《异维囚笼》 第1章 孤注一掷 第1章 孤注一掷 夏伦抹去脸颊上的血渍,拿起桌子上的游戏卡,推开了通向地下室的门扉。 虽然他的眼角,鼻腔,嘴角乃至毛孔都在出血,但是他却面无表情,仿佛对出血浑不在意。 地下室内一片漆黑,然而当夏伦迈入其间时,一道冷色的光却忽然从头顶照下,与光相伴的,则是一阵自动播放的机械音:“距离您死亡,最多还有2160小时。” 夏伦恍若未闻,他低着头,专心检查着手中红色的游戏卡带,确认无误后,他将游戏卡放在了地下室内的桌子上。 “重新播放诊断录音。”他抬起头,对着墙边探出的播音机说道。 ——咔。 “六个月,夏伦先生,您最多只能活6个月了,请原谅我们的无知,但是.” “能换肺吗?” “从严格的医学定义来说,您现在肺相当健康,您窒息和出血症状的来源,或许,大概,也许超出了现有医学理论的解释范畴。” “所以,有没有治疗思路?” “抱歉,夏伦先生,但我和我的同僚们已经尽力了。” “.” 对话在录音机沙沙作响的影响下,阴森得宛若将死之人的临终喘息。 夏伦面无表情地站在桌前,静静地听完了这段早已听过无数遍的录音,随后,他轻轻摁下了播音机上的停止键。 啪。 ——三个月以前,夏伦在游泳时不小心呛了口水。 他本以为没什么事,毕竟游泳呛水很正常,然而几天后,他却忽然有了咳血的症状,而咳血又在几周的时间内,迅速发展到了近乎七窍流血的程度! 毫无疑问,他快死了! 夏伦还没活够,并不想死,于是在症状刚开始出现恶化时,他便立刻找了近乎所有能找到的医疗渠道。 然而,无论是久负盛名的医学专家,还是资金充沛的研究机构,他们全都对夏伦的病情束手无策。甚至,他们连病因都查不清,这些专家们所能做的,仅仅只是延缓病情恶化罢了。 即使是最乐观的专家,也只认为夏伦最多还能活六个月。 死亡不期而至,现代医学对夏伦的肺病,束手无策。 “这段录音是3个月之前的。”夏伦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打开了桌子旁的照明开关,“也就是说,我最多还能活90天,2160个小时,如果考虑到失能的情况,我能自救的时间会更少。” 啪嗒。 光从高处落下,照亮了略显空旷的暗室。 暗室内只有一面等身落地镜,一张摆着各式物品的棕红色的实木桌子,以及一个游戏舱。 幽蓝的灯光聚拢在棕红的桌子上,桌子上整齐地排列着如下物品:一把左轮手枪,两盒子弹,以及三瓶乳白色的药剂。 在这三者旁边,则是一个画风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东西:一个看起来有些简陋的木盒。 ——对于自己突然得了绝症这件事,夏伦倒是看得很开,毕竟着急也没用。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想再挣扎挣扎。 虽然现代医学对他的病情束手无策,但是毕竟世界上也有着许多不科学的路子 本着病急乱投医的就医原则,夏伦尝试了包括但不限于巫蛊偏方,烧灰驱邪,乃至能量磁场等等玄学办法,至于结果嘛,则是显而易见的。 不止没用,而且有害。 终于,夏伦穷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他知道,自己应该是死定了。 作为一名穿越者,夏伦对于死亡并不陌生,他在上一世死后,就生到了这个与地球似是而非的异界。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第二次生命开始还没多长时间,就马上要面临终结了。 再次直面死亡,他本以为自己会被吓得精神崩溃,寝食难安,然而令他自己都颇感惊奇的是,在丧失了一切治愈的可能性后,他却反而平静了下来。 “这就叫一回生,二回熟。”想到这里,夏伦忍不住讲了个冷笑话。 说到此处,由于呛到了,夏伦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温热的血从他的眼角涌出,如砂纸般细微的疼痛感顺着破碎的毛细血管传入他的神经。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涌动的淡粉色气泡落地即碎。 夏伦强忍住直冲后脑的强烈窒息感,伸手抹掉脸上的血沫,走到桌前,拿起一瓶乳白色的药剂。 他用大拇指“砰”地弹开瓶塞,随后毫不迟疑地仰头一口饮尽。 药剂的口感并不好,生涩而甜腻,但随着药水进肚,强烈的窒息感就像是被微风吹散的阴霾般,顷刻消失不见。 夏伦侧头看向镜子,镜子中的自己满脸血污,看起来颇为可怖。 他摇了摇头,随后放下了药瓶。 ——两个月前,当夏伦穷尽所有方法,却终究一无所获时,他却偶然从一场地下拍卖会中,买到了几瓶“水下呼吸药剂”。 这种药剂的作用原理完全不明,但是其效果却是可以让人直接在水下呼吸,而这正好大幅缓解了夏伦的肺部病情。 夏伦喜出望外,而经过连番调查,他最终确认药水的来源,是一款早已被封禁的游戏。 想到这里,他再次抬眼看向了镜子。 在镜子朦胧的倒影中,桌子上的血红色的游戏卡,却如刀子般扎眼。 ——那只有拇指盖大小的游戏卡,就储存着那款“游戏”,而在游戏中则潜藏着他痊愈的希望。 根据夏伦的调查,这款名为《调查员》的游戏是半个世纪以前发售的,而其也早已被“大联盟”所封禁。 其明面上的原因是为了保护玩家安全,即由于这款游戏过度真实,因此如果玩家在游戏中死亡,那么现实中也会随之脑死亡。 据夏伦收集到的新闻报道,《调查员》公测时,甚至发生了轰动全球的大规模的死亡事件。 在公测的第一天,就有将近30%的玩家突然在游玩的过程中暴毙,而侥幸活下来的人中,又有大量的人陆续患上了不可逆的严重精神疾病。 最终,这一游戏公测的参与者,有超过90%直接或间接地因这款游戏而死于非命。 这一事件也被当时的报纸称为“死亡游戏事件”。 这并非是耸人听闻的都市传说,据夏伦所知,给拍卖会提供“水下呼吸药剂”的“玩家”,就在几周前由于精神崩溃,而被关进了一家精神病院,而在入院后的当天晚上,那人便死于突发性心脏衰竭。 然而,这并非大联盟封禁《调查员》这款游戏的真实原因。 ——这款游戏根本就不能被称为单纯的游戏! 有案例和报告显示,在“死亡游戏事件”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中,有部分人表现出了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其中,甚至有零星几人获得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超自然能力。 其中甚至有绝症被治愈的案例! 依照夏伦所在大联盟区域的地方法令,持有《调查员》的游戏卡,是一种违规行为,但是如今夏伦马上就要死于绝症了,所以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简而言之,不进入游戏,就可以享受最后的生命,安心等死;而进入游戏,则是搏命,九死一生。 是选择接受命运,还是孤注一掷?这是一个问题。 夏伦厌恶坐以待毙,他宁可死于鲁莽,也不想死于懦弱,就算是死,他也要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上! “站着死总比跪着死强点。”他自言自语道。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冰冷的游戏卡,猛地将游戏卡推进了游戏舱的卡槽之中。 顷刻间,游戏舱指示灯柔和的绿光便化为了刺眼的猩红光芒,一种令人不安的怪诞氛围,如冬日升起的冰冷薄雾般,悄无声息地笼罩在整个地下室内。 夏伦抬眼看了一眼时钟,现在正好是凌晨1点。 “距离您死亡,最多还有2159小时。”机械播音机提醒道。 夏伦摇了摇头,他没急着进入游戏舱,而是先思索起了自己的目标,以及尚能支配的资源来。 “总而言之,我要在3个月之内,从游戏中,找到足以治愈自己绝症的超自然方法。” 他一边思考,一边拿起了桌子上做工有些简陋的木盒。 作为一名笃信谋定而后动的人,他自然不可能赤手空拳地去玩危险的死亡游戏。 在做出了要进入游戏的决定之后,他便提前对自己进行了特训,除此之外,他还弄来了武器,以及“游戏道具”——这做工简陋的木盒,就是他斥巨资从其他玩家处收购的游戏道具。 木盒的效果则相当简单:木盒中的物品,可以随玩家一起进入到游戏之中。 夏伦打开木盒,此时木盒中已经放了一柄被绸缎包裹着的做工精良的短剑。 他端详片刻,随后抽出短剑和绸缎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他取出治疗肺病的药剂,将药水放在了箱子的最底层;接着,他将短剑放到了药水旁;随后,他拿起左轮手枪,一颗一颗上满子弹,将其放到了木盒的最上层。 夏伦选择的左轮是单动轮转的型号,这种老式武器的机械结构相当稳定,不易走火,也不易损坏,除了射击难度较高外,没有其他缺陷。 此时,木盒依旧有些空余位置,于是夏伦便打开子弹盒,取出了6颗子弹,随后慢条斯理地将其塞进了木盒的空余位置。 但是夏伦也并没有将木盒完全塞满,毕竟充分利用空间的前提,是不能影响在危急关头拔枪以及拿剑。 做完这一切后,夏伦重新合上了淡黄色木盒,随后深吸一口气,抱着木盒,钻入了游戏舱内。 “孤注一掷的时候到了!”他心想。 下一瞬,冰冷的黑暗陡然席卷了他的意识。 冰冷,抖动. 【欢迎游玩《调查员》!】 【游戏id生成中.4812】 【属性检测中】 【物品检测中】 【已确认您携有回忆物品“空亡木盒”,盒内物品已确认。】 一行行苍白的字符如水渍般从黑暗中浮现,与之相伴的,则是逐渐清晰的狂风声,以及暴雨拍打木头时的噼啪声。 下一瞬,惊雷炸响,黑暗骤散,一艘挂着骷髅旗的长船猛地压破海浪,字符也随四溅的浪一起化为了雨点般的白色水沫。 随着字符消散,夏伦的视角骤然前拉到长船上方,俯瞰整个甲板。 甲板上气氛压抑而紧张,几名手持长鞭与短刀的海盗,正驱赶着一群衣不蔽体的俘虏拉动船尾的缆绳,以固定船体结构。 又一道巨浪从下方打来,长船瞬间失衡,所有人都趔趄着摔倒在地,水沫再次化为了一行行字符。 【已获得临时语言理解技能!】 【背景介绍:你是一名捕鲸船的领航员,经过半年的艰辛劳动,你们终于可以满载而归。但是,在返程途中,一群凶悍的海盗却劫掠并占据了你们的捕鲸船,并且打算将你们卖为奴隶。】 【然而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你们遭遇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海上风暴。为了渡过危机,海盗们不得不将部分经验丰富的水手俘虏从囚笼中放出以应对风暴,而你,正是被选中的一员。】 【但是,也许风暴和海盗还不是最大的威胁,在黯淡的光所难以照亮的船舱角落中,怪诞的邪祟之物也正在悄然酝酿】 【您的个人信息如下】 【姓名:夏伦】 【游戏轮数:0】 【专精:待评估】 【专长:待评估】 【技能:待评估】 【精神健康:平和】 【肉体健康:重病,窒息(时日无多)】 【回忆点:0】 “左满舵!”首楼甲板上,光头的女海盗船长冲着下面高喊,“大副,让你弟弟管的那帮人拉稳缆绳!下个大浪要来了!” “舵满左!”黑人大副猛推船舵,他粗着脖子,猛地回头吼道,“听到了,快点拉缆绳,谁干得慢,就杀了谁,快!” 怒吼声在喧嚣的暴雨中显得比昆虫振翅的声音还要小,但是船尾身材瘦小的黑人海盗,还是听到了指令。 他用眼角的余光恶狠狠地瞥了海盗船长一眼,随后眼球转动,略显亢奋地看向了精疲力竭的俘虏们——他咧嘴一笑,随后举起鞭子,猛地抽向了人群。 “动起来,猪猡,不想死的话,就用力拉!” 在鞭子末端尖锐的破空声中,夏伦的视角陡然降低,径直撞进了俘虏群中。 【剧本目标:生存6日(1/6)】 下一刻,夏伦猛地睁开了眼睛! (本章完) 第2章 高度专注 第2章 高度专注 夏伦猛地睁开眼,鞭子撕裂血肉所扬起的温热血珠,混着受伤水手的惨叫,与冰冷的雨水一齐打入了他的眼睛里。 眨眼。 沙痛感宛若烈酒入眼,但此时夏伦心中却因为狂喜而微微战栗。 ——心跳陡然加快。 他兴奋起来的原因,倒不是有受虐倾向,或者有精神问题,他兴奋起来的原因是,这个游戏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到了,远超如今技术可以抵达的上限! 这种完美模拟感官体验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是一款当代,乃至近未来的游戏。 它与其说是虚假的游戏,倒不如说是真实的穿越! 这游戏本身就是超自然力量存在的最好明证。 自己的病,或许真的有救! 夏伦深吸一口气,勉强压抑住心头的狂喜,随后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起周围环境来。 ——他正处于船尾,身旁约莫有十来名被俘水手。此时他和水手们都在用力拉着一团巨大的缆绳,那缆绳很长,横贯长船两端,如网兜般,撑着远处船首处摇摇欲坠的首楼。 而水手们身后,则是三名手持武器的海盗,由于视野角度受限,以及氤氲水汽的阻挡,夏伦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但他凭直觉却感觉其中,身材矮小的黑人则显得格外亢奋嗜血,对方的眼睛仿佛闪烁着嗜血的红光。 夏伦没轻举妄动,而是低着头,继续与水手们一起拉扯缆绳。毕竟,现在情况尚不明朗,贸然行动容易产生不可知的后果。 麻绳在吸饱雨水后显得格外沉重,拇指粗的绳子深深勒入了夏伦的手心,粗粝的纤维如砂纸般磨着皮肤,灼烧的痛感,混着雨雾的湿冷感一起,涌入了他的脑海。 冰火两重天了属于是。夏伦腹诽。 然而拉着拉着,他的动作忽然陡然一停。 一股轻微,熟悉却令人极为不安的窒息感,如钩住游鱼的呼吸鳃的铁钩一般,猛地从他的肺部升起。 窒息,疼痛,昏沉 夏伦心头一沉。 他在进入游戏前所饮用的特效药,在进入游戏后失效了! 而这意味着他那被压制的肺病,马上就要复发了,而一旦肺病完全复发,他就将彻底丧失一切行动能力。 在当前这种危机四伏的情况下,失去行动能力无疑意味着死亡,嗜血的海盗们有很大概率直接把他扔下海! 怎么办? 心思急转间,夏伦想到了木盒中治疗肺部的疾病的药剂。 一瓶药剂,足以让他一个月之内,不受肺部疾病的影响。 也就是说,只要拿到木盒,他就可以暂时摆脱肺病的影响! 不过,现在唯一的问题在于,他斥巨资买来的木盒并不在他身边。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我放东西的木盒,按常理来说,那木盒不会离我很远,它肯定在甲板上。”夏伦心想,“但是,我现在不能直接向后看,如果引起海盗们的注意,那就死定了。” 一念至此,他便忍着窒息感,以及受伤水手有气无力的哀嚎,继续攥紧缆绳,拉扯起来。 事情很快迎来了转机。 “别嚎了,吵死了!”矮小的黑人海盗忽然歇斯底里地吼道,“你为什么非要叫唤,为什么!?闭嘴!闭嘴!” 他一边说,一边暴怒地扬起鞭子,猛地抽向了受伤的水手。 俘虏们都下意识回头看去,而夏伦也趁机转过了头。 这一刻,时间仿佛放缓了。 夏伦耳畔的一切嘈杂迅速远去,风声,雨声,责骂声,哭泣声,以及船舱中隐约传来的惨叫声,在这一刻全都消散不见,他仿佛与整个世界抽离开来。 这一刻,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黑人海盗亢奋狰狞的笑容,以及泛黄瞳孔上爆裂的根根血丝,他也可以清晰地看到被鞭子抽碎的雨水,四溅的滚圆血珠,以及如银般绽放的眼镜碎片。 他的视线迅速拂过看守的三名海盗们身上的湿透的火绳枪,飞刀,信号弹,以及皮鞭。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雨水打在他们手背上,皮肤所发生的细微形变,所有的一切都一目了然,并且飞速地被大脑所理解吸收。 ——自重生后,夏伦就发现自己很容易进入这种高度专注的状态,然而进入这种状态相当耗费体力。 在没得肺病之前,他在休息充足的情况下,每天也就最多进入三次这种状态;而自从得病后,由于损耗体力极有可能导致死亡,所以他就很少用了。 视线继续投远,下一瞬,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到木盒了。 那淡黄的木盒,就摆在位于船首的甲板室前,存放工具和绳子的木桶堆上。盒子距离自己的直线距离比较远,他不可能在海盗们反应过来之前,拿到木盒。 ——他需要等待一个机会,例如下个巨浪打来,所有人都失衡,整个甲板上陷入混乱的时候,那时就是自己行动的时机。 而只要他拿到武器,夏伦就有信心控制住甲板上的局面,毕竟这些海盗手上的火绳枪,是不可能在暴雨天使用的。 夏伦眼睑低垂,收回了视线。 而随着脱离专注状态,喧嚣的暴雨声随着脑部血管的剧痛一起涌了上来,猛烈得宛若潮水。 与此同时,他肺部原本轻微的窒息感瞬间化为了呛水般的痛苦,在吸气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自己肺部毛细血管碎裂的闷响。 “发什么呆?”海盗监工的呵斥声从身后传来,“再发呆,下个挨抽的就是你!”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再次抡出一鞭,而这一鞭恰好抽在了夏伦的后背上。 血肉翻卷,海水顺着皮鞭上的刀片流入伤口内,冰冷的盐水触碰到血管,顷刻便化为了火辣辣的剧痛。 但夏伦紧握拳头,一声不吭。 虽然心中颇为恼怒,但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还不是行动的时候。 “桅杆出问题了,矮子,快来修!”喧嚣的暴雨声中,海盗船长的声音忽然自狂风中传来,“别他妈乱抽人了,这破船要是翻了,谁也活不了!快点,别发呆了!” 黑人监工亢奋的粗重喘息声戛然而止,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不让达尔伦去.”监工低声嘟囔道。 ——他似乎相当排斥这项工作。夏伦心头一动。 桅杆位于船只中段,此刻它在狂风中已然摇摇欲坠,桅杆上肉眼可见的楔形裂痕似乎在慢慢扩大。 加固桅杆,无疑是个既困难,又危险的活。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讲,这也是个绝佳的机会! 一念至此,夏伦不再迟疑,他忽然出声说道:“我原来是船上的木匠,我会修桅杆!”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身,看向了身后的海盗。 惊雷骤然炸响,惨白的电光照亮了夏伦的面庞。 黑人海盗监工吓了一大跳,片刻后,他忽然反应了过来,随即大喜过望:“你是木匠?” “他不是木匠,木匠早死了,他是领航员!”一名被俘的船员忽然喊道。 “时间紧迫,固定桅杆只能先暂时用缆绳再拉一个‘帕尼结’,我们得出了暴雨后,再重新做配重。” 夏伦仿佛没听到俘虏的检举,他平静地对视着监工的眼睛,语气沉静地说道。 “你也是木匠” “就按你说的办!”黑人海盗监工也很有默契地无视了俘虏的喊叫,他下意识避开夏伦的注视,连声打断道,“你也听到船长说的了,快去!” 唬骗的第一要务,就在于说大家愿意相信的事情。 虽然夏伦的说辞错漏百出,但是对于黑人监工而言,只要有人能让他逃避危险的维修工作,那他就愿意抓住这根稻草。 “我需要工具。”夏伦故意放缓语调说道,“你们的工具在哪?” “别跟个娘们儿似的磨叽了,你不愿意去,就让那个有胆量的家伙去!”女船长的声音再次从风中传来,“总之,快!点!” “催什么催,迟早弄死你”监工低声嘟囔,但随着船长继续催促,他还是屈服了。 “就在那,甲板室旁边的那堆木桶,多余的缆绳也在那!”黑人监工并不遮掩脸上的不悦,他伸手指向船首的甲板室,“你去修桅杆的时候,可以顺路拿到。” 说着说着,他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戾气,随后猛地扬起鞭子,狠狠抽了刚才说话的船员一鞭子。 啪! 监工再次露出了亢奋的笑容,恢复了刚才的神气和威风。 “谢谢。” 夏伦轻声道谢,平缓地移开视线,随后他快步越过值守的海盗,稳步走向了自己的木盒。 ——此刻,他并没有表现出不合时宜的喜悦或者兴奋,夏伦深知越是接近成功,越要保持慎重。 靴子踩过甲板上的水坑,很快夏伦就走到了甲板的中段。 由于行动,鲜血从他后背上的鞭痕上缓缓淌出,随着雨水一起滴落在甲板上,向下渗入船舱。 夏伦完全无视了后背疼痛,此时他距离木盒,已经没有刚才那么远了。 “草了,达尔伦怎么还没把六分仪拿上来。”船长的声音穿透了雨幕,“船舱里怎么没动静了?.不太对劲,大副,你带人去下面看看。” 又一道闪电划过,如死一般漆黑的甲板,短暂被电光照亮。 一种宛若血肉窸窣蠕动的怪异声响,忽然压过了磅礴的雨声。 “那是啥?”身后传来了海盗的惊呼,“老巫婆的手指啊,快看顺风侧!” “船舷,七点方向,有怪物!”沉默的黑人大副的声音也从远处传来。 船长怒吼道:“敌袭!” 异变突生! 夏伦知道出事了,但是他看都不看,而是直接俯下身,猛地向前冲去! 现在,无论现在发生了什么变故,拿到药剂和武器才是最重要的! 冲刺中,他看到一名海盗捡起了地上的短柄鱼叉,嚎叫着冲向了船舷处。 但两秒不到,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半截残破的尸体,拖着一大串内脏,就像是断了线的染血风筝一般猛地倒飞回来,轰然砸在了夏伦前面的桅杆上。 “轰隆!” 雷霆骤然撕破雨幕,本就摇摇欲坠的桅杆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楔形创口飞速扩大——桅杆,已经濒临崩塌。 在惨白的电光中,夏伦看到了一团蠕动跛行的巨大肉须,那肉须似乎来自某种软体生物,滑腻粘稠的黑色表皮看起来好像是肌肉纤维,又好像是腐烂的肥肉,肉须两侧还长着一层层像是鬓毛般短小的,不断颤抖的黑色倒钩触手。 这显然是某种超自然怪物。 几名海盗试图开枪射击,但是雨水让他们根本没法点燃火绳。 下一刻,怪物猛地睁开了如昆虫般的猩红复眼,那些眼睛像是割开的伤口般,密集排布在它蠕动伏行的主体上,这些纷乱的复眼猛地锁定了前方的敌人,下一瞬,黏滑的枝条如长矛一般,瞬间击碎了几人的头颅。 红的,白的和粉的,混着雨水淅淅沥沥洒了一地。 夏伦跨过地上还在抽搐的无头残骸,从尸体的胸前抓起一枚短柄斧,继续向前狂奔。 虽然斧柄还黏着温热的血浆,但斧头沉甸甸的重量还是令夏伦有了些许慰藉。 有了武器,他现在起码有了反抗的可能。 “炮手,你去二层甲板搬炮!轰死这玩意!”船长的声音在风暴和怪物蠕动的声响中若隐若现,“大副,让人散开!” 船长的命令无疑是可行的,但是此时整艘船已经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混乱之中,命令根本无人执行。 最鲁莽的人已经原地暴毙;而怯懦者则仿佛无头苍蝇一般,一边哭嚎,一边四散奔逃;至于其他大部分人,此刻甚至还没意识到怪物的存在。 夏伦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接近着首楼,此时他距离木盒也只有十几步了。 而就在此刻,夏伦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极为不妙的景象——那怪物的7只复眼,突然齐刷刷地瞪向了自己。 夏伦转头看向了庞大的怪物,一人一怪,正好九目相对! 怪物盯上他了,而他也第一次看清了怪物的主体部分。 那怪物就像是某种黑色肉瘤的不规则聚合物,主体上爆浆的角质囊肿一点点向下垂落,上面还黏连着发白的黏液,四根巨型触须从它由囊肿和肉瘤聚合成的腹腔中探出,像是少女的束发带一般缓缓飘舞。 这强悍的怪物似乎要发动攻击了! 咚咚咚咚 口干舌燥,视野收窄,在遥远的心跳声中,恐惧,不甘,以及一丝绝望,瞬间随着脚底泛起的凉意,一齐涌上了他的心头。 但下一刻,这些软弱的思绪瞬间被愤怒与暴虐所驱! 夏伦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短柄斧。 站着死也比跪着死强! 杀! 他从不自怨自艾,电光火石间,他便下定了决心。 在肾上腺素的强烈刺激下,他再次进入了高度专注状态。 温热的鲜血从他的鼻腔,眼角以及毛孔溢出,但是此时他却根本无暇顾及。 他的视线飞速掠过怪物舞动的触须,猩红的复眼,以及怪物身前摇摇欲坠的桅杆。 夏伦脚下陡然一顿,他沉肩曲臂,手腕微弯,大拇指轻轻摁在斧柄边缘。 下一刻,他猛地蹬地拧腰,借着脊椎传导的冲力,悍然将斧头扔向了几米外,摇摇欲坠的桅杆! 攻击怪物没有意义,但是把桅杆砸塌有意义! 掷出斧头后,夏伦来不及确认战果,直接向前扑倒在地。 “噗嗤!”在他前扑的瞬间,尖锐的破空声便自他头顶炸响。 满是倒钩触手的肉须,瞬间扫过头顶,滚圆的血珠混着头发一起喷溅在地。 下一刻,伴随着木头崩裂的轰响,沉重的桅杆陡然崩塌,径直砸向了狂怒杀戮的怪物。 地动山摇! 一阵尖锐到令耳膜生疼的哀嚎声瞬间炸响! “嘶——” 夏伦费力地抬头一看,随后发现半截桅杆已如屠龙枪一般,直直插进了怪物的3颗复眼里。 酸臭的粘稠液体像是喷泉般自创口涌出,脓汁混着还在蠕动的胶皮落在甲板上,溅起一地雨水。 这怪物并非无敌,它也会受伤! 慌乱的人群中传来了些许惊呼。 打击感还挺强。夏伦心想。 轰隆! 又一道雷霆照亮了黑暗。 怪物踉跄后退,或许是由于剧痛,它甚至没有注意到首楼上蓄势待发的船长。 “这桅杆维修得好啊,木匠!”船长一边喊,一边抄起身边的长柄斧。 下一秒,船长直接从首楼上跳了下去——她居然骑到了怪物头顶! 靴子踩在黑色角质表皮上,船长略微摇晃两下恢复平衡。 她狞笑一声,抡起斧头,径直抡爆怪物的另一只眼睛;双手一拉,斧刃回钩,黑色胶质物质,四散喷溅! 再一斧! 怪物狂乱地挥舞起枝条,它头顶的雨幕都被抽得支离破碎,但是无论这怪物如何发狂用力,它却根本抽不到自己的头顶——头顶是它的视野和攻击盲区! 这下怪物是暂时没时间对付夏伦了。 直到此刻,夏伦才暂时松了口气,他闭上眼微微歇息了两秒,静静感受着清冷的空气顺着气管挤入肺叶,稍稍恢复了些许精力。 睁眼。 由于肺病以及连番进入专注状态,此时他整个人都仿佛成了血人,可怖的大出血甚至在甲板上形成了一滩又一滩散着热气的血泊。 夏伦用手背抹去脸上渗出的血浆,双手撑地,从满是鲜血的滑腻甲板上爬了起来。 下一刻,他渗血的眼球,死死盯向了近在咫尺的木盒。 ——食指指腹摁下卡扣,大拇指轻轻一推,木盒盖就被推开了。 夏伦抓出药瓶,一饮而尽。 甘甜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入肚,下一刻,夏伦忽然感到一阵轰鸣从他的后脑中炸响,紧接着一股凉意顺着脊椎倾泻而下。 “咚咚.咚咚” 心脏的跳动重新变得沉稳有力,缺氧带来的虚弱感,被心中涌起的充盈感所驱散,四肢百骸的每个细胞仿佛都得到了滋润和成长。 仿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剧痛一扫而空,就连呼吸,似乎都变得酣畅淋漓起来。 “呼”夏伦长出了一口气,此时,他感觉自己如获新生。 虽然过程曲折了点,但是他终究完成了自己的计划。 夏伦观察片刻,随后从地上的尸体身上捡起了一条武装扣带,绑在腰间。随后,他拿出子弹,将其按顺序放入武装扣带中。 最后,他从盒子中取出了左轮和短剑。 左手持枪,右手握剑,枪柄和剑柄传来的冰冷触感令人心情振奋。 他瞥了一眼眼角,随后发现在刚刚激烈的战斗中,游戏虚幻的信息面板上居然划过了一大串信息。 【检测到“专精”,专精已确认:冷兵器投掷(基础)。】 【冷兵器投掷(熟练)(进度2%→3%):你知晓如何正确投掷斧类,匕首,飞镖,绳套等冷兵器,但是还称不上精通的专家。不过,如果你去参加寻常的飞镖,或套索比赛,那你已经有了角逐地区冠军的可能。】 【备注:战斗是快速增强专精进度的捷径,而回忆点是另外一种。】 早在进入游戏之前,夏伦就提前训练了各项技能,其中冷兵器投掷并不是他的拿手戏。 他真正擅长的是用枪,他估计自己的枪械使用能力,至少比冷兵器投掷要强一个档次。 【检测到“专长”,专长已确认:熟悉痛苦。】 【熟悉痛苦:肉体痛苦以及精神折磨,早就是你的老朋友了。你可以承受的极限痛苦阈值远比常人要高得多,因此,你很难因为疼痛而休克。】 夏伦摸了摸鲜血淋漓的后脑勺,目光飞速下滑。 【检测到“技能”,技能已确认:高度专注。】 【高度专注:以大幅永久损害精神健康为代价,你可以主动进入高度专注状态,在这一状态下,你的觉察与思考能力将获得提高,思维速度将得到增幅。根据你的健康状况,这一技能你每日最多可以安全使用3次。】 【当前安全使用次数:1/3】 【备注:如果再拿把左轮,你就可以去西部片里客串神枪手了——午时已到!】 大幅永久损害精神健康?!夏伦惊了。 ——在生病以前,他基本上每天在工作的时间里,都会进入高度专注状态,如果这游戏面板所说不假,现在自己的精神状态恐怕已经相当岌岌可危了 他下意识看向面板上自己的精神健康——“精神健康:平和。” “可能是因为我活了两辈子,所以精神强度比别人好点?”夏伦暗自推测。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驱出头脑,同时暗自决定,以后如非必要,就不进入高度专注状态。 在短暂地清点完收获后,夏伦深吸了一口气。 按照他的设想,如果是伤亡惨重的海盗占了上风,那么自己就可以保存实力。 等到怪物死亡后,自己便可以凭借刚才的功绩,以及左轮带来的巨大火力优势,来直接接管局面,甚至控制整艘船。 而如果是重伤的怪物占了上风,海盗岌岌可危,那么自己凭借装备,也有一战之力。 但无论战局情况如何,自己在拿到木盒后,实际上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而等到怪物一死,自己就可以去仔细搜索相关的超自然线索,毕竟自己玩这游戏的主要目标是治病。 这种超自然的怪物身上,或许就有着治愈自己绝症的线索. 总之,刚才的行动,直接奠定了他如今巨大的优势地位,疯狂的冒险带来了超额的回报。 一句话总结就是,优势在我! 想到此处,夏伦便颇为悠然地看向了战局。 此时,船长的骑脸攻击还在继续。 只是此时怪物似乎改变了策略,它闭上了主体上的眼睛,而已经砍到卷刃的斧头,根本没法对怪物黏腻的角质表皮造成伤害。 但目前来看,这怪物被人们物理驱魔也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就在此刻,夏伦却突然看到了古怪的一幕。 大副和身边的亲随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大副的亲随则点了点头。 “达尔伦那帮人死定了,格莉德孤立无援了,可以动手。” 下一刻,夏伦眼角的余光骤然瞥到了一抹飞旋的亮银色的闪光。 ——一柄飞刀突然划破雨幕,径直朝着船长飞去,猝不及防之下,旋转的刀刃瞬间撕裂了船长的斗篷,刺入了她的肩胛。 船长痛呼一声,武器脱手,自己也从怪物头顶掉了下去! 夏伦认识那柄飞刀——是那个身材矮小的黑人监工的副手武器! 近乎在同时,甲板室上的黑人大副突然从怀里拿出了一柄燧发枪,伴随着黑火药爆燃的闪光,震耳的枪声骤然炸响,船长的后背瞬间爆开一朵血。 夏伦愣了片刻,随后意识到了眼前正在发生的事情: 海盗们哗变了! 怪物还没死,大副居然就带头内讧起来了! 夏伦看得目瞪口呆,他忍不住讲了个冷笑话:“我不明白!” (本章完) 第3章 溺亡者祷本(一) 第3章 溺亡者祷本(一) 跛行的怪物明显具有智力,无人钳制之下,它再次睁开了眼睛,只是此时,它只剩下了3颗复眼。 它的目光冷冷扫过甲板上乱作一团的人群,随后尖鸣着再次挥舞起了长满锋利倒钩的肉须! 无人可挡! 啪! 一根肉须如鞭子般抽向船尾看管俘虏的海盗们,顷刻间,骨断筋折,血肉横飞。 在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里,无数海盗像是被撕碎的破布娃娃一般摔进水里,随即被涌起的海浪吞没。 咔嚓! 又一根触须如重锤般轰在桅杆的底部残骸上,这一击令整个船体都摇晃起来。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木头崩裂声,一条地裂般的放射状裂隙,蓦然自桅杆处炸开,随即涌向了夏伦! 夏伦连忙抓住身旁垂落的缆绳,小跳躲过蔓延的裂缝,堪堪在缆绳上稳住身形。 他抬头一看,随后看到船长已经头朝下摔进了裂隙中,生死未知。 首楼上的大副冷笑一声,但这细微而轻蔑的笑声似乎吸引到了怪物的注意。 怪物跛行着转过身,随后一肉须抽向了首楼上的大副。 轰! 大副的笑声消失了,首楼直接被抽塌了! 大副被埋进了废墟中,同样生死未卜。 短时间内,夏伦第二次感到了震惊——这帮政变的海盗,居然根本就没处理海怪的预案! 这算什么,激情政变?他忍不住心中吐槽。 原本就相当混乱的场景更加混乱了,黑暗和暴雨则滋长了混乱中蕴含的恐慌,甲板上的海盗们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各自为战。 只是似乎是由于受创过重,怪物的行动也远不如过去迅捷,它狂怒的杀戮中,也透着一股力不从心的虚弱感。 虽然海盗们政变的行为极为抽象,但是这恰恰使局势,向着最有利于夏伦的方向发展了。 无论是海盗,还是怪物,他们都是夏伦的敌人,两者两败俱伤对他而言是最有利的。 夏伦没急着行动,他待在阴影中,细致地观察起了怪物。 ——分析乃是行动之母。 怪物此时已经用肉须拔出了插在自己身体里的半截桅杆,但是桅杆还是对它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它翻卷的黑色肉质中,如血一般的黏液不断地流出,而在那嗡鸣颤抖的触须之中,夏伦忽然瞥到了一抹亮眼的乳白色。 那是什么? 他微微眯起眼睛,随着注意力进一步集中,他终于看清了那乳白色事物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本白蜡所制成的书——那书像是旗子一般插在了怪物后背的触手丛中, “难道是秘典?” 黑色的瞳孔陡然一缩,夏伦的心跳陡然加快! “咚咚.咚咚” 他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了治愈疾病的希望! ——早在正式进入游戏前,他就详细地调查过,那些获得了超自然能力的玩家的经历。 虽然大部分人对此都讳莫如深,但是有一些神智破碎,精神失常的玩家,则用模糊的呢喃乱语,反复提到了一种获得超自然的方法——获得并学习“秘典”。 据这些疯人所说,秘典大多与剧本所形成的原因息息相关,这些秘典大多在剧本中的强悍怪物身边;而学习秘典,则会让人受到启发,洞悉世界的真相! 夏伦对所谓的洞悉世界真相持怀疑态度,毕竟说这些话的人,全成了分不清虚幻与现实边界的可悲疯人 按照他的理解,如果用穿越前的克苏鲁跑团术语来说,那么使用“秘典”,就是以自身的理智值为代价,获得超自然的能力。 而想要治疗现代医学束手无策的怪病,他就必须拿到超自然能力,而现在,一条超自然能力的道路,已经摆在了夏伦面前! 这条道路或许后患无穷,但是与其安稳地等死,他宁可放手一搏。 最起码,这可以将命运把握在自己手中。 “我要拿到那本蜡书,不惜一切代价!”夏伦目光陡然幽深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舌尖上血的咸腥味,微微平复了他的心神。 正所谓利令智昏,盲目的行动只会招来失败,他需要先想出一个可行的计划。 ——杀死怪物后,再拿到蜡书固然是一种方法,但那时,贪婪的海盗们极有可能和他翻脸,所以这个方案并不保险。 而另一种计划是,他可以利用怪物瞎了一半眼睛所产生的视野盲区,绕到怪物身后,用绳钩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蜡书钩下来。 该选哪一种? 夏伦的视线扫过肆意杀戮的怪物,惊慌的海盗,甲板上交错的裂缝,以及自己手上的左轮手枪。 他闭上眼,权衡片刻,随后下定了决心。 自己现在濒临病死,一无所有,就该选高风险,高回报的方案! 睁眼。 夏伦抓起木桶旁的绳钩,将其缠绕在右手手臂上,弓下身子,顺着艏楼与桅杆的残骸所投下的阴影,缓缓向着怪物的右后方潜行而去。 暴雨噼里啪啦地抽打在木板上,喧嚣的暴雨声以及海盗们的惨叫声为夏伦的行动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一步又一步. 他小心地翻过断裂的桅杆,断折木杆上的倒刺刮得他手掌生疼,但是这疼痛还没生起,就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消退了。 夏伦轻轻落在地上,随后继续小心翼翼地向前潜行。 此时,他距离怪物已经非常近了,他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本白色的蜡书了,在闪烁的雷光中,那书仿佛散发着莹莹白光,宛若巨龙珍藏的宝藏。 但是,如果怪物此时转身,那么他也将再次直面死亡的危机。 这种刀尖上隐秘行动的感觉,冰冷且令人颤栗,夏伦感觉自己身上的每根毫毛似乎都竖立了起来。 很快,他抵近到了足以投掷绳钩的距离,他身旁则是一个可供紧急时刻躲避的巨大裂隙。 是时候行动了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一圈一圈地解开右臂上的绳钩,然而就在此刻—— 啪! 触须飞抽,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猛地砸在夏伦身前,温热的鲜血溅了夏伦一脸。 夏伦吓了一大跳,心跳仿佛都慢了半拍,他下意识抬头望向庞大的怪物,随后发现那怪物并没有发现自己,它只是恰好抡飞了一个海盗罢了。 怪物嘶鸣一声,继续投入到了与剩余海盗的作战之中。 虚惊一场。 夏伦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将绳钩的末端圈在大拇指和小拇指之间,剩余三指则像是夹子一般紧紧贴在钩子两侧,他微微放松手腕,调整了铁钩的方向。 下一刻,他猛地蹬地,沉肩,甩臂! “啪嗒!”铁钩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后准确无误地越过蠕动的触手,扒在了那本蜡书身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顺利得简直不可思议! 夏伦长出了一口气,随后手腕微微发力,想要将蜡书拽下来。 然而就在此刻,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抹炽热的亮光,随之而来的是宛若热水烧开一般的尖锐声响! 异变乍现! 感谢大佬们的收藏,追读以及推荐票!今天加更,12点还有一更! (本章完) 第4章 溺亡者祷本(二) 第4章 溺亡者祷本(二) 异变乍现! 他心中警铃大作,连忙矮身躲闪,下一瞬,一颗燃烧着的信号弹直直砸进了他头顶的木板之中,燃烧的木屑混着雨水噼里啪啦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轰隆! 雷霆大作,夏伦借着电光看清了袭击者——是那个身材矮小的黑人监工,此时他手上的信号枪还飘着白烟。 “对不住啦伙计,你拖延一会!”他一边喊,一边躲回了阴影之中,而他身旁,几名海盗正在尝试从首楼的废墟中营救大副。 又惊又怒间,夏伦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居然想利用自己吸引怪物的注意! 噗叽—— 跛行的怪物猛地转过身,脚下的肉瘤和触须宛若上了润滑油般迅捷,它看到夏伦,仅剩的猩红复眼似乎都明亮了些许。 毫无疑问,这怪物不仅有智力,而且还有情绪,甚至还相当记仇。 它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嘶鸣,夏伦莫名从这杂乱的声音中感受到了一种得意的意味,下一刻,怪物猛地向夏伦跛行而来! 避无可避! 念头刹那转过,片刻间,夏伦再次进入了高度专注状态。 ——按照游戏面板的说法,这是他今日可以安全使用此技能的最后一次。 他的目光飞速掠过身旁甲板上的裂隙,远处躲起来窃笑的黑人监工,最后他的视线停留在了跛行怪物仅存的几颗复眼之上。 暴雨声,惨叫声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他的视野无限缩窄,就连滚圆的雨珠都仿佛静止了,这一刻,他的视野中只剩下了怪物猩红的复眼。 大拇指摁压左轮的击锤,冰冷金属以坚实的触感回应。 “咔哒——” 下一刻,夏伦猛地单膝跪地,转身,举枪,瞄准,动作行云流水得宛若跪姿射击教科书。 当复眼和缺口式照门相吻合的刹那,食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银灰的子弹骤然出膛,炽热的弹头旋出膛线,刺破冰冷的重重雨帘,如重锤般猛地轰在怪物的一颗复眼上! 胶质乱飞,黏液四溅! “咔哒——砰!” 夏伦飞速摁压击锤,再次扣动扳机,橘色火光迸射间,他冷酷的面庞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怪物的又一颗复眼被瞬间轰爆,它前冲的动作陡然一窒。 “咔哒——砰!” 火光照亮了海盗们惊骇莫名的神情,而怪物的最后一颗复眼也随之炸成碎片。 “咔哒——砰!” 黑人监工夹杂着震惊的笑容凝固了,明灭的火光间,他的头颅宛若西瓜一般爆开,上半脑壳如同被飞旋的磨盘砸中一般,被大口径弹丸切削成了一团向后喷溅的红白混合物。 下一瞬,夏伦脱离了高度专注状态,他的时间流速感知恢复了正常。 枪火呛鼻的硝烟味,随着枪口冒出的袅袅白烟瞬间弥漫开来,而怪物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也随之在夏伦耳畔炸响。 ——怪物被彻底致盲了,但它凭借惯性,还是如一辆失控的泥头车一般,直直冲着夏伦撞来! 夏伦想都不想,直接向着身旁的裂隙侧身翻滚,而在落进缝隙的瞬间,他猛地将短剑插进了墙壁里,减缓了下落的速度。 甲板上没地方躲,但是甲板底下有的是地方躲。 “砰!”怪物猛地撞在了桅杆的废墟上。 断折的木屑打着旋儿落入裂隙之中,随着雨水一起劈头盖脸地砸在了夏伦脑顶,而与之相伴的,则是半截被撕裂的绳钩。 轰! 桅杆的残骸轰在裂隙上,彻底堵死了夏伦头顶的裂隙,霎时间,船舱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怪物狂怒异常,它肆意发泄着怒气,但是却根本找不到夏伦的位置。 随着裂隙被堵死,怪物目前是威胁不到船舱中的夏伦了;而短时间内,夏伦也不可能再从这个裂隙,爬到甲板上了。 冒险的计划,终究是失败了。 夏伦叹了口气,虽然他感到了些许挫败,但是却并不沮丧。 冒险的计划出现意外是很正常的,如果出现意外,只要调整计划,想出新的办法就好,自怨自艾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更何况,他还当场就把仇给报了。 “扑通。” 从墙上拔出短剑,夏伦平稳地落在了船舱的地板上。 他闭上眼,稍微适应了一下黑暗的环境,随后睁眼看向断裂的绳钩。 下一刻,他愣住了——他愕然发现,绳钩上居然还带着半本被撕开的蜡书! 计划失败了,但没完全失败! 夏伦连忙低下头,捡起了那半本蜡书。 蜡书入手的触感滑腻而冰冷,摸起来仿佛还在搏动的人皮。 但夏伦已经顾得不那么多了,此时,他觉得自己手上拿着的不是蜡书,而是治愈绝症的良药!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半本蜡书,映入眼帘的则是一大串他不认识的,蝌蚪一般的陌生符号。 夏伦认真读了一遍,随后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 严格意义上,他在这个副本中的身份,是一个标准的文盲 这怎么办?! 饶是心志坚定如夏伦,此时心中都产生了一种,竹篮打水一场空般的无力感。 他总不能向着另一群同样是文盲的海盗,学习文字阅读吧? 夏伦颇为不甘地合上了白蜡书,将其塞进了自己的武装扣带里。 然而就在此刻,他的眼角忽然跳出来一片半透明的钴蓝色信息面板! 【检测到“残缺的秘典”。】 【你获得了秘典,《溺亡者祷本》(残缺)(完整度31%)。】 【《溺亡者祷本》(残缺):由溺死者的脂肪凝练的蜡油所制造的纸,以及尸体的血所写就的邪祟典籍。对于常人来说,这是一本无字之书,但是对于死而复生者与疯人而言,上面则写满了亵渎的文字,这些歪歪斜斜的文字间,记叙着怪诞疯狂的秘术。】 【你满足阅读《溺亡者祷本》的前提条件。】 【当你获得完整的《溺亡者祷本》,并且支付足够的回忆点之后,你将获得秘术专长“超然自愈”。】 连片的钴蓝色信息后,是一行猩红刺眼的警告。 【警告:长期持有秘典将会大幅影响认知能力,极大程度削弱精神健康,请谨慎对待!】 【备注:秘术专长的能力或许很强大,但是,和认知污染的代价相比,这真的值得吗?】 “超然自愈,这肯定能治疗我的肺病!”夏伦眼前一亮。 但下一刻,他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回忆点?这又是什么东西?” “最开始的人物信息上,好像显示过这玩意?” 正当他思索之际,一抹灰色的雾气忽然从被封死的裂隙中渗出,随后径直撞向了他的体内! 夏伦大吃一惊,但下一瞬,信息面板再次如水银泻地般在他面前展开。 【壮举!致盲超自然邪祟“深渊之手”,你获得了600点回忆点!】 【杀戮!击杀一名强悍的海盗,你获得了30点回忆点!】 “这是经验值的另外一种说法吗?”夏伦思考起来,脸上则不由露出了一抹笑容。 目前来看,这游戏的难度确实夸张,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哪怕是一丁点提高,都是宝贵的。 他视线下移,看到了回忆点的具体解释说明。 【完成壮举,破解谜题或世界观,得到他人的认可,抑或是杀戮伤害知性生物,均可以获得回忆点。】 【你可以通过消耗回忆点,在睡梦中进入你所击杀,或者认可你的生物的回忆中,通过亲身体验的方式,安全地掌握他们的相关专精,专长,技能。】 【或者,在每个副本结束后,你可以通过使用回忆点,兑换你在上轮游戏中所见过的,任何不具备知性的物品,并且在需要时,随时将他们具现出来。】 【当前回忆点:630】 【备注:回忆,就是让褪色的东西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看完了上述信息后,夏伦忽然陷入了沉默。 “所以,这游戏的正常流程应该是解密,或者通过社交,来得到副本中人物的认可,然后慢慢提升专精,解锁技能和专长。” “——从某种程度上,应该和我上辈子玩过的克苏鲁跑团差不多。” “像我这种一上来就打打杀杀的,独自直面最终怪物的,应该算是某种相当离谱的邪门歪道.” “但总的来说,和正常路线相比,战斗路线是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选择。” 夏伦一边揣测,一边继续阅读起信息面板上的其他信息。 【与强悍的怪物战斗——你获得了专长“反射闪避”的部分记忆,当你获得三次专长信息后,你可以通过消耗回忆点,在下一次睡梦中,获得相关专长的完整训练记忆。】 【反射闪避:经过长期训练,你对于闪避攻击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在面对攻击时,你的反应将更加迅捷,同时,随着时间推移,这一专长可以极小幅度增强你的身体爆发力,与耐力。】 【备注:未完全掌握时的部分记忆,也将随时间,等比例地提高你的身体素质。】 “这个还是挺有用的。”夏伦心想。 他继续向下看去。 【检测到“专精”,专精已确认:枪械使用(精通)。】 【枪械使用(精通)(进度19%→22%):在使用枪械方面,你是当之无愧的行家。无论是维护,组装,换弹还是瞄准,你都相当得心应手,你的精确射击能力,足以让熟悉的武器发挥出自身性能的极限水平。】 “看来我的枪法还是不错的。”夏伦一边想,一边弹出左轮的弹巢,从皮带中取出四颗子弹,不紧不慢地上起了子弹。 早在重生之前,夏伦就是一名射击爱好者;而重生后,由于他所在的城市治安情况相当恶劣,所以他也在业余时间,了很大的精力练习使用枪械。 而在高度专注的辅助学习下,他的射击能力的提升速度相当迅速。 在进入游戏前,夏伦在靶场打飞碟的项目中,即使不使用高度专注,他也可以做到稳定80%以上的命中率——放在前世,这是足以参加职业比赛的水平。 而从触类旁通的角度讲,精通枪械射击,也是夏伦飞斧以及绳钩扔得准的重要原因。 在清点完自己冒险行动的收获之后,夏伦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要想办法离开船舱,重返甲板,拿到剩下的那半本《溺亡者祷本》。”他心想,“只要我获得了‘超然自愈’,我就有救了.” “但无论如何,先沿着通道继续前进吧。” 一念至此,他手腕微抖,甩了个剑将短剑的反握换为正握,随后举起左轮,抬头看向了前方幽暗逼仄的走廊。 出口,就在前面。 (本章完) 第5章 暗流涌动 第5章 暗流涌动 轰隆! 惊雷狂暴,电光骤然照亮了像是寄生虫一般遮住星空的滚滚黑云;狂风呼啸,豆大的雨珠肆意泼洒在满是混乱与死亡的捕鲸船上。 一颗雨珠很快就在重力的作用下加速到了极致,在震天的喊杀声中,它砸在一颗浑浊的眼球上,随后蠕动碎裂成了一声窸窣。 转瞬即逝。 飞溅的水渍洒落在甲板上,向下透入木头,化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水汽,渗入了如死一般漆黑的三层船舱走廊内。 声音陡然安静。 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虽然甲板与船舱仅有一墙之隔,但一旦进入船舱,外面充斥在耳边的各类声响,统统像是沉入深海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黑暗静谧的走廊内,只能清晰地听到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虽然已竭力放轻脚步,但是此时船舱内实在是太安静了,因此夏伦并不沉重的脚步声,在此时,也显得格外刺耳。 鼻头微动,他在浑浊的空气中,嗅到了一股油腻泛酸,宛若鱼类腐烂的臭味。 臭味来自脚下的货舱,他很清楚,那是鲸油的味道。 “鲸油相当易燃,要是往里面扔把火,整艘船都将化为火海。” 无声的黑暗助长了霉菌般的想象力,夏伦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不过为什么海盗们会直接占据这艘船呢,他们原来的船呢?难道他们的上一艘船已经沉了?” 靴子踏过木板上的水坑,夏伦一边想,一边继续前行。 很快,他在前方的天板上,看到了又一个裂隙,喧嚣的杀戮声,顿时从上面涌了下来。 夏伦驻足聆听。 “给我上,那怪物快不行了!”大副的声音再次传来,“后退的人,死!” “大副,有大浪要来了!” “完蛋了,胡子女士保佑我!” 甲板上忽然传来了无数惊叫。 夏伦反应了片刻,随后连忙一剑扎入身旁的墙体,放低重心,稳住身形——大浪就要来了! 下一瞬,船体忽然有些向前倾斜,夏伦还没调整好平衡,下一瞬,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整个船舱就向前陡然翻折! 强烈的失重感中,夏伦竭力攥紧剑柄,尝试不被冲力推走,此刻,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个自己忽略的事实。 船长失踪了,大副则在忙于内斗,剩下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在和怪物搏斗,这船上现在根本就没人在掌舵开船! 而要命的是,现在这艘船正处于风暴区之中! 现在有一个巨浪拍在了这艘船的船首上,这艘船现在应该正在浪尖,滞空飞旋! 下一瞬,船体倾斜的角度继续增大,夏伦怀疑其偏斜度数甚至超过了90度,整个船仿佛要倒扣在水面上! 透过裂隙,夏伦再次看到了那强悍的怪物“深渊之手”。 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那怪物也羸弱得宛若虫豸,在惯性的作用下,它尖啸着滞空而起,随后又重重地落在地上,像是被孩童搓扁捏圆的玩具一般,无力地滑向远处。 “千万别掉海里面去!”看着逐渐滑远的深渊之手,夏伦的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剩下的半本《溺亡者祷本》,还在怪物身上插着呢! 它要是掉进海里,自己就全白忙了! 下一刻,船体的倾斜陡然消失,夏伦感觉像是遇到了急刹车一般,一股巨大的推力猛地从后背传来。 “咔嚓。” 幸亏夏伦的短剑足够结实,他最终也没失去平衡向前飞倒。 他不由松了口气,拔出剑,抬眼向前看去。 或许是因祸得福,夏伦忽然在前方不远处,看到了向上的甲板梯! 出口就在前面。 然而就在此刻—— “那怪物从舱口梯掉进船舱里了!”头顶的裂隙传来了一个尖细的声音。 另一个浑厚的声音低声质问道:“都别动!你先说清楚,船长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看到你弟弟袭击船长了,你们是不是要叛变?” “叛变?”大副的声音传来,随后是一声冷笑,“恰恰相反!我看到那个自称为‘木匠’的俘虏,偷袭了英勇的船长,而且那畜生还无耻地袭杀了我的弟弟!” 船舱内,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瞬间意识到对方所说的“木匠”,指的正是自己。 而这海盗大副的意图,则是想要通过颠倒黑白的方式,把他塑造成所有幸存者的敌人,从而为自己的政变行为辩护。 虽然被人诬陷,但是夏伦倒并不恼怒,毕竟生气也没用。 他继续偷听起了上面的谈话。 “我明明看到是那俘虏把怪物打瞎了。”浑厚的声音忍不住反驳道,“要不是你弟弟非得袭击船长,那怪物早.” “所以,你宁愿相信卑贱的俘虏,也不愿意相信我?”大副语气一冷,“小心你的言辞,牧师,现在的风暴虽然小了,但可还没停呢。” 说到此处,大副忽然话锋一转:“但我也理解你的担忧,所以我们得想办法,先把船长救出来。” “可船长应该是死了,而且船舱里还有怪物。”尖细的声音帮腔道。 大副轻笑一声,意有所指:“万一,她还活着呢?我们总不能见死不救。” “.”声音浑厚的牧师沉默了,“那俘虏怎么处理?” “愿意入伙的,接纳;不愿意入伙的,剁了。”大副言简意赅地说道,“现在我们死的人太多了,再去贩奴的话,风险实在太大了,我们不一定还压得住。” 说到此处,大副的声音忽然变大,刚刚的私下交流,变成了公开讲话。 “伙计们,再加把劲,这次我们所有人都领三倍分红。牧师,你去安抚下可怜的俘虏,招募下有自由精神,敢冒险的好小伙。” “炮手,你带几个人去守住各个入口,严防怪物爬上来。” “好。”尖细的声音,或者说炮手回应道。 “老头儿,你去统计下还能用的淡水和粮食,我们距离最近的危土岛,至少还有6天的航程,必须得精打细算。” “没问题。”另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回应道。 “那你干什么?”牧师再次质问道。 大副声音笑了两声,随后冷声道:“当然是去船舱里救船长,并且替我弟弟报仇了。现在怪物可能还在船舱中游荡,这种最危险的事,肯定是我亲自来。 但是,我还需要一些时间准备。” 救船长?灭口补刀还差不多夏伦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一念至此,他看了一眼眼前的甲板梯,随后放弃了直接上到甲板上的打算。 由于自己落进了船舱内,他已经丧失了利用击败怪物的威望,来控制事情走向的最好时机。 现在大副已经凭借三言两语,控制住了局势。 在对方的叙事逻辑中,自己已经成了其他幸存者的公敌。如果贸然上去,那么很有可能和其他人直接开战。 夏伦一边想,一边看了一眼身上的武装带。 现在,自己已经用尽了安全使用“高度专注”的次数,同时也只剩下了8发子弹,而海盗们的人数还相当多。 如果真的和其他所有人开战,那么自己就死定了。 ——不得不说,虽然大副在处理具体问题上缺乏才干,没有章法;但是在耍弄权术,操纵局势方面,这人确实颇有章法。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思索起了对策。 他刚刚杀了对方的弟弟,两人之间应该是没有和解,或者谈判的余地了。 或者,他可以尝试抓住大副下船舱的机会,先干掉对方及其亲信,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分化瓦解这群海盗。 总而言之,如果他想活下去,就必须杀了大副! 但是,可以击杀大副的时间窗口相当短暂,据夏伦估计,他最多只有五分钟的时间来准备伏击。 想到这里,夏伦快步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观察起了附近的地形。 他面前的通道,在十几米外分成了一个t字型的路口。 一条岔路直通几人宽的舷梯,舷梯上去便是船尾甲板。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待会大副就会带着自己的亲信,从这个舷梯走下来 夏伦转过头,看向了另一边。 另一条岔路此时已经被一大堆木板,桌椅之类的杂物彻底堵死,那里形成了一道宛若街垒一般的障碍物。 而在障碍物前,则是一具海盗的尸体,这尸体应该是从天板的裂隙上掉下来的,它的武装带上,还绑着几柄匕首。 毫无疑问,这里并不是良好的伏击地点。 思索片刻,夏伦侧头看向了身旁密闭的舱室,随后握住门把,轻轻将其推开。 “咔哒。” 老旧木门的轴承声中,夏伦看到了舱室内的环境,随后顿时愣住了。 血。 到处都是新鲜的血。 在满地的鲜血中,光头的女船长正倚坐在墙边,冷眼瞪着自己。 海盗船长居然还活着?! 今日依旧二更,第二更在12点。 (本章完) 第6章 生死对峙(一) 第6章 生死对峙(一) 这人简直是传奇耐活王! 夏伦转念的瞬间,光头的女船长忽然微微眯起了眼睛,主动开口。 她语气玩味:“真是草了,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大副派来的杀手呢。” 虽然对方好像是在讲笑话,但是一抹金属的反光却在此时射入夏伦眼角。 ——他忽然意识到对方手里,还握着一柄蓄势待发的燧发枪。 这把燧发枪正在暗处指着自己。 夏伦心中一紧,但脸上的表情却依旧放松。 “我刚杀了大副的弟弟。”夏伦无声无息地摁住左轮的击锤,状若随意地说道,“我还以为敢和海怪正面搏斗的勇士,不屑于用阴险手段呢。” 听到夏伦的话,船长紧绷的表情放松了些许,她嘴角一撇,但依旧没放下藏在暗处的燧发枪。 “什么阴险手段?”她语气平静。 夏伦缓缓低下眸子,直视向对方满是血丝的眼睛。 “当然是你手里的燧发枪,这时候再装傻可就没意思了。” 没等对方回应,他继续说道,语气逐渐强硬起来:“听着,现在怪物落进了船舱里,而甲板上的大副已经控制住了局势,最多还有五分钟,他就要带着亲信下来杀你和我了!” “现在,咱们两个是一条舢板上的,你要是再耽误时间,咱们两个谁都活不了。” 船长的表情阴晴不定,她眼珠乱转,似乎在思索夏伦的话语。 而随着眉头皱起,她脸上从下颚右侧横贯左耳的,拇指粗细的丑陋刀疤,也宛若活了过来,更显狰狞。 片刻后,她转动眼球,死死盯向夏伦,随后将燧发枪从身侧拿到了明面,放下了抬起的枪管。 “还望你见谅,我也只是想自保而已。”船长说道。 “我需要用你的枪械。”夏伦忽然沉声说道,“突袭的机会只有一次,我要尽可能提高火力。” 船长微微颔首,笑了一声,露出满嘴泛黄的烂牙。 她扳机上的手指微动,转动手枪,将枪柄对准了夏伦:“呵,倒是个有种的——喏,给你。” “谢谢。” 夏伦接过燧发枪,略微检查了一下火药的潮湿情况,在确认没问题后,将其放到了门口右侧的地上。 下一刻,他转过头说道:“但是我指的是,我要用你全部的枪械。” 船长愣了片刻,随后冷笑了起来:“胃口倒是不小,但我奉劝你一句,什么事都适可而止。” “你现在这状态,根本拿不稳枪。”夏伦温和的声音也陡然冷了下来,“要是我打不过他们,咱俩都得死,我们现在是个整体。” 他停顿片刻,随后说道:“况且,我的枪法比你准得多,你见到过我扔飞斧,而我的枪法,比扔飞斧要强几个档次。” 船长默不作声,她冷冷盯着夏伦的眼睛,而夏伦则毫不退让。 半晌后,船长慢慢收回了视线,随后从斗篷下,抽出了第二把燧发枪。 “行,既然你这么自信”她终究是妥协了。 “你躲好就行。”夏伦打断道,随后接过了第二把燧发枪,“剩下的交给我。” 他简单检查后,将第二把燧发枪放在了第一把旁边。 夏伦平时并非是如此咄咄逼人之人,相反,他在日常生活中是个相当圆滑的人。 正所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和不同类型的人相处,有不同的策略。 但是,作为一名活了两辈子的重生者,他自然也有着和亡命徒打交道的经验。 和普通人相处或许需要礼貌与尊重,但是,与海盗这种刀尖舔血的亡命徒相处,则必须在不彻底激怒对方的前提下,维持足够的进攻姿态。 但是也不能表现得太过亢奋和太有攻击性,因为用力过猛是虚张声势的典型特征,而被看穿的虚张声势,比单纯的软弱还要糟糕。 船长作为从一大群烂人中混出来的领头者,其狡诈和冷血程度肯定远超常人,而道德水平肯定也远低于正常水平。 因此和对方相处时,夏伦也绝不会展露无来由的善意,因为在亡命徒的语境下,善意是一种示弱。 在布置完基本的火力之后,夏伦推开门,重新返回到了走廊内。 走廊内依旧黑暗而潮湿,靴子踩在地板上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形变声。 此时,甲板上传来了一阵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的脚步声,与之相伴的,则是大副絮絮叨叨的话语,那些话语透过甲板传入船舱内,听起来好像行将溺死者的低语。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副和他的亲信们,已经在接近舷梯,并且打算进入船舱了,只是由于担忧怪物,他们暂时还是有些举棋不定。 ——但无论如何,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时间已经不多了! 夏伦深吸一口气,看向了舷梯旁的岔路上的尸体。 尸体依旧无神地瞪着天板,在潮湿的水汽下,它的眼球已经有些浑浊了。 而在船舱的黑暗中,怪物跛行时的血肉蠕动的啪叽声也若隐若现 夏伦快步走到尸体身边,抓住肩膀上的绑带,向后拖行,快步拖着尸体退回到房间内。 “达尔伦死了,怪不得他没响应我说的话.”看到尸体的瞬间,光头的女船长喃喃自语道,“真是草了,我早该想到的” 夏伦没有理睬对方的话语,托住尸体的腋窝,将其撑了起来,随后,他把尸体靠在了正对着木门的墙壁上。 “你可以把桌子搬到门口,形成一个掩体,大副很会用飞斧。”船长出声提醒道。 夏伦转过头,看了一眼桌子。 桌子是松木制成的,两把匕首像是钉子一般插在了桌面上的航海图上,航海图旁是一瓶喝了一半的酒,半个干硬的橘子,以及六分仪和望远镜。 他抬头向上一看,随后发现桌子正上方的天板上,有一个足以让身材瘦小的人,跳下来的巨大裂隙。 夏伦沉思片刻,随后摇了摇头:“你可以躲在桌子底下,待会我要把他们放进来打,你见机行动。” 他一边说,一边从尸体的武装带上拔出匕首,递给了船长。 船长接过匕首,她咧嘴一笑:“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夏伦回到门前,举起左轮,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着,天板上传来的雨声逐渐减弱,但是人声却愈发嘈杂起来。 黑暗的船舱内,夏伦贴在墙边,切角架枪,目光紧紧盯着十几米外的舷梯。 等待,带来了焦虑与不安,空气中弥漫的酸臭发腻的鲸油味,也在逐渐流逝的时间中,变得愈发令人难以忍受。 船长紧张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每次劫船时,最令人不安的时候,就是冲突即将爆发前的时刻。 那种仿佛弓弦逐渐绷紧,引线即将燃尽般的感觉,每次都令她相当不舒服。 但是一旦冲突真的爆发,她却反而可以平静下来,专注指挥和战斗。 而夏伦则专注于呼吸,用冥想的方法感受着鼻腔中气流的涌动,缓解着逐渐升温的焦躁。 他们会来吗? 他们有没有可能不从这个舷梯下来? 要是怪物突然出现怎么办? 纷乱的思绪此起彼伏,夏伦却并不在心中评判,他只是安静地盯着十米外的舷梯。 呼吸逐渐悠长起来,夏伦的注意力愈发集中,这一刻,他仿佛再次进入了类似于高度专注的状态。 “砰!” 下一瞬,舷梯上的舱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抹明亮的灯光陡然刺破黑暗,照亮了舷梯近处,紧接着,是靴子踏在地板上的沉闷声响,以及液体被踏碎时所发出的窸窣细响。 一名体型健硕,猿臂蜂腰的黑人巨汉举着玻璃马灯,第一个走进了船舱内。 是大副! 夏伦的手指下意识摩挲起了扳机。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们的收藏,推荐票和月票qwq (本章完) 第7章 生死对峙(二) 第7章 生死对峙(二) 夏伦没急着开火,他躲在暗处,继续观察着大副。 “安全,你们可以下来了。”大副提起马灯,回身说道。 话音未落,一个中等身材,手持双手斧的黑人海盗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来;紧接着,则是足足四名手持各色武器的海盗。 这些人,就是大副倚仗的核心追随者。 “快点行动!只要动作快,我们就遇不到那怪物。”中等身材的黑人海盗语速极快,“那怪物瞎了,你们都给我把脚步放轻点!” “所以,我们如果真的遇到船长怎么办?”一名络腮胡海盗小声问道。 大副冷笑一声,随后低声道;“说什么傻话呢,你刚才走神了?当然是给她宰了——过来,你拿马灯走前面。” 络腮胡海盗颤颤巍巍地接过马灯,随后被大副一把推到了队伍前列。 大副从武装带上拔出燧发枪,轻轻摁动燧石击锤:“为了防止你们犯蠢,我再说一遍计划,都给我听好了——杀死所有你们看到的人。” “如果可以的话,给我活捉那个自称木匠的俘虏。”他的语气逐渐阴森起来,“他杀了我的兄弟,我要慢慢剥掉他的皮,拔出他的骨头做骨雕。” “是我们的兄弟。”中等身材的黑人海盗急躁地反驳道,“我觉得还是用他的肠子把他吊死更好,让他慢慢窒息而死” 大副没理睬他的哥哥,他沉声道:“但是注意了,那臭猴子手上有把射速奇快的枪,所以待会不要站得太密集,都给我老老实实贴墙走——络腮胡,你走一号位。” 昏黄的灯光照射在墙上,映出了一行人张牙舞爪的影子,很快,影子开始随着光源一起移动。 夏伦看着墙上的影子,心中估算着双方的实际距离。 近了,更近了他们马上就要进入预定的伏击区域了! 心跳加快,手心发冷,夏伦缓缓抬起了枪口。 有些紧张他暗自心想。 “等等,我觉得应该先搜那边。”络腮胡海盗忽然转头说道,“你们看,地上全是血,而且还有拖行的痕迹,深渊怪物有可能就在这边.” 恰在此刻,怪物那令人不安的血肉蠕动的啪叽声也适时在船舱内回荡起来。 “.”大副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去那边,老哥,你拿斧头去把障碍物劈开,其他人戒备。” “怪物有什么可怕的?”中等身材的黑人不屑地哼了一声,但还是举起斧头,转头走向了岔路的另一边。 夏伦眨了眨眼,他心中此时不由升起了一种一拳打在了上的感觉。 然而下一刻,一直沉默不语的女船长却突然出声了:“有有人吗?” 顷刻间,昏黄灯光映射下,墙壁上如鬼魅一般张牙舞爪的影子们,动作全都陡然一停! “我听到船长的声音了。”大副阴恻恻地说道,“啊她就在那边,她在求援呢。” 夏伦转过头,冷冷瞥了船长一眼,皮笑肉不笑。 他很清楚对方出声的原因。 ——如果刚才大副一行人去搜索岔路,那么从房间到舷梯的路线实际上就没人看管。而自己就有可能抛下她,直接离开,而那时候,失去武器的她就只能等死了。 而如果她出声将对方吸引过来,那么自己就不得不和大副一行人死战,这种情况下,她就有了操作的空间。 夏伦倒并不生气,毕竟他和船长之间本就没有信任可言,双方的合作也只是各凭本事罢了。 况且,本来他就要杀了大副,而船长的行为客观上也为他的伏击提供了便利。 “先杀了狗屁船长,再弄死那个俘虏。”大副的兄弟的声音也兴奋了起来,“那个俘虏肯定也在这边!给我抓活的,我要切开他的肚子为我兄弟复仇!” 声音回荡在狭窄逼仄的走廊内,下一刻,一行人转过墙角,全都暴露在了夏伦的射界之内! 或许是由于觉得胜利在望,他们根本就没听从大副的安排,所有人都密集地站到了一起。 夏伦猛地探出身子,缺口式照门和散着黄光的马灯后的人影瞬间重合。 有意瞄准,无意击发,他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骤然炸响,白烟瞬间弥漫! 马灯猛地摔落在地,玻璃碎片飞溅飙射,灯光瞬间熄灭!走廊再次陷入了可怖的黑暗之中。 夏伦看都不看结果,直接右手拍打击锤,左手猛扣扳机,冲着大概方向继续连射4枪! 火力压制! “砰砰砰砰!” 火光迸射间,刺眼的猩红飞溅,硝烟掩盖了鲸油的臭味,金属风暴瞬间席卷了整条走廊。 血肉横飞! 炙热的金属射进血肉中,随即透体而出,轰入冰冷的墙体,木墙的结构碎片连带着尸体一起倒地,海盗们的哀嚎和惨叫被嘈杂的枪声彻底压制! 夏伦猛地摁压击锤,将弹巢内最后一颗子弹推入击发状态,随后瞄向了前方。 弥漫的硝烟间,只能隐约听到伤者濒死的呻吟,下一瞬,一名幸存的海盗小心翼翼地从拐角处探出头。 “砰!” 夏伦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 飞旋的子弹瞬间撞碎对方的喉管,海盗整个人被轰得侧飞出去。伴随着包含着绝望的“赫赫”声,海盗重重地砸在墙上。 殷红的鲜血从他还在抽搐的身体上涌出,他似乎还有遗言,但是所有的话语都随着脖颈处止不住喷涌而出的血色气泡一起,化为了四溢的血沫。 露头就秒。 子弹用尽,夏伦把滚烫的左轮猛地插回武装带内,弯腰捡起地上的第一把燧发枪,抬手举枪,再次恢复了瞄准架枪状态。 两秒不到,海盗们三死一伤! 这就是装备优势下突袭的效果。 夏伦的黑眸子冷酷地扫过前方,迸溅的血浆和碎肉间,他并没有看到那个海盗大副,以及他的兄弟的尸体。 对面躲过了他的第一轮突袭。 大副反应还挺快,对面还剩三个。他心想。 枪声渐熄,黑暗的走廊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是这一次,血味和硝烟味遮住了鲸油的臭味。 “我们死定了!他会杀了我们,全部人,这是个陷阱!”右侧墙角后,受伤的海盗似乎精神崩溃了,他声音哽咽,“胡子女士啊,救救我,我在流血” “不能跑,要是跑的话,他会追上来,把我们一个个都杀了的!”大副的哥哥语气急躁,“必须冲!” “他不是人,他是深海里的恶魔!”伤员胡言乱语道,“我们谁都跑不掉。” “闭嘴,不然我先毙了你!”大副冰冷的呵斥声传来,“听着,他没子弹了,我去吸引他的注意力,一旦他开火,你们就立刻冲上去。” 当众密谋是吧?夏伦心中腹诽。 他的手指轻轻扣在了扳机上。 “动手!”大副大声说道。 下一刻,夏伦眼角的余光在左侧墙角瞥到了一个人脑袋的轮廓。 眼疾手快,他猛地调转枪口,悍然开火,射爆了对方的脑袋! 但在开火的瞬间,他黑色的眸子陡然一缩——那脑袋不是大副的,而是一具尸体的! 中计了! 念头急转间,夏伦猛地缩回门内,在他缩回去的瞬间,伴随着一道橘红的枪焰,一颗铅弹骤然射在门框上,溅起一团滚烫的木屑! 夏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紧接着,门外又是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声,以及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海盗们冲上来了! 夏伦深吸一口气,左手一推,猛地关上门,捡起了最后一把燧发枪。 只剩下最后一次射击机会了,而对方还有三人。夏伦微微眯起眼睛。 (本章完) 第8章 生死对峙(三) 第8章 生死对峙(三) 战斗,终究要进入到最为血腥和残酷的冷兵器阶段。 夏伦右手从武装扣带中拔出短剑,反手持剑,屈膝收腰,紧紧贴在了墙边。 这一刻,他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轰隆! 雷声陡然炸响,惨白的电光从圆形的船窗射入,照亮了夏伦布置在墙边的尸体。 门外的脚步声愈发清晰,他们马上就要进来了! 电光消散,一切再次陷入了无尽黑夜般的黑暗之中。 “砰!” 木门被陡然踹开,下一瞬,一柄旋转的双手斧骤然飞出,径直砸碎了靠在墙上的尸体的脑袋! 鲜血四溅! “死!”大副的哥哥红着眼,嚎叫着冲入室内,他猛地冲向地上无头的尸体,剩下的两人则紧随其后。 然而下一瞬,大副的哥哥心头却没来由地感到了一种不安。 他没来得及细想,一阵夹铁锈味的劲风猛地自身后袭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扣在了他的左肩上,他只觉得身体一沉,紧接着,冷冽的剑刃就猛地戳进了他的侧颈! “噗嗤!” 鲜红的血浆喷射在桌板上,染红了卷边的航海图。 听到声响,大副猛地看向身后。 黑暗中,他的哥哥像是木偶一般僵在原地,而他的脖子上则插着一柄短剑! 哥哥的眼睛里还闪烁着惊恐和不甘,而在哥哥的身后,则是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那男人面无表情,漆黑的眸子正死死盯着自己。 是那个射杀了他弟弟的俘虏! 他刚刚就躲在墙角! 大意了! 大副睚眦欲裂,他猛地抬起枪,但是那男人却缩回了他哥哥身后,与此同时,一柄燧发枪则从侧面伸出,直直指向了他的面门。 大副的动作陡然一窒,他条件反射般侧闪了半步,但是对方却并没有开枪。 “放开他!” “别动!”夏伦的声音冷峻,“我拔刀,他就死。” “恶魔!他是从影子里跑出来的,我们没救了”精神崩溃的海盗哽咽着。 此时,三人正好呈三角站位,只是夏伦身后的迂回空间并不大,温热的血顺着剑柄,从他的指缝缓缓洒落在地。 大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拔出短剑,猛地向前冲来,但夏伦则轻轻扭了扭手中的剑柄。 “赫赫.”大副的哥哥眼球上翻,喉咙中挤出了濒死时的声响。 “停。”夏伦沉声说道,“再向前一步,他直接死。” 大副猛地停下脚步,他瞥了精神崩溃的海盗一眼,随后缓缓向左横移;精神崩溃的海盗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也颤抖着向右横移。 “他死了,你跟着陪葬。”大副一边移动,一边阴恻恻地威胁道,“把人放下,别的都好说。” 似乎是为了缩小防守角度,夏伦缓步后撤:“行啊,你把武器都放下,我就放人。” “你在开玩笑?”大副声音愈发阴森。 夏伦的语气里倒是带上了一丝笑意:“你不也在吗?” 下一刻,他毫无征兆地摁动了燧发枪的击锤。 “咔哒。” 声音响起的片刻,大副悚然一惊,他猛地向右滑步,但是夏伦依旧没开枪。 大副冷笑了一声,自觉抓住了夏伦的底线,随后继续向着左侧移动。 很快,他就走到了木桌的位置,而夏伦也后退到了墙壁,至于精神崩溃的海盗,此时脸色则变得愈发难看。 “倒是继续往后啊?” “再退你哥就得死了。”夏伦的语气愈发平和,“这是你最后一个兄弟吧?” 他一边说,一边又搅了搅手中的剑柄。 金属切割血肉的闷响,在这黑暗逼仄的房间内显得格外清晰。 “黄皮猴子,你到底要怎么样?!”黑人大副似乎已经忍无可忍,他喘着粗气,眼球暴突,狰狞宛若厉鬼,“你再逼我,我就把我兄弟和你一起打死!最后十秒,给我放下!” “我不信。”夏伦笑了两声,随后声音再次转冷,“不用等十秒,现在就开——你敢吗?” 大副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他确实不敢拿亲兄弟的命冒险。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持,所有人都无法行动,浑浊的空气中,只剩下了愈发沉闷的喘息声,以及鲜血滴落的啪嗒声。 然而就在此刻,屋外忽然传来了怪物蠕动时的窸窣声,而且这声音还愈发明晰。 精神崩溃的海盗顿时如筛糠一般颤抖起来,他握枪的手都有些无力。 ——刚刚的枪声吸引了那怪物!那可怖的深渊之物,就在附近徘徊. 与此同时,天板上传来了一阵声响,几丝染血的灰尘,缓缓从天板上洒落。 夏伦眼球微转,瞥了一眼大副身后的桌子,随后又瞥了一眼桌子上方的裂隙。 下一刻,他主动说道:“大副,我和你之间没有私仇,我们之间的冲突完全是你弟弟肆意妄为导致的——我个人很尊重你,所以我有个提议。” “说!”大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门外怪物的蠕动的声音愈发响亮,走廊内回荡起了触须拍打血肉与木板的啪叽声。 “我们用冷兵器公平决斗,省得让怪物白占了便宜。”夏伦笑着说道,语气颇为真诚,“我数到三,我放人质,你放手枪,咱俩一对一,用剑来说话,你觉得怎么样?” “成。”大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晦涩,仿佛根本没有焦点,“没想到你还有点勇气。” ——他才不打算遵守协议,只要对方放人,他会立刻开枪射杀对方。 不过,对方肯定也不会遵守协议,所以到时候无非是比谁的枪快罢了。 如果动作够快的话,或许哥哥还有救;如果动作慢的话,那他也只能为哥哥复仇了。 但是,比反应速度,他还从来没输过。 想到此处,大副的目光愈发幽深。 此刻,听到夏伦的话语,精神崩溃的海盗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他也握紧了手中的燧发枪。 “一。” 夏伦微微调整方向,将剑柄的方向对准了精神崩溃的海盗。 “三!” 下一刻,他毫无征兆地拔出了短剑,用力将大副哥哥推向了精神崩溃的海盗! 鲜血如间歇泉般四散喷溅,创口喷出的鲜血,化为了滚烫的血雾,瞬间洒进了海盗的眼睛里! 大副睚眦欲裂,他哀恸地怒吼一声,猛地抬手瞄准,然而近乎在同时,一股金属撕裂血肉的剧痛,骤然自他的膝盖窝升起,随后是一股陡然的拉力! “砰!”剧痛之下,他被狠拉了一个趔趄,失衡状态下,他志在必得的一枪直接射了个空! 大副难以置信地低下头,随后看到了一柄染血的匕首,以及满脸狞笑的女船长。 他猛地回身重戳船长的后背,船长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攥着匕首! “放手!” 此刻,夏伦已经干净利索地一凿一划,将被鲜血短暂致盲的海盗处决,随后他蹬地拧腰旋身,猛地向着失衡的大副扑去,手中的短剑直劈对方面门! “死!” 剑刃森冷的嗡鸣声一闪而过,随即便是火爆射! 失衡的大副没有视野,但他居然硬生生凭借剑术经验挡住了这一击! 而在交剑的瞬间,大副手腕微抖,变挡为撩,狠辣的反刃顿时如毒蛇一般,又阴又毒地贴着剑刃切向了夏伦的手指! 滑击! 这一击一旦命中,夏伦的四根手指全要被切掉,而如果夏伦选择丢剑保护手指,那么主动权就重新回到了大副手上。 大副,是名不折不扣的剑术高手。 然而,夏伦直接扣动了左手的扳机。 “砰!” 一寸短,一寸险,交剑同样限制了大副的闪避空间。 抵近射击! 炫目的火光中,铅弹瞬间轰入大副的脑壳,鲜血和碎肉骤然迸发,随后呈放射状向后喷溅在墙上,宛若一幅抽象画。 啪嗒。 脑袋被掀飞一半的尸体如破布袋一般,重重摔落在地,溅起漫天水,猩红的血浆缓缓染红了水坑。 这场生死搏杀终于彻底尘埃落定,大副死了。 强悍的剑术,过人的体格,终究在一颗铅弹下化为了乌有。 天板上传来了一声惊呼,下一刻,桌子上方的裂隙中传来了一阵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大副支援的人手,被这短暂却极为血腥惨烈的战斗吓跑了。 夏伦没有放松警惕,他快速对所有尸体进行了补刀。 几秒后,几团灰雾从海盗们的尸体中爆出,随后如飞虫一般,径直飞向了夏伦。 【杀戮!击杀6名海盗,你获得了170点回忆点!】 【当前回忆点数量:800!】 (本章完) 第9章 两个同盟 从夏伦开枪突袭,到大副团伙覆灭,整个过程即使算上对峙,也不到30秒。 近距离的搏杀向来凶险残酷,胜负与生死往往只在一瞬之间,任何微小的失误,与剎那的犹疑走神,都会招来不可挽回的惨烈失败。 这种战斗的节奏,短促却暴烈,宛若满是血味的气泡水。 不过,夏伦终究是贏了。 他从武装扣带中拔出左轮,將最后两发子弹推入弹巢。 “咔。”弹巢復位。 直到此时,夏伦才长鬆了口气。 他侧头看向趴在地上的船长,隨后发现对方只是肩胛被刺穿了,並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我只是皮外伤罢了。”船长喘著粗气,缓缓坐起身,咧嘴笑道,“你呢?那枪没打中你吧?” 夏伦並没有笑,他眼瞼低垂,轻语道:“你看到刚才从尸体上溢出的灰雾了吗?” 女船长愣了片刻,隨后微微皱起眉头:“什么灰雾?” 夏伦没有回答,而是默默看著她。 片刻后,船长的笑容转冷,她冷笑一声:“怎么,刚解决完大副,你就想杀我灭口?行啊,那就动手吧,不用找藉口了,我认栽——刚才我喊救命,確实没安好心。” 夏伦默默收回了视线。 剧本中的人,应该是真的看不到尸体上爆出的灰雾。 “我確实看到了灰雾。”夏伦说了一句实话,“你先安心养伤,我思考下情况。” 说完,他就迅速查看起了自己的收穫。 无数信息如水银泻地般自眼角划过。 【检测到“专精”,专精已確认:冷兵器使用—短剑(基础)。】 【冷兵器使用—剑类(基础)(进度50%→62%):你经受过基本的冷兵器搏斗训练,知道控制距离,保持刀筋的重要性;也知道该如何正確持握,挥舞剑类武器。】 【你比刚入门的人强得多,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假以时日,你或许可以熟练使用剑类武器。】 【专精进展!】 【经过艰难的战斗,你对於枪械使用的理解加深了】 【枪械使用(精通):22%→26%】 夏伦眨了眨眼,他回忆片刻,隨后大致將已经出现的专精等级,进行了排序。 入门—基础—熟练—精通。 再往上或许还有更高的专精等级,只是自己目前还没有接触到,所以索性先当它不存在。 按照夏伦的理解,专精代表著自己对相关技艺的掌握情况。 如果按照寻常的游戏来类比的话,专精就代表著操作水平;专长则可以类比成数值;而技能,则大概可以类比为机制。 一般的游戏可能数值和技能更加重要,但是《调查员》这个游戏近乎可以等同现实,在不穿戴护甲的情况下,大家都是皮薄馅大的玻璃大炮。 遭到有效攻击,至少是重伤,乃至失能起步,所以操作的作用被无限度放大了。 夏伦继续向下看去。 【专长信息解锁。】 【专长“杀人如麻”(未解锁)(7/100):尸横遍野,血流如注!你杀人如麻,因此在进行恐嚇震慑等行动中,你更容易使他人恐惧,屈服;並且,你在获得该专长后,可以通过物理伤害到灵体类鬼怪。同时,隨著时间推移,这一专长可以极小幅度增强你的精神强度。】 大副一伙人,外加大副的弟弟,他们加起来正好是七个,所以这个专长应该是通过杀戮来解锁的。 杀人多居然也能算专长?夏伦颇感无语。 他一边想,一边看向了最后一行信息。 【提示:你拥有大量回忆点,可在睡梦中解锁精通,学习专长与技能。】 【你已通过杀戮,获得了大量可兑换的专长与精通。】 这高强度,高压力的环境还有机会睡觉?夏伦不由腹誹。 此时,女船长倒是陷入了惴惴不安之中。 从刚才开始,那个在几秒內就放翻了大副一伙的恐怖俘虏,就突然像是精神病发作了一般,先是莫名其妙说了一堆怪话,然后又突然开始注视空无一物的空气... 如果对方只是单纯的疯子,那其实还好。但问题在於,对方的战斗力还高得嚇人! 和怪物周旋,致盲怪物这种离谱的壮举先不谈,光是刚刚对方以一敌多的恐怖表现,就已经让她都有些胆战心惊了。 她干了这么多年私掠,並不是没见过战斗方面的行家里手,但是像是对方那样,战术制定迅速果决,执行又准確到位到这种程度的,她是真没见过。 从某种角度讲,她甚至从那一系列暴戾的杀戮中,看到了某种行云流水般的美学... ——一句话总结,这人猛得已经有点不像人了。 但现在的问题在於,这人好像精神不大稳定... 她佯装镇定,慢慢从上衣口袋里取出菸斗和打火石,將菸斗尾端对准嘴,噗地一声吹出菸灰,直到此刻,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因为恐惧,而在微微发抖。 她一向自詡英勇乃至鲁莽,但现在,她连菸斗都握不稳了。 片刻后,她眼睛滴溜一转——或许,这也是自己东山再起的机会。 一念至此,她主动开口说道:“誒~兄弟,抽点吗?上好的,倍儿棒,緋灯岛的菸叶,总督府特供。” 不等对方回应,她继续说道:“您別把幻觉当回事,在海上漂久了,出现幻视和幻听很正常。 我就经常看见不存在的索命幽灵,但那都是假的——不是我胡说,但精神上的压力,比一百门大炮更具破坏。” 夏伦眨了眨眼,他似乎如梦方醒般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早就不抽菸了。” “我叫格莉德,上海前,我干过一段时间佣兵;再之前,我是名商人——您呢?”船长露出一口被菸叶熏得发黄的板牙,笑容诚挚。 她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剧本,只要对方进一步询问自己的经歷,她就可以开始卖惨,半真半假讲述下过去被诬陷流放的经歷。 根据她这么多年的人生经验,人类都是感性情绪化的,人们往往会把同情和好感混淆,到时候,而博得好感后,自己就可以尝试利用这种好感了。 “我?叫我夏伦就好。”夏伦愣了片刻,隨后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木匠可是门需要长期学习的手艺。” 他停顿片刻,隨后继续说道:“格莉德,你也不用试探了。我是个好人,一般不会主动伤害別人,你现在很安全。” “嘶——” 震惊之下,女船长倒吸了一口菸斗,鼻孔隨即喷出两股浓烟,烟雾像是面纱般遮掩了她紧缩的瞳孔。 她颇为无语地看向了满地的鲜血,以及残缺不全的尸体。 好人能上来就大杀特杀,然后面无表情地站在一堆尸体边上? 这未免有点太荒诞了。 而且这人怎么不按剧本走啊? 她不想丟掉对话的主动权,於是硬著头皮继续说:“那他们又...” “我杀他们只是出於自卫——他们想杀我,我总不能束手就擒吧?”夏伦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隨后毫不客气地打断道。 不知为何,女船长感觉自己的打算,似乎已经完全被对方看穿了。 她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夏伦继续沉声说道:“听著,现在怪物就在我们附近,时间紧迫。所以,我接下来的话,只说一次。” “作为船长而言,你是很不合格的,大副居然能在你眼皮子底下串联出政变的力量,这代表你早就丧失了对於船只的控制。 现在你又重伤了,这种情况下,就算你回到了甲板上,你的处境也很危险。” 船长默不作声。 对方的话虽然很刺耳,但是事实確实是这个情况。她刚刚尝试拉拢对方,也是想要依赖对方的武力来自保。 “但格莉德,我能帮你,现在,也只有我能帮您。”夏伦抬起头,语气忽然和缓了下来,“我可以帮你重新夺回对船只的控制。” 船长的心跳陡然加快,但片刻后,她压制住了心头的贪念。 “你要什么?”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杀了大副,而大副已经初步控制了局势,所以如果我一个人回到甲板上,只要有大副残存的追隨者煽动,我很容易成为所有的公敌。” 夏伦摊开手,颇为坦诚地说道。 “你需要我的武力,我也需要你的合法性。我要借用你的身份,把杀大副这件事合理化——大副是叛徒,而我,是处决叛徒的人。” 船长再次吸了一口菸斗,她深深地看了夏伦一眼:“你这也太...坦诚了,草了,我过去还以为你是那种没一句真话的人呢。” 其实,她现在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说些起润滑作用的虚偽的场面话,总是没有错的。 “既然决定合作,那我肯定知无不言。”夏伦笑容隨和,语气诚恳,“我们之间的合作空间很大。” ——作为一名足足活了两辈子的人,夏伦自然不会把海盗头子的话当回事,於是他也说了两句圆场的场面话。 这种场面话,虽然听起来情真意切,但其本质上和“今儿天气不错”,“吃了吗您”之类的话没任何区別——它们都没一点信息量。 说的人,说了就忘;听的人,也压根不会当真。 但夏伦始终都明白一点,无论双方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和船长之间,现在確实可以算得上某种並不牢固的同盟。 这个同盟的结局如何,並不取决於双方说什么漂亮话,而取决於双方具体的选择。 “还能动吗?”他一边说,一边主动伸出手。 船长犹豫片刻,隨后握住了夏伦的手,勉强站了起来。 “我命还挺大,子弹和刀剑,全都打中的是我的左侧肩胛。”她说道,“骨头都没事,全都是从肉里走的。” “那我们就从桌子上面的裂隙走,我身上有绳鉤。”夏伦一边说,一边从武装带下取出了绳鉤,“这样可以防止遇到怪物。” “噗嘰。” 身侧忽然传来了一阵近乎微不可察的异动,夏伦下意识转头一看,顿感头皮发麻。 一只触鬚,像是探测针一般从门外伸入,它的末端还插著一颗海盗的人头。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海盗的人头在触鬚的支撑下缓缓抬头,他破碎的眼眶中挤出无数摇摆的黑色触鬚,鲜红的血肉像是融化的蜡一般缓缓滴落。 怪物就在门口! 船长瞳孔猛缩,她猛吸了一口菸斗:“好傢伙,这下真得狠狠翻肠子了。” 下一刻,被插在触鬚上的头颅张开嘴,发出了“呃呃呃”的声音,但是这一次,夏伦却莫名听懂了这些话语。 “夏伦,和平,停战,你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这怪物居然会说话!?夏伦惊了。 等等,为什么自己能听懂怪物说话?! 思绪闪转间,夏伦忽然想起了进入游戏时的提示。 ——临时语言理解技能! 语言理解技能並不单单指的是人类所说的话,而且还包括怪物说的话! 所以,这剧本的“正常流程”应该是待在俘虏堆里,躲过第一轮屠杀,然后利用语言能力,垄断对海怪的交流。 垄断对怪物的交流后,玩家就足以在海盗环伺下自保了,而只要把握好怪物和海盗间的力量平衡,活过6天根本就不是难事。 这也能解释游戏的难度问题,毕竟在游戏公测时,没有防备的玩家们都有著高达70%的生还率。 讽刺的是,现在自己先是对著怪物重拳出击,然后又对著海盗痛下杀手,反倒让斗爭的双方,再次进入了某种另类的平衡之中。 不过,为什么怪物不攻击被俘虏的船员呢? 这难道是游戏的保护机制? 各种念头飞速闪过夏伦的脑海,而此时怪物则控制著尸体继续重复了起来。 “夏伦,和平,停战。你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行啊,先聊聊。”夏伦微微眯起眼,用意志强行驱散掉了各种想法。 “你,听得懂,话语,我?!”怪物的声音激动了起来,它触鬚上插著的海盗的脑袋直接被撑爆。 船长此时大吃一惊,她难以置信地说道:“你能听懂怪物,等等,这怪物能交流?” 夏伦衝著船长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而船长则瞬间会意。 这怪物能听懂人说话,而这种谈判,最忌讳有人插话——一旦因为插话被发现两者主张不同,就容易被对方针对性地打击瓦解。 虽然怪物可能並不具备这种等级的智慧,但是多加小心总没错。 “你强大,我强大,生死矛盾,没有。”怪物拋下海盗碎掉的头颅,嘶鸣道,“运载,我,到危土岛,你们,生存。” 第10章 风暴渐息(一) 夏伦並没有急著答覆,而是快速思索了起来。 从绝对实力上来看,自己现在实际上处於绝对劣势。 他只剩下了两颗子弹,而且也用完了安全使用“高度专注”的次数,根本无力和怪物正面交锋。 但是怪物却並不知道这一点,在它的认识中,自己还是那个拥有著强悍火力,能在一瞬间把它致盲的恐怖射手。 也就是说,现在他和怪物之间,实际上正处於一种麻秆打狼,两头害怕的情况。 这是一种极为经典的,非完全信息下的单轮胆小鬼博弈——也就是说,绝对不能示弱。 一念至此,夏伦冷笑一声,他沉声道:“我倒觉得你现在是困兽犹斗,没什么谈判的资格。” “你们,敌人,也有。”怪物嘶鸣一声,话语忽然流畅了不少,“甲板上的政变者,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会伏击你。” 不等夏伦说话,怪物继续嘶鸣著说道:“你要是打定主意与我为敌,那我就把货舱的鯨油点了。海很大,如果船著火了,你就死定了。” “况且,你能和比人面鼠还要狡猾的海盗头子合作,自然也可以试著和我合作。”怪物的嘶鸣声柔和了些许,“再者,危土岛上的人和你也没关係,对你而言,他们全只是陌生人罢了。” 夏伦眨了眨眼,隨后眼瞼微垂。 此刻,他已经相当確定,这怪物不是原生的怪物,而是由人变的。 威逼利诱看上去只有四个字,但是在恰当的时间,对恰当的对象,说出恰当的话这件事本身,却是一门极为依赖在人类社会中长期歷练的复杂技能。 ——如果怪物是原生群居的,而且它们恰巧有著类似人类社会的结构,那么现在上船的就不会只是这一只怪物;反之,如果怪物是原生独居的,那它就不可能训练这种社会技能。 再加上深海里肯定没有“人面鼠”这种东西,活在海里的生物也肯定不会点火,所以,很容易推理出这怪物,就是从人变的。 既然是人变的,那就有的谈。 从看似矛盾对立的双方之间,发现可以合作的共同利益,一向是夏伦的拿手好戏。 ——重生之后,他在离开孤儿院后,第一桶金就来自於“资源统筹整合”,也就是一般意义上,搭桥引线的掮客活。 “当然没问题。”夏伦一口答应,他故意给听不懂怪物话语的船长重复道,“不过到危土岛至少还有六天,你这段时间吃什么?” 怪物沉默片刻,隨后嘶鸣起来:“人类的尸体,新鲜的尸体!” 这由人转化的怪物,是吃人的!夏伦心头一沉。 一瞬间,仿佛有一盆冰水浇在了他的脑顶,让他彻底熄灭了和怪物妥协共贏的想法。 夏伦自称好人,这绝非空谈——他的行为和思路或许很灵活,甚至有些油滑,但是他终究是有不动摇的底线的。 这种物理意义上食人的怪物绝不能留,这对他而言,就是个不容置疑的底线问题。 但是怎么杀,什么时候杀,这就是一个需要理性縝密思考的事情了。 杀意一闪而逝。 夏伦压抑住心中的敌意,面色平静地回应道:“胃口倒是挺好——但现在船上死伤的人太多了,会开船的人已经不多了。” “我们合作,不会伤害你和她,放心。”怪物瞬间听懂了夏伦的潜台词,“但是,你们要给我提供足够的食物。” 夏伦抓起大副的尸体,直接拋向了怪物。 失明的怪物听到尸体落地的声音,立刻伸出一只触鬚插进了大副的胸膛,尽情地啜吸起来。 肉须在大副的胸腔中涌动,几秒不到,大副的宽广厚实的胸膛已然乾瘪,怪物抽出触鬚,心满意足地嘶鸣起来。 “合作,聪明人。我每天要吃2具尸体,新鲜的,必须要。每天下午,货柵投餵。” “当然了,我们可是盟友,每天2具新鲜的尸体。”夏伦笑眯眯地重复道,他著重强调了盟友二字,“但我也有条件——我要你后背上的蜡书。” 怪物愣了一下,隨后仿佛被触碰到逆鳞的巨龙一般,愤怒地嘶吼起来。 “不,绝不!” 片刻后,它似乎恢復了理智,仿佛欲盖弥彰一般沉声嘶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见过你说的蜡书——到了危土岛,我会给你財富,不要太贪心,否则,鯨油点燃,你我,鱼死网破。” 夏伦面色不变,依旧笑眯眯的,但是心中的杀意已然沸腾。 他要治病活命,就必须拿到完整版的《溺亡者祷本》,但既然怪物死活不给,那就没得谈了。 他现在和怪物之间,不只有义愤,而且还要叠加上你死我活等级的私怨。 再加上在甲板上时,怪物就攻击了自己,这仇恨就更深了。 虽然心中杀意愈坚,但夏伦面色上却是愈发和蔼可亲:“海盗的烂命不值钱,但多少也是条人命,价可不能开低了。” “放心,盟友,財富对我,没有意义。”怪物摆动著触鬚,血珠从触鬚上缓缓滴落,看起来怪诞而恐怖,“合作,才能共同获利——走我这边,安全,你们头顶,以及,北侧舷梯,有埋伏,我听到了。” 话音未落,怪物的触鬚就从房间內伸了回去,隨后屋外传来了一阵血肉蠕动的啪嘰声——十几秒后,怪物远去了。 夏伦捡起地上的四把燧发枪,以及配套的定装火药,上好子弹后,將其塞入武装扣带內,隨后回头说道:“走吧。” “你真打算和那玩意合作?”船长瞥了一眼屋外,压低声音质问道,“草了,它可是吃人的!” “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先把船开到危土岛附近,起码在这点上,我们目標一致。”夏伦摇了摇头。 船长毫不退让:“到了危土岛之后呢?你就打算让怪物去袭击毫无防备的居民?” 听到这句质疑,夏伦不由高看了这作恶多端的海盗头子一眼。 “点燃鯨油,烧死它,但不是现在。”夏伦言轻语道,“只有到了危土岛附近,我们才有用救生船划到岸边的可能,不然,就是纯粹的双输。” 第11章 风暴渐息(二) “那新鲜的尸体呢?”船长语气渐缓。 “大副的余党,动摇的人,他们全都是尸体来源。”夏伦停顿片刻,隨后继续说道,“听著,格莉德,它吃人也不全是坏事。我们可以借用这件事带来的恐惧和猜忌,来分化瓦解敌人。” “我们现在得团结剩下的人,而不是用恐惧让他们分化!”船长声音急迫起来,“你要是听了怪物的鬼话,那我们只会在猜忌中被分別击破,我们唯一的机会,就是上去后,团结所有人殊死一搏。” “所以,我们要处决退缩动摇的人。”夏伦语气平和,“而且,我们並不知道其他人的倾向,你贸然开口,极有可能引起新的叛乱,那时候就全完了。” 船长差点听笑了,她猛地凑上前,栗色的眸子死死看向夏伦:“你怎么知道谁会退缩?你是教士嘴里说的心灵虫吗?” 夏伦转过头,认真地看向了船长的眼睛:“你应该相信我,我们是盟友——我自然有办法,一个非常稳妥的办法。” 船长猛吸了一口菸斗,皱紧眉头,几秒后,她缓缓吐出一圈烟气。 “成,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办法。” ... ...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有什么办法?!” 甲板上,炮手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他声音尖细得宛若孩童。 “我到的时候,大副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的!” “砰,一枪下去,大副的尖脑袋就炸成了红珊瑚!你们根本没法想像,那个俘虏的枪有多快!” 炮手身旁,只剩一只眼睛的独眼龙老人冷笑一声:“所以,会开船的,和会確定航向的全死光了,妙极了,咱们已经完蛋了。” “乐观点,起码风暴渐熄,我们已经远离风暴区了。”身材敦实的牧师握紧胸前的圣徽,沉声安慰道,“我们得想办法把船长救上来,她还活著。” “救船长?她上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咱们全杀了。”炮手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叛变这事,你们只要没阻止,那就是参与了。” “她总得要人帮著开船,现在船上可没多少活人了。”老头摇了摇头,“就算是清算翻脸,也得等到了危土岛。” “那你下去救她?”炮手冷笑,“反正我不去。” “我们可以从俘虏中,招募几个会开船的。”老头拔出匕首,隨后拋了起来,“这也是条路子,现在我们粮食和水源都很充裕。” 牧师嘆了口气,隨后颇为怜悯地看向了身后的遍地尸骸。 “感谢我们仁慈的炮手,他为了预防俘虏造反,已经快把人杀乾净了。” 炮手瞪大眼睛:“你可別瞎说,不还剩了几个愿意跟著咱们干的吗?” “啊对,是没全杀光,但就剩三个了。”牧师嘆了口气,看向了正在向大海中拋尸的变节船员。 其中一名身材瘦削,戴著破碎的圆眼镜的船员似乎察觉到了注视,他转过头,对著正在商议的三名海盗骨干,露出了一个温和而靦腆的笑容。 “拉人入伙是个长期的过程,底线都是一点点突破的。”牧师絮絮叨叨地抱怨道,“我又不会精神控制,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让人家当法外狂徒?你杀那么快干什么?” “我又不懂这方面的技术。”炮手声音渐弱,“我杀他们,只是为了防止暴乱。” “邦!”老头不耐烦地將匕首插在桌子里,桌子微微摇晃,溅起一滩冰冷的水珠。 “行了行了,別互相埋怨了。剩下那三个人,有没有会技术的高级船员?”他沉声问道。 “就一个医生,就戴碎眼镜的那个。”牧师指了指身后,“俘虏里的船长,在我们劫船前就自杀了;大副战死了;实习学徒也全都战死了。” “那他们的领航员呢?”老头微微眯起眼睛。 “那个自称木匠,然后重伤海怪,又把大副那伙人全宰了的俘虏就是领航员。”牧师笑了笑,“现在他也掉进了船舱里。” 炮手轻佻地吹了一声口哨:“所以,我们又回到了原点。” “那我们就先飘著,事情总有转机的。”老头拔出匕首,脸色忽然狠辣起来,“实在不行,我们就点了船底下的鯨油,和怪物一起死! 他继续说道:“绝对不能让这东西再祸害別人了,要是让它跟著其他船去了危土岛,那....” “怪物杀人,我们也杀人,让它去了危土岛又怎么了?怎么,你这老海盗还想扮英雄?”炮手冷冷打断道,他虚著眼看向了独眼龙老头。 气氛陡然一僵。 老头忽然咧嘴一笑,他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看向炮手的目光愈发阴冷。 “大家这么多年的財產,还有情妇,全都在危土岛,要是这怪物跟过去了,那可就全完了。”牧师打圆场道,“但我们也不用非得同归於尽...” 炮手再次吹了一声口哨:“反正我是老光棍了,无牵无掛——但我也不是说你们,本来咱们干的就是玩命的活,留那么多钱干什么?你们不会还想退休?不会吧,不会吧?要我说,保自己命最重要。” “给你个忠告,小子。”老头皮笑肉不笑,脸上的皱纹挤出一条缝,“在海上越怕死,越容易死。” “老东西,我也给个忠告。”炮手握住枪柄,面无笑意,“別跟我这倚老卖老。” “砰!” 下一刻,几人身旁的甲板门陡然被人从里面撞开,剑拔弩张的两人都嚇了一大跳。 “都给我把东西放下。”船长厉声呵斥,她走上甲板,视线冷冷扫过三人,“你们还要继续內訌?” 船长居然回来了!? 炮手下意识握紧枪柄,想要开火,但是隨即他的眸子陡然一缩。 船长身后,一个缄默的黑髮男人正冷冷注视著自己——是那个射杀了大副的俘虏! 船长和那个俘虏合作了?! 心跳陡然一窒。 一瞬间,恐惧如寒冰组成的利爪一般,瞬间摄住了他的心臟与精神,船舱中那场可怖血腥的战斗,一幕幕在他眼前闪过。 碎裂的头骨,四溅的鲜血,崩碎的眼球,转瞬即逝的惨叫,漫长窒息所產生的“赫赫”声——最终这些幻象都在血味,以及硝烟味里,变成了一双正在审视著自己的黑色眸子。 这一刻,炮手感觉自己完全被嚇住了,他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旁安排在其他2个出口处的伏击枪手,此时他们甚至还没意识到船长已经回到了甲板上! “砰!” 震耳的枪响骤然在耳畔炸响,刺耳的音浪像是重锤般轰在炮手的脑仁上,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反应了片刻,他才意识到船长刚才向著空中开了一枪! “都给我过来,我有事宣布!”船长高声喊道。 第12章 波澜再起(一) 空气湿润,微咸的海风里似乎还带著硝烟的味道。 虽然船只此时已远离了满是惊涛骇浪的风暴区,但是低沉的铅云依旧宛若海天倒垂,遮蔽了落日的余暉。 惨烈的战斗和风暴虽然都已远去,但是甲板上刺目的猩红以及黏腻的触感,却在阴沉天气的发酵下,化为了一种宛若末日废土一般的,压抑幽暗的氛围。 夏伦站在阴影中,沉默地观察著甲板上的倖存者们。 经过风暴,怪物,以及惨烈的內斗三重洗礼,原本將近百人的海盗团伙,现在只剩下了区区19人;而被俘虏的船员们,即使算上自己,也只剩下了4个人。 隨著一声枪响,22名肉体疲惫,精神紧绷的倖存者,全都围到了女船长格莉德身旁,空气中又多了一股汗水与雨水相互发酵后的闷臭味。 夏伦注意到,他们中的某些人似乎並不欢迎船长的回归。 有人手上紧握著武器,有人用阴冷的目光打量著归来的船长,有人连眼皮都懒得抬,还有一名独眼的老海盗,甚至注意到了站在阴影中的夏伦,冲他露出了一个戏謔的笑容。 夏伦冲老头点头微笑,手心则摩挲起燧发枪的枪柄。 早在上甲板前,他就已经和船长提前交流过了船上的情况,商量好了接下来的剧本,以及对可能发生的意外做出了预备。 独眼老头是船上的水手长,他和牧师,以及炮手,是现在海盗团伙中仅存的三名高级船员,其中身材瘦削,声音尖细的炮手则是大副的铁桿支持者。 此刻,夏伦虽然面色平静,但是心中却警惕到了极点。 ——是否会爆发第二轮叛乱,就取决於船长格莉德接下来的表演是否成功了。 “都竖起耳朵给我听好了。”船长高声说道,低沉的海风声將她的声音高高扬起,“反叛者已经全部被处决了,你们再也不用担心被大副胁迫,裹挟了。” 第一步,口头赦免罪行,避免让潜在的敌人狗急跳墙。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甲板上压抑的氛围似乎消散了些许,夏伦看到,那些心怀敌意者似乎都长鬆了口气,但是,他们依旧握著武器。 “我知道现在情况很艰难。”船长继续高喊,“但现在,我们都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標——活下去,活著回到危土岛。” “打起精神来小子们,只要活下去,到了危土岛,你们就有喝不完的烈酒,不完的金龙,玩不完的妓女!” 女船长格莉德声音陡然升高,她目光炯炯地看向底下。 “只要咱们活著回去,我就给所有人包上一个月的红磨坊,除此之外,每人额外1枚金龙的分红——公共资金不够的部分,我补!” 说完,她从满是血渍的大衣中掏出一大把金幣,直接洒向了空中! 金幣,全是金幣,金灿灿的金幣! 足量的黄金被猛然拋起,隨即如雨点般砸在人们的脑顶,金属落地的清脆声响迴荡—— 气氛压抑的甲板上先是变得鸦雀无声,紧接著便是一阵震天的欢呼! 第二步,给目標,画大饼,拉拢大多数水手。 看著活跃起来的人群,夏伦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 虽然船长格莉德画的大饼,既粗俗,又直白,但士气低落的海盗们,需要的就是这玩意。 现在海盗们不需要恐嚇,也不需要精密的利益算计或者大道理,他们需要的是直白强烈的欲望刺激,需要的是一个肉眼可见的清晰目標。 到了这一步,即使潜藏的敌人想要叛乱,那也不可能再裹挟那么多人了。 此时,一名红髮海盗猛地扑倒在地,贪婪地从地上捡著金幣;但很快另一名海盗则一口咬在了他的手指上,把金幣夺了过去。 还有海盗在捡了几枚后,见好就收,隨后躲到了人群边缘,用牙齿咬了咬金幣。 “別他妈抢了,回了岛上,这点钱算不了什么。”船长笑骂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不死者格莉德万岁!”有人兴奋地喊道。 “我才不会死在这种地方——你们也不会阴沟里翻船!我们无数次克服过绝境,这次根本不算什么!”船长哈哈一笑,兴奋之下,她的眼睛仿佛在发光,“目標,危土岛,全速前进!” 第三步,回忆过去,让故事自圆其说。 虽然计划顺利得不可思议,但是夏伦依旧没有走到明面。 他依旧如影子一般,安静地观察著海盗们。 按照他的设想,这一套標准的组合拳打下来,除了能基本稳定局势以外,还可以起到一个引蛇出洞的作用。 他视线微转,搜寻片刻,隨后在逐渐狂热起来的人群边缘,看到了三名格格不入的海盗骨干。 此时,三名海盗骨干正在窃窃私语。 老头先是衝著瘦削的炮手说了两句话;炮手吃惊地瞪了老头一眼,脸色变得很难看,隨后目光闪烁地看向了夏伦;老头又嗤笑了几声,炮手猛地握紧拳头,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隨后快步走出了人群。 上鉤了——但这也太配合了。看著故作镇定的炮手,夏伦忍不住心中腹誹起来。年轻人不要太年轻... 炮手虽然瘦削,但是衬衣外露出的肌肉稜角分明,他一把摁住身前挡路的海盗的肩膀,一把推开,隨后缓步走向了人群前列。 “怪物还在船舱里!”他忽然开口说道,“现在还不是狂欢的时候,我们需要有人去探路,了解那怪物的习性。”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声音却如砸入麦田的冰雹一般,瞬间冷却了热烈的氛围,几秒后,甲板上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一瞬间,被金幣和欲望所点燃的激情,在短暂的闪亮后,再次被现实的威胁一把熄灭。 人们纷纷將目光投向了炮手,而炮手则露出了一副自信的笑容来。 船长挑了挑眉,嘴角似笑非笑。 炮手从地上捡起一块金幣,轻佻地吹了声口哨:“誒,得了吧格莉德,扔金幣这把戏总是用,可就没劲了。十年前,咱们在抢緋灯岛总督的时候,你扔完了金幣雨后,咱们可是直接死了一半人,还是说,你又要说『我有个点子』?” 虽然脆弱的权威再次受到了挑战,但是船长却並不生气,她不咸不淡地说道:“上了船,自然是拿出命来赌,你没必要嘲笑过去的兄弟,说这些风凉话。” 第13章 波澜再起(二) “所以你有什么建议?”船长问道。 “怪物很危险,所以要让那些新入伙的俘虏去。”炮手跳到桌子上,转身面对人群,隨后伸手指向了人群边缘的俘虏,“这种事,必须他们来——这是入伙的血税!” 说到此处,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提议让那个俘虏带头去。”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向了站在阴影中的夏伦:“他过去都能和怪物周旋,有他带领,俘虏们下去了自然不算送死。” 顺著炮手苍白但肌肉结实的小臂,人们纷纷看向了夏伦的方向,几秒不到,所有人的视线就全都看向了夏伦。 “这倒霉蛋是谁?”人群中有人低声问道。 有人低语:“是那个把怪物致残的人!” “嘘,別乱说,我看到他把大副他们全杀了,一枪一个!”有人耳语。 “什么,大副是他杀的?”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化为了蜂鸣般的声响,这些声音隨著海风一起渗入阴影,传入了夏伦的耳朵中。 虽然被所有人注视,但夏伦並不紧张,他缓步走出阴影,平静地看向了或吃惊,或忌惮,或怜悯的人群,隨后將这一切反应尽收眼底。 故意沉默几秒后,他看向了炮手。 “恐怕,你没有资格对我发號施令。”他轻语道。 夏伦的声音很小,小得好像拂过耳边的微风,但是这声音却清晰异常。 炮手喉头微动,咽了口唾沫。 心跳加速,视野收窄,看著夏伦的黑眸子,炮手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了发生在船舱內的可怖杀戮。 硝烟味,血,黑暗中凌厉的杀伐,这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在恐惧和想像力的作用下,逐渐发酵成了愈发黏稠和血腥的幻觉。 平心而论,他有些畏惧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狂徒。 但是,为了掩饰逐渐升起的恐惧,炮手却故意摆出了一副玩世不恭的神色来,他故意挑衅似地瞥了一眼夏伦。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夏伦根本不为所动,他眼皮都不抬一下,仿佛根本没看到自己的眼神一般。 不得已,炮手只能下意识看向了给他出主意的老头。 老头用掌心摩挲了一下脖颈前还未癒合的伤口,隨后走出了人群。 “小子,他固然没资格命令你。”老头出声说道,“但按船上的规矩,最危险的事,都是新人来干。” 不等夏伦回答,他继续说道:“如果你不干,那我们就得抽籤,隨机选个倒霉蛋了。” 他一边说,一边状若隨意地重复道:“每个人都有可能。” 只是一句话,不安便如冰冷的雾气般,在人们心底瀰漫发酵起来... ——这就是老头的计划。 如果,炮手所言不虚,那么夏伦绝对算是船长的有力支持者。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船长不搭腔,那么自己就可以兵不血刃地除掉这个支持船长,並且武力极具威胁的俘虏,毕竟会开船的人,只需要一个就够了。 而如果,船长搭腔,强保这俘虏,那么这种让所有人平等处於风险下的决策,也会极大影响船长的影响力,自己则可以趁机提出用“投票”的方法决定事项,从而在实质上废除船长独断的权力。 废除船长独断的权力极为重要,这样可以最大限度避免清算:一旦船长打算到了危土岛后进行清算,那么到时候,由於投票已经让其他人有了共识,她也会难以动员其他人参与清算,因此会投鼠忌器,难以展开清算。 总而言之,这是个稳赚不赔的策略,而要做到这一切,只需要几句话就够了。 这就是语言的力量。有时候,话语比微风还无力;但有时候,话语却比利刃更加致命。 老头眯起仅剩的眼睛,死死看向了船长,他看都不看夏伦一眼——在他眼里,夏伦根本不值一提,这些话一说出来,他已经是个期货死人了。 然而,令老头有些琢磨不透的是,船长只是不紧不慢地抽出菸斗,她表情古怪地瞥了那个俘虏一眼,隨后缓缓抽了口烟。 昏沉阴暗的背景上,烟雾的微尘在微弱的火光下飘舞,甲板上的氛围愈发紧张起来。 炮手一会看向船长,一会又看向老头,苍白的脸上写满了紧张,他再也维持不住,满不在乎的神情了。 气氛愈发紧绷起来,人们逐渐反应了过来,高级船员们之间,似乎又发生了一轮新的交锋,脆弱的平衡,似乎又要被打破了。 当气氛像是橡皮筋一般,紧绷到了极限的时候,一直表现得像是个边缘人的夏伦却忽然主动开口了。 “船舱里的怪物是可以交流的。”他沉声说道,“而我是唯一能和它说话的人。” “?”炮手愣了片刻,隨后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向了夏伦。 这种谎话,未免太低劣了。 然而,隨著夏伦出声,船长却沉声补充道:“我做证,这是真的——这也是我和他能走出船舱的关键。” 船长的话,自然是有分量的,虽然她说出来的內容荒诞不经,但是配合上她的身份以及严肃的语气,这话却具有著一种古怪的说服力。 “什么?” 老头仅剩的瞳孔陡然一缩,他微微张大了嘴巴。 那浑身都是倒鉤和触鬚的肉瘤子玩意会说话? 开什么玩笑?! 人群在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后,顿时也是一片譁然。 有人质疑夏伦和船长都疯了,有人好奇怪物说了什么,还有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紧绷的气氛瞬间爆炸,甲板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唯其荒谬,方才可信...”牧师自言自语道。 “你和那东西说话了?”炮手难以置信地质问道,“你在撒谎!” 夏伦没有回应种种声音,他静待信息发酵片刻,隨后抬起手,对著人群继续说道:“明天上午,我会告诉大家,我和怪物交谈的內容——但现在,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整理內容。” ——实际上,他早就想好了应该说什么。他之所以告诉大家要明天上午再公布交谈內容,则是为了留出足够的时间,让人群完成分化。 除此之外,夏伦也打算使用回忆点,来在睡梦中加强自身的能力。 升级加点的时间到了! “你们都听到夏伦说的了。”船长开口说道,“好了我的朋友们,现在我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没有人会再死了,而这场灾难很快就会过去的,我保证。” 第14章 入梦:反射闪避 铅云低垂,日色渐暗。 满目疮痍的捕鯨船压破海浪,白色的水沫呈楔形顺著船头的方向散开。 如今,歷经风暴摧残,怪物肆虐,捕鯨船的甲板上已是一片狼藉,所有上层建筑都近乎损坏,只有尾楼还勉强保持著主体结构。 原本的休息室都在甲板下的船舱內,但如今那里已经被怪物占据,因此如今尾楼就理所当然地成了海盗们的临时休息处。 此时尚未入夜,但夏伦却早早躺在了缆绳编成的吊床上,他闭上眼,尝试入睡,但是眼前却止不住地闪过白日里的惨烈廝杀。 “放鬆,呼吸……”他一边放缓呼吸,一边有意识地舒缓腿部肌肉。 迷迷糊间,他的意识逐渐疏离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但是半梦半醒间,他隱约知道自己睡得並不安稳。在一阵急速下落的恐慌感中,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已然入梦。 耳边迴荡起小提琴声,迴旋的音律结构听起来很像上辈子的西班牙风格,片刻后,旋律休止。 夏伦猛地在梦中睁开眼,隨后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虚幻而模糊的狭窄空间之中。 这里似乎並不稳定,一切事物的轮廓都像是劲风中跃动的火苗,显得影影绰绰。 他抬头向前看去,隨后发现不远处悬浮著许多奇异的果实。 那些果实都散发著萤光,只是那些萤光有的是红色的,有的是绿色的,而有的则散发著令人眩目的金黄。 “这是清醒梦。”夏伦感到自己的思绪很清晰,他缓步向前走去,来到了悬浮在半空的果实之海面前。 观察片刻,他伸出手摸向了一个硕大的红色果实,下一瞬,一团鈷蓝色的信息如水银泻地般展露出来。 【非人强韧】 【类別:专长】 【简介:由於某些极为特殊的经歷,你的强韧水平已然达到了非人的水平。即使受创严重,濒临死亡,你依然可以如同没有受伤一般行动——直到你彻底死去。与此同时,你的疼痛休克閾值大幅度提高,隨时间推移,你的耐力,恢復力与肌肉爆发力都將大幅度增长。】 【来源:认可,(海盗船长—格莉德)】 【可用回忆:15/15】 【备註:理论上,你需要15次完整的入梦体验,才能完全掌握这门专长。】 “这专长也太强了。”夏伦目光一凝。 心思迴转,他立刻回想起了女船长格莉德那近乎非人的恢復能力——对方明明受到了包括枪击,摔伤,以及刀戳等等攻击,但是现在却似乎已经不受什么影响了。 这毫无疑问是个极其强力的专长! 夏伦心头一热,他继续向下看,隨后热情瞬间熄灭。 【需要回忆点:2500点!】 【当前回忆点:800点】 “回忆点不够。”他嘆了口气,“所以,红色的果实代表的应该是暂时无法学习的能力,可惜了。” 夏伦放眼望去,隨后发现整个果实之海之中,只有这一颗果实是红色的。 他摇了摇头,隨后继续转头看向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青翠色果实。 一行行信息迅速跳了出来。 【枪械使用(入门)(进度30%)】 【枪械使用(基础)(进度10%)】 【估价(入门)(进度5%)】 【急救(基础)(进度10%)】 【专长:痛苦抗性】 ... 夏伦的目光飞速掠过上述信息,他发现这些青色果实中,一个达到“精通”等级的专精没有,它们大都停留在“入门”这个水平,甚至“基础”与“熟练”都寥寥无几。 “所以,这些青翠色果实代表著我已经掌握的能力?”夏伦暗自推测,他没有在这里费过多精力,而是迅速看向了最后的金色果实。 金色的果实很多,这些果实团团簇簇,但是数量却並不令人眼繚乱。 隨著夏伦注意力集中,一行行信息立刻涌了出来。 【专精类】 【航海学综合(入门)92%】 【来源:混合(杀戮海盗大副,以及自身身份)】 【可用回忆:2/2】 【需要回忆点:200点】 【备註:你早已知晓,只是暂时遗忘,稍一回忆,褪色之物就將重新鲜活】 ... 【冷兵器使用—剑类(熟练16%)】 【来源:杀戮,(海盗大副,洛恩)】 【可用回忆:3/3】 【需要回忆点:500点】 ... 【出千作弊技巧(入门15%)】 【来源:杀戮,(摩恩,络腮鬍海盗)】 【可用回忆:10/10】 【需要回忆点:200点】 ... 【错误的神秘学学识(熟练23%)】 【来源:混合(杀戮络腮鬍海盗摩恩,以及自身身份)】 【备註:这是一整套无法证偽,也无法证明的神秘学理论。里面或许有正確的成分,但大部分都是牵强附会,胡言乱语。】 【可用回忆:5/5】 【需要回忆点:500点!】 ... 夏伦的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专精,隨后飞速权衡起来。 “现在我需要的是增强战斗力。”他心想,“所以可以考虑学习『冷兵器使用—短剑』,但那个需要的时间太长了。” “还是先往下看看吧,要是有能立刻增强战斗力的回忆就好了。”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隨后嘴角不由微微抽搐起来。 【专长类】 【奶油蘑菇汤成癮】 【知名老千】 【盗窃癖】 【迷信】 ... “这都什么专长?”夏伦忍不住腹誹起来,“为什么『奶油蘑菇汤成癮』能叫专长?不对,为什么奶油蘑菇汤也能成癮啊?” 他一边心中吐槽,一边继续向下看,很快他顿时眼前一亮。 【反射闪避】 【类別:专长】 【简介:经过长期训练,你对於闪避攻击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在面对攻击时,你的反应將更加迅捷,同时,隨著时间推移,这一专长可以极小幅度增强你的身体爆发力,与耐力。】 【来源:杀戮,(海盗大副,洛恩)】 【需要回忆点:80点】 【可用回忆1/1】 【备註:你已经知晓如何进行反射闪避,如今只是缺乏进一步的训练,因此大幅降低所需回忆点。】 【由於来源一致,且相互关联,本专长可以和专精“冷兵器使用—短剑”,以及“航海学综合”同时回忆。】 “这一个专长,两个专精加起来,一共780点回忆点,我可以支付。”夏伦飞速计算起来,“这样选,可以最大程度提高我当下的战斗力。” “就这么选!” 一念至此,他立刻伸手抓向了三颗金色的果实。 冰冷的触感立即如电流般自指尖传来,夏伦感到一股凉意顺著神经通路涌上了后脑,下一瞬,他一把握住三颗果实。 冰凉的触感消失了,三颗果实化为了漫天的金色光点,光点宛若萤火虫一般翩躚而起,隨后骤然撞向了他的脑袋。 一瞬间,夏伦的视野骤然收窄,金色的光芒下,周围事物抖动的外轮廓陡然加剧,扭曲成了团团墨水般的漆黑。 恍惚间,他莫名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小了,而墨水团则化为了一个手持著酒瓶的女性人形。 夏伦感觉,自己似乎成了小时候的黑人大副。 “你才偷了这么点东西?”人形醉醺醺地喊道,“你该死。” 下一瞬,伴隨著刺耳的破空声,酒瓶猛地砸向夏伦。 猝不及防间,夏伦忽然感觉到了一阵拉扯感,他顺著拉扯感,下意识向左滑步,隨后险之又险地躲过了飞旋的酒瓶。 酒瓶碎裂,崩碎的玻璃割伤了他的小腿,但是片刻后,他就止血了。 他抬头看向前方,隨后又是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又一个酒瓶砸来! 就这样,夏伦在睡梦中,开始了不断闪避飞来的啤酒瓶。 在酒瓶的破空声与玻璃的碎裂声中,夏伦不断被砸中,也不断在闪避。 很快,隨著一次次或是成功,或是失败的闪躲,他发现了闪躲的诀窍——只要对方一抬手,他就侧身闪避。 然而很快,他却愕然发现,那人影也在进步,几轮攻防过后,对方甚至用出了快慢瓶... 但是,无论对方如何切换节奏,酒瓶破空的声音都是不变的,因此到了后面,夏伦索性闭上眼,只要声音出现,他便凭直觉,条件反射般滑步躲闪。 【你获得了专长“反射闪避”的部分记忆,当前进度2/3】 一行鈷蓝色的信息出现在夏伦眼角,下一刻,眼前的场景又是一变。 金色的光芒中,黑影化为了一艘摇晃的船,而夏伦前方,则是一群影影绰绰的水手,这里似乎是一场船上的搏斗。 下一刻,剑刃的嗡鸣声骤然自耳畔传来,凭藉前面躲避酒瓶的经验,夏伦下意识滑步躲开,隨后拔出武装带上的短剑,立刻反戳对方的喉管。 手腕传来微微的滯涩感,黑影痛呼一声,便化为了飞灰,紧接著,更多的黑影扑了上来! 撤步,滑步,上步,夏伦並不急著反击,他细细感受著肌肉间拉扯与动作修正,不断闪避著敌人的攻击。 纵然有时他会被直接劈中,但是在梦境中,他的伤势在几个呼吸內就会復原,而刻骨铭心的疼痛,则让他变得愈发专注,学习速度也进一步加快。 隨著时间推移,他愈发得心应手起来,甚至在闪避的间隙,会不时进行反击。 黑影一个接一个倒下,夏伦则感到愈发兴奋,很快,他不再停留於后撤与侧移,而是开始上步主动进攻! 敌人的进攻愈发狂暴,甚至有不少黑影开始採用以伤换命的策略,然而他们却全都打不中夏伦。 在某个瞬间,他心中忽然升起了明悟。 冷兵器搏斗中的闪避,就是控制距离,以及把握中线,它与其说是被动的躲闪,倒不如说是在拉扯中爭夺主动权。 然而就在此刻,他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咔噠”声。 夏伦想也不想,直接条件反射般侧步闪躲,紧接著便是一声枪响! “砰!” 飞旋的弹丸划过衣角,掀起一道血痕,但夏伦还是躲过了一次枪械射击,而他根本没有集中注意力,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 此刻,夏伦心中不由升起了一种庆幸的感觉——黑人大副是有概率闪避单次射击的,如果自己白天的时候,没有选择抵近射击,而是直接开枪偷袭,恐怕那一枪就会打空。 【你获得了专长“反射闪避”的部分记忆,当前进度3/3】 空间再次闪烁,下一瞬,夏伦忽然来到了一个逼仄的空间之中,他还没细想,利刃的破空声就自左面袭来。 他条件反射般挥剑格挡,手腕传来的庞大衝击感与细微滯涩感让他明白自己挡开了这一击。 夏伦心中一喜,想要滑剑反击,然而下一刻,一根冰冷的枪管却抵在了他的下頜上。 动作陡然一僵。 “砰!” 枪声炸响,而他最后看到的是一团橘红色的枪焰。 ... ... “砰!” 夏伦猛然惊醒,他瞬间从吊床上弹了起来。 后背又黏又潮,水手短衬上的血污,在冷汗的渗透下,近乎和他的后背粘连在了一起。 “咚咚...咚咚...” 恍惚片刻,他才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心臟在跳动,而自己刚刚也仅仅只是在做梦。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掛钟,此时时间正好是次日的凌晨5点。 虽然时间只流逝了9个小时,但是夏伦却感觉已经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此时,他感觉仿佛有触手在自己的大脑沟壑中蠕动,战斗的回忆像是破碎的玻璃一般,在浑浊沸腾的脑浆中四处翻滚。 就在此刻,夏伦忽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尖利破空声,他想也不想,条件反射一般翻身下床,隨后拔剑劈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啪!” 一瞬间,天板上偶然掉落的木板被一剑斩碎,木板旋转著摔落在地。 从闪躲到拔剑劈斩,他的动作用时总共不会超过500毫秒! 他怔了片刻,眨了眨眼,隨后呼了口气,侧眼看向了信息面板。 【剧本目標:存活日期2/6】 【经过漫长的一夜学习,你已获得专长“反射闪避”!你的身体爆发力与耐力,將隨著时间小幅度提高。】 【反射闪避:经过长期训练,你对於闪避攻击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在面对攻击时,你的反应將更加迅捷,同时,隨著时间推移,这一专长可以极小幅度增强你的身体爆发力,与耐力。】 夏伦感受著肌肉中涌动的力量,隨后继续向下看去。 【专精进展!】 【经过漫长的一夜学习,你对於剑术的理解大幅度加深了。当前可用回忆2/3】 【冷兵器使用—剑类(基础)(进度62%→95%):你用剑的基础非常扎实,某种程度上,你已经可以算是用剑好手,你尤其擅长使用单手剑,战斗风格接近於游斗。】 【航海学综合(入门)(进度0%→46%):你知晓如何正確確定船只的位置与航向,你也会开船,无论在什么时代,这都是一门艰深的手艺。】 他点了点头,隨后在心中呼唤出人物面板,看向了技能。 【高度专注,可安全使用次数:3/3】 夏伦目光微垂。 高度专注的使用次数也恢復了——是时候执行接下来的计划了。 第15章 投票决定 泛黄的航海图被缓缓摊开在棕色的桌子上,下一刻,一柄匕首猛地钉在了航海图边缘。 “砰!” 匕首柄猛猛摇晃,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满是老茧的手稳住匕首,隨后缓缓划过航海图中的一座岛屿,指向了旁边的另一座岛屿。 “我们在这里,现在已经进入了信风区,接下来的几天,都是顺风——我们少了根桅杆,船体也有些受损,所以速度会稍微慢一点。但无论如何,最多还有4天,船就能抵达危土岛了。” 女船长格莉德一边说,一边抬眼看向了桌子对面。 此时正值上午,天朗气清,海风和畅,蔚蓝的大海平静得宛若镜子,它近乎在地平线与湛蓝色的天空融为一体。 虽然远处的风景明媚动人,但近处一大群不修边幅,面色各异的海盗,却为这明亮的景色染上了一丝灰色调的阴鬱。 炮手,老头以及牧师几人都站在了海盗们的前列,他们几人和其他几名老资歷的海盗水手,隔著桌子,站在了船长和夏伦的对面。 温暖的金色阳光透过云层,从人群背后照来,阴影如潮水般覆盖在了夏伦以及船长脸上。 “再过4天,这场愚蠢的行动就彻底结束了,妙极了。” 炮手吹了声口哨,挑眉看向夏伦。 “所以,会说怪物话的俘虏,怪物昨天究竟说了什么?让我猜猜,它不会说的是『嘶嘶嘶』吧?” 夏伦没有理睬对方的挑衅,他侧头看了一眼盟友船长,而船长则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是时候执行下一步计划了。 夏伦的视线缓缓扫过人群,隨后他说道:“危土岛,怪物说它想去危土岛。” 与昨日的轻声细语不同,他今天的声音格外洪亮,清晰的声音迴荡在甲板上。 老头和牧师全都面沉如水,夏伦从他们面无表情的脸上读不出任何倾向,而炮手则依旧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戏謔模样。 “呵,所以我们和怪物也能算是顺路了。”炮手虚著眼笑道,“緋灯岛有句谚语:『顺路的鯊鱼也是朋友』,说不定我们真能和怪物交朋友呢。” 夏伦瞥了炮手一眼,隨后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怪物还要求每日为它提供两具新鲜的尸体——它在昨天攻击我们,就是为了获得...人肉。” 一朵云彩遮住了太阳,光线似乎黯淡了些许,躁动如夏日的微风般渗入了人群之中。 夏伦注意到,老头有些不安地舔了舔嘴唇。 “所以,如果我们顺从怪物的意愿,那么怪物就会在危土岛大肆猎食?”船长格莉德故意面露吃惊,沉声捧哏道。 “没错。”夏伦移开视线,看向了逐渐躁动的人群,“它每天要求吃两具新鲜尸体,但那只是它的进食下限,如果让它放开了吃,那没有人知道它能...” “这是好事。”炮手立刻开口打断,“危土岛的那帮老爷们,眼高於顶,早该给这群不敢和大海搏击的懦夫们一点教训了。让他们尝尝怪物的厉害,有助於提高我们的地位。” 夏伦还没来得及说话,独眼的老头就猛地握紧了拳头,隨后恶狠狠地瞪了炮手一眼。 炮手看到老头的瞪视,话语陡然一窒。 有分化的机会。夏伦心头一动。 “愿意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怕。”他笑著拱火,“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对怪物的態度问题,其他的问题,可以以后再说。” 炮手面露犹豫,没有说话。 “现在这种公开发言的机会可不多。”夏伦抬头看向人群,“如果大家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以趁现在说出来。” 炮手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了人群。 “各位,我们的第一要务是活著赚大钱,別自我感动,逞什么英雄,那不是我们这群烂海盗该想的事情。”炮手声音颤抖。 夏伦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人群。 人群中有几名海盗微微点头,但是更多的人却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桌子边缘,老头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他攥紧的拳头却由於过於用力,指甲都有些发白;至於牧师,眼神则直接冷了下去。 炮手继续自顾自地演讲道:“所以,我认为和怪物合作没什么不好的,怪物和我们没什么不同,它吃肉,我们拿钱,但都是为了自己生存而杀人罢了。” “各位,这在道德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自我保存是这世上最正当不过的事情了!” “没错,我们都要活下去。”人群中有一名红髮海盗支持道。 夏伦头也不抬,反向拱火道:“可是那怪物每天都要吃两具新鲜的尸体,而我们到危土岛至少还有4天,也就是说,我们要牺牲足足8个人。” “那也比和怪物拼命强。”炮手笑著说道,“各位,难道不是这样吗?” 隨著炮手的演讲,远处的海面上,几只跳尾鯊跃出水面,溅起的水在阳光下闪著金光。 但是,甲板上的气氛却愈发阴沉。 “砰!”下一刻,牧师忽然毫无徵兆地重锤了一下桌子,剧烈的声响嚇了所有人一跳。 炮手回过头,极为不满地瞪了牧师一眼。 牧师没有说话,但是他也冷冷看向了炮手。 “有话直说,別拍桌子,咱们的桌子可不多了。”夏伦继续拱火道。 牧师看起来颇为愤怒,他几次想要张嘴说话,但是却都被同样阴沉著脸的老头拦了下来。 夏伦对此颇感可惜——如果老头不拦著牧师的话,那么依照炮手口无遮拦的性格,对方的同盟就会在公开內訌中土崩瓦解。 此时,即使是再迟钝的船员,都意识到了几名高级船员之间怪异而紧绷的氛围,一些聪明人则已经隱约知道,仅存的几名高级船员间似乎已经私下里达成了同盟,而炮手似乎背叛了这个同盟。 “怪物什么时候要吃尸体?”船长忽然开口问道,她拿出菸斗,美美地嘬了一口。 “下午。”夏伦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时间不多了,朋友们,我们最多还有120分钟来做决定。” 独眼的老头忽然转头看向夏伦,沉声说道,“你既然和怪物达成了协议,那你不如出个主意。” “我和它只是沟通,不是达成协议。”夏伦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声音清晰而洪亮,“您明白这两者之间的区別吗?” 老头愣了片刻,隨后强硬的態度居然软化了不少:“油嘴滑舌——那你能拿出个办法吗?这么耗著可没意义。” “我確实有办法。”夏伦不缓不慢地引导道,“但需要先徵得船长的同意。” 船长格莉德笑著放下菸斗,隨后按照提前商量好的计划说道:“按照我们的传统来吧——这种重大事项,就用不记名的投票决定。” “早该投票决定了,省得几个莽夫,为了自己的个人仇恨,控制著所有人送死。” 炮手阴阳怪气道。 “要是早点投票,我们根本不会来干这笔生意。看看现在,我们的旗舰沉了,有才干的人也死了,钱呢,一分没拿著,嘿,就弄了一船的臭烘烘的鯨油,还有一头吃人的怪物,妙极了。” 船长格莉德不笑了,她眯起眼睛看向了炮手,目光冰冷得宛若猎食的豹子。 “我想说的办法,也是投票决定。”夏伦一边说,一边从桌子下拿出了几张泛黄的纸,“为了保证公平,我需要一名唱票员,哪一位愿意唱票?” 牧师眉头一挑,刚想开口,炮手却挡在了他面前,抢先说道:“让我来。” 夏伦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他看向炮手的眼神,仿佛在看逐步落入陷阱的猎物。 “且慢。”老头忽然阻拦道,他仅剩的独眼盯向了夏伦的脸庞,仿佛要从笑容背后剜出对方內心的想法一般,“我建议再来个人监票,这样可以防止有人提前串通。” “当然没问题。”夏伦一口答应,“那就请您来监票?” 老头狐疑地皱起眉头,隨后点了点头。 海风吹拂,洁白的云朵飘过,光线再次明媚起来。 夏伦从桌子上拿起一叠白纸,像是魔术师展示道具一般,逆著太阳,向人群展示起了纸张。 正午的阳光透过纸背,纸张边缘细微的绒毛在金色的光晕下清晰可见。 “这些纸没有任何標记,如船长所说,这是一次不记名的投票。”他一边说,一边將纸递给老头,“请您检查下,確保没有污渍之类的东西。” 老头接过纸张,一张一张认真地检查起来,几十秒后,他点了点头:“这些纸確实没有標记。但是,我们这里总共用23人,这几张纸完全不够。” 夏伦將纸从老头手里拿了回来,隨后从里面抽出了三张纸。 “所以,我们需要把纸撕开。”他一边说,一边將几张纸对摺三次,隨后沿著摺痕將纸撕开,“通过投票,我们每个人都能安全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手指微动,他將24张票微微收拢,隨后在桌子上戳了戳,让纸票对齐。 “如果你缺乏勇气,愿意牺牲自己的朋友,以及危土岛上的陌生人。让那个怪物前往危土岛,那么就请在票上画个勾。” 他语气严肃,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但是请容我多说几句,即使选了顺从怪物,那么我们也不见得安全,因为怪物每天都要吃人——这个概率並不低,足足有38.1%,也就是將近一半的概率。” “什么乱七八糟的。”炮手不耐烦地说道,“嘰里咕嚕地说什么呢,你真当自己是学者了?赶紧发票吧。” 仿佛没听到炮手的质疑一般,夏伦继续说道:“但是如果我们团结一致,事情或许还有转机。画叉,意味著你不愿意成为吃人怪物的奴隶,这样或许会死很多人,但是我们起码將命运握在了自己手上。” 他顿了顿,隨后將第一张票递给船长格莉德:“所以朋友们,让智慧,勇气,以及良心指引我们的选择吧。” 下一刻,夏伦转过身,缓步走向人群,人们全都盯著他,神色各异,紧张,期待,厌恶等等神色全都被他看在眼里。 “別磨嘰了。”炮手一边说,一边走到夏伦面前,隨后伸手抓向了票堆。 在对方接近的瞬间,夏伦念头一动,直接进入到了“高度专注”的状態。 嗡! 伴隨著声音被拉长消解的嗡鸣声,时间仿佛陷入了沼泽,炮手粗暴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 夏伦手腕微翻,第二张票便无声无息地对准了炮手的指缝。 炮手夹指一捏,自然而然地摸中了第二张票。夏伦微微向上一送,第二张票就到了炮手手中。 这一瞬,夏伦黑色的瞳孔微缩,第二张票的大量细节在他眼前闪过,隨后在他的脑海中有条不紊地被整理出来。 第二张票位於被撕开纸的左上角,因此有两条边是平整的直线;而沿摺痕撕开的两边,则像是雪分型一般,有著许多细小到不易察觉的细微转折;那些细小转折的更细处,则是细微摆动著的纤维绒毛。 时间仿佛变得更慢了,夏伦的瞳孔进一步缩小——在这惊鸿一瞥中,他直接將第二张票那些细微转折的走向印在了脑子中。 简而言之,他通过撕痕的特徵,將这张票强行记了下来。 由於撕票时,同一张纸上相邻的两张票,撕痕正好是对应的;而第二张票又正好是位於原纸张的角落,因此记住这一张票,也就可以推出有相邻撕痕的其他两张票。 又因为撕纸后,票的排序,和票的相对位置关係实际上是严格的对应关係,因此夏伦直接將第3张票发给了老头,第8张票发给了牧师。 也就是说,2,4,8这三张票是相邻票。 如法炮製般,夏伦又强行记住了3张位於角落的票,並且將这些票,以及这些票的相邻票发给了自己有所怀疑的船员。 总而言之,他记住了12张票。 ——平心而论,他本来是想记住所有票的,但人的工作记忆终究是有极限的,因此在背到第4张票时,他便放弃了原本的计划。 当发完了最后一张票后,夏伦也脱离了“高度专注”状態。 视线微微摇晃,时间的流速骤然恢復正常,嘈杂的人声与海浪声瞬间响起。 夏伦眨了眨眼,刚刚纤毫毕现,井井有条的掌控感消散了,几滴温热的鲜血从他的鼻腔中缓缓涌出。 “请你们暗中写下选择,折好票,然后放到盒子里。”他忍著不適说道,“5分钟之后,我们就开票。” 他一边说,一边在票上画了个大大的叉,隨手一折,放进了木盒里。 ... 时间匆匆流逝,一张又一张票被扔进木盒中,原本空荡荡的木盒逐渐被白票填满。 5分钟转瞬即逝,按照程序,夏伦,老头以及炮手三人站在了票箱前。 “呵,我倒要看看有几个人著急找死。”炮手嗤笑一声,仿佛胜券在握,他侧头看向焦躁紧张的人群,“所以,咱们开始开票吧。” 夏伦眼瞼低垂,声音平静得好像海风:“是啊,开始吧。” 第16章 快速拔枪(第一更,求追读) 第16章 快速拔枪(第一更,求追读) “咔咔.” 铜黄的分针一格一格跳动,随着它指向了12,银白的时针也紧随其后。 船长低头瞥了一眼,指尖一甩,将镀金的怀表壳猛然合紧。 “啪嗒。” 此时,太阳已经走到了正午的位置,温润的海风里都带上了一丝热意。而不远处,唱票和点票也同样走到了尾声。 船长格莉德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正在点票的几人。 “叉,叉,勾——”夏伦每打开一张票,他身旁的炮手都要大声将票的类型念出来,随着时间推移,炮手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声音也愈发尖细。 船长摇了摇头,将怀表放回马甲的胸兜,随后抽出了烟斗。 平心而论,她现在感觉事情的进展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昨晚,在上甲板之前,夏伦和她商量过接下来的计划,而在商量的过程中,夏伦则推测了事情可能的走向和脉络——他总共说了三种可能性。 平心而论,格莉德虽然表面表示同意,但当时她的内心深处,却对这些预测多少是有些不屑一顾的。 毕竟海盗船上的亡命徒们,大多心思阴沉,乖戾冷酷,很多人还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在船上,有人突然发疯都不是什么新鲜事,因此在这样一个混沌到极点的环境下去推测事件的走向,无异于痴人说梦。 然而令她万分震怖的是,夏伦提出的三种可能,却准确囊括了人们的反应。 无论是昨天跳出来的反对者,还是今天上午敌人内部发生的分化,抑或是顺畅无阻地提出投票,所有的一切都和夏伦的预测完全一致。 如果说一次两次是巧合,但这么多次下来,也足以证明这不是巧合——夏伦这人,绝对是有点特殊能力的 那些平时心思各异,心智混沌的桀骜海盗们,如今却全都像是在演剧本一样,乖乖地顺着夏伦的预测行动。 最离谱的是,就连那些被夏伦划定为潜在敌对者的人,也同样是按照夏伦的计划行动的。 格莉德今年将近50岁,她一辈子四处移动,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人生阅历相当丰富。 到了她这种水平,让人追随自己,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不算难,刀子,金币,语言,权势等等都可以做到这一点;但是让敌人按照自己的意愿行动,这就有点超出她的理解范围了 起码,她是做不到这种程度。 船长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斗,感受着颗粒划过喉管,进入肺部,随后将那些犹疑的思绪,混着烟气一起,缓缓从鼻腔喷出。 “呼——” 白烟混着海风氤氲而起,随着烟雾飘散,唱票也来到了结尾。 夏伦瞥了一眼票箱,心中颇为吃惊。 23个人,只有2个人,希望和怪物妥协;而剩下的所有人,都投了拒绝票! 这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毕竟按照常理来说,海盗和舍己为人这件事是搭不上边的。杀人越货的海盗们,理应更倾向于牺牲他人,保存自己的性命, 那两张妥协票都在夏伦的记票范围内,一张是炮手的,而另一张则是炮手的追随者的。 按照原本的计划,他希望通过投票看清人们的立场分布。 如果懦夫多,大部分人都希望妥协,那夏伦就可以通过投票,找到其中的勇敢者,提前串联,然后通过操纵投票的方式,冤杀妥协派喂怪物。 反之,如果勇敢者多,那么就处决少量懦夫来祭旗,直接完成团结。 但无论如何,夏伦都计划票杀炮手,然而现在炮手自己就是懦夫,那就不需要冤杀了。 简直是中头彩了。他忍不住眨了眨眼。 “赶紧宣布吧。”老头说道,“我想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愿意当蛆的终究是少数。”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宣布道:“总共23票,其中21票反对当奴隶,而2票同意向怪物屈服。”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随后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了身旁。 炮手的脸色极为难看,老头和牧师的脸上则带上了笑意;人群中大部分人也都颇为兴奋。 “我需要先向各位道歉。”夏伦语调一变,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我在票上做了标记,根据撕痕上纸张的转折,我知道了大家的选择——我想,我也有义务向各位说明究竟谁才是懦夫。” 这一刻,和煦的海风陡然变大,海面上波澜再起。 老头不笑了,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他忽然意识到夏伦极有可能冤枉自己;牧师则紧握着圣徽,低头祈祷。 船长格莉德依旧不紧不慢地抽着烟斗,她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观察着人群。 此时,人群的气氛再次紧张了起来。人群边缘,戴着破碎眼镜的医生脸上依旧挂着谄媚的笑容,但是这笑容里似乎染上了一丝神经质般的紧张感。 “炮手。”夏伦指控道,“还有那个红头发的,他们两个就是懦夫!” 随着声音响起,人们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炮手,以及人群中的红发海盗,然而下一刻,异变突生。 “去你妈的!” 炮手怒骂一声,手指一勾,握住了腰间的燧发枪;而那红发的海盗也同样拔出了斧头! 两人明显有所串联,骤然发难下,大部分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一刻,时间仿佛放缓了,人们睁大眼睛,吃惊地望向炮手,炮手抬起手,瞄向了站在对面的夏伦,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狞笑。 然而—— “砰,砰!” 炮手才刚抬起手,两声雷鸣般的枪声就骤然炸响! 电光石火间,炮手握枪的右手齐根炸裂,漫天血雾中,他尖叫着仰倒在地,透过眼角的余光,他愕然看到夏伦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枪! 另一颗子弹精准地贯穿了红发海盗的喉管,殷红的鲜血从还在抽搐的尸体下缓缓流出,染红了满地的投票。 白色的硝烟从左轮枪口缓缓飘出,夏伦甩了下弹巢,两颗滚烫的弹壳坠入血泊,随后他将枪塞回了武装扣带里。 快速拔枪! 半秒不到,两人一死一伤! “现在,懦夫都被解决了。”他轻声说道。 话语被海风吹散,此刻,甲板上除了炮手的哀嚎外,一片死寂。 从炮手暴起发难,再到夏伦拔枪开火,整个过程才半秒不到,很多人才刚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而反应过来后,他们才意识到,夏伦的枪快得离谱。 虽然炮手是先握枪的,但是夏伦却后发先至! 夏伦看了船长一眼,希望让对方开口打个配合,来主持局面。但是,船长格莉德却冲他摇了摇头。 不得已,他只得自己开口:“老头,你来给炮手一个痛快吧。” ——这是让老头纳一个投名状,按计划,这种话本应让船长来说。 此时老头仿佛刚从海里捞出来一般,满头大汗,他喘着粗气问道:“你不杀我?” “我听不懂你什么意思。”夏伦摇了摇头,“我开枪,是因为他们要动手攻击我们,况且,你也投了战斗到底。” 老头愣住了,几秒后,他抿紧嘴:“看来,我看错你了。” “是你把我想得太龌龊了。”夏伦抬起眸子,“我是个好人——所以,赶紧动手给他个痛快吧。” 老头点了点头,随后拔出桌子上的匕首,干净利索地处决掉了炮手。 “我来抬尸体吧。”他主动说道,“是要把尸体扔到首楼的门口吗?” “搬到货栅那里。”夏伦看向了脸色惨白的牧师,声音平静,“牧师,你跟着一起去。” 牧师察觉到夏伦的视线,慌乱地移开视线,点了点头,随后快步走向了炮手的尸体。 今天是周二,请各位巨佬给个追读吧,今天的追读涉及到能不能上二轮。 一句话,今天6更! 第一更! (本章完) 第17章 第二轮谈判(第二更,求追读) 第17章 第二轮谈判(第二更,求追读) 几分钟后,人们拖着两具尸体来到了货栅旁。 血腥味弥漫开来,黑暗的船舱中隐约传来了一阵令人不安的嘶鸣声,那嘶鸣声和尸体在木板上拖行所发出的声音混在一起,在想象力的加持下,仿佛混合发酵成了一种滑腻而令人作呕的东西。 “我来扔吧。”夏伦说道,“你们躲远点。” 牧师如蒙大赦般松开手,连忙跑进了不远处的人群。 “要现在动手吗?”老头没急着离开,他抬起独眼,低声问道。 夏伦摇了摇头。 “还不是时候。” 思索片刻,他看了老头一眼,继续解释道:“怪物有智慧,一旦无法一击必杀,它就会点燃鲸油和我们同归于尽——记住,待会一定不要乱说话。” 说完,夏伦便拽住炮手的肩膀,将尸体扔了下去。 过了约莫一秒,重物落地的声响从黑暗中传来,尸体落到了最底层的货仓之中,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蠕动窸窣声陡然变大。 夏伦面不改色地抓起第二具尸体,将其抛了下去。 在重力的作用下,尸体头朝下向下摔落,然而还未落地,一只血肉触须陡然炸穿了它的胸膛,直接伸了出来! “夏伦,履约,值得赞许。”怪物的一只触须从货栅中伸了出来,“我,回报。” 看到货栅中伸出的触须,人群下意识都后撤了两步,但是夏伦却一步不退。 “宝藏,庞大的宝藏。”怪物嘶鸣道,“危土岛,白鸟沙滩,峭壁之中。” “为我,带来更多的食物,你就可以得到更多的信息!” 夏伦看着黑暗货栅深处,缓声说道:“这是一场双赢的交易。” “是的,双赢。”怪物赞许地摆动起触须,“消灭邪恶的海盗,得到财富,这就是正义。” “那如果喂的是原来的船员呢?”夏伦忽然问道。 怪物的触须摆动瞬间停止了,下一刻,它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试探,不要,愚蠢!人类,可悲!” 夏伦眼睑微垂,听到怪物蹩脚的辩解,他立刻意识到,这头由人类转变而成的怪物,对于这个试探的反应有些过于强烈了。 这种辩解和遮掩,反而透露出一种欲盖弥彰的意味,也许,这怪物是由原本的船员中的一员所转化的。 隐约间,夏伦心中有了一个思路。 或许,只要得知了怪物原本的身份,他就可以找到对付这头强悍怪物的好办法。 “放心吧,我们的目的地是一致的,大家都想去危土岛。”夏伦笑着转移了话题。 怪物不满地嘶鸣了两声,随后潜入回了幽暗的船舱之中:“记住,明天,依旧要,两具新鲜的肉!” 怪物的嘶鸣声回荡在甲板上,但是几秒后,那令人耳膜生疼的声音,也随着逐渐平息的海风一齐消散了。 几只海鸥飞到了桅杆上,它们侧着头,歪头注视着满是鲜血的甲板。 此时,随着怪物出现又退去,一种惊骇的情绪,也随之在人群中升起——听到夏伦自称可以和怪物交流,和看到夏伦确实可以和怪物交流,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感觉。 前者还有可能是夏伦在装神弄鬼,讲故事;但是后者却证据确凿地说明,夏伦根本没有说谎! 那怪物,确实是有智力的,它是可以交流! 人群边缘,牧师双手抱胸,面露担忧,他现在已经有些不能理解事态的走向了。 那个叫夏伦的男人,真的会和可以交流的怪物战斗到底吗?还是说,投票前的表态仅仅只是对方为了麻痹其他人而抛出的烟雾弹? 想到此处,他不由感到了一丝心烦意乱,他握住圣徽,想要低声祷告,但恰在此时,被俘虏的医生忽然映入了他的眼角。 医生依旧戴着破碎的眼镜,他背后被鞭子割裂的伤口,已经有些轻微化脓了。 “巫祭,简直像是巫祭一样,夏伦,夏伦.”医生低声嘟囔道。 牧师心头一动,他走到医生身旁:“什么巫祭?” 医生像是骤然惊醒一般,猛地抬起头,露出了镜片后那一双混沌,而直勾勾的眼球。 “啊,那是我在一本古老的典籍上看到的说法。”医生低下头,恭敬地弓着腰,谄媚地解释道,“那本书上说,巫祭实际上就是和怪物达成了同盟的人,他们通过向怪物献祭祭品,来换取来年的平安。” “所以巫祭的关键是祭祀?”牧师温和地笑了笑,“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好奇而已。” “不不不,关键不是祭祀,而是同盟。”医生说道,但下一刻,他却低下头,“啊,我也忘了,可能确实关键是祭祀吧。” “你背后的伤还好吗?”牧师趁机问道,“我那里还有些车前草膏,能治疗感染。” “您真是个好人,海盗里的大好人。”医生赞美道,说到此处,他忽然愣了愣,“诶对了,我现在脑子不太清楚,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清楚,那您能替我解答一个疑问吗?” 牧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我听不懂夏伦的意思,他究竟是不是要投降?”医生瞪大眼睛,“还是说,他现在只是在虚与委蛇,趁机排除异己?” 不知为何,牧师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警惕,他沉默片刻,随后回答道:“我也搞不懂,他的立场确实有些模糊——你们过去是一艘船上的,难道不应该很熟吗?” “夏伦,过去,不是这样的吧.”医生嘟囔道,他的话语愈发模糊和断裂,“是这样吗?不是这样他是在表演吗?我也不知道” 嘟囔了一会,他突然神经质般地笑了两声:“咯咯咯。” “你可能需要一些镇静用的草药。”牧师安慰道,“我可以给你拿点。” 医生眨了眨眼,他混沌而直勾勾的眼睛似乎清澈了些许:“我在失去自由前也是船医,镇静类草药会损害神经,就像藤壶损害鲸鱼的血肉一般.不对,我要说什么来着?” “先不说那些了。”牧师柔声打断道,“话说话来,夏伦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 医生皱紧眉头:“我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他是引航员,平时沉默寡言,脑子好像不太好使.啊,我现在脑子好像也不太好使了.我好像明白了哈.哈.” 他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 牧师越听越觉得古怪,他刚想进一步询问,船长格莉德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都别愣着了,航向危土岛,满帆前进!”她说道,“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牧师,过来一趟,我们开个短会。” 第二更!给个追读吧qwq (本章完) 第18章 探讨与计划(第三更,求追读!) 第18章 探讨与计划(第三更,求追读!) 船只压破波浪,仅剩的船帆被海风吹得高高鼓起,整艘船正在向着危土岛的方向全速前进。 夏伦靠在尾楼的墙边,耐心地给短剑上着剑油。 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靠近,他缓缓抬起头,随后看见了快步走来的牧师。 此刻,船上所有的技术骨干全部都到齐了:船长,老头,牧师以及自己。 船长抽了口烟,冲着牧师笑了笑,而牧师则有些不明所以。 “好了,既然人都齐了,我们可以就开会了。”夏伦收起短剑,环顾了一眼四周,“请把门关上,谢谢。” 老头随手关上门:“所以,我们究竟要讨论什么?” “统一思路。”夏伦言简意赅地说道,“我们得确定对付怪物的办法。” 他停顿片刻,确认所有人都听明白之后,继续说道:“我现在有个初步的计划,到了危土岛附近,我们就通过货栅,点燃货仓底部的鲸油。我在扔尸体的时候看了,只需要一颗子弹,和几只火把就能做到。” “一旦货仓被点燃,怪物必然想要上到甲板,而我看了,它的体型比货栅要大得多,没有办法从货栅出来。” “所以,它会从三个舱口梯中的一个出来?”船长格莉德挑眉问道,“我们接下来要秘密加固这些通道,让怪物跑不出来?” 夏伦点了点头:“准确说只有一个,我早上的时候考察过这些出入口的大小了,只有首楼附近的舱口主梯能让它出来,事实上,它就是从那里掉进去的。” “所以,现在计划很清晰了。”船长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斗的焰火映照下,栗色的眸子似乎都明亮了些许,“到了危土岛附近,我们就封堵住唯一的出入口,然后点燃鲸油,所有人乘坐救生艇离开,呵,放火,我喜欢。” “这个计划的可行性相当高。”老头沉吟片刻,随后点了点头,“所以现在我们只需要再蒙骗那头怪物几天,让它吃不到人,事情就解决了?” 夏伦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他伸出一根手指,“分两方面说。” “首先从放火这件事讲,如果火势起来了,那么木质的船体结构很可能扛不住。一旦木质结构被烧毁,则怪物有很大可能提前爬上来,从而干扰放火的人撤离。” “除此之外,我们也不能排除火焰导致鲸油爆炸的可能,因此,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思考放火方式的细节。” 最后,如果真把怪物烧死了,那我就拿不到剩下的《溺亡者祷本》了。夏伦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说到这里,夏伦抬眼看向众人,随后发现其他人似乎有些沉默。 牧师和船长看起来全都若有所思,而老头则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沉默片刻,夏伦忍不住问道。 老头忍不住嘬了个牙,随后回答道:“您还挺擅长放火的,您上海前,不会是纵火犯吧?” “不是。”夏伦断然否定,“我只是做了一些简单的推论。” “这可不是简单的推论,如果没有相关阅历,这些细节是很难想到的。而这些古怪的细节,恰恰就是区分专家和新手的标志。”船长格莉德敲了敲烟斗,笑着说道,“诶~如果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们每个人都有秘密。” “言归正传。”夏伦摇了摇头,“所以,我们与其被动地等待火焰摧毁某个结构,倒不如主动制造一个会被火焰摧毁的地方,然后提前准备好伏击用的东西。” “您是专家,听您的。”老头将手撑在桌子上,“这项任务就交给我吧,我来琢磨下船体结构。” 牧师一言不发地将船体结构图从墙上摘了下来,随后摊在了桌子上。 “除此之外,我们需要把人手分为三个小组。”夏伦沉吟片刻,伸手指向立面图上的侧舷,“第一个小组5个人,负责提前把救生艇放下,并且留足逃生的物资——如果21个人要走的话,至少需要5艘小艇,除此之外,上了岸之后的计划和应对,也需要这组人来思考。” “这得要一些勇气可靠的人,不然他们有可能提前逃跑。”船长一边抽烟,一边挑眉看向了其他几人,“要不各自推荐一个,互相监督?” “不用再提防我们了,格莉德。”牧师叹了口气,“你来选就好。” “都听我的,然后你们又私下串联?”船长的语气似乎在开玩笑,但脸上的笑意却很浅,“与其那样,倒不如提前设计好制衡,毕竟把话说开,总比各怀心思强。” “所以,究竟为什么会发生政变?”夏伦忽然问道。 他说这话,倒不是纯粹出于好奇,而是他总觉得怪物的出现,和海盗们突如其来的政变之间存在着某种内在的联系。 牧师看了船长和夏伦一眼,随后叹了口气:“这事有些曲折,但简单来说,就是格莉德为了复仇,追上这艘捕鲸船,居然选择强冲风暴区,弄沉了我们的旗舰,间接害死了大副的妹妹——得了,还是让格莉德自己说吧。” 船长格莉德摸了摸脸上的伤疤,冷笑了一声:“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因为我一意孤行,先不说这事了,以后有机会了再说,我们还是继续说分工吧。” “第二个小组负责伏杀怪物,我来负责。”夏伦敲了敲桌子,“我需要12个人,牧师,你来协助我把人找齐。” 牧师点了点头:“当然。” “最后一组4个人作为预备队,负责应对突发事件?”老头问。 夏伦点了点头,他停顿片刻,随后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对——上面说的是第一个问题,以及相应的解决方法;接下来我要说第二个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海风的呼呼声从门后传来,一种湿润而温暖的感觉从木门后渗入屋内。 船长格莉德控制住心中的焦躁,缓缓抽了口烟,心中的房门似乎都随着烟气缓缓飘散开来。 “还有其他的风险?”她轻声问道。 夏伦点了点头,他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说明我的猜测,你们不要多想——那怪物,是原来捕鲸船上的某个人变的。” “?!”格莉德猛地皱起眉头,吃惊之下,她心爱的烟斗都磕在了桌子上。 老头忍不住身体前倾:“什么,人变得?” “人变的怪物,还要吃人,这实在是太亵渎了。”牧师喃喃自语道,“吃人的肉,喝人的血,躲藏在暗无天日的黑暗船舱内,每天都要索取贡品.听起来真耳熟。” “听起来就像是绯灯岛的贵族老爷,对吧?”夏伦讲了个冷笑话,然而没人笑。 发现没人响应这个笑话,他清了清嗓子,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随后轻声说道:“所以,我们不能排除捕鲸船的船员中,存在它同伙的可能性。” 此话一出,本来还算活络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桌子投下的阴影似乎都染上了一层冷色调。 “这么说来,怪物出现的时候,它确实没有攻击捕鲸船的船员。”牧师沉默半晌,随后犹豫地说道,“但是它好像主动攻击了你,夏伦。” 第三更,下一更在10:10,还有三更! 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qwq (本章完) 第19章 邪祟肉典(第四更,求追读QWQ) 第19章 邪祟肉典(第四更,求追读qwq) 听到牧师的疑问,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回忆片刻,随后说道:“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攻击我,或许是因为我站位的问题?”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有没有可能,这怪物是你的仇人变得?”格莉德挑眉问道,“你过去在船上有什么仇人吗?” 夏伦眨了眨眼,他根本就没有进入副本前的记忆! 不过虽然他对自己前身的经历一无所知,他还是闭上眼,装作努力思索的样子,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我不太清楚,我可能得罪了一些人,但是要是到了这种除之而后快程度的,恐怕没有。” 老头用仅剩的独眼瞥向夏伦,随后忽然冷声说道:“别那么麻烦了,要我说,保险起见,直接消灭不稳定因素,把剩下的三个捕鲸船上的船员全杀了吧。” 夏伦看了老头一眼,他知道老头这是在主动唱黑脸,替自己背锅——有些话,他不适合说,但是老头说却没什么压力。 然而,夏伦依旧摇了摇头:“那倒不必,你们有个心理预期就好。” 虽然他从不忌讳使用暴力乃至进行杀戮,但是仅仅因为一个可能的风险,就处决和自己无冤无仇的人,还是和他的价值观背离过多了。 当然,如果情况极端危急,那么他肯定也不会犹豫,但现在情况毕竟还算可控,更何况,滥用暴力也有可能导致人们离心离德。 毕竟即使是由亡命徒组成的海盗群体,也希望自己的人身安全得到基本的保障。 听到夏伦的拒绝,老头微微点了点头。 “那明天给怪物的尸体从哪来?”牧师忽然问道。 “拿两具昨天死于风暴的尸体扔下去就行。”夏伦说道,“不用再给它喂新鲜的尸体了。” “可是那怪物”牧师欲言又止。 “切香肠战术。”夏伦说道,“我们要一点点突破怪物的底线。如果我们直接不喂它,那么它就会点燃鲸油和我们同归于尽,但如果我们只是先给它喂不新鲜的,那它肯定不会点火,毕竟它威胁我们也只是为了活命。” 牧师目瞪口呆,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夏伦:“那后天,你就直接只给它喂一具尸体?再然后,直接隔天喂?” “如果顺利的话,当然可以这样。”夏伦笑着说道,“一点一点加码,当它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些砝码就将足够沉重。” “切香肠这形容得可真贴切。”格莉德抽了口烟斗,声音里带着些许惊异,“每一片香肠看起来很薄,但是一直切下去,总能把整根香肠都切没。” “当然了,如果玩砸了,这个策略也可以叫作‘得寸进尺’。”夏伦试着讲了第二个冷笑话,然而可惜的是,还是没人第一时间笑。 他等了半晌,但房间内还是一片安静,于是他颇为不甘心地问道:“呃,这个笑话,不好笑吗?” “你刚才讲笑话了?什么时候?”船长格莉德面露惊讶。 “我懂了,这句话本身就是笑话,这笑话可够冷的。”老头愣了片刻,虽然他没听懂,但是他还是非常配合地尬笑了三声,“哈,哈,哈” 只有牧师依旧不明所以,他喃喃道:“有什么好笑的?这也不好笑啊。” “.”夏伦彻底无语了。 看来自己的幽默感确实比较独特。 “这笑话确实很无聊。”船长抽了口烟,笑着摇了摇头,“还有什么其他事要宣布吗?” “没了,让我们开始行动吧。”夏伦沉默片刻,“4天后,就是揭牌的时候了。” 随着计划和意见的统一,捕鲸船上的幸存者们在几名海盗骨干的带领下,立刻开始了行动;在一句句细微的耳语,以及一次次微小的行动中,一场针对怪物的谋划,正有条不紊,无声无息地展开。 然而黄昏时分,正在观察舱口主梯,思索对策的夏伦,却遇到了一名意料之外的访客。 戴着破碎眼镜,脸上挂着谄媚笑容的医生,忽然在牧师的带领下,找到了夏伦。 “他说要见你,非要见你的原因则不肯和我说。”牧师指了指医生,语气中带着些许迟疑,“小心点夏伦,他已经疯了,所以他的话也别太当真。” 医生破碎眼镜下的目光依旧混沌而呆滞,他的眼球就像是死鱼一般,听到牧师的话,他只是低笑了几声:“嘿嘿嘿谢谢你,带我过来。” “吃橘子吗?”夏伦语气温和,他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橘子。 “哦,是橘子。”医生的反应很慢,过了约莫3秒,他才缓缓伸出手,接过了橘子。 他像是缺少润滑油的齿轮般,每动一下,身上的骨骼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夏伦,我找你,不是为了其他事情,而是为了道谢。” “道谢?”夏伦眉头微挑。 “昨天在风暴区时,监工拿鞭子抽我,如果不是你帮我挡了一下,我就被扔下海了。”医生混沌的瞳孔缓缓收缩,眼神灵动了些许,他干瘦的脸上像是杠杆复位一般,缓缓扯出了一个僵硬干瘪的笑容。 这笑容也太离谱了,这哥们简直像是在模仿人类夏伦心中腹诽。 虽然心中吐槽,但他脸上也同样露出了一个微笑:“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不。”医生张开嘴,连皮带肉一口吞下橘子,随后缓慢地咀嚼起来,“没有什么是应该的,善意,必须得到回报,我会帮助你的。” “把伤养好就是帮我大忙了。”夏伦看得嘴角微微抽搐,他摇了摇头,“如果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要继续去确定航向了。” 医生舔了舔嘴唇,橘子黏腻的汁液从他的牙龈间缓缓滴落。 他“咯咯”笑了两声,笑声轻柔而怪异,下一刻,医生低下头,碎裂的镜片忽地反射过一道冷光:“哦,夏伦,别急着走,你身上有半本‘邪祟肉典’,而我能告诉你阅读这东西的方法。” 夏伦面色不变,但心中却陡然一惊。 邪祟肉典这医生会阅读《溺亡者祷本》?! 第四更!还有两更! 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下一更在12点! (本章完) 第20章 症候阅读法(第五更,求追读!) 第20章 症候阅读法(第五更,求追读!) 落日昏黄的余晖洒在海面上,粼粼的海波间,几只银色的小鱼跃出水面,下一刻,一只跳尾鲨猛然跃出,将小鱼们一口吞下。 “什么邪祟肉典?”夏伦微微抬眼,轻声问道,“我听不太懂你说的话。” “邪祟肉典?”医生还没回答,牧师就吃惊地打断道,“永恒明火在上,夏伦身上那本蜡书就是邪祟肉典,这东西居然真的存在?!” “咯咯咯”医生的笑声依旧轻柔而怪异,他抬起浑浊的眼球,“啊,那当然是一本邪祟肉典,货真价实。” “所以到底什么是邪祟肉典?”夏伦微微挑眉。 “我原来在紫焰之心修道院进修的时候,听到过一些关于邪祟肉典的隐秘传闻。” 牧师闭上眼,似乎在回忆。 “邪祟肉典是一种来历不明的书,他们说,这种书第一次出现于大黑疫时期,书似乎是凭空出现的,但所有的材质全都是人体,你带的蜡书应该就是人油做的——对了,好像只有清醒的疯子,或者心脏依旧跳动的死人才能看到上面的文字。” 说到这里,牧师似乎想到了某种漏洞,他睁开眼,看向了医生:“如果夏伦身上的书真的是一本邪祟肉典,那么我应该看不见上面的字才对。” “啊,当然。”医生说道,“如果夏伦同意的话,你现在就可以看看,那么夏伦,你愿意给他看看吗,咯咯咯”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他权衡片刻,随后大大方方地将残缺的《溺亡者祷本》拍在了桌子上。 砰。 白色的蜡书落在桌子上,不知是不是错觉,夏伦莫名感觉光线似乎黯淡了些许。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其余两人,随后发现两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桌子上的蜡书。 幽暗的光线下,蜡书凹凸不平的表皮仿佛正在搏动,夏伦不由联想起了长满白色霉菌的干瘪心脏。 “咕咚。”牧师下意识握紧圣徽,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不知何时,冷汗已然从他的额前沁了出来。 “翻开看看吧。”医生语调毫无波动地催促道。 牧师迟疑地看了夏伦一眼,而夏伦则点了点头,下一刻,牧师伸手翻开了《溺亡者祷本》的扉页。 柔腻的扉页随着翻动发出了一阵黏糊糊的噗叽声,牧师握着圣徽,好奇地探头看去,下一刻,他顿时愣住了。 “真的没有字?!”牧师的眼睛瞪得很大,由于过于用力,一根根血丝爬上了他暴突的眼球,他喃喃自语道,“开什么玩笑?这又是个冷笑话,对吗?这本书本来就没字,对不对!?” 夏伦没有说话,看到牧师的反应,他立刻联想到了拿到《溺亡者祷本》时,信息面板所给出的信息。 【对于常人来说,这是一本无字之书,但是对于死而复生者与疯人而言,上面则写满了亵渎的文字,这些歪歪斜斜的文字间,记叙着怪诞疯狂的秘术。】 自己能看到书上的文字,或许是因为自己是死后才穿越复生的;而牧师是正常人,所以他就看不到上面的文字。 “不止如此。”医生抬起头,语调依旧如机器般毫无起伏,“你可以试着让夏伦临摹下上面的字,即使是临摹的字,像你这样还没有洞悉三重帷幕的人,也看不到。” “别打哑谜了,让我们直入正题吧。”夏伦抬手打断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喔,高效率的,是的,高效。”医生喃喃自语道,“是的是的,论据和论证已经充分,应该直入正题了。” 他缓缓抬起头,咧开嘴,露出了塞满橘子皮的牙缝:“我知道你可以看到上面的字,而那些字,全都是你无法知晓的混乱符号,为了回报你的好意,我可以教你阅读这种符号的方法。” “行啊,你说吧。”夏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作为一名活了足足两辈子的人,他才不会相信天上掉馅饼这种事。 与其相信医生口中“独特阅读方法”,倒不如弄死怪物,收集到全套蜡书之后,依靠游戏面板破译更加稳妥。 况且根本就不能排除医生是怪物隐藏盟友的可能。 “你不相信我。”医生摇了摇头,动作僵硬得好像伪人,“嗯,你觉得我是怪物的合作者,看来,我需要证明这一点。” 他破碎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放大:“这本《溺亡者祷本》并不会被火焰点燃。它原本是一名神经兮兮的乘客的,人们称呼他为‘准将’,他曾是名深陷贪污丑闻的高级贵族,为了躲避调查,他登上了这艘捕鲸船,想要前往法外之地,海盗港危土岛。” “准将?”牧师忽然开口说道,“格莉德宁可沉了旗舰,也要报复的那个准将?” 医生没有理睬牧师,他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自己看起来很可疑,但是你怀疑我,是低效率的,为了提高效率,我会直言相告,而愿不愿意相信这些信息,只看你。” “那你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夏伦忍不住问道。 医生微微皱眉,毫无起伏的语调中染上了一丝不耐:“我已经说过了两遍了,是为了感谢你的善举,所有善举都必须得到回报,必须如此。” “请说。” 医生皱紧的眉头微微舒缓:“感受这本书,不要去阅读它。” “感受?”夏伦重复道。 “对,感受,不要阅读它。”医生毫无起伏的声音忽然变得幽暗起来,宛若阴影中阴冷的低语。 “用你的眼睛,鼻子,舌头,皮肤去感受这本书本身,文字符号和自我意识,只是转瞬即逝的幻觉,唯有感官存续的刹那是实在的,知识会渗入你的皮肤,钻进你的肌肉,蠕动进你的脑海之中的” “这,就是症候阅读法。”医生伸开双臂,敞开胸,宛如布道的牧师一般沉声宣布道。 随着医生的低语声,桌子上的《溺亡者祷本》似乎活了过来,书皮上滑腻苍白的纹理宛若肌肉一般,肉眼可见地搏动起来。 近乎同时,数行殷红如血的信息划过了夏伦的眼底。 【你已获得特殊专精“症候阅读法”!】 第五更!求追读,求月票! 最后一更在半个小时后! (本章完) 第21章 最后的安宁(第六更,求追读!) 第21章 最后的安宁(第六更,求追读!) 【症候阅读法(入门)(进度1%):秘典同时存在于所有的时空,而症候阅读法则是通向秘术的唯一途径。】 【警告:你的精神健康正极度恶化!】 【当前精神健康:平和】 夏伦吃惊地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天上真掉馅饼了?!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远处的医生,而医生此时,则仿佛再次陷入到了呆傻的状态。 他嘴角微微咧开,橘汁混着黏稠的口水缓缓淌在地上。 “嘿嘿嘿” 本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最终夏伦还是决定不使用医生传授的“症候阅读法”。 虽然游戏面板将“症候阅读法”识别为了一种专精,并且承认其是唯一阅读秘典的方法,但是考虑到自己迟早要杀怪物,因此他也没尝试抢先阅读《溺亡者祷本》的残本。 在第二天接下来的时间中,夏伦就开始勤勤地履行起了自己的分工和义务。 而根据轮班原则,今夜船长格莉德休息,由夏伦负责掌舵,并确定航向。 夏伦本来并不会开船,但是由于前一夜的入梦学习,他已经掌握了开船的基本技巧。 【航海学综合(入门)(进度46%):你知晓如何正确确定船只的位置与航向,你也会开船,无论在什么时代,这都是一门艰深而专业的手艺。】 通过入梦时千百次的重复,训练与纠正,夏伦对于开船并不生疏,他的技巧远比一般的领航员要好得多。 而在前半夜,夏伦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他尽职尽责,勤勤恳恳地不断确定着位置,航向与风向,全神贯注地驾驶着这艘破破烂烂的捕鲸船。 在他驾驶下,这艘饱经磨难的船始终都稳步向着危土岛的方向前进。 原本其他值夜的海盗们多少还是对夏伦的开船技能有所怀疑的,但是到了后半夜的时候,值夜的十几名海盗,也全都认可了夏伦的开船水平。 最起码,夏伦开船很稳,没把船开到暗礁上 作为一名社会阅历丰富的人,他很清楚自己是通过暴力威慑,以及阴谋操弄上台的,这也就意味着,他在海盗中的基础很不稳固。在缺少海盗们支持的情况下,一旦如今脆弱的平衡被打破,自己能够控场的手段会相当少。 因此在后半夜,夏伦也在开船的过程中,顺便通过闲聊等方式拉拢起了其他值夜班的海盗。 凭借相对优势的地位,极佳的口才,以及在作为水手长的老头的帮助下,他只用了半个晚上,就把原本紧绷压抑的气氛弄得活络起来,从而得到了海盗们的初步认可。 后半夜,怪物的活动似乎频繁了起来,船舱内时不时传来的血肉蠕动声,则在夏伦勇气与武力的双重保证下,让让海盗们的初步认可,变成某种依附与团结。 总而言之,第二天的夜晚一切都很顺利,唯一令夏伦感到失望的是,这些值夜的海盗们,也不太能理解他独特的幽默感。 虽然他后来每次讲笑话,大家都会笑,但是他很清楚,那只是大家为了捧他的场,而不得不发出的尬笑. 更加离谱的是,似乎就连怪物都不太能理解他的幽默感,在后半夜,当他绞尽脑汁,讲到第五个笑话的时候,怪物终于忍无可忍了。 “别讲了,一点都不好笑,太冷了这笑话!”怪物用力敲了敲甲板,“船,认真开!” 怪物尖锐的嘶鸣声宛若阴冷的镰刀,刚一响起,就将原本活络的气氛彻底撕碎。 夏伦注意到,怪物的声音刚一响起,甲板上的海盗们全都下意识绷紧了脊背——虽然人们决心对抗这怪物,但是他们依旧生理性地畏惧着这可怖的惊骇之物。 过了半晌,有一名满脸疖子和肉痘的海盗,忽然出声问道:“夏伦先生,怪物刚才说什么了?” 夏伦憋了半天,随后冷声说道:“它让我别讲笑话了,好好开船。” 随着解释出口,人群寂静了片刻,片刻后,则是一片哄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就连脸色阴郁,不苟言笑的老头都笑了起来,而夏伦则彻底沉默了。 无奈之下,他侧头观察起了开口说话的烂脸海盗。 烂脸海盗是一名原捕鲸船上的水手,他现在的职责是看管货栅,防止怪物秘密爬上来,而此时,痦子海盗手上则拿着一堆白纸,那些白纸上画着一大勾和叉。 “你手上拿那么多纸干什么?”夏伦好奇地问道。 “新的娱乐方式。”烂脸船员扬了扬纸,脸上带着浑不在意的神情,“甲板上没有牌玩了,我们索性就用这个来模拟投票,投票多的那边可以拿几枚铜鹿,您要来一局吗?” 夏伦笑了笑:“算了,我还是好好开船吧。” 当太阳再次升起时,船长格莉德也完成了休息,和夏伦执行了任务交接。 “老实说,我其实有点怕你把船开翻了,但不灭明火在上,你开船技术还挺好。”格莉德美美地嘬了一口起床烟,“诶,话说我们现在到哪了?” 夏伦走到船舵旁的桌子上,伸手指向了上面的海图:“在这里,距离危土岛还有3天的航程。” “你先去休息下吧,中午的时候,我叫你。”船长格莉德点了点头,“那今天的尸体.” “就按昨天说的来,喂它不新鲜的,我昨天晚上已经挑好了,就在那边。” 说到此处,夏伦瞥了一眼眼角的信息面板。 【剧本目标:存活日期3/6】 【专精进展!】 【经过漫长的训练,你对于开船有了新的心得。】 【航海学综合(入门)(进度46%→60%)】 【认可!得到大面积认可(10人),你获得了580点回忆点!】 【具体认可者名单已省略:可展开】 【当前回忆点:600】 夏伦下意识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580点回忆点?! 平均每名认可者可以提供60点回忆点?杀戮似乎只能提供30点。 他摇了摇头,驱散掉了类似“先获得朋友认可,再干掉朋友,由此收益最大化”这种离谱操作的想法,继续向下看去。 【由于缺乏休息,你的技能“高度专注”尚未恢复】 【高度专注,可安全使用次数:2/3】 休息至关重要,如果怪物打算直接掀桌,那么精力不足所导致的失误极有可能是致命的。 夏伦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一瞬间,通宵后的疲惫全都涌了上来。 他摇了摇头,缓步走回尾楼的临时休息点,打算利用上午的时间安心补一个短觉。 还有不到6小时,他就要再次和怪物斗智斗勇了。 他这样想着,随后便躺在吊床上,尝试入睡,然而他却始终睡不着。 为了助眠,夏伦索性看起了【具体认可者名单】,看着看着,他便陷入了睡眠。 今天最后一章,求追读! 有奖竞猜!第一个在此处本章说猜到怪物真实身份的人,可以得到30元奖品,通过qq发放,每个人限定猜测一个。 后天揭奖。 (本章完) 第22章 入梦:剑术熟练(4600字) 第22章 入梦:剑术熟练(4600字) 咸湿的海风唤回了夏伦的意识。 他睁开眼,屋外金色的阳光有些刺眼,恍惚片刻,他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现在是正午12点,距离和怪物交涉,还有两个小时。”他侧头看了一眼挂钟,在心中自言自语道。 刚刚的睡眠,他并没有进入到清醒梦之中,而是直接在酣眠中恢复了精力。 此刻,他感觉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精力,紧张搏杀与连续博弈所带来的疲惫感,全都像是蒸汽般,在暖洋洋的阳光中消失殆尽。 或许很反直觉,但是通宵过后,小睡反而比长睡更能恢复精力。 “是时候开始行动了。”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边的短剑和燧发枪,快步走出了房间。 此时正值中午,闷热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甲板上,仿佛要将逐渐腐烂的尸体混着海水一起发酵一般。 细小的蝇虫嗡嗡作响,它们如驱散不掉的阴云一般,环绕在尸体附近。 “啊,第二次献祭就要开始了。”医生站在阴影中,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好像在吞咽口水,“啊,腐烂的祭品,这次又会发生什么呢,嘿嘿嘿” 夏伦的视线缓缓扫过人群,闷热的阳光下,紧张和忧虑的氛围在沉默中缓缓增长。 格莉德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斗,而牧师则握着圣徽低声祈祷,唯有老头依旧是那副阴沉的表情。 “不用担心,没有人会死。”夏伦一边安抚,一边抓起了一具已经有些轻微腐烂的尸体,直直扔进了货栅之中。 尸体如同破烂的玩偶一般,直挺挺落入黑暗的船舱内,过了约莫一秒,船舱内传来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咚。” 闷响宛若教堂的钟声一般,很快,血肉蠕动的啪叽声再次响了起来。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抓起第二具尸体,再次扔了下去。 这一刻,夏伦感到自己的后背黏糊糊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出汗的原因,是天热,还是紧张。 虽然夏伦很清楚从理性上来讲,怪物不可能因为细微的切香肠策略就直接掀桌,但是真的到了执行策略的时候,他还是多少有一些担忧和紧张。 心跳加快。 咚咚咚咚 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过了一瞬,怪物黑色的触须缓缓从货栅中探了出来。 “新鲜的尸体,很好。”怪物的嘶鸣声从黑暗的船舱内传来,“履约,回报。” 新鲜的尸体?这尸体明明都快烂了。 夏伦陡然抬起眼睛,心中惊诧万分。 心思急转间,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或许,这怪物根本没法分辨尸体是新鲜的,还是腐烂的! 它要尸体,也根本不是为了吃! “宝藏,白鸟沙滩,峭壁。”怪物断断续续地嘶鸣道,“峭壁中的岩窟,旁边有棕榈树,宝藏,就在其中!” “里面有多少钱?”夏伦佯装急切,连声问道,“够不够我们这么多人分?” 听到夏伦的话,怪物似乎笑了两声。 “更多的尸体,更多的信息。”怪物低沉地嘶鸣着,“死的人更多,分财宝的人更少。你,我,同盟;分财宝的人,敌人,食物。” 听到怪物的话,夏伦面色不变,但是心头却是陡然一沉。 如果怪物根本不吃尸体,再考虑到它刚才颇为直白的话语,那么它索要新鲜尸体的目的就很明确了。 这怪物故意要尸体,是为了削减幸存者数量,从而在幸存者中间制造分化,而分化的最终目标,则是为了彻底杀光幸存者! 换句话说,这怪物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谈判!谈判只是它用来分化幸存者的手段。 这怪物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先虚与委蛇,抵达危土岛附近后,直接杀人翻脸! 得先想办法稳住它。夏伦微微眯起眼睛。 念头急转间,他笑道:“我们需要足够的人手开船,到危土岛,我们还需要至少3天,现在还不是掀牌的时候。” “是的,还不是翻牌的时候。”怪物低沉地嘶鸣着,“继续加注吧,协议继续维持,明天,两具新鲜的肉,继续” 伴随着嘶鸣声,怪物的触须再次潜入回了黑暗的船舱中,又过了几秒,甲板上尸体的腐臭味也被海风吹散了,死者最后存在的痕迹,也消失了。 随着怪物退回船舱内,夏伦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此刻,他感到了一种油然而生的强烈紧迫感。 虽然反怪物同盟的力量与日俱增,而自己的实力也在变强,但是怪物今天的言行,则表明对方也在筹备着掀桌翻脸,也就是说,他在准备行动的时候,敌人也没有闲着。 这种双方都在秘密行动的时候,谁的时间利用效率更高,谁就有更大的胜算。 如今,该做的部署已经都做了,他现在唯一能影响的,就只有自身的实力了。 总而言之,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必须立刻入梦加强自己的实力! 一念至此,夏伦便和船长格莉德打了个招呼,随后便迅速回到尾楼,躺到吊床上,继续睡觉。 几分钟后,在一阵朦胧的坠落感中,他再次进入到了清醒梦之中。 熟悉的小提琴回旋曲中,夏伦睁开了眼睛。 他再次来到了那个虚幻而模糊的狭窄空间之中,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看到影影绰绰的各色果实,而只看到了近处的两颗金色果实。 【剑术,可用回忆:2/3】 【航海学综合,可用回忆1/2】 【提示:你需要先用尽这两项回忆,才能选择新的回忆。】 夏伦没有任何犹豫,他集中注意力看向了眼前,一瞬间,两颗果实的外轮廓线条扭曲起来,线条内的金黄色彩像是泼墨般笼罩了他的视野。 恍惚间,扭动的轮廓线在金色中化为了一团漆黑的人影,那人影身形挺拔,衣着得体,只是手中握着一柄短剑。 “剑术就像是跳舞,孩子们。”人影说道,“记住这个概念。”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了手中的剑,随着他抬起剑刃,一群身形矮小的人影像是清水中晕开的墨点一般,凭空涌了出来。 矮小的人影们像是听课的学生一般,层层围绕在身姿挺拔的人影周围。 夏伦数了数,这些矮小的人影足足有32个。 “现在,开始对练,我会针对你们的问题,进行讲解。” 持剑人影猛然挥剑,下一瞬,一名持剑的矮小人影站到了夏伦对面。 矮小人影单手抬剑,用剑脊贴在自己额前,行了一个决斗礼。 随后他右脚伸出半步,脚下扎稳丁字步;微微伸展手臂,剑锋轻探而出,直指夏伦眼睛——他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长点式架势。 这是要决斗?架势这么专业?黑人大副为什么会有这种记忆?夏伦有些迟疑。 “别发愣了,你母亲送你来,是让你来学剑术的,不是来让你做白日梦的。”高大的持剑人影训斥道,“集中精神,剑术是你精神的延伸,攻击你的对手。” 随着人影发话,夏伦的手中多出了一柄木质训练剑。 他随手舞了个剑,感知了一下武器的重心,随后也对着对面行了一个决斗礼。 “跳舞,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跟上节奏。”观战的高大人影语气轻快,“而节奏最基本的组成单位,叫作节拍,剑术也是同理。” 下一刻,夏伦猛地箭步前冲,剑刃直取对方面门! 木刃沉闷的破空声一闪而逝,对面的少年剑客明显没反应过来;在即将命中对方的最后一刻,夏伦手腕微翻,变刺为拍,直接用剑脊抽在了对方的额头! 啪! 在抽完了对方一剑后,夏伦立刻摆剑撤步,防止对方后手反击。 “完美的进攻。”人影称赞道,“这就是一个节拍。在一个节拍中,你的脚步,身体,剑刃必须协调变化。” “跳舞跟不上节拍,会踩到别人的脚;剑斗跟不上节拍,则会被开膛破肚。如果是实战,你已经死了。” “继续!” 随着高大人影的话语,夏伦眼前一,紧接着又一名对手站到了他对面。 这一次,夏伦没有丝毫迟疑,行礼之后,直接撩击偷手,一击中的。 “谨慎,是剑斗的关键。”人影再次称赞,“记住,剑术的目的是在保存自己的情况下,制服对手——割开对方的喉咙,和切断对方的手指,都可以达成这一点。” 就这样,夏伦在一轮又一轮的比试中,不断磨砺起了剑术。 和上一次入梦时不同,这一次,夏伦甚至没怎么感受到梦境给予的动作与肌肉修正。 凭借“反射闪避”,以及本身的剑术经验,夏伦在这些比试中堪称无敌。那些明显是少年学徒的对手,根本碰不到夏伦,而夏伦击打他们,则简单得好像喝水。 然而,夏伦并没有盲目自大,作为一名一贯耐得住性子的人,他开始借着这个机会,慢慢梳理起了自己的发力姿态。 梦境中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进食,哪怕是受伤,也会在顷刻间恢复,就这样,夏伦全身心地沉浸到了剑术训练之中。 ——随着一场又一场的剑斗,学徒剑客的体型发生了增长,而他们的剑术也逐渐成长起来。 渐渐地,夏伦也开始感受到了一些压力,那些剑客的攻击愈发凌厉,而距离把控也愈发娴熟。 开始他还可以凭借反射闪避的专长,以及已有的剑术基础艰难维持全胜,但是在第120轮,一名对手凭借偷手,险之又险地赢了他一局。 之后,剑斗的压力愈发增长,这些对手们甚至逐渐开始采用战术和策略,例如有人甚至会佯装不敌,故意诱使夏伦拉近距离;而从第480轮开始,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普通的剑客攻击就是攻击,格挡就是格挡,但是真正的用剑好手,可以将两者融为一体。”高大的人影指点道,“在恰当的时间,以恰当的角度,向恰当的位置挥出恰当的剑,你就可以做到在进攻的同时,完成格挡!” “第一招是瞥击。” 随着高大人影的指点,这一轮的对手微微向夏伦行了一礼,随后陡然发难,弓步直刺,锋刃直直戳向夏伦胸膛。 在上百次的剑斗中,夏伦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他微撤半步,手腕微抖,直劈对方面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一轮他已经赢了,毕竟对手的攻势过于死板套路,然而下一刻,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一向笨拙的对手忽然侧身滑步让出中线,同时猛地反抓剑柄,向上一提;夏伦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瞬,对方的剑格就主动抵在了他的强剑身上,伴随着交剑的清脆声响,对方的剑尖直接戳爆了他的眼球! 瞥击! “噗嗤!” 剧痛自眼眶炸开,但是由于梦境的恢复作用,夏伦很快恢复了健康。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在这一轮之后,夏伦遇到的所有对手,全都宛若顿悟了一般,开始频繁使用类似“瞥击”,“滑击”,“交击”等等相对高阶的技巧。 这一下,夏伦的压力陡然暴增,他再也没办法维持自己的高胜率了。 虽然开始频繁失败受伤,但是夏伦没有半点沮丧,相反,他直接兴奋了起来,毕竟和强悍的对手交锋,才是增强剑术的捷径。 正所谓,胜不骄,败不馁。 他一向是个专注的人,在一次次忘我的战斗中,他飞速汲取着剑术经验。 在无休止的剑刃的嗡鸣声,以及交剑时爆出的滚烫火中,他的观察能力愈发敏锐,出剑也愈发果决,就连那些高阶技巧也逐渐被他内化为了肌肉记忆。 从第672轮起,量变引起了质变,夏伦终于再次可以稳定压制住这些对手了,他的胜率逐步走高,再之后,他的技巧愈发娴熟熟练,他感觉自己对于剑术的理解,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而到了第890轮,凭借良好的心态,不懈的努力,以及持之以恒的学习,夏伦甚至重新获得了足以维持全胜的实力,曾经强悍的学徒们,在夏伦看来,再次变得羸弱起来。 此时,夏伦相当确定,黑人大副在原本的经历中,绝没有自己现在的水平,如今,通过自身的不懈努力,他已然改变了原本梦境的走向! “这梦境训练自由度还挺高。”他心想。 但剑斗还在继续,仿佛永无止境,而夏伦也不骄不躁,不断精益求精,夯实着自身的基础。 第1000轮,高大的人影终于再次说话了,只是这一次,他的身形不再如原来那般高大挺拔,反倒显露出了些许佝偻。 “记住,孩子们,当你陷入劣势的时候,逃跑和投降,也不失为一种明智之举,剑术,终究是为了保护自己。” 高大的人影颇为落寞地挥了挥手,32名学徒剑客的黑影也随之归为了虚无。 “咳咳咳”人影佝偻着腰,走到夏伦身旁,“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我为你自豪。现在,我要为你介绍一位更加杰出的老师。” 夏伦没有说话,他颇为恭敬地搀扶了佝偻的人影。 虽然对方只是梦中的影子,但是这并不妨碍夏伦尊重教导自己学识的人。 两人慢慢走向远处,而在行走过程中,福至心灵般,夏伦忽然有了一丝隐秘的灵感。 “那位怎么称呼?”夏伦问。 人影侧过头,笑着说道:“啊,他是位贵族,但他不喜欢别人说出他的姓氏,抑或是名字,你叫他‘准将’就好。” 准将? 夏伦怔住了。 医生口中《溺亡者祷本》的原主人,逃跑的贪污犯准将!? 顷刻间,他的动作陡然一僵,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悚惧感如电流一般漫过他的头皮,渗入了他的骨髓。 大副原来也见过准将吗? 还是说,这是自己改变梦境走向后的变化? 事情真的会这么巧吗? 无数冰冷的疑问涌上心头,夏伦本想继续追问,然而他刚张开嘴,下一刻,梦境却陡然碎裂。 “砰!” “砰!” 夏伦猛然惊醒。 今天是大章,所以就一更,求追读! (本章完) 第23章 特殊回忆 第23章 特殊回忆 海风微凉,粗粝的风里似乎能凝出盐粒。 夏伦坐在吊床上,感受着窗外的海风,他眨了眨眼,随即,眼球和眼睑传来了潮水般的酸涩感,闭眼时,他仿佛听到了毛细血管爆开的噗叽声。 “究竟过了多久?” 他捂着头,环脑动脉突突直跳,梦中剑斗的场景如足以诱发癫痫的闪光灯片般,不停在他脑海中闪现回旋。 足足1000轮激烈而无休止的剑斗,让他感到了些许与现实的疏离,此时,他甚至觉得恍若隔世。 “呼吸.呼.吸.”夏伦闭上眼,专注地感受着鼻腔内气体的流动,运用冥想的方法,慢慢缓解着眼下的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控制住被战斗回忆煮沸的思绪,他再次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向了吊床旁的摆钟。 摆钟的时针指向了9,此时是晚上9点。 “上次也是正好睡了9个小时。”夏伦心想,“但这次入梦的体感时间,比上次长多了。” 他摇了摇头,将无关的想法甩出大脑,随后收摄住心神,无声呼唤起了游戏面板。 “是时候清点下收获了。” 虽然他很清楚自己剑术水平的进展,毕竟那些进展是自己一场场剑斗慢慢打出来的,但是查看数据化后的收获,还是令他颇为期待。 【专精进展!】 【经过漫长的刻苦训练,你对于剑术的掌握情况大幅度增长了。】 【冷兵器使用—剑类(熟练)(0%→2%):你是当之无愧的用剑好手,各类剑术技巧信手拈来,你尤其擅长单手剑,战斗风格冷冽高效。无论在任何时代,你都具有着角逐地区剑术冠军的水平。】 “剑术达到熟练等级了。”夏伦心中暗自点头,“这下除了使用枪械之外,我在冷兵器近战方面,应该也算得上好手了。” “这下对付怪物的把握,就更大了。就算这怪物拿触须,打我瞥击,我也能躲过去.”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看来,专精等级越高,提升起来越慢,但是这也符合一般认识。” 夏伦的目光继续向下移动。 【本次入梦,你未进入到航海类的回忆,因此专精“航海学综合”未进展。当前可用回忆:1/2】 “要是不停剑斗还能顺道提高航海能力,那才奇怪。” 夏伦一边在心里吐槽,随后漫不经心地继续向下看去。 然而下一刻,他却不由眨了眨眼。 在无数钴蓝色的信息流下面,居然是几行金色的信息! 【你大幅度改变了回忆的原本进程,额外专精进展!】 【冷兵器使用—剑类(熟练)(2%→28%):你在用剑方面,已然开始慢慢形成自己的个人风格,假以时日,你的剑术水平足以达到精通水准。】 看到这夸张的数值变化,夏伦颇感诧异,但旋即,他意识到这是自己在梦中全身心投入的回报。 即使是入梦,用心用脑,认真训练所带来的收益,也远远高于干耗时间,硬磨熟练度所带来的收益。 “从专精数值上来看,我现在比大副还要高一点。”夏伦拔出短剑,随手舞了个剑。 此时,他感觉短剑并非外物,而是仿佛成了某种自己躯体和意志的某种延展。 他收回短剑,随后继续向下看去。 【回忆进程大幅度偏转,你成为了首席学徒,完成了回忆来源“大副”的心愿。】 【特殊专精回忆解锁!】 【特殊回忆:宫廷比武(1/1)】 【备注:当你在回忆中完成了回忆来源者的心愿时,你就有可能获得“特殊回忆”。“特殊回忆”是一种基于回忆本身推演的可能性,完成“特殊回忆”,你可以获得额外的专精,专长,乃至技能。】 “啊?”夏伦惊了。 他迫不及待地继续向下阅读。 【特殊回忆无法在副本中入梦。】 “可惜了。”夏伦摇了摇头,心中飞速思索起来,“但接下来,我本来也没有时间入梦了。” “入梦会消耗大量精力,而现在船距离危土岛,也只有两天航程了,而距离最近的岛屿,甚至仅剩一天多的航程。怪物随时可能动手,我必须保持足够的精力。” “等副本结束后,再考虑这个所谓的‘特殊回忆’吧。”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了门前。 “是时候去检查下最后的准备情况了。” 夜色深沉,云层遮蔽了星辰与月亮;船只撞破幽暗的海浪,水伴着哗啦声洒在甲板上。 由于海盗们采取的轮班休息制,因此甲板上的人并不多。但是此时甲板上依旧是一片忙碌,毕竟十几名水手,对于这艘大船而言,毕竟还是太少了。 夏伦站在门前,观察起了人们的动向。 船首附近,老头正蹲在地上,认真地捣鼓着一个木桶;他身旁只有一个人,那个人看起来则相当紧张,目光不时地飘向木桶,似乎老头正在捣鼓的木桶相当危险。 不会是火药桶吧?夏伦心想。 他一边想,一边继续向前走去。 船只中段,理应休息轮班的牧师,却没有休息。他站在一个巨大的煮锅前,手中握着汤勺,用力搅拌着锅内的食物。 牧师身旁聚满了人,也不知道人们是因为食物而来,还是因为牧师的鼓气演讲而来。 大锅中的汤汁咕噜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熏肉的烟香味,以及鼠尾草的清香。 夏伦感觉空气中的汩汩热气,渗入了自己的肌肤,将精神上的疲倦以及入梦训练所带来的疏离感慢慢吹热,融化。 他驻足了一会,感觉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在令人流口水的肉香味里重新变得紧密起来,世界仿佛再次鲜活了起来。 海盗们看到夏伦,纷纷向他挥手致意,而夏伦也一一回应。 某种程度讲,许多幸存的海盗都颇为认可夏伦,三天的时间里,他已经获得了些许声望。 他摇了摇头,随后继续向前走。 距离牧师不远处的货栅附近,医生依旧是一副脑袋尖尖的痴傻模样,此时他正跟着脸上满是腐烂肉痘和疖子的船员系缆绳。 似乎是由于医生经常失误,因此烂脸船员会不时呵斥他,脸色阴沉得宛若风暴,然而当烂脸船员看到夏伦后,他却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夏伦对着烂脸船员友善地笑了笑,而船员则略显慌乱地挥手回敬。 “向您致敬。”船员颇为尴尬地说道。 夏伦笑容不变:“也向您致敬,对了,我现在有些失忆,我忘了您的名字。” 烂脸船员愣了一下,随后说道:“道伦特。” “说起来,您现在看起来可真像老船长,连健忘这事都一样。”烂脸船员低下头,“不灭明火啊,我们以后究竟会落入何等境地呢?” 医生忽然抱着肩膀,低声笑了起来,笑得浑身发抖,“咯咯咯”的笑声怪异而轻柔。 夏伦看了医生一眼,又用余光瞥了烂脸船员一眼,随后状若随意地问道:“你们知道过去咱们船上,谁对神秘学有研究吗?” 怪物身上插着《溺亡者祷本》,所以怪物的原身有很大概率是神秘学的研究者。 “您问这个干什么?”船员下意识说道,“嗯神秘学的话,那群绯灯岛的乘客,好像都挺懂的,我记得我还从他们的屋子里,偷到过人的头盖骨。”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感谢,我也对神秘学挺感兴趣的。” “嘿嘿嘿,深渊之手,确实存在。”医生低声笑道,说的内容依旧颠三倒四,“超脱了质料的桎梏,活生生的例子,很难不感兴趣,扬升之路”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就直接走开了—— 就这样,他一边走一边看,又重新走回了船尾。 漆黑的夜幕下,一点橘黄的火光在他斜上方的船舵处若隐若现。 夏伦抬头看去,随后发现船长格莉德右手夹着烟斗,左手握着燧石,灵魂出窍一般侧头望着黝黑的海面。 似乎是听到了夏伦的脚步声,船长格莉德缓缓转过了头。 “起得倒是挺早。”她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怎么,现在就想换班吗?” “如果你累的话,确实可以现在就换班,今晚过后,怪物随时都有可能翻脸,那时候可就没什么时间睡觉了。”夏伦一边说,一边靠在了围栏旁。 船长端起烟斗,浅浅吸了一口:“所以,今晚就是最后的安全时间了——换班那事就算了吧,我刚才开玩笑的,高强度无休这种事,我早就习惯了。” 说着说着,她鼻腔微动,缓缓喷出一口烟气:“你想聊聊吗?” “怎么,紧张了?”夏伦侧头看向了船长格莉德。 “紧张?”格莉德嗤笑一声,斜睨了夏伦一眼,“无非是狠狠翻翻肠子罢了,要么那黑色大海参完蛋,要么咱们完蛋,有什么可紧张的?愿赌服输罢了。” 夏伦没有说话,两人之间陷入了无言的沉默,船长格莉德一口一口吞着烟气,速度之快仿佛在吃饭,明灭的橘黄烟火间,一种阴郁狂躁的氛围正在悄悄蔓延。 “草了。”船长格莉德忽然低声骂道,“行吧,我确实是紧张了,处刑不可怕,等着处刑才烦人,无论是什么样的命运,都赶紧来吧。” “焦虑是正常的。”夏伦看向船侧无垠的海洋,语气平和,“说实话,我也有点焦虑。” “完全看不出来。”格莉德摇了摇头,又用力抽了口烟,“要我说,你这人根本就没什么情绪波动——诶,不是我说你,但你既不抽烟,也不喝酒,没任何兴趣爱好,简直和牧师天天念叨的自虐苦修士似的” “别污蔑我,我有兴趣爱好。”夏伦摇头。 格莉德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语调说道:“你不会是单纯喜欢杀人吧?” “.”夏伦无语了,“当然不是,举个例子,我很喜欢讲笑话。” “但那些笑话一点都不好笑。”格莉德吐槽道,“话说回来,接下来几天都不用改变航向了,让船顺着风漂就行,所以其实不用再分人管舵了。” 夏伦没有搭话,他思索片刻,随后忽然问道:“你知道‘准将’害怕什么吗?” ——虽然,现在有许多证据都指向怪物就是准将,但是夏伦却始终有些犹豫,因为这些线索出现的时机,都太奇怪了。 在没有听到“准将”这个称呼之前,怪物身份的线索根本无处可循;然而当医生说出了“准将”这个称呼之后,各种线索却像是送上门来一般不断涌现。 这固然可以归因为运气好,但是夏伦却觉得这有些不符常理。 然而,目前怪物的身份,除了准将之外,也确实没什么其他合理选项了,所以虽然疑虑,但夏伦最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格莉德没有立刻回答,她深深吸了一口烟,随后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那怪物是准将变得?”她声音颤抖,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亢奋,“草了,这畜生居然没死——太好了!” “太好了?”夏伦顿时一愣。 “你知道吗,我逃亡的这二十来年,我每时每刻都想亲手割开那个畜生的喉咙。” 格莉德声音愈发亢奋,此刻她完全没了过往的城府,剩下的只有纯粹的情绪与杀意。 “当我夺取这艘捕鲸船,却没发现那混蛋的踪迹时,我其实有些失落,我非常遗憾没能亲自剥下他的皮,所以,那怪物是不是准将?” “目前来看,准将就是怪物的可能性很大。” 格莉德猛地抬起头,她瞪大栗色的眸子,满是疤痕的脸上狰狞恐怖,再也没有一丝焦虑的神色:“好,好,好,太好了!” “新仇旧怨,一起算。”她一边阴恻恻地低语,一边从夹克中掏出一个由干柳枝制成的人偶。 “准将,畏惧柳条人。”格莉德压抑着激动说道,“这是我了十几年才搞清楚的,据说他最后失势倒台,就是因为见到了柳条人,短暂失了神——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弄死它?” “最迟大后天,最快明天。”夏伦沉默片刻,随后继续说道,“对了,我其实还有个想法——我大概知道怪物卧底的范围了,所以我们可以做些准备,打个反手。” 格莉德颇为兴奋地点了点头:“都听你的,我已经等不及来复仇了!” (本章完) 第24章 杀与雾(一) 第24章 杀与雾(一) 时间飞逝,在紧张而压抑的氛围中,时间在不知不觉间便来到了两天后。 经过两天的航行,捕鲸船距离危土岛只剩下了一天的航程。若是在晴朗的白天,于桅杆顶端远眺,甚至能隐约看到远处地平线上,危土岛的大灯塔时隐时现的澄黄光芒。 无论如何,这场漫长而血腥的旅程即将走向最后的终点。 “簌簌.” 一只长满疖子和烂疮的手捏着炭笔,飞速在白纸上的一面写着字。 “1.今日即将抵达双子湾,已校准位置与航向,只需要夺取船舵即可,是否今日行动? 2.叛徒夏伦今日开船执勤,他确实彻底失忆了,甚至没有对我起任何疑心——疯癫的医生吸引了他的大部分怀疑,是否先找机会暗杀夏伦? ” 片刻后,写作完成,两只近乎坏死的粗大手指,轻轻夹起纸张,微微一搓,随后将纸张扔进了货栅之中。 看着纸张消失在货栅中,烂脸船员道伦特顿时松了口气,他用拇指扣了扣耳边爆浆的疖子,随后颇为警惕地向身后看去。 自从昨夜,原本无休无止的海风便没了声息,无垠的大海上泛起了一层雾气。 雾气浓厚,能见度不超过10米,首楼的残垣与残破的桅杆在浓雾中若隐若现,伴随着海浪上下摇晃,宛若迷失了方向的幽灵。 没有人看到他的举动。 烂脸船员道伦特深吸一口气,随后重新将头转回。 此时,纸张已经被一只黑色的卷须重新送了上来。烂脸船员迫不及待地从卷须中夺过纸张,随后发现纸张背面画着两个大大的勾。 今天,就是最终摊牌的日子了。 “呵。”道伦特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舔了舔嘴角下,微咸黏腻的下疳肉痘。 如今,他已是唯一还忠于“怪物”的秘术团体成员了,剩下的人要么如“络腮胡海盗”一般死了,要么如夏伦一般叛变了。 他马上就能得到通向永生的密传了!他距离治愈让自己时日无多的可怖性病,已是指日可待。 而现在,他和重新获得健康之间,只剩下了最后一道阻碍:弄死夏伦,解放已经晋升的导师。 想到这里,烂脸船员道伦特不由看了一眼手上画着两个对勾的纸条。 平心而论,在导师转化为深渊之手之后,他曾一度怀疑对方已经失去了理智,变成了一头迷失在无尽食欲与杀戮欲中的怪物。 然而,失忆的夏伦却歪打正着解决了这一问题,他证明了导师还有充足的理智。 但是,得知导师依旧具有理智后,道伦特却不知道该如何与导师重新联系,毕竟他听不懂导师晋升后的嘶鸣声。 不过,夏伦通过投票处决炮手,进而夺权的行为,却为束手无策的道伦特提供了启发。 ——他可以通过写字,来向导师传递信息;而导师虽然丧失了书写能力,但是却可以通过画勾和叉,来表达看法。 “我可真是个天才,嘿嘿嘿。”道伦特不由傻笑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非常不和谐的声音忽然自道伦特身后传来。 “嘿嘿嘿” 道伦特的笑容陡然一僵,一瞬间,冰冷的恐惧感如利爪一般扫过了他的头皮,握住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转过头,随后发现医生正一脸傻笑地看着他。 ——雾气太浓了,自己刚才没看见身后的医生! 对方究竟听到了多少东西?他看没看到自己和“怪物”之间的联系? 心思急转间,道伦特猛地转过身,伸手抓起了一根粗重的麻绳。 ——海盗们并不信任他们这些船员,因此从不给他们配发武器,道伦特现在手头上最有杀伤力的武器,就只剩下了拉风帆用的麻绳。 灰暗的阳光透过雾气照射在甲板上,道伦特的影子如潮水一般笼罩在了船医脸上。 “嘿嘿嘿天才天才。”医生推了推镜框,不停嘟囔道,“我们都是天才。” 道伦特顿时松了口气,看来医生什么都没看到,他下意识松了松手中的麻绳。 平心而论,他并不想杀陷入疯狂的医生——医生虽然不是秘术团体的成员,但是自己毕竟和对方在船上相处了将近十年的时间。 在医生没疯之前,他也曾无数次地帮助过自己。 然而就在此刻,一声金属重物落地的沉闷声音忽地自道伦特身后传来。 “咚。” 道伦特心头一颤,他缓缓转过头,随后看到,黑色的触须正好卷着一柄火绳枪和一堆铅弹,放在了他身后的甲板上。 “.”他沉默片刻,随后猛地向医生扑来! 满是病灶疖子的大手蓦然叩在医生肩膀,一扯一拉,瘦弱的医生就被扔倒在地。 道伦特面露狰狞,一脚踩住医生的尾巴骨,猛然弯腰,将粗粝的麻绳套在了对方的脖颈之上。 纤维粗粝而多刺,粘稠的血浆从勒痕处涌现,随着绳索的摩擦,一滴一滴甩在甲板之上。 医生死命挣扎,他拼了命地抓住脖颈上的绳套,死命向下拉扯,身体则像是离开了水的鱼一般,不断扭动挣扎。 没有多余的废话,道伦特扯住麻绳两端,交叉反握,脚下重重一踏,干净利索地粉碎了医生最后的反抗。 咔吧。 尾骨断裂,医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反弓起来,麻绳宛若木锯一般,勾着医生的颈椎骨向左猛移,他的整个脑袋就像是崩了线的玩偶一般,被麻绳向左拧了足足120度。 伴随着一阵由于缺氧而产生的“赫赫”声,医生颓然松开了握紧绳套的手指。 啪嗒。 破碎的眼镜飞旋着落在甲板上,随后被靴子一脚碾碎。 医生死了。 道伦特松开绳子,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医生残破的尸体,他本能地想移开视线,但是出于某种猎奇的想法,他的目光却在医生如鱼一般暴突的眼球上,停留了许久许久。 看着看着,他的呼吸逐渐沉重起来,握绳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片刻后,他忽然意识到血腥味已经弥漫开来,于是极为惊慌地向着身后看去。 湿冷的浓雾中,夏伦依旧像是稻草人一般站在船舵前,他一动不动,似乎根本没有看到这场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谋杀。 “嘿嘿嘿。”道伦特舔了舔嘴角爆浆的肉痘,自我安慰一般自言自语起来,“如此傲慢,你居然真的觉得所有人都会按照你的剧本来走,以为导师会乖乖等死,可笑,可悲,你也没那么无所不知” 说完之后,他似乎重新恢复了理智,这位谋杀犯深吸了几口气,随后抓住医生的尸体,像是扔破玩偶一般,顺着货栅,扔进了船舱之中。 “一不做,二不休,马上开始行动!”道伦特咬住牙齿,抓起了地上的火绳枪。 然而片刻后,他的瞳孔却陡然一缩。 不知何时,一双骨节分明的宽大黝黑手掌便叩住了货栅边缘,尖锐细长的指甲将货栅边缘的木头扣得嘎吱作响。 下一瞬,一张少了大半个脑壳的黑人脸庞蓦然从货栅口探出! 大副?! 道伦特惊恐地张大嘴。 (本章完) 第25章 杀与雾(二) 第25章 杀与雾(二) 死人复活了!? “砰。” 他惊恐地向后退去,一屁股跌倒在地。 “啪嗒,啪嗒。” 亡灵从货栅口爬出,脸上鲜红的血肉,连带着泛黄的脂肪胶体,一起顺着它脑壳上的可怖枪伤向下垂落。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下一刻,至少五只青灰色的手掌同样叩在了货栅边缘,腐烂肿胀的手指密密麻麻地混在一起,道伦特不由想起了蠕动的蠕虫。 他想要尖叫,但是这完全超出了他认知的一幕,却让他根本叫不出声。 这还是现实吗?!自己难道在做梦? 正当他惊惧万分之时,大副亡灵缓缓低下头,破碎的颅骨里落下了一张纸条。 道伦特愣了片刻,半晌后才慌忙地抓起纸条,阅读了起来。 纸条上的字迹很浅,上面散发着一股鲸油的臭味,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初学文字的孩童随手写就,但依旧可以勉强辨识。 “这些行尸由秘术所驱使,是我意志的延伸,也是你的仆从。 立刻行动,用火绳枪干掉夏伦,夺取船舵,向双子湾进发。 一旦成功,指挥行尸夺取首楼主舷梯,放我出来。” 道伦特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随后他意识到,这张纸条是导师控制着行尸写就的,他不由喃喃自语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颤抖地放下纸条,脸上的恐惧逐渐被亢奋所取代,半秒不到,他就理解了导师的通盘策略。 包括他在内,船上的所有人都误解了导师的意图! 导师虽然已经化为怪物,但是实际上,它根本不需要吃尸体。它不断索取尸体的目的,一是为了在海盗间散播猜忌,二则是为了积攒转化行尸的素材! 船舱内本就是海盗们装尸体的地方,现在导师手上,至少有50只行尸! 优势很大! 一念至此,道伦特顿时陷入了某种迷狂般的狂喜之中,他缓缓爬起身,亢奋地看向了迷雾中若隐若现的夏伦。 此时,行尸们依旧顺着货栅源源不断地涌上甲板,而船舵处的夏伦却依旧无知无觉,宛若木偶。 “呵,不过如此。”道伦特抓了抓脸上的烂疮,疼痛感中带着一种令人舒爽的酸麻,他一把抓起火绳枪,随后举枪瞄向了夏伦。 然而过了几秒,他却放下了手中的枪械。 ——距离太远了,他没把握一枪命中。 道伦特深知自己只有一次开火的机会,一旦失败,以夏伦的枪法来说,自己绝无幸免的可能。 他深深呼了口气,随后捡起了地上的引火石,定装火药袋,大号铅弹,将其慢慢塞入了扣带中。 既然远距离打不中,那就拉近距离。 他弯下腰,放低重心,尽量将身形隐没在雾气之中,脚步轻得宛若猎人一般,小心翼翼地向着船舵的方向潜行而去。 冰冷厚重的雾气翻滚着,每次呼吸,道伦特都能感到某种冰冷的无形之物,顺着气管充塞整个肺部,由于过于紧张,他甚至感觉有些头晕。 空气中的血腥味,以及脂肪腐烂的气味愈发浓郁,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也在迷雾中消散。 或许是由于运气,也或许是由于雾气,从货栅到船舵的几十米路程上,道伦特居然没有遇到任何人,他带着行尸们,如迷雾中的幽灵一般,缓缓靠近着一无所知的夏伦。 近了,更近了 道伦特瞪大眼,努力确定着夏伦的位置。随着靠近船舵的位置,夏伦的身形在飘忽的雾气中愈发清晰起来,很快,道伦特就走到了船舵下方。 船舵的下方依旧空无一人,甲板上空荡荡的,一切都顺利得都不可思议。 夏伦依旧如稻草人般伫立在浓雾中,无知无觉,宛若目盲。 道伦特停下脚步,慢慢蹲下身子,缓缓抬起手中的火绳枪,有些笨拙地脸颊贴在枪柄上,随后闭上左眼,将瞄准照门对准了夏伦。 “呼”他缓缓呼气,随后猛地扣动了扳机。 咔! 清脆的扳机扣动声,回荡在沉闷的雾中,过了片刻,道路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忘了装填发射药以及子弹! 太紧张了! 他悚然一惊,随后惊恐地看向了不远处的夏伦,然而令他错愕的是,即使声音如此明显,夏伦依旧没有转头,他的脸庞依旧对着船首方向。 道伦特下意识探出头,眯起眼睛仔细看去,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了一个恐怖的细节。 迷雾中,几团缓缓从“夏伦”的脸上飘出,随后融化在了翻滚的雾气里. 船舵前的根本就不是夏伦,那是个由破衣服与充起来的假人! 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思绪,他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一路上,自己没有遇到其他水手的原因 这从一开始就是个陷阱! 道伦特顿感头皮发麻,他下意识想要移动,但下一瞬,他的耳畔却忽然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冷笑。 “咔哒。” 雾气陡然翻滚,一柄冷硬的枪管瞬间抵在了他的后脑勺上,他的动作陡然一僵。 “别杀我,求求你了”道伦特想要表现得硬气一点,但是在死亡冰冷的阴影下,脑海中强硬的话语却变为了不受控制的尖细求饶。 “你还有其他同伙吗?”夏伦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与之相伴的,是无数海盗们的脚步声。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我问了其他人,你们中根本就不流行用投票的方式来赌博。”夏伦沉默片刻,随后缓声说道。 此乃谎言。 夏伦并不是无所不知的神仙,他根本没办法确认卧底的真实身份,甚至连卧底究竟存不存在也不知道。 事实上,他只是利用获得回忆点时,游戏面板所提供的“认可具体名单”,把表面上对自己友善,但实际不在名单上的人挑了出来,然后刻意安排这些人在这两日值班,从而达到引蛇出洞的目标。 毕竟,如果真的存在卧底的话,他们要行动,也只能是这两天行动。 “啪嗒,啪嗒” 忽地,夏伦听到了液体滴落在地的声响,他眼球微转,随后在翻涌的雾气中,看到了一双沾满了凝固黄色脂肪的黑色皮靴。 这人是谁? 夏伦眉头微蹙,他下意识抬眼一看,下一瞬,他黑色的眸子止不住收缩起来! 一股冷意陡然直冲天灵盖。 翻涌的浓雾间,一张血肉模糊,只剩半颗脑袋的黑人面庞陡然探出,黏糊糊的啪嗒声中,它脸庞上黝黑的皮肤,黏连着鲜红的肌肉与泛黄的腐烂筋膜一起,慢慢向下剥落! “啪嗒,啪嗒。” 这是什么玩意?!这是大副的尸体?夏伦陡然一惊。 “救”烂脸的道伦特忽然开口喊道,但他的第二个音节还没出口,夏伦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道伦特的脑袋整个爆炸开来,红色的,黑色的,白色的流动胶体瞬间像是被打破的酱油铺一般,飚飞了一地。 枪口的气流短暂地吹散了迷雾,橘黄的枪焰则隐约照亮了远处。 伴随着身后海盗们发出的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夏伦猛地转头看向迷雾深处。 迷雾翻滚,大副腐烂呆滞的面庞后,是不知多少影影绰绰,头颅攒动的身形,正裹挟着白雾中狂奔而来!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氧气和雾气泵入肺叶,伴随着身后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他猛地喊道。 “打!” “砰砰砰砰!” 死寂的雾气顷刻喧闹起来,这压抑已久,阴森可怖的旅程,终于在接连暴响的枪声中被彻底点爆! (本章完) 第26章 枪与剑 第26章 枪与剑 滚烫的枪焰间,一抹冷厉的剑光陡然迸射! 夏伦手腕微抖,锋利的短剑瞬间刺进大副行尸的喉管,剑刃带着碎肉一起透体而出,不等行尸有所动作,他立刻屈膝上冲,手中的短剑借势向身侧狠狠一滑! 咔嚓! 在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剑刃带着血光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猩红的大弧线! 砰! 半颗脑袋在血雨中摔落在地,无头的尸身摇摇晃晃再次倒地。 一击斩首! 剑刃微微一转,夏伦持剑的手从反握变为正握,滚圆的血珠顺着冷硬的剑刃滑落,滴滴答答落在他的靴子上。 他抬起头,冷冽的目光猛地看向远处的尸群,这一刻,他不再遮掩自己的杀戮欲,戾气混着冰冷的血腥味一起肆无忌惮地喷薄而出! 虽然没有回头看,但是冥冥中,他感觉海盗们由于骤然遇到超自然怪物而动摇的士气,在自己的鼓舞下,稍微恢复了些许。 “砰砰砰!”翻涌的雾气中,忽然传来了撞击木门的沉闷声响,与之相伴的则是木板形变时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那是什么声音?!”牧师略显慌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伦头都没回,沉声说道:“怪物在砸门了。” 怪物的行动具有明显的计划性,它原本的计划应当是利用“行尸”和卧底这两张底牌,直接解决掉自己等人,但是随着计划破产,对方也只能选择硬上了。 怪物,就要从首楼舷梯处破门而出了! 由于提前就有预判,因此海盗们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已经用木板和钉子大幅度加固了首楼舷梯处的门,但是这种加固终究只能起到一个延缓的作用,而不太可能直接封死怪物出来。 乐观估计,加固后的大门应该还能撑5分钟。 夏伦心头微紧,一种紧迫感悄然自心中升起。 一旦怪物突破封锁,重新回到甲板上,那么配合上突然出现的大量行尸,局势将瞬间崩坏! 必须立刻开始行动,冲到货栅附近,点燃船舱中的鲸油! 夏伦心思急转,他一边想,一边主动向着前方走去。 这一刻,行尸的呻吟声与海盗们粗重的喘息声相互交织,枪械射击的巨响与铅弹撕裂血肉的声音混杂其间,能见度极低的雾气则让这一切显得愈发混乱和恐怖! 海盗们不知道敌人究竟有多少,也不知道自己的攻击造成了什么影响,他们只能看到近乎无穷无尽的可怖行尸。 如果不是夏伦干净利索地处决掉了一头行尸,证明了那些亡灵并非不死,恐怕海盗们的士气已经崩溃了。 但饶是如此,海盗们却依旧惊惧万分,毕竟他们的人数劣势太大了。 由于轮班的原因,现在跟在夏伦身边的只有7个人,而他们面对的对手,仅是粗略一瞥,就在20以上! “你去哪?!”牧师声音微微发颤,“别冲动,我们要保持队列,靠火枪和长柄武器,我们能解决那些亡灵的,我们该等等援军!” “按原计划行动,点燃鲸油。”夏伦语气沉着,就连音调都没变化,仿佛他完全没把可怖的行尸当回事一般,“跟我上,不能原地等死,怪物一旦出来,那就全完了。” “可它们太多了!”牧师一边开枪,一边喊道,“冷静点,夏伦,我们现在自保都很困难!” 夏伦没再回应,他冷笑一声,不仅没停下脚步,反而愈发加速! 有时候,不仅恐惧与懦弱会传染,勇气与鲁莽同样也会,而这,需要的仅仅只是一名具有足够决心的人! 虽然相处时间不算长,但是大部分人海盗都十分认可夏伦,随着夏伦以决然的态度开始行动,几名本就鲁莽的海盗,直接嚎叫着跟了上去。 牧师一咬牙,直接扔下了手中的长枪,换上了一只长柄鱼叉,面色狰狞地跟了上去。 早就没什么可怕的了,从被诬陷丢掉神职,为了复仇亲自手刃主教,沦为亡命徒的那天开始,他就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无非是死罢了!”牧师舔了舔嘴唇,彻底扔下了疑虑和恐惧,弑杀的暴虐感随着热血涌起,“不灭明火与我们同在,净化它们!” “杀!”有一个满脸麻子的瘦海盗举着短柄斧,激动地回应道。 海盗们随着夏伦,一起向着无尽的尸潮发起了反冲锋! 迷雾翻滚,随着距离快速贴近,影影绰绰的庞大行尸群终于露出了真实面容。 行尸们身形佝偻,血肉腐烂,手上拿着短刀,木棍,燧发枪等各色武器。 它们裸露的青灰色皮肤宛若鱼皮,一颗颗藤壶宛若寄生虫一般挂载在它们身上,随着海盗们靠近,那些藤壶像是眼球一般纷纷对准了人群! “呃!”似乎是发现了活人,行尸们迟缓僵硬的动作陡然加速,一瞬间,这些复苏的死者如扑食的鬣狗一般,猛然冲了过来! 近了,更近了,夏伦几乎能闻到行尸们身上蛋白质变质的臭味了 下一刻,夏伦猛地抬起手中的燧发枪,开启了“高度专注”状态。 时间的流速再次放缓,一瞬间,夏伦感觉自己沉入了深海之中,耳边的一切声响都飞速远去。 有意瞄准,无意击发—— “咔哒,砰!” 一头拿燧发枪的行尸被瞬间爆头,残存的躯壳在冲击力下,打着旋向后倒飞而去,砸翻一群行尸。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夏伦随手扔下燧发枪,从武装扣带里掏出第二把,随后手腕微扬,瞄准开枪。 “咔哒,砰!” 铅弹飞旋而出,一名矮壮行尸的头颅像是西瓜一般爆开,子弹去势不减,又轰入了矮壮行尸后的第二具行尸的头颅之中。 “砰!砰!砰!” 此刻,在牧师的视角中,夏伦换枪的手法快得宛若在变魔术,他只瞥到了几抹枪械的残影,紧接着便是接连不断的可怖轰鸣! 枪焰明灭交接,拥挤的行尸群像是被飞旋的磨盘砸中一般,直接被切削成了一滩又一滩红白相间的混合物。 “砰砰砰!” 在昨天,牧师还疑惑夏伦为什么要带那么多燧发枪,但是现在,他完全明白了. 只靠一人,夏伦就制造了一场子弹风暴! 炙热的金属轰入冰冷的尸体,甲板的木屑连带着亡灵们一起被弹丸粉碎,行尸们渗人的呻吟声被嘈杂的枪声彻底压制!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尸潮,仿佛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一般,如被收割的小麦一般跌倒在地。 “砰!” 夏伦冷酷的脸庞被照亮,他黑色的眸子如死神之眼一般冷静扫视着射界中的每个角落。 “砰!” 枪焰闪烁间,牧师震惊而不安地握紧了圣徽。子弹尖锐的破空声,金属沉闷的割裂肉体声,亡灵们临死前恐怖的嚎叫声,以及精确如同钟表般的“咔哒”声,全都让他的世界观愈发崩塌起来. 他知道夏伦的枪法很好,但是好到这种程度,已经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这真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砰!咔嚓。” 恐怖的子弹风暴,伴随着清脆的甩枪声戛然而止。 夏伦长呼一口气,退出了“高度专注”状态。 11发子弹,15头亡灵,可以接受的效率,原本看不到头的尸潮,在这一轮火力压制过后,已经可以数得清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 控制海盗团体的意义,绝非仅有减少潜在敌人,增加可用友军这两点,更关键的是,在控制了海盗团体后,他就能充分利用船上原本的资源。 这些被他强行收缴到手上的燧发枪,就是这一点的最好证明。 燧发枪的上弹极为复杂,现在时间紧迫,他并不打算捡枪去上弹——如今,他手上还有三柄燧发枪留作备用。 【杀戮!击杀16名深海行尸,你获得了160点回忆点!】 15只行尸,算上最开始杀戮的大副行尸,总共就是16只。 夏伦冲着身后挥了挥手,示意海盗们向着残存的尸群冲锋,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行动。 夏伦的枪法太过骇人,海盗们全都看傻了! 不得已,夏伦只能开口说道:“冲!” 海盗们如梦方醒,随着夏伦一声令下,他们全都宛若狂热的圣战士一般,嚎叫着冲向了残存的亡灵! 士气大振! 肉搏刚一开始,立刻就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 在狂热的呼喊声中,冷硬的锋刃无情地撕裂着行尸们柔软的躯体;而行尸们的耐受力极强,即使骨肉断折,肠子流出,依旧疯狂攻击着海盗。 双方的战斗都野蛮到了极点,夏伦都看得眼皮直跳。 一名海盗被行尸一口咬掉鼻子,而这名海盗也立即发狂,张嘴咬碎了行尸的喉管;另一名海盗被短矛戳穿了肺叶,他就直接主动撞进了行尸堆里破坏对方的阵型 这些疯狂的举动进一步强化了海盗们的狂热,他们的杀戮速度陡然加快!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海盗们比行尸还要可怖,这些亡命徒根本不在乎以伤换命,乃至以命换命。 夏伦擦了擦鼻血,右手甩了个剑,越过地上堆迭的尸体,随后也跳进了战团之中。 混乱之中,一头行尸张嘴咬向他的喉咙,他看也不看,凭借千百次训练带来的直觉,反手戳进对方的太阳穴,微微一搅。 腐烂的皮肉宛若黄油,剑刃切入即分。 夏伦脚步不停,手中的短剑从太阳穴斜斩进行尸的下颌,漫天血珠之中,他翩跹而过,随后手腕微抖,又一剑斩入另一头行尸的肩胛骨。 嘎嘣! 血肉崩折,伴随着剑刃清冷的嗡鸣声,一道血痕自行尸的右肩直直滑向腰部,血珠崩涌渗出,宛若血色缎带。 心跳加速,热血涌动,鼻尖萦绕的腐烂血味,眼前所见的怪诞景象,以及手中剑刃不断传来的轻微滞涩感,都让夏伦愈发专注起来,这一刻,他感觉时间仿佛在放缓,他宛若进入到了某种低配版的高度专注之中。 和梦境中剑斗时不同,这种切身经历的新鲜杀戮,以及刀尖上跳舞的可怖压力,让他的肾上腺素极度飙升,此刻,他所有的疲劳感全都一扫而空,力量与欣快感充斥着他的头脑。 杀杀杀杀杀杀! 夏伦猛提一口气,蹬地拧腰,手中剑刃一个圆轮出手,嗡鸣的剑刃势不可挡,顷刻划过三头行尸的喉管,一时间血肉漫天,骨肉碎裂的声响不绝于耳! 嗡~ 剑刃清冷的嗡鸣声由远及近,夏伦条件反射般屈膝挂剑,下一刻,手腕骤然一震,他看都不看,直接向前一步,横拉卸力,顷刻间,行尸的头颅直接在血柱中,飞天而起! “夏伦万岁!”有一名海盗高喊道。 另一名海盗随手劈死一头行尸,随后像是狼人一般,猛地歇斯底里地仰天嚎叫起来:“头颅给夏伦,鲜血给我们!” “杀!”海盗们齐声怒吼。 虽然行尸们源源不断,但是它们根本无法阻止海盗们的推进,狂热的海盗们在夏伦的带领下势不可挡,他们宛若洪流般,直直冲碎行尸们的抵抗。 随着杀戮进行,夏伦和海盗们很快就推进到了船只中段,货栅已经近在咫尺了! 此刻,怪物依旧在奋力砸着门,但是被加固的主舷梯大门如今依旧稳固。 这些行尸似乎全都受怪物控制,随着海盗们逼近货栅,一群本来在甲板上帮助怪物开门的行尸,径直回头冲了回来。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群行尸总共5名,和其他行尸不同,这群新支援的行尸都是夏伦过去扔下去的“祭品”,似乎是由于较为新鲜,因此它们的动作更为迅捷流畅。 “又一群送死的!”一名海盗哈哈大笑起来。 然而下一刻,一阵熟悉,而又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陡然自远处传来——“咔哒。” 夏伦悚然一惊,这群行尸手上全有燧发枪! “快趴下!”电光火石间,他立刻高声预警,随后猛地前扑在地。 在他扑倒的瞬间,震耳的燧发枪声瞬间炸响,紧接着便是一阵子弹贯穿肉体的沉闷声响。 硝烟味混着血味直冲鼻尖,夏伦侧头一瞥,随后看到身旁随自己冲锋至此的海盗们瞬间倒了一片! 夏伦心中颇为恼怒,杀戮的欲望愈发沸腾,他刚想起身还击,然而下一刻,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响! 这群行尸身上也带了一堆燧发枪,它们也是每开一枪,就换另一把枪! 接连不断的枪声中,海盗们只得卧倒在地,借助木板和尸体作为掩体,艰难躲避着不断射来的子弹——他们居然被火力压制了! “轰!”首楼处的门扉摇摇欲坠,伴随着又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一个加固用的粗木条陡然碎成了两截。 一名瘦弱的海盗似乎受够了压制,他想要趁着对方开火的间隙行动,然而在他爬起身,露出脑袋的瞬间,一枚铅弹瞬间轰进了他的脑袋! 啪! 血雨淅淅沥沥地洒落在地,无头的尸体摔倒在地,大腿还在微微抽搐。 夏伦眼皮一跳,对面这帮行尸里居然还有精确射手! “怎么办?”牧师侧卧在地,高声问道。 “等着。”夏伦喊道,“它们的枪数量有限,等它们打完这一轮!” “那怪物要破门出来了!”牧师提醒道,“时间来不及,听着,我有个点子” 然而下一刻,又一阵密集的枪响响起,只是这一次,枪声的来源却是侧舷。 夏伦抬头向前看去,随后发现刚才那群行尸已然都被齐射射倒在地。 “是船长!”一名海盗兴奋地喊道,“我们的支援到了!” 今天是大章,所以只有一章。 (本章完) 第27章 火与罚(一) 第27章 火与罚(一) “草了,你们也太猛了!你们把那群行尸基本都快杀完了!”格莉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诶,你们几个,赶紧去帮夏伦,先把火烧起来!” “不要调整计划,就按计划行动!让原本战斗组的人带火把过来,预备组的去救人,有人受伤了!”夏伦高喊道,“加快速度,怪物可就要破门出来了!” “好!” 随着简短的交流,远处新支援到位的海盗,迅速有序地分为了三组,一组由格莉德带领,去带着提前准备好的物资登上救生艇;第二组轮休的人员则补充进了夏伦的队伍;第三组由老头带领的几人,则开始搬运起了伤者,以及清理残存的行尸。 这一刻,海盗们的士气攀升到了顶点,怪物处心积虑谋划的阴谋,被夏伦只用了一半的人手就顷刻化解,胜利似乎已经近在咫尺了。 似乎是知道败亡将近,怪物的冲击愈发癫狂起来,层层加固的木板如今已被撞碎了大半,就连第一道门都已然摇摇欲坠。 夏伦不再耽误时间,他飞速起身,跨过层层尸体,快步走向了货栅。 和向着怪物献祭时一样,货栅内依旧漆黑一片,一股鲸油特有的泛酸的滂臭味从里面缓缓飘出。 “扔下去。”夏伦沉声说道。 几名新补充到位的海盗都带着提前准备好的火把,随着夏伦一声令下,7只熊熊燃烧的火把,直接被掷入了幽暗的货栅。 货栅直通最底层的货舱,这个垂直的交通廊宛若船只的创口一般,连接着船舱内的各个甲板层。 橘红的火光宛若飞远的萤火虫,它们打着旋儿,从上至下,一层一层照亮了黑暗的船舱。 住宿层,工具层,军火层,最后伴随着几声沉闷的落地声,这些火把抵达了自己旅程的终点,货舱。 火把落地,火星翩跹,昏暗的火光驱散了货舱中的阴影。 货舱内倒挂的鲸鱼肉,以及密密麻麻,装满了鲸油的木桶都在火光的照耀下,映入了夏伦黑色的眸子。 他从武装扣带中抽出又一把燧发枪,抬手瞄向了火把旁的一个鲸油桶。 “都结束了。”他心想。 大拇指微微推动燧石击锤,下一刻,他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射入木桶,木桶中黄棕色的鲸油瞬间被炙热的弹丸加热,随后在十几毫秒内达到了燃点。 下一瞬,爆燃发生了。 先是一抹粘稠的金黄色焰火,宛若紧闭的蕾般从木桶中升起;紧接着黑色的烟雾,便随着幽灵似的紫蓝色外焰一起向外扩张,吞噬起其他的鲸油桶来,最后这一切都在不到半秒的时间中,膨胀绽放为了一团炫目的橘红色火球! “轰!!!” 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连片的火星伴着滚滚浓烟升腾而起,顷刻间,木材燃烧的气味陡然盖过了甲板上的血腥味。 净化一切的火焰升腾着,货栅上的木盖开始燃烧起来,高温之下,它的边缘甚至融为了金红色,随即,这些金红色就转变为了焦炭似的飞灰。 焰浪升腾而起,火舌宛若喷泉一般从货栅中喷涌而出,人群顿时爆出了一阵欢呼,格莉德笑得尤其兴奋。 “轰!!!” 火焰继续扩张,在一阵碳烤肉般的“滋滋”声中,首楼处的怪物忽然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嘶鸣。 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它重击起了大门,木门瞬间被撞得向外弯曲,随后骤然崩解。 然而,原本的第一道木门外,还有第二层临时加固。 “其他人走!”夏伦沉声命令道,“牧师,你带选好的人,和我去抵门。” 牧师兴奋地点了点头,他喊了几句夏伦听不懂的教会祷文,随后几名狂信徒海盗就主动脱离了队伍,跟着他一起冲向了首楼的主舷梯。 其他人则按照预定计划,快速冲向了船舷处的救生艇。 “砰!” 怪物重击着第二道加固,铁钉在重击下骤然脱落,木板和铁条也摇摇欲坠,几只干瘪的触须好像蛇一般,从加固边沿的空隙挤出,奋力向外涌动。 夏伦从一名海盗手中接过一柄加长锥枪,随后带着海盗们迅速奔向了加固。 随着火焰蔓延,空气仿佛都染上了一丝灼热感,怪物伸出的触须在高温下,像是被煎烤的海鲜一般,被燎出了无数水泡,原本可怖的黑色倒钩,此刻则像是被煎熟的鱿鱼须。 按照提前制定好的方案,海盗们有条不紊地站到了加固后的。他们用力一戳,随后立即低下身子,踩住枪柄,将椎体插进了门扉后。 这就是老头琢磨了两天想出来的战术。枪柄和椎体,以及门扉之间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而海盗们的靴子,躯干,以及枪杆,则形成了第二个稳固的三角。长柄锥枪以及海盗,就像是支撑一般,死死抵住了加固物。 一瞬间,原本摇摇欲坠的木门,瞬间变得稳固起来,怪物可怖的冲击力,全都被枪柄传导进了地面。 “砰!”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触须却猛地扎透木门,随后正巧贯穿了一名海盗的脑袋! 鲜血陡然飞溅,倒霉蛋海盗瞬间毙命,但是其余狂信徒海盗们却全都好像没看见一般,他们在牧师的祈祷声中,一声不吭地维持着原有姿势。 “夏伦!”怪物绝望而愤怒的声音随着热浪一起传来,“把门打开!” 夏伦一声不吭,毕竟自己出声容易暴露位置,而怪物就有可能袭击自己——如果在这个时候,因为不合时宜的声音,导致阴沟里翻船,那可就太不值得了。 温度继续攀升,很快加固物和甲板也燃起了一颗颗火苗。 “你不要逼我!”怪物的嘶鸣声愈发有气无力,它的撞击力道也逐渐变弱,“你不给我活路,那你也别想活!把,门,打,开!求求你了!别逼我!” 黑色的浓烟从首楼舷梯处涌了出来,火焰的主体部分已经烧到了这里,怪物的嘶鸣的速度顿时快了几倍,但是话语却不再可以辨识。 空气中甚至隐约飘出了一股蛋白质被烤熟后的香味。 夏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怪物死定了,接下来,他只需要去拿防火的溺亡者祷本,计划就圆满完成了。 想到此刻,他不由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的火药桶,以及重型火枪。 在制定计划时,夏伦本以为这怪物会相当可怖难缠,因此他和海盗们都准备了大量额外的底牌——但是现在看来,他们有些太高估这头怪物了。 无论是老头准备的装满了钉子的“火药桶”,还是格莉德弄出来的叉型支架“重型火枪”,抑或是“柳条人”,这些准备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怪物就已然走到了末路。 此刻,火焰蔓延的速度愈发加快,夏伦侧头一看,随后发现船只的主体结构也同样陷入了熊熊烈火之中,仅剩的桅杆爆燃起来,宛若中世纪处决异端的火刑架。 高温下,他面前的加固结构,也开始逐渐扭曲变形 “夏伦,差不多该撤了!”老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这怪物死定了!” “按计划来!”夏伦喊,“还得撑1分钟!” “火焰是不灭明火的赐福!”牧师语无伦次地补充道,火光映照在他汗涔涔的脸上,表情扭曲而狂热,“这是试炼后的启示!” ——“哒。” 忽地,夏伦隐约听到了一声相当不协调的声音,还没来得及细想,他突然感到额头上传来了一阵冰凉。 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抬起头,下一刻,又一滴冰凉的滚圆液体落在了他的额头,随后顺着鼻梁滑落,在鼻尖凝结,最后滴落在地。 哒。 夏伦黑色的眸子陡然一缩,他的心跳缓缓加速。 下雨了? (本章完) 第28章 火与罚(二) 第28章 火与罚(二) 下雨了? 一瞬间,一种隐秘的不安,就像是黑暗中蔓延的藤蔓一般,悄然爬上了他的心头,他只感觉头皮微微发麻。 下一刻,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一般,又一滴雨水落在了他的脸上,接着是一滴又一滴! 雨势骤然升起,连片的雨珠像是大海倒垂一般,径直洒落! “轰隆!” 沉闷的雷声中,停歇已久的海风也随之而来,炙热的烈火在风中烧得愈发猛烈,船只上摇曳的焰浪宛若发狂的巨人,然而在倾盆的暴雨下,火焰的威势却陡然一顿。 雨水愈发暴烈,几秒不到,夏伦就被淋成了落汤鸡,冰冷的雨水覆盖在炽热的火焰上,随即便在高温下化为了滚烫的白色蒸汽。 灼人的蒸汽伴随着狂风涌动,顷刻间,夏伦就感到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了一阵剥皮般的剧痛,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但是周围的狂信徒海盗们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然而蒸汽灼伤终究只是皮外伤,比起皮外伤更糟糕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可怖暴雨,直接浇灭了火焰。 ——没有火,怪物就不会被烧死! 计划失败了。夏伦心中一凉。 “不灭明火在上,火灭了!”牧师失魂落魄地说道,他瞪大眼睛,脸上充满了惊慌,“火灭了,火灭了!”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中,人们的惨叫声变为了低声的啜泣声,夏伦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人们的狂热情绪也随着火焰一起被浇灭了。 胆怯和恐惧攫住了人们的心神,狂信徒海盗们的勇气像是暴雨中的知更鸟蛋一般,被雨水一点点敲碎,崩坏. 形势瞬间急转直下! “怎么可能?”饶是心智坚定如夏伦,此刻都不由感到了一种无力感与荒谬感。 这突如其来的暴雨简直就是天罚! 为什么运气会这么差? 然而惊怒之间,一道隐秘而令人脊背泛凉的灵感却忽然如闪电般穿过了他的脑海,随后,他回想起了一个个细思极恐的细节。 格莉德强冲风暴区,弄沉了旗舰;自己进入游戏时,所遇到的怪异风暴;再加上现在突如其来的暴雨. “这怪物有呼唤风暴的能力?!暴雨全是它弄出来的.”夏伦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故事背景部分破解!你获得了300点回忆点。】 一行钴蓝色的信息划过了夏伦的眼角,虽然获得了巨额的回忆点,但是此时夏伦根本高兴不起来。 “啊,洋流的方向变得可真快啊。”怪物阴恻恻的嘶鸣声从门后传来,“看来,运气还是站在了我这一边。我说什么来着,要给别人留活路,别把事做这么绝。” “那又有什么用?”夏伦声音冰冷平淡,“船马上就要沉了,你照样活不了——听着,我倒有个提议.” “闭嘴!提你脑袋提!”怪物瞬间暴怒,“你觉得我还会上第二次当?你这无耻的骗子!” “您把蜡书拿出来,我帮您想条生路。” “做梦!船沉了,我是死定了,但你也别想活!” “那就一起死,无非是双输罢了;但你把东西交出来,我们就能够双赢。” “去死!我就是把邪祟肉典吃了,我也不会给你!” 两人的语速愈发加快,音调也愈发提高。夏伦每说一句,怪物的嘶鸣声都会增大几分;怪物每撞一次加固门,夏伦握枪柄的手,也都会更紧一分。 在这样你来我往的对峙之中,船只的倾斜角度愈发加大。 夏伦身旁,牧师的脸色愈发苍白,雨水混着汗水在他的眉毛上流淌,他的身形缓缓摇晃起来。 耳畔鸣响,视线模糊. 这一刻,在持续不断的精神高压下,他已经有些分不清虚幻与现实的边界,过往的神学教义与现实的恐惧与折磨相互碰撞迭加,随后在尖锐的耳鸣声中一次又一次冲击着他意志的边界。 理智的弦岌岌可危,此时牧师的神智已经来到了疯狂陡峭的湮灭边缘。 也就是在此刻,他忽然从怪物可怖的嘶鸣声中,听到了一句又一句人声。 “邪祟肉典.吃了不给你!” 耳鸣声陡然加大,恐惧带来的疯狂陡然膨胀,瞳孔慢慢放大. 牧师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验——狂乱! “我明白了!”牧师眼神陡然一亮,他忽然大喊起来,“这是不灭明火对我们异端行为的神罚,这是神罚,神罚!” “神罚?”在遥远的耳鸣声中,牧师听到了一名虔诚的信徒发问。 “没错,这是对我们错误的惩戒,邪祟肉典,都是我的错,我听到了怪物在歌唱。”牧师语无伦次地说道,他扔下武器,如癫狂的野兽一般向后狂奔,“这是神罚,我们完蛋了,快躲起来!” 牧师含混不清的癫狂话语回荡在海风之中,夏伦吃惊地向身后看去。 深沉黑暗的雨幕中,牧师哭嚎着夺路狂奔,而狂信徒海盗们脸上也全都露出了绝望而惊恐的神色,不断有人扔下武器,向后逃跑。 怪物的冲击力陡然加大,随着海盗逃亡,平衡再次被打破,加固用的木门瞬间岌岌可危起来——门就要被撞开了! 封建迷信害人啊!夏伦不由在心中哀叹。 他一边这样想,一边继续死死抵住枪杆,可怖的压力和冲击力顺着枪杆涌入他的身体,此刻,他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在随着枪杆一起嘎吱作响。 “给我挺住!”他咬紧牙关,竭力抵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 然而,世界毕竟是唯物的,无论他如何用力,最后一道加固门还是在以一个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发生着形变——门马上就要碎了! “砰!” 在这危机时刻,一声枪响陡然自远处爆响。 “给我滚回去!”格莉德的呵斥声传来,“怪物跑出来,我们就白忙活了,不准跑——草了,一群怂货,跟我上!” “门扛不住了!”夏伦竭力放低重心,向身后怒吼,“用备用方案!” 话音未落,大门陡然崩碎,无数触须卷着木板喷涌而出。 伴随着滚烫的气流,怪物庞大的阴影陡然涌出,随即覆盖在了夏伦脸上,熊熊的烈焰在它身后燃烧,看起来宛若国王的彩翎披风。 怪物冲出来了! 伟大的读者老爷们,小摆再次求一波下周二的追读,周二的时候加更! (本章完) 第29章 死与斗 第29章 死与斗 轰隆! 狂暴的惊雷陡然划过天空,银白的闪电闪得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此刻,怪物浑身都在燃烧,雨珠接连打在它身上,随即化为了层层迭迭的滚烫蒸汽。 它跛行蠕动,庞大的身躯随便一抖,饱经苦难的加固门残骸就彻底向外炸开,无数碎屑混着血和火噼里啪啦砸在夏伦身前。 下一刻,怪物海参一般的主体部分,陡然睁开了一只猩红的狭长眼睛——凭借超自然的自愈能力,这头怪物重新长出了一只眼睛,它重新拥有视力了! 夏伦从武装扣带中拔出一把燧发枪,随后抬枪瞄向怪物的眼睛,然而怪物在看到夏伦的瞬间,就立刻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同时挥舞着发带似的触须,格挡在眼前。 “砰!”枪口轰鸣,铅弹猛地射在触须上,溅起一滩黏液。 怪物得意地嘶鸣一声,随后庞大的身躯如横冲直撞的火车一般,陡然压向了夏伦! 狂风卷积着烈焰扑面而来,怪物被火燎出的水泡像是重锤一般砸向了夏伦的面门。 避无可避! 夏伦转念的瞬间,立刻开启了第二次“高度专注”。 顷刻间,他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耳边混乱嘈杂的声音像是被拖入了深海中一般,悄然消失不见。 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世界变得格外鲜活,他可以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细微的乱流,迸溅而来的细小火星,以及滚圆雨珠上倒映着的自己的面庞。 无数信息飞速涌入他的头脑,又被他转瞬处理,仅凭剑术直觉,夏伦就想到了闪避攻击的最佳路线。 下一刻,他猛地收紧核心,脚步重重踩在甲板上,迎着怪物直冲而上! “嗡——” 银灰色的剑刃倒映着火光,随即一闪而过。 伴随着清冷的嗡鸣,软体被金属切割的黏腻滞涩的声音随之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痛苦的嘶鸣! 混杂冰冷雨水的滚烫黏液顺着剑锋飞落,夏伦面色平静,如影子一般从怪物身侧滑过,带起一片狂风火星。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下一刻,夏伦猛地停住脚步,前冲的速度在急停下化为了可怖的冲击力,随即顺着他的脚踝,脊椎一路向上。 他左脚外旋半步重整架势,随后扬起短剑,摆出了标准的怒击预备架势。 在“高度专注”状态下,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力量在肌肉与关节中的传导,当冲击力抵达他的臂膀附近时,他猛地蹬地拧腰,整个人带着剑一起旋斩而出! 斩! 一瞬间,黑色的黏液暴涌喷溅,怪物的一整根触须瞬间被斩断! 夏伦再次陡然一停,靠着滑步带来的速度再次蹬地拧腰,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回旋斩! 斩! 漫天雨珠之中,银灰色的剑光再次一闪而逝,怪物哀鸣着,身侧支撑主体平衡的枝须被瞬间击碎! “啪嗒。” 此刻,怪物被斩落的触须才落在地上,微微抽搐。 剧痛之下,怪物彻底发了狂,它歇斯底里地用触须扫击着身侧,然而夏伦却宛若跗骨之蛆一般,始终围绕着它顺时针位移,无论它怎么挥击,触须却始终摸不到夏伦的衣角。 下一刻,怪物突然主动停下了旋转,而夏伦果不其然冲到了它的身前。 它嘶鸣着叉出五根触须,然而下一刻—— “咔哒。” 它听到了击锤复位的声响。 “砰!” 夏伦猛地举起手中的第二把燧发枪,一枪射中了怪物的眼睛! 怪物又瞎了! 做完这一切后,夏伦猛地向后扑去,而由于精力问题,他也退出了“高度专注”状态。 怪物痛苦地嘶鸣着,它踉踉跄跄地四处后撤,仿佛迷失了方向的旅人,但几秒后,它猛地举起一根触须,而这根触须上再次裂开了一只复眼! 它又长出了一只眼睛! 此时,海盗们的支援已然部分到位,老头带着支架重型火枪抵达了战场边缘。 ——支架重型火枪与其说是火枪,倒不如说是小炮,它的口径极为骇人,在博尔兰王国的内战中,这种武器甚至创造过一枪击穿一个步兵队列的战绩。 怪物明显也认识这武器,它在见到这东西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它直接抛下了近在咫尺,速度明显变慢的夏伦,直直向着远处的老头冲去! 虽然受了伤,但是怪物的速度却陡然快了一大截,整艘船都随着怪物的冲锋而颠簸起来。 怪物如崩裂的山峦一般猛地压向了海盗们! 海盗们瞬间一哄而散,但老头却猛地抬头看向了怪物。 轰隆! 闪电划破夜幕,照亮了甲板上堆积的水泊。 高温下,水泊似乎还冒着蒸汽,浑浊的水面倒映出老头冷漠的面容来。 面对怪物的冲锋,他不闪不避,只是极为冷漠地看着怪物,随后平静迅速地装填着定量火药,以及弹丸。 只需要一枪,怪物就将身受重创,那时这畜生就威胁不到自己在岛上的家人了! 老头猛地握住枪柄,瞄向了怪物! 这一刻,他脸上的两片白色的眉毛像是刀片一般冷冷皱起,泛酸的雨水从他眉毛的边缘缓缓滴落 怪物陡然逼近! “给我死!”下一刻,老头脸上硬挺的冷漠陡然消散,凶戾的杀气瞬间满眼,世间的一切仿佛都染上了血色! 老头满嘴烂牙大张,怪物的触须已如闪电般挥来:“啊啊啊啊啊!” 手指猛地扣动扳机! “砰!砰!” 沉闷如雷的枪声自远处传来,近乎力竭的夏伦猛地抬起头,随后看到了一束刺眼的枪焰。 枪声中,怪物宛若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了一般,哀嚎着向后平移了两步,随后又颓然向后踉跄了数米,无数黏液像是被骤然戳破的水球一般淅淅沥沥淌落在地。 夏伦松了口气,然而下一瞬,他的目光却陡然一缩。 怪物身前,老头和重型火枪一起,已然被一根染血的触须切成了两截! 独眼的老海盗仰天而倒,鲜红的血浆喷洒在空中,染红了他的皱纹。 老头死了! 夏伦顿时心头一沉,但是现在毕竟不是悲伤的时候。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奔向了装满钉子的火药桶。 ——老头的临死前的攻击,直接让怪物进入了濒死状态,现在只需要这最后一次重击,这可怖的邪祟就将彻底死去! 随着老头暴毙身亡,海盗们支援的主力此刻也已到位,接近十名海盗在格莉德带领下,快速向着怪物冲去。 或许是由于胜利在望,海盗们一边冲锋,一边像是野人一般发出着鬼哭狼嚎似的声响。怪笑声,嘲笑声以及嚎叫声响彻在雨幕中,听起来恐怖而怪诞。 深受重创的怪物似乎已然丧失了勇气,它根本不敢接敌,而是不断向后退去,很快,它就重新退到了首楼的主舷梯口。 “准将!”格莉德语气森然,伤疤遍布的脸上满是杀意,“准备死吧!” 首楼处的火焰还没有熄灭,火焰在狂风的加持下摇曳着,橘红的火光映出了怪物颓然的庞大身形——前有追兵,后有烈焰,它退无可退,已然走到了末路。 忽地,虚弱颓然的怪物再次嘶鸣了起来。 “没想到,准备了这么长时间,居然还是要走到这一步。”怪物的嘶鸣声中似乎带着一丝感叹的意味,“既然人齐了,那么,就让这一切彻底落幕吧。” 此刻从天上俯瞰,夏伦,怪物,以及海盗们之间正好形成了一条直线。 夏伦站在船首,而海盗们则在靠近船尾的甲板,怪物则像是被围猎的野兽一般,被夹在中间。 听到怪物的奇怪发言,夏伦不由抬头看了对方一眼。 下一瞬,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海盗们没有注意的尾楼舷梯附近,忽然爬出来几名浑身浴火的可怖行尸! 这些行尸剥落的皮肤上遍布着的烧伤,森白的骨头与血肉在高温下近乎融化黏连在了一起——他们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点,下一刻,他的眸子陡然一缩! 火药桶! 这些行尸居然全都抱着火药桶! 那怪物把船舱中军火层中所有的火药桶全都搬出来了! 如果这些火药桶在甲板上爆炸,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心思急转间,夏伦猛地拔出枪,同时高声预警:“你们身后有敌人,火药桶!” 远处的格莉德愣了片刻,随后她立即看向身后,下一瞬,她短促有力的骂声陡然响起:“草!快卧倒,要炸了!” “晚了!”怪物畅快地嘶鸣一声,刺耳的声响中,烈火行尸们直接引燃了怀中的火药桶! 这下完了。夏伦心头一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他只来得及背身趴下,下一瞬炽白的光芒就陡然自他背后绽放! 强烈的光照让夏伦短暂地陷入了恍惚之间,这一刻,世界仿佛都陷入了静止,但下一刻,整艘船都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 可怖的冲击波顷刻化为了气浪,连片的雨水像是撞到了一圈不断扩散的透明蛋壳一般,瞬间化为了蒸汽! 嘎嘣! 沉闷的断折声中,甲板中段像是被巨剑竖劈了一般,瞬间向下弯曲崩碎,海盗们以及怪物全都在耀眼的白光中,掉进了船舱之中! “轰!轰!轰!轰!”直到此刻,可怖的音波才推着滚烫的音爆云一起猛然迸发。 霎时间,天旋地转! 几秒后,巨震渐歇。 “哒哒哒“ 在遥远的耳鸣声中,夏伦再次听到了雨点落地的声响。 恍惚了片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由于距离很远,以及及时规避,因此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他舔了舔牙龈间渗出的鲜血,随后撑地起身,快步走到了大爆炸炸出的洞口前。 橘黄的烈焰熊熊燃烧着,可怖的火光照亮了船舱内地狱一般的景象——海盗们的残肢以及焦黑的尸体七零八落地散布在船舱内,一滩又一滩刺眼的猩红点缀其间。 滚烫的黑烟中,幸存者们绝望而无力的呻吟声四处飘荡,随即又被火焰燃烧木头的噼啪声,以及怪物饱含痛苦的嘶鸣声陡然盖过。 由于大爆炸的缘故,原本就已经失衡的船体愈发倾斜起来,这种倾斜角度此时已经达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不远处,救生艇上的海盗似乎也已经开始犹疑起来,毕竟一旦船只彻底沉没,那么船沉造成的漩涡将会严重威胁到救生艇。 换句话说,留给夏伦安全撤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灼热的硝烟味里还带着些许火星——他侧头看向了甲板上,由老头制作的,装满了钉子的火药桶。 ——只要把这个火药桶扔下去,然后开枪射爆火药桶,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么做的收益相当明显:濒死的怪物绝对无法再承受这一击,他可以不冒任何风险就将怪物杀死。 而这么做的代价则微不足道:这些本来就罪有应得,同时与他相识不久的海盗,将会被炸成碎片。 夏伦站在洞口,面色阴晴不定。 眼下的抉择并不困难,任何一个具有基本理智的人,应该都知道怎么选。 滚烫的热浪吹拂在他脸上,下一刻,他笑了一声,随后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从地上抓起一条绳钩,夏伦向着旁边的木墩一绑,随后直接纵身跳进了洞口! “砰。” 绳索拉直,夏伦轰然落地,溅起一地黑烟。 燃烧的废墟之中,身受重伤的海盗们,目瞪口呆地看向了从天而降的夏伦。 “还能动的赶紧过来。”夏伦沉声说道,“顺着绳子爬上去,救生艇还在。” 几名还勉强能动的海盗,纷纷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他们对着夏伦连声道谢,随后便都慌乱地顺着绳子爬了上去。 其中,一名少了一只耳朵的海盗在爬上去前,回头深深地看了夏伦,随后高声说道:“夏伦阁下,我一定会看住救生艇的,请您放心!” 夏伦眉毛微挑:“好。” 说完之后,他便回头看向了重伤员们。 出乎夏伦预料的是,那些重伤到无法移动的海盗,似乎并没有什么怨毒的情绪,他们只是颇为平静,乃至欣慰地看着夏伦和成功逃离的同伴。 其中,一名少了半截身子的重伤员轻声问道:“他们上去了,您怎么办?” 和过往敬畏的语气不同,这一次,海盗的语气中只剩下了纯粹的崇敬。 夏伦冷笑一声,他缓缓拔出短剑,冰冷的剑刃倒映着他的面庞:“当然是去和怪物去算算总账。” 此话一出,无数钴蓝色的信息闪过了他的眼角。 【壮举!营救绝境中的友军,你获得了50点回忆点!】 【崇拜!得到大面积崇拜,你获得了200点回忆点!】 夏伦没有在此处过多停留,在确认能走的人都走了后,他卸下了绳钩,随后快步向着下一个房间走去。 怪物应该就在前面。 “简直反了天了,我在用冷兵器,怪物倒是用上热武器了。”夏伦随口讲了个冷笑话,“真是捡起狗来砸砖头,倒叫砖头咬了手,全都颠倒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听到身前不远,传来了一阵熟悉但略显吃力的笑声。 这一章是大章,所以今天就只有一更。 感谢各位伟大的读者老爷们的追读,打赏,月票和推荐票! 明天加更,求各位大佬们给个追读,小摆在这里拜谢了。 (本章完) 第30章 复仇者(第一更,求追读!) 第30章 复仇者(第一更,求追读!) 听到熟悉的轻笑声,夏伦猛地抬起头,随后在一片倒塌的木头间看到了船长格莉德。 此刻,光头的女船长正倚坐在墙边,胸膛肉眼可见地凹了下去。 “草了,夏伦,你总算讲了个好笑的笑话,咳咳咳”格莉德的声音相当沙哑,吐音时还夹杂着宛若破风箱一般的喘息声。 听到那仿佛在漏气的声音,夏伦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他走上前,仔细一看,随后发现格莉德伤得极重。她的几根肋骨向内断折,宛若尖刀一般刺入了她的肺叶;而她的腹部更是一片血肉模糊,巨大的开放性伤口下,是一团又一团被高压挤爆的内脏肉糜。 光头的船长咳嗽了几声,带着气泡的粉色血沫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宛若被骤然戳破的水球,里面还夹杂着破碎的内脏。 ——在现有的医疗条件下,格莉德受的是不可治愈的致命伤,她现在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随时都可能死亡。 看着又一位熟人面临死亡,夏伦不由感到了一阵烦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竭力化解起内心的愤怒。 “别苦着个脸,多笑笑,干这行,死了很正常。” 格莉德挣扎着掏出烟斗,费力地将嘴凑到烟斗边,随后猛吸了一口,白色的烟气从她的鼻孔,以及血肉模糊的胸口缓缓涌出。 “听好了,你得赶紧离开这,不然待会船沉了,会形成漩涡,到时候你就没法走了。” “怪物在哪?”夏伦沉声问道,“我是来杀它的。” 格莉德挑了挑眉,跃动的火光下,她脸上的可怖伤疤仿佛活了过来:“那畜生就在前面,它也受了重伤,听着,我有个点子。” 她顿了顿,随后又抽了一口烟斗。 “我这伤肯定没得治了,而恰好呢,前面还有个未引爆的小火药桶。所以,与其你去和那怪物动刀子拼命,倒不如等我抽完这口烟,然后让我拿着火药桶,去和那杀千刀的‘准将’同归于尽——你觉得这计划如何?” 夏伦摇了摇头:“没必要。” “有必要!”格莉德猛地抬起头,语气陡然暴躁起来,“别在这逞英雄,夏伦,我和准将之间有着血海深仇,你又没有——你去和那怪物搏命没有任何意义,让我来。” 说完,她一把抓住身前的木头,用力一推,猛地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极为迅猛,仿佛身上足以致死的伤势完全不存在一般。 看到这一幕,夏伦立刻联想到了自己在第一次入梦时所看到的专长——“非人强韧”。 格莉德一声不吭地走到木堆前,满是老茧的大手一把抓住炸药桶,她微微一提,就像是上班族夹公文包一般,将炸药桶夹到了腋下。 她咳嗽了两声,随后一口吐掉嘴里的烟斗,烟斗砰然落地,随后被马靴一脚踏碎。 “格莉德,怪物身上有一本秘术典籍,我对那本书志在必得。”夏伦沉声说道,“所以,我不是逞英雄,我有自己的利益考量。” 格莉德愣了愣,她似乎有些吃惊于夏伦的坦诚,然而下一刻,一阵血肉蠕动的窸窣声陡然自远处传来,紧接着飞速逼近! 怪物主动来了! “咔哒。”夏伦左手拇指轻推击锤,右手则握紧了短剑。 “夏伦,翻译,给格莉德。”怪物的嘶鸣声缓缓响起,“我们三个,聊一聊。” “有什么可谈的?”夏伦冷笑道,“怎么,都到了现在这步,你不会还想玩什么和解的把戏吧?” 他一边说,一边抬头看向怪物。 橘黄的火光后,怪物的身形若隐若现,在火焰之中,一抹亮眼的乳白色闪光清晰可见——《溺亡者祷本》的下半部分,依旧安然无恙地插在怪物的左后方。 一瞬间,一个模糊的思路出现在了夏伦的脑海之中。 怪物挥舞着触须,继续重复道:“我们三个,聊一聊。” “都这时候了,怪物还要和你聊天?”格莉德挑眉问道。 夏伦摇了摇头:“它说要和咱们两个聊聊。” 他一边说话,一边悄悄向着怪物的左侧走去。 “它要和我聊天?它听得懂我说话吗?”格莉德差点气笑了。 “听得懂”怪物嘶鸣起来,“听得懂。” “它说它听得懂。”夏伦继续翻译,此刻,他距离怪物更近了。 格莉德微微皱起眉头,她瞥了一眼夏伦的位置,发现对方还在爆炸影响的范围内,于是颇为不甘地放下了手中的引火石:“那就聊聊,准将,你有什么想说的?” “格莉德,你还记得‘白鲸号’吗?你还记得‘哈亚船长’吗?”怪物嘶鸣道,“啊,你当然不记得,但现在,你会记起来的,因为我来找你,和你的走狗复仇了。” 夏伦顿时愣住了,一瞬间无数思绪闪过了他的脑海。 他想起了老头提到过的“捕鲸船的船长自杀”,想起了烂脸船员道伦特所说的“自己像是老船长”,想起了怪物不攻击原本被俘船员的行为 这怪物的真实身份,就是原本捕鲸船的船长! 夏伦压抑住心头的惊骇,一边翻译,一边继续慢慢靠近怪物的侧面。 “哈亚.船长?”格莉德面露困惑,“什么哈亚?” 下一秒,格莉德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她栗色的瞳孔陡然放大,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你你不是准将?” 这一刻,这个哪怕面对死亡都似乎毫无惧意的海盗头子,明显表露出了恐惧的情绪,她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哈哈哈哈哈。”怪物得意畅快地嘶鸣起来,即使不用夏伦翻译,格莉德也看了出来这怪物在笑。 过了几秒,怪物停止了狂笑,它猛地凑上前,像是朗诵台词的戏剧演员一般,抑扬顿挫地嘶鸣起来。 “格莉德,你或许忘了我,但我要帮你回忆回忆。十年前,北博尔兰海,暴雨天,你们抢劫了我的船。” “你们不仅要劫走财货,而且还要杀人取乐。你们中的炮手,当着我的面侮辱了我的女儿,而且还把她扔进了海里;你们中的老头,拿我的兄弟当靶子,练习枪法;你,格莉德,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夏伦听得直皱眉头,但是他还是原封不动地把这些话翻译了过去。 “你我..”格莉德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下一刻,她仿佛又想明白了什么事,面色愈发苍白,“‘准将’登上了这艘船的消息,是你放给我的?!准将根本就没来这?” “没错,我就是那个神秘的线人。”怪物得意地摇晃着触须,“你时刻关注着自己的仇人,我也同样如此,侥幸活下来后,我没有一天不想找你复仇,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夏伦继续翻译,此时,他已经来到了怪物的十步以内,而怪物此时似乎已经得意忘形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夏伦的位置。 “你究竟是谁?!”格莉德声音颤抖地质问道。 此刻,她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死完全是毫无意义的,准将根本就不在这里。 “我是哈亚船长。”怪物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触须,“对了,我也是这艘捕鲸船的船长——老实说,我给过你们机会,但可惜你们还是恶性不改,依旧以抢劫杀人为业,所以你们自己走进了我的陷阱里。” 夏伦一边高声翻译,一边悄悄扔出绳钩,无声无息将《溺亡者祷本》的下半部分勾了下来。 求追读!一句话,今天万字!第一更! (本章完) 第31章 摊牌(第二更,求追读!) 第31章 摊牌(第二更,求追读!) 夏伦一边高声翻译,一边悄悄扔出绳钩,无声无息将《溺亡者祷本》的下半部分勾了下来。 到手了!接下来只要呼唤信息面板,支付回忆点来获得“超然自愈”,自己的绝症就有救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头的狂喜,随后迫不及待地在心中呼唤起了信息面板。 【你获得了秘典,《溺亡者祷本》(完整)(进度100%)】 【《溺亡者祷本》(完整):由溺死者的脂肪凝练的蜡油所制造的纸,以及尸体的血所写就的邪祟典籍。对于常人来说,这是一本无字之书,但是对于死而复生者与疯人而言,上面则写满了亵渎的文字,这些歪歪斜斜的文字间,记叙着怪诞疯狂的秘术,通读这本无字之书,你将获得秘术专长“超然自愈”。】 【你满足阅读《溺亡者祷本》的前提条件。】 【入睡后,你可以选择支付1000点回忆点,获得秘术专长“超然自愈”。】 入睡后?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随后他只得把这本书悄悄塞进了武装扣带之中。 他抬起头,看向了身前的怪物,随后他悄无声息地拔出了短剑。 自己的基本目标已经达成,下一步,就是消灭掉这头可怖的怪物了。 作为一名谋定而后动的人,夏伦没急着动手,而是先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此刻,船舱内的火焰已经快被雨水浇灭。自己所在的位置,应当是军火层的大厅,地形极为宽敞,相当适合自己战斗。 他一边继续观察可以利用的环境要素,以及怪物可能的要害,一边开口提问,试图拖延时间。 “且慢,我有问题想问。” “说吧。”怪物睁开触须上的复眼,它语调平和,“反正我们马上就都要随着这艘船,一齐沉进海里了,我知无不言。” “既然你想找格莉德复仇,那为什么不在第一次落进船舱时动手?”夏伦念头微转,随后问道。 怪物像是摊开手一般,伸开了两根下段的触须:“实话实说,当时我有点怕你,我害怕杀了格莉德后,被你干掉,那样我就没办法找其他人复仇了。” “那你为什么要在甲板上主动攻击我?我又不是海盗。”夏伦沉默片刻,随后问道。 “.”怪物也沉默了,半晌后,它忽然说道,“明明是你先攻击我的,夏伦——你扔斧头砍断了桅杆,直接把我戳成了重伤,我难道不能反击吗?” ? 夏伦微微一愣,他忽然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注视我,那难道不是攻击的信号吗?” “你疯了,夏伦,真的。”怪物憋了半天,终于蹦出来了这一句话,“你我.算了,疯了也是叛徒,你还是跟着这群臭海盗一起死吧!” 话音未落,行尸此起彼伏的狂奔声响骤然传来。 夏伦回头一看,随后发现被爆炸炸死的海盗们,此刻已然全都转化为了行尸! 怪物刚才之所以选择配合自己聊天,就是为了拖延施法的时间! 但是,夏伦拖延时间,又何尝不是在观察怪物的结构组成呢? “砰!” 夏伦自阴影中陡然现身,靴子猛地踩在木板上,随即蹬地发力! 力量顺着胫骨,胯部一路向上,随即在拧腰的旋力下骤然暴增,最终顺着手腕的力量,滑进了剑身之中。 嗡—— 银灰色的剑刃反射着橘红的火焰,下一瞬,一道完满到难以复加的弧光陡然闪现! 夏伦的劈斩精确却狠厉,剑刃直切怪物主体的连接部,怪物甚至来不及发声,锋刃就已划入了它的躯体,随即又随着夏伦的移动,向左割去。 背刺切割! “噗嗤!” 夏伦脚步不停,伴随着金属切割软体的声响,粘稠的黑液如喷泉般涌出,一道可怖的斩痕瞬间将怪物分为了上下两部分! “轰!” 伴随着如间歇泉般喷涌的黏液,怪物的上半截躯体陡然旋转着飞了起来,而它的下半部分则像是无头的尸体一般颓然倒地,小触须不听使唤地四处钩挠。 然而下一刻,怪物飞旋的上半身的创口处,却瞬间涌出了一簇簇宛若小肠吸收毛一般的细小触须,随后直接扒在墙壁上,向远处逃去! “别过来!”怪物惊恐的嘶鸣声陡然响起,“别过来,你这怪物!” 这一刻,怪物已经彻底丧失了与夏伦近战的勇气,它畏缩惊恐地向着船舱深处奔去。 “草了,发生什么了?!”格莉德看得目瞪口呆,她擦了擦嘴角流出的血沫,像是看外星人一般看着夏伦,“你你一下就把怪物切成两半了?你用的还是短剑吗?!不对,你还是人吗?” 夏伦剑刃微垂,任由黏液顺着剑刃滑落。 “你去拖延行尸,我来对付怪物,你别逞强,实在不行就跑。” 他沉声道,随后向着怪物逃亡的方向走去。 在刚刚观察地形的过程中,他已然洞悉了周围的环境,他知道怪物跑的方向是一条死路。 脚步声回荡在船舱内,夏伦宛若追逐被放血的猎物的猎人一般,不紧不慢地向前追踪。 忽地,怪物怪诞的影子被火光投射在墙上,随即一闪而逝,下一刻,就是一阵熟悉,而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哒”声。 想都不想,夏伦瞬间开启了“高度专注”,同时他条件反射般向左侧滑步,猛地挥剑挡在身前。 触须舞动,六把燧发枪同时迸射出橘黄的枪焰! “砰!砰!砰!砰!砰!砰!” 白色的硝烟弥漫开来,短暂地遮蔽了走廊内的视线。 已然化为深渊之手的哈亚船长,控制着六条触须,小心翼翼地放下了燧发枪,它睁开其中一根触须上的复眼,紧张而期待地看向了烟雾后。 那个怪物,被打死了吗?它这样想着。 下一刻,一道人影缓缓踏着白烟走出,步伐沉稳而稳定。 “怎么可能?!”哈亚先是一愣,随后绝望地喊道,“凭什么你连枪都不怕?!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二更!下一更在10点! 求追读! (本章完) 第32章 一个同盟 第32章 一个同盟 空气中充斥着硝烟味与血味。 夏伦步伐沉稳地走出白色的硝烟,但是他却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健康——他受重伤了。 疼痛如潮水般席卷着他的神经,但是得益于长期重病所带来的疼痛抗性,他依旧维持着平静乃至冷酷的神情。 虽然他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就开启了今日最后一次可以安全使用的“高度专注”,但是“高度专注”毕竟不是时间静止,近距离闪避子弹风暴,根本就不现实。 6发子弹,他闪过了3发,剩下3发子弹,一颗擦伤了他的面颊;一颗射在了剑刃上,导致他手腕有些脱臼;最后一颗,则贯穿了他的上腹,其具体造成的伤害,夏伦也不太清楚。 夏伦无声地呼唤起信息面板,随后侧眼一看。 【精神健康:平和】 【肉体健康:重病;濒危伤(擦伤,手腕脱臼,肋骨骨折,血胸肺[已被“水下呼吸药剂”缓解],内出血)】 此刻,局势再次陷入了僵局,夏伦和怪物之间再次进入了麻杆打狼两头害怕的情况。 怪物已经被彻底吓破胆,它并不知道夏伦已经受了重伤,因此连子弹都不敢装填;而身受重伤的夏伦,也丧失了发起进攻的能力,不敢露出丝毫疲态。 “轰——” 沉闷的雷声自甲板上传来,船只的倾斜角度陡然大了一大截——这艘船,最多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彻底沉没了。 更糟糕的是,行尸们的呻吟声愈发靠近,若不是回光返照的格莉德勉力抵抗,此时这些行尸应该已经加入了战局。 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直接用“症候阅读法”来拿“超然自愈”! 夏伦眸子一冷,瞬间做出了决断。 一念至此,他直接当着怪物的面,拿出了被撕成两截的《溺亡者祷本》。 怪物陡然一惊,看到夏伦有所动作,它宛若惊弓之鸟一般向后退了两步。 当它发现夏伦居然堂而皇之地拿出一本书,读起来之后,它的第一个反应是,这是一个陷阱! 疑神疑鬼,不敢行动,犹疑和恐惧攫取了怪物的心神。 它既不敢放手一搏,也不敢立刻转头逃亡,它做出了最愚蠢的决定,等行尸支援到位之后,再继续逃跑。 就这样,夏伦堂而皇之地翻开了《溺亡者祷本》,滑腻冰冷的蜡页上,依旧是密密麻麻,宛若蝌蚪的不认识的文字,但是这一次,他遵循着“医生”曾经给出的说法,尝试直接越过文字,感受文本的内容。 一秒,两秒,三秒. 在某个瞬间,夏伦恍惚了一下,紧接着,书本上的文字像是忽然动了一下。 不知何时,一层红色的荧光浮现在了书本表面,这纯色的光芒莫名给人以一种极度不洁的感觉,仿佛里面光里爬满了不可见的霉菌与蛆虫,仅是一瞥就会生病。 他抬头看向四周,却发现四周一片黑暗,几点气泡,缓缓从他的鼻子中溢出,随后向上漂浮 这一刻,他仿佛忽然来到了不见天日的深海之中。 下一瞬,文字跃动起来,外轮廓线抖动起来,色块随之脱落,色块与线条相互重组,随后扭曲成了一行又一行中文。 夏伦刚想细看,但下一瞬,书页上所有的中文就如黑箭般,猛地射进了他的眼眶里,随后顺着视觉神经束钻入脑子里,化为一个又一个纤细绒毛,缓缓在大脑的沟壑中蠕动,跛行 瘙痒,幻觉,剧痛! 下一刻,夏伦深吸了一口气,意志凝聚,强行无视了这种不适感。 “轰!” 幻觉陡然消散,夏伦手中的《溺亡者祷本》发出了一声尖叫,随后它的表皮裂开了几道缝隙,无数可乐一般的细密气泡从裂隙中涌出,随后在半秒内,将整本书溶解成了一滩污浊的浑水。 污水从夏伦的指缝间流淌,又过了半秒,水渍消失,《溺亡者祷本》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就全部消失了。 无数猩红色的信息疯狂闪烁,瞬间划过夏伦的眼角。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大幅度恶化!】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你已获得秘术专长“超然自愈”!】 【超然自愈:伤口是表皮的裂隙,亦是通向深处的捷径;但任何智者都知道,表皮即是深处。】 【当你生病,受伤之后,你将获得超凡的自愈能力,但是作为代价,你的精神状态将飞速下滑。】 【专精进展!】 【症候阅读法(入门)(1%→80%):秘典同时存在于所有的时空,而症候阅读法则是通向秘术的唯一途径。但是,即使是症候阅读法之间,也有正确与错误之分,错误的阅读,会让人彻底疯狂。】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大幅度恶化!】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下一刻,夏伦忽然感到脸颊上传来了一阵麻痒,他下意识摸了摸侧脸,随后愕然发现,自己脸上的擦伤已然愈合。 “啪嗒。” 紧接着,他听到了一阵血肉蠕动的窸窣声,他低头看去,随后发现自己上腹的创口边缘,忽然多出了无数肉芽状的肌肉,这些肉芽相互黏连结合,随后缓缓封闭——他的枪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也太猛了!自己的绝症,绝对能被治好!夏伦心中顿时狂喜。 但下一刻,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胸腔中的恢复似乎有些滞涩,他思索片刻,随后意识到比起皮外伤的迅速愈合,骨折导致的血胸肺明显更为复杂。 或许自己可以进行一些医学干涉? 夏伦犹豫了一下,但片刻后,他直接下定了决心。 他猛地将手插进了伤口中,手指一摸,确定好断折的肋骨的位置,随后他手掌微抓,握住了他错位断裂的肋骨,下一刻,他直接猛地向外一掰。 “嘎巴!” 在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带着气泡的血浆像是间歇泉从夏伦的衣襟下迸射。怪物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主动掰正自己肋骨的夏伦,惊恐之下,它甚至连触须都忘了摇摆。 这.这对吗?它忍不住在心中质问自己。 然而随着身体的飞速愈合,夏伦却突然感到视线有些模糊,虚弱感如雾气一般缓缓自全身上下渗出,下一刻,他忽然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语的饥饿感。 此刻,夏伦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缩小了好几圈。他看起来羸弱得不可思议,原本线条硬朗的面庞,如今却因为缺少脂肪而变得极为枯槁,宛若一具干尸。 只是,他黑色的眸子极为明亮,仿佛他全身上下所有的血肉全都燃烧进了那对深陷的眼窝中一般。 “看来终究不是凭空产生能量和营养来愈合伤势。”夏伦自言自语道,他抬起眸子,缓缓望向了对面宛若黑色大海参一般的怪物,“我还是需要补充能量的。” 鼻头微动,夏伦在硝烟味和血味中,闻到了一股蛋白质熟透后的浓郁香气,那味道极为浓郁,仿佛冒着热气的肉汤,上面还撒着芜菁,芹菜以及碎奶酪,令人食指大动。 香味唤起了原始的饥饿,饥饿如潮水般冲刷着理智,他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 下一刻,夏伦深吸一口气,通过冥想的方法,感受着自己肠胃的蠕动,勉强压制住了沸腾的饥渴。 这黑色大海参虽然看着美味到了极点,但这玩意儿终究是人变的,并不应该去吃。 可是 忽地,一声撕心裂肺的咳血声忽然自身后传来。 夏伦愣了片刻,随后猛地从饥饿感挣脱出来,回头看去。 在不远处的房间中,格莉德和行尸们的战斗也走到了尾声。 橘黄的火光前,遍地都是行尸破碎的残骸。格莉德扛着已经砍到卷刃的长柄斧,无力地跪倒在地,火光将她的影子映得很长很长。 此刻,她正痛苦地咳嗽着,在几个呼吸内,她就呕出了大量的内脏碎片——回光返照的时间终究是有限的,她没办法再坚持下去了。 十几头重新复苏的行尸摇摇晃晃地围了上来,格莉德冷哼了一声,伸手擦了擦嘴角,随后她摸向夹克,结果却摸了个空。 “草了,早知道不耍帅去踩烟斗了。”她咳嗽了一声,随后再次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这下亏麻了。” 她扔下斧头,冷笑着看向了逐渐围上来的群尸。 “当啷。”斧头摔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本已陷入绝望的怪物,此刻心中忽然重新萌生了起了一股希望,它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有胜算。 ——作为已经转化为“深渊之手”的晋升者,它其实是可以在水中短暂生存的;而对面的夏伦,显然不具有这种能力。 换句话说,它只要想办法拖时间,拖到船沉,它就还有胜算! 而想要拖时间并不难,现在这艘船上有无数尸体,可以被自己转化! 然而下一刻,它还没出炉的计划直接破产了。 光头的女船长格莉德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燧石,没有一丝犹豫,她直接将用燧石点燃了身旁火药桶的引线! “为什么?”夏伦忍不住问道,“格莉德,这不是你的复仇,你没必要做到这一步的!” 引线的火星溅射出来,宛若翩跹的萤火虫。格莉德转过头,她栗色的眸子里反射着闪耀的火光。 格莉德张嘴笑道,露出满嘴被烟叶熏黄的烂牙。 “因为我们是盟友!” 【认可!得到海盗船长格莉德的认可,你获得了300点回忆点。】 下一刻,引线清零,遥远的白光瞬间迸射!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行尸直接被冲击波与火焰化为了飞灰! “你们都是疯子!”怪物绝望地嘶鸣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为什么都这么疯狂?!别过来!” 下一刻,它的声音陡然消散——夏伦扑了上来,几剑下去,就将这头毫无抵抗意志的怪物,彻底终结在了剑下。 【杀戮!你已击杀超自然怪物深渊之手,你获得了1500点回忆点!】 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第三更!求追读! 最后一更在12点,第一个剧本就彻底结束了。 (本章完) 第33章 故事的后续(第四更,求追读!) 第33章 故事的后续(第四更,求追读!) “轰!轰!轰!” 捕鲸船上再次发生了剧烈的爆炸,伴随着升腾而起的烈焰,最后一根桅杆终于轰然倒塌。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伴随着一个巨浪,整艘捕鲸船倾斜的角度陡然加大,它像是僵死之人死前伸向天空的手臂一般,整个船体倾斜了将近70度。 滚滚黑烟和白雾从船只与水的交界处涌出,宛若蓬松的袖口,随着又一声爆炸,捕鲸船开始以一个极快的速度陡然向下沉没! 一个肉眼的漩涡逐渐成型! “我们必须得走了,不然我们会被漩涡卷进去的!”一艘救生艇上,一名棕色头发的海盗一把抹去额头上的雨珠,厉声喊道,“不能等了!” “不行,必须继续等!”一名少了只耳朵的海盗怒吼道,“夏伦阁下还没上来!” “他来不了了,船都沉了!”棕发海盗同样吼道,“别发疯了,咱们理智一点!其他救生艇都走了,再不走,我们会掉队的!” 说完,他不管不顾地抓起船桨,弯腰划动起来。 “咔哒!” 下一刻,少了只耳朵的海盗一把抓出燧发枪,猛地抵在了棕发海盗的脑门上。 “把桨给老子放下,别想跑!” “牧师,他疯了!”棕发海盗瞪大眼睛,豆大的雨珠顺着他额前的棕色刘海流进眼眶,“快点,救命!” 在救生艇甲板正中,牧师跪在地上,手里握着圣徽,痛苦地祈祷着。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害死了所有人” “别念了,你赶紧拿个主意!”棕发海盗颤颤巍巍地喊道,“草了,我看见漩涡了,这下来不及了!” 轰隆! 雷霆划过天际,惨白的电光照亮了救生艇上医生的面庞。 医生依旧戴着破碎的眼镜,脸上挂着谄媚而无害的笑容,只是此时,他的眼神似乎灵动了很多。 “再等1分钟。”医生掏出怀表,轻轻摁了一下,“说不定,夏伦就要上来呢?” 话音未落,整艘小艇忽然一颤! 汹涌的浪涛间,一只干瘪的手陡然探出,随后猛地扒在了护栏边缘,下一刻,一具枯瘦到脱相,宛若干尸的人猛地爬了上来! 是夏伦! 啪嗒! 一瞬间,小艇上的4人全都吃惊地看向了突然出现的夏伦。 “谢谢你们等我,咳咳,开船吧。”夏伦吃力地翻了个身,似乎游泳已然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没有其他幸存者了,我是最后一个,走吧!” “夏伦!”牧师扔掉圣徽,吃惊地站了起来,“我对不起.对不起!” “夏伦阁下!”少了只耳朵的海盗猛地跪在地上,语气里居然带上了哭腔,“我就知道您会没事的。” “先别说废话了,再不开,咱们要被漩涡搅进去了,快去划船,我先歇会.”夏伦打断道,“对了,有吃的吗,快给我来点。” 一只耳海盗连忙从麻袋中翻找,随后虔敬地将一块硬面包递到了夏伦的手里。 “我们不会被漩涡卷进去的。”医生推了推镜框,面带笑意,“毕竟,所有善举都必须得到回报。” 夏伦将面包塞进嘴里,飞速咀嚼起来,但他只是略微嚼了几下,就狼吞虎咽地将面包吞了下去。 “医生,感谢你的症候阅读法。”夏伦又抓起一块咸鱼干,塞进嘴里,随后长出了一口气,“那可真是.救命了。” “那是我的荣幸。”医生笑着拿起了船桨,随后跟着其他人一起奋力摇起了船桨。 很快小艇就险之又险地在各类浪尖和暗流的夹缝中漂了出去,安然无恙地离开了风暴区。 一天后,救生艇安全抵达了危土岛西侧的沙滩海岸。 当小艇被柔和的海波冲到沙滩上时,所有人都已彻底精疲力竭。 “我们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棕发海盗喜极而泣,他跪倒在沙滩上,像是发狂了一般抽了自己一巴掌,随后大声哭嚎起来,“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温暖和煦的阳光照耀在幸存者们脸上,暖洋洋的干燥感渗入皮肤,驱散了骨头缝里的恐惧与疲惫。 一时间,人们有些恍惚——捕鲸船上的种种可怖回忆,仿佛仅仅只是一场虚幻的噩梦,而这一切都随着被晒干的潮意一起消散了。 他们彻底安全了! “夏伦阁下,咱们下一步怎么办?”一只耳海盗拍了拍脸,把脸上的笑容拍去,随后语气崇敬地询问道。 夏伦没急着说话,他闭着眼,仔细听了一会儿海浪冲过沙滩的哗啦声,以及海鸟的叫声,随后才缓缓开口。 “两个选择。要么先去和其他人汇合,要么咱们去挖所谓的‘宝藏’,按怪物的说法,宝藏就在这附近。” “其他人应该在森尔港的红勾酒馆。”牧师小心翼翼地看了夏伦一眼,随后小声说道,“那里是我们在危土岛的据点。” “别去红勾酒馆了,先去挖宝藏吧,要是真挖到,咱们几个可就发大财了。”棕发海盗抹去脸上的眼泪,“挖宝藏吧,找不到的话,再去找其他人也来得及。” 夏伦看了医生一眼,而医生则缓缓推了推眼镜框。 “要我说,还是去挖吧。”医生笑着说道,“现在大家的经济状况都不好,需要一些启动资金。” “就按他说得来。”夏伦轻声补充道。 就这样,5人带着工具,来到了峭壁附近,几人开始飞速挖掘起来。 然而直到傍晚,他们也没能找到所谓的宝藏。 此时,距离夏伦完成“存活6日”的剧本目标,也只剩下了最后几分钟了。 “宝藏不会是怪物编出来,骗咱们的吧?”落日的余晖中,牧师一边啃面包,一边狐疑地问道,“真的有宝藏吗?” “当然有。”医生笑着说道,“再挖挖,说不定就挖到了呢?” 话音未落,他的铲子就铲到了某种坚硬的固体——“砰。” “这不就找到了?” 众人吃惊地靠了过来,随着一阵敲击,已然生锈的铁箱就被敲开了,里面露出了一大堆耀眼的金币以及各色宝石 “嘿嘿嘿。”医生笑着点了点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夏伦走上前,伸手抓起一把金币,而恰在此刻,他的任务时间也来到了终点。 无数金色的信息闪过眼角,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两行钴蓝色的信息又涌了上来。 【剧本目标:生存6日(6/6)】 【你将脱离当前场景】 下一瞬,夏伦的眼前陡然一黑,随即熟悉的冰冷感再次涌了上来。 “你没事吧?!”在彻底脱离副本前,他听到了牧师担忧而紧张的声音,他想要说话,但是声音还没出口,就消散在了无边的冰冷黑暗中。 下一刻,夏伦的意识彻底脱离了这里。 “夏伦阁下这是怎么了?”棕发的海盗语气惊疑不定,“他怎么突然不动了?”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了拍夏伦的肩膀。 然而刚一触碰,夏伦的整个身体就发出了一阵宛若水般哗啦啦的混响,他的肌肉在苍白的汗水中溶解,皮肤则盈满了泛着白沫的水,他的骨头则发出了一阵忧郁的叹息,随即散溢出一股泛腥的海水气息。 半个呼吸不到,夏伦就化为了一滩气泡和水,他指缝中的金币落在水泡中,叮当作响。 “啊?!”棕发海盗惊恐地后退两步,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只耳海盗呆滞地瞪大眼睛:“夏伦阁下死了?!” 这一刻,就连医生都吃惊地张大了嘴,他有些迷茫地挠了挠斑白的侧鬓。 “这这怎么可能?”医生忍不住摘掉眼镜,难以置信地说道,“他他这就死了?” “不,你们错了。”牧师忽然沉声说道,“箱子里的宝物数量变了——里面直接少了接近1/5。” 棕发海盗颤颤巍巍地爬起身,随后凑到宝箱边,他定睛一看,随后发现箱子中的宝物确实少了一大截。 “夏伦阁下是‘不灭明火’派下来拯救我们的。”牧师笃定地宣布道,“他不是死了,只是回去复命了。他收走那些财宝,是告诉我们,我们剩下的人是要平分剩下的财宝,我们必须妥善地利用这些东西。” “这,这对吗?”医生下意识抓了抓头,他喃喃道,“他变的是浪,不是火星啊.” “这你不用管。”牧师的语气愈发笃定和虔信,这一刻,他仿佛受到了神启一般,“一切自然有其意义,唯其荒谬,才有道理。” 就这样,剩下的几人完全接受了牧师的说法。 虽然海盗群体大多贪婪而凶狠,但是在如此神秘的氛围下,几人根本就没因为分赃问题产生分歧,他们像是执行仪轨的僧侣一般,一丝不苟地平分了箱子里的财富。 在给夏伦消失的地方立了个木牌之后,分到了足够钱的幸存者们,很快就随着各自的目标不同,而分道扬镳。 牧师洗心革面,在危土岛这个海盗自由港上,办了一座不灭明火教派的教堂,同时还办了一家孤儿院。 由于管理妥善,理论水平高,牧师的名声逐渐鹊起,几年后,不灭明火教会重新承认了牧师的教籍,并且将其任命为群岛地区的主教。 不过,教会的审判官们则对此持反对意见,他们认为牧师的理论极其离经叛道,已然够得上异端标准——牧师居然堂而皇之地宣布,无怜悯的不灭明火会派遣神使帮助受难之人。 但是审判官的指控终究是没了下文,毕竟在金钱攻势下,牧师在教会内的势力已经飞速膨胀到了审判官无法质疑的地步。 棕发海盗与一只耳海盗两人虽然多有争执,但是古怪的是,两人最终却选择了一起合作,两名前海盗在拿到这笔启动资金后,又接连进行了几次风险极大的投机,并最终取得了成功。如今两人已是绯灯岛上声名鹊起的商人新贵。 从某种角度讲,捕鲸船上的可怖经历,极大地磨砺了两人的意志和判断能力,因此,他们的成功倒也不能完全算作偶然。 而与其他人相比,同样获得了巨款的医生的去向,则相当古怪。 “嘿嘿嘿。”医生推了推新换的眼镜镜框,低头整理了一下装满了医疗器材的手提箱,随后踩着木板,快步走上了一艘探险船。 此刻,他完全没了过往痴呆的模样,相反,他看起来极为专业理性。 “名字?”探险船的甲板上,负责登记的书记官沉声问道。 医生摘下眼镜,露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微笑。 “就叫我以实玛利吧。”他笑着说道。 (完) 最后一更,爆更完了,请各位读者老爷给个追读吧qwq (本章完) 第34章 结算 第34章 结算 小提琴声回旋往复,伴随着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夏伦再次恢复了意识。 他睁开眼,随后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入梦时所在的狭窄空间。 夏伦缓缓站起身,不远处代表着各色回忆的果实,此刻忽然变大,随后如幻灯片一般,在他眼前不断闪过。 狂暴的大海,狭长的大船,逼仄黑暗的船舱内,血味扑鼻。 暴雨滂沱,黑色的怪物挥舞着锋利的触须,气势骇人。 枪焰绚烂,船舱内大副冷酷狠戾的面庞,被一枪轰碎。 海风和煦,一张张票被投入箱子内,随后几滴鲜血飚溅在了票箱上。 炮手,老头,牧师,黑人监工,黑人大副,棕发海盗,红发海盗,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人影飞速闪过。 最后,这一连串蒙太奇般的画面定格在了船长格莉德的脸上,她露黄牙笑着,面前则是引线将尽的火药桶。 轰! 下一刻,这些画面骤然炸开,随后化为了一串宛若海水般抖动的湛蓝字符。 夏伦眨了眨眼,没急着往下看,他无声地缅怀了一下牺牲的朋友们,随后才接着向下看去。 总结收获的时候到了! 【结算总结!】 【已有游戏轮数:0】 【剧本名称:海上大逃杀】 【剧本目标:存活6日】 【目标完成度:100%】 【剧本基础评价:f】 【特殊表现!】 【特殊解密:你破解了暴雨之谜!】 【剧本完成评价:f→f+】 【特殊人物关系:你获得了海盗群体的崇敬;你获得了“导师”深渊之手的畏惧。】 【剧本完成评价:f+→d!】 【特殊杀戮:你击杀了大副;击杀了炮手;屠戮了深海行尸群;击杀了“导师”深渊之手!】 【剧本完成评价:d→a+】 【特殊探索:你抵达了危土岛;找到了“导师”的隐藏宝藏!】 【剧本最终完成评价:a+→s-!】 【整体评价:难以置信!】 【行为模式评价:全能的暴力美学家!】 【当前剧本“回忆具现权限”提升!回忆点奖励提高!】 【备注:更高的剧本完成评价,将会提高你的回忆点奖励数量,以及“回忆具现权限”】 【当前“回忆具现权限”:200%(已达上限)】 【备注:回忆,就是让褪色的东西重新变得鲜活起来。根据“回忆具现权限”,你可以将自己的剧本中见过的,或没见过的事物,具现到身旁乃至现实之中。】 【通过回忆点具现出的物品,可以被收纳至虚幻的储物空间内,随意志取用,而无需随身携带】 【回忆具现权限达到100%,意味着你可以用回忆点,具现你在副本中见过的,所有不具知性的事物;回忆具现权限达到200%,则意味着你甚至可以具现你没见过的事物!】 【根据剧本最终完成评价,你最终获得了800点奖励回忆点!】 【当前回忆点总额:3400点!】 “大丰收啊。”看到收获如此之大,夏伦逐渐兴奋了起来,“这下可以学习格莉德的那个‘非人强韧’专长了。” 但是他沉吟片刻,并没有急着查看“可回忆物品名单”,而是先看起了其他方面的进展。 他眸子微转,飞速掠过了“可回忆物品名单”,随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部分。 【专精进展!】 【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与冒险,你对于枪械的使用有了新的见解!】 【枪械使用(精通)26%→28%:在使用枪械方面,你是当之无愧的行家。无论是日常维护,零件组装,还是换弹瞄准,你都相当擅长。即使是速射,你也能发挥出接近枪械性能极限的水平。】 “和上次相比,只提升了2%的专精,但是专长的描述从‘精确射击可以发挥枪械的极限性能’,变成了‘速射也可以发挥枪械的极限性能’。” 夏伦下意识分析着。 “但是目前看来,专精等级越高,提升起来就越慢。这样看来,精通等级,已经是一个很高的等级了。——这也能解释海盗们的专精回忆,最多只到熟练这一点。” 他不由摇了摇头,随后继续向下看去。 【专精进展!】 【经过可怖的死斗,你拥有了非同寻常的发力体验,你顿悟了!】 “顿悟?”夏伦惊了,“我怎么不知道自己顿悟了?” 他连忙向下看去。 【通过特殊的体验,你对于冷兵器的发力模式,有了极其特殊的理解与进展!】 【冷兵器使用—剑类(熟练)(28%→55%):对你而言,剑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杠杆,而你的身体与大地同样也是杠杆,如此,剑就成了你身体的延伸。】 【你对于剑术的理解,让你拥有了特殊的发力方式,如今,你可以将身体的大部分力量,以极低的损耗传递到剑尖,从而让剑锋沛然莫御!】 他居然一口气增加了27%的剑类专精! 夏伦有些震惊地眨了眨眼,随后他仔细思索起来,想着想着,他便意识到所谓的“特殊的体验”,指的就是自己开启的“高度专注”。 在高度专注状态下,他的感知能力与思维速度,都得到了巨大的提高。 在和怪物的进展搏斗中,在挥剑与腾挪间,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力量在肌肉与关节间的传导,流动乃至如齿轮生锈般的细微滞涩,而出于发力本能,他自然会在感知到滞涩后,适当地调整发力姿态。 而这种调整,就是所谓的“特殊发力方式”! 想到这里,夏伦忽然眼前一亮,他的思绪瞬间活络了起来。 现在,他只是通过潜意识地调整发力方式,就让剑术专精得到了巨大的进展,那么如果他在“高度专注”状态下,进一步仔细调整发力方式,他的剑术水平岂不是还会有飞跃? 一股强烈的好奇与期待感顿时充盈在他的脑海中,但是现在毕竟是点算收获的时间,不是实验训练的时间,因此,他便忍住强烈的期待感,继续向下看去。 【专精进展!】 【经过救生艇上的航海生涯,你对于如何航海有了新的理解。】 【航海学(入门)92%→99%:无论在任何时代,这都是一门艰深而复杂的学问,幸运的是,你现在已经入门了,不过你距离达到全面系统的基础水平,还有一道门槛要跨过。】 “看来专精的不同等级之间,应该存在着某种类似瓶颈的门槛。”夏伦猜测着,“突破到基础等级,要求的应该是对相关学识有全面系统的认识。” 和剑术专精的突飞猛进相比,航海学专精的提高固然可喜可贺,但是也只能算是聊胜于无,毕竟这个专精的适用范围还是太狭窄了。 夏伦摇了摇头,继续向下看去。 他本以为以上便是自己专精的全部进展,但是下一刻,他却发现还有新的专精进展! 【专精入门!】 【通过亲身实践,你已经掌握了潜行的入门诀窍!】 【潜行(入门15%):你已经明白了潜行就是误导注意力,你明白了想要潜行,光与影,声与静,律动与节奏都是需要关注的方面。但是,现在你也仅仅是理论上知道了这些而已,在具体实践中,你还没有将这些认识充分利用。】 看着专精的描述,夏伦顿时陷入了回忆之中,片刻后,他意识到自己在剧本中确实没少潜行。 无论是一开始从怪物身上行窃《溺亡者祷本》,还是后来突袭大副一伙,亦或是最后在浓雾中潜行,他确实是在不自觉间,掌握了一些潜行的技巧。 想到这里,夏伦的嘴角顿时扬起了一丝笑意。 和航海学不同,潜行显然是个相当有用的专精。毕竟这游戏的大部分人,似乎都是皮薄馅大的玻璃大炮,在这种情况下,通过潜行获得先手,是至关重要的。 而且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游戏中用不到潜行,他在现实生活中也有可能遇得到,毕竟他现在定居的白浣市的治安相当恶劣。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些不相关的想法驱逐出脑袋,随后继续向下看去。 【专长进展!】 【杀人如麻(未解锁)(7/100→10/100)】:尸横遍野,血流如注!你杀人如麻,因此在进行恐吓震慑等行动中,你更容易使他人恐惧,屈服;并且,你在获得该专长后,可以通过物理伤害到灵体类鬼怪。同时,随着时间推移,这一专长可以极小幅度增强你的精神强度。】 看着杀人如麻后面的数字变化,夏伦顿时陷入了沉思。 “我又杀了3个人?”他仔细回忆起来,“红发海盗是一个,烂脸的道伦特算另一个,还有一个是谁?嗯.我知道了,是怪物!真没想到,怪物居然算是人。” “不过这样看来,睡梦回忆中的击杀,以及死而复生的深海行尸,应该都不在这个专长的统计范围内。” “不过话又说回来,杀100个人也太变态了”夏伦忍不住吐槽道,“呃,不过我好像已经完成10%了。” 他嘴角微微抽搐,随后继续向下阅读。 【通过新的训练与经历,你的专长反射闪避获得了新的进展!】 【现在,你面对触须类的劈划,以及燧发枪的直射,都将产生条件反射般的闪避直觉,同时,你的神经反射速度,以及肌肉爆发力,将在原专长的基础上,进一步小幅度增长。】 【备注:随着经历增长,你将拥有更多触发闪避直觉的条件反射。】 “这专长也太有用了。”夏伦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样一来,他就更安全了,毕竟白浣市的枪击事件相当频繁。 眸子微转,他继续向下看去。 【特殊回忆保存!】 【特殊回忆:宫廷比武(1/1)】 【该特殊回忆将得到保存,直到你开启下一轮剧本,在此期间,你随时可以入梦体验这一特殊回忆。】 【备注:当你在回忆中完成了回忆来源者的心愿时,你就有可能获得“特殊回忆”。“特殊回忆”是一种基于回忆本身推演的可能性,完成“特殊回忆”,你可以获得额外的专精,专长,乃至技能。】 “不急着入梦回忆,这种入梦回忆对精神的伤害太大了。”夏伦挠了挠头,“我得先休息一会,恢复一下紧绷的神经” “不过话说回来,是时候用回忆点兑换‘那个’了。” 夏伦念头一动,随后一颗硕大无比的金色果实直接从前方探了过来。 【专长回忆】 【非人强韧】 【类别:专长】 【简介:由于某些极为特殊的经历,你的强韧水平已然达到了非人的水平。即使受创严重,濒临死亡,你依然可以如同没有受伤一般行动——直到你彻底死去。与此同时,你的疼痛休克阈值大幅度提高,随时间推移,你的耐力,恢复力与肌肉爆发力都将大幅度增长!】 【来源:认可,崇敬(海盗船长—格莉德)】 【可用回忆:15/15】 【备注:理论上,你需要15次完整的入梦体验,才能完全掌握这门专长。】 【回忆点消耗:2500!】 “格莉德最后身受重伤,还能和行尸群周旋,靠的就是这个专长——要是当时格莉德没有拖住行尸群,那么当时战局的走向,还真的说不好” 夏伦心想。 “即使不考虑对身体素质的增益,这专长光看效果,也基本可以等同于我上辈子玩的dnd类游戏里的‘屹立不倒’了。”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极其强大的专长。” “而且这个专长和超然自愈相当适配,超然自愈可以迅速修复我的伤势,而非人强韧则可以让我始终保持最佳状态,这两者相互迭加,效果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 “就算现实中有人刺杀我,我也完全可以凭借这个专长强行续命,然后凭借超然自愈活下来” 下一刻,夏伦念头一动,随即巨大的金色果实瞬间绽开,金色的果皮和绚烂如的果肉缓缓摊开。 【回忆点已支付,当前回忆点剩余900点。】 【专长回忆已保存】 【该专长回忆将得到保存,直到你开启下一轮剧本,在此期间,你随时可以入梦体验这一专长回忆。】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继续向下看去。 接下来,是数行金色的信息,这些信息就是他找到宝藏后,退出剧本前,没来得及看的信息。 【探索!你找到了“导师”深渊之手的隐藏宝藏,基于你的分红份额,你获得了1000点回忆点!】 【当前回忆点总额:1900点】 “嘶——”看到这行信息,夏伦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己拿了s-的剧本评分,才得到了800点回忆点;而自己纵横捭阖,通过恐吓,忽悠和杀戮,千辛万苦凑足无数资源,最终消灭了可怖的怪物,也就才1500点回忆点。 现在,自己随便挖到个宝藏,就获得了1000点回忆点? “看来这游戏还是支持探索,解密和交涉的。”夏伦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上来就打打杀杀,肯定不是这游戏的主流玩法。” 他继续向下看去。 【你挖掘到了宝藏!你获得了专长“宝藏猎人”的部分记忆。当你获得三次相关专长信息后,你可以通过消耗回忆点,在下一次睡梦中,获得相关专长的完整训练记忆。】 【宝藏猎人:对于宝藏,你拥有着某种近乎直觉的感知,你在面对隐藏的机关,暗室以及宝藏时,你将产生特殊的直觉。同时,这一专长将小幅度提高你的感知能力,以及精神强度。】 【备注:未完全掌握该专长时,你也将随时间,等比例地提高相应的属性。】 “一直打打杀杀也就图一乐,真想发家致富,还得靠挖宝藏.”夏伦心中腹诽,“要是每一个宝藏都能提供这么多回忆点,那‘宝藏猎人’这专长绝对是t0级别的了。” 他一边想,一边看向了最后几行信息。 和其他信息不同,最后几行信息都是刺眼猩红。 【你已通过“症候阅读法”知悉了《溺亡者祷本》的秘密,获得了秘术专长“超然自愈”;由于你击杀了超自然怪物“导师”深渊之手,你的秘术专长得到了额外成长!】 【超然自愈(强化):伤口是表皮的裂隙,亦是通向深处的捷径;任何智者都知道,表皮即是深处。但若果真如此,那伤口又在哪里呢?】 【专长强化效果:你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进行自愈;同时,自愈所消耗的精神状态,以及消耗营养都大幅度下降。】 “杀了怪物,还有这种增益?”他不由眼前一亮,“看来打打杀杀,还是有一些特殊好处的。” 此时在清点完了收获之后,夏伦环顾起了四周。 四周依旧是那间影影绰绰的狭窄房间,但是和第一次入梦时相比,这里的面积有了明显的扩大。 在他的右手边,有一扇半遮的木门,木门后则隐约看到自己在现实中的地下室。 夏伦没急着离开,而是轻声说道:“查看回忆具现权限。” 和上面那些收获相比,这才是剧本结算后收获的大头! 一瞬间,无数虚幻的轮廓影影绰绰地涌了上来,乍一看去,宛若滔天的巨浪,夏伦则像是巨浪下被转瞬吞没的小船。 “这也太乱了,要是能分类看就好了。”他心想。 下一刻,随着夏伦的念头涌起,这由无数虚幻物品的轮廓组成的巨浪,瞬间坍塌,随后这些四散的“浪”在几秒内,就完成了自动分类,随后堆起了一座又一座小山。 平心而论,眼前的景象相当壮观,即使是夏伦都感到了一丝震撼。 “这也太智能了。”他忍不住吐槽道,随后看向了第一座小山。 一瞬间,无数信息从小山上涌了出来。 【大型构筑物类】 【廊裴得号(剧本中的捕鲸船):一艘由博尔兰王国的重型护卫舰改装而成的超级捕鲸船。拥有三个桅杆,船体75米,四层高,吃水深度6.2米,排水量1400吨;其中武器层携带有32门火炮以及配套的大量武器弹药。毫无疑问,这是一艘极为强大的海上巨兽。】 需要回忆点:80000点! “这玩意也能兑换?”夏伦顿时大吃一惊,“也太离谱了吧?” 伟大的读者老爷们,给个追读吧。 本书的收追比实在是太难看了qwq,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写的有问题 (本章完) 第35章 大丰收 第35章 大丰收 他难以置信地向下继续看去,随后发现【大型构筑物】类里不仅有海盗们原本的旗舰,绯灯岛上的岸防炮台,甚至还有巨型奇观“环形塔”,“绝望之墙”。 直到此刻,他才理解了200%的回忆具现权限代表着什么. 当然,这些大型构筑物的兑换价格都极其高昂,最便宜的“火炮”也在5000点以上。 夏伦眨了眨眼,随后看向了备注。 【备注:通过回忆具现出的东西,将出现你的个人梦境空间之中。基于你的心愿,这些物品可以随时在游戏中取出,犹如空间袋。】 【警告:当前个人梦境空间面积不足以容纳“大型构筑物”,如需兑换,请使用回忆点扩大个人梦境空间面积,或完成更多的游戏轮数。】 【当前升级到足以容纳“大型构筑物”所需空间的预计消耗:17000点回忆点!】 看到那惊人的价格,夏伦顿时沉默了,他直接断了消费的念头,随后看向了第二座山。 【冷兵器类】 【墨素钢短剑“夜翎”(已拥有):一柄由大师制作的,其貌不扬的短剑。虽然这柄剑看似普通,但实际上却极饱含匠心。其重心,锋刃以及握柄的手感都经过了精心设计,是实用主义的有力代名词。】 【需要回忆点:500点(由于已拥有,因此只需要50点回忆点便可具现。)】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做出了决定。 ——具现已经拥有的物品,显然是具有意义的,这意味着自己可以随时取用武器,而不必像是本次剧本一开始那样,手无寸铁,任人宰割。 同时,将武器放到个人梦境空间中,或许也在某些需要检查武器的场合,起到奇效。 一念至此,他直接选择了具现。 “嗡——” 伴随着剑刃清冷的嗡鸣声,虚幻的剑刃轮廓出现在了夏伦手中,随后周遭的黑暗如流水般汇聚而至,随即化为了夏伦在剧本中使用的短剑。 他手腕微翻,向前一划,随即清冷的嗡鸣声瞬间化为了尖利的破空声,空中仿佛留下了一道银色的弧光。 “夜翎,这名字倒是好听。” 夏伦的食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剑脊,随后念头一动,短剑便重新化为虚无,回归到了周围的黑暗之中。 “有了剑,接下来看枪。” 他一边想,一边看向了下一座由虚幻物品构成的山峰。 【热武器类】 夏伦的目光飞速掠过类似“火药桶”,“火绳枪”,“叉型支架重火枪”等等物品,随后看向了自己的目标。 【夏伦的单动式左轮(已拥有):夏伦所使用的左轮手枪。这柄枪由枪械设计公司单独设计与制造,口径巨大,结构可靠,做工精良,是真正的杰作,同时这柄枪也是字面意义上的昂贵收藏品。更为关键的是,由于神射手长期使用,日积月累之下,这柄枪似乎有了一些特殊的特性.】 【特殊特性“死亡精准”:虽然很令人难以置信,但是这柄枪在瞄准敌人的要害时,确实会让使用者打得更准。】 【需要回忆点:2000点(由于已拥有且你长期使用该武器,因此只需要100点回忆点便可具现,同时,附带12发特殊大口径子弹)】 【你可以通过1回忆点/1发的价格,兑换该武器的特制子弹,无兑换上限。】 “具现。”夏伦心中念头微转。 下一刻,熟悉的左轮枪就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大拇指摩挲过熟悉的枪柄,随后夏伦转了下枪,将其消散为了虚无。 “还剩下1750点回忆点。” 夏伦沉吟片刻,随后又了300点回忆点购买了一个【火药桶】。 虽然火药桶售价不菲,且限购一个,但是其威力无疑也是相当巨大的,如果在恰当的时机,恰当的地点引爆火药桶,那么完全让局势瞬间逆转。 夏伦接着看向了下一类物品。 【杂物类】 【格莉德的烟斗】 【水手长“老头”的黑眼罩】 【内战记——博尔兰红蔷薇战争考】 【准确的星图】 【阿尔博温戏剧作品集】 夏伦的目光飞速掠过这些物品,随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杂物类中的书籍,如果运用得当的话,完全可以让自己在现实中大发一笔,毕竟这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文化瑰宝。 但问题在于,他在剧本中的身份是文盲,他兑换了也看不懂;而可兑换的“专精类回忆”中,也没有语言相关的专精。 换句话说,兑换这些书籍,完全就是在兑换废纸。 “可惜了。”夏伦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了倒数第二堆物品。 【异物类】 【空亡木盒:一个做工简陋的古怪盒子,放在盒子中的物品,可以在不经过回忆具现的情况下,带入剧本之中。同时,该木盒也可以屏蔽大部分探查。】 【细化分类:悖论物品】 【需要回忆点:3000点(由于已拥有该物品,因此只需要300点回忆点便可具现)】 “空亡木盒这次可是救命了。”夏伦心想,“要是没有木盒,我恐怕直接就死于疾病带来的窒息了。” 下一刻,随着夏伦念头微动,他就将“空亡木盒”兑换了出来。 他继续向下看去,接下来所有的信息,全都是刺眼的猩红色。 【溺亡者祷本:由溺死者的脂肪凝练的蜡油所制造的纸,以及尸体的血所写就的邪祟典籍。对于常人来说,这是一本无字之书,但是对于死而复生者与疯人而言,上面则写满了亵渎的文字,这些歪歪斜斜的文字间,记叙着怪诞疯狂的秘术。】 【细化分类:邪祟肉典!】 【需要回忆点:10000点!(由于该物品已消失,因此若需重新具现,你需要全额支付回忆点)】 【备注:如果你再看一次,或许上面的内容又会有所不同】 “这么贵?”夏伦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呃,话说回来,这本书确实对得起这个价格,毕竟‘超然自愈’的强度确实离谱。” 夏伦的念头再次活跃起来。 “等等,或许我可以尝试把这本书卖出去,现实中的其他玩家可能会对此有需求,也不知道回忆点能不能转赠交易,如果能转赠交易,或许我可以尝试从中牟利” “不对不对,这游戏已经存在了快50年了,这种低级的投机倒把的蛋糕,应该已经分完了,这方面我可以去问问卖我游戏的情报商‘白线’。”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压了下去,随后继续往下看。 【柳条人偶(格莉德制造):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偶,但实际上,它具有着特殊的效力,可以增强携带者的能力。但是这种强化能力,只有在满足了苛刻的特定条件后,才会触发。】 【触发条件:未知】 【细化分类:民俗饰品】 【需要回忆点:40点】 “买了,毕竟是格莉德做的,权当纪念了。”夏伦叹了口气,随后手上多出了一个柳条人偶。 “我现在还有1410点回忆点,购买能力应该还行。”他一边想,一边看向了最后一堆物品。 【特殊机制类物品】 【幻想木匣:消耗10回忆点,进行一次抽奖,奖品抽取范围不限于上次剧本,而是来自于所有已知的世界。从有毒的粪便,到珍贵的幻想之物,都有可能抽取。】 【备注:一切皆有可能!只有达到a级以上剧本评分,才可具现此木匣,每次剧本后限定兑换一次!】 【我们处于无限嵌套的多向度时间循环结构之中,一切都眼缭乱,一切都生机勃勃,万筒,破碎的棱镜!过去就是未来,先进就是落后!现现在,让,让我们随便拿一个吧,买定离手!呀诶诶诶,啊呀呀呀呀,抽朵小,送给妈妈——疯人的胡言乱语】 “诶,我运气一向不错。”夏伦眼前一亮,“是时候抽个奖了。” 下一刻,随着回忆点减少,一个木匣子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和破破烂烂的空亡木盒相比,这木匣看上去极为精致,木头的纹理上似乎还散发着雪松的淡香。 “见证运气的时候到了!” 夏伦放下木匣,颇为期待地搓了搓手。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面露微笑,随后打开了木匣——木匣中是一个烂掉的六分仪。 【损毁的六分仪】 【物品分类:悖论物品】 【物品效果:佩戴该物品后,大幅提高被流弹命中的概率,同时对佩戴者的智力造成轻微损害。】 【备注:好运,可不会眷顾傻瓜~】 “.” 这是什么玩意?夏伦的笑容凝固了。佩戴后提供纯粹的负面效果? 他又仔细读了一遍物品说明,随后发现自己并没有读错,于是便颇为无语地将这东西放到了地上。 “从好的角度讲,这毕竟算是一个悖论物品。”夏伦不由自嘲道,“手气还行.” 他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了“特殊机制”类的最后一个兑换。 【信息面板强化】 【分类暂无】 【效果介绍:觉得信息面板过于模糊?现在,使得信息面板更加清晰的办法出现了!】 【你可以通过投入回忆点的方式,强化你的信息面板,使你的信息面板可以显示出诸如“力量”,“敏捷”,“体质”等等属性;同时也可以使得信息面板显示的精神状况,以及身体状况更加具体和精确;如果你投入的回忆点足够多,你甚至可以看到物品,以及其他人的信息。】 【需要回忆点:自定,投入上限为1000回忆点。】 【备注:游戏外也可使用】 夏伦眨了眨眼,随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兑换! 【回忆点已减少。】 【信息面板强化已兑换!】 【属性检测中,面板升级中】 【检测与升级需要18小时的时间。】 “还剩下400点,根本不完。” 夏伦摇了摇头,随后呼唤出可学习的“专精类回忆”列表。 他看了好一会,也没有发现值得回忆的专精类回忆。 剧本中的人物所掌握的专精,大部分都只停留在入门,基础这个水平,抵达熟练等级的专精寥寥无几,至于精通等级的专精,更是一个都没有。 然而,找着找着,夏伦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居然看到了一个大师等级的专精! 【错误的神秘学学识(大师2%)】 【来源:混合(杀戮络腮胡海盗摩恩,烂脸船员道伦特,“导师”深渊之手,以及自身身份)】 【备注:这是一整套无法证伪,也无法证明的神秘学理论。里面或许有正确的成分,但大部分都是牵强附会,胡言乱语。不过,发明这套错漏百出的神秘学体系的导师,最后却真的获得了超自然能力,将自己转变为了“深渊之手”。】 【可用回忆100/100】 【需要回忆点:2000点】 “啊?”夏伦惊了。 这段话的信息量过于巨大,以至于夏伦都愣了几秒,随后才慢慢在脑中将信息分条整理出来。 “首先,按照备注的说法,怪物的神秘学理论完全是错误的。”他闭上眼,自言自语道,“但是它却从错误的神秘学理论中,获得了真实的力量这是它单纯的运气好,还是说背后另有隐情呢?” “先不考虑这个,待会复盘的时候再去仔细想,这背后肯定有问题的。” “其次,按照来源来说,剧本中的我,以及络腮胡海盗,烂脸船员,导师都拥有这个专精,这意味着要么这套错误的神秘学理论广为流传,要么我们4个之间存在着特殊关系。” 夏伦眉头紧锁,下一刻,他想到了怪物曾经说过的话。 “‘疯了也是叛徒,你还是跟着这群臭海盗一起死吧!’” “难道说,剧本中的我的身份,除了是捕鲸船的领航员外,实际上还有隐藏身份,比如说,我是怪物的神秘学学徒?”夏伦挠了挠头,暗自猜想,“等等,好像,大概,也许,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点高的.”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正常的游戏流程,应该是我在怪物的帮助下” “算了算了,多想无益,先去休息休息,然后再复盘吧。” 想到这里,夏伦便伸了个懒腰,随后转过身,伸手推向了半掩的木门。 【剧本冷却时间:7天】 “嘎吱。” 伴随着手触碰到门扉,一阵强烈的失衡感再次袭来,紧接着,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层层崩裂,几个呼吸不到,夏伦眼前的景象就再次陷入了一片漆黑。 “啪。” “啪。” 熟悉的冷光透过眼皮,照在视网膜上,驱散了夏伦眼前的黑暗。他缓缓睁开眼,随后抓住游戏舱旁的扶手,坐了起来。 夏伦眨了眨眼,静静感受着脑部血管的紧缩,以及血流量骤然提升所带来的眩晕感。 “真是漫长的体验。”他自言自语道。 声音回荡在地下室内,孤寂得好像冷月下彷徨的影子,但是很快,这声音得到了回应。 “距离您死亡,最多还有2159小时。”机械播音机贴心地回应道,“当前时间,落霜月12日,凌晨1点。” 夏伦站起身,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此时依旧是凌晨1点,时针的位置和他进入游戏时的时候完全一致,就连分针也丝毫未差,只是秒针有了些许变化。 虽然他在游戏中度过了整整6天的时间,但是现实中的时间却只流逝了不到30秒。 秒针滴滴答答地跳动着,单调呆板的声响同样显得异常孤寂。 夏伦站在原地,静静地聆听着秒针跳动的声响,过了半晌,他忽然摇了摇头,随后走到机械播音机旁,用力摁下了关机键。 他的病已经痊愈,他再也用不上这个播音机了。 这把一直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已然瓦解,他再也不用每天都精神紧绷了,现在,他彻底安全了。 虽然心头激动万分,但不知为何,此时夏伦却反而有些无法表达出自己的激动来,一种做梦似的疏离感反而涌了上来。 他踏上昏暗的阶梯,慢慢向上走去。 “咚,咚,咚” 夏伦一步又一步向上走着,脚步声在四周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推开门,来到了一层的走廊中。 走廊内空无一人,泛冷的银色月光从窗外照来。夏伦轻轻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走向了高大的推拉式落地窗。 此时正值冬日,窗外一片肃杀的寂寥景象,枯寂的老树,覆雪的枯藤,以及对面露台上的乌鸦都笼罩在了单调乏味的月光之下。 此时,似乎是听到了夏伦走动的声音,乌鸦忽然振翅飞起,随后越过无人的庭院,结霜的人工河,爬满枯藤的院墙,随后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夏伦走到窗前,站定。 忽地,一朵素白的雪缓缓自空中飘落,落在灰色的砖石上,融化为了一丝潮意。 下雪了。 眨了眨眼,劫后余生的夏伦抬头看向了天空。 无数雪簌簌落下,沉寂已久的寒风也忽然刮起,寒意渗过抖动的窗户,涌入了走廊之内。 此刻,他忽然心中似有所动,于是便推开了窗户。 “呼!” 嚣烈的寒风陡然撞了进来,风中粗粝的冰晶刮在夏伦脸上,让他有些脸皮生疼,但是这一刻,他却忽然感到了一种强烈的,活着的感觉! 银色的月光,银色的雪,夏伦畅快地笑了起来,声音也化为了银色的雾。 “我还活着!”他握紧了拳头,尽情感受着寒冷的刺痛,“我还活着!” 狂风吹过树梢,银树层层抖动,哗啦啦的声音顿时连成一片,宛若深海中新生鲸鱼的鲸鸣。 “咕噜.” 忽地,夏伦听到了自己肚子叫的声音,随即,那种宛若迷狂的狂喜便消失了。 肚子饿了,得吃饭了。 老哥们,这是个5400的大章。因为是幕间,信息密度相对较低,所以就不拆成三章了。 最后,小摆还是求个追读,追读就是点到书末页,再点一下,然后就进入到追读界面了。 最后,感谢各位大佬一直以来的支持orz (本章完) 第36章 幕间:来访人,白浣市,远见者 第36章 幕间:来访人,白浣市,远见者 直到第二天中午,白浣市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才停了下来。 白雪皑皑,层层积雪堆迭在大地上,以及人造林光秃秃的树枝上,看起来分外素白。 夏伦坐在桌子前,一边吃着海参,一边看着窗外的景色,然而吃着吃着,窗外却隐约传来了一阵车辆发动机的轰鸣声。 轰鸣声由远及近,惊起无数飞鸟。 “按照计划,今天有人会拜访我吗?”夏伦放下勺子,侧头问道。 “没有。”管家摇了摇头,“几个礼拜前,您就推掉了所有的社交邀请,近三个月内,您都没有预约的访客——我现在就去确认一下。” 说完,管家就推门离开了会客厅。 夏伦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面,仔细思考了一会,几秒后,他摇了摇头,继续吃起了海参。 ——在剧本中最后面对被烤熟的怪物时,他就非常想吃海参,现在回到现实后,他自然要大快朵颐。 然而过了没几分钟,管家又回来了。 夏伦再次侧头看去,随后发现对方脸上也带着困惑。 “是翡翠制药某位董事的独女,身份已经核实过了,确实是本人。”管家说道,“她说是来找您商量收购在售资产的相关事宜的。您要见她吗?” ——为了治疗自己的肺部疾病,夏伦需要足够多的流动资金,因此他公开出售了大部分自己掌握的资产,但是毕竟有一些资产并不好出手,因此他手上还有一些。 “我和她父亲有过什么交流吗?”夏伦好奇地问道。 “两个月前,您的肺病刚刚开始恶化的时候,您请过他们来专门开发对应的药物,那位董事就是项目的负责人。” “也就是说,我根本不认识她。”夏伦摇了摇头,本想让管家一口回绝对方,但或许是由于绝症初愈,心情大好的原因,他忽然改口说道:“那就请她进来吧。” “好,我这就去拒绝.”管家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啊?” “对,我改主意了,我想见见她——顺便让厨师再来几份奶油白酒烩海参。” 十分钟后,一名裹着米黄色宽大风衣的年轻女人,提着一个手提箱走了进来;她的身后是一个目光凌厉,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会客厅。 夏伦坐在餐桌后,不动声色地瞥了保镖右手拇指上的老茧一眼,随后他脸上露出了惯常的热情笑容。 “您好,您好,快请坐。”他起身迎接道,“喝点茶,还是什么别的?” “夏伦先生?”女人眨了眨眼,同样露出了一个微笑,“真没想到您这么年轻——翡翠制药的伯德董事是我的父亲。” 夏伦没有回话,他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了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眼前的女人鼻梁高挺,浅眼窝中是一双栗色眸子,她红蔷薇般的短发披落在耳旁,显得颇为利索。 不知为何,夏伦莫名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或许是由于夏伦一直没有说话,女人的笑容有些僵硬,她继续开口说道:“我,我是来,嗯,想找您收购一些产业的” “那可都是些没人愿意买的东西。”夏伦饶有兴致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后说道,“白浣市的情况,您可能不太清楚,这里的产业所面对的.安全风险都比较高。” ——自从夏伦在这个与前世似是而非的异世界重生后,他就一直在白浣市生活。 而根据他在这里足足26年的生活经验,他可以很负责任地用一句话,来准确描述白浣市的整体状况。 白浣市,人称小哥谭! 白浣市除了没有奇怪的超级罪犯,以及超级英雄之外,这里的治安状况和哥谭并没有什么区别。虽然这里的经济状况很好,但是在夏伦前世足以轰动全国的,重大恶性刑事案件,却在此处屡见不鲜,基本上每周都会发生个十来起。 谋杀,枪战,绑架都只能算不值一提的日常;无目的连环杀人,大面积投毒,乃至爆炸袭击才能让广大市民勉强集中注意。 虽然他现在所处的世界拥有着统一了全球的政府“大联盟”,但是很明显,大联盟对白浣市的治理是完全失败的,这一庞然大物对这个怪异的地方也有心无力。 26年来,夏伦曾亲眼见证过无数人,无数势力想要彻底控制住此处的局势,然而最终,它们全都失败了,这里依旧一片混乱。 不过另一个角度讲,混乱是上升的阶梯。 得益于本地的混乱局势,以及不知为什么,但就是好得不可思议的本地经济状况,夏伦只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就成功在白浣市发家致富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夏伦喜欢白浣市。虽然他是本地人,而且也是白浣市混乱局势的受益者,但是他还是觉得白浣市这地方,多少是有一点邪门的 “不,不,我的意思是,嗯,合作。”女人有些紧张地摆了摆手,“对,合作。”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合作?制药公司.等等,她是来购买失踪人口的?翡翠制药这么离谱吗? “哦,‘合作’,原来如此。”夏伦面色不变,心中斟酌起了言语,“但‘合作’的话,您恐怕找错人了。我没这方面的渠道,但是如果你们坚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找.” “咳咳,夏伦先生。”中年男人轻咳了两声,“我们不是来搞违法犯罪的生意的。” “那我们也不要兜圈子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夏伦笑了笑以掩饰尴尬,他摊开手,“你们也不是来购买资产的吧?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您正在出售资产,手上有大量的流动资金,所以我们希望.” “借钱?”夏伦打断道,“您打算拿什么抵押?” “目前没有.嗯.没有。” “.”夏伦沉默了,沉吟片刻后,他问道,“你现在说的这事,是你父亲的意思,还是你本人的意思?” “我父亲被人替换了,他开始做些完全不合理的事情,他疯了!”女人忽然说道,“我借钱就是为了救他!” “什么,替换?”夏伦困惑地眨了眨眼,他忍不住敲了敲桌子,“恕我直言,我觉得您现在看起来精神状况更糟糕。” “我没疯。”女人的语气愈发急迫,她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了一迭照片,“这些照片是在我父亲的办公室拍下来的。” 她一边说,一边举起了手中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彩色的,上面拍的是一个胡桃木桌子,而桌子下方,则是一些由猩红色线条所绘制而成的怪异图案,乍一看上去,仿佛是一些互相嵌套的三角形,似乎是某种仪式的仪轨。 夏伦愣了一下,随后一个模糊的记忆就像是水面上升起的雾霭一般,缓缓涌了脑海——他溺水前,也在河道附近的废弃建筑上看到过类似的符号! 一瞬间,他心头猛地打了个激灵,不耐和漫不经心全都像是被冷风吹散的薄雾一般,全都消散不见了。 或许,他溺水后得绝症这件事,根本就不是偶然! “这些图案到处都是,遍布在我父亲日常活动的范围内,我发誓,这肯定是某种别有深意的图案,说不定这就是用来心控我父亲的神秘学仪轨。”女人瞪大眼睛,“没有其他人能帮助我了,夏伦先生,没人相信我,请您,一定一定要相信我。” 虽然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但是夏伦依旧维持着面上的不动声色,他嗤笑一声:“这故事太荒诞了,你刚才还在说替换,现在又说起了心控——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先假设你讲的这个故事是真的,那这和你借钱有什么关系?” “只有借到足够的钱,我才能救下我的父亲。他们替换我父亲,肯定是因为我父亲反对他们收购翡翠制药,如果他们收购失败的话,我父亲说不定就能回来了。” “嗯”夏伦坐回椅子上,头微微后倾,陷入了沉思。 由于白浣市充斥着各类后现代主义艺术家(包括行为艺术家),疯子,以及邪教徒,因此各类意义不明的涂鸦都极为常见,所以他在河道附近看到那个互相嵌套的三角形仪轨符号的时候,并没有当回事。 但是现在,远在白浣市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地方,又同样出现了同样的符号,而遇到这个符号的另一个人,也遇到了麻烦,那么一个很合理的推论是,这个符号并不是单纯的无意义涂鸦。 如果是在进入游戏前,他肯定会觉得这个符号是某种团体沟通用的暗号,毕竟在他过去的认识中,这个世界并不存在任何超自然能力,或者超自然现象。 但是自从游玩过《调查员》这款游戏之后,他的观点则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这个世界,是存在超自然力量的。 或许,这个红发女人疯狂的话语实际上就是真相——这个奇怪的图案,或许真的有奇异的神秘学功效。 要是有相关情报就好了 一念至此,他下意识用手指关节敲击起了桌面,思索起了自己手上可用的资源。 对了,可以用信息面板,好像升级后的面板可以直接显示物品信息。他心想。 他念头一动,下一刻,虚幻的光幕便如水银泻地般从他眼前流下。 【姓名:夏伦】 【游戏轮数:1】 【专精:枪械使用精通28%;冷兵器(剑类)使用熟练55%;冷兵器(投掷)熟练3%;航海学综合入门99%;症候阅读法入门80%;潜行入门5%】 【专长:熟悉痛苦;反射闪避;超然自愈(加强);非人强韧(待回忆);宝藏猎人(1/3);杀人如麻(10/100)】 【技能:高度专注(3/3)】 【精神健康:平和(具体数值,需要面板升级后显示)】 【肉体健康:健康(具体信息,需要面板升级后显示)】 【回忆点:400】 【属性:(具体信息,需要面板升级后显示)】 【面板升级倒计时:6:31:12】 夏伦眨了眨眼,随即虚幻的面板便消散在了空气中。 ——或许可以等6个半小时,然后直接用信息面板来看看那个奇怪的仪轨符号究竟是什么。 “夏伦先生?”红发的女人怯生生地抬头问道。 “你的话语实在是太令人难以置信了,听上去就像是疯人的呓语。”夏伦看似诚恳,实则故意打压道,“我不可能因为一个.疯狂的猜测就投入那么多钱,而且收购你父亲在翡翠制药公司股份这种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不是单纯用钱就能阻止的。” “我,我有其他的价码。”女人拢了拢耳边的红发,“我弄到了一款新开发的药剂,这款药剂可以缓解您的窒息症状,这款药绝对有用,我保证。” “很可惜,我用不上了。”夏伦站起身,冷冷打断道,“我是不可能借给你钱的。” 女人面色一窒,栗色的眸子中透露出了绝望的意味,宛若落入陷阱中不断失血的小鹿。 “我不会借你钱,但是可以赠予你一笔钱,当然了,这笔钱并不会很多。”夏伦忽然一笑,“虽然你的故事很疯狂,但是我愿意相信。” 女人愣住了,随后她的眼睛一点点张大,脸上则露出了喜出望外后的那种呆滞感。 将心比心,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了父亲行为举止所发生的巨大变化,以及察觉到父亲被一点点替换的可怖经历,恐怕她自己也不会相信诸如“心控”,“替身”等等离谱的故事,更不会为此付出哪怕一分钱。 但是夏伦先生却选择了相信自己!而有了夏伦的背书,自己也可以借势去筹措到更多的资金,自己的父亲,说不定真的有救! 夏伦从桌子上拿起几张照片,装模作样地看了几眼。 “我对神秘学也有些研究,也可以帮你想想。”他状若随意地说道,“——你还有其他事吗?” “夏伦先生.”女人语无伦次地说道,“您,您可真是个好人,这些药剂请您务必收下!” 她一边说,一边从手提箱中拿出了足足5瓶乳白色的药剂。 夏伦眨了眨眼,他发现这些药剂看起来非常眼熟,他回忆片刻,随后意识到这些药剂好像就是他过去买到过的“水下呼吸药剂”! 女人双手颤抖地将药剂放在桌子上,她的声音依旧在颤抖:“夏伦先生,您是个好人,我也必须向您坦诚。这些药剂并不是来自于实验室,而是来自于一场地下拍卖会服用这种药物,可以让人在水下游泳!” “我确实需要这些东西。”夏伦点了点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女人顿时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那可真是太好了。” 两个小时后,女人和她的保镖离开了夏伦的庄园。 夏伦站在窗前,面带微笑地看着车辆越行越远,当车驶离门口,消失在外面的人造林时,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你觉得她和绘制这符号的那群人,有没有联系?”穿越者开口问道,他头也不回。 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觉得这是个骗局?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如果这是骗局的话,未免有些太低劣了。” “唯其荒谬,我才相信?” “富有哲理的话语,先生,但如果她的话荒唐到这种程度,我觉得就不能排除其中蕴含的可能,您的决定十分英明。” 夏伦摇了摇头:“侦探那边有什么新的调查进展吗?” “巧合的是,他们也正好锁定了符号这个线索。经过多方比对,他们确定过去任何的典籍,以及文化汇总,都不存在这种符号,或者符号的原型,这种符号是最近5年才出现的。”管家拿出了一包照片,照片上同样是那些互相嵌套的三角形符号,看起来宛若无限循环嵌套的彭罗斯阶梯。 管家将照片铺在桌子上:“除此之外,他们还锁定了一个组织名字。” “什么名字?” “远见者俱乐部——绘制这个符号的组织,就是远见者俱乐部。” 感谢各位巨佬的不懈支持,万分感谢! (本章完) 第37章 幕间:计划,复盘,具现 第37章 幕间:计划,复盘,具现 “哒,哒,哒” 金色的落日余晖从窗外照入书房,柔和的光线照亮了颇具现代极简主义冷硬风格的时钟。 此刻,时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6,伴随着指针“滴答”走动的声响,整个书房显得分外闲适与安逸。 “咔哒。” 忽地,时钟下方传出了一声颇为不和谐的声音,紧接着只听“嘎吱”一声,时钟下方的保险柜,就缓缓被人打开了。 保险柜的上层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迭文件,以及几个笔记本,而下层则随意扔着几捆大联盟的通用纸币,一些艺术品,珠宝,以及几块金条。 下一刻,一只手伸入了保险柜内,伴随着一阵翻动东西的声响,很快,这只手就抓到了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找到了。”夏伦将笔记本从保险柜中抽出,随后坐回了书桌后。 此时距离信息面板升级完毕,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夏伦并不打算枯等半个小时,而计划利用这30分钟的时间,写私人日记,从而仔细复盘下自己在剧本中的表现。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都有着复盘的习惯,他坚信感性的经验只有通过理性的复盘,才能对自己有所增益。 换句话说,夏伦认为复盘是不断进步的基础。 “首先,先把信息整理好。”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黑色的笔记本翻到了中间的一个空白页,随后在上面写下了“远见者俱乐部”几个字。 “1.根据侦探们调查的结果,远见者俱乐部这个称呼,最早起源于灰路州的阴谋论之中,这些阴谋论信奉者认为大联盟政府已经被外星人所控制,而被外星人控制的人,就自称为远见者。” 夏伦停下笔,从身边拿起了一张照片,随后贴到了这一页。 “2.远见者俱乐部的符号,如上。整体看上去,这个符号如同数个互相嵌套的三角形,但是其内在核心则是通过制造视觉差,来让这个符号产生首尾相连,无限循环的视觉效果。” “3.翡翠制药的董事伯德可能和远见者俱乐部有所联系,他的女儿于雾冬月中旬来寻求我的帮助。他的女儿认为,伯德已经被人心控,或者被人替换。” 夏伦笔尖微顿,随后继续写道。 “不知为何,我觉得伯德女儿看起来很眼熟,这点很奇怪,需要注意。” “以上就是目前整理好的相关信息。” 夏伦放下笔,随后将黑色笔记本向前翻动,很快他就翻到了今年的“计划页”。 计划页上已经写了不少东西,但总体而言,这一页可以分为三部分,分别是“短期目标”,“中期目标”,以及“长期目标”。 夏伦眸子微动,随后在“中期目标”后的“治愈自己的疾病”后面,画了个大大的勾。 接着,他转了转笔,随后快速写了起来。 “短期目标:休息好,调整身体状况();入梦,通过回忆获得‘非人强韧’专长();完成特殊回忆‘宫廷比武’();找机会,见情报商‘白线’,出售,或者购买游戏相关道具()。” “中期目标:治愈自己的疾病(√)。” “长期目标:找到自己得病的真相();利用游戏,获得超自然力量,或者牟取一些利益()。” 夏伦点了点头,仔细通读了一遍,随后合上了黑色笔记本,将其放回了保险柜中。 接着,他从书柜上抽出了一个全新的棕色封皮的笔记本,随后打开了笔记本。 “开始复盘。”他自言自语道,随后开始写了起来。 “第一轮副本,海上大逃杀。” “经过:略。” “奇怪之处:1.我究竟是以何种方式进入游戏剧本的?毫无疑问,《调查员》这款游戏绝非普通的游戏,它与其说是游戏,倒不如说是穿越。” “但是这样一来,第一次进入副本后,我服用的‘水下呼吸药剂’失效就很奇怪了。如果我是肉身穿越的话,那么我应该同时具有疾病状态,以及‘水下呼吸药剂’的状态,但结果是,我只保留了疾病状态,但是却没有‘水下呼吸药剂’状态。” “这一点相当奇怪,如果我是灵魂穿越的话,那么为什么我还会保留疾病状态呢?”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继续往下写。 “或许,我得的肺病是灵魂层面的?”夏伦写着写着,笔尖再次停顿,“算了,无论如何,反正我已经治好了,这件事可以以后考虑。” “奇怪之处2:可兑换的专精回忆中所出现的‘错误的神秘学知识’。我,怪物,大副的亲信络腮胡海盗,以及最后叛变的烂脸船员道伦特,都具有这个奇怪的专精回忆,这背后或许有一条隐藏的线索。” “我觉得我离真相已经很近了,我只需要换一种思维模式,或者我需要一些灵感.” 下一刻,夏伦眼眸微沉,主动开启了“高度专注”。 时间的流速骤然放缓,一瞬间,无数混沌的思绪,与朦胧的灵感,在这一刻,都像是被放到了太阳下一般,变得格外清晰。 夏伦觉得自己的头颅成为了一个透光镜,注意力则成为了太阳,过往的记忆与灵感则变为了透光镜所折射出的层层光晕,明晰而清澈。 几个刹那的时间中,海量的信息与猜想滑过了他的大脑,他仅依靠潜意识,便将这些纷繁复杂的信息与猜想排列组合,不断筛选,渐渐地,一个逻辑链条完善的思考便像是被太阳光照亮的宝石一般,呈现了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但是反之但总体而言”他的手肘搭在桌子上,双手指尖合拢成尖角,“原来如此,我悟了。” ——人类的理性思考是依赖语言中的句型结构来展开的,此时夏伦的思维速度极快,因此他只需要自言自语这些句型上的提示词,就可以维持足够清晰的思考。 “轰” 下一瞬,夏伦退出了“高度专注”状态,他重新拿起笔,飞速在日记本上写了起来。 “根据怪物在最后决战时对我的说的话,可以推测出我在剧本中的原身认识怪物;而根据‘错误的神秘学知识’这一专精回忆,则可以推断出,我是怪物‘导师’的神秘学学徒,除此之外,烂脸船员道伦特,以及大副的亲随络腮胡海盗,应该也都是怪物的学徒。” “这一假设,可以解释大副团伙政变时机的问题——是络腮胡海盗鼓动的大副动手。”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我和怪物之间根本就没有矛盾,甚至是隐藏的同盟关系。所以正常的游戏流程,应该是在怪物的帮助下,反抗海盗暴政,从而里应外合,度过6天时间。嗯,这样看来,这游戏第一轮的难度还是很低的.” “但是吧,由于我过于紧张,所以直接超雄发作,上来就暴起伤怪,重伤了怪物;之后我又通过和格莉德结盟,投票等等方式,变成了海盗头子,这等于我一顿操作,直接完成了阵营调转,嗯,所以这应该也是这一轮游戏难度这么离谱的原因。” “从某种角度讲,这次副本难度高,完全是我咎由自取——‘你瞅啥,瞅你咋地’引起的血案了属于是。” 夏伦嘴角微微抽搐,继续向下写。 “我得吸取经验教训,下次不能这么超雄了。” “但如果向更深处反思的话,我超雄的原因应当是在白浣市待久了导致的。白浣市这地方,让我丧失了对于陌生人,以及陌生怪物的信任,毕竟白浣市的大部分市民都遵循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一先发制人的原则。” “唉,白浣市!” 他摇了摇头,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随后继续写了起来。 “不过如果从最后收益的角度考虑,我的超雄行为,反倒让我获得了更多的收益。毕竟无论是击杀怪物,还是拿到溺亡者祷本,抑或是得到海盗们的认可,这些东西都不可能按照常规流程得到。” “所以综合来看,我上来超雄地攻击怪物,也不算是坏事,毕竟我治好了自己的肺病。” 笔尖划过纸面,簌簌作响,随着黑色的墨水不断浸染白纸,时间也在悄然流逝。 当夏伦放下笔的时候,时钟的分针已经指向了5,此时已经是6点25了。 他在心中轻声呼唤信息面板,随后发现距离信息面板升级完成还有6分钟的时间。 “时间刚刚好,正好可以放空下精神。”夏伦合上红色的笔记本,将其塞入保险柜内,随后轻轻合上了保险柜。 做完这一切后,他就重新坐回了椅子上,随后闭上眼睛,将注意力放到了呼吸上,冥想了起来。 冰冷的气流慢慢涌入鼻腔,随后被体温变热,顺着气管流入肺部。 夏伦静静感受着胸腔的扩张,无形之物充塞着肺部的毛细血管,酸涩的疲劳正随着气流的运动一起飘散。 在这起伏不定的气流中,他的思绪逐渐开始放空,记忆,思绪,灵感,杂念都像是浮上水面的泡沫一般转瞬即逝. 忽地,一道灵感猛地划过了他的脑海。 “等等,我能不能在现实中具现物品?” 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加更! 第二更在中午12点。 求追读qwq (本章完) 第38章 幕间:属性,精神,危机 第38章 幕间:属性,精神,危机 夏伦猛地睁开眼,此时桌子上除了一根黑色碳素笔外别无他物。 他心中念头微动,下一刻,伴随着一声闷响,做工粗糙的空亡木盒凭空浮现在了桌子上! “居然真的可以?”他吃惊地眨了眨眼。 片刻后,夏伦饶有兴趣地打了个响指,随着一声脆响,空亡木盒又转瞬间凭空消散。 他向前摊开右手,左轮枪就浮现在了他的掌心;他又向前摊开左手,随后短剑“夜翎”也随之出现。 夏伦兴致勃勃地站起身,手腕微抖,剑刃直劈自己的书桌,森冷的反光一闪而逝,清冽的嗡声随之响起,但在剑刃行将劈中木桌的刹那,剑刃又凭空化为了一团四散的银色荧尘。 “嗡!”清冽的嗡鸣声戛然而止,宛若清泉流水却骤然撞到了混凝土水坝。 夏伦手腕继续向下,越过木桌,随后短剑又随之浮现。 “有意思。”他面带笑意,舞了个剑,“只要想象力充足,这一手在战斗中能玩出来。” 接着,他又颇为兴奋地试了一会,而在不断的尝试之中,6分钟的时间则悄然流逝。 【信息面板升级已完成】 一道钴蓝色的信息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一瞬间,一股巨大的期待感如海浪般涌上了他的心头,他下意识眉头微挑。 “先来试试显示物品信息的效果!” 夏伦低下头,看向了桌子上的空亡木盒。 一股宛若微风般的凉意拂过他的眼角,下一瞬,钴蓝色的信息如流水般从木盒表面瞬间浮现。 【空亡木盒:一个做工简陋的古怪盒子,放在盒子中的物品,可以在不经过回忆具现的情况下,带入剧本之中。同时,该木盒也可以屏蔽大部分探查。】 【细化分类:悖论物品】 “嚯,效果还挺好。”夏伦颇为满意,他转头看向了自己的木桌。 【松木书桌:一个颇有年头的书桌,闻上去似乎有着淡淡的松木香。由于保养得当,这个书桌似乎还能用很长时间。】 夏伦点了点头,犹豫片刻,随后拿起了桌子上的记录着“互相嵌套的三角形符号”的相片。 信息面板会有效果吗?他的脑中闪过了一丝怀疑。 下一刻,钴蓝色的信息流从照片上浮现。 【特殊的照片:记录着特殊仪轨“呼唤”的照片。】 【秘术仪轨“呼唤”: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平面,绘制出照片上特定的仪轨,再付出特定的代价,那么就有机会从异维中“呼唤”出特定的个体,使其替换特定的容器。】 【备注:使用此仪轨,将会大幅减少精神健康,请谨慎使用。】 “啊?”夏伦惊了,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这照片上拍的真是神秘学仪轨?不对,现实中真有灵魂替换技术?” 一瞬间,他甚至感到了些许茫然,这种心境上的变化,可以类比为前一秒还在阳光明媚的草地上野餐,而后一秒就被拖入了满是行尸和幽魂的地下墓穴求生。 虽然他对于照片上的符号,可能是具有超自然力量的仪轨这件事有所猜测,但是猜测毕竟是猜测,证实是证实,两者所带来的心理冲击力是截然不同的。 “我溺水的时候,也在附近看到过类似的符号,这岂不是意味着有人想要替换我?”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整理着有些混乱的思绪。 “这样说来,我溺水得绝症这件事,肯定就和这群人有关系了,或许按照他们的计划,我病死后,又会有人替换我。” “虽然我现在治好了绝症,暂时挫败了他们的阴谋,但是换位思考的话,他们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但从好的角度讲,我还有3个月的窗口期,他们还不知道我已经治好了绝症,我必须充分利用这段时间进行调查,提升实力。” 一瞬间,压力和紧迫感如骤然降临的暴雨般袭上了夏伦心头,他原本闲适的心情彻底消散了。 平心而论,他从不畏惧和人争斗,但是现在他所面对的敌人,未免有些太神秘了。他们的目的未知,身份未知,能力未知——如果不是信息面板,他甚至意识不到这群敌人真的存在。 “起码我现在知道了他们的存在。”夏伦自我安慰道,“还是继续看看自己的属性面板吧。” 一念至此,他压制住心中的忧虑,在心中轻声呼唤出了信息面板,同时看向了面板上的属性部分。 夏伦念头一动,随后钴蓝色的信息面板就缓缓在他面前展开,他的目光迅速掠过前半部分,直接看向了属性部分。 【个人属性】 【备注:正常成年男性的基准数值为10,每1点数值的提高,都并非线性提升,而是指数提升。】 【力量:11(基础条件10;专长“反射闪避”提供轻微训练提升+1)——你如士兵般强壮,力量还算不错,但这也只是在一般人的意义上来讲。】 【体质:10(基础条件6,专长“熟悉痛苦”提供中等训练提升+2;秘术专长“超然自愈”提供中等秘术提升+2)——由于身患重病,你已接近死亡,但是经过合理的训练,以及超自然力量的加持,你奇迹般地获得了正常人的体质。】 【敏捷:16(基础条件15,反射闪避提供轻微训练提升+1)——眼疾手快,反应神速。你的思维速度,反应能力,肌肉爆发力,以及协调性都远超常人。】 “这属性的数值看起来很像是我上辈子‘龙与地下城’跑团里的数值。”夏伦心中腹诽,“没想到我的敏捷数值居然这么高,按这个数值来看,我就算穿越到到处都是牛鬼蛇神的奇幻类世界,都能客串下游侠或者游荡者了” “不过敏捷这个属性居然还涉及到肌肉爆发力,这似乎和力量有些重合,奇怪。” 他一边想,一边继续向下看。 【魅力:14(基础条件14)——你能说会道,擅长游说,鼓舞;同时也擅长欺瞒,胁迫。但无论如何,你都是个擅长影响他人的人。】 【感知:18(基础条件16,秘术专长“超然自愈”提供中等秘术提升+2)】 【——你的感知能力接近常人的极限。你可以看到蚊虫翅膀上细微的纹理,听到风拂过朵的轻响,你也可以仅凭直觉,就敏锐地捕捉到事物之间的隐秘联系,或者得到灵感。但是作为代价,你也很容易捕捉到奇怪的东西,哦,你听到宇宙在歌唱了吗?】 【智力:12(基础条件12)——你的记忆力,想象力,思维能力很不错,但是依旧在普通人的范畴之中。】 夏伦略微扫了两眼,发现面板上的属性信息基本上和自己的感受大差不离,于是便看向了信息面板升级后的最后一个功能。 他眸子微转,看向了“精神健康”与“肉体健康”部分。 【精神状态:平和(0/0),严重错误。】 “严重错误?”夏伦顿时惊了,他又反复看了两遍,“什么情况?而且这0/0的数值是什么意思?” 他愣了片刻,随后忽然想到了“溺亡者祷本”的阅读条件——只有活着的死人和疯子才能阅读。 “难道我现在已经疯了?可是我自己明明觉得很好啊。”夏伦思绪万千,不断思考起来,“还是说因为我在上辈子死过一次,所以没有精神状态这个属性?” “又或者说,我的精神状态是无限的?毕竟按照信息面板的说法,很多会严重损害精神状态的效果,似乎对我都没有影响” 思绪如潮水般翻涌,夏伦一时间有些犹疑不定,但是凭借直觉,他隐约感觉到精神状态数值显示出“0/0”,应该是一件大好事。 “如果我真的锁精神状态了,那我岂不是可以无限学习秘术了?”忽地,一个隐秘的想法涌上了他的心头。 但是下一刻,夏伦摇了摇头:“别这么想,侥幸心理要不得,就算我真的锁了精神状态,我也要对那些危险的秘术保有基本的敬畏态度。小心谨慎,是避免阴沟里翻船的唯一方法。” “最后再看一眼肉体健康吧。” 一念至此,他眼眸微转,看向了“肉体健康”这一栏目,下一刻,他黑色的眸子陡然一缩。 异变突生! 【肉体健康:暂时健康(诅咒:凋亡已至,暂时缓解)】 【诅咒(凋亡已至,暂时缓解):你已经感染了强大的诅咒,你的肺将会在2140个小时内凋零,化为一滩脓血和粉末,当肺消失之时,也是你终结来临之际。由于你通过秘术暂时解决了身体的症状,因此你离彻底凋亡的距离变远了,但是,凋亡终将来临。】 【当前最多可存活时间:3560:12:31】 “啊?!”夏伦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慢了半拍,一瞬间,仿佛有一柄恐惧和压抑所凝成的冰冷长枪,死死抵住了他的胸口,“我只能活5个月了?” 他难以置信地又看了一遍,而这让他的存活倒计时进一步减少了。 【当前最多可存活时间:3560:12:29】 时间一秒一秒地跳动着,夏伦感到自己的心愈发沉了下去,未知敌人“远见者俱乐部”所带来的压力与紧迫感,在对于死亡的焦虑的增幅下,成倍增长。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忽然置身于了一片黑暗冰冷的旷野。四周都是影影绰绰,高大如巨人般的中世纪僧侣,这些僧侣都带着黑色的兜帽,他们像是远古时代进行祭祀的野蛮人一般围绕着自己进行着环形巡礼,而自己则像是祭品一般站在环形中间。 凝聚意志,眨眼。 下一瞬,古怪的幻象陡然消散,夏伦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黄昏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书房内,暖色调的书房依旧显得温馨而闲适,但是此时夏伦却没了放松的心境。 沉默片刻,他忽然摇了摇头,随后自言自语道:“紧张没有意义,关键是行动。” “诅咒和绝症没什么区别,都只是又一个坎罢了。”他坐回椅子上,用手指轻轻点起了木桌,木桌则回应以坚实温暖的触感,“遇到坎,跨过去就好。” 又过了几秒,他决定讲一个冷笑话来舒缓下过度沉重的心情:“当然了,要是跨不过去,那就要被坎卡死了——但无论如何,沉溺于焦虑紧张是没有任何必要的。” “绝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解决“凋亡诅咒”的方法,只可能在游戏里找到。现在,我需要在剧本冷却倒计时期间,尽量增加自己的实力,由此来在剧本中获得超额收获。” “具体而言,我必须现在就联系情报贩子‘白线’,来购买一些游戏内可用的物品;然后通过入梦获得‘非人强韧’;最后尝试通过特殊回忆“宫廷比武”拿到新的技能。” “这一切,都要在一个月之内完成。” 想到此处,夏伦敲击木桌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保险柜前,随后从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老式翻盖手机。 手指掀开手机盖,随后夏伦拨通了情报贩子“白线”的号码。 “嘟嘟.嘟.” 第二更。 各位读者老爷,我的存稿快用完了.所以这几天可能就不会回复消息了,我要闭关继续写了,请各位见谅。qwq (本章完) 第39章 准备:情报商,咖啡馆,蜗牛像 第39章 准备:情报商,咖啡馆,蜗牛像 次日清晨,白浣市运河区的一条步行道上。 天幕阴沉,铅灰色的沉重云朵在远处的天穹上堆积,裹着积雪与水汽的寒风,仿佛都带上了一丝灰蒙蒙的味道。几团褶皱发黑的报纸被冷风卷起,随后滚过了一双运动鞋。 “和‘白线’约定见面的地点就在前面,奶沫咖啡馆。” 夏伦如影子般站在小巷间的阴影中,无声扫视着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行人,随后他抬起头,看向了位于街角的咖啡馆。 咖啡馆看上去颇为寻常,唯一值得注意的地方是,它面向步行街的那面墙近乎完全是由透明的玻璃构成的。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越过街道上的积雪与透明的玻璃窗,看向了咖啡馆内部。 咖啡馆内的顾客很多,看起来并不是进行隐秘交易的好地方;而且咖啡馆内的顾客大多三五成群,没有看起来像是在等人的人。 他思索片刻,随后从口袋中掏出老式黑色翻盖手机,重新看起了昨天情报商“白线”发来的短信。 “我正好在白浣市,可以见面。我现在正好有一些‘特殊的货物’,价格面议。如果您同意见面的话,请在明天上午9点左右,到运河区的奶沫咖啡馆见。到地方后,你会看到我的。” 地点正确,只是现在距离9点还有几分钟的时间。 “可能是还没到。” 夏伦一边想,一边回忆起了有关“白线”的信息。 “白线”是一名活跃于大联盟的边陲,赫尔诺海峡区域的情报贩子,他的情报网既庞大又紧密,很多时候,他甚至可以提前几天就知道“意外事件”的发生乃至其最终的结果。 由于这个情报贩子与边陲地区的许多军阀,以及独立主义活动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因此大联盟的内务部也曾经通缉过他,然而,在“白线”受到通缉后没几天,通缉令就被相当离奇地撤销了。 对于“白线”被内务部通缉,又很快被撤销这件事,人们众说纷纭。 有人说“白线”本身就是执行特殊任务的内务部的情报人员,通缉本就是个乌龙。 还有人说“白线”已经投诚于内务部,因此被撤销了通缉。 甚至还有一些相当狂野的小道消息宣称,下达通缉“白线”命令的内务部事务官,在下达命令后没几个小时,就被离奇解职了。 但无论如何,这件事最终的结果是很清楚的,从事情报贩卖这种灰色事业的“白线”,最后有了合法的背书以及“大联盟”的官方认证。 十几年前,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情况下,夏伦曾在无意中救过“白线”一命,也正是得益于这次帮助,他也搭上了当时逐渐声名鹊起的“白线”的路子。 可以说,夏伦之所以能在白浣市飞速崛起,除了自身的能力以及必不可少的运气外,也离不开“白线”这位神通广大的情报商的渠道以及帮助。 在十几年打交道的过程中,双方曾无数次互相帮助,因此有着很深的交情。具体而言,夏伦救命用的《调查员》游戏芯片,以及“空亡木盒”就是通过“白线”的渠道拿到的。 总地来说,白线是一名可以信赖的合作对象,夏伦并不担心对方是所谓“远见者俱乐部”的成员,所以他也没有带保镖之类的人手过来。 但是虽然两者有着很深的交情,但是“白线”却有着一个怪癖,他从不以真实面目见人,换句话说,他非常喜欢伪装成其他人,或者戴面具。 一念至此,夏伦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已经到了9点;随后他又抬头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咖啡馆,咖啡馆内依旧没有看起来像是白线的人。 “算了,过去看看吧。”他摇了摇头,随后径直走进了奶沫咖啡馆。 “叮铃。” 铜铃作响,门扉随即被夏伦推开。刚一走进屋内,街道上冬季特有的肃杀冷冽感就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暖洋洋的热气以及咖啡豆被研磨后,所散发出的香味。 夏伦抬头看去,随即眸子微微一缩。 一名戴着白色宽檐帽,脸上挂着黑碳素色面具的人,正老神在在地坐在靠窗的餐桌旁,他脚边是一个巨型手提箱。 不可思议的是,虽然此人造型如此奇特,但是周围的顾客以及服务生,全都对他,以及他脚边的巨型手提箱视而不见,人们全都自觉地绕开了这里。 此人一直摆弄着手中的硬币,他的手指相当灵活,硬币如同落入了兔子洞的爱丽丝一般,上下翻飞撩动。 似乎是听到了进门的铜铃声,这名就差把“我有问题”写在脸上的人,停下了手上的硬币活,缓缓抬起了头。 “心理学隐身,很神奇吧。”他站起身,黑色面具后发出了机械的混合音,“好久不见,夏伦。” 夏伦拉开一张椅子,面色平静地坐到了白线对面,顺便以一种极为平淡的语气给对方递了句话:“心理学隐身?” “心理学隐身就是人们看到了你,但是心理上却对你视而不见。现在你也进入隐身的范围了,所以可以随便说。” 白线指了指窗外,随后摇头道:“不过话说回来,看到这种超自然现象,你难道不应该表露出一点惊讶,或者难以置信的神情来吗?” “我已经玩过一轮游戏了。”夏伦解释道,“我的世界观已经被冲击完了,现在我再在现实中看到超自然现象,就不会那么惊讶了。” “喝点什么?纯咖啡,还是加奶咖啡?”白线一边问,一边走到了前台,随手拿了两杯刚做好的咖啡回来,“给给给你一包白。” 他一边说,一边主动拿起了加奶咖啡,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大商人,你不付钱吗?”夏伦难以置信地问道。 白线摇了摇头:“这里可是民风淳朴的白浣市,我也要入乡随俗。你知道的,干情报这行,最重要的就是要和光同尘——在白浣市,拿点咖啡可不算偷。” “.”夏伦沉默片刻,随后从兜里取出了几张大面额的通行货币,随后站起身走到前台,塞进了点钞机里。 “我猜对于《调查员》这款游戏,你一定有很多问题。”白线一边喝咖啡,一边主动解释道,“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慢慢问,今天我的时间非常充裕。‘特殊货物’你可以待会再看。” “你这心理学隐身的超自然能力,也是从游戏里来的?”夏伦拿起咖啡杯,盯着杯子上升腾而起的热气。 豆子烘焙后的苦涩气味顺着湿润的白气氤氲开来,如果仔细闻,还能嗅出苦涩中圆润的酸涩,以及一丝似有似无的甜味。 “当然,我都已经玩了二十几年这游戏了。”白线点头,随后又顺手从前台拿了一盘烤牛角面包,“过去你不是游戏玩家,所以我不能和你说,但是现在你既然也玩了,那就无所谓了。 虽然你肯定还没接触过超自然能力,但是我还是要说,在游戏中获得的超自然能力,是可以在现实中使用的——心理学隐身,可以说是最适合这游戏玩法的技能了。” 说到此处,情报商人敲了敲桌子,随后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宛若授课的教师。 “听好了我的朋友,我相信你经过一轮游戏的体验,肯定已经明白了这游戏的基本玩法——调查,躲避,潜行,交流,在闪展腾挪与和敌人的周旋中积攒信息,获得资源,并最终找到那细微的生路。” “.”听到白线的话,夏伦有些欲言又止。 毕竟根据他的个人体验,似乎不用这么憋屈——杀怪物,杀海盗,杀怯战派,杀行尸,杀光一切挡路的东西,好像也能通关。 不过换个角度考虑,白线说的也对,毕竟把所有人都杀完,应该,大概,也许也算是一种潜行吧? “友情提示,当你积攒到足够的回忆点后,你一定要优先升级信息面板,升级后的信息面板用处无穷。”白线拿起咖啡杯,将杯口对准面具边缘,轻轻抿了一口,“只有升级了信息面板,不同玩家间才能交换‘具现权限’。” “感谢提醒,原来是这样。”虽然心中有些绷不住,但是夏伦还是诚恳地捧哏道。 白线微微颔首,轻轻放下咖啡杯:“升级信息面板需要的回忆点不是个小数目,一般玩家第一轮剧本能拿到100回忆点的基础奖励分就不错了,所以别担心,一般来说,只要在5轮前升级好信息面板就行——诶对了,你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这游戏有没有隐藏设定?比如玩家必须几个月之内登录一次,否则就会被抹杀之类的设定?”夏伦问道。 “当然没有。”白线摇头,语调平和,“这游戏固然不是单纯的游戏,但这游戏对玩家也没有任何强制要求——玩不玩全凭自愿,大部分人玩,也都是因为这游戏有利可图。” 夏伦继续问;“那游戏中的专精,专长,以及技能都分别代表些什么呢?” “这些东西合起来,就是你可以挣扎的力度。”白线冷笑一声,“拿对战类的游戏来举例吧,专精代表的是你的游戏操作水平,专精水平越高,你能发挥出的实力就越高。” “而专长,则代表着你的数值,如果你升级了自己的信息面板,你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属性数值,那些属性数值除了自己在现实中训练之外,只有通过专长才能提升。” “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尝试去和剧本中的邪祟怪物战斗。”白线的语气再次严肃起来,“无论你的操作有多精妙,数值有多高,你也不可能对抗那些怪诞的邪祟之物。” 说到这,情报商人停顿了片刻,随后继续说道:“给给给你再举个例子,有种邪祟之物叫做‘深渊之手’,它们不仅实力远超普通人,而且还具有着精神污染的能力,哪怕只是轻微的一瞥,都有可能让人陷入狂乱。” “曾经,我认识一名非常强悍的武术家。”白线拿起牛角包,蘸了蘸咖啡,“他为了追求更深的武术造诣,进入了游戏。而他在第三轮游戏中就遇到了一头‘深渊之手’,回来之后,他在简单叙述了自己的遭遇后,就彻底疯掉,沦为了可悲的疯人。” “.”夏伦沉默了。 好像自己上一轮剧本中的怪物,就是一头“深渊之手”,那玩意好像也没多难杀啊? 虽然心中不太认可对方的说法,但是夏伦也并不打算开口反驳,毕竟“白线”告诉他这些,完全是出于好意。 同时,作为一名活了两辈子,心理年龄相当大的人,夏伦也早就过了单纯为了爽而炫耀的阶段——如果炫耀不是为了造势,或者达成更深层的目标,那就毫无意义。 “原来如此,我记住了。”夏伦保持着谦虚的态度,诚心感谢道,“讲完了专精和专长,那技能呢?” “技能?”白线的语气忽然古怪了起来,“技能就是‘机制’,所有技能都相当强力,只有拥有技能,才有和那些恐怖的邪祟之物周旋的资本。” 说到这里,他微不可察地用面具后的眼睛睨了夏伦一眼:“获得技能是很后期的事情了,你最好不要好高骛远,先攒齐升级信息面板的回忆点再说——而且,获得技能也不见得是好事,对于精神羸弱之人,技能会极大地摧残他们的意志。” 虽然自带“高度专注”这个技能,但是夏伦依旧没有开口反驳对方,他点了点头,随后继续请教道:“那除了升级信息面板外,回忆点应该优先投入到哪些方面呢?” “夏伦,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一点吗?”白线抬起手,“你总是能很快抓住问题的关键——回忆点,一定要优先具现物品,物品对自保能力的提升最明显,将回忆点投入到专精或者专长上,并不明智。” “为什么?您详细讲讲?”夏伦搭了个台阶,继续捧哏。 “首先,无论是专精回忆,还是专长回忆都相当昂贵。”白线说道,“很多玩家可能需要2个剧本的收益,才能提升一次。 “但是,即使售价如此高昂,其效果却相当一般,因为我们在剧本中能收获的专长和专精,都相当垃圾。 “大部分专长,比如‘酒精成瘾’之类的,不仅不能提供数值,甚至还会反过来削弱数值;而大部分专精,也都停留在入门,基础等级,这些提升根本是聊胜于无。 “而最关键的是,即使偶然获得了有用的专精和专长回忆,并且选择了提升,那么除了回忆点之外,玩家还需要付出十分惨重的精神代价——哪怕是精神再坚韧的人,如果总是入梦,那么也难免会分不清现实与虚妄。 “《调查员》这款游戏,精神健康的重要性,一点都不比肉体健康差,变成疯子从某种角度讲,和死了没有任何区别,所以,最好不要将回忆点投入到专精或者专长上。” 夏伦忽然问:“专精等级的排序是‘未入门-入门→基础→熟练→精通→大师’这个顺序吗?” “对,没错。”白线利索地回答道,然而下一刻,这位老玩家忽然愣住了,“诶不对,你怎么知道的?” “一些简单的推论而已。”夏伦笑了一下,语焉不详地应付道。 “啊,我明白了。”白线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我记得你枪法相当好,按游戏的算法来说,你应该有‘熟练’等级的枪械使用专精吧?” “不是熟练,是精通。”夏伦摇头道。 “?”白线猛地抬起头,棕色的咖啡从他的面具下缓缓流淌,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精通?!你有精通等级的枪法?” “精通等级很高吗?”夏伦眨了眨眼,装作不懂地问道。 “.”这次轮到白线沉默了,他缓了足足半晌,随后才再次开口。 “专精可以达到精通等级的含金量可太高了,夏伦。”白线深吸了一口气,握着咖啡杯的手有些摇晃,“二十几年来,我经历了30多轮剧本,我就只见过几个剧本中的人物有精通等级的专精。” “我明白了。”夏伦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话题陡然一转,“白线,我想问的都问完了,现在我们来说点别的——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白线下意识问。 “我要你投资我。”夏伦大大方方地说道,“你贷款给我回忆点,物品,具现权限之类的东西,半年后,我给你超额回报,20%的月利率,复利模式怎么样?你给我100万回忆点,半年后我还你300万回忆点。” 他现在受了“凋零”诅咒,如果不能在半年内找到生存的办法,那就直接暴毙了,自然也谈不上还债不还债了。 “啊?”白线惊了,他完全没预料到夏伦能说出这种话来——他明明是来推销商品的,怎么现在情况倒转了呢? “高风险,高回报。”夏伦继续推销道,巧舌如簧,“我有精通等级的专精,成长速度肯定快,挣回来的概率非常高。 “而且咱俩十几年的过命交情了,我的信誉和人品怎么样,你很清楚。你给我投资,除了能拿正常的回报,我成长起来,还能反过来帮你,这背后隐形的收益可就更大了。 “而且就算我半路死了,你投资失败,那你也属于帮助朋友对不对,你还最起码还收获了道德上的问心无愧——这提议怎么样?” “不怎么样,傻子才会相信这么高的利率。而且,回忆点没法交易,你这提议的前提就不成立。”白线干净利索地拒绝道,“再退一万步来讲,100万回忆点也太离谱了,你对回忆点的购买力没有基本认识,这是个天文数字,这相当于一个正常玩家完成10000次剧本的收益!” “那我们还是看看你带来的‘特殊货物’吧。”夏伦忽悠投资失败,也不恼,而是非常顺滑地就转移了话题。 “.”白线又一次沉默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摇晃地站起身,随后打开身旁巨大的旅行箱,从里面掏出了4个巴掌大小的小盒子。 “这就是我这次带来的‘特殊货物’。”情报贩子白线调整了一下心态,语气重新平和了下来,“现在,请让我为您介绍下这东西的名字——蜗牛像。” 5500字大章,求追读qwq (本章完) 第40章 准备:漩涡,吸引,准备(求追读!) 第40章 准备:漩涡,吸引,准备(求追读!) “蜗牛像?”夏伦问。 听到夏伦的询问,情报贩子白线点了点头,他将其中一块包裹拍在了桌子上:“对,我要卖的东西就叫蜗牛像——这东西可能有点恶心,我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勾住了捆绑包裹的线头,食指灵巧地一动,随即就像是解粽子一般打开了包裹。 夏伦好奇地探头看向包裹,然而他还没看清包裹里的东西,一股一股难以形容的强烈恶臭,就率先窜入了他的鼻腔。 那味道是如此可怖,以至于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一拳砸中了鼻子,鼻子顿时酸涩肿胀。 他强行忍住不适,向着包裹内匆匆一瞥。 棕色的牛皮卡纸包裹里,是一团肉色的软体物质,软体物质之上,则是一层苍白的螺旋状硬壳。 “这东西是变异的蜗牛?”夏伦抬头看向白线,低声问道。 白线笑了一声,随后摇了摇头:“当然不是蜗牛了,你再仔细看看。” 夏伦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起来,片刻后,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那软体物质实际上并非是一团,而是仅仅由一条线状的软体螺旋扭曲堆迭而成的——而那线状的软体的质感,看上去则有些像是人类的皮肤。 下一刻,钴蓝色的信息流从这团怪异的东西上涌了出来。 【物品名称:蜗牛像】 【物品种类:悖论物品】 【物品介绍:在某个世界关于末日的传说中,世间的一切都将重新坍缩于一点。因此,螺旋与环形也被人们视为不祥的象征。但是当终末真的逼近时,那些将自己与一切螺旋纹理隔绝的人,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背部反而出现了蜗牛一般的螺旋纹理。 最终,他们的血肉被螺旋纹理拉伸成条,扭曲旋转,最终遗骸变成了酷似蜗牛的东西。也许,这正是因为他们不敢面对终末螺旋的行为,反而契合了蜗牛逃避本性的缘故吧。】 【物品效果:通过焚烧“蜗牛像”,你可以指定一类特定用途的东西,大幅增大你与该类物品的牵引力,从而你更容易进入出现该类物品的剧本。焚烧的“蜗牛像”越多,牵引力越大,上限4个。】 “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了吗?”白线略带笑意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 夏伦头也不抬:“这是人的尸体变的。” “不愧是有精通等级枪法的人,感知能力就是强。”白线拿起咖啡,似乎并不意外夏伦能看出来,他轻轻抿了一口,“你玩游戏的初衷,是为了治疗自己肺病对吧?” 不等夏伦回答,他就继续自顾自地说道:“现在,你的机会来了,你只需要点燃这几个蜗牛像,同时在点燃时,连续三次吟诵出治疗自己肺病的愿望,那么在下一次剧本中,你就有概率遇到能治疗你肺病的东西。 “这东西只能在拥有玩家身份之后,才能使用。换句话说,就是使用者必须至少通过了一次剧本,所以上次我才没把蜗牛像带过来。” 夏伦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那‘许愿’有什么限制或者规则吗?” “当然有。”白线轻笑一声,“首先‘愿望’必须得合理,最起码愿望本身不能有形式逻辑上的矛盾,比如你要是许愿获得什么‘死者的新血’,‘蚯蚓的眼球’,或者‘黑色的白雪’之类奇怪的东西,那这种愿望肯定是难以实现的。 “其次,‘愿望’越是好实现,下轮剧本出现相关物品的概率就越大。比如‘吃饱饭’这个愿望,显然就比‘永生不死’这个愿望好实现得多。” “所以许愿时的话语很重要?”夏伦问。 “对。”白线言简意赅地说道,“达成同一目标有很多种不同路径,选择恰当的路径,才能尽可能提高许愿的成功率。比如许愿‘要吃饱’,和许愿‘吃面包吃饱’,显然是前者许愿的成功率高。 “再比如,许愿‘治疗肺病’,和许愿‘延缓肺病进程’之间,后者的成功概率则更大。 “最后,还有一条规则,你焚烧的蜗牛像越多,成功概率就越大。焚烧四个蜗牛像,绝对可以保证让你在下次副本,找到治愈自己肺病的办法;但是,焚烧的蜗牛像越多,剧本的难度也会相应增长,所以你要自己衡量好其中的平衡。” 夏伦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桌子,随后问道:“什么价格?” 情报贩子没急着开口,他拿起偷来的咖啡,像是品尝名茶一般轻轻品了一口,随后慢慢悠悠地报出了一个卡在夏伦心中底线附近的价格。 ——这报价相当高,如果接受这个报价,那夏伦短时间内就没法靠“钞能力”购买游戏物品了。 “我现在短时间内凑不出这么多钱。”夏伦摇了摇头,尝试砍价,“你接受资产抵押吗?” “不。”白线断然拒绝,“你剩下的资产要么经营情况很糟糕,要么牵扯的人和事太复杂,所以我不接受,还是老规矩,现款。” 夏伦沉默片刻,心中迅速盘算了起来,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抬起头,他看向白线黑色面具后的眼睛:“你缺‘邪祟肉典’的具现权限吗?” “当然啦,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也可以便宜一点。”白线冷硬而不近人情的语气忽然转软,然而说着说着,他愣住了,“啊,你刚才说什么?!” “你缺邪祟肉典的具现权限吗?”夏伦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啊?!”震惊之下,白线顿时语塞了,他的机械合成音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电流声。 ——他刚刚本想开口以资深者的身份告诫夏伦,不要好高骛远,去谋划“邪祟肉典”之类的高阶道具,但是当他想到夏伦那离谱的精通等级枪法后,他直接明智地闭上了嘴。 白线端咖啡杯的手有些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了心神。 ——或许,夏伦说的不是可以获得秘术专长,以及秘术技能的邪祟肉典,而是其他什么东西? “交换具现权限需要你先升级信息面板。”他斟酌着词汇,小心翼翼地说道,随后喝了口咖啡尝试稳住心神,“升级信息面板所需要的回忆点,可不是一个小数.” “我升级完了。”夏伦一边说,一边抬起手,下一刻,一行行钴蓝色信息从他的手上冒了出来。 【回忆具现权限—溺亡者祷本】 【溺亡者祷本:由溺死者的脂肪凝练的蜡油所制造的纸,以及尸体的血所写就的邪祟典籍。对于常人来说,这是一本无字之书,但是对于死而复生者与疯人而言,上面则写满了亵渎的文字,这些歪歪斜斜的文字间,记叙着怪诞疯狂的秘术。】 【细化分类:邪祟肉典】 【需要回忆点:10000点】 【备注:具现权限拥有人“夏伦”】 白线面具后的瞳孔陡然一缩,他猛地站起身,由于动作幅度过大,他屁股下的椅子直接被带倒在地,他失声道:“你真有‘邪祟肉典’的具现权限?!” 此刻,由于心情波动过大,他一直维持的心理学隐身也直接消散了。 “砰!”椅子摔在地上,咖啡馆内的人全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片刻后,前台的女服务生爆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你们是谁?!” 白线呆愣地转过头,他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学隐身由于情绪起伏过大,已经消散了。 此时,一种无比的尴尬感像是沸腾的岩浆一般涌上了他的心头,他连忙打了个响指,重启了“心理学隐身”。 伴随着清脆的响指声,咖啡馆的人们全都像是被催眠了一样,纷纷将围观的视线收了回去,随后如同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再次干起了自己的事情。 “你这技能的效果可真强。”夏伦赞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白线扶起椅子,坐了回去,此时看着对面似笑非笑的夏伦,他感觉自己心中的尴尬感更加炙热了。 ——他刚才居然还在以资深者的身份,教育夏伦不要好高骛远! 虽然戴着面具,但是此时白线还是感觉面庞一阵滚烫。 “我用这个邪祟肉典的购买权限和你换,这报价够吗?”夏伦敲了敲桌子,将话题拉了回去。 白线深吸了一口气,“你在剧本里到底干什么了,你怎么拿到这种东西的具现权限的?!” 夏伦语气平静地说道:“也没干什么。我先靠地形重伤了‘深渊之手’,然后又打了和‘深渊之手’为敌的海盗一顿,接着耍了些手段,获得了海盗团体的控制权,最后联合海盗把‘深渊之手’弄死了,仅此而已。” “啊?”白线呆呆地眨了眨眼,下一刻,他难以置信地重复道,“你把‘深渊之手’弄死了!?” 夏伦的话过于离谱,以至于白线下意识就想反驳,但是话到嘴边,这位资深的游戏玩家却不由想起了刚才被打脸的经历 或许,大概,也许,夏伦真的把“深渊之手”弄死了? “准确来说,不是我单杀的‘深渊之手’,是我和海盗们合作干掉的。”夏伦语气平静地纠正道,“那东西有智慧,而且还有很多超自然能力,相当难以对付。” 以一名老玩家的视角来看,夏伦的说辞无疑离谱到了极点,毕竟按常识来说,即使是有十几场积累的资深调查员面对“深渊之手”也很难有还手的能力,但是此刻,白线却莫名觉得夏伦没有撒谎. “.”白线彻底沉默了,一瞬间,他甚至感到了些许的异化疏离感,夏伦云淡风轻的话语像是一柄轰然砸落的重锤,让他二十几年来积累的“游戏观”都受到了些许动摇。 真的有人能在第一场剧本,就杀死“深渊之手”这种等级的恐怖邪祟吗? 这一刻,白线甚至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在嗡嗡作响,他下意识抬头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夏伦。 “所以这报价你接受不接受?”夏伦笑着问道,“‘邪祟肉典’的具现权限,换你的4个蜗牛像。” “这样你就亏了。”白线再次深吸一口气,勉强调整着心态,“除了4个蜗牛像,我再补您一点现金吧,现在我手上没什么适合出手的游戏道具。” “不用补现金。”夏伦一边将具现权限转移过去,一边将4只蜗牛像收入包中,随后抬手打断道,“剩下的差价,你就当做佣金吧。” “佣金?”白线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佣金?” “我要委托你帮我调查个隐秘组织。”夏伦侧头看了一眼窗外的运河,此时在翻腾的浑浊白沫间,几具浑身淤青的尸体若隐若现。 看了一会儿,发现尸体里面没有熟人后,夏伦就收回了视线。 白线顺着夏伦的视线看向窗外的运河,随后点了点头:“没问题,你想调查谁?” “远见者俱乐部。” “远见者俱乐部?”白线重复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不是一群阴谋论爱好者编出来的组织吗?夏伦,你和我都很清楚,单靠一小撮隐秘的阴谋团体主导政治走向的密室政治时代,早就过时了——你不会真信什么‘操纵大联盟的隐秘团体’这种鬼话吧?” 夏伦没回答对方的疑问,而是直接从包里拿出了几张印着远见者俱乐部徽记的照片:“我在自己溺水附近的废弃厂房内,发现了远见者俱乐部的徽记。” “这有没有可能是巧合?”白线问。 “恐怕不是。”夏伦摇头,“你用信息面板看看这个徽记。” 白线低下头,片刻后,他拿起咖啡,像是压惊一般猛喝了一口:“这徽记居然是秘术仪轨?阴谋论.居然是真的?” 夏伦拿起牛角包,咬了一口,松软的麦香味沁人心脾:“我得病,就有很大概率是他们搞的鬼;而且他们不止在阴谋对付我,还在阴谋对付翡翠制药的伯德,按这个推论,他们在对付的人,绝对不在少数——我觉得这是个调查的突破口。” 白线沉吟片刻,随后放下了照片:“夏伦,如果真是这样,那你的病,恐怕没法通过治病的方法消除了——以我有限的学识来看,你可能遭到了秘术诅咒?” “你有能消除诅咒的游戏道具吗?” 白线干净利索地摇了摇头:“坏消息,我也没有;好消息,去除诅咒的物品,肯定也可以通过焚烧蜗牛像的方式,在下轮剧本找到——只要记得在许愿的时候,想好正确的祷词就行。” “好。”夏伦点头,随后站起身,从桌子上拿起了皮包,“我这里就没什么问题了——那调查远见者的俱乐部的事情就交给您了。” “叮铃。” 夏伦推开门,走出了咖啡馆。 坐在椅子上的白线呆了好一会儿,半晌后才忽然苦笑一声。 “真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纯靠战斗过关。” 伟大的读者老爷们,求个追读qwq,万分感谢! (本章完) 第41章 提升:非人强韧 第41章 提升:非人强韧 拿到“蜗牛像”后,夏伦就直接回到了自己家中。 【当前最多可存活时间:3560:12:31】 “时间真是不等人啊。” 他看了一眼信息面板,心中感叹,随后快步穿过走廊,回到了幽暗封闭的地下室内。 推开门,经过调整后的自动播音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距离您死亡,最多还有3560小时。” 夏伦一言不发,他快步走下阶梯,直接伸手关上了自动播音机。 咔。 他叹了口气,随后坐到了游戏舱旁边的椅子上。 ——按照白线的说法,《调查员》的正常玩法应该是要尽量避免战斗的,但是自己现在面临着凋零诅咒,根本没时间慢慢发育。 因此他必须得剑走偏锋,多冒险,多战斗,这样才能找到治愈诅咒的办法,以及有能力应对远见者俱乐部的威胁。 而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继续加强自身的战斗能力。 “距离副本冷却完毕,还有6天时间。”他通过自言自语的方式,梳理着思绪。 “这6天,我要通过入梦拿到‘非人强韧’这个专长;并且尽量从特殊回忆‘宫廷比武’里拿到新的技能;除此之外,我还要安排好下轮游戏要带的物品。” 想到此处,他便不再迟疑,而是直接钻入了游戏舱内。 ——在接下来的5天时间中,除了必要的吃饭时间,以及保持枪法和剑术水平的日常训练外,他将其他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了梦境回忆之中。 经过他的亲身实践,一个完整的24小时,总共可以提供3次入梦次数,因此他只用了5天时间,就完整体验了需要15次入梦才能完成的“非人强韧”的专长回忆。 在那接连不断地长梦中,夏伦仿佛成为了年轻时的海盗船长格莉德。和剑术入梦时不同,这次的入梦没什么自由度,他只能像是看电影一般,被动而完整地体验了一遍,格莉德年轻时憋屈且充满了剧痛的岁月。 和夏伦现在的身份一样,年轻时的格莉德是一名商人;但是和夏伦不同的是,她并非是白手起家,而是借助她身份显赫的父亲而崛起。 在黑蔷薇战争前夕,格莉德凭常识预测到了博尔兰王国的粮食价格要暴涨,因此她打算囤粮来大赚一笔。 但是让她意外的是,父亲却极为严厉地阻止了她,并且剥夺了她对于商会的大部分控制权。 那时格莉德还年轻,她对此相当不满,于是便在某位掮客朋友的撮合下,与当时掌管海军军需的高级贵族“准将”展开了合作。 准将宣称要和格莉德合作,倒卖临期和过期粮食;年轻的格莉德不疑有它,而是非常轻率地相信了对方。 由于已经失去了对商会的控制权,因此格莉德向准将提供了一个家族信物作为交易担保。 随着战争爆发,整个博尔兰王国的粮价果然飙升,格莉德大喜过望,但是准将却迟迟不交付粮食。 她本以为准将是由于贪婪而打算提价,但是几天后,首都发生缺粮引起的骚乱,而随着骚乱逐渐升级,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储存海军粮食的仓库,直接被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火付诸一炬! 懵懵懂懂的格莉德当时只觉得交易可能要黄,但是几天后,她却忽然被宫廷卫队逮捕了,罪名则是纵火烧粮。 受到她的牵连,父亲也很快被捕入狱。为了平息骚动,他的父亲在准将的建议下,直接被斩首以平息公众的怒火。 直到刽子手的长剑切开父亲的脖颈,斩断脊椎的时候,绝望的格莉德才终于在刹那的清明中,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准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交易,他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放火烧仓平账。而因为自己的愚蠢和轻信,准将还获得了顺手嫁祸打击政敌的机会. 她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以上这些都是夏伦在第一次入梦时体会到的,而梦境回忆的主体部分,则是格莉德被捕后所遭受的各类折磨。 过程不用详述,总之,这是一场充满着苦痛,伤疤,以及深渊般幽邃的精神压力的黑暗之旅。 水刑,剥皮,铁处女仅仅只是常规日常;各种堪比巫术的前现代医学实验才是令人头皮发麻的重头戏。 一般人面对这种等级的苦痛,肯定多少都会有点退缩心理,甚至会选择放弃,毕竟除了疼痛之外,这种经历所造成的心理创伤也同样真实。 但夏伦,不是一般人 在对获得自保力量的强烈渴望下,他不知疲倦,毫无停歇地连续入梦。 他完全无视了那些肉体上的骇人摧残,以及那些充满着黑暗想象力的精神折磨,仿佛那些东西仅仅只是微不足道的微风。 到了梦境后期,他甚至如推石头的西西弗斯一般,从这些永无止境的折磨中,发现了些许怪诞的乐趣. 按理说,“非人强韧”这一专长的回忆过程是没有自由度可言的,入梦者只能被动地受刑和忍耐。 但是或许是由于他开始享受折磨这一行为过于离谱,因此原本如固定程序般冷漠的行刑官们,后来都渐渐开始畏惧起了夏伦。 事情发展到最后,受刑人和行刑人之间的身份甚至有了些许古怪的颠倒,大部分行刑官都不敢和夏伦对视,他们拒绝面对夏伦;其中一些精神有问题的人,甚至还多少有了一些对夏伦的崇拜心理。 如果不是这次回忆,不能主动开口说话,夏伦甚至觉得自己可以直接化身神棍,尝试组织一个暴乱用的小型教派. 但无论如何,夏伦最后都成功挺过了14次入梦,如期获得了“非人强韧”这一专长。 睁眼。 当夏伦睁开眼睛,重新回到现实的时候,他仿佛还能感受到皮肤之下火辣辣的疼痛,仿佛还有生锈的镊子在他的肌肉纤维中的切割,拉扯,揪住血管,让它们暴露在空气中。 身体还在幻痛,仿佛骨头碎裂成了渣,如掺着铁屑的砂子般混入血中,随后随着心脏泵动,不断切割着内脏。 夏伦缓了好一会儿,待到幻痛平息,随后看向了信息面板。 【经过漫长的学习与回忆,你已获得专长“非人强韧”。随时间推移,你的耐力,恢复力,以及抗击打能力,都将得到大幅度增长。】 【非人强韧:由于某些极为特殊的经历,你的强韧水平已然达到了非人的水平。即使受创严重,濒临死亡,你依然可以如同没有受伤一般行动——直到你彻底死去。与此同时,你的疼痛休克阈值大幅度提高,随时间推移,你的耐力,恢复力与肌肉爆发力都将大幅度增长。】 看到这行信息,夏伦顿时长长地出了口气。 苦没白受!他总算是拿到了这个专长! 他眸子微转,随后看向了自己的属性。 【力量11→13!】 【力量:13(基础条件10,专长“非人强韧”提供大量训练提升+3)——你力量很大,对常人而言是重物的东西,对你而言只是正常水平。】 【体质10→11!】 【体质:11(基础条件6,专长“非人强韧”提供大量训练提升+3;秘术专长“超然自愈”提供中等秘术提升+2)——由于罹患诅咒,你的肉体衰弱了,但是经过某些非人般的可怖经历,以及超自然力量的加持,你甚至在普通人中,可以称得上身体好。】 “等等,我的反射闪避,以及熟悉痛苦提供的属性训练提升呢?”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随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似乎在属性提升方面,同类的提升加值是不迭加计算的。 例如专长“反射闪避”所提供的力量提升,和“非人强韧”提供的力量提升,两者都是训练提升,而这种情况下,“非人强韧”所提供的3点训练提升,就覆盖了“反射闪避”所提供的1点训练提升。 但是非同类的属性提升,例如秘术提升,就可以相互迭加。 “有点像是我上辈子玩龙与地下城跑团时候的设定。”夏伦摇了摇头,随后从游戏仓中站了起来,“我现在需要简单休整一下,补充下营养。” “还有一天半的时间,剧本的冷却就要走完了。我明天需要一天时间准备放进‘空亡木盒’的东西,所以这意味着,我还有14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用来修整,以及搞定那个宫廷比武的‘特殊入梦’!” 想到此处,他最后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当前最多可存活时间:3417:32:51】 随着力量和体质的巨额增长,夏伦很快就感受到了一种直击脑髓,让大脑都在震颤的饥饿感,幸好他早有准备,因此他立刻大吃了一顿。 食物源源不断涌入胃部,化为了滋养血肉和骨头的营养。夏伦吃的很慢,伴随着每一口细嚼慢咽,5天15次充满了折磨和苦痛的回忆所带来的巨大精神压力,也像是遇到火把的黑暗一般,在缓缓消散。 吃完后,夏伦又去洗了个澡,稍微放空了一会;随后他趁着还有时间,又迅速处理了一下杂务,同时给其他人安排了一些工作。 5个小时后,下午5点,夏伦休息完毕,于是他立刻返回了地下室中,计划继续强化自己的能力。 “还有31个小时副本就要刷新了。”他心想,“7个小时,正好可以用来入梦上次剧本留下的‘特殊回忆’,有点累.但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必须抢时间发育。” 一念至此,他抬眼看向了信息面板。 【特殊专精回忆已解锁!】 【特殊回忆:宫廷比武(1/1)】 【备注:当你在回忆中完成了回忆来源者的心愿时,你就有可能获得“特殊回忆”。“特殊回忆”是一种基于回忆本身推演的可能性,完成“特殊回忆”,你可以获得额外的专精,专长,乃至技能。】 夏伦将视线从信息面板上收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驱散掉了精神上的疲惫,下一刻,他直接钻入了游戏舱内。 “希望这次能收获到新技能。”他一边想,一边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黑暗如冰冷的海水一般涌了上来,随即如泼洒在空中的水墨一般,化为了他每次入梦时,都会驻留的狭窄房间。 不远处影影绰绰的各色果实虚影中,一颗金色的果实显得格外显眼。 夏伦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摸向了那唯一的金色果实。 一瞬间,金色果实骤然炸开成一团辉煌的闪电,他的视野骤然收窄,金色的炫光如刀子般打进他的眼睛,他顿时感觉眼睛一阵酸涩,于是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之感,夏伦眼前铺天盖地的金色骤然消失,一行行钴蓝色的信息随即浮现在他的眼前。 【特殊回忆目标如下:在十年一度的博尔兰王国宫廷比武中,赢得至少1轮胜利。】 【备注:特殊回忆入梦死亡后无影响,但是将不能再次进入该特殊回忆;通过达成目标,你可以获得专精,专长,乃至技能等奖励,奖励大小与完成情况有关。】 【备注:特殊回忆中,你将无法使用“技能”,但是依旧保留“专长”与“专精”。】 夏伦猛地睁开眼,一排飘扬的绸缎彩布,以及耀眼的阳光就映入了他的眼帘;周围嘈杂的呐喊声,以及黏糊糊的汗臭味,和甜腻的香水味,像是一锅沸腾的黑暗料理一般涌入了他的耳朵和鼻腔. 他感到头有些疼,伸手撑住地上温暖而光滑的淡色木地板,缓缓站了起来。 反应了片刻,他忽然意识到这次“特殊回忆”的入梦,和前几个入梦完全不同。 这次入梦太真实了,几乎和现实没有任何差异! 他环顾四周,随后发现自己此时正靠在一个宽敞大厅的墙边,他的近处是一个三十平米左右的场地,远处则是嘈杂拥挤的人群,人群头顶则是数个从二楼突出来的,金碧辉煌的观景台。 透过宽敞的玻璃立面,他可以看到蔚蓝色的天空,以及很远处如卫兵般耸立的高耸的圆石塔楼,无数纹章彩旗在城齿间飘扬。 “别发愣,国王已经致完词了。等裁判讲解完规则,就该轮到你上场了。”忽地,他身旁传来了一声低沉清晰的男声,“不要让我失望。” 特殊回忆可以算得上一种微型副本,但由于其在幕间部分,所以我不知道这种写法是否会造成节奏的拖沓与冗余qwq (本章完) 第42章 提升:宫廷比武(一) 第42章 提升:宫廷比武(一) 夏伦侧头看向声音的来源,随后看到了一名身形笔挺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着没有挂饰的黑色外套,灰白的胡茬根根寸立,看起来很是干练。此人素黑的外套一尘不染,没有一丝褶皱,只是和周围人群五彩缤纷的华服有些格格不入。 夏伦眸子微微一缩,脑海中瞬间像是条件反射一般,闪过了自己在获得“非人强韧”时,与“准将”交谈时的画面。 “非人强韧”回忆中的准将是由黑色的水墨所构成的抽象人形,此刻在夏伦的意识中,那抽象笔挺的人形,正渐渐与眼前的男人相互重合——两者的气质,身形,神态全都完全一致!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格莉德的死敌,准将! 一瞬间,回忆中受到折磨的苦痛像是胃部泛上的酸涩苦水一样涌了上来,夏伦心中瞬间闪过了一丝杀意。 “虽然你参加的是正式比赛前的娱乐赛,但是你也给我打起精神来。”准将沉声说道,语气和夏伦印象中的同样冷漠淡然,“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学徒失败——尤其是输给伯德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抬眼看向了远处人群上方金碧辉煌的观景台。 夏伦深吸一口气,驱散掉不相干的思绪,与不合时宜的杀心,他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去。 观景台上人数较少,服装却都颇为繁复精致,上面的人似乎都是贵族。其中人群的中心是一名略微发胖的光头老人,他面带笑意,不时在周围人的奉承下微微点头。 不知为何,夏伦觉得那人看起来相当眼熟,他回忆片刻,随后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这位胖老人和现实中翡翠制药的伯德董事,长得十分相似。 等等,刚才准将提到过对方的名字,这人也叫伯德?! 这是单纯的巧合吗?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他一边想,一边继续观察。 观景台的人群外围,则有一名年轻貌美的红发少女。那人穿着束腰长裙,脖颈修长洁白,鼻梁高挺,栗色的眸子清澈如琥珀,此刻,她手上正把玩着一颗饱满的青色苹果,但是却迟迟不吃。 夏伦之所以注意到这名少女,倒不是因为对方的美貌,而是因为这名女子,和6天前在现实中拜访过他的女人长得同样过于类似了。 “那人是伯德的女儿吗?”他思索片刻,随后问道。 准将微微挑眉:“专心比赛,别看她了,这种出身的人不是你能染指的——至于你问题的答案,则是肯定的,她是伯德的独女,格莉德。” 格莉德?! 夏伦愣了片刻,下一刻,他的心中陡然涌起了惊涛骇浪。 他现在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几天前,会觉得那个来拜访自己的红发女人看起来那么眼熟了——那人就是脸上没有疤的,年轻版的格莉德! 为什么剧本中的人,会和现实中的人长得一样? 为什么自己刚刚在剧本中遇到格莉德,现实中也遇到了呢? 震惊,不安,疑虑,像是潮水般涌了上来,随即化为了遥远的耳鸣。 虽然他一直知道《调查员》这款游戏并不是单纯的游戏,但是此时,他还是感觉某种隐秘而脆弱的安全分界线,似乎悄无声息地断裂掉了. 这一刻,饶是以夏伦的心理素质,他都感到了些许彷徨。 现实照进游戏了属于是 他在心中勉强讲了个冷笑话,略微舒缓了一下心中混杂着悚然的震惊感。 “别跟个懦夫似的,打起精神来。”准将冷声道,“比赛要开始了——我就先回去了。记住,小心裁判,那家伙一直想要攀附伯德,从而更进一步。他很可能会做出不利你的判决,所以,别给他机会。” 夏伦缓缓呼气,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当下,随后点了点头。 “让我们赞美博尔兰王国的保护者,不灭明火的受启者,南方蛮族的征服者,我们伟大的国王.” 伴随着一阵悠扬的乐声,一名身穿海蓝色剑术马甲的裁判,缓步走到了场地中心,他右手拿着演讲稿,左手则拿着一根竖棒,竖棒末端则是某种类似扩音器的东西。 裁判一边走,一边念着充满了奉承,赞美与感激的冗长开幕词。 他先是赞美了国王,然后又夸赞了议会,接着又将在场所有有名有姓的人全都挨个夸了一遍,然后又赞美了一下在场的“具有尚武精神的民众”,最后则将落脚点放在了比武大赛的规则本身。 “宫廷比武是我们的伟大而荣耀的传统,其规则想必各位早已熟悉。”裁判一边说,一边抬起手,“但是请容忍我的喋喋不休,按照传统,我还是需要将这规则向大家介绍。” “在正式比赛前,我们会首先进行学徒表演赛,意在鼓励有志剑术的年轻人。其规则与正式比赛无异——先得8分者,获得胜利。” “在比赛中,选手将使用完全开刃的铁剑,只是将用胶质安全塞确保基本的安全。在剑斗中,命中要害部位得3分,非要害部位1分,同时允许后击。” ——所谓后击,是指一方在被命中后,可以在稍晚的时间内执行反击,这次攻击同样算作有效攻击,这种规则是为了模拟真实战斗中,一方受创后,在短时间内同样还有攻击能力。 “下面,请允许我将舞台交给我们的学徒选手。”裁判语气陡然激昂起来,似乎想要调动观众们的气氛,而随着此话出口,原本悠扬的音乐顿时激昂起来。 直抵人心的鼓声速度陡然加快。 “第一位选手是位出身高贵的年轻人,他年仅18,就已经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在我们与摩恩人发生贸易纠纷的时候,他勇敢地站了出来,击败了无数强敌” 随着裁判的话语响起,原本有些摇摇欲睡的人群瞬间沸腾,呐喊声如海啸般响起,瞬间压过了裁判的话语与音乐,如同致密的气体般,充盈在整个大厅。 一时间,大厅似乎都在颤抖。 夏伦抬头看向场地,随后看到了一名披着黑缎星纹披风的精悍男子,那人像是体育赛事的明星一般,挥舞肌肉虬结的小臂,对着人群挥手致意。 下一刻,他走到了场地边远,随后一把夺过侍从手里的短剑,大步流星地跳到场地中,随后挑衅似地睨了夏伦一眼。 过了一会,呐喊声逐渐褪去,裁判用夸张的语调继续鼓动道:“另一位选手虽然没有参与过我们伟大而光荣的战争,但是毫无疑问,他也是位用剑好手,他的名字是‘夏伦’。” 听到裁判的话语,夏伦顿时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睛。 ——为什么裁判会念自己的名字?他现在不应该是在扮演黑人大副吗? (本章完) 第43章 提升:宫廷比武(二) 第43章 提升:宫廷比武(二) 为什么裁判会念自己的名字?他现在不应该是在扮演黑人大副吗? 夏伦一边想,一边颇有礼貌地从侍从手中接过短剑,随后顺便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不是黑色的,这确实是自己的手。 虽然夏伦并非是所谓的战争英雄,但是似乎现场的观众们并不在乎夏伦的过往履历,随着裁判的介绍,夏伦耳畔顿时也响起了一阵山呼般的喝彩。 “先生,该您了。”侍从提醒道。 夏伦点了点头,从对方手里拿过安全塞,随后慢慢走上了场地。 “啪嗒。” 靴子落在场地上,地板颇为光滑。 对面的巨汉冷笑一声,随后手一扬,将黑缎星纹披风扔下场外;左脚前伸,右手前探,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长点式架势。 “这么磨蹭,我看你缺少基本的勇气。”他开口便是一句嘲讽。 夏伦低着头,慢慢将安全塞插进剑尖,随后用剑背触碰了一下自己的面庞,向对方行了一个剑礼。 “里胡哨。”对手并不领情,继续挑衅,“赶紧开始,赶紧结束,这种光荣的场合可不是你这种软脚虾该来的地方。” 伴随着这充满火药味的发言,场下的观众们顿时又爆发出了一阵兴高采烈的喝彩声,似乎他们非常认可对手的发言。 虽然对手发动了挑衅,但是夏伦却仿佛没听见一样,他剑刃微垂,黑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对手。 前几天,夏伦为了获得“非人强韧”专长,一直在不停入梦,虽然在梦境后期,他倒转了自己与看守们的关系,但是终究他还是在受到折磨。 因此他在梦中早就积攒了一肚子的不满与怒火,此时他无比想要将这种怒火宣泄出去。 心跳加快,伴随着铺天盖地的喝彩声,某种泛着血腥味的战斗欲望正在缓缓升起,在内心深处,他渴望着剑刃切开血肉时的细微滞涩感。 咚咚咚咚 “我们现在的胜算赔率是5:1,看起来大家都对夏伦选手没有什么信心。”裁判拱火道,“但是剑术比赛,毕竟是看硬实力的地方。” “打死他!” “赶紧投降吧,懦夫!”嗜血的观众们大声呼喊着,但其中大部分人都并不看好夏伦。 “你的学徒看起来不太行啊,准将。”观景台上,胖胖的伯德笑着摇了摇头。 准将的面色依旧冷漠淡然,他微微转动淡蓝近乎透明的眸子,随后说道:“你比你女儿还沉不住气,骰子甚至还未掷出。” “有经验的将领从军队的阵型上,就能知道战争的结果。”伯德笑眯眯地说道,但是语气的重心却刻意放在了“有经验”这几个字上,“结果早已注定了。” ——此刻,观景台下的气氛已经酝酿到了极点,裁判猛地挥下手中的竖棒:“开始!” 虽然夏伦对面的壮汉表现得非常不屑,但是实际上,他却表现得极为谨慎。 他并没有一上来就冲向夏伦,而是非常谨慎地举剑指着夏伦的喉咙,维持着威胁姿态,同时慢慢向着夏伦的左手靠拢。 壮汉的策略相当常见,他想要抢占侧身,从而获得中线的角度优势,这是一个相当保守的策略。 然而他还没走两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伴着夹冷的劲风就扑面而来! 看似随和稳重的夏伦,一出手却激进到了极点,双方还在安全距离,他就猛地蹬地前冲,箭步直刺对方眼球! “嗡——砰!” 剑刃的嗡鸣声一闪而逝,随即便是一道炫目的火,壮汉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匹战马正面冲撞了一般,身不由己地踉跄后撤。 透过四散的火星,他瞥到夏伦已然如发狂的鬼影一般贴了上来! 他刚刚站稳脚跟,下一刻,又是一道带着沉闷破空声的斜斩,自右上劈向他的肩颈,他集中注意力,手腕微抬,瞬间交剑格挡。 挡住了! 他心中一喜,随即想要凭借力量优势反击,然而下一刻,护手上传来的冲击感却陡然消散 什么情况?! 他还没他回过神,蓦然间,剑刃上又陡然传来了一阵压力——不知何时,对方的锋刃已然转到了他的剑刃的下方。 下一刻,他只感觉手腕一阵酸痛,紧接着整个人就被突如其来的撩击带得重心失衡,中线大开! 壮汉大吃一惊,连忙回剑格挡,但是此时他才意识到对方的剑刃不知何时,又再次转向,压到了他的上面,死死锁住了他的发力路线,以及剑路! 剑刃的寒光一闪而逝。 “啪,嘎嘣!” 下一刻,夏伦一剑拍在了对方的面门上,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壮汉捂着鼻子,痛苦地跪倒在地。 此刻,壮汉的鼻子已经断折,脸上则多了一道红彤彤的剑印,看起来分外怪异。 人群顿时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口哨声,嘲笑声以及喝彩声不绝于耳。 “夏伦,得三分!”裁判宣布道。 观景台上,拿着青苹果的格莉德好奇地探出身子,她眨了眨眼,好奇地问道:“刚刚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就分胜负了?” “交剑后,通过感受剑刃力量的传导,控制住对方的行动,然后靠撩击蛮力破中线,最后再转剑劈斩。”胖胖的伯德睁开笑眯眯的眼睛,语气严肃地说道,“这是个用剑好手。” “怎么可能控制住对方的行动呢?”格莉德回过身,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伯德抬起岑木手杖,仿佛在举剑:“剑是身体的延伸,你能感受到剑刃的力量,你就能感受到对方的行动,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你就能控制敌人的行动。” “说得好。”准将瞥了伯德一眼,随后语气中居然带上了笑意,“这在某些异国的剑术流派中,叫做‘听劲’,很实用的近身交剑技巧。” “那为什么霍恩不能同样‘听劲’呢,按理说交剑后,力量的感知不是双向的吗?”格莉德继续问。 “他丢了主动权,自然要失败。”伯德摇了摇头,随后不再言语,“继续看吧,还有5分呢。” —————————— —————————— ps:以上听劲的剑术技巧,不是我瞎写的,梅耶剑术流派中确实有这招。 希望看参考文献的话,可以在这里发个段评,如果过今天之内过100,我就在书评区发。 唉,我觉得大家可能还是喜欢小章,以后不发大章了。 最近确实是没法加更了,因为20万字就要下新书期了,新书榜上的推荐还是很重要的qwq 还有就是,这个月的剩余时间,我真的没法再回复消息了,我得攒稿了。 (本章完) 第44章 提升:宫廷比武(三) 第44章 提升:宫廷比武(三) 在观景台上的准将等人交谈之际,一楼的气氛也愈发热烈起来。 喝彩声,呵倒彩声,赌徒们的笑声,哭声以及口哨声不绝于耳,在气氛发酵到最高潮时,裁判猛地挥下竖棒:“肃静,肃静!” 夏伦随手舞了个剑,缓步走回了自己初始的位置。 通过刚才的一轮交锋,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水平——巨汉的剑术水平相当一般,甚至和自己获得“剑术熟练”的梦境中的高阶学徒都没法比。 此刻,伴随着人群的哄笑,对面的壮汉脸涨得通红,他的表情变得极为难看。 “你很强,但是这剑术根本上不了战场。”他憋了半天,随后红着脸强行辩解道,“你这剑术是针对这种比赛特化的,没有战士会像你一样,像这样冲锋拉近距离,这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根本就是送死。” 随着他开口,人群的笑声更加大了,毕竟失败本身并不可笑,辩解失败也不可笑,但是胡言乱语,强行辩解就相当滑稽了. “或许吧。” 夏伦随口给对面递了个台阶,随后举起剑,重新摆好了架势。 他并不想多说,毕竟入梦哪怕再拟真,也不是现实,他现在唯一想干的,就是赢得胜利,拿到“特殊回忆”的奖励。 “你懂什么?”虽然夏伦已经递了台阶,但巨汉明显没听出来,他愈发恼怒,“真正的战场剑术,看得都是对手的肩膀转动,和脚步运动,你这样不管不顾地乱冲,完全是不合常理的” 此话一出,人们的欢笑声中还多了些许嘘声,而巨汉的情绪则愈发急躁,他的表情甚至都开始扭曲起来。 “第二轮开始!”裁判厉声打断道,随后猛地挥舞竖棒,拍在了地上。 巨汉面色阴沉,忽地,他猛地蹬地前冲,一记直刺又快又狠地直戳夏伦面门——这正是夏伦刚才的进攻路数! “砰!” 剑刃相撞,擦出一团火。巨汉的力量极大,在遥远的嗡鸣声中,双方手中的剑刃都有了些许弯折。 “死!”巨汉面露狰狞,他微撤半步蓄力,随后膝盖猛地呈90度冲刺,手中的短剑像是巨斧一般直劈夏伦面门! 虽然剑尖插着安全塞,但是这一击力量极大,夏伦一旦被命中,非死即残。 然而夏伦却不闪不避,他也直直抬剑,自下而上撩向敌人下颌! 刺耳的金属相撞声中,火四溅! 下个刹那,夏伦陡然滑步侧身让过中线,偏斜掉大部分冲力,同时猛地翻转剑刃,用护手死死架住了力道大减的剑刃! 瞥击! 安全塞瞬间戳中巨汉的下颌,而巨汉的剑刃则最终停留在了距离夏伦鼻子不到一指的位置——他甚至可以闻到安全塞上的橡胶味,以及剑刃上的汗味和血味。 鼻头微微发痒,夏伦缓缓呼出一口气,随后收剑,向后撤步。 巨汉呆滞地站在原地,蓝色的眸子里一片茫然,片刻后,人群一片哗然,随后爆发出了真心实意的喝彩声。 “好剑!” “大师,这是剑术大师!” “快干死那个夸夸其谈的混蛋,夏伦!” 和上一次需要一定剑术基础才能看懂的听劲技巧不同,夏伦这一次的瞥击观赏性极佳,即使是三岁的孩童也能明白这一手相当漂亮。体型庞大的巨汉看似吓人,但实际上却像是笨拙的狗熊一般,被驯兽师的火圈玩弄于股掌之中。 虽然夏伦一击中的,但是裁判却迟迟不宣布得分,夏伦不由侧身看向了裁判。 裁判微微眯起了眼睛。 ——也就是在此刻,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道晃动的高大人影,随后耳畔陡然传来了一阵混着汗臭和香水味的劲风! 巨汉居然要偷袭! 夏伦转念的瞬间,直接蹬地前冲,拧胯转身,躲过了巨汉的冲撞偷袭。 “扑通!” 由于用力过猛,巨汉直接自己摔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 一瞬间,整个大厅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氛,下到拥挤的人群,上到观景台上的贵族,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大厅之外的人们看到了这一幕,也都笑了起来,甚至就连夏伦都点绷不住,笑出了声。 “这也太蠢了!”格莉德忍不住吐槽道,她拿起青苹果,随手抛向空中,随后又接住,“霍恩他也太” “注意你们的言辞,不要嘲笑一名可敬的战士。”准将依旧不苟言笑,冷冰冰地呵斥道。 他附近的几名贵族顿时噤声闭嘴,但是身为巨汉亲属的伯德却笑得开心:“我可没看到什么战士,我只看到了一个没有荣誉的偷袭者。 此刻,下方的笑声愈发响亮,甚至已经有不少观众开始出言侮辱巨汉和裁判了。 “夏伦,得三分!现在比分,六比零。”裁判不情不愿地宣布道,“请按照规则进行比试,不按规则比试的攻击,是无效攻击。” 巨汉满脸通红地站起身,庞大身躯所投下的阴影仿佛都在发抖,他猛地握紧拳头,手骨嘎吱作响。 夏伦本以为对方会继续开口说话,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在铺天盖地的嘘声和笑声中,巨汉却一言不发。 巨汉抓起地上的短剑,剑刃垂向地面,低着头,默不作声地退回了初始位置。 “第三轮开始!”裁判挥下竖棒,高声宣布道。 话音未落,巨汉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如跛行的巨熊般,直接不管不顾地向夏伦冲来——他的动作杂乱无章的到了极点,与其说是剑斗,倒不如说是试图撞人。 这是要换双杀?但换双杀他就输了。难道,对方已经放弃了?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手上则毫不客气地一剑戳中对方胸口,但是伴随着冲击力从剑尖传来,他的眼角却陡然瞥到了一抹冷冽的金属反光! ——不知何时,巨汉已经拔掉了剑尖的安全塞! 一瞬间,夏伦的眸子陡然一缩,他立刻想明白了对方的计划。 对方根本就没想赢,他想要用身体卡住自己的剑,然后直接杀了自己! 避无可避!夏伦仿佛都能看到自己被一剑戳破喉咙的画面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陡然蹬地前冲,右手短剑死死抵住对方胸口,同时伸出左手,直接抓向对方刺来的剑刃! 蓦然间,冰冷的剧痛自手掌传来,伴随着金属拖割血肉的沉闷声响,他死死握住了对方冰冷锐利的剑刃。 “你把安全塞拔了!”夏伦忍着剧痛,猛地扬起左手,将对方的剑抬到了所有人都能看到的位置。 巨汉眼眸中满是阴鸷,他冷笑一声,阴恻恻地说道:“这就是你侮辱我的代价,下半辈子就当个废人吧!” 下一刻,巨汉猛地沉肩拔剑,瞬息间,剑刃拖过夏伦的手掌,顷刻爆出一条血线! 噗嗤! 鲜血四溅,血肉顺着创口卷裂翻涌,疼痛也随之涌起,伴随着温热的血浆洒落在地,夏伦的额头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岑岑滴落。 啪嗒,啪嗒,啪嗒 血与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打湿了光滑的木头,染红了黄色的木纹。 人群死寂了片刻,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惊呼。 鲜血的铁锈味弥漫开来,伴随着刻骨的疼痛,阴郁狂躁的戾气,如同雨后蔓延的霉菌一般蔓延上夏伦的心头。 ——“特殊入梦”的目标是“赢得至少一场比武”,那直接物理消灭掉对手,肯定也算胜利。 夏伦面无表情地抬起左手,此时他的左手已接近破碎,上半截手掌像是碎肉一般耷拉垂下,只剩下一层皮还连着。 然而半秒不到,他碎裂的掌骨间渗出了层层白色胶质黏液,互相黏连,而他的血肉间也探出了无数肉芽状的小囊,相互纠缠,缓缓闭合。 “给脸不要.”他用中文低语了一句,随后猛地拔下了剑尖上的安全塞。 巨汉从场地下方接过黑缎星纹披风,抬眼冷笑道:“嘀咕什么呢,现在后悔了?” “嗡——” 回应他的,是一道冷厉到极致的剑光! (本章完) 第45章 提升:宫廷比武(完) 第45章 提升:宫廷比武(完) 巨汉悚然一惊,他下意识抬手,抡起披风,但伴随着转瞬即逝的嗡鸣声,披风陡然碎裂,漫天碎缎间,寒光再现,他的左手被齐根斩断! “噗嗤!” 鲜血如间歇泉般喷洒在空中,在心脏的泵动下,断掌飞旋而起,喉咙里的惨叫声还没升起,下一刻,冰冷的利刃又陡然刺向了他的脖颈! 密不透风的攻击暴风骤雨降临,暴戾的死亡不期而至,巨汉还来不及绝望或后悔,冷硬的剑刃已然靠近! “啪嚓!” 然而下一瞬,不知为何,致死的锋刃却陡然一偏,巨汉只觉右眼一阵剧痛,整个世界都变为了血红,他红着眼看向前方,随后吃惊地看到裁判从背后拽住了夏伦的肩膀! “把剑放下!” 裁判一边拽住夏伦的肩膀,一边抡起竖棒,砸向对方的膝盖窝。 虽然才刚捡了条命,但是巨汉却没想着逃跑,他怒吼一声,猛地拔剑,用尽全身所有力量凿向了夏伦的喉咙! 由于事态发展过于迅速,直到此刻,观众们才刚刚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小心!”有人大声提醒道。 夏伦想都不想,蹬地回身,一肘砸在裁判面门上,摆脱了钳制,但是下一刻,巨汉的攻击已至! 他只来得及伸手护住喉咙,然而下一刻,一颗青色的苹果却如穿甲箭般砸在了巨汉的面门上。 “砰!” 多汁的果肉炸裂,巨汉的动作陡然一窒。 此刻,夏伦已经杀意沸腾到了极点,他手腕微抖,伴随着一阵金属刺入血肉的细腻滞涩感,短剑直接凿入巨汉的脖颈,刺穿了他的颈椎骨。 “嘎嘣!” 夏伦蹬地拧腰,在可怖的骨裂声中,鲜血飚飞,剑刃带着滚圆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了一轮残酷的血色新月。 一剑斩首! 鲜血如喷泉般喷出,染红了地上碎裂的果肉,脑袋在血浆的推动下陡然飞起,而无头的尸体则在血雨中仰天而倒。 夏伦猛地抬起头,看向身后的裁判,此刻,他全无比赛开始时的温吞随和,肆无忌惮的戾气随着肉眼可见的血雾一起升腾而起! 【你已赢得比武胜利!当前胜利轮数:1】 “胜利轮数还不够。”夏伦心想。 此刻,连串尖叫从场地下方传来,紧接着人群是一阵骚动,夏伦黑色的眸子微微一扫,随后大手一抓,揪住巨汉脑袋上的头发,将其拎在了手上。 不远处,裁判撑地起身,正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对方显然是在组织语言,想要指控自己。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剑术死斗和公开演讲十分类似,两者的先手都极为重要。 率先锚定印象,制造议题框架,就可以占据绝对的优势。 作为一名斗争经验极其丰富的人,夏伦自然深谙此道,他不可能给裁判先开口的机会。 手腕微翻,他猛地沉肩蹬地,随后直接将满是血污的巨汉头颅,悍然砸在了裁判脸上! 物理沉默! “叛徒!”夏伦从地上抓起裁判的扩音器,随后以一个简短有力,又足够抓人眼球的词汇直接开场定调。 他短促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大厅的穹隆之上,声音层层迭加,相当响亮,骚动的人群甚至都平息了些许。 趁着裁判还处于半晕眩状态,夏伦厉声指控起来:“以国王的名义,你无耻的行径玷污了裁判的荣誉,也玷污了光荣的比武传统!你偏袒了杀人犯!” “你说什么?”裁判惊了,他颤颤巍巍地撑地起身,无力地辩驳道,“我不是,你胡说!明明是你杀人.” 夏伦猛地转过身,金色的阳光从穹隆和玻璃里面照来,在他身后散射成层层光晕,隐没了他的神情,此刻,他的身形向着南侧的人群投下了层层仿佛渗着血色的阴影,将他的体型无限放大。 “为了维护国王的荣誉,与传统的神圣,我要和你死斗!”夏伦高声说道。 裁判瞪大眼睛,目光中满是悚然。 “死斗!死斗!死斗!”观众中有人大喊道,“我们要看死斗!” 先是一个人喊,紧接着是十几个,最后,无数人齐声高喊,声音冲破大厅穹隆,直上云霄。 直到此刻,手持火枪和长柄武器的卫兵们才从大厅外涌入,但是此时,他们显然已经无力控制局势。 局势,似乎已经失控了. 观景台上,胖胖的伯德看了一眼身旁忧虑的众人,随后看向了准将。 准将刚想说话,伯德忽然笑眯眯地主动说道:“国王陛下致完词后已经回去了——如果我们处理不当,现在可能就会爆发动乱,所以,我的意见很简单,让事情自然发展。” “可那个裁判是上次比赛的冠军!夏伦只是剑术学徒。”格莉德连声反驳道。 “闭嘴。”伯德语气陡然转冷,“现在这儿轮不着你插嘴——准将,你怎么看?” “您的安排很明智。”准将点头,随后拿起了武器,“我去组织卫兵,如果情况真的失控,至少要保证不要外溢。” “为什么没预案?”有人小声嘀咕道,但下一刻,那人被准将狠狠瞪了一眼,随后就明智地闭上了嘴。 此刻,场地上的夏伦没急着动手,他在等待情绪进一步酝酿,然而就在此刻,一个陌生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忽然回荡在了整个大厅之中。 “我以国王之手的名义,代行国王的权力,宣布你的请求得到了允许。”伯德沉声说道,“以不灭明火的名义,以剑和血,来裁判你们之间的纠纷。” 人群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无数瞪大的眼睛,全都迫不及待地看向了场地上的夏伦和裁判。 比起模拟死斗的剑术比赛,大家还是更爱看真正的流血死斗! 此刻,巨汉无头的尸体已经无人在意了。 嗜血观众是吧?夏伦扫了一眼人群,心中腹诽。 “什么?!”裁判听到伯德声音,顿时面色一片死灰,“不不.全完了.为什么会这样” “拔剑吧。”夏伦转过身,沉声说道。 他很清楚,裁判和壮汉不同,对方的剑术水平应该相当不错,这将是一场苦战! 但是,苦战才足够有分量! 战斗的欲望正在高涨! “我?”裁判抬起头,眸子中满是绝望,“不,我的前途全完了,我不会和你拼命的,我投降。” “啊?”夏伦冷酷的表情顿时一僵,心头沸腾的杀意都顿了片刻,“你投降?” “对,我投降。”裁判捂住脸,痛苦地跪在地上,浑浊的泪水从他的指缝滑落,“不灭明火啊为什么我会想要走捷径呢.就连您也背弃了我吗.全完了!全完了!我的仕途已经结束了” 虽然对方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意,但是夏伦还是干净利索地划破了对方的喉咙。 “噗嗤!” 鲜血喷溅,裁判仰天而倒,观众席再次爆出了一声惊呼。 下一刻,无数信息划过了夏伦的眼角,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周遭的一切忽然开始像是玻璃一般层层碎裂! “这就结束了?”夏伦的念头才刚刚升起,下一刻,他就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 【你已赢得比武胜利!当前胜利轮数:2】 【你战胜了隐藏剑术冠军“无情者赫尔曼”,特殊回忆目标已达成!】 【正在脱离特殊回忆。】 【你已获得技能“剑术专注”!】 【.】 【.】 —————— ps:本章发生了改动,新增了处决裁判的内容. 昨天投票结果是发剑术的参考资料,相关资料已经发在了书评区。 最后,求一下追读qwq (本章完) 第46章 技能合并 第46章 技能合并 天旋地转! 夏伦猛地睁开眼,晕眩感像是重锤一般轰击着他的脑仁,他眨了眨眼,但天旋地转的感觉没有丝毫缓解,他甚至感觉自己仿佛要脱离引力,飘到空中。 又过了几秒,晕眩缓解,眼前的一切逐渐复位。 “主裁判正在热身!”头晕刚好,夏伦立刻就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舒缓情绪,“不过真没想到,裁判居然是隐藏冠军,击败他就能直接结束特殊回忆。 “裁判偏袒对方,是为了讨好伯德;但是伯德发话之后,他自觉前途无望,为了避免死亡或者致残,所以就直接投降了。 “但无论如何,战胜隐藏的敌人,那从结果来说应该都是好的吧?” 平心而论,夏伦对自己的话也没那么确定,他实际上到现在还有些懵,以上这些只是他的猜测。 毕竟,特殊回忆事态最后的进展实在是快得有些不正常了。 思索片刻,他决定先看看信息面板。 【你完美达成了特殊回忆“宫廷比武”中的目标!】 【根据你的相关表现,你已获得技能,“剑术专注”】 【警告:技能“剑术专注”与技能“高度专注”效果大量重合,两者已合并!】 【警告:“高度专注”所损耗的精神健康将大幅增长!】 “什么?!” 夏伦眸子微缩,顿时心头一紧。 技能合并?! 难不成他白忙活了? 他连忙继续向下看去。 【“高度专注”的效果已获得加强!】 【高度专注:以大幅永久损害精神健康为代价,你可以主动进入高度专注状态,在这一状态下,你的觉察与思考能力将获得提高,思维速度将得到增幅,同时,基于你的感知能力,你将有概率洞悉敌人的弱点。】 【根据你的健康情况,这一技能你每日最多可安全使用4次!】 【同时,你在持剑战斗时,可在进行短暂专注冥想后,立刻获得削弱版的“高度专注”,这一效果无安全使用限制。】 大好事! 反正自己精神状态都已经“0/0,严重错误”了,精神状态损耗更严重根本就不是问题. 夏伦握紧拳头,随后伸手抓住扶手,颇为兴奋地从游戏舱里站了起来。 “收获颇丰啊。”他忍不住自言自语道,“高度专注新增了洞悉弱点的效果;安全使用次数也增加了一次;而且,现在只要持剑,还能无限进入低配版的专注状态,这效果也太强了。” “单从战斗力强化的角度讲,这特殊回忆给的收获,一点都不比上轮剧本差!” 夏伦念头一动,在右手具现出自己的短剑“夜翎”,随后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状态——他打算试试这个所谓的弱点洞悉效果。 下一瞬,时间的流逝骤然放缓,所有声音全都像是被塞入深邃的海沟一般拉远消声,他眸子微微收缩,每一丝气流的涟漪,每一粒尘埃的翩跹全都清晰得不可思议。 他转过头,看向了游戏舱旁边的实木击打桩。 尽管只是一瞥,但是夏伦还是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自己念头变动,实木击打桩在自己的视野里,仿佛被从周遭剥离了出来,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击打桩上的每一丝最细微的凹陷,木头纹理的走向,以及击打桩边缘的毛刺。 毫无疑问,感知的清晰度又增进了些许,但是夏伦还是感到了一丝失望——“洞悉弱点”这一效果显然没有触发。 他又盯着木桩看了几眼,然而依旧毫无作用,木桩看起来根本毫无变化。 “或许是哪里出问题了?” 高度专注状态下,夏伦的思维速度也极为活跃,承载着思考的心理活动如电光般闪过脑海。 然而正当他打算移开视线,再仔细研究研究的时候,他视野中的木桩,却蓦然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般,化为了一团混乱的色块,与无数交织的轮廓线! 下一瞬,色块无声蒸发浓缩,随即一颗颗星辰似的闪耀小点自混杂的色块中升起,而轮廓线则扭曲虬结,成为了连接点与点之间的细线。 此刻在夏伦的视野中,其他地方都一切正常,唯独击打桩变成了一个抽象的,由点与线构成的奇特几何体。 福至心灵般,夏伦手指微动,轻轻向着构成几何体主轴的线条切去,伴随着一阵轻微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滞涩感,线条被斩断,而由点与线构成的奇特几何体,也像是被解开的绳结一般,瞬间消散! 下一刻,夏伦退出了“高度专注”状态。 “哗啦!” 击打桩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它棕色的漆皮层层剥落,实木沿着纹理寸寸崩解,半个呼吸不到,坚硬的击打桩,就像是被庖丁切开的牛一样,自行解体成了一堆碎木! “啊?”夏伦惊了,“一下就碎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短剑,随后又看向了信息面板。 【你已洞悉“实木击打桩”的弱点。】 【高度专注可安全使用次数:3/4】 “也就是说,洞悉弱点需要一定的时间。”他暗自推测,“但不管怎么说,这个技能的加强,都极大地提高了我的战斗力。 “下次再面对类似‘导师’这种怪物,我再也不用像是上次一样慢慢刮痧了。现在我应该可以开‘高度专注’,洞悉弱点,然后直接重伤对方。 “但按照常理推测,越强大的怪物应该越难洞悉到弱点——找到实木桩的弱点,我用了大概3秒,那找到强悍敌人的弱点,肯定需要更长的时间,甚至有可能,我没法在‘高度专注’的持续时间内,找到对方的致死弱点。 “所以总的来说,我也不能太依赖这个技能。” 夏伦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记入了脑海中,随后每日例行公事般看了一眼自己的死亡倒计时。 【当前最多可存活时间:3409:20:12】 “看来进入‘特殊入梦’也需要消耗7小时的时间,这一点和正常的专精入梦和专长入梦是一样的。” 他一边想,一边离开了地下室,穿过走廊,来到了二楼的书房内。 “是时候汇集下新的情报了。”夏伦心想。 (本章完) 第47章 最后的准备 第47章 最后的准备 “是时候汇集下新的情报了。”夏伦心想。 打开保险箱,取出了黑色笔记本,翻过“目标页”,“远见者俱乐部页”,选了一个全白的空页,在上面写下了“游戏与现实世界”。 “1.游戏与现实之间存在着微妙的联系,与对应关系。我在第一轮剧本中见到‘格莉德’后,在现实中也遇到了翡翠制药伯德董事的独女,两者长相神似,但是现实中的格莉德更为年轻。 “2.除了名字对应,长相类似外,剧本中‘格莉德’的人际关系似乎在现实中也能找到对应的关系,例如两者的父亲都是伯德,而且两者的父亲似乎都遭遇了不幸。 “3.除了怪异的对应关系之外,更让我心生疑虑的,是时机问题。为什么我在剧本中遇到格莉德后,现实中的格莉德在次日就找了过来?这是纯粹的巧合,还是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因果联系?” 夏伦微微皱眉,直接开启“高度专注”进行了一波头脑风暴,随后,他拿起笔,顺着直觉飞速向下写了起来。 “4.依据信息面板的说法,蜗牛像提供了‘牵引力’,那么或许我在剧本中遇到‘格莉德’后,我和她之间的‘牵引力’就提高了,所以我也会在现实中遇到她。 “从理性来讲,这种类比的逻辑相当不科学,几乎像是原始人信奉的交感律一般牵强附会,荒谬可笑,但是目前来看,这种逻辑也确实可以自圆其说。” 夏伦停顿片刻,随后在“牵引力”这个词汇底下画了一个强调线。 “但无论如何,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上述事件背后一定有某种不同于常识,以及一般逻辑的规律在起作用,我需要找到,并尝试利用这个规律。” “5.信息面板对远见者俱乐部符号的描述中,出现过对‘从异维中呼唤个体,占据容器’的表述,我有种预感,这与上述现象,以及牵引力之间,存在着密不可分的关联——想要对付远见者俱乐部,我也需要尽可能弄清相关的规律。” 他再次停顿片刻,随后笔锋一转。 “6.补充:虽然特殊回忆乍看上去,与现实或剧本没有区别,但是那里的事件走向却极为草率乃至荒诞,人们的反应也很奇怪,总之不太像正常人类——这或许是因为特殊回忆,终究只是梦境的原因吧。” 停笔。 根据目前所掌握的信息,他也只能推理出这么多东西了,想要进一步推理,那就需要收集更多的信息。 夏伦深吸一口气,舒缓了下精神,随后放下钢笔,将其放回笔盒中,之后拿起黑色笔记本,将其重新锁回了保险柜中。 “稍微休息一下,明天晚上剧本就要刷新了,我需要去准备下第二轮剧本要用的东西。”他伸了个懒腰,随后简单地冲了个澡,就睡觉去了。 次日清晨,夏伦准时早起,随后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得益于前几日入梦专长回忆“非人强韧”时,他给其他人提前安排的工作,他节省了大量的时间;但饶是如此,夏伦也用了将近18个小时的时间,才准备好了所有要用的东西。 午夜12点,地下室,距离副本冷却结束还有1小时。 冷色调的光自上而下,照亮了略显逼仄的地下室,挂钟的秒针,一秒一秒地走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砰!” 夏伦插上地下室的门闩,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地上的铁箱,将其放在桌子上。 此时,桌子上已经放了不少东西:上面有乳白色的水下呼吸药剂,有卷成一团的白色塑料薄膜,还有一支支写着实验室编号的高能量营养膏,照明设备,绳索,以及一大堆子弹。 除此之外,桌子边缘还放着打火机,以及一个上锁的小盒子。 “这下收集齐了。”夏伦自言自语道。 他念头一动,将“空亡木盒”具现在了桌子上,随后开始向里面摆放物品。 先放营养膏,再放塑料薄膜,接着再将水下呼吸药剂放入两者之间,最后再把绳索和手电放进空隙——此时,木盒大概还剩下一半的空间。 “空间还蛮充裕的嘛。”他摇头,随后打开了铁箱。 箱盖缓缓开启,露出了里面的东西——里面放的,全是雷管,炸药,起爆器! 按照原计划,夏伦本来是想拿军用塑形炸药的,毕竟作为一种炸药,军用塑形炸药基本没有缺点——易携带,隐蔽,稳定安全,而且还爆炸威力大。 但是,由于前几天,赫尔诺海峡地区发生了一场政治影响极为恶劣的爆炸袭击事件,大联盟派遣的审计专员组直接被人在议会大楼里用塑形炸药炸死了,所以夏伦购买军用塑形炸药的相关渠道,也被暂时切断了。 不得已,他只能从几种各有优劣的炸药中选一种。 经过谨慎地思索,夏伦最终选择了加大了装药量的矿用炸药——和军用塑形炸药相比,矿用炸药的威力只强不弱,但是矿用炸药的使用难度相当高,不仅容易误伤自己,而且引爆也需要专门配套的起爆器。 不过幸运的是,他有着非常充足的矿用炸药使用经验,可以算得上半个行家。 除此之外,和军用的塑形炸药相比,矿用炸药所需要的空间也更大,自己应该只能往“空亡木盒”里装一捆炸药,以及一个配套的起爆器。 夏伦拿起一捆矿用炸药,小心翼翼地将其放进木盒边缘,随后将配套的起爆雷管,引线都放到了炸药旁边。 此时,木盒中已经没有剩余的大成片空间了,于是他直接抓起一把子弹,像是玩俄罗斯方块一般,一颗一颗,见缝插针地塞进了每一处间隙中。 几分钟后,夏伦用子弹把整个木盒塞得严严实实,里面甚至没有一丝剩余空间。 “这次子弹充裕了,光是备弹就有60发,再也不用担心没子弹的问题了。”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打了个响指。 啪。 伴随着清脆的响指声,整个木盒随之化为了一团四散的光粒,进入了他的个人空间之中。 做完了相关准备后,夏伦合上了装炸药的铁箱子,小心翼翼将其搬到了桌子下,随后他打开了桌子边缘上锁的小箱子。 ——里面装的,是4个蜗牛像。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拿起打火机,点燃了4个蜗牛像。 “轰!” 火舌刚一燎到蜗牛像,顷刻间,滑腻如虫的蜗牛像就爆燃成了一团猩红的烈焰,炫目的光亮陡然照亮了整个地下室。 在四起的黑烟中,夏伦似乎在冥冥中听到了一阵又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仿佛有不可见的灵体正在滚滚黑烟中徘徊寻觅。 他抬起头,金色的浮焰映亮了黑色的眸子。 下一刻,他开口吟诵起了自己的愿望。 “我要寻找低副作用,可以大幅延长我高质量存活时间的机会,或者彻底治愈我诅咒的机会。” 火焰升腾旋转,夏伦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某种肉眼不可见的影响,似乎已经在发挥作用力。 他继续吟唱两遍自己的愿望,随后停了下来——在他停嘴的刹那,刚刚还愈演愈烈的金色焰浪,忽然像是被人用手熄灭的蜡烛一般,陡然消散! 灰色的尘埃簌簌落地,整个地下室再次恢复到了一片冷色调的光照之中。 “应该是成功了。” 夏伦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后摇了摇头,钻入到了游戏舱中。 下一瞬,黑暗再次袭上了他的意识,随即又是一阵熟悉的冰冷抖动之感。 第二轮剧本,开始了。 作者听劝,昨天的更新改了,已经把裁判处决了qwq。 这是小摆第二本书,确实是能力一般,水平有限,但我相信不会再出现第二次这种拉了仇恨,但是打击力度不足的问题了。 (本章完) 第48章 进入 第48章 进入 【欢迎游玩《调查员》!】 【游戏id确认中.4812】 【游戏物品已确认:空亡木盒;柳条人;破损的六分仪;夏伦的单动式左轮;墨素钢短剑“夜翎”;火药桶】 【空亡木盒内物品已确认】 【你已焚烧了4个“蜗牛像”,标的物品已确定,本次剧本难度大幅度上升】 纯白的游戏信息自黑暗中涌现,宛若水墨下的白色宣纸,伴随着字符的细微抖动,夏伦的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道星光似的摇曳红点。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或是脑子里也响起了一阵模糊不清的吟唱声,那声音抑扬顿挫,仿佛念早课的道士,又仿佛诵经的中世纪僧侣。 “无听以耳,听之以心” 夏伦集中注意力,想要进一步听清吟唱的具体内容,但是随着注意力集中,那声音却又变得更加暧昧朦胧,仿佛在呢喃,又仿佛在梦呓,宛若皮层下的瘙痒,若即若离,始终无法碰到,令人心烦意乱。 “无听以心,听之以气,虚而待物,待物集虚” 【已获得临时语言理解技能!】 随着又一行信息出现在他眼前,黑暗缓缓消散,他的视野也逐渐复明,而刚刚令人烦躁的吟唱声,也像是在布满浓雾的群山中回荡的山音一般,缓缓消散。 和上次剧本的俯瞰视角不同,这一次引入部分的视角,直接就是第一人称。 暮色渐进,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道落日的余晖,黯淡的金光如薄纱般照亮一条曲折向上的青石山路;青石老旧,上面布满裂痕,一簇簇红色的菌丝像是野草般,从裂隙中探出,随风摇摆。 夏伦的视角缓缓随着向前移动,一级一级向前走着,随着前进,密布的菌丝变成了一颗颗猩红的扁平菌菇,它们宛若被拨开皮肤所裸露的肌腱一般,堆迭在台阶和松木之上。 看起来,他现在似乎正沿着青石路,慢慢爬山。 【背景介绍】 【哦,欢迎您,渴望治愈自己绝症的“求丹人”。或许,您病入膏肓,死期将至,但是,既然来到了我们伟大的城市凄丘城,那么您便还有一线生机。】 【“阴寿丹”正是治愈您绝症的良药,不过现在我们也陷入了一些小小的麻烦之中,所以还请您耐心等待。又或者,如果您急切地想要丹药,那也可以尝试自行解决,去拜访下凄丘城附近的七座小山。】 【但无论如何,混乱与麻烦都将在明天的太阳升起前得到解决,所以,呵呵请珍惜自己最后的时间吧。】 伴随着信息字幕层层浮现,落日最后的余晖彻底消散,夜晚的黑暗如萦绕人心的恐惧一般,笼罩攫取了一切。 夏伦的视角继续前进,很快他的耳畔传来了三声沉郁的钟声。 “咚——咚——咚——” 伴随着三声沉郁的钟声,蜿蜒曲折的青石砖路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云翳深沉,月光晦暗。一座略显倾颓的古风建筑群,正像是迟暮的老人般,颤巍巍地立在青石砖路尽头。 这建筑群似乎是道观,它有着牌坊样式的高大山门,牌坊上雕刻着华丽繁复的走兽浮雕,与琉璃色的飞檐,只是此时,琉璃已污,浮雕也已风化。 与这近在咫尺的破败道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道观更远处,山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虽然隔得很远,但是那里却灯火通明,无数摇曳的红色灯笼,将那里照耀得宛若白昼。 【您的个人信息如下】 【姓名:夏伦】 【游戏轮数:1】 【专精:枪械使用精通28%;冷兵器(剑类)使用熟练55%;冷兵器(投掷)熟练3%;航海学综合入门99%;症候阅读法入门80%;潜行入门5%】 【专长:非人强韧;熟悉痛苦;反射闪避;超然自愈(强化);宝藏猎人(1/3);杀人如麻(10/100)】 【技能:高度专注(强化:弱点洞悉)(4/4)!】 【属性:力量13,敏捷16,体质11,魅力14,智力12,感知18】 【精神健康:平和(0/0),严重错误】 【肉体健康:暂时健康(诅咒:凋亡已至,暂时缓解),预计最大可生存时间:3395:00:01】 【回忆点:400】 视角伸出手,推向爬满红色菌丝的大门。 大门的轴承发出了一丝沉闷的声响,随后缓缓打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音,一行宣纸似的惨白字幕浮现。 【剧本目标:逃离凄丘城,或存活至次日黎明。】 字幕停留片刻,随后便像是烧纸祭奠死者后飞旋的白色纸灰一般,缓缓消散了,而夏伦也随之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虽然夏伦是一名使用暴力的行家,但是在恢复身体控制权后,他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具现出左轮和短剑。 “先不具现武器,如果真的有敌人的话,我可以佯装没有武装,然后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夏伦颇为阴暗地策划着,“反正具现武器,是瞬间就可以完成的。” “不对,我得吸取教训,这次我得尽量先交涉,不能那么超雄了。” “这次我个人的目标,和上次一样,我要尽可能多地接触超自然力量,以找到可以治愈我诅咒,或者延长我寿命的东西。” 他一边想,一边抬头看向了周围。 光线很暗,只能借助稀疏晦涩的月光勉强看清事物的轮廓。 此刻,他正处于一处肮脏残旧的庭院中,枯萎的树木像是垂死之人向天空伸出的手一般东倒西歪,而红色的菌丝则像是攀援的爬山虎,顺势爬满了枯树。 布满蘑菇的枯树庭院后,则是一排厢房。厢房外,铜炉,拂尘,屏风全都像是垃圾一般东倒西歪,鞋印和污渍遍布其间。 夏伦眯起眼,缓缓适应着黑暗的视觉环境,凭借过人的感知能力,他很快就看清了最左侧厢房墙壁。 ——厢房泛黄的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手印,血手印有大有小,有深有浅,其间还能看到镶嵌在墙皮中断裂的指甲,以及几根干瘪褪皮的猩红手指。 “嚯,恐怖片经典场景,待会是不是还要爬出来几只丧尸?”夏伦忍不住在心中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话说回来,凄丘城这名字可真是奇怪.” 和上次剧本上来就面对生死危机不同,这次剧本看起来颇为自由。 “剧本目标是逃离凄丘城,那我现在完全可以先回头试试,毕竟我是从这条路来的——虽然按照游戏逻辑来看,成功的可能性不高,但是试试总没有危害,如果能成,那么我就有了一条退路。” 一念至此,他直接转过身,然而当他看清身后的场景时,他微微皱起了眉头。 来时的牌坊式的高大山门已然不见,青石砖路也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粘稠得宛若奶油蘑菇汤一般沸腾翻滚的可怖浓雾。 与此同时,一行信息闪过了他的眼底。 【阴孛之墙(死雾):据司天监所言,夜空中有着四颗不应存在的星辰:紫巩,阴孛,罗凶,计命。其中,紫巩主福祸,阴孛主寿祸,罗凶主禄祸,计命主命祸。它们皆属落霞之星,见之不详。】 【但是,在洞悉了星辰仪轨的有道者“肉中人”面前,这些隐曜凶星却可以为己所用——触碰阴孛之墙,将永久损失寿命,损失多少视接触时间而定。】 【阴孛之墙凶险万分,但若同样洞悉了星辰仪轨,那么或许也可在墙中安然漫步。】 “.” 看到信息面板的提示,夏伦立刻放弃了作死试探一下的打算,他现在的寿命只剩下了不到5个月了,碰一下这雾气,他就有可能直接寿尽暴毙。 “简单推理一下,这个剧本中肯定有学习‘星辰仪轨’的途径,学会后,就能破解这个雾墙,这样应该就能达成‘逃离凄丘城’的剧本目标——这是一条完成任务的可能路线。” 他一边想,一边低头看向了剧本中自己的着装。 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剧本中的确切身份,游戏引入的时候,只提到了他是所谓的身患绝症的“求丹人”,其他则一概不知。 然而仅是向下一瞥,夏伦就怔住了。他身上穿着的并非是古代的服饰,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灰大衣内部镶嵌着些许皮革与铁片,整体既轻便保暖,又具有一定的防御能力。 “我这画风,怎么好像和周围的环境有点不协调呢?”夏伦有些困惑,他摸向自己的腰间,随后居然摸到了一根武装皮带扣。 手指向下一探,下一刻,夏伦更吃惊了——武装皮带扣里甚至还插着6个装满了中空弹的上弹器! “凭空多了36发子弹?” 冥冥中,夏伦凭直觉感觉到这轮剧本有些古怪,他压住自己内心的困惑,继续在大衣的兜里翻找了起来。 很快,他又找到了一张泛黄且沾满了粘稠血浆的纸张。 借着黯淡的月光,夏伦隐约看清了纸张。 纸张上写满了极为模糊的字迹,虽然一个字都看不见,但是夏伦却莫名知道,这是一张带有路引功能的“招待状”——这张招待状上写着他的名字,是他进入“凄丘城”的凭证。 “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他摇了摇头,将纸张塞回衣兜中,随后开始思索了起了行动计划。 “我现在要找到可以延长我高质量存活时间的机会,剧本引入中提到的‘阴寿丹’或许会是个线索,所以,我要先找到一颗‘阴寿丹’。” 抬起头,夏伦看向了远处看起来就阴气森森的厢房群。 “就从搜索前面的建筑群开始吧——这次剧本看起来很自由,我要把每一寸土地都调查干净!”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远处最左侧厢房的木门,却忽然发出了一声毛骨悚然的“吱扭”声。 (本章完) 第49章 褪皮尸 第49章 褪皮尸 借着昏暗的月光,夏伦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后眸子微微一缩。 一个低垂着头颅,不断抽搐的人形,四肢着地,像是野兽一般爬了出来。 那是一具无皮血尸,它从脸到脚都没有皮,猩红的肌腱裸露在外,几头肥硕的蛆虫正在它发红的肌肉,与泛白的筋膜间来回涌动。 “真有行尸啊?”夏伦心中腹诽。 虽然褪皮尸的造型异常恐怖,但是夏伦内心却没什么波动。毕竟,他在上个剧本见到的亡灵实在是太多了,现在已经完全脱敏麻木了。 他念头一动,在左手具现出短剑“夜翎”,随后便潜行进了阴影之中。 ——眼下情况不明,肯定不适合使用声响巨大的左轮枪。如果这里全是行尸,那枪声基本可以等同于召唤行尸群用餐的开饭铃,因此,还是先以观察为主,然后用冷兵器解决比较合适。 冰冷的剑柄瞬间入手,夏伦微微转刀,防止剑刃的反光暴露自己的位置,随后耐心地观察起了敌人。 褪皮尸的鼻子软骨已经腐烂,虽然是人形,但是它却像是猎犬一般爬在地上,不停地嗅了嗅去。 看到褪皮尸的行为,夏伦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褪皮尸停顿了片刻,随后脖子猛地右拧,脑袋如发条般拧了足足90度,径直看向了阴影中的夏伦! “呃!”沉闷嘶哑的声音,从褪皮尸的喉咙中涌出,仿佛低吠。 潜行失败了。 虽然潜行失败,但夏伦并不感觉沮丧,他握紧剑柄,随后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虽然到现在为止,他对剧本的基本情况还是一头雾水,他既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在剧本中的身份是什么,但是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因为战斗将至! 一种怪异的兴奋感,如令人颤栗的电流般缓缓自心中升起,夏伦的心跳逐渐加快,瞳孔由于兴奋而开始微微放大. 然而下一刻,一道冷厉的呵斥声,却打断了夏伦的兴致:“别叫,在这边!” 伴随着呵斥,远处破败的厢房中,忽然亮起了一道诡异的红光,一名身材枯瘦,却身着宽大素色黑袍,脸上戴着红色木质傩面的人,快步走了过来。 褪皮尸呜咽了一声,随后真的如同断脊的家犬一般趴在地上。看到人形做出如此动作,夏伦不由皱起了眉头。 古怪的傩面人举起大红灯笼,照向了阴影中的夏伦。 琢磨片刻,夏伦并没有直接开枪射杀对方,而是非常配合地走了出来。 ——根据上轮剧本的教训,他决定这次不能像上次那样超雄了,他要与人为善,充分发挥自己身为商人的才能,广泛地为他人排忧解难,和其他人交流互助,从而避免一路杀过去。 除此之外,他现在刚进入剧本,确实也需要一个获得信息的渠道。 想到此处,夏伦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热情的微笑,他摊开手,示意自己暂时毫无敌意。 然而对面看起来就很像是邪教徒的傩面人,似乎并不领情,他一张嘴,便是一句劈头盖脸的质问:“玄衍在哪?” 而随着对方开口,另外一名戴着傩面的人,以及几只被剥皮的行尸,也都从远处的厢房附近靠了过来。 他们显然不是这些厢房的原住民,但根据夏伦的观察,他们似乎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可能是在寻找某种东西,或者是寻找某个人。 夏伦迅速扫了一眼对方的人数,随后收回了视线。 ——对方的人数并不多,算上最开始的红色傩面邪教徒,只有2名邪教徒,4名褪皮尸,只需一轮速射,就可全部击杀。 在确定情况依旧可控后,他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抱歉,我不知道玄衍是谁,我也是刚来凄丘城的——您知道哪里能得到阴寿丹吗?” “刚来?”听到夏伦的话,傩面人笑了一声,随后颇为戏谑地说道,“你这谎话也太可笑了。” “我没讲笑话” “呵,那用不用我再给你普及下常识?在凄丘城,每个人都渴求着阴寿丹,我们始于此,也终于此。正所谓‘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皮,通于大同’。在这里,可没人会同情装傻充愣的人。” 傩面人声音愈发阴冷,他一边说,一边慢慢走了上来,同时空余的左手则缓缓握住了一把匕首。 “脑子不好的傻子,在这里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成为‘人材’。你是‘人材’吗?” 虽然夏伦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但是他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话语后潜藏的恶意。 他微微眯起眼睛,本想反击一句,但下一刻,凭着上辈子的古文造诣,以及进入游戏时听到的古怪呢喃,他的心中忽然冒出了一个荒诞,但是相当绝妙的点子。 权衡片刻,他觉得这主意可行,于是抬头看向了傩面邪教徒。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幸会幸会!”夏伦阴沉的表情陡然放晴,他爽朗地笑了起来,双手抱拳,向着对面的邪教徒拱了拱手。 傩面邪教徒愣住了,他似乎有些困惑于事态的奇怪发展:“幸会?什么幸会?” “我们都是有道之人。”夏伦眉头微挑,语气淡然,直接开始胡说八道,“听止于耳,心止于符。气也者,虚而待物者也。道友,我们可是同道之人?” “这?”傩面邪教徒的语气颇为迟疑,他的动作僵硬了片刻,语调一顿,“你也是‘肉中人’大师的信众?你也是心斋宗的人?你.也是来伏杀玄衍的?” 夏伦没有回答,他微微看了对方一眼。 ——这话里有套! 凭借丰富的社会经验,他冥冥中直接把握到了对方的意图,于是他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心中无数思绪如闪电般闪过,思索起了应对之语。 想了片刻,他想起了对方第一次说出的古文,似乎有些类似自己上辈子读过的《庄子-大宗师》,于是他伸出右手食指,颇为虔信地开口了。 “不,我不是心斋宗的,我更不认识什么玄衍,我是坐忘道的。” “坐忘道?” 希望大家喜欢这个剧本,小摆求个追读 (本章完) 第50章 欺瞒 第50章 欺瞒 “坐忘道?”红色傩面邪教徒的语气颇为怀疑,“这是什么宗派?” 夏伦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他眸子微转,微微扫过围上来的另一名邪教徒以及四头褪皮尸,随后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浓雾:“你们知道这浓雾是什么吗?” “凄丘城的所有人都知道。” 红色傩面邪教徒的应对滴水不漏,没有透露任何新的信息,显然他对于夏伦有所防备。 眼看套不出话来,夏伦念头一转,又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你们知道浓雾是什么,那你们也应该知道,能在浓雾中行走意味着什么。”他悠然说道,“我刚刚就是从浓雾里走过来的,所以你们在搜查这个道观的时候,没有看到我。” “.”红色傩面邪教徒愣住了,他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他们已经在这里埋伏了很长时间,确实没见过其他人。这个穿着奇怪衣服的人,确实像是凭空蹦出来的一般。 不过,他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思索片刻,刚想开口继续问,他身旁的教友忽然说话了。 “您有办法离开这里吗?”一名戴着绿色傩面的邪教徒忽然问道,“您真的能在‘死雾’中行走吗?” 作为一名口才极佳的商人,夏伦深谙推销人设的艺术,他冲着绿面邪教徒笑了笑,随后主动说道:“口说无凭,我给你们演示演示。” 他一开口,对面绿色傩面邪教徒似乎有些激动,这名身材矮小的邪教徒不自觉地向前靠了几步。 此刻,红色傩面邪教徒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变化,他连忙冷哼一声,提醒教友,随后说道:“自从元水节后,这雾就隔绝了整座城市,就连‘肉中人’大师都没法从外界拿东西,你无非是想用些走江湖耍把戏的障眼法罢了!” “是不是障眼法,你们看看不就知道了?” 夏伦伸出手,直接当着邪教徒的面,凭空具现出了“空亡木盒”,银色的粒子闪烁着荧光,随着木盒一起涌现,如薄纱般环绕在木盒四周,整个木盒似乎都带上了一种星辉般难言的梦幻感。 ——如此离奇的特效,直接震住了绿色傩面邪教徒。 “秘术?!”绿色傩面邪教徒的语气愈发惊喜,他自然而谄媚地弯下了腰,“有救了,我们有救了!我们能离开这里了!” 随着绿色面具人低头,他身旁的三头褪皮尸,也直接低下了头,跪在了地上。 红色傩面邪教徒也愣住了,他想好的话语顿时一塞:“这” 这人真会秘术? 这城里,除了肉中人大师,白老爷,和玄衍道人之外,还有第四个会秘术的人? 这不合理——这人不会是玄衍道人伪装的吧 一念至此,红色傩面邪教徒更加警惕了起来,他悄悄举起红灯笼,呼唤起了带领他和教友埋伏玄衍的高阶教众“蛇面”。 而与此同时,一行钴蓝色的信息也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欺瞒!你成功唬骗了一名“傩面瘟信徒”,使他初步相信了你,你获得了50点回忆点。】 傩面瘟? 夏伦注意到了这个古怪的词汇,暗自记在了心里。 虽然心中思绪万千,但是夏伦嘴上则丝毫不停。 “这雾墙,是阴孛之墙。所谓阴孛,乃是落霞之星。落霞之星有四,分别是紫巩,阴孛,罗凶,计命,其中阴孛主寿祸,进入其中,就会迷失方向,减少寿命。” 他微微昂首,语气笃定,语速正常,仿佛一名真正的星相学专家。 “看好了,我接下来要演示下‘坐忘道’的手段了。” 他一边说,一边手腕微翻,在邪教徒吃惊的目光中,直接将“空亡木盒”扔进了身后的浓雾中。 “想要穿行‘死雾’,就要精通星辰仪轨,测算炁行水止,而想要测算,就得知道进入雾气前的环境。这环境,事关斗转星移,人文地理,所以,你们先给我讲讲这城里的人和事,我好来思索其中因果,以明确方位,到时候也好带大家出去。” 他手腕再翻,又将已经落入浓雾中的“空亡木盒”收回个人空间中,随后又具现回了手里。 “啊?!” 这下,就连一直不信夏伦的红色傩面邪教徒,也被彻底傻了。 这衣着奇怪的男人,真的从一旦进入,就永远无法回来的浓雾中,拿回了东西! 而且,这人说起话来还头头是道,颇有章法,甚至比肉中人大师道行还要深。 甚至他还大大方方地向他们展现了离奇的秘术,似乎根本不担忧代价一般。 这一切的不寻常现象,以及他毫不遮掩的态度,都充分说明这人确实是有特殊才能的!说不定,他真的能在“死雾”中自由行走,是从外面进来的! 想到此处,红色傩面邪教徒顿时激动了起来,他刚想开口解释,但他身旁的教友又抢先开口了:“大人,您真是从外面来的?” “如假包换。”夏伦笑着说道,看到几人的反应,他就知道,自己的忽悠已经成功了。 ——欺瞒的诀窍,并不是让谎言无懈可击,而是要抓住被忽悠者的渴望,以及他们的恐惧,然后运用语言唤起对方的贪婪,或是畏惧之物,从而充分激活的对方的想象力,来让对方自动脑补谎言。 换句话说,欺瞒的关键不在“说什么”,而在“怎么看”。 眼下,这两名邪教徒显然也想离开这座城市,只是迷雾阻止了他们而已。 【欺瞒!你成功唬骗了一名“傩面瘟信徒”,他彻底相信了你,你获得了40点回忆点。】 看到又一行提示,夏伦直接从口袋中掏出泛黄的招待状,冲着两名傻傻的邪教徒晃了晃。 “不必称我为大人,大家都是求道者,叫我道友就好,我最近刚下山,有些不通世情——先给我说说,这里为什么这里叫‘凄丘城’吧。” 绿色面具人连忙凑了上来。 “道友,我们这城原来不叫凄丘城,而是叫七丘城,因为我们的城市附近曾有7座小山。但是自从太阳落下,死雾降临之后,城市的名字,就在‘肉中人’大师的命令下,被更名为了凄丘城,据说,这样可以延缓死雾的推进速度。” 夏伦微微颔首,刚想继续发问,但是下一刻,红色傩面人直接一巴掌,狠狠拍在了小绿的后脑勺上! “啪!” “放肆,你怎敢称大师为道友。”红色傩面人厉声呵斥道,下一瞬,他忽然低下头,川剧变脸般谦卑地冲着夏伦作了一揖,“大师,不知您怎么称呼?” 夏伦笑了一声,但也不拿腔拿调,他颇为平常地摇头道:“称不上大师,我道号‘丹阳子’——大红,先别说话,让小绿继续讲讲这‘死雾’的前因后果。” 先用平易近人的姿态拉拢,再用蔑称外号开玩笑似的打压,这是一种老套,却相当实用的试探套路。 面对他隐蔽而阴险的语言试探,两名邪教徒毫无反应,甚至两人还对夏伦给他们起的外号相当受用,乃至有些甘之如饴。 ——毫无疑问,比起多疑且凶悍的亡命徒海盗,这两名邪教徒的心智水平相当低,他们极度缺乏人与人之间诡谲斗争的经验。 三言两语间,一种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的权力关系,就这样建立了起来. 小绿本来还在揉自己的后脑勺,但是听到夏伦的话后,他连忙放下手,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 “丹阳子大师,凄丘城在过去是一座非常繁荣的城市。靠着‘肉中人’大师炼制的‘阴寿丹’,凄丘城曾是天淮以南最繁华的城市,八湖六海的达官显贵们,都喜欢来这里求丹延寿。 “但是一年前,一切都变了” 桀桀桀,没想到吧,道统坐忘道,道号丹阳子! (本章完) 第51章 局势 第51章 局势 “但是一年前,一切都变了,城市中忽然爆发了一场瘟疫.” 小绿一边说,一边从宽大的素色袖袍中,抽出了一张已经泛黄的纸张。 夏伦接过纸张,低头一看,上面的字迹依旧模糊不清,但是莫名地,他还是知晓了上面字迹的含义。 ——这是一张凄丘城的官方告示,上面的标题用猩红的加粗笔墨写着“警惕褪皮瘟疫”。 下面的正文部分,则用晦涩难懂,屈诘聱牙的词汇,详细写了感染褪皮尸瘟疫的症状,以及可能的传染途径;而在文章最后,作者则呼吁所有人团结一致,共克时艰;在最末尾署名的地方则盖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红色官印。 “我过去是府衙里的小吏,这告示是我主笔的,所以我对事情的前因后果还算清楚。”小绿解释道。 你这心智水平能当小吏?夏伦心中腹诽,他忍不住看了小绿一眼。 “感染瘟疫后,人的皮肤会像是荔枝熟透后的外壳一般,慢慢剥落,其过程漫长,疼痛异常,而当皮彻底褪去,染疫者也会随之死亡——而最可怖的是,当染疫者死后,还会在七天后,重新复生,变成没有理智,充满攻击欲望的褪皮尸。” 小绿一边说,一边瞥了一眼身旁的褪皮尸,随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夏伦一眼。 看到夏伦表情没有变化后,他继续介绍道:“一旦感染褪皮瘟疫,那么就无法治愈,只能等死;但比起致死率,更可怕的是,这瘟疫的传播途径,在最开始是完全未知的。 “有人被褪皮尸咬了十几下,但最后什么事都没有;有人把自己和家人锁在了地窖里,不与任何人接触,结果全家都成了褪皮尸. “当褪皮尸瘟疫大流行的时候,城中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人们纷纷向外逃亡,然而就在此时,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在10个月以前的元水节,一场史无前例的大雾忽然就席卷了整座城市,而与此同时,城市的外围也忽然被死雾所包裹。任何触碰到死雾的人,全都会消失在雾气中,然后在7天后以褪皮尸的模样重新归来。” “啰嗦!你说的太复杂了,我来给大师概括下!”大红厉声打断,“总之,就是城里闹了瘟,到处有尸灾,后面又起了雾,谁也出不去,这城成了一座绝境中的围城。” 夏伦微微颔首,下一刻他指向了山脚下灯火通明的城市:“那是被围困的凄丘城的主体部分吗?” “当然是!”大红迫不及待地回答道。 小绿则没有直接开口,他沉吟片刻,随后理解了夏伦的言外之意。 他拱了拱手:“大师,这城虽然被死雾围困,但是吃的喝的穿的,以及照明用的物资却并不缺。 “元水节的大雾发生后,整座城就陷入了黑暗之中,而太阳则再也没有升起来过了——奇怪的是,每隔约莫12个时辰,各种引火照明用品,食物,以及水源,乃至衣物,都会在消耗后,凭空出现在原本的位置上。” 夏伦沉默片刻,随后微微皱眉:“定期刷新?” “刷新?”小绿愣了片刻,似乎在琢磨这个词的含义,半晌后,他点了点头,“对,就是定期刷新。” 黑色的眸子微微转动,夏伦看了一眼小绿身旁的褪皮尸。 小绿立刻会意,他继续介绍道:“当永夜降临后,人心惶惶,整座城市都濒临崩溃,但是在这危难之时,心斋宗的‘肉中人’大师怜悯我们,她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找出了瘟疫的传播机理,并且发现了避免褪皮尸袭击的方法。” “别卖关子了!”大红不耐烦地打断道,“‘肉中人’大师说,我们所有人都吸入了微量的死雾,所以都有变成褪皮尸的‘潜能’,要想避免‘潜能’化为‘现实’,就要服用阴寿丹,逆生死之理,以阻止转化。 “而想要阻止褪皮尸袭击,则要用特定的手势搭配咒语‘敕’。”小绿挡在大红面前,一边做了一个颇为古怪的手势,一边说道,“但是使用这个咒语,要消耗寿命;而寿命耗尽,就会变成褪皮尸,而唯一增加寿命的方法,就是服用阴寿丹,所以,在凄丘城,阴寿丹是唯一的硬通货。” 夏伦面带微笑,微微点头。 ——毫无疑问,他这波欺瞒带来的信息收益,极其巨大,他获得了许多按常理来说,绝不应该在剧本刚开始就能拿到的宝贵信息。 无论是“11个月以前,太阳再也没有升起”,还是“生活物资自动刷新”,抑或是“放逐褪皮尸的手势及咒语”,“阴寿丹可以延缓尸变”等等,这些信息无疑都是极其重要的。 例如“太阳再也没有升起”这条信息,直接就否定了一种看似是最简单的通关思路。 剧本目标是“逃离凄丘城,或存活至次日黎明”,那最简单的思路,无疑是找个地方躲一晚上,等到天亮,然后就自然而然通关了。 但是现在,这条思路无疑已经被证明是错误的了,因为既然太阳不会再次升起,那自然也黎明也就不存在了。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使得夏伦的时间充裕了起来,他可以自由探索这个永夜笼罩下的城市了。 再比如根据信息面板,肉中人完全能利用,乃至制造“阴孛之墙”;但是到了大红口中,肉中人则成了出于怜悯心而拯救“凄丘城”的救世主;而她制造的“阴寿丹”,则成了维持人不变成褪皮尸的关键,是整座城市的硬通货。 相互冲突的信息,往往蕴含着事情的真相。 夏伦猜测,或许褪皮尸瘟疫,死雾,阴寿丹等等,全都是“肉中人”策划的阴谋,很有可能恰恰是吃了阴寿丹,才会变成褪皮尸. 但无论如何,通过上述信息,他都有了下一步的行动目标——找到肉中人,然后从她那里得到可行的延寿技术路线。 “丹阳子大师。”小绿的声音拉回了夏伦的注意力,“您要测算方位,还需要什么别的信息吗?” 夏伦笑了笑,随后说道:“我刚刚已经测算过了,想要从这里离开迷雾,还需要找到‘肉中人’大师,所以,还请两位带路吧。” 两名邪教徒顿时连连点头,然而就在此刻,远方却忽然传来了一声爆呵:“你们两个在干什么?!你们在和谁说话?!” 伴随着爆呵声,两名邪教徒顿时变得噤若寒蝉,宛若被猛虎盯上的鹌鹑一般僵直不动。 夏伦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随后眸子微微一缩。 那是一头伏行的蛇型怪人,脸上戴着夸张的腮红面具,看起来宛若纸娃娃。 “你是什么人?”蛇型怪人沉声问道。 感谢各位大佬一直以来的支持,小摆拜谢了! (本章完) 第52章 露馅 第52章 露馅 “你是什么人?”蛇型怪人沉声问道。 夏伦没急着开口,他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造型奇特的蛇型怪人。 月光稀疏,影影绰绰,晦暗的光照下,怪人四肢畸形,腿部似乎已完全退化,周身又长又软,宛若一团被拉伸的面条,又宛若一条直立的蛇。 和其他两名长袍邪教徒不同,它穿着无袖短衬,裸露的胳膊一片惨白,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肉囊肿泡,层层迭加,好像是寄生卵一般。 “他是坐忘道的丹阳子大师!”大红匆匆跑到蛇形人身旁,立刻弯腰解释道,“我刚才判断错了,我以为他是玄衍,但现在他肯定不是!” “坐忘道?”蛇形人一字一顿地重复道,它伸出畸变的三只手掌,用蜡黄而布满污垢的指甲,挠了挠自己的下巴,“丹阳子?大师?” 怪物语气中充满了怀疑,怀疑里还蕴藏着些许敌意。 作为一名成功的商人,夏伦自然懂得借势的重要性,现在自己通过忽悠小绿和大红,拿到了启动的砝码,只要持续下去,就能让谎言不断传递,乃至自我膨胀。 因此,他现在就得说些什么,来让这谎言进一步连锁下去。 他思索片刻,刚想开口继续忽悠,然而大红却迫不及待地说道:“他是从死雾外过来的,他有办法穿过死雾!大人,我们有救了!” “穿过死雾?”蛇形怪人停顿片刻,随后忽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发出了轻柔而怪异的笑声,“咯咯咯。” 它伸出右手,缓缓握住自己背后挂着的红穗长剑,话锋陡然一冷:“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这么蠢,脑袋留着也没用了!” 下一刻,森冷的剑光陡然乍现,随即,热血飚溅! 噗嗤! 鲜血如拧不上的水龙头一般,从大红脖颈的断裂处喷涌四溅,滚烫的血溅了夏伦一脸。 大红死了!?夏伦一惊。 扑通! “啊!”小绿惊叫一声,身形陡然一颤。 大红无头的尸体仰天而倒,溅起一地泥泞,猩红的鲜血慢慢流出,如镜子一般倒映出如鹌鹑般发抖的小绿,以及面色逐渐冰冷的夏伦。 “我真的不想胡乱战斗。”夏伦深吸一口气,从大红的尸体处收回目光,此刻他彻底没了欺瞒的心思,心中只剩下了怒火。 但他还是尽可能用友善的语气劝诫道:“或许,我们之间还能再谈谈?” 滚圆的血珠顺着剑刃缓缓滴落在地,蛇形怪人颇为优雅地擦了擦染血的剑刃,随后抬头冷笑一声:“谈谈,你也配?” “.”夏伦沉默片刻,随后叹了口气,“你也是白浣市出来的?” “?”蛇形人困惑地看向夏伦,然而下一刻,他看到了一只黑洞洞的枪口。 枪声骤然炸响! 砰! 橘红的枪焰一闪而逝,紧接着就是子弹划过血肉,撞碎骨头的闷响,下一瞬,蛇形怪人的脑袋直接像是西瓜一般,径直炸成了一团四散的血雾! 白色的傩面碎片如落雨般落下,褪皮尸们嚎叫着飞扑而来! 夏伦面色不变,迅速调转枪口,冲着几头褪皮尸,便是一阵速射。 褪皮尸飞扑的速度或许很快,但是夏伦开枪的速度显然更快。 “咔哒—砰—咔哒—砰” 火光明灭间,击锤扣动的机械声,与火药炸响的轰鸣交替奏响,四头褪皮尸毫无抵抗之力,它们就像是死亡舞曲中无助的牺牲者一般,接连在可怖的节奏声中,变成了倒飞出去的无头尸体。 “砰!”一头褪皮尸被子弹轰中,随后撞在了枯树上,溅起满地泥泞。 “咔哒——” 左手一甩,弹仓弹出,滚烫的弹壳洒在地上,伴随着清脆的弹仓轮转的咔哒声,破败的庭院内,最终只剩下了夏伦,和他的影子。 尸横遍野,硝烟弥漫,鲜血流淌在杂草和菌丝之间,此刻,昏暗的月光仿佛染上了一丝血味。 两秒不到,气势汹汹的蛇形怪人,和几头褪皮尸,全都被轰碎了脑袋。 夏伦面色冷酷,黑色的眸子无声扫过四周,这一刻,他感到心跳加快,血流加快,滚烫的硝烟味混着血味直冲鼻腔,暴涨的杀戮欲仿佛化为了实质,混着欣快感,让他愈发专注。 战斗,爽! 此刻,左轮枪中还剩最后一发子弹,忽地,夏伦瞥到了视野边缘的一丝异动。 手疾眼快,他直接举枪瞄准,透过缺口式照门,他却发现那是夺路狂奔的小绿。 夏伦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枪,并没有因为暴涨的杀戮欲而射杀对方。 “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非得动手杀人。得,这下靠忽悠得来的线索断了,谎言的雪球也滚不起来了,你这蛇人真是罪该万死” 看了眼地上蛇形怪人的尸体,他甚至想再补几枪泄愤,但考虑到这没有任何意义,而只会浪费子弹,于是他只是摇头吐槽了两句。 随后,夏伦迅速给左轮上满了子弹。 ——这次,他带足了子弹,他再也不用像是上一轮剧本中那样,精打细算着使用子弹了。 由于燃烧了4个蜗牛像,所以这次剧本难度会很高,因此,夏伦本打算贯彻白线给出的“躲避,调查,周旋”的思路,尽量避免战斗,然而,这蛇形人却非要自己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杀戮!你已击杀4头褪皮尸,你获得了40点回忆点!】 【杀戮!你已击杀“傩面瘟信徒长(蛇)”,你获得了50点回忆点!】 微风吹过树梢,夏伦缓步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子,搜刮起了战利品。 他也不嫌脏,直接用手指抓住被鲜血浸透的领口,手腕向上一掀,随后就在蛇形怪人贴身的粗麻内衬上,翻找起来。 ——如果小绿没有说谎,那么凄丘城中的每个人,应当都会尽量随身常备阴寿丹,以防止自己变成褪皮尸。而蛇形怪人这种高级邪教徒,显然不会缺阴寿丹,因此身上有很大概率携带。 翻找片刻,一个墨绿色的小药瓶就来到了夏伦手上。 “找到了。”他心想。 他念头一动,随后一行信息就冒了出来。 【物品名称:阴寿丹】 【数量:36颗】 【物品分类:仪轨材料】 【物品说明:苍白的小粒丹药,摸起来冰冷异常,若是长久注视,这些丹药仿佛也会回以注视。在凄丘城,人们渴求着阴寿丹,但是阴寿丹却也渴求着人们。服用该丹药,可极小幅度延长寿命,但是将会产生未知的副作用。】 夏伦沉吟片刻,没有服用这物品说明看起来就相当奇怪的阴寿丹,而是取出一粒,将其塞入了裤兜里;装药的小瓶则放入了大衣中。 随后,他忽然灵机一动——作为一名合格的奸商,他忽然意识到阴寿丹看起来很像是白色的塑料球,于是他直接从空亡木盒中拿出了白色的塑料膜,伪造了6个假的阴寿丹,塞进了裤兜之中。 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过身,走了几步,从地上捡起了“大红”的脑袋。 他本想讲个冷笑话,但是考虑到这未免太过不尊重因自己而死的人,于是便压住了这个想法。 提着脑袋,他缓步走到无头尸体身旁,随后蹲下身子,将大红的脑袋,与无头尸体的脖颈对齐。 ——至少要让大红有个全尸。 但犹豫片刻后,他又将头颅拿了起来,随后将对方脸上的红色木质傩面扒了下来,塞进了武装扣带里。 大红面具下的脸庞,是一张少年人青涩的脸,他看起来岁数极小,可能只有16出头,但是此时,这张本应充满青春活力的脸,由于死亡,永远变成了尸体的死青色。 拿到傩面后,夏伦便将头颅放回了尸体的脖颈上,合上了对方的眼睛,然后缓步走向了不远处的厢房群。 因为蛇形怪人的介入,线索已经断了,现在自己得重新搜集信息了。 厢房群依旧一片死寂,寥落的庭院中只能听到夏伦的脚步声,厢房满是血掌印的墙壁仿佛还泛着污浊的臭味。 夏伦穿过布满猩红菌丝的小树林,继续向前走,然而就在此刻—— “啪嗒。” 忽地,他身后传来了一阵细微,但足够怪异的声响,那声响宛若是骨骼碎裂,血肉蠕动,又仿佛是菌丝生长的声音.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直接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看去,下一刻,一道夹杂着血腥味的冷冽劲风,骤然扑面而来! (本章完) 第53章 暗室 第53章 暗室 条件反射般,夏伦猛地矮身下俯,手中则具现出了短剑,随即箭步直刺! 顷刻间,尖锐的爆鸣声由远及近,一根滑腻的苍白手臂带着空气的激波,如鞭子般擦过他的头皮,瞬间轰在了他身后厢房的墙壁上。 “轰!” 厢房的墙壁陡然形变炸裂,砖石碎片混着尘埃弥漫开来。 而近乎在轰鸣声炸开的同时,一道血肉被切开的沉闷声响,也随之响起。 ——虽然夏伦还没看清袭击者的模样,但是凭着“剑感”,他的剑已经洞穿了对方的喉咙。 尘埃弥漫,呛鼻的颗粒里还混杂着血味。 夏伦轻呼一口气,手腕微拧,剑刃一转,随即拔出。 噗! 对面高大人形的喉咙处被剑刃戳碎,所淤积下的血浆和气体,瞬间像是被戳破的水球一般,哗啦啦顺着剑刃流出了一地。 而直到此刻,他才看清了偷袭者的面目。 夸张的腮红面具,蛇形的身体,长满肉囊的手臂——袭击者就是蛇形怪人,它居然复活了! “什么?” 虽然已经反杀了对手,但是此时,夏伦却还是感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安,仿佛一股凉气正从脚底渗入,顺着脊椎,慢慢爬上了他的头皮。 【杀戮!你已击杀“傩面瘟信徒长(蛇)”,你获得了50点回忆点!】 熟悉的信息,再次划过了他的眼角。 “这东西要是能无限复生的话,那可就糟糕了,得想个办法解决。” 夏伦微微眯起眼,他思索片刻,随后有了一个主意。 他抓住蛇形人尸体的肩膀,将它拖到了道观的大门前,随后直接将其扔进了“死雾”里! 蛇形人的尸体刚一触碰到雾气,随即就像是碰到了浓硫酸一般,浑身爆出了一片细密的气泡,下一刻,雾气翻滚,彻底将蛇形人的尸体吞没了。 浓雾深处,隐约传来了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以及泣不成声的诅咒声。 【壮举!你阻止了“傩面瘟信徒长(蛇)”的复生,你获得了100点回忆点!】 “这玩意真能复生?” 看到信息,夏伦并不感到欣喜,反倒是心头一沉。 可以复活的敌人,无疑相当难以对付,而根据蛇形怪人的表现,以及信息面板给出的大众化命名来看,像它这样的高阶邪教徒,似乎在心斋宗之中,并非少数。 如果邪教徒的地位是按实力划分的话,那么在它之上的更高阶邪教徒,乃至邪教首领“肉中人”其战斗力或是奇诡手段,无疑会更加诡谲致命。 但是从好的角度来看,这意味着超自然力量在这里的普及度较高,他找到解决诅咒办法的概率又提高了。 想到此处,夏伦摇了摇头,将思绪重新拉回到了当下。 “现在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如果我想从‘肉中人’那里拿到延寿技术的话,无论是暴力夺取,还是尝试交流乃至交易,我都需要更多的信息。 “除此之外,这地方说不定也蕴藏着超自然力量,我不能浪费任何机会——就从这个被轰塌了的厢房开始调查吧。”” 他走到厢房旁,具现出“空亡木盒”,随后从木盒中取出了强光手电。 经过刚才的激战,他已经确定周围这个破败的道观中,没有其他的褪皮尸,因此他现在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开始使用照明工具。 “啪。” 伴随着清脆的声响,一道明亮的光柱从手电筒中射出,照亮了夏伦前方的锥形范围。 光照之下,许多刚才由于黑暗而无法察觉的细节,此刻都映入了他的眼中。 厢房的废墟中,隐约可见翻倒的铜炉,撕碎的屏风,以及几根满是血污的拂尘,除此之外,他还在破碎的椅子旁,隐约看到了一个接近散架的淡黄书架。 夏伦步入穿过被轰碎的墙壁,走入倾倒的屋内。 和刚才被轰碎的墙壁一样,房间内朱红的柱子上也布满了血手印,干涸的血浆在地板上凝结成不详的褐色,看起来宛若一副令人触目惊心的抽象画。 忽地,夏伦的心底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悸动,他闭上眼体会了片刻,随后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附近有暗室,或者有宝藏。 专长“宝藏猎人”部分生效了。 虽然他还没有完整获得这个专长,但是由于他已经获得了这个专长的部分信息,因此他还是拥有了部分对于宝藏和暗室的直觉。 夏伦沉吟片刻,随后抬起手电,照向了接近散架的书架。 书架上摆满了爬满菌丝的竹筒,以及腐朽的经文,木质的主体部分还能看到一些斧头劈过的痕迹,旁边溅射着些许已然变成褐色的血浆。 “这里发生过激烈的战斗,但是没人动上面的书。”夏伦暗自分析,“菌丝爬到竹筒上,要么意味着这种红色真菌长得很快,要么意味着,这里很长时间没人动过。” 他拿起一本经文,随手翻阅起来。 和“招待状”以及“瘟疫告示”一样,泛黄纸张上的文字依旧模糊不清,只是这次,他无法从这些模糊的字迹中读出含义,只能模糊地知道这大概是某种类似《道藏》的经文。 “太奇怪了。”他放下经文,“定时刷新的物资,永远无法升起的太阳,无限复活的怪物,还有明明看不清,却能理解的文字——这些异常现象背后,肯定有某种共通的规律。我感觉这些现象,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夏伦有一种预感,虽然他现在掌握的信息还很少,但是这些信息对于破解上述谜题已经相当充裕了,他现在只需要换一种思考问题的方式,就能立刻解开这个谜题。 “算了,先不想这些,继续找暗室吧。” 几分钟后,他凭着观察,以及直觉,掀开了落在地上的屏风,随后发现了一个隐藏其下的暗门。 信息如闪电般划过眼角。 【你找到了隐藏地点!你获得了专长“宝藏猎人”的部分信息!】 【宝藏猎人(2/3):对于宝藏,你拥有着某种近乎直觉的感知,你在面对隐藏的机关,暗室以及宝藏时,你将产生特殊的直觉。同时,这一专长将小幅度提高你的感知能力,以及精神强度。】 夏伦收回视线,看向暗门,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期待。 里面会是宝藏吗? ———— ps:第二轮有奖竞猜开始! 第一个猜出凄丘城异常现象背后原因的人,可以得到30qb的奖金,奖金通过qq群发放。 每人限定猜测一次,同时必须在“本段”(划重点)提出猜测,大后天揭奖。 (本章完) 第54章 女人 第54章 女人 风“簌簌”吹过残破的墙壁,泥土的气味,枯枝败叶的气味,以及血味和硝烟味,缓缓涌入了破败的厢房内。 夏伦盯着暗门看了片刻,随后便抓住暗门上的铜扣,沉肩蹬地,向上一提。 ——无论里面是宝藏,还是暗室,说不定都有超自然力量的线索,自己不可能视而不见。 “吱——” 伴随着生锈轴承发出的声响,一股肉类腐烂的臭味瞬间从暗门内涌了上来,空气中仿佛忽然多了许多细密的钢针,让人皮肤微微刺痛。 夏伦很清楚,这是某种发自直觉的不安预警,但他并不在乎。 他站在暗门边缘,拿起手电筒,弯腰向内照去。 光柱刺破黑暗,层层光晕漫射开来,照亮了暗门内宽敞的空间—— 尸体!暗门内的空间内全是尸体! 无数残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大厅内,几乎堆成了三座小山。 他们大多都是平民打扮,血肉淋漓的残破躯体上,则布满了人类的齿痕,在光的照耀下,伤口处蝇虫微小透明的卵清晰可见。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调转手电,继续向着深处照去。 在满地尸体中,他甚至看到了几具没有皮肤的褪皮尸,这些造型可怖的褪皮尸,同样受到了啃食,而且似乎被啃得格外凄惨。 饶是意志坚韧如夏伦,此刻都感到某种微妙的不安。 “这地方也太阴间了。”他心中腹诽了一句,稍微舒缓了一下紧张情绪,随后就直接跳了下去。 砰! 靴子落在僵硬的尸体上,溅起一地混着血和肉的粘稠液体。 夏伦环顾四周,随后发现暗室极大,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也仅仅只是大厅,大厅北侧还有一条通向更深处的通道,里面则似乎有着更多的房间。 “这种隐藏地点,线索肯定更多,说不定还能找到超自然力量。” 他摇了摇头,随后蹲下身,仔细检查起了眼前的尸山。 和上面早已干涸为褐色的血渍不同,这里流淌的血浆还没有开始氧化,有一些甚至还能流动。 忍着不适凑近观察片刻,夏伦发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现象。 齿痕分布的位置,大多是各类骨头边缘,而骨头中的骨髓则全都消失了——似乎啃食尸体的东西,不是为了吃肉,而是为了撕开血肉,吸食骨髓。 他举着手电,搜寻片刻,随后在靠近走廊位置的一具尸体上,找到了一张沾满血渍的纸条。 纸条上的内容相当简短,只有三句话,以及一个签名:“元水节后,阴寿丹不仅有毒,而且诱发成瘾;在起雾后,所有还没吃过阴寿丹的人,请到城北山上的老道观避难;切记,不要告知任何心斋宗的人,切记,尤其不要让肉中人知道——玄衍。” “所以这里曾经是避难所?”夏伦环顾满地尸体,微微眯起了眼睛,“所以,玄衍道人应该就是组织这个避难所的人,他和心斋宗的邪教徒发生冲突的原因,应该就是因为对于阴寿丹的态度不同。” 正当他思索之际,走廊深处却突兀地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女声。 “阴寿丹阴寿丹.”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随后用左手的手电照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右手则握紧了左轮枪。 这个暗室气氛诡异压抑,他并不认为这里会存在幸存者,发声的东西,多半就是造成眼前尸山的邪祟。 不过,他并不紧张,反倒有一些期待,毕竟上个剧本的邪祟深渊之手“导师”,可是直接为他提供了一本邪祟肉典。 白色的光柱驱散黑暗,一个脸上戴着轻纱,身材婀娜的女人无声无息出现在了光晕边缘,宛若半夜镜子上倒映出的幽魂。 她蛾眉臻首,乌黑的长发如最上等的绸缎般洒落在肩头白色的薄纱上,哪怕仅是惊鸿一瞥,夏伦也立刻意识到这是位难得一见的美人。 只是她如羊脂般白皙的皮肤上,遍布着道道皮肤剥落后,留下的伤口,这些伤口破坏了整体无瑕之感,但是却也为她增添了一抹令人悸动的神秘意味。 虽然夏伦没有说话,但是女人依旧自顾自地说道:“给我!把阴寿丹给我!我只要一点,一点就够了!” 夏伦没急着开枪,也没急着开口,他沉吟片刻,随后从裤兜取出了一粒阴寿丹。 ——现在他对于这座名为“凄丘城”城市虽然有了一些了解,但是整体而言依旧是一头雾水,在心斋宗邪教徒那边的线索断掉后,他迫切地需要新的信息来源,同时也正好做信息的交叉比对,来验证信息真伪。 看到阴寿丹,女人顿时眼前一亮,光柱照射下,她漂亮的黑眸子仿佛猫眼一般。 “我可以给你,我这里有很多。”夏伦沉声说道,“但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女人舔了舔娇嫩的嘴唇,微微眯起眼睛,随后点了点头。 “这地方的太阳是不是永远不会升起来?” 本着循序渐进的原则,夏伦先问了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来交叉核实小绿给出的信息,并且来放松对方的心理防线。 “没错,先是褪皮尸瘟疫,然后太阳落下去了,再也没有升起来。后来又起了浓雾,接着一切就都变得奇怪起来;所有东西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它们会重新定期出现。但是,只有阴寿丹不会,需要肉中人大师每日炼制” 女人的声音轻柔而妩媚,仿佛清泉上倒影的稀疏月影。 “履行承诺,给我,求求.” 夏伦手指一弹,将小粒的阴寿丹弹了过去。 女人立刻迫不及待地抓起阴寿丹,随后瞪大眼睛,一口吞了下去。 奇怪的是,丹药刚一被吞下,女人身上脱落的皮肤似乎就长回了些许,效果相当立竿见影。 片刻后,女人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轻纱后的面庞似乎染上一丝微醺般的红晕,她的声音逐渐轻快起来,语气中则带上了一丝媚态:“异乡人,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要更多的阴寿丹。” 夏伦没急着行动,他抬眼仔细观察起了对方。 冷风自暗室门口吹下,强光下照射下不时有阴影闪动,女人薄纱后的面庞似乎也忽明忽暗起来——她的眸子微微闪动,似乎也在观察着自己。 本能地,夏伦感到了一丝不对劲,直觉告诉他对方这话里似乎有点问题。 片刻后,他心中有了主意。 “我不是异乡人。”夏伦手往裤兜里一摸,面不改色地拿出了六颗假的阴寿丹,“我只是有点失忆,所以,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女人沉默片刻,乌黑眼珠死死盯住夏伦的左手,她眼球滴溜乱转,随后忽然掩面轻笑道:“您怀疑妾身是吃人的邪祟?” 显而易见,你肯定是邪祟,正常人能在这尸山血海里待着?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心中腹诽。 虽然心中腹诽,但是他面上并没有表现,只是沉默地将两粒阴寿丹放回了裤兜中。 女人一直在观察着夏伦,看到夏伦的应对后,她的嘴角的笑意消失了,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您的猜测很合理,但是却并不正确。”她忽然开口说道,“这里本来是‘玄衍’道长的地窖,他想要在瘟疫横行之时庇护百姓。” “但是,可怜呐”说到这里,她抬眼瞥了一眼夏伦,“可怜的道长忽然在几个月前发了疯,他居然认为是阴寿丹,导致了瘟疫的横行,因此强迫庇护所中的所有人不准吃阴寿丹。” “但很多人忍受不了没有阴寿丹的感觉,于是便离开庇护所,前往了心斋宗,以希望得到‘肉中人’大师制造的丹药——玄衍道长为了救人,所以就前往了坊市内,去找‘肉中人’大师谈判。” 根据心斋宗和女人相似的描述,可以交叉印证“玄衍”道人确实作风正派,同时掌握着大量的信息,如果可以的话,应当和其接触。夏伦暗自思索。 “临走前,他锁上了暗室的大门,虽然庇护所内吃喝用度都不缺,但是人们终究需要阴寿丹,而恰巧每个人都曾经吃过阴寿丹,所以每个人的骨髓里,还多少带着一点那些美妙的滋味 “大门封锁,无处可去。渴求阴寿丹达到疯癫的人们,便互相蚕食起来。地上这些尸体,便是人们互相残杀后的遗留。” “那你又是什么东西?”夏伦似笑非笑地问道。 “我?”女人愣了片刻,随后忽然扑哧一乐,“我只能告诉您,我不是邪祟——所以,问题的答案,您是否还满意?能把这些阴寿丹给我了吗?” 夏伦点了点头,思索片刻,随后非常大方地把六颗塑料伪造的劣质阴寿丹全都扔了过去。 按照女人的暗示,她是这场“人相食大逃杀”的最后获胜者,但夏伦对这种说法依旧持怀疑态度,不过她叙述的其他部分,应当都是可靠的。 女人捡起阴寿丹,迫不及待地把它们都藏了起来,她好奇地问道:“您这么大方,难道,您没有吃过阴寿丹吗?”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女人忽然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凄丘城中的每个人,都吃过阴寿丹,只是或多或少而已,您为什么要撒谎呢?” “我哪句撒谎了?”夏伦面不改色。 女人咯咯一笑:“您哪句话没撒谎?您居然连我都不认识。” 随着声音响起,她身上陡然发出了一阵血肉蠕动的声响,而可靠的强光手电筒,也忽然像是接触不良一般闪烁起来。 明天周三上架,伟大的读者老爷们,小摆向各位求一个首订qwq (本章完) 第55章 道人 第55章 道人 随着声音响起,她身上陡然发出了一阵血肉蠕动的声响,而可靠的强光手电筒,也忽然像是接触不良一般闪烁起来。 明灭不定的灯光中,女人的眸子愈发明亮,容貌也愈发昳丽,她再次轻笑一声,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玩味与轻蔑:“既然您没吃过阴寿丹,那恐怕就没法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生活了,请让我帮您摆脱痛苦吧——对了,您还有阴寿丹吗?” 女人终究是打算动手了。 夏伦摇了摇头,随后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连续两次遇到敌人的主动挑衅,他已经大概明白“凄丘城”这座城市的风格了。 一句话总结,凄丘城,人称小白浣! 虽然他现在还是对凄丘城的整体环境还是比较困惑,但是凭着在白浣市长期生活,乃至发家致富的经验,他已经有了明确的剧本通关思路——杀! 就先从眼前这头吃人的东西杀起,替天行道! 心跳加快,强烈的杀戮渴望随着阵阵脉搏,涌入四肢百骸,夏伦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起了对方:“阴寿丹没有了,但铜子弹倒是管够,您要吃点吗?”” “瞳紫丹?”女人察觉到夏伦炙热的视线,咯咯笑了两声,她缓步走上前,身形在光线的照射下,愈发拉长扭曲,宛若瘦长鬼影,“没听过,但你的味道应该也不错——不要尝试抵抗了,早点放弃,我就给你些甜头尝尝。” 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下一刻,异变突生。 一道橘红的火光,忽然如流水般自两人头顶泻下,随后则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以及血液滴落的滴答声响。 火光打在女人的面纱上,照亮了面纱后姣好的面庞。她乌黑的眸子陡然一缩,随后脸上讥讽的表情瞬间化为了狂喜。 “真是双喜临门啊”她喃喃道。 夏伦从不会浪费机会,他趁着对方发呆的功夫,直接伸出空无一物的左手,食指对准了女人的眉心。 荧光一闪,左轮具现而出,随即扳机陡然扣动。 “轰!” 枪声炸响,女人如般的笑靥瞬间被火光吞没,她的脑袋干净利索被子弹削成两截,随后被可怖的冲击力掀飞了身体,她整个人撞在墙上,整个墙面顿时爆出了蛛网似的放射状血。 开完枪后,夏伦想都不想,直接脚跟蹬地,转身拧腰,瞄向头顶。 头顶洞开的暗门处,一名肋间被长剑刺穿,穿着暗红色道袍的人,正举着半灭的火把,睚眦欲裂地看着遍地的尸体。 片刻后,夏伦意识到对方身上的道袍并非天然就是红色,而是血浆在道袍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玄衍就在前面,别让她跑了!”血衣道人身后的不远处,则是一阵嘈杂的叫喊声传来,“她往那边跑了!快,让褪皮尸先上,她受伤了,快不行了!” “火光灭了,她不见了,分开找!” “先找蛇面,他是负责埋伏的!” 这身受重伤的血衣道人,就是玄衍! 心斋宗的邪教徒正在追杀她! 夏伦转念的瞬间,他作为商人的本能也开始在潜意识中权衡起了利弊。 ——玄衍作风正派,信息极多,帮助她,无论是对于完成剧本任务,还是获得解决自身诅咒,或者无副作用延寿相关的信息,全都有着重要意义。 但帮助她,无疑就意味着和势力庞大的心斋宗为敌。不过从收益的角度来说,对玄衍雪中送炭,显然好过对心斋宗锦上添。 简而言之,帮助玄衍,是一个高风险,高回报的选项。 下一刻,夏伦直接做出了选择——帮助玄衍! 他思索的时候,浑身是血的玄衍看到满地尸体,却是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的嘎吱作响。 “心斋宗!你们这群畜生!”她恶狠狠地盯向夏伦,随后猛地握住刺入自己肋骨间的长剑,随后用力向外一拔! “咔嚓!” 伴随着血肉被金属撕裂的声响,鲜血顿时如雨水般喷涌出来,豆大的滚烫血珠洒落在黑暗中,宛若真实的雨水。 “我和你们拼了!”她怒吼一声,举剑纵深跳进了暗室。 “停!”夏伦连忙呵斥,“我杀了心斋宗的蛇形信徒长,你找错敌人了,我们是一边的!”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玄衍和心斋宗有深仇大恨,因此要劝说对方的第一步绝不是自证清白,而是要阐明共同的敌人。 玄衍道人的动作微微一顿,她脸上视死如归的神色僵硬了片刻。 “蛇面被你杀了?我脑子不好用,你是不是也想骗我?”她面露狐疑,气喘吁吁地问道。 “我也是才找到这个暗室,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是现在这样尸横遍野了。”夏伦抬手解释道,“刚才我杀的那女人才是心斋宗的邪祟,你仔细看齿痕,我的嘴可比这齿痕大多了。” “这我听不懂。”玄衍微微皱起了眉头,“你的嘴大小和尸体上的齿痕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吃人?!” 你是傻子吗?! 听到玄衍的话语,夏伦顿时感到了一丝不妙,但他还是硬生生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 “算了,不用说了,太复杂了。”下一刻,玄衍猛地抬起头,“我就问一句,你怎么证明你不是心斋宗的?” “你看到庭院内的心斋宗尸体了吗,那些都是我杀的,你看,我还拿了其中一人的面具。”夏伦沉默片刻,随后从武装扣带中拿出了大红遗留的傩面。 夏伦这话毫无逻辑,但玄衍听到这话,却顿时松了口气,但片刻后,她却再次皱起了眉头。 “这对吗?对不对不对——不能聊了,你赶紧躲起来,心斋宗的那群人正在追杀我!你先躲好,且等我算一卦。” 虽然一直在大出血,但是玄衍看起来根本毫无大碍,她左手一挥,随即从宽大的道袍袖口中掏出了一个铜钱。 那铜钱的造型颇为诡异,锈黄铜钱的顶端被一根红线系着,而铜钱中间本应是孔洞的位置,则是一颗泛黄的浑浊眼球。 玄衍道人掏出眼球铜钱后,口中念念有词,片刻后,像是摇铃铛一般猛地一摇。 “叮铃铃——” 铜钱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极大,直接从暗室响彻了整个庭院。 而随着声响,铜钱空余处的眼球的浑浊却缓缓退去,而玄衍则如同遭遇了雷击一般,猛地一颤,随后跪倒在地。 鲜血继续洒落,她本就白皙的面庞愈发惨白起来,而她乌黑透亮的眼球,则似乎浑浊了些许,仿佛染上了一层白翳。 “坏了,是否卦,这里马上就会被发现。”玄衍强撑着说道,“走,赶紧跟我跑。” 听到对方这话,夏伦感到自己的脑髓都在震颤——玄衍道人,好像是个字面意义上的傻子。 “.”他再次沉默了,几秒后,他强忍着不耐说道,“你摇铃铛那么大的声音,他们肯定听得到啊!” “啊?!”玄衍顿时愣住了,随后她目瞪口呆,“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们总能找上来.”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夏伦终于忍不住了,他直抒胸臆道。 “嗯,是。”玄衍认真地回答道,“五弊中,我有着‘残’这一弊,我是‘脑残’,但我觉得也还好,不是很影响。” “.”夏伦彻底沉默了。 “她在这!”就在此刻,暗室入口处传来了一声兴奋的大喊声,“快来!” “现在该怎么办?”玄衍下意识问道。 夏伦举起左轮瞄向暗门入口处的人影,随后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杀出去。” 伟大的读者老爷们,明天周三上架,小摆向各位祈求一个首订,感谢各位。orz (本章完) 第56章 上架感言 第56章 上架感言 亲爱的读者老爷们,您们好,我是躺摆混。 如大家所见,本书马上就要上架了,而我也想趁这个机会,在上架感言中和各位读者老爷谈谈心,聊聊天。 首先,我必须感谢各位读者老爷一直以来的支持。 说来惭愧,虽然我已经看了将近19年网络小说,但是这却是我写的第二本书。在开书的初期,追读之类的指标实际上相当糟糕,我甚至已经做好了推荐一轮游的心理准备,但是仰赖于各位赏脸,我终究是没有一轮游,甚至还被各位读者老爷们硬抬进了三江,小摆的感激之情,实在是难以言表。 为了表达感激,虽然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存稿了,但是我还是决定加更。 我要通宵写作,看看自己一晚上究竟能写多少东西,然后在明天早上一起发出来,所以明天的更新可能就不会准时在8:05了,可能会稍晚,也可能会稍早。但无论如何,为了切实表达感谢,小摆肯定会加更的。 最后,小摆在这一部分的最后,再次向大家拜谢,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其次,我必须感谢姜茶巨佬的宽容和抬爱,毫不夸张地说,没有姜茶巨佬,就没有这本书。 平心而论,由于来自现实的阻力实在是过于巨大,我在挣扎着写完上本书后,确实是动过再也不碰小说写作的念头。但是多亏了姜茶巨佬,以及我的朋友“尽职的文书官落原”的鼓励,我才最终没有放弃希望,开始了这本小说的写作。 所以,我在这里必须特别向两位表达诚挚的感谢,小摆拜谢了。 本来在感言的最后部分,我想以一个极为详尽的篇幅,详细谈一谈自己的写作思路问题,但是由于时间紧迫,我还要继续写作爆更的章节,因此这里就不展开写了。直接说结论,小摆这本书有极为详尽的大纲,很多看起来不合理的地方,确实是伏笔,但是由于不能剧透,所以就不展开说了。 最后,小摆再次对各位读者老爷表示最诚挚的感谢,如果可以的话,还请老爷们支援小摆一个首订qwq,总之,感谢! 以上便是上架感言的全部内容了,谢谢您阅读到此处,再见! (本章完) 第57章 杀伐(第一更) 第57章 杀伐(第一更) 先是火光攒动,俄尔是人影闪烁。 伴随着心斋宗邪教徒此起彼伏的喊叫声,无数戴着傩面的追杀者全都挤到了暗门上方,橘红的火焰在火把间流动,宛若一条赤练蟒蛇。 火光映照下,层层迭迭的人影自上而下,投射进昏沉的地下暗室中,堆积成山的尸体上火光与阴影交错,看起来如同邪魔乱舞。 夏伦抬眼粗略一扫,上面的心斋宗邪教徒人数已然超过12,而与此同时,更多的脚步声,以及褪皮尸的嘶吼声也正在靠近。 不过奇怪的是,虽然心斋宗的邪教徒们占据着绝对的人数优势,但是此时,他们却没有一个人跳下来,所有人全都紧张地看着场地中的血衣道人玄衍。 忽地,僵持被打破了,上方传来了一声中气十足的命令声。 “肉中人大师有令,先摘掉玄衍脑袋的人,可以得100颗阴寿丹,获晋升资格;辅助围攻的人,可以得20颗阴寿丹!” 随着声音响起,人潮如被船桨推开的水流般一分为二,一名身形宽阔,身披铁环链甲,宛若浮屠高塔一般的黑色傩面人缓步走来。 “但是,都给我听好了,大师要求务必保持她的脑袋完整,所以,先不准放褪皮尸,也不准放箭——都给我上,后退不前者,斩!” “阴寿丹会诱发成瘾,而且还会让人变成褪皮尸,不要吃!”玄衍冲着上方大声疾呼,她用力挥舞着双手,“那玩意吃的越多,陷得越深,这是个阴谋,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们会永远陷入这场噩梦中的!” “你才是执迷不悟的人!”披甲壮汉厉声呵斥,“肉中人大师说了,就是因为你的行动,才召来了死雾,你要是还有点良知,不如赶紧自杀谢罪!” 玄衍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思索片刻后,她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于是她眉头紧拧,想要反驳,然而就在此刻,她身旁潜藏在阴影中的夏伦却忽然开口了。 “将军,看这儿!” 壮汉怔了一下,随后意识到暗室中还有第二个人,他下意识探头看向声音来源,随后,一团绚烂枪焰瞬间在他眼前爆开。 “砰!” 伴随着冷硬金属划过温软血肉的闷响,弹头瞬间贯穿了他的额头,飞旋的子弹则像是开瓶器拧酒瓶盖一般,掀飞了他的头盖骨。 血雾混着粉白脑浆弥漫,他粗实的脖颈在动能的作用下,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巴”声,随后整个人仰天而倒。 血雾弥漫,它如同拂尘般扫过上方的人群。 头领暴毙,邪教徒们全都愣了片刻,然而下一刻,他们非但不退,反倒争先恐后,如尸潮般从暗门处跳了下来! “我看到了,前面就是极乐!” “阴寿丹!为了阴寿丹!” “杀了他们!” 尖锐狂躁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整个暗室中回荡着嘶吼与狂笑,鱼贯而下的心斋宗邪教徒们,此刻癫狂如鬼,夏伦甚至觉得他们比褪皮尸还像亡灵。 造型各异的傩面遮盖了他们的面容,而明灭不定的昏黄火光,则进一步强化了他们的非人感。 透过他们双眼的观察孔,夏伦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眸子中,如蛛网般蔓延的血丝,以及眼神中充斥着的嗜杀的残忍与暴虐。 ——比起还算是正常人的大红和小绿,这些邪教徒的精神状态与其说是人类,倒不如说是渴血的野兽。 汗味,血味,尸臭味,造型怪诞的傩面,粗重的喘息声,狂躁的低笑声,以及火把滚烫的火星在这一刻,让本就铺满了尸体的暗室,变得愈发可怖怪诞。 “小心!”玄衍高声提醒道,“你快躲起来!” 夏伦自然不可能逃跑,他剑刃微垂,闭上眼,轻吸一口气,静静感受着气流在鼻腔中的涌动,随后进入到了冥想状态。 在某个刹那,他忽然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微感受。 “嗡——” 睁眼。 这一刻,他仿佛忽然进入到了一个平行世界,嘈杂的声响瞬间远去,而所有敌人仿佛都像是陷入了琥珀之中一般,变得缓慢起来。 ——在宫廷比武的特殊回忆后,他的“高度专注”技能得到了强化。在持剑战斗时,他只需要进行短暂的专注冥想,便可进入削弱版的“高度专注”状态。 眼下,他就进入到了这种没有使用次数限制,也没有副作用的削弱版“高度专注”状态之中。 “死!” 最前方,一名戴着青面獠牙傩面的矮壮邪教徒怒吼扑来,他高举右手,抡起火把就向着夏伦的眼球盖来! 夏伦蹬地前冲,手上一刺,随即身形与矮壮邪教徒交错而过。 噗嗤! 火星蹁跹四射,伴随着一声闷哼,轻微的滞涩感自剑刃传向手腕。 夏伦手腕微抖,变刺为划,冷硬的剑刃瞬间割破对方的喉咙,滚烫的鲜血顺着剑尖飞溅而出! 火把落地,矮壮邪教徒摇晃两下,扑面倒下,但指节宽大的手掌却如报复般抓向夏伦的脚踝! 夏伦仿佛脑后长眼一般,直接一脚跺下,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他脚底发力,身形前冲,对着又一名高瘦邪教徒轻飘飘地刺出一剑。 高瘦邪教徒狂笑着张开双臂,如狂热的殉道士一般,毫不犹豫地扑向剑尖,似乎想要用身体卡住夏伦的武器,但下一刻,夏伦猛地蹬地拧腰,轻飘飘的直刺瞬间变为势大力沉的劈砍。 嘎嘣! “夜翎”的剑刃骤然加速,喑哑的锋刃带着尖利的破空声划过,顷刻间,血肉撕裂,颈骨断折,夏伦用力一拉剑柄,高瘦邪教徒的脑袋瞬间飞旋而起。 伴随着漫天血雾,夏伦闪身而过,躲过无头尸体的扑击。他脚步不停,又一剑刺穿了一人的心脏,再一划切碎了另一人的手腕,随即一个斜劈,逼退了想要从背后偷袭的最后一人。 血浆喷溅,摇曳的火光仿佛都染上了一层血淋淋的光晕,心斋宗邪教徒的尸体摔倒在地,化为了尸山新的养料。 然而,心斋宗的邪教徒们终究不是傻子,在又被挑杀了几名教友之后,他们面对夏伦,不再单人冒进,而是开始相互掩护,通过人数优势,慢慢挤压夏伦的拉扯空间。 (本章完) 第58章 清场(第二更!) 第58章 清场(第二更!) ——邪教徒的战斗力,终究是比深海行尸强悍的。 而经过战斗测试,夏伦最终也确认了自己现在水平——在当前状态下,他仅凭剑术,最多可以同时面对四名邪教徒的围攻,人数若是再多,则需要进行身位控制,利用地形,枪击,或是突发情况来游斗击破。 “我现在靠短剑,最多只能同时面对4名受训邪教徒,这差不多就是我的极限了。”夏伦心中念头闪过,“测试完自己的水平,接下来就该清场了——先潜行退场,找个射界好的位置开‘高度专注’,然后把他们全都射杀。” 下一刻,他猛地向后撤了一步拉开距离,随后举枪瞄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举火把的邪教徒。 “砰!” 炫目的枪焰如闪电般一闪而逝,当强光消散的刹那,橘红的火把也随之熄灭,夏伦周围的光照环境顿时暗了一大截,晦暗的阴影如斗篷一般渗入了他的周围。 趁着光照发生剧烈变化,夏伦如退场的魔术师一般,闪身退入尸山后,彻底消失在了邪教徒们的视野中。 “他去哪了?!” “跑了!先别管他,抓玄衍要紧!” 嘶吼声此起彼伏,当众多邪教徒陷入混乱之时,夏伦已然重新装填好子弹,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尸山顶端,在灯下黑效应的作用下,甚至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夏伦没急着立刻开枪,而是先看了一眼远处的玄衍。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刚才他先是测试了自己的战斗能力,那现在自然也要观察下队友的战斗力。 然而只看了一眼,夏伦却不由皱起了眉头。 ——昏黄的火光下,邪教徒们已然将玄衍层层包围,但是却没人敢靠近一步,而玄衍则握着长剑,一动不动,仿佛中了定身术一般。 片刻后,夏伦才意识到玄衍居然闭着眼,她呼吸悠长,似乎也在冥想。 蓦然间,异变突生。 不知何时,铁塔似的着甲邪教徒头领也如蛇形人一般,再次复生了。 他如陨石般跳入暗室内,轰然落地,身上沉重的甲片叮当作响。 轰! 铁塔壮汉缓缓站起身,肩上扛着一把岑木大枪,满身血污,看起来极为骁悍。 他冷哼一声,大枪一摆,随后略显狂躁地推开瑟缩恐惧状态的人群,目标明确地走向正在冥想的玄衍。 下一瞬,他脚底猛然蹬地前冲,整个人的速度陡然快了一大截,同时手腕微抖,手上的大枪如重锤般抽向玄衍的膝盖! 夏伦自然不可能坐看队友暴毙,于是他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状态。 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夏伦愣了片刻,随后意识到,自己“高度专注”下的思维速度,似乎进一步加快了。 在他的视野中,人们本就放缓的速度,变得更加迟缓了,铁塔巨汉充满着爆发力的速度,在他的眼中,此时却异常滑稽。 他举枪瞄向缓慢移动铁塔壮汉,手指扣向了扳机。 “嗡——” 忽地,一声宛若清泉击打在鹅卵石般的嗡鸣声陡然撞碎了粘稠的感知,涌入了夏伦的耳朵。 一道潋滟的剑光,如水面上倒映的月影般,骤然绽放! 玄衍动了! 在宛若时间暂停的场景下,她的动作却快得宛若瞬移。只是眨眼的功夫,刚刚还站在原地冥想的玄衍,就已然无声越过邪教徒组成的人潮,来到了暗门下方。 在夏伦的视野中,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直到玄衍停下脚步,她身后的空气才像是被重锤轰击的玻璃般,层层碎裂,化为凌厉如刀的白色激波,与滚烫的音爆云! 狂暴的劲风化为刀子,将沿途所有邪教徒的残骸全部绞为碎屑,随后高高抛起,猩红的鲜血从四分五裂的肉块间骤然翻涌迸射。 内脏,骨头,血肉,护甲碎片在这一刻全都没了分别,它们在奔涌的音爆云之中向上卷动,随后在位移的过程中化为碎屑! “呼。” 玄衍缓缓呼出一团白雾,此刻,她的动作速度才终于恢复了正常水平。她缓缓放下平举的右臂,以及剑刃,而随着这个动作结束,她身后那条贯穿了整个暗室,由断肢与鲜血所构成的死亡之路,才骤然爆开! 鲜血,断肢,内脏缓缓下落,整整9名挡路的邪教徒以及大量的尸体,在一瞬间,全部化为了血色齑粉,原本略显拥挤的暗室,一下就被清空了一半。 死亡无疑是丑陋而残酷的,但是由于动作快到足以击碎音障,玄衍身上反倒没粘上一点血渍,在可怖的死亡之路的衬托下,她反倒显露出了几分仙风道骨的意味来。 夏伦同样看得心头猛跳,惊骇万分,但下一刻,他心中却骤然升腾起了一种火热的渴望。 毫无疑问,玄衍刚才这一招肯定是“技能”,如果自己能够获得对方的认可,那么说不定,自己也能获得这个强悍的技能! 想到此处,他不由深深看了玄衍一眼。 此时,在战力强度的加持下,玄衍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面庞,仿佛都可爱了起来,那双一点都不灵动的眸子,在夏伦眼中,仿佛都带上了一种修道之人特有的空灵之美。 虽然心中思绪万千,但是夏伦毕竟不可能浪费一次“高度专注”的机会来发呆,于是他手腕微抖,立刻调转枪口,瞄向了自己身旁近乎静止不动的敌人。 “砰砰砰砰砰砰!” 左手拍打击锤,右手扣动扳机,伴随着每一次滞涩的阻力,明亮的枪焰都会如烟般亮起。 迸射的火映亮了邪教徒们,而子弹则将紧随其后,伴随着火药爆燃的声响,如照相机的快闪照门般,将他们生命逐一定格。 血肉在飞旋的子弹前,脆弱得好像锡纸,夏伦则像是流水线上熟练的撕锡纸的工人。 先是暗室内剩余的邪教徒,再是地面暗门入口处的其余人,在可怖的子弹风暴面前,他们无处可躲,也无力招架,全都一个接一个变成了尸体。 由于本轮副本子弹极为充裕,因此夏伦毫不吝啬使用子弹,几个呼吸不到,他就打空了多出来的30发备弹,而原本人多势众的邪教徒团体,则直接被他的子弹风暴,射成了一滩又一滩烂肉。 “咔哒。” 伴随着清脆的卡壳声,夏伦的可怖杀戮终于停了下来,此刻,他的视野内已然不存在任何一名还活着的邪教徒了。 所有来到这里的心斋宗邪教徒,全都死完了,一个不剩! 从杀戮的绝对效率上来看,夏伦的效率,远比看起来更加吓人的玄衍高得多。 “轰——” 下一刻,他主动退出了“高度专注”状态,同时,他顺便扫了一眼已然刷屏的信息面板,眸子微转,直接看向了最后的总结部分。 求个首订qwq (本章完) 第59章 机会(第三更!) 第59章 机会(第三更!) 钴蓝色的信息在夏伦的眼底一闪而逝。 【杀戮!你击杀了15名傩面瘟信徒,你获得了160点回忆点!】 【专长进展!】 【专长“杀人如麻”(未解锁)(27/100):尸横遍野,血流如注!你杀人如麻,因此在进行恐吓震慑等行动中,你更容易使他人恐惧,屈服;并且,你在获得该专长后,可以通过物理伤害到灵体类鬼怪。同时,随着时间推移,这一专长可以极小幅度增强你的精神强度。】 几分钟,夏伦“杀人如麻”专长的进展一口气就暴涨了15%以上,一次涨得比他上一轮剧本加起来都多。 直到此时,他才忽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很离谱的专长,其实很容易拿到。 按照这个效率杀下去,最多再杀个几波心斋宗邪教徒,他就能拿到这个离谱的专长了。 一念至此,夏伦摇了摇头,随后侧头看向了玄衍。 火光摇曳,在泛起的血雾中,玄衍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她的眼睛瞪得很大,那眼神仿佛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某种妖魔鬼怪一般。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玄衍有些不自然地低下眸子,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随后作了一揖:“感谢您的解囊相助。我是玄衍,不知,呃,不知..您怎么称呼?” 虽然玄衍说话颠三倒四,用词极度不当,但是夏伦还是能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我本名夏伦。”他微笑着回答道,“道长不必这么客气,我也是修道之人,我道统坐忘道,道号是丹阳子。” 玄衍呆愣愣地歪了下头,随后忽然眨了眨眼,眼神有些心虚地向左微飘。 “幸会幸会,原来是丹阳子大师,哈,哈,哈。”她努力装出热情的模样,但是近乎捧读的语气,却让她的努力全部作废。 说着说着,她话锋非常僵硬地一转,极为笨拙地试探道:“丹阳子大师,您既然这么厉害,那一定吃过阴寿丹吧?” “当然没有。” “真的?!”忽地,玄衍的语气激动了起来,她猛地凑了上来,“元会玄黄天尊,我们还有救!我们还有机会醒过来!” 然而就在此刻,她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咳嗽声中混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窒息声响,玄衍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伴随着窒息的“赫赫”声,她的眸子,鼻腔,耳朵,乃至脸上的每个毛孔中都冒出了黑红色的血,她清秀白皙的面庞顿时被腥臭的浊血覆盖,整个人再也没了刚刚仙风道骨的超脱意味。 夏伦不由微微皱起眉头。 玄衍现在这症状,似乎和自己肺病发作时的表现完全一致。 难道她也受到了凋亡诅咒? 他思索片刻,随后从“空亡木盒”中取出“水下呼吸药剂”,随后递向了玄衍:“给,这是治疗窒息的特效药。” 玄衍抬起头,倔强地摇了摇头:“我没事,我只是太累了,这是过度使用秘术的副作用,我稍微歇一会就好.咳咳咳.不,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伸手抹去嘴角的血沫,抓住尸山中一具尸体的脑袋,撑着身子,吃力地站了起来,随后从袖口中再次掏出了古怪的眼球铜钱。 “我必须再确认一遍。”她气喘吁吁地问道,“那我问你,那我问你诶,我要问什么来着?” “.”夏伦回忆片刻,随后提醒道,“你刚才在说阴寿丹。” “啊,对——你真的从来都没吃过阴寿丹?” “我刚来到这座凄丘城,自然没吃过一粒阴寿丹。” 听到夏伦的话,玄衍漆黑的眸子近乎在发光,她擦了擦脸上的血污,随后颤颤巍巍地用力摇动手上的眼球铜钱。 “叮铃铃——” 伴随着刺耳的声响,铜钱孔洞中的怪异眼球愈发清澈,而玄衍则再次猛地喷出一口混着内脏的血浆。 夏伦目瞪口呆地看向对方,在他有限的认知中,玄衍道人的这个出血量,应该早就到了足以让常人暴毙的程度,但现在,她看起来仅仅只是有些许萎靡。 “咳咳咳”她放下铜钱,惨白如纸的脸上则透露出了一股近乎化为实质的狂喜,“成了,成了,真的有救了!”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没吃过阴寿丹,你们就有救了?”夏伦忍不住问道,“而且你为什么要说醒过来?” “你先别问。”玄衍手一摆,极为强硬地打断道,“边走边说,咱们先继续跑,后面的追兵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到了。” “人都杀干净了,还跑什么?” “那只是心斋宗搜捕队伍的‘探针’,真正的追猎者还没到。”玄衍吃力抓住梯子,“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很糟,左肺彻底炸了,喘不过气。而且短时间内,我没办法再动用秘术了,但必须要动用秘术,因为我必须保护好你,敌人很强,人也很多。” 听到玄衍这自相矛盾,逻辑混乱到堪称“左脑肘击右脑”的话语,饶是理解能力强如夏伦都感觉大脑短暂地死机了,他仔细琢磨了好几秒,才勉强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一句话总结——动用秘术是可能的,但是动用秘术不太可能。 “先别急,你身体状况太差,先喝了这瓶药,这样能维持住你的战斗力。”夏伦继续劝说,此时他已经对这不断的言语拉扯感到了一丝厌倦,“体力对于逃亡而言,至关重要。” 玄衍转过身,极为认真地摇头道:“这东西的成分肯定是阴寿丹,只有阴寿丹能快速恢复伤势。” “这真不是阴寿丹,这是水下.” “肯定是!”玄衍打断。 “.” 夏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力压制起心头升起的不耐烦,但片刻后,他失败了。 和固执己见的傻子说话,实在是太过消耗精力了,尤其是这个傻子还特别喜欢打断别人说话. 此刻他的厌倦,已然化为了躁动的烦躁,而胸口的烦闷也如燎原的野火般蔓延到了大脑中,烧干了他对于玄衍的好印象。 或许,是时候换一种更有效率的交流方式了。他忍不住想到。 “这很好确认——你再用你那铜钱测测就知道了。”夏伦猛地走近一步,低头盯向玄衍的眼睛,语气陡然强硬起来。 (本章完) 第60章 愚人 第60章 愚人 “这很好确认——你再用你那铜钱测测就知道了。”夏伦猛地走近一步,低头盯向玄衍的眼睛,语气陡然强硬起来。 听到夏伦的话,玄衍顿时大吃一惊。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随后脸上则露出了一丝惊疑不定的表情。 “什么?!你你怎么知道眼球铜钱可以确定‘一件事是否为真’?!” “.” 原来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夏伦心中腹诽。 虽然心中颇为无语,但是他依旧微微眯起眼睛,随后故意冷声道:“简单的推理罢了,这种水平的观察实在是太简单了,普通人只需要多加注意就很容易做到,现在,赶紧摇。” 玄衍颇为茫然地眨了眨眼,她抿紧嘴唇,沉默了片刻,随后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非常顺从地再次摇动起了眼球铜钱。 清脆的叮当声再次响起,顷刻间,铜钱上的眼球如同被清泉洗过一般,瞬间清澈起来。 而与此同时,玄衍平坦如玉的额头则渗出了一颗颗豆大冷汗,她的呼吸粗重浑浊起来,滚圆的汗珠滑过额头,顺着她高挺的鼻梁在鼻尖凝聚。 啪嗒。 汗珠落在地上,随即化为了一声窸窣。 “元会玄黄天尊,这东西真的没副作用?!” 玄衍逐渐浑浊的眼睛陡然睁大,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夏伦,随后一把接过水下呼吸药剂,随后拧开软木瓶塞,迫不及待地一口灌下。 “咕嘟咕嘟~” 伴随着玻璃瓶中液体的减少,玄衍死白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她浑浊的眼球,似乎也清澈了些许;甚至就连她因为肺部受伤,而导致的短促无力的呼吸声,也逐渐平稳了下来。 ——药到病除。 玄衍放下药瓶,叹了口气,随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几秒后,她冲着夏伦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夏伦,是我错了,我实在是不该打断您说话的——虽然大恩不言谢,但玄衍还是拜谢了。” 【信任。得到玄衍的初步信任,你获得了200点回忆点】 “知道就好。”夏伦故意冷笑一声,维持着强硬的语气,“先给我说说你知道的信息,剩下的你不用管,我来想办法解决。” 玄衍怔住了:“夏伦大师,可是我手上也没有信纸啊,而且信纸怎么呼吸?” 此刻,夏伦对于玄衍的智力障碍表现已经逐渐有些习以为常了,他没有立刻回答对方,而是先观察起了暗室内的环境。 毫无疑问,刚刚负责追捕玄衍的邪教徒队伍中,肯定也有可以无限复活的高阶邪教徒“傩面瘟信徒长“,为了防止他们复活,应该将其选出来,然后扔到外面的迷雾中。 “信息和信纸没关系。”他一边观察,一边回应道,“我要问的是,这座城市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里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这原来如此。”玄衍眨了眨眼,“可是我的想法可能比较奇怪,毕竟我确实算不上聪明,大家都认为我疯了。” “没关系,说你知道的部分就好了。”夏伦一边安慰,一边走到了一具看起来有些眼熟的残破尸体旁。 那具尸体血肉模糊,上面布满了被撕裂的甲片。 另一边,玄衍则忽地握紧了拳头,随后说道:“我我觉得这一切都是肉中人的阴谋,是她让这座城市陷入了现在这种状态,只要把她杀了,一切肯定能恢复原状!” (本章完) 第61章 火焰(第五更!) 第61章 火焰(第五更!) “杀了肉中人就能解决问题?我看未必。” 夏伦一边说,一边抓起地上铁塔壮汉残破的尸体,顺着梯子爬向地面。 碎裂的血肉镶嵌在残破的甲片中,沉重的身躯在拖行中发出了古怪的窸窣闷响。 玄衍看着夏伦的行动,顿时犹豫了起来,她捏紧拳头,随后还是小声阻止道:“夏伦大师,快放下那个尸体。心斋宗的那群疯子,可以定位每一名高阶信众的位置,他们可以借助尸体来追踪我们。” 夏伦一言不发,根本不理会对方的话语。 玄衍顿时再次急躁起来,她连忙跟着爬了上去,想要动手阻止夏伦。 然而,当她爬出暗室门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样一副画面: 晦暗稀疏的月光下,夏伦单手拎起铁塔巨汉的肩膀,随后像是扔垃圾一般,将尸体扔进了浓雾之中。 浓雾翻滚,伴随着强酸腐蚀一般的“嘶嘶”声,密密麻麻的气泡顿时像是肆意生长的菌菇般爬满了壮汉裸露的皮肤。 阴冷粘稠的雾气仿佛活了过来,它们迫不及待地扑向了铁塔巨汉,而铁塔巨汉的尸体则猛地伸出手,被剑刃撕碎的喉咙中则传出了一阵宛若野兽般,歇斯底里的惨叫。 然而,这惨叫还没发出多久,随即就被雾气彻底吞没了。 雾气涌动,一切再次贵为了死寂,可怖的惨叫和壮汉的残躯一起化为了乌有,一切都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玄衍彻底失语了。 居然还能这样?! 原来,死雾居然就能阻止心斋宗的高阶信徒复活?! 她一言不发,像是看得道成仙的仙人一般,看向了不远处穿着深灰色大衣的夏伦。 困惑,不安,惊讶混杂在一起,随即如同潮水般涌入了玄衍本就不太聪明的脑袋,此刻,她感到既震撼,又晕乎,其中甚至还掺杂着一丝麻木,她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好像连续喝了好几瓶精馏过的烧酒一般。 原来,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居然能这么解决? 夏伦究竟是怎么想出来的? 难道,真的是自己太蠢笨了吗. 自己是不是又被骗了? 平心而论,她很想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但是此刻,她却感觉任何言语都是苍白无力的,无论是何种言辞,此时都不足以表达出她自己内心的震撼。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心中的震撼,夏伦缓缓转过身。 一声嗤笑,带着毫不留情的讥讽传入了玄衍的耳朵:“这很难想到吗?恐怕任何一个普通人,只要稍微动动脑就能想到吧?” “我”玄衍下意识抬头看向夏伦。 庭院内昏暗无光,月亮高悬于夏伦身后,阴影如潮水般笼罩在了她的脸上,这一刻,玄衍只觉得对方似乎高大得宛若传说中的可以举起山脉的巨人,而自己则矮小得仿佛只能钻进树洞的树妖。 莫名地,她感到了一丝寒意,忍不住缩了缩身体。 “别担忧,每个人都有擅长和不擅长的方面。”夏伦的语气忽然和缓了下来,“动脑子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你来负责自己擅长的部分,每个人各司其职,我们就能获得最后的胜利。” 此刻,几行钴蓝色的信息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壮举!你阻止了“傩面瘟信徒长”(伍长)的复生,你获得了120点回忆点!】 【崇拜!得到玄衍的崇拜,你获得了800点回忆点。】 看到巨额回忆点入账,夏伦心头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成就感,毕竟忽悠一名字面意义上的智障,确实是太简单了。 和上轮剧本中老练果决,可以迅速明白自己潜藏意思,甚至经常发挥主观能动性,配合自己的船长格莉德不同,玄衍虽然在战斗力方面极端强悍,堪比上轮剧本中的怪物深渊之手,但是她却是个字面意义上的傻子. 而通过恶意打压,再接安慰这种不光彩的手段,从而获得傻子的崇拜这种行为,也确实称不上有多值得炫耀。 但反过来说,夏伦心中也没丝毫不安,毕竟这种事他经常干,而且忽悠玄衍也是为了她好。 一念至此,他摇了摇头,随后走到厢房中,搬起倾颓的书架,用力将其推入了暗室之中;随后又捡起屏风,碎木等等易燃的零碎,全都扔了进去。 ——现在时间紧迫,他没时间做细致的反追踪清理了,必须得快刀斩乱麻,直接用纵火的方式摧毁大部分线索。 “我该做什么?”玄衍很自觉地问道。 “从尸体身上拔一身合适的衣服,换上,把你身上的血色道袍扔到西面,然后顺着你自己的脚印,倒着走回来,对了,记得把血衣扔远点。” 虽然不是很理解夏伦想要干什么,但是玄衍还是立即点了点头,在心中默念了几遍,随后非常迅速地展开了行动。 待到玄衍走远后,夏伦从个人空间中具现出了“火药桶”,随后打开木盖,向着暗室内倾倒了些许黑火药,随后收起了火药桶。 “引火物有了,燃烧路径也有了。”他喃喃自语,“嗯,再来根诡雷吧。” 手腕一翻,空亡木盒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夏伦从木盒中掏出一卷塑料,一根雷管,以及一根炸药,随后用塑料将炸药绑到了庭院中部的枯树上,将雷管塞进了炸药筒里,确保引线低垂在地。 做完这一切后,他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没什么疏漏后,他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换完衣服了,接下来我该做什么?”玄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伦转过头,随后发现对方换了一身不太合身的宽大灰黑长袍,脸上则戴了一个脑袋尖尖的白狼面具。 “干得好,换衣服就是为了伪装身份,戴面具是个聪明的选择。”看到玄衍远超预期的表现,夏伦立刻夸奖道,“扔血衣,则是为了误导追踪方向,你干的很好。” “看来我也没那么笨嘛。”玄衍语气瞬间雀跃了起来,“那我们现在赶紧跑吧!” “先不急。”夏伦摇头,“在逃跑前,我们还需要放火——火焰可以摧毁大部分有效线索,遮蔽我们的踪迹,所以自古以来,杀人放火都是一起干的。你去点正殿,我去点暗室,这样他们没法通过起火点的顺序判断我们的去向。 “记住,不要等火势彻底起来再跑,那时候就晚了——你只需要确定有两到三个起火点就行,最迟3分钟后,我们在东面下山进城的小路集合。” 听到夏伦的话,玄衍再次愣住了,半晌后,她有些不安地问道:“您为什么会懂这些?您过去不会是绿林好汉吧?” “这些知识实在是太过常识了。”夏伦沉默了一下,随后立刻冷笑道。 他伸手向腰间的武装扣带上一抓,拿起大红遗留的红色傩面,随后扣在了脸上:“正常人只要会生火做饭,都会懂怎么放火——玄衍,你和别人不一样,别瞎想了,赶紧行动吧!” “哦。”玄衍有些困惑地点了点头,但她还是从地上捡起一根火把,非常坚决地走向了正殿。 夏伦走回厢房,一把扯下木梁上挂着的破布帘幕,拿松木火把上的火舌一燎,瞬间将其点燃,随后他脚下一踢,直接将燃烧的幕布踢进了暗室里。 “轰!” 燃烧的帘幕翩跹落下,宛若奔放的舞女,而暗室内的火药颗粒则如狂热的观众,两者一相遇,顷刻间火焰就肉眼地高涨起来,几个呼吸不到,黑烟便伴随着火焰便在满是尸山血海的暗室内蔓延开来。 纵火,爽! 夏伦举起火把,又接连点燃了几座厢房,随后他便随手扔下火把,大步流星走向了东面下山的小路,与玄衍完成了汇合。 “走。”他沉声说道。 十几分钟后,几簇引火点已然化为了滔天的焰浪。 黑烟升腾而起,整座道观都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升腾的烈焰烧焦了道经,焚尽了血泊,融化了落在地上的破碎傩面,漆黑的夜幕仿佛都被滔天的火光映亮。 灼人的黑烟中裹挟着些许奇怪的硝烟味,一名身披斗篷,身形瘦削,背着足有一人高的巨弩的男人鼻头微微抽动。 橘红的焰浪映亮了他面具下的眸子,他看着火海,忽然笑了起来:“终究慢了一步,呵,倒是学聪明了,但是,你又能跑哪去呢?” “‘人猎’大人,我们找到线索了!”一名颇为壮实的傩面邪教徒高声汇报,“我们在西面发现了一连串脚印,还有一件染血道袍,玄衍肯定是换了衣服,向着西面的乙山跑了,我们赶紧去追吧!” 背着巨弩的“人猎”微微摇了摇头:“我看未必,放火这种事,以玄衍的脑子想不出来,肯定是有人帮她。你们先去找能复活的‘蛇面’和‘伍长’,问问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数,我先去道观里面看看。” 烈焰熊熊燃烧,木柴被火焰吞噬所发生的啪嚓声此起彼伏,整座庭院仿佛都在烈焰的摧残下中呻吟。 “人猎”闲庭信步般在满是烈火的庭院前行,灰黑斗篷扫过青砖带起的微风,吹散了些许火星,片刻后,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在一颗枯树上,看到了一个古怪的棕色筒状物体,那棕色筒状物体末端还连着一根粗麻绳,此时,那根粗麻绳已经被火点燃了,似乎将要被烧尽。 “什么东西?”人猎犹豫片刻,随后还是缓步走向了那古怪的棕色筒状物。 虽然反常之物常常包含着危险,但是反常之物也往往蕴含着线索,与其等待危险爆发,倒不如主动面对。 他走到棕色筒状物前,刚想仔细查看,下一刻,引线忽然燃尽。 “嘶——” (本章完) 第62章 解密 第62章 解密 引线燃尽,“人猎”的头皮忽然有些发麻,他心中莫名涌出了一种仿佛大祸将要临头般的心惊肉跳之感。他下意识伸手挡在脸前,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啪。” 片刻后,古怪的筒状物发出了一声细弱蚊呢的喷气声。 “人猎”愣了片刻,随后不由内心哂笑起了自己。 他实在是太疑神疑鬼了,玄衍这么愚钝的人,怎么可能会设置陷阱呢? 一边想,他一边伸手摸向了树干上奇怪的筒状物。 筒状物的触感奇怪,坚硬的外壳内的空间似乎有些空隙,“人猎”用手指用力向里戳了戳。 这似乎是某种道士用的烟,但是具体作用还是未知的。 “人猎”不死心,继续向上摩索,当他戳到了空隙中的硬物时,某种机械被触发的声音突兀响起。 “咔哒。” “嗯?”人猎眉毛微抬,好奇地向下看去。 刺目的白光骤然升起,那亮度是如此惊人,以至于就连火焰的橘光都被短暂地压制了。 ——在他持续不断的作死下,矿用炸药改装的诡雷终于炸了。 “轰!” 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强悍的心斋宗追猎者“人猎”,瞬间被诡雷可怖的冲击波轰碎了内脏,而身体被飞溅而来的破片射成了筛子。 十五分钟后,近乎被炸成烂肉的“人猎”重新复活归来,他有些茫然地重新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愈发汹涌的火势。此刻,那原本仅局限于道观内部的火,此刻已然膨胀到了一种骇人的地步,半个夜幕都被映得一片橘红。 他侧头向周围看去,随后发现四周的山林也已然被烈焰侵染。无数火团随风而起,张牙舞爪,宛若肆无忌惮的暴徒,而树木则一个接一个被高涨的火焰吞没。 这火势是如此之大,以至于连肉中人大师设置的“死雾”似乎都像是被石子砸中的水面一般,泛起了层层涟漪。 人猎咳嗽了两声,勉强撑起身,此刻他的听觉,才勉强从遥远的耳鸣声中重新归来。 木头燃烧的噼啪声中,还掺杂了些许被爆炸余波伤及致残的手下的哀嚎声。 伤亡惨重。 人猎心头一沉,他连忙站起身环顾四周。 原本的枯林和厢房都不见了,整个庭院近乎被刚才的爆炸夷为了平地,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一掌将整个庭院扫去了,而那橘色的烈焰则如找到了空隙的霉菌一般,肆意在空缺间生长蔓延。 他心有余悸,忍不住自言自语道:“究竟发生什么了?” “元会玄黄天尊,你这也太蠢了吧,简直快赶上玄衍了。”忽地,一个略带讥讽意味的女声在“人猎”耳畔响起。 虽然那女声轻柔而妩媚,让人有一种仿佛温润舌尖在舔舐耳垂的酥麻感,但是此刻,强悍的人猎心头却陡然一沉。 他瘦削精壮的身形陡然一僵,仿佛被猫摁住了尾巴的老鼠一般,瞬间僵直不动。 烈焰掀起灼人的热浪,但是此刻,人猎的额头却已然渗出了一层岑岑冷汗。 ——那妩媚的女声,正是凄丘城真正且唯一的统治者,“肉中人”大师的声音。 虽然在对普通百姓的宣传中,肉中人大师是一位仁爱却充满了同情心的世外高人;但是,凄丘城中每一位稍有地位的人都知道,真正的“肉中人”与宣传形象截然相反。 真正的“肉中人”和良善这个词根本沾不上边,甚至可以说,完全是这个词汇的反义词。 她的绝对武力值或许并不高,但是她的各类超自然手段却极为诡异难缠,有些能力的惊悚程度,甚至令人毛骨悚然。 “人猎”便十分畏惧“肉中人”。曾经他所效忠的府衙长官,就是被肉中人用手指一点,便化为了不断哀嚎的脓水,这件事一直如同阴影般根植于他的脑海之中。 但是,他对于“肉中人”的畏惧,又不是单纯的害怕,他的害怕中还掺杂着些许对于强者的倾慕,以及对于恩宠的期待。 下意识地,人猎近乎匍匐在地,想要重重磕头。 “怕什么,难道我还能吃了你不成?”女声继续传来,“转过身来。” 人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缓缓站直身子,随后在如落英般翩跹的火中,看到了一位头戴轻纱,极为貌美的女人。 ——如果夏伦还在,那么他就会发现,这名女子,正是自己在地下暗室中所一枪击毙的女人。 此刻,女人正翘着腿,坐在几具已然烧成焦炭,露出黑色骨渣的尸体上。 “肉中人大师,我”人猎不敢直视对方的面庞,他眼帘低垂,“刚刚只是个意外,我很快就能抓到玄衍的——她已经往西面的乙山跑了,马上就要走投无路了。” 女人轻笑了两声,不可置否地摇了摇头,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冲着一块燃烧的木墩一指:“坐。” 人猎不敢迟疑,更不敢违抗,他一咬牙,直接闭上眼,坐向燃烧的木墩。 热浪席卷着屁股,他本以为在坐下的时候,屁股会瞬间被火焰燎出水泡,而烈焰则会顺着自己的衣角爬上来,把自己烧成焦炭;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当他坐在木墩上时,那火焰却极为诡异地熄灭了。 “闭眼干什么?”肉中人语气依旧不冷不淡,“在你心中,我难道是那种喜欢折磨别人,并且以别人的痛苦为乐的人吗?” “我不敢我没那么想.”人猎根本不敢回答这诛心之语,只是一味道歉求饶。 火焰肆意蔓延,很快道观的主殿就轰然坍塌,雕刻着各类走兽的琉璃屋檐融化坠落,然而诡异的是,无论火如何扩散,它们却都始终绕开了人猎和肉中人,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防护罩笼罩住了两人一般。 燃烧消耗着氧气,人猎感觉呼吸愈发困难,头脑似乎都昏沉了起来,每次呼吸,肺部都会传来火辣辣的疼,而肉中人大师身上所散发的威压,则愈发令人难以承受。 此刻,人猎感觉自己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不仅火焰对自己和肉中人大师视而不见,周围其他正在寻找自己的心斋宗信徒,同样也对近在咫尺的自己,以及凭空出现的肉中人大师视而不见。 “好了,不和你开玩笑了。”肉中人脸上的冰霜陡然消散,化为了一抹如阳春沁人心脾的微笑,“人猎,听好了,从现在起,你的任务变了——你不用再追猎‘玄衍’了。” “大师,我.”人猎反而急了。 ——如果他没有利用价值的话,那么就再也拿不到阴寿丹了! 他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了坐在对面的肉中人,希望对方能够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不是你的问题,是玄衍的问题——玄衍根本不足为虑。”肉中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她就像是一条永远在追逐自己尾巴的狗,追逐着彼岸的幻影,永远不可能逃出我的掌控。” “闲的?那你下令追杀玄衍干什么?逗我们玩呢?”人猎心想,但旋即,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不自觉地说出了心里话! 是秘术! 肉中人放下伸出的手指,伸手托住白玉似的脸颊,歪着头看向“人猎”。 她面纱后的面庞依旧带着微笑,只是此刻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与自己平等的人类,而像是在看一条听话的狗。 “就是在逗你们玩呀——给你们一点事情做,省得你们没事做,在无聊中突发奇想,然后给我找麻烦。” “大师,对不” “嘘。”肉中人伸出手指,隔着面纱抵在自己的嘴唇上。 高大强悍的“人猎”慌乱地闭上了嘴。 片刻后,肉中人再次开口了:“不惜一切代价,杀了这个人。”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了一张水墨风格的画像。 画像上的人是名男性,面容硬朗,脸上带笑,但是阴沉的眸子中却毫无笑意。他穿着一身颇为奇特的深灰色风衣,腰间的皮带上插满了“人猎”前所未见的奇怪武器。 ——这张水墨画上画的,正是夏伦在暗室时,与奇怪的女人对峙时的形象。 仅是一瞥,过去作为府衙中分管刑名的官员的“人猎”,就立刻意识到这是一号无法无天,丧心病狂的危险分子。 “他是谁?”人猎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他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也不知道。”肉中人摇了摇头,“但是根据‘蛇面’遗留的记忆,我知道他自称‘丹阳子’,道统‘坐忘道’,刚才的爆炸,应该就是他制造的,那应该是某种新型的炼丹产物。” “遗留的记忆,蛇面怎么了?”被邪术控制久了,人猎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将自己的困惑脱口而出。 “被‘丹阳子’彻底抹杀了。”肉中人轻笑一声,“他已然彻底迷失,再也无法返回这一层了。对了,伍长也是如此,他们都被‘丹阳子’杀了。” “什么?!”人猎彻底惊了。 “所以他很危险。”肉中人语气严肃了下来,“除此之外,我很确信,他是梦境的入侵者,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没吃过阴寿丹。” “所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他都必须死。你听明白了吗?” “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丹阳子’。”人猎连忙重复道。 肉中人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人猎的脑袋:“好聪明哦——那我就再给你个提示吧。他们不可能往西面的乙山跑,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重新回到凄丘城区,所以,待会顺着东面的山路去追,我会派遣其他人协助你的。” “他们?”人猎困惑地反问道,他抬起头,想要看一看肉中人,然而下一刻,他却惊愕地发现,不知何时,肉中人已然再次消失了。 他的对面,只剩下了一具燃烧着的残破尸体。 十五分钟前,道观西侧的山间小路。 漆黑狭窄的树林间,夏伦和玄衍一前一后走在由青色砖石铺就的小路上。 滚烫的焚风自身后吹来,黑色的浓烟中布满粗粝的尘埃,它们混着焦味,血味以及硝烟味,如雨珠般,啪嗒啪嗒地打在夏伦背后。 “元会玄黄天尊,这火也太大了。”玄衍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如果这火继续烧下去,说不定会威胁到整座凄丘城。” 此刻,滔天的烈火越烧越大,半边天幕都近乎染上了一层滚烫的橘红,虽然两人已经走了很远,但是在摇曳的山风中,夏伦似乎还是能听到熊熊烈火所发出的那种宛若末日般的声音。 “混乱带来死亡和破坏,同时也会带来机会和勃勃生机。”夏伦头也不回,笃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遮掩不住的兴奋。 作为纵火者,看着那不断蔓延的山火,他心头没有丝毫愧疚或是不安,相反,他在那焚毁一切的热浪中,感受到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平心而论,本次剧本的环境相当压抑,远比上轮的海上大逃杀要令人难受。 倾颓的废墟,如山的尸体,食人的女妖,成瘾的丹药,而那些戴着傩面,宛若非人的的疯狂邪教徒,则像是淤泥般,将这些永夜之下,猎奇怪诞的东西黏连在了一起。它们共同构成了某种宛若连绵不绝的阴雨般,阴郁沉闷的氛围。 ——与此同时,这个剧本的难度确实很高。 和上一轮剧本中,本应是反派定位的海盗们相比,由肉中人所领导的心斋宗,势力大得不可思议。 心斋宗的势力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即使他这次带了将近100发子弹,似乎也不太够用。 而最要命的是,心斋宗明显已经控制住了整座城,夏伦能够借力打力的对象,恐怕也都处于蛰伏状态。 在这样一种环境下,只有制造巨大的混乱,把水彻底搅浑,才有可能引动各类心怀叵测的不满分子,从而获得充足的操作空间。 但是,制造混乱终究是会造成些许死伤的,而玄衍大概率对此持反对意见。 想到此处,夏伦回头看了一眼玄衍。 玄衍低着头,沉默不语,似乎完全不认可他的观点。 得想套说辞忽悠玄衍。夏伦暗戳戳地想到。 片刻后,他有了主意。 “玄衍,你是个作风正派,武力强大的人。”夏伦一边走,一边开始蛊惑,“但是,你现在却落得了这样的下场,像是过街老鼠般逃亡,这难道是你的问题吗?” 玄衍扶了扶白狼面具,声音糯糯道:“我只是觉得,火烧得有点太大了.” “你错了。”夏伦拨开身前的灌木丛,语气笃定,“不是火太大了,恰恰相反。这火实在是太小了,我们要让火烧得更旺。” 此刻,随着两人逐渐下山,原本四处可见,如同血管一般的红色菌丝,逐渐开始减少。 “啊?你是纵火狂吗?”玄衍呆呆地抬起头,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夏伦脚步却并不停歇,玄衍在原地停了几秒,随后也不得不跟了上来。 “你知道暗室中的那些平民,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 “他们死于自相残杀,只为了吸吮一口骨髓里残留的阴寿丹,想想尸体上的那些牙印吧,玄衍。” “.”玄衍沉默了,她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可这和放火有什么关系?” “放火就是拯救他们。”夏伦忽然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玄衍,声音陡然严厉起来,“玄衍,你可悟了?!” “.”玄衍认真思考了几秒,随后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悟不出来。” “是凄丘城的环境杀死了他们!”夏伦图穷匕见,直接开始洗脑,“放火就是摧毁环境,就是替他们报仇,就是拯救他们。” 这套表面听上去有点道理,但实际上毫无道理的谬论,直接让她本就不聪明的大脑进入了死机状态,她不由停下了脚步。 “在这座城市中,每个人都渴求阴寿丹。肉中人就通过阴寿丹,将整座城市攥在了手心里,她所制造的不合理秩序,如锁链般禁锢了你们的思想,奴役了你们的灵魂!”夏伦趁热打道,“所以,就得制造混乱,就得放火,让我们把凄丘城烧成灰!” 虽然任何一个智力正常的人,都能听出夏伦的话语包含恶意,而且逻辑不通,根本就是在恶意教唆,但是玄衍的智力水平确实不能算正常人. “好,都听您的!”玄衍思索片刻,随后居然真的信了. 她点了点头:“我们刚才都说好了,动脑子的事您负责,我们该去哪放火?” 夏伦刚想说话,忽地,一声沉闷的轰隆声打断了他逐渐高涨起来的思绪。 “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整个山间小路忽然开始颤抖起来,山间的枯树左右摇摆,几根枯枝从树上掉了下来。 夏伦并不惊讶,因为他很清楚,这是自己留在庭院中的强化版的矿用炸药炸了。 伴随着玄衍吃惊的叫喊声,他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杀戮!你已击杀傩面瘟追猎者(人猎),你获得了100点回忆点!】 【杀戮!你已击杀傩面瘟信徒(大量),你获得了200点回忆点!】 【专长进展!】 【专长“杀人如麻”(未解锁)(47/100)】 加强版的矿用炸药,直接炸死了将近20号邪教徒。 “追猎者已经到了道观了。”夏伦收回视线,低声说道,“这场爆炸应该还能再延缓他们一段时间。” “哦。”玄衍点了点头,谨记少说多做的原则,但片刻后,她还是忍不住好奇,继续问道,“您怎么知道他们到了?” 夏伦思索片刻,这次没将自己的推理过程推给“普通人稍加注意就能想到”,而是换了种说法。 毕竟如果总是同一套说辞,那即使是智力障碍的玄衍肯定也多少会发现问题. “这是坐忘道的手段。”他说道,“对了,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你说的‘还有机会醒过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玄衍沉默片刻,随后沉声说道,“夏伦,虽然我的话可能听起来很愚蠢,或者很疯狂,但是我有种模糊的预感,或许从元水节之后” “这座城市就陷入到一场永无止境的群体噩梦中了?”夏伦抢先问。 玄衍顿时愣住了,呆呆的语气忽然热络了起来:“您也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吗,我还以为是自己疯了!” “似曾相识?”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玄衍点了点头,随后极为认真地说道:“或许是因为我比较傻,所以我记事情反而很清楚,我很确信,我遇到的很多事都有模糊的印象,或许,我们在不断下潜.” “你的意思是,这是一场梦中梦?” 玄衍犹豫了一下:“不,我的想法是或许,我们早就陷入了一场无穷无尽的多重梦魇之中,您见过‘千层底’吗?” “那种一层一层缝合在一起的鞋?” “没错。”玄衍停顿片刻,随后说出了一番令夏伦目瞪口呆的猜想。 “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处于一种由无穷的梦境所组成的‘千层底’之中,肉中人,用无数似曾相识的梦作为线,以阴寿丹为针,像是缝纫千层底的鞋那样,把所有人都困在了这个无穷无尽的梦境迭加之中。” 玄衍居然能说出这么复杂的话?夏伦心中忍不住腹诽起来。 他刚想开口搭个台阶,让玄衍继续向下说,然而对方却主动开口了。 “虽然可能听起来很疯狂,但是,我对很多发生的事情,都有一种微妙的既视感。肉中人的背叛,暗室中自相残杀的尸骨,肉中人在暗室中对我的伏击,人猎的后续追杀,以及我最后的死亡,我都绝对不止一次经历过” 她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的白狼面具微微晃动。 “我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很奇怪,没有人愿意相信我。但是,我觉得这还不是这个想法最可怕的部分。最可怕的部分是,一旦你在梦境中失去意识或是陷入沉睡,那么当你醒来时,你将永远无法分辨,自己是否真的醒来了,抑或是还在梦中. “而因为大部分人都比我聪明,所以他们可能连这模糊的印象都没有,因此只能像是没有三魂七魄的行尸般,一次又一次重复着相同的选择与行为——说实话,我觉得比起褪皮尸,这样的结局才更像是亡灵。” 玄衍话语中的信息量极其巨大,夏伦顿时怔住了。 他消化了好一会,随后忽然想起了自己在进入游戏时身上突然多出来的30发备弹. 一瞬间,某种可怖的猜想如冬日泛起的薄雾般滑过了他的脑海,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缓缓升起。 “玄衍,那你见到我的时候,有既视感吗?”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开口问道。 玄衍摇了摇头,语气相当坚定:“没有,我从没见过你——而且我也没有击杀过肉中人的既视感,因为.我也吃过阴寿丹。” 她沉默片刻,随后继续说了起来。 “只有没有服用过阴寿丹的人,才能对抗肉中人的秘术,这也是我听到你说自己没吃过阴寿丹后,会那么兴奋的原因.我想,只要我们能够杀死肉中人,那么或许我们还能从这无穷无尽,永恒向下的梦魇中醒过来。” 随着玄衍的叙述,一行金色的信息忽然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隐藏世界观已发现!】 啊? 夏伦彻底惊了。 玄衍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本章完) 第63章 属性 第63章 属性 夜风中带着一丝硝烟味,黑烟滚烫的颗粒刮过夏伦的鼻腔,细密轻微的疼痛,如一盆冷水般打在他的脸上,稍稍驱散了他心头的震惊。 隐藏世界观已发现!? 玄衍的推测,居然全都是真的?! 但是,她难道不是智力障碍吗? 真的只需要杀死‘肉中人’,就可以终结这场梦魇? 这次剧本目标达成的条件,真的会如此简单粗暴吗? 她手下的那些高阶信徒长都可以无限复活,那她本人又会具有什么样奇诡的保命能力呢? 无数思绪闪过夏伦的脑海,片刻后,他缓缓吸了一口气,随后决定再看一遍信息面板。 他看向眼角闪过的信息,随后再次怔住了。 【隐藏世界观已发现!】 【解密!你获得了1000点回忆点!】 1000点回忆点? 玄衍说的几句话,不仅揭露了隐藏的信息,而且还给自己带来了1000点回忆点? 这帮助玄衍所带来的投资回报率,未免也太高了,简直快赶上挖宝藏了 夏伦吃惊地望了走在后面的玄衍一眼,随后强忍住开口询问的冲动,继续转眼向下看去。 【专长进展!】 【你成功调查出了剧本中的隐藏世界观,你已获得特殊专长“掀开帷幕”。】 【掀开帷幕(1):幸运,或是不幸,你已洞悉到了超自然事件中,常人所不应洞悉的东西,你掀开了世界帷幕的一角。】 【根据你洞悉真相的次数(当前洞悉1次),你的感知能力的基础条件,将得到少量提升,但是作为代价,你的精神状态永久恶化了。】 【当前感知属性:19(基础条件17,秘术专长“超然自愈”提供中等秘术提升+2)】 【——你的感知已然远远超过凡俗的极限,你的感知能力距离“超凡脱俗”仅有一步之遥。不过,事到如今,是否要迈出这一步已经不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个人意志了。】 啊?还能提高属性? 夏伦人彻底傻了,这一刻,他甚至隐隐感到了一丝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惧。 ——帮助玄衍所带来的回报,实在是有些夸张过头了。而根据他经商的经验来看,,在没有特殊垄断性资源的情况下,风险与回报一般都是成正比的。 既然投资玄衍所带来的回报率如此疯狂,那么这其实也反向证明了“肉中人”所带来的风险和危机,也肯定是极端夸张的。 换句话说,想要杀死“肉中人”绝非易事。 一念至此,夏伦慢慢呼了一口气,随后连忙将注意力拉回了现实。 现在,他必须立刻收集更多的信息,从而细化现在只有一个“制造混乱,浑水摸鱼”大方向的计划。 “如果你想要笑的话,那就笑吧,不用压抑自己的情绪。”玄衍略显自嘲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我知道这些猜想非常天方夜谭,也非常可笑,你作为一个聪明人,应该也不会相信我的这些胡话吧。” 夏伦非常坚决地摇了摇头:“不,我相信!” 由于情绪过于激动,饶是自我控制力强如夏伦,此刻声音中也带着微微的颤抖。 “玄衍,你要相信自己的直觉,你说的话不是什么胡言乱语,而是事情的真相。我们现在就是处于一个,由肉中人制造的无穷迭加的多重梦魇之中!” “.”玄衍没有回应,她扶了扶脸上的白狼面具,随后摇了摇头,“不必安慰我,咱们继续向前走吧,心斋宗的追兵说不定马上就要到了。” 夏伦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争辩,他点了点头,随后一边沿着山间小路向前走,一边思索起了问题。 就这样,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时间小路上只能听到夜风划过树梢的声音,以及火焰之间蔓延所发生的轰轰声。 过了好一会,玄衍忽然用近乎自言自语的声音,小声说道:“谢谢你夏伦。” 作为感知高达19的人,夏伦自然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但是他并没有回应,而是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继续向前走。 又过了约莫15分钟,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了接近山腰的位置,原本四处可见的猩红菌丝,在此处已全然不见。而山脚下,凄丘城中坊市中璀璨的灯光也愈发明亮起来了。 “玄衍,你刚才提到过,只有没吃过阴寿丹的人,才能对抗‘肉中人’,你能展开讲讲吗?”忽地,夏伦再次开启了话题。 “哦。”玄衍愣了片刻,随后缓声说道,“我是这样想的——我本就是苦修之人,而且还是个傻子,所以按理说,肉中人的幻术是不可能影响到我的。” 这有逻辑关系吗?为什么傻子可以抵抗幻术啊?夏伦心中腹诽。 “但是在和肉中人摊牌时,我还是受到了她幻术的影响,甚至她的精神还影响到了我的意识,思来想去,我觉得这只可能是因为我吃过阴寿丹。” 夏伦沉默了,他努力想了几秒,但终究没能从玄衍颠三倒四的表述中,整理出有用的信息。 不得已,他只能开口说道:“我听不懂,你能从头开始说起吗。你受幻术影响,和阴寿丹有什么关系?” “好!”玄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沉吟片刻,“嗯,从头开始说的话,就先从‘肉中人’的能力说起吧。” “‘肉中人’的正面战斗能力相当糟糕,任何一名身强体壮,持有武器的人,都可以轻松制服她。但是她却相当擅长炼丹问诊,还擅长星象卜卦,不过,她最擅长的,却是诡异难防的幻术。 “她的幻术似乎是一种异常邪门的‘秘术’,她尤其擅长影响人的‘眼耳鼻舌身’等五蕴,甚至还能影响到一些气血衰败者的‘意’。 “但是,我自垂髫之年起便入了道门,二十几年来苦熬筋骨,气血充盈;锤炼精神,意志如钢;再加上我本就脑残,心思纯良,所以按理说她的幻术是影响不到我的。”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猜测到:“而现在我们处于梦境之中,真实与幻觉之间的界限本就相当模糊,所以肉中人擅长的幻术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那也不可能到可以用幻术影响我意识的程度。”玄衍摇头,脸上的白狼面具像是拨浪鼓一般摇晃,“虽然听起来可能有些自卖自夸的嫌疑,但毕竟我有‘五弊三缺’中的‘脑残之弊’,是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这种邪术正常是不可能影响我的。” 脑残为什么会是修道奇才啊?傻子不应该连经文都看不懂吗? 听着玄衍的话语,夏伦只感觉颇为离谱,但是他并没有出口吐槽,而是静静地听着对方的下文。 “我在和‘肉中人’摊牌的时候,在她的炼丹房里看到了阴寿丹的原材料——她在炼制阴寿丹时,会向里面加入了自己的脑髓,而脑髓乃是心神所在,所以她的幻术可以直接越过气血屏障,直接作用于受术人的大脑,因而效果极为骇人。” “她把自己的脑髓加进阴寿丹里?”夏伦一字一顿地问道。 玄衍认真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亲眼所见。常人没了脑髓可能会死,但‘肉中人’早就通过炼丹法抵达了‘炼神反虚’的境界,因而少点脑髓并无大碍。” 毫无疑问,“肉中人”的综合能力强悍到了极点,其某些方面甚至已经达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上个剧本中看起来极为棘手的“深渊之手”导师,和她比起来,简直像是面对教授的小学生。 此时,夏伦心中不由产生了一丝庆幸,多亏自己当初没有直接吃阴寿丹,不然自己面对肉中人,也将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 一念至此,他摇了摇头,飞速将无关的思绪扔出头脑,准信整理起了玄衍给出的信息。 玄衍说的很多,但归根结底无非以下几点。 首先,“肉中人”的绝对武力值相当差,她主要是通过诡异的幻术手段来对付敌人。 其次,对于服用过阴寿丹的人来说,‘肉中人’可能拥有着某种类似“机制杀”的特性。 最后,“肉中人”生命力极其顽强,脑髓没了都不会死。 ——总而言之,用游戏中的说法来说,想要击败肉中人,重点不在于运用暴力进行战斗,而在于运用智力,找出她的弱点。 那么,有没有什么发现“肉中人”弱点的捷径呢? 夏伦闭上眼,认真思考了起来。 在他思考整理的时候,玄衍则在继续讲述着自己的经历:“我的伤势就是‘肉中人’运用幻术‘易假为真’造成的,我也吃过阴寿丹,所以即使是我,也没有办法抵抗她的幻术。” “肉中人有什么弱点吗?”思索片刻,夏伦选择直接询问玄衍。 玄衍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由于力度过大,她脸上的白狼面具甚至都掉在了地上:“我不知道,但人到山前必有路,我想只要我们去干,总能找到机会的,毕竟她本人的战斗力并不强。” 夏伦再次闭上了眼睛。 冥冥中,他感觉现在自己身边就存在着某种捷径,可以直接知晓肉中人的弱点。 但是这关于捷径的灵感,却始终如同皮肤下的瘙痒一般,若即若离,让人无法捕捉。 方法究竟是什么呢? 片刻后,直觉带来的灵感再次如潮汐上的浪一般浮现,夏伦猛地睁开了眼睛,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 “我有办法了。”他笑着说道,“玄衍,我们可以用‘眼球铜钱’,来一个个去猜解决肉中人的办法。” ——玄衍手中的“眼球铜钱”可以确定一件事是否为真,那么他自然可以利用这个特性来收集信息。 “啊?!”玄衍猛地瞪大眼睛,由于过于吃惊,她呆呆的眼神中甚至闪过了一丝灵动,“元会玄黄天尊,您是怎么想到的?” 她一边说,一边匆忙地从袖口中掏出“眼球铜钱,然而下一刻,她的动作却停住了。 玄衍的眉头骤然收紧,她自言自语了起来:“不行,不行,我今天已经不能再用它了,再用我就有可能会死但是如果不用的话,下次就没有机会了.” 短暂犹豫了几秒后,她猛地握紧拳头,随后还是决定摇晃铜钱进行占卜。 比起溺死在永恒的梦魇轮回,她更愿意放手一搏! 然而下一刻,夏伦的声音却传了过来:“使用‘眼球铜钱’需要付出代价?” 玄衍的动作一僵。 “对,师父告诉我,每次使用‘眼球铜钱’,都会极大地损害自己的三魂七魄,但因为我是傻子,所以损害会小一些,但是即使是我,每天也最多使用3次。” 听到“损害三魂七魄”这个词,夏伦顿时眼前一亮。 ——这根本就是损害精神健康的另一种说法! 而他现在的精神健康可是“平和(0/0),严重错误”! “让我来用吧。”夏伦念头一转,直接对着玄衍说道。 然而玄衍却极为果决地摇了摇头:“不行夏伦,你太聪明了,你没有修道天赋,所以不能用法器,您没办法承受它带来的精神压力。 “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冒然使用这种法器,只会让自己变成胡言乱语,没有自我的疯子——师父和我说过,唯上智与下愚不移,而下愚,则远比上智适合修道与使用法器。” 听到玄衍的话语,夏伦忽然想明白了智力低的隐藏好处:似乎智力低对于掉精神健康状态的事情,具有着额外的抗性,也就是玄衍所说的“适合修道”。 ——然而和玄衍这种初步具有精神抗性的傻子相比,他无疑更胜一筹,因为他压根就没有精神健康状态这个属性. 一念至此,夏伦不再犹豫,他直接语气严肃了起来:“还记得吗——动脑子的事情我来负责。现在把铜钱给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玄衍咬住下嘴唇,片刻后,她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猛地将“眼球铜钱”塞了过来。 夏伦接过眼球铜钱,略微扫了一眼,随后不由愣住了。 几行紫金色的信息划过了他的眼角。 【物品名称:黄道人的眼球】 【物品等级:唯一性!】 为了尽量提高一下均订,所以小摆把两个章节二合一了,还望各位读者老爷明察秋毫。 (本章完) 第64章 铜钱 第64章 铜钱 【黄道人的眼球】 【物品等级:唯一性!】 【物品分类:尸体残块】 【物品说明:四星隐耀,日月晦涩,此乃灾祸将至,刀兵将起的大凶之兆。“黄道人”夜观天象,卜星辰之运转,随后意识到自己寿命将尽。】 【“黄道人”的卜算之能,早已通达到了难以言说的神异境界。死期将至,他却陷入了怪诞的狂喜中。在皇帝莅临司天监视察工作时,黄道人却忽然发狂,用毛笔杆挖出了自己的左眼,将其封进了一枚六帝铜钱中,随后狂笑而去,在众目睽睽下,白日失踪。】 【依其遗嘱,他的某位朋友将这枚邪异的铜钱留给了黄道人唯一的徒弟“玄衍”,并严厉警告“玄衍”勿用,勿观,勿想。】 【物品效果:此物品蕴含着黄道人那早已通神,抵达不可名状境界的占卜之能。】 【晃动此铜钱三次,心中默念想要询问的问题,便可驱使铜钱占卜,100%得到问题的准确答案。但是所提的问题,必须只能有“是”,“不是”或“部分正确”三种答案;同时,必须是“特定的事实”。】 【如果询问问题答案为“是”,则眼球的眼白将保持惨白;如果询问问题答案为“不是”,则眼球的瞳孔将出现血丝;如果答案为“部分正确”,则眼球会出现黄亘,变得浑浊。】 【依据你的精神状态,与健康状态,当前可安全使用次数:3/3】 【警告:与此物品发生任何信息上的交互,都将缓慢损害您的精神健康;而主动使用,则将永久降低“海量”精神健康!】 呛人的黑烟随着夜风吹在夏伦脸上,他缓缓从信息面板上收回了视线。 前面信息都是前所未见的紫金色,而最后一行的警告则是熟悉却刺眼的血红色,只是这次的血红色似乎比上次见到“邪祟肉典”时的颜色,要刺眼得多。 他暗自猜测,信息颜色的不同,或许和物品等级有关,等级越高的物品,信息的颜色越醒目。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么“唯一性”所代表的物品等级,应当相当夸张! “这铜钱是我师父留给我的,这是他自己的眼球。”玄衍声音低落,似乎透着一丝闷闷不乐。 听到玄衍的话,一个略显恐怖的灵感,忽然涌上了夏伦的思绪。 上个剧本世界中的神秘学的画风,看起来就已经相当邪门了;而这个世界中道法的画风,似乎邪门程度比上次的神秘学,还要离谱很多。 无论是挖脑髓塞进阴寿丹里的“肉中人”,还是活体摘除自己眼球当法器原材料的“黄道人”,他们的道法中,都透露着一丝诡异和残忍的意味。 而在这种情况下,“玄衍”的画风却与这血腥邪异的道法格格不入,这毫无疑问,是相当奇怪的。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性,“玄衍”和“肉中人”根本就是一个人呢?! 想到此处,夏伦立刻开口问道:“玄衍,有没有可能,你和‘肉中人’是一体的,你和她是一个人——这个无穷嵌套的多重梦境,就是你的梦境呢?” “啊?”玄衍愣住了,她困惑地眨了眨眼。 几秒后,她脸上的闷闷不乐彻底消散了,她忽然轻“呵”了一声,眉毛微微抬起,露出了一种颇为微妙的嫌弃表情:“当然不可能!” “我有度牒!”她颇为自豪地说道,“我可是正经的授箓高功,那肉中人虽然道行很深,但终究是个没身份的野道士,她没有度牒!我可比她厉害多了!” “.”夏伦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冥冥中,他感觉玄衍所说的应该全都是真的,她和肉中人之间应该确实没有任何联系。 他摇了摇头,将这奇怪的思绪甩出头脑,随后右手一翻,将“黄道人的眼球”翻到了自己的右手手心。 接下来,他只需要通过这个道具,找到消灭“肉中人”的办法就好。 绑着铜钱的红绳触感温热黏腻,令人不自觉地联想到被掏出的肠子;而黄铜钱上的锈味则仿佛腐臭的胶水似的,始终萦绕在他的鼻尖,令人喉头发苦。 夏伦眸子微转,看向了铜钱中心的眼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他注视着铜钱正中的眼球时,那眼球仿佛也活了过来,它似乎也同样在盯着自己的眼球,仿佛想要钻入自己的眼眶,然后将原来的眼球取而代之。 ——毫无疑问,这唯一性道具,“黄道人的眼球”确实是个非常邪门的东西。 夏伦深吸一口气,拉回了自己的意识,随即用意志强行镇压住心头泛起的种种不适,以及各种宛若腐烂霉菌一般的黑暗幻想。 “且慢!我还没和你说这东西该怎么用。”玄衍连忙说道。 夏伦摇了摇头:“没必要说,我知道怎么用。” 下一刻,他直接手腕微抖,晃动起了“眼球铜钱”。 “叮铃铃——” 刺耳的“叮铃”声瞬间炸响,那声音之大远超这铜钱理论上能产生的极限,凭着过人的感知,夏伦清晰地看到了铜钱振动甚至让周遭的空气,都产生了层层涟漪似的激波。 杀死肉中人,是不是就可以彻底终结这场梦魇?遵循着物品说明,他在心中默念起来。 ——在找杀死肉中人的方法前,他需要首先确定自己理论的前提是否正确。毕竟如果连前提都不正确,那么接下来的所有问题都将毫无意义。 手腕继续摇晃,刺耳的“叮铃”声连续响起,在某个刹那,夏伦忽然感觉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周遭陡然暗了下来,一种宛若菌丝顺着皮肤的毛孔钻入血肉的酸涩麻痒感,无声无息地爬上了心尖。 咚咚咚咚 心跳加快。 恍惚间,四周影影绰绰的影子仿佛活了过来,空气中蔓延着模糊不清的躁动低语,他抬头看向天空,随后发现,天空中晦涩的月亮已然变成了“眼球铜钱”的模样。 它静静地悬浮在漆黑的夜幕上,仿佛亘古不变的灯塔,只是此刻,那巨硕的眼球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布满坑坑洼洼的眼白宛若一条死鱼,没有一点血丝。 夏伦完全无视了眼前这些相当离谱的幻象,他直接把握到了最关键的信息——眼球铜钱依旧澄澈,杀死肉中人,确实可以彻底终结这场梦魇。 理论的前提是正确的。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正大幅度(海量)恶化!】 夏伦对眼前这种宛若幻象的景象并不陌生,在使用“症候阅读法”阅读《溺亡者祷本》时,他也同样短暂地产生过类似的幻视,因此他没有丝毫恐慌,而是直接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混着刮人的颗粒涌入鼻腔,他静静感受着气体的流动,像是用船桨划开水浪般,顺势集中意念,伴随着缓缓呼气,他眼前的幻象顿时像是被重锤的玻璃一般,开始层层碎裂。 “啪!” 一瞬间,幻象消散,他的意识再次回到了那个布满了荆棘与青石的山间小道。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怎么样?”玄衍焦急而担忧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夏伦点点头,语气颇为轻松:“一个未知变成了已知。我刚才问的问题是‘杀死肉中人,是不是就可以彻底终结这场梦魇?’,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 “你难道不应该直接去猜消灭肉中人的方法吗?”玄衍吃惊地问道。 “只有先确保理论的前提是正确的,接下来的推理才有立足点。” “可” “多问几次就行了。”夏伦打断道,他一边说,一边再次举起了“黄道人的眼球”。 实事求是地说,“黄道人的眼球”给他带来的不适感甚至还不如“高度专注”,他感觉自己甚至可以一直摇晃这个怪异的眼球铜钱。 “绝对不行!”玄衍立刻阻止道,她连忙伸手抓向夏伦手中的铜钱,“这东西你只能用一次,用多了你会变成疯子的,不要再用了!” 然而,她终究抓了个空,下一刻,夏伦再次摇动了“眼球铜钱”。 叮铃铃! 刺耳的魔性响声再次回荡在山间小路上,那令人烦躁的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玄衍动作陡然一僵,那声音仿佛尖叫的蠕虫一般,钻透了她的耳膜,滑进了脑壳,大脑在这魔性的声音下仿佛在震颤。 她愣了片刻,随即一股发自内心的懊悔,伴随着铜钱响动的声音,如喷发的火山般涌上了她的心头。 心思灵敏之人,最多只能用一次眼球铜钱,再用的话,绝对会变成疯子的! 变成疯子,和死亡没有任何区别,她害死了救了自己一命的夏伦 如果刚刚自己的动作再快一点的话. “元会玄黄天尊,我.”她咬紧牙关,想说些什么,但受限于有限的智力,她只感觉脑子里乱糟糟的,终究什么都说不出来。 懊悔,绝望混着窒息感涌上胸膛,情绪剧烈波动之下,她甚至听到了自己的耳鸣声。 然而下一刻,本应变成疯子的夏伦,却颇为平静地放下了“眼球铜钱”,这一次铜钱上的眼球上布满了野兽一般的血丝。 “我已经问完了。我的第二个问题是‘是否可以通过单纯的物理伤害杀死肉中人’,这个问题的答案是否定的。” 他思索片刻,随后继续说道:“接下来我要通过穷举的方法,来寻找对付肉中人的办法了,我下个问题要问‘能否通过阴孛之雾杀死肉中人’。” “您没事?”听到夏伦颇有调理的话,玄衍呆呆的眼眸中顿时亮起了一丝喜悦,她下意识拉了拉夏伦的袖口,“您居然没疯——别!” “这是坐忘道特有的手段,你就安心吧。”夏伦随口安慰了一句,接着立刻第三次摇晃起了铜钱。 “叮铃铃!” 半秒不到,夏伦看了一眼血丝密布的眼球铜钱,微微皱起了眉头。 根据占卜的结果,可以彻底灭杀高阶邪教徒的“阴孛之雾”,无法杀死肉中人;但他却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毕竟“阴孛之墙”本身就是肉中人设立的。 虽然再次猜错,但他也并不感到沮丧,毕竟目前来看,以自己的精神健康状态,“黄道人的眼球”的使用次数限制,对他而言基本就是个摆设。 但饶是如此,他也并不打算随便瞎想一个,他思索片刻,随后决定换一种思路。 不能用穷举,而应该先通过排除的方法,缩小方法的范围。 沉吟片刻,他决定下一次询问:“杀死肉中人的方法,是否和肉中人‘将凄丘城拖入多重梦魇中’这一行为的的目的有关”。 下一刻,夏伦第四次摇动了铜钱。 然而,这一次,情况发生了变化。 月色稀疏,刺耳的铜钱响动声回荡在树林之间,熟悉的幻觉再次上涌,但是这一次,一股剧痛却陡然自脑中炸开,仿佛一柄锉刀直接插碎了头盖骨,塞进了他的脑壳里,在大脑沟壑中来回转动! 轰! 一瞬间,温热的血从他的鼻腔中涌出,夏伦恍惚了片刻,随后意识到自己已经颅内出血了。 他的精神状态确实是锁定了,但是肉体健康状态却不是,超过安全使用次数地使用“黄道人的眼球”,会对自己的肉体造成严重损害! 冥冥之中,夏伦有一种预感,自己最多还能再超额使用2次“黄道人的眼球”,如果短时间内7次使用,那么他就有可能会直接原地暴毙。 下一瞬,他的脑壳中忽然传来了一阵血肉的窸窣声,仿佛破裂出血的血管正被无形的针线缝合。伴随着熟悉的麻痒感,他感到了些许晕眩,视野略微发黑,但片刻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超然自愈”直接修复了他的颅内出血! “夏伦,你还好吗?”在遥远的耳鸣声中,他听到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以及玄衍空灵的声音。 玄衍的声音仿佛是开胃的山楂一般,一瞬间,一股饥饿感陡然涌上了夏伦心头,不等饥饿感进入发酵,他连忙具现出“空亡木盒”,从里面拿出实验用的营养膏,随后一口气全灌进了嘴里。 作为一名极度擅长吸取经验教训的人,他自然是吸取了上轮剧本最后,通过“超然自愈”恢复枪伤后,差点因为营养能量消耗过度饿死的教训。 因此,夏伦在进入本轮剧本前,便特意找来了一些实验室新研发的营养膏。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看起来就非常黑科技的营养膏的原理,但总而言之,这些营养膏单位质量下的热量和营养,确实是高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一名成年男性只需要吃一袋,便可以直接获得中等强度运动一天所需的热量和营养。 “咕嘟咕嘟。”伴随着略带甜的胶质营养膏入肚,那近乎足以摧毁理智的饥饿感缓缓退去,心跳也重新变得平稳起来。 ——对于拥有“超然自愈”专长的夏伦而言,这些营养膏与其说是食物储备,倒不如说是血瓶。 “呼,活过来了。”夏伦长出了一口气,随后抬眼看向了对面的玄衍,“我没什么大事。” 说完,他不等玄衍回应,随后连忙拿起“黄道人的眼球”一看——原本密布在眼球上的血丝消失了,整个眼球重新变得清澈起来。 杀死肉中人的办法,确实和肉中人自身的目的本身有关! 一瞬间,某种隐秘的灵感如同闪电般划过了夏伦的脑海,福至心灵般,他忽然想起了“阴寿丹”的物品分类——仪轨材料! 既然有仪轨材料,那么就一定有仪式,而根据一般常识来看,肉中人的目的,肯定和这个仪式息息相关! 他思索片刻,随后直接又拿出了一管营养膏,叼在了嘴边,随后毫不犹豫地第五次摇响了“眼球铜钱。” 这一次他的问题是“是否只有阻止肉中人的仪式,才能杀死肉中人?”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回荡,而近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身后徐徐吹来的夜风捎来了一连串来自远方的细微声响。 ——那是急促的脚步踩碎了枯枝的声音,是金属武器间轻微碰撞的声音,是压抑着兴奋的粗重喘息声。 片刻后,铃声传到了那边,兴奋的人声骤然响起。 “我听到声音了,他们在这边!人猎大人,快来!” 心斋宗的追杀者已经到附近了! 依旧是二合一章节,还望读者老爷们明鉴。qwq 这两章是铺垫章,接下来铺垫完成,这个剧本的节奏就要大幅度加速了。 (本章完) 第65章 潜行 第65章 潜行 夜色昏沉,月光稀疏,伴随着逐渐嘈杂的人声,橘红的火光逐渐驱散了粘稠的黑暗。 虽然时间紧迫,但夏伦没有第一时间理会逐渐逼近的追捕者,相反,他借着头顶枝杈间泄出的朦胧月光,看向了“黄道人的眼球”的占卜结果。 ——锈黄铜钱中心的眼球,此刻已是一片浑浊,几缕浑浊的白翳像是生肉中蠕动的寄生虫般,爬满了眼白;而眼球的瞳孔上,则是几点黄褐色的斑点。 “是否只有阻止肉中人的仪式,才能杀死肉中人”这一命题,是部分正确的! 夏伦心中一喜,然而就在此刻,他的脑袋却忽地一沉,鼻腔中则闻到了一股刀刮似的血腥味,伴随着逐渐加大的耳鸣声,层层怪诞的重影陡然涌上了眼前。 一瞬间,强烈的恍惚感如重锤般抽砸在他的脑仁上,晕眩,无力,昏沉! 他很清楚,这就是超过安全使用次数,使用“黄道人的眼球”进行占卜的后果。 心脏缓缓跳动,夏伦清晰地感受到了自身生命力的飞速流逝,伴随着骨头发出闷响,他感觉自己的骨髓仿佛都被抽了出来。 虽然身体极度痛苦,但是此刻他却极为兴奋。 ——他已经找到对付“肉中人”的办法了,通关本轮剧本的路线,已经像是高压水枪冲刷下的玻璃一般,逐渐清晰起来。 现在,他只需要阻止肉中人的“仪式”,就可以杀死“肉中人”,进而便能终结这场无尽的梦魇。 而且除此之外,他还知道,除了阻止仪式之外,还存在着其他干掉“肉中人”的方法。 之所以夏伦能够得出第二条结论,是因为“黄道人的眼球”对于自己问题的判断,是“部分正确”,而非“全部正确”。 而根据简单的逻辑推理,他所提出的问题的主体显然是不可能有错的,因为他的问题主体指向明确且单一,如果问题主体有错,那么“眼球铜钱”将判定该问题为“错误”。 综上所述,他问题中的错误部分只可能存在于逻辑连接词上,即“只有.才.”,而这也可以进一步推理出,杀死肉中人的方法,并非只有阻止仪式这一种。 夜风越吹越大,枯黄的树叶随风落下。 四周的人声与脚步声愈发密集响亮,在此起彼伏的呼嚎声中,还在夹杂着宛若呜咽的风声,以及褪皮尸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声嘶吼。 声音在山林中层层回荡,与之相伴的则是火把燃烧所散发出的焦臭味,以及愈发明亮的火光。 毫无疑问,一场恶战正在逼近。 玄衍一会看向夏伦,一会又看向四周火把所散发的光点,她愈发焦躁起来。 “怎么办?”她低声问道。 然而,站在阴影中的夏伦却并没有回应她,她下意识抬头看去,随后顿时愣住了。 摇曳的昏沉火光下,夏伦深灰色大衣下的双手却忽然变得极为干瘪,他的手好像灵异故事中遇到了狐狸精,被抽干了全身精血的干尸一般,血肉消融,皮肤紧贴着骨节分明的手掌骨,褶皱的皮肤宛若枯树皮。 ?! 玄衍的眸子陡然一缩,一瞬间,她顿感脊背发凉。 难道夏伦中了“肉中人”的邪术? 他.他还活着吗? 由于夏伦还戴着红色的傩面,因此玄衍看不清对方的脸庞,她愈发担忧起来。 正当她胡思乱想之际,夏伦忽然动了,他仰起头,用力吮吸起了叼在嘴边的奇怪食物。 喉头涌动,奇怪的食物被他吞入腹部,几个呼吸内,他干瘪枯瘦,宛若干尸般的手掌,忽然就长出了新鲜的血肉。 他舔了舔嘴唇,似乎意犹未尽,在玄衍的视角中,夏伦手一挥,随后就莫名变出了另一管奇怪的流体食物,随后便迫不及待地一口吞下。 这一口下去,他的双手便全然恢复了正常,这变化幅度是如此之大,以至于玄衍甚至怀疑刚刚自己看到的,那如同干尸一般的手掌,仅仅只是自己的幻觉。 “不要自乱阵脚。”夏伦长出了一口气,声音沉稳而平静,仿佛从未受伤,“密林会回荡声音,所以他们没办法根据摇动铜钱的声音,锁定我们的具体位置——他们现在弄出这么大动静,就是为了打草惊蛇,让我们自乱阵脚。”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将“眼球铜钱”递还给了玄衍。 玄衍愣住了,片刻后,她有些迟疑地接过了“眼球铜钱”。 “元会玄黄天尊,我还以为您会霸占这件法器呢。”她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实在抱歉,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平心而论,夏伦确实动过将“黄道人的眼球”这一“唯一性物品”直接占为己有的念头,但是出于急躁的心态,而直接从战友手上骗东西,还是有些过于不符合他的个人行为准则了。 比起从对自己友善,且相信自己的人手上骗东西,夏伦更倾向于通过说服,或是利益交换等方式,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把东西交给自己。 而对于说服玄衍这件事,他还是相当有把握的。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无关思绪驱逐出脑,随后打开“空亡木盒”,扫了一眼自己目前的资源储备。 现在,他还剩下三包营养膏,62发子弹,4根雷管,1整套矿用炸药及配套引爆装置,以及绳子,塑料膜等等杂物。 他看了一会,随后取出一根雷管,以及1包营养膏插入武装扣带内,随后迅速思索起了当前的处境。 由于本轮剧本的背景是多重梦境,因此为了保险起见,他是绝对不能在这个剧本中入睡休息的,因为一旦入睡,就再也无法分辨自己是否已经进入了下一重梦境。 在这种无法睡觉休息的情况下,自然应当尽量避战,节省宝贵的体力和技能安全使用次数。 同时,心斋宗人数众多,追杀者源源不绝,一旦被黏上乃至拖住,那么后果将极其严重,他和玄衍肯定会被淹没在无穷无尽的人潮和尸潮之中。 所以,从策略上来讲,在进入凄丘城之前,应当尽量避战,以潜行为主。 想到此处,夏伦抬头看向了四周摇曳的火光,以及火光下晃动的人影。 ——由于心斋宗的邪教徒没办法锁定他们的准确位置,因此已经有一部分邪教徒已经越过了他们,根据四周火光的排布状况来看,心斋宗的追猎者们似乎围绕着他们,形成了一个环形的包围圈,而这包围圈实际上相当稀疏。 其中,尤以通向凄丘城的方向最为薄弱。 以对方在这个方向上部署的人数密度来看,即使潜行暴露,被迫交战,那短时间内消灭所有发现他和玄衍的人,也并非难事。 想到此处,他不再犹豫,直接下定了决心。 他转过头,对着正在发呆的玄衍说道:“我们向着凄丘城的方向潜行。” “哦。”玄衍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随后将“眼球铜钱”收入袖口,手指向下一拉,重新将白狼面具拉到了脸上。 “走。”夏伦一边说,一边离开小路,拨开枯树下的灌木,主动向着南侧的邪教徒靠了过去。 靴子踩在松软的腐叶之上,无声无息。 山间密集的林木,和嶙峋的石头则遮蔽了大量光线,淤泥般粘稠的黑暗在这密林中滋生蔓延。 夏伦弓着身子,放低重心,走在前面,他小臂一拨,便推开了布满荆棘倒刺的灌木。那些足以让人刺穿常规布衣,让皮肤见血的锐利倒刺,仅仅在深灰色大衣上留下了些许刮痕。 在黑暗中行走,他看不清前路,视野中的一切都只剩下了朦胧幽暗的轮廓。山林间道路之外的世界,是由植被和黑暗所统治的,这里一片死寂,甚至听不到蚊虫振翅的细微声响。 凭着高达19点的感知能力,他却对此颇为适应,乃至如鱼得水,他在这得天独厚的黑暗中,无声地潜行着,仿佛不远处满是心斋宗邪教徒,以及明亮火把的山间大道,是另一个平行世界似的。 如果不是后颈依旧能不时感受到,玄衍那温热而湿润的呼吸,他甚至会有种自己已然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错觉。 忽地,夏伦停下了脚步。 在几步远的地方外,他看到了被光晕的漫射所照亮的荆棘丛,他观察片刻,随后发现光源处是三名脱离了主路,跑到密林之中的邪教徒。 摇曳的光晕在密布的荆棘丛外游移不定,稀疏的火光无法穿透粘稠的黑暗,只能默默舔舐黑暗的边缘,只有几道光可以侥幸透过由树枝和杂草构成的密网,在夏伦身边形成道道斑驳的黄色斑点。 夏伦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玄衍的呼吸急促了些许,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里面带着一丝决绝。 ——这三个人挡路了,他们不可能通过单纯的潜行绕过去了。 “别再向前了,我受伤了。”一名心斋宗邪教徒带着哭腔抱怨道,“这些铁荆棘太锋利了,元会玄黄天尊,我的小腿,止不住地流血” 一个略带着清浅笑意的年轻声音随之响起:“黑暗吓到你了?” “别乱讲话,要是真的引来了玄衍道长,我们几个死在这,谁也不会发现。”另一个年迈的声音响起,“别贪图‘人猎’许诺的那些阴寿丹,有命拿,也得有命吃。” “哼。”年轻的声音冷哼一声,“咱们足有三个人,玄衍只有一个,她总不能一瞬间就把咱们三个全杀了吧?只要有一个人打出信号弹,她就完.” 灌木沙沙作响,不远处的山涧汩汩流动,忽地,一声宛若寒泉击打在鹅卵石般的凛冽破空声,陡然切碎了年轻人的声音。 噗嗤! 惨叫还未发出便已被血浆淹没,飚飞的血箭染红了皲裂的树皮,摇曳的火光将无头尸体的影子钉在了血红的树皮上。 “发生什” 一开始带哭腔的邪教徒刚转过头,随即一把短剑已然插进了他的喉管。 夏伦左手搭在对方的侧脑,右手用力一绞。 嘎巴。 伴随着沉闷的骨裂声,邪教徒的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他抬头看向邪教徒三人组的最后一人,随后发现玄衍已然如鬼魅般跳到了对方身后,随后捂住对方的嘴,干净利索地一剑割喉。 “扑通。” 直到此刻,第一具尸体才倒在地上,火把也随之落地。 鲜血自伤口缓缓流出,浸透了地上腐烂的叶子,火把摇曳的光晕仿佛染上了一层血色。 空气中火把燃烧的焦臭味里,慢慢带上了一丝血味。 “褪皮尸对血味很敏感,咱们要加快速度了。”玄衍擦了擦长剑,轻声提醒道,“过了溪翁桥,我们就能离开北山的范围了。”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扫了眼信息面板。 【杀戮!击杀傩面瘟信徒,你获得了10点回忆点。】 【杀戮共享,玄衍(崇拜者)击杀傩面瘟信徒(2人),你获得了10点回忆点。】 玄衍杀人我也有经验拿?夏伦惊了。 他继续向下一看。 【专精进展!】 【经过历练,你的潜行水平提高了.】 夏伦没细看潜行增长的具体数字,而是立刻重新遁入了黑暗,向着不远处的溪翁桥潜行而去,毕竟接下来的旅程,他的潜行水平肯定还会继续大幅度提高。 走了约莫几分钟,两人便彻底脱离了山林的掩护,而夏伦也看到了所谓溪翁桥。 溪翁桥虽然叫桥,但却只是一座两人宽的小石拱桥,它立足于山涧之上,湍急的水流在桥下嚎叫。 出乎夏伦预料的是,这座地理位置极为重要的石拱桥上,居然并没有把守的心斋宗邪教徒,石拱桥与泛着白沫的河,孤零零地耸立在这山脚下,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 “我们已经突破了他们的封锁圈,现在我们已经在包围圈的南面了。”玄衍语气兴奋,“您这路线选的真好,我们赶紧走吧!” 不知为何,夏伦隐约感到有些不安,他伸手拦住急不可耐,已经迈开步的玄衍,随后仔细观察起了这座古怪的桥梁。 月光昏黄,黯淡的月华如轻纱般笼罩在溪翁桥上,顺着桥的边缘,像是失足落水的行人一般,影影绰绰地落在了湍急的河面上。 忽地,夏伦眸子微微一缩,他隐约在石拱下看到了一具尸体,那尸体的脖颈被绳子勒住,悬挂在悬梁之下。呜咽的夜风吹来,尸体如同破布娃娃般缓缓摇摆起来。 “桥底下有尸体。” 玄衍倒是不以为意,她语气平常地说道:“那地方一直都有尸体,在褪皮尸瘟疫刚开始时,这里是临时的停尸房——你再仔细看看,那里的尸体可多了,而且还有些被遗弃的褪皮尸,算了,边走边看吧。” 说着,她便拉着夏伦,主动向着溪翁桥走去。 随着距离靠近,夏伦的视野逐渐清晰了起来。 玄衍说的非常正确,溪翁桥下确实悬挂着大量尸体,这些尸体的脑袋上全都爬满了红色的菌丝,一些尸体的后脑壳则已被开伞的蘑菇撑爆,干瘪的身体则仿佛蘑菇的伞把。 不知是不是错觉,夏伦仿佛听到了菌伞开合时所发出的黏糊糊的啪嗒声,令人分外不适。 “褪皮瘟疫刚开始的时候,城市中的卖药的‘白员外’说自己有办法治疗瘟疫。”或许是由于再次摆脱了追捕,玄衍的心情颇好,她主动介绍起来。 “他向得病的人分发了一种叫做‘红灵芝’的药,这药确实奏效,很多人吃了药后,确实康复了;但也有一些人则没撑过去,它们死后就变成了新的‘红灵芝’生长的容器。”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桥面上,一声声褪皮尸的可怖呻吟声从桥下传来,即使已经变成了无智的亡灵,它们模糊不清的呢喃声中,还是能隐约听到“阴寿丹”这个词汇。 夏伦没有说话,他思索片刻,随后联想到了道观那里四处蔓延的红色菌丝。 或许,那些菌丝的来源,便是躲在暗室中避难的平民,他们应该大部分都吃过“红灵芝”,因此在死后反倒成为了蘑菇的温床。 “小心点,这么走。”玄衍一边说,一边拉着夏伦调整脚步的节奏。 此刻,夏伦忽然意识到玄衍的步伐极为讲究,她的步伐似缓实快,重心如汞般沉稳移动,整个人甚至散发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协调韵律感。 与此同时,玄衍的选位也相当讲究,她的身形与阴影相互交迭,仿佛黑暗在主动配合她一般,看起来宛若伏行的幽影。 福至心灵般,夏伦的心头忽然升起了某种明悟,他感觉自己对于潜行的理解,有了某种难以言说的提高 或许,潜行与剑术的步伐之间是息息相关的? “那‘白员外’最后怎么了?”他一边继续观察学习玄衍的步伐,一边问道。 玄衍沉默片刻,随后摇头道:“后来,‘白员外’成了‘白老爷’,借着褪皮尸瘟疫的灾祸,他一跃成为了凄丘城中仅次于‘肉中人’的豪强人物。” 夏伦心头一动:“白老爷和肉中人的关系如何?” “在凄丘城,没人能对抗肉中人。”玄衍停下脚步,呆呆地侧过头,随后挠了挠头,“但是,他们之间或许不太对付?我记得在肉中人刚来凄丘城时,白老爷指责过肉中人卖假药,当时好像还闹到了公堂上。” 然而就在此刻,玄衍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夏伦抬头看去。 在遥远的道路尽头,他隐约看到了一道由橙黄光点组成的线条,那些橙黄色的光点在漆黑的夜色中忽明忽暗,宛若星星。 避无可避,这群人正好挡在了他们和凄丘城之间。 “是心斋宗的敌人,过了溪翁桥,就全都是平地了,根本没地方给我们潜行躲藏,我们绕不过去,也躲不过去。”玄衍深吸了一口气,“怎么办?要直接杀过去吗?” 夏伦思索片刻,心中忽然涌上了一个好主意。 “我们往回走。”他低声说道,“遇到了原本的追兵后,我们可以伪装成从凄丘城方向来的心斋宗信徒,直接混入他们的队伍中。” “啊?” 本章接近三合一,请各位读者老爷明鉴。qwq (本章完) 第66章 欺瞒 第66章 欺瞒 天上勾月高悬,地上灯火寥落。 靴子踏在碎石路上,鞋底挤压了石头缝隙间冒出的杂草。 夏伦举着火把,带着玄衍,一前一后,大大方方地走在大路上。 此刻,他们正在前往溪翁桥。 他们离开时,溪翁桥还是空无一人的破败模样,但是此刻,无数橘红的火把,已经将整个石灰色的溪翁桥映亮,原本无人的桥面上,此刻无数血色人影窜动。 ——心斋宗的邪教徒们,已经在此处建立了临时的岗哨。 几名头戴傩面,手持棍棒刀枪的心斋宗信徒,正待在桥面两端巡视,而他们四周则环侍着将近十头浑身皮肤剥落的褪皮尸。 其中,一名头戴怒目木雕面具的邪教徒,肩上还扛着一柄火绳枪。 看着溪翁桥面的岗哨,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溪翁桥岗哨的人不算少,如果欺瞒失败,那么便免不了一场恶战。 平心而论,他对于自己的演技还是相当有自信的,但是对于玄衍的演技则缺乏信心,毕竟玄衍是个傻子 她会不会表现出不合时宜的紧张感,从而露馅?他忍不住想到。 想到此处,他不由回头看了一眼玄衍。 玄衍依旧戴着脑袋尖尖的白狼面具,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她微微抬头,困惑地看向了自己。 “待会不要出声,一切话都让我来说。”夏伦低声说道,“记住我们现在的身份,我们现在是凄丘城来的斥候,我们是来通知‘人猎’前方安全的消息的。” ——他之所以知道“人猎”的名字,是因为他留在道观的诡雷,曾经炸死过这个高阶邪教徒,因此他在信息面板上看到过对方。 “好,都听您的!” 玄衍如小鸡啄米般接连点头,幅度颇大,以至于面具都有些偏移,她连忙扶了扶脸上的面具,随后挺直腰板,手指则若无其事地搭在了剑鞘上。 忽地,褪皮尸发出的宛若犬类的怪诞嘶吼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吼!” 溪翁桥的岗哨处,一头四肢着地的褪皮尸,冲着两人的方向低声嘶吼起来。 “停下!”手持火绳枪的邪教徒高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送信的!”夏伦高声喊道,“我们是从城区过来的,有肉中人大师的命令,必须立刻告知‘人猎’,命令很紧急!” 火光摇曳,几名心斋宗邪教徒,带着褪皮尸,立刻向着两人靠了过来。 然而火绳枪邪教徒却低声骂了其他人几句,随后其他几名邪教徒又重新回到了原本的岗位上。 ——看来,这个头戴怒目木雕面具的邪教徒,是这帮人的首领。夏伦心中暗自推测。 他一边想,一边继续靠近对方:“大师已经从城区派出大队人马,从南面围赶来围堵了。那边都是毫无遮蔽的旷野,我是从那边过来的,没看到任何人,所以‘玄衍’肯定还在你们这边。” 作为一名社会经验丰富,擅长编造谎言的人,夏伦所说的每一句话,全部都是实话;但是当这些实话组合在一起,却成为了证明他假身份的假话。 “你过来时当真没见过玄衍?”木雕邪教徒声音严厉,他举着火把,将火光打向了夏伦。 夏伦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观察起了对面。 此刻,两人已经相当接近了,那人的怒目木雕面具正直直对着自己,观察孔后的目光则犹如利剑一般,毫不避讳地观察着自己的装束。 毫无疑问,对方并没有立刻相信自己。 夏伦语气轻快:“玄衍的残暴你是知道的,要是真遇到了她,哪还能活?”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了几粒阴寿丹,暗暗塞到了对方手中。 对方一开始还闭着拳,但当阴寿丹触碰到指缝时,对方却不自觉地松开了手,任由阴寿丹滑入手心。 忽地,夏伦语气一转,陡然变得严肃起来:“我知道你们出来找玄衍既累又危险,但是这是必要的,可绝对不能让玄衍,再继续阻碍肉中人大师的‘仪式’了。” 扛枪的邪教徒摇了摇头,收下了贿赂后,他的敌意明显减轻了不少。 他摇了摇头,随后抱怨起来:“唉,您说说,也不知道这玄衍为什么突然发了疯,非要丧心病狂地袭击肉中人大师,她要是脑子正常点,肉中人大师就不会受伤,大师也早就完成仪式,驱逐死雾了。” 邪教徒头目一边说,一边回身,伸手召来另一名身穿黑袍的邪教徒,他犹豫片刻,随后从指缝间抽出一粒阴寿丹,递给了对方。 “想这么多没用。”夏伦捧哏道,顺便给对面搭了个话题继续的台阶,“毕竟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时间终究是不能倒流的。” 邪教徒头目愣了片刻,似乎由于文化水平并不高,他并不能理解夏伦的话。 片刻后,他有些磕巴地说道:“希望如此吧。希望后天的‘傩面祛瘟仪式’能够顺利。” 说完后,这位扛枪的邪教徒头目明显没了谈性,他侧过头,对着自己的跟班说了几句话,随后再次看向了夏伦。 “您是个读书人,这小子也是个读书人。”头目重重地拍了拍跟班的肩膀几下, “你们两个读书人,肯定有共同话题。就让他带着您去找‘人猎’大人吧。大人就在山路附近的亭子那里,很近,没几步路就能找到他。”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跟着戴灰黑傩面的邪教徒,快步走向了桥面。 和来时一样,石拱桥下依旧像是吊腊肉一般,悬挂着如林的尸体,凄厉的夜风吹过石拱,潮湿的水汽中还掺杂着褪皮尸的嘶吼声,听起来分外渗人。 和来时不同的一点,则是原本石拱桥面上,此时则被褪皮尸布满,这些褪皮尸皮肤剥落,猩红腐烂的肌腱看起来极为恶心,远远看去宛若猩红的血影。 或许是出于好奇,其他几名邪教徒全都默默注视着夏伦和玄衍。 但无论如何,夏伦此刻都松了一口气——他的欺瞒已然成功。 任何欺骗行为,最难的都是骗到第一个人,而只要骗到一个人,有了细微的背书,接下来便可以像是滚雪球一般,不停扩大骗局的范围与层级,直到骗局彻底破产。 橘红的火把插在桥面两侧,橘红的光晕此时仿佛都带上了一丝令人心安的温暖意味。 然而下一刻,毫无征兆地,玄衍忽然“铿”的一声拔出长剑,雪亮的剑光出鞘,刺得夏伦眼睛生疼。 “小心!”她清冷空灵的声音随之响起,只是此时,她的语调中毫无愚钝与茫然,只剩下了冰冷的警惕,“肉中人就在桥对面,她已经发现我们了!” 肉中人?! 夏伦心头悚然一惊。 (本章完) 第67章 杀戮 第67章 杀戮 夏伦心头一惊,仿佛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攒住了似的,无数尖锐杂乱的思绪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自己还没去找肉中人,她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她不是不擅长战斗吗? 决战就这样开始了? 好机会,绝不能错过! 心跳陡然加快,血在血管中狂暴奔涌,在这纷繁如麻的思绪风暴中.,夏伦下意识顺着玄衍的视线望去。 溪翁桥直通青砖山路,而陡峭蜿蜒的青色山路两侧,则是无数灰黑的枯树。 此刻,稀疏的月光落在地上,一名身披轻盈薄纱,肩头打着一柄泛黄的油纸伞的女人,正如含苞待蕾的梨一般,站在这青色,灰色,以及月色之间。 女人脸上戴着面纱,身材婀娜,面容妖艳动人,她的嘴角有着一抹动人心魄的美人痣。 夏伦黑色的眸子陡然一缩,肉中人和自己在道观暗室中,见到的那个食人妖女长得完全一样! 她就是肉中人?! 可是,自己不是已经轰碎她的脑袋了吗? 她也能复活?还是说她有分身的能力?抑或是,这只是她的幻影? 夏伦心思急转间,远处的肉中人却直接抬起手,遥遥一指,伞尖直指玄衍面门! “咔哒!” 肉中人的动作或许很果决,但是和夏伦比起来,她终究还是太慢了。 眼疾手快,在念头闪过的刹那,夏伦的左手便已然化为了一道残影,随后直接在半秒内完成了拔枪,瞄准以及拨动击锤。 高度兴奋之下,夏伦的瞳孔微微放大,在他的感知中,时间的流逝仿佛都放缓了。 手腕一抬一抖,他便完成了最终的瞄准确认。 肉中人看到夏伦拔枪,脸色陡然一变,她下意识想要躲闪,但下一刻,夏伦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橙黄的枪焰喷薄而出,银灰色的子弹骤然出膛,炽热发红的尾焰撕裂空气,一瞬间,便贯穿了肉中人柔嫩的脖颈。 血雾炸裂,肉中人脖颈干净利索地被轰成了两截! 肉中人的脸上还残留着惊讶,但下一刻,她残破的尸体已经倒飞出去,径直摔进了山涧之中。 “扑通!” “肉中人”掉进湍急的河流中,溅起一团白沫,夏伦眸子微转,看向了河水中漂浮的“肉中人”的尸体。 尸体的整个后脑勺,都已然被狰狞盛开的暗红色菌伞彻底撑爆!无数粘稠湿滑的菌丝像是蛆虫般,密密麻麻地从后脑涌出,铺陈缠绕在尸体上,看起来凹凸不平,分外恶心。 ——这尸体的样貌,和肉中人完全不一样;这具尸体,只是一具溪翁桥下悬挂的寻常尸体! 【杀戮!你已击杀“红灵芝衍体”,你获得了10点回忆点!】 毫无疑问,刚才被射杀的东西,绝非肉中人的本体。 可是,那又是什么呢?难道,那仅仅只是单纯的幻影吗? 心头困惑之际,一道直觉所带来的灵感,却瞬间如闪电般滑入了夏伦的脑海。 他两次遇到“肉中人”的地点,似乎都有着大量的尸体! 难道只要尸体大量聚集,“肉中人”的幻影就能现身?他忍不住猜测起来。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玄衍急促有力的提醒声便骤然在耳边炸响。 “他们来了!” 夏伦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拉回到了当下,随即转头看向了身侧。 ——刚才还在颇为和善的心斋宗邪教徒们,此刻已然化为了择人而噬的野兽! 恶战终究是不可避免的! 戴着灰黑傩面的邪教徒,嘶吼着举刀刺向夏伦,然而他才刚抬手,下一瞬玄衍的长剑,便如一道清冷的匹练般划过了他的脖颈。 玄衍身形轻盈,脚步翩跹,一个闪身便跨过了无头的尸体,点点血珠落在她素白的长袍上,宛若雪中的红梅。 由于战斗打响得过于急促,没有智力的褪皮尸们,此刻似乎还处于茫然状态,然而下一瞬,玄衍的身影已然到了它们身旁。 她脚步陡然停顿,轻盈的身躯宛若没有任何质量,随后她似缓实快地抬起了长剑,苍白的月华如流水般照在冷冽的剑刃上,反射出了褪皮尸们狰狞却茫然的面庞。 下一刻,蹬地旋身挥剑! 先是剑光潋滟,紧接着便是鲜血喷涌! 大顺劈! 尖锐轰鸣,如庖丁解牛一般,只一击,足足一整圈褪皮尸的脑袋,就全都飞了起来! 鲜血从断颈的创口噗呲喷出,淅淅沥沥的血珠落入汩汩流动的山涧,溅起无数水。 玄衍缓缓站起身,此刻,她素白的长袍已然被血浆浸透,重新变成了散发着腐臭味的血色长袍。 显而易见,玄衍没使用“秘术”或是“技能”,她这一击,只是纯粹的剑术水平。 夏伦眨了眨眼,随后意识到玄衍的剑术专精等级相当离谱,其或许已经达到了“精通”! “嘶——” 忽地,绳索窸窣燃烧的声响自远处传来,夏伦抬眼一看,随后发现持枪的邪教徒头目,已然举起了火绳枪瞄准了自己。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左手手腕微翻,看都不看,直接凭枪感一枪轰碎了对方的脑袋,随后具现出短剑,猛地扑向了正在一名正在弯腰拿长矛的邪教徒。 “噗嗤!” 如热刀切黄油一般,短剑“夜翎”直接凿进了对方的眼眶。 凄厉的惨叫声中,夏伦猛地一拧,用剑刃将对方的大脑绞碎,随后猛地蹬地前冲,躲过了身侧的偷袭,随后拔出剑刃,反手戳进了偷袭者的后颈脊椎,随即向下一拉。 咔嚓! 伴随着沉闷的骨裂声,偷袭者的挣扎陡然消散,滚烫的鲜血顺着剑刃,从伤口汩汩涌出,上面还冒着气泡。 然而下一瞬,身后又是一道恶风袭来! 夏伦毫不紧张,仿佛背后长眼般,他猛地滑步闪过,顺势拧胯侧踹,凶狠地踹在了对方的小腿。 “嘎巴。” 骤然受到重创,第三名邪教徒踉跄后退,他哀一声,随后被轰到了石头的栏杆上。 下一刻,夹冷的劲风,便带着血味扑面而来! 绝望中,他胡乱地挥舞起手中的木棍。 “砰,咔嚓!” 剑光一闪而逝,势大力沉的斜撩瞬间切过木棍,随即贯入邪教徒的喉管。 木棍砸在夏伦的大衣上,但冲击力随即被内衬的甲片抵消,夏伦再次蹬地上步,手臂则借着冲力,猛地向侧面一拉。 噗嗤! 剑刃切碎血肉骨骼,随即在空中化为了一道血色弧线,伴随着热血喷涌,邪教徒戴着傩面的脑袋侧飞而出。 鲜血喷洒,滚烫的血珠正好喷进了最后一名邪教徒的眼睛,他尖叫着拔下自己脸上的傩面,拼命擦着眼睛,在这个过程中,他迷失了方向,随后在踉跄中,从桥面掉落,径直摔向了山涧。 然而不幸的是,他并没有直接摔下去,而是被桥面下悬吊着的褪皮尸抓住,随后便是一阵牙齿撕裂血肉的闷响,以及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 “砰!”夏伦不愿看对方死前受到如此折磨,于是干脆利索地一枪轰碎了对方的胸膛。 此刻,玄衍也正好杀光了褪皮尸,她随手舞了个剑,随后“铿”的一声,将长剑插回了剑鞘之中。 “嗡” 十个呼吸不到,整个溪翁桥检查站的人,便被全部清空。 空气中只余下了血腥味,以及山涧喷涌的汩汩声。 “潜行很成功。”夏伦忍不住讲了个冷笑话。 还是拆成两章了qwq (本章完) 第68章 炸桥 第68章 炸桥 “潜行真的成功了吗?”玄衍转过身,呆愣愣的眸子微微睁大,她完全没有听懂夏伦的冷笑话,语气中带着一丝纯然的不解。 “所有目击者都死完了,当然算是潜行。”夏伦一边说,一边瞥向视野边缘冰冷浮现的信息流。 【杀戮!你击杀了傩面瘟信徒(4名),你获得了40点回忆点】 【杀戮共享。玄衍击杀褪皮尸(10头),傩面瘟信徒,你获得了55点回忆点。】 在本轮剧本中,无论是心斋宗的邪教徒,还是褪皮尸,杀戮它们所能提供的回忆点都很少。 但是,正所谓质量不足,数量来凑,只要杀得足够多,那它们提供的回忆点还是相当可观的。 刚刚凌厉的杀伐,就为他带来了足足95点回忆点。 “我们没杀完所有目击者,至少肉中人还活着。”玄衍颇为认真地说道,“刚刚那个肉中人,应该是她的‘身外化身’,她的本体还安然无恙——现在其他所有的追捕者,肯定都已经知道我们的准确位置了。” 话音未落,一阵歇斯底里的非人嘶吼声,陡然自桥对面传入了夏伦的耳朵。 他下意识侧头看去,随后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山路上,此时已然全部被褪皮尸占据,这些没有皮肤的血色鬼影,人挤着人,其密度之高,令夏伦都有些头皮发麻。 此刻这些褪皮尸全都四肢着地,如同涌动的浪潮一般,陡然向着他们压了过来! 这些褪皮尸的数量实在是过于夸张了,仅是借着稀疏月光的匆匆一瞥,夏伦就看到了至少上百头耸动的无皮血脸! 它们扭曲蠕动的血色轮廓彼此交迭,宛若涌动的血色浪潮,稀疏的月光下,它们暴露在外的肌肉纤维在运动中颤抖,拉丝,流下道道黏连的白色筋膜。火光在这可怖的人潮面前,仿佛都黯淡了几分。 而在人潮的尽头,更多的褪皮尸还在源源不断的涌来,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不可力敌。夏伦心头一沉。 但也不能直接跑,必须制造点阻碍,得把桥炸塌。 电光火石间,他立刻做出了决断。 “你往凄丘城的方向跑,我待会跟上来。” 他一边对着玄衍说话,一边在心中飞速分析起了溪翁桥的桥梁结构。 西翁桥下山涧奔涌,湍急的水流撞在几个桥墩上,散溢出阵阵白沫。 然而他还没琢磨明白,下一刻,一声急促凄厉的哨声又陡然炸响。 “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伴随着汹涌扑来的褪皮尸,山上四散的心斋宗邪教徒们,也开始行动起来。 漆黑的山林中,原本由零散的橘红光点组成的大网,此时则随着哨声变成了怒涛一般的光线,火光陡然向着夏伦的方向压了过来。 夜风加剧,冷冽的寒风吹过枝杈,树叶哗哗作响,而邪教徒狂热的呼嚎声,褪皮尸含混的呻吟声则回荡其间,这些声音宛若魔音贯耳般层层迭加,令人头皮发麻,遍体生寒。 夏伦深吸一口气,稳定住心神,丝毫不为所动,继续观察起整个溪翁桥的受力结构。 火把摇曳,洒下橘红的火光,借着桥面两侧的固定火把,他看清桥墩处的情况。 溪翁桥是一座石拱桥,拱形横跨两侧河岸,下方则是湍急山涧。而在河岸两侧的拱脚处,则额外支撑着数根大型原木,这些原木相互交迭成三角形,共同构成了一个斜交桁架。 桁架的底座同样插在水流中,两个木架伴随着水流的冲击来回摇晃。 作为一名活了两辈子的人,夏伦自然懂得很多知识,其中他对各类建筑的结构力学有所涉猎。 这种斜交桁架是“八字撑”,其主要用于提升构筑物的抗水平推力,一般需要搭建这个时,则意味着原构筑物的抗水平推力结构已然受损。 “就把炸药放拱脚!” 一念至此,他面对汹涌而来的尸潮,不退反进,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护栏边。 此时,速度最快的褪皮尸已经窜到了山路的尽头,最多还有二十个呼吸,它就会冲到桥面上,拖住夏伦,而一旦被拖住,那么夏伦就会被无穷无尽的尸潮直接淹没! “夏伦,你去哪?!”玄衍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走反了!” 夏伦置若罔闻,他缓缓伸出手,手指指向原木制成的木梁,随后他手掌轻轻一放,伴随着荧光一闪,一个黝黑的火药桶就凭空浮现在了梁木之上。 火药桶的位置相当合适,没有受到桥梁遮蔽,射界相当良好。 褪皮尸的嘶吼声愈发接近,密集嘈杂的脚步声逐渐清晰,下一刻,他不紧不慢的从武装扣带内拔出一根矿用炸药,沉肩收肘,手腕微扬,将其投向了火药桶。 啪! 炸药旋转着,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准确无误地卡在了火药桶和支架的缝隙。 做完这一切后,夏伦不再停留,转身就走。 山涧幽暗,湍急的河水倒映着昏黄的月亮,以及插满火把的溪翁桥,虽然上面的情况愈发凶险,但是河水依旧以自己的速度向下奔涌着。 很快,伴随着血肉流淌的噗叽声,河流如镜子般倒映出了第一头踏上桥面的褪皮尸,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在夏伦的指令下,玄衍已经跑到了远离溪翁桥很远的地方,此刻,她不由停下脚步,担忧而紧张地回头看向了落在后面的夏伦。 她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面对汹涌而至的尸潮,夏伦却并不紧张,他的脚步相当缓慢,仿佛在故意等着尸潮吞没自己似的。 急躁和忧虑如烈火般焚烧着她的理智,她几次都想冲回去扛起夏伦直接跑,但是由于夏伦先前的提醒,她却强忍住了自己的冲动。 毕竟夏伦是个聪明人,他这么做必然有其深意。 但饶是如此,玄衍还是急得握紧了拳头,指尖由于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白。 此时,大股尸潮已经踏上了溪翁桥,一些悍勇的心斋宗邪教徒则夹杂其间。在看到夏伦后,它们本就迅捷凶猛的动作又再次快了几分! 而就在此刻,夏伦停下了脚步。 “咔哒。” 拇指轻推击锤,温热圆润的枪柄落在手心,他猛地转过身,手腕一台一抖,缺口式照门便对准了拱脚处的火药桶。 下一刻,他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飞旋而出,带着滚烫的高温砸穿炸药桶的外壁,随后红光一闪! 轰! 滚烫的高温骤然迸发,冲击波带着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外扩散,而下一刻,矿用炸药在火药桶爆炸的影响下,也炸了! 轰隆隆!! 炽白的光芒陡然绽放,伴随着地动山摇般的震感,整个溪翁桥瞬间亮如白昼,滚烫的黑云自爆炸点轰隆着升腾而起,随后陡然向内塌陷,化为了一朵绽放的蘑菇云。 爆炸的光芒,将褪皮尸们的密集影子粗暴地钉在密林间,顷刻间,血肉横飞,血浆喷溅,白色的冲击波裹挟着血雾,带着最原始的暴力,如一圈不断扩散的呼啦圈,飞速扩张,膨胀! 尸群陡然一窒,无数残肢躯壳被陡然掀飞,随后砸向身后! 伴随着可怖的爆炸,高温产生的流火如陨落的星星般四溅喷射,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哒声,整座溪翁桥骤然失衡,它如同无力的积木般,被爆炸蛮狠地撕扯、扭曲,崩碎的石子与燃烧的梁木,在冲击波下飞旋乱撞,随后如炮弹般在桥后的尸群中犁出道道可怖血痕。 冲击波如压路机一般将无数褪皮尸碾为肉糜,而还有一些褪皮尸则被冲击波砸落山涧,它们嚎叫着落入水中,随后被湍急的水流冲走 远处山中奔来的许多邪教徒,虽然没被爆炸波及,但是眼前这宛若天罚般的景象,还是让很多人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之中,而还有些人直接被冲击波震坏了脑袋,变成了只会嚎叫嘶吼的疯人。 一时间,爆炸声伴随着水流声,疯人的胡话混着褪皮尸与活人的惨叫,此时整个溪翁桥附近,全都被这宛若世界末日一般的可怖噪音所笼罩。 升腾而起的火光映亮了玄衍呆滞的面庞,她伸长脖子,呆呆地看着远处那宛若雷罚一般的可怖爆炸,随后又连忙转头看向夏伦。 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坐忘道拥有引雷的道法神通?可是,刚刚也没打雷啊 或许是掌心雷? 火光同样映亮了夏伦黑色的眸子。 看着可怖的爆炸,以及蔓延的火势,一种近乎发自内心的强烈快感,伴随着心脏有力的跳动,如沸腾的熔岩般,顺着脊椎一路冲上夏伦的头顶。 爆炸,爽! 他这一枪下去,火药桶和矿山炸药直接就爆炸了,由于尸群密集,爆炸产生的可怖冲击波直接碾碎了将近30头褪皮尸,而后续桥梁解体所带来的附加伤害,则根本难以计算。 心头亢奋,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信息面板,随后看到了这样一行信息。 【杀戮!你杀戮了68头褪皮尸,你获得了680点回忆点!】 看到信息,夏伦顿时感到了一种宛若老农收割庄稼的充实感与获得感。 ——剧本难度高自然有难度高的好处,起码回忆点的获取速度极端夸张,从进入剧本到现在,他已经零零散散地拿了3575点回忆点! 现在他才刚找到正确的通关路线,甚至还没进入凄丘城的城区,他现在获得的回忆点收益就已经和上轮剧本持平了,等到本轮剧本真的结束,他甚至觉得自己能攒上万点回忆点。 回忆点永远是紧缺的,无论是玄衍可以提供的“精通”级剑术专精回忆,还是秘术相关类的典籍,这些可以极大增强自身生存能力的东西的回忆点售价,肯定都极为高昂。 “还得是炸药好用。”他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压抑住了在心中逐渐蔓延的狂躁杀戮欲。 ——如今溪翁桥已被炸断,即使心斋宗的追捕们占据绝对的人数优势,他们在短时间内,也没办法追上来了。 就算有人能通过那地势颇为险要的山涧,那其人数也不会很多。 总而言之,最大的危机已然随着爆炸消弭。 想到此处,他手一挥,将左轮枪收入空间内,随后转身,向着远处正在激动挥手的玄衍跑了过去。 当他跑到近处时,玄衍也主动迎了上来。 “元会玄黄天尊,您这道法可真厉害。”玄衍抬起头,语气颇为认真,“刚才您是用掌心雷炸塌的溪翁桥吗?” “不是道法,是炸药,你可以把炸药理解成一种大型烟。”夏伦摇了摇头,“我们赶紧向着凄丘城的方向走吧,只有混进坊市里,我们才能真正摆脱心斋宗邪教徒的追捕。” “好!”玄衍用力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向远方走去,“可那些拦路的敌人怎么办?” 夏伦摇头,随后言简意赅地说道:“杀光。” 然而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咻——轰!” 令耳膜生疼的尖锐破空声,陡然炸响,只一刹那,一根粗壮得近乎长枪的弩矢,陡然射向了玄衍面门! 飞旋的弩矢带着滚烫的气浪,夏伦下意识侧身闪避,随后望向了玄衍。 “砰!” 森冷的剑光一闪,玄衍猛地拔剑一挥,伴随着金属交击间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滚烫的火瞬间炸开,整个弩矢被她一剑劈碎! 玄衍脚下一顿,身形微抖,顷刻间,弩矢带来的可怖的冲力,便像是被避雷针捕获的雷霆般,顺着玄衍的剑刃,直接撞入地面。 “啪嚓!”伴随着地面颤动,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皲裂顿时自玄衍脚下迸裂,随后如蛛网般飞速蔓延。 虽然夏伦看得目瞪口呆,但是他还是立刻拔枪,顺着弩矢撕出的螺旋状风向,瞄向了袭击者。 那是一名身披斗篷,身形瘦削,手上拿着夸张巨弩的男人,此人身上湿漉漉的,滚圆的水珠顺着他的斗篷缓缓滴落在地。 似乎,此人硬生生泅渡了山涧,然后又强行爬上了山崖,然后追过来的。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名高阶邪教徒。 “砰!” 夏伦转念的瞬间,扣住扳机的手指也陡然摁下,伴随着一声枪声,持弩者的头颅瞬间炸裂。 一团灰色雾气陡然浮现,随后如影子般融入了夏伦体内。 【杀戮!你已击杀傩面瘟信徒长(人猎),你获得了100点回忆点!】 虽然击杀了对手,但是此时夏伦却是心头一沉。 ——心斋宗的高阶邪教徒,都是可以无限复生的,此时他周围没有死雾,而这也就意味着对方在一段时间后,还会重新归来。 小摆调整下作息,今天少更一点,过两天冲击下稳定日更6000,还望各位读者老爷见谅。 这个剧本马上就要进入到后半段了,马上节奏就要飞速加快。 最后,我想问一下,真的没有人喜欢格莉德吗qwq (本章完) 第69章 狂徒 第69章 狂徒 夜风呼啸而过,溪翁桥上附近的火势愈发猛烈,桥岸两侧已然化为了一片火海,火焰升腾而起,宛若烈焰风暴。 浓烟滚滚吹来,火苗不时从滚烫的黑烟中舔舐而出,即使相隔甚远,夏伦还是感到了周围的温度也已经节节攀升。 “元会玄黄天尊,我们得赶紧走了!”玄衍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刚才那人是‘人猎’,他是可以复活的。再不走,我们就要被拖住了!” 虽然她刚刚击碎了冲击惊人的弩矢,但是弩矢的破边,还是划破了她的面具,几滴滚圆的血珠从面具的创口下缓缓滴落。 似乎是觉得碍事,她直接伸手摘下了面具。 夏伦没有回话,滚烫的烟尘熏得他喉咙发干,但是此刻,他却感到一阵瘆人的冰冷感正从心中升起。 溪翁桥的烈焰之中,无数模糊的血色人影,正硬生生撞过烈焰,带着焚身的火焰,如火焰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般向着两人冲来! 狂暴的烈焰舔舐着褪皮尸们的血肉,它们的肢体在高温下碳化脱落,但是它们的动作却丝毫不受到阻碍。 “褪皮尸不怕火吗?”他微微眯起眼睛,忍不住问道。 “人在变成褪皮尸后,就没有痛觉了!”玄衍抓住夏伦的手,将他向后拖去,“火焰可以烧死它们,但是不能让它们立刻停下脚步,我们赶紧走!” “也就是说,火还不够旺是吧?” “啊?”玄衍愣了一下,随后连忙摇头,“不,我不是这意思.” 夏伦一边跟着玄衍向前跑,一边侧眼看向了信息面板。 此刻,他的眼角疯狂闪烁着击杀信息,回忆点伴随着烈焰蔓延不断上涨,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又是将近50点回忆点入账。 毫无疑问,这些回忆点收入,来自被烈焰烧焦的褪皮尸。 烟雾弥漫,呛人的黑烟伴随着节节升高的温度,让周围显得格外干燥,而夏伦刚才心头的凉意,已然被回忆点的入账彻底驱散。 只要褪皮尸能被烧死,那问题就不大。 此刻,他非但不怕,反倒彻底兴奋起来。 “丹阳子当然就得让火旺起来。”他一边讲着冷笑话,一边从玄衍背后拿过了一大把引火用的火折子,“能复生的都怕火。都烧起来吧,把这些褪皮尸统统烧成灰!让那个人猎一复活,就被烈焰烧死.” 话音未落,他直接用力一划,点燃了火折子,随后将其投掷向了路边已然被高温炙烤熏干的草丛。 轰! 只一瞬,火苗升腾而起,枯草蜷缩碳化,随即化为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重生之我在血缘诅咒传火!夏伦一边随手纵火,一边心中自我腹诽。 “这简直是在玩火自焚!”玄衍捂住口鼻,眼泪直流,她咳嗽着,“火烧的太大了,夏伦,我们会把自己烧死的!” 作为白浣市的优秀市民代表,夏伦倒是颇为平静。 他一边随手丢出一根火折子,引燃了一颗枯树,一边平心静气地安慰道:“怕什么?浑水才好摸鱼,混乱是上升的阶梯,你要是想摆脱这无穷迭加的多重梦境,就得放火,这叫拔罐。” “啊?” “拔罐祛毒,把坏人都烧死,这世界就太平了,多重梦境就结束了!”夏伦笑着说道,火光映亮了他愈发明亮的黑眸,“你就放心吧,风向变了。我们如今在上风向,相当安全,我放火的时候都提前考虑到了。纵火这方面,我是专业的。” “.” 烈焰蔓延,在熊熊烈火下,氧气愈发稀薄,夏伦却愈发兴奋起来,此刻他甚至感觉自己仿佛与肆意喷薄蔓延的火焰融为了一体,力量源源不断地从心脏泵动向四肢百骸! 【专长进展!】 【你制造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火——获得了专长“纵火狂人”的部分记忆,该专长记忆数量(1/3)。】 【纵火狂徒:烧起来,都烧起来吧!让烈焰净化一切!让烈焰摧毁死气沉沉的秩序!让他们都摆脱物质的枷锁!重归无拘无束的烈焰之中!世界是一团永恒不变的活火!以我残躯化烈火!】 【你对于纵火的热爱,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人能理解的极限,你是纵火方面的行家里手。你制造的火仿佛受到了超自然力量的加持,极难扑灭,蔓延极快,同时这些火焰可以对灵体产生杀伤。与此同时,随时间推移,你的体质将获得微量“适应”提升。】 随着夏伦不断放火,火场的温度终于抵达了褪皮尸身体机能所能承受的极限,火舌烧穿了它们的骨头,焦黑黏连的血肉滴下了滚烫的油脂,落在地上,随后爆燃为新的火焰。 终于,这些狂暴的褪皮尸,全都倒毙在了火场之中。 此刻,不断蔓延升腾的烈焰风暴,已然将夏伦与山上的心斋宗追猎者们彻底一分为二,即使心斋宗的追捕者想要越过火场,那么也只能被烧成焦炭 而更加不幸的是,北山顶端旧道观中的大火也没有熄灭,两团火焰肆意蔓延着,在大风的助燃下,不断夹击肆虐,吞噬着他们所剩无几的生存空间。 而这些邪教徒之中,最不幸的,当属尽职尽责,强行试图强行跨越火场,来袭击玄衍的“人猎”了。 此时,他复生的地点恰好处于火场中心,那里温度相当之高,每次他复活归来,都会在窒息与剧痛中被重新引燃,随后死亡。 作为心斋宗的“听虚”,他可以操纵自己复生归来时的位置,但是复生的位置距离死亡地点有着距离限制,因此他根本跑不出火场。 窒息而亡,而又复生归来,循环往复。 十几分钟的时间内,他凭着毅力,拼命地向前挪移着复活点,他想要赶紧追上那个肆意纵火的狂人,阻止对方愈发丧心病狂的行径。 然而令他极为绝望的是,火焰蔓延的比他移动复活点的速度快多了——那道号“丹阳子”的狂徒,居然一边逃跑,一边纵火,似乎完全不在乎失控的火焰可能伤及自身。 皮肤被火烧穿,骨头碳化扭曲,脂肪化为了“滋滋作响”的燃料,脑浆咕咚作响,已然沸腾在又一次被烧为焦炭后,人猎的复活次数终于被烧尽了。 他颓然地向前跌倒在地,意识模糊,脸重重地撞到了高温下扭曲形变的岩石之上。 “啪!” “啪!” “人猎”猛地睁开了眼睛,烈火焚身的剧痛自每个毛孔涌出,顺着脊椎直奔大脑,剧痛之下,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癫痫了起来。 过了片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然不在那地狱一般的火场之中,他现在似乎是暂时安全了。 “滴答。” (本章完) 第70章 傩环时 第70章 傩环时 “滴答。” 一滴冰冷的水从头顶滴下,落在人猎的脸上,冷意顺着窸窣碎裂的水珠蔓开。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寒意让他有些涣散的精神重新归一。 他缓缓坐起身,随后看到了床前轻柔的帷幔,帷幔后是一个灰色的钟乳石,钟乳石两侧则放着木桌,祭坛,蒲团,以及一个香炉。 白色的熏香笔直地从香炉上方的孔洞缓缓飘出,轻柔的香味让人心思放松。 “无听以耳,无听以心,听之以气,虚而待物,待物集虚” 诵经声从头顶岩石构成的穹隆回荡进耳边,此时“人猎”才终于确信,自己已然回到了心斋宗的总部。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缓缓站起身。 ——人猎很清楚,自己应该是被“肉中人”大师运用秘术强行唤回救活的;而“肉中人”从来到凄丘城的第一天起,她的医疗救助,都一直是最为昂贵的。 但无论如何,只要还活着,那么就还有机会,他还有机会阻止那个道号为“丹阳子”的恐怖狂徒。 说实话,他在看到“丹阳子”的画像时,就已经知道这是一号无法无天的危险人物。 但是他却万万没想到,“丹阳子”已然达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此人仿佛蔑视一切规则,行事毫无目的,随心所欲,但偏偏又极具破坏力。 虽然“人猎”已经活了将近50年,但他确实还是第一次遇见“丹阳子”这等令人头皮发麻的可怖狂人。 过往他所遇到的类似流民,绿林,侠客等等危险分子,其行为举止无论表面上看去多么狂悖,但究其根本,还是有目的蕴含其中的,其无非是为了求活,求财,求名,求色而已。 然而对于“丹阳子”,“人猎”只从他的行为中感受到了无边的疯狂,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入侵者,似乎只是单纯为了杀人放火而杀人放火。 他为了纵火,似乎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 最要命的是,这个狂徒似乎还和凄丘城中正面作战能力最强的“玄衍”合流了,人猎实在没法想象,要是这两位危险分子流窜进了凄丘城坊市内,究竟会造成多么可怖的影响。 如果肉中人大师的仪式结束后,这个狂徒顺势脱离梦境,进入到现实的七丘城 没来由地,人猎脑海中闪过了烈焰中熊熊燃烧的府衙,以及倾覆的雕楼,人们惊恐地在火焰中四处奔逃,混乱和死亡席卷了街道的每一个角落. “我必须得振作起来。”他自言自语道,“我必须阻止他!” “光嘴上说可没用。”忽地,一个轻柔的女声传入了人猎的耳朵。 条件反射般,人猎猛地打了个寒颤,他侧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随后看到了身披素色道袍,脸上蒙着轻纱的肉中人。 肉中人缓步走到桌旁,坐在了椅子上。 人猎没有解释自己的失败,他很清楚,无论如何,可怖的责罚是免不了了。 然而令他大为吃惊的是,肉中人却并未发怒,此刻,她少了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高深莫测,反倒显得颇为平静。 “先说说,这大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吧。” 人猎思索片刻,随后决定实话实说。 “应该是某种代价极为高昂的秘术。”他说道,“火焰的起始点是溪翁桥,当时我距离那里很近,我只看到了白光一闪,紧接着便是爆炸那爆炸和我在道观时遇到的很像,但是其威力明显大得多。” “爆炸之后,火焰就已经烧了起来,而那里本来山就颇多,再加上‘丹阳子’不停纵火,一来二去,这火就烧了起来。” “丹阳子”肉中人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随后她忽然冷笑了一声,语气再也没有了佯装的妩媚。 “这是冲着我来的啊,丹阳子正好对阴寿丹,呵,他甚至还会如此强悍的秘术。看来,此人处心积虑更改容貌,就是为夺我机缘而来。” “您的意思是,他也是有资质的修道者?”人猎问。 肉中人摇头,随后忽然反问道:“人猎,你怎么看?” “我觉得他像个纯粹的疯子。”人猎舔了舔嘴唇,“他似乎只是为了制造毁灭和混乱而来,或许.他是这梦境深处诞生的诡谲之物。” “你着相了,他肯定是人,不是怪物,他这么做是很合理的。”不知为何,一向诡异莫测的肉中人大师忽然来了谈性。 她眨了眨眼,似乎同样在梳理思路:“纵火是为了制造混乱,而制造混乱,是为了浑水摸鱼,一旦乱起来,我们的优势就会被最大限度抵消——他就是冲着我来的,呵,这可不是天谴,这只是人劫。” “那要把他拦在城外。”人猎试探着问道,“他要是进了城.” “他肯定已经混进来了。”肉中人颇为直白地说道,“为了阻止那场大火烧到市区,我抽调了原本负责搜捕他和玄衍的队伍去灭火,所以他现在肯定已经进城了。” “什么?”人猎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拳头,“要是仪式结束后,他跟着回归到现实.” 肉中人摆了摆手:“放心,胜利终将属于占据着道义的一方,像丹阳子这种狂徒,只会受到所有人的唾弃,正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 她停顿片刻,随后轻笑一声:“我已经给他开出了1500颗阴寿丹的悬赏,现在整座城市,都已经被发动了起来,配合上‘诵经队’,凄丘城中,绝无他的容身之地!所有人,都将是我的眼线。” 你要是这么有信心,还找我说话干什么?人猎忍不住在心中想道。 “可万一他又在城中放火,那仪式岂不是” “仪式可没那么容易被破坏。”肉中人摇了摇头,“重重梦境相互迭加,如今其他梦境皆已准备妥当,这一轮梦境的仪式能否成功,仅仅只影响仪式效果好坏而已。” “最多还有24个时辰,‘傩环时’仪式就将成功;而‘仪式完成之际,我也将兑现诺言,让你们所有人在梦中,获得美满的永恒幸福。” 马上这个剧本要进入后半部分了。 (本章完) 第71章 肉者密续 第71章 肉者密续 听到“傩环时”这个词,人猎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崇敬感,听到“肉中人”大师亲口承认仪式即将成功,他甚至感到鼻头有些发酸。 之所以心斋宗能够聚拢人心,募集大批悍不畏死的信众,除了阴寿丹这种不得已而为之的歪门办法外,其许诺的“永恒幸福”的理念才是真正的关键。 他之所以选择主动加入心斋宗,除了现实利益动因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真的相信“肉中人”所提出的目标,以及实现目标的路线。 在加入心斋宗之前,人猎是府衙的官员,他自然不是傻子,他之所以会选择相信,恰恰是因为他掌握了比其他所有人都多的信息。 他过去是负责督办对“肉中人”的调查任务,而在漫长的调查过程中,他对于“肉中人”的真实身份,已然有了些许猜测。 什么东西是“肉中”的呢?答案很简单,是灵魂。 人猎认为,“肉中人”平时展现出来的曼妙人身,仅仅只是幻影,她的本体应当是只极为特殊的鬼魂,这鬼魂可能并不客观存在,而只是存在于人心之中。 如果自己猜测真的正确的话,那么对于只存在于人的主观意识中的“肉中人”而言,梦境和现实又有什么区别呢? 毕竟如果梦境即现实,那么她借助‘傩环时’仪式来做其他图谋的可能性也就微乎其微了 “想什么呢?”忽地,肉中人的声音打断了人猎漫长的思绪。 人猎摇了摇头,躬身冲对方作了一揖:“我有些感慨罢了,这么多年了,总算要成功了——但正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大师,再给我次机会,我一定会阻止那个狂徒找到我们的道场的。” 不知为何,对面的肉中人盯着他看了片刻,随后忽然莞尔一笑。 “虽然其他的梦境层,我们都成功了,但是既然要为所有人带来梦中的幸福,那自然还是尽全功比较好。人猎,我能相信你吗?” “当然。”人猎点头,“大师,当年府衙追捕调查您的时候,可是我主动帮您隐藏的信息,投入到您门下的。” “好。”肉中人再次沉默了片刻,随后忽然从道袍下拿出了一颗怪异的眼球。 那眼球满目赤红,在肉中人掌心中,它像是还具有活性一般,不断跳动,四处乱看。 “人猎,你是这座城市中,除了那个入侵者之外,唯一一名没吃过阴寿丹的人,感谢你这么多年以来的奉献。”肉中人声音轻柔了下来,“这是我的眼球,你应该知道怎么用,对吧?” 人猎愣住了,他思索片刻,随后语气有些颤抖地说道:“所有和您对视的人,都会寿命耗尽,变成褪皮尸——那是这个眼球的功效,您要把这个给我?” 肉中人扑哧一笑,她的声音愈发轻柔起来:“那些当然都是吓唬人的假话啦。我自然不可能只凭对视就剥夺人的寿命。 “这个眼球的真正效果,是激活阴寿丹的梦毒,从而让对视者意识遭到放逐,本层梦境的肉身变成褪皮尸。” 人猎深吸了一口气,此刻,他的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要跃出喉咙,他舔了舔嘴唇,克制住心头的激动,随后恭敬地从对方手里接过了“眼球”。 “您要我做什么?” “想办法让‘玄衍’和我的眼球对视三秒。”肉中人笑眯眯地说道,“能做到吗?” “可是,如果我已经找到了‘玄衍’和‘丹阳子’,那直接杀了他们不是更容易吗?”人猎问道。 “我的安排自有深意,你要是没悟透,那我也不会向你解释。”肉中人的笑容更盛了,“记住,你不用管猎杀他们的事,你只需要确保‘玄衍’和眼球对视过就行。” “我明白了!” 人猎颇为激动地回应道,他转过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咚,咚,咚” 人猎逐渐远去,沉闷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内,肉中人面纱后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低下头,脸庞隐没在了昏黄的火把所投射出的阴影之中。 “反者,道之动也。”她自言自语道,伸手掀开了脸上的面纱,“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肉中人的面纱后,根本是一片虚无,空无一物。 火光摇曳,光线微微扭曲,下一瞬,房间内就连面纱和道袍都不见了,她曾来过此地的一切痕迹,就此彻底消散。 化身消散,肉中人的意识重归到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这黑暗宛若星空,四周闪烁着晶莹粒子般的光点,给人以一种难言的梦幻感。 肉中人不为所动,她知道这只是幻觉,然而随着念头涌起,无数絮絮低语,也随之在身边奏响,梦幻的光与黑暗有机地结合在了一起,让人迷失,让人着迷. 那是这无穷梦境真正的主人,“傩面瘟”的声音。 即使傩面瘟对自己并无恶意,甚至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但是万分之一秒内,她的意识就崩解粉碎成了无数凌乱的思绪,然而凭借自己如今的形态,她破碎的思绪又在一阵软糯的“噗叽”声中重新回归了一体。 肉中人重新回归了自己的躯壳之中。 心灵如触手般向外蔓延,很快,她就恢复了对周围的感知。 她歇息了几秒,随后伸出由脑髓构成的手掌,拿起了自己写的帛书《心斋梦限秘经》。 帛书上只有四句话。 第一句话:“飞升之路,道阻且长,当勇猛坚毅,奋进不停。” 第二句话:“据黄道人遗著,飞升的关窍就在‘无限’。无限,顾名思义,就是没有限制,无穷无尽的意思,显然,现实中不存在‘无限’的东西。所以,解决的办法就在‘梦’之中,要借假修真。” 第三句话:“内丹法不可取,外丹法更不行,要内外结合。若欲取之,必先予之,要先将自己的肉身化为金丹雏形,让其他人服下,由此方能内外兼修。” 第四句话:“肉身所化的阴寿丹有梦毒,但是以人为炉,窃傩面瘟之力为炭,可净化其毒,炼就真正金丹。故而,炼丹中容不得一丝杂质,必须将每重梦境的所有人,都化为褪皮尸,如此才能功成。” “我绝不能失败,一旦我在这层梦境失败,我的大计就彻底崩坏了。”肉中人自言自语道,“要是能直接杀掉‘丹阳子’自然最好,要是没杀掉的话,就只能靠‘人猎’这层保险了。” “呵,说是保险,但实际上又是一步险棋。但是,要成就金丹,怎么能不冒险呢。‘丹阳子’,你要制造混乱,那我就推你一把。”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书架上拿出星相学的相关书籍。 犹豫片刻后,肉中人再次伸出了手:“唉算了,做戏做全套。要是真到了保险起作用的地步,那已经是生死存亡的问题了。” 下一刻,她不再犹豫,她伸出黏液触手,从书架上卷起了一本晶莹剔透,由白骨雕刻而成的怪异厚书。 这是一本邪祟肉典,名唤《肉者密续》。 肉中人将两本书塞到身上,随后口中念念有词,再次将意志投射向了外界。 大鼓喧闹,鼓楼上挂满红灯笼,漫天星辰璀璨,只是远处大火升腾的可怖火光,遮蔽了些许绚烂的星光。 “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皮,通于大同” 几人宽的街道上,头戴兜帽,脸上带着纯白面具的心斋宗宣讲者们排成了长长的队列,他们低着头,沿着街道前行着,宛若巡礼的僧侣。 街道上回荡着这似是吟唱,又似是呢喃的诵经声,听起来格外诡异。 鼓楼宽阔的阴影下,无数衣衫褴褛的平民紧张,但却期盼地看着这奇怪的队伍。 下一刻,一名身披黑袍,手持红色灯笼的心斋宗信徒主动走出了队列,看向了鼓楼下瑟缩的平民。 “大师有令。”他举起灯笼,高声宣布道,“杀玄衍道人者,赏500阴寿丹;杀‘丹阳子’者,赏2000阴寿丹。能提供线索的,赏100阴寿丹!揪出陌生人,告诉我们,你们就都能获得阴寿丹!” “阴寿丹?”一名满眼血丝,头发白的老人猛地抬起头,他伸出干瘪的手,“爷爷,赏我点吧,赏我点吧,一点就好.” 心斋宗的宣讲者伸手从口袋中抓起一把阴寿丹,随后猛地洒向空中,一瞬间行尸走肉般的人们全都活了过来,人们全都像是疯了一般扑向地上的阴寿丹。 一开始开口说话的老人,猛地扑倒在地,他甚至等不及伸手去捞,而是直接张开嘴,将地上的阴寿丹混着泥土一起吞咽下去。 啪嗒。 一滴滚圆的血珠砸落在老人斑秃的头顶,但是他吃的如此投入,以至于丝毫没意识到头顶落下的血珠。 ——此刻,在老人头顶,鼓楼三层的外檐栏杆处,一名头戴傩面的心斋宗守卫正痛苦地挣扎着,他竭力向窗外伸着手,然而下一刻,一柄长剑猛地插进了他的侧颈。 “噗嗤。” 剑柄微微扭动,他的挣扎瞬间消散,随后他身后的袭击者,将他拖入了身后黑暗的房间内。 “放火居然真的管用。”黑暗的房间内,玄衍一边拖尸体,一边冲夏伦说道,“元会玄黄天尊,这城里的心斋宗信徒数量,真的变少了!” “他们抽调了很多人去制造防火带,城里的人自然就少了。”夏伦小声说道,“你看,混乱之中,我们甚至直接毫无阻碍地越过南面来的搜查队,混进了城里。”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玄衍声音中居然带着一丝期待,“要继续放火吗?!” 平心而论,夏伦还是挺想再放把火的,毕竟“纵火狂徒”那个专长看起来相当猛,但是如果从通关剧本的角度讲,在凄丘城放火的意义就没那么大了。 毕竟制造混乱虽然可以削弱心斋宗的势力,但是也会让收集信息变得困难。 “我们得想办法收集‘仪式’的信息。”夏伦摇了摇头,“两条思路,要么我们找到心斋宗的总部,然后想办法混进去;要么我们要找城市中可能存在的抵抗者。” “抵抗者?”玄衍歪过头,呆呆地重复道,“且慢,我对此好像有印象。” 她将长剑插回剑鞘,随后咬住了自己的大拇指:“给给.我一段时间来回忆一下。” 夏伦没有干等,他走到窗户旁的墙边,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了窗外。 此刻鼓楼下方的街道上,无数平民自发加入到了心斋宗的队伍中,他们都提着红色的灯笼,这些灯笼仿佛连成了一条猩红的蜿蜒之河。 与此同时,还有更多的人从破败的房屋内涌出,他们手上握着一切可称武器的东西,其中既有板凳,也有菜刀,甚至还有拐杖。 夏伦眨了眨眼,他感觉眼前的景象有一种微妙的既视感,片刻后,他想起了既视感的来源。 “凄丘城不是白浣市,是亚楠镇。”他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热情好客亚楠镇,民风淳朴凄丘城。” 这要是扔一个雷管下去,肯定“杀人如麻”就刷满了。他在心中补充道。 “我想起来了!”忽地,玄衍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夏伦刚想回应对方,然而下一刻,街道上却陡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惨叫声的来源。 ——刚刚那名连土带阴寿丹一起吃的老头,忽然抱着脑袋,在地上痛苦地打起滚来。 “砰!”下一刻,老人的脑袋直接爆炸,一团猩红色的菌菇直接从他的头里绽放开来! 菌菇飞速铺出道道菌丝,像是蜘蛛结网一般在老人身上蔓延。红色的根系穿过褴褛的破布,顺着嶙峋的肋骨,插进了尸体的胸膛。 几秒后,老头无头的尸体,直接变成了一个“蘑菇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老头身旁的几人明显吓了一跳,下一刻,几只草叉就戳穿了蘑菇老头的胸膛,将其死死钉在了墙上。 然而这似乎仅仅只是个开始,片刻后,更多的人都开始头痛欲裂,随后抱着头在地上哀嚎起来! “敌袭!”心斋宗的宣讲者刺耳的高喊声响彻街道。 伴随着街道上的呼喊声,玄衍的声音同样陡然一增:“白老爷,城市里的白老爷,就是暗中反抗肉中人的人!在溪翁桥的时候,我居然全都忘了!” (本章完) 第72章 内在之眼 第72章 内在之眼 街道上逐渐混乱起来,无数平民在痉挛中头颅爆裂,随后抽搐着转化为了脑袋开的蘑菇人,鲜血混着菌丝喷溅得到处都是。 几个呼吸不到,夏伦就看到鼓楼下的平民至少倒了数十人。 “暗中反抗?”他忍不住吐槽道,“这已经算是正面冲突了吧?” 玄衍捂着脑袋,并没有立刻回应,片刻后,她喃喃道:“好像白老爷和肉中人确实没有发生过正面冲突,是我的记忆紊乱了吗,还是说,是有什么地方出问题了?” “那我们该怎么联系上这位白老爷呢?”夏伦一边看着街道,一边继续问道。 此时,街道上已经彻底乱了起来。 被红色菌菇寄生的僵尸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它们虽然造型怪诞诡异,但是却并不攻击其他人,它们一摇一晃地向着远处走去,宛如受到了某种东西的召唤。 “别放他们走!”街道上的心斋宗宣讲者高声呼喊道,“小心丹阳子和玄衍混在里面!” 话音未落,他抡起手中的连枷,猛地抽砸眼前蘑菇僵尸的脑袋上,只听“砰”的一声,连枷上的铁球便如砸水球一般,直接轰爆了展开的蘑菇头。 “砰!” 血雾混着菌丝弥漫,下一刻,所有复苏的蘑菇僵尸全都整齐划一地停下了脚步,随后齐刷刷扭头望向了心斋宗的宣讲者。 下一瞬,所有蘑菇僵尸全都向着心斋宗的宣讲者扑了过去! 这一下街道上安静行进的其他心斋宗信徒,也加入了战团。 只一瞬,混战陡然爆发,伴随着念经的呢喃吟唱声,骨头碎裂的闷响,刀剑破空的嗡鸣,以及鲜血流淌的滴答声全都混成了一锅粥,惨叫声,呻吟声,求饶声不绝于耳。 街道上的武装平民们,很快也加入了战斗,这些“阴寿丹”严重成瘾的人,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他们毫不顾忌地与蘑菇僵尸以命换伤,只几个呼吸的时间,战斗的烈度陡然加剧! 只是令夏伦有些意外的是,并非所有人都加入了心斋宗一方,还有几个人趁乱从心斋宗宣讲者腰间偷了装阴寿丹的袋子,随后转头就跑! “我想起来了!”玄衍粗重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下来,“我们只需要找到接入了‘内视之网’的菌菇,然后就可以联系到白老爷了。” “‘内视之网’又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玄衍实事求是地回答道,“在我模糊的回忆中,白老爷自己是这么说的,总之,我们就去找个蘑菇人说话,然后应该就可以直接和‘白老爷’本人对话了。” 几句话的功夫,街道上混战胜负的天平便已然清晰起来,势单力薄的蘑菇人在人海的围剿之下,很快便逐一倒下,似乎这场突如其来的蘑菇人暴乱,已然要被镇压了。 然而就在此刻,一头蘑菇突然猛地伸出手,抓掉了一名心斋宗宣讲者的面具。 在蜷缩手指的勾抓下,那没有五官的白色面具陡然破碎,而面具之下的,并非人脸,而是一粒又一粒相互迭加,宛若疱疹的苍白小粒。 夏伦难以置信地皱起了眉头,那些苍白小粒好像就是阴寿丹! “阴寿丹!它们不是人,是阴寿丹人!”一名武装暴民尖叫一声,随后猛地转过身,扑倒了这名心斋宗宣讲者,迫不及待地大口撕咬起来。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大量武装起来的市民们立刻调转武器,如疯魔般扑向了街道上的心斋宗宣讲者! “不准吃,给我女儿留点!” “滚开!” “给我杀!” 心斋宗的邪教徒到最后会变成阴寿丹?这也太邪门了吧.夏伦忍不住眨了眨眼。 混乱蔓延开来,夏伦本想继续再观察一会,然后再见机行事,然而下一刻,一件更加令他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混乱的街道上,几头蘑菇僵尸,从地上拿起点火用的火镰,随后抵在身上,猛地一擦! “轰!” 随着火镰一擦,顷刻间,几头菌菇僵尸就变成了爆燃的火人。 “丹阳子万岁!”这些自焚的蘑菇僵尸们用低沉的声音整齐划一地呼喊着,随后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四周的建筑。 黑烟滚滚升起,一瞬间,火焰蔓延开来,橘红的火光像是撞破了封印的邪魔一般,照亮了夏伦的面庞。 烈焰中,已然烧到焦黑的蘑菇人继续狂奔着,鼓楼对面的店铺业已被点燃,牌匾燃烧着,在空中翻转坠落,随即再次燃烧。 夏伦眉头紧皱,他探出身子看向远处,随后发现凄丘城内的其他地方,此刻也都冒起了滚滚黑烟! “诶?怎么又着火了?”玄衍困惑地探出头,“那些蘑菇僵尸为什么要喊你的名字?” “嫁祸。”夏伦言简意赅地回复道,“看来有人要借我的道号放火” “你认识白老爷?”玄衍继续问。 “别说胡话了,我怎么可能认识?” 夏伦摇了摇头,他手腕微抖,一剑劈碎窗框的轴承,随后提膝拧腰侧踢,靴子踹在木窗中心,将其一脚踹掉。 “不能继续在这呆着了,火已经烧起来了,很快就会蔓延过来——既然白老爷要借我的道号,那我们接触时就有了话题,走,咱们去抓头蘑菇人。” 他一边说,一边翻出窗户,纵身一跃,跳到了街道同侧建筑的屋顶。 “砰!” 靴子重重地砸在砖瓦上,城中的瓦片飞旋掉落,掉落到了大街上,夏伦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适应了片刻,随后恢复了平衡。 他抬头看向前面,随后发现不知何时,玄衍已然轻飘飘地跳到了他前头。 虽然屋檐陡峭,但玄衍却如履平地,仿佛根本不受到重力影响一般。 “白老爷过去会放火吗?”夏伦弯着腰,维持着平衡,像是踩高跷一般,缓步向前走着,“继续顺着这个方向走,咱们找个人少的地方下去。” “不会——小心!” 玄衍话音未落,下一刻,一道带着绚烂尾焰的烟,陡然射进了夏伦的建筑内,伴随着火药的爆燃声,两人前面的建筑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炽热的火星溅射到夏伦脚下,随即被他一脚踩灭。 “走这边!”夏伦环顾了一圈四周,随后伸手指向了西面一处有着很大高度落差的矮房子。 玄衍二话不说,直接顺着夏伦手指的方向跳了下去,而夏伦则紧随其后。 “轰!”脚掌落地,夏伦顺势前翻卸力,但可怖的冲力还是顺着脊椎向上涌动,让他大脑一颤。 但他毫不在乎,毕竟他现在有着“超然自愈”,即使受了伤,也能很快恢复如初。 “为了丹阳子,杀了肉中人!” 近处的街道上,菌菇僵尸们继续一边纵火,一边袭击着所有能见到的活物。 而武装平民们同样见人就杀,他们既攻击菌菇僵尸,也攻击心斋宗的宣讲者,一时间,夏伦甚至觉得眼前的场景宛若世界末日。 玄衍晃了晃头,似乎因为冲击力的缘故,她也有些头晕。 “我们已经下来了。”她一边说,一边直接跳到了街道上,“接下来我们去抓蘑菇人?” “没错,抓一只就走,我们不能在街道上久留,抓住一头后,我们就继续去小巷。” “不用去小巷,凄丘城这座城建在丘陵中,是分层的,这附近就有一条通向更下层‘小洞坊’的捷径,到时候我们直接从那里走。” 炽热的火光映照在石路上,无数被踩瘪的红灯笼浸泡在血水中,已然软烂如泥,下一瞬,夏伦的靴子重重地落在了灯笼上,溅起一地血水。 两人刚一落到街道上,五名手持草叉的武装暴民就立刻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他们眼球浑浊,布满血丝,持握草叉的手则青筋暴起。 “阴寿丹!”为首的壮汉一边呼喊,一边慢慢靠了上来。 夏伦微微眯起眼,具现出了自己的短剑。 ——几秒后,地上又多了五具被斩首的尸体,而夏伦“杀人如麻”专长的进度又增加了5个人。 还没等他喘口气,又是6名新的武装暴民涌了过来,红色的火光映照之下,夏伦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嘴里流淌着粘稠的涎液,看起来宛若咳血的野兽。 他手指微动,换反握为正握,随后他有些兴奋地看向了这群人,然而片刻后,那些暴民在看到了地上的尸体,他们全都怔了一下,随后默契地向后退了几步,让出了通路。 夏伦犹豫片刻,随后没有选择屠杀这群人,他带着玄衍,缓步从他们身前走过。在这一过程中,这群人都保持着安静与距离。 然而,两人还未走远,一阵了牙齿撕扯血肉的声音就陡然自身后传来。 夏伦回头看去,随后发现这群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吸吮起了尸体的骨髓,他们的动作相当野蛮,鲜血和碎肉在齿缝间流淌. “元会玄黄天尊.”玄衍喃喃自语着,“这可真是.” 她话还没说完,夏伦就立刻打断道:“先别说话,前面有心斋宗的巡逻队!” 火焰爆燃,投下炫目的火星,在充斥着血与火的街道上,六名手持长枪,头戴各色傩面的心斋宗邪教徒正一言不发地向着两人。 此时,夏伦依旧戴着大红遗留的傩面,他缓步上前,刚想进行欺骗性的交涉,然而下一刻,他却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几名邪教徒的动作是完全一致的,就仿佛那些被红色菌菇占据颅腔,被菌丝控制住四肢百骸的行尸一样。 “和我们说话。”为首的邪教徒声音沉闷地说道,“过来。” “和我们说话,过来。” “过来!” 六名邪教徒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是此刻,他们却全都整齐划一地重复着这单一的词句,各色音质混杂在一起,听起来给人以相当强烈的非人感。 玄衍沉默地拔出了剑,她紧紧站在了夏伦身后,雪亮的剑刃反射着几名邪教徒的脸庞。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决定冒次险。 他缓缓抬头,忽然嗤笑一声:“我就是丹阳子。姓白的,你居然敢冒充道爷的名号去放火,胆子够大的啊。” 夏伦的话宛若重锤一般,一瞬间,六头邪教徒全都仿佛掉了线的机器人一般,呆愣在了原地。 “啊?”玄衍吃惊地侧头看了一眼夏伦,她完全不理解夏伦为什么突然要自爆名号。 姓白的指的是谁?白老爷吗?可是对面的难道不是心斋宗的邪教徒们。 此时,夏伦身后那群正在食尸的暴民,同样听到了夏伦的话,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然缓缓起身,似乎想要逃跑告密。 然而下一刻——“砰!砰!砰!砰!砰!砰!” 夏伦头也不回,直接冲着身后连开四枪,一瞬间,所有暴民全部被射碎了脑袋。 盲射! 手指微动,夏伦转了转枪,随后看向了对面的六名邪教徒。 白色的硝烟从枪口缓缓散溢,滚烫的空气中多了一丝硝烟的味道。 下一刻,为首的邪教徒忽然伸手摘掉了脸上的傩面。 夏伦下意识抬头一看,随后眸子陡然一缩。 邪教徒面具下的脸,是一张布满老年斑与皱纹的脸,只是此刻,一朵朵黏连着菌丝的小蘑菇,从这张脸的眼眶,鼻孔,以及耳朵中探了出来,这张脸看起来好像成了培养蘑菇的盆。 “你和我们可以合作。”邪教徒张开嘴,声音沉闷地说道,“别急着拒绝我们,我们可以告诉你有关肉中人‘仪式’的一切信息,你和我们的目的在很大程度上,是重合的。” 听到对方的话,夏伦顿时惊了。 这诡异的蘑菇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寻找肉中人“仪式”的相关信息的? 他微微眯起眼睛,思索片刻,随后回忆起了溪翁桥下挂着的菌丝尸体。 难道,所有红色的菌丝之间的感知都是共享的,这种共享的感知网就是“内视之网”?他暗自推测。 可是如果这样说来,为什么自己在溪翁桥上击杀“肉中人”时,信息面板上显示的是“红灵芝衍体”呢? 夏伦心思急转,随后他摇了摇头,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和肉中人对抗?” 菌菇僵尸眼眶处伸出的蘑菇转了转,随后他再次张开了嘴:“她破坏了我们之间的默契,她组织奴隶搜捕你和玄衍的行为,严重阻碍了我收集更多的‘内视者’,进一步发展‘内在之眼’的进程。” (本章完) 第73章 惊变 第73章 惊变 火光冲天,空气在高温下微微形变,伴随着滚滚浓烟,木材燃烧后的焦味,以及蛋白质被烤熟后的怪异香味弥漫在街道上。 此时街道上依旧是一片混乱,喊杀声,念经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内视者,内在之眼,内视之网,红灵芝. 几句话的功夫,白老爷就像是倒豆子一般,一股脑地扔出了一大堆相互关联的新概念。 虽然夏伦自觉智力水平还算可以,但是一下子听到这么多陌生的概念,他还是短暂地陷入了茫然,这种感觉就好像从没学过函数的人,突然被要求自学复变函数一般,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他眨了眨眼,随后决定不去动脑思考这些概念的具体含义,因为直觉告诉他,这些概念对于通关剧本毫无意义。 他现在的目标是从白老爷嘴里得到“仪式”的相关信息,其他信息都是可有可无的。 “可能您既听不懂,也懒得听。”白老爷控制着菌菇僵尸说着话,“其实我们也都懒得讲,因为用语言来解释这些实在是太过复杂了,您要是愿意相信我们的话,可以把这个插进自己的眼球里,然后您也将开启‘内视之眼’。” 说着话,菌菇僵尸伸手拔出了自己眼眶中探出的,宛如蜗牛触角一般的红色菌菇,随后递向夏伦。 “我不需要。”夏伦摇了摇头,随后故意表现出了一副咄咄逼人的姿态,“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你还是给我讲讲肉中人的仪式吧。” 六头被菌菇寄生的邪教徒整齐划一地叹了口气,似乎颇为遗憾,随后他们异口同声地说起了话。 “我们有个提议,接受这个提议,我们就告诉您仪式的全部内容。” 听到对方的话,夏伦嘴角不由有些微微抽搐,他总感觉眼前的一幕似乎有些既视感——好像上一轮剧本中,他和怪物深渊之手,也是这么谈判的 “行啊,没问题。”他爽快地一口答应。 蘑菇僵尸们一齐摇了摇头:“我们在内视之网中,不会说谎,也无法说谎,所以我们希望您也遵守约定。” 它们停顿片刻,随后最前面的老头菌菇僵尸开口说起了话。 “我们遍布城市,凄丘城内的所有人都说,那仪式是用来驱散死雾的。明日,那仪式将由肉中人在府衙亲自主持,届时死雾将被驱散,凄丘城也将重新恢复与外界的联系。” 菌菇僵尸声音闷闷地说道,然而下一刻,它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在其他人那里,无论您怎么打听,您都只能得到这个信息,但是,这个消息是假的——这消息就像是心斋宗信徒们脸上戴的傩面一般,仅仅只是个用来伪装真实目的的面具。” “但是,肉中人的把戏瞒不过我,因为我开启了内在之眼,同时已然开始了攀升之旅。”菌菇僵尸的自称代词悄然发生了改变。 “在攀升的过程中,我看到了‘红灵芝’,它的孢子在我的颅骨中穿行,它的菌丝仁慈地拂过我的大脑沟壑,我向内看去,随后内观到了事情的真相——我们已经不在现实世界了。” 说完之后,六头菌菇僵尸齐刷刷地探头看向了夏伦和玄衍,仿佛要欣赏两者震惊的表现一般。 然而,无论是夏伦,还是玄衍,两人全都极为淡定,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一般。 沉默在几人间持续了片刻,过了半晌,玄衍忽然主动用捧读的语气说道:“啊,原来如此!” “.”造型诡异的蘑菇僵尸顿时全都沉默了。 它张开嘴,刚想说话,然而玄衍似乎同样察觉到了气氛的尴尬,于是继续捧读道:“既然我们现在不在现实,那么我们是不是在多重梦境之中呢?” 站在最前方的老头蘑菇僵尸张了张嘴,随后又闭上了。 眼见玄衍两句话就把所有话头全都堵住了,夏伦连忙打断道:“红灵芝不是治疗褪皮尸瘟疫的药材吗?什么叫做你看到了红灵芝? “看来您们已经部分接近了真相。”老头蘑菇僵尸继续说道,“红灵芝不是药材,它是我们伟大的菌主。褪皮尸瘟疫并非瘟疫,而是潜伏于阴寿丹中的梦毒,梦毒会汲取人的三魂七魄,从而令人迷失,一旦迷失在梦境中,人就会变成褪皮尸。” “但是只要接受了红灵芝的启示,加入到内视之网,单个人就可以超越三魂七魄的限制,从而加入到集体之中,从而固定住魂魄,防止被梦毒汲取魂魄。” “按你的说法,这城里的人到最后,要么变成蘑菇僵尸,要么变成褪皮尸?”夏伦问。 蘑菇僵尸点了点头:“没错,或者换一种说法,只有吃过阴寿丹的人,才会被拉入到这个梦境之中,而肉中人的真实目的,一定和这有关。” “红灵芝启示了我,肉中人还秘密准备了另一个仪式,但是我不知道那仪式的目的,也不知道那仪式的具体地点,我只知道,那仪式如同钻通地面的锥子一般,贯穿了每一层梦境。而那仪式的地点,被称为‘枢纽’。” “虽然红灵芝还没有告诉我仪式启动究竟会发生什么,但是我们想那一定不是好事。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肉中人布局十余年,将整座城拉入到梦境之中,肯定不是出于好意。” “那你的提议究竟是什么?”夏伦沉声说道,“你说的这些大部分都没有意义,我只想知道肉中人的隐藏仪式究竟具体会在哪里展开,又会在什么时候展开。” “很不幸的是,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我们有找到仪式地点的办法。” “什么办法?” “我们身处内视之网中,所以我们必须诚实地回答您的问题。”蘑菇僵尸自言自语道。 “丹阳子,多亏了您在城外放的大火。”六头蘑菇僵尸全都侧头看向远处被橘红火光映亮的天空,橘红的火光映亮了它们爬满菌丝,被孢子腐蚀凹陷的脸颊。 “我们从没见过这样大的火,也从没见过心斋宗的邪教徒像现在这样被频繁调动,我们想无论如何,肉中人现在一定非常忌惮您。” 夏伦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等待着蘑菇僵尸后续的话语。 “下围棋时执棋者若是心思乱了,那就会漏出破绽。现在,我们利用了您的道号,在城中放火,那肉中人肯定会想方设法抓住您。” 蘑菇僵尸声音平缓地说道。 “而我们会尽力拦住心斋宗的追捕者,而一旦肉中人发现手下无法对付您,那么她为了应对您的威胁,肯定就会使用‘秘术’。” “肉中人平时是靠幻影行动的,它本体的位置从未暴露,我们想,它就应该待在仪式的‘枢纽’附近,而一旦它使用秘术,我们就有办法锁定它的具体位置,到时候,您和我们便可以一起行动,共同消灭这个丧心病狂的野道士,夺走它的机缘。” “但是,丹阳子,丑话我们要说在前面,肉中人的机缘,我们是不会让给您的,到时候,各凭本事。” “哦?”夏伦语气冷了下来,“你说了很多,但是意思总结起来,就是我来当诱饵,替你承受肉中人的秘术攻击,然后好处你全拿走?” “这是为了拯救全城人。”玄衍忽然开口说道,“夏伦,这种时候我们不应该纠结这些蝇头小利,我觉得白老爷的办法可行,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玄衍道长,请不必担心,他已经接受了我们的提议。” 蘑菇僵尸那一成不变,宛若机器一般的平缓语气忽然发生了变化,不知是否是错觉,夏伦甚至感觉对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诡计得逞后促狭的笑容。 “我们和您说这么多话,就是为了让肉中人有足够时间来锁定这里——现在,您跑已经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夏伦身旁的建筑外墙轰然炸裂,四散的尘埃中混着灼人的火星向外喷射。 烟雾还未散开,几头菌菇僵尸的残骸就猛地摔在地上,鲜血混着菌丝顿时迸溅了一地。燎人的火光中,一名头戴血红傩面,手持巨斧的小巨人缓步走出,深沉的阴影如潮水般覆盖在几人脸上。 “棕黄色外衣。”他低下头,单手挥舞了一下巨斧,“嚯,居然真的在这,你就是丹阳子?” 下一瞬,血红色的菌丝陡然射来,随后轰碎了他的脑袋。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侧头看向了身旁的蘑菇人僵尸。 此刻,老头蘑菇僵尸的头颅,已经像是瓣一般裂开了,它的大脑和颅骨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长枪一般的血红色菌丝。 “我们和您,敌人相同。”蘑菇僵尸们齐声说道,“不必担忧这些人的困扰,专心准备对付肉中人的秘术即可。” 夏伦冷笑一声,他盯着蘑菇人看了一会儿,随后忽然点了点头。 “行,但我有个条件——我练的是血煞之法,你给我弄来100个傩面瘟信徒,让我杀个痛快,我就配合你。” 虽然被摆了一道,但是他却并不感到沮丧,毕竟懊悔没有任何意义。既然损失已经发生了,那与其恼怒后悔,倒不如尽快弥补损失。 “当然。”蘑菇僵尸们回应道,“我们和您是盟友,我们会为您提供血食,很快就到。” “咚——咚——咚——” 此刻,远处忽然传来了喧闹的大鼓声,那鼓声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惨烈的厮杀声都被短暂地压了下去,夏伦甚至感觉自己的胸腔和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他侧头看去,随后在冲天的火光,盘旋的黑烟,以及星空的交接处,看到了一个雕刻飞燕的鎏金屋檐,伴随着沉闷的鼓声,那鎏金屋檐一点点越过火光,向着夏伦的方向走来。 一座移动的高大建筑? 夏伦瞳孔微微一缩,他透过升腾的火光,下意识看向了屋檐下的景象。 屋檐下是十几米高的帷幕,帷幕两侧则是涂着朱漆的柱子,以及悬着燃烧焚香吊盘的斗拱,在这帷幕中心,则端坐一名戴着面具,身体腐烂膨胀,近乎被菌丝吞噬融化的模糊人形。 这不是建筑,这是一个轿子! 这移动的建筑最底下,是由无数长满菌菇的菌菇僵尸抬着的,这些蘑菇僵尸像是蚂蚁一般,硬生生凭借人力抬起了这巍峨壮观的“轿子”,他们每走一步,都会跪下磕头,所有底下抬轿子的菌菇僵尸的动作,全都整齐划一。 ——毫无疑问,那应该就是“白老爷”的本体了。 烈焰升腾,即使疯狂如心斋宗邪教徒,以及武装暴民,都没有人试图攻击这极为招摇的轿子。 然而轿子这附近,除了抬轿子的菌菇僵尸之外,还有举着襜帷长幡的掌旗官,骑着红色菌丝马的蘑菇骑士,手臂异化成长矛状菌丝的士兵,以及身披被菌丝缠绕的重甲,自身腐烂膨胀的持斧手。 仅是粗略一瞥,夏伦就看到了近百名菌菇寄生的僵尸士兵。 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本轮剧本的难度确实很高,凄丘城内的心斋宗与白老爷,全都人多势众到了极点。 很快,十数名穿着猩红外套,骑着菌丝马,擎着招摇旗帜的骑士,就带着被菌丝捆绑身体,塞住嘴巴的傩面瘟邪教徒骑了过来,随后,他们将被缚的俘虏扔到附近,然后掉头便走。 夏伦也不客气,直接拿着短刀,将心斋宗邪教徒一个个刺死。 血流漂橹,伴随着单调乏味,但泛着血腥味的切割声,殷红的血浆流成了一条小河,浸透了他的靴子,杀到后面,他甚至都感到了一丝麻木。 【专长进展!】 【专长“杀人如麻”已解锁!】 夏伦站起身,擦了擦短剑,随后瞥了一眼自己的回忆点。 算上自己纵火所烧死的褪皮尸,他现在的回忆点已经来到了惊人的5000点,而他从进入剧本到现在,时间总共还不到12小时。 “您可还满意?”老头菌菇僵尸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夏伦点了点头,他将短剑插回武装扣带内,随后抬起了头。 或许是错觉,又或许是屠杀过盛,火光此刻仿佛都染上了一丝血色。 血色的火光下,玄衍沉默地看着自己,她的身形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而远处的老头菌菇僵尸,则依旧如机器一般淡然。 菌菇僵尸侧头看了玄衍一眼,随后忽然开口说道:“这白的人命,要是都给肉中人那野道士用了,那就叫造孽;这人命,就得咱们这样的人,才有资格用。” 玄衍握紧拳头,一言不发,她默不作声地站到了火光照射不到的阴影之中。 夏伦自然不可能回应蘑菇僵尸挑拨离间的话语,他侧头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异变突生。 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一枚弩箭带着破空声,陡然轰碎了蘑菇僵尸的脑壳,下一瞬,一名身材瘦削,披着斗篷的人影,猛地撞过火焰。 靴子踏破火星,下一瞬,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者猛地掀开斗篷,随后向着站在角落里的玄衍,举起了一颗赤红色的混沌眼球。 “肉中人大师万岁!”潜伏已久,总算找到机会的“人猎”高声喊道。 (本章完) 第74章 至暗 第74章 至暗 “咔哒。” 枪柄入手,触感冰冷而沉重,夏伦的大拇指推动击锤,随后猛地抬手抖腕,瞬间锁定了从火中窜出的“人猎”。 人猎高举着一颗血淋淋的眼眸,动作虔诚得宛若托举圣物的狂热殉道者。他捧着的眼眸赤红而混沌,黏糊糊的血浆从眼球后粘连的视觉神经束汩汩涌出,宛若一汪血红的泉水。 看到如此怪异的超自然景象,夏伦心头顿时一紧——无论人猎想干什么,似乎都已经成功了。 狂风呼啸,带起连片火星,滚烫的火混着碎屑打在他的脸上,让人脸颊生疼,然而在他紧张的注视下,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又过了几秒,还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沉默了。 人猎瘦削高挺的身形微微颤抖,片刻后,他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他顿时像是被抽掉了脊椎骨的老狗一般,缓缓佝偻下了腰脊。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用?”他殉道者一般狂热而高昂的声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电脑死机了一般的喃喃自语,“为什么没用.为什么没用.” “啊?”玄衍握着剑,呆呆地站在原地,她一会看向人猎,一会看向夏伦,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发动攻击。 “哈,哈,哈,哈,哈。”其他五名还活着的菌菇僵尸,突然齐声发出了幸灾乐祸的沉闷笑声,“人猎,你被卖了!肉中人背叛了你,它在愚弄你!你不要再自我欺骗了,你也很清楚这一点。” “放屁!你别想动摇我的忠诚!” 人猎声音陡然一增,他像是不信邪一般,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中的赤红眼眸,他一边挥,一边倒反天罡般地质问起了其他人:“你们为什么没事?你们凭什么没事?!” 菌菇僵尸们的笑声愈发刺耳起来,然而下一刻,菌菇僵尸们忽然不笑了。 “我已经想明白了,由于我们在内视之网中,所以,我们必须坦诚。” 五头菌菇僵尸平缓的声音此刻忽然透露出了一种诡异的意味,几头僵尸分别看向了在场的其他三人。 “这是肉中人议和的信号,人猎就是献给我们的祭品。既然,肉中人已然议和,那你们就都没用了,我们不再需要你来承受肉中人的秘术攻击了。” 菌菇僵尸们齐刷刷地伸出手臂,血浪翻涌,一根根猩红的菌丝顿时如鞭子般撕碎了它们的手臂,沉闷的骨裂声中,菌丝如铺天盖地的蛛网般,陡然盖向了人猎,夏伦,以及玄衍! “来吧,弃智绝学,放弃痛苦,放弃思考,加入我们,享受平静,成为我们的内视者吧。” 白老爷居然直接翻脸了! 虽然事发突然,但是夏伦早有防备,他直接扣动扳机,毫不迟疑地清空了弹仓。 “砰!” 先是一声短促的枪响,紧接着,又是五声刺耳的枪响。 “砰砰砰砰砰!” 刹那间,菌肉横飞,血浆四溅,在爆燃的火药与飞旋的金属前,五头菌菇僵尸和人猎全都被轰成了碎肉。 枪声未熄,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又再次响起,夏伦侧眼一扫,不远处刚刚还在替自己运俘虏的菌丝骑兵,此刻全都纵马冲来,他们放平了异化为长枪的手臂,菌丝构成的尖刺轰隆袭来! 更远处,伴随着轿子下数以百计的蘑菇僵尸整齐划一的动作,白老爷那宛若空中宫殿般巍峨的“轿子”也开始缓缓转向,层层帷幕后那膨胀腐烂,爬满菌丝的人形,缓缓低头看向了夏伦。 情况瞬间急转直下! 夏伦一把拉住玄衍,拔腿就跑,毕竟单凭两人,确实不可能对抗整齐划一的蘑菇僵尸大军,然而就在此刻,异变又生。 人猎尸体的血浆缓缓流淌,浸没了他手上的赤红眼眸,伴随着一阵细微的嗡鸣声,那赤红的眼眸陡然一亮,随后像是节日焰火一般,向着天空迸射出一道亮光! 那光直冲云霄,璀璨的光柱瞬间化为了一道笔直的直线,随即如利剑般撕破了灰暗沉重的云,下一瞬,光柱又转瞬消散,而在如萤火虫般四溢的光点中,幽暗的穹隆缓缓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是一道狭长的,散发着微弱银色荧光的口子,好像又一轮红色的新月。 然而夏伦此刻却忽然感到了一丝不安,冥冥中,直觉告诉他,那东西并不是月亮,而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眼眸。 下一刻,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一般,天空中的红月忽然眨了眨眼,随后浮现出了一个浑浊的方形瞳孔。 那方形瞳孔微微一转,直直看向了地上的玄衍。 “啪嚓!” 玄衍脸上的面具陡然碎裂,她怔怔地抬头看向巨型眼眸,仅是一瞥,一道道蛛网般的血丝便爬上了她乌黑的眼珠. “啪!” 眼疾手快,夏伦一巴掌抽在玄衍脸上,手指捏住对方的下巴,强行将其掰向地面,玄衍痛呼一声,随后如梦方醒般猛地打了个哆嗦。 “我”玄衍声音沙哑,语气中透露着茫然,“你夏伦?!我在哪?” 一根根暴突的青色血管如树枝般爬上了她白皙的面庞,而她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已然染上了一丝浑浊,就好像刚刚那赤红眼眸 夏伦的心顿时沉了下去,但他没有多说,只是语气沉稳地说道:“跟紧我,杀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具现出短剑“夜翎”,手指一勾,正握短剑,随后抬起左轮,瞄准向了已然冲到几十米外处的菌菇骑士。 然而令他措手不及的是,原本气势汹汹的菌菇骑士,此刻全都像是被石化了一般呆在了原地,它们身上滚圆饱满的菌伞一个接一个爆裂,细长的角质菌丝间残余的血肉则散发出了一股宛若葡萄酒一般甜腻的异味。 黏糊糊的汁液溅落,一颗又一颗白色小粒,宛若麻疹一般从它们身上钻出,这些菌菇僵尸动作缓慢地举起手,然而刚一动,密密麻麻的白色颗粒便覆盖住了它们全身,随后如同钻空了宿主的寄生虫般,钻破血肉,下一刻,它们全都像是崩塌的多米诺骨牌一般,淅淅沥沥地碎成了一地白色颗粒! 夏伦眸子微缩,那些白色颗粒全都是阴寿丹! 那红月仅是一瞥,就把这些蘑菇人全都“看”死了! 虽然心头闪过无数思绪,但他的动作却没有停,他收起左轮,粗暴地拽着接近失能的玄衍,猛地撞开一堆杂物,冲向了身旁的小巷。 ——现在的当务之急,肯定是要找个可以摆脱红月注视的地方。 而玄衍曾经提到过的,位于凄丘城最底端的“小洞坊”便是个可选项,而在刚才漫长的谈话与对峙中,他早已趁机规划好了逃向那里的路线。 心跳加快,视野收窄,口干舌燥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夏伦感到自己的四肢百骸中充满了力量,他拖着玄衍,蹬地拧腰,一脚踹塌一道木头门,随后钻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的人,已然全都变成了浑身抽搐的褪皮尸,此刻这些行尸走肉全都集中在了屋子的尽头。夏伦并没有与它们纠缠,而是直接推翻木桌,形成了一个临时障碍物,随后就带着玄衍,从侧室的窗户处,翻到了另一个街道上。 刚一回到街道,刮人的浓烟颗粒,就混着灼热的火光再次扑面袭来。 似乎是由于找不到玄衍,天空中的巨型眼眸专心对付起了白老爷及其蘑菇人大军。 此刻,白老爷带来的强悍蘑菇人大军已然全军覆没,无数阴寿丹堆积成了一座小山,而白老爷那巍峨如宫殿般的轿子已轰然坠地,帷幕后端坐着的腐烂菌丝人形,则不见了踪影。 夏伦拉着玄衍,小心翼翼地潜行到了街道两侧,建筑屋檐投下的阴影中,此时,他距离向下通往“小洞坊”的阶梯,已经很近了。 街道上原本混战的武装暴民,心斋宗邪教徒,以及蘑菇人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连绵不绝的褪皮尸,以及散落在地,无人捡起的阴寿丹。 火光映照下,无数张猩红肌肉中泛着白色筋膜的面庞紧挨着。 人脸和人脸,人脸和傩肉相互挤压变形,无论这些褪皮尸生前是市民,还是傩面瘟邪教徒,亦或是抵抗者,此刻,它们已全部化为了一个起伏蠕动着的,粘稠肉海的一部分。 这褪皮尸之海,已然堵塞了通向下层阶梯的路径,而它们夸张到头皮发麻的数量,则意味着,夏伦既不可能直接通过暴力杀穿过去,又不可能不引起注意潜行过去。 他眸子微转,随后决定用剩下的“矿用炸药”,直接送这群褪皮尸上天。 “夏伦,别用炸药。”忽地,玄衍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我来,我用秘术,这招好像叫.叫什么来着” 夏伦侧头看去,随后发现玄衍的脸一片死白,她的瞳孔已微微泛红。 “玄衍,你.” “我快不行了,所以,我要给你们,打穿出路来,给,给我让开。”玄衍强硬地打断道,她的话语已然有些颠三倒四,“等等,我是谁来着阴寿丹.” 她捂着头,呢喃了一会,片刻后,她缓缓握住剑柄,随后摇摇晃晃地走向了远处涌动起伏的尸海。 夏伦伸出手,刚想把对方拉回来,但下一刻,一道清冷的剑光,骤然绽放! “轰!” 伴随着可怖的引爆声,涌动的尸海顿时像是被炸弹轰炸了一般,迸溅出一团血雾,滚烫的白色气流瞬间划过了尸海,一瞬间,残肢,血肉,内脏全都高高飞到了天上。 “轰!” 血肉刚刚扬起,潋滟的剑光便再次绽开,夏伦眸子微缩,然后又是另一道。 这一刻,剑光仿佛交织成了一道网,而在这明灭不定的剑网之中,可怖的白色音爆云混着血肉填充其间,夏伦原本抓向玄衍的手还没落下,堵塞着前进方向的可怖尸海,便已然被撕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口子。 残肢混着血雨淅淅沥沥地落下,玄衍一把抓住夏伦的手,随后拉着他便快步冲下了阶梯。 阶梯下便是底层的“小洞坊”。和其他坊市相比,这里看不到天空,因此褪皮尸的数量明显少于上面,大部分人见势不妙,全都躲回了建筑内。 但饶是如此,阶梯入口处,依旧是密密麻麻的褪皮尸潮。 玄衍冷哼一声,再次拔剑,在尖锐的音爆声中,尸潮变成了血路。而走了没几步,又是另一团尸潮,而玄衍也再次毫无顾忌地使用了秘术。 杀,杀,杀,杀! 杀继续前进杀! 终于,四周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只剩下了血液流动的窸窣声,以及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此刻,两人正在一间破烂的房间里,玄衍倚在墙边,双手拄着剑,宛若垂暮的老人一般喘着粗气。 她黑色的眸子,此时已接近全红,而她死白的面庞,则被鲜血覆盖。 夏伦看着浑身浴血,神智愈发模糊的玄衍,心里颇不是滋味,饶是他一向巧舌如簧,此刻却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只觉得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一般,堵得慌。 一种古怪的沉默,随着浓郁到令人反胃的甜腻血腥味,弥漫在屋子之中。 忽地,玄衍轻笑了一声。 “夏伦,你是对的。”她轻声说道,只是气若游丝的话语却颠三倒四,“逃避,潜行,交谈都是没用的,必须要直面,才能杀过去,我们都会面临着终末的收束.早点,就好了提醒我.杀!” “玄衍.” “啪。” 夏伦刚开口,但下一刻,玄衍突然重重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她瞪大眼睛,浑浊的眸子清澈了些许。 “听着,我现在非常好,我已经很久没感到这么好过了。” 玄衍长出了一口气,话语忽然逻辑清楚起来,她语速极快地说了起来。 “听我说,夏伦,我现在精神状态快掉完了,要疯了,可能会变褪皮尸。但记住,我,还有这座城市,全都还有救——阻止肉中人的仪式!” 她顿了顿,随后从衣袖中取出了“黄道人的眼球”,于此同时,她的眸子再次变得浑浊起来:“虽然,我被秘术直接袭击了,但是根据交感律,我也知道了她本体的位置.” (本章完) 第75章 剑与狂 第75章 剑与狂 血气弥漫,逼仄破败的房间内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麦芽味,夏伦知道,那是木头长期受潮朽烂后所散发出的味道。 玄衍靠在衰朽的幕墙旁,清秀的面庞满是血污,她的眸子已然浑浊一片,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冷雾。 “我们现在位于‘小洞坊’,整座凄丘城,最接近原本山体的地方。肉中人的本体,就藏在‘枢纽’中,而‘枢纽’则位于我们脚下的山里面——这就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没人找到枢纽的原因。” 令夏伦五味杂陈的是,虽然玄衍的理智已濒临崩溃,但是她话语中的逻辑性,反而飞跃式的提高了。 现在的玄衍不像是脑子有问题的傻子,反倒像是一般意义上的聪明人。 “元水节之前,‘小洞坊’曾是城市的府衙所在。但在整座城市陷入到无尽的梦境之后,这里就成为了贫民窟,肉中人亲自动手摧毁了原本的府衙。 “听着夏伦,待会你要向北走,找到府衙,那里现在应该已经成为了一座被水所浸没的废墟,你要找到主殿附近的明鉴池,你要跳进明鉴池,顺着水渠继续向北游,潜入水道之中,那水道会带着你通向山体内部,然后你就能找到‘枢纽’了。” 玄衍的声音虚弱,但是条理却相当清晰。 “也就是说我要潜水通过水道?”夏伦思索片刻,随后询问道,“那段水路长吗?” “很长,而且中途没有换气的地点,正常游是不可能到的。”玄衍眸子微抬,立刻便理解到了夏伦的潜台词,“你还有‘水下呼吸药剂’吗?” 水下呼吸药剂? 她是怎么知道那瓶药叫水下呼吸药剂的?! 蓦然间,夏伦心底升起了一丝困惑,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玄衍就继续向下说道。 “看看我这记性,我刚才已经喝了,但没关系,我还有一个办法。” 她微微抿住嘴唇,随手伸手卷起自己道袍的袖口,把透着青色血管的白皙手腕露了出来。 “我的血里还有残留的药剂,喝几口也能起到相似的效果。” 她一边说,一边有些费力地抬起手中的剑,将清冷的剑刃对准了自己的手腕。 夏伦注意到她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摇头道:“不行,你吃过阴寿丹,如果喝了你的血,那有可能我也会受到阴寿丹的影响。” “不会。”玄衍的手抖得更厉害了,“绝对不会,我记得这件事,我记得非常清楚。我我有既视感.对,我有既视感。别浪费时间了,趁我的精神状态还好,还没变成褪皮尸,快点!” 忽地,她猛地将自己的剑扔向远处,随后伸手抓向夏伦的短剑。 虽然心头的疑虑愈发增多,但夏伦没有反抗,他手指一松,主动将剑递到了玄衍手上。 “还是用短剑放血合适,长剑,太疼了。”玄衍闭上眼,轻轻将闪着金属色泽寒光的锋刃对准青色的血管,随后猛地一割。 噗嗤! 滴答,滴答. 血管碎裂,殷红饱满的血,像是闪亮的红宝石般,顺着锋刃的方向渗出,随后缓缓滴落。 夏伦也不墨迹,他从玄衍手上拿回短剑,将其插回了武装扣带内,随后便伸出左手握住玄衍冰凉的手腕,将其拉到嘴边,轻轻吸吮起来。 喉头涌动,温热的咸味混着铁锈味涌入口腔,而被粘稠血珠浸透后,皮肤那令人不适的滑腻感则混杂其间。 几秒后,夏伦自觉剂量够了,于是松开了嘴。 玄衍捂着手腕,轻轻后退了两步。她的瞳孔已然开始失焦,死白的面庞,也透露出一股泛着死意的青灰,她哆哆嗦嗦地再次抓出“眼球铜钱”,随后毫不犹豫地将其塞到了夏伦手中。 “给你。”她的声音此刻已细若游丝,“好好利用它。夏伦,都靠你了。记住,我,还有这座城市都还有救,一定,一定要阻止肉中人的仪式” 夏伦没有多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语言在此刻都是苍白且无意义的。他将“黄道人的眼球”塞入了“空亡木盒”中,随后将木盒收回了个人空间之中。 “诶等等。”忽然,玄衍眨了眨眼,她混沌的眸子莫名清澈了些许,“我又想起来了点东西,稍等,我给你上个隐身符。” 她一边说,一边抬手拍了拍夏伦的手背,由于用力过猛,几点血珠飞溅在了地上。 “好了,你现在在普通人眼前,就是隐身的了,这效果应该能持续2个时辰,即使你在他们面前制造了细微的扰动,他们也无法发现。” “啊,隐身符?!”夏伦顿时愣住了,他反应了足足一秒,随后忍不住说道,“你有这符怎么不早用?” 玄衍没有回应,她眸子中的清明已然消散。 她双手抱住头,颇为痛苦地摇了摇:“我也是刚想起来的,不,这不是我的记忆.是我的记忆.我是在做梦吗是吗?这不是符咒,所以是秘术吗.不.总之有用,相信我。” 下一刻,她松开了抱住脑袋的手,极为吃力地抬头看向了夏伦:“把我的剑给‘我’,一定要给‘我’!” 不知是否是错觉,夏伦莫名感觉对方在话语中,格外强调了“我”这个音节。 他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向不远处,掉落在地上的长剑——剑落在了屋子尽头的一处类似工具房的地方,许多木工工具被麻绳绑在了一起。 而在夏伦转身的时候,玄衍也无力地垂下了脑袋,她模糊不清地呢喃起了不成体系的胡话:“你深渊手.做到杀了它蜗.注定时间俱.” 朦胧的呢喃声层层迭迭回荡在房间内,如铅灰的雾霭般压在了夏伦心头。 夏伦忍着心头的压抑,伸手抓住长剑的剑柄,将剑拿了起来。 这把长剑的造型类似汉剑,剑柄上裹着一层犀牛皮,入手沉甸甸的,夏伦微微转剑,随后在剑脊上看到了一行铭文:“落叶最知秋”。 他转过身,看向玄衍,随后本就压抑的心绪彻底沉了下去。 “刺啦”。 只是转身拿剑的功夫,玄衍白皙的皮肤已然如被浊水浸透的墙纸般,层层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筋肉与白色湿漉的皮下脂肪。 她呆呆地抬起头,漂亮的黑眸子此时已然是完全的混沌,那混沌的眼球在眼眶里僵硬地转动了片刻,随后死死锁定了夏伦。 她已经变成褪皮尸了。 “吼” 一声痛苦的低吼从玄衍的喉咙深处挤出,但下一刻,她并没有发动攻击,而是紧紧抱住头,如受伤的小兽般蜷缩在了墙边。 夏伦抿紧嘴,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他捡起地上的麻绳,随后快步走到玄衍身旁,将她绑了起来,整个过程,玄衍都没有任何抵抗。 鲜血从玄衍手腕处的伤口流出,染红了麻绳,一圈圈麻绳层层迭加,很快,玄衍就被绑成了一个粽子。 “啪” 手指微动,夏伦最后绑了一个死结,他将玄衍的剑,轻轻插回了对方的剑鞘内。 做完这一切后,他缓缓站起身,心情复杂地俯瞰向地上不断蠕动的玄衍,目光在对方的眸子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我会救你的。” 在离开屋子前,夏伦最后看了玄衍一眼,随后不再迟疑,转过身,再次走向了满是死亡与混乱的街道。 刚一推开门,褪皮尸惨烈的哀嚎声就迎面砸来,在天空中血色眼球的注视下,破败萧瑟的街道上仿佛都染上了一层令人不安的荧光,配上地面上无数残肢与内脏,一股世界末日般的凄凉感油然而生。 “还是熟悉的血味。”夏伦在心中给自己讲了个冷笑话,试图缓解如铅石般挤压在心头的阴郁与无力,然而却毫无作用。 没来由地,他想起了玄衍剑刃上的铭文。 “孤鸿不成字,落叶最知秋。”他自言自语道,“从现在起,只能靠我自己了。” 血月的荧光透过缝隙,照射在街道上,留下道道血色的斑驳。夏伦没急着立刻出发,而是先清点了一下自己现在还能动用的资源。 3次安全使用“高度专注”的机会;最多还能使用2次的“黄道人的眼球”。 3包营养膏,52发子弹,半套矿用炸药,以及一整套可以用来伪装的傩面,以及心斋宗邪教徒的长袍。 而经过连番血战与逃亡,他的回忆点储备则达到了相当夸张的7000点;而潜行专精也突破了入门等级,达到了“基础50%”;至于剑术则只成长了2%,达到了“熟练57%”。 “这次剧本的难度确实比上次高太多了,天空上的那个血色眼球,应该就是肉中人召唤出来的。” 夏伦闭上眼,快速分析了起来。 “眼球的作用,应该就是将所有吃过阴寿丹的人变成褪皮尸,而对于菌菇僵尸这种服用过阴寿丹,但无法转化的对象,则将其直接秒杀。” “如果用游戏的话语来讲,肉中人拥有着机制杀吃过阴寿丹的人的能力,但是她本身的武力值很低,所以,对于我而言,主要的威胁,就是拱卫肉中人的心斋宗邪教徒。” “我现在仅靠冷兵器,最多只能正面应付4名心斋宗邪教徒,而‘枢纽’位置,敌人的数量,肯定远多于此。所以,我还是要以潜行和伪装为主——我需要找到非常合适的机会,充分利用好炸药。” “要是我的战斗力能更强一点就好了,如果我有‘精通’等级的剑术的话,那么肯定就不用这么憋屈了。” 想到此处,一股对于继续变强的渴望,顿时如火焰般在夏伦心中缓缓燃起。 但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反思的时候,是时候行动了。” 一念至此,他随即手一挥,将大红遗留的面具扣在脸上,快步向着北侧走去。 由于小洞坊位于城市底层,因此很多区域没有受到血色眼球的影响,但饶是如此,褪皮尸依旧四处游荡,幸存的平民只能躲在屋中瑟瑟发抖。 事实证明,玄衍最后施加的“隐身符”确实是有效的。 一路上,无论是褪皮尸,还是平民,亦或是天上的眼球,全都对夏伦视而不见,这种奇特的感觉,让他莫名联想到了白线曾经在现实中展现过的“心理学隐身”。 向北走了约莫20分钟,夏伦便走到了小洞坊主路的尽头,而道路的尽头则是一座半浸没在水中的废墟。 无疑,这里便是玄衍口中的“府衙”了。 府衙的入口处散落着四散的条石,这里似乎曾经有一座石墙,以及一座大门,但是此时,原本气派的大门和砖墙,就只剩下了两尊爬满湿滑苔藓的石狮子,以及一个孤零零的门槛。 夏伦越过石狮子,抬腿跨过门槛,靴子踩入到了足以浸没到膝盖的死水之中。 破败倾颓,无数建筑的残骸半没于死水之间,房梁木缘漂浮其间;阴煞弥漫,残留的房檐上挂满了残缺的尸体,而半埋于泥沙之下的楼梯中,则是成片的腐朽竹筒卷宗,以及些许白骨。 仅仅只是站在入口,夏伦就感到了些许不自然的不安,仿佛空气里充满了肉眼不可见的刺针一般,令人心脏发麻,头皮泛凉。 这里到处都是积水,根本看不见所谓的“明鉴池”。 他眨了眨眼,用意志强压住心头的不安,随后驻足观察起来。 府衙的主堂是歇山顶的,此时整座主堂已然半没于泥沙之中,夏伦一深一浅地在水中跋涉,随后便在主堂前浑浊的积水中,隐约看到了一个正正方方的池子。 这池子并不大,约莫5米长宽。他低头凑近水面看去,随后透过漂浮的腐叶,发现池子北侧还连着一条狭窄的水渠,那水渠在水中蜿蜒向北,持续下探,最后消失在了一处假山之后。 “找到了。” 夏伦没有丝毫犹豫,他缓缓伸开双臂,头向下,直接扎入了死水之中。 “咕噜.咕噜” (本章完) 第76章 鬼与破 第76章 鬼与破 冰冷,浮动. 死水浑浊,水中飘着的菌丝与肉沫散发着腐烂粘稠的恶臭,仿佛要渗过人的毛孔,钻入人的血管一般。 夏伦收紧核心,低头沉肩,顺着狭窄的水渠,一路向下游去,几点水泡缓缓自他的鼻子中飘出。 不知为何,随着不断下潜,刚刚在水面上方时那种不自然的焦虑感,便随着气泡,一起缓缓消散了。 水面以上嘈杂的声响与褪皮尸们的惨叫慢慢远去,夏伦的耳畔只剩下了逐渐加速的心跳声,以及双手拨开浑水时的哗啦声。 实践证明,玄衍的血确实具有“水下呼吸药剂”的作用,此时夏伦虽然在水中,但是他却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只需鼻子正常呼吸,随后空气便能涌入肺里。 浑浊的杂质遮蔽了视野,气泡缓缓上涌,夏伦沿着水渠的墙壁,很快就游到了假山之下。 假山后是一个水管似的柱形密闭通道,通道的栅栏门上挂着一道生锈的铁锁。夏伦抓住栅栏,手臂发力向前一拉,将自己拉到近处,随后探头看向了通道内部。 通道内一片漆黑,但仅凭直觉,夏伦便意识到那里远比水渠还要狭窄,一旦钻入其中,那么逼仄的空间将让人无法转身返回。 换句话说,这是一条一旦进入,便永远无法再回头的单行道。 夏伦没有犹豫,他抓住铁锁用力一拽。 “咔哒。” 铁锁并没有上锁,他一拽,锁便开了,他顺势拉开栅栏门,随后直接钻入了管道内。 水愈发浑浊,黑暗则让他的视野进一步收窄。由于通道内过于狭窄,夏伦甚至没办法用手拨水,只能靠小腿踢水前行。 向前,继续向前。 伴随着单调的踢水声,水压渐渐从四面涌来。密闭的黑暗助长了阴森怪诞的想象力,随着不断向下,夏伦再次感受到了那股怪异的焦虑感,仿佛水里有着无数无形的钢针似的。 “不会真有鬼吧?”夏伦一边向下游,一边胡思乱想着,“话说回来,府衙废墟里既没有幸存者,也没有褪皮尸,确实有些古怪,我应该保持警惕。” “但我也不用太紧张,我现在有‘杀人如麻’的专长,就算真有鬼,我也能砍掉它的脑袋。从好的角度讲,杀个鬼说不定能爆出个新的专长信息呢” 然而直到夏伦游到通道的尽头,他也没遇到想象中的鬼,倒是水中的温度在不断上升,似乎,他现在已经游到了山的内部。 水道的尽头是一道密闭的沉重岗岩门扉,那门扉上雕刻着无数繁复怪异的云纹,初看上去,那些奇怪的云纹宛若无数相互嵌套迭合的莫比乌斯环。 岗岩门扉上挂着足足三道锁,三个锁互相连环,共同构成了一个立体般的怪异云纹,但无论如何,这锁看起来都极为复杂。 夏伦试着拽了拽,然后发现锁得很紧,并没有漏洞可钻。 “我不会开锁,多亏喝了玄衍的血,要是没喝,我就要直接淹死在这里了.”他心中腹诽,随后在右手具现出了短剑“夜翎”。 他抓住锁,用力劈了几下,然而没有任何效果。 “试试低配版的高度专注,能不能进行‘弱点洞悉’吧。”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静静感受着水流在自己皮肤上施加的压力,随后进入到了冥想状态。 呼气。 在某个刹那,夏伦缓缓睁开眼,随后进入到了低配版的“高度专注”状态中,他微微睁大眼睛,三道互相连锁的巨锁此刻仿佛被抽离了出来,他清晰地看到了上面附着的细密气泡,以及锁链间的每一分弧度。 夏伦一动不动地盯着锁,仿佛在进行观烛冥想的僧侣。 又过了约莫半分钟,一条条抽象的线条,缓缓从铁索上浮现出,这些线条相互交织,随后缓缓取代了原本的三根铁索。 福至心灵般,夏伦缓缓挥出一剑,如热刀切黄油般,剑刃划过了线条构成的奇异几何体的轴线,奇异的几何体瞬间消散。 “啪嚓!” 下一刻,夏伦退出了低配般的“高度专注”状态,而三道锁则骤然崩解,化为了无数碎屑。 一道湛蓝色的信息划过了他的眼角。 【探索!你已发现了隐藏地点“梦境的枢纽”,你获得了300点回忆点。】 夏伦松了口气,随后身形前游,用力推开了密闭的青铜门。 门后会是什么呢? 他一边想,一边继续发力,眼睛则颇为期待地看向了青铜门缝逐渐打开所产生的细缝。 “轰——” 水流涌动,一张人脸猛地从门后挤了进来,直扑夏伦面门,他的面颊苍白而浮肿,空洞的眼眶中则满是怨毒! 夏伦悚然一惊,心跳都仿佛慢了半拍,但下一刻,他发现那人脸前扑的速度慢得惊人,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还处于低配版的“高度专注”状态。 跳脸带来的钢针般扎人的恐惧顿时化为了沸腾愤怒,夏伦向后微微收剑,随后猛地将剑插进了人脸的眼眶! “擦——” 剑刃推开水流,猛地刺进人脸,人脸顿时像是信号不好的投影一般,闪烁起来 刺耳的哀鸣声陡然在水中炸开,荡起层层水波,人脸扭身想走,但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拽住了它的肩膀。 “你敢吓我?!” 夏伦冷漠的声音传来,下一刻,大手发力,鬼魂被硬生生拽回了逼仄的水道内! 噗嗤!噗嗤!噗嗤! 伴随着血腥沉闷的切割声,夏伦面色狰狞,他泄愤一般疯狂戳击着鬼魂,鬼魂开始还能反抗,甚至还试图抓挠夏伦,但十几刀下去,它便如死鱼般不能动弹了,又是十几刀下去,它便溢散为了一团灰烬。 【物理超度!你超度了隐藏厉鬼“凄丘城知府”,你获得了500点回忆点。】 “呼。” 夏伦长出了口气,他钻出逼仄的水道,进入到了山体内部。 或许是由于刚刚戳刺鬼魂发泄,他感觉心头淤积的阴郁戾气和愤怒都消散了不少。 【专长进展!】 【你获得了特殊专长“厉鬼超度者”的部分信息。】 【厉鬼超度者(1/10):厉鬼杀人,你杀厉鬼,你已然超度了很多危险邪异的厉鬼。灵体类存在面对你时,将受到压制。同时当你获得该专长时,你的感知将随时间推移,获得微量“特殊阅历”提升。】 夏伦从信息面板上收回视线,随后双手下沉,将自己推到了水面上。 “哗啦。” 伴随着头颅出水,逼仄沉闷的感觉瞬间消散,声音和视觉重新变得鲜活了起来,虽然溶洞内依旧昏暗,但是夏伦凭着高达19的感知,却还是能看到大部分东西。 夏伦双脚蹬水,维持着头浮在水面上,他环顾四周,随后发现自己似乎正处于一个巨大的溶洞之中,溶洞的结构看起来极为复杂,无数通道如迷宫般延展向四面八方。 “这总不能一个一个找吧?”夏伦心头顿时闪过了一丝茫然,“肉中人的仪式,应该在哪边呢?” 纠结片刻后,他决定先选左手边的通道试一试,然而就在此刻,几团微弱的小亮点却忽然出现在了右手的水面上。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随后发现那居然是一艘满载着心斋宗邪教徒的小船,船上摆着许多白色的蜡烛,那光点正是蜡烛燃烧所产生的。 “我隐身的效果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消失,我正好可以混上去,如果隐身效果没了的话,那我就直接劫持他们。” 一念至此,他立刻向着小船的方向游了过去。 水迸溅,几分钟后,夏伦迎面追上了小船,他伸手向上一探,狠狠扒在了船头,随后用力一拉,将自己拽了上去。 砰。 随着夏伦进船,整个船都颤抖了一下,溅起的水熄灭了几根蜡烛。 虽然小木船上坐着足足5名心斋宗邪教徒,但怪异的是,所有人都对爬上船来的夏伦,以及夏伦的异动毫无反应。 “你好好开船!”忽地,一个略显耳熟的声音传入了夏伦的耳朵,“别瞎开,要是蜡烛灭完了,咱们可就要永远迷失在这里了,这里是‘枢纽’,要是在这里死了,那可就全完了。” 夏伦站起身,侧头看去,随后发现发声的人是一名穿着绿袍,戴着纯绿傩面的熟人——小绿! 只是和几小时前不同,此时的小绿手上多了一根判官笔,说话的仪态中则带上了些许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稳感。 (本章完) 第77章 敌与友 第77章 敌与友 潮气弥漫,潮气浸透了袍子,仿佛要顺着毛孔钻入温热的血肉。 夏伦缓缓站起身,粘稠的浑水从衣角滴落,落在木板上,随即散溢出阵阵恶臭。 他环顾四周,船上的五名心斋宗邪教徒,都坐在木船边缘,于是他也有样学样,坐在了小绿身旁。 在玄衍施加的“隐身符”的作用下,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夏伦,他们甚至连突兀出现的腐水味,也都没有注意到。 忽地,昏暗的溶洞内泛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夏伦有些困惑,毕竟他们现在处于山体内部,按理来说,这种地形环境下,是不会突然产生雾气的。 “不好!”小绿猛地站了起来,“是堕雾,赶紧把蜡烛点上!我们要迷失了!” 此话一出,其他四人全都如临大敌,立刻紧张了起来,船尾一名穿着靛蓝色官服的中老年邪教徒,连忙拿出火折子,哆哆嗦嗦地点燃了一根蜡烛。 夏伦没有帮忙点火,他老神在在地继续坐着,甚至,他还侧头观察起了四周的变化。 “轰。” 第一根蜡烛点燃,雾气却愈发浓厚起来,摇曳的昏暗烛光照亮了四周,随着船只不断向前移动,薄雾后的水面与溶洞忽然开始不断变化。 雾气涌动,小船两侧的石壁上一会儿溅满了触目惊心的血渍,一会儿又遍布着木头栈道,一会儿又长出了无数红色的菌菇,种种景象不停切换迭加,宛若失灵的投影仪。 终于,心斋宗的邪教徒们重新点燃了所有蜡烛,而在最后一根蜡烛燃起的瞬间,弥漫的阴冷薄雾瞬间消散。 水波荡漾,一切再次恢复了正常。 “好悬啊。”一个颇为苍老的声音自夏伦身侧传来,他循声看去,随后发现出声的是那名穿官服的中老年邪教徒。 穿着官服的老头一边说,一边摘掉了脸上的傩面:“吕大人,老夫有一事不解,为什么在这‘枢纽’死了,就再也无法复活了呢?” 看着对方的面庞,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忽然感觉这老头看起来有些眼熟,回忆片刻后,他愕然发现这老头的长相,居然跟刚才在水道中袭击自己的厉鬼一模一样! “我们现在处于多重梦境之中,而‘枢纽’就是贯穿所有梦境的定海神针,它还连通着现实,所以要是在这里死了,那就是真的死了。” “那要是在这杀了‘肉中人’呢?”老头浑浊的眸子微垂,随后忽然沉声问道。 小绿顿时愣住了,片刻后,他微微点了点头,但他嘴上却厉声呵斥道:“住口,你不要命了?” “没戏。”第三名负责划船的壮汉忽然搭话道,“知府大人,我和吕知事能在梦境轮回中保持记忆,如今近三十轮下来,却从未见过有人能抗衡那肉中人。” “玄衍道长也不行?”老头也不气馁,他继续问。 “不行,玄衍道长虽然武力够,但是脑子不行。”第四名书生一般的邪教徒摇头晃脑道,“肉中人法力高强,党羽众多,就算不考虑‘人猎’,‘罗睺’等等强悍武夫,光是肉中人的眼球,就能把人变成褪皮尸。” 小绿微微颔首,随后也不再遮掩自己的立场:“所以这事还得徐徐图之,我们还得寻找更多志同道合之人。” 他一边说,一边侧头看向了最后一名邪教徒。 此刻,最后一名邪教徒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我我什么都没听” 忽地,一只肌肉虬结的手臂猛地勒住了他的脖子,邪教徒痛苦地挣扎了几下,然而下一刻,那手臂猛地向外一掰,他的脖子就像被掰折了。 咔吧! 划船的壮汉松开手,任由软绵绵的尸体滑落在地,随后他沉默地回到原地,继续划起了船。 “除了寻找更多志同道合之人,我们还得在枢纽杀戮更多职位关键的敌人,此消彼长,才有胜算。”小绿此刻才不紧不慢地补充了后半句,“所以,你还是安心地去吧——毕竟,我和那边检查的报的是支援4个人。”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夏伦饶有兴致地看着小绿。 小绿此时运筹帷幄的模样,和几个小时前相比,完全是判若两人。如果说几个小时前,他只是名随处可见的心斋宗邪教徒,那现在,他看起来则像是名饱经风霜的预言家。 难道,小绿在逃跑后,进入到了其他时间流速不同的梦境层历练,然后再度回来了? 还是说,一个人的意识,在不同的梦境层中可以同时存在多份? 夏伦一边看,一边默默思索着。 “知府大人,您是最后一名出身于府衙,能确认立场,同时还能混入心斋宗团体的人了。”小绿沉吟片刻,随后抓起尸体,直接扔进了水里,“老实说,我们能在那么深的梦境中重新找回您,基本可以说是一个奇迹了。” “老夫也这么觉得.”老知府捂住头,“在遇到你之前,老夫好像陷入了一场噩梦里,我好像变成了一头游荡的厉鬼,四处害人.” “子不言怪力乱神。”书生打断道,“别说鬼,这可不吉利。咱们都是读书人,要对付那肉中人,万万不可指望那些东西,毕竟肉中人这野道士才是这方面的行家。” 水波飘荡,尸体无声无息沉入了涌动的水中,它暴突的眼球渐渐消失在了水面之下。 小绿冲着其他几人拱了拱手:“诸位大人,本人比较幸运,一直没有在梦境轮回中丢失过回忆,所以我就斗胆向各位汇报下我手上的重要信息。” “我很确定,无论是哪一层梦境,肉中人都是唯一的,但是她平时只会释放出投影,而她的本体则藏在了‘枢纽’里。 “其次,越深层的梦境,时间流速越快,但是无论是哪一层梦境,肉中人都在准备‘仪式’。如今,我们身处第一层梦境,时间流速最慢,一旦本层的‘仪式’准备妥当,那我怀疑肉中人就会发动最后的,也是她真正想要发动的仪式。” “所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老人问道。 “对。”小绿点头,“悲观考虑,我们只剩下这最后一次机会了,但正所谓否极泰来,破局的关键,应当也在这一层梦境中。” “此话怎讲?”老知府继续问。 “我在第一层梦境中,曾遇到过一个自称‘丹阳子’的道士,那道士来自外界,而且能穿越阴孛之雾。” 话音未落,其他几人全都吃惊地看向了小绿。 不爱说话的壮汉情绪激动了起来,他放下船桨:“他能穿越阴孛之雾,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们能逃离这无穷的梦境了?” “对。”小绿抬起手,示意其他人保持冷静,“而且我猜,我之所以没在其他梦境层遇到过他,是因为他从没死过,也从没失去过意识,所以一直都在第一层梦境之中——我们只要找到‘丹阳子’,那或许就有转机。” “所以,具体该干什么?”书生摇了摇扇子,随后问道。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小绿摊开手,“无论怎么样,先划到总坛吧——我有种预感,我们会在那里重新见到丹阳子大师的。” 其实你们现在就见到了,只是你们全都无视了。夏伦忍不住心中腹诽起来。 船桨划开波浪,带起白色的浪。此刻,船上的几人全都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宽阔的溶洞内,只能听到水浪“哗哗”的声音。 虽然历经连番血战,夏伦已极度疲惫,但是他却并不敢闭眼小憩,毕竟一旦在梦中入睡,那么就再也无法确认醒来后,究竟是不是梦了。 为了抗拒睡意,他索性数起了自己的脉搏,从而来计算时间。 孤寂的小舟航行于仿佛没有尽头的水面上,过了约莫两个半小时,夏伦忽然在远处看到了一抹跳动的白色光点。 他探头看去,随后发现那里是一处木质码头,码头上站着十来名手持长柄武器的邪教徒,那白色光点则是码头栈道上摆放的白蜡烛。 “希望玄衍给的‘隐身符’能多持续一会。”夏伦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思考了起了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如果玄衍说的持续时间没问题,那我的隐身状态应该还能维持20多分钟。” “都醒醒,快到了。”老知府提醒道,他从脚底捡起傩面,重新戴回了脸上。 壮汉站起身,仔细调整起了船桨的方向,又过了约莫5分钟的时间,小船安安稳稳地停在了码头上。 小绿踩住小舟的栏杆,猛地一蹬,跳上了码头,他冲着为首的检查官作了一揖。 “奉大师之令,我们前来支援本层。” 检查官的领袖明显是名高阶邪教徒,他戴着金属面具,看到人来,他从袖口掏出笔记本,仔细看了看,随后忽然“啧”了一声。 “你们这船上,怎么有五个人,目录上写的是四个。” 检查官向身后招了招手,一瞬间,几名手持长柄武器的低阶教徒就围了上来。 五个?这检查官不会数数吗? 小绿怔了片刻,但他没急着反驳,而是先回头点数了一遍。 一,二,三,四 然后再加上自己。 五?! 一瞬间,小绿的瞳孔陡然一缩,一股阴冷的凉意顺着脚底直冲头皮,此刻,他忽然感觉仿佛有一只寒冰制造的利爪握住了自己的心脏,令人难以呼吸. 咚.咚.咚. 在遥远的耳鸣声中,他听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小绿深吸一口气,仔细回忆起了刚刚在船上的经历,然而越是思考,他就感到越是惊恐。 ——那多出来的人,一直都坐在自己身旁,只是他和其他三人,全都非常诡异地无视了那人的存在! 想到此处,阴冷的恐惧仿佛渗入到了他的骨髓之中,他甚至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问你话呢,别发呆,你解释一下。”检查官的声音再度传来。 小绿缓缓呼气,刚想检举多出来的那人,但下一刻,他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到了一抹熟悉的金属反光。 ——多出来的那人,手里多出来了一柄造型奇怪的武器 武器丹阳子大师!? 多出来的那人是丹阳子大师! 小绿的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令人灵魂震颤的狂喜。 必须得掩护丹阳子大师! 心思急转间,小绿连忙陪笑道:“我这是救援心切,肉中人大师一下令,我就连忙带着人过来了,这多出来的,是我的朋友。”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了几粒阴寿丹,悄悄递到了对方手中。 检查官点了点头,但没说话。 小绿瞬间会意,他伸手向衣襟里一摸,拿出了一整瓶阴寿丹,随后全塞了过去。 “下次注意吧。”检查官这才开了口,“你们自己去找‘罗睺’报道,规矩都知道吧?” “知道,知道。”小绿一边赔笑,一边压抑住心头的激动,转身走向了夏伦。 此刻,夏伦颇感莫名其妙,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暴露,不得不进入血战了。然而令他错愕万分的是,小绿居然主动开口,掩护住了他的身份。 “双阴。”小绿低声说道,“这边走,你还不了解整体状况,咱们几个边走边说。” 双对单(丹),阴对阳,小绿叫的就是自己。 夏伦反应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有劳了。” 壮汉,书生,以及老人也全都很沉得住气,虽然脸上突然多出来一个人,但是看到小绿的反应后,他们全都极为默契地眼观鼻,鼻观心,保持了十足的缄默。 几人在小绿的带领下,缓步走向了心斋宗的深处。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一处无人的拐角。 “丹阳子大师,我是城北道观的小吕!”小绿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压低声音,极为激动地说道,“您还记得我吗?您现在能带我们出去吗?” 夏伦摇了摇头,随后故意叹了口气:“难。这凄丘城我看并非是尘世,而是在梦里。” 一瞬间,原本极为激动的几人全都沉默了下来,就连最沉稳的老知府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但是,我算了一卦,只要阻止肉中人的‘仪式’,那梦境便会破碎,所有人便都可重归尘世。”夏伦悠然说道,“所以,你们知道这仪式究竟在哪,又该如何破坏吗?” “丹阳子大师。” 小绿沉吟片刻,随后忽然开口说道。 “这仪式一向是秘密中的秘密,只有信徒长以上的人才有资格知晓。虽然我们没人是信徒长,但是我知道那些信徒长都是去哪里学的——总坛里有着一处藏书洞,晋升后的人,都是去那里自己学习的。” 藏书洞?里面会不会有邪祟肉典?夏伦心头一动。 他很清楚,邪祟肉典带来的精神损害对他而言基本不存在,换句话说,邪祟肉典对他而言只有好处。 “所以我觉得下一步,我们应该想办法混进藏书洞,收集相关信息。”小绿侃侃而谈,“但是我们一定要万分小心,藏书洞里有着不少由人作为素材制成的邪书,那些邪书都是陷阱,一旦接触,轻则精神崩溃,重则变为怪物。” 藏书洞里有不少邪祟肉典?夏伦眨了眨眼。 一瞬间,一股隐秘但火热的渴望,如火焰自心头燃起。 这下说不定可以发家致富了。 (本章完) 第78章 最后的准备 第78章 最后的准备 水汽弥漫,空气中散溢着一股腥味。 小绿举着蜡烛走在前面,昏暗的烛光照亮了前路,但是却将阴影投向后面,夏伦等人安静地跟在小绿身后的阴影中。 一路上,心斋宗信徒随处可见,但是他们全都颇为忙碌,根本没人注意到一行人。 一行人由码头区出发,向北进入到了一条隧道,走了约莫十几分钟,随后便抵达了“藏书洞”所在的区域。 “到了,我们的右手边就是藏书洞。”小绿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介绍道,“藏书洞是对所有人都开放的,但我们得先找‘罗睺’拿到通行的凭证。拿到凭证后,我们便可缴纳阴寿丹进去,咱们几个都是读书人,一起找书的话,用不了三个时辰,应该就能找到‘仪式’的相关信息。” 随着小绿的介绍,夏伦侧头看向了所谓的“藏书洞”。 藏书洞看起来并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尽头。透过栅栏以及门口的守卫,夏伦瞥到了几点亮眼的乳白色光芒——那是“邪祟肉典”特有的高光!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刚想进一步细看,下一刻,他却忽然意有所感,眸子微转,看向了门前的守卫。 藏书洞前的守卫极多,而领头的人,此刻正怔怔地看着自己。 ——那人身材瘦削,披着头蓬,背后挂着一把造型夸张的巨弩,是人猎! 他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夏伦心头一沉,但他此刻并没有立即转移视线,更没有表现出慌乱,他只是继续维持着对视。 片刻后,人猎打了个酒嗝,随后颇为颓唐地摇了摇头,拎起酒壶继续喝起了闷酒。 过关了。 夏伦暗暗松了口气,随后才不慌不忙地收回了视线。 一行人继续向前,又走了约莫十分钟,小绿再次开口了。 “整个‘枢纽’只有一条通道,主要的功能区都分布在两侧。”小绿继续像是导游一般介绍道,“藏书洞再向前,就是‘议事洞’了。它位于我们的左手——那里是信徒长们和‘肉中人’大师商议事情的地方,平时,信徒长们也会在这里为我们派发指示。” 来到议事洞附近,狭窄的交通廊陡然变宽,此处的心斋宗邪教徒数量也陡然一增,其人数至少在一百以上。 “你们在这等会,我去找‘罗睺’大人报道,马上回来。” 小绿一边说,一边挤过人群,走向了一名猿臂蜂腰,肌肉虬结的小巨人。 那小巨人的听觉极为敏锐,虽然此刻人声嘈杂,但是当小绿说出“罗睺”这个名字时,他却猛地转过头,看向了一行人。 下一刻,他伸手一扒,弄开人群,随后缓步走了过来。 “吕知事。”罗睺声如洪钟,“你们来的正是时候,马上去仪式的施工现场,那边正缺人手。”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掏出了一块木质牌子,手腕一抖,将其准确扔到了小绿手中。 “你们先干活,阴寿丹到时候发给你们——还有12个时辰,最终的仪式就要举行了,你们可不要在这最后关头偷懒。” “您放心。”小绿点头哈腰着说道,“‘仪式’已经准备好了?” “当然没有。”罗睺摇了摇头,“不然你们去那干什么?只是肉中人大师下了死命令,必须在9个时辰内完成最后的准备,然后在12个时辰后举行仪式。” “原来如此,您辛苦。”小绿一边说,一边递了一瓶阴寿丹过去。 罗睺摆摆手,随后拍了拍小绿肩膀:“你们好好干就行,等最终仪式完成,阴寿丹每个人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那我更得给您了,不然以后这孝敬可就不值钱了。”小绿开了个玩笑。 罗睺愣了一下,随后哈哈一笑。 “得了,不和你贫嘴了,我还有事要去汇报,你们赶紧去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议事洞的入口处,随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趁着对方开门的空隙,夏伦看清了仪式洞内部——此时,议事洞里面拥挤着十几名高阶邪教徒,而身披素白道袍的肉中人则端坐于讲坛上,她不时顿首,似乎正在布置工作。 一瞬间,某种思路模模糊糊地涌上了夏伦的心头。 这里是枢纽,只要在这里杀掉肉中人的本体,那么她应该就无法复活了。 而我现在手上还有50发子弹,如果能越过外面的大批心斋宗邪教徒,直接从里面发起进攻的话,那里面的人不会有任何抵抗能力。 所以,我要先想个办法,把外面的人引走;然后突袭这里,杀掉肉中人和这些高阶邪教徒;接着再去洗劫藏书洞。 可是,该怎么把人引走呢? 他刚打算继续思考,下一刻,小绿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师,情况有变,我们应该不需要收集仪式的信息了。”小绿低声说道,“我认为只要摧毁掉仪式现场,应该就能阻止这个仪式了,到时候梦境就能破碎——您怎么看?” 夏伦从议事厅内收回视线,随后摇了摇头:“不急,我们先去看看仪式的施工现场。” 于是,一行人继续向前,这次只走了不到3分钟,随后夏伦便在右手看到了一个极为宽阔的下沉空间——那下沉空间是一个热火朝天的巨大工地,一个造型颇为类似“克莱因瓶”的巨型构筑物,耸立在工地中心。 蚂蚁似的人群来来往往,他们不断向巨型构筑物运送着各类建材,劳动号子声与命令声,回荡在升腾的汗气中。 仅是匆匆一瞥,夏伦就意识到这下沉空间中的邪教徒人数,至少接近千人! 他微微眯起眼睛,思索片刻,随后抬头看向了交通廊道的顶端。 模糊的思路逐渐清晰了起来。 ——和宽阔的下沉空间相比,交通廊道显得极为狭窄,只需要在恰当的位置放上几根矿用炸药,就能制造出一场塌方。 “很好。”他自言自语道。 “那边的,别发愣了,快过来!”忽地,远处传来了一阵声音,“赶紧来领东西,干活。” 夏伦抬头看去,随后发现在交通廊的尽头,还有一个宽阔的房间,只是那房间中的人数,却颇为稀少,只有约莫十几名心斋宗邪教徒。 “那里应该物资室。”小绿小声说道。 夏伦侧眼看向物资室旁边,随后发现了几个不断运送着人员和物资的升降梯。 毫无疑问,物资室是个极为重要的地方,它对于仪式的准备至关重要。 “这下最后一块拼图也凑齐了。”夏伦心头逐渐火热了起来。 作为杀人放火,制造爆炸的行家里手,一个完整的计划,渐渐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本章完) 第79章 最后的行动(一) 第79章 最后的行动(一) 一个小时后,夏伦带着小绿等人完成了最后的准备。 在完成了各项准备后,夏伦从码头的方向,独自一人走向了议事洞,而巧合的是,他在路上正好遇到了罗睺。罗睺位高权重,身边簇拥着追随者,因此并没有注意到夏伦。 议事洞外的交通廊中,依旧人声鼎沸,摩肩接踵。溶洞内又闷又热,阴寿丹甜腻的味道,混着恶臭的汗味,弥漫在廊道内,令人心情烦躁。 夏伦瞥了一眼议事洞门口,随后发现此时分派工作的人,已经从罗睺换成了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心斋宗信徒长。他没多看,而是慢慢混入到了议事洞外的阴影中,随后趁周围人不注意,直接将最后一枚矿用炸药具现出来,随后竖着插进了石壁的坑洼中。 虽然溶洞位于山体内部,但是据夏伦近距离的考察,这里很多地方的受力结构都相当极限,石壁承受了过多的压力,此时只需要在恰当的地方,用炸药轻轻一推,然后便能引发一场巨大的爆炸。 放完炸药,夏伦将引线垂落在地,随后拉着引线,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 ——破坏仪式,无非是两条路子。 要么直接在枢纽杀了肉中人,让她没法复活;要么直接通过爆炸,摧毁仪式现场,让所有准备化为乌有。 而夏伦则打算双管齐下,将爆炸与刺杀结合起来,声东击西,然后顺便再去洗劫藏书洞。 ——按照计划,再有几分钟,物资室那边的小绿,应该就要动手了,而等他一动手,大量人群必然被引向极为重要的物资室,而到时候就是自己行动的机会了。 他微微眯着眼,脑海中不断预演着接下来的行动,然而就在此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却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诶,教友,我看你在这待了有一段时间了,你知道议事洞里的大人物们,究竟在讨论些什么吗?” 夏伦侧头看去,随后发现向自己搭话的人,是一名醉醺醺的低阶邪教徒,对方没戴傩面,沧桑的脸上胡子拉碴,惺忪的醉眼根本没有焦点。 “不清楚。”夏伦并不打算节外生枝,他不冷不热地回应道,随后重新转头看向了会议洞。 “嘿,那你可问对人了,我知道!”醉汉哈哈一笑,立刻卖弄道。 说到此处,醉汉的语气忽然神秘了起来:“一看你就是从其他梦境层新来的,我告诉你——在第一层梦境,突然出了一个特别可怕的疯子!那疯子杀了好多人,好多信徒长死于非命,而最可怕的是,任何被那疯子杀死的人,都会被吞噬魂魄,再也没法复活!” “疯子?” “没错,是疯子。”醉汉继续卖弄道,“那人先是放火烧了整个北山,那火烧得半边天都亮了;然后又进了城,见人就杀,见木头就点,一路上杀了足足上百号人——上百号人诶!就靠一把长剑!那血流得都能在街道上划船。” “那这人还挺丧心病狂的。”夏伦似笑非笑地说道。 醉汉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但那疯子现在可是凶多吉少了,肉中人召集信徒长开会,就是为了商量对付这纵火狂人的法子,等大师一想出办法,那疯子肯定就没戏唱咯。” 夏伦没有回应醉汉,他站起身,看向了人群。 此刻,身披墨绿长袍的小绿,费力地挤过人群,冲夏伦点了点头,伸出一根手指,随后便低头快步走向了码头的方向。 ——计划很顺利,物料室附近的升降梯被摧毁了,现场施工的邪教徒没法第一时间救火;而物料室内的部分易燃的木头,也已经被小绿点燃,再过一段时间,火焰就将蔓延,随即化为一场大火。 夏伦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待会要不要一起去领阴寿丹?”醉汉问,“我看你也是一个人,人多了好有个照应,今天发阴寿丹的那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老是缺斤少两,多个人,多个照应。” 夏伦摇了摇头,刚想回应,下一刻,一阵焦急的喊叫声忽然从廊道的远处传来。 “着火了!物料室着火了!仪式要出问题了!快来救火!快!” 声音回荡在走廊内,嘈杂的人群陡然一静,随后无数人连忙去找水桶,蜂拥向了物料室的方向,十秒不到,原本密集的人群瞬间空了一大半。 时候到了! 咚咚咚咚 心跳缓缓加快,肾上腺素开始飞速分泌,滚烫的鲜血在血管中奔涌,氧气带着力量涌入四肢百骸! 夏伦眸子微垂,压抑住躁动的心绪,没急着行动,他在心中默数了一分钟,确保人群走远,随后猛地站起身,缓步走向了议事洞。 “老弟糊涂啊!”醉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听哥哥一句劝,千万别去凑那个热闹,这火焰蹊跷,绝对是那疯子杀来了!” “如果我是你的话,现在就会赶紧向着码头跑。”夏伦没有停下脚步,他稍微提醒了对方一句,随后不等对方反应,伸手碰向议事洞的大门。 手掌摁在大门上,大门回应以坚实可靠的触感。 蹬地,发力,开门。 轴承转动,大门向内缓缓开启,夏伦一步跨入室内,风从背后吹来,扬起了他的衣角。 一瞬间,会场内的高阶邪教徒们,全都整齐划一地转头,看向了突然闯入会场的夏伦。 下一刻,夏伦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 “轰——” 一瞬间,时间的流速陡然放缓,会场内高阶邪教徒们的动作,仿佛全都变成了缓慢的定格画。 靠近大门的守卫们,脸上的眉头才刚刚皱起,下一刻,夏伦已经猛地抬起手腕,大拇指拨动了击锤。 “咔哒!” 阻铁锁定,冰冷的枪口直指讲坛上的肉中人,透过缺口式照门,夏伦可以清晰地捕捉到肉中人面纱后懵懵懂懂的表情,以及眸子中蕴藏着的,宛如骨朵一般,将绽未绽的恐惧。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本章完) 第80章 最后的行动(二) 第80章 最后的行动(二) 砰! 子弹骤然出膛,瞬间贯穿了肉中人的面门,一团血线骤然从她的后脑飚飞在墙上,惨叫还未发出,便已湮灭,她的半个脑壳都像是被飞旋的磨盘轰中了一般,陡然被切削成了两截。 啪嗒。 残破的尸体像是布娃娃般撞在墙上,一团闪烁着乳白色高光的书从尸体的袖口滑落。 夏伦没急着察看收获,他手腕一抖,立刻调转枪口,瞄向了从会场中冲刺而来的心斋宗高阶邪教徒。 虽然这些高阶邪教徒的身体素质都极为强悍,动辄便可一拳在墙上轰出裂痕,但是夏伦此刻还处于“高度专注”状态,因此在夏伦的感知中,他们的行动全都像是慢动作,迟缓而笨拙。 随着注意力集中,5名冲刺而来的反抗者仿佛被从世界中抽离了出来,他们身上仿佛浮现出了一个由点和线所构成的抽象图案。 福至心灵般,夏伦完全凭借枪感,瞄向那些连接点,随后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一瞬间,飞旋的子弹化为了炽热的金属风暴,子弹撕碎血肉,撞破骨头,绞碎内脏。 下一刻,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邪教徒们的尸体,非但没有倒飞出去,反倒像是被抽出了积木的建筑模型一般,哗啦啦向下碎了一地! 这一幕是如此怪异,以至于见惯了各类血腥邪异事件的心斋宗高阶信徒们,也全都高声尖叫起来,只是在时间放缓的情况下,高昂刺耳的尖叫声被拉得又闷又长。 尖叫刚一浮现,旋即便被喧闹的枪声再次击碎。 “砰砰砰砰!” 屏风被鲜血染红,香炉被尸体砸翻,椅子被子弹撞碎,无头的尸体散落在蒲团间,泼洒的鲜血和内脏染红了溶洞灰色的地面。 心斋宗的高阶邪教徒们,全都作恶多端,罄竹难书,夏伦杀起来没有丝毫手软。 “砰砰砰砰砰!” 有人拔腿便跑,但是他们跑得终究没有子弹快。 夏伦有条不紊地射杀着敌人,在单调而精确的枪声中,子弹贯穿肉体的闷响,以及血珠流淌的窸窣声不绝于耳,十几个呼吸后,全场近二十名高阶邪教徒,全部变成了夏伦的枪下亡魂。 下一刻,夏伦退出了“高度专注”状态。 白色的硝烟缓缓弥漫,他左手轻轻一甩,滚烫的弹壳从弹仓中弹出,随后洒落在血泊中,发出了嘶嘶的声响。 夏伦有条不紊地上好子弹,随后快步向着肉中人的尸体走去。 ——算上这次,他已经是第三次爆头肉中人了,这东西实在是太耐杀了,必须得补枪,才让人心安。 然而就在此刻,会场的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一大群手持长柄武器的邪教徒瞬间涌了进来! 眼疾手快,夏伦一枪射爆了头顶的琉璃挂灯。 砰! 琉璃炸裂,流动的火焰落在地上,随后被血液熄灭,一瞬间,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之中。 如今夏伦的感知高达19,他微微眯起眼,稍微适应了几秒,随后便在黑暗中恢复了视觉。和有光时相比,他现在只能看到灰白黑三色,其他则不受任何影响。 手腕微抬,他瞄向了守卫。 “砰砰砰砰!” 炫目的橘红枪焰陡然驱散了黑暗,明灭的火光照亮了夏伦冷酷的黑眸子,也映亮了守卫们脸上的各色傩面。 一瞬间,又是数人中枪倒地,剩下的守卫悍不畏死地压了上来,但是夏伦早已再次躲入柱子后,潜入了黑暗。 守卫们的呼吸声愈发沉重,恐惧在黑暗中如野火般飞速蔓延。 “啪嚓!” 忽地,黑暗中爆出了一阵金属交击后迸射的火光,紧接着是一阵短促的惨叫,邪教徒们刚一回头,随后便看到了一道飞扑而来的人影。 那人影猛地挥舞短刀,切断了一人的脖颈,鲜血随着刀锋起舞,化为了一道血色圆弧,漫天血雾中,那人再次举枪,随后再次扣动扳机。 抵近射击! 一连六声枪响过后,支援的守卫全部被杀了个干净。 夏伦大步跨过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踏上被鲜血浸透的木质阶梯,走到了肉中人尸体前。 没有丝毫犹豫,他再次举起枪,冲着肉中人的左右胸口各补了一枪,随后迟疑了一下,又将对方剩下的半截脑壳彻底轰碎。 肉中人破碎的“尸体”再次抽搐了一下,随后一团黑色的火焰瞬间从她的口鼻中喷涌出来,反过来将其包裹吞噬,几个呼吸后,肉中人的尸体便彻底灰飞烟灭了。 “呼。”夏伦长出了一口气,但片刻后,他又觉得不放心,于是再次看了一眼面板。 【杀戮!你已击杀超自然怪物,执念之鬼堕伶“肉中人”,你获得了2000点回忆点!】 【专长进展,你的特殊专长“厉鬼超度者”当前进度为2/10。】 “这应该是死透了吧?毕竟杀“深渊之手”才给1500点。”夏伦思索片刻,“不过,肉中人居然是厉鬼?她之所以叫‘肉中人’,是因为肉中的人,就是鬼魂吗?” “不过这样说来,多亏我先拿到了杀人如麻的专长,不然可能都没办法对付它了。” 他一边想,一边迅速看了一眼自己的个人面板,随后他发现自己的回忆点已然达到了非常夸张的12000点! ——在枢纽中杀戮高阶邪教徒带来的收益极大,每一名心斋宗高阶信徒都值至少100点,数额和阻止其复生后带来的收益一致。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出头,随后低头看向了灰烬中残余的两本书。 手一捞,夏伦拿起了第一本书。 【物品名称:《牵星引月详解》】 【物品类别:仪轨物品】 【物品效果:持有此物品,便可带领其他人自由出入阴孛之雾,脱离傩面瘟的迷梦,重新回归现实;除此之外,本书中记述着星辰秘术,学习本书,有概率获得相关专精。】 “这是通关道具?”夏伦微微一愣,“找到枢纽,杀了肉中人,就能直接爆出来通关道具?” 虽然拿到通关道具显然是个好消息,但不知为何,他心头却升起了一丝疑虑。 虽然击杀boss,然后获得通关道具这件事看起来很符合正常的游戏流程,但是现实肯定不是按“付出就有收获”的游戏逻辑来的。 拿到通关道具这件事,似乎有些太顺利了。 夏伦迟疑了一下,随后决定先不想这件事,他伸手拿起了地上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第二本书籍。 那书籍晶莹剔透,似乎是由白骨雕刻而成的,他的手指刚一拿起这本书,一大团信息就涌了上来。 【你获得了邪祟肉典,《肉者密续》!】 【《肉者密续》:剔肉为骨,骨为肉续。这是一本由童男童女的颅骨精心雕刻而成的邪祟典籍。常人无法看到上面的文字,唯有掌握特殊方法的僧侣,方可知晓上面记述的秘密。】 【在支付足够的回忆点,并且入梦后,你将获得秘术技能“生命汲取”!】 【警告:长期持有秘典将会大幅影响认知能力,极大程度削弱精神健康,请谨慎对待!】 “生命汲取?”夏伦心头一动,“这秘术技能应该可以延长我的寿命。” 一念至此,他不再迟疑,直接翻开了《肉者密续》,透过晶莹的骨骼书页,用症候阅读法,感受起了书籍背后的内容。 冰冷的凉意顺着手掌涌入,几秒后,夏伦耳畔仿佛响起了一阵诡异的呢喃吟唱声。 随着声音响起,他忽然眼前一,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夜之中,紧接着那呢喃吟唱声陡然加大。 “剔肉为骨,骨为肉续,献骨为器,方通真谛!” 恍惚间,天地忽然变成了一片血色,大地化为了搏动的红肉,山峰化为了晶莹的骨骼,湖泊则盛满了血浆和蠕虫,而他自己则变成了一团蠕动的烂肉聚合体。 下一瞬,《肉者密续》浮现出了一行行文字,随后这些文字如同扭动的蚂蟥一般,从他腐烂的毛孔中钻入了体内,一边啃噬血肉,一边顺着脊椎,突破血脑屏障,爬进了大脑里。 “道爷我悟了!” 夏伦讲了个冷笑话,随后深吸一口气,凝聚意志,强行粉碎掉了不适感。 “轰!” 幻觉碎裂,夏伦手中的《肉者密续》发出了一声宛若鬼魂般凄厉的鸣叫,下一刻,它像是骤然被重锤击中一般,碎成了一地碎渣,然后又消散不见。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大幅度恶化!】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你已获得秘术技能“生命汲取”!】 【生命汲取(1/1):生命即是运动与变化。汲取生命,即是汲取运动与变化。但也许,运动与变化的终点,就是腐烂。】 【伸出空余的手,念诵特定的秘术咒语,同时将注意力维持在目标身上,你便可以汲取目标的生命力,修复自身肉体与灵魂上的损伤。但作为代价,你的精神状态将受到海量冲击。】 【备注:目标的生命力越强大,你能汲取的生命力就越大;但是,如果你汲取了远超你能承受极限的生命力,你反而有可能会受伤。】 【专精进展!】 【症候阅读法(基础)(0%→20%)】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大幅度恶化!】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生命汲取’可以修复灵魂上的损伤!”夏伦心头一喜,“我的诅咒有救了,这次的冒险真是收获颇丰!”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克制住了狂喜,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地上扬。 “还不是放松的时候,藏书洞里还有几本邪祟肉典,如果我能拿到手,我的战斗力可以直接得到一波质的飞跃!毕竟解决诅咒后,我还得想办法对付‘远见者俱乐部’。” 想到此处,夏伦不再犹豫,他快步走出议事洞,然后反手拉上门栓,关紧了大门。 “砰。” 大门紧闭,将遍地的尸骸,以及流淌的血海都锁在了里面,夏伦掏出火折子,轻轻一滑,点燃了身旁连接着矿用炸药的引线。 无论肉中人死没死透,用炸药把它的残躯挫骨扬灰,总是不会出错的。 由于在行动前,夏伦没预料到议事洞的侧门还有着额外的守卫,因此他实际耗费的时间比计划多用了一些,但即使如此,从进去开杀到进去到把人杀光,搜刮干净,然后出来,他也只用了3分钟的时间。 由于夏伦的行动过于迅捷,刚刚和他搭过话的酒鬼,此时甚至还站在议事洞门口。看到夏伦出来,他伸长了脖子,沧桑的面庞上写满了震惊与呆滞。 下一瞬,他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连忙拔腿就跑。 “啪!” 他的酒壶摔落在地,浑浊的黄酒飞溅,酒壶则碎成了一地碎片。 夏伦看得嘴角微微抽搐,他刚想顺着交通廊向南走,前往藏书洞,然而下一刻,一阵密集的呼喊声却忽然从北侧传来。 “他在那!抓住他!” 他下意识回头看去,随后发现远处交通廊的尽头,无数心斋宗信徒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他现在只剩下10发子弹了,根本不可能对抗这么多的敌人,然而夏伦此时却没有丝毫慌乱。 “算算时间,那边的炸药应该差不多该炸了。”他自言自语道。 下一刻,一道可怖的火舌,带着滚烫的热浪,陡然自远处物料室的方向喷涌而来! “轰!” 地动山摇,脆弱的石壁陡然崩塌,大块大块的石块从天而降,封死了前往物料室和仪式场的通道。 作为一名活了两辈子,经验丰富(老奸巨猾)的人,夏伦在设计对敌方案时,只要条件允许,都是会设计连环套的——只要给他充足的时间作准备,那么计划一旦启动,就必然会有连锁的后手。 在让小绿点燃物料室之前,他就已经在那边的交通廊上部署了炸药,同时沿着墙体埋设了一根隐藏的引线。 点燃物料室,火焰便会点燃隐藏的引线,而只要火势蔓延到炸药上,那么炸药便会爆炸,进而爆炸便会形成塌方,彻底封住交通廊,从而让支援过去的邪教徒,无法在短时间内返回。 “你们就慢慢挖吧,等你们挖通了,议事洞这边还会塌方。” 夏伦摇了摇头,随后快步走向了藏书洞的方向。 (本章完) 第81章 最后的行动(完)(7000字大章) 第81章 最后的行动(完)(7000字大章) 火光摇曳,昏黄的光线将无数扭动的人影照射在书柜上,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有如实质的恐惧。 “诸位,我们不该过去,刚刚的异动,肯定是大师在施法。要是我们中有人冲撞了大师,让仪式出了问题,那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藏书洞前人头攒动,白发苍苍的老知府没戴傩面,他站在一块隆起的石头上,气势颇足地冲着面前的人群说道。 按照计划,他的职责是迟缓南侧的邪教徒前往议事洞,从而给其他人创造行动的时机。 正所谓“官”字两张口,官场沉浮多年,老知府便是位能仅凭着模棱两可的话语,就造势借势的玩人高手。 阻止人群支援议事洞,对其他人而言可能很难,但对老知府而言,那可谓是易如反掌,毕竟推动事务落实很难,但是把事情搅黄,让事态僵住那就简单了 “这事不对。”身如铁塔的罗睺高声反驳道,“这么长时间了,没人过来通知我们,这事肯定有问题” 老知府冷哼一声,浑浊的眼球冷冷盯着罗睺:“当年闹水灾的时候,要不是我强拦着你,不让你毁堤给人当枪用,你还能活到现在?怎么,你现在又不相信我的判断了?” 罗睺的话语顿时一窒,他讷讷了几句,随后退到了后面。 “知府大人,您过去是官,我们是白身,但现在大家都是教内兄弟,不分贵贱,要不您先让开?”一名身形富态的藏书洞守卫眼球滴溜一转,随后说道。 老知府微微眯起眼睛,知道这是遇到了高手,下一刻,他忽然像是被气到了一般,气得脸色发白,吹胡子瞪眼。 “大家加入心斋宗,也不过是图个活命罢了。我这是在救你们,好心当成驴肝肺!你们既然不信我,那就去吧!去吧,去吧,去冲撞了大师,让仪式出了问题,大师怪罪下来,你们就知道好歹了!” 这一招以退为进并不高明,但是配上他情真意切的演技,以及急躁恼怒的语气,却让人群再次陷入到了僵持之中。 身形瘦削的“人猎”冷眼看着表演的老知府,以及受到蒙骗的愚昧人群,他微微叹了口气,却并不揭破,只是拎起酒壶,扬起脖子,又猛灌了一口闷酒。 光线黯淡,忽地,一道仓皇的影子,带着摇曳的火光,从北面照了过来。 那是一个浑身酒气,踉踉跄跄的中年人,此刻这中年人一边夺路狂奔,一边不断向后张望,仿佛后面跟着一头厉鬼一般——这中年人正是目睹了夏伦屠戮议事洞全过程的酒鬼。 “北面来人了,快问问情况!”身形富态的守卫眼神颇好,他直接说道。 老知府自知拖不下去了,于是当机立断,主动让开身位,冲着酒鬼迎了上去,试图把握事情的主导权。 酒鬼脸色苍白,一看精神便已接近崩溃,于是老知府心头一动,上来便是一声极为突兀且吓人的厉呵:“站住!” 酒鬼猛地打了个寒颤,他颤颤巍巍地捂住胸口,向后退了两步。 随后,他又下意识回头看去,正好看到夏伦缓步向着此处走来,血珠顺着他的衣角缓缓流淌在地。 一瞬间,他的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宛如控诉,又宛若呜咽的声响,随后两眼一翻,直接被吓晕过去。 “扑通。”酒鬼直挺挺摔在地上,人群中顿时是一阵惊呼。 早在开始行动前,夏伦便想好了大部分可能的情况,因此他只是看了一眼人群,随后又与老知府对视片刻,随后就大体明白了当前的状况。 面对着惶惑不安的邪教徒们,他朗声说道:“‘大师’已经找到了解决死雾的办法,大家很快就能离逃离这里了,但是狂徒丹阳子混了进来,他的同伙点燃了物料库,现在大火蔓延,仪式受到了阻碍,赶紧去灭火!” 夏伦的声音回荡在交通廊内,头顶的灰色岩石反射着他的声音,一时间,人群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骚动顿时如浪潮般翻涌而起! “快去救火!” “先救人,那人都晕了。” “别愣着,快去,快!” 一瞬间,混乱陡然爆发,但大部分人都连忙拿起各类盛着水的容器,飞速向着议事洞的方向狂奔而去,宛若轰然行动起来的兵蚁。 人群中,罗睺显得格外显眼。 他的体格极其强健,双手一提,肩膀一抖,便扛起了两个大水缸,他每走一步,地上的青石都会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而他在经过老知府的时候,还特意重重地“哼”了一声。 老知府也不恼,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于是也直接趁乱,逆着人潮跑向了码头区,毕竟再不跑的话,藏书洞也要变成战场了。 夏伦待在阴影中,等了约莫三分钟,待到大队的人群走远,立刻走向了藏书洞。 发家致富的时候到了!他透过栅栏,盯着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邪祟肉典,心头充满了期待与渴望。 藏书洞外,还剩了最后一名守卫,那守卫体型富态,正是刚刚出言反驳老知府的人。 那守卫本想阻止夏伦,但下一刻,他小小的眼球滴溜一转,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随后连忙扔下武器,拖着昏迷在地的酒鬼,就向着码头区跑去。 夏伦也没打算节外生枝,他没有去管开溜的守卫。 双手一推,栅栏门便被直接推开,伴随着轴承难听的“嘎吱”声,他直接冲着邪祟肉典跑了过去。 藏书洞并不大,但是里面却放了足足三本邪祟肉典,其中一本在藏书洞的前区,剩下两本则在后区。 抬手一抓,夏伦便拿走了第一本邪祟肉典,他没有细看,只是瞥了一眼信息面板,确认这本叫做《玄君瞳录》的书,确实是邪祟肉典,随后便匆匆将其往武装扣带里一塞,然后大步流星,走向了另外两本书。 “咔哒。” 然而就在此刻,某种机械卡扣就位的清脆声响,却陡然响起。 有埋伏! 夏伦心头一惊,条件反射般向左侧滑步,下一瞬,伴随着尖锐的音爆声,一根宛若长枪般粗壮的弩矢,猛地射过了他刚才所站的位置! 是人猎! 他转念的瞬间,滚烫的白色气旋骤然炸开,一道凄厉的剑光转瞬扫向他的脖颈! 夏伦手腕一抖,剑刃对着劈向对方的弱剑身,打算用瞥击一击致敌,但下一刻,人猎却陡然蹬地转身,一记凌厉的抽踢,猛地从右侧轰中了夏伦的小臂! “砰!” 猝不及防之下,力道瞬间炸裂,夏伦闷哼一声,无形的劲力沿着碎裂的桡骨涌上额叶,半个心跳不到,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蒙上了层层重影。 他被庞大的力量轰得横移了两步,还没来得及抬头,下一刻,雪亮的剑刃又已迎面斩来! 避无可避!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不退反进,直接将半残发麻的右臂砸向剑刃,同时左手趁机具现出左轮,瞄向了人猎。 “砰!” “噗嗤!” 瞬息间,剧痛炸开,血浆喷溅,半截手臂高高扬起,漫天血雾中,迸射的枪焰却陡然炸开,下一瞬,人猎的持剑的右臂直接被子弹轰折,而弹跳变形的弹头还在他的腹部,蓦然炸开了一个大洞! 致命伤! 人猎痛苦地喊叫了一声,但下一刻,他爬满血丝的眼睛中陡然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张开嘴,整个人直直扑向了夏伦! “肉中人!”他壮胆似地高呼道,“我没有背叛你!” “砰!砰!砰!” 后续的子弹干净利索地轰碎了他的脑袋,人猎的遗言戛然而止,他无头的尸体泼洒着血浆,如保龄球一般撞在书架上,带翻了一串书架。 5秒不到,一死一残。 这就是近距离的搏杀,暴烈而残酷,虽然夏伦有着高达“熟练”等级的剑术专精,但是由于被偷袭失了先手,再加上一次无法预料的判断失误,他就付出了伤残起步的代价。 在剧本中伤残,无疑是致命的,如果换成其他玩家,那么此时断臂带来的大出血以及后续的晕厥,基本就意味着玩家可以等死了。 不过,夏伦不在此列,他有着“超然自愈”治疗伤残,以及“非人强韧”保证不会因剧痛而昏迷。 滴答,滴答. 血珠从断臂创口汩汩流下,很快便在地上形成了一个热气腾腾的血泊。 夏伦面无表情地从地上捡起断臂,随后将其对准创口,伴随着一阵血肉蠕动的窸窣声,他的右臂肌腱,以及断裂的血管,以及神经便在蠕动的肉芽中重新长了回去。 【杀戮,击杀傩面瘟信徒长“人猎”,你获得了800点回忆点。】 ——傩面瘟的高阶邪教徒之中,人猎和罗睺都是专精个体作战的专业战斗人员,其战斗能力远超“蛇形人”,以及“披甲将军”。只是在前几轮的交锋中,夏伦直接靠玄衍带来的近战威慑力,以及枪械优势避免了与人猎的近战。 “只剩最后6发子弹了,再有战斗的话,就只能靠剑斗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饥饿感缓缓浮现,他一边说,一边拿出营养膏塞进嘴里,伴随着一阵吞咽,非人的饥饿感消退,微弱的力量再次伴随着心跳升起。 还剩下最后一管营养膏。他一边想,一边看向了前方。 由于刚刚和人猎的打斗,藏书洞前半段的书架全都已经侧翻到底了,这些书架非常宽,它们如同路障一般,完全阻塞了夏伦前往后半区的路径。 他试着爬了几次,但是由于书架过高,因此根本没法翻上去。 不得已,他只能拿出短剑,连续劈砍书架,像是挖矿的矿工一般,一点点开辟前路。 砍了足足5分钟,他总算劈出了一条可供通行的不稳定裂隙,然而就在此刻,藏书洞外却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以及邪教徒们的呼喊声。 被骗到议事洞附近的邪教徒们,已经回来了,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夏伦心头顿时一沉。 此刻,他面临着一个两难的抉择。 要么冒着被邪教徒堵住的风险,钻过小洞,去拿剩下的两本邪祟肉典;要么直接见好就收,立刻逃跑。 是选高风险高收益的选项,还是选低风险低收益的选项呢? 夏伦短暂权衡了一下,片刻后,便做出了决断。 必须拿到剩下的两本邪祟肉典! 一念至此,他直接俯下身,顺着裂隙钻了进去,手掌扒地发力,无数碎裂的木刺扎入了他的手中,顿时又是一片血肉模糊,但此刻他来不及考虑这个,只是一味地向前爬。 几秒后,夏伦猛地从坍塌的书架废墟中站起,随后一个箭步冲到两本邪祟肉典前,伸手一捞,便将剩下的两本邪祟肉典《玄君暗录》,以及《赤髓真经》拿了下来。 此时,经过连番大战,他的空亡木盒已经基本上空了,他索性将藏书洞内找到的三本书全都塞进了木盒里,然后将木盒收回了个人空间里。 火光摇曳,张牙舞爪的人影愈发接近。 “那邪魔在那!” “抓住他!” “开枪!用弩箭!放火烧死这邪魔!” 夏伦给左轮重新上好子弹,随后爬出了书架废墟,此时密密麻麻的邪教徒已经堵住了他的去向! 这一次,他没有足以清场的子弹了,也没有强悍的队友玄衍了,他只剩下了自己的剑,最后两次高度专注。 以及提前埋设在外面墙壁的炸药和雷管。 他猛地抬枪瞄向雷管,然而下一瞬,一个邪教徒居然直接把炸药从墙壁里扣了出来! “这就是那邪魔的引火物!”邪教徒洋洋自得地说道,“它没戏唱了!” 这一刻,夏伦的心跳仿佛都慢了半拍,爆破是一门极为精密的艺术,炸药摆放的位置,装药量,以及爆炸药的朝向都是需要精心设计的,现在对方直接把炸药拿了出来,那么一旦爆炸,其结果完全是不可知的! 但他只犹豫了片刻,下一瞬,便直接扣动了扳机! 杀! “轰!!!” 可怖的黄色火球陡然吞噬了密集的人群,闷雷般的爆炸声在交通廊内回荡,冲击波带着爆炸的气浪以及尘埃直直撞在夏伦身上,一瞬间,他感觉像是被卡车正面砸中了胸腔,尖锐的耳鸣声与颅内出血导致的嗡嗡声骤然炸响,如交响乐般充斥着意识的每一寸角落。 硝烟弥漫,夏伦重重地咳嗽了一下,破碎的内脏顿时混着血浆从口鼻流了下来,在“非人强韧”的作用下,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随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了藏书洞。 不用看信息面板,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健康状况,肯定是“濒危伤”。 不知是否是感官失衡,他感觉有些天旋地转,但片刻后,他意识到这并非幻觉,而是交通廊在震动,头顶的石头裂开了一道道缝隙,细小的碎石块混着断肢与血水,淅淅沥沥地洒在地上。 反应了片刻,夏伦立刻意识到藏书洞前的交通廊要塌了! 不赶紧跑的话,他就要被活埋了! 他连忙取出最后一块营养膏,一口吞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向前冲刺,然而就在此刻,一只长满粗茧的大手,却猛地砸碎墙壁,随后一把抓住了他的左侧小腿! 沛然的巨力从身后传来,夏伦陡然失衡,摔倒在地,他顾不得手肘的疼痛,立刻抬枪瞄向身后,随后发现抓住自己小腿的,居然是高阶邪教徒罗睺! 刚才的爆炸,居然没有炸死他! 这还是人吗?! 夏伦心思急转的同时,双手则毫不犹豫地清空了弹仓! “砰!砰!砰!砰!砰!” 然而预想中的脑袋爆炸没有出现,接连五发子弹连续射在对方脸上,但子弹只是单纯地射穿了罗睺的左眼,带着部分脑组织从后脑贯穿而出,而罗睺只是闷哼一声,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他甚至没有松开手!下一瞬,罗睺面目狰狞地伸出右手,大手猛地捏向了夏伦的脖子!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塌方终于发生了,数十块巨大的灰色山岩陡然落下,直接砸在了罗睺身上,同时也将夏伦的左腿直接砸断! 咔嚓! 剧痛传来,血肉模糊,苍白的骨茬刺破血肉,夏伦的整个小腿已经向外弯折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 这腿短时间内好不了了!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瞬间便做出了决断,他以巨石为支点,双臂发力向前,直接将左腿生生扯断! “啪——刺啦——” 骨头断裂,肌肉纤维和血管被拉扯到极致,随后陡然断开! 剧痛瞬间从幻肢上传来,但夏伦不敢有丝毫停留,他继续向外用力爬着,身后碎石不断落下,坍塌几乎在追着他走,他每向前爬一点,身后几乎就立刻会被碎石掩埋! 只要停下,他就得死! 他的手早已被锋锐的碎石扎的血肉模糊,破碎的血肉中甚至能看到森森白骨,但是他依旧不敢停下,爬着爬着,温热的血忽然从他的耳朵中流出,他的听觉终于恢复了些许。 不知爬了多久,身后石头落地的轰隆声总算停了下来,死里逃生的夏伦终于精神舒缓了些许,此刻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 他仿佛虚脱般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贪婪吮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然而就在此刻,他忽然听到了身后的石头废墟中,传来了砸石头的声音,以及一声声宛若恶鬼般癫狂的低语。 “你杀了肉中人,我的心,我的爱,我要你偿命!偿命!偿命!” 是罗睺的声音! “你还不死?!”饶是心智坚定如夏伦此刻都惊了。 下一刻,一只布满老茧与肉瘤的大手猛地砸穿巨石,尘埃四溅,一道魁梧庞大的身影陡然从碎石中钻了出来! 此时,罗睺的身上已然长满了肉瘤,他现在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肉瘤构成的庞大聚合体,那些肉瘤不断搏动着,一颗颗米粒似的阴寿丹从肉瘤中喷溅出来,落在地上。 毫无疑问,他能在塌方中活下来靠的是秘术,而这秘术已然让他身体异化,血肉崩溃了,但是,在死之前,他的肉体能力绝对强悍到了某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罗睺缓缓抬起左肩,此刻他左肩已然被一颗巨大的肿瘤所取代,只是那蠕动的肿瘤间,长着两只赤红的眸子,此时这两只赤红色的眸子,正好与夏伦四目相对。 “要是玄衍还在就好了,那样就能看到古代道士手撕g病毒宿主了.” 面对绝境,夏伦讲了个冷笑话舒缓精神,但对面的罗睺却没有丝毫幽默感,他如行刑官一般,缓慢而坚定地走了过来。 “偿命,偿命,偿命.”上百颗肉瘤的每一个裂口,都长出了舌头,它们不断重复着这偏执而怪诞的低语。 等死,从来不在夏伦的字典之中,面对这近乎不可能逆转的绝境,他宁可在最后一搏中痛苦地战死,也不愿意平静地等死! 他猛地抬起头,随后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在飞速远去的声音中,时间陡然放缓,他伸出右手,目光死死盯向罗睺,口中念出了“生命汲取”的秘术咒语。 低沉而清晰的音节脱口而出,一瞬间,夏伦仿佛再次进入到了“弱点透视”状态,一条条抽象的线和点缓缓从罗睺身上浮现,只是那些线和点的颜色极浅,近乎透明。 而随着注意力进一步集中,一道墨绿色的粗线忽然从罗睺的心脏处浮现,随后蔓延向了自己。 咚咚咚咚 放缓的时间中,夏伦仿佛听到了罗睺的心跳声,而就在此刻,罗睺忽然弯下腰,身上的肉瘤全都咳嗽起来,而近乎在同时,一股难以言语的暖流陡然从墨绿色的粗线上涌来,汇入了夏伦体内。 暖流宛如初春的微风,只一瞬,饥饿与疼痛便被抚慰,而夏伦断裂的左腿则陡然生出无数肉芽,随后开始飞速向下蔓延,愈合! 一个呼吸不到,夏伦断裂的左腿直接长了回来,全然恢复! 罗睺痛苦地嘶吼了一声,它瞬间发了狂,似乎是凭借直觉,它一把握住了那根现实中并不存在的绿线,肌肉虬结的小臂发力,似乎想要扯掉。 但夏伦此刻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而随着罗睺生命力的流逝,他身上各个部位浮现的抽象点线则愈发清晰起来! “嗡——” 银灰色的剑刃一闪而逝,斩过了一条抽象的细线。 清冷的嗡鸣声中,罗睺那足以抵抗大口径子弹直射的肌肉,却像是被庖丁切割的牛一般,瞬间解体,肌肉被撕碎的滞涩沉闷声瞬间升起。 “吼!”罗睺痛苦地挥舞着拳头砸向夏伦,拳峰处激波层层炸开,然而在高度专注状态下,夏伦只是微微撤步,便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砰!” 落石炸裂,飞溅的碎石中,夏伦翩跹闪过。 撤步,蓄势,上斩! “嗡——” 夏伦蹬地拧腰,澎湃的生命力化为了强悍的爆发力,力量如春雷骤绽般从脚掌升起,顺着脊椎一路向上,随后蹬地拧腰,化为了旋斩! 冷厉的剑光骤然绽放,一根抽象的线被彻底斩断,罗睺的左臂被瞬间斩碎,猩红的血浆伴着苍白的阴寿丹暴涌而出,随即顺着剑锋飞落。 重创来临,连接着罗睺与夏伦之间的墨绿粗线陡然变粗,此时那墨绿线像是抽水泵一般颤抖起来,源源不断的暖流飞速涌入夏伦体内,让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充盈感。 而随着墨绿粗线变粗,罗睺身上的弱点点线则愈发清晰起来,此刻,夏伦甚至可以看清构成罗睺这怪异躯体的“主轴”,以及“主线”。 福至心灵般,夏伦忽然伸出左手,随后五指虚握,仿佛真的握住了墨绿粗线后,对方的心脏一般。 “你是我的了!” 下一刻,五指猛地合拢! “轰!” 一瞬间,澎湃的生命力像是被骤然戳破的水球般,骤然炸开,随即如洪水般轰入夏伦体内。 罗睺高大的身躯就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一般,陡然一僵,他血肉和肉瘤全都飞速干瘪下去,几个呼吸不到,它便缩小了足足三圈,又过了几秒,它颓然倒地,身上紫灰色的皮贴着骨头,已然变成了一具造型怪异的干尸。 扑通。 干尸倒地,而夏伦也结束了“高度专注”状态。 下一刻,一团灰雾从罗睺体内爆开,随后飞速涌入了夏伦体内。 【杀戮!你杀死了傩面瘟信徒长“罗睺”,你获得了1200点回忆点!】 “呼——” 直到此刻,精神焕发,伤势恢复如初的夏伦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这鬼东西终于死了。” (本章完) 第82章 结束?(第一更) 第82章 结束?(第一更)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血味,此时码头区已然是一片混乱。 接连的爆炸声,与溶洞塌方的声音从交通廊内传来,此时即使是再愚钝的人,也都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有人跪在地上,冲着北面磕头恸哭;有人蜷缩在角落里,说着谁也听不懂的疯话;而大部分人则仓皇地跳到码头上的小船上,没有任何目的地,划船驶向了梦境的深处。 在这一片宛若世界末日般的景象中,浑身是血的夏伦快步走到了栈桥上,随后在几具被船桨砸碎了脑袋的尸体旁,找到了手持船桨的壮汉,以及手握长剑的书生。 两人身后的船上,则是戴着傩面的小绿,以及看似平静的老知府。 “诶呦,丹阳子大师,您可总算来了!”老知府一看见夏伦,立刻窜了起来,他连连作揖,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团,“事情还顺利吗?” “顺利倒谈不上,但都杀干净了。”夏伦言简意赅地说道,“走,咱们直接从第一层梦境出去,我找到出去的办法了,是时候回到现实了。” 听到夏伦的话,几人全都兴奋了起来,几秒钟后,全员就位,蜡烛点燃,船桨向后一推,小船便在散开的水波中,远离了混乱的枢纽,驶向了湖泊深处。 “丹阳子大师神机妙算,这计划毫无纰漏,竟然一点意外都没有,真是太顺利了。”小绿由衷地说道。 书生划开扇子,摇了摇头:“那肉中人坏事做绝,多行不义必自毙,造了天谴。丹阳子大师这是替天行道,顺应天意,肉中人则是逆天而为,以顺天对逆天,故万事顺遂。” 老知府抬起昏聩的眼睛看了一眼蹙眉沉思的夏伦,随后轻声打断道:“先别急着庆功,等咱们出去了再说。” 说完之后,他便闭上眼睛,闭目养神了起来。 至于沉默的壮汉,则依旧沉默地划着船。 湖面一望无际,冰冷的湖水上倒映出孤寂的小船。夏伦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不细想事情过于顺利,所带来的疑虑,而是先看看自己冒险的收获。 他在心中轻声呼唤起“信息面板”,随后精神焕发地看向了最后一行。 【肉体健康:暂时健康(诅咒:凋亡已至,暂时缓解),预计最大可生存时间:3462:32:11】 通过“生命汲取”反杀罗睺后,他的寿命直接增加了将近81小时! 而“生命汲取”这个技能,是可以通过休息,恢复安全使用次数的,换句话说,只要他按时休息,那么他就可以不断增长自己的寿命! 也就是说,他只要每天按时用“生命汲取”增长寿命,那诅咒所带来的死亡倒计时问题,便不再是燃眉之急了。 除此之外,通过与强敌近乎搏命的交战,他的剑术专精也直接提高了3%,达到了“熟练60%”。 “似乎和强敌交战,可以更快地提升专精。”夏伦暗自思索,“不过等我离开剧本后,应该能直接回忆玄衍的剑术专精,她肯定有“精通”等级的剑术。” “精通等级的剑术,再搭配上生命汲取,以及自带弱点透视的高度专注,那我的战斗力,应该便足以在危机四伏的游戏剧本中自保了——毕竟这次副本我烧了4个蜗牛像,难度远比正常剧本要大得多。” “对了,我可以划船这段时间来看看其他几本邪祟肉典。” 想到此处,他直接掏出三本邪祟肉典,随后匆匆一扫。 根据信息面板的反馈,《玄君瞳录》可以提供一个技能“短程透视”,而《玄君暗录》则可以提供另一个秘术技能“黑暗视觉”,而这两个技能都是可以和“高度专注”合并。 “好家伙,透视都出来了。”夏伦心中腹诽,“以后我可以直接穿墙枪杀别人了。” 至于《赤髓真经》带来的则是一个强度异常离谱的秘术专长,那专长的效果是“即使被命中要害,也不会死亡,可以通过大幅消耗生命力,来维持生机”,而更加离谱的是,这秘术专长,还可以和“非人强韧”进一步合并! “真是高风险,高回报。”夏伦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这轮剧本下来,我直接发家致富了!” 他一边想,一边想要开始用“症候阅读法”获得技能,然而就在此刻,小舟已然驶出了山体,一路划到了“溪翁桥”附近的前滩。 “我们到了,得下船了。”壮汉说道。 夏伦微微一怔:“这么快?” “确实。”壮汉不善言辞,随后点头附和。 不得已,夏伦只好重新收好书,随后跳下了船。 几人离开船后,在夏伦的带领下,沿着山路,一路向着旧道观走去。 此时,夏伦放的山火早已熄灭,只有地上堆迭的灰烬,与碳化的枯树与残骸无声诉说着曾经火势的惨烈。 而随着肉中人本体暴毙,天上的血月眼球也消失了,璀璨的星辰再次占据了天空,然而不知为何,此处依旧徘徊着许多褪皮尸,而更古怪的是,这些无智的褪皮尸似乎都在有意躲避着几人 “嚯,这褪皮尸都怕了丹阳子大师。”小绿吹捧道,“凭大师的实力,等回了现实,这监天司的职位肯定是囊中之物了。” “大师乃是得道之人,看不上这些俗世俸禄。”老知府摇头晃脑地说道,“可惜我这把老骨头,是没机会寻仙问道喽。我这半辈子汲汲于富贵,迎来送往钻营投机,还颇为自得,但今天见了丹阳子大师,方知过去尽是胡闹。” “天不生丹阳子大师,修道万古如长夜!”书生笑着说道。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气氛愈发放松下来。 由于没有褪皮尸阻挡,几人只用了十几分钟,便走回了北侧的道观。 此时,道观已然被烧成了一片废墟,但是墙似的阴孛之雾依旧伫立在山门之外。 几人行走在倾颓焦化的废墟间,碳化的野草仿佛还渗着余温。然而大火过后,依旧有生命存在,红色菌丝以及蘑菇,依旧顽强地屹立在这焦黑的废墟上,随风摇曳。 夏伦从空亡木盒中取出《牵星引月详解》,随后抬头看向了阴孛之雾,一瞬间,一条散溢着金色荧光的通路,顿时显现出来。 “都跟紧我,注意每一步都要和我一致。”他回头吩咐道,“一旦走错,就会被削减寿数。” “好,全凭大师吩咐!”小绿笑着说道。 夏伦点点头,随后顺着金色通道,缓步走入了阴孛之雾之中,而其他几人则排着队,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啪嗒。” 或许是由于紧张,老知府的耳边渗出了一滴汗珠,滚圆的汗珠挂在耳鬓上,随后在重力的作用下落了下去。 在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中,汗珠落在地面上,随后蠕动碎裂成了一声窸窣,而水渍则渗入焦黑板结的泥土,向下透入土层,化为水汽,一路渗入了土层下方。 不知过了多久,水汽穿过了泥土,来到了一处中空的地下暗室。 暗室中,一颗大脑漂浮在空中,如蔚蓝色的潮汐一般,不断收缩而后又舒张;随着搏动,几滴粘稠的脑脊液,从它沟壑纵横的灰质皮层滴落在地。 滴答。 下一刻,脑脊液化为了身披道袍的肉中人。 ——在梦境中,魂魄和物质没有本质区别,魂魄死去,并不意味着本体受损。 这也是老知府的鬼魂在被夏伦干掉后,得以在时间流速更快的深层梦境中,以活人姿态重新复活的原因。 肉中人的本体,既不是游方道士,更不是什么幽魂野鬼,她的本体,是一颗成了精的大脑! 也正因为她的本体是一颗成精的大脑,因此她才会在梦境中拥有着近乎仙神的伟力,毕竟对大脑而言,虚幻的梦境与真实的现实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呼。”肉中人的幻影长长地出了口气,“总算把‘丹阳子’这灾星送走了。” ——无论是牺牲心斋宗信徒,还是假死,抑或是将《牵星引月详解》,《肉者密续》带在身上等等做法,其目的都是为了在无法击杀“丹阳子”的情况下,将其骗出凄丘城,换句话说,那是一层保险。 毕竟,想要炼制金丹,除了要用仪式贯穿各个梦境,模拟无限之外,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确保凄丘城的范围内,所有人全都吃过了阴寿丹。 事实证明,这层保险留的非常正确。 即使她使尽了浑身解数,但是却依旧拿“丹阳子”没辙。 而要是让“丹阳子”继续游荡在凄丘城中,那她这炼丹仪式基本可以宣告失败了。不得已,她只能主动通过袭击“玄衍”,让“玄衍”通过交感律的方式感知到自己的位置,从而把“丹阳子”诱到枢纽。 可惜的是,即使提前有了防备,枢纽的人依旧没能干掉“丹阳子”。那“丹阳子”即使没了玄衍的帮助,却依旧将人猎,罗睺这种掌握着秘术的武夫生生杀死;然后他又通过可怖的爆炸秘术,成片成片地扫荡了普通的信众。 而令她更为担忧的是,这“丹阳子”明显还有很多底牌没出,但偏偏自己又只是一颗大脑,那“丹阳子”又好像能免疫任何精神影响,所以她只能干着急,却没有任何办法帮助自己的追随者。 肉中人叹了口气,随后决定不再多想。 无论如何,最后毕竟是她赢了,她用智慧,战胜了暴力。 “感谢我的谨慎和智慧。”她不由自我感谢道。 现在丹阳子已然离开,整个无穷迭加的梦境中的所有人,全都是服用过阴寿丹的了,终于,她可以开炉炼丹了! 她得道40多年,谋划20余载,历经无数艰难险阻,苦苦经营,如今能否炼就金丹,借假修真,证得佘位,就看接下来的半天了! 时辰已至,开炉炼丹! 肉中人猛地站起身,左手掐诀,右手伸出双指指向天空。 “画坤炉,闭乾顶,入人材,锁金门”她脚下步斗踏罡,嘴上念念有词,配上素白的道袍与完美无瑕的面庞,美若谪仙。 伴随着清冷如月的话语,暗室四周的空间全都像是遭遇了强酸腐蚀一般,层层崩坏,而与此同时,一颗颗翠绿的柳枝幻影则凭空出现,与周遭灰色的粗粝石头彼此交织起来。 ——这是其他梦境层的产物,此时梦境层层崩坏,不同层的梦境开始相互重合,相互迭加。 “甲申蚀我命,甲午焚我魂” 肉中人继续念着逆转的阴咒,下一刻,她的大脑本体陡然崩解,她的精神体也瞬间拉出了一道道真实存在残影,她的吟唱声开始层层迭加,而这分裂的精神则如雨水一般融入了每一层中的每一颗阴寿丹之中! “丁丑延我寿,丁亥拘我魂。” 无穷无尽的声音在破碎的空间中层层回响,伴随着正咒出口,分裂到各个层中的精神与残影重新汇聚,这一刻,成百上千个肉中人同时融为了一体,随后化为了碎裂的魂魄化为一道道笔直的银线,冲破碎裂的梦境边界,聚合到一起,化为了一颗不断自转的乌金球体。 “丁酉制我魄,丁未却我灾!” (本章完) 第83章 红灵芝 第83章 红灵芝 夏伦沿着金色的路径,行走在遍布迷雾的树林间,靴子踩断枯枝,清脆的嘎吱声不绝于耳。 虽然还未彻底脱险,但一行人却表现得都相当乐观,他们甚至都畅谈起了出去后的人生计划。 小绿想要退出官场,著书记录自己在凄丘城所经历的一切。 书生同样无意官宦生涯,在凄丘城经历了地狱般的经历后,他已然对名教失望,于是打算潜心钻研道学,以修补名教缺漏,从而真正教化百姓。 老知府则打算告老还乡,好好和儿孙共享天伦之乐。 至于壮汉,则依旧保持着沉默。 夏伦同样没有参与讨论,他总觉得在这种时候讨论这种话题,根本就是在插旗,极有可能招致不幸 就在一行人说说笑笑之际,忽然,小绿惊喜地叫了出来:“看,是阳光!” 夏伦停下脚步,循着小绿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后确实从密集树枝的稀疏间隙,看到了一抹金色的晨曦。他站在原地,极目远眺,随后在那晨曦间,看到了沐浴在金色阳光中的凄丘城。 无尽的黑夜消散了,现实,就在前面! 他们吃的那么多苦,冒的那么多险,终于要得到回报了,他们终于能摆脱这永恒的梦魇,回归到现实了! 一瞬间,人们全都陷入了狂喜状态,激动的泪水从小绿的眼角流下,而书生更是直呼夏伦是“陆地神仙”,出去之后要给他立个生祠. 夏伦加快脚步,带着人们向前走去,越是向前走,天色就越亮,走了约莫10分钟,天空已然从黑夜变成了浅浅的淡紫色,而雾气也愈发消散起来,就连压抑沉闷的空气仿佛都清新了起来。 然而在又越过了一道遮蔽视野的巨树之后,所有人全都呆住了。 巨树后的道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完全违反直觉的巨大山峰,那高峰直插天际,峭壁上的地貌却并非岩石,而像是被剥皮了一样,显露出了一种肌肉似的血红色。 更诡异的是,那山峰并非静止,反而像是活着般不断搏动,一道道肌肉纤维般的巨大枝条在其中四处蔓延,而枝条上则长着一个个蘑菇似的倒钩凸起。 而最怪谲的是,金色的晨曦可以透过这山峰,建筑的投影也可以透过这山峰,但是偏偏这山峰又不是透明的,两者就这样完全没有道理地迭加到了一起,仿佛两个交错的图层。 眼前的一幕完全违反了最基本的物理学常识,就连夏伦都陷入了短暂的迟疑,片刻后,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了恐怖的念头。 这高耸的山峰,似乎有点像是“深渊之手”的头顶的枝条触须,如果将其与第一轮剧本中的怪物类比的话,那么怪物的主体,应该深埋于土地之下。 小绿摘下傩面,露出了一张写满了混乱和恐惧的面庞。 “大师.这.这是什么?” 声音回荡在小路上,下一刻,地面忽然像是地震一般震动了起来,猝不及防之下,除了夏伦之外的所有人,全都摔倒在地! 一道道山峰拔地而起,掀起的烟尘遮天蔽日,顷刻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一道道菌丝似的黏液,一颗颗蘑菇似的肉屑如暴雨般陡然落下。 一时间,噼里啪啦的声响不绝于耳,而黑暗则骤然笼罩。 在这突如其来的黑暗中,一道道足以遮蔽天幕的巨大猩红复眼,陡然睁开,随后缓缓升起。 夏伦眨了眨眼——这玩意,确实是一头超大号的“深渊之手”! “噫,我悟了!哈哈哈,我悟了!”书生癫狂的声音自耳侧传来,“我看到自己的眼睛了!” 夏伦下意识侧头看去,随后发现书生的后脑忽然像是充气球一般飞速膨胀,下一刻,书生的后脑陡然炸裂,他的大脑化为了一颗盛开的红色菌伞! 血管如菌丝一般密密麻麻地从后脑涌出,铺陈缠绕在书生嶙峋的身体上,半个呼吸不到,书生就变成了夏伦曾经在“溪翁桥”下看到过的,服用“红灵芝”后死亡的尸体! 一瞬间,夏伦想明白了一切。 红灵芝,根本就不是什么蘑菇,红灵芝是这超大号“深渊之手”身上掉落的碎屑! 小绿肢体陡然爆炸,一颗颗蘑菇从他的尸体中钻出,而壮汉则更是一声不吭,直接化为了一滩脓水,恶心的菌丝从他的黏液里缓缓长出。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只有老知府见势不妙,直接闭上眼睛趴在了地上,这才躲过了一劫。 下一刻,已然化为了菌菇培养皿的书生忽然开口了:“道友的手段果然高明,肉中人受到了重创,老夫这里拜谢您了。” 夏伦愣了片刻,随后意识到是眼前这遮天蔽日的巨型深渊之手在和自己说话。 他刚想说话,书生就继续开口说道:“老夫那徒弟,不成器,冲撞了您,还望您不要在意,我已教训了那孽畜一顿给您出气——您且先行离去,等我消灭了那野道士,夺了她那金丹,自会给您合适的补偿。” 毫无疑问,深渊之手口中的徒弟,应该就是“白老爷”了,一瞬间,夏伦忽然理解白老爷为什么能和肉中人分庭抗礼了,他也理解为什么褪皮尸瘟疫刚刚流行时,白老爷会售卖“红灵芝”了。 ——白老爷背后的深渊之手,早就知道肉中人要干什么,它打的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 通过铺设“菌网”,凄丘城中除了枢纽之外的所有事情,它都能知晓,并且做出相应的计划! 而它这番看似客气的话,实际上是暂时还摸不清夏伦的路数,于是索性让夏伦赶紧滚,别想着再掺和金丹的事情的委婉表达。 但是,这话同样是个试探,如果被摸透了虚实,那这怪物绝不会放过自己! 必须要拉虎皮,扯大旗! 心思急转间,夏伦忽然大笑了两声。 “哈哈,道友这话倒是把我看低了,我可无意于那金丹。”他说道,“我乃是受了‘黄道人’委托,来救他唯一的真传弟子‘玄衍’的,可惜托付不效,终究是出了岔子,唉。” 怪物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它却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后,怪物操纵着书生作了一揖。 “既是如此,那我就先去了,道友多保重。” 话音未落,书生便化为了一滩脓水,而在可怖的地震感中,庞大的深渊之手飞速离开了此地,蠕动着爬向了梦境之中的凄丘城。 十几分钟过后,可怖的怪物消失在了夏伦身后,只是在地上留下了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可怖地裂。 此刻,通向现实的最后一道阻碍也消失了,他只需要再向前走个十分钟,便可以离开凄丘城的范围,结束第二轮剧本了。 而肉中人面对如此庞大的深渊之手,仪式大概率也会直接完蛋,到时候玄衍,以及其他受害者自然也会恢复正常,脱离梦境,重归现实. 然而就在此刻,他的脑海中却没来由地想起了自己第二次击杀“肉中人”时,信息面板所提供的名称——“红灵芝衍体”。 冥冥中,夏伦的直觉忽然告诉他,那怪物虽然极为强横,但是或许无法对抗肉中人。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确认这件事的结果呢? “大师,它走了吗?”忽地,老知府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走了。” 老知府连忙爬起身,随后直接冲向了前方现实中的凄丘城,然而跑了没几步,他又忽然转过头:“丹阳子大师,您不来吗?” 夏伦没有说话,他沉默地掏出了“黄道人的眼球”。 按照原本的估计,他要是再摇这眼球铜钱一次,可能会原地暴毙;但是现在,他通过“生命汲取”获得了大量的生命能量,或许,这些额外的生命能量,可以抵消使用“黄道人的眼球”的代价。 他顿时犹豫了起来,此刻,他再次面临着一个看似简单的抉择。 不回头,直接向前,意味着不冒任何风险,直接结束这场收获颇丰的剧本之旅。 而回头,且不说可能会面对究极加强版的“肉中人”,光是确认回头的前提,就首先需要冒可能暴毙的风险摇动“黄道人的眼球”,而这么干的收获,则仅仅是可以履行和玄衍的承诺,拯救她。 平心而论,作为一名商人,夏伦绝不是什么狂热于履行承诺的人。 他履行承诺很多时候仅仅是因为长远来看,履约的收益,比违约大罢了。而很多口头承诺,他是张口就来,随口就忘,根本不当回事。况且,他认识玄衍的时间并不长,虽然两人经历了很多,但是冒这么大风险去救她,未免还是有些太不划算了。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要保证自己念头通达,去救呆呆愣愣的玄衍! 两辈子加一块,他活了很长时间,如果认真来算,他实际上活着的时间比老知府还要长,而在第二次获得生命后,他实际上一直有着这样一个原则。 随心而动,念头通达地活一小段时间,也远比蝇营狗苟,斤斤算计,憋闷地活十几年,然后像狗一样死去要强得多! 他可以为了最终的念头通达,暂时隐藏自己,上轮剧本中和怪物的虚与委蛇便是如此。 但是归根结底,他还是要追求念头通达的,而挡在这前面的所有东西,无论是人,还是势力,抑或是怪物,乃至是无形的思想,他都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其抛弃碾碎。 遇到全城人追杀,那就放火烧城;遇到邪教徒围攻,那就靠炸药统统炸死;遇到超级加强版肉中人,那只要杀掉便是了! 想到此处,夏伦直接颇为洒脱地哈哈一笑,随后毫不犹豫地摇动起了眼球铜钱。 “刚才的深渊之手能否终止肉中人的仪式?”他心想。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陡然响起! (本章完) 第84章 结束! 第84章 结束! “叮铃铃——” 刺耳魔性的铜钱声回荡在雾气中,在声音响起的瞬间,浅薄的雾气就像是遇到了沸水的积雪一般,层层散开。 老知府捂住头,痛苦地低吼了一声,他青筋暴起,七窍流血,但下一刻,他毅然决然地伸手捂住耳朵,然后转身就冲向了晨曦的方向。 夏伦没有理会对方,而是目光炯炯地看向了手中“黄道人的眼球”。 眼球微微转动,一根根血丝如蛛网般爬满了眼白——这意味着他所占卜的问题,答案是否定的。 那超大号的深渊之手,根本无法阻止肉中人继续仪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然后这黄雀直接被螳螂吃了,还真是老鼠叼着狸猫跑,口袋驮着驴子走。”夏伦自言自语,讲了个冷笑话,然而下一刻,他的眼前忽然一暗。 “轰!” 一股剧痛陡然自后脑炸开,血管一抖一抖地向外暴突,精神焕发的感觉瞬间消散。 几抹温热的血从鼻孔缓缓流下,夏伦用手背一抹,毫不在意,相反,他的笑意更甚了。 实践证明,“生命汲取”这一技能,除了可以在战斗中和“弱点洞悉”形成组合效果外,在获取情报的环节,也可以通过获得超额生命力,来抵消使用“黄道人的眼球”所带来的副作用!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不相关的想法扔出头脑,随后转身走向了梦境中的凄丘城。 金色的晨曦从背后射来,一圈圈金色的光晕在他的头顶朦胧晕开,宛若一顶桂冠。 “是时候去会会加强版的‘肉中人’了。”他自言自语道。 然而走了没两步,夏伦却忽然“嘿”了一声,然后停了下来。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升级了!” 大手一挥,他从空亡木盒里取出了《玄君瞳录》,《玄君暗录》,以及《赤髓真经》三本邪祟肉典,随后立刻用“症候阅读法”阅读起来。 几分钟后,夏伦从刷屏的“警告:精神状态极度恶化”的信息提示中收回了视线,随后自言自语了一句。 “我现在多了透视,多了黑暗视觉,还多了移除要害致死,我倒要看看自己究竟能不能和加强版的‘肉中人’斗一斗。” 他手指微勾,冰冷的剑柄随即入手,他昂首挺胸,大踏步重新走上了归途。 庞大的深渊之手早已远去,但是它身上掉落的碎屑却留下了一条红色的菌菇之海。 它庞大的体型仅是简单的移动,便会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巨大裂隙,而在其间,一颗颗猩红的菌菇,像是鲜般密密麻麻地绽放着,蠕动的菌丝像是大地的血管一般,黏连在一起,不断搏动。 夏伦本来有些头疼如何跨过巨大的裂隙,但是观察片刻后,他便意识到那些粗壮的菌丝,在裂隙间黏连成了一座座纤维似的桥梁。于是他便沿着这些起伏不定的菌丝之桥,一路走回到了旧道观,然后又顺着旧道观,一路向下,重新回到了夜幕笼罩下的凄丘城。 凄丘城内灯火通明的景象,此刻已经全然不见了,深渊之手庞大的身体,仅是进入这座城市,就直接造成了堪比地震的效果。 从夏伦的角度看去,整座城市此刻已是满目疮痍,倾颓的建筑间是一栋栋垮塌的废墟,而废墟间则是一道道开裂的地缝,地缝里则长着红色的菌菇。 或许是由于深渊之手就在附近,这些废墟中的菌菇全都绽放着,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孢子粉尘,从远处看去,仿佛整座城市都披上了一层颇为梦幻的斑斓轻纱。 但夏伦对此却颇为警惕,他拿短剑切割了一下被血浸透的长袍,随后将其制成了一个临时面罩,戴在了脸上——面罩的防护效果或许比较差,但总比没有防护要来的强一点。 “接下来,我只要找到肉中人就好了,找到肉中人并不难,还是继续沿着蘑菇路走就行。”他心想,随后缓步走入了城市之中。 孢子形成的粉尘遮蔽了夏伦的视线,即使有着高达19的感知,他也只能勉强看清身前不过20米左右的距离,在粉尘笼罩下,天上的繁星与星辰全都消失不见。 夏伦独自一人行走在弥漫着孢子粉的寂寥街道上,庞大的凄丘城此时却空无一人,密密麻麻游荡的褪皮尸全都消失了,街道上回荡着靴子踩碎蘑菇所发出的细微的“噗叽”声。 他曾试着直接眺望到深渊之手的踪迹,但是遍布的孢子让他甚至看不到远处的轮廓,于是他只能老老实实地沿着红色的孢子路继续向前走。 又走了约莫15分钟,当他重新走到鼓楼附近时,环境又是陡然一变。原本的蘑菇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则是四散的乳白色阴寿丹。 此时,这些米粒大小的阴寿丹仿佛都活了过来,它们像是虫子一般到处爬动着,看起来颇为恶心。 夏伦心头警钟大响,稳妥起见,他打算击碎这些阴寿丹,但下一刻,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却陡然炸响! “轰!” 心头一惊,夏伦猛地抬头,向爆炸发生的方向看去。 劲风卷急着孢子粉尘,像是被撕开的面纱一般,漏出了远处的景象。 在深邃幽暗的夜空中,一道道浓厚的紫云正在旧府衙上方的高空旋转,它们的密度极大,仿佛铅块一般,似乎能吞噬一切光线,那些紫云越转越快,有如实质,仿佛要如浓硫酸般,从天空中落下! 在这可怖的紫云正中,则是一个正在自转的发光球体,那球体是金乌色的,宛若一颗太阳。 “轰隆!” 惊雷在紫云中炸响,但是这光芒转瞬即被紫云吞噬,而那自旋的金乌球体所散溢的光则陡然变亮,光芒穿透紫云,普照在城市中,显得神圣异常。 “那是什么玩意?!”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那自转的金乌球体,片刻后,他忽然感到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恶心。 ——那圣洁的球体,居然是由密密麻麻的阴寿丹拼合而成的,而那光则是某种附着在阴寿丹上的火焰,虫子般蠕动的阴寿丹在光线中融化扭曲,然后又在古怪的牵引力下被束缚在球体之内。 “我成了,老道我成了,哈哈哈!金丹,我拿到金丹了!成仙作祖,成仙作祖.” 忽地,雷鸣般的狂笑声响彻整座城市——这声音,并非是肉中人的,而是那巨型深渊之手的! 在自旋的金丹下方,深渊之手已经彻底发了狂,它时而猖狂大笑,时而恸哭悲鸣,时而伸出小山似的枝条,像是在和自己的影子搏斗一般,毫不留情地抽打着四周以及自己! “轰!” 每抽打一声,可怖的音爆声就会陡然响起,而每次抽打到自己,海量黑色黏液都会着红色菌菇从庞大的创口涌出,宛若海天倒悬! 夏伦心头一沉,他立刻意识到这“深渊之手”可能是陷入到了肉中人制造的幻象之中。 “丹,阳,子!” 忽地,肉中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一般,陡然自空中炸响。 “你既然拿了邪祟肉典,那就赶紧滚,别欺人太甚!” 音浪层层炸开,弥漫的孢子雾像是遇到了吹风机的水雾一般,立刻向外飘散。 夏伦抬头看向天空,随后发现旋转的金丹旁,还飞着一个身穿道袍的人影——肉中人! 一瞬间,他心沉下去了一大截。 肉中人居然会飞! 自己现在打空了子弹,根本威胁不到她! 但片刻后,他忽然意识到了肉中人语气中的恼怒与焦虑——肉中人似乎非常害怕自己出现在这里。 难道,自己只要继续呆在这,肉中人的仪式就会自动失败不成? 夏伦忍不住猜测起来。 正当他飞速思索之际,肉中人却更加急躁了。 “丹阳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快点走吧,趁现在还还有机会,我这是为你考虑!” 听到对方这话,夏伦心头愈发肯定起了自己的猜测,他冷笑一声,随后故意胡搅蛮缠道:“少废话,道爷我今天心情不好,偏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辙。” “你!”作恶多端的肉中人,此刻都被夏伦的无耻发言震惊了,她气得手指都抖动了起来,“你你也是个修道之人,怎么能这么厚颜无耻?!” “你也是修道之人,那为什么还制造如此杀孽呢?”夏伦立刻反呛。 “他们死不足惜,能为我等献身是他们的福分!”肉中人忽然冷静了下来,“丹阳子,你也不要跟个泼皮一样故意犯浑了。开个价吧,究竟什么价码,能让你就此离去?” “我受了黄道人之托,保护他唯一在世真传弟子玄衍,但你这野道士一顿胡搞,让我辜负了老友。”夏伦心思急转,直接开始发挥奸商的才能,胡言乱语了起来,“玄衍和我相处得很融洽,她也是我的好朋友,所以,得加钱,再给我弄10本邪祟肉典吧。” “10本?”肉中人惊了,她咬牙切齿地沉默了一会,随后闷闷道,“你行,我马上给你,拿了之后,你就赶紧走。” “行啊,我这人一向童叟无欺。”夏伦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早点和我谈,哪至于闹到现在这样,以后做人别这么云遮雾绕的,有话就直说,那多好。” “您教训的是。”肉中人忽然轻笑道,下一刻,她袖袍一挥,一道道闪着灿然光华的物体瞬间飘向夏伦,于此同时,一道道猩红色的信息陡然划过了他的眼角。 【警告:你受到了肉中人“心猿乱意咒”的影响,你的精神状态正在极度恶化!】 【警告:你受到了肉中人“九世太虚迷精咒”的影响,你的精神状态正极度恶化!】 【警告:你受到了肉中人“引魂入蟠奴心咒”的影响,你的精神状态正极度恶化!】 【当前精神健康状态:平和(0/0,严重错误)!】 看到近乎刷屏的信息,夏伦忽然想明白为什么“肉中人”作为这四蜗牛难度副本的最终boss这么弱了。 肉中人的主要能力应该是在炼丹,以及制造幻觉,精神影响,乃至精神操纵上。一般玩家遇上她几乎不可能有反抗之力,只会在不知不觉间变成傀儡——远处那个陷入到狂乱中的深渊之手,就是这一点的最后的证明。 但是,正所谓一物降一物,自己的精神健康状态高达“0/0”,因此对方拿手的精神类邪术根本影响不了自己! 他本以为会有一场大战,但他万万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居然如此令人啼笑皆非。 “看来你是不想谈了?”夏伦负手而立,冷冷说道,“你那‘心猿意马咒’,‘九世太虚迷精咒’,‘引魂入蟠奴心咒’都是道爷我玩剩下的,当真是可笑。” ——反正他现在没子弹,没法对空中的肉中人造成物理伤害,那索性就进行一些语言攻击了。 肉中人难以置信地盯着夏伦,片刻后,她忽然握紧了拳头,随后向着夏伦疯狂倾泻起了邪术。 “梦蝶蜃楼咒”,“离魂心魔诀”,“索命碎魂令”,“意马惑心咒”,“颠倒阴阳大合咒”. 在肉中人疯狂施咒下,她身旁自旋的金丹所散发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些许,但是,即使肉中人用尽了生平所学,甚至在疯狂施咒下又有了突破,但夏伦依旧云淡风轻地站在原地,仿佛根本不受影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肉中人从一开始的疯狂,逐渐变成了麻木,到了最后,她直接放弃了徒劳无功的施咒。 她呆呆地看向夏伦,眸子充满了茫然,难以置信,不知所措等等情绪,沉默良久后,她的瞳孔开始慢慢放大。 肉中人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验——绝望! 她猛地捂住脑袋,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为什么,为什么.” 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回荡在天边,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啜泣,但这话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随着声音响起,一道道摇曳的红灯笼忽然凭空出现,随后从地面上飞腾而起,围绕着金丹旋转起来。 几秒不到,数不尽的红灯笼就化为了一片璀璨的红灯笼之海,看起来绚烂而美丽。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他观察片刻,随后愕然发现那些红灯笼,都不是纸作的,而是由人皮自然脱落形成. “这些灯笼,是由褪皮尸们消失的皮变成的,它们的皮不是凭空消散的,而是被古神所攫取。”肉中人凄惨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乞求的意味,“丹阳子,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快离开这个梦境吧,我求求您了..” 夏伦沉默了。 正当肉中人心头再次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时,夏伦忽然桀桀怪笑道:“不!” “哈哈哈,老道我成了,哈哈哈,我看到白玉京了!我来了,我来了!黄老道,我也来了!” 忽地,远处陷入狂乱的深渊之手再次发出了莫名其妙的胡言乱语,肉中人愣了片刻,随后突然伸手冲着深渊之手施起了咒。 庞大的深渊之手身形陡然一顿,片刻后,一团团肉中人的脑袋像是椰子一样凭空浮现,远远看去,仿佛苍蝇蛋,又仿佛蠕动的寄生虫。 肉中人直接用幻术操纵了深渊之手! 深渊之手像是僵尸一般,呆滞地转过身,随后缓缓挥舞起枝条,向着夏伦蹒跚而来! 虽然动作呆滞到了极点,但是它的体型毕竟极为巨大,因此随着深渊之手行动,一道道裂缝陡然炸开,随后蔓延向了夏伦! 夏伦早有防备,他毫不迟疑地开启了最后一次“高度专注”,随后直接从空亡木盒里掏出绳索,顺着一个早已形成的小地缝跳了下去。 “咔哒。” 借着绳索,他准确无误地将自己悬挂在了地裂凸起的一块岩石上,而深渊之手由于体型过于庞大,挥舞的枝条根本没法影响到夏伦。 一计不成,肉中人又操纵着深渊之手猛砸地面,希望将夏伦活埋,然而夏伦选地方时早就有所考虑,因此砸击根本毫无效果;不得已,肉中人又控制深渊之手唤起了无数菌丝组成的人形怪物,然后让这些同样迟缓的人形怪物进入地缝中围剿夏伦,然而夏伦凭着“高度专注”,轻而易举地便将这些怪物统统劈死。 “我还没完,我还没完!” 肉中人不断自言自语道,似乎在安慰自己。 下一刻,本就阴沉的天色忽然变得更暗了 天空中所有摇曳的人皮灯笼,在这一刻全部熄灭。 这个梦境的真正主人,傩面瘟,已然被仪式所扰动,它来了。 斗转星移,地面转动,一个巨大的圆瞳缓缓从地平线的尽头升起. “天地为炉,真灵为火,傩瘟为碳,皮囊为扇,方为金丹!”肉中人硬着头皮,念出了炼制金丹的最后一句咒语。 此刻,夏伦又顺着绳索重新爬回了地面,他正巧看到了那夸张的圆瞳。 ——巨型深渊之手已经很大了,但是那深渊之手和这圆瞳比起来,却渺小得宛若蚍蜉,在夏伦的视野中,整个地平以上的视界,全都被那圆瞳所占据! 那圆瞳的体型,是星球级的,而眼球的大小,更是无法计量. 夏伦彻底怔住了。 巨大的圆瞳微微一转,先是看了夏伦一眼,随后又看向了旋转的金乌球体,片刻后,天空中忽然传来了毁天灭地一般的惊雷声! “唉。” 那声音是如此之大,以至于夏伦瞬间就被震聋了,他反应了片刻,随后才意识到那可怖的惊雷声似乎仅仅是一声叹息。 【警告,你直视了“傩面瘟”,你的精神状态正毁灭式下滑!】 【警告,你直视了“傩面瘟”,你的精神状态正毁灭式下滑!】 【当前精神健康状态:平和】 下一瞬,金丹骤然碎裂,紧接着,庞大的深渊之手,也像是被砸碎的玻璃一般骤然碎了一地。 圆瞳如幻觉般骤然消散,空气中只余下了一片死寂。 天空中的肉中人张大嘴,似乎在冲着夏伦喊着什么,但是夏伦此时已然彻底聋了,他根本听不见对方在说什么,几个呼吸后,肉中人也碎开了,她像是破碎的瓷器一般,淅淅沥沥地从天空洒落下来,而在漫天碎片中,一个散发着金黄色光芒的滚圆丹药也落了下来。 那是什么? 游戏马上就要结束了,我有机会拿到它! 夏伦迟疑了一下,随后立刻使劲了全身力气,向着那散发着金黄色光芒的滚圆丹药狂奔而去! 近了,更近了,然而就在他距离那滚圆丹药还有几步路远时,整个梦境也都像是玻璃一般,层层炸裂,一道道金色的晨曦陡然从空间的裂缝中涌了进来,吞没了他的身形。 夏伦想都不想,直接向前一扑。 【剧本目标:存活至次日黎明已达成】 【你即将脱离当前场景】 下一瞬,他眼前陡然一黑,但同时,他也险之又险地抓住了那金色的滚圆丹药。 【你已获得“灰烬契录”】 (本章完) 第85章 故事的后续 第85章 故事的后续 青草尖清甜的气味唤回了玄衍的意识,她感到鼻尖有些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眼底充斥着酸涩感,她皱眉睁开眼,随后一束暖暖的光穿透睫毛,映入了她的眸子。 她怔怔地看向满是白墙黑瓦的街道,金黄色的晨曦如流动的黄金般在屋檐浮动,她反应了片刻,随后激动地站了起来。 “是阳光!日出了!”她握紧拳头,开心地雀跃道,“夏伦成功了,梦境结束了!太好了,太好了!” 她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于是再次闭上眼,仔细感受起发梢肩,锁骨上,道袍下那温润而甜美的暖意,一股春日般明媚的心绪缓缓从心田泛起。 醒来真好! 诶,对了,夏伦呢? 想到此处,玄衍连忙睁开眼,想要寻找那熟悉的身影,然而她环顾四周,却看到了地面上横七竖八躺倒的人群,人们在熹微的晨光中酣睡着,呼噜声和呢喃声不绝于耳。 不时有人从梦中醒来,随后茫然地四处环顾,但是其中却并没有夏伦的身影。 红灯笼在风中摇曳,玄衍呆呆地想了一会,随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正处于“元水节”当天的仪式现场。 那已经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一种恍若隔世的疏离感,缓缓浮上了她的心头。 “丹,阳,子!” 正当她感到头脑一片混沌的时候,一个凄厉的女声却陡然在耳旁炸响,她下意识侧头看去,随后在穹顶神庙的主台上,看到了双目泛红的肉中人。 此刻,肉中人的后脑勺已然洞开,她的大脑却伸出无数飘带似的怪异触须,看起来极为诡异怪诞。 肉中人身旁坐着的,大多是凄丘城的高级官员,其中老知府醒得早,他见势不妙,早就逃到了远处,但台子上的其他人却大部分还在酣眠。 虽然这些人在梦境中时,也大部分都是心斋宗的高级邪教徒,但杀气腾腾的肉中人在没有找到夏伦后,还是毫不留情地从桌子上抄起一个石砚,极其凶残地将这些曾经效忠于她的人一一砸死。 “住手!” 玄衍立刻呵斥道,她伸手抓向剑柄,想要斩妖除魔,但是手指一捞,却捞了个空。 她的剑,不见了. 肉中人猛地转过头,粘稠的血浆从她手上的石砚滴落缓缓滴落,而她脑后飘舞的肉须也染上了一丝朱红,它们像是发带般飘舞着,看起来分外妖艳。 “我治不了丹阳子,还治不了你?玄衍,你给我陪葬来!”肉中人低吼道,她右手掐诀,口中一阵呢喃,一看就是要释放左道之法! 可怖的幽暗转瞬凝聚,一瞬间,玄衍的耳边就传来了无数鬼魂般的呜咽低语,重重阴戾幻象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一阵阴冷的麻痹疼感猛地从胸口升起. 玄衍连忙猛咬舌尖,这才勉强凝聚意志,驱散掉了重重幻象,头脑还在昏沉,一颗硕大的石砚便迎面砸来! 她化掌为拳,一拳砸向石砚,然而却没有丝毫触感传来——石砚依旧只是幻象。 下一刻,又是一阵劲风从身后传来,玄衍不想去管,但随即一股闷痛顿时从肋骨传来。 ——这就是肉中人邪术的可怖之处,一旦中招,那么便再也无法分清真实和虚幻。虽然在现实中,肉中人的邪术能力远不如梦境中那般如仙似魔,但是让玄衍分不清真假,那也是完全足够了。 玄衍很清楚,继续拖下去,肯定会有麻烦,于是她连忙伸手去取师傅留给自己的眼球铜钱,然而,她再次摸了个空。 “坏事了。”她心头一沉,随后也步斗踏罡,掐诀念咒,试图反制对方的咒法,然而还没走两步,石砚就迎面砸在了她的脑袋上。 “砰!” 沉重的石砚轰得玄衍脑袋嗡嗡作响,但幸亏她脑袋很硬,所以她脑袋没事,石砚反倒碎了一地。 她揉了揉脑门,随后决定还是硬顶着幻觉中掺杂的真实伤害,直接冲上去,用拳脚功夫来降魔比较靠谱。 “罗睺何在?速来护法!”层层鬼影幻觉中,肉中人沉声说道。 两个大汉气势汹汹地向玄衍冲来,玄衍丝毫不惧,一拳将罗睺打得中门大开,随即变拳为掌,震碎了对方的心脏;然后撤一步躲开偷袭,脚下一蹬一挑,便踢碎了人猎的喉咙,最后,一个铁山靠将肉中人撞成了齑粉。 战斗,爽! 玄衍心潮澎湃,不由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不远处,更多的邪教徒气势汹汹地举着火把涌了上来,玄衍气沉丹田,刚想蹬地猛冲,然而下一刻,老知府的声音却忽然从她身后传来。 “诶呦喂,玄衍道长,我的小祖宗,您可别打了,再打下去,这街道都要被夷平了” 玄衍眨了眨眼,随后愕然发现刚刚战斗的景象层层皲裂,刚刚令人热血澎湃的战斗场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处仿佛被龙卷风袭击过的街道。 自己刚刚居然在和空气对打!多亏这街道偏僻,她才没伤到那些昏睡中的人! 玄衍暗自庆幸,但片刻后,她却忽然升起了一丝疑虑。 诶,这样说来,那现在自己是不是还在幻觉中?这知府,会不会也是肉中人变出来骗自己的? 如果自己不是在幻觉中,肉中人去哪了? “你是不是也是假的?”玄衍思索片刻,随后发现想不明白,于是索性直接发问。 老知府愣住了,他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了玄衍在说什么:“您担心自己还在肉中人制造的邪术幻觉里?” “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给给我一段时间思考,所以你是不是假的?” “我不是假的。”知府停顿了一会,觉得得把话说清,才能让不太聪明的玄衍听明白,于是继续补充道,“我是真的。” “哦。”玄衍点了点头,“那肉中人呢?” “在那!” 玄衍顺着知府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后发现肉中人依旧站在主台上,只是此时,她已然没了刚才凶悍的模样,反倒颇为痛苦地捂着头。 此时,初升的太阳正好位于肉中人身后,金色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投射得很长很长。 下一刻,太阳睁开了眼睛,瞳孔缓缓看向肉中人。 “轰!” 只一个刹那,肉中人颅骨内的大脑便骤然爆燃,黑色的火焰从她的口鼻中涌出,随后反过来包裹住她的残躯,几个呼吸不到,她便彻底灰飞烟灭了。 这次,肉中人是彻底死了。 “啊?”玄衍呆呆地看着太阳,她下意识眨了眨眼,随后发现太阳已然重新闭上了眼睛,“太阳为什么会睁开眼睛?” 思索片刻,她运用自己的智慧,得出了最终的结论:这是幻象,她刚刚看错了。 肉中人之所以会死,应该是因为夏伦破坏了她的仪式,导致她死于了仪式反噬。只是由于肉中人道行过深,所以在她死的时候,还会产生范围极广的幻象,太阳睁眼就是这样的幻象。 但无论如何,肉中人这次都彻底死透了。 玄衍眨了眨眼。 接下来,她要去找夏伦了。 随着肉中人死去,沉沦于傩面瘟之梦的凄丘城中的人们,也重新苏醒了过来。虽然他们中在梦中度过最长时间的人,已经过了将近三十年的漫长生活,但是在现实中,时间却不过才走了短短的30秒。 虽然大部分人都丧失了大部分梦境中的记忆,但是这漫长的梦境生活,终究还是永久地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那些加入到心斋宗之中,狂热迫害其他平民,以及底层信众的高阶邪教徒,大多遭受了最直接和最残酷的清算,在老知府的鼓动和带领下,他们全都被处以极刑。其中人猎和罗睺尝试进行反抗,但是在同仇敌忾的市民面前,他们纵使武艺高强,也终究在逃跑时,被弓弩和火枪射成了筛子。 而老知府,则向朝廷方面,完完整整地汇报了发生在凄丘城的一切,同时请求监天司予以协助。由于阴寿丹极为独特的延寿属性,神皇帝本人对此极度重视,而监天司也将此事列为了最高督办事项。 凭着这次事件带来的功劳作为敲门砖,以及多年来的人脉积累,还有必要时的金钱开路,老知府也最终得偿所愿,以文官身份,破格加入到监天司之中,由此在耳顺之年,正式开始了求仙之路。 至于壮汉和书生,他们则依旧在混迹在天淮以南的官场。但在肉中人死后,凄丘城的特产“阴寿丹”便没了生产,因此这座曾经极为繁华的城市便慢慢衰落了下去。 面对大势变化,书生和壮汉尽忠职守,但无论他们如何竭力抵抗,衰颓的大势却终究如车轮般碾压而过。后来凄丘城又接连经历了几场自然灾祸,民变以及战乱,这座曾经天淮以南最繁华的城,也终究彻底没落了下去。而壮汉和书生,也像是那些永远不会被史书记述的尘埃一般,消失在了这悲凉的历史之中。 小绿则在经历过凄丘城事件后急流勇退,回到了安定的老家,潜心著书记述这一跌宕起伏,奇谲古怪的事件。由于小绿分七章来记述此书,因此这本书也被后来的秘术学者们称为“吕君七章秘经”。小绿本就曾混迹于心斋宗,因此他在书里记述了肉中人曾经提出的炼丹思路,以及对应的飞升假想,也正因为如此,这书后来成了一本极为重要的秘术典籍。 直到王朝灭亡,战乱纷起,下个朝代重新兴起,小绿写的书还依旧是秘术学者们的必读读物,而“吕知事”这个笔名也一直流传了下去,就像是凄丘城旁,永不停歇的天淮河一般。 至于玄衍的情况,则极为特殊了。 油灯静默地燃烧着,玄衍坐在蒲团之上,专注地盯着灯芯上的火焰。 从梦中苏醒后,她便一直在苦苦寻找着夏伦,但是夏伦就像是从来不曾存在一般,根本无处可循。 但是,她赠与夏伦的“黄道人的眼球”,以及自己的“剑”却确确实实地消失了,因此玄衍相当确定,夏伦是存在的。 只是,如果夏伦真的存在,那么他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呢? 玄衍想不明白,但她一向是个执拗的人,于是便一直去想。 想着想着,她忽然回忆起了自己在最后最后一轮梦境中,濒临发疯时,所想起来的些许支离破碎的记忆。 “你深渊手.做到杀了它蜗.注定时间俱——诶,我当时想说什么来着。” 她自言自语着。 “你单杀过深渊之手,做到过这种壮举,杀了它,呃,它应该指的是肉中人吧?你用了蜗牛像注定时间俱.” “深渊之手是什么?蜗牛像又是什么?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我难道过去见过夏伦吗” 她痛苦地捂住头,疼痛不断涌上大脑,温热的血从她的鼻腔中涌出。 但凭着对于痛感的迟缓,玄衍硬生生抗住了这份撕心裂肺的疼痛,继续思考了下去。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夏伦住在白浣市白浣市又是在哪?” “白浣市在大联盟” “闭合,破闭合,无穷无尽,无限嵌套的多向度时间循环结构之中,回忆点,傩面瘟,达成无限的秘诀,尸解成仙.蕾妮我.白鹇革犁蚮.” 玄衍拿出一张纸,拼命在上面记录起来,但越是写,她忘却的就越多,仿佛大脑中多了一层粗糙的橡皮擦一般。 写着写着,她便无法回忆起任何词汇了,于是她又开始画自己在那古怪记忆中,印象极为深刻的一个符号。 那符号是由互相嵌套的三角形符号组成的,看起来宛若无限循环嵌套的楼梯。 “这个符号是敌人的。”玄衍摇了摇头,随后举起记录着这些胡言乱语,仔细琢磨了起来。 她虽然不聪明,但是执拗则让她从不轻言放弃,只要打定了主意,她就会一直做下去——就像是对抗肉中人,把城市从梦境中拯救出来这种事,她不管面对多少次挫败,都会一直干下去。 看着看着,玄衍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很久以前,师父黄道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闭合意味着注定,但是注定是可以被打破的,但是打破必须通过中介来完成,我已为你算了一卦,当你的剑重新回到自己手上的时候,你抵达第一境界‘无限’的机缘就到了——我不能说太多,天机不可泄露,记住,无知即力量。” 玄衍猛地站起身,此刻,她心头忽然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明悟感。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我一直都是我,从来都不存在什么.平行的我——诶等等,平行是什么意思来着?” 她再次陷入了迷茫之中。 “呕——” 忽然,窗外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玄衍眨了眨眼,向窗外的庭院看去。 皎洁的月色之下,一名杂役弟子浑身抽搐着,伴随着抽搐,他的皮肤开始层层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褪皮尸?! 一瞬间,玄衍呆住了,片刻后,她的心底陡然泛起了一丝细思恐极后带来的凉意。 元会玄黄天尊,我们真的从那迷梦中醒来了吗,又或者,我们只是进入到了一个更大的迷梦之中? “吼!”褪皮尸猛地转过头,看向了玄衍。 (完) (本章完) 第86章 结算 第86章 结算 粘稠的质感包裹着夏伦,冰冷的触觉仿佛要顺着每个毛孔钻入肌肤,四周一片黑暗,然而黑暗又旋即破碎,化为了一阵急促的小提琴回旋曲。 睁眼。 夏伦发现自己正漂浮在空中,像是身处失重的太空,下方则是一片五颜六色的果实海洋。 那些果实都是“回忆果实”,随着他的侧目,这些果实开始闪烁起来,随即一幕幕熟悉的场景陡然浮现。 月光晦涩,破败的道观猩红菌丝密布,褪皮尸喉咙咯痰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尸横遍野,暗室内平民的尸体堆积如山,血肉的腐臭混着阴寿丹的甜腻味直冲鼻腔。 火把昏暗,覆面的邪教徒遍布,他们如复制人一般无声地注视着血衣道人玄衍,森冷的剑刃反射着冷厉的眼眸。 傩面,剑光,猩红的血珠迸溅飞;烈焰,爆炸,焦黑的残块四溅;火焰升腾,崩坏的恐惧,与歇斯底里的癫狂叫声随着黑烟蔓延。 成群结队,手持火把的暴民;脑袋开,爬满菌丝的蘑菇僵尸;身材瘦削的人猎,体壮如牛的罗睺,以及面带轻纱,掩面轻笑的肉中人。 场景疯狂闪烁切换,红色的深渊之手高耸入云,云层之上漂浮着摇曳的红灯笼,以及自旋的庞大金丹,城市与大地扭曲倾斜,向着金丹的方向缓缓靠拢. 下一刻,所有的浮光掠影陡然一顿,一只金色的圆瞳缓缓睁开,这些画面骤然被火焰吞没,火光四溅,随后一切都将凝为了一颗闪烁着金光的滚圆丹药! 再下一瞬,丹药也消散了,金光四散,扭曲如液体似的光,化为了一个个篆书似的金色文字。 【结算总结!】 【已有游戏轮数:1】 【剧本名称:凄丘城】 【剧本目标:逃离凄丘城,或存活至次日黎明】 【目标完成度:100%】 【剧本基础评价:f】 【特殊表现!】 【特殊救助:你在第一层梦境拯救了濒临死亡的“玄衍”!】 【剧本完成评价:f→f+!】 【世界观破解:你破解了凄丘城的多重梦境之谜!】 【剧本完成评价:f+→d-!】 【特殊人物关系:你获得了凄丘城府衙众的崇敬;你获得了“肉中人”的恐惧;你获得了“玄衍”的憧憬!】 【剧本评价:d-→c!】 【特殊杀戮:你在枢纽击杀了“人猎”,“罗睺”,并屠戮了大量高阶心斋宗高阶信众,阻止其在梦境中复苏。】 【剧本完成评价:c→c+!】 【特殊探索:你找到了旧道观下的隐藏地点,发现了“人相食密室”】 【剧本完成评价:c+→b-】 按照上次剧本的结算经验来看,特殊探索这一指标,就是所有特殊行动的最后一项。 “这次怎么剧本完成评价这么低?”夏伦忍不住皱起眉头,“虽然这次剧本我现在也没完全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不至于才b-吧?不到a可抽不了奖。” 他强忍住性子,继续向下看去。 【特殊成就!】 【传奇幸存者:你直面了梦境之主“傩面瘟”,并成功幸存!】 【剧本完成评价:b-→b!】 【末日纵火狂:你纵火焚烧了半个第一层梦境,制造了大量末日般的混乱与毁灭。】 【剧本完成评价:b→b+!】 【拒绝“梦中梦中梦”:你一次未死,也一次未入睡,始终保持清醒,因此从未涉足更深层的梦境。在一直处于第一层梦境的情况下,你凭借暴力强行摧垮了心斋宗教团,并成功挫败了金闰仪式!】 【剧本完成评价:b+→s!】 【整体评价:不可思议!】 【行为模式评价:末日狂徒!】 “居然还有特殊成就这个类别,上次剧本可没有这个。”夏伦眨了眨眼,仔细看了几遍,“不过话说回来,按照拒绝梦中梦中梦’这个特殊成就来看,在这个剧本中死去的话,好像只是会进入更深层的梦境?” “怪不得这个剧本的难度这么夸张,我本来还有点纳闷如果换一个没有锁精神状态的人来,究竟该怎么过关呢。不过这样说来的话,正常的通关流程应该是.” “不,先不进行复盘,等清点下收获再说。” 他目光微转,向下看去。 【当前剧本“回忆具现权限”大幅度提升!回忆点奖励提高!】 【备注:更高的剧本完成评价,将会提高你的回忆点奖励数量,以及“回忆具现权限”】 【当前“回忆具现权限”:200%(已达上限)】 【根据剧本最终完成评价,你最终获得了1000点奖励回忆点!】 【当前回忆点总额:15872点!】 “15872点可还行,第二轮剧本回忆点收入就上万了。”夏伦满意地点了点头,“真是高风险,高回报,上轮剧本我才赚了3400点,当时我还觉得上万点的回忆点收获遥不可及,没想到第二轮剧本就拿到了。” “有了这么多回忆点,那我可得好好统筹一下怎么。” 他一边想,一边轻声呼唤个人信息面板,准备在消费前,先清点下自己的收获。 【专精进展!】 【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与冒险,你使用枪械的能力有了些许提高。】 【枪械使用(精通)28%→29%】 夏伦刚想继续向下看,结果又看到了一行暗金色的提示。 【在心斋宗总部“枢纽”,你经历了前所未有射击体验,你顿悟了!】 【枪械使用(精通)29%→40%:枪对你而言已绝非外物,而是意志的延伸,你感知所及,就是子弹所至。你在枪械使用方面的才能,已然可以让任何枪械都发挥出略微超过其性能极限的效果。】 “嚯,又顿悟了。”夏伦心中腹诽,“‘前所未有的射击体验’应该指的是,我用枪时进入到了‘弱点洞悉’状态,直接把人射碎了——这样来看,技能所带来的特殊体验,和专精的提升也是息息相关的,或许有朝一日,我能不借助技能,仅凭借专精,就达到类似的效果。” “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都有透视了,这确实算顿悟”他忍不住在心中讲了个冷笑话。 他摇了摇头,继续查看起了专精进展。 【经过屠戮和死斗,你的剑术水平得到了些许提高。】 【冷兵器使用—剑类(熟练)60%→61%:对你而言,剑和身体都只是杠杆,大地也是杠杆,如今你对于杠杆的感知已然更加清晰了,或许剑刃就是你身体的延伸,又或许两者本就是一体的。】 “剑术水平没什么大变化。”夏伦心想,“现在我的剑术水平还不是很强,在这个剧本里,在不开高度专注的情况下,我最多只能同时对付4名受训的心斋宗邪教徒呃,虽然水平已经算不错了,但是和其他方面比起来,这应该算是一个短板了。” “但问题不大,我马上就可以具现玄衍的剑术专精了,她的剑术专精肯定在精通等级,到时候,我的剑术水平将会得到巨大的飞跃。” 他继续向下看去。 【专精进展】 【经过长期实践,你的潜行水平得到了巨大的提高!】 【潜行(入门)15%→99%:光与影,声与静,律动与节奏都是潜行需要注意的方面,过去你只是在理论上明白了这些方面的重要性,现在,你在实践上也已经能充分把握了。总地来说,你的潜行水平已然算得上入门,其中你尤其擅长身份类的伪装。】 “这轮剧本我基本上一直都在潜行。”夏伦心中腹诽,“白线说《调查员》这款游戏是调查,闪避,潜行,交流;我玩的是杀戮,爆炸,潜行,放火共同点就是我们都认可潜行的价值。” 他摇了摇头,本打算去看“专长类”的收获,但是下一刻,他却愕然发现“专精类”居然还有一个进展。 【特殊专精获得!】 【经过阅读与实践,你获得了特殊专精“引星牵月风水秘术(未入门)1%”!】 【引星牵月风水秘术(未入门)1%:炁遇水则止;遇风则散。由于特殊的经历,你对于炁已然有了模糊的认识,如果你更进一步,达到入门水平的话,那么或许你便可以测算出藏风之地,得水之所,甚至更进一步聚炁使不散,行炁使不散。】 【专精进展!】 【由于你在星象方面的系统性新认识,你的航海学水平突破了!】 【航海学综合(基础)0%→3%:你知晓如何正确确定船只的位置与航向,你也会开船,无论在什么时代,这都是一门艰深而专业的手艺,如今,你甚至可以在缺乏专业设备的情况下,确定自己在海上的具体位置与航向,这是一项了不起的专业技能。】 “好家伙,风水测算都出来了,下一步我是不是要测算古墓位置,然后去盗墓了?”夏伦心中吐槽,“这专精来源应该是那本《牵星引月详解》,不过有一说一,如果我通读那本书的话,应该可以让这个专精达到入门水平——不知道症候阅读法,能不能阅读这本书。” 他思索片刻,随后决定等离开了结算空间,回到现实之后再说,毕竟他早就将《牵星引月详解》装入了空亡木盒里。 一念至此,他继续往下看。 比起专精类的大量提高,专长类的进展就乏味可陈了,他在这轮剧本中,只获得了一个完整的专长“杀人如麻”,而其他专长则大多还属于进展状态。 【超然自愈(已加强)】【熟悉痛苦】,【杀人如麻】,【掀开帷幕(1)】,【宝藏猎人(2/3)】,【纵火狂人(1/3)】,【厉鬼超度者2/10】. 他的目光飞速掠过这些信息,随后微微停顿。 【通过新的战斗与经历,你的专长反射闪避获得了新的进展!】 【现在,你面对火炬的砸击,弩箭的速射,以及复数敌人的围攻,都将产生新的条件反射闪避,同时您的神经反射速度,肌肉爆发力,还将得到小幅度的增长。】 “好家伙,‘反射闪避’这专长居然是无限成长的。”夏伦惊了,“这专长看来是每次剧本结束都会结算一次,我有种预感,如果我再来一次这种从头打到尾的剧本,那我的敏捷可能还会提高。” 他想了想,随后看向了得到了秘术增强后的“非人强韧”。 【非人强韧(增强):你的强韧水平已然非人,只要生命力尚未完全枯竭,你便不会死亡,而且可以如同没有受伤一般行动——即使你被斩首,碎心,你也可以通过消耗生命力的方式,将其重新长回。与此同时,你的疼痛休克阈值大幅度提高,随时间推移,你的耐力,恢复力与肌肉爆发力都将大幅度增长。】 “脑袋掉了还能继续打是吧?我怎么感觉自己有点不像人类了?”夏伦心中腹诽,“我倒是不用担心生命力枯竭的问题,我可以用‘生命汲取’来补充自己的生命力,不过直觉告诉我,生命力应该也不可能提前储备太多,它应该是有个最大储存上限的。” 想着想着,他便看向了自己的技能一栏。 此刻,他的技能栏除了“高度专注(加强)”这一技能外,总算有了第二个技能——“生命汲取”! 【生命汲取(0/1):生命即是运动与变化。汲取生命,即是汲取运动与变化。但也许,运动与变化的终点,就是腐烂】 【备注:目标的生命力越强大,你能汲取的生命力就越大;但是,如果你汲取了远超你能承受极限的生命力,你反而有可能会受伤。】 “这技能实在是太夸张了,不仅具有直接杀伤力,而且还可以和弱点洞悉形成联动效果;同时还能和非人强韧产生组合效果,甚至还能提高我的寿命——肉中人真是送了一份大礼啊。” “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我的诅咒问题就再也不是问题了。如果我用这个技能去汲取一头牛所获得的寿命,多于1天的话,那我基本上就不用担心诅咒带来的灵魂衰竭问题了,只要每天按时吃牛就行。” “而且我现在有这么多回忆点,绝对可以再具现一次《肉者密续》,如果我再读一次的话,说不定这个技能还能得到更加夸张的加强” 想到此处,一丝期待感缓缓涌了上来。 “接下来,就看我得到的物品,我先来看看那个所谓的‘灰烬契录’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他念头一动,随即那颗闪烁着金色光芒的丹药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上。 (本章完) 第87章 巨额收获! 第87章 巨额收获! 丹药入手温润滚圆,虽然无人雕刻,但是表面却浮现着些许云纹,淡淡的金色荧光下,丹药的色泽却如霞光下的长虹般时刻变动,只一会的功夫,便从绛紫变为了澄黄,又一会,又从澄黄变成了湛蓝。 毫无疑问,这是个大宝贝! 夏伦愈发期待起来,他轻声呼唤信息面板,随后看向了浮现的信息。 【物品名称:灰烬契录(一年寿数)】 【物品等级:秘闻】 【物品分类:消耗品/等价物】 【物品说明:时间是历史的灰烬。肉中人在借假修真,炼制金丹的过程中,无意间触及了这一晦涩深奥的原理,由此在她人死道消时,遗留下了一枚宝贵的灰烬契录。据说,在某些触及到了世界真相的群体中,灰烬契录是作为交易货币而存在的。】 【物品效果1:点燃灰烬契录,即可获得1年寿命。通过此种方法增加的寿命,可以突破理论上的寿命上限,同时也可以保证灵魂寿命,并且无法通过任何削减寿命的秘术加以针对。】 【物品效果2:点燃灰烬契录,释放时间的疤痕,即可修复身体损伤,永久提高生命力上限,以及生命力的吸收效率,同时提供大量精神状态修复效果。】 “直接延寿1年?!”夏伦惊了,他在看到这个效果的一瞬间,便当机立断了1回忆点具现出了一个火折子,随后对准丹药狠狠一滑。 “轰!” 一瞬间,烈焰爆燃,一股药香味缓缓顺着火气升腾而起,涌入了夏伦的鼻腔。 而与这爆裂的火焰截然相反的是,一股春水般的温润明媚的暖意缓缓从夏伦的心底升起,随着心脏跳动,这生机盎然的暖意如抽柳的嫩芽一般,顺着血管,流入了每一根毛细血管,随后从毛孔中缓缓氲出。 夏伦眯着眼,静静感受着奇异的生命力在身体中跃动。 “呼。”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随后他眸子微动,看向了信息面板。 【预计最大可生存时间:12218:12:34】 看着直接多了一个数量级的生存时间,一种仿佛老农看着填满作物的谷仓时的踏实感,和安全感油然从夏伦心底升起。 “总算不用那么急迫了。”他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么多的寿命,再配上我新获得的‘生命汲取’,我基本上不用再为生存时间发愁了!” 此刻,他感觉心头的一块大石轰然碎裂,心中那股渴望烧毁一切的暴戾毁灭欲,也随之减少了不少。 他忍着兴奋,继续向下看,随后黑色的眸子顿时陡然一缩,嘴角的笑意愈发控制不住。 【由于你罹患诅咒,你的肉体衰弱了,如今在时间的余烬的作用下,你的肉体衰弱消散了。】 【体质11→15!】 【体质:15(基础条件10,专长“非人强韧”提供大量训练提升+3;秘术专长“超然自愈”提供中等秘术提升+2)——你身强体壮,精力充沛,生命力旺盛得好似火炉。你可以连续几天不眠不休,也不受到丝毫影响,你也几乎不会生病,纵使身受重伤也能很快痊愈。】 “4点体质属性?!夸张哦。”夏伦此刻都忍不住自言自语了起来,“真是高风险,高回报,我这最后冒险去捡灰烬契录,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他愈发高兴起来,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控制住了心头的狂喜。 “接下来就是消费回忆点的时间了!”他自言自语道,“虽然我现在足足有15871点回忆点,但这个剧本的好东西也不少,所以我在具现东西前,得先做好分类。”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了可具现的专精类回忆。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金色回忆果实像是绽开的烟一般涌入眼帘,饶是夏伦此刻都感到了些许头晕目眩。 ——他这次剧本中,直接或间接杀戮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因此爆出来的专精类回忆也格外多。 夏伦并不觉得烦躁,他仔仔细细挑选了许久,随后选出了几个值得具现的专精。 【摄魂咒魇法(大师4%)】 【来源:间接杀戮(肉中人)】 【可用回忆:500/500】 【需要回忆点:12832点!】 【具现种族限定:灵能幽魂/大脑精】 【冷兵器使用—剑类(精通12%)】 【来源:憧憬(玄衍)】 【可用回忆:95/95】 【需要回忆点:5000点!】 【搏击—天淮截拿拳(熟练1%)】 【来源:杀戮(罗睺,人猎)】 【可用回忆:12/12】 【需要回忆点:1000点】 【引星牵月风水秘术(精通99%)】 【需要回忆点:4000点】 【炼丹术(精通99%)】 【需要回忆点:9000点】 夏伦沉吟良久,随后摇了摇头:“回忆点挣得多,起来也快,这么多有用的专精我不可能全都要,必须得选一个——还是选玄衍的‘剑术专精’吧,我现在急需增加一下我的近战作战能力。” 他念头一动,下一刻,一颗金色的果实弹了一下,随后陡然膨胀,几个呼吸不到,便从果实之海中脱离而出,与此同时,一行行信息闪过了眼角。 【回忆点已支付,当前回忆点剩余10871点。】 【专精回忆“冷兵器使用—剑类(精通12%)”已保存】 【该专长回忆将得到永久保存,你随时可以入梦体验这一专长回忆。】 “一下就了将近一半的收获。”夏伦眉头微挑,“但这是必要的投资,提升的越快,后面的收获才越大。” 他继续看向了“专长类”回忆。 和琳琅满目,各有千秋的专精类回忆相比,专长类回忆相对而言就比较乏味可陈了,夏伦颇为耐心地挑选了一大圈,随后也没找到几个有用的专长。 只是,其中有一个专长引起了他的注意。 【愚笨(脑残)】 【类别:专长】 【简介:唯上智下愚不移也,既然上智不容易达到,那么成为下愚也未尝不是一个大智若愚的选择。你的智力和感知将受到超大量减值,但是你的精神状态将下降得更加缓慢,你对于各类精神污染也将近具有一定的抗性。】 【来源:憧憬(玄衍)】 【所需回忆点:1000点】 “.”夏伦沉默了,片刻后,他忍不住吐槽起来,“不是,脑残真的能是专长吗?这专长还卖1000回忆点?!太离谱了。” “不过大量减值对应的是4点属性,那超大量减值就应该指的是5点,按照玄衍的表现来看,她的智力应该在8到9之间,那这岂不是意味着她如果没有这个专长的话,可能有13点智力——嘶,她如果不是脑残的话,好像比我的智力还多了1点.” 夏伦挠了挠头,不由对自己的这个推论感到了些许离谱。 “我要是兑换了这个专长,我也得变成淌口水,说话就‘阿巴阿巴’的傻子,呃,情况可能比玄衍还糟点.” “算了,先不想这个了,有机会可以找个能提升智力的专长,但现在还是看看可以具现的物品吧。” 想到此处,他念头一动,随后无数虚幻物品的轮廓陡然凭空浮现,随后完成了自动分类,堆迭成了一堆又一堆的小山。 “先来看看能不能兑换邪祟肉典。” 他直接越过了“大型构筑物类”,“冷兵器类”,“热武器类”,“杂物类”,干净利索地看向了“异物类”。 刺眼的猩红信息陡然浮现! 【《肉者密续》:剔肉为骨,骨为肉续。这是一本由童男童女的颅骨精心雕刻而成的邪祟典籍。常人无法看到上面的文字,唯有掌握特殊方法的僧侣,方可知晓上面记述的秘密。】 【细化分类:邪祟肉典!】 【需要回忆点:10000点!(由于该物品已消失,因此若需重新具现,你需要全额支付回忆点)】 【备注:如果你再看一次,或许上面的内容又会有所不同】 【警告:长期持有秘典将会大幅影响认知能力,极大程度削弱精神健康,请谨慎对待!】 【《玄君瞳录》】 【需要回忆点:8000点】 【《玄君暗录》】 【需要回忆点:9000点】 【《赤髓真经》】 【需要回忆点:9000点】 “不同的邪祟肉典价格不一样。”夏伦微微眯起眼睛,“看来不同的邪祟肉典所蕴含的秘术强度也有所区别,我现在需要选一个邪祟肉典重新兑换。” 思索片刻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肉者密续》,和其他三本邪祟肉典不同,《肉者密续》这本邪祟肉典提供的“生命汲取”,对自己的提升是极为夸张的,如果再次阅读这本书,能得到类似等级的秘术,那么他就赚麻了! 【回忆点已支付,当前回忆点剩余871点。】 一瞬间,一本沉甸甸的冰冷骨书出现在了夏伦手中。 “来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再次翻开了《肉者密续》,晶莹的骨骼书页如琉璃一般,折射着飞旋的色彩,他伸手用手指慢慢拂过书页,感受着肌肤上细微的形变,以及手指上的冰冷凉意。 “剔肉为骨,骨为肉续,献骨为器,方通真谛!” 恍惚间,怪异的吟唱声再次浮现,而夏伦的视线也一阵模糊,随即看到了一片蠕动的血色大地。 大地依旧是搏动的红肉,山峰也依旧是晶莹的骨骼,湖泊也依旧盛满了血浆和蠕虫,只是这一次,他在这层层幻觉中,感到了一股奇异的韵律,仿佛这些怪异的血肉景象间,存在着某种共同点一般。 他没急着动用意志力粉碎幻象,而是俯下身,用自己的手触碰着脚下血管密布的大地,感受着律动与回响。 “万骨为一,万肉归一,血肉同源,方知真谛!” 下一瞬,夏伦左手上的《肉者密续》陡然变大,几个呼吸不到,这本书就深深地插进了大地中,成为了一座新的山峰,一个个浩大的文字凭空浮现,随后如巨掌般拍向了他的面门! 夏伦深吸一口气,凝聚意志,直直看着迎面而来的文字巨掌,意志如磐石般坚挺,巨掌骤然崩碎,随即无数血浆猛地涌入了他的大脑! 呼气 “轰!” 下一刻,幻象骤然崩碎,而那庞大的《肉者密续》也再次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凄厉惨叫,随后炸为了一片碎渣,随后灰飞烟灭。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大幅度恶化!】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你的秘术技能“生命汲取”得到了强化!】 【生命汲取(已强化)(0/2):生命即是运动与变化。汲取生命,即是汲取运动与变化,但也许,运动与变化的终点,就是腐烂。不过,任何变化与运动,都必然发生在时间之中,因此你所汲取的,难道是时间吗?】 【技能效果1:伸出空余的手,念诵特定的秘术咒语,同时将注意力维持在目标身上,你便可以汲取目标的生命力,修复自身肉体与灵魂上的损伤。但作为代价,你的精神状态将受到海量冲击。】 【技能效果2(新增):现在汲取超出你能承受极限的生命力,将不会使你受伤,而是会在积攒到一定数量后,转化为自由属性点!】 “自由属性点?”夏伦人傻了,“这效果也太夸张了吧,不过它要求的是吸取超出我能承受上限的生命力,所以说,这是鼓励我去吸类似‘罗睺’这种肉体战斗力比较强的人吗?” “或许哪天我可以找一头大象来试试” 夏伦强忍住心头的振奋,随后眸子微转,看向了异物类的物品。 【黄道人的眼球】 【物品等级:唯一性!】 【物品分类:尸体残块】 【需要回忆点:10000000点!(已拥有,你需要支付1000000点)】 “啊?”夏伦再次陷入了呆滞状态,他眨了眨眼,随后仔细数了数后面的零。 1000万回忆点?! 他眨了眨眼,随后不由哑然失笑,直接放弃了将这个强悍的占卜道具,具现到个人空间的打算。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离谱的售价,也反过来证明了‘黄道人的眼球’的价值。”夏伦心想,“这第二轮副本的收获,实在是有点太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我现在只剩下了不到1000回忆点,这点回忆点,干别的也不合适了,不如现先抽个奖,然后再把玄衍的剑弄出来来留个纪念,最后再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东西” 想到此处,他直接找到了幻想机制类物品中的【幻想木匣】,随后选择了兑换。 微光一闪,木匣凭空浮现,随后悬浮在了半空。 夏伦一把抓起木匣,颇为期待地搓了搓手。 “这次总不能再抽个没用的东西了吧。” 他一边想,一边轻轻推开了木匣。 里面会是什么呢? (本章完) 第88章 幕间:道人,复盘 第88章 幕间:道人,复盘 “咔哒。” 食指掰开卡扣,随后拇指冲着木盒盖缓缓向前一推。 夏伦期待地向里面看去,随后发现木盒中放的居然是一本薄薄的书。 他取出那本书,随意翻看了几眼,随后发现上面的文字自己并不认识,只不过从形式上来看,似乎有点像自己在第一轮剧本中所见到的蝌蚪文。 微微皱起眉头,他轻声呼唤起了“信息面板”,下一刻,信息光幕如水银泻地般从书本旁流下。 【物品名称:万维终焉末日考】 【物品等级:秘闻】 【物品类别:杂物】 【物品说明:这是一本现在已心灰意冷的探索者,在还未接触到异维真相时,所写作并整理的调查笔记。在某些人眼中,这本书蕴含着“天机”;而在另一些人眼中,这本书记述的内容过于软弱和稚嫩。】 【备注:持有本书将会缓慢降低精神健康状态;但是可以为任何占卜类的物品,提供稳定的安全使用次数充能,该充能效果具体为每一次剧本开始,都可以提供一次安全使用次数。】 “阿巴阿巴,我是文盲。”夏伦讲了个冷笑话,“不过按照备注这说法,难道有些占卜类物品,不能自动恢复安全使用次数?” 一念至此,他不由联想到了“黄道人的眼球”,这个效果异常强悍的占卜物品,或许就在此列。 “算了,瞎想没意义,明天起来看看就知道了。”他摇了摇头,刚想将书塞到空亡木盒里,然而下一刻,一个隐秘的灵感忽然涌上了他的心头。 “等等,我能不能用‘症候阅读法’来阅读这种不认识的文字?” 想到此处,他直接翻开薄薄的书扉,然后开始运用触觉,嗅觉,听觉感受起了这本书的内容。 一秒,两秒,三秒. 在夏伦的感知中,这本书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书页上依旧潦草地写着无数不认识的蝌蚪文,但是正当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在异想天开,打算放下《万维终焉末日考》时,他忽然感受到了书本上传来了某种强烈的情绪。 惊惧,不安,以及一丝坚定. 他集中起精神,仔细感受起来,下一瞬,他看到了某些碎片似的幻觉。 油灯昏黄的灯光之下,一名身披道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正拿着毛笔,在一本书上狂乱地写着字,他一边写,一边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球,紧张地望向夜空,仿佛天上随时要落下陨石一般。 “我没错,我没卜算错,这天是真的有可能掉下来。”他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球,自言自语道,“我们脚下的大地是个转动的球体,太阳也是个球体,目前来看,我们脚下的球在围绕着太阳旋转,这是因为空间的坍塌导致的光的传导路径发生变化导致的” “除此之外,我有一种预感,时间也遵循着和空间上星体的运转相似规律。 “时间本身也在围绕着某个东西旋转,而且在越来越近,只是我的卜算终究还没到家,这件事所遵循的规律我也暂时还没搞明白,但无论如何,时间的旋转肯定是存在的,不过无论如何,当我们的时间与那东西相撞的时候,彻底的毁灭的时候就到了” “我必须要找到避免这种事情的方法,是的,我必须找到,元会玄黄天尊,我必将不惜一切代价找到阻止此事的方法!” 元会玄黄天尊?这人是凄丘城那个剧本世界中的人?夏伦暗自推测。 然而就在此刻,道人忽然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球直勾勾地看向了夏伦的方向。 夏伦嘴角微微抽搐。 有一说一,道人这猛回头还是挺吓人的,但这终究只是幻觉罢了,这种隔着一层幕布的恐怖体验非常在半夜一个人看类似于看恐怖电影,虽然恐怖,但并不惊悚。 然而下一刻,道人忽然开口了:“小友,你在看什么?” “?”夏伦顿时愣住了,他下意识回头看去,随后发现空无一物。 这是在和自己说话? “对,别回头了,就是在和你说话,怎么,你不认同我说的话?”道人的眼睛越睁越大,眼球上的血丝愈发密布,“你有什么不认同的,可以一起来讨论讨论嘛,我这人很好说话的,毕竟,真理越辩越明的嘛。” 虽然夏伦一向是胆大包天之人,但此刻,他的的眸子还是陡然一缩,一瞬间,一股令人颤栗的电流感陡然涌入心脏! 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眼前的事态进展过于诡异,他可不想交流,于是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凝聚意志。 “轰!” 下一刻,幻觉陡然破碎,他再次回到了个人空间之中。 咚咚咚咚 心脏狂跳,突入而来的惊吓让夏伦有些头晕目眩,他呆滞地低头看向手中的《万维终焉末日考》,随后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这也太吓人了吧?看恐怖电影看一半,鬼从屏幕里跑出来和观众现场互动? “看来还是尽量不要用‘症候阅读法’阅读这种书了。”夏伦深吸一口气,缓缓平复着心跳,“不过从好的角度来说,‘症候阅读法’似乎确实可以阅读那些,附着着强烈情绪的书籍。”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正在大幅度下降】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没事,就是吓人了一点而已,而且那个奇怪的道人好像对我也没敌意,他只是看起来造型有点差而已。” 他思索片刻,随后还是把这本颇为邪门的《万维终焉末日考》放进了空亡木盒里——这书虽然吓人,但是毕竟能给“黄道人的眼球”充能;而且这书再邪门也不可能比“邪祟肉典”还邪门 夏伦又等了几秒,等待情绪彻底平稳后,他便呼唤起了信息面板,随后看向了“冷兵器”类兑换。 虽然意外受到了惊吓,但是该干的事还是要干完的。 “赶紧兑换完道具,然后赶紧去睡觉了。”他自言自语道,“这下总算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黑色的眸子飞速掠过各类武器的幻影,寻找片刻后,夏伦直接找到了“玄衍的剑”。 平心而论,他对傻傻愣愣的玄衍还是有些好感的,买一把剑作为纪念总是没错的。而且出于直觉,他总感觉玄衍在彻底发疯前所说的话,似乎相当重要。 ——把我的剑给“我”,一定要给“我”! “我在第一轮剧本结束后,很快就遇到了现实中的‘格莉德’,那这轮剧本结束后,说不定我也会遇到现实中的‘玄衍’,到时候我就把这把剑给她。” 他一边想,一边看向了“玄衍的剑”。 【物品名称:杀罡紫穗剑】 【物品兑换价格:2000点回忆点(已拥有,你只需支付200点回忆点)】 夏伦念头一动,下一刻虚幻的剑影化实,随后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手腕微抖,他舞了个剑,剑刃发出了清泉般打在鹅卵石上般的清冽声响,下一刻,他直接将剑驱散回了个人空间中。 “嗯,还剩下572点,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兑换的物品。” 他飞速浏览起来,随后在杂物栏中,找到了一个相当合适的东西。 【梦魇大衣】 【物品类别:防具,悖论物品】 【物品说明:从傩面瘟的迷梦中具现而出的深灰色大衣,能为穿戴者提供足够的保暖,同时毫不影响穿戴者的行动。】 【由于独特的材料与做工,梦魇大衣具备中等程度的的抗钝击,割击能力,甚至可以为穿戴者提供一定的秘术抗性。同时,该衣服在受到损伤后,可以缓慢地自动修复。不过作为代价,穿戴梦魇大衣,将会缓慢降低精神健康状态。】 【物品兑换价格:3000点回忆点(已拥有,你只需支付300点回忆点)】 “价格挺合适,兑换。”夏伦轻声说道。 话音未落,深灰色的大衣便披在了他的身上。 夏伦整理了一下衣襟,调整了一下武装扣带的位置,随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时候睡觉去了。明天起来我先照例复下盘;然后和白线联络一下,看看能不能再买些有用的游戏道具;最后我再去买个养牛场,汲取几头牛看看究竟能加多少寿命。” “也不知道那帮侦探对于‘远见者俱乐部’的调查究竟到哪一步了,希望他们有进展。” 他一边想,一边转过身,推开了空间边缘半掩的木门。 【剧本冷却时间:7天】 “嘎吱——” 手掌发力,下一刻,强烈的失重感伴随着层层崩解的空间席卷了夏伦的意识,几秒后,他的眼前便陷入了一片漆黑。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次夏伦从游戏舱中苏醒得格外迅速。 地下室冰冷的光照在眼睑上,驱散了他眼前的黑暗,他瞬间睁开眼,随后迫不及待地跳出了游戏舱。 “睡觉,睡觉,总算能休息了。”他颇为兴奋地说道,“放完火就睡觉,真刺激。” 声音回荡在地下室内,孤寂得好像冷月下彷徨的影子,但是很快,这声音得到了回应。 “距离您死亡,最多还有3394小时。”机械播音机贴心地回应道。 “.”夏伦的兴奋戛然而止,他颇为无语地看向了自动播音机。 播音机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话:“当前时间,落霜月19日,凌晨1点。” 他摇了摇头,随后摁下了播音机的关机键,随后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了主卧。 “该睡觉了!” 次日清晨,夏伦睡醒了一觉,彻底补足了消耗的体力和精神。 他在美美地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后,便坐到了书房里,此时时钟的指针刚好指到了7的位置。 夏伦没急着开始复盘,而是闭上眼,细细体会着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的温暖感,温润的暖意仿佛温泉般拂过脸颊,暖洋洋的流动感仿佛要渗入毛孔,将昨夜残留的疲惫洗涤干净。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长长地呼了一口气,随后站起身,走到窗边,抬头看向了远处的晨曦:“总算看见太阳了。凄丘城那环境还是太压抑了。” 站在窗前,他欣赏了一会清晨时分,庄园里的景象,随后他摇了摇头,从保险柜里取出了棕皮笔记本,将其放到了书桌上。 “先把正事都干完了再休息,这次我可以好好休息一会了。”他坐在椅子上,拿起笔转了转,“第一件正事就是开始复盘,复盘是快速提高的基础。” 手指微动,笔尖便划过了纸面,随即浸染下了一行行黑色的墨迹。 “第二轮副本:凄丘城。” “经过:在理论上存在强制剧情杀的剧本,我一次不死,并且强行打穿了剧本.” “我锁了精神状态,而副本的最终boss肉中人恰恰是精神影响系专精的,所以她拿我毫无办法。由于她的仪式要求凄丘城内的所有人都必须服用过阴寿丹,因此迫不得已之下,她只能尝试通过贿赂和欺瞒的手段,把我哄骗出城。 “但是我洞悉了她的图谋,于是返回到了凄丘城内,并最终导致了肉中人仪式失败,使其死于了仪式反噬。” 夏伦停了停笔,思索片刻,随后决定先站在“肉中人”的立场上,复盘下她在资源人员调度,以及对策上的失败之处。 ——在这轮副本中,他所扮演的角色实际上是反抗现行秩序,播撒混乱的恐怖分子,他只需要考虑躲避追捕,然后到处杀人放火就够了,但是在现实中,他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作为白浣市内的重要商人,他所处的位置与副本中截然相反,所以复盘下肉中人的失败,是相当有必要的。 “如果要对付我的话,肉中人至少要解决两个问题:找得到,打得过。”夏伦开始写了起来,“但问题是,这两者实际上是互斥的,把人手铺开,才能找得到我,但是一旦把人手铺开,就会导致单位面积内的人很难对付我和玄衍。” 夏伦闭上眼,思考起了肉中人的对策,片刻后,他睁开眼,继续写了起来。 “肉中人的对策很成熟,她通过阴寿丹动员了凄丘城内的大部分市民充当眼线,同时集中精锐人手准备随时扑杀,但是由于我所引起的混乱,红灵芝的代理人‘白老爷’也趁虚而入,导致了事情完全失控。” 夏伦微微皱眉,笔速越来越快。 “在这种情况下,肉中人不得不利用‘红月’把所有人都变成褪皮尸,而这也意味着她丧失了搜捕我的主动权。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她只剩下了把我骗出城这一个选择,所以玄衍最后之所以能交感到枢纽的位置,可能也有肉中人推波助澜的原因。” “她的行动看起来荒谬愚蠢,仿佛在一步步自杀,但如果细究下来的话,她这些行动都是相当合理的最优局部解。她失败的原因,归根结底是因为时间站在了我这一边,而我又恰好能免疫她的能力,同时她手下的‘罗睺’和‘人猎’又无法对付我。” 夏伦摇了摇头,随后不由笑出了声。 “我对肉中人而言,真是‘人劫’啊,她遇到我了,确实没什么好办法如果我俩角色互换,我也没什么对策,但我肯定不会选骗出城这个方式,毕竟这个方式太考验对方的良心了。” “只要遇到我这样收了钱不办事的,甚至想趁机敲竹杠攫取最大利益的人,事情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不过话说回来,良心充足的人也不会坐视她献祭全城人,所以最后也会回来,所以,肉中人这一步是一步大烂棋。” “她既骗不了真正的恶棍,也说服不了真正的好人,只有纠结犹豫的普通人才会不情不愿地按照她的计划走。” “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愚蠢,或者道德上,无疑是可悲的,这是她的第一个错误。” “换我来的话,我会选择通过玄衍的交感律,把对方引入到错误的地点,然后提前埋设能爆炸的炼丹产物,以及剧毒,从而将对方炸死毒死——虽然这样干成功率依旧堪忧,但总比骗出城这种办法好。” “肉中人学了炼丹术,不充分发挥专业技能,造炸药,反而一味沉迷炼丹,还是思想太僵化了,这是她的第二个错误。” “第三个错误则是不重视培养追随者,过度依赖自身的精神邪术。她的这个错误,导致关键时刻她无法找到得力干将。要是她手下有个玄衍等级的邪教徒,或者再多几个“人猎”水平的人,那我肯定是死透了。” “这些错误我都要引以为戒啊!”夏伦点了点头,随后放下笔,休息了一下手腕。 “接下来,我得思考下,其他没有锁精神状态的正常玩家,究竟该如何通过这个剧本。”他自言自语道。 他拿起笔,思索片刻,随后在纸张了写了两个短语。 “无穷迭加的多重梦境;越深层梦境时间流速越快。” (本章完) 第89章 幕间:猜想,白线,新闻 第89章 幕间:猜想,白线,新闻 “对于没有精神抗性的玩家而言,在这个剧本里暴毙实在是太正常了,甚至由于出生点在旧道观,很容易遇到追捕玄衍的邪教徒,因此基本可以说是有剧情杀的。” 夏伦一边思考,一边在纸上用中文写着复盘。 “我凭借武力和精神抗性,强行扛过了剧情杀;但是其他玩家应该会直接死于剧情杀,这就类似于我上辈子玩的《血源诅咒》里,开场就会攻击玩家的狼人一样。” “但是死于剧情杀实际上是好事,由于第二个剧本位于无限迭加的多重梦境之中,所以即使是死去,也只会掉进更深一层的梦境里,从而还可以避免遇到‘暗室’里潜藏的‘肉中人’分身。” “这也就是说,在这轮剧本中,只要不作死去吃一看就有问题的阴寿丹;或者不是引起‘肉中人’严重警惕后,再被逮到,从而被精神控制,那玩家在这轮剧本中,实际上是有着无穷的试错空间的。” 笔尖微微一顿,随后夏伦写下了一个结论。 “这剧本,对于正常玩家而言,是完全有可能过关的——这轮剧本的前期,实际上就是个用死亡次数,来换信息的简单解谜游戏。” “即使不考虑遇到‘玄衍’这种已经洞悉了一切的人,可以直接揭露世界观的阶段情况。多死几次,进入到更深层的梦境中,肯定也能从城里的市民,或者心斋宗邪教徒里的反对派嘴里,勉强拼凑出自己正处于多重梦境之中这一真相。” “而又因为还存在着像是小绿这种,甚至能在不同的梦境层数中彻底保持记忆的人,所以凑出真相的难度就进一步下降了。” 夏伦停顿片刻,随后继续写了起来。 “综上所述,玩家只要智力正常,肯定最后都能发现真相。所以,这轮剧本真正的难点就在于,反而是在后半段。即如何在‘肉中人’眼皮子底下拿到《牵星引月详解》,从而获得穿越阴孛之雾的资格,进而离开凄丘城,完成剧本。” “虽然对我而言,肉中人毫无威慑力,甚至到了剧本后期都有些滑稽了;但是对于不锁精神状态的人而言,肉中人绝对是那种碰到就会生不如死的究极boss。” “一旦在剧本后半段,已然引起肉中人的严重警惕后,再遇到对方,那就有很大概率会被直接精神控制,而一旦落入到那样的境地,那就彻底完蛋了——就算能在其他梦境层复活,那复活后也依旧只能成为肉中人的傀儡,这样就其实就已经宣告剧本失败了。” 夏伦放下笔,挠了挠头。 写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这第二轮剧本是个前松后紧的游戏,这种游戏节奏,相当可怕。 ——对于正常玩家而言,这剧本的前半部分实际上相当安全,几乎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游戏,死了就复活,复活就能推进剧情,可谓是轻松写意;但是当剧本推进到中后期时,画风就毫无征兆地变了,一旦那被肉中人逮到,那么就会直接受到邪术奴役,变成肉中人的奴隶。 “这也太阴险了。”夏伦自言自语道,“喝口咖啡,喝的时候再琢磨下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拿到《牵星引月详解》。” 他伸手摁向书桌旁的电铃铛。 “叮铃——” 楼下传来了铃声,紧接着便是一阵人员走动的声响,几分钟后,管家端着咖啡进入到了书房内,随后恭恭敬敬地将咖啡放在了夏伦面前,接着便退了出去。 夏伦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精神一振。 他闭上眼,细细感受着味蕾上氤氲的热气与香味,灵感仿佛温热的蒸汽一般,缓缓涌入头脑。 “原来如此,我悟了。” 他睁开眼,立刻拿起笔写了起来。 “虽然有很多重梦境,但是个体的意识在整个梦境体系下,却是唯一的。这一点,可以由我击杀‘老知府’变成的厉鬼之后,又立刻在枢纽中遇到了在深层梦境中,加入了心斋宗的‘老知府’这一点得到明证。” 笔尖划动的速度越来越快,思路逐渐清晰起来。 “而又因为时间流速不同,越深层梦境的时间流速越快,所以只要拉拢到足够的人手,便可以利用‘玄衍’或者‘红灵芝’,在浅层梦境给‘肉中人’制造足够的麻烦,从而让她在短时间内无暇顾及深层梦境,这样就能在深层梦境中拿到《牵星引月详解》了。” “这通关方式,有点像我上辈子玩的《黎明杀机》,或者《第五人格》。” “之后所有参与者在某层梦境汇合,便可以逃离凄丘城——只是这样最后也容易被超大号的深渊之手‘红灵芝’埋伏到导致团灭,但是‘红灵芝’的存在应该挺好猜的,我觉得只要深入调查白老爷那条线,应该就能有所戒备。” “而且我有种直觉,《牵星引月详解》这本书绝对不是唯一的,凄丘城内应该也有其他地方能拿到,但是我玩的时候就顾着杀人放火了,所以没有相关信息,所以我也不知道。” 停笔。 夏伦松了松手腕,随后合上了棕色笔记本,将其放入了保险柜内,他忍不住自嘲了一句:“嘿,好好的合作解密类剧本,又被我玩成战斗类副本了.” 合上保险柜后,他侧头看向了时钟。 此时已经是8点,夏伦思索了片刻,随后再次打开了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黑色的老式翻盖手机。 这个翻盖手机上只有一个联系人,那就是情报贩子“白线”。 夏伦摁下了拨通键,随后坐回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 “嘟嘟.嘟.” 单调乏味的声音响了五次,随后白线接通了电话。 一阵男女莫辨的机械混合音,从电话中传了出来:“我最近一周都有事,所以没办法和你进行交易了。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可以等一个礼拜。” “因为赫尔诺海峡的爆炸案?”夏伦回忆片刻,随后问道。 “猜对了一半,我在加班。”白线模棱两可地说道,随后他颇为自然地岔开了话题,“还有什么其他事吗?” 这话明显是在暗示结束通话,夏伦自然是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所以他本打算直接说没有,然后挂断电话,然而就在此刻,他忽然没来由地,想起了一件事。 ——他忽然想起了玄衍给自己拍过的“隐身符”,似乎和白线展现出的“心理学隐身”非常类似。 一瞬间,某种隐秘的灵感如闪电般划过了他的脑海。 他微微眯起眼睛,在心中组织起了语言。 电话那边传来了喝咖啡的“嘶溜”声,随后白线笑着问道:“怎么欲言又止的?怎么,最近遇到困难了?” “困难倒是没有,我想问个比较敏感的问题。” 白线沉默片刻,随后回应道:“如果是赫尔诺海峡爆炸案相关的,恕我无法透露,其他的都可以。” “那我问你,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夏伦抿了一口咖啡,随后直接了当地问道。 白线再次沉默了,当他再次开口时,语气明显阴沉了下去:“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还以为这么多年的合作下来,你和我之间有基本的默契呢。” 然而没等夏伦说话,他的语调又陡然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谁叫我们是好朋友呢,我可以告诉你,但这个情报是收费的。” “多少钱?” “下次咖啡你请。”白线笑着说,“我是女的——有什么事待会再说,我这里要先处理点问题,对了,‘远见者俱乐部’的事,你现在可以不用那么紧张了,已经有专人开始关注这件事了。” 话音未落,“嘟嘟.嘟”的忙音声便从手机中传来。 白线干净利索地挂断了电话。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从保险柜中拿出了黑色笔记本,然后翻到了“远见者俱乐部”这一页。 他拿起笔,另起了一行,随后写了起来。 “7.第二轮剧本中,我遇到了一名血衣道人,她的名字叫‘玄衍’。她在临近发疯前,对我使用了‘隐身符’,我感觉其效果和白线的‘心理学隐身’非常类似。” “我的直觉让我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猜想,或许‘玄衍’就是‘白线’,两人可能不是所谓的平行世界中的不同人,而是就是不同时间段的同一个人” “我感觉自己在接近事情的真相,但是越是接近,违反直觉的谜题反倒越多。” 放下笔,夏伦仔细通读了一遍这一页,随后开启“高度专注”,主动思考了起来。 然而这一次,无往不利的“高度专注”终究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问题,他苦思冥想了足足一个小时,也没有任何别的进展。 “唉,没办法,我智力不太够;直觉只能告诉我这些信息里有联系,但是具体有什么联系,我暂时想不明白。”夏伦颇为无奈地揉了揉头,“要是我有20点智力,那肯定能想明白。” “呼。”他长长地出了口浊气,虽然暂时受挫,但他并不气馁,下一刻,他忽然心生一计。 “诶对了,我可以拿‘黄道人的眼球’来直接确定‘玄衍’是不是‘白线’啊!” 一念至此,他便具现出了“空亡木盒”,随后从中取出了“黄道人的眼球”。 不知是否是错觉,当他拿到眼球的时候,那眼球似乎微微转了一下,似乎正在盯着自己。 夏伦毫不在意地轻声呼唤“信息面板”,随后看向了“安全使用次数”一栏。 【依据你的精神状态,与健康状态,当前可安全使用次数:0】 “看来‘黄道人’的眼球这东西,没办法通过我自己睡觉休息充能。”他微微眯起眼睛,“我有种预感,我如果现在强行使用这个眼球的话,很有可能会原地暴毙呃,还是不要试了为好。” 想到此处,他直接将“黄道人的眼球”放回了《万维终焉末日考》旁边,随后打了个响指,将空亡木盒收回了个人空间。 “这事急不得。”夏伦拿起笔记本和黑色翻盖手机,将两个物件放回了保险柜,“现在我多了整整1年的寿命,这周正好休息一下,调整一下状态。” “诶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我得想办法收购一个牧场,然后组建一个隐秘的运输链,保证我每天都能生命汲取两头活牛——这件事需要的人手还是有点多的。这事很复杂,但先确定收购的牧场吧。” 他拿起咖啡,抿了一口,随后讲了个冷笑话。 “长生,从收购牧场开始!星露谷物语,启动!” 作为一名白手起家的商人,夏伦的社会关系极端复杂,他有着形形色色的“朋友”。 在他的人际网络中,他向上可以直接找到大联盟“统合议会”的成员;向下则可以找到捞偏门的神经病小混混;向内可以找到最老实本分的办事员;向外甚至可以找到游离于整个大联盟体系之外的自由反抗军,即一般意义上的恐怖分子. 虽然由于夏伦得了绝症,以及蛰居的行为,导致这一人际网络由于缺少维护,而受到了些许损害,但是夏伦想要找到一名正在出售牧场的熟人,还是很容易的。 当天下午,他就找到了一处非常适合购买的牧场。这牧场位置相对偏远,规模适中,人员技术经验丰富,只是牧场原本的所有者遇到了突如其来的债务问题,所以正在寻求出售所有权。 夏伦当即打算去考察一番,然后直接购买,然而牧场的所有者霍纳得由于某种原因,这周也不在,所以夏伦的收购计划只能被迫延迟一周。 但是,他又不愿意浪费自己每天2次的生命汲取机会,于是便去外面的林子里,吸了一只螳螂,以及一棵新栽的红桦树。其中螳螂给他提供了30秒的寿命,而红桦树则提供了6小时。 从某种角度讲,这些增加的寿命,也是夏伦所汲取的生命力的量化表示。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太阳便落下了山。 晚间,夏伦在吃晚饭的时候,忽然突发奇想地呼叫来了管家,随后和对方聊起了天。 “最近市里面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吗?” “一切如常,先生。”管家声音沉稳,“只有一件事可能值得注意——这个月的失踪人数有些许上涨,同比增长了约莫500%。治安局方面已经很确定,市内出现了又一个阴险的连环杀手,或者连环绑架者。” “这个月失踪了30个人?”夏伦喝了一口奶油蘑菇汤,颇为吃惊,“那平均下来,就是每天都有人失踪?这可不常见啊。” ——虽然可能比较违反直觉,但是白浣市的失踪案和其他类型的犯罪相比,实际上相对而言比较少,一般来说,每个月也就失踪5个人左右。 至于失踪人员少的原因,自然不是因为这里治安好,而是由于白浣市的市民,大多比较狂躁:处理尸体,或者绑架实在是太不痛快了,还是不加遮掩地直接消灭仇人爽快. 或许是由于刚刚从剧本中返回的原因,夏伦潜意识里觉得这离奇的失踪案可能和某种邪教有关系。 “这些失踪人员有什么共同点吗?”他问道。 管家犹豫了片刻,随后点了点头:“有的先生,失踪的都是年龄在12岁左右的小孩。” “这绑架犯可太丧心病狂了。”夏伦一边喝奶油蘑菇汤,一边说道。 “确实丧心病狂。”管家附和道,随后他从门外接过了一份熨过的报纸,“今天的报纸在这里。” 夏伦接过报纸,迅速浏览了起来。 报纸的头条,便是赫尔诺海峡的爆炸袭击案。评论员认为,这场针对审计人员的精确爆炸袭击,充分证明了赫尔诺海峡地区的分离主义军阀,就是当地人的黑手套,因此应当采取果断的镇压行动,来遏制不断加剧的分离主义倾向。 自导自演。他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他一边想,一边翻开了经济版面,随后发现上面居然在讨论“翡翠制药遭受收购”这件事。他仔细读了读,然而并没有从中发现任何有关“远见者俱乐部”的线索。同时他也意识到这份报纸背后的“统合议会”的成员们,似乎对这件事没什么特定的立场。 又随便翻了翻,夏伦没找到任何其他有价值的新闻,于是便轻车熟路地翻到了笑话版。 不知为何,今天的笑话板块格外无聊,夏伦甚至觉得这7则笑话的水平,快和自己讲冷笑话的水平差不多了,其中有一个笑话更是出现了错误印刷的情况,它的开头居然是“,”。 “不好笑的笑话本身,也是个冷笑话。”他摇了摇头,忍不住讲了个冷笑话。 管家非常配合地笑了起来:“哈哈哈,有趣的洞察,先生。” 然而下一刻,夏伦忽然皱起了眉头,他难以置信地重新看向笑话版面,随后眸子陡然一缩。 ——笑话版面上有7则笑话,而这7则笑话的开头连起来,正好是一个句子。 “降临在,白浣市。” (本章完) 第90章 入梦:剑术精通 第90章 入梦:剑术精通 降临在白浣市?什么东西会用“降临”这个词? 困惑涌上心头,随之而来的则是如同窗外的湿冷寒风般的不安。 虽然饭厅内炉火依旧散着令人昏昏欲睡的暖意,桌子上的奶油蘑菇汤也散着鲜美醇厚的热气,但此时,夏伦放松闲适的心绪,已然化为了乌有。 “呼呼——” 风拂过窗户,发出了尖利的声响,声音唤回了夏伦的思绪,他深吸一口气,思考了起来。 这消息是谁藏在报纸的笑话版面的? 会不会是远见者俱乐部? 夏伦重新拿起报纸,飞速翻阅起了各个版面,然而他并没有在这套报纸上找到“远见者俱乐部的符号”。 “把最近一个月的报纸给我拿过来。”他沉吟片刻,随后吩咐道,“对了,再上杯咖啡。” 管家应了一声,没有多问,他非常迅速地走出屋外,和其他人交代起了安排。过了约莫15分钟,管家推着一个装满了报纸的小推车,走回了饭厅内。 夏伦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抽出了昨天的报纸,随后翻到了笑话版面,他仔细读了一遍,然而这次并没有在每个笑话的开头,发现隐藏的信息。 行动受阻,他感到了些许焦躁,于是拿起餐车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随后拿起前天的报纸查找起来,然而,这一期也同样没有任何线索。 但夏伦一向是个充满了耐心的人,他一期报纸接一期报纸的查找着,随后终于在25天以前的“经济版”,找到了另一个隐藏在开头里的信息。 “赫尔诺海峡有阴谋尽快撤离。” 夏伦看到这条信息,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个信息肯定是在说发生在赫尔诺大楼里的爆炸袭击案。 那自己得病这件事的相关信息,会不会也能从报纸上找到呢?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头也不抬地问道:“咱们这里还有3个月以前的报纸吗?” “没有,先生。”管家摇头,“但如果您需要的话,我明天就去市图书馆把往期的库存报纸调出来。” “那倒不用了。”夏伦权衡了片刻,随后说道,“这周之内,你联系下那群侦探,尽量引导他们找到一个新的线索——大联盟日报的版面,有可能会存在线索。” 管家愣了一下,但他还是非常尽职地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安排。” 夏伦又思考了一会,随后迭好报纸,将其放回了餐车里。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滚烫的苦涩感涌入喉咙,仿佛要直抵心间,他不由精神一振。 此时,他心头的不安和困惑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如烈火般燃烧的紧迫感与斗志。 现在或许自己不会死于灵魂诅咒了,但是“远见者俱乐部”带来的威胁还远远没有消除,这个隐藏在阴影中的怪异团伙随时可能发现自己的异常,然后展开新的行动。 自己必须在它们真正动手之前,尽可能地削弱它们,同时不断让自己变强! 他一定要收集更多的邪祟肉典,同时提高自己的专精水平,由此才能抗衡那必然具有无数诡谲手段的敌人。 夏伦眸子微垂,再次抿了口咖啡,在心中默默安排好了接下来一周的计划。 由于接下来一周,他既不能见到“白线”来购买新的游戏道具,也不能找到牧场主来收购牧场,建立活牛补给线,所以他接下来的一周,是相当空闲的。 在这种情况下,他决定费大部分时间用来入梦“剑术精通”,并尽可能在梦境中完成玄衍的愿望,进而触发“特殊回忆”,争取拿到玄衍那个堪比超音速突袭的技能。 除此之外,他也要尽量调动资源,来调查白浣市内远见者俱乐部行动的踪迹,并且尽可能对其进行精确打击。 想到此处,夏伦摇了摇头,随后对管家说道:“如果那些侦探接受了引导,那我们明面上就不要做出什么回应,暗地里给他们一些报酬。” 说完之后,他深呼了一口气,随后离开餐厅,沿着走廊走到楼梯,下楼回到了地下暗室之中。 “是时候开始新的入梦了!”他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直接钻入了游戏舱之中。 黑暗,抖动。 【冷兵器使用—剑类(精通12%)】 【来源:憧憬(玄衍)】 【可用回忆:95/95】 熟悉的小提琴曲中,夏伦再次来到了那个逼仄狭窄的房间。 和第一轮副本结束时相比,此地的空间稍微扩大了些许,但整体而言,并没有本质上的变化。 抬起头,远处如火苗般跃动的果实虚影缓缓凝实,他念头一动,下一刻,散溢着金色荧光的果实陡然变大,随后无声化为了一团粉尘似的光点,随后翩跹融入了他的大脑。 一瞬间,视野收窄,夏伦恍惚了片刻,随后周遭的阴影如同水墨般扭动起来,随后铺展为了一条涌动的墨色大江。 丝丝黑色的水从天而降,淅淅沥沥地洒落在他身上,此刻夏伦感觉自己仿佛进入到了一张水墨画之中,墨色,白色,以及晕染开的灰色构成了天地间的一切。 江水滔滔,一个男人手持短剑,负手立于江边,黑色的雨在他身后渲染出层层披风似的灰色。 这人就是黄道人?他也用短剑?夏伦暗自推测。 他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看去,随后发现对方脸上居然戴着剑术面罩,那面罩整体呈流线型,颇具现代感,而他身上则套着一件剑术马甲。 道士会这么穿吗?夏伦不由诧异地皱起眉头。 “咱们时间紧任务重,不如就在实战中进步。”那人开口了,他的声音颇为温和,“你先攻过来,我先看看你的水平。” 虽然对方开口说话了,但夏伦却并没有急着动手,他先观察起了自己的状态——此刻,力量在他的身体中奔涌,而他此时也显然是成年人的姿态。 他的心头不由升起了一丝疑惑,毕竟按照玄衍自己的说法,她是从小时候开始就练武的。 算了,先开始打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玄衍的心愿,应该也是战胜自己的剑术导师。夏伦摇了摇头,决定先不考虑这件事。 他心神一动,随后一柄墨色短剑就出现在了自己手中。 手腕微抖,他舞了个剑,随后脚掌发力,陡然蹬地前冲! 黑色的水自地面层层炸开,夏伦舒展着身躯与手臂,让力量在肌肉与血管中肆意奔涌,伴随着温热的呼气,剑刃陡然加速,随即如泼墨的画笔般划过一道黑色的剑影,斩向对方面门。 “砰!” 然而下一刻,墨色的剑影被陡然截断,另一道赤红色的剑影对斩而至,黑红两色相撞,撞碎了雨丝,水珠混着鲜艳的红与沉冷的黑四溅飞洒。 在这宛若后现代抽象画的色彩中,对面那人哈哈一笑:“好剑,痛快!接好了!” 赤红的剑如腾飞的凤凰般迎面袭来,嗡鸣的剑刃声中,夏伦也来了兴致,他也径直对斩而去。 剑与剑骤然相碰,随后又陡然分开,接着又是下一击,你来我往中,各种类似“瞥击”之类的技巧层出不穷,但是双方全都无法拿下对方。 夏伦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轻敌,但也没尽全力,但饶是如此,他也感到了一种独属于战士的酣畅感,奔涌的力量与凌厉的剑影,让他得以抒发内心的战斗欲望! “砰砰砰砰!” 金属交击间迸射着水墨,剑斗的节奏愈发加快。 在一次次交剑中,夏伦仿佛进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即使没有开启“高度专注”,他也能模糊地感受到力量在肌肉与关节中的传导了。 慢慢地,他感觉自己与剑之间的隔阂消失了,剑与大地之间的隔阂也消失了,力量像是一条不断扭动的龙一般,在几者间蜿蜒行动。 “看好了,看看真正的用剑好手是怎么用剑的!”忽地,对方陡然喊道。 夏伦不敢大意,他左脚微撤半步,剑刃微垂,摆出“愚者式”的防御姿态,然而下一刻,对方却毫无征兆地,不举剑就扑了过来。 好机会! 电光火石间,夏伦立刻蹬地拧腰,旋斩劈向对方,剑刃陡然加速,随即在尖锐的破空声中,横斩中了对方的右臂。 “啪!” 然而下一瞬,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夏伦并没有感到剑刃传来的反作用力,他只感觉像是打中了一个轻飘飘的纸张一般,毫无打击回馈。 他诧异地抬头看去,随后发现对方身形宛若被船桨拨开的溪水般横移了几步,而他脚下的大地,则陡然炸开了一道又一道墨色水柱! 力量居然被对方传导进了地面!夏伦看得目瞪口呆。这还是剑术吗? 然而下一刻,他心头忽然火热起来,自己或许也能学到这招! “你剑术水平不错。”对面称赞道,“我教你点进阶技巧,这招叫做‘消力’,原理很简单,但是学习起来有一定的门槛。考虑到你马上就要面对危险,学点保命类的技巧比什么都重要。” “第一步,试着感受劲力在剑刃中的传导,来!” 红色的剑撞在护手上,夏伦压住心头的错愕,立刻发力抵住,随后开始“听劲”。 “这招叫‘听劲’。”对方说道,“任何动作都会产生‘力量的回响’,把握住了力量的回响,就是把握住了敌人。” 对方微微撤步,剑刃一挑,随即退到了安全范围。 “但是,正所谓‘胜人者有力,胜己者强。’听劲不止限定于剑刃之中,同时也可以感受自己,但是,正如人只能通过照镜子才能看到自己,听劲想要感受到自己,也要经过‘中介’才行。” 夏伦愣住了,一瞬间,他就想起了刚才与对方交战时,那种宛若冥想般玄而又玄的状态。 “接下来,我们继续战斗,你要在这个过程中感受我的力量,是如何通过剑刃影响到你自己身体肌肉,与关节之间协调的,接招!” 锋刃划过,水珠噼里啪啦地打在脸上,夏伦反手挂剑偏斜开对方的斩击,随后感受起了力量的传导。 电信号在神经中传导,肌肉收缩,筋膜拉伸,无形的劲力就像是推动齿轮和杠杆的发动机,夏伦刚想细细体会,力量便已转瞬即逝。 “用你的潜意识去感受,不要用表意识。”对方的声音传来。 夏伦似懂非懂,在一次次交剑中,他不断调整着意识的重心,然而却没有丝毫进展。 终于,在某次他彻底放弃了对于劲力生灭变化的感知,而是通观整个过程,这一次,他的内心终于升起了些许明悟。 如果将这个世界比作齿轮和杠杆,那么感受劲力,首先就要将整个力量结构抽象出来,整体把握,由此便能进入到一种既能顾全细节,又能把握整体的状态。 “原来如此!”夏伦脚下一顿,随即地面爆开一团水——虽然他没有将所有力量都卸到地面,但是他无疑已经迈出了“从零到一”的关键一步。 “第三步是什么?”他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对面那人刚刚开口,夏伦还没听清楚,下一刻,整个梦境便陡然碎裂。 【专精进展!】 【经过漫长的一夜学习,你对于剑术的理解加深了。当前可用回忆94/95】 【冷兵器使用—剑类(熟练)(进度61%→62%):对你而言,剑和身体都只是杠杆,大地也是杠杆,如今你对于杠杆的感知已然更加清晰了,或许剑刃就是你身体的延伸,又或许两者本就是一体的,而联通这些杠杆和齿轮的,便是无形的劲力。】 夏伦缓缓睁开眼,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此时已然是早上6点了。 他感到有些意犹未尽。 “吃个饭,补充下体力,然后回来继续练!”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一周中,夏伦开始了极其规律的生活:早上入梦,吃饭;中午入梦,吃饭,随机汲取两个幸运的动植物;晚上入梦,睡3小时觉。 在短短的7天时间中,他就进行了足足21次入梦! 而辛勤的训练,自然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仅仅一周的时间,他的剑术专精很快便达到了“熟练83%”的高度,他的各类剑斗技巧愈发纯熟,用起剑来愈发得心应手,此时他觉得如果自己重返“凄丘城”,那么仅凭剑术,他便可以正面对抗6名受训邪教徒。 只是,他虽然已经悟到了“消力”这一技巧的精髓,但是却始终没有掌握,他总感觉和完全的通透之间仿佛隔了一层薄薄的轻纱——无论他如何感知,他都无法感知到全部的劲力,进而没办法将其完完全全地传导进周围的环境中。 “我距离掌握‘消力’究竟差了什么呢?”夏伦睁开眼,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 他条件反射般下床换了件衣服,然后向着地下室走去,然而走着走着,他忽然打了个激灵。 “诶,不对,今天好像是去参观然后收购牧场的日子,然后白线和我也约的是今天晚上见面。”他眨了眨眼,心头的困意彻底消散,“差点失约了。” “不知道白线这次会带来什么道具呢?”夏伦颇为期待地想到。 (本章完) 第91章 牧场惊魂(一) 第91章 牧场惊魂(一) 霍纳得的牧场位于白浣市以北,它坐落于“白浣河”的北岸,风景优美,物产丰富。 这座牧场历史悠久,规模极大,即使在经济最不景气的时候,也始终保有着上千头活牛,在牧场附近,甚至有着一座因这座牧场而发展起来的小村镇。 鸟鸣和牧笛声是这里的标志,即使在寒风凛冽的雾冬月,牧场附近仿佛也泛着一种田园牧歌似的安宁。 只是今天的天气,似乎有些阴沉。 铅灰色的云朵下,几只乌鸦站在杏树的枯枝上,红宝石般的眸子盯着远处由远及近的车辆。 ——“嘎吱。” 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所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辆停在了牧场入口处,而乌鸦们则“嘎嘎”叫着,振翅飞向了远处阴沉的天穹。 夏伦推开后排车门,跳下车来,抬头看向了前方。 不远处的道路旁,一名身着灰色帽衫的少女正用力挥舞着手,她身旁是一名手持猎枪的壮汉,以及一名胸前别着无镜金丝眼镜框的斯文男人。 “夏伦叔叔,我们是来接您的!”少女一蹦一跳地跑了过来,深栗色的高马尾随着移动摇晃,她语气中洋溢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您现在饿吗?” 夏伦回忆片刻,随后从遥远的记忆里,回想起了对方的身份——这位元气满满的少女,应该就是牧场主人的“养女”。 虽然心中转过了无数念头,但他还是露出了惯常的热情笑容:“久等了,谢谢你的欢迎——那我们就先往里面走走?” 霍纳得的养女用力地点了点头,栗色的高马尾像是松鼠毛茸茸的尾巴一般上下摇晃:“好诶!” “啪。” 直到一轮对话结束,三名身着防弹衣的“保镖”才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缓缓走到了夏伦身后。 “诶,这几位是?”养女眨了眨眼,貌似好奇地问道。 夏伦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持枪壮汉手上的老茧,随后笑眯眯地说道:“他们是我的保镖,最近白浣市可不太平啊,多带点人手我才安心。” ——此乃谎言。 这三人并非保镖,而是他挑选出来,计划建立隐秘运输路线的得力人手,这次他们三人来,是为了摸清楚牧场的内部人员情况,从而为计划服务。 毕竟霍纳得的牧场相对而言比较偏远,十分适合抛尸,因此牧场的雇员里难免会混入类似暴力团伙中负责处理尸体的人,这样比较奇怪的人。 “哦哦,原来如此!”养女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就让几位叔叔先歇会?” 话音未落,胸前别着无镜金丝眼镜框的人便主动迎了上来:“几位先生,跟我来吧,我先带您们参观参观。” 领头的寸头“保镖”询问似地看向了夏伦,夏伦则点了点头。 ——毫无疑问,牧场的主人霍纳得预判了夏伦的行动,而且主动做出安排来配合自己。 很快,几名随从人员就向着里面走去,牧场的入口处只剩下了夏伦,少女,以及负责开车的真保镖。 养女眨了眨眼:“夏伦叔叔,跟我来,辛苦您先在会客厅外面待会,爸爸在和一位阿姨谈生意。” “客随主便。”夏伦回应道,他念头一转,说起了毫无营养的片汤话,“话说回来,上次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好像还在上小学——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嗯嗯!”养女笑意盈盈地回应道,她带着夏伦,沿着铺设了鹅卵石的主路向牧场深处走去,“我记得当时我还叫您哥哥来着,结果爸爸为此还训斥了我一顿。” 冷冽的寒风吹在夏伦脸上,天边的云朵似乎更加阴沉了。 夏伦没急着回应,他侧头看向了远处。 现代化的钢筋牛棚接连成片,其中点缀着些许耸立的谷仓,运输的卡车以及工人们在其间忙忙碌碌。 忽地,一丝灵感混着记忆,像是已然发了霉的酸臭肉汤里忽然泛起的白沫般,划过了夏伦的脑海。 “对了,冒昧地问一句,你弟弟也在跟着你父亲谈生意吗?”他权衡片刻,随后直接问道。 ——牧场主霍纳得的儿子是亲生的,据夏伦推测,霍纳得之所以会收养养女,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要为这位唯一的儿子预备一位知根知底的妻子。 一向快言快语的养女忽然沉默了,她揪了揪帽衫上的线头,晶莹的指甲由于过于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 恰在此刻,一张被风吹得满地打旋的纸张落到了夏伦脚边,他随手拾起,展开一看。 这是一张寻人启事,但上面贴着的照片,并不是牧场主儿子的,而是一名胖乎乎的女孩。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回忆起上周和管家聊天时获得的信息——最近白浣市的失踪案频发。 “最近人心惶惶,有很多孩子都失踪了。”少女沉默良久后说道,她的高马尾仿佛都变得无精打采起来,“这张告示就是一位牧场外的大婶贴的,她的女儿失踪了,她的女儿过去是我的好朋友” “白浣市这地方失踪基本意味着死亡。”夏伦不想再聊了,于是故意说道,“节哀顺变吧。” 养女抿紧嘴唇,随后轻轻叹了口气,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冷淡了下来。 天边阴沉的灰云逐渐黑了下去,寒风愈发凛冽,鞋子踩在鹅卵石上的声音单调而乏味。 两人沿着鹅卵路走了约莫半个小时,便来到了牧场的生活区,几栋多层建筑排列其间,看起来宛若一个小型庄园。这里的建筑大多是淡黄色的,暖色调冲淡了些许灰暗的气氛。 在牧场主养女的带领下,夏伦走入了正中一间仿古的长屋,他过去来过这里,知道这间长屋的尽头就是会客室,而牧场主霍纳得应该就在那里与他养女口中的“阿姨”谈生意。 此刻,一名女仆走了过来,随后低声问道:“您是愿意喝茶,还是咖啡?” “咖啡。”夏伦看了一眼墙上的表,随后回答道。 此时才是上午10点,距离他和霍纳得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4个小时。 很快,咖啡被人端了上来,他接过咖啡,抿了一口,随后便闭眼靠在了椅背上。 由于长屋的隔音效果并不太好,而夏伦如今的感知已然达到了惊人的19点,因此他模模糊糊地听到了里面的谈话。 “我和朋友商量好了,我不会卖给你的。”沉闷而坚定的男声。 轻柔的女声笑了一声:“那就再加一千万,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没错的话,那您现在应该很缺钱吧?”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这这不是钱的问题。” “让我猜猜您为什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资金缺口吧。”女人的声音依然轻柔,但是其中却蕴含着一股不加遮掩的压迫感,“您的独子失踪了,而绑架者向您勒索了海量的钱财.所以,您真的要拒绝我的提案吗?” “你!你你就是绑架犯?” “恰恰相反,我是帮您的人,您需要钱,我给您钱;而我唯一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牧场罢了。”女人志在必得地说道,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接下来是良久的沉默,只能隐约听到男人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夏伦拿起咖啡喝了一口,虽然只是旁听,但他还是下意识觉得这女的说话很不靠谱,对方这笃定的语气不像是商人,倒像是一名惯于虚张声势的骗子。 下一刻,男人再次开口了。 “不。”他断然拒绝道。 女人沉默了片刻,随后轻笑道:“为什么?总得给给我一个理由吧?” “人不能言而无信。”男人沉声说道,“既然答应了人,那就要履行承诺。” “好。”女人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那让我临走前参观参观您的牛棚总行吧?” “也不行。我朋友下午就到了,我得带他参观,要是他同意的话,下个月这地方就归他了。” “呵。”女人忽然又轻笑了一声,“那您能向他引荐下我吗,您也知道,我是来这里寻找新的投资项目的,说不定我有能帮助到他的地方。” “女士,我觉得你找错地方投资了,白浣市这地方比较特殊。”男人委婉地暗示道,“但如果你非要坚持的话,那我也可以向我的朋友说一下。” 此刻虽然夏伦闭着眼,但是他心里已然升起了一种好奇——他很好奇这骗子究竟要用什么招。 “咔哒。” 会客室的门被人缓缓推开了,身材矮壮,如同奇幻故事中的矮人一般的霍纳得,挺着大肚子走了出来。 霍纳得的身后则是一名留着黑色齐耳短发的女人,她穿着棕色皮夹克,蓝色牛仔裤,以及长筒靴。夏伦本以为那女人的姿态会十分矫揉造作,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对方的动作却颇为利索,丝毫不拖泥带水。 不知为何,夏伦感觉对方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爸爸,夏伦叔叔已经到了。”养女站起身,主动迎了上去。 霍纳得忧心忡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张开双臂迎了上来:“好久不见夏伦,你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虽然白浣市是一座充满了恶棍与疯子的城市,但是即使是在这座城市中,也依旧是存在着正常的好人的,据夏伦了解,宛若矮人一般的霍纳得就是其中一员。 “好了很多。”夏伦笑着和霍纳得抱了一下,“那我们先去吃午饭,边吃边谈?” “呃”霍纳得后退了两步,迟疑了一会,随后他摸了摸鼻子,“夏伦,我想向您介绍一位.嗯,投资人。” 夏伦顺势看向了对面的女人。 女人的嘴角带笑,然而她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甚至漂亮的黑眸子都不自觉地偏转了些许。 “您看起来很眼熟,我们见过面吗?”夏伦主动发问。 女人微微歪头,拢了拢耳边的发丝,她闭上眼,轻轻嗅了嗅:“巧了,我也觉得您很眼熟,您也喜欢喝咖啡?嗯,是赫尔诺海峡的豆子,苦涩中带着些许酸味,如果发酵过的话,还会有些许百香果的香味。” “绝品,不是吗?”她笑着问道。 夏伦刚想说话,然而就在此刻,刚刚给夏伦递咖啡的女仆忽然快步走到了霍纳得的身边,随后耳语了几句。 霍纳得开始还不以为意,然而片刻后,他脸色微微一变,几秒后,他像是企鹅一般,缓缓转身看向了夏伦:“夏伦,我.我突然有点急事,可能得几个小时时间。黛丽丝,你先陪一下两位贵客,我去处理点事情。” ——“黛丽丝”就是他养女的名字。 窗外,黑云逐渐压抑起来,虽然此时还是正午,但是天色却阴暗下来。寒风吹得窗户似乎都在颤抖,丝丝冷意,也随着尖啸的风渗入了屋内。 “霍纳得。”夏伦拉住牧场主,颇为认真地看向对方,“我们是朋友,你如果遇到问题的话,可以和我说,我们一起解决。” 霍纳得摇了摇头:“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有些急,我很快就回来,放心,不会耽误你的行程的。” 说完,他也不顾风雪将至,随后就急匆匆地走出了长屋。 “两位,想打牌吗?”女人从桌子上拿起一杯没人动过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随后笑意盈盈地问道。 霍纳得的养女眨了眨眼:“可是,我不会打牌。”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女人变魔术一般拿出一迭卡牌,随后她侧眼看向夏伦,“要一起吗?” 夏伦此刻正盯着窗外逐渐聚集起来的阴云,不出意外的话,一场暴雪就要来了,一丝直觉上的不安,如同窗外正在酝酿的雪一般,缓缓涌上了他的心头。 听到女人的声音,他转过头,随后故意讲了个冷笑话:“暴风雪切断了道路和交通,马上牧场就会变成一座孤岛,然而古怪的事情接连发生,不断有人死于非命,而凶手,就藏在我们之间。” 养女黛丽丝愣了一下,随后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她不自觉向后缩了缩,用力拉下兜帽,将自己和高马尾都缩进了衣服里:“您在讲鬼故事吗,请不要讲了” “这可不是鬼故事,这是个冷笑话。”女人靠坐在椅背上,左大腿轻轻搭在右腿上,颇为放松地盯着身旁的黛丽丝,“所以,你们要不要玩一轮牌?” “好”黛丽丝明显不擅长拒绝别人,压力之下,她呆呆地点了点头。 夏伦一向谨慎,他预感马上就会有事情发生,于是摇了摇头:“我就不打了。” “我还以为您这样成功的商人会喜欢玩牌呢。”女人一边说,一边抽出了几张大联盟的货币,递给了黛丽丝,“诺,这是你的筹码,算我送你的。” “砰!” 然而就在此刻,一声枪响陡然自窗外传来。 (本章完) 第92章 牧场惊魂(二) 第92章 牧场惊魂(二) 枪声回荡在凛风中,乌鸦“嘎嘎”叫着振翅飞向天边。 这声枪响仿佛具有某种魔力,它宛若一柄重锤,一下就凿开了日常和平世界,与诡谲怪诞的异常世界之间的界线。 一瞬间,窗外本就阴沉晦暗的云仿佛更加阴沉了,整个天空仿佛都笼罩在了某种魔域一般的氛围里。 几点雪缓缓飘落,夏伦的嘴角不由微微抽搐起来。 自己可真是乌鸦嘴,居然真的下雪了,接下来不会真要开始经典的“暴风雪山庄连环杀人案”模式了吧? 他明明是来收购牧场的,怎么就遇到这种事了呢? 借着玻璃的反光,夏伦看到了身后房间内的景象。 霍纳得的养女同样呆呆地望着窗外,她的脸色毫无血色,原本灵动活泼的眸子变得毫无焦点,她整个人像是开线的人偶一般,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而自称是投资者的黑短发女人,则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她右手手背托着腮帮,歪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女人似乎察觉到了夏伦的视线,她微微一笑,随后自然而然地移开了视线。 雪越落越多,越落越大,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几个呼吸不到,小雪就变为了一场暴雪,鹅毛般的大雪簌簌落下,整个牧场此时宛若黑夜。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下定了决心——不能再袖手旁观下去了,必须要立刻开始主动调查干涉。 凭直觉,他感觉牧场中正有某种糟糕的事件正在酝酿,如果继续拖下去,那么大概率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当然了,趁着大雪还没彻底封路之前离开,也是一个选项。但是一方面,夏伦并不喜欢临阵退缩,扔下朋友跑路;另一方面,如果他这次退了,那用“生命汲取”吸收活牛的计划就不得不延期了,而这也意味着自己进入下次剧本的时间也要后移。 综上所述,夏伦并不打算不战而退,只要局势还没发展到事不可为的程度,他都打算管一管,毕竟自己现在的“高度专注”,“生命汲取”以及剑和左轮都是齐全的,就算遇到了“深渊之手”这种等级的怪物,他都有一战之力。 一念至此,夏伦转过身,走向门外,打算去枪响的地方看一看。 然而在他转身的瞬间,女人也正巧站了起来。 看到夏伦转身,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随后挑衅似地挑了挑眉:“一起去看看?” 夏伦盯着对方的眸子看了一会,几秒后,他点了点头:“正有此意。” 女人轻笑一声,放下咖啡杯,随后越过夏伦,极为自然地走到了他的前头。 夏伦鼻头微动,随后从对方身上闻到了一股混着咖啡味与柑橘味的奇异香气。他刚想跟上,然而下一刻,一只苍白的手却拉住了他的衣角。 “夏伦叔叔,能.能不要去吗,我害怕,请不要.”霍纳得的养女怯生生地眨了眨眼,她咬着下嘴唇,看起来颇为可怜。 “那就跟着我们一起去吧。”女人笑吟吟地打断道,“让我们来看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养女愣住了,她深深地看了夏伦一眼,看到对方没什么表示后,深栗色的高马尾似乎变得更加萎靡了,片刻后,她默默站了起来,随后跟了上来。 刚一推开门,刀子似的寒风便裹着冰块迎面砸来,夏伦伸出胳膊挡在脸前,打着手电,艰难地向前跋涉,女人和霍纳得的养女则跟在他的身后。 此时虽然刚刚开始下雪,但是由于雪势过大,地上已然形成了一层浅浅的积雪。 “好冷.”走了没几步,养女飘忽的声音从风中飘来,“夏伦叔叔,我们能回去吗?” 夏伦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他刚想开口,黑发女人却抢先开始了行动。 她干净利索地脱下了棕色皮夹克,手指一翻,直接套给了霍纳得的养女:“这下暖和点了吗?” “啊?”养女惊了,她呆滞地抬起头,“您不冷吗?” 女人里面穿的是蓝色毛衣,几句话的功夫,毛衣已然被雪浸透,但她却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白皙的脸上的依旧笑意盈盈:“我身体好,当然不冷。” 体育生了属于是,还得迭加个坏女人属性。夏伦心中腹诽。 作为用枪好手,夏伦自然可以通过枪声,来判断枪击发生的大体位置,在暴雪中跋涉了约莫30分钟,他便带着几人来到了谷仓附近。 此时,雪已然积到了脚踝附近,每向前一步都需要先把脚从雪中拔出来,然后再向前,走起来格外费力。当抵达目的地时,夏伦的心跳已然有些加速;而霍纳得的养女更是气喘吁吁,满脸通红;只有黑发女人依旧面色寻常,行动自如。 此刻,谷仓附近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人们拥挤在谷仓附近的临时储存站里,躲避着这突如其来的暴雪。 几人刚一靠近谷仓,胸前挂着无镜金丝眼镜的管事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只是此时他再也没了上午时的优雅和从容。 “黛丽丝小姐,大事不好了!” 养女黛丽丝傻愣愣地摇了摇头:“啊?什么大事不好了?” “失踪了,‘老鲍’失踪了!”管事焦急地说道,“我去找过老爷了,但是老爷不在会议室。” 黛丽丝大吃一惊,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自觉地靠向了身旁的黑短发女人,黑发女人极为自然地撤了一步,让过了黛丽丝的倚靠。 “你别着急。”夏伦说道,“你把事情的完整经过说一遍。” “我”管事一时语塞,似乎在组织语言,然而就在此刻,夏伦的寸头手下忽然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说半天说不清楚,哼,我来说。”穿着防弹衣的寸头男人极为粗鲁地打断道。 他走到几人面前,随后语调陡然一转,变得极为礼貌:“老鲍就是早上跟在黛丽丝身旁的持枪壮汉,他是牧场的安保顾问。” 寸头男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随后说道:“68分钟之前,老鲍和这位管事还在带着我们参观,只是老鲍突然肚子疼,于是决定去谷仓后面的灌木里方便一下,然后他就一直没有回来。” “我们等了32分钟,但他却一直没有回来;我们喊他,他也没有动静;于是我们便去找他,而灌木中却空无一人,甚至连脚印都没有,当时是36分钟之前。” “接着,又过了一分钟,谷仓方向忽然传来了一声猎枪的枪响,那猎枪的声音就是老鲍拿的,我很确信。我们连忙跑了过去,然而地上既没有弹壳,也没有尸体,只有老鲍的工装遗落在地上。” “当时已经下雪了,地上也没有脚印。”管事补充道,“老鲍开了一枪后,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嗯,有一点值得注意,这附近有着一头被剥了皮的死牛。” “会不会是.闹鬼了?”黛丽丝冷不丁地说道,“今天这个天气.嗯.也非常奇怪。” 管事打了个冷颤,他不由与平头壮汉面面相觑。 夏伦听完了手下的叙述之后,并没有评判什么,他快步走向了手下叙述中老霍消失的位置。他绕过人群,走到了谷仓后,然而观察片刻后,他同样没有什么发现。 正当他打算回去时,他却忽然心思一动,随后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 一瞬间,时间的流速陡然放缓,雪的每一片分型,呼出雾气中凝结的水滴,雪地上的每一丝起伏全都变得纤毫毕现起来。 夏伦微微转动眸子,看向了四周,很快,他便在看似平坦的雪地上发现了一处奇怪的地方。 按常理来说,由于谷仓的顶部呈弧形,因此谷仓墙沿处的积雪应当更厚一点,然而在靠近谷仓墙沿附近,却有一块拇指大小的地方,极为隐秘地塌陷了下去。 夏伦刻意放缓动作,俯下身,用手指挖了两下,几秒后,一种滚烫而硬邦邦的触感从指肚传来。 手腕一翻,手指一挑,一个发烫的微型摄像机就被从雪中挖了出来。 他手指一转,将微型摄像机转了一下,随后就在摄像机的侧面发现了“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标志。 “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标志是一个半睁开的眼睛,极为具有辨识性。 “有趣。”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就是他所雇佣的,去调查“远见者俱乐部”的人手。 虽然叫做侦探公司,但是“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主要业务实际上却是安保服务,乃至雇佣作战。这家巨无霸企业,有着超十万名正式雇员,以及大量非正式员工,是整个大联盟治安体系内的重要补充力量。 夏伦所雇佣的,是“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弗兰德地区分部,但即使是分部,其可用人手数量与专业程度,也是相当值得信赖的,这也是夏伦放心地让侦探们去追捕“远见者俱乐部”的原因。 “也就是说,这个摄像机可能记录了当时发生的事件。”夏伦心想,“接下来我只要联系下侦探公司的人就行了——等等,或许不用那么麻烦。” 他将摄像机凑到鼻头,扇闻了一下,随后从刺人的冷意中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橘与咖啡混合起来的清香芬芳。 在高度专注状态下,夏伦的思维速度极快,他立刻联想到了这一味道的来源。 “那个自称投资者的女人居然不是骗子,她是‘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侦探?怪不得她似乎认识我,毕竟我是她的雇主。” 他一边想,一边将微型摄像机放入衣兜内,随后走了回去。 此时,留着黑色短发的女人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杯咖啡,她一边喝,一边看着远处的阴云,仿佛正在思考人生。 “我有话要和你说。”夏伦走到女人身旁,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们去那边聊。” 女人微微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不知为何,夏伦从她的眸子中读出了一种期待的意味。 “好。”她干净利索地点了点头,随后跟了上来。 雪下得更大了,凛冽的寒风让夏伦都感到有些面颊刺痛,然而女人却依旧不受什么影响。 很快,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谷仓后。 “您想说些什么?”女人笑着问道。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直截了当地说道:“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根本就不是什么投资人。” “哦?”女人微微抬起眼眸,里面的笑意与期待感愈发浓厚,“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呢?” 夏伦伸手向衣兜内一夹,随后拿出了微型摄像机。 “你是‘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雇员,你来这里是调查‘远见者俱乐部’的。” 女人眼眸中的期待消散了,她轻轻笑了一声,随后忽然抬起一根修长的食指,抵在了自己柔嫩的樱唇上。 “嘘——” “你可真是发现了个秘密呢,那我该怎么奖励你呢?”她放下手指,眸子微垂,似笑非笑地说道,“有了,我来和你分享下这摄像机里面拍下的内容吧,说实话,我也很好奇。” 她一边说,一边从夏伦手中拿过微型摄影机,随后手指微微一拆,便拿出了一小块储存卡。 下一刻,女人变魔术一般掏出了一个读取器,随后将储存卡插了进去。 “这摄像机不联网?”夏伦问。 “嗯哼。”女人敷衍地点头,手指不断点击着读取器的按钮,“老派的东西才可靠,你不也喜欢用单动式的左轮吗?” “没想到你们的业务里还有调查雇主这一项。” “这可不用调查,大家都知道你是神枪手——好了。” 女人拿起读取器,凑到夏伦身旁,随后展示起了里面的内容。 微型摄像机的像素很高,因此里面的画面格外清晰。 灰暗的背景中,谷仓孤独地伫立着,过了几秒,手持猎枪的壮汉“老鲍”走入了画面,他哼着小曲走到墙边,似乎打算上厕所。 然而下一刻,一团黑影忽然凭空浮现,看起来宛若张开的翅膀。壮汉老鲍明显吃了一惊,他匆忙地抓起猎枪,冲着黑影开了一枪。 砰! 火光迸射,然而当光焰消失的时候,老鲍却凭空消失了,而那翅膀形状的黑影背后,则多了一个影影绰绰的模糊人形 诡异的黑影向前走着,随后陡然消散。 “咔。”女人摁下了读取器的停止键,随后将其塞回了牛仔裤兜里,“看来黛丽丝猜对了,确实有鬼。” “你不意外?”夏伦一边问,一边沿着画面中鬼影行进的路线行走。 女人笑吟吟地反问道:“难道你很意外吗?” 夏伦这次没有回应,因为他已经走到了画面中鬼影消失的位置,他环顾四周,随后在附近的谷仓侧壁上,发现了一个正好照向这个位置的探照灯。 这鬼影的出现条件和阴影有关?他暗自推测。 “对了,给您一个小小的提醒。”女人忽然开口说道,“小心点黛丽丝。” 夏伦转过头:“为什么?” “因为她是个坏女人。”女人笑着回答道。 (本章完) 第93章 牧场惊魂(三) 第93章 牧场惊魂(三) 寒风顺着墙沿呼啸而过,女人的话语像是令人琢磨不透的影子般消散在了风中。 夏伦虽然面色依旧平静,但是心中却已然闪过了无数思绪。 黛丽丝是坏女人? 她是在暗示,鬼影背后的操纵者是黛丽丝? “我倒觉得你更像是坏女人。”夏伦思索片刻,随后激将道。 女人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她轻轻眨眼,长睫毛在寒风中微微颤抖,下一刻,她忽然俏皮地吐舌头,扮了个鬼脸,温热白气从口中呵出,在雪间化为了一层面纱似的白雾。 扮完鬼脸后,她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径直走向了来时的路。 夏伦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这女人确实令人琢磨不透。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随后也沿着谷仓的墙沿,跟着对方的脚印,走回了人群聚集的谷仓正面。 虽然夏伦和女人交谈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仅是这一会儿的功夫,天空中飘落的雪就变得更密集了。 纷纷扬扬的大雪从天而降,将整座谷仓笼罩在了一片雾蒙蒙的色彩里,天穹渗下的黑暗则为这雪雾染了一丝令人心底发凉的触感。 尖利的寒风呼啸而过,如同幽灵的嘶吼,冷意仿佛要将空气也凝结成冰晶。 为了对抗寒冷和黑暗,人们纷纷开启了照明设备,一盏盏灯光在雪雾中渲染出层层光晕,澄黄朦胧的光摇曳着,宛若一座座在黑暗中的孤岛。 寒冷蔓延,在昏黄的灯光下,压抑和不安像是瘟疫一般,在人们的窃窃私语间弥漫开来。 当夏伦重新回到谷仓正面时,牧场的主人霍纳得也来到了此处。 此时,这位胖乎乎的牧场主正和他的养女激烈地争执着什么,透过尖啸的寒风,夏伦隐约地听到了“失踪”,“死人”,“找治安局”,“还会有下一个”等等模糊的词汇。 谷仓附近的其他人则围着两人,并没有参与父女二人的争论。 几秒后,霍纳得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将一柄上了膛的双管猎枪递到了养女黛丽丝手中。 “咔。” 黛丽丝极为熟练地退弹,低头检查了一遍装弹口,由于动作幅度较大,她蓬松的高马尾抖了一下。 “夏伦,很抱歉,但我这里出了点问题。”霍纳得有些笨拙地转过身,胖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我知道这要求可能很无礼,但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听我说——趁着大雪还没封住路,您就赶紧离开这里吧,我会派人把您安安全全地送回去的。” 夏伦摇了摇头:“雪势太大了,现在可不是什么出发的好时候。” “这里死人了,现在还失踪了一个,1个小时内,牧场里就死了两个人!” 霍纳得的语气焦躁了起来。 “而最要命的是,我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导致的。这里现在很危险,远比雪天开车要危险得多,我们是朋友,我不希望你承受这样的风险。” “死了两个?”夏伦微微皱起眉头。 霍纳得叹了口气:“对,除了失踪的老鲍,还死了一个,我刚才就是去处理这事了,非常邪门的死法。” “夏伦叔叔,请劝劝我父亲吧,现在这种情况,我们必须得找治安局了!”黛丽丝忽然插话道。 霍纳得愣了一下,随后这位老好人极为罕见地发怒了。 “闭嘴,你疯了吗?”他的脸涨得通红,大衣纽扣下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起来。 黛丽丝毫不退让地与养父对视,她若有若无地晃了晃手中的猎枪:“我这是在救弟弟,一味和绑匪妥协只会害死他!” “你!”霍纳得一时语塞,他气得耳朵仿佛都在冒烟,但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虽然白浣市的治安情况极端糟糕,但是“治安局”作为白浣市的执法机构,却是一个相当强力的部门。可以说,之所以白浣市没有彻底进入到无政府状态,力量强大的治安局居功至伟。 然而不幸的是,由于白浣市特殊的人文环境,治安局基本上不具备侦查的能力。比起收集线索破案,治安官们明显更擅长于拔枪对射。 治安局破案能力的普遍低效,也是“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能够成为大联盟治安体系补充力量的重要原因。 夏伦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无关思绪扔出头脑,随后沉声说道:“先带我去死人的现场看看。” “特别邪门,你别去。”霍纳得焦急地摆了摆手,激动之下,他有些语无伦次“那里绝对有问题,我已经把场地封上了。” “没事。”夏伦语气平静,他低下头,直视着对方的眸子,“相信我。” 夏伦平静的声音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一般,霍纳得粗重的喘息逐渐平稳了下去,片刻后,他长呼了一口气,随后点了点头。 “行,跟我来。”他沉声说道,下一刻,他转过头高声喊道,“其他人,都去生活区避雪,一个人都不要少,管事,你来负责这件事。” 胸前挂着无镜金丝眼镜框的管事,连忙跑出人群,随后组织起了人们。 “你就不怕遇到那鬼影?”不知何时,留着黑色短发的女人凑到了夏伦身侧,随后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轻声问道。 夏伦冷笑一声:“遇到鬼影,杀了就行,怕什么?” “.”神秘的女人第一次沉默了,她黑色的眸子里透露出一股难以置信的意味来,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夏伦不再理会对方,跟着霍纳得走向了血案现场。 “等等!”女人一边说,一边也跟了上来。 血案发生的地方距离谷仓很近,夏伦,女人以及霍纳得走了约莫10分钟,便来到了一处牛棚前。 雪混着冰晶洒落,寒风吹得牛棚大门前的门栓“哐哐”作响,冰冷的空气里混着一股血味,令人鼻腔刺痛。 “人是死在这里的。”霍纳得一边说,一边踮起脚尖,抬起了沉重的门栓,用力向旁边一推,“这里是牧场里最大的一处牛棚。” 沉重的铁条门栓“砰”地一声落入雪中,溅起一地雪,牛棚内的牛叫声顿时响成了一片。 夏伦无声地具现出左轮,随后一马当先推开了牛棚的大门。 “轰——” 大门向内敞开,在气压的作用下,凛冽的寒风陡然变大,顺着洞开的大门,从夏伦背后灌入了牛棚。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走入了牛棚内。 此起彼伏的牛叫声中,温暖的暖气,混着大型牲畜的膻臊味,以及牛粪味从地面缓缓升起。 他环顾四周,随后借着牛棚顶端嗡嗡作响的白炽灯,看见了牛棚内的景象。 血,到处都是血! 血浆喷洒在地面的稻草上,踩上去的软腻湿滑。 在牛棚的尽头,一个血肉模糊的,胖乎乎的少女被钉死在了墙壁上。4根布满锈迹的长钉分别贯穿了她的手腕,脚踝。在重力的作用下,尸体低垂着头,躯干则发生了些许向下的位移;钉子则像是匕首一般,将伤口扩大为了楔形,撕裂翻卷的伤口下,红色的肌肉与泛黄的脂肪隐约可见。 虽然死者明显死了很长时间,但是血珠依旧不断从伤口流出,顺着钉子边缘,汇聚到钉帽,随后缓缓滴落。 滴答。 “当时牛棚附近都是人,牛棚里也有十几号人,但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看到这尸体是从哪来的。”霍纳得说道,“所以我说这死法特别邪门。” 夏伦点了点头,走到了尸体近处。 尸体的胸腔被人剖开了,肋骨被强行折断,向外掰开,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肤,看起来宛若一对张开的翅膀。 看到这宛若宗教献祭一般的尸体,夏伦立刻就联想到了微型摄像机所拍摄下的翅膀状黑影。 “有发现了?”女人轻声问道。 夏伦没有回答,他蹲下身,抬头看向了尸体的面部,随后眸子微微一缩。 胖嘟嘟的面庞,蓝色的眸子,蒜头鼻——这尸体的面容,和他早上捡到的“寻人启事”上面的照片,几乎完全一致! “我知道尸体的身份了。”夏伦站起身说道,“她是前几天连环失踪案的受害者。” 听到夏伦的话,霍纳得的呼吸忽然不自然地急促了几分。 夏伦回头看了对方一眼,但并没有说什么。 毫无疑问,霍纳得的儿子也被绑架了,这具突然出现的尸体,很有可能就是绑匪用来恫吓他的。 但既然对方不愿意说件事,那自己也没必要主动去说。 深吸一口气,夏伦在四周寻找起了证据,很快他又有了发现。 在牛棚的角落中,有一整张被剖开的牛皮,而牛皮周围却没有一丝鲜血。 “我记得牧场的安保顾问‘老鲍’失踪的地方,有一具被剥了皮的死牛,这皮会不会就是那头死牛的?”女人问。 “可凶手拿牛皮干什么?”霍纳得下意识反驳道,“牛皮是很沉的,他总不能是为了保暖吧?” “我们现在面对着超自然现象,这些常识都是没有意义的。”女人挑眉说道,“这里面肯定有着某种联系。” “哞哞哞!”忽地,夏伦身后的一头小牛拼了命地叫了起来,它一边叫,一边拼命撞击着铁栅栏。 他转头看去,随后发现这头牛正死死盯着霍纳得,目光中居然透露出一种焦急的情绪。 夏伦潜意识中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缓缓走到牛面前,刚想细看,然而下一刻,身后却传来了霍纳得惊恐的声音:“动了!尸体动了!” 一瞬间,夏伦猛地拔出枪,蹬地转身,枪管直指少女的尸体。 透过缺口式照门,尸体原本垂落的头颅已然抬起,它瞪着无神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夏伦。 “砰!” 枪响炸响,头颅炸裂,子弹骤然出膛,轰碎了尸体的脑袋。 鲜血四溅,脑浆横飞。 在枪声的惊吓下,一瞬间,牛群躁动了起来,它们全都像是发了狂一般撞击起了铁栅栏。 “砰砰砰砰!”可怖的撞击声回荡在牛棚内,一些金属栅栏甚至被顶得向外弯曲。 “快走吧!”霍纳得身体发抖,短腿止不住地打颤,但是他却没有先跑,而是提醒着夏伦。 “别怕,这牛撞不穿铁栏杆,相信自己买的铁栅栏。” 夏伦不紧不慢地说道,他回头看向了那头奇怪的小牛,此时那牛趴在了地上,像是鸵鸟一般将头埋进了稻草里。 “就是因为这栅栏是我买的,所以我才怕!”霍纳得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哭腔,“全都是劣质货,扛不住的!” “啊?!”夏伦和女人同时惊叫出声,随后几人不约而同地冲向了入口。 “轰!” 一头牛猛地撞碎了铁栅栏,牛蹄暴躁地刨了刨地面,溅起一地浸血的稻草。 下一刻,两团滚烫的白气陡然从牛鼻中喷出,随后这头牛伏下肌肉虬结的脖颈,直接向着几人迎面撞来! “咔哒—砰!” 夏伦脚步不停,手腕微抖,一枪射向疯牛的脖颈。大口径的子弹像是斧头一般切过脖颈,随后干净利索地将其射成两截。 然而下一刻,又一头牛撞碎了栅栏,随后从侧面冲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偷工减料?!”夏伦反手一枪射穿疯牛的心脏,随后忍不住吐槽道。 “是为了我儿子的赎金,我真的凑不出那么多钱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小心,又来了,你左面!”女人高声提醒道。 夏伦下意识侧头看去,随后发现一头疯牛不知何时,已然来到了自己身侧,同时无声无息地发起了冲撞! 避无可避! 这撞击一旦撞实,他至少是骨折起步! 夏伦眸子陡然一缩,刚想开启“高度专注”闪避,然而下一刻,女人却忽然蹬地前冲,抬起左腿,一记又凶又快的踢击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狠辣地轰在了疯牛的太阳穴! “嘎吱!” 沉重的疯牛陡然一窒,随后被这一脚踢得硬生生侧翻飞起,爆裂的骨渣和眼球随着血浆四溅喷涌,牛的脑袋像是损坏的钟表时针一般疯狂旋转,拧了不知多少圈! 沉闷的骨裂声中,女人翩跹落地,白皙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畅快的笑容。 几秒后,几人跑出了牛棚,夏伦立刻捡起地上的铁门栓,直接将其插了回去。 “砰砰砰!” 疯牛们撞击着大门,但幸运的是,牛棚的大门没有偷工减料,因此疯牛们没有把门硬生生撞开。 “现在该怎么办?”霍纳得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问道。 夏伦给左轮装填好子弹,摇了摇头:“我已经有思路了,再等几个小时,等这群牛平静下来,我就能调查出事情的真相了。” 女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她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我要走了,夏伦,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去哪?”夏伦下意识问道。 “好可爱~”女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略带嘲讽的微笑,“这还用问吗?当然是逃跑了。” “我看不出逃跑的理由。” “别犯傻了,你不会真觉得现在是什么类似侦探故事的场景吧?你也看到了,这明显涉及到了超自然力量,面对这种东西,躲避比一味地硬碰硬要明智得多。你就算最后赢了,精神也会受到不可逆的创伤。” 女人耐心地解释道。 “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不。”夏伦断然拒绝,“主动面对危险,比一味逃跑强得多,而且一般来说,分开逃跑的话,反而容易遇到危险。” “没有调查的正面战斗,是愚蠢的。”女人叹了口气,“但既然你不走,那我也不走了。” 夏伦诧异地问道:“你和我很熟吗?” “真无情呢,明明我才刚救过你,居然这么冷漠,我好难过哦。”女人歪着头说道,“好吧,我说实话——如果你死了,那可就没人付我钱了。” 莫名地,夏伦感觉女人这话中有着潜台词。 “付钱?”霍纳得微微一愣,“你不是源山区来的投资人吗?” 女人轻笑一声,露出一抹的狡黠笑意,她微微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说道:“我撒谎了。” (本章完) 第94章 牧场惊魂(四) 第94章 牧场惊魂(四) 牧场主霍纳得愣住了,他怔怔地看向女人,嘴唇翕动,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句话:“你怎么这么厚颜无耻?” “这叫坦诚。”女人笑着说道。 霍纳得瞪大眼睛:“你!” “先不说这个,先说正事。”夏伦沉声打断道,“刚才在牛棚里,我看到了一头很奇怪的牛。霍纳得,那牛似乎认识你,一直想和你说话;如果再考虑到牛棚角落里出现的奇怪牛皮,以及安全顾问失踪处被剥皮的死牛的话,那么我觉得很有可能,那牛就是人变的。” “把人变成牛?造畜术?”霍纳得吃惊极了,“这不是恐怖故事里老巫婆的能力吗?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敌人是老巫婆?这未免也太超出常识范围了吧?” “按常识,尸体可不会复活。”女人挑眉,笑吟吟地说道,“我补充一点,夏伦当时正想和那头奇怪的牛说话,而正是在他们要产生交流的刹那,那尸体才复活的。看来,‘老巫婆’很怕我们和那头牛交流嘛,所以,夏伦的看法还是有那么一点道理的。” 夏伦看了女人一眼,语气平静:“用不着你来评判我的看法——要验证我的猜想很简单,把你偷偷安装在牛棚里的微型摄像机的录像,给我们展示一下就全都清楚了。” 听到夏伦的话,牧场主霍纳得再次愣住了,他反应了足足三秒,才理解了对方的意思,随即他又惊又怒地瞪向女人:“你你往我的牧场里装摄像头?!” 女人举起手,摆出了一副投降认错的模样,但是她的语气却有气无力,毫无诚意:“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毕竟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再说了,这里是白浣市,装点微型摄像头也不算太出格吧?” “什么叫‘装微型摄像头也不算太出格’?”霍纳得质问道,“白浣市虽然特殊了点,但也还没到这种程度——你是不是对白浣市有偏见?” 女人并不理会霍纳得,她从牛仔裤兜中夹出存储卡,将其插进读取器里,调整起了录像的时间轴:“我先声明一点,我不是故意隐瞒信息的,我也是刚刚和你们进去的时候,才拿到这张存储卡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霍纳得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那不是偏见,那是正确的认识。”夏伦忽然吐槽道,随后他不等霍纳得回应,立刻话锋一转,“先别吵了,先看录像,说不定录像拍下了我们的敌人。” 霍纳得沉默了;而女人也没说多什么,她微微扬起手腕,向其他两人展示起了读取器中的画面。 画面很清晰,里面先是出现了两名提着饲料桶的雇工,两名雇工一边聊天,一边将饲料倒入食槽里,随后便说说笑笑地离开了画面。 大部分牛都悠闲地吃起了饲料,它们不时甩动尾巴,驱赶着牛虻和苍蝇,只有一头小牛蜷缩在栅栏的角落里,默默流着泪。 “看那头牛!”霍纳得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到画面里的牛群一般,“那牛有古怪。” “嘘——我们又不瞎,你安安静静地看就行。”女人说道。 几秒后,画面中忽然出现了一阵信号不良般的苍白噪点。 哭泣的小牛突然跪在地上,痛苦地张大嘴,豆大的泪珠从它的眼睑流下,下一刻,一道红线陡然自它的额头浮现,随后迅速沿着皮肤表面蔓延,半个呼吸不到,它的牛皮就像是剥开的蚕豆般层层裂解,露出了牛皮下蜷缩着的,胖乎乎的少女。 “啊?”霍纳得吃惊地叫出了声,“这” 画面中的噪点逐渐增多,下一刻,少女面露惊恐,凭空漂浮了起来,而雇工们遗落在地上的长钉和锤子,也飘了起来. “接下来的画面你们还看吗?”女人问,“应该挺猎奇恐怖的。” 夏伦摇了摇头:“快进下吧,看看那个翅膀鬼影是不是从这具尸体上飘出来的。” 女人微微颔首,伸出手指拨弄了几下,画面便快进到了几分钟后。 两名雇工提着水桶有说有笑地返回了画面,然而下一刻,他们都愣住了,墙面上多了一具被钉死的尸体。两人顿时尖叫起来,滚带爬地跑向了牛棚外,装着水的铁桶“铛”地一声砸在地上。 而伴随着两人四散奔逃,尸体的眼窝,鼻腔,以及被剖开的胸膛处,也缓缓飘出了一层黑烟,随后这些黑烟凝聚成了一个翅膀形状的诡异黑影。 随着黑影出现,牛全都惊恐地“哞哞”喊叫起来,而画面边缘的几头小牛更是吓得直接昏厥过去。 “咔。”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无数噪点彻底爬满了画面。 “后面的内容都损坏了。”女人的语气里的轻松消失了,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凝重,“这东西恐怕不太好对付。” “所以,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夏伦说道,“我们的敌人确实掌握着把人变成牛的秘术,我有种直觉,近来白浣市发生的连环失踪案,就是他干的。” “啪!” 忽地,霍纳得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他兴奋地说道:“嗨,这事好确认。牧场每天都会统计牛的数量变化,只要我们看下账本,就能核算现在牧场里牛的数量,是不是比正常情况下要多!” “你总算聪明一次,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女人一边说,一边变魔术似地掏出了一个厚厚的棕皮书,“诺,账本在这里。” 牧场主霍纳得看到女人手里的东西,开始还没认出来,但片刻后,他彻底惊了:“这是.我的账本?你偷我的账本?!不是,你来我这还不到半天,你从哪弄来的?!” “说来话长。”女人敷衍道,她翻开书,黑色的眸子微转,似乎速算起了每日的牛数目变化。 “你!”牧场主霍纳得不善言辞,这位老实本分的可怜人憋得满脸通红,半晌后,他终于组织好了语言,手指颤抖着指向女人。 “那你就长话短说!我好吃好喝地招待你,但你却又是撒谎,又是安装微型摄像头,现在甚至还偷我账本,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啊?” “看完了,账目上确实有出入,每日统计加合起来和月统计相比,多了40多头牛。”女人完全无视了牧场主的指责,轻声说道。 夏伦沉吟片刻,随后问道:“霍纳得,这牧场里除了你之外,正常情况下还有谁能动账本?” 牧场主霍纳得沉默了,半晌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呼出的闷气在冰冷的寒风中凝结为了白雾。 “管事。”他停顿了几秒,用近乎耳语的声音呢喃道,“还有黛丽丝。” “黛丽丝和你儿子的感情怎么样?”夏伦问。 霍纳得摇头:“他们的感情非常好,不是一般的好。听着夏伦,绑架犯不一定能动账本,那毕竟只是我们的猜测。黛丽丝是个好孩子,她不会这么干的。” “这话你自己信吗?”女人一边问,一边重新翻阅起了账本。 霍纳得彻底沉默了。 “这个世界上掌握着‘秘术’的人非常少,这事肯定没这么简单。”女人自顾自地说道,片刻后,她挑了挑眉,随后拿起账本,冲着夏伦展示起来:“嚯,看看我找到了什么——意外发现,快看这里。” 夏伦抬头看去。 在账本翻开的页眉处,有一个用签字笔画着的,看起来极为眼熟的符号——那符号是由互相嵌套的三角形符号组成的,看起来宛若无限循环嵌套的楼梯。 远见者俱乐部! 咚咚咚咚 在遥远的耳鸣声中,夏伦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一瞬间,他感到了些许口干舌燥。 自从身患绝症以来,他一直都在追寻着“远见者俱乐部”的线索,但是却收效甚微;但是现在,他无意之间,却抓住了这神秘的远见者俱乐部的些许线索。 只要能抓住敌人,他不仅可以彻底解决寿命问题,而且说不定还可以抓到,让自己身患绝症的幕后黑手! 一念至此,他立刻看向了牧场主霍纳得。 “不要急霍纳得,黛丽丝和管事不一定有问题。”他轻声说道,“究竟谁是绑匪,我已经想到了一个万全的办法来确定——相信我,只要计划顺利,就不会有人受到伤害,你的儿子很快就能安全地回来。” “什么计划?”霍纳得抬起头。 夏伦微微一笑:“计划很简单,你只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够了,咱们现在先回去。” “啊?先回去?”霍纳得愣了半晌,虽然不是很理解夏伦要干什么,但片刻后,他还是点了点头,“我们是朋友,我肯定相信你。” “我肯定相信您,黛丽丝小姐。”管事表情谄媚地说道,他低垂着头,胸前挂着的无镜金丝眼镜框微微摇晃,“这个月新来的员工里,肯定有潜伏的叛徒和犯罪分子!” 暴雪愈发猛烈了,冷风和冰晶吹打着窗户,阵阵寒意透过玻璃,渗入了挤满人的长厅里。 灯光摇曳,昏黄的光晕照亮了黛丽丝栗色的高马尾,她的面庞则隐没在了阴影里。 “我来拖住那个自称投资人的‘坏女人’。”她轻声说道,“剩下的调查工作,就交给你了,绝对不能让爸爸上当。” 管事连连点头称是,然而就在此刻,长厅的大门却忽然被人推开了。 冷风陡然灌入,夏伦,女人以及霍纳得三人从风雪中走入了房间内,昏黄的炉火摇曳,晦涩的光将三人的影子照射在墙上。 “老爷!”管事立刻离开了黛丽丝,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没什么大事。”霍纳得摇了摇头,随后对着人群高声说道,“我已经通知治安局了,等雪一停,治安官们就会过来主持局势,大家放心,不会有大问题的。” 在霍纳得当众讲话的时候,他的养女黛丽丝则默默站起身,走到了夏伦身旁。 “夏伦叔叔,我能和您单独说些话吗?”她悄悄瞥了一眼坏女人,随后轻声问道。 夏伦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当然,不如去外面说?” 黛丽丝用力点了点头,随后拉着夏伦悄悄走到了屋外。 屋外的风雪更大了,雪混着冰晶抽打在两人身上。夏伦微微侧身,帮黛丽丝挡去些许寒风。 靴子踩在积雪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屋内渗出的光逐渐远去,很快,黛丽丝停下了脚步。 “夏伦叔叔,您一定要小心那个自称是‘投资人’的女人,她不是什么好人!”她抿紧嘴唇,低声说道,“她是昨天下午来的,但是她绝对提前就在牧场中布置了人手,她应该就是绑匪的同伙!” “绑匪?什么绑匪?”夏伦皱起眉头,装作不知,“你说的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连环失踪案吗?” “对。”黛丽丝语气闷闷的,“您早上的时候问我我的弟弟去哪了,我没有回答,就是因为我的弟弟就是被绑匪绑架了,而我当时不能告诉您。”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夏伦问。 “因为绑匪!”黛丽丝抿紧嘴唇,泪珠在她的眸子里打转,“他威胁我们,如果我们将这件事告诉任何其他人,那他就会立刻撕票!” “那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了呢?”夏伦装作困惑,实则捧哏道。 “因为爸爸已经通知了治安局,一旦大雪封停,治安官一到,那绑匪肯定就会误判,直接撕票。”黛丽丝擦了擦眼角,“夏伦叔叔,帮帮我们,如果在治安官抵达之前,我们不能抓住绑匪,或者凑齐赎金的话,我弟弟就死定了!” “还差多少赎金?”夏伦一边问,一边取出了一张支票,“虽然绑匪不好抓,但钱还是好凑的。” “绝对不能再给他们钱了!”黛丽丝连忙摇头打断,“只有抓住绑匪,我弟弟才有一线生机——夏伦叔叔,现在我只有您能信任了。” 聊到这里,夏伦已经基本确定黛丽丝有问题了,毕竟她的演技实在是过于拙劣和稚嫩了。 年轻人还得继续锻炼啊夏伦心中腹诽,但脸上却露出了郑重其事的表情。 “我多问一句,牧场里发生的谋杀案和你弟弟被绑架有没有关系?” “有!那是绑匪在威胁爸爸!”黛丽丝立刻说道,“绑匪为了催促爸爸凑钱,而直接处决了一个无辜者来恐吓他。” “那我想绑匪肯定会留下线索。”夏伦笑眯眯地给说道。 对方说这么多,无非是要解释她行为的合理性,以及急迫性;而解释这些,则是为了引出下一步的诱导和暗示。 黛丽丝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诧异,但随后她点了点头:“没错,我现在很确认那个自称是投资者的女人有问题。除此之外,我有种预感,绑匪的另一个同伙,最近一定会去偷牧场的账本的。” 夏伦依旧笑眯眯的,耐心地配合演戏:“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放账本的地方等待,下一个去拿账本的人,就是劫匪的同伴。” ——可以说黛丽丝的思路是对的,但是在具体执行的过程中,实在是太僵硬,太稚嫩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个去动账本的人,应该就是被她忽悠的管事。 黛丽丝再次愣住了,她有些不安地拢了拢头发,但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好,你去拖住那个坏女人吧,我马上去蹲伏!”夏伦看似情真意切地说道,“不要担心,会结束的。” 黛丽丝布满泪痕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夏伦叔叔,太感谢您了,我一定会拖住那个女人的!”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转身便走,然而走了没两步,他又停了下来。 “诶对了,忘了问了,账本在哪?” 黛丽丝眨了眨眼,随后回答道:“在牛棚那边的小楼。” (本章完) 第95章 牧场惊魂(五) 第95章 牧场惊魂(五) 鹅毛大雪漫天飘飞,冷冽的寒风卷积着冰晶雪雾,漆黑一片的天地间充斥着寂寥的孤独感。 黑暗之中,夏伦提着马灯,带着三名手下在雪中艰难的跋涉着。 根据刚才的交流,他已经基本确定了牧场主的养女黛丽丝有问题,但是他并没有直接动手杀人,而是决定将计就计,先去往牛棚方向。 他这么做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便是黛丽丝涉及到了令他如芒在背的“远见者俱乐部”。“远见者俱乐部”极端神秘,难以搜寻,但如今既然在偶然间找到了它的成员,那就不能急着动手,而是要耐住性子,顺藤摸瓜,尽可能收集更多的线索。 除此之外,他没急着杀人的原因还有一点,那便是他想要在动手前,先把被变成牛的失踪者救出来。 ——从某种角度讲,黛丽丝自作聪明的计划也把她自己牵制住了,夏伦很确信,女人会让黛丽丝没法抽出身来,自己现在只需要对付可能存在的鬼影就够了。 雪卷积而起,凛冽的冰晶像是刀子般打在夏伦脸上,划碎了他的思绪。 忽地,寸头保镖开口了,他指了指雪雾中若隐若现的谷仓。 “先生,我们到了。我们是不是该去牛棚旁的小楼了?” “有人告诉你计划了?”夏伦笑着问。 寸头保镖挠了挠后脑勺:“我猜的。” “先把无影灯卸下来,然后按照我的要求重新布置一下。”夏伦微微眯起眼睛,随后说道,“然后你们就去小楼里等着。” “您不去吗?”寸头保镖问道。 此话一出,夏伦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笑意:“怎么,怕了?” “抱歉先生,我确实有点怕,所以话有点多.” “放宽心,没事。”夏伦安慰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的做事风格你很清楚,别聊这些废话了,先干活吧。” 十几分钟后,几人将装在谷仓侧面的无影照灯卸了下来,然后重新排线布置到了牛棚外。 夏伦拿起遥控器,稍微试了一下,无影灯顿时射出一团炫目的光柱,那光柱宛若一柄利剑,将黑暗与阴影驱散。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地将遥控器收到了衣兜里。 在调查牧场的安全顾问“老鲍”失踪的时候,他就发现翅膀鬼影是在无影灯附近时消失不见的,依据常理来看,或许无影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克制那鬼影。 虽然目前他没有决定性证据来证明这一点,但是多做一些准备总是有益无害的。 “接下来你们去小楼里藏好,抓住第一个去动小楼里账本的人。”他沉声说道,“听明白了吗?” “明白!”几名手下一边说,一边走向了谷仓的小楼。 夏伦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远,随后转身走向牛棚的大门。 “哞哞哞——” 他站在门外,驻足倾听片刻,里面的牛叫声已然重新变得平和起来,疯牛那种歇斯底里的狂叫声已然不见。 伸手握住结霜的门栓,宛若冻伤般的疼痛顿时穿过皮手套,渗入了到了掌心。 夏伦一声不吭,用力向外一拽。 “喀拉!” 门栓上的冰霜被拉断了,铁条滑落在雪中,溅起一团的积雪。 夏伦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呼出,温热的体温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团白雾。他闭上眼,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静静地感受了一会鼻腔内冷风带来的刺痛。 片刻后,意志重新凝聚,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是时候开始冒险了! 鬼影,来决战吧. 心跳加快,热血沸腾,他一把推开牛棚的大门,随后大步走了进去。 牛棚内,棚顶的白炽灯依旧嗡嗡作响,苍白的灯光中,刺鼻的血腥味与膻臊味,牛粪味混合在一起,令人肠胃不适。 被血浸透的稻草上,被女人一脚踹断脖颈的牛尸,正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夏伦,它的眼球已然被浑浊的白翳所覆盖。 此时,许多突破了铁栅栏的牛,正漫步在走廊上,此时这些大型牲畜已然全都平静了下来。 夏伦左手持枪,右手握剑,顺着走廊,缓步走向牛棚尽头,一路上,他尽量避免着和牛产生近距离接触,以避免其重新发狂。 很快,他便重新来到了牛棚尽头,那头奇怪的小牛身旁。 小牛依旧将头埋在了稻草堆中,身体瑟瑟发抖。 “嘿,我知道你是人变的。”夏伦轻声安抚道,“别害怕了,把头抬起来,我能救你。” “哞?”小棕牛有些慌乱地将头从稻草里拔出,随后瞪大两只牛眼看向了夏伦。 “这牛棚里,还有其他像你一样的人吗?有的话,哞一声;没有的话,哞两声。” “哞。”牛颤颤巍巍地叫了一声,它的四肢不断颤抖,不时回头张望墙上被打爆的尸体。 夏伦不紧不慢地问道:“有几头?” “哞!”牛似乎被夏伦平静的语气所感染,它叫了一声,随后主动顶开栅栏,带着夏伦走向了旁边的栅栏。 栅栏内是另一头小牛,这头小牛是纯白的,它遍体鳞伤,似乎极度虚弱。 毫无疑问,失踪的人所变成的牛,并不是只集中在一个牛棚内,还有大量的人被分散到了其他牛棚之中。 “还能起来吗?”夏伦走到奄奄一息的白牛旁,轻声问道。 白牛吃力地转动脖子,看向了墙上被打爆的尸体残骸,呜咽啜泣了几声,但几秒后,它还是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 “很好,都跟我走。” 夏伦一边说,一边带头向着牛棚外走去。 然而走了没两步,头顶的白炽灯忽然闪烁了起来。 “滋滋滋——” 灯泡发出了电路短路时的声响。 明灭不定的灯光间,本来平静的牛,此时也重新开始躁动不安起来,伴随着血腥味,一股令人寒毛直竖的古怪冷意,也缓缓蔓延开来。 毫无疑问,鬼影将至。 夏伦对此并不感到紧张或害怕,毕竟他有着“杀人如麻”的专长,可以直接物理伤害这些灵体。他微微眯起眼,一边向外走,一边观察着四周。 晦涩不定的光照下,牛棚边缘的一扇通向饲料储藏室的门不知何时已然打开。那房门半遮半掩,十分老旧,在冷风的吹拂下,布满锈迹的铁门来回摇晃,嘎吱作响。 糟糕的是,如果想要离开牛棚,返回室外,那么就必须要从这道门前经过。 “哞哞哞” 棕牛声音发抖地叫着,而白牛虽然没叫,但是也身形发颤。 “怕什么?”夏伦冷笑一声,脚步不停,直接继续向外走去。 近了,更近了,半遮半掩的门扉宛若择人而噬的巨口,而两头牛在紧张和恐惧之下,甚至忘记了继续叫。 然而,一人两牛非常顺利地就经过了这扇门扉,没有丝毫波折。而从这扇门扉前走过后,原本闪烁的灯光甚至都稳定了下来。 “呼。” 夏伦也松了口气,此时他距离大门只剩下几步路了,他只需要跨过地上的牛尸,便可以重新回到外界了。 下一刻,异变突生! 一团模糊的黑影蓦然从白炽灯中窜出,随后张开阴影构成的翅膀,尖啸着从头顶扑向了夏伦! 夏伦的眸子陡然一缩,一瞬间,他仿佛如坠冰窟——虽然黑影还未近身,但一股超自然的寒意已然摄住了他,冰冷的刺痛感中,肌肉都有些不听使唤。 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夏伦猛地咬了口舌尖,随后抬手便射。 “轰!” 银灰的子弹骤然从橘红的枪焰中射出,瞬间贯穿了鬼影! 翅膀鬼影下扑的动作陡然一窒,它翅膀的连接处炸开一团空洞,然而几秒后,深沉的阴影却像是流水一般重新汇聚到了它的胸口! 此刻,夏伦已然跑到了门口,他回头看向复苏如初的鬼影,顿时心头一沉。 毫无疑问,他的攻击可以伤害到鬼影,但是这鬼影却能飞速愈合伤势,而鬼影对自己的攻击,却是极有可能一击致命的! 翅膀状的鬼影尖叫一声,像是俯冲的蝙蝠一般,再次向夏伦袭来! “砰砰砰砰砰!”夏伦不闪不避,他左手拍打击锤,右手扣动扳机,毫不留情地清空了弹仓。 陡然间,鬼影的俯冲被生生打停,它的形体也被子弹风暴撕得七零八落,阴影宛若液体石油一般四处飞溅,它直接就被打成筛子了。 夏伦还没松口气,下一刻,那些黑色黏液又在某种超自然的力量下再次重新聚合起来. 鬼影又复苏了! 夏伦倒吸了一口凉气,下一刻,他连忙冲出牛棚,一脚踢向大门,将其关上。 “轰!”铁门颤抖,发出刺耳的声响。夏伦立刻俯身从雪地中捞起门栓,匆匆将其插进了门把手上。 他自然是不指望大门可以挡住鬼影的,但或许这能为他争取出些许整理思绪的时间,然而下一刻,他的身后却陡然传来了鬼影尖利的声响! 一瞬间,夏伦顿感头皮发麻! 从背后来的,这玩意能传送?! 念头急转的瞬间,他条件反射般滑步侧翼,同时借着冲力拧腰,挥剑斩向身后。 “刺啦!” 黑暗之中,夏伦只能看到事物朦胧的轮廓,然而剑刃则回应以一种清晰的粘稠触感。伴随着古怪的声响,翅膀鬼影被一剑一分为二。然而下一瞬,两团鬼影居然一左一右盖向了夏伦! 避无可避! 下一刻,夏伦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 顷刻间,雪的飘动仿佛静止了,而鬼影那骇人的速度也在刹那间放缓,仿佛陷入了琥珀中的小虫,夏伦微微后撤一步,便闪开了鬼影一分为二后的夹击。 “既然物理攻击伤害不够,那就来魔法攻击!” 在高度专注状态下,夏伦的思维快如闪电,几乎是念头涌起的瞬间,他便伸出左手,五指虚握,看向了鬼影。 生命汲取! 一瞬间,翅膀鬼影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它的身形飞速透明起来。而与此同时,夏伦感到了一种阴冷但奇异的活力,而在他的的视角中,一个个抽象的点和线,也像是天上的星辰般,缓缓在鬼影体表浮现。 弱点洞悉触发了! 手腕微转,冰冷的锋刃陡然斩向翅膀鬼影的“主轴”! 然而下一刻,鬼影却消散为了一团黑雾,即使在“高度专注”状态下,锋刃也劈空了! 它这传送是瞬发的?! 夏伦眸子一缩,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下一瞬,生命汲取所带来的强烈连接感,又再次从身后传来。 想也不想,他猛地蹬地拧腰,斩向身后! “嗡——” 潋滟的剑光一闪而逝,伴随着清冷的嗡鸣声,鬼影再次传送消散! 又劈空了!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得想个办法阻止这鬼影传送! 它传送的条件是什么?为什么一到外面,它就开始无限传送了?! 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于是快步向着更远处跑去,然而几秒后地面忽然一阵窸窣,夏伦刚想躲开,下一刻,一只阴冷的鬼手却突然撞破冰层,抓住了他的脚踝! 哪怕是在“高度专注”状态下,他也没办法反应过来这种速度的偷袭! “轰!”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语的可怖冰冷感从脚踝蓦然升起,随即如刺入五脏六腑的棱形冰晶一般,顺着骨髓席卷了他的全身,心脏阵阵麻痹,肌肉不断抽搐,生命汲取带来的活力顷刻消散,他的视线都模糊了几分。 【警告:你的生命力正大幅流逝!】 【当前健康状态:中度冻伤】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正在大幅恶化!】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由于精神状态平和,你已豁免了邪术“灵魂抽取”的影响!】 无数猩红色的信息划过眼角,剧痛之下,他想也不想,直接俯身下劈,然而剑刃还未落地,那翅膀鬼影又再次传送了! 夏伦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跑去,这一次他极为警惕脚下的雪地,然而几秒后,鬼影忽然从他头顶几米处浮现,随后尖啸着俯冲而下! 这一击一旦命中,他必然重伤起步,乃至直接死亡! 然而,夏伦不闪不避,直接掏出了无影灯的遥控器,随后猛地摁下了开关。 “啪!” 炫目的强光陡然亮起,有如实质的黑暗瞬间被光芒刺破,苍白的积雪反射出刺眼的光芒,翅膀鬼影在强光下顿时像是被撒上了盐的冰雪一般飞速萎缩! 鬼影身形不稳,阴影物质飞溅,它尖叫着,摇摇晃晃地向高处飞去,毫无疑问,这一次,它没办法传送了! ——正是因为牛棚外到处都是黑暗,所以这翅膀鬼影才能无限传送! 抓住你了! 一直被动挨打的夏伦冷眼看向鬼影,随即蹬地拧腰向着鬼影的“主轴”狠狠挥出一剑,冷冽的银灰剑光反射着无影灯的强光,蓦然间,剑光切碎了鬼影的“主轴”。 “轰!” 一瞬间,澎湃而阴冷的生命力像是炸开的烟般,转瞬间轰入了夏伦体内。 心跳重新变得有力起来,被鬼影袭击带来的不适感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充盈感,而翅膀鬼影的动作却变得愈发迟缓起来。 夏伦猛地合拢五指,下一刻,鬼影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随即爆燃为了一团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飞灰! 飞灰随风飘散,然后又在光芒中化为乌有。 【你汲取了“异维鬼影—游猎者”,基于你当前的生命力上限,你获得了1点自由属性点!】 “呼。” 夏伦总算松了口气,随即退出了“高度专注”状态。 他站在原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滚烫的汗珠抖落在雪地中,化为阵阵白雾。 不远处,小白牛和小棕牛正在雪地中艰难跋涉着,它们并没有死于刚才夏伦和鬼影的大战。 “这鬼影可真难对付,差点阴沟里翻船。”夏伦心想,“不过收获也很大,直接得到了1点自由属性点。话说回来,这种强度的玩意,真的是‘黛丽丝’能控制的吗?” “嘎吱。” 忽地,夏伦身侧传来了一声靴子踩过雪地的声音。 他下意识侧头看去,随后在无影灯后看到了一个手持猎枪的高大的人影。 夏伦眨了眨眼,随即认出来,那是自己的寸头手下。 他刚想开口说话,下一刻,寸头男忽然毫无征兆地扣动了扳机! “砰!” 橘红的枪焰中,迸射的霰弹在空中拉出了灼热的轨迹,夏伦躲闪不及,顿时被霰弹全数命中! 铁块和铅块像是重锤般轰在夏伦身上,一瞬间剧痛袭来。 沉闷的骨裂声中,血肉爆开,滚烫的霰弹击穿了他的背部,带着喷涌的血浆飚飞溅射在雪地上。可怖的冲击力下,夏伦整个人瞬间被轰得倒飞出去,世界在他眼中都化为了一片颠倒。 “扑通。” 几秒后,近乎被大口径猎枪轰成碎肉的夏伦摔在了雪地里,似乎没了声息。 “砰!” 寸头男毫不犹豫地补了第二枪,直接将夏伦的脑袋也轰成了碎肉。 “.” 硝烟从枪口弥漫开来,寸头男轻轻打开弹筒,不紧不慢地补了两颗霰弹。 “咔哒。” 子弹重新上膛,空气中只余下了血液流动的窸窣声。 雪飘落,一滩滩刺目的猩红从夏伦的碎肉下缓缓流出,污浊的血染红了洁白的雪。 在这怪异的死寂中,寸头男忽然叹了口气,发出了黛丽丝的声音:“夏伦叔叔,你为什么也要对我撒谎呢?” 黛丽丝?!雪地中趴着装死的夏伦顿时惊了。 (本章完) 第96章 牧场惊魂(完) 第96章 牧场惊魂(完) 湿冷的雾弥漫在皑皑白雪之上,夏伦温热的血浆在雪中流淌。 虽然夏伦被霰弹枪正面命中四发,身体被打成了筛子,甚至大脑都流了一地,但是此时,他却感觉思绪格外清晰。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这种状态,就是专长“非人强韧”迭加上“生命汲取”带来的超额生命力后所造成的,而现在,他随时都可以启动“超然自愈”,让自己支离破碎的身体重新恢复正常。 虽然他可以在几秒内就恢复如初,但是此时,他觉得自己现在这种状态,非常适合偷袭,他想要慢慢修复与断掉的手之间的神经联系,然后偷袭对方。 “怎么感觉我好像有点不太像人了”夏伦心中腹诽。 按常理来说,他已经没有了感知器官,但奇怪的是,此刻,他却依旧有着五感,只是这种感知能力非常模糊,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他猜测,这或许是因为现在的感知能力,终究不是直接通过身体来感知的,而是灵魂带来的。 除此之外,在这种状态下,他似乎还模模糊糊地多出了一种,可以感知到他人情绪的第六感。 “还是先联系下眼球吧”夏伦一边想,一边悄悄用“超然自愈”修复了一下视神经束,伴随着轻微的噗叽声,很快他就和掉在远处的左眼恢复了联系。 睁眼。 朦胧的视觉瞬间清晰,夏伦直接看到了寸头手下的背影,以及自己眼球旁的手掌。 “等手掌的神经联系恢复正常,我就随时可以使用‘生命汲取’了。”夏伦转动着眼球,心中暗暗谋划。 寒风冷冽,寸头男缓缓转过身,随后举枪瞄准了远处的白牛和棕牛。 “过来!”它用着黛丽丝的声线沉声呵斥道,“不然我就开枪了。” “哞哞.”在猎枪的胁迫下,两头牛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无影灯的强光将它们的影子照射得扭曲变形。 “霍恩,不要害怕了,我在这里的,我是不会让坏家伙把你夺走的。”黛丽丝蹲下身,轻轻抚摸起了白牛的头颅,“你看,我又杀死了一个想要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坏家伙。” 伴随着黛丽丝开口,一股沉重得好像铅块一般的“占有欲”,以及“狂喜”的情绪,陡然涌入了夏伦的感知之中,不知为何,夏伦联想到了紫色。 霍恩?! 听到这个名字,夏伦顿时愣住了。他思考了一会,随后想起来自己在“宫廷比武”这个特殊回忆中的对手,就叫霍恩;而牧场主“霍纳得”的儿子,也是这个名字!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琢磨,黛丽丝继续开口了。 “你为什么总是想要离开我呢?我是那么爱你,难道你不爱我吗?”黛丽丝用头亲昵地蹭了蹭白牛的脑袋,“你知道吗,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但你总是开口骗我,你是这样,爸爸也是这样,就连夏伦叔叔也是这样” 由于用力过大,它的指甲深深陷入了牛皮之中,坚韧的白色牛皮甚至都发生了些许形变。 “哞哞.”白牛声音颤抖地叫着,它流着泪,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夏伦感知着白牛的情绪,随后体会到了一种仿佛是发霉的蓝莓一般的复杂情感,那是强烈的恐惧,浓郁的仇恨,以及一丝精神被驯化后,不自觉产生的淡淡的依赖感,以及自我厌恶。 “呼,说出来真是舒服多了。”黛丽丝蹭着白牛的脑袋,“当大人真是一件难事,心里总是要压着无数秘密,无法倾诉。现在,除了死人之外,我也只会和你交流了,所以千万不要再离开我了,好吗?我只剩下你了。” 说完之后,黛丽丝松开了瑟瑟发抖的白牛,站起身,随后转身看向了夏伦残缺不全的身体。 “夏伦叔叔,反正您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所以即使被我杀了,对您而言,也不过是少活了几个月而已,所以我不欠您什么。”黛丽丝笑着说道。 你这是人话?夏伦忍不住心想。 黛丽丝絮絮叨叨地倾诉着:“您的尸体,我会好好利用的。您那些靠着暴力与剥削得来的不义之财,也将成为一项神圣事业的砖瓦,如此,您那不义的一生就得到了救赎和升华,所以,您应该感谢我。” 利用尸体?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意识到自己的平头保镖已然暴毙,而对方现在则是控制了保镖的尸体。 现在,对方还打算对自己故技重施,甚至还想侵吞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财富! 一念至此,夏伦心中的杀意愈发沸腾。 “哦对了,我还得谢谢您,夏伦叔叔。”黛丽丝笑嘻嘻地说道,“把您杀掉,老师给我的考核,应该就算是超额完成了。” 此时,夏伦已经重新修复了自己与手掌之间的联系,有了眼球和手掌,他随时可以发动“生命汲取”,重创眼前这个疯狂的病娇。 “哈,让我来先召唤老师吧。” 黛丽丝一边说,一边呢喃起了古怪的咒语,随着她一开口,本就压抑阴沉的氛围变得愈发阴沉起来,呜咽的寒风仿佛都变成了凄厉的哀嚎。 两头牛愈发害怕起来,棕牛甚至直接将整个头都埋进了雪里,仿佛可以获得些许安全一般。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它却并没有召唤出所谓的“老师”。 “好奇怪,老师呢?”黛丽丝挠了挠头,但片刻后,它恍然大悟似地拍了下脑袋,“我明白了,原来是光线的问题。” 它轻轻打了个响指,下一刻,无影灯瞬间熄灭,随即它再次念诵起了古怪的咒语。 一秒,两秒,三秒.黛丽丝口中的老师依旧没有出现。 事情发展至此,夏伦已然意识到了黛丽丝口中的老师,应该就是那个极难对付的翅膀鬼影——黛丽丝肯定是召唤不出老师了,因为它那冰冷的老师,已经变成了温暖的自由属性点。 “算了算了,还是先完成今天的献祭任务吧。”黛丽丝一边说,一边抽出伞兵刀,缓步走向了将头埋进雪堆里的棕牛。 “老鲍,你总是碍我事,甚至还替勾引霍恩的那个肥婆说话——所以,今天就轮到你了,这是对你的惩罚。” “哞!”棕牛惊恐地将头拔出,溅起一地雪,它拔腿就跑,然而黛丽丝只是手掌微微向下一压,棕牛的动作便顿时停滞,随即在膝关节骨裂的声音中,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很快的,不要害怕,你的牺牲是神圣的,你的灵魂将会成为‘呼唤’仪式的动力,你也将助力我的老师通过考核,去觐见真正的远见者。” 黛丽丝一边说,一边缓步走向棕牛。 靴子踩在积雪中,扬起些微雪雾,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夏伦的断掌已然不知不觉地翻了个面,而更远处的眼球则微微转动,目光冰冷地看向了她的背影。 生命汲取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夏伦打算发动技能的时候,一阵压抑着怒火的粗重喘息声,却陡然传入了夏伦的脑海里。 顷刻间,夏伦就感知到了一股血红色的炽热滚烫的情绪,那是沸腾的怒火,深沉的自责,以及像是浪潮般翻涌的无尽懊悔。 下一刻,一只穿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掌,猛地从雪中捞起了他的眼球,夏伦趁机转动眼球一看——是那留着黑色短发的女人! 此刻女人的脸庞没了一直以来的慵懒和玩味,她的表情冷若冰霜,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的黛丽丝。似乎是由于过于愤怒,她抿紧了嘴,咬紧的牙齿摩擦,发出了极为清晰的“咯咯”声。 然而古怪的是,黛丽丝却仿佛听不见身后传来的“咯咯”声一般,依旧自顾自地拿刀对着棕牛,慢慢挑选着下刀的位置。 “呼。”片刻后,女人长长地呼了口气,随后轻轻将夏伦的眼球放回了雪地上。 她微微抬手,手中像是变魔术一般多出了数枚硬币。 女人纤细的手指相当灵活,她微微一弹,硬币们瞬间便落入了冷雾里,随即消失不见。但半个呼吸不到,一道道细微的幽蓝色激光射线,忽然自一枚枚硬币处激发,随即像是密布的蛛网一般,遍布在了黛丽丝身旁。 ——那根本就不是硬币,而是某种激光触发装置。 而奇怪的是,无论是黛丽丝,还是两头牛,全都对发生在四周的离奇景象视而不见。 看到那熟悉的硬币,以及黛丽丝那视若无睹的反应,夏伦顿时明白自己猜错了女人的身份——这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雇员,她就是摘了面具和宽檐帽的情报商“白线”! 下一刻,女人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戾气,她手一挥,一个加大版的木盒顿时凭空浮现。她一把掀开手提箱,随后居然从里面掏出了一把油动链锯! 夏伦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白线不是说要“调查,躲避,潜行,交流”吗?她这随身带链锯是几个意思? 女人当然不知道夏伦的心理活动,她单手提着链锯,缓缓走到黛丽丝身后,随后猛地拉动链条,直接向着对方脖颈劈砍而去! “轰!” 声音骤然炸响,黛丽丝吃惊地转过身,飞旋的雪间,咆哮的链锯瞬间劈入了它的脖颈! 链锯轰鸣,血浆像是番茄酱一般四处喷溅,黛丽丝尖叫着摔倒在地,女人冷笑一声,随即毫不犹豫地放低链锯,像是锯木头一般,将飞旋的锯片抵在了对方胸前。 然而下一瞬,一道紫色的虚影却陡然从尸体中窜出,随后扑向了女人! 夏伦心头一紧,刚打算开启“生命汲取”,但是下一刻,女人提前布置的拌线此刻却骤然触发! 顷刻间,绚烂的蓝色电光骤然炸开,黑暗被骤然驱散!黛丽丝的鬼影则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 “反灵体除尘网的滋味怎么样?等的就是你脱离躯体!”女人一边说,一边举起电锯,冷酷地劈向了瘫痪在地的鬼影。 下一刻,鬼影忽然像是掉帧了一般,骤然消散,而近乎在同时,一声枪响陡然自远处传来。 “轰!” 夏伦一惊,眼球微转看向了枪响的方向。 橘红的火光间,一枚大号独头弹瞬间撕碎雾气,直接轰中了女人! 雾气涌动,女人也化为了一团雾气——夏伦反应了片刻,随后意识到被子弹击中的仅仅只是幻影。 然而远处的黛丽丝却并不知道这一点,她的本体手持着猎枪,缓步靠了过来,嘴里则不断说着话:“怎么,你不会真觉得我对你没有防备吧?内务部也不过如此嘛——即使没有老师,我对付你也绰绰有余了。” “你话可真多。”女人冷漠的声音忽然响起。 黛丽丝笑道:“我一向喜欢和死人说话。” 话音未落,她的眸子陡然散溢出一股紫光,随即一颗鬼气森森的巨型眼眸瞬间浮现,随即瞪向了阴影中的白线。 致盲术! “抓住你咯~”黛丽丝阴恻恻地说道,“阿姨,你的皮囊很不错,我会好好利用的。” 虽然夏伦知道白线肯定还有后手,但看了这么久,他已经大概弄明白了黛丽丝的能力构成——黛丽丝无非就是拥有着肉体的鬼影,而既然是鬼影,那么它应该可以被生命汲取直接干掉。 一念至此,他不再等待,而是直接开启了“超然自愈”。 是时候终结这一切了。 “噗叽,噗叽” 血肉蠕动的怪异声响陡然响起,沉闷的声音仿佛泛着令人不安的血色,一瞬间,无论是明面上的黛丽丝,还是暗处的白线全都警惕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黛丽丝舔了舔嘴唇,举起猎枪瞄向了声音响起的地方,然而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 她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一阵窒息感陡然自胸腔炸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她一般,她想要移动,但是半秒不到的时间内,她浑身的肌肉就像是溶解一般飞速干瘪了下去。 发生什么了?是敌人的新手段吗?黛丽丝有些吃力地想到,她想要脱离肉体,恢复为晋升者状态,但是在念头涌起的瞬间,那可怖的压榨感忽然传递到了灵魂之中。 开什么玩笑!?黛丽丝直到此刻才真正感到了一丝惊恐。 夏伦的声音自她的耳畔传来:“不用等你的老师了,它已经死了,你也随它去吧。” 夏伦叔叔?他不是已经被自己杀了吗?怎么可能 困惑和恐惧还未弥漫,黛丽丝的意志便已被榨取得接近瓦解,下一刻,她的身体连同灵魂一起颓然倒地,随即在碰到雪地的瞬间化为了一团飞灰。 在陷入永恒的黑暗前,她最后听到的是一声包含着狂喜与责备的惊呼。 “夏伦!?”女人的声音响起,“别,给她留个全尸!我还要收集远见者俱乐部的情报呢,起码留个脑袋,我能骇进她的脑子里!” (本章完) 第97章 幕间:白线与玄衍 第97章 幕间:白线与玄衍 两天后,白浣市运河区,奶沫咖啡馆。 搅拌棒“叮”地一声碰在杯壁上,黑色的咖啡来回搅动,苦涩的咖啡味随着白色的热气氤氲而起。 夏伦拿起放下搅拌棒,轻轻喝了一口,透过微苦的蒸汽看向了桌子对面的白线。 金色的晨曦透过玻璃打在她的侧脸,照亮了她头顶的白色宽檐帽,以及脸上戴着的黑色碳素面具。此刻,恢复了经典造型的她双手交迭,用手背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着夏伦。 两人所处的位置紧靠窗边,按理说是黄金位置,但是无论是咖啡馆内,还是咖啡馆外,所有人都完全无视了进入了“心理学隐身”状态的两人。 “所以,你从黛丽丝的尸体上拿到有关‘远见者俱乐部’的信息了吗?”夏伦放下咖啡杯,开口问道。 ——由于“生命汲取”的威力极强,因此黛丽丝的尸体损坏极为严重,这也就导致白线没办法简单读取尸体的记忆,而是需要将其带到别处检测。因此,两天前在解决掉黛丽丝之后,白线就急匆匆地带着尸体走了,两人约定好在两天后重新见面,顺便交易游戏道具。 “拿到了。”白线言简意赅地回答道,但下一刻,她话锋一转,“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你过去说话可不是绕圈子,有话直说吧。” “你今天好严肃啊。” 白线吐槽道,片刻后她用机械混合音清了清嗓子。 “好消息是‘远见者俱乐部’已经引起了内务部的高度重视,现在内部针对这个‘恐怖组织’已经专门立案了,并且组建了专家组。而由于我们在牧场那里,拿到了黛丽丝的大脑这种足以证明该组织存在的决定性证据,所以这方面的人手和资源都相当充沛。”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因为赫尔诺海峡爆炸案,我的职位提高了,现在我是负责调查“远见者俱乐部”案件小组的组长,所以,你可能见不到其他处理超自然现象的,内务部事务官了。” “.”夏伦沉默片刻,随后忍不住说道,“所以你真的是内务部的事务官?” “嗯哼,如假包换。”白线点了点头,颇为俏皮地拿起搅拌棒晃了晃,“我一直都是,怎么,我看起来不像吗?” “那你的摄像头为什么会有‘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标记?”夏伦问。 “唉。”白线轻轻叹了口气,她摘下了碳素黑面具,随后抬起眸子瞪向夏伦,“当然是为了伪装了。看,你不就被我骗过去了吗——话说回来,我当时都那么暗示你了,你居然还是没认出来,我当时可是很失望的。” “所以你从尸体里搜出什么记忆了?”夏伦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呵。”白线轻笑一声,随后笑着说道,“很多信息,比如给你施咒的人的代号,但是在我告诉你之前,不如你先告诉那天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两天前,牧场。 滚烫的血浆泼洒在冰冷的雪地上,白雪中的猩红分外扎眼。 顺着血迹,白线看向了鲜血四溅爆开的起点——在遍地的狼藉中心,本来被霰弹打成了碎肉的夏伦,却是容光焕发地站在那里,他身上甚至还多了一件看起来颇为合身的深灰色大衣。 而刚刚还一副尽在掌握中姿态的黛丽丝,此时已然变成了一具干尸,她仰卧在雪地中,张着黑洞洞的嘴,瞪着两个黑窟窿望着天空。她栗色的高马尾,此时则像是干枯的稻草一般散落在地。 这也太邪门了吧.白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下意识看向雪地中夏伦掉落的眼球,然后她就看到那眼球冲着自己晃了晃,随后就溶解进了雪地里。 “.”白线沉默了。 她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夏伦能单凭武力通过游戏剧本了,对方这种表现力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某种极其诡谲的邪祟 毕竟就算是深渊之手在被霰弹枪打成浆糊后,也不可能复活。 如果不是游戏卡是自己亲手交给夏伦的,她甚至怀疑对方可能是个精神状态早已归零的老玩家。 想到此处,白线瞥了一眼身旁的两头牛,于是压下了有关游戏的疑惑,毕竟有关游戏的内容,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一边想,一边具现出自己常戴的白色宽檐帽,随后像是扔飞盘一般,盖在了黛丽丝的面门上。 “嘎吱,嘎吱” 宽檐帽下伸出了探出了一条条幽冷的金属触须,这些触须顺着干尸的耳洞,眼窝以及嘴巴深入了大脑里,随后汲取起了对方神经上残留的记忆。 她闭着眼,感受着帽子传来的记忆,片刻后,她皱起了眉头。 “嗯神经破坏得太彻底了。”白线睁开眼看向夏伦,随后说道,“我需要找个大点的设备回溯修复下对方的神经结构,然后才能得到记忆——这可能需要一段时间,两天后老地方见,我给你答案。” 白线的声音回荡在冷雾中,传入了夏伦耳中。 此刻,夏伦看着干尸脑袋上盖着的恐怖机械宽檐帽,心情颇为复杂。 虽然他很清楚白线是可以信任的朋友,但是对方这手段还是有些过于邪门了。 ——这长满了机械触须的帽子,简直就像是寄生在人类大脑中的猎头蟹一样,比剧本中出现的邪祟或者邪教徒,恐怖太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用“生命汲取”把黛丽丝吸成干尸,好像也有点阴间. 他念头一转,刚想讲个冷笑话活跃下气氛,但下一刻白线却伸手一挥,直接将白色宽檐帽与黛丽丝的脑袋一起收入了木盒里。 “牛该怎么办?”夏伦沉思片刻,随后开口问道。 “虽然我觉得没必要灭口,但如果你坚持的话,我动手就好。”白线一边将木盒收回空间中,一边拿起油动链锯,猛拉一下链条,“放心,不会有任何其他目击证人的。” “嗡!”一瞬间,锯片飞速旋转,链锯的轰鸣声响彻在雪雾之间。 “哞?”两头牛呆滞片刻,随后全都惊恐地叫了起来,“哞哞哞!”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把它们变回来。”夏伦嘴角微微抽搐,连忙阻止。 白线愣了一下,呆呆地转过头,眨了眨眼,随即冲着两头牛露出了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哈哈,我刚才只是在开玩笑,你们别当真。” “.”夏伦以及两头牛全都沉默了。 适才相戏耳是吧?夏伦心中腹诽。 白线若无其事地放下链锯,随后快速带过了这一话题:“造畜术这种邪术是可以解除的,我现在就有办法——咱们先去其他的牛棚,把所有失踪案的受害者找齐,然后我再统一施法。” “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夏伦说。 时间推移,暴雪渐熄,尖啸的狂风也逐渐变小了起来。伴随着暴雪停歇,阴沉如夜的黑暗缓缓退去,金黄的阳光刺透铅灰的云朵,朦胧而温暖的光晕在云层边缘层层晕开,洒落在布满皑皑白雪的大地上。 一个小时的时间中,夏伦,白线以及两头牛跑遍了所有牛棚,将牛棚内被变成了牛的失踪案受害者全都救了出来。 两人带着一群牛来到了一个保暖良好的牛棚内,随后夏伦清点起了人数。 按理来说,白浣市的系列失踪案应该有超过30名受害者,但是最终他和白线只找回来了13名幸存者。 虽然夏伦没有开口,但是白线理解了他的意思,于是轻声起来:“黛丽丝把人变成牛,是为了献祭。那些失踪的人,肯定已经被杀害,成为了‘呼唤’仪式的血祭祭品。” 下一刻,她忽然拿出了一本很薄的黄皮书。她闭上眼冥想了一会,随后便像是原始时代的巫祭一般,一边念念有词,一边高举着黄皮书,绕着牛群跳起了古怪的舞蹈。 模糊不清的咒语呢喃声仿佛泛着血腥味,随着咒语响起,牛棚内的阴影仿佛都活跃了起来。 在某个刹那,白线的吟唱声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层层迭加的赞颂祈祷,而骨骼碎裂,血肉蠕动的声响,则像是宗教祭祀时的配乐一般,响彻了整间牛棚。 夏伦看向牛群,随即发现它们的牛皮就像是蜡一般融化滴落,露出下面蠕动的鲜红血肉。它们高耸的脊骨被拉直,它们凸出的牛鼻缓缓后移,它们耷拉的牛耳撕裂重组。 十几秒的时间里,13张牛皮就平展在了地板上,而血浆和碎肉则喷溅得到处都是。在这亵渎而肮脏杂乱的环境中,十几名少年以及少女,却像是初诞的婴儿一般,重新从牛变成了人。 他们弓着身子,蜷缩在牛皮和鲜血之中,仿佛果实中孕育的种子。 “呼。” 咒语停歇,幸存者们缓缓睁开了眼睛。 短暂的沉默后,便是一阵声音的大杂烩,一时间,感谢声,哭泣声,以及疯人般歇斯底里的大叫声不绝于耳。有人不断摸着自己的脸庞,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已然得救;有人则跪在地上,直接冲着夏伦和白线磕头;还有人趴在地上,继续像是牛一样哞哞叫着。 念诵完咒语后,白线明显疲惫了不少。细密的汗珠爬上了她的额头,她的眼袋浮肿了起来,漂亮狡黠的黑眸子则失去了焦点和神采。 金色的阳光透过牛棚的窗户照射在白线身上,借着高光,夏伦才发现对方画着淡妆。 她不化妆的时候是什么模样? 夏伦闭上眼,在脑海中想象起来,片刻后,他的心跳微微加快起来——白线和玄衍,确实就是一个人! 他刚想开口说明这一情况,但白线却眨了眨眼,随后颠三倒四地说道:“我精神损耗了,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我不想见那个愚蠢的奸商霍纳得,剩下的你去解释吧。我先走了,后天见,还是老地方。” 话音未落,她忽然转过身,逆着光来的方向走去,下一瞬,她的身形模糊了起来,随后她便像是童话故事中的妖精一般,在金色的光柱中散溢成了一团散着湛蓝荧光的粉尘。空气中除了血味外,还弥漫着柑橘混着咖啡的味道。 “呼” 夏伦深呼了一口气,随后将注意力重新拉回了现实,他侧头看向了重新从牛变回了人的“霍恩”。 霍恩是牧场主霍纳得的儿子,而夏伦仔细观察片刻,随后发现对方和特殊回忆“宫廷比武”中的霍恩长相确实是完全一致的。 只是此时,霍恩正缩在墙角,双手抱胸,瑟瑟发抖。 似乎察觉到了夏伦的视线,霍恩畏畏缩缩地抬起头,哭丧着脸,勉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毫无疑问,霍恩目睹了自己处决翅膀鬼影的过程,也目睹了自己被霰弹枪打爆后又再次复活的景象,还目睹了自己使用“生命汲取”反杀黛丽丝的过程。 夏伦沉吟片刻,脑中忽然闪过了“肉中人”失败的经验教训。 这次来牧场考察,自己直接损失了一位得力干将,如果想要建立隐秘的活牛运输线的话,那么或许霍恩可以成为一名可用的人手。 毕竟他欠了自己一命,而且也见识到了自己的能力 思索片刻,夏伦走到了霍恩面前,语气玩味地问道:“你刚才都看到了,对吧?” 阴影如潮水般覆盖在霍恩脸上,霍恩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在极度的恐惧之下,他甚至不发抖了。 “夏伦叔叔,我,我.看到了。” “要不要跟我干?”夏伦话锋一转,忽然笑着问道。 “啊?”霍恩怔住了,“您不杀我?” 夏伦摇头:“我又不是杀人狂,杀你干什么?” “夏伦叔叔,我肯定是愿意为您工作的。”霍恩的脸上逐渐有了血色,“可我什么都不会干啊” “没关系,慢慢学。”夏伦说道,“第一个工作,你先把幸存者组织一下,然后带着人跟我走,咱们先去找你父亲。” 十几分钟后,夏伦带着幸存者们离开了牛棚,随后恰好在决战发生的地点,遇到了带着大队人手赶来搜索的霍纳得。 (本章完) 第98章 幕间:后续与扮演 第98章 幕间:后续与扮演 狂风渐息,微风有气无力地卷起几捧染血的污雪,撒入空中,红与白混在一起,显得分外萧瑟。 “嘎吱。” 靴子踩在雪地里,几点白雪从霍纳得的衣服上抖下,随即落在黛丽丝枯瘪的无头尸体上。 霍纳得低下头,沉默地看向尸体身上穿着的灰色帽衫。 积雪融化,混着血打湿了毛衫,渗开的水渍让本就色调阴暗的衣服变得更黑了,水渍沿着衣服的后背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了一处侧面的长条形凸起,随后缓缓晕开。 ——那凸起是一个放在卫衣侧兜的口风琴。 霍纳得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他竭力感受着冷冽的寒气,细细品味着疼痛,但是他的耳畔,却止不住地响起黛丽丝吹奏口风琴时的悠长曲调。 黛丽丝死了,善解人意,体贴善良的黛丽丝死了。 自己的儿子失踪了,自己的女儿也死了,自己现在是孤家寡人了。 失落混着痛苦,像是铅块一般压在了胸口。 “老爷,快看,那边有好多人!”管事焦急的声音唤回了霍纳得的意识。 霍纳得浑浑噩噩地抬起头,随后在金色的阳光下,看到了夏伦,以及夏伦跟在夏伦身后,亦步亦趋的十几名衣衫褴褛的人。 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飞速掠过人群,然而看着看着,他却怔住了。 人群中,一名身材健硕的少年正紧紧跟在夏伦身后,此刻那少年也怔怔地看着自己。 “霍恩?” “爸爸!” 霍纳得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片刻后,他张开双臂,猛地向着儿子跑去;而他的儿子也同样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 父子二人紧紧相拥,喜极而泣。 “爸爸,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再认出我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把你绑走了?”霍纳得焦急地问道。 霍恩沉默了一会,随后回答道:“是黛丽丝,她恨我背叛了她,找了其他女人,于是就把我和安利亚都变成了牛。不,不止我和安利亚,她还把很多人都变成了牛,然后把他们关在了牛棚里,然后和一个鬼影一起,定期献祭杀戮他们。” 霍纳得彻底呆住了,儿子的话像是一枚铅弹般轰入了他的脑袋,一时间,他感到头脑有些发昏,血流泵入额叶,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晕眩中,他莫名想起了夏伦曾经隐晦的提醒——可能就是黛丽丝绑架了霍恩。 “咳咳。”忽地,夏伦轻咳了两声,打断了霍纳得的思绪。 霍纳得眨了眨眼,随后看向了不知何时换了件深灰色大衣的夏伦。 “霍纳得,现在你的儿子已经安全回来了,绑匪也全部死了,你现在应该就不需要那笔赎金了。所以,你这牧场现在还卖吗?” 此话一出,牧场主霍纳得身后的所有人,全都看向了他。 萧瑟的风划过树梢,乌鸦凄厉的叫声回荡在雪地之上。 在长久的沉默中,霍纳得想了很多。他想到了在回忆中已然褪色,仿佛脸上泛着层白色薄雾般的父亲;想到了自己在金色麦田中疯跑玩耍的童年;想到了牧场旁边的镇子上的铝制雕像,想到了秋天牛棚外婆娑作响地落叶,想到了春天泥土翻新的味道,想到了很多,很多. 自己真的要把这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把这自己唯一的立身之本卖出去吗? 如果没了牧场,自己真的能在白浣市这种鬼地方体面地活下去吗? 现在,夏伦又给了自己一次选择的机会,即使真的不卖,也不过是背弃了口头约定而已 下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当然卖,夏伦,你救了我的儿子。” 霍纳得开口时,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这人缺点很多:不合时宜的贪婪,一碰就碎的决心,经常弄巧成拙的‘智慧’——但是,我有一个优点,我,霍纳得,永远言而有信!” 微风吹拂,铅云飘动,温暖的金色阳光从天而降,洒落在了霍纳得的脸上。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用力握住了对方的手。 “很好,那我现在能先安排下人事吗?” 霍纳得身后的大部分人,都不自觉地将目光从霍纳得身上,转移到了夏伦身上。这些目光中有期待,有畏惧,也有玩味。 只有管事和刚从牛变回人的安全顾问“老鲍”明显不同,两人甚至悄悄向着霍纳得靠了两步。 “.”霍纳得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当然,这是您应有的权力。” 气氛在这一刻仿佛凝滞了,人们屏住了呼吸,有一瞬,甚至就连永不停息的风声都消失了。 “好,那就让霍恩全权负责牧场的管理,你来辅助他。”夏伦笑着说道,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却很清晰,“具体收益分配的事咱们现在先不说,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说。” 夏伦的话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一般,一瞬间,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巨锤抡在了人群中一般,所有人全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夏伦这话岂不是相当于依旧让霍纳得控制牧场吗? 那他钱买牧场干什么?就为了每年的一点分红? 人们心思各异,心思各异的人们也做出了各异的表现,有人欣慰,有人崇敬,还有人冷眼旁观,还有人若有所思。 在这种氛围下,就连跟在夏伦身后,不明所以的幸存者们也模模糊糊地理解到,夏伦似乎做出了一个非常令人难以置信的决定。 “啊?!”半晌后,霍纳得声音颤抖地问道,“可,可是,为什么?” “从收买人心的角度,我会告诉你‘因为我们是朋友’。”夏伦看着不知所措的霍纳得,笑着说道,“但是因为我们真的是朋友,所以我会说出自己真实的想法。在白浣市这个地方,现金,产业以及枪械都很重要,但是比三者都重要的,则是可信的人。” “夏伦.我.我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 牧场主霍纳得满脸愧色,络腮胡下的面庞仿佛红成了苹果,他真心实意地感谢道,但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反倒带着些许惆怅。 夏伦眨了眨眼,随后看了胸前挂着金丝无镜眼镜框的管事一眼,管事则立刻心领神会。 “老爷,您怎么不笑啊?”管事立刻问道,“少爷平安回来了,夏伦老爷也仁厚,这对您而言这是双重大喜的事,这现在可是大喜的时候,您这怎么还不笑呢?” 霍纳得沉默地弯下腰,从黛丽丝卫衣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染血的口风琴。 他吸了一口气,轻声吹奏起来。 琴声缓缓奏响,这是一首旋律低缓的牧曲。悠扬的曲调飘荡进空中,随着萧瑟的冷风一起飘向远方。 风带着悠长的旋律,在空中打着转,向北吹过了装满牛群的牛棚,布满积雪的松林,以及结满冰霜的白浣河。 牧场的景色似乎永远都是这样的,永远地恬淡安宁,不会因为有谁死去,或有谁失踪就发生变化。 风继续吹过,铅云彻底散去,金灿灿的阳光像是洒落的金粉般,勾勒出了霍纳得脸上释然的神情。 “黛丽丝罪有应得。”他放下口琴,轻声说道,“但是,我的女儿死了。” 悠扬的琴声回荡在金色的阳光里,久久不散。 夏伦停止了讲述,抬头看向了桌子对面的白线。 白线手中的搅拌棒已经停止摇晃,她仿佛还沉浸在夏伦刚才的讲述之中。 片刻后,她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不得不说,这故事的后续确实很有意思——你的选择真的很出人意料。” “那你对霍纳得的选择怎么看?”夏伦拿起咖啡,轻轻喝了一口。 “霍纳得?”白线眉毛轻挑,随后紧蹙,她毫不遮掩自己的厌恶:“他是个愚蠢的奸商,听完你的讲述后,我觉得他更恶心了。” “恶心倒不至于吧.” 白线拿起搅拌棒,冲着夏伦轻轻晃了晃。 “霍纳得很哀伤,因为他的女儿死了。但是他有没有想过,那些被黛丽丝抓走献祭的可怜人呢?退一万步来讲,如果你的战斗力没有那么高,那你对上黛丽丝,也是会死的,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况,霍纳得那个贪婪的矮人会为你伤心吗?” 她放下搅拌棒,像是法官宣判审判结果一般语气笃定地说道:“愚蠢本身就是邪恶的,愚善比作恶还要糟糕。霍纳得的行为就是助纣为虐。” “我不关心这些过于高深的道德判断。”夏伦摇了摇头,“凭我个人的常识来看,霍纳得这种表现恰恰意味着他是个忠诚的人,这件事最后的结果,对我最为有利。” 白线点头:“既然你不愿意聊道德判断,那我们就换个话题。” 说到此处,她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意:“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夏伦愣了片刻,“巧了,我也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诶?”白线同样怔住了,她伸出手指,抵在柔嫩的嘴唇上,“礼物,给我?” 夏伦从空间中具现出玄衍的佩剑“杀罡紫穗剑”,随后将其放在了桌子旁。 “看起来做工很精良。”白线支着右手,手背搭在侧脸,歪着头看着夏伦,“这不会是你的收藏品吧?” “不是,这把剑是我从游戏剧本里拿出来的。”夏伦说道,“看在我送了你礼物的份上,能满足我一个要求吗?” “有条件的礼物可不算礼物哦。”白线轻笑一声,但是黑色的眸子却愈发明亮,“不过谁叫你是我的好朋友呢?说吧,什么要求?” 夏伦沉吟片刻,没有立刻开口。 自从第二轮剧本结束以后,他的心头一直都萦绕着一个问题——白线,究竟是不是玄衍? 虽然两人的外貌看起来极为类似,但是由于气质,装束,表情等等变量,他始终没办法完全确定。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去掉这些变量,让白线来扮演一下玄衍。 想到此处,夏伦沉声说道:“我希望你扮一下傻子。” “.”白线眼中的明亮消失了,她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消失了,人也沉默了。 但片刻后,她还是勉强点了点头:“没问题。但傻子也分很多种,你需要我扮演‘眼睛发木,嘴巴歪斜,流口水,说起话来只会阿巴阿巴’那种吗?” “那倒不必,用属性面板来衡量的话,大概智力8或者9左右,有些呆愣,但是又没那么傻。”夏伦思索着说道。 “带点天真烂漫那种?”白线问。 夏伦回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不,就是单纯的轻微智力障碍那种感觉。” “啊?你这口味也太奇怪了吧?”白线吐槽了一句,随后闭上了眼睛。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发生了变化。 一瞬间,白线的形象就从神秘的坏女人,无缝切换成了脑袋尖尖的傻子 她呆呆地歪过头,与夏伦四目相对,眼睛里没有丝毫灵动——这一刻,夏伦不再迟疑,他非常确定,白线就是玄衍! “呼。” 心头的一大困惑得到解决,夏伦长长地呼了口气,随后他拿起剑,将剑柄递向了白线。 白线眨了眨眼,接过剑,随后用捧读的语气说道:“哇,居然是礼物,我好开心,你这个礼物看起来很别致,很有品味嘛~” 她一边说,一边低头看向剑,片刻后,她漂亮的黑眸子陡然一缩。 “2000点回忆点?!”她吃惊地抬起头,脸上再无嬉戏之意,她露出了明显的错愕,“夏伦,这.” “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很令人难以置信,但是我希望你听我说完。”夏伦沉吟片刻,随后说道,“我在剧本中,遇到了一个长相和你完全一致的人,她在临死前,告诉我要把剑给她自己——我有种直觉,你就是她。” “你在剧本中遇到了长相和我完全一致的人?”白线困惑地眨了眨眼,“然后,她还是个傻子?” “对。”夏伦靠回椅背上,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除了这次之外,我第一轮剧本中还遇到了一个叫做‘格莉德’的女海盗,当我结束游戏后没多久,我就在现实中遇到了长相和她一致的人——我想知道,这是游戏的常态吗?” “这肯定不是啊!”白线立刻否定道,她眉头紧皱,沉吟片刻,随后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在某轮游戏中出现过的人,确实有时候会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重新出现,而且他们的人物关系,有时候还很类似.” “有没有那种发生在现实中的‘剧本’?”夏伦念头微转,随后问道。 白线立刻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没有,不过我倒是偶然听到过一种猜测.” (本章完) 第99章 幕间:猜测与交易 第99章 幕间:猜测与交易 “不过我倒是偶然听到过一种猜测.”说到此处,白线忽然突兀地停下了讲述。 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随后眨了眨眼,笑着看向了夏伦。 夏伦直视着对方的眸子,没有丝毫反应。 两人对视了几秒,白线移开了视线,随后微微叹了口气,她忍不住吐槽道:“我可是在卖关子诶,你这么平静可是会让我很受挫的——夏伦,你能配合我一下吗?” “那猜测是什么呢?”夏伦笑了一声,随后问道。 “有一种猜测:虽然游戏中剧本的背景跨度极大,但是很有可能,这些剧本都是有联系的,甚至有一定可能,所有剧本都发生在同一个世界之中。”白线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摇了摇。 夏伦的嘴角微微抽搐:“这种猜想应该很容易想到吧?用得着这么神神秘秘的吗?” 他停顿片刻,随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而且如果所有剧本都是一个世界的话,那这根本没办法解释‘背景差异极大的剧本中出现相同的人’这一点吧?” 白线点了点头:“所以,我要说的猜想实际上不是这个猜测,而是另一个。” “还有一个初听起来非常离奇的猜测。这种猜测认为,所有剧本全都是孤立存在的,而玩家们之所以会在不同的剧本中,遇到相同的人,则是‘牵引力’作用的结果。” 夏伦思考了足足十秒,随后摇了摇头,非常坦诚地说道:“没听懂。” “你知道‘牵引力’是什么吧?”白线抿了口咖啡,随后问。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点头道:“‘蜗牛像’的物品说明中提到过‘牵引力’,我就是从字面意义上理解这个词的,只是可能‘牵引力’所牵引的不是具象的事物,而是某种相对抽象的东西。” 白线右手手背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想了一会,随后忽然轻笑一声:“没错,这就是我喜欢和你交流的原因,你总是能很快抓住事情的本质。” 她眼眸微转,随后继续说道:“这种猜测认为,游戏中的剧本是无穷多的,其对应的世界背景也是无穷无尽的,而在这无穷无尽的世界中,自然有着相似的人。” “而玩家们一旦在某个剧本中接触到了某个特定的人或物,那么他和这个特定的人或物之间的‘牵引力’就会提高,从而便更容易进入相关剧本。” 夏伦像是咀嚼食物一般,仔仔细细地思考了一会白线的话,随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所以你的意思是,玩家在不同剧本中遇到了相同的人或物,是因为他们在前几个副本中遇到的人和物,提高了他对于相关人和物的‘牵引力’,从而会定向进入相关世界,就好像焚烧了‘蜗牛像’一样。” 白线打了个响指,随后点了点头:“完全正确。” “那这怎么解释,我在现实世界,也遇到和剧本中长相相同的人呢?”夏伦问。 忽地,白线眨了眨眼,随后笑吟吟地说道:“这个问题很好解释——来,先看看我给你的礼物。” 她一边说,一边从白色大衣的侧兜里拿出了一个不锈钢保温杯。 夏伦目光微微一扫。 【物品名称:无底咖啡杯】 【物品类别:悖论物品】 【物品说明:这个保温杯中装着由特殊咖啡豆,经过特殊手法研磨而成的特殊咖啡。饮用后可以缓慢恢复损耗的精神状态。基于对咖啡的热爱程度,饮用整瓶咖啡,你最多可以恢复5点精神健康状态。】 【保温杯中的咖啡会不断再生,每天可以获得半瓶咖啡】 【备注:咖啡过敏者禁止使用;同时饮用该咖啡无法恢复精神健康上限。】 【具现所需回忆点:2000点】 “.”夏伦的嘴角微微抽搐,“你觉得我疯了?” “精神状态不好是很正常的,没什么可害羞的。”白线托着下巴,笑着说道,“你使用那么强大的秘术,出现点幻视,幻听太正常不过了。喝点咖啡,恢复下精神健康就好啦。” “我没疯。”夏伦沉声道,“我意识很清醒。” “我过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精神状态欠佳。”白线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所以一直不去处理,然后我就在不知不觉间养成了偷窃癖。” 夏伦拿过咖啡保温瓶,随后说道:“先看看剑,万一你也有既视感呢?” “群体幻觉是吧?”白线吐槽了一句,随后拿起了“紫穗杀罡剑”。 她左手摁住剑鞘,右手轻轻抽出剑刃,伴随着一阵宛若清泉打在鹅卵石上的声响,她一字一顿地念起了剑刃上的铭文:“落叶最知秋?” “你有什么既视感吗?”夏伦问。 白线摇了摇头,随后脸上忽然绽放出了一抹真诚的笑意:“完全没有——但不得不说,这剑我确实很喜欢,谢谢你的礼物。” 她手腕一抖,将剑刃“锃”地一声插回剑鞘里,随后打了个响指,召唤出一个空亡木盒,将其塞了进去。 “本来我送给你咖啡杯,是为了感谢你上次在牧场时的付出的,但没想到,你也给我准备了礼物。”她轻声说道。 白线不等夏伦回应,随后就立刻说道:“好了,在告诉给你施加诅咒的‘远见者俱乐部’成员的代号之前,你要不要先看看我这次带来的道具?” “当然。”夏伦微微颔首。 白线打开桌子边的手提箱,随后从中取出了1个蜗牛像。 “首先是蜗牛像。”她说道,“这东西的用途和售价,你应该都很清楚了,我就不多做赘述了。只是最近这东西消耗量比较大,所以我也带来了一个。” 她一边说,一边从箱子中拿出了第二个东西。 夏伦抬眼看去,随后发现白线手中拿着的是一个沙漏,那沙漏中装满了砂子和燧石,已然损坏。 【物品名称:停滞的沙漏】 【物品类别:悖论物品】 【物品说明:拿起沙漏,敲打三次,倒转两次,就可以激发出沙漏内蕴含的特殊力量——当你的剧本目标为可量化的目标时,沙漏蕴含的力量便可以让该目标的数值变为初始值的三倍。】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这玩意真的有用吗?” 白线掩嘴轻笑了一声:“当然有用,而且有大用,尤其对于解除你身上的诅咒有重要意义。” (本章完) 第100章 准备:物品,远见者俱乐部 第100章 准备:物品,远见者俱乐部 提升剧本任务的要求,反而有利于解决诅咒?这是什么原理? 夏伦微微皱眉,思索起来,然而他还没想明白,白线便主动开口解释了起来。 “夏伦,你通关剧本,获得收益的方法可能比较奇怪。”白线说,“但一般来说,正常人获得收益,不是靠猎杀邪祟,而是靠靠探索剧本所在的世界。” “沙漏这个道具,本质上就是要增加玩家在剧本中的停留时间,从而给玩家留出更多的自由探索时间。” “举个例子,假设你获得的剧本任务是生存10天,那么使用沙漏后,你就可以在剧本中停留30天,如果剧本本身的危险没那么急迫的话,那么玩家就可以获得更多探索剧本的机会。” 白线将“停滞的沙漏”放在了桌子上,笑眯眯地问道:“所以,你要不要这个道具?” “当然要,报个价吧。”夏伦微微颔首。 这两次剧本,他基本都是硬生生杀穿的,剧本的最终boss全都被自己强行干掉了,打死boss后进行自由探索,才是收益最大的时间。 举例而言,第一轮剧本自己登陆危土岛后,如果可以再行动12天的话,那么有很大概率在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买到新的邪祟肉典。而再不济,自己也可以用这段时间训练自己的专精,专长。 白线眨了眨眼:“那您打算用什么呢?现金,还是游戏道具?” “你自己看吧。”夏伦一边说,一边向白线展示起了信息面板。 钴蓝色的光幕如水银泻地般缓缓展开,白线身体后移,双手抱胸,拿起帽子盖在了头顶,低着头,尽量掩藏起了自身的情绪。 白线并不愚蠢,她很清楚,虽然夏伦现在最多只进行了两轮游戏,但是由于对方的游戏策略极为激进,因此夏伦现在能拿出来交换的游戏道具,很有可能非常惊人。 如果说上一次,她在夏伦面前还勉强算得上资深者,有能力进行些许经验传授,那经过了牧场事件之后,她现在已经完全抛下了身为资深者的傲慢。 在白线眼中,夏伦现在就是那种掌握着强大的超自然能力,精神和肉体都在慢慢偏离人类范畴的老玩家。 她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些许心神,随后有些期待地看向了夏伦展示的钴蓝色光幕。 或许,这次夏伦还能带来新的邪祟肉典具现权限! 黑色的眸子来回扫视,片刻后,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后忍不住脖颈前探,怔怔地瞪大了眼睛。 “不是,三本邪祟肉典的具现权限?!”她的声音陡然升高,“你你干什么了?!你这是洗劫龙巢了吗?” “没洗劫龙巢,我从一个图书馆里捡的。”夏伦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悠然说道。 “.”白线已无力吐槽,她伸出手,用力揉了揉自己有些晕眩的前额,“你第二轮剧本,不会又正面把敌人杀穿了吧?” “那倒不至于。”夏伦实事求是地说道,“我是在剧本中的‘你’的帮助下,才一路反向逃亡到了邪教徒的总部,然后机缘巧合之下,我靠着炸药制造了短暂的行动时机,然后趁机洗劫了他们的图书馆。” “等等,你说的‘邪教’,不会是那种公然占据了大型城市,人数远超千人的那种吧.” “看你怎么统计,如果把每一层梦境都算上的话,那人数没法计算。一层梦境的话,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么多人。” “.”白线拿起咖啡杯,想喝一口咖啡舒缓下精神,然而咖啡杯早就干了。 于是她直接伸手,从夏伦面前拿回了“无底咖啡杯”,直接拧开瓶盖,往嘴里灌了两口。 “你这三本邪祟肉典具现权限的价值很高,换算成回忆点的话,大概可以等价到3万回忆点。”白线坦诚地说道,“我现在带过来的道具,肯定到不了这个价位,所以你愿意多等大概一个月的时间吗?我要去筹措下可以交换的游戏道具。” 夏伦静静地看着白线:“我的病可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白线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呆了三秒,片刻后,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重新睁开了眼睛:“夏伦,你看看这个,如果你同意交换的话,你就点点头。” 话音未落,一行钴蓝色的光幕就浮现在了夏伦面前。 【物品名称:蜗牛像呼唤仪】 【物品等级:传说】 【物品分类:悖论物品】 【物品说明:每过30天,蜗牛像呼唤仪即可凭空生成一个‘蜗牛像’,但是每次使用,都会使拥有者的精神健康状态下降,同时有概率使拥有者变得对‘漩涡’痴迷。】 【具现所需回忆点:20000点回忆点!】 夏伦微微眯起眼,思索片刻,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他拿这个“蜗牛像呼唤仪”没什么用,但是这东西是具有战略价值的。而算上“凝滞的沙漏”的回忆点售价后,白线给出的物品总价也趋近3万回忆点,基本上就和三本邪祟肉典差不多了。 接下来,自己再用差价换一些零碎的东西,那这次交易就算是相当划算了。 白线顿时如释重负,她长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上,随后颇为自然地拿起“无底咖啡杯”,又往嘴里灌了一口:“东西比较大,我3天后就把东西给你送过来。” 夏伦点点头,随后与对方进行了具现权限的交易。 “你还带了什么其他道具,都给我吧,差价就不用补了。”交易完成后,夏伦直接说道。 白线点了点头,随后干净利索地从手提箱中取出了三样东西。 这三样东西分别是一捆绳索,一小块灰黑色的塑胶,以及一张证件。 “介绍一下吧。”夏伦说。 白线拿起绳索:“这是一捆可以不断延长的绳索,叫做‘活体绳索’。‘活体绳索’在拉伸至极限距离后,使用者可以用损耗精神健康的方式,来延长绳索。由于其消耗的健康很大,因此价值很低,虽然它也是悖论物品,但只值300回忆点。” 一种捡漏的喜悦从夏伦心底闪过,但是他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那这个黑色塑胶呢?” “3号实验室出品的新型军用炸药。”白线说,“赫尔诺海峡爆炸案用的就是这个。别看它体积小,但是它的爆炸当量非常大,这一小块塑胶炸药就足以炸毁一栋小型的钢筋混凝土建筑——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东西爆炸后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等等,赫尔诺海峡爆炸案不会是你干的吧?” 白线摇头:“别瞎说,也别乱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东西是现实生产的,没有回忆点参考价格,但这种实验等级的先进武器,算你500点回忆点不过分吧?” “很合理!”看到炸药,夏伦顿时眼前一亮,他立刻凑上前,拿起了塑胶炸药,“这价格很合理,起爆药用一般塑胶炸药的起爆药是不是就行?” 白线眨了眨眼:“那个,你尽量不要在现实中用这个,好吗?” “放心,我可是守法公民。”夏伦点了点头,“我这不是敷衍你,毕竟就算我要在现实中制造爆炸,我也用不着这样的好东西——最后那个证件是什么?” “内务部特别行动处的专家证。”白线拿起证件,轻轻递到了夏伦手上。 “嗯?”夏伦愣了一下,“这东西是给我的?” “对。”白线点头,“我替你申请的,现在很多密级的情报都对你开放了,而且你每个月还能领一笔不菲的津贴——呃,虽然这些津贴对你可能没什么用。”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拿起证件看了一会,随后直言不讳道:“这东西是每个掌握了一定超自然能力的‘玩家’都有的吗?” “当然不是。”白线立即否定道,“原则上大联盟是禁止持有游戏卡的,从理论上讲,特别行动处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监视违规持有游戏卡的玩家。” 不等夏伦回应,她立刻补充道:“因为我们在牧场收集到的有关‘远见者俱乐部’的情报,引起了高度重视,所以我才能给你申请到这个特殊专家的资格。” “除了津贴和情报外,这专家身份还有其他用吗?”夏伦问。 “理论上,你可以征用所有地区的治安局,以及民间资源来协助调查破案,如果对方不配合你,我们便可以用“阻碍调查”的名义来在事后追究对方的责任。” “这东西没什么用。”夏伦摇了摇头,“起码在我有限的认识里,这东西和废纸没什么区别。” 白线欲言又止,片刻后,她无奈地摊开手:“好吧,随你怎么想——来,先看看‘远见者俱乐部’的案件档案吧。” 她一边说,一边从手提箱里取出了一摞厚厚的文件,随后放在了桌子上。 “你一边看,我一边说。” 夏伦拿起文件,先飞速浏览了一遍,整体有了一个大的印象,随后才翻回了第一页。 “根据我读取出来的黛丽丝的记忆,她是被‘远见者俱乐部’的外围人员‘鬼影’招募的——鬼影就是我们在录像中,曾经看到过的那个翅膀鬼影,牧场事件之后,它就不知所踪了,但我怀疑它依旧潜伏在白浣市。” “鬼影已经被我杀了。”夏伦一边翻阅文件,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在黛丽丝来之前,我先遇到了鬼影,然后用无影灯把它干掉了。” “果然。”白线毫不意外地点了点头,“你看,我在报告的第二页里写了这个猜测:‘鬼影有可能已经被夏伦杀死’。” 她拿起“无底咖啡杯”又喝了一口:“除了鬼影之外,目前‘远见者俱乐部’已知的外围成员代号还有‘纸鬼’,‘跳尸’。” “哪个是给我施加诅咒的?”夏伦一边将这些名字记在脑海里,一边问。 “给你施加诅咒的不是外围成员,而是一名在远见者俱乐部内部,处于‘盲信徒’等阶的人,他的代号叫做‘咒亡’,这个信息是我从其他地方汇总出来的——目前可以确定,‘咒亡’应该在远山区,他在几个山村策划了几场非常骇人的血祭仪式。” “远见者俱乐部内部的等阶有什么?” “在文档的第二部分。诺,我给你念一下‘根据目前的信息,远见者俱乐部的成员内部等阶可以确定的有,‘外围人员’-‘盲信徒’-‘正信徒’-‘祭祀’,根据推测,更上层应该还有类似‘主教’,‘教宗’之类的等阶。” 听到这里,夏伦忍不住讲了个冷笑话:“宗教组织也算是一种俱乐部是吧?” “这一点确实很奇怪。”白线点头,“事实上,我觉得这可能是一条可以突破的线索,嗯,根据目前我收集汇总的情报,目前‘咒亡’行动的目的,似乎是为了晋升一位祭祀,而想要晋升祭祀,就需要完成某种特定的仪式条件,并且要置换足够的‘质量’。” “置换质量?”夏伦问。 “我也不知道这个词汇是什么意思,但根据他们的行动来看,‘置换质量’离不开血祭。”白线摇头,“这个情报是我从另一个‘外围成员’等阶的敌人的记忆里读取出来的。” 夏伦沉吟片刻:“所以他们对付我,也是为了这个晋升祭祀的仪式吗?” “不知道。”白线坦诚地回答,“但我觉得这其中,肯定是有着某种内在逻辑的。”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默默阅读起了文档,读了一会,他又注意到了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个信息是:“为了确保仪式的成功,远见者俱乐部的高层额外指派了其他两名‘盲信徒’来帮助‘咒亡’,其中一名盲信徒的代号是‘黄金芽’,另一名则目前未知。” 第二个信息则是:“仪式最晚会在明年的葡萄与阴影之月完成。” 也就是说,最多还有6个月,这帮邪教徒的仪式就要完成了。夏伦心中暗自思索,心中则缓缓升起了一丝紧迫感。 虽然或许就算邪教徒仪式完成,也不会发生什么事,但是夏伦内心中还是不希望对方仪式成功的。 “目前你们还掌握着什么线索吗?”夏伦思索片刻,随后问道。 “不是你们,是‘我们’,咱俩现在可是一个专案组里的。”白线纠正道,“根据你雇佣的侦探们的反馈,目前联盟报业,以及翡翠制药都是很可疑的线索,这两个我已经派遣人手收集信息了,应该过段时间就有结果了。”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夏伦点了点头,随后拿起东西,离开了咖啡馆。 (本章完) 第101章 幕间成长 第101章 幕间成长 时间流逝,如白驹过隙。 在这两周的时间中,夏伦首先成功建立起了“活牛运输线”,实践证明牛的生命力相当旺盛,通过“生命汲取”,平均下来每头牛都可以为他提供1天的寿命。 两周时间过去,他的最大生存时间不减反增,而生命力充盈的感觉则让他感觉相当舒适。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晴朗的春日晒太阳,生命力如温暖和煦的光一般,从每一个毛孔涌入体内,像是生机盎然的春水般四处流转,俄尔汇为一处。 温暖,舒爽,平和。 在这种状态下,夏伦原本紧张而压抑的心情都好转了不少,生命力如刺透乌云的金色晨曦般普照在他的心扉,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唯一比较可惜的是,“生命汲取”活牛似乎无法带来自由属性点,夏伦怀疑,或许只有汲取比较强大的生物,才能获得自由属性点。 在第一周的第三天,白线也按时将价值20000点回忆点的“蜗牛像呼唤仪”送了过来。 “蜗牛像呼唤仪”与其说是仪器,倒不如说是一个大理石雕像,苍白的石头雕刻出了一个巨大的扭曲成了旋涡型的蜗牛人,它异化的身躯满是黏腻湿滑的质感,眉眼间则充斥着化不开的痛苦和绝望,仅是一瞥,就会让人油然生出不安的感觉。 虽然这个雕像的审美价值显然是负数,但是它毕竟可以定期生产“蜗牛像”,因此夏伦还是将这个雕像放到了地下暗室里,以确保雕像的安全。 在这周的剩余时间中,夏伦则将大部分时间投入到了入梦“剑术精通”的专精回忆梦境里,只是和去往牧场之前相比,他对自己过于急躁的入梦节奏进行了调整。 在牧场事件之前,他一天会入梦三次,但是这种做法带来的时间压力过大,因此夏伦现在每天只入梦两次。 梦境中,他依旧不停地进行着激烈的训练和搏杀,在迸射的火,与冷冽锋刃的毫厘间,慢慢体会着“劲力”的传导与消散。 专精回忆中的导师似乎非常熟悉自己的剑术路数,因此对方会不断基于实际情况喂招,并且在实战中不断利用并指出夏伦的错误,在之后还会给出专业的指导意见,精益求精。 虽然信息面板上,他的剑术进展依旧缓慢,平均每次入梦只能带来1%的专精增长,但是体感上来说,夏伦却感觉自己的剑术有了长足的进步。 而由于少入梦一次,因此他每天多出了7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 夏伦一向珍惜时间,因此他自然是不可能浪费这段时间的,在这空余出来的时间中,他主要干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他开始利用症候阅读法研究《引月牵星详解》。 实践证明,症候阅读法不止可以阅读邪祟肉典,而且也可以阅读正常书籍。只是这些正常书籍上面,需要蕴含着作者,或者其他阅读者留下的强烈情绪。使用症候阅读法,夏伦便可以身临其境地感受那种情绪,进而跟着读书。 一周时间中,夏伦的特殊专精“引月牵星风水秘术”直接从“1%未入门”,直接进入到了“10%入门”的专精水平。 当“引月牵星风水秘术”达到了入门水平后,夏伦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质变。只是在不断的学习中,他了解到了一些风水方面,有关墓葬居所等等的选址技巧;以及可以反过来通过风水形势,星辰方位等等测算墓葬居所的窍门。 这个专精或许是有用的,但是夏伦感觉其适用范围应该应当较为狭窄,这个专精或许只有在剧本背景文化中同样有“风水”概念时才会奏效。 夏伦干的第二件事,则是开始重新进行商业活动,通过各种方法,他开始慢慢改善一下自己手头的资产情况。 由于夏伦得了绝症后,一直处于蛰居状态,因此他的影响力已经大幅衰减了,因此他改善资产情况的行动并不顺利,各方面的阻力都很大。但是面对阻力,夏伦却并不感到懊恼或是着急,毕竟这显然是个长期过程。 总而言之,夏伦在这段时间中收益颇多,他原本被绝症撞得稀巴烂,已然脱轨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上。 从实力,到势力,再到生活状态,夏伦的一切都开始像是机械发条一般,有条不紊地地推进起来。 如今,他的心头还悬着的巨石只剩下了两块。其中一块是“远见者俱乐部”带来的如芒在背的威胁;另一块则是自己所患的凋零诅咒,依旧没有完全治愈。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两周后。 两周后,“剑术精通”回忆梦境。 剑光闪烁,夏伦脚下雁步前冲,手指微动,手中的短剑便顺着梦境导师的剑刃,偏斜向了对方面门! 按常理来说,这一击避无可避! “砰!” 金属剑刃相滑,溅出连片火,夏伦黑色的眸子倒映着翩跹的橘色火光。 在这绚烂的火光间,剑刃准确划在导师脖颈,然而顷刻间,面容模糊的导师忽地脊柱微动,整个身子便如被船桨击中的叶子般,轻飘飘落向了远处。 剑刃传来的受力感陡然消失,夏伦感觉自己仿佛一拳打在了上,整个人说不出的难受,他后撤两步,深吸一口气,重整了呼吸和架势。 ——对方之所以可以免疫自己的攻击,就是因为对方使用了“消力”的技巧,对方的消力技巧强悍得不可思议,任何冷兵器攻击打在对方身上,都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毫无效果。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在不动用秘术和枪械的情况下,对面的剑术老师看起来简直像是“不可选中”一般。 而当夏伦尝试模仿对方,进行消力的时候,却总是无法完全传导劲力,还是会有大量的伤害滞留在他身上,让他无法完成消力。 正当他苦思冥想之时,站在墨色江边的剑术老师,忽然负手而立,抬手指点道:“消力这门学问极其艰深,仅靠直觉是无法完全把握的,你需要足够的智力,才能完整把握力量在每一块骨骼,和一丝肌肉纤维间的流动。” “智力?”夏伦不懂就问。 梦境中的剑术老师微微颔首:“没错,剑术到了高深境界,就是一项智力运动,如果你的神经不能处理纷繁复杂的信息,那么你就无法完成完美消力。” “可是我见过一个傻子,她也掌握着‘消力’的技巧。”夏伦反驳。 剑术老师微微摇头。 “唯上智与下愚不移,那你就得慢慢水磨工夫了,这可不是个轻松活。一个人如果想要真正精通剑术,那么就必然要掌握‘消力’,只有掌握了‘消力’,用剑的剑客才能更进一步掌握更加高深的剑术技巧与学问。” 他停顿片刻,随后继续说道。 “仅以剑术而论,精通以下,与精通以上完全就是两个境界。真正精通剑术的人,完全可以做到一人一剑,面对成群敌人而游刃有余——记住,万事万物只要运动,都会产生‘力量的回响’。” 说完之后,剑术老师便缓缓抬起右手,随后猛地一挥,在连片的雨水中化为了一团水墨,融入了江水之中。 细细的黑色雨丝打落在夏伦的额头,他站在原地细细琢磨了一会,随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如果想要使得剑术专精等级达到“精通”,那么就必须要掌握“消力”这一技巧。 ——在这两周14天的时间中,夏伦的剑术专精在第9天就抵达了“熟练99%”,但是在接下来的5天时间中,无论他怎么入梦训练,却都始终无法突破熟练99%的桎梏,抵达到“精通”等级。 他开始以为这种关卡只需要更多的入梦训练就能突破,然而他后来发现,在他的剑术专精等级抵达熟练99%之后,他入梦后的剩余入梦次数,都不发生改变了。 他的剩余入梦次数始终都维持在了“60/95”。 “万事万物都有‘力量的回响’,需要足够的智力才能处理好繁杂的信息,玄衍作为傻子也能掌握消力.” “我现在手上还有1个自由属性点,难道将这个属性点投入到智力上,我就能掌握消力吗?我有种直觉,即使我真的用了这个自由属性点,达到13点智力,也不能保证我掌握这个技巧,冥冥中,我总感觉应该还有特殊的训练诀窍.” 夏伦看着淅淅沥沥落下的墨色雨点,心也慢慢静了下来,他细细琢磨着梦境中剑术老师的话语,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雨雾般的灵感。 或许,掌握“消力”的关键就在于梦境中的雨水。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呼出,伴随着静心与专注,他的心率与呼吸开始逐渐变慢。 黑暗中,耳畔只有接连不断的淅沥雨声,滚圆的水珠落在地上蠕动碎裂为一声声窸窣,渐渐地,这些声音也在注意力的进一步集中下消散了。 黑暗变成了静谧的黑暗,夏伦的思绪如明亮的透镜般集中在了体表,他静静感受着雨水落在体表所带来的流动感。 夏伦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在一滴特定的水珠上,他认真感受着水珠撞在自己肩膀所带来的冲力,流动所带来的压力,以及最终碎裂时向四周迸射的细微力道。 在某种程度上,雨珠和他之间的力量交互模式,非常像是剑刃交错时的力量交互,激烈但是转瞬即逝。 如果他能完整把握到雨珠带来的“力量的回响”,那么他就可以掌握剑刃交错时消力的技巧。 他试着追踪这些转瞬即逝的劲力,但是这些劲力却也像是雨水一般脆弱,只要在注意力上稍一用力,随即便会化为虚无。 他不断尝试,但是他越是集中精神于一点,雨珠带来的劲力在感知中消散得便越快。 挫败,烦躁,沮丧 “难道是我过于偏执于感受特定的雨珠了吗?” 夏伦重新睁开眼,抬眼望向不断东流的墨色江水,细细思索着。 “但从理论上来说,只有先完全体会到一个雨珠带来的力量回响,才能感受所有落在身上的雨珠所带来的力量回响。” 鼻翼微动,冰冷湿润的空气涌入鼻腔,夏伦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心态。 沮丧之类的情绪没有任何意义,遇到问题,慢慢解决就好了。 “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清晰完整把握到雨珠带来的‘力量的回响’呢?” “雨,水,流动,意志,力量.” 忽地,夏伦的心头有所触动,或许问题的关键就在于“流动”,物质是运动的,力量是流动的,注意力也应该随之流动,它们全都是一个持续的过程。 要让精神首先定于一点,然后再让精神流动起来,使得精神的韵律,和物质变化的韵律和谐起来。 换句话说,他要用注意力去感知并提前拟合雨水带来的“力量的回响”。 一念至此,他再次闭上眼,这一次他不再专注于单个劲力的转化与消散,而是试着在把握劲力大体变化的前提下,整体感受。 这种行动极为困难,仿佛在高压电线上踩高跷,稍一失衡便会前功尽弃——他既不能将注意力投射到具体的力量变动上,也不能完全无视具体的力量变动,他要整体中把握到变化和不同. 如果此刻是在现实,他完全可以开启“高度专注”来直接完成这一步,但是在梦境中,他无法开启技能的,因此只能慢慢探索练习。 一次,两次,三次. 或许过了很久,又或许只过了几瞬,夏伦在恍惚间进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状态,虽然他闭着眼,但是此时他却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慢慢散开的涟漪。 福至心灵般,他忽然理解了剑术老师将劲力变化称为“力量的回响”的原因——在特殊的感官状态下,力量确实像是水波与涟漪一般。 而若是将感知范围继续扩大,那么这些力量造成的细小涟漪又近乎可以忽略不计,由此宛若变成了一个个闪亮的点,而那些在点与点之间传导的力量本身,则像是一条条细细的线。 ——这就非常像他开启“弱点洞悉”之后的视野了! 力量的回响,物体的结构,乃至生命,它们都有着共通之处. 明悟升起,夏伦顿时心头一喜,然而由于情绪波动,他也随即退出了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态。 “原来如此!”他兴奋地睁开眼,“想要完整消力的关键,就在于要让注意力流动起来,提前拟合力量的回响,然后提前针对性地卸力传导。” 下一刻,梦境陡然破碎,而几行钴蓝色的信息也划过了他的眼角。 【专精进展!】 【你顿悟了!】 【经过漫长的刻苦训练,以及顿悟,你突破了剑术瓶颈,你的剑术水平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冷兵器使用—剑类(精通)(0%):你的剑术已然登堂入室,抵达了精通水平,无论在任何时代,你都可以算得上是用剑方面的专家。你只要拿起剑,那么世界的帷幕一角就将向你敞开,那无形的劲力对你而言再也不是无形的了!】 【当前可用专精回忆:24/95】 (本章完) 第102章 最后的准备 第102章 最后的准备 手掌贴在游戏舱顶端的玻璃罩上,轻推。 玻璃回以冰冷的触感,伴隨著玻璃推开,气流涌入,夏伦缓缓坐起身,意犹未尽地回味著自己刚才顿悟的“消力”思路,心中充盈著一种平和的喜悦。 他闭著眼,静静感受著气流吹拂在皮肤上的触感,感受著血液在脑部血管中的流动,同时调动注意力主动预测著两者所產生的“力量的迴响”。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黑色的眸子中满是满足。 “看来我还是蛮有剑术天分的。”他抓住游戏舱旁的扶手,微微发力,直接从游戏舱內跳了出来。 地下暗室內的空气是流动的,夏伦的鼻子能闻到淡淡的香氛味,他静静回忆了片刻,隨后意识到那是梅的香味。 过去,他从没在意过这味道,但是今天在剑术上得到了突破后,他感到格外的平和寧静,因此反而注意到了这冬天的所特有的淡雅香味。 “只有心静下来,才能充分发挥才智,进而得到突破。” 夏伦半是感慨,半是自我告诫般地自言自语了一句,隨后便站起身来,走到了暗室內的桌子旁。 通过自己的努力,来一点点提升力量的感觉相当之好,这种肉眼可见的成就感让人安心,也让人沉迷。 除了梦境中剑术老师的不懈指导之外,这次他能突破的关键,就在於不骄不躁,平心静气。他没有在受挫后就陷入沮丧或挫败,而是沉住了气,慢慢思考问题,最终把握住了那微妙而转瞬即逝的灵感。 “奖励一下自己。”夏伦看了一眼掛钟,“喝杯咖啡。” 他伸出手掌,一把抓起白线赠予的“无底咖啡杯”,隨后仰头往嘴里灌了几口,冰冷的苦涩味顺著喉头涌入腹部,隨即一股咖啡的香气瀰漫在了口腔內,他不由精神一振。 “这咖啡用的是还是赫尔诺海峡的咖啡豆,味道还挺不错。”他摇了摇头,隨后眸子微转,看向了信息面板。 一行鈷蓝色的信息从他的眼角闪过。 【你的专精“冷兵器使用—剑类”已抵达精通等级,你通过顿悟的方式掌握了“消力”的技巧!】 【由於你的剑术专精等级得到了提高,你对於力量和闪避之间关係的认识,得到了长足进步,你的专长“反射闪避”获得了新的进展!】 “啊?这也有联动?”夏伦微微挑眉,向下看去。 【你的专长“反射闪避”新增了“消力闪避”的效果!】 【基於你的剑术水平,当前你对於“流体砸击”,“剑类劈击”等攻击,將会通过条件反射来触发“消力”以偏移伤害。你所能消除的最大力量极限,取决於你的综合属性,以及剑术专精等级。】 “嚯,能条件反射来进行『消力』可太强了,这意味著即使我闪避不了攻击,我也可以通过消力的方式,来减少自己受到的伤害。”夏伦眨了眨眼,“这倒是意外之喜,『反射闪避』真是一个宝藏专长啊。” “如果我能在几天前,拿到对於『枪击』的反射消力的话,那黛丽丝拿霰弹枪向我开枪的时候,我完全可以將霰弹的衝击力传导进地面,从而避免直接被打成筛子。” “这下,我面对复数敌人时,也总算有了正面对抗的资本。” 他一边想,一边继续向下看去。 下一刻,他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眸子陡然一缩。 【在掌握针对流体砸击的“消力”技巧时,你充分训练了自己的智力,你的思维速度与工作记忆总量都得到了显著提升。隨时间推移,您的智力將获得由“反射闪避”提供的1点训练提升。】 “啊?学会『消力』还能变聪明?”夏伦惊了,他颇为诧异地看向了自己的属性面板,“这是什么原理啊?” 【智力:13(基础条件12,专长“反射闪避”提供轻微训练提升+1)——你的记忆力,想像力,以及抽象思维能力都非常强,你尤其擅长同时把握並处理大量抽象的信息,甚至足以在思维中復现流体的运动。】 “好傢伙,梦境里的剑术老师说的还真对,用剑还真是个智力运动。但不是因为智力高才能提升用剑水平,而是因为提高了用剑水平所以智力高。”夏伦暗自腹誹,“谁能想到將剑术专精提升到精通等级后,还能提高智力呢?” 他挠了挠头,看到属性提升,他忽然念头一动,想起了自己通过“生命汲取”反杀了翅膀鬼影后,所获得的“自由属性点”。 ——由於没有紧迫的需求,他一直没有使用这个自由属性点,但是现在他决定用掉这个属性点了。 “远见者俱乐部的威胁令我寢食难安,我只有掌握强大的力量,才能与这些邪门的敌人对抗。”他暗自思索,“我还是需要进入剧本,由此来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在进入新剧本之前,我就得用掉这个『自由属性点』。” “是时候考虑下该增加哪个属性了。” 想到此处,夏伦轻声呼唤起了属性面板,隨后看了过去。 【感知:19(基础条件17,秘术专长“超然自愈”提供中等秘术提升+2)】 【——你的感知已然远远超过凡俗的极限,你的感知能力距离“超凡脱俗”仅有一步之遥。不过,事到如今,是否要迈出这一步已经不完全取决於你自己的个人意志了。】 “如果將自由属性点扔到感知上,那么我的感知立刻就能来到20点,从而达到所谓的『超凡脱俗』的地步。”夏伦思索著,“按理来说,属性达到『超凡脱俗』后应该就能提供额外的效果。” “但是,感知相对而言很容易增加,只需要继续在剧本中破解世界观,拿『掀开帷幕』这个专长就能得到提升,同时,我有种预感,感知过高应该也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这个自由属性点肯定不能投入到感知属性里。” 夏伦眸子微微下移,看向了“智力”属性。 “提升智力的好处,我大概可以想像到。”他继续权衡著,“提升智力带来的效果,应该就是类似於我开启『高度专注』后的状態——思维清晰,联想活跃,处理各类信息的速度都会大幅度上升,很多平时想不清楚的事情,可以很快先明白。” “这是个可选项,但是我有『高度专注』,所以提升智力属性没那么急迫。” 一念至此,他摇了摇头,隨后看向了“体质”属性。 【体质:15(基础条件10,专长“非人强韧”提供大量训练提升+3;秘术专长“超然自愈”提供中等秘术提升+2)】 【——你身强体壮,精力充沛,生命力旺盛得好似火炉。你可以连续几天不眠不休,也不受到丝毫影响,你也几乎不会生病,纵使身受重伤也能很快痊癒。】 “我在使用各类大幅度损害精神健康的技能,或者道具时,限制我的不是精神健康状態,而是肉体的承受极限。” 夏伦默默思考著。 “提升体质,除了可以进一步增强精力和生存能力之外,也可以提升我的肉体承受极,从而提升我理论上可以超额使用秘术的次数——换句话说,就是提高了我在绝境下的搏命能力。” “但是和智力带来的提升效果相比,提升体质带来的即时提升的幅度可能相对较少,所以,体质和智力,我究竟该提升哪一个呢?” 他犹豫片刻,隨后脑中忽然闪过了自己被黛丽丝用猎枪两枪轰烂脑袋时的画面;以及自己被“翅膀鬼影”袭击后那种生命力流逝所感到的阴冷感 念头微转,他又想起了“淒丘城”剧本中,那个可以硬抗炸药爆炸,落石轰击,以及子弹爆头的“罗睺”,毫无疑问,“罗睺”之所以能做到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就是因为他的体质足够高。 “要是我的体质也能达到这种程度就好了。”夏伦心生嚮往,“如果我能做到靠肉身硬抗大口径子弹和大当量爆炸,那么我在现实中,也基本上算得上超人了——身体好,才是真的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隨后下定了决心。 就得优先增长体质,优先把体质提升到20点,达到“超凡脱俗”的水平,到时候再慢慢加其他的属性。 “加点!”他心中默念。 这一刻,时间仿佛放缓了。 在他念头一动的瞬间,一股暖流陡然自胸腹涌起,在心臟的搏动下,顺著血管向著四肢百骸流转。暖流中蕴含著勃勃生机,夏伦感到自己的每一根毛细血管,每一个细胞都得到了春风化雨般的滋养,生机所到之处,无不温暖舒爽。 俄尔,舒爽的暖流流转一圈,又重新匯聚回了胸腹,隨即像是渗入了土壤中的春雨一般,缓缓消散,化为了滋养生命的养料。 夏伦舒舒服服地长出了一口闷气,他感到自己的心臟仿佛都变得更加有力了。 【体质15→16!】 【体质:16:精力超常,生命旺盛,你的生命力旺盛到了极致,开始逐渐向內收敛。你对於休息的需要大幅度降低,你也很难生病,你的伤愈速度也远超常人,同时你理论上的最大寿命,也將得到小幅度提升。】 “很好。”夏伦握紧拳头,隨后点了点头,“接下来,我应该准备下个剧本要用的道具了——我爭取在明天前完成准备,然后进入新的剧本。” 虽然如今夏伦学会了秘术“生命汲取”,並且建立了安全可靠的活牛补给线,从而不再受到如不断收紧的绳索一般,悬在脖子上的“最大生存时间”的限制了,但是“灵魂凋亡”诅咒所带来的威胁,还是让他如鯁在噎。 而想要彻底解决诅咒状態,还是需要进入到游戏剧本之中,从超自然方面去寻找破解诅咒的办法。 如此之外,现实中“远见者俱乐部”的威胁也不容小覷,令夏伦非常没有安全感。 “如果我有『肉中人』那个等级的力量的话,那我肯定不用再因为『远见者俱乐部』的威胁而焦头烂额了,甚至我连世俗的约束也都可以不用再在乎了。”他心想,“总而言之,无论是为了个人安全,还是个人发展,我都需要再次进入到游戏之中,去获得更强的力量。” 野心升腾而起,夏伦拿起“无底咖啡杯”,又喝了一口,隨后便离开了地下室,开始去准备可能用得上的道具了。 地下暗室內,掛钟一分一秒地走动著,在单调乏味的“咔噠,咔噠”声中,时针一圈又一圈地转著。 当时针又一次指向了9的时候,地下暗室的门便被人重新推开了——夏伦抱著一个箱子重新走回到了地下暗室之中。 他放下箱子,转身插上地下室的门栓,隨后开始整理起了道具。 “这次我带了白线给我的塑胶炸药,所以矿用炸药不用带了。”夏伦一边想,一边將铁箱中的东西有条不紊地摆到桌子上,“这样一来,『空亡木盒』就多出了很多的空间。” “首先,先整理游戏道具。” “『黄道人的眼球』,『凝滯的沙漏』,还有『无底咖啡杯』这三个道具是肯定要放进去的。”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起道具,將其依次放入了木盒的边缘。 “『无尽绳索』的回忆点价格是300点,因为我已经事实上拥有这个道具了,所以我要用30点回忆点把它直接具现为所有物,这样可以节省出很大的空间。” “除了『无尽绳索』外,水下呼吸药剂也可以直接用回忆点具现为所有物,一瓶水下呼吸药剂的原售价是100点,在已经拥有的情况下具现只需要10点。” “我上一轮剧本烧了半座城,回忆点储备非常充裕,现在还有272点富裕的回忆点,所以我也可以拿100回忆点直接兑换左轮用的特製子弹。” 夏伦一边想,一边把这些物品放入“空亡木盒”里,隨后抱著木盒躺进游戏舱內,回归到了个人空间里。 一番操作之后,他用了160点回忆点,兑换了“无尽绳索”,2瓶“水下呼吸药剂”,以及100发特製的大口径子弹,由此他还剩了112点回忆点作为备用。 “接下来,是把现实物品塞进去。” 他念头一动,重新回归到了现实,隨后跳出游戏舱,重新走到了桌子旁。 “能够一锤定音的爆炸物,肯定是要带的,如果下轮剧本的boss是类似『红灵芝』这样的怪物,那没有炸药的话,就很难將其消灭。” 他一边想,一边拿起白线给的“先进塑能炸药”,將其放到了木盒的左上角。 “功能性道具,比如塑料薄膜,特种鱼线,照明物这种东西最好带一下,这种东西用途广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 夏伦沉吟片刻,隨后將这一团塑料薄膜,一团鱼线,以及一个手摇式强光手电放到了塑胶炸药旁边。 “然后是大量的高能营养膏,这东西对我而言既是血瓶,又是食物。这次空间多,我可以多带一点,就带一个月的食用量吧。” ——这种实验室出產的“高能营养膏”相当黑科技,一袋高能营养膏,就能维持一名成年男性中等强度运动一天所需的热量和营养。 夏伦从铁箱中搬出一堆营养膏,隨后將其有序排列进了木盒中,木盒的空间逐渐捉襟见肘起来。 “再带点药品吧,虽然我用不上,但是剧本中的人可能用得上,只有和剧本中的人物打好关係,我才好进一步深入探索剧本。”他暗自思考著,“上一轮剧本里,如果我没带『水下呼吸药剂』的话,那玄衍可能就直接死於窒息了,我也没办法那么顺畅地通关。” 想到此处,他从铁箱里翻出了一个小的医疗包,隨后勉强塞进了木盒里。 “这下就算准备妥当了。” 他沉吟片刻,確定没有什么错漏后,便打了个响指,將“空亡木盒”收回了个人空间內。 在做完了这些准备后,夏伦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子和铁箱,隨后便取出了一个蜗牛像,以及一个打火机。 手指一摁,滚烫的火顿时喷薄而出,燎到了蜗牛像,半个呼吸不到,滑腻的蜗牛像就瞬间爆燃。 “我要寻找能够彻底治癒我诅咒的机会。”夏伦低声吟唱道,“我要寻找能够彻底治癒我诅咒的机会。” 橘红的火光中,黑烟滚滚四散,夏伦在呛人的浓烟中,再次感受到了那种难以言说,但又確实存在的滑腻影响。 他再次重复了一遍愿望,隨即蜗牛像便彻底化为了飞灰——尘埃四溢飘散,簌簌落地,地下室內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夏伦放下打火机,深吸一了一口气,隨后钻入了游戏舱中。 “下个剧本会是什么背景呢?” 他一边颇为期待地想,一边闭上了眼睛,下一刻熟悉的黑暗涌上了眼瞼。 新的剧本,开始了! (本章完) 第103章 孤岛 第103章 孤岛 【欢迎游玩《调查员》!】 【游戏id確认中.4812】 【游戏物品已確认:空亡木盒;水下呼吸药剂(2瓶);无尽绳索;特製大口径子弹(100发);《万维终焉末日考》;《牵星引月详解》;夏伦的单动式左轮;墨素钢短剑“夜翎”;梦魘大衣;柳条人;破损的六分仪】 【空亡木盒內物品已確认】 【警告:空亡木盒內存在特殊物品,特殊物品清单如下:黄道人的眼球(已充能);凝滯的沙漏;无底咖啡杯】 【你已焚烧了1个“蜗牛像”,標的物品已確定,本次剧本的难度小幅度提升】 盐粒般的白色字符从黑暗中渗出,歪歪扭扭,看上去颇为模糊。夏伦的耳畔忽然传来了一阵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啦声,只是听得並不真切,仿佛那声音在很远的地方。 虽然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但是他已然感受到了一股潮意,一种宛若阴雨天令人关节反酸的阴冷感,顺著皮肤缓缓渗入意识。 伴隨著湿漉漉的浪涛声,白色的字符也如被水流冲刷过一般,开始缓缓扭动起来。 “这一次剧本和海有关係?”夏伦暗自猜测。 【已获得临时语言理解技能!】 新的一行信息浮现,而近乎在同时,一股令人心悸的失重坠落感,忽然毫无徵兆地袭来,打断了夏伦的思绪。 心跳陡然加速,血液陡然涌入额叶,强烈的晕眩感混著心悸如铅弹般轰在了夏伦的脑仁上,让他的大脑“轰”地一下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但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夏伦毕竟是被霰弹打爆过脑袋的,因此他调整得很快。在他有意的控制下,晕眩在意志的驱散下飞速散去,然而当他还没完全適应过来时,那失重感与晕眩感又突兀地消散了。 “轰—哗啦—哗啦—” 轰鸣的海浪声陡然清晰,黏糊糊的潮湿感也瞬间加重。 虽然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但是仅凭声音,夏伦就能想像出海浪撞到礁石上,迸溅成四溢的白色水沫,溢散到细细的金黄砂砾间,隨后又被海浪冲刷而走的画面。 冰冷沉重的水珠从天而降,砸在他的背后;而潮湿的砂砾则仿佛盐粒一般,从前面剐蹭著他的面庞。 手指微微抽动,他渐渐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麻木,寒冷,乏力。 “我现在应该是脸朝下,趴在地上。”他暗自推测,“我现在是在沙滩上吗?这是遇到海难,流落荒岛了?” 【背景介绍】 【或许是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海难,或许是因为一场失败的仪式,又或许是因为飞艇出人意料的坠落,但无论如何,你现在已经流落到了一座不被文明世界所知晓的荒岛上。】 【遗憾的是,由於受创严重,或者是由於其他原因,你遗忘了自己的名字,也遗忘了过去的来歷,但是,你如今还记得自己最初的目標——活下去!】 【但是这简单的心愿,却不易达成。饥荒,恐惧,疾病仅仅只是开胃菜,在那人无法丈量到的隱秘角落里,这座与世隔绝的海岛也隱藏著不为人知的怪诞危险。】 “哗啦——” 涛声阵阵,苍白如结块盐粒的字符缓缓消散,仿佛被海水冲刷掉了般。 以往字符极多的“背景介绍”不同,这次剧本的“背景介绍”似乎格外简短,介绍得也格外含糊。 而隨著字符消散,夏伦瘫痪的知觉也开始慢慢恢復,麻木感和冰冷的乏力逐渐化为了滚烫的刺痛,痛感和知觉一起从从手指蔓延到了手心,接著是手腕,胳膊,肩膀。 慢慢地,他的耳边重新响起了心臟跳动的声音,他发现自己能控制胸腹肌肉,以及髖关节了。 夏伦控制著鼻子,想要轻轻吸口气,然而他刚一用力,就吸了一口的砂子,於是他不由自主地咳嗽了起来。 直到此时,他才终於確认自己確实俯臥在一处海滩上。刮人的砂砾埋著他的脸庞,堵著他的鼻子和嘴巴。 【您的个人信息如下】 【姓名:夏伦】 【游戏轮数:2】 【专精:枪械使用精通40%;冷兵器(剑类)使用精通0%;冷兵器(投掷)熟练3%;航海学综合基础3%;症候阅读法入门80%;潜行入门99%;引月牵星风水秘术入门10%】 【专长:非人强韧(已强化);熟悉痛苦;超然自愈(强化);宝藏猎人(2/3);掀开帷幕(1);杀人如麻;厉鬼超度者(2/10);反射闪避(消力强化);纵火狂人(1/3)】 【技能:高度专注(强化:弱点洞悉,黑暗视觉,透视)(4/4);生命汲取(属性强化)(2/2)】 【属性:力量13,敏捷16,体质16,魅力14,智力13,感知19】 【精神健康:平和(0/0),严重错误】 【肉体健康:生龙活虎(诅咒:凋亡已至,暂时缓解;额外生命力)】 【回忆点:112点】 冰冷的海浪再次打来,耳畔嗡鸣,味觉恢復。 夏伦的舌尖上传来了一股湿漉漉的咸腥味,他用力控制著眼皮,想要將其睁开。 又一行苍白的字符浮现。 【剧本目標:生存61日(1/61)】 字符如水沫般消散,下一刻,伴隨著直抵耳膜深处的海浪轰鸣声,夏伦完全恢復了对身体的控制。 手掌发力,他闭著眼撑地起身,低著头,用手背抹去了黏连在眼瞼和睫毛上的刮人砂砾。 睁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砂子,金黄的砂子在他起身地方垒出了一个人形轮廓,几只青灰色的海蟹在轮廓边缘来回移动,砂子中还掺著几个靛蓝色的海螺壳。 夏伦眨了眨眼,隨后抬头向远处看去。 海风很大,一望无际的大海上满是波澜;天边的云是银灰色的,沉重的云朵后遮蔽了太阳,就连透过云层的阳光仿佛也染著一股寂寥的灰色与冷意。 近一些的地方,海浪正不知疲倦地冲刷著高耸的黑灰礁石,浪碎为白沫,隨后又像是清洁剂一般在黑灰的峭壁上缓缓褪去;黑灰礁石上长著几棵椰子树,此时长满了果实的椰子树正在逐渐变大的海风中,微微摇晃著。 “噶喔-噶喔-” 几头洁白的海鸥从黑灰礁石上振翅而起,隨后飞向了淡蓝的浅海。 “真是荒岛求生?” 夏伦眨了眨眼,隨后低头检查起了自己的装束。 他依旧穿著深灰色的梦魘大衣,只是此时大衣外沾满了湿漉漉的泥沙与沉重的海水。但是,梦魘大衣的防水效果相当不错,水並没有浸入大衣內侧,镶嵌著皮革与铁片的毛绒內衬,依旧温暖而轻便。 只是大衣下的马裤却並不防水,冰冷的海水浸透了裤子,裤子湿冷而沉重,令人不断失温。 夏伦伸手向腰间一摸,隨后再次摸到了一根武装皮带扣——和上次淒丘城剧本一样,他的武装皮带扣里又多了6个装满了子弹的上弹器。 除此之外,他身上就什么都没有了。 “呼。”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没急著展开行动,而是仔细思考起了自己的处境。 经过两轮剧本的歷练,他的战斗力已经相当不错了,即使是面对强悍的邪祟,他也有了基础的自保能力,不会轻易因为外力的伤害而暴毙。 但是,他如今也有著一个极为致命的短板——或许直接的暴力和精神邪术很难对付他,但是他却依旧只是个肉体凡胎,而这意味著,他是会由於缺少物资而饿死,渴死的。 而由於他的身体素质好,因此他一天所需的热量也比正常人要多,如果再考虑到维持体温消耗的热量,那他所需的食物量还要进一步提高。 “我只带了够吃31天的营养膏,如果我不能学会在野外觅食的话,那我是不可能撑过2个月的,我有很大概率饿死的。”他默默规划著名自己手头的资源,“水的问题倒是不用担心,我带了塑胶袋,可以用来蒸馏海水;而且我还有白线送的『无底咖啡杯』。” “这个海岛的物產很丰富,如果我有荒野求生的经验的话,应该很容易获取食物,水源和庇护所,但很可惜,我对此一窍不通。” 忧虑和不安像是阴影构成的巨石一般,压在了他的胸口。 夏伦慢慢呼气,尽力平復著自己逐渐浮动的心神。 他抬眼看向天边,此刻银灰色的天空似乎变得更加阴沉了,海风也逐渐狂躁起来,礁石上的椰子树开始剧烈摇晃,树叶在呼啸的海风中婆娑作响。 “快要下雨了,有可能是风暴,我估计应该还有3个小时左右的缓衝时间。”他收回视线,“必须要赶紧行动起来了,我得在风暴来临前找到一处庇护所。” “也不知道这个剧本有没有其他智慧生物。现在对我而言,哪怕是遇到了可以交流的邪祟,也比现在这种完全孤立的状態强——毕竟,能在岛屿上长期生存的邪祟,肯定也掌握著荒野求生技能,我完全可以尝试通过暴力,来胁迫对方为我工作。” “无论如何,先开始探索岛屿吧。” 一念至此,他摇了摇头,隨后便沿著海岸线的方向探索起来。 现在他对於整座岛屿没有丝毫认识,与其盲目地深入內陆,倒不如先沿著海岸线探索,这样起码可以避免迷路;同时按照常理来说,在海岸线附近找到能够避雨的山洞的概率,相对而言是更大一些的。 夏伦一边走,一边观察並思考著岛屿的整体情况。 这座岛植被茂盛,物產丰富,有著丰富的动植物资源,即使不深入內陆,夏伦觉得也可以尝试在沙滩附近捕捞海鱼,採摘椰子来勉强维持生存。 海岛的面积很大,整体地势呈现出內高外低的地形走势,小岛的內陆地区有著一座起伏不定的山,那些黑灰色的礁石峭壁,便是这山所延展出的支脉,有些礁石甚至会延伸到海里,形成一个又一个暗礁。 整座岛的海岸线崎嶇弯折,林立的峭壁和遍布的植被遮蔽了夏伦看向远处的视线,因此也让他没办法通过海岸线的整体走势,来测算海岛的大概周长,但无论如何,经过1小时的海岸线探索,夏伦也大体確认了海岛附近並没有其他岛屿,这是一座孤零零的大岛。 “哗啦——” 海浪愈发湍急起来,浪涛轰砸在礁石上,发出阵阵闷响,远处的天空愈发阴沉起来,原本冰冷的海风此时反倒带上了一种闷热的感觉,低沉的气压则令人胸口发闷。 夏伦深吸一口气,伸手扒住一块凸起的岩石,脚下则踩在礁石被海水侵蚀风化出的凹陷中。他脚下蹬地发力,双手向下推拉,艰难地爬上了一块高耸的礁石。 这块礁石便是小山的一处东西走向的支脉,这条支脉像是从天而降的断头台一般,將岛屿划分了南北两面,而翻过这块礁石,夏伦便来到了海岛的北面。 略带咸味的海风吹在夏伦脸上,吹乾了他脸上的热汗。 夏伦驻足向著海面凝望了片刻,下一瞬,他的眸子微微一缩,隨后露出了一抹惊喜的笑容。 ——他竟然看到了一艘搁浅的风帆巨船! 那船似乎撞到了这座礁石延展进海中的暗礁,尖角形的礁石末端像是巨型斧头般,直直凿进了巨船的船首,將其卡在了嶙峋的暗礁之中。 只是这种状態显然並不稳定,船体残骸的结构平衡已然完全损坏,不时有木板和箱子从船体上落进水里,看起来,这巨船隨时都有完全解体沉没的可能。 “这船刚触礁不久,上面肯定有很多物资。”夏伦心头一振,“而且船上说不定还有倖存者!如果能找到拥有荒野求生技能的人,那我的生存概率就能大大提高。” 他的目光顺著凿进船体的礁石看去,观察片刻,他愕然发现自己脚下的礁石,就是凿进巨船船首的暗礁的起点,自己完全可以一路走到船上! “有人吗,救命,我们被困住了!救命!” 恰在此刻,沉闷的海风中也传来了一声隱隱约约的呼喊,而那声音的来源就是那艘搁浅的船! (本章完) 第104章 倖存者 第104章 倖存者 空气闷热,微咸的海风中飘荡著模糊的呼救声。 夏伦抬头看向巨船。 铅灰色的天幕阴沉而压抑,在这灰濛濛的背景下,支离破碎的巨船看起来宛若影影绰绰的魔窟,而通向船体的黑灰礁石则仿佛通向幽暗深渊的单行桥,礁石凿进船体所撕开的缺口,则如同择人而噬的大嘴。 “还有活人吗,救救我们!” 当他观察的时候,焦急含混的呼救声再次从风中传来,而夏伦却陷入了短暂的权衡。 呼救声出现的时机相当巧——他没翻过礁石前,根本听不到这呼救声,但是他一登上这礁石,这呼救声就出现了。 “有可能是邪祟在呼救,要多加警惕。”夏伦默默提高了自己的警惕程度,“但是无论是不是邪祟,我都要去收集生存物资和剧本信息,所以我肯定是要上船的。” “如果是可以交流,但武力值不高的邪祟,我可以尝试製服它,驯化对方替我劳动。” 一念至此,他不再犹豫,而是直接具现出了武器,左手拿枪,右手握剑,顺著礁石桥走向了搁浅的巨轮。 “呼——轰——” 狂风席捲,走在礁石上的夏伦都感到有些受力不稳,远处阴沉的灰云卷积成了团团乌云,天色愈发阴暗起来。 脚下的海浪也愈发狂躁,沉闷的涛声轰轰作响。 走了约莫三分钟,夏伦穿过了湿滑狭窄的礁石桥,顺著礁石桥跳到了巨船的甲板上,他站稳后环顾四周,隨后意识自己跳下的位置,正处於船体的首楼之上。 由於受力结构损坏,首楼下方的甲板已然开裂——裂隙触目惊心,这些黑洞洞的缝隙像是扒在船体贪婪吮吸猎物的蜘蛛的蛛腿一般,以礁石为原点,沿著甲板和船体肆意蔓延。 空气中泛著潮湿的霉味,夏伦警惕地走到首楼边缘,探头向著首楼下方看去。 甲板上空无一人,但是四处可见散落的工具,以及敞开的储物箱,在主桅杆下方的底座附近,他甚至看到了几箱装满了罐头的木箱,旁边则是一摞摞垫著毛绒的酒瓶箱。 生活物资有著落了,这几箱东西足够他生存一段时间了! 夏伦略微振奋起来,他观察片刻,隨后顺著侧梯走向甲板,然而走了没两步,他却停下了脚步。 凭著过人的感知,他隱隱约约在空气中听到了一个模糊的男声。 “有脚步声!”刻意压低声音的男声略显阴沉,宛若鬼魂的低语,“都小心点,这脚步太轻了,不太对劲,肯定不是咱们船上的——嘘,別出声了!” 我这是被当成鬼魂了?夏伦忍不住心中腹誹。 他刚想开口回应,但下一刻,另一个沉稳却略带暮气的男声却直接响起:“这里!我们在这里!” 不知为何,这沉稳的男声夏伦感到有些耳熟。 夏伦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隨后发现声音的来源是船体另一端的尾楼。 尾楼的大门被一根炮筒卡死了——那炮筒斜立著,口径很大,它像是门栓般,直接斜著凿进了尾楼的大门,而它的底端则卡在了甲板里,从而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 在海浪的不断衝击下,整艘船都在微微摇晃,但是那炮筒和木门却纹丝不动。 夏伦眉头微挑,心中迅速思索起了眼前景象的成因:应该是由於船只触礁,所以炮筒发生了位移,脱离了炮架,正好插进了大门里,直接把尾楼里的倖存者锁在了里面。 ——从某种角度讲,这炮筒的工作原理,和他在第一轮剧本时火烧“深渊之手”时用的加固椎完全一样,只是这炮筒的加固效果更强。 他一边思考,一边开口说道:“別著急,我马上来救你们。” “您小心点,我认为现在甲板上应该不太稳当。”第三个文质彬彬的男声响起,“有可能会有空陷,请多加小心,注意脚下。” 夏伦没有回话,因为他的动作很快,已然走到了被卡死的大门前。 大门是粗重的橡木製成的,卡死的炮筒完全堵死了通路。大门的外侧有著一个个向外的凸痕,似乎里面的人曾经试图暴力破门,但是却全部以失败告终。 夏伦还没开口,一句毫不客气的质问,便劈头盖脸地从门后砸来:“邪灵,你休想骗过我们,我们的血肉是神圣的。” ——这声音就是开始说话的阴沉男声。 “別胡说。”沉稳的男声毫不客气地训斥道,“什么邪灵?他应该是同样遭遇了海难的倖存者。” “『准將』阁下,我很確信整个船上,没有人是这种脚步。”阴沉的男声说道,“他不可能是倖存者,哪怕是最高明的猎手,也不会有这种水平的轻盈脚步,这不是活人应该有的脚步声。” 准將?!夏伦怔住了。 此刻他忽然意识到,那沉稳男声的声音,確实和自己在特殊回忆“宫廷比武”中遇到的准將完全一致,只是此时对方的声音少了一丝壮年人的中气,多了一丝年长者特有的暮气。 “別说了,別说了。”文质彬彬的年轻男声连声劝阻道,“『枪手』,就算门外这位好心而勇敢的先生真是鬼魂,那我们还有別的选吗?” “吱吱吱——”隨著文质彬彬的男声响起,门內居然还传来了猴子尖锐的叫声。 在猴子的叫声中,被称为“枪手”的男人发出了呲牙的声音,似乎在和猴子对峙,片刻后,他闷闷地说道:“总有办法的,毕竟『活草总能挤破土壤』。” “別说你那些野蛮土著的无聊谚语了,枪手』,这没人感兴趣,你赶紧让开,別挡著了!”文质彬彬的男人似乎失去了耐心,他低声呵斥道,“要是门外那位先生失去了耐心,那我们可就全完了。” “吱吱吱——”猴子发出了威胁似的叫声。 枪手犹豫了片刻,隨后乾净利索地拒绝道:“不!” “都闭嘴,听我说。”夏伦贴在门边,语气平静地说道,“这船触礁了,马上就要彻底解体了,如果再不把这个炮筒弄开,你们就死定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此话一出,里面混乱的爭执瞬间化为了沉寂,就连猴子都不叫了。 似乎是为了增强夏伦话语的说服力一般,话音未落,一个大浪便打在了船体上,整个船体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主桅杆甚至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毫无疑问,这艘船距离彻底解体,確实已经不远了。 “不灭明火保佑我”尾楼內传来了一个略带哭腔的柔糯女声。 文质彬彬的男声瞬间柔和下来:“別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吱吱吱——”猴子的叫声也温柔了起来。 “现在那位『枪手』让开了吗?”夏伦轻声问。 准將沉稳的声音响起:“当然,他会服从命令的。” “希望你是个善良的鬼魂,不是那种吞噬血肉和灵魂的邪祟。”枪手不情不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傲娇是吧 夏伦心中腹誹,但他还是轻声说道:“很好。” 说完之后,他便不再理会里面的谈话,他低头观察了卡住大门的炮筒片刻,隨后將剑刃贴近炮筒,顺著炮筒的方向,戳了甲板几下,通过感受甲板的“劲力”,感受起了甲板的结构。 片刻后,他得出了结论:炮筒已然完全卡死在了甲板里。 在这种情况下,不存在任何取巧的可能。他要么开“高度专注”直接把炮筒劈成碎片,要么和里面的人一起发力,尝试卸开炮筒。 “炮筒卡进甲板里了,我们需要先把它拔出来,你们那边也一起发力。”夏伦收起短剑,抱住炮筒,对著门內喊道,“你们准备好了就和我说一声。” 几秒后,准將沉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们这边都安排好了,我数到三,我们就一起发力——三,二,一!” 夏伦应了一声,隨后便抱紧炮筒,收紧核心,猛然蹬地。 心跳陡然加快,然而无论他如何用力,那沉重的炮筒却依旧纹丝不动——这炮筒的口径实在是太大了,因此这炮筒也实在是过於沉重了。 “呼,你的力量太小了。”枪手喘著粗气,低声说道,“你这鬼魂太过羸弱了。” “別说了枪手,他那边力臂短,是费力槓桿;我们这边力臂长,是省力槓桿,是我们这边的力量不够。”柔糯的女声说道。 夏伦思索片刻,隨后问道:“这附近有撬棍或者斧头之类的工具吗?” “我知道。”枪手语气神神叨叨地说道,“我闻到了撬棍的味道,它就落在了下层甲板的舷梯附近,舷梯就在你的右后方——小心点,幽魂,別死在里面了,我感受到了黑巫术的味道。” “我不是幽魂,我是活人,我的名字叫夏伦。”夏伦纠正道。 枪手语气依旧阴沉而沙哑:“保护好你的真名,邪灵,你没有肉体,其他邪灵如果知晓了你的真名,那么便可以对你施加巫术。” “.”夏伦无语了。 虽然枪手说起话来非常奇怪,但是凭年岁带来的识人经验,夏伦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並无恶意,只是对方实在是过於迷信了。 但是从某种角度讲,这也是好事,毕竟迷信的野蛮人,掌握著荒野生存类技能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夏伦先生,请別理睬这个迷信的野蛮人,请您发发善心,帮帮我们吧,我会回报您的,我以家族的荣誉起誓。”文质彬彬的男声诚恳地说道,“求求您了。” “吱吱吱——”猴子的叫声里也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 夏伦沉吟片刻,隨后沉声说道:“你们在里面继续试,我去找撬棍。” 说完,他便直接转身走向了右后方的舷梯。 “轰——” 乌黑的云层深处缓缓传来了低沉的雷声,暴雨前的昏暗逐渐浸透了船只;隨著暴雨迫近,本就低沉的气压令人愈发难忍,气压仿佛凝为了一块大石压在了人们的胸口。 海浪的冲刷也愈发频繁,也愈发有力,在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船体开始了肉眼可见的摇晃。 “时间不多了。”夏伦心想。 他跨过倾倒的炮架,受潮的火药桶,小心翼翼地越过裂隙,走到了舷梯的入口处。 幽暗的入口散发著怪异的恶臭,黑暗中,陡峭的木质楼梯若隱若现,曲折地通向了下层船舱。 夏伦驻足聆听片刻,只听到了“滴答滴答”的水声,以及木头摇晃的闷响,里面没有任何活物行动的声音。 “难道这艘船上就只有那4名倖存者吗?”他暗自思索著,“其他的人去哪了?为什么连尸体都见不到?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一边想,一边沿著楼梯向下层甲板走去,木质的楼梯是螺旋形的,同时修建得相当陡峭,稍不注意便会失衡摔倒。 走了几步,他便来到了黑暗而潮湿的船舱內,腐臭的积水从头顶缓缓泄下,落入船舱的积水之中。 “啪嗒。” 靴子踩进浅层积水,溅起些许水珠。 夏伦抬头一看,隨后在靠近左手的舱门上,看到了一根加长版的撬棍。那撬棍被人故意卡在了门把手上,似乎想要锁住里面的东西,而那扇舱门上还印著一连串血手印。 他观察片刻,隨后发现那血手印附近还凝结著些许受潮的白色盐块。 “別担心,幽魂,我会保护你的。”忽地,枪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一边说,一边发出了宛如野兽齜牙一般的声音。 夏伦抬头一看,隨后发现斜前方的天板漏了几个小裂缝,而小裂缝的上方正好是倖存者们受困的尾楼休息室。 天板上伸下来了一根枪管,瞄向了夏伦看不到的死角。 “你们船上的其他人呢?”夏伦问,“就剩你们4个了?” “我不知道。”枪手回答,“我也才醒过来没多久,但你既然决定帮助我们,那你就是善灵,我也要帮助你。” 夏伦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对方,他缓步走到舱门前,直接拔下了长柄撬棍。 撬棍入手冰冷沉重,他试著掂了掂,手感却意外地合適。 “小心!”枪手突然喊道,“有怪物!” 怪物?! 听到枪手的警告,夏伦原本焦躁不安的內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向了积水深处。 在船舱深沉的阴影之下,一个佝僂的人形正扶著墙缓缓向著夏伦走来,他低垂著头,腐烂肿胀的血肉,黏连著白色盐块从它的面庞缓缓垂落,“啪嗒啪嗒”地落进积水之中,白色的盐块在水中缓缓晕开。 “看来又是行尸类的敌人,又是要拿嘴咬人。”夏伦挑了挑眉,拿起撬棍舞了个棍。 然而下一刻,怪物驀然抬起头,隨后竟然猛地从水中抄起了一根沉重的铁索,径直向著夏伦面门砸来! (本章完) 第105章 逃生 第105章 逃生 水迸溅,沉重的铁索化为残影,如一道暴起的毒蛇般直直轰向夏伦面门! 猝不及防间,夏伦条件反射般提起撬棍效力招架,但怪物的力道大得惊人,仅是电光火石的一撞,撬棍便爆射出一团火星,灼人的橘红火带著腐臭的潮味打在脸上! 凭著消力技巧,夏伦勉强將衝击力传导为位移,整个人近乎以平移的方式飞速滑进了深水区,重心还未恢復,那可怖的锁链又如收割麦子的镰刀般,带著炸裂的水珠,对准他的小腿横扫而来! 闪避不及,夏伦只能再次后撤,手中的长柄撬棍匆匆向前一挑,对抽在锁链上。撬棍並不適合消力,沉闷的撞击声中,庞大的力道瞬间沿著撬棍灌入夏伦体內,一时间他虎口生疼,內臟发麻。 “轰!” 然而他的消力毕竟是有效的,横扫的铁链陡然一窒,隨后被撬棍盪向了远处,沉重的铁头带著刺耳音爆声向后偏折,瞬间轰碎一面墙壁,四溅的木屑落入水中,整艘船都开始摇晃起来,一种令人牙酸的怪异闷响从船体的深处传来,仿佛巨兽濒死前有气无力的哀嚎。 四散的尘埃中,夏伦刚想换出左轮和短剑,但下一刻,锁链又如催命的恶鬼般再次扬起,在漫天水雾中劈头向他轰来! 夏伦有意测试自己常態下的消力水平,於是不退反进,手腕微抖,撬棍衝著链头一刺一搅。 “嗡——” 金属相撞,凛冽的金属颤音中,夏伦握紧棍柄,借著劲力,整个人像是盪鞦韆般,直接顺著锁链的力道盪到了怪物身后! ——这里是锁链的攻击盲区! 怪物突然扯紧手中的锁链,將夏伦拉向自己,同时脖颈忽然硬生生拧了足足180度,嘴里伸出一根蚊子长吻似的锋利盐柱,暴起刺向夏伦! 夏伦面色冷酷,避也不避,抬起被锁链缠住的撬棍,顺应著劲力,捨身对刺! “砰!” 恰在此刻,枪声炸响——夏伦和怪物的战斗强度过高,直到此刻,楼上的枪手才终於找到了一个开枪的好时机。 滚烫的铅弹轰在怪物后背,瞬间炸开一团白盐与血肉,它整个人趔趄向前,刺击也失了准头。 脚步微点,夏伦与怪物的刺击轻错而过,他双手前刺,撬棍的尖端像是戳进蜡油的滚烫烙铁一般,狠狠刺进了怪物覆满白盐的面门!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怪物仰天而倒,夏伦手腕一绞,苍白的盐块混著猩红的血浆喷溅而出。 夏伦拔出撬棍,低头俯瞰著在水中继续挣扎的怪物,直到此刻,他才发现那铁索是深埋於怪物的血肉之中的,而怪物的胸口则写著一串他不认识的猩红刺青铭文。 电光火石间,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记忆画作一般记下了这串蝌蚪文似的刺青,隨即再次肩头微沉,抡起撬棍猛然下劈。 狠辣的砸击瞬间凿进怪物的后脑,而它的挣扎也隨之加剧,它的四肢仿佛拥有著独立的意志一般,肩膀,手肘,双腿全都像是吸血的蚂蟥一般,自动脱臼,反手扑向了夏伦。 夏伦面不改色,他蹬地前进,拖勾著怪物直接撞向舷梯! “嘎巴!” 骨裂声中,舷梯被撞得变形扭曲,而撬棍头则像是鉤子般掀飞了怪物的头盖骨,喷溅的白盐之中,夏伦抬起脚,重重踏碎了怪物脊椎,直到此刻,这可怖的怪物才终於最后抽搐了一下,停止了挣扎。 尸体被积水吞没,船舱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一时间夏伦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如擂鼓般轰鸣的心跳声。 一团灰雾从怪物的尸体上飘出,匯入了夏伦体內。 【杀戮!你击杀了“受缚盐颅”,你获得了500点回忆点!】 “500点回忆点?!这敌人强度看来確实很高。如果不用『高度专注』或者『生命汲取』,单靠精通级的剑术,我打起来会非常费劲。” 强杀了怪物后,兴奋消退的夏伦陷入了沉思。 “对正常玩家而言,这个邪祟应该属於无法战胜的那类怪物,毕竟没有『消力』的话,被锁链碰到肯定就被砸烂了。所以,按正常流程来说,我刚刚应该拿了撬棍就跑,然后靠楼上的枪手掩护撤退到甲板上。” 正当他沉思之际,船体的失衡也变得更加严重了。在刚刚的打斗中,怪物那骇人的巨力对船体造成了极大的破坏,船只本就失衡的结构此刻已然接近崩溃。 ——他和怪物打斗所造成的裂隙,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扩大! “还有怪物,快跑!”几乎在震动產生的同时,枪手的示警再次传来。 夏伦侧头一看,隨后发现原本被撬棍封死的舱门已然被推开。 散射的水珠间,一头浮肿的巨人缓缓走出,它身形臃肿庞大,直抵天板,白色的盐完全覆盖了他青灰色的皮肤。锁链穿透了它的后背,將它和身后两头小一些的锁链人串在了一起! 一旦被这些怪物缠住,那他就也得跟这艘船一起沉入海底了! 情况危急,夏伦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状態。 手腕一抬,左轮具现,击锤扳动,枪声轰鸣。 “砰,砰,砰!” 橘红的枪焰驱散了黑暗,三颗大口径子弹飞旋著命中了三名怪物的头颅,然而在过去无往不利的子弹,在命中怪物的面门后,却如同泥入大海一般消失不见,三头锁链怪物只是微微向后踉蹌了几步。 “小——心——” 在高度专注状態下,头顶传来了准將被拉长的声音,下一刻,一颗飞旋的燃烧瓶,缓缓从天而降,砸在了腐烂白盐巨人的面门上。 玻璃碎裂,粘稠的火焰像是绽放的蔷薇一般骤然绽放,吞噬了三头白盐覆盖的怪物,伴隨著烈焰升腾爆燃,夏伦也在怪物的胸口处看到了一个个隱约闪烁著的绿色光点。 弱点洞悉! 枪口微抬,子弹出膛,夏伦像是打静止靶一般,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橘红的枪焰压过了升腾的火光,光照亮了夏伦冷峻的面容,也照亮了天板缝隙处,向下窥看的几名倖存者。 子弹飞旋而出,血肉爆裂声接连响起,下一刻,几头被锁链和白盐覆盖的怪物的身形忽然僵住了,它们像是骤然被抽走了基座的高塔一般,碎裂解离成了一团团坠落的肉块。 【杀戮!你击杀了三名“初缚盐肉”,你获得了210点回忆点!】 “轰——” 激战中,船只崩溃的进程也向前走了一大截,夏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船体忽然向左倾斜了將近20度,刺耳的“嘎吱”声中,天板上的倖存者们发出了一阵惊呼,而夏伦也陡然感到了强烈的失重感。 高度专注状態下,夏伦能清晰感受到劲力在体內的流转,他直接用“消力”的方法抵消掉了船体倾斜带来的推力。 舱门,尸体,积水,储物箱都在倾覆的船体中倒转飞旋,但夏伦却仿佛脚下生了根,他收起左轮,捡起撬棍,伸手拦住一个从头顶飞过的罐头箱,隨后便蹬地转身,如离弦的箭一般,沿著舷梯飞速爬了上去。 “轰隆!” 衝出门口,海浪沉闷的咆哮声骤然灌入耳朵,伤痕累累的甲板此刻已然支离破碎,裂隙遍布,宛若隨时可能崩坏成万千碎片的茶杯。 夏伦跃过愈发扩大的裂隙,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尾楼的门前,隨后高举撬棍,对准炮筒和甲板卡死的点,像是给怪物开颅一般狠狠一撬。 “砰!” 或许是由於船体本就接近崩溃,夏伦只是一撬,甲板便瞬间崩开一块,木屑飞溅,炮筒卡住的点便被直接疏通了。 这门沉重的大口径重炮,在被撬开的一瞬间,便在重力的作用下,向后滑去,碾碎了连片的木箱,隨后径直飞旋著落进了大海里。 夏伦抡起撬棍,靠著“弱点洞悉”带来的结构感知,在短短一秒內挥出六棍,敲碎了摇摇欲坠的大门,隨后对著尾楼里面喊道:“走!” “吱吱吱!”一只戴著黄色帽子的小猴子连滚带爬地窜了出来。 而猴子后面,则是赤裸著上半身,脖子上掛著吊坠的“枪手”,他在看到夏伦后连声道谢起来:“善良的幽魂,乌尔达嘎的羽翼会永远庇护著你,你惩戒恶魔时的英姿,我们都看到了。” “別挡路,赶紧跑,顺著礁石桥跑,有岛屿。”夏伦催促道,“主桅杆底下有罐头箱,搬著走。” 枪手连连点头,隨后他居然俯下身,四肢著地,像是猴子一般,手脚並用地向前跑去。 “夏伦,您是位可敬的战士,向您致敬。” 枪手后面跟著的便是准將,虽然现在情况紧迫,船只隨时可能解体,但是他还是伸手理了理下巴上的发白胡茬,隨后一板一眼地感谢道。 即使明显已然年老,但是在感谢过后,准將也並没有墨跡,他动作极快,径直衝向桅杆下的食物箱,其奔跑的速度比起年轻力壮的枪手来说,还要快上几分。 最后的两名倖存者,一名是穿著素黑色修女袍,戴著圆眼镜,留著栗色短髮的少女;另一名则是身著猎装,身形强壮的男性金髮青年。两人明显是情侣,青年搀著修女,看起来颇为焦急。 看到两人的面孔,夏伦的目光微不可查地逗留了片刻——青年长得很像是“霍恩”,而他所搀著的修女则根本就是短髮版的“黛丽丝”。 两人在看到夏伦后,也想低头道谢,但夏伦却立刻伸手打断了他们的企图。 “赶紧跑,再不跑的话,你俩就死定了!” 听到这话,青年也不再迟疑,他衝著夏伦点头致意,隨后便拦腰抱起修女,快步冲向了礁石。 夏伦探头向尾楼看了看,在確认所有人都已经开始跑路之后,他才转过身,冲向了船首的方向。 ——在有基本组织的情况下,充足的人力对於荒野求生至关重要,因此夏伦希望儘可能多地保存住这些倖存者。 当夏伦提著罐头箱和撬棍衝到礁石桥上时,船中心的裂隙也正好扩大到了极限,伴隨著一阵刺耳的嘎吱声,整艘巨船就像是被折断的饼乾一样,沿著中线断裂成了两截,隨后如同被无形大手攫取的食物一般,缓缓沉没进了大海之中。 【壮举!你营救了“瑟科號”上现存的所有倖存者(5),你获得了1500点回忆点!】 此时,几名倖存者已然跑到了礁石桥的尽头,衝到了安全的海岛上。 看到夏伦平安归来,还有余力行动的枪手,准將以及修女全都迎了上来,就连戴著黄帽子的猴子也“吱吱吱”地爬到了他的脚边。 “夏伦先生,谢谢您,您是位真正的圣人,愿不灭明火保佑著你。”修女连声道谢道,隨后她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但我想冒昧地问一下,您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吗?那些身体覆盐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夏伦摇了摇头,瞥了一眼准將和枪手搬回来的物资。 ——两人的力量都很大,他们抢救回来了3大箱罐头,以及1箱红葡萄酒,算上自己拿回的1个罐头箱,那么他们现在手头上就有了4箱罐头。 直到此刻,他才微微鬆了口气,脸上多了一丝髮自內心的笑意——这些物资虽然不算多,但是足以支撑全队人10天左右的食物供给,这是优良的前期启动物资。 “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应该是座荒岛。”夏伦收回视线,沉声说道,“我是在一处沙滩上醒过来的。” 停顿片刻,夏伦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肯定有很多疑惑,事实上,我也同样如此,但现在还不是討论这些的时候。风暴马上就要来了,我们必须得在暴雨来临前,找到一处庇护所。” 说到此处,他看向了正趴在地上,不断嗅著什么的枪手。 虽然没有与夏伦对视,但是枪手的耳朵却忽然竖了起来,隨后转头看向了夏伦:“我闻到庇护所的味道了,跟我来!” 一行人抱著物资,跟著枪手走向了岛屿的北方,虽然人们死里逃生,但是队伍內却瀰漫著一层淡淡的压抑氛围。 ——除了脑子不好用的枪手外,所有人都知道在这荒岛上生存下去,绝非易事。 “轰隆!” 惊雷炸响,积蓄已久的风暴终於落下了第一滴雨水。 在刺眼的紫色电光中,沉没的船只,黑黝黝的群山,以及阴沉的地平线都被短暂照亮,仿佛被纳入到了远景相机中,被拉得很长很长,几秒后,紫色的电光戛然熄灭,整座海岛再次落入了黑暗之中。 这充满著飢饿,恐惧,缺水与疾病的荒岛求生之旅,开始了。 (本章完) 第106章 暴雨中的安宁 第106章 暴雨中的安宁 风暴和雷霆肆虐海岛,豆大的雨水冲刷着棕榈树,水珠沿着宽大的针形叶沿滚落,形成了一束束细细的银色涓流。 土壤泥泞,靴子踩进布满腐殖质和积水的土地上,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 夏伦的深灰色大衣既防水,又保暖,但湿冷的潮意还是止不住地顺着袖口和裤脚涌入,如同蠕动的水蛭般,吸食着他的体力和热量。 寒冷与疲惫,往往伴随着饥饿与犹疑,而暴雨中的跋涉,则像是杠杆般成倍地扩大了精神上的动摇。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幸存者,每个人都沉默着——他们实在是太疲惫了,甚至队伍前列带路的“枪手”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下了眉毛,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吱吱吱!” 忽地,猴子略显亢奋的声音打破了暴雨声,它几个纵跃跳到人群前列,手舞足蹈地挥舞起了毛茸茸的猴爪。 光着上半身的枪手低下头,冲着猴子龇了龇黄色板牙,而猴子则焦急地摇了摇头。 枪手对着猴子狐疑地嘀咕了两句,随后趴在地上,用手捻起一抹泥土,放到鼻头闻了闻,下一刻,他猛地绷直上半身,抬起手,兴奋地指向左侧茂密的树丛。 “山洞,就在那!” 此话一出,精疲力尽的人们顿时精神一振,下意识看向了枪手所指的方向。 透过连片的荆棘与叶子的缝隙,一座蜿蜒起伏的山脊隐约可见,在那灰黑的山岩间,一个约莫有几人宽的洞口,正耸立在一处地势颇高的地方。 暴雨形成的小河在山脚下奔涌,而那山洞看起来则极为干燥。 很快,五人一猴便沿着灰黑山岩间崎岖的小路,爬到了洞穴门口,但是在行将进入门口之前,枪手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停。”光着上半身的枪手,忽然用一种仿佛在半夜讲鬼故事一般,神秘兮兮的语气说道,“放慢脚步,这种暴雨天,很多其他动物也会寻找庇护,而且,这洞里可能有邪灵盘踞,我闻到了一股非人的恶臭。” 听到枪手的话,夏伦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虽然枪手非常迷信,而且总是称呼自己为鬼魂,但是作为一名专精“荒野求生”的猎人,枪手无疑是非常优秀的。 既然队伍里有了合格的荒野生存者,那自己也得开始发挥作用了。 想到此处,他从武装扣带内拔出左轮,主动走到了人群前面。 “都准备好武器,我打头阵。”他言简意赅地说道。 身强体壮的霍恩第一个响应,他立刻拔出了腰间的军刀,坚定地站到了夏伦身后,而他饲养的猴子,则窜到了他的肩膀,如同尽职的卫兵一般瞭望起了四周。 而枪手则取下了背后的长柄燧发枪,拿出子弹包,嘀咕起了古怪的咒语。 准将在看到其他两人都开始行动后,才不紧不慢地从腰带中,抽出了一柄做工精良的短柄燧发枪。 “修女,你来看物资,我们去清理洞穴。”准将沉声说道。 修女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她握紧脖子上挂着的圣徽:“遵命阁下,愿不灭明火保佑你们。” “给她一把枪。”夏伦看了准将一眼,随后忽然说道,“如果我们再遇到那种白盐怪物,那每多一份火力,就多一份安全。” 年迈的准将转过头,和夏伦对视了一会儿,片刻后,他默默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中的燧发枪递给了修女。 “虽然我对这个安排持怀疑态度,但是我毕竟欠您一条命,所以我会遵从您的命令。”他平静地说道,“希望我们的物资不会被风暴卷走。” 夏伦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快步走向了洞穴。 “轰隆!” 震耳的雷声从身后传来,而夏伦也进入到了洞穴之中。 刚一穿过门口的石柱,洞外滂沱的暴雨声便瞬间被石头隔绝开来,洞内干燥而温暖,和洞外相比,仿佛另一个世界。 只是,这洞穴内充满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闻起来酸臭异常,宛若发酵的沼泽腐液。 “这就是邪灵的味道。”枪手举着燧发枪,小声嘀咕道,“就是这种不洁的味道。” 洞穴并不大,约莫只有十米见长,因此众人只走了几步就来到了尽头,然而洞穴内既没有躲雨的凶猛野兽,也没有浑身覆盖着白盐的可怖怪物,这里甚至没有活物。 只是洞穴的地面并非是灰黑色的山岩,而是某种苍白色的怪异石头,而洞穴的深处则零散地放着几堆木头。 “怎么可能?这味道没错啊.”枪手颇为困惑地挠了挠头,他蹲下身,闻了闻地面,“难道是隐身的邪灵吗?” “没有怪物总是好事。”霍恩松了口气,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们这下算是安全了,总算可以休息下了,我都快累死了。” 修女黛丽丝表情古怪地瞥了霍恩一眼,随后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她用一种宛若教师授课一般的语气说道:“我们脚下的是鸟粪石,教会内部又称其为穹顶之赐,这是一种由鸟粪风化而成的肥料,这洞穴里的味道不是什么邪灵的味道,而是鸟粪石散发的风干后的屎味。” “.”霍恩的表情僵了一下,但片刻后,他还是躺在了地上。 “放松黛丽丝,我们都流落荒岛了,随时可能会死,哪里还用乎屎味。过去我和摩恩人作战的时候,条件还不如现在呢——诶,躺着真舒服。” 湿漉漉的猴子叫了一声,随后捡起地上的鸟粪石闻了闻,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现在可还不是放松的时候。”准将沉声说道,“霍恩,你和修女先去把外面的物资搬进来,枪手来生火,我这把老骨头负责清理洞穴。” “那夏伦先生呢?”年轻的霍恩下意识问道。 “圣洁的灵魂会护卫我们,只有圣洁才能对抗污秽。”枪手看了夏伦一眼,随后说道。 夏伦摇了摇头,随后看向了枪手旁的准将:“我去和他们一起搬东西——你们这里有生火的燃料吗?” “火药很好点燃。”准将沉稳地回应道,“放心吧,我们会处理好这些的。” 几分钟后,夏伦,霍恩以及修女三人拖着完好无损的物资回到了山洞之内。 此时,洞穴内已然升起了一处温暖的篝火,而原本遍布鸟粪石,散发着氨味的地面,此时也被准将清理出了一处空地,清理出的鸟粪石被堆迭到了洞穴深处。 篝火摇曳,烟影缭绕,温暖的火光驱散了摄人的寒意,木头燃烧的噼啪声静谧而安详,洞外滂沱的雨声和不时炸响的雷声,仿佛都变成了单纯的背景音。 “真暖和。”霍恩甩了甩身上的雨水,拖着物资箱,坐到了篝火旁。他伸出手,慢慢靠向了跃动的火焰,眯起眼露出了一副颇为享受的模样,轻轻打了个哈欠。 枪手站在篝火旁,仿佛灵魂出窍般凝望着洞外黑漆漆的天空,一向话痨聒噪的他此时竟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准将则没有休息,他拿着一根从洞穴内捡来的木柴,不知疲倦地清扫着地面上的鸟粪石,似乎想要将洞穴内的所有鸟粪石都收集起来一般,火光将他笔直的身形映射到了洞壁上。 修女黛丽丝则坐到了霍恩身旁,不时张望洞穴内的阴影,脸上满是不加遮掩的忧虑和紧张。 夏伦站在篝火前,静静感受着马裤表面流动的柔和暖流,火焰驱散了寒冷与疲惫,被雨水浸透的马裤,在火光的炙烤下也慢慢干燥起来。 一时间,洞穴内没人说话,每个人都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休憩,静静地恢复着体力。 “轰隆!” 震耳的雷声炸响,洞外的风暴愈发狂暴,海浪足以打到礁石顶端,灌木丛则在狂风中被吹得七零八落,甚至笔挺的棕榈树也被吹得七扭八歪起来。 “咕噜——” 洞穴内,一阵肠胃蠕动的“咕噜”声忽然响起,枪手挠了挠头,随后转身打破了沉寂:“我饿了,必须得吃点东西了。” 夏伦点了点头,他打开了一个装满了罐头的箱子,随后将里面的罐头一个一个拿了出来,摆放到了篝火旁边。 枪手舔了舔嘴唇,伸手去拿,但是下一瞬,准将却用木棍挡在了他的手前。 “停,别着急。”准将沉声说道,“我们应该先统计下物资数量,然后每天定额分配。” “我已经统计完了。”他话音未落,修女黛丽丝就立刻说道,“我们现在有4箱罐头,总共52个罐头;1箱葡萄酒,总计12瓶。其中罐头有油浸沙尔廷鱼罐头26个;黑藜饼干罐头13个;咸肉干罐头13个;水果干罐头13个。”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按照维持体能运动的最低营养标准,即每人每天消耗一个罐头来算,我们的食物还够坚持10天左右——而水源的话,我们有酒瓶,可以之后尝试收集雨水,煮沸消毒。” “吱”猴子似乎能听懂人话,它举了举猴爪,仿佛在抗议修女在统计时没将它算入在内。 然而,人们全都默契地无视了猴子的抗议,就连猴子的饲养者霍恩也无视了它的诉求。 “我听不懂。”枪手说道,“但我知道,单靠节省是填不饱肚子的——我们得去狩猎,去采集,去冒险,这样我们才能真正免于饥荒。” “但是在获取到新的食物之前,我们还是要对食物进行统一的规划和分配。”准将放下了扫鸟粪石的木棍,轻声反驳,“我建议,就先按照最低的生存标准来分配。” 枪手眨了眨眼,他在被准将反驳后,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满。 夏伦静静地听着人们的讨论,一言不发,他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朝向,让温暖的篝火能更充分地烘烤自己的裤子。 毫无疑问,“准将”现在尝试主导幸存者内部的话语权,而夏伦对此的态度则是听之任之。 和第一次剧本不同,第一次剧本中,他是俘虏出身,而周围海盗环伺的人际环境,则决定了他必须要完成夺权,才能勉强自保;但这次剧本,大家都是流落荒岛的幸存者,人们之间的合作属性明显远大于对抗属性,因此他自然也没有必要去夺取队伍的控制权。 比起和幸存者们进行无聊的勾心斗角,汲汲于些许食物的分配,他更愿意从“枪手”身上学点野外生存的技巧,然后去探索这座岛屿的秘密,进而找到破解自己身上诅咒的方法。 他希望幸存者们能够自给自足,自我管理,从而成为自己探险的后勤基地,因此他并不打算阻止准将的行动。 “不管怎么说,先吃饭吧,我太饿了。”枪手嘟囔了一句,随后拿起了一罐“油浸沙尔廷鱼罐头”。 然而枪手却没急着吃,而是先将罐头递给了夏伦。 “善良强大的灵魂,这是贡献您的祭品,希望您能继续对抗邪灵,庇护我们。” 夏伦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接过了枪手递来的罐头。 接过罐头后,他看了头发白的准将一眼,而准将则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之后,最开始提议吃饭的枪手,拿起了第二个罐头,但是他依旧没急着吃饭,相反,他主动向霍恩,修女以及准将分发起了罐头。 演技还有待加强。夏伦看着枪手反常的行动,不由心中腹诽。 作为一名社会经验相当丰富的人,夏伦很清楚“枪手”反常的表现的原因——“枪手”和“准将”在其他三人出门拿物资的时候,已然达成了初步的协定。 而刚刚两人关于吃多少的冲突,仅仅只是表演而已,其目的是为了确保定额分配食物,进而获得在食物分配上的话语权。 但是正所谓看破不戳破,夏伦安安静静地扮演着观众。 手腕微抖,他用短剑切开了罐头的铁皮盖,随后安心地品尝起了“油浸沙尔廷鱼”。 沙尔廷鱼的肉质非常紧致,吃起来像是三文鱼,微咸的油恰到好处地浸透在鱼肉的纹理间,一口下去,鱼肉的鲜美,油脂的醇厚,以及盐味有机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颇具层次感的美味。 一个罐头的分量很大,里面装着约莫400克的鱼肉,因此夏伦可以慢慢享用这个罐头。 从罐头的角度讲,这种异世界的鱼肉罐头,味道确实是相当值得称道。 包含蛋白质的鱼肉混着油水一起入腹,篝火散溢的暖意在体表流动,听着着洞外凛冽雨声的伴奏,夏伦甚至感到了一种难得的满足感。 然而下一刻,准将忽然打破了这份暴雨中的宁静。 “朋友们,我认为,我们需要确定接下来的行动了。”他语气沉稳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意味,“结合我们船只失事的位置,洋流的方向,以及这座岛上的动植物类型来看,我可以很有把握地告诉大家,我们现在应该处于‘赫尔帕斯群岛’附近。” “而我们现在所面临的问题是,这里的位置非常微妙。” “微妙?”夏伦吃了口鱼肉罐头,随后主动捧哏道。 “没错,微妙。”准将微微颔首,他站起身,像是作战会议上布置兵力的将军一般,来回走动起来,“赫尔帕斯群岛是未开化地区,这里没有固定的航线,但是却有很多的探险船。” “所以我们得想办法引起探险船的注意?”修女问。 准将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本章完) 第107章 讨论(感谢琥珀大佬的盟主) 第107章 讨论(感谢琥珀大佬的盟主) 准将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我们确实需要通过生火制造浓烟来引起探险船的注意,但是我们也不能完全寄希望于探险船。” 不等其他人发问,他继续解释了起来。 “我们现在位于一处未被记录的海岛,在短时间内遇到探险船显然是小概率事件。所以我们一方面需要在海岛的高处点燃求救的火焰,另一方面,也要做好在这长期求生的准备。” 准将猛地下挥手臂,这位垂暮的老人声音忽然激昂起来。 “收集物资,搭建庇护所,深入探索这不在文明版图之内的岛屿——我们会点燃火焰,征服自然,改造海岛,像是驯服九头龙的阿尔德里斯一样,驯化这危险蛮荒的自然,让它屈服于我们人类的智慧和力量!” “就算我们等不到探险船,我们也要凭借双手,将这里变成我们新的家园!” “须知,命运永远都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轰隆!” 随着准将的演讲,又一道惊雷炸响,摄人的电光下,准将瞪大了眼睛,由于年岁增长而略显浑浊的眸子,此刻却仿佛闪烁着精光。 年轻的贵族青年霍恩听得热血澎湃,他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兴奋之下,原本空荡荡的肚子,仿佛都没那么饿了. “我现在进行如下的安排。”准将激昂的语气重新平稳了下去,视线缓缓扫过人群,最后看向了夏伦。 夏伦吃了一口鱼肉罐头,笑眯眯地与准将对视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片刻后,准将眨了眨眼,慢慢移开了视线:“暴雨结束后,海浪会将船上沉没的物资推回滩头,也就是说,海滩上会出现很多物资。所以,我和霍恩会去沙滩上收集沉船上的物资。” “枪手要去狩猎,并且尝试深入岛屿内部,了解我们的环境。” “至于修女,请原谅我的窥探,但我猜测你很应该很擅长自然哲学,所以.” “我很擅长建筑建设,我深度参与过赫罗伊斯教堂的初期建设,所以,我有能力可以搭建庇护所。”修女黛丽丝推了推眼镜,主动说道。 “我观察过岛屿的地质结构了,这里有黏土,远期来看,我能烧制陶瓦来建造砖房;但从近期来看,我建议先收集木材,进行干燥处理,然后结合地形结构,建造几个临时的半入地式的木质庇护所。” “除此之外,我还可以采集草药,制造一些勉强能用的药品;嗯,对了,蒸馏雨水,净化饮用水这种事也可以交给我。” “啊?黛丽丝,你怎么会这么多东西?”霍恩吃惊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看向了一改沉默常态,侃侃而谈的恋人。 黛丽丝眼镜后的目光微转,微不可察地瞥了准将一眼,随后浅浅一笑:“肌肉不发达,那智慧自然会有所增长,我总得有点长处。” 霍恩茫然地眨了眨眼,他感觉黛丽丝话里有话,似乎在提醒自己什么,但是他并没有完全理解对方的潜台词。 准将轻轻咳嗽了两声,随后再次将目光对准了夏伦,语气极为客气地说道:“岛屿上可能会存在那些浑身覆盐的怪物,到时候还望您能继续庇护我们。” ——从被营救以来,“准将”就一直在观察着夏伦,分析着对方的言谈举止,想要弄明白对方的立场和目的。 但是无论他如何观察,乃至试探,夏伦却依旧如同隐藏在迷雾中潜藏的幽灵一般,没有暴露出任何信息,令人难以理解以及琢磨。 到目前为止,准将只知道夏伦掌握着秘术,战斗力惊人,除此之外,他便对这位神秘的男人一无所知了。 他本以为夏伦会继续保持沉默,然而令他颇感意外的是,夏伦忽然开口了。 “这个岛屿不对劲。”夏伦放下吃干净的罐头,缓缓站起身,“除了自然的威胁外,我们也要小心那些超自然的威胁。” 夏伦的声音不大,但是此话一出,所有人却全都不自觉地看向了他。 他没急着继续说,而是微微转动眸子,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修女黛丽丝忧虑地皱着眉,她握紧了霍恩的手,手指用力到发白;霍恩满脸茫然,只是下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军刀。 而枪手则抿着嘴,低着眼,捏着胸口的吊坠;准将则依旧保持着平静。 “您指的是那些盐怪?”准将摸了摸下巴上根根寸立的发白胡茬,沉声问道。 “不止于此。”夏伦说,“我问个最直观的问题,你们船上的其他乘客和水手,究竟去哪了呢?” “对啊!”霍恩瞪大眼睛,恍然大悟般打了个响指,“船上那么多人呢,那么大的船,怎么就剩下我们4个了呢?” “你是不是被失忆邪灵影响了?”枪手忍不住说道,“夏伦阁下刚上船的时候,就问过我相同的问题。” “当时我太紧张了。”霍恩辩解道,“但话说回来,这事确实太不对劲了,你们谁还记得船只倾覆前发生了什么?” 枪手眨了眨眼,眼中带上了一丝茫然:“你这么一说,好像我还真有点记不清了。” “我们遇到风暴了。”准将从衣服中取出一个已然停转的怀表,抬手向其他人展示,“风暴开始的时候,我这表就停转了,我失去意识前,最后记得的事情是一个打向船只的大浪。” 话音未落,枪手再次开口了。 “这样说来更奇怪了,我是船上的水手长,我最后记得的,是船被卷入进了一个大漩涡里。”枪手愈发茫然,“而且我们苏醒的位置也很奇怪——按理说,你们几个乘客应该在客舱里,而我作为水手长应该在底层甲板修补漏洞,那为什么我们醒来的时候,却都在尾楼里呢?” “等等,难道不是因为船撞到了一座暗礁,所以我们才遇到海难的吗?”修女黛丽丝诧异地问道。 一时间,所有幸存者全都沉默了,仿佛所有人的胸口都压上了一颗巨石一般。洞穴内只能听到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洞穴外暴雨连片落地的声音。 失踪的船员,海难前景象不一致的描述,奇怪的苏醒点,可怖的白盐怪物,这一切的一切,都比暴雨本身更令人心生不安。 一时间,在气氛和想象力的渲染下,原本温暖安宁的篝火,仿佛都染上了一丝令人不安的诡谲阴影。 “夏伦先生,您在失去意识前,是处于什么样的状态?”蓦地,修女黛丽丝打破了沉默。 “我完全记不得了。”夏伦坦诚地说道,“但应该和你们不是一艘船上的——不过话说回来,我在和那些白盐怪战斗的时候,倒是发现了一个线索。” 他一边说,一边从篝火中抽出了一根漆黑的碳条。 “您在怪物身上发现了线索?”准将问。 夏伦点了点头,他拿着碳条,在地面上一笔一划地勾勒起了,自己曾经在怪物身上看到的奇怪符号。 “这是我见到的第一头白盐怪物胸口的铭文,我不认字,但我觉得这应该是某种文字,所以我把它全记下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画完了符号。 摇曳的火光中,修女黛丽丝好奇地凑了上来,她踮起脚尖看了一会,随后摇了摇头:“夏伦阁下,这应该不是文字——我认识12种文字,但是没有任何一种文字,会具有这种类似的回文结构。” 她指了指符号的末尾:“您看这个符号最右侧勾,几乎要回勾到第一个文字的左侧了,从信息传递准确性的角度来说,这不合理。” 夏伦略感失望,但是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 然而下一刻,枪手的声音却忽然响起:“不,你错了,修女。夏伦阁下画的就是文字,这是唯有部族里的羽翼祭司们才可以掌握的‘秘文’。” “秘文?”修女微微皱眉,她捏了捏眼镜框,“你的意思是,这是‘邪祟肉典’上记录的文字?呵,你们部族的祭祀居然能破译这种异端之物,了不起。” “我不知道什么‘邪祟肉典’。”枪手摇头,“我只知道这种文字结构本身就具有魔力——呃,我想想,这文字的意思应该是” 恰在此刻,惨白的闪电照亮了枪手的面庞,将他洞壁上的影子映射得扭曲而怪诞。 “这秘文的意思是‘还差五个。’”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本章完) 第108章 尸体 第108章 尸体 空气中回荡着枪手的低语。 此话一经出口,便仿佛霉菌的孢子般漂浮在了空气里,整个洞穴仿佛都幽暗了几分,火光所带来的最后一丝安宁的意味,也缓缓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宛若血色荆棘一般,在人们心底的黑暗中,滋生蔓延的诡谲不安。 虽然周围的人都明显表现出了不安,但是夏伦反倒逐渐兴奋了起来,他的心跳开始微微加速。 他的目光略过脸色发白的人们,随后黑色的眸子微微垂下。 正所谓收益和风险成正比,违背人们常识的超自然现象固然蕴含着足以令窥视者粉身碎骨的危险,但是其背后的收益也往往更大。 自己如果想要破解诅咒,获得足以和“远见者俱乐部”对抗的力量,那么主动去追寻这些危险的超自然现象就是必不可少的。 如果这个剧本只是单纯的荒岛求生,那么对他实际上是不利的,因为时间对他而言是一种极为宝贵,且有限的资源。 从这个角度来看,如今剧本中明确出现了如寻血猎犬一般,对着幸存者步步紧逼的超自然威胁,对夏伦而言反倒是个极好的消息。 “还差5个,指的应该是还差5个人。”修女黛丽丝握紧了圣徽,眉头紧蹙,随后语速极快地分析起来,“假设秘文翻译正确,那应该是有某个未知的存在,想要把我们杀掉——基于这种假设,我们需要先明确一个问题,这5个人究竟包括着谁。” “这话是什么意思?”霍恩困惑地问道,“你,我,夏伦先生,准将,枪手加起来不正好5个人吗?这难道还有其他可能?” “盐怪是出现在‘瑟科号’上的,而夏伦阁下不在船上。”准将沉声解释道,“所以另一种可能是,这5个里包括了你饲养的那只猴子,但不包括夏伦阁下。” 说到此处,准将的话锋陡然一转:“但朋友们。胡乱的思考只会带来多余的忧虑,而忧虑就会滋生动摇——要我说,与其沉溺于这些鬼故事,倒不如面对当下,解决现实的问题。” 准将的语气依旧沉稳而可靠,充满了一种令人信服的意味,随着他的发言,原本萦绕在洞穴内的诡谲氛围,仿佛都被驱散了不少。 然而就在此刻,枪手忽然大声叫了起来:“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霍恩纳闷地问道。 “我知道为什么船上只剩下咱们几个了!” 枪手瞪大眼睛,暴突的眼球里爬满了蛛网似的血丝,他的语气阴恻恻的,仿佛在墓碑的阴影下诉说着幽魂作祟故事的守墓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船里的其他人,都已经变成邪灵了?它们白盐下的锁链,是一种象征,这象征着它们已然被更加强大的邪祟奴役了,而还活着的人,还差我们5个!” “别讲鬼故事了。”准将的声音忽然严厉了起来,他伸手指了指夏伦,“按你这说法,夏伦阁下又是什么情况?” “呃”枪手的话语戛然而止,他挠了挠头,随后便不再说话了。 “吱吱吱!” 忽地,猴子焦急的叫声从洞穴深处传来,夏伦下意识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不知何时,猴子移开了洞穴深处所有的木堆,并且还用爪子,在原本堆放木堆的地方,刨开了一个坑。 “别瞎闹了,霍纳得,快回来。” 修女黛丽丝轻声呼唤了一声情人的宠物猴,随后便站起身,快步走向了手舞足蹈的猴子,然而刚走没几步,她便猛地停下了脚步,随后直接跳了起来。 “尸体!”她颤声道。 轰隆! 可怖的惊雷炸响,狂风裹挟着雨珠打入洞内,本就昏暗的火光更加黯淡了几分, 这洞穴里有尸体?! 一瞬间,其他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一时间军刀,左轮,以及短剑全都被拔了出来,火光反射着金属的寒芒。 人们警惕地望向了洞穴深处。 明灭不定的火光间,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他集中注意力,随后在猴子刨开的鸟粪石坑里,看到了一颗半露出来的干尸头颅。 昏沉的光影下,干尸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人群,宛若在直勾勾地盯着几人。 “夏伦阁下,我们该怎么办?!”霍恩紧张地问道,“这会不会是亡灵?” 夏伦没有回答,他观察片刻,随后弯腰捡起了篝火旁的撬棍,快步越过了正拿着圣徽祈祷的黛丽丝,径直走到了小坑旁边,直接举起撬棍,冲着尸体就是一棍。 “砰!” 尸体的脑壳干净利索地多了一个裂痕. “安全,这不是亡灵。”夏伦微微颔首,随后旋转棍尖,快速挖掘起了尸体。 尸体埋得很浅,夏伦只挖了几下,整个鸟粪石坑就像是崩塌的砂石堆一般,露出了原本的尸体坑,整具干尸顿时全都暴露了出来。 手腕微抖,他将撬棍的尖头勾在了尸体的衬衣上,随后微微发力,便将整具干尸拖了出来。 在尸体被拖出来的瞬间,一行钴蓝色的信息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探索!你发现了“鸟粪石洞内的干尸”,你获得了10点回忆点!】 “看来这洞穴确实很干燥,都能让尸体脱水。” 夏伦一边讲了个冷笑话,一边蹲下身,仔细观察起了尸体。 由于尸体是干尸状态,因此并没有办法准确判断其死亡的时间,而尸体上套着一层朽烂的亚麻水手短衬则意味着,尸体生前,应该也是流落到这座荒岛的人。 夏伦拿起撬棍,轻轻勾住尸体的亚麻短衬领口,向上一拉,随后便在尸体干瘪的下颌,发现了一处椭圆形创口,而创口周围则是一些焦痕。 “枪伤。”他自言自语道,“这人死于抵近射击,有很大概率是自杀——但他会出现在坑里,证明除他之外,还有其他人,其他人埋葬了他。” “枪伤?!”霍恩后知后觉地瞪大了眼睛,“这人也是岛外来的?” 夏伦没有理睬一惊一乍的霍恩,他继续拿着撬棍翻找,片刻后,他又在尸体干瘪的胸膛上,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纸张。 他轻轻捏起纸张,随后递给了面色苍白的修女黛丽丝。 “给我念念,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黛丽丝低声祈祷了几句,随后双手接过了纸条,她推了推眼镜,将纸条拿到火光下,轻声阅读了起来。 “‘医生’说的是对的,我们再也没办法离开这座岛了,我们的探险终究是失败了。” “他们说我已经疯了,所以将我从‘二号营地’中驱逐了出来,但是时间会证明究竟谁才是正确的,我告诉了他们自己的猜想,希望他们还拥有足够的心智,接受那可怖的真相。” “任何抵抗都是徒劳无功的,这绝非剑或者枪可以解决的问题,人类的勇气在这种现象面前仅仅只是令‘恶魔’捧腹的笑话,我们所能做的,也仅仅只是继续拖延下去而已,没有人能离开这里,没有人。” “如果我能找到躲起来的‘医生’的话,我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很可惜,我没找到。” “我回到了最初的零号营地,白色山洞,这里还有一些晒干的柴火,再一次点燃火焰,温暖的感觉真的很棒。但很可惜我已经能渐渐听懂它们的语言了,为了不让自己万劫不复,我得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终结自己的生命.” “永别了,我亲爱的朋友们,我爱你们。对了,小心恶魔的崇敬者,他就藏在我们之中。” 凄厉的狂风在洞外呼啸,随着修女黛丽丝的阅读接近尾声,洞穴内的众人全都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之中。 “吱吱吱!” 蓦地,猴子打破了这短暂的安静,它跳到了霍恩的肩膀上,邀功似地摊开手,向着自己的主人勾了勾猴爪。 “我们得奖励下这位小小的大功臣。”准将笑了一声,随后从地上拿起一罐藜麦饼干罐头,拿军刀切开后,递给了猴子,“这可真是个了不起的大发现。” 猴子叫了两声,随后冲着准将鞠了一躬,然后捞起一块饼干,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所以,这座岛上还有其他幸存者?怪不得咱们能在山洞里找到干柴!”贵族青年霍恩略带兴奋地说道,“太棒了,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二号营地’的话,那我们说不定就能互帮互助了。” “别高兴得那么早。”修女黛丽丝摇头道,“这遗书纸条里提到了‘恶魔’,我想‘恶魔’肯定会比盐怪强得多,说不定那些盐怪就是‘恶魔’的仆从。” 她推了推眼镜:“从更坏的角度考虑,就算二号营地还有幸存者,说不定剩下的也是所谓的‘恶魔崇敬者’,这种情况可能会更糟。” 篝火摇曳,准将有意无意地瞥了夏伦一眼。 “现在想这么多也没用。”准将沉声打断道,“等暴雨结束,我们就继续按照原定的分工行动,只是可能需要夏伦先生和枪手去更多地关注下,这所谓的‘二号营地’了——现在,多想无益,先继续吃饭吧。” “确实,我奶奶常说,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影响吃饭。”枪手赞同地拿起了鱼肉罐头,片刻后,他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也不能影响睡觉。” (本章完) 第109章 狩猎与猎物 第109章 狩猎与猎物 大海上的天气总是变化得很快,暴雨在肆虐了几个小时后,天气便忽然转晴了。 雨过天晴,棕榈树宽大的叶子上淌着晶莹的水珠,海风吹过,叶子轻轻摇动,滚圆的水珠在细细的震颤中反射着温暖的阳光。 土壤泥泞,积水化为的浅塘像是镜子般倒映着蔚蓝的天空,以及明晃晃的刺眼阳光。 “噶喔-噶喔-” 白色的海鸥从灰黑的石缝间探出身子,振翅飞向天空,它舒展着翅膀,在空中滑翔,身下是摇曳的翠绿密林,奔涌的浅色溪流,以及身着深灰色大衣的夏伦。 此时,时间才刚到午后。 尽管幸存者们在山洞中发现了干尸,并且找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信息。但是经过一番商讨过后,众人决定还是先按照原本的分工行动:由枪手和夏伦负责狩猎和初期探索;而其他三人去海滩上,收集可能被冲上滩头的沉船物资,并且完成庇护所的选址和规划。 暴雨刚一停歇,众人便按照计划开始了行动。 此刻,夏伦和枪手两人,正在暴雨过后的密林中前进。 温暖的阳光穿过婆娑的树影,在地面上投下道道斑驳的光点,湿凉的水汽升腾而起,里面带着浓郁的泥土的味道,以及海水特有的咸腥味。 暴雨后的森林中生机盎然,但是也隐藏着许多危险。 夏伦小心翼翼地避开一条盘踞在棕榈树上吐信子的蛇,和它毫无感情的竖瞳对视了一会儿,随后转头看向了前方的枪手。 枪手依旧光着上半身,他半蹲着,从松软的地面上捻起一抹泥土,鼻头抽动,轻轻嗅了嗅那捧泥土。 “运气不错,这座岛上有野猪,味道还算新鲜——根据气味的浓烈程度来看,它们离开这里的时间还不久,如果我猜的不错,它们应该会去溪流附近饮水,按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了。” 听到枪手的话语,夏伦顿时心头一动。 虽然在刚才短暂的休整中,他吃了一罐400克的“油浸沙尔廷鱼罐头”,但是由于雨淋,以及战斗,他毕竟还是没有吃饱。 他本打算找机会吃块“营养膏”作为补充,但是如果他和枪手真的能狩猎到一头野猪,那食物在短期内就将不再短缺,而自己也可以省下宝贵的“营养膏”补给。 想到此处,夏伦忽然感到了一丝兴奋。 枪手明显也很兴奋,他站起身,眼睛仿佛在发光:“善良而强大的幽魂,请您保佑我狩猎顺利。” “.”夏伦沉默一下,随后纠正道,“我只是个普通人,不具有什么保佑他人的特殊能力,况且,我对狩猎一窍不通。” 他摊开手,颇为坦诚地说道:“在狩猎方面,您是专家,事实上,我还很想向您学习一些荒野求生的技巧。” 枪手站起身,沿着踪迹向前走去。 “善良的幽魂,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学会的。在我们的部族里,一个人要从青涩的少年时代便开始跟随狩猎,而直到他成年,才能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猎人。” “合格的猎人要懂得追踪猎物,遮蔽行踪,辨识痕迹,识别植物;他还要活过足够的年岁,知道年轮变动对自然的影响,知道流水和山岩有时会相互转化,知道四季流转时,动物的行动变化。” 夏伦一边尝试分辨软泥地上杂乱痕迹中的野猪脚印,一边回答:“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应该会被困在这座海岛上很长时间,学习时间相当充裕。” 枪手忽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他略显凶恶的吊梢眼眯成了两条细缝:“善良而强大的灵魂啊,学识可是宝贵的,教导当然是可以的,但我有一个条件。” “条件?” “您得施展神力,保佑我们狩猎顺利。”枪手严肃地说道。 “.”夏伦沉默了,他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彻底放弃了与对方争辩。 枪手的迷信思想实在是太根深蒂固了,对方似乎已经完全认定,自己是所谓的具有强大威能的“幽魂”了。 “没问题,我祝福你狩猎顺利。”他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嘿嘿嘿。”枪手笑容灿烂,他的动作似乎都快了几分,“善良而强大的灵魂啊,在杂乱的脚印中分辨特定的痕迹,不要单纯从形状去看,而更要从猎物本身的重量去看——野猪很沉,所以它的脚印会非常深,所以只需要去看那些深的脚印就够了。” 夏伦眨了眨眼,俯下身仔细观察起来,随后果然看到了一串相当深的脚印。 “用手去体会脚印的湿润程度,可以用来辅助判断脚印产生的时间,除此之外,气味也同样可以作为辅助。”枪手耐心地教导道,“当我们足够接近猎物后,就要保持潜行状态,因此好的猎人,也一定是,潜行方面的高手。” 就这样,枪手一边现场教学,一边带着夏伦追踪起了野猪,很快,两人便拨开了一处灌木丛,来到了一处潺潺流动的溪流旁。 午后的光从树杈间泄下,在清凉的水流声中,一头庞大的生物缓步从金色的阳光中走出,踏碎了午后的金光,与落在地上的树杈。 它与其说是巨型野猪,倒不如说是小型大象。 黑色的鬃毛钢针似地排布在它膘肥体圆的后背上,两根弯刀一般的獠牙向天空弯曲。巨型野猪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在微微震颤,油亮的毛皮下,肌肉如水银般流动,而午后金光在毛皮下的光晕,则宛若巡视领地国王的彩虹披风。 夏伦的耳畔传来了吞咽口水的声音,枪手轻轻端起来了长柄燧发枪。 “拿下它,咱们一个月都不用挨饿了。”枪手的声音中压抑着兴奋,“善良的灵魂,感谢你的保佑,这下咱们再也不用挨饿了.烤肋排,煎肉腿,红酒炖肉,嘿嘿嘿” “这种体积的动物,你一枪可能没法瞬间致死它。”夏伦压低声音说道,“要是它反冲锋,那对你而言会很危险,所以,这一枪让我来,我有把握一枪打死它——你吹口哨吸引它回头,我来射击” “不行。”枪手断然拒绝,“野猪和鹿不一样,它回头很困难,所以要是身后有动静,它们更加倾向于逃窜,不能冒这个险。” “那咱俩换位置,我需要换个射界,找个能让子弹从它的眼眶射穿它大脑的角度。” “也不行。”枪手再次制止,“现在我们是下风向,移动就要到上风向了,猎物会闻到我们的,再等等,耐心是猎人必要的品格,机会来了之后,我们一起开枪。” “保险起见,咱们再做点小准备” 夏伦说罢,便深吸一口气,将大拇指搭在了击锤上,耐心地等待起了开火的时机。 狩猎这种体重的怪物无疑是危险的,但是一旦狩猎成功,那收益也将是极其巨大的! “簌簌.” 海风吹过树梢,暴雨后的阳光使得海岛的温度微微抬升,升腾而起的水汽仿佛都带上了一丝暖意。 巨型野猪小步踱到溪流旁,缓缓低下了头颅,一口一口喝起了冰凉甘甜的溪水。 蓦地,微风吹过,它短短的鼻子抽动了一会,似乎闻到了什么。它直接停下了饮水,颇为警惕地看向了前方。 “噶喔-噶喔-” 海鸥从树林上空飞过,野猪困惑地扫视了一会,发觉没有危险后,便踱到了一棵巨树旁,摩擦起了后背的毛皮,磨着磨着,它舒舒服服地哼了几声,随后缓缓转过了头。 一抹银灰色的反光刺痛了它的眸子,它觉得有些奇怪,下一刻,那抹银灰色的反光骤然爆为了两团火光! “砰!砰!”雷鸣般的枪声骤然爆开! 一枚铅弹陡然轰在野猪的獠牙上,将其炸为两截,另一颗飞旋的子弹则贯穿了它的左眼。 血肉炸裂,翻卷的血肉间,野猪森白的颅骨隐约可见,胶体似的脑混着血污喷溅而出。 然而,这头野猪实在是太过强壮了,即使大脑受损,它依旧活着! 剧痛之下,野猪彻底发了狂,它低吼着,蹬地前冲,一路喷洒着鲜血,整个身子如狂暴的海浪一般撞折了无数棕榈树,径直冲向了枪响的方向。 “快跑!”枪手焦急说道,“等它流干血!” 夏伦没有理睬枪手,他平静地举着枪,缺口式照门稳稳地对准了野猪的另一只眼睛。 由于担心把猎物打成没法食用的碎末,因此他并没有开启“高度专注”,但仅是常规状态,他也有十足的把握靠剩下的子弹,把这头巨型野猪直接射杀。 毕竟,这野猪的生命力再顽强,也不可能和超自然怪物“深渊之手”相比。 “砰!” 第二发子弹出膛,野猪的右眼瞬间炸碎,它狂怒的低吼化为了哀鸣,狂冲的身子也开始逐渐放缓,短小的四肢开始微微抽搐。 本来开始逃窜的枪手顿时停下了脚步,他吃惊地看向了面无表情的夏伦。 夏伦摁压击锤,手腕一抖,再次瞄向了巨型野猪张大的嘴巴。 结束了。他心想。 然而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却蓦然瞥到了一道金属的反光。 反光? 什么东西会反光? 枪!? 正如他们在狩猎野猪,也有人在狩猎他们! 夏伦悚然一惊,凭着“精通”等级的枪法,他立刻判断出敌人瞄准的不是自己,而是“枪手”。电光石火间,他来不及开启“高度专注”,只是条件反射般侧步横移,左手推向枪手,右手则抬枪瞄准。 “砰!” 然而,他终究慢了一拍,枪口还没瞄准,远处沉闷的枪声已然炸响。 子弹瞬息而至! 但此时,夏伦也进入了“高度专注”的状态。 沉重的铅弹轰在了他的左肩上,在这转瞬即逝的刹那间,夏伦平静地感知着子弹飞旋的冲力,自己皮肤的凹陷,血肉的空腔,骨头的形变,以及火药粉洒在肌肤上的滚烫感。 感知劲力,传导劲力. 他撤步拧腰,顷刻间,狂暴的劲力被他所引导,他像是避雷针传导雷霆一般,将左肩的子弹劲力沿着脊椎向下传导,将其化为了蹬地的力量。 完美消力! “轰!” 力量传导至胫骨,他猛地蹬地,澎湃的力量瞬间化为了蛛网似的皲裂,陡然自他脚底炸开,而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也完成了瞄准。 远处的棕榈树后,一名光着身子,脸上绘制着白色涂彩的野人,正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夏伦,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柄冒着白色硝烟的燧发枪。 “咔哒——” 夏伦摁动击锤,刚想开枪,但下一瞬,发狂的野猪已然冲了过来,两只狰狞的獠牙,如攻城锤一般轰然刺来! 森冷的劲风夹着血气扑面而来,不得已,夏伦只得匆匆冲着野人开了一枪,随即手指一勾,抽出短剑“夜翎”,脚下一个雁行前冲,险之又险地从巨型野猪侧面闪了过去。 “啪嚓!” 灰黑色的巨石瞬间爆裂,而撞到巨石的巨型野猪身形也陡然一顿,随即摇摇晃晃地栽倒在地,有气无力地哼哼了起来。 夏伦转过身,踩在野猪身上,俯下身,将短剑狠狠插进野猪眼眶,一绞一抖,干净利索将将这巨兽剩下的脑子挑出。 脑浆顺着锋刃缓缓流淌,巨型野猪的尸体抽搐了一下,随即便像是被拔了电的机器一般,停止了挣扎。 尘埃落定。 “呼。” 夏伦长松了一口气,目光越过瑟瑟发抖的枪手,看向了远处曾经偷袭过自己的野人。 ——虽然刚才他没有仔细瞄准,但是作为神枪手,他自然不可能失手,那随手射出的一枪,直接轰碎了野人的脖颈。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螳螂把黄雀吃了。”夏伦摇了摇头,讲了个冷笑话。 几行钴蓝色的字符划过了他的眼角,他眸子微转,看向了自己狩猎得来的“猎获”。 【杀戮!你击杀了“受盐者”,你获得了40点回忆点!】 【壮举!你成功狩猎了巨兽“野猪赫尔芬”,你获得了500点回忆点!】 【敬畏!你获得了枪手的敬畏,你获得了210点回忆点!】 【专长进展!】 【你成功狩猎了一头强悍的巨兽,你获得了专长“巨兽猎手”的部分记忆。当你获得三次相关专长信息后,你可以通过消耗回忆点,在下一次睡梦中,获得相关专长的完整训练记忆。】 【巨兽猎手(1/3):你是巨兽的克星,你在面对巨兽时,将更容易发现它们的致命弱点,同时也更容易闪避它们的攻击,但是作为代价,巨兽将会更容易敌视你。同时,这一专长将小幅度提高你的感知能力,以及精神强度。】 “巨兽?野兽罢了,这野猪,是自己撞到石头上死的。”夏伦心想。 他一边想,一边看向了最后几行信息。 【通过新的训练与经历,你的专长“反射闪避(消力)”获得了新的进展!】 【现在,你面对枪械的直射时,你将产生“消力”的条件反射,你所能消力的最大力量上限,取决于你的剑术水平,综合属性,以及武器类型。】 “这才是最大的收获!”夏伦点了点头,心头颇为愉快,“开启‘高度专注’后,我的消力水平远高于我寻常水平,因此,我完全可以靠“高度专注”状态,来扩充自己可以进行消力的攻击类型。” “还是先去看看那个所谓的‘受盐者’吧——待会还得处理下这巨型野猪,希望这肉可以好吃点。” 想到此处,夏伦便看向了不断发抖的枪手。 “你先处理下野猪,待会咱俩得想个办法把这东西回去;我现在先去收集下线索,刚才袭击我们的人,可能和纸条里提到的‘二号营地’有关系。” 枪手连声称是,其态度之恭敬,令当惯了老板的夏伦都感到有些不适应。 “伟大强大的善灵,您的意志必将得到贯彻!”枪手虔诚地说道。 夏伦没有回应枪手的奇怪言语,他快步走向了被自己一枪打断了脖颈的野人。 走到近处,夏伦在草丛中找回了“野人”的脑袋,仔细观察片刻,他才发现“野人”脸上的白色绘彩,并非是颜料,而是凝固的盐块。 “又是盐。”他低声吐槽道,“难道这次剧本的最终怪物是盐构成的?”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无头的尸体上翻找,片刻后,他又有了新的发现。 野人破烂的衣衫里,居然有着一张黑白照片,而黑白照片旁,则是一个有些破烂的“柳条人”。 “柳条人?!”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一瞬间,往昔的回忆宛若泛起的浮沫般涌上心头,他忽然联想到了第一轮剧本中,格莉德所说过的话。 “‘准将,畏惧柳条人。这是我了十几年才搞清楚的,据说他最后失势倒台,就是因为见到了柳条人,短暂失了神。’” 这是个巧合吗?夏伦看着手中的柳条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本章完) 第110章 专精「荒野求生」 第110章 专精“荒野求生” 柳条人玩偶並不大,单手便可握住,乾瘪的柳条相互交织,乾裂的表皮摸起来有些扎手。 和格莉德编织的人偶相比,这个从野人身上搜出来的人偶做工更加精良,但是不知为何,夏伦总感觉这玩偶有种说不出来邪异感。柳条人並没有眼睛,但是在阳光下,交织的柳条间的阴影空隙,却给人以一种颇为怪异的被注视感。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无数思绪涌上了他的脑海。 准將害怕柳条人,而现在野人身上就带著柳条人,如果本轮剧本和第一轮剧本是一个世界的话,那么这是否意味著,准將和这些奇怪的野人有所联繫呢? 还是说柳条人是这个世界上常见的掛饰,或者是神秘学护符? 抑或是说这只是单纯的巧合,即这次剧本所在世界,和第一轮剧本所在的世界並不是同一个世界? 毕竟按照白线给出的猜测,游戏剧本中的世界是无穷多的,“牵引力”则会將玩家拉向具有特定个体或物品的特定世界。在这样一种假设的前提下,自己在现实中经歷了牧场事件后,在本轮剧本就立刻遇到了“霍恩”和“黛丽丝”,那本轮剧本所在的世界,和第一轮剧本所在世界是同一个世界的可能性,就相当低了。 “.” 无数互相矛盾的猜测涌上头脑,夏伦想得有些头脑发胀,脑门发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著空气在鼻腔中的流动,以及空气充盈肺泡的感觉,片刻后,他慢慢呼气,將这些无法证明,也无法证偽的繁复思绪,慢慢呼出了头脑。 目前他掌握的线索还过於零碎,单靠猜测几乎不可能推理出真相,而即使推理出真相,对於通关眼前的剧本也没什么帮助,毕竟这属於验证《调查员》这款游戏的整体世界观了。 他隱约有种直觉,如果自己真能破解游戏背后的整体世界观的话,那么自己必將获得巨大到难以言喻的提升。 “我或许不擅长纯粹的智力推理,但是观察人可是我的强项”他心想,隨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完全可以直接拿著柳条人去找“准將”摊牌,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目前还需要“准將”替自己带领好倖存者,搭建好庇护所,储存好各类必要的生存物资,从而为他接下来的探险行动,提供好稳定的后勤基地。而等到上述准备充分之后,“准將”就不再具有不可替代性,到时候就可以直接找“准將”摊牌了。 做出决定后,夏伦便將“柳条人”塞到了武装皮带扣里,隨后拿起了野人掉落的“黑白照片”。 根据光影和构图来看,这张照片似乎是一张合照,拍摄地点是一艘船的甲板。 然而,这张本应是合照的照片却空荡荡的,照片中只剩下了一个人。此人站在照片边缘,穿著水手衫,眼距极宽的脸上带著拘谨的笑容,他含著胸,伸手勾著空气,仿佛將手搭在了一个看不见的人的肩膀上。 照片的右下角写著一行文字,虽然夏伦不认识这个世界的语言,但是凭常识推测,上面写的应该是照片的拍摄日期,以及拍摄地点。 “只剩一人的合照。”夏伦自言自语道。 无论是柳条人,还是照片都透露著诡异的意味,但是这些怪异背后应当有內在逻辑,只是他暂时还想不明白而已。 他將这张古怪的照片,也塞到了自己的武装皮带扣里。 做完这一切后,夏伦深深地呼了口气,隨后將注意力从这些诡譎难测的神秘问题上,拉回到了更加现实的问题上——吃饱饭。 他转身走向了枪手。 此时光著上半身的枪手正半跪在地上,用手中的短刀奋力戳刺著巨型野猪的肚子,但是看起来进展不佳。 “伟大强大的善灵,您总算回来了!”枪手听到脚步声,顿时面露喜色,豆大的汗珠像是雨点般从他脸上落下,“这野猪的皮毛实在是太厚了,我一个人切不开。” “没必要在这处理吧?咱们两个先做个木板,把猎物放上去,推回营地后再慢慢处理。”夏伦说道。 枪手摇了摇头,用力推了推野猪的尸体:“虽然您的力量和智慧都堪比乌尔达嘎,但是这头猎物也確实太大了,咱们两个带不动这具尸体。” 夏伦不信邪,他走上前,用力踹了野猪的小腹一脚,而野猪的尸体却纹丝不动。 “誒呦,您千万別再踹了!”枪手连忙阻止道,“伟大强大的善灵,您要是给这野猪的內臟踹碎了,那这肉很快就会腐烂的!” “啊,还会这样啊”夏伦尷尬地笑了笑,“我確实不太擅长狩猎,现在我应该干点什么?” “您先帮我收集点还湿润的木头,这野猪刚才衝撞的时候,应该撞碎了不少树木。”枪手弯腰捡起了一根棕櫚树的树枝,“然后咱俩用湿木头生火。” “这是何意?”夏伦一边收集木头,一边不懂就问。 “湿木头著火会產生刺鼻的烟雾,烟雾可以遮蔽血腥味,防止引来其他野兽来掠夺咱们的战利品。”枪手耐心地指导道,“这野猪太大了,我们需要分解它,把美味的肉带回去,而我们一趟肯定运不完,所以要先点火。” “原来如此。”夏伦点了点头。 无论是夏伦,还是枪手,两人的动作都很迅速,很快他们便收集好了足够的木头。 木头堆迭在巨型野猪的尸体旁,看起来宛若一个小小的墓碑,枪手从兜里掏出燧石,对准木头堆猛地一擦,霎时间,火焰便裹挟著燎人的黑烟滚滚升起。 “咳咳咳”枪手咳嗽了两声,他抹了把被熏出眼泪的眼睛,隨后看向了夏伦,“强大的善灵,您能尝试切开野猪的肚子吗,我们先把野猪的內臟掏出来,以防止其变质。” 夏伦点了点头,他缓步走到尸体旁,没急著下刀动手,而是先观察了起来。 这头巨型野猪不止体型惊人,而且皮的韧性与硬度都极为惊人,它背后的鬃毛根根寸立,宛若钢针,轻轻一划,就能让人皮开肉绽。 观察片刻后,夏伦忽然发现野猪的肚皮上有一道浅浅的白色划痕——那是野猪撞到石头上后,飞溅的石子所划出来的。 “这就是弱点!”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手腕一抖,將短剑“夜翎”插向了白色划痕。 锋利的剑刃戳入野猪的肚皮,橡胶般的阻滯感瞬间顺著匕首传了回来,夏伦握紧剑柄,用力一划,隨即將剑滑进了野猪的结缔组织与肌肉组织里,他向外一拉,顿时血如泉涌。 野猪的肚子总算被剖开了。 “成了!”枪手兴奋地说道,“接下来,您先把胰臟摘出来,別急,我来教您” 就这样,在枪手尽心尽力的指导下,夏伦开始处理起了猎物。 虽然他没有相关经验,因此手法稍显生疏,但是在枪手的指导下,他很快便上了手,过了约莫一个小时,两人便合作將野猪华美的皮毛剥了下来,並且完成了对於猎物肉的初步切割处理。 由於野猪死的时间还不算长,因此剥下来的皮毛並没有完全硬化,两人將野猪的皮搭在了几根原木上,用绳子將原木和皮毛绑在了一起,將其製成了摩擦力相对较小的“木头滑板”。 隨后,他们將切下来的肉块铺在毛皮上,將凝固的脂肪抹在了滑板下,前拉后推,凭著“木头滑板”,分三次將野猪的大部分血肉,以及硕大的脑袋运回了山洞。 在几次运输的过程中,夏伦並没有在山洞看到其他三名倖存者,但是他看到了倖存者们从海滩上运回来的物资。 那一边的收穫同样十分丰厚,沉重的箱子整整齐齐地堆迭在一起,看上去令人十分有安全感:3箱葡萄酒,6箱新的罐头,2箱白色硝石。 除此之外,还有大铁锅,绳子,睡袋,受潮的书籍以及大量的工具。 工具包括但不限於铲子,木刨,水平仪,长锯,短锯,钳子,圆头锤,小锤,木胶,扳手,角尺,卡尺以及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原材料。 “这下终於能吃饱了!”在最后一次运输中,枪手忍不住流著口水说道,“说实话,中午那顿罐头我根本就没吃饱,嘿嘿嘿,晚上这顿饭一定会是场盛宴。” 夏伦同样没吃饱,听到枪手的话,他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接下来该干什么?”他不懂就问。 枪手眨了眨眼,从对於美食的幻想中清醒了过来。 “这里正好有工具,咱们先来建一个肉类储存室;然后我们用白盐醃一些肉,延长肉类的保质期。” 听到“白盐”二字,夏伦立刻摇了摇头:“別用白盐,我觉得这岛上的盐有问题,有没有其他能延长保质期的办法?” “那就用烟燻的办法。”枪手吞咽著口水,“来,咱俩继续干活吧,先燻肉。” 製作燻肉的第一步,就是要製造燻肉架。 燻肉架同样要选取半湿不乾的木头,夏伦在枪手的指导下,將三根竖立的木头,以及一些树枝绑成了一个a型结构的三脚架,隨后在顶端铺上了一些新鲜的植被叶子。 之后,两人便製造了一个临时篝火,然后將燻肉架摆了上去。 枪手用燧石点燃了篝火,隨后拿来了切割好的野猪肉。 “製作燻肉,一定要先去除肉类的脂肪,脂肪是很容易腐坏的。” 枪手一边指导夏伦,一边用猎刀挑走了肉块上的白色脂肪,他將白色脂肪小心翼翼地收拢到了一块叶子上,隨后將剩下的瘦肉,用刀片成了薄片。 之后他將肉片均匀地摆到了木串上,將木串架到了燻烤架上。 “半火半烟燻烤,不要太接近火焰,高度最好在我们的大腿附近,可以用手去试一试,感到有些灼烧感,但没那么有灼烧感就合適了。”枪手颇为专业地说道,“现在可以慢慢等著了,我们先去挖储藏室。” 夏伦点了点头,默默將这些荒野求生的知识要点牢牢记在心里。 一番忙碌过后,两人又靠铲子在一处坡地挖出了一个半埋於地下的空洞,接著,夏伦又在枪手的指导下,在空洞底端垫上了几根树枝,又在树枝上铺上了一层嫩叶,如此,一个简易的肉类储藏室就完成了。 “完工了!” 夏伦后退一步,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满意足地欣赏起了自己的作品。 这种凭著努力,一步步改善恶劣的生存条件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仿佛都在隨之蓬勃生长。 恰在此刻,一阵微凉的海风吹过,他感到了一丝髮自內心的充盈感和满足感,而与此同时,数行鈷蓝色的信息也划过了他的眼角。 【专精进展!】 【经过学习与训练,你获得了专精“荒野求生(未入门)2%”!】 看著眼角的信息,夏伦心中的满足感更大了,他不由露出了一个发自內心的微笑。 “您这手艺真不错,不愧是伟大圣洁的善灵。”枪手真心实意地夸讚道,“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趁著天还没黑,我们要多熏一点肉;然后还要用脂肪和硝石鞣製皮肉;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做一些预警用的陷阱,防止那些野人偷袭我们。” “现在几点了?”夏伦一边问,一边看向了天空。 金色的光从西侧落下,將翠绿的树木,灰黑的岩石,白色的硝石都染上了一层灿烂的金色。 “现在是下午三点左右,咱们动作快点的话,应该能在十二点之前,干完我刚才说的工作。”枪手语速极快地说道,“咱们还得多做点燻肉架,一定得赶在肉腐烂变质前,將其熏制好。” “好!”夏伦心情振奋地说道。 很快,两人便再次投入到了繁忙而充实的建设工作中,当太阳西下,时间抵达黄昏时分时,他们已经又竖起了五座燻肉架,同时造好了一座揉皮架,並且用吃空的罐头以及石子,在山洞外围,拉起了三条预警用的声音陷阱。 夏伦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微风送来了令人心安的海涛声。 他抬起头,凝视著浸透夕阳光色的天空。昏黄的光映照在云霞之中,像是水彩般晕开,將苍白的云染得一片艷丽。 光影变幻,宛若虹霓,一时间,夏伦甚至看呆了。 忽地,他的心头升起了一种明悟。 自从身患绝症以来,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欣赏过如此壮美的自然风景了,於是,一股难以言说的表达欲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转头看向枪手,隨后发现这位求生专家,同样在怔怔地看著晚霞,似乎是出於默契,枪手也近乎在同时转头看向了夏伦。 “真是美景啊。”枪手感嘆道,“乌尔达嘎的彩翎也不过如此了。” 夏伦笑著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下一刻,风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急促的枪响。 “砰!” “是海滩的方向!”枪手的脸色陡然一变,“准將他们遇到麻烦了!” (本章完) 第111章 第二种怪物 第111章 第二种怪物 “砰——” 枪声在海风中久久不散,落日的余暉渐隱,昏暗浸透了夏伦和枪手的面庞。 “他们可能也遇到海岛上的『野人』袭击了。”夏伦拿起左轮,沉声说道,“咱们赶紧去救人。” 他一边说,一边从物资堆中拿出了一盏马灯。手指微动,掀开灯罩,用燧石点燃了灯芯。隨后他抓起马灯,澄黄的灯火摇曳,驱散了黯淡的阴影。 听到夏伦的话,枪手点了点头,他快步跑到揉皮架旁,一把抓起长柄猎枪,检查好定装火药和铅弹后,便跑回了夏伦身旁。 “伟大强大的善灵,咱们赶紧出发吧!”枪手焦急地望著北方海滩的方向,“我们人手不多,每个人都不可替代,要是死了人,那我们在这座海岛上生存的难度,必將大幅提高。” 夏伦没有回答。趁著枪手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他直接从个人空间中取出了提前带好的医疗物资。 “走吧。”他左手提马灯,右手拿小医疗包,沉声说道。 山洞距离北侧海滩並不近,当残阳完全隱没在了地平线以下时,夏伦和枪手才沿著灰黑的湿滑礁石,走到了北岸海滩附近。 虽然已然入夜,但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著滩头,只是和白天时相比,咸腥的海风中染上了一丝令人不安的血腥味,以及浓烈的硝烟味。 借著月光,夏伦隱约看到不远处有两个人影。其中一个模糊的人影俯臥在地上,殷红的血浆从他身下汩汩流出,染红了金色的砂砾,与惨白的水沫;而俯臥的人影身旁,则站著另一个略显单薄的人影,那人影將双手捫在胸前,低垂著头颅,仿佛正在祈祷。 看到如此情景,枪手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有些担忧地嘟囔了几句,隨后颇为忧虑地看向了夏伦。 夏伦观察片刻,发现地上的人影胸膛还有起伏,於是摇了摇头:“可能还没死,先过去看看。” 靴子踏在冰冷潮湿的砂子上,夏伦手中的马灯摇晃,黄色的光圈照亮了前路,也照亮了两个人影。 血! 到处都是血! 淌著猩红血浆的砂砾间,浑身被泛红的血水浸透的准將正趴在地上,而修女黛丽丝正站在准將身旁,身形颤抖,她紧紧握著脖颈间不灭明火的金色圣徽,低声祈祷著,仿佛在给对方作临终祷告。 夏伦顿时心头一沉。 如果准將死了,那么不仅会少一个经验丰富的战斗力;而且庇护所的建设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同时自己通过柳条人线索,来探索游戏整体世界观的尝试,也会宣告失败。 “你干什么呢!?”枪手怒气冲冲地跑了过去,他一巴掌抽在修女攥紧的双手,“准將都死了,你还在这念经?” 修女猛地打了个激灵,她像是林间受惊的小鹿一般跳著转过身,脸色一片惨白。 “祈祷,我在为他祈祷。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我看不清楚,所以我只开了一枪,我不知道打没打中,霍恩追上去了。我我害怕.”她的语句语无伦次,声音则宛若梦囈。 枪手愈发烦躁起来,他面色不善地盯著修女:“说什么呢?你开枪打谁了?是杀了准將的人吗?是谁杀了准將?” “咳咳咳” 忽地,趴在地上,宛若尸体一般的准將发出了声音,他吃力地转过身,从俯臥变成了仰躺。 “我没事,暂时,还活著。” 他伸手撑在沙滩上,慢慢將自己抬了起来,殷红的血浆从他胸前流出,血里的细密气泡落在地上,隨即破裂为一声声短促的“啪嗒”声。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 准將的右胸上绑著几圈勒紧的脏污皮革条,这种绑法是用来给开创性伤口止血的,夏伦猜测,应该曾经有一支箭矢射中了准將的胸膛,然后这箭伤又得到了基本的前期处理。 “准將.”枪手看呆了,他看著准將死白的面庞,欲言又止。 “我们,刚刚,在收集物资。想要,天黑前,收集到更多,东西。” 准將的话语断断续续,但是声音却依旧沉稳。只是撑在地面的手在微微发颤,声音中也带著仿佛漏气的风箱一般的怪音。 “但是,敌人,弓箭,袭击。我衰老,反应不够,受伤了。多亏黛丽丝,不然,我死定了。” “你先別说话。”夏伦打断道,“你应该是肺部受损了。” 昏黄的灯光摇曳,准將颇为硬汉地强撑出了一个笑容:“皮外伤罢了,我没事,先去帮霍恩。” “你的声音漏气了,现在你应该有『血胸肺』的症状,你的肋骨可能也折了几根。”夏伦根据自己常年生病的经验判断道,“得做个手术,想办法把你肺里的血排出来。” “我会做手术。”修女黛丽丝弱弱地说道。 枪手握紧了拳头:“那你赶紧做啊,祈祷根本什么用都没有!” 修女黛丽丝畏缩地向后撤了撤,她下意识推了推眼镜:“但是我没有找到医疗用具,没有医疗用具,我也只能祈祷了。” “那就去找点德尔玛草,混上口水,也能起到止血的作用!”枪手怒目圆睁,“赶紧去!” “他现在的问题不是止血,而是肺部穿刺,锋矢的一部分碎片留在了他的肺里面” “別吵了!” 准將呵斥道,他的嘴角流出了粉红的血液,灰白的胡茬被血染成了红鬍子。 “这地方,不会有医疗用具,也没有德尔玛草,让我歇会吧,別折腾了。你们,去找霍恩,他追得太深,可能被伏击呵,经典的战术。” “不灭明火保佑他的灵魂。”修女黛丽丝跪在地上,虔诚地祈祷起来,“愿无怜悯的生机之火从他的筋膜间涌现,焚尽污浊的血液;愿不屈的火焰在他的骨髓中奔涌,淬链他羸弱的灵魂;愿烈焰烧焦他的皮肤,融化他的肌肉,让血肉在锻造的火焰中重生.” 空灵的女声迴荡在海浪声中,枪手无可奈何地嘆了口气,他神情复杂地看著生命逐渐凋零的准將。 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生命正隨著每一口艰难的呼吸,而缓缓流逝,於是他忍不住嘆了口气:“唉。” 正当三人束手无策,接近放弃之时,夏伦忽然开口说话了。 “我有医疗用具。” 夏伦的声音很小,但是却很清晰,一时间,修女,枪手,以及准將全都吃惊地看向了他。 夏伦微微抬手,向著几人展示了一下在进入游戏前就准备好的医疗包,隨后轻轻放到了修女黛丽丝面前。 “砰。” 医疗包並不大,它落在沙滩上,溅起些许砂砾。 修女的祈祷停止了,她猛地抬起头,张大嘴巴,极为震惊地看向了一直以来都颇为神秘的夏伦。 “您您这是从哪拿出来的?”直到她將话说出口,她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在发颤。 夏伦没有回答对方的疑问,他又从武装皮带扣中抽出了一管“水下呼吸药剂”,手指微动,递送到了修女手中。 “给准將喝下这药,能保住他的命。” “不灭明火啊,这” 虽然不知道夏伦递来的药是什么,但是黛丽丝却本能地觉得对方的话语极其可靠。 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夏伦的侧脸,不知为何,黛丽丝感觉夏伦此刻充满了一种神圣的意味,而无论是对方凭空变出来的医疗用品,还是这奇怪的药剂,似乎都是纯粹的奇蹟。 难不成,枪手说的是真的,夏伦真的是强大的善灵?! 看著如月光般流动的乳白色药水,黛丽丝忍不住胡思乱想著,一时间,她的世界观都產生了些许动摇。 还没等她理清思绪,下一刻,夏伦將散发著澄黄光芒的马灯也放在了地上。 “马灯也留在你们这里,作为手术的光源。枪手,你帮修女做手术。” “啊,好的好的!”枪手如梦方醒般连连点头,“伟大强大的善灵,您去哪?” “去找霍恩。”夏伦一边说,一边看向地上霍恩留下的脚印,快步向著西南侧的树林走去。 他身后隱约传来了准將的感谢声,但是他没有回应。 背后的光源愈发远离,身前的光线也愈发昏暗。 夏伦走过被衝到了沙滩上的炮筒,堆迭著数箱物资的板车,走到了一棵棕櫚树旁。 棕櫚树下有著一只断臂,以及一滩像是果冻一般凝固的血泊。 一道道刺眼的血脚印,以凝固的血滩为起点,一步步向著內陆的丛林深处蔓延而去。 “这血的状態也太奇怪了。” 手腕微抖,夏伦取出左轮,抬头看向了夜幕下的丛林。 苍白的月色如牛乳般洒落在树梢间,潮湿的空气中泛起了一丝薄雾。 雾气涌动,夜晚的密林似乎比白天还要嘈杂,虫子的鸣叫,野兽的嘶嚎,水流的潺潺声,在黑暗中混为一团,充斥著令人不安的意味。 “霍恩不会真的追到密林深处了吧?”夏伦心想,“丛林里很有可能会有『野人』布下的陷阱。” 簌簌 驀地,夏伦身旁的草丛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心头一惊,直接拔出左轮,瞄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月光洒落,灌木耸动,下一刻,一个健壮的人影拨开布满荆棘的灌木丛,匆匆跑了出来。 “夏伦阁下?!”霍恩吃惊地说道,“您怎么过来了?” “吱吱吱!”戴著黄帽的猴子站在霍恩肩头,同样吃惊地叫道。 “我听到了枪声,遇到了准將和修女。他们说你追进丛林里了,由於担心你踩中陷阱,所以我就循著脚印来找你了。” “我在追逐袭击者,可惜最后让它跳进山涧里跑了。”霍恩长长地鬆了口气,隨后敘述起了事情的经过。 “夏伦阁下,当时我和黛丽丝在沙滩上收集被衝上岸的物资,而准將则在海里潜水,想要打捞到海图,以確定我们的具体位置。” “然而就在准將上岸休息的时候,有一名敌人却袭击了他。袭击准將的东西,是一个浑身腐烂的人形怪物,它四肢著地行动,有著利爪,看起来很像是恐怖故事里的食尸鬼。黛丽丝的反击打断了它一条胳膊,我想抓住它,於是就跟了上去,但它的动作太敏捷了,所以我没追上它。” “之后,我就遇到您了。” 枝杈的缝隙间,野兽行动的声音隱约可闻,湿润的雾气里仿佛带上了一丝血腥味。 夏伦听得直皱眉:“袭击你们的不是浑身覆盐的怪物?” “不是。” “它身上有没有盐,或者柳条人之类的饰品?”夏伦继续问。 “没有,夏伦阁下,我很確定,袭击我们的就是腐烂的食尸鬼。或许,这岛上可能除了覆盐怪物外,还有別的怪物。” “真是奇怪.”夏伦喃喃自语道。 夜幕和浓雾之下,这座海岛似乎变得更加神秘起来。 霍恩挠了挠脑袋:“夏伦阁下,那我们要不要沿著山涧去搜寻那些怪物的巢穴,正所谓夜晚长了,梦境也会变多,我们不如先动手,把这些怪物全都扼杀在洞穴里!” “吱吱吱!” 猴子立刻跳了起来,连忙摆手阻止,它激动地指了指天上银色的月亮,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接著又指了指影影绰绰的幽暗树林。 “別闹,霍纳得,我在说正事呢。”霍恩拍了拍猴子的脑袋,轻声呵斥道。 听到霍恩对猴子的称呼,夏伦沉默了。 在现实世界中,“霍纳得”是霍恩父亲的名字. “猴子说得对,现在光线太差了,不適合追踪怪物。”夏伦沉声说道,“如果这些怪物会布置陷阱,那一旦踩上去,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再说。” 霍恩嘆了口气,隨后点了点头。 “你警戒后面,小心怪物追踪我们。”夏伦沉声提醒道,隨后便带著对方向著沙滩的方向走去。 当两人返回到沙滩上时,修女黛丽丝对准將所做的手术也已基本完成,她成功取出了准將肺里残留的锋矢,將其小心翼翼地夹到了一个瓶子里。 “药水的效果怎么样?”夏伦走到准將身旁,沉声问道。 “好得不得了,我一喝下去,就好像变成了一条不用肺就能呼吸的鱼,困扰我的窒息感全消失了。”虚弱的准將说道,“感谢您夏伦,我实在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才能表达我的感激。这是你第二次救我了。” “有什么事待会再说,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带著物资回营地。”夏伦打断道,“最后收集到的物资,是不是都在炮筒旁边的那个板车上?” 准將点了点头,他缓缓站起身,拿起地上的马灯,伸手抚平了衣服上每一处的褶皱:“霍恩,来帮我这个老骨头一把,和我去推车吧。” 当时间到达约莫晚上11点时,倖存者们重新回到了山洞营地。 (本章完) 第112章 爭执,准將,乾尸 第112章 爭执,准將,乾尸 “噶喔,噶喔。” 漆黑夜幕下,海鸥振翅,飞过倒映著银月的淡蓝浅海,来到了一只乾枯的树枝上,它歪过头,看向灰黑礁石间的山洞口,眼睛映出了橘红的火光。 山洞內,篝火明亮炽热,仿佛安全的证明;暖意流动,驱散著夜晚的冷意,抚慰著白日的疲惫与伤痛。 火舌炙烤下,被切成块的野猪肉滋滋作响,油脂散溢著诱人的香气,焦黄的表层下面,浓郁的汁水从柔嫩而富有质感的肉中溢出,与表皮外的蜂蜜涂层融为一体。 篝火旁,被切开排气孔的罐头汩汩作响,白色的热气氤氳而起,如同面纱般,笼罩在了倖存者们的面庞上。 虽然庇护所內的气氛令人放鬆,但是此时围坐在篝火旁的人们,神色却都相当沉默,这种低落的沉默宛若乌云,压抑在其中缓缓酝酿。 然而,夏伦却和洞穴內压抑低沉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他站在洞穴门口,手里握著木串,专注地对著烤肉大快朵颐。 烈焰激发了野猪肉的味道,在油脂滋滋的声响中,醇厚的肉味和蜂蜜涂层的香甜完全融化在了一起,而零星香料所点缀的蜇人辛辣则恰到好处,令人心神振奋。 隨著烤肉吞入,舌尖上的每一个味蕾仿佛都在歌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得到了春雨般的滋养。或许是由於白日的行动过於辛劳,夏伦此时感觉,这没放盐的烤肉,美味得无与伦比。 白日的饥荒与疲惫,都在温暖的热意流动下,化为了丝丝白汗排出了体內。 夏伦又拿起了煮热的鱼肉罐头,极为满足地吃了一大口——经过这一天的劳动,他们在短时间內,再也不用忍受飢饿了。 只是,相比於已然得到的食物满足,其他人似乎对於敌人的威胁更加关心。 终於,霍恩打破了压抑的沉默。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再等下去,我们都会死!” 他猛地站起身,由於动作幅度过大,他扬起了些许火星。 篝火摇晃著,將他的剪影投射到石洞的墙壁上,將其放大,扭曲,宛若咆哮的野兽。 “坐下!”重伤的准將一动不动,沉声呵斥道,“不能急,霍恩,越是重要的事情,越要谋定而后动,绝不要热血上头,鲁莽行动。” 霍恩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准將:“您都受伤了,还说这种话?” “正是因为我受伤了,所以我才这么说。” 准將不为所动,他身形平稳,语气也更加沉稳,他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著跃动的篝火,仿佛要从火焰的变化中寻求占卜启示的巫师一般。 爭执初现,沉默降临,一时间,洞穴內只能听到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夏伦站在人群边缘,一边吃饼乾,一边饶有兴趣地观看著其他几人的行动。 忽地,修女黛丽丝站起身,走到了霍恩身后,她语速极快地分析了起来。 “我们现在无非两种策略。要么优先建造庇护所,忍受未知敌人的试探;要么优先攻击敌人,放缓庇护所的建设。前者有利於我们长期生存,而后者有利於我们解决短期威胁。”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颇为篤定地说道:“选长期决策,还是选短期决策,这不是个价值判断问题,而是个很简单的逻辑问题——如果我们在短期內就死掉了,那么长远考量自然没意义,所以准將阁下,我们应当选短期有利,即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可笑,太理想化了。” 枪手拿起烤肉,一口咬下,口齿不清地反驳道。 “你不会真以为选了『主动出击』,敌人就会像兔子一样傻乎乎地跑到你脸上吧?『主动』从来都是有先决条件的,它要建立在对於敌人的了解上——你怎么选,和事实究竟是怎么回事,完全是两码事。” “那获得『主动』的前提,是不是要先想要获得主动呢?”修女的反应很快,她立刻反唇相讥。 “呃”枪手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了,他本能地觉得对方说的有点问题,但是具体却说不出来究竟哪出了问题。 “吱吱吱” 戴著黄帽子的猴子站在人群中间,它一会儿看看霍恩和修女,一会儿又看看枪手和准將,似乎也不明白谁说的有道理,最终,它只能选择拿著饼乾罐头,走到了旁观看戏的夏伦身旁。 夏伦美美地喝了一口蒸馏水,又吃了一块烤肉。 “懦夫死的最快。”黛丽丝在逻辑上步步紧逼,虽然她不擅武力,但是语言却极为犀利,“被动只能带来失败。” “等待带来机会,而盲动带来灭亡。”准將沉声说道,“霍恩,黛丽丝,你们还年轻,还不明白急躁的.代价。” 霍恩立刻摇了摇头:“我可能不理解急躁的代价,但我太理解怯懦的代价了。” “怯懦可以保命。”枪手说道,“谨慎则可以在保命的同时,还保住尊严。” 霍恩抬起手,打断了枪手。 “怯懦的代价是,为了一个不知道会不会降临的,只存在於想像中的惩罚,而选择去压抑自己现实的生命力,恐嚇自己,驯化自己,丟掉自己的选择权,把一切交给未知的命运,不断催眠自己,未来会变得更美好,呵,当你选择怯懦的时候,你实际上已经承受了勇敢可能会招来的代价。” “霍恩,我来给你讲讲急躁的代价。”驀地,准將仰起头,原本一成不变的语气中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在我们都在『瑟科號』上时,你认出我了吗?” 霍恩微微皱起眉头,他低下头,仔细看了准將几秒,隨后摇了摇头:“阁下,虽然我觉得您很眼熟,但是我是博尔兰王国人,所以我对於別国的军人不是那么熟悉。” 博尔兰王国?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第一轮剧本中,格莉德就来自於博尔兰王国!而“宫廷比武”这个特殊回忆,也同样发生於博尔兰王国! 难道说,本轮剧本,真的和第一轮剧本是一个世界? “巧了。”准將伸手从衣兜里夹出了一枚银幣,衝著霍恩摇了摇指缝间的银幣,“我也是博尔兰王国人,看看这枚鲁司尔特三世时期铸造的银狼上的头像,看著眼熟吗?” 火光摇曳,夏伦匆匆一瞥,隨后他愕然发现银幣上所铸的人头像,就是稍微年轻一些的准將! “你!”霍恩瞠目结舌,他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您您真是『准將』?!我,我还以为那只是您隨便起的代號.” 似乎是由於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准將扯到了胸前的伤口,他艰难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隨后罕见地开了个玩笑:“难道我看起来不像吗?” “不灭明火啊,您不是因为贪污和瀆神,被逮捕处决了吗?”修女怯怯地问道,此刻,她的语气里没了刚刚的意气风发,而带上了一丝畏缩。 “首先,我既没贪污,也没瀆神,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王国能够更加强大。”准將沉声说道,“其次,虽然我年龄已经很大了,但是我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希望,所以,我战略撤退了——那些可耻的叛徒並没有抓到我,但可惜啊,现在又遇到了海难。” 听到这里,夏伦已经很確定,本轮剧本中的准將,就是格莉德的仇人! ——在第一轮剧本中,格莉德曾经提到过,他的仇人“准將”因为深陷贪污丑闻,而被罢免並且失踪了,而这些解释,和准將现在的自述,都完全对上了。 “等等,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枪手挠了挠头,“为什么我完全没听懂?『准將』不就只是个称呼用的代號吗?难不成你们的意思是,他真的是將领?” “准將阁下可不止是普通的將军。”霍恩激动地科普道,“他在鲁司尔特三世时期,还担任过王国的摄政。” “吱吱吱!”猴子举起左爪,向著准將行了一礼。 “啊?”枪手不由多看了几眼准將,隨后颇为失望地摇了摇头。 霍恩不由皱起了眉头:“你在失望什么?” 枪手咬了一口烤肉:“我听羽翼祭司说,外面那些强大国家的酋长和祭祀,全都是力量强横到难以復加的邪灵,他们用无形之术奴役钢铁,腐蚀人心,把一切敌人都攥在手心里——我还以为,像是准將这样的酋长,起码得有十几只胳膊,几百只眼睛呢。” 准將哑然失笑:“你们部族祭祀的世界观很有趣,但如你所见,我確实就是个隨处可见,逐渐衰弱的老头子罢了。” 他拿起被水煮的软烂的饼乾罐头,轻轻吃了一口。 “霍恩,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因为自己的盲动急躁,导致了一连串连锁反应,最终让王国爆发了红蔷薇內战,所以我才劝你这事不能急——而且,面对未知敌人的威胁,究竟该冒进一点,还是稳妥一点,这事的决定权,实际上不在你或者我手上。” 准將吃了一块饼乾,隨后极为坦诚地说道:“这事的关键,是夏伦阁下的意见,毕竟只有他才有足够的力量,来对抗那些覆盐的怪物。” 此话一出,所有人,包括猴子全都转头看向了夏伦。 夏伦放下手中的肉串,从火光投下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没急著开口,眸子微转,视线轻轻扫过眾人的脸庞。 准將依旧面色沉稳,霍恩则面露期待,枪手大口大口吃著野猪肉,而修女则在偷吃饼乾. 对夏伦而言,是否支持主动出击,主要取决於他在海岛上所待的时间。 如果他可以在60天內,在这座海岛上找到解除自己诅咒的机会的话,那么主动出击,无疑是个更好的选择,毕竟现在倖存者们,已经解决了长期生存所面对的最困难的问题——食物问题。 而如果他没有在60天內,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而这个方法在海岛上又確实存在的话,那他就不得不使用“凝滯的沙漏”,使得生存目標变成183天,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让倖存者们继续建设庇护所,无疑是更为合理的选择。 究竟该怎么选呢? 夏伦思索片刻,隨后决定先和稀泥。 “先让准將养伤。”他说道,“这两个礼拜,我们应该加固庇护所,布置一些陷阱。” “同时,在探索方面,我和枪手会更加深入探索岛屿的地形。如果我们找到了敌人的巢穴,那我们就制定详细的进攻方案,然后倾巢出动;如果没找到,那我们就继续建设庇护所,收集更多的食物和饮用水。” “.”霍恩沉默片刻,隨后问道,“夏伦阁下,这不就是我们最初的行动计划吗?” “没错,就是最初的方案。”夏伦点头,“我个人认为在做出决定前,我们应当审慎耐心地考虑,而一旦做出了决定,那么就必须坚决执行,如果遇到点变化就改变方案,那无疑就是盲动。” “那我可以加入到狩猎队中吗?”霍恩期待地问道。 夏伦摇头:“霍恩,你有个更加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你能肩负起这个责任吗?” 听到“光荣”这个词,霍恩顿时眼睛发亮,他立刻点了点头。 准將欲言又止,他面色古怪地看了夏伦一眼,隨后默默吃起了饼乾。 “现在准將受伤了,而黛丽丝的战斗力又相对一般,所以在我们外出探索的时候,保护营地的重任,就落在了你的身上。”夏伦沉声说道,“你能做到吗?” “我能!”霍恩挺起胸膛,颇为激动地回答道,“如果那些亡灵或者盐怪胆敢袭击我们的营地,我必將把它们的脑袋全都砍下来,我发誓!” “好,很有精神!”夏伦讚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干!” 年轻的霍恩听到夏伦的表扬,愈发兴奋起来。 “夏伦阁下。”修女黛丽丝怯生生地打断道,“可是如果將更多的人力投入到搜索中,那找到敌人巢穴的概率也会更大吧。” 夏伦看了修女一眼,隨后似笑非笑地道:“確实如此,那黛丽丝,既然你身上也有枪,那你愿意加入狩猎队吗?” “啊”黛丽丝瞬间没了声音,她摇了摇头,隨后悄悄躲回了霍恩身后。 枪手忍不住笑著摇了摇头,隨后拿起烤肉狠狠咬了一口。 隨著夏伦一番针对性的谈话瓦解,山洞內原本略显压抑的气氛重新活络了起来,准將受伤带来的不详阴云也被火光所驱散了。 然而就在此刻,夏伦却忽然开口说道:“我也有个事情要告诉大家。”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摸向武装皮带扣,手指微动,拿出了一张黑白照片。 “这照片是我从袭击我们的野人尸体上翻出来的。”借著火光,他向眾人展示了一下照片,“这明显应该是张合照,但是现在照片中却只剩下了一个人。” 人们聚精会神地盯著照片,下一刻,霍恩忽然吃惊地喊道:“等等,我好像见过照片里这人!” “?” 夏伦略显困惑地看向了对方。 “照片里这人的眼距太宽了,而山洞里原来埋著的乾尸的眼距也很宽!” 霍恩激动地说道。 “我很確定,照片里这人,就是我们在山洞里找到的那具乾尸!” (本章完) 第113章 安排,爆发,兑换 第113章 安排,爆发,兑换 霍恩的行动力很强,他刚说完,便立刻扛著铁铲,跑到了山洞外,一阵铲土声后,被移葬洞外的乾尸就又被拖了回来。 “你们看!”他用铲子边缘勾在乾尸的衬衣边缘,沉肩一翻,將趴在地上的乾尸,翻了个面,“照片很模糊,但是照片里那人的眼距宽度和额头高度的比例,基本上快到1:1了,这可不常见。” 准將缓缓走到尸体,费力地弯下腰,仔细观察片刻,隨后摩挲起下巴上的胡茬。 “霍恩说得对。”他沉声说道,“这张黑白合照中唯一还存在的人,就是用山洞里那个用枪自杀的乾尸。现在的问题在於,照片中的其他人呢?” “其他人变成被盐覆盖面部的野人了。”夏伦立刻回答道,“毕竟这照片,是我从偷袭的『野人』尸体上搜出来的,而那野人脸上覆著白盐,和我们在船舱中遇到的怪物一样。” 霍恩用手扶著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隨后恍然道:“所以那些盐怪是由人转换的?!” “.”修女黛丽丝从霍恩身后探出头,隨后颇为无语地瞥了自己的爱人一眼。 似乎是眼前诡异的事態进展重新激活了她的勇气,她的精神状態重新由畏缩恢復为了冷静,她用手指推了推眼镜,语调清晰地推理起来。 “不灭明火在上,那些由白盐所组成的可憎邪祟,就是由人转换的,而一旦被转换,它们就会从合照上消失。”她眨了眨眼,“这也能解释我们船上的其他人去哪了的问题——它们都变成白盐怪物了!” 【故事背景部分破解:你解开了“瑟科號”乘客失踪之谜!】 【你获得了300点回忆点!】 几行鈷蓝色的信息划过了夏伦眼角,夏伦看了几眼,就收回了视线。 空灵的女声迴荡在山洞內,隨著这可怖的猜测说出口,山洞內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夜晚的海风吹过洞外的树林,连绵的涛声,和树叶的婆娑声中,仿佛混杂著野兽的呜咽声,在充满腐烂联想的想像力的渲染下,原本明亮炽热的篝火,仿佛都染上了一丝令人不安的血光。 如果说盐怪都是由人所转化的,那为什么偏偏是他们倖免於难了呢? 还是说,他们也迟早会变成盐怪呢? 很多事情,就像是皮肤下若即若离的瘙痒,不去理睬还好,但一旦开始抓挠,那么便会如霉菌般开始自身蔓延,隨著修女点破了这个事实,无数细思恐极的猜测开始在人们的头脑中慢慢发酵,生长。 此时,就连一向镇定自若的准將,都陷入了沉默,恐惧的阴影如潮水般攫取著人们的理智. 驀地,一根枯枝猛地被掷入篝火中,篝火爆燃的声音像是落地的沉重钢琴一般,击碎了死寂,砸在了人们心底,吃惊之下,倖存者们全都下意识看向了篝火。 跳跃的火苗间,夏伦的身影被映了出来,他的影子照射得很长,仿佛充满了整个山洞。 “不必恐慌。”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是话语却斩钉截铁,“多想无益,只要我们找到『二號营地』,真相自然就能得到揭露。” ——平息沸腾的恐惧的最好办法,不是空洞乏味的安抚,而是果断坚决的命令。当每个人都有繁重的任务时,滋生恐惧的想像力,便无从发挥。 也正因为如此,勇气,永远是一名合格的领导者所必备的品质。 如今准將也因为重伤而消沉了下去,因此他只能停止旁观,自己亲自上场了。 “明天,黛丽丝,准將你们两个继续修建营地,製造更多的燻肉架,爭取在下一场暴雨来临前,把剩下的瘦肉变成能长期保存的燻肉。同时,你们还要用铁锅把脂肪炼成油,我们需要油脂补给。” “霍恩,你用吃空的罐头瓶製造更多的预警性陷阱,我们要確保没有野人能偷袭我们。还有,儘量製造一些燃烧类的武器,那些盐怪畏惧火焰。” “枪手,你和我去探索岛屿內部,绘製地形图,儘快找到所谓的『二號营地』。” 不等人们回应,夏伦立刻转头看向了霍恩。 “霍恩,今天你和黛丽丝守上半夜;我和枪手守下半夜。准將受重伤了,所以让他休息,就不安排工作了——霍恩,现在你先把乾尸拖出去,重新埋了,然后拿罐头和钉子,去山洞外,布置一些罐头警报陷阱。” ——安排任务的关键,在於將任务拆解为让人不需要思考的简单步骤,由此方能让人没时间恐惧忧疑。 “好!”霍恩点了点头,眸子中涌动的不安似乎消散了不少。 他拿起铲子,拖著乾尸走出了山洞;而黛丽丝则拿著罐头和钉子,小跑跟了上去。不一会儿,洞外传来了铲子挖土的声音,以及钉子装入罐头的声响。 夏伦站在山洞口,默默注视著两人的行动,確认两人都能顺利完成任务后,他才转头看向了山洞內。 不知何时,准將已然站起了身。 “夏伦,我又欠了你一条命。如果我没看错,你给我喝的,应该是『水下呼吸药剂』,我认识它,那是很珍贵的魔法物品。”准將神色复杂地说道,“我很想回报你,但如你所见,我现在只是个无权无势的糟老头子。” “我不需要什么回报,我只需要你如实回答一个问题,”夏伦摇头,他拿出了格莉德製作的“柳条人玩偶”,对向了准將,“认识这个吗?” 准將微微皱起眉头,片刻后,他点了点头。 “这是个柳条人玩偶,摩恩人常用的祭祀物品。按照摩恩人的传统,真正的柳条人要大得多,他们会把俘虏,死囚以及动物,关到十几米高的柳条人中,然后点燃柳条人,將柳条人內囚禁的活物,献祭给他们的神明,由此祈祷来年风调雨顺。” “迷信。”枪手嗤笑一声,“火烧活物只会引来邪灵,真正的善灵是不会喜欢血食的,而且拿柳条编成人形也太蠢了吧。” “摩恩人相信柳条人是神明的使者。”准將耐心地解释道,“当神明对自己的眷者有所不满的时候,便会派出柳条人提醒眷者注意言行,所以很少会有摩恩人製造柳条人玩偶,因为在他们的宗教语境中,这不是很吉利。” “柳条人明明都是他们自己编织出来的。”枪手不以为意。 “大部分神话也是人们编造出来的故事。”准將说道,“但无论故事多么离奇荒诞,其中总有合理的部分。比如你们部族中的神话中,外面的『酋长』都掌握著无形之术这个故事,实际上也揭露了你们部族中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你们部族中的酋长和祭祀,肯定掌握著秘术。”准將摩挲著下巴上灰白的胡茬,“人们在观察解释他人时,往往是以自己为蓝本的。” 说到此处,准將忽然转头看向夏伦,话锋一转。 “夏伦,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应该已经跨过了剑术中『消力』这一鸿沟巨堑了——我现在虽然已经很老了,但是我的经验还在,如果您允许的话,那我愿意和您分享一些我个人,在剑术上的体悟。” 夏伦收起柳条人,眉头一挑:“剑术指导?” 在特殊回忆“宫廷比武”中,准將確实是他名义上的剑术导师,也就是说,对方的剑术水平可能確实很高。 “指导谈不上,只是提供一些可能进步的方向而已。”准將说,“『消力』是剑术领域中最难以跨过的鸿沟,一旦跨过,那就没有谁有资格指导谁了,最多只能算是交流想法。” “我想要和您交流的,是『爆发』。掌握了『消力』的用剑者是高明的,但是未免自保有余,攻击不足;而只有掌握了『爆发』的用剑者,才能让自身的破坏力,和自保能力相互吻合。”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您也掌握了『消力』?” 准將並不避讳,直接点了点头。 “如果你掌握了『消力』技巧,那又怎么会被弓箭射伤呢?”夏伦问。 “岁月流逝,肉体衰颓,我已经无法全然掌握劲力在身体內的迴响和流动了。”准將沉默片刻,“这就是衰老的滋味,你会清晰地感到自己一点一点变得弱小和无能,呵,技艺也会隨著衰老而衰颓啊。” “那什么是『爆发』呢?”夏伦问。 “利用『消力』,將原本被传到进环境中的力量,化为自身挥剑的助力。”准將沉声说道,“掌握了『爆发』,用剑者就能挥出远超人类极限的斩击,用技巧来催生纯粹的蛮力。” 不等夏伦回答,他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夏伦先生,我这是为了报答您的救命之恩——我或许是在自吹自擂,但是我所钻研出的『爆发』这个技巧,足以成为任何剑术流派的究极秘诀了。” “愿闻其详。” “总体而言,就一句话,大地和身体是一体的,所以力量传到入大地后,也能像是槓桿一样重新迭加回来。”准將说道,“具体比较复杂,如果您感兴趣的话,明天等您回来,我慢慢和您交流——但当您学会这个技巧后,我就偿还了您的两次救命之恩。” 夏伦微微頷首:“合理。” “等等!”枪手忽然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夏伦阁下不怕枪击,难道不是因为他是掌握著无形之术的善灵吗?” “任何技艺到了高深之处,和你口中的无形之术之间的界限,都会逐渐模糊。”准將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秘术可以偏转子弹,剑术自然也可以,这两者归根结底都只是主体对於客体作用的中介罢了。” “吱吱吱?”猴子和枪手全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听某种神话故事。 “先不说这些了。”夏伦一边说,一边躺到了被篝火烘乾的睡袋中,“赶紧休息吧,到了下半夜,我和枪手还要守夜。” “如您所愿。”准將点了点头, 洞外,霍恩和黛丽丝依旧在兢兢业业地製造陷阱,在叮铃咚隆的声响中,篝火的光慢慢黯淡了下去,而夏伦也慢慢沉入了梦乡。 意识朦朧,思维疏离,半睡半醒间,夏伦再次回到了清醒梦之中。 熟悉的小提琴迴荡曲响起,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和过去一样,梦境中的空间依旧影影绰绰,如劲风中的火苗一般飘动。 夏伦眼眸微抬,看向了远处的金色果实。 【当前可用专精回忆:冷兵器使用—剑类(精通)(12%)】 【回忆来源:玄衍(憧憬)】 【当前可用专精回忆:24/95】 “这次剧本要求的生存时间非常长,我有充足的时间来提高各类专精了。”他心想,“先不急著入梦剑术类的专精,我可以看看其他可以兑换的专精,或者有用的专长。” 想到此处,他轻轻蹬地,整个人就漂浮起来,身形轻飘飘地飞向了远处的果实之海。 游荡了一会儿,他就从金色的果实之海中找出了几个相当值得兑换的专精。 【当前回忆点总数:3592点】 【荒野求生(综合)(熟练80%)】 【类別:专精回忆】 【来源:枪手“纳尔嘎耷”(敬畏)】 【可用回忆:30/30】 【兑换价格:2097点】 【备註:这是一个极为复杂的综合类专精,下辖追踪,毒物辨识,陷阱製作,庇护所製造等等附属专精,因此掌握该专精,你需要付出更多的回忆点;但是,你可以通过分別掌握属专长,以及现实提高的方式,逐步降低该专精的售价】 “有了这个专精,我自己也能在这座孤岛上生存了。”夏伦一边想,“以后就算遇到了末日废土世界观的剧本,我也可以野外求生了。” 他念头微动,选择了兑换该专精,下一刻,庞大的金色果实瞬间绽放,金色的果皮脱落,露出了里面像是潮水一般涌动的彩色记忆碎片。 【回忆点已支付,当前回忆点剩余1495点。】 【专精回忆已保存】 【您可以不受限制地入梦体验这一专精回忆,直到完全掌握这一技能】 夏伦点了点头,隨后看向了自己选出的其他专精回忆。 【简易建筑建造(熟练10%)】 【来源:修女黛丽丝(认可)】 【可用回忆:5/5】 【需要回忆点:200点】 【急救(熟练5%)】 【来源:修女黛丽丝(认可)】 【可用回忆:4/4】 【需要回忆点:500点】 “全部兑换!” 几颗果实脱离了果实之海,像是卫星般围绕著“剑术专精”的残留果实旋转起来。 夏伦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伸手触碰向了“剑术专精”的果实。 “轰!” (本章完) 第114章 梦境,圣火,追踪 第114章 梦境,圣火,追踪 “轰!” 代表著“剑术精通”的记忆果实骤然绽放,彩色的记忆洪流如果实的汁水般轰向夏伦。 一瞬间,夏伦的视野收缩到了极点,恍惚间,周遭如火苗般跃动的果实虚影倏忽消散,漆黑的阴影如狂风中的野草般涌动起来,隨即凋零分解重组成了一条直通天际的漫长山阶。 “剑术专精的场景变了?”夏伦微微皱起眉头,隨后抬头看向了山间的台阶。 以往的墨色大江,绵绵细雨,以及与自己身高相仿的剑术导师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构成的竹子剪影,灰色构成的阴沉天幕,以及白色构成的台阶山体。 竹子耸立,摇摆的竹竿与竹笋间,一条宽阔的山路直通山顶,山顶的云雾间,隱约可见一座满是亭台楼阁,雕梁画柱的建筑群。 夏伦伸出手,低头看向自己,隨后愕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小了,他似乎成为了一个孩童,一个虚弱而无力的孩童。 在之前几十次的入梦中,他始终都保持著自己原本的身形和力量,但是本次隨著梦境场景的骤然切换,他的身形也变得虚弱起来。 “我这是变成幼童版的白线了?”他暗自猜想,“那我接下来是不是要向著山顶前进?” 思索片刻,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根墨色的竹竿,隨后大踏步走上青石山路,向著山顶爬去。 走著走著,天空中再次下起了黑色的小雨,滚圆的水珠从竹叶间流转匯聚,隨后从低垂的叶尖滴落在他身上,甚是冰凉。 夏伦停下脚步,眼眸微抬,再次凝视遥远的山巔宫殿时,他忽然看见了一颗巨石横亘在了山路上。那巨石巨硕无伦,大得令人惊骇,灰白粗糲的底色与玉石纹似的黑色纹理,就这样宛如嘆息之壁一般拔地而起,横贯过整条山路,挡住了他的去路。 “啊?”他纳闷地眨了眨眼,快步走到巨石前,隨后在巨石边缘看到了一列硬生生凿刻出来的磅礴文字。 虽然夏伦理论上並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但是莫名地,他读懂了上面的意思。 “通过此石,得授道缘。” “啊?”短时间內,夏伦第二次感到了震惊,“道缘?这不是剑术专精的回忆吗,怎么连道缘都出来了?” 困惑隨著雨水升起,旋即又隨著雨雾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燃起的炽热渴望。 “我要是能拿到类似『肉中人』那样的能力,那我在现实中就可以不受任何掣肘了!”夏伦眼睛一亮,“远见者俱乐部的威胁,就只不足为虑了!” 他伸手一摸,隨后发现自己腰间多了一柄沉重的长剑——隨著“鋥”地一声,长剑出鞘,他瞥了一眼冷冽的剑刃,隨后发现剑脊上铭著“落叶最知秋”。 在梦境回忆中,他无法使用技能,开启“高度专注”来洞悉巨石的弱点,但是他觉得凭藉自己的剑术能力,击碎一个石头应该是可以做到的。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冷笑一声,蹬地前冲,沉肩送肘腕抖,用尽全身力量劈向了巨石。 虽然幼童的身体十分虚弱,但是夏伦的剑术极为高超,他將全身的力量都凝聚在了剑尖,因此这一剑的破坏力极高! 剑光瀲灩,雨幕仿佛都被剑刃生生劈断,夏伦全力爆发之下,嗡动的剑尖前甚至炸出一层锥形激波,波浪般蔓延涌动! 这一剑,力大无穷,足以一击斩断生铁! “砰!” 剑刃击碎雨珠,轰在石头上,下一刻,可怖的反衝力撞回夏伦体內,他连忙消力后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轰!”消力下,地面微微颤动,而巨石却纹丝不动。 “这不合理吧”他站起身,有些狼狈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隨后难以置信地看向毫髮无伤的石头,“我刚刚那一剑,劈碎韧性差一点的钢铁都够了。” 虽然尝试严重受挫,但是夏伦极少自怨自艾,他深吸了几口气,休憩片刻,便思索起了对策。 “剑术导师曾经说过,剑术是一种智力运动,这是不是在暗示我,脑子要灵活一点?” 他眸子微转,隨后计上心头。 “我的目標是越过这个石头,而不是真的要砍碎它。” 想到此处,他手腕微抖,反握长剑,隨后右手向上一凿一拉,而左脚则踩向了巨石刻字最下端被凿出的文字——他要爬过去。 然而这外表粗糲的巨石却光滑得不可思议,他的剑尖刚一碰到石头,就被偏斜到了一边,而他的脚还没站稳,也直接摔了下去。 夏伦並不气馁,攀爬不成,他决定挖地。 他俯下身,用剑尖开始挖掘泥土,然而挖著挖著,他愕然发现泥土底端也深埋著同样质地的古怪石头。 泥土中的石头上,依旧有一行凿刻出来的文字:“石山有路勤为径。” “好傢伙。”夏伦摇了摇头,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尝试的失败。 看来,这个巨石是没办法通过投机取巧的办法绕过去了,想要穿过巨石,就需要凭藉硬本事把这巨石砍碎。 “我现在的剑术风格,防御有余,而攻击不足。我现在的攻击能力,大部分是建立在『高度专注』与『生命汲取』这两个技能上的。”他暗自反思,“而在梦境中,我没办法使用技能,所以,要想通过这个专精梦境,我必须想办法提升自己剑术的攻击能力。” 心思涌动,记忆翻滚,夏伦忽地想到了入睡前,“准將”所提到的剑术技巧“爆发”。 “或许掌握『爆发』后,我就可以劈开这个石头了。”他心想,“明天探索之后,我回来后,就可以找他学习『爆发』这个技巧了。” 想到此处,一种期待感涌上了他的心头:“也不知道劈开这石头后,我能得到些什么,或许,我能再拿一个技能?” “不过这样说来,在掌握『爆发』这个剑术技巧之前,我也不应该再进入这个剑术专精的梦境了,我应该去学习一些別的专精,比如『荒野求生』。” 这样想著,夏伦伸出手,主动控制著意识脱离了此处梦境,伴隨著一阵强烈的失重感,他的视野逐渐变得漆黑。 冰冷,抖动. 肩膀微微摇晃,朦朧的意识逐渐回归。 眨眼。 山洞內已是漆黑一片,夏伦从睡袋中坐起身,篝火早已熄灭,残余的暖意隨著炭渣中的余烬光芒在山洞中流动。 虽然距离预定的换班时间还有段距离,但是此时他已无睡意,於是索性起身离开洞口,直接和外面疲惫不堪的霍恩与修女黛丽丝进行了交接。 两人在看到夏伦时,都相当惊讶,而夏伦在检查了一番霍恩部署的警报陷阱后,则毫不吝嗇地对其进行了鼓励。 “乾的非常好。”夏伦诚心实意地称讚道,“有了这些罐头预警装置,敌人或是野兽,就都不能靠近我们了,这下庇护所的安全有了基本的保障。” “嘿嘿.”霍恩露出了靦腆的笑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主要是您设计的好,这个罐头警戒器原理简单,效果又好,我只是干些体力活而已。” “能一晚上部署这么大范围的警戒网,很不容易。” “我也想为大家的安全尽一份力。”霍恩的语调微微上扬,经过夸奖后,他的困意似乎都消散了。 “咳咳咳,两位,打扰一下。” 修女黛丽丝轻咳几声,打断了霍恩的话语。 她拖著木箱走到了夏伦身旁,隨后从中取出了几个印著红色火漆的酒瓶,郑重其事地递给了夏伦。 “夏伦阁下,这是我守夜时製作的祛魔武器。”黛丽丝说道,“那些盐怪似乎畏惧火焰,而这就是教会內部的燃烧类武器,您用的时候,只需要点燃火漆下印著的祷文,然后把瓶子投掷出去就行了。” “燃烧瓶?”夏伦拿起酒瓶,观察片刻,隨后点了点头,“这武器確实不错,高浓度酒精混合精炼油,里面还放了白和硝石,威力应该很不错。” “不灭明火庇护著您——但请容我纠正一下,这个武器在教会內的术语不是『燃烧瓶』,而是『圣火』。”修女黛丽丝推了推眼镜,“除了您所说的工序外,『圣火』还要额外进行三轮祝圣,才算是完成製作。” “这样会有什么特殊效果吗?” “没有,但是会让人心安,毕竟比起晦涩难懂的自然哲学,大部分人还是更信任简单易懂的神学仪轨。”黛丽丝笑道,“夏伦阁下,那接下来的守夜工作,可就交给您了。” 夏伦点了点头,隨后便开始了下半夜的守夜。 深夜的海岛格外安静,只有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著礁石和海滩,发出“哗哗”的声响。 雨过天晴,夜空中没什么云朵,月光如流水般静静地泻在山洞附近,翠绿的棕櫚叶,金黄的沙子,灰黑的礁石仿佛都笼上了一层梦似的轻纱。 夏伦绕著山洞附近巡视了一圈,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在靠近密林的方向,苍白的月光照射在树叶织成的密网上,在丛生的荆棘灌木,以及足以覆盖人小腿的高草中投下了层次的斑驳影子,漆黑的影子和苍白的月光交织在一起,宛若一副优美的风景画。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又过了约莫1个小时,枪手也醒了过来,他揉著惺忪的睡眼,缓步走到了夏伦身旁。 “伟大强大的善灵,讚美您的勤劳,但您难道不需要睡觉吗?”他打了个哈欠,颇为好奇地问道。 夏伦没有理会对方的胡话,他將几瓶“圣火”递给了枪手:“拿著,修女做的,这是咱们明天的行动武器,如果遇到盐怪,那就点燃瓶子下赘著的祷文,然后把这个燃烧瓶扔向怪物。” “看来她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枪手嘀咕了几句,接过燃烧瓶,然后將其放到了昨天搜来的背包里,“智慧的善灵,我们接下来干点什么?” “扩大巡视范围。”夏伦从物资堆中抽出羊皮纸,以及炭笔,手腕一抖,將其塞入武装扣带內,“我们一步一步扩大庇护所的警戒范围,最后爭取形成2-3层防线,对了,不要点灯,这会让我们成为靶子。” “可现在是深夜邪灵统治的时间!”枪手难以置信,“我甚至看不清自己的脚!” “没关係,我能看到。”夏伦说。 ——他的感知高达19点,距离20点超凡只有一步之遥,这种有著月色的黑夜,正好利於他的发挥。 而且就算他真的因为黑暗遇到了危险,他也可以开启“高度专注”。 毕竟他在淒丘城剧本中,是阅读过《玄君瞳录》这本邪祟肉典的,他只要开启“高度专注”就可以获得“黑暗视觉”的加持。 在夏伦的强势推进下,两人便向著山洞外围开始了探索。 他们每走一段路,夏伦便会拿出羊皮纸进行记录,虽然他们没有携带专业的测距设备,但是凭著控制步幅,以及计算步数,他还是成功绘製了一个简略但可靠的地图。 很快,两人就探索到了另一处灰黑礁石附近,而就在此刻,夏伦忽然停下了脚步。 夜幕深沉,万籟俱寂,月光隱没在了云层之后,黑暗縈绕著人们的內心. “怎么了?”枪手握紧手中的燧发枪,手心冒出冷汗,他鼻头微微抽动,但是什么都没闻到,“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了?” “我看到別人的脚印了。”夏伦说,“就在咱们前面不远。” “我什么都看不见!”枪手愈发紧张。 夏伦这次没有回答,他环顾了一圈,確认周围没有潜伏的敌人后,便点亮了手中的马灯。 “扑哧——” 炽亮的光碟机散了浓稠的黑暗,灰黑礁石间有一条隱蔽的小径,而小径之上则有一串通向密林深处的脚印,脚印旁洒落的盐粒清晰可见。 而在脚印的起点,有人用猩红的血浆绘製了一个怪异的符號。 “噶喔,噶喔!” 或许是光亮惊嚇到了鸟儿,几头在礁石顶端安眠的海鸥惊叫著振翅飞起。 枪手咽了口口水,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又是秘文,这符號写的还是『还差五个』!”他驻足观察片刻,隨后忍不住惊叫道。 夏伦依旧没有立刻回话,他拿出自己绘製的地图,在现在所在的位置画了个標记。 “这个位置,可以监视到我们的庇护所山洞。”他收起地图,沉声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这位逃跑的野人朋友,应该已经监视我们有一段时间了。” 夏伦的声音很小,在夜风中宛若幽魂的低语。 枪手听到这话,顿时有些汗毛直立:“他们一直在看著我们?” “对,因为我们点燃了篝火,所以他们能相对隱蔽地观察我们。”夏伦说,“所以接下来,我们要考虑遮蔽掉营地附近的视线了。” 枪手警惕地看了一眼身后:“先別说这个,有没有可能,他们现在也在看著我们?” “不太可能。”夏伦熄灭了马灯,隨后沉声说道,“点灯前我观察过了,这附近没有人,咱们现在先回去,等天亮后,我们带满补给再来追踪这些脚印,这些脚印会带著去往那个所谓的『二號营地』,我有种预感,真相离我们很近了。” (本章完) 第115章 二號营地 第115章 二號营地 柔和的晨曦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金色的海波间,浅海的银色小鱼跃出水面,隨即被俯衝而下的海鸥一口吞下。 “哗啦,哗啦。” 海浪不知疲倦地冲刷著礁石峭壁,几点碎裂的浪向著海岛內飞溅,隨即落在了一只沾满泥泞的靴子上。 夏伦拿起一条燻肉,满足地吃了一口,隨后抬眼看向了面前神色各异的倖存者们。 ——在结束了守夜后,他和枪手便將昨夜的发现告知了其他三人。 “所以,那些盐怪一直都在看著我们?”刚刚睡醒的黛丽丝面色惨白,声音发颤,“而我们居然没发现!?” “这就是挑衅!”霍恩怒气冲冲,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燻肉,像是撕咬仇人血肉一般用力咀嚼,“这群阴沟里的人面鼠本可以处理痕跡的,他们故意留下那些符號和脚印,就是为了嘲笑我们!” “可我们守夜的时候確实没发现。”黛丽丝弱弱地反驳道,“如果不是夏伦阁下,我们现在还会蒙在鼓里,说不定,现在他们还在隱秘的角落里注视著我们。” “呃”霍恩的气势陡然一窒,他有些不自然地回头看了看,“应该,应该不至於吧。” 经过一夜休息,重伤的准將似乎恢復了不少,他摩挲著下巴上的鬍子:“得收集些棕櫚叶製成帘子,遮蔽营地附近的视野,今天我来干这件事。” 他从物资堆中拿出一根菸斗,用防水火柴点燃菸丝,隨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呼——真是如芒在背,盐怪居然会隱藏和观察。”准將吐出烟圈,呛鼻的烟雾遮蔽了他的面庞,只能隱约看见一道锐利的目光,“这样看来,它们是有智力的,而且还不低。” 夏伦点了点头:“总之,今天我和枪手,会追踪他们留下的踪跡,那些踪跡很有可能將我们引向他们的巢穴。” “也有可能会把我们引向陷阱,我有点怕了,我不是很敢去.”枪手幽幽地说道。 夏伦沉吟片刻,决定讲个冷笑话来活跃下气氛:“放鬆点,猎杀盐怪也是一种狩猎,只不过猎物从自然的动物变成了超自然的怪物而已,从好的角度想,我们从『猎人』升级为『怪物猎人』了。” “我奶奶过去总是说,猎人若是粗心大意,那么也会变成猎物。”枪手忍不住说道,“我真的怕我们变成猎物,伟大的善灵,您再考虑考虑吧.” “不用动摇,不用畏惧,放弃这些无谓的思考,追隨內心而动便好。”修女黛丽丝忽然用一种颇为神棍的语气说道。 她拿起一瓶圣火,指了指瓶口外的祷文和火漆,“大能的不灭明火已降福於你,燃起你的勇气,炙烤你的剑刃,胜利自然就会降临。” “这”颇为迷信的枪手迟疑了。 “不灭明火就是善灵中善灵,所有邪灵的克星,它会焚尽黑暗,燃起光明。”修女黛丽丝继续用枪手能听懂的话语安抚道,“我是祭祀,我已经祈求了赐福。” 枪手眨了眨眼,原本粗重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下来,虽然明显还有所疑虑,但终究还是勉强恢復了士气。 “放弃思考就能得到安心。”黛丽丝低著头,推了推眼镜,她厚厚的镜片反射著阳光,“现在,赶紧追隨夏伦阁下行动吧。” 经过修女黛丽丝的宗教安抚后,枪手勉强恢復了斗志。 在携带了足够的乾粮和饮水后,夏伦和枪手就离开了山洞营地,隨后凭著昨夜绘製的地图,向南出发,在穿过了一片被风暴摧残得七零八落的棕櫚树丛后,重新回到了昨夜发现脚印和古怪符號的位置。 礁石依旧湿漉漉的,靴子踩上去会发出脏水黏脚的“噗嘰”声,空气中也依旧瀰漫著海水特有的咸腥味,但是昨夜礁石上怪诞的血色符號,以及通往丛林深处的脚印已然不见了,它们像是被吹破的蜃影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脚印被人清理了,线索断了。”枪手趴在地上闻了闻,有些庆幸地说道,“伟大强大的善灵,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夏伦默不作声地观察著脚下,看了一会儿,他发现昨夜一切的痕跡確实都被清理掉了。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视线顺著脚下的耸起的礁石,向著海岛內陆的山脉看去,片刻后,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金色的晨曦下,远处的密林在风中摇曳,而在树林的阴影中,三名身体畸形的野人,正在默默注视自己! 苍白的盐柱从它们的颅骨中刺出,形成了一个个宛若羊角一般的增生物。三名野人的衣著各异,有人套著生锈的锁子甲,有人戴著褪色的三角帽,还有人穿著腐朽的动物毛皮。 其中领头的野人就穿著动物毛皮,它比其他两名野人都要高得多,看起来宛若小巨人,但它的身体畸变得更为严重。他的左臂已然碎裂,森森骨茬和破碎的血肉被锁链和白盐所黏合,看起来血腥而怪诞。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伦的注视,领头的野人不再遮掩自己的身形,它忽然像是羊癲疯一般耸动起了变异的肢体,同时大声呼嚎起了古怪而令人难以理解的语言,那声音极为怪诞,仿佛不是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它颅骨的盐柱缝隙中挤压出来的一般。 声音隨著海风涌来,听起来宛若尖锐的指甲摩擦玻璃,令人格外烦躁。 “砰!” 没有丝毫犹豫,枪手猛地站起身,抓起长柄燧发枪,面色狰狞地抬枪瞄向了远处的野人,隨即扣动了扳机。 然而枪响过后,三名野人却毫髮无伤,三人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领头的野人甚至发出了古怪而沙哑的笑声。 “怎么可能?!”枪手瞳孔猛缩,“他们不怕子弹?!” “距离太远了,这个距离的燧发枪几乎不可能精准射击。”夏伦不紧不慢地將手伸向武装皮带扣,握住了左轮枪的枪柄,“看来他们很熟悉燧发枪的极限射击距离,他们是故意站在那个位置的。” 枪手的呼吸再次沉重起来:“他们对我们十分了解,我们却对他们一无所知。” “那可不一定。”夏伦抬腕举枪,不紧不慢地瞄向了领头的野人。 似乎是看到夏伦居然拿出了手枪,领头野人沙哑的笑声愈发肆无忌惮起来,它伸出相对完好的右臂,指了指自己的额头,似乎在挑衅夏伦。 “伟大强大的善灵啊,有膛线的长枪都打不中这个距离的目標,手枪打中他们更是天方夜谭。”枪手不安地看著身后,“他们可能是在吸引我们的注意力,然后让其他人从背后袭击我们。” “我们之间的距离差不多是600米。”夏伦轻轻吸气,枪柄冰冷的金属触感令他愈发放鬆,“这个距离,瞄准时哪怕有半个硬幣的误差,也会导致1米以上的射击误差,而且,这个距离的子弹飞行时间很长,所以还需要考虑湿度和风向。” “咔噠。” 大拇指摁压击锤,一瞬间,夏伦仿佛进入了“高度专注”状態,在这一刻,他仿佛从这个世界抽离了出来,五彩繽纷的世界被抽象为了三名手舞足蹈的野人,涌动的海风,和下沉的潮湿。 “砰!” 呼气,扣动扳机。 “轰!” 枪焰绽放,银灰的子弹骤然出膛,顷刻撕裂了平和的海风,驀然间,领头野人的被白盐覆盖的颅骨骤然向內凹陷,形变,在被压缩到极限后陡然向外炸成了一团血色的烟。 或许是由於死亡来的太过突兀,剩下两名野人茫然无措地看向了脑袋突然爆炸的领袖,粘稠的血浆泼洒在它们脸上,它们也一动不动。 “咔噠。” 弹仓旋转,第二枚子弹被推入发烫的枪管,伴隨著击锤復位,特製的大口径子弹在清脆的击锤摁压声中,蓄势待发。 “砰!” 头戴三角帽的野人瞬间倒地,失去头颅的残躯像是青蛙般不断抽搐。 “跟紧了。” 夏伦轻声道。 话语飘荡在空气中,隨即被滚烫的子弹砸碎。 “砰!” 这一发子弹似乎打偏了,子弹险之又险地擦过了最后一名野人的耳朵。 右耳炸碎,粘稠的血浆像是间歇泉般浸透了脚下的绿叶,第三名穿锁子甲的野人此刻才终於反应了过来,它像是受伤的野兽般哀嚎著,转身跑向了森林深处。 “可惜!”枪手忍不住说道。 夏伦瞥了枪手一眼,没有说什么,他不紧不慢地上完子弹,將左轮枪插回了武装皮带扣里,隨后快步走向了野人逃跑的方向。 看著轻伤逃逸的野人,以及一言不发的夏伦,枪手仿佛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猎人往往会故意打伤猎物,然后惊恐的猎物就会把猎人带回它们的巢穴,他在狩猎动物时也经常这么做,而夏伦现在只不过是將同样的方法,套到了怪物身上。 或许对於夏伦而言,这確实是一场狩猎,他还真是“怪物猎人”。枪手一边想,一边默默跟了上去。 粘稠的鲜血滴落在地,形成了一条鲜血构成的踪跡,两人循著血跡,一路穿过密林,向著岛屿深处前进。 隨著深入,土地愈发泥泞,树木也愈发茂盛,高草足以没过膝盖,而上午的光甚至难以穿透头顶的树叶,环境逐渐变得幽暗深沉起来,蚊虫的嗡鸣声不绝於耳。很快,原本平坦的地形又变得逐渐陡峭起来,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然追到了接近海岛內陆山丘的位置。 然而,当两人继续向深处追击,来到了一处岔路口时,地上的血跡却离奇地消失了。 “盐怪的体质很强,它已经止血了。”枪手蹲在地上,用食指捻起果冻似的半凝固血珠,將其搓成粉尘,“这可真是货真价实的怪物。” 夏伦没有回话,他抬头看向了面前的岔路口。 其中右手的道路蜿蜒向上,通向山顶,这条道路十分逼仄狭隘,两边凸起的灰黑峭壁像是捏起的手掌般,夹逼著这条道路,陡峭的道路上零星散布著些许动物的骸骨,这些骸骨大多支离破碎,看起来在生前受到过极其沉重的打击。 而左手的道路则依旧平坦,它绕过了山岭,似乎通向了海岛的另一边。道路两边遍布著生机盎然的植被,其间不时可以看到落在地上熟透的椰子,只是这条道路似乎有些太乾净了,上面没有任何动物行动的痕跡。 枪手的鼻头抽动,在地上闻了一会,隨后忽然说道:“我闻到了白盐和鲜血的味道,那味道是这个方向传来的,它离我们已经很近了!”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指向了左手那条相对平坦的道路。 “你不觉得突然出现一条道路很奇怪吗?”夏伦忽然问道。 枪手愣了片刻,隨后慢慢瞪大眼睛:“对啊,这明明是一座荒岛,为什么会有道路呢?所以,这是个陷阱?” 夏伦点了点头:“仔细看,那条路上有很多奇怪的凹陷和凸起,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陷坑。” “好险,差点就上当了。”枪手仔细看了一会,发现夏伦说的確实正確,他不由庆幸地擦了擦冷汗,隨后拔腿就向右侧走去,“那我们就走右边吧,那些野人肯定居住在深山里。” 然而下一刻,夏伦一把摁住了枪手的肩膀。 “再仔细看看。”夏伦沉声说道。 “啊?”枪手的动作陡然一停,他难以置信地探头看去,隨后果然在动物的尸骸间,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机械装置。 在峭壁的阴影中,一根根反射著微弱金色光泽的细线隱约可见,而细线后则是火药桶?! 一时间,心臟猛跳,冷汗直流。 炸药陷阱!这群盐怪居然会布置炸药陷阱!? 只差一点,他就要被野人炸上天了!枪手头皮发麻。 枪手猛吸了几口气,略微平缓心跳,颤声问道:“那盐怪既没有走右侧的道路,也没有走左侧的道路,它总不能会飞吧?而且按照味道来看,它確实走的是左侧那条路。” “这附近有条暗道。”夏伦眼眸微转,隨后说道。 ——他的不完整专长“宝藏猎人”生效了。 下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 时间放缓了。 嘈杂的声音飞速远去,他仿佛从粘稠的深海中钻了出来,感知瞬间变得极为清晰,头脑也变得像是镜子般剔透。 这一刻,无数他过去下意识忽略的细节全都清晰可见,並且被大脑有条不紊地理解吸收,分类整理。他看到了草尖上凝结的露珠,看到了爬伏在树干上蚊虫翅膀最细微的纹理,也看到了高草中的微微敞开的坑洞门。 找到了。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伴隨著注意力进一步集中,一个完全由点与线所交织而成的抽象视界,像是图层一般,迭加到了感官勾勒出的表象世界,而在这种状態下,他透过厚重的门扉板,模模糊糊地感知到了坑洞下方的人形存在。 “砰!” 想都不想,他直接抬腕瞄准,隔著墙,一枪轰爆了对方的脑袋。 下一刻,夏伦主动结束了“高度专注”状態。 倏忽间,嘈杂的声音重新回归,他快步走向隱藏在高草间的坑洞入口,一脚踢开门板,隨后直接跳了进去。 门板下方的坑洞中,最后一名野人仰天躺倒在了通道內,粘稠的鲜血从它的脑后流出,浸透了暗道內的土壤。 厚木板的防弹效果不错,因此它的脑袋没被轰碎,但是子弹还是准確无误地射入了它的眼眶,绞碎了它的大脑。 “您这是怎么发现的?!”洞外的枪手瞠目结舌。 夏伦没有回答,因为当他跳入洞內的时候,他的信息面板就疯狂闪过了无数信息! 【专长进展!】 【你找到了隱藏地点“二號营地的地下通道”!你获得了专长“宝藏猎人”的部分信息!】 【你获得了专长“宝藏猎人”!】 【宝藏猎人:对於宝藏,你拥有著某种近乎直觉的感知,你在面对隱藏的机关,暗室以及宝藏时,你將產生特殊的直觉。同时,这一专长將小幅度提高你的感知能力,以及精神强度。】 【当前感知属性:20(基础条件17,秘术专长“超然自愈”提供中等秘术提升+2,“宝藏猎人”提供微量训练提升+1)】 【你的单一属性已达到20点,你的感知能力已然达到“超凡脱俗”的水平,你获得了特殊技能“风语者”!】 (本章完) 请天假,调整下作息 请天假,调整下作息 如题,感觉最近写的节奏有点奇怪,这可能是因为最近更新时间不稳定导致的,所以小摆今天请个假,更新变成明天早上8:05了。 还有万分感谢写作《哥布林重度依赖》的絮神的推荐,小摆拜谢了。 (本章完) 第116章 献祭 第116章 献祭 超凡感知! 夏伦眸子微转,看向了自己达到20点感知后,所获得的“风语者”这一特殊技能。 【风语者:你的感知能力超越了血肉的桎梏,流转不停的风成为了你內在感知的延伸,而你的內在精神也与內在环境逐渐合一。】 【主动开启此技能,你对於任何產生空气流动的攻击都会极为敏感,获得类似第六感的直觉预知。不开启本技能,你也可以在聆听风声时,缓慢恢復自身的精神状態,该恢復效果不能恢復精神健康状態上限。】 【每日最大使用次数:1/1】 一般来说,技能都是消耗精神状態的,但是这个技能不仅不损耗精神,反而还能恢復精神健康! “技能的主动效果很不错,但可惜被动效果我用不上。”他心想。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没急著实验新获得的技能,而是抬起了眸子。 逼仄的暗道內一片漆黑,除了头顶泄下的光线外,没有丝毫光亮。粘稠的黑暗如幕布般笼罩在每一处角落。 按常理来说,他是不可能看清任何东西的,但是此时,通道內一个个物体灰白的轮廓却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达到20点感知后,即使不开启“黑暗视觉”,他也能在黑暗中视物了! 只是这种状態下,他看不见物体的顏色,只能看到物体灰白的轮廓。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夏伦心想。 粘稠鲜血从野人还在抽搐的尸体上流出,缓缓蔓延向他的靴子。 夏伦抬脚让过血流,抬头看向了暗道深处。 和荒岛其他的其他部分不同,这个暗道明显是人类修建的,两侧的木质框架结构支撑著头顶的岩层,而逼仄墙壁上则覆盖著蘑菇,以及苍白的盐粒。 地道很长,夏伦极目远眺,隨后发现通道尽头是一个人工开凿的陡峭阶梯,阶梯的顶端则连接著一扇紧闭的木门。 既然这个通道叫做“二號营地的地下通道”,那地下通道的尽头显然就是传说中的“二號营地”了。 “伟大强大的善灵,您还好吗?”忽地,头顶传来了枪手的声音。 “还不错,我找到二號营地了。” 夏伦转头看向地面。 上午的阳光打在枪手背后,他的面庞隱没在黑暗中,但是夏伦可以看清对方的表情。 此时,枪手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似乎既担忧,又惊喜。 “既然盐怪躲在了这里,那看来二號营地里没有倖存者,只有盐怪了。”枪手说,“那里现在一定是怪物的老巢。” “但肯定也有很多关於超自然现象线索。” “我奶奶常说,猎获越大的地方,风险也越大。智慧的善灵啊,我们可以先撤回去,把其他人叫来再说。” “风险越大的地方,猎获也越大。”夏伦挑眉,语气依旧平静,“我们对敌人一无所知,所以需要冒险,潜行进去收集信息。有盐怪死在了通道里,其他的盐怪一定会有所警醒的,下次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枪手眼眸微垂,他下意识摩挲著颈间的护符,似乎有些举棋不定。 “我” 夏伦平静地注视著枪手的眸子,从对方躲闪的眸子中读出了犹如实质的恐惧。 “这事很危险,你可以回去和其他人通报情况。”他说道,“我一个人去探查也方便周旋。” 枪手摩挲护符的手指停了片刻,他咽了口唾沫,隨后忽然从腰间的皮包中取出了一枚燃烧瓶。瓶口的顶端印著红漆,写满祷文的纸张隨风飘荡。 “我有幽闭恐惧症我不能.不.”枪手呼吸急促,声音颤抖,他死死盯著燃烧瓶上的祷文,似乎陷入到了某种过去的梦魘之中,“但我.但我更害怕又一次临阵脱逃!” 话音未落,他猛地闭上眼,直接跳进了暗道里。 “砰。” 泥土四溅,灰尘四起,枪手落在地道內,身体抖如筛糠。 “別逞强。” “人唯有恐惧,方能勇敢。”枪手像是被铁鉤拖拽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善灵啊,给给我一次勇敢的机会。” 夏伦摇了摇头,但没有多说什么,他转过身,沿著狭窄的通道,快步走向了通道尽头的木门。 脚步声迴荡在通道內,不时有水滴的声音夹杂其间,走了约莫五分钟,两人穿过了狭长逼仄的通道,来到了阶梯之下。 虽然实际上经过的时间很短,但是对於有著幽闭恐惧症的枪手而言,这段路程似乎格外漫长,他的心智仿佛在攀登由利刃铸就的阶梯。 当他走到阶梯口时,他才惊觉自己全身已被冷汗浸透,但是作为这场精神苦旅的成果,原本无可遏制的沸腾著的恐惧,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若有若无的焦虑。 枪手抬头看向木门,几缕光线从木门与泥土的交接处泄下。 ——如果想要潜行进入二號营地,这里是最困难的部分,因为开启木门势必会发出声响,引来盐怪的注意。 他刚想出声提醒夏伦,但是夏伦却冲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门没关严,有缝隙。”夏伦的声音很轻,“別害怕,我先用眼睛看看。” 用眼睛看看? 难道还能用耳朵看吗? 这有什么可害怕的? 枪手微微蹙眉,还没完全理解夏伦的意思,下一刻,夏伦忽然毫无徵兆地拔出短剑,乾脆利索地插进了他自己的左眼眶,拇指微扬,向上一挑! “噗嗤!” 瘮人的切割声中,鲜血从夏伦的指缝间缓缓滴落,他生生剜出了自己的眼球。 枪手目瞪口呆,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夏伦就將眼球抵在了木门的门缝前。 “让我们来看看外面究竟有什么。”夏伦轻声说道。 他用力一推,眼球便顺著门缝,被挤到了地面上。 ——自从上次牧场事件后,夏伦就琢磨出了专长和技能的许多新用法,“用眼睛看看”就是其中一种。 这个办法很隱蔽,如果如果眼球锁定了敌人,他甚至还可以使用“生命汲取”来隔墙把敌人干掉,可以说,除了比较疼之外,这个侦查方法堪称完美。 “噗嘰.” 黏糊糊的神经束搭在地上,隨后如同软体动物一般慢慢收缩,將后面的神经束以及眼球拉了过来。 刚一通过木门,长条树杈状的视觉神经束就立刻如同收拢的八爪鱼一般,带著眼球立了起来。 “这里究竟是魔窟,还是藏宝地,问题的答案马上就要被揭晓了”夏伦心想。 他的眼球微微转动,期待而警惕地环顾起了四周的景象。 门外是一片类似广场的空地,看起来颇为宽敞,只是和他预期极为不符的是,这里既没有虎视眈眈的盐怪,也没有惴惴不安的倖存者,甚至,这里连只苍蝇都没有。 光禿禿的空地上布满了灰尘,几个掛著腐烂肉类的肉架吊在营地柵栏的边缘。 空地正中,早已腐朽的木质椅子七扭八歪地落在地上,正中的圆形大餐桌上还摆放著一锅无人食用的腐烂燉肉。汤锅里放著一根漏勺,汤锅旁边则是几个盛著燉肉的木碗,仿佛倖存者们只是短暂离开了一般。 “簌簌.” 海风吹过摇摇欲坠的柵栏,黏糊糊的风声是这里唯一的声响,但是这若有若无的声音,反而像是白布般,凸显了营地內荒谬而诡异的死寂。 夏伦怔住了,他不由有些惊讶,眼前空无一物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任何设想。 如果说空无一人,在海上飘荡的船只是“幽灵船”,那么没有任何活物的“二號营地”,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幽灵营地”。 “会不会盐怪和超自然事物,都藏在前面的砖房里了?” 既没有拿到情报,也没有弄到邪祟肉典,甚至连惊心动魄的战斗都没有遇到,夏伦不由有些不甘心。 他念头一动,操纵著眼球,向著营地內部的居住区滚动而去。 视野旋转,刺痛传来,滚了一会儿,夏伦的眼球突然撞到了某种坚硬的东西。 “啪嗒。” 神经束聚集收缩,向上一抬,眼球便重新恢復了视觉。 ——一个由重重粗重铁索锁住的大门,以及一堵画满了奇怪符咒的木墙就拦住了眼球的去路。 “简直跟隔离区一样。”夏伦心中腹誹。 他平展视神经束,放平眼球,透过铁门和土地间的缝隙,瞥到了门后的修建齐整的砖瓦房。 木墙前还有一个已然垮塌的木桌,倾斜的木桌平面上有一个被匕首钉在上面的笔记本。 “这笔记本上肯定记录了营地內发生的超自然现象。”夏伦心头微动,“拿到它对通关剧本,肯定大有帮助。” 一念至此,他便主动溶解掉了地上的眼球。 “呼” 视野顿时一黑,夏伦心中微动,主动开启了“超然自愈”。 伴隨著熟悉的血肉蠕动声,他的眼球重新从血淋淋的眼眶中长了出来。 睁眼。 不远处,枪手正呆在阴影中,左手握著脖颈上的护符,极为敬畏地看著自己。 “圣灵,强大的血肉圣灵!”似乎是因为看到夏伦睁眼,枪手压著声音说道。 这也太迷信了吧?夏伦心中腹誹。 他刚想说话,下一瞬,一种仿佛要榨乾骨髓的虚弱感与飢饿感便涌上心头,他顿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连忙掏出燻肉乾,迫不及待地狼吞虎咽下去。 “圣灵啊,请您接受我的供奉。” 枪手连忙跑到夏伦身旁,双手捧起一块饼乾,虔诚地递给夏伦。 夏伦没有理会枪手,他转身走向阶梯,手掌推开木门。 “外面安全,上来看看。” “噶喔,噶喔——” 木门外掀,温暖的阳光照射在夏伦脸上,夏伦眯著眼,看向了右手的营地柵栏。 营地柵栏外是一处峭壁,几只海鸥驻足在峭壁边缘,它们似乎被夏伦嚇到了,於是立即振翅飞起,滑向了远处的密林。 夏伦走到柵栏旁,眸子微沉,隨后在峭壁下看到了一条蜿蜒而眼熟的山中小路——那条布置著炸药的山路。 他视线隨著山路前进,隨后发现这条道路直通“二號营地”的正门。 这条山路上除了颇为险恶的炸药陷阱外,还有很多不加遮掩的尖刺路障,以及一些其他暗处的陷阱。 “不管设置这些陷阱的人是谁,他们肯定都想要防御什么。”忽地,枪手的声音从夏伦背后传来。 “但他们失败了。”夏伦收回视线,“走吧,咱们去看看他们最后的下场。” 不等迷信的枪手回话,他便向著“二號营地”的居住区的方向走去。他目標明確,直奔那本被匕首钉在垮塌木桌上的笔记本。 无论如何,那个笔记本上绝对记录著很有价值的內容。 枪手亦步亦趋地跟著夏伦,仿佛跟隨祭祀的侍从,很快,两人便来到了被重重锁链包裹的大门前。 夏伦走到坍塌的木桌前,一把拔出匕首,拿起破烂的笔记本,递向身后。 “上面写的是什么?” 枪手双手接过笔记,阳光照在上面,向地面撒下了一层阴影。 “圣灵啊,我认识这文字,这些蝌蚪文是博尔兰语。”枪手嘀咕著,他眯起眼睛,翻开了扉页。 “哗啦。”扉页翻动,翻页的微弱声响在死寂的营地內格外刺耳。 “我是.我是谁来著,算了,名字不重要,总之,我是探索號的船长。” “无论你是谁,当你找到这个笔记本的时候,我都已经死了,当然,我也有可能落到了比死更糟的处境里。” “接下来的信息很重要,请务必仔细看。” “这座岛有问题,你会被这里慢慢同化,让人忘记过去,失去理智,当你能听懂那些野人的语言时,你就离变成野人不远了。” “在岛屿起伏的山岭中,有一处可以『献祭』的地方,向那里诉说你的愿望,並献上等额『置换质量』的祭品,你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或许这是在和『恶魔』做交易,但想要活下去,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听到这里,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调查“远见者俱乐部”的档案中,白线提到过“远见者俱乐部”之所以进行血祭,就是为了获得足额的『置换质量』。 “通过献祭,我得到了5根『依索维尔之树的树杈』,我在梦中听到了岛屿的低语,只要在岛屿的最高处点燃『依索维尔的树杈』,我们就能获救。” “我带走了3根,剩下的2根留在了墙內,它们应该就在三间房子中的一间里——呃,如果你看到了这页日记,那我的计划应该就失败了,因为如果我成功了,我会带走这个笔记本的。” “里面还有我献祭来的其他东西,但我们记不住了,我要行动了,祝我好运。但是,为什么我们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呢?” “啪。” 枪手合上笔记本,目光炯炯地看向了夏伦。 “圣灵啊,我完成了諭行,请您继续指导我!” “想办法拿到『依索维尔之树的树杈』。” 夏伦接过笔记本,將其插入武装皮带扣里。 “我们得打开那个铁门,但里面可能有敌人,所以,你去把暗道的门,还有营地的大门都打开,我来弄开铁索。” 枪手似懂非懂:“圣灵啊,那铁索全都锁死了,恐怕没法弄开吧?” “我有圣力加持。”夏伦隨口忽悠,“你干活去吧。” 枪手激动地点了点头,隨后转身就走。 很快,两人完成了前期的准备工作,枪手留好了逃生通路;和夏伦则利用“高度专注”提供的“弱点透视”,直接將几根厚重的铁索全都劈成了碎片。 “嘎吱——” 生锈的轴承作响,铁质大门缓缓开启,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二號营地”的居住区。 和笔记本中记敘的一样,居住区內有三间房子,只是这三间砖瓦房全都被造型奇特的“符印”层层包围,並且拴著无数铁链。 三栋房子的窗户全都被彻底封死了,从外面无法窥探到內部。 这三栋房子內,每一间都有可能有强大的神秘学物品,也有可能关著怪物,但是其中只有一间房子,装著“依索维尔之树的树杈”。 “嘿,抽籤时间到。”夏伦来了兴致,“是时候来测试下今天的运气了。” 他一边想,一边舞了个剑,隨后劈向了最左侧的铁索。 “砰!”火四溅,铁索被一剑劈碎。 夏伦拽下铁索,拉开房门,期待地看向了房间內部。 (本章完) 第117章 惊天收穫 第117章 惊天收穫 “嘎吱——” 房门开启,呛人烟尘缓缓飘出,明亮的光线顺著逐渐扩大的门缝照入房间內。 夏伦手腕微抖,甩了个剑,铁屑顺著剑刃滑落,他顺势將短剑的反握换为了正握。 温暖的光照在灰冷剑刃上,剑刃映照出他黑色的眸子,以及屋內景象。 屋內的空间並不大,只一瞥便可將一切尽收眼底。朽烂垮塌的木床,碎成木屑的桌子,以及一些跌落在地的梁木占据著房间的大部分空间,垃圾般的碎屑堵塞了壁炉的通风管道。 “不出所料,什么都没有。”枪手嘟囔道,“这就是间空房子,白期待了。” 夏伦没有回应,他抬腿走入凌乱的屋內,四处环顾。 如果这个屋子真的空无一物,那“二號营地”原本的倖存者自然不可能把这里封起来,因此,这里肯定藏著东西。 朽木和家具碎片填满了屋子,根本没有落脚的空地,夏伦每踩一步,地上都会发出发潮木头形变的声音。 他走到被垃圾填满的壁炉前,平息凝神观察了足足十秒,下一刻,他忽然毫无徵兆地猛挥一剑,径直横斩开了暴露在墙体外的陶製通风管道。 “啪嚓!” 清脆的声响中,陶製通风烟囱瞬间碎裂,管道的垃圾失去支撑,落在了地上。 夏伦微微皱眉。 什么情况,难道通风管道里真的没东西? “呼” 屋外,枪手双手环抱胸前,倚在墙边。 看著拆除壁炉的夏伦,他心中颇为纳闷,完全不理解夏伦究竟在干什么。 他很想说些什么,但考虑到之前夏伦种种神奇的表现,他决定闭上嘴,安静地去看。 或许,夏伦阁下是在进行神秘学仪式。他一边想,一边用脚后跟踢了踢墙壁,放鬆了一些紧绷的肌肉。 “噠——” 震动如水波般掠过砖墙,传入了烟囱內,隨著震动,又一块木质碎片从管道內落在了地上。 夏伦眨了眨眼,他將耳朵贴在壁炉里听了一会,下一刻,他忽然伸出手,將手探入管道的缺口,顺著通风管道向上去。 伴隨著一阵“叮呤咣啷”的声响,手指忽地传来了坚实的触感。 “没听错,果然有东西!” 夏伦猛地向下一拉,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沉闷声响,整个通风管道层层碎裂,而一个绘满了“符印”的松木盒,也被夏伦强行拽了出来。 “砰!” 屋外的枪手看得目瞪口呆,或许是由於短时间內受到的震撼过多,他甚至感觉表情有些僵硬了。 夏伦將木盒放到了床上,拇指一推,打开了木盒两侧的锁扣。 “咔噠。” 拇指横推,盒盖慢慢开启。 两根造型怪异,宛若攥紧的手掌一般的木头,正静静地躺在红色的绸缎布中,与此同时,几行鈷蓝色的信息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物品名称:攫取之木】 【物品类別:悖论物品】 【物品效果:在岛屿的最高处点燃“攫取之木”,升起黑烟,你就可以获得离开岛屿的机会。】 【备註:所有的『受盐者』,都渴望著它,正如飞蛾渴望著火焰。】 “这两根木头,应该就是所谓的『依索维尔之木的树杈』了。三选一,一下就选中了,这次运气不错,中头彩了。” 夏伦挑了挑眉,从盒中拿起两根木头,直接將其塞入武装皮带扣內。 “他们真把『依索维尔之木的树杈』藏这了?!”枪手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您是怎么找的?” “多亏了你,刚才你踢墙產生的震动,让那这木盒在烟囱里动了一下,我恰好听到了异响。”夏伦转身走向屋外。 “可没道理啊,您怎么就那么確定东西在烟囱里?” “壁炉的通风管道內的垃圾,是被人故意塞进去的。无论是盐怪,还是人,都没有动机这么做,所以,那里有问题的可能很大。”夏伦心情很好,颇为耐心地解释道。 他一边说,一边伸左手拉住门把手,向前一拉,关上了房门。 “砰。” 枪手眼珠微转,看向了其他两栋建筑:“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回庇护所。” 枪手有些不甘地看向中间的房子:“可其他两栋建筑里,应该会有宝物!” “也可能有怪物。”夏伦说,“我们拿到了最大的奖品,已经没必要再去赌了。” 话音未落,中间建筑忽然颤抖起来,锁门的铁链哗哗作响,仿佛正有某种力量巨大的怪物正在撞击墙壁一般! 枪手嚇了一大跳,他直接跳了起来。 “伟大的圣灵啊,您说的对,咱们赶紧走吧!” 他惊慌失措地看向摇摇欲坠的门扉,然后又看向了夏伦,下一刻,他不由感到心跳都慢了半拍。 夏伦居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枪手一咬牙,伸手就去拉夏伦,然而下一刻,夏伦忽然向著第二栋正在颤抖的建筑走去,枪手直接抓了个空! “您去哪?!” 夏伦没有回应枪手的喊叫,他拿出“空亡木盒”,从中取出白线赠予的塑料炸药,凭经验感觉掰下一小块炸药,將其贴在了第二栋建筑上,然后塞入了起爆药。 “砰,砰,砰!” 建筑內怪物的撞击愈发狂躁,铁链轰隆作响,凝结的墙粉簌簌洒落,但是夏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装完炸药后,他快步走向第三个稍大的建筑,隨后直接劈碎铁索,悍然推门而入。 和极小的第一栋建筑不同,第三栋建筑相对较大,它似乎在过去是议事厅。 这座建筑整体呈l型,可以分为多个区块,而尾翼的部分较为靠近第二栋建筑。 “等等我,圣灵阁下!”枪手焦急地跟了上来,“您到底在干什么?!” “怪物短时间內撞不开墙,我刚才特意確认过了。”夏伦的语气依旧平和,“你喜欢冒险吗?” “冒险?!说这个干什么?”枪手愈发著急,他不时回头张望第二栋建筑,表情扭曲,“我討厌冒险,尤其是玩命的冒险!” “巧了,我喜欢冒险。”夏伦冲枪手咧嘴一笑,“很多人都说我鲁莽。” 枪手忍不住抗议道:“您刚刚还说完全没必要去赌!” “那你刚才不是还打算来这两栋建筑赌命吗?”夏伦反问。 “刚才可没怪物!” 夏伦快步穿过宽敞的厅堂,从房间尽头的桌子上一把抓起做工精良的海岛地图,折迭好,塞进了大衣兜。 “根据笔记本的內容,三栋建筑里大概率只有一栋关著怪物,既然怪物在第二个建筑里,那第三个建筑还有怪物的概率就不高,我们自然可以进来搜刮一番。” 他一边说,一边沿著走廊,快步走向建筑的尾翼,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急促却有规律的声响。 “有信息才叫冒险,没信息叫做赌命,前者依赖我们的勇气和头脑,后者则纯粹是在拋硬幣。” 此时,怪物已然不再撞击第二栋建筑的墙壁,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再次笼罩在了二號营地內。 隨著夏伦和枪手逐渐靠近第三栋建筑的尾翼,墙壁上绘製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怪异“符印”,也在慢慢减少。 “那怪物总算停止发狂了。”枪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顿时鬆了口气,他转头看向夏伦,“那您怎么保证自己的分析,总是正確的呢?错误的分析,恐怕还不如赌命吧?” “保证不了。”夏伦乾脆利索地回答道,“毕竟世事无常。” 枪手惊了:“啊?” “但这正是这世界有趣的部分,不是吗?” “什么?”枪手愈发困惑,他感觉有些跟不上夏伦的思路。 “当下完美的策略,在下一秒可能就变得不合时宜;自觉掌握了一切的智者,也有可能被突然天降的陨石砸死;博弈的劣势方,在种种机缘巧合下,也能战胜强者。对个体而言,这残酷的世界是无序,而不可理喻的。” 夏伦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懵懂的枪手。 “但是,混乱和无序也是好事,因为它们是上升的阶梯。” 枪手跟著停了下来,他感到愈发困惑了。 “圣灵啊,我缺乏智慧,那按您的说法,赌命和冒险岂不是没有区別?两者都受到无序的运气的影响。” “不。”夏伦沉声说道,这一刻,他严肃得仿佛布道的牧师,“当你主动选择冒险的时候,你起码在主观上,把命运握在了手里。” 话音未落,他话锋陡然一转。 “拿出燃烧瓶吧,因为战斗將至。” 枪手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夏伦便一剑劈碎了铁锁,隨后一脚踹开了尾翼的大门。 “轰!” 大门洞开,房间內的景象展露无遗,一瞬间,两人全都惊呆了。 金幣,全都是金幣,偌大的房间里满是金幣!美妙的金幣堆迭成了一座雄伟的金幣之山,又宛若宽广的金幣之海!难以计数的金幣从装潢奢华的房间的尽头,一直蔓延到了夏伦脚下。 在这起伏的金色浪潮中,一个完全由璀璨的蓝宝石打造的宝箱挺立在房间的尽头,看起来宛若王冠上的钻石。 璀璨的金光倒映在夏伦黑色的眸子上,饶是富裕如他,此时都彻底看傻了。 “啊?!”他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探索!你找到了“祈愿宝藏”,基於你的分红份额,你获得了5000点回忆点!】 【当前回忆点:5945点回忆点!】 “太壮观了。”枪手忍不住喃喃道,“要是咱们能活著离开这座岛,那我们肯定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有钱的一批人。” “这应该是二號营地的倖存者通过『献祭』得来的。”夏伦深吸一口气,平復下心神,克制住了涌动的贪念,“可惜,最后他们全死了。” 枪手赞同地点了点头:“金钱在岛外或许至关重要,能僱佣人手,贿赂他人,甚至从零开始建立一个王国,但是在岛內,这些金灿灿的玩意儿没有任何用处,它们的价值,甚至还不如几块涂蜂蜜的野猪肉。” “金幣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看起来好看。”夏伦讲了个冷笑话,他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大门,“咱们走吧。” “轰!”大门轰然关闭,金灿灿的摄人景象瞬间被隔绝开来。 然而下一刻,金库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微妙的窸窣声。 夏伦反应了片刻,隨后一把推开枪手,连忙臥倒在地! 下一刻,异变陡升! 闭合的大门瞬间炸裂,灿烂的金幣混著木屑四溅飞扬,一根锋利的苍白盐刺如长矛般,陡然击穿门板,射向了走廊尽头! 大门碎裂,在金幣掉落的清脆声响中,辉煌壮观的金色景象再次映入了夏伦的眼睛,他黑色的眸子陡然一缩。 金库装潢豪华的外墙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洞,洞的后面是一处阴森破败的逼仄房间,淡淡的尘埃隨著风涌入了金库。 尘埃瀰漫,一个身形扭曲,高大魁梧的“东西”跨过大洞,缓步爬入了金库內。 那是一滩由畸形的人体,苍白的盐块,扭结黏连而成的怪诞疯狂! 如果说由老鼠尾巴打结,聚合到一起所形成的怪物,叫做“鼠王”,那么夏伦眼前的东西,或许可以叫做“人王”。 迈入金库的盐怪,是由无数畸变扭曲的人体聚合而成的,人体相互扭曲缠绕,溃烂腐败的地方则覆盖著令人作呕的苍白盐块。而最为怪诞的是,构成这怪物的“人”似乎还都活著,它们的脸庞依旧鲜活,一瞬间,十几只野人的头颅齐刷刷地转向,一颗颗或是麻木,或是癲狂的眼球,全都看向了夏伦。 它每爬一步,骨骼错位的“咔噠”声,血肉黏连的“咕嚕”声,以及盐粒摩擦的“擦擦”声便会隨之响起,这诡譎的声响与金幣的“哗啦”声混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种宛若指甲划过玻璃一般的怪异质感。 毫无疑问,这怪物强得可怕!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立刻翻地起身,手腕微抖,枪口对准了步步迫近的怪物。 然而下一刻,一颗燃烧瓶就陡然划过了金幣之海,正面命中了怪物的身躯! “轰!” 白炽的烈焰瞬间升腾而起! (本章完) 第118章 强敌(第一更) 第118章 强敌(第一更) 焰浪升腾,粘稠的烈焰瞬间包裹住怪物扭曲的躯壳,只一瞬,火舌便烧焦了皮肤,烫烂了肌肉,將盐化的骨头烧穿。 “砰,砰,砰!” 夏伦猛地扣下扳机,立即对燃烧的怪诞邪祟连补三枪。 然而下一刻,粘稠的流火中,一只被烧焦的人头却陡然撞出,张开焦黑的嘴,低语了一声。 剎那间,跃动的烈焰忽然像是被相机定格了一般,瞬息凝固,隨后从下到上,凝为了一抹苍白的盐晶雕像。 “轰!” 怪物撞出火焰,隨即被三颗大口径子弹正中面门,然而那些子弹,却如泥牛入海,连让怪物前进的势头滯涩都做不到! “火焰盐化了!?” 枪手瞳孔放大,看著不断迫近的扭曲怪物,他手忙脚乱地摸向腰间的束带,拿起第二个“圣火”,然而转瞬间,怪物外侧的十几张焦黑人脸却整齐地张开嘴,可怖的焦黑牙床齐刷刷开合起来。 “嗡——咔——咪——萨——” 呢喃响起,十几个音色不同,年龄不同,性別不同的诡异人声像是长毛的果冻般混杂在一起,如魔音贯耳,瞬间席捲了整条走廊。 枪手顿时如遭重击,他痛苦地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球,涎液,呕吐物,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喷涌而出。 “呕!” 【警告,你的精神状態正大幅度下滑!】 【当前精神健康状態:平和!】 絮絮低语会大幅影响精神,但夏伦不受影响。 魔音环绕中,他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隨后再次举枪瞄向了怪物的一张人脸,但下一刻,充当怪物“脚掌”的两头人头,忽然像是飞旋的涡轮一般,陡然旋转前冲。 与庞大的身躯不同,怪物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在时间感知放缓的状態下,夏伦可以清晰地看到怪物脚下爆出的火星,以及它面前形成的锥形音障。 这怪物前冲的速度已经接近音速了! “啪!” 怪物左侧一个野人化为了一道宛若骑士长枪般的盐柱,隨即如一道银色的闪电般刺向了夏伦眼眶! 枪尖压缩著层层白色气流,在某个瞬间,枪尖加速到了极致,激波骤然炸裂!滚烫的白气如张开的羽翼般顺著枪尖两侧展开,可怖的音爆云掀飞了金幣之海! 绝不能硬接,不能尝试消力! 夏伦心中警铃大作,漫天的璀璨金光中,他侧步横移,隨即蹬地转身,整个人捨身撞开被木板封死的窗户,扑到了宽敞的室外。 “轰!” “啪嗒!” 墙壁崩塌,滚烫的音爆云混著墙粉燎在夏伦胳膊上,烫出连片水泡,夏伦顾不得疼痛,立即抬起左手,对准了尘埃中的扭曲怪物。 生命汲取! 低沉的音节脱口而出,下一秒,抽象的点和线浮现在了怪物身上,如水泵管道般的墨绿粗线,也从怪物的內核浮现,蔓延向了夏伦。 霎时间,熟悉的抚慰感涌上心头,然而片刻后,怪物身上的一个焦黑人体,却忽然双手发力,像是拔萝卜一般,主动將自己从白盐聚合物中拔了出来!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窸窣声中,黏连的发白筋膜与血肉被拉成了一条条细丝,白盐,焦皮,血浆混在一起,像是雨点般落在地上,而那野人,也確实从聚合体內钻了出来。 “啪!” 生命汲取陡然失效,而主动脱离盐怪的野人,也被榨为了一具乾尸。 夏伦面色一沉,下一瞬,怪物的主体竟蹬地转身,庞大身躯瞬息而至,一记势大力沉的霸道横斩,直取他的脖颈! 他匆忙侧闪,连连后退,向著埋设好塑胶炸药的建筑退去,然而他还没站稳,怪物的右侧的几具人体也化为了盐枪,暴风骤雨似地戳向了他的面门! “簌簌簌!” 盐枪的戳刺频率极高,招招凶险,密不透风的狠辣戳刺压得夏伦喘不过气来,即使在“高度专注”的加持下,他躲闪得也十分狼狈,稍一分神,就会身首异处! 而更糟糕的是,即使缠斗了如此之久,怪物身上的“弱点”也没有显现,甚至怪物身上连点与线都没有浮现。 忽地,怪物疯狗般的攻击毫无徵兆地停滯了剎那,夏伦眸子微缩,刚想前冲反击,下一瞬,怪物忽然如同最高明的优雅舞者一般,旋身飞舞,停滯的戳刺,顺势化为了一击优雅而残酷的旋斩! 快慢刀!这怪物还会剑术! 躲不开了! 电光石火间,夏伦心思急转,他立刻开启了自己最新拿到的技能“风语者”。 “呼——” 轻灵的风声划过耳畔,打破了“高度专注”带来的安静,恍惚中,一种奇妙的直觉从他心中升起,他仿佛忽然听到了“劲力”在怪物体內的迴响。 瞳孔微微放大,夏伦忽然意识到,敌人的这击旋转还未成型,自己完全可以消力躲避! 没有丝毫犹豫,他不退反进,剑刃主动抵在粗糲的左侧盐枪上,隨后整个人蹬地侧移,主动沿著逆时针的方向,贴向了敌人! 下一刻,怪物的盐枪果然逆时针斩来,而夏伦则像是被船桨推动的水流一般,翩躚落到了怪物身前。 这里正是盐枪横扫的盲区! “呼——” 瞬息后,“风语者”的持续效果结束了,怪物的旋斩从夏伦背后掠过,一击斩塌了第二栋建筑,將夏伦准备的塑胶炸药埋在了废墟中。 夏伦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决绝,他小腿猛地蹬地,肌肉力量瞬间升腾而上,转腰挥剑,冷厉的剑刃带著澎湃的力量,斜撩而上! 斩! 沉闷的血肉切割声中,又一头浑身覆盐的野人分裂而出,黏连的血肉的筋膜化为了蛛网似的拉丝,白盐和黏膜向下垂落。 顷刻间,构成怪物主体的十几颗人头,全都探出脖子,张嘴咬向夏伦。 “咔噠。” 清脆的击锤声中,夏伦扣动了扳机。 抵近射击! “轰,轰!” 两颗银灰色的子弹飞旋而出,贴脸轰在了白盐上,怪物的十几颗脑袋齐齐哀嚎,魔性的嚎叫声中,它踉蹌后撤了一步,那宛若风暴般不可阻挡般的可怖节奏,第一次被打断了。 伴隨著接连受创,一道道近乎微不可查的点与线,也慢慢浮现在了怪物身上 “漏血条了是吧?”夏伦愈发专注起来,他已经找到了战胜这个看似无敌的怪物的思路。 缠斗,削弱,不断积累量变,直到对方彻底暴露出致死的“弱点”。 “圣灵,我来帮您!” 枪手的声音忽然自怪物身后传来,下一刻,又一枚飞旋的燃烧瓶砸在了怪物后背! “轰!” 碎片迸射,流动的火焰如水银般笼罩了怪物,或许是猝不及防,怪物这一次没有將火焰化为白盐。 重创下,怪物身上的点与线瞬间清晰起来,一条粗壮的主轴线,清晰地映射在了夏伦黑色的眼眸上。 “好机会!” 夏伦猛然起跳,冷冽的锋刃击碎火焰,化为一轮耀眼的烈焰新月,直接跳劈向怪物最中心的脑袋!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轰!” 下一刻,跃动的焰浪毫无徵兆地化为了冰冷的白盐,一柄白盐铸就的巨剑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怪物身侧,隨后便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扫击! 情况瞬间急转直下! 夏伦没有犹疑,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目光死盯怪物,一往无前! “轰!” 金属与白盐交击,火光四溅! 即使经过消力,怪物那非人的力量,依旧顺著剑柄灌入了他的体內,骨骼爆裂的声响中,夏伦直接摔落在地。 “砰!” 剑刃去势不减,枪手虽然距离很远,但巨剑掀起的气浪依旧將他掀飞,他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般撞在营地的柵栏上,身受重伤。 “轰隆!” 地面震颤,怪物缓步靠近 夏伦胡乱地往嘴里塞了两块“营养膏”,隨后连忙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几轮从天而降的盐枪戳刺。 “簌簌簌簌簌簌!” 凌厉而残酷的破空声接连响起,夏伦艰难闪避,骤雨般的死亡戳刺刚一停歇,他立刻撑地翻身,转身冲向了大门。 他现在的输出能力严重不足,不可能在短时间內干掉怪物,而如果时间拖得过久,且不论“高度专注”下,自己的体力是否跟得上,那重伤的枪手肯定是死定了。 所以,他必须要在短时间內杀死怪物,而想要在短时间內杀掉怪物,就必须要藉助山道上埋设的炸药陷阱! (本章完) 第119章 险死还生(第二更!) 第119章 险死还生(第二更!) “嘎吱,嘎吱,嘎吱!” 夏伦身后传来了骨头碎裂,血肉伏行的怪异声响,他回头匆匆一瞥,一副令人头皮发麻的悚怖景象瞬间撞入眼底。 聚合的怪物收起了盐化的长枪和巨剑,俯臥在地,一双双乾瘪覆盐的肢体从它体內伸出,像是蜘蛛的復肢般飞速扒地,而在密密麻麻的手与腿之间,一些覆盐头颅则点缀其间,像轮胎一般滚动。 虽然身躯臃肿庞大,但这怪物的速度极快,它每动一步,地面都会震颤。 “噶喔,噶喔!” 灰黑的礁石缠斗,细密的碎石洒落,几只驻足的海鸥惊恐地振翅飞起。 柵栏旁,扭曲褻瀆的怪物完全无视了重伤呻吟的枪手,飞速跳过柵栏,目標明確地向著夏伦飞速爬来! “给,我们.树枝树枝树枝” 恍惚间,夏伦莫名听懂了怪物的低语,但他並不理睬,而是飞速衝过大门,踏上了布满了陷阱与尖刺的山路。 夏伦对於这条山路近乎一无所知,他不知道陷阱埋设在了哪,也不知道有多少陷阱,踏上这条路完全就是赌命行为。但是凭藉20点的超凡感知,以及远超常人的16点敏捷,他觉得自己可以一试。 “啪!” 靴子踩过碎石,溅起一片飞石,夏伦飞速越过几个路障尖刺,隨后视野陡然一空。 狭窄陡峭的山路上,忽然出现了一段十米左右,极为平坦的区域,一根孤零零的树枝从山岩的缝隙中探出。 没来由地,夏伦心中泛起了一丝不安,虽然没看到陷阱的触发装置,但他本能地觉得这里有问题。狂奔之中,他没工夫细想,只能相信直觉。 前脚掌猛地踏在地上,他纵身起跳,双手前探,抓住峭壁上摇摇欲坠的枝杈,借著衝力盪了半圈,在速度达到极限时瞬间鬆手,隨后在空中屈膝旋身,借著衝力在峭壁上连蹬数步,身体横移前冲。 跑酷! 心臟动如擂鼓,夏伦翩躚落地,翻滚卸力,没有丝毫停留,他俯下身,继续向前猛衝。 “嘎吱,嘎吱,嘎吱!” 庞大的盐怪伏行前冲,撞碎营地大门,出现在了夏伦身后不远的地方。离开营地,构成它的野人们似乎愈发狂暴起来,速度愈发骇人,即使在奔跑中,它的身前也隱约出现在了气流形成的音障。 在直线衝刺中,夏伦根本跑不过它,最多还有十秒,怪物就要追上来了! “啪嚓!” 怪物从路障后方碾碎了几个尖刺路障,木头尖刺打著旋儿插在地上,隨即被盐怪庞大的身躯碾碎,然而就在此刻,平坦的地面却毫无徵兆地震动了一下。 下一刻,地面陡然下陷,地坑中一根根闪烁著寒芒的金属枪尖,瞬息贯穿了构成怪物的野人们,一时间,鲜血混杂著白盐飞扬在了空中。 头颅碾碎,骨头折断,血肉撕裂,就算是“深渊之手”遭到如此程度的打击,也会重创失能,然而几秒后,尘埃飞散,这由白盐和人体构成的褻瀆之物,再次重新出现在了洞口! “痛,痛,痛,树枝,树枝,树枝!” 怪物的十几颗扭曲变形的头颅齐齐张口,令人心烦意乱的魔音中,在空中躲闪的海鸥直挺挺落向地面,眼球化为了可怖的白盐颗粒。怪物伸出十几乾瘪盐化的手臂,像是拽藤蔓一般,將自己强行拉出了陷坑。 怪物身上被白盐覆盖的区域更多了,它的许多头颅被彻底扎碎,而很多手臂也彻底弯折骨裂。 然而即使受了重创,这可憎之物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减慢,甚至它可怖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它狂奔的速度又快了几分,甚至丝丝尖锐的音爆声以及气旋开始逐渐在它周围浮现! 听到背后传来的可怖声响,夏伦心中一紧,抬头看向了几步之外,掩藏在峭壁缝隙间的火药桶阵。 “快到了!” 他一边想,一边回头望向怪物,而这一看,他便顿感脊背发凉。 怪物离他更近了,最多再有八秒,对方就能赶上了他了! “呼呼.呼.” 连番激战与跑酷下,他的体力也已逐渐见底,身形开始摇晃。眉毛被汗水浸透,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窒息感,小腿重如铅坠 在这场漫长的拉锯战中,怪物的体能確实比他强得多。 夏伦深吸一口气,脚步放缓,望向眼前的布满了触髮丝线的炸药桶阵,密密麻麻的铁丝细线在阳光下闪烁著寒芒,宛若蛛网,自己只要碰到一下,成片的炸药桶就会立即爆炸,將他彻底炸为飞灰。 这是一场不能有任何失误的路程,但如果速度太慢,则会被后面的怪物追上。 “得换个不同的路线。” 绝境面前,夏伦愈发专注,他黑色的眸子微微转动,看向了山岩间的一块凸起,以及不远处,山脚下的岔路口。 “拼了!” 夏伦面色一沉,凭意志强行压榨出最后的体能,毫不迟疑地衝刺向了前方! 脚掌踏在细密的碎石上,力量从坚实的地面升起,顺著小腿肌肉涌起,在力量传导到胯部时,夏伦突兀地停滯屈身,肌肉收缩,像是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般,隨即猛地起跳! 蜻蜓点水般,靴子踏在突出岩石上,滑腻的稀碎砂石从散落,而夏伦则以此为新的起跳点,飞跃向了前方。 啪嚓! 近10米的距离瞬息跨过,夏伦成功越过了布满爆炸细线的区域,重新回到了岔路口。 “呼” 呼吸愈发沉重,夏伦擦了擦眉头的汗珠,停下脚步,拔出左轮,用颤抖的手,慢慢上起了子弹。 他彻底跑不动了,这里就是决战的最终场合。 “咔噠,咔噠,咔噠.” 冰冷的子弹一发一发塞入弹巢,弹仓旋转。 夏伦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迫近的怪物,慢慢举枪瞄向了山岩间的火药桶。 如果那些拌线失效了,那他就需要手动引爆那些炸药了。 “痛,痛,痛,树杈,我们要树杈!” 邪异的人声再次响起,怪物飞速伏行,撞断了一根拌线,下一刻,埋藏在山间的火药桶阵瞬间被引燃,隨后化为了一团刺目的炽白光芒! “轰!!!” 霎时间,天旋地转,可怖的衝击波化为了肉眼可见的气浪,橘红的焰浪隨之迸射! 只一瞬,夏伦便被无形的衝击波掀飞出去,而那宛若无敌的怪物则像是破布娃娃一般被炸得摔颓在地,顷刻间,血肉横飞,白盐四溅! “爆炸,爽!” 夏伦躺在地上,不由露出了一丝笑意,他侧头吐出一口血水,隨后坐起身,拿出几根“营养膏”挤入嘴里,看向了四起的烟尘。 下一刻,他黑色的眸子陡然一缩。 烟尘中,聚合盐怪的身形再次慢慢浮现,它已然接近支离破碎,构成它的各个覆盐野人开始各行其是,到处乱抓,但是它的主体部分依旧迟缓而坚定地向著夏伦再次走来! 夏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眯起眼,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握紧了手中的短剑“夜翎”。 “果然,boss还是得靠战斗解决。” 他讲了个冷笑话舒缓了下精神,隨后猛地抬起左手,对著怪物释放了今日最后一次的“生命汲取”! 一瞬间,怪物的动作僵住了,构成它的所有野人在这一瞬也全都僵住了,一股澎湃到难以言喻的生命力瞬间涌入了夏伦体內,如沸腾的烈焰般焚尽了他的疲惫! 覆盐野人们抽搐著,扭曲的焦黑人体像是绽开的瓣般层层碎裂,暴露出了核心中,一个带著三角帽,似乎生前是船长的长脸野人。 一道道抽象的线与点浮现在怪物身上,夏伦没有丝毫犹豫,猛地蹬地前冲,手中的短剑轻盈地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转瞬便切过“船长野人”的肋骨,喉咙。 “噗嗤!” 剑刃稳稳定住。 阳光落下,夏伦的影子被放大了很多,黑暗笼罩在怪物庞大的身躯上,一时间,一人一怪全都僵在了原地,安静得宛若艺术大师雕刻出的雕像。 这一刻,光线,影子,血珠与剑刃仿佛都定格了,它们共同构成了某种难言的残酷艺术。 “砰!” 在某个瞬间,血珠喷溅,四分五裂的怪物瞬间扑倒在地,彻底化为了一团飞灰! 【壮举!你击杀了“消化之盐”(残余的完整),你获得了2500点回忆点!】 【你汲取了“『消化之盐』(残余的完整)”,基於你当前的生命力上限,你获得了2点自由属性点!】 夏伦缓缓呼出一口浊气,隨后摇了摇头。 “看来二號营地的船长,终究是没跑掉,他最后也被缝进了这个怪物里。不过话说回来,『消化之盐』和『攫取之木』是不是有一些关係呢?” “这怪物的战斗力绝对比第一轮剧本中的『深渊之手』要高——不知不觉间,我已经能单杀这种程度的怪物了。”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弯下腰,伸手从飞灰中拿起了一个笔记,匆匆瞥了眼信息面板。 【物品名称:《灵魂诅咒,具现,盐化概论》】 【物品分类:秘闻】 夏伦没急著看这本有很大可能治癒他绝症的书,他稍微休息了一会,便快步返回了“二號营地”。 他还得去救枪手呢。 然而出乎夏伦预料的是,当他沿著山路重新返回了“二號营地”时,原本重伤昏迷的枪手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虽然他显然身受重伤,但是明显没有生命危险。 “伟大强大的圣灵啊,恭贺您的胜利,您又一次救了我的命。”枪手讚美道,“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您对付怪物的行动,究竟算是『冒险』还是『赌命』?” 夏伦愣了一下,隨后笑道:“无论如何,是我活到了最后。” (本章完) 第120章 休憩 第120章 休憩 毫无疑问,那名为“消化之盐”的怪物的战斗力极为骇人,是极为难缠的对手。 虽然最终取得了胜利,但是夏伦深知运气在自己战胜盐怪的过程中,扮演了极为重要的角色,从某种角度讲,他就是险死还生。 和死亡擦肩而后,世界总是会被反衬得更为美好,此时夏伦觉得,蔚蓝的天空仿佛都更加清澈了,而耳边海鸥呕哑的叫声,也仿佛变成了夜鶯悦耳的歌声。 扶著一瘸一拐的枪手,夏伦重新回到了“二號营地”內的宝库里。 雕刻著精致浮雕的大门已然碎裂,金幣像是挣脱了水渠束缚的大河般流淌得到处都是,隨便走一步,走廊內都会传来金幣清脆的“叮噹”声。 阳光从断壁间射入室內,此处是字面意义上的金幣辉煌。 “圣灵啊,我们来这儿干什么?”枪手忍不住问道,“万一待会再有盐怪过来,咱们可就死定了。” “我要去打开那个完全由蓝宝石铸就的宝箱。” 夏伦踢开崩坏的大门,走入了金库之內。 “一开始我没去打,是因为担心惊扰到怪物,但现在既然怪物已经死了,那我肯定要去开箱子的——毕竟,冒险中最令人享受的部分,就是开箱子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枪手,抬腿跨过由翠绿水晶雕刻而成的阶梯,越过深红色的丝绒幕布,走到宝箱前,拿剑挑开锁扣,直接掀开了宝箱盖。 “咔噠。” 宝箱打开,枪手和夏伦全都好奇地伸长脖子,向里窥看。 一本有些破烂的小册子出现在了两人眼前,简陋的书籍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 无声的沉默,震耳欲聋。 夏伦颇为不甘地拿起书,隨后呼唤起了信息面板。 虚幻的光幕如水银泻地般轻轻落下。 【物品名称:小册子】 【物品分类:杂物】 【物品简介:这是一本神学方面的小册子,提出了一些区別於传统观点的新看法。】 夏伦嘴角微微抽搐,他將册子递给枪手。 “这封面上写的是什么?” 枪手接过册子,微微眯起眼睛。 “《论不灭明火的慈悲,神使化为水》,啊,那个迷信的修女肯定喜欢看这个。” “倖存者把这小册子锁在宝箱里肯定是有原因的。”夏伦微微皱眉,“我们再找找周围,这是某种钥匙也说不定。” “伟大智慧的圣灵啊,请恕我插嘴,但我觉得可能他们並没有额外的考虑。”枪手忽然摇了摇头,“我奶奶说过,极致反差的景观本身就是一种財富,正如黑夜中的白月,冰块里的烧酒,还有草药里的蜂蜜。” 他顿了顿,隨后以一种颇为感慨的语气说道:“或许最昂贵的宝箱里放上最低贱的事物也是如此吧。” 夏伦惊了,因为枪手说的確实很有道理。 “你奶奶懂得也太多了”他不由吐槽道。 枪手笑了笑:“我奶奶过去可是部族中最伟大的猎手!伟大的圣灵啊,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休息了。” 由於枪手受伤,因此两人移动的速度很慢,直到黄昏时分,两人才回到了营地。 还没接近营地的主体部分,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肉香味就隨著海风飘了过来,与此同时,霍恩那文质彬彬的声音也从前面传了过来。 “夏伦阁下,枪手,你们总算回来了!”霍恩喊道,“誒,不灭明火啊,你们受伤了?!” 与此同时,戴著黄帽的猴子忽地从密林中窜出,隨后一路小跑到了两人面前。 “吱吱吱!”猴子面露关切,隨后拿出一块椰子,递给了夏伦. 夏伦弯腰接过椰子,侧眼看向身侧,隨后愕然发现,枪手竟对猴子呲起牙来。 猴子后撤了两步,隨后跳回山洞,又拿出了一卷绷带,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枪手。 枪手顿时喜笑顏开,他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接过了猴子递来的绷带。 “吱吱吱!”猴子跳开,隨后鄙夷地拍了拍屁股。 “別急著用,绷带需要先用沸水煮一下。”霍恩说道,“营地里还有一些医疗物资,应该能找到消毒用的烈酒——今天真是辛苦两位了,赶紧先去吃点东西吧。” “我都快饿死了。”枪手咽了下口水,“今天我可得大吃一顿,来庆祝死里逃生。” “確实。”夏伦极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今天他为了恢復伤势,直接消耗了5个“营养膏”,但是由於“超然自愈”消耗的营养极多,因此他现在还是飢肠轆轆。 入夜,篝火燃起,铁锅中的“椰子海鲜汤”咕嚕作响,氤氳著鲜美的热气。 明亮的暖意流动在夏伦脸庞,他静静地看著篝火,心情慢慢放鬆了下来。 有个后勤营地可真是太棒了。夏伦心想。 “来尝尝这个。” 忽地,年迈的准將端著一个铁盆,放到了围坐在篝火旁的倖存者面前。 “这是什么?”绑著绷带的枪手好奇地问道。 “食物。”准將沉声道,“我选了一块鲜嫩的野猪肉,用蜜醃渍,放入些许硝粉,然后用大石块压在上面,將野猪肉的脂肪和瘦肉全都压实,让味道渗进去。然后煮熟,暴晒去除水汽。” “您会做饭?”枪手瞠目结舌。 “个人爱好。”准將眉头微挑,“而且吃得多了,会做不是很正常吗?这道菜是摩恩人那边的传统美食,叫做『蜜渍餚蹄』,最好搭配清爽的苹果酒食用。” 枪手不说话了。 夏伦没有参与对话,他拿木棍,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块肉,借著火光看了一眼。 瘦肉殷红,紧致如红宝石;肥肉白嫩,柔嫩如羊玉脂,蜂蜜渗入每一根肉丝里,只看一眼,夏伦便知道这东西绝对好吃。 他一口吞下“蜜渍餚肉”,整块肉入口即化,却丝毫不腻。 “来瓶酒。”枪手拿起一瓶葡萄酒,猛灌了一口,不一会儿,火烧云似的红晕就爬上了他的脸庞,“今天,我和伟大的圣灵一起,进行了一场史诗般的冒险!”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枪手,而枪手则颇为兴奋地瞪大眼睛,讲述起了白天的经歷。 当他讲到两人追踪野人,结果却意外发现暗道,进入了传说中的“二號营地”时,人们惊呼连连,霍恩甚至握紧了拳头,面露嚮往。 而当他讲到装满了金幣的宝库时,就连准將都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当他活灵活现地讲到怪物出现,夏伦和自己都被突然出现的盐剑击飞时,修女黛丽丝则握紧了圣徽,面色忧虑。 “吱吱吱!”猴子喝了一瓶又一瓶酒,它听得极其高兴,一边听,一边喝,还一边鼓掌应和。 “誒等等,所以夏伦阁下最后是怎么战胜,那由野人聚合起来的盐怪的?”霍恩不懂就问。 “呃。”枪手口若悬河的故事戛然而止,他尷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哈哈,当时我昏过去了,我也不知道。” “炸药。”准將摩挲著胡茬,沉声说道,“我在下午的时候,听到了爆炸的声音,我猜那个『二號营地』里应该有不少残余的炸药。” “確实如此。”夏伦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椰汁海鲜汤,隨后点了点头,“山道上有炸药陷阱,我运气不错,没触发炸药,而那个怪物因为体积过大,所以触发了炸药。” “不灭明火在上,这可不是运气。”修女黛丽丝推了推眼镜。 准將颇为赞同:“这是战术和勇气的胜利。” 夏伦放下木碗,隨后忽然颇为严肃地说道:“我和枪手在探索中,发现了离开这座岛屿的方法,现在我们是时候商量下接下来的计划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大衣兜中取出了船长的黑色笔记本,递给了身前目瞪口呆的修女黛丽丝。 “离开这座岛屿的方法?!”修女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放下偷吃饼乾罐头的手,接过了笔记本,隨后颇为困惑地看向了夏伦。 “这是我们从『二號营地』里搜出来的,应该能证明我话语的可靠性,您可以確认一下。” 夏伦眼眸微抬,视线扫过了惊诧的人群,隨后从武装皮带扣中掏出了两根“攫取之木”。 “只要我们在这座海岛的最高点,点燃一根『攫取之木』,我们就能快离开这座海岛。” 夏伦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整个山洞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但是片刻后,准將,修女以及霍恩脸上,全都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所以我们现在就出发吧!”霍恩迫不及待地说道。 夏伦摇了摇头:“不能著急,现在准將和枪手都受了重伤,我们队伍的战斗力受到了极大的削弱,我们要等他们养好伤之后,再进行行动。” 说著,他又掏出了地图。 “这是我拿到的地图,这地图绘製得很专业,有等高线和標高,如果我们想要抵达海岛最高点的话,我们就需要走『二號营地』所在的山脊,然后沿著旁边的山路,深入山中,走向山峰。” (本章完) 第121章 体质2 第121章 体质+2 当夏伦敘述完自己的计划后,无声的沉默忽然短暂地笼罩在了山洞內,一时间只能听到椰汁海鲜汤沸腾的“咕嚕”声。 夏伦站起身,目光慢慢扫过皱眉思考的准將,低头看笔记的修女,以及一脸茫然的霍恩,还有大口吃肉的枪手。 下一刻,霍恩打破了沉默:“誒,大家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怎么一个个还愁眉苦脸的?夏伦阁下找到了脱离海岛的方法,大家难道不应该高兴起来吗?” “理性上,我觉得应该高兴。”准將从衣兜抽出一捲菸丝,塞进菸斗里,捏著菸斗凑近篝火,隨后轻轻吸了一口,“但感性上,这有点令人难以置信。点燃一根木头,就能脱离荒岛,这確实有些太反直觉了。”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手指夹著菸斗敲了敲地面:“但是,我愿意相信这是可能的。” “呃。”霍恩一时语塞,他原本没想那么多,但如今准將一说,他也意识到这事似乎有些过於奇幻了。 “虽然我也很希望这件事是真的,但这事確实说不太通。”修女黛丽丝合上笔记,下巴微抬,脸上的笑意消失了,“点燃木头后,难道会突然出现一个童话故事里的传送门不成,还是说,会突然出现一艘船?” “呃,黛丽丝,你想的可真多。”霍恩挠了挠头,他皱紧眉头,五官几乎要挤成了一个点,“但要我说,行动比思考重要,我们到时候试试就知道了。” “这是常识,不是想得多。”修女黛丽丝反驳道,“不动脑会把我们所有人都置於危险中的,这座岛非常神秘,迷雾重重,多想一些总没坏处。” “你说的不对。”枪手用手背擦了擦满嘴的油,冷笑一声,“这岛上全是超自然现象,常识难道还能解释那些浑身覆盐,无法交流的怪物不成?” 夏伦本以为修女黛丽丝会恼怒,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黛丽丝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狭隘了,这样想来,我们4个人,1只猴出现在尾楼里本身也很奇怪,或许这个地方確实不受一般逻辑的限制,这样说来,去岛屿上最高的地方点燃『攫取之木』就能脱离这里,似乎也是合理的。” 说到这里,黛丽丝忽然皱了皱眉头,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隨后伸手翻开黑色笔记本,一次就翻到了想要的页码。 “等等,根据笔记记载,这个木头叫做『依索维尔之树的树杈』,是献祭得来的,夏伦阁下,您为什么会將其称为『攫取之木』呢?” “你不觉得这木头长得很像攫取东西的手吗?”夏伦笑道。 “唔。”黛丽丝眉头皱得更深了,“话说回来,你们听说过『依索维尔之木』的故事吗?” “没有。”枪手茫然地摇了摇头,“你的意思是这木头的名字,蕴含著线索?” “不好说。”修女黛丽丝拿起地上的木头,眼神发亮,“既然你没听过,那我就快速简述一下那个故事。” “简而言之,在摩恩人的神话中,『依索维尔之木』是世界树,它繁茂的树冠承载著所有的海洋和陆地。” 修女黛丽丝语速飞快地敘述起来。 “而摩恩人的英雄祖先,依索维尔就是由『依索维尔之木的树杈』所变,他是个力量强大的英雄,克服了十三重阻碍,击败了十二名强敌,然而在他暮年,这位战无不胜的传奇,却在狩猎『野猪赫尔芬』的时候,被野猪反杀了。” 野猪赫尔芬?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隨后看了一眼自己篝火上炙烤的金黄野猪肉。 好像他杀的那头野猪就叫赫尔芬 “人老了失手很正常。”准將感慨道,“有时候我连剑都握不稳了。” 修女黛丽丝摇了摇头:“不,这个神话的寓意不是感嘆英雄的迟暮,而是告诫人们不要盲目乐观,做事要谨慎小心,毕竟意外隨时可能发生。” “世事无常,世界对个体而言是混乱和无序的,英雄也会被野猪拱死。”枪手喃喃自语道。 “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修女黛丽丝有些讶然,“看来你们部族的祭祀確实很有见解。” “这话是伟大的圣灵夏伦告诉我的。”枪手极为虔敬地说道。 “.”黛丽丝沉默片刻,“所以夏伦阁下从邪灵升级为了善灵,然后又从善灵升级为了圣灵是吧?你这信仰体系还挺灵活。” “先別说这些。”准將打断道,“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確定接下来的计划,集思广益,让计划更加完善。” “我认为我们需要一个风险预案。”修女黛丽丝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了一丝反光,“如果燃烧『攫取之木』没有达到预定效果,那么我们可以尝试从『献祭』这件事入手,找到二號营地的倖存者们献祭物品的地点,然后再做打算。”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或许,“献祭”无疑是风险极高的行为,但是或许,他面临的“灵魂诅咒”问题,就可以通过“献祭”来解决。 “最好別碰『献祭』。”枪手立刻反驳,“我奶奶给我讲过很多故事,故事里,人们为了自身的愿望向邪魔献祭,最终反而招来了相反的结果,二號营地里就有一整个房间装满了献祭得来的金幣,但是最终那些倖存者都死了。” “所以,我说的是『风险预案』。” “誒等等,我有个问题。”一直闷头吃饭的霍恩忽然开口说道,“夏伦阁下,您有没有遇到类似食尸鬼的敌人?还是说,您所遇到的敌人都是盐怪?” “都是盐怪。”夏伦抬眼说道。 “那针对这点,我们也得多加小心。”霍恩颇为严肃,“要更多地考虑敌人的数量和类型。” “霍恩说的有道理。”准將放下菸斗,微微頷首,“我们得想办法加强我们的火力,可惜『瑟科號』上的大口径炮全都解体了,不然我们可以尝试重组一门大炮。但无论如何,我们都需要更多的武器。” 听到准將的话,夏伦不由想起了营救倖存者时,自己在尾楼门口看到的巨大炮筒。 如果面对聚合怪时,他手头有一门大口径火炮,那聚合怪绝对不可能把自己逼得如此狼狈。 但是如果更深一步思考的话,他面对聚合怪落入下风的核心原因,就是输出能力严重不足。 他必须要学会剑术技巧中的“爆发”,来提高自己的输出能力。 想到此处,夏伦侧头侧头看向准將。 “除了武器,提高使用武器的能力也很重要。” 准將愣了一下,隨后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瞧我这记性,岁数大了,记忆变差了,您要是不提醒我,我都快忘了。” “您们在说什么?”霍恩好奇地凑了过来,“是打算教黛丽丝怎么用枪吗?” “不是。”夏伦摇头,“我想请教准將关於『爆发』的剑术技巧。” “我能跟著学吗?”霍恩期待地搓了搓手。 准將没有说什么,他拿起木棍,手腕微抖,棍尖一挑,铁盆中飞出来一块野猪肉。 颤巍巍的殷红醃肉落在地上,悄无声息。 “注意看。” 准將手指下压,木棍轻击醃肉,下一刻,劲力涌入醃肉,肥肉颤动,而瘦肉则微微压实,在某个瞬间,准將毫无徵兆地鬆开手,木棍便被醃肉弹到了地上。 “看懂了吗?”准將沉声问道。 夏伦看著地上的醃肉,若有所思,他刚想深入思考,霍恩却开口了。 “您的意思是,对敌的时候要学会扔下武器?”霍恩茫然地眨了眨眼。 “.” 准將的表情很少发生变化,但是听到霍恩的话,他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誒,看来猜错了,那您的意思是什么?”霍恩挠头问。 “我在展示『蓄力』的原理。”准將沉声道,“当一名剑客掌握了『消力』的技巧后,他便可以將劲力传导进周围的环境中,从而降低自己所受的伤害。如果这名剑客可以將劲力短暂积蓄在体內,然后传导回去,那么便可以通过技巧催生出难以置信的蛮力。” “消力?”霍恩大吃一惊,他看了夏伦一眼,隨后又看了准將一眼,“这可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剑术境界。” 准將没有理睬一惊一乍的霍恩,他拿起小木棍,看向夏伦。 “接下来,我要展示『蓄力』失败的后果。” 手腕微抖,棍尖爆出凌厉的破空声,伴隨著一声闷响,整块醃肉瞬间炸成碎片,几块肥肉飞旋著落入篝火,溅起一片火星。 毫无疑问,蓄力失败的后果就是死亡。 “『爆发』的前提是『蓄力』,『蓄力』的极限就是『消力』的极限,所以,想要学会『爆发』,必须先掌握『消力』。”准將讲解道。 夏伦思索片刻,隨后问道:“『爆发』的原理很简单,但是问题是究竟该怎么做,將力量偏斜向相反的方向,极其困难。” 准將露出了一丝讚许的笑容,他手腕一横,用木棍在地上犁出了一条横线,隨后抓起装著“椰子海鲜汤”的木碗,就倒了进去。 “关键是確定引导的路线,就像是水渠引导流水一般。先將力量导入地面,然后再从地面重新汲取力量。” 准將说道。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关键就是时机。从某种角度讲,『爆发』就是进阶版的『瞥击』,你需要在敌人发力的瞬间,將剑贴上去,然后引导对方的力量,將对方的力量,引导进预设的路径,然后再还击回去。” “但有一点需要注意,『爆发』对身体的负荷极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具体的技术动作,我很想现在就给你们展示,但是我现在太虚弱了,贸然使用很有可能会死,所以我现在就不给你们展示了。” 夏伦听得似懂非懂,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信息面板,隨后瞳孔陡然一缩。 他许久未动的剑术专精,居然直接上涨了2%!而准將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夏伦眨了眨眼,难以置信地看向年迈的准將,而准將此时则放下了手中的木棍,手掌微微颤抖。 “等我伤养好了,我给你们亲自展示。”准將笑了笑,画饼道,“我年龄大了,吃饱了就犯困,没法熬夜,所以我先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吱吱吱!” 忽地,戴著黄色帽子的猴子爬到了夏伦脚边,隨后抬起猴爪,指了指夏伦腰间的两本书籍。 夏伦伸手摸了摸猴子毛茸茸的脑袋,隨后拿出他从蓝宝石宝箱中找出的小册子,递给了修女黛丽丝。 “这是我和枪手从宝库中找来的。”他说道,“这本书或许会有一些其他的线索。” 修女黛丽丝合上黑色笔记本,將其放到了临时製作的木架子上,隨后接过了小册子。 “论不灭明火的慈悲,神使化为水?”修女黛丽丝念道,“不灭明火在上,这书名也太褻瀆了,要是被审判庭的人看到,写这个小册子的人肯定得上火刑架。” 她一边说,一边翻开了第一页,隨后冷笑一声。 “作者:群岛主教『牧师』。”她摇了摇头,“写这个小册子的人,明显缺乏对教会组织结构的基本了解,群岛地区是不设主教职位的,而且怎么会有人称呼自己为『牧师』呢?” “你不用每念一句,就反驳一句。”霍恩忍不住说道,“夏伦阁下只想知道这本书说了什么。” 修女黛丽丝点了点头,隨后飞速翻阅起来,看著看著,她的眉头越皱越深。 “显而易见,这书就是胡写。写这本书的人认为不灭明火是至善的,所以派遣神使会帮助那些信仰坚定的受苦者,而神使会在帮助完人之后,散成一地水。”她合上书,摇了摇头,“这书和我们现在面对的局面之间,没有任何关係,这就是纯粹的异端言语。”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难道枪手说的真的是对的?二號营地的倖存者,之所以把这本奇怪的小册子锁进宝箱里,只是出於某种审美的目的? “夏伦阁下,要是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和霍恩就要去巡夜了。”黛丽丝说道。 夏伦点了点头,隨后躺进睡袋,闭上了眼睛。 然而没一会儿,他又睁开了眼睛。 ——他还有自由属性点没用,是时候加点了! 他念头一动,隨后属性面板便浮现在了他的眼角。 【体质:16:精力超常,生命旺盛,你的生命力旺盛到了极致,开始逐渐向內收敛。你对於休息的需要大幅度降低,你也很难生病,你的伤愈速度也远超常人,同时你理论上的最大寿命,也將得到小幅度提升。】 【体质】 【当前自由属性点:2】 深蓝,给我加!夏伦心想。 (本章完) 第122章 平缓 第122章 平缓 夏伦期待地看向信息面板,脑中则如播放幻灯片的屏幕般,回闪起了白天时的记忆。 “消化之盐”力量狂暴,即使经过消力,可怖的劲力依旧顺着剑柄,轰入了他的体内,仅是一想,桡骨,肋骨,以及颅骨仿佛都在隐隐作痛。 如果那时他的体质还停留在凄丘城剧本时的11点,那么光是对剑时冲入的余波,就足以将他直接轰死,他也不可能有体力去与怪物进行漫长的缠斗。 因此无论如何,优先将体质提升到20点,都是极为重要的。 【当前自由属性点:0】 【体质16→18!】 信息如流水般划过眼角,夏伦闭上眼,仔细感受起身体的变化。 “咚咚.咚.” 心跳的速度放缓,心跳的声音却变得更加悠长有力,仿佛从音色嘹亮张扬的黄铜小号,变成低沉却直抵人心的圆号。 滚烫的生机从心脏泵出,如滋养大地的春水般奔涌。 凭着超凡感知,夏伦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随着生机流淌,他体内的每一条血管,都像是春雨后,茁壮生长的毛细树根般,变得更为柔韧了。肌肉纤维变得更为有力,骨骼也变得更为坚韧,就连神经末梢仿佛也得到了滋养。 和上次体质提升时那种明显而剧烈的变化不同,这次明面上的变化反而不大,相反,这次变化更为内敛,如同润物的无声细雨。 同时,夏伦感觉到自己受过的许多暗伤,也随着体质提升而得到了滋养和修复,甚至“超然自愈”带来的一些错位恢复,也慢慢得到了调整。 【由于体质提升,你的敏捷得到了额外1点基础提升。】 【敏捷16→17!】 肉体上的三个属性,并不是相互割裂的,它们是密切相关,相互影响的,随着体质带来的提升,夏伦许久未动的敏捷也得到了反补! 顿时,夏伦颇感惊喜,但是和体质属性提升时带来的变化不同,敏捷属性的变化更像是这种变化产生的结果,因此他并没有额外的感受。 或许是因为他一口气得到了3点属性点提升的缘故,这次变化的持续时间格外长,良久,那如春风化雨般的舒爽感才缓缓褪去。 “呼——”夏伦长长地呼了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此时,山洞内的篝火早已熄灭,只剩几点橘红的余烬,而他则感到自己的状态好得难以置信。 如果让他再次和“消化之盐”对决,那他现在完全有把握凭借“消力”来和盐怪正面缠斗,而不是狼狈闪避。 换句话说,体质的大幅提升,让他肉体所能承受的“消力”的极限得到了极大的扩展! “也不知道多少点体质,可以让我像是‘罗睺’那样硬抗子弹。”夏伦颇为期待地想到,下一刻,他再次呼唤起了信息面板。 【体质18:你的体质已然接近人类的极限。你体力充沛得不可思议,可以长时间高强度作战,你几乎不可能生病,即使身受重伤,也可以很快痊愈。同时,由于体质的不断提升,你的抗击打能力有了长足的进步。而最关键的是,你的预期寿命将得到大幅延长。】 “实力进步的感觉真不错。”夏伦心想,“尤其是体质得到提高,令人非常有安全感,接下来再看看敏捷。” 【敏捷17:你的反应远超常人,有时候足以达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你身体的平衡能力足以支持你不受任何训练,就能在陡峭的悬崖上跑步。你的反应速度则足以令人侧目。同时,你的肌肉爆发能力极强,足以发挥出远超你当前力量极限的能力。】 冒险的收获,无疑是丰厚的,夏伦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随后就爬进睡袋里,睡觉了。 冰冷,抖动,伴随着一阵失重的坠落感,夏伦进入到了清醒梦之中。 由于还没有学会剑术技巧“爆发”,因此他没有选择进入“剑术”的专精回忆,而是进入到了枪手提供的“荒野求生”的专精梦境。 梦境中,他变为了少年时的枪手,而教导他“荒野求生”的人,则正是枪手的奶奶。 于是,夏伦便跟随着枪手的奶奶,开始了一场卓有收获的学习。仅是第一次梦境,枪手的奶奶就手把手,耐心地教导了夏伦分辨方向,钻木去火,以及躲藏等等荒野求生的低阶知识。 而在之后的梦境中,夏伦还系统性地学会了追踪动物,陷阱设置,庇护所搭建,植物分辨等等进阶知识。再后来,枪手的奶奶甚至还教导了夏伦钓鱼捞虾,乃至线圈套松鸡等等相当奇怪的荒野知识。 由于枪手和准将身负重伤,因此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夏伦过上了相当规律而充实的生活。 白天,他会独自外出狩猎,复习实践入梦时的学习成果;晚上,他则会跟随准将学习剑术技巧“爆发”;而在入睡后,他则会继续入梦“荒野求生”的专精梦境,提升自己的狩猎技能。 而在夏伦快速提升自己“荒野求生”技能的时候,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在生活基本稳定后,修女黛丽丝开始烧制陶瓷砖瓦,并且成功在山洞下方,搭建出了一座自带壁炉,相当舒适的砖瓦小屋。 而霍恩,则在枪手和准将的帮助下,大范围扩张了安全区,依靠制造陷阱壕沟等方式,将警戒范围扩展到了一个很大的范围,甚至枪手都开始尝试利用船上带下来的种子,在安全区内种植小麦了。 而随着夏伦狩猎技术的飞速进步,营地内食物的种类和数量也开始愈发丰盛,原本拮据的挨饿日子,对于幸存者们来说一去不复返了。 有时,当夏伦站在山洞口,迎面吹着微咸的海风,俯瞰脚下逐渐繁荣的安全区时,他的心底甚至会油然升起一种,征服自然所带来的强烈成就感。 在武器储备方面,黛丽丝制造了大量的燃烧瓶,而且她还利用从船上拿来的硝石,制造了炸药,同时结合野猪的鬃毛,弄出了一批投掷类的破片爆炸物。 有一天,黛丽丝甚至还和霍恩一起,把炮筒从沙滩上拖了回来。她尝试利用自己的工程学知识,修复这门口径极大的火炮,然而由于没有炮弹和支架,她的修复计划终究是失败了。 充实安定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时间飞逝,很快便来到了3周后,准将和枪手的伤势,总算痊愈了。 在这三周的时间中,夏伦的“剑术专精”最终卡在了精通5%,而他距离掌握“爆发”这项剑术技巧只有一步之遥。 而在高强度的梦中学习,以及现实实践中,他的“荒野求生专精”则来到了惊人的熟练21%,而作为代价,他“荒野求生”这一专精回忆的可用入梦次数,则只剩下了9次。 在他的“荒野求生”专精突破了入门等级,达到熟练等级后,他便有了独自在荒岛生存的勇气,因此他也敢于更加深入岛屿内部,探寻超自然现象的踪迹。 然而或许是幸运,亦或许是不幸,在他消灭了“消化之盐”后,无论他如何寻找,他也没有找到任何一头其他的盐怪或者野人。 这些奇异诡谲的怪物,就仿佛被海风吹散的砂砾般,莫名消散了。 但是有时,夏伦的心底也会闪过一丝宛若寒风般的冷峻预感。 依据他前两次剧本的通关经验来看,眼前的安宁和祥和,或许只是风暴来临前的平静——一旦开始点火行动,这宛若田园牧歌一般的生活,就会顷刻被撕成碎片,而那时,很有可能会有人死去。 当太阳落下,月亮重新升起的时候,幸存者们在新建的砖瓦房中,开始了又一次例行的聚餐。 壁炉散溢着温暖的流光,桌子上则摆放着各类丰盛的美食,其中放在餐桌中心的,则是一条正被小树枝炙烤的大马哈鱼。 高温下,鱼皮焦脆,准将拿起葡萄酒,冲着烤鱼一淋,顷刻间,火焰暴涨,酒香四溢,紧绷的鱼皮则瞬间爆开,露出了里面雪白的鱼肉。 “不愧是准将,你这做饭的水平确实很高。”枪手夸赞道,他站起身,伸出手,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块颤巍巍的雪白鱼肉,随后不顾热气连忙吞了下去,“好吃啊——” 然而就在此时,夏伦却忽然开口了。 “既然现在大家的伤势都恢复好了,地形也都勘探好了,我们的武器也准备良好,那我觉得,我们明天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行动?”枪手愣住了,“伟大的圣灵啊,什么行动?” 夏伦没有说话,一时间,沉默像是阴影般笼罩在了房间内。 片刻后,修女黛丽丝猛地站起身,语气兴奋地说道:“点燃‘攫取之木’,离开这座海岛!终于,总算要这样做了..” “其实我觉得住在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不用像是过街老鼠般东躲西藏。”霍恩嘀咕道,“你说是吧,霍纳得?” “吱吱吱!”猴子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在说什么胡话,霍恩?”黛丽丝低下头,镜片后的眸子微缩,“你难道想一辈子待在这座海岛上吗?” “如果是几周前,我肯定不想。”霍恩耸了耸肩,“但这几周下来,我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够了,别吵了。”准将沉声道,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夏伦,“大家不要忘了怪物的威胁,这里可不是什么远离尘世的世外宝地,任何战斗都需要掌握主动权,心怀侥幸,只能招致惨烈的失败。” “我奶奶常说,假装没看到邪灵,也能避免麻烦。”枪手问,“所以.” “夏伦阁下已经做出了决策。”准将打断道。 枪手的话语陡然一窒,他讪讪地坐回了椅子上,默默吃起了酒爆鱼。 “黛丽丝,我觉得你说得对。”霍恩立刻改口,“不能贪图暂时的安宁,我们就得行动!”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觉得今晚还是早些休息吧。”修女黛丽丝说道,“我看过地图了,岛屿的最高点在岛屿的另一边,我们需要一整个白天的路程,才能到达那里,帐篷,食物,饮水,药品等等后勤问题,你们不用担心,我已经早就准备好了。” “噶喔,噶喔——” 窗外,几只海鸥滑翔而过,而一只海鸥则撞在了礁石上,瞬间死去。 温热的血,从海鸥的眼眶中流出,在礁石上留下了一道猩红的血痕,随后慢慢渗入到了泥土之中 “如果运气站在我们这边的话,很快,我们就能脱离这座远离人烟的海岛了。” 准将站起身,走到窗边,拿起烟斗,点燃烟丝后,轻轻吸了一口。 “呼——” 烟雾逐渐升起,遮蔽了准将的面庞,也遮蔽了窗外死亡的海鸥。 (本章完) 第123章 熟悉的书 第123章 熟悉的书 晨光熹微,草尖上还凝着甘甜的朝露时,整装待发的幸存者们就踏上了去往海岛最高处的远征之旅。 根据地图,海岛的最高点位于岛屿内陆。若是从山洞营地出发,那么便需一路向南,抵达二号营地山脚下的岔路口后,再由此倏忽折向西,穿过被标注为“盐柱林”的密林,然后沿着“陷骨谷”继续南行半天左右,便可抵达通向海岛最高点的山脚。 空气闷热,耳畔萦绕着嗡嗡虫鸣,潮湿的空气仿佛能拧出水来,但饶是如此,人们却依旧士气高昂。 根据预先安排,夏伦负责队伍的后卫,因此他走在人群的最后,也正因为如此,他得以细致地观察其他人。 枪手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担任斥候,他这次没有光着上半身,而是穿上了由铁皮和木板制成的简陋胸甲,肌肉虬结的双臂暴露在外,骨节分明的右手握着长柄燧发枪的枪管。 他嘴里叼着草根,看似心不在焉,但是褐色的眸子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准将和霍恩则缀在枪手后约莫5米的位置,两人都十分警惕,即使是喝水时,也始终确保枪不离手,同时维持着警戒状态。 而在队伍中间的,则是修女黛丽丝。和其他人不同,她看起来心绪高涨,身形甚至因为期待而微微颤栗。虽然身处后方,但是她却不时踮脚眺望,翠绿的眸子望眼欲穿。 一行人于上午9点左右抵达了二号营地山脚下的岔路口,随后在夏伦提前布设的补给点休整了半小时,然后便顺着布满了陷阱的环山小路前进,很快一行人便抵达了“盐柱林”。 按理说,穿越“盐柱林”需要耗费很大的功夫,然而枪手却凭借嗅觉找到了一条林中捷径,因此众人的行进速度大大加快了,原本预计要用大半个白天的旅程,最后只用了一个上午。 得益于旅途的顺利,下午时分,幸存者们便抵达了通往海岛最高点的山脚下,找到了上山的路。 和礁石一样,岛屿内陆的山依旧是灰黑色的,只是生机盎然的茂密植被,遮掩了冷峻的嶙峋山体,因此看上去并不会令人感到怪异。 和众人相比,这山显得极为庞大,通向山顶的路只有一条,夏伦莫名联想到了沙漠中神秘的金字塔,而他们则宛若沿着古朴台阶拾级而上的朝圣者。 “嗡嗡嗡——” 熟悉而恼人蚊虫声在耳畔响起,夏伦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了左手的荆棘丛。 蝇虫嗡嗡作响,近乎形成了一小团黑色的旋风,蝇虫云下方是一头死去的野狼,它的身体被密集的荆棘贯穿,褐色的荆刺被鲜血染红,看起来宛若血管。 野狼的眼球已然浑浊泛黄,仔细看的话,还可以看到些许米粒似的半透明虫卵,热风吹过,细密的虫卵还会微微蠕动。 “不祥之兆啊,狼居然自己撞死在了荆棘里。”枪手摇了摇头,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修女黛丽丝心情颇好,她轻快地笑了一声。 “迷信的野蛮人啊,按照你那迷信的世界观,我应该也算是祭司,所以让我给你解读下吧——这明明是个吉兆,野狼代表着敌人,植物代表着环境,这意味着我们的敌人全都被环境绞杀了,你看,我们一路上都没遇到盐怪。” 枪手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修女黛丽丝:“那些盐怪不是等待猎杀的猎物,它们有智力,它们会使用工具,布置陷阱,或许现在它们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机会。” “或许因为夏伦阁下干掉了它们的首领,所以它们全都死了。”霍恩小声说道。 “从逻辑上讲,越是准备,痕迹越多,到目前为止,你有看到任何痕迹吗?”修女黛丽丝推了推眼镜。 枪手皱起了眉头:“我奶奶经常说,死亡是最耐心的猎人,它会在人们略微松懈的时候露出獠牙。” “好啦好啦,我认输,我不该瞎说的。”修女黛丽丝摊开手,面露无奈,她眨了眨眼,“这狼尸是个噩兆,满意了吧?咱们别闲聊了,赶紧上山点火吧。” 然而枪手并未移动,他侧头看向皱眉观察的夏伦,犹豫片刻,他决定不打扰夏伦思考,于是眸子微转,又看向了同样沉默的准将。 “准将阁下,您怎么看?” 准将摩挲着下巴上的白胡茬,好像没听到枪手的询问似的,正当枪手以为他不想说话时,准将却猛地抽出军刀,手指一抖,瞬间劈碎了饱尝鲜血的荆棘丛。 “啪嚓。”藤蔓碎裂,粘稠的汁液喷溅在他的靴子上,接近腐烂的狼尸暴露在了空气中,蝇虫群受到惊吓,瞬间飞散到了四周。 准将盯着荆棘丛中的狼尸看了一会,随后沉声道:“是我多虑了,这荆棘丛不是什么邪祟,这狼确实是自己撞死在荆棘丛里的。” “这概率比兔子撞死在树墩上的概率还低。”夏伦忍不住讲了个冷笑话。 他没见过“守株待兔”,但今天可算是开了眼,见到“守荆待狼”了。 准将凑到狼尸旁,从背包中取出绷带,缠在手上,随后伸手捏握住狼吻,小臂发力,将尸体翻了过来。 “概率低又不代表着不会发生,毕竟,世事无常,摩恩人的神话里,英雄都会被野猪反杀。”年迈的准将感慨道,“您看,狼都能自己撞死在荆棘丛里了——这就是最普通的藤蔓荆棘,根本就不是什么植物邪祟。” 准将一边说,一边站起身,然而或许是由于动作幅度过大,藤蔓上几根锋利如刀的棘刺割破了绷带绑手,划破了他的手背。 “噗嗤——” “啪嗒,啪嗒。” 细密的血珠瞬间从准将手背的伤口渗出,随后滴落在地。 “您还好吗?!”霍恩吃惊地看向准将。 准将微微蹙眉,一声不吭,半晌后他摇了摇头:“人老了,眼睛也了,我没大事,继续前进吧。” “没错,快点走吧!”修女黛丽丝走到队伍前列,迫不及待地说道,“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这座荒岛了!” “吱吱吱!”猴子赞同地叫道,随后爬到了修女的肩膀上。 和通向二号营地的逼仄陡峭山路不同,通向“最高点”的山路既宽敞,又平缓,走起来并不耗费体力。 然而走了约莫半小时,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宽敞的山路却倏忽收缩了为了一处狭窄的关隘,关隘两侧的山崖高耸。几棵干瘪的枯树,长在了峭壁丛生的裂隙间,它们像是死人伸出的手臂般肆意生长,巧合的是,有一颗巨石卡在了这些枯树之间。 风吹过枯树,枯枝微微摇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巨石投下的庞大阴影仿佛也在微微颤抖。 “停。” 走在最前面的修女黛丽丝停下脚步,站在了巨石投下的阴影前,她抬头看向巨石,扶了扶眼镜。 “不灭明火在上,那石头有可能掉下来,我们应该想办法让它提前掉下来。” 枪手赞同道:“用‘隆隆作响的粉末’把那大石头炸下来吧,我记得你用硝石造了很多,炸下来后,我们再把石头炸开。” “你说的‘隆隆作响的粉末’的学名叫做‘炸药’。”修女笑了笑,“不过很难得,你和我居然达成了一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一边说,一边将沉重的背包放到地上,翻找片刻,随后取出了几个装满了散溢着呛人臭味的罐头。 “稍等一会儿,我来计算下应该把炸药放哪,这可是个需要运用理性的技术活。” “且慢!”蓦地,夏伦沉声打断道,“这地方绝不能用炸药。” 他抬起手,指向峭壁上的缝隙:“这里的地形结构非常脆弱,根据我的经验来看,如果发生大的爆炸,这里很有可能会出现字面意义上‘山崩地裂’的情况。” “那时候会发生什么?”霍恩不懂就问。 夏伦眨了眨眼,随后讲了个冷笑话:“如果发生山崩,我们会被活埋,在碎石和泥土中窒息而死;而如果发生地裂,那我们就会掉进地缝里,然后生生摔死。” “.”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没人发笑,只有猴子颇为捧场地鼓了鼓掌,然后“吱吱吱”了几声。 “夏伦阁下,那我们要无视风险,继续前进吗?”霍恩面露不安地问道。 无视风险,继续安装是吧?夏伦心中腹诽。 他摇了摇头,站在原地观察片刻,随后说道:“我带了岩钉和绳索,我们可以先下到右下方的小径上,顺着小径穿过关隘,然后再爬上来,这样会绕点路,但是绝对安全,可以避免石头掉下来把咱们砸死。” “伟大的圣灵啊,没有这个必要。”不知何时,枪手再次趴在了地上,他嗅了嗅地面,“我闻到了另一条小路,就在这边。” 说完,枪手便站起身,回身走到了峭壁的一处裂痕前:“看,这个裂隙里有一条小路,出口正好在关隘那边不远处,我们可以从这里走。” 夏伦顺着枪手的话语望向关隘对面,果然在那边看到了一个可供人侧身通行的裂缝。 “你怎么闻出来的?”他不由问道。 枪手露出洁白的牙齿:“潮味,这种裂隙照不到太阳,潮味总是很明显,那边散溢出了相同的潮味,所以很好闻到。” 夏伦怀疑地闻了闻,随后愕然发现枪手说的相当有道理。 “轰。” 不远处,修女黛丽丝点起一根火把,她手腕一扬,火把顺着裂隙飞了进去,橘红的火光升起,一群蝙蝠受到惊吓,吱吱叫着涌了出来。 “安全!”她捏了捏镜框,语气平静,随后侧着身第一个进入缝隙内。 猴子受到了惊吓,连忙调下了黛丽丝的肩膀,随后跑到了自己的主人霍恩肩膀上。 看霍恩连忙跟着侧身走了进去:“黛丽丝,等等,你今天怎么这么莽撞?” “不灭明火在上,我已经等不及离开这座海岛了!”缝隙内传来了修女的声音,“我倒要看看点燃树杈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枪手第三个横着身子走入洞穴内,他嘲笑道:“迷信的修女,你刚刚怎么不从石头底下走,而非要在我找出的道路走的,你不是说今天吉兆加身吗?” “聪明人都知道要耐心谨慎,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风险。”修女的声音逐渐远去,“你昨天说世事无常,要我说那只是无知者的说辞,这世界上发生的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无常不过是无知的另一个代称。” 准将一言不发地进入了缝隙内,夏伦回头看了一眼,确认后路安全后,他也侧身走了进去。 由于携带了大量的装备,裂隙内的空间显得极为狭窄,粗粝冰冷的石头挤压着他的胸前和脸庞,在这样狭窄逼仄的环境里,任何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我奶奶说过,只有傻瓜才会觉得自己能永远掌握局势。”枪手的声音回荡在缝隙内。 “呵,我确实算不上绝顶聪明,但比起认输的懦夫,我宁愿当个傻瓜。”修女立即反言相讥,“我们人类会不断进步的,直到有一天,我们一定能弄明白这世界上所有事情发生的所有原因,那时,我们将用理性之火,驱散所有名为混沌的无知。” “你太狂妄了!”枪手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似乎从修女的话语中品味出了某种疯狂的意味。 黛丽丝哈哈一笑:“多谢夸奖。” “黛丽丝!别吵了”霍恩劝说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啊,抱歉,我今天实在是太兴奋了。”修女的声音,“不灭明火啊,一想到我们能离开这里,我就难以遏制我那澎湃的心绪,出口到了!” 很快,几名幸存者便全都通过了狭窄的缝隙,重新回到了宽阔的山路上。 此时,太阳已经逐渐西去,纯白的云霞被昏黄的残光浸透,苍茫的大海则染上了一丝阴影,看起来宛若一副油画。 “真是美啊。”修女黛丽丝极目远眺,由衷地赞叹道。 枪手点了点头:“要是能一直欣赏如此美景就好了。” “那么,我们就继续向前吧,离开这座海岛,我们想看多久,就看多久。”修女一边说,一边轻声哼起了小曲。 她的声音本就空灵,哼出的音乐更是婉转动听,然而下一刻,枪手却颇为厌恶地打断道:“别唱了,你这样有可能会惹来麻烦。” 歌声戛然而止,黛丽丝点了点头,随后默不作声继续向着上面走去。 山路愈发陡峭起来,但是也愈发宽阔起来,众人又走了约莫十五分钟,终于来到了接近山顶的位置,只是忽然一群翠绿的灌木遮蔽了人们的视线。 “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只要再走几步,点燃‘攫取之木’.”黛丽丝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兴奋地扒开层层灌木,看向了前方。 下一刻,她翠绿色的眸子陡然一缩,她脸上的喜悦也凝固了,仿佛忽然被胶卷定格了一般。 “怎么了?”枪手好奇地问道。 “我你.不.这不对.”修女的瞳孔微微颤抖,她语无伦次地说道,“这不对不,这不对.不可能,这不可能” “黛丽丝?”霍恩担忧地问道,随后有些慌乱地走向了自己的爱人,“到底怎么了?” 修女的脸色一片煞白,听到霍恩的声音后,她深吸了几口气,随后转身看向其他人,她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混杂着震惊,绝望,恐惧以及不知所觉的复杂神色来。 “我们.我们没办法到达海岛的最高点了.你们快来看吧” 她的声音细微得近乎耳语,而音调则在发颤。 “卖关子。”枪手吐掉嘴里的草根,刚要往前走,然而下一刻,一只铁钳一般的手就摁在了他的肩膀上。 “可能是剥夺理智类的怪物,我去看。”夏伦沉声说道,随即抽出了左轮。 拇指摁压击锤,冰冷的金属则回应以坚实的触感。 “咔哒。” 他缓步越过黛丽丝,拨开丛丛灌木,随后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通向山顶的道路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环形巨洞,断裂的截面光滑平整得不可思议,光滑得如同镜子,平整得近乎平面上的几何图形。 夏伦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去,随后发现在三百米开外,有一个巨大的三棱锥状物体正静止地悬浮在这无底巨洞之上,他仔细看了片刻,随后发现那是山体庞大的顶端部分。他微微蹙眉,目光继续上移,越过层层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台阶,随后在山峰的最顶端,看到了一个亭子。 那亭子由五根做工精美的柯林斯柱支撑着,上面覆着桂冠似的翠绿色月桂藤蔓,藤蔓垂下绿色的帷幕,而在帷幕之内则是一个由黑曜石雕刻而成的怪异神龛,神龛铺着红色的幕布,幕布上则放着一本散溢着白色荧光的白色蜡书。 夏伦莫名觉得那蜡书似乎有些眼熟,他反应了片刻,随后顿时悚然一惊。 《溺亡者祷本》?! 他彻底怔住了。 (本章完) 第124章 归来的船 第124章 归来的船 《溺亡者祷本》就在无底深洞的对面! 夏伦眸子微亮,心中陡然躥起了一股野火般的渴望。 但隨即,这种炽热的渴望就被冰冷的疑虑熄灭了。 他早在第一轮剧本就用“症候阅读法”阅读过《溺亡者祷本》了,而那本邪祟肉典也早已化为了水珠,如此说来,现在那本书又是从哪来的呢? 难道说,《溺亡者祷本》不止一本?还是说,这轮剧本的时间线,实际上在第一轮剧本之前?抑或是,这只是单纯的巧合? 无数混乱的思绪碎片涌上了夏伦的脑海,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多想无益,行动起来,把《溺亡者祷本》拿到手才是关键! 想到此处,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从修女的背包里拿出一根松木火把,手腕一甩,將火把扔向了面前的深渊。 “啪。” 燃烧的火把直直落向黑黝黝的深渊,橘黄的火光向下飞旋,逐渐远去缩成一点微弱的火光,直至彻底消失,又过了良久,深渊依旧没有传来落地的声音。 毫无疑问,和盐怪以及漂浮在空中的山峰一样,这深渊也是標准的超自然现象。 空气中还残留著松木的香味,但是此时这宛若祭品焚香似的味道,却让气氛却愈发压抑起来。 夏伦驻足凝视著环形深渊,那黑黝黝的断裂宛若吞噬一切的巨口般,悚怖,压抑,令人喘不过气。 “不,这不可能!”忽地,他身后忽然传来了修女黛丽丝的声音。 修女黛丽丝跪在地上,双手抱头,语无伦次地啜泣起来:“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只是想回家而已,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枪手下意识了捏脖颈上的护符,有些不安地耸了耸肩,他故作轻鬆道:“这就哭鼻子了?” “为什么偏偏是我被放逐,为什么偏偏是我遇到了海难,凭什么我会遇到这种超自然现象,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枪手眉毛微挑:“你刚刚不是还要找到所有事物发生的原因吗?” 修女怔怔地转过头,眸子不住地收缩。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枪手嗤笑一声。 黛丽丝攥紧拳头,闭上眼,仿佛想要压抑什么,但下一刻,她绝望地尖叫了一声,隨后猛地睁眼怒吼道:“闭嘴弱智,为什么你总是要和我唱反调呢!?我只是想回家而已!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愤怒的指责声迴荡在山路上,一时间,枪手彻底怔住了。 霍恩此时才如梦方醒,他连忙抱住接近崩溃的修女:“没事的黛丽丝,不要害怕,我在这,我在这。” 修女將头埋在霍恩肩膀上,豆大的泪珠很快便打湿了霍恩的肩膀,压抑的哭声伴隨著泪水滴落在地。 指责像是重锤一般砸在了枪手脸上,一时间他脸色很是难看,然而片刻后,他却忽然重重地嘆了口浊气气。 “对不起黛丽丝。”枪手走到修女身前,伸出一只手,“我不该说那些话的。但,但我也有点害怕,我是在通过指责你来掩饰自己的恐惧,对此我很抱歉。” 黛丽丝抬起头,恶狠狠地拍飞枪手伸出的手。 “啪!” 枪手不知所措地看向了夏伦:“伟大的圣灵啊,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夏伦没有说话,此时他正蹲在地上,左手握著一捆绳具,右手则不断从绳具末端向外拉著绳子。 ——这是他进入剧本前,购买的悖论道具“无尽绳索”,据白线所说,这个悖论道具可以通过消耗精神健康,来无限延展自身的长度。 “啪啦,啪啦。” 粗糲的麻绳不断延伸,很快,夏伦就拉出了8米左右的新绳子,他抬头看望向悬浮的山峰,隨后低下头继续扯著绳索末端向外拉,绳索不断堆积,据夏伦保守估计,他只要扯出360米左右的绳索,他就可以尝试用绳索越过面前的无底深渊了。 然而很快,现实便给了他迎头重击,当他扯出了约莫16米长的新绳子时,一种熟悉的虚弱感涌上了他的身体,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当前精神健康状態:平和】 【当前肉体健康状態:轻微伤(生命力流逝)】 “商品名诈骗了属於是”夏伦心中腹誹。 实践证明,“无尽绳索”这名字並不恰当,在不影响身体健康的情况下,“无尽绳索”每天最多只能生產16米的绳长。按照这样的產量计算,如果夏伦想要凭藉绳索越过环形深渊的话,他就需要每天都拉绳索,如此拉23天左右,才能积攒出足够长的绳索。 想到此处,他便將“无尽绳索”收回了个人空间,隨后摇头道:“別灰心,我有办法越过深渊,到达那边,但是我需要23天的时间来准备。” “夏伦阁下,容我打断,但即使您真的弄来了那么长的绳子,我们也扔不过去。”沉默寡言的准將忽然开口道。 “几百米的绳子?”霍恩惊了,他下意识鬆开哭泣的黛丽丝,“就算夏伦阁下真是圣灵,他也没法凭空变出来那么多绳子吧?” “我有我的办法。”夏伦说道,“靠人力將绳子扔过去確实不可能,但是我们到时候可以尝试建个类似弩炮的器械。” 准將慢条斯理地从衣兜中取出菸斗,慢慢点燃,隨后不紧不慢地抽了一口:“呼——那边可没有能固定弩矢的合適位置。” “或许我们可以製造一个超大型的槓桿发射装置。”黛丽丝哽咽了几下,隨后语调慢慢恢復了平缓,“原理类似投石机。” 准將目光微沉:“到时候你敢滑过去吗?反正我不敢。” 夏伦沉默了,平心而论,准將说得对,即使真的用槓桿把绳索投掷过去,自己也不可能顺著绳索爬过去,毕竟一旦摔下去,那可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换句话说,那存放著《溺亡者祷本》的山顶,根本就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彼岸幻象。 至少暂时是这样。 “准將,您有什么提议吗?”夏伦思索片刻,隨后问道。 “就在这点燃『攫取之木』吧。”准將沉声说道,“这里確实已经是我们能抵达的最高点了。” “但这样会不会招来什么不好的结果?”霍恩担忧地问道。 “我们能谋划的部分已经作尽了,剩下的只能期待幸运女神的垂青了。”准將颇为豁达地摊开手,“就算发生意外,我们能做的,也无非就是隨机应变,见招拆招而已,从某种角度讲,这和打仗是一回事。” 夏伦的行动力一向很强,他认为准將的话语很有道理,於是直接掏出了一根“攫取之木”,然后直接点燃。 “轰!” 滚烫的火焰升腾而起,半秒不到,长得宛若手掌的“攫取之木”便化为了一团火炬,黑烟从跃动的火苗间溢出。 “咚——咚——咚——” 驀地,阵阵遥远的钟声从山顶传来,撞破了死寂和沉默。 过了约莫几秒,一直在放哨的枪手忽然惊叫了一声:“圣灵啊,快来看,船,我看到了一艘船!” 船?!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他缓步走到枪手身旁,顺著对方的视线看向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夕阳染红了云霞,在红色的天空与蓝色的海面的交界线,居然真的出现了几根桅杆! 黑色的眸子陡然一缩,夏伦吃惊地张大了嘴。 这未免也太荒谬了!点燃“攫取之木”,居然真的就直接召唤来了一艘船! “不灭明火在上!”修女怔怔地看著海天线,顿时破涕为笑,她激动地抱住怔住的霍恩,“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得救了!” “吱吱吱!”猴子开心地鼓起了掌。 “看来运气最终还是垂青了我们。”准將笑著抽了口菸斗,白色的烟雾缓缓飘散开来,“如果我看得没错,这船就是冲我们来的,应该还有三天左右,那船就要到了。” “不对。”枪手忽然有些迟疑,“各位,你们不觉得那船有点眼熟吗?那船好像就是『瑟科號』!” 瑟科號就是几名倖存者一开始被困的船只。 夏伦刚想仔细看看,但下一刻,一阵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就陡然撞入了他的耳朵。 他下意识侧头看去,下一刻,一股冷意瞬间爬上了他的脊背。 耸动摇曳的灌木间,不知道多少脸上覆盐的野人已然围了上来,密密麻麻的金属矛尖闪烁著寒芒,仅是一瞥就令人头皮发麻!野人们簇拥著,如无声的白色浪潮般涌了上来! 手握巨斧,披著朽烂披风的高大男人。 四肢著地,舌头如蛇一般探出的伏行女人。 肢体残缺,头颅被凸起盐柱刺穿的矮小少年。 它们每个人身上都覆著苍白的盐晶,看起来分外诡异,而它们数量根本难以计量! 在这密密麻麻的人潮后,则是一个由无数野人聚合而成,身上插满了乾瘪柳条,宛若柳条人一般的巨型盐怪——消化之盐! 盐怪太多了,绝不能力敌! 心思急转间,夏伦连忙厉声呵斥:“敌袭!” 一瞬间,原本缓慢前行的野人们宛若可怖的金属机器般,瞬间启动,狂奔而来!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手指一勾,从武装皮带扣中抽出了三枚简易爆炸物。 火星一闪而逝,瞬息间,三枚修女製作的简易爆炸物就飞向了从右侧涌来的人潮,紧接著,则是3枚“圣火”燃烧瓶! “轰——轰——轰!” 炸药瞬间炸开,钢针似的野猪鬃毛如暴雨般四溅喷射,顷刻间血肉横飞,骨断筋折,野人狂奔的势头陡然一窒!爆炸的焰浪刚刚升起,瞬息间,几声粘稠沉闷的“啪嚓”声又隨之涌起。 油酒混合物呈放射状喷溅而出,隨即被高温引燃,炽白的火焰升腾而起,瞬间映亮了略显昏沉的黄昏! 双持巨斧的高大野人跌跌撞撞地衝破火焰,然而没走几步,炽白的火焰便烧穿了他的披风,融化了他的皮肤,几个剎那后,他便炸为了一团爆燃的人形火炬,隨后颓然倒地。 “吼——” 在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声中,其他倖存者总算反应了过来,一时间,燃烧瓶和炸药如雨点般落在了野人堆中,几个呼吸不到,原本望不到尽头的野人潮直接被清出了一条通道! “走这边!” 夏伦低声喊道,迎著扑面而来的火星和热浪,他俯身冲向山路。 虽然他们的火力確实很猛,但是野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那可怖的“消化之盐”还没加入战斗,因此他们如果想要倖存,就必须要找到一个相对有利的地形。 ——那个有著悬空巨石的关隘就是个不错地点! 他们必须在聚合怪追上来前,赶到那里! 夏伦这样想著,然而下一刻,2名野人就沿著山路向上涌了过来! “他们是从哪来的!?”霍恩吃惊地问道,“他们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吗?!” 夏伦没工夫理睬霍恩,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剑柄上。 “嗡——” 凛冽的剑光一闪而过,下一瞬,冷冽的金属瞬间斩过柔软的脖颈,刺鼻的鲜血顺著创口喷溅,夏伦的身形翩躚落进山路上的野人群里! 借著衝力与重力势能,夏伦再次蹬地旋身,在避开了几轮戳刺的同时,手中的短剑“夜翎”加速到极致,撕裂空气,化为了一道炫目的银色弧线。 顺劈! 尖锐的破空声化为了沉闷的血肉切割声,人头便在血柱中飞旋升起,漫天血雾中,夏伦猛地抬枪抵在了另一个巨汉野人的下顎,隨后悍然扣动扳机。 抵近射击! “轰!” 血肉迸射,橘黄的枪焰吹散血雾,夏伦刚想继续开路,然而下一刻,两根长矛便一左一右骤然刺来! 夏伦心头一沉,衝锋开路这种事一旦被阻滯,那迎接他的就將是陷入重重包围! 他眼睛微眯,刚想以伤换命,但下一刻,霍恩的笑声便从身后传来。 “我来帮您!” 沉闷的破空声中,右手刺来的长矛便连人带人被瞬间劈断,而伴隨著一声枪响,左边偷袭的野人也直接倒下——开枪的人是准將。 “您开路,我俩辅助。”准將喘著粗气说道,“枪手穿重甲了,跑不快,他正好在后面保护黛丽丝。” “跟紧了!”夏伦露出了一丝快意的笑容,他手腕微抖,甩掉剑上的血珠,抬剑指向了远处十几名严阵以待的野人,“目標隘口,衝锋!” “衝锋!”霍恩兴奋地喊道。 一向稳重寡言的准將也冷声道:“衝锋!” 沉闷的脚步声中,几人开始加速,虽然野人数量极多,但是三人却没有一丝胆怯或犹疑。 矛尖越来越近,映照出夏伦冷酷的眸子,下一瞬,夏伦顶著矛尖悍然撞进了野人群里,而霍恩和准將则立即冲了进来。 “轰!”顷刻间,三人如重锤般凿进了野人群。 三根支矛尖则扎透了夏伦的身体,但他却浑不在意,他顶著矛尖继续前冲,手腕平抹挥剑,剑刃的嗡鸣声中,前排的持矛野人们踉蹌后撤,下一刻,夏伦猛地抬起左手,隨后发动了“生命汲取”。 瞬息间,一名倒霉的野人哀嚎著鬆开矛柄,变为了乾尸,而夏伦的伤口则瞬间癒合,精力回流。在血肉蠕动的窸窣声中,两根金属枪尖被涌动的肉芽硬生生挤出,“鏗”地落在地上。 霍恩和准將都是精通战术的军人,同时均是剑术高手,趁著野人队形散乱,他们从夏伦两侧一拥而上,摧枯拉朽般扩大了夏伦撕开的口子,一时间几名野人尖叫著跌倒在地,隨后又是一阵肉碎骨断! 鲜血飞溅中,夏伦愈发兴奋,他猛地跳入人群,重新回到了三角站位的排头,手一挥,便再次割开了一个正在看准將的野人的喉咙,剑一刺,又刺穿了一名在和霍恩对峙的野人的心臟。 杀,杀,杀,杀! 夏伦越杀越快,越杀越兴奋,回忆点伴隨著狂暴的杀戮不断上涨。 平心而论,霍恩和准將的战斗力,比第一轮剧本中凶悍的海盗还要强得多。霍恩的力量极大,全力挥斩甚至能將野人连人带矛一起劈断;而准將的技巧也极为夸张,往往能以一敌多,不落下方,而一旦出手,便定能產生杀戮。 再叠加上配合默契,虽然三人相比野人而言,人数劣势极大,但是在短暂的几拍时间內,他们甚至能形成局部的多打少。而一旦出现这种情况,便意味著敌人的瞬间死亡。 “砰!” 靴子猛地踩碎了一个野人的脊椎,夏伦意犹未尽地看向了四周,隨后他有些遗憾地发现,所有挡路的野人全被杀完了。 十二秒,近二十名野人的尸体便横七竖八地躺在了地上,粘稠的血浆从狰狞的伤口溢出,沿著山路流淌,宛若一条猩红的小河。 “咱们杀的比黛丽丝他们跑得都快,哈,咱们都砍到关隘了,他们还没过来。”霍恩扔掉砍卷刃的军刀,捡起了一柄长矛,“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 夏伦深吸一口气,驱散了欣快狂暴的杀意,回头看向了落在后面的枪手和修女。 两人的移动速度相对较慢,但是他们依旧比野人大部队的速度要快,因此没什么大问题。 “咱们.先通过关隘吧。”准將拄著剑,费力地喘著粗气,他的体力似乎有些不支,“稍微布置下,就在这个地方和野人决战吧。” “炸药都在黛丽丝身上。”霍恩搀扶住摇摇欲坠的准將,“咱们这边也不好部署什么,不如恢復下体力,等著待会的决战。”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先过去。”夏伦一边说,一边通过了关隘。 很快,落在后面的修女和枪手也来到了关隘附近,一切似乎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下一刻,异变突生! (本章完) 第125章 第一名死者(揭奖) 第125章 第一名死者(揭奖) 直到现在,枪手依旧会不时想起奶奶去世前,带他去狩猎科尔多巨鱷的那个遥远的黄昏,那时的太阳和现在一样,昏黄的残光里仿佛带著一抹血色。 呼吸急促,肺部火辣辣的疼,沉重的护甲像是铅块般坠在身上,让人迈不动腿。 他竭尽全力地奔跑著,但是身后那些脸上覆盐,嘴里嘶吼著怪异声调的野人却紧追不捨。 “跟上,跑过那个隘口就安全了!”黛丽丝焦急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枪手本已接近力竭,但下一刻,他感觉修女忽然拉了自己一把,同时一刀劈开了自己肩膀上的护甲扣,於是护甲坠落,力量重新涌现。 没了护甲的拖累,枪手的速度陡然增快,然而就在此时,地面却忽然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回头一看,隨后心跳都慢了半拍。 ——似乎是察觉到了猎物行將逃离,那由野人,白盐,以及乾瘪柳条混合而成的怪物,忽然从躯壳下方弹出了几只蜘蛛节肢般的人类手臂,隨后柳条下的数十张人脸齐声尖叫,像是捕猎小虫的蜘蛛般,飞速扑了过来! 大地在颤抖,飞扬的石砾和飞灰打来,枪手只感觉脸上生疼。 悽厉狂暴的吼声由远及近,响彻山间,几名野人躲闪不及,瞬间被狂暴的聚合体掀飞,破碎的残肢混著温热的血浆落下,其他野人连忙向两侧闪躲,然而饶是如此,依旧有不少野人被撞翻在地,隨后被如蛆虫肉脚般蠕动的乾瘪手臂捕获,捲入其中,尖叫著变为了聚合白盐怪新的身体部件。 “它速度太快了!”黛丽丝声音发颤,“我们跑不过它!” “我又不瞎!”枪手喊道。 他没尝试开枪,因为在“二號营地”与这种聚合盐怪的接触经验告诉他,这种由野人和白盐聚合而成的怪物,根本不惧怕枪击,唯一能阻止这种褻瀆扭曲之物的,只有足够的爆炸粉末。 地面隆隆作响,死亡不断迫近,枪手忽然伸手从修女的背包里抓出一枚自製炸弹,隨后连忙点燃引线,匆忙回身扔向了怪物。 他们只有这一次投掷机会! 金属罐头外壳飞旋著落向聚合怪,冷色的金属反射著昏黄的光,然而或许是由於力竭,又或许是由於过於匆忙,这装满了炸药的罐头终究没有命中聚合怪,而是擦著边落向了更远处。 扔歪了! 枪手心头一沉,绝望如阴影般涌上心头,然而下一刻,一声沉闷的枪响却陡然响起。 “砰!” ——是伟大的圣灵开枪了!枪手愣了片刻,隨后狂喜涌上心头。 砰地一声,子弹瞬间命中炸药,迸溅的火引燃了內里的炸药,剎那间,爆炸发生了! 刺眼的炽白火球升起,震耳的爆炸声中,火焰混著黑烟四散,遮蔽了怪物的身形。 枪手没有停下脚步,但他还是忍不住期待地看向身后。 “轰!” 下一瞬,刺耳的音爆声传来,一枚锋利的盐刺像是炮弹般骤然射出,螺旋状的白色尾流绞碎了流火与黑烟。 枪手下意识前扑臥倒,但螺旋状的气流还是如刀子般刮下了他的一片血肉。 剧痛传来,他撑地起身,还没来得及鬆口气,那盐刺就轰在了关隘旁的峭壁上,顷刻间,卡在关隘上方的巨石轰然鬆动,在一阵令人心悸的轰隆声中,摇摇欲坠。 然而虽然巨石稳住了,峭壁上本就存在的裂隙却在巨力面前飞速蔓延开来! “完了!”枪手心头一凉,他眼睁睁地看著无数碎石落下,粗壮的裂隙蔓延到了大地之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下一刻,山崩地裂! 沉闷的轰隆声与尖锐的爆鸣声混杂在一起,大地像是汹涌浪尖上的木板般剧烈颤抖起来。枪手根本站不稳,漫天泥土碎石扬起,辛辣的土腥味直衝口鼻,他挣扎著想要站稳,但下一瞬,震颤的大地却突兀爆开了一道宛若枝杈般不断蔓延的裂缝! 脚下一空,枪手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仰倒著向黑暗如渊的裂缝跌去! 他歇斯底里地挥舞著手臂,想要抓住凸起的岩石,然而粗糲的石头却如钝刀般割开了他的手指,剧痛中,滚烫的鲜血喷洒在他的脸上,而他则彻底落入了裂隙中。 完了! 绝望的念头一闪而逝,但下一刻,一只纤细的手掌却猛地攥住了他的右手手腕。 “咔吧。”巨大的惯性扯断了枪手的胳膊,脱臼带来的剧痛让他近乎眼前一黑,但下一刻,修女黛丽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抓紧我!”隨著声音响起,修女的第二只手也拉住了枪手的右手前臂。 枪手闷哼一声,他忍著剧痛,左手拔出猎刀,猛地凿进山石中,左手大臂颤抖著发力,艰难向上爬去。 他怒目圆睁,由於过於用力,浑身几乎都在抽搐;而他头顶的黛丽丝也咬紧了牙关,面色狰狞,只是修女的脸色由於过度用力而变得愈发苍白。 身形缓缓上移,然而下一刻,一声沉闷的“咔吧”声却令枪手心中一寒。 那块悬在空中的巨石马上就要掉下来了! “鬆手,快跑,石头要掉了,你要走不掉了!”枪手喊道。 “不!” “別废话,鬆手!” 忽地,几滴温热的泪珠从天而降,打在了枪手的脸上。 黛丽丝泪目圆睁,歇斯底里地吼道:“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要和我唱反调吗?快爬上来!” 血色的残阳打在黛丽丝的后背,在某个瞬间,枪手感觉自己重新看到了自己的奶奶,黛丽丝狰狞急迫的表情也逐渐与奶奶临死前告诫自己时的表情重合起来。 心跳加快,耳畔鸣响,思绪远去 枪手的瞳孔愈发收缩,理智在回忆的衝击下逐渐动摇 枪手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验—— 坚定! 枪手猛地闭上眼,他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混杂著勇气,愧疚,懊悔与感恩的复杂心绪,他一言不发,压榨起身体中最后一丝力量来,竭力向上攀爬! 他绝不放弃! “小心,聚合尸怪,后面又来了!”空气中隱约传来了夏伦的声音,“霍恩,准將,你们快去帮黛丽丝和枪手,我去后面拦住那聚合怪。” 下一刻,巨石落地! 地面像是海洋一般抖动起来,裂隙陡然扩大,但枪手早有预判,他左手猛地鬆开刀,借著起伏震动,向上一甩一砸,手指便如鉤子般扣在了地面上,隨后核心猛地发力,翻身而上,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他成功了,险死还生! 枪手大口大口喘著粗气,他试著站起身,然而他的腿却没有回应他。 眸子慢慢下移,他有些慌张地向下看去,隨后他发现自己的整条左腿,已然被迸溅的尖锐石头齐膝砸断——他彻底瘸了,再也没法奔跑了。 肾上腺素缓缓褪去,剧痛升起. “咚——咚——咚——” 枪手感觉脑袋还很乱,下一刻,那宛若巨型柳条人一般的聚合怪,陡然撞破黑烟,再次向著两人缓步走来。 “不灭明火啊”黛丽丝呆呆地看著逼近的怪物,翠绿的眸子近乎缩成了一个点,“它为什么还能动?!” 枪手抿紧嘴,他侧头望向巨石对面。 巨石上,准將和霍恩正在与无数腐烂食尸鬼作战,而夏伦更是独自一人,与一个比柳条聚合怪还要庞大的腐尸聚合怪,以及无数游荡的幽魂艰难缠斗! 无论如何,他们在短时间內都无力顾及他和黛丽丝了。 而因为自己现在折了条腿,根本没法奔跑,所以他和黛丽丝是不可能和那头怪物周旋的. 温暖的夕阳光照在脸上,暖意渗过毛孔,涌入脑海,此刻,枪手感到自己的思绪异常澄澈。 他们只有五个人,如果遭受两个聚合盐怪攻击那么必死无疑,而若是想要避免惨烈的团灭,那么就必须先干掉一个聚合怪。 “世事无常。”他自言自语道,“对个体而言,这残酷的世界是无序,而不可理喻的” “不灭明火在上,你还好吗?!”黛丽丝面色煞白,她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看著黛丽丝布满泪痕的清秀面庞,枪手深吸了一口气,隨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低笑了一声,隨后一把扯过对方的背包,打开一看,发现里面还有8颗炸药,5瓶燃烧弹。 “你要干什么?”黛丽丝怔怔地问道。 “当我主动选择冒险的时候,我起码在主观上,把命运握在了手里。”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瘸了,站不起来,所以,我要点燃这些炸药和燃烧瓶,去炸死那个聚合怪。”虽然是在谈论自爆,但枪手此时却感觉仿佛在说某种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种疏离感縈绕著他,“你救了我,现在轮到我救你了。” “一定有其他办法的.”修女与其说是在对话,倒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此时聚合怪更近了,它似乎摆脱了地震的影响,开始逐渐加速. “你会祝福我的,对吗?”枪手笑了笑,隨后扯下脖颈上的护符,递给了修女。 “黛丽丝!枪手!”忽地,霍恩的喊声从背后传来,“快过来啊,你们到底在等什么!?” 修女握紧护符,指甲因为过於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咬紧牙关,隨后哭著向著巨石的方向跑去。 枪手费力地掏出火柴,轻轻点燃了引线。 火微热,灼烧著指肚,枪手义无反顾地爬向了潮水般涌来的野人,以及嘶鸣吼叫的柳条聚合怪。 少年时,他曾被恐惧摄住,拋弃了被邪祟重伤的奶奶,独自逃跑,但是这一次,他不会再逃跑了。 “.” 聚合怪愈发靠近,噁心腥臭的盐味扑面而来,在某个瞬间,枪手忽然感到了一丝后悔,但旋即,他又笑著摇了摇头。 毕竟,骰子已经掷出,后悔也为时已晚。 现在枪手只希望,自己的行动能干掉这头该死的柳条盐怪,让其他人得以存活。 “枪手,別发疯,快把炸药扔了!” 身后忽然隱约传来了夏伦的声音,枪手心头微微触动,但他没有回头,相反,他埋下头,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洛伦人將举起勇气的旗帜,跨过牺牲的荒原,重新回到彼岸的故土!”枪手模糊不清地唱著儿时听过的民族歌谣,抱著手中的背包,猛地扑向了聚合怪,“一起死吧!” 然而下一刻,地面颤抖,他身前的裂隙陡然扩大,猝不及防之下,少了一条腿的枪手直挺挺地摔了进去,他的牺牲终是究失败了。 耳畔传来了冷厉的风声,枪手彻底坠入了深渊,在极速下坠中,他感觉自己此时仿佛沉入海底的溺水者。 阳光愈发远去,裂缝愈发狭窄,枪手睁大眼,仔细望著头顶那被夕阳光色浸透的天空,望著天空中那被昏黄残光染色的虹霓,望著那轮残阳。 “残阳真美。” 他不无遗憾地想到。 下一刻,引线燃尽,炸药爆炸! “轰!” 枪手死了。 落在关隘地面的巨石上,腐烂的食尸鬼尸体七零八落地散落在石块间。 夏伦沉默地站在尸体碎块之中,剑刃垂落在地,粘稠的腐血顺著剑脊缓缓滴落。 ——和覆盐野人们不同,这些类似亡灵的敌人战斗力弱小的不可思议。 这些怪物出现的奇怪,撤退的更为奇怪,夏伦用了半分钟,就劈死了那头外强中乾的尸体缝合怪,而缝合怪一死,那些可怖的亡灵就全都逃跑了。 而正是这半分钟的耽搁,导致他腾不出手去救援枪手和修女,由此导致了枪手的最终死亡。 他站在巨石上,面色阴沉地望著枪手消失的位置。 “轰!” 下一刻,大地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那似乎是枪手携带的大当量炸药爆炸所引起的,顷刻间,地面再次颤抖起来,原本就如蛛网般密布的裂隙瞬间扩大,隨后吞噬了可怖的柳条聚合怪,以及大量野人。 在地裂的绞杀下,原本铺天盖地的覆盐野人,此时数量已然见底。 “枪手死了?”霍恩难以置信地问道。 准將沉声道:“死了,但他的牺牲是高贵而光荣的,王国会记住他的奉献的。” “对不起对不起.”顺著绳子爬到巨石上的黛丽丝瘫软在地,泪如雨下,“都怪我” “不怪你,我应该负全部责任。”准將闭上眼,重重地嘆了口气,“是我提议点燃树枝的,是我害死了他。” 夏伦瞥了准將一眼,隨后收回了视线。 “但决定最终是我下的。”他轻声说道,“现在还不是检討復盘的时候,我们先去把剩下的野人全都杀了,给枪手復仇吧。” 十几分钟后,山路上所有的野人全都变成了尸体。 (本章完) 第126章 阴翳(补昨天) 第126章 阴翳(补昨天) 在月亮升起前,夏伦便带著倖存者清扫了附近所有的野人,重新回到了海边礁石下的庇护所。 孤岛的气候变化得很快,黄昏时分还是晴天,还未入夜便下起了绵绵细雨。 冰冷的雨打湿了大地,滋润了土壤,倖存者们挖掘起来十分省力。在夏伦的提议下,人们在庇护所旁西侧的山坡上挖了一座浅坟,正对著日落的方向。 “枪手喜欢看残阳。”夏伦用铲子挖起一捧泥土,语气沉重地说道,“所以就把坟墓选在这里。” 空气中瀰漫著雨的气息,潮湿的冷风驱散了人们身上的血腥味。 修女黛丽丝默默地俯下身,拿出枪手临死前给她的吊坠护符,放进了浅浅的坟墓里。她又转过身,拿起陶製的水壶,在这空坟的正上方洒下了几滴清水,然后一边念诵著祝福的祷词,一边拿出了引火用具。 空气的湿度很大,她试了三次才打出了一点火苗,火苗点燃了火绒,火绒上跃动的微弱火焰慢慢蔓延到木柴上,隨后化为熊熊燃烧的祭祀篝火。 “火焰净化了你的灵魂,愿你的精神化为永恆的活火,重新涌现流溢到这世间” 空灵的女声念完了祷词,这简单却严肃的葬礼仪式便走到了尾声。 夏伦站在雨中,凝视著跃动的火苗。 虽然枪手的牺牲令人心情压抑,但是作为一名心理素质极强,同时见惯了生离死別的人,夏伦已然重新调整好了心態,毕竟懊悔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但冥冥中,他总感觉枪手的死有些不对劲,似乎枪手死得有些太过巧合了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这种感受的来源,修女的喃喃自语就打断了他的思路。 “对不起,枪手。”修女黛丽丝握著圣徽,跪在了枪手的坟前,低著头喃喃祷告起来,雨珠浸透了她栗色的短髮,也衝掉了她身上沾著的血渍。 霍恩嘆了口气,他脱下袍子,披在了修女黛丽丝身上。 “要是我能像夏伦阁下一样强,或许我就能救下他了。”他看著简易墓碑,沉闷地说道。 “不要懊悔了,毕竟死者已逝。”准將摸了摸领口,从衣兜中掏出了菸斗,他伸手將菸斗递到篝火旁,点燃了菸丝,“懊悔是世界上最为苦涩,却最无益处的情绪,我们还是思考下向我们驶来的那艘船吧。” “准將阁下,那有什么好思考的?等船一到,咱们就上船,这事不就结束了吗?”霍恩纳闷地问道。 “那船走得很慢,按照它现在的行驶速度,即使是走直线,恐怕也需要4天的时间。”准將深深吸了一口菸斗,鼻子里涌出一团白烟,“枪手牺牲前,也说过那艘船很像『瑟科號』,我觉得还是得再多考虑考虑。” “想这些没用,难道我们还能不上船吗?”霍恩摇了摇头,“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不如先吃饭吧。” “吱吱吱”猴子从霍恩身下探出头,颇为赞同地叫道。 “虽然代价很惨烈,但毕竟是我们贏了,我们需要一场宴会来庆祝这场远征的胜利。”准將又吸了口烟,隨后转身走向房子,“我去准备食物了,你们也儘快回去吧,小心淋雨感冒。” 说完,他便转头走向了房子;很快,霍恩也搀扶著黛丽丝走了回去,雨中只剩下了夏伦一人。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重新思索起了“枪手之死”。 那些亡灵怪物和盐怪显然不同,而亡灵怪物们出现的时机,以及撤离的时间,都实在是太过巧合了,仿佛背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纵著它们一般。 可若是那些亡灵怪物確实受到操控,那它们背后的“幕后黑手”这么干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幕后黑手”只是想欣赏枪手的死不成?它和盐怪之间的关係又是什么呢?它会不会就潜藏在倖存者之间? 夏伦眉头紧锁,仔细思索。 凭藉直觉,他隱约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所有线索拼图,现在他和真相之间只隔了一层纸,他只需要稍微变幻思考角度,就能捅破那层纸。 但是此时他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这种宛若隔靴搔痒一般的感觉,让他颇为烦躁。 两头盐怪,亡灵,二號营地,无底深渊,断裂的空间,幕后黑手,还差五个 抽象的概念和意象符號在夏伦的脑海中翻涌,宛若迸溅破碎的顏料盒,又如奔腾的野马。 忽地,一个毫不相关的词汇涌入了他的脑海——“祈愿宝藏”。 “等等,二號营地笔记里提到的『献祭』地点会不会就是环形深渊?”夏伦微微眯起眼睛,头脑飞速转动起来,“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幕后黑手』的动机就很好理解了。” “它的目標是献祭枪手,野人,以及不灭之盐;按照这样来说,这个幕后黑手通过献祭,究竟得到了什么呢?” 他微微眯起眼睛,將这个想法压入了心底。 “或者换一种想法,我能不能也通过献祭,来获得治癒诅咒的机会呢?” 想到此处,他深吸了一口气,隨后具现出了“空亡木盒”,取出了“黄道人的眼球”。 通过《万维终焉末日考》,这个强大的“唯一性”道具获得了一次充能,换句话说,他拥有一次直接验证自己猜测对错的机会。 但现在的问题是,究竟应该问什么。 他既可以问“幕后黑手是否在倖存者中?”,也可以问“自己能否在本次剧本的海岛上通过献祭,来获得解除灵魂诅咒的方法?” 思索片刻后,夏伦做出了决定。 他固然很想为枪手报仇,但是从主要矛盾的角度来说,还是儘快解除自身灵魂上的诅咒比较重要。 一念至此,他便摇晃起了眼球,同时轻声问道:“我能否在本次剧本的海岛上,通过向环形深渊献祭,来获得解除灵魂诅咒的方法?” 连问三次,黄道人的眼球依旧澄澈,於是他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通过献祭,他確实可以获得解除灵魂诅咒的方法。 手腕一抖,夏伦將“黄道人的眼球”放回了“空亡木盒”中,隨后他便转身走回了屋子內。 炉火摇曳,温暖的火焰驱散了潮湿和寒冷。 夏伦抖了抖大衣上的雨水,隨后走到炉火旁,开始烘乾自己的裤腿。 由於他在雨中站的时间很长,因此其他三人已经准备好了食物,只等著夏伦回来就开饭。 桌子上的食物种类极多,从鰻鱼派,到蜜炙野猪肉,再到塞满蘑菇和蛤蜊肉的烤山鸡,乃至椰壳螃蟹汤全都摆放在木桌上,看上去令人眼繚乱,食指大动。 霍恩和修女沉默地坐在桌旁,依偎在一起,他们看起来都低落;而准將则右手端著菸斗,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凝望著漆黑的窗外。 “无力的感觉真让人难受。”霍恩忽然打破了沉默,“不灭明火啊,我,我不知道怎么表达这种感觉,但” 准將缓缓转过头,隨后摇了摇头:“別太放在心上孩子,他的死不是你的错,死亡总是出乎人们的预料。” “可如果我们早点意识到还有其他敌人存在,那枪手说不定就能活下来.”霍恩拿木棍叉起一块蘑菇,低声说道。 “几周前,准將在海滩上被亡灵击伤的时候,我们就该意识到这岛上不止有盐怪一种敌人。”修女黛丽丝说道,“但是这確实超出了一般的预想,毕竟谁能想到怪物居然还分类呢?” “这就是世事无常。”准將端起菸斗,轻轻吸了一口,隨后慢慢呼出,烟雾遮蔽了他的面庞,片刻后,他又嘆了口气,“这也是衰老的感觉。” “衰老?”霍恩面露困惑,“世事无常和衰老有什么关係?” 准將摇了摇头,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从某种角度讲,世事无常意味著老办法失效了。”夏伦忽然开口说道,“而一个人感到衰老的一大特徵,就是发现自己凭年岁积累下来的老办法,老常识,开始慢慢失效。” 他一边说,一边转身看向了准將。 “隨著老常识和老办法失效,你会发现自己逐渐不再能理解这个世界,甚至会发现很多莫名其妙的人,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做著莫名奇妙的事,达成了许多莫名其妙的结果。这时,你才能真切地体验到自己老了。” ——如果幕后黑手就在倖存者之间,那么“准將”无疑是最值得怀疑的人,毕竟因为年龄问题,他的动机最为充分;而根据自己在“非人强韧”回忆中的了解,准將很有可能是掌握著“秘术”的。 他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试探刚刚还在並肩作战的战友,但是现在对方既然主动开启了这种抽象的哲学討论,那自己自然就可以跟进了。 一向沉稳而喜行不怒於色的准將顿时怔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了夏伦一眼,隨后放下了菸斗。 “这就是我想说的,当你老的时候,你会感觉自己仿佛还在岸上,但是时代的船却早已开走,那时你会发现世事確实是无常的。” 霍恩听得一脸茫然,黛丽丝则似懂非懂,至於猴子则安静地吃著香蕉。 “但其实我不认可这套说法。”夏伦忽然话锋一转,“因为当你无法理解年轻人的时候,反过来年轻人也无法理解你,这种事在你年轻的时候也发生过,只是那时你还有体力和精力,去解决这些难以令人理解的事情而已。” “有时候我有种感觉,您和我倒像是同龄人。”准將摇了摇头,下一刻,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您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要懂得衰老的意义。” 夏伦也笑了一声:“那为了回到青春,您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呢?” “重回青春?那是做梦,青春和时间一样,都是一去不返的东西。但我觉得,只要志向还在,那就还不算真的老。”准將拿菸斗敲了敲桌子,“夏伦阁下,等离开这座岛之后,有没有兴趣和我这个不服老的老头一起干?” 夏伦摇了摇头。 目前来看,准將似乎確实不是幕后黑手,自己可能確实是多疑了。 “您现在不是王国的通缉犯吗?”霍恩总算找到了可以插话的话题,於是连忙问道。 “暂时的失败而已。”准將放下菸斗,“政治局势若是发生变化,我也还有机会,当然了,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话说回来,霍恩,我一直很好奇,你一个前途远大的贵族青年,为什么会和教会的修女搅在一起呢?” (本章完) 第127章 第二名失踪者 第127章 第二名失踪者 “我们是私奔出来的。”霍恩十分老实地回答道。 “我在卡拉季战役期间得了热病,所以要进行休养。由於战事吃紧,因此那里的医疗物资非常紧张,我就被安排到了当地的修道院里,那时正好是黛丽丝在照顾我,时间久了,我们就相爱了。” “按照王国法律,引诱修女墮落可是瀆神,是要被火烧的。”准將笑著摇了摇头,“所以你俩是因为爱情,所以才登上瑟科號的吗?” 霍恩点了点头,刚想回答,但是黛丽丝却打断道:“瀆神可能会上火刑架,但叛国也是要被砍头的。” “抱歉。”准將摊手,再次抽了口菸斗,“我只是出於好奇才问的,没什么別的意思。” “我和霍恩离开修道院,主要是为了活命。”黛丽丝推了推眼镜,“在我们上船前,战事已经相当不利了。我判断卡拉季人的部队隨时可能抵达修道院,所以就半是唬骗,半是强迫地带著霍恩提前跑了。” “然后我们就遇到了海难,流落到了这处荒岛。”霍恩收尾总结道。 准將嘆了口气,沉默良久,隨后沉声道:“呵,果然他们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卡拉季。这群短视的蠢货,丟了卡拉季港,王国在群岛地区的最后一块立足点也没了,整个蔗贸易全要被我们的敌人垄断了.” 作为一名异界人,夏伦懒得听这些毫无意义的地缘问题,准將接下来的长篇大论无非是一些对政敌的无聊抱怨,以及一些自己的政治主张。 而现在他既然已经初步排除了准將是“幕后黑手”,那么再听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於是他索性放空注意力,不再听对方滔滔不绝的政治经济学演说,而是开始专心吃饭。 先吃蜜炙野猪肉,再吃椰子壳清煮海虾,然后再吃蘑菇蛤蜊烤山鸡. 美食入肚,热量增加,隨著吃饭,他感觉体力和精力都开始缓慢恢復,甚至就连因为枪手去世而產生的低沉心绪,也开始慢慢回升。 和夏伦持有相同“吃吃吃”態度的,还有桌子下面的猴子,一人一猴吃得相当尽兴,猴子吃到后面,甚至从桌子上拿下了一瓶葡萄酒,开始“吨吨吨”喝了起来。 然而过了约莫十分钟,霍恩却忽然转头看向夏伦:“夏伦阁下,话说回来,在流落荒岛前,您又是干什么的呢?” “我失忆了,一睁眼我就在沙滩上了。”夏伦一边吃螃蟹,一边隨口应付道,“再之前,再之前我也全记不得了。” 看到夏伦毫无谈性,霍恩便非常知趣地转移了话题,和准將以及黛丽丝一起继续探討起了博尔兰王国的政治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仿佛摁下了加速键。 夏伦每天清晨醒来,都会去枪手的空坟上悼念一会儿,然后登上被无休止的海浪冲刷的灰黑礁石,极目眺望那艘慢慢驶来的帆船。 那艘船的航行速度慢得不可思议,它与其说是在航行,倒不如说是在漂流。虽然那艘三桅帆船理论上是由风力驱动的,但奇怪的是,无论海风如何变化,那艘船却始终坚定地向著孤岛匀速航行。 虽然这艘奇怪的船很快就要抵达海岛,夏伦的孤岛求生之旅也要告一段落,但是在等待的这几天中,他却依旧维持著相当规律的生活。 每天清晨眺望完船只后,他便会去树林的深涧中钓鱼捉虾,或是和猴子一起去海边捡螃蟹和椰子。 上午在吃过早饭后,他则会拿出“无尽绳索”,固定拉出16米绳子,然后再去树林中进行剑术训练,以期望领悟“爆发”这一剑术技巧。 而到了下午,他则会跟隨霍恩学习这个世界的文字,並且进行一些“潜行”方面的训练;而入夜后,他则会固定入梦专精回忆“荒野求生”,继续提升自己的野外生存能力。 经过几天的充实训练,夏伦已经掌握了博尔兰语的基础读写,並且將“潜行”的专精等级提高到了熟练12%,而“荒野求生”的专精等级则来到了熟练21%,但是他的剑术却依旧卡在了精通5%。 这几天中,夏伦的日子过得相当愜意而充实,大部分事情都顺利的不可思议,只有两件事令他颇为疑惑。 第一件事是关於他在“二號营地”中击杀“不灭之盐”后,在怪物的余烬中捡到的小册子《灵魂诅咒,具现,盐化概论》的。在枪手去世后的第二天,他便委託修女黛丽丝进行翻译,但是黛丽丝却表示,这本书上的文字她也不认识。 如果说第一件事只是令他有些疑惑,那第二件事则让他感到了些许不安。 第二件事是,“猴子”从第二天下午起,就开始频繁地坐在礁石上凝视远处驶来的船只。开始时,它还只是会坐一小会,但是隨著时间推移,猴子凝视船的时间却越来越长——直到月亮升起,海鸥入睡,它依旧在坐在礁石上,一动不动,像是雕像般看著那缓慢驶来的船只。 霍恩尝试过把猴子强行带回屋內,但是猴子对此却极为排斥,它总是会想尽办法逃离房子,然后再次一声不吭地回到礁石上,一声不吭地凝视那缓慢漂浮的船。 出於好奇,夏伦也曾观察过猴子。 猴子凝视船只时的表情是凝重的,它像是沉思的哲学家般眉头紧皱,又像是打坐冥想的僧侣般专注,但是它的眸子中却蕴含著一种怪异的麻木,以及一丝宛若云靄般的恐惧。 当时间来到枪手去世后的第三天下午时,一件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情,便像是晴天突然打响的惊雷般直接发生了。 坐在礁石上的猴子忽然仿佛顿悟了什么,它发狂地尖叫起来,隨后像是覆盐野人一般,將礁石上晒出的粗糲盐粒抹在脸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衝进了海岛深处。 倖存者们早已將猴子作为了同伴,因此夏伦连忙打起火把,带著其他人去搜寻猴子。 然而直到夜晚降临,他们也都没有找到猴子,猴子就像是那些野人一般,彻底消失在了这片神秘的海岛中。 或许,猴子也变成了一头盐怪;又或许,那些野人也是如此变成野人的。 (本章完) 第128章 幽灵船 第128章 幽灵船 海水不知疲倦地冲刷著礁石,哗哗的水声单调乏味,仿佛亘古不变的哀乐。 昏黄的火把如星点般在黑暗中摇曳,在夏伦的带领下,人们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庇护所。 推开房门,点燃炉火,温暖的光带来了令精神舒缓的乾燥,舒缓了黑暗所带来的恐惧。 士气低落的人们默不作声地坐到了椅子上,半晌后,霍恩忽然开口了。 “『霍纳得』肯定是变成盐怪了,我们又少了个同伴。哈,曾经,我居然还天真地认为我们已经征服了这座岛,但现在想来,我们根本就不了解这里,或许这儿就是一座魔窟.” ——“霍纳得”是猴子的名字,同时也是现实中霍恩父亲的名字。 夏伦伸出手,拿起桌子上的黑色笔记本,手指一动,准確地翻到了一页,隨后凭著这两天学习的“博尔兰语读写”轻声念了起来。 “这座岛有问题,你会被这里慢慢同化,让人忘记过去,失去理智,当你能听懂那些野人的语言时,你就离变成野人不远了。” ——这黑色笔记本是他和枪手从“二號营地”找到的,上面曾经阐述过笔记本的作者,对於野人来歷的猜测。 念到此处,他默默地瞥了一眼自己的信息面板。 【当前精神健康状態:平和】 早在和“不灭之盐”对抗时,他就已经能听懂野人的语言了,但是,或许是因为他的精神状態总是十分“平和”的原因,他到现在也没变成野人. 准將凑近炉火,点燃菸斗,呛人的烟味隨著白烟瀰漫开来。 “夏伦阁下,文字记敘和肉眼所见的区別还是很大的。”他用布满皱纹的手摸了摸下巴上的鬍子,“而且,谁能想到就连猴子也会变成盐怪呢?” “我们能对抗实体的怪物,但是不可能对付縹緲的诅咒!”霍恩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就算上了船,离开了这里,我们会不会也变成盐怪?!” “冷静点,霍恩。”黛丽丝伸手从背后环抱住霍恩,“別惊慌,也別害怕,你也看过那个笔记本,只有『忘记过去,失去理智』才会变成盐怪,只要我们还记得彼此,就不会出问题的——相信我。” 霍恩仿佛泄了气的气球般颤抖起来:“可就连霍纳得都我,我控制不住.” 黛丽丝打了个响指,打断了对方的抱怨,隨后轻声念起了不灭明火教会的祷文:“火炬燃烧了一整夜,但是却熄灭在了黎明之前。可若没有火炬燃烬,则黎明永不到来.是霍纳得的牺牲,才保护了我们的安全。” 霍恩的颤抖慢慢平復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似乎战胜了痛苦和恐惧。 准將抽了口菸斗,侧头看向了夏伦:“平心而论,我其实感到有些遗憾。” “遗憾?” 准將点了点头:“我很肯定,这座岛上绝对蕴含著巨大的秘密,这些秘密如果破解,说不定能改变整个世界的局势,但等我们离开岛后,我们应该都永远没机会知道背后的真相了。” 他停顿片刻,隨后微微瞪大眼睛,淡蓝近乎透明的眸子映著橘黄的炉火。 “覆盐的野人,漂浮的山峰,无底的环形洞,二號营地的献祭,柳条人.这些超自然现象背后的本质,我们应该是没机会知晓了。” “起码我们活下来了。”夏伦用手指点了点桌子,“据我所知,在某些领域里,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与其遗憾於未解的秘密,倒不如庆幸自己的倖存。” “但你想探索那些秘密,对吧?”准將忽然说道,“恕我冒昧,但你每天都搓绳子,是打算用绳子下潜到那个无底的环形洞里吗?” “那个无底的环形的洞应该就是笔记本里提到的『献祭洞』。”夏伦挑眉回答,“如果有岩钉和足够长的绳子,我们確实应该尝试进去探索——但既然船已经到了,那我觉得也就没有探索洞窟的必要了。” ——平心而论,离开岛屿,探索外界的收益,肯定比呆在荒岛上,进行荒野求生的收益要大得多。 现在距离他距离剧本结束还有35天,如果他使用“凝滯的沙漏”的话,那么他可以自由探索的时间就將来到惊人的157天。 如果船只航行速度够快,那么他便能在剧本倒计时结束前,攫取丰厚的利益。 而且,外界说不定有人可以破译那本《灵魂诅咒,具现,盐化概论》,而若是这样,那他或许就能彻底解决自己面对的灵魂诅咒问题了。 他每天用“无尽绳索”固定搓16米的绳子出来,只是为了留好后手,以防到时候出现某种超出他想像的意外情况。 “原来如此。”准將点了点头,“我还以为您提前预知到了什么,所以才去搓绳子。” 夏伦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好了好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维持好精神状態,才有精力面对挑战。”修女黛丽丝说道,“记得提前准备好小船,以及足够的食物和药品,不出意外的话,那艘船应该会在明天晚上8点左右抵达。” 第二天,夜晚的沙滩。 天气晴朗,天上没有一丝云朵,皎洁的月亮照亮了沙滩和海水,只是海面上却渐渐涌起了宛若轻纱般的薄雾。 夏伦站在礁石上,冷冽的海风迎面吹来,鼻尖中縈绕著海水的咸湿味。 此时,船还没到,但是白雾中船只那巨大的轮廓却愈发清晰起来。那艘船虽然风帆全开,但是航行起来却极为安静,甚至连风鼓动风帆的声音都听不到。 “不灭明火啊,保佑我们吧,但愿一切顺利。”修女黛丽丝举著火把,翠绿的眸子死死盯著越来越近的船只。 霍恩一言不发,他握著军刀,不停地从礁石走下沙滩,又从沙滩爬回礁石,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排解心中的焦虑。 准將则颇为平静,他甚至和夏伦聊起了天。 “看起来简直像是幽灵船一样。”准將摇头说道。 夏伦思索片刻,隨后决定讲个冷笑话来舒缓下氛围:“说不定不是看起来像,而是它真的是幽灵船,说不定上面一个活人都没有。” “.”准將沉默了,片刻后,他勉强地笑了几声,“您的幽默感真特殊。” 忽地,那艘庞大的巨轮放下了宛若巨龙羽翼一般的风帆,无声无息,充满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直到此时,夏伦才意识到这艘航行速度极为缓慢的船,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开到了距离海岸不到300米的距离。 “夏伦阁下,这船真的是『瑟科號』!”霍恩有些发颤的声音从夏伦身后传来,“那鯨鱼船首像,绝对不会有错!” 夏伦从“空亡木盒”中取出强光手电筒,隨后毫不犹豫地对著巨轮摁下了开关。 刺眼的橙黄光柱刺破迷雾,照亮了巨轮的船身。朽烂的木头上布满了绿色污渍,连串藤壶间甚至还能看到几颗人类的颅骨。这艘船破烂到了极点,透过朽烂的木壳,夏伦看到了內里断折的船身龙骨。 嚯,真是幽灵船。夏伦忍不住心中腹誹。 “这船真的能漂吗?”黛丽丝有些不確定地问道,“船上的其他人呢?” “这是艘幽灵船。”准將点燃菸斗,深深吸了一口,“上面应该没有活人。” “我们真的要上去吗?”黛丽丝眉头一皱,后撤半步,悄悄將霍恩护至身前。 “子弹上膛了,自然没有再退弹的道理。”准將沉声说道,“再怎么样,我们也得上去看看。” “確实,我们需要上去探索一番。”夏伦拔出左轮,摁动击锤,走向了提前准备好的小船,“愿意冒险的就跟我来吧。” “我们当然要一起去了。”黛丽丝声音颤抖地说道,“这种时候绝不能分开。” 很快,倖存者们便登上了白日紧急製造的舢板船,隨后用力向著巨轮处划去。 船桨拨开白色的海浪,几分钟后,舢板便飘到了瑟科號下面。 瑟科號確实很大,单靠攀爬很难上去。 夏伦拿出“无尽绳索”,在绳子末端绑上了铁鉤。 他抬头观察片刻,隨后手指微动,將铁鉤的末端握在食指,中指和无名指间,拇指和小拇指则像是夹子一样紧紧贴在鉤子两侧,他微微放鬆手腕,深吸一口气,隨后猛地沉肩甩臂,向上掷出了铁鉤。 “啪啦!”沉闷的撞击声中,铁鉤狠狠砸在了甲板上的铁箱上,摩擦的火光一闪而过,铁鉤猛地弹起,隨即死死勾住了船只的栏杆。 “我先上去,你们等一会再上。”夏伦沉声说道,“如果没问题的话,我会用光向地下照射,记住暗號是3短1长。” “什么3短1长?”黛丽丝问。 ——其他人並不知道手电筒可以自由控制开关。 “光的持续时间。”夏伦一边说,一边抓住绳索,蹬地跳跃,踩在了船身上,“如果半个小时內我没回来,你们就赶紧走,不用管我——我有办法脱身。” 说完,他不等其他人回应,便快速向著甲板爬去。 几分钟后,他翻身跳上了空无一人的甲板。 空气中泛著一股潮湿的霉味,四处都是散落的工具,夏伦环顾四周,隨后在主桅杆的底座看到了几箱非常眼熟的,装满了罐头的木箱,以及同样的眼熟的,著毛绒的酒瓶箱 他微微皱眉,看向了尾楼,下一刻,他黑色的眸子微微一缩。 尾楼的橡木大门被一个非常眼熟的炮筒卡住了,长满锈跡的炮筒斜立著,在底座的甲板与木门间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 这艘船確实是早已沉没的瑟科號!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思索片刻,隨后转过身,打算通知其他倖存者,然而当他转头的瞬间,他顿时悚然一惊。 不知何时,准將,霍恩,以及黛丽丝全都无声无息地来到了甲板上,站在了他的身后! “你们什么时候上来的?”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泛起的恐慌,一边后撤,一边问道。 “.”令人压抑的沉默,他的问话消散在了死寂的空气里,宛若没有激起涟漪的石子。 霍恩,准將,修女一言不发,朦朧的月光下,他们的面孔呈现出一种令人寒毛竖立的呆滯,空洞的眸子倒映不出任何光采 三人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般,缓缓走向了尾楼。 “停下!”夏伦压抑著心头的恐慌,厉声呵道,他伸手拉向霍恩,但下一刻,脚下却陡然一空。 手还没碰到霍恩,下一刻,他脚下坚实的甲板却忽然化为了虚无,他整个人像是穿过幽灵的幻影般掉进船里,穿过层层毫无实质的阻碍,直挺挺撞向海里! 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伴隨著脊背上的剧痛,冰冷刺骨的海水混著无形的空气灌入了他的鼻子,他奋力向上一扒,將头探出水面,隨后看到“瑟科號”已然掉头,向著迷雾深处开去。 “什么情况!?”夏伦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连忙拿出“水下呼吸药剂”,一口灌下,隨后向著幽灵船游去。 然而和来时的缓慢不同,此时“瑟科號”的速度快得惊人,虽然夏伦是游泳好手,但是,半分钟不到,那诡异的“瑟科號”就带著其他三名倖存者,消失在了迷雾之中。 夏伦怔了一会,他感到心头的茫然像是烈焰般在燃烧,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迷茫,反身游到了舢板上。 他捡起船桨,用力將舢板划回了海滩。 月光將他的影子打在沙滩上,他和自己影子一起,慢慢走回了黛丽丝搭建的砖房。 砖房的炉火依旧在燃烧,木柴的“噼啪”声是现在房间內唯一还鲜活的声音,跃动的炉火在空旷的墙壁上投下了夏伦孤单的影子。 桌子上还摊著“二號营地”捡来的黑色笔记本,那是早上霍恩教他“博尔兰语”时所翻开的。 夏伦有些失魂落魄地坐到桌边,拿起了一张准將烹飪的麵包吃了下去,直到鬆软的麦香在舌尖绽放,他才终於对於现状有了实感。 现在,孤岛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再也闻不到准將的菸斗味了,也听不到霍恩那中气十足的话语了,甚至就连黛丽丝那標誌性的栗色短髮也看不到了。 “情况可真是急转直下啊。”夏伦讲了个冷笑话来安定自己的精神,但片刻后,他忍不住喃喃自语道,“但这未免太疯狂了.” 衣物已然被海水浸透,沉重的冰冷渗入身体,夺走体温,夏伦愣了一会,然后慢慢脱下大衣和马裤,將其放到炉边烘烤。 做完这一切后,他看向了自己的信息面板。 【当前身体健康状態:轻伤(癒合中)(骨折,挫伤)】 【当前精神健康状態:平和】 【剧本目標:生存61日(26/61)】 “剧本目標是单纯的生存。”他自言自语道,“所以理论上,我完全不用管这些奇怪的超自然现象,只要安安稳稳待上一个月,我就可以通关回去了。” “但是,我真的甘心,让这个剧本不明不白的结束吗?”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我一定要搞明白这个剧本背后的真相!” 他走向房角的屋子箱,拿出了一根笔,隨后翻开了黑色笔记本的末尾。 笔尖簌簌划动,夏伦再次恢復了坚定,他慢慢写下了所有的调查方向。 “幽灵船『瑟科號』,献祭洞,漂浮的山峰,《溺亡者祷本》,二號营地,盐化,柳条人.” (本章完) 第129章 剑术爆发! 第129章 剑术-爆发! 次日清晨,太阳还没亮,夏伦便早早醒来,在简单地用熏鱼对付了一顿早饭后,他便带著储备好的食物踏上了探索之旅。 虽然他已经在岛上以猎人的身份生活了將近一个月,甚至曾自认对此处了如指掌,但是在接连经歷“盐怪杀死枪手”、“猴子变成盐怪”、“幽灵船”事件后,他已然意识到这座孤悬於海洋中的岛屿对他而言,依旧是个未解的谜题。 简而言之,这里是一座相当神秘的岛屿。 “根据我的经验,无论超自然现象表面看上去多么离奇,它背后肯定有一套內在的逻辑。”夏伦走在路上,暗自思索,“这游戏的名称既然叫做《调查员》,那现在就是调查线索的时候了。” ——然后夏伦就在岛上徒劳无功地游荡了一天。 他仔仔细细地重新调查了一遍“岔路口”,“二號营地”,“最高点”,调查之细几乎达到了掘地三尺的程度,然而他却毫无收穫——別说是线索了,甚至就连“覆盐野人”他都没见到一头。 当太阳落下,月亮重新升起的时候,夏伦暂时放弃了毫无头绪的调查,回到了庇护所內。 凭著高达18点的体质,即使高强度活动了一天,他也並不感到疲惫,但飢饿与寒冷却是实打实的。 不过,得益於倖存者们的劳动成果,现在庇护所內的粮食与燃料储备十分充足,足以维持半年,而大量的警报陷阱与高耸的外墙则確保了基本的安全。 夏伦用熏鱼乾,扇贝和椰果简单地煮了一锅鲜美的鱼汤,搭配上散著麦香的烤麵包,蜂蜜以及咸肉干罐头,吃了一顿朴素却丰盛的晚餐。 虽然他的厨艺很一般,和准將更是没有可比性,但是鲜美的食材却依旧驱散了縈绕在他心头的挫败感。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有节奏地轻点桌子,思考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像是无头苍蝇一般碰运气肯定是行不通的,我需要一个突破口。”夏伦自言自语道,“要是我有『追踪』类的技能就好了” 他思索片刻,微微眯起了眼睛。 “得尝试从枪手遗留的『荒野求生』专精回忆中触发特殊回忆了,现在“荒野求生”的专精回忆还剩下8次,我这两天可以优先把这个问题解决。” “如果我真的能触发特殊回忆,拿到追踪类技能,那我接下来在调查上就不会这么被动了。” 想到此处,夏伦站起身,出门最后检查了一圈陷阱,隨后便躺进睡袋,闭上眼,舒缓呼吸,慢慢放鬆精神,进入到了梦境中。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中,除了必要的进食,以及固定的搓绳子外,夏伦將全部时间都投入到了学习“荒野求生”这一专精中。 “特殊回忆”的触发条件是在回忆梦境中满足回忆提供者的遗憾,而夏伦根据具体梦境具体分析的原则,推测枪手的遗憾无非是两种。 一种是没有在学习中取得一定成就,从而让奶奶失望的遗憾;而另一种则是因为他的某种失误,导致奶奶去世的遗憾。 针对第一种情况,夏伦的对策很简单。他一方面更为认真地学习,另一方面则不断在现实中实践並举一反三。 凭著认真的態度,以及有技巧的努力,他的专精进展非常迅速,在梦境和现实的双重加持下,短短两天,他的专精“荒野求生(综合)”就一路衝刺到了熟练79%的境界,距离枪手的荒野求生水平,也只有一步之遥。 而针对枪手的奶奶可能去世这一点,他在梦境中则格外注重收集“枪手的奶奶”的相关信息,並且凭著相当不错的口才,別有用心地和奶奶拉近了关係。 按理来说,夏伦的计划是万无一失的,然而直到第29次入梦,他却依旧没有触发“特殊回忆”。 “难不成枪手没有遗憾?” 最后一次入梦前,饶是坚定如夏伦都產生了一丝疑虑,但是片刻后,他便摒弃了忧疑,隨后重新进入到了梦境之中。 伴隨著熟悉的失重感,他重新回到了个人空间內,他伸手摸向大半变为了绿色的记忆果实,下一刻,果实骤然炸开,金色的果肉化为了炫目的光,夏伦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当他重新睁开眼睛时,他已然进入到了最后一次入梦回忆中,只是这次的梦境似乎有些不同。 残阳如血,昏沉的夕阳下,枪手的奶奶披著羽毛斗篷,左手牵著一匹骨瘦如柴的老马,右手握著一根长长的探路杖,安静地走在自己前面。 扰人的蝇虫嗡嗡声环绕在夏伦耳畔,而他的鼻腔中则充盈著马粪的臭味,以及一股沼泽特有的腐殖质发酵过后的淤臭味。 这次入梦太真实了,和过去由阴影和线条构成的简略回忆截然不同,可以说这次的入梦和“特殊回忆”基本没有任何差异! 夏伦心头一振,既然这个梦境如此真实,那他或许可以直接从这次梦境中拿到技能! 而现在,他需要先確定自己的任务目標。 “奶奶,我们这是要去干什么?”夏伦不懂就问。 枪手的奶奶转过头,血色的残光打在了她布满皱纹的脸上,和以往的和蔼与耐心不同,她此时的表情严肃得宛如又硬又臭的石头。 “狩猎科尔多巨鱷。”奶奶语气冰冷,“和以往一样,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去干什么。” 此话一出,夏伦凭著丰富的社会阅歷,就立刻意识到了这背后有事,毕竟枪手的奶奶平时是很和蔼的。 他眼瞼微垂,权衡片刻,隨后开口说道:“奶奶,稚嫩的猎手肯定是要服从有经验的猎手的,但我们为什么要狩猎科尔多巨鱷呢?这种巨兽可不好对付。” “闭上你的臭嘴。”奶奶低呵道,“安静,我要思考下行动计划!” 夏伦知趣地闭上了嘴,眼眸微转,观察起了骨瘦如柴的老马。 老马驮著一把造型夸张的紫岑大弓,一袋闪烁著寒芒的锥箭,几把斧头,三把短矛;而老马的侧袋上则用绳子掛著一柄砍刀,一把长管燧发枪,还有一个贴著纯洁印记的燃烧瓶。 他转头观察环境,这里是一处遍布枯树的沼泽,泥浆和死水像是大地腐烂的脓包般遍布,粘稠的水散发著恶臭,即使是芦苇也不能驱散。 此时,他和奶奶正走在这沼泽地中唯一的小路上,两侧漂浮著动物肿胀尸体的水中,甚至不时能看到在水中游弋潜伏的鱷鱼。 忽地,一直臭著脸的奶奶开口了。 “纳尔嘎耷,我们只有干掉那头一直在吃人的『科尔多巨鱷』,那些外来者才愿意给你父亲治病——我知道你很害怕,我也很害怕,但为了亲人,我们不得不鼓起勇气。” ——“纳尔嘎耷”是枪手的名字。 “人唯有恐惧,方能勇敢。”夏伦说道。 奶奶愣了一下,隨后点了点头:“你这话说得倒像是羽翼祭祀。” “我能看看马背的枪吗?” “枪?”奶奶反应了一会,隨后从马背上拿下燧发枪,“唔,你说的是外来人用的那种『雷霆铁管』吧?这玩意是外来人赞助给我狩猎的。” 夏伦接过燧发枪,掂量了一下:“这枪不错。” “哈,傻孩子,不要模仿那些外来人了,你没用过这玩意,与其瞎用最后伤到自己,倒不如用短矛。” 夏伦摇了摇头,手指上下翻飞,三两下就拆下了包黄铜的枪托,以及刻有膛线的枪管。 “住手!”奶奶厉声怒斥道,“现在是你胡闹的时候吗?!” 夏伦不理睬奶奶,他仔细检查了下枪膛,確认保养良好后,几下又將枪装了回去,隨后从马背上取下了铅弹,以及装在纸里的定装火药。 “你真会用.枪?”奶奶汹汹的气势陡然一窒,“你从哪学来的?” 夏伦將枪背在身后,伸手抓下马背上的砍刀,乾净利索地別在腰间,言简意賅地回答道:“神启。” “.”奶奶顿时说不出话了,半晌后,她沉声说道,“无论如何,待会你都要听指挥,这事可马虎不得。” “放心奶奶。”夏伦点头。 枪手的奶奶是一名极为精通追踪的老猎人,循著有些奇怪的踪跡,两人离开了小路,走入了危机四伏的沼泽区,然而在奶奶的带领下,两人没有踩到任何一个会將人吞噬的“沼泽囊泡”上。 走了约莫半小时,奶奶停下了脚步,隨后將马拴在了枯树上。 “快到了,我闻到科尔多巨鱷身上的那股苔蘚味了,我们先布置陷阱,然后想办法把那巨兽引过来。”奶奶看了一眼愈发昏沉的残阳,“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们要对付的这头鱷鱼.可能不太对劲。” “奶奶,是因为痕跡太浅了吗?”夏伦问。 ——枪手在“二號营地”的时候,给他讲述过追踪的要义就是看痕跡深浅,如今他算是举一反三了。 奶奶微微頷首:“没错,一般来说那种体型的科尔多巨鱷脚印会非常深,但是我们追踪的这一头,浅的有些过分了。” 说到此处,她冷冷说道:“这重量,大概就和科尔多巨鱷的鱷鱼皮差不多重。” “说不定鱷鱼已经被某些软体类寄生虫蛀空了。”夏伦指了指地上的痕跡,“您仔细看,鱷鱼的每个脚印旁,都有一些更浅的条形痕跡,那些痕跡像是蛇留下来的” “乌尔达嘎保佑,希望不是吞噬血肉的邪灵。”奶奶拿下紫岑猎弓,拧紧弓弦,將飞斧绑在腰间,“但现在箭已经在弓弦上了,不能后撤了。” 然而就在此刻,她的动作陡然一窒,隨后缓缓抬头看向了前方。 “咔噠。” 夏伦將定装火药装入枪膛,隨后扳动击锤,瞄向了奶奶看著的方向。 空气仿佛凝滯了,病態沉鬱的光线下,一个身披襤褸的黑色袍子,手里握著一根短柄斧的人,一言不发地向著两人走来。 “呼——”奶奶並没有放下武器,但是明显鬆了口气,“是其他猎人,应该是乌拉嘎嘎,他是前几天接下相同委託的,看来他一无所获。” “不对,他能在沼泽上行走,甚至不会踩进『空洞囊泡』。”夏伦的手指抵在了扳机上,轻声说道,“不管黑袍下的是什么东西,反正绝对不是人。” ——他同样没有开枪,因为在梦境中,他是无法使用“高度专注”,“生命汲取”,“风语者”等强力技能的,他能依赖的,只有自己的智慧。 风带著腐殖质的臭味吹动,成群的蚊蝇凝聚成团,在沼泽上漂浮的动物残骸上微微转动,气氛愈发压抑起来。 在某个瞬间,奶奶突然说道:“那玩意可以在沼泽上走,我们则需要用探路杖確定前方安全,所以我们跑是跑不过他的,只能动手了。” “砰!”扳机扣动,子弹出膛。 炽热的灰色铅弹瞬息命中黑袍人,粘稠的黑色汁液四溅喷射,黑袍人踉蹌后撤了几步,下一瞬,一根锥形箭似一只焚烧著的流星,紧跟而至!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抓向马背上的燃烧瓶,同时望向了那古怪的黑袍人。 几条黑色的蠕虫缓缓从黑袍中探出,宛若触手一般扭结蠕动,片刻后,黑袍人发出了一丝非人的尖锐嚎叫,隨后举起只剩下一层皮的左手,向著两人狂奔而来! “该死,是邪灵!我们打不死它!”奶奶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惊慌,“快用那些外乡人给的『圣火』!” “轰!”话音未落,夏伦已然將燃烧瓶砸了过去。 热浪升腾而起,炽白的烈焰焚尽了怪物的斗篷,烧穿了破烂的皮囊,但是那充斥在皮囊下的可怖蠕虫,却完全免疫火焰! 奶奶拿出一根短矛,搭在弓弦上,似乎想要將怪物钉死在枯树上,但下一刻,怪物猛地撞在了一棵枯树上。 “咔嚓!” 枯树瞬间折断,树干飞旋著砸了过来! 夏伦刚想推开奶奶,但下一刻奶奶已经自己扑向了一侧,然而她刚一落地,整个人瞬间就陷进了泥沼里! 她正好扑进了陷人的沼泽囊泡里! 要是奶奶掉进沼泽淹死了,那自己肯定是拿不到追踪类的技能了! 昏黄的残光里仿佛带著一抹血色,奶奶面目狰狞地吼道:“快跑,纳尔嘎耷,快跑!” “別叫,也別挣扎,挣扎得越剧烈,沉下去的速度越快!” 夏伦沉声说道,他给枪上好子弹,隨后缓缓拔出了腰间砍刀。 此时,黑袍怪人已经衝到了距离他不到5米的地方,而远处的沼泽中,出现了更多被黑色条形蠕虫蛀空了身体,只剩下了一张皮的“人”,而更远处,一只巨大的鱷鱼也在缓缓走来。 这是毫无疑问的绝境! 夏伦微微眯起眼,仔细看向了黑袍怪人,黑袍怪人每跑一步,那些扭结在一起滑腻蠕虫都会像肌肉一般收缩,舒展 黑袍怪人抬起手,劲力顺著蠕虫的搏动传递向了手中的斧头。 福至心灵般,夏伦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准將用木棍击打野猪肉时,野猪肉形变与反弹的画面,这一刻,他近乎本能地垫步向前,顺著劲力用刀背格向了劈来的手斧。 “刺啦!” 金属交击间,火还未绽放,夏伦瞬息进行了“消力”,隨后死死盯向了劲力在蠕虫间的传导。 “就是现在!” 在蠕虫搏动达到顶峰的剎那,夏伦突兀地抖动手腕,收回了刀,怪物施加的力瞬间化为了剑刃的旋力! 斩! “噗!” 刀刃瞬间斩过怪人的胸膛,冷冽的金属拖割而过,旋即可怖的力量顺著剑刃在血肉形变中猛地爆开! “轰!” 夏伦轻错而过的瞬间,这由无数蠕虫扭结而成的人皮邪祟,忽然像是血肉烟一般瞬间崩碎,每一条蠕虫都爆成了一团飞溅的粘浆! 剑术—爆发! (本章完) 第130章 枪反(感谢克罗诺大佬的盟主) 第130章 枪反(感谢克罗诺大佬的盟主) 刀柄粗糲磨手,锋刃传来的滯涩感转瞬即逝。 蠕虫爆裂的汁液四溅喷射,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锈味与腐肉混合的甜腥味,夏伦手指微动,甩了个刀,反射著寒光的刀刃上甚至没有粘上一丝血肉。 他终於掌握“剑术—爆发”了! 夏伦眸子微亮,顿悟的畅快感宛若炎炎夏日饮下的冰可乐一般,泛著气泡的凉意沁人心脾,衝破一切焦躁与烦闷。 漫长的积累与思考,终於得到了回报,他这次是真的顿悟了! 猛烈地呼吸,无形的空气带著氧气填充肺叶,夏伦抬眸看向愈发逼近的怪物,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收缩,心臟向著毛细血管泵动著代表著力量的氧气。 “爆发”的关键就是找到正確的节拍,抓住敌人劲力转化时的剎那,然后利用消力技巧,將对方的力量转移到自己的攻击上,从而让对方劲力传导卡死的同时,增强自己的攻击力量。 过去,夏伦一直无法找到敌人劲力转化准確的节点,因此始终无法掌握“爆发”,但现在,这些黑色条形蠕虫扭结而成的怪物却將劲力变化直观地展现出来。 如果说“瞥击”,“滑击”等等高阶剑术技巧对时机要求的单位是秒的话,,那么“爆发”对时机要求的单位就是毫秒,但一旦成功用出“爆发”,那其威力也是极为可观的。 “纳尔嘎耷?你.”枪手奶奶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夏伦却没有回答,他给燧发枪装好子弹,隨后放鬆肩肘,剑刃微垂。 “两头人皮邪祟,一头鱷鱼皮邪祟。”他缓缓吐气,调整呼吸,“我能做到的。” 下一刻,他主动向著邪祟走去! 另外的两头人皮邪祟,同样披著襤褸的黑斗篷,黑色的蠕虫像是增殖的病態血管般在斗篷下脉动。伴隨著一声刺耳的嘶鸣,左侧拿短矛的邪祟,突兀地从胸膛的位置弹射出了一根蠕虫组成的增生物! 夏伦右脚发力,侧滑闪过,但下一刻,伴隨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窸窣声,那增生物竟像是斧勾般,陡然回勾! 刀刃的嗡鸣声转瞬即逝,早有防备的夏伦回身挥剑,瞬息將增生物回勾的力量传入了脚下,他蹬地旋身,冷冽的刀光近乎快成了一条银线! 然而下一瞬,沼泽中却陡然撞出了另一头蠕虫披皮怪,它张开双臂,猛地抱向夏伦,身上成百的黑色蠕虫齐齐伸出了尖锐的口器! “嗡——” 冰冷的刀背贴在了蠕虫人脸上,它的衝力更加速了刀光的速度,下一瞬,轻盈的刀光瞬息划过了左侧邪祟的头颅,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如巨锤抡西瓜一般,整个邪祟陡然迸射成了一团血肉烟! 刀光无声照过了另一头邪祟,偷袭的邪祟刚想继续扑咬,但灿若星光的刀光又迴旋著击碎了粘稠的空气,和它的头颅。 “轰!” 两声闷响几乎不分先后,两团血肉烟炸开的时间也难分前后,隨著力量炸开,两头邪祟全都炸成了血雾! 大顺劈! “『爆发』可以不断迭加,迭加越多伤害越大。”夏伦回味著刚才的感觉,“有些类似反击风暴。” 想到此处,他想要舞个剑,但他刚一用力,一股钻心的剧痛就从腕骨爆开,隨后顺著手臂的橈骨,一路蔓延向了胸腔的肋骨。 “嘎巴。”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夏伦愕然发现自己的整条左臂全都无力地耷拉了下去——他骨裂了。 “『爆发』的极限就是『消力』的极限,超过『爆发』极限的力量会伤到自己。”他心中升起了明悟,“枪手的身体素质不太好,所以能承受的极限力量比较少。”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足有两米高的科尔多巨鱷,隨后面无表情地將用右手托住左腋,向上一推,將脱臼的左肩復位。 “嘎巴。” 血色残阳下,科尔多巨鱷残破的表皮下流动著宛若石油般的黑色蠕虫,那些蠕虫侵蚀了它的肌肉,惨白无血的肌肉上布满了虫卵,而蠕虫则像是操控木偶的丝线般,在肌肉和关节间交织。 “这东西重量太大了,我不可能对它的任何攻击进行消力——在消力完成前,我就会被力量冲碎。”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只能靠热武器了。” 他单手抬起燧发枪,隨手一抖,缺口式照门便锁到了巨鱷布满冲蛀的左侧眼球上。 扳机上还残留著体温,夏伦本想扣动,但一道灵感却划过了他的脑海。 “既然在恰当的时机传导对方的劲力,可以使自己的反击变成『爆发』,那我在对方劲力转化的剎那开枪会发生什么?” 思绪像水般流转,他扣动扳机的手指微微一滯,眸子则盯向了破烂表皮下,那些扭结蠕动的湿滑蠕虫。 空气中腥甜的味道愈发浓厚,这宛若锈剑上插著的溃烂血肉般的味道令人鼻腔刺痛,夏伦缓缓呼气,心绪隨著放空而变得愈发专注—— 在某个瞬间,手指扣动了扳机! 枪焰照亮了夏伦专注到近乎狂热眸子,以及沼泽中奶奶那布满皱纹,面露期待与紧张的面庞。 “咔噠,砰!” 囂烈的枪声轰然作响! 像是审判罪人的雷霆,铅弹击穿了粗糲的鱷皮,轰然凿碎了一团劲力涌动的蠕虫肌肉块,伴隨著一声宛若钟声般的怪异嗡响,庞大巨鱷突兀地一顿,它的左肩向后耷拉 下一刻,铅弹轰然崩碎,巨鱷肌肉间涌动的力量,像是骤然炸开的炸弹般“砰”地一声四溅迸射,一瞬间,蠕虫们呈放射状层层膨胀爆裂,如同绽放的黑色菌丝 硝烟瀰漫,夏伦不紧不慢地重新上弹,现在他算是知道“在对方劲力转化的剎那开枪”会发生什么了。 ——会直接让对方体內传递的力量失控! 奶奶看得目瞪口呆,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此时她感觉夏伦手中握著的不是现实的枪械,而是神话传说里的魔杖。 一枪轰爆一只科尔多巨鱷,开什么玩笑!? “咔噠——” 子弹落入滚烫的枪膛,伴隨著击锤復位,夏伦再次单手举枪瞄向了巨鱷。 如果说“高度专注”带来的“弱点洞悉”是摧毁敌人赖以存在的静態结构,那么现在“抓时机开枪”就是摧毁敌人力量传导时的动態过程。 从某种角度讲,这种抓时机开枪,有些类似於他上辈子玩过的游戏《血源诅咒》中的枪反,而夏伦也打算以此来命名这种开枪技巧。 “万事万物都是共通的。”夏伦心头再次升起了明悟,“枪械打得准固然重要,但是时机也很重要。从劲力传导的角度讲,用枪和用剑没有本质区別,两者都是通过外力干扰敌人的劲力传导。” 被蠕虫蛀空的科尔多巨鱷停下了脚步,它瞪著夏伦还冒著白烟的枪口,下一刻,它竟然主动解体! 如同轰然坍塌的大厦般,破烂的鱷鱼皮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般耷拉在地,黑色的条形蠕虫漫天散开,宛若雨点般啪嗒啪嗒落在地上,它们软腻湿滑的环节躯体蠕动著,像是蛇潮一般瞬间散开,看上去凶险而邪异! “快用火!”奶奶立刻示警。 夏伦並不理睬,他刀刃微垂,深吸冥想,平復著自己的心绪。 ——在最开始面对黑袍蠕虫人时,他们就已经用燃烧瓶测试过了,这些邪门的蠕虫並不怕火焰,想要对付这些邪异的寄生虫,只能靠“爆发”,以及“枪反”硬碰硬。 虽然这可能极为艰难,但是夏伦此时却锐不可当,他可以取得最终的胜利! 然而下一刻,那宛若潮水般的蠕虫,却全都向著远离夏伦的方向蔓去,它们尖啸著潜入沼泽与阴影中,根本不敢面对夏伦。 “.”夏伦愣了片刻,隨后无语地摇了摇头。 他將砍刀放回腰间,隨后拿起了地上掉落的探路杖,伸出探路杖,將奶奶从沼泽中捞了出来。 “乌尔达嘎保佑啊,纳尔嘎耷,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奶奶神情有些复杂,“你现在简直像是那些羽翼祭祀口中的圣灵.” 夏伦扔下探路杖,回身走向远处,弯腰从地上捡起千疮百孔的鱷鱼皮,笑了笑。 “走吧,咱们去找那些异乡人领赏,咱们还需要药剂来救父亲呢。” 夕阳照耀,奶奶愣了下,片刻后,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了发自內心的笑容。 “好。” 下一刻,画面突兀地在此定格,隨著奶奶的话语飘散在清凉的晚风中,这极为擬真的梦境也走到了尽头,夏伦眨了眨眼,隨即空间像是玻璃般层层碎裂,一行行鈷蓝色的信息如水银泻地般涌现在夏伦眼前。 【专精回忆“荒野求生”进程大幅度偏转。你没有为了活命而逃跑,你勇敢战斗,凭藉不可思议的技巧拯救了枪手的奶奶!】 【你弥补了回忆来源“枪手(纳尔嘎耷)”的遗憾!】 【技能已解锁!】 (本章完) 第131章 提升 第131章 提升 脸上有暖意流动。 朦朧的意识渐渐回归,耳边传来了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微凉的夜风吹散暖流,拂过鼻尖。 夏伦睁开眼,橘红的黯淡炉火映在天板上,右手窗外则是夜朗星稀的漆黑天穹。 “天还没亮,现在应该是4点左右.” 他深吸一口气,静静感受空气充盈肺叶,片刻后,凝滯的思绪重新活跃起来,他慢慢呼气,心中轻呼起了信息面板。 “希望能拿到信息获取类的技能。”夏伦期待地想到。 过了片刻,鈷蓝色的信息像是倾泻的瀑布般从眼角浮现。 【技能已解锁!】 【根据你在专精回忆中的行为,你获得了技能“追踪专注”!】 【追踪专註:专注是猎人追踪猎物时最重要的美德——当你启用此技能时,你可以专注於一个自己见过的特定个体所留下的痕跡,被追踪者在环境中留下的痕跡將会更加清晰,根据你的感知属性,你甚至可以看到“气味”,“交感联繫”等等特殊痕跡。】 【每日最大使用次数:1/1】 夏伦不由露出了微笑。 有了这个技能,他调查荒岛上的超自然现象,就再也不会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撞了,他可以用这个技能去跟踪“猴子”,找到那些盐怪的去处。 “这技能不错,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他自言自语道,“希望这个技能的持续时间能长一点。” 他一边想,一边向下看去,隨后瞳孔微微一缩。 【警告:技能“追踪专注”与技能“高度专注”效果大量重合,两者已合併!】 【“高度专注”新增效果如下:你可以指定一个追踪对象,在手持枪械的情况下,不消耗使用次数,自由开启对於该个体所留下痕跡的专注。同时,你追踪个体的时间越长,你洞悉该个体弱点的概率就越高。】 【根据你的健康情况,技能“高度专注”你每日最多可安全使用5次!】 “好傢伙。”夏伦忍不住心中腹誹,“真是瞌睡了就来枕头,这下我是不用担心追踪的持续时间不够了。” 沉默片刻,他又讲了个冷笑话:“合併后的技能有点像是我上辈子玩过的《黎明杀机》里,屠夫的技能了。等天亮之后,我就去追杀猴子。” 他一边想,一边眸子微转,继续向下看去。 【专精进展!】 【经过长期训练与顿悟,你对於剑术的理解大幅度加深了!】 【冷兵器使用—剑类(精通)(进度5%→7%):手持短剑,你足以匹敌复数受训的剑客。哪怕在最严苛的判断標准下,你都可以称得上精通用剑。而在某些冷兵器战斗技巧相对落后的区域,你甚至可以称为剑术大师。】 “剑术专精总算增长了。” 夏伦心头一振奋。 “领悟『剑术-爆发』后,居然直接就涨了2%的专精进度。等我追踪完猴子,找到调查的线索,我就可以尝试进入白线的剑术梦境,碎开那块梦境中挡在山路中央的石头了,也不知道石头后究竟是什么.” 他继续向下看去。 【专精进展!】 【经过长期训练与顿悟,你对於枪械使用的理解得到质变!】 【枪械使用(精通)(进度40%→43%):在枪械使用方面,你是当之无愧的大师,枪械在你手上將会发挥出超过其性能极限的效果,即使是生锈的鸟銃只要被你握在手里,也能足以变为一枪击毙野牛的利器。】 “野牛一衝锋,我就『枪反』是吧?”夏伦心中吐槽道,隨后便关闭了信息面板。 现在他已经有了追踪类的技能,是时候准备明天行动要用的物资了。 打开门,带著潮气的海风迎面吹来,夏伦缓步走向储物间,打开木质门栓,从里面搬出一捆晾乾的柴火,隨后返回屋中,將木柴添进渐熄的炉火里。 火焰重新高涨,橘红的光亮带来了希望和满足,夏伦走向厨房,从里面拿出了昨晚吃剩的鱼汤和麵包,然后將其放到了炉火上加热。 很快,鱼汤咕嚕作响,沸腾的气泡化为白气氤氳而起,加热了放在旁边的麵包,也將鱼汤的味道渗入了纤维之间。 夏伦从厨房中拿出几个罐头以及一些涂著蜂蜜的鱼乾,將其放入野猪皮缝製的背包中,隨后他坐回椅子上,低头望向了鲜美的鱼汤。 “如果只生存61天的话,现在的食物储备已经非常充裕了。”夏伦心想,“但是如果我使用『停滯的沙漏』,让时间延长到183天的话,那我的食物储备就还不够。” 他拿下汤锅,將其放到了桌子上,隨后吃了一口热腾腾的麵包。 麵包本来已经有些硬了,但是经过加热,它们却恢復了鬆软,小麦浓郁的香味和鱼肉的鲜美混合在一起,宛若在味蕾间绽放的溪流。 “我现在有9160点回忆点,等找到线索后,我可以尝试再兑换一个精通级的回忆;或者,我可以將其留到剧本后,用来兑换邪祟肉典《溺亡者祷本》。” 他一边盘算,一边喝起了鱼汤。 鱼汤整体呈奶白色,暖流顺著喉咙涌入胃部,生机和力量隨之涌现。 “对於其他人来说,孤岛生活180天最大的敌人就是孤独,长期的与世隔绝有可能造成语言能力的退化,以及不可逆的精神伤害。但对我而言,这些都不是问题。” 几分钟后,夏伦吃完了简朴但美味的早饭,他略微清理了一下庇护所,隨后便背起了行囊,走出了屋子。 天上的繁星依旧可见,只是原本漆黑的天幕此时已然染上了一层天鹅绒帷幕般的靛紫,远处海与天的交界处也隱约升起了一丝鱼肚白。 夏伦推开柵栏门,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是时候开始追踪了。” 他一边想,一边心中想著戴黄帽的猴子,一边开启了“高度专注”。 剎那间,夏伦仿佛突然被拖入了深邃幽暗的海沟中,夜风声,海浪声,鸟鸣声全都飞速远去。 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布满灰尘的漆黑土地上,忽然浮现出了一连串散发著蓝色萤光的猴爪脚印,在这猴爪脚印上,还漂浮著一股宛若丝带般流动伏行的气流。 这痕跡是如此清晰,以至於夏伦几乎在瞬间就看到了痕跡通向了海岛深处。 “好傢伙,《刺客信条》的鹰眼是吧。”他低声吐槽了一句,隨后便背著行囊,缓步走向了岛屿的內陆。 他有种预感,这次自己一定能接近事情的真相。 (本章完) 第132章 层层战栗 第132章 层层战栗 循着踪迹,夏伦一路向南,走到了二号营地山脚下的“岔路口”,然后沿着土路向西,走到了“盐柱林”。 虽然这里叫做“盐柱林”,但是这里并没有嶙峋凸起的盐柱,这里是一片茂密的落叶林。 夏伦很清楚,荒岛的位置应该是热带,在热带出现落叶林是很奇怪的,但是他目前对自己所处异世界的地理状况所知甚少,因此他并没有围绕这个奇怪之处展开推理,而是暂时将其压在心中。 有一条奔涌的溪流横贯了整个盐柱林,而溪流的尽头则是一片清澈的湖泊。 夏伦有预感,自己会在岛上待很长时间,因此他在湖泊旁建立了一个暂歇点。 阳光明媚,温暖的光透过绿荫,在落叶中投下斑驳的光点。夏伦在林间的中抓了条活鱼,随后在湖泊旁升起了篝火。 捡来树枝,落叶和石头,他将石头垒在一起,然后将树枝搭在石头上,又将落叶铺在树枝上,然后用火绒点燃了木头。 他用修女黛丽丝制造的石刀刮去鱼的鳞片,挑出鱼的内脏,将河鱼片成鲜嫩剔透的鱼片,随后在火上烘烤,待到薄如蝉翼的生鱼片变成烤鱼后,他便拿出饼干罐头,美美地吃了一顿午餐。 “如果不考虑高死亡率的话,一个人荒岛生活也挺惬意的。”吃过饭后,夏伦一边编织吊床,一边自言自语,“真是特殊的人生体验啊。” 编织完树冠间的吊床,并且留下了木柴和火绒后,他便继续循着踪迹前进。 沿着“陷骨谷”南行了约莫两小时,夏伦心中便隐隐猜到了猴子最后的去向,而当他走到了“最高点”的山脚下时,他心中的预感强烈了。 夏伦沿着熟悉的台阶拾级而上,很快便来到了曾经爆发过大战的关隘,他停下脚步,本想悼念片刻,然而下一刻,他彻底怔住了。 他本以为关隘将会是这样的景象:阴风阵阵,尸横遍野,地裂如蛛网般犬牙交错,凄凉的荒草和枯树点缀其间,乌鸦在半腐烂的尸体间徘徊啄食。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甚至截然相反。 虽然山路依旧有许多坑洼,但是那宛若大地的伤疤般的可怖裂隙,居然凭空消失了,而那无数野人的尸体也全都消失不见了,甚至,就连猴子的踪迹也在此处戛然而止。 这个地方,居然完全复原了!!! 昏黄的斜阳迎面照来,宛若死人手臂般的枯树投下了阴影,遮蔽了夏伦的面庞,冰冷的风吹在了他的鼻头。 “.” 虽然山路上没有怪物,但是此时夏伦却感到有些晕眩,遥远的耳鸣声中,一丝雾霭般的慌乱,像是菌丝般慢慢爬上了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后撤了一步,心跳陡然加快。 “冷静。”片刻后,夏伦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鼻腔中涌动的冰冷气流,慢慢驱散了心头泛起的悚惧,“地裂修复,大石复位——难道这座岛是活着的,它自己修复了损伤?还是说,这里时间倒流了?” 他微微眯起眼,看向了前方。 残阳下,布满裂隙的峭壁,树杈,巨石与狭窄的关隘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平衡,昏黄的光在影子间流淌,宛若一副描绘着危险平衡的,令人惊心动魄的油画。 看了片刻,夏伦的眸子忽然微微一缩,一个令他寒毛直竖的恐怖灵感缓缓浮上了心头。 ——如果这座岛是活着的,那么眼前的关隘就像是嘴巴,而那在微风中摇曳的巨石则像是牙齿,而关隘后,那无底的深渊则像是通向消化系统的食道. 他的脑中又闪过了“攫取之木”,“消化之盐(残余的完整)”等等名词,这些古怪的名词他原本并不理解,但是如果这座岛真的是活物的话,那么那些东西的名字也就有了解释。 ——攫取之木指的是手,手是用来抓住食物的;消化之盐指的是食物的残渣,那些由野人聚合而成的怪物,就是被岛屿消化的残渣. “那消化之盐重新掉进裂隙里,岂不是相当于反刍了?”夏伦讲了个冷笑话,试图缓解自己的紧张。 讲完冷笑话后,他摇了摇头:“这也只是猜想而已,我还没有证据能够验证这个猜想,说不定真相远比这个寻常的猜想要怪诞得多——我还是先去最高点看看吧。” 他走过关隘,继续向上爬行,一段时间后,他重新回到了无底环形洞旁。 夏伦抬头看向前方,远处的山峰依旧漂浮着,那由纯白大理石雕刻而成的神龛也依旧位于山峰顶端,但是赤红丝绒间的《溺亡者祷本》却不见了。 “邪祟肉典没了,肯定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发生了。”夏伦自言自语道,“但是我还不能完全理解,在没攒够足够长的绳子前,我应该没办法从这里找到线索了。” 夏伦转身重新走向隘口,走了一会儿,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山间裂隙,过往的回忆顿时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裂隙是枪手找到的,当时大家为了避免巨石砸落,所以选择从这个隐蔽的裂隙通行。 现在裂隙依然存在,只是穿行裂隙的人,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泛黄的惆怅间,一丝灵感转瞬而过。 “猴子的踪迹是在隘口附近突然消失的;而那些野人也是在隘口附近出现的;隘口的峭壁上布满了裂隙;有的裂隙实际上是通道” “如果那些野人不是凭空出现的,那么它们一定是通过峭壁上遍布的裂隙行动的,那些裂隙里可能有暗道!” 想到此处,夏伦连忙拿出绳索和勾爪,向上一抛,勾到了枯树上,随后踩着峭壁,爬到了一处凸起的白色外岩上。 站在白色外岩上,他观察起了峭壁上可能是暗道的裂隙,片刻后,他锁定了一个目标。 那道裂隙被巨石的阴影所遮住了,它很大,足以容纳庞大的“消化之盐”通行,而这个裂隙前方则有一个个交错伸出,长短不一的岩石。 如果野人们从这个裂隙中出来,那么它们完全可以在这些岩石间跳跃,相对安静地来到地面上。 夏伦深吸一口气,再次投出勾爪,靠着绳子爬到了那处裂隙附近。 当他来到那处裂隙前时,散溢着荧光的猴子踪迹再次出现,并且直直通向了幽暗裂隙的深处。 阴森的寒意从裂隙中渗出,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里面会是什么呢?” (本章完) 第133章 依索维尔之城 第133章 依索维尔之城 “咔哒。” 拇指微动,强光手电侧面的铁质摁扭被拨到了“开”的位置,明亮的光柱射入逼仄的缝隙,驱散了黑暗,照亮了一条向下的窄路。 灰尘颗粒在光柱中游弋,朦胧的光晕从明亮的边缘层层晕开。 夏伦左手反握手电,右手拿着左轮,右手手腕搭在左手上,缓步走入了冰冷死寂的甬道。 按理说,凭着高达20点的超凡感知,夏伦是不需要开启手电的。但是考虑到甬道内可能存在野人,而野人不知道他也能暗中视物,因此他开启了手电,希望误导野人来先手灭灯。 “咚咚.咚.” 靴子踩在滑腻的石头上,死寂将声音拉扯得分外冗长,澄黄的光线漫反射在灰黑的石壁上,参差的光影不断扭动,宛若饥渴的幽魂。 越往前走,地面就越是陡峭,开始还只是略微倾斜向下,但走了约莫一小时,地面倾斜的角度就几乎来到了30度,即使是夏伦也不得不放慢脚步,维持平衡。 “按照下降的垂直高度估计,我应该已经走到地平面以下了。”夏伦跟着地面上猴子留下的痕迹,心中暗自思索,“真没想到,这座岛居然还有庞大的地下空间,我对这座岛屿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越是向下,气温就越是寒冷,夏伦甚至感觉这死寂黑暗中的冰冷能将略带潮意的空气都冻下一层干冷的粉末来。 忽地,夏伦停下了脚步,一扇巨大古朴的石门出现在了光柱的尽头,而猴子留下的荧光痕迹则在门前戛然而止。 “好家伙,城门都出来了。”夏伦心中腹诽,“真奇怪,这岛上有这么大的石头吗?” 虽然心中奇怪,但他依旧伸手推向了宛若城门般巨大的石门。 “轰——” 生锈的轴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石头阴冷的触感像是蠕动的水蛭般,顺着指尖钻入身体,夏伦没怎么用力,庞大的石门就被推开了。 石门向内开启,澄黄的光柱从门缝长驱直入。 夏伦眯起眼睛,门后散射的黯淡光晕中,一个个起伏的轮廓显现了出来。 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他看到了高耸的屋顶,连片的屋脊,平整的砖石街道,以及街边空间上凹陷的人工蓄水池。 这座岛屿的地下,居然有一座由石头组成的小城! 【探索!你找到了隐藏地点“依索维尔之城”!你获得了300点回忆点!】 【当前回忆点:9460点!】 “地下城都出来了?!” 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夏伦依旧有些骇然,他面前的街道足有十米宽,两侧都是颇具异世界奇特风格的气派建筑,在街道和广场上,枯竭的蓄水池和喷泉随处可见。 只是和“二号营地”一样,这座地下的城市一片死寂。 夏伦深吸一口气,循着猴子残留的踪迹,继续向前走。 靴子踩在石砖上的脚步回荡在空旷的空间之中,街道两侧建筑的窗户内黑黝黝的,宛若一只只被挖去眼睛的眼眶。 往里走了约莫十分钟,街道两侧的院落墙壁上逐渐开始开裂,蛛网似的缝隙里出现了一些椭圆的“符印”,而与此同时,阴冷的风声也在他耳畔化为了影影绰绰的低语。 ——他在“二号营地”内见过这些“符印”,据黑色笔记本上记载,“符印”可以屏蔽“盐怪”的感知。 “二号营地,地下城,我们的营地.”夏伦心中默默思索,“我感觉这些庇护所之间会有某种联系。” 很快,他走到了城市中心的广场,广场正中是一片还未干涸的人工湖泊,而在人工湖泊正中则耸立着一座十几米高的巨型柳条人。 猴子留下的荧光踪迹,一路穿过湖泊,通向了湖泊中心的巨型柳条人。 “怎么感觉现在这么像boss战开场前呢?”夏伦心中腹诽,“待会这柳条人应该不会突然跳起来,然后给我一拳吧?” 他收起手电,左手具现出短剑夜翎,随后缓步走向了湖泊。 地下城中也有微风,湖面漾起些许波纹,夏伦微垂利刃,金属倒映水面,朦胧的水波摇曳。 虽然是湖,但是走到近处,夏伦才发现湖中幽冷的水只能没过脚踝,他淌水走向巨型柳条人,五指紧握坚硬的剑柄。 下一刻,他走到了巨型柳条人的底座下,密密麻麻的柳条编织成了竹篮似的左腿,猴子的爪印则消失在了那里。 “嗡——” 剑光一闪,利刃切碎了干瘪的柳条,柳条人左腿内的内容物瞬间暴露了出来。 夏伦抬眸看去,随后嫌弃地眯起了眼睛。 人体,全是人体!密密麻麻的人体像是被塞入了压缩机的文件一般扭结错落在一起,脑袋连着别人的大腿,脚趾掰到了鼻子,颠倒错乱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而其中有些野人甚至还活着 “消化之盐究极升级版。”夏伦讲了个冷笑话,舒缓了一下内心的不安。 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继续观察,然而看着看着,他的眸子悚然一凝。 在这恶心猎奇的人体压缩物之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容,那人脸长着略显凶恶的吊梢眼,只是此时枪手的脸上覆上了一层细雪似的白盐. 枪手!? 他不是掉进地裂中,用炸药和消化之盐同归于尽了吗?他怎么会出现在柳条人里?! 他复活了? 夏伦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似乎是察觉到了身边有活人,枪手枯朽的面庞微微转动,浑浊发红的眼珠瞪了过来,眸光里毫无情绪,令人不寒而栗。 枪手微微张开嘴,似乎要想要撕咬夏伦,但是他的脖颈卡在了堆积的尸堆中,因此咬不到。 死去的枪手,也变成野人了!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了心头泛起的不安,他和野人枪手对视了一会儿,随后手腕微动,剑刃一错一抹,干净利索地切碎了对方的喉咙。 它已经没救了,只能让它死得痛快点了。 “噗嗤——” 果冻般粘稠的鲜血顺着锋锐的剑刃流了出来,枪手野人的眸光消散了,一团灰雾涌了出来。 【杀戮!你击杀了“受盐者”,你获得了40点回忆点。】 “枪手变成野人后连名字都没有了。”夏伦心想,“猴子应该也在里面。” 他抬头继续向上看去,随后看到了头颅完全变成白盐的猴子,它头上的帽子也变成了牛角一般的盐柱。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一剑劈去,或许是由于追踪时间过长,他随手砍出的一剑直接将盐化的猴子劈碎了,它也变成了40点回忆点,而它的名字同样是“受盐者”。 “无论是死亡,还是失去理智,最后都会变成盐怪。”夏伦默默总结着规律,他一边想,一边继续观察,随后再次发现了一个令他颇为震动的事情。 他又看到了一个略微眼熟的野人,那野人戴着三角帽,长着干枯络腮胡的脸像是马脸一样长,似乎生前曾是船长。 ——它和“二号营地”中的“消化之盐”的核心野人长得完全一致,而那本记载了许多信息的黑色笔记本,就是它写出来的! 而恐怖的是,船长野人的尸体不是唯一的,它的下方,上方全都有宛若复制粘贴一般,长得完全一致的尸体 咚咚咚咚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感蔓延到了夏伦身上,周遭的寒冷与黑暗仿佛化为了长矛,重重地戳穿胸膛,抵在了他的心脏上。 “怎么可能?!”夏伦下意识后撤了两步,难以置信地望向了高耸的柳条人。 此时他才意识到,填充柳条人内里的野人尸体有很多都是重复的,而似乎穿着越是接近刻板印象中“野人”的,其尸体的重复程度就越多! 虽然夏伦从不惧怕战斗,但是此时这超出理性理解极限的景象,还是让他有些头脑发昏,耳鸣作响。 “啪嗒。” 就在此刻,一声颇为不和谐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条件反射般,夏伦猛地转身抬腕,枪口瞄向身后。 死寂的黑暗中,空无一物,刚刚的声音是一串“符印”从墙壁上掉落的声音。 “符印掉下去可能是意外,也有可能是怪物在潜伏,恐怖片经典画面。”夏伦讲起了冷笑话,“恐怖片里的角色肯定要么不当回事,觉得是巧合,然后死掉;要么去探查,然后被伏击死掉,我该怎么选呢?” 说到此处,他忽然露出了一个有些兴奋地笑容:“这鬼地方太阴间了,我都感觉压力有点大了,还是干点减压的事情吧。” 说完,他直接掏出了一个黛丽丝制造的“圣火”燃烧瓶,直接扔向了身后的柳条人! “都烧起来吧!” 烈焰轰然升腾,柳条人中还活着的野人们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声音在穹顶层层回荡,灼人的浓烟混着火星迸溅。 在这宛若末日般的可怖景象中,他面带笑容地掏出了第二个燃烧瓶,然后扔向了符印掉落的建筑。 “这城市太暗了,与其提心吊胆,不如统统烧成灰!” 橘红的火光映亮了夏伦黑色的眸子,他心头的压抑和紧张消散了大半,耳畔响起的惨叫和木头碳化崩碎的脆响,让他的心情逐渐愉快起来。 火焰像是流水般迸溅,火焰边缘的黑暗瞬间沸腾起来! 顷刻间,野人诡异狂躁的嘶吼声响彻街道,它们扭曲的身形轮廓在黯淡的光晕中显露出来。 它们有的高,有的矮,有的扭曲如痉挛的肠道,有的笔直如挺立的山峰,但夏伦清楚,它们全都对自己包含杀意。 仅是惊鸿一瞥,夏伦就在巷道的阴影中看到了超过20名野人,而它们中似乎还有一些身形极为高大的高级野人,更远处则是更多涌来的野人。 “这就对了,鬼鬼祟祟像什么话。” 夏伦眼睛发亮,他左手握剑,右手持枪,大步走向了敌人,沸腾的烈火在他身后升腾蔓延! 战斗将至! (本章完) 第134章 毁灭! 第134章 毁灭! 橘红的火苗像是落英般随风飘动,焚风夹着炽热的余烬吹在野人们畸形病态的脸上。 明灭不定的火光间,夏伦抬眸望向前方,街巷的阴影中,野人们或是饥渴,或是麻木,或是愤恨的面庞映入了他的眼底。 柳条燃烧的噼啪声愈发刺耳,空气中的温度愈发灼人,气氛也愈发压抑,火光映照下,野人们的瞳孔仿佛试探着猎物的狼一般亮着微光,它们脸上覆着的白盐在明灭的火光下显得愈发扭曲怪诞。 蓦地,一头野人向前踏出了第一步,走入了火光之中。 “砰!” 暴烈的枪声突兀炸响,野人的颅骨崩碎,鲜血呈放射状向后喷溅,但枪声仿佛是一颗信号弹,郁积的狂躁气氛被彻底点爆,一时间,压抑死寂的城市瞬间喧闹起来! 无头尸体倒飞,十几头野人们狂嚎而来,宛若白色的洪流。 领头的野人头戴鹿角挂饰,暴突的眼球狰狞宛若厉鬼,但下一刻,枪声再次炸响,子弹瞬息而至,迸溅的脑浆和颅骨间,飞旋的尸体像是磨盘般撞入身后,顷刻带倒一群野人,人仰马翻。 炫目的滚烫枪焰间,喑哑冷冽的剑刃无声而至。 夏伦压低小腿,猛地冲向敌人,手中剑柄微错,利刃闪过烈焰的弧光,无声切过一头独眼野人的喉咙。 “噗嗤!” 鲜血四溅,锋刃顺势划过旁边女野人的手腕,野人尖叫一声,张开双臂想要扑倒夏伦,但下一刻,冷厉的剑蓦然一转,插进了它的下颚! 夏伦手腕一扬,剑尖便带着脑一起从对方头顶透体而出。 手指攀紧剑柄,他猛地屈膝,蹬地,旋身,伴随着沉闷的骨裂声,剑刃带着血浆划出了一道宛若猩红之月的弧形斩击! 冷冽的剑刃陡然斩过身侧两名刚起身的野人,沉闷可怖的切割声中,剑刃拖曳闪过,又斩碎了身后两名持矛偷袭的野人,鲜血像是蔷薇般盛开,痛苦的窒息声中,野人们摇摇晃晃摔倒在地。 大顺劈! 夏伦手腕微抖,舞了个剑,温热粘稠的血浆甩落在地,他抬起头,冷酷的眸光望向了火光中的野人群。 刚刚那一击,他运用了“爆发”的技巧,仅是随手一击,他就在野人群中砍出了一片血色真空。 鲜血,碎肉,断肢淅淅沥沥洒落,野人们全都停下了脚步。 烈焰蔓延,甜腥的血味混着燎人的黑烟从夏伦身后喷薄而出,此刻,他磅礴的凶戾气焰几乎化为实质,刚刚还狂呼酣战的野人们此时却瑟缩不前。 夏伦冷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野人们齐刷刷向后退了一步,忌惮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夏伦再向前走一步,野人们又向后退了三步,恐惧的味道在他们身上弥漫。 夏伦第三次向前走时,一名手握包铁长棍的野人似乎精神压力抵达了临界点,他低吼一声,弓起身子,猛然蹬地冲刺! “砰!” 看也不看,夏伦随手一枪击穿了对方的心脏,野人捂着心脏,痛苦地踉跄后撤,剩下的野人们已然开始发抖了。 然而,异变突生!面前还未倒下的野人脑袋骤然爆裂! 迸溅的血雾中,一道带着浓重腥臭的黑光直冲夏伦面门! ——居然有个野人击碎了同类的脑袋,想要偷袭夏伦! 尖锐暴躁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宛若凌空而来的巨弩,条件反射般,夏伦开启了“高度专注”,顷刻间,摄人的尖利声响急速远去,黑光,火,人群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琥珀中一般。 他后撤半步,险之又险地避开袭来的黑光,抬头看清了黑光的原型。 那是一个由柳条拴着的铁球,柳条末端则是一个浑身被柳条紧覆,身上长满白盐的“高级野人”。 高度专注下,夏伦的思维速度极快,几乎在看到“高级野人”的瞬间,他便意识到对方和自己在“瑟科号”船上看到的“受缚盐颅”是一种东西,它们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根本不怕子弹。 只是船上的“受缚盐颅”身上绑着的是锁链,而眼前的“高级野人”身上绑着的是柳条。 低级野人无头的尸体砰地倒地,溅起一地鲜血。尸体背后,“高级野人”收回了链球,扬着下巴,冷眼看着夏伦。 夏伦同样冷眼相对,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另外两头“高级野人”,那两头正一左一右,慢慢向着自己的视野盲区潜行而去。 在船上时,他面对一个“高级野人”便打得颇为吃力,而如今他却要面对三个有配合的“高级野人”。 更远处的阴影中,更多野人集结而来,夏伦眼眸微转,随后意识到那就是敌人最后的援军。 这座“依索维尔之城”里,野人的数量约莫在40左右。 烈焰升腾,炽烈的光照在流淌的血泊上,燎天的烈焰中,燃烧的焦黑柳条和不知名碎片,像是箭雨般坠落,野人们身旁的三层小楼被火雨击中,瞬间爆燃。 “轰!” 流火四落的刹那,夏伦正面的高级野人猛地冲刺而来,手中的链球在头顶飞旋,如彗星般曳着火光直砸夏伦面门! 势不可挡! 但是,在“高度专注”状态下,夏伦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劲力的涌动,他蹬地前冲,扬起短剑,在对方劲力传递到铁球末端时,剑刃猛然横扫! 冷冽的嗡鸣声一闪而过,剑刃切碎从天而降的流火,切面平滑宛若镜子,下一刻,清冷的短剑与暴戾的铁球轻错而过,接触的刹那,铁球蓦然丧失了一切动力,而剑刃却加速为了一道残影! 利刃倒映出野人极速放大的瞳孔,摇曳猩红弧光。 “噗嗤!”摄人的猩红弧光瞬息斩过高级野人的面门。 按理来说,没有“弱点洞悉”加持下的劈砍不可能对足以无视子弹的高级野人造成威胁,但是在“爆发”的作用下,澎湃的劲力却在这短暂急促的接触中,横贯进了野人体内。 放缓的时间感知中,夏伦可以清晰看到劲力在野人的肌肉筋膜中乱窜,骨头崩碎,内脏出血,皮肤形变。 夏伦没有去看对方最后的结局,此时,另外两头高级野人已经一左一右同时袭来! “咔哒,砰!” 左手扣动扳机,滚烫的枪焰喷薄而出,子弹轰鸣,左侧的高级野人身形猛然一顿,随后身上浮现出了清晰的弱点。 蹬地加速拧腰,夏伦如最高明的舞者般回旋剑刃,身形与左侧野人翩跹而过,剑尖轻点对方弱点。 “轰!” 烈焰爆燃,木梁燃烧着翻滚坠落,黑烟四起,焰浪轰鸣。 最后一名高级野人挥舞巨锤,悍然抽砸在夏伦面颊,沉闷的骨裂声中,夏伦的脑袋直接凹陷进去一半,但下一刻,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无声无息地盖在了野人的脸上。 生命汲取! “砰!” 此时,第一头高级野人才轰然倒地,第二头高级野人则炸成了一团血肉烟,第三头野人则挣扎着化为了化为了枯朽的干尸。 五指松开,枯朽的干尸瞬间化为死白的飞灰,随着流溢的橘红火一起飘散。 夏伦眸子愈发明亮,他凹陷形变的颅骨则飞速复原,高强度战斗下的疲惫也缓缓消散,此时他感到自己精力焕发。 短促激烈的交锋间,三头强悍的“受缚盐颅”全部殒命,其他本应嗜血狂躁的野人,此时却全都踌躇不前。 “掌握‘爆发’和‘枪反’后,我的战斗能力有了质变。”夏伦暗自想到,“虽然专精看起来提升的不多,但是我的实力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如果没掌握这两个技巧前,我面对这么多野人的围攻,是不可能这么从容的。” 一念至此,夏伦抬起头望向了对面的野人,随后微微一愣。 原本吓破胆的野人们,此时却又开始慢慢逼近过来。 夏伦眼眸微转,随后知道了对方勇气的来源——野人们远处的援军到了,而且这帮野人居然不知何时,包抄到了自己的后路。 他被野人们包围了,而这些野人中有很多携带了捕猎猛兽用的网兜,以及雕着放血槽的超长型长矛。 “咔哒。” 他轻甩弹仓,不紧不慢地往里面装起了子弹,野人们的嘶吼声愈发接近,即使不看,夏伦也能想象到野人们嘴角流下粘稠涎液的模样。 很快,灼热的焦炭味中混上了一股腥甜的血味,接着则是刺鼻的盐味。 夏伦装回弹仓,随后缓缓抬枪,瞄向了身后熊熊燃烧的巨型柳条人。 在“弱点”洞悉的状态下,他能清晰地看到这接近20米高的巨型构筑物的弱点。 “砰。” 夏伦张开嘴,口头配音,随后扣动了扳机。 子弹飞旋而出,一枪轰碎了柳条人的支撑点,烈火灼烧下,柳条人本就摇摇欲坠,这一枪下去,庞大的柳条人瞬间发出了一丝令人牙酸的呻吟声,紧接着彻底崩塌! 阴影和火光极速放大,燃烧的巨型柳条囚笼如神罚般瞬息砸落,淹没了包抄夏伦的野人们! 强震席卷而至,这一瞬,尘埃和碎石在强悍的力量面前全都逆着重力向上漂浮起来,地面上的砖石和泥土仿佛瀑布倒悬,全都向着坍塌的柳条人飞涌而去! 流火像是洪水般席卷了野人,最后停留在了夏伦面前不远的位置。 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中,夏伦缓缓转过身,望向了幸存的野人,焚风从他背后涌现,烈焰在他身后飘荡,可怖的火光将他映照得宛若神话故事里毁灭世界的邪魔。 终于,残余的野人们彻底崩溃了,他们慌乱地向后逃窜,想要远离夏伦,而夏伦则凭着“高度专注”,像是狩猎兔子一般,不紧不慢地将他们逐一射杀。 “砰!” 滚烫的弹壳抛落在血泊中,夏伦反手将左轮插回了武装皮带扣里。 此时,他周围除了不断蔓延的滚烫烈焰外,已经没有任何活着的盐怪了。 “总算杀干净了,世界清净了,岛屿又安全了不少。” 他瞥了一眼信息面板,随后发现刚刚的狂暴杀戮为自己提供了接近2500点回忆点。 “被柳条人砸死的,没给我回忆点。”他一边向前走,一边暗自思索。 【专精进展!】 【经过艰难的战斗,你对于枪械使用,剑类武器使用的理解加深了】 【枪械使用(精通):43%→44%】 【剑类使用(精通):7%→9%】 “突破‘爆发’和‘枪反’的瓶颈后,我的枪法专精和剑术专精总算开始增长了。”他继续查看着收获,“不过剑术的专精突破了精通9%,也不知道白线留下来的‘剑术’回忆还能不能用。” 眸子微转,他继续向下一扫。 【专长进展!】 【你在宝贵的古迹,制造了一场足以摧毁城市的大火——获得了专长“纵火狂人”的部分记忆,该专长记忆数量(2/3)。】 【纵火狂徒:烧起来,都烧起来吧!让烈焰净化一切!让烈焰摧毁死气沉沉的秩序!让他们都摆脱物质的枷锁!重归无拘无束的烈焰之中!世界是一团永恒不变的活火!以我残躯化烈火!】 【你对于纵火的热爱,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人能理解的极限,你是纵火方面的行家里手。你制造的火仿佛受到了超自然力量的加持,极难扑灭,蔓延极快,同时这些火焰可以对灵体产生杀伤。与此同时,随时间推移,你的体质将获得微量“适应”提升。】 “这住满了野人的魔窟能叫宝贵的古迹?”夏伦颇为无语,“话说回来,既然‘二号营地’都能找到‘祈愿宝藏’这种东西,这里应该也有类似的宝物吧?” 一念至此,他的精神逐渐振奋起来。 “来都来了,拿点战利品也是应有之义,毕竟杀人放火都干完了。”他思索片刻,随后摇头讲了个冷笑话,“世界是个巨大的搜打撤.” 他抬头望向城市中心最为宏伟挺拔的宫殿,随后快步走了过去。 十几分钟后,在烈焰吞没整座城市前,他便带着搜掠而来的一本“邪祟肉典”,以及其他一些战利品,反身从原路返回,离开了这座地下城。 虽然收获颇丰,撤离成功,但是他的心情反而格外沉重——他在宫殿中找到了另一个黑色笔记本,以及一个已经损坏的手机。 (本章完) 第135章 盐髓六函 第135章 盐髓六函 或许是“纵火狂徒”这一专长部分起了效果,又或许是焚烧柳条人的火焰具有某种神秘特性,但无论如何,随着时间推移,整座“依索维尔之城”都陷入了可怖的的火海中。 烈火升腾而起,牌匾燃烧落地,木门爆燃崩碎。岩石在高温下扭曲形变,金属在焰浪中熔为沸腾的液体,宏伟的建筑随着滚滚浓烟顷刻垮塌。 尸横遍野,烈焰奔涌,在永无止境的高温中,空气仿佛都扭曲了,野人的尸体撩起水泡,滋滋冒响,焦黑碳化 除了没有应景的哀嚎惨叫外,这里完全是一副末日景象。 由于火势蔓延得过于惊人,夏伦来不及清点收获,他将“战利品”收入背包,随后便赶在火焰彻底封死退路前,离开了“依索维尔之城”。 为了防止有盐怪幸免于难,他在离开前,特意关上了入口处庞大的石门,同时贴心地把沉重的门栓放了回去。 “轰——” 大门彻底封死,高温被隔绝在身后,夏伦长长松了口气,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眸子微转,看向了被灰黑颗粒覆盖的背包。 虽然这座地下城或许还有其他收获,但是夏伦却相当确信,自己已然拿到了其中最珍贵的东西。 ——在搜掠宫殿时,他凭着“宝藏猎人”带来的直觉,在主殿的王座下发现了一处暗室。 当他看到暗室的大门时,他内心已然感到了些许困惑。 封住暗室的大门极为奇特,它居然是由近半米厚的合金构成的,那极富工业美学的金属弧光和周围蛮荒粗犷的景象显得格格不入。 由于短时间内找不到开关,夏伦索性直接用塑胶炸药,强行轰开了沉重的合金门。 事实证明,白线卖的塑胶炸药威力确实相当惊人,只是巴掌大小的炸药,便直接将半米厚的合金炸出了一个大洞。 夏伦本以为宝库里会是类似“祈愿宝藏”一样的金币海,然而当他钻入宝库的时候,他只感觉大脑宕机了半秒。 他居然在宝库里看到了一个放在赤红丝绒上的黑色触屏手机! 在手机旁边则是一本邪祟肉典,以及另一本极为厚重的书,除此之外,偌大的宝库别无他物。 夏伦匆匆将战利品塞进背包,随后就爬了出来,然而当他爬出来时,火焰已经封死了正门。不得已,他只得打碎窗户,从柱廊跑了出来,而在柱廊上他又遇到了一具倒毙在地上,看上去颇为眼熟的尸体。 那是一具干尸,脸很长,戴着三角帽。 毫无疑问,这尸体正是“二号营地”中的船长,而船长身下则压着另一本黑色笔记本。 夏伦踢开干尸,弯腰捞起黑色笔记本,之后一路向外跑,最终颇为惊险地跑了出来。 “差点把自己烧死,这次放火太着急了。”夏伦心想,“事缓则圆,下次放火前还是预留好逃生通道吧。” “不过严格来说,我现在还没脱离危险。等到安全的地方,我再去查看收获。” 想到此处,夏伦颇为期待地看了一眼背包,在确认所有战利品都保存无误后,他便顺着坡道向上爬去。 “呼——” 当夏伦重新回到地表的时候,他只感觉恍若隔世。 冰冷的夜风吹拂在脸上,风中灼热刮人的颗粒不见了,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肚传来阵阵刺痛,他低头一看,随后发现指肚上全是燃烧产生的灰烬。 此时已然是深夜,万籁俱寂,山道上隐约传来了某些鸟类哀婉的低鸣。据夏伦估计,现在的时间应该是凌晨1点左右。 没有任何耽搁,他立刻下了山,一路向北回到了“盐柱林”。 此时,他非常庆幸自己提前在这个风景优美的地方设立了补给点,他重新点燃了篝火,用温暖的火焰加热了肉干和面包,美美地吃了一顿。 松软的麦香沁人心脾,富含蛋白质和脂肪的肉干则令人极为满足。 在吃完了留存的补给后,他依旧感到饥肠辘辘,于是他又拿出了营养膏,吃了半管之后才彻底平息了沸腾的饥饿。 夏伦很清楚,自己感到饥饿的原因,是窒息和高温对自己造成了严重的暗伤,而“超然自愈”修复这些暗伤需要大量的营养。 “下轮副本,我一定要带个全封闭的呼吸面罩,要是我最后死于放火导致的一氧化碳中毒,那可就太荒诞了。”他想到。 忽地,他感到喉咙一阵麻痒,他不由咳嗽了几声,随后吐出了几口褐色粘稠的血,而他的身上也渗出了一层黏糊糊,宛若焦油般的恶臭汗液。 “稍微清洗下身体。” 虽然身体很不舒服,但是他自然不可能在这种状态下洗澡。于是,他只是伸手捞起一捧冰凉清澈的湖水,擦了擦脸,随后便背起行囊,再次踏上了回家之旅。 清爽的夜风吹在脸上,他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在太阳升起前,他回到了庇护所之中。 当夏伦重新坐到餐桌旁,舒舒服服地看着窗外遍布警报装置的庭院时,他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了下来,疲倦和困意顿时涌了上来。 虽然他很想现在就分析自己的那些战利品,但是他深知这种极端复杂的信息,需要好的精神状态才能处理,所以不能着急。 夏伦伸了个懒腰,随后便躺进睡袋里匆匆睡去。 他入睡很快,昏昏沉沉中,他隐约知道自己睡得极好。 “噶喔——噶喔——” 海鸥嘶哑的叫声唤回了夏伦的意识。 他睁开眼,刺眼的光从右手照来。他侧头看向窗外,窗外阳光正盛。 “现在应该是正午。”夏伦自言自语道,“我睡了大概3个小时,体质高,精力恢复的就是快。” 爬出睡袋,他顿感神清气爽,昨夜的疲劳与不适已如风中的灰烬般随风飘散了。 他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一眼睡袋,随后愕然发现睡袋已然被粘稠的黑色液体浸透了,整个睡袋看起来黏糊糊的,看起来分外怪异。 “下次不能在空气流通不畅的地方纵火了。”夏伦自言自语道,“这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是时候查看下收获了。” 他走到桌边,打开背包,伸手将战利品,一个一个地摆到了木桌上。 邪祟肉典,黑色触屏手机,牛皮厚书,以及第二本黑色笔记本。 “先看邪祟肉典。” 他拿起邪祟肉典,猩红的封皮布满沟壑,令人下意识联想到人类的大脑,而在沟壑间隐约可以看到一粒粒宛若寄生虫一般的水晶颗粒。 随着夏伦集中注意力,一行行钴蓝色的信息从邪祟肉典上弹了出来。 【盐髓六函:这是一本由人类大脑变化而成的邪祟典籍,上面通过特殊的方法,记述了将没有质量的灵魂,转化为拥有质量的盐髓的六点注意事项。常人无法获得上面的信息,只有掌握特殊方法的神秘学者,才能获悉上面的秘密。】 【细化分类:邪祟肉典!】 【警告:长期持有秘典将会大幅影响认知能力,极大程度削弱精神健康,请谨慎对待!】 【当前精神健康:平和】 “灵魂转化为盐髓?”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下意识想起了那些嗜血的盐怪,“不管如何,我还是先用症候阅读法读一读吧。” 想到此处,他翻开了黏腻的扉页,手指拂过书页上宛若大脑沟壑般的褶皱,随后瞪大眼,用症候阅读法感受起了书页背后的内容。 水晶颗粒缓缓蠕动,宛若搏动的虫卵,几秒后,夏伦忽然感到手指一阵刺痛。 嘈杂的耳语声骤然响起,庇护所熟悉的景色倏然远去,他眼前一,恍惚间,他仿佛来到了一处幽深的血海。 深邃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至,血水中,几根由剔透的水晶构成的怪异生物正在水中缓缓游弋,夏伦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造物体内的血管和内脏。 “将灵魂转化为物质,必然会遭到诅咒,因为这破坏了宇宙质量的平衡,也破坏了灵魂的平衡。”血水中,一个年轻的声音低声涌动,“一旦转化,施术者必然会遭受不可逆的可怖诅咒,这一诅咒叫做灵魂凋零。” “这是学习此法,第一点要注意的。” “第二点要注意的,就是我们可以通过其他方法,转嫁诅咒,而诅咒产生的空壳,也可以为我们所用.” 听到此处,夏伦顿时怔住了,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诅咒(凋亡已至,暂时缓解):你已经感染了强大的诅咒,你的肺将会在2140个小时内凋零,化为一滩脓血和粉末,当肺消失之时,也是你终结来临之际。由于你通过秘术暂时解决了身体的症状,因此你离彻底凋亡的距离变远了,但是,凋亡终将来临。】 他心头一沉,刚想继续向下听,但下一刻这幻觉居然自己崩碎了! 伴随着一声宛若婴儿啼哭般的尖锐嘶吼,他手上的《盐髓六函》瞬间化为了一滩脓水,随后消散不见。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大幅度恶化!】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你已获得秘术技能:“文字感应(1/1)”!】 (本章完) 第136章 新技能 第136章 新技能 午后的微风吹拂在脸上,清爽的空气像是毛刷般,扫掉了阅读邪祟肉典带来的不适感。 夏伦深吸一口气,静静感受氧气涌入肺泡,渗进血管,涌入大脑,良久,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驱散掉了头脑的昏沉。 眸子微转,他看向了新获得的秘术技能。 【文字感应:运用秘术的力量感应文字的本意。使用此技能,你可以通过心灵感应,准确理解一定数量字符的含义,如果一段字符具有多重含义,那么此技能,也将帮助你理解被隐藏的意思。该技能可以翻译的符号量,取决于你的感知属性,以及“症候阅读法”的专精等级。】 【每日可使用次数:1/1】 【备注:我们不存在于真实的世界中,相反,我们借助符号的中介,存在于想象的世界中——某形而上学家的呓语】 “这技能来的可真及时,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有了这个技能之后,我再也不用担心看不懂文字的问题了。”夏伦自言自语道,随后吐槽道,“从现在起,我再也不是文盲了!” 他眼光微动,看向了木桌上的黑色触屏手机,“牛皮厚书”,以及《灵魂诅咒,具现,盐化概论》。 长久以来,无法理解异世界文字这点,便一直困扰着他。 无论是最开始,他千辛万苦拿到《溺亡者祷本》残本后,却没办法理解文字的窘迫;还是在“二号营地”拿到了黑色笔记本后,还需要枪手进行翻译,才能理解上面的内容。这个问题都一直萦绕在他的内心之中。 但是现在获得“文字感应”之后,他再也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 而原本他还有些担心,自己没法理解战利品上的文字内容,现在这个问题也迎刃而解了。 “这个技能每天能翻译的文字数量是有限度的,而现在‘手机’,‘厚书’,‘《灵魂概论》’这三个战利品都需要运用这个技能。”夏伦手指有节奏地轻点桌面,压下了心头的喜悦,暗自思索起来,“所以,我得合理规划运用这个技能。” 他默默权衡着:“除了技能本身带来的翻译量外,我还可以借助这个技能来学习文字,这样翻译的进度应该能快一点。” 想到此处,夏伦将视线从桌子上收了回来。 “翻译的事情待会再说,我先来思考下自己现在面临的最重要的事情——‘灵魂凋亡’。” “根据刚才我在阅读《盐髓六函》时候看到的幻象,我所遭受的诅咒,应该是别人把自己所受的诅咒,转嫁过来的,呵,怪不得这诅咒这么难处理,按照幻象的描述,这与其说是诅咒,倒不如说是宇宙的‘天谴’。” “但无论如何,给我转嫁灵魂诅咒的人的秘术学识水平,应该很高,毕竟灵魂物质化这种技术听起来就很尖端。”夏伦微微眯起眼睛,随后低语起了仇人的代号,“咒亡.” 根据夏伦的个人经验,一个人掌握的秘术学识多寡是和战斗力强弱直接正相关的,以此来看,他的仇人“咒亡”的战斗力应该非常强大。 “获得秘术的方法,应该不止有阅读邪祟肉典一种,毕竟最初的邪祟肉典,也是人制造出来的,所以我需要尽可能高地去估计咒亡的战斗力。” “可惜现在我只知道了灵魂盐化6点建议中的前2点,要是能知道剩下4点注意要点,说不定能从中找到解除我诅咒的办法。”夏伦暗自思索,“我可以在剧本结束后,用回忆点重新具现《盐髓六函》,到时候应该能让那个幻象继续。” “兑换《盐髓六函》肯定至少要10000点回忆点,再算上《溺亡者祷本》的话,我需要获得至少18000点回忆点才能稳稳拿下这两个邪祟肉典。” 想到此处,夏伦不由看了一眼自己的回忆点余额:11960点。 他原本认为这次剧本的收益已经过量了,但是此时他却再次深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贫穷。 “要是按照白线推荐的那种苟命流玩法,邪祟肉典这种道具是不可能拿到手的。”心中腹诽,“想要获得足以自保的力量,就得主动调查风险,面对风险,消灭风险,靠轮数硬攒回忆点根本不现实。” “呃,不过话说回来,我的心态十分平和,我的肢体残疾也能靠着“超然自愈”恢复,所以对我而言,只要打的赢,战斗就是纯粹的正收益行为,完全不用考虑战损” 想到此处,他拿出“无底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他收拢逐渐发散的思绪,看向了其他收获。 “在选择翻译对象前,我先看下船长遗留的第二本黑色笔记本吧,毕竟我现在学了博尔兰语,应该能勉强完成的阅读。” 手一扒,黑色的笔记本便被拉到眼前,夏伦翻开扉页,飞速阅读了起来。 他本来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当他看到第一句话时,他却猛地皱起了眉头。 “我孤身一人漂流到了这座荒岛上,我需要写作来厘清自己的思路,我首先需要一个临时庇护所,然后需要储备足够的食物和淡水.” 夏伦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等等,孤身一人?”他又仔细读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翻译错,“他不是有很多同伴吗?什么情况?” 他继续向下翻阅黑色笔记本。 “我听到了空灵的歌声,或许我疯了,但是我别无他法,我需要追踪歌声,跟着歌声我来到了一处深埋于山峰之中的古代的城市,在开始冒险前,我记录下了自己的选择,好运会眷顾勇敢者的。” 笔记后面的内容在此戛然而止,不过根据船长的结局来看,好运应该没眷顾他. 夏伦合上笔记本,陷入沉思,但是思索良久,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船长会觉得自己是孤身流落荒岛的,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柳条人里会有很多船长的尸体,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宝库里会有黑色触屏手机。 “或许,‘岛屿生命’这个猜测还是太保守了,事情的真相应该远比这个要可怕得多。” 手指微动,他翻开黑色笔记的最后一页,决定通过穷举的方法,来推测这些超自然现象背后可能的原因。 “时间循环;失忆;记忆植入;克隆人;自导自演;梦境;幻觉” 越是写,夏伦皱起的眉头就皱得越紧,下一刻,他放下了手中的笔。 “不对,‘攫取之木’,‘消化之盐’这些命名肯定是有深意的,我肯定忽略了什么关键线索,现在可能性太多了,我完全没办法排除。”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深入探索的话,这轮剧本就是单纯的荒岛求生,但是越是深入探索,谜团就越多,我现在想不明白,还是看看手机吧。” 想到此处,他伸手拿起了完全破损的手机。 冰凉的塑料外壳触感很是怪异,凉意宛若水蛭般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他随手摁了下开机键。 “咔。” 老化的开机键发出了一声行将就木的呻吟,随后直接掉了下来. 夏伦颇为无语地眨了眨眼,但下一刻,这个看起来完全损坏的手机,居然开机了! “啊?!” 屏幕溢散出白光,随即浮现出了他完全没见过的logo。 伴随着漫长的开屏动画结束,夏伦心中的期待与紧张也达到了顶点,他死死盯向了布满裂痕的手机屏幕。 然后,屏幕上浮现出了一个足有12位的开屏密码。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试图观察屏幕上落灰的情况来推测密码,但是破碎的屏幕的每一处空间都落满了灰,根本无从辨识。 他打开输入键盘,随后发现键盘上的字符,就是博尔兰语的字符,而即使不考虑数字,博尔兰语的字母数量,也高达64个。 “岛上没技术条件,从硬件入手,暴力破解密码是不可行的。”夏伦摇了摇头,“还是看看那本牛皮厚书吧,说不定上面会有手机密码的线索。” 他将手机小心翼翼地收入“空亡木盒”中,随后翻出了牛皮厚书。 牛皮厚书的文字并非是博尔兰语,而是一种夏伦没有见过的奇异文字,这种文字看起来宛若卷曲的藤蔓,而且书写顺序是从左到右。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直接开启了新获得的技能“文字感应”。 蓦地,一阵嗡鸣声由远及近,他眼前一,下一刻,他忽然就理解了那原本如天书般难懂的字符,仿佛他突然成了牛皮厚书的作者一般。 没浪费时间,他直接打开第一页,阅读起了前言。 “我是‘依索维尔’,我的寿命快走到尽头了,或许我也会变成盐怪,但在我死之前,我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记述下来,希望有人能有朝一日,破解这座岛屿的秘密。” “记住,这座岛会让人慢慢失去理智,一旦失去理智,就会变成盐怪;除此之外,如果在这座岛上死亡,也会变成盐怪,而所有盐怪都是可以复生的。而所有变成盐怪的人,将不会有人再记得他们,甚至就连记载他们的文字,描绘他们的画作,也将消失。” “你可能会问:既然盐怪生前的一切痕迹都将被抹除,那我又是如何记住的?答案很简单,我‘献祭’了我的长子,获得了这项能力。” “想在这座岛上生存的关键,就在于使用好‘献祭’,献祭的地点就是这座岛的‘最高点’,那里有着环形的无底深渊,只要将‘祭品’扔下去,并且心中默诵相应的愿望,那么只要祭品与愿望的价值匹配,你的愿望就得到满足。” “我想写很多东西,但是或许是因为想要写的东西太多,我反而不知道从何落笔,所以我会在前言把所有重要的信息先列出来,到时候,你可以翻阅相应的页码。” 夏伦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好家伙,还有目录。” 他一边喝,一边向下看。 “1.来自未来的人;2.我的三次祈愿,献祭的力量;3.相似的轮回;4.人们制造出的恶魔。” (本章完) 第137章 神话背后 第137章 神话背后 夏伦捏住泛黄的书页,小心翼翼地向后翻去。 因为他新获得的技能“文字感应”能翻译的字符量是有限的,所以他如果要在今天就弄懂这本书的重点,就必须运用一些阅读技巧。 根据这本书前言部分来看,依索维尔的写作很有章法,他的文本大体都遵循“总分总”这个逻辑,而这也就意味著,夏伦可以通过对方的这种写作习惯,来迅速找到重点內容。 夏伦拿出炭笔,以及船长遗留的黑色笔记本,將笔记本翻到了最后一页,隨后快速摘录,並且按照时间顺序,系统整理起了“牛皮厚书”上的重点內容。 炭笔划过纸面簌簌作响,窗外的阳光慢慢偏移,时间隨之流逝。 一段时间过后,夏伦活动了一下酸涩的手腕,满意地放下了手中的笔。 “总算把所有的重要信息都整理出来了。”他拿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运气可真不错,摘录完的时候,『文字感应』这一技能也正好抵达了最大翻译量。” 他歇息片刻,隨后拿起了黑色笔记本,不紧不慢地阅读起了自己整理后的內容。 “『依索维尔』原本是摩恩人的王子,但他失去了所有的荣誉,他被摩恩人的长老会放逐了。他带领著自己的93名追隨者离开了部落,但是却在旅途中遇到了海难,於是流落到了荒岛上。” “在荒岛上,他们建立了庇护所,但是不久后就遭遇了盐怪的袭击,绝境之中,他们来到了『献祭洞』边缘,然后奇蹟发生了。” “在最危急的时刻,献祭洞內爬出了一名自称来自未来的人,未来人用枪械射杀了追击依索维尔的盐怪,並且在晚上的宴会上,向依索维尔传授了献祭的规则。”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依索维尔收留了未来人,並向对方保证会通过献祭,来建立一座可以隔绝精神诅咒的城市。” “依索维尔向洞內献祭了6名怯战者,他的第一个愿望则是自己能成为所有人都认可的英雄,由此获得重返部族,夺回王位的资格。” “第二天,他的愿望便实现了,在所有人的记忆中,依索维尔都不再是落魄的王子,而成了堪比神话传说中传奇人物的英雄。他克服了十三重阻碍,击败了十二名强敌,如今为了追寻更大的荣耀,带著追隨者们来到了这座荒岛上。” 夏伦微微皱眉,拿起炭笔,补上了注释。 “注释1:根据修女黛丽丝的讲解,『依索维尔』是摩恩人的英雄祖先。由此可知,献祭產生的效果足以覆盖整个异世界——这太疯狂了。” 他放下炭笔,继续阅读起来。 “在確认祈愿有效后,依索维尔命令手下製造船只,他要重返部族,声索自己应得的权利。造船了他很多年的时间,而为了確保自己的安全,他又命令自己的长子去献祭3名追隨者,让长子替代自己许下愿望,从而祈愿出了一处可以隔绝精神污染的小城市,这座城市就是『依索维尔之城』。” “很多年以后,船只造好了,为了確保航行安全,他命令几名手下乘船离开小岛,绘製航路,然而当船行驶到地平线处时,船却毫无徵兆地重新瞬移到了码头上。” “对於依索维尔而言,如果荣誉无法服务於爭权夺利,那么便毫无意义,因此他发了疯一般又试了很多次航行,但是每一次结果都没有差別。” “於是,依索维尔许下了第二个愿望,他献祭了整整5名追隨者,获得了可以离开岛屿的『依索维尔之木』。” “然而,当他带著木头回归城市,打算点燃这可以撤离的木头时,所有的木头却全都失踪了,而他的追隨者也忽然只剩下了13人,而诡异的是,倖存下来的人,对於失踪者全都毫无印象,只有依索维尔还记得那些失踪者.” “直到此时,依索维尔才终於绝望地认识到这座小岛,就是一座永远无法离开的监牢。绝望之中,他找到了由於年迈,而已然接近死亡的未来人,希望得到指点。” “为了確保对方接受自己的条件,依索维尔给未来人提出了一个交易:他希望献祭几名追隨者,来换取未来人的长生。然而令依索维尔不解的是,未来人严词拒绝了这一提议,並且声色俱厉地警告依索维尔,绝不要进行任何涉及自己身体或灵魂的祈愿。” 夏伦停止了阅读,他拿起炭笔,在这一段话前画了个重点符號,隨后写下了注释。 “注释2:根据依索维尔留下的书,我最好不要直接许下解除灵魂诅咒的祈愿,这可能会导致未知的后果,我需要想个办法进行迂迴。” 他看向了自己整理出的文稿的下一部分。 “然而或许是由於死期將近,未来人在与依索维尔不欢而散后,还是在几天之后,告诉了依索维尔离开这座岛屿的思路。” “未来人声称,他並非第一个流落荒岛的人,在他之前,还有一名流落荒岛的倖存者,只是那倖存者已经陷入了疯狂。据疯狂的前代倖存者所说,想要离开孤岛,就必须足够的祭品,而岛屿上祭品的数量是不够的。” “所以,疯狂的前代倖存者献祭了自己的同伴,祈愿出了一个足够有分量的祭品,他称呼其为『恶魔』。” “但事与愿违,『恶魔』在被製造出来后,便逃进了环形深渊之中。在彻底发狂前,倖存者將这一计划嘱託给了未来人,希望未来人能够深入环形深渊,击杀恶魔,將其献祭,从而离开岛屿。除此之外,他还將不会受到失忆效应影响的『手机』,交给了未来人,並告诉他手机的密码就在恶魔身上。” “未来人遵循疯狂倖存者的计划,製造出了足够长,足够坚固的绳子,潜入到深渊之中。然而遗憾的是,越是下潜,人们遗忘的东西就越多,所以未来人的猎杀计划同样失败了。而他在重新回到地表后,则遇到了被盐怪追逐的『依索维尔』。” “——直到听完未来人的敘述,依索维尔才明白了自己脱离海岛失败的原因:他献上的祭品分量远远不够。” 夏伦微微挑眉,隱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思索片刻,然后奋笔疾书。 “附录3:目前来看,岛屿上至少存在过5波人——疯狂倖存者,未来人,依索维尔领导的摩恩人部落,二號营地的倖存者,我们。” “值得注意的是,疯狂倖存者,未来人都是孤身一人,而二號营地的船长在最后也认为自己是孤身一人,但他实际上曾经拥有很多同伴。所以,我可以合理猜测,无论是疯狂倖存者,还是未来人,他们都曾经有过很多同伴,只是他们都忘了。” 写完后,他眸子微转,看向了文本的最后一部分。 “为了离开岛屿,重新夺回王位,依索维尔毫不犹豫地献祭了信任自己的长子,以及再也没有价值的未来人,从而换来了可以铭记死者的能力。然后他便利用未来人留下的绳索,从环形深渊下潜进了地底。” “然而遗憾的是,越是下潜,他的精神就越不稳定,他虽然交易来了铭记死者的能力,但是却没有交易来精神抗性,所以他的计划终究是失败了。” “失败后,依索维尔彻底丧失了勇气和斗志,而雪上加霜的是,他在离开洞口时,正巧被一头野猪拱断了肋骨,於是在不长的余生中,他缩在了『依索维尔之城』內,潜心写作起了这本记录著十几年荒岛生活的书籍,直至死亡。(完)” “噶喔,噶喔——” 海鸥难听的叫声从屋外传来,打断了夏伦沉浸的阅读。 他侧头看了眼窗外,温暖的午后阳光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昏黄的残阳。 “真没想到,依索维尔神话背后的真相,居然是这样,依索维尔就是个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的屑人。”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隨后,他便拿起炭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最后一段话。 “注释4:接下来,我的目標很明確:从环形洞下潜,无视那些精神污染,直接找到『恶魔』,杀死它,然后献祭它,换来解除我诅咒的机会!” 笔锋陡然一顿,他猛地放下了炭笔。 “砰!” 餐桌微微摇晃,灰尘的颗粒在光柱中清晰可见。 然而片刻后,夏伦又捡起了炭笔,隨后在后面又补了几句话。 “依索维尔的日记能解释大部分谜团,但现在还有四个谜团没有解开。” “1.鸟粪石洞窟里的乾尸,为什么在死后没有变成盐怪?” “2.为什么『依索维尔』在没有祈愿出『铭刻死者』这一能力前,却记得失踪了很多追隨者呢?” “3.船上盐怪身上显示的『还差5个』究竟是什么意思?” “4.袭击准將和我的食尸鬼,究竟是什么东西?” 思索片刻,夏伦並没有什么思路,他刚打算放弃思考,然而下一刻,几行鈷蓝色的信息忽然从他的眼角闪过。 【世界观部分破解!你获悉了英雄“依索维尔”故事的真相,你获得了100点回忆点!】 【专精进展!】 【你通过隱秘的文本挖掘出了部分世界真相,你的专精“症候阅读法”得到了部分进展!】 【症候阅读法(入门)(进度80%→95%)!】 (本章完) 第138章 循环岛! 第138章 循环岛! 微风和煦,海浪轻轻拂过礁石,留下珍珠似的白沫;日光明亮,砂子留著醉人的暖意,宛若金粒构成的海。 “砰,砰,砰!” 海岛內陆,棕櫚树宽大的叶子哗哗作响,空气中不时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以及沉闷的撞击声。 棕櫚树树林深处,一棵高大的棕櫚树下,夏伦汗如雨下,神情专注。 此刻,他手持一根木棍,一次又一次地刺击著用绳子绑在树杈上的塑料小球。他的刺击极快,甚至快出了残影,击碎了音障;而树杈上掛著的4个小球的运动速度更快,每一次摆动,甚至会连带著树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夏伦在藉助经典的“刺小球”训练,来练习“爆发”。 正常的剑术训练中,刺小球可以训练人对於动態物体的捕捉能力,以及瞬时反应速度以及手眼协调性。而此时,夏伦在原本正常训练的基础上,还在每一次刺击中利用剑技“爆发”传导小球摆动的力量,然后再回灌回去,由此往復。 在不断的“爆发”中,小球积蓄的势能愈发增长,它们摆动的速度也愈发加快。终於,在某个瞬间,枯树粗壮的树干发出了一声悲惨的嘆息,隨后像是烟般骤然向外炸开! “轰!” 漫天木屑四溅迸射,宛若利箭,然而下一瞬,棍影倏忽闪烁,紧接著十几根扎向夏伦的尖锐木刺全都凌空爆开! “呼——” 夏伦轻垂短木棍,长长地出了口浊气,他身前是如雨点般簌簌落下的木屑。 手腕微抖,他將短木棍插回了武装皮带扣里,隨后转身向著庇护所走去,一路上,他经过了十几棵彻底崩碎的棕櫚树。 自从他掌握“剑技-爆发”,剑术专精突破了桎梏后,原本停滯不前的剑术训练就再次恢復了效果,他也看到了自己剑术可以进步的方向。 通过每天戳小球,他的剑术精通不断进展,而他对於使用“爆发”也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如今这项本来极为艰深的高级技巧,已然慢慢变成了他的肌肉记忆。 他刚刚击碎所有木刺的那一招,便是他在勤奋训练的基础上,开发的新技巧,这个技巧可以將“爆发”传导的力匯聚起来,然后再横扫回去,夏伦將这一招命名为“反击风暴”。 而凭藉“反击风暴”,夏伦则在白线的剑术梦境中,匯聚了雨点的能量,最终成功击碎了挡路的巨石,然而令他失望的是,击碎巨石后,白线提供的剑术专精回忆就结束了,他最后也没能看到所谓的“仙缘”是什么。 “即使是需要极为复杂心智活动的技巧,也可以通过刻意训练来掌握,將其內化。”夏伦心想,“就是熟能生巧。” 他一边在路上走,心中一边回忆復盘著自己的动作。 在等待凑齐足够长绳子的这二十几天的时间中,他每天中午在结束了剑术训练后,都会进行这样的復盘,而如此苦劳自然是得到了丰厚的回报,如今他的剑术专精等级已经抵达了“精通10%”。 每天在训练完剑术后,夏伦都会回庇护所吃午饭,顺便开始拉“无尽绳索”,如今“无尽绳索”的长度已经达到了惊人的372米,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是可以尝试从环形洞下潜到深渊之中了。 在下午,夏伦一般都会通过尾隨野生动物,来同时训练自己的潜行能力。在技能“追踪专注”的帮助下,他现在甚至可以如影子般追踪一头麋鹿一整天,而麋鹿却无知无觉。经过20几天的集中训练,他的潜行能力也上升了足足8%的进度,达到了“熟练20%”,基本可以称得上擅长潜行。 另外,他也消化完了专精回忆“简易建筑建造(熟练15%)”,现在他完全能自己搭建简易的庇护所了。 而到了晚上,夏伦则会用秘术技能“文字感应”继续翻译文本,同时学习文字。如今,他已经熟练掌握了博尔兰语的阅读,同时对摩恩语的阅读有了初步涉猎。 除此之外,他在这二十多天的时间中,还阅读了《引星牵月风水秘术》,在秘术的帮助下,他的特殊专精“引月牵星风水秘术”直接从入门10%水平,极速提高到了基础15%的水平,从某种角度讲,他已经算得上是系统了解这项颇为奇异的专精了。 夏伦试著按照“引月牵星风水秘术”中的风水秘术理论,分析了一下小岛的风水形势,结果他发现按照风水秘术的观炁理论来看,各个废弃的求生者营地,包括自己现在居住的庇护所,都非常巧合地落在了风水形势极为险恶的节点上。 而在这些风水形势险恶的节点上,“最高点”则是最为凶险的位置。 从炁的走势来看,整个海岛积蓄的炁都由於山峰悬浮所產生的空洞而泄出,而阴煞则尽聚於无底的环形洞之中;从实体的形上看,“最高点”周遭的灰黑山脊宛若刺入身体的剑刀,而“最高点”则像是被斩首的头颅;而从星辰映照的角度讲,这“最高点”更是凶孛至极,邪门得不可思议。 虽然夏伦並不信任这种看起来神神叨叨的专精,但是在发现“引月牵星风水秘术”的理论確实可以解释现实之后,他也承认,这专精似乎確实是有点东西的. 最后,夏伦还阅读了《灵魂诅咒,盐化,具现,概论》。他一开始对这本书有很高的期待,毕竟这书名看起来就很专业,然而在深入阅读后,他却失望地发现这本书並不是秘术学者,相反,这是本世界中没接触过秘术的普通人写的。 这本书並没有记录如何让灵魂盐化,只是如实记录了存在灵魂盐化这一现象,然后对此现象进行了一些哲学上的思辨和推演,这本书没什么价值,只有一个观点让夏伦颇为关註:“回忆和灵魂密切相关”。 当读到那句话时,他立刻就联想到了“回忆点”。 当夏伦穿过密林和沙滩,重新回到庇护所时,他並没急著吃饭,而是先去新建的小木屋里泡了个热水澡。 自从在放火焚毁了“依索维尔之城”,落得浑身是灰后,他便一直想要洗澡,而在这20多天的时间中,夏伦便抽空建造了这个洗澡间,並且从树林中收集到了足够的燃料和淡水。 无论从能力训练,还是生活质量的角度看,他的荒岛独居生活,都在稳步提高。 “真舒服啊。” 夏伦躺在长木桶里,闭眼感受著温暖的蒸汽氤氳而起,渗入毛孔,舒缓肌肉,带走压力。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睁开眼,轻声呼唤起了信息面板。 湿润的白色水气中,鈷蓝色的光幕如水银泻地般在眼前展开,他眸子微动,看向了剧本目標。 【剧本目標:生存61日(60/61)】 “明天一到,这次的剧本就可以结束了。”他心想,“如果不去探索这座岛屿深处的秘密的话,这次剧本真的挺轻鬆写意的。” “但是,我向自己发过誓。”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不自觉地捏紧了桶缘,“我一定要搞明白这个剧本背后的真相!” 他的脑海闪过了枪手落入地缝时的景象,以及猴子变成盐怪的画面,心中的决心愈发坚定。 “而且这个剧本也是我解决灵魂诅咒问题的一次重要机会!” 想到此处,他不再迟疑,右手上翻,直接在掌心具现出了“凝滯的沙漏”。 【物品名称:停滯的沙漏】 【物品类別:悖论物品】 【物品说明:拿起沙漏,敲打三次,倒转两次,就可以激发出沙漏內蕴含的特殊力量——当你的剧本目標为可量化的目標时,沙漏蕴含的力量便可以让该目標的数值变为初始值的三倍。】 “来吧。”他自言自语道,隨后用食指敲打了沙漏三次,然后手腕微翻,连续倒转了两次沙漏。 砂砾在玻璃中沙沙作响,宛如在沙漠中爬行的甲壳虫,下一瞬,信息面板上的字符忽然像是被干扰了一般扭动起来,然后发生了变化! 【剧本目標:生存183日(60/183)!】 “明天我就开始行动,去环形无底洞,绳降下去,找到恶魔,然后杀死它,献祭它,解决我的灵魂诅咒问题!” 夏伦从木桶中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出屋门,准备起了接下来冒险要用的物资。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晚上10点左右,夏伦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他站在窗前,望著远处被乌云折射出的昏沉勾月,不由皱起了眉头。 早上和煦的海风,此时变得狂躁起来,远处,乌云卷积,滚动的浪尖摔在礁石上,摔为尘雾水沫,不远处的椰子树和棕櫚树摇晃著,摇曳的树枝在呼啸的风声中哗哗作响,而他眼前的木窗更是“哐哐”呻吟。 空气中充盈著一股暴雨前特有的臭氧味,此时就连海鸥们也不再鸣叫,而是呻吟著躲进了礁石的缝中。 “明天可能会是暴雨天。”夏伦在心中讲了个冷笑话,“如果我没使用『停滯的沙漏』的话,这次剧本倒是很首尾呼应,来的时候是暴雨天,走的时候也是暴雨天” “不过无论明天是否下暴雨,我都要行动。” 想到此处,他便躺回了睡袋中,闭眼陷入了睡眠。 “叮铃铃,叮铃铃!!!” 是金属的撞击声。 黑暗中,夏伦陡然惊醒,他睁开眼,愣了片刻,隨后猛地站了起来——罐头钉子陷阱响了! 一瞬间,他睡意全无。 居然有东西入侵到庇护所的缓衝区了! 这还是他荒岛求生的61天中的第一次! 没有丝毫犹豫,他具现出了短剑和左轮,隨后弓著身子,潜行到了窗边。 蹲在窗下,他侧耳倾听。 此时暴雨还未降临,但风暴前的海风却格外喧囂,悽厉的海风宛若少女临死前绝望的呜咽,风中充斥著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以及一种湿漉漉,黏答答的脚步声。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將身形隱藏在黑暗中,抬眼望向了窗外。 然而他什么都没有看到,脚步声的来源应该是西侧的柵栏,那个位置正好位於窗户的视野范围外。 “这帮盐怪真是反了天了。”夏伦心想,他缓缓走到屋门前,推开门,潜行到了屋外。 屋门打开,喧囂的风声顿时清晰了不少,浓厚的潮意像是毯子般覆盖在夏伦身上。 借著高达20点的超凡感知,夏伦可以在黑暗中视物,他像是幽灵般无声无息地来到了房子西侧,隨后看到了脚步声的来源。 那是一个穿著破烂麻布衬衫的男人。 此时那男人的身体卡在了柵栏间,他的脑袋像是精神错乱的公鸡一般,不断上下抽搐著,隨著剧烈抖动,他软绵绵的脸皮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上面还黏连著湿漉漉的筋膜,而筋膜,正是那黏答答声音的来源。 “食尸鬼。”夏伦立刻认出了敌人的类型。 他没急著开枪,而是先整体巡视了营地一圈,发现確实只有这一头食尸鬼后,他才走到柵栏旁,乾净利索地一剑切碎了食尸鬼的喉咙。 【杀戮!你击杀了一头“失落之人”,你获得了10点回忆点。】 夏伦盯著食尸鬼的尸体看了一会,微微皱起了眉头。 “真奇怪,这食尸鬼是从哪冒出来的?这岛我明明都清扫了好几波了.” 片刻后,夏伦放弃了无意义的思索,他拖住食尸鬼的手臂,將其拉到了远离营地的地方,然后便回到了营地內。 由於发生了亡灵袭击,因此他並没有睡觉,而是直接吃了顿丰盛的早饭,然后静静等待起了黎明。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太阳重新升起,只是天色愈发阴沉,堆积的乌云遮蔽了初升的晨曦。 夏伦看了一眼信息面板,此时剧本目標已经变成了“【生存183日(61/183)!】”。 如果他没有使用“凝滯的沙漏”的话,此时他应该已经回归了。 “是时候开始行动了。”夏伦摇了摇头,他拿起野猪皮背包,快步走向了营地外。 然而,当他走到灰黑的礁石上,环顾四周时,他却彻底怔住了。 在遥远南侧的灰黑礁石处,他居然看到了一艘搁浅的巨船,在铅灰色的天幕下,那支离破碎的巨船看起来宛若极为眼熟。 是瑟科號! 那艘幽灵船居然又回来了! 一时间,饶是胆大妄为如夏伦都感到了一丝晕眩,以及一丝深入骨髓的寒冷。 “有人吗,救命,我们被困住了!救命!” 狂躁的海风中传来了一声耳熟的呼喊,而那声音的来源,正是远处的瑟科號。 (本章完) 第139章 暗杀 第139章 暗杀 “轰隆——” 阴沉的海平面尽头,紫色的雷霆在卷积的乌云中若隱若现,冰冷的海风中充斥著臭氧的味道。 沿著灰黑的礁石,夏伦向著南面搁浅的船快步前进。他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在奔跑,礁石表面残余的海水在靴子的起踏间啪嗒作响。 看著越来越近的瑟科號,夏伦心中颇为混乱,困惑和猜测搅拌在一起,像是混著玻璃渣的浊水般在脑中翻滚。 事实证明,吃人的“小岛生命”这种猜测还是过於朴素了,剧本的真相显然远比这种朴素的猜想要诡譎荒诞得多。 ——如果他没有使用“凝滯的沙漏”的话,那么他是绝对不可能看到瑟科號重新归来的。 “我进入剧本的第一天,也是暴雨將至,难道这个剧本的真相就是时间循环?” 夏伦深吸一口气,梳理著脑中杂乱的想法。 眼前出人意料的景象如同生锈的鉤子般唤起了他的好奇心,扑朔迷离的真相令他感到心中发痒。 很快,夏伦来到了岛屿南侧的灰黑礁石上,礁石向海中延伸出嶙峋的暗礁,尖角形的灰黑石块像是斧头般,切削进了巨轮的侧舷。 “还有活人吗,救救我们!”霍恩似曾相识的话语再次从船上传来。 夏伦思索片刻,没急著沿灰黑礁石跑上船,而是放下了背包,放鬆身体肌肉,无声无息地潜行而去。 根据他第一次登上瑟科號的经验,这船虽然看著摇摇欲坠,但实际上距离彻底解体还有段时间。他现在有些搞不懂其他倖存者究竟算不算活人,因此他打算在潜行状態下,去观察下他们的表现。 铅灰色的天幕愈发阴沉,夏伦压低重心,身形前倾,脚步轻盈得宛若一触即逝的微风,他整个人如同纸人般,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船只的首楼甲板上。 和他第一次登上船时一样,整艘船依旧瀰漫著潮湿的霉味,各种触目惊心的裂隙如荆棘般遍布在甲板上,黑洞洞的缝隙令夏伦想起了冬日里冻毙者的眼睛。 主桅杆的底座附近依旧可以看到装满了饼乾罐头的箱子,罐头箱子旁边则是垫著苍白毛绒的葡萄酒箱。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越过甲板,看向了船只的末尾。此刻,尾楼的大门依旧被粗大的炮筒所卡住,而这一次,他还注意到了保存相对完好的“炮架”就在尾楼附近的舷梯入口处。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他迅速穿过了甲板,走到了尾楼的大门口,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灭明火在上,这船搁浅了,我们很有可能位於荒无人烟的孤岛,所以不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霍恩焦急的声音从船舱中传来,“我们得想办法自救!” “不要心急,耐心可是个重要的品德。”准將沉稳道,“从我甦醒以来,我一直在测算自己的脉搏,以此来计时。距离我们甦醒,时间已经过了120分钟,但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们还互不相识,不如我们先互相介绍下自己?” “用脉搏来计时?!”霍恩的语气明显惊了,“您一定是位医生吧?” “不,我过去是名军人,但现在如你所见,我只是个一无是处的臭老头。”准將笑了笑。 “我是霍恩,旁边那位修女” “咳。”黛丽丝轻咳打断了霍恩的话语,“霍恩先生,我也自我介绍下,我是名侍奉不灭明火的司鐸,很高兴认识你们,你们可以叫我『修女』。” 门外的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毫无疑问,船舱內只有“霍恩”,“准將”,“黛丽丝”三个人,“猴子”和“枪手”都已然失踪了,而剩下的三个人似乎也都失去了记忆。 现在的问题在於,黛丽丝和霍恩明明是情侣关係,那为什么此时黛丽丝要装作不认识霍恩呢? “该你了,老头。”黛丽丝说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噗嗤,呼——”屋內传来了点菸斗,与吞云吐雾的声音,“名字不重要,你们可以称呼我『准將』。” “这可不公平,霍恩告诉了我们他的名字。”黛丽丝步步紧逼,“在神秘学领域,知道別人的名字,可是项极大的优势,有些故事里,巫师甚至可以只通过別人的名字咒杀敌人。” “神秘学?”准將语气一滯,隨后他沉声道,“你是认真的吗?” 夏伦偷听的兴致愈发浓郁。 在第一轮剧本中,准將是明確透露过,他对於神秘学,乃至秘术都十分了解的。 “好啦好啦,別吵架了,大家现在可是字面意义上在一条船上。”霍恩劝解道,“但如果把名字说出来,应该可以增进大家的互信。” 听到此处,夏伦算是明白为什么黛丽丝要假装不认识霍恩了,这两位是在唱红脸和白脸,黛丽丝负责恐嚇施压,霍恩负责安抚引导,其核心目標是为了试探准將。 而这也就意味著,霍恩和黛丽丝依旧是相识的,而他们却不认识准將。 压抑的沉默在船舱內发酵,片刻后,准將沉声说道:“我叫拉尔夫,该你了,修女。” “我是黛丽丝。”修女黛丽丝说道,“感谢您的坦诚,准將,我想我们建立了初步的互信?” “或许。”准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波动,“我们现在还是想想离开这里的办法吧,我的意见是,再等1小时,如果一直没有进展,那我们就尝试破开地板,进入到船舱,然后从舷梯出去。” “为什么不尝试破门呢?”霍恩不懂就问。 “炮筒把门卡死了,而且那是个费力槓桿,单凭我们三个人是不可能推开炮筒的。”黛丽丝解释道,“不过我也有个问题,为什么要等1个小时,再破开地板呢?” “两个原因。”准將的声音依旧沉稳,“其一,这船本身就不稳定,破开甲板容易引起船只解体;其二,我有种直觉,船舱里可能有『东西』。” “东西?”霍恩问。 “可能是把我们困在船舱里的幕后黑手,我听到船舱里的动静了。”准將说,“找一找武器吧,说不定会能派上用场。” 夏伦待在门外,依旧没有出声,下一刻,他忽然灵机一动。 “瑟科號”是一艘武装客船,几名倖存者在这艘船上应该会有活动的痕跡,夏伦打算开启追踪技能,来明確倖存者们活动的轨跡,从而从行动轨跡反推出他们的行动,甚至找到他们曾经生活过的房间。 他有一种直觉,这几名倖存者应该也和岛屿背后的真相有所联繫。 一念至此,他直接开启了针对黛丽丝的“追踪专注”。 【追踪专註:专注是猎人追踪猎物时最重要的美德——当你启用此技能时,你可以专注於一个自己见过的特定个体所留下的痕跡,被追踪者在环境中留下的痕跡將会更加清晰,根据你的感知属性,你甚至可以看到“气味”,“交感联繫”等等特殊痕跡。】 他之所以会选择追踪“黛丽丝”,而不是“准將”或者“霍恩”,其原因有二。 首先,作为一名神职人员,黛丽丝的自然哲学水平有些过於高了,她甚至能从零开始烧制陶土和砖瓦,搭建庇护所,这显然很奇怪。 其次,霍恩和黛丽丝应该是住在一个房间里,找到黛丽丝的房间,实际上就是找到了霍恩的房间,因此追踪黛丽丝带来的侦查效率更高。 伴隨著技能开启,在夏伦的视野中,一道苍白的萤光瞬间自船舱中亮起,而奇怪的是,在甲板和船舱的过道上,却並没有脚印形状的踪跡。 夏伦权衡片刻,隨后无声无息地走向了舷梯的入口。 和上次一样,舷梯的入口处幽暗阴冷,陡峭的木质阶梯散发著腥甜的腐朽味,那怪异的味道令夏伦莫名联想到了被锈铁钉扎穿的烂葡萄。 夏伦沿著阶梯,无声走到了下层甲板,下层甲板依旧一片黑暗,逼仄的环境中,只能听到天板渗下的“滴答滴答”的水声,以及木头开裂摇晃的吱呀声。 下层甲板的木头墙壁上依旧印著连串的血手印,加长版的撬棍也依旧卡在了左侧舱门的门把手上,一切的一切,都和他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一样。 忽地,一个蹣跚的身影从右手的客房中缓步走出。 夏伦脚步微动,利用“消力”的技巧无声在积水中跋涉,蹲伏到了阶梯下方,隨后开启“高度专注”,观察起了游荡的敌人。 那是一名盐怪,它光著上半身,脸上覆满了白盐,它瞪著吊梢眼,看起来颇为凶恶。 ——是已经变成“受盐者”的枪手,它再次復生了。 看著復生的枪手,夏伦心中五味杂陈,他眸子微沉,利用意志力强行压住了心绪,隨后凭藉“高度专注”带来的透视效果,观察起了船舱內可能存在的敌人。 和第一次截然不同,船舱內游荡的“受缚盐颅”,以及船舱內躲藏的三头“初缚盐肉”全都不见了,船舱里只剩下了盐化的枪手,以及躲在黛丽丝房间中的盐化猴子。 “呃。”枪手无意识地呻吟著,它茫然地看著四周,似乎在好奇为何刚才听到的声音不见了。 它待在原地怔了几秒,隨后缓缓转过身,然而就在它扭头的剎那,一只骨节宽大的手却猛地盖在了它的嘴上,紧接著短剑瞬息刺穿了它的心臟。 “噗嗤——” 沉闷的血肉切割声中,盐化的枪手猛地打了个哆嗦,它想要发声,但下一瞬,剑光一闪,短剑又乾净利索地切开了它的喉咙,於是,它所有的声音便都化为了绝望的“赫赫”声,隨著创口处冒出的血色气泡一同消散。 血腥味瀰漫开来,但船舱內腐烂的腥甜味完美遮蔽了血腥味的蔓延。 夏伦轻轻放倒尸体,让尸体完全浸没在积水里,隨后缓步走向了黛丽丝和霍恩的房间。 天板上的倖存者们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的行动——这就是潜行达到熟练20%后的效果。 很快,夏伦走到了黛丽丝所居住过的客房门前,门后的猴子在“高度专注”带来的透视效果下,清晰可见。 他思索片刻,隨后轻轻呼了口气。 “呼——” 在夏伦呼气的瞬间,房间內的盐化猴子立刻转过身,伏著身子,像猎食的猎豹般,四肢著地向门外走来,然而,猴子刚推开门,下一刻,短剑便自上而下刺穿了它的颅骨。 “嘎嘣。” 手腕微抖,他旋拧剑柄,彻底绞碎了猴子的大脑,猴子抽搐了一下,伴隨著夏伦拔剑,猴子也倒在了积水里。 最后的阻碍也已殞命,夏伦推开门,走入了黛丽丝和霍恩的房间中。 他刚一进门,隨后就看到了一张桌子,桌子上则放著一个敞开的日记本,那白色的萤光,正是由日记本散发的。 没有丝毫迟疑,他直接拿起日记本,开启“文字感应”,飞速瀏览起来。 看著看著,他不由瞪大了眼睛。 黛丽丝的日记写得相当离谱,上面写满了数学公式,以及大量的星象观测数据,在这连篇累牘的公式推演中,掺杂著极少量的对於生活的记录。 ——黛丽丝確实是一名水平相当高的自然哲学家。 夏伦挠了挠头,继续向下阅读,隨后他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船上有名神经兮兮的老头,他看起来很落魄,但却带著许多凶悍的隨从,据霍恩说,他们要去海盗自由港危土岛。昨天,我看到了他身上居然携带著『邪祟肉典』,那黏腻的白色书皮应该是人皮鞣製而成的。不灭明火在上,保佑他们別闹乱子出来吧,要是这老头召唤出了邪祟,那可就全完了。” 在看到这句话的瞬间,夏伦脑中忽然闪过了第一轮剧本中,那个宛若偽人一般的医生所说过的话。 “这本《溺亡者祷本》並不会被火焰点燃。它原本是一名神经兮兮的乘客的,人们称呼他为『准將』,他曾是名深陷贪污丑闻的高级贵族,为了躲避调查,他登上了这艘船,想要前往法外之地,海盗港『危土岛』。” (本章完) 第140章 说服 第140章 说服 “滴答,滴答” 水珠砸在猴子的尸体上,迸溅为了一声窸窣,殷红的血浆从它头顶的创口渗出,在浑浊的死水中慢慢晕开,宛若阴郁的油画颜料。 夏伦看着黛丽丝的日记,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进入到了一个由谜团构成的迷宫之中,已解的谜团背后不是真相,而是更多未解的谜题。 现在他非常困惑,也非常好奇这样一件事:第一轮剧本中的医生,究竟是怎么知道《溺亡者祷本》是在准将身上的?难不成,那个宛如伪人一般的医生能预言未来,未卜先知?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疑虑和好奇压到了心底。 可以说,本轮剧本是他经历过的最复杂的剧本。 乍一看,这个剧本好像就是单纯的荒野求生,超自然现象只是孤立存在的,只要不去管,甚至可以当它们不存在。 但一旦深入探索,那些表面上正常的事物,却会在某个瞬间,忽然露出背后令人毛骨悚然的一面,让人浑身颤栗。 夏伦转过身,在死水中跋涉,走向了舷梯,然而当他走到枪手尸体旁的时候,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第一轮剧本中,船舱里盐怪的身上铭刻着“还剩五个”的刺青,以此类推的话,说不定变成盐怪的枪手身上也会有刺青。 他伸手抽掉卡住门把手的撬棍,用尖头勾住枪手的肩膀,沉肩发力,将枪手的尸体翻了过来。 气泡翻滚,枪手暴突的眼球空洞无神。夏伦俯下身,手指微动,用短剑的锋刃切开了对方身上的短衬。 很快,一行猩红的刺青暴露了出来。 “文字感应”的翻译量还没用完,因此他读懂了刺青的含义——“还差三个。” 眨了眨眼,夏伦收回了短剑。 他转过身,刚想走回甲板,然而他刚踏上阶梯,一声刺耳的枪响骤然炸响! “砰!” 枪声还未散开,紧接着则是一声痛苦的闷哼,以及另一声枪响。 “砰!” 子弹穿透血肉的闷响传来,随之则是身体倒地的声音。 夏伦心头一沉,连忙冲向甲板。 火药的硝烟味迎面飘来,甲板上,一具无头的腐尸仰面倒在地上,尸体的右手攥着一柄还冒白烟的燧发枪。 仅是一瞥,夏伦便认出这腐尸是一头食尸鬼。 “准将,你还好吗?”黛丽丝发颤的声音从船舱内传来,“不灭明火啊,你流了好多血” 和上一次一样,准将再次被食尸鬼用燧发枪打成了重伤。 “我不要紧——要紧的是,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准将声音发虚,“可能有更多的袭击者,咳咳咳.” “我们死定了。”霍恩语无伦次地说道,“我们会被四面八方射来的子弹,打成筛子的,我们死定了!” “别说丧气话。”准将低声呵斥,“你去把地板凿开,我们从下层甲板走。” “可” “没有可是,立刻去干。” “刺啦——”门内传来了衣服撕裂的声音。 “忍着点准将,我先给你止血。”黛丽丝说道,“不会耗费多长时间的。” “我自己来包扎,你去帮霍恩。”虽然身受重伤,但准将的语气依旧镇定,“鼓起勇气来霍恩,我们会活下去的。” “别紧张,外面的敌人只有一个,它已经死了。”忽地,夏伦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他一说话,船舱内的动静便全都消失了,似乎里面的人全都僵住了。 半晌过后,黛丽丝迟疑的声音传来:“您是谁?” “我叫夏伦,我是你们的朋友。”夏伦的语速很慢,“听着,这船触礁了,马上就要解体了,如果你们继续呆在尾楼里的话,那你们恐怕就要和船一起葬身海底了。” “我们也不想困在里面,但炮筒卡住了大门。”黛丽丝回应道,“夏伦先生,您能帮我们.” “向上抬一下炮筒。”夏伦打断道。 “.没错。”黛丽丝怔了片刻,随后说道,“但您那边是费力杠杆,所以可能需要一根.” “撬棍。”夏伦第二次打断道。 “您能感知我们的思想?!”霍恩惊恐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我不会读心。”夏伦不急不快地说道,“但这个对话,对我而言,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您能预知未来?”霍恩愈发惊骇。 “我不是先知,是你们陷入了循环。” “.” 门内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一时间夏伦只能听到准将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海浪冲击礁石的沉闷声响。 “我知道这很难令人相信,但我能证明这一点。”夏伦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先帮你们把门打开。” 说完,他便开启了本日的第二次“高度专注”,目光一凝,一剑刺碎了大门的“弱点”。 “啪。” 剑尖轻盈地点在厚重的大门上,宛若蹁跹而过的惊鸿。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一道道裂痕自接触点陡然浮现,随后如同蛛网般向着木门的四面八方蔓延,下一刻,海风一吹,整个大门就宛如被抽掉了基座的积木一般,哗啦啦碎成了一地木块! “砰——” 沉重的炮筒失去了支撑,重重地砸在了甲板上,在可怖的巨力面前,整艘船都颤抖了两下。 挡路的木门崩碎,夏伦抬眼看向了尾楼内的三人。 霍恩瞪大眼睛,目光中充满了畏惧与震惊,仿佛夏伦是某种不可名状的邪祟一般;而黛丽丝则将霍恩护在身前,翠绿的眸子中同样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重伤的准将则依在墙边,淡蓝的眸子仿佛蒙了一层灰,宛若一面晦涩的镜子,令人摸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夏伦抖了抖大衣的灰尘,抬腿走入尾楼,阴冷的光从他身后照来,他的影子如潮水般蔓延到了几名幸存者身上。 霍恩和黛丽丝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只有准将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夏伦。 夏伦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随后脸上露出了谈生意时惯有的热情笑容。 攻击瘸子,要先踹好腿;捏柿子,要先捏软的;取信于人,则要先选最笨的。 “霍恩,你和黛丽丝是情侣关系。你在卡拉季战役期间得了热病,由于战事吃紧,因此那里的医疗物资非常紧张,你被安排到了当地的修道院里,那时正好是黛丽丝在照顾你,于是你们俩日久生情。随着敌人逼近,黛丽丝逼着你登上了瑟科号,想要带着你私奔。” 霍恩有些不安地眨了眨眼:“你您怎么知道的?” “就在二十天前,你亲口告诉我的,当时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夏伦目不转睛地看着霍恩的眼睛,“只是你现在不记得了。” 夏伦的语速很慢,吐字极为清楚,而没有音调起伏的语气则充满了令人信服的意味。 “我很愿意相信您说的话,但‘循环’未免太荒谬了。”霍恩似乎镇定了些许。 夏伦摆了摆手,随后从背包中取出了霍恩曾经用过的军刀——他带霍恩的军刀,本来是打算充当岩钉用的。 “这军刀和你手上的一模一样,护手上都有你的家徽。”他一边说,一边将军刀递给了霍恩,“你们的记忆都被重置了,但是物品可不会。” “如果这个还不足以证明的话,你再看看这个。”夏伦取出了一瓶“圣火”燃烧瓶,“看看纯洁印记上的字迹,这娟秀的笔迹是不是黛丽丝的?” “这”霍恩张大嘴巴,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手中豁了口的军刀,脸上写满了悚惧。 他一会看向一脸真诚的夏伦,一会看向眉头紧皱的黛丽丝,不知不觉间,冷汗已然从他的额头渗出。 “你原本还养了只猴子,你给猴子取名叫‘霍纳得’,那是你父亲的名字。”夏伦继续说道,“那只猴子很聪明,但它死了,死亡之后,你就遗忘了它。” “我你.他.我怎么可能给猴子起自己父亲的名字呢?”霍恩语无伦次,“我不是那样的人,我很尊重我的父亲.” “够了,夏伦阁下。”黛丽丝推了推眼镜,打断了夏伦的发言,“‘循环’固然能解释您所说的,但从另一个角度讲,如果您对我们进行提前调查,也能达成相同的效果。从概率和常识的角度讲,我更愿意相信后者。” 她沉吟片刻,镜片反射出一丝寒光:“我没有指责您的意思,这只是个假设,有没有一种可能,您是把我们关在这个船里的幕后黑手,是您调查了我们,然后绑架了我们呢?” 夏伦不摇了摇头,他抬手指向准将:“准将,过去担任过博尔兰王国的摄政——如果我能绑架博尔兰王国的摄政,那我有什么必要和你们说这些荒诞的话呢?” “啊?您真是‘准将’?!”霍恩震惊地看向了血流不止的准将。 “抱歉夏伦先生,我很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但我的理性让我没法接受这种荒唐的说法。”黛丽丝语气冷淡地说道,“所以.” “夏伦,我愿意相信您说的,毕竟‘唯其荒谬,我才相信’,这么荒诞离奇的话,可很难编出来。”准将忽然开口了,“能把绷带给我吗?” 夏伦点了点头,他从背包中取出了绷带。 “黛丽丝,你再思考下,为什么只有你们三个人在尾楼中呢?”他一边将绷带递给小跑过来的霍恩,一边问道。 霍恩恭敬地接过绷带,随后又小跑到了准将身边,殷切地为对方包扎起了伤口。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黛丽丝微微皱眉。 “字面意思。”夏伦挑眉道,“黛丽丝,你是个聪明人,你难道没发现自己思维中不对劲的地方吗?” 黛丽丝怔住了,几秒后,她有些迟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船里其他人都失踪了?那完全有可能是你.” “再仔细想想你自己的思维。” “.”黛丽丝彻底沉默了,片刻后,她的脸色惨白了起来,“我一开始居然觉得只剩下3个人,是很正常的” “我总不能控制你的思想吧?”夏伦笑道,“我知道‘循环’这件事非常令人难以理解,但这确实就是事实。” “上一轮循环中,船上有多少乘客?”准将忽然沉声问道。 “五个,除了你们之外,还有‘猴子’和‘枪手’,其中枪手被岛上的超自然怪物杀死了,而猴子则死于精神崩溃。” “那再上次呢?” “我也不知道。”夏伦坦诚道,“我是在你们的上轮循环中,遇到你们的。” “原来如此。”准将微微点头,“瑟科号一开始应该有超过200名乘客,但现在只剩下了我们3个,夏伦阁下,在这方面,你还见过其他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轰隆——” 沉闷的雷声打断了众人的对话。 “这船快要解体了,有什么事,可以等到了庇护所再说。”夏伦说道。 他停顿片刻,随后语速陡然一快:“庇护所内食物非常充裕,你们不用担心食物问题。主桅杆底座附近还有些罐头箱子,你们可以凭口味拿一些,但要小心甲板上的裂缝——首楼附近有个嵌进船体的礁石,沿着礁石桥跑,便可以抵达岛屿。” 霍恩第一个跑向了门外,然而他还没出门,就被夏伦摁住了肩膀。 “你和我去搬下炮架。” 霍恩一脸茫然:“炮架?” 夏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对方走向了舷梯,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倾倒的炮架旁。 “您搬这玩意干什么?”霍恩虽然极为茫然,但他还是抓住炮架的铁杆。 夏伦抓住了另一侧的铁杆:“在上一轮循环中,你把炮筒拖回营地了,但因为没有炮架和炮弹,所以那炮没法用。” 很快,炮架很沉,但是霍恩的力量极大,因此两人很快便将炮架抬离了瑟科号,搬到了礁石桥上。 此时,黛丽丝和准将已经走到了安全的海岛上,而就在夏伦和霍恩离开瑟科号的瞬间,原本看起来颇为稳固的瑟科号瞬间崩坏解体,沿着中线断裂成了两截,随后径直沉进了大海里。 “不灭明火啊,就差一点,咱俩就要摔下去了”霍恩颇为后怕地望着水中的漩涡,“就差那么一点..” “未必。”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这船沉没的触发条件应该不是时间,而是所有人都离开船体。” (本章完) 第141章 风暴前夜(一) 第141章 风暴前夜(一) 暴雨在阴云中酝酿,狂躁的海风鞭打着海面,伴随着一道紫色的电光,第一颗雨珠从天上掉了下来。 在重力的作用下,滚圆的雨珠很快就加速到了极限,它“啪”地一声落在了准将胸前,窸窣碎裂成了一团水。 虽然伤口被冰冷的雨水打湿,但准将却一声不吭,他只是低着头,如朝圣的僧侣般,沉默地跟随着队伍前方的夏伦。 此时,夏伦和霍恩正一前一后抬着炮架走在前面,而黛丽丝和准将则跟在后面。 “下雨了!”霍恩似乎有些担忧,“这肯定是一场暴雨。” “别担心,庇护所很快就到了。”由于重新见到熟人,夏伦的心情颇为愉快,“我们能在暴雨来临前走到庇护所。” ——仿佛是为了应证夏伦的话一般,虽然天上已经掉落了雨珠,但是直到一行人沿着灰黑的礁石回到庇护所的时候,暴雨还依旧处于酝酿状态。 “把炮架放到右手。”夏伦指挥着霍恩,“动作轻一点,对,就放到炮筒旁边。” “好!”霍恩兴致勃勃地把炮架摆到了炮筒旁,脸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我们居然真的在下雨前回到庇护所了,这下不用淋雨了。” 然而就在此刻,夏伦身后却传来了黛丽丝略显呆滞的喃喃自语声。 “不灭明火啊” 夏伦回头看去,修女黛丽丝正出神地望着炮筒,脸上露出了惊骇的神情,仿佛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东西。 她凑上前,死死盯着炮口附近的铭文,伸手摸了又摸,下一刻,她仿佛忽然明白了什么,突然从罐头箱子中拿出了一个罐头,然后跑到了附近的罐头陷阱旁,仔细比对起来。 越是比对,她的脸色就越是苍白,看到最后,她脸上青色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黛丽丝,你在干什么?”霍恩好奇地问道,“你还好吗?” “都一样,它们长得都一样,不对,它们根本就是一个东西!”黛丽丝语语无伦次地说道,“那炮筒和堵住尾楼大门的炮筒就是一根炮筒,制作罐头陷阱的罐头,就是我们搬回来的罐头箱子里的罐头!” “这有什么奇怪的?”霍恩微微皱眉,“夏伦阁下都说了,我们正处于循环之中,东西一样不是很正常吗?” “.”黛丽丝停了下来,她深吸了几口气,似乎慢慢平复了心绪,“我们居然真的处于循环之中。” “还是先吃饭吧。”霍恩挠了挠头,随后说道,“呃,夏伦阁下,请问您的庇护所里有食物吗?” “不是我的庇护所,这是我们共同搭建的,只是你们都忘了而已。准确来说,这房子甚至都是黛丽丝搭起来的。”夏伦笑着纠正道,“庇护所的食物很充足,趁着还没下雨,我们先去吃饭吧。” 说完,他便走向储物间,搬起几捆木柴,随后大步走回了屋子。 将木柴放进壁炉中,然后燧石猛地一擦,火星便迸溅到了火绒上,随即一团微弱的火苗在火绒上快速燃起。 夏伦将火绒扔入柴火里,很快火苗就化为了明亮温暖的炉火。 “好暖和。” 霍恩兴奋地凑到了炉火旁,伸出手想要取暖,但片刻后,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转身走向准将,伸手将对方扶到了炉火旁。 夏伦注意到,年迈的准将并没急着向霍恩道谢,更没急着伸手烤火——对方先是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了一下自己的反应,确认自己没有表现出反感后,才对着霍恩轻声道谢,然后微眯着眼睛,舒舒服服地烤起了火。 暖意流动,惊慌不安的幸存者们慢慢平静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夏伦便带着加热好的食物回到了大厅。 虽然夏伦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很长时间,但是他一直都不太擅长做饭。 所以,他并没有端出类似“烤蛤蜊,烤蘑菇,烤山鸡,椰壳奶煮螃蟹汤,饼干屑裹海虾,蜜炙野猪肉,硝灰冷肉”之类的丰盛美食,而只是端了一堆加热好的罐头回来。 “夏伦阁下,感谢您的食物!”霍恩站起身,真心实意地感谢道。 他拿起一个油浸沙尔廷鱼罐头,用桌子上的餐刀撬开盖子,随后拿起勺子,捞起最饱满的一块的鱼肉,轻轻吹了吹,随后递到了黛丽丝唇边。 “快来尝尝。”霍恩颇为温柔地说道。 黛丽丝愣了一下,片刻后,她的嘴角绽出一丝笑意,她闭上眼,张开嘴,轻轻吃下了霍恩投喂的食物。 吃完后,她也拿起了桌子上的餐刀,修长的手指微动,开了一罐黑藜麦饼干罐头,然后插起一块饼干,喂向了霍恩。 “该你了,张嘴。”她笑着说道。 霍恩犹豫了一下,随后也闭着眼,吃掉了黛丽丝喂来的饼干。 “轰隆!” 屋外再次传来了雷声,一直推迟的暴雨在此刻骤然落下,这一瞬,屋内跃动的火光的照耀下,两张相视而笑的美好面庞仿佛在此刻定格。 可是,谁能想到黛丽丝是个占有欲极强的恐怖病娇呢?夏伦回忆起现实中的黛丽丝,忍不住心中腹诽。 不得不说,观察相同的人在不同环境下,表现出不同于以往的一面,确实很有意思。 他眨了眨眼,默默收回了视线。 “年轻可真好。”准将忍不住感慨道,他叹了口气,随后侧头看向夏伦,“夏伦阁下,我们还是继续聊聊船上没有说完的话题吧。” “什么话题?”夏伦叉起一块沙尔廷鱼肉,趁热吃了一口。 “在失踪的乘客这方面,您有没有见过其他不同寻常的地方?” 夏伦挑眉道:“上一个循环中死去的乘客,似乎会变成在船舱内游荡的盐怪,而它们身上会有红色的铭文刺青。” “铭文刺青,刺青是单纯的图案,还是文字?” “是文字。”夏伦沉吟片刻,随后继续说道,“上一个循环,尸体上猩红刺青的内容是‘还差5个’,而这一轮尸体上猩红刺青的内容则是‘还差3个’。” “原来如此。” 准将点了点头,脸色如常,没有丝毫变化,但是夏伦却从对方的眼神中,感知到了一抹极为强烈的情绪。 ——自从在现实中被黛丽丝用霰弹枪轰爆脑袋,进入到那种可以直观看到别人情绪的特殊视界状态后,夏伦便发现自己对于其他人的情绪感知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感知起了对方的情绪。 此时,准将虽然表情平静得宛若平静的湖水,但是他的灵魂中,却洋溢一种靛紫色,宛若惊雷般奔涌的狂喜,与一种猩红色,宛若燃烧烈焰的渴望。 “.”夏伦心头升起了些许困惑,随后他开口问道:“您还好吗?” 准将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我很好,我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荒诞了,呵,世事真是无常,无论我们有没有准备,意外总是会降临到我们头上。” “但意外并不总是坏事,惊喜也算是一种意外。”夏伦意有所指地说道。 “是啊。”准将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然而下一刻,他话锋陡然一转,“夏伦阁下,我猜您是想修复那门火炮,我能帮您——走吧,我们出去看看。” 毫无疑问,这是个相当生硬且奇怪的理由,但是夏伦没有犹豫,他直接站起身,去厨房拿出了装满了各类工具的铁盒,随后径直推门走向屋外。 门刚一打开,喧嚣的雨声便夹着潮意闯入屋内,夏伦走入雨幕中,连片的雨水如珠帘般打在他的大衣上。 “夏伦阁下,您怎么看待遗憾?”准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伦停下脚步,诧异地转过了头:“怎么,你专门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聊哲学?” “是啊。”准将颇为自然地点了点头,“这可是门大学问。” (本章完) 第142章 风暴前夜(二) 第142章 风暴前夜(二) “比起空聊哲学,我更愿意修火炮。”夏伦摇头拒绝道。 他提着工具盒,缓步走到了覆着泥土,枯枝与树叶的雨棚下。 豆大的雨珠打在棚子上,顺着外檐滴落在地,嘈杂的雨声宛若银珠落地般不绝于耳。 “修火炮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准将跟了进来,“我们可以一边修,一边聊。” 他盯着炮筒看了一会儿,右手摩挲起了下巴上的白胡茬。 “这炮筒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复装膛线都是完好的。所以,我们只需要修复‘耳轴’,这炮就差不多能用了。”他看了夏伦一眼,“‘耳轴’就是连接炮筒和炮架相的部分,把扳手给我,我们先把复压弹簧安回去。” “你还会修火炮?”夏伦眉头微挑,他拿起扳手,递给了准将。 准将接过扳手,蹲下身,拧起了了炮闩上的长钉螺丝:“如果一名军人连武器都不了解,那又怎么战胜对手呢?” 说话的功夫,他便干净利索地拧开了炮闩,随后他将扳手探入炮筒内,拧了几个夏伦也叫不上名字的组件,然后将这些卸下来的组件,有条不紊,分门别类地放到了脚边。 “火炮可以维修,但是遗憾却不能挽回。遗憾会像钉子般扎入你的记忆中,慢慢让你的过去腐烂流脓,最终变成悔恨,不断地折磨着你。”准将仿佛在自言自语,“所以,夏伦阁下,你有什么遗憾吗?” “为什么你这么执着于聊遗憾?”夏伦观察着准将的行动,默默学习着火炮的拆卸与维修。 准将微微一笑:“遗憾是受损的愿望,了解一个人的遗憾,就能了解一个人。” “很有哲理。”夏伦随口应付道,“你有什么遗憾,准将?” “我的愿望很单纯,所以我的遗憾也很纯粹。我希望博尔兰王国能变得更加强大,为此我愿意付出一切,但是到头来,一切都事与愿违。”准将放下扳手,拿起钳子,夹住了一块卡住的复压弹簧,“因为急躁,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红蔷薇内战?”夏伦递给对方一根铁钉。 “是啊,我的一系列决策最终造成了王国的内战。呵,我这辈子用了那么长时间去争权夺利,相信自己能带领王国走向更美好的未来,但最后,我却葬送了自己的梦想。” 准将“砰”地一声关上炮闩,慢慢拧紧,由于过于用力,他的指节都有些发白:“我说完了自己的遗憾,该您了。” “我的遗憾可太多了。”夏伦回忆片刻,随后决定讲个冷笑话,“甚至这些遗憾都排不出先后顺序——我最近的遗憾,应该是‘我不该去游泳’。” ——他的绝症,就是因为在白浣市的河道里游泳所以才得的。 “游泳?”准将愣住了,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抱歉,我没听懂您想说什么,游泳有什么可遗憾的?” “您看,这就是我们不同的地方。”夏伦解释道,“大部分人都只是遗憾于行动产生的恶果,但是却很少遗憾于行动本身,但在我看来,遗憾于行动产生的恶果,是很.可悲的。” “可悲?”准将眯起了眼睛,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晦涩不明的神情,“为什么?” 夏伦冲着准将一笑,但原本温和的表情莫名多了一种肆无忌惮的嚣烈意味:“因为对着不能改变的事情无能狂怒,真的很蠢。” “轰隆——” 惊雷炸响,电光照亮雨棚,将准将的脸庞闪得格外惨白。 “世事无常,世界对个体而言就是彻底的混乱无序。”夏伦拿起扳手,将耳轴上的螺丝彻底固定拧实,“所以,我只专注于自己能控制的部分。” 话刚说完,他便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满意地欣赏起了复原的大炮。 此时这门大炮已然完全修好了,接下来,只需要再找到对应的炮弹,这门口径巨大的重炮,就将成为足以一炮轰死“消化之盐”的可怖杀器。 “原来如此。”准将跟着站了起来,“这样说来,您似乎并没有什么遗憾,您这种心境真是令我羡慕——既然火炮已经修完了,我们就回去吧。” 在和准将进行了一番有些奇怪的对话后,夏伦便带着其他几名幸存者重新熟悉了一下庇护所的构造,同时为了他们讲解了岛屿的基本构造。 在吃晚饭的时候,由于霍恩主动要求承担职责,于是夏伦还重新为他们分配好了过去的职责。 霍恩和准将依旧负责庇护所的警戒;而修女黛丽丝则负责扩建庇护所,并且翻译书籍,思考摆脱循环的办法。 很快,暴雨停歇,天气放晴,又过了一段时间,夕阳落下,时间入夜。 当时间来到深夜时分,其他三人都入睡之后,夏伦缓缓睁开了眼睛。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息,他每日可以使用的“高度专注”,“文字感应”,“追踪专注”全都已经恢复到了最大值,他也是时候继续探索“环形无底洞”了。 夏伦之所以没有唤醒其他人,寻求他们的协助,是因为他心中隐约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 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怀疑什么,但是本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原则,他索性自己单独行动。 他轻吸一口气,无声无息地钻出了睡袋,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他的潜行水平已经达到了一个很高的水平,而剑术上的“消力”技巧,则让他可以进一步隐藏自己的脚步。 夏伦如幽灵般潜行出了卧室,拿起野猪皮背包,然后走出了安全屋。 雨过天晴,夜晚的空气格外清新,天上勾月高悬,轻柔的月光照亮了地面。 凭着高达20点的感知,夏伦在夜晚也可以视物如明,很快,他便离开了庇护所的范围,向着盐柱林的暂休点走去。 在前段时间,他陆续在岛屿上建设了一些暂休点,这些暂休点内储存着大量食物和饮用水,以备不时之需。 由于经常在林中穿行,棕榈树林中都已然形成了一条小路,此时夏伦就正在沿着月光下的林间小路前行。 “噶喔——噶喔——”头顶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了海鸥难听的叫声。 平日里,夏伦从没有关注过这些奇怪的鸟类,毕竟海鸥在这座海岛上随处可见,同时它们的肉质相当难吃,但是在这寂静的夜晚,海鸥那凄厉的叫声实在是太明显了。 由于鸟叫过近,为了避免叫声引来盐怪,进而导致潜行暴露,夏伦决定杀鸟灭口。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沉肩曲臂,手肘微抖,随手一丢,便将石子打在了海鸥身上。 “嘎嘣。” 伴随着沉闷的骨裂声,海鸥直挺挺从树枝上落下,摔在了夏伦面前。 夏伦走上前,伸手握住海鸥的脖颈,想要捏碎鸟儿的脊椎骨,给它一个痛快,然而当他将海鸥抓在手里的瞬间,他却怔住了。 海鸥的身体冰冷异常,它的肌肉早已腐烂,而透过海鸥胸口被石子切开的皮肤,夏伦甚至看到这只鸟的内脏早已腐烂干瘪成了一团团宛若蛆虫般的怪异黑泥。 和食尸鬼一样,这头海鸥是一只亡灵! (本章完) 第143章 熟悉的人 第143章 熟悉的人 大拇指向内发力,指肚传来的阻力转瞬即逝。 “嘎嘣。” 伴随着沉闷的骨裂声,海鸥的颈椎骨顿时旋拧折断,亡灵海鸥的躯体抽搐了一下,彻底没了动静。 夏伦黑眸低垂,面无表情地盯着手中的海鸥看了一会儿,心中思绪涌动。 过去,他认为自己总能听到海鸥叫只是因为孤岛上海鸥多,但现在看来,他总能听到海鸥叫这件事却绝非巧合。 亡灵海鸥和食尸鬼,缝合怪之类的亡灵是一类的,它们背后都是有人操控的! 换句话说,他总能听到海鸥叫,是因为一直有某个“幕后黑手”在控制着亡灵化的海鸥监视自己! 想到此处,夏伦心头微微一沉。 自己在秘术对抗方面还是太缺乏经验了,他确实没想到随处可见的海鸥居然可以成为“幕后黑手”的眼线。 “冷静,不要急躁。”他深吸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本来我一直怀疑控制亡灵的‘幕后黑手’是否存在,但现在,他的存在得到了确证,这样一个未知就变成了已知。” 冰冷的空气涌入鼻腔,夏伦闭上眼,静静感受着气流穿过喉咙,充盈肺叶,清凉而柔和的触感抚平了急躁的心绪。 片刻后,他重新睁开了眼睛。 无论“幕后黑手”是谁,对方的行动背后肯定都有目的,而目前来看,“幕后黑手”的行动主要可以归结为三件事。 重伤准将,杀死枪手,以及监视自己。 “‘幕后黑手’应该和这轮剧本的真相密切相关。我可以尝试猜测下‘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心念转动,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闪过了夏伦的脑海。 黛丽丝是“幕后黑手”吗?从支持这个假设的角度讲,黛丽丝在现实中就是个丧心病狂的邪教徒,因此她在剧本中可能也同样是隐藏的敌人。但是从不支持这个假设的角度讲,截至目前为止,黛丽丝确实没有做出过任何奇怪的举动。 还是说,“幕后黑手”是准将? 毕竟由于年龄问题,准将的动机最为充分;同时对方总是倚老装傻;而今天中午准将和自己进行的那场关于“遗憾”的对话确实相当莫名其妙。但是从反面看,在两轮循环中,亡灵全都用枪械偷袭了准将,而那种程度的重伤,距离死亡也只有一步之遥。 抑或是,霍恩其实是“幕后黑手”?他一直以来的表现只是在装傻充愣? 又或者说,这座岛上还有他还没发现的其他人?或许,“幕后黑手”一直在和自己玩躲猫猫? 一时间,无数雾霭般的阴冷思绪涌上心头,相互纠缠,宛若一团令人找不到头绪的乱麻。夏伦想了一会,并没有想出答案。 “呼——” 他轻轻呼气,将纷繁复杂的想法扔出了大脑。 正所谓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作为一个相当有自知之明的人,夏伦很清楚自己并不是那种绝顶聪明,只需要坐在安乐椅上抽烟斗,就能从蛛丝马迹中推理出真相的人。 比起理性,他更相信直觉;比起推理,他更擅长行动。 现在他面对的问题,不是推理出“幕后黑手”,而是决定是否要在发现了存在“幕后黑手”的情况下,还要继续前进,探索“环形无底深渊”。 “开弓没有回头箭!”权衡片刻,夏伦做出了决定,“继续前进!” 下定决心,他不再迟疑,继续向着“最高点”前进,而为了防止继续被“幕后黑手”监视,他则在加快前进速度的同时,维持了基本的潜行姿态,同时还利用石子,干掉了所有自己能看到的鸟类。 很快,夏伦便抵达了“盐柱林”补给点,他匆匆补充了一些岩钉,随后便继续南下,向着“环形无底深渊”继续前进。 此时,本来晴朗的夜空再次阴沉了下来,稀疏的星光和皎洁的月光隐没在了乌云背后,伴随着冷厉的海风声,阴沉的铅云遮蔽了夜晚的穹隆。 夏伦一边向前走,一边抬头看向了天边。 幽邃灰暗的天穹上,铅云横覆浩瀚的天幕,而此时这些铅云竟然开始肉眼可见的旋转起来,它们环绕着孤岛,形成了一道极为壮阔的气旋。 风暴眼。 没来由地,夏伦想起了一个气象学词汇,如果天上的气旋真的是正在酝酿的风暴的话,那么这座小岛无疑就是不会受到风暴影响的风暴眼。 虽然小岛不会受到风暴影响,但是夏伦却并不感到安心,相反他心中升起了一种急迫的感觉。 在第一轮循环中,暴雨之后的几天,天气都好得不可思议。正常来说,这座岛现在应该是晴天,而不是现在这种风暴前夜般的压抑景象。 事出反常必有妖,毫无疑问,某种未知的危机正在酝酿,此时,夏伦甚至感觉仿佛有某个自己看不见的倒计时,正在飞速流动一般。 在紧迫感的加持下,平日里需要走半天的路程,夏伦只用了2个小时就走完了全程,很快,他便穿过了“陷骨谷”,爬过了“最高点”的山脚,再次回到了“环形无底深渊”面前。 “轰隆!” 雷霆如银蛇般在云间乱舞,借着惨白的电光,夏伦抬眸看向了前方。 宽阔的巨洞对面,倒三角型的山峰依旧漂浮在虚空之上,而象牙白的亭子依旧屹立在山峰顶端,《溺亡者祷本》则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亭子中赤红的丝绒之中。 《溺亡者祷本》的离奇失踪曾经困扰过夏伦,但是见到亡灵化的海鸥之后,他便知晓了《溺亡者祷本》失踪的原因——海鸥会飞,“幕后黑手”完全可以控制海鸥飞过深渊,直接攫取那本邪祟肉典。 视线下移,幽咽的风从巨洞中吹出,凄厉幽寒的声音宛若鬼魂的嘶鸣。巨洞的切面依旧光滑得宛若镜子,黑黝黝的洞口令人不寒而栗。 “恶魔就在下面,升降下去,找到它,击杀它,然后献祭它,从而通过献祭,找到无副作用解除我灵魂诅咒的方法。” 夏伦深吸一口气,将背包拉到身前,伸手掏出了岩钉。 他紧握岩钉,蹲下身,高举左臂,随后猛地凿下,伴随着一声闷响,岩钉便牢牢插进了岩缝里。 夏伦用手掌推了推岩钉,在确定基本牢靠后,他又拿出了第一轮循环中,黛丽丝打造的膨胀钉,将其固定到了岩钉旁边,从而增强了钉子的稳定性。 之后,他拿出了绳子和挂片,他小心翼翼地将绳子穿过挂片,在胸前系了个扣,随后又将挂片的另一侧接在了岩钉上。 “这绳子要是断了,那我就成祭品了,但愿白线别卖伪劣产品。”夏伦讲了个冷笑话,平复了下略微紧张的心情,随后便慢慢放绳,踩着洞口边缘,将自己放了下去。 手握着胸前的绳子,脚踩在光滑的墙壁上,夏伦一点一点向着深渊内部下潜。 墙壁散发着冰冷的寒意,随着夏伦不断向下攀爬,宽阔的洞口逐渐远去,很快,不时闪过的电光就近乎缩成了一条细线。 “差不多下潜100米了,是时候打下第二个固定点了。” 微微屈膝,收紧核心,夏伦调整身形,慢慢变为了立姿,他拿出第二根岩钉,将其楔入了洞壁的缝隙里,然后绕着岩钉,系了第二个安全扣。 ——如果有人切断了上面的绳索,或者遇到了怪物,那么此时他打下的岩钉,就能成为自己的救命稻草。 夏伦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随后继续下潜,又过了100米左右,他打下了第三根岩钉。 此时,他已然感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如芒在背的阴冷触正逐渐蔓延,超自然的凉意像是长满了倒钩的荆棘般缠绕在他的心脏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继续下潜。 然而又向下爬了约莫50步,他却忽然听到了一阵怪异轻柔的笑声。 “嘿嘿嘿” 夏伦心头一惊,连忙旋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而由于过于黑暗,他只能看到灰黑的轮廓,而无法分辨那声音具体自于哪里。 “这声音有点耳熟”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在手心具现出了强光手电筒。 “咔哒。”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开关声,明亮的光柱瞬间击碎了黑暗,夏伦眯起眼,看向了下方。 由于丁达尔效应,光柱中的灰尘颗粒清晰可见,在朦胧光晕的尽头,夏伦看到自己的12点钟方向,有着一处巨大的裂隙,刚才那怪异轻柔的笑声,就是从裂隙中传来的。 夏伦慢慢向下放线,慢慢向着裂隙靠拢,然而正当他接近裂隙上方的时候,一张枯瘦苍老的人脸,却陡然探了出来,仰着头与夏伦四目相对! 夏伦顿时大吃一惊,心跳仿佛都慢了半拍,他下意识拔出左轮,想要轰碎对方的脑袋,但他定睛一看,却发现这人并非是怪物,而是一个有心跳,有呼吸的活人。 下一刻,枯瘦苍老的人影缩回了缝隙内,夏伦毫不犹豫地钻入了缝隙内。 “砰。” 靴子踩在缝隙内,缝隙外苍茫空洞的风声顿时被隔绝开来。 抬头看向前方,夏伦愕然发现那枯瘦的老人并没有继续逃跑,此时,对方正坐在一个石墩子上,扬着下巴,瞪着完全没有瞳孔的眼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夏伦同样没有率先开口说话,这老人应该是个瞎子,他低着头,盯着奇怪的老盲人,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对视着。 片刻后,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忽然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回忆片刻,他黑色的眸子顿时陡然一缩——这老人和第一轮剧本中,自己遇到的那个宛如伪人一般的医生长得完全一样! 忽地,医生打破了沉默:“喔,时间过得可真快啊,居然又过了半年。嘿嘿,让我猜猜你是谁.” 和第一轮剧本一样,医生说话依旧疯疯癫癫的,而他的话里的信息量,似乎有些大。 “喔,你的呼吸声很轻,所以你应该是黛丽丝,我猜的对吗?”医生的声音依旧轻柔而谄媚,“小姑娘,这次你怎么是从洞那边下来的?这可不多见,要是被‘恶魔’抓到,嘿嘿嘿.那你就死定了。” “我不是黛丽丝。”夏伦开口说道,“你说的半年” “啊,是男声,所以,你一定是‘纳尔嘎耷’了,你好久没下来过了。” 医生嘿嘿笑了一声,打断道。 “嗯,不对,我没听过你的声音,所以,你不是‘纳尔嘎耷’,那么你应该是‘霍恩’?我听‘黛丽丝’提到过你,你是个忠诚但固执的傻瓜。哈,怪不得你会从洞口那边下来,只有你这样不愿意动脑,但行动力极强的人,才能做到这种事吧。” “.”夏伦沉默了。 不等夏伦开口,医生继续说道:“喔,我猜猜看,你们还是没有找到队伍里的那个‘献祭者’吧?” “我是夏伦。”夏伦说道,“你说的‘献祭者’是什么意思?” “夏伦?”医生微微一愣,他瞪大了没有瞳孔的眼睛,“好耳熟的名字啊,我听过这个名字吗.喔,好像我我确实没听过这个名字。啊,看来‘黛丽丝’他们都已经死完了,真是令人哀伤啊。啊,对了,很高兴认识你,夏伦!”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但你能告诉我,你说的‘半年’,和‘献祭者’是什么意思吗?”夏伦问道。 医生缓慢而轻柔地转动起眼球,令人不适的“噗叽”声回荡在逼仄的空间内。 “喔,当然可以,第一个问题永远是免费的,因为想要交朋友的话,就需要首先展露出善意。”医生说道,“但你问了两个问题,所以你需要确定你究竟想问哪个。”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说道:“你说说‘半年’是什么意思吧。” “喔,明智的选择,看来你是个既固执,又聪明的人。”医生伸出舌头,探出舌尖舔了舔鼻头,“‘半年’就是字面意思,对我而言,每隔半年都会有人准时来拜访我,只是他们一般走的不是垂直的洞,而是穿过错综复杂的地下迷宫,然后才能找到我。” (本章完) 第144章 时间尸鬼 第144章 时间尸鬼 夏伦眸子微凝,毫无疑问,医生话语中的信息量大得惊人。 对方的话,间接证明了这座岛确实处于循环之中,同时一个循环的周期是半年。 “那你说的‘献祭者’是什么意思?”心思急转间,夏伦继续问道。 医生的眼球仿佛果蝇抖腿一般轻轻颤抖,左眼球向左转,右眼球向右转:“咯咯,只有第一个问题是免费的,现在这是个第二问题了,你想要获得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需要支付代价的。” “你需要什么?”夏伦眯起了眼睛,他手掌微垂,大拇指轻轻搭在了冰冷的击锤上。 “我需要什么?”医生的眼球定住了,他咯咯笑了起来,笑声依旧宛若鞣制后的人皮般轻柔怪异,充满了令人不安的异质感,“喔,扩展我的见解吧。” 夏伦没有说话,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对方没有瞳孔的眼球。 沉默如雾霭般弥漫在洞穴内,轻柔的呼吸声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是的,扩展我。”半晌后,医生第二次重复道,“我们是人类,我们都生活在回忆和妄想编织出的叙事里,我们生活在自己想象出来的因果联系里,所以.” 医生顿了顿,随后用一种吟诵赞美诗一般的梦呓语调说道。 “给我一个故事,一个关于鲸鱼的全新故事。我在梦中,看到了鲸骨做成的教堂,那高耸的脊骨就是三重尖肋,那腐烂的眼球,就是折射着星光的彩绘,我穿行于长廊之中所以,给我一个有关鲸鱼的全新故事,让我扩张那个梦,扩张我自己,扩张这个世界。” 听到医生的话,夏伦似笑非笑的表情僵住了。 他本以为诡异的医生会说出类似“我要你的灵魂”,“我要吃了你”之类的反派经典发言,然后自己便可以拔出左轮,一枪轰碎对方的脑袋,但现在对方提出的这种宛若童话故事一般的要求,却让他有些大脑宕机。 “.” 凄厉的海风穿过洞口,声音打在洞壁上,尖利回荡的声音让夏伦恢复了镇定。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他在心中讲了个冷笑话。 医生要听“全新故事”的这个要求,对很多人来说可能很难,因为没人能确定医生究竟听过什么故事——但是这要求对夏伦而言却相当简单,毕竟他是名穿越者,他有一整个世界的故事可以讲述。 夏伦眼眸微垂,努力回忆起来,片刻后,他从已经有些泛黄褪色的上辈子的记忆中,捞起了一个完美符合对方要求的老小说——《白鲸记》。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夏伦都算不上记忆超绝之人,但是《白鲸记》这本老小说的第一句话,他却一直印象深刻。 福至心灵般,夏伦念出了《白鲸记》这本老小说的第一句话:“就叫我以实玛利吧——那是有些年头的事了——当时我的兜里没有几个钱” “轰隆!” 雷声陡然炸响,风暴降临了。 如同海天倒悬般,雨幕倾盆落下,连片的雨珠带着深入骨髓的冷意灌入洞内,俄尔,环形无底洞的洞壁上泛起了一片淡淡的雨雾。 此时,夏伦已经连想带编,将《白鲸记》的故事略述到了白鲸第一次出现的部分,然而下一刻,医生布满皱纹的粗粝手掌上,却突兀地浮现出了一本滑腻苍白的书。 夏伦注意到了这怪异的一幕,但是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回忆,就是让已经褪色的东西重新鲜活起来唔,这话我是从哪听来的?”医生喃喃自语道,“好了,我的朋友,不用再讲了,是的,不用再讲了,我已然明晰了故事的全貌,你的故事非常悠久,也非常动人,是的,我们是朋友。但是,即使是朋友,我也只能再回答你三个问题。” 夏伦停止了讲述,他思索片刻,随后沉声问道:“你说的‘献祭者’是什么意思?” “喔,朋友,这是黛丽丝告诉我的。”医生瞪着没有瞳孔的眼珠,像是抚摸好猫一般,温柔地抚摸着滑腻的书皮,“她认为幸存者中潜伏着一个邪恶的‘献祭者’,‘献祭者’能控制亡灵来谋杀其他人,将人扔进洞穴内,进而完成献祭。” 夏伦没有说话,他静静等待着医生继续往下讲。 “我认为她说的有道理,因为很久以前,‘二号营地’中也潜藏着‘恶魔崇拜者’;更久远以前,野蛮的摩恩部落中,也存在着肆无忌惮献祭他人的王;而在我也不知道多久以前,来自未来的人之中,也存在着‘献祭者’这样的连环杀人魔。咯咯咯,或许,‘献祭者’的存在是一种必然。” 医生笑了两声:“我说完了,我还能回答你两个问题,你要问什么。” “你为什么会躲在这个地方?”夏伦问。 “聪明的问题,你是第一个抓住这个关键问题的人。”医生赞许地点了点头,他舔了舔自己的左侧眼球,“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在这里躲好,就能躲过岛屿的呼唤,而且也能保住记忆,从而避免成为‘时间的尸鬼’——咯咯咯,你很想问‘时间的尸鬼’是什么,对吧?” 夏伦沉默地点了点头。 “每个在无尽循环中无知无觉的人,都是‘时间的尸鬼’。我曾经是,你也曾经是,黛丽丝是,霍恩是,甚至这座岛屿也是。”医生神神叨叨地说道,“我们都被时间捕获了。” 他眼球乱转,话语也愈发混乱难解。 “尸鬼凭本能行动,它们看到活人就攻击,没活人就游荡,而处在循环中的人,也是如此。他们凭本能行动,面对相同的情况,只要没有记忆,他们就会如木偶般做出相同的抉择。” “他们表面上有着自由意志,但实际上却和尸鬼没有区别,都是被潜意识和命运操纵的躯壳。所以,不是循环控制了他们,而是他们造就了循环。” 说到此处,医生顿了顿:“只有在这里,这时间循环风暴的风暴眼,我们才能保存住记忆,只有保住了记忆,我们才不会沦为‘时间的尸鬼’。” 夏伦默不作声,他在心中飞速整理起了医生颠三倒四的话语。 简而言之,他们都处于某种时间循环之中,而一般人会在循环后失去记忆,从而在不同的循环中做出相同的抉择,而躲在环形无底深渊洞的间隙中,就能避免失忆。 “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可以询问。”医生咯咯笑道,“你还要问什么呢?” “怎么才能离开这座岛屿?” “离开这座岛屿很简单,扎个木筏就能离开,点燃‘攫取之木’也能离开,甚至随便献祭条胳膊下去,也能离开。”医生的嘴角越咧越大,“但是,没有人能脱离这里,就连岛屿本身也无法逃离这里,所有人的结局都已经注定了,只有待在暴风眼,才能推迟终局的到来。” “所以,逃离孤岛是可能的,但是逃离孤岛又不太可能?”夏伦忍不住吐槽道。 医生欣赏地点了点头,脸上伪人般的笑容愈发灿烂:“啊,朋友,你的悟性很高,很好,很好。” “.”夏伦沉默了。 “但是,从理论上来讲,其实有一个可以离开的办法。”良久,医生再次开口,“但是,这个方法” 忽地,医生突兀地停止了讲述,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突然冲夏伦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雨珠落地的沉闷声响中,间隙外隐约传来了一种宛若蜗牛在地面爬行般的怪异黏腻的声响。 “噗叽,噗叽。” 几乎在听到声音的瞬间,夏伦就意识到了有某种东西,正在环形无底深渊的洞壁上爬行,而毫无疑问,那东西应该就是自己此行原本的目标,“恶魔”。 肾上腺素急速分泌,心跳飞速加快。 “咚咚,咚咚” 夏伦屏住呼吸,慢慢潜行到了裂隙旁,收敛气息,侧眼看向了外面宽阔的垂直通道。 黑暗中,一颗肿胀的巨大眼球正无声无息地悬浮在空中,眼球瞪着洞口,紧缩的褐色瞳孔四周沾满了血丝。巨型眼球周围还环绕着近百只宛若瓣般的小眼球,这些比例失调的小眼球都黏连着枝般的视觉神经束,而视觉神经束末端则插进了大眼球后面,宛若巨蛇一般的巨型神经束中。 从某种角度讲,这怪异的眼球,长得很像是一朵盛开的巨大蔷薇。 幸运的是,几百只眼球没有一只眼球注意到夏伦,它在空中漂浮片刻,随后便如同巡弋领地的蟒蛇,一路向上飞去,迅速远去,遮蔽住了从洞口落下的雨幕。 “还有一个离开这里的思路,就是献祭‘恶魔’。”医生咯咯笑道,“喔,恶魔就是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玩意,我猜那玩意的置换质量一定很大,说不定献祭它,就能换来脱离这里的方法。” 夏伦没有说话,他盯着眼球怪远去的方向,心中默默思索着战斗计划。 仅从体型来看,“恶魔”的战斗力就显然比“深渊之手”,或者“消化之盐”要强得多。虽然后两者的体型相对于夏伦而言,已经相当巨大了,但是和恶魔相比,它们又显得实在是过于渺小了。 “朋友,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你不会真的在想怎么对付那玩意吧?”医生忽然说道,“我刚才是在开玩笑,你别当真。‘恶魔’这种东西显然远远超过了人类能对付的范畴,所以,我们是不可能离开这座岛屿的。” 夏伦依旧没有说话,他继续思考着自己手上拥有的底牌。 塑胶炸药,火炮等大当量的热武器,肯定能威胁到“恶魔”;而追踪专注,弱点洞悉,生命汲取等等技能,应该也可以伤害到对方。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除了强横的身体素质之外,“恶魔”肯定还具有其他的超自然力量,而现在自己却对“恶魔”的信息知之甚少。 然而正当夏伦沉思之际,他的头顶却突然传来了破空的闷响,紧接着则是一阵凄厉到难以形容哀鸣! 尖锐刺耳的哀鸣声中,粘稠的鲜血如血瀑般落下,与之相伴的则是飞溅的流火,以及一团不断扩大的橘黄火球! 火球扩大,滚烫的焚风如恶鬼般席卷而下,雨水在火焰中蒸发为灼人的白色蒸汽,而在蒸汽中,庞大的巨型眼球怪,则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坠落,它四周崩碎的小眼球碎片混着猩红的血浆向上喷洒,随后爆燃成了火焰。 眼球怪尖啸着落入了黑暗的深渊中,空气中回荡着渗人的哀鸣与雨水汽化的“嘶嘶”声。 夏伦愣了片刻,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事情。 有人用火炮,炮击了恶魔! “发生啥了?”医生怔怔地问道,“什么味道这么奇怪?” 夏伦做了个噤声手势:“嘘——” 雨水在高温下汽化,白色的蒸汽中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味。 死寂的沉默蔓延,几秒后,夏伦的头顶传来了霍恩的声音:“那个怪物应该被炸死了!” “未必。”黛丽丝的声音紧随其后,“它没被引燃,我制造的燃烧弹没把它烧死,那怪物还活着。” “准将阁下,您提议带火炮这个建议,可太有先见之明了。”霍恩赞美道,“果然无论多么强悍的邪祟,在足够口径的大炮,以及足够当量的火药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 “霍恩,你这炮射得也很准;黛丽丝,你制造的圣火炮弹也很关键。”准将沉稳的声音传来,“你们果然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材。” “嘿嘿,您过奖了”霍恩傻笑。 “我看到夏伦阁下留下的岩钉和绳索了,庆功的话,待会再说吧,我们先把他救上来。”黛丽丝的回应却颇为冷淡。 “庆功可以。”准将忽然说道,“但是救夏伦上来就不用了。” 下一刻,雨水被余焰汽化的“嘶嘶”声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干脆利索的“刺啦”声——他居然割断了夏伦的绳索! (本章完) 第145章 双杀! 第145章 双杀! 滚圆的雨珠肆意打落在地,水珠破碎,溅起带着硝烟味的雨雾。 霍恩怔怔地看着准将手中被切断的绳子,绳子毛糙的断痕像是锥子般扎眼,他心中顿时升起了一种混杂着荒谬,茫然,与愤怒的复杂情绪。 “我们不是来救夏伦的吗?你这是在干什么?”他握紧拳头,难以置信地质问道。 准将抬起头,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切断绳子。” 他依旧耷拉着眼皮,淡蓝色的眼珠浑浊得好像含铅颜料。 霍恩眉头紧拧,他刚想上前施压逼问,但下一刻,黛丽丝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于是,怒意陡然消散。 即使没回头,霍恩也知道黛丽丝是在劝自己冷静,于是他只能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但是当他再次吸气时,他的胸腔里却又如同死灰复燃般燃起了滔滔怒火。 霍恩很清楚自己是个傲慢,易怒,脑子还不聪明的常人,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既然夏伦阁下救过他的命,那么他就应该为对方复仇! 一瞬间,滚烫的怒火转化为了冰冷的杀意,他冷冷看向了准将。 “别急,霍恩,事情总会解决的。”准将苍老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啊,黛丽丝,你没必要偷偷溜走,我虽然眼神不好,但还没瞎到那个程度。” 黛丽丝在逃跑? 霍恩吃惊地回头看去,随后发现刚刚还站在自己身后的黛丽丝,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十几米以外。 黛丽丝的动作陡然一窒,她停在了原地。 暴雨打湿了她栗色的发丝,水珠遮蔽了她的镜片,雨雾中,黛丽丝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准将,您能放过我们吗?” “你在说什么?!放过我们?”霍恩瞪大眼睛,他感到萦绕在心中的荒谬感更加强烈了,他的五指下意识攀紧了刀柄,“应该是他祈求我们放过他!” 准将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您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是上午被铅弹轰中胸膛的,按理说,你在被亡灵枪击的时候,就应该死了,但现在,你不仅没死,而且仿佛都痊愈了。” 黛丽丝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是问题一。而且这也意味着你肯定掌握着超自然力量,考虑到亡灵曾经枪击过你,所以你很有可能操纵着大量亡灵,所以,我认为我们胜算不大。” 霍恩先是一愣,随后心头悚然一惊——不灭明火在上,黛丽丝说的可太有道理了,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被亡灵包围了! 该死,自己早该想到的! 该怎么办? 霍恩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不自觉地观察起了准将。 “那问题二呢?”准将的声音依旧沉稳,仿佛在听取属下汇报简报一样。 “在重伤的情况下,你首先提出了营救夏伦,然后又在击退了眼球怪物后,毫不遮掩地切断了夏伦的绳子,这么做很奇怪。” 黛丽丝的声音慢慢恢复了平静。 “显然你不是个精神错乱的傻子,所以你这么做的原因,就只能是有恃无恐了。综上所述,我怀疑你想把我们都杀了是很合理的。。” “啪,啪,啪——” 准将赞许地拍了拍手,语气却依旧平静:“精彩的推理,黛丽丝,你果然很聪明。” “那您能怜悯下我们吗?”黛丽丝强颜欢笑道。 准将摇了摇头:“黛丽丝,我很希望你们能多活一会儿,甚至是让你们永生,但是现在,我的夙愿离我只有一步之遥,我必须完成它,我也等不及了。” “.”黛丽丝抿紧嘴唇,沉默了。 雨珠打在她光洁的额头上,混着眼角流下的清泪,在下巴上汇聚,随后滴落在地。 良久后,她喃喃道:“那那您能饶了霍恩吗?” 霍恩顿时怔住了,听到黛丽丝的话,他顿感心头流过了一丝暖意,紧接着,爱意化为了一丝黯淡的灵感。 他已经想出了致胜的方法——现在唯一的胜算,就是下手为强,劫持准将! 手脚泛凉,霍恩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向着准将走去。 “黛丽丝,这话可不像是你说出来的。”准将笑眯眯地说道,他一直耷拉着的眼皮慢慢抬了起来,冷冷看向了霍恩,“你这么自私的人,居然还能想到保护霍恩,这可真令我意外——但我的答案还是不行。” 霍恩下意识移开了视线,此时,准将虽然笑眯眯的,但是霍恩却不自觉地感到心中有些发冷。 莫名地,他从准将放松的姿态中,读出了一种自己在照镜子时,经常在自己的倒影中看到的,颇为熟悉的傲慢——那是一种游刃有余的傲慢,仿佛只要动了念头,便能凭借暴力,完全主宰局面。 “你跟我很熟吗?”黛丽丝的啜泣停了下来,她的声音也冷了下去。 她一边说,一边向着逆时针的方向走去。 霍恩顿时心领神会,他向着顺时针的方向步行,尽量和黛丽丝岔开足够的角度,尝试绕到准将身后。 准将似乎没有察觉到逐渐绷紧的氛围,他如同溪边垂钓的老翁一般,不紧不慢地握向了腰间的长剑:“我很熟悉你们,甚至比你们自己还要熟悉自己;但是,你们对我却并不熟悉。” 忽地,黛丽丝忽然从修士袍中抽出了一把口径极大的霰弹,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枪声轰然炸响! 炫目的枪焰,迸射的霰弹在空中划出火网似的橘红尾焰, 但下一瞬,清冷的嗡鸣声一闪而逝。 “嗡——” 剑光闪烁,沉闷的密集打铁声中,剑刃化为了眼缭乱的残影,将如流星雨般射来的沉重铅珠尽数劈落! 钢铁交击间,火四溅迸射,热量蒸发了下落的雨珠,随后又点燃了铅珠后的燃烧装药。 “轰——” 顷刻间,烈火,硝烟,火,水珠在凛冽的锋刃上接连绽放,又接连崩碎,目不暇接的剑光璀璨得宛若星光,又优美得宛若圆舞,夺人眼球,摄人心魄。 流火迸溅,带着硝烟味的雨雾遮蔽了准将的身形。 霍恩握紧手中的军刀,瞪大眼睛,紧张而期待地看向了四起的白雾。 那老头被打死了吗? “呼———” 狂风呼啸,吹散白雾,准将毫发无伤的身形显露出来——他居然把所有铅弹都斩落了! 剑刃垂落在地,散溢出“嘶嘶”的白烟,被高温融化的钢铁呈现熔岩般的橘红炽亮。 “怎么可.” 黛丽丝吃惊的声音从霍恩身后传来,然而话音未落,霍恩便看到准将布满皱纹的手指沿着剑柄微微上移,虎口轻轻放松—— “嗡!” 金属撕裂血肉的闷响声中,黛丽丝的脖颈瞬间爆开一条血线,她娇小的身躯像是被实心炮弹正面命中了一般,直挺挺飞起,落入了环形洞穴之内。 “安心地去吧,黛丽丝。”准将的语气依旧沉稳,没有一丝声调起伏,“等我回到王国,我会弥补你的遗憾,帮你建立一座自然哲学院的。” “轰隆!” 雷霆在卷积的乌云中咆哮,惨白的电光映亮了漆黑的雨夜,与准将手中滑落着饱满血珠和滚圆水珠的剑刃。 准将转过身,浓郁的血腥味随着冰冷的水散开,他猛地甩了个剑,冰冷残酷的意味如风暴般恣意翻涌,原本昏聩年迈的衰朽感一扫而空。 强大,冷酷,高效。 霍恩恍惚片刻,随后才发现准将瞬息间便移动到了10米以外,然后挥出了肉眼难以捕捉的一剑;他又恍神了几秒,然后才终于意识到黛丽丝已经死了。 他的爱人死了 霍恩感到自己心中的某个部分碎了,在强烈的疏离感和荒谬感中,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拔出军刀的,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向着准将冲锋而去! 然而,准将只是轻蔑地一瞥,霍恩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住了一般,浑身动弹不得,这种浑身的麻痹感,甚至让他想起了传说中的“龙威”。 霍恩心中苦涩异常,虽然死亡将至,但是他并不害怕,他只感到了无边无际的愤怒。 他是如此弱小,甚至,在仇人面前连动都做不到! 怒气翻滚,他感觉自己都要爆炸了,但是此时他依旧动弹不得。 此刻,他甚至觉得自己像是个小丑,愈是愤怒,就愈是滑稽;而愈是滑稽,自己就愈感愤怒。 动啊,废物身子,动啊!他在心中怒吼。 准将语气依旧平静:“霍恩,我会弥补你的遗憾,帮你父亲重新拿回封地的,帮助你的家族复兴的,我发誓。” “死!” 霍恩从牙缝里挤出了这样一句话,下一刻,他怒吼一声,硬生生凭着怒意挣脱了僵直! 他宁可死,也绝不会这样屈辱地死! “向你致敬。”准将轻声道,“你是个真正的战士,去吧,霍恩。” 霍恩一刀劈向敌人面门,他几乎能听到军刀砸在骨头上的闷响了,但下一瞬,他的视野忽然一阵天旋地转,金属侵入肉体带来的疼痛还没爆发,他已然飞了起来,然后落入了环形无底洞之中。 “安心地去吧,霍恩。”准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替我向黛丽丝问好。” 弥留之际,霍恩顿时感到更加愤怒了,他想要骂回去,但是他的视野却在逐渐变黑。 要是我能更强一点. 霍恩这样想着,耳畔传来的风声愈发猛烈。 在某个瞬间,愤怒和悔恨都消失了,他逐渐变冷的心头只剩了一丝遗憾。 “要是我能保护好黛丽丝就好了” 下一刻,无论是沸腾的愤怒,蜇人的悔恨,晦涩的遗憾,亦或是苦涩的眷恋,一切的一切,都归为虚无。 霍恩死了。 缝隙内,夏伦看着外面垂直的宽阔洞穴,沉默无语。 毫无疑问,“准将”就是控制着亡灵的“幕后黑手”,他就是隐藏在幸存者队伍中的“献祭者”。 枪手死了,猴子死了,黛丽丝死了,霍恩也死了,他们都被准将直接或间接地献祭掉了,现在原本的幸存者队伍中,只剩下了自己和准将,而准将刚刚还试图杀死自己。 夏伦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心态。 从感性上来说,夏伦现在非常想宰了“准将”给朋友们,以及自己复仇;而从理性上来讲,他接下来还要在孤岛上生活将近100天,因此他只有杀了准将,才能安心生活。 “我闻到血味了。”医生抽了抽鼻子,“喔,是新鲜的人血——糟糕咯,这草药的味道应该是黛丽丝的味道,看来小姑娘终究是死了啊,可惜。” “离开的路怎么走?”夏伦沉声问道。 “喔,我的朋友,别冲动,您还是待在这里吧。”医生说道。 他鼻头继续抽动,弯下腰循着血味,走到了裂隙旁,随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黛丽丝落下时,正好摔入缝隙内的眼镜。 由于冲击,镜片已然破碎,但是医生还是颇为自然地把镜框架在了鼻梁上。 夏伦注意到,医生在戴上眼镜后,原本没有瞳孔的眼球,慢慢长出了几点瞳孔。 医生絮絮叨叨地说道:“任何‘献祭者’的力量都极为强大,咯咯咯,是的,强大得不可思议,岛屿曾经向我耳语,‘恶魔’最初就是一位‘献祭者’,以此来看,‘准将’的力量也肯定极为强横。” “感谢提醒,但我有自己的办法。”夏伦沉声说道。 “喔,既然您执意要离开的话,那么您可以继续沿着缝隙继续往里走,走大概十分钟,您就能走到‘依索维尔之城’了,然后您找到那座地下城的大门,然后就能前往地面了。” 下一刻,医生眼眸微转,随后忽然探出身,伸手接住了一本书。 夏伦眉头微挑,思索片刻,随后意识到这书同样是准将扔下来的祭品。 医生嘿嘿笑了两声,缩回了洞穴内,他伸舌头舔了舔那本书,然后顿时僵住了。 “怎么了?”夏伦一边问,一边看向了医生手里的书。 下一刻,他也愣住了——医生手里的书苍白滑腻,那本书正是邪祟肉典《溺亡者祷本》!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医生忽然自言自语起来,他破碎镜片后的瞳孔彻底恢复了正常,“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他在听完夏伦讲述的《白鲸记》后,所凭空具现出的白色蜡书。 “轰隆!” 电闪雷鸣,惨白的电光短暂映亮了东西,夏伦愕然发现,医生手里的《溺亡者祷本》,和对方具现出的故事书,根本就是一本书! 只是此刻,医生具现出的那本故事书则正在飞速变淡崩解。 “夏伦,我的朋友,我全都明白了!”医生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此时甚至达到了狂喜的程度,“我永远无法离开这里,我已经永生了,这就是无限的意思,我已经成了!我来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嘻,就是现在!” 话音未落,医生抱着两本《溺亡者祷本》,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深渊之中! 夏伦目瞪口呆,饶是心智坚定如他,此时都感到了一丝荒谬。 “哈哈哈哈哈——” 医生癫狂的狂喜笑声回荡在洞壁内,久久不散。 (本章完) 第146章 黑色黎明(第一更) 第146章 黑色黎明(第一更) 层层迭迭的狂笑声回荡在洞壁中,夏伦看着脚下黑黝黝的洞口,心中颇为震撼。 为什么医生要自杀? 他明白什么了? 他提到的“无限”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在通过收集故事的方法,制造邪祟肉典? 二号营地里那具没有变成盐怪的干尸究竟是怎么回事? 疑问在夏伦心中翻滚,但是最终这些谜团,全都在医生决绝跳下去的那一刻戛然而止了。这些问题大概永远都没办法得到解答了,它们将永远都是一个谜。 夏伦本以为找到医生后,所有谜团就将迎刃而解,但现在,他却迎来了更多的谜团。 他尝试将这些扰人的思绪扔出头脑,但医生跃下深渊自杀时那副决绝的姿态,却还是令他久久难以释怀。 良久,他缓缓吸气,鼻尖传来的硝烟味令他精神微振。 闭眼。 一直以来,夏伦都遵循着“分清主次,抓大放小”的原则,破解谜团或许很重要,但解开谜团却并不急迫,这些谜团完全可以留给以后慢慢想。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解密,而是赶紧想办法解决掉“幕后黑手”准将。 准将在这轮循环中突然大开杀戒,一定是有原因的。通过常识推断,准将有很大概率,在酝酿着某种惊天阴谋。如果放任对方不管,那么肯定会出现难以挽回的恶果! 必须尽快杀死准将! 心跳加快,夏伦下定了决心,杀意随之涌动。 睁眼。 “我来了。” 夏伦黑色的眸子瞬间幽深起来,他直接开启了“追踪专注”。 “追踪专注”可以随追踪时间的增长,而提高弱点洞悉的概率,因此早点开始追踪,有益无害。 根据医生临死前所说的话语,间隙的深处和依索维尔之城是联通的,夏伦紧了紧梦魇大衣的领口,随后便向着间隙深处快步走去。 医生居住的间隙十分狭隘,而且没有岔路。在这幽暗逼仄的地下隧道中走了约莫十分钟,夏伦便在隧道的尽头,看到了一个活木板。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伸手向上推开活木板,随后屈膝蹬地,跳出了隧道。 跳出隧道后,夏伦环顾四周,随后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依索维尔之城”中那个的巨型柳条人的下方。此时原本已经被烈焰焚毁的柳条人,已然重新复原,但柳条人所伫立的水池上,还是漂浮一层厚厚的苍白灰烬。 空气中依旧萦绕着呛鼻的烟尘味,夏伦抬头看向远处的街道。 除了柳条人之外,原本被烧成一片废墟的城市,此时也全都恢复如初,只有街道上不时出现的些许焦黑的尸体与掉落的建筑残块,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可怖的大火。 “真是不可思议,城市居然复原了。这样说来,覆盐野人可能也复活了。”夏伦自言自语道,“我最好潜行出去。” 他弓起身子,放轻脚步,循着记忆向着城市的大门走去。 夏伦本以为会发生意外,但幸运的是,直到他推开巨石城门,向上通过甬道,重新回到地面上时,他都没有被野人发现。 “轰隆!” 他刚爬出洞口,一声惊雷就陡然炸响。 呼啸的狂风吹散了缺氧的沉闷,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夏伦的鼻尖甚至传来了一丝刺痛。 阴冷黏腻的潮意随雨水打来,渗过大衣,紧贴在肌肤上,令人分外不适。 此时夜晚早已结束,但由于这场史无前例的巨大风暴,天色依旧是漆黑一片。除了层层迭迭的黑云背后偶尔闪过的惨白闪电外,岛屿上见不到一丝光亮。 可以说,今天的黎明是黑色的。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可怖黑暗中,夏伦却看到了一道红润如血的人形荧光,那荧光离夏伦很远,但它却散溢着令人不安的猩红,那刺眼的红色是如此之红,甚至红得有些发黑了。 毫无疑问,那荧光显示的,正是被“追踪专注”锁定的准将。 夏伦微微皱紧了眉头。 追踪“猴子”时,猴子散溢的是钴蓝荧光;追踪“黛丽丝”时,黛丽丝的踪迹却是苍白荧光;而轮到追踪“准将”时,准将散溢的却是猩红色的荧光。 “荧光的颜色,应该是和被追踪者的灵魂强度直接相关的。用远见者俱乐部的那群邪教徒的说法,就是不同的‘置换质量’,散溢出的荧光也是不同的。” 夏伦没急着行动,他继续观察,很快,他就有了新的发现。 在“追踪专注”带来的特殊视野中,他看到了一条条不易察觉的红色丝线。 那些红色的丝线,像是控制着木偶的牵丝线一般,从准将身上探出,拧聚在一起,一路向上在准将头顶汇聚成了一个华盖,随后这些丝线又陡然分散落下,连接向了一个个黯淡近乎透明的红色荧光人蛹。 那些被丝线连接的人蛹,应该就是准将所操纵的亡灵,仅是匆匆一瞥,夏伦就看到了超过50名被准将操纵的亡灵。 “藏得可真深啊。”夏伦不由眯起了眼睛。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在决策之前,他决定先整体分析下准将的实力构成。 准将至少有着精通等级的剑术,掌握着“爆发”,“消力”等等高阶剑术技巧;同时他在近战能力极强的情况下,还能操控大量亡灵,而且对方或许还掌握着秘术乃至技能。 可以说,截至目前为止,除了肉中人之外,准将就是夏伦见到过的最强敌人。虽然对方年老体弱,但是准将却远比“深渊之手”,“翅膀鬼影”,“罗睺”之类的敌人要强悍得多;而更糟糕的是,除了强硬的绝对实力外,对方的战术能力,智力水平也同样不可小觑。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默默观察起了准将的行动方向。 此时,准将正带着几十只亡灵,向着北方的盐柱林方向前进,夏伦思索片刻,随后一个简单却有效的方案浮现在了他的心中。 对方如果想要抵达“盐柱林”,那么首先就要通过“陷骨谷”,而“陷骨谷”的地形十分狭窄,如果自己能在对方抵达“陷骨谷”之前提前赶到,并且埋设好塑胶炸药,那么他便可以直接通过一场盛大的爆炸,解决掉强悍的准将。 一念至此,夏伦立刻向着“陷骨谷”的方向潜行而去。 “轰隆!” 闪电照亮大地,俄尔一切又复归黑暗。 黑暗遮蔽了夏伦的身影,雨声则掩盖了他的脚步,腥臭的海水味则覆盖了他的气息,可以说,暴雨全面地增强了他的潜行效果。 “咔——” 夏伦手指微动,轻轻将雷管塞入塑胶炸药内,然后拿出将炸药塞了山岩的缝隙中。 趁着准将还没过来,他又通过专精“荒野求生”带来的野外制作学识,利用绳索和空罐头,做了一个传声筒,随后他便将传声筒放到了炸药旁边。 布置完炸药陷阱后,夏伦便安静地走回了远处的射击点,随后默默等待起了准将。 “陷骨谷”并不大,但是内里植被茂密,遍布荆棘藤蔓;同时这里的地形却相对简单,这里的地形可以简单概括为“三山二谷”,夏伦将炸药装在了东侧的山谷里,自己则躲到了最西侧的小山上。 他选的射击点相当隐蔽,四周都是棕榈藤蔓,而他正面的射界却相当开阔,通过高地带来的地形差,他可以直接看到埋设的炸药。 虽然他和炸药离得很远,但是凭借过人的枪法,他很确信自己可以一枪引爆炸药。 “如今万事俱备,只等准将过来了.”夏伦心想。 暴雨倾盆,时间慢慢前进,过了约莫二十分钟,雨幕中忽然出现了一些闪烁着暗红荧光的亡灵。它们肌肉腐烂,眼眶空洞,但是手上则拿着各色武器——燧发枪,短刀,木矛,棍子应有尽有。 暗红色的荧光如同群星,而暗红色的群星正中则是猩红色的月亮。在密密麻麻的亡者之潮中,准将被簇拥在正中,此刻,他正面色严肃地向着“陷骨谷”走去。 心跳陡然加快,夏伦的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栗,但是此刻,他的呼吸却反而悠长起来。 大拇指轻摁击锤,冰冷的雨珠被压碎,弹巢旋转,子弹则被推入膛中。 “咔哒——” 这一刻,时间的流速仿佛放缓了。 嘈杂的雨声,嚣烈的风声,无止无休的海浪声在这一刻全都飞速远去,夏伦瞳孔微微收缩,在高度专注的状态下,远处的准将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虽然相距甚远,但是这一刻,夏伦可以清晰地看到准将脸上皱纹中的雨珠,也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手上握着的柳条人,甚至,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准将灰白胡茬上沾染的猩红血渍。 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信息涌入,又瞬息被分类理解吸收,只是惊鸿一瞥,夏伦便近乎本能地计算出了塑胶炸药能够影响的范围;而又是随眼一瞥,他便从准将古井无波的表情中,读出了一种混杂着忧虑与烦闷的情绪。 近了,准将和他的随从们,距离预定的爆炸伏击地点更近了。 然而就在此刻,亡灵们却全都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准将看了一眼手中的柳条人,随后朗声说道:“夏伦,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本章完) 第147章 事件生命(第二更) 第147章 事件生命(第二更~) “轰隆!” 雷声炸响,准將的话语被狂风吹散在了空中。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他本能地想要採取行动,但片刻后,他又凭藉意志硬生生压下了衝动,选择了暂时按兵不动。 ——以他对准將的了解,准將是一个做事前三思而行,谋定而后动的人。 换句话说,如果准將真的知道自己的准確位置,那么他肯定是不会选择喊话的,他会装作不知晓自己的位置,然后让亡灵悄悄搬来火炮,接著用火炮对自己进行火力覆盖。 “夏伦,让我们体面地解决问题,难道不好吗?”准將一边低头盯著手中的柳条人,一边沉声喊道,“站出来吧,让我们用交流消除误会,对话破解敌意。” 夏伦依旧不为所动,但思索片刻后,他具现出了格莉德製造的柳条人,然后塞入了武装皮带扣內。 【柳条人偶(格莉德製造):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偶,但实际上,它具有著特殊的效力,可以增强携带者的能力。但是这种强化能力,只有在满足了苛刻的特定条件后,才会触发。】 【触发条件:未知】 【细化分类:民俗饰品】 【需要回忆点:40点】 “躲闪是懦夫的行为,而连对话都不敢的懦夫,更是令人耻笑。”准將继续说道,“这样,我退一步。你不必站出来,你就躲在影子里和我对话就好。” “夏伦,我保留著上次循环的记忆——同理,我知道你也保留著上次循环的记忆。既然我们都是秘术学者,也都是为了祈愿而来,那我们真的可以合作共贏。” 准將稳重而威严的声音迴荡在山谷中,与此同时他身旁的亡灵隨从们,忽然摇摇晃晃地行动了起来。它们如同散开的漫天星火般,呈弧形包向了夏伦所在的东侧小山,而准將本人也慢慢向著这个方向靠来。 夏伦眸子微微闪烁,他立刻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准將没法锁定自己的准確位置,但是他可以模糊地感应到自己的范围,而他现在的策略,就是用亡灵地毯式搜索,然后把自己逼出来。 这射击点是没法呆了。夏伦心想。 心思急转间,他的脑海中的灵感忽然串联成线。 准將能感知到自己的大概方向其实是一件好事,因为这意味著自己可以利用这一点,把对方诱导到塑胶炸药的最佳爆炸范围內,然后一枪轰爆炸药。 但是考虑到塑胶炸药的威力过於可怖,所以为了避免炸药直接把自己炸死,他也应该留一个復活的后手。 一念至此,夏伦手腕微抖,毫不犹豫地用短剑挑出了自己的左眼。 剧痛陡然迸发,飞溅的水打入眼眶,潮水般的痛感从视觉神经束传来,但是夏伦的呼吸却平稳如常,他轻柔地將眼球放在地上,然后取出了3块营养膏,放到了自己的眼球旁。 “噗嘰,噗嘰” 伴隨著怪诞邪异的血肉蠕动声,血管的创口得到了闭合,而断裂的神经束也重新恢復了平静,半秒不到,他左眼框的出血就被止住了。 夏伦满意地看向了地上还在微微转动的眼球。 如果自己来不及跑,真的被爆炸波及致死,那么他便可以藉助眼球,在此处重新復活,然后吃掉营养膏,补足生命力;而如果计划特別顺利,他也可以直接溶解掉这里的眼球,復原左眼。 这就是“蔑视痛苦”,“非人强韧(强化)”,“超然自愈(强化)”等强悍专长联动所能產生的威力! 做完准备后,他便静悄悄地沿著小山北侧的小坡滑到了东侧山谷內,然后向著部署在西面的炸药,缓缓潜行而去。 “我知道你在逃跑,但逃跑是没有意义的。”准將威严沉稳的声音迴荡在山谷內,“我也知道你拒绝和我对话的原因,你对我有偏见,不信任我,但说实话,那真的很不明智。” “夏伦,为了证明我的善意,我会先和你分享我所知道的信息,愿不愿意回应,选择权在你。” 夏伦根本不理准將,他继续向著炸药所在的方向潜行。 准將继续自顾自地说著话,虽然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莫名地,整个“陷骨谷”都迴荡著他的声音。 “你难道不好奇为什么这座岛总是循环吗?呵,我不卖关子,我告诉你答案,当我们出现在这座远离物质宇宙的海岛上时,我们就已经被『事件生命』吞噬了!” “即使是你这样强大的秘术学者,可能也不知道『事件生命』是什么,但是无妨,我一向是个热衷於分享知识的人,我来告诉你什么是『事件生命』。” 雨水狂躁地击打著地面,亡灵们密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夏伦回头看了一眼,隨后发现准將果然带著亡灵们包了过来——准將上鉤了。 “这座岛屿是活著的,我相信你是知道这点的,这座岛屿会侵蚀人们的理智,把意志薄弱者的灵魂具现为盐,从而间接杀死他们。”准將絮絮叨叨地说道,“但是夏伦,你知道吗,我们所处的事件,也是活著的。”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事件是活著的?这是什么意思? “只要被事件生命吞噬,我们的命运就註定了。我们会无知无觉地登上一艘船,然后无知无觉地来到这座可以侵蚀理智的活化海岛上,然后一旦达成特定的条件,比如点燃木头,比如死亡超过3人,比如待够30天,事件生命就会让一切重启,让所有人失去记忆,让受到它认可的无灵魂之物,復原。” 亡灵们的嘶吼声越来越大,夏伦回头望去,隨后顿感头皮发麻。 不知何时,亡灵的数量已然翻了一倍,现在跟隨在准將身边的亡灵数量,已然膨胀到了將近100头! “但是在这期间死去的人,就真的死去了——他们的存在会被所有人遗忘,甚至就连存在过的痕跡都会抹除,而他们的尸体,则会变成覆盐野人。” “你可能觉得我在胡说八道,但是我有很多证据能证明我的话语。”准將的声音愈发响亮,“在我们之前,还有很多受害者,他们都和我们一样,拥有著相似的人际关係,相似的角色定位。比如每一轮,都会有我这样部分知晓內情,想要献祭別人的人;也都会有与我这样的人,对抗的侦探。” “而且,献祭祈愿本身,就是事件生命存在的最好证明,那个环形献祭洞是无限深的,而它之所以表现出无限深这种近乎不可能的物理特性,是因为它是事件生命这种更高维度的生命,在我们维度的投影。” 准將的语速逐渐快了起来。 “你可能还会问,为什么我们不想办法消灭『事件生命』,我想告诉你,那纯粹是痴心妄想。我们存在於事件中,但是事件本身却不会在事件中登场,与其说是我们在对抗事件生命,倒不如说我们构成了祂。” “你知道吗,按照不灭明火教派里某些神学家的理论,不灭明火的自我行动,自我展开,是以人为中介完成的,而人类不自觉活动的歷史本身,就构成了不灭明火在物质歷史中的定在。看吧,这个看似高明的理论,就是在暗示不灭明火也是事件生命。” 夏伦听得目瞪口呆,他感觉准將的话语相当荒唐,但是细想起来,却又莫名可靠。 或许,准將说的真的就是事情的真相。 他深吸了一口气,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隱藏世界观已发现!】 【你破解了循环岛的循环之谜!】 【解密!你获得了1000点回忆点!】 啊?! 夏伦此刻並不高兴,相反,他有些脊背生寒,甚至有种隱隱的恐惧。 准將说的確实都是真相,他们確实都处於“事件生命”之中! 一瞬间,饶是“精神平和”如夏伦都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专长进展!】 【你成功调查出了剧本中的隱藏世界观,你已获得特殊专长“掀开帷幕”。】 【掀开帷幕(2):你已经逼进了世界的帷幕之后,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根据你洞悉真相的次数(当前洞悉2次),你的感知能力的基础条件,將得到中量提升,但是作为代价,你的精神状態永久恶化了。】 【当前感知属性:21(基础条件18,秘术专长“超然自愈”提供中等秘术提升+2,专长“宝藏猎人”提供微量训练提升+1】 “我保存记忆的方法很简单。”准將继续诉说著,“在事件生命中,有灵魂的存在会失忆,但是死物不会,甚至它们一旦被事件生命认可,甚至还会刷新,所以,我造了一发可以传递记忆的子弹,只要被这枚子弹击中,就能获得其中蕴含的回忆。这也是每轮循环,我都会遭到枪击的原因。” 夏伦深吸一口气,此时,准將和他的亡灵隨从们已经非常接近炸药的爆点了,接下来,他只需要撤离到安全范围,然后引爆炸药就好。 而为了防止准將继续跟踪,他需要吸引住准將的注意力。 於是,他拿起了自製的临时传话筒,运用“消力”的技巧,儘可能將声音传向了话筒:“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为什么你在上轮循环不大开杀戒,而到了这轮循环就开始大开杀戒了呢?” 传话筒微微震颤,连接著听筒的绳索隨之颤抖,片刻后,夏伦的声音从炸药布置的位置传来。 准將和他的亡灵隨从们全都停住了。 (本章完) 第148章 摊牌(第三更!) 第148章 摊牌(第三更!) 暴雨隨雷鸣倾泻,冷冽的狂风混著豆大的雨珠砸在脸上,令人脸庞生疼。 空气中充斥著亡灵的恶臭,嘈杂的雨声充盈著山谷中的每个角落。 黑暗中,夏伦一手捏著话筒,一手握著左轮,透过朦朧的雨幕,冷冷望著远处被亡灵在中心的准將。 雨水落地,迸溅出更为细小的水珠,飞溅的水珠如镜子般折射著亡灵们呆滯腐烂的面庞,以及准將冷峻如铁的神情。 沉默持续了良久,在某个瞬间,准將再次开口了。 “你总算愿意交谈了,很好,这是个好的开始。你展示了诚意,我也展示诚意。”准將一边说,一边转向了塑胶炸药的方向,示好似地挥了挥手中的柳条人,“夏伦,我不会让亡灵靠近你的,我也不会。” “別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夏伦一边继续向后撤退,一边冷声说道,“为什么你在上轮循环不大开杀戒,而到了这轮循环就开始大开杀戒?” “还记得昨天中午我们聊的『遗憾』吗?”准將的语速进一步放缓,语气也温和了下来,其態度转变之快,令夏伦都有些吃惊,“当时我告诉了你,我的遗憾就是没能拯救王国,反而促成了红蔷薇內战的发生。”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夏伦故意咄咄逼人道,“这和我提出的问题有什么关係?” “当然有。”准將並不生气,他的情绪稳定得宛若机器人,“我想要挽回遗憾,所以我的献祭祈愿就是『没有任何副作用地消除博尔兰王国的红蔷薇內战』,而祭品则是瑟科號上的所有人,以及每一轮循环都会重新刷新的邪祟肉典《溺亡者祷本》。” 夏伦冷笑道:“这祭品里恐怕不包括你自己吧?” “当然包括。”准將平静而篤定地回答道,“岂能不包括?” “轰隆——” 雷霆炸响,银蛇乱舞,苍白的电光照亮了黑黝黝的群山,以及准將淡蓝色的眸子。 听到准將的回答,夏伦顿时怔住了。 “我是贵族,也是军人,为了让王国更加强盛,我当然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准將的声音虽然依旧平静,但是夏伦却从中听出了一股难以遮掩的狂热意味,“这既是我的义务,更是我的权利!” “献祭结束后,没人会记得我的贡献,我的牺牲,甚至我留存於世的一切痕跡都將消失,人们既不会称讚我,更也不会感谢我,但是只要王国能够重新强盛,我就愿意为之奉献一切!” “.”夏伦沉默了,些许难以言明的触动感从心底升起。 他思索片刻,隨后放弃了用恶毒言语侮辱激怒对方的打算,毕竟对付准將这种拥有坚定的偏执信念的人,单纯的侮辱意义不大。 “你的牺牲值得尊重,但是你献祭別人就不对了。”夏伦一边继续向后退,一边故意说出了低劣的道德批判。 根据他的人生阅歷,想要激怒准將这种人,就得先让对方產生惺惺相惜感,然后再突然拋出没见解的道德批判,这样就能大概率激怒对方。 果不其然,准將愣住了,半晌后,他冷笑了一声,温和的语气重新冷了下来:“夏伦,你这样没有荣誉感的人,是没办法理解这种崇高的情感的。” “这是一场战爭,你懂吗?这他妈是一场为了让王国再次兴盛的战爭!为了胜利,如果需要我去死,那我就去死;如果需要我丟掉地位,那我就丟掉地位;如果需要霍恩死,那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如果需要献祭一船的人,我也会这么干!为了这伟大而崇高的目標,一切牺牲,都是必要的代价。” 夏伦的挑衅效果拔群,准將甚至骂出了脏话。 “你还是没回答我最初的问题。”夏伦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为什么你会在这轮循环大开杀戒?” 准將的怒火陡然一窒,他深吸了一口气,隨后幽幽道:“很简单,我怕了。” “什么意思?” “当我献祭完所有其他人后,我就需要献祭自己了,別看我嘴上激昂愤慨,仿佛不惧怕死亡一般,但真的死到临头,我也还是会怕。夏伦,你也活了很长时间,所以你应该也明白死亡有多么恐怖。” 似乎是由於情绪短时间內剧烈波动,准將表现得极为坦诚。 “所以每次循环,我只会献祭一个人,上一轮,我献祭的是枪手,而可怜的猴子『霍纳得』则是个不幸的巧合。” “你能直接说重点吗?”夏伦要求道。 此刻,他已经快要走到爆炸影响的极限范围外了,马上,他就可以开枪引爆炸药,用一场盛大的爆炸,结束这场坦诚的交流了。 “好啊。”准將一口答应,他瞥了一眼手上的柳条人,“时间差不多了,我也就不废话了。” “我本以为你乱入了事件生命后,会导致献祭要求增加,这样的话,覆盐野人身上的秘文就应该写『还差4个』。” “但是结果嘛,你也知道,这轮循环里,覆盐野人身上的秘文写的是『还差3个』,所以,我只需要献祭掉你,我就可以在完成心愿的同时,免於死亡了——所以夏伦,你愿意为了一个更好的博尔兰王国而牺牲自己吗?放心,我会完成你的遗憾的。” “.” 夏伦轻轻摁动击锤,抬枪瞄向了远处的炸药。 此时准將和大量的亡灵进入到了爆炸的影响范围之內,只要他轻轻扣动扳机,它们都將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准將,你的口才很好,但就是空话大话太多,不如我帮你总结下你那长篇大论?”夏伦笑著问道。 准將冷硬的面庞上也露出了一抹嘲笑:“愿闻其详。” “我挡你路了。”夏伦言简意賅地总结道。 准將愣了一下,隨后哑然失笑:“精准的概括,不愧是你。” “我还有下半句话,你要听吗?”夏伦笑著问道。 准將没急著回答,他从夏伦的话语中品出了一丝胜券在握的嘲弄意味,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柳条人,此时,柳条人正散发著猩红的萤光。 手指微动,他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柳条人的脑袋。 ——作为秘术学者,他掌握著一门极为强悍的诅咒秘术。 只要他掌握了受术人的真名,同时將受术人的毛髮放入特製的诅咒柳条人,並且让柳条人见人血,那么根据“交感律”,这个诅咒柳条人便將和受术人之间產生神秘的联繫。 这个诅咒柳条人不仅可以在一定范围內,感应到受术人的大概方位,而且如果两者一直保持在一定程度范围內一定时间,那么这个诅咒柳条人,还可以成为伤害受术人的媒介。 换句话说,只要他捏爆柳条人的脑袋,那夏伦的脑袋也得跟著爆炸! 刚刚,他之所以愿意和夏伦分享那么多宝贵的知识,聊这么久,就是为了让秘术有足够的启动时间。 “当然可以。”准將同样露出了笑容,他悠然道,“但夏伦,请记住,世事无常,没有人能稳操胜券。” “你也挡我路了。”夏伦的声音陡然一冷,隨后悍然扣动了扳机! 近乎在同时,准將也一把捏碎了柳条人的脑袋! “砰!” (本章完) 第149章 死斗 第149章 死斗 “砰!” 子弹在枪焰中出膛,刺破重重雨幕,骤然射在了雷管上,明亮的火骤然绽放。 此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在高度专注带来的加持下,夏伦可以清晰地看到暴雨中每一滴水珠的下落。 一颗饱满的水珠打在准將手中被捏碎头颅的柳条人上,剎那溅起无数如碎镜般的水,迸溅的水倒映出微弱的火苗,也倒映出亡灵们空洞麻木的腐烂面庞,甚至,它们还倒映出准將略带嘲弄意味的挑眉。 下一瞬,雷管上的火陡然膨胀为了如白昼般炫目的焰光! “轰——” 刺耳的轰爆声中,衝击波轰然扩散,瞬息盪起层层卷积的火焰。 金色的流焰肆意喷薄,蒸发了雨幕,点燃了小树,霎时间,火光四起,黑烟滚滚,滚烫的苍白蒸汽喷涌激盪! 只一瞬,亡灵们便被衝击波吞没,它们腐臭的血被蒸乾,脆弱的躯体被高压击碎,焦黑的残肢隨著狂风奔涌,混著雨水,流火以及崩碎的山体碎片,噼里啪啦地四散砸落。 夏伦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沸腾的灿金流焰,他还没来得及因为计划大获成功而欣喜,下一刻,一道暗红色的血光却猛地从火焰中钻出,直直命中了他的面门! “什么?!” 夏伦心头一惊,下一刻,一股剧痛却猛地在大脑中崩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他的太阳穴似的,他甚至听到了自己颅骨形变碎裂的嘎吱声。 是准將的秘术!是通过那个被捏碎的柳条人施术的!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来源。 视线模糊,耳畔鸣响,没有丝毫犹豫,夏伦立刻吞下营养膏,打算靠“超然自愈”硬抗秘术,然而甜腻刚在舌尖绽放,他又忽然感到腰间微震。 “咔嚓。” 木头开裂的轻响声中,他武装皮带扣中的柳条人玩偶裂出了个口子,紧接著一团緋红色的光团如萤火虫般钻出,隨后匯入了他的体內。 瞬息间,颅骨承受的高压瞬间消失。 夏伦用手背抹去鼻腔溢出的鲜血,深呼吸缓解疼痛,然而下一瞬,一道猩红色的人形萤光却无声划过了他的眼角。 超然追踪还在生效! 准將这都不死?!夏伦惊了。 心思急转间,一道狂怒的劈斩骤然破灭浓烟,轰破焚风,森冷的破空声中,剑刃裹挟著劲风直劈夏伦面门,霸道狂暴! 即使夏伦没有退出“高度专注”状態,那剑光奔涌的速度也快得不可思议! 避无可避! “咚!” 千钧一髮之际,夏伦猛地滑步抖刃,剑柄传来衝力的瞬间,他猛地调转剑刃,变格为撩,在旋力的作用下,剑刃瞬间变向,沿著敌人的锋刃滑动,掀起连片火,斜撩向了准將的眼球! 滑击!而且是混合了“爆发”技巧的滑击! 借著火掩护,夏伦的左手的枪口也如毒蛇般无声对准了准將。 然而下一刻,异变突生。 焚风之中,密密麻麻的复眼从准將皮肤上绽开,而且一只只肌肉虬结的胳膊也从准將的体內伸出,仿佛有某种东西从准將衰朽的皮囊下绽放了 电光石火间,准將的小腿迸出一只布满尸斑的尸手,一把攥住了夏伦的脚踝;而另一只从脖子上钻出的腐烂手臂,则一拳闷向夏伦面门;还有一只从准將嘴里伸出的,漏著森森骨茬的手,直接变异为了利爪,掏向了夏伦的心臟! 莫名地,夏伦脑中闪过了“枪手”曾经的吐槽。 “我还以为,像是准將这样的酋长,起码得有十几只胳膊,几百只眼睛呢。” 事实证明,准將真的有十几只胳膊,几百只眼睛. 不相干的念头如流云般即生即灭,下一刻,夏伦扣动了扳机。 “砰!”肆意的枪声轰然炸响! 枪反! 子弹瞬间轰在了准將胸口,枪声还未消散,隨即一种怪异的嗡鸣便响了起来,准將闷哼了一声,可怖的身躯陡然一顿,层层肉眼可见的可怖的波动在他体內传递,它鬆开了握住夏伦小腿的手,向后撤了半步。 顷刻间,一道地裂陡然从准將脚底爆开,隨即地面轰然下陷,碎石混著尘土径直飞起! 是消力!准將通过消力將子弹的衝击力,以及它体內被牵引的力量直接传递到了脚下的地面中。 “噗嗤!” 但下一瞬,短剑“夜翎”也划过了他的眼球,在“爆发”的加持下,冷冽的金属直接掀飞了它的半个脑壳! 啪嗒。 脑壳飞旋而起,又骤然落下,鲜血和脑浆如雨水般落在地上,然后又被滚烫的雨水稀疏,冲走。 虽然少了半个脑袋,但准將身形依旧平稳,他后撤了两步,剑刃低垂,重新摆了一个愚者式的防御架势。 夏伦也顺势后撤了两步,大口吸气,调整起了略显急促的呼吸。 两人再次转入了对峙状態。 “有意思。”准將的声音依旧沉稳威严,“你那一枪,用的是什么技巧?” 夏伦没有回答,他眼眸微转,远处没有被爆炸波及的亡灵们正狂奔而来,密密麻麻,影影绰绰。 必须得速战速决! 没有丝毫迟疑,他再次抬起左手,眼睛死死盯住准將,开启了“生命汲取”! 音节出口,一瞬间,夏伦便看到了一道墨绿色的粗线从准將心臟处浮现,然而那粗线还未开始泵动,准將冷笑一声,隨即一道森寒的剑光就驀然斩过绿线! 绿线无声崩解,生命汲取的效果还未发动,便已消散。 什么?!夏伦顿时大吃一惊。准將居然凭剑术斩断了生命汲取的效果?! “你是个可敬的战士,夏伦。”忽地,准將阴沉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爽朗的笑容,“我提议,我们都不要用秘术来玷污我们神圣的决斗了,我们来堂堂正正地决斗一把!” 下一刻,准將再次“绽放”了,一个年轻,身材挺拔健硕的男人从腐烂的尸身中钻出,发白的黏膜混著猩红的血浆淅淅沥沥打落在地。 “拉尔夫·德尔玛斯特。”准將行了几个剑术礼,隨后说道。 夏伦將剑柄贴在额前,也行了一个剑术礼:“夏伦。” 掺著火星和黑烟的焚风涌动,下一刻,没有丝毫徵兆,也没有丝毫交流,两人极为默契地再次对冲而上! 激烈的交锋瞬间爆发,以夏伦和准將为圆心,剑刃的长度为半径,可怖的破坏在每一轮交剑中炸开。 暴雨,焚风,泥浆翻涌,森冷的剑刃嗡鸣。 两人在交锋中移动著,本就支离破碎的环境,再次在狂暴可怖的暴力面前遭受到了破坏,棕櫚树被剑刃劈断,藤蔓则像是被推土机碾过一般化为碎屑,甚至就连小山都开始微微摇动。 无论是夏伦,还是准將,两人都掌握著“消力”与“爆发”的技巧。 劲力在两人之间来回传导,不断迭加。这剑斗宛若优雅的舞蹈,但只要蹩脚地错过一拍,就將肉体崩碎;这剑斗又宛若兵乓球比赛,但若是没接住球,那么便將被钢剑斩断。 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节拍越发短促,但是消除与爆发的劲力却在这仿佛无穷的迭加中愈发可怖。 渐渐地,即使开著“高度专注”,夏伦也看不清剑路了,他只能完全信赖自己的剑术直觉。 而更糟糕的是,或许是由於迭加的劲力过大,已经有一些劲力渗入了夏伦体內,开始在肌肉,筋膜,血管,內臟中乱窜,他的嘴角,鼻腔以及毛孔都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砰!” 终於,夏伦慢了一拍。 恐怖的利刃破开音障,夏伦连忙低头,几乎在低头的同时,滚烫的气流和利刃就斩过了他的头髮,將他身后黑色的礁石径直轰碎。 下一瞬,霸道的剑刃又当头劈下,他只来得及滑步侧移,剑刃就斩在了他的肩膀上,瞬息间,血浆喷涌,山谷的石头甚至被血箭轰出了细密的小坑。 “砰!” 夏伦蹬地旋身,一枪逼退准將,隨后剑刃全力挥斩,靠著对攻格住了一剑,下一刻,他重新消力,爆发,再次回到了这可怖的剑术舞蹈中。 打到这个份上,夏伦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在剑术领域,与准將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在这种高烈度剑术对攻中,准將似乎能够利用迭加的劲力不断强化自身,而夏伦还不具备这种才能。 如果没有“高度专注”,他可能连十个回合都走不了;而如果没有非人强韧,超然自愈,蔑视痛苦等等专长,以及高达18的体质,光是劲力传导的余波就足以將他的肉体炸为齏粉。 可以说,和准將的战斗,是夏伦有史以来遇到过的最艰难的一场战斗。 这一刻,他嘴角,鼻腔以及毛孔中的小出血,已经逐渐转变成了大出血 剧痛中,他的思绪如闪电般流转:再最后尽全力拼一把,如果不行,立刻假死,然后在眼球处復活。 心思涌动间,夏伦开启了感知达到20后获得的技能“风语者”。 “呼——” 驀然间,夏伦听到了轻灵的风声,与此同时,一股奇妙的直觉猛地升起。 ——他看穿了准將的剑路,是斜劈! 蹬地侧移,夏伦主动让出了中线,手腕微抖,他一个瞥击抢回了主动拍,隨后对著准將高高举起剑刃。 “呼——” 轻灵的风声再次响起,隨后无声消散,但夏伦看到了准將体內涌动的劲力,对方要撤步掛剑格挡!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准將高抬小臂,掛剑格挡,但是夏伦的剑刃却没有落下。 ——延迟击! “嗡!” 清冷的嗡鸣声中,剑刃划破了层层雨幕,斜滑向了准將的胸腹。 准將连忙撤步收剑,但是终究慢了一拍,沉闷的血肉切割声中,夏伦的靴子猛地蹬在地上,手臂则借著衝力,猛地向侧面一拉。 噗嗤! 血浆喷溅,剑刃带著血浆和碎肉在空中化为了一道刺眼的红色新月,准將的上腹被一击直接剖开! 斩! 剑刃微转,夏伦舞了个剑,滚圆的血珠顺著冷硬的剑刃滑落,滴滴答答落在他的靴子上。 终究是他贏了。 扑通。 准將无力地跪倒在地,但他的左手却死死掐著夏伦的小臂。 “好剑.”准將嘴中溢出了几点血沫,“可惜.” “可惜什么?”夏伦喘著粗气,抬起左轮,抵住了准將的额头。 “我不想作弊,侮辱战士的荣誉。”准將说道,“但我確实不能输,我必须拯救王国,所以,请你见谅,夏伦,但我承认,是你贏了。” “砰!” 话音未落,夏伦身后传来了沉闷的炮响。 炮击?! 那群亡灵之所以没过来助战,是为了去搬火炮! 夏伦心头一沉,下一刻,尖锐的破空声响起。他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实心炮弹便轰然落下,將他和准將一起,砸成了肉泥。 冰冷,抖动。 几秒后,夏伦靠著预留的眼球,在原先的观察点重新復活了。 (本章完) 第150章 诅咒抗性 第150章 诅咒抗性 鼻尖微凉,空气中充斥着呛人的烟火味与甜腻的血味。 睁眼。 瓢泼暴雨已然浇灭了烈火,怒号的狂风吹散了焚烟。 夏伦张开嘴,费力地吸了口气,滚圆饱满的雨滴打在唇齿间,雨水的土腥味稀释了舌尖萦绕的血腥味。 “咚咚咚咚.” 此刻,他的心跳急促而无力,伴随着心脏重新跳动,他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极度饥饿与虚弱,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大声疾呼,渴求着营养一般。 条件反射般,他伸手抓起地上的营养膏,吃力地举起宛若干尸一般枯槁的手,迫不及待地将营养膏吞了下去。 丰润醇厚的甜味在舌尖绽放,随后渗入喉咙,营养与热量如同滋润皲裂大地的春雨般流入肠胃,随后被飞速消化吸收,化为了汩汩流淌的生命力。 “咚咚.咚.” 过了约莫十秒,他急促的心跳慢慢放缓,但是跳动却再次有力,伴随着心脏的每一次搏动,温润的生命力都随着血液的流动,流向四肢百骸。 “呼——” 吃了两块营养膏,夏伦却感觉更饿了,他从地上捡起两条熏肉干,猛地吞了下去,然后才重新恢复了活力。 “多亏留了后手,差点就翻船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让氧气充盈肺叶,随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黑色的眸子微微转动,扫过滂沱雨幕。 雨幕中,猩红色的追踪线并未消失,远处密密麻麻的亡灵虚影,以及猩红的人形荧光也并未消失,它们依旧存在,而且这些原本略显黯淡模糊的踪迹,此刻也变得极为显眼。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超然追踪”的效果依旧存在,而这显然意味着准将并没有死。 这一轮交锋,虽然自己已然底牌尽出,但也只能算是和准将打了个平手。 “人老了精,马老了滑。”夏伦心头凝重,“准将这老东西可真难对付。” 他摇了摇头,随后眸子一转,看向了信息面板。 【当前精神健康状态:平和】 【当前肉体健康状态:重伤(生命力大幅流逝)】 “这种类似滴血复生的操作,以我目前的体质来看,还是有些勉强了。”夏伦心中默默盘算,“短时间内,我肯定是没办法复活第二次了。或许等我拥有了20点体质属性,使其达到超凡水平,我就能滴血复生更多次了。” “对了,战斗的时候,格莉德给我做的柳条人好像碎了” 想到此处,他便扫视了一遍信息面板,他的视线飞速掠过由于死斗而收获的连片“专精进展”,敏锐地找到了几行颇为特殊的信息。 【你受到了秘术“柳条魇咒”的诅咒!】 【你携带的饰品柳条人偶(格莉德制造)中和了秘术诅咒“柳条魇咒”!】 【警告:柳条人偶(格莉德制造)的特殊效果触发!】 【专长进展!】 【你获得了专长“仇怨咒誓”的部分回忆!当你完成特定动作,达成特定需求,该专长便能得到激活!】 【仇恨血誓(0/1):某人发誓用全部的余生去毁灭另一个人。长久绵延的怨恨在诅咒的刺激下,发生了异变,变为了针对诅咒与精神攻击的抗性。击杀特定的血誓敌人,血誓怨恨将转化为微量的诅咒抗性,以及精神抗性。】 【需求血誓敌人:“准将”拉尔夫·德尔玛斯特。】 夏伦仔细读了一遍专长说明,不由眼前一亮:“果然当初具现这柳条人玩偶的40点回忆点没白!” “杀死准将,然后提高诅咒抗性这件事,对我而言完全是意外之喜,本来我就必须杀了准将。” “准将的剑术专精等级肯定很高,杀了他,我就能获得相应的剑术专精回忆,将自己的剑术水平提高到对方的水平。”夏伦的心思慢慢活跃起来,“除此之外,准将现在已经献祭了将近200号人,如果我杀了他,说不定就能将他的献祭进度,据为己有那样的话,我的灵魂诅咒问题,应该也能得到解决了!” “无论如何,我都必须杀了准将!”夏伦心头的杀意愈发坚定,也愈发活跃。 深吸一口气,他立刻思考起了对付准将的办法。 “准将这老东西太不要脸了,他一旦陷入劣势,就会呼叫炮击,我和他硬碰硬肯定是吃亏的,或许,我应该换一种更有想象力的思路。” 夏伦一边想,一边具现出了自己的左轮。 “也许我可以尝试利用‘追踪专注’带来的远距透视效果,来在对方的视距之外骚扰,削弱,乃至射杀对方。”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年龄那么大了,总会需要睡觉的,等他停止移动,放松警惕,陷入睡眠之后,我就远程枪杀他!” 一念至此,他抬眸望向了雨幕中猩红的追踪线。 然而看了一会儿,夏伦却皱起了眉头。 此时,他眼前的空气中,除了一条猩红追踪轨迹外,还多了另一条颜色极淡,近乎透明的灰色追踪轨迹。 两条线互不相交,猩红的轨迹笔直如线,直直通向尸横遍野,浓烟滚滚的战场,又直直越过层层嘶吼的亡灵虚影,最终直直连向了被亡灵簇拥的猩红人影。 而另一条轨迹则通向茂密漆黑的密林,那线蜿蜒曲折,宛若幽深小径,虽然千转百折,但是这条轨迹,却通向了岛屿的南端。 “难道因为刚才的激战导致准将的状态变差,所以‘追踪专注’揭示的信息变多了?”夏伦飞速猜测了起来,“但无论如何,那条灰色的轨迹肯定相当重要。” “我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咬紧牙关,继续和准将对拼。我现在生命力流逝严重,继续和准将拼命的风险相对较大。但是从收益的角度讲,也不能排除准将已然是强弩之末的可能,或许,我再拼一波,他就直接暴毙了。” “另一个选择是先循着那条灰色轨迹去看看,这样选几乎没有风险,而从收益的角度讲,我可以修养片刻,慢慢恢复生命力,从而提高容错的空间;同时,说不定那条灰色轨迹也可以为我带来意外收获。” 夏伦眸子微垂,飞速权衡起了利弊与风险。 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 “我有‘超然自愈’,‘非人强韧’等等专长,按理说,我的实力恢复速度,肯定比准将要快。所以,我就应该先循着那条灰色轨迹去看看。” 大手一捞,夏伦抓起了地上剩下的营养膏,一口吞下。 他收紧核心,伏低身形,慢慢从山坡上的射击点潜行下山。 “哗啦,哗啦。” 雨水浸透了土坡,雨水混着泥土,顺着冲沟奔腾而下。 按照常理来说,在这种泥泞的环境下奔跑,靴子必然会深深陷进泥沼般的土中,从而印下深深的脚印,并且发出拖泥带水的噪音。 但是凭着“消力”技巧,以及不错的潜行能力,夏伦的步伐却轻盈得不似人类。 蜻蜓点水般,皮靴与土壤触之即分,泥土上的脚印浅得近乎微不可见,他如同没有丝毫质量的幽影般,无声无息地跑下了山坡。 夏伦抬头张望,确认了灰色轨迹的方向,随后便继续潜行,一路向着岛屿南侧跑去。 “轰隆!” 狂暴的雷霆无休止地咆哮着,暴雨似乎下得更大了,雨珠从高空坠落,随后连片轰落在地,砸在身上,令人皮肤生疼。 潜行了约莫十分钟,夏伦便远离了“陷骨谷”,遍布其中的亡灵大军,以及准将全都被他抛在了身后。 然而当他越过一处藤蔓,想要跑到主路上时,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却陡然一窒。 蹬地急停,靴子溅起些许泥浆,借着制动力,夏伦猛地拧腰转身,随后如影子般躲入了一棵椰子树后。 “轰——” 银蛇似的闪电再次划过穹隆,电光刹那明灭,但天空与地面在这一刻都被照亮了。 天空之上,夏伦看见层层迭迭的铅云中缓缓游出了一颗肿胀的巨型眼球,那眼球布满焦痕,似乎受过重伤;而几百只略小的眼球通过比例失调错乱的神经束黏连其后,宛若少女的发带般,顺着风阻的方向向后飘荡,看上去分外怪诞邪异。 躲藏在“环形无底深渊”中的“恶魔”居然飞出来了! 夏伦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地面上,手持长矛和砍刀的覆盐野人漫山遍野,其间零星夹杂着十来头形体畸变严重,被锁链束缚的“受缚盐颅”,以及一头身形巨大,由无数受盐者扭结纠缠而成的“消化之盐”! 这一刻,这支由盐怪构成,恶魔领导的军队,正沉默地向着“陷骨谷”的方向前进,看上去分外骇人。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便想明白了当下的局势。 “恶魔”掌握着一些驱使“盐怪”的秘术,而同时,它也能通过未知的手段,监视岛屿上发生的事情。 正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由于自己和“准将”拼了个两败俱伤,现在“恶魔”便打算跳出来杀死虚弱的“准将”,夺走对方积蓄的献祭进度,从而摘取一次献祭了足足200号人的超级祈愿的机会! 毕竟,虽然“恶魔”形体已经严重变异,但是它终究曾经也是个人类,同时也是一名“献祭者”,它肯定也深知该如何利用“祈愿献祭”。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破岛上,真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即使是瑟缩蜗居在献祭洞中的“恶魔”,在看到赢家通吃的机会后,也会豪掷下注,果断入场。 “好好的荒岛求生,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夏伦忍不住在心中讲了个冷笑话。 下一刻,又一道雷霆炸响! “轰隆!” “轰隆!” 雷霆炸响,雷光闪过夜空,照亮了准将枯槁瘦削的面庞。 此刻,这位强悍的剑术大师正痛苦地抱着脑袋,如精神病院中的病人一般蜷缩在泥泞的地上。 眼前是层层迭迭的幻影,耳畔则是无穷无尽的怪异低语,就连他的大脑中都不时泛起怪诞的思绪,准将甚至完全分不清在脑海中飘荡的想法,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我的精神状态,快要到极限了,我马上就要彻底变成分不清虚妄和真实的疯子了。”他心中响起了这样的判断,“滥用秘术‘流动’的恶果,已然出现了,但我依旧没有击败夏伦。” “闭嘴,你懂什么,坚强的意志可以击穿顽石!”他恼怒地吼道,而直到声音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吼叫。 “意志无敌论只是一种全能自恋的幻想,战斗的胜利是一门科学,他需要的是良好的计划与组织。” “哈哈哈,多么畅快的战斗啊,这才是我活着的意义,这才是值得战斗的对手!” “夏伦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他的尸体融化了?没有尸体,就没法献祭。” “说不定,夏伦只是你想象出来的幻影,你只是个不愿意面对终结的懦夫而已,就像我们也都是你想象出来的一样,这里从一开始,就空无一物,有的只有你自己,以及你自己的杂音而已。” “我是神!” “呃”准将身旁的亡灵无知无觉地呻吟回应道,“喔” “你说得对!”准将抽搐的身体猛地停了下来,他瞪大眼睛,暴突的眼球布满血丝,狰狞宛若厉鬼。 “我必须坚持住,这是一场意志之战,在刚才的剑斗中,夏伦肯定也大量动用了‘秘术’,他的精神状态肯定也快不行了,他也要崩溃了,咬紧牙关,再试一次,我必须坚持住,我必须拯救王国!” 强烈的执念宛若驱散黑暗的火炬,重新将他支离破碎,千疮百孔的精神统合起来,这一刻,他头脑中的所有声音全都复归为一。 准将抿住嘴,脸上痛苦的表情陡然消散,几秒后,他再次恢复了往日沉稳威严的模样。 “理性权衡,我暂时不具备战胜夏伦的条件。”他喃喃自语道,“我不能再眷恋生存了,是时候做出最后的牺牲了,犹豫只会招致失败。” “轰隆——”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劈开萦绕在远方的黑暗。 他抬起头,看向了远处的天边,随后望见了天上漂浮的巨型眼球,以及地上如潮水般蔓延的野人。 只一瞬,准将便明白了眼前的事态。 “恶魔”打算来摘桃子!那邪祟之物,居然妄图阻止王国的兴盛! 他冷哼一声,随后控制着亡灵,布置起了火力网。 “对着不能改变的事情无能狂怒,真的很蠢。”莫名地,准将想起了夏伦曾经说过的话。 不得不说,夏伦说得确实很有道理,自怨自艾是没有意义的。 大雨滂沱,准将缓缓拔出了直剑。 冰冷的金属弧光,倒映出了他更为冰冷的眸子。 这是一场战争,一场拯救王国的战争,而他,绝对不会输。 (本章完) 第151章 魂器命匣 第151章 魂器命匣 树杈在狂风中摇曳,森冷雨珠砸落其上,化为水帘流落在地。 连片的雨滴落在地上,雨幕氤氲起朦胧的苍白水雾,夏伦藏身椰子树后,压低身子,收敛气息,仿佛成为了水雾与雨幕的一部分。 他静静地观察着越来越近的盐怪们,“受盐者”们吃力地在泥浆中跋涉着,覆满白盐的嘴巴则呢喃着怪异的低语;而“受缚盐颅”则如同亡灵般沉默地行进着,滚圆的雨珠打在锁链旁的白盐上,泛黄的盐块溶解在浑浊的雨水里,在它们身后流下泥浆般的溪流。 “必须要,追随,吞噬” “消化之盐”内的野人们相互拉扯啃食着,构成它的每一只野人都在嘶鸣,海藻般胡乱挥舞的手不时便会抓住几个躲闪不及的野人,将其卷入其中。 大地震颤,群魔乱舞,这根本就是一副末日景象。 夏伦屏住呼吸,耳畔的雨声愈发嘈杂起来。 天空上,肿胀庞大的眼球如高高在上的君主般威严地游动着,它的主眼一动不动,但是周遭的几百只小眼球却来回乱转,仿佛探照灯一般注视着地面。 这玩意不会发现自己吧?夏伦不由胡思乱想起来。 他一动不动,任由雨水落入大衣领口,打湿身体,或许是由于刚复活的缘故,他甚至感到脚底都泛起了一丝凉意。 “咚咚.咚.” 脚步声,雨落声,心跳声混杂在一起,令人心中发虚,脊背发凉。 有那么一刻,夏伦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被发现了,然而直到整支盐怪队伍经过他,他也没有遭受到任何攻击。 ——没有丝毫波折,盐怪们便安静地与夏伦交错而过。凭借高达熟练20%的潜行专精,那些盐怪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有人在窥视着它们,甚至就连那完全由眼球和视觉神经束构成的“恶魔”也没有。 脚步声逐渐远去,夏伦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默默地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雨珠,随后继续循着灰色的追踪轨迹前进,不一会儿的功夫,他便将这些怪物远远地抛到了身后。 “轰!” 忽地,一道沉闷的炮击声隐约在空中炸响。 夏伦瞳孔猛缩,下意识缩了下身子,但片刻后,他才意识到炮声来自遥远的后方。 炮声的余音还未消散,紧接着便是密集的枪响,以及爆炸产生的刺耳音爆声。 无疑,准将带领的亡灵,和恶魔带领的盐怪大军,已经发生了惨烈的战斗。 “有点应激了。”他心想,“毕竟被实心炮弹轰成肉泥的经历,确实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他回头向身后看去。 雨幕中一切都仿佛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面纱,但是此时,遥远的天边,却不时有橘红火光闪过,而在天空中,庞大的肿胀巨眼“恶魔”也能隐约看到一个小点。 由于相隔甚远,中间还有大量的树木和地形起伏遮蔽了视线,因此按理来说,夏伦是看不到具体的战况的。但是凭着“追踪专注”带来的特殊视野,夏伦却可以看到准将和他所控制的亡灵们的行动。 嘈杂的枪声和炮声击穿了雨水的声音,代表着准将的猩红人影来回闪烁,准将貌似掌握着某种和亡灵移形换位的能力,他如风暴般在野人群中肆虐着,似乎正在开无双。 “准将居然能和亡灵互相换位,真是不可思议,怪不得他能躲过一开始的炸药伏击。”夏伦心想,“但目前看来,准将处境不妙啊,他应该是败局已定了。” 随着战斗持续进行,夏伦“追踪专注”视野下的各类痕迹更加明显,也更加凝实了,原本颇为虚幻的追踪轨迹和人形虚影,此时甚至犹如实质,夏伦微微眯起眼睛,随即一个个抽象的点与线也浮现在了准将身上。 ——出“弱点洞悉”了! “看来敌人衰弱到一定程度,才会出‘弱点洞悉’。”夏伦默默思索着,“只要出了弱点洞悉,我就能瞬杀对方,进斩杀线了属于是,看来准将岌岌可危,马上就要完蛋了。” 然而就在此刻,又一声炮声响起,下一刻,天空中的眼球恶魔忽然痛苦地哀嚎了一声。 夏伦定睛一看,随后在连片的暴雨中,看到了一道炮弹留下的楔状轨迹——一发炮弹准确贯穿了眼球恶魔,此时眼球恶魔如漏了气的气球一般向后猛退,向地面洒下猩红的黏液。 被炮击正面击中,“恶魔”也没有死,它哀嚎拉升高度,狼狈地飞向更高的地方。 “看来‘恶魔’的战斗力确实不太行,怪不得它一直躲在环形无底献祭洞里。”夏伦心想,“现在准将和恶魔之间的战斗还很焦灼,我要不要回头旁观一下战斗,然后伺机而动?” 他思索片刻,随后决定暂时还是不去掺和恶魔和准将的战斗,还是继续循着灰色踪迹前进比较好。 冥冥中,他隐约感到这条灰色踪迹尽头的东西,或许将完全刷新他对准将的认识。 转过身,夏伦大步奔跑起来,他丝毫不管身后传来的枪炮声,远远地将战场扔在了身后。 一路狂奔,暴雨打湿了他的身子,或许是由于健康状态的缘故,跑了不到一小时,夏伦发现自己出现了些许失温的症状,手脚一片冰凉,于是他便从“空亡木盒”中取出了最后一块营养膏,然后一口吞了下去。 很快,体温慢慢回升,他也趁机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当前肉体健康状态:中伤(生命力流逝,恢复中)】 “战斗的消耗太大了,下轮剧本,我得带更多的营养膏。”夏伦放缓脚步,抬头看向了四周。 根据将近两个月的海岛生活,夏伦已经弄懂了整座岛的地形走势。 “最高点”位于岛屿的正中,它脚下黑黝黝的山脉呈东西走向,将整座岛屿分为了南北两半。 由于幸存者们修建的庇护所位于岛屿北端,因此夏伦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岛屿北侧,他除了探索与测绘之外,很少在南侧活动。 此时,他已经接近了岛屿的最南侧,他再次看到了咆哮的大海,以及灰黑的礁石,而追踪轨迹的终点,就位于一座颇为陡峭的礁石峭壁内部。 夏伦拿出“无底咖啡杯”,猛灌了一口咖啡补充水分,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或许是由于相隔过远,又或许是因为战斗已经结束,此时身后的枪炮声已经稀疏了不少,夏伦循着犹如实质的灰色踪迹,缓步来到了礁石边缘,然后抓着湿滑的突出,小心翼翼地爬了下去,来到了一处颇为隐秘的礁石平台上。 夏伦抬眸看去,灰色的踪迹蜿蜒着滑入了峭壁上的一块极为狭长的缝隙里,他凑上前,往缝隙里面看去,随即一股尸体腐烂的臭味扑面而来。 缝隙很深,狭长的空间甚至连胳膊也伸不进去,而在这狭长的缝隙尽头,则是一具老鹰的尸体,那可怖的尸臭味就是从老鹰的尸体上传来的。 看到老鹰的尸体,夏伦顿时警惕了起来,毕竟准将是一名死灵法师。 下一刻,他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抽出短剑“夜翎”,利用“高度专注”带来的弱点洞悉,直接一剑切开了礁石,硬生生在粗粝冷硬的石头中,开辟出了一条楔形的通道。 “砰!” 石块崩碎,夏伦舞了个剑,快步走入其中,他一脚踢开老鹰的尸体,低头一看,随后在老鹰腐烂的尸体下,发现了灰色追踪轨迹的终点。 那是一根烟斗,准将经常使用的烟斗! “啊?” 夏伦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后弯腰拿起了烟斗,他的手刚一捞起烟斗,一行行信息就如水银泻地般涌了出来。 【物品名称:巫妖的魂器命匣】 【物品说明:将死灵秘术钻研到极深处的秘术学者,便可以将自己转化为巫妖。通过禁忌的秘术仪式,巫妖们可以将自己的灵魂与生命力束缚于对自己而言极为重要的事物上,将其转化为“魂器命匣”。】 【死亡或许可以短暂带走巫妖的灵魂,但是只要“魂器命匣”依旧存在,巫妖便可借由命匣,从腐朽之处重新归来。当然,这需要在精神上支付沉重的代价。】 【除此之外,只要摧毁命匣,巫妖便将彻底死去。】 “准将居然是巫妖?!”夏伦惊了,“怪不得他这么擅长死灵法术,怪不得他被炮击后也能复活,怪不得‘非人强韧’那个专长回忆里,他会做那么多离谱的实验” 一瞬间,夏伦恍然大悟,他突然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这老东西狡猾了,如果没找到他的命匣的话,那他根本就是立于不败之地!即使费尽千辛万苦把他干掉,他也能重新复活,甚至还能因此潜伏到暗处。”夏伦心头不由闪过一丝庆幸。 “但现在,既然我找到了他的命匣,那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他这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实践证明,研究死灵方向的秘术是没前途的,真想提高容错率,还是得学习正规秘术——准将靠命匣复活,就没我的‘留一眼’方便可靠。” 夏伦眉头一挑,他高高举起准将的烟斗,手腕微动,刚想直接摔碎这个魂器命匣,但下一刻,一个计划却慢慢在他心中成型。 “等等,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既然‘恶魔’能当这渔翁,那我也未尝不可。” 想到此处,夏伦大手一挥,将准将的命匣塞入了武装皮带扣中,随后向着‘陷骨谷’的方向重新潜行而去。 风暴渐熄,不知何时,层层迭迭的漆黑乌云变为了氤氲着雨水的铅云,金色的太阳重新升起,金光利剑似地刺透灰色铅云,照亮了一片狼藉的“陷骨谷”。 “噶喔,噶喔——” 尸横遍野,亡灵化的海鸥振翅飞过死寂的战场,它转动着腐烂的眼球,将地面上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血流成河,鲜血染红了溪流,淌着猩红血水的冲沟交错分布在山坡带上,灰黑礁石上到处都是弹坑和残肢;尸横遍野,盐怪们残破的尸体和亡灵们的尸体搅在一起,难分彼此。 战场正中,准将如同行将就木的死人般拄着剑,半跪在地,张大嘴巴,吃力而贪婪地吮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 他的身旁是数不尽的残破尸骸,“消化之盐”像是洒落在地,呈放射线绽开的颜料般,四分五裂地撒了一地,其中一头受盐者甚至卡在了折断的大树中;而几头被锁链束缚的“受缚盐颅”则被长枪牢牢钉死在了山岩上,身上遍布狰狞剑伤。 良久,准将缓缓站起身,看向了远处奄奄一息的“恶魔”。 与偷袭时的威严气派不同,此时“恶魔”相当凄惨。它的所有小眼都被撕碎,而即使是主眼几乎可以称得上支离破碎,各种贯穿伤,撕裂伤排布其上,凝固的脓液和血浆混在一起结痂,惨烈得难以言说。 准将没急着杀死“恶魔”,因为只有死亡时间不超过10分钟的知性生物,才拥有“置换质量”,如果现在就杀死“恶魔”,那么他便没办法献祭对方了。 想到此处,他吃力地站起身,忍着环脑动脉的痉挛,以及灵魂上的撕裂感,再次念诵咒语,复活了几名行尸随从。 “搬着它,和我走。”准将轻声说道,“我不能再逃避了,这一次轮到我来牺牲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里也闪过了类似“假死脱身,藏入暗处,然后偷袭夏伦替死”的念头,但是这一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他扔出了脑外。 ——夏伦的实力实在是过于恐怖了,与其冒着献祭失败,王国衰败的风险,倒不如让自己来赴死。 毕竟,那也是自己的初心。 “别以为你赢了,死灵法师。”垂死的“恶魔”低沉地笑道,“你逃不掉的,你从岛上得到了力量又如何,你总会回到这里的。” “以己度人的蠢货。”准将冷冷瞥了一眼“恶魔”,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手一挥,随后便带着亡灵们走向了“献祭洞”。 “不灭明火啊,请保佑我吧,让夏伦恢复得慢一点,千万不要让他阻碍我最后的献祭”一向不信神的准将,此时却在心中虔诚地祷告了起来。 然而准将并没有发现,在他没有注意到的阴影之中,夏伦已然潜伏在侧,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本章完) 第152章 尘埃落定(第一更!) 第152章 尘埃落定(第一更!) 暴雨过后,便是晴天。 温暖的阳光照耀在大地上,狂风吹弯了芭蕉树,但芭蕉宽大叶子上还流淌着滚圆饱满的水珠,水珠随着叶子微微摇曳,如镜子一般反射着耀眼的光。 准将控制着亡灵,搬运着垂死的“恶魔”向着“环形献祭洞”走去,一路上默不作声。 或许是因为死亡将近,他感觉雨后的天空格外辽阔,苍茫的蔚蓝色中零星点缀着些许白似的云朵,令人心旷神怡。 海浪声原本是单调乏味的,但是此刻,准将却觉得这声音格外动听,在倏忽远逝的震颤声中,他仿佛看到了一柄由象牙白色的珍珠雕刻而成的鲁特琴。 “哗啦,哗啦——” 按理来说,从“陷骨谷”走到“最高点”需要很长时间,但不知为何,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准将便发觉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最高点”的山脚下。 山道依旧陡峭,两侧也依旧耸立着灰黑色的山岩,只是在海风的长久侵蚀下,哪怕是山岩也开裂出了不少缝隙,一棵小树在缝隙中顽强地生长着,此刻,它的叶子正随风微微摇晃。 看到这一幕,准将心中莫名升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他半是感慨,半是落寞地想到,“我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这小树还只是一颗种子,时间过得可真快。” 似乎是察觉到了准将的情绪变化,被亡灵们抬着的“恶魔”突然发出了难听刺耳的笑声。 “你怕了?”恶魔转动着眼球,淅淅沥沥的腥臭黏液从伤口淌下,“呵呵呵呵,死灵法师,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改写我过去铸下的大错。”准将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随后坦然答道,“我要拯救衰弱的王国。” “可悲。”恶魔言简意赅地笑话道,“如果你献祭了自己,没有人会记得你的贡献的。” “我不在乎。” “你这人真是奇怪,明明实力强到了这种程度,但是却比我儿子都傻。”恶魔低语道,“聪明人都知道,责任,道德,义务,荣誉都只是别人强加给你的幻象,那些只是故事罢了,而那些讲故事的人,则趴在你身上,吸你的血,吃你的肉。他们不把你当人,而是把你当工具。” “噗嗤!” 准将一剑扎进了恶魔的一处伤口。 他缓慢而轻柔地拧着剑柄,仿佛在演奏乐曲,但是声音却格外阴冷:“胡言乱语的东西,你说的话,我不喜欢听,你要是再敢说一句,你在死前就能好好体会下死灵法师折磨人的手艺了。” “哈哈哈哈哈,你反驳不了我,所以只能诉诸可悲的暴力,妄图让我闭嘴。”恶魔狂笑起来,“你在内心的最深处,知道我是对的!” “宏观来看,人类都生活在叙事之中,一切因果联系都是我们想象出来的。”准将轻语道,“我们都选择了自己愿意相信的叙事,并为之付诸行动——你所说的,也不过是另一种看似高明,实则浅薄的叙事罢了。” “经典的发言,你甚至都胡言乱语起来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准将伸手摩挲了一下胡茬,笑着拔出了剑:“不废话了,咱俩上路吧。” 很快,准将便操纵着亡灵们来到了“环形献祭洞”边缘,他默不作声地盯着黑黝黝的洞口看了一会儿。下意识地,他伸手摸向胸前,想要抽一口烟,然而手指却摸了个空。 可惜,抽不到烟了。准将哂笑了一下。 但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强硬地驱散掉了略带愁苦的软弱思绪。 “是时候前进了。”他自言自语道,“为了王国!” 准将抬起手,操纵着亡灵们抬起“恶魔”,命令随从们将其扔入洞中,而他本人也紧跟其后。 “恶魔”原本表现得颇为平静,但是当亡灵们逼近洞口时,它却开始止不住地颤动起来,更靠近洞口后,它甚至毫无体面,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声浪之大甚至让空气产生了些许涟漪。 “不,不要,别!” “嗒。” 灰黑岩石投下的阴暗中,忽然传来了一声拳头握紧的轻响,准将回头一看,顿时瞳孔猛缩,整个人都忍不住倒退了两步。 阴影中,夏伦如影子般悄然出现,他轻轻伸出手,随后猛地握紧了骨节分明的左手,黑色的眸子则盯向了远处狂暴挣扎的“恶魔”。 只一瞬,身躯庞大的“恶魔”就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般,飞速干瘪起来,凭着对于劲力的感知,准将模糊地感觉到有某种力量被从恶魔体内,抽取到了夏伦身上。 没有丝毫犹豫,准将立刻扑向了深渊,然而下一瞬,一丝清脆的“咔嚓”声却传入了他的耳朵。 虽然没有回头,但是准将很清楚,他的命匣已经被捏碎了。 力量瞬间消散,如同心脏被捏碎了一般,准将的身体凭着惯性又向前跑了两步,随后他脑袋一歪,径直倒在地上。 “砰——” 沉重的冲击砸碎了骨头,锋利的岩石割破了他的皮肤,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洞口。 终究差了一步. 温热的鲜血流淌,落入眼睑,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一片血红。 “世事无常。”他心想,“可惜。” 下一刻,一切都归为了虚无。 夏伦松开紧握的手指,命匣的粉末如流砂般从他的指缝缓缓落下。 随着准将身死,原本张牙舞爪的亡灵们,此时纷纷倒毙在地,一团团灰色的雾气从它们体内涌出,在空中凝聚成团。 夏伦伸手一捞,顷刻吸收。 冰冷的海风吹过,一股死寂而凄凉的意味弥漫开来。 漫长的杀戮与战斗终于迎来了终结,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总算没再出什么意外,这次全都结束了。”夏伦颇为放松地想到,“这次可真是大丰收啊。” 他没急着进行祈愿,而是先查看了起了自己的收获。 眸子微转,他看向了信息面板。 【杀戮!你击杀了“野心之眼”忒狄莉娜!你获得了2000点回忆点!】 【你汲取了“野心之眼”忒狄莉娜!基于你当前的总属性,你获得了1点自由属性点!】 “这‘恶魔’真是虚弱,居然比‘消化之盐’还少500点回忆点,而且居然只给1点自由属性点,简直是倒反天罡。”他忍不住吐槽道,“这东西长得这么吓人,没想到这么弱,怪不得它能被虚弱的准将追着杀。” 【壮举!你击杀了“博尔兰王国护国公”巫妖拉尔夫及其亡灵随从,你获得了4000点回忆点!】 “4000点回忆点!”夏伦眼前一亮,“这收益可真是夸张哦,这下真是一波肥!” “可惜上一轮凄丘城剧本中,我没亲手杀死‘肉中人’,不然她爆出来的回忆点应该更多,她那个化身都值2000点回忆点,本体可能得有10000点上下,真可惜。” 他一边想,一边侧头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当前回忆点:16460点!】 “总算感觉手头宽裕了一点,这下兑换专精和物品不用束手束脚的了。”夏伦心头愈发愉快起来。 【专长进展!】 【你击杀了格莉德的血誓仇人“‘准将’拉尔夫·德尔玛斯特”,专长“仇恨血誓”已达成。】 【仇恨血誓(1):某人发誓用全部的余生去毁灭另一个人。长久绵延的怨恨在诅咒的刺激下,发生了异变,变为了针对诅咒与精神攻击的抗性。你的诅咒抗性,以及精神抗性得到了微弱提升。】 “诅咒抗性可是个好东西。”夏伦挑了挑眉毛,“远见者俱乐部的那个盲信徒等级的敌人‘咒亡’,听名字应该就是个擅长诅咒的,我有了诅咒抗性,应该就能专门应对了。” “不过话说回来,准将这么猛,如果没有我插手的话,她应该是一辈子也报不了仇的。” 夏伦摇了摇头,将无关的思绪扔出了脑海,随后走向了已经只剩下了一层皮蜕的“野心之眼”。 据依索维尔的日记记录,黑色触屏手机的开机密码就记录在“野心之眼”身上。 自从从依索维尔城的宝库中拿到这个和周围画风格格不入的手机后,夏伦就一直非常好奇手机上记录了什么,而现在,他马上就能揭开这个谜团了! 他快步走到“野心之眼”身边,拎起它沉重的皮蜕翻找起来,几分钟后,他在视觉神经束的位置,找到了一行字符。 由于这些字符他并不认识,所以想要记住的话,就只能依靠图形记忆。 夏伦深吸一口气,开启了“高度专注”,随后将这些字符强行记在了脑子里。 接下来,他只需要回到庇护所,拿出那个手机,然后就能知道里面究竟记载着什么了! “真期待啊。”夏伦强压住心头的兴奋。 他弯下腰,伸手抓起“野心之眼”遗留下的颇为沉重的皮蜕,随后走到了“环形献祭洞”,将其扔了进去。 “祭品加一!”夏伦心想。 (本章完) 第153章 献祭祈愿!(第二更!) 第153章 献祭祈愿!(第二更!) “野心之眼”的遗蜕打着旋落入了洞内,很快便消失在了幽邃的黑暗之中。 夏伦等了几分钟,依旧没听到重物落地的声响,于是便转过身,大步走到了准将的尸体旁。 他没急着把准将的尸体扔下去,而是先翻了一下对方的衣服。 准将的衣服早已被雨水浸透,摸上去冰冷而沉重;而连番的苦战则让衣服的面料上,沾满了血渍泥浆,以及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奇怪碎片。 碎片和黏液在温暖的阳光下被烘干,板结成团,看上去非常恶心。 夏伦并不嫌弃,他蹲下身子,仔仔细细,从头到外将准将的衣服翻了个遍,而这番劳动自然带来了收获。 ——他在准将的内侧衣兜中,找到了一个做工相当精良的小盒子。 “刚才的战斗那么激烈,这木盒都没坏?”夏伦微微挑眉,随后手指微动,挑开了木盒上精巧的机关锁。 “咔。” 木盒缓缓开启,夏伦低头看去,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盒子里居然放着一只断掌! 一只干瘪发黑,宛若黑树根一般的断掌! “这也太离谱了吧?”夏伦忍不住吐槽道,“不过巫妖随身携带断掌,从画风上来看,好像也挺合理的——还是用信息面板看看吧,面板,启动!” 他集中注意,眸子盯向了盒子中奇怪的断掌,很快,一行行钴蓝色的信息便如泉涌般从断掌附近浮现。 【黄道人的左掌】 【物品等级:唯一性!】 【物品分类:尸体残块】 【物品说明:秘术学者黄道人钻研“尸解之法”后的产物。经过连年的苦心钻研,黄道人将“尸解之法”应用于了自己身上,但最终,他发现传统的“尸解之法”存在重大缺陷,无法尸解成仙。经过一番极为传奇曲折的过程,这只来自异世界的手掌,最终碾转到了博尔兰王国的护国公“准将拉尔夫”手上。】 【物品效果:断掌中蕴含着黄道人在“尸解之法”领域中已经被放弃的研究回忆,与其握手便可入梦特殊专精回忆“尸解术(传统)”。备注:此物品限用一次,所有使用次数已用尽。】 “啊?黄道人?”夏伦彻底怔住了,“白线的老师,黄道人?” 他盯着这个画风和四周格格不入的手掌看了一会儿,随后忍不住讲了个冷笑话:“尸解术练到高深处,就把自己转化成巫妖了是吧?新概念修仙了属于是。” 他具现出“空亡木盒”,将“黄道人的左掌”放到了“黄道人的眼球”旁边。 夏伦盯着盒子里的两个尸体残块看了一会儿,随后吐槽道:“好家伙,我现在手上都有两个尸体残块了,再收集几个,是不是就能召唤黑暗大法师了?说不定我真能复活黄道人.” 摇了摇头,他将“空亡木盒”重新收入了空间中,随后抓起准将的尸体,将其扔入了“环形献祭洞”之中。 是时候开启“献祭祈愿”了! 夏伦心头的期待达到了顶点。 毫无疑问,“献祭祈愿”将是他在这轮剧本中最大的收获。根据“黄道人的眼球”占卜的结果,他完全可以通过“献祭祈愿”来驱散自己身上的灵魂诅咒! 海风拂过夏伦的脸庞,他克制着心头的激动,慢慢走到了“环形献祭洞”前,随后大声诉说起了自己的愿望:“我要没有任何副作用,可以彻底驱散我所受的‘灵魂凋零’诅咒,并且让我永久免疫该类诅咒的物品!” 夏伦的声音回荡在山路上,由于地形较为狭窄,声音打在灰黑石壁上,层层回荡。 “我要没有任何副作用,可以彻底驱散我所受的‘灵魂凋零’诅咒,并且让我永久免疫该类诅咒的物品!” 夏伦第二次高声喊道,声音传入了“环形献祭洞”之中,不一会儿便被吞噬殆尽。 “我要没有任何副作用,可以彻底驱散我所受的‘灵魂凋零’诅咒,并且让我永久免疫该类诅咒的物品!” 夏伦第三次高声喊道,随后他睁大眼睛,紧张而期待地看向了“环形献祭洞”。 “.” 声音层层回荡,但随着时间推移,回音又慢慢消散在了空气中。 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夏伦眨了眨眼,心头的激动慢慢消散,一种担忧期待落空的感觉缓缓泛上心头。 难道是祭品的数量不够? 又或者,自己的祈愿要求过高? 抑或是,祈愿需要时间来完成? 夏伦的心理素质很强,很少会患得患失,但是此时,他却感到有些如坐针毡,心中仿佛钻入了几百只活蹦乱跳的野猫一般,感到又痒又麻。 他深吸了一口气,尝试调节自己的心态,但是却失败了。 时间慢慢推移,夏伦的心也慢慢沉了下去,还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他闭上眼,重重地出了口浊气,随后慢慢睁开了眼。 还是得脚踏实地,接受事实,解除诅咒果然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然而就在此刻,“环形献祭洞”中却陡然升起了一道笔直光柱,这光柱直冲云霄,璀璨的金光如天使的羽毛般飘零而下。 夏伦抬起头,吃惊地望向光柱,下一瞬,光柱陡然炸开,迸溅为了千百粒圣洁的纯白光点。 “嗡——” 令人头脑震颤的嗡鸣声陡然响起,顷刻间,所有纯白的光粒瞬息转向,如利箭般撞入了夏伦手中的短剑“夜翎”上。 刺眼的纯白光芒打在夏伦脸上,但是却并不灼人,相反,夏伦感到了一种和煦温暖的感觉。 一种干燥舒适的感觉如温润的阳光般自心头缓缓升起,而圣洁的白光也渐渐消散。 夏伦眨了眨眼,勉强恢复了视觉,随后立刻看向了自己手中明显变得不一样的武器。 【物品名称:墨素钢短剑“夜翎”】 【物品等级:传说!】 【物品分类:冷兵器/悖论物品】 【物品说明:一柄由大师制作的,其貌不扬的短剑。虽然这柄剑看似普通,但实际上却极饱含匠心。其重心,锋刃以及握柄的手感都经过了精心设计,是实用主义的有力代名词。如今,历经漫长的杀戮,与规模庞大的献祭,这柄剑获得了强大的力量。】 【物品效果1:血饮。经过强度惊人的血祭,这柄剑已然发生了异变,它永远不会磨损或是折断;同时,使用该剑击杀强大的敌人,将会使剑刃变得更加锋利,同时增加斩击的重量。】 【物品效果2:魂汲。这柄剑可以斩杀灵体,同时在对敌人的肉体造成伤害时,也将对敌人的精神与灵魂造成同步伤害。每次成功的攻击,都会令敌人的精神健康状态大幅度下滑,同时恢复持剑者的精神健康。】 【物品效果3:断绝诅咒。持剑者倒转剑刃,刺碎自己的心脏,便可以转化自己的存在状态;同时切割自己的灵魂,驱散诅咒,破除各类神秘学联系,不再受到任何性质的天谴;并且完全解放短剑“夜翎”的力量。】 【一旦断绝诅咒,短剑“夜翎”将全方位,大幅度提高持剑者的寿命,所有属性,以及精神抗性,诅咒抗性。但是在转化完成后,持剑人将只能以人类的灵魂为食,每24小时必须完整吸取10个人的灵魂,否则将死于灵魂衰弱。该过程不可逆。】 夏伦的目光飞速掠过漫长的物品说明,随后在“物品效果3”处停了一会,然后他便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不得不说,得到“献祭祈愿”的加持后,短剑“夜翎”的强度一下就变得非常夸张。 长久以来,在战斗中,夏伦一直是自保有余,但攻击能力严重匮乏,但是短剑“夜翎”的两个新特效,将极大增加他的攻击能力。 同时,这柄剑在得到献祭后,也确实拥有了彻底驱散“灵魂凋零”这一诅咒的能力。但问题在于,“每24小时完整吸取10个人的灵魂”这个要求实在是太高了。 起码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海岛上,他就肯定找不到10个人来吸魂。 “这副作用可太大了。”夏伦不由吐槽道,“呃,可能在献祭洞看来,吸点魂不算是副作用?”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了心态:“但无论如何,我也算是找到一条彻底解决诅咒问题的可用路线了,这绝对是个好的开始。” “接下来,我还是回庇护所休息休息,然后看看那个黑色触屏手机里,究竟储存了什么吧。” (本章完) 第154章 新的秘术(第三更!) 第154章 新的秘术(第三更!) 天朗气清,海风和畅。 靴子轻轻越过柔嫩的青草,草尖上还残留着几点暴雨后的露珠。 夏伦大步走在草地上,尽情呼吸着清爽的空气,或许是由于心情不错,这一刻,他甚至觉得天空都比平时要蔚蓝许多。 温暖的太阳驱散了暴雨的寂寥与寒冷,海浪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着高耸的黑灰礁石。 “岛上的人都死光了,但是海浪却永不停歇。” 夏伦侧头看着大海,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颇为奇特的感受,他站在原地搜肠刮肚地想了一会,也没想出能表达这种体验的词汇或是句子。 “算了,想那么多没意义,还是先回去看看黑色手机里究竟储存了什么吧!” 想到此处,他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向着庇护所的方向奔跑起来。 不一会,夏伦便来到了“盐柱林补给点”,他并没有停留,而是拿了几根蜂蜜野猪肉干,然后便继续向着庇护所的方向奔跑。 雨过天晴,林子中多了许多小溪,白色的水流潺潺流动,肥美的鱼儿在水中游弋,松鸡,野猪等等动物,则在林间漫步游弋,甚至在青草边,还能看到一些误入丛林的青灰色螃蟹。 夏伦虽然在奔跑,但是他同样将“潜行”的技巧融入到了自己的移动之中,他尽量在阴影中穿行,也尽量不留下任何踪迹和声响。 虽然林间的动物很多,但是却没有几只动物发现夏伦,他如同吹拂万物,但是很少有人在意的微风一般,迅捷却温和地离开了盐柱林。 当太阳升到了中间时,夏伦也一路狂奔回了庇护所。 虽然才离开不到一天,但是重新推开房门,坐在椅子上时,他心中却升起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恍惚感。 闻着熟悉的松木味,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了下来,一种宛若阳光般,淡淡的安全感从他的心底缓缓泛起。 夏伦眨了眨眼,疲惫感忽然喷涌而出,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先看看黑色手机。” 站起身,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抬腿走到了储物室,然后从里面翻出了布满裂痕的黑色触屏手机。 手指摁动开机键,没一会儿,这奇怪的手机就重新启动了,锁屏密码再次出现在了夏伦眼前。 夏伦眉毛微挑,心中默默回忆自己在“野心之眼”忒狄莉娜身上看到的符号,凭着记忆,手指飞速在各种符号间点击起来。 不一会儿,密码输入完毕,手机彻底开启。 “真是顺利得不可思议。”夏伦心想。 手指滑动,眼神专注,夏伦翻阅起了手机里面的内容。 这个黑色手机上的文字,他并不认识,但是根据各类应用的图标形状,他可以大概猜出这些手机应用的用途。 “音乐播放器,视频应用,通讯工具,嚯,居然还有论文阅读程序,这个手机的主人,过去是个学者?或者是在赶论文的学生?” 夏伦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翻找着,很快,他找到了手机的备忘录。 “难道每个世界的备忘录,都长一个样子吗?”夏伦忍不住吐槽道。 ——这个手机的备忘录,同样是一个半敞开的棕皮笔记本的形状。 指尖微点,手机便切换到了备忘录里,而在这一刻,夏伦也直接开启了“文字感应”。 眸子迅速扫了一圈,夏伦打开了备忘录的置顶文件。 他快速浏览了一遍,随后发现这个置顶文件是手机主人的自述。 黑色手机的主人,就是“野心之眼”忒狄莉娜,只是在写备忘录的时候,她还不是怪物,而是名土木系的大学生,同时她也是名怪谈爱好者。 作为怪谈爱好者,忒狄莉娜的行动力相当强,她不止在网上搜索信息讨论,而且还会亲自调查,并且亲手揭穿了不少装神弄鬼的邪教团伙,但是在调查中,她也确实遇到了一些真正的超自然现象。 而那些存在真正超自然现象的现场,则会频繁出现一个奇怪的符号。 ——手指下滑,文件翻页。 夏伦的眸子陡然一缩,置顶文件的第二页上,赫然画着一个互相嵌套的三角形符号,符号中的三角形首尾相连,宛若无限循环的彭罗斯阶梯。 “远见者俱乐部?!”夏伦本来有些漫不经心,但是在看到这个符号的瞬间,他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 平心而论,他其实对于在副本中看到有关“远见者俱乐部”的信息,心里是有所准备的,但是真的看到之后,他的心中还是出现了些许震动。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神,随后继续阅读起来。 根据备忘录记载,忒狄莉娜经过一番调查之后,便确认了这是一个神秘组织的符号,而这个神秘组织的名称,则是“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 “啊?”夏伦困惑地眨了眨眼,“这对吗?远见者俱乐部难道不应该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邪教组织吗,‘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这种名字未免也太正式了吧?” 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读。 根据忒狄莉娜的调查,“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实际上是个官方部门,那些在都市怪谈现场频繁出现的符号,则是委员会的行动部队对于超自然现象进行的无害化处理措施。 而就在忒狄莉娜想要深入接触,乃至加入“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时,她的女友却忽然失踪了,而她女友失踪前,最后留下的信息,则是她报名参加了一个旅行团,并且搭上了一个奇怪的航班。 得知女友失踪的消息后,忒狄莉娜便放弃了自己原本的计划,她赶回家,匆匆收拾了一下行李,然后便带着自己的怪谈调查笔记,以及手枪登上了同样编号的航班。 然后,她便丢失了中间的记忆,她重新恢复意识时,就已经来到了这座孤岛之上。 “为什么飞机上能带手枪啊?而且她一个普通大学生是从哪弄来手枪的?”通读完备忘录后,夏伦彻底惊了,他忍不住腹诽起来,“难道这个世界的治安状况,比白浣市还要差吗?” 他觉得极为离谱,随后关上了第一个置顶文件,看向了备忘录里的第二个置顶文件。 第二个置顶文件则是忒狄莉娜搜集到的一个都市怪谈,这个都市怪谈是一本叫做《血肉的秘密》的电子书。这本电子书是本无字之书,但据说达成一定条件,就能看到上面的文字,但只要看懂了上面的文字,那读者就会陷入疯狂,或者陷入死亡。 忒狄莉娜对此很感兴趣,但她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便遇到了女友失踪的事,然后便一直没有深入研究这个电子书。 “这也太奇怪了吧。” 出于某种猎奇心理,夏伦决定替被自己干掉的忒狄莉娜研究下,他没急着打开,而是先瞥了一眼文件的封面,然而这一瞥,他顿时愣住了。 虽然隔着一个屏幕,但是夏伦相当确信,第二个置顶文件,就是一本邪祟肉典! 一本电子书版的邪祟肉典! “好家伙,继新概念尸解之后,又有新概念邪祟肉典了。”他不由吐槽起来,“这玩意儿居然还能与时俱进,变成电子书的形式,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点开了文件,然后睁大眼,努力越过感知的透镜,通过“症候阅读法”阅读起了这本邪祟肉典。 白色噪点般的幻觉如潮水般涌上眼前,但夏伦微微凝聚意志,幻觉便一闪而逝了。 几分钟后,这个奇怪的文件自动删除了本身,而夏伦也完成了对于邪祟肉典的阅读。 当他完成阅读的刹那,数行鲜血般猩红的信息划过了他的眼角。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大幅度恶化!】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你已获得秘术技能“虚肉易精”!】 【虚肉易精:肉体是精神的想象,精神是肉体的根本,收回想象,便可筑牢根基。须知,心外无物。】 【你可以将自己的生命力转化为精神健康,也可以将转化出的精神力量传递给他人,恢复他人的精神。通过这种方法恢复的精神健康,可以缓慢恢复精神健康上限。】 “正常玩家应该挺需要这个秘术的。”夏伦眨了眨眼,“这秘术简而言之,就是用生命力换理智值,血换蓝了属于是,但我应该是用不到这个技能的。” “不过说到血换蓝”他放下手机,“我还有一个自由属性点没用呢,是时候再提高1点体质了!” “加点!” (本章完) 第155章 智力1(第四更!) 第155章 智力+1(第四更!) “给我加!”夏伦低声说道。 话音刚一出口,几行钴蓝色的信息就从他眼角闪过。 【自由属性点已消耗!】 【体质18→19!】 “咚咚,咚咚” 夏伦听到了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伴随着心脏搏动,一股宛若岩浆般滚烫的热流陡然自心脏涌现,随后轰然泵入血管。 和以往体质增加时的温润的体感不同,这一次体质增加时的体感似乎格外霸道,也格外痛苦。 难以言喻的灼烧感和剧痛顺着血液流向了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一瞬间,夏伦的额头就沁出了豆大的汗珠,他的呼吸也逐渐粗重了起来。 夏伦从不怕肉体上的痛苦,但是此时,即使是他也不得不咬紧牙来压制这可怖的疼痛,此时他只感觉仿佛有一团活火在体内乱窜,将他不断焚烧,又不断复原。 “嘶——” 很快,夏伦的皮肤变得一片通红,仿佛被蒸熟的大虾,一团团滚烫的白气从他身上的毛孔中溢出,随后被冰凉的空气液化,变为层层蒸汽。 滚烫的感觉流过后颈,划过下颚,涌入鼻腔,夏伦猛地瞪大眼睛,炽热的剧痛后,他忽然感觉呼吸系统前所未有地通畅起来。 就是在这一刻,令人痛苦万分的滚烫瞬间化为了温润的暖意,暖流汇入额头,夏伦感觉前额叶暖洋洋的,思绪忽然清明了不少。 暖流顺着环脑动脉流淌,当暖意行进到后脑时,一股如同触电般的酥麻感忽然炸开,随后如闪电般顺着脊椎一路向下! “咔嚓。” 一瞬间,夏伦感觉仿佛有某种桎梏被打破了,整个世界都清晰了不少,他眼眸微转,随后看到了两行新的信息。 【由于体质提升,你的智力得到了额外提升!】 【智力13→14!】 夏伦转眼的功夫,酥麻与暖流融为了一体,这一刻,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个器官,每一块肌肉,每一个组织,每一个细胞都在极致的痛苦后,重新浸泡在了这暖意之中。 生命力蕴含在他身体的每一根毛细血管内,但是生命力愈发内敛起来,仿佛它们正在积蓄突破界限的能量。 轰! 夏伦眨了眨眼,随后呼出了一口浊气。 “加属性的感觉可真爽啊。” 他眸子微转,随后感觉自己似乎更加耳聪目明了,仿佛开启了超低配版的高度专注。 眼眸微转,他看向了自己的智力属性。 【智力14(基础条件13,专长“反射闪避”提供轻微训练提升+1)——你的思维极度活跃,头脑透彻得宛若一道光。你处理信息的速度,准确度,加工速度都远超常人,你构思模拟复杂空间模型的能力,也远超常人。甚至,你的智力足以支撑你分情况推演各类复杂的模型。】 夏伦微微集中注意力,想要测试下效果。 一瞬间,他的思维速度陡然增长了一大截,各种灵感和思维止不住地往外涌,半秒后,他便意识到自己已然进入了心流状态。 “虽然智力只提高了1点,但是我的智力属性似乎发生质变了。”夏伦微微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体质属性。 【体质19:你的体质距离突破人类极限只有一步之遥,你的代谢能力,精力,恢复力,预期最大寿命都得到了增强。你的筋膜开始更加柔韧,你的骨骼则变得更加坚韧,你的肌肉密度也得到了增强,现在你的抗击打能力极强,你现在甚至可以完全无视瘦弱男子的重拳。】 “抗击打能力对我而言极为重要。”夏伦思维迅捷如电,“抗击打能力增强后,我可以消力和爆发的上限就提高了,而这两者和我的极限攻击能力都有关,换句话说,增强体质,也是增强我的攻击能力。” “体质提升后,我一点都不累了,复活后的虚弱感全都一扫而空,我现在甚至都不困了” 他站起身,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太阳。 此时太阳还悬挂在天空正中,此时的时间应该是上午11点左右。 “为了快速恢复生命力,我吃了太多的食物,我现在好像也不是很饿。” 夏伦思索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要不我现在就睡觉,然后入梦去兑换新的专精回忆,和专长回忆?准将应该爆了不少好东西出来。” “但有一说一,入梦回忆这事一点都不着急,距离剧本结束甚至还有将近120天的时间,我没必要那么着急。” 他手指有节奏地轻点膝盖,片刻后,他心中有了主意。 “我还是去给死去的牺牲者们,立几个墓碑吧。虽然这座岛屿处于循环之中,但是死物是不会被刷新的,所以墓碑可以用来铭记死者。” 夏伦站起身,从旁边拿起了铲子,随后便扛着铲子走向了庇护所旁西侧的山坡上。 西侧的山坡上,枪手和猴子的简易墓碑依旧安静地伫立在浅浅的坟墓上。 夏伦在这两个墓碑旁挖了另外两个坑,随后将第一轮循环中,黛丽丝遗留在庇护所内的皮包放入了第一个墓坑里,在上面插了块木头,然后用炭笔歪歪斜斜地写下了自己刚学会不久的博尔兰王国语——“修女黛丽丝的墓地”。 之后,他又将霍恩在第一轮循环中遗留的军刀放进了第二墓坑里,然后如法炮制,在上面写上了“霍恩的墓地。” 他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给准将也挖了个墓,但是在木质的墓碑上,他写的却是“献祭者拉尔夫的墓地”。 当夏伦弄完了墓地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3点左右。 由于岛屿上所有强力的敌人,全都已经死去,因此夏伦破天荒地决定放松一下。 他转身回到储物间,拿出一根鱼竿以及一团鱼线,又去厨房拿了一盒饼干罐头,然后便走到海边开始了钓鱼。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夏伦都很喜欢钓鱼,但是,他的钓鱼水平.比较一般。 他在海边枯坐到了太阳落下,月亮升起,打窝用的饼干罐头都已经扔尽了,但是他还是一条鱼都没有钓上来。 恼怒之下,夏伦直接开启“高度专注”,跳进海里,拿短剑强行戳死了一条鱼 平心而论,即使是夏伦也没想到,献祭升级后的短剑“夜翎”的第一个战果,居然是一条肥美鲜嫩的沙尔廷鱼。 他在海边又捉了几只螃蟹,拿了几个被风暴吹落的椰子,然后便返回庇护所,煮了一锅鲜美的鱼汤。 美美吃了一顿饱饭后,夏伦便躺进了睡袋里。 “接下来我就要入梦去选专精和专长回忆了,准将肯定能爆出来不少好东西。但兑换完了之后,我不急着入梦,今天晚上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明天起来之后,我先去‘依索维尔之城’把野人杀干净,收集点回忆点;然后我再放把火,彻底拿到‘纵火狂徒’这个专长——这荒岛求生的生活真是太充实了。” “之后,我可以考虑造个床,然后再用鞣制完的野猪皮,和船上捡回来的帆布弄点睡觉用的床具,总是在睡袋里睡觉,也不是个事” 想着想着,夏伦便陷入了梦境。 伴随着一阵熟悉的小提琴的回旋声,夏伦再次回到了逼仄狭隘的精神空间之中。 这一次,他没到处乱看,而是直接看向了远处那堆金色的果实虚影。 凭着高达14点的智力,夏伦很快就找到了两个非常值得具现的回忆。 【冷兵器使用—剑类(精通70%)】 【回忆类别:专精回忆】 【来源:杀戮,敬佩(准将“拉尔夫·德尔玛斯特”)】 【可用回忆:210/210】 【需要回忆点:9000点!】 “这个专精回忆虽然贵,但是必须得兑换。”夏伦心想,“还好这轮剧本我收获的回忆点非常多,我现在总共有16460点回忆点,直接兑换!” 【回忆点已支付,回忆已具现!】 【当前回忆点:7460点】 他念头一动,随即金色的果实虚影便化为了实质,随后慢慢缩小。 夏伦伸手一捞,顷刻将专精回忆拿在手中,他没急着入梦,而是将其放到了身旁。 眸子微转,他看向了自己选中的第二个值得具现的回忆。 【咒反一击】 【回忆类别:技能回忆!】 【来源:杀戮,敬佩(准将“拉尔夫·德尔玛斯特”)】 【咒反一击:准将的剑术达到了高深处后,在与各类秘术学者对抗中所自我领悟出的技能。所谓剑,无非是主体与客体的反射中介,因此用剑来反射秘术诅咒,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获得该技能后,你可以基于自身的剑术等级,以及感知属性,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通过特定的斩击动作,反射对方向你施加的秘术诅咒!】 【当前每日可用次数:1/1】 【可用回忆:20/20】 【需要回忆点:7200点!】 平心而论,夏伦在这三轮剧本中,还是第一次见到能直接兑换技能的回忆!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选择了兑换! “名字叫‘咒亡’是吧?等我学会了这一招,我一定要让你死于自己的诅咒,让你成为名副其实的‘咒亡’。”夏伦不由期待了起来,“复仇的时候到了。” (本章完) 第156章 提升(第一更) 第156章 提升(第一更) 次日清晨,夏伦神清气爽地从睡袋中爬了出来。 昨天晚上,他并没急着入梦提升自己的剑术专精,而是美美地睡了一觉,养精蓄锐。如今经过一夜酣睡,他精力充沛,体力饱满,正是最佳状态。 他简单地吃了顿早饭,然后便带着背包离开了庇护所。 ——在兑换专精回忆“冷兵器使用—剑类(精通70%)”,以及技能回忆“咒反一击”之前,他曾经觉得自己的回忆点已经溢出了。 但是在兑换完了两个回忆后,他却发现自己的回忆点,居然瞬间就只剩下了260点,而如此少的回忆点,则也就意味着,在剧本结束后,他几乎是不可能兑换邪祟肉典的具现权限的。 不过幸运的是,每轮循环过后,这座孤岛上的野人是会刷新的。 “美好的一天,从清扫地下城开始!”他讲了个冷笑话,“回忆点,专长,我来了!” 仗着高达19的体质,夏伦一路冲刺到了“最高点”下的山脚,虽然是负重越野,但是他却根本不累。 他简单修整了几分钟,然后便具现出短剑“夜翎”,顺着陡峭的甬道,默默潜入到了“依索维尔之城”中。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直接放火强杀,而是计划锻炼下自己的潜行暗杀能力。 在与“准将”和“野心之言”忒狄莉娜的博弈战斗中,他那熟练20%的潜行专精,无疑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而同时,熟练20%的潜行专精也让他有能力尝试通过暗杀来消灭盐怪了。 夏伦手腕微抖,舞了个剑,将持剑姿势从“锤握”变为了“锥握”,随后他便压低身子,如幽影般混入了城市的阴影之中。 狩猎,开始了。 ——事实证明,夏伦的潜行水平确实很高,他的整个潜行暗杀行动相当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阻力。 “依索维尔之城”中的“消化之盐”并没有刷新,城市中剩下的都只是一些普通的野人,或者说“受盐者”,其中零星掺杂着些许“受缚盐颅”。 盐怪似乎拥有黑暗中视物的能力,但是在的潜行专精的加持下,夏伦就像个幽灵,盐怪们根本无法发现他,但凭着“追踪专注”带来的特殊视野,盐怪在夏伦眼中却极为显眼。 阴影涌动,夏伦在黑暗中疾行,他悄无声息地干掉了一个又一个无知无觉的盐怪。 割喉,刺肾,捂嘴碎心,生命汲取,一个又一个盐怪死于非命。 虽然夏伦的暗杀相当不熟练,经常让盐怪惨叫出声,从而引来关注;或是由于用力过猛,让敌人出血过多,进而导致血气弥漫,暴露位置,但是夏伦在潜行暴露踪迹后,杀得更快,巡逻队来不及进一步扩大警报,便被杀光了。 事实证明,“干掉所有目击者,也算是一种潜行”在某种程度上算的上是真理,直到夏伦干掉了将近20头野人,剩下的十几名野人才终于意识到了城市中出现了一个入侵者。 它们紧张点燃了火把,紧张地聚拢成团,瑟缩在火炬黯淡的光芒下,确保每个人都处于其他人的视线中。 但是实践出真知,通过大量实战练习,夏伦的潜行暗杀水平也已经得到了质的飞跃,而十几名野人,也确实是太少了。 夏伦耐心地等待着野人们由于疲惫而走神的刹那,然后他便会骤然降临,如影子般,将其无声掳走,然后又无声消灭。 死亡蔓延,恐惧沸腾,在又少了6名野人后,剩下的野人全都崩溃了,它们四散奔逃,居然妄图逃命,而夏伦则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然后将其逐一暗杀消灭。 “噗嗤——” 剑尖扎透后背,滑入肋骨,凿进心脏,夏伦左手一摁,右手一绞,最后一头“受缚盐颅”的心脏便被剑尖彻底搅碎了。 剑刃微垂,刺眼的血珠顺着剑尖的方向,缓缓滴落在地。 “潜行暗杀还挺有意思,这轮剧本最开始的时候,‘受缚盐颅’这种高级野人对我造成的威胁还是挺大的,但通过潜行暗杀的方式,这种敌人就能被瞬秒——看来以后我得多多潜行。”夏伦心想。 他侧眸看了一眼信息面板,数了一遍,最终确认自己干掉了将近40头盐怪,但他最终的回忆点收益却有些差强人意,只有2312点回忆点。 “唉,真想发家致富,还得靠杀强敌,还有找宝藏,只屠戮低水平敌人,给的回忆点确实不太多。”夏伦心中暗想,“不过也可能是我太贪心了,毕竟按白线的说法,一般避战的玩家,一轮剧本能拿100回忆点就算不错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思考这些事情,他随后拿起一根火把,然后将其扔向了身旁的木头房子,然后是第二根火把,第三根火把. 怪物杀完了,接下来就该放火了! “轰——” 当夏伦重新走回“依索维尔之城”的大门时,这座地下城市已然再次陷入了火海。 他张大眼睛,将熊熊烈焰下的城市景象尽收眼底。 烈火滔天,尘埃升起,滚烫的高温扭曲了空气,燃烧的梁木和牌匾飞旋着落在地上,除了缺少点盐怪的惨叫配音外,这幅景象和他第一次火烧依索维尔城的时候完全一样。 夏伦站在石门前,欣赏了一会儿火海中的城市,当大半座城市都陷入了烈焰中时,钴蓝色的信息再次划过了他的眼角。 【专长进展!】 【你已获得专长“纵火狂徒”!】 “唉,果然还是放火解压,这可比钓鱼爽多了。”夏伦神清气爽地想到,“这下我对付灵体的手段又多了一种,可以靠放火来群体除灵了。” 他一边想,一边瞥了一眼自己的专精进展。 【专精进展!】 【经过漫长的训练与大量实战,你的专精“潜行”得到了大幅进展!】 【潜行(熟练20%→32%):你是利用光影变幻的行家里手,也是利用人们心里盲区的高手,你可以无声无息地在黑暗中狂奔,也可以无声无息地杀戮,如果环境合适,你几乎可以称得上影子。】 “还是通过暗杀训练潜行效果好,一口气就能长12%。”夏伦摇头吐槽道。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能将“潜行”训练到接近精通的高度,那么“潜行”带来的增益,绝对不会比枪法,乃至剑术差多少——这绝对是一种可扩展潜力极其巨大的专精。 清点完收获后,他便重新走向了地面,跑回了庇护所。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夏伦的日子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由于岛上所有敌人全都死完了,所以他再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这轮剧本的风格基调,终归还是重新回到了“荒岛求生”. 夏伦捕获并饲养了一些松鸡,用石头垒出了一个小鱼塘,甚至还在庇护所的外围种起了麦子。他还用晒干的原木造了一个舒服的木床;还建造了一个直连小溪的输水管,由此澡堂可以无限供水了;甚至,他还在闲暇时把枪手等人的墓地翻新了一遍。 每天晚上夏伦泡热水澡的时候,心中都会油然升起一种征服了自然的自豪感。 从某种角度讲,他不是在荒岛求生,而是在荒岛度假。 由于荒岛上大型动物极多,因此夏伦每天都能找到合适的猎物来进行“生命汲取”,虽然这些动物提供的寿命不如活牛多,但是他的寿命的增减,也基本维持住了平衡。 虽然荒岛生活十分惬意,但是夏伦的主要时间,还是用于入梦学习“剑术精通”。 和以往代入回忆主人的入梦不同,准将提供的专精回忆的训练方式很特殊,就是不断和准将进行剑术死斗。 由于在梦境中,夏伦没法开启技能“高度专注”,也没法用枪,因此他只能凭剑术技巧,和准将硬碰硬,也因此,他在梦境中死的飞快 没有“高度专注”的情况下,准将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根本难以用肉眼捕捉,而离谱的是,他的每一击却都宛如风暴般有力,举手投足间便能击碎音障,施加可怖的暴力。 虽然在梦境中疯狂暴毙,动不动就被绞成碎片,但是夏伦的心态却非常好,他在一次又一次战斗中,稳步适应着这种剑斗节奏,提升着自己的技艺。 如果说,白线提供的剑术回忆,让夏伦摸到了“消力”,“爆发”这种比较高深技巧的剑术门槛;那准将的回忆,则是如同捶打锻铁般,让夏伦在一次次死亡中,将“消力”,“爆发”的技巧融会贯通,让他能够将类似瞥击,交击,滑击等等“大师之击”,融汇到涉及劲力流动的剑斗中。 ——剑术,归根到底还是剑术,而不是劲力,劲力只是剑术的一个维度。 在漫长的学习中,夏伦甚至感到了一种看山不是山之后,看山又是山的感觉,而在每天都十分充实的训练中,他自身可以承受的劲力上限,也在稳步提高。 (本章完) 第157章 故事的后续(第二更!) 第157章 故事的后续(第二更!) 如果说与强敌剑斗,是提升剑术的捷径;那么和强敌进行死斗,则是提升剑术的火箭通道。 虽然在梦境中,夏伦根本打不过准将,每次都死得相当凄惨,但是他并不沮丧。 一般人面对无法逃避的连番失败,可能会产生畏难心理,乃至进入到“习得性无助”的状态,但是,夏伦不是一般人。 他愈挫愈勇,每一次撕心裂肺的痛苦都让他愈发专注,他在每一次火迸溅,剑刃嗡鸣中,飞速汲取着来之不易的剑术经验,将其内化为自己的战斗经验。 渐渐地,即使离开了枪械,“高度专注”与“风语者”的加持,他也能和梦境中的准将打得有来有回了,经过不停试错,夏伦终于领悟到了一个小诀窍——想要跟上节奏,关键不在于反应快,而在于提前预判劲力的流动。 换句话说,他需要先感受到环境中的劲力变化,然后再依靠经验与脑力,提前预判敌人的行动,如此才能适应那非人的节奏。 从某种角度讲,到了这种程度,剑术确实是个智力运动。 就这样,夏伦每天晚上都在无止境的战斗与死亡间,砥砺着自己的剑术水平,而他则在生与死的磨砺间,愈发平和与谦虚起来。 原因无它——杀戮会让人狂躁,从而自我认知膨胀,渴求更多鲜血;但是被砍死,则能让人迅速认清自己的真实水平,从而被动地谦虚,并且平和起来. 而在不断的入梦中,夏伦还惊喜地发现了智力提升后的新变化。 过去他每次入梦消耗的时间都是7小时,但是在智力抵达14点后,他每轮入梦的时间则变成了6小时,由此他可以每天常态入梦3轮,然后用剩下的6个小时睡觉休息,或者干其他事情。 日子就这样充实但飞速地前进着,然而在剧本时间抵达到122天时,意外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一天的天气再次阴沉了下去,夏伦起床后心有所感,于是便拿起了自制的雨伞,以及装着备用衣物的防雨背包,沿着灰黑礁石,缓步向着岛屿的南部走去。 空气十分湿闷,就连海浪冲击礁石的声音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 走了约莫1个小时,他果然再次看到了触礁的“瑟科号”,只是这一次船上并没有传来幸存者的呼救声。 ——这座岛屿再次循环了。 像是前两次一样,夏伦上船探索了一圈,然而偌大的“瑟科号”上却空荡荡的,既没有幸存者,也没有盐怪。 虽然对此早有预料,但是些许落寞感还是油然而生。 “我现在什么也不缺,没必要再从船上搬东西走了。” 夏伦站在尾楼的大门前待了一会儿,悼念了一下故去的幸存者们,然后便赶在船只沉没前,离开了“瑟科号”。 “轰隆——” 闷雷在铅云中响起,“瑟科号”再次解体了,先是桅杆崩塌,然后是龙骨断折,紧接着庞大船体上就爬满了蛛网似的裂痕,然后在某一刻,“瑟科号”就像是摔落在地的银瓶一般,骤然乍破。 夏伦默默注视着散落在礁石间的船体碎片,心中蓦然闪过了一丝怪异的想法。 人类能否干掉“事件生命”呢? 夏伦隐约感觉,“事件生命”虽然乍看上去极为可怖离奇,但是应该是存在将其干掉的方法的,只是现在,他对于这种奇特的生命体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虽然‘瑟科号’的幸存者已经全都死完了,但是‘事件生命’却没有吸收新的受害者,它的运行似乎出现了某种bug,难道这是因为我还活着的缘故吗?” 夏伦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深埋内心,然后他便撑开伞,向着“最高点”的方向慢慢走去。 既然岛屿再次刷新了,那依索维尔之城里的野人肯定也复活了,是时候去刷点回忆点了。 “轰隆——” 暴雨如期而至,但是这一次夏伦打了伞,所以他没有被淋湿。他不紧不慢地在暴雨中漫步,心头别有一番滋味。 中午时分,他再次回到了通往依索维尔之城的山洞前,他从防雨背包中取出兽皮衣服,套在了身上,然后便再次开始了潜行训练。 ——有了第一次暗杀的经验,夏伦这次的屠戮速度特别快,他像是在潜行游戏中背板,追求速通的玩家一般,在阴影中疾驰奔跑,从一个敌人奔向另一个敌人。 剑刃扫荡,鲜血横流,这一次,直到彻底团灭,都没有任何一个盐怪发现夏伦,它们甚至连夏伦的出现都没有意识到,然后便死于了暗杀。 “我这算是复归传统,从杀光所有目击者的新概念潜行,重回了不被目击的传统潜行。” 夏伦用随身携带的树皮擦了擦剑刃上的血,然后低声讲了个冷笑话。 这一次他只用了半小时不到,就将整座“依索维尔之城”杀了个干净,而这也再次为他提供了2312点回忆点,以及5%的潜行专精增长。 “我现在有4744点回忆点,以及熟练37%的潜行专精,收获还算不错。”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防雨背包中再次取出了纵火用的燃料和火绒. ——虽然放火对他也没什么好处,但基于惯性,他还是决定把“依索维尔之城”给点了。 倒上油料,掷出火把,火光乍现,烈焰升腾. 夏伦欣喜地看着跃动的火海,在剑术训练中不断暴毙所带来的心理压力,也像是被烈焰包裹的柳条人一般,被烧成了灰,然后随着焚风飘散。 纵火,爽! 除了这个小小的插曲外,在剧本剩下的时间中,夏伦就没遇到任何其他的意外了。 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剑术训练之中,并最终在第168天,第一次单纯凭借剑术战胜了梦中的准将,然而又在172天达成了稳定战胜梦中的准将的水平,从而彻底消化了准将带来的专精回忆“冷兵器使用—剑类(精通70%)” 虽然他的剑术专精水平在100天左右的时间中,就增长了将近60%,但是夏伦却一点都没有虚浮感,毕竟他在剑术上的每一丝微小的进步,都是字面意义上,靠自己一点一点死出来的. 而在与准将不断的战斗中,他也发现了准将在剑斗中越打越猛的秘密——准将在“消力”接住了劲力后,并没有将全部力量传导到剑刃上,而是将其中一部分溢散出来的劲力,以“流动”的方式加持到了自己身上。 夏伦将这个技巧称呼为“流动”。 或许是由于剑术水平的增长,又或许是由于智力提高导致变聪明了,他只用了三个晚上,就学会了原本需要20次入梦才能学会的技能“咒反一击”。 而长久的辛勤训练,也最终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当夏伦完成了这漫长而艰辛的剑术训练后,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许久未动的敏捷属性,居然也得到了1点增长! 【经过长期的剑术训练,你的敏捷基础条件得到了提升!】 【敏捷17→18!】 【敏捷18:你的敏捷已经接近常人的极限。你的动态视力强到可以看到子弹,你的反射反应时间在十毫秒以下,你的平衡能力,以及肌肉爆发力则达到了令常人匪夷所思的地步。极限跑酷对你而言易如反掌。】 “这轮剧本的收获实在是太大了。”夏伦只是略微感慨了一句,然后就闭眼睡觉了,“用‘凝滞沙漏’换来的这120天时间可太值得了.” 当剧本时间抵达第183天的时候,夏伦早早便起了床。 今日的天气格外阴沉,又一场暴雨正在酝酿。 夏伦给自己饲养的动物最后喂了一顿饱饭,然后便打开畜栏门,把它们全都放生了。 之后,他便背着鱼竿,走到惯常呆着的灰黑礁石上坐下,然后钓起了鱼。 他没用饼干打窝,甚至鱼钩上连鱼饵都没挂,毕竟就算打了窝,挂了饵,鱼也不会上钩,所以他索性来个“愿者上钩”。 ——从某种角度讲,钓鱼的乐趣不在于钓到鱼,而是等待鱼咬钩时那个既期待,又平静的过程,夏伦觉得这种奇特的体验有些类似于冥想。 钓着钓着,夏伦的思绪游移了起来,他不禁再次思考起了“事件生命”。 “事件生命”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状态呢? “事件生命”和“事件生命”之间,又是一种什么关系呢? 想着想着,鱼竿上却忽然传来了一丝震颤,他愣了片刻,随后连忙收线,但是在鱼儿出水之前,两行钴蓝色的信息就闪过了他的眼角。 【剧本目标:生存183日(183/183)!】 【剧本目标已达成,你即将脱离当前场景!】 夏伦的眼前陡然一黑,他最终也没看到那条“愿者上钩”的鱼究竟长什么样。 “我的鱼啊!”他颇为遗憾地想到,“真是世事无常!” 下一刻,他陡然消失在了原地,鱼竿啪啦一声摔落在地,鱼线顿时松紧。上钩的鱼瞬间挣脱了鱼钩,回归了大海。 然而下一瞬,一架飞机忽然凭空出现在了夏伦刚才坐着的地方,流线型的机头径直碾碎了鱼竿,一路滑冲,直直撞碎了夏伦庇护所栅栏,随后在庇护所门前堪堪停住。 “轰隆!” 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透过玻璃,映亮了机舱。 机舱中坐满了昏迷的人们,而在客舱中段的位置,一个左眼有泪痣的女人的睫毛微微抽搐了一下。 豆大的雨珠打落在机舱上,沉闷的雨声回荡在机舱内。 片刻后,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她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然后立刻打开安全带,然后从牛仔外套中取出了一个黑色的手机,迅速记录起来。 “我是忒狄莉娜,我似乎遇到了一场空难。我记不清自己登上飞机前的事情了,但是.”她走到窗前,望了一眼外面,“这里应该是一座孤岛。” (循环岛,完) (本章完) 第158章 故事的间隙 第158章 故事的间隙 夕阳没入远方的群山,苍白的大理石窗沿涂上了一抹余晖的昏黄,透出光晕下蜿蜒的石头纹理。 透过眼皮,医生感到了晚霞的刺眼,他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张书桌上,手边是大量泛黄的羊皮卷,两个古怪的泛白骨雕,以及一根紫色的熏香蜡烛,脚边是堆迭成山的书稿。 “头很疼,思维破碎,句子组织受阻,可能是颅内出血导致的语言中枢损伤。” 还没完全恢复意识,大脑已本能地对他的损伤进行了评估。 他无声地坐起,脑中闪过了一丝茫然,支离破碎的回忆像是被打碎的拼图般,在脑海中翻滚涌动。 “咚——咚——咚——” 窗外传来了教堂铜钟的敲击声,一瞬间,医生脑中的茫然被钟声打散了,成团的连续记忆涌了上来。 这里是他的家,他应该是在通过古籍研究秘术,这时候他还年轻,甚至秘术学习还没起步,只能勉强算是一时兴起的爱好者。 忽地,一种陌生的悸动感从心底涌出,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半晌后,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状态叫做高兴。 “是情绪,我居然重新感受到情绪了,我的精神损伤恢复了!”医生本能地评估着自己的情况,“我的思维连贯了,难道说我恢复正常了?!” 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从岛屿上逃出来了,我逃出了那座囚笼!我没有失忆,我甚至恢复了精神健康,我成功了!” 难以遏制的狂喜从心底涌出,他甚至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整个人都仿佛喝多了一般轻飘飘的。 “我的推论是正确的,果然制造出逻辑悖论,带着两本理论上只能存在一本的邪祟肉典跃入风暴眼,就是脱离事件生命的生路!冒险成功了!” 心脏怦怦直跳,热血充盈大脑。 “我自由了,嘿嘿嘿,我自由了!我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丧失记忆,成为时间尸鬼了!” “事件生命又如何?人类的智慧足以解构一切!” 医生猛地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窗户前。 窗户是朝西面开的。他的目光越过了近在咫尺,人来人往的嘈杂广场,看向了被绯红的霞光染透了广场中心的圣火盆,以及圣火盆前方的圣火大教堂。 他真的回来了,他成功了,他重新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 医生瞪大眼睛,尽情欣赏着眼前的景象,狂喜带来的虚幻感正随着充满烟火气的人声而缓缓消散。 教堂里颂诗班正在唱圣洁的颂歌,广场上充满了商贩们世俗的还价声;旁边的小楼中有垂死者的咳血声,以及其亲属的哭泣,而喷泉旁的木偶戏班子,则逗得观众们哈哈大笑。 医生拿起钥匙,夹起桌子上的几枚铜鹿,随后离开房间,走向了屋外。 从二楼走到大厅,再从大厅推门而出,原本仿佛隔了一层玻璃的人声顿时鲜活了起来。 医生心中狂奔的喜悦,逐渐被一种回归日常生活后的满足感和充盈感所取代。 忽地,一个灵感涌上了他的脑海。 “喔,岛屿上的时间是混乱的,或许,我回到了过去,这样的话,我岂不是能成为先知?”他心头一动,“先别得意,我还是先找人问一下日期吧。” 他挤过摩肩接踵的人群,走到了围观者木偶戏的人群里。 此时木偶戏又演到了一个笑点,人们哄然大笑,医生虽然没看戏,但是由于心情过于愉快,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他随便看了一眼四周,想要找人询问具体的年份,片刻后,他的心跳忽然半了半拍。 夕阳下,他看到了一个颇为美丽的绿裙女子,此时她正在为精彩的木偶戏而喝彩鼓掌。 医生走到女子身后,清了清嗓子。 “女士,打扰您一下,请问您知道现在是什么年份吗?” 女人转过头,语气颇为纳闷:“道尔特,你发什么疯,你不会研究那些破书,研究到不记得日子了吧?别看那些破书了,来看看木偶戏吧,很有趣的。” “您认识我?真是太好了。”医生道尔特眼前一亮,“抱歉,我最近熬夜有些多,有些记” 话还没说完,他就注意到女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那双摄人心魄的漂亮眸子中忽然露出了一丝惊恐的意味。 “你在说什么啊?”女子声音有些发颤,“我是你的妻子啊!” 医生道尔特眨了眨眼。 他先是感到了一丝喜悦,但紧接着,喜悦瞬间粉碎,一丝微妙的不安涌上了心头。 难道自己失忆了? 为什么他对妻子一点记忆都没有? 难道自己还处于事件生命中?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随后立刻驱散掉了这可怖的想法。 可能是自己在那个囚笼似的事件生命里呆了太久,所以忘掉了吧..他安慰着自己。 此时,由于他妻子说话的声音过大,因此围观木偶戏的人群中,已经有不少人回头看向了医生和他的妻子。 “你倒是说话啊。”妻子攥住了医生的手腕,由于焦虑和恐惧,她的指甲甚至刺破了医生的皮肤,“不灭明火在上,你一定是研究那些书研究疯了,我早说过,那些书会带来不幸.你早该听我的!” “书?”医生感觉脑中乱糟糟的,“什么书?” 下一刻,恐惧陡然在心底爆发。 根据理性推理,书肯定指的是自己的书桌上的书,那些书应该记载着禁忌历史的古籍,乃至邪祟肉典,但是自己明明出门前还看过它们,为什么现在他的记忆中,却对此毫无印象了呢? 下一瞬,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有书桌,紧接着则是博尔兰王国内战的消息,政治局势的突变 医生感到了剧烈的恶心,此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正像是潮水般褪去,仿佛有一块粗糙的橡皮正在他的大脑沟壑中肆虐,粗暴地抹除着自己的记忆一般。 “就是你买回来的古籍!”妻子的语气中带着哭腔,“咱们快去教堂看看吧,让牧师用圣术给你驱邪。” 牧师驱邪 忽地,医生想起了一个遥远的回忆,在他没有被“事件生命”捕获之前,他似乎也有过一次失忆的经历,而且还发了疯,而据妻子说,他的疯病就是被教会的主教治好的。 一瞬间,一个可怖的猜测涌上了医生的脑海。 他从口袋中取出铜鹿,立刻决定消耗理智,动用秘术进行推演。然而越是占卜,他的心情就越是沉重。 “完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道。 虽然他费劲全力破除了岛屿上的循环,但是那个小循环,也只不过是另一个更大循环的一部分而已。 大的“事件生命”,同样能吞噬小的“事件生命”,或者说,大的“事件生命”本身就是由小的“事件生命”构成的。 囚笼之外,还是囚笼。 他引以为傲的智力和谋算,根本就是个笑话。 “循环嵌套着循环,我们身处于无限嵌套的多向度时间循环结构之中,一切都眼缭乱,一切都是必然,没有暴风眼,我们必然成为时间的尸鬼..过去就是未来,先进就是落后.” 呓语在脑海中响起,层层迭迭,宛若真理的呼唤。 绝望之下,医生的理智已然逐渐接近崩溃的深渊,他感到眼前的一切都开始不真切起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妻子惊恐地问道,“道尔特,你别吓我.求求你了” 恍惚中,医生感觉妻子的声音同样层层迭迭的,而这声音则成为了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耳鸣声陡然放大,医生的眸子缓缓散开 医生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验——专注! “不,还没结束,我不会屈服的,人类的理智必然能解构这些东西!”他低吼一声,随后一把推开妻子,冲着早已破败的老海港的方向跑去。 身后传来了妻子的哭泣,以及人群的惊呼,但是医生不管不顾,他必须在记忆完全消除前,找到这一层“事件生命”的“风暴眼”。 他绝对不会甘当无知无觉的时间尸鬼,那是对于人类高贵智慧的侮辱! 他疯狂动用起了秘术,推演起了可能的破局方向,然而动用秘术所消耗的理智,让他的意识愈发模糊起来。 推演出的可能性一个接一个被否定,正当他绝望之际,他忽然推演出了一个可行的走向。 大号事件生命的风暴眼,就在那小的事件生命上,而想要重新回到事件生命上,他则需要. 然而也就在此刻,他理智的弦也彻底崩断了,记忆的消除也来到了这一部分。 “还不是倒下的时候!” 医生眼球暴突,嘴角流涎,但他凭借意志强行记住了一些技术路线的碎片,然后再次动用起了足以改变物质世界的秘术。 没有使用过的故事,可以大幅降低他具现物品时的消耗。 于是,他从混乱不堪,似真似假的回忆中,回想起了夏伦给他讲述的《白鲸记》,然后以这个故事为根基,具现出了一个“哈亚”船长,然后又在无人的老海港上具现出了一艘庞大的护卫舰。 记忆逐渐褪色,他强忍着凌乱的思绪,回想起了那个实力强悍的死灵法师“准将”。 凭着意志,他将“准将”拥有的死灵秘术回忆,传输到了懵懵懂懂的“哈亚”船长身上,然后将自己回忆中的《溺亡者祷本》也送了上去。之后,他又为对方编造了一个女儿死于海盗袭击的回忆,并给他提供了一个意图向海盗复仇的原始动力。 “主动完成循环,确保自己能力迭加,并在无穷的循环中,找到弑杀事件生命的办法,我们会成功的” 医生的念头刚一升起,下一刻,他便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彻底变成了无法分清虚妄和现实的疯人。 朦胧的意识中,他听到了妻子的呼喊。 几个月后,医生的疯病便被精通心理治疗的主教治好了,只不过,他也再次失去了记忆,同时失去了一处富丽堂皇的房产。 (剧本完) (本章完) 第159章 结算 第159章 结算 熟悉的粘稠冰冷感包裹着夏伦,回旋的曲调响彻耳畔,在宛若自由落体般的失重感中,夏伦陡然惊醒。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气,随后睁开了眼睛。 “时间过得可真快,180天时间真是转瞬即逝。”他自言自语道,“总算回来了。” 眼前依旧是虚幻而模糊的狭窄空间,一切事物的轮廓都在微微颤动,仿佛风中残烛。 下一瞬,跃动的虚影忽然一凝,远处五颜六色的回忆果实忽然放大,随后一幕幕熟悉的景象开始如幻灯片一般,在夏伦眼前闪烁。 铅色的天,冷色的海,嶙峋怪异的礁石间,巨轮摇摇欲坠。 黑暗逼人,逼仄船舱内,盐怪狰狞骇人。 枪焰绚烂,白盐四溅中,怪物的脑壳绽放迸射。 雨雾弥漫,山洞中篝火摇曳,幸存者们相互提防凝视。 这蒙太奇般的画面,闪烁速度陡然加快。 原木墙拔地而起,砖瓦房层层堆迭,揉皮架,熏肉杆,祈愿宝藏金光闪闪,巨型野猪分解成块。 亡灵嘶吼奔跑,盐怪无声厮杀,震天的火炮轰穿了恶魔的主眼。 二号营地,盐柱林,巨大的柳条人倒映在依索维尔城平静的湖面上。 下一刻,一切陡然碎裂,画面落在了“环形献祭洞”那幽暗而深沉的大洞上。 枪手,猴子,霍恩,黛丽丝,准将,眼球恶魔一个接一个落入其中,表情惊恐绝望。 画面慢慢拉高,但“环形献祭洞”却始终位于画面中心,一动也不动,仿佛亘古不变的自然真理,而整个画面却如同漩涡一般,围绕着“环形献祭洞”旋转起来。 忽地,一道微弱的橘红光星从洞中亮起,下一刻,火星升腾而起,顷刻烧碎了整个画面! “轰!” 滚烫的火四溅,画面骤然炸开,随后火抖动着变为了一连串字符。 【结算总结!】 【已有游戏轮数:2】 【剧本名称:荒岛求生】 【剧本目标:存活183日(已使用悖论物品“凝滞的沙漏”)】 【目标完成度:100%】 【剧本基础评价:f】 【特殊表现!】 【特殊解密:你破解了岛屿循环之谜!】 【剧本完成评价:f→d-!】 【特殊人物关系:你获得了“准将”拉尔夫心服口服的认输;枪手,猴子,黛丽丝,霍恩的崇敬;“先知(医生)”道尔特的认可】 【剧本完成评价:d-→b+】 【特殊杀戮:你屠戮了“依索维尔之城”;击杀了“准将”拉尔夫;消灭了“恶魔”忒狄莉娜!】 【剧本完成评价:b+→a】 【特殊探索:你找到了“祈愿宝藏”!】 【剧本完成评价:a→a+】 “下面应该还有特殊成就。”夏伦一边想,一边向下看去。 【特殊成就!】 【自然征服者:你在荒岛上,以极高的生活质量,度过了180天,同时留下了大量不会随循环消失的人造设施以及庇护点,你是名副其实的自然征服者!】 【剧本完成评价:a+→s-】 【事件生命探索者:你发现了“事件生命”的存在,并且没有因此精神崩溃。】 【剧本完成评价:s-→s】 【最终胜利者!】 【你消灭了所有隐藏的“献祭者”,并最终献祭了他们,你是这场献祭大逃杀的最后胜利者!】 【剧本完成评价:s→ss!】 【整体评价:惊世骇俗!】 【行为模式整体评价:探索深渊的纵火狂!】 【当前剧本“回忆具现权限”提升!回忆点奖励提高!】 【当前“回忆具现权限”:210%(已突破上限)】 【备注:由于您已获得ss级评价,因此您的“回忆具现权限”已然突破200%的具现上限。突破具现上限后,回忆中物品的兑换价格将得到大幅度折扣。】 “好家伙,上限就是用来突破的是吧?”夏伦吐槽了一句,然后继续向下看去。 【根据剧本最终完成评价,你最终获得了2500点回忆点!】 【当前回忆点总额:7244点回忆点!】 “嚯,这次回忆点结算给的可真大方。”夏伦眼前一亮,“这么多回忆点,再配合上回忆具现权限突破上限后带来的折扣,我说不定还真能再兑换一本邪祟肉典。” 按照过去的习惯,他应该去查看一下专精的进展,以及专长的获得,但是在岛屿上的后120天里,他基本上天天都会看,所以他早就对自己的专精提升以及专长进展烂熟于心,也正因为如此,他这一并没有去查看两者。 他只是略微从整体看了一眼自己目前的进展。 【属性:力量13,敏捷18,体质19,魅力14,智力14,感知21】 【专精:枪械使用精通44%;冷兵器(剑类)使用精通70%;荒野求生(综合)熟练80%;潜行熟练37%;冷兵器(投掷)熟练3%;症候阅读法基础20%;航海学综合基础3%;引月牵星风水秘术基础15%】 【专长:非人强韧(已强化);熟悉痛苦;超然自愈(强化);宝藏猎人;掀开帷幕(2);杀人如麻;厉鬼超度者(2/10);反射闪避(消力强化,爆发强化);纵火狂徒;巨兽猎手;仇恨血誓(1)】 【技能:高度专注(强化:弱点洞悉,黑暗视觉,透视,追踪专注)(5/5);风语者(1/1);生命汲取(属性强化)(2/2);文字感应(1/1);虚肉易精(1/1);咒反一击(1/1)】 “我在这次副本的收获,真是盆满钵满。”夏伦挑了挑眉,心中飞速思索起来,“其中大部分专精类和专长类收益,都在120天的岛屿生活中消化完了。” “将专长回忆和专精回忆提前消化完了是好事,这意味着我不用在现实中分心去入梦训练了,我可以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维护事业,以及防范对付‘远见者俱乐部’上。” “不过,这次剧本中,我收获最大的东西还得是‘那个’。” 夏伦念头一动,随后在手中具现出了短剑“夜翎”。 剑柄入手,合手而轻盈,夏伦甚至感觉这把剑就是自己身体的延伸。 【物品名称:墨素钢短剑“夜翎”】 【物品等级:传说!】 【具现所需回忆点:50000点回忆点!(已拥有)】 “得到献祭祈愿的强化后,这‘夜翎’的回忆点价格还真够夸张的,它这价格比我三轮游戏加起来收获的回忆点都多,不愧是传说等级的物品。” 夏伦轻抚剑刃,冷冽的金属散出些许清泉流水般的嗡鸣。 “还好我在第一轮剧本结束后,就完全具现了这把剑,200点回忆点换50000点回忆点,这投资可太值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把剑确实应该值这个价位:无限成长的攻击能力;直接攻击敌人灵魂,恢复理智值的能力;以及最重要的,能破除我承受的灵魂诅咒的能力”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过用这把剑断绝诅咒的代价太大了,每天吃10个人的灵魂的难度,可比每天吃2头牛的难度高多了。而且万一遇到附近没有活人的情况,那我可就只能等死了。”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该用这把剑断绝诅咒。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讲,‘断绝诅咒’也可以成为我的一大底牌。毕竟按照短剑的效果描述,断绝诅咒后,短剑‘夜翎’的力量将完全解放,大幅度提高我的属性,诅咒抗性,寿命,以及精神抗性。” 他手腕微抖,舞了个剑,伴随着嗡鸣声,剑刃四散为了一团宛若萤火般的银色粉末,重新被他收了回去。 “是时候来查看下可以兑换的物品了。” 夏伦心头一动,下一刻无数虚幻物品的轮廓陡然浮现,随后自动按照物品类别划分为了一堆又一堆的小山。 “先抽个奖再说。” 他立刻看向了“特殊机制类物品”,然后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幻想木匣”。 【幻想木匣:消耗10回忆点(折扣后9点),进行一次抽奖,奖品抽取范围不限于上次剧本,而是来自于所有已知的世界。从有毒的粪便,到珍贵的幻想之物,都有可能抽取。】 “兑换!” 下一刻,夏伦感到手心一沉,紧接着这造型精致的小木匣就具现到了手上。 他没急着打开,而是看向了后面的备注。 【备注:我们处于无限嵌套的多向度时间循环结构之中,一切都眼缭乱,一切都生机勃勃,万筒,破碎的棱镜!过去就是未来,先进就是落后!现现在,让,让我们随便拿一个吧,买定离手!呀诶诶诶,啊呀呀呀呀,抽朵小,送给妈妈——疯人的胡言乱语】 “无限嵌套的多向度时间循环结构.”他微微蹙眉,“这描述,好像真的有点像‘事件生命’。” 一丝微妙的不安,如冬季清晨的凝霜般爬上了夏伦心头。 这一刻,他深刻地体会到了上辈子看克苏鲁类故事时的感觉——随着知识增长,原本看似寻常的物品反而展露出了恐怖的一面。 “这疯人的胡言乱语,不会说的都是真相吧?”他低声吐槽道,随后拇指一动,推开了木匣。 木匣中是一张白色的布,这布上面布满了窟窿,十分破烂。 夏伦好奇地呼唤出了信息面板。 【物品名称:破布】 【物品等级:垃圾】 【物品分类:杂物】 【物品说明:一张破烂的布,唯一的用途大概就是扔进大火中当燃料。】 “.”夏伦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后不由自言自语起来,“好家伙,看来今天的运气不是很好啊。” 他随手将“破布”扔到了“破损的六分仪”旁边,随后目光微转看向了可兑换物品中的【异物类】。 “根据幻想木匣的兑换价格来看,突破10%的具现上限,应该是就是带来10%的折扣,这样的话,邪祟肉典的价格应该能下降不少。” 他一边想,一边看向了可以兑换的邪祟肉典。 【溺亡者祷本】 【需要回忆点:10000点!(折扣后9000点)】 “嘶,居然买不起”夏伦叹了口气,随后看向了第二本邪祟肉典。 【盐髓六函】 【需要回忆点:11000点(折扣后9900点)】 夏伦心头一沉,微微移开视线,看向了最后一本邪祟肉典。 【血肉的秘密】 【需要回忆点:7500点(折扣后6750点)】 “具现!”夏伦心头一动,选择了具现。 下一刻,他的手中多了一个手机,手机的屏幕上则显示着一个备忘录。 “这邪祟肉典可真奇怪,名字叫做《血肉的秘密》,结果表现形式却是电子文档,血肉的秘密就是电子信号是吧?”夏伦讲了个冷笑话,随后直接阅读起了备忘录。 片刻后,他的眼前再次出现了一些宛若电视信号不良时,所出现的白色雪噪点,与此同时,他的耳畔响起了一声声凄厉尖锐的惨叫声。 夏伦深吸一口气,凝聚起意志,下一刻,所有幻象像是被铁锤砸碎了一般轰然消散,而他手中的手机也“砰”地一声燃成了一团火球。 火焰灼烧手心,夏伦吓了一跳,连忙将爆燃的手机扔到了地上,随后一脚踩灭火势。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大幅度恶化!】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你的秘术技能“虚肉易精”得到了强化!】 【虚肉易精(已强化)(2/2):肉体是精神的想象,精神是肉体的根本,收回想象,便可筑牢根基。须知,心外无物。而你的精神与想象格外强大。】 【强化效果:你的生命力转化比例得到了提升,同时恢复自身与他人精神健康上限时的速度得到大幅提升。】 虽然秘术技能强化所带来的提升远不及预期,但是夏伦并没着急,他耐着性子继续向下看去。 【警告:秘术技能“虚肉易精(已强化)”可大幅提升“生命汲取(已强化)的效果,由于你同时强化了两个秘术技能,“生命汲取”已获得新的技能效果!”】 夏伦眼前一亮,他迫不及待地向下看去。 【“生命汲取”新增效果:你在汲取对方生命力的同时,也将同步汲取对方的精神健康,恢复自身的精神健康。】 “看来随着玩家实力的提升,恢复精神健康的手段也在不断增多。”夏伦暗自思索起来,“我现在还剩下485点回忆点,我再继续看看有没有值得兑换的。” 眼眸微转,他迅速扫视起了值得注意的项目。 几分钟后,一个“特殊机制类”兑换引起了他的注意。 ——【多人剧本模式】 (本章完) 第160章 幕间:多人模式,笑话,炒鸡蛋(第 第160章 幕间:多人模式,笑话,炒鸡蛋(第一更) 多人剧本模式? 夏伦眼前一亮,他立刻看向了相关的具体介绍。 【多人剧本模式】 【兑换要求:成功完成三轮以上剧本,并且获得至少一次a级以上剧本评分后,可以选择兑换该游戏模式的开启权。】 【分类暂无】 【效果介绍:您是否觉得游戏剧本带来的压力与日俱增?是否愈发觉得自己掌握的专精不够?是否期待着与人合作?又或者,您是否期待着在游戏中,清算仇人?兑换此游戏模式,您的问题将迎刃而解。】 【在每轮剧本开启前,您可以自由选择单人剧本模式,与多人剧本模式。当您选择多人剧本模式后,您可以与其他玩家并肩作战,探索邪异的真相;抑或是与其他玩家勾心斗角,争夺珍贵的收获.】 【除此之外,在双方都同意的基础上,您也可以与指定的玩家(数量不超过2),作为目标一致的队友共同进行剧本。】 【需要回忆点:500点(折扣后为450点)】 “这折扣可真是太及时了,折扣完后,我正好可以兑换这个功能,兑换完之后还会剩下35点回忆点。”夏伦微微挑眉。 “不过话说回来,这游戏还活着的玩家应该没那么多,选择自动匹配的话,大概率是匹配不到人的.” 夏伦沉吟片刻,没急着兑换。 “目前来看,我这三轮剧本的收获都相当充足,毕竟我的精神状态比较平和,所以可以玩命冒险,不断深入探索。从隐藏个人优势的角度看,和陌生人一起游戏,肯定不是好事。” “总而言之,我先把这个游戏模式兑换了,然后再去问问白线吧。” 他眼眸微转,随即支付了450点回忆点。 【回忆点已减少!】 【多人剧本游戏模式已兑换!】 【游戏模式升级中,升级需要768小时(32天),请耐心等待。】 【备注:在升级过程中,您依旧可以选择进行单人剧本模式。】 “属性面板是升级得来的,多人游戏模式也是升级得来的,看来《调查员》这款游戏应该还有很多的拓展空间。”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忍不住在心中吐槽道,“简直像是在卖dlc拓展包。” 摇了摇头,他看向了自己剩余的35点回忆点。 他本想将这35回忆点都换成子弹,但空间角落凌乱的杂物堆,却在此时闪过了他的眼角。 “有一说一,我这个人空间确实是是太狭窄了。”夏伦盯着杂物堆看了一会,“或许我该试试扩大空间面积。” 他伸出手,手掌向外一划,仅剩的35回忆点瞬间清零。 下一瞬,他的手中忽然出现了点点银色的星光,银色的光点如夏日的萤火虫般翩跹而起,随后落向四周,霎时间,整个空间都震动起来,梦幻朦胧的光瞬间笼罩了四周。 此时,原本跃动虚幻的轮廓,此时全都被帘幕般的璀璨光晕所笼罩,星光和萤火交相辉映,空气中吹来了一丝凉爽的风。 “这是35回忆点能制造出来的动静?”夏伦惊了。 忽地,空间的震动陡然消散,那宛若舞女脸上的轻纱般的帘幕也消散了,夏伦眨了眨眼,随后左右目测了一下,发现空间确实扩张了些许。 原本他个人空间的平面是狭长的长方形,而在了35回忆点后,空间大概横向扩张了1米左右,现在,这个空间宽敞了许多,不再像过去一样逼仄,令人心情压抑了。 “还挺值。” 夏伦沿着升级后的个人空间走了一圈,随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本回到现实的木门,是腐朽破烂的,但是现在那半掩的木门却有了抛光,看起来正常了不少,而原本光秃秃的地面,此时也铺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干净地毯。 “极寒末日,我能无限升级物品,开局一个破木屋,最终升级成星际堡垒。”夏伦收回视线,随后讲了个冷笑话。 他侧头看向屋子中心凌乱的杂物,心中念头微动,下一刻,破损的六分仪,破布以及其他零散的杂物便全都漂浮起来,慢慢飞落到墙角,随后自己摆放整齐。 “这下舒服了,屋子干净了不少。”夏伦心想,“这次剧本持续时间比较长,我在剧本中就把所有的回忆入梦完了,所以回到现实后,我可以专心恢复自己的生意,然后思考对付远见者俱乐部的方法了。” 他伸了个懒腰,随后走向了半掩的木门。 “有一说一,是时候找个人聊聊天了,我一个人在荒岛上待得太久了,确实需要恢复下社交。” 他伸出手,推向木门,原本摸上去布满毛刺的木门,升级过后,变得格外顺滑。 【剧本冷却时间:21天】 “冷却时间居然翻了3倍,好家伙。”夏伦推门的动作停了片刻,“这应该是因为我用了‘凝滞沙漏’的缘故,问题不大,都是好事。” 手掌向外一推。 “嘎吱——” 伴随着门扉开启,熟悉的失重感再次劈头打来,黑暗如同一颗飞旋的巨石,笼罩在夏伦眼前。 “啪。” “啪。” 熟悉的游戏舱,熟悉的天板,熟悉的冷色调的灯。 夏伦猛地睁开眼,随后猛地抓住扶手,迫不及待地从游戏舱中钻了出来。 “总算回来了,真是恍若隔世啊。”他自言自语道。 自从智力提高到14点以后,夏伦创作冷笑话的灵感就源源不断,他现在非常非常迫切地想找人分享下,那些攒了足足120天的冷笑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随后他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地方。 根据墙上的钟表,此刻的时间是凌晨一点一分;但是,他在前两轮剧本中,离开游戏的时间,却都是凌晨一点整。 换句话说,本轮游戏在现实中的持续时间,比过去要长。 “这应该是我使用了‘凝滞沙漏’后造成的结果。”夏伦暗自思索,“这也就是说,现实中的时间变化,和剧本中的时间变化并没有绝对关系。” “我在第一轮剧本中待了6天,现实流逝的时间则是30秒,如果按照绝对时间比例算的,那我在孤岛上度过183天,那现实的时间就应该流逝900多秒,也就是15分钟,但实际上,时间只过了90秒,也就是1分半。” “这样说来,现实和游戏的时间流速比例,应该只和剧本的次数有关系,即每一轮剧本都流逝30秒的时间,而使用类似‘凝滞的沙漏’类的悖论道具,则会延长相应的时间。” 夏伦摇了摇头,将这些观察结果压在心中,随后缓缓离开了地下室,走到了走廊上。 由于现在是深夜,因此走廊内空无一人,月光从窗外照入,一切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牛乳似的轻纱。 夏伦思考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上楼睡觉,毕竟如果大半夜突然跑去找守卫聊天的话,很有可能会影响他们的工作. 几分钟后,夏伦趴在了舒服柔软的大床上。 “真别说,这床是比我自己在海岛上造的破木床舒服.” 这样想着,他便缓缓失去了意识,进入了安详的睡眠。 一夜无梦,夏伦睡得非常香。 次日清晨,夏伦起床后,没急着吃早饭,而是先去庭院中新修建的隐秘建筑内,生命汲取了两头活牛,随后他才精神饱满地去吃早饭。 当夏伦来到会客厅的时候,送餐的配厨也正好摆放完了食物,推着餐车往外走。 “且慢,等一下。” 突发奇想下,夏伦忽然拦下了配厨,决定向对方分享一下自己积攒已久的冷笑话。 配厨原本低垂着头,但听到夏伦的声音后,他吃惊地抬起了头,满是雀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拘谨的笑容:“先生?” 说完之后,配厨的内心顿时忐忑,乃至惶恐了起来。 虽然夏伦先生是位慷慨且温和的雇主,但是自从他身患重病以后,他却逐渐开始深居简出起来,而随着他的深居简出,越来越多可怖的传闻,也开始在人们口耳的窃窃私语间蔓延开来。 最初,传闻还比较正常。有人传闻夏伦先生正在资助某种开创性的医学研究,以期治愈疾病;还有人声称,夏伦先生在尝试各种神秘学疗法。 然而随着夏伦先生蛰居时间的增长,传闻便逐渐离谱起来。 有人声称,夏伦之所以能年纪轻轻就积攒下偌大家财,然后又年纪轻轻身患重病,是因为他用自己的寿命,和恶魔签下了契约,如今的重病,就是因为恶魔在讨债。 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夏伦能汲取其他东西的生命力,他亲眼看到夏伦把一片新种下的树林,全都吸成了枯萎的干树。 更有人声称,夏伦实际上是一头长生不老的怪物,他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吃人续命,而前段时间,市区内发生的连环失踪案,实际上就是他在大快朵颐. 虽然配厨不太相信这些捕风捉影的离奇传闻,但正所谓人言可畏,此刻,他站在夏伦对面,也感到了些许紧张,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人类,而是某种谜团重重的怪诞邪祟一般。 “今天的早饭是什么?”夏伦问。 配厨深吸一口气,如实回答:“禽肉冷盘、香煎鲑鱼、芦笋炒蛋以及面包干。” “还挺丰盛。”夏伦推开门,走入了会客厅,“陪我聊会天。” 配厨心头一惊,但紧接着,他心头却升起了一丝期待。 说不定能升职加薪? 一念至此,他连忙应和道:“遵命,先生。”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会客厅,夏伦打开餐盘,吃起了炒蛋。 “总算有咸味了”夏伦半是满足,半是感慨地分享起了他的第一个冷笑话,“用盐和油炒蛋,才是传统的炒蛋;用蜂蜜,椰子壳炒松鸡蛋,还是太新概念了。” ——剧本中,孤岛的生活固然滋润,但是唯一的缺憾就是不能吃盐,所以夏伦实际上已经有接近半年的时间没到过盐味了。 而他所说的新概念炒蛋,实际上他自己在海岛上做的黑暗料理 “啊?” 配厨一脸茫然地看着夏伦,他颇感莫名其妙。 用蜂蜜,椰子壳炒松鸡蛋?这是人类能想出的食谱吗? 仅是一想,他就感到了一丝荒谬和离谱。 等等,夏伦先生这话里是不是有什么暗示和隐喻?这松鸡蛋,椰子壳,蜂蜜都代表着什么呢? 心思急转间,配厨挣扎着开口了。 “呃,这个,这个炒蛋的关键啊,就在于嫩滑,盐是咸的,少量的咸味可以提鲜,所以炒鸡蛋的精髓就是用来进一步凸显炒蛋的嫩滑。呃,这个,蜂蜜吧,它是粘稠的,会堵住炒蛋时的气孔,这个椰子壳吧,是长毛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看向了夏伦,此时他愕然发现夏伦正非常期待地看着自己,只是此时,对方眼中的期待感正在缓缓减少。 配厨连忙改口:“新概念炒蛋也是好的,堵住炒蛋时的气孔,才能让保存住鸡蛋的营养,让鸡蛋更鲜嫩这个往炒蛋里加椰子壳更是神来之笔,如果加椰子汁的话,就就.反正不行,长毛的椰子壳就正好!总之,新概念是传统的,传统的也是新概念的” 夏伦愣了一下,随后忽然笑了起来,他鼓了鼓掌:“你这个冷笑话讲的比我好!” 冷笑话?配厨茫然地眨了眨眼,夏伦先生刚才在讲冷笑话?那话里有任何笑点吗? 就在此刻,管家忽然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来。 刚一进来,管家也跟着笑了起来:“有趣的洞见,先生。” 配厨难以置信地瞥了一眼管家,管家平时是个非常严肃的人,不苟言笑到了极点,他现在的表现完全颠覆了自己对他的认知。 这话哪有洞见? 这话又哪里有趣? 难道是我有问题? 配厨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洞见称不上,我只是在尝试讲笑话。”夏伦解释道,“但可惜不是很成功。” “先生,请原谅我的冒昧,但这不是您的问题,赫尔的笑点一直都很高。”管家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他比较缺乏幽默感。” “.”夏伦愣了片刻,随后忽然笑道,“那我继续讲了啊。” “先生,这有封给您的邀请信。”管家适时地递给了夏伦一封信。 夏伦接过信,扫了一眼,随后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他继续讲了个第二个冷笑话. 片刻后,笑话讲完。 管家笑了起来,配厨赫尔茫然地眨了眨眼,随后忽然悟了。 无论如何,管家肯定比自己聪明,管家笑,那肯定是有理由的,自己跟着笑,肯定没问题。 于是他也跟着勉强地笑了起来。 “有幽默感,就得加薪。”夏伦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 啊?这就加薪了?配厨茫然地眨了眨眼。 十几分钟后,配厨赫尔回到了厨房,此时主厨正在颇为不耐烦地指导其他人配菜。 看到配厨赫尔回来,主厨转过头,不满地瞪了对方一眼。 “怎么现在才回来?”主厨颇为暴躁地说道。 配厨赫尔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说道:“我遇到夏伦先生了,他要给我们所有人加薪。” 主厨愣了一下,随后烦闷的眉头微微舒缓,他小声嘀咕起来:“看来这思路是正确的,得加强冷盘” 片刻后,他沉声问道:“夏伦先生还嘱咐其他什么了吗?” 配厨赫尔愣了一下,随后顿时来了精神:“夏伦先生说,蜂蜜,椰子壳和松鸡蛋不能一起炒!” “蜂蜜,椰子壳炒松鸡蛋?!这是人类能想出来的菜谱吗?”主厨吃惊地问道。 (本章完) 第161章 幕间:复盘,猜测(第二更) 第161章 幕间:复盘,猜测(第二更) 吃完早饭后,夏伦便独自回到了书房。 金色的晨曦透过玻璃照入屋内,木桌上仿佛多了一层金色的外轮廓线,温润的光中还能看到些许悬浮的灰尘。 夏伦坐在椅子上,没急着复盘,他拿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咖啡还未入口,微苦的蒸汽便氤氲而起,直冲鼻腔;舌尖先是感到一阵暖意,紧接着则是苦涩,片刻后,苦涩绽开,化为了咖啡的醇香。 暖流灌入喉咙,汩汩而下,夏伦顿时精神一振。 “赫尔诺海峡的咖啡豆。”他闭上眼,仔细品了品,“感觉和‘无底咖啡杯’里咖啡的味道也差不多,不过可能是因为加热的缘故,所以香味更加沉郁了。” 片刻后,夏伦睁开眼,放下咖啡杯,随后走到保险柜前,从中取出了专门用来复盘自己剧本表现的棕色笔记本。 无论什么时候,定期的复盘都是促进个人成长的捷径。 毫无疑问,游戏面板提升的数值和绝对战斗力是相当直观的,但是很多人却会因此忽略掉,游戏经历本身带来的阅历成长。 虽然阅历成长并不直观,但是从重要性上来说,阅历成长和数值成长实际上是相同重要的。 左手微动,夏伦翻开了棕色笔记本,他右手拿起笔,随后在纸张用中文写下了自己的第三轮复盘。 “第三轮副本,荒岛求生,或者说循环岛。” “这轮剧本表面上就是荒岛求生,但是我在使用了悖论道具‘凝滞的沙漏’后,整个剧本的基调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个剧本直接从放松惬意的荒岛求生,变成了充满了离奇概念的循环岛。似乎在《调查员》这款游戏中,初始的目标都是表面的,同时也因此是简单的。但是一旦开始深入探索,那么就会让剧本变得越来越危险。” “从某种角度讲,这和我上辈子读过的克苏鲁文学很像。浅尝辄止,稀松平常,深入探索,追悔莫及。从这个角度讲,白线最初给我的建议是很正确的,只要不主动去追索真相,似乎游戏的死亡率就没那么高。” 夏伦停下笔,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在这轮剧本中,我的对策都是很合理的,我也没有过于激进,或是鲁莽。但是,这轮剧本中,我没有提前推理出循环,这是我的第一个失误。” “其实剧本中有很多线索,都指向了循环。无论是空荡荡的瑟科号,还是盐怪上的秘文,抑或是‘二号营地’中揭露的献祭祈愿,这些都和循环是有直接联系的。如果我思路活跃一点的话,我至少应该考虑到循环的可能。” “但是这样说来,有一个谜题,我现在还没解开——山洞里那具干尸,为什么没有变成盐怪呢?为什么照片上他还会存在呢?”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他闭上眼,仔细思考起来,下一刻,或许是智力提升带来的增幅,他忽然心头一动。 “那具干尸和医生脱不开关系。根据医生跃入献祭洞前的表现来看,他对于自己脱离‘事件生命’的办法并没有十拿九稳,而这也就意味着,他肯定要进行前期实验,这样说来,干尸应该就是他前期实验的产物。” “那么脱离‘事件生命’的办法是什么呢?” 夏伦眉头紧皱,想了半天也没有收获,于是他索性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辅助思考。 本就迅捷的思路陡然加快,无数灵感如闪电般在脑海中即生即灭,几秒后,他忽然想起了医生在跳崖前,手里拿着的东西。 ——医生拿着两本《溺亡者祷本》。 “原来如此,我悟了。”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一般来说,邪祟肉典只能存在一本,同一时间存在两本邪祟肉典,就是一种悖论。” “考虑到干尸应该是医生的实验品这一点,那么脱离‘事件生命’的办法,就应该是制造悖论,然后在悖论存在的时间点跳进暴风眼里。” “我这么推理的原因是,干尸肯定是不涉及两本邪祟肉典的,毕竟如果医生有两本一样的邪祟肉典,他完全可以在实验结束后,就自己脱离,而不是一直等到我出现。” 夏伦立刻将这个推论,写在了笔记上。 不知何时,一丝云层遮住了窗外的晨曦,书房内的色调顿时暗了下来。 夏伦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随后收回视线,继续写了起来。 “我的第二个失误,就是我没有及时洞悉准将的献祭者身份。” “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看,准将每次流血,亡灵都会出现,最明显的一次,就是第一轮循环中,准将在上‘最高点’前被荆棘划破了手背。” “但是平心而论,如果我过早洞悉了准将的真面目,恐怕也不是好事。我在没拿到‘风语者’以及掌握‘剑技-爆发’之前,我可能还打不过他” “但无论如何,以后我对于这种队友出血的情况,都要保持警惕,很多秘术的释放条件都是血液。” 夏伦读了一遍自己记录的内容,确认无误后,便将其收到了保险柜中,随后他又拿出了记录重要信息的黑色笔记本。 他径直翻到“远见者俱乐部”相关的页面,随后写下了自己在本轮剧本中洞悉的重要收获。 “在‘循环岛’所在的世界中,‘远见者俱乐部’也被称为‘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它们都拥有着同样的标志。” “但是奇怪的地方在于,根据白线的情报,‘远见者俱乐部’内部的人员等级划分却又像是个宗教组织,‘外围人员’-‘盲信徒’-‘正信徒’-‘祭祀’这种等级划分,未免和委员会这种组织名相差太多了——俱乐部,委员会,宗教,这完全没联系啊.” 夏伦挠了挠头,感到颇为不解。 片刻后,他将笔记本翻到了“世界观”的相关页,然后在上面写下了“事件生命”几个字。 “我在第三轮剧本中,听到了一种名为‘事件生命’的概念,这种东西很难给予准确定义,但总地来说,有点像是事件成精了,其特性似乎是让人在不自知的状态下,处于无尽的循环之中,而只有在所谓的‘暴风眼’中,才能保持记忆和自知。” “脱离‘事件生命’的办法,就是制造悖论,并且跃入‘暴风眼’之中。” 写着写着,夏伦忽然停下了笔,他脑海中莫名闪过了自己在第二轮剧本结束后,尝试用“症候阅读法”阅读《万维终焉末日考》时,老头曾经说过的话语。 “时间本身也在围绕着某个东西旋转,而且在越来越近,只是我的卜算终究还没到家,这件事所遵循的规律我也暂时还没搞明白,但无论如何,时间的旋转肯定是存在的,不过无论如何,当我们的时间与那东西相撞的时候,彻底的毁灭的时候就到了”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幻象中的老头应该就是“黄道人”,而黄道人口中的时间的旋转,表面上似乎和“事件生命”没有任何联系,但若是细想,却又隐隐约约给人以一种相似的感觉 难道说,黄道人口中的“时间的旋转”,就是由某个事件生命引起的吗? 一瞬间,一丝不安缓缓从夏伦心中泛起,这种细思恐极带来的惊悚感,远比直面“傩面瘟”带来的惊骇要大得多。 他立刻合上笔记本,随后将其塞到了保险柜的最深处。 “这东西真是越想越恐怖。”夏伦深吸一口气,“但问题在于,对于‘事件生命’的思考,很多时候是既不能证明,也不能证伪的。所以,对于‘事件生命’的研究,在某种程度上,是个神学问题。” 他长呼了一口浊气,随后将桌子上的咖啡一饮而尽。 “还是联系下白线吧,说不定她那边会有这方面的相关情报,顺便还可以询问下她对于远见者俱乐部的调查,以及确定个时间来交换下物资。” 打开保险柜,拿出手机,夏伦再次拨通了白线的电话。 “嘟嘟.” (本章完) 第162章 幕间:白线,魅力1 第162章 幕间:白线,魅力+1 “嘟嘟.嘟.” 电话传来了单调的拨号声,然而片刻后,拨号声却变为了忙音。 ——白线正在通话,所以没法接听。 夏伦挂断电话,放下手机,微微挑眉。 按照常理来说,知道白线这个号码的人非常少,因此出现占线忙音的概率很低,起码在过去,夏伦在给白线打电话时,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就待会再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观赏起了屋外的景色。 白浣市的冬季一向气候多变,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晴天,而只是写个复盘的功夫,天气就渐渐阴了下去,庭院中的树林,仿佛都蒙上了一层饱和度极低的死灰色图层。 “不会又要下雪吧?”夏伦自言自语了一句,他刚想观察下远处的铅云,桌子上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叮铃铃——” 转过身,拿起手机,他接通了电话。 电话中传来了白线轻柔的声音:“大忙人,关于远见者俱乐部的调查,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也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想先听哪个?” 这一次,白线没有使用惯常的机械混合音,而是直接用的原声。 “选哪个更有助于你抖包袱?” “猜猜看嘛。”白线笑着回应道,“随便选一个就好啦。” 夏伦没有说话,他静静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几秒后,白线叹了口气。 “夏伦,表现得太聪明可是会丧失幽默感的。”她吐槽道,“好吧,我告诉你答案——你先问好消息是什么,更有助于我抖包袱。” “好消息是什么?”夏伦配合地问道。 “好消息就是,我们可能高估‘远见者俱乐部’的强度了。”白线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我已经基本锁定了他们的行踪,在反侦察方面,他们实在是太业余了。”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据我所知,大联盟国家侦探咨询调查公司的人,调查了足足几个月,也没有什么头绪。” “哼哼,那些侦探太业余了,他们和专业人士相比,没有可比性。况且,内务部掌握的各类资源和情报,也不是他们能比拟的。总之,你放心就好了。”白线哼哼一笑,颇为自得地说道。 虽然隔着电话,只能听到对方的声音,但是夏伦已经脑补出了白线自我吹捧时眸子放亮,神采飞扬的模样。 “没那么简单。”夏伦沉声警告,“我在游戏剧本中同样发现了远见者俱乐部的符号,而在那个剧本里,拥有这个符号的组织叫做‘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 白线不以为意地笑道:“放心就好啦。” “白线,你这样真的很像在插旗。”夏伦吐槽道。 白线愣了一下,她的语气有些呆:“诶,插旗是什么意思?” “电影里,如果有人说出‘打完这仗,我就回家结婚’,那么很大概率,他就会死在这场战斗中,这就是插旗。”夏伦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白线沉默片刻,随后轻笑道,“呵,怎么对我那么没信心?不要紧张,‘远见者俱乐部’应该也就是些偶然掌握了超自然力量的玩家,所组成的乌合之众。这种组织虽然不常见,但也不少见,我处理得多了,他们虽然野心勃勃,但一般都构不成什么威胁。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她停顿片刻,随后颇为认真地说道:“但是,还是感谢你的提醒,我可能确实有些过于忘乎所以了,我会保持谨慎耐心的。” “说完了好消息,坏消息是什么?” 白线笑了一声:“等我解决了‘远见者俱乐部’,你每个月的专家补助可就拿不到了。” “.”夏伦反应了片刻,随后顿时哑然失笑,“我倒希望你能顺利解决掉‘远见者俱乐部’。” “等着听我的好消息就好,说不定我还能从他们那里,搜刮到治愈你绝症的办法。” 说到此处,白线忽然顿了顿,随后状若随意地问道:“好啦,大忙人,话说回来,您刚才在给谁打电话?”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在给谁打电话? 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他隐约感到了一丝奇怪。 “我没有别的意思,但夏伦,你最好找个老式手机,专门用来接打这种电话,尽量做到针对每联系人,都特定预留一个专门的电话,这样可以将手机作为第一道隔离墙,防止情报泄露的危害扩大。” 白线主动解释道。 “这是个很实用的小技巧,所以不要告诉其他人,就把它当做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吧。” “你刚才又是在给谁打电话?”夏伦忍不住问道。 “诶,你在说什么?”白线明显迟疑了一下,“我刚刚在给你打电话啊,等等,你刚刚不会也正好在给我打电话吧?” ——当两个人在同一时间,一同向对方打电话时,就会产生刚才的效果。 “确实。” “.” 两人都沉默了,一时间电话中只能听到双方的呼吸声。 半晌后,白线忽然“噗嗤”一笑,随后调笑道:“呵,我们还挺有默契的嘛。” “总之,你还是小心点‘远见者俱乐部’吧,我有种预感,他们很难对付。”夏伦思索片刻,还是决定继续警告,“他们肯定掌握着‘灵魂具现’的方法。” “放心吧,即使他们有这个技术,应该也只是小范围使用。”电话中传来了白线喝咖啡的声音,“总之,你多虑了,他们要是真那么诡谲恐怖,早就冲上前台,摧毁‘统合议会’了,何必躲在见不得人的角落里呢?好啦好啦,先不说了,我最近在忙这件事,三周后,老地方见。” 说完,白线主动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夏伦放下手机,微微皱起了眉头。 依据他对白线的了解,白线一直是那种小心谨慎,谋定而后动的性子。如果她都这么自信了,那这事说不定真就已经十拿九稳了? “还是做好两手准备吧。”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决定继续加大对于侦探公司调查的投入。 想到此处,夏伦忽然挠了挠头:“不过,我也该想办法重振下生意了,再这么下去,我的钞能力可就要失效了”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夏伦便将主要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恢复生意上。 从存量方面出发,他开始频繁巡查管理自己所剩不多的产业。 由于白浣市特殊的治安状况,因此这些夏伦无法出手的产业大多是劳动密集型的重工业类制造业,然而巡查之下,夏伦却愕然发现,问题已经严重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在他蛰居的这段时间中,问题甚至已经达到了某种积重难返的地步。 由于他近来的蛰居,以及他即将因病去世的传闻,因此内部的叛徒,和外界的竞争者的行动格外肆无忌惮。 明里暗里,他大量的资产现金都被侵吞瓜分;曾经苦心培养的团队也大多分崩离析,乃至彻底出走;技术,组织,设备等等东西更是损失得不计其数。 更糟糕的事情是,这些或明或暗的受益者,形成了一个个极为牢固的同盟,而他们在新崛起的竞争者们有意无意地支持下,显得极难处理,再迭加上白浣市特殊的治安环境,即使是夏伦,在短时间内也拿不出好办法来。 对于这种棘手的问题,夏伦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徐徐图之了。 而从增量的角度,问题就更严重了。 虽然夏伦重新开始建立与朋友们的联系,意图恢复影响力与信息渠道,但是由于长期蛰居,以及大量出售资产治病,他的行动却极度受挫。 由于长期蛰居,以及大量出售资产治病,夏伦在很多人心中,已经是期货死人了,而对于死人来说,无论过去信用多好,以后也用不上了,因此夏伦的行动很不顺利。 一部分人对他疏远冷落,还有一部分人虎视眈眈,更有甚者等不及夏伦暴毙,就迫不及待开始涉足竞争。 不过,夏伦身边却远比过去热闹得多,由于大家都知道他重病缠身,寿命将尽,因此各种骗子粉墨登场,一时间群魔乱舞。 从包治百病的神秘学大师,到自称是统合议会成员手套的掮客,再到所谓研发出基因疗法的生物学博士,威严强悍的内务部事务官,人人都有绝活,人人都敢想敢干,很多人借势搭舞台的前期费,以及后续的离谱操作,甚至让夏伦都叹为观止. 由于夏伦现在已经基本解决了自己的寿命问题,因此他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他只是像看戏剧一样,饶有趣味地欣赏着朋友们不同的表现,以及骗子们不同的骗术,其中的人间百态,真情冷暖,看上去极为有趣。 虽然夏伦本就擅长唬骗和忽悠,但在各个高级骗子竭尽全力的“教学”之下,他感觉自己这方面的水平居然又有了提高。 事实上,这并非他的错觉,甚至就连信息面板都承认了他在影响他人方面的进步。 【经过长期学习,你的魅力提高了!】 【魅力14→15!】 然而正所谓患难见真情。 (本章完) 第163章 幕间:长袍子,嘉威特,覆灭 第163章 幕间:长袍子,嘉威特,覆灭 然而正所谓患难见真情。 通过大家都认为自己“重病缠身,即将暴毙”这个难得的机会,夏伦也发现了几位人品过硬的人。 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夏伦都有所预料,但唯独有一位,令夏伦颇为吃惊。 在某场为白浣市轨道交通项目募资的半公开的募捐晚会上,夏伦便遇到了一位过去经常与自己作对的治安局成员。 ——募捐晚会举办的地点在白浣市的旧证券交易所。这座建筑的立面整体呈经典的三段式构造,气派的高大石阶上耸立着雄伟的多立克柱子,装饰华美的大立面窗中泄出通明的灯火,轻柔的乐声中混着人们的轻笑细语,显得热闹非常。 作为重要宾客,夏伦并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冷落,但是他与大部分人的交谈也仅止步于礼节性的安慰,就算他想深入探讨些有价值的信息或是投资计划,也没有任何靠谱的人愿意和他聊。 毕竟除了遗嘱之外,和将死之人达成的任何协议,都是毫无意义的。 虽然恢复影响力的行动再次受阻,但是夏伦却不骄不躁,平心而论,他十分期待几个月后,人们看到他依旧活蹦乱跳时的模样。 夏伦不停和人交谈着,希望能寻找到可靠的合作者,然而到了最后,他身边又只剩下了各色骗子在喋喋不休。 或许是由于这些骗子过于高明,又或许是某些人过于贪婪轻信,晚会中的某些人真的相信了夏伦身边的骗子,而对此,夏伦只是隐晦地提醒了两句,然后便找了个机会脱离了人们的视线。 即使有着熟练等级的潜行技巧,夏伦也用了足足半小时,才摆脱了那些热情过度,喋喋不休的骗子。 他走出灯光辉煌灿烂的主厅,缓步迈入了光线晦涩的连廊,连廊中人并不多,但也并不算少,其中大部分人都在窃窃私语。 夏伦走到食物桌旁,拿起餐盘中的咸饼干,吃了起来。 而恰在此刻,一股难闻的劣质香烟味,混着白色烟气从身侧打来。 夏伦抬眸看去,随后看到了一名穿着灰色的治安局制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半倚在墙边,手指间夹着一根烧了一半的香烟,明灭不定的橘红烟火中,他冷眼望着远处热闹的人群。 “嚯,这不是夏伦吗?”中年男人眉毛微挑,沙哑的烟嗓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您这潜行水平真可以,都快赶上那些赖此为生的小偷了。” “没点潜行技术,可没法脱离骗子的视线。”夏伦吃着饼干,含混不清地说道,“嘉威特,你还是这么离群索居,特立独行啊。” “呼——” 中年治安官嘉威特没有说话,他沉默地呼出一口呛鼻的烟气,白色烟雾弥漫,他微微摇了摇头,随后抽出香烟盒,递向了夏伦,“来根?” “抽烟有害健康,甚至会得绝症。”夏伦挑眉道。 中年男人怔了片刻,随后冷哼一声,收回了香烟盒:“你倒是想得开,居然拿自己的绝症打趣,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一面。” “我一直都这样,是你对我有偏见罢了。”夏伦拿起第二块饼干,“不如今天让我帮你消除下偏见——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了璀璨灯火下的二楼。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主办方马上就要出来致辞了。 中年治安长官嘉威特扔下烟蒂,一脚踩在红色的地毯上,橘红的火星瞬间熄灭:“虚伪狡诈,冷酷,善于操纵局势并从中谋利,你这样的人塑造了这座罪恶疯狂的城市。” “你前半段话很对,因为换个角度,你的评价也可以等价为‘善解人意,智力正常,理性,能从任何不利局势下找到有利的机会。’”夏伦笑着说道,“但后半句话我就不敢苟同了,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塑造白浣市。” 中年治安长官嘉威特赞同地点了点头:“我过去肯定会反驳你,但现在我觉得你说得对。” “什么改变了你的看法?” “你的病。”嘉威特直言不讳道,“你重病隐退之后,这座城市没有任何变化,而且从统计学意义上来看,甚至变得更加混乱了。” 夏伦有些纳闷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我造成了城市的混乱?我不是自吹自擂,但我确实是最守规矩的那批人。” 治安长官嘉威特抽出第二根香烟,犹豫了一下,又把烟塞了回去。 “话语会骗人,但数据不会。在你崛起的这十几年里,白浣市的谋杀案数量增长了三倍有余。” “荒谬。”夏伦挑眉反驳道,“那我出现之前,数据就不增长了?还是说,我蛰居之后,这数据就下降了?” “你蛰居后,增长得更快了,几乎是火箭式飙升,半年不到,数量又翻了一倍。”治安长官嘉威特叹了口气,“所以夏伦先生,我已经发现自己错怪您了,过去我处处和您作对,那恐怕是完全错误的——对不起。” “你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而已。”夏伦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不必道歉,如果治安局的人都恪尽职守,我们的城市治安早就好起来了。” 嘉威特欲言又止:“但这座城市,可能确实有点.特殊。” “确实,白浣市这地方,多少是有一些邪门的。”夏伦颇为感慨地说道,“就算哪天有人告诉我,这城市的地下封着远古邪神,空气里充满了让人精神狂躁的外星物质,水里面布满了邪恶的黑魔法,我都不会感到奇怪。” “这笑话不错。”嘉威特笑着点了点头,“这可比你的自嘲有趣多了,看来那些关于你喜欢讲恐怖的笑话的消息,仅仅只是传闻罢了。” 夏伦愣了片刻,随后嘴角微微抽搐:“我刚才只是在感慨治安差,没讲笑话。” “.”治安长官沉默了。 此刻,调试麦克风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则是主持人介绍晚会主办者的声音。 晚会的主办者“长袍子”缓步从二楼的阴影中踱步而出。 “长袍子”穿着颇为醒目的红色长袍,他昂首挺胸,气宇非凡,昂扬的身姿中透露着一股自命不凡的傲慢感,只是他的头尖尖的,整体成三角形。 他热情地向人们挥着手,轻声推销着轨道交通建设项目。然而若是仔细观察他,则会发现“长袍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一楼的听众。 治安长官嘉威特拿起劣质香烟,再次吞云吐雾起来:“看看那人吧,这就是我们的白浣市,只要没被逮住,最卑劣和不入流的暴力罪犯都能堂而皇之地向人们演讲,太疯狂了。” 没等夏伦说话,他便自顾自地说道:“他这人有什么特点吗?我记得他过去是为你效力的吧?” “效力可谈不上。”夏伦摇头道,“我是商人,有时候我会卖给他一些其他方面的保护资源,仅此而已。我俩关系曾经不错,但现在不太好,事实上,在我蛰居后,他可没少从我这儿偷东西。嗯,长袍子的精神一直不太稳定。” “哼,这就是白浣市。”嘉威特冷哼一声,感慨了一句,“混乱不堪,弱肉强食,疯子都能登堂入室。” “这都是好事,乱点也有好处。”夏伦摇头笑道,“混乱是上升的阶梯,活得久总是有机会的。” “你这话说得倒是和治安总长一样。”嘉威特猛吸了一口过肺烟,“夏伦先生,你觉得这轨道交通项目能成吗?这项目好像要重建很多区域。” “往那里面投钱,不如资助我开发长生不老药。”夏伦吐槽道,“往那里扔钱的唯一结果就是养肥长袍子。” 然而就在此刻,正在演讲的“长袍子”的声音陡然一增,压过了夏伦和治安官的窃窃私语:“各位可能对我的能力心生疑虑,但那是你们有眼无珠,所以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见识下凡人所不能掌握的伟力吧” 话音未落,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呼。 夏伦顺着人们的视线看去,随后发现“长袍子”四周凭空升起了几团明亮的火焰。 火焰漂浮在空中,绕着“长袍子”旋转,他缓缓抬起手,将手举过头顶,下一刻火团崩解为了滚烫的流焰,如雨点般洒落到了一楼。 “那是魔术障眼法吗?”嘉威特问道。 夏伦没有说话,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凭着高达21点的感知,他很确信“长袍”现在所展示的,绝对不是魔术障眼法,而是货真价实的魔法,或者说,“技能”。 或许,这个自命不凡的“长袍子”,也是一名游戏玩家。 虽然怀疑“长袍子”也是游戏玩家,但是夏伦却没有冒然试探,或者进一步与其接触。 毕竟自己现在的第一要务,还是想办法解决自己面临的灵魂诅咒,而不是接触现实世界中的玩家。 他现在对于现实中玩家们的生态相当不了解,为数不多的了解也全都来自于白线的只言片语。 如果现实中的玩家们关系紧张,那么如果自己冒然与“长袍子”接触,那么很有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在等待剧本冷却的这段时间中,夏伦除了每天早上都会固定汲取活牛,然后训练一段时间的枪法和剑术外,其他的所有时间,他都投入到了恢复生意上。 时间飞逝,日月如梭,很快,时间便来到了距离剧本冷却结束还有7天的时候。 那天早上,夏伦正在练习高难度的刺小球,然而正当他浑身冒汗,渐入佳境的时候,管家的轻咳声却忽然打断了他的专注训练状态。 “先生,有位赫尔诺海峡地区的小姐想要见您。”管家说道,“她没有预约,但是她坚称您绝对会同意见她的。” 一听到“赫尔诺海峡地区”,夏伦就知道来访者就是白线。 他放下训练剑,从管家手上接过擦汗用的毛巾,随后说道:“请她进来,还是安排在会客厅——对了,再弄几杯咖啡过来。” 十几分钟后,夏伦换好衣服,随后便走到了会客厅,此时白线已经坐在椅子上等了一会儿。 这一次,白线并没有穿惯常的白色风衣,也没有穿上次在牧场中所穿的棕色皮夹克,而是换上了一身随处可见的灰色连帽衫。 她翘着腿,贴身的蓝色牛仔裤下的双腿上下交迭,黑色运动鞋下的脚尖,则随着耳机中的节奏,轻快地点着地。 白线的这一身打扮根本不像人们惯常印象中,内敛阴沉的内务部事务官,相反,朝气蓬勃的旺盛生命力仿佛要从她身上溢出来一般。 听到开门声,白线猛地抬起头,化着淡妆的嘴角不自觉地上翘起来,透着几分俏皮的意味。 “你不是说三周后才有时间吗?”夏伦拉开椅子,坐到白线对面,“怎么这么快?” 白线歪了歪头,左手撑住脸蛋,轻声笑道:“哼哼,当然是因为事情进展得特别顺利咯。事实证明,就是你多疑了,上周我带队对‘远见者俱乐部’的那些人进行了突袭,结果嘛,自然是大获成功。” “啊?”夏伦惊了,“你真的把他们全都消灭了?” “那倒没有,跑了一个。”白线身体后仰,得意洋洋地说道,“但给你施加诅咒的‘咒亡’已经被我用秘术电成灰了,其他那些外围成员也被剿灭了,只有‘黄金芽’暂时逃脱了追捕,但不用担心,很快,他也会被解决。” 夏伦眨了眨眼,此时他甚至感到了一丝不真实感。 一直令他颇感压力的远见者俱乐部,就这么被简简单单地消灭了? 这合理吗?这会不会是对方金蝉脱壳的把戏? 本能地,夏伦心中闪过了自己在凄丘城中的经历。 他刚想说话,但白线却率先开口了。 “先不说这些了。”白线笑着说道,“来看看我从‘咒亡’的尸体上搜到了什么。” 她打了个响指,随后手心中忽然多了一颗散溢着银色光芒的滚圆丹药。 “来看看吧。”白线一边说,一边将银色的丹药递给了夏伦。 夏伦伸手接住,低头一看,黑色的眸子陡然一缩。 【物品名称:灰烬定录(一月寿数)】 【物品等级:秘闻】 【物品分类:消耗品/等价物】 【物品说明:时间是历史的灰烬,通过对历史进行特殊的炼制,便可将丰富的历史化为宝贵的灰烬定录,每一枚灰烬定录都可以提供大量的牵引力,并可以视为‘悖论物品’。】 【同时点燃灰烬定录,也可以增加点燃者1个月的寿命。通过此种方法增加的寿命,可以突破理论上的寿命上限,同时也可以保证灵魂寿命,并且无法通过任何削减寿命的秘术加以针对。】 (本章完) 第164章 欺诈游戏 第164章 欺诈游戏 丹药入手圆润冰凉,夏伦低头一看,随后发现这颗珍贵的丹药,和肉中人炼制的“灰烬契录”一样,表面都氲着一层薄薄的荧光,荧光之下,精致的云纹在丹药表面若隐若现。 他手指微动,调转了一下“灰烬定录”的角度,丹药的色泽果然也发生了些微虹变。 毫无疑问,这颗“灰烬定录”就是“灰烬契录”的削弱版,它除了只增加一个月的寿命外,和“灰烬契录”没有区别。 夏伦很清楚“灰烬契录”的珍贵程度,那可是精通邪术的肉中人,意图炼就金丹飞升失败后的副产物,由此可见,白线拿来的这颗“灰烬定录”也必然相当珍贵。 深吸一口气,夏伦将视线慢慢从手中的丹药上收了回来。 无论如何,这枚“灰烬定录”的要价都低不了,毕竟白线在过去当情报商的时候,就是一个精通讲价,同时极为吝啬的奸商。 但是,自己这次“荒岛求生”的剧本收获也不小。夏伦估计,自己把几本邪祟肉典的具现权限都卖给白线,然后再把“蜗牛像呼唤仪”加上,应该就能和这枚“灰烬定录”等价了。 总而言之,这枚丹药,夏伦志在必得。 飞速权衡完手上的筹码后,夏伦抬眸看向了桌子对面的白线;而白线此时则用左手撑着脸蛋,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夏伦。 察觉到夏伦的视线,白线挑眉道:“这东西很珍贵,所以价格嘛,肯定会很高。” “开个价吧。”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白线没有说话,她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夏伦,目光愈发幽深起来;而夏伦则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 沉默蔓延,微尘在玻璃窗投下的光柱下飞舞,夏伦此时甚至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忐忑。 下一刻,白线忽然“噗嗤”一笑,她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夏伦你今天怎么呆呆的?别紧张啦,我是在开玩笑的,这枚‘灰烬定录’是礼物,不要钱~” 似乎是由于穿得像是年轻的学生,白线话语的尾音也带上了一丝俏皮的上扬音。 夏伦微微摇头:“作为礼物而言,这东西未免太贵重了,我很清楚这种东西的价值。” “嗯哼。尤其考虑到你目前的情况,这东西还应该有更高的溢价才对。”白线赞同地点点头,她笑吟吟地说道,“但前两次交易,你让我赚得盆满钵满,所以,你把那份礼物当成分红也行。” 她一边说,一边从连帽衫的前兜中拿出了一个防风打火机,随后递给了夏伦。 “夜长梦多,赶紧点了它吧,我可不想看到我的好朋友突然在我面前暴毙。” 夏伦也不矫情,他拿起打火机,直接点燃了这枚丹药。 “轰!” 炽热的烈焰爆开,或许是由于专长“纵火狂徒”的影响,这火烧得格外猛烈,几乎只是一瞬,热气就散溢开来,钻入毛孔,化为了宛若春水般的生命力。 他眯着眼,静静体会着盎然生机在自己体内的流淌,半晌后,他长长地出了口浊气。 寿命又增加了1个月! 夏伦睁开眼,神清气爽地看向了对面的白线。 “谢谢你的礼物。” 白线拢了拢耳边的发丝,手指微动,将左耳的半幅耳机摘了下来:“要一起听会音乐吗?” “为什么话题突然跳跃到这里了?”夏伦一时感到有些困惑。 白线笑吟吟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也没有解释,她只是有节奏地用脚尖敲打着地面。 她这是在听什么? 夏伦颇为困惑地看着白线脚下急促的节拍,只通过节拍来看,那似乎是某种节奏极快的摇滚乐。 他接过无线无线耳机,没急着戴上,而是先闭目倾听起乐声在空气中的震动来,然而即使有着高达21点的超凡感知,他也没有听到任何音乐。 夏伦迟疑了一下,随后还是戴上了这半幅无线耳机。 ——耳机里静悄悄的,根本就没有音乐. “哈哈哈哈,你居然真的上当了!没想到吧?”白线顿时笑了起来,“夏伦,你今天果然呆呆的。” “你这也太无聊了吧?”夏伦颇感无语。 白线理直气壮地反驳道:“你讲那么多冷笑话,总得允许我也开次玩笑吧?” “.”夏伦沉默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白线这笑话确实比他讲得好那么一点点 白线浅浅一笑:“好啦,不开玩笑了,我继续说正事了——我刚才也说了,远见者俱乐部跑了一个人,由于他用的是秘术逃跑,所以我短时间内也没办法追踪到他。但无论如何,他都肯定会逃亡相对混乱的地方。” “就是说,‘黄金芽’跑到了白浣市?”夏伦问。 “只是有这种可能,他还有可能会去赫尔诺海峡,极寒北地,或者是去寻求翡翠制药的伯德的庇护,但总之,我希望在这段时间,你多注意下白浣市的情况——其他的地方,我来负责。” “没问题。”夏伦一口答应,“对了,我想询问下‘多人剧本模式’的问题。” 白线眨了眨眼,随后挑眉道:“我的建议是,最好别兑换‘多人剧本模式’,兑换它纯纯是在浪费回忆点。它不仅会极大地增大剧本的难度,而且还会让一切增加‘牵引力’的物品失效。换句话说,你在多人剧本模式下,是没办法用‘蜗牛像’的。” “原来如此。”夏伦点了点头。 ——他本来还打算试试多人剧本模式,但既然多人剧本模式没办法使用过“蜗牛像”,那他就完全没有试一试的必要了。 “具体交易的话,可以等远见者俱乐部的事情,尘埃落定再说。”白线放松地仰头陷进椅子里,语气极为乐观,“我有种预感,过段时间,等到远见者俱乐部覆灭了,你受到的诅咒肯定就能解决了。” “但愿吧。”夏伦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经过刚才漫长的交谈,原本滚烫的咖啡此时已经有些温了。 “诶对了。”白线忽然状若随意地问道,“你是不是具现了类似【光采夺目】这种的专长回忆?” “当然没有,你为什么这么想?”夏伦好奇地问道。 白线打了个响指:“你变帅了,我猜你的魅力属性增加了。”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难道魅力属性增长,还能反过来影响长相?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虽然心头闪过无数困惑,但他还是摊开手,颇为坦诚地说道:“我的魅力属性确实增长了。但不是因为专长,而是因为我和一群骗子进修了一下。” “骗子?”白线眉头微蹙,“进修?” 白线的话音未落,窗外忽然隐约传来了一阵鸟鸣,紧接着的则是一阵肆意霸道的车辆发动机轰鸣声。 “你看,这不就来吗?”夏伦走到窗边,瞥了一眼窗外,“有兴趣看一出好戏吗?” 白线眉头松开,她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随后忽然夹着声音说道:“好呀~我也想见识见识骗子,提升下魅力。” 林间的小路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飞速驶过。 车上,有两个人。 开车的男人面色冷峻,五官锐利分明,健硕的躯干外套着一层炭灰色的羊毛衫,看上去极为精明强悍。 而坐在副驾驶上的,则是一个穿着酒红色西服的女人,她手腕上缠满了材质不明的挂珠,左手食指上则戴着一颗造型夸张的蛇形戒指。 开车的男人瞥了女人一眼,随后冷声道:“怎么从前几天起,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咱俩在夏伦这种人面前穿了帮,那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女人眨了眨浑浊的眼睛,死白的面庞抖了抖:“那我们,就不要,去那里。调个头,回去吧,就去找,长袍子。” “你搞什么飞机?现在想着退缩了?”男人猛地踩下刹车,他凶神恶煞地转过头,“我告诉你,这一单我们要是成了,足够我们下辈子都衣食无忧了。白浣市这种地方的富豪虽然大多行事残忍,但都绝对是肥羊。但要是你被识破了,哼,迅速的死亡都是好的。” 女人呆呆地转过头,没有眼白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男人:“白浣市?” “你入戏倒挺快,对,就这么装被附体的灵媒。”男人点头,“只要你到时候别犯傻,我就有绝对的把握,让夏伦那傻帽对咱俩言听计从。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很确信,他已经被我们摄住了。” “.”女人呆呆地看着男人,没有任何反应。 男人从手套箱中取出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别紧张,我告诉你,别看夏伦看上去既富有,又有权势,但他在我们面前,其实非常弱小,知道为什么吗?” “破产了?”女人面露失望。 “错。”男人冷笑一声,“你为我鞍前马后了这么多年,我今天就教你点真本事,教教你骗术的精髓。” “口气大。”女人说道。 男人眉头一竖,冷声道:“少啰嗦,给我听好了。任何骗术的精髓,都在于看。” 他指了指自己炯炯有神的眼睛:“我已经看出了夏伦恐惧的东西,也看出了他所求的事物,而只要掌握这两个基本点,那我们就能利用信息差,唤起他的恐惧和贪婪,由此让他自己发挥想象力,填补我们谎言的漏洞。” 女人呆呆道:“真假的?”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借假修真,借真修假,这才是高手。”男人说道,“情绪先于逻辑,只要他还是个人类,都是这样的。而只要他信了我们的故事,他也不过是提线木偶。” 女人揉了揉眉心,随后坦然道:“好家伙,讲讲看。” “他畏惧的,无非是死亡;想要的,无非是得救之法。我们要做的无非就是建立个因果联系,给他讲个好故事。”男人侃侃而谈,“记住了,我现在是内务部负责调查超自然现象的专员,而你则是神秘学大师,我们一个提供权威方面的解释,另一个则提供超验彼岸方面的解释。” “他可能会怀疑你,也有可能怀疑我,但是今天,我将用权威给你的神秘学背书,这样两个看似矛盾的东西,就统一到了一体,他绝对想不明白这一手的。”男人自信地说道。 女人面皮抖了抖:“说啥呢,听不懂。” “愚蠢。”男人戴上墨镜,猛地踩了一脚油门,“慢慢悟去吧。” 越野车飞速疾驰,冷冽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户灌入车内。 男人一边开车,一边思索起了待会的行动,以及行动失败后的退路。 ——作为一名精通行骗的高手,他能活到现在的原因,除了运气好之外,就是喜欢留后路。 这次的行骗,并非他自己想出来的主意,而是由白浣市目前声名鹊起的新贵“长袍子”所策划推动的。 就算被当场揭穿,只要他能回到“长袍子”提供的安全屋,那么他便能全身而退。 心思重重间,车辆行驶过了几个暗哨,停在了庄园的大门前。 他本以为庄园的守卫们会予以盘查,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守卫们不仅没有盘查他,反倒一路将他引到了主建筑外面。 “到地方了,大师。”男人整理了一下领口,抓起身旁的黑色公文包,缓步走下了车。 走了两步后,他忽然转头瞪向身后。车上的女人此时才如梦方醒,她露出了一丝僵硬的笑容,随后也跟着跳下了车。 “小心地滑。”管家贴心地提醒道,“这边走。” 很快,两人在管家的带领下,来到了会客厅的大门前。 管家敲了敲门:“先生,两位访客到了。” “请进。”门内传来了一个虚弱沙哑,宛若行木就将的老人般的男声。 管家推开门,随后退到了一旁,而男人则带着女人,一前一后走入了会客厅内。 还没进屋,壁炉燃烧的暖意就扑了出来,浓厚的咖啡香味将他环绕起来。 “啪嗒。” 锃亮的黑皮鞋踩在地毯上,男人的眸子,微不可察地扫过瑟缩在椅子上的夏伦,然后又扫过了坐在夏伦身旁,留着黑色短发的女人。 只是电光石火间的一瞥,男人就在脑中勾勒出了那短发女人的粗略形象。 ——那女人笑容甜美,坐姿乖巧,但是这种肢体语言中却透着一股竭力掩饰后的拘谨与局促,其中还混杂着些许仓皇与可怜。一看,这就是被夏伦这种恶棍半哄半骗来的无知少女。 一丝蔑视不由从男人心底升起。 夏伦这种人,明明都快死了,还要搞这种事情,真是低劣又可耻——这种人就活该挨骗!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但身后却陡然传来了“吭”地一声闷响。 男人心头一沉,他回头看去,随后发现自己的女搭档,此时正面露惊骇,眼神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短发女人。 刚刚的动静,就是他的搭档在后退的过程中,不小心撞倒了一个椅子。 男人不紧不慢地扶起椅子,露出了一个颇具魅力的笑容,他刚想开口,然而下一刻,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道一闪而逝的异样眼光。 ——在刚才那一瞬,短发女人柔和拘谨的目光陡然锐利了起来,那种极富侵略感,宛若要将人剜开的目光,绝对不是一个无知少女应该有的。 一瞬间,男人背后冒出了一丝冷汗。 差点着道了——这短发女人绝对也是骗子同行! 只是她没有扮演那种神秘的内务部事务官,或是神秘学大师,而是扮演了那种看似柔弱的少女! (本章完) 第165章 欺诈游戏(二) 第165章 欺诈游戏(二) 心思急转间,骗子决定化被动为主动,他眼珠滴溜一转,随后主动开口道:“夏伦,看来你的身体状况有所恢复,不过,不知这位小姐是?” “我是白浣大学医学部的学生,研究的是神经外科方向。”不等夏伦开口,白线便站起身,主动伸出手,“您可以叫我‘白线’。” 骗子没直接握手,他低眸看向白线的手。 对方的手掌修长白皙,但右手的食指,中指,以及大拇指指节有着一层茧子,这证明对方应该经常用“执笔式持械”的姿势,所以,对方应该确实有医学教育背景。 想到此处,他才不紧不慢地和白线握了握手:“我为内务部服务,我也没办法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您就叫我‘渡鸦’好了。” 夏伦面色不变,但是心中已然竭力憋起笑。 眸子微转,他颇为期待地看向了白线。 面对假装自己是内务部事务官的骗子,真正的内务部事务官会怎么回应呢? “内务部?”白线愣了一下,随后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自然甜美的笑容,“不瞒您说,我最尊敬的职业,就是内务部的事务官了。” “咳咳咳,为什么?”夏伦假装咳嗽了几声,随后及时捧哏道。 “因为他们宁可脏了手,丢了命,也要维护大联盟的稳定,保护更多的人。他们把一切危险和不稳定因素扼杀在摇篮里,这才是真正的英雄。”白线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心实意,“所以,我最尊重这些他们了。” 听到这番话,夏伦顿时大吃一惊——面对骗子,白线既没有选择拆穿,也没有选择挖坑等着看个大笑话,她居然选择了自吹自擂! “呵。”骗子渡鸦笑了一声,随后颇为感慨地说道,“也没您说的那么高尚,这毕竟也只是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而已,比起工作,我更喜欢每周的休息。” “要是我也能每周都有固定时间休息就好了。”白线同样颇为感慨地吐槽道。 骗子渡鸦摇了摇头:“生活就是如此,以后工作了会更累——好了,我们还是赶紧谈正事吧。” “上次你提到的,可以治愈我绝症的办法究竟是什么?”夏伦立刻适时捧哏道。 骗子渡鸦故意沉默了一会,随后沉声说道:“我说的话可能乍听起来很疯狂,但是我说的,绝对是真实的——夏伦,显然现代医学对你的绝症已经是毫无作用了,所以,我们必须得另辟蹊径。” “您的意思是?” “超自然力量。”渡鸦斩钉截铁地说道,“只有超自然力量才能治愈你的绝症。” 说完,他便目光诚恳地看向了对面。 夏伦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但是夏伦身旁的白线,脸上则露出了一丝惊讶。 至于渡鸦自己的合作者,此时似乎刚从恐惧中恢复过来,她原本浑浊的眸子似乎清澈了些许。 “这世界上存在超自然力量?”夏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貌似吃惊地问道。 骗子渡鸦微微点头:“当然存在,事实上内务部有个专门的部门,就是专门负责研究并处理超自然现象的——对了,记得不要向其他任何人再透露这个消息,这是绝密。” “既然是绝密,那知道了会不会被处决?”白线问。 骗子渡鸦冷冷一笑,轻声威胁道:“呵,当然可能会被灭口,不过幸运的是,判断是否泄密是由我来决定的。” “这未免也太草台班子了吧?”白线忍不住吐槽。 “很可惜打破你的幻想了,这个世界上没那么多严丝合缝的阴谋和规则,即使是内务部也是如此。”骗子渡鸦说道,“好了,接下来我将证明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超自然力量。” 他一边说,一边微微侧身,伸手指向了一直沉默不语,仿佛在发呆的同伴。 夏伦顺着骗子手指向的方向看去,随后注意到了那一眼身穿酒红西服,手腕缠满了奇怪木珠的女人。 “她有超自然能力?”白线语气颇为好奇地问道,“真的吗?我不信。” 骗子渡鸦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他像是表演魔术前,向各位观众展示道具的魔术师一般,用目光轻轻扫过了其他三人。 “千真万确,她确实拥有超自然能力,在内务部内部,她本身就是一个保密级非常高的项目,我们将其命名为‘kc-103’。” 身穿酒红色西服的女人有些忌惮地瞥了白线一眼,随后眸子直勾勾地看向了夏伦。 夏伦依旧面露微笑,但不知为何,他心头莫名泛起了一丝宛若雾霭般湿冷的寒意。 7天前,他见过这女人,当时这女人虽然表现得也很呆愣,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宛若肢体扭曲,线头崩坏的木偶邪异。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女的不会真有什么离谱的超能力吧? “你们好。”女人声音很是单调,她没有眼白的眼珠望着夏伦,“很高兴,来到这。这里好,你也好,我喜欢。” “咳咳。”骗子渡鸦打断了女人的自我介绍,“‘kc-103’的超能力非常简单,她擅长通灵,或者专业的学术用语叫做‘灵魂转移。’她可以将一个人的灵魂,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当“灵魂转移”这个词汇在房间内响起的瞬间,骗子渡鸦的背后莫名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不知是否是错觉,整个房间内的氛围似乎陡然一变,仿佛就连炉火都矮上了半分。 骗子渡鸦侧头看向了自己的搭档,而此时他的搭档则瞪大了眼睛,宛若瓷娃娃般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不知为何,骗子渡鸦感到心头的压力陡然增加,仿佛自己被某种可怖的猎食者盯上了一般。 他感觉自己合作了近10年的搭档此刻变得格外陌生,虽然她的外表还是那个外表,但是内核却仿佛已经遭到了彻底的置换。 ——事实上,骗子渡鸦的直觉是相当正确的,他的搭档确实已经被替换了。 他的搭档在几天前,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死于了灵魂凋亡,躯壳则被“咒亡”那近乎不死不灭的灵魂所占据。 这几天他的搭档之所以表现得魂不守舍,呆呆愣愣,正是因为“咒亡”在慢慢接管这具陌生的躯体时,大脑会本能地出现紊乱与混沌。 几分钟前,“咒亡”看到“白线”时恐惧的表现,是因为它误以为自己的假死转移计划已经完全被“白线”所洞悉,但是后续的种种对话,则让它明白过来,白线来到这里,仅仅只是巧合。 然而,当它再次听到“灵魂转移”这个词汇时,它却又有些动摇了,毕竟它的招牌能力确实是“灵魂转移诅咒”。 或许,它所谓的搭档渡鸦,根本就不是骗子,而是这个世界的内务部的雇员,而他和“白线”的离谱对话,也仅仅只是在故意逗弄自己罢了。 毕竟,无论在哪个世界,像是“白线”这种实力接近祭司等级的人,多少都有些极为严重的精神病态,逗弄敌人这种小小的怪癖,简直不值一提。 “呃,我的搭档随时可以证明她可以通灵这一点。”骗子渡鸦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心态,“夏伦,如果你想看的话,随时都可以开始。” “咒亡”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僵硬地转动眸子,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夏伦。 现在自己不宜轻举妄动,虽然白线在故意戏耍自己的这种可能性是切实存在的,但是她来到这里只是个偶然,也是有可能的。 但无论如何,自己都可以尝试直接加速夏伦的灵魂凋亡,然后占据他的躯体。 事实上,它之所以会转生到白浣市,本来就是为了找个合适的机会,收割掉夏伦这个待宰躯壳的。 只要它能够占据夏伦的躯体,那么就能支配庞大的人力物力,从而配合教团在这个世界的其他几名成员,极大地推进教团的计划。 而计划一旦成功,或许它也可以晋升为强悍的祭司。 想到此处,它开始收敛注意力,慢慢调动起了诅咒的力量。 诅咒汇聚,室内仿佛变得更加寒冷了,飘零的火星仿佛都染上了一层黯淡的灰光。 “咒亡”抬起眸子,看向了夏伦的眸子,它缓缓抬起手——感知他的灵魂,接触他的灵魂,连接他的精神健康,粉碎他的精神健康 然而就在它将要释放“诅咒加速”的前一刻,一种冰冷的危机感,却没来由地从它的尾巴骨一路直冲到天灵骨。 示警诅咒! 咒亡心头一沉,它给自己施加的“示警诅咒”生效了,只要它现在试图占据夏伦的躯壳,那么便必死无疑! 这种死亡不是躯壳的死亡,而是彻底的消亡.或者说,是远比消亡还要恐怖的终局。 咒亡的动作顿时陡然一僵。 而就在此时,对面的夏伦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瞬间,咒亡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两步,针刺般的细密剧痛感陡然自灵魂中升起,这一刻,它感觉自己刚才尝试感知的根本就不是人类的灵魂,而是一片否定一切的可怖虚无. 恐惧之下,早已超脱人类桎梏,基本算是某种邪祟的“咒亡”不由后退了两步,它再次撞翻了椅子。 “砰。” “你怎么回事?”骗子渡鸦眼睛瞪大了极点,他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了?” “我没事”咒亡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发着抖,“有些晕。” 或许,夏伦受到了白线的保护?白线的秘术能力居然强到了这种程度吗!?它心中暗惊。 “诶,你说话是一直三个音节,三个音节的吗?”夏伦忽然好奇地问道,“这是某种使用超自然力量的代价吗?” “不愧是你,夏伦。你的观察力真的很强。”骗子渡鸦心思急转,连忙接话道,“‘kc-103’虽然拥有完成灵魂转移的能力,但是作为代价,它每次说话,都只能说出三个音节。” “可灵魂转移对我的绝症有什么用呢?”夏伦问。 “您可以将自己的灵魂,转移到志愿者身上。”听到夏伦这话,骗子渡鸦顿时松了口气,“这样您的绝症自然就痊愈了。” “那就证明给我看。”夏伦笑眯眯地说道,“就先通个灵吧。” “来,给夏伦先生演示下你的能力。”骗子渡鸦转头看向冷汗岑岑的咒亡,随后冷声吩咐道。 “没问题。”咒亡克制住恐慌,念头一转,随后决定将计就计,扮演一个假装自己有超能力的骗子。 无论如何,先活着离开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咒亡”有些僵硬地抬起手,用造型夸张的戒指对准了太阳,随后它慢慢转了一圈,然后身体主动抽搐起来 “看到了,看到了!”咒亡“砰”地一声摔在地上,口齿不清地呢喃起来,“灵魂们,快来吧,快上身!” “.”一时间,夏伦,白线,以及渡鸦全都沉默了。 原因无它,这演技实在是太拙劣了。 白线忍不住眨了眨眼,她凑到夏伦耳边,轻声耳语道:“不是,这就是你说的高级骗子?这也太离谱了吧?我还想看场好戏,或者增加点魅力呢。” “呃,可能他们这次没准备好吧。”夏伦同样耳语道,“平时这群骗子真不是这样的.他们的表演才能都挺足的,可能今天确实是发挥失常。” 咒亡的感知能力同样非常强大,它听到了夏伦和白线的耳语。 听到这番对话,它先是心头一松,但紧接着,它心头又泛起了一丝新的不安。 众所周知,白浣市相当混乱,而生命将尽的夏伦说不定会十分残暴。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如果让夏伦和白线觉得太无聊的话,可能也会有生命危险! 而自己这具躯壳如果再死去的话,那它就只能硬着头皮去尝试支配夏伦的躯壳了,那时候自己恐怕就将万劫不复。 不行,必须显示出一点真本事! “看到了,看到了!”咒亡说道,“内务部,事务官,白线是!” 一瞬间,房间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本章完) 第166章 欺诈游戏(完)(感谢鱼鱼骨骨大佬 第166章 欺诈游戏(完)(感谢_鱼鱼骨骨_大佬的盟主) 死寂如同窗外的冷意般,充斥着整个房间,一时间,偌大的会客室里安静得仿佛能听到细针落地的声音。 和一般人的认知不同,骗子这个职业实际上相当危险,如果骗子还未退场,骗局便被揭穿,那么等待骗子们的,将很有可能是死亡。 骗子渡鸦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自己的同伴,这一刻,恐惧宛若化为了实质的尖啸,顺着尖锐的耳鸣声灌入了心脏,这一刻,他只感到心脏麻痹,四肢无力,手脚一片冰凉! 完了,死定了!自己果然不该相信这蠢货的!关键时候,她居然这么不靠谱! 明明行动前,他们早已提前商量好了话术,只要说出夏伦是因为游泳才得的绝症,就能初步取信于人。 为什么她非要自作主张,说出“白线是内务部事务官”这种蠢话呢?! 说谎的第一要务就是观察,她真是蠢到了一定程度,才会选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作为谎话的载体! 恐惧混杂着埋怨,如同风暴般咆哮着席卷头脑,骗子渡鸦的头脑逐渐混沌起来,他感觉自己脑袋里充满了混着玻璃渣的浑浊浓汤。 疼痛,不安,恐惧!疯狂将近!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混沌与恐惧中,刹那的清明却在渡鸦即将迈入疯狂时忽然升起,一瞬间,他在疯狂中醍醐灌顶! “轰!” 他死机的大脑重新运转了起来,每一个神经细胞都以一种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分析起了各种信息。 现在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危机局面,如果再说错一句话,那么必然万劫不复! 但还没完,还有最后的活路! 在这种绝境中翻盘,正是他渡鸦赖以为生的绝技! 先观察,要从细节中找出破局点! 他眼眸微挑,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白线。 白线的整体姿态似乎很放松,但是她并没有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相反,她背部挺直,重心前移,双脚搭在了地上,随时可以起身行动。 警惕坐姿?! 难道,她的真实身份不是自己的同行,而是保镖? 可是,自己过去为什么从没在夏伦身边见过他呢? 骗子渡鸦眸子微缩,他头脑运转得更快了。 白线笑容甜美,但如果仔细看的话,她的眼神却毫无笑意,里面甚至充满了凌厉到极致的审视感,仿佛正在审讯犯人的治安官一般。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上了渡鸦心头。 难道,白线是真的内务部事务官? 渡鸦心中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瞳孔微微方法,飞速扫视起了整个房间,下一刻,他在壁炉旁白线的皮包中,瞥到了一个早应被淘汰的老式翻盖手机。 什么人还会用这种手机? 显然是有特殊保密需求的人! 一瞬间,恐惧,不安,尴尬像是打破的酱油铺一般泼洒开来,渡鸦顿感一阵冷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感,寒毛和头发根根竖立。 猜测被证实了!白线真的是内务部事务官! 难道,自己的搭档根本不是傻子?难道,她是大智若愚,早已洞悉了一切? 还是说,她真的通灵成功,被替换了? 想到此处,骗子渡鸦不由感到了一丝茫然和荒谬,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忽然置身于一片一望无际的旷野之上,原本熟悉的日常开始陌生起来,整个世界仿佛都蒙上了一层异质的图层。 渡鸦眉头紧皱,脑子转的越来越快。 难道是有人做局? 但现在,自己已经入了局,而这局实在是太深了,一层套着一层,令人看不清前路. 该怎么破死局呢? “白线是内务部事务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忽地,夏伦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渡鸦的“超燃智斗”状态,“渡鸦可是内务部成员,他还能不认识自己的同事不成?” “通灵了,灵魂来,告诉我。”咒亡躺在地上,继续抽搐着,“白线坏,赶走她,病能好!” 听到搭档的话,渡鸦本已重新恢复正常的心跳又慢了半拍。 我的搭档,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都知道白线真是内务部的事务官了,你还挑衅她?疯啦?! 他连忙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对面的白线。 此时白线依旧在笑,仿佛真的是那种对事态进展一无所知的年轻医学生一样,其演技之精湛令渡鸦都甘拜下风;而白线身旁的夏伦,眼神中却透着遮掩不住的茫然无措。 这一刻,骗子渡鸦忽然有些同情起了夏伦。 现在这个房间可谓是群魔乱舞,里面里有“真的内务部事务官”,“智力超绝的假内务部事务官”,“可能真会通灵的灵媒”,而只有夏伦一个人,是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而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渡鸦很确信夏伦肯定没有像自己这么强的观察力,洞察一切,所以,只能祝他好运了。 骗子渡鸦心头一动,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针。 现在风险过大,不能再想着骗到钱了,现在的第一要务是找个机会脱身,然后远走高飞! 然而,骗子渡鸦并没有注意到,夏伦左耳里戴着的半截耳机,正在微微颤动。 ——这个看似没有声音的无线耳机,实际上是一个悖论物品,其效果是让穿戴两个耳机的人,进行心灵通话。 此时,夏伦和白线就正在进行无声的精神交流。 “夏伦,你是对的,这真是一出好戏。这些骗子的演技实在是太高超了。” 白线的声音直接在夏伦脑海中响起。 “他们前面看似拙劣的表演,实际上是个铺垫,其目的是为了降低我们的预期,然后再突然口出惊人之语,从而达到震撼我们的目的。这种做法实在是太高明了。” 夏伦念头微动:“不一定,我觉得确实有些不对劲,那个灵媒尤其古怪。我怀疑这可能不是表演,还是先动手控制住他们吧。” “动手?”白线侧过头,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有这个必要吗?” “这里可是白浣市。” “别冲动。”白线立刻阻止,“如果那个灵媒真有问题,那我们更不该冲动了。处理这种进展诡异的事态,关键就在于避免战斗。调查,躲避,潜行,交流,还记得吗?” 她停顿片刻,随后继续在心中低语:“游戏里战斗可能还能获得回忆点,在现实中战斗,除了空耗宝贵的精神状态外,没有任何好处。” “你前几天不是还在和远见者俱乐部战斗吗?”夏伦微微皱眉。 “没那么夸张啦——我的主要的职责就是调查和战术部署,具体的战斗,我只参加了很少一部分。”白线继续眨眼,“不如这样,我们找个合适的机会离开这里,然后让守卫控制住他们。” 夏伦沉吟片刻,随后拍板:“我有个更好的办法。我来恐吓,你来安抚,趁机把他们吓走,然后再跟踪他们,放长线,钓大鱼。” “好!”白线用力地眨了眨眼。 ——夏伦和白线颇为默契,两人之间虽然交流了很多,但时间距离“咒亡”开口,实际上才过了三秒不到。 此刻,骗子渡鸦连忙接过了话头解释起来:“内务部也是个很大的部门,不同部门的人不认识很正常。比如我就是特别行动处的,长时间在外行动,所以没有把人认全是很正常的——但既然kc-103都认为白线是内务部的成员,那么她应该真的是内务部的成员。” 话音未落,夏伦忽然冷笑一声。 “呵。” 骗子渡鸦微微皱眉,看向了夏伦。 夏伦缓缓从椅子上站起,他的影子如潮水般,将渡鸦从头到脚笼在了黑暗中。 莫名地,骗子渡鸦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仿佛有一柄钢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一般。 “特别行动处?”夏伦温和地笑了笑,但下一刻,他温润的目光陡然冰冷起来,“内务部就没有这个部门!” 夏伦的声音不大,但是此话一出,他身上虚弱温和的气质陡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如芒在背,仿佛渗着血味的冰冷凶戾感! 渡鸦心头不由一颤,他莫名从夏伦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远比杀人不眨眼的“长袍子”要恐怖得多的气质。 难不成,夏伦也和“长袍子”一样拥有超自然能力?!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下一瞬,冰冷的血味便化为了犹如实质的精神压力,扑面砸来! 专长【杀人如麻】带来的恐吓增强效果起效了! 磅礴的精神压力瞬间像是海啸般撞向了渡鸦的脑髓! 大脑在震颤,意志在动摇,心脏仿佛都要在高压下衰竭了。 “我我.”身经百战的骗子渡鸦,此时甚至舌头都有些打结,“您您的消息是不准确的.” “是真的。”咒亡也连忙说道,“没撒谎,你的病,真能治。” 夏伦沉默不语,他只是冷冷看着骗子渡鸦和咒亡。 气氛如同逐渐绷紧的弓弦般愈发压抑,这一刻,无论是骗子渡鸦,还是邪祟“咒亡”,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暴力反抗,然后直接逃跑。 “内务部确实有特别行动处。”忽地,白线轻柔的声音响起,“夏伦先生,他说得有一部分是正确的,我确实是内务部的事务官,他也有可能是。” 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一般,气氛骤然一松。 “抱歉,可能是我多虑了。”夏伦忽然一笑,刚刚充满血腥味的气息陡然消散,仿佛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只是幻影,“请原谅我的冲动,毕竟最近我周围的骗子可不少。” 渡鸦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夏伦阁下,我可能还有些事情要干” “请自便,我就不送了。”夏伦一边说,一边将渡鸦和咒亡的形象牢牢印在了脑海里,“送客吧。” (本章完) 第167章 长袍子(第二更!) 第167章 长袍子(第二更!) 渡鸦失魂落魄地走出大门,在守卫的监视下,慢慢回到了自己的越野车旁。 冷风吹在鼻尖,干冷仿佛能将空气都冻下一层粉末,渡鸦猛地打了个寒颤,慢慢恢复了神智。 一步登天的暴富机会已经没了,但是由于夏伦的仁慈,自己也捡回了一条命。 渡鸦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为自己打气。 “先生,请尽快上路。”身后的守卫队长客气但冷淡地说道。 渡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不,他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至少要回到“长袍子”提供的庇护所,他才算是彻底脱离了危险。 一念至此,他顿感周遭危机四伏,仿佛在他看不见的暗处,有无数闪烁着寒光的枪口正对着他一般。 心情压抑,肌肉酸软无力,一时间,他甚至没有心情训斥搭档的严重失误。 渡鸦缓缓打开车门,有气无力地踩在踏板上,像是搬沉重的巨石一般,将自己挪到了驾驶座上。 然后他从兜里颤颤巍巍地掏出车钥匙,试了几次,才将钥匙插入了点火开关。 转动钥匙,发动机的嗡鸣声令他的心思逐渐安定了下来。 “接下来,去哪里?”搭档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怒火从心底泛起,渡鸦没好气地冷哼一声:“当然是去找长袍子阁下庇护了,托你的福,咱俩刚才差点丢了命。” 一脚踩在油门上,越野车轰鸣着穿过大门,重新驶入了林间的道路上。 寒风肆无忌惮地打在脸上,渡鸦的心情莫名畅快了些许。 “我的错。”搭档忽然默默说道,“差点死,咱们俩。” “知错就行,下次注意点。”渡鸦叹了口气,他从手套箱中取出雪茄,叼在嘴里,吞云吐雾起来。 听到渡鸦的安慰,“咒亡”杀人灭口的心思淡了一些,它也抽出一根雪茄,抽了起来。 “长袍子,是谁呢?”咒亡问。 “马上就要垄断白浣市航运业务的人。”渡鸦沉声说道,“传说,他拥有超自然能力,呵,太荒谬了。” “长袍子,很富裕?”咒亡顿时来了精神。 只要能够在白浣市夺舍一个拥有许多资源的人,那么教团的计划就能得到极大地推进。 夏伦这人看上去人畜无害,但身上谜团太多,可能并不是那么适合灵魂转移。 渡鸦点了点头:“非常富裕,他现在甚至要在白浣市修轨道交通。” “太好了!”咒亡心情愉快地说道。 它彻底放弃了咒杀渡鸦的想法——毕竟,它还需要渡鸦带它去见见那个所谓的“长袍子”。 然而,就在两人都没看到的渡鸦的裤兜里,一个造型科幻的八爪机械造物,正在微微颤动,不断将图像和信息传回母机。 “好家伙,这俩骗子居然是‘长袍子’派来的,这我是真没想到。”夏伦盯着眼前的虚拟投屏,神色颇为惊奇,“话说回来,你是什么时候把这摄像头塞进他裤兜的?” 白线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狡黠一笑:“刚才握手的时候,看清我的动作了吗?” 夏伦没有说话,他只是摇了摇头。 “这就是巧手。”白线说道,“只要手指够灵巧,手够快,就没有人能看清你从别人的口袋里拿了什么,或者放进去了什么。” “真的吗?”夏伦狐疑地皱起了眉头。 “哈,居然被发现了,我确实不是用手放进去的,其实是那个摄像机器自己爬进去的。”白线甜甜一笑,“巧手的诀窍,和变魔术是一样的,两者的关键都在于诱导注意力” 她一边说,一边脸庞前倾:“你看得越仔细,你看到的东西反而越少,就像这样——” “啪。”白线突然在夏伦耳边打了个大响指。 “精彩的教学。”夏伦早有防备,所以并没被吓到,“所以你有巧手方面的专精?” “嗯哼。”白线身体微微后仰,“我确实有精通等级的巧手专精,准确来说,是精通12%。” “诶等等,你过去不是说精通等级的专精很稀少吗?”夏伦忍不住问道,“你的原话我记得是‘二十几年来,我经历了30多轮剧本,我就只见过几个剧本中的人物有精通等级的专精。’” “确实少见啊,所以这才证明我在这方面的技艺高度。”白线理直气壮地说道,“况且剧本中少见,又不代表现实中不存在,你自己不也有精通等级的枪法吗?这种精通等级的战斗技能,获取难度不是比巧手难多了?” 夏伦思索了一会,居然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好了,先不聊这个了,我们还是继续看看监控吧。”白线说道。 太阳逐渐西斜,深沉的暮色逐渐浸透了天空。 白线打了个哈欠,她端起咖啡猛灌了一口,随后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这俩人似乎没什么特殊之处,他们看起来就是一对普普通通的骗子罢了,那个灵媒猜中我的身份,可能确实是歪打正着了。” 夏伦一言不发,虽然已经盯着看了一下午,但他还是觉得那个灵媒有些问题。 “我恐怕不能继续在这里呆着了。” 白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时间紧张,我要去继续调查‘黄金芽’的下落了——我从翡翠制药的伯德那里入手,你继续跟进这边。游戏道具交易的事情,就等到彻底解决完远见者俱乐部再说吧。” 她顿了顿,随后继续说道。 “说不定,等我们干掉‘黄金芽’后,你的绝症就自动治愈了。” “但愿如此吧。”夏伦摇了摇头。 “耳机和监控设备我就留在这里了。”白线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有问题随时交流。” 然而正当她推开会客厅大门的时候,夏伦却忽然开口阻拦:“且慢。” “嗯?”白线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你不会在我这里也装了很多摄像头吧?” 白线微微一愣,随后转过头,笑吟吟地问道:“你猜?” 夏伦刚想说话,当下一刻耳机中却忽然传来了白线的声音:“我会一直监视你,永远。” 声音还未消散,白线已经离开了建筑,走入到了黑夜之中。 “.” 夏伦一个人待了一会,几分钟后,他摇了摇头,决定干点正事。 是时候,认真思考下,如何处理掉“长袍子”了。 平心而论,夏伦一向自认为脾气极好。 他可以容忍正常商业竞争下的失败,甚至即使遭遇了一些不那么合规的竞争手段导致的失败,他也可以视而不见。 毕竟商业上的事情,商业解决。 但是“长袍子”直接找人来对付自己,确实有些过分了。 即使对方找的是骗子,但这也确确实实越过了夏伦的底线。 所以,是时候想办法处理掉“长袍子”了。而且,这也是恢复自己生意的一个不错的突破点。 夏伦将手肘搭在桌子上,双手指尖合拢成尖角,目光逐渐晦涩了起来。 他默默思索起了自己手头可以动用的资源,思索起了具体的方案。 “我该选公开的行刑式处决,还是隐秘的默默暗杀呢?” 沉吟片刻,夏伦做出了决定。 “还是默默干掉吧,我现在才刚刚重新恢复社交,一上来就恐吓其他人,可能引起其他人的不安,这样不利于社交。” 正当夏伦打算开始前期布置的时候,他却忽然顿住了。 白线留下的虚幻投屏中,居然出现了长袍子的身影! (本章完) 第168章 灭口(第一更) 第168章 灭口(第一更) 虚拟投影中的人像微微颤抖,夏伦不由摇了摇头。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他才开始思考对付“长袍子”,长袍子居然就出现在了虚拟投影之中。 端起咖啡杯,夏伦抿了一口,随后打起精神,看向了虚拟投影。 白线留下的监控设备相当黑科技,虽然只是虚影投影,但是像素水平却极高,非常清晰,甚至可以看清人们脸上的毛孔;同时声音也可以近乎没有损耗地传递过来,几乎令人身临其境。 投屏中的长袍子依旧穿着标志性的红色长袍,昂首挺胸,器宇轩昂,下巴抬得非常高,自命不凡的意味溢于言表。 只是他的头是尖尖的,仿佛是一个三棱锥体,因此这幅装腔作势的模样反倒显得分外滑稽。 身着重型防弹衣的护卫们为长袍子推开安全屋的房门,长袍子背着手,慢慢踱步到了骗子渡鸦面前。 然而就在此刻,奇怪的灵媒忽然开口了:“你就是,长袍子?” 长袍子没有搭理奇怪的灵媒,似乎完全无视了对方,他斜睨了骗子渡鸦一眼,随后冷冰冰地问道:“顺利?” 渡鸦恭敬地低下头,没了刚才面对夏伦时伪装出的从容和傲慢,相反,他眼珠滴溜一转,随后小心翼翼地恭维道:“强大智慧的长袍子,事情有了进展,但是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阻碍” “哈哈。”长袍子咧嘴笑了一下,但很快却收敛了笑容,他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你不必粉饰自己的失败,我不是傻子。按理说,你本应受罚的,但是,你走运了,小子。” “走运了?”奇怪的灵媒再次开口问道。 长袍子微微颔首:“有位真正的大人物,点名要带走你的搭档。” “真正的大人物?”渡鸦微微一愣。 身为骗子,渡鸦的见识并不短浅,而在他的认知中,长袍子在白浣市就已经算是上得了台面的人物了,而什么样的人,才会让长袍子都说是大人物呢? 难道是传说中统合议会的成员? 心思百转,渡鸦立刻伸手指向了奇怪的灵媒:“这位便是我的搭档。” “什么?!”长袍子诧异地后退了一步,他顿时神色大变,只一瞬,他冷漠漠然的表情就变成了一个热情洋溢的谄媚笑容,“您就是?” “就是我,找对了。”灵媒晦涩的眼神清澈了起来,她僵硬的面庞同样挤出了一丝笑容,“对暗号。” “哦对了,瞧我这脑子,差点忘了。”长袍子微微弯腰,“我们生活在薄暮将尽的世界。” “黄昏中,朋友们,不会等。”奇怪的灵媒说道。 此刻,投影外的夏伦默默将这个暗号记在了心里,同时他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是现实中的玩家组织在对暗号吗? 还是说,他们其实是远见者俱乐部的? 正当夏伦思索之际,投影中的人们又有了新的互动。 长袍子殷勤地从胸兜中取出一张湿纸巾:“您脸上的妆了,要不要擦一擦?” “不用了。”奇怪的灵媒摇头道,“干正事。” “已经都安排好了,您出去上车就行。” “那你呢?” “那位大人对我有别的任务安排。” “你忙吧。”奇怪的灵媒点了点头。 长袍子满面堆笑,但他一转过身,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他冷声吩咐了身旁的亲信几句话,很快他的随从们就带着奇怪的灵媒,离开了安全屋的范围。 “啪——” 铁门关闭,安全屋内只剩下了骗子渡鸦和长袍子两个人。 骗子渡鸦先是有些困惑,但很快他的脸上浮现出了惯常的谄媚笑容:“冒昧地问一下,您说的那位大人物,究竟是什么人?” “拥有力量的人。”长袍子微微睁大眼睛,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狂热的意味,“那是真正的力量。在力量面前,世俗的财富和权力根本不值一提。” “啊?”骗子渡鸦诧异地眨了眨眼。 长袍子似乎很满意渡鸦的表现,他语气稍微和缓:“好了,来给我讲讲你这次的经历吧,夏伦是不是已经快死了?” 此话一出,骗子渡鸦忽然不自觉地开始发起抖来,豆大的冷汗缓缓从他的额头渗出。 “他他很恐怖。”渡鸦声音有些发颤,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悚惧的表情来,“他看起来身体非常健康,根本没有病入膏肓的症状。” 长袍子点了点头,听到渡鸦的话,他也不由回想起了过去和夏伦打交道时的回忆。 下一刻,他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去。 “还有别的值得汇报的事情吗?” “有。”渡鸦说道,“我这次去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内务部的事务官,我到的时候,那名事务官正待在夏伦身旁。” “内务部事务官?”长袍子眉头紧皱,“那个事务官为什么没逮捕你们?按理说,冒充内务部成员可是重罪啊。” “我也不知道。”渡鸦坦诚地回答道。 长袍子思索片刻,随后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这是好事,只要能联系上内务部事务官,说不定我就能获得合法持有游戏卡的资格。” “您说什么?”渡鸦纳闷地问道,“难道玩游戏也违法吗?” 长袍子慢慢踱步到渡鸦身后,左手轻轻搭在了渡鸦的肩膀上:“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您说。”渡鸦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 长袍子咧嘴一笑,缓缓问道:“夏伦为什么会放过你呢?” “我我不知道。” “据我对夏伦的了解,他这人是绝不会容忍有骗子骑到他头上的。”长袍子的声音愈发平和,“他把人放走的唯一可能,就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他停顿片刻,随后轻声说道。 “为了能让我拿到合法持有游戏卡的资格,就苦苦你吧。” “什么?”骗子渡鸦悚然一惊。 下一刻,长袍子的掌心骤然涌现出一阵火光,下一瞬,烈焰便咆哮着吞噬了骗子渡鸦的头颅,渡鸦连惨叫都没发出,头颅就被烧得骨肉分离。 滋滋的冒油声中,火焰一路向下,渡鸦的残躯不自觉地抽搐着,而他裤兜中的监视器,也被火焰烧为了焦炭。 火焰流淌在地,肆意蔓延,残躯化为的烈火撞翻了椅子。 “刺啦——” “刺啦——” 车辆减速,轮胎顿时爆出了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咔哒。” 黑色的车门向外打开,一名身着重型防弹衣的随从跳下车来,他打开后排车门,小心翼翼地将身着酒红色西服的咒亡迎了下来。 “就是这?”咒亡抬头看向面前的三层小楼。 虽然它开口问了,但是它并没打算听到回答。 咒亡快步越过守卫们,走到了建筑门前,随后推门而入。 屋内,它的同伴“黄金芽”已经等候了很长时间。 “欢迎回来,我的朋友。”黄金芽起身迎接,“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这身体,是面瘫。”咒亡无奈地说道,“肌肉僵,没法动” (本章完) 第169章 滤网(第二更!) 第169章 滤网(第二更!) 听到对方的话,黄金芽揪了揪下巴上的山羊胡:“咒亡,你怎么三个音节,三个音节地往外蹦字?你这是出现精神损伤了?” 咒亡立刻激动地点了点头:“搞快点,来点药!” 黄金芽叹了口气,随后提起桌上的水壶,往身旁放着绿茶的杯子中浇上了一层热水。 一瞬间,茶叶的清香散溢开来。 黄金芽放下水壶,拿起茶杯,低声念诵了几句咒语,随后将其递给了咒亡。 咒亡感激地接过杯子,烫的蒸汽混着茶香氤氲而起,直冲鼻腔,只是轻轻一嗅,它那早已破碎不堪的精神便恢复了些许。 “谢谢你。”它真心实意地感激道。 ——如果说“咒亡”擅长的是诅咒与灵魂具现的话,那么“黄金芽”则非常擅长小幅度恢复友方的精神状态,以及大幅度破坏敌方的精神状态。 黄金芽无奈地催促道:“快喝吧。” 不顾茶水的滚烫,咒亡一口喝下茶水,瞬息间,它便感到了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愉悦,热气透过肌肉直冲皮肤,原本一直困扰着自己的“失语症”仿佛都被治愈了。 “真是好茶,总算缓过来了。”咒亡长长地呼了口气,“三个音节,三个音节地往外蹦字,还是太令人痛苦了。” “有作用就好。”黄金芽用大拇指用力揉了揉前额,他似乎萎靡了不少,“接下来的行动,还需要你出很大的力气。”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咒亡咧嘴一笑。 “言归正传。”黄金芽微微舒展眉头,“目前来看,我们假死脱身的计划是成功了。那个一直在追逐我们,步步紧逼的猎人‘白线’应该已经被骗走了。” “没那么乐观。”咒亡摇头,“几个小时前,我在夏伦的庄园见到了她,这可能是巧合,也可能是她识破了我们的计划。” “那没办法了。”黄金芽重重地叹了口气,“不过幸好我有后手。我已经诱导了这地方的土著‘长袍子’去试探夏伦,他应该顺便可以看一看白线还在不在那里。” “试探夏伦?”咒亡微微皱眉,“试探他干什么,他已经被我选为了承受灵魂诅咒的替罪者,根本没多长时间可活了。”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黄金芽沉声说道,“几周前,夏伦去了霍纳得的牧场,之后,一直潜伏在那里的‘鬼影’就死了,这应该和夏伦有很大关系,所以必须得派人去看看虚实。” “有那么夸张吗?鬼影应该也是被白线干掉的。”咒亡努力回忆着夏伦的形象,“我刚才也看到夏伦了,他除了很擅长恐吓,并且精神状态被屏蔽了以外,也没什么不同的。那个精神状态屏蔽,应该是白线帮他弄的。” 黄金芽叹了口气,随后忽然幽幽道:“咒亡,你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吗?” “奇怪?”咒亡微微一愣,“哪里奇怪?” 黄金芽摇了摇头,随后轻声说道。 “夏伦的精神状态被屏蔽,你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白线在帮他,而不是夏伦本身有问题,你不觉得这非常奇怪吗?” “夏伦明明被天谴诅咒了,这么长时间过去,居然还能活蹦乱跳,你却觉得很正常,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谬吗?” “夏伦这个人身上明明疑点这么多,你却仿佛目盲了一般,全都视而不见,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怪异吗?” 黄金芽的话语很轻,声音小得近乎耳语,但是当这声音传入到咒亡的耳朵时,咒亡却顿时呆愣住了。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灵魂上的某种不可见,不可闻,亦不可想的无形玻璃,忽然被这轻言细语击碎了。 “咔嚓。” 咒亡猛地站起身,心中恐惧莫名:“我的思维被影响了?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别紧张。”黄金芽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据我观察,这思维影响应该不是冲着你来的。” “什么意思?” “看看眼前的这座疯狂的城市吧。”黄金芽挑眉道,“按常理来说,白浣市这么高的死亡率,犯罪率早就应该崩溃了,但是,这鬼地方不仅没有崩溃,反而繁荣得不可思议——你如果在街上走,随便采访几个市民,那你会发现这些人甚至连恐慌情绪都没多少,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咒亡惊了:“您的意思是,这整座城市的人思维都被影响了?” “你再仔细想想。”黄金芽摇头道,“根据这段时间的行动,你觉得这个世界的秘术力量普及率如何?” “不是很高,但也没那么低。”咒亡思索片刻,“这个世界似乎存在着一种叫做‘游戏’的东西,可以稳定地提供秘术知识。那些拥有秘术知识的人,有一些也会去教导学生。” “那你看这个世界的社会形态,和这种程度的秘术普及率契合吗?”黄金芽心平气和地问道,“就拿那个一直对我们紧追不舍的猎人‘白线’举例子,一个秘术能力接近‘祭司’等级的强者,居然会兢兢业业地上班,而不是想办法拿秘术控制凡人上司,你不觉得这太诡异了吗?” “您的意思是,这个世界所有土著的认知都被污染了?”咒亡莫名感到有些头皮发麻,他忽然意识到了情况的诡异。 黄金芽忽然厉声呵斥道:“别说土著了!你以为自己没事吗?!” 当头喝棒猛地砸下,咒亡猛地打了个激灵。 “所以你明白为什么要保持低调了吧?别以为你把自己转化成了诅咒形态,然后跟着道学会,炸过几个星球,摧毁过几个世界就了不得了。”黄金芽冷笑道,“宇宙和秘术的恐怖之处,远超你想象的极限。” 他停顿片刻,随后继续训斥道:“这方世界,非常非常危险,早点完成道学会布置的任务,早点收集完数据,早点跑路。” 咒亡连连点头,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小声问道:“黄金芽阁下,这种认知污染的情况常见吗?” 黄金芽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 “这东西的学名不叫认知污染。在我的家乡,这东西叫做‘知见障’;在某些世界,这东西叫做‘逆模因’;但是道学会对这东西的准确名称,叫做‘知觉钝化滤网’。” “这种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咒亡急切地问道。 黄金芽叹了口气,颇为感慨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宇宙中的自然现象;也可能是强大到无法形容的秘术学者,基于未知的理由布置的;也有可能‘知觉钝化滤网’实际上是某种古怪的生命体——但具体是因为什么,反正我是不知道。” 咒亡还想再问,但是下一刻,黄金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莫谈了,莫谈了,赶紧干正事吧,等长袍子试探完夏伦,我们就开始挖掘地下遗迹——待会,你先把‘末人’主教投放的圣器拿来,如果白线再追上来,我们就用圣器对付她。” “那未免太浪费了吧?圣器是一次性的。”咒亡似乎有些舍不得,“我们完全可以寻求正信徒‘黑莫斯’的帮助,他的正面战斗力很强,应该足以击退白线和那些内务部的部队。” “‘黑莫斯’有自己的任务。”黄金芽叹气道,“他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 “诶等等。”咒亡忽然皱起了眉头,“我们刚才聊什么来着?我,我忽然有些记不清了” “黑莫斯不是好相处的人。”黄金芽挑眉道。 咒亡摇头:“我的意思是再之前。” 黄金芽拿起茶壶,轻轻喝了一口。 “你糊涂了?你不是刚来吗?说什么呢?” (本章完) 第170章 长袍子之死 第170章 长袍子之死 澄黄的暖光从灯中泄出,照亮了昏暗的书房。 此时已是深夜1点,房间的角落处,颇具现代极简主义冷硬风格的时钟依旧不休不眠地走动着。 “哒,哒,哒” 时钟的指针“滴答”跳动,夏伦默不作声地坐在书桌后,整个房间充斥着一股冷冽的肃杀感。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他就能收到“长袍子”的死讯了。 夏伦瞥了一眼墙边的日历,随后默默收回了视线。 此时距离他和白线交流,已经又过了5天,距离剧本冷却完成还有2天。 而在这5天中,他并没有进行任何剑术训练,或是枪法训练,潜行训练,相反,他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策划并部署针对“长袍子”的行动当中。 其中,策划对付“长袍子”的方案只用了他很少的精力。 这倒不是因为夏伦有多擅长策划这种行动,而是因为“长袍子”的各类行踪信息近乎是明牌的。 ——虽然“长袍子”呼吁并主持的轨道交通项目还相当不成熟,产权,资金,技术,人力等方面都还没跑通,但是他已经急不可耐地开始了行动。 “长袍子”选定的挖掘起始点,就是臭名昭著的“白浣精神疗养中心”旁边的山谷,而在这一周的时间中,他已然迅速组织起了偌大的施工队伍,并且开始了挖掘,而他本人则一直驻扎在挖掘现场。 夏伦的大部分精力,实际上在了收割胜利果实的布局上,只要“长袍子”一死,他很确信自己必然能吃下对方遗留的最大一块蛋糕,同时极大地解决掉目前自身产业中腐败严重的问题。 总而言之,他已经为“长袍子”安排好了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以及合适的死亡方式。 再有6个小时,“长袍子”就要死于开掘用炸药保存不当引起的山体塌方了。 “哒,哒,哒” 时钟的指针继续走着,夏伦的眼神愈发幽深起来。 现在计划已经进入到了行动阶段,现在没人汇报意外情况,就证明行动一切顺利。 他拿起“无底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冰冷苦涩的咖啡,随后继续等待。 “叮铃铃——” 忽地,书桌上的座机电话响了。 夏伦心头一沉,他抓起听筒,放到了耳边。 “情况有变。”听筒内传来了预留在施工现场的观察者的声音,“‘长袍子’忽然驱车离开了施工现场。” “我知道了。”夏伦语气平静,“能尝试阻止明天早上的炸药爆炸吗?” “我尽力”观察者的语气中透出了一丝勉强。 “那就不用阻止了。”夏伦说道,“你也找机会撤出来吧。” 说完,他便轻轻挂上了电话。 长袍子这是要去哪?他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如果长袍子已经有了应对,那事情恐怕要更加复杂一些了。 时间缓缓流逝,当时钟的时针指向“2”的时候,电话再次响起了。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彻房间,书桌上的光仿佛都摇曳了些许。 夏伦伸出手,再次握住了话筒。 “先生,我们拦下了一辆车。”守卫的声音从中传来,“车上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人声称自己是‘长袍子’的保镖,而长袍子想要来拜访您。但我已经查询过预约了,他们并没有预约。先生,所以.” 长袍子只带了一个人,来找自己了? 什么情况? 夏伦心中顿时疑窦丛生。 “让他们进来吧。”虽然心中疑惑重重,但夏伦依旧说道,“对了,让他们换辆车。” ——得想个办法,把长袍子忽悠回施工现场。 “明白了,他们已经进去了。” 十几分钟后,在管家的带领下,长袍子和他的保镖走入了夏伦的会客室内。 灯光明亮,头顶的三重水晶吊灯将整个会客室照射得灯火通明,夏伦缓缓站起身,笑着迎向了仰着下巴,眼高于顶的长袍子。 虽然心中杀意已决,甚至暗杀行动都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地步,但是夏伦却依旧笑眯眯的,根本没有显露出一丝破绽。 “真是稀客啊。”他热情地招呼道,“您这么炙手可热的人物能光临寒舍,真是令这里蓬荜生辉。” “客人稀奇,时间也稀奇。”长袍子低下尖尖的脑袋,笑了一声,“夏伦阁下,好久不见,我今天没打扰到你吧?” 夏伦笑眯眯地看着长袍子的眼睛,既没肯定,也没否定,他只是指了指椅子:“坐,坐。” 长袍子也不客气,他伸手提了一下红色袍子的袍摆,随后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椅子上。袍摆飘荡,几点腥臭的泥点顿时洒落在地毯上。 夏伦低头瞥了一眼泥点,随后宛若不知情一般问道:“您身上这泥” “泥?”长袍子挠了挠头,随后看了一眼身上,恍然大悟,“我最近一直在忙着挖掘施工,没注意到这泥点。” “挖掘施工?”夏伦挑了挑眉毛,他似乎颇为不解,“大晚上挖掘施工?” “轨道交通的那个事情,两周前那个募捐晚会,你也在。我在挖掘起始点。”长袍子眸子一抬,“我也不废话了,夏伦阁下,我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喜欢废话的人。我今天来,就是来找你要钱的。” “和快死的人谈钱,没什么意义。”他默然了一会,随后忽然笑道。 “夏伦阁下,糊涂。我承认,你懂得很多,你过去也教了我很多,但这种事你确实不懂。”长袍子一皱眉头,“你死了之后,钱也能给继承者,怎么能说谈钱没意义呢?这世界上,没有比钱更有意义的东西了。” 夏伦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你要钱的话,总得说服我这项目哪能挣钱吧?” 长袍子眉头一皱,随后从保镖手里接过公文包,他大手一抓,从里面取出了一卷超大的白浣市地图,以及一堆比例尺在1:500左右的施工规划图。 看到这地图,夏伦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目前来看,长袍子对于暗杀计划应该还不知情,他今天过来,确实是纯粹的巧合,不然长袍子没道理携带这种施工规划图。 长袍子大大咧咧地走到会客厅中心的大桌子前,伸手一放,将地图和施工图在桌子上展开了。 灯光直直打在地图上,将地图上挖掘点的位置映得有些刺眼。 “看看,多么宏伟的计划,这条轨道将连接整座城市。”长袍子似乎颇为陶醉,他短粗的手指拂过了纸张的轨道路线,“白浣市这么多人,客运的需求量一定很大,只要完工,我们所有人都能大赚一笔。” “.”夏伦嘴角微微抽搐,他忍不住盯着长袍子脑袋上的尖尖看了一会儿,“你认真的?在白浣市从零开始建轨道交通,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当然!”长袍子嗤笑一声,“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这东西稳亏不赚。” “确实稳亏不赚。”夏伦揶揄道。 长袍子愣了一下,随后改口道:“微赚不亏!” 夏伦走到长袍子身边,伸手指向了地图上城市边缘的白河区。 “第一件事,白浣市大部分人居住和工作的地点离得都很近,所以跨区轨道交通的需求没你想象的那么大。” “等有了轨道运输,他们就有这需求了。”长袍子不以为意。 “第二件事,白浣市的治安情况你也清楚,你要是私人搞轨道交通,那各种无理由的枪击或是爆炸袭击是少不了的,你就算真建起来了,这东西一天也得停运个四五回。” 长袍子冷笑一声:“爆炸袭击算什么?只要列车没脱轨,就能继续开。” “.”夏伦忍不住看了长袍子一眼。 不得不说,这思路就很白浣市。 夏伦摇了摇头,将思绪重新拉回当下,他的手指微微移动,沿着地图上规划的轨道线,慢慢平移过了“白河区”,“白浣精神疗养中心”,“运河区”,“白浣大学”,“老灯塔”,“铁塔区”,“大钢铁厂”等等一系列地区和地标。 “第三件事,你想把这轨道修起来,起码得把沿途的这些有主地块弄到手。而这需要天价来解决,我都没细算,光从大面上来看,这钱的数量都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夏伦退后一步,随后摇头道:“你是有施工条件,施工技术,还是你能解决这么多人?就算你真建起来了,你想怎么盈利?这项目根本就不现实。我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你在借这个名头集资。” “说这么多话,总结起来,就是你不打算出钱?”长袍子的声音逐渐冷了下去。 夏伦沉默片刻,随后悠然道:“出钱也不是不行。但你要先证明自己不是为了骗钱。” ——夏伦铺垫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找出合适的借口,把长袍子哄骗回施工现场,然后让暗杀计划顺利完成。 他脑筋急转,刚想出哄骗的话语,但下一刻长袍子却忽然话锋一转。 “夏伦阁下,你听说过那些都市传说吗?”长袍子收起地图,“伪人,影子杀人魔,恶灵樵夫+这些东西可能都是存在的。” “你说的这些都市传说假的。”夏伦立刻打断,“我原来调查过,这些东西确实不存在。” 长袍子面色一窒,但随即他伸出手,轻轻打了个响指,随即一团火焰在他指尖升起。 “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他收回指尖的火焰,得意地望向了夏伦。 然而令长袍子失望的是,夏伦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异的神色,他黑色的眸子依旧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你究竟想说什么?” “这是超凡力量。”长袍子扬起了下巴,此刻,他不再遮掩自身的优越感,“咱们来做个交易吧。你给我钱,我就卖给你通向超凡的机会——有了超凡力量,你那所谓的绝症,应该也会得到治愈。”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难道,你不想活命吗?” “你所谓的通向超凡力量的机会是什么?” “游戏卡。”长袍子打断道,“你只要有了游戏卡,就能进入一款死亡游戏,然后获得超凡力量!” 游戏卡?! 长袍子真是玩家? 他这召唤火焰的能力可真不错. 如果我也会召唤火焰的话,那以后放起火来就方便多了。 夏伦心头一动,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显露,他似笑非笑地问道:“既然这东西这么好用,那你为什么把它卖给我?” “比起超凡力量,我更想要现实的财富,如果颠倒了手段和目的,那就太愚蠢了。” “既然你把游戏卡说的那么神奇,那能给我看看么?” “我现在没带,但只要你愿意买,我后天就可以给你送过来。”长袍子笑了起来。 “报个价吧。” “两个条件。”长袍子说道,“第一个条件是你要把自己认识的内务部事务官介绍给我。” “第二个条件则是” 长袍子报了一个数额极其夸张的价格,其价格接近白线卖游戏卡价格时的20倍。 “你这报价太高了。”夏伦瞥了一眼时钟,随即发现现在已经是凌晨3点了,“能不能再便宜点?” “对你而言,这可是活命的机会。”长袍子说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夏伦从时钟上收回了视线,预估了一下对方回去的时间,随后笑着说道:“没问题,就这个价吧。我筹措资金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你可以先回去等一段时间了。” “啦啦啦——” 话音未落,长袍子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抱歉,我接过电话。”长袍子取出手机。 夏伦微微一笑:“请便。” 长袍子站起身,摁下了接通键,他听了一会儿,随后脸色陡然一变。 “你说什么?爆炸塌方了?!设备没坏吧?” 听到对方这话,夏伦心中陡然一沉。 炸药居然提前爆炸了,自己十拿九稳的暗杀计划失败了. “设备没坏,人也没事?不影响施工进度就好,谢天谢地。”长袍子脸色稍缓,“你说什么?炸药飞溅的石块砸到了我让你保护的人?!该死,那位大师没事吧?” 长袍子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他的嘴唇微微发颤。 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一堆话,夏伦凭着高达21点的超凡感知听了个大概。 简而言之,爆炸引起的山体滑坡似乎误伤了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倒霉蛋,那个倒霉蛋被打成了重伤。 夏伦心中愈发不是滋味起来,自己安装炸药的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这下可好,爆炸不仅没解决掉长袍子,反倒误伤了一个无辜的倒霉蛋。 但无论如何,在接下来的时间中,长袍子对暗杀肯定会提高很多警惕。 既然低调暗杀不成,那就只能选极为张扬的公开处刑了。 “废物!死不足惜!”长袍子怒骂一句,随后立刻摁掉了手机。 他猛地站起身,对夏伦说道:“夏伦,我有急事,必须得走了,回头见。” “慢走。”夏伦压抑住心头的失落,笑着说道,“我就不送了。” 长袍子没有说话,他带着保镖匆匆忙忙地登上了车,随后扬长而去。 夏伦本以为自己的暗杀已然彻底失败,然而只过了7个小时,在上午10点时,夏伦却忽然收到了一个令他极为惊讶的消息。 ——长袍子死了,死得极为凄惨。 据观察者说,长袍子在公开演讲时,身上忽然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咒,随后他便跪倒在地,身体绽出了无数道宛若荆棘般的伤口,但是伤口中喷出的却不是血,而是密密麻麻的蛆虫! 长袍子尝试用火焰驱散蛆虫,但是却无济于事,他很快便被蛆虫啃食殆尽,彻底死去了。 由于长袍子的死相过于离奇恐怖,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中,长袍子的死讯飞速在白浣市内发酵,但事情的发展却变得愈发魔幻起来。 人们普遍觉得是夏伦为了彰显权威,而用极为残忍的手段干掉了长袍子这个挑战者,证据便是夏伦提前一周,便布置好了各类攫取利益的手段。 离谱的流言飞速蔓延,夏伦本就因为长期蛰居而不太好的形象,变得愈发阴森恐怖起来。 夏伦还没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原本一直困扰着他的重工业产业的腐败问题,忽然得到了戏剧性的解决。 或许是担忧死于夏伦的巫术,很多隐藏得极深的叛徒居然主动选择了投降,更有甚者选择了检举揭发,甚至吐出了很多侵吞的东西。 而出了事以后,甚至还有许多人主动和他谈起了各类靠谱的生意 两天不到,他的经济状况就莫名其妙地好了一大截。 对此,夏伦只有一个看法:“唉,白浣市。” (本章完) 第171章 蛆虫死咒 第171章 蛆虫死咒 “嘟嘟.嘟.” 书房内阳光明亮,然而单调乏味的拨号声却回荡其间,虽然拨号声响了很久,但手机那边却没人接听。 几十秒过去,由于电话无人接听,所以手机便自动挂断了。 “嘟——” 夏伦一挑眉毛,侧头看向了墙边的日历。 此时,距离长袍子突然来访,又突然暴毙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天。 虽然非常荒谬,但是在“长袍子”暴毙后的这四天的时间中,夏伦却已经以一种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处理完了产业的相关问题,基本解决掉了自身迫在眉睫的经济问题,从而保住并大幅强化了自己的“钞能力”。 短短四天时间内,夏伦手头挤压的大量现金就全都找到了合适的方向,各类资源,人手与技术全都像是自动匹配一样,得到了适配。 即使已经在白浣市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夏伦也依旧感觉自己看到的这些现象相当荒唐。 但是夏伦也不打算深入研究现象背后的原理,毕竟这里是“人劫地冥”的白浣市。 而与此同时,他的剧本冷却也已经走完了。 然而,夏伦却并没有急着进入剧本。 他这么做的原因有二。 其一,在通过祈愿献祭,获得了彻底断绝诅咒的方法后,他进入游戏的动机其实已经没那么强烈了。 他现在进入游戏,只是寻找代价更少的办法,顺带探索世界真相,增强力量而已。 如今,他的头顶再也没有那时刻滴答作响的死亡倒计时了,也因此,进入游戏对他而言,现在只是个可选项,而不是个必选项。 其二,夏伦在进进入下轮游戏前,打算先联系上白线,采购一些游戏道具。 根据他这三轮游戏的经验来看,在进入剧本前,先与白线进行交易是相当重要。 首先,白线卖的游戏道具极为重要。无论是最初的“游戏卡”,“空亡木盒”,还是后来的“蜗牛像”,“凝滞的沙漏”乃至“活体绳索”,这些由白线带来的游戏道具,都极大地帮助了夏伦度过剧本,并且获得超额收益。 而夏伦每次向白线出售的“道具具现权限”,则进一步增强了自身的收益。毕竟那些“道具具现权限”,他自己用不了,而如果不卖出那些“道具具现权限”,就进入下轮剧本的话,那么这些具现权限就要自动失效了,这从收益损失的角度来看,无疑是巨大的亏损。 因此,即使剧本冷却时间已经结束,他也并没有选择进入下一轮剧本。 “她不会是在调查伯德的时候,遇到了什么问题吧?”夏伦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担忧。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担忧没有意义,行动才有价值,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收集了解下翡翠制药的相关情报。 在这几天时间中,他原本因为长期蛰居而变得有些滞涩的信息渠道,再次顺畅了起来。得益于重新恢复的影响力,他了解这些信息的渠道和交叉印证的方式都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将特制手机塞回了保险柜深处,然后决定联系下在翡翠制药中有合作的朋友。 然而,他还没完全把问题想清楚,敲门声却忽然打断了他的思考。 “先生,治安局的嘉威特想要拜访您。”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夏伦微微皱眉:“嘉威特?他来干什么?他有没有说拜访的目的?” 平心而论,他还是挺欣赏这位中年治安官的。单凭对方在自己落魄时的态度而言,这位治安官就是位人品不错,表里如一的人。 “他没有说。”管家沉默片刻,“但我认为应该和最近的命案有关系。” “我待会要出去一趟。”夏伦沉吟片刻,随后说道,“让他跟我在路上聊吧。” 然而,夏伦刚换完外出衣服,还没下楼,嘉威特就撞开了几名阻拦他的守卫,强行闯入了建筑内,在大厅恶狠狠地拦住了夏伦。 嘉威特依旧穿着灰色的治安局制服,身上散发着难闻的劣质香烟味。 和几周前相比,这位中年治安官显得更加憔悴了,他本就拉碴的胡子变得更为凌乱了,而衣服更是布满了褶子和污渍。 “夏伦!”嘉威特冷声说道,“你要跑哪去?” 夏伦颇为惊讶地看了嘉威特一眼,但是却并未生气:“我要去找你们的治安总长,要一起去吗?” 嘉威特从兜里取出一根烟,叼在嘴边,随后从裤兜里取出了一个打火机:“行啊,那咱们就上路吧。” 很快,两人便一前一后地登上了停在建筑门口的车子上,两人坐在了后排,而前排的司机和副驾驶则是夏伦的亲信。 “去市治安局。”夏伦吩咐道。 说完后,他侧头看向了嘉威特:“你今天怎么情绪这么激动?发生什么事了?” “呼——”嘉威特猛抽了一口香烟,烟气过肺后,缓缓从他的鼻腔溢出,“夏伦,你适可而止吧,你的杀戮行为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 夏伦默然了一会,随后认真地看向了嘉威特的眼睛。 “嘉威特,我没开玩笑,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能从头和我说一遍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中年治安官嘉威特微微眯起了眼睛。 “夏伦,我想你很清楚与其相信别人嘴里吐出的话,不如根据对方的本性和动机来甄别真伪。” “这话挺有道理。”夏伦点了点头,随后他话锋陡然一转,“但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嘉威特沉默地盯着夏伦看了一会儿,随后说道:“长袍子死了,死得极为惨烈,他被自己体内的蛆虫吞噬了。” “所以?” “在那之后,参与施工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体内钻出蛆虫,然后蛆虫吞噬身体的情况。”嘉威特沉声说道,“夏伦,我知道他们大多是长袍子的手下,但短短4天,杀戮24人,这未免也太丧心病狂了吧?” “啊?”夏伦惊了。 “哼。”嘉威特摇了摇头,“我猜,治安总长找你过去,也是为了让你趁早收手,你这事干的实在是过于夸张了——你是不是要把剩下那200号人全都赶尽杀绝啊,夏伦阁下?” 夏伦沉吟片刻,随后眸子微凝:“死者的分布有什么规律吗?” “所有死者都曾到访过白浣精神病院旁边的挖掘现场。”前排的司机说道,“先生,这事最近其实闹得很大,都已经发酵两天了,大家都说是您为了惩罚叛徒,才向那些人释放的‘蛆虫死咒’。” “蛆虫死咒?”夏伦一字一顿地复述道。 司机头也不回:“现在人们将这种奇怪而惨烈的死法叫做‘蛆虫死咒’。” 听到这里,夏伦算是明白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来主动找自己合作了 但问题在于,自己确实对“蛆虫死咒”这种离谱现象的成因不大清楚。 他只是隐约觉得这种疯狂的行为,透露着几分“远见者俱乐部”的影子。 但是“远见者俱乐部”过去的行为虽然疯狂,但是这种不加遮掩的大规模杀戮,确实还是第一次。 夏伦转头看向嘉威特:“治安局现在封锁挖掘现场了吗?你们有没有上报给大区?” “现场是被内务部的部队封锁的,他们在长袍子死的那天就接管了现场。”此刻,嘉威特似乎也意识到夏伦并不知情,他的语气和缓了下去,“至于上报没上报,我不太清楚。” 夏伦点了点头,随后闭上了眼睛。 毫无疑问,他犯了严重的“灯下黑”的错误,他最近过去关注于各类经济细节,以及外界的情况,反而忽略了白浣市本身正在发生的剧变。 从某种角度讲,这有些类似于白线所说的变魔术的诀窍——“你看得越仔细,你看到的东西反而越少”。 当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这几天来无数他所下意识忽略的线索全都涌上了脑海。 下一刻,夏伦缓缓睁开眼,随后生吸了一口气。 高度专注,启动! “轰——” 一瞬间,人声,呼吸声,引擎的轰鸣声骤然远去,朦胧的灵感刺破混沌的思绪,如闪电般将一个个零碎的线索串联起来。 凭着高达14点的智力,夏伦的大脑如同清澈的透镜般,将明亮的注意力集中于此,半个刹那的时间不到,他便将纷繁复杂的信信息化为了无数猜想,随后又通过理性将其一一排除。 就像打磨宝石般,夏伦的思绪愈发透彻起来,很快,他就想出了一种可能性极大的情况。 或许,在自己策划对付“长袍子”的那段时间中,白线已经完成了对于伯德调查,并且重新返回到了白浣市中。而4天前那个提前爆炸的炸药,也并不是因为自己操作失误,而是白线出于某种目标提前引爆的。 这几天白线之所以没有回复他的消息,或许是因为她确实遇到了危险,甚至有可能已经死掉了。 他从衣兜中拿出白线赠予的半只耳机,将其塞入左耳,随后启动了针对白线“追踪专注”。 刹那间,本就远去的声音变得更小了,这一刻,夏伦感觉自己骤然进入了深海之中,一条宛若丝带般流动伏行的虚幻光影,从他面前延展向了道路旁边的木林。 虚幻光影不断伏行,通向了远方,而片刻后,那虚幻光影仿佛打通了什么东西。 一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直死寂无声的耳机中瞬间爆出了一阵尖锐爆鸣的电流声,只是一瞬,夏伦的耳膜就传来了一阵宛若针扎般的剧痛,电流声回荡在温热的血流声中,其中还隐隐约约掺杂着些许令人头皮发麻的呢喃。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正大幅度下降!】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一瞬间,两行猩红色的信息陡然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而在信息提示出现的瞬间,电流声中也隐约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宛若幽魂啜泣般的女声。 “夏伦,快跑!!!” “白浣市极端危险精神疗养院旁边的山体中,封印着一头极为强大的邪祟,远见者俱乐部的人,就是冲着那东西来的,现在爆炸惊醒了那个东西.” “我在和远见者俱乐部的人一起对付那个邪祟,但是恐怕.快跑” 是白线的声音! 不对,什么叫做“封印着一头极为强大的邪祟”? 这还是现实吗? 这段时间以来的“蛆虫死咒”应该就是那个邪祟的影响 白线还活着吗? 一瞬间,无数凌乱的思绪闪过了夏伦的脑海,而在“高度专注”状态带来的思维加速下,他也立刻就明白了白线过去没有联系自己的原因。 ——白线遇到的那个邪祟,应该具有某种切断联系的超自然能力。而当自己通过“追踪专注”重新恢复了与白线的神秘学联系后,通讯就恢复了。 但无论如何,这头邪祟苏醒,对于白浣市而言绝对是一场极端可怖的灾难。 心思急转间,夏伦刚想命令司机停车,但下一刻,一股仿佛被巨兽盯上了一般的悚惧感却陡然自心底泛起。 条件反射般,他手腕微抖,直接具现出了短剑“夜翎”。 然而就在短剑出现在他手中的瞬间,那条代表着白线踪迹的虚幻光影,却蓦然染上了一丝不详的黑光。 眨眼间,虚幻的荧蓝光影像是流沙制成的城堡般崩解错位,黑光化为了实体般的黑影,那黑影仿佛散溢着一股宛若长毛老鼠腐烂后浑身生蛆的恶臭味,又反复潜藏着无穷无尽的絮絮低语。 如贯穿天穹的长枪般,黑影直直扎向了夏伦面门! 仅是惊鸿一瞥,夏伦就意识到这是一道来自邪祟的,威胁极大的死亡诅咒! 肾上腺素激素极度分泌,这一刻,时间仿佛彻底陷入了静止。 生死危机下,夏伦的视野愈发收窄,这一刻,他眸子紧缩,全部注意力全都投射到了那道由远及近,宛若投枪般的可怖诅咒上。 耳机尖锐的电流声宛若索命呢喃,夏伦微微抬起剑刃,对准了那道诅咒。 是时候使用“咒反一击”了! (本章完) 第172章 咒反一击 第172章 咒反一击 夏伦的手指紧攀在粗粝的剑柄上,手腕一扬,冰冷的剑尖瞬息对准了飞速逼近的诅咒黑光。 那黑光的速度快得出奇,宛若一道漆黑的流星,刹那间便越过了群山,高楼,树林,在夏伦的视野中飞速扩大。 冷冽的腐臭味愈发浓郁,嘈杂的电流爆鸣声愈发刺耳,但是夏伦的心绪却愈发平静。 “嗡——” 在某个瞬间,他轻轻挥出了一剑。 与以往凌厉的劈斩不同,他这一剑斩得很慢,他不像是在挥剑劈斩诅咒,反倒像是在用笔绘制油画。 手臂舒展,劲力在肌肉与血管中涌动,伴随着温热的呼气声,剑刃如流动的金属般化为一道银色的剑影,与黑色的诅咒之光对斩而至! 黑与白瞬息相撞,黑光迸溅,粘稠的黑雾在交击点骤然爆开,呈楔形气流向着夏伦两侧散溢开来。 夏伦手腕微抖,如运笔般轻描淡写地向外一牵一带,顷刻间,那汹汹而来的狂暴诅咒,便像是被球拍击中的网球般,在空中陡然划过一道弧线,随即以更快的速度,沿着来时的方向飞速反弹了回去! “咒反一击”成功了! 夏伦心头刚升起一丝欣喜,但下一刻,诅咒的余波就落在了他的身侧。 “噗——” 只是一瞬,他眼前的防弹玻璃就飞速老化碎裂,座椅和皮革也在几个刹那就腐朽破烂,甚至,就连车体本身也飞速朽坏,暴露出锈迹斑斑的框架。 引擎熄灭,道路两侧树木的树干和枝桠间,此时也浮现出了道道裂隙,一头头肥硕的苍白蛆虫从中涌动而出,宛若柔腻的浪潮。 “我的老天,发生什么了!?”前排的司机难以置信地松开只剩下一半的方向盘“车车怎么没了?!” “快下车,这绝对是袭击!”副驾驶的保镖掏出武器,声音发颤,“夏伦先生,躲在我身后。” “都别动,待在车里。”夏伦声音沉着,“回答我,你们刚才看到黑光了吗?” “黑光?什么黑光?不对,你手上的剑是从哪变出来的?”治安官嘉威特还算冷静,他手指颤抖地抽出一根香烟,“不对,不对,快看那边的树,树上长蛆了!马的,真是见鬼了。” “噗叽,噗叽” 忽地,一道血肉蠕动的窸窣声骤然响起,一只蛆虫忽然从嘉威特的手臂里钻了出来!苍白的蛆头上顶着鲜红的皮肉,上面还黏连着发白的网状筋膜! 剩下的几人也被诅咒的余波攻击到了! “嗡——” 没有丝毫犹豫,在追踪专注带来的特殊视野加持下,夏伦蹬地起身,手上的剑刃猛地划过一道新月,径直切断了其他三人头顶冒出的诅咒黑线。 “啪嚓!” 剑光一闪而逝,虚空中隐隐传来了镜子破碎的声音。 他还没收刀,下一刻,一股宛若活水蛭般的滑腻触感,又沿着脚心钻进了他的体内,一瞬间,他只感觉小腿一阵麻痒,仿佛肌肉纤维活化成了蛆虫一般。 然而那令人不安的蠕动感只持续了片刻,半秒不到,夏伦正常的血肉,就吞噬了那被活化的不正常血肉。 邪祟的诅咒攻击或许很邪异,但在邪门程度上,夏伦其实也不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司机焦急地问道,他拍了拍方向盘,然而就这一拍,方向盘竟直接寸裂崩解成了粉末。 夏伦没有回答,因为此刻,被他用“咒反一击”打回去的诅咒,似乎已经命中了释放这个诅咒的邪祟。 一瞬间,他与邪祟之间的神秘学联系陡然加强,夏伦恍惚了片刻,随后一种宛若在用症候阅读法阅读“邪祟肉典”时的幻觉,在他眼前缓缓升起。 恍惚间,他仿佛来到了一处凋敝破败的遗迹,那遗迹立于烂漫的星空之下,璀璨星辰轮转,化为了一道道圆形的星轨。 层层星轨宛若璀璨的背景板,而在背景板之前,一个干瘦枯朽的庞大黑影屹立在废墟之间,它干瘪的皮肤上布满了褶皱,而褶皱中长满了无数葡萄串似的眼珠,整个躯体看上去宛若巨型藤萝。 下一刻,锋利的黑光陡然打来,如一道天雷径直劈在邪祟头顶,刺耳的轰鸣声中,怪物庞大的身躯陡然爆开一道醒目的裂痕,黏液如瀑布般涌出。 瞬息间,夏伦耳机中的爆鸣声降低了不少,耳机中隐隐传来了一阵惊呼。 此时,夏伦才注意到,在这巨型邪祟身旁,还有着几个渺小的人影。 其中一人似乎是自己前几天见过的灵媒;而另一个人留着山羊胡,手里握着一柄怪异的权杖,此时他那权杖正直指怪物;而在两人身旁的阴影中,白线则潜伏在侧。 遭此重击,怪物褶皱间那如葡萄串一般的眼球全都齐刷刷地瞪向了夏伦,然而那宛若煤气灯般的昏黄眸光,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啪嗒——” 瞬息间,那如山岳般庞大的邪祟闭上了自己所有的眼睛。 它背后的层层星轨转动起来,只一刹那,夏伦莫名感到了一种物换星移的感觉,空间仿佛是气球一般瞬间膨胀,又陡然收缩,浩瀚无边的星空仿佛倒垂了过来,无穷无尽的灿烂星光带着数以万计的星辉倾泻而下! 浩瀚无边,无法对抗! 凭着过去阅读邪祟肉典时的经验,夏伦连忙深吸了一口气,凝聚意志,强行粉碎了眼前的幻象。 “轰!” 幻觉陡然消散,然而当夏伦重新睁开眼睛的瞬间,他却愕然发现自己并没有回归到熟知的现实,相反,他周遭的景象全都崩解错位了。 这一刻,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哈哈镜之中,周遭空间存在着肉眼可见的曲率,原本笔直的车架子此时则如同融化了一般弯曲成了一个可怖的弧形。 夏伦心头一沉。 空间似乎都被怪物的那一击扭曲了! 这真的能叫邪祟?这根本就是邪神! 白浣市地底下居然真的封印着邪神!? 开什么玩笑? “究竟是怎么回事?!”司机似乎有些精神崩溃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闭嘴,别乱叫,我们可能被装进一个玻璃球里了!”保镖故作镇定,“听夏伦先生的,不要乱动,更不要乱叫!” “嘎吱,嘎吱” 一阵脚踩玻璃渣的声音忽然没来由地响起,夏伦看向身侧,随后眸子陡然一缩。 他身旁的空间居然扭曲弯折起来,夏伦从每一个锐角中都看到了漆黑一片的凸点,他还没明白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下一瞬,这辆车所处的空间,居然像是每次剧本结束后那样,顺着那些凸点的位置,直接破碎爆开了! 周遭的一切景象都像是砂子铸造的蜃楼般崩解错位,扭曲形变。 空间如镜子般爆开,夏伦茫然的面庞倒映在每一块碎裂的玻璃上。 “啪!” 刺耳嘈杂的呢喃声骤然响起,恍惚了片刻,夏伦愕然发现空间似乎重新恢复了正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下雨时的清新味,冰凉的风混着雨点打在了他的脸上。 “发生什么了?” 他有些茫然地抬头一看,随后发现自己依旧坐在只剩下框架的车里,只是此时居然已经是晚上了。 似乎不止空间被那邪祟的一击扭曲了,时间也同样被扭曲了。 他举目四望,随后发现这辆车不知何时,居然已经瞬移到了一处山谷之中,这里似乎非常接近长袍子的开掘现场。 强烈的错乱感和荒谬感如巨锤般砸在了夏伦的脑仁上,他在白浣市生活了将近二十年,从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事情。 此时他感觉自己仿佛被突然抛入到了异世界一般,心头充满了疏离与茫然。 但夏伦的心理素质一样很强,他深吸了一口气,初步调整好了心态,然后便看向了信息面板。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大幅恶化!】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已毁灭式下滑!】 【当前精神状态:平和】 【经过极为特殊的经历和历练,你的剑术水平得到了提升!】 【冷兵器-剑类使用(精通):70%→75%!】 【你用技能“咒反一击”成功反弹了极为强大的存在的诅咒,该技能每日可用上限得到了提升!】 【当前每日可用次数:1→2】 虽然一剑就增长了5%的专精进度,同时让“咒反一击”的每日使用次数增加了一次,但是夏伦却根本高兴不起来,毕竟高收益,显然意味着高风险。 “嘎吱,嘎吱” 忽地,一阵奇怪的声响从前面传来。 夏伦抬头看去,随后看到副驾驶的保镖,正像是吃蘑菇一样用力啃着自己的手指! “嘎吱,嘎吱!” 牙齿撕破血肉,嚼碎骨头,鲜血淋漓,骨茬四溅,保镖眼神空洞,他已经彻底疯了。 “振作点,看着我。”夏伦伸手摁住保镖,冷声说道,“你清醒点!” 身体强壮的保镖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悲鸣了一声,随后双手抱头,蜷缩在了副驾驶上。 夏伦踢开车门,跳下了车,快步绕到了原本车窗的位置。 此时,司机也疯了,他孤零零地蹲在座位上,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像是鸵鸟一般将头埋进了里面。 夏伦尝试沟通,然而司机的喉咙里却发出了宛若发狂野犬将要攻击时的低吠声。 “好家伙,san值都掉完了是吧?”夏伦后退了一步,随后讲了个冷笑话来缓解心头的茫然和紧张,“真是克苏鲁跑团啊?” 他思索片刻,随后从裤兜中取出了手机——不管如何,先呼叫援军再说。 然而,手机已经坏了,无论夏伦怎么摁,手机都无法开机,甚至,就连是悖论物品的耳机,此时也彻底损坏了。 “夏伦,夏伦给我口烟抽.”忽地,嘉威特沙哑的声音从车内传来。 夏伦愣了一下,随后连忙走到车子后排。 他伸手从嘉威特的衣兜中夹出一根香烟,递给了对方:“嘉威特,你身上还有能用的通信设备吗?” “都坏了。”嘉威特拿出打火机,点燃香烟,狠狠吸了一口,“这实在是太疯狂了,夏伦,这真的还是现实吗?” 夏伦沉默片刻,随后背过身,具现出充能完毕的“黄道人的眼球”,立刻占卜了一下。随后,他叹了口气,极为肯定地点了点头“这里确实是现实,不是什么梦境,你没做梦。” “啊!”嘉威特痛苦地哀嚎了一声,随后猛地将烟吞进了肚子里,“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小可爱,给我哭吧!哈哈哈哈,嗝.汪汪汪!” 嘉威特也疯了。 “我的队友又团灭了,天煞孤星了属于是。”夏伦自言自语道,“不过如果我能活着回来的话,我或许可以用‘虚肉易精’来帮他们恢复精神健康,解除疯狂状态。” 为了防止陷入疯狂的队友们继续自残自杀,夏伦索性把他们挨个击晕。 “逃避没有意义,是时候继续前进了。” 击晕完队友后,夏伦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具现出了左轮。 既然这邪祟能影响到空间和时间,那自己逃避显然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现在唯一能活命的办法,显然就是去往挖掘现场,寻找可以重新封印对方的办法。 而且如果乐观来看,自己的“咒反一击”确确实实伤到了那邪祟,或许自己面对那玩意,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决心下定,夏伦左手持剑,右手持枪,沿着泥泞的道路,大步向着开掘现场走去。 向前走了约莫10分钟,夏伦便来到了开掘现场的外围。 嘉威特说的确实很对,开掘现场确实已经被内务部的部队控制住了,甚至外面已经拉上了隔离带,竖起了铁丝网。 但是此时,铁丝网已经倒了,隔离带也已经碎了,那些精锐的内务部军士却全都倒在了地上。 泥泞的地面上趴满了死人,疯人与重伤员,呻吟声,呢喃声,风声,雨点声混杂在一起,听上去分外令人心烦意乱。 夏伦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与铁丝网,来到了挖掘现场内部。 挖掘的山体布满了裂痕,仿佛经历了刀削一般,巨大的石块和山体上的森林植被支离破碎,化为齑粉,但是上面却长满了璀璨的结晶。 山体之下,到处都是蠕动的蛆虫,而怪诞的是,这些皮薄馅大的蛆虫体内,全都闪烁着灿烂的星辉,它们连在一起,宛若在地上脉脉流淌的绚烂银河。 这一刻,夏伦忽然明白了那巨型邪祟背后的星空是怎么回事了——那根本就不是星星,而全都是这种蛆虫。 “真应该点把火把这些虫子全烧死。”夏伦自言自语道。 他继续向里走去,随后在山体前看到了一个躺在地上的老人。 那老人留着山羊胡,手里握着一根断裂的权杖。他苍老得不可思议,他的皮紧紧贴着骨头,仿佛所有肌肉都溶解了一般。 夏伦本以为对方已经死了,然而走到对方附近时,那老头却忽然开口了。 “圣器命中了目标。”老头用沙哑的声音喃喃道,“我们.赢了吗?” (本章完) 第173章 拔剑(第一更!) 第173章 拔剑(第一更!) 圣器? 夏伦眸子微沉,看向了老头手中紧紧攥著的木杖。 直觉告诉他,对方手中布满裂痕的木杖,应该就是所谓的圣器。 他在用“咒反一击”反击怪物时,也曾经看到过这根木杖。只是当时握木杖的人不是老头,而是一个留著山羊鬍,看上去颇为精明的中年人。 想到此处,他忽然回想起了白线在耳机中告诉自己的信息。白线当时说,她正在和“远见者俱乐部”的人一起战斗,对抗可怖的邪祟。 如此看来,这老头应该就是远见者俱乐部的成员。 夏伦权衡片刻,隨后低头问道:“远见者俱乐部?” 听到夏伦的声音,老头明显怔了一下,他吃力地抬起布满皱纹的眼皮,瞪大了破碎流脓的眼球。 在看到夏伦的瞬间,老头脸上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灰色的嘴唇吃力地动著,从烂牙的间隙中挤出了一个词:“夏夏伦?!” “你就是咒亡吧?”夏伦居高临下俯视著躺在地上吃力扭动的老头。 “我是『黄金芽』。”老头否定道。 夏伦从白线处听说过这个名號,“黄金芽”和“咒亡”都是远见者俱乐部的成员,按照白线的情报,“黄金芽”应该也属於盲信徒等级。 黄金芽费力地转动著破碎的眼球,而当他看到夏伦手中的短剑时,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丝恍然的意味:“原来如此,那一剑是你劈的,真是咳咳咳.” 黄金芽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只是他嘴中吐出的不是带气泡和血沫的鲜血,而是无数闪烁著莹莹光芒的薄皮蛆! “如此惊人的剑术技艺,居然能让那种东西流血。哈哈,怪不得鬼影会死在这里,死得不冤。”黄金芽的声音逐渐衰弱了下去,“这世界可真是臥虎藏龙,真是不该大意啊.” “啪嗒——” 话音未落,一滴细细的雨水落在了老头额上,水四溅。 下一刻,老头的脑壳陡然凹陷,隨即坍塌崩陷出了一道骇人的裂口,璀璨的星光,像是粘稠的液体般从裂口中渗出。 夏伦下意识后撤半步,黄金芽的整个颅骨便像是粉尘般崩解了,他的整个大脑暴露在了空气中。 黄金芽的大脑也同样发著光,夜风狭隘,大脑如果冻般微微颤抖;夏伦定睛一看,隨后愕然看到无数星光蛆正在大脑的沟壑中钻出又涌入。 下一瞬,星光蛆如绚烂的星火般从黄金芽的大脑中涌出,蠕动著四散奔逃,而老人的大脑则像是鬆软的奶油蛋糕般瞬间崩塌成了碎末。 “.”即使心態平和如夏伦,看到眼前的一幕都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隨后讲了个冷笑话来平復心情:“按照上辈子玩过的克苏鲁跑团来算的话,看到刚刚那景象我就得先来个1d6的理智值损伤,但还好这里是现实” 讲完笑话后,他低头看向了黄金芽手中的木杖。 即使此时黄金芽身上布满了薄皮星辉蛆虫,但是这些蛆虫却没有一只靠近那根木杖。 隨著注意力凝聚,鈷蓝色的信息如流水般从权杖上涌现了出来。 【物品名称:断裂的木头杖】 【物品等级:垃圾】 【物品说明:曾经蕴含著“末人”强大力量的权杖,使用此权杖需要付出巨额寿命作为代价;但如今权杖中蕴藏的力量已经释放,而木头本身也被折断。所以,现在这木杖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作为燃料使用了。】 “怪不得『黄金芽』突然变得这么老。他应该是燃烧了寿命,从而激活了权杖中的力量。” 夏伦心中飞速思索。 “如果再考虑到『灰烬契录』和『灰烬定录』的物品类別是『等价物』,那么或许寿命本身就是一种类似於黄金的硬通货。” 想到此处,夏伦抬头看向了前方面目全非的山体。 山体的模样颇为悽惨,整个坡面都仿佛遭遇了刀削一般,植被连带著巨石都化为了齏粉。 而在夏伦正前方,山体则明显向內坍塌出了一个可怖的空腔,仿佛有一个巨人一拳砸下一般。 熔化的山石还未完全凝固,雨水打在上面,便会冒出滚滚黑烟,而黑烟之下,除了由星辉蛆虫凝结而成的萤光水晶外,还能看到砂石在高温高压下所形成的璀璨钻石。 ——仅从物理砸坑的角度来看,权杖的这一击,就堪比小当量的战术核弹。 一瞬间,夏伦再次感到了一种荒谬感,而在这荒谬感中,他又隱隱感到了一丝庆幸。 他过去从没发现,现实世界居然如此危险。 如果他没有玩《调查员》这款游戏,获得如今的力量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无论如何,继续前进吧。” 夏伦深吸一口气,將不相干的思绪拋在脑后,隨后快步向著前方庞大山体中的巨型空腔走去。 皮鞋踩在细密的淡蓝水晶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步入空腔后,夏伦感觉自己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外面的雨声和风声全都宛若沉入了海底一般,消失不见。 焚风混著黑色颗粒打在夏伦脸上,每呼吸一次,他都能闻到氧气电解后所形成的鱼腥味。 空腔內並不黑暗,空间的每一处角落都散发著蓝蓝的萤光。 地面上,洞壁旁都爬满了绚烂的星辉蛆虫,这些蛆虫蠕动著,宛若一条蔚蓝的河,而有些蛆虫爬著爬著便会僵死不动,隨后如构成珊瑚的珊瑚虫一般,凝结风化为漂亮的蓝水晶。 夏伦在空腔中又走了约莫十分钟,没有遇到任何活体敌人,也没有遇到任何地形阻碍,他就这样顺利地行走在这通道之中。 一步,两步,三步.单调乏味的脚步声迴荡在洞穴內,越是向里走,空腔越是收缩。 再又经过了一个转角之后,夏伦忽然停下了脚步。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庞大,但乾瘪枯瘦的巍峨身影。 那身影足足有十几层楼高,似乎被嵌在了山体之內。它浑身长满了褶皱,而那些褶皱则是由无数合抱成团的星辉蛆虫构成的,它们蠕动著,扭曲著,宛若亘古不熄的绚烂星光。 毫无疑问,眼前这庞大的惊骇之物,就是那个一击足以改变空间与时间的恐怖邪祟。 只是此时,这邪祟没了当初的威风。一道触目惊心的剑伤从它的顶端,直直蔓延到它的脚下,伤口两侧分布著无数向外肆意生长的尖锐水晶矿。 而在它几何意义上的中心点,则有一个巨大的螺旋空洞。 夏伦侧眸看向周围收窄的空腔洞壁,隨后发现圆锥形的空腔的最后收束点,正是邪祟身上的巨型空洞。 毫无疑问,远见者俱乐部的“圣器”的大部分能量,最后都打在了邪祟身上。 基於某种直觉,夏伦觉得邪祟身上的巨型空洞中,肯定蕴藏著某种价值极高的宝物! “上去看看.”他心头一动。 然而他才刚抬腿向前走了一步,一声沉闷的嘆息声却忽然响彻了整个空腔。 “唉。” 巍峨的邪祟微微颤动,绚烂的星光顿时如波浪般起伏起来,一瞬间,无数发光的蛆虫团,无数昏黄的眼珠子全都直勾勾地望向了身下的夏伦。 这邪祟没死,它居然还活著!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浩瀚的星光,波动的空间,孤寂的巍峨邪祟,持剑的渺小人类,似乎构成了某种奇异的,充满了视觉衝击力的静止画面。 然而下一刻,画面动了。 剑光一闪而逝,夏伦猛地抬起了手中的短剑。 “嗡——”剑刃的嗡鸣声打破了死寂,凛冽的金属颤音响彻在空腔之中。 冰冷的剑尖直指身前巍峨庞大的巨型邪祟! “唉。” 邪祟发出了第二声嘆息,它的身形颤抖得更厉害了,似乎想要移动。 夏伦深吸一口气,严阵以待,隨时准备消力爆发,或者“咒反一击”。 然而下一刻,怪物巍峨的身影忽然停止了颤抖,身上合抱成团的星辉蛆虫漩涡也发出了一阵哗啦啦的混响。 只一瞬,所有的星辉蛆虫全都嘶鸣著融化成了液体,隨后在湛蓝的萤光中化为了蓝色的水晶,怪物的褶皱中顿时盈满了水晶颗粒。 它的整个身体再次发出了一声悲惨的哀嘆,隨后彻底解体崩溃! 蔚蓝色的水晶如瀑布般洒落在地,几个呼吸不到,巍峨而强大的邪祟,就化为了满地的水晶。 邪祟死了。 (本章完) 第174章 星时灵(第二更!) 第174章 星时灵(第二更!) 蓝色的水晶如雨点般稀里哗啦地落在地上,每一块碎裂的晶体中都蕴含著令人神往的星光。 “呼——” 看著彻底碎成一地水晶的邪祟,夏伦顿时长鬆了一口气。 虽然怪物的復甦与死亡都有些超乎他的预料,但是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来思考的话,这邪祟的死亡却是十分合理的。 远见者俱乐部的“圣器”早已重创了邪祟,而邪祟也早已达到了自身的极限,它刚刚的蠕动也仅仅只是临死前的迴光返照而已。 对於这种状態的邪祟而言,任何轻微的外部刺激,都有可能导致它的彻底死亡。 从某种角度讲,邪祟与其说是活著,倒不如说是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如果將这邪祟比作一间屋子,那么夏伦拔剑的行为,则相当於衝著这摇摇欲坠的屋子踹了一脚。屋子的承重柱早就腐朽不堪,这一脚直接便踹塌了屋子。 邪祟彻底死去,夏伦在感到了轻鬆的同时,心头也不免升起了一种一拳打在了上的感觉。 平心而论,他刚刚冲邪祟拔剑,还是经歷了一番心理建设的。 毕竟这邪祟的战斗力极为夸张,举手投足间就能扭曲时空,威能宛若神灵,向这种东西拔剑,確实需要鼓起一些额外的勇气。 但无论如何,不用经歷战斗就能解决掉邪祟终归是一件好事。毕竟他现在处於现实之中,即使冒著巨大风险,歷经苦战,击杀了怪物,也拿不到任何回忆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下不用担心这邪祟追杀我了,此行的基本目標算是达成了。”夏伦鬆了口气,“接下来,我应该先搜刮一番,看看有没有用得上的东西;然后再联繫人手,儘快控制住现场。” 虽然眼前的事態相当疯狂,又是邪祟,又是山体爆裂.但是单纯从处理事情的视角来看,还是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一念至此,他立刻在满地的晶体碎片中翻找起来。 凭藉高达21点的感知,以及18点的敏捷,夏伦翻找碎片的速度极快,他的手指几乎快出了残影。很快他就找到了一个水晶铸就的,宛若心臟一般的大型水晶。 【物品名称:保护瓣膜(已空)】 【物品说明:每一头“星时灵”邪祟,都拥有保护瓣膜。保护瓣膜所保护的,则是它们晶体化的回忆。如果一头“星时灵”邪祟丟失了自己的晶体回忆,那么它们就会步入死亡,而眼下这一头的晶体回忆,就被人偷走了。】 “偷走了?这地方难道还有其他远见者俱乐部的人?” 夏伦眨了眨眼,四处寻觅,隨后忽然在“保护瓣膜”上方看到了一条宛若丝带般流动伏行的虚幻光影! 愣了片刻,他隨即意识到自己针对“白线”的追踪专注还没结束,这虚幻光影就是白线的踪跡! 是白线偷走了邪祟的“晶体回忆”! 丝带般的虚幻光影蛇形浮动,从“保护瓣膜”处通向了空腔入口,然后又伏行去往了远方。 平心而论,在见识过怪物那粉碎空间,影响时间的可怖攻击后,夏伦就已经对白线的生存状態不抱任何期待了,但是现在既然“追踪专注”还在,那就证明白线还活著! 夏伦心中顿时一喜。 “先去找白线。”他心想,“路上儘量找个通讯设备,联繫到外界。” 深吸一口气,夏伦立刻转过身,循著追踪萤光,快步跑向了山体外。 一路上,所有的星辉蛆虫全都凝固成了辉煌的湛蓝水晶,璀璨的光晕甚至堪比真正的星空。那宛若河流般流淌的蛆海,也化为了晶莹剔透的水晶之路。 看著那些无暇的水晶,萤光中甚至隱隱散溢著一种圣洁的意味,然而这些无暇的水晶却是由星辉蛆虫所变得。 刚一走出洞口,冰凉的风便混著淅淅沥沥的雨丝打在了夏伦的鼻樑上。 夏伦举目四望,隨后发现东侧的夜空中,升起了连天的橘红火光。 白浣市的市区居然著起了滔天大火!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虽然白浣市的治安极差,每周都有大大小小的枪击案,爆炸案,纵火案,但是白浣市燃起如此规模的大火,他在20年间,却是第一次见到。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定睛一看,隨后发现沿著“长袍子”预定修建的轨道路径,居然出现了一道可怖的裂谷。 这裂谷宛若斧头劈在大地上留下的伤疤,蜿蜒蛇形,从山体蔓延向了白浣市区,而在裂谷两侧耸起的地貌结构上,则掛著许多宛若刀锋般的萤光水晶。 夏伦思索片刻,隨后立刻想明白了眼前奇异景象的真相。 刚刚他所见到的巨型邪祟,仅仅只是“星时灵”的一部分,“星时灵”的主体应当是类似蛆虫一般的长条形生物,而隨著“星时灵”彻底死去,它身体上的其余部分就跟著崩解破碎了。 而由於“星时灵”体积极为巨大,並且应该已经在白浣市下被封印了很长时间,所以它早已成为了白浣市整个地质结构的一部分。隨著“星时灵”崩解陨落,白浣市的地质结构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而酿成了极为严重的地质灾害。 而“长袍子”之所以要修建轨道交通,也根本就不是为了谋利,而是为了协助“远见者俱乐部”,利用“星时灵”完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只是“长袍子”还没来得及执行阴谋,他就死於了“星时灵”復甦所带来的诅咒灾害之中。 夏伦摇了摇头,將这些无关思绪扔到脑后,隨后他沿著“追踪专注”带来的萤光路径,向著西侧跑去。 “噗,噗,噗” 皮鞋踩进泥泞的土壤中,染血的泥点飞溅而起,打在了夏伦的裤腿上。 隨著“星时灵”死亡,人们体內蠕动的星辉薄皮蛆似乎也都失去了生命,而这也意味著地面躺著的內务部伤员们情况似乎好了不少。 夏伦一路向西,越过了静悄悄的“白浣精神疗养院”,然后又陡然转向,向南来到了“白浣河”在山区的北段支流,之后他沿著“白浣河”继续向西又走了约莫半小时,便来到了“树篱桥”下。 而在此地,“追踪专注”也来到了自己的尽头。 “追踪专注”最后所指向的,正是“树篱桥”下方的河滩上。 “真是太巧了。”看著暴雨下的“树篱桥”,夏伦心中百感交集,“白线,希望你也能像上次那样活著。” 十几年前,他正是在“树篱桥”下第一次遇到白线的。 当时也是雨夜,而彼时的夏伦由於刚到白浣市没几年,所以他对於这里的治安情况还没那么熟悉。他还是下意识地將前世的生活经验,套在了白浣市这个堪比小哥谭的邪门地方。 也正因如此,当他和某位痴迷暴力的合作者,在分红方面產生了极小的不愉快,而对方邀请他雨夜到偏僻的“树篱桥”附近的餐馆谈生意时,他也没有多做防范。 然而,他那位痴迷暴力的合作者实际上並不打算和夏伦谈判,他早已拉来了2名职业枪手,打算在“树篱桥”下的河滩上射杀夏伦。 凭著勤学苦练的枪法,以及“高度专注”,夏伦最终被迫反杀了合作者和他的2名枪手。 而正当拋尸完毕,打算回头处理枪战现场时,白线却忽然从湍急的白浣河中漂了下来,而她后面,居然还有整整一船疯狂的暴徒在追杀她。 那些暴徒极端疯狂,看见夏伦就想杀人灭口,迫不得已之下,夏伦只能把这群暴徒统统射杀,救下了白线 而这也成了他商人生涯的重要起点。 夏伦摇了摇头,將往昔的回忆拋之脑后,隨后迈步走向了“追踪专注”的尽头。 很快,他便在河滩下,看到了蜷缩在浅滩上的白线。她的脸埋在了浅水里,怀里则抱著一个银色金属製成的箱子。 (本章完) 第175章 白线 第175章 白线 白线蜷缩在浅滩与河流的交界线上。 潺潺水流宛若流动的洁白床榻,细雨打在水面上的晶莹水则宛若半透明的轻纱床帐,白线侧臥在这流动的床榻与轻柔的纱幕间,宛若童话故事中,在白色蔷薇构成的纯白床上熟睡的睡美人。 水波微微起伏,白线的肩也隨之微动。但她却始终环抱著怀中的银色箱子,好像抱著破碎蛋壳的雏鸟。 看上去,白线並没有昏迷,而是睡著了。 夏伦心头的凝重稍散,但他依旧以一种潜行般的小心,缓步向著白线走去。 他心中隱隱有些担忧,担心白线也会像“黄金芽”那样脑袋绽放成无数星辉蛆虫。 皮鞋踩在前滩稀碎的砂石上,夏伦走到了白线身旁。 他听见了水流打在河岸鹅卵石上的细响,也听见了含混不清的梦囈,与轻柔的呼吸声。 在夏伦的印象中,白线总是狡黠而警惕的,像狐狸一般令人捉摸不透,而对方这种不设防的脆弱状態,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水打湿了乌黑的髮丝,透过水波的折射,夏伦看到了白线精致的容顏,白瓷器般的肌肤,以及微微颤动的纤细微曲的睫毛。 夏伦静静看了片刻,隨后忽然意识到了一个有些离奇的现象。 白线好像变年轻了? 没在这个方向深入细想,他抬脚踩入水中,弯下腰,手掌绕过白线的腋下,扣在对方的双肩上,隨后脚掌向后发力,將其拖到了岸上。 白线穿的是牛仔外套,只是此时这外套並不合身,明显比对方的体型大了一圈。 似乎,白线真的变年轻了? 夏伦惊了。 难道这是“星时灵”的攻击產生的效果? 他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將白线拖到了浅滩上,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將白线放平,白线忽然就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白线又呕了几口河水,隨后猛地睁开了眼睛。 睫毛颤动,细密的水珠抖落,顺著她高挺的鼻樑匯聚在鼻尖,隨后垂落在地。 白线醒了。 夏伦鬆开手,低头看向了白线。 和以往的灵动乃至神秘不同,此时,白线的眼神有些发直。 如雾靄般,夏伦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咳咳.夏伦?!”白线的声音十分虚弱,但是虚弱中却透著惊喜。 不等夏伦回答,她便眨了眨眼,看向了远处的铁桥:“不对,这应该又是新的幻象。那桥是我和夏伦第一次相遇时所在的树篱桥,呵,隱喻和象徵,果然又是幻觉。” “我可不是幻觉,幻觉不会说话。”夏伦开口说道。 此刻,白线原本利落的齐耳短髮,已经被河水浸透,她整个人看上去湿漉漉的,颇为狼狈。 她愣了一下,隨后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你是怎么找到我的?算了,不要告诉我方法了,就当是纯粹的运气吧。” 白线的笑容並不勉强,那是一种发自真心的笑,但是出於某种默契,夏伦却从对方的笑容里品出了一丝落寞的意味来。 “夏伦,你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你可千万不要像我一样乱逞英雄。” 白线缓缓从地上爬起,声音低沉。 “我说的可能很乱,请见谅,因为我为了延缓那星空邪祟的精神攻击,所以兑换了一个『愚笨』专长,我的语言组织能力受到了些许影响。” “现在得益於『愚笨』专长,我有了很高的精神抗性,但是却还不够。由於那星空邪祟『星时灵』攻击的侵蚀,我的精神健康上限还在掉。不过,因为有了精神抗性,我也为自己爭取到了一些时间,让我在彻底变成疯子前,有时间来交代一些后事。” 交代后事?! 听到此处,夏伦心头一惊。 “你要变成傻子了?!”他愣了一下,隨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不,我的意思是,你的精神健康状態出问题了?” 他一边说,一边开启了“高度专注”,低眸看向了白线。 在“高度专注”带来的特殊视野中,白线身上遍布著抽象的星点与光线,而在那些抽象的点与线之中,还縈绕著一团灰黑色的雾气。 那些灰黑色的雾气宛若蔷薇荆棘般勒紧了她的脖颈,渗出大量黑色的液体,其中她的大脑位置受到的束缚最为严重。 眸子微转,夏伦循著灰色雾气的根源看去,隨后发现这灰黑雾气的根源,就是白线怀中紧紧抱著的银色箱子。 似乎,他上一轮剧本拿到的秘术技能“虚肉易精”可以派上用场了 “虚肉易精”的效果细说起来相当复杂,但如果只將其简单理解的话,那么就是“血换蓝”。 使用“虚肉易精”,夏伦便可以將自己的“生命力”,转化为“精神健康”,而通过这种方式获得的“精神健康”还可以传递给別人,甚至还可以恢復別人的精神健康上限! 而夏伦的“虚肉易精”还经过了额外强化,每天可以使用整整两次。 下一刻,夏伦退出了“高度专注”状態。 听到夏伦的话,白线轻抿嘴唇,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在强忍著某种激烈的情绪:“不,我不是要变傻子了,而是已经变成傻子了。而且,我还马上要变成疯子了,乐观估计,我的精神还能再撑.” 她伸出右手,仔细数了起来,半晌后,她说道:“嗯我大概还能抱有半个小时的理智吧。” “没事,別著急。” 夏伦一边说,一边一把握住白线的手腕,隨后使用了“虚肉易精”。 在开启技能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停跳了一个剎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乾瘪手掌,插入了自己的胸腔,强行捏住了心臟一般,而下一刻,一股如圣光般纯净的暖意骤然涌现,流淌到他的手掌,隨后慢慢渗入了白线体內。 霎那间,縈绕在白线身上的灰黑雾气,就像是被暖风吹化的冰雪般瞬息消融了不少。 夏伦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由於使用技能“虚肉易精”,你的生命力流逝了。】 【当前健康状態:轻微伤】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第二次使用了“虚肉易精”,一瞬间,白线身上縈绕著的灰黑雾气全都消散了,甚至她身上浮现出的“弱点洞悉”都像是被水稀释的墨水般,淡了不少。 她整个人的气色,都有了极大地恢復。 “虚肉易精”效果极好,白线的精神健康,得到了极大的恢復。 夏伦顿时鬆了一口气,他心头最沉的一块阴霾彻底消散。 然而此时,白线本人却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她摇了摇头,隨后语气颇为急迫地说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所以接下来不要打断我,你要耐著性子听我说完。” 夏伦面色古怪地看向了对方。 白线依旧没有察觉自己精神状况的好转,她抬起下頜,衝著远处橘红色的天幕挑了挑头。 “看见城市中燃起的大火了吗?这场大火就是由一个可怖的星空邪祟『星时灵』甦醒导致的。” “但是不要害怕,现在那个邪祟已经被暂时击败了,我怀中箱子里封印著的,就是那邪祟的心臟。但是夏伦,这邪祟只是被封印了,却並没有死——只要它的心臟重新復归它的身体,它就將重新復活。” “这心臟是有意志的,它会想尽一切办法蛊惑我们,然后跑出来,所以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把它收容起来,不然那个可怖的邪祟还会再次復活。” 夏伦配合地点了点头:“怎么收容?” “把它送到赫曼伊尔的內务部机构,那里有专门负责收容这种东西的人手.” 白线停顿片刻,隨后说出了那个所谓的收容机构的具体位置。 “夏伦,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很过分。但是,拜託你了,请务必要把这东西交到內务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拯救这座城市,甚至,拯救这个世界。” 白线停顿了片刻,隨后继续说道。 “但是请万分小心,只要接触这个箱子,我们的精神健康就会被持续损耗。” 夏伦伸手想要接过银色的箱子,然而白线却摇了摇头。 “让我发挥下最后的余热吧,就让我在彻底变成分不清虚幻与真实的疯人前,先抱著它吧。” 夏伦自然不可能让白线继续掉精神状態,他直接伸手將箱子从白线手里抢了过来。 刚一拿到手,几声令人心情烦躁的低语就从他耳畔响起,二猩红色的信息则顺势涌出。 【警告:你的精神健康正大幅度下降!】 【当前精神健康状態:平和】 “问题不大,这东西没什么精神杀伤力。”夏伦沉默片刻,隨后决定讲一个冷笑话,“毕竟我精神比较平和。” 白线狐疑地瞥了夏伦一眼,隨后居然真的信了。 她摇头道:“跟我来,由於那个邪祟甦醒,这附近的大部分电子设备都短暂失灵了,所以大部分电子起火的车都打不著了——但我在附近留了一辆老式汽车,我们可以开它。” 两人爬上缓坡,沿著公路快步前进,细密的雨水打在柏油路面,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走著走著,白线再次开口了,但这一次,她的声音格外轻,轻得仿佛影子的耳语。 “夏伦,你又救了我一命,谢谢你,这是第二次了。” 夏伦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依旧平和:“你也救了我一命。如果你没给我游戏卡的话,我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夏伦,我.”白线欲言又止,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马上就要死了,所以我必须要和你坦白一些事情。” “.”夏伦没有说话,他盯著白线的眸子,静静等待著对方的下文。 “其实,我一直都有些嫉妒你。” “嫉妒我?”夏伦眉毛一挑。 “嗯。”白线紧抿嘴唇,“我嫉妒你。” 不等夏伦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道:“很久以前,我觉得你和我一样,都一直戴著偽装身份的面具,但是后来,我却发现完全不是这样。” “那你可想错了,我现在也经常戴著面具演戏。”夏伦反驳道,“前几天我们还一起逗了那些骗子一顿。” “不,不是一回事。”白线摇头,“你演戏是为了服务於自己的目標,可以隨时隨地抽离出去,而我却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將偽装的面具內化成了自己的一部分,我已经分不清了。所以,我十分嫉妒你可以自然而然地区分两者。” “將面具內化为自己的一部分,又不见得是坏事。”夏伦继续反驳。 忽地,白线话锋一转,忽然说起了毫不相关的话:“夏伦,你有什么梦想吗?” “在隨心所欲的前提下,儘可能多活一段时间。”夏伦思索片刻,隨后笑著说道。 白线愣了一下,隨后忍不住吐槽道:“你那是什么奇怪的梦想?” 夏伦笑了笑,没有反驳,他反问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从小就想成为英雄。”白线眼眸微垂,“所以,我从小最厌恶的事情,就是说谎,演戏,盗窃,操纵別人这些邪恶的事情了。” 白线慢慢倾诉著,而夏伦则静静地聆听著。 “为了践行梦想,我加入了內务部,但事情的发展和我最初预想的有些不同。想要干好这份工作,就必须要说谎,演戏,盗窃,操纵別人.” “手段总要为目的服务。”夏伦安慰道,“別有这么大的心理压力,手段只是手段罢了。” 白线勉强地笑了笑:“可如果一个人大部分时间都说谎,演戏,盗窃,操纵他人,那么他凭什么说自己不是这样的人呢?” “久而久之,我居然成为了一个习惯说谎,演戏,盗窃,操纵他人的人,而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却发现这面具已经焊在我脸上太久了,以至於我已经摘不下来了!我居然在高压下得了盗窃癖这可真是太可悲了。” 白线的情绪愈发激动起来。 “夏伦,你知道吗,赫尔诺海峡的议会爆炸案,就是我乾的。”白线笑容愈发勉强,“多么荒谬啊,为了保护大联盟,我要首先袭击大联盟,而更荒谬的是,因为这件事,我居然还升职了。” 她沉默片刻,隨后低声说道:“有时候,我感觉自己可能早就疯了,我只是在偽装清醒而已,呵,夏伦,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嫉妒了你吧?” “你那不是嫉妒我。”夏伦摇头,“你只是单纯在自我厌恶罢了。” “不。”白线断然否定,“夏伦,这不是一回事,大部分人其实都和我一样,在戴面具的过程中,慢慢就在不知不觉间走向了自己的反面,但是,你不一样。” 夏伦停下了脚步:“哪不一样?” “你的人格里有某种很奇特的生命力。”白线的脸上露出了不加遮掩的羡慕,她黑色的眸子中倒映出了夏伦的脸,“我是多么渴求,多么嫉妒这生命力啊。” 她缓缓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夏伦的脸颊,雨丝打在了她苍白修长的手指上。 然而在行將触碰到夏伦的下一刻,白线的指尖却像是触电了一般缩了回去。 “从来就没有什么特殊的生命力。”夏伦抓住了对方的手,声音温柔,但下一刻,他的语气却陡然冷了下去,“我只是会多动动脑子,不去树立那些自相矛盾的目標,仅此而已。” 白线迷茫地眨了眨眼:“抱歉?” “堂堂正正和当英雄是两码事,你根本没搞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你的梦想是当堂堂正正的英雄,而不是单纯的当英雄。” 夏伦颇为冷峻地剖析起来。 “你也不是嫉妒我,你只是把我看成了你理想的幻影而已,换句话说,你在为自己的痛苦找藉口而已,从某种角度讲,这也同样是一个表演,只是演员和观眾都是你自己罢了。” “.”白线沉默了。 “怎么?反驳不了吗?”夏伦冷笑,“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白线抿紧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丝委屈:“我都变成疯子了,你就不能安慰我一下吗?!” 夏伦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笑道:“你要不再看看信息面板?” 白线愣了一下,她眸子微转看了一眼面板。 下一刻,一抹火烧云般的红晕,从她的脖颈猛地升到了脸颊。 “誒,我我怎么没事了?”她呆呆地眨了眨眼。 (本章完) 第176章 咒亡 第176章 咒亡 白线的脸红得厉害,她的耳朵都染上了一层霞似的红晕。 “你的脸怎么红了?”夏伦装作不知情,故意逗弄道。 “啊,我的脸红了?” 仿佛偷鱼时正好被抓住的猫一般,白线下意识绷直了身体,隨后伸手摸了摸脸颊。 她极为尷尬地移开了视线,但片刻后,眼珠微转,又悄悄看向了夏伦。 夏伦立刻说道:“你刚才说.” “不要说了!”白线连忙阻止道,“不对,我什么没说.嗯,也不对.” 夏伦笑眯眯地闭上了嘴,静静地看著白线胡言乱语。 忽地,白线眸子微微向下一沉,而看到这个微动作,夏伦立刻就意识到对方要编谎话。 ——根据夏伦对於对方的了解,白线每次在临时撒谎前,都会有这个反应。 只是过去,她眼眸微沉的动作既快又隱秘,而她现在的动作又慢,又明显. 夏伦猜测,这应该是对方思考速度变慢导致的。 半晌后,白线憋出来了一句话:“那个,那个,我刚刚是在开玩笑的.呵呵,夏伦,你不会真的相信我有那么愚蠢的梦想吧?” 夏伦没说话,依旧笑眯眯地看著白线。 过了一会儿,白线又掩耳盗铃般问道:“你不会相信的,对吧对吗?” 夏伦直接听笑了。 不得不说,在智力降低后,白线的表现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她撒谎的思路是完全正確的,就是执行实在是过於笨拙了,甚至笨拙到了一种可爱的地步。 听到夏伦的笑声,白线愈发窘迫起来,她的脸更红了,她紧紧咬住了下唇,仿佛在压抑某种酝酿到了极点的情绪。 “你说的依旧可以行驶的车,是前面树丛里那辆吗?”夏伦笑著转移了话题,他伸手指向了前方。 白线眨了眨眼,隨后言简意賅地说道:“是。” “轰——” 恰在此刻,远处的天边又传来了一声爆炸的闷响,铁塔区的大信號塔轰然垮塌。 然而无论是夏伦,还是智力已经严重下降的白线,全都没有在意这件事。 然而那升腾而起的火光,却仿佛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衝垮了白线压抑情绪的努力。 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哽咽:“怎么办,夏伦,我变成傻子了,我现在的智力只剩9了。我居然连这么简单的假话都编不出来,明明这种话我过去一分钟能编六十个的” “可是,你刚刚还说自己討厌撒谎。” “等等,你是不是故意在逗我?”白线此刻忽然反应了过来,她抬起婆娑的泪眼,有些羞恼地瞪了夏伦一眼。 夏伦不笑了,他立刻熟练地转移话题道:“別灰心,起码你不会变成疯子了。智力这种东西嘛,可以慢慢想办法恢復,比如练习剑术就可以提升智力。” “练剑可以提高智力?”白线眨了眨眼,怔住了,而片刻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誒不对,夏伦,是你帮我恢復的精神健康上限?你居然能给別人恢復精神健康上限?” “当然可以。” 夏伦一边说,一边在心中呼唤起信息面板,隨后双手一摊,向著白线展示了部分信息。 光幕如流水般落下,隨后倒映在了白线眼中。 【虚肉易精(已强化)(0/2):肉体是精神的想像,精神是肉体的根本,收回想像,便可筑牢根基。须知,心外无物。而你的精神与想像格外强大。】 【你可以將自己的生命力转化为精神健康,也可以將转化出的精神力量传递给他人,恢復他人的精神。通过这种方法恢復的精神健康,可以缓慢恢復精神健康上限。】 鈷蓝色的光倒映在黑色的眸子中,白线彻底怔住了。 “夏伦,你,你居然真的能给人恢復精神健康上限?!”白线声音发颤,“天啊,夏伦,这技能的价值实在是太高了。” 不等夏伦说话,她便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 “不管是在游戏中,还是在现实中,精神健康都是非常容易受损的,而恢復精神健康的方法虽然不多,但是也有一些。比如我送给你的那个『无底咖啡杯』就可以恢復精神健康;或者在现实中度假放鬆,也能缓慢恢復精神。” “但是,精神健康上限一旦受损,就几乎是不可逆的,到目前为止,我只知道有一些非常珍贵的消耗品,可以恢復受损的精神健康上限。” “夏伦,如果其他玩家们知道你可以帮他们恢復精神健康上限,他们一定会对你趋之若鶩的!他们肯定愿意付出大量的珍贵物品来寻求治疗。”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了白线留在这里的车前。 白线留在这里的车,是一辆老式的敞篷吉普,型號看起来极为老旧,柴油驱动,看上去相当具有废土朋克风。 夏伦打开车门,抱著银色铁箱子,坐在了副驾驶上。 白线犹豫了片刻,有些不自信地坐到了主驾驶上。 她轻轻踩了两下油门,引擎瞬间轰鸣了起来,橙黄的车灯亮起,两道光柱照亮了前方细密的雨幕。 “这车上有能用的通信设备吗,我们得赶紧和其他人恢復通讯,封锁白浣市精神病院旁边的开掘现场。”夏伦说道,“除此之外,挖掘现场还有许多重伤员。” “有的,稍等。”白线將手伸向了后座,“这车上应该有个实验用的东西,如果研发部门的人没胡说的话,那东西应该可以在电磁干扰极其严重的情况下使用——找到了。” 她往回一拉,一个铁质的正方体就被拉了过来。 手指一动,她从正方体上又拉出了两根线,隨后將这两根线插入了车载电台上。 “夏伦,除了帮玩家恢復精神健康上限外,你也可以考虑帮助一些特殊的伤员,如果操作得当的话,你一定能获得很多利益的。”她一边调试,一边说道。 然而说著说著,她的动作却忽然僵住了,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 “誒,等等。夏伦,你给我恢復精神健康状態,是不是损耗了生命力来著” “对啊。”夏伦漫不经心地看向了远处燃烧的白浣市,“凡事都有代价,不然的话岂不是成永动机了。” “夏伦,对不起。”白线忽然说道,她抿紧了嘴唇,语气中满是愧疚,“你本来就活不了多长时间了,还要为了我去损耗生命力” “我现在没什么东西可以回报给你。”她的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要不然” 夏伦转过头,认真地看向了对方的眸子。 两人沉默著,细密的冷雨淅淅沥沥地打在车架上,土壤间,河水中。 雨水泛起冰冷的雾靄,黏在人们的皮肤上,但一种朦朧的曖昧感,却在冷意的对比下,隨著温热的呼吸慢慢瀰漫。 “没必要。”片刻后,夏伦故意后撤道,“你已经付过帐了,无论是游戏卡,还是你前几天送我的『灰烬定录』,这些东西都足够了。” 白线有些猝不及防,她的脸庞微微前靠:“可” “嗡——” 话音未落,车载电台忽然自己启动了,紧接著一阵宛如指甲抓挠玻璃般的刺耳杂音陡然炸响,一瞬间就把酝酿到刚刚好的氛围撕了个粉碎。 刺耳的杂音隆隆作响,夏伦只感觉耳膜生疼,大脑沟壑中仿佛多了一把来回扭动的銼刀。 “不要尝试逃跑。”电台中传出了一个嘶哑阴森的女声,“我们知道你在哪,白线。” “.” 莫名地,夏伦感觉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他皱起眉头回忆了片刻,隨后想起这声音很像是自己一周前见到的那个灵媒。 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他凭著超凡感知,便隱约察觉到了一种宛若被人窥探了一般的阴冷感。 似乎电台对面的人正在通过这个电台锁定他们的位置。 “啊?这电台怎么自己开了?”白线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她伸手摁向了旋钮,然而电台却依旧作响。 “白线,听著,我有个提议。”电台中的女声继续说道,“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你是远见者俱乐部的那个人?”白线的声音冷了下去,“怎么?刚解决完邪祟,你就要翻脸?” “翻脸?”电台中的女声冷笑一声,“你这小偷,明明是你先背信弃义的!立刻把『晶体回忆』还回来!” 说到这里,女声忽然语气一缓:“你们內务部拿著那东西只有坏处,没有好处。你们拿著它,只会增加那邪祟復甦的风险,不如把它还回来,让我们替你们保管。” “而且,我们在对付那个邪祟的时候,可是出了大力的,按照最基本的等价交换原则,你也应该把它还回来。” 白线眨了眨眼,似乎下意识权衡起来,但想著想著,她就握紧拳头,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咚咚咚” 她甩了甩头,隨后求助似地看向了夏伦。 夏伦悄无声息地摇了摇头。 白线眨了眨眼,隨后冷声道:“想都別想.你们你们要它肯定有別的目的!” “没错,我们確实有別的目的。”电台中的女声同样冷冰冰的,“但是白线,你的精神状態应该已经很糟糕了吧?” “你想说什么?”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电台中的女声说道,“把晶体回忆交出来,我就可以引荐你加入我们,毕竟你確实是个很有才干的人,局限於此未免太可惜了。只要你通过考核,主教便可以帮你恢復精神状態。” 白线眼眸微沉:“你们这个组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如果你们没什么大问题的话,不如我介绍你们加入內务部?我们完全可以合作共贏。” “怎么?不说话啦?”不等对面回应,白线继续逼问道,“恐怕你们组织的目的,根本不支持你们维护和平吧?” 夏伦有些诧异地看向了白线。 平心而论,这番说辞的逻辑性很强,一点都不像是拿了“脑残”专长的人能说出来的。 “你倒是伶牙俐齿。”电台中的女声再次冷笑,“智力太高,或者太敏感可不是好事,只有適当的愚蠢与迟钝才能在这疯狂而危险的世界活下来。” 白线捏紧了拳头,她的呼吸有些粗重了起来,似乎对方有关“智力”的无心之言,正好让她破防了。 “你如果愿意接受我的提议的话,那就在2点前,把东西放到坍塌的铁塔下。”电台中的女声说道,“记住,我的耐心只会持续到那个时候。” “怎么办?”白线侧头问道,“我们要接受这个提议吗?” “.”夏伦沉默了。 他刚刚一直没有说话,就是为了防止电台对面的人知道她旁边还有人,从而可以製造信息差优势。 但是白线此话一出,却让对方意识到了自己的存在。 “啊,原来你旁边有人啊。”电台中的女声意味深长地说道,“喂,那边的人,你如何称呼?” “我们前几天才见过面。”夏伦沉声说道。 此刻,他感觉周边若有若无的窥视感更浓郁了,他隱隱感觉电台对面的人,正在迅速向著这里靠近。 对面所谓的对话交易仅仅只是个幌子,对方的真正目的就是拖延时间,然后锁定到具体位置,然后动手。 电台忽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一时间只能听到“嘶嘶”的噪音,片刻后,电台中的女声有些诧异地问道:“夏伦?!” “你问完了,该我问了。”夏伦笑了笑,“你是『咒亡』吗?” “.”咒亡默然片刻,“你怎么知道的?” 听到对方的回答,夏伦心中的杀意顿时翻滚了起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让自己陷入灵魂诅咒状態的元凶,就是这个叫做“咒亡”的人! 虽然心中杀意沸腾,但夏伦的声音却愈发平和:“你確定要问我这个?” “不,我不问这个。”咒亡下意识回答道。 ——细雨润物般,夏伦便掌握了对话的主导权,三言两语间,他便迫使对面承认了这个“一问一答”的对话框架。 “夏伦,我知道你得了肺病。”咒亡说道,“而我能帮你彻底摆脱这个肺病,既然你是商人,那我们就做个交易。” “我凭什么信你?” “你確实不该信我。”咒亡坦然道,“但你也不该信白线。夏伦,不要天真了,白线绝非你看到的那样,她在利用你,欺骗你。”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白线有些紧张地反驳道,她担忧地看向了夏伦。 夏伦摇了摇头,示意白线稍安勿躁。 “夏伦,那头邪祟就是白线故意释放的。”咒亡继续说道,“想要释放那头邪祟,需要极其夸张大量的炸药。而想要精確炸开封印,则需要极高的定向爆破学识。” “想想看吧,除了內务部事务官,还有谁能搞到那么多炸药,又谁能如此精確地摆放炸药?” “.”夏伦沉默了。 如果他不知道实情的话,咒亡这番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但问题在於那些炸药,是他为了暗杀“长袍子”放上去的,具体的安置,也是他亲自操刀的。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的一家之言。”咒亡继续说道,“但是,我亲眼看到了白线引爆炸药——她当时是为了对付我的同僚『黄金芽』!” 听到这里,夏伦顿悟了。 原来自己的爆破手艺没退化。 自己安置的炸药之所以会提前5个小时爆炸了,是因为白线手动把炸药引爆了! “你打算怎么治疗我的疾病?”夏伦问。 ——灵魂诅咒这种东西很难移除,即使是足以逆转时间的祈愿献祭都难以无条件抹除,这毛病绝不是那么容易解决掉的。 但是出於某种碰大运的心態,他还是程序性地问了问。 “別信她,她不可信!”白线有些焦躁地握住了夏伦的胳膊,“她这是在离间我们!” “长袍子有一张捲轴,那个捲轴可以让使用者穿梭於其他世界。”咒亡说道,“他之所以能玩些火焰把戏,就是因为他在异世界拿到了特殊能力,你也可以在异世界找到治疗疾病的办法——嗯,你们这个世界,好像把这种捲轴叫做『游戏卡』。” “你的意思是,你用一个游戏卡,就想换晶体回忆?”夏伦知道咒亡正在靠近这里,但依旧语气不善地反问道。 咒亡冷声道:“別贪得无厌,凡人,我们的能量远超你想像的极限。像是星空邪祟这种东西,我们一击就可以毁灭。你可悲的生命,在我面前,连蚂蚁都算不上。” “那你前几天干嘛在地上装疯卖傻?”夏伦立刻讥讽道,“怎么?你不会是害怕守卫的子弹吧?” 此时,那窥探感已经到了如芒在背的程度,夏伦很清楚,咒亡已经来到了自己附近! “那你就去死吧,可悲的凡人。”电台中的咒亡冷声宣判道,“你就和自己的傲慢一起去死吧!” 下一刻,咒亡发动了诅咒攻击!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骤然起身拧胯,抽剑斩向了身后。 咒反一击! (本章完) 第177章 復仇!(第一更!) 第177章 復仇!(第一更!) 和星空邪祟“星时灵”那快若闪电的诅咒不同,咒亡的诅咒颇为缓慢。 按理说诅咒是无形无质的,因此也不可能格挡防御,但是凭著“咒反一击”带来的特殊感知,夏伦却可以清晰地看到诅咒整个的滑行轨跡。 宛若潜伏在高草中的毒蛇般,代表著诅咒的紫芒在空中蜿蜒盘旋,令人眼繚乱的咒符则如同蛇身上被抖落的草籽般洒落。 然而诅咒的盘旋潜伏只持续了几个呼吸,在某个剎那,诅咒又如骤然绷紧的弓弦般,瞬息加速,变大,如天网般笼向夏伦面门! “嗡——” 剑锋划破空气的清冽声中,森寒的剑光骤然斩向絳紫的诅咒。 甫一接触,膨胀成网的诅咒就顺著剑锋化为了紫色的咒线,夏伦手腕一沉,沉肩卸力,脚趾如勾,一踩一蹬,整个人从车上跃出,而紫色的咒线则瞬间转向,直直砸向树林中的咒亡! 白线呆呆地看向夏伦,嘴里的“小心敌袭”还没说出口,夏伦就窜了出去。 “別插手,让我来。”夏伦留下一句话,隨后便径直扑向了咒亡。 咒亡还来不及惊讶,诅咒便砸在了她的面门上,沉闷的血肉蠕动声中,她脸上青筋暴起,密密麻麻的紫色咒符像是蚂蚁般爬在了它的脸庞上。 “嘶——” 宛若硫酸洗脸般,符咒瞬间侵蚀了咒亡的机体。 它死白的皮肤,浊黄的脂肪,血红的肌肉都像是雪般消融成液,混著雨水洒落在地,森白的颅骨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啊!” 咒亡痛苦地哀嚎了一声,脸上的傲慢与蔑视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茫然。 我的诅咒怎么弹回来了?! 诅咒不应该是必中的吗? 难道是我失误了? 它难以置信地抬起没有眼皮的眼球,望向了前方。 水珠滚落迸溅,在车辆红色的尾灯照射下,夏伦已经杀了过来,拖行在后的剑刃此时散溢著滚烫的白烟! 只是一瞥,咒亡就明白了诅咒失败的原因。 夏伦居然用剑把诅咒弹回来了! 下一刻,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了它的心头。 “用剑反弹诅咒?开什么玩笑?!”它后退了两步,只感觉头脑发昏,世界观都发生了些许动摇。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自从加入“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將自己转化为诅咒形態,並晋升为盲信徒之后,它已然游歷了许多截然不同的世界,並见识了许多用剑好手,其中甚至不乏能够正面以一敌十的剑术大师。 但哪怕见多识广如它,也从没见过,乃至想像过用剑反弹诅咒的——这完全超出了剑术的范畴! 而更令它难以理解的是,夏伦明明一年前,还只是个凡人,怎么几个月时间不见,他就变得这么恐怖了?! 这未免太没有道理吧? 咒亡心中顿时升起了巨大的忌惮,它立刻抬起右手。 ——在它的印象中,白线有著层出不穷的奇诡道具,以及令人防不胜防的诡异秘术,而对付这种战斗风格类似诡术师的敌人,就需要足够的炮灰。 因此早在动手前,它便诅咒了身前的树林,只要战局陷入不利,它就可以將这些树,转化为供自己驱使的咒偶躯壳。 此刻,咒亡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白线看起来好像有些呆了,它连忙轻吟咒语,想要配合特定的手势,进行诅咒。 然而,它才刚抬起手,一声雷鸣般的枪响便陡然炸开! “砰!” 子弹破空声中,咒亡胸前血光骤绽,它的心臟彻底爆开。 噗! 子弹轰碎了它的后背,鲜血呈放射状向后喷溅,咒亡无力地半跪在地。 心臟碎裂让它的这具躯体丧失了发力能力,也让它的咒术只成功了一半。 咒亡嘴角溢出些许血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了飞速袭来的夏伦。 他哪来的枪?! 不对,为什么他的枪这么快? 但下一刻,它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像是它將自己转化为诅咒形態,从而擅长极限生存的存在毕竟是少数。 大部分人都是精通攻击,不擅防守的,所以,只要自己製造的咒偶躯壳可以偷袭到夏伦,那么夏伦作为一个普通人,肯定会直接暴毙。 一念至此,它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期待。 但下一刻,它的期待粉碎了,白线的声音忽然响起。 “夏伦,小心!那些树被咒亡控制了,它们会攻击你!” 然而夏伦却仿佛没听到白线的提醒般,直直衝进了树丛中。 诅咒瞬间生效,一条条细长的黑窟窿,在树木灰黑的树皮上睁开,电光石火间,一根根垂落的枝条宛若挥舞的木棍般砸向了身下的夏伦,而更多的枝条则宛若利箭般射向了夏伦的后心。 能贏吗? 咒亡期待地瞪大了眼睛。 “嗡——” 剑光化作一道笔直的银线,横扫过雨幕,一瞬间,一整排小树便在碎屑与断枝的映照下,化为了漫天碎屑,卷盪而起! 夏伦只用了一剑,几棵小树居然就被拦腰斩断了! 这.这还是人吗? 伴隨著远处白线震惊的吸气声,咒亡同样感到了相同的震撼。 但片刻后,震撼化为了恐慌,而恐慌变为了沸腾的恐惧。 看著那璀璨的剑光,咒亡的脑海匯总,忽然回想起了星空邪祟遭受重击时的景象。 那时邪祟甦醒,他们本已陷入了绝境,而那时也是一道剑光从天而降,將那近乎无敌的星空邪祟劈出了僵直,然后“黄金芽”才抓住机会,使用了末人主教给予的权杖,击杀了邪祟。 这一刻,咒亡突然想明白了,那一剑就是夏伦劈的! 夏伦的剑术足以伤害到星空邪祟! “你” 声音还未从喉咙中挤出,驀地,他眼前忽然一黑,夏伦的手掌已如巨锤般扣在了他的脑袋上,狠狠將他砸进了泥土中。 “砰!” 地面下沉,土壤飞溅,森白的头骨瞬间爆开无数细痕。 夏伦脚步不停,扣住咒亡的脑袋用力前冲,衝击迸发,咒亡顿时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条形坑洞,而它的嚎叫也直接被粗暴地砸回了肺里。 “咒亡。”夏伦第一次在现实中开口了,“我总算找到你了,还记得我吗?” 下一刻,他直接开启了“生命汲取”! 咒亡本就残破的躯体飞快乾瘪起来. 然而,咒亡此刻只是感到悚惧,却並不感到绝望。 它早已將自己转化为了一段受诅咒的音乐,只要在这个世界中,还有人记得那个旋律,它就不会彻底消亡。 上一周从夏伦的庄园逃脱后,它就立刻找到了其他几个宿体,即使这个躯壳消亡了,也无非就是换个地方重生罢了。 然而下一刻,咒亡却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在夏伦的手叩在它脸上的瞬间,除了身体的失力感外,它的精神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朦朧的橘红色滤镜,某种宛若幼苗根须般的东西,像是钻入土壤的蚯蚓一般,蠕动著,深深扎入了它的意志之中。 尖锐的嗡鸣声响彻灵魂,猩红的噪点充斥著意识的每个角落。 它忽然感觉整个世界都支离破碎起来,概念,意象,符號,一瞬间的遐想全都化为了真实可见的幻听,幻视,判断能力和理性在疯狂的燃烧下飞速崩塌,构成人格的回忆也像是融化的塑料般缓缓旋转溢散 恍惚间,咒亡驀然意识到,夏伦正在汲取自己的肉体与灵魂! 夏伦根本就不是人,他就是头人形邪祟! 而且还是那种可以伤害乃至吸收灵魂本质的恐怖邪祟! 如果自己手上还有末人主教给予的权杖的话,还有一战之力,但现在自己什么都没有,根本就是在以卵击石! 咒亡奋力捶打著夏伦的手,但是那只大手却纹丝不动。 它又想捨去身体逃跑,但是它却连这也做不到,那骨节分明的大手仿佛具有某种吸力一般,將它牢牢锁在了这里! 绝望在崩坏的意志中浮现,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绝望与混沌中,一丝灵光忽然在咒亡的脑中闪现而过——得让水变浑,才能求生.. 它用尽最后的力量拍向腰间,抽出手枪,隨后衝著吉普车的方向开了一枪。 “砰!” 白线虽然变笨了,但是反应却不慢,她一缩头,直接躲过了这枚子弹。 炫目的火中,子弹轰在了仪錶盘上,隨后弹反,化为了一发流弹,而这发流弹,居然正正好好地轰在了银色箱子的锁上! ——这是一颗由诅咒之枪射出的诅咒子弹,咒亡只要开火,那么这颗子弹就能命中它希望让子弹命中的地方。 它一开始就是衝著银色箱子的锁去的! “啪——” 银色箱子的锁瞬间爆开,箱体滚下车,落在地面上,而“晶体回忆”也掉了出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一瞬间,天色仿佛都亮了起来。 一颗瑰丽的湛蓝多面体从箱子中落了出来,它美轮美奐,每一个线条每一个交点中,仿佛都有亿万的星辉蕴含其间,令人头晕目眩,心神摇曳。 “哇——” 下一刻,那多面体忽然发出了宛若婴儿般尖锐的啼哭,刺耳的音波层层震盪,雨幕仿佛撞上了一个无形的弹壳般,產生了阵阵涟漪! 白线连忙抓起银色箱子,闭著眼睛向著“晶体回忆”倒扣下去,但这晶体却忽然刺出了几根尖刺,死死抵住了箱子边缘! 箱子颤抖,它居然和白线角上了力!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放弃了泄愤,他手腕发力,捏起“咒亡”残破的躯体,向前一掷。 躯体刚一出手,夏伦便蹬地前冲,收紧腰腹核心,借著衝力拧腰旋身,短剑“夜翎”瞬间划过了一个凌厉的弧度。 “噗嗤——” 剑刃嗡鸣斩过,由咒亡的左腋切削至它的右耳,锋刃掀起的气浪带著飈溅的血浆剑刃的残影一闪而逝。 斩首! 血柱冲天,咒亡乾瘪破碎的头颅飞旋而起,夏伦来不及检视,连忙回身冲向了“晶体回忆”。 一旦让这东西回归到了那邪祟身上,那邪祟就將重新復活,后果不堪设想! 三步並作两步,夏伦衝到了吉普车旁,手腕微抖,短剑化为一道匹练,瞬息扫过长满晶柱尖刺,正在与白线角力的“晶体回忆”。 “啊——” 如婴儿啼哭般刺耳的声音再次浮现,但是那晶体却忽然消失了。 “这东西没有实体,它只存在於镜面的反射之中。”白线有些焦急地解释道,“夏伦,千万不要在直视它的时候与它接触,因为眼睛也算是一种镜面,它会趁机侵蚀大脑,把我们的大脑变成星辉蛆虫的!” 夏伦立刻闭上眼,隨后又睁眼,这湛蓝色的多面体果然重新出现在了地面上——刚刚这东西就是附著到了他的眼睛上。 “想收容这东西的话,需要闭眼把它关进一个满是镜子的空间里,这样它就没法逃脱了。”白线继续解释道,“那个银色箱子就是这样的空间。” 夏伦抓起银色箱子,而那“晶体回忆”居然在身下生长出了些许晶体节肢,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向著外面跑去! “千万別让它跑到人多的地方,不然它可以依靠人们的视觉无限传送!”白线有些紧张地说,“要是那星空邪祟『星时灵』復活,那可就全完了!” 而就在此时,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远处忽然想起了一阵八音盒的旋律。 ——在诅咒的维持下,咒亡即使已经被斩首了,但它却依旧活著! “等著邪祟復甦,城市毁灭吧。”没有脑袋的咒亡,语气冰冷地说道,“力量再大又有何用?我能跑,你们这些可悲的土著能跑吗?” 它一边说,一边在指尖上燃起了一团熊熊燃烧的咒火。 “你能反弹诅咒,但你能反弹火焰吗!?” “有我阻拦,你们是阻止不了晶体回忆逃跑的,这就是你们胆敢反抗我的下场!” “砰!” 话音未落,又是一发子弹轰在了咒亡身上。 “夏伦,我去拖住咒亡,你来抓住那个东西!”白线一边说,一边冲向了咒亡。 夏伦微微点头,隨后毫不犹豫地开启了所有技能。 风语者,启动! 高度专注,启动! 生命汲取,启动! 普通的剑刃可能难以伤害到这颇为诡异的“晶体回忆”,但是经过祈愿献祭强化的短剑“夜翎”或许可以直接伤害到对方! (本章完) 第178章 星空之外(第二更!) 第178章 星空之外(第二更!) 闭眼去抓一个高速移动的物体对其他人而言或许很难,但是这对夏伦而言,却並非难事。 风拂过耳畔,冰冷的凉意仿佛在低语。 这一刻,夏伦虽然闭著眼,但是在技能“风语者”的加持下,他却在黑暗中“看”到了世间万物的迴响。 他“看”到了千万颗雨点坠落,与风阻摩擦均衡所產生的声吶般的层层涟漪;“看”到了鞋底与转动的大地间所浮现的波纹般的细微迴响;“看”到了劲力在肌肉与筋膜间传导时所溢散损耗的旋力 当夏伦的剑术进展到了现在这种境界时,他的剑术体悟似乎与技能“风语者”產生了某种微妙的联动。 而“高度专注”带来的思维加速,则让本应只持续一瞬的独特体验成倍地延长了。 此刻,夏伦感觉自己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了一体,每一颗雨滴,每一息夜风,每一丝摩擦都成为了他感知的延伸,万物只要有所运动,有所变化,他便能把握住那难以言说,但確实存在的“迴响”。 感知的范围持续扩张,只一剎那,夏伦便凭藉“生命汲取”带来的联繫,锁定了“晶体回忆”的迴响。 脚掌发力,夏伦轻盈地跃向了长出无数条腿的“晶体回忆”,皮鞋踩在鬆软的泥地上,甚至只留下了一层浅浅的印痕。 雨点打落在夏伦身上,而他则运用“消力”技巧不断积蓄著雨水带来的劲力,而这些细小的劲力则在“剑术-流动”的作用下,慢慢强化著夏伦的速度。 劲力无声涌动,夏伦也闭著眼,无声无息地挥出了第一剑。 如同魔法般,剑刃正正好好避开了所有细雨,从细雨的间隔中划出,切过了湛蓝色的多面体。 湛蓝多面体的狂奔陡然一僵,一丝微不可查的裂痕浮现在了它的身上。 短剑“夜翎”確实可以伤害到“晶体回忆”! 湛蓝多面体刚抬起前肢,剑尖又当头刺下,紧接著是斜撩,横扫,连挑. 剑刃无声闪烁,在“流动”技巧的加持下,夏伦的动作愈发迅捷,剑刃近乎连成了一片幻影。 劈,砍,撩,扫! 如同庖丁解牛般,剑刃无声穿行於湛蓝多面体的每条棱边。 刺,戳,挑,抹! 剑尖闪烁,冷冽的寒芒连片闪过,湛蓝多面体的每个顶点都被穿过。 夏伦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酣畅淋漓,这一刻,他仿佛进入到了某种难言的顿悟状態。 血脉喷张,肌肉充血,劲力在筋膜与肌肉间涌动,加速,关节间滯涩的阻碍被劲力衝破,粉碎。 热气化为水雾从夏伦身上氤氳而起,隨即又被雨水浇灭。 他是如此投入,以至於“风语者”持续时间结束,他也没有意识到;以至於湛蓝多面体已然颓然倒地,一动不动,他也没有意识到。 夏伦只是尽情地挥舞著剑,尽情地用剑感知著外界,改变著外界;感知著自己,改变著自己。 在这连绵不断的挥剑中,他冥冥中有了一种奇妙的想法,或许,“准將”发明“咒反一击”时,就是处於他这样一种状態。 剑,不过是主体与客体交互的中介罢了。 “嗡——” 福至心灵般,夏伦在“剑技-流动”积攒的劲力抵达自己可承受极限时,猛地將积攒的劲力,化为了“爆发”。 层层激波在剑尖前涌现,但隨后夏伦直接击破了音障,骤然刺在了“晶体回忆”上! “轰!!!” 音障碎裂,滚烫的气流如同展开的羽翼般顺著剑锋两侧散开,而剑尖则如贯日的长虹般洞穿多面体的中心而过。 睁眼。 事实证明,力大就是能奇蹟。 湛蓝多面体已然静止不动,理论上没有实体的它此时则被剑刃牢牢钉在了地上。它所有的增生物全都缩了回去,如今,它又成为了刚出现时的那个漂亮的宝石。 而更加夸张的是,一层层虚幻的线条与点浮现在了“晶体回忆”上。 ——居然打出“弱点洞悉”了! 只是和其他拥有弱点洞悉的事物不同,“晶体回忆”身上漂浮著一根极为突兀奇怪的线条,这根线条没有和其他线条连接成网,反倒冲天向上,消失在了无穷远的深空之中。 夏伦迟疑片刻,侧头看向了远处。 远处白线正在压著咒亡暴打,虽然咒亡的身体已经近乎碎成块了,但是变傻后的白线,还是兢兢业业地用著各类奇怪的道具继续削弱著咒亡。 不过一时半会来看,咒亡还死不了。 “我倒要看看这东西连的是个什么东西.” 手腕微抖,剑光闪过,顷刻斩断了“晶体回忆”上那根连接向无穷远的深空中的怪异线条。 “咔嚓。” 下一刻,无数裂痕从晶体回忆上浮现,它骤然碎裂炸开,而在迸溅的晶体碎片中,一点一点璀璨到极致的星光缓缓浮现出来。 那星光仿佛千百万团光融匯而成,在它周围,光线仿佛都被引力扭曲了双曲线般的溢彩,声音和雨丝更是被直接吸了进去。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抬起手,生命汲取全力开启! 一把握住,顷刻炼化! 星光消散为无数光点,骤然融入了夏伦体內! 虽然没来得及仔细体悟,但是夏伦知道这对自己而言,应该是天大的好事,他刚想看一眼信息面板,但下一刻,一股仿佛大难临头一般的心悸感忽然从心底浮现。 这一刻,他仿佛再次进入到了开启“风语者”时的特殊视野,冥冥中,他感知到一种可怖到难以言语的关注,正从天外飞速蔓延而来! 外星真有怪物?! 这现实世界未免也太危险了吧!? 夏伦心中腹誹,但是他却並不感到紧张,他闭上眼,再次静静感知起来。 那关注所產生的迴响极其庞大,仅从影响范围来看,其堪比脚下大地转动所带来的迴响! “剑,不过是主体与客体交互的中介”他自言自语了一句,隨后缓缓抬起了剑刃。 如同拨动琴弦般,他对著自己轻轻挥出一剑,隨后轻轻向外一带,像是消力一般,將那蔓延的窥视转嫁向了咒亡。 既然咒亡具现灵魂,让自己替它承受了“灵魂诅咒”,那自己让它承受下天外邪祟的窥视,也是相当合理的. “嗡——” 剑刃切碎雨丝,一瞬间,那种大祸临头般的心悸感消散了,夏伦將这危险完完整整地送给了咒亡。 而此时,咒亡对自己接下来的命运,还一无所知,此时,它正忙於在白线的疯狂进攻下自保,等待著“晶体回忆”发力。 虽然它打不过白线,但是只要“晶体回忆”復归到“星时灵”上,那可怖的星空邪祟就能替自己把问题解决。 换句话说,只要它苟住,它就能欣赏仇人的落败。 然而,当咒亡再一次侧头看向“晶体回忆”时,它愕然愣住了。 不是,晶体回忆呢? 那玩意怎么碎了?! 肋骨打颤,咒亡下意识跌坐在地;而面对咒亡异常的举动,白线也警惕地后撤了一步。 那东西不是没有实体吗? 开什么玩笑?! 这还是现实吗? 不灭明火在上,夏伦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即使是教会內正式的祭祀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刻白线发现咒亡確实呆住了,於是再次展开了攻击。 而咒亡则任由白线的分子线抽在身上,彻底放弃了抵抗。 “你们都是怪物!”咒亡失魂落魄地控诉道,“你们都有问题!我.我还会回来的!” 这世界是没法呆了,必须得赶紧跑!!! 说罢,它便彻底放弃了这具身体,回归到了远在远山区的躯壳之上。 只是咒亡不知道的是,那来自星空之上的窥视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般,紧紧黏连在了它的身上。 它只是隱隱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本章完) 第179章 大仇得报 第179章 大仇得报 虚无之中,那熟悉的八音盒音乐声再次响起。 咒亡猛地睁开眼,心臟怦怦直跳,心有余悸。 夏伦居然把“星体回忆”劈碎了! 要是被他逮到,自己可就要万劫不復了。 刚一想到夏伦的名字,恐惧便如蔓延的菌丝般爬上了咒亡的心头,刚才战斗中的一幕幕景象在它眼前飞速闪过。 被反弹的诅咒,横扫半个树林的剑光,皮鞋踩在水坑中的啪嗒声,滚烫的枪火,所有的这一切都在逐渐加速的心跳声中,变成了夏伦那只扣在自己面门上的巨手。 回忆扭曲,咒亡眼前仿佛再次染上了一层朦朧的橘红色滤镜,脑中的闪念与概念符號,开始化为新的幻听幻视,这一刻,它再次感到了灵魂被汲取时的剧痛与失衡感. 咒亡猛地打了个寒颤,连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將这些宛若梦魘般的幻觉扔出头脑。 毫无疑问,夏伦就是邪祟,被它攻击,就会受到极为严重的精神污染!而且这种污染伤害可能是不可逆的! “完了,毁了,我已经毁了!”咒亡捂著头,痛苦地自言自语道,“这损伤是永久性的我再也没有希望晋升了” 痛苦像是毒液般在它心中翻涌沸腾,但是咒亡却不敢去恨夏伦。 原因无它,自己与夏伦之间的差距实在是过於巨大了,能从这种劈碎“晶体核心”的怪物手下逃生,就已经是一件极为幸运的事情了,找这种东西復仇,无疑是痴人说梦。 此时除了痛苦之外,它唯一的情绪就是极致的后悔,后悔自己在几个月前去招惹夏伦;后悔自己在脱离钳制后,没有第一时间逃跑,而还要继续挑衅夏伦。 “还是向前看吧。”良久,咒亡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痛苦地自言自语道。 它站起身,环顾四周,检查起了自己这幅新躯体的处境。 自己的这幅新躯体是一名近来在远山区声名鹊起的钢琴家,她是在思索旋律时偶然弹奏出了那段诅咒旋律,所以才被自己选为备用躯壳的。 在被自己彻底操控前,这个躯壳正在准备不久后的登台演出——约莫还有3个小时,演出就要开始了。 此时,它就正待在剧院的准备室,独自一人等待著演出开始。 不过,咒亡才不打算去表演,它现在要想办法赶紧离开这个危险的世界! 不然夏伦要是追杀过来,那可就全完了. 它拖著长裙,缓步走到窗前,昂起脖颈,看向了外面的夜空。 不知为何,夜空中的星星似乎格外闪亮。 “唉,预定计划全失败了,消耗了圣器,却一无所获。”咒亡自言自语起来,“黄金芽死了;预定安全观察的星空邪祟也摆脱封印了;数据一点没拿到” 本来如果它能拿到“晶体回忆”的话,那么即使损失如此之大,那这次“异维行动”也可以说是大获成功,但问题在於,那枚极为珍贵的“晶体回忆”居然被劈碎了! 虽然咒亡也不太清楚“晶体回忆”具体是干什么用的,但是根据它的观察,即使是秘术能力早已抵达主教水平的“末人”,也对“晶体回忆”极为看重。 因此“晶体回忆”这东西绝对是极为重要的! “不对.”想到此处,咒亡忽然陷入了沉思,“末人主教好像提示过,如果对於『晶体回忆』使用不当的话,似乎会引来极大的祸患” 灵光在思绪中一闪而逝,咒亡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计划。 “我完全可以想办法引动那个所谓的祸患,然后来对付夏伦!” 咒亡慢慢兴奋了起来。 “这个计划可行,我需要先准备好撤离方案——这样,待会演奏会的时候,我就向那些听眾传播音律诅咒,等待旋律在他们的大脑中生根发芽,我就能来收割攫取他们的肉体了。” “然后,我要去寻求新的援手。虽然黑莫斯那人很糟糕,但是他的能力很强,可以尝试利用一下.” 咒亡越想越兴奋,心绪激动之下,窗外的星星仿佛也越来越明亮了。 星辉洒落窗户上,原本的恐惧与绝望慢慢被驱散。 “开始行动!” 咒亡的心情此刻振奋到了极点,它转身走向出口,伸手了推开了门扉。 轴承轻微作响,透过门缝,一道璀璨炫目的湛蓝色浪潮瞬间汹涌而出,推开了房门。 房门外不是走廊,而是一片浩瀚无边的璀璨星海,亿万颗绚烂的星辰散发著光,令人目眩神迷。 咒亡下意识后撤了两步,下一刻,它周围的星辉忽然凹陷出了一个曲面,咒亡的眸子捕捉到了这一点,它还没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下一刻,它周围的空间忽然坍缩了。 ——“啪嗒!” 窗户忽然被夜风吹开,屋门则轰然关闭。 窗帘微微飘荡,房间內空荡荡的——咒亡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之上。 等待它的,將是某种远比死亡更加恐怖的结局。 几分钟前,白浣市郊外。 细雨打落在夏伦头顶,远处的城区中则不时传来几声爆炸声。 夏伦盯著地上碎了一地的尸块,嘴角微微抽搐。 白线变傻之后,手段实在是过於残暴血腥了,她居然直接把咒亡切成了几百块,死状惨烈得难以形容。 不过,依照咒亡的抗打击能力来看,即使被切成肉末,应该也不会死,所以对方应该是主动捨弃的这具身体。 不得不承认,咒亡这东西,確实是传奇耐活王。 不过现在,他已经將星空邪祟的注视转嫁给了咒亡,对於对方接下来的命运,夏伦是相当好奇且期待的。 但无论如何,根据他的直觉,咒亡肯定是死定了,而且会死的相当惨烈。 如今大仇得报,夏伦的心情顿时愉快了起来;而剑术顿悟突破,以及汲取了“晶体回忆”这两个收穫,则让他的心情好到了高涨的程度。 “原来如此,我想明白了!”忽地,白线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夏伦眨了眨眼,从兴奋中缓过神来,他有些茫然地问道:“你明白什么了?” “咒亡应该是灵体,它只是占据了人类的躯壳而已!所以只有把它切成末,它才会丧失行动能力。”白线擦了擦脸上的血浆,语气也颇为兴奋。 但片刻后,她忽然皱起眉头,自言自语起来:“誒,不对,如果它是灵体的话,那么为什么我第一次与它交手时,设置的反灵体拌线没生效呢?” “所以它应该是某种非灵体类,且非实体的东西。”夏伦沉吟片刻,隨后说道,“我记得在它復甦的时候,它周围好像响起了一段旋律,有可能咒亡的实质就是那段音乐。” 白线眨了眨眼,黑色的眸子中透露著纯粹的茫然。 片刻后,她仿佛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用力拍了下大腿。 她发直的眸子中忽然透出了一种钦佩的意味。 “居然是这样,不愧是你!这样说来的话,我好像在剧本中也见过类似的东西,或许,咒亡的本质应该是某种音乐类的『模因』。” 夏伦点了点头,心中却升起了一种颇为奇特的感受。 白线在没有变傻之前,非常擅长表演,所以对於白线看似诚挚的讚美,夏伦一向是当做耳旁风的。 但在变傻后,虽然白线说出口的的话变得相当粗糙,但是却反而变得非常具有可信度了。 “誒,等等。”白线此时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个『晶体回忆』.” “我已经把它砍死了。”夏伦言简意賅地回答道。 “砍死了?!”白线眨了眨眼,隨后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夏伦,这个冷笑话可真不错。” “.”夏伦默然了一会,隨后沉声道,“我没讲冷笑话。” 白线沉默了,她的笑容僵住了,脸上则再次露出了一种茫然的神色。 这种茫然和她刚才那种大脑过载时的呆愣不同,这种茫然是一种仿佛听到了神话故事忽然成真时的愕然。 几秒后,白线的声音喃喃自语道:“『晶体回忆』死了?这样的话,岂不是不用送去收容了,好像也不错.” 夏伦没有理会白线的自言自语,他已经呼唤出了信息面板,查看起了自己的收穫。 (本章完) 第180章 光湮態(第一更!) 第180章 光湮態(第一更!) 夏伦心头一动,鈷蓝色的信息面板顿时如水银泻地般涌现出来。 【专精进展!】 【经过顿悟,你的专精“冷兵器(剑类)使用”得到了大幅度进!】 【冷兵器(剑类)使用(精通74%→79%)!】 【冷兵器(剑类)使用(精通79%):经过某些极为独特的体悟与实践,你对於剑类武器的使用理解,已经逐渐超脱於纯粹的物质方面,你已经隱隱把握到了“迴响”。对你而言,剑类不仅是你感知外界,改造外界的中介,而且也是感知自己,改造自己的中介。】 “好傢伙,这描述的真的是剑术吗?”夏伦忍不住心中腹誹起来,“这与其说是剑术,倒不如说是打著剑术的名號,在不断深入认识世界。” 如果说用剑术感受並支配劲力,还多少有那么一点物质根据;那现在这种用剑术来感受“迴响”,则多少有那么一点抽象了。 但问题在於,根据夏伦的剑术实践,这抽象的“迴响”还確实是存在的。 “迴响和劲力是不同的,两者的关係应该是时间上继起,空间上共存,也就是说迴响是先於劲力存在的。”夏伦默默思考著,“这也是我开启『风语者』后,能战胜准將的关键。” “话说回来,我似乎可以通过剑术感知迴响,进一步提高自己劲力在身体內的传导效率。”想著想著,夏伦的思路活跃了起来,“甚至,我可以尝试藉助迴响来清除身体中卡死的阻塞点,提升身体素质。” “剑术的精通79%应该是个节点,当我完全掌握了迴响这一维度后,我应该就能突破了这个节点了,再发展发展,说不定我也能像是准將一样,凭藉剑术自创技能。” 想到此处,夏伦心中隱隱出现了一丝期待。 “也不知道剑术抵达大师级后,会有什么变化。” 他深吸一口气,將这些思绪扔出头脑,隨后目光微转,迫不及待地看向了此行最大的收穫。 他现在非常好奇,自己吸收了“星时灵”的核心后可以获得什么。 【专长进展!】 【你汲取了“晶体回忆”!】 他继续向下看去,然而却发现后面的不是文字,而是一团闪烁著星辉的乱码,这些乱码蠕动著,宛若星辉蛆虫。 深吸一口气,夏伦將注意力集中在了这团乱码上,很快乱码停止了闪烁,又过了片刻,乱码飞速组合成了可以阅读的文字。 【你获得了特殊专长“光湮態”!】 【光湮態:在群星璀璨的天幕中,有一些星辰並不存在,它们仅仅只是一束光而已。而在漫长的天文尺度下,有些光获得了生命,它们在星球上留下的刻痕,便被称为“晶体回忆”。通过汲取“晶体回忆”,你夺取了这些奇异光灵的部分特徵。】 “好傢伙,上轮副本出现了事件生命,现在现实中又出现了光线生命,万物有灵了属於是。”夏伦心中腹誹,隨后看向了这个专长效果。 【你夺取了光灵的部分特徵,首先,你可以在不摄入外来能量的情况下,自主恢復生命力;同时隨时间推移,你將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无限提高生命力上限。】 夏伦愣了片刻,隨后忍不住打了个响指。 “无限提高生命力上限可还行。”他心头升起些许雀跃感,“我就喜欢这种能无限成长的。不过以这个说明来看,这个提升速度恐怕会非常缓慢,不过只要我活的时间足够长,我的生命力上限总有一天也能达到星空邪祟的程度。” “除此之外,自主恢復生命力效果也很夸张,呼吸回血了属於是,我再也不用担心復活后没营养膏饿死了。” 夏伦闭上眼,静静感受著自己身体的变化。伴隨著吸气与呼气,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丝冰凉的奇特生命力正从心臟泵出,隨后隨血流流动,慢慢滋养著自己。 “重生异世界,我躺著就能变强!”他在心中讲了个冷笑话,隨后继续向下看去。 【其次,你获得了巨额光耀伤害抗性,光耀类伤害很难对你造成伤害。同时,你可以小幅度地操纵光。】 “小幅度的控制光?!” 夏伦眼前一亮,隨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 沉吟片刻,他伸手抓向吉普车尾灯溢出的流光,轻轻一拽。 一瞬间,橘红的流光陡然闪烁,隨后竟然如同一条被风吹拂的丝带般,飘飘然旋到了夏伦手上。 细雨中,红光螺旋飘荡,宛若一朵盛绽的蔷薇,只是这蔷薇是虚幻而流动的。 他收拢五指,想要將光转化为可以投掷的滚烫光球,但光却从他的指缝间逃逸了。 “看来控光有些类似於用手去捞水,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夏伦心中暗想,“但是如果掌握一定的方法,应该可也能控制。但直接將光转化为攻击能力,目前来看,还是做不到的。” 手一挥,吉普车的尾灯又恢復了正常。 这一下,他是真有超能力了。 过去他拿到的超自然能力“超然自愈”,“生命汲取”等等,虽然强度非常高,但是画风都太阴间了,用著这些技能,他都觉得自己有点不像人了,反而比邪祟还像邪祟。 而像是控光这种能力,一看就非常正面,而且,这连精神健康状態都不损耗! 现在唯一的问题在於,自己该怎么利用控制光的这个特性。 目前来看,他好像没法將光化为武器。 思索片刻后,夏伦有了一个思路。 他缓步走入阴影中,隨后手指微动,拂过了自己的面门。 一瞬间,他周身洒落的光点,顿时如同水流般,顺著他的身体流淌而下,他整个人仿佛彻底与阴影融为了一体。 ——在潜行状態下,控光可以大幅度强化潜行效果。 “不错。”夏伦心想,“接下来试试能不能完成『光学隱身』。” 他走到吉普的尾灯后,双手轻拍自己,尝试控制所有光绕开自己,然而由於智力导致的算力受限,以及光学相关知识的缺乏,他完全无法做到这一点,相反,连串操作下,他直接给自己打了个高光,整个人仿佛成了一个灯泡. 夏伦连忙手一挥,取消了这种状態,隨后摇了摇头。 “智力还是不够。”他心中暗自琢磨,“等我升完体质,就升智力,智力可太重要了。” 想到此处,他不由瞥了一眼白线。 而就这一看,夏伦顿时惊了。 在他刚才查看收穫,实验各种效果的短短十几分钟里,白线居然已经睡著了! 此刻,她坐在副驾驶上,双目紧闭,双手环抱在胸前,低垂著头,均匀而轻柔地呼吸著,似乎睡得非常香 刚死里逃生,她居然能睡著?! “.”夏伦默然片刻,“不过话说回来,智力低也有好处——智力低,心情好,无论遇到什么打击,闭眼就能睡。” 他摇了摇头,隨后暗自总结起来。 “总之,控光这个能力潜力非常大,但是需要提升智力才能完全解放其潜力,目前控光只能辅助我潜行。” 他眸子微垂,看向了“光湮態”的最后一个效果。 【最后,当满足特定条件时,该专长可以解锁特殊属性。】 特殊属性?!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难道在力量,体质,敏捷,智力,魅力,感知之外,还有別的属性不成? 虽然心头颇感奇怪,但夏伦还是將这个困惑压到了心底。 毫无疑问,自己这次的收穫是极为巨大的,其收益完全不亚於参加了一次危险的游戏副本。 而更令人心情愉悦的是,他的这次收穫,並不是歷经九死一生得来的,相反,基本可以说是捡漏拿到的。 而比捡漏还要爽的是,自己捡的漏,是掠夺自“远见者俱乐部”的——“远见者俱乐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击败了可怖的星空邪祟“星时灵”,但最后,它们艰苦战斗的果实却被自己攫取了。 报仇,爽! 雨丝打在脸上,夏伦顿感神清气爽。 除了白线变傻之外,这次他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但变傻不要紧,实践表明,只要坚持练剑,肯定是可以恢復智力的。 “轰——” 忽地,远处的白浣市再次传来了一声爆炸声,天幕中的火光似乎更加炙烈了。 好吧,除了白线变傻外,邪祟復甦导致的大量的伤亡以及白浣市灾难,也是胜利的代价 夏伦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银色箱子,將其扔到吉普的后座,隨后推门坐到了驾驶位上。 白线眨了眨眼,从睡梦中醒了过来:“接下来我们干什么?” “救人,处理后续事项,准备应对后续的问询。”夏伦从手套箱中取出车钥匙,“反正,接下来有的忙了。” (本章完) 第181章 英雄(第二更) 第181章 英雄(第二更) 在游戏剧本中,夏伦从来是不忌讳放火,乃至製造爆炸的,毕竟游戏剧本的环境一般都非常高压,適当搅混水,让环境变得混乱,有助於浑水摸鱼。 但是在现实中,他对放火和爆炸的態度就不太一样了,毕竟这两者有很大概率会影响到自己在现实中的收益。 因此在解决了邪祟与邪教徒后,他便立刻投入到了城市的灭火与救灾工作之中。 在驱车回庄园,並初步安排好人手后,夏伦首先便著手於恢復城市的通讯系统。他依靠提前储存好的大量卫星电话,建立起了基本的通讯网络;然后又在白线与工程师的帮助下,重新修好了瘫痪的信號中继站。 在初步修好了通讯系统外,他又牵头组织起了一批零散的救援者,保护並恢復了水电医疗等基础设施。 在做完了这些基础工作后,他也没急著去帮忙灭火或者挖掘废墟,而是先疏通堵塞的交通干道,確保交通恢復正常。 做完了这几步最困难,但也最重要的工作后,夏伦又特意找来了一批医疗队伍,去挖掘现场,把受伤和发狂的人接了回来,尤其是去重点救助嘉威特,保鏢与司机三人,毕竟他们是跟著自己出门才倒了如此大霉的. 总而言之,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他叮嘱並送別了白线回去述职,然后便开始一刻不停地与各类人,各类组织进行交接,不断稳定著局势。 而凭著高达19点的体质,极为出色的组织协调能力,以及相对充足的財力,这场危及到整座白浣市的可怖灾难也確实慢慢平缓了下去。 其间自然是有一小撮不长眼的人,基於个人私利来阻止救灾的,但夏伦还没来得及动手,这些人就死於白浣市市民的自发反击了. 最终在一周內,白浣市还是恢復了平静,似乎根本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城市中多了一条横贯整个城市的巨型晶体矿脉。 当最危急的关头过去后,人们开始尝试评估最终的损失,而最后的结果却让人大吃一惊——白浣市遭到的损伤並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大。 对此,很多人百思不得其解,但夏伦却很清楚原因。 虽然这种等级的灾害不常见,但是在白浣市这个邪门的地方,比这种灾难等级稍低一点的灾难却很常见。所以,许多人都有著丰富的求生与重建经验,甚至为数不少的人还拥有末日庇护所。 而当事態基本趋於稳定后,夏伦已然成为了白浣市的英雄。 一时间採访络绎不绝,人们在见到他时甚至会主动致敬,就连帮助救灾的统合议会成员在见到他时都热情了不少,对方甚至专门公开对夏伦进行了表彰,並且授予了夏伦一个大联盟勋章。 而最离奇的是,似乎是由於夏伦巨大的鼓舞作用,整个白浣市在灾难期间的恶性刑事案件事件发生数量,居然比平时还要少 夏伦的无私行动,確实换来了人们的爱戴,他一时间风头无量。 虽然表面看起来声望达到了顶点,而且他也確实出了很多力,了许多钱,但夏伦並没有头脑发热,因为他深知,这些东西都是暂时的。 经过客观分析,他很清楚自己完全不具备通吃的能力,於是他索性趁著势头正盛,主动共享並分润了功绩,以及类似重建等等颇有赚头的项目,主导起了分配过程。 而作为回报,他只要求了一件事,那就是凑齐资金,研究资源与人员,儘快研究清楚这奇怪的水晶究竟是什么。 ——平心而论,在现实中见识到那可怖的星空邪祟之前,他对於未来的规划是很简单的。他过去只想找个办法解决灵魂诅咒,然后继续赚钱,让自己的事业不断提高。 然而,在现实中见到那可怖的星空邪祟后,夏伦的世界观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动。 现实恐怕並不比剧本世界安全多少,过往的安稳环境,仅仅只是一个偶然的幻影罢了。如果不拥有强大的力量,那么他很有可能死於莫名其妙的恐怖事件。 也因此,夏伦游玩游戏的动力达到了史无前例的高度;而他对於世俗財富的渴望,则同样降低到了史无前例的地步。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要求大家尽全力研究“星时灵”死后,身体凝结而成的水晶究竟是什么。 在巨额的资源投入下,以及某位统合议会成员的全力帮助下,水晶矿的作用很快便被测试了出来。 结论是,整个白浣市都发大財了。 ——这种邪祟“星时灵”尸体所凝结的水晶能量密度极高,同时具有许多现有理论框架无法解释,但极具应用前景的奇异物理特性,开发价值极高。而最关键的是,这种水晶確实可以开採,而且开採起来极为简单,也极为安全。 人们將这种奇异的水晶,称为“星矿”,而由於发现时间较短,因此关於“星矿”具有极大利用前景的消息,目前也只是在小范围內流传著。 但饶是如此,很多人也对此极为上心,甚至就连那位统合议会的成员在拿了原定的好处后,也忍不住想要亲自下场,从水晶开採与利用这件事中大吃一口。 夏伦对此的態度,则是无可无不可,只是要求让对方出足够的人手,並且进行倾斜科研。 “放心吧,夏伦。研究星矿这件事,大家的动力都很足。”在与夏伦进行密谈时,这位统合议会的成员如此说道,“星矿是划时代的发现,里程碑式的发现,这里面蕴藏著通向星海的钥匙!” 他停顿片刻,隨后半是感嘆,半是期许地说道:“我们会在歷史上留名的!” 当夏伦从这些事情中完全脱身时,时间距离他灭杀“咒亡”已经又过了將近9天。 他在家中短暂休息了半天,隨后便匆匆前往新建立的临时精神疾病收容所去看望嘉威特,保鏢与司机,並打算悄悄用“虚肉易精”帮他们恢復下精神状態,从而摆脱疯狂。 ——临时精神疾病收容所是夏伦特意建立起来的,其建立的原因並非是“白浣精神疗养院”受损,而恰恰是“白浣精神疗养院”居然在这场堪称天灾的灾难中毫髮无伤。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白浣精神疗养院”距离“星时灵”復甦的地点那么近,却毫髮无伤,无疑意味著这里存在著巨大的问题。 经歷“星时灵”事件后,夏伦现在已经深刻认识到了现实世界的水有多深,所以,他並不打算去触“白浣精神疗养院”的霉头——要是不小心在“白浣精神疗养院”里打开了什么通往异次元的大门,那乐子可就大了。 “夏伦先生!”当夏伦走入临时精神疾病收容所时,当值的医生极为兴奋地迎了上来,“您这是” “我是来探望朋友的。”夏伦笑著解释道,同时向对方询问起了司机,保鏢与嘉威特修养的位置。 “我带您去!” 医生颇为热情地將夏伦带到了三人所在的共用病房。 经过9天的修养,三人虽然还处於疯狂状態,但是自伤自残行为已经都不存在了,而他们过去的自残行为,也由於施救及时,因此没有留下永久性的残疾。 在抵达共用病房后,医生便颇为自觉地离开了房间,留下夏伦独自探望三人。 而凭著高达21点的超凡感知,夏伦则听到了医生离开病房后,与其他人的对话。 “你猜我刚刚见到谁了?”医生压抑著兴奋问道。 “你不会偷用精神药物了吧?”女护士没好气地反问道,“照照镜子吧,你现在这亢奋状態可不太正常。” “我看到夏伦先生了!”医生颇为得意。 护士愣了片刻,语气也兴奋了起来:“什么?!夏伦先生?他在哪?!” “我警告你,你可別去打扰他,他肯定是有正事的。”医生的语气冷了下去,“等夏伦先生忙完了正事,你再去见他也不迟。” “嗯嗯!” 夏伦心情愉快地从偷听中收回了注意力,隨后对著被绑在床上昏迷的保鏢,以及司机各使用了一次“虚肉易精”。 至於嘉威特,只能等明天自己恢復了“虚肉易精”的使用次数,然后再救治了。 他这样想著,然而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声。 “两位,打扰下,请问嘉威特在哪?” (本章完) 第182章 治安总长 第182章 治安总长 风从窗户的间隙吹来,纱帘微微摇曳。 房间內,夏伦坐在靠墙的椅子上,侧耳倾听著楼下传来的交谈声。 虽然说是陌生的男声,但夏伦仔细回忆片刻,却又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自己似乎曾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声音。 考虑到最近並没有什么要紧事,所以他索性继续偷听起来。 “嘉威特的病房在二楼,三號病房。”医生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但现在也有人在探视他。” “哦。”男人颇为隨和地应和了一声,“那看来现在不方便?” “哼,那是公共病房。”护士哼了一声,“哪里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说法,我带你过去。” “那就麻烦您了。”男人笑著道谢。 很快走廊上就传来了一轻一重的脚步声,与之相伴的则是一个“哼哧哼哧”,似乎有些吃力的呼吸声,以及护士平稳的呼吸声。 “就是这了。”护士说道,“我就不进去了,我得下去了。” 男人喘了两口粗气:“真是麻烦您了。” “你这也太客气了,要是大家都像你这样有礼貌就好了。” “嘎吱——” 伴隨著开门声,一个胖乎乎的男人走入了病房內,他身上穿著治安局的灰色制服。 刚一进门,他便习惯性地扫视起了四周,而当他看到夏伦的时候,他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胖人特有的笨拙,但却亲切的笑容。 “夏伦先生,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他快步走向夏伦,脸上堆笑的腮肉隨著前进一颤一颤的,“您也是来看望嘉威特的?” 夏伦愣了片刻,隨后脸上也露出了惯常的笑容,站起身迎了上去。 他认识这人,此人正是嘉威特的顶头上司,白浣市的治安总长,以为人和善,不喜社交而著名。 “没错,我也是来探望嘉威特的。”夏伦和胖乎乎的治安总长握了握手。 治安总长从灰色的胸兜里夹出一迭白色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话说回来,我非常好奇,嘉威特昏迷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伦思索片刻,隨后颇为坦诚地谈论起了有关星空邪祟的事情,只是他在讲述中略去了入洞查看邪祟,以及与远见者俱乐部战斗的內容。 ——隱瞒有关星空邪祟的內容是没有意义的,毕竟挖掘点那里还有很多內务部的倖存者,所以白线给的报告里也提到了有关邪祟的內容,而白浣市的治安总长知道相关消息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可真是太疯狂了。”治安总长嘖嘖称奇,“真没想到,我们的城市居然是建立在这头巨型怪物的身体之上的。啊,那些星矿居然是怪物的遗骸。” “这座城市奇怪的地方可多了去了。”夏伦吐槽了一句。 “確实。”治安总长挺著肚子,倚在墙上,“我猜,在您看来『白浣精神疗养院』肯定就算是一个奇怪的地方。毕竟您还特意出钱,成立了这个临时精神病收容所。” 夏伦点了点头,没有再接话茬。 然而治安总长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夏伦你知道吗?嘉威特就一直很喜欢调查追踪这些超自然现象——我也很喜欢。” “但超自然现象往往伴隨著难以预料的危险。”夏伦瞥了一眼被绑在病床上的嘉威特,“您看,嘉威特就疯了。有些事情如果深究起来,那就实在是太危险了。” 当然,收益也大。他在心中补充道。 治安总长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介意再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吗?” “当然。”夏伦点了点头,隨后看了一眼墙上的表。 现在是上午10点,他今天除了探望病人外,没什么別的行程安排,所以时间相当充裕。 “夏伦,你最近的行为我不是很能理解。”治安总长说道,“你简直像是为了做好事而做好事,你了那么多的钱,干了那么的事,卖了那么多的人情,结果最后呢,到了最后,你却一点回报都不要。” 他顿了片刻,隨后摇头道:“真是了不起,说实话,我觉得你这样的好人应该赚更多的钱。” “了不起肯定算不上,好人也难说。”夏伦说道,“毕竟您也清楚,这里是白浣市。” 治安总长哈哈大笑起来,他拍著肚子,笑得有些喘不过气。 “您的意思是,白浣市居民的道德都特別高尚,大家都爱爱好和平,乐於助人,不求回报,您是这个意思吗?” “不,我的意思是白浣市极为混乱,大家想法非常多,即使团结一致,那也只是暂时的,我不是不求回报,只是见好就收而已。” “原来如此。”治安总长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毛,但依旧脸上带笑。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个原因。”夏伦笑著说道,“从某种角度讲,这个原因可能有点像是一个都市怪谈。” “愿闻其详。” “白浣市是个很邪门的地方,根据我个人观察,如果某人的財富积攒到了一个閾值,那他很快就会遭遇不幸。”夏伦说道,“除此之外,任何尝试结束白浣市的混乱状態的人,最后都死了。” 不等对面对方回答,他继续说道:“您看,甚至就连统合议会都放弃了对於白浣市的整合。过去我认为这些事情只是偶然,但见过那头星空邪祟后,我觉得恐怕这些异常现象,恐怕不是单纯的巧合。” 治安总长愣住了,半晌后,他摇了摇头:“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確实是这样的,我过去都没注意过。” 夏伦隱约感觉对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注意力似乎有些游移。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沙哑的男声:“有有烟吗。” 嘉威特醒了! 夏伦转头看向了嘉威特的眼睛,隨后发现对方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混沌一片。 对方的精神状態似乎恢復正常了? 可是,自己好像还没对他用“虚肉易精”啊,嘉威特这是自己恢復精神健康了? 虽然感到非常困惑,但是夏伦並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嚯,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治安总长挺著肚子,笑眯眯地走上前,隨后从裤兜里拿出一盒烟,放到了病床前的桌子上,“好久不见啊,嘉威特。” 接下来便是一些毫无新意的寒暄,夏伦在病房里又待了半个小时,隨后便离开了临时精神病收容点,回到了家中。 在之后的几天时间中,夏伦便耐心地等待了起了人们对於“星矿”展开研究。 他有一种直觉,自己如果想要进一步开发“光湮態”这个专长,可能就得从“星矿”的研究入手。 然而奇怪的是,除了他自己派去开採与研究“星矿”的人之外,其他人居然毫无动作,无论是白浣市的本土派,还是统合议会的成员,他们全都默契地无视了这座横穿整个白浣市,前景巨大的水晶矿。 夏伦对此感到非常奇怪,毕竟有钱不赚这种事,实在是太怪异了。 於是,他又耐心地等了几天,但是人们却还是迟迟不动,仿佛彻底遗忘了这件事一般。 终於,夏伦受不了了。他主动联繫上了那位高权重的统合议会成员,並催促起了对方。 然而,对方的答覆却令他始料未及。 “夏伦,你究竟在说什么?你白手起家,靠的不就是『星矿』吗?”那位统合议会成员的语气颇为纳闷,“不瞒你说,我確实一直想插手『星矿』確实很重要,但是,我確实没和你达成什么所谓的协议。” 一瞬间,夏伦感到了些许晕眩。 眾所周知,统合议会的成员大多极为严肃,不苟言笑,根本不可能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对方確实遗忘了与自己达成的有关“星矿”的协议! 由於隔著电话,因此那位统合议会成员並没有察觉到夏伦的异样,他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当然了,只要你同意,我也很愿意给你介绍一些朋友,帮你开採和研究『星矿』,毕竟” “毕竟星矿是划时代的发现,里程碑式的发现,这里面蕴藏著通向星海的钥匙。”夏伦抢先说道。 电话对面的统合议会成员似乎怔住了,半晌后,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困惑:“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些的?” “您几天前亲口和我说的。”夏伦沉声说道,“我没有和您开玩笑,几天前,我们在商议开採协议的时候,您亲口说的,当时您还说『我们会在歷史上留名的』。” “这件事好像確实有点问题。”统合议会成员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对方的话语却令夏伦愣住了:“喂,夏伦,找我有什么事?” “我们不是已经聊了10分钟了吗?”夏伦颇为困惑地问道,“您” “你在和我开玩笑?”电话对面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时间很宝贵,夏伦,如果你没什么事情的话.” “看看通话时间,我们確实聊了12分钟。” “什么?”统合议会成员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惊奇,“居然是真的,真奇怪,什么时候.” 然而下一刻,对方的话语忽然戛然而止。 又过了片刻,这位权势滔天的统合议会成员,却像是卡出了bug的机器人一样,第三次说出了同样的话语:“喂,夏伦,找我有什么事?” 一瞬间,夏伦如坠冰窟! (本章完) 第183章 觉醒 第183章 觉醒 炉火燃烧著,乾燥的暖流从夏伦的体表拂过,虽然室內十分温暖,但是此时他的脚底却泛起了一丝寒意,顺著脊背,一路涌上了头皮。 这一刻,他感觉手中的电话比铅块还要沉重,周围熟悉的环境则透露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陌生感。 电话对面的人,可是这颗星球上最具权势的几人之一! 但此时,这样一位位高权重的人,却表现得好像一个出错的程序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伦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翻涌的情绪,仔细思索起来。 片刻后,他心中隱隱有了一个猜测。 “怎么不说话,夏伦,你那边还好吗?”电话中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夏伦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困惑。 夏伦眼眸微转,隨后说道:“我想和您谈谈『星矿』开发的事情。” “唔,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统合议会的成员沉吟片刻,“但无论如何,我肯定是支持开发『星矿』的,毕竟星矿可是划时代的发现.” 夏伦静静听著对方说话,心中无数思绪闪过。 看来,触发对方出现异常行为的关键词不是“星矿”。 结合前面的对话,那么就可以轻易推理出,触发对方异常行为的关键词是“被遗忘的协议”,以及“通话时间的不协调”。 换句话说,对方的主观认识,似乎与现实出现了某种脱节,而只要指出这种脱节,对方的思维便会卡死,然后回退到没卡死之前。 计算机循环指令是吧?夏伦心中腹誹。 他思索片刻,隨后决定验证下自己的猜想。 “阁下,您不觉得我们现在才开始开发『星矿』非常不合理吗?” “不合理?”统合议会的成员愣了片刻,隨后喃喃道,“对啊,好像確实有点奇怪.” 夏伦心中默数了三秒,隨后,电话中果然第四次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喂,夏伦,找我有什么事?” 果然如此! 夏伦摇了摇头,然后隨便找了个理由,便切断了与对方的交谈。 看来,现实的水远比自己想像的要深得多。 下一步他要確定的是,这种思维上的奇怪循环,是否只存在於那位统合议会成员身上。 於是夏伦摇了摇桌子上的铃鐺,呼唤来了管家。 “先生,我来了。”片刻后,管家走入了房间內。 夏伦温和地笑了笑,隨后说道:“接下来我要问你一些很简单的问题,你就按照问题的字面意义回答就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你是什么时候被我僱佣的?” “十二年前,先生。” “当时我的主要產业是什么,主要竞爭对手是谁?” “钢铁冶炼,主要竞爭对手是绰號『布伦得人』的摩赫恩。” “那我起家靠的是什么?”夏伦状若隨意地问道。 管家想都不想,直接说道:“『星矿』开採与利用。” 夏伦心头一沉。 看来,认知和记忆受到影响的人,远不止那位统合议会的成员。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伦微妙的表情变化,管家继续补充道:“先生,据我所知,您因为发现了星矿的利用方式,还拿到了当年的大联盟科学技术创新奖。” 听到这话,夏伦忍不住眨了眨眼。 不是,我成大联盟知名科学家了? 这对吗?! 自己重生后的学歷,可是胎教肄业! 夏伦压抑住心头的吐槽欲望,眼球微转,沉声问道:“那前几天的灾难是怎么回事?” “一场史无前例的地震,先生。”管家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如果我起家靠的是『星矿』,那我为什么还要去弄钢铁冶炼呢?毕竟从物理特性来看,『星矿』比钢铁可优越多了。”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起了对面的管家。 管家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喃喃自语道:“对啊,这確实没道理啊.”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沉默了约莫三秒,他忽然说道:“先生,我来了。” 夏伦心中发寒,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他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子,隨后吩咐道:“帮我把几天前的报纸拿过来,我要看下报纸是怎么描述地震的;还有,再叫个识字的人过来。” “好的,先生。” ——他重生后所在的世界科技水平是略逊於上一世的,本世界网际网路还没有诞生,因此获得各类公开信息,还是需要阅读报纸,收看电视,以及聆听广播。 现在,夏伦已然確认人们的思维和记忆受到了未知的影响,他接下来要確认的是,像是报纸这样留有痕跡的东西,是否会受到影响。 十几分钟后,管家领著配厨赫尔来到了夏伦门外,配厨赫尔推著装满了报纸的推车,进入了房间內。 夏伦站起身,伸手翻找片刻,隨后从推车上找出了十几天前的《白浣日报》。 摊开报纸,油墨味顿时散溢开来,夏伦飞速扫阅了一遍,隨后点了点头。 报纸上的信息並没有变化,上面如实记录了“突然拔地而起的水晶矿脉”,以及“蛆虫死咒”。 夏伦收起报纸,抬手將其递给了管家。 “给我念念,上面写的是什么。” 管家不明所以,但他还是极为忠诚地执行了命令:“地震造成了大量的伤亡与地裂.” 伴隨著管家的阅读声,夏伦深吸了一口气,隨后从桌子上拿起咖啡,轻轻喝了一口。 咖啡的热气氤氳而起,而在白色蒸汽后,夏伦的目光却逐渐幽深起来。 目前来看,除了记忆篡改外,认知障碍还会影响人们对於文字的认识。 当夏伦喝完咖啡的时候,管家也完成了阅读。 夏伦点了点头,隨后为了確保实验的准確性,又让配厨赫尔重新念了一遍,而其结果则是配厨和管家念出来的內容完全一致。 “先生,接下来我还需要干什么吗?”配厨赫尔茫然地问道。 夏伦摇了摇头:“没什么事了,你们都出去吧,我想点事情。” 配厨很快便推著车离开了屋子,但是管家却没急著离开。 夏伦侧头看向了管家。 “先生,您收到了一份邀请。”管家一边说,一边取出了一个信函,“白浣大学的矿业工程学院,邀请您去做个有关『星矿』勘探的讲座。” “推掉。”夏伦默然片刻,隨后乾净利索地拒绝道。 ——虽然他上辈子受教育程度还算不错,但是这么多年过来,除了因为爆破与射击而经常用到的学识外,其他的知识,他早就忘光了。 虽然拒绝了讲座,但是夏伦心中对“认知障碍”的重视程度却直接上升了几个层次。 这诡异的“认知障碍”不只能被动地刪除人们有关“星空邪祟”的一切记忆;而且被更改了记忆的人们,还能主动做出相关的反应! 这一刻,夏伦感觉自己仿佛產生了某种幻视,他好像看到了一层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隱形玻璃天板,这隱形玻璃天板隔绝了人们有关超凡的一切认识,即使是统合议会的成员,也不能避免! 一瞬间,夏伦就回想起了一连串自己上辈子听说过的概念:逆模因,知见障,认知钝化 在现实中,有某种存在通过这种“逆模因”隔绝了人们对於超凡的认识! 而如果以此推论的话,那么他重病將死时派遣的那些寻找超凡力量的手下,说不定其实也找到了现实中的超凡力量,只不过当他们接触到超凡力量后,他们就都忘了。 而白浣市那些奇奇怪怪的现象,可能也曾经有很多人发现过真相,只是发现了真相的人,也忘了。 夏伦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充分了解了现实世界的水有多深,但是现在想来,他还是太狂妄了,现实世界的危险,远超自己的想像! 一股紧迫的危机感缓缓从夏伦心底升起。 他现在的生活,根本就像是梦幻泡影一般脆弱! 那些在世俗界走到顶点,成为大联盟统合议会成员的人,看似强大无比,但是他们却连自己的思维都没办法掌握! 世俗地位与財富无法保证他的安全,因为它们归根结底只是人们的想像;而唯一真实可靠,且能保证他安全的,只有力量! 这一刻,夏伦心中对於变强的渴望达到了顶点。 必须继续提升力量! 而想要提升力量,就必须儘快进行下一轮游戏。 想到游戏,夏伦深吸了一口气,稍微冷静了一下心神。 自己刚刚的假设,好像也没那么正確,因为那个理论框架,似乎无法解释“游戏”的存在。 如果有某种强大到难以理解的存在,意图隔绝人们对於“超凡”的认识的话,那按理说,人们是绝无可能意识到“游戏”的,毕竟通过玩游戏,人们是真的能拿到超凡力量的。 但事实是,游戏玩家虽然不多,但是也確实不算少,甚至內务部还设有专门的部门监管游戏卡的流通与使用 “星空邪祟”和“游戏卡”的区別是什么? 为什么这两者一个会受到“逆模因”的屏蔽,一个却不会呢? 夏伦隱隱感觉自己似乎把握住了问题的核心。 他努力思索片刻,隨后乾脆利索地放弃了思考。 现在他掌握的信息实在是太少了,在存在“逆模因”或者说“知见障”的信息屏蔽的情况下,单靠这些零散的信息进行推理,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他现在需要要做的,不是探查现实世界的可怖隱秘。 而是利用游戏,继续提升实力,解决自己的灵魂诅咒问题,並且获得足以自保的实力。 而如果自己真的强到了类似“肉中人”那个程度,那他自然可以自由地去探索现实世界的隱秘了。 “得赶紧联繫白线採购点物资了。”夏伦心想。 (本章完) 第184章 《俄尔涅斯的迷宫》 第184章 《俄尔涅斯的迷宫》 夏伦本想去往书房,去保险柜中取出黑色翻盖手机,但回忆片刻后,他想起来白线留下的半只耳机。 于是他直接具现出“空亡木盒”,从里面取出耳机,戴在了左耳上。 这半只耳机是个悖论物品,可以将使用者的心声,直接传递到另半只耳机中,并且提醒另半只耳机的拥有者。 ——虽然由于“星时灵”的攻击导致这半只耳机短暂失效了,但是在放置了一段时间后,这个耳机已经重新恢复了功效。 “白线,我是夏伦。”夏伦靠在椅背上,心中说道。“我需要尽快进行悖论物品的交易。” 风吹在窗户上,窗外积雪飘荡的“嘎吱”声隐约可闻,夏伦等了片刻,但耳机中却并没有传来回复。 “看来还是得用老式电话。”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站起身,夏伦刚准备上楼去往书房,耳机中就传来了一个略显迷糊的嘀咕声。 “真奇怪,耳机居然会响诶?!居然已经11点半了吗,我只是想趴着睡一会,这下完了,又浪费了半天时间,算了,都是好事,该吃饭了。” 虽然只是听声音,但夏伦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白线从睡眼惺忪,打着哈欠的慵懒姿态,转变为从椅子上跳起来,瞪大眼睛时的画面。 “白线,我是夏伦。我需要尽快进行悖论物品的交易。”夏伦第二次在心中重复道。 “.”耳机的声音停顿了片刻,随后再次响起了白线的心声,“啊,我想起来了,这个耳机可以远距离传输心声来着。唉,智力变低可真糟糕,记忆都变差了,中午吃什么呢?” 耳机中传来了白线在心中哼唱的,略微有些跑调的歌,片刻后,白线继续想到:“对了,这东西怎么回复来着?中午吃什么?呃,等等,好像是在心里说话就好?” “但这样说来糟糕,我刚刚的心理活动,夏伦全都听到了!” 下一刻,耳机中的声音瞬间消失,过了约莫半分钟,夏伦头顶的书房中传来了手机铃声。 夏伦忍着笑回到书房中,从保险柜中取出手机,随后接通了电话。 “我是白线。”电话中传来了白线故作严肃的声音,“夏伦,刚才的耳机出现了一些问题,那是悖论物品常见的副作用,你千万不要当真。” “中午吃什么呢?”夏伦忍笑重复道。 “别别说了!请不要再说了!”白线故作严肃的语调瞬间垮塌,她略带委屈地央求道。 夏伦忍不住笑出了声,片刻后他轻咳两声,随后说道:“那就说正事吧。” “好!”白线立刻答应道,“就把有关悖论物品交易的时间,定在明天中午吧,我最近就在白浣市附近的赫曼伊尔地区。” 不等夏伦回答,她忽然略带希冀地问道:“夏伦,那个如果你方便的话,到时候能不能教教我如何恢复智力?” “练剑就可以提高智力,但需要一定的技巧。”夏伦说道,“到时候再说吧。” “好!” 不等白线继续说话,夏伦便挂断了电话。 “嘟” “接下来,我的一切生活安排都得围绕‘提升力量’,又得蛰居了。”夏伦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在继续蛰居前,我需要先安排好星矿开采的相关事宜。” 他站起身,从书柜中拿出了一个很厚的牛皮名录 皱眉思索片刻,他迅速在名录上翻找起来,同时拿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记载有安排和规划的便签。 时间缓缓流淌,当夏伦从案牍上重新抬起头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三点。 他又拿起电话,用了一个小时来进行各种层面的疏通和部署,随后才算是安排好了星矿开采的相关事宜。 “时间过得可真快,午饭还没吃,转眼就要吃晚饭了。”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向了天边的残阳。 “对了,不知道‘嘉威特’这样直面了星空邪祟攻击的人,在受到‘逆模因’影响后,究竟会是什么表现呢?他会完全忘记这件事,还是说心中会留有一些印象呢?” 在思绪的闪烁间,一丝好奇爬上了夏伦的心头。 好奇刚一萌生,随后便飞速膨胀蔓延开来。 冥冥中,他有种直觉,或许现实中并非所有人都会受到“逆模因”或者说“知见障”的影响,有些人应该可以免疫这种认知影响。 他有种预感,或许那个喜欢抽烟,人品不错,喜欢调查超自然现象的治安长官嘉威特,就是这样的人。 夏伦沉吟片刻,随后决定今天晚上去找嘉威特问一问。 当夏伦来到临时精神病收容所时,他却被医生告知嘉威特已经于昨天彻底康复,并且离开了收容所,于是夏伦便来到了白浣市的治安局。 在“星时灵”引发的地质灾难中,白浣市的许多区域都遭受到了毁灭性打击,但是白浣市治安局的主体部分却依旧屹立不倒,只是被次发的地震灾害摧毁了一个东翼建筑。 当夏伦和值班的治安官说明来意后,当值的治安官便拿起座机电话,从建筑内叫来了同样值班的嘉威特。 夏伦带着嘉威特,走到了治安局旁边无人的小巷子里。 “夏伦,你来找我干什么?”嘉威特看起来极为萎靡,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原本棱角分明,颇为硬汉的长相此时也显得有些颓废。 “问你点事情。”夏伦开门见山地说道,“你还记得自己昏迷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嘉威特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回忆,片刻后,他眼睛有些发直地回答道,“应该是因为撞车吧?当时你,我,还有你的两个手下,遇到了一场车祸。” 他抽出一根劣质香烟,熟练地叼在嘴边,但他在用打火机点燃香烟时,却犹豫了片刻。 “呵,我真是疯了才会去查你,大家都觉得我不可理喻,居然胆敢去怀疑你这样品德高尚的人,当时我还很不忿,但现在想来,他们说的对。” “我道德高尚?”夏伦颇感无语,他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在白浣市的所作所为,随后讲了个冷笑话,“我是冷笑话大师的可能性,都比这个高一点。” “但你确实道德高尚,你可是白浣市为数不多的几个干干净净起家的人之一。”嘉威特点燃了香烟,陶醉地吸了一口。 烟火明灭,晦涩的火光照亮了夏伦的脸庞。 “既然你也觉得我道德高尚,那你调查我干什么?” 嘉威特吹出一口烟圈,刚想回答,随后愣住了:“对啊,我调查你干什么.”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 平心而论,他现在非常希望在现实中找到一个不受到“逆模因”或者说“知见障”影响的人。 “对了,我想起来了,蛆虫”嘉威特眉毛一挑,“所以那天我们不是遇到了车祸,星星,蛆虫该死,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他痛苦地捂住了头:“该死,该死,该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脑袋里.” “深呼吸,别紧张。”夏伦语气平稳地安抚道,“慢慢想。” “不,不对!”嘉威特跪倒在地,黏糊糊的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掉落在地上,“我的记忆好像缺了一块.有人对我的脑子做了手脚.该死的医生!” 夏伦蹲下身,目光平和地看着恸哭流涕的嘉威特:“你还记得蛆虫死咒吗?” “蛆虫死咒?”嘉威特愣了一下,随后语句忽然连贯了起来,“对,没错,城市中出现了蛆虫死咒的连环谋杀案,我怀疑是你干的,因为你和长袍子有仇。” 他痛苦地抬起头。 “夏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伦眼眸微垂,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我也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你还有什么线索吗?” 听到这话,嘉威特仿佛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他匆匆在衣兜中翻找起来,但是却什么都没找到。 “你等我一会!”他留下了这样一句话,随后便冲回了治安局内。 寒风吹过,夏伦站起身,目送着嘉威特远去。 几点雪花从天上缓缓飘落,慢慢落在了夏伦的手心。 他侧眸看向四周,小巷内依旧无人,因为小巷口已经被自己的几名保镖拦住了。 十分钟后,嘉威特急匆匆地赶了回来,他擦了擦脸上的融雪,随后取出了一本红色封面的书。 “那天我去找你,除了是要询问你案子外,治安总长也委托了我一件事。”他将那本红色封皮的书递给了夏伦,“治安总长委托我,将这本书给你,可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们就遇到车祸了.” 夏伦接过书,匆匆扫了一眼封皮——《俄尔涅斯的迷宫》。 在他的印象中,这应该是一本名著,但由于自己穿越后的受教育程度很低,因此他一直没有阅读过什么这个世界的文艺作品。 但问题在于,治安总长为什么忽然要送自己这本书呢? “这书讲的是什么?”夏伦问。 嘉威特摇了摇头:“早忘了,但我记得应该是个神话故事——总之,大概就是英雄想尽办法,离开迷宫的故事。这种故事总是大差不差的。”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心生一计,他集中注意力,打算用信息面板的力量,来帮助自己理解下故事。 下一刻,他的眼角拂过了几行钴蓝色的信息。 【物品名称:稳固之书《俄尔捏斯的迷宫》】 【物品分类:悖论物品】 【物品效果:拥有持有此物品时,你的精神抗性将得到微量提升。】 可以增加精神抗性的悖论物品?!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难道,那个胖胖的治安总长也是玩家? 可他为什么要送自己悖论物品呢? 难道这本书里的内容蕴含着他想要传递的信息? 心思急转间,他沉声问道:“治安总长现在在哪?” “他前几天就出差了。”嘉威特回答道,“最近一段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回来了。” 夏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一个不太相干的思绪飘上了他的心头。或许,精神抗性对于抵抗“逆模因”或者说“知见障”非常重要。 嘉威特或许就是因为阴差阳错间持有了这本《俄尔涅斯的迷宫》,拥有了些微的精神抗性,所以才能对那天发生的事情留有记忆。 那如果这个假说正确,那兑换了“愚笨”专长的白线或许能记得事情的全貌。 一念至此,夏伦不由期待起了明日的见面。 次日中午,白线如约而至。 刚一见面,对方出口的第一句话,就大大超出了夏伦的预料。 “夏伦,我现在智力太低了,已经算不明白账了。所以这次我带来的东西,就都送给你了!”白线颇为诚恳地说道。 “啊?白送?”夏伦惊了。 (本章完) 第185章 物品升级! 第185章 物品升级! “对,就是白送。” 白线颇为严肃地点了点头,黑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夏伦。 “既然没办法准确估价,那就注定要在交易中吃亏。所以与其费尽心思结果吃了大亏,倒不如趁机卖个人情——总之夏伦,你看着给点吧。” 夏伦身体前倾,与白线四目相对:“这人情我可不一定认。” 白线没有移开视线,她发直的目光中透露出一股认真的意味:“我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人。” 夏伦顿时沉默了,他微微移开视线:“先看看你这次带了什么吧。” “好。”白线眨了眨眼,弯腰将身侧的巨型手提箱放到了膝盖上,她手指轻轻一推,打开了箱子。 她伸出手,将一个装满了绿色粉末的玻璃瓶放在了桌子上。 “我带来的第一件东西,是消耗品。”白线颇为直白地介绍道,“其效果是杀伤并驱散亡灵。” 夏伦拿起玻璃瓶,借着窗户透进的阳光,打量起了瓶子内的绿色粉末。 这些粉末的绿色饱和度极高,看起来宛若翠玉,充满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意味,它们在光线的照耀下仿佛闪着光。 【物品名称:祛魔粉】 【物品类别:消耗品】 【物品说明:精选翠玉,历经多重工艺与神秘学处理,翠玉的核心部分将会转化为祛魔粉。向亡灵泼洒祛魔粉,将会对其造成光耀伤害,并驱逐不够稳定的亡灵。将祛魔粉洒在自己身上,则可以唤醒直视你的亡灵心灵深处的恐惧,使其远离你。】 “这是个针对性很强的道具啊。”夏伦眉毛微挑,“简直可以说是亡灵克星。” “也不一定。”白线非常实诚地说道,“要是亡灵的实力太强,那么这个粉末就没什么用了,不过用来对付数量庞大的弱小亡灵,这个粉末应该还是很有用的。” 夏伦点了点头,将“祛魔粉”放到了自己这边。 白线举起咖啡杯,像是抱着松子的松鼠般轻轻嗅了嗅,随后一饮而尽。 接着,她从手提箱中搬出来了一个体积颇大的木箱。 “这个是加大版的‘空亡木盒’,或者说应该叫‘空亡木箱’。”白线将木箱搬到了桌子上,“刚生产出来就被我换过来了,兑换时用的就是你提供的邪祟肉典的具现权限。” “空亡木盒是玩家生产出来的?”夏伦颇为惊讶地问道。 他粗略地瞥了一眼,发现这个木箱的体积大概是自己常用的空亡木盒的三倍有余。 毫无疑问,这是一份大礼! “对,生产空亡木盒的人是一个玩家。”白线点头道,“据我所知,他应该是通过某本邪祟肉典掌握了制造空亡木盒的技术,最近他似乎在游戏中遇到了一个生死危机,所以便开始出售体积很大的空亡木盒。” “阅读邪祟肉典还能知道怎么制造悖论物品?”夏伦好奇地问道。 “当然可以了。” 白线眼眸微转,似乎正在思考。 “对了,倒是有这样一个说法——据说阅读邪祟肉典上记载的知识实际上非常多,而人们每次阅读邪祟肉典,也只是从中拿到自己最感兴趣的那部分而已。所以一个喜欢制造东西的人,就更有可能获得制造悖论物品的知识。” “原来如此。”夏伦点了点头,随后在木箱的喀拉声中,将空亡木箱拉到自己面前。 然而下一刻,白线忽然说道:“对了有一点我要提前说明,空亡木盒类的道具一次只能携带一个,即使是支付回忆点将其变为自己的物品,也无法同时将两个空亡木盒带入剧本内。” 不等夏伦回答,她从手提箱中取出了最后一件物品,然后轻轻将其放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玻璃体,剔透的玻璃体中放着一颗金色的砂砾。 “这是?” “这个东西叫做‘时之砂,是‘凝滞的沙漏’中漏掉的砂子。”白线得意地挑眉道,“你可以用它来强化凝滞的沙漏。” “强化后有什么好处?” “有两个好处。”白线忽然停顿了一下,她挠了挠头,随后具现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笔记本,快速翻阅起来,“哦对了,找到了,两个好处。” “第一个用法是,你可以在剧本任务达成后使用这个沙漏,获得30分钟的额外停留时间;第二个用法则是,你可以将剧本的任务,替换为对应的生存时限类任务。” 她沉吟片刻,随后继续对着笔记本念道。 “第一个用法的意义或许不是很大,但第二个用法的意义就相当有战略价值。” “有一些剧本的任务非常困难,如果想要达成就势必要冒极大的风险,所以这种时候可以使用强化后的沙漏,将任务转化成生存时限类任务,从而可以找个地方躲起来,避免风险。” 夏伦微微颔首,随后具现出“凝滞的沙漏”,将其放在桌子上。之后,他捏起承载着时之砂的玻璃体,大手一挥,将其贴到了沙漏上方。 两者接触的刹那,一阵宛若蝉翼震颤般的细微震动从夏伦手心传入了桡骨,下一刻,承载着时之砂的玻璃体在脆响中消失了,而“凝滞的沙漏”则像是通了电的马达一般,飞速颤动起来。 温润的土黄色光芒从沙漏中散溢而出,蓦然间,一切异象都消失了,凝滞的沙漏再次恢复了原来平平无奇的模样。 手指微动,夏伦将手搭在了沙漏上,下一刻,强化后的沙漏被他收回了个人空间之内。 “我这次就带了这三样东西过来。” 白线关上手提箱,随后眨了眨眼,像是等待着礼物的小朋友一样,紧张而期待地看向了夏伦。 夏伦微微一笑:“我先送你本书。” 他一边说,一边从书架上拿起了昨天才刚从嘉威特手上拿到的《俄尔涅斯的迷宫》,随后将其递给了白线。 “俄尔涅斯的迷宫?夏伦,你什么时候喜欢读这种古典神话了?”白线接过书,颇为纳闷地瞪直了眼睛,“诶,这居然是悖论物品,还能提高精神抗性?!” “这本书讲的是什么?”夏伦问。 ——白线作为内务部的事务官,是接受过完整的高等教育的,她在文化修养与审美品位方面的水平是相当高的。 白线的眼神向上转动,用手指戳了戳腮帮:“嗯,我回忆一下,好久远的回忆啊——想起来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古代,俄尔涅斯是一个小王国的裁缝,他爱上了一个公主。但是很不幸,公主被另一个城邦的敌人绑架了,于是俄尔涅斯决心去拯救公主。” “他历尽千辛万苦,凭借自己的智谋与勇气,最终击败了敌人,然而他却得知,敌人将公主关进了迷宫之中。而那个迷宫可不是一般的迷宫,那是一个一经建立,就再也没有人走出来过的地方。” 随着白线的讲述,夏伦则开始默默思考起了治安总长的用意。 毫无疑问,治安总长是在和自己打机锋,可是对方究竟想通过这本书暗示什么呢? “虽然那个迷宫恶名远扬,但俄尔涅斯还是毅然决然地进入到了迷宫之中”说到这里,白线卡壳了,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呃,总之他杀了一堆怪物,破解了一堆谜题,最后找到了公主,但是俄尔涅斯在完成了愿望的同时,也永远地迷失在了那个迷宫之中。” 夏伦静静地等待着白线的下文,而白线则呆呆地看着夏伦。 半晌后,夏伦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讲完了?” “讲完了。”白线用力地点了点头。 “没反转了?” “能有什么反转?”白线颇为不解,“前面都铺垫那个迷宫是没法走出来的了。” “他们难道没找到离开迷宫的办法?” “没有。”白线极为肯定地说道,“这个神话就是这么草草结束的,我对一点印象很深刻,或许,没有反转本身也是一种反转吧。” 这次轮到夏伦挠头了,他挠了挠头,随后决定先略过这个问题。 “你看,现在你有了这本书的加持,然后又有‘愚蠢’专长的加持,所以你现在的精神抗性非常高。”夏伦说道,“现在我给你两个邪祟肉典的具现权限,你先阅读完这两个邪祟肉典,然后我们就去练剑。” ——根据夏伦与白线并肩作战的两次经验来看,白线的战斗风格是极为依赖于潜行,观察以及设置陷阱,使用道具的,这些东西的使用都明显是与智力息息相关的。 智力下降后,白线不仅说话办事开始变得很呆,她的战斗力肯定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所以练剑不止可以恢复白线的智力,而且也可以强化她的自保能力。 夏伦一边说,一边将“盐髓六函”和“溺亡者祷本”的具现权限转给了白线。 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白线居然拒绝了。 “我现在也没有回忆点,即使我获得了具现权限也没办法自己用。”白线摇了摇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替你去卖,但你得提前告诉我预计的回忆点收益,然后帮我写在本子上。” 她一边说,一边将巴掌大小的笔记本放到了夏伦手中。 夏伦思索片刻,随后在笔记本的末页写上了一个价码。 “好了。”他合上笔记本,将其还给了白线。 白线用力点了点头,随后颇为期待地问道:“夏伦,我们什么时候恢复智呃,练剑?” “现在。”夏伦站起身,从身旁的架子上取出一个颇具现代感的剑术面罩,随后递给了白线,“穿好护具,我们去庭院。” 白线有些笨拙地穿上明显偏大的剑术马甲,戴上剑术面罩,穿上手套,绑上护腿,随后跟着夏伦,快步走到了夏伦惯常训练剑术的地方。 此时,夏伦也换上了同样的剑术护具,他取出两把训练用的钝剑,将其中一把递给了懵懂的白线。 然而在递剑的时候,夏伦却发现了一丝异样。 “白线,你的体格是不是变小了?”他微微眯起了眼睛,“我准备的护具的时候,是专门按照你的体型准备的啊。” 白线摸了摸自己的头盔,随后又拍了拍剑术夹克的胸口:“呃,好像确实变小了,这应该是那个星空邪祟攻击的影响吧,毕竟它似乎能影响时间——总之,都是好事,我似乎是变年轻了。” 夏伦默然片刻,随后沉声说道:“按照这个趋势发展,再过个几年,你的年龄恐怕就要清零了。” (本章完) 第186章 最后的准备 第186章 最后的准备 夏伦的声音回荡在庭院内,这一刻,寒风的呼啸声仿佛都消失了。 “年龄清零?”白线顿时怔住了。 过了半晌,她伸手抱住剑术头盔,像是拔萝卜一样,把头盔从头上拽了下来。 “年龄清零后会发生什么?”她歪着脑袋,呆呆地问道。 夏伦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毕竟邪祟释放的是攻击,不是祝福。或许当年龄清零后,你会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白线呆呆的眸子中顿时浮现出了一抹忧虑。 夏伦眼睛微转,决定讲个冷笑话安抚下对方:“如果说年龄过大会老死,那年龄过小可能也会‘小死’,想开点白线,老死很常见,但是小死可不常见。” “.”白线眉头紧皱,沉默了一会儿,片刻后,她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随后颇为洒脱地笑了笑,“夏伦,这笑话还不错——先不管这些了,还是先练剑吧。只要有蜗牛像,我肯定能从游戏中找到办法的。” 她重新将面罩扣在了脑袋上,语气逐渐轻快起来:“只要我的智力能重新恢复到10点,成为一个正常人,我的战斗力就能得到很大的恢复。现在我又有了这么高的精神抗性,说不定战斗力还会有很大的加强。” 夏伦顿时沉默了,他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随后愕然发现白线此时是真的高兴,她似乎根本没受到不利消息的影响 看着碳素黑面罩后清澈的眼睛,夏伦忽然意识到了“愚笨”专长的额外好处——傻子是无忧无虑的! 不知为何,夏伦甚至感觉到白线不仅没有负面情绪,而且还对于接下来的剑斗跃跃欲试。 夏伦没有多说什么,他沉默地走向了远处。 走到约莫十几步,夏伦停下脚步,转过身,剑刃微垂在身前,摆出了一个愚者式的防御动作。 “咱们时间紧,任务重,不如就在实战中进步。”夏伦温和地说道,“你先攻过来,我看看你的水平。” “哦。”白线点了点头,随后手腕一抹,颇为熟练地甩了个剑花,训练剑的剑尖直指夏伦喉管,“我的冷兵器水平还是不错的,你可要小心了。” 夏伦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不得不说,白线的剑术基本功看起来相当不错,即使以他高达精通79%的剑术水平来看,白线的架势姿态也算得上可圈可点。 可以看出来,白线还是有一定剑术基本功的。 蓦然间,白线脚下的石板陡然爆出一声闷响,伴随着利刃划过空气的嗡鸣,她手中的剑刃便化为了一道残影,由上至下,直划夏伦肋下! 夏伦微撤半步,手指微扬,剑尖轻咬在白线的剑脊上,下一刻,他手腕微沉,金属交击的火花间,剑尖一嗑一压,他直接通过听劲锁住了对方的剑路。 白线反应迅速,她手腕微转,想要挣脱夏伦在剑路上的钳制,然而她才刚一发力,夏伦瞬间沉肩侧移,劲力顺着手臂倾泻而下,一甩一带。 剑术-爆发! “轰——” 劲力涌动,白线周身爆开一圈沉闷的音爆,她顿时重心失衡,中门大开;夏伦则再次侧移滑步,手指一弯,捶握变椎握,干净利索地反手戳向对方面门! “砰!”千钧一发之际,白线直接放弃恢复重心,直接垫步前冲,羚羊挂角般挂剑一挥,正好偏斜开了这一击。 沉闷的音爆声中,两人如蜻蜓点水般交错而过。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白线手中的训练剑骤然崩开,森冷的剑尖旋转落下,倒映出她错愕的眸子,随后落在地上,剑身的断裂处“嘶嘶”冒着白烟,由于高温,断口甚至落下了几滴融化的钢水。 滚烫的橘红色融钢液体落在地上,与石头融在一起,融凝成了几团难看的灰黑团坨状物。 “啊?!”白线人彻底傻了,“你我.” “你也不差。”夏伦轻声称赞道,“方便透露下你的剑术专精等级吗?” “我的剑术是熟练5%。”白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熟练5%?!”夏伦惊了,“你不是说要尽量避免战斗吗?怎么你的剑术专精等级这么高?” “我是内务部的事务官,冷兵器搏斗是受训内容。”白线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再说了,我毕竟也玩了这么长时间游戏,冷兵器专精高一点是很正常的?” 说到此处,她忽然话锋一转:“夏伦,你是不是作弊用技能了?为什么你好像根本就不受力?你凭什么能用没开刃的训练剑劈开我的剑?你这不可能是剑术!” “猜猜我的剑术专精等级是多少。”夏伦笑道。 白线扔下断剑,努力思考起来:“你现在总共找我交易了三次,所以你只通过了三次剧本;考虑到你的收获的话.呃,好复杂,头晕了,想不明白。算了,还是随便猜一个吧。” “你现在的剑术大概是精通10%左右?”白线打了个响指,“毕竟你甚至能用剑把‘晶体回忆’劈碎,一般剧本中那些活了很长时间的boss,也就是这个剑术水平了。” 夏伦双手一摊,直接向白线展示起了自己的剑术专精等级。 钴蓝色的光幕如水银泻地般倾泻而下,白线彻底怔住了,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精通79%?!”她声音发颤。 似乎是过于难以置信,她揉了揉眼睛,随后再次看向了面板。 “夏伦,你.”白线欲言又止,脸上则浮现出了一抹混杂着震惊与挫败的复杂神情,“你是怎么把剑术这种专精练到这么高的?” 夏伦笑了笑,岔开了话题:“练剑术是可以提升智力的。想学吗?我教你。” “要!”白线立刻说道。 “我先教你点进阶技巧,这招叫做‘消力’,原理很简单,但是学习起来有一定的门槛。考虑到你进入副本后,马上就要面对危险,学点保命类的技巧比什么都重要。” “消力?”白线愣了一下,“这未免也太科幻了吧,这能是剑术?” “你学学就知道了。”夏伦拿出另一个训练剑,递给了白线,“第一步,试着感受劲力在剑刃中的传导,来!” ——就这样,夏伦教导起了白线剑术。 虽然夏伦的剑术水平是他在专精回忆的梦境中,一次次战斗与一次次训练中得来的,但是通过教导白线用剑,他却发现自己在剑术方面,依旧有很多不懂的东西。 正所谓教学相长,那些没办法清晰传授的技巧,实际上就是他没有完全掌握的技巧,因此他教导白线的过程,也是反思提高自身剑术水平的过程。 渐渐地,夏伦甚至感觉卡住自己剑术专精水平的关隘都有了些许松动——他隐隐把握到了,劲力和回响之间那层说不清,也道不明的联系。 在剑刃交击的嗡鸣声中,以及训导声中,时间悄然流逝,直到太阳落下,灯光亮起,夏伦才停下了剑术指导。 “总之,学会‘消力’需要你自己不断努力。”夏伦放下弯曲变形的训练剑,轻声说道,“我的建议是通过流水来体悟,甚至学习‘消力’都不要用剑。” 白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消力’实际上是尝试开辟另一种感知维度?” “没错。”夏伦点了点头,“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你要吃吗?” 白线摇了摇头,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她的胸前:“我要继续琢磨剑术,争取早日恢复智力。” “好。”夏伦点了点头,“有什么不懂的,明天再问我。我去干点别的事。” 说完,他便转身走向远处,离开了庭院。 ——如今新的游戏道具已经就位,是时候收拾东西,准备开始下一轮游戏了! 几个小时后,晚上9点左右,夏伦抱着“空亡木箱”来到了地下室内。 在前段时间,他已经准备好了进入下一轮游戏要用的物资。 塑胶炸药,药品,营养膏,饮用水,弹药,燃料,照明用具,塑料等等各类要用到的东西,全都堆放在地下室的角落中。 夏伦放下空亡木箱,随后轻拍了一下桌子,在桌面上具现出了陪伴自己很长时间的空亡木盒。 他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了“黄道人的眼球”,《万维终焉末日考》,“黄道人的左掌”等等特殊物品,随后将其放到了木箱之中。 之后,他又有条不紊地将各类物资整整齐齐地放入了木箱之中,随后搬起木箱,将其放到了游戏舱旁边。 做完这一切后,夏伦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子和房间,在确认无误后,他便从造型恶心的“蜗牛像呼唤仪”处,取出了一个蜗牛像,随后将其用打火机点燃。 “轰——” 黑烟盘旋翻滚,橘红的火光压过了地下室上方冷色调的灯,夏伦放下打火机,随后低声吟唱起了自己的愿望。 “我要寻找能够无副作用,彻底治愈我诅咒的机会。我要寻找能够无副作用,彻底治愈我诅咒的机会。” 呛鼻的燎人烟味中,夏伦再次感受到了那冰冷黏腻的影响,只是这一次,他似乎隐隐把握住了那种怪异影响的实质。 ——焚烧蜗牛像后产生的,似乎是一种奇特的“回响”。 这种“回响”和动作产生的回响,或者物品存在产生的回响不同,它比一般的回响更加虚幻,仿佛是回响的回响. 夏伦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下一刻蜗牛像便彻底烧为了飞灰,回响也随之消散。 尘埃分散,一切都归为了死寂。 抱起空亡木箱,夏伦躺进了游戏舱中,下一刻,熟悉的冰冷感,伴随着粘稠的黑暗涌了上来。 新的副本开始了。 (本章完) 第187章 监狱开局 第187章 监狱开局 【欢迎游玩《调查员》】 【游戏id确认中.4812】 【游戏物品已确认:空亡木箱;水下呼吸药剂(2瓶);活体绳索;《万维终焉末日考》;夏伦的单动式左轮;墨素钢短剑“夜翎”(传说);梦魇大衣;破损的六分仪】 【空亡木箱内物品已确认】 【警告:空亡木箱内存在特殊物品,特殊物品清单如下:黄道人的眼球(未充能);黄道人的左掌;凝滞的沙漏(已强化);无底咖啡杯;祛魔粉】 【你已焚烧了1个“蜗牛像”,标的物品已确定,本次剧本的难度小幅度提升】 黑暗中,夏伦隐约听到了铁链在石头地面上滑动的擦朗声,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其中似乎还掺杂着若隐若现的呜咽声,以及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铁链,惨叫,密闭空间。”夏伦暗自推测,“从声音的角度来看,这次剧本的起始点可能是监狱或者地牢。” 他集中注意力,刚想继续倾听那仿佛从石头阴冷的裂隙间传出的呜咽声,烈焰燃烧的声音就陡然响起,焚风涌动间,呜咽声,惨叫声,铁链声全都戛然而止。 下一瞬,一点火光亮起,刺破了粘稠的黑暗,随即愈发变大。 光晕闪烁间,夏伦突兀地感到了一阵极速的坠落感,而那火光则陡然充盈了他的整个视野! 【已获得临时语言理解技能!】 睁眼! 寒冷和潮湿的感觉迎面打在眼球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鼻腔刺痛的锈味,铁栅栏外,一盏黯淡的提灯微微摇晃,嘎吱嘎吱的摇晃声中,橘红的光照亮了夏伦脚边的发黄枯骨。 真是开局就坐牢啊?夏伦心中腹诽。 他微微眯起眼睛,四下打量起来。 此刻,他正处于一个逼仄的牢房之内,面前是一个爬满了红色锈迹的铁栅门,只是这朽烂的铁栅门上似乎萦绕着一层乳白色的光晕,似乎没那么容易弄开。 夏伦的目光越过铁栅栏,看向了外面的过道。外面的过道上悬挂着提灯,而那也是唯一的光源,黯淡的光照亮了布满灰尘的石头地面,似乎这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了。 他所处的牢房位于过道的尽头,而过道两侧还有其他的囚室,只是那些囚室内都黑黝黝一片,提灯根本无法驱散浓密的黑暗。 夏伦收回视线,伸手扒拉起身旁的骷髅,然而他还没搞明白对方的死因,骷髅就崩解成了一团骨粉,随后化为了一团文字。 【背景介绍】 【遥远的回忆圣殿传来了贤者们的预言——末日将至。于是在第二天,毁灭遽然到来。】 【一夜之间,顿沃德林之塔倾覆,空间也出现了裂隙,成千上万的邪祟伴随着黑暗从破败的崩灭之门奔涌而出。黑暗蔓延,社会崩溃,邪教徒与邪祟肆虐曾经强盛的王国,而暴徒和疯子则紧随其后。】 【而最令人们绝望的是,黑暗本身也受到了异界的腐化。黑暗将侵蚀人们的理智,夺走人们的生命,将死者的遗骸化为难以名状的怪诞之物。】 【灰暗,倾颓,混乱。】 【秩序崩坏,信仰破灭,原始的生存与欲望取代了一切道德与价值判断,这里就是进行中的末日。暴力是这里通行的语言,利刃和甲胄则是唯一的通货,弱者无处藏身。】 【然而末日下,曾经被贵族们垄断的巡礼学识,也悄然被幸存者们所掌握。】 骨粉变浅了几分,紧接着它们在腐臭的泥泞和朽烂的稻草间,化为了别的文字。 夏伦眉毛一挑,继续往下读取。 【您的个人信息如下】 【姓名:夏伦】 【游戏轮数:3】 【专精如下.】 在前段时间,夏伦一直反复查看自己的专精,专长以及属性,他早就烂熟于心,于是他索性直接略过了个人信息这一部分,眼眸微转,看向了有关剧本的内容。 【剧本目标1:抵达顿沃德林之塔。】 “这次剧本也没说明我的身份,但反正我应该是一名囚徒。”夏伦沉吟片刻,心中飞速思考起来,“根据背景来看,我应该是在世界末日之前被关起来的。” “无论如何,先想办法越狱吧。” 夏伦没急着行动,他瞥了一眼铁栅门外面的黑暗,随后从个人空间内取出了一个照明用的冷光棒。 根据地上堆积已久的灰尘来看,末日来临的时候,狱卒应该都已经跑路了,所以他制造点动静,理论上问题不大。 他轻轻摇晃冷光棒,冰冷的光随即如潮水般涌出,倾泻向了远处的黑暗。 然而下一刻,昏沉的黑暗却如嗅到了鲜血的鲨鱼般迅速压了过来,只一瞬,冷光棒的照明范围就被迅速环绕压制,瑟缩成了3米左右的距离。 但饶是如此,冷光依旧流过栅间,照亮了距离夏伦最近的囚室。 “啪——” 黑暗的囚室中,一只皮肤溃烂的大手从黑暗中猛然伸出,狠狠捏住铁栅。 那人低垂着头,晦涩的冷光下,他的皮肤像是融化的白蜡般缓缓滴落,鲜红的筋膜黏连着蜂巢似的结缔组织,如同披风般微微垂落摇曳。 下一刻,它猛地抬起头,脸颊肌肉上,十几只发蓝的眼球镶在结缔组织的空隙中,四处转动张望! “啊!!”囚徒歇斯底里地哀嚎着,嘴里喷吐着怪异的语调,“被遗忘的圣者,我们庇护着他们” 它抓紧铁栅,病态地后仰颈椎,随后用头猛地砸击栅栏,零零碎碎的血肉和皮肤瞬间迸溅而出! “长得还挺别致,新概念丧尸是吧?”夏伦讲了个冷笑话,他手指微动,将冷光棒扔向了这头怪物。 “轰!” 然而冷光棒刚一越过栅栏的缝隙,栅栏便陡然迸出一道阴沉晦涩的殷红闪电,随即冷光棒便崩解为了一团飞灰。 下一刻,关押着多眼丧尸的铁栅也爆开一团电光,多眼丧尸哀嚎一声,浑身冒着黑烟,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这生锈的铁栅居然能放闪电?”夏伦震惊地看向了身前的铁栅栏,无数念头从他心中闪过,“应该是魔法的作用,看来,这个世界的魔法看来很普及。” 仿佛是一颗信号弹,随着多眼丧尸倒地,通道两侧的所有铁栅囚室内,全都响起了歇斯底里的怪叫声,一瞬间,整个监区仿佛化为了疯人院,怪诞癫狂的笑声和喊叫声回荡其间。 黑暗如同水波般,随着此起彼伏的嘶吼声涌动,这一刻,走廊顶上提灯的光亮,仿佛都被海水浸透了一般,似乎黯淡了几分。 “哒,哒,哒” 在这可怖的嘶吼声中,一声靴子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显得格格不入,然而怪异的是,随着这轻盈的脚步声响起,所有的嘶吼声全都噤声了。 夏伦眉头微皱,循着脚步声,看向了走廊尽头。 不知何时,走廊尽头出现了一名戴着白色面具,身披锈蚀锁甲的颀长人影。 那人左手持剑,右手提灯,只是他手中的提灯不仅没有光,反而像是黑幕般将本就黯淡的光线尽数吸收。 “哒,哒。” 朦胧中,朽烂的黑色皮靴踩在长满青苔的地板上,褴褛的黑披风随着脚步声微微摇曳,随着人影逼近,远处的挂灯愈发黯淡起来,下一刻,陡然熄灭! 如同鬼火般,随着灯光熄灭,两只不洁的猩红光芒,从那人面具后眼睛的位置幽幽燃起。 这是一头邪祟。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当人影走到第二盏挂灯笼罩的范围时,它停下了脚步,死寂中,它抬起眼睛,冷冷看向了夏伦身旁的囚室,随后它又转动眼睛,看向了夏伦。 根据第一轮剧本痛击友军的教训,夏伦并没动手,他只是抬起眼睛,与对方平静地对视起来。 昏沉的火光摇曳,两人平静地对视起来。 不知是否是错觉,随着人影出现,夏伦感觉四周的温度似乎变得更低了,冷意像是扎入手指的钢针一般,顺着毛孔渗入骨髓。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他的耐心也逐渐耗尽,然而正当他打算直接拔剑开战时,那颀长的人影却移开了视线,随后转过身,慢慢走向了来时的路。 夏伦心中顿时感到颇为可惜。 “哒,哒” 脚步声逐渐远去,夏伦这才发现对方踩过的地面,居然会留下一团安静燃烧着的幽蓝火焰。 “呼——” 忽地,一声略带庆幸的呼气声从他身后的天花板处响起,虽然呼气的人明显压低了声音,但是凭着超凡感知,夏伦却还是敏锐地听到了这声叹息。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抽出左轮,伸直小臂,瞄向了头顶。 缺口式照门后,是一处天花板上的破洞,那里似乎是通风管道,而破洞中,则是一名面露错愕的少女。 “别开枪,我是人!”她反应神速,立刻举起双手说道。 不等夏伦开口,少女的话语便如连珠炮般骤然落下:“你肯定也是活人,我没有恶意,我刚才只是觉得你可能也是邪祟,所以才没有出声。虽然这里还有活人很奇怪,但是听着,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本章完) 第188章 巡礼学识 第188章 巡礼学识 连珠炮似的话语骤雨般落下,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交易?”他重复着关键词,但枪口却紧紧锁在了少女湛蓝的眸子上。 少女微微点头,浅灰色的发丝垂落在她的脸颊旁,她缓慢而轻柔地将右手伸进左袖口,随后扔下来了一把钥匙。 “这是我的诚意,暮雪监狱的万能钥匙。”她全程直视着夏伦,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夏伦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钥匙,轻轻点了点头。 仿佛受到了激励般,少女继续以极快的速度说起话来:“诚意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诚意就是商人们做生意时所付的定金,嗯,用你们这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的话来说,就是血契。” “这个钥匙是万能钥匙,它可以打开暮雪监狱所有的门,包括你的牢门,监区的门,以及压力水闸的门。压力水闸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看你的眼神,你肯定不知道,所以让我来教教你吧。压力水闸最早是由博学爵士所发明,其最初发明是为了应对顿沃德林地区雨季与旱季交替时” “闭嘴!”夏伦冷声呵斥道,“别废话,说重点。” 即使智力已经达到了14,这连珠炮似的话语,依旧让他听得有些脑袋发胀。 少女冷哼了一声,随后继续说道:“我已经尽量简明扼要了,但我不确定你的知识背景,因此我需要尽量多地为你介绍背景知识,所以我这不是废话,更不是啰嗦,而是必要的解释,总之,我这是为了你好。” 夏伦一言不发,微微摁动了击锤。 “咔哒。” 一瞬间,少女仿佛被掐住了脖颈的鹅一般僵住了,她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而下一刻,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从纯粹算计的角度讲,我把钥匙给你,我的目的就达成了,我解释只是出于善意。” “.”夏伦沉默地盯着对方。 从直觉上,他感觉对方没有恶意,只是纯粹的话痨而已;但是从理性上,他又有些担忧对方的话语中可能暗藏魔法。 权衡片刻,他轻声说道:“我是个讲道理的人,所以按道理说,我完全可以从通风管道越狱,而不必用你的钥匙去开门。所以,你对我而言,不是必要的。” 少女下意识向后瑟缩了些许,但片刻后,她又有些僵硬地硬挺着脖子,瞪了回来。 “三句话,说清楚你的要求,回报,以及提示。”夏伦声音陡然转冷,“多说一句,你就死,听懂了吗?” 少女眨了眨眼,随后轻声说道:“请您打开门,直走,再下一层,打开压力水闸。” “作为回报,我可以等一切事了后,为您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的庇护所。” “请万分小心典狱长,它在堕落为邪祟前,是完成了三重巡礼的‘熔铁术士’,很难对付。” 三重巡礼?熔铁术士?这个世界有成体系的超凡力量? 夏伦细细品味着对方话语中的信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为什么你需要我去打开压力水闸?” 不等对方开口,他立刻讲了个冷笑话,希望放松下紧张的氛围:“我不是在诱话,这不在那三句话的范围内。” 少女愣了一下,随后居然笑出了声。 “.”夏伦惊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真的能听懂他那一点都不好笑的冷笑话。 一瞬间,他对少女的负面印象缓解了许多。 少女清了清嗓子,随后快速解释道:“基于某种我不方便透露的理由,我要和我的保护者一起抵达暮雪监狱的最底层,而只有打开压力水闸,我们才能继续向下。” 夏伦沉吟片刻,没有问“为什么你不自己开”这种问题,而是选择了另一个他更为关心的问题。 “我不需要你们提供安全的庇护所,我只想知道‘顿沃德林之塔’在哪,你知道吗?” 少女眼神微微闪烁:“我和我的保护者最后也要去那里” “你不知道。”夏伦冷冷打断道。 少女揪了揪耳边的发丝:“虽然我现在不知道,但我的保护者肯定知道。” “呵。”夏伦冷笑一声,不可置否,“那我换个问题,‘巡礼’是什么?” “你没进行过巡礼?”少女愣了一下,随后难以置信地眯起了眼睛,“那你是怎么被关到暮雪监狱最深处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伦的杀意,她连忙补充了后文。 “巡礼就是一种让人得到擢升的方法,只要满足特定的功绩,携带特定的物品,然后再在特定的时间,沿着特定的路线行进,那么便可以得到已逝圣灵的赐福,从而获得超凡力量。” “而据我所知,暮雪监狱就有几处相当成熟的.”说到此处,她的话语忽然戛然而止。 “你怎么不继续说了?”夏伦刚一开口,就有些后悔了。 果不其然,少女嘴角微勾,随后挑衅道:“是你不让我说的啊。” “.”夏伦顿时沉默了。 不得不承认,对方虽然话痨,但是思维确实相当敏捷。 然而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少女便主动开口了。 “为了展示诚意,我会给你巡礼用的祭器。只要你用剑击败过势均力敌的对手,然后你再拿着祭器,先去监狱瞭望塔,再去放血池,最后再去往心树林,你就可以完成‘执剑人’的巡礼——你要是同意的话,就点点头。”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刚想继续说话,然而下一刻,一行钴蓝色的信息就划过了他的眼角。 【专精进展!】 【经过“蕾妮·葛乌恩”的教导,你的专精“症候阅读法”得到了进展。】 【你掌握了用症候阅读法,从历史的回响中学习秘术知识的能力!】 【症候阅读法(基础20%→40%!)】 【你获悉了“巡礼-执剑人”的相关知识】 【知识名称:执剑人(一重巡礼)】 【知识说明:当你完成巡礼后,你可以大量损耗精神健康为代价,将剑术专精等级提升至“基础80%”;高于该剑术等级时,你不会损耗精神健康,但你将可以隐隐感受到“劲力”的存在。】 【巡礼要求:曾经持剑击败过一名敌人,并按照特定顺序在巡礼点行进。当你持有特定祭器时,你遭受的精神损伤将大幅减缓。】 夏伦震惊了——对方居然真的没骗他,而且对方说的居然全都是实话。 “你到底同不同意?”少女问,“你发呆是几个意思?” 夏伦摇了摇头,但是却捡起了地上的钥匙:“你没骗我,这就足够了。” 他转过身,直接将钥匙插进铁栅门,轻轻一拧。 “嘎吱——” 是时候试试这个世界的平均战斗力水平了。 (本章完) 第189章 帷幕行者 第189章 帷幕行者 铁栅门嘎吱作响,随着钥匙转动,栅栏上的乳白荧光逐渐散去,但夏伦鼻腔中萦绕的铁锈味却浓郁了几分。 夏伦刚想推开门,他身后却传来了重物落在稻草中的闷响。 “你在干什么?不带血蜡就出去,你是要送死吗?”少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血蜡? 夏伦又听到了一个新名词,他转头看向身后,随后发现地上多了一个小木匣。 木匣盖上雕刻着精美的人像,匣子微微敞开,隐约可见三根大小不一的赭红色蜡烛,以及一小团苍白色的火绒。 毫无疑问,木匣里装着的,就是所谓的血蜡了。 虽然完全不知道“血蜡”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但是夏伦并没有开口发问。 根据他的观察,通风管道里的少女已经话痨到了病态的程度,就算自己不开口,对方也肯定会主动解释的。 果不其然,沉默只持续了一秒,少女就轻咳了一声,随后虚着眼瞥了自己一眼。 “知道血蜡是什么吗?”她刚抛出这个问题,便迫不及待地自问自答起来,“算了,像你这样连‘巡礼’都不知道的人,肯定是不知道血蜡是什么的。” “你坐牢时间太长了,可能都不知道现在已经是世界末日了。末日来临后,黑暗已经被诅咒了,它们会主动吞噬光明,寻常的火光会在黑暗的围剿下迅速熄灭,只有经过特殊仪式祝福后的血蜡,才能勉强抵御黑暗侵蚀。” 夏伦捡起木匣,从中抽出血蜡将其塞入武装皮带扣的空槽内,随后问道:“走廊上的挂灯里装的就是血蜡?” “看来你不像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粗鲁愚钝嘛。”少女称赞道,“在世界末日来临前,暮雪监狱中就镇压着来自幽邃的邪祟,所以这里的正常照明都是血蜡,这大概也是你能在这里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精神失常的原因吧。” 此刻,他原本沸腾的战斗欲淡了不少,在见到血蜡后,他已经意识到,在正式动手屠戮前,应该先测试下这个世界的特殊之处,因此他没有点燃血蜡。 想到此处,他便一言不发地推开牢门,缓步走入了通道内。 “啪嗒。” 靴子踩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卷荡起了厚厚的尘埃。 头顶的挂灯微微摇曳,黯淡的火光局促地泄下些许暖意,夏伦的影子如潮水般涌现了两侧的囚室。 没有丝毫征兆,死寂的监区沸腾了起来! 走道两侧囚室内的犯人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从黑暗中窜出,冲着夏伦竭尽嘶吼起来,变异扭曲的肉质根须,与由无数手指团抱而成的脸庞拍打在铁栅上,将铁栅栏砸的摇摇欲坠,哐哐作响。 横飞四溅的唾液里混着迸溅的血肉,各种令人难以理解的话语,混着歇斯底里的笑声层层回荡,一瞬间监区再次变为了一个癫狂的疯人院。 夏伦竭力压抑着杀戮欲,心中默数着时间。 两秒后,铁栅上的电击附魔如期而至。 “滋——砰——” 电弧涌动,血肉瞬息炸开,嘈杂的走道安静了下去,但空气中的铁锈里又多了一股蛋白质烤熟后的味道。 站在挂灯下,夏伦不紧不慢地环顾一圈。 大部分囚徒都冒着烟,抽搐着躺倒回了囚室之内,它们大多直接死于了高压电击。 这些邪祟虽然长相奇怪,但肉体力量没那么强。夏伦心想。 他继续环顾,随后发现了一个特殊的囚室。 或许是因为铁栅附魔故障的缘故,那个囚室没有发生电击。 囚室内变异的囚犯依旧用脸上的十几根视觉神经束抓着铁栅栏,用上面像是葡萄串一般的眼球,饥渴地盯着自己,丝毫没有被狱友们的惨状所惊吓。 邪祟的智力同样也不怎么样。夏伦继续评估着。 从绝对战斗力来看,单个普通邪祟的威胁并不高,但如果它们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那么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想到此处,他忽然想到了自己不久前看到的那个戴着面具的“典狱长”,于是他侧耳倾听片刻,随后发现刚才的动静并没有惊动典狱长。 权衡片刻,夏伦忽然问道:“计划是什么?” 天花板上传来了细微的窸窣声,片刻后,少女的声音再次从头顶响起。 “潜行,尽量避免战斗。”她压低声音说道,“你一定要避开典狱长,以及那些同样变为邪祟的狱卒,那些狱卒虽然生前绝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但是其中也不乏受过巡礼加持的人,它们都不是你能力敌的。” 她停顿片刻,随后继续说道。 “别担心,我在通风管道内可以帮你预警,给你指引,从而避开大部分敌人。邪祟大多没有智力,只要我们小心点,潜行到压力水闸处是很容易的。而只要关闭水闸,我的保护者就能从水道进入此处,而你也能知道‘顿沃德林之塔’的具体位置。” “到时候再说。” 夏伦随口应付了一句,缓步走到了挂灯投下的锥形光照的边缘。 深吸一口气,他伸出手指,缓缓摸向了粘稠的黑暗。 一瞬间,一种粘稠跗骨的冰冷感像是扭动的水蛭般,沿着指尖钻进了他的身体。 【警告:你的精神状态正微量下降。】 【当前精神健康状态:平和】 “你在干什么?”少女好奇地问道。 “测试黑暗的影响。” “黑暗会削弱人们的理智,但邪祟在黑暗中却会变得更加敏捷有力。”少女迫不及待地解释道,“长期处于黑暗中的话,人会变成疯子的,除此之外,黑暗也会把尸体变成邪祟。” 换句话说,黑暗会影响那些心态不够平和的人,而对自己这样心态平和的人来说,那根本毫无影响。夏伦心中腹诽。 他一边想,一边从武装皮带扣中抽出了火绒,以及一根中指大小的血蜡。 他打燃火绒,点燃了血蜡,灯芯上的火焰缓缓燃起,并冒出了一股腥甜的黑色烟霾。 血蜡的光不像正常的火光,它呈现出一种朦胧的血红色,仿佛一团飘荡的血雾,但是这种血光却可以驱散黑暗。 少女适时进行了解说:“火光可以驱散黑暗,也可以驱散邪祟,弱小的邪祟甚至会被火光致盲乃至融化。” “也就是说高光状态邪祟弱,无光状态邪祟强?”夏伦问。 “嗯哼,总结得很精辟,难怪你话这么少。” “你在上面怎么不用蜡烛?” 少女犹豫了片刻:“有需要的话,我自己可以发光。” 这话给夏伦逗乐了。 “你严肃一点。”少女警告道,但片刻后,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难道很好笑吗?” 夏伦没有回答,但他的洒脱感倒是让紧绷压抑的氛围消散了不少。 举着蜡烛,夏伦快步走向了唯一一个还有活邪祟的囚室,邪祟刚进入血光的范围,就尖叫着向后瑟缩退去,身上的血肉则像是煎牛排一般则“滋滋”作响,烫出了一个又一个水泡。 夏伦将蜡烛向前方送去,灯芯骤然蹿高,而邪祟的血肉则像是浮现出了一层软泥状的黏液,紧接着它居然真的融化成了一团黑泥。 【杀戮!你击杀了一名“空洞囚徒”,你获得了一个5点回忆点】 夏伦看着邪祟的价格,心中颇感无语:果然够弱,比准将复活的行尸都便宜。 “血蜡的消耗速度和周遭邪祟的强度有关。”少女继续解释道,“像是典狱长这种经历了三重巡礼的人,甚至可以仅凭存在就熄灭光亮。” 夏伦微微点了点头,他轻轻掐灭了蜡烛,随即粘稠冰冷的黑暗像是斗篷般包裹住了他。 然而凭着高达21点的感知,他却可以清晰地看清黑暗中的物体轮廓。 “最后一个问题。”他沉声问道,“你叫什么?”” 话痨的少女忽然沉默了,良久后,她还是轻声说道:“蕾妮,你呢?” “夏伦。”夏伦不再犹豫,快步走入黑暗之中,“别愣着了,快来指路。” “等一下,你那么着急干什么?”天花板上再次传来了蕾妮爬行时的窸窣声。 出乎夏伦预料的是,黑暗中,邪祟的数量远没有他想象得多。 他用“万能钥匙”打开了监区大门,缓步穿过了检查站,接着从石桥上走过了一个有着十字穹隆,类似大厅的地方,然后又穿过了一扇倾颓腐朽的石门,接着便来到了一个同样破败的连廊前。 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任何邪祟,甚至连活物都没遇到,除了头顶蕾妮喋喋不休的介绍外,整个监狱都安静得不可思议。 当走到那破败的连廊的中段时,他第一次在本轮剧本中看到了室外的场景。 连廊的左侧有着一个装着铁栅的小窗,明亮的光如流水般透过铁栅,洒落进了连廊之中。 夏伦侧头看去,随后在月空中看到了两轮月亮,以及在两轮月亮下巍峨耸立的高塔。 那高塔顶端燃烧着一团炽热的庞大火球。 那火球像是太阳般旋转着,尽情挥洒着光,花岗岩与大理石构成的宏伟建筑群如林耸立,沐浴在光亮之中,看上去颇为雄伟。 然而,若是向细里看,这些宏大建筑的细部却早已破败衰朽,外面精美的宗教浮雕也早已风化破碎。而高塔泼洒的光明也只局限在了城墙以内,光像是被干瘪利爪握住的鸡蛋一般,无法向外伸展一步。 甚至就连夏伦所处的连廊前方,也有着一个巨大的豁口,冷厉的风呼啸吹来,仿佛能将空气都冻下一层干末。 “誓言之月和忘却之月下的塔,就是监狱瞭望塔,那里也是我此行真正的目的地。”蕾妮解说道,“据说,瞭望塔的光是由某位圣者亲自燃起的。那光本来是用来阻止监狱镇压的冥渊邪祟跑出去的。但是随着末日来临,光也阻止外来的邪祟闯进来。” “你不是要去监狱的最底层吗?”夏伦问。 “唉。”天花板通风管道内的蕾妮叹了口气,“因为监狱的最底层是唯一能通向瞭望塔的路径,夏伦,你坐牢的时候就没研究过怎么越狱吗?” 她的语速愈发加快。 “为了防止你再胡思乱想,我要把整个计划都告诉你。” “我们打开压力水闸的目的是,排空一个水道,从而让我的保护者可以从那里吸引到地下通道内大部分邪祟的注意力,将其引走。” “而我则可以趁机潜入地下通道,从而前往瞭望塔,完成巡礼。等到我完成巡礼,那些邪祟自然就完蛋了,到时候我的保护者自然就会告诉你‘顿沃德林之塔’究竟在哪的。” 这已经是蕾妮第三次说这话了,夏伦直觉对方纯粹是在画饼。 “等我打开压力水闸,你告诉我离这里最近的大型人类聚落在哪就好。”他沉声说道。 “现在可是世界末日,黑暗和邪祟摧毁了整个王国,大部分定居点都废弃了,我和我的保护者一路走来,连活人都没见过多少,大型人类聚落恐怕已经不存在了吧。” 话音未落,夏伦突兀地停下了脚步,随后立刻“嘘”了一声。 他隐约听到了前方传来了铁环相互撞击的声音,以及沉闷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他压低身形,屏住呼吸,整个人近乎与光亮投下的阴影融为了一体。 很快,他看到了十几名身披朽烂锁甲,肩上扛着长枪的狱卒士兵,此时这些邪祟化的士兵正向着他迎面走来。 它们虽然还有人形,但全都面容枯槁,脸庞凹陷,宛若活尸,而且更为关键的是,它们的脸上也长着许多四处乱看的眼球。 心跳加速,夏伦愈发兴奋起来,他无声无息具现出了自己的短剑,攥紧剑柄,脑海中则预演起了接下来的战斗走向。 然而下一刻,一团耀眼的白光却凭空出现在了连廊的豁口处。 邪祟们停下了脚步,它们纷纷扭过头,望向了豁口处的白光,下一刻,白光向着远处游移起来,邪祟士兵们立刻转过身,追逐着光亮而去。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些邪祟的智力和观察能力都严重受损,它们会像是幻影一般不断重复生前的行为,因此在巡逻中遇到奇怪现象后,它们也会跟着离开。 “快走吧,我们马上就要到压力水闸了。”蕾妮压低声音说道,“那些邪祟很蠢的,不要太担心,我能帮你把它们都引诱走。” 夏伦虽然颇感遗憾,但他还是点了点头,缓步向着前方继续潜行而去。 “哒,哒,哒” 忽地,一声靴子踩在地板上的轻盈声响从夏伦身后传来,而就在脚步声响起的瞬间,前方远去的邪祟狱卒们全都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夏伦眼眸微转,循着脚步声,看向了身后。 ——不知何时,那戴着白色面具,身披褴褛的黑披风的典狱长,居然又如幽灵般出现在了连廊的入口处! 它依旧左手持剑,右手提灯,而与第一次见面不同的是,它身后还跟了几名同样戴着白面具,持握长剑的亲卫队。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被包围了。 他隐隐听到了蕾妮逐渐沉重的呼吸声,下一刻,蕾妮忽然压低声音说道。 “那就是典狱长,夏伦,我帮你把敌人引开,你赶紧向前冲去开压力水闸,只要开了水闸,让我的保护者冲进来,我们就还有救。” 夏伦没有说话,他只是向着身侧的窗户轻轻一拽。 光湮态! 一瞬间,光像是丝带般飘到了他的手中,他五指一拢,向身上一盖,旋即光像是流水般顺着他的轮廓淌下,他整个人彻底进入了一种黯淡的朦胧状态,近乎彻底隐身。 这一刻,躲在通风管道里的蕾妮彻底呆住了,她愣了好一会儿,心中才蹦出了一句话。 “帷幕行者?!夏伦是完成了三重巡礼的帷幕行者?!怪不得他会被关在暮雪监狱的最深处!” (本章完) 第190章 黑公爵(第一更) 第190章 黑公爵(第一更) “哒,哒,哒” 朽烂的皮靴踩在碎裂的石板上,典狱长手中的提灯微微摇晃,幽深如渊的灯芯将窗外泄入的光亮尽数吸收。 ——无论是典狱长,还是邪祟士兵,它们都没有注意到身形朦胧的夏伦。 夏伦紧紧攥着剑柄,心跳缓缓加速,口干舌燥的感觉让他愈发专注。 虽然连廊内的一切光都已然消逝,但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夏伦视野内的各类细节却随着血管中充盈涌动的氧气,而变得愈发清晰生动。 近了,更近了 身后邪祟化的狱卒们纷纷站定,它们肃然地注视着典狱长,脸上的所有眼球仿佛都透露出了服从与崇敬的意味。 与邪祟不同,夏伦的眼神颇为晦涩,仿佛没有焦点。 他竭力压抑着心中的兴奋和期待,屏住呼吸,安静地等待着最佳的突袭机会。 “哒,哒” 提灯随着脚步声摇晃,典狱长和它的亲卫队缓步走到了豁口处,冷厉的寒风呼啸吹入,将它身后的黑袍子卷荡吹动。 忽地,它停下了脚步,手中森寒的剑刃倒映出了一片扭曲朦胧的阴影。 没有丝毫预兆,一团漆黑的火焰骤然从剑刃上燃起,倒影被熊熊黑焰覆盖,焰心幽暗摄人。 被发现了?! 心思升起的瞬间,夏伦便骤然暴起,光影涌动间,他猛地起身,撞破朦胧幽影,朦胧的光混着碎石噼里啪啦地打在狱卒们身上。 “逆圣福保佑,黑公爵万岁!” 近乎在夏伦动手的瞬间,连廊豁口处的阴影忽然涌动起来,一个陌生的兜帽人呼喊着口号从黑暗中窜了出来,手中点燃了一根血蜡;而典狱长则挥舞着长剑,劈向了兜帽人! 还有人?! 夏伦心中疑惑,但手中雪亮的短剑已然戳向了神情同样困惑的邪祟狱卒。 “它们刚才没发现你!”蕾妮焦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豁口位置的那人暴露了!那人也是‘帷幕行者’!” “噗嗤!” 剑尖擦破空气和血肉,发出沉闷的音爆,滚圆的血珠随剑锋涌动,泼洒而下。 夏伦一剑割开邪祟狱卒的喉管,拧剑一带,冷笑道:“晚了。” 尸体轰然倒地,溅起满地尘埃,灰尘弥漫间,不远处的邪祟狱卒们齐刷刷地抬起干瘪凹陷的脸庞,望向了夏伦。 回应它们的,是一声粗暴无匹的枪声! “砰!” 枪声炸响,顷刻间,死寂的监狱彻底喧闹起来,这阴森压抑的幽暗之地,在这一刻终于沸腾起来! 夏伦脚趾如钩,猛然蹬地前冲,左手的枪管带起一团微光,向身侧一滑,随即整个人便再次进入了朦胧状态。 管道中,蕾妮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夏伦便仿佛闪现般冲到了一名狱卒身侧,阴影涌动间,短剑便精准地插进了狱卒喉管。 剑光一闪而逝,锁甲的铁环当啷作响,骨骼与血肉的碎裂闷声紧随其后。 “噗嗤!” 鲜血如水柱般从断颈喷涌而出,邪祟的人头飞旋而起,血光映照在蕾妮湛蓝色的眸子上。 一击得手,夏伦周身光影涌动,随即再次遁入阴影,邪祟狱卒们才刚锁定死者的位置,夏伦又如鬼影般从它们身后浮现,随即又是暴戾至极的斩首横斩。 “吭——” 血如雨下,可怖的冲力卷起腥臭的锈味,森冷的寒光倒映出无头的尸体。 “啪嚓——” 夏伦面色冷酷,他小腿紧绷,脚尖蹬地,剑锋无情地凿进又一名狱卒的脊骨。 手腕放松,蹬地拧腰,又一名邪祟扑倒在地,而夏伦则再次翩跹进了阴影中。 “砰。”直到此刻,第一颗人头才落在地上。 蕾妮怔怔地望着下面近乎一边倒的杀戮,心中久久无言。 光与影的闪烁间,钢铁便掀起了血浪。 夏伦的剑精准而残酷,身形则如影随行,暴戾的杀伐中却透着一丝难言的从容。 那些全副武装的邪祟狱卒,根本就像是训练用的木桩一样,甚至无法还手。 这真的是“帷幕行者”能有的正面战斗力吗?蕾妮忍不住在心中质问自己。 从夏伦暴起发难起,她便一直在默数时间,而此时她才默数了不过八秒,十几名邪祟狱卒就七扭八歪地躺了一地,只剩下了最后一名进行过巡礼的军士。 这名狱卒军士也终于看到了夏伦,嘶吼着刺出了一枪。 然而——“啪嗒。” 夏伦一脚踩在了枪杆上,手腕微扬,黑洞洞的枪口便对准了邪祟面门。 “砰!” 橘红色的枪焰照亮了黑暗,子弹瞬间轰碎狱卒头颅,血污向身后泼洒,淅淅沥沥落在地上,形成了一副放射状的抽象画。 夏伦一脚踢开枪杆,抬起头,目光冷冷望向了远处的典狱长和其亲卫队。 “嘎达。” 巧的是,典狱长此时也终于逮住了逃跑的兜帽人,完成了最后一击。 冒火直剑划破空气,幽暗的黑焰自兜帽人的腋下斩过了他的脖颈。 “轰——” 焰火爆燃,蒸干了喷涌的鲜血,无头断臂的尸体倒在地上,微微抽搐。 那神秘的兜帽人虽然最终被斩首了,但是他的反击也消灭了典狱长的亲卫们,此时,整个连廊内还站着的,只剩下了夏伦和典狱长两人。 夏伦侧眸瞥了一眼连廊下不断涌来的狱卒邪祟,随后再次望向了对面带着白色面具的典狱长,而对方也恰巧抬头看向了夏伦。 一人一怪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一缕白色的硝烟从夏伦的枪口缓缓升起,短暂遮蔽了两人的对视。 手腕微转,夏伦反握短剑,森冷的锋刃倒映出地上还在燃烧的血蜡,摇曳出些许血色弧光。 夏伦心中的杀戮欲愈发升腾起来,虽然他依旧面无表情,但是一种刺人的戾气却随着血味和硝烟味逐渐弥漫开来。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三重巡礼-熔铁术士”,能有多厉害。 典狱长右手剑刃微垂,它抬起朽烂的皮靴,一脚踩在血蜡上,脚底一碾,彻底扑灭了血色的光。 幽暗的提灯压制了窗外泄入的灯光,整个连廊再次陷入到了粘稠的黑暗之中。 “你,不是囚徒。”黑暗中,典狱长居然开口了,“我,没见过你。” 这邪祟有智力? 夏伦眉毛一挑,随后问道:“你知道‘顿沃德林之塔’怎么走吗?” 典狱长一言不发地抬起剑,薄薄的剑刃上再次燃起了熊熊黑火,它显然不想再进行对话了。 夏伦冷笑一声,左手拇指轻压左轮击锤。 “咔哒。” 下一刻,异变突生。 被斩首的兜帽人猛地跳了起来,向胸前一捞,下一刻,一颗炫目的信号弹,就陡然从豁口射向了窗外! “轰!” 绚烂的信号弹在空中炸响,蓦然间,各个监区似乎都喧闹了起来。 兜帽人一把抓起地上的脑袋,匆匆往断裂的臂膀处一按,那错位的脑袋冲着通风管道恶狠狠瞥了一眼,随后便反弓着身体,像是蜘蛛般飞速爬向了远方! 眼疾手快,夏伦抬枪瞄向了逃跑的兜帽人,但下一刻,一抹燃烧的黑焰却陡然在他眼前飞速放大! 典狱长主动攻过来了! 下一刻,夏伦开启了“高度专注”。 (本章完) 第191章 斩!(第二更) 第191章 斩!(第二更) 虽然有“高度专注”的加持,但是典狱长手中的剑却依旧很快。 电光火石间,燃着黑焰的剑刃便穿透层层黑幕,宛若一道闪电,无声切向夏伦肋下! 夏伦微撤半步,手腕向上一挑,透着血腥味的剑刃就如匹练般磕在了对方的弱剑身。 “砰!” 金属交击的嗡鸣声中,夏伦脚掌蹬地,劲力随即涌动升起,勾连起了对方体内的劲力。 然而下一刻,只听“呼啦”一声闷响,森冷的黑焰便从典狱长的剑刃上陡然蔓延,席卷向了夏伦! 附魔攻击! 夏伦立刻抽剑撤步,还没站稳,卷荡着冰冷焰火的剑刃又迎头劈来,他挂剑一荡,再次后退两步,然而下一瞬,典狱长手中沉重的提灯,又像是流星一般,霸道地抽砸向了他的面门! 黑焰带起的焚风同样如坚冰般凛冽,夏伦甚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冰碴。 夏伦匆匆滑步侧移,看似凶险地闪过了提灯的抽砸。 “砰!”提灯抽在花岗岩石壁上,墙壁瞬间浮现出了些许裂痕。 碎石如雨点般洒落,冰晶混着黑焰在烟尘中阴燃。 典狱长的攻势如暴雨般猛烈,压制住了夏伦的反击节奏,但夏伦心中却并不慌张——虽然刚才的战斗看似凶险,但实际上他在瞬杀典狱长失败后,便在有意控制着冲突烈度。 毕竟,他也想通过蕾妮口中极为强大的“典狱长”,来了解下这个世界的平均战斗力水平。 而通过刚刚短促却激烈的剑斗中,他也确实摸清楚了所谓“三重巡礼”的战斗力水平。 简而言之,经历过“三重巡礼”的典狱长的战斗力,只比第一个剧本中的“深渊之手”稍微强一点,远弱于“准将”,抑或是聚合怪“消化之盐”。 对付普通人,典狱长或许可以砍瓜切菜,但是以他现在的战斗力来看,对方也就属于能构成些许威胁的水平。 一念至此,夏伦便决定不再保留,他计划先“消力”迭加劲力,然后一个“爆发”干掉对方。 “轰——” 下一刻,典狱长撞破弥漫的烟尘,再次袭来! 冷冽的金属交击声再次响起,橘红的火花在黑暗中转瞬即逝,幽暗的黑焰落在地上,在石板条的缝隙间静谧燃烧。 此刻,管道中的蕾妮攥紧了拳头,她的心脏几乎都要跳到了嗓子眼。 ——虽然夏伦似乎也同样经历了“三重巡礼”,但不同的巡礼路之间差异极为明显。擅长潜行的帷幕行者,肯定是不可能和精通正面作战的熔铁术士对抗的。 尤其是典狱长这种本就精通剑术的人,即使是自己的保护者来了,想要对付它,也得经历一场大战。 此时,夏伦似乎完全被典狱长狂风骤雨般的进攻压制了,典狱长作为完成了“三重巡礼”的熔铁术士,力量大得惊人,仅是挥剑的余波,便将花岗岩制成的墙壁砸的七零八落。 每一次剑刃相撞,夏伦身上都会爆出些许冰霜结晶,而典狱长那漆黑的火焰却如野草般在夏伦两侧肆意燃烧。 夏伦似乎马上就要身首异处了! 蕾妮深吸了一口气。 是她向夏伦保证可以避开邪祟攻击的,但是现在,对方却要因为她的许诺而死掉了。可如果跳下去的话,自己的使命就有失败的风险。 犹豫只在蕾妮脑中盘旋了片刻,下一刻,她做出了决断。 抓住胸前的红水晶吊坠,蕾妮心中稍定,低吟了几个短促的施法音节,她便毫不迟疑地跳了下去! 翻滚卸力,蕾妮如夜莺般轻盈地落在了地上,连忙站起身,望向了近在咫尺的战局。 “砰!”又一轮剑刃相撞,火花四溅,夏伦再次后撤两步。 典狱长如影随形,褴褛的黑披风摆荡,下一击转瞬而至。 蕾妮抬起纤细苍白的手腕,语速极快地高喊道:“夏伦,快去开压力水闸,我来拦住它!速度快点的话,我们都能活!” 话语回荡在连廊内,下一刻,白昼般刺目的圣洁光辉骤然从她的指尖绽放,随即陡然膨胀扩大! 苍白的光辉涤荡掉破败的幽暗,吹灭了地上燃烧着的黑色火焰,在典狱长身上蔓延! 典狱长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声深沉地叹息,它猛地抬起手中的提灯,冲着身后的圣洁辉光猛的一挥。 下一刻,提灯内幽邃的黑暗陡然绽放,蕾妮释放的苍白光辉,居然瞬息被摄入了那盏提灯之内! “那提灯是来自被镇压的幽邃的圣物?!典狱长早就被腐化了?”蕾妮心头一沉,她握紧了胸前的红水晶吊坠,“只能用底牌了.” 她转念的瞬间,整个连廊再次陷入了粘稠的黑暗之中,典狱长手中的提灯涌动着漩涡般的漆黑涡流,下一刻,涡流化为了黑焰,附着到了它的长剑之上。 如同宗教典籍中,统御并审判所有死者的死墓圣者般,典狱长高举起了裁决的长剑,涌动着嚣烈黑焰的剑锋,对准了远处的夏伦。 夏伦根本没跑! 这一刻,蕾妮感到心脏都沉到了胃里。 所有的黑暗,所有的微光,所有的流火在这一刻都集中在了典狱长的剑锋之上,冰冷彻骨的寒意凝结出道道冰霜。 下一瞬,典狱长挥出了一剑。 然而在这仿佛要审判一切的黑焰中,一抹冷厉到极致的剑光却陡然绽开! 蕾妮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夏伦就如贯穿烈焰的黑箭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箭步冲刺到了典狱长身前! 尖锐的音爆声中,夏伦的突刺生生撞碎了典狱长的冒火直剑,漫天碎片中,他手中的短剑刺入了典狱长的喉管,剑尖带着喷溅的血珠透体而出! “嘎巴!” 沉闷的骨裂声中,夏伦握紧剑柄,蹬地拧腰,向着身侧狠狠一划! “噗嗤!” 剑刃擦破空气,带着血珠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猩红的新月! 瞬息间,血如雨下,典狱长的脑袋像是断了弦的发条般飞旋而起,随后砰然落地。 没有丝毫余波,也没有丝毫惊人附魔,有圣物加持的典狱长,就被这样看似随意的一击,直接斩首击杀! 夏伦手指微挑,轻轻转刀,粘稠的血珠便顺着刀锋,滴滴答答地落在了他的靴子上。 他抬起头,黑眸子中的戾气肆无忌惮地喷薄而出。 “胡闹。”夏伦冷冷说道。 (本章完) 第192章 墓邃之眼(第一更) 第192章 墓邃之眼(第一更) 剑刃森冷的碎片洒落在地,倒映出了重新燃起的光亮,以及粘稠的血色。 空气中充盈著黏腻的血腥味,这熟悉的味道让夏伦感到了些许抚慰,怦怦直跳的心臟渐渐平缓了下去。 然而连廊外,邪祟们悽厉的哀嚎声却此起彼伏,令人耳膜生疼;而粗糲的岗岩墙壁间反射的脚步声和血肉窸窣声,则令人心生不安。 “那兜帽人肯定还有同伙,听声音,他们应该是把所有囚徒都放出来了。”蕾妮抿紧嘴唇,但语速却依旧很快,“抱歉夏伦,他们是冲我来的,我把你卷进来了...” 她停顿片刻,弯腰捡起典狱长手掌的提灯,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夏伦:“典狱长手上的灯不是一般的东西,您可以尝试带上,但小心,上面可能会有污染。” 伴隨著尸体上爆出的灰雾涌入体內,夏伦从蕾妮手中接过了提灯,快步向前走去,隨后默不作声地清点起了收穫。 【杀戮!你击杀12名“失落狱卒”,你获得了240点回忆点!】 【壮举!你正面击杀了“幽邃典狱长”,你获得了1800点回忆点!】 从回忆点的价格来看,邪祟化的狱卒们战斗力甚至还不如第一个剧本中的海盗;而所谓完成了三重巡礼的典狱长,也就是“深渊之手”的水平。 曾经夏伦要对付“深渊之手”还需要精心谋划,动员大量海盗作为战友。但是如今,他面对“深渊之手”等级的敌人,却只需要纯粹的暴力,便能单枪匹马地迅速解决问题。 回忆点的收穫是应有之义,但当夏伦检视典狱长的提灯时,他的眸子却募然一缩。 【物品名称:墓邃之眼】 【细化分类:邪祟肉典!】 【物品说明:三圣者皆已消逝,而死墓圣者“墓邃”是第一个死於背叛的,提灯內拘束的,就是死墓教派的圣物,圣者“墓邃”的左眼。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了千百年,它的眼中依旧凝结著不甘,或许它至今依旧悔恨於自己的沉默吧。】 【警告:携带此物品將大幅度降低精神健康!】 邪祟肉典?!夏伦惊了。 他深吸一口气,凝聚精神,利用“症候阅读法”阅读起了这造型奇特的“邪祟肉典”。 然而这一次,夏伦眼前却没有出现任何幻觉,他只感到了一阵宛若墓穴般的冰冷,以及一丝忧鬱的嘆息,下一刻,一行暗金色的信息便划过了他的眼角。 【通过阅读墓邃之眼,你获悉了“巡礼—终烬默语者”的相关知识。】 【知识名称:终烬默语者(未知巡礼)】 【知识说明:当你完成巡礼后,你可以大量损耗精神健康为代价,获得召唤並控制特殊火焰“终结灰烬”的能力;同时你將获得元素化自身的能力,火焰伤害將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並且你的力量与智力属性將得到大幅度提高,並有机会解锁特殊属性】 【巡礼要求1:携带墓邃之眼,抵达瑟琳谷的最高点。后续巡礼要求將在完成此要求后揭示。】 三圣者,未知巡礼,元素化,特殊属性? 一连串未知的名词接连倏忽砸入眼中,夏伦感到了些许茫然,但他还是凭直觉意识到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这个提灯应当是个相当了不得的东西;第二件事则是完成巡礼后,自己就可以自由自在地放火了.. 夏伦手腕一翻,將提灯掛在了武装皮带扣上。 他决定在抵达“顿沃德林之塔”前,一定要先去趟“瑟琳谷”,去完成那个所谓的巡礼。 毕竟,能隨手放火这件事,对他而言还是太有吸引力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注意力收回到了现在。 在刚才检视收穫的时候,两人已经越过了连廊,来到了另一处类似军械库的地方,生锈的锁甲和武器凌乱地摆在地上,不远处就是有著上下交通旋梯的大厅。 夏伦眨了眨眼,侧头看向了一路上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蕾妮。 这是他第一次在地面上仔细观察对方。 蕾妮披著灰黑的呢绒斗篷,斗篷下的身躯瘦弱得不可思议,仿佛一朵纤弱易折的灰蓝色鳶尾。 一团白炽的火焰在她纤细白嫩的指尖静謐地燃烧著,驱散周围的黑暗,照亮了她白皙精致的下巴,以及一双带著审视意味的湛蓝色眸子。 “夏伦,那个兜帽人看到了你,而你也看到了我,所以有一件事我需要向您坦白。”她语速极快地说道,“我要向您坦白我的身份。” “坦白?”夏伦愣了一下,隨后摇了摇头,“我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我对你的麻烦也不感兴趣一我只关心我们最初谈好的条件。我帮你打开压力水闸,你告诉我“顿沃德林之塔”在哪,仅此而已。” “黑公爵或许拿你没办法,但它一定会对付你背后的势力的。”蕾妮眼睛一瞬不瞬地说道,“相信我,只要你和我接触过,它就绝对会来对付你的。” 黑公爵? 夏伦思索片刻,隨后想起来那个逃跑的兜帽人也说过这个名字。 转念的瞬间,他冷笑道:“如你所说,我只是个囚犯,背后哪来的势力?” “你进行过三重巡礼,甚至还不止一条巡礼路,你能变出来武器,这证明你有空间储存类能力,这是空间学者”才有的能力;而你控光潜行的表现,则显然是“帷幕行者”的能力,而你那恐怖的剑术则更不用说了。” 蕾妮的话语像是骤雨般涌出,她停顿片刻,隨后继续语速极快地说道。 “即使是在末日前,路途还通畅的时候,在王国內完成如此之多的三重巡礼,也是极为困难的。光是祭器的投入,都足以买下几座阿尔德福地区富饶的庄园了;况且三重巡礼的学识,都垄断在有数的几名高阶贵族和神职人员手中,没有势力的人,是不可能得到这些学识的。” 夏伦眉毛一挑:“所以?” 蕾妮伸出左手,语气篤定地给出了最后的结论:“综上所述,你背后肯定是有势力的。” “..”夏伦默然片刻,细细咀嚼著对方话语中的信息,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笑,隨后讲了个冷笑话,“好吧,我坦白,我实际上来自异界。” “——.”话癆的蕾妮沉默了,半晌,她再次开口了,“这笑话可不好笑。” 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曳,两人並肩而行,缓步走过装备库,来到了大厅內。 大厅的尽头有著旋转楼梯,而只要从旋转楼梯再下一层,就能抵达墓穴监狱的水道,打开压力水闸了。 “该你坦白了。”夏伦说道,“蕾妮,你的身份是什么?” “我的全名是蕾妮·葛乌恩。”蕾妮轻声说道。 说完,她高高扬起下巴,睨了夏伦一眼,仿佛想要欣赏夏伦震惊的表情。 夏伦完全不明所以,他微微皱眉:“葛乌恩?” “ ” 一时间,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大厅內只能听到脚步声,以及邪祟们的怪异嘶吼声。 半晌后,蕾妮从牙缝里挤出来了一句话:“我父亲是葛乌恩王,而我现在正在进行拯救世界的巡礼,黑公爵就是召来世界末日的狂徒,它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我的。” “哦,你是公主,我明白了。”夏伦敷衍地点了点头,“那公主殿下,你能告诉我顿沃德林之塔”怎么走吗?” 蕾妮难以置信地质问道:“你不会真的是异世界来的吧?你知道我的身份后,难道就不感到惊讶吗?” 夏伦感到愈发莫名奇妙了,他直言不讳道:“现在都世界末日了,社会秩序全面崩塌了,谁在乎你之前的身份?” 蕾妮刚想开口继续说话,大厅右侧的大门忽然轰然崩塌! 寒风混著尸体腐烂的气味席捲而入,夏伦侧眸看向大门,隨后微微眯起了眼睛。 刚刚的战斗惊动了整个监狱,邪祟狱卒们正如潮水般从各个破败的建筑中涌出,向著大厅鱼贯而入! 它们依旧以十几人的小队为单位,但是其人数却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密密麻麻的枪尖反射著瞭望塔上的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单个的邪祟狱卒或许很弱,没什么威胁;但是如果数量达到了这个程度,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甚至当它们成群后,瞭望塔的光都黯淡了几分。 夏伦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远比刚才要危险的多,一旦被狱卒们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炸药,然而蕾妮的声音却从身后响起。 “把我送到瞭望塔,我能净化这些邪祟。”她紧了紧胸前的斗篷,“相信我,我有办法振奋瞭望塔的圣火,只要我完成了巡礼,圣火就能消灭这些尸祟!” 夏伦刚想说话,一大群肢体畸变的邪祟囚犯,又从旋转楼梯处涌了下来,成群结队的邪祟们如同翻涌的浪潮般席捲而至,密密麻麻的人手和胳膊看得人头皮发麻! “很好,又被包围了。”他嘀咕了一句,手腕放鬆,隨后猛地抽出了短剑。 “光。” 下一刻,蕾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著圣洁的光辉再次喷涌进发,绽放向了汹涌的尸群! 一瞬间,光辉点燃了大量的邪祟,它们哀嚎著向后面的黑暗退去。 “光能驱散它们!”蕾妮的声音中透著些许虚弱,“快去打开水闸,只要我的保护者过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话音未落,她忽然惊呼了一声。 “少废话。” 夏伦一把揪住对方的斗篷领,向后一提,便像是背大型探照灯一般將她背在了身后,隨后他埋低身子,飞速向著旋梯衝去! 第193章 杀死公主(第二更!) 第193章 杀死公主(第二更!) 如同阳光融化积雪,温暖圣洁的白光笼罩之处,低阶邪祟们便会爆成一团团纯白的人形火球,火星翩躚间,悽厉的嘶鸣响彻迴荡,邪祟们在光明面前畏缩不前。 夏伦拽著蕾妮的斗篷领,大步向著旋梯处的邪祟潮衝去。 “吼!” 暴躁尖锐的嘶吼声陡然响起,一头身形庞大,身上畸变扭曲的邪祟如战车般,硬顶著光照,猛地从尸群中跃出,它身上圣光灼烧出的水泡滋滋作响,腥臭流脓。 “小心,是高级邪祟!”蕾妮大声示警,但下一刻,她便失声尖叫起来。 夏伦脚步一顿,靴子踏在地上,迸溅出碎石灰尘,他拎起闪闪发光的蕾妮,像是挥舞神圣復仇者的圣武士一般,沉肩收肘,衝著高级邪祟的方向便是一挥! 沸水滚白雪般,高级邪祟瞬间爆燃融化,两侧躲闪不及的邪祟也被捲入其中,尖叫融化。 一击得手,前进的通路彻底打开,夏伦拎著蕾妮,三步並作两步跨过涌动的邪祟之潮,衝下了旋梯。 顺著旋梯,夏伦转过了一个又一个转角,一路上拦路的邪祟全都还未靠近,便被圣光生生照成了烂泥。 “这不比血蜡好用多了?”夏伦笑道。 “头晕了,別甩了!”蕾妮厉声抗议,“別把我和血蜡相提並论,我警告你,我可是...啊!!!” 旋梯入口处,三名头戴白面具的典狱长亲卫队正严阵以待,它们雪亮的剑刃上都燃烧著漆黑的冷焰。 夏伦再次停步,强烈的惯性让蕾妮再次尖叫出声。 这一次夏伦没有挥舞“圣剑”,他手腕一翻,抽出左轮,抬手便是三枪。 “砰砰砰!” 粗暴无匹的子弹霸道地轰碎白色面具,橘红的枪焰和血光染红了纯白的圣光,邪祟们的尸体还未落地,夏伦便蹬地起跳,一个大纵跳越过尸体,跃在了下一层的地面上。 温暖的光照亮了黑暗,驱散了幽邃;乾燥的暖意也抚平了潮意和腐臭。 借著蕾妮带来的光照,夏伦看到了一条奔涌向前的地下暗河,哗啦啦的水声充盈在整个空间。 他顺著水流的方向看去,视线越过无数瑟缩在青苔与阴影中的邪祟,隨后在水道的尽头看到了洞开的钢铁环形大门,以及旁边平台上的压力水阀轮盘。 水阀轮盘的锁相当原始,就是最常见的弹子锁,即使没有万能钥匙,夏伦也有把握自己撬开这玩意。 —一按蕾妮所说,只要关上压力水阀,她的保护者就能来到这里了,同时从暮雪监狱地底通向瞭望塔的路径也將从水道中显露出来。 虽然水道附近的邪祟也有很多,但手里有闪闪发光的蕾妮,夏伦丝毫不惧,他迈开大步便向著水闸阀门走去。 然而走了还没两步,蕾妮忽然声音有些发虚地说道:“快点血蜡,我快撑不住了...” “嗯?”夏伦还没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蕾妮就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身上的光芒开始闪烁起来。 下一刻,蕾妮身上的光彻底熄灭了,粘稠冰冷的黑暗再次席捲而至。 “6 los angeleslos angelesdating “” 窸窸窣窣的血肉蠕动声中,邪祟们癲狂粗暴的嘶吼声再次沸腾! 原本隱蔽在阴影中的邪祟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而更糟糕的是,身后还衝出了头戴锅盔,手持上弦重弩,目光空洞茫然的邪祟狱卒! “有鹰眼射手!”蕾妮焦急地解说道,“夏伦,它们都是经歷过二重巡礼的,快点血蜡!” 话音未落,弩箭撕裂空气的尖锐鸣响便瞬间炸开! “嗡一—” 剑刃的嗡鸣声一闪而逝,紧接著,黑暗中爆开了团团橘红火。 夏伦手腕一抖,弩箭便在“消力”的作用下全部弹了回去,箭矢擦破空气,炸出沉闷的音爆声,下一瞬,几根弩矢正中正在装填弩箭的狱卒邪祟,將它们猛地钉死在了石壁之上。 “砰!” 石壁爆出些许裂痕,粘稠的鲜血在石壁上泼洒开来,箭矢的尾杆微微摇晃。 下一刻,夏伦从武装皮带扣中抽出一团爆炸威力较小的炸药,向里面塞了一根雷管,然后便蹬地拧腰,直接將其投掷向了前方。 炸药划过一道弧线,打著旋儿飞向了涌动的邪祟人潮。 “砰!” 当炸药飞到邪祟头顶时,夏伦反手抽出左轮,悍然扣动了扳机。 一瞬间,炽白的光芒再次在黑暗中绽放,伴隨著肉眼可见的衝击波,高温裹挟著刺耳的音障爆裂声,如同呼啦圈一般,猛地从邪祟堆中向外扩张,膨胀! 炫目的白光映亮了蕾妮惨白的面庞,她湛蓝色的眸子不住地收缩。 爆炸的白光击穿了黑暗,夏伦伸手一抓,顷刻將光线捏在手中,他手腕一抖,像是挥舞蕾妮一般,衝著前方猛然一扫! 如利刃般,光切开了邪祟群,被拦腰斩断的各路邪祟哀嚎著甩落在地,残躯卷盪而起,里啪啦地落入了涌动的河水中。 高温蒸乾了邪祟们的血液,空气中瀰漫著滚烫的血味一一条通向压力水闸的通路,被夏伦一剑从如浪潮般的邪祟中硬生生开闢了出来! 夏伦抓起蕾妮的斗篷领口,大步向著水闸走去,一时间没有智力,只剩下了混沌的嗜血欲的邪祟们都畏缩著不敢向前。 专长“杀人如麻”带来的恐嚇特效,对这些低等邪祟起作用了! 然而就在此刻,夏伦却没来由地感到了一股寒意,那寒意从他的脚底直衝天灵,针扎似的危险感预感骤然在心中炸响! 光晕还未散去,一抹灿然刀光,陡然对著他的脑袋劈来!而他身后,另一抹森然剑光也刺向了蕾妮心臟! 电光石火间,夏伦来不及看清袭击者的面庞,他蹬地前冲的同时,衝著身前的敌人伸出了左手。 生命汲取! 前面的袭击者只举了个剑,隨后便一声不吭,变为乾尸,栽倒在地;而身后的袭击者则一剑刺了个空。 “目標在这里,快来!”身后的袭击者高喊道,他掏出了一个信號枪。 “砰!”夏伦看也不看,反手將身后的袭击者一枪射杀,信號枪连带著尸体甩落在地。 他瞥了一眼身前戴著兜帽的乾尸,感受著体內涌动的生命活力,隨后意识到对方不是邪祟,而是纯正的人类。 “是黑公爵的刺客,他们是经歷过二重巡礼的暗行者”!”蕾妮语速极快地说道,“夏伦,黑公爵是整个王国暮光邪教的首领,他派出的刺客绝对不止这么点...” “別废话,我知道。”夏伦不耐烦地打断道,“我又不瞎。” 两侧的墙壁上,天板上,无数的人影涌动,他们此刻不再遮掩自己的身形,一部分负责点燃血蜡拦住邪祟,另一部分则向著夏伦和蕾妮悍然扑来!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猛地抬起手,一枪轰在了压力水闸轮盘的锁上! “砰!” 铁索爆开,轮盘瞬间转动,铁链顿时“哗啦哗啦”响动拖行起来,伴隨著沉闷的拖行声,水闸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嗡鸣,隨后骤然落下! 水流顿时被落闸截断,而就在此时,成群结队的刺客们也贴到了夏伦和蕾妮近前。 蕾妮攥紧了脖颈上的红水晶吊坠,她的眸子中倒映著无数森冷的雪亮剑刃。 “你们知道顿沃德林之塔”怎么走吗?”忽地,夏伦衝著刺客们开口了。 一他还是有些担心误伤友军,所以还是得例行问一问。 然而令夏伦失望的是,这些刺客和典狱长一样。没有丝毫回答,更没有丝毫迟疑,披著兜帽的刺客们直接就挥舞著剑刃扑了上来! 而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沉闷的音爆声却陡然响起,一个手持门板巨剑,身著板甲,身形庞大的骑士猛地从河道中窜了出来,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它身形的速度,挡在了夏伦和蕾妮面前。 蕾妮面露惊喜:“桂蔚特!” 暮雪监狱几公里处,一个燃烧著无数血蜡的庞大营地內。 “四重巡礼?”帐篷內,一个男人冷冷看著跪在地上的手下。 男人浑身都套著漆黑的板甲,即使在帐篷內,他也戴著密不透风的全罩头盔,而头盔后还掛著一道飘荡的红缨。 跪在地上的手下身躯反弓,脖颈上空荡荡的,它的脑袋被按在了左臂处。 如果夏伦在此,那么他一定能认出来跪在地上的人,正是被典狱长一剑梟首,然后又逃跑的兜帽人。 “没错,伟大的公爵阁下。”兜帽人恭敬地说道,“我看到的那人绝对不是桂蔚特,也绝对完成了四重巡礼,我亲眼看到他杀了手持死墓教派圣物的典狱长。” 黑公爵沉吟片刻,隨后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唔,我明白了,你先出去,赶紧治疗下。” 然而兜帽人却没有动。 “怎么,有什么想问的?”黑公爵颇感意外。 兜帽人声音颤抖地问道:“公爵阁下,只靠我们这点人,真的能在这里杀死公主,拯救世界吗?” “黑公爵默然片刻,隨后喟然嘆气,“我也不知道,但总要有人去做这种事。” 兜帽人也沉默了,它错位的脑袋上露出了一丝低落的神情。 黑公爵沉声说道:“打起精神来,这么消沉像什么话?给我复述遍行动计划!” 兜帽人条件反射般绷直身体:“是,公爵阁下!只要墓邃巡礼点完成锚定,空间稳定,邪祟被放逐,我们就整备全部人马,衝进去杀死公主!” “很好!”黑公爵重重地点头,“等你疗完伤,就让大家穿戴好盔甲,擦亮武器,备好弓弩,拯救世界的重担,就落在我们身上!” 第194章 骑士与邀请(感谢「伯饶」大佬的盟主) 第194章 骑士与邀请(感谢“伯饶”大佬的盟主) ”” 黑暗涌动,一抹剑光劈开了黑暗,夹著铁锈味的劲风扑打在夏伦脸上。 沉闷的破空声中,空气仿佛也被巨刃压缩,骤然炸开的音爆掀起气浪,带著地面也隨之震动。 突然窜出的骑士披著闪亮板甲,身形魁梧高大,她拖著门板剑,与夏伦擦肩而过,巨剑划过地面,连片炫目火花爆成了一条线。 刺客们的站位呈锥形,气浪掀飞了最前方刺客的兜帽,吹得他眼皮狂抖,但面对如此巨物,刺客依旧脚步不停,仿佛意图殉道的狂信徒般,不管不顾地举剑刺向了骑士侧后方的蕾妮。 夏伦眼眸微沉,左手一甩,將蕾妮护至身后。 他右手剑刃微垂,刚想迎击,身形宛若巨人般庞大的骑士就出剑了。 “嘎嘣— —” 伴隨著砖石崩碎的地裂声,骑士猛然顿住,借著庞大的衝力,她身后的巨剑陡然横扫而出! 如同山崩般,滚烫的音爆云混著血浪翻涌爆开,残肢和血肉像是尘埃般卷盪而起,刺客爆裂的残躯迸溅出猩红鲜血,向后喷涌。 骑士拖剑不停,沉重庞大的身躯却轻灵得不可思议,在漫天血雾中,她脚尖轻盈点地,拧身挥剑。 旋斩! 沉重的门板剑似缓实快,如同收割麦子的镰刀般,瞬息间清空了武器半径內所有刺客,眨眼间,她周围就成了一片惨烈到难以言喻的血肉磨坊。 而更为夸张的是,虽然夏伦和蕾妮也在巨剑的攻击范围內,但那看似笨拙的巨剑却轻盈地飘过了他俩的头顶,甚至没有带起气流。 这种对於武器的掌握程度,甚至令夏伦联想到了准將。 —一这个名叫“桂蔚特”的骑士,至少是个掌握了消力,拥有精通等级剑术的高手,其战斗力绝对不比淒丘城副本中的玄衍战斗力差。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地,他攀著剑柄的手指握得更紧了。 “別怕,桂蔚特爵士会保护好我们的,她是个很温柔和很有耐心的人。”蕾妮拽了拽夏伦的衣角,小声安抚道,“放鬆点,来,跟我学,深呼吸—” 夏伦没有理会话癆的蕾妮,他只是默默观察著那位狂暴屠戮著刺客的骑士。 黑公爵的刺客们虽然是人类,但是他们却没有丝毫退缩。一个刺客趁著骑士剑势已尽,猛然从阴影中窜出,想要抓住对方的破绽,然而下一刻,骑士却举重若轻地甩剑摆尾,反手將刺客拍得骨断筋折。 她脚步不停,又是上步直刺,挑穿一人,隨后又是一个宛若颶风般狂暴的大顺劈,巨剑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无人生还。 从某种角度讲,桂蔚特杀戮刺客的速度比夏伦还要快,几个呼吸不到,负责突袭的刺客们就伤亡过半。 远处点燃血蜡抵挡邪祟的刺客中,似乎有行动的指挥者,远处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哨声,原本悍不畏死的刺客们便立刻放弃了行动,全都向著远处的阴影退去,只留下了一地残骸,以及满地血蜡。 血蜡静静燃烧著,燃出的血色光芒照向远方,低阶邪祟们畏缩著,游弋在光线与黑暗的昏暗地带,但是却不敢上前。 “呼” 直到此刻,名为“桂蔚特”的骑士才长长地出了口气,蒸汽似的白汽从她头盔的竖缝中缓缓溢出,她手腕一翻,像是提玩具一般,將巨剑收回了背后。 —一沉默,冷峻,高效,如同一座高塔,这就是夏伦对於桂蔚特的第一次印象。 “桂蔚特!”蕾妮从夏伦身后探出头,她兴高采烈地挥了挥手,“你来的可真及时,差一点...” 募地,夏伦猛地抽出左轮,衝著骑士的方向猛然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子弹轰然命中骑士身侧的空气,而空气中居然爆开阵阵火花! 光影扭动,一个光头的男人浑身冒血翻滚出去,他握著匕首的左手手腕已然弯折到了一个怪异的角度。 这次不用蕾妮解说,夏伦就认出来这人就是所谓的“帷幕行者”。 帷幕行者身旁的光影再次扭曲,刚想重新隱身,下一刻,夏伦的子弹再次追来,他立即挥剑劈开子弹,但一只冷硬的铁手套就抓住了他的脑袋! 桂蔚特像是抓小鸡仔一般將对方单手抓了起来,对方死命挣扎,但是桂蔚特的手却比铁钳还要沉稳。 “帷幕行者除了能控制光影外,还能极大增强身体的柔韧性和恢復力,同时他们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强度也远超其他人。”蕾妮连珠炮似的解说应声响起,“根据艾泽路伯爵在鹿贝特战役中的记载,有一名帷幕行者,甚至凭藉柔韧性正面弹开了一发弩炮的直射。” 帷幕行者用力蹬腿,挣扎著拔出了一把造型奇怪的仪轨匕首,用力劈砍桂蔚特的头盔,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令人绝望的金属撞击声。 五指猛然合拢,伴隨著一声沉闷的骨裂声,帷幕行者停止了挣扎,猩红的鲜血和粘稠的脑浆顺著铁手套的指缝缓缓滴落,而匕首则打著旋儿落入了桂蔚特身旁的河道內。 骑士鬆开大手,刺客的脑袋已然扭曲成了一副惨烈到难以言喻的程度,尸体像是破布娃娃般落在了地上。 进行过三重巡礼的帷幕行者,就这样被活生生捏碎了脑袋! 这叫很温柔和很有耐心?夏伦打量著沉默的桂蔚特,心中腹誹。 当夏伦在打量著桂蔚特的时候,桂蔚特也在打量著夏伦。 她冷冷瞥了一眼夏伦身旁乾瘪的尸体,隨后目光微转,看向了夏伦下一刻,她伸出沾满了不明混合物的左手,闷声道:“多尔德雷的桂蔚特。” 夏伦也不嫌脏,他伸手和对方握了握:“夏伦。” 他並不担忧桂蔚特捏碎他的手,然后骤然发难一经过刚才的观察,他已经確认了自己能够经歷一番苦战后,战胜对方。 “嗯。”骑士的头盔中迴荡著瓮声瓮气的女声,“夏伦,感谢你保护蕾妮。” 她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移动位置,將蕾妮护到了身后。 “不用感谢,只是交易而已。”夏伦语速平缓,“我答应帮蕾妮打开压力水阀,而她则向我承诺了“顿沃德林之塔”的位置。” 骑士微微頷首,默不作声地从腰间抽出了一卷羊皮卷,然后递给了夏伦。 夏伦接过羊皮卷,眉毛一挑。 平心而论,他就欣赏桂蔚特这样沉默高效的做派,这种务实的作风,可比蕾妮那表达欲过於旺盛的话癆风格好多了。 手指一动,夏伦打开了羊皮卷。 鞣製的羊皮上用黑色的墨水绘製著各种十分抽象的图案,而在这些抽象画之间则標註著大量夏伦不认识的文字。 一可以说,这是一张相当具有中世纪风格的地图,换句话说,这张地图除了能指示东南西北,以及大致的地標与大的山势地形外,几乎不具备参考价值。 思索片刻,他开启了“文字感应”,然后阅读起了上面的文字,很快,他在地图遥远的西南角,找到了本次剧本的目的地“顿沃德林之塔”。 而根据地图显示,“暮雪监狱”则位於地图的东北角,而“瑟琳谷”倒是距离“暮雪监狱”不算远。 “我们也要去顿沃德林之塔”。”蕾妮轻快地说道,“夏伦,我们可以同行,现在是世界末日,你一个人几乎不可能跨越整个王国的。” 桂蔚特闷声反对道:“夏伦很强,我相信他可以一个人走过去。请您见谅,夏伦,我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干。” 夏伦默默將地图记在脑子里,隨后收起羊皮卷,摇了摇头,伸手將地图递给桂蔚特。 看到夏伦摇头,身形庞大的桂蔚特明显鬆了口气:“夏伦,这地图就给你了,我们有备份的。” “大崩灭发生之后,王国的地形变化非常大,甚至有些地方空间本身都受了影响,那个地图可能不准。”蕾妮继续游说道,“夏伦,跟著我们一起走,我们可以互帮互助。” “我对掺和你们的事情没兴趣。”夏伦直言拒绝道,“你们有秘密,我也有秘密,我只想去顿沃德林之塔,仅此而已。 “1 说完,他收起地图,直接转身就走。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这种近乎开放世界类的剧本,所以,是时候去“瑟琳谷”进行巡礼了! 然而下一刻,蕾妮的声音再次从身后响起:“夏伦,你去顿沃德林之塔”,是为了解除堪比天罚的灵魂诅咒,对吗?” 灵魂诅咒?! 夏伦的脚步一停,缓缓转过了头。 血红色的光芒摇曳著,灰尘在光芒中慢慢飘落,此刻伴隨著水闸关闭,原本充盈著奔涌河水的水道,也被彻底排空。 淤积著邪祟尸骸的河道中,通向“暮雪监狱”更深层的古代通道暴露了出来,而通向“瞭望塔”地下的小排水孔也暴露了出来,那些排水孔似乎能容纳体型较小的人爬行。 “你怎么知道我有灵魂诅咒的?”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蕾妮还没来得及回答,下一刻,一种宛若热油浇在皮肤上的“滋滋声”忽然从水道处传来了过来。 夏伦下意识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在蜡烛散发的血色光芒边缘,帷幕行者死前掉落的仪轨匕首,正正好好落在了通往更深层的通道入口! “啪— ” 如同幽灵吹气一般,静謐燃烧著的血蜡一个接著一个熄灭,光亮熄灭,原本被火光压制的邪祟们再次躁动起来。 而邪祟躁动,一团由枯黄骨头与沥青似的黑色毛髮构成的东西,带著难言的腐臭从通道入口慢慢浮现而出! 桂蔚特握紧巨剑,下意识想要衝锋,然而蕾妮却厉声阻止道:“別去!” 身形高大的桂蔚特身形陡然一顿。 “封印被黑公爵的手下破坏了,那冒出来的东西,是古代的幽邃邪物告死”,我在书上看到过。” 危机当头,蕾妮却格外冷静,她语速依旧极快。 “那东西很危险,几乎不可力敌!只有让我儘快完成巡礼,藉助圣者遗留的火焰,才能把它和监狱里那些源源不断的墮落尸祟重新压制回去!” “明白了。”桂蔚特依旧闷声道,“殿下,我会为您消灭它的。” ..”夏伦和蕾妮都沉默了——骑士似乎根本没听懂蕾妮在说什么。 话音未落,所有血蜡彻底熄灭,粘稠的黑暗再次降临,邪祟失去压制,再次嘶吼著奔涌而来! 而更糟糕的是,幽邃邪物“告死”的其他部分从通道內涌了出来,挡住了通向小型排水孔的路径。 蕾妮心头一沉,计划还没执行,就已然宣告失败! 要是能飞过去就好了...她心想。 “蕾妮,我有个计划。”忽地,夏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立即心领神会:“放心,我不会摔坏的,儘管扔。” “你小心了。”夏伦沉声说道,“准备好了,你就告诉我。” “你们在说什么?”桂蔚特颇感困惑。 “我很快就回来。”蕾妮说道,“夏伦,请动手吧!” 下一刻,夏伦果然揪住了她的斗篷领口,然后直接將她扔向了排水孔的方向o “啪嗒!” 在落地的瞬间,蕾妮像是毛绒球一般翻滚卸力,隨后连爬带滚,直接衝进了排水孔里! “吼!”破除封印的幽邃邪物厉声尖啸,它探出了几根漆黑怪异的骨矛,刺向了排水孔,然而下一刻,夏伦的炸药也到了。 “轰!”伴隨著一声枪响,炸药陡然炸开,远古邪物的骨矛瞬间崩裂。 “桂蔚特,你去拦住那些小邪祟,我来对付这东西。”夏伦手腕放鬆甩了个剑花,隨后猛地跳了下去! “好,你小心。”桂蔚特扛起巨剑,反身冲向了邪祟! 几分钟前,暮雪监狱外。 血蜡的红光碟机散著黑暗,几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战士,如同古代传说中在雪地中游弋狩猎的幽魂军队般,安静地在皑皑白雪中行进著。 —一如果条件允许,黑公爵本想直接拉出一整支军队,但在这末日年代里,人多反而不利於行动。 “轰——” 忽地,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地底传来,剧烈的震动让地上的积雪微微颤动。 “这是巡礼完成了?”治癒了脑袋错位的兜帽刺客,有些激动地询问道。 黑公爵看向了远处的炽白光球,隨后摇了摇头:“不,这应该是暮雪监狱地下封印的远古邪祟復甦了。” “那远古邪祟能直接杀死公主吗?”兜帽刺客语气中带著期待。 黑公爵沉默地摇了摇头,但半晌后,他又从牙缝间憋出了一句话:“但愿吧。” 第195章 滴血再生! 第195章 滴血再生! 石壁震颤,来自远古的幽邃邪物,不断从河道通向下层的门缝中涌出,涌动的黑色毛髮如沥青般肆意扭动蔓延,如同树根般在皸裂的河道泥土中飞速生长。 “嗡” 驀地,夏伦一跃而下,伴隨著一声金属崩折的尖锐爆鸣,他猛地落在河道中,一剑斩断了周围的黑色毛髮。 宛若尸液般的腐臭液体喷涌而出,空气中的腐臭味愈发刺鼻,火辣辣的感觉如针扎般,不断刺击著他的皮肤和黏膜。 夏伦缓缓抬起头,剑刃微垂,看向了面前从通道內不断向外蔓延拥挤的远古邪物。 “这怪物长得可真像飞天意面,boss战了属於是。”他讲了个冷笑话缓解心情,隨即陡然蹬地,毫无畏惧地冲向了前方! “啪嚓—轰!” 下一刻,令人耳膜生疼的音爆声瞬间炸响,几根扭曲摆动的黑色枝条驀然摆直,骤然射出,如骤雨般刺向了夏伦! 音障爆裂,滚烫的白色蒸汽裹挟著碎石,里啪啦打在夏伦身上,下一瞬,森冷的剑光划破了白色蒸汽。 伴隨著金属切割硬物的闷响,经过献祭加持的短剑直接迎面击碎了黑色枝条。 但狂暴无匹的巨力也顺著剑刃传入夏伦体內,他连忙“消力”卸力,本就布满皸裂的河道顿时向下一陷,泥土逆著重力飞溅而起。 这一幕被在河道上与邪祟大战的桂蔚特看到了,她头盔下的眸子瞬间一缩。 “消力?!他怎么也会这个技巧,这可不是巡礼能带来的技巧!” 桂蔚特一边扫开一群尸祟,一边难以置信地想到。 “难道夏伦也是自己训练剑术,达到这个程度的吗?” ——河道下,远古的幽邃邪物似乎没有痛觉,虽然被击碎了几根黑色枝条,但是它却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只是掉落了几根毛髮一般。 它再次举起几根黑色枝条,向著夏伦摆射而出。 然而这一次,情况变了。 夏伦猛地停住脚步,手腕微压,剑刃如拨开水流的船桨一般贴在了极速射来的黑色枝条上,隨后直接消力! 如汪洋般庞大的劲力瞬间涌动,夏伦身上的骨骼爆出一阵脆响,脚掌骤然蹬地前冲,劲力顺著脚踝,膝盖,脊椎一路向上,隨后融入到了臂膀和手腕! 这一刻,劲力像是粘稠的丝线般勾连著夏伦和幽邃邪物,一人一怪在这一刻仿佛融为了一体,下一瞬,夏伦猛地挥出了这一剑! 爆发! “轰!” 沉闷的音爆声骤然炸响,一瞬间,邪祟的血肉如同波浪般,从邪祟黑色枝条的末端一路向內涌动,半个剎那不到,暴走的劲力直接將幽邃邪物挤出洞穴的部分,炸出了一个盛大的血肉烟花! “爆发?!”河岸上的桂蔚特忍不住惊叫出声,这一刻,她盔甲后的眸子近乎放光。 粘稠的汁液混著肉块打落在夏伦身前,他手腕一抖,微微转刀,重新正握剑刃,隨即抬眸看向了敌人。 此刻,怪物身上隱约浮现出了一条条抽象的线条,以及宛若星点般的结构点弱点洞悉的效果触发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欣喜,通向地底的通道內忽然发出了一声宛若行尸呻吟般毫无情绪的叫声。 “吼一—” 声音响起的剎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在夏伦的视野中,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圈肉眼可见的“迴响”以通道入口处为起点,如同涟漪般,向著外面极速迴荡! 与无形的迴响相伴的,是肉眼可见的黑红色光芒,黑毛在黑红色光芒的照耀下爆裂生长,半个呼吸不到,就覆盖了刚才的体积,並继续飞速扩大! “居然还有二阶段?!”夏伦大吃一惊。 迴响涌动,黑暗上方狂暴嗜血的尸群,在被那黑红色光芒照到后,直接尖啸著扑倒在地,身上也同样爆出了一根根水晶似的黑色长毛。 瞬间清场! 黑红光芒闪烁,出於某种直觉,夏伦很清楚黑红色光芒就是一种能够杀人的“迴响”。 “噗嘰,噗嘰...” 光线涌动,夏伦体內的细胞在“迴响”的影响下,同样正在暴动转化为黑色长毛,但是他只是稍微凝聚意志,细胞的转化就被强行终止了。 火辣辣的疼痛中,夏伦瞥了一眼右手的河岸。 河岸上还站著的只剩下了骑士桂蔚特,她的盔甲中同样爆出了些许黑毛,但是她只是拽住黑毛,粗暴地向外一拔,隨后便怒吼一声,抢起巨剑,迎头向著幽邃邪物劈下! “砰!” 然而原本无往不利的巨剑,在这一刻却无法劈开黑毛,巨剑砸入黑毛之中,隨后被高高弹回。 “这邪物是燧龙与圣者时代的东西,一般武器根本伤不到它。”桂蔚特轰然落地,砸在夏伦身旁,“拖时间就好!” 夏伦没有说话,在某个瞬间,他忽然从不断涌出的黑色枝条的形状中,发现了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事实—一这些流动的黑色根毛,似乎根本不是邪物的本体,而確实就是一个庞然巨物的毛髮。 “你去捡仪式匕首,我掩护你,我也有办法伤到这玩意。”夏伦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地说道,“绝对別想著跑,这东西速度很快,只有战斗才有一线生机。” “明白。”桂蔚特闷声说道,隨后拖著巨剑,向右侧迂迴而去。 “砰!” 夏伦抽出左轮,向著幽邃邪物开了一枪,伴隨著枪焰亮起,幽邃邪物也再次发起了攻击。 音浪击碎空气,混著枯黄骨渣的黑色长毛陡然射来! 轰! 轰! 轰! 黑毛的攻击速度比刚才快了不止一倍,势若疯狂,其攻击密度令夏伦都有些招架不住。 这一刻,他不再保留,直接衝著邪物开启了“生命汲取”,同时发动了“风语者”。 “嗡一— “” 本就放缓的时间仿佛变得更慢了,剑刃闪烁,夏伦竭力躲避著黑毛的穿刺,在一次次闪躲中迅速反击,剑刃割开黑毛,切碎血肉,但是针扎似的劲力余波依旧在他周身炸开。 此时,夏伦再次体会到了和“准將”对战时的高压感,而在这有来有往的战斗中,他也终於得以施展“剑技—流动”,將狂暴的劲力加持到自己身上。 细密的血珠从他的皮肤上渗出,火辣辣的剧痛如刀片般在体內乱窜,但生命汲取和短剑“夜翎”带来的生命吸取,却让他的伤势飞速修復。 受伤和恢復在此刻形成了某种动態平衡。 鲜血从夏伦身上滴落在地面上,但是他却愈发畅快起来,剑刃翻飞间,邪物的毛髮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向著入口处退去,而隨著战斗持续,邪物的黑毛甚至像是发狂了一般,自相攻击起来。 一短剑“夜翎”的斩魂效果发挥作用了,这邪物的精神状態也开始变差了! 而就在此刻,桂蔚特也拿到了被黑色根毛层层包裹的仪轨匕首。 抓住匕首后,她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向后跑去! “噗— ” 在仪轨匕首脱离通向深层遗蹟入口的瞬间,一团苍白的火光骤然在原本的入口切面爆开,入口外河道上的无数黑毛被瞬间切断,丧失了与主体的联繫! 成了!夏伦心神一振。 这一刻,伴隨著封印重启,这由黑色长毛与枯黄骨渣构成的邪物身上出现了明显的“弱点”!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脚趾如勾,手腕一抖,直接甩剑偏斜开两记势大力沉的黑毛直刺,隨后压低身子,直衝对方的核心! 衝锋! 在“剑技—流动”的加持下,夏伦的速度快到了极致,近乎可以留下残影。 半秒不到,他就越过了漫长的河道,衝到了幽邃邪物的核心处前。 他陡然顿步,速度在急停下化作了可怖的衝击力,他脚踝微动,衝击力就如雷霆般自脚踝直衝而上。 左脚外旋半步,他顺著劲力高高扬起了短剑“夜翎”,下一瞬,他將身体內通过“流动”储存的所有劲力,全部爆发而出! 斩! “轰!” 利刃的反光一闪而逝,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血肉崩碎声,这宛若无敌的远古邪物居然被夏伦一剑两断! 闪烁的黑红光芒消散,邪物悲鸣著向后倒去,粘稠的液体和碎肉像是喷泉般向后奔涌。 事实证明,击退这种远古邪物根本就不需要藉助蕾妮的“巡礼”,单凭绝对而纯粹的暴力,同样也能做到这一点! 夏伦鬆了口气,刚想瞥一眼信息面板,查看一下总的收穫,但下一刻,桂蔚特的提醒声却忽然在他耳畔炸响。 “小心!” 夏伦眸子一缩,隨后愕然看到那团团黑毛之中,居然伸出了一只庞大的枯黄骨手,而那骨手之中居然还握著一柄足有近三层楼高的祭祀巨剑! 邪物脱离主体后,生机已然断绝,这是它的最后一击! 还有三阶段?!夏伦彻底惊了。 夏伦转念的瞬间,巨剑迎头劈下,黑红色的死意迴响再次如迸溅的染料般爆开! 夏伦连忙闪躲,但是那巨剑实在是太大了,而没了“剑术—流动”加持的他,根本跑不出巨剑的影响范围! 避无可避,只能硬抗! 决心下定,他立刻集中全部注意力,剑刃微抬,打算消力。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身形庞大的桂蔚特猛然从身后窜出,挡在了夏伦身前。 “一起。” 骑士依旧言简意賅,她举起巨剑,衝著压顶的祭祀之剑悍然出剑! 下一刻,巨剑袭来! “轰!!!” 一种无可阻挡的力量,宛若狂涌的风暴般骤然涌入夏伦体內,一瞬间,他就听到了沉闷的骨裂声,心臟,肠胃,肾,脾则接连爆为肉糜。 这力量实在是太大了,远超“消力”可以承受的极限。 但下一刻,那宛若风暴一般的力量忽然一松,仿佛海浪忽然撞到了坚挺的礁石一般桂蔚特也加入到了“消力”之中! 或许是由於力量属性极高,又或许是因为手持巨剑,桂蔚特的消力承受极限远比夏伦要高,她一加入消力,原本无可匹敌的暴力就来到了夏伦可以承受的范围內。 良久,力量平息,幽邃邪物庞大的身躯再次发出一声忧鬱的嘆息,隨后彻底倒下。 “轰隆——” 灰尘混著血雾勇气,夏伦咳嗽了两声,呕出了几口內臟碎片,隨后看向了身旁的骑士桂蔚特。 此刻,桂蔚特身上的板甲已经布满了凹痕,她同样受了伤,但是却还活著。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伦的视线,她缓缓转过头。 “疼吗?”桂蔚特闷声说道,“我这里还有点烈酒,能麻醉神经,止痛。” 夏伦摇了摇头:“不用了。” 不得不说,蕾妮说的很对,桂蔚特確实是个很温柔和很有耐心的人。 “我们做到了。”桂蔚特笑了一声,“我们完成了古代英雄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们正面击退了幽邃的邪物,真是不可思议。” 夏伦没有回答,此刻,他查看起了自己的收穫。 【壮举!你击退了圣者“墓邃遗骸”的攻击,你获得了5000点回忆点!】 算上挥舞“蕾妮”时杀戮尸祟的收穫,以及击杀典狱长的收穫,他现在的回忆点已经直衝8200大关。 怎么感觉回忆点通胀了?夏伦心中腹誹。 【你汲取了“墓邃遗骸”(死发)”,基於你当前的生命力上限,你获得了2点自由属性点!】 2点属性点增加体质。夏伦心想。 【自由属性点已消耗】 【体质19→21!】 【你的单一属性已达到20点,你的体质已然达到“超凡脱俗”的水平,你获得了特殊专长“超速再生”!】 【警告:特殊专长“超速再生”效果与秘术专长“超然自愈”存在大量重叠,两者已合併!】 【超然自愈的恢復消耗已大幅度下降,恢復速度已大幅度上升!】 【你重生时,將不再需要留下器官就能重生,血珠和头髮中都遗留著你的意志!】 【基於你的生命力,与恢復消耗,当前最大可滴血重生次数:3!】 滴血重生?!夏伦的眸子陡然一缩。 > 第196章 骑士与公主 第196章 骑士与公主 看到“滴血重生”的描述,夏伦顿时感到身上的疼痛感都削弱了不少,一股喜悦油然而生。 他终於不用为了復活,而干出类似“留一眼”这种操作了,毕竟这种操作实在是过於邪门了,甚至比一般的邪祟还要离谱。 而除了最显著的“滴血重生”外,他体质的大幅度提升也同样提升了他能够承受的劲力上限,而这也就等於变相提高了他的攻击能力。 可以说,他之所以能通过“爆发”一剑劈爆所谓的“墓邃遗骸”,就是因为他能够承受的劲力极限足够高。 欣喜之下,夏伦又咳出了几口被震烂的內臟,但很快,伴隨著血肉蠕动的窸窣声,更加坚韧有力的內臟就替代了受损的部分。 此刻,除了疼痛之外,他不仅没有感受到什么不適,反倒感到了一阵令人雀跃的活力,整个人仿佛焕然一新。 他握了握拳头,隨后瞥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属性:力量13,敏捷18,体质21,魅力15,智力14,感知21】 不得不说,能够直观感受到自己收穫和成长的感觉,確实很好。 夏伦眸子微转,视线在力量,敏捷,智力和魅力间来回移动。 思索片刻,他最终决定以后再有自由属性点,优先提升智力。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冒险,他已经深刻地认识到了思维速度,以及短时间工作记忆的重要性。 自从智力提升到14以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那种直觉知道有问题,但是却想不明白的情况了。 而他也非常期待智力继续提升,究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收穫。 清点完收穫后,夏伦满意地驱散掉了信息面板,隨后看向了自己面前倒下的超级邪物。 黑暗中,这曾经强悍到难以置信的怪物安静地躺在地上,冷硬锋利的黑色毛髮散落在四处,宛若被砍倒的森林。 不得不说,本轮世界的战斗力上限確实高。 面对这名为“墓髓遗骸”的远古邪物,他除了最后“断绝诅咒”的绝招没用外,近乎底牌尽出,而饶是如此,他也是在桂蔚特的配合下,才勉强击退了这玩意。 而光是击退这邪物,他就拿到了比击杀准將还要多的回忆点,因此这名为“墓髓遗骸”的邪物的本体,战斗力应该在“准將”之上。 不过据夏伦估计,“墓髓遗骸”的战斗力,应该还是比不过自己在现实中遇到的星空邪祟“星时灵”,但是两者的实力应该在同一水平线。 “小心。”忽地,桂蔚特再次出声了。 听到这话,夏伦顿时心中一沉,他侧眼一看,隨后看到黑暗中原本浑身长毛的尸祟们,身上爆体而出的黑毛全都褪去了,仿佛要重新復甦一般。 看到这一幕,夏伦顿时感到了一阵发自內心的厌烦和疲倦,他忽然有些理解白线提出潜行理论了。 —一从潜行暴露后,他就一直在高压战斗。杀邪祟狱卒,杀典狱长,拿著蕾妮突围,强杀“墓髓遗骸”,似乎永无止境的战斗让他这样热衷杀戮和战斗的人,都感到了些许疲惫。 “要是能放火就好了。”夏伦自言自语道,隨后缓缓摸向了腰间的炸药。 伴隨著夏伦的自言自语,远处尸祟们果然抽搐著再次恢復了行动能力。 “黑暗会吞噬火,放不了。”桂蔚特言简意賅地说道,她重新举起了巨剑,“它们能復活,所以儘量劈碎。” “唉。”夏伦嘆了口气,强提起精神,打算战斗。 然而下一刻,天亮了。 “轰” 一道耀眼的光束,瞬间劈开了浓稠的黑暗,圣洁的光辉如洪水般从旋转楼梯处轰然泄下,只一瞬,整个地下水道就被光亮所充盈。 光明重现,映照在千百头邪祟的眸子中,下一瞬,炽热的白焰募地燃起,纯白火星混著骨灰如同萤火虫般翩躚而出,在圣光中消融崩散。 温暖和煦的感觉在鼻尖流动,夏伦忽然感到了一种温暖的舒適感,原本粘稠的冰冷瞬息烟消云散。 “它成功了。”桂蔚特明显鬆了口气,她直接放下了手中的巨剑。 夏伦眼眸微沉。 蕾妮巡礼成功后的动静这么大?怪不得她说只要能完成巡礼,就不用担心邪祟。 吃惊之下,他下意识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你的精神健康状態正在缓慢回升!(可恢復上限)】 【你的肉体健康状態正在缓慢回升!】 他眨了眨眼,继续向下看去,隨后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灵魂诅咒(凋亡已至)已缓解!】 夏伦看了一眼自己的肉体健康状態,隨后发现诅咒带来的倒计时居然直接延后了1个月。 —一自从他用“生命汲取”去吸收奶牛后,他就没怎么关注过这个倒计时了,但一口气猛增1个月的倒计时,效果也確实有些惊人了。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回想起了蕾妮离开前提到的“灵魂诅咒”。 或许,对方真的有办法帮自己彻底解决灵魂诅咒。 然而就在夏伦思考的时候,他身旁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混杂著铁锈味的浓郁汗臭。 他下意识侧头一看,隨后看到了一张丑陋到难以言喻的面孔。 身形庞大的桂蔚特摘下了她的头盔。 和强壮的身体一样,桂蔚特的脸庞同样肌肉虬结。 她粗糲的皮肤间遍布青紫色的淤痕,以及狰狞的蜈蚣状刀疤,汗液和污垢遍布在这些伤口间。而歪斜的鼻子与枯槁的眉毛与头髮,则让她的长相愈发恐怖。 而桂蔚特脸上唯一能看的部位,也只有她的眸子了,她的眸子是琥珀色的,看上去炯炯有神,宛若流动的黄金。 夏伦活了两辈子,见过很多人,但长到桂蔚特这样丑陋的人,他也很少见到。 “夏伦,你需要治疗吗?”桂蔚特一边说,一边抬起了左手,布满血污的铁手套上冒出了一丝翠绿的微光,“我是完成了四重巡礼的繁荣枢机”,从巡礼力量的角度,我其实擅长的是治疗。” 夏伦摇了摇头:“那你这剑术水平可真不错。” “剑术是我自己练习得来的。”桂蔚特驱散掉手中的绿光,“夏伦,你的剑术也是自己练的吧,据我所知,没有任何一条巡礼路,能让人学会消力”和“爆发”这样深奥的剑术技巧。” “没错。”夏伦点头承认。 桂蔚特脸上顿时浮现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夏伦,您后面的动作越来越快,也是利用了劲力吧——您能教教我这个技巧吗?” 夏伦沉吟片刻,隨后说道:“这个技巧叫做流动”,要点是將消力中溢散出来的劲力,以类似流水的方式加持到自己的身上。” 桂蔚特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隨后躬下庞大的身姿,极为郑重地向夏伦行了一礼。 “感谢您的教导,夏伦阁下。” 夏伦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而就在此刻,一行钻蓝色的信息划过了他的眼角。 【你获得了“首席骑士”桂蔚特的感激,你获得了800点回忆点!】 “夏伦阁下,有件事我必须提醒您。”她行完礼后,有些犹豫地说道,“您一定不要听信蕾妮的话,加入到我们的任务中。” 不等夏伦回答,一向沉默寡言的她,居然自顾自地解释起来:“我受到国王陛下的命令,护送蕾妮殿下完成巡礼,只要巡礼完成,世界就能得到拯救。” “但这趟旅程极其危险,几乎註定是十死无生。刚才那些刺客,就是黑公爵派遣来的,大崩灭发生后,他领导的湮灭教团已然事实上成为了整个世界最强大的势力,那些刺客仅仅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力量而已。” “据我估计,即使发生了世界末日,黑公爵能直接掌控的资源也极为惊人,他摩下至少能找出几十名完成过三重巡礼的人,而除了黑公爵本人之外,应该还有几名完成过四重巡礼的大人物。” 夏伦静静地听著,心中则飞速分析起了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 按桂蔚特的说法,整个世界最为强大的势力,也就能找出几十名完成过三重巡礼的人,由此可见这个等级的人,含金量还是很高的。 想到此处,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很好奇自己完成巡礼,拿到的所谓“终烬默语者”究竟算是什么水平一他越来越期待离开监狱,开始自由探索这个末日进行中的世界了。 夏伦思索时,桂蔚特的诉说还在继续:“您绝不要相信蕾妮。它是从蛋里出来的,它绝不是人,而很可能是某种披著人皮的...” 夏伦摆了摆手,打断道:“我不在乎这些,我也不想掺和你们的事情。”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你对於“灵魂诅咒”知道多少?” “您可以去新王都找国王陛下,国王陛下是整个世界上最强大,也最博学的法师,他曾经治癒过因为施展灵魂具现法术,而遭受灵魂诅咒的人。”桂蔚特诚恳地回答道,“除此之外,新王都也是现在这灰暗的年代中,为数不多几个安全的避风港。” 听到桂蔚特的话语,夏伦在心中默默给自己又加了个支线任务。 在去往“顿沃德林之塔”之前,他还得先去趟所谓的新王都,找到彻底解决灵魂诅咒的办法。 想到此处,他心中不由颇为感慨。 —一还得是能自由漫游的开放大世界好,放火技能,力量体系,灵魂诅咒这三样自己最关心的事情,全都一步到位解决了。 他重新拿出地图,默默规划起了行动路线。 然而看了没几眼,他却隱约听到了一阵铁盖移动的声音,他下意识侧头一看,隨后发现排水孔的盖子被人推开,里面伸出一只素白耀眼的手臂来。 “啪嗒。” 蕾妮从排水孔中滚落下来,她的斗篷脏兮兮的,上面布满了余烬和血渍。 “哼哼~”她抬起头,湛蓝色的眸子中洋溢著成功后的喜悦。 “殿下,今天不能在这里休息。”桂蔚特重新戴上头盔,闷声道,“得躲避追捕,黑公爵有人类手下,所以,我们要在其他地方休息。” 夏伦眼眸微沉,在知道了一些额外信息后再听桂蔚特的话语,他就明显感觉到了骑士桂蔚特对於公主蕾妮的提防。 “嗯!”蕾妮小鸡啄米般点头,隨后期待地看向了夏伦。 夏伦摇了摇头,颇为冷硬地拒绝道:“蕾妮,感谢你点燃瞭望塔上的火焰,但我也要走了。” 蕾妮眼中的期待消失了,她略微失落地低下了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她从斗篷中掏出了一根闪耀著纯白圣辉的“血蜡”,伸手递给夏伦。 夏伦敏锐地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微微后撤了一步,手重新搭在了剑柄上,声音一厉:“你怎么不说话?” “啊呜嗯哼嗯呜!”蕾妮下意识后退到桂蔚特身旁,她焦急地张嘴说道,但是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呜嘿啊!” 几秒后,她长嘆了口气,隨后抿紧嘴唇,不再言语,她双手食指交叉,抵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夏伦读懂了蕾妮的意思——这个话癆到极致的公主,哑了。 “这就是重新燃起墓邃圣者遗留光明的代价。”桂蔚特闷声解释,“她的巡礼和正常的巡礼不一样,每次都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然而就在此时,夏伦忽然听到了一声苍凉悠扬的號声。 “呜” 几分钟前,暮雪监狱外。 监狱外,光明同样重新降临,明亮的光从瞭望塔顶端亮起,击碎了幽暗晦涩的天幕,將光明与热量重新带回了大地。 圣洁的白光一路向外,越是远离瞭望塔,光线就越弱,而在监狱以东几公里外的枯树林中,就再次出现了阴影。 黑公爵拄著剑,沉默地屹立在林中的阴影里,阴影外的光明中是无数盔甲闪亮,全幅武装的精锐战士。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兜帽刺客,隨后沉声说道:“行动!” 兜帽刺客抓起胸前的號角,用力一吹:“呜——” 顷刻间,黑公爵的精锐战士们向著暮雪监狱发起了进攻! > 第197章 誓约(第一更) 第197章 誓约(第一更) 肃杀的號声由远及近,层层迴荡到监狱的地下,落英般的纯白光点像是受到了震动一般飘荡。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没急著逃跑,更没急著说话,他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起了其他两人。 他对於这个世界缺乏了解,这种时候与其盲动,不如先收集信息。 然而此刻,蕾妮同样不知所措,她茫然地打量著四周,湛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了一丝不安。 而骑士桂蔚特则猛地站了起来,她一把將手中洋溢著生机的绿色光团拍在脑袋上,隨后单手抄起了沉重的巨剑。 “这是黑公爵军队的號声,他们的大部队真的来到这附近了。”桂蔚特闷声解释道,“跟我走,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黑公爵的军队不怕光?”夏伦一边起身,一边问道。 “他们是邪教徒,而不是邪祟,光不仅不会削弱他们,还会加强他们。”身形魁梧的女骑士一边说,一边带著夏伦和蕾妮快步走上旋转楼梯,拾级而上,“號声是从东面传来的,暮雪监狱的大门就在东面,所以我们从南面走,那里也有出口。” “我有办法破墙,也有办法让某个地点发生延迟爆炸。”夏伦言简意賅地说道,“可以尝试在北面製造动静,然后再从西面走。” “绝对不行。”桂蔚特断然否决,“这种把戏在普通人面前或许很有效,但在黑公爵面前绝对行不通。” 她的步伐愈发加快,语速也愈发加快。 “黑公爵的家族曾是某位圣者的眷属,他们掌握著一条极为特殊的巡礼路线,所以歷代黑公爵都可以剪切扭曲空间,一旦被他注意到,那么就跑不掉了—我们逃跑的唯一机会,就是在他没展开能力前,就悄然离开。” 剪切扭曲空间? 夏伦细细琢磨这透著几分离谱的话语,眼角的余光则瞥向了蕾妮。 蕾妮正低著头,一言不发地听著两人的討论,她紧抿嘴唇,似乎正在思考。 脚步声在旋梯的石壁中迴荡,忽地,一声陌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蕾妮肯定就在监狱的主体建筑內,墓邃匕首的追踪標记就在附近!”那声音中充满了肯定的意味,“都打起来精神来,桂蔚特的战斗力你们都清楚。” 听到这话,夏伦心头一沉一桂蔚特在用手捏爆刺客脑袋时,曾被那刺客用祭祀匕首戳刺过头盔,那记戳刺,应该就给她施加了所谓的“追踪標记”。 一瞬间,正在旋转楼梯上走著的几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桂蔚特伸手摸了摸脑袋,狠狠磨了磨牙。 “別想那么多,专注潜行。”夏伦压低声音,沉声说道,“匕首打中的是头盔,那就扔了头盔。” 桂蔚特立刻解开下頜上的头盔系带,摘下了密闭头盔,她的手依旧沉稳,整个动作没有一丝颤抖。 “嗯呜?”蕾妮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这一刻,桂蔚特本就丑陋的脸上更加骇人了,她左脸颊的颧骨上长出了一簇坚挺的黑毛,那些黑毛钻破了血肉,像是海草般微微摇晃。 蕾妮踮起脚尖,探出纤细的手掌,下意识想要触摸桂蔚特脸上的黑毛,但却被桂蔚特一把拍开。 “离我远点...殿下。”桂蔚特平静地说道,“夏伦阁下,我確实被墓邃匕首標记了“” 。 夏伦没有说话,此时,几人已经来到了旋转楼梯的尽头。 他深吸一口气,將脸庞贴在门上,侧耳倾听片刻,確认门后没有人后,衝著身后两人点了点头,隨即推开了门。 然而下一刻,夏伦呆住了。 门后並不是大厅,而是另一个他极为眼熟的旋梯,那正是他们来时的道路! 面前的门扉仿佛一个哈哈镜,它附近的光线存在著肉眼可见的曲率,纯白的光扭曲弯折,化为了一道道令人头晕目眩的怪异噪点。 这个世界的战斗力上限,確实高得嚇人,空间居然真的被扭曲了! 这是堪比星空邪祟“星时灵”的伟力! “空间已经被封住了。”桂蔚特镇定的语气忽然沉了下去,“我们已经被发现了。” 话音未落,头顶便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与之相伴的则是呼號声,以及盔甲铁片间相撞的声音。 追兵已至,他们显然已经彻底锁定了几人的位置。 桂蔚特默然片刻,隨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伸手从腰间取出了一个象牙白色的戒指。 “夏伦阁下,我想和您做个交易。” 夏伦转过头,微微眯起了眼睛:“交易?” 桂蔚特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夏伦,显露出一股决然的意味:“我已经被幽邃匕首標记了,短时间內,我没办法消除標记,所以接下来我会为您和蕾妮殿下拖延些许时间—我请求您能替我保护蕾妮,帮助她完成巡礼。” “嗯唔?!”蕾妮猛地抬起头,眸子中满是震惊,“啊呜嚕?” 夏伦心头一沉,虽然他和桂蔚特接触的时间並不长,但是由於共同面对“墓邃遗骸”经歷,他还是很欣赏对方的。 “別说傻话,我们得先离开被扭曲的空间,单纯的拖延没有意义。” “嗯嗯嗯!”蕾妮立刻点头,由於过於用力,她的兜帽都落了下来,灰蓝色的髮丝散落而出。 她再次有些畏缩地伸出手想要触碰桂蔚特,但是手伸到一半,她又像是触电般缩了回来。 “有意义。”桂蔚特语气篤定,她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戒指,“这是国王陛下赋予我的圣器,它可以將除了佩戴者之外的人,隨机传送到几公里以外的位置。这东西本来就是用来在绝境中帮助蕾妮脱困的,现在正是使用它的时候了。” “接下来,请您抓紧蕾妮,我会用戒指將您和蕾妮传送走。” 夏伦从对方的声音中体会到了死志,他眼眸微沉:“按理来说,你应该让我来用这个东西,你选择牺牲自己,总得有个理由。” “我已经说过了,我被墓邃匕首標记了!”桂蔚特的语气焦急了起来,“夏伦阁下,您教过我剑术,我也要报答您,请別犹豫了!” 脚步声愈发靠近,山崩般的呼喊声仿佛来自四面八方,震得夏伦牙齿发酸。 此刻的情况,確实相当危急,夏伦心中直觉疯狂预警,一旦被黑公爵的手下缠上,其带来的危险绝对远超“墓邃遗骸”! 这確实是某种程度的绝境.. 下一刻,夏伦点了点头:“你的要求是让我替你保护蕾妮完成巡礼,那你的报价是什么?” 桂蔚特长长地鬆了口气,她又从腰带中取出了一个苍白色的金属圆环。 “国王陛下將帮您解决灵魂诅咒。”她说道,“我手上的这个是誓言之月的圆环”,它可以呼唤圣者的力量,確保缔约双方都完成承诺,任何一方违约,都將彻底丧失巡礼能力。” 夏伦在心中呼唤信息面板,隨后一行钻蓝色的信息从圆环两侧流落下来。 【物品名称:誓言之月的圆环】 【物品分类:特殊物品】 【物品效果:由某位圣者见证,確保缔约双方完成承诺,若任何一方违背承诺,则將丧失由圣者带来的巡礼能力。该圆环其中一方的缔约人已被恆定为“葛乌恩王”。】 “夏伦阁下,您同意吗?”桂蔚特沉声问道。 夏伦沉吟片刻,隨后回答道:“我不保证一定能帮助蕾妮完成巡礼,我只能保证尽力而为,不会主动扔下她。” “好,那就缔约吧。” 桂蔚特低声呢喃片刻,誓约圆环顿时散溢出了些许萤光,隨后她將圆环递给了夏伦。 “复述您的约定就好。” 夏伦微微頷首,接过圆环,下一刻,钻蓝色的光幕再次涌现。 光幕中的內容就是合约的內容,夏伦仔细读了一遍,发现没有內容没有任何篡改,也没有任何语言歧义,於是便低声复述了一遍自身的要求。 萤光陡然炽盛,双方在这一刻达成了合意,金属圆环像是被水冲刷的礁石一般,在光中融为了光点。 夏伦看了一眼彷徨无措的蕾妮,一把拽住了她微微颤抖的右手手腕。 蕾妮相当瘦弱,好像用力就能捏碎的瓷娃娃,夏伦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冰凉皮肤下腕骨的轮廓。 “夏伦阁下,如果我没死的话,我会去瑟琳谷的最高点”找你们。”桂蔚特语气放鬆了下来,她拔出了巨剑,“如果我五天后还没到的话,那就不用等我了,夏伦阁下,拯救世界的事情,就委託给你了... 她一边说,一边举起了手中的象牙色戒指。 然而下一刻,蕾妮却忽然一把扯下脖颈上的红水晶项炼,塞到了桂蔚特手里。 “呜嚕噠...”含混不清的音节颤抖著从她的喉咙中挤出。 这一次,桂蔚特没有推开蕾妮,她接住了项炼,隨后低吟起了施法音节。 下一瞬,光线弯曲,时空扭动,伴隨著一声闷响,夏伦和蕾妮全都消失在了原地,而她手中的戒指也化为了粉末。 她默默看著溢散的光点,光点中隱约可以看到一颗滴落的晶莹泪水,桂蔚特丑陋的脸庞,第一次露出了一抹不舍,目光中则带上了一丝茫然。 恍惚间,空间再次发生了波动,只一瞬周遭旋转楼梯的景象就崩解了,她瞬移到了监狱的大厅之中。 使用空间戒指这种强大的圣器,自然是要付出沉重代价的,她的位置已经彻底被黑公爵锁定了。 大量身著板甲,手持精钢武器的军士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是桂蔚特!” “小心!” “快找何塞爵士!” “那就来吧。”桂蔚特自言自语了一句,目光愈发茫然,转身看向了敌人。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一名手持长戟,小臂疤痕密布的骑士缓步走出了人群,他身后则是四肢扭曲的兜帽刺客:周身血流涌动,身材妖嬈的古怪流体生物;人形的藤蔓.. 藤蔓在墙壁间涌动,血雾中混著锋锐的冰棱,其中甚至可以看到闪烁的电光。 桂蔚特將巨剑抗在肩上,抬头睨向了潮水般的异象和敌人。 “桂蔚特,投降吧。”为首的骑士沉声说道,“別执迷不悟,为暴君效力了,那没有意义。” “无非是挥剑罢了。”桂蔚特自言自语道,目光逐渐清明起来,“让劲力像是流水一般...” “告诉我们蕾妮在哪。”四肢扭曲的兜帽刺客逼问道,“你可以不死。 。" “哼。” 桂蔚特冷哼一声,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下一刻,她不退反进,主动衝杀向了人群! “为了国王!” > 第198章 文字感应的新用途(第二更) 第198章 文字感应的新用途(第二更) 空间扭动,光线崩解伴隨著强烈的失重感,针扎似的刺痛从每个毛孔中传来,耳鸣声在耳膜迴荡。 下一刻,夏伦猛地睁开眼睛,一切异样的感觉瞬间恢復了平常。 粗糲冷雪里啪啦打在脸上,昏沉晦涩的铅色光芒从身后泄来,尸祟融化后遗留的人骨划过雪地,撞在枯萎的树上,啪嚓作响。 传送发动,他已经离开了暮雪监狱的范围。 “越狱成功了属於是。”夏伦心中腹誹。 他鬆开蕾妮的手腕,向身后看去。 天幕昏沉,整体呈现沉重的铅灰色,可以说这里的光照条件既不是光明,也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在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 萧瑟的风吹过荒芜的雪地,夏伦的视线隨著隨风翻滚的枯草看向了身后的一处半坍塌的石头教堂。 教堂很是破败,只剩下了石柱和半个墙体,皸裂的石缝间可以看到苔蘚与蘑菇,而透过半坍塌的石墙,还隱约可以看到零落在教堂內部的尸祟残骸。 视线继续后移,夏伦再次看到了“暮雪监狱”。 从外面看去,“暮雪监狱”颇为雄伟,花岗岩和大理石堆成的墙壁岿然屹立在冰雪之中,而监狱內林立的大型建筑与其说是牢狱,倒不如说是传说中给巨人居住的府邸宫殿。 监狱正中,监狱瞭望塔依旧直衝云霄,塔顶光球庞大而辉煌,它像是信標一般向天空射出了一道笔直的白光,在穹隆中爆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光。 天幕中的黑暗像是漩涡般绕著光圈转动,但是光却丝毫不退—毫无疑问,这就是蕾妮完成巡礼后的效果。 想到此处,夏伦侧头看向了身旁的蕾妮。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冷冽的风將蕾妮的灰斗篷吹得向后扬起,她兜帽下的面庞一片惨白,眼睛没有丝毫焦点。 这是在受到重大精神刺激后,產生的典型木僵表现。 夏伦伸出一只手指,在蕾妮的眼前晃了晃,片刻后,蕾妮猛地打了个寒颤。 “我们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夏伦说道,“黑公爵如果没有在监狱中发现你的踪跡,那他肯定会派人在外面继续追踪你的,所以別发呆了,听懂的话,就点点头。” 蕾妮的眼睛逐渐恢復了焦点,她轻轻点了点头:“嗯。” “很好。”夏伦从皮装皮带扣中取出地图,短暂分析了一下方向,隨后便拉著蕾妮向著西面继续走去。 然而走了没几步,他就意识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 黑公爵的手下中肯定有擅长追踪的人,而在雪地中行走无疑会留下大量可供追踪的线索。 他必须得想办法遮掩踪跡。 停下脚步,夏伦仔细回想起自己过去在荒岛剧本时,和枪手学习追踪时的经验知识,想要摆脱追踪,他需要遮蔽气味与脚印。 气味很好解决,因为现在正在颳大风,味道不会在旷野中持续多久,但是脚印就不是那么好遮掩了思索片刻,夏伦心生一计。 他一把拎住蕾妮的斗篷领口,迈步向前走去,只是在行走中,他开始运用剑术中的“消力”的技巧,將自身行走產生的劲力均匀传导进了地面中,从而避免了脚印的產生。 “唔哼噠!唔哼噠!”忽地,被拎著的蕾妮说起话来。 夏伦没有停下脚步:“有话憋著,先摆脱危险。” “唔哼噠!”蕾妮非常固执地继续重复,她甚至微微挣扎起来。 夏伦瞪了蕾妮一眼,然后走得更快了。 下一刻,一阵令人舒適的暖意忽然从小臂渗入夏伦体內,他侧头一看,隨后发现蕾妮的手正散发著光芒。 而隨著光芒產生的,则是一连串钻蓝色的信息。 【你受到“祝圣”的作用,生命健康状態恢復】 【你受到“祝圣”的作用,精神健康状態恢復】 【你受到“祝圣”的作用,你的短剑“夜翎”得到了加持,攻击將会造成额外的光耀伤害】 “唔哼噠!”蕾妮第三次重复道,她的眸子中充满了急迫。 夏伦停下了脚步,他皱起了眉头:“蕾妮,你已经哑了,我根本听不懂你说什么,你著急也没用。” 然而说著说著,他心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点子。 或许,他可以尝试用“文字感应”来感知蕾妮的意思。 “文字感应”生效时间只和翻译量大小有关係,而他在用“文字感应”阅读地图时,只消耗了很小的翻译量,也就是说,他还有充足的翻译量来理解蕾妮的意思。 一念至此,夏伦眉毛一挑,再次开启了“文字感应”,然后话锋一转道:“你再重复一遍。” 蕾妮愣了一下,隨后再次重复道:“唔哼噠!” 莫名地,夏伦理解了对方意思——拿吃的。 “拿吃的?”夏伦问。 蕾妮眼神中燃起了一丝希望,立刻疯狂点头。 她一边点头,一边伸手指向了夏伦的左手边,然后继续口齿不清地说出了一堆音节。 夏伦一边听,一边重复道:“现在已经是世界末日了,要穿过布满邪祟和黑暗的废墟,我们需要大量的食物,水,还有燃料,血蜡,以及马匹。在进入暮雪监狱前,桂蔚特爵士就把东西就放在那边了。” 蕾妮眼神灵动了不少,她激动地眨了眨眼,继续说道:“您能听懂我说的话?!” 夏伦点了点头,沉声回应:“这是我的特殊能力,我每天只能理解你所说的一定量的信息,所以说话时,儘量简短直接。” 蕾妮立刻点头表示理解:“除了物资,我们还要切断黑公爵手下的追踪。他手下有进行过三重巡礼的“寻血猎犬”,可以通过神秘学追踪我们,这个也要想办法遮蔽。” 神秘学联繫? 夏伦愣了一下,下意识联想到了自己的技能“追踪专注”一自己似乎也能通过神秘学联繫追踪到目標。 “不用担心这个。”似乎是因为看到了夏伦发呆,蕾妮连忙安慰道,“我有办法遮蔽我们的神秘学联繫,现在,我们先去拿旅行要用的必备品吧,向左走,穿过那个小树林。” 几分钟后,在蕾妮的指引下,夏伦便潜行到了一处高大的岩石前,而岩石后则传来了马的嘶鸣声,以及陌生人的谈话声。 > 第199章 雪上的火焰(第三更) 第199章 雪上的火焰(第三更) 夏伦贴著岩石,耐心地偷听起了陌生人的谈话声。 “看看,居然有这么多吃的。”声音尖锐的女声说道,“自从大崩灭发生后,我们究竟有多久没吃过饱饭了?看看,阿苏里尔的奶酪,博尔塔德的葡萄酒,还有肉乾,呵,希望別是希望肉”。 “” “少说几句,等战斗胜利,公爵阁下会款待我们的。”一个烟枪嗓的男声说道,“別看我了,专注於眼前的任务吧,你,把东西放下,那是公共战利品,我看著你呢,你可別想著私自吞下。” “真是铁面无私呢~”尖锐的女声讥讽道。 “你们吃过希望肉”吗?”第三个女声问道,“在来的路上,我看到很多流民都会吃“希望肉”,据说味道和鸡肉很像,但口感和牛肉差不多。” “你再敢说一句这种话题,我就杀了你。”男声冷冷道。 夏伦轻轻放下了蕾妮,而蕾妮则凑到夏伦耳边低语道。 “他们都是黑公爵的手下,那个男人的声音,我过去听到过,他是名有封地的骑士,所以至少完成过三重巡礼,他威胁最大。” “待好別动,我去去就回。”夏伦小声说道。 蕾妮摇了摇头:“我也能战斗,我可以帮您,经过巡礼后,我也变强了。” “老实待著,別乱跑。”夏伦扔下这句话后,便贴著岩石,潜行向了前方。 岩石后,三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正呈扇形,围在几匹马附近,夏伦眼眸微转,確认没有暗哨后,便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 脚步一蹬,夏伦如鬼影般冲向了三人。 纯白的雪,森然的剑,滚烫的血一噗嗤! 短剑刺入骑士的后颈,猩红的鲜血染红了纯白的雪地,热量融化了雪,带起一阵蒸汽。 “敌—”声音尖锐者的话语还未出口,冰冷的锋刃便转瞬抵住了她柔嫩的脖颈,隨后狠狠一抹。 鲜血四溅。 声音凝固了,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期许都化为了包含绝望的“赫赫”声,隨著锋刃上附著的血色气泡一起溢散。 第三人的眼中还残留著茫然,下一刻,她翠绿的眸子便倒映出了一抹森寒的剑光。 “嘎嘣—”剑刃撞破血肉,碾碎了脊骨,她的头颅像是破娃娃般转了一百八十度。 “嗡一” 夏伦缓缓收剑,抖落了剑刃上的刺眼鲜血,直到此刻,三名精锐战士的尸体,才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一般,接连跌倒在雪地中。 两名二重巡礼的资深军士,一名三重巡礼的骑士,就这样,在一秒不到的时间里,被夏伦全部放倒。 这三人总共为他提供了800点回忆点进帐,同时让他的潜行专精又增长了一些。 “过来吧。”夏伦对著尸体逐一补刀,隨后把蕾妮叫了过来。 他本以为蕾妮会乱跑,但出乎他预料的是,对方却真的老老实实待在了原地。 “补给品在那里。”蕾妮指了指马背,“马肯定会留下脚印的,我们没办法骑它们,所以我们只能携带部分粮食和水。” 夏伦点了点头,隨后走到马鞍旁,抽出一个鞍袋,然后飞速收集起了补给品。 蕾妮也快步走了过来,帮助夏伦甄別起了关键物品:“睡袋一定要拿,这个可以用绳子捆在背包上方,对,就是这个...” “为什么马鞍里会有背包?”夏伦抓起背包,颇为纳闷地问道。 “有预案,毕竟这趟巡礼之旅很难成功,所以桂蔚特爵士提前做了不得不弃马时的预案的。你看,这里还有专门给我用的背包,还有气味遮蔽药,那个药现在不需要,因为现在在颳风。”蕾妮恢復了话癆属性,快速说了起来,“但以后我们肯定用得上。” 几分钟后,两人完成了整备。 由於夏伦的力量属性並不强,而他的背包本来是力量极强的桂蔚特给自己准备的,因此他的背包只装了一半不到,但饶是如此,两人也翻找出了足以支持半个月的补给品。 收集完补给品后,蕾妮便小跑著跑到枯树前,鬆开了拴著马的绳子。 夏伦瞬间心领神会,直接用短剑的剑柄,挨个砸了砸马屁股。 “嘶——”马儿接连受惊,立刻嘶鸣著向北方狂奔而去,马蹄踏在雪地中,溅起飞雪无数,留下了一连串沉重的脚印。 放完马后,蕾妮挺著身子,颇为自觉地將斗篷领口送到了夏伦手边。 夏伦拽住蕾妮的领口,有些吃力地把她举了起来,然后顺著风,迅速向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惊人的爆炸声。 “轰!!!” 夏伦回头看去,隨后发现那壮丽的瞭望塔如同海滩上的沙景一般崩解了,塔顶巨大的光球腾空而起,跃升到了天上,仿佛成为了一轮新的太阳。 整个监狱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橘红的火焰在纯白的雪上燃烧,仿佛一艘在波浪水沫间航行的巨轮。 毫无疑问,这动静应该是桂蔚特闹出来的,而闹出如此骇人的动静,她肯定是死定了0 夏伦静静地看著燃烧的监狱,心情沉重,但他心中对於力量的渴求则愈发沸腾起来。 无论是现实世界那令人细思极恐的“知见障”,还是白浣市山体中封印的邪神“星时灵”,抑或是自己现在的狼狈逃跑,这一切都令他很没有安全感。 而想要获得安全感的唯一途径,毫无疑问就是力量! 如果现在他像“肉中人”一样拥有著大师级的战斗专精,比如拥有大师级的剑术,那么他便可以彻底掌握迴响的秘密,那时他自然可以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立足,不用像现在这样狼狈逃跑了。 夏伦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瞥了一眼手中的蕾妮。 她低垂著头,握紧了拳头,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但是她却强忍著没有哭泣。 仅从蕾妮的表现来看,她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桂蔚特十分防备她,她似乎十分相信桂蔚特。 虽然蕾妮目前表现得极为正常,甚至乖巧聪明得让人心生怜悯,但是凭藉两辈子带来的识人经验,他却更愿意听信桂蔚特的警告。 蕾妮是需要防备的。 一念至此,夏伦深吸了一口气,隨后安慰了一句:“该继续走了,別回头。” 说完,他便继续转过头,继续向著前方走去。 半小时后,几名身穿墨绿斗篷的追踪者,循著空气中的血腥味,来到了夏伦偷袭暗杀三名精锐战士的地方。 “有马的脚印!”一名追踪者迫不及待地匯报导,“他们是向著北方走的!” 第200章 背叛 第200章 背叛 寒风呼啸而过,卷盪起些许红血浸透的白雪。 属下的匯报声混著冰晶里啪啦打在耳边,但追踪者的队长没有急著下命令。 他眸子微转,看向了雪地上的马蹄印。 马蹄印很浅,这意味著马的负重极小,也就是说,马上既没有运载补给品,也没有载人,所以这马蹄印显然是误导。 换句话说,蕾妮和她未知的保护者,是不可能向北方逃亡的。 他眸子再转,看向了地上七零八落的血跡和尸体,自光尤其在骑士的尸体上停留了很久。 骑士是一击毙命的,伤口在后颈,血珠已然在低温下化为了血色冰晶,而尸体的皮肤也显露出了死青色。 下一刻,一抹血色爬上了队长的眼球,作为完成了三重巡礼的“寻血猎犬”,他发动了自己的特殊能力“寻血追猎”,然而过去无往不利的能力却在失效了。 蕾妮和他的新保护者,没有留下任何神秘学联繫。 “大人,我们究竟在等什么?”最初发现马蹄印的手下急迫地催促道,“请您快下令吧!” 追踪者的队长舔了舔嘴唇,心中权衡片刻,隨后有了决断。 然而他刚想宣布命令,他侄子的声音就忽然响起。 “有问题,马蹄印的深度不对!” 队长心头一沉,冷冷看向了自作聪明的侄子。 侄子恍若未觉,依旧自顾自地分析著:“现在刮著大风,没办法通过气味追踪,所以我建议...” “不必了。”追踪者的队长沉声打断,“我们就向北追踪。蕾妮的保护者很狡猾,他一定是想要利用我们的警惕,反向误导我们,所以,我们就向北追踪。” 侄子错愕地看了队长一眼,但隨即便被队长冷冷瞪了回去。 侄子茫然地看向四周的同僚,隨后脸上的茫然愈发深重了,他愕然发现其他几名追踪者居然全都认同了自己叔叔的看法。 一瞬间,他甚至感到了几分荒谬。 身为公爵手下的精锐斥候,他们每个人都至少完成过二重巡礼,大家的追踪专业技能总不能糟糕到这种程度吧? “你留下来做交接。”队长伸手点向最初发现马蹄印的部下,“其他人,和我走,今天之內,务必追踪到蕾妮。” 於是,追踪者们循著马蹄印,向著北方快步追踪起来,而十几分钟后,队长的侄子也终於找到了一个机会,来和队长进行单独的密谈。 “孩子,还记得我教你的追踪的第一要诀吗?”队长轻声问道,眼睛却依旧盯著前方的马蹄印。 侄子立刻回答:“谨慎。” “但很可惜,你跟我学了这么长时间,你也没理解这个词的含义。”队长的语气不冷不淡,“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聪明,而別人都是傻子?” “..没有。”侄子迟疑片刻,隨后有些皱眉问,“我,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无声无息间,队长转过了头,宛若月夜旷野上的幽灵。 “地上的尸体里有巴勒爵士,他是完成过三重巡礼的魂盐蛞蝓”,他的正面战斗力或许不强,但是生存能力却极为惊人,即使是公爵本人想杀他都没那么容易。孩子,你觉得能瞬杀巴勒爵士的人,杀死我们要用多长时间呢?” 他停顿片刻,隨后继续说道。 “真去追踪他们的话,没追上还好,要是追上了,哼,那咱们可就死定了。” 侄子悚然一惊,下意识停下了脚步:“蕾妮的新保护者,是完成了四重巡礼的人?! 我们得赶紧通知公爵!” 下一刻,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侄子的脖子! 队长掐著侄子的脖子,將对方拎了起来,幽冷阴戾的目光宛若择人而噬的野狼:“你敢说,你就死,听懂了?” “可如果没有这个消息的话,其他人可能会...”侄子努力挣扎,但却毫无作用。 “其他人死了又不见得是坏事。”队长轻声说道,“记好了,越往上,单条巡礼路上能承载的人就越少。是你的地位决定了你的巡礼等阶,而不是巡礼等阶决定你的位置。” “赫赫...”侄子已经有些窒息了,但他还是不肯认输,“可大家都是...” “愚昧。很多时候,朋友才是敌人,而敌人才是朋友。我们抢先向北追踪,他们就只能选其他方向。”队长声音愈发放轻,“而如果他们都死了,那我必定就能完成四重巡礼。” “世界末日了...活人...少...团结一致...” “冥顽不顾,这末日不適合你这样的人生存。” 队长手指如铁钳般猛然合紧,沉闷的骨裂声中,他乾净利索地拧断了侄子的颈椎。 “为了防止你多受苦,我只能先杀你了。” 手腕一扬,他將侄子的尸体扔到了雪地之中。 “哥哥,不要怪我,我是为了他好。”队长的声音逐渐消散在了寒风中。 暮雪监狱以东,几公里外的雪地上。 完成过三重巡礼“帷幕行者”的兜帽刺客浑身是伤,颤颤巍巍地在雪地中步行著,冰冷的雪覆在小腿暴露的烫伤水泡上,刀子般的疼痛深入骨髓。 对於桂蔚特的围剿,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他们本已將她逼入了绝境,但是她最后拿出了一个古怪的红水晶项炼,隨后烈焰便吞噬了她,而火海则升腾而起。 那根本就是神罚一般的力量。 即使是神话中,带领人类击败燧龙的三圣者的力量,恐怕也就是这个水平了。 兜帽刺客不確定究竟有多少人逃了出来,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儘快找到公爵,匯报这场惨烈的灾难。 毕竟,只有公爵才能击败邪祟,將世界从崩坏与破灭的末日中拯救出来。 焚风混著冰晶从背后打来,兜帽刺客凭著意志力,强行向前跋涉著,他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终於看到了那熟悉的枯树林。 在光明照耀下,枯树重新焕发了新芽,翠绿的树叶在乾瘪的枝权上摇曳,而身著黑甲的公爵,则独自一人站在树林下的阴影中,他头盔上的红翎在风中飘荡。 “公爵阁下,请击败邪祟吧...”兜帽刺客张开嘴,从喉咙中挤出了祈求。 下一刻,他忽然失力,跌倒在了雪地之中。 “救命...”他喃喃道,沙哑的声音让他自己都感到了些许惊讶。 “挺住!”公爵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再往前爬一点!” 兜帽刺客奋力向前,他竭尽全力向前著树林中的阴影爬去,但是隨著不断出血,他感到身体越来越麻木,越来越不听使唤。 最终,他还是停在了距离树林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 兜帽刺客抬头看向前方,而公爵犹豫了一下,隨后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轰一—” 当公爵被光直射的剎那,一团橘红的火焰就在他身上爆开,四溅的脓液混著火星洒落在白雪之中。 兜帽刺客彻底愣住了一公爵此时的表现,和邪祟根本別无二致! 难道公爵也是邪祟?!一股恶寒从心头升起。 下一刻,黑公爵的头盔中伸出了一团被光烫的布满水泡的触鬚,触鬚缠住了兜帽刺客的手腕,將他拉向了树林。 “放开我,怪物!” 兜帽刺客用尽最后的力气拔出匕首,將全身的力量都压在匕首上,一刀插进了触鬚之中。 “噗嗤!” 脓液四溅,公爵痛呼了一声,猛地伸出右手。 “你真是该死啊...” 它的右手陡然扩大,掌心向外扩张,隨后骤然裂为四块肉瓣,形成了一团像是食人花一样的东西,隨即一口將兜帽刺客吞了下去! “咔嚓。” 只一瞬,兜帽刺客就失去了挣扎,而黑公爵的右手则重新恢復了正常。 它带著身上的火焰,默默退回树林中,隨后伸手一拍,熄灭了身上的火焰。 “一场惨败,死了这么多人,却没有杀死蕾妮。”黑公爵自言自语道,“除了桂蔚特之外,应该还有人在保护她,那个人和桂蔚特一起击退了墓邃的遗骸,那人在四重巡礼中也绝对是佼佼者,所以,必须保持高度警惕。” “这次惨败势必將极大影响我在湮灭教派內部的话语权,我必须得早做准备了。” “先不想那些遥远的事情了,还先提拔个情报总管吧,追踪者的队长能力还行,但忠诚很可疑...算了,就他吧,毕竟也没別人了。说不定道德低劣的人,对於邪祟反而能有点开放態度也说不定。” “这轮输了不要紧,再来下一轮就是了。 它摇了摇头,缓缓退向了树林中更深处的黑暗。 第201章 合作 第201章 合作 光线明亮。 辽阔的旷野上,微风捲起些许白雪,破败废弃的石建筑零落在雪地之中,拴著枯骨的绞刑架在风中“吱呀”摇晃。 夏伦和蕾妮在旷野中快速行进著,经过几个小时的逃亡,两人距离“暮雪监狱”已经很远了,监狱上空的庞大光球,此时在两人看来已经只剩下了鸭蛋大小。 而经过几个小时的逃亡,夏伦也基本確认,他和蕾妮已经基本摆脱了黑公爵的追捕。 换句话说,他们已经暂时安全了。 靴子踩在雪地上,夏伦紧绷的精神放鬆了些许,原本压抑的氛围,此刻也像是风吹开的云雾般消弭不见,荒凉的城镇废墟仿佛都透著几分百废待兴的意味。 暖光照耀在大地上,死气沉沉的白雪废土上似乎也重获了几分生机。 “哼嗯啦。”忽地,蕾妮伸手指向了左侧。 夏伦下意识具现出左轮,握紧枪柄,隨后顺著蕾妮的视线看去。 左手边有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尖石遍布的河滩旁有著些许灌木,以及几棵重新恢復了生机的大树。 低矮的风徐徐吹过,新抽的嫩芽隨风摇曳,冷风中瀰漫著植物的清香,一簇簇火红的浆果在小溪和白雪的映衬下清晰可见。 “喔啦嗯?”蕾妮抬头看向夏伦,眼中带著些许期许。 虽然没开“文字感应”,但夏伦也能大概理解对方是想要採摘浆果。 他思索片刻,权衡了一下增加食物储备的收益,以及中毒的风险,隨后点了点头。 “去吧。” “哗啦——”灌木摇晃,发出声响。 蕾妮將手缩进斗篷里,隨后用手臂拨开荆棘,侧著身子,用身体卡住灌木带刺的部分,隨后她將手探出斗篷,轻柔地向里一探,指腹捏住饱满的浆果,隨后轻轻一捻,一整簇浆果便被摘了下来。 如法炮製,蕾妮在灌木中採摘著浆果;而夏伦则盯上了一条在小溪中游动的大鱼。 那鱼似乎是条鱘鱼,但它居然有著三条扭动的尾巴,而它的鳞片则被一块块囊肿似的鱼肉撑了起,惨白的鱼骨清晰可见。 “黑暗”似乎不止会影响尸体和人类,动物和植物同样会受到黑暗的影响。 夏伦迟疑片刻,隨后还是如猛虎扑涧般跳入水中,一剑插向变异的鱘鱼。 “砰!” 剑刃入水,一击命中,黏液混著鲜血在溪水中散开,变异的鱼在剑刃上疯狂扭动,暴突的鱼眼流淌著黏液,看上去分外狰狞惊悚。 忽地,一抹圣洁的光从夏伦身后照来,下一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在暖光的照耀下,鱘鱼身上的肉瘤畸变飞速退去,它多出的尾巴像是融化的奶酪一般重新合一,几秒不到,它就变成了一条正常的鱘鱼。 夏伦回过头,看到了用布兜装著许多浆果的蕾妮,她的右手指尖上还縈绕著白光。 蕾妮不仅能驱散邪祟,而且还能使得已经畸变的生物重回正常。 “嗯哼?”蕾妮眨了眨眼,隨后將一颗浆果递给了夏伦。 夏伦接过浆果,没急著吃,而是先看了一眼对方。 蕾妮並没有多想,她像是吃葡萄一样,拎起一串浆果,直接塞进嘴里,隨后一口咬下0 “噗嗤— ” 饱满的果肉瞬间在唇齿间爆开,粘稠的汁液染红了蕾妮的舌头和嘴唇。 直到此刻,夏伦才轻轻咬了一口浆果。 出乎他预料的是,浆果並不酸涩,反倒十分香甜,温润的果汁中仿佛有阳光的味道。 蕾妮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了一抹一闪而逝的明媚笑容。她絮絮叨叨说起了话,而夏伦也在此刻再次开启了“文字感应”。 “桂蔚特过去就很爱吃达伦果这种果子不仅好吃,而且研磨晒乾后可以治疗炎症反应,避免伤口感染,在黑文廷战役时期,达伦果甚至成为了一种管制物品。不过,达伦果不耐储存,得儘快食用。” “这鱼能吃吗?”夏伦將鱼从剑上拔下,隨后问道。 蕾妮点头,眉毛微挑:“当然,这是达伦鱼,达伦鱼果派可是一道名菜。不用担心鱼的畸变,我在暮雪监狱完成巡礼后,虽然哑了,但是也获得了净化畸变的动植物的能力,我现在也可以帮人疗伤!” 说著说著,蕾妮蓝宝石般的眸子忽然一亮,她有些笨拙地將布兜打了个死结,然后走向了灌木丛旁边的大树,大树上有著一个窟窿。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他隱约感觉大树中似乎有著某种活物.。 “別过去。”他放下达伦鱼,沉声阻止道,“树里有东西。” 本来,蕾妮已经將手缩进了斗篷里,踮起脚尖,正打算向树窟窿中探去,但听到夏伦的话后,她顿时身形一僵,隨后非常听话地缩了回来。 快步走到树洞旁,夏伦冷冷看去,下一瞬,一声杂乱的尖锐叫声从树洞中传了出来。 “吱吱吱——” 一只身形灵活的松鼠,悄悄从树洞中探出了头,它身上鬆软漂亮的火红色毛髮长著许多黑色的怪异增生物,在它与夏伦对视的瞬间,它猛地哆嗦了一下,被嚇成了木僵状態。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手腕一抖,剑锋直奔这畸变松鼠的脖颈,但下一刻,蕾妮却阻止了他的行动。 “且慢!” 冰冷的锋刃抵在了畸变松鼠的脖子上,细密的小血珠顺著刀锋滑落,夏伦黑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畸变的松鼠。 下一刻,一团圣洁的光落在了松鼠身上,瞬息间,它身上黑色的增生物便化为了些许圣焰。 “吱吱吱—”变异松鼠惊恐地嘶鸣起来,它猛地向洞里窜去,毛茸茸的红尾巴拂过树洞口,打下些许被血浆打红的木屑。 “..”夏伦颇为无语地瞥了蕾妮一眼,並没有多说什么。 蕾妮低下头,轻声道歉道:“对不起夏伦,只是桂蔚特过去很喜欢松鼠...” “没什么可抱歉的,其实我也很好奇,畸变的动物在受到你净化后会发生什么。”夏伦摇头道,“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再走一段路,然后寻找一个可以休息的庇护所。” 蕾妮状若隨意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用鼻腔深深吸了口气。 片刻后,她轻声道:“我们继续走吧。” 夏伦点了点头,刚想走,然而就在此刻,树洞中再次传来了“吱吱吱”的声音。 不知何时,松鼠怀抱著一颗硕大的栗子钻了出来,它伸出两只爪子,將大栗子扔向了蕾妮。 此时,松鼠身上的畸变痕跡已经都消失了,它脖颈上的伤痕也在圣光的作用下消弭不见。 夏伦惊了,他万万没想到松鼠居然能来报恩.. “谢谢你松鼠。”蕾妮先是面露诧异,隨后诧异绽放为了一个温暖的笑靨。 她一边说,一边从布兜里取出了一颗浆果,然后扔给了松鼠。 松鼠双爪接住,它和夏伦对视片刻,隨后尾巴一转,再次遁入了树洞里。 夏伦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蕾妮,看来你净化这些畸变生物后,它们的智力会有所增长。” “唔唔唔?”此时蕾妮正在吞吃栗子,她本就含混的声音变得更加含混了,夏伦即使开著“文字感应”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夏伦摇了摇头,刚想走,然而下一刻,松鼠再次从树洞中钻了出来。 “吱吱吱。”松鼠从树洞里拿出了一颗闪闪发光的钻石,然后直接扔向了夏伦。扔完后,它立刻钻回了树洞里。 夏伦一把接住,他本来有些疑惑,但当他瞥了一眼信息面板后,他就全明白了。 【畏惧!你成功恐嚇了畸变松鼠,你获得了1点回忆点...】 松鼠的这颗钻石是买命钱.. 夏伦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手腕一转,將钻石收进了大衣兜里。 “啊?!”蕾妮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它会给你钻石?这不公平!” “因为我有剑,而且真有可能用。”夏伦讲了个冷笑话,隨后转头便走,“该走了。 “” 蕾妮愣了片刻,隨后忍不住笑了两声,但笑完后,她又赶紧跟了上去,“等等我!” 本来由於暂时摆脱了追杀,所以两人的行动速度有所放缓,但在经歷了松鼠报恩的插曲后,受到激励的两人,行动速度又有所加快。 蕾妮一边吃著达伦果,一边紧紧跟在夏伦身后,经歷了这场插曲后,两人原本若即若离的关係似乎稳固了一些。 又走了约莫3个小时,两人便离开了“暮雪监狱”带来的高光区。 隨著继续前进,光亮逐渐昏沉起来,晦涩的昏光在阴影中摇曳。 原本轻鬆閒適,宛若明亮童话的氛围逐渐消散,压抑冰冷的沉重现实感在尸祟们的呻吟声中逐渐回归。 夏伦一边走,一边观察著地形的走势,与地上的痕跡,试图寻找著可以建立临时庇护所的位置。 似乎是由於走了太长时间,原本喋喋不休炫耀著学识的蕾妮也安静了下来。 逃离暮雪监狱后,他们已经行进了將近10个小时,现在確实需要休整了。 然而就在此刻,蕾妮却再次开口了:“哈咯,嗯哈哦嗯啦,拉恩噠噶咯噠?” 夏伦没有搭理蕾妮,毕竟“文字感应”每天可以翻译的字符量是有限的,他不可能聆听蕾妮的絮叨。 “哈咯,嗯哈哦嗯啦,拉恩噠噶咯噠?”蕾妮不屈不挠地第二次问道。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保持安静,现在虽然还没进入完全的黑暗区,但应该也会有邪祟,打起精神来。” 他一边说,一边默默开启了“文字感应”。 “夏伦,什么是希望肉”?”蕾妮好奇地问道。 “希望肉?”夏伦回忆片刻,隨后反应过来那是自己袭杀三名精锐战士时,一名战士曾经说过的词汇。 隨著继续向西前进,天色已然变得宛若黑夜,只是此时还有类似夏蝉的虫子在鸣沸,白雪地上的植被间也有淡蓝色的磷火与萤火虫交相辉映。 走著走著,夏伦想明白了问题的答案。 虽然他没怎么体会到末日感,但对於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人而言,这绝对是超级末日,而任何末日最难解决的困境,就是食物。 动物和植物会发生畸变,那人会吃什么,简直就是显而易见的了。 “蕾妮,你今年多大。”漫长的沉默后,夏伦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蕾妮怔了片刻,隨后有些颤抖地反问道:“我今年应该是21...等等,希望肉指的是人肉?!” 夏伦颇为诧异地瞥了蕾妮一眼,微微頷首。 蕾妮的思考速度很快,她能仅凭思考就反应出自己的话外之意,这证明她的智力绝对不低。 从属性上看,蕾妮的智力,魅力与敏捷应该都不低。 沉默降临在了两人之间,一时间,路上只剩下了靴子踩在雪地时的“嘎吱”声。 黑暗愈发幽深,空气中漫起了一层冷雾,呼啸的冷风则变为了徐徐的微风,无声地吹动著扭曲的乾瘪枯树,和远处的城镇废墟。 復甦的尸祟们在镇子上游荡徘徊,密密麻麻的人影看上去令人头皮发麻,而其中还夹杂著些许体型身著护甲的卫兵邪祟。 “啪嚓!” 下一刻,地面震动,一头巨型邪祟猛地从地底钻出,一口吃掉了几头游荡的行尸! ..”夏伦收回视线,放弃了清空小镇,找个屋子睡觉的想法。 毫无疑问,被黑暗吞噬的镇子不是什么好的休息地点。 如此看来,只能寻找可以避风的山洞了。 夏伦回忆著枪手教授自己的荒野求生学识,仔细观察著周围的走势,片刻后,他有了思路。 两人绕著镇子的边缘走了半圈,爬上了镇子所倚靠的小山,而根据冲沟的走向,夏伦便开始排查起了可选的庇护所。 半个小时后,他便找到了一处安全的山洞。 “是时候休息一下了。”夏伦走入山洞內,放下了沉重的行李,“该確定下我们所处的位置,以及接下来的前进方向了,我们得在5天內抵达瑟琳谷。” 蕾妮乖巧地放下背包,取出了几根血蜡,隨后轻声问道:“夏伦,您是不是也不会被黑暗侵蚀理智?” 第202章 蕾妮与夏伦 第202章 蕾妮与夏伦 夏伦没急著回答蕾妮的问题。 他从背包中取出了粗壮的木柴,將其放到山洞中避风的位置。 隨后,他在木柴上铺上了由松针,枯叶和细树枝构成的引火物,然后再在其中搭上几缕苍白的火绒。 隨著燧石轻轻一擦,橘红的火星迸溅在火绒上,隨即燃起了一点火苗,火苗则顺势燃烧了引火物。 “轰一” 篝火燃起,暖意流淌在山洞中,摇曳的篝火驱散了逃亡带来的疲惫与冷意。 夏伦长出了口气,回头看去。 橘红的光照耀在蕾妮湛蓝色的眸子上,此时,蕾妮正专注而安静地看著自己,仿佛正在学习如何升起篝火。 然而下一刻,温暖的火光忽然摇曳起来,阴冷粘稠的黑暗缓缓压了上来,篝火似乎隨时都会熄灭。 不等夏伦说话,蕾妮眼疾手快地抽出一根血蜡,乾脆利索地將其塞到木柴间,隨即明灭不定的火焰稳定了下来。 夏伦盯著跃动的火苗看了一会儿,一股冒险后回归庇护所的安全感与安寧感油然而生。 一由於黑暗压制了火焰,因此火光被牢牢限制在了山洞內,夏伦並不需要担心火光会引来徘徊游荡的邪祟。 “干得好,蕾妮。”夏伦夸讚了一句,“你先歇一会,我来做吃的。” 蕾妮乖巧地点了点头,但她並没有真的去休息,而是从背包中取出睡袋,快速铺设起了床铺。 夏伦瞥了一眼蕾妮,隨后便收回了自光。他手腕一翻,具现出白线赠予的“无底咖啡杯”,將其放在了篝火上加热。 然后他又从背包中取出了铁锅,將“达伦鱼”混著火红色的浆果扔到里面,加上一些水,放到了咖啡杯旁边。最后,他將桂蔚特遗留的乾粮,放到了铁锅旁边,用铁锅传导的余温进行加热。 “咕嚕咕嚕...” 渐渐地,鱼汤沸腾,浆果的香味混著鲜美的鱼肉味氤氳开来,直到此刻,夏伦才缓缓回答道:“是的,我不怕黑暗侵蚀理智,你呢?” “我自己可以发光。”蕾妮撑著脸蛋,火光照亮了她纤细的睫毛,“如果您需要的话,我隨时可以帮您恢復理智。” “嗯。”夏伦应付了一声,隨后便不再说话了。 木柴噼啪燃烧,鱼汤咕嚕作响,静謐安寧的氛围逐渐升起,洞外传来的邪祟呼號声,仿佛都成了某种背景白噪音。 夏伦坐在篝火前,黑色的眸子倒映著跃动的火光,以及外面永夜般的黑暗。 凭著超凡感知,他可以看到山脚下邪祟遍布的小镇,可以看到半截埋在雪地里的教堂,以及教堂那爬满了青苔与石缝的柱子。 十个小时以前,他还在监狱中与邪祟疯狂搏杀,四处血斗;而现在他却带著公主踏上了巡礼路,待在山洞中等著吃饭。 不得不说,这轮剧本的画风变化还是很大的。 这样想著,夏伦从篝火上取下了了加热好的咖啡,隨后轻轻抿了一口。 酸涩醇厚的香味带著热量直衝鼻腔,渗入四肢百骸,只一口,夏伦就感到了一种由衷的满足感,仿佛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夏伦心想。 良久,他將咖啡杯放在脚下,然后取下了鱼汤,以及乾粮。 夏伦没急著分发食物,而是先瞥了蕾妮一眼。 此时蕾妮正坐在了睡袋上,她双手抱膝,脸庞深深埋在了膝盖里,膝盖窝下方的地面上,隱约可见被泪水打湿的灰石。 她正在流泪,但即使是哭,她也没有哭出声。 这一刻,蕾妮白天的坚强与乐观似乎全都消失了,隨著放鬆下来,她压抑的情绪反而翻涌上来,她似乎对於桂蔚特的死非常痛苦。 夏伦默默將乾粮和鱼汤放到蕾妮身旁,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他也对於桂蔚特的牺牲颇感惋惜,但他认识桂蔚特的时间终究还是太短了,所以他的心態並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思索片刻,夏伦轻声安抚道:“想要哭,就哭吧,哭泣可以大幅缓解压力。” 蕾妮猛地將头从膝盖中抬起,泪水浸透了她的面庞,下一刻,她脸庞微微抖动,隨后啜泣出了声音。 “呜呜...”她啜泣著,晶莹的泪珠打湿了衣衫和斗篷,也落进了鱼汤里。 在蕾妮如阴雨般压抑的啜泣声中,夏伦迅速吃完一餐,隨后他便从武装皮带扣中取出地图,规划起了接下来的行程。 借著摇曳的火光,他在颇为抽象的地图上寻找起了自己当下的位置,半晌后,他忍不住挠了挠头。 这个世界真的很大,即使白天高强度逃亡了將近10个小时,他们也只在地图上前进了很小的距离。 而按照这个行进速度来看,他们至少需要高强度行进3天,才能抵达“瑟琳谷”;而想要抵达“顿沃德林之塔”,即使路上不出现任何意外,也需要將近五个月的时间.. 夏伦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他闭著眼,心中飞速思索起了解决方案。 毫无疑问,在末日中徒步穿行一整个王国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得想办法弄到一个交通工具,比如说马。 可是,哪里能弄到马呢? 弄到马之后,马的乾粮又该怎么解决呢? 在夏伦思索的时候,蕾妮哭得更厉害了,她竭力蜷缩著身子,小小的身子在斗篷下抽动著,宛若一头被猎人射伤的小鹿。 “还是得想办法找活人。”思索良久,夏伦得出了结论,他自言自语道,“即使是末日,应该也还有活人聚集地,这种聚集地应该就有能用的马。” 得到可行的行动方案,夏伦颇为高兴地猛灌了一口咖啡。 不得不说,白线给的这个无底咖啡杯,实在是太棒了。 他一边喝咖啡,一边在心中整理起了行动计划。 他的短期目標是前往“瑟琳谷”,完成“终烬默语者”巡礼的第一部分;同时等待可能回来,也可能永远不回来的桂蔚特。 而在路上,他要儘量寻找到人类聚集地,从而弄到交通用的马匹,以及旅行要用的其他物资。 而从长目標来看,他需要帮助蕾妮完成整个巡礼,从而得到国王的帮助,治癒自己的灵魂诅咒状態;以及儘量寻找那些,可以增加自身实力的机遇,毕竟这个世界似乎蕴含著许多机遇。 夏伦又喝了一口咖啡,隨后再次看向了蕾妮。 此时蕾妮依旧在哭,她灰蓝色的髮丝凌乱地散落在肩头,隨著哭泣颤动。 一她依旧没有吃饭,哭到现在,她甚至有些气闷了。 夏伦收起地图,挑眉道:“別哭了。” 蕾妮没有理睬夏伦,她甚至哭得更投入了。 权衡片刻,夏伦站起身,缓步走到蕾妮面前,他伸出手,故意非常粗暴地揉了揉蕾妮的头髮。 “!?”蕾妮抬起泪眼婆娑的面庞,紧抿著嘴,眸子中闪过了混著茫然的慍怒,“夏伦你...” “哭够了吗?”夏伦身体前倾,冷冷问道。 “呜...”蕾妮哽咽了一下,隨后一把抹开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她竭力压抑著哭腔,“抱歉,我只是有点控制不住,放心吧,我马上调整好。” “...”夏伦默然片刻,他从蕾妮的神態中品出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恐惧,似乎她十分害怕被拋弃。 他思索片刻,隨后状若隨意地说道:“看来你的父母对你很严苛。” “只是我没有做好而已...现在可是末日时代,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活下去...”蕾妮眼眸微微偏移,答非所问,“抱歉,但能换个话题吗?” 夏伦从地上拿起鱼汤,塞到了蕾妮手上:“行啊,那就吃饭。” 他的策略很简单,先戳痛处,提一个对方不可能接受的要求,然后再提出真正的要求。 蕾妮果然上当,她抿起嘴,有些不情愿地抿了一口鱼汤,然而在喝下鱼汤的瞬间,她像是受到了石化一般愣了一下,隨后居然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她几秒就將鱼汤喝了个精光。 喝完鱼汤后,她又抓起地上的乾粮,像是啃食松子的松鼠一般快速啃了起来。 “还有吗?”蕾妮眨了眨眼,声音含混地问道,“没吃饱。” 不得不说,从某种角度讲,她的心態调整速度確实很不错。 “没了。”夏伦说道,“我们需要进行食物配给。” “那我能喝点您喝的那个吗?”蕾妮咽下嘴中最后一口食物,伸手指了指地上的“无底咖啡杯”。 夏伦迟疑片刻,隨后摇头道:“也不行。” “那能给我讲个故事吗?您都拒绝我两次了,这个要求总该满足我吧?”蕾妮眼眸一转,立刻应用了刚才夏伦使用的谈话技巧。 “..”夏伦沉默片刻,隨后点头,“行啊。” “传说驯象人在驯大象的时候...” “什么是大象?”蕾妮好奇地问道,“是某种巨型雕像吗?” “我讲错了。” 夏伦沉吟片刻,隨后决定改变下故事的主体。 “传说驯龙人会通过一根铁链,在龙还小的时候將其束缚在柱子上,而当龙长大之后,即使它拥有了挣脱铁链的能力,但是它却不敢去尝试挣脱,於是,强大的巨龙就被一根铁链束缚住了。” 还没讲完,蕾妮就已经睡著了。 夏伦挠了挠头,隨后缓步走到洞口,冥想休息起来。 > 第203章 伏击教学 第203章 伏击教学 “咔嚓— ” 靴子踩断枯枝,声音迴荡在黑暗的林地中,呼啸的风卷盪灰尘,噼里啪啦打在形体扭曲怪异的枯树上。 离开“暮雪监狱”后,夏伦便领著蕾妮一路向西,如今已是他们踏上巡礼之路的第三天了。三天里,夏伦一直在尝试寻找人类的踪跡,从而获得交通用的马匹,然而却一无所获。 不过由於两人都具有“黑暗视觉”,同时不惧黑暗侵蚀理智,因此他们不需要血蜡照明。 在黑暗的遮蔽下,两人这三天的旅程格外顺利,他们並没有遇到躲不开的邪祟或敌人,夏伦甚至產生了一种自己正在徒步旅行的感觉。 如果地图完全正確的话,他们马上就要抵达“瑟琳谷”了;再在黑暗中跋涉5个小时左右,他就能抵达“瑟琳谷”的最高峰,完成“终烬默语者”巡礼的第一步了! 一念至此,夏伦心中不由產生了一丝期待一也许当他完成巡礼的第一步后,他就可以不依靠炸药,火把之类的外物来放火了.. 这样想著,身后忽然忽然传来了蕾妮的声音,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惊喜。 “嗯哼噠咔!” 虽然蕾妮已经哑了,理论上不开“文字感应”便无法交流,但是经过几天的相处后,夏伦已经初步掌握了蕾妮的一些“哑语”。 “嗯哼噠咔”的意思就是“有情况”。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开启了“文字感应”,同时手腕微翻,具现出了短剑。 敌人究竟在哪? 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缓缓扫过死寂的黑森林,风中卷盪的粗糲石粉,打在脸上令人脸颊生疼。然而,他却一无所获。 “我找到国王大道了!”蕾妮说道,“现在我们向右走,应该就能走到国王大道上,沿著国王大道走,我们肯定能发现人类活动的踪跡!” 虚惊一场,他们並没有遇到敌人。 夏伦微微鬆了一口气,隨后向著右手的方向走去,他一边走,一边问:“我怎么没看到所谓的“国王大道”?” “风是从右手吹来的,风里有国王大道特有的鹅卵石粉。” 蕾妮迫不及待地解说起来。 “所有国王大道都是统一规格的,最初修建的目的是联通王国內的各大领地,增加商贸往来,但后来统一的道路规格还反过来规范了马车的尺寸,大大提高了马车製造行业的生產效率,从而促进了製造敕令的颁布。” 在蕾妮絮絮叨叨的解说中,夏伦扬起手中的短剑,向著枯树间肆意生长的荆棘藤蔓猛地一劈。 “啪嚓!” “啪嗒。” 靴子踩在鹅卵石地面上,鞋底与石头摩挲出声。 在蕾妮的指引下,夏伦很快便穿过了荆棘密布的森林,来到了所谓的国王大道上。 狂风拂过地面,捲起无数石粉,杂草在石缝间蔓延生长,荒废的路面上可以清晰地发看到无数车辙,脚印与马蹄印! 蕾妮说的没错,国王大道上確实有人类活动的踪跡! 夏伦俯下身,有些兴奋地观察起地上的痕跡来。大道上的痕跡非常多,不同的痕跡层层叠加,而最上层的马蹄印上的泥土,甚至还没有完全凝固。 这意味就在最近还有人骑马通过了这条道路!而且他们有马匹! 当夏伦查看踪跡的时候,蕾妮则从背包中取出了另一份地图,认真看起来:“按地图来看的话,沿著国王大道走,是可以抵达瑟琳谷顶端的修道院的,我建议我们直接沿著大路走吧。” “好。”夏伦言简意賅地说道,“打起精神来,走大路遇到邪教徒和邪祟的概率肯定更高。如果遇到危险的话,你自己躲好。” 蕾妮收起地图,连忙捂著斗篷领口,小跑到了夏伦身旁,紧紧跟在了他身后:“我也可以帮您战斗。” “不用了,你保护好自己就行。”夏伦立刻打断道,“不到万不得已,你绝对不要发光。” 他很清楚,蕾妮的战斗力並不算差,她尤其擅长对付邪祟类的敌人,但问题在於,蕾妮发光净化邪祟后,自己拿到手的回忆点就只有正常状態的一半了.. 然而,蕾妮似乎理解成了其他原因。 “请放心!”蕾妮立刻点头,“不到万不得已,我肯定不会暴露自己身份的,我会隨机应变的。” 很快两人便沿著国王大道向前走去,平坦的道路极大地加快了两人的行进速度,向前又走了约莫半小时,一抹黯淡的红光倏忽从不远处的黑暗中撞入了两人的视野。 “是血蜡。”蕾妮伸手指向光亮,“应该有活人!” 夏伦循著光芒看去,凭藉超凡感知,他的视线穿透了黑暗,隨即他摇了摇头:“不是活人,只是一个雕像,有人在雕像下放了几根血蜡。” 两人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了雕像下。 那是一座三米多高的雕像,整体可以分为石座与雕像本体两部分。石座上摆著几根燃烧的血蜡,以及几块乾麵包,仿佛献祭给神像的祭品。 而雕像的本体则在血蜡的光芒中映得忽明忽暗,显得格外庄严神圣。虽然雕像风化严重,但根据残存的部分,也依稀可以看出这是一名身著锁甲,拄著长剑,看起来相当忠厚老实的中年人。 “这是圣者的雕像吗?”夏伦不懂就问。 蕾妮仰头,血红的烛光照在她湛蓝色的眼睛中:“不,这是黑公爵的雕像。瑟琳谷和暮雪监狱曾经都是黑公爵的领地,所以在国王大道上出现它的雕像很正常。 黑公爵? 夏伦看著雕像,不由摇了摇头:“真是人不可貌相,这邪教头子长得还挺忠厚的对了,黑公爵完成了几重巡礼?” “四重巡礼。”蕾妮向著前方继续走去,“但是他的能力远超寻常完成了四重巡礼的人,因为它的家族曾经侍奉过一位圣者,由此掌握了一条特殊的巡礼路。” 由於担忧產生未知影响,因此夏伦没有动石座上的血蜡,他缓步跟上蕾妮:“这世界上有没有人完成过五重巡礼?” “当然没有。”蕾妮轻声说道,“理论上人们只能完成四重巡礼,但不同四重巡礼之间的战斗力差异会很大。” 夏伦没有再接话,他沉默地向前走去。又在国王大道上走了一个小时,他依旧没有遇到游荡的邪祟,甚至连尸祟的哀嚎声都听不到了。 基於某种直觉,夏伦从这死寂中感受到了一种压力,眼下的死寂给了他一种暴雨前的寧静的感觉。 很快,他和蕾妮便来到了一处交叉路口前。朽烂的木头路牌上染著褐色的血渍,路牌在风中微微摇晃,发出宛若濒死者一般“吱呀吱呀”的呻吟。 以指路牌为分界点,道路在夏伦眼前分成了两条互不相交的直线,其中一条指向了“瑟琳谷”的顶端,而另一条则通向了更通向了更遥远的北方。 “白崖修道院。”蕾妮一字一顿地念著指路木牌,“隆尔亚斯城—我们得走右手边,瑟琳谷的最高点就在白崖修道院上。” 夏伦低头看向地面,隨后发现无论是通向“隆尔亚斯城”的方向,还是通向“白崖修道院”的方向,两条路上都有马蹄印,而且似乎来自於同一匹马。 再进一步观察的话,通向“隆尔亚斯城”的道路上,有著明显折返回来的马蹄印,也就是说,马最终跑向了“白崖修道院”。 “夏伦,距离我们和桂蔚特约定好的见面时间还有两天,我们先沿著去往隆尔亚斯城”的方向走一个小时。”蕾妮忽然说道,“看地上的马蹄印,有折返回来的痕跡,这不太对劲,我们还要在这儿待一段时间,所以得提前调查清楚。” “不用。”夏伦直接打断道。 他集中注意力,视线如刀子般穿透了粘稠黑暗。 缓缓呼气,他在通向隆尔亚斯城”的道路上,看到了一棵被拦腰斩断的大树横在了路面上,而大树背后则是碎裂崩坏的山石与泥土,其间插著许多墓碑一般七扭八歪的大树。 一瞬间,夏伦心中警铃大作,长期在白浣市生活的经验告诉他,这种完全堵死一条大路的场景肯定有问题。 “那边的路被彻底堵死了。”夏伦沉声说道,“表面看上去是山体滑坡导致的。” “您居然能看那么远?”蕾妮似乎颇为吃惊,但片刻后,她读出了夏伦的潜台词,“您觉得那边的路是被人故意封死的?” “这是强盗们常用的伏击手法。”夏伦抽出了左轮和短剑,大步向著通往修道院的道路走去,“堵死一条路,那行人们就只能走剩下的路,由此他们就能伏击行人了。” “那您还往那边走干什么?”蕾妮有些错愕,虽然她不理解夏伦想干什么,但她还是跟了上去。 “找马,而且天天吃乾粮容易营养不均衡。”夏伦手腕放鬆,剑刃微垂,“待会只要遇到人,你就躲起来。” “请放心吧。”蕾妮认真地说道,“我绝对不会添乱的。但现在请等一下,我可以给您点祝福。” 少女低垂头颅,双手捫在胸前,低声祈祷片刻,下一刻,夏伦的剑刃上便附上了一团黯淡的白色萤光。 与此同时,一股纯净的暖意从夏伦心头涌起,他感觉自己的思维仿佛都清澈了些许。 【你受到“祝圣”的作用,你的短剑“夜翎”,与枪械“夏伦的单动式左轮”得到了加持,你的攻击將会造成额外的光耀伤害!】 【你受到“祝圣”的作用,你获得了中等程度的物理抗性,精神抗性与诅咒抗性!】 做完完整的战斗准备后,两人便循著山路,向著白崖修道院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分钟,两人果然看到了一团缓缓移动的血色烛光,而与之相伴的,则是惹人怜悯,略带哭腔的女声:“救命,我受伤了...” 一个身材窈窕,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正捂著左腹,痛苦地向著两人蹣跚而来。 “这是经典的伏击战术。”夏伦一边摁动击锤,一边低声教学道,“注意看,那个女人根本就没受伤,她的目標是拖住我们,给小屋中的弩手提供射击窗口,嗯,差不多有三个弩手。” “那可怎么办?”蕾妮似乎有些担忧,“重弩的威力可是相当...” “简单,我杀完便是了。” 话音未落,夏伦猛地抬起枪口,同时开启了“高度专注”! 午时已到! > 第204章 强盗 第204章 强盗 仿佛骤然被拉入深海中,周遭的一切声音全都飞速远去。 伴隨著“高度专注”的开启,夏伦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了,黑暗飞速褪去,鲜明生动的色彩重新笼罩在世间万物之上。 这一刻,不远处的敌人们仿佛从环境中剥离了出来,他们的各种细节变得格外清晰。 夏伦可以清晰地看到女人柔弱表情下潜藏的恶意与嘲弄,看到她捂肚子的手掌下紧扣的人类残骸,甚至他可以看到女人隨著走动,肌肉与皮肤的收缩涌动。 倾颓破败的墙壁后,三名持弩强盗也被血色高光透视出来,他们或是戏謔,或是贪婪,或是嘲弄的面庞同样展露在夏伦的视野中。 夏伦黑色的眸子飞速掠过敌人身上微微发光的结构弱点,他们的大脑,脊骨与心臟,脾肾全都被標记出来—甚至,他还看到了持弩强盗们躲藏的破败石屋的弱点。 隨著感知属性的不断提高,以及剑术水平的不断增长,他越来越容易知晓敌人的结构弱点了。 “他有—火枪!” 在“高度专注”带来的子弹时间下,女人的声音仿佛拉得很长,她柔弱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她的脚掌缓缓蹬地,向著夏伦的方向用力扔出了人类残骸,血污混著飞旋的骨头泼洒而来! 夏伦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火光乍现,夏伦平静的黑眸,女人狰狞的眉眼,举弩的劫匪们紧缩的瞳孔,以及蕾妮抿紧的嘴唇,在这一刻仿佛都定格了。 下一瞬,定格画面陡然变动。 子弹轰然撕碎血污,女人的脑袋径直炸开;近乎在同时,砖墙也崩裂开来,上弦的重弩在迸溅的火星中破碎,弹簧还未弹起,劫匪们的胸膛就被子弹轰穿,铁锈味的血混著未出口的惨叫四处泼洒。 像是乍破的酒瓶般,死亡倏然而至。 白色的硝烟从夏伦的枪口缓缓升起,女人泼洒的残骸混著血污落在了他身前一丁点的位置上,血污落在石缝上,顿时冒出了一阵阵宛若强酸腐蚀一般的白烟。 手腕一甩,滚烫的弹壳叮铃当哪落在地上,夏伦不紧不慢上起子弹。 “战斗已经结束了?”蕾妮有些茫然地看向躺倒一片的敌人,她眨了眨眼,隨后看向了夏伦手中还冒著白烟的枪械,“您的火枪居然能连发?” 夏伦没有回答,他只是瞥了蕾妮一眼,隨后从对方的表情中读出了一种混杂著茫然与信赖的复杂情绪,而她明亮的眸子深处似乎还潜藏一种强烈的求知慾.. 她似乎非常好奇左轮手枪的工作原理。 不等蕾妮开口,他立刻沉声说道:“你躲好,我去审讯俘虏。” 蕾妮欲言又止,但片刻后,她还是颇为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躲了起来。 “啊!!!” 直到此刻,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才响了起来,最后一名倖存的持弩劫匪痛苦地跪倒在地,他的手肘已然被粗暴无匹的子弹轰碎。 “別过来,你这恶魔...”劫匪含混地啜泣著,但夏伦的步伐没有丝毫停止。 他眼眸微转,隨后在女人无头的尸体旁,看到了落在地上的血蜡,以及血蜡旁埋设的尖刺陷坑,以及火油陷阱;而被他三枪射塌一面墙的石屋中,也同样放著血蜡。 鲜血在哀鸣声中流淌,血蜡那令人不安的猩红光芒將夏伦的影子投射到了劫匪惊恐的脸庞上。 夏伦的影子如潮水般涌向劫匪,然而下一刻,他突兀地停下了脚步。 “噗嘰,噗嘰...” 屋子內的血蜡微微摇曳,石屋墙缝间的阴影不自然地动了动。 下一刻,几坨如同果冻一般流动的黑色胶体物质,猛地从墙壁的缝隙间流出,隨后像是捕食的猎头蟹一般,覆盖到了最后一名劫匪脸上! 哀鸣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为痛苦的室息声,以及垂死躯体痉挛拍打地面的闷响。 “那是什么玩意?”夏伦心中一惊,“邪祟吗?可如果是邪祟的话,为什么不怕光?” 虽然心中思绪万千,但当声音响起的瞬间,他还是第一时间抬起了枪口,然而下一刻,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石屋站起来了。 黑色的粘稠物质如同血管一般在墙壁中涌动,它黏合起崩坏的石块,残破的尸体构成了两条腿,恶臭的黑色黏液混著石粉从房子的地板下簌洒落。 “肉,饿!” 房子发出了老人般的嘆息,石屋猛地伸出一团由白骨,碎石和黑色黏液组成的长条物,一把抓住了身旁的枯树,隨手一拔,隨后衝著夏伦劈头砸来! 树干猛击! 条件反射般,夏伦连忙侧闪滑步,树干猛地轰在地上,地面陡然一陷,锋利的石块混著木屑如骤雨般扬起,噼里啪啦地打向夏伦,然而下一瞬,夏伦体表忽然浮现出了一抹光盾。 一蕾妮的祝圣生效了。 “房子站起来了?怎么可能?!”蕾妮的声音如连珠炮般从远处传来,“夏伦,这东西绝不是巡礼带来的力量,但肯定也不是邪祟,挺住,等我想想办法...” 没等蕾妮说完,房子身上分泌的黑色粘稠物质猛然增多,腐肉混著白骨飘然洒落,它猛地拔出树干,隨后猛地横扫向了夏伦。 沉闷的音爆声中,夏伦明白到了对方的意图,这房子想要通过横扫將自己抽打到陷阱上! 避无可避! 蕾妮惊呼一声,但下一刻,枪声骤然炸响! “砰!” 滚烫的枪焰间,一颗冷厉的子弹陡然迸射! 枪反! 劲力涌动,房子身上如同血管般涌动的黑色粘稠物质如海浪般层层爆开,四溅的黏液中,房子居然痛苦地半跪在地,树干也轰然落地。 靴子重踏地面,夏伦翩躚跃上树干,隨即压低身形,凭著远超常人的平衡能力,在树干上飞速狂奔起来。 “疼!要...吃...肉...” 房子身上的黏液痛呼著,而下一瞬,夏伦的前掌猛踩树干,整个人再次跃起,手中森冷的剑刃猛地劈向了房子外附著的黑色淤泥的“弱点”! “嗡” 伴隨著清冷的嗡鸣声,银灰色的剑光陡然切碎了猩红的烛光,下一刻,软体被金属切割的黏腻滯涩的声音隨之响起。 冰冷粘稠的黑色液体顺著剑锋飞速滑落,夏伦狠狠一拧,下一瞬,房子外的黑色黏液发出了绝望而痛苦的嘶吼! 顷刻间,黑色淤泥层层崩碎,而失去了淤泥黏连的石屋也瞬息崩塌,夏伦在漫天建筑碎片中轰然落在了地上。 “砰!” 圣洁的光盾浮现,夏伦连消力都没用,衝击力便被抵消,碎屑砖块轰在他身上,也被光盾直接弹开。 不得不说,蕾妮这祝圣的效果確实不错。 夏伦缓缓起身,轻呼一口气,看向了远处的蕾妮。 第一次,他从蕾妮脸上看到了震惊的神色。 蕾妮张大嘴巴,蓝色的眸子微微颤抖:“您...您一剑把屋子劈死了?” “这怪物的本体是那黑色淤泥,劈死淤泥,屋子自己就塌了。”夏伦眉毛微挑,解释了一句,隨后便侧眸瞥向了信息面板。 平心而论,他还是有点好奇这能操纵石屋的黑色淤泥究竟是什么的。 【杀戮!你击杀了4名“食人强盗”,你获得了80点回忆点!】 【杀戮!你击杀了“幽邃食人者”,你获得了800点回忆点!】 食人者?! 夏伦心头一沉。 “夏伦快看,这些淤泥里有很多骨头和肉块。”此时,蕾妮快步跑到了屋子身旁。 她撑住白皙精致的下巴,隨后像是侦探一般推理起来。 “这淤泥看起来好像有点像是...外翻的肠胃?原来如此,我完全搞明白啦,这淤泥之所以不怕血蜡,是因为它其实还算是人类,只是肠胃变得过分发达了,真是太神奇了,夏伦快看,这里应该是胰臟!它究竟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呢?” “別说了。”饶是在白浣市见惯了噁心场景,心態平和如夏伦,此时都感到了些许噁心,“我们去那边的仓库看看,马蹄印就消失在了那里,我们说不定能找到马。” “稍等片刻。”蕾妮说道。 她兴致勃勃地凑到淤泥旁,认真观察起来,几秒后,她居然伸出手,在噁心的淤泥里翻找片刻,硬生生拽出了一本书。 擦了擦书扉上的糜状物,蕾妮认真阅读起来:“这应该是本帐本,我来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我建议你最好別看。”夏伦沉声告诫了一句,隨后便俯下身,仔细观察起了地面上的痕跡。 地面上有很多脚印与车辙印,似乎曾经有很多人向著这个方向走了,但是在这么多脚印中,却只有几个具有特定鞋底花纹的脚印经常出现。 毫无疑问,这些经常出现的脚印,应当就是强盗们的脚印了。 “圣者在上,夏伦,这,这是一本吃人的帐本!”蕾妮惊声道,“这些人...吃人! “” 不等夏伦说话,她便继续念道:“繁花与夏叶之月12日,捕捉到三名逃难者,得到一匹马,三件衣服,三把武器,一桶净化水,一些乾粮,从肋骨上切下了新鲜希望肉...” “现在是什么时间?”夏伦打断道。 “繁花与夏叶之月14日。”蕾妮恢復了镇定,她立刻回答道,“这是两天前记录的。 “” 她一边说,一边向前快速翻阅起了帐本:“这伙强盗应该总共有6个人,嗯...有一个白崖修道院的修女转化的强盗,因为吃了太多的希望肉,所以整个人越来越胖,最终变成了一滩淤泥,这应该说的就是“淤泥怪”,它果然是人变的!” “也就是说,还剩下一个强盗?”夏伦沉声问道。 “没错,剩下的是他们的首领。” 蕾妮的阅读速度非常快,她几秒就能读完一页。 “这群强盗的首领因为有一天,连续吃了二十个人,所以也变得非常胖,而且身体也发生畸变了...由於极度仇恨贵族,他在一周前袭击了5名骑士,结果反被打成了重伤,现在,他正在修道院內养伤。”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蕾妮曾经介绍过,在这个世界中,所有骑士都至少完成过三重巡礼。 而完成巡礼的人实际上相当稀少,这也就是说,在一周前有5名完成了三重巡礼的人路过了这里。 这可以推理出两个推论。第一个推论是,那5名骑士应该就是黑公爵派遣到“暮雪监狱”的手下。 第二个推论则是,这强盗的头目战斗力非常强,他甚至能在5名完成了三重巡礼的人手上逃出生天。而且,修道院附近没有邪祟这一点,也可以从侧面印证这所谓的强盗首领非常强。 “我们要躲开那个强盗头目吗?”蕾妮合上帐本,轻声询问道,“如果他敢袭击5名骑士,那他的战斗力肯定非常强。”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摇了摇头。 强盗的首领固然强,但如果自己想要完成“终烬默语者”巡礼第一步的话,那他就要抵达瑟琳谷的最高点,而最高点就在修道院內。 换句话说,那吃人的强盗首领挡路了。 “先去前面的仓库找马。”夏伦沉声说道,大步走向了前面的仓库。 蕾妮立刻点头,隨后放下帐本,快速跟上了夏伦:“夏伦,我感觉他们已经不算是人了,他们应该算是某种邪祟了——.” “这些邪祟可不怕光。”夏伦没有回头。 他快步走到仓库的门前,隨后一脚踹开。 “砰!” 门扉砸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土,浓郁到发腻的血味扑面而来。 蝇虫的嗡鸣声中,夏伦看到了一个个倒掛在铁鉤上放血的肉块,以及案板上的残骸.,內里的景象惨烈得难以言表,夏伦甚至回忆起了自己在“淒丘城”中曾经见到的可怖场景。 “圣者啊。”蕾妮的声音中带著惊恐,“这实在是...太残忍了,为什么他们能对同胞如此残忍...” 虽然非常噁心,但夏伦还是耐心性子慢慢搜寻马的踪跡,片刻后,他在地上看到了一具被剃光了血肉的马的骨架,几只白花花的肥硕肉虫正在马的肋骨间蠕动爬行。 马死了! 他找代步工具的计划落空了! 一瞬间,夏伦心头的噁心全都转化为了愤怒。 “强盗头子,你死定了..”他心中暗想。 然而就在此刻,一种吞咽唾液,以及液体流在地面上的声音却驀然从仓库深处传来。 “啪嗒。” 第205章 血饮 第205章 血饮 “啪嗒。”涎液落在地上,发出了一声猝然而逝的声响。 虽然这声音很轻,但这声响却好像砸在钢琴上的重物一般砸在了蕾妮的心底,一瞬间,她感觉就好像偷东西时被逮住似的,从脚底泛起了一丝凉意。 下意识地,她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隨后在仓库深处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个伏行在地,身形扭曲的庞大人形生物。 那生物爬行的姿態仿佛恐怖故事中的食尸鬼,只是它身上穿著沉重的板甲,但那板甲並不合身,层层叠叠的暗黄肥肉挤破了铆钉和链条,肉褶上紫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如波浪般散发著阵阵尸臭。 此刻,这生物正抓著地上的肉块,肆意吞食著地上的盛宴,口水混著血水洒落在地,伴隨著肥硕脊椎的移动,它撞得天花板上的肉勾叮噹作响。 毫无疑问,这褻瀆骯脏的生物应该就是帐本上记录的“强盗头子”了。 忽地,这生物忽然停止了吞咽,它猛地拧过头,目光直勾勾看向了仓库仓库的大门。 黑暗涌动,有如实质的压力如潮水般涌向蕾妮,一丝混杂著噁心与恐惧的情绪,缓缓爬上了她的心头。 虽然在別人面前,她总是表现得相当勇敢,但平心而论,她並不喜欢战斗,甚至可以说,她非常害怕衝突,但既然背负了拯救世界的责任,那她就绝不能退缩。 自己是绝不会成为累赘的,她必须证明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咚咚...咚咚... 心跳加速,视野开始缓缓收窄,蕾妮压抑著沸腾的恐慌,强迫自己观察起那强大的敌人。 然而下一瞬,夏伦无声挡在了她的身前,那深灰色大衣宛若大山般挡住了所有的压力与黑暗。 压力瞬间消散,一股令人心安的感觉油然而生。 “躲远点。”银灰色的锋刃微垂,夏伦轻声说道,“这东西很强。” 蕾妮微微点头,默默向后退去。 虽然她很想证明自己,不想当纯粹的累赘,但她同样很清楚想法是想法,现实是现实,自己与其为了证明自己而添乱,倒不如听从指挥。 “外面的动静,怎么这么大?”食人妖在黑暗中缓步移动,黏连的筋膜混著脂肪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它的鼻子微微抽动,“陌生的味道...” “您好,是修女嬤嬤让我来给您送肉的。”夏伦的假话张口就来,他从武装皮带扣中抽出炸药和雷管,塞进了地上的肉块里,拿起肉块就向著食人妖走去,“是最新鲜的肉,刚从贵族小姐身上割下来的。” 仓库外,蕾妮直接听傻了,但片刻后,她微微眯起眼睛,默默学习起了夏伦的策略。 蕾妮努力回忆著书中记载的,对付强大敌人的各类原则和技巧,並努力將知识迁移到现实中。 从类比的角度看,夏伦这应该算是下毒。毕竟,炸药应该也算是一种毒素...吧? 食人妖移动肥硕的身躯,板甲的链条勒入青紫色的肥肉中,当哪作响,几秒后,蕾妮看清了它的脸。 暗黄的肥肉层层叠叠,那怪物根本没有眼睛,耳朵也覆满了粘稠流动的脂肪,它唯二还具有人类特徵的五官,只剩下了鼻子和嘴巴。 蕾妮默默分析起对方的特徵来:没有视力,听觉退化,智力受损严重,但是嗅觉应该相当灵敏口食人妖像是猎犬般轻嗅地面,隨后沉声说道:“你究竟是谁?” “我和修女嬤嬤交流过了,它並不反对我加入你们。”夏伦笑著说道。 蕾妮默默学习著巧舌如簧的夏伦。 从某种角度讲,夏伦並没有撒谎,毕竟暴力击杀也算是“交流”的一种,而死人肯定是不会提出反对意见的... “啪嗒。” 食人妖伸出蛇一般的长舌,缓缓舔了舔它自己的脑门,隨后闷声道:“奇怪,你没有撒谎.. 她居然真的招募你了...” 这食人妖居然具有分辨谎言的能力!蕾妮不由心头一紧。 “那您慢慢吃,我就不打扰您了。”夏伦缓缓將放了炸药的肉放在地上,慢慢站起身,一步一步,向后倒退而去。 “別走,一起吃。”食人妖说道,“你需要证明自己。” “好。”夏伦口头答应道,“只要吃肉就能像您和修女嬤嬤一样获得强大的力量吗?” “当然不是,想要获得力量,你就需要吃那些具有特殊力量的人。” 食人妖舔了舔嘴唇,涎液滴落。 “那些贪婪的贵族凭著力量抢夺了我们所有的食物,垄断了所有,所以我们別无选择,只能吃他们的肉。而只要吃了他们的肉,我们也能获得他们欺压我们的力量。像是测谎,追踪等等神跡,都是我吃了他们之后获得的。” 食人妖的声音很轻,但落在蕾妮心头,却沉重得宛若铅坠。 一按它的说法,吃完成过巡礼的人,就能获得巡礼的力量! 如果它说的是真话的话,那它已经吃了那么多人,它究竟会拥有多少特殊力量?! 夏伦真的能对付那玩意吗? 自己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还是说,自己要继续后撤? 无数自相矛盾的思绪在蕾妮心中,她刚想要做些什么,食人妖则再次说话了。 “在末日中,我们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没有其他选择。”食人妖的声音忽然温和了下去,“第一次可能很难,但只要干了,你就会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束缚人的铁链。” “咱们这里还有马吗?”夏伦答非所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马当然早就被吃了。”食人妖的声音也冷了下去,它庞大肥硕的身躯慢慢逼近,“我最后一次问你,你吃,还是不吃?” 此时食人妖已经走到了装有炸药的肉块旁边。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直接抬枪瞄向炸药,但下一瞬,一个虚弱的男声却从仓库深处传来。 “小心,那是幻象,別上当!” 话音未落,炸药旁的食人妖周身黑暗涌动,伴隨镜子破碎的声音,它直接化为了一地镜渣! 近乎此同时,一道夹杂著尸臭的劲风猛地从夏伦身侧袭来! 沉闷的音爆声中,夏伦立刻蹬地前冲,闪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他转身想要锁定敌人,却只看到了一道微波般涌动的暗影! 这是三重巡礼“帷幕行者”的隱身能力! 夏伦转念的瞬间,仓库內林立的肉鉤和铁架竟像是获得了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向他戳来! ——这食人妖居然能操纵金属! 手腕一抖,剑光一闪,隨即便是此起彼伏的金属交击声,以及金属破碎声。 连片的火星转瞬即逝,夏伦直接正面劈碎了所有铁架,他刚想向著隱身的食人妖衝锋,下一瞬,一根又阴又毒的铁矛,却从地面陡然弹起,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插向了他的腹股! 避无可避! “刺啦!”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夏伦身上陡然闪过一道圣洁的白光,隨即铁矛崩碎成了漫天铁块,而夏伦身上縈绕的白光也黯淡到了极点。 蕾妮的“祝圣”生效了。 夏伦又惊又恼,他立刻拔枪,衝著阴影涌动的方向开了一枪! “砰!” 黑暗中爆开了一团火星,但食人妖显然並无大碍。 “枪械真该升级了...”夏伦心想,隨即毫不犹豫地衝著仓库外衝去。 这食人妖在仓库內的主场优势太大了,自己必须得换个场地! 三步並作两步,他猛地衝出屋外,浓郁的血腥味瞬间被清冷的空气取代。 他还没站稳,下一瞬,仓库的侧墙轰然坍塌,身著板甲的肥硕食人妖,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它身形的敏捷,猛地窜了出来,下一瞬,它再次裹挟著浓鬱血气,扑杀而来! “嗡—” 血色烛光在银灰色的剑刃上摇曳,夏伦不退反进,蹬地旋身,径直向著身形朦朧的食人妖扑斩而去! “砰!” 剑刃劈中对方爪子的瞬间,夏伦直接听劲捕捉到了对方,隨即小腿肌肉收缩,一个“爆发”將所有力量弹了回去,身形朦朧的食人妖顿时哀嚎一声,大量粘稠的恶臭脂肪从黑暗中瞬间爆开! 滑腻的油脂落在地上,夏伦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手腕猛地一拧,隨即踏步前冲,顺著衝力狼狠向外一划! “噗嗤!” 金属切割血肉的闷响中,粘稠的血浆混著泛黄的油脂喷射,食人妖终於丧失了维持隱形的能力,它嚎叫著翻滚在地,整个胸腔被劈成两半,惨烈得难以言表。 “怎么...可能...”食人妖痛苦地质问,“这是...纯粹...剑术?” 夏伦当然不可能搭理对方,他快步上前,猛地俯身,一记狠辣的切割,直接將其补刀斩首! “嘎嘣!” 鲜血喷涌,脊骨断裂,这强悍的食人妖抽搐了一下,隨后便没了动静。 夏伦微微转剑,自光先看了一眼回忆点收穫,確认对方爆了回忆点后,才看向了食人妖身上的创口。 食人妖泛黄的脂肪与猩红的肌腱间,也存在著许多黑色的粘稠流体,如果这食人妖继续吃人的话,那很可能,它就会变成类似“幽邃食人者”那样的淤泥怪。 一此时,远处的蕾妮已然彻底看呆了。 这是她第二次直接看到夏伦战斗。 和桂蔚特大开大合,稳扎稳打的战斗风格不同;夏伦的战斗风格凌厉而乾脆,剑分剑合间便是鲜血喷涌,人头落地,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节奏感。 而且,她从夏伦一枪把房子打得跪地,以及一剑將食人妖脂肪劈爆的行为中,隱隱感受到了某种共性。 似乎只要在合適的时间释放反击,那么敌人就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下一刻,蕾妮眸子微动,默默放下了手中抱著的尸体。 本来她是想要利用食人妖依靠嗅觉和听觉索敌的特性,以及劫匪们自己设置的陷阱,来帮助夏伦埋伏对方的,但现在看来,根本用不著这些准备。 “走吧,我们去看看刚才示警的人是谁。”夏伦一边说,一边向著仓库內走去。 蕾妮连忙应声,然而就在此刻,一声血肉蠕动的“噗嘰”声却忽然响起。 电光石火间,无头的食人妖骤然暴起,它高举爪子,猛地飞扑向了近在咫尺的蕾妮! 这一刻,时间仿佛陷入了凝滯。 下意识地,蕾妮双手一挥,模仿著夏伦的姿態,在食人妖的利爪即將加身的瞬间,撑起了祝圣防护。 “轰!” 炫目的火花骤然暴起,近乎在瞬间,蕾妮心中忽然闪过了夏伦曾经给予的伏击指导。 “堵住一条路,敌人就只能走另一条路。” 於是,她轻轻向左侧一撤,而无头的食人妖果然带著连片火花向著她的右面绕去,然后,它就踩到了劫匪自己设置的陷阱。 “啪!” 尖刺刺穿了食人妖,隨即燃油被圣焰点燃,它剧烈地挣扎著,似乎想要跃出尖刺坑,但它还没来得及跑出来,夏伦便冲了回来。 “嗡—” 银灰色剑刃反射著火光,带著尖利的破空声呼啸而至。 这一次,夏伦看到了食人妖身上的“弱点”,冷厉的锋刃瞬息切破火焰,击碎了它的结构点。 “啪擦!” 锋刃划过,食人妖瞬息像是垮塌的积木一般,碎裂成了无数血块,隨后在火焰中被焚烧成了灰烬,並化为黑烟飘散在了空气里。 这一次,这怪物是彻底死透了。 此时,夏伦颇感后怕,他万万没想到,这食人妖居然能在爆了回忆点的情况下还能復活一就差一点,蕾妮就要暴毙了,而如果蕾妮暴毙了,那他想要解决“灵魂诅咒”就要另寻出路了。 他看了一眼一脸呆萌的蕾妮,在確认对方毫髮无伤后,才看向了信息面板。 【壮举!你彻底击杀了“食人妖”,你获得了1500点回忆点!(总计)】 【你用碳素钢短剑“夜翎”击杀了强敌,短剑“夜翎”的“血饮”效果触发!剑刃锋利度提高,斩击重量提高!】 【血饮:经过强度惊人的血祭,这柄剑已然发生了异变,它永远不会磨损或是折断;同时,使用该剑击杀强大的敌人,將会使剑刃变得更加锋利,同时增加斩击的重量。当前强大敌人击杀数: 1!】 > 第206章 登顶 第206章 登顶 寒风呼啸,卷盪起血珠和尘埃,打在夏伦的靴子上。 夏伦缓缓从信息面板上收回目光,心中颇为感慨。 自从在上轮剧本中通过献祭祈愿强化短剑“夜翎”之后,他这还是第一次触发“夜翎”的叠层特效,不过以现在这个副本的强度来看,能够用来给短剑叠层的敌人应该不在少数。 平心而论,他本就相当喜欢能无限成长的武器,而一旦將“夜翎”的特效层数叠起来,那他相对短板的攻击能力,也將得到彻底补足。 “我刚才的表现还不错吧?”忽地,蕾妮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打破了夏伦的沉思。 他怔了一下,隨后侧头看向了蕾妮。 虽然刚刚死里逃生,但是蕾妮看上去却一点都不害怕,她笑眯眯的,脸上仿佛写著“快点夸我” 口夏伦低下头,看著对方的眼睛,颇为认真地说道:“很不错,战斗就是要用脑子,无论是光盾释放的时机,还是利用身位控制诱导敌人踩到陷阱,都非常好。” 蕾妮的嘴角顿时盈起些许笑意,但片刻后,她一抿嘴,强行压制住了笑意。 “夏伦阁下。”蕾妮湛蓝色的眸子中满是认真,语气也颇为严肃,“我不想再当累赘了,我可以和您一起战斗,我也可以帮您守夜,请您允许我参与战斗。”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从收益的角度讲,他確实需要有人帮忙守夜,从而让他能有时间入梦来消耗回忆点,换取更多的“专长”和“专精”,毕竟他现在已经攒了將近1万点回忆点。 但是从风险的角度讲,夏伦却並没有忘记桂蔚特给自己的严肃警告一要小心蕾妮,蕾妮绝非人类。 究竟要不要同意蕾妮的请求呢?或者说,是否应该相信蕾妮呢? 风吹过废墟,化作尖锐的声响,一股紧张的氛围慢慢瀰漫起来,蕾妮原本坚定的神色也浮现出了些许忐忑。 几秒后,夏伦做出了决断。 他点了点头,隨后沉声说道:“好。” 虽然夏伦不是一个自大的人,但是他很確信,就算自己入梦后处於不设防状態,蕾妮也是没办法杀死自己的。毕竟仅从生存能力上来讲,他比大部分邪祟都要邪门得多一他甚至能滴血重生。 但饶是如此,他还是打算在这两天先装睡,考察对方两天。 “太好了!”蕾妮猛地握紧了拳头,嘴角的笑意彻底绽开,白皙的脸蛋上露出了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由於喜悦,她整个人都洋溢著充沛的生命力,纤细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整个人仿佛小太阳一般,黯淡的血蜡烛光仿佛都由於她的笑容而明亮了几分。 但片刻后,夏伦意识到那並非错觉,烛光確实变亮了! “我们去仓库看看刚才示警的人。”夏伦深吸一口气,隨后说道。 蕾妮立刻点头,隨后颇为兴奋地窜到了夏伦身前:“让我走前面吧。依照顿沃德林敕令,在面对危险时,侍从和学徒有义务走在前面。” “別胡闹。”夏伦沉声道,“我不是骑士,你也不是侍从,你老老实实待在后面就好。” 对他而言,蕾妮当不当累赘不重要,她別暴毙才是关键,,毕竟她的生死直接关係著自己能否解决灵魂诅咒。 蕾妮眼眸微转,颇为狡黠地回答道:“但您是个善於教导学徒的好导师。” “別废话,去后面。” “啊呜噠噶咔,咔唔嗯唔...” 蕾妮还想说话,但或许是由於说了太多的话,夏伦“文字感应”的翻译量总算达到了上限,因此她说出的话,彻底成了哑巴的支支吾吾。 换句话说,她被强制静音了。 这一下,夏伦脸上多出了一丝笑容:“別说了,我听不懂你说什么。你今天说的话太多了,到我能理解的字符上限了。” “啊呜?”蕾妮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夏伦没有理睬蕾妮,他缓缓向著仓库走去;而蕾妮也终於放弃了走在前面的打算,她老老实实站在夏伦侧后,警惕地观察起了四周。 很快,两人便重新回到了布满噁心肉块的仓库內。 在从碎肉中回收了炸药和雷管后,夏伦便带著蕾妮越过了散溢著恶臭的血水和布满蛆虫的肉块,在仓库的最深处,找到了一个像是畜生一般,被倒掛在肉鉤上放血的男人。 男人身上布满咬痕,断折的肋骨隱约可见,凝固的血渍和碎肉在他身下堆积成了一滩又一滩。 好消息是,他还活著;坏消息是,他快死了。 银灰色的剑光修然闪过,伴隨著一片火花,铁鉤上的锁链直接被夏伦一剑斩断。 男人连带著铁鉤摔在地上。 “圣者保佑...你们...杀死了那怪物?”男人费力地睁开眼,嘴里溢出些许血沫,“真是.. 圣者保佑。” “別说话,也別动。”夏伦观察片刻,隨后俯身摁住男人的肩胛骨,一把將铁鉤从对方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似乎是由於濒临死亡,男人並没有惨叫,他只是如同將死的动物一般,瞪著无神的眼睛,吃力地看著夏伦和蕾妮。 “感谢你们的救助,但我確实快死了。”他嘴唇翕动,“我没什么可以报答你们的,但如果你们需要找食物的话,可以去山顶的修道院,但那里的大门已经塌了,你们可以从岩洞间的小路走...地图,就在我的裤子里。” 夏伦微微頷首,伸手从对方的裤子里一摸,隨后果然拿到了一张被血液浸透的羊皮纸。 “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你们能来到这里,一定是命运的指引。”男人声音气若游丝,“所以,请杀了我吧,我已经被黑暗侵蚀得太深了,我不想变成那些怪物,我想要以人类的身份死去。” 他一边说,一边扬起脖子,他的脖子上的皮肤已经畸变为了“户祟”常见的紫青色鳞片。 夏伦打开羊皮纸看了一眼,在確认无误后,便衝著男人点了点头,然后拔出了短剑。 他刚要动手,后背忽然被蕾妮拍了拍。 夏伦回头看了一眼,隨后便看到了蕾妮满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蕾妮除了给予祝福外,好像也是能治疗他人的,只是由於他自己的自愈能力过强,所以一直没用过而已。 於是夏伦轻咳了两声,对著跃跃欲试的蕾妮点了点头。 蕾妮眨了眨眼,隨即低声呢喃起来,下一瞬,一团温暖的白光便如落英般自她的指尖涌现,驱散了黑暗,隨后飘向了濒死的男人。 “噗嘰— —” 鲜血在坏死的肌肉间重新涌动,男人死白的面庞上多出了一丝血色,半秒不到,他接近崩解的血肉居然重新连接起来,原本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伤口,也在光芒的照耀下,飞速癒合为了一道道伤疤。 甚至就连他脖子上畸变的皮肤,也在几秒內就恢復成了正常的皮肤... 光到伤除! 男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伸手摸了摸肚子,又拍了拍脖子,下一刻,他猛地哭出了声。 “我居然没死,感谢圣者,感谢圣者赋予我的命运!” 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涌出,落在地上,和血水混在了一起。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人很奇怪,对方既没有感谢蕾妮,也没有感谢自己,而是感谢了命运。 虽然心头奇怪,但夏伦还是开口说话了:“我想问您点问题,可以吗?” 男人身形一僵,他慢慢转动眼球,隨后点了点头。 夏伦决定先问个简单的:“你是谁?” “被僱佣的斥候。”男人眼球乱转,明显不想多说。 夏伦眉毛微挑,权衡片刻,隨后取出了一块高能营养膏,他拿著营养膏,缓缓蹲下身:“饿吗?” “饿!”男人立刻回答道。 夏伦笑眯眯地说道:“那我们就做个交易,我问你一些事情,只要你答得让我满意,这东西就给你先把你的身份说具体点。” 男人面露难色,半晌后,他一咬牙,隨后说道:“我和我的同伴们是受僱於伯德男爵的斥候,男爵正带领著一支庞大的难民队伍前往隆尔亚斯城”,男爵说那里很安全,甚至那里还有著光。” 听到“伯德”这个名字,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眼下自己身处的世界,显然与第一轮剧本中的世界不一样,而算上现实世界翡翠製药的“伯德”,这已经是第三个“伯德”了。 虽然心中思绪万千,但夏伦还是继续问道:“你的同伴呢?” “被吃了。” 心防被突破后,男人明显话多了不少。 “他们都被那怪物吃了。那怪物在他们活著的时候將心臟剖出,用沸水一浇,然后直接生吃...愿他们安息吧,但这就是他们的命运。呵,就算这次我活下来了,我下一次也会死的,这就是我的宿命。” 夏伦不由皱起了眉头,他一直都不太喜欢只会自怨自艾的人。 但为了获取信息,他还是安慰道:“你太悲观了,应对得当,还是有机会活下去的。” “这就是命运,我们这样的人只能承苦难,没有人能反抗浩瀚的命运,即使我受到了救治,也不过是晚死一会罢了。”男人继续嘆气道。 夏伦还没说话,蕾妮都听不下去了。 她非常不满地说道:“啊呜呜?” 男人眼球微转,看向了蕾妮,忍不住嘆了口气。 “唉,没想到你居然是哑巴,真可怜。哑巴是活不了多久的,男爵的大女儿也是哑巴,她因为哑巴,很快就死於瘟疫了。唉,就连贵族都会死,这就是命运。” 蕾妮微微眯起了眼睛,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很明显,她的不满已经快抵达临界点了。 夏伦连忙岔开话题:“难民队伍里有没有马?” “有。” “你们那边是怎么解决食物问题的?” “有位巫师掌握著快速培育蘑菇和苔蘚的能力,他那神奇的力量,可以让大部分人都饿不死。” “那支难民队伍离这里大概多远?” “我们几个斥候比他们快6天的路程,我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长时间,所以他们的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 夏伦眼眸微转,隨后回忆起蕾妮曾经说过的信息—斥候们是三天前被抓的,也就是说,还有三天,那支难民队伍就要来到这里了。 而通过那支难民队伍,他便可以尝试弄到马,並且补充一些补给。 “给我讲讲伯德男爵。” “他生来就是要统治的,他是位高贵的男爵,唉,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夏伦彻底沉默了。 他问一句,男人就答一句,仿佛在刑讯一般。 他本想烘托下气氛,打开对方的话匣子,但这男人张嘴就是命运,闭嘴就是宿命,不管说什么最后都能拐到命运上,这令夏伦非常烦躁。 夏伦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心態。 无论如何,这男人都提供了一个有关难民队伍的信息,这是个非常有用的信息。 “最后一个问题,你叫什么?”夏伦挑眉问道。 男人舔了舔嘴唇:“巴斯特。” “很好。”夏伦將高能营养膏递给了对方。 “老爷,您一看就是恪守道德的大善人,圣者一定会庇护和保佑您的,您的命运一定非常光明!” 巴斯特一边道谢,一边接过营养膏,他刚一拿到营养膏,便迫不及待地將其举到嘴边,似乎想要吞咽。 然而他刚想吞咽,身形却僵住了,他咬著牙,只是舔了舔营养膏,隨后便硬生生將营养膏收了起来。 “你怎么不吃?”夏伦颇感纳闷。 巴斯特吞咽著口水:“老爷,我得给我的母亲带回去一我很感激您的救助,但我现在必须回去了,不然我的母亲很可能会死。” “那你快走吧。”夏伦挥了挥手。 然而下一刻,蕾妮却一言不发地从背包中取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乾粮,塞到了巴斯特手上。 夏伦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毛,但並没有多说什么。 巴斯特接过乾粮,连忙感恩道谢,然而没说几句,他便转头走出了仓库,快步离开了两人的视野。 “嗯哼噠咔,咔噠嗯呼.。。。”对方一走,蕾妮便迫不及待地抒发起了內心复杂的感受。 对此,夏伦的回覆相当简略:“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蕾妮瞬间消停了。 “走吧,我们去瑟琳谷的最高点,该去等桂蔚特了。”夏伦沉声说道。 半个小时后,两人便跨过了漫长的山路,越过了修道院坍塌的大门,並最终来到了修道院的最高点。 风声呼啸而过,空气都稀薄了不少,而夏伦则从背包中取出了典狱长掉落的提灯“墓邃之眼”。 是时候完成“终烬默语者”巡礼的第一步了!夏伦颇为期待地想到。 第207章 五重巡礼(第一更) 第207章 五重巡礼(第一更) 空气稀薄,缺氧的感觉令人兴奋。 手中的提灯冰冷而沉重,玻璃罩中的黑色余火如黑幕般汲取著周围赔淡的光。 夏伦深吸一口气,用“症候阅读法”的方法体会著提灯把手上那渗著铁锈味的粗糲,他凝实的意志沿著把手,慢慢渗向提灯中心,提灯中的“墓邃之眼”微微触动。 “咚” 下一瞬,轻微的触动化为了无形的迴响,迴响如敲响的铜钟般涌向黑暗中苍茫的云雾与山谷,而山谷则回应以更强的迴响。 迴响层层叠加,夏伦放鬆精神,將心神投入到迴响之中,下一瞬,他眼前一阵恍惚。 不知何时,周遭的黑暗被铅灰色的天空取代了。 伴隨著一声高昂的鸣叫,苍青色的巨龙从陡峭的山壁下冲天而起。它舒展开优美的双翼,翼膜仿佛幽冷的月光,散发著难言的魅力。 然而下一刻,幽冷的翼膜陡然炸开,一道幽邃的黑色火焰如长枪般瞬息穿过,森寒的冰晶在撕裂的肌腱,与断折的白骨上肆意蔓延。 巨龙哀鸣一声,振翅向上,下一刻,箭雨直射而过! 陡峭的山壁下,数也数不清的战士们从坑洼的山路上源源不断地涌来,无边无际,巨大的猎龙长枪与弓矢宛若钢铁铸就的森林,壮观异常。 震天的呼號声中,夏伦的视线越过那宛若潮水的军队,远处的高地上屹立著一名浑身长满黑毛巨人,一团幽黑火焰在巨人的掌心流动旋转。 没来由地,夏伦意识到那巨人就是所谓“圣者墓邃”。 下一刻,墓邃倏然转头,闪烁著暗红色光芒的眸子正好与夏伦四目相对。他张开毛髮密布的嘴巴,沉声说道:“我不会再沉默了,请替我復仇,杀死背叛者。” 夏伦微微頷首,墓邃嘆了口气,隨即眼前的幻象就像是被几乎吹抢中的银镜一般,层层破碎。 “啪嚓” 提灯骤然破碎,幽邃的黑色余火流过万千破碎的玻璃,夏伦伸手一抓,顷刻將黑色余火拢在掌心。 近乎在同时,钻蓝色的信息流过了眼角,他侧眸一看。 【警告:你的精神状態受到了些许衝击(墓邃之眼抵消)】 【当前精神状態:平和】 【经过歷练,你的专精“症候阅读法”得到了进展!】 【症候阅读法(基础)(40%→45%)】 【你完成了“终烬默语者”巡礼的第一步,你获得了该巡礼的部分能力,你已经初步掌控了“终烬”】 【终烬:一种没有温度的火焰,遇血则会燃烧得更为旺盛。】 【巡礼要求2:用终烬焚灭“墓邃之敌”。你用终烬焚灭的“墓邃之敌”越多,你对於终烬的掌控能力就越强】 他心神微动,黑色余火隨著念头转动,似乎如使臂指,然而凭著高达21点的感知,夏伦却隱隱感觉这火种,似乎有著自我意识。 而这显然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五指合拢,猛然一捏。 “轰!” 劲力涌动,余火顿时迸溅为无数火星,这一刻,夏伦真切地感受到在这一刻,余火与自己合而为一! 【警告:你的精神状態正大幅度下滑!】 【当前精神状態:平和】 余火顺著血管涌动,森冷的严寒隨之涌动,尖锐的冰晶从他体內爆开,扎出体表,鲜血还未喷出便已然结冰。 【警告:你的健康状態正大幅度下滑!】 【当前健康状態:轻伤】 疼痛加身,夏伦却愈发兴奋起来。 一这余火果然有自我意识,他必须要消灭这东西的意识。 “恩噠!??”蕾妮吃惊而担忧的声音传来,她伸出手,似乎想要给夏伦治疗,但夏伦却立刻摆手阻止。 此刻夏伦的心臟已然被冰晶刺得千疮百孔,他的每个毛孔都结出了尖锐的冰霜,而冰霜上甚至还有黑色毛髮涌动... 然而所有交互都是相互的,夏伦也感知到了黑色余火躁动所產生的迴响。 迴响如涟漪一般在他体內肆虐,而在某个瞬间,夏伦的意志也终於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迴响。 深呼吸,集中意志一如同刺穿要害的剑锋,夏伦的意志瞬间洞穿了余火的迴响,暴躁的余火迴响在此刻骤然崩灭! “轰!” 幽邃的漆黑焰火瞬间在夏伦身上爆开,他手腕一挥,粗暴囂烈的黑焰便在剎那间消散不见! 【壮举!你彻底摧垮了墓邃残存的意志,你获得了2000点回忆点!】 【你完成了“终烬默语者”巡礼的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你获得了该巡礼的大量能力,你已经完全掌控“终烬”!】 【你在用“终烬”消灭任何对手时,终烬的威力都將得到永久提高!】 【由於你已彻底掌握“终烬”,你获得了特殊技能“终烬之拥”!】 【终烬之拥:你可以標记一名触碰到“终烬”的敌人,標记將累积敌人所受的伤害,你可以主动引爆该標记,造成基於敌人被標记期间所受伤害的额外伤害!】 夏伦缓缓呼了口气,心中有些后怕。 虽然刚才的交锋极为短促,而他掌控终烬的过程似乎也是摧枯拉朽,但实际上这个过程却极为凶险。 如果自己的生存能力没这么强,那自己肯定已经被冰晶刺死了;而如果他的剑术没有抵达如今的地步,他也不可能干脆利索地把握住黑色余火的“迴响”,然后將其消灭。 再退一万步来说,如果他缺少警惕,那么他甚至都无法发现这黑色余火背后潜藏的陷阱。 不过幸好,夏伦一向是个谨慎的人。 从杀死典狱长,拿到“墓邃之眼”后,他就一直对这所谓的“终烬默语者”巡礼保持著高度警惕心理,毕竟这东西看上去实在是过於强大,而获取又过於简单了。 事实证明,这种“低门槛,高回报”的事情果然大有问题,从一开始,这就是所谓的圣者“墓邃”扔下的鱼饵。 如果自己真的按部就班地去完成巡礼,那说不定墓邃就要借尸还魂,在他体內復甦了! “还好我精神平和,技高一筹。”夏伦心中腹誹。 他眸子微转,视线扫向了信息面板。 他的专长列表中,专长“光湮態”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专长“光湮態”的最后一个效果是在完成特定条件后,解锁一个特殊属性,而隨著他彻底掌控“终烬”,有关特殊属性的字符似乎模糊了些许! 虽然特殊属性依旧没有解锁,但毫无疑问专长“光湮態”和“终烬默语者”的巡礼是有所联动的! 【“终烬默语者”巡礼最终要求:从被遗忘的第四名圣者手中,收回被窃取的终烬之种,当你完整掌控“终烬之种”后,你將完成五重巡礼!】 五重巡礼? 夏伦眉毛一挑,隨即回忆起蕾妮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中正常的巡礼最多只能抵达四重。 显然,五重巡礼是一种相当超模的存在,甚至很有可能所谓的“圣者”,就是完成了五重巡礼的存在。 可是,五重巡礼究竟会有多强呢? 思索片刻,夏伦回想起了自己在暮雪监狱中对抗墓邃遗骸时的经歷。当时纵使他底牌尽出,同时还有桂蔚特的辅助,但他也只是勉强击退了墓邃遗骸的进攻。 从某种角度讲,淒丘城剧本中,接近飞升的“肉中人”应该就属於“五重巡礼”这个层级。 如果自己的精神状態没那么平和的话,那他正面面对“肉中人”根本没有丝毫胜算。也就是说,五重巡礼对应的,应该就是大师级的战斗类专精。 “啊呜嗯?”驀地,蕾妮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夏伦的思考。 夏伦侧头一看,蕾妮正颇为担忧地看著自己。 他顺著对方的视线向下一看,隨后发现自己的胸膛已经被刀子般的冰晶戳得七零八落,滚烫的鲜血混著碎肉淅渐沥沥地流了一地,血泊甚至还冒著汩汩热气... 换成过去,他已经属於“濒死伤”了,然而隨著他的体质达到超凡,以及光湮態提供的生命力上限提升,这种等级的伤势,现在只能算是中伤罢了。 可以说除了疼痛之外,这伤势对夏伦毫无影响,即使不治疗,过一段时间就自然痊癒了。 “我没事。”夏伦一边安抚,一边集中注意力修復起了自己肉体上的伤势。 伴隨著一阵“噗嘰噗嘰”的血肉蠕动声,夏伦身上的血洞內便涌出了无数摇摆的肉芽,这些肉芽將损坏的器官挤出体內,而残破的器官落在地上就自动分解成了一滩冒著白色气泡的猩红血水... 復活点加一。夏伦在心中讲了个冷笑话。 但片刻后,他却觉得这冷笑话有点太猎奇了,他好像距离“人类”这个词已经越来越遥远了。 虽然夏伦自愈的场景非常邪门诡异,但是效果確实好,几秒不到,他就焕然一新了。 “你看,没什么大事吧?”夏伦笑著说道。 蕾妮捂著嘴,脸色惨白,她湛蓝色的眸子中充满了骇然。但几秒后,她还是眨了眨眼,似乎强行平復好了心態,隨后,她伸手指了指平台右手边的砖石。 “暗室?”夏伦只看了一眼,隨后便意识到了蕾妮的意思。 平台右边有一块暗色的砖石,那块砖石明显和其他砖石不一样,夏伦走到上面,轻轻踩了两脚,隨后通过劲力流转,感知到了几米后的砖石下隱藏的內里空间。 “墙挺厚,正好测试下新能力。”夏伦心想。 > 第208章 隱藏房间(第二更) 第208章 隱藏房间(第二更) 夏伦轻轻抬起手,幽邃的黑焰从指尖无声升起。 黑焰冰冷,没有温度,黑暗中残余的微光隨著黑焰的跃动而扭曲旋转,仿佛被吞噬消解了一般口“嗯唔?!”蕾妮看著黑焰,眼底浮现出了一丝难言的震惊。 虽然蕾妮无法说话,但夏伦也大概能猜到她在说什么。 她无非是因为自己突然展露出的黑焰控制能力而震惊,毕竟暮雪监狱的典狱长也使用过黑焰。 手掌下压,黑焰如浪潮般喷涌而出,然而焰浪只离体了不到半米,便归为了虚无,而地面毫髮无伤。 “..”夏伦沉默了。 而蕾妮则直接绷不住笑出了声,她甚至一点都不遮掩自己的嘲笑之意。 夏伦没有理会蕾妮的嘲笑,他思索片刻,隨后意识到直接发射“终烬”的效果比较差一或许应该尝试將“终烬”附著到武器上。 一念至此,他右手一翻,具现出短剑,隨即意念流动,左手在剑脊间微微一划,幽邃的黑焰於剎那间涌现,紧紧贴附在剑身上。 冰冷的黑色火焰无声跃动,在剑刃边缘外延出了几寸,夏伦的攻击范围无疑得到了提高。 “啊?”一瞬间,蕾妮不笑了,她眨了眨眼,隨后非常自觉地后撤了两步。 挥剑。 “嗡—” 漆黑焰火裹挟著银灰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宛若满月般的完美弧度,烈焰燎过石头,伴隨著一声短促的闷响,近1米厚的石头瞬间像是奶酪一般融化坍塌。 火星四溅,在地上落下点点火花,幽冷的火焰静静在石头上燃烧,没有蔓延,只是留下了些许冰晶。 “这也太酷炫了。”夏伦不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而且还可控。” 他缓步走到如奶酪般融化的洞口,向內看去,里面果然是一个暗室。 那暗室面积並不小,几乎等同於一个小仓库,而墙壁上甚至还有面朝山路的窗户。 暗室內放满了贮藏的食物,麵包,肉乾,饼乾几乎堆满了半个屋子,而剩下的一半空间里则摆满了垫著天鹅绒垫子的葡萄酒箱。 “唔嗯?!”蕾妮像是松鼠般从夏伦身后探出头,面色相当震惊。 “这没什么可惊讶的。”夏伦摇头道,“对大部分人而言,末日肯定很缺食物,但是对於有准备的人而言,就没那么缺,走吧,咱们下去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直接跳了下去。 搜寻片刻,他果然在暗室的深处找到了一具尸体。 尸体已经化为了乾尸,它的脖子上拴著一根麻绳,而麻绳的另一端则掛在了房樑上,它的脚边有一个已经被踹翻的椅子,以及近十根还没烧完的血蜡。 无疑,这人是用绳子自尽的,而由於自尽,它在死后也没有变成邪祟。 “外面的食物少到人吃人,里面的食物却多到即使人死了,食物都没吃完。”夏伦不由吐槽道,“这人的死因应该是精神崩溃。” 蕾妮慢慢走到尸体旁,伸手指了指对方做工精美的高阶牧师袍:“嗯哼噠咔!” 夏伦侧头一看,隨后发现尸体上的牧师袍尺寸明显偏大,这证明对方生前应该相当胖。 思索片刻,他就琢磨明白了暗室內发生的事情。 暗室中的尸体应该就是白崖修道院的院长,他在末日来临时带著物资躲到了暗室中,他的物资本可以让他生存很长很长时间,但最终他却由於精神崩溃,而自尽了。 夏伦隨手一挥,黑焰瞬间附著到尸体上,伴隨著寒意升腾,尸体连带著麻绳直接化为了灰烬。 他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的山路,隨后说道:“这里视野不错,安全也有保证,在等桂蔚特的时候,我们就住在这里吧。” “嗯!”蕾妮立刻点头,她非常自觉地清理起了残留在地上的尸体余烬。 “啪嚓。” 篝火燃起,暖意流转,木头燃烧的啪声迴荡在暗室內,透著令人心安的意味。 橘红火光摇曳,夏伦用暗室內储存的奶酪,蘑菇以及欧芹和土豆煮了一锅浓稠诱人的奶油蘑菇汤。 一他本想用“终烬”生火的,然而实践证明,没有热量的火焰根本没办法加热食物,靠近“终烬”点燃的篝火不仅不能得到温暖的滋养,而且还会被低温夺走体力.. 最终两人还是不得不用火绒,升起了一堆传统的篝火。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的篝火不是夏伦燃起的,而是由蕾妮製造的。 由於仓库中的景象过於噁心,因此两人相当默契地,都没有吃肉乾,两人都是一边吃烤麵包,一边喝奶油蘑菇汤。 吃完饭后,夏伦便直接钻进睡袋里睡觉了。 由於他头顶就有血泊復活点,所以他是一点都不担心敌人偷袭,或者蕾妮背叛,他直接倒头就睡,相当放心。 这一觉,夏伦睡得非常香,一夜无梦。 当夏伦重新醒来时,他只觉得神清气爽,进入剧本以来的所有疲惫与负面情绪,全都一扫而空。 睁眼。 篝火依旧啪作响,只是本就被黑暗压制的火光,比他睡前变得更赔淡了。 夏伦伸了个懒腰,缓缓从睡袋中坐起,侧头看向了篝火对面的蕾妮。 此时蕾妮正恪尽职守地守著夜,她目光炯炯,四处扫视,似乎毫无疲惫;她甚至在暗室的洞口处,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触发警报装置。 不得不说,蕾妮確实是个擅长学习和进步的人。 夏伦具现出“无底咖啡杯”,美美地喝了口咖啡,隨后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经过充足的休息,他的“文字感应”次数已经恢復了,换句话说,他又可以和蕾妮交流了。 “我醒了。”夏伦放下咖啡杯,轻声提醒道。 蕾妮转过头,面露惊喜:“啊呜噠?” 夏伦眨了眨眼,隨后开启了“文字感应”。 ——虽然蕾妮非常话癆,且喜欢炫耀学识,但不得不说,她確实相当博学,因此夏伦打算直接询问对方有关“被遗忘的第四位圣者”的信息。 毕竟只有找到了“被遗忘的第四位圣者”,他才能让自己“终烬默语者”的巡礼达成完满,获得元素化的能力,以及属性增益。 “蕾妮,我想向您请教点问题。”夏伦颇为认真地看向了蕾妮。 享 第209章 被遗忘的圣者 第209章 被遗忘的圣者 “误?”蕾妮怔了一下,隨后哼哼一笑,她略显兴奋地站了起来,“当然可以,有什么问题儘管问,我一定尽力解答!” “给我讲讲有圣者的知识。”夏伦直接说道。 蕾妮撑住下巴想了片刻,隨后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颇为肃穆的语调讲述了知识。 “传说在很久以前,统治这个世界的並非人类,而是燧龙。燧龙们生活在云端之上,没有欲望,没有思想,也没有智慧,它们无欲无求,不老不死,就如同石头一般。” “但是燧龙们终究不是石头,隨著人类从大地中崛起,燧龙们感受到了威胁,於是对人类展开了残酷的杀戮。那是个灰暗的年代,城市与大地在火焰中熊熊燃烧,大地倾覆,苦难满盈...” 这是什么游戏开场cg介绍吗...夏伦心中腹誹。 “人类被逼到了绝境,而在这最危险的时刻,三名圣者站了出来,运用他们的智慧和权柄,带领人们对抗残酷无情的燧龙。” 蕾妮语气一转,声音昂扬了起来,橘红的火光倒影在她湛蓝色的眸子中,熠熠闪光。 “死墓圣者长眠墓邃”唤起了牺牲的英灵,將死亡与终结带给燧龙;智慧圣者巧匠初绽”升起了熔炉,为骑士们锻造板甲与长剑,召集组织军队:而混沌圣者无名”,则將海洋带给了大地,让燧龙们的火焰无从焚烧。” 说到此处,蕾妮拿起勺子,又从铁锅中捞出一勺奶油蘑菇汤,美美喝了一口。 “不过在齐心合力消灭了燧龙之后,三圣者之间却爆发了衝突,而衝突的最终结果就是所有圣者都逝去了。但他们毕竟都道德高尚,所以在死后也各自留下了由自己力量凝结而成的光明。” 手指微动,蕾妮调转勺子,指了指自己。 “我进行巡礼,就是要重新唤起圣者们参与的光明,从而稳定住大崩灭造成的混乱,驱散那些危险的邪祟。” “那你听说过被遗忘的第四位圣者”吗?”夏伦抬起头,沉声问道。 蕾妮眨了眨眼,激昂的神色顿时像是云雾般消散了,她眉毛微蹙,眸子中显出了一股凝重的意味:“夏伦,您是不是也在进行巡礼?” “没错,我確实在进行巡礼。”夏伦坦然承认,“但这和被遗忘的第四位圣者”有关係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 蕾妮点了点头。 “如果在巡礼时缺乏祭器辅助的话,那么精神就会受到侵蚀,您现在可能就是出现幻觉了一圣者的力量都是极为强大的,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被人遗忘呢?” 不等夏伦开口,她便继续说道。 “虽然可能有些自吹自擂,但如果连我都没听说过被遗忘的第四名圣者”的话,那恐怕整个王国也不会有人知道。” 夏伦心头微沉。 看来想要调查出“被遗忘的第四名圣者”的身份不是一件易事,他得从其他方面来入手调查了口拿起“无底咖啡杯”,夏伦轻轻喝了一口咖啡,默默思索起来。 蕾妮所说的圣者们的权柄之间,应该具有著某种內在的联繫,如果他能再获得一些线索的话,应该可以推理出“被遗忘的第四名圣者”的权柄所在。 “好啦,別想那些幻觉了。”蕾妮笑了笑,语气颇为轻快,“既然没彻底发疯,那就没大碍,进行下次巡礼前,收集好祭器就好了。” “不过有一点您需要注意,理论上一个人最多能承受4种不同的巡礼;一旦承受超过4种巡礼,那么这个人就一定会陷入疯狂。”蕾妮继续解说道,“但话又说回来,有些巡礼之间却是可以递进叠加的,比如一重巡礼的执剑人”和二重巡礼的戍卫”就是这类。” 夏伦眉毛一挑,他脑中闪过了一丝灵感:“你说过巡礼的力量来自於圣者的赐福,那一个人只能承受4种巡礼,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实际上有4个圣者呢?” “误,这样说来,好像確实有些道理。”蕾妮眨了眨眼,面露茫然,但片刻后,她倒吸了一口气,喃喃道:“难道这世界上真有被遗忘的第四位圣者”不成?” 她背著手,像是思考天体运转规律这类重大问题的学者一般,在暗室內来回踱步,她灰蓝色的髮丝上下摇晃。 “这样说来,埃索主教曾经写的那本书,还有...” 几秒后,蕾妮猛地打了个响指,隨即快步跑到暗室角落,从书架上拿出了几本大部头的书。 “在等桂蔚特的这段时间,我会替您调查这件事的。”她將几本书放到脚边,“如果有发现的话,我会告知您的。” “好。”夏伦微微頷首。 “对了。”蕾妮忽然说道,“我也有一个请求。” 夏伦看向了对方:“什么请求?” “能再给我讲一个故事吗?”蕾妮满脸期待,“类似驯龙人那种故事。” “..”夏伦迟疑片刻,隨后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讲寓言故事,而是把自己在第一轮剧本中与怪物“深渊之手”斗智斗勇的故事加工了一遍,然后讲给了蕾妮。 时间飞速流逝,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在这两天半中,夏伦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同时他也在梦境中搜寻起了值得兑换的专精和专长,然而不幸的是,他没有找到任何值得兑换的东西。 夏伦第一次在游戏中產生了有钱却花不出去的痛苦,虽然他坐拥上万点回忆点,但是找不到值得兑换的项目。 ——这个世界的人很少自己训练能力,他们相当依赖“巡礼体系”来获得力量以及专业技能,因此他们留下的专精回忆格外稀少。 不过,在这两天半的时间中,夏伦也开发了出了“终烬”的新用法—他发现“终烬”可以附著在子弹上! 这无疑极大地提高了他的远程攻击能力,同时用枪械先手攻击敌人,也可以给对方施加“终烬之拥”的標记,从而大大提升对方所受的伤害。 蕾妮在研究大部头的间隙,经常会走到窗边眺望山路,她望眼欲穿,似乎在寻找桂蔚特的踪跡然而直到最后期限,桂蔚特也终究没有赴约,她应该確实是死了。 夏伦对此没什么实感,但蕾妮却会默默哭泣。 然而或许是由於心中早有预感,她也只哭泣了一会,隨后便强忍悲痛,重新振作了起来。 “夏伦阁下,我们得谈谈有关巡礼的事情。”在暗室上方的瞭望塔顶,蕾妮找到了正在闭目冥想的夏伦。 夏伦缓缓睁开眼睛,点了点头:“你说,我听。” 蕾妮取出地图,平摊在地上,她伸出手指,指向了地图的西侧。 “要完成巡礼,拯救世界的话。我还需要在隆尔亚斯城”,以及顿沃德林之塔”分別唤醒圣者遗留的光明,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隆尔亚斯城”。” 夏伦眼眸微转,隨后想起两天前,自己在仓库中救下的“巴斯特”,似乎也是要前往“隆尔亚斯城”的。 “从地图上来看,如果我们要前往隆尔亚斯城”的话,只能从国王大道走,换句话说,我们得想办法清理掉岔路口的山体坍塌以及路障,或者我们可以在坍塌的泥土上行走,但那会相当危险。”蕾妮继续介绍道。 夏伦权衡片刻,隨后说道:“等那群难民到吧,他们应该还有半天左右就到了地,到时候,我们想办法混进去,藉助他们的力量清理掉山体坍塌和路障。我们顺便还可以从他们那里换点东西。” “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准备吗?”蕾妮问。 “你需要遮掩身份,所以找个面罩。”夏伦沉吟片刻,“除此之外,儘量把血蜡,食物,葡萄酒之类的收拾出来,我们可以尝试和难民们换点东西。” “好。”蕾妮乖巧地点了点头,下一刻,她直接从斗篷內衬中取出了一个皱巴巴的面罩,“这是我在出发前准备好的。” 她一边说,一边將红色的面罩系在脖子上,隨后向上一拉,遮住了嘴巴与鼻子。 红色面罩覆盖了她脸庞的下半部分,黑色的兜帽则遮住了上面,她整个人捂得非常严实,整张脸只有湛蓝的眸子露了出来。 “怎么样?”蕾妮闷声问道,“这面罩的效果不赖吧?像不像惩恶扬善的侠盗?” “像剪径劫匪。”夏伦嘴角微微抽搐,实事求是地说道,“好了,我们先去收拾物资吧,那些难民应该很快就到了。” 第210章 命运织线(二合一) 第210章 命运织线(二合一) 寒风呼啸,朽烂的落叶隨风飘荡,惊起些许虫鸣。 落叶飘落在国王大道上,隨即打著旋儿飘向了远处摇曳的血红光芒。 昏沉阴暗的瑟琳谷內,隱约出现了一道由光点组成的线条,数不清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夏伦蹲伏在树后,如鬼影一般无声窥视著不断接近的难民队伍。 那是一支庞大的难民队伍,少说也有几百人。人群外围游弋著举著血色火把的民兵,以及盔甲鋥亮的骑士;而內里则是枯瘦彷徨的难民,载著些许物资的马车与板车。 “还记得计划和预案吗?”夏伦轻声问道。 “都记得。”身侧的蕾妮点头说道,“所以我们该执行哪个计划?” “难民们缺乏物资,並且组织度很差,大概率发生衝突”的那个计划一可以点蜡烛了,现在就行动。” 听到夏伦的指令,蕾妮便將面罩拉到了鼻樑的位置,她伸手向后一抓,从背包中取出一根粗壮的血蜡,隨即用火绒直接点燃。 “轰—” 血色光芒照亮了枯树林,也照亮了夏伦腰间的短剑与左轮。 “走。”夏伦站起身,接过血蜡,堂而皇之地向著远处的难民队伍走去。 脚步声迴荡在山谷间,伴隨著寒风与飘荡的树叶,传向了不断行进的难民队伍。 很快,最前方的几名探路的民兵就听到了脚步声,一瞬间,他们全都表露出了明显的紧张。为首的麻子脸向后缩了缩脑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然而当看到黑暗中摇曳的血色烛光时,麻子脸却长鬆了口气。 仿佛是为了掩盖刚才的失態,他轻佻地挑了挑眉,吹了声口哨:“应该是走了狗运的倖存者,伙计们,又能挣一笔了。” 听到这话,剩下几人也放鬆了下来,他们大多露出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笑容。 “可抢了他们的食物,他们又该怎么办?”忽地,一名瘦小的民兵小声问道。 麻子脸的表情陡然阴沉了下去:“想得到男爵大人的庇护,总得付出点代价。况且最近食物越来越少了,多进来一个人,我们就要少分一口粮食。你的妹妹可都快饿死了,你居然还这么...顽固。” 瘦小民兵张开嘴:“可是巴斯特说...” 麻子脸直接抬起矛杆,毫不犹豫地重重戳在了对方的下腹。 “啪!” 瘦小民兵痛苦地跪倒在地,眼球暴突,嘴中呕出了几口酸水。 “再提巴斯特,我就杀了你,你妹妹也跑不了。”麻子脸衝著瘦小民兵脸上哗了一口,隨后他便招呼其他民兵,快步迎向了逐渐靠近的烛火。 烛光摇曳,影影绰绰间,夏伦和蕾妮的身影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森冷的矛尖对准了两人,而夏伦却仿佛视若无睹。 他笑著招了招手,语气隨和:“你们好,请问你们这里有铁匠吗?” 麻子脸面色不善地走出人群,昏黄的眼珠警惕地看向对方温和的黑眸子,以及腰间的短剑和火枪。 他下意识向后缩了缩,然而当他看到夏伦背包中那近乎溢出来的食物,以及饮水后,他闪烁的目光陡然一停。 津液在喉头涌动,飢饿唤起火山般的贪婪,击碎了警惕与理智。 “背包留下,你们就能进去。”麻子脸的眼神冷了起来,他低声威胁道。 夏伦脸上笑意愈发浓厚,他大声喊道:“背包里有很多食物,很多水,还有很多血蜡,但你的要价太高了!” 声音迴荡在队列之中,麻木的难民们本来如同行尸一般向前走著,然而他们在听到“食物”,“水”,“血蜡”等等关键词后,却瞬间活跃起来。 瘦弱的人们爭先恐后地涌向了队伍前列,引起阵阵骚动。 人头攒动,蕾妮不自觉向后退了半步,虽然一切都还在计划之內,但看著如此之多的人,她的心臟还是不由加快了些许。 —难民们的目光並不友好,他们的眼睛像是狼一般,仿佛在闪著光,那种不加遮掩的饥渴意味,甚至远超民兵们表现出的贪婪! “脑袋里长蛆的东西,我让你把东西放下!”麻子脸眼中闪过了一丝嗜血的凶意。 还没说完,他身形驀然一矮,沉肩上步,矛杆划破空气,带著沉闷的风声抽向了夏伦的小腿! 下一刻,他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衝击力便瞬间袭来! 夏伦一把捏住麻子脸的面门,整个人蹬地前冲,借著衝力,狼狠將对方的脑袋砸在了马车的车轮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民兵们贪婪而残暴的目光瞬间消失了。 夏伦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快到远超他们反应的极限,他们甚至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队长被对方一把抓住,撞到他们身后的马车上,而什么都做不了了。 血味瀰漫,寒意从民兵们的心底泛起,隨即他们的目光中多了一种清澈的懵懂感。 夏伦缓缓鬆开手,失去意识的麻子脸如烂泥般滑倒在地,而车轮却没有任何损伤。 他猛地转过头,凶戾的黑眸子冷冷瞪向民兵和人群,冰冷囂烈的气势混著血味肆意蔓延,哪里还有刚才温和友善的样子? 【杀人如麻】的恐嚇加成无声生效。 恐惧升起,犹如实质。民兵们身体微微颤慄,目光躲闪;而原本仿佛下一秒就要一拥而上的难民们,此时也畏畏缩缩地向后退去。 看著难民们的变化,蕾妮心中颇为复杂。 在具体接触难民之前,夏伦就告诫过她如果难民处於物资匱乏状態,那就绝非善类,必须要先勾起他们的贪念,然后再进行绝对的暴力威慑,如此才能正常交流。 她对此本来很不以为意,甚至相当反感这种“钓鱼执法”的行为,但是如今现实的发展却完全应证了夏伦的说法。 夏伦確实是对的,在物资缺乏的情况下,纯粹的暴力確实是更有效的交流方法。 此时人群后面忽然传来了些许骚动,马蹄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他知道巡逻的骑马军士很快就要过来了。 “先生,您快走吧!”忽地,一名瘫倒在地的瘦小民兵忽然示警道,“男爵的亲卫们来了,他们会惩戒您的,您杀了人,他们是不会和您做交易的!快走吧!” 此话一出,其他民兵纷纷对著瘦小的民兵怒目而视:而原本畏缩的难民们,则似乎再次跃跃欲试起来。 “他可没死。”夏伦的语气恢復了和善,“而且我相信伯德男爵是个明白人。” “让一让!让一让!”一个沙哑的男声伴隨著马蹄声传来,“前面究竟是怎么回事?” “先生,有强盗袭击我们!”一名身形佝僂的难民立刻喊道,“他杀了麻子脸!” 下一刻,人群如潮水般散开,高大俊美的披甲战马小碎步向前,强壮有力的胸肌和前蹄裹挟著红色烛光撞开了黑暗,几名全副武装的骑马军士出现在了人们面前。 “就是他!”身形佝僂的难民指向夏伦,语气中满是愤恨,“他想要抢劫!您可一定要把他的脏物都拿回来!” 人们的议论声逐渐响了起来,冰冷的恐惧逐渐被汹涌的愤怒取代,嘈杂的人声迴荡在山谷之中。 下一刻,夏伦缓缓抬起了左手,他的动作很细微,但这小小的动作却像是摁下了静音键一样,一瞬间,汹涌的人声全都消失了。 人们瞬间鸦雀无声。 “我要见伯德男爵,我有生意和他做。”夏伦轻声说道,“我能帮他度过难关。” 骑马军士们没有说话,冷冽的肃杀感隨著骑枪散溢而出;骏马们打著响鼻,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然而下一刻,为首的骑马军士猛地掀开了面罩,难以置信地说道:“是您?!” 夏伦眼眸微转,隨后看到了一个颇为眼熟的人。 —那人正是前几天被自己从仓库中救出来的斥候“巴斯特”! 夏伦眉毛一挑,这下倒是省事了。 “都放下武器,这位大人绝不是什么强盗!”巴斯特立刻说道。 此话一出,本来升起了些许希望的民兵再次陷入了恐惧状態,有人直接瘫倒在地,有人则痛苦著跪在地上,而更多的人则是单纯陷入了木僵,不知所措地站在了原地。 瘦小的民兵瞪大眼睛,一会儿看向夏伦,一会儿又看向巴斯特,脸上满是茫然。 难民们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只是那身材佝僂的难民想要悄悄离开,但下一刻,他便被巴斯特一鞭抽在面门上,撂倒在了地上。 巴斯特收起马鞭,转头看向身旁的战友:“把登记册拿过来,先把两位大人登记上;然后把今天的食物配额和饮水配给拿过来。” 巴斯特身旁的骑马军士应声离去,而巴斯特则极为激动地跳下马,快步走到了夏伦身旁,然而走到夏伦身旁时,他却反而面露拘谨。 其他人可能没见过对方的真实战斗力,但巴斯特可是亲眼见过对方和“食人妖”的那场可怖战斗的—那根本就不是常人应该介入的战斗。 一旦他们真的和夏伦起了衝突,那后果相当难料... 而更关键的是,自己现在似乎还不知道这位救命恩人的名字。 一念至此,他脸上不由露出了些许难色。 然而下一刻,夏伦却主动开口了:“我是夏伦,感谢你的帮助,巴斯特。” “这是我的荣幸,夏伦阁下,这可真是命运的安排!”巴斯特连忙说道,“请您稍等片刻,先吃点东西,然后我再去替您传话。” 夏伦微微頷首,没有多说什么。 很快,被巴斯特派遣出去的骑马军士又重新回来了,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个册子,以及两个水袋,和两个渗著粘稠汁液的布袋子。 巴斯特接过册子,隨便写了两笔,然后便將册子交还给了战友。 “夏伦阁下,队伍中的每名成员每天都可以领到一人份的食物和饮水。”巴斯特拿过袋子和水袋,恭敬地递给夏伦,“您先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向男爵传达您的意思。” 说完他便向著夏伦行了一礼,又厉声训斥了几句民兵,然后才骑上马,带著其他几名骑马军士向著队伍后头快速移动。 夏伦打开食物袋看了一眼,隨后发现里面全是黏糊糊的苔蘚,暗绿色的苔蘚宛如腐败的肉体,散著一股鱼腥味;他又打开水袋,隨即发现所谓的饮用水也是发黄的,看上去仿佛尿液。 然而饶是如此,周遭的难民们和民兵在看到食物袋与饮水袋时,都明显表现出了渴望。 夏伦不由摇了摇头,隨后將食物袋和水袋都递给了身旁的蕾妮。 难民队伍正中,一辆由四匹駑马牵引著的马车之中。 “男爵,不是我危言耸听,但我们的食物真的不够用了,我已经竭力培育苔蘚和蘑菇了,但根本不够!”一名鼻子很大的老嫗猛地握紧拳头,“即使配额减半,我们也只能再坚持五天了;而且血蜡也不够了,这样下去,我们是走不到隆尔亚斯城”的。” 伯德男爵握著岑木手杖,老神在在地闭著眼睛,仿佛在闭目养神:“不要著急嬤嬤,我们会找到新鲜食物的,命运自有安排。” “天啊,伯德,你是个佩剑贵族,不是教堂里絮絮叨叨的老神棍。为什么你总是张嘴闭嘴都是命运呢?!”老嫗相当不满,“我们总得想想办法吧?” “我自有办法。”伯德笑眯眯地睁开眼,似乎颇有自信,“对我们有点信心,萨莉嬤嬤,我过去哪次犯过错?我说命运有安排,那命运就有安排。晚点到隆尔亚斯城可能也不是什么坏事。” 萨莉嬤嬤微微一怔,但她还是嘟嘟囔囔道:“那也得做点什么吧?斥候已经探过路了,国王大道被山体滑坡堵住了,要疏通的话,我们至少得用两天时间。” “男爵阁下,有位贵客想找您。”忽地,车门外传来了伯德新任命的亲卫“巴斯特”的声音。 “稍等。”伯德男爵说道,隨后他睁开眼,颇为认真地看向了对面的荒野巫师。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所有人都能安全抵达隆尔亚斯城”,重新见到光明,那时没有人会再挨饿,也没有人会再生病,每个人都將获得起码的生存保障——喝点茶吗?可以安神的那种。” “不了,我得赶紧去培植食物了。”萨莉嬤嬤摇头道,“男爵,但愿你说的都是真的。” 伯德男爵摩挲著岑木权杖:“我从不撒谎。” 萨莉嬤嬤点了点头,隨后便推开车门,跳下了马车。 “巴斯特,进来说。”伯德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喊道。 “阁下,我...”巴斯特有些受宠若惊,“我真的可以...” “別害怕,孩子,有什么事进来说。”伯德语气依旧柔和。 巴斯特犹豫片刻,隨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颇为拘谨地走入马车內,坐在了深蓝色的天鹅绒椅子上。 绒面非常光滑,也非常柔软,仿佛带著一股清香。 在末日前,巴斯特就知道知道坐天鹅绒坐垫一向是高贵的伯德老爷的特权。如今用屁股坐在这在过去象徵著高贵与神秘的东西上,巴斯特感到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惶恐,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害怕,还是在兴奋。 “愚蠢的自信,也好过聪明的自卑。”伯德笑著说道,“没什么可惶恐的。” “阁下,那您要见那位贵客吗?”巴斯特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 “刚才我和萨莉嬤嬤的谈话,你都听到了吧?”伯德睁开眼睛,眼神锐利。 巴斯特犹豫片刻,隨后点了点头:“请原谅我的冒昧,但我確实都听到了,这可能就是命运... ” “你觉得我有办法解决食物问题吗?”伯德打断道。 巴斯特面露茫然,他完全不明白男爵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个,但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小心地恭维道。 “您这样高贵的老爷肯定是有办法的。” 伯德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失望的意味:“听著巴斯特,我也没办法,但我必须保持自信,知道为什么吗?” 巴斯特挠了挠头:“抱歉阁下,我確实...” “愚蠢的自信,也好过聪明的自卑,尤其是作为领袖而言,自信地做出决断,比看似明智地说风凉话,却什么都不做重要得多。”伯德沉声说道,“记住了吗?” “记住了。”巴斯特点头,“那您要不要去见那位贵客呢?” 伯德深深地看了巴斯特一眼,隨后微微頷首:“请那位过来吧,对了,多去陪陪你的母亲。” 巴斯特匆匆行了一礼,然后跳下了马车。 伯德看著车窗外逐渐远去的巴斯特,罕见地嘆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巴斯特是他的私生子。原本,他並不在乎对方,毕竟自己的子嗣很多;但如今,他的子嗣却只剩下了巴斯特这个最不起眼的私生子。 他的长子被自己献祭给了湮灭教团以表忠诚,而他的二女儿格莉德则死於了一场罕见的重病,而一周前,他最看重的三子,也在为黑公爵效命的过程中,死於非命。 如今,他只剩下这个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他父亲的私生子了。 “该干正事了。”伯德摇了摇头,隨后微微抬起手,利用自己身为四重巡礼者“命运织者”的能力,催动周围人脑中的“意志丝线”,让他们不自觉地远离了马车。 “未曾意识到的词句与情绪会腐烂堆积,侵蚀人们的判断能力,人们一次次受到它们的影响,却从未意识到,甚至將这些东西称为命运,真是可悲。”伯德用吟诗一般的语气感嘆道,隨后他掏出了一个漆黑的雕像。 一按常理来说,伯德身为有地男爵,只能完成三重巡礼,然而他除了是男爵之外,还是黑公爵的財政总管,以及湮灭教团的高层祭祀。 手指拂过雕像,很快雕像便散溢出了猩红的光芒。 “什么事?”黑公爵的声音从雕像中传出。 “公爵殿下,祭品的到达时间可能会有所延期,国王大道的路被坍塌的山体堵住了。”伯德匯报导,“我预计会有两天左右的延迟。” “这不是问题,距离公主和它的保护者抵达隆尔亚斯城”应该还有很长时间。”黑公爵安慰道,“既然旅程延期了,那你那边的补给品还够吗?” “这正是我想向您匯报的。”伯德笑了笑,“补给品確实存在著很大缺口,如果不进行补充的话,我估计可能会死一百来个人。” “不用担心补给品,白崖修道院冥想塔的顶端有个暗室,里面有非常多的补给品,足以支持你们两天的行动了。”黑公爵沉吟片刻,“伯德,我有个新任务要交给你,我委派了新的情报总管搜寻公主的下落,他带来我的亲笔信,你务必配合它。如果有合適机会的话,那就干掉公主。” “请您放心。”伯德立刻点头。 下一刻,雕像不再散发光芒,而伯德则再次嘆了口气。 他可不是傻瓜,寻找蕾妮·葛乌恩公主这个命令根本就不切实际,他才不会去执行。 眾所周知,在暮雪监狱蕾妮和桂蔚特杀死了近50名骑士,而50名骑士放到末日前,都是足以支撑一场普通烈度的战爭的决定性力量。 而桂蔚特虽然很强,但是她毕竟不可能正面硬抗那么多骑士,还杀死其中的一半人,所以问题肯定出在蕾妮身上—谁知道蕾妮·葛乌恩究竟是什么东西呢?反正,它绝对不是人类。 所以绝对不能去寻找蕾妮公主,找不著问题不大,但要是真找著了,自己恐怕就要暴毙了。 “得找个机会弄死那个来监督我的情报总管。”伯德暗自思索起来。 然而就在此时,马车外却再次传来了马蹄声,十几秒后,他儿子巴斯特的声音再次响起:“男爵阁下,贵客已经到了。” 伯德揉了揉鼻樑,深吸了口气:“让他进来吧。” 第211章 忌惮 第211章 忌惮 滚烫的茶水氤氳出白色的水汽,清新的豆香味充盈在马车內伯德男爵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侧眼瞥向窗外。 他的亲卫们环卫在马车前,锋利的长剑,闪亮的甲冑,以及目不斜视的视线都彰显著亲卫们森严的纪律,以及可靠的战斗力。 而亲卫对面,则是巴斯特口中的客人。 所谓的客人一共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穿著深灰色风衣的男人,那人黑髮黑瞳,神態放鬆,似乎正饶有兴致地研究著马车上的纹章。 “这人应该是异乡人。”伯德目光闪烁,暗自判断,“实力应该不错,不然他不可能在末日中毫髮无伤地旅行,他的实力应该在三重巡礼左右一说不定他能为我带来点有趣的见闻,或者来自於异域的物品。这確实算是个贵客。” 另一个人则是一名披著破旧黑斗篷的少女,她像是男人的侍从,脸上戴著赫红色的面罩,几缕灰蓝色的髮丝垂落在她的耳鬢。 “糟糕的衣著打扮,这造型简直像是末日前的强盗。”伯德嘴角微撇,“怎么会有人打扮成这样呢?太没有审美了。” 然而下一刻,伯德面色一僵。 等等,灰蓝色头髮? 猛地,伯德握杯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一个恐怖而荒诞的猜测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这少女不会就是蕾妮公主吧? 伯德忍不住想要细细观察,但下一瞬,那男人猛地转过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伯德怔了一下,默默收回了视线,而那男人也收回了视线。 “..”伯德沉默片刻,隨即心中有了决定。 无论那灰蓝发少女是不是蕾妮公主,自己都该装作看不见。 如果她真的是蕾妮的话,那自己和对方起衝突就会死;而不起衝突,把对方放走,也最多只会被黑公爵认为能力堪忧,而不会遭受教团內部审判,毕竟抓捕蕾妮不是自己的任务。 而如果她不是蕾妮的话,那自己和对方起衝突,肯定会和那个黑髮男人爆发战斗,若是由此导致祭品数量出了问题,那湮灭教团內部肯定会处理自己的;而不起衝突,也无非是相安无事而已。 综上所述,自己装傻充愣显然是个更优解。 很快,那黑髮男人便在亲卫的带领下,走入了马车之內。 “您好,我是夏伦,我想和您做笔生意。” 男人的声音温润和蔼,令伯德想起了与世无爭的苦修士。 出乎他意料的是,男人面带笑意,眼神澄澈,看上去相当真诚,仿佛刚刚那极富侵略感的对视仅仅只是伯德的幻觉一般。 “我是伯德。”伯德热情地伸出手,“您来点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取出了鬆软香甜的小蛋糕,然后给夏伦倒上了一杯茶。 眼眸微转,伯德看到了夏伦手指上的老茧,並且隱隱嗅到了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 毫无疑问,这人绝对不单单是异乡人那么简单,这人绝对是那种杀人不眨眼,隨时可能翻脸的恐怖人物。 伯德心中的警惕逐渐升起。 “我们直接谈正事就好,我不在乎其他的事情。” 眼前的伯德男爵和现实中翡翠製药的伯德董事的长相完全一样,浓眉毛,吊梢眼,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精明强干的意味。 听到自己的话,伯德向后靠在了椅背上,肉眼可见地放鬆了些许—他明显听懂了自己的表態“当然没问题,那我们就直接说正事。”伯德拿起一块蛋糕,直接塞进嘴里。 “我有一大批粮食,水和血蜡想要出售;而我需要您的人手来掘开前面的塌方。” “当然没问题,我们本来也是要掘开那些塌方的。”伯德微微挑起眉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在挖掘过程中,我和我的学徒需要在你们的队伍中待一段时间。”夏伦状若隨意地说道,“对了,最好再给我一匹马。” “当然没问题。”伯德又拿出一块肉於,“但恕我多问一句,您打算怎么支付那些规模庞大的补给品呢?” “我把补给品埋在前面的修道院里了,待会你可以派人跟著我去。”夏伦直接说道。 听到“修道院”这个词后,伯德明显愣了一下。 几秒后,他忽然身体忽然前倾,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难道就不怕我知道储藏点位置后,就杀人翻脸吗?” “你可以试试。”夏伦眉毛一挑。 “——.”伯德默然片刻,隨后喝了口茶,“您別见怪,我只是比较喜欢讲冷笑话。” “我也喜欢讲冷笑话。”夏伦笑著说道,“要听一个吗?” “当然没问题。” “那是个很好笑的冷笑话,但听过的人都笑死了。” “6 ” 两人四目相对,几秒后,伯德微微皱眉:“所以那个笑话是什么?” “我讲完了。怎么,难道不好笑吗?”夏伦眯起了眼睛。 66 ” “6 ” 车厢內的沉默震耳欲聋。 良久,伯德露出了一个艰难的笑容:“这笑话挺好笑的。” “那我就再讲一个。”夏伦来了兴致。 伯德猛地打了个寒颤,立刻打断道:“待会就请您带著巴斯特去贮藏点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行;那匹马我也会让人给您送过去;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您就请离开吧,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夏伦点了点头,隨后便离开了车厢。 当夏伦离开车厢的瞬间,伯德立刻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 在刚刚的交谈中,他其实已经动用了,自己身为完成四重巡礼的“命运织者”的能力。 “命运织者”可以將一个不断重复的语句或概念,植入对象的脑海之中,从而达到操纵其潜意识,进而影响其命运的效果。 这一招的效果非常隱蔽,影响却极为显著,过去他一向是无往不利。 他刚才想要向夏伦植入的概念就是“当然没问题”,但这一次,他却发现自己彻底失败了.. 他尝试触碰夏伦的意志,但是仅仅在思维表层,他就感知到了一种宛若幽邃最深处一般的可怖死寂,以及一种与之截然相反的,歇斯底里的狂乱。 那绝对不是人类应该有的精神状態,夏伦绝对是某种披著人皮的可怖邪祟。 这也是他后来果断认输,送走夏伦的原因。 “还好我只是在夏伦的思维边缘试探了些许。”伯德颇为庆幸地想到,“它应该没发现问题。” 然而一马车外,夏伦默默將视线从信息面板上收了回来。 他很清楚伯德对自己释放了精神影响类技能,甚至他还知道伯德是完成了四重巡礼的“命运织者”。 然而夏伦却並不生气,甚至他感到了些许兴奋。 他的思考並没有局限於本轮剧本之中,而是延展到了现实问题。 从某种角度讲,伯德的这个能力,似乎有些类似现实中那个令人不寒而慄的“认知滤网”。 或许现实中的“认知滤网”,就是某个力量极为强大的个体布设的。 而从伯德本身来看,夏伦也不由重新审视起了自己从格莉德处得到的信息。 现实中的伯德,真的是被人占据躯体才性格大变的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伯德本身就是“远见者俱乐部”的成员呢? > kirk 第212章 改变 第212章 改变 冰冷的风吹动衣角,夏伦念头微动,將思考的重心从剧本世界之外,重新转移回了剧本世界以內。 在这个世界中,完成过四重巡礼的人,都是字面意义上的大人物,而伯德身为男爵,显然是不够格的。 因此,伯德除了男爵身份之外,应该还有別的隱藏身份,他很有可能和所谓的“湮灭教团”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甚至,他很有可能就是湮灭教团的高层! 按常识推断,如果伯德认出了蕾妮的身份,那么他便大概率会与自己为敌。 现在,夏伦却又不方便直接动手杀人,毕竟他还需要伯德替自己组织难民,掘开前面的坍塌。 深吸一口气,夏伦细细感受著鼻腔內涌动的冷意与刺痛,隨后缓缓呼气,將纷乱的思绪呼出脑海。 自己现在应该做两手准备。 如果伯德老老实实履约,那么自己就可以等到对方掘开坍塌后,便带著蕾妮直接离开。 但如果伯德不履约,甚至想反手对付自己,那自己就要尝试夺取难民队伍的控制权,直接驱使难民去掘开坍塌。 一念至此,夏伦便看向了身侧的巴斯特。 “夏伦阁下,您打算先去挑马,还是先带我们去储藏室搬东西?”巴斯特略带拘谨地问道。 夏伦和蔼地笑了笑:“还是先去暗室搬东西吧。” 很快,夏伦便带著蕾妮,以及男爵的亲兵们找到了储藏室。 经过一番努力,男爵的亲卫们便將储藏室內的大量物资,搬回到了营地之中。 而回到营地后,夏伦也终於拿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马匹。 那是匹高大俊美的白色战马,胸肌强壮有力,马蹄上的肌肉虬结。 夏伦轻抚战马侧颈,厚实流畅的肌肉回应以踏实的触感,而隨风漂浮的白色长鬃则摸上去毛茸茸的。 感受到抚摸,马匹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夏伦的手掌。 毫无疑问,有了这匹马之后,他和蕾妮的旅行速度將会得到巨大的提高! “阁下,这匹马是顿沃德林战马。”马倌笑著介绍道,“这种马以温顺和勇敢著称,它甚至不会怕那些恐怖的邪祟——您隨时可以上马试试。” “这马有名字吗?”夏伦將手从马的侧颈收回,隨口问道。 “它是末日爆发前几天出生的,所以一直没名字。” 夏伦看著战马漂亮而无暇的棕色眼睛,心中闪过了一丝怜悯。 虽然马是进行长途旅行的必选项,但是对马而言,在末日中进行长途旅行却是绝对的磨难,它的生命力会缓缓流逝,最终彻底被黑暗吞噬。 据他估计,当他和蕾妮骑著马离开难民队伍后,这匹马最多只能存活三个月左右。 夏伦沉吟片刻,隨后决定为这匹註定死去的马取个名字。 回忆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来上个剧本中,霍恩用他父亲的名字“霍纳得”为自己的宠物猴命名的离谱行为,於是他沉声说道:“就叫它黛丽丝”吧。” 虽然这名字很离谱,但这名字確实寄託了夏伦良好的祝愿—“黛丽丝”固然每次都会死,但是每次死的时间都比较靠后,他给马起这个名字,是由衷地希望这匹母马能晚死一会儿。 战马“黛丽丝”嘶鸣了一声,似乎非常满意这个名字。 “吶唔?”忽地,在加入到难民队伍后,就一直保持著沉默的蕾妮开口了。 夏伦一直没关“文字感应”,所以他听懂了对方的意思——“我能摸摸黛丽丝吗?” “当然没问题。”夏伦点了点头,隨后微撤半步,让出了身位。 马眨著棕色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了蕾妮,下一刻,它忽然微微颤抖起来。 蕾妮缓缓走到马身旁,怯生生地伸手摸向对方。 然而手还没碰到马,马就彻底僵住了,它惊恐地张著嘴,漂亮的眼睛中透著犹如实质的恐惧。 或许是由於过於恐惧,马甚至不敢移动了,它瞪著大眼睛,安静而无助地忍受著蕾妮的轻抚,纯白的鬃毛隨著肌肉微微颤抖。 毫无疑问,马非常惧怕蕾妮,它简直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 一时间,马倌看呆了,而夏伦则微微嘆了口气。 这匹勇敢温顺的马如今的反应,无疑再次证明了桂蔚特曾经的提醒一无论蕾妮表现得多么乖巧懂事乃至可爱,她终究不是人类。 蕾妮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马可要受罪了,在生命的最后几个月,还要天天被蕾妮恐嚇.. “嘬..嘬...嘬...”蕾妮一边轻轻拍著马脸,一边轻声安抚。 慢慢地,“黛丽丝”放鬆了下来,它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重新恢復了活力,它颤抖著低下头,像是被暴君强迫的奴隶一般,不情不愿地蹭著蕾妮的手背。 下一刻,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一在被蕾妮抚摸后,那匹马的生命力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如果说在被蕾妮抚摸前,那匹马的生命力类似风中的火柴的话,那它在被蕾妮抚摸后,生命力直接变为了防风蜡烛! 而且隨著和蕾妮接触时间的增加,它的生命力还在不断缓缓提升! 这一刻,夏伦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不断攀升的生命力。 在看到蕾妮摸马这一幕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生命力快速提高,是得益於体质属性的提高,以及专长“光湮態”的自动成长。 但现在想来,或许自己不断上涨的生命力中,也有蕾妮的一部分功劳。 如果用上辈子玩过的游戏术语来说,那蕾妮就应该有著某种类似“恢復光环”的能力。 而蕾妮提供的这种生命力恢復能力,再搭配上自己“光湮態”专长带来的无限生命上限,意味著自己的生命力上限可以不断提高! 说不定再和蕾妮待几个月,他滴血復活的次数就能从3次上升到4次了。 一念至此,夏伦顿时觉得蕾妮变得相当顺眼,甚至仿佛蒙上了一层美化滤镜。 不管蕾妮究竟是什么东西,她都是很有魅力的小太阳! 很快,战马“黛丽丝”彻底习惯了蕾妮的抚摸,它紧绷的肌肉逐渐放鬆了下来,马尾巴轻轻摇晃起来。 “呃,阁下,这匹马您打算现在就领走吗?”马倌挠了挠头,隨后问道。 夏伦收回视线,侧头看向马倌:“还是先在你这里寄养,等需要的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马倌看上去颇为乾瘦,泛黄的牙齿间隱约可以看到些许残留的苔蘚,於是夏伦伸手从蕾妮的背包中,取出了装著食用苔蘚的布袋,递向马倌。 马倌眼前一亮,他下意识就抓过了布袋,但片刻后,他又有些迟疑地收回了手。 “好好照顾这匹马。”夏伦將布袋塞到对方手里,非常直白地说道,“如果我满意,你还有其他奖励拿。” 听到这话,马倌不再推脱,他连连感谢夏伦,隨后收下了苔蘚布袋。 “走了。”夏伦拍了拍蕾妮单薄的肩膀。 “唔嗯噠。” 蕾妮恋恋不捨地摸了摸黛丽丝的脸庞,隨后转过身,紧紧跟在夏伦身后,向难民营地的前方走去。 然而当两人走到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时,蕾妮忽然伸手拽了拽夏伦的背包。 “怎么了?”夏伦立刻转过身,面带笑意。 蕾妮不由眨了眨眼。 在她的印象中,夏伦是个强悍,敏锐,智慧,但非常无情,宛若森然冰冷的墨瑟锻钢一般的人。 虽然夏伦掩饰得非常好,甚至比宫廷中大部分人都要好,但是,她还是能清晰地感觉到夏伦对她的提防。 那种提防是发自內心的,就像是桂蔚特爵士提防自己一样。 但是现在,蕾妮却从夏伦身上感到了一种发自內心的温暖关爱。 蕾妮心中微热,她不自觉地向夏伦靠了靠,露出了一抹笑容,隨后她从喉咙里挤出了含混的音节:“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观察难民队伍构成,用食物和治疗拉拢一些人,初步把他们组织起来。”夏伦压低声音,“如果伯德翻脸,那我们也能確保挖掘工作继续。” 蕾妮思索片刻,默默將夏伦的话语记在脑子里,並且与夏伦之前的行为,以及过去父亲的教导进行了交叉比对,综合分析。 想要组织起一些人,暴力威慑和利益许诺缺一不可。面对难民,夏伦这次选的是先暴力威慑,再利益许诺。 “是不是应该选难民队伍的边缘人,或者受到排挤的人?”蕾妮不懂就问。 “先观察,然后见机行动。”夏伦颇为耐心地解释道,“有思路是好事,但思路要落地,就离不开收集信息,这和与人剑斗是一个道理。” 蕾妮点了点头,她本想询问夏伦对自己態度变化的原因,但话到嘴边,她却將词句生生咽了回去。 作为一名非常聪明的人,蕾妮很清楚自己欲言又止的原因。 她在內心深处非常害怕自己一旦发问,夏伦那种发自內心的关爱就会消失。 蕾妮垂下睫毛,默默跟紧了夏伦。 她想要继续感受这种难得的真实的温暖,哪怕这真实的温暖实际上只是自己的幻觉也好。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难民营地的前端。 此时,一些难民已经在民兵们的驱使下,挖掘起了坍塌的山体,而更远处则是几名手持长戟,身著板甲的男爵亲卫。 难民,民兵与亲卫,三者涇渭分明,仿佛同一张油画上的不同色彩。 夏伦站在更远的地方,打量著眼前这扬尘四溢,人来人往的施工现场,嘈杂的呼號声迴荡在黑暗中,血蜡猩红的烛光闪闪烁烁。 民兵“麻子脸”边上的难民身形佝僂,他奋力挖掘泥土,瘦骨嶙峋的手臂颤抖著,深陷的眼窝中,眼神黯淡无光。 飢饿,恐惧,行將就木一这就是大部分难民们的状態。 他们的挖掘效率非常差,按照现在的速度来看,几乎不可能在两天內將坍塌点挖通。 “看出什么来了?”夏伦收回目光,压低声音问道。 蕾妮抬起眼脸,轻声答道:“他们不是被强迫劳动的,而是参与劳动的人会领到额外一袋苔蘚,所以如果我们用食物作为利诱的话,效果也会非常好。” 说到此处,她语气微微一滯:“我现在有些理解他们见到我们时,那种贪婪的表现了一现在要行动吗?” “不著急,再看看。”夏伦摇头道,“除了挖掘现场,居住区也得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向著帐篷的方向走去,而蕾妮则拉紧兜帽,立刻跟了上去。 走了约莫五分钟,两人便来到了帐篷林立的居住区。 居住区的主体部分位於国王大道,场地內尘土飞扬。影影绰绰的血蜡烛光间混杂著粪便的味道,枯瘪乾瘦的人们如同尸祟般行走著,整个居住区都縈绕著一股压抑的绝望感。 人们在看到夏伦和蕾妮后,大多会不自觉地瑟缩向后,似乎他们大多经常受到伤害。 “咳咳咳...” 忽地,一声压抑的咳嗽声从夏伦左手传来。 夏伦侧头看去,隨后看到了一个栗色头髮的小女孩,她不停地咳嗽著,咳著咳著就变为了咳血。 她周围的其他人一开始还想帮助,但是下一刻,小女孩撕心裂肺地咳了一下,隨即一大口鲜血喷在地上,周围的人顿时作鸟兽散。 然而,原本如坟墓般死寂的居住区,隨著小女孩倒在地上,顿时热闹了起来。 有人跑到远处后,感慨起来:“唉,又是一个路毙的,这都第几个了?” “去找巴斯特老爷吧,他喜欢这孩子,我们说不定还能领到点食物。”又有一人说道。 还有一人,二话不说,直接越过小女孩,衝进对方的帐篷中,快速翻找起来。 “你疯了,她肯定得了传染病?!”那人同伴呵斥道。 “什么传染病?她只是被黑暗腐蚀了,拿点吃的没什么事。” 声音迴荡在影影绰绰的血蜡烛光间,女孩趴在地上,四肢著地,像野兽一般继续咳著,粉色的血沫从她的嘴角溢散出来。 “哥哥...”小女孩呢喃著,隨后眼神缓缓凝固。 然而下一刻,蕾妮快步走到小女孩身前,缓缓蹲了下去。 她伸出手,像是抚摸战马黛丽丝一般,轻轻抚摸起了女孩的额头。 第213章 夏伦的另一面 第213章 夏伦的另一面 冰冷的风从黑暗中吹来,夏伦站在风中,皮肤表面的冷意宛若针扎,仿佛要透过毛孔,渗入骨髓。 血蜡的烛光黯淡而昏沉,难民们站在摇曳的阴影中,神情晦涩,夏伦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人们的冷漠。 一颗颗眼珠子仿佛泛著死意,一道道麻木的视线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射向道路中如牲畜般抽搐的孩子,以及轻抚女孩额头的蕾妮。 那些视线中没有怜悯,没有好奇,也没有哀伤;有的只是麻木,戒备,以及一种接受悲惨命运后的淡淡绝望与疏离。 猩红的烛光闪烁,黯淡的影子被火光拉得很长,阴影如潮水般吞没了人们的表情,而宛若鲜血般的光则照亮了宛若仪式祭品一般的女孩和蕾妮。 摇曳的烛光,闪烁的阴影,四溢的血沫,抽搐的女孩,旁观的人群,以及俯身抚摸女孩的蕾妮在这一刻仿佛构成了明暗分明,色彩昏暗的古典油画。 面对蕾妮突然的举动,夏伦心头一动。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 摇曳的烛光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寒风仿佛也静止了,人们的表情此刻也陷入了凝滯。 夏伦迅速分析思考起来。 蕾妮显然是想利用治疗能力救助女孩,但这无疑会提高她身份暴露的风险。 不过,这种风险却並不大,因为桂蔚特和邪教徒都做过类似的治疗施法,这证明治疗能力在这个世界上並不是蕾妮独有的,甚至可以说,这种能力很常见。 而且,就算蕾妮真暴露了身份,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与邪教徒进行战斗而已。 在暮雪监狱,邪教徒损失了很多人,他们再想对付自己,就只能派遣邪祟了,而邪祟是极其畏惧蕾妮发光的,所以夏伦並不畏惧与邪教徒產生暴力衝突。 况且就算真打不过邪教徒,他也可以带著蕾妮直接跑路。 综上所述,眼下的突发事件,正是个在人群中建立基本组织的大好机会! 眸子微转,夏伦飞速在人群中物色起了合適的人选,海量信息涌入他的大脑,他仅是一个转念,那些纷繁复杂的信息与猜想便被迅速排列组合,不断筛选。 几个剎那后,夏伦就锁定了几名人选,其中有一个尤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身材佝僂,脸上带著结疤鞭痕的难民。 那人正是將自己称为强盗,试图蛊惑巴斯特攻击自己的人。 此时,那人表情恍惚,怔怔地望著女孩和蕾妮。他身形枯槁,衣衫襤褸,但是乾瘪的手中却紧握著一个木雕的小马。 一个猜测,以及一个计划瞬间浮现在夏伦脑中。 他思维飞速运转,眸子微缩,进一步集中注意力盯向了男人,以及男人手中的木雕小马。 一瞬间,那那佝僂难民的名字,以及木雕小马的物品说明,便在“信息面板”的作用下浮现在了空气中。 夏伦飞速读完相关信息,印证了心中的猜测,便收回了视线。 下一刻,他再次检查了一遍计划可能存在的疏漏,隨后主动退出了“高度专注”状態。 时间的流速再次恢復了正常。 “嗡” 一抹温和的光骤然浮现,纯白的光晕驱散了浑浊的幽暗,与空气中縈绕的甜腻血腥味。 乾燥的暖意拂过人群,发潮的寒冷缓缓消散,生机隨之涌现。 夏伦眸子微转,看向了圣光正中的蕾妮。 此时,蕾妮手中的圣光缓缓熄灭,乳白色的光晕从她的指缝落下,如萤火虫般飘零在空中,围绕著她和小女孩飞旋起来。 这一刻,女孩不再咳血了,也不再抽搐了,她周身溢出的腥臭血浆,也在纯白的光芒下消融分解。 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她原本浑浊无神的眼球也逐渐清明起来,甚至浮现出了一抹神采。 ——女孩被彻底治癒了。 人群微微骚动起来,暖意和光芒似乎驱散了焦虑与冷漠。 有人颇为动容:“是牧师老爷?” “躲远点,別掺和。”有聪明人带著朋友,转身就走。 还有人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夏伦,似乎认出来夏伦和蕾妮是一起的。 夏伦一言不发,静静看著復甦的女孩。 小女孩缓缓睁开眼睛,她气若游丝,但声音非常清脆,宛若被荆棘刺穿了喉咙的百灵鸟:“我是死了吗,这里是圣者的国度吗?” “啊呜噠,噠噠,啊呜噠...”蕾妮轻声说道,但是含混的音节却无人理解。 圣洁的光芒缓缓散去,寒风裹挟著尸臭味重新吹来,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再次安静了下来,在无言的沉默中,怀疑重新升起。 焦虑助长了怀疑,原本明亮的血烛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女孩茫然地看著蕾妮,隨后又望向人群,她清澈的眼神中带著茫然无措。 蕾妮微微闭上眼,有些失落地嘆了口气,隨后缓缓站起身,似乎想要默默离开。 夏伦无声观察著人群,静静等待著怀疑发酵,当这怀疑抵达顶峰时,他开始了行动。 “你当然还活著。”夏伦缓步走出人群,“这是墓邃圣者的意愿。” 低沉有力的声音,伴隨著纯白的余光迴荡在帐篷间,一瞬间,人们纷纷转头看向了夏伦。 他黑色的眸子缓慢而坚定地扫过人群,人们纷纷侧过眼神,没有一个人敢与其对视。 夏伦模仿著第一轮剧本中见过的神棍牧师,以及邪教头子肉中人,神情肃穆庄严。 “莫罗得,你过来。”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身形佝僂的难民。 身形佝僂的难民莫罗得顿时怔住了,他惊讶地看向夏伦:“你...您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是巴斯特大人告诉您的吗?” 夏伦缓缓摇头,语气篤定:“墓邃圣者无所不知。” 男人莫罗得迟疑片刻,他伸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疤,神色阴晴不定,缓缓走出了人群。 “莫罗得,你因为贪婪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夏伦眸子微垂,轻声说道,“你至今仍然没有走出来。” 莫罗得的眸子微微一缩,对方的声音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一般,瞬间贯穿了他麻木痛苦的精神,直抵脑髓! 恍惚间,往昔那已然褪色的回忆,如潮水般涌上了脑海。 末日前夕,他曾是一名“三只手”,也就是一般人所说的“盗贼”,他一直以此为生,从未失手。直到有一次,他从一个贵族手中偷了一个手提箱。 那手提箱中装满了漂亮的蓝宝石,按照盗贼行会惯例,他本应將所有宝石都交给特定的走私犯。但是那一天,他的女儿恰好给了他一个可爱的木雕小马,於是他留下了一颗宝石,交给了自己的女儿。 然而,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蓝宝石,而是某种炼金炸药。 於是,顺理成章地,在一个谁也没有预料的午后,炸药爆炸了。可怖的火灾吞噬了半个下城区,他的妻子和女儿全都被活活烧死,而他则什么都做不了。 “啪嗒。” 忽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膀,打碎了他的回忆。 莫罗心头一惊,他下意识猛地抬起头,肾上腺素极度分泌,怒火唤起了他的勇气。 “你懂什么?”莫罗得瞪大眼睛,怒不可遏,“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別以为说些模稜两可的话,就能欺骗我,你这样的神棍,我见得多了!” “莫罗得,你过去住在顿沃德林,是个扒手。”夏伦盯著对方的眼睛,声音不紧不慢,“而你偷了不该偷的东西,又破坏了规矩,所以你受到了圣者的惩戒。” “你...你怎么知道的?”莫罗得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对方这话可不是什么模稜两可的暗示,而是自己深埋於內心最深处,谁也不知道的苦痛过去,可问题是,自己根本不认识对方啊! 此刻,他感觉对方的黑眸子格外幽邃可怖,仿佛能洞彻自己的所有想法。 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如冷雾般席捲而上,莫罗得微微颤抖起来。 “墓邃圣者无所不知。”夏伦面露悲悯,残余的圣洁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目光平移,看向了人群:“他知晓我们的痛苦,知晓失去亲人的滋味,知晓飢饿,恐惧,与绝望。但是,这就是我们的试炼。” “你撒谎,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食物,对没错,你肯定是为了食物!”莫罗得挺起佝僂的腰板,声音颤抖地反驳道。 夏伦温和地笑了笑,左手悄无声息地抓住了对方的右手,拇指一勾,將那个木雕小马抓到了手中。 “你觉得別人贪婪,是因为你贪婪。”夏伦笑著说道,“莫罗得,你醒悟吧。你的女儿莎拉绝对不希望你依旧如此...” 说著,他抬起左手,向人们展示起了手中的木雕小马。 莫罗得这次彻底呆愣住了,这一刻,他感觉仿佛有一支重弩射穿了自己的心臟,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想哭就哭吧。” 忽地,一声宛若恶魔低语一般的话语传到了莫罗得的耳边。 他缓缓抬起头,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莫罗得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验.. 崩溃!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莫罗跪倒在地,抱著头,痛苦地哀嚎起来。 悽厉的哭嚎声迴荡,人群再次躁动起来,人们將信將疑地看向了目光篤定的夏伦。 “墓邃圣者?难道这末日真的是考验吗?” “他们发生过衝突,应该不是一伙的吧?” 此时,蕾妮也惊疑不定,她甚至隱隱感到了一丝茫然。 这还是那个崇尚暴力,少言寡语的夏伦吗? 这种张嘴圣者赐福,闭嘴圣者考验的话,难道不应该是教堂里的牧师们的专属行为吗? 可如果夏伦是在偽装的话,他这偽装的未免也太像了吧? 而且,他是怎么知道“莫罗得”的具体信息的? 这一刻,在蕾妮心中本就神秘异常的夏伦,仿佛又笼上了一层厚厚的迷雾。 夏伦將这一切尽收眼底,他轻轻拍了拍莫罗得的脑袋:“考验是艰难的,但是孩子们,不要害怕,艰难之中总有一线生机。”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了下一个人:“怀恩,你过来。” —一虽然此时人们依旧將信將疑,但是只要有了突破口,那接下来的“游说”就非常简单了。 很多人都认为自己的心理创伤是独特的,但实际上大部分人的心理创伤都极其相似,夏伦光是看他们的姿態与神情,鼻尖仿佛就能闻到那些千篇一律的痛苦的味道。 失去亲人,怀才不遇,不公平的伤害,受人蔑视,没有价值感.. 只需要他们匠心建议,然后再配合简单的言辞,和並不高明的引导,就能触发他们的创伤。 从某种角度的讲,当神棍,卖东西和说服人之间,有很多地方都是共通的,三者都可以选择主动触发並利用人们的创伤。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蕾妮直接看得目瞪口呆,她彻底见到了夏伦的另一面。 她从来没想过,一向不喜欢说话的夏伦,口才居然如此之好。 只用了十几分钟,夏伦仅凭说话就让十几號人对他言听计从,狂热地相信他是墓邃圣者的牧师,而自己则是墓邃圣者的代行者。 听到最后,就连蕾妮都有些思绪混乱了。 难道,自己真的是墓邃的代行者? 这...这对吗? “墓邃的代行者,感谢您的赐福。”小女孩向著蕾妮诚挚地感谢道。 蕾妮茫然地眨了眨眼,她很想说些什么,但是却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含混地发出一些音节。 隨著夏伦不断演讲,人越聚越多,而夏伦立刻组织身材佝僂的难民莫罗得,与另一个强壮的难民怀恩,分发起了粮食;几分钟不到,一个组织的雏形,就以滚雪球一般的速度,飞速膨胀起来。 终於,蕾妮彻底放弃了任何解释的尝试。 她本以为夏伦说要组织难民,只是胡言乱语,但是最终夏伦却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就完成了他提出的目標。 眼眸微转,蕾妮默默学习起了夏伦的交流技巧。 夏伦的用词並不高明,他那宛若魔法一般的说服力只有一小部分来自於词句,而更大的部分,则是他的语气,神態,动作,乃至各种或明或暗的气氛暗示。 她一边观察,一边思考,很快她就联想到了各种宗教仪式规范,各地领主的宏伟雕像,高耸入云的各类建筑... 一瞬间,蕾妮感觉自己明悟到了某种奇妙的东西。 然而就在此刻,一声狂热的喊声猛地击碎了她的思绪。 身材佝僂的难民莫罗得高声喊道:“夏伦阁下,民兵和男爵的亲卫来了!快跑吧!” 霎那间,人群蔓延的狂热气氛陡然一室。 第214章 意外的收穫 第214章 意外的收穫 “咚咚...咚咚...” 沉闷的马蹄声愈发逼近,仿佛踏在了人们心底。 人群先是一窒,紧接著人们开始躁动起来。有人紧张地望向了夏伦,有人则悄悄躲到了帐篷里,而大部分人则不知所措地四处张望。 蕾妮心头一沉,她隱隱有种糟糕的预感。 她下意识看向了人群中心的夏伦,然而面对如此危机,夏伦此时却依旧异常平静篤定,仿佛可以预知未来一般。 身形佝僂的难民莫罗得,挺起乾瘪的胸膛,颤颤巍巍地护在夏伦身前,而一些人则有样学样,用贏弱的身躯保护起了夏伦。 而名为怀恩的难民,则握紧了手中的食物袋,主动走向了人群前列。 “这是试炼,美好的未来在等著我们...”由於恐惧,他的声音像是老鼠般尖细,但是他的步伐却十分坚定。 冷风呼啸,马蹄阵阵,人群虽然颇为动摇,但是终究没有一鬨而散。 此时,蕾妮只感到了一种荒谬,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超出她的认识了。 半个小时前,这些难民还都冷漠麻木,贪婪怯懦,夏伦只攻击了一名民兵,就让他们瑟瑟发抖;但现在,同样是这群人,他们居然奋不顾身地保护起了夏伦,甚至敢於和民兵和亲卫对峙! 夏伦简直像是拥有某种类似“洗脑”的巡礼能力一样,他居然只凭藉言语就做到了这一点,这完全顛覆了蕾妮的世界观。 但她隱隱感觉难民们过去的冷漠麻木,和如今悍不畏死的狂热,本质上都源於同一种原因。 “咚咚...咚咚...” 马蹄踏过碎石路面,扬起阵阵灰尘,血蜡照射下,锁甲的铁环和长矛的矛尖都闪烁著摄人的寒光。 不安和焦虑如雾气般蔓延,人们在发抖,汗珠映射著摇曳的血蜡,伴隨著抽搐的肌肉流淌而下。 蕾妮注意到,血蜡的烛光此时黯淡了些许一似乎烛火的亮度直接和人们的情绪有著直接关係。 亲卫和民兵们更近了,高大的骑兵投下了深沉的阴影,这一刻,即使连最前方的怀恩也开始发抖了。 恐惧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他们隨时都有可能四散奔逃。 然而就在此刻,夏伦不慌不忙的声音响起了:“不要怕,不会有事的,你们是安全的,这是我的试炼。” 他面色平静得不可思议,他缓缓摊开手,他前方的人群就像是被船桨拨开的水流一般,向著两边散开。 人们紧张而期待地看向了夏伦。 “吁——”也近乎在同时,骑马疾驰的人们拉动韁绳,停了下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聚了这么多人?”巴斯特颤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夏伦阁下,您看到莉亚了吗,她头髮是栗色的,年龄不是很大,有人告诉我说,她得了重病,倒在路边了!您有见过她吗?” 蕾妮眨了眨眼睛。 似乎,这群亲兵和民兵,不是男爵派来镇压夏伦的? 她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小女孩,此时小女孩也茫然地看著远处的巴斯特。 夏伦缓缓点头,伸手指向了蕾妮身旁的小女孩:“她確实得了重病,但是墓邃圣者的代行者运用能力救了她。” “妹妹!”话音未落,曾经出言维护过夏伦的瘦小民兵,就猛地跳下马,迫不及待地冲向了小女孩,“圣者在上,你的病彻底好了?” “哥哥?”小女孩莉亚立刻站起身,快步跑向了瘦小的民兵,两人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確实是虚惊一场,男爵的亲兵和民兵们,根本就不是来镇压夏伦的。 巴斯特看到小女孩安然无恙,瞬间鬆了口气,他颇为感激地看向了夏伦。 “夏伦阁下,您又帮了我们一次。”巴斯特深深鞠了一躬,“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感激了。” 夏伦摇了摇头,他严肃而虔敬地说道:“这就是墓邃圣者的恩典。” “墓邃圣者?”巴斯特诧异地抬起头。 夏伦没有再和巴斯特说话,他缓缓看向了周围的人。 那双黑眸子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一般,躁动的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 在確定大部分人都看向自己后,夏伦微笑著说道:“只有自强,才能通过试炼;通过试炼,就能得到恩典。” “自强?”莫罗得愣住了。 夏伦缓缓点头,他缓缓抬起手,用一种仿佛在宣读神諭一般的语气,沉声说道:“自强就是帮助你身边的人比如去挖掘坍塌点,就是一种自强行为。” 蕾妮眨了眨眼,她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 夏伦確实没变化,他那神棍行为確实只是偽装而已,他本质上还是那个少言寡语,擅长暴力的夏伦。 现在,他只是在扮演神棍,从而让难民自觉去挖掘坍塌点,从而让旅途更通畅而已。 但莫名地,她又感到了一种隱隱的失落。 —一如果真的有那种带领人们破开荆棘,战胜险阻,又没有丝毫私心的领袖就好了。 下一刻,一个奇特的念头涌上了她的脑海。 为什么一定要等待这样的领袖呢? 为什么这个人就不能是我呢? 当蕾妮升起这样念头的剎那,摇曳的血蜡烛光瞬间稳定了下来。 烛光明亮了许多,那那令人不安的血红色,消退了不少,反而染上了一层圣洁的纯白。 火苗跃动。 “轰” “轰” 血红的烛光微微摇曳,伯德像是原始部落的巫师般,安静地凝视著火光。 作为完成了四重巡礼的“命运织者”,他除了可以给人的潜意识中植入特定词汇外,还能透过那些长期被他植入念头的人的眼睛,看到他们所看到的东西。 伯德完整地看完了夏伦的全套表演,但是他却並不恼怒,反而鬆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情况是,夏伦是护送蕾妮公主的保护者,但现在看来,这种情况的可能性非常小。 毕竟按常理来说,蕾妮和他的保护者肯定是非常低调,从而避免追捕的,像是夏伦这样高调到囂张的行为,显然意味著他不是蕾妮的保护者。 目前来看,夏伦的隨从应该是二重巡礼的“缄默医师”,而夏伦则应该是头邪祟,他加入到难民队伍中进行宣讲应该只是为了吃人而已。 伯德端起茶托,轻轻抿了一口。 作为一名思想开放的人,他对邪祟,或者吃人都没有偏见,只要夏伦別吃超过20个人,自己都能接受。 况且只要利用得当,难民队伍中存在邪祟,反而是有利条件。 “嘖嘖。”伯德摇了摇头,將精力投入到了分析夏伦的说话方法上。 作为精神影响类的巡礼者,伯德很清楚夏伦没有使用巡礼能力,他对於人们的影响,只是通过说话完成的,而夏伦的说话技巧,让伯德也学到了许多。 夏伦之所以能这么快就忽悠住这么多人,关键就是他把握住了人们的绝望。 一绝望和狂热是可以相互转化的。 在末日这种绝望情况下,思考出路是极为痛苦的,而狂热的信仰则可以让人免于思考,从而逃离痛苦。 从某种角度讲,狂热的信仰就是精神的麻醉剂。 “把苦难转化为信仰,然后再通过信仰向信徒们分发对於未来的期许,很有意思的方法。”伯德细细品味著其中的逻辑,“等把这群祭品送到隆尔亚斯城”,我也要找个地方试试这套方法。” 忽地,伯德感到地面传来了一丝震动。 他嘆了口气,放下茶杯,隨后弯腰从靴子旁的铁箱中,取出了联繫黑公爵的漆黑雕像。 “伯德,我新任命的情报总管,將会在两天內抵达你所在的位置。”黑公爵的声音从雕像中传来,“你需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伯德微微蹙眉,忍不住问道,“公爵殿下,只是配合同僚而已,需要什么心理准备呢?” “由於末日的原因,我没办法通过常规方法让他巡礼,但可惜他对此很不满,甚至敢攻击我,所以我就用禁忌的力量,將他强制转化为了半邪祟。”黑公爵直言不讳道,“所以,他和他手下的精神状况,可能都...比较差。” “就是说,它是个疯子?” “不算全疯,半疯一主要表现只是间断性的狂躁而已,放心伯德,它肯定是不敢攻击你的,毕竟变成半邪祟后,它对於教团將会是绝对忠诚的。” “...”伯德沉默了。 他本就十分担心,新的情报总管真的去追踪蕾妮公主,但这种情况下,尚且存在他和对方达成协议,一起出工不出力的选项。 但是,新的情报总管既然已经被改造成了半邪崇,那自己就不可能和对方达成协议了,毕竟半邪祟的思维都是被控制的一它肯定会不遗余力地追捕蕾妮公主。 伯德揪了揪自己所剩不多的头髮,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好办法一让邪祟內斗。 自己完全可以利用夏伦这个真邪祟,来对付这个新的情报总管这个半邪祟。 隨著大量难民自愿加入到挖掘坍塌路面的工作中,原本异常缓慢的的挖掘速度,得到了巨大的提高。 而在这几天时间中,夏伦也继续扮演著墓邃教派的牧师,不断在难民中扩张著自己的影响力,而他也从中得到了巨大的收益。 收益的第一部分就是回忆点的收穫,夏伦原本对难民们提供的回忆点不抱任何期待,他估计也就800点回忆点上下,然而令他颇为惊讶的是,经过两天的辛勤工作,他居然拿到了整整2000点的巨额回忆点! 他查看信息面板,隨后在密密麻麻的刷屏记录中,发现了一种自己过去从没见过的金色备註。 【备註:与他人进行极深度交流,解决他人遭受的精神创伤,或给他人製造不可逆的永久精神创伤,都可获得额外回忆点,同时解锁基於他人可能性的额外“专精回忆”与“专长回忆”!】 当天晚上,夏伦就立刻入梦查看了新的收穫,而他也终於找到了许多值得兑换的东西。 事实证明,在这个世界中,相比起依赖“巡礼”获得专精与技能的强者,这些相对贏弱的难民,反而是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训练並获得专精和专长的! 这可以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来夏伦扮演墓邃教派牧师,只是为了做一个防止伯德翻脸的预案,但现在,他却在无意间解决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中,花不出回忆点的问题! 由於手握將近13000点回忆点,夏伦的回忆点可谓相当充沛,因此他兑换了大量的生產製造专精回忆。 【钓鱼基础85%】,【木工基础10%】,【铁匠入门80%】,【耕种熟练10%】,【裁缝基础15%】,【巧手入门90%】,【草药学基础10%】. 通过钓鱼的专精回忆,夏伦也终於认清了一个现实:他並不是什么钓鱼高手—虽然上辈子和这辈子加一起,他钓鱼的时间绝对远远超过了1000小时,但钓了这么长时间,他居然连入门级別的钓鱼专精都没有! 甚至,他就连钓鱼(未入门)的提示都没有... 他过去以为这是因为不存在钓鱼专精,但现在看来他没有钓鱼专精的唯一原因,就是自己的钓鱼技巧太烂了。 夏伦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钓鱼水平可能还不如自己讲冷笑话的水平.. 可惜的是,由於这个世界“巡礼体系”的特殊性,他没有找到適合兑换的战斗类专精回忆,但是他挑选一番,却发现了一个相当有趣的专长回忆。 【博闻强识】 【类別:特殊专长】 【入梦特殊限制:智力大於等於19!】 【由於特殊的人生体验,你的学习能力远超常人,你可以轻易地举一反三,联想到过去的相关內容,灵感源源不断。获得此专长后,你入梦习得一个回忆的次数需求减少40%;同时,你整合突破大师级专精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並且,你將获得巨额精神污染抗性,你的智力属性也將得到中等程度的提高!】 【来源:世界观重塑(蕾妮·葛乌恩)】 【可用回忆:1/1】 【需要回忆点:25000点!】 > 第215章 多尔德雷的桂蔚特 第215章 多尔德雷的桂蔚特 【博闻强识】这个特殊专长非常强,夏伦志在必得。 掌握这个特殊专长后,他学习一个新专精和专长所需的时间將大幅缩减,而根据他的个人经验,比较高级的专精和专长回忆,都是有所谓的“质变点”的。 例如他在掌握精通等级的剑术时,就是一直在学习“消力”这个技巧,如果不掌握“消力”,那么这个专精回忆的入梦次数就不会发生变化,而【博闻强识】减少入梦次数的实质含义,应该就是提高悟性,让人容易突破这种“质变点”。 而且,【博闻强识】这个特殊专长所谓的“整合突破大师级专精的可能性大大增加”这个描述实在是过於诱人了。 夏伦现在进入游戏的核心动机,除了彻底解决灵魂诅咒问题外,就是提升实力,让自己能够在迷雾重重的现实世界获得自保能力,而拥有战斗类的“大师级专精”,应该就是在现实世界得以自保的门槛。 平心而论,在发现了现实中存在“认知滤网”后,他的內心是感到非常紧迫的。 “认知滤网”的存在,说明现实世界中存在著不为人知的,极为强大的超凡个体。而那些强大者如果发现自己不受“认知滤网”影响,那么他们究竟会是什么態度呢? 由己及人,夏伦不认为他们会对自己持正面態度。 总之,【博闻强识】这个专长,他必须拿到! 只是现在,他距离兑换这个专长,还有很大的回忆点缺口。 他兑换那些生產类专精回忆,花费了4000点回忆点左右,手头只剩下了9000 多回忆点,也就是说,他距离兑换【博闻强识】之间还存在著在足足16000点回忆点! 这无疑是个很大的缺口,但幸运的是,本轮剧本的时间跨度非常长,空间跨度也非常大,从回忆点收入的角度讲,他大有可为。 而由於这个世界“邪祟肉典”的生態位被“巡礼体系”替代的缘故,这轮剧本中的高价值敌人非常多,同时他也省下了兑换“邪崇肉典”的大额开支。 综上所述,攒够25000点回忆点对他而言,是个有些困难,但也能完成的目標。 “果然回忆点这种东西,永远都不够用啊。”夏伦不由心中想到。 他摇了摇头,重新思考起了本轮剧本中自己需要达成的任务。 总的来说,他现在的目標可以用“一条主线,三个支线”来形容。 游戏剧本的目標是抵达“顿沃德林之塔”,而考虑到信息面板提出的是“剧本目標1”,抵达“顿沃德林之塔”之后,或许还会有其他主线。 而三条支线,分別是帮助蕾妮完成巡礼,由此获得彻底解除灵魂诅咒的机会;弄清並找到“被遗忘的第四名圣者”,完成“终烬默语者”的巡礼,从而强化自身战斗力;以及攒够25000点回忆点,兑换【博闻强识】。 夏伦忍不住感嘆道:“这轮剧本要干的事情可真多啊。” 为了获得更多的回忆点,早日攒够兑换【博闻强识】的回忆点,夏伦开始更加尽心尽力地帮助(忽悠)起了难民。 而在夏伦努力扮演神棍的同时,蕾妮也没有发呆当掛件。 根据【博闻强识】的入梦条件可知,蕾妮的智力属性大概率在20点以上,拥有超凡智力,她是个字面意义上的天才。 所谓“唯上智与下愚不移也”,如果说拿了【愚笨】专长的白线是下愚,那掌握著【博闻强识】的蕾妮就是標准的上智。 在扮演牧师的间隙,夏伦有时也会颇为好奇地观察蕾妮的行动。 在几天的挖掘坍塌点过程中,蕾妮帮助难民队伍中的“菌蘚巫师”萨莉嬤嬤改良了蘑菇和苔蘚种植流程,並且利用她那特殊的光,大大增强了蘑菇和苔蘚的產量,並缩小了培育周期。 原本难民们食物极度短缺,但是在蕾妮改良苔蘚种植后,粮食缺口居然奇蹟般地被补上了... 而除此之外,她还不断治疗伤者,甚至治癒那些因为长期被“黑暗”侵蚀,而发生了精神异变与肉体畸变的人。 而民兵恰恰是出现伤员,以及被黑暗侵蚀最多的群体,因此蕾妮在民兵中,积攒下了很高的声望。 由於蕾妮非常认可夏伦,所以她的行动,也给夏伦带来了回忆点方面的收穫。 蕾妮总共为夏伦带来了额外500点的回忆点,而这额外收入,则让夏伦看蕾妮愈发顺眼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在夏伦和蕾妮的帮助下,难民队伍挖掘坍塌点的效率得到了飞速增长。 虽然坍塌点的长度远超人们最初的预料,但饶是如此,人们也只用了五天时间,就彻底掘开了障碍。 而夏伦孜孜不倦地扮演牧师,从思想上感化人们的行为,也最终结出了额外的果实。 原本冷漠麻木,贪婪怯懦的难民们逐渐团结了起来,人们忧愁绝望的面孔上多出了些许希望,一种从最深沉的黑暗中进发出的明亮生机,在人们的心底扎根发芽。 当挖掘工作接近结束时,难民们甚至自发地举办了一场庆祝晚会。 赤贫的人们彼此分享起了珍贵的苔蘚和蘑菇:衣衫槛褸的女人们,从道路上摘下早已枯萎的花朵,编织成花环戴在头上。人们围绕著加了血蜡的大型篝火跳著舞,欢声笑语,整个营地都洋溢著一种仿佛散发著太阳味道的温暖生命力。 “菌蘚巫师”萨莉嬤嬤在篝火上支起了一个大锅,她向锅內加入燻肉,鼠尾草,麵包和菌菇。大锅中的肉汤咕嚕作响,欢声笑语间瀰漫著令人食指大动的肉汤味。 夏伦站在人群正中,静静感受著汩泪热气,那些热气驱逐了黑暗中的冷意,渗入人们的肌肤和心底,將绝望,恐惧与疲倦统统吹热,融化,驱散。 这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仿佛都鲜活了起来,看著那些信赖乃至敬仰自己的难民,夏伦甚至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成就感。 看著蕾妮眼中那发自內心的笑意和满足,夏伦甚至久违地检视起了自己的內心。 然而还没怎么细想,蕾妮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角:“乌尔吶吶,呼嗯噠尔。” 夏伦一直没有关闭“文字感应”,於是他立刻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夏伦,我想问您一些事情,能去那边吗?” 他点了点头,隨后便带著蕾妮慢慢走向了人群边缘,一路上,一直有人向他和蕾妮俯身致敬,而他也对每个人都进行了回应。 走到了人群边缘后,確保没人能听到后,蕾妮扬起下巴,期待地看向了夏伦:“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您仅凭语言,就激发出了人们的希望,甚至让他们迸发出了如此力量呢?” “绝望和狂热是可以互相转化的。”夏伦思索片刻,隨后决定坦诚地教导蕾妮,“大部分人都畏惧面对真正的现实,当他们不得不面对真实的现实时,往往会出现大量的精神创伤,绝望麻木就是一种很常见的创伤,那是一种习得性无助。” “但是这种创伤不一定是坏事,精神创伤也让人们得以面对被扭曲后的现实,由此避免精神崩溃。” “就像是粘合剂?精神创伤反而黏合了真实的现实,与破碎心智之间的鸿沟?”蕾妮问。 “对。”夏伦讚许地点头,“从这个角度讲,谎言,幻梦,信仰乃至故事也都可以成为精神粘合剂,很多人可能知道我在骗他,但是他们自己不愿意戳破这个故事,如此一来,他们就不用直面真实而残酷的现实了。” “换句话说,我主动利用了他们的创伤,假託信仰替他们决策,向他们许诺美好的未来,仅此而已,从本质上来说,这和讲一个故事没有任何区別。” 蕾妮默默琢磨著,片刻后,她蹙眉问道:“这岂不就是欺骗?” “工具没有好坏,区別只在於讲故事者本身的意图。”夏伦挑眉说道,“况且这种事是只有愿意被骗的人,才会被骗。” 蕾妮点了点头,隨后尝试性地总结道:“所以如果想要激发人们的希望,反而需要先观察人们的创伤,然后再触发並利用他们的创伤,接著再用一套因果联繫来解释现实,告知他们行动目標,对吗?” 夏伦微微頷首。 不得不说,蕾妮的学习能力確实非常卓越,她甚至算得上自己见过的,最聪明的几个人之一了。 想到此处,夏伦称讚道:“没错,这里的技巧就在於观察对方,充分把握住对象的特殊性,比如对於难民而言,圣者宗教就是个很好的选择。” 蕾妮睫毛微垂,沉默了好一会儿,即使是夏伦也猜不透她现在究竟在想什么。 半晌,她忽然喃喃道:“那...那为什么一定要面对现实呢?” “粘合剂终究只是粘合剂。”夏伦冷笑一声,打断了蕾妮,“被冷冰冰的现实正面撞击,粘合剂终究是会坏掉的,到头来,他们还是只能被迫直面这个混乱,无序,甚至有些疯狂的现实。这就是所谓的世事无常。” 蕾妮抬起眸子,刚想说话,下一刻,远处的难民们忽然安静了下来。 她侧头看去,隨后发现不知何时,乾瘦年迈的“菌蘚巫师”萨莉嬤嬤已经站到了人群前,她高举著麻杆般的小臂,想要公开发表些看法。 “呀,现在的情况真是少见,这让我想起了久远的过去。”萨莉嬤嬤说道,“在开始分汤之前,请容我多说点发生在过去的,老掉牙的经歷。 “快讲吧,嬤嬤!”身材佝僂的莫罗得起鬨道。 人们欢笑著说道:“快点讲!” “我知道现在的情况非常艰难,但是请相信自己的力量吧,因为过去就曾有人做到过—一我要向你们讲述多尔德雷的桂蔚特”的事跡,她和我是同乡,我认识她,所以这事跡绝对真实。” 夏伦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萨莉嬤嬤居然认识桂蔚特? 桂蔚特看上去明明很年轻啊? 难道四重巡礼“繁荣枢机”还能增加寿命? “那时候虽然没世界末日,但是也在打仗,有一群自称圣教军”的外国侵略者攻进了王国內。他们非常残忍,见人就杀,简直和现在的邪祟没有任何区別。” “面对圣教军,国王的军队一败再败,战线不断后撤,人心惶惶,似乎整体崩盘就在眼前了。” “但在这危难时刻,多尔德雷的桂蔚特站了出来!她组织起了那些流离失所,飢肠轆轆的人们,將他们组建为了民兵。然后,她带领著这些从没有受到过圣者力量的赐福的民兵,向著圣教军发起了攻击。” “不过,没有奇蹟发生,他们大败而归。然而他们並没有死绝;这些民兵没有绝望,他们在桂蔚特的带领下不断精进战术,剑术。最终他们配合国王的军队击败了这些疯狂的入侵者,拯救了王国。” 萨莉嬤嬤咳嗽了两声。 “总而言之,我想说的是,不要放弃希望,只要还怀有希望,即使是在这末日之中,我们也是可以生存的—我们一定能活著抵达“隆尔亚斯城”的!” 虽然萨莉嬤嬤故事讲得很差,但是人们还是兴奋地鼓起了掌,口哨声,欢呼声不绝於耳。 人群中,瘦小的民兵抓起一块乾麵包,递给了他的妹妹小女孩莉亚。 莉亚一口吞下麵包,腮帮子高高鼓起,歪著脑袋,好似一只松鼠。 而男爵的亲卫巴斯特,则站在瘦小民兵身旁,有些羞赧地望著莉亚。 人群边缘,蕾妮嘆了口气,隨后看向了皱眉思考的夏伦:“您在想什么?” “我在思考伯德的行动。”夏伦说道,“伯德能带著这么多人在末日中行动,他肯定不是反应迟缓的蠢货一他放任我们不断组织难民,肯定是故意的,说实话,我有些搞不懂他的意图。 “7 此时此刻,装饰奢华的马车中。 烛光摇曳,伯德男爵透过跃动的火焰,观察著难民们的宴会。 “夏伦和它的人类隨从可真不一般,这俩人的能力已经出眾到了惊人的地步。”伯德嘖嘖称奇,“末日前,如果夏伦是人类的话,它光凭能力恐怕都能晋升为宫廷贵族。” “不过,夏伦能力强是好事。他能力强点,我才好利用它制衡公爵派来的情报总管。” “唉,这帮难民挖掘速度太快了,我本来打算等到情报总管抵达后,再继续前进的一但现在既然已经提前挖完了,那就继续前进吧,就让情报总管多走点路吧。” 伯德低笑了两声,隨后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情报总管什么时候到,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邪祟斗邪祟了。嘿嘿嘿” > 第216章 墓邃圣教军 第216章 墓邃圣教军 彻底掘开坍塌点的路障后,难民们就再次踏上了前往“隆尔亚斯城”的旅途o 由於夏伦想要从难民中多赚点回忆点,因此他没急著立刻离开,而是继续维持著神棍的姿態,不断宣扬著“墓邃圣者”的伟力—一只不过“墓邃”的残留意志,早已被他这个冒牌牧师给粉碎吸收了。 队伍前进,时间推移,夏伦又用了约莫3天,便將难民队伍中大部分精神脆弱的人,都吸纳进了墓邃教派之中,而这也为他又额外提供了800点回忆点。 他距离攒够25000点回忆点已经越来越近了。 在收割完回忆点后,夏伦便计划离开难民队伍,带著蕾妮赶紧完成“隆尔亚斯城”巡礼点的巡礼。 但在离开前,他还是为难民们建立了基本的组织框架,並且宣布最早追隨自己的莫罗得,和怀恩接替自己,担任新的“墓邃代行者”。 虽然难民们都极端不舍,但是夏伦的態度却十分决绝,再加上他威望很高,因此人们並没有拦下他。 他从马倌处牵来了战马“黛丽丝”,备足了食物,饮水,血蜡等等补给品,之后便带著蕾妮打算策马离去,然而就在此时,一名男爵的隨从却匆匆拦住了夏伦。 “圣洁的牧师阁下,大事不好了!”隨从焦急的说道,“斥候捎来了噩耗,距离我们前方两天左右路程的地方,存在很大的危险,男爵阁下想要和您討论一下对策!” “我和他的交易结束了,我马上就要离开了,恐怕我帮不了你们什么忙。” 夏伦轻轻拉动韁绳,摇头拒绝道。 “男爵阁下说,即使您离队,您也无法避开那些危险,那些危险就像是山丘一般横亘在前方。他建议您可以去听听,至少可以得到些情报。 夏伦思索片刻,隨后点了点头:“那就带路吧。” 隨从长鬆了口气,他立刻向著队伍后列跑去。 而夏伦则轻踢马腹,手腕向上一拉扯动韁绳,控制著马匹“黛丽丝”缓缓转向,跟著侍从小跑起来。 “夏伦,这不对劲。”蕾妮像是袋鼠般从背后抱紧夏伦,贴著他的耳朵用含混的声音说道,“伯德不仅不反感我们,似乎还想要把我们留在队伍中,这...说不通。” “信息是一切判断的基础,即使是假信息也有助於判断。”夏伦压低声音,轻声教导道,“不接触相关信息可以避免入局,从而从源头避免上当受骗;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无疑是將主动权拱手让人。” “我明白了。”蕾妮说道,隨后便鬆开手,重新回归到了正常坐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很快,夏伦便重新来到了伯德的马车附近。 他將马交给了带路的侍从,隨后再次登上了那辆由足足四匹骏马牵引的巨型马车。 推开门,薰香的味道便直扑面门,伴隨著车轮滚动的“鐺朗”声,夏伦看到了面容乾瘦的萨莉嬤嬤,以及笑眯眯的伯德男爵,两人身旁还有一个面色苍白如雪的年轻人。 “很抱歉把您叫过来,但我想,您应该也需要这个情报。” 伯德坐在椅子上,有力的大手轻轻揉著手中的岑木权杖。 “大崩灭带来的末日模糊了生者与死者的界限,那些曾经入侵王国的墓邃圣教军,变成了幽魂復甦了,它们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圣教军? 一瞬间,夏伦就想起了几天前,萨莉嬤嬤在宴会上所讲的故事。 “圣教军幽魂?”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难道有一整支军队都復甦了吗?” “绝对有!”面色苍白的年轻人声音颤抖地说道,“我向圣者发誓,到处都是破败旗帜,走路的尸体,还有那些闪耀著苍白萤光的幽魂....那绝对是一整支军队,我发誓!” “向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倖存的斥候。”伯德抬起戴著金戒指的右手食指,指了指年轻人,“他们的斥候小队死了一大半,据他说,那些亡灵有很多骑兵。” “咳咳咳,倒没达到一整支军队那么多。”萨莉嬤嬤忽然咳嗽了两声,隨后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其实和桂蔚特一起参加过那场战斗,隆尔亚斯城外的圣教军,只有一个骑士团。” “这不对吧?”伯德男爵忽然摇头道,“过去,隆尔亚斯城可是旧王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据我阅读的书籍,没有任何一支圣教军突破过艾尔略河防线,抵达过隆尔亚斯城。所以我觉得这些亡灵出现在这里,不是因为它们死在这里,而是因为这里是它们的执念所在。” “我也不清楚。”萨莉嬤嬤摇头道,“但反正確实有一群圣教军骑士到了隆尔亚斯城城下,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桂蔚特鼓舞士气的时候说的是国王陛下在注视著我们,他会奖励我们的英勇”。” “所以有什么办法能穿过去吗?”夏伦直接问道。 伯德睁开眼,这位精明的贵族脸上第一次显露出了茫然:“啊?您是牧师,面对亡灵,您才是专业的——我们叫您来是为了諮询您的意见啊。” “...”夏伦默然片刻,隨后斟酌著说道,“我是言喻者”,在教会內的分工是传教,驱魔是另外的人在负责。” “那些圣教军是墓邃教派的圣教军,您也是墓邃教派的牧师,您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印章?拿出来说不定它们就不攻击我们了。”伯德继续问。 夏伦摇了摇头:“我没有那种东西。” “我有一个办法。”忽地,萨莉嬤嬤再次开口了,“这群圣教军亡灵应该不是邪祟,它们应该属於缚灵”,而只要是缚灵”,都必然有一个受缚之物,只要找到並摧毁那个受缚之物,这些亡灵应该就能被消散。” “而且根据某些传说,只要掌握了受缚之物,那持有受缚之物的人就能彻底控制那些亡灵。”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了另一边的年轻斥候:“你有没有在那群亡灵中看到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 年轻的斥候茫然地摇了摇头,但片刻后,他忽然说道:“那群幽魂骑士的首领,似乎带著一个非常奇怪的蜡烛台,那蜡烛台看上去很像是乾瘪的人手。” “那东西叫荣耀之手,或者叫罪责蜡烛。”萨莉嬤嬤兴奋了起来,“没错,那肯定是亡灵们的“受缚之物”,只要我们摧毁那东西...” “停停停。”伯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的意思是—一如果我们想要通过亡灵圣教军的阻碍,就要先打穿一整支骑士团,然后从它们的首领手中拿到罪责蜡烛?你不觉得这逻辑有点问题吗?” “我们可以找个神射手,我记得你的亲卫里有完成过这个巡礼的人。” “那群亡灵圣教军里肯定也有,这个计划不具备可行性。” “你能別打岔了吗?我过去的提议你不赞同,这个提议你还不赞同,那你说个办法出来,你说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但总应该有办法...” 听到萨莉嬤嬤和伯德之间的爭论,以及两人所渲染的亡灵的强大,夏伦却並不觉得紧张,他甚至隱隱感到了一种仿佛中彩票一般的感觉。 心思微转,他无声呼唤起了信息面板。 多亏了白线,他进入本轮剧本前就从她那里拿到了足量的“祛魔粉”! 【物品名称:祛魔粉】 【物品类別:消耗品】 【物品说明:精选翠玉,歷经多重工艺与神秘学处理,翠玉的核心部分將会转化为祛魔粉。向亡灵泼洒祛魔粉,將会对其造成光耀伤害,並驱逐不够稳定的亡灵。將祛魔粉洒在自己身上,则可以唤醒直视你的亡灵心灵深处的恐惧,使其远离你。】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究极针对亡灵类的道具,他只需要往自己,蕾妮,以及马匹“黛丽丝”身上撒上祛魔粉,之后他就可以强行衝过那些亡灵了。 讚美已经变成了呆瓜的白线! 夏伦心念再转,思索起了接下来的行动。 据萨莉嬤嬤所说,只要拿到“受缚之物”就能掌控那支亡灵军队。 自己是否应该冒这个险,去尝试拿到那个所谓的“受缚之物”呢? 只想了一瞬,他就將这个想法移出了脑袋。 就算他掌控亡灵军队,大概率也只能在这个世界中使用,而这对他在现实中获得自保的力量毫无意义,所以完全没必要冒风险干这种事。 “夏伦...”正当他思索之际,蕾妮的声音忽然从窗外传来,“所有幽魂都没办法通过河水。” 蕾妮的声音並不算小,听到那宛若鱼人语一般的“嚕呃嗯呜...”,车厢內的其他几人全都不由看向了窗外的蕾妮。 “她是我的学徒。”夏伦笑著解释道,“不过因为某些我不方便透露的原因,她成了哑巴—一对於通过亡灵的封锁,我有一个办法。” 不等其他人说话,他便走到了桌子前,伸手指向了摊在桌子上的大地图:“所有幽魂都无法通过水流,所以你们可以选择绕原路。我们现在的位置是这里,从那里脱离国王大道,然后向西...” —一夏伦依旧不打算和难民同行,但是他毕竟和难民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因此也愿意给他们指一条活路。 > 第217章 疯狂 第217章 疯狂 从某种角度讲,伯德男爵所用地图的精確度,远比桂蔚特提供的要好得多。 虽然伯德的地图依旧没有脱离中世纪水平,但是它对於水系和大的地形起伏的描绘却是基本正確的。 夏伦一边给伯德规划行动路线,一边默默记住了整张地图。 “圣者在上,您懂得可真多。”萨莉嬤嬤钦佩地说道,“我真没想到,居然可以完全避开那些可怖的亡灵。” 伯德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摩挲著岑木手杖,在心中反覆琢磨著夏伦的规划,半晌后,他嘆了口气。 这一刻,即使是狡诈多疑如伯德,都不由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些许怀疑。 夏伦似乎有些太无私了,它作为一头邪祟,既没有吃人,也没有把人往死路上引,仿佛他就是那种仿佛从宗教故事里走出来的无私牧师一样。 如果不是亲眼看过夏伦那宛若深渊一般的精神状態,他甚至会觉得夏伦就是个知识渊博,乐於助人,没什么私心的好人。 或许,自己真的错怪了他。 伯德闭上眼,缓缓呼了口气。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夏伦马上就要离开难民队伍了。 唯一令他感到可惜的是,直到夏伦离开难民队伍,公爵新任命的情报总管也没有抵达队伍,这样一来,他就没办法挑动两头邪祟对决了。 “总之,这样应该就能彻底避开墓邃圣教军了,但是会多走一段远路。”夏伦如此总结道。 话音未落,他便不顾另外两人的挽留,颇为洒脱地直接推门,离开了马车。 寒风带著呼啸声打在夏伦脸上,他环顾四周,隨后发现,无论是男爵亲卫,还是民兵,抑或是路过的难民,他们全都颇为不舍地看著自己。 此时,蕾妮正骑在马上挥手,她似乎正在和大家告別,只是她的背包上,多了一把沉重的十字弩,以及几捆弩箭。 “该走了。”夏伦提醒道,隨后他便翻身上马,拉动韁绳,轻踢马腹,直接控制著战马“黛丽丝”向著难民队伍前列跑去。 “我刚才的提醒不赖吧?”蕾妮从背后抱著夏伦,笑嘻嘻地邀功道。 夏伦並不吝嗇夸奖:“这提醒太及时了。不过,我们不会绕远路,我们要直衝那批亡灵圣教军。” “好。”蕾妮颇为乖巧地应和道,“早点完成隆尔亚斯城”的巡礼,难民们才能早点安全下来。对了,我从萨莉嬤嬤那里弄到了一些苔蘚菌种,我们以后不用担心食物问题了。” 夏伦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话,专心骑起了马。 风声中混杂著人们由衷的祝福,以及道別,虽然夏伦和人们相处的目標是为了回忆点,但是此时,他心中也流过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一名身形虚弱,头戴红色软呢帽的难民甚至跪在地上,虔诚地向夏伦祈祷起来。 夏伦没有回应,他缓缓收回了视线,虽然难民们现在的处境还算不错,但在这末日之中,这些难民的最终结局,大概率就是死亡。 这几天难民中之所以没有减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强大的“食人妖”清扫了附近的邪祟,而隨著难民们重新上路,离开此地,那些危险可怖的邪祟也將重新开始袭扰他们。 “啪!” 忽地,一声悽厉的马鞭声打断了夏伦的沉思。 他和蕾妮一起向身后看去,隨后看到了一串摇曳的血色光芒。 难民队伍侧后方,几名黑衣骑手高举著加了血蜡的火把,擘举绘製著猎犬纹章的猩红旗帜,正飞驰而来。 他们骑得很快,丝毫不顾忌躲闪不及的难民,队伍外围的人们像是被野狼追捕的羊群般四散奔逃,而那些跑得慢的人,甚至会直接挨上一击狠辣的马鞭。 “啪!” 马蹄扬起烟尘,那名头戴红色软呢帽的难民,由於跑得慢,脸上便挨了一鞭,他本就身体虚弱,营养不良,这一鞭下去,他直接倒飞在地上,浑身抽搐起来。 下一刻,马蹄铁猛地踢碎了他的脑袋,猩红的血浆混著漆黑的泥土迸溅在了一架马车的车轮上,引起了一阵惊呼。 马蹄踩过尸体,踏碎骨头,空气中瀰漫起了鲜血的铁锈味。 似乎是由於死了人,为首的黑衣骑手轻轻抬起右手,黑衣骑手们立刻停了下来。 为首的黑衣骑手居高临下地睨了一眼无头尸体,转头与身后的手下们对视了几眼,隨后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鞭抽得好,真准!”为首的黑衣骑士笑著称讚道,他的笑声沙哑而怪异,宛若粗糲的砂纸。 他们用鞭子抽人,根本就不是为了驱散人群,而纯粹是为了享受猎杀的乐趣而已。 这群黑衣骑手,根本没把难民当人,仿佛难民和猎苑中的野鹿没有任何区別。 蕾妮心中又惊又怒,她握紧拳头,湛蓝色的眸子冷冷看向了黑衣骑手们旗帜上的纹章。 他们是黑公爵的人,追杀者们终究是追上来了。 “他们还没认出你。”夏伦沉稳而平静的声音传来,“別慌,慌了容易出错。” 蕾妮深吸一口气,缓缓调整心態:“放心。” 难民们四散奔逃,而几名持握长矛的民兵们则颤颤巍巍地顶了上来,他们看上去极为恐惧,似乎下一秒就要跟著逃跑了。 “把伯德叫过来。”为首的黑衣骑手哈哈大笑道,他眼球不正常地转动著,仿佛神经错乱的青蛙,“叫过来!” 蕾妮心中隱隱升起了一丝不安,作为黑公爵的追踪者而言,这群黑衣骑手似乎有些太疯狂了。 她刚想提醒夏伦,但夏伦已然取出了那把奇怪的连发轮转火枪,以及那柄极为锋利的短剑。蕾妮从夏伦的黑眸子中,读出了一种混杂著恼怒,期待与渴望的恐怖情绪。 温和友善,乐於助人的牧师形象终究只是夏伦的偽装,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蕾妮很清楚夏伦实际上是个极度冷酷嗜血的狂徒。 “別衝动,他们是黑公爵的人,他们的行为有些不太对劲。”蕾妮连忙提醒道。 夏伦轻轻摁动连发火枪的击锤,仰头示意蕾妮看向右手的树林。 蕾妮顺著夏伦的视线看去,隨后在树林中看到了另一群足有十几人的黑衣骑手! “这些人是扔出来的鱼饵,故意挑衅的,他们应该是用来给伯德上压力测试的弃子。” 夏伦的声音虽然依旧平稳,但蕾妮却从中听出了一种压不住的森冷杀意。 “这群黑衣骑手应该是衝著伯德来的。看来,伯德秘密和黑公爵有关係,他有可能就是黑公爵的手下,这应该纯粹是邪教徒內斗。” 似乎是由於民兵顶了上来,场地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无头的尸体由於条件反射,还在微微抽搐。 然而下一刻,死寂忽然被打破了。 “叔叔!”曾经出言为夏伦辩护过的瘦小民兵忽然惊叫道,他直勾勾地看著地上的无头尸体,双目无神,“不...不..” 他身旁的民兵们仓皇地看向了瘦小的民兵,麻子脸民兵更是默默后撤了几步,將其他人护在了身前。 “叔叔死了?!”出声的是瘦小民兵的妹妹,小女孩莉亚。 此时小女孩莉亚也呆呆地看著尸体,只不过她並不在民兵身后,而是距离黑衣骑手们更紧的马车旁。 “他是你叔叔?”为首的黑衣骑手戏謔地笑了两声,隨后举起骑枪,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其他两名黑衣骑手立刻像是狩猎的狼群般,一左一右,缓缓策马绕向了小女孩莉亚。 莉亚身旁的其他人立刻作鸟兽散,有人跑回了马车里,有人向著后面奔逃,还有人直接双手抱头趴在了地上。 “老东西自己找死,你也找死。”为首的黑衣骑手脸上的笑容愈发阴森,“看在你们找死的份上,我就帮你们一把。毕竟,你们只是累赘和废物,多杀点,对你好,对世界也好。” “墓邃圣者保佑...”小女孩莉亚身形颤抖,她闭上眼,將手捫在胸前的木掛坠上,无助地祈祷起来,“圣者会惩罚你们的暴行的。” “哈哈哈哈!”骑手们再次大笑起来,这一次他们笑得格外开心,甚至笑得流出了眼泪。 “把她的皮慢慢剥下来吧,鞣製一下,应该能做个不错的靴子。”左手的骑手声音沉闷,但是发言同样病態,“她这个尺寸正合適。” “放开我妹妹!”此时,瘦小的民兵也终於从恐惧中恢復过来,他攥紧长矛,矛尖对准了几名如同恶魔一般的黑衣骑手。 “啪!”伴隨著悽厉的音爆声,马鞭猛地抽在瘦小民兵脸上,瘦小的民兵闷哼一声,直接被抽翻在地。 “你这逃跑的农奴也配说话?”为首的黑衣骑手低笑著鬆了松持鞭的手腕,“要是末日前,你这样的杂种敢和我说话,就得割掉舌头。看看你这杂种,竟然敢像是贵族一样手持武器,真是令人噁心。” 这话相当侮辱人,但是难民们却没人敢反驳,甚至就连民兵们也像是鵪鶉一般缓缓向后退去。 为首的黑骑手手腕一抖,將矛尖对准了瘦小民兵的喉咙。 小女孩莉亚眼中闪过了一丝绝望,恐惧之下,她也不再祈祷,而是如被逼到墙角的野兔般,颤颤巍巍地拿出了一把匕首;而看到这一幕,黑衣骑手们笑得愈发阴森扭曲起来。 “砰!” 忽地,一柄飞斧砸在了左侧的黑衣骑手的脑门上,然而飞斧却没有砸碎骑手的脑袋,而是被形变的皮肤弹在了地上。 “吧嗒。”斧头无力地落在地上,扬起了几粒灰尘。 左侧的黑衣骑手缓缓转过头,看向了身著闪亮锁甲,手持长剑的巴斯特。 他伸手摸了摸太阳穴,隨后毫不犹豫地举枪,大笑著戳向了小女孩莉亚的面门! “嗡 —” 清冷的嗡鸣声划过空气,银灰色的剑刃陡然划破阴影,裹挟著摇曳火光,映出了黑衣骑手癲狂扭曲的笑容。 一道恐怖的血痕,从黑衣骑手身上豁然裂开,漫天血珠中,一道剑伤从他的左肩到右腰骤然裂开! “噗嗤!” 剑刃切入即分,夏伦脚步不停,翩躚而过,他的靴子还未落地,黑衣骑手的矛杆便骤然崩折,而对方也连人带马被一剑劈裂! 斩! 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飞喷溅,血浆在夏伦身后如同血色披风。 血肉碎裂的闷响中,他如恶鬼般俯身冲向了右侧的黑衣骑手,那人反应神速,竟挥舞长矛摆盪开了夏伦的第一剑,但下一刻,夏伦便一脚踩在矛杆上,蹬地前冲,一剑刺进了对方的喉咙。 “嗬..嗬..” 剑刃带著鲜血透体而出,不等对方有所反应,夏伦猛地翻身上马,右手的剑刃乾净利索地一拧,一滑! 咔嚓! 脑袋在血柱中飞旋,剑刃带著滚圆血珠在夏伦身侧划出了一道猩红新月! 两剑斩首! 滚圆的血珠四溅在地上,染红了小女孩莉亚手中的木掛坠。 直到此刻,为首的黑衣骑手才如梦方醒,然而他却不仅不怕,反而露出了更加兴奋的笑容。 “血,好甜的血...”他饥渴地伸出舌头舔舐著溅在脸上的鲜血,眼珠子愈发乱转起来。 —” 回应他的,是一记凌厉到极致的冷冽劈斩! 癲狂的黑衣骑手下意识伸手格挡,但下一刻,粗暴无匹的锋刃便撞碎了他的橈骨,切碎了他的右臂,隨即滑进了他的胸膛。 剑刃划过血肉,顺著剑柄传来细微滯涩感,夏伦刚想拧腰旋斩,然而下一瞬,那癲狂的黑衣骑手居然像是炸毛的河豚一般猛然膨胀,长出无数带著掛鉤的触鬚,將夏伦逼退了两步。 夏伦眉头微抬,看向了癲狂的黑衣骑手。 对方的右臂的创口处伸出了无数触鬚,而他洞开的胸腔,也像是长出了宛若菊花一般的怪异增生物。 一这玩意居然是个邪祟!而且还不怕光! 远处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一直在观望的黑衣骑手大部队出动了。 “哈哈哈哈。”邪祟骑手大笑道,“我没有痛觉,你是对付不了我的。” 夏伦猛地抬起左手,枪口瞄向对方,悍然扣动了扳机! “砰!” 囂烈的枪声打断了邪祟骑手的大笑! 枪焰喷薄而出,附著冰冷黑焰的子弹瞬间出膛,宛若审判一切的判决。 巡礼“终烬默语者”带来的特殊技能——终烬之拥! > 第218章 各怀鬼胎 第218章 各怀鬼胎 “砰!” 枪声响彻,子弹裹挟著黑焰撞在骑手肿胀的颅骨上,沉闷的撞击声中,奔涌的黑焰,迸溅成连片的火星和飞旋的碎片。 “公爵在上,那火焰为什么是黑色的?”树林中,一名黑公爵直属的骑士吃惊地说道,“总管阁下,那人好强,试探好像失败了,我们该怎么办?” 新任的情报总管面色冷峻,他瞥了一眼满脸惊骇的副官,隨后冷笑道:“当然是去救人了,给我上。” 他猛踢马腹,带著十几名手下直衝战场,他自光微沉,阴冷地看向了正在单方面杀戮自己手下的夏伦。 “嗡— —” 清冷的剑刃卷盪起黑火,劈斩在黑衣骑手胸前宛若菊花一般扭动的卵囊上。 幽邃的黑色火光间,嶙峋肋骨上的胶质皮肤被瞬息斩开,凛冽的冰晶爬上卵囊上拂动的触鬚,隨后却被触鬚顷刻挤碎。 夏伦微撤半步,闪开黑衣骑手挥舞的触鬚,隨后猛地收紧核心,脚步轻盈地踏在泥地中,拧腰旋身,再次挥出一剑。 “嗡— —” 漆黑火焰一闪而逝,混杂著冰晶的漆黑黏液顺著剑锋飞落,夏伦面色冷峻,如清风般从对方身侧滑过,带起一片残肢鲜血。 然而,这黑衣骑手还是没死。 夏伦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最后一名黑衣骑手非常耐打,其抗打击能力甚至足以比肩第一轮剧本中的“深渊之手”。 这黑衣骑手早已不是人类了,它只是还披著一层人皮而已,它的內臟早已被替换吞噬,可以说它的人躯只是千疮百孔的外套罢了。 “好冷,好冷..” 黑衣骑手眼球乱转,瞳孔的比例完全失调,此时它已然被黑焰彻底点燃,黑焰凝结的冰刺从內部刺穿了它的皮囊,结冰的血从孔洞中滴滴答答打落在地。 夏伦深深地看了邪祟一眼,心中颇为欣喜。 不得不说,黑焰確实好用,这让他原本相对贏弱的攻击能力发生了质变。 他总共就用了一枪三剑,就將这生命力堪比“深渊之手”的邪祟,打入了斩杀状態! 虽然这邪祟还能动,但实际上,它已经死了,只要夏伦主动触发“终烬之拥”的伤害结算,这邪祟就將直接死亡。 “食物,恢復,好冷...” 邪祟目光微转,看向了地上躺著的小女孩莉亚,它刚想向前,但下一刻,夏伦便手腕放鬆,剑刃微垂,向著它缓步走来。 “噠...噠...噠..” 听到脚步声,原本癲狂囂张的黑衣骑手像是鶉般打了个哆嗦,隨后它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向著相反的方向逃去。 而在它逃跑的方向,原本畏缩的民兵,也在夏伦强大力量的激励下重新集结起来。 “拦住它!” “为了圣者!” “给小莉亚报仇!” 此时,民兵们群情激奋,刚才的畏缩与胆怯一扫而空,闪亮的矛尖对准了被浑身燃著黑焰的邪祟。 人群边缘,蕾妮睁大湛蓝色的眸子,眼神中带著些许憧憬。 虽然夏伦冷酷嗜血,做事似乎总是別有目的,但是这一刻,他为难民们站出来,就证明他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或许夏伦和桂蔚特,都是嘴硬心软的人吧。即使他们嘴上总说现实利益,但当真正面临黑暗的绝境时,他们却能站出来,举起火炬,竖起战旗,为大家指引前进的方向。 “为什么这个人就不能是我呢?”蕾妮呼吸微微急促,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此刻,邪祟进退两难,它痛苦地哀嚎了一声,隨后伏低身体,向著站在民兵前方的巴斯特衝去! 巴斯特丝毫不惧,他抬起左臂上绑著的鳶形盾,高高扬起了右手的长剑。 然而下一刻,两声严厉的呵斥近乎同时响起。 “住手!” “停手!” 沉闷的马蹄声中,陡然传来一声锐器撕裂空气的声响,伴隨著一声闷哼,巴斯特手中的长剑募然脱手;而另一柄岑木手杖也猛地贯穿邪祟,將它的扑击生生打断! “伯德男爵来了!”麻子脸民兵惊呼到。 “男爵阁下,有邪祟攻击我们!” 夏伦眸子微抬,瞥了一眼匆匆赶来的伯德,刚刚那手杖就是伯德掷出的,他的身旁是十几名身著板甲的亲卫。 伯德表情冷峻,不大的眼睛中是不加遮掩的杀意,但是他和他的亲卫们却没急著发起进攻。 他急匆匆地跑到巴斯特身旁,在確认对方没有大碍后,才鬆了口气。 夏伦回身看向身后,隨后看到十几名黑衣骑手正疾驰而来,而刚刚打落巴斯特手中的长剑的弩矢,就是他们射来的。 仅是惊鸿一瞥,夏伦就意识到这群新加入战场的黑衣骑手战斗力很强,他们普遍都有接近三重巡礼的实力,每个人都比那黑衣邪祟还要强。 一这是一群精锐。 夏伦眸子微转,看向了被手杖插在地上的黑衣邪祟。 黑衣邪祟原本已然绝望,但看到那些黑衣骑手,它那比例失调的瞳孔中,似乎又心中燃起了生存的希望。它一把拔出手杖,带著连片黑色焰火,连滚带爬地向著黑衣骑手的方向逃去。 而那些黑衣骑手也立刻呼啸而至,他们马上就要將那邪祟护送到身后了一甚至,就连那黑衣邪祟肿胀畸变的脸上,都重新带上了一丝笑容。 然而下一刻,它的笑容被撕碎了—夏伦引爆了“终烬之拥”的伤害结算。 “轰!” 森冷的黑焰骤然升腾,將邪祟的身体彻底吞没,它悽厉的哀嚎被晶莹的冰晶切断成断续的呜咽,黏液混杂著碎肉在黑焰间抽搐,一丝古怪的焦味漂浮在了空气里。 “啪嗒”” 黑焰消散,碎肉伴著满地冰晶,里啪啦落在地上,黑衣邪祟那四分五裂的焦黑残躯,颓然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几团灰雾涌向夏伦,而无数钻蓝色的信息则划过了他的眼角。 【杀戮!你击杀了两名“畸变追猎者”,你获得了400点回忆点!】 【杀戮!你击杀了一名“畸变寻血者”,你获得了500点回忆点!】 【你用“终烬”焚烧了一名敌人,“终烬”的威力得到永久提升!当前焚烧敌人数:1】 夏伦微微一顿,目光微闪。 这些黑衣骑手居然这么值钱! 如果自己將这些黑公爵的追猎者统统杀死,那保守估计都能有5000点回忆点的收入,更不用说它们还能给自己的“终烬”叠威力层数! 如果它们中存在类似“食人妖”的强敌,那么自己的短剑“夜翎”也能叠层。 更不用说,將这些黑公爵的追猎者杀死,可以极大地延缓黑公爵追踪到自己和蕾妮的时间。 一瞬间,夏伦心中杀意沸腾起来,然而饶是如此,他却只是眼眸微垂,没急著动手。 正所谓收益越高,风险越大。 这些黑衣骑手身为黑公爵的追猎者,人均战斗力非常强,直接和它们进行正面衝突,胜负相当难说。 就算自己能把它们杀光,那自己也肯定会受到一些损伤,而伯德男爵立场尚且未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战斗力相当强悍。 如果伯德趁虚而入,那自己就可能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综上所述,眼下的局面是个经典的三足鼎立的局势,自己现在应该先观察下伯德的立场,而不是急著动手。 寒风呜咽而过,將地上的冰晶与灰烬扬起,猩红的红光摇曳,一股肃杀紧张的气氛缓缓瀰漫开来。 虽然同伴死得相当惨烈,但是那些黑衣骑手全都非常默契地没有继续找夏伦麻烦。 囂烈的黑衣骑手们,人多势眾的伯德男爵和其手下,以及夏伦,在这一刻全都不约而同地无声对峙起来。 蕾妮紧张地握紧了韁绳,她一会儿看向夏伦,一会看向黑衣骑手,眸子中满是担忧。 忽地,黑衣骑手的首领打破了沉默:“我就是公爵新任命的情报总管,我带来了公爵的命令。伯德,这就是你欢迎使者的礼节吗?” 伯德的小眼睛中眼神晦涩,他微不可查地扫了一眼身旁的亲卫,然后又看了一眼夏伦。 “我看你们像是邪祟。”伯德笑著说道,但是声音中却没有笑意,“弩手,准备攻击。” 顷刻间,一连串弩弦绷紧的声音从黑衣骑手们来的树林方向传来。 夏伦侧眸看去,隨后发现不知何时,居然有十几名持弩的男爵亲卫,顶著黑暗的侵蚀,强行迂迴到了那边! 黑衣骑手的首领从容的表情消失了,他连忙从衣兜中取出了一个古怪的黑色石雕。 那石雕做工很精致,描绘的是一名身著锁甲,手持长剑,看起来相当忠厚老实的中年人。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 那是黑公爵的雕像!而此时,那石雕眼窝的位置,有一种细微的“迴响”正在流动! 黑公爵已经向此处投下了视线。 下一刻,伯德深深地嘆了口气,隨后抬手示意弩手们放弃射击。 弩手们放下了弓弩,隨即点燃了火把。 “你不应该上来就攻击平民的。”伯德从地上拿起岑木手杖,“只有邪祟才会这样做。” “反正只是一些祭品罢了。”情报总管毫不避讳地大声说道,“只要到了隆尔亚斯城”,他们都会被献祭到异维,从而召唤出足以压倒蕾妮力量的邪祟。” 毫无疑问,他是故意说这话的。 此话一出,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一刻,无论是亲卫,民兵,抑或是附近的难民,他们全都难以置信地看向了伯德。 男爵明明向他们许诺的是光明之地,那黑衣骑手的领袖却说他们只是祭品! 这...真的只是谎言吗? 还是说確实如此? “胡言乱语。”伯德不动声色,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直接发动了他身为四重巡礼的“命运织者”的能力,唤醒了难民们脑中被植入的“潜意识”一一“服从!”。 只一瞬,所有难民的眼神都恍惚了些许,接著他们的怀疑全都烟消云散了。 情报总管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通过这小小的试探,他便以三名手下的性命为代价,探出了伯德的巡礼能力,以及性格特点。 他轻轻踢击马腹,控制著畸变的战马,小心翼翼地绕过夏伦,缓步走到民兵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向了伯德。 “跟我说说你们接下来的行程吧。”他语气缓和了下来。 伯德看了一眼对方手中的石雕,眼神闪烁,隨后说道:“前面的道路被復生的墓邃圣教军堵住了,但它们都是幽魂,所以我计划通过河流...” “就是说你要绕远路?”情报总管语气冷了下来。 “这是为了確保大多数人都能活下来。” “你们绝不能绕远路。”情报总管冷笑一声,“我有確切的情报证明,蕾妮公主距离隆尔亚斯城”已经很近了,如果蕾妮公主提前抵达隆尔亚斯城”,那你找这么多祭品有什么用?” “那你想怎样?” “不准绕远路,必须走直线!”情报总管沉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伯德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一刻,夏伦算是彻底看明白眼前的局势了。 无论是伯德,还是黑衣骑手的首领,他们都是湮灭教团的人。 但是湮灭教团內部矛盾重重,无论是伯德男爵,还是这所谓的情报总管,这俩人的专注点都在內部斗爭上,“追捕蕾妮”这么重要的使命,对他们而言,仅仅只是斗爭的抓手而已。 情报总管之所以要求走直线的目的,小概率是为了阻碍伯德运祭品,而大概率是要借“墓邃圣教军”的手,物理消灭掉伯德男爵。 而伯德的反应,则大概率是同意这个要求,同时想办法反过来物理消灭掉这群黑衣骑手。 而根据伯德的性格来说,他大概率会有脱险类的底牌;但反过来说,情报总管这么猖狂和咄咄逼人,它肯定也有脱身的办法。 想到此处,夏伦不由摇了摇头,继续饶有兴致地欣赏起了这场各怀鬼胎,荒谬异常的谈判。 一个清场通吃的计划,缓缓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令人不安的沉默继续瀰漫。 几秒后,伯德嘆了口气:“既然是公爵的命令,那我们就走直线。如果要走直线的话,我们就得找到墓邃圣教军的领袖,从它手中夺得罪责蜡烛”,这样我们就能敕令幽魂退散。” 说到此处,伯德停顿片刻,隨后果不其然提出了自己的真正要求:“但是要清扫幽魂,你们必须出大力。” “很好。”情报总管轻蔑地哼了一声,“但你的亲兵,和你本人也必须跟我们一起衝锋。” “这是自然。”伯德重新恢復了笑眯眯的表情,“那些墓邃圣教军实力很强,单靠你们是完不成这么困难的使命的。” “没错。”夏伦忽然插入了对话,“这任务很困难,所以我自愿加入你们。 “ 既然伯德和情报总管互相算计,那自己自然也可以加入其中。 只要利用好“墓邃圣教军”,自己完全可以把这群邪教徒统统变成回忆点! 一瞬间,无论是伯德,还是情报总管,他们全都吃惊地看向了夏伦。 第219章 斥责 第219章 斥责 空气中瀰漫著血味和硝烟味。 听到夏伦的提议,伯德心中错愕万分,但是却凭藉意志极快地控制著自己面上的错愕。 他不著痕跡地瞥了情报总管一眼,在確认对方同样震惊后,立刻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 “能够和您这样强大的战士並肩作战,是我的荣幸。但这次衝锋非常危险,所以我愿意为您再提供一匹披甲战马。” 说完,伯德立刻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了情报总管。 情报总管眼神闪烁,这个看似老练的中年人完全没有意识到,夏伦和自己的关係並不紧密,自己这句拉拢只是在虚张声势。 “这次衝锋確实非常危险。”半响,情报总管才颇为迟缓地说道,“我有个提议,我们可以命令一些难民作为炮灰,让他们吸引亡灵的注意,这样我们衝锋的风险也能小一点。” 情报总管的声音並不小,这话一说出口,原本被伯德利用巡礼能力压制住的难民们,再次躁动了起来,不少人都面露担忧,甚至愤恨。 就连那些接受过基本军事训练的民兵们,此时也都露出了那种混杂著恐惧与激动的表情来。 伯德深深地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情报总管,心中愈发鄙夷。 他捏了捏岑木手杖,扬起下巴,极为蔑视地说道:“能让弱者依靠,是强者的美德—你是弱者吗?” 情报总管眼神闪烁,他刚想说话,下一刻,伯德再次说道。 “这事没得商量,就用你的人,和我的亲卫组成核心力量,用民兵作预备队策应。” “可是据你所说,那些幽魂的数量不是很多吗?难道我们不用炮灰吗?” “所以必须把握住时机,只有成功的衝锋,才能从理论上完成你的要求。”伯德说道,“一旦没了速度,被迟滯在亡灵堆里,那有多少炮灰都没用。 这些可都是军事常识。” 情报总管还想反驳:“可...” “可是什么?”伯德语气愈发轻蔑,“你不会是怕了吧?你刚刚面对平民时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呢?你不会一见到敌人就怕了吧?” 隨著伯德一改隨和,表现得强势乃至刻薄,原本强硬的情报总管反而软糯了下来。 他不自觉地避开了伯德的视线,咬著牙,目光愈发阴狠冰冷。 这一切,伯德並没有看到,但是夏伦却尽收眼底。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隨著计划敲定,难民们再次改变了行进的方向,他们沿著国王大道迅速前进起来。 而原本一直深居简出,高高在上的伯德男爵,也率领著亲卫,频繁地出现在人们面前。 至於蕾妮则明显小心谨慎了许多,她的治疗伤者时,会竭力隱藏治疗的光芒,但饶是如此,她作为医生,在民兵和难民中的威望也变得愈发高涨。 而夏伦在骑马时,也刻意游离在人群边缘。 不过虽然两人如此小心谨慎,但实践证明,他们的小心完全是不必要的。 事实上,根本无人在意她和夏伦的异常之处,即使夏伦杀过黑衣骑手们的成员,它们对此也毫不在意。 那些黑衣骑手每天从不乱跑,它们只是时时刻刻都在吃东西而已,有几次,蕾妮甚至看到这些黑衣骑手煮的汤里有著人类的颅骨。 “在想什么呢?”夏伦的声音忽然从身前传来。 蕾妮怔了一下,眼眸微转,隨后忽然笑道:“我在想伯德男爵和那个情报总管之间的对话——能让弱者依靠,是强者的美德”,这话说得可真好。” 不等夏伦说话,她继续说道:“可惜,伯德说这话时別有目的。” “確实。”夏伦没有回头,他专心操控著战马黛丽丝,“伯德说这话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完成他自己在湮灭教派內的任务。如果难民死太多,那他就没办法运足够的祭品了。” “恐怕不止如此。” “还有其他原因?”夏伦眉毛微挑。 蕾妮得意地哼哼一笑,有些卖弄地说道:“当然。战斗可不是人越多越好,如果炮灰使用不当,那可是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说到此处,她顿了顿,隨后看向了远处的民兵。 “其实民兵加起来足有几十人,如果他们鼓起勇气的话,並不会比完成了一重巡礼的执剑人”弱多少。” “但他们没有勇气。”夏伦摇头道,“他们面对三名黑衣骑手都畏畏缩缩,让他们去对付亡灵,唯一的可能就是一鬨而散。” “可桂蔚特就曾经带领这样的民兵取得过胜利。”蕾妮反驳道,“为什么我们不能做到同样的事情呢?” 夏伦哑然失笑:“他们对付的也不是幽魂,幽魂可比活人恐怖多了一別机械地搬运过往案例,你得结合特殊情况考虑。” 蕾妮抿起嘴,似乎还想继续爭论;夏伦见状,立刻拿出了对付亡灵用的“祛魔粉”,以及两个小瓶子。 “这是什么?”蕾妮好奇地问道。 “对付亡灵用的东西。”夏伦往第一个小瓶子里倒了一点“祛魔粉”,递给了蕾妮,“这个东西可以让亡灵感到恐惧,如果事態失控,你就把这些倒在自己身上,然后想办法跑路。” 蕾妮接过小瓶子,有些懵懂:“那您怎么办?” 夏伦没有说话,他手腕一翻,具现出了短剑“夜翎”,隨即手指微压,用冰冷的剑刃对准了左手的掌心,他轻轻一划。 “噗——嗤一—” 细密的血珠从割口缓缓渗出,沿著刀锋凝结滴落。 夏伦收起短剑,用第二个瓶子接住血珠,他本想多接点血,但才过了一秒不到,伴隨著血肉蠕动的窸窣声,细密的肉芽便在割口两侧摇曳扭动,弥合了伤口。 “保护好这瓶血。”夏伦將血瓶递向蕾妮,“如果我遇到危险了,你就把瓶子里的血洒在地上。” 蕾妮郑重其事地將血瓶收到怀中,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放心,我向您起誓。” 夏伦微微頷首,做完保险工作后,他转过身,继续专心骑马。 马蹄声迴荡在耳边,他心中愈发期待起几天后的战斗了。 一冰冷的邪教徒和幽魂,马上就要变成温暖的回忆点和专长了。 除了“祛魔粉”之外,他的短剑也可以直接伤害到灵体类的敌人,而且他估计,自己这一次战斗,也可以直接获得那个迟迟没有完成的专长“厉鬼超度者”了。 想著想著,夏伦不由露出了一种宛若看著麦子成熟时的老农的笑容。 然而下一刻,他却隱约听到了蕾妮那细弱蚊蚋的祈祷:“圣者保佑,您可一定要保佑夏伦活著回来啊...” 夏伦心中微暖,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 两天后,一处枯树密布的树林內。 夏伦坐在马背上,握著战马的韁绳,和其他的骑手们一起,安静地观察著远处的幽魂亡灵。 那是一支颇为庞大的战团。 盔甲熠熠发光的武装骑士骑马巡视;持矛的重装步兵结成方阵缓步向前;弓弩手则站在各个地方的制高点上,四处张望;甚至还有些人跪在地上,聆听著僧侣的布道。 在散开的人群之中,一面绣著太阳与黑色毛髮的残破旗帜猎猎作响。 远远看去,这確实是一支相对精锐的军队,这支军队已经呈现出展开状態,彻底封锁住了通向河对岸的国王大道。 只是,整支队伍都笼罩在了一片莹莹的白光之中,而他们的行动也都悄然无声,宛若默剧,看上去颇为诡异。 “行动开始前,我再重复一遍计划。” 虽然这些幽魂敌人看上去就相当难缠,但是伯德男爵却表现得极为镇定老练。 “我们的目標是击杀这些墓邃圣教军”的首领,熄灭他胸前的罪责蜡烛。” 伴隨著伯德解说,夏伦低头望向了那面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残破旗帜。 那面旗帜之下,是一名高度接近3米的巨型骑士。虽然那骑士骑著马,但本应高大的战马在他胯下,却被衬得像是儿童娱乐用的小木马。 那骑士胸前掛著一只乾瘪的人手,而那人手的五指部分都被切掉了,取而代之的是5根燃烧著幽邃黑焰的苍白蜡烛。 他身上披著漆黑的罩袍,罩袍下是厚实的板甲,他手中持握著门板巨剑,剑柄的护手上雕刻著太阳,圣者以及燧龙。 “幽魂们的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战马衝锋践踏可以不受阻碍。” 伯德继续介绍著计划。 “但是它们作为幽魂,基本免疫物理伤害,只有特製武器才能伤害到它们一武器已经下发给大家了,战马的护甲和铁蹄也已经进行过专门的强化了,所以不必担心。” 夏伦看了一眼身下的具装战马。 这匹战马並非是“黛丽丝”,而是伯德特意调来的另一匹马,相比“黛丽丝”,这匹马更加高大,也更加强壮。 他又瞥了一眼自己的信息面板,隨后发现“蕾妮的祝圣”也已经加持到了自己身上—他再次拥有了额外的伤害抗性,以及光耀伤害加持。 “这些亡灵的行动存在固定的规律,我们要用好这些规律。”伯德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块怀表,“再过10分钟,那些巡逻队就会让出一条通路,我们那时开始衝锋,在11分的时候,应该正好可以抵达河边,並且与唯一的重装步兵小组发生碰撞。” “我们要利用好幽魂无法通过河流的特点,直接衝垮那队重装步兵,之后我们就渡河,然后向著西衝锋,直奔那幽魂首领——这一路將会是真正的硬仗。” “记住,跟紧小组的队长,如果队长死了,那就跟紧我的旗帜。若是不幸落马,也一定要儘量挺住,只要剩下的人拿到罪责蜡烛”,围攻你的幽魂就都会粉碎,所以,绝对不要放弃希望。” 他一边说,一边摇晃了一下手中的旗杆。 一虽然伯德是个邪教徒,但他也確实是个相当专业的军事专家。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伯德沉声问道。 没有人回答,即使连黑衣骑手们也没有反驳,一时间,树林中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响彻。 伯德点了点头,他扫了一圈人群,脸色飞速沉了下去。 “巴斯特,谁让你过来的?” 男爵亲卫中,一名戴著金属面罩的骑手缓步走出:“男爵阁下,我愿意为大家付出生命...” “滚。”伯德脸色愈发阴沉,一股威势缓缓蔓延,“你的任务是率领民兵作预备队,而不是衝锋,你现在的行为叫做抗令!” “可...” “没有可是。”伯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威胁。 巴斯特有些紧张地低下头,他羞愧地扫视了一圈四周,隨后灰溜溜地骑马离开了队伍。 “你可真是软弱,伯德男爵。”情报总管讥讽道,“你这么紧张,那个瘦竹竿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这种行动,多出一个累赘,对其他人而言都是很大的风险。”或许是由於大战將至,伯德耐心地解释起来,“这种事从来不是人越多越好。” 似乎是由於刚刚伯德的行动部署过於专业,情报总管一直没开口反驳,但现在他总算找到了唱反调的机会。 “那是你太愚蠢了,你不懂牺牲,也不敢牺牲,你太优柔寡断了,真正的上位者都是敢於牺牲的。” 伯德瞥了一眼怀表,隨后冷笑道:“你没资格教导我,情报总管,我对你这种人很熟悉你就是个野心勃勃,自不量力,想往上爬想疯了的泥腿子。” 似乎是“泥腿子”这个词刺痛了情报总管,他的瞳孔猛缩,不自觉攥紧了手中的武器。 伯德也不再遮掩自己的厌恶,他傲慢地睨了对方一眼,继续说道。 “你对公爵有多諂媚,你对手下就有多凶残。你这样的人,只会依附別人,从信任你的人手上哄骗东西,或者从你的属下手中掠夺东西,你把各种美德都贱卖了出去,然后美名其曰聪明”。” “你这种人,让我觉得噁心。”伯德的傲慢气焰肆意喷薄,“你除了虚张声势出的凶狠,和对弱者的残酷嘴脸外,什么能力都没有,你现在能和我说话,只是因为现在是世界末日。要是世界末日前,我早就把你吊死了。” 傲慢本身也是一种自信,伯德的话语一出,他亲卫们的士气反而高涨了起来。 情报总管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很红,他的身体內发出了血肉蠕动的窸窣声,他的五官甚至像是融化的雪糕一般,开始微微颤抖形变。 夏伦饶有兴趣地看了伯德一眼。 一伯德这话相当难听,而且他肯定是故意的,他现在正在故意激怒情报总管。 夏伦对此是相当赞成的,毕竟衝锋的时候发生內让,那大家就肯定会陷到亡灵的包围之中,而只要被亡灵包围,他就可以趁机收割了。 第220章 背刺 第220章 背刺 面对伯德的指责,情报总管虽然气得血肉仿佛都要融化了,但是他却没有反驳。 大战前的气氛本就压抑紧张,而隨著两人爆发衝突,气氛变得愈发压抑难忍起来。 伯德没有继续责骂对方,他低头默默看起了怀表。 “咔噠...咔噠...” 镶银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著。 在马的嘶鸣声,人们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齿轮咬合的咔噠声中,时间像是流沙般缓缓流逝,很快,镶金的分针便跳到了预定的行动时间。 “咔噠!”伯德手腕一抖,合紧怀表。 隨后他伸手一拉,猛地覆面头盔便笼罩在了他的脸上。 “跟我上!” 伯德一拉韁绳,猛踢马腹,带头冲向了远处的幽魂战团! “为了男爵!” “杀光他们!” “冲!” 死寂的树林顷刻喧闹起来,这压抑已久,可怖难耐的等待被呼號声彻底点燃沸腾! 杂乱的马蹄声,呼啸声,马嘶声,以及钢铁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一团! 此时若是从空中俯视下去,幽魂们的战团宛如一条附著在河流两侧的漫长丝带,而整支衝击骑兵队伍像是一只锋利的短箭! 沉闷的马蹄声宛若雷霆,隨著骑兵们飞速逼近,那些巡逻的幽魂队伍居然真的没有反应过来,惊心动魄的衝锋中,人们居然真的没有遇到一丝抵抗! 扬起的灰尘中,远处的几十名重装步兵逐渐清晰起来,夏伦可以清晰地看到幽魂们腐烂的下頜,以及半透明的舌根。 这群幽魂本来正在沿河行进,听到轰隆的马蹄声,一名执旗的幽魂高声吹號,肢体残缺的幽魂们纷纷举起武器,调转方向,但是它们的行动太缓慢了! 骑兵们要从侧面衝击它们了! “准备接敌!”伯德的呼喊声从夏伦身侧传来。 鏗鏘的金属碰撞声中,夏伦压低身体,扬起短剑,一马当先撞向了幽魂队列h 大地震颤,石子跳动,幽魂们刚刚放平长枪,下一瞬夏伦已然將战马踏地的劲力,顺著脊骨匯聚到身体轴线,隨即运用“爆发”技巧,猛地向前挥出了一剑。 剑刃横扫,空气极速压缩,在锋刃之前化为凌厉滚烫的风压激波! 只一瞬,最前排的几名幽魂便被吹得趔超倒退,它们还没站稳,幽邃刺骨的黑焰便紧跟著席捲而来! 绽放的黑焰之中,鬃毛披散的披甲战马裹挟著焰浪,陡然踏碎冰晶,夏伦如同海啸般轰然撞入了幽魂之中! 金属交击的森寒声中,几名肚子剖开的幽魂被高高扬起,隨即后续的骑兵们如移动的铁墙般纷纷跟上! 镀银的矛尖挑飞幽魂,铁蹄踏碎残破的躯体,尖锐刺耳的鸣叫声中,整支幽“轰—” 魂重装步兵被直接捅穿! 夏伦手腕放鬆,剑尖一劈一挑,隨即又一个幽魂呜咽倒地,化为粉尘;他反手顺势劈斩,黑焰又点燃了几头幽魂。 如同狼入羊群,他根本没有一合之敌,不可阻挡! 耳畔的疾风,鼻尖縈绕的血腥味和汗味,以及落马者的惨叫都令他愈发血脉喷张。 和他相对熟悉的低烈度轻型热武器交战不同,大规模的冷兵器交锋惨烈而血腥,只一轮短促的交锋,就有两名黑衣骑手和一名男爵亲卫被幽魂们的长柄武器弄下了马。 无人的战马们嘶鸣著向前狂冲,落马的男爵亲卫挣扎著想要站起来,但幽魂们的长戟早已勾穿了他的身体。 滚烫鲜血喷涌,不成句的惨烈哀嚎还未从喉咙里挤出,幽魂们就涌了上来,无形利刃疯狂捅刺身体,锁甲便扭曲形变,鲜血流淌... 伴隨几下抽搐,年轻的战士便彻底死去了。 “继续向前,越过河流!”伯德高举旗帜,猛地纵马跳入河中。 骑兵们从河滩上一掠而过,泅渡入水,溅起如同晶柱般的水花,而紧追而来的幽魂们佇立在河岸边,根本无法下水。 夏伦深吸一口气,感受著口中充盈的冰冷水汽,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专长进展!】 【经过漫长的歷练与战斗,您获得了特殊专长“厉鬼超度者”!】 【厉鬼超度者:厉鬼杀人,你杀厉鬼,你已然超度了很多危险邪异的厉鬼。 灵体类存在面对你时,將受到压制。同时当你获得该专长时,你的感知將隨时间推移,获得微量“特殊阅歷”提升。】 【当前感知:22!】 【杀戮,你驱逐了9名“幽魂军士”,你获得了240点回忆点!】 【你用“终烬”焚烧了三名敌人,“终烬”的威力得到永久提升!当前焚烧敌人数:4】 现在“终烬”的伤害还远远不到触之即死的程度,因此很多幽魂是被自己劈死的,而不是被烧死的。如果想要达到触之即死的程度,还需要再叠很多层数。 不过好消息是,“终烬”烧人没有任何敌人强度要求,很多东西都能烧,而且一视同仁。 “胜利了!” “呜呼!” 似乎是因为发现幽魂们確实没有追击,骑兵们发出了欢呼声,甚至就连那些沉默古怪的黑衣骑手也发出了沙哑怪异的叫声。 然而欢呼还没持续多长时间,就戛然而止。 河流对岸那面残破的旗帜在半空猎猎作响,旗帜之下,那宛若巨人般高大的幽魂首领缓缓扭过头,不慌不忙地看向了正在水中前进的骑兵们。 下一刻,它缓缓取下门板剑,隨后抓起了屹立在身前的残破旗帜。 “呜——”一声悽厉的號角声响起。 紧跟著是更多的號角声。“呜——呜11 伴隨著接连的號角声,原本茫然无措的幽魂战团全都躁动起来,河对岸巡逻的幽魂步兵们全都向著首领前方蜂拥而至! 虽然骑兵们的衝锋相当迅速,但这群幽魂居然还是反应过来了! “呜——”號角迴荡。 连片的號角声从远处传来,传入了民兵们的耳朵中,民兵们顿时陷入了些许躁动。 他们距离幽魂的距离不算近,也不算远,原本牢牢堵住桥面的幽魂们在听到號角声后,全都向著它们的首领跑去,整个桥面顿时空了出来。 几十名民兵后方,蕾妮骑在战马“黛丽丝”上,將手捫在胸前,低垂著头默默祈祷著,纤细白皙的手腕微微颤抖。 號角声继续迴荡,她抬起头,担忧地望向了河水中的骑兵们。 大部分骑手都穿著重甲,只有夏伦穿著深灰色的大衣,他位於骑兵们的最前方,极为好认。 此时,无论是他们来时的河滩,还是对岸全都有无数墓邃圣教军的幽魂们向他们涌来,幽魂们腐烂的透明身躯散溢著萤光,它们还举著阴冷锋利的长矛和手半剑。 而更糟糕的是,那些身著闪亮银盔的重装骑士幽魂也在飞速逼近。 和那些身形腐烂,缺胳膊少腿的普通幽魂不同,这群幽魂骑士从外观上看,和活人近乎没有任何区別,而死人特有的沉默与精锐部队的肃穆感相互叠加,让他们显得愈发阴森可怖。 总而言之,这些幽魂对於袭击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如果夏伦他们不能在短时间內衝破河滩上的防御,那他们就会落入最糟糕的情况—一在半渡的时候被包围。 按照各类军事案例上来看,那根本就是死地! 夏伦竭力驱使著战马泅水,他高高扬起剑刃,马上就要与最先抵达的幽魂接敌了! 没有丝毫迟疑,蕾妮直接从斗篷的口袋中取出“夏伦的血瓶”,轻轻弹开盖子,按照夏伦的指示將鲜血泼洒在地上。 “啪嗒...” 粘稠的血洒落在地,滚圆的血珠四溅迸射。 蕾妮睫毛低垂,出神地望著顺著石缝流淌的猩红血浆。 只有这些准备的话,夏伦真的能倖存吗? 自己是不是应该再做点什么? 她握紧拳头,看向了躁动的民兵,以及让出了桥面的幽魂。 民兵们的盔甲摇曳著朦朧的烛光,仿佛一簇簇转瞬即逝的火星。 “砰!” 火星炸开,夏伦手腕微抖,一剑摆盪开幽魂军士的矛尖,他感知著幽魂轻飘飘的劲力,往马侧一带,隨即一剑削断对方的手臂,继而剑尖一点,插进了对方面门。 下一刻,漆黑焰浪顺著他的剑锋进发,幽魂军士旁边的几名幽魂瞬息被点燃。 然而下一刻,几根长矛就刺破焰浪,扎向了他的左腿! 电光石火间,森冷的剑光一闪而逝,夏伦凭藉足足精通79%的剑术,接连滑过矛尖,將幽魂们的劲力匯聚於剑,隨即猛地向外一挑! 瞬息间,著火的幽魂们像是燃烧的草垛般高高扬起,如黑色的流星般砸向后方,一时间,幽魂人仰马翻。 黑色焰浪升腾而起,夏伦硬生生开闢出了一个登陆场地! “干得好!”伯德哈哈一笑,反手一矛挑穿一个持盾幽魂,“这才是痛快的战斗!” 夏伦没有说话,他右手攥紧剑柄,左手则拿出了一个小瓶子,隨后轻轻洒落在战马头顶。 战马似乎也陷入了亢奋之中,它继续衝锋,马蹄盪起水珠踏在地上,下一瞬,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悍不畏死的幽魂士兵们纷纷退让起来! 一夏伦使用了白线无偿提供的“祛魔粉”! 祛魔粉可以让亡灵產生恐惧心理,而这效果和夏伦新获得的专长“厉鬼超度者”,以及“杀人如麻”还產生了联动反应! 这些墓邃圣教军们居然像是活人一样开始向著两侧溃退,它们甚至扔下了虚幻的长矛和长剑,只是想要向外逃跑。 夏伦继续向前,烈焰蔓延中,他身前的敌人像是被船桨拨开的海水般向两侧褪去;而他身后,则是紧紧跟隨著他的骑兵们。 伯德左手擎著方旗,右手握著骑枪,一向表现得精明狡诈的他此时却极为悍勇,他放声大笑,骑枪凶狠刁钻,却又势大力沉! 情报总管也变得勇敢了起来,他胡乱挥舞著骑兵刀,但饶是如此,也能劈杀不少慌不择路的幽魂。 残酷的战斗如同铁毡一般淬炼著人们的情绪,原本互有隔阂的黑衣骑手和男爵亲卫们,此时逐渐变得紧密起来! 甚至在接连的紧密配合与战斗中,夏伦想要坑杀黑衣骑手们的意图都淡了不少。 “杀穿了!” 夏伦劈碎了最后一名胆敢挡路的幽魂,视野瞬间宽阔起来。 稍远的山坡上,巨人般的墓邃圣教军首领举著残破的战旗,正沉默地注视著自己。 “目標就在山坡上!”伯德擦了擦下頜的汗珠,“我眾敌寡,胜利就在前方!继续衝锋!” 然而下一刻,墓邃圣教军首领猛地挥舞了一下残破的战旗,下一刻,浓雾骤然升起,原本还在赶路的幽魂骑士们直接凭空从浓雾中浮现而出! 几个呼吸不到,就有將近十名精锐骑士出现,只不过后续似乎由於力量不济,那浓雾消散了。 夏伦顿时看得目瞪口呆。 怪不得这首领敢一个人呆著,原来它能隨时召唤手下! “该死的异端!”圣教军的首领拥有神智,它的声音冷冽如寒风,“你居然胆敢窃取伟大圣者的力量?!你居然敢染指终烬?褻瀆!” 此话一出,幽魂骑士们纷纷躁动起来,它们仿佛进入了狂暴状態.. “...”夏伦沉默了。 自己把墓邃残留的精神粉碎了,而且继承了它残留的很多力量一四捨五入来算,难道自己不应该算是新的墓邃吗? 这群墓邃圣教军的思维还是太僵化了。 “狗东西嘰里咕嚕说什么呢?”伯德颇为暴躁地怒骂道,“你个侵略者死了都不老实!死人就该躺在棺材里!” “我们是正义的,只是我们失败了。”圣教军首领缓缓放下面甲,驱使著胯下的战马小步向前,“但现在,我们还有补救的机会,只要那末日的门扉还没完全打开,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把这群死人的骨头挖出来餵狗!”进入战斗状態的伯德一改往日画风,变得愈发狂躁,他猛踢马腹,丝毫不惧。 “我是格雷斯教国的阿夫丹,教国的大审判长,替圣者执掌审判之人。”圣教军的首领沉声自我介绍道,“异端们,报上你们的名字。” 然而並没有人理它,骑手们继续呼啸著继续向前! 圣教军首领冷哼一声,侧举门板巨剑,带领著十几名幽魂骑士对冲而来! 马蹄阵阵,声如雷霆,战马和活人一起嘶鸣呼喊! 然而就在这令人热血沸腾的鏗鏘声响中,夏伦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微不足道的声响—— “噗嗤!” 夏伦下意识侧眸一瞥,隨后愕然看到情报总管居然一剑插进了伯德的后背! 下一刻,骑兵们陡然相撞! “砰!” > 第221章 新剑技 第221章 新剑技 马蹄如雷,幽魂的枪尖在夏伦眼前飞速放大! 来不及为情报总管背刺伯德而震惊,夏伦双腿夹紧马腹,瞬息消力,手腕横抹,一击狠辣的横斩扫向对面! “嘶嘶—— “6 胯下战马嘶鸣长啸,冰冷的黑焰轰地滑过幽魂的脖颈,幽魂的头颅飞旋,漆黑火星如泼墨般向后洒落,在空中划出一道完满的圆弧! 下一刻,具装战马撞破黑焰,伴隨著金属撕裂空气的嗡鸣声,夏伦生生从对冲的幽魂骑士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冰冷的焰浪在地面摇曳,幽魂消散后的萤光在空中清晰可见,夏伦猛拉韁绳,放慢马匹衝锋的速度,猛地回头望向身后。 ——“噗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碎裂声接连响起,断裂的兵器残片混著残肢横飞而起,沉闷的破空声中,高大的圣教军首领肆意挥舞著沉重的门板剑! 在人们惊骇的目光中,血浆四溅迸射,断裂的人体被衝力卷盪而起,隨后轰然落地。 残酷血腥的对冲中,被召唤来的幽魂骑士们所剩无几,而男爵亲卫和黑衣骑手也伤亡大半! 冰冷的烈焰在血浆中缓缓蔓延,晶莹的冰花则在黑火中慢慢绽开,落马的活人低声鸣咽呻吟,幽魂消散后的尘埃如雪花般,在肉糜血浆上飘零。 此时跟在夏伦身后的,也只剩下了三十几名骑手,而他们也基本人人带伤。 夏伦高高扬起左手,刚想接替指挥,但下一刻,一连串血肉蠕动的闷响如同爆开的烟花般接连响起。 ——黑衣骑手们的斗篷飞速鼓胀,一团团黝黑滑腻的触鬚从它们的兜帽中探出,隨后悍然攻向身旁的男爵亲兵,以及夏伦!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反手一剑盪开黑衣邪祟的偷袭,他手腕一转,森冷剑刃横划而出,但隨即又被鼓胀畸变的肉瘤弹开。 但下一刻,一根闪烁著萤光的长矛猛地凿进黑衣邪祟的后颈,夏伦反手抓住机会,反手一剑戳碎了黑衣邪祟的面门! “砰!” 黑焰奔涌,黑衣邪祟的脑袋如烟花般炸开,混著冰晶的焚风四溅,透过无头的尸体,夏伦看到幽魂骑士的面庞飞速掠过。 黑衣骑手和男爵亲卫之间牢不可破的同盟破碎了,超级大乱战开始! 马嘶人吼声中,闷哼怒喝接连响起,金属交击的火星转瞬熄灭,陡然的血光,森冷的剑光,以及双目圆睁,喷溅著鲜血的飞旋头颅! 头颅落地,隨即被马蹄踩碎,蹦出的眼珠子在地上颤慄弹跳,一路滚落到了战场边缘的黑焰之中,隨即结冰停滯。 肆虐的黑焰旁,伯德男爵栽倒在地,他身下一片血泊,但是却没有死去。 他紧紧捂著斗篷的领口,鲜血染红了他的罩袍,以及旁边掉落在地的方旗。 “你背刺同僚,背叛教团...”伯德瞪著眼睛,面露不甘,“公爵不会...放过你的...” 情报总管猛地跳下马,他面色狰狞,抓著骑兵刀,猛地劈砍向伯德:“我让你高高在上!你们这群贵族都该死!” 金属切割血肉的闷响中,情报总管面孔愈发凶戾残暴。 “我让你装道德高!我让你侮辱我道德低!看看现在,我贏了,你输了!” 伯德徒劳地抬起手,试图抵抗,但刀锋砸碎了他的橈骨,鲜血和骨渣溅而出。 情报总管红了眼睛,他一脚踏在伯德的胸膛上,高高举起其骑兵刀。 “都怪你!我才会变成邪祟!杀了你,我就能更进一步,获得晋升四重巡礼的资格! 都怪你!我杀了我的侄子,都没法更进一步,都怪你!” 情报总管猛地挥下了处刑的一刀,但下一刻,一只扭曲变形的大手居然握住了刀刃! 它心头一惊,刚想要抽刃,但刀刃已然切断伯德手筋,深深卡在了骨头里面! 伯德狞笑一声,猛然发力,硬生生將情报总管带倒在地,他猛地骑了上去,挥舞左手,半截还连著皮的手掌,便如流星锤般扣在了对方的面门上! 想也不想,伯德猛地抢起完好的右拳奋力砸击对方喉管,而情报总管的喉管此时则蔓延出了些许漆黑肉须。 但饶是如此,情报总管也挣脱不了伯德的束缚,他马上要被生生砸死了! 情报总管不由心生绝望,它奋力挣扎,但是伯德的攻击却愈发凶猛起来.. 然而下一刻,沉闷的破空声陡然响起。 “噗嗤— “6 伯德无头的身体僵直住了,滚烫的血浆如间歇泉般从脖颈飞喷溅,喷洒在情报总管脸上。 情报总管愣了一下,不由纵声大笑起来。 刚刚是墓邃圣教军的首领呼啸而过,顺手一剑劈飞了伯德的脑袋! 自己早就准备了復活的后手,它之所以鼓动伯德强冲幽魂战团,而且还跟著来,就是为了弄死伯德,从而让湮灭教团的上层位置空出来。 虽然它杀侄子,杀属下,杀同僚,但那些都不重要!只要它能进一步,这些都是必要的代价! 不是巡礼等阶决定地位,而是地位决定巡礼等阶,只要再往上爬一步,它就能完成四重巡礼,成为自己做梦都想成为的,真正的大人物! 想到此处,情报总管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狠辣是一种美德,圣者会保佑它的! “你杀了伯德?”驀地,一个威严但阴沉的声音打破了情报总管的幻想,“我让你追踪蕾妮,你就杀友军?!” 情报总管的笑容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声音来源,隨后发现伯德的斗篷下,居然有著一个正在发光的黑公爵石雕! 一瞬间,它如坠冰窟,隨即它忽然想通了很多事情。 怪不得伯德会那么配合自己的计划,而且对於自己的背刺毫无防备。 原来伯德从一开始就是在设套他想要让自己的恶行被公爵抓个正著! 如果是这样的话,伯德肯定也准备了復活的手段.. 情报总管懊悔万分,它刚想开口解释,但下一刻,一股可怖的室息感却忽然从它的心臟处进发,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吸管穿透了它的身体,插进了它体內的每一根毛细血管一般。 “怎么...回事...” 情报总管吃力地张望,但只是转头的动作,它全身上下的血肉却像是被强酸溶解了一般飞速萎缩乾瘪起来。 转化为邪祟所带来的澎湃生命力,像是被泵走的水流般飞速流逝。 而糟糕的是,那可怖异常的榨取感居然蔓延向了它的灵魂! 换句话说,它没办法利用后手復活了! 形势变化得如此之快,情报总管刚刚还在狂喜,但转眼它便陷入了痛苦与绝望的深渊之中。 情报总管瞪大眼睛,吃惊地看向了那个身穿灰色大衣的黑眸男人。 “居然是你?!” 夏伦没有废话,他猛地合拢五指,下一刻,情报总管就直接被“生命汲取”吸成了乾尸! 乾尸颓然倒地,夏伦迫不及待地看向了信息面板。 【杀戮!你击杀了“情报总管”,你获得了600点回忆点。】 夏伦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这也太便宜了吧?”他忍不住出声说道。 这情报总管的价值严重低於他的预期。 他確实没想到,生命汲取这“情报总管”居然连属性点都没法提供,而且对方和普通的黑衣邪祟是一个价格! 事实证明,“情报总管”没有任何隱藏,它真的只是一个水货! “居然看走眼了。”夏伦颇为失望,但他深吸一口气,很快调整好了心態。 他一拉韁绳,调转马头,看向了不远处战成一团的人们。 战场上一片混乱,而幽魂步兵们则从四面八方飞速涌来。 现在他们所有人都被如潮水般的幽魂包围了,逃跑肯定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在滴血重生之前,夏伦想要儘可能多地收割一些回忆点。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目光看向了身体充满怪异肉须的黑衣骑手,以及如同风暴般,在黑衣骑手中肆虐的圣教军首领。 如今他面临的问题很简单一究竟应该收割那些黑衣骑手,还是尝试干掉那个看起来就非常强大的圣教军首领呢?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一甩韁绳,马蹄翻飞间,他直接向著强悍的圣教军首领衝去! 喊杀沸腾,金属交击的声响令人热血沸腾,十几个呼吸间,夏伦便衝到了战场侧面。 他高高扬起剑刃,冰冷的锋刃映衬出圣教军首领的后颈。 圣教军首领猛地腰斩一名黑衣骑手,漫天血雨中,它猛地转过身,隨后同样策马迎向了夏伦! “异端,接受审判!” 回应它的,是一抹迸射的橘红枪焰! “砰!” 飞旋的银灰色子弹带著“终烬之拥”猛地射向圣教军首领,手腕翻腾间,它猛地掛剑格挡,宽厚的门板剑竟硬生生劈碎了子弹! 然而那凛冽的黑焰还是附著到了它的身上,一时间,它虚幻的灵体上居然也冒出了层层冰晶! “轰!” 黑色焰浪翻涌,隨即一道冰冷的剑光陡然撕破黑焰,戳向了它的面门! 如羚羊掛角般,圣教军首领隨手一劈,便偏斜开了这又阴又毒的一击,马匹衝击带来的磅礴劲力被它“消力”传递进了大地。 石子崩碎,地面皸裂,但圣教军首领毫髮无伤! 它也有精通等级的剑术! “异端,你的剑术不差,报上你的名字!”圣教军首领冷笑一声,隨即抡起门板剑撩向了夏伦的脑袋! 夏伦夹紧马腹,反手挥剑,消力偏斜掉势大力沉的撩击:“我是墓邃的继承者!” 圣教军首领愣了一下,隨后勃然大怒,它怒吼一声,再次与夏伦拼杀到了一起! 此起彼伏的凌厉打铁声中,滚烫的火花四溅进射,两匹战马盘旋而过,而马背上的两名战士短短几秒便是数次生死交锋! 遭遇强敌,夏伦眼神放亮,愈发兴奋。 他终於遇到了能和自己对攻,从而让自己使用“剑技一流动”的对手了! 劲力在剑分剑合间涌动,而他的力量与速度则缓缓涌动上涨,短短几秒不到,圣教军首领便陷入了明显的劣势! “我的剑刃被时间磨钝了,我的精神也在等待中疲劳了,但是我不会认输!”圣教军首领怒吼道,“异端,受罚!” 下一刻,夏伦明显感到“劲力”黏连了些许,他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下一刻,他胯下的战马忽然悲鸣了一声,隨后居然直接像是血肉烟花一般,骤然炸开! “轰!” 夏伦心头一惊,隨即意识到,这是不同於“消力”,“爆发”,“流动”之外的新的剑技! > 第222章 衝锋! 第222章 衝锋! 猩红滚烫的鲜血裹挟著冰冷甲片,喷涌四溅! 刺鼻血腥味突兀瀰漫,战马来不及嘶鸣哀嚎,便径直炸成了一团血肉烟花,猝不及防下,夏伦瞬间失衡落马。 来不及为战马的暴毙哀悼,强烈的失重感中,夏伦猛地伸手向地上的血泊一撑,尝试消力恢復平衡,但还没落地,一道凌厉的剑光便迎头劈下! 门板剑的散溢著月亮般的梦幻萤光,庞大沉重的巨剑在圣教军首领手中却分外轻盈,夏伦在半空匆匆一挡,借力顺势盪向锋刃摆动的方向。 “砰!” 收紧核心,拧腰转胯,夏伦通过“流动”积攒的劲力瞬间清空,他在空中调整好姿態,落地的瞬间,便猛地屈膝前冲,径直迎向了圣教军首领霸道的劈斩。 皮靴踏碎尚在跳动的马心,溅起漫天血珠,下一刻,金属交击的清冽声响接连炸响,爆开的橘红火星近乎连成一条直线,撕碎了血雾。 “砰!砰!砰!砰!” 幽魂圣教军的首领力量极大,骇人沉重的门板剑在它手中却轻如捕捉幻梦的虫网,劈砍扫挑撩,势大力沉的攻击永不停歇的骤雨般,劈头盖脸轰击在夏伦身上。 但在冷冽的打铁声中,它暴雨般的攻势却全都石沉大海。 如同水泼不进的黑洞般,夏伦在每一次交剑中,都牵引著对方的劲力,匯聚到自己体內,然后利用“流动”,不断增强著自己的速度与力量。 几个回合的交锋下来,落马的夏伦便再次稳住了阵脚。 如果不是对方拥有武器长度优势,並且力量奇大,而且掌握著劲力的特殊用法,夏伦早已將对方斩首消灭。 但现在,双方暂时进入了势均力敌的状態,不过隨著时间推移,夏伦必胜无疑。 毕竟,“剑术一流动”带来的增幅效果是逐步叠加的。 “砰!” 又一次凶险的交锋,火花飘零散落,夏伦手腕微抖,摆盪扫开对方的竖劈,隨后一记凌厉的戳刺,重重戳过首领的手掌。 黑焰如骨的毒蛇般环绕而上,圣教军首领虚幻的身形顿时变淡了些许,夏伦则顺势瞥了一眼附近的战斗。 在他和圣教军首领大战的时候,其他没被首领传送过来的幽魂骑士,也陆续赶到了战场边缘。 隨著幽魂骑士加入战斗,战斗愈发惨烈起来,本就伤亡惨重的男爵亲卫和黑衣骑手们,此时正如阳光下的雪花般消散,失去了速度的活人们在衝锋的幽魂面前宛若被滚水浇倒的白雪。 尖叫声混杂著求饶,骨骼碎裂的闷响中还有鲜血喷溅的声音,每隔几秒,就有活人倒下。 但是,这还不是最大的威胁。 真正的威胁在於更远处一此刻,那些没有骑马的重装步兵幽魂们正不顾一切地向这里涌来,似乎它们也很清楚,只要首领胸前掛著的“罪责蜡烛”被拿下,它们就將重新消散。 这些步兵幽魂虽然单个战力远小於骑兵幽魂,但是这些亡灵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这毕竟是一整支战团的幽魂! 夏伦目光微闪。 如果想要拿下幽魂圣教军首领,他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在这期间,如果有其他亡灵插手的话,那自己恐怕就不能消灭对方了。 要是有人能帮他再拖延这群亡灵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样想著,他再次想著向著圣教军首领的脖颈劈出了一剑。 “砰!” “砰!” 躁动的民兵队伍中,巴斯特猛地跪倒在地,捂著肚子,痛苦地呕吐起来。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钻进了他的脑袋里,噁心与晕眩像是重锤般敲击著他的脑仁,他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旋转起来,而伯德男爵的模样则浮现在他的眼前。 “没有希望了,放弃吧。”伯德男爵的声音像是铁锥般在他的脑浆中搅拌,“放弃吧!把你的身体交给我...” 大脑在震颤,肌肉的抽搐,意识愈发抽离朦朧。 他下意识抬起头,想要向他人求救,然而入目所及,却是一片绝望颓废的崩坏景象。 瘦小的民兵双目圆睁,身体发抖,眼眶流出的泪珠中都透著悚惧的意味。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道,“男爵死了,夏伦阁下也被围在里面了,没了男爵亲卫的庇护,我们都死定了,死定了!” “那还等什么?”麻子脸民兵嗤之以鼻,“既然男爵和他的亲卫们都死光了,那咱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麻子脸並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此话一出,本就略显躁动的民兵们,顿时人人自危起来,一时间,就连他们手中的火把似乎都黯淡了许多。 冰冷的黑暗如攥住人心的枯瘦手掌,从四面八方涌向人们,绝望而恐惧的氛围愈发浓郁。 “没有人带领你们,你们什么都做不了。”麻子脸民兵摸了摸脸上的鞭痕,隨后瞥了一眼正跪在地上呕吐的巴斯特,“现在,你们都应该听我的!” 恐惧让人盲从,摇曳的火光近乎將要熄灭,人们纷纷转头看向了麻子脸民兵。 麻子脸民兵扬起下巴,缓缓抬起手,厉声蛊惑道:“我们就不该带著那些难民!我们现在去抢了粮食和血蜡,去哪里不能活命?听我的,我们马上...” “啪!”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根马鞭猛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一行血珠飞而出,一时间摇曳的火光稳定了些许。 麻子脸民兵被抽得像是陀螺般扭转了半圈,他下意识缩了缩脑袋,隨后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抽他的人。 —一民兵的队列旁,夏伦那个很漂亮的哑巴隨从居然正冷眼瞪著他,那哑巴隨从右手紧攥著马鞭,左手则握著一个沉重的木矛。 看著对方瘦小的肩膀,以及微微闪烁的湛蓝色眸子,麻子脸顿时顿时勃然大怒。 虽然对方曾经治疗过自己的伤,但麻子脸民兵还是猛地抬起矛尖,对准对方的喉咙,毫不犹豫地就戳了过去。但下一刻,那隨从竟掏出了一柄上弦的重弩,毫不犹豫对他扣动了扳机! “砰!” 刺耳的破空声中,麻子脸猛地倒飞在地上,一根弩矢贯穿了他的喉咙,將他钉在地上。 弩矢的尾杆摇晃,鲜血从麻子脸民兵还在抽搐的身体下缓缓流出,不一会儿就成了一滩冒著汩汩热气的血泊。 “嗬嗬...”麻子脸民兵瞳孔逐渐放大。 一时间,所有民兵都安静了下来,人们不安地看向了蕾妮。 黑暗愈发浓郁,加了血蜡的火把此时近乎熄灭,所有人的脸庞全都隱没到了令人不安的黯淡氛围之中。 巴斯特吐得更厉害了,他的意识愈发朦朧,很快,伯德就要在他身上夺舍了... 蕾妮摘下面罩,掀开斗篷,目光缓慢而平稳地扫过人群。 在场的大部分民兵都受过她的治疗恩惠,再加上她刚刚悍然杀人的威慑尚在,一时间竟没有人敢和她对视。 下一刻,蕾妮缓缓抬起了木矛,像是传说中“多尔德雷的桂蔚特”一般,用矛尖指向了远处的战场。 “啊呜!”她厉声说道。 她希望人们和自己一起去支援战场,拯救受困的夏伦和男爵亲兵! “.——.”民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响应蕾妮的號召,毕竟那些幽魂的可怖是肉眼可见的。 就连一向勇敢正直的瘦小民兵,也畏畏缩缩地低下了脑袋。 人们的精神状態,影响了光亮。 恐惧,绝望以及一点点歇斯底里的癲狂,像是最上乘的灭火剂一般,狠狠扑砸在朦朧黯淡,艰难燃烧的火焰上。 “噗嗤...” 终於,第一根火把熄灭了,紧接著是第二根,第三根.. 民兵们惊呼起来,恐慌,绝望在这一刻化为了实质!那侵蚀人心,让人肉体畸变的黑暗奔涌而至,彻底占据了一切! 他们死定了! 然而下一刻,一团耀眼的白光陡然劈开了涌动的黑暗! “轰” 光明重现,黑暗中那宛若腐尸般的恶臭瞬间消散。 一团纯白的圣光如同战旗般,缓缓浮现在蕾妮的矛尖,那圣光溢散著令人嚮往的圣洁光晕,无数光团宛若歌唱著圣曲的天使般翩躚旋转! “滋滋滋一” 宛若被油脂炙烤的肉排,民兵们身上的畸变飞速褪去,绝望和惊恐渐渐被温暖的坚定抚平。 熄灭的火把重新燃起,只是这一次,火把上摇曳的不再是那令人不安的血色光芒,而是纯粹而温暖的橘红火焰! “太阳重新升起来了...”瘦小的民兵喃喃道,“这是真正的光...” 蕾妮骑在战马之上,高举著由光凝结而成的战旗,纯白的圣光在她面前凝结成了一条通向远方的道路。 作为一名热爱读书,知识储备极其丰富的天才,蕾妮读过很多经典的军事案例。 现在的情况虽然凶险,但是却不是死局。 根据歷史战绩,桂蔚特的战斗力是比墓邃圣教军首领要高的,而夏伦又显然比桂蔚特战斗力强得多,所以如果给夏伦足够的时间,他绝对可以单杀那个墓邃圣教军首领。 现在只要民兵从背后向幽魂战团们发起进攻,那么他们就能拖延到足够的时间,为夏伦杀死墓邃圣教军首领爭取时间。 只要夏伦击杀墓邃圣教军,拿到对方胸前的罪责蜡烛,那么这些缚灵就將消散! 蕾妮高举著战旗,沿著圣洁的光路,缓缓向著桥面走去。 瘦小的民兵犹豫片刻,隨后便握紧长矛,坚定地跑到了蕾妮身旁:紧接著又是一个持盾握剑的光头民兵跟了上去;然后又是一名手持火把的矮子.. “与其憋屈地死於黑暗,倒不如战死!”有人喊道。 “为了夏伦!” “为了啊呜”!” 越来越多的民兵受到了信念的感染,他们握紧武器和火把,如同星火一般跟向了蕾妮。 火把的光愈发明亮了,温暖的感觉四溢开来。 有时候,真正的决心是不需要语言来表述的。 巴斯特缓缓抬起头,这一刻,他感觉头脑中的杂音消散了不少。 “蕾妮?!”片刻后,他再次在头脑中听到了伯德的声音,“圣者在上,真的是蕾妮公主...” 伯德的声音中带著一丝自嘲:“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明明我什么都计算到了,可是她怎么能真是蕾妮呢?恐惧的锁链直接被驱散了。呵,这可真是...命运。” “你...你是伯德男爵?你不是我的幻觉?”巴斯特艰难地凝聚意志,在心中问道。 “对,我是伯德男爵。我也是你的父亲。”伯德坦然承认,“孩子,我死了你愿意把你的身体给我吗?” “父亲?!” 巴斯特愣住了,然而短暂的鬆懈之下,那杂音就如无孔不入的强酸一般,猛地灌入他的大脑,声音再次嘈杂起来! “我们总是受到没有进入到表层意识的潜意识的影响,然后將其称为命运!” 伯德声音愈发清晰坚定,也愈发癲狂和不可理喻。 “只有末人才会沉溺於那些粗鄙的概念,陶醉於自身的悲惨处境,他们控诉命运的不公,仿佛一切都是必然的一样!但他们永远不敢承认,自己始终都有著改变的权力!他们不敢直面这点,只敢把头埋进潜意识里,如此他们就能心安理得地腐烂死亡!但我,伯德,绝对不会屈服於命运!” “命运,我要杀了你!蕾妮公主又如何?老子今天就要当屠龙勇士!” 伴隨著伯德撕心裂肺的精神呼喊,一层无形的迴响陡然自巴斯特头颅中涌出,席捲向了剩下的民兵队伍。 顷刻间,希望如泡沫般消散了,悲惨的哭泣和尖嚎骤然响起。 人们跪倒在地,放声大哭,泪水,鼻涕,脑液从人们的鼻腔和眼角流出,滴落在麻子脸尸体散溢而出的血泊中。 这一刻,就连麻子脸尸体的泪腺,都留下了两行清澈的泪水,泪珠润湿了凝固的眼球,顺著粗糲的面孔,滴落进了他的舌头上,落进了他的嘴里.. 这就是四重巡礼“命运编织者”的能力,情绪衝击!伯德选择的情绪是“悲痛”! 明亮的圣光摇曳黯淡,黑暗再次涌来,这一次,黑暗远比上次更加气势汹汹! 蕾妮有些吃惊地望向身后,隨后看向了双目流血的巴斯特。 只一瞬,她就意识到这是伯德男爵的后手! 伯德男爵的实力绝对远超所谓的三重巡礼,甚至他在完成了四重巡礼的大人物中都是极为强大的那一批! 然而下一刻,一道道细微的血红色的烛光却缓缓刺破了黑暗中。 黯淡的烛光中,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难民们缓慢而坚定地向著民兵们走来。 “我们势必会牺牲,但是我们也要用牺牲拯救自己!绝不要放弃希望,如果男爵的亲兵们死光了,那我们也跑不掉!”身形佝僂,曾经是窃贼的莫罗得举著短剑,高声呼喊。 “为了墓邃的旨意,跟隨代行者,拯救夏伦阁下!”难民们中的怀恩的声音声嘶力竭。 “不要放弃希望,跟我上!”萨莉嬤嬤举著小斧头,也同样呼喊,“幽魂並不可怕!” 难民们高声齐呼,团结一致,庞大人群一起向著蕾妮的方向走去,宛若势不可挡的浪潮! 他们鼻腔中呼出的热气遇冷,凝结成丝丝白雾,无数白雾被烛光照亮,匯聚到一起,隨后上升到大家的头顶,宛若一条有如实质的盘旋之龙。 悲痛欲绝的民兵们抬起朦朧的眼睛,看向了难民们,伯德释放的精神衝击在这一刻也涌向了难民! 这一刻,情绪和信念骤然相撞,悲痛和勇气悍然碰在一起,这是纯粹的心灵力量的碰撞! “轰!” 一人们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验.. 坚定! 精神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实质,光彻底明亮了起来。 洪水般的光从蕾妮的旗帜上绽开,炽热的白焰募地在矛尖升起,隨即化为一团愈发温润耀眼的白色球体,宛若一轮真正的太阳! 明亮的光点在蕾妮湛蓝色的眸子中跃动,这一刻,即使是她也怔住了。 眼前的光亮,竟然堪比完成了一次巡礼! 巴斯特头脑中的伯德痛苦地哀嚎了一声,隨即彻底灰飞烟灭! 蕾妮眼眸明亮,她高举圣焰战旗,沿著光明的道路疾步向前,而她的身后是彻底鼓起了勇气的难民和民兵! 他们不是祭品,他们也是战士! “啊呜!(衝锋!)”蕾妮高声喊道。 “衝锋!”人们高声齐呼。 第223章 终烬之种 第223章 终烬之种 “轰— ” 音障被剑刃撕碎,只一剑,夏伦便將幽魂圣教军的首领劈得重心不稳,它和它胯下的马全都向后横移,在地上型出了深深的沟壑。 经过一段时间的“流动”叠加,夏伦此时出剑的速度与力量,已然达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举手投足间就能轻易撕破音障。 此时,幽魂圣教军首领已然陷入了绝对的下风,若不是它的门板剑足够宽厚,板甲也足够结实,它早已被夏伦击杀。 虽然夏伦无法阅读对方的思想,但是他很清楚圣教军首领最初的战术。 对方最初的战术就是拖住自己,拖到其他幽魂重步兵压上来,然后依靠数量优势解决掉自己。 但是现在,对方的计划已经彻底破產了。 不远处,一团纯白的圣焰正在矛尖上燃烧,层层光晕从焰心散开,宛若一面虚幻的苍白色战旗,而在战旗之下,难民和民兵们正在大步向前推进! 最初幽魂们只是分出了些许人手去拦截,但是那面苍白色的战旗却依旧在快步推进;而隨著那面战旗不断推进,幽魂们投入的人手也越来越多。 然而,它们无法阻止那面战旗的前进。 战旗始终屹立不倒,始终不断向前,原本应该像是鹤鶉般怯懦,只能充当祭品的民兵和难民此时却表现出了惊人的勇气。 虽然民兵和男爵亲卫的数量相比一整支幽魂战团而言非常少,但是如果加上难民,那么双方的数量便是旗鼓相当。 幽魂步兵们如潮水般涌去,却又如撞上了礁石的海浪般不断后撤。 悽厉的惨叫和闷哼不绝於耳,鲜血染红了光芒之路,但是难民们却在光芒下前仆后继,而伴隨著人们的牺牲,光芒也在变得愈发明亮庞大。 恐惧,绝望,偏执,自私等等情绪,可以如深渊般熄灭光芒,吹散火把;坚定,无畏,专注,振奋等等情绪,却可以如柴薪般强化光芒,甚至让熄灭的火把重新復燃! 信念哺育了圣光,圣光愈发明亮;而炽盛的圣光则反过来强化了难民和民兵,他们的伤势开始飞速癒合,疲惫也快速消散,甚至难民手中的武器上也縈绕上了丝丝圣焰。 只要拥有信念,每个人都可以是战士! 向前,不断向前,跟隨著战旗不断向前! 这一刻,甚至就连那些幽魂的主力重步兵,也拦不住他们了! 形势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炽盛的光不断扩大,一路席捲到了夏伦与圣教军首领战斗的战场。 原本苦苦支撑,如雪花般凋零的男爵亲卫们,在这一刻也受到了圣光的加持,他们的处境瞬间好转起来。 黑衣骑手们瞬间爆燃,它们黑色斗篷下畸变的身躯化为了熊熊烈火,令人头皮发麻的悽厉惨叫不绝於耳,刺得人耳膜生疼。 而伯德携带的黑公爵雕像则发出了一声忧鬱的嘆息,隨后在不断变强的光照中骤然崩碎。 “砰!” 又一次沉重的对砍,圣教军首领手中的门板巨剑直接裂开了几个小口,梦幻般的萤光从裂口中泄出。 它瞥了一眼身后的光,嘆息道:“异端,世界末日就要来了,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它猛地举起巨剑,毫无章法地向著夏伦竖劈而去! 这一次,夏伦没有躲闪,他猛地踩在地面上,身形绷直,迎著竖劈纵身一跃,直接向著圣教军首领跳劈而去! “来!”圣教军首领高喊。 回应它的,是一道由上而下劈来的,漆黑幽邃的弧形火焰,能將空气都冻出一层粉末的彻骨冷气顷刻席捲了圣教军首领周身! “轰!” 剑刃卷盪出的狂风,席捲黑焰吹过地面,地面上的卵石被风压瞬间切碎,冰晶和白霜飞速爬满切口。 这一刻,夏伦將“流动”叠加的所有劲力,全都通过“爆发”打了出去! 即使有著高达21点的体质,他此时也仿佛听到了自身肌肉和骨骼的声音,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他剑刃上的所有力量全部倾泻而出! 可怖的终烬焰火,如势不可挡的海啸般轰鸣向前! 暴虐的黑焰崩裂岩石,撞断树木,將幽魂凝为水晶,肆意蔓延的黑色火焰如同翻滚的山崩! 只是一剑,圣教军首领身后足足三十几米的锥形范围內,全都被一剑彻底清空! 黑火摇曳,整个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这一刻,无论是幽魂,还是民兵,亦或是蕾妮全都怔怔地看向了夏伦。 原因无它,这一剑的威力实在是过於惊世骇俗了! 此时,蕾妮手中的光旗似乎都黯淡了些许。 “呼。”夏伦缓缓呼气,慢慢抬起了头。 “噗嗤!” 狂风卷盪黑焰散开,显露出了夏伦这一剑的真正成果。 裂痕浮现,幽魂圣教军首领的头颅,连同它胯下战马的头颅,直接被一剑斩断! 下一刻,漆黑的烈火彻底吞噬了首领的尸体。 夏伦伸手一抓,从火中取出了“罪责蜡烛”。 轻轻一捏,一团无形的迴响便隨之涌现。 光线和火焰摇曳了些许,下一瞬,无论是幽魂骑士,还是那些幽魂重装步兵,它们全都消散了。 正如它们出现时是悄无声息的那样,它们消散时同样是悄无声息的。 这一刻,那支庞大的幽魂圣教军像是被驱散的蜃影一般,彻底消失了。 如果不是地上还残留著血泊与尸体的话,它们甚至没有任何存在过的痕跡。 夏伦甩了个剑花,隨后看向了信息面板。 【壮举!你击杀了“大审判长阿夫丹”,你获得了1800点回忆点!】 【壮举!你驱散了“救世圣教军”,你获得了2000点回忆点!】 算上战斗中林林总总杀死的幽魂,以及黑衣骑手,他这一场战斗下来,就直接获得了6530点回忆点!他距离特殊专长“博闻强识”已经越来越近了。 【你用碳素钢短剑“夜翎”击杀了强敌,短剑“夜翎”的“血饮”效果触发!剑刃锋利度提高,斩击重量提高!当前层数:2】 【“终烬”的威力得到永久提升!当前焚烧敌人数:20!】 【你用“终烬”焚烧的人数超过20人!“终烬”获得了额外的高温伤害!该高温不会融化“终烬”凝结的白霜与冰晶。】 【你焚烧了“大审判长阿夫丹”,回收了墓邃死后遗落的终烬之种!】 【“终烬”如今將会像真正的火焰一般点燃易燃物,同时对受到“终烬之拥”的敌人造成额外精神伤害!】 无数钻蓝色的信息刷屏闪过,夏伦匆匆扫了一眼,隨后就收回目光,颇为期待地看向了手中的“罪责蜡烛”。 第224章 燧龙 第224章 燧龙 罪责蜡烛的造型非常阴间,它的主体就是一只乾瘪的手掌,而且五指已被切断。 五根苍白色的蜡烛插进了切口中,伴隨著幽魂圣教军消散,那静謐燃烧的幽邃烛火也已然熄灭了。 夏伦微微集中注意力,隨即信息像是流水般从罪责蜡烛上涌了出来。 【物品名称:荣耀之手(罪责蜡烛)】 【物品分类:悖论物品】 【物品等级:秘闻】 【物品说明:据说在燧龙与圣者的年代,圣者墓邃会亲自將叛徒绞死,切下他们的左手与左手的五指,加上他们自己的脂肪製成蜡烛。这种蜡烛可以熄灭光线,削弱燧龙的力量。】 【物品效果:使用墓邃之火点燃罪责蜡烛,並损失大量精神健康,便可召唤出一整支战团的幽魂圣教军,但是它们无法被控制,它们依旧受到“大审判长阿夫丹”的控制。】 【特殊说明:本物品无法带出剧本。】 【备註:人类惩处叛徒的手段如此凶狠,那燧龙们又会如何惩处叛徒呢?】 眨了眨眼,夏伦將视线从罪责蜡烛上收了回来。 好消息是,拿到罪责蜡烛確实可以召唤亡灵大军,如果掌握死灵类法术,他就能扮演下上个剧本中的巫妖“准將”了。 坏消息则是这召唤出来的亡灵大军不听使唤,夏伦估计自己要是真的重新点燃了罪责蜡烛,那这帮幽魂圣教军的第一个动作,肯定是先来杀自己。 想要用好这个罪责蜡烛,唯一的办法应该就是找到一群既是幽魂圣教军的敌人,又是自己敌人的人。只有在这种情况之下,召唤亡灵大军才有意义。 夏伦眼眸一转,將这个造型极端阴间的蜡烛收到了背包之中。 虽然罪责蜡烛的实用性並不强,但是它物品说明中的信息却很值得玩味。 和圣者敌对的燧龙居然和普通人一样,是受到光明加持的,那这是否意味著圣者们反而不受到光明加持呢? 而这能否说明,所谓的“被遗忘的圣者”是一头和末日直接相关的邪祟呢? 或者更进一步来说,“被遗忘的圣者”有没有可能,就在剧本目標要求抵达的“顿沃德林之塔”之中呢? 毕竟按照进入剧本时的介绍来看,“大崩灭”就是从“顿沃德林之塔”处开始蔓延的。 无数猜想在夏伦脑中升起,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將这些猜测和思绪收回到了脑海深处。 “夏伦阁下!我们胜利了!”一个兴奋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夏伦收敛思绪,侧头看去,隨后看到了一名男爵亲兵。 “是啊,我们胜利了。”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了远处。 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蕾妮高举著圣焰旗帜,骑著战马“黛丽丝”,缓步向著自己走来。 一条完全由光组成的路径在她面前延展向前,一路通向自己所在的位置。 在她身后,无数浴血的民兵与难民紧隨其后,这一刻,无论男女老少,他们全都握著武器,脸上洋溢著胜利后的喜悦。 这一刻,即使是夏伦也不得不承认,蕾妮现在的姿態確实有点像是能够拯救世界的人。 “呜嗯?”蕾妮一拉韁绳,衝著夏伦轻轻挥了下光焰战旗。 夏伦从对方湛蓝色的眸子中读出了一丝对於认可的期待,无疑,对方十分在意自己的看法一她现在是在邀功。 於是夏伦笑著点了点头,冲对方挥手示意。 不得不说,蕾妮这次乾的確实好,她的壮举完全超出了自己的预料。 最初,他只是將蕾妮当做一个可以兑换奖励的易碎货物,但现在,他对於蕾妮的看法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如果没有蕾妮动员起民兵和难民阻拦幽魂圣教军的步兵,那最后他很有可能无法单杀幽魂圣教军的首领。 可以说这一战能够大获全胜,他能拿到这么多收穫,蕾妮居功至伟。 讚美蕾妮! “伯德男爵死了...”忽地,夏伦在这一片喜悦的氛围中,听到了一声失魂落魄的哀嘆。 夏伦顺著声音看去,隨后看到了伯德被斩首的尸体,以及被自己用“生命汲取”吸成了乾尸的情报总管。 刚才战场的环境实在是太乱了,他到现在才確认伯德男爵確实是彻底死了。 这完全出乎了夏伦的预料,毕竟经过和伯德短暂的试探交锋,他很清楚伯德的战斗力绝对非常强,应该只比幽魂圣教军的首领弱上一点。 可这样的强者,怎么就死了呢? 难道伯德有什么阴谋? 夏伦微微蹙眉,目光微不可察地扫过人群,然而他却一无所获。 伯德大概確实是死了。 此时越来越多的男爵亲卫意识到了伯德男爵的死亡,他们纷纷围了上去,而这也导致其他人同样发现了伯德已经死了。 “没有男爵庇护,我们死定了...”一名险死还生的男爵亲卫跪倒在地,喃喃自语起来,“这可怎么办?” “我们可以靠自己!”身材佝僂的莫罗得高声说道,“各位,睁开眼睛看看吧,光明不在被许诺的远方,光明就在我们面前。只要我们团结起来,我们可以自己创造出光明!” 此话一出,所有人纷纷看向了光明正中心,手持光焰战旗的蕾妮,这一刻,光晕下的少女仿佛带上了一丝令人头晕目眩的神性。 然而蕾妮是个哑巴,她很想向人们说话,但话到嘴边,她却又將这些词汇硬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除了夏伦之外,没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即使她开口,別人也只能听到“啊呜”,“呜嗯噠”这种毫无意义的音节,於是蕾妮索性闭上嘴。 “男爵是为了保护我们而战死的。”手持战斧的萨莉嬤嬤忧心忡忡地问道,“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还要继续往“隆尔亚斯城”前进吗?” “现在有了光,我们可以就在这里耕作生活。”瘦小的民兵提议道。 怀恩立刻反驳:“那是找死!这么亮的光,迟早会吸引来非常强大的邪祟的,我们必须移动,去吸纳更多的人加入我们!” “別吵了,都听伟大的啊呜”的!这光是啊呜”带来的,她就是新的太阳!”有人颇为狂热,“我们必须拯救这个末日!” “我们不如先庆祝庆祝吧。”还有人提议,“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及时行乐比较重要。” “为什么不问问夏伦阁下呢?”巴斯特忽然说道,“夏伦阁下的智慧和见识绝对都在我们之上,况且是他击杀了那个幽魂骑士。” 此话一出,庞大的人群沉默了几秒,隨后人们纷纷满怀期待地看向了夏伦。 夏伦没急著说话,他安静地看向蕾妮,隨后略带鼓励地笑了笑。 蕾妮怔了一下,她驱马走到夏伦身旁,低声问道:“您是在问我的意见?” “当然。”夏伦轻声鼓励道。 蕾妮眼中闪过一丝喜悦,嘴角不自觉地上翘些许,隨后她语速极快地介绍起了自己的方案。 “首先,我们绝不能带著这些难民参与巡礼,黑公爵的实力很强,我们是不可能正面对抗它的,所以我们必须离开他们,这对他们也是好事。” “这面光焰战旗得到了他们信念的强化,可以驱散黑暗和邪祟,治癒肉体损伤和精神问题,甚至还可以为他们提供额外的祝圣防护,所以他们面对邪祟完全可以自保了。” “而且这种水平的战斗力,足以確保黑公爵不会特意去找他们的麻烦。所以我的意见是,帮他们重新建立组织结构,然后让他们去已经安全的暮雪监狱”,这些计划怎么样?” 夏伦点头:“非常合適,我也是这样想的。” 达成一致后,夏伦便展开了行动。 依託前期建立的墓邃传教组织,以及蕾妮的巨量威望,他很快便將人们重新组织起来,人们有条不紊地开始救治伤员,埋葬死者,抚慰生者。 然后他带著人们重新清点了物资。在几辆由伯德男爵亲信把守的马车中,人们愕然发现了足够供应所有人吃足足几个月的粮食! 毫无疑问,这些粮食过去是被伯德男爵据为己有的,但现在这些粮食却得到了重新分配。 在庆功宴会上,夏伦向人们告知了伯德男爵打算把他们当做祭品的真相,以及暮雪监狱的位置。 由於伯德过去的名声很好,而真相又实在是过於顛覆,因此人们爆发了短暂的骚动和混乱,然而在蕾妮的帮助下,夏伦还是很快平息了混乱,而人们也最终达成了一致。 一他们要前往暮雪监狱,那里才是现在真正安全的地方。 而经歷了这一番忙碌后,夏伦居然又得到了足足1000点回忆点,他甚至还久违地得到了专长提示。 【你在绝境中组织动员了许多人一你获得了专长“领导者”的部分记忆。 当你获得三次专长信息后,你可以通过消耗回忆点,在下一次睡梦中,获得相关专长的完整训练记忆。】 【领导者:你擅长组织领导,即使面对绝境,你也可以让人们保持勇气。获得该专长后,你更容易得到人们的信赖,人们也更愿意相信你的安排。同时,隨著时间推移,这一专长可以极小幅度增强你的魅力。】 【备註:未完全掌握时的部分记忆,也將隨时间,等比例地提高你的魅力。 】 而除此之外,萨莉嬤嬤还將一个可以快速增殖,无限生长的培养桶赠予了夏伦。 有了这个蘑菇培养桶,他和蕾妮再也不用担心食物补给问题了,而夏伦选择將这个培养桶掛在了战马“黛丽丝”的马鞍袋侧面。 在做完了所有这一切后,夏伦和蕾妮便告別了人们,隨后骑著战马“黛丽丝”重新踏上了旅途。 两人一路向北,沿著国王大道,向著隆尔亚斯城的方向走去。 在沉闷单调的马蹄声中,身后的光亮愈发缩小,很快两人便重新隱没到了黑暗之中。 为了防止黛丽丝被黑暗侵蚀,夏伦便点燃了一根血蜡,隨后沉默地骑起了马。 “嘿嘿,在想什么?”蕾妮从背后抱著夏伦,笑嘻嘻地问道,“是在回味刚才的胜利吗?” “反思。”夏伦一边控制战马越过倒塌的树木,一边回答,“我过去可能太轻视普通人的力量了。” —一经过这一战,夏伦意识到“集眾”可能也是《调查员》这款游戏中的一种通关玩法。 目前来看,他比较偏向於独狼战斗;而白线则偏向潜行探索。 而如此推之的话,那肯定也有人擅长充分调动其他人的能动性,帮助他人解决精神创伤,从而最终创造奇蹟,击败那些理论上常人不可能面对的邪祟。 “什么时候再给我讲个故事?”蕾妮继续问,“看在我这次表现这么好的份上,给多讲几个故事吧。” “等晚上休息的时候再讲。”夏伦敷衍道。 一平心而论,他还是很期待晚上入睡后,通过入梦来获得圣教军首领那种特殊的“劲力”使用技巧的。 与此同时,一处完全漆黑的图书馆。 “唉,又失败了。”黑公爵坐在椅子上,扶额哀嘆,“没了献祭用的祭品,我们就不可能召唤出异维中的强悍邪祟,在隆尔亚斯城”挡住蕾妮。她又要完成一个巡礼了。” “別灰心。”黑公爵对面,一名女人把玩著骰子,“大崩灭发生后,隆尔亚斯城的大部分居民都变成了邪祟,它们中可不乏比你我都强大的个体,所以別老是嘆气的了,说不定蕾妮就被邪祟弄死了。” “斐丽尔,我嘆气的原因不是因为失败,而是因为我从这次失败中感受到了某种...宏大的必然性。” “呵,你又要开始谈哲学了。”斐丽尔猛地將骰子扣在手心,抬起翠绿色的眸子,玩味地看向了对面,“我们伟大的公爵阁下又有什么伟大的见解了呢?” “局势之所以衰颓,是因为每个人的私心都战胜了人们的公心。我们的手下各怀鬼胎,互相算计;我们的同僚也互相斗来斗去,但总而言之,大家都不干正事。可这又是谁的问题呢?如果大家不自私自利的话,那么反而会被这世道惩罚和淘汰,真是可悲啊。” “我以为你没那么幼稚。”斐丽尔仰倒在椅背上,“为什么要用无聊的道德批判,来说明自私自利呢?” “我来给你讲个秘闻。”黑公爵沉声说道,“这秘闻是我的祖父临终前亲口告诉我的,据我祖父说,智慧圣者巧匠初绽”实际上是一头背叛了自己族群的燧龙。” “..”斐丽尔沉默片刻,隨后嘖了一声,“燧龙不都是无知无觉无智慧的吗?这样的存在,也能成为智慧的象徵吗?” 第225章 另一种敘事 第225章 另一种敘事 “大部分燧龙確实是无知无觉无智慧的,但是燧龙中也有异类。”黑公爵幽幽说道,“智慧圣者巧匠初绽”就是燧龙中的异类,它不止有知性,有知觉,有智慧,而且其知性、知觉、智慧,远超其他圣者。” 斐丽尔手掌抚著脸颊,翠绿色的眸子微光闪烁:“这秘闻確实有趣,但是这和你说的私心和公心又有什么关係呢?” “我的秘闻还没讲完,你听我讲完。” “那你讲快点。” “我们传统的敘事是人类从大地中崛起,而燧龙们因为感受到了威胁而对人类展开了残酷的杀戮,但你有没有想过,既然燧龙是无知无觉无智慧,堪比石头和古树一样的东西,那它们又怎么会產生受威胁感这种情绪,然后对人类展开攻击呢?” “这实际上是一种以己度人的谬误—一燧龙是完全不同於人类的异类,它们才不会有受威胁感这种情绪。” 斐丽尔眨了眨眼:“所以是人类因为贪婪先攻击了燧龙,而不是燧龙感到威胁,所以袭击人类?” “猜错了。”黑公爵摇了摇头,“我的祖父告诉我,我们脚下的大地实际上是一个不断自我旋转的球体—一那个词叫什么来著,呃对了,星球。” 由於黑公爵话语间的逻辑过於断裂,斐丽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她蹙眉道:“假设我们脚下的大地真的是个会自我旋转的球体,那这和你刚才说的那些有什么关係?” “人类是从大地中走出来的,而人类是有血肉的——你理解了吗?”黑公爵沉声问道。 斐丽尔不確定地问道:“所以大地是由...血肉构成的?” “按照我祖父的说法,不只是大地,我们的整个星球就是由血肉构成的。”黑公爵继续说道,“我们脚下的星球是个有血有肉的活物,而燧龙们则是某种...负责镇压这个活化星球的东西。” “按照这种敘事来看,有知有觉有智慧或许反而是一种诅咒,而智慧圣者巧匠初绽”,就是一头受到了血肉诅咒”的燧龙。” “6 “” 令人不安的沉默席捲了整个图书馆,半晌后,斐丽尔咽了口唾沫,略显侷促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黑色皮靴。 “很有趣的...假设,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可是这和私心和公心有什么关係呢?” “我在想或许私心是內在於血肉诅咒之中的,毕竟就连燧龙在受到了诅咒之后,都会为了个人利益而背叛族群。” 黑公爵默然了一会。 “如果私心是必然的,那其实我们每个人的行动都是可以预测的,那我们和尸鬼又有什么区別呢?而这样看来,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事情是不是早有定数呢?” “难道你不相信自己拥有自由意志?”斐丽尔问。 黑公爵抬起头:“我相信自己有,但是我想在更大的宏观领域上来看,或许人们的一切选择和遭遇都是必然的—其实当时我的祖父还给我讲了个故事,来专门说明这个主题。” “什么故事?”斐丽尔问。 黑公爵思索片刻,隨后说道:“那个故事好像叫做《俄尔涅斯的迷宫》,那是一个关於永远无法走出的迷宫的故事。” “再给我讲个故事吧!”篝火的火焰微微摇晃,蕾妮明亮的眸子被火光照射得熠熠生辉。 此时距离夏伦和蕾妮离开难民队伍,重新踏上旅途已经又过了十几个小时,此时他们两人正在一处避风的山洞中取暖。 “我已经讲了两个了。”夏伦摆了摆手,“我们路上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就讲两个—今天你守夜。” —一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进入梦境中,去兑换击杀了墓邃圣教军首领后的奖励了。 夏伦现在非常好奇圣教军首领“阿夫丹”的那种带著黏连感的劲力,究竟是如何达成的。只要入梦,他就有把握掌握这门奇妙的劲力。 “咴儿咴儿——”被拴在山洞深处的黛丽丝嘶鸣了两声,似乎在赞同夏伦的意见。 蕾妮吐舌头扮了个鬼脸,然后便站起身,拿著重弩,以及一个袋子走向了山洞入口。 袋子里装的都是警报陷阱一那是她在离开难民队伍前,特意委託铁匠打造的。 夏伦盯著蕾妮单薄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隨后便打了个哈欠,躺进了睡袋之中。 虽然极度疲惫,但是夏伦此时却有些睡不著。马战时的惨烈景象,以及幽魂们残破的躯体不住地在他眼前闪过。 他放缓呼吸,有意识地放鬆肌肉,隨即眼前闪过的景象变为了手执圣焰战旗的蕾妮,她清澈的眸子坚定肃穆,湛蓝犹如扼紧的梦境。 半睡半醒的朦朧间,他又看到了侧臥蜷缩在浪花与浅滩上的白线,她抱著银色的箱子,白皙精致的面庞宛若睡美人。 不知何时,夏伦陷入了沉睡。 伴隨著熟悉的失重恐慌感,以及迴旋的小提琴声,他在梦中重新睁开了眼睛o 他再次回到了那间虚幻而模糊的个人空间之中—使用回忆点扩建之后,原本逼仄狭窄的空间总算宽了不少,而那些如劲风中跃动的火苗一般影影绰绰的事物,如今也稳定了不少。 没有丝毫迟疑,他念头一动,直接腾空飞起,飞向了远处的回忆果实。 很快,他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冷兵器使用一综合(剑类—双手巨剑类,长柄武器,锤类,斧类,连枷,盾牌,盔甲)(精通30%)】 【回忆类別:专精回忆】 【来源:驱散,慑服(阿夫丹)】 【可用回忆:500/500!】 【需要回忆点:9000点!(已减去您所掌握的剑类—短剑专精回忆价格)】 【当前回忆点:17200点!】 “这么贵?!” 看到兑换这个专精回忆的价格,夏伦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眸子微动看向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特殊专长【博闻强识】。 【博闻强识】需要25000点回忆点,现在他距离兑换这个专长回忆,只剩下了7880点回忆点的差距了,但如果自己选择兑换圣教军首领“阿夫丹”的专精回忆的话,那这个差值就要重新回到16880点了。 到底该选哪个呢? 一瞬间,夏伦陷入了沉思之中。 从长期成长的角度看,他显然应该先攒回忆点去买【博闻强识】,毕竟【博闻强识】的强大毋庸置疑,而且还能帮助自己突破大师级专精。 但问题在於想要入梦【博闻强识】这个专长,还需要19点智力,他现在距离19点智力还是有段差距的。 而【冷兵器使用一综合】这个专精回忆,是可以提高自己的及时战斗力的,但是这种强化只是数值上的变化,距离【博闻强识】带来的质变,显然还是有一点差距的。 “唉,回忆点到了用的时候,还是嫌少。”夏伦不由嘆息道,“正好我现在还有一大堆生產类的专精回忆没入梦,所以,我还是继续攒回忆点,去兑换【博闻强识】吧,如果剧本结束的时候,我还有多余的回忆点资源,那时候我再去兑换【冷兵器使用一综合】。” “想刷回忆点,还得是这种开放世界类的剧本,也不知道下个剧本会不会还是现在这样自由。” 这样想著,夏伦便將意识投向了远处代表著【钓鱼基础85%】这个专精回忆的金色果实,但犹豫片刻,他又深吸一口气,凭藉意志力生生將自己的意识投向了【巧手入门90%】。 钓鱼也就图一乐,真要提高自己的能力,还是得亲身体验学习下,如何成为一名入门的“三只手”(窃贼)。 时间流转,6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平心而论,在梦境中体验在顿沃德林当扒手,和城防卫队的黄袍子们斗智斗勇,还是很有趣的,唯一令夏伦感到可惜的是,这次入梦他並没有碰到莫罗得的遗憾事件,所以他並没有触发“特殊回忆”。 当夏伦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蕾妮正蹲在篝火旁,拿著勺子,鬼鬼祟祟地从汤锅里舀著食物。 一她居然正在偷吃食物... 按照食物规划,这锅东西应该足够支持两人吃晚餐和早饭两顿,但是现在蕾妮一个人就將整锅的东西吃了个一乾二净。 夏伦虚眯眼睛,开始装睡。 吃完后,蕾妮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她悄悄瞥了夏伦一眼,舔了舔嘴唇,隨后伸手从地上抓起一捧泥,直接塞进了嘴里..,”嘎嘣,嘎嘣。” 蕾妮像是嚼巧克力曲奇一样吃著土,她吃了一块又一块,眯著眼睛,表情颇为享受,纤长的灰蓝色睫毛隨著腮帮的咀嚼微微颤动。 吃土?! 一时间,夏伦看傻了,他不由瞪大了眼睛。 恰在此刻,蕾妮正好转过头,两人直接四目相对。 “6 ” 蕾妮怔了片刻,顿时像偷鱼时恰好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眸子紧缩,寒毛乍起。 片刻后,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擦了擦嘴角的泥土残渣,一阵红晕不知何时从她瘦小的锁骨泛起,隨后沿著纤细白皙的脖颈,一路红过了脸蛋与耳朵。 “那个...我没吃饱,发光也是需要消耗体力的。”蕾妮有些慌乱地解释道,“吃土是因为...呃...管饱?对,管饱!” “——”夏伦缓缓坐起身,忍不住吐槽道,“真没必要吃土,咱们的食物虽然不算充裕,但也没那么缺。”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了一块高能营养膏。 “尝尝这个。” 蕾妮有些忐忑地接过高能营养膏:“夏伦,你难道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我...我刚刚可是在吃土!”蕾妮眨了眨眼,“正常人类应该不会吃土.. ” “正常人类还不会发光呢。”夏伦摆手打断,“你先尝尝这个营养膏吧。” 不管蕾妮是不是人,她都能为自己带来巨额收益,善待蕾妮显然百利而无一害。而且,真要硬说,他自己现在距离人这个范畴,也有点遥远了. “哦。”蕾妮乖巧地点了点头,隨后像是松鼠一样小口小口吃起了营养膏。 她现在吃东西时的拘谨模样,与刚才吃土时候的豪迈做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伦看得嘴角微微抽搐,下一刻,蕾妮忽然眼前一亮。 “这个真好吃,很甜,很有饱腹感,我吃到了坚果的味道!”她一边吃,一边含混地说道,“这个可比蛋糕好吃多了,唉,好久没吃过蛋糕了。” “慢点吃,別这么著急。” 夏伦一边说,一边开始收拾起了驻扎营地。 十几分钟后,他餵饱了战马黛丽丝,收拾好了东西,而蕾妮也彻底吃饱了。 “咱们出发吧,是时候继续踏上拯救世界的旅途了。”蕾妮颇为期待地说道,“下一站,隆尔亚斯城!” 夏伦牵著战马黛丽丝走出山洞,翻身上马,伸手將蕾妮拽到身后,轻踢马腹,控制战马重新走到了国王大道上。 “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在今天晚上应该就能抵达隆尔亚斯城。”蕾妮像是树袋熊一般,从背后抱住夏伦,“让我来介绍下隆尔亚斯城吧。 “我建议你少说点。”夏伦说道,“我每天能理解的字符是有上限的,如果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正好用完了字符上限,那可就麻烦了。” “嗯哼~”蕾妮不置可否,“没关係,我相信我们的默契!” 说完,她便继续说起了话。 “隆尔亚斯城过去曾是王都,而我要前往的巡礼点就在初绽大教堂”。“初绽大教堂”的位置是龙石广场的中段。 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大教堂在广场的中段?真的有那么大的广场吗?” “当然有!”蕾妮有些自豪地说道,“那可是全世界最大的广场,整个广场都是围绕最后一具龙的骨头来构建的,那可是一条非常非常巨大的龙!光是龙翼的骨骸就能承载一整条繁荣的商业街。” “给我讲讲城市的布局吧,我想知道怎么抵达那里。” “龙石广场是整座城市的中心,而初绽大教堂”则在龙石广场的中心,整个城市的主路都是以龙石广场为核心呈放射性布置的,进了城,只要你找到一条路,那就肯定能到那里。” 第226章 隆尔亚斯城 第226章 隆尔亚斯城 大道上起了风。 风扫过地面,扬起路面上雪似的白色尘埃。 灰白的尘埃打著旋,在遍布裂痕的死寂大道上飘荡。国王大道两侧是爬满藤蔓的破败房舍;植被疯长,漫出生锈铁柵栏的花圃;以及歪倒在地,摔成两截的巨龙喷泉雕像。 风渐渐停了,白尘缓缓下落,忽地,这衰颓的寥闃被打破了,沉闷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裹著铁的马蹄踏碎蔓延疯长的藤蔓,战马一掠而过,地面震颤,无数白色尘埃高高扬起。 马背起伏间,夏伦抬头看向了此行的目的地。 在遥远地平线的尽头,他看到了一轮仿佛日食一般的圆环。庞大的橘红色圆弧高据天穹之上,中间是一片漆黑,仿佛天空的伤口。 日食圆弧向下流下了一道橘红色的“血”,细微的橘红如瀑布般向下垂落,虽然相隔甚远,但夏伦可以清晰地看到瀑布尽头是一个宏伟到难以言喻的高塔。 仅是抬头一瞥,一种仿佛一切都將走向衰败的浩瀚苍凉便扑面而来。 这是一种宏伟的衰败,这就是文明崩溃后的末路。 “日蚀环底下就是初绽大教堂”。”蕾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样,很壮观吧?” 夏伦没有说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路上,蕾妮一直在不厌其烦地讲述著“隆尔亚斯城”的宏伟庞大;而夏伦则相当不以为意,毕竟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並不高,“隆尔亚斯城”再怎么大,也不可能比肩现实的大城市。 然而现在,他意识到自己或许过於傲慢了。 这確实是一座难以言喻的宏伟巨城。 当看到那轮高据於天空上的橘红圆环时,夏伦甚至久违地升起了一种面对巨物时的渺小感,他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第二轮剧本最后,看到“儺面瘟”的眼球时。 “怎么不说话了?”蕾妮哼哼一笑,“刚刚不是还不相信吗?” 夏伦轻扯韁绳,放慢马速,没有正面回答:“把地图拿出来。既然这座城市真的这么大,那我们今天就到不了巡礼点,当务之急是先找个落脚点。” “我有点饿了..”蕾妮说著,伸手一抓,从背包中取出了一卷羊皮纸,“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呢?” 这张地图不是桂蔚特给夏伦的那张地图,而是两人离开难民队伍后,蕾妮新绘製出来的—这是她凭藉记忆,人工復原的“隆尔亚斯城”的平面图。 借著日蚀环投下的宛若黄昏时分的残光,夏伦低头翻阅起羊皮纸来。 从平面图上看,“隆尔亚斯城”並不像是一座中世纪城市,它的城市规划风格更类似於夏伦上辈子的巴洛克城市规划,而城市尺寸则接近现代的大城市。 “隆尔亚斯城”的布局並不凌乱。几条巨大的主干道以“龙石广场”为核心,呈放射性纵向向外延展,而堡垒和城墙则將城市划分为了六个明显的大区。 在星状的道路网之间,则是由城市广场,游乐花园构成的巨大绿化轴线,以及由官僚机构,监狱高塔,大书库和几座行宫构成的巨大行政结构轴线,整座城市的布局看上去极富理性。 “我们现在在这里。”蕾妮將头搭在夏伦肩膀,纤细白嫩的手指点在地图边缘。 夏伦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吐槽道:“这里的地图是空的。” “因为这里不在城市规划的图纸上—一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人们自发建造起来的。” 蕾妮手指微动,指尖向上划到地图上的弧形城墙,她用一种仿佛在吟诗的语气继续说道。 “王权与理性在铁王冠之壁”戛然而止,再向南则是城市自然生长出的机体,那是自由与混乱的勃勃生机一今晚,我们就住在这吧,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 “ 夏伦没说话,他皱眉道:“也就是说,这里才是城市大部分居民的居住地?” “显而易见。”蕾妮说,“虽然住在城墙以內的人很多,但是住在城墙之外的人明显更多。” 夏伦瞥了她一眼:“既然如此,那你还觉得我们今晚上应该住在这吗?” 蕾妮有些不明所以,但片刻后,她忽然隱约理解了夏伦的潜台词,於是她立刻侧头看向了四周。 四周萧瑟破败,除了白雪般的尘埃和倾颓凌乱的密集建筑外,四周一片死寂o —这里太安静了。 按理说,邪祟的分布密度和末日前的人口密度是高度正相关的,这里本应有很多尸祟,但现在路上甚至连一头邪祟的影子都看不到。 反常的事情往往蕴含著巨大的危险,这里显然不太对劲.. 蕾妮瞳孔微微一缩,她下意识挺直脊背,心中的放鬆感顿时烟消云散。 这段时间,她確实有些太鬆懈了.. “我们还是继续向前的吧。”她压低声音说道,“穿过铁王冠之壁,进入到城区之后,那里的人口密度会小很多。” “咴儿咴儿。”战马黛丽丝赞同地打了个响鼻。 夏伦微微頷首,取出武器,驱使著战马继续向前。 “继续沿著国王大道走就能进入城墙內?”夏伦问。 “没错。”蕾妮一边说,一边取出了武器。 夏伦驱使著马匹继续向前,而越是往里走,建筑就愈发密集和凌乱起来。 逼仄狭隘的小巷逐渐增多,碎石路面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凹陷,而两旁的建筑也大都用茅草和木板进行了扩建,这些早已朽烂的建筑材料,如同蜘蛛卵一般堵塞了巷道,以及天空。 风从建筑间狭窄的缝隙中吹来,一阵吱吱呀呀的声音吸引了夏伦的注意。 他侧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隨后看到了一个掛在三层小楼上的巨大牌匾。 牌匾原来的字符已经淡了,但后来又有人用醒目的猩红油漆在上面写著“叛徒”,而在牌匾旁边,还悬掛著几具乾瘪的尸体,只是这些绞刑尸的胸腔以下的部分,已经不翼而飞了。 昏黄的橘红光芒从天边照下,尸体隨著掛绳摇盪,看上去相当惊悚。 夏伦盯著绞刑尸看了一会儿,隨口讲了个冷笑话:“总算见到人形了,这欢迎仪式挺隆重。” “...”蕾妮匆匆看了一眼绞刑尸,勉强一笑,“您心態还挺好。” 不等夏伦说话,她便继续说道:“这里过去是贫民窟。末日来临前,人心惶惶,这里曾经爆发过很大规模的暴乱,当时城防卫兵对这里进行了突袭,绞死了很多人。” “这地方比暮雪监狱可压抑多了。”夏伦一边说,一边驱使著战马继续向前。 这地方確实太压抑了,夏伦感觉胸口有些发闷,他现在甚至想要放把火来舒缓下情绪。 实践表明,这座城市的贫民窟相当庞大,两人骑马又向前跑了约莫三个小时,夏伦才终於看到了蕾妮口中的“铁王冠之墙”。 那墙確实相当高大,甚至远比夏伦上辈子的君士坦丁堡的狄奥多西城墙,还要高大得多,几十米高的城墙宛若天堑,牢牢將贫民窟挡在了墙外。 一路上,夏伦依旧没有见到任何人,也没有看到任何邪祟,仿佛这里真的只是一座萧瑟破败的死城。 耳边悽厉的风声,以及远处宛若將死太阳一般的橘红圆环进一步强化了这种萧瑟感。 铁王冠之墙的大门並没有关闭,而且也没有邪祟化的卫兵拦路,於是夏伦非常顺利地便穿过了城墙,来到了城墙以內。 城墙內的环境远比城外要好得多,恢弘的大型建筑鳞次櫛比,各种大理石高台错落有致,其城市风貌和外面相比完全是两个世界。 甚至,就连路边堆积的白色尘埃都少了很多。 很快,在蕾妮的指引下,夏伦便骑著马找到了一处颇为富丽堂皇的建筑。 据蕾妮所说,这座建筑过去是个旅馆,但位置相当隱蔽,同时它大门的宽度也保证战马黛丽丝能够进屋。 “就是这里,烂柳旅馆”。”蕾妮说道,“这里表面上旅馆,实际上是宫廷密探的秘密据点,位置肯定足够隱秘。” 夏伦跳下马,取出短剑,利用在梦境中学习到的“三只手”技巧,开始撬门,几秒过后,伴隨著清脆的“咔噠”声,几米宽的大门直接向內开启。 蕾妮跟著跳下马,她牵著战马“黛丽丝”走入了极为宽敞的大厅。 一番细致的检查过后,夏伦確认这座建筑內也没有人,而在三楼尽头的储藏室中,还有不少乾酪,肉乾和葡萄酒,甚至还有不少的乾草。 除此之外,此处的视野还算不错,可以直接观察到整条街道。 於是,夏伦便决定在此处扎营。 蕾妮將马拴在柱子上,把乾草和水放到战马面前,然后两人便一起布置起了警报陷阱,睡袋。 做完基本准备后,两人没有升篝火,而是直接就地取食。 “这次你不用吃土了。”夏伦拿起一块麵包,具现出无底咖啡杯,“这里的吃的绝对管够。” 蕾妮张开嘴,几口吃下一整块和她腰围同宽的乾酪圈,声音含混地说道。 “不要担心,虽然这里氛围比较奇怪,但我觉得凡事都得往好处想,万一我们一直没遇到邪祟的原因是运气好呢?说不定这次巡礼,我们会非常顺利呢。” 吞完乾酪,蕾妮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於是她又拿起一块加了果乾和坚果的麵包,几下就吃进了嘴里。 “蕾妮,你过去是不是一直都没吃饱?”夏伦看得眼皮直跳,忍不住问道。 蕾妮点点头:“对,我担心嚇到您和桂蔚特,所以一直没吃饱,但既然您都已经知道我能吃土了,那我也没必要再忍著了。” 说话间,她又拿起了一整块燻肉,抱在怀里,快速啃了起来,然而啃著啃著,她忽然警惕地抬起了头。 “有脚步。”夏伦低声说道,“一个人,屋外。” 他放下麵包,贴著墙,无声走到窗前,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了窗外。 宽阔的街道上,一头行尸正徘徊著,他戴著棉绒帽子和皮手套,背著硕大的牛皮背包——这行尸生前似乎是末日后的倖存者,只是他被黑暗侵蚀了。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难道那个日食圆环散发的光,不能阻止黑暗侵蚀活人? 这样想著,夏伦忽然感到舌尖有些发苦,下一瞬,一团由色彩组成的七彩变幻的炫光,却忽然如蜂群般从一处花坛中涌出,隨即猛地钻进了行尸的脑袋里。 只一瞬,行尸就呆愣在了原地,它像是遭受高强度辐射的病人一般,眼球瞬间撑开眼皮,身上的皮肤像是遭受了灼伤一般寸寸剥落,皮肤下的肌肉则被形状各异的肉瘤取代... “砰!” 伴隨著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行尸的脑袋骤然炸开,那团奇异的炫光碟踞在它的脖颈上,宛若一团纠缠在一起的毛线团,不断扭曲,颤动.. 行尸的脑袋燃烧著化为了白色的尘埃,如落雪般洒落在地。 “” “” 这一下,夏伦算是知道地上的白色尘埃的来歷了,他也明白了这么大的城市中为何没有人形尸祟了。 一那些尸祟都被这种类似上辈子克苏鲁跑团中的“星之彩”一样怪物干掉了... 没了脑袋的行尸依旧没有倒下,扭动的炫光顺著行尸的脊椎爬进了它的身体,仿佛终於找到了宿主的寄生虫。 盯著那团炫光看久了,夏伦甚至感到眼球產生了些许灼烧感,仿佛那光要顺著视线烧穿自己的瞳孔,钻进自己的颅骨一般,於是他连忙收回了视线。 “那是盲光”。”蕾妮压低声音解说道,“我在书上看到过,据说燧龙的吐息就可以生成大片的盲光”,刀剑无法伤害到盲光”,只有特定的巡礼能力才能消灭这种东西。” 夏伦没有说话,他想起了自己的专长“光湮態”,他是可以直接控光的;而终烬燃烧出的黑焰,也可以熄灭光线。 一时间,他有些蠢蠢欲动。 “別衝动。”蕾妮连忙阻止道,“据说盲光”也是燧龙感知世界的一种手段,我怀疑龙石广场上的那具巨型龙骨也在末日后变异了,这些盲光”可能就是它吐出来的,如果引来了那头巨龙,那我们就死定了。” “那燧龙肯定没復活。”夏伦收回视线,摇头道,“不然初绽大教堂”的塔尖早就塌了。” “总之,先休息吧。”蕾妮抿著嘴,拉上了窗帘,“先把黛丽丝寄存在这里,等我们完成巡礼后,再回来取马。” 夏伦点点头,盘膝坐在地上:“今晚我守夜。” 蕾妮感激地眨了眨眼,隨后便钻入了睡袋。 “但愿一切顺利~”她嘟囔了一句,隨后就直接闭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她轻柔的呼吸就平稳了下来。 时间缓缓流逝,过了约莫4小时,楼梯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夏伦推了推蕾妮,无声无息取出了短剑。 脚步踢翻了警报陷阱,清脆的叮铃铃声响彻走廊。 下一刻,储藏室的房门被猛地拍响了! “砰砰砰!” > 第227章 啊呜 第227章 啊呜 “砰砰砰!” 夏伦转念的瞬间,拍门声再次响起,这拍门声狂躁急迫,与其说是在拍门,倒不如说是在砸门,门轴底端的几颗钉子微微摇晃,金属门栓哐啷作响。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 在淒丘城剧本中,他通过邪祟肉典《玄君瞳录》,拿到了通过“高度专注”进行短程透视的能力,因此他可以隔墙看到拍门的人。 “嗡——” 伴隨著注意力集中,时间的流速陡然放缓,耳畔的声响飞速隱没,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人拉入了深海之中。 厚实的大门后,一个无头行尸的轮廓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无头行尸戴著厚手套,背著硕大的背包,脖颈的位置则上是一团如毛线团一般纠缠扭结的流溢炫光。 ——这正是几小时前,被“盲光”寄生消灭的倖存者行尸! 此时,那行尸不是在用手砸门,而是在拼命撞门,每撞一次,它身上鲜红的碎肉都会黏连著烧焦的皮肤迸溅些许,而那炫光则会如同毒蛇一般,贴附门板。 “这盲光行尸是怎么找过来的?” 夏伦心中生疑,但他的剑刃上还是浮现出了一团跃动的黑焰。 只要行尸破门而入,他就直接用终烬劈在炫光身上;如果劈不死,那就用控光能力,把这团光直接扯碎。 “砰砰砰!” 似乎是听到了声响,盲光行尸撞门的势头愈发狂暴,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中,钉子脱落飞旋,落入室內,撞在柱子上,叮铃作响。 蕾妮猛地窜了起来,她抓起手边的重弩,瞄向了大门。 “是盲光行尸。”她语气篤定,弩矢上附上些许纯白光晕,“奇怪,按书上记载,盲光只能感受到很近的震动,以及发条的转动,它究竟是怎么发现咱们的?“ “砰砰—” 忽地,门外的盲光行尸突兀地停止了撞门。 在夏伦的通透视野中,这行尸突兀地將腰身拧了足足180度,驀然回身望向了身后。 不知何时,储藏室对面的客房门已然微微开了个细缝,而细缝內,一个身穿纯白修女袍,头戴布巾兜帽的小修女正悄悄望著盲光行尸。 还有倖存者?! 这盲光行尸应该本来是在追踪对面的倖存者,但阴差阳错间,找到了自己这里。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有其他人。”心思转动间,夏伦对蕾妮低声示警,“我要开门,你別射箭” 。 话音未落,他已然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口,拽开了门栓。 “嘎一” 门扉开启,氧气电解后的臭味打在夏伦鼻尖,他抬头一看,色彩斑斕的洪流便从无头行尸的脖颈冲天而起,衝著对面的倖存者飞去。 下一瞬,伴隨著几声高昂尖锐的破空声,几根飞刀陡然从倖存者身后射出,如雷霆般扎穿盲光。 “砰!” 飞刀插进石头墙里,尾端微微摇晃,夏伦一瞥,发现那些飞刀居然只是削尖的血蜡。 盲光被血蜡飞刀扎穿后明显萎靡了不少,半个呼吸不到,它就失去了活性,像是被沸水浇过的雪球一般,化为了尘埃。 血蜡可以对付盲光。夏伦默默將这个信息记进了心里。 扑通— 无头行尸跪倒在地,隨后如同失去了操纵线的木偶一般摔在了地上,扬起灰尘。 对面的小修女怯生生地看了夏伦一眼,有些不安地向后退了退,但片刻后,屋內忽然传来了一声咋舌声。 “嘖。”一个沙哑的女声响起,“抱歉,我们好像连累到你们了,但我確实没想到这里居然还会有倖存者。” 小修女身后缓缓浮现出另一个女人的脸庞。 高鼻樑,浅眼窝上描著深紫色的眼影,她的瞳孔微微缩放,极富侵略性的眼神钉在夏伦脸上,像是荒原上的某种肉食动物。 “你们是翻窗户进来的?”夏伦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笑意。 女人刚想说话,但下一瞬,一阵怪异的嗡鸣声却忽然从楼梯的方向传了过来。 她下意识一瞥,隨后不由失声道:“是幻须,怎么可能?!” 此时,宽的楼梯口已然被某种东西占满了,空气中闪烁著晶莹般的粒子,但一切的光线和色彩全都扭曲螺旋成了一团庞大的溢彩流光。 这东西和现实格格不入,仿佛粗心大意的画家隨手泼下的顏料一般。 女人感到了皮肤上些许的灼烧感,仅是一瞥,她便舌尖发苦,眼球发胀,血管和肌肉在这一刻仿佛都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她匆忙地从绑带中抽出最后几根血蜡飞刀,大拇指发力,將飞刀掷向“幻须”,然而血蜡还未靠近,便瞬间爆燃消散。 “完了。”她心想,一种不甘缓缓升起。 但下一刻,女人忽然嗅到了一丝冰冷的金属味。 充斥著斑斕闪光的走廊內,冷冽锋刃的破空声骤然迸现,摇曳的黑色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圆满的弧线,与之相伴的则是一道银灰色的金属锐芒! 斩! 夏伦一剑斩在“幻须”上,漆黑的火焰如同巨蟒般顺著斑斕的色块飞速蔓延,剑锋將这超自然之物一分为二,向后掀起的焚风中夹著阴燃的冰晶。 瞬息间,走廊內的色彩恢復了正常,而那幻须则像是风箏一般,向著来时的方向飞速退去。 “跑?” 夏伦猛地伸手一握,將这扭曲的光线和色彩攥在手中,向后狠狠一拉! 幻须像是被扯住的风箏一般僵住不动;但伴隨著钻心的剧痛,以及宛若热油煎肉的“滋滋声”,夏伦的手心也被烫的飞速起泡碳化! “用这个!”蕾妮的声音传来。 话音未落,一束纯白圣光便如利箭般骤然贯穿了幻须! 福至心灵般,夏伦伸手抓向圣光,隨后“光湮態”带来的控光能力起效,他手腕一抖,纯白光束居然像是鞭子一般扭动起来,直接缠住了幻须。 圣光渗入他的手心,碳化的血肉在光芒的滋养下飞速復原。 夏伦手腕一扬,轻飘飘的幻须便被狠狠拽了回来,而与此同时,他抬起持剑的右手,对著这怪物发动了“生命汲取”。 这怪物既然能挨自己一剑,那它说不定就可以提供属性点。 “嗡一” 隨著夏伦集中注意力,幻须再次发出了怪异的嗡鸣声,瞬息间,它周身的溢彩便呼然炸开,炫目的流光劈头盖脸砸在了夏伦脸上。 【警告:你的精神健康状態正大幅度下滑!】 【当前精神健康状態:平和】 【警告:你的生命力正小幅流逝】 【当前健康状態:极轻微烧伤】 夏伦摸了摸脸上烫出的水泡,几秒后,伴隨著血肉蠕动的“噗嘰”声,他脸上的烧伤便在“超然自愈”带来的自愈能力下復原了。 他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杀戮!你击杀了“盲光一光须”,你获得了300点回忆点!】 才300点回忆点?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叫做“幻须”的怪物形状和特效都很夸张,但是价值居然这么之低,他不由感到了些许荒唐。 “感谢您的帮助。”沙哑的女声传来。 夏伦侧头看去,那画著眼影的女人已经走到了走廊內,她微微欠身,低著头,不敢和夏伦对视,没了半点的傲慢与侵略性。 “我们无意於您们的战利品。” 女人同样穿著暗色大衣,繫著束腰皮带扣,只是她的腰间插著的不是左轮和短剑,而是一排飞刀。 “我很想和您閒聊,但这些危险的光都是集群行动的,所以我们恐怕不能在这里多停留了。” 她刚想退走,但怯生生的小修女忽然拽了拽她的衣角。 “緹娜,我们可以和他们一起行动,你刚才都看到了,他居然可以杀死幻须!有他们帮助,说不定我们可以通过龙石广场上的光壁。” 龙石广场,光壁? 初绽大教堂就在龙石广场。 夏伦眉毛一挑。 “不行。”名叫緹娜的女人断然否定,她走到墙边,拔下了几根血蜡飞刀。 小修女看了夏伦一眼,隨后又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蕾妮:“我们可以互帮互助。” “他们已经救过我们一命了。”緹娜收起飞刀,微不可察地瞥向夏伦,“不要太贪心。” 此时,蕾妮也缓缓走到了走廊上,她手上的重弩依旧弩弦紧绷,湛蓝色的眸子则满是不加遮掩的提防。 夏伦和蕾妮对了一下眼神,隨后声音陡然一沉:“恐怕,你们现在还不能走” 。 緹娜身形微微一僵,她缓缓將小修女护到身后。 “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她眨了眨眼,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们引来了盲光。”夏伦伸手指了指小修女的背包,“而盲光是通过震动感知世界的。” 小修女怔了一下,她刚想说些什么,下一刻,緹娜就猛地將背包拽了下来。 翻找片刻,她从背包中翻出了一个“咔噠”作响的小型发条玩偶。 由於背包很厚,所以发条转动的咔噠声被遮蔽了,但隨著玩偶被拿出来,声音顿时清晰了起来。 “埃比!”緹娜瞪大眼睛,她猛地將玩偶扔在地上,抬起靴子一脚踩碎,“你怎么能这样?!” 小修女向后缩了缩:“抱...抱歉...” “別骂她了。”夏伦脸上露出了做生意时惯常的热情笑容,“现在是世界末日,一切都很艰难,大部分人都需要慰藉和依靠。有一点埃比说的对,我们確实可以互帮互助。” 小修女埃比感激地看向了夏伦。 而緹娜则眉眼间则多了一分警惕:“您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我这里有很多食物。”夏伦伸手指向蕾妮身后的储存室,“多到吃不完的食物。” 小修女埃比咽了口唾沫,眼神放光地望向了储物室,但下一刻,緹娜却拽住了她。 “我的要求很简单,给我讲讲龙石广场上的光壁”的事情吧。”夏伦笑眯眯地说道。 “那些危险而奇怪的炫光,就是从光壁上脱落下来的。”緹娜斟酌著词汇,小心翼翼地说道,“如果没有龙骨护符,那就会被光壁烧成白灰,而除了光壁外,龙石广场上还有许多发条驱动的宫廷卫兵。” 夏伦面带鼓励地点了点头,隨后从背包中取出一块奶酪圈,递给了小修女埃比。 “龙骨护符是什么?”夏伦循循善诱。 “就是从龙石广场上的那头巨型龙尸骨上,敲下来的骨头製成的护符。”小修女埃比迫不及待地说道,“我们的避难所还有好几个!” “埃比!”緹娜的情绪有些失控,“你...” “可那位先生已经说了,愿意和我们互帮互助啊。”小修女埃比有些委屈地辩解道,“上次那群湮灭教团的疯子杀了好多人,没有別人帮助,我们是没法对付那群机械守卫的。” 当小修女埃比说出“湮灭教团”这个词汇的时候,整个走廊瞬间安静了下来。 緹娜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略带紧张地看向了夏伦。 —一她之所以排斥和这对方进一步合作,就是担心他是湮灭教团的疯子,毕竟能在末日中如此游刃有余旅行的人,大多都是湮灭教团的恐怖邪教徒。 “湮灭教团也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也要去龙石广场。”夏伦摇头道,“別紧张,我自我介绍下一我是夏伦,进行过三重巡礼帷幕行者”,以及三重巡礼熔铁术士”。” 緹娜明显鬆了口气,她从胸前的绑带中取出了一个绿色的小瓶,往嘴里灌了两口。 “我是緹娜,三重巡礼影舞者”。您完成过两次三重巡礼,您在末日前一定是个大人物吧?”緹娜脸上露出酒窝,“对了,您身边的那位怎么称呼?” “啊呜。”蕾妮眼皮不抬一下,直接说道。 “...”夏伦沉默片刻,隨后解释道,“她是个哑巴,她就叫“啊呜”。” 小修女埃比噗嗤笑出了声,她额头上的修女兜帽微微颤动:“这名字也太奇怪了吧,简直像是野蛮人一样。” 蕾妮皱紧眉头,恶狠狠地瞪了小修女一眼,但小修女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不知为何,在夏伦介绍完蕾妮后,緹娜的態度忽然变得非常好,她笑吟吟地说道。 “如果您要去龙石广场的话,那就请先和我们回庇护所吧,这里终究是有些不安全,而且我们的庇护所里还有一些龙骨护符。”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夏伦警惕了起来。 “因为您是个好人。”緹娜看著夏伦的眼睛,极为认真地说道,“在这种末日年代里,只有真正的好人才会去保护弱者。” 夏伦目光微转,看向了远处的小修女埃比,心中对这两人已经做出了基本的人物画像,於是他笑了笑:“先带足食物,然后就带路吧。 > 第228章 光之壁 十分钟后,緹娜和小修女就从储藏室內取出了足够的食物,满满当当地装到了硕大的背包里。 而夏伦和蕾妮也同样收拾好了行囊。 考虑到接下来的旅程会相当危险,因此两人在留下了足够的乾草和饮水后,便將战马黛丽丝留在了储藏室內。 之后,一行人便在緹娜的带领下,出发前往了所谓的庇护所。 宽敞的大道上依旧一片寂静,刚刚的战斗並没有引来更多的“盲光”或是“幻须”,无人的城市沐浴在黄昏般的残光中,宛若被定格的油画。 橘红色的细微光弧依旧高据於天空之上,宛若垂死的太阳。 “太阳最美的时候,就是將近黄昏的时候,云霞会映出將灭的光,好像是虹霓。 那种光影变化非常艷丽,也非常迷人,总是令人灵感进发。 “ 緹娜侧头看向夏伦,用烟嗓柔声说道。 “末日前,我总是会在疲倦的时候一点一点看著太阳落山,甚至会幻想让时间永恆地停留在黄昏时分,但没想到,末日后这个愿望倒是实现了。” 夏伦知道对方这是在铺垫氛围,递话试探,但正巧他也有此意,於是他笑著应和道。 “或许正是因为夕阳转瞬即逝,所以才有美感。 一旦落日一直掛在天上,那就丧失了独特性,反而成了某种稀鬆平常的东西,难以触动人们的观感。 “ ”您的审美很有见解嘛。” 緹娜笑盈盈地说道,“我想,我们在这方面的见解不谋而合。 “就这样,緹娜和夏伦一边閒谈,一边打开了一个井盖,带著人们钻入了下水道。 据小修女埃比所说,隆尔亚斯城的下水道远比城市大道要安全,黑暗有助於避免“盲光”和“幻须”的攻击,同时也可以避免撞见强悍的宫廷发条守卫。 但对应的,想在黑暗中保持理智,则需要消耗一定量的血蜡,不过这种消耗远比遇到“盲光”和“幻须”的攻击,消耗的血蜡要少得多。 隆尔亚斯城的下水道极为宽阔,地形也极为复杂,据说这深埋於城市之下的伟大工程,是由圣者“巧匠初绽”亲自设计的。 但夏伦对此完全没什么感觉,这个下水道的味道和白浣市的下水道没有任何区別。 潮湿的空气中瀰漫著酸腥腐臭,浓郁的水汽甚至在地面和金属扶梯上凝结出了浑浊的滴露。 闻到这种尸体脂肪结块腐烂后的味道,夏伦就很確定这下水道里肯定死过很多人,这里绝不像是緹娜所说的那样安全。 但夏伦也不紧张,毕竞下水道应该终究是比大道上安全一点的。 虽然已经是世界末日了,但十几米宽的管廊內依旧水流奔涌,一刻不停,轰隆隆的水声悠悠迴荡。 下到下水道后,緹娜和埃比明显放鬆了许多,原本略显僵硬的氛围,也在夏伦有意无意的閒聊引导下逐渐软化了下来。 緹娜想要从夏伦身上套话,但反过来,夏伦同样也想多了解这两人,毕竟緹娜和埃比是他现在接触到的唯一情报源,而且说不定还能挣点回忆点。 於是,两人一拍即合,在半真半假,虚情假意的奉承,恭维和试探中相谈甚欢。 一番交谈和试探之下,夏伦没找到对方言辞中比较明显的破绽,而緹娜也没从夏伦嘴里得到什么有用信息,毕竟夏伦確实是从异世界来的。 但在持续的对话中,夏伦心中对緹娜的人物画像也愈发清晰起来,对方在末日前,应该是从事著某种类似交际花的职业。 在路上,蕾妮一直试著和小修女埃比搭话,但由於她终究无法正常说话,因此最后两人的对话变成了蕾妮倾听,而小修女埃比说话。 似乎是由於蕾妮的认真倾听令对方很受用,因此一直表现得怯生生的小修女埃比,明显放开了不少,她的话逐渐多了起来,而且似乎对蕾妮观感好了很多。 只是夏伦注意到,蕾妮的脸色似乎有些差,她白皙的面庞此刻却透著些许不健康的惨白,眼皮耷拉著,湛蓝色的眸子仿佛也蒙上了一层灰; 甚至,就连她灰蓝色的头髮都枯藁了些许。 夏伦和蕾妮对了对眼神,蕾妮勉强地笑了笑,眨了眨眼,示意自己並无大碍, 在下水道中又穿行了足足五六个小时,疲倦的一行人总算抵达了目的地。 在緹娜的带领下,几人顺著长满锈蚀的扶梯了上去,翻开井盖,就来到了一处掛满镜子的宅邸前。 “总算到家了.” 小修女埃比颇为雀跃。 蕾妮隨口附和:“吼嗯(好耶)。 “ ”为什么掛这么多镜子?” 夏伦挑眉问道。 “有人说镜子反光可以用来反制那些变异游荡的炫光。” 緹娜“嘖”了一声,伸手推开房门,“但可惜,告诉我这句话的人,最后也被炫光烧成了白灰。 “ 埃比身形一僵,似乎联想到了某种恐怖的事情:”但一直反对戴镜子的人,也被炫光烧成了灰。 “”好了,先不要说那件事了。” 緹娜摆手打断。 说完,她便伸手推开了沉重的屋门。 屋门开启,一股茉莉花的幽深清香便扑面而来,人们身上的滂臭味瞬间淡了不少。 緹娜摘下被铁锈和铜绿弄脏的皮手套,將被水汽和淤泥浸透的皮大衣掛到了衣架上,隨后便迫不及待地从背包中取出了水壶。 她快步走到门口的桌子前,往花盆里的白色小花上浇了一点水。 浇完水后,她低头轻嗅花瓣,双肩紧绷的肌肉慢慢放鬆了下来。 一一这是在通过嗅花来恢復精神健康状態? 夏伦心中暗自猜测。 过了几秒,緹娜似乎完全放鬆了下来,她头也不回,语气放鬆地说道。 “这个宅邸位置很好,过去是某位宫廷贵族的產业,这里可以直接看到我们的共同目的地”初绽大教堂,以及我们前往龙石广场的最大阻碍“光壁。 夏伦,您打算先吃点东西,还是直接上楼去看看“光壁” 隨著緹娜开口,小修女埃比非常自觉地从背包中取出了食物,然后吃力地抱出比她人还大的锅,似乎是打算做饭。 “还是先看看光壁吧。” 夏伦回应道。 緹娜轻轻捻了捻小花纯白的花瓣,隨后点头道:“跟我来,就让”啊呜和埃比来负责做饭吧一一呼,走了两天的路,总算能放鬆了一会了。 两人穿过铺著红地毯的走廊,沿著宽阔的旋梯走上了三楼,隨后緹娜带著夏伦来到了一处掛著厚重帘幕的窗户前。 “別太靠外。” 緹娜伸手抓住帘幕,“这里虽然隱蔽,但是依旧有暴露的风险,所以您最好用眼角的余光去看。 “ 话音未落,她便伸手掀开了紫色的帘幕。 透过窗户,夏伦看到了“光壁”,他黑色的眸子微微一缩。 起伏磅礴的光直通天地,绚烂的色彩像是绸綺般起伏,散溢的光又如同凝固的浪涛,层层叠叠化为了一道巨堑。 磅礴的光壁外飘荡著无数盲光,与无数幻须,这些危险的怪物像是落英一般在空中悬浮,甚至透著一股难言的梦幻感。 这是一处绝景。 夏伦还在地面上看到了所谓的发条机械宫廷守卫。 这些发条守卫的主体由黄铜铸就,它们身形庞大,普遍在4米左右,三角形头顶上装著观察用的稜镜,而它们双手的位置则是锋锐的利刃。 齿轮转动,轴承发力,这些巨物动作迅捷地在道路上巡视著,宛若永不停歇的卫兵。 夏伦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一他確实有些难以相信,这个看似中世纪的世界的科学技术居然如此发达。 完全由发条和轴承驱动的人形机器人,还是有些过於超出他的理解范畴了。 一这些发条守卫的数量不算多,但战斗力绝对可观,於齿轮转动,无数幻须和盲光縈绕在它们身边,宛若光构成的斗篷。 它们双手的剑刃垂於身侧,流溢的彩光在刃上流淌,即使相隔甚远,夏伦都仿佛能听到齿轮“哢噠哢噠”的咬合声。 深吸一口气,夏伦拉回了自己的意识,微微眯起眼睛,思索起了这玩意的弱点。 发条守卫胸腹的位置则披掛著金属护板,金属护板背后则是一处不停转动的巨型齿轮。 如果能破坏掉发条的话,应该就能让它们停转。 夏伦眼眸微转,迅速思索起来。 现在他距离具现【博识强闻】这个专长还差7580点回忆点,而如果想要兑换【冷兵器使用一综合】这个专精的话,则还差16580点,这无疑是个相当巨大的缺口。 虽然这次剧本是开放世界,获得回忆点的途径非常多,但是如果想要凑齐这么大的回忆点缺口的话,还是需要与更多的人建立联繫,同时杀戮更多的怪物。 这些发条守卫,看起来就比较值钱,一头守卫说不定能抵得上500回忆点。 得想个办法把它们都弄死. .. 夏伦眼睛微微放光。 “怎么样,单靠你们的话,恐怕也很难过去吧?” 緹娜重新拉上窗帘,笑吟吟地看向夏伦,“但不要担心,我有个点子,只要我们合作,我们就能通过那里。 “ 你也是西部点子王? 夏伦忍不住心中腹誹,但他却面色不变。 “什么点子?” 緹娜笑了笑,明显欲擒故纵道:“待会吃饭的时候再说一一走吧,我们可以先聊点別的东西,比如,互相了解一下。 “ 说完,她便背著手走向了一楼,走了没几步,她便轻轻勾了勾手指。 .” 夏伦颇感无语,他故意等了几秒,然后才跟了过去。 当蕾妮独自一人提著沉重的汤锅,无声行走在走廊上,走回会客厅门口时,她忽然听到门后传来了一阵笑声。 蕾妮停下了脚步。 自从幻须爆炸后,她就感觉脑中多了一堆杂音,思绪愈发混乱起来,她揉了揉愈发闷胀的脑门,隨后决定窥视下夏伦。 她轻轻放下汤锅,模仿著夏伦控光隱身的作,扭曲起了自己身边的光线,隨后她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个门缝,向內看去。 会客厅內,夏伦和緹娜正在聊天,不知刚刚夏伦说了什么话,緹娜咯咯直笑,笑得花枝乱颤。 “所以,您末日前究竟是怎么的?” 緹娜坐在椅子上,双手反撑在椅背上,双肩肌肉撑开。 “商人。” “夏伦面不改色,”再之前,我曾经当过一段时间学者一一你呢? “ 蕾妮的眼皮微微抽搐,夏伦这假话实在是太离谱了。 夏伦的气质和做派显然和商人和学者都沾不上边,他明显像是惯於刀尖舔血的那类狂人,而且什么商人需要完成四重巡礼? 或许走私犯也算商人? 蕾妮忍不住心中吐槽。 “我?” 緹娜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她取出绿色的小瓶,轻轻啜了两口,“我过去是个画家一一还记得我们刚刚关於光影的討论吗? 我喜欢油画~“ 听到这,蕾妮顿时感觉眼前的场景愈发荒诞了。 哪有画家会是完成过三重巡礼的“影舞者”? 而且怎么可能有画家这么说话? 这俩人嘴里根本就没一句实话. 緹娜放下酒瓶,唇齿间吐出混合著青草味的温润酒气,吐在夏伦脸上:“又该我问了,跟著你的那个小哑巴,她完成过什么巡礼吗? “ ”我不知道。” 夏伦摊手说道。 “回答得也太模糊了吧?” 緹娜语气貌似在埋怨,但身体却有意无意地向前倾斜,她涂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搭在夏伦的胸口,“要不然,我们来互相说点实话,如何? 你和小啊呜是怎么认识的? “不知为何,夏伦忽然笑了起来:”我说的真的全是实话一一对了,別想矇混过关,现在该我问了,你和埃比去初绽大教堂干什么? “ ”你刚才的回答太模糊了。” 緹娜咯咯笑道,“你得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 夏伦没多爭辩,他笑眯眯地说道:”行啊,我其实是从异世界来的,刚一落地,就遇到了小啊呜,她过去的监护人觉得她是个麻烦,於是就把她託付给了我。 “ ”“緹娜沉默了,她忽然感到了一阵索然无味。 说假话的乐趣在於半真半假,从“异世界来的这种话未免有些太无聊了。 然而正在的蕾妮却不由怔住了。 这一刻,她心头忽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灵感一一或许,夏伦说的確实都是实话。 夏伦身上有著很多奇怪和不协调的地方。 他明明战斗力那么夸张,却连巡礼都没听说过; 懂得许多知识,阅歷很丰富,但是却对许多常识一无所知。 如果他真的是从异界来的,那所有的不协调就都能说得通了! 但这样说来,也许桂蔚特也確实將自己视为了累赘和麻烦。 蕾妮的心头微微泛起了一丝雾雳般的凉意。 “该你了。 “夏伦挑眉说道。 第229章 安心 昏黄的余暉透过窗户,落下层层光柱,光柱中颗颗灰尘纤毫毕现。 “你和小修女埃比去初绽大教堂干什么?” 夏伦再次重复问道。 緹娜嘖了一声,完全没了挑逗的意思,她將手从夏伦胸口伸回酒瓶边,身体靠回椅背。 “初绽大教堂是一个一重巡礼”发条工匠的重要节点,我想帮埃比完成“发条工匠的巡礼。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我知道”初绽大教堂的地下还有个主教设立的安全屋,那安全屋里的物资足够我们四个人在里面生活十年。 “緹娜意兴阑珊地把玩起装著苦艾酒的小绿瓶。 夏伦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也就是说小修女埃比,对你而言是完全的负担。 “ ”对你而言,啊呜不也是吗?” “緹娜捏紧瓶口,忽然嘆息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她们或许都是物质上的负担,但绝对是精神上的寄託。 在这样灰暗的年代里,精神上的寄託恐怕比物质更加重要。 “话音未落,她忽然变戏法一般排出了两枚象牙白色的小珠子,手指一扫,將珠子推向了夏伦。” 这就是“龙骨护符,有了这东西,我们就可以安全穿越光壁。” 夏伦接过两颗珠子,低眉一看。 【物品名称:龙骨护符】 【物品分类:悖论物品】 【物品说明:由龙石广场上巨龙骨骸掉落的骨粉,混合黏土烧制而成的护符,携带此护符,可以增加些许精神抗性,同时安全穿越“光壁结界。 】 嚅,居然是真东西。 夏伦眉毛一挑,不由高看了对面的緹娜一眼。 他本以为緹娜並不靠谱,是单纯想要利用自己和蕾妮当炮灰,但现在看来,对方似乎確实有可取之处的。 “这东西什么原理?” 他收起护符,隨口问道。 緹娜眼皮耷拉著,打了个哈欠:“据说无论是光壁也好,盲光,幻须也罢,这些乱七八糟,斑斕刺眼的光都是龙石广场上那条龙骨的精神,畸变產生的。 而这护符,是圣者“巧匠初绽设计的。” “”两人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夏伦皱眉问道:“为什么圣者”巧匠初绽设计的龙骨护符,就能让我们通过光壁呢? “?” 緹娜同样眉头紧蹙,她难以置信的咂舌道,“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这种事情你不知道? “”我都告诉过你,我是从异界穿越来的了。” 緹娜默然了一会儿,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 忽地,她噗嗤笑出了声, “你倒是挺有幽默感。” 緹娜又喝了口酒,眉眼间的些许倦意和不耐烦已然烟消云散,“那异界来客先生,我就给你从头到尾讲讲吧。 “ ”人有强弱之分,龙也有强弱之分,神话故事里说龙石广场上那条龙生前就极其强悍。” “据说那条龙双翼展开时,足以遮天蔽日,投下的阴影磅礴无边,能覆盖半座城市; 它的振翅声能让大地崩裂,川流改道,而它的龙鸣甚至能让普通人的心臟崩碎。 “ 说到这里,緹娜又抿了口苦艾酒,一抹红晕逐渐从她的脖颈爬上了脸颊。 “为了对付这头龙,圣者”巧匠初绽亲自动手,经过一番艰难的博弈和战斗后,最终利用那头龙掉落的鳞片,製成了护符,从而从精神和肉体两个方面彻底消灭了那条恐怖的燧龙。 “ ”所以只要持有龙石护符,就能穿过光之壁一一我们试过一次了,这个信息绝对准確。” 由於隔著色彩绚烂的光壁,因此广场的景象夏伦看不真切,不过饶是如此,那广场的宽度也绝对在3公里以上。 而蕾妮曾经说过,整个龙石广场都是围绕燧龙的骸骨建造的,也就是说,那条燧龙確实是个肉身力量非常恐怖的怪物。 圣者居然能杀死这样的怪物? 夏伦感到了些许震撼,他回想起自己在暮雪监狱中见到的“墓邃遗骸”,心中隱隱感到有些奇怪。 “墓邃”虽然很强,但是他和翼展將近8公里的超级燧龙相比,显然还是存在很大差距的。 难道“巧匠初绽”比“长眠墓邃”要强得多? 那名“被遗忘的第四名圣者会不会战斗力更为强大? 自己真的打得过那被遗忘的圣者吗? 正当夏伦不断思考的时候,会客厅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了。 蕾妮端著汤锅走入了房间內,她的身后则是提著热气热腾腾的麵包和肉乾的小修女埃比。 “该吃饭咯”“埃比放下修女头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饿死了,总算能吃点东西了。” 緹娜抓起麵包,不顾烫一口咬下。 夏伦也拿起一块麵包,眼角余光瞥向了蕾妮。 蕾妮的精神状態更差了,她的面色愈发苍白,淡蓝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隱隱可见。 “你还好吗?” 夏伦望向蕾妮。 蕾妮点了点头,只是动作有些有气无力,她盛了一碗浓汤,心不在焉地小口啜饮起来。 緹娜嘖了一声,隨后摇头说道。 “既然人都齐了,那我们直接说正事吧。” “什么正事?” 埃比喝了一口浓汤,怯生生地问道。 “前往”初绽大教堂。 “緹娜脸上露出了一丝嚮往的神色,”只要到了那里,我们就彻底安全了。 “”所以计划是什么?” 夏伦用手指点了点桌子,“你打算怎么对付那些发条守卫和幻须盲光? “”走下水道。” 緹娜语气篤定,“我们可以通过这座城市的下水道系统行动,从而避开地面上的敌人。 “ 她一边说,一边从墙上摘下了一张地图。 “但问题在於,这座城市的排水系统非常复杂,堪比迷宫,如果我们隨便找个入口扎进去的话,一定会迷路。” “所以,我的计划是,从大图书馆那里的排水系统进去,只要能到达那里,我就能確定好方向,从而越过光壁。” “这个计划的问题在於,大图书馆同样有巡逻的发条卫兵,我们在前往那里的路上,一定遇到发条守卫,以及大量幻须和盲光的攻击。” “除此之外,那边的下水道系统里,很有可能有湮灭教团的疯子。” 夏伦盯著地图看了一会儿,脑中回忆起刚刚窥视广场时的卫兵分布,隨后微微頷首:“这计划不错,我没什么.” “扑通。” 忽地,一声闷响打断了夏伦的话语。 异变乍现! 蕾妮仰天而倒,跌在地上,她面前盛著浓汤的碗啪地一声落在地上,她半睁的双眼,看著侧翻在地的木碗。 有那么一瞬,整个房间都陷入了死寂,粘稠的汤汁成了唯一在动的东西,它像是一条褪皮的白蛇一般蜿蜒爬行著,散溢著白色的热气。 小修女埃比下意识缩了缩身子,有些嫌弃地躲开了摔倒在地的蕾妮。 蕾妮倒了?! 夏伦心头一惊。 他连忙衝到蕾妮身前,低头看向了对方的瞳孔。 “我.. 我没事. .別担心.. 我。 “蕾妮湛蓝色的瞳孔有些放大,但她却硬挤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只是头有点疼,休息一会就好了..” 这一刻,夏伦甚至感到了些许紧张,他深吸一口气,隨后心中有了思路。 他集中注意力,心中轻唤信息面板,查看起了蕾妮的信息。 【蕾妮葛乌恩】 【关係:依赖】 【肉体健康状態:健康】 【 精神健康状態:幻象丛生(持续恶化)(距离自我认知紊乱,预计最多126小时)】 蕾妮的精神健康出问题了? 夏伦转念的瞬间,直接抬手衝著蕾妮连用了两次“虚肉易精”! “虚肉易精”的效果是夏伦消耗生命力,帮助自己或別人恢復精神健康状態,通过这种方法恢復的精神,可以恢復精神健康的最大上限。 夏伦感到自己的生命力缓缓流逝,但蕾妮死白的脸色却缓解了些许。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放完技能,立刻再次查看起了对方的精神健康。 【精神健康状態:紧绷,幻听幻视(持续恶化)(距离自我认知紊乱,预计最多256小时)】“我感觉好多了。 “蕾妮睫毛微颤,轻声解释道,”抱歉,我... 我不会拖后腿的,只要完成这次的巡礼,我一定会康復的,一定.” 夏伦从蕾妮断断续续的声音中听到了恐惧的意味一她害怕自己失去价值后被拋弃,非常害怕。 於是,夏伦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抱住了蕾妮,他的手轻轻抚过对方僵硬冰冷的后背。 “咚咚,咚咚” 隔著厚实的大衣,蕾妮听到了夏伦温暖的心跳声,她也能闻到夏伦身上那股凝结不去的血味,但这一刻,她忽然感到了一种奇妙的安心。 自从踏上巡礼之路,她第一次產生了一种温暖的感觉,由结痂的恐惧和焦虑铸成的心灵裂开了些许缝隙,她第一次全身心放鬆了下来,暂时放下了对世界的戒心。 这不是自己的幻想,这是完全真实的。 狂跳的心臟缓缓平復,呼吸逐渐平稳,紧绷的肌肉也逐渐放鬆,蕾妮轻轻抬起胳膊,正面抱住了夏伦。 她闭上眼,静静感受著这真实的温暖与寧静,感受著这安全的拥抱。 这就是... 安心的感觉。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啊呜还能动吗?” 忽地,緹娜的声音打破了这温暖的安寧。 夏伦没有起身,他点头说道:“当然能动,她没什么大碍,只是精神有些. 小小的混乱。 “”她疯了?!” 小修女埃比惊声道,“圣者在上,我们还是把她放在这里吧。 “ ”埃比!” 緹娜训斥道,“別乱说话。 “ ”我不是乱说话!” “埃比张嘴反驳道,”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很危险,我们容不得这样的累赘,把她放在这里自生自灭,不是自私,这是理性的选择! “ 蕾妮心头微沉,恐惧再次如雾靄般缓缓升起,她的呼吸逐渐急促了起来。 夏伦轻轻拍了拍蕾妮的后背,示意对方没事; 隨后他缓缓站起身,扭头看向了小修女。 杀人如麻带来的可怖气势缓缓匯聚,伴隨著夏伦的注视一点一点压向了小修女埃比,这一刻,粘稠浓郁的戾气与血腥味近乎凝成了实质! 埃比脸皮微微颤动,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扔下啊呜的。” “夏伦眯眼说道,”如果你们有意见,那我们最好现在就分道扬鑣。 “ 下一刻,緹娜轻轻挡在了埃比身前,她微微挑眉,轻笑著打起了圆场。 “夏伦,您是个强大而可敬的人,这末日里只有像您这样道德高尚,力量强悍的人,才有资格救助失能的人,埃比. . 只是个愚蠢的普通人,您这样的强者.” “不用打圆场,我把话说开。” “夏伦摆手打断,”我和啊呜去初绽大教堂的目的很简单,帮助啊呜完成巡礼,只要啊呜能完成巡礼,那这座城市的所有怪物都將灰飞烟灭,到时候整座城市的物资,都是你们的。 “ ”啊?” 埃比微微皱眉,声音发怯,“您是认真的?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一完成巡礼就能消灭整座城市的怪物呢? 那简直像是圣者的力量! “ ”埃比,闭嘴!” 緹娜这次真的恼了,她厉声嗬斥道,“你为什么这么多废话? “ 说完,她便强行拉著埃比坐回了椅子上:”好好吃你的饭。 “ 做完这一切后,緹娜嘆了口气,隨后再次看向了夏伦:”让您见笑了。 “ 夏伦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没什么可抱歉的,我们只是合作关係。 你卖给我情报和龙骨护符; 我卖给你食物和一定范围內的安全保证,仅此而已。 “ 緹娜怔了一下,隨后明显长鬆了口气:”您確实是个商人。 “ ”你们先休息吧,等你们休息好,我们就开始行动。” 夏伦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緹娜舔了舔嘴唇,缓步退回餐桌,带著埃比退了出去。 “夏伦,能再抱抱我吗?” 忽地,蕾妮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夏伦侧头看向表露出脆弱的蕾妮,脑中不由想起了对方举著圣焰战旗的坚毅模样。 原来她並不是什么千锤百炼的坚韧战士,她只是在故作坚强而已。 夏伦嘆了口气,轻轻抱起了蕾妮一一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蕾妮瘦小得不可思议,轻柔得宛若一根纤细易折的鳶尾花。 “能再给我讲个故事吗?” 蕾妮柔声请求道。 夏伦犹豫了一下,隨后轻声诉说起了自己在第二个剧本中经歷的故事。 8个小时后,一行人重新完成了整备。 第230章 发条守卫 “啪。” 手掌扒在冰冷的房檐上,扬起些许尘埃。 夏伦收紧核心,用力向上一撑,脚下蹬在窗沿上,便翻身上到了楼顶。 “我们快到了,大 图书馆就在前面。” 夏伦拍了拍大衣上的墙灰,一边鼓励,一边回头看向身后。 此时,他正站在灰蓝色的屋脊上,屋脊两侧的斜坡颇为陡峭,顺著斜坡向下看,可以看出建筑的高度,大概在二十米左右。 他身下是一个造型精美的露台,此时緹娜正踩在露台边缘的栏杆上,她用力一跃,纤细的腰肢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一下便够到了房檐。 夏伦俯身抓住緹娜的手,皮手套入手柔韧冰冷,他向上一拽,緹娜也直接翻了上来。 “谢了。” 緹娜吹了声口哨,伸手摸了摸身后的背包。 她的背包很沉,里面装著足够支撑4天活动的食物和水,除此之外,她还带上了自己的小白花。 白色的茉莉花从背包的缝隙中探了出来,隨风微微摇曳。 夏伦能理解緹娜的行为,如果行动顺利的话,那她和埃比自然就不需要返回庇护所了,所以她隨身携带珍视之物相当正常。 緹娜后面则是小修女埃比,相比起夏伦和緹娜矫健的身手,她的动作就相当生疏了。 埃比呼吸急促,身体僵硬,她怔怔地望著緹娜,眼神中带著明显的畏缩和恐惧。 “咕嚕咕嚕。” 忽地,蕾妮伸手摸了摸埃比的修女兜帽,轻声鼓励起来。 埃比下意识弓起身子,像是炸毛的猫,但当她发现蕾妮是在鼓励自己后,她先是有些嫌弃,但却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黑色皮鞋,一步步地向下探去,当她踩到了栏杆后,才慢慢直起身,伸手抓住了对面凸起的窗沿,她一点点向前蹭,缓缓爬了上来。 夏伦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不得不说,蕾妮的脾气確实变得越来越好了,她在暮雪监狱时还会主动炫耀学问和公主身份,但现在,她甚至已经可以对侮辱和冒犯都毫不在意了。 苦难和折磨,確实可以打磨人。 只是大部分人会在打磨中精神崩溃,陷入死亡; 但总有像是蕾妮这样精神坚韧的人,可以经受住打磨,並在苦难中进步。 “啪嗒。” 虽然蕾妮的精神状態不太好,但是经过了一夜的休息,她现在已经基本恢復了正常。 她踩栏杆的动作有些生疏,但是很快,她的行动就灵活了起来,她轻盈一跃,伸手一撑,便颇为灵活地爬了上来。 一一这就是智力高的好处,虽然蕾妮是第一次在屋顶上,但只要多看別人干几次,她就能触类旁通,直接学会。 看著蕾妮兜帽下苍白的脸颊,夏伦心中再次感到了些许紧迫。 虽然现在蕾妮尚无大碍,但是隨著时间推移,她的精神状態会越来越糟,因此他们必须儘快抵达“初绽大教堂”完成巡礼。 夏伦自己定的最后期限是后天早上,最迟后天早上,他就要带著蕾妮完成隆尔亚斯城的巡礼。 “夏伦,你这主意可真不错。” 緹娜说道,“走屋顶確实可以避开大部分敌人。 “ 夏伦瞥了一眼街道上游荡的盲光和幻须,微微摇头:”既然城市外围没有敌人,那城市核心区域的敌人密度肯定很高,能避开一些自然是好事。 “ 緹娜刚想接话,但下一刻,令人耳膜发麻的嗡鸣声倏然由远及近。 一行人连忙躲避潜藏起来,刚隱蔽完成,斑斕动人的色块就像是泼墨般洒落而下。 高天之中,一道巨型盲光缓缓浮现,它如深海中游动的鯨鱼一般,卷盪起层层云霞的色彩,向著远处轰鸣飞去,只在天上和地下留下了闪动的色块。 夏伦的视线,顺著这巨型盲光远去的方向看去。 橘红色的圆环之后,是连片绵延的山脉。 连片富丽堂皇的建筑群如云耸立於山脉之上,造型巨大的高山城堡,与宫殿庄园,在橘红残阳的映照下,宛若童话故事中的巨人仙境。 “那里是旧王宫。” 緹娜从阴影中重新走出来,隨口介绍道。 “那里可真壮观。” 小修女埃比面露羡艷,她由衷说道,“总有一天,我也要住进去! “ ”很多东西,都是从远处看才漂亮。” 緹娜嘖了一声,“走近了看,反而会看到其中虚张声势的部分。 要我说,最漂亮的还是自己的想像,现实远不如想像美丽。 “ 蕾妮似乎深以为然,她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夏伦没有参与討论,他目光微缩,望向了不远处的龙石广场。 透过翻涌的光幕,他隱约瞥见了构成广场主体的龙骨一一那燧龙骨骸的翼展居然真的足足有將近八公里宽,甚至一眼望不到头,它的两翼甚至可以承载造型精美的商店和建筑。 龙脊骨的中段足有近百米高,而初绽大教堂则完美贴合了龙脊骨的曲线,整个教堂的立面都呈现出一种相当现代化的流线型,就连尖肋拱柱,浮雕以及彩绘玻璃也都呈现出了某种难言的运动感。 一即使从现代的角度来看,这初绽大教堂也属於奇观等级的构筑物。 龙石广场前方则是一片光的海洋,数不清的盲光,幻须四处飘荡,其间还有眾多哢噠作响的发条宫廷守卫。 夏伦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此刻,他彻底放弃了纵火强攻,把整座城市烧成灰的想法,毕竞敌人数量实在是太多了,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这些怪物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超墓邃圣教军,如果他们陷入到这些怪物的包围之中,那夏伦自己或许还能依靠“滴血重生”苟活,但其他人肯定就死定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体会到了这座城市的危险一一隆尔亚斯城的敌人数量与强度,都远超暮雪监狱! 想要抵达初绽大教堂,確实只能走下水道。 这样想著,他便带著其他人继续沿著房檐,在建筑与建筑之间移动起来。 虽然建筑下方的街道上面满是敌人,但它们却没有觉察到在它们头顶行动的夏伦一行人。 夏伦等人在屋顶不断穿梭,一路上没有遇到意外,便来到了大 图书馆南翼的露台上。 隆尔亚斯城的建筑大多有5层,但大图书馆则足足有10层,它最高的主体建筑甚至有將近40米高,而此时夏伦所在南翼露台,则只有4层的高度。 现在,他们和大图书馆內部之间,就只剩一个半透明的水晶门了,只是此时,这水晶门似乎上了锁。 “我们先进入建筑內部,然后顺著旋梯一路向下,应该就能抵达下水道。” 緹娜瞥了一眼在建筑下方站岗巡逻的发条机械卫,压低声音说道。 “小心点,我记得大图书馆的所有入口都是有锁的,而且这种锁直接连著警报装置,如果撬锁失败,或者暴力闯入,都有可能触发警报一一你们先在这躲一会,让我来撬锁,这锁的工艺是四重加密,相当复杂。” 她话音未落,夏伦已经走到了门锁前。 他没用任何工具,只是伸手一摸,下一瞬,冰冷的黑焰便顺著锁眼蔓延而入,无声无息融掉了锁芯和警报装置。 “哢。” 门开了。 夏伦的巧手专精並不高,只有莫罗得提供的【巧手入门90%】,但是他知晓开锁和警报触发的基本原理,於是便直接用黑焰代替了手工作。 这就是知识间的融会贯通,懂得越多,就越容易出现联动效果,当知识达到某个量级时,其效果就会发生指数级的增长一正如【非人强韧】,【超然自愈】以及【生命汲取】,【光湮態】之间的联动便是如此。 埃比由於缺乏必要的知识背景,所以对夏伦的行为不明所以,只是懵懵懂懂地看著敞开的水晶门。 但作为锁具研究方面的行家,緹娜则看得心惊肉跳,甚至感觉脑髓都在微微颤动。 夏伦是怎么做到的?! 他为什么一摸锁,四重加密的锁就开了呢? 难道夏伦完成过某种开锁专精的特殊巡礼? 还是说,他也是行家? 思绪流转间,緹娜压住心头的震惊,调笑道:“手艺不错嘛,您过去也常来画展吧? “ ”画展?” 夏伦微微皱眉,一时间没理解緹娜想表达什么。 但长期在白浣市生活的经验,还是让他立刻意识到,“画展”和“画家”应该是某种特殊行业的黑话。 “嗯哼噠哢(有情况)!” 蕾妮忽然压低声音说道。 条件反射般,夏伦一个滑步,躲到了大理石墙沿投下的阴影之中。 沉重的脚步声忽然从房屋內传来。 “我刚才听到说话声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被遗忘的第四圣者在上,我的精神状態越来越差了“別疑神疑鬼的了。 “另一个男声安慰道,”再坚持一段时间,教团马上就会安排人手轮换的一一只要那位押送祭品的高等祭祀过来,我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 押送祭品的高等祭祀犯. . 他们是在说伯德? 屋里的是湮灭教团的邪教徒? 夏伦眼眸微转,透过水晶门窥向了室內。 室內的空间相当宽敞,似乎是整座大 图书馆的中庭,这房间是如此宽敞,以至於里面甚至种著几棵树。 此刻,在房间的另一面,一男一女两名邪教徒正切割著一具新鲜的人类尸体,他们有条不紊地將眼球,皮肤和各种內臟切出,然后慢慢將这些东西掛到了一颗松树上。 “不能再等下去了。” 女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死的人越来越多了,现在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再拖下去,我们都得死在幻须手里一一现在仪式仪轨已经就绪,我们现在就得从异维召唤邪祟,供我们驱使。 “”可祭品数量不够啊。” 男人面露诧异,“距离最低的召唤標准,都还差一个... 我们至少还需要一个脑袋。 “ ”噗嗤!” 没有丝毫徵兆,沉闷的骨裂声忽然响起,女人骤然暴起,面目狰狞地一刀戳进了男人的胸腔! 鲜血飆飞,染红了皸裂的树皮和剥落的人皮,几滴鲜血顺著地板缝隙,落向了屋外的街道。 “糊涂,算上你不就够了吗?” 女人微微转动刀柄,用力一拔,狠狠將男人的心臟挑了出来,“够了,这下就够了,哈哈哈,我能活下去了! 我能活下去了! “ 癲狂的笑声中,门扉开启的声音便显得微不足道。 “吱” 夏伦无声推开水晶门,压低身子,顺著阴影,无声无息摸进了室內一一他当然不可能坐等对方召唤出邪緹娜抽出一柄飞刀,手指捏住刀刃,和夏伦对了对眼神,隨后她缓站起身,手腕微仰,瞄向了女邪教徒的后脑。 然而就在此刻,他们右前方的墙壁突然爆炸了! “轰!” 大理石墙壁向內爆开,四溅进射的砖块砸碎了玻璃,轰烂了树木,狂风混杂著发条的“哢噠”声从洞口吹了进来。 女邪教徒手里握著染血的刀,怔怔地看向墙上的破洞,下一瞬,金属的寒光陡然撕破了扬尘。 “噗!” 灰尘缓缓沉落,一名背后装著机械翅膀的发条宫廷守卫缓缓露出了身形。 发条守卫三角形头上装著的观察稜镜此时已经从绿色,变成了红色,它脑袋在脖颈轴承的作用下不停旋转,观察稜镜不断扫视著四周。 夏伦瞥了一眼发条守卫观察稜镜上的血渍,隨后想明白了这东西突然窜出来的原因。 刚刚女邪教徒暴起杀人时溅出的血流到了屋外,正好落在了这个发条守卫的脑袋上. “哢噠,哢噠” 齿轮跳动,它缓缓放下了左臂的利刃,而隨著它放下利刃,女邪教徒无头的身体也跪倒在地,她的脑袋打著旋插到了松树顶端。 夏伦打算潜行暗杀掉这个突然窜出来的发条守卫,毕竟如果发生大战,那么附近的海量敌人都將蜂拥而至! 真成刺客信条了。 他心中腹誹。 手腕微转,他的持剑姿势从正握换成了反握,他收敛呼吸,静静等待著机会。 然而此时那发条守卫却好像进入了站岗模式,它的观察稜镜重新变成了绿色,而不巧的是,它看著的方向,正好是夏伦躲藏的栏杆的方向。 夏伦静等了几分钟,那发条守卫还是一动不动,不得已,他眼眸微转,看向了自己的队友。 緹娜立刻会意,她微微頷首,隨即左手拇指和食指勾成一个小环,放到了嘴边。 下一瞬,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咕嘟,咕嘟,咕嘟” 发条守卫的身后,忽然传来了鸟叫的声音! 一瞬间,发条守卫便看向了身后。 第231章 潜行与暗杀 发条哢噠转动,咬合的黄铜齿轮飞旋起来,发条宫廷守卫的脖颈快速转动,冒红光的观察稜镜迅速看向了鸟叫声响起的方向。 夏伦反握短剑,无声翻过了柵栏。 残阳从洞外照进屋內,短剑的剑背倒映著夏伦黑色的眸子,而剑刃则直指发条宫廷守卫背后半凸起的发条齿轮。 “哢噠,哢噠” 夏伦控制著呼吸和脚步,发条跳动的声响,完全遮蔽了他的脚步,呼吸,与心跳,他距离发条守卫越来越近了。 心跳缓缓加速,潜行猎杀带来的兴奋感让他有些口乾舌燥,然而就在此刻,发条宫廷守卫的观察稜镜忽然由红转绿。 “嗡” 稜镜色彩切换的瞬间,黄铜齿轮也倒转起来,齿轮和轴承的碰撞声中,发条宫廷守卫的头,像是跳动的时针一般,似缓实快地向后转去! 夏伦心头一沉,下意识就要衝刺强杀,但他还没动手,又一声緹娜通过口技偽造出的鸟叫声在发条守卫身后响起。 发条守卫的齿轮停转了片刻,隨后它又看向了声音响起的方向,而这一次,它看到了一抹在墙上不断游弋的光斑。 一一蕾妮用控光技巧在墙上製造了一个光斑。 “哢噠,哢噠” 看到墙上游弋的光斑,听到四周响起的鸟叫,发条守卫的思考判断模块飞速运转,哢噠作响,它观察稜镜的顏色在红绿间飞速切换,然而却迟迟没有行动一一它似乎陷入死循环,出bug了. 下一瞬,夏伦一把扒住发条守卫的翅膀,脚下一蹬,整个人就爬到了守卫背后的翅根位置,不等对方有任何反应,他便陡然挥剑,劈向了不停跳动的齿轮。 剑刃在空中擦破空气,发出沉闷的音爆,驀地,一抹剑光从上到下扫过齿轮,道道蛛网似的皸裂以它后背为核心飞速裂解开来,幽暗的漆黑火焰如熔浆般在裂缝中奔涌! “轰!” 剎那间,身高足足4米的庞大发条宫廷守卫骤然化为漆黑的火炬! 一抹斑斕的色彩忽然自发条下窜出,但它刚从裂缝中露出,便像是被漩涡攫取的沉船一般,被黑焰摄进了焰心之中。 一驱动著发条宫廷守卫的发条不断转动的动力来源,居然是盲光! 这看似高科技的发条机器人,本质上还是魔法驱动的。 “啪嗒。” 夏伦轻盈落地,屈膝卸力,缓缓起身,风衣下摆扫过地面,不带一丝烟火气。 这一刻,无论是自称画家的緹娜还是小修女埃比,她们全都瞪大了眼睛。 她们本以为这將是一场恶战,但夏伦暗杀对方的整个过程却行云流水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他不像是在刺杀极端危险的敌人,反倒像是游刃有余的猎人在猎杀松鸡。 而蕾妮则显得淡定得多,毕竞她非常清楚夏伦的战斗力,只是此时,她眼中也不由透著几分具有荣焉的意味。 夏伦將几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隨后瞥了眼信息面板。 【杀戮! 你击杀了“发条侍从官”,你获得了600点回忆点! 】 【杀戮! 你击杀了“盲光”,你获得了10点回忆点】 【“终烬”的威力得到永久提升! 当前焚烧敌人数:21】 发条宫廷守卫这种机器造物似乎没办法触发“终烬”的叠层效果,同时也没法触发短剑夜翎的“血饮”叠层效果。 【专精进展! 】 【经过暗杀实践,你的专精“潜行”得到了进展! 】 【潜行(熟练37%→39%):是利用光影变幻的行家里手,也是利用人们心里盲区的高手,你可以无声无息地在黑暗中狂奔,也可以无声无息地杀戮,你尤其擅长利用潜行优势袭击敌人。 】 平心而论,发条守卫的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覷,其实力应该远超600回忆点这个档次一一如果正面战斗的话,夏伦也势必要费一番功夫。 但是通过潜行刺杀,这样的敌人却没有丝毫还手之力,甚至它连警报都做不到,便会被直接瞬杀。 而正如“超然自愈”,“非人强韧”,“生命汲取”,“光湮態”等等超自然能力可以形成类似“滴血重生”的联动效果,“潜行”与“弱点洞悉”,乃至“追踪专注”也可以形成联动,大幅提高夏伦一击刺杀敌人的能力。 夏伦眼眸微转,瞥向了室外。 虽然室內的发条守卫已经变成了熊熊燃烧的黑焰火炬,但街道上游荡的敌人显然没意识到这一点,它们依旧漫无目的地游荡著。 天空上,那个宛若鯨鱼一般庞大的巨型盲光,也依旧在天上飘著,洒下阵阵斑驳刺眼的色块。 总地来说,这是一次相当成功的潜行暗杀。 “安全了,都过来吧。” “夏伦压低声音,对著其他人说道,”这附近应该没有別的邪教徒了。 “其他几人明显鬆了口气。 緹娜快步走到邪教徒身边搜颳起了血蜡; 小修女埃比则不知所措地张望著四周; 至於蕾妮则走到了一处书架旁,迅速检视了一圈,隨后抽出了一本很厚的书,以及一卷羊皮纸。 “別乱拿东西。” 埃比哼了一声,告诫起了蕾妮,“理性来说,拿这些东西只会增加负重。 “蕾妮摇了摇头,没做多余的爭辩,她只是默默展开了羊皮卷,冲其他人展示起来。 “隆尔亚斯下水道的施工图?” 緹娜眼前一亮,“干得好啊,啊鸣,有了这个,我们就不用担心迷路了埃比撇了撇嘴,她似乎对蕾妮的发现不以为意。 话音未落,一声门扉被瑞开的闷响忽然从楼下传来。 “砰!” 与之相伴的,是无数发条跳动的“哢噠”声,以及盲光游动时所发出的那种类似电磁嗡鸣一般的声音。 “什么情况?” 夏伦惊了,他微微眯起眼,侧耳倾听起来。 凭著高达22点的感知,他直接隔著足足4层地板,直接监听起了一楼大厅的动静。 “哢噠,哢噠,监测到空间维度稳態波动,哢噠,哢噠,执行肃清协议。” 闯入室內的发条守卫用冰冷的机械音广播道,“王国的臣民们,请儘快离开。 “ 空间维度稳態波动? 夏伦脸上不由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这种科幻色彩极浓的词汇,和这个世界的中世纪画风未免有点过于格格不入了。 但什么地方会產生“空间维度稳態波动”呢? 他还没想明白,蕾妮忽然抬手指向了房间中心的松树。 那颗松树的顶端插著邪教徒的脑袋,而一层层松针叶上则掛著无数人体残骸,看上去就像是某种血腥般的圣诞树。 鲜血从松树顶端的邪教徒脑袋中汩汩流出,顺著粗糲的树干一路向下,此时,树干的仪轨符號,居然正在微微颤动! 夏伦眸子一缩,愕然理解了眼前发生的事情。 一一湮灭教徒们召唤邪祟的仪式本来就只差一名祭品了,而发条守卫將女邪教徒脑袋劈飞到树上的行为,反倒误打误撞地让这个仪式完成了! 换句话说,这仪式法阵马上就要召唤出所谓的“异维邪祟”了!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手指一挑,將黑焰泼洒到了仪轨之上方,伴隨著一阵无形的迴响涌动,仪式彻底终止,而冥冥的虚空之中,则隱约传来了一声怪异的吼叫。 异维之中確实存在著邪祟。 “哢噠,哢噠,空间波动稳定,进入到节能模式。” 楼下传来了发条守卫的声音,“哢噠,哢噠,王国的臣民们,以国王和王后的名义,你们安全了,请正常工作。 “ 夏伦顿时长鬆了一口气,他抬眼看向不明所以的緹娜和埃比,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沉声说道:”咱们潜行下去。 “ 緹娜看了一眼被黑焰焚灭的仪式,心中大概有了猜测,她压低声音问道:”那俩湮灭教团的疯子的仪式成功了? “ 夏伦点了点头:”是成功了,但仪式刚启动,就被摧毁了,所以不用担心。 “ ”你真的只有三重巡礼吗?” “緹娜忍不住问道,”你末日前,不会是那种完成过四重巡礼的大人物吧? “我从异界来的,还没完整进行过巡礼。” 夏伦实事求是地回答道。 ...“緹娜默然片刻,隨后哑然失笑,她摇了摇头,”算了,既然您不愿意说,那我也不强问一一走吧,我继续带路。 “ 很快,一行人便走出了大图书馆的中庭,沿著旋梯一路向下。 一路上緹娜负责带路,而夏伦则负责警戒,至於身手相对较差的埃比和蕾妮,则负责跟在后面別掉队。 小修女埃比精神紧绷,肌肉僵硬,身形颤抖; 而蕾妮则颇为放鬆,她甚至又往背包里塞了几本大部头的书。 十分钟不到,他们便来到了一楼旋梯的平台处。 “嘘” 忽地,夏伦伸手拦住了走在面前的緹娜,並且轻轻將手搭在了嘴唇前,示意大家噤声。 按理来说,大图书馆的大厅中应该没有多少敌人,但是此时,大厅之中却布满了静止不动的发条守卫,以及在发条守卫附近游荡的盲光和幻须! 仅是惊鸿一瞥,夏伦就看到了超过10名发条战士,以及数量数都数不清的盲光。 而如果想要抵达大图书馆的排水系统,则势必要穿过这布满敌人的大厅一一这近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小修女埃比脸色发白,她微微颤抖起来,眼睛的瞳孔微微放大; 而蕾妮和緹娜此时也全都面露凝重。 怎么办? 难道要退回去吗? 一时间,人们进入到了某种进退两难,骑虎难下的境地。 “怎么办?” 緹娜压低声音问道,“要退回去吗? “ ”不用。” 夏伦贴在旋梯平台的拐角,观察起敌人的分布,以及光源分布,“老办法,你製造声音,让蕾妮製造光斑,我们把敌人引开就好,不过这次敌人很多,所以我们可能得分几次进行。 “大图书馆的大厅虽然面积很大,但是无数书架和格柵却將这空间分割得七零八落,换句话说,这里的可潜行空间相当充裕。 “可要是失败的话,我们就死定了,这么多盲光,只要被发现,咱们全都得被烧成灰。” 緹娜舔了舔嘴唇,掏出苦艾酒抿了一口。 虽然嘴上说著害怕,但是她的眼神却愈发明亮起来。 下一刻,她话锋一转,轻笑道:“不过,这样才有意思,筹码足够大的扑克才好玩。 “ 夏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中默默给緹娜贴上了”赌徒“的標籤。 “嗯哼。” 蕾妮轻哼了一声,示意她也同意这个计划。 夏伦微微眯起眼,攥紧了手中的短剑。 “緹娜先製造幻音; 如果出了小问题,蕾妮用控光补救; 如果出了大问题,那我们就强行杀到下水道三秒后,我们就开始行动。 “ 緹娜摘下左手的皮手套,將大拇指含在嘴里; 而蕾妮则將双手捫在胸前,无声祈祷起来。 “布穀,布穀”三秒后,緹娜製造的幻音如期在不远处响起。 一瞬间,发条守卫们纷纷转头看向了声音的方向,而幻光和盲须也像是匯聚的风暴一般,缓缓飘了过去。 下一刻,夏伦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 耳边的杂音飞速远去,他头脑中的思绪变得格外专注与清晰。 半个剎那不到的时间中,环境中纷繁复杂的信息就像是清晰的阳光般,投射进了他的脑海里,而他的注意力则像是透光镜一般,將信息分门別类,排列预测。 “下个躲藏点是书架,我走到书架要用十秒左右,体力最差的埃比差不多需要十五秒,机械守卫的警戒状態差不多会维持20秒. .. 它们的视线应该也是扇形,这样的话,只要需要这样走就行.“” 地上有掉落的烛台,埃比手脚很笨,可能会碰到出声,所以我需要提前拿走..” 夏伦大脑飞速运转,依靠著透视带来的信息优势,以及高度专注下夸张的信息处理能力,他带著一行人时而前进,时而后退,又时而转向. 然而无论怎么动,他们每次都能恰巧躲过发条守卫们的窥视,以及躲过看似隨机游荡的盲光,而这也令夏伦在其他几人的心中变得愈发神秘莫测起来。 他们如同影子一般,在发条守卫和盲光们的视野盲区中行动,一时间,甚至如入无人之境,甚至都不需要蕾妮出手补救。 很快,他们就穿过了危险重重的大厅主体部分,一路顺利地潜行到了进入排水系统的门扉前。 “这就成功了?” 緹娜有些不可思议,她眨了眨眼,仿佛在確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当然成功了,哪有那么多意外?” 夏伦擦了擦额头的汗,伸手衝著门扉轻轻一摸,黑焰便从指尖奔涌而出,熔掉了锁芯和警报装置。 等待黑焰开锁的时间,他趁机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壮举! 你在上百名敌人的视线中完成了潜行,你获得了1000点回忆点! 】 【专长进展! 】 【经过近乎壮举的潜行实践,你获得了专长“视线觉察”的部分信息。 】 【视线觉察(1/3):经过长期训练,你可以在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想像出別人的视线范围,並且你对於別人的窥视將变得极为敏感。 隨时间推移,你的感知能力將得到微量秘术加成。 】 1000点回忆点! 夏伦心头微喜,再有5970点回忆点,他就能拿到【博闻强识】了,而有了【博闻强识】,大师级的剑术专精就唾手可得了。 这样想著,他缓缓推开了门,抬腿走入了下水道之中。 门扉刚一开启,人类脂肪变质后的酸腥腐臭味,便混著浓郁的潮湿水汽扑面而来,但闻到这种噁心的味道,其他几人反而鬆了口气。 夏伦也鬆了口气,他刚想放鬆下紧绷的神经,眼角却忽然瞥到了一抹跃动的白色。 他心头一惊,定睛一看,隨即发现那只是一具卡在铁柵之间的尸体。 那具尸体生前明显是湮灭教团的邪教徒,只是此时,这尸体身上却布满了一团不断聚合,又不断分开的白雪。 作为白浣市的常驻居民,夏伦相当清楚这是什么,於是他立刻移开了视线。 “那是什么?” 埃比声音发颤地问道,“为什么尸体上的脂肪在动? 这是我的幻觉吗? “ 蕾妮眉毛微挑,湛蓝色的眸子中透出一股好奇的意味:”嗯嚕? (是雪吗? )“ ”別看了。” 緹娜喝了口苦艾酒,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嫌弃,“尸体上面的是蛆。 “ 她一边说,一遍迈腿向前走去。 伴隨著她接近尸体,尸体上的“白雪”瞬间如同垮塌的砂砾城堡般,瞬间崩解奔逃,蠕动扭曲著爬向了其他地方。 第232章 光鯨 白蛆四散逃逸,它们肉乎乎的,身上的环节蠕动扭曲,宛若跳舞的米粒,但下一刻,黝黑的火焰从天而降。 如同柴薪般,蛆虫构成的海洋瞬间凝固,它们的躯壳在黑焰中烧焦冒烟,头部吐出內臟,那些混著体液的內臟旋即又凝为冰晶,在火焰中形成了一团团形状怪异的东西。 “啪。” 夏伦打了个响指,跃动的黑焰逐渐变弱,地上只留下了一粒粒晶莹剔透的小冰粒。 这下舒服多了。 他心想。 他一边想,一边颇为期待地看向信息面板一一他相当希望能看到终烬叠层的信息。 然而,信息面板没有丝毫动静,烧虫子显然不能给终烬叠层。 ..” 夏伦並不觉得失望,毕竟他也只是隨手一试,而且如果烧虫子就能给终烬叠层的话,终烬叠层的含金量,反而就不足了。 他眼眸微转,顺势思索起了自己掌握的几个,可以无限成长的能力。 实践证明,用终烬烧虫子是不能叠层的,似乎只有烧那些可以提供回忆点的东西,才可以让终烬叠层。 而如果想要给短剑“夜翎”的“血饮”叠层,则需要杀戮那些生命力足够旺盛的东西一一据夏伦估算,1500点回忆点以上的,具有生命的敌人,应该都可以给“血饮”叠层。 而若是想要通过“生命汲取”获得自由属性点,那么还需要综合考虑自己的总生命力,以他现在的生命力状態来说,只有那些价值2000点回忆点以上的敌人,才能给他提供“自由属性点”。 他倒是觉得这很正常,毕竟每一点属性点都弥足珍贵,1点属性带来的成长不是单纯的线性提高,而是指数级的增长。 心思转动间,他瞥了一眼布满冰晶的焦黑尸体,下一刻,他忽然心头一动,在尸体坑洼露骨的手掌处,瞥到了一张稍稍露出的纸条。 “这黑焰可真方便,我也想当”熔铁术士。 “緹娜沙哑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似乎颇为感慨,”我过去给人收尸的时候,最烦的就是尸体上的蛆了,那玩意又密集,又噁心,赶也赶不走。 “緹娜姐姐,別说了,太噁心了。” 埃比呕了一声,声音透著些许惊恐,“圣者在上,我肯定要作噩梦了.. .太密集了,它们居然还会动.” 夏伦微微俯身,向尸体探出右手,他食指,无名指和大拇指灵巧地一捏,便利用“巧手”技巧,把尸体攥著的纸条抽了出来,他侧眸一瞥。 “指令:追捕叛徒”画家,生死无论。 “ ”“画家背叛了教团,盗走了斐丽尔女士的血契贡品,並且残忍杀死了三名同僚,试图向密探检举我们神圣的事业。” “这是不可容忍的背叛,必须立刻予以肃清,现命令你和其他几人配合干掉她。 如果条件合適,那就追索回斐丽尔女士的血契贡品。 “ ”注意,“画家相当狡诈危险,务必提高警惕。” 画家? 血契贡品? 夏伦眸子微缩,无声瞥向身后的緹娜。 基於某种直觉,他感觉这指令上说的“画家”指的就是緹娜。 如果緹娜是湮灭教团的叛变分子的话,那她的实力就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释了,毕竞在这个世界中,“三重巡礼”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但问题是,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他隨手捡了一个纸条,上面就记载著同伴的消息,这种事情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而且,血契贡品又指的是什么呢? “好了各位,我们继续前进吧,初绽大教堂就在前面。” 緹娜鼓舞道。 她喝了口苦艾酒,大步向前走去,“接下来就是一片坦途了,我们马上就要有吃不完的食物,喝不完的酒和水了! 希望就在前方! “ ”到时候我一定要喝甜甜的苹果起泡酒!” 埃比抓紧背包,快步跟了上去。 或许是由於目的地就在前方,她脸上也露出了笑意,甚至愿意和蕾妮主动搭话了:“啊鸣,你过去喝过苹果起泡酒吗,那真的很好喝。 “ 蕾妮摇了摇头。 她几乎不喝酒,醉酒会削弱她的思考能力和判断能力,那种晕乎乎的感觉令她很不安。 比起醉醺醺的飘飘然,她更喜欢清明准確的思绪。 只是现在,她的耳边充斥著嘈杂混乱,毫无逻辑的低语。 “不要去... 阴谋. .. 欺骗.. 都会死的。 “ ”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你们的视角太狭隘了...“ ”不要沉默.. 揭发他.. 谎言,都是谎言。 “ ”人们会铭记我,但是也会遗忘我,我已经超脱了凡性,我是完美的,我是高等生灵。” “不要. 再向前了,你会. .. 死的。 “ 小修女埃比得意一笑:”哼哼,那种东西过去可是只有贵族才能喝的,我过去就喝过,可好喝了,又甜,又凉,还会蜇舌头,那比泉水好喝多了。 “ ”哇呜。” 蕾妮敲了敲额头,乾巴巴地捧哏道。 “如果不是意外,我现在肯定就是公爵夫人了。” 埃比眼神放亮,逐渐幻想起来,她的声音也逐渐变大,“我会有驱使不完的僕从,喝不完的起泡酒,戴不完的漂亮首饰,我还会睡在大床上,每个人都会尊敬地称呼我为夫人~” “”蕾妮揉了揉额头,她感觉耳鸣和晕眩更加严重了。 她很想反驳对方,但可惜她现在成了哑巴,於是她索性默不作声。 埃比那毫无营养的废话,混合著耳边不时出现的低语,以及眼前闪过的幻视不断衝击著蕾妮的精神,蕾妮闭上眼,默默忍受起来。 “別说了,安静点。” “緹娜制止道,”我们现在可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距离我们头顶不远的地方,可全都是敌人。 “ 埃比颤抖了一下,立刻像是鵪鸳鸯一般安静了下来,蕾妮微不可察地鬆了口气,专心抵抗起了幻听和幻视她现在终於理解为什么夏伦总让自己闭嘴了一一话癆確实有些烦人。 但话又说回来,自己应该没说过埃比这样的傻话吧? 她有些心虚地看向了夏伦的背影。 在隆尔亚斯城的排水规划中,城市中的所有大型建筑的排水系统,都是直接联通在下水道的主渠的。 因此,一行人在抵达大图书馆的排水系统后,只能沿著主渠不断向前,就能穿过光壁,抵达初绽大教堂。 夏伦觉得从某种角度讲,这下水道也算是新概念地铁了。 虽然已然是世界末日,但是水渠中的水依旧哗哗奔涌,溅起浑浊冰冷的潮气。 走了约莫两个小时,夏伦已经习惯了鼻尖縈绕的酸腥腐臭,皮肤上凝结的浑浊滴露,以及耳边的哗哗水因此,头顶传来的发条“哢噠”声,以及幻光们移动的嗡嗡声,变得愈发清晰起来。 依照声音响起的频率来看,他头顶上少说得有上百名发条守卫,以及数量更为夸张的盲光和幻须。 一这种数量级的敌人,绝对不是能够正面战胜的。 此时,夏伦甚至有些庆幸遇到了緹娜,对方提供的信息实在是太及时,也太关键了。 如果没有緹娜的话,他现在说不定已经一头扎进发条守卫,和盲光的包围圈里,然后开始类似淒丘城剧本的极限逃亡了., 忽地,緹娜停下了脚步,她嘖了一声,隨后压低声音说道:“坏消息,有人依託水闸建了一个钢铸大门, 我们前面的路被封死了。 “ 夏伦向前看去,一扇足足有十米高的超级钢铁大门横亘在了他们面前,轰隆隆的水流从大门的排水孔中奔涌而出。 钢铁大门的顶端有著一行血渍风乾后的褐色標语。 “唯敬第四圣者,被遗忘者庇护你我。” 褐色標语之下,还绘製著一堆颇为繁复的仪轨符號,乍一看去,密密麻麻的线条仿佛在抖动,看上去甚至会令人產生头晕目眩的感觉。 緹娜撇了撇嘴,拿出苦艾酒瓶,抿了一口:“看来那些邪教徒把下水道改造成安全屋了,不过他们最后还是团灭了。 “ ”標语下的仪轨符號是什么?” 埃比问道,“那些符號看上去可真壮观啊。 “ ”应该是某种邪术。” 緹娜缓步走到钢铁大门前,眼眸上下扫视。 “嘖,下面居然还写著仪轨说明,真贴心一一这仪轨可以避免盲光对於发条震动的感知,而且还可以利用黑暗大幅度削弱盲光,尤其对於”光鯨有很大的杀伤效果,而且这东西还能通过发出“噠噠声监控盲光距离此处的距离。 “ 光鯨? 夏伦思索片刻,隨后回想起了那个在空中漂浮,硕大无伦的巨型炫光,那玩意的名字应该就叫做“光鯨”。 不得不说,这名字还是挺贴切的。 他快步走到大门前,想要找到锁芯然后烧开,但看了一圈,他却发现这大门根本就没有常规意义上的锁。 於是,他在手中具现出了短剑,想要通过“弱点洞悉”看出这钢铁巨门的结构线,然后一剑劈开,但佇立良久,钢铁巨门的结构却依旧没有浮现出来。 緹娜蹲下身,將耳朵贴在钢铁大门前聆听起来,片刻后,她哼了一声:“这门已经完全卡死了,想弄开它恐怕得费一番功夫。 “ ”那我们岂不是白来了?” 埃比顿时惊慌起来,“这可怎么办? 我们总不能退回去吧? 圣者在上,我们要被困死在这里饿死了“ ”慌什么?” “緹娜站起身,”先在这附近找找看,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从下水道的支渠走,最多绕点远路,反正我们现在有“啊鸣弄来的施工图。 “ 夏伦思索片刻,放弃了使用塑料炸药强行炸开铁门的思路一一炸药的声音太大了,一旦用炸药,那他们头顶的敌人肯定会蜂拥而至。 与其为了节省时间而用炸药,倒不如直接绕路。 想到此处,他侧眼看向了蕾妮。 蕾妮面色倦怠,眸子像是蒙了层灰的蓝宝石,此时她正小心翼翼地观察著铁门上的仪轨,而越是看,她面色就越是苍白。 下一刻,她忽然面露惊恐,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一显然,铁门上铭刻的驱散盲光的仪轨,对她造成了影响,此时蕾妮就像是不小心舔到了巧克力的猫一样,整个人瞬间萎靡了不少。 “还好吗?” 夏伦走到蕾妮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蕾妮没有说话,她只是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夏伦; 而夏伦也拍了拍蕾妮的后背,对著她使用了已经重置了使用次数的“虚肉易精”。 “夏伦,我想和你说些事。” 蕾妮眨眼说道,“我听到了很多幻音,但是那些幻音或许並不都是假的,我好像从里面推理出了一条完整的线索。 “ 夏伦默默瞥了一眼蕾妮【精神健康状態】中的”重度偏执“,”中度澹妄“,隨后劝阻道:”別去思考幻觉,那些都是影子,放轻鬆,我们马上就能完成这个巡礼点了。 “ 蕾妮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同意,但片刻后,她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將头埋到夏伦胸前。” 夏伦,来这边看看,嘖,看看我找到了什么。 “忽地,不远处传来了緹娜的呼唤。 “我会和埃比待在一起的。” 蕾妮鬆开手,仰头和夏伦对视起来,“快去吧。 “ 夏伦鬆开手,转身向著緹娜的方向走去。 緹娜身处的位置是左手的支渠通路,夏伦推开一道狭窄的铁柵门,来到了緹娜身旁。 她正低头著一张纸条,她舌头顶住腮帮,低声念了起来。 “这纸条上写的是”打开铁门的开关就在前面,我用铁棍卡死了轴承,后来者可谨慎开启,嘖,这群邪教徒可太蠢了,封锁大门后还要留下这么张纸条,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 緹娜放下纸条,挑眉看向左手边的另一个铁柵门,铁柵门內是一个被铁棍卡死的阀门:”就在那。 “她一边说,一边走向了阀门。 夏伦盯著纸条看了一会,心中忽然想起了,第一轮剧本中黑人大副当著他面密谋的事情,一瞬间,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等一会!” 他立刻出声阻止。 緹娜停下脚步,后知后觉地抬眼说道:“您觉得是陷阱一一有道理,我去观察一下。 “ 说完,她便推开了铁门。 “嘎吱” 然而,在她推动铁门的瞬间,一根连著门锁的丝线就带飞了轴承上的撬棍,阀门轴承疯狂转动起来,半秒不到,一颗巨石忽然骤然落地! “砰!” 主渠道的钢铁大门缓缓开启,但一个略小的钢铁大门则猛地落在了夏伦来时的铁柵门前! 这是个陷阱! 那张纸条是故意留下来误导人的! 真正的陷阱不在阀门轴承前,而是在阀门前的铁门上! 更糟糕的是,伴隨著巨石和钢铁大门落地,四周忽然窜出了无数嘈杂的噪音,与之相伴的是令人耳膜发痛的巨大发条转动声! 磅礴嘈杂的声音由近及远,在下水道內迴荡一一下一刻,他们头顶方向的声音骤然沸腾起来! 他们的行踪暴露了! 那数不尽的盲光和发条宫廷守卫要衝下来了! “这...”緹娜瞪大眼睛,一时间有些诧异,“这是陷阱?! “ 夏伦没有回应,他掏出短剑衝著新落下的铁门就是一剑,然而连片火花爆开,钢铁大门纹丝不动。 一这也是那种超级大门,短时间內劈不开! 夏伦一咬牙,从武装皮带扣里抽出一块塑料炸药,以及一根雷管,他手指一动,將雷管塑料炸药里,然而下一刻,他却忽然感到舌尖有些发苦,同时仪轨法阵发出了刺耳急促的“噠噠”声。 下一瞬,一声沉闷的爆裂声陡然自头顶响起,夏伦抬眸一看,愕然看到足有十几米厚的天花板呈锥形向內炸开,一团扭曲闪烁的庞大斑驳色彩,瞬间撞了进来! 是光鯨! 夏伦心头一冷。 第233章 分离 如同天坠一般,光鯨瞬间撞破足有十几米厚的天花板,径直落入下水道中。 石粉混著砖块四溅迸射,粗糲的粉尘瀰漫开来,黑暗如同被扰动的水墨,层层晕染开来。 伴隨著光鯨撞入下水道的,还有数也数不清的盲光,一道道流光化作笔直的线条撞入下水道,在身后留下绚烂的虹霓轨跡。 这一刻,夏伦眼前的一切色彩都开始解离起来,仿佛有一名癲狂的艺术家,正用炸了毛的大笔刷,隨手蘸上顏料,在写实派画作上粗暴粉刷涂抹。 盲光大军身后,是如雨点般落下的发条宫廷守卫,森寒的利刃倒映著令人目眩的彩光,化作了字面意义上的“光污染”。 坏消息是,这些敌人的数量和质量都远超夏伦能处理的极限,这是绝对的生死危机。 不过好消息是,这群敌人是落在他和緹娜这一侧的,只有很少一部分掉入了蕾妮和埃比那边一一而且,蕾妮那边的主渠钢铁大门也確实开了。 “滋滋滋” 黑暗如同烤盘上的油脂一般骤然沸腾,溢散的色块和光芒和黑暗撞在一起,转瞬间化为了恶臭的烟气,而光鯨,盲光与发条宫廷守卫也陷入了短暂的僵直之中。 夏伦立刻环顾四周,想要找出生路,但下一刻,一声闷响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侧头一看,隨后发现蕾妮在手中召唤出了一道光,正在试图砸开新落下的钢铁大门。 然而那钢铁大门的材料很特殊,绝非普通的钢铁一一在光芒的连番轰击下,大门根本纹丝不动,它就像是天堑一般,卡在了夏伦和蕾妮之间。 “快跑!” 夏伦喊道。 蕾妮湛蓝色的眸子中透著一股倔强:“我... 我不会扔下你的! “ ”別耽误时间!” “夏伦厉声嗬斥,”我们在前面匯合! “ 蕾妮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摸出装著夏伦血浆的玻璃瓶,下一刻,緹娜猛地撞到钢铁大门上。” 砰! “ 铁门轰隆作响,緹娜贴在观察孔上,声嘶力竭地喊道:”啊呜,照顾好埃比,快走! “ 蕾妮深深地望了夏伦一眼,收起血浆瓶,她低声呢喃了几句祝福,隨后一把扯住瑟瑟发抖的埃比,向著远处衝去。 一股暖意席捲了夏伦,他侧眸看了一眼信息面板。 【你受到“祝圣(加强)”的作用,你获得了中等程度的光耀抗性,物理抗性,精神抗性与诅咒抗性! 你的短剑“夜翎”,与枪械“夏伦的单动式左轮”得到了加持,你的攻击將会造成额外的光耀伤害! 你將持续恢復生命力与精神健康状態! 】 “对不起夏伦,我太蠢了。” 緹娜看了一会逐渐远去的埃比,转头看向身侧的夏伦,“我居然比那群邪教徒还蠢,居然上了这种当。 “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夏伦抽出左轮,拇指猛地摁动击锤,“赶紧找条路! “ 呛鼻的烟雾蔓延升腾,在光与暗的交接形成了一条涇渭分明的线,硕大无伦的光鯨和幻须们逐渐適应了黑暗的侵蚀,昏暗的下水道亮堂了起来,下水道生长的锈红色畸变菌菇,在斑斕光线的照射下,开始成片枯萎燃烧。 “哢噠,哢噠,哢噠。” 发条疯狂转动,黄铜齿轮咬合的声音接连响起,宛若鼓点; 而变幻的光影则宛若癲癇,鼓声和色彩变动混杂在一起,让周遭的一切都显得分外危险荒诞。 下一刻,发条守卫们的头颅齐刷刷转动,看向了夏伦,几十枚稜镜匯聚的红光打在他身上,令他感觉如芒在背。 被锁定了! 夏伦猛地扬起左手,瞄都不瞄,悍然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 弹仓旋转,橘红火焰迸射,银灰色的子弹飞旋而出,在空中划出道道黑焰的轨跡。 然而子弹却直接穿过了光鯨,那庞大斑驳的色块似乎仅仅只是海市蜃楼,可望而不可即。 子弹穿过光鯨和盲光,射在了一名发条守卫的头顶,观察稜镜瞬息崩碎,隨即高大的发条像是小鸡一般瘫痪在地,抽搐起来。 夏伦心头微沉,这光鯨基本免疫物理伤害! “轰!” 但下一刻,黑焰却骤然升腾而起,连片的黑色火星黏连到了色块之上,如同漩涡般飞速汲取著四周的顏色与光线。 一子弹附著的终烬可以对光鯨造成伤害,但伤害並不高。 只要被黑焰燎到,夏伦就能引爆“终烬之拥”的伤害结算,但此时他没急著动手,毕竟这种类似斩杀的能力,显然应该等到敌人虚弱后使用。 “嗡” 令人大脑震颤的嗡嗡声中,光鯨暴怒了,它胡乱挥舞著由光构成的触鬚,拍灭了身上的黑焰,顷刻间,下水道內色彩变幻的速度陡然加剧,所有的光与顏色都染上了一层血色,將整个空间映射得宛若行將沉没的深海潜艇。 “轰!” 接连不断地抽打中,光鯨如色彩构成的浪潮般向前涌动,石壁,拱柱以及流水被它触碰,顷刻便化为了层层色块,色块又层层崩解,而那些在光鯨前头的发条守卫也被拍的骨断筋折,崩裂成一堆褪色的废铜。 不过,铭刻在主渠大钢门上的秘术仪轨似乎起作用了,光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丝线迟滯住了,行动变得相当缓慢。 从某种角度讲,暴怒的光鯨反而阻碍了发条守卫衝上来。 “砰! 砰! 砰! “ 夏伦继续开枪,虽然黑焰伤害低了一点,堪称刮痧,但现在,他面对光鯨和海量盲光和发条宫廷守卫,也確实没什么好的反制手段。 黑焰在崩解的色块中蔓延,焚风中混著刮人的冰晶,渐渐地,下水道温度逐渐低了下去。 但饶是如此,光鯨依旧在缓慢而不可阻挡地前进著! 最多还有十几秒,这玩意就要和夏伦脸贴脸了! “我找到路了!” 緹娜忽然喊道。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扭头就跑,他一边跑,一边顺著緹娜视线的方向看去,隨即发现阀门右侧还有个相当隱蔽的大型钢铁门,而门扉顶端居然有个排风窗。 那排风窗很大,正好可以让人钻过去! 但问题是那排风窗非常高,近乎在距地十米的位置! 而且,他现在还背著沉重的背包。 “爬过去!” 夏伦一边说,一边衝著阀门飞奔而去。 靴子踏在逐渐褪色的地面上,肌肉收缩间,澎湃的衝力顺著肌腱涌入小腿,夏伦借著惯性,一连三步踏在阀门的轴承上,当速度趋近消失的瞬间,他伸出双臂,向上猛地一跃! “砰!” 他的手指如铁钳般抓住了轴承上的金属凸起,隨后他猛地收紧核心,如猿猴般在空中盪了半圈加速,猛地鬆手,將自己甩向了更高处! 风声在耳边响起,凭著高达18点的敏捷,夏伦在空中强行转胯,衝著轴承一踩,隨后整个人伸著手,飞向了排风窗! 手指堪堪抓住排风窗的边缘,夏伦立刻向上一撑,像是拉引体向上一般侧身飞滑过了天窗。 半秒后,他重重落在了地上,但凭藉消力技巧,坠落带来的沉重劲力,被他直接导入了地面。 他回头一看,隨即发现緹娜的动作也相当矫健,虽然她也背著沉重的背包,但她纤细的腰肢蕴含著惊人的爆发力,如同芭蕾舞者一般,她也从天窗翻了过来。 “啪嗒。” 长筒靴轻盈落地,緹娜前滚卸力,她背包拉链处漏出的小白花微微颤动。 “身手不错。” 夏伦称讚了一句,但下一刻,沉闷的撞击声陡然从身后炸响。 “轰!” 钢铁大门微微颤动,但距离崩溃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一这种钢门確实硬的不可思议,即使是光鯨这种体型的巨物,也撞不开这玩意。 “门不能从这侧开启是吧?” 高压之下,夏伦忍不住讲了个冷笑话。 緹娜显然听不懂这笑话,她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喘著粗气。 “湮灭教团的邪教徒在这门上也铭刻了小型的仪轨,这仪轨可以利用黑暗阻拦,乃至削弱光鯨。” 她话音未落,大门陡然颤抖起来,冷灰色的色块像是像素点一般崩解开来。 一这门確实能阻拦光鯨,但是显然阻拦不了太长时间。 緹娜脸色陡然一变,她挺起腰,继续向前跑去:“快跑,別停! “ 夏伦跟著向前衝去,下水道涌动的酸腥臭味窜入鼻腔,涌入肺叶。 脚步声和喘息声迴荡在下水道之中,混著水流的哗哗声一起传入他的耳中。 两人不顾一切地向前衝刺,此时,夏伦甚至有一种自己在玩神庙逃亡的感觉。 忽地,身后忽然传来了门扉崩解的声音,他回头一看,隨后发现整个钢铁大门已然彻底崩开! 如同挤入吸管的果冻一般,光鯨斑斕的色彩顺著门框涌了过来,但下一瞬,门扉上铭刻的仪式发挥了作用,黑暗如重锤般狠狠抽砸在绚烂的色彩之中,但几秒不到,黑暗就全都消散了。 不过,光鯨色彩变幻的速度,似乎也放缓了些许,那仪式对於光鯨终究造成了些许伤害。 “看路! 前面有陷阱! “緹娜厉声示警,”是血液秘术,千万別碰那些血,有强腐蚀性! “夏伦抬头一看,他前面不远处的天花板上悬掛著许多被白布包裹的人体,果冻般的血浆从白布中渗出,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血泊之中,还放著几个木桶,木桶里散溢著脂肪腐烂后的酸腥恶臭。 夏伦眼前一亮,对黑焰而言,这些东西都是极佳的助燃物! 虽然具有腐蚀性的血泊非常长,將近10米,但是夏伦的敏捷足足有18点,远超常人,接近超凡,凭著助跑加速,他纵身一跃,便直接跳了过去; 而緹娜也相当轻鬆地跳了过去。 “嗡” 身后的震动愈发剧烈,夏伦回头一看,顿时眸子紧缩。 光鯨在摆脱了仪轨的束缚后,速度陡然快了一大截,甚至快得不可思议,远超正常的盲光和发条宫廷守卫。 两人根本不可能跑得过它! 但从好的角度讲,现在光鯨和大部队之间有了些许脱节。 “我们跑不过光鯨!” “緹娜脚步不停,气喘吁吁地喊道,”怎么办? “ 夏伦左手手腕一抖,右手迅速给左轮更换起了子弹:”那就杀了它。 “ 緹娜默不作声地抽出血蜡飞刀,放慢脚步,调整起了呼吸。 “嗡” 嗡嗡声中,光鯨愈发加快,两秒不到,它便横跨了十几米的距离,斑斕的色块舒展开来,宛若癲狂闪烁的舞池灯光。 当光鯨衝到腐蚀血泊附近时,它周身也冒出了“嘶嘶”的腐蚀声,並且冒出了阵阵滚烫的白烟,而夏伦则猛地蹬地转身,一枪射向了血泊。 “轰!” 漆黑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整个血泊瞬间燃烧起来,幽暗的焰浪烧碎了木桶,油脂洒落进火里,黑火瞬息间就化作一片火海! 光线在这一刻被吞噬了,黑暗变得格外活跃,滔天的焰浪直抵到下水道的穹隆,浓郁的水汽化作一根根冰棱。 在用终烬击杀掉“大审判长”后,夏伦的“终结灰烬”就可以像是正常火焰一样蔓延,而且还能对敌人造成额外的精神伤害,因此適当的环境和助燃物,对於黑火的影响格外剧烈。 黑焰如风暴般席捲了光鯨,连片的焰浪足足向后蔓延了几十米。 烈焰飞速蔓延,氧气愈发稀薄,但夏伦此时却感觉和远处升腾的黑焰產生了某种联繫,生命力源源不断地从远处泵入他的身体。 纵火的感觉,可真不错啊. .夏伦心情逐渐雀跃起来。 虽然声势浩大,但夏伦很清楚光鯨没有死,毕竞对方还没有爆回忆点。 他微微眯起眼睛,试图洞悉光鯨的弱点,但焰浪翻涌间,那光鯨甚至还没有出现弱点结构线。 换句话说,光鯨现在最多属於中伤状態,远远没有到达斩杀线。 下一瞬,一道炽白的光芒陡然绽开,撕裂了黑焰,夏伦只来得及用左手一挡,隨即浑身上下便感到了一阵剧痛! “滋滋”的声响中,他的左臂的皮肤被烫出无数水泡,而他的右眼也像是奶酪一般融化,沸腾的晶状体混著掉落的头髮掉落在地。 夏伦微微皱眉,隨即眼眶中蠕动扭曲的肉芽便飞速拼合出了一个新的眼球。 【警告:你的生命力正大幅流逝! 】 【当前健康状態:轻度辐射伤(暂时致盲)(已缓解)】 【警告:你的精神状態正在大幅恶化! 】 【当前精神状態:平和! 】 辐射伤? 夏伦一边想,一边伸出右手,凭意志將黑焰化作一道火矛,猛地贯穿光鯨的身躯。 光鯨哀鸣一声,这一下效果显著。 夏伦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刻,一阵密集的簌簌破空声骤然炸响,无数根重型弩箭如雨点般,飞速向他脑袋插来。 “小心!” 緹娜眼疾手快,拉了夏伦一把,下一瞬,如雨的弩箭便准確地覆盖了夏伦刚才战立的位置。 此时,敌人的主力已然抵达,发条宫廷守卫们的胸腔纷纷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速射弓弩。 还有一部分发条宫廷守卫,开始从水渠里舀水灭火。 夏伦握紧右手,猛地一挥,纵黑火掀起火焰风暴,卷向了敌人主力。 然而下一刻,那些散溢著五彩光线的盲光却纷纷扑向了黑火,光线涌动,火焰风暴居然戛然而止,然后被硬生生顶了回来! 不过,夏伦的终烬叠层也在飞速增长,几秒不到,就有至少5头盲光被烧成了冰晶。 黑焰燃烧得快,熄灭得也快,短短几秒的交锋过去,原本火势滔天的火焰已然衰弱了不少,甚至光鯨都重新显露了出来。 不过黑焰在熄灭前,应该还能再抵挡这些敌人一小会。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 光鯨虽然强,但是以自己如今的实力来看,它也能被消灭,但是自己需要想办法將这玩意和其他敌人隔绝开来。 他眸子微转,飞速观察起来,然而却一无所获。 “我们可以走水道。” 緹娜忽然提议道,“这些光怪和发条机械有可能没法走水路。 “ 夏伦侧头看向散溢著恶臭味的水道,隨后在前方不远处发现了一处颇为狭窄的水道一一那里可以布置炸药,用来隔绝光鯨和其他敌人。 “我们就走那!” 夏伦深吸一口气,猛地跃入了轰鸣的水流之中,腐烂的恶臭水体瞬间打在了他的脸上。 第234章 智力+2 浑浊恶臭的水中,夏伦猛地睁开眼,腐烂的肉末混著猩红菌丝掛在他的鼻尖上,黏腻的恶臭仿佛要透过皮肤,渗入內臟。 顾不得犹豫,夏伦低头沉肩,脊背绷成直线,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滑,整个人便如游鱼一般滑入了狭窄的水渠。 由於污水奔流的方向和他前进的方向一致,因此他在水中的速度相当快,但是考虑到身后虎视眈眈的光鯨,这速度又有些不够了。 夏伦提起膝盖,身子蜷缩,有力的小腿衝著渠墙猛地一蹬,整个人的速度又快了几分,他在狭窄的水道內飞速向前,划出一道白色的痕跡。 几秒不到,他便游过了十几米的狭长水道,而水道的出口就在前方! 而就在此刻,夏伦在冥冥中感到自己与黑焰火海的联繫被切断了一一前仆后继的盲光和发条宫廷守卫已经成功灭了火。 它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手掌一翻,夏伦从武装皮带扣中抽出塑料炸药,一掌將其塞进出口处的砖缝里,隨后手指微动,將雷管插了进去。 在確保自己能开枪引爆这玩意后,他收紧核心,在水中猛地旋身,隨后一把扒住墙沿,將自己重新拉回了岸上。 “嗡” 刚一出水,嘈杂的声音顿时鲜活起来,水流的哗啦声,发条转动的“哢噠”声,以及盲光的嗡嗡声充盈在他的耳畔。 冰冷的污水浸透了大衣,夏伦站起身,水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將地面上宛若淤泥一般的粘腻泥土打湿。 夏伦觉得这淤泥一般的黑色物质有些眼熟,但此时不是乱想的时候,他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杀戮! 你击杀了12头“盲光”,你获得了120点回忆点! 】 【“终烬”的威力得到永久提升! 当前焚烧敌人数:33】 “哗啦!” 下一刻,緹娜也从水中露出头,她翻身上岸,脸色苍白,呼吸沉重:“夏伦,我们跑不掉了,是我连累了你” 夏伦眼神专注,他大拇指扣动击锤,枪口对准了塑料炸药中插著的雷管:“待会会有爆炸,你躲远点。 “ 只要能將光鯨和敌人的主力分开,那自己就有机会杀掉光鯨。 而只有杀掉光鯨,他们才能跑得掉,毕竟光鯨的移动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但如果自己击杀光鯨的速度过於缓慢,那数不清的敌人就会將他和緹娜淹没,到时候他就只能去蕾妮携带的血瓶里“滴血重生”去了。 不过从好的角度讲,光鯨肯定值很多回忆点,如果能用“生命汲取”击杀它的话,那么一定能拿到属性点。 緹娜非常听劝地向远处退去,而夏伦则调整著呼吸,倒退著向后走去。 一秒,两秒,三秒. 幻光的嗡嗡声愈发响亮,夏伦的舌尖再次泛起了一丝苦意。 緹娜抽出血蜡飞刀,警惕地看向黑黝黝的水道。 四秒,五秒,六秒. 水渠中的水逐渐沸腾起来,细密的气泡在水面聚集,折射著飞旋的流光溢彩,水底的景象逐渐梦幻起来潜在的巨大收益,和以死亡为赌注的风险撩拨著夏伦的神经,但高压下,他反倒愈发专注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主动进入了“高度专注”状態。 七秒,八秒一 斑斕的色块陡然撞出水面,螺旋状的炫光肆意闪烁,宛若巨大的肌肉纤维,它们像是心臟般不断搏动,在色彩闪烁间似乎延伸,这一刻,下水道內的一切仿佛都化为了一片雕塑般的灰白. “砰!” 枪声炸响,橘红枪焰陡然击碎了褪色的灰白,子弹飞旋,击中了雷管。 “轰!” 高温骤然迸发而出,污浊的冷水顷刻沸腾起来,滚烫的蒸汽混著水珠向外迸溅,化为肉眼可见的气浪飞速扩散。 伴隨著地动山摇般的震动,碎石如雨点般从穹顶落下,与之相伴的还有如同果冻一般的黑色胶体。 这一刻,坠落的碎石完全封死了水道,如同闸刀一般將巨大的光鯨一分为二,而爆炸產生的高温则进一步伤害到了光鯨,此时夏伦甚至能隱隱看到光鯨身上,浮现出了一道道抽象的线条,以及结构点。 一歷经秘术仪轨,黑焰火海,以及爆炸高温的杀伤后,这东西终於到斩杀线了! 只要想办法击碎对方的主结构线,那么就能將这光鯨直接干掉。 然而就在此刻,从穹隆中掉下来的粘稠黑色胶体,忽然蠕动起来,与之蠕动声相伴的,还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声。 “肉... 给我肉. .. 饿.” 是幽邃食人者! 夏伦心头微沉。 这些宛如果冻一般的淤泥怪,全都是因为吃了太多人,而变异而成的,他在旅途中遇到的“食人妖”就是这种东西的最终形態。 考虑到这里的下水道曾经是湮灭教团的据点,那么这些幽邃食人者的身份便已经呼之欲出了一一它们在变异前,应该都是湮灭教团的成员。 这些东西战斗力虽然不强,但生存能力很强,如今这些淤泥怪入场,对他而言是个很不利的危险因素,毕竞光鯨是没有肉的。 夏伦的智力如今高达14,因此他思绪转动的速度极快,他只用了一瞬就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对自己利弊。 但饶是如此,他转念的一瞬,那翻涌的黑色肉浪也已经飞速黏连聚合起来,在令人牙酸的密集啃食声中,淤泥聚合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不断哀嚎著的,极为庞大的幽邃淤泥。 “你去拖住淤泥怪,我对付光鯨。” 夏伦左手持枪,右手握剑,沉声命令道。 但话音未落,只听“嗡”的一声怪响,一股滚烫的焦味便压过了下水道的酸腥腐臭味,只见光斑闪烁,那足足有近十米高的漆黑淤泥,居然直接褪色,蠕动崩解成了一团灰白的尘埃。 光鯨瞬间秒杀了幽邃食人者! 夏伦眼前一亮,好机会! 他抬起手,直接衝著光鯨释放了“生命汲取”,隨即他伏低身形,猛地收紧核心,靴子重重踏在碎裂的砖石上,迎著闪烁的光鯨衝刺而去! “轰” 夜翎银灰色的剑刃映射著绚烂的斑驳色彩,隨即冰冷的黑焰在夜翎的锋刃上燃起,压住了光鯨的粼粼光影。 伴隨著沉闷的破空声,幽暗的火焰顺著锋刃捲起连片火星,在空中划过一道自下而上的漆黑圆弧! “嗡” 光鯨再次发出了哀鸣,璀璨的斑驳色块如流动的水银般顺著剑锋飞落,夏伦眼眸发亮,脚步不停,如鬼影般从光鯨身下飞速滑过,带起一片呼嚎的焚风。 火星洒落间,夏伦抬头望向了十几米外的主结构线。 他这一剑不是为了击杀光鯨,而是为了掀开光鯨的外围防御,从而开闢出接近敌人最终弱点的路径。 但下一刻,夏伦猛地停住脚步,前冲的衝力陡然化为可怖的衝击力,顺著脛骨传导向脚踝,而在他停下的瞬间,一道闪烁炫彩构成的触鬚,猛地插向了他的前面! “轰!” 地面凹陷,砖石四溅,绚烂的彩光像是喷泉般四溅进射,虽然躲闪及时,但夏伦脸上的皮肉还是在色彩中溶解,如蜡烛般融化,化作褪色的粘稠液体落到了地上。 “夏伦!” 緹娜惊呼道。 灼烧的剧痛顺著神经涌入大脑,虽然眼球淅淅沥沥地流了一地,但此刻,夏伦却依旧有著五感,只是这种感知略显滯涩,仿佛隔了一层半透的薄纱。 在霍纳得的牧场被霰弹枪轰碎时,夏伦这种灵魂感知状態还相当模糊,但现在凭著高达22点的感知,他却感觉和平时没什么特別大的差距。 “嗡” 伴隨著令人噁心的嗡嗡声,光鯨再次挥舞起了由炫光构成的触鬚,霸道地当头劈下; 夏伦这次不再躲避,而是直接挥舞剑刃,迎著触鬚劈了上去。 既然他没法通过“消力”的技巧应对炫光,那就用“终结之烬”硬碰硬! 虽然夏伦现在的剑术风格一直偏向游斗,但是掌控黑焰后,他的正面对轰能力也得到了巨大的加强。 “轰!” 黑焰与炫光骤然相撞,隨即吞没了炫光,迸溅的火星和焚风中,夏伦內臟开始畸变溶解,皮肤也开始层层剥落,但他的靴子依旧踏碎地板,身子飞速向前! 他距离光鯨的主结构线更近了,很快,他就能彻底终结这个怪物了! “嗡” 似乎是觉察到了死亡的阴影,光鯨向后飞去,瀰漫在空间內的霓虹光芒忽然收缩,飞速凝聚为了一道璀璨夺目,近乎流汞的光之长枪! 光之长枪对准了夏伦,而夏伦手中的短剑“夜翎”也对准了光之长枪! 光粒不断涌入光之长枪,让其愈发凝实,也愈发宽阔。 夏伦的速度则越来越快,甚至快出了些许残影一一此刻他已然开启了“风语者”。 这一刻,时间仿佛进一步变慢了,擂鼓般震动的心跳声中,夏伦的眸子愈发闪亮。 他只要被光之长枪正面命中,势必被直接蒸发; 但光鯨若是被自己一剑劈中结构线,那也將直接暴毙。 这是纯粹的生死竞速,比的就是谁能更快出手! 生死就在一瞬间! 肾上腺素极度分泌,夏伦的视野急速收窄,大脑飞速运转,但片刻后,理智却告诉他,光鯨的速度终究比自己快了一线., 光之长枪彻底凝实,化为了一道苍青色的长枪,这一刻,所有的色彩与光全都匯聚在它闪耀的枪尖, 宛若神话中击碎苍穹的神器。 一抹阴霾从夏伦心底升起,但下一瞬,阴霾便被暴虐的杀意撕碎。 狭路相逢勇者胜,战士要死,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 衝锋! 下一刻,下水道內所有的色块一暗,那光之长枪马上就要出手了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人影却猛地从光鯨身侧跃起,那人整个笼在一团稀薄的阴影中,但她还是奋不顾身地撞向了光之长枪的侧面! 是緹娜! “轰!” 光之长枪陡然偏斜,闪烁爆鸣的光线间,光鯨则立刻调整起了长枪的角度,而这就成了区分生死的界限。 “嗡” 第235章 平和! “緹娜,你过去是湮灭教团的成员吧?” 夏伦沉声问道。 发条的哢噠声,以及沉重的脚步声中,气氛逐渐紧绷起来,夏伦能清晰地感到緹娜的心跳正在飞速加快。 半响,緹娜拿起酒瓶抿了两口,声音虚弱地反驳道:“反过来说,在这样的年代里,也只有我这样会撒谎,能审时度势的女人才能活下来。 “ 又沉默片刻,她嘆了口气,隨后坦然承认:”我过去確实是湮灭教团的成员,我也是邪教徒。 “”“哢噠,哢噠” 身后的发条声逐渐清晰起来,夏伦抓紧緹娜的右臂,加快了脚步。 緹娜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慢.. 慢点。 “ ”慢不了,如果发条宫廷守卫追上来,我就只能把你扔这了。” 夏伦语气平和,仿佛在討论晚上吃什么。 “那你对我的过去感兴趣吗?” 似乎是因为坦诚了过往的秘密,緹娜的话匣子被打开了,她主动问道。 “你可以讲讲。” “我过去是名弃婴,被人扔到了酒馆的小巷里,按理说我这样的人很快就会饿死,但幸运的是,一位侍奉三圣者的修女嬤嬤收养了我,我也成了修女; 不过,不幸的是,嬤嬤有些额外兼职。 “ 緹娜的声音很轻,仿佛陷入到了某种回忆之中。 “在我十四岁的时候,她强迫我去当交际花为恩主们服务。 那些恩主都是显贵,他们的生活美好得宛若溢散流彩的肥皂泡,我真羡慕他们。 “ ”他们有些人很温柔,也很大方; 但更多的人既粗暴,又冷酷,但无论如何,没人真的喜欢我。 大概,对他们而言,我只是个转瞬即逝的肥皂泡吧,隨时都能有人替代我。 “ ”说来惭愧,一开始我还是很喜欢这样的生活的,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不愿意忍受那样的生活,所以便学习了一些其他手艺。” “比如绘画?” 夏伦伸出左手,用黑焰融化掉了铁门的锁芯,肩膀撞开铁门,继续向前。 緹娜嫣然一笑:“我学的是潜行,盗窃,以及... 谋杀,我飞刀用的就不赖。 “ 隨著夏伦提速,身后如阴魂般的”哢噠“声和”嗡嗡“声逐渐远去,两人都长鬆了口气。 “那你为什么自称画家?” 夏伦抽出白线赠予的无底咖啡杯,猛灌一口,洗掉了嘴里的血味。 但现在情况还没完全稳定,因此他没使用剩下的2点属性点,毕竞如果加智力时反应过大以至於昏迷倒地,那可就全完蛋了。 “那是盗贼行会的行话,”画家的意思是“盗贼,”画展指的是销赃大会。 “緹娜喝了口酒,”你潜行和开锁的手艺都不错,所以一开始,我猜测你也是盗贼一一但现在,我猜你是密探。 “夏伦没有回头:”我是个正经商人,只是我们那里治安不太好。 我为了自保才自学了一些技巧。 “”嘖。” 緹娜將头靠在夏伦左肩,“总之,盗贼行会其实是受湮灭教团控制的,我不愿再受制於人,只想向上爬,於是就加入了那群疯子。 “ ”给我讲讲湮灭教团。” “湮灭教团的主要成员是王国的贵族,他们信奉被遗忘的第四圣者,属於国教的重点打击对象。” “说来可笑,过去我的很多恩主居然都是湮灭教团的成员,得益於他们的帮助,我在教团內部晋升速度很快,甚至接触到了巡礼体系,一步步走到了自己都不敢想的位置 . .” 緹娜停顿片刻,隨后颇为感慨地说道:“或许是因为察觉到了王都贵族们的腐化,所以国王才会选择迁都吧。 “ 夏伦默默將”迁都“的消息记在心里,沿著水道继续向前。 据他的记忆,再走十几分钟,应该就能重新回到主渠道上了,那时自己便可以开启“追踪专注”,找到蕾妮的下落。 緹娜手指微动,將酒瓶里最后一滴酒倒入嘴里,咂了咂嘴:“但在教团內如果想要更进一步,成为核心高层的话,就需要交血契。 “ 据夏伦猜测,血契应该就是投名状的另外一种说法,而听到緹娜提起这个词汇,他也回想起了纸条上记载的”斐丽尔女士的血契贡品“。 “所谓血契,就是要向教团献上自己亲近之人的性命,从而证明自己的忠诚。” 緹娜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亲手勒死了修女嬤嬤,那时她已经很老了,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我本以为自己很恨她,但直到她的颈椎骨断折,像狗一样在地上抽搐,我才发现,自己其实... 没那么恨她,真是讽刺啊一一我可真是个人渣,死不足惜。 “ ”確实。” “夏伦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但你终究还是活著,甚至还在末日中顽强地生活一一再给我讲讲斐丽尔女士的血契贡品吧。 “ 緹娜的动作一僵,她像是被揪住了尾巴的老鼠一般,瞳孔猛缩:”你. .. 你怎么知道的? “夏伦从衣兜抽出被污水浸透的纸条,在緹娜眼前晃了晃:”这是我从下水道的邪教徒尸体身上捡来的,看看? “ 緹娜认真地看了一遍,隨后颇为感慨地笑了一声:”嗬这可真巧,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 ”斐丽尔在湮灭教团內是我的上级,也是我的盗贼行会內的引路人。 末日前,她明面上的身份是盗贼行会的首领,但实际上却是国王情报顾问手下的密探。 “ ”身份还挺复杂。” 夏伦又推开一扇铁门,轴承转动的嘎吱声迴荡在下水道的穹顶之中。 按照现实的地位来看,白线作为內务部专职负责游戏事务的事务官,应该就相当於緹娜口中的国王的情报顾问。 “也没那么复杂,斐丽尔过去確实是纯粹的盗贼,只是被捕后,有把柄被国王的情报顾问拿住了,於是就被半是胁迫,半是利诱地成了密探。” 緹娜嘆了口气,隨后略带嘲弄地哼了一声。 “说来讽刺,盗贼行会最大的支持者,其实就是国王的情报顾问一一他確保地位稳固,时不时就要用盗贼行会干黑活,由此来证明秘密情报工作的重要性。” “所以斐丽尔为了防止被灭口,就加入了湮灭教团?” 夏伦猜测道。 “稍微曲折了一点一一她先是成为了黑公爵的情妇,然后以黑公爵为跳板加入了教团,之后她利用了”情报顾问和“神諭先知之间的矛盾,以黑公爵为抓手,直接將情报顾问扳倒了。 “夏伦默默吸收著这些信息:”所以情报顾问不是湮灭教团的成员? “ ”当然不是。” “緹娜说道,”据我所知,王国最上层的贵族中,只有黑公爵是教团的成员。 “”继续讲血契贡品吧一一斐丽尔的血契贡品是埃比?” “对,埃比是斐丽尔的妹妹。” 緹娜说道,“斐丽尔当时命令我,去把埃比带给她作为祭品.”” 当时埃比正在教堂做修女,我本想绑架她,但是看到她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我却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 也仿佛看到了嬤嬤一一当时我暗暗发誓,自己已经做错了一次选择,那这一次,就决不能再做错选择了。 ” “然后你就杀了守卫,带著埃比跑路了?” 夏伦问。 “怎么可能? 埃比当时並不信任我。 “緹娜嘆了口气,”我是在埃比被斐丽尔亲自投到黑牢中囚禁,彻底灰心绝望后,才动手劫狱的。 我杀了几个守卫,带著埃比踏上了逃亡之旅。 “ 她脸上带上一丝笑意:”埃比是我的救赎,救了她之后,我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但是,教团的追接踵而至,本来我俩都快被抓住了,但没过多久,居然世界末日了,然后我俩反倒因祸得福地活到了现在。” “最后一个问题,那些四处游荡的幻光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伦问,“末日前,这些东西就存在吗? “”那些东西是末日后出现的,大崩灭发生的那一天,无数尸体化为尸祟復甦,而龙石广场上的燧龙尸骸也活了过来,但它只是喷出了一口吐息,然后就再次安眠了。” “但它的吐息却活了过来,吐息的主体拔地而起,化作了光壁; 四溢的光晕则化为了光鯨和游荡的幻光; 而吐息的尾焰,则化为了天空上高踞的橘红色圆环一一真是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啊。 “緹娜沉默片刻,嘖了一声。 “说实话我非常怀疑,湮灭教团信奉的被遗忘的第四圣者,就是龙石广场的燧龙一一它被遗忘是因为人们不能接受燧龙成为圣者。” 夏伦没有说话。 如果龙石广场的燧龙尸骸真的是“被遗忘的第四圣者”的话,那自己前往初绽大教堂的动机就又增加了【“终烬默语者”巡礼最终要求:从被遗忘的第四名圣者手中,收回被窃取的终烬之种,当你完整掌控“终烬之种”后,你將完成五重巡礼! 】 如果自己想要得到火焰元素化之类的能力的话,那他就势必要去广场上摸摸龙骨头了。 而想要摸龙骨头,从初绽大教堂处去摸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之后,夏伦不再说话,他只是背著重伤的緹娜,专心地赶起了路。 十几分钟后,夏伦背著緹娜重新回到了主渠上,他隨即抽出短剑,开启了“追踪专注”。 当看到蕾妮的脚印持续向前时,夏伦鬆了口气,这意味著对方基本安全。 他跟著蕾妮留下的脚印向前又走了几分钟,隨后越过一扇融化的铁门,发现了三个燃烧的发条宫廷守卫残骸。 火焰呼呼作响,黑烟中的颗粒颳得夏伦脸颊升腾,而透过黑烟,夏伦则看到了奇怪的一幕。 埃比瘫坐在地,满脸恐惧,她向后瑟缩在栏杆旁。 而蕾妮则站在不远处,低头盯著埃比,她手中握著由光凝聚而成的圣剑,她白皙精致的面庞颇为冷漠,湛蓝色的眸子则仿佛一口蒙了灰的幽深湖面。 夏伦放缓呼吸,將脚步声压到了最低,默默观察起了眼前剑拔弩张的一幕。 “啊呜,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太害怕了..” 埃比声音发颤,“你要相信我” 蕾妮没有说话,她身体发颤,但目光却愈发晦涩起来。 “我不是故意关门把你锁在后面的. . .”埃比愈发慌乱起来,她向后瑟缩,“啊呜,不要杀我,你想想后果,如果緹娜和夏伦回来发现我死了,他们会怎么看待你?! “ ”如果夏伦死了,就剩緹娜姐姐,那你还得依靠緹娜姐姐呢!”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埃比的自白已经很清楚了很明显,在刚刚的逃亡中,埃比为了拖延追兵的速度,將蕾妮锁在了铁门外,而蕾妮背水一战,干掉了所有追兵。 蕾妮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的身形恢復了稳定,她似乎已经做出了决定。 剑刃微垂,她缓步向著埃比走去,溢散的纯白光粒在她身后飘荡,宛若告死者身著的长袍; 而埃比则害怕得叫不出声来,她只是从喉咙中挤出了几抹微弱的哀鸣。 恰在此刻,头顶发条的哢噠声陡然放大,碎石混著灰尘从天而降,遮蔽了夏伦和緹娜的视野。 头顶的敌人大军依旧在寻找著他们几人。 “夏伦,快,快阻止她!” 緹娜高声哀求,但哢噠声和水声让她的声音很小,“看在刚刚咱俩共同战斗的份上! “ ”那你刚刚捨身撞光矛的人情可就勾销了。” “別废话,快! 埃比才14岁! “ 夏伦放下緹娜,快步冲向了蕾妮,然而当他越过灰尘,重新看向那边时,他却看到了一个令他始料未及的场景。 蕾妮半跪在地上,轻柔地抱住了埃比,她轻轻抚摸著埃比,嘴里发出了安抚马匹时的声音:“撮撮,撮撮,噠呜吶吶噠(乖,都没事了)”。 埃比僵硬的身体逐渐放鬆下来,她难以置信地望向了蕾妮。 而同样感到难以置信的,还有夏伦,他瞪大眼睛,怔怔地望向蕾妮,心中忍不住呼唤出了信息面板。 【蕾妮葛乌恩】 【关係:依赖】 【肉体健康状態:健康】 【精神健康状態:平和! 】 第236章 王室徽记 当夏伦看到“平和”这个词的时候,他的心跳都慢了半拍,他下意识认为蕾妮已经彻底疯了。 毕竟他自己能一直保持“平和”,是因为他是死而復生的穿越者,精神健康数值是【(0/0)(严重错误)】。 而按照蕾妮的智力水平来看,她应该不至於做出这种以德报怨的事情来,尤其埃比还是直接衝著害死她去的。 从某种角度讲,愚善比纯粹作恶危害还要大。 在思绪闪烁间,夏伦的注意力进一步集中,蕾妮的精神健康逐渐浮现出了准確的数字。 【精神健康状態:平和! (150/150)(精神入侵已切断)】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蕾妮的精神状况是真恢復满了? 这合理吗? 为什么她受到背叛后,反而恢復了精神健康? 难不成她有某种奇怪的受虐癖好不成? 夏伦颇感困惑,不由挠了挠头。 忽地,一个直觉闪过了他的脑海。 或许,蕾妮精神健康的恢復,和自己击杀了光鯨“巧匠初绽”的执念投影有直接关係。 毕竟蕾妮出现精神问题的起点,是她遭受到幻须的攻击。 而据緹娜所说,幻须,盲光和光鯨都是由龙石广场上的巨龙尸骸吐息而成的。 而这样说来,那龙石广场上的巨型燧龙骸骨,很有可能就是圣者“巧匠初绽”的尸骸,而不是所谓的“被遗忘的第四圣者”。 正当夏伦思索之际,蕾妮却已经发现了他。 蕾妮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湛蓝色的眸子仿佛在放光,她鬆开埃比,扑进了夏伦怀里。 “夏伦!” 夏伦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蕾妮,手掌轻轻抚摸起了她被汗液浸透的髮丝。 “啪嚓,啪嚓.” 忽地身后传来了衣服摩擦地面的声响,其中还夹杂著血肉蠕动的噗嘰声。 条件反射般,夏伦下意识看向身后,隨即发现过来的不是下水道的原住邪祟,而是緹娜。 重残的緹娜像是蠕动的毛毛虫一般,费力地向这边爬著,污泥和燃烧產生的颗粒打在她的衣服上,让她本就悽惨的形象,变得更污浊了。 无疑,緹娜正承受著巨大的疼痛,但在看到埃比安然无恙后,她却长长地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庆幸的笑容:“埃比! “ 小修女埃比看到爬行的緹娜,下意识偏开了头,眼中的冷意和嫌弃一闪而逝。 她的微表情持续时间相当短,但是这一切还是被夏伦看到了。 夏伦眸子微转,又瞥了緹娜一眼。 以緹娜过去当交际花锻炼出来的察言观色能力来看,她肯定也注意到了埃比的表现与目光,但是此时,緹娜却恍若未见,她脸上依旧掛著真诚而庆幸的笑。 夏伦在心中嘆了口气。 緹娜这个表面上精明老练的女人,现在根本就是在自己骗自己,她被自己对於埃比的沉重付出反过来控制住了。 不等夏伦说话,蕾妮便轻鬆鬆开了拥抱他的手,隨后她快步走到緹娜身边,低声呢喃起了祝福的话语。 下一刻,她蹲下身,修长洁白的手指上亮起了一团团乳白色的光点。 温暖乾燥的圣光碟机散了下水道的污浊与寒意,洁白的粒子如夏日的萤火虫一般,在她四周翩躚匯聚。 蕾妮轻轻抚摸緹娜的断臂,圣光如轻纱般笼罩在了緹娜身上,虽然相隔甚远,但夏伦也感到了一丝温暖的生机从心底缓缓升起。 下一刻,骨骼响动的“嘎蹦”声,以及血肉蠕动的“伙窣”声接连响起,如轻纱般笼著緹娜的圣光缓缓变淡,而緹娜断裂的左手则直接长了回来。 “你这治疗能力可真不错。” 緹娜吐了口浊血,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啊呜,谢谢你。 “蕾妮没有说话,她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一时间,緹娜甚至都怔住了。 而此时,夏伦的眼角则划过了一行鈷蓝色的信息。 【信任! 得到緹娜的信赖,你获得了500点回忆点。 】 看到这行信息,夏伦心中有所感触,他侧眸瞥向小修女埃比,集中注意力具现出信息面板,隨后,他发现埃比和自己的关係是【暂无(负面偏向提升中)】。 “緹娜姐姐!” 似乎是察觉到了緹娜的完全恢復,埃比忽然急切地凑了上来,重新恢復了过去討好的状態。 緹娜愣了一下,隨后开心地將埃比抱到了怀里。 “”夏伦彻底沉默了。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都很少產生“厌恶”这种情绪,但如今,他又一次在埃比身上,体会到了这种粘稠腐烂的情绪。 自私是正常的,但如果连演都不愿意演一下,那就有点太噁心了。 埃比这样的人,很有可能成为危害巨大的定时炸弹。 夏伦微微眯起眼,心中升起了些许杀意。 忽地,蕾妮拉了拉他的衣角,打断了他的思绪:“能陪我去那边待会吗? 我有话要说。 “ 夏伦瞥了一眼埃比和緹娜,隨后跟著蕾妮走向了一旁的支渠。 “嘀嗒,嘀嗒” 浑浊的滴露从下水道的穹隆落下,与之相伴的,还有刺鼻的酸腥腐臭味。 虽然夏伦和緹娜摆脱了追兵的追杀,但是令人烦躁的发条转动声,以及盲光移动的嗡嗡声还是隱约可闻。 如果他们在此处停留过久,依旧有被追兵追上的可能。 “夏伦,我现在已经不受幻觉困扰了。” 蕾妮说道,“所以接下来我说的话,都是完全出於我理性思考的结果。 “ 蕾妮深吸了一口气,面色认真地说道:”夏伦,我可能不是人,而是一条半龙。 “ ”“夏伦默然片刻,隨后睁大了眼睛,”啊?” 他忽然回想起了蕾妮吃土的画面,似乎传说故事中的龙,都是能仅靠吃土为食的。 而且桂蔚特所说的,蕾妮是从蛋里孵化而出的这件事,似乎也能说得通了 燧龙竞在我身边是吧? 他心中腹誹。 “我在幻听中,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蕾妮抿紧嘴唇,“他在劝阻我不要完成巡礼,尤其不要前往初绽大教堂的静思室。 “ 夏伦看著蕾妮,静静聆听著对方的话语。 “但他的声音只占幻听的很小一部分。 我仔细分析了一下自己的幻听,我的幻听大体可以分为三个部分“其中最小的部分是父亲的劝阻; 而稍大一些的部分则是某个未知存在的自吹自擂; 而最大的部分,则是我已故母亲的声音... 她在呼唤著我,想要我儘快完成巡礼。 “ ”可你的巡礼计划,不就是你父亲安排的吗?” 夏伦皱眉问道。 蕾妮的眼神逐渐放空,似乎回到了久远的过去。 “父亲实际上是不同意巡礼计划的,他认为这是毫无胜算的自杀,不想让我送死; 但“神域先知则认为我应该履行义务,肩负使命,於是我父亲就同意了,並且命令桂蔚特爵士来保护我。 “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半龙呢?” 夏伦好奇地问道。 蕾妮沉默片刻,隨后扬起下巴,颇为认真地看向了夏伦:“纯粹的直觉一一我严重怀疑我的母亲是一头燧龙,而它想要藉助我的肉体復活,不然它不会那么急促地催促我完成巡礼的。 “ ”所以这次的巡礼是个陷阱?” “或许是,但即使是陷阱,我也必须踩进去完成巡礼。 只有完成巡礼,才能將世界从大崩灭造成的末日中拯救出来。 “ 虽然嘴上说得很有气势,但蕾妮还是下意识攥紧了夏伦的手腕。 夏伦深吸一口气,斟酌著说道:“善良是一种美好的品德,但. .. 愚善则非常糟糕,愚善有时比纯粹作恶危害还要大。 “ ”这不是善良与否的问题。” 蕾妮缓缓摇头,“我是公主,拯救王国是我的义务。 “ ”不只是巡礼这件事。” 夏伦眸子微转,看向了远处的埃比。 此时,埃比和緹娜已经升起了一处小篝火,烘烤起了湿透的衣服,並且简单准备起了食物。 蕾妮立刻就明白了夏伦的暗示:“放心,我会小心埃比的。 “ 夏伦嘆了口气,直接把话挑明了。 “埃比背叛过你一次,就一定会背叛你第二次,她不会感激你的原谅的,你的原谅只会让她愈发憎恨你。” 说到此处,他微微压低声音:“我的意见是,找机会控制住埃比,甚至可以考虑直接杀了她。 ”“.” 蕾妮沉默片刻,缓慢而轻柔地眨了眨眼,“有件事我要向您坦白。 “ ”什么事?” 夏伦微微蹙眉。 “我在幻听中听到父亲说,杀机就隱藏在”静思室的物理结构上,所以我想找个人提前去探探路。 “”於是,我刚刚在逃亡的路上,就一直有意无意地用动作向埃比透露“静思室里有著晋升的秘密的消息;同时用动作告诉她想要进入”静思室,就需要“王室徽记作为开启魔法锁上的钥匙”“然后,我故意把”王室徽记放到了显眼和容易偷窃的位置,刚刚我和埃比拥抱地时候,她果然偷走了徽记。 “ 夏伦眼眸微缩,面露错愕。 他本以为蕾妮是因为精神出了问题,才会去原谅乃至安慰埃比,但现在看来,蕾妮纯粹是在钓鱼蕾妮这么单纯的人,也学会挖坑套人了? 蕾妮笑了笑:“如果她不偷徽记的话,我相信她能悔改,但既然她偷了,那就证明,她是个纯粹的坏人。 “ ”我现在怀疑,我们一开始见面时,她背包里的那个发条玩具,都有可能是她故意放进去的。” “让这样的人替我们去承担风险,简直是太合適不过了。” 夏伦忍不住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重新审视起了蕾妮。 蕾妮的目光依旧澄澈坚定,但她脸上的笑多出了一丝狡黠的意味,此时,夏伦第一次有了一种看不清蕾妮所思所想的感觉。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伦的惊奇,蕾妮吐了吐舌头:“我只是缺少阅歷,我又不是傻瓜一一我们一起经歷了这么多事情,我自然也是会进步和成长的。 “ ”如果待会她继续製造不稳定因素怎么办? 比如我们跑路的时候,她故意把路断了怎么办? “夏伦沉声问道。 蕾妮哼哼一笑:“別担心,我有后手,放心吧。 只要进了龙石广场,那些敌人就不可能抓住我们一一好啦,咱们回去吧,如果呆的太久,她们该怀疑我们了,走吧“ 说完,蕾妮便將脑袋依偎在夏伦的左臂,拉著夏伦走回了篝火处。 火光流淌,驱散了冰冷的潮湿。 緹娜將血蜡塞入篝火中,默默啃起了麵包。 暖意在大衣上流动,緹娜尝试放空思绪,但混乱繁复的情绪却不断冲刷著她的理智。 此刻,她感到很愧疚,愧疚於自己的不谨慎引来了追兵; 但同时,她也感到了不安,不安於自己和埃比的低价值。 这是个冷酷的世界,价值不高的人迟早会被死亡吞噬,夏伦或许可以帮自己一时,但这种帮助绝对不是免费的。 如果自己不能儘快展现出价值,给予回馈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很熟悉夏伦这样完成过四重巡礼的大人物们的行事风格。 比起赠予,他们显然更擅长索取,每一次看似免费的赠予,都蕴含著巨大的代价。 虽然夏伦现在表现得还算友善,但谁知道他面具下的獠牙会有多凶恶呢? 唉,如果夏伦能一直戴著友善的面具就好了。 想到此处,緹娜透过眼角的余光默默观察起了埃比。 埃比正握著长柄木勺,用力摇晃著铁锅中的汤汁,不知为何,緹娜隱隱感觉埃比有事瞒著自己,但她此时却没有开口。 或许每个人都有秘密,又何必追根问底呢? 埃比也不容易,她才那么小,就要承受如此可怕的命运。 想到此处,緹娜便將背包拉到膝盖上,轻轻嗅起了小白花。 “啪嚓” 火焰在木柴上跃动,映照在緹娜紫色的眸子上,也映照在埃比的眼瞼上。 火花转瞬即逝,埃比瞥了一眼颓坐在地上的緹娜,又瞥了一眼远处的夏伦,攥长柄木勺的手愈发用力了疼痛顺著指骨涌入橈骨,又顺著胳膊传入肩胛,但埃比却攥得更紧了。 恍惚间,她的亲姐姐斐丽尔的告诫迴响在了她的耳边:“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一一奴隶,或奴隶主。 这个世界上的平等,信任都只是假象,所有人都居心叵测,准备伤害別人.” 恐惧涌上心头,但钻心的疼痛,却让埃比逐渐平静下来。 我必须利用一切方法,把东西攥到手心里,只有这样,我才能成为奴隶主! 埃比心中暗自发誓。 她缓缓鬆开勺柄,伸手摸向衣兜中的王室徽记。 谁能想到“啊呜”这样蠢得掛相的人,居然能是王室成员呢? 但正因为她这样蠢,自己才有机会. 埃比猛地握紧了徽记,金属稜角扎穿了她的皮肤,疼痛深入肌腱,但是她却从疼痛中体会到了自己的意她是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的! 第237章 王后之死 篝火燃烧,微弱的橘红火焰照亮了周遭昏沉的黑暗。 木柴燃烧的“啪嚓”声中,松木的清香中和了些许噁心的腥臭味,令人心安。 滚烫的铁锅架在篝火上,肉汤沸腾,气泡咕嚕作响,散溢出些许香味。 夏伦抓起浸透滚烫肉汁的麵包,一口吞入腹中,醇厚的脂肪混著麦香在舌尖的味蕾上绽放,让人心满意足。 在这黑暗的下水道中,摇曳的篝火是唯一的光源和温暖,夏伦在无处不在的危险中,感到了些许閒適和安逸。 虽然依旧危机四伏,敌人隨时可能发现他们,但客观来说,现在確实属於相对安全的阶段。 换句话说,是时候加点了! “我们休息两个小时。” 他眼睛微抬,看向怔怔望著火焰的緹娜,“恢復下体力,我们就继续出发。 “没有人提出异议,大家都疲惫不堪,只是静静地感受暖意在体表流淌,带走令人不適的潮湿。 埃比倒头就睡,她躺在緹娜腿上,没过几秒就轻轻打起了呼嚕。 緹娜苍白的脸上不自觉地漾起一丝笑意,她脱下左手的皮手套,將手搭在埃比的脸颊,轻轻抚摸。 在经过短暂的分离后,蕾妮显得有些黏人,她紧靠在夏伦身旁,默默读起了从大图书馆里拿来的书。 夏伦侧眸一看,发现蕾妮读的是一本相当厚的大部头,书封用烫金的花体字写著《炼金术全解》。 他揉了揉前额,確认周围安全后,在心中轻声呼唤起了信息面板。 光幕闪烁,一行鈷蓝色的信息划过了他的眼角。 【当前自由属性点:2】 加1点智力。 他颇为谨慎地思索道。 一智力和体质,力量,敏捷这种东西显然是不一样的,动这种属性要相当谨慎,不能之过急。 【智力14→15】 伴隨著字符涌现,一股清凉感忽然从脊髓浮现,夏伦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清凉感便如闪电般顺著椎管涌入了后脑,仿佛颅骨中突然多了一块寒冰。 “嗡” 夏伦能感受到,自己的思维仿佛被清水清洗了一遍,思维的清晰程度上升了不少。 隨著血管脉动,清凉感沿著环脑动脉淌开,隨即顺著颈神经一路向下,如分岔的树根般传导向周围神经系统。 夏伦感觉手指和脚趾的神经末梢仿佛都被打通了一般,他对於身体的控制能力上升了许多。 此时他甚至感觉自己不是在提升智力,反而像是在提升敏捷。 过了约莫半秒,提升结束,夏伦缓缓呼出一口气。 看来他谨慎过头了,加智力似乎並无大碍,完全可以继续加。 一念至此,他念头再次一动。 面板,给我加! 【智力15→16】 “轰!” 瞬息间,滚烫的剧痛自脑仁骤然迸射开来! 视线模糊,耳畔鸣响,交感神经疯狂运转,他感到一切都天旋地转起来。 在遥远的耳鸣声中,夏伦听到了近在咫尺的黏腻蠕动声,他恍惚片刻,隨后意识到自己的神经细胞正在飞速再生,生长. 炽热的剧痛如同流动的岩浆,腐蚀雕刻著沿途的一切,夏伦能清晰感觉到一股又酸又痛的麻痒,凭著超凡感知,他甚至感知到了每个神经的树突都在飞速增多,像是缺水的纤毛般,疯狂汲取著周围的营养。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想像力正在急速提高,过往的知识和回忆开始在眼前闪烁,一些他过去没有注意到的隱秘联繫,如今就像是敞开的书扉一般向他展示。 抽象的理论,模糊的描述,乃至各类公式本来相当难以抽象且理解,但此时他只是念头微转,便能將这些难以理解的抽象事物,迁移到其他具现领域。 神经细胞的树突快速蔓延,神经与神经间的联繫更为紧密,而冥冥中,他甚至感知到了某种超脱於神经细胞之外的思考方式。 “嗡” 只一瞬,夏伦感觉自己想明白了许多事情,疼痛则让他的注意力愈发集中起来。 他侧眸一瞥,看向了自己的属性。 【智力16(基础条件15,专长“反射闪避”提供轻微训练提升+1)】 【你的流体智力与晶体智力都相当惊人,已经逐渐接近人类的极限。 无论是记忆力,逻辑推理能力,还是想像力,你都显著优於普通人,在很多领域,你已经足以称为天才。 举一反三,分情况推演复杂模型对你而言只是小菜一碟。 】 夏伦信息的时候,连片的鈷蓝色信息也划过了他的眼角。 【专长进展! 】 【你顿悟了! 你获得了专长“视线觉察”的部分信息! 】 【视线觉察(2/3):经过长期训练,你可以在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想像出別人的视线范围,並且你对於別人的窥视將变得极为敏感。 隨时间推移,你的感知能力將得到微量秘术加成。 】 【专精进展! 】 【你顿悟了! 你触类旁通了大量专精! 】 【潜行(熟练39%→42%)! 】 【枪械使用(精通44%→47%)! 】 【冷兵器(投掷)(熟练3%→20%)! 】 刷屏的数据实在是太多了,夏伦心神一动,將信息摺叠起来,隨后直接呼唤信息面板。 借著酣畅淋漓的通透感,他整体瀏览起了自己的状態。 【姓名:夏伦】 【游戏轮数:3】 【专精:枪械使用精通47%; 冷兵器(剑类)使用精通79%; 荒野求生(综合)熟练99%; 潜行熟练42%; 冷兵器(投掷)熟练20%; 症候法基础50%; 航海学综合基础72%; 引月牵星风水秘术基础45%; 急救熟练20%; 巧手基础3%】 (待入梦专精回忆:【钓鱼基础85%】,【木工基础10%】,【铁匠入门80%】,【耕种熟练10%】,【裁缝基础15%】,【草药学基础10%】) 夏伦眼前一亮。 智力带来的提升相当可观,所有专精都普遍上升了3%,而停留在基础水平专精,甚至有了超过10%的提高! 智力属性实在是太有用了! 【专长:非人强韧(已强化); 熟悉痛苦; 超然自愈(强化); 宝藏猎人; 掀开帷幕(2); 杀人如麻; 厉鬼超度者; 反射闪避(消力强化,爆发强化); 纵火狂徒; 巨兽猎手(1/3); 仇恨血誓(1); 视线察觉(2/3)】 【技能:高度专注(强化:弱点洞悉,黑暗视觉,透视,追踪专注)(2/5); 风语者(0/1); 生命汲取(属性强化)(1/2); 文字感应(0/1); 虚肉易精(0/2); 咒反一击(已强化)(2/2)】【特殊:终烬默语者(五重巡礼)(未完成)】 【属性:力量13,敏捷18,体质21,魅力15,智力16,感知22】 【精神健康:平和(0/0),严重错误】 【肉体健康:轻微生命流逝(诅咒:凋亡已至,暂时缓解; 飢饿)】 【回忆点:24650点! 】 夏伦极为满意地点头,从背包中又取出一个冷硬的乾麵包,放在肉汤边缘烘烤起来。 还差350点,他就能拿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专长【博闻强识】了! 他一边幻想著拿到专长后自己的美好体验,一边捞起被热气蒸透的麵包,大口大口吃了起来,补充起了流逝的生命力。 在摇曳的温暖火光间,似乎就连下水道穹隆之上的发条声都变得柔和起来,时间的流速仿佛都变慢了。 夏伦深吸一口气,將欣喜的情绪压下,他笑眯眯地瞥了一眼熟睡的埃比,心中愈发期待起她自己把自己作死时的场景了。 “啪嚓,啪嚓.” 时间流逝,两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 篝火渐熄,松木的清香混著黑烟和余烬飘荡向逐渐迫近的黑暗。 粘稠的冷意再次袭来,蕾妮打了个哈欠,將《炼金术全解》返回背包里,隨后拿出一根血蜡,凑近篝火余烬,將其点燃。 “该出发了。” 夏伦將灰烬踢进水渠,轻声提醒。 很快,一行人將临时营地收拾乾净,熄灭篝火继续前进。 哗哗的水流声中,脚步声迴荡,凭藉蕾妮拿到的施工图,一行人准確锁定了前往“初绽大教堂”出口的位置。 但是当他们真的来到出口时,却发现向上的出口已经被封死了。 “怪不得那群邪教徒死在了下水道里。” 緹娜喃喃自语道,“原来出去的路已经被封死了。 “”我们可以换个出口。” 埃比提议道,“龙石广场上的大建筑很多,我们隨便找个建筑出去吧。 “夏伦没有说话,他伸手摸向腰间,取出了一点塑料炸药,但他还没来得及行动,蕾妮却忽然拉了拉他的衣袖。 侧头和蕾妮对了一下眼神,夏伦便隱约理解了蕾妮的意思,於是他默默收起了炸药。 “埃比说得对,我们换条路上去。” 夏伦沉声说道。 於是,一行人开始后退,在如地下城迷宫般的下水道中又行进了半个小时后,他们找到了一个没被封死的入口,然后顺著铁梯子,慢慢爬了上去。 “嘎吱” 夏伦从洞中探出头,环顾四周,隨后发现外面是一处类似画廊展厅的建筑,透过绣著些许黑色玫瑰的赭红帘幕,他看到了无数掛在墙上的油画,以及雕塑。 这里没有敌人,暂时是安全的。 他翻身跳到地毯上,空气中兰花般的香氛味驱散了縈绕在鼻尖的腐臭。 很快,其他几人也爬了上来。 “嘖,没想到上面居然会是玫瑰画廊。” “緹娜握住一个掛著帘幕的铁柱,擦了擦手套上的铁锈和铜绿,”据说这里过去是王后资助建立的,收藏品可值钱了。 “ ”这地方可真不赖。” 埃比瞪大眼睛,在四周转来转去,“这画可真漂亮。 “ 夏伦没有说话,他缓步走到窗边,默默观察起了外面的龙石广场。 龙石广场整体都以龙骨为核心构建,玫瑰画廊是栋大建筑,位置位於巨龙的胸骨附近,只要在充满了发条守卫和盲光的广场上再走约莫两公里,就能抵达初绽大教堂了。 龙骨非常巨大,身处其中,甚至会產生一种在深山中的错觉。 但正因为龙骨很大,而且建筑密布,所以这里存在著大量可供潜行的路径,夏伦只扫视了三圈,便找到了至少四条可行性相当高的路径。 但是由於敌人的密度过高,因此每一条路都会涉及到暗杀的部分,同时还需要儘量避开天空中悬浮监视的幻须。 夏伦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身后。 此时蕾妮正站在一副画作前,神色复杂地仰头看著那幅画。 那是一幅巨型油画,位於一楼展厅的正中,夏伦粗略一瞥,隨后意识到这幅画是描绘王国对抗入侵的墓邃圣教军。 画面中的战场极为惨烈,也极为写实,夏伦可以清晰地看到发青的肠子,猩红的血沫,以及森森骨茬。 然而,这幅画的中心却並不是桂蔚特,身形高大的女骑士位於画面的边缘,只是配角中的配角。 画面的中心是一个银髮蓝眸,长相俊美到不可思议的男人,他头戴金色王冠,半跪在地上,怀中抱著一个留著淡蓝色长髮的女人。 那女人身受重伤,已经处於弥留之际,画家尤其重点刻画了女人濒死时的平静和从容。 那女人相当美丽,但是不知为何,夏伦却从女人身上感到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异质感,滑腻冰冷的似人非人感,仿佛要透过纸面溢出来一样。 “这幅画是《王后之死》,很著名的一幅画。” 緹娜倚在夏伦身旁的墙前,“嘖,说来好笑,有一次我还打算偷这幅画来著。 “ ”现在隨手就能拿到,但拿了却只会增加负重。” 夏伦摇头道。 緹娜笑了笑,话锋一转:“嘖,国王实在是太昏庸了,他太容易受到別人摆布了一一就因为湮灭教团的某个人送了这幅画给他,他就把这画廊的所有权移交给湮灭教团的代理人。 “ 夏伦瞥了一眼蹙眉的蕾妮,心头腹誹起来:当著女儿的面痛骂父亲是吧? “可他长得很英俊!” 埃比盯著油画,眼睛近乎在发光,“要是我能当王后就好了。 “ 夏伦嘴角抽搐:这位更是重量级,甚至想当蕾妮的妈. “大家都会美化自己的一一尤其对於这种奉承的画作,肯定是要大幅美化的。” 緹娜摇头道,“反正我是没亲眼见过国王。 ” 第238章 五秒瞬杀 橘红的残光从窗户泄入画廊內,透过细腻的赭红帘幕,夏伦看向了《王后之死》的画面中心。 毫无疑问,国王的形象肯定被大幅美化过的,他的画风和油画整体的写实风格都有些割裂,虽然身处战场,但他却一尘不染,这显然是画师刻意奉承的结果。 “绝对没有美化! 国王长得就是这么英俊。 “埃比眼神仿佛在发光,她缓步走向油画,”不然他为什么会是国王呢? 圣者在上.” “因为不这么画,他就会砍掉画师的脑袋。” 緹娜嘖了一声,摇头说道,“比起真实的准確,我们伟大的国王陛下显然更喜欢虚假的奉承。 “ 夏伦目光微转,尝试寻找其他国王的画像,然而他却一无所获。 看来蕾妮的父亲葛乌恩王,確实自恋到了病態的程度,他甚至不愿画廊中出现他祖辈的画像。 不过作为国王而言,自恋这种特质也不是坏事。 埃比继续向前走,她伸出手,眼神迷离,似乎想用指尖触碰画中的国王,但下一刻,蕾妮手腕微转,轻轻盪开了她的手。 “啪!” 埃比身形微微颤抖,她吃惊地仰头看向蕾妮。 蕾妮眼中含笑,面色温柔,並没有责备的意思。 但不知为何,埃比却觉得这视线宛若迎面泼下的冰蓝湖水般,令人难以忍受。 她眼前的视线逐渐收窄,耳边则迴荡起愈发尖锐的耳鸣声。 这一刻,黑色的恐惧,灰色的焦虑,鲜红的嫉妒,在压力的挤压下飞速膨胀,扭曲变形的思绪像是霉菌一般,在埃比的思绪中蠕动,蔓延,扭曲。 蕾妮肯定对自己怀有恶意,不然,她又为什么会这样看我呢?! 她肯定是在偽装,想要让我放鬆警惕,好在我放鬆警惕的时候,从背后用刀捅我! 我的偷窃是正確而合理的,她就是想要伤害我! 信任只是假象,所有人都居心叵测,准备伤害別人!! 我必须想办法杀掉蕾妮,这只是为了自卫. 怨恨沸腾,埃比转身离开了油画前,她悄悄走到其他几人没有注意的地方,从桌子上默默拿起了一根拧紧的发条。 只有杀了蕾妮,自己才能占据晋升的资源,所以蕾妮必须死。 手指微动,她刚想把发条收入背包之中,一声爆嗬猛地从身后炸响。 “放下!” 緹娜愤怒地一掌拍在埃比的手背,发条瞬间脱手而出,旋转著掉在了地上。 发条抽搐,將要转动,但下一刻,緹娜的皮靴却陡然落下,一脚將其碾碎。 “哢!” 埃比瞪大眼睛,恼怒地瞪了回去。 自己明明只是为了自卫,緹娜又有什么资格对自己指手画脚,她实在是太不识好歹了! 但片刻后,埃比却控制住了情绪,脸上戴上了一抹歉意的微笑:“抱歉,只是.. 压力太大了。 “”等进了大教堂的安全屋,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緹娜揉了揉埃比的头髮,“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再坚持一会。 “ 埃比还想多辩解两句,但下一刻,夏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都过来,我確定好路线了,该出发了。” “我们从翅肱骨那边走,顺著翅指骨走一一这样我们可以越过敌人最密集的区域,我们的第一步是抵达几百米外的升降梯。” 於是埃比便將话语咽回了肚子里,嘆了口气,快步跑向了夏伦的方向。 很快,一行人离开了画廊,空气中漂浮的细微尘埃在残阳投下的光柱中缓缓下落。 忽地,画像中,王后湛蓝色的眸子微微转动,目光悲怸地看向了远去的蕾妮。 “唉” 王后仿佛发出了无声的嘆息,而伴隨著王后眼睛转动,画作前的不远处铁栏杆顶端,忽然冒出了炽热的橘红光斑,紧接著整根栏杆发热融化成了一滩铁水。 嘶嘶作响的白色烟雾间,流动的橘红色铁水像是泼洒在地的顏料,缓缓流淌。 橘红色的细微光弧高踞天穹,隨著不断向著初绽大教堂靠近,夏伦愈发体会到了这橘红圆弧的庞大与高远。 空气中瀰漫著兰花般的香氛味,高大的燧龙骨架头投下了深沉的阴影。 靴子踩在燧龙尸骸的肋骨上,泛黄的宽阔骨骼回应以坚实的触感,夏伦低头一看,甚至看不到这根肋骨的边缘。 抬头看向四周,肋骨与肋骨的宽阔缝隙间,隨处可见半悬空的建筑,以及依託建筑修筑的慢行步道,这些建筑大多贴合著肋骨的曲线,因此外轮廓有著颇具现代感的流线。 建筑的窗户大多是大而透明的玻璃橱窗,尽情展示著內里的奢华装潢,与无数商品。 由於燧龙的骨骸极其巨大,因此龙石广场与其说是一个平面的广场,倒不如说是一个立体的巨型复合建筑。 大部分的发条机器人都集中在靠近地面的底层,而在燧龙尸骸的高层,则主要游荡著盲光与幻须。 它们如同忙碌的工蚁一般,在这宛如迷宫般的骨骸间游荡巡逻,而夏伦则感觉自己仿佛並不是身处中世纪画风的异世界,而是现代的大都会。 靠著緹娜的“幻音”误导,夏伦带著其他几人缓慢但顺畅地向著升降梯潜行著。 隨著智力提高,他的潜行水平有了新的飞跃。 过往他想要发挥“控光”能力辅助潜行,需要全神贯注,刻意维持,但现在他並不需要动什么脑筋,单纯凭藉本能,便能通过光影变幻,製造出一个擬合四周环境的“半隱身斗篷”。 甚至,他还將其他几人也都纳入到了这个“半隱身斗篷”中,一路上,成片的发条宫廷守卫们,並没有发现有一群人从它们附近溜了过去。 就这样,夏伦等人非常顺利地抵达了升降梯,甚至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夏伦伸手一拉摇杆,升降梯旁边的齿轮和轴承便飞速运转起来,载著一行人向著翅肱骨的位置升去。 听到声响,发条宫廷守卫们纷纷转头看向升降梯,观察稜镜变成一片血红,但是在发现没有任何敌人后,它们又纷纷恢復了原状。 “真有趣!” 埃比兴奋地说道,“宫廷守卫在向我们行注目礼! 末日前,蕾妮公主出行时候的排场应该也不过如此! “ 蕾妮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埃比。 “安静!” 緹娜嗬斥道,“我们现在还处於危险之中。 ” 埃比闭上了嘴。 “哢噠一” 伴隨著齿轮咬合,升降机稳稳地停在了翅肱骨的高度。 夏伦无声抽出短剑,看向了自己规划路线上的唯一阻碍。 在几个橱窗店铺围合的小广场上,6头盲光正相互追逐著。 它们像是原始时代围绕柱子祭祀的野蛮人一般,不断绕著圈,而在它们头顶的上空,每过10秒,就会有一大群幻须飞过。 在所有通向“初绽大教堂”的道路中,这条路线的敌人是最少的。 但是,夏伦需要在六秒內无声清空它们,否则便会被天空中漂浮的幻鬚髮现。 “你们藏好。” 他一边说,一边向著盲光们走去。 夏伦的每一步都是脚跟先著地,重心如滚轮般从脚跟导向脚尖,同时运用“消力”技巧,將声音压到近乎微不可察。 盲光们依旧无知无觉,它们继续嗡嗡飞旋著,天上的幻须如鸟群般划过天际。 剑刃微垂,夏伦停下了脚步。 他深吸一口气,让空气灌满肺部。 肺泡扩张,氧气涌入血管,穿过细胞膜进入红细胞,力量隨之涌现。 “嗡” 幻须再次划过天际,发出嗡嗡的声响,夏伦耳畔有著轻微的风声。 也就在此刻,夏伦动了。 沾著黑泥的靴子,碾著龙骨上的粉尘,骤然发力向前! 两边的橱窗店铺飞速倒退,靴子踏过地面,一道乌黑的骨渣从龙骨上分裂而出,高高拋向了天空。 第一秒,骨渣飞旋向上,愈发加快。 光影扭动间,夏伦猛地衝刺而至,他腰腹收紧,整个人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他借著高速衝刺带来的惯性,猛地蹬地旋身,手中的短剑掀起一道冷冽的凌厉弧光,在空气中转瞬即逝。 “嗡” 伴隨著金属划破空气的嗡鸣,两头盲光瞬间僵住,仿佛被定格的油彩。 “滋滋” 第二秒,骨渣拋射到了最高点,它在空中短暂滯留了片刻。 一头盲光似乎察觉到了震动,它周身光线四溢,似乎想要变色示警! 夏伦脚步不停,手腕翻转,变斩为刺,一剑贯进了盲光流动的核心! 银灰色的锐光撕裂色彩,盲光溢散的光粒僵住了,夏伦手一挥,炫彩的光线便如织线般被他笼在手心,隨后一把攥灭。 第三秒,骨渣开始下落,它下方此时已经恢復了平静,被劈斩定住的盲光,在光影的扭曲中,和四周无声融为了一体。 夏伦手掌微压,便利用“控光”的能力將所有盲光的尸体处理殆尽。 而此刻,或许是察觉到了异常,剩下的3头盲光偏离了运转轨跡,向著远处飘去! 夏伦脚步依旧不停,他猛地纵身起跳,炫技一般踏在橱窗商店的墙壁上,双手握剑,顺著房檐飞跃向了远方。 第239章 美好期许 “哢噠” 滑轮嵌入升降梯顶端,四周的齿轮咬合锁死,升降梯稳稳噹噹地停在了最高层。 抵达最高层后,游弋巡逻的盲光和幻须反倒不见了,顺著宽阔的银亮燧龙翅骨看去,一条蜿蜒却肃穆的骨质道路通向了一千米外的“初绽大教堂”。 蜿蜒的道路尽头不是大教堂的底层入口,而是中层入口一一由於初绽大教堂的高度不可思议,因此它在各个水平面上都设有不同的出入口。 夏伦迈步走出升降梯,踏上了燧龙的翅骨,肺叶中空气稀薄,轻微的缺氧令他微微兴奋起来。此时他感觉自己仿佛正在云端行走,身处高空,隆尔亚斯城庞大的建筑此时显得渺小起来,铁王冠城墙外的贫民窟內的建筑,甚至像是蚂蚁巢穴一般渺小。 很难想像,究竟何等强大的存在,才能击杀体型如此庞大的燧龙。 “终於要到终点了。”緹娜仰著下巴,紫色的眸子在残光下熠熠闪烁,“夏伦,没有您的帮助,我和埃比是绝对到不了这里的,谢谢您。” 似乎是由於没了敌人威胁,緹娜彻底放鬆了下来,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翘起来。 “別这么早庆祝,还有最后一段路呢。”夏伦轻声说道。 他顺著緹娜的视线看向了初绽大教堂。 虽然隔著足足一千多米,但他即使瞪大眼睛,也依旧无法纵览这恢弘到不可思议的大教堂。初绽大教堂东侧的副塔,刚好和燧龙翅橈骨的末端相连。这座教堂的顶端不是向上收拢的哥德式尖顶,而是贴合著龙骨亮银色的曲线,颇具动感以及科幻感。 大教堂副塔的立面是由繁复的浮雕,彩绘的玻璃,以及大胆穿插的飞肋拱柱构成的,看上去既肃穆,又雄伟。 此刻,高据於天空之上的圆环泄下的光仿佛变为了金色,堪称奇观的初绽大教堂就沐浴在一片金色之中,宛若闪闪发光的最终奖品。 唯美,崇高,圣洁,这就是夏伦对眼前景象的认识。 副塔楼的门前有大量的发条装置正在运转,但是下面飘荡悬浮的盲光和幻须对此视若无睹。緹娜的脚步轻快起来,她略带小心地凑到夏伦身旁,和他並肩而行:“夏伦,等一切都结束后,你想做些什么?” “离开。”夏伦沉默片刻,隨后说道,“我还需要带著“啊呜』继续巡礼。” 緹娜愣了一下,眼眸微垂,但片刻后她的脸上笑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 “既然您要离开,那能再听我诉说下我的过去吗?” 她放慢脚步,拉著夏伦落到了队伍后面稍远的地方。 “你已经和我说过一次了。” “正因为说过,所以我才能和您说一些別的。” 夏伦点了点头:“那就讲吧。” “抚养我的修女嬤嬤,过去也是酒馆后的弃婴,她也是被另一位修女抚养的,而那位修女也强迫她去当交际花。” 緹娜的声音很轻,仿佛转瞬的朝露。 “在嬤嬤18岁的时候,她为了活命,背叛了她的嬤嬤,顶替了对方组织交际花的位置,而我也在18岁的时候背叛了她” “这是个悲剧的轮迴。”夏伦轻声说道。 “我不喜欢轮迴的故事,更討厌註定的宿命,我一直很討厌看这种戏剧。”緹娜眼睛微微放亮,“但我想,之所以会表现出轮迴的形式,是因为我们缺乏教育,无法理性认识自己的意识。虽然我们都是修女,但是却並不被允许读书。” 莫名地,夏伦联想到了自己在上轮剧本中遇到的“事件生命”。 緹娜说的很对,无论是对抗超乎人们想像的“事件生命”,还是对抗悲剧的命运,都需要知识作为必要条件。 “所以进入大教堂的安全屋后,我一定会让埃比读很多很多书。”緹娜笑眯眯的眼睛化为了两道月弯,睫毛微微颤抖,“我一定会让埃比读很多书,成为一个有学识的人的。” 夏伦眉毛微挑:“即使是在世界末日?” “正因为是在世界末日。” 夏伦感觉自己受到了些许触动,虽然已经打定主意干掉埃比,但他依旧称讚道:“了不起的计划。”得到夏伦的夸奖后,緹娜相当开心,她睁开眼,眉眼中闪耀著对美好生活的嚮往:“如果你们忙完了自己的事情,请一定要回来看看我们.” 緹娜一改过去的老练和世故,絮絮叨叨地敘述起了对未来的规划。 夏伦没有再回应,他只是慢慢地走著,静静地听著。 蕾妮腰板挺直,湛蓝色的眸子似乎在俯视脚下的城市,看上去颇为平静,但是她却握紧了拳头,指甲微微泛白。 小修女埃比则眸子低垂,不断用眼角的余光瞥著身旁的蕾妮。 如果再往前走的话,自己就没有机会独占晋升的机会了。 她必须在抵达初绽大教堂之前,想办法解决掉蕾妮。 曾经散发出迴响的地点,就在“龙骨旋梯”之下,而“龙骨旋梯”虽然叫做旋梯,但实际却並不是旋转楼梯,而是一个镶嵌在龙骨中的梯子。 冷风从耳畔呼啸而过,一行人缓步走到了“龙骨悬梯”之下。 夏伦还没说话,埃比就主动走了出来。 她摘掉修女头巾,笑著说道:“我先上去给大家探探路吧,我想第一个上去。” 夏伦笑著点了点头,內心则腹誹不已:拙劣的埃比,想干坏事都如此显而易见. “我第二个上去吧。”緹娜蹲下身,摸了摸小白花的花瓣,隨后从背包中取出了一捆麻绳,“埃比,別著急,我先给你系个安全扣。” “我不需要!”埃比大声说道,她一把抓住梯子,快速向上爬了起来。 緹娜“嘖”了一声,来不及系安全绳,也赶紧爬上梯子,跟了上去。 “也许不用脏手了。”蕾妮轻声说道。 夏伦没说话,他快步走到“龙骨旋梯”旁,伸手摸向了曾经散发出“迴响”的骨头墙壁。 指尖还没触碰到冰冷的骨墙,一股乾燥的热流就自指尖缓缓涌入体內。 夏伦微微眯起眼,心头忽然有灵感闪过,於是他集中注意力,看向了那块奇怪的骨墙。 一瞬间,鈷蓝色的信息如水银泻地般落了下来。 【物品名称:圣者“巧匠初绽”的皮蜕】 【物品等级:传说】 【物品说明:在漫长的燧龙之战结束后,“巧匠初绽”为了追求不死,褪去了被血肉诅咒感染的鳞片,皮肤,骨骼,从而摆脱了身为燧龙的血肉。她用自己的皮蜕打造为了龙石广场的基石,並建立了膜拜自己的初绽大教堂。】 夏伦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物品说明,目光微沉。 圣者“巧匠初绽”居然真的是燧龙变的!龙石广场上摆著的龙骨,真的就是“巧匠初绽”的骨头!可“血肉诅咒”又是什么? 思绪转动间,又一行鈷蓝色的信息划过了他的眼角。 【世界观破解!你部分破解了圣者“巧匠初绽”的身份之谜,你获得了500点回忆点!】夏伦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忽然感觉后背有些许温热滑腻的不適感,他反应了片刻,隨后发现这是自己新获得的专长【视线察觉】部分起效了!! 他立刻转头看去,隨后在遥远的升降梯处,看到了一个影影绰绰的鬼影。 那鬼影身材纤细,面目五官一片朦朧,但却莫名让人寒毛直竖,给人以一种冰冷黏腻的诡异美丽感。在看到对方的瞬间,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顿时从夏伦心底升起。 从哪来的?! 他心头一惊,手腕一翻,刚想抬枪射击,一声沉闷的击打声忽然打断了他的沉思。 他用眼角的余光一瞥,隨后发现埃比站在“龙骨旋梯”的尽头,高高举起手中的撬棍,猛地撬开了身下梯子的支撑点! 梯子发出了一声呻吟,隨后整个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做完这一切后,埃比忽然嘶声力竭地大吼起来:“啊啊啊!!!!” 刺耳尖锐的女声迴荡在空中,半秒不到的时间,大量飞旋的盲光和幻须如海啸般升起,斑斕瑰丽的光盈满了天空,將一切都映得绚烂异常。 浪潮一般的盲光和幻须向著最顶层飞来了! 形势瞬间急转直下! “埃比!?”緹娜难以置信地望向了埃比,她靴子一踏,翻身越过最后几级扶梯,跳了上去,“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然而在喊完后,埃比扭头就跑,一言不发地冲向了不远处的“初绽大教堂”! 緹娜错愕到了难以復加的地步,她下意识拔腿就想追埃比,但片刻后,她猛地停下脚步,伸手抽出绳子,將一端向著下方的夏伦和蕾妮扔去。 “快爬上来!” 緹娜手指翻飞,飞速將绳子的另一端系在柱子上,而在繫绳子的过程中,她还不时抬头,担忧紧张地望向不断远去的埃比。 片刻后,緹娜系好了死结,纠结片刻后,低头望向夏伦:“我先去追埃比!她需要保护!”说完,她便猛地站起身,追逐起了埃比。 嗡嗡嗡的电磁声中,夏伦再次感到舌尖泛起了苦意。 铺天盖地上翻涌动的斑驳炫彩中,鬼影已经悄然消失,他此时才意识到,刚才出现的鬼影居然是完全由“迴响”构成的! 夏伦深吸一口气,稳定住心神,隨后吐槽道:“你说对了,埃比確实连诱导都不需要,就会背叛我们一说说你的后手吧。” 虽然现在的处境相当危险,但蕾妮反倒鬆了口气,她紧绷的精神似乎一下放鬆了下来。 蕾妮牵住夏伦的手,向著一旁的建筑跑去。 “跟我来,这里有很多暗道!” “你跑得太慢了!” 夏伦一把揪住蕾妮的衣领,將她扛在肩上,隨即脚掌骤然发力! 肌肉收缩,劲力涌动,两边的景色飞速倒退,瞬息间便横跨过了几米的距离,直接撞向木门。“开光盾!”夏伦示警。 “砰!” 下一刻,木屑飞溅,门扉打著旋倒飞出去,“轰”地一声砸在墙上,钉子和轴承四溅进射。不得不说,蕾妮开了光盾確实相当好用。 漫天烟尘中,夏伦陡然停下脚步,靴子在地面犁出一道深坑,他俯下身,放下了蕾妮。 “暗道在这里。”蕾妮拍了拍斗篷上的木屑,三步並作两步衝到壁炉前,伸手摸索片刻,隨后找到了一块暗砖,用力一摁。 “哢噠。” 砖石下陷,齿轮转动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半秒不到,一条暗道就出现在了壁炉之中。 “快进来,入口只会持续10秒左右。”蕾妮一边催促,一遍钻进了暗道里,“要是不迷路的话,咱俩说不定能比埃比更先到“静思室』外围。” 夏伦猫著腰钻进暗道,密密麻麻的齿轮转动声震得他耳朵发麻,腥甜的泥土洒落在他的鼻尖,让他有些鼻头髮痒。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暗道的?” “过去我偷跑出王宫,靠的就是这些暗道。” 蕾妮一边向前走,一边说道。 “这暗道一直是“情报顾问』蜘蛛窃听情报的关键,但后来我在看王宫平面图的时候,意识到了有暗室,然后就找到了这条错综复杂暗道。” 似乎由於憋了一路,蕾妮此时的话格外多。 “我父亲根本就不让我出去,所以埃比说的“蕾妮公主出行时候的排场』根本就是个偽命题,我想离开王宫,只能瞒过无处不在的侍女和暗探,自己找路出来。” “砰” 暗道的入口骤然闭合,夏伦和蕾妮再次陷入到了黑暗中,盲光们移动时產生的“嗡嗡”声如同沉入了深海一般,变得朦朧凝滯。 蕾妮长鬆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负担。 “夏伦,我...我现在感到压力很大。”她一边走,一边诉说著,“尝试坑害埃比让我压力很大,平心而论,当她主动背叛我们的时候,我著实鬆了口气,但反过来一想,我却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虚偽了。”“你经验太少,这种事情也是熟能生巧的,干多了就习惯了。”夏伦沉默片刻,隨后继续说道,“善良是好事,但它不应该成为累赘。” ”蕾妮沉默良久,隨后轻声问道,“夏伦,什么时候才应该主动去伤害別人呢?” 夏伦本想说“好处大,风险低的时候”,但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思索片刻,他斟酌著说道:“在追求利益最大化的目的下,多轮博弈的时候保持善良,单轮博弈和最后一轮博弈不择手段一一主动伤害別人就是一种手段。” “就像是你和“深渊之手』斗智斗勇的那样?先合作,等船要靠岸的时候再点火?”蕾妮瞬间理解了夏伦的意思,同时举出了一个夏伦讲过的例子,“是这个意思吗?” “是这个意思。”夏伦微微点头。 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沉默,暗道內只有齿轮转动的哢噠声轰鸣作响。 几分钟后,蕾妮带著夏伦来到了一处拐角。 “外面就是初绽大教堂,这个出口外面应该就是静思室的入口。”她轻声介绍道。 话音未落,一声悽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女声惨叫就陡然穿过墙体,传入了暗道內。 “啊啊啊啊!!!!” 一一是埃比的惨叫! 第240章 埃比之死(6200字大章!) 时间倒退回十分钟前。 当夏伦和蕾妮正在寻找暗道时,緹娜则正在燧龙的翅膀骨上拔腿飞奔。 耳畔狂风呼呼作响,她小腿肌肉紧缩,靴子蹬在地上迸发出巨大的推力,身形如掠过地面的鬼影一般飞速冲向前方的埃比。 但是埃比跑得也很快,甚至快到了令緹娜都感到了有些不可思议的地步。 斑斕炫目的盲光和幻须,如同升起的太阳般飞速升起,洒落的光粒和崩解的色块占据了半个天幕,大地似乎正顺著这堵绚烂的光墙缓缓下沉。 闪烁幻灭的色彩与光线中,緹娜奔跑得愈发迅捷,但她的心中却縈绕著担忧与愧疚。 一方面,她担心埃比受伤;另一方面她则对自己扔下夏伦和蕾妮的行为,感到极为愧疚。 此刻,她只感觉头脑昏沉,仿佛有某种隱形的流体堵住了她的思绪。 忽地,一团盲光从龙骨下方飞跃而上,猛地冲向了前方的埃比! 没有丝毫迟疑,緹娜抬肘翻腕,手指一撇,猛地將一枚血蜡飞刀掷向了盲光,盲光“砰”地一声炸成一团绚烂的烟花,险之又险地没有伤到埃比。 “埃比,快停下来,你在干什么?!”緹娜大声喊道,“再跑你会受伤的!” 然而一向听话的埃比却恍若未闻,甚至,她跑得更快了,仿佛前面有什么奖品正在等待著她一般。緹娜一咬牙,压榨出肌肉中最后一丝潜力,继续加快速度前冲。 呼吸沉重,脚步急促,两人的距离飞速缩短,但十几个呼吸过后,埃比已然衝到了“初绽大教堂”副塔楼的大门前。 “砰!” 她猛地撞开副塔的大门,沉闷的声响迴荡在拱顶穹隆与飞肋之中,顺著中庭一路向下传盪。墙壁两侧的太阳浮雕华美繁复,石灰色的大主教雕像面露悲悯,无仁的眼瞳慈悲地注视著在走廊上狂奔的两人。 “你再不停,我就要用飞刀了!”緹娜厉声嗬斥,“別跑了!” “滚,別管我!” 埃比一把抓住走廊上的血蜡烛台,猛地向后一摜,火焰瞬间吞没了走廊上的帘幕,隨即升腾而起。火焰的爆燃声中,滚烫的黑烟混著火星扑面袭来。 緹娜心头一沉,但她还是脚步不停,硬生生撞过火焰。 炽热的火舌燎过她露在外面的小臂,烫出颗颗水泡。 虽然皮肤很痛,但是此时緹娜却觉得內心更痛,为什么埃比拒绝和自己交流,非要逃跑呢?呛人的黑烟颗粒刮过鼻腔,窒息感中,耳鸣逐渐加剧,緹娜心中的压力也飞速增长。 她刚衝过一堆火焰,埃比又点燃了前面第二个帘幕,又一堆火焰升起,紧接著是第三堆,第四堆.埃比一边点火,一边衝到旋梯的位置,她头也不回,一路向上奔跑。 緹娜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虽然火场的温度很高,但是此时她却觉得手脚泛凉。 她再也追不上埃比了,埃比拋弃了她。 埃比不止背叛了夏伦和蕾妮,而且,也背叛了她! 埃比为了摆脱自己,甚至想要烧死自己! 形势变化得如此之快,一瞬间,她便从爽朗的高处跌落至最黑暗的谷底。 火焰涌动,黑烟呛鼻,緹娜紫罗兰色的瞳孔慢慢放大,耳鸣声则愈发刺耳.. 一緹娜的信念正在接受考验. 绝望! 她无助地捂住前额,四周的空间和火焰仿佛都扭曲了起来.. “埃比,为什么?”她望著埃比的背影,心灵的支柱缓缓崩解垮塌,燃烧的帘幕触碰到了靴子,她也浑然不觉。 然而下一刻,緹娜却看到了令她心肺骤停的一幕,埃比所在楼层的尽头,一名身著板甲的尸祟手持手半剑,正缓步向著埃比走去。 任何骑士都至少完成过三重巡礼,它们即使变成了尸祟也远比一般的尸祟要强得多! 埃比有危险! 下意识地,緹娜猛地扭头看向身侧的中庭,穹隆泄下昏黄的残光,如光凝聚而成的柱子般射向深不见底的中庭底部。 緹娜深吸一口气,猛然起跳,踩在了靠近中庭一侧的栏杆上,隨后她脚步发力,向上一跃,手指险之又险地抓住了一块突出的狮子头浮雕。 一既然火场封锁了通向楼梯的道路,那她就自己爬上去! 她要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向上攀爬足足三层,而且速度要足够快,同时其间只要她踩空半步,那么就会直接坠落,摔成肉酱。 可是为了拯救埃比,緹娜愿意冒这个险。 “哢噠,哢噠” 埃比缓缓后退,而教会骑士转化的尸祟步步紧逼,钢铁脛甲沉闷作响。 约莫十几秒后,埃比终於被逼到了墙角,她侧头一看,隨后愕然发现,自己心心念念的“静思室”居然就在身侧,而插入“徽记”的卡槽甚至就在自己手边!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骑士便猛地举起了手半剑,雪亮的剑尖直指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千钧一髮之际,緹娜猛地从火光的阴影中窜了出来! 这就是三重巡礼“影舞者”的特殊能力,她能在一定距离內的阴影中闪现穿梭! 緹娜抽出匕首,如癲狂的母狮般扑向骑士,抖腕抬手,一刀攘进了骑士腋下没有板甲防护的位置!不等对方有所反应,她怒喝一声,脚底一蹬,凌空而起,大腿如铁钳般夹住骑士的脑袋,隨后腰肢骤然发力,凭著自身体重,硬生生將骑士甩向了中庭! “砰!” 沉重的骑士撞碎栏杆,带著碎石一起,一声不吭地栽了下去。 干掉骑士后,緹娜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埃比,目光中带著些许希冀和卑微的討好:“埃比”“不要过来!”埃比高声阻止,她从口袋中取出了从蕾妮那里偷来的徽记,摸索著插向了卡槽。“埃比,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哢噠!” 徽记插入,门锁开启。 埃比没有说话,她才不打算和緹娜共享这来之不易的收益,於是她迫不及待地打开静思室的大门,猛地钻了进去,毫不犹豫地关上了大门! “轰!” 埃比猛地拉上门栓,彻底锁死大门。 直到此刻,她才鬆了口气,一种耍弄和伤害別人后的强烈快感涌上心头,此刻,她甚至感到有些飘飘然了。 她得意地轻哼了两声,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看向了自己的收穫。 静思室非常宽阔,堪比一座大厅。而在她的右手侧放满了储存的食物和由天鹅绒垫子包裹的葡萄酒,这些食物是如此之多,以至於一眼都看不到尽头! 原来,静思室就是初绽大教堂的安全屋! 埃比嘴角微微扬起,心头愈发狂喜,她瞪大眼睛,看向左手。 左手有一座圣者“巧匠初绽”的神龕。 庞大的圣像屹立在厚重的底座上,底座上雕刻著繁复华丽的刻纹,上面描绘的是太阳,圣者和天使。埃比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看向“巧匠初绽”的圣像。 和寻常的“巧匠初绽”圣像一样,这座圣像也穿著由凝固的石头雕刻而成的荡漾裙摆,赤裸的足尖点在底座上,脚趾圆润饱满。 只不过,寻常的“巧匠初绽”圣像是没有五官的,而这一座居然雕刻著五官。 埃比微微眯起眼睛,好奇地一看,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发觉圣像的脸庞似乎有些眼熟。 “王后?”埃比看了一会,瞳孔陡然一缩。 王后居然就是圣者“巧匠初绽”!? “噠,噠,噠” 忽地,沉闷的脚步声打断了埃比的震惊。 她低头看去,隨后有些吃惊地发现静思室內居然还有其他人。 那是一名佝僂的老者,他穿著大主教的紫袍,没有耳朵和鼻子,双眼则蒙著一条盲人专用的黑色缎带。老者的皮肤相当乾涩,仿佛晒乾的牛皮,宽大主教袍下的身躯嶙峋得嚇人,肋骨仿佛要刺破皮肤一般。埃比愣了一下,笑容愈发灿烂。 这个乾尸一样的大主教,应该就是“啊鸣”所谓的晋升机会了。 “蕾妮殿下,我已经恭候您多时了。”大主教恭顺地低著头,“我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埃比有些惊疑不定。 蕾妮殿下,恭候多时?这地方不是“啊鸣”要来的吗? 难道.那个蠢得掛相的啊呜就是蕾妮公主? 凭什么那样的蠢货能生得那样高贵,这不公平! 似乎是由於埃比迟迟没有回应,大主教继续开口了。 “殿下,请不要迟疑了,您一定要召唤回吾主,驱散大崩灭,这是我们復龙派所有人的希冀,”埃比听得头脑发蒙。 唤回吾主? 驱散大崩灭? 復龙派?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公主难道不就是应该享受人们供奉的吗? 这老头嘰里咕嚕地到底在说什么? “殿下,您在犹豫什么?”大主教的语气逐渐急躁起来,“每耽误一秒,就会有更多的人被黑暗吞没,只有吾主才能拯救世界,只有您才能唤回吾主!” “巡礼派的计划没有希望,那是狂人的妄想;融合派,逃亡派都是懦夫;只有復龙派才能成功!您一向聪慧得体,为了王国和世界,您一定要明辨是非!” “殿下?您为什么不说话?”大主教从宽大的紫色袖袍中抽出一柄生锈的匕首,缓缓走来,“您莫非是害怕了?” “我不是蕾妮公主!”埃比感到了一丝不妙,“我是埃比!我只是个修女!!” 然而,大主教早就割掉了双耳,他是个聋子,他只是如同偏执狂一样慢慢走来。 “不要这样殿下,怯懦会玷污您的高贵,这会让吾主圣洁的血脉受辱。”大主教的语气阴森起来,“但您既然踏入了这间屋子,接下来就由不得您了。” 埃比心中的不妙感愈发增长,这种感觉上升到极点,便化为了冰冷的恐惧.. 她隱约感觉似乎有某种远比死亡要恐怖得多的命运,在等待著她. 埃比猛地打了个哆嗦。 “別过来!”她声音发颤地喊道。 下一刻,大主教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埃比眨了眨眼,眨眼间,大主教猛地举起匕首,乾脆利索地戳向自己的嘴巴,手腕一拧,猛地割掉了他自己的舌头! 发青的舌头如扭动的蛇一般掉落在地,微微抽搐;像果冻般粘稠的鲜血四溅迸射,落在了“巧匠初绽”的圣像上。 “嗡” 幻光移动时的嗡嗡声陡然响彻整个静思室,大主教跪倒在地,燃烧为了一团火炬。 “啊呜嚕嚕,啊呜嚕嚕,啊呜嚕嚕!”没了舌头的大主教癲狂地嘶吼著,火星混著血浆肆意蔓延!埃比尖叫起来,她感到手脚发凉,於是她向后跑去。 但下一瞬,一团无形的“迴响”猛地命中了埃比,她的身形陡然一僵。 如砂纸般细微的摩擦疼痛从每一根毛细血管涌现,在埃比的大脑匯聚成了一种言语无法描述的剧痛!“砰!” 极度苦痛间,她的鲜血开始变得粘稠沉重,如同水银一般,在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滚烫沉重的鲜血从她的每一分毛孔中涌现,向外喷溅! 她被侵蚀了,有某种畸变可憎的东西正在她身体內孕育,只是她的力量过於脆弱,无法承载这东西的生长。 “啊啊啊啊!!!!”埃比哀嚎惨叫,她的皮肤开始剥落,猩红的肌肉和脂肪则开始慢慢溶解。可怖的剧痛仿佛要蔓延到灵魂中,灵魂颤抖变形,似乎也要畸变崩解! 她像是野兽般绝望而癲狂地吼叫著,踉踉蹌蹌地冲向静思室大门。 “我错了,我错了,緹娜姐姐,救我!啊啊!!!” 然而在这极致的剧痛和恐惧中,剎那的清明却在埃比心中缓缓升起,某种醍醐灌顶的智慧从疯狂中破壳而出!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埃比忽然想明白了一切。 啊呜就是蕾妮公主,她是故意让自己偷走“王室徽记”,从而让自己替死的!! 懊悔如潮水般涌现,埃比痛恨自己的后知后觉,痛恨自己的愚蠢,而这种懊悔又进一步加剧了疼痛。她猛地撞向大门,但是大门却被她自己锁死了,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我不想死!” 懊悔化为了超越死亡的恐惧,埃比此刻泪流满面,咸湿的眼泪落在血肉上又化为了新的疼痛,但是此时,这种疼痛却显得微不足道。 原来,最蠢的人是她自己... 绝望和恐惧的最深处,埃比只得直面自己的不堪,但是只是片刻,这种情绪就化为了最为原始的暴怒!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要承受这样的痛苦!? 她要报復,她要在生命崩解前的最后几分钟,把所有盲光都引进来,拉著所有见到的人一起死!恨意滔天,埃比强硬著浪潮般的剧痛,猛地拉开门栓,隨后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门。 “埃比,你怎么这样了!?” 朦朧的知觉间,埃比听到了緹娜的声音,有那么一瞬,她心头出现了短暂的迟疑,但是,这种迟疑也只存在了一瞬而已。 埃比费力地抬起眼球看去,隨后发现不知何时,夏伦和蕾妮也到了这一层,就站在緹娜姐姐身后不远处的地方。 “蕾妮!!!!”埃比狂吼著,她仰起头,声嘶力竭地呼喊著,“啊啊啊!!!” 刺耳嘈杂的吼声在大教堂內迴荡,些许声音飘出教堂,但是这一次却没有盲光和幻须被吸引过来一一这些光线生命似乎也敬畏著教堂。 埃比心头一凉,她绝望地发现自己最后的復仇也是个笑话.. “哢噠。” 夏伦一言不发,手腕一抖,抬枪瞄向不成人形的埃比,隨后毫不迟疑地扣动了扳机。 “砰!” 喧闹的枪声镇压了埃比的哀嚎,银灰色的子弹飞旋射向埃比的头颅,但下一刻,緹娜却猛地抽出一柄飞刀,一刀轰在了子弹上! 夏伦眼眸微缩,有些吃惊。 飞刀挡子弹?緹娜居然这么猛?! 虽然吃惊,但他没有任何迟疑,大拇指摁动击锤,夏伦反手瞄向了面色红润到不正常的緹娜。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枪,浑身血肉崩解,只剩脑袋还有人形的埃比就冲向了緹娜! “別喊了,你会害死所有人的!”緹娜声音颤抖,像是提著一口气在说话。 埃比尖声大叫,每跑一步,畸变的血肉就会向四周飆飞喷溅。 “我就要害死你们!我死了,你们也別想跑!” “埃比,別这样,求求你了. ..”緹娜卑微而痛苦地祈求道。 “啊啊啊啊!!!!” 埃比尖叫著,继续向外跑去,而緹娜也如同精神崩溃一般跟著尖叫了起来。 “噗嗤!” 伴隨著金属切割血肉的声响,埃比的身躯忽然滯在了原地。 短时间內,夏伦第二次感到了震惊一一緹娜居然一刀插进了埃比的脑门!? 这一刀入脑极深,刀柄如同蜘蛛般抵在了埃比的眼睛上,刀尖则从对方的后脑贯穿而出。 “啪嗒,啪嗒.” 脑髓混著鲜血顺著刀尖缓缓滴落,埃比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緹娜。 “你怎么敢?!我可是.” 话还没说完,这噁心的怪物便彻底崩解成了一滩噁心的污血和碎肉。 一她彻底死了。 緹娜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她怔怔地望向了自己的双手。 尖锐的耳鸣声再次响起,而这一次,她听到了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自己做了什么? 自己...杀了埃比? 顷刻间,她陷入了一种宛若木僵的状態中。 “緹娜,看著我。”忽地,夏伦温和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事了,已经安全了。” 温润的声音拂过大脑皮层,緹娜猛地从木僵中甦醒,她的思绪再次转动起来,难言的苦涩从唇齿间泛起,如泛白的浪花般涌入大脑。 原来,自己一直都在骗自己。 埃比一直都在钓著自己,就像自己过去钓著恩主贵客一样。 甚至,埃比比自己还过分,她一直把自己当成.狗。 是的,狗。 “我只是想洗心革面,当一个好人. .”緹娜喃喃道,“为什么...这么难?” 緹娜低下头,与埃比仅剩的一颗眼球对视著,那眼眸映射出了她自己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猩红色的血浸透了埃比的修女袍,染红了死灰色的地板。 心臟抽搐,疼痛感顺著神经蔓延,指尖微微发麻。 绝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四周的声音飞速远去,緹娜在这一刻仿佛坠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渊之中,但她的思绪却忽然清明起来,甚至清明到了某种难以復加的程度。 她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成为了透镜,思绪则成为了光,她的思维速度陡然加快,四周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琥珀一般,时间的流速驀然放慢。 当绝望抵达顶峰,緹娜竟进入到了“高度专注”状態! 她缓缓转身,愤怒地望向了身后的蕾妮。 在这种状態下,緹娜已经完全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蕾妮诱使埃比偷了徽记,让她去让替自己探路,乃至替死。 蕾妮的眸子是湛蓝色的,就像是蓝宝石,她的眸子中混杂著关切,自责以及...怜悯。 那眸子中蕴含的情感,远比埃比眸子中要澄澈得多,也真挚得多. 緹娜的心跳愈发加快,自己真的要帮助埃比,害死这样的人吗? 自责在緹娜心中燃烧,刺痛大脑和神经,她的愤怒烟消云散. 她悲伤地望向夏伦,想从这个宛如谜一般神秘的男人身上得到些许慰藉。 夏伦的眸子是黑色的,这双眸子中此时有著滚烫的怒意和冰冷的戾气,但是里面也掺著一丝关心。此刻,緹娜忽然发现即使夏伦这样冷酷老练的人,眸子也是清澈的,他黑色的眸子也像是一面镜子。从夏伦的眸子中,緹娜看到了自己清澈的泪滴,那泪滴划过了她眼角的泪痣。 原来,不止埃比的眸子是清澈的,她並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自己过去从没有仔细和其他人对视过而已. 那些期许,那些美好,那些憧憬,原来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都是幻影而已. 真是一场笑话。 下一瞬,热流涌入了她的后脑,恍惚间,她退出了这种仿佛无所不能的奇妙状態。 “緹娜?”夏伦快步向前,想要扶住緹娜。 緹娜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夏伦,但下一刻,剧痛从心臟和大脑炸响,她直挺挺地栽倒在地。“扑通!” 由於摔倒幅度过大,緹娜背包里的花盆被甩了出来,“砰”地一声砸碎在地。 血沫从緹娜苍白的嘴角溢出,染红了小白花的花瓣。 “死的却是狗。” 她呢喃了一句,有些不舍地望了夏伦一眼,隨后便彻底死去了。 一当压力再次抵达临界点后,緹娜就死於了心力衰竭。 第241章 蕾妮的巡礼 “快救人,蕾妮!”夏伦连忙说道。 蕾妮先是大吃一惊,隨后立刻施展起了圣疗:“好!” 乾燥温暖的圣光陡然浮现,瞬息笼在緹娜后背,但是无往不利的圣光这次却没了效果。 落英般的白光浮在緹娜的风衣上,融不进早已失去生机的血肉。 一一緹娜已经死透了。 锈味的血一点点在她身下晕开,像是逐渐绽放的红蔷薇,细密的小气泡像是花瓣下软嫩的荆刺。緹娜的眸子早已凝固,一朵凋零的花瓣打著旋飘落,盖在了睫毛上。 夏伦嘆了口气,俯下身,手指捻起染血的花瓣,手掌轻轻拂过緹娜的眼瞼,合上了那双漂亮的紫眸子。就像是緹娜用飞刀轰开子弹,以及亲自杀死埃比一样,緹娜的死亡也完全超乎了夏伦的预料。他怀疑緹娜可能是死於精神崩溃引起的心力衰竭。 但无论如何,緹娜的死亡都令他的心中漾起了些许波澜。 夏伦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涌动的情绪,侧头看向了蕾妮。 温暖的纯白光团缓缓消散,蕾妮低著头,眼神怔怔地望著緹娜的尸体,捫在胸前的瘦小拳头微微颤抖著一瞬间,夏伦心头升起了一丝相当不妙的感觉,蕾妮不会也要精神崩溃吧?! 此刻,蕾妮的手指深深嵌进了掌心,仿佛对痛觉恍若未知。 她的心中不断迴荡著緹娜最后的遗言,死的却是狗。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緹娜是在骂她自己吗,还是说,她是在指责埃比,抑或是她是在骂我? 蕾妮想知道问题的答案,但隨著緹娜暴毙,这个问题便註定成为未解之谜。 她感觉胸口有些发闷,雾靄般的悵然若失感抓住了她的心,难言的复杂情绪在血管中翻涌。毕竟,是她的选择直接害死了緹娜。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细细咀嚼起了懊悔,將它们化为了经验。 一做出决定,就要承担后果,这是理所当然的。 正因为会有后果,所以在做决定时才要格外谨慎。 正如夏伦所说,熟能生巧,习惯就好.. 现在远远还不到崩溃的时候,自己必须不断成长,才能不拖累夏伦。 一念至此,蕾妮强行压下所有负面情绪,她缓缓睁开眼,轻声说道:“走吧,我们去完成巡礼。”两人越过緹娜的尸体,行走在埃比崩解而成的血泊之中,脚底传来黏腻的触感,鼻尖则縈绕著腥臭的血味。 十几秒后,两人来到了静思室前。夏伦瞥了一眼洞开的大门,以及大门旁插著“王室徽记”的凹槽,隨后握紧武器,缓步走入了静思室內。 “啪嗒。” 靴子踏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猩红的血色脚印。 夏伦举目四望,隨后发现静思室的空间格外巨大,堪比一间礼堂,而在这空间的右半部分则堆满了琳琅的食物与酒水。 “这里应该就是緹娜要找的安全屋。”他挑眉道,“真是殊途同归,我们要去的地方和她们要去的地方居然是一个地方。” 夏伦一边说,一边继续扫视空间。 静思室的右侧有一个类似神龕的地方,神龕的上方有一个天窗,天窗之上正好是那轮高据天空的橘红色残阳;而神龕的底座则是由石灰色的冰冷石块打造的,上面雕刻著繁复精致的刻纹,但是底座之上却没有圣像。 新概念神龕,专门拜空气是吧?夏伦心中腹誹。 神龕前不远处,是一具臥倒在地的尸体,那尸体披著华贵的紫袍,似乎生前是高阶神职人员,而在尸体不远处,则是一截发青的舌头。 保险起见,夏伦手起刀落给还算新鲜的尸体补了两剑,確认对方不是装死后,才思索起了对方的死因。毫无疑问,地上趴著的人作为高阶神职人员,生前起码是四重巡礼以上,而“埃比”是不可能干掉他的,所以这人是自我了断的。 而这种人自我了断的原因,肯定是出於某种仪式需要。 “蕾妮,你这策略很成功。”夏伦站起身,“埃比確实帮你替死了。” 蕾妮勉强地笑了笑,没有回应。 她环顾了一圈静思室,隨后轻声说道:“夏伦,我要开始巡礼了,请保护我。” “你会因为巡礼受伤吗?”夏伦的心情颇为复杂。 蕾妮目光严肃:“会,但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权力,没有人强迫我,我是完全出於自愿的。”於是,夏伦点了点头,默默站到了蕾妮身旁。 蕾妮缓缓呼出一口气,隨后缓步走向没有圣像的神龕,自己跪了上去。 她轻轻低下头,將双手紧扣於胸前,低声呢喃起了祷词。 少女空灵轻柔的声音飘荡在静思室內,虽然她一动未动,单薄的身形却仿佛在摇曳,高空之上的橘红色残光洒落在她浅灰色的头髮上,宛如由纯净的光编织而成的桂冠。 祷词飘荡迴旋,渐渐地,蕾妮瘦小的身形沐浴在了一片纯白的圣光之中,下一瞬,她纤细的双腿在光芒中消失了,飞舞的圣洁光粒密度陡然增加了许多! 剧痛近乎令人昏厥,细密的汗珠瞬息爬上了蕾妮的额头,但她却颇为硬汉地一声不吭,只是凭著惊人的意志力,继续专注地吟唱著祷词。 圣光在此刻已经近乎凝实,在某个瞬间,圣光化为了一道笔直闪亮的银线,直衝天上橘红色的圆环!天亮了! 轰鸣声中,圆环那宛若將死太阳的橘红,化为了耀眼的纯白,天空顿时成为了一片光的海洋!圣洁的光辉如雨露般从天空轰然泻下,几个呼吸间,就扫荡洗涤了整个隆尔亚斯城。这一刻,无论是王宫,还是龙石广场,抑或是铁王冠城墙,贫民窟,一切都被光明照亮,一切的破败颓丧都被光明清洗。光明如同鸡蛋壳一般飞速扩张,很快便越过了隆尔亚斯城由贫民窟构成的曖昧边界,向著更远的地方奔涌,但是很快便有气无力起来,被粘稠的黑暗所挡住了去路。 蕾妮继续祈祷著,下一刻,她那双漂亮的蓝眸子也在光明中化为了乌有。 这一刻,城市中的所有幻光与盲须,全都融为了纯净的光粒,密密麻麻的发条宫廷守卫则在光线中进入了停机状態。 万千光粒向上涌向天空上的细微圆弧,几个呼吸间,天空圆环的空洞被光明充满,它变为了新的太阳。光明的亮度瞬息暴涨,拨云散雾般,远处阻挡著光明扩张的黑暗消失退散了,光明如衝锋的骑士般,胜了又胜,不断向前,直到肉眼所不能及的远方。 良久,巡礼结束。 如果说扩张衝锋的光明是骑士,那蕾妮就是君主。 她缓缓放下手,纤长的小臂线条美好,素白的肌肤在圣光中颇为耀眼。 蕾妮吃力地转过身,空洞的眼眶望向了夏伦,她膝盖以下的小腿也已不翼而飞。 饶是心智坚韧如夏伦,看到蕾妮如今的惨状,都感到了些许不忍。 巡礼体系的邪异之处,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巡礼学识和其他邪祟肉典没有任何区別,全都极为邪门。 夏伦非常怀疑,按照巡礼的邪门程度来看,等到巡礼彻底结束的那天,就是蕾妮的死期。 “夏伦,我...我看不见了。”蕾妮的声音有些许颤抖,但很快就平静了下去,“接下来,恐怕需要你为我引路了,能..能扶我一下吗?不,能背我一下吗?我的小腿好像也没了。” “蕾妮,你真的要继续巡礼吗?”夏伦忍不住问道,“再巡礼下去,你会死的。” “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权力。”蕾妮笑了笑,只是这笑有些勉强,“下一站就是顿沃德林之塔了,您不是一直想去吗?咱们儘快动身吧. ..早一点成功,世界就能早一日从黑暗中解脱出来。”夏伦深吸了一口气,但没有多说什么。 既然这是蕾妮自己的选择,那就没什么可阻止的。 他压抑著內心的同情和不安,缓步走向蕾妮,然而走了没两步,他却猛地停下了脚步。 “夏伦?”蕾妮有些不安地问道,“怎么了?” “敌人来了,很强的敌人。”夏伦缓缓转过身,看向了静思室的大门。 不知何时,一个身材纤细,五官朦朧的鬼影已然来到了大门的入口处! 夏伦眸子紧缩,心中顿时一沉。 是他触碰龙骨后所见到的那只完全由“迴响”聚合而成的鬼影! 他本来还有些侥倖心理,觉得可以避开这强敌,但是这迴响鬼影最终还是出现了。 仅凭直觉,夏伦就知道这鬼影是衝著蕾妮来的。 冰冷滑腻的感觉仿佛要顺著视线钻入大脑,鬼影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肉眼可见的彩色极光像是紊乱的电磁般舞动,宛若降临的圣者,给人以一种难言的压迫感。 恐怖的气场蔓延,夏伦毛孔刺痛,头髮根根竖起,他浑身的肌肉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从实力的角度讲,这“迴响鬼影”比“光鯨”和“准將”都只强不弱,毕竟它是由“迴响”这种远比劲力还要晦涩抽象的东西构成的。 夏伦思绪飞速旋转,试图寻找破局的办法,但最终一无所获。 想带著全残的蕾妮离开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正面击垮鬼影! 下一刻,数行鈷蓝色的信息划过了他的眼角。 【你受到“蕾妮的祝圣”!你获得了大量的光耀抗性,物理抗性,精神抗性与诅咒抗性!】【你的短剑“夜翎”,与枪械“夏伦的单动式左轮”得到了大量加持,你的任何攻击都將造成大量额外光耀伤害!同时对於鬼魂类敌人造成海量额外伤害!】 【你的生命力与精神健康状態將持续恢復,即使肉体崩灭,也不会即刻死亡!!】 再次完成巡礼后,蕾妮的祝福强化效果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 夏伦手腕微抖,变反握为正握,隨后猛地抬枪瞄向了鬼影。 然而下一刻,鬼影却主动开口了。 第242章 迴响(第一更) 下一刻,这完全由“迴响”构成的鬼影开口了:“异界之人,聆听我的话语,这话只给你听。”鬼影的声音层层迴荡,带著某种奇异惊悚的共鸣。 听到鬼影的话,夏伦心头微沉,这鬼影居然知道他的身份! 虽然心中有了情绪波澜,但是夏伦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个计划。 既然这鬼影可以交流,那自己就可以开启“追踪专注”,然后通过对话拖延时间,等待“追踪专注”触发“弱点洞悉”! 一念至此,他放鬆手腕,眸子微亮,直接开启了“追踪专注”! “嗡” 伴隨著“追踪专注”开启,鬼影周身顿时浮现出了一圈白色的外轮廓线,外轮廓线如同高光標记一样,牢牢將鬼影的身形印刻在夏伦的眸子中。 然而下一刻,夏伦却愕然发现除了鬼影的本体被高光標记外,静思室內的每一处空间也亮了起来,仿佛这鬼影同时存在於空间上的任何一处! 白色高光如瀰漫的电子云般盈满了宽阔的石头静思室。 夏伦稳住心神,仔细观察,隨即意识到不同地方的高光亮度还是存在一定差异的。最亮的地方是鬼影本体,而以鬼影本体为中心越往外,標记带来的亮度就越低。 一这似乎就是“迴响”的一大特徵,它同时存在於有限空间中的任何一处,每一处都糅合成了一体,距离在此处不再具有任何意义。 “”心跳缓缓加快,但夏伦没有说话。 静思室內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无数微尘在天窗泄下的阳光中飞舞著,紧绷的压抑感隨著沉默飞速增长。蕾妮紧张地屏住呼吸,虽然她现在已经彻底瞎了,但是她还是一会看看身前的夏伦,一会望向远处似乎完全不存在的未知敌人。 时间缓缓流逝,紧绷的压抑似乎逐渐发展为了某种透著血味的躁动。 顶著压力,夏伦故意等待了五秒,隨后笑著问道:“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一依据他的个人经验,一般人能接受的沉默上限就是五秒。 轻轻摁动击锤,指尖的终烬黑焰顺著冷硬的金属爬入弹巢,灌入子弹,不停在弹头匯聚,压缩,直至极限。 “.”鬼魂同样等待了五秒,隨后轻声说道,“把蕾妮给我,你,可以离开。” 电磁极光妖冶舞动,房间的温度似乎正在缓缓下降。 沉默持续,语言在此刻仿佛反过来成为了沉默之间的短暂停顿, 蕾妮此时感觉身体出奇地冷,冰冷的沉默助长了野火般灼人的焦虑和想像,她心中隱隱的恐惧逐渐显露出来。 夏伦会扔下她吗? 归根结底,夏伦和自己的关係只是货物和运货人而已,无论在这层关係上粉饰多少经歷和敘事,关係的本质都是如此。 如今,自己成为了完全的负担.. ...”夏伦这次等待了六秒,他依旧笑眯眯的,黑色的眸子晦涩如井,令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这是交易吗?” ”鬼影身前电磁奔涌,似乎下一秒就会发起攻击,“这不是交易,这是..要求。” 沉默再次降临,但下一刻,蕾妮轻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夏伦,让我去吧。” 当话语脱口而出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並没有发颤,反倒出乎意料的坚定。 经过与夏伦的长期相处,蕾妮很清楚夏伦是个英勇到好战的人,他没直接动手,就证明新出现的敌人战斗力很恐怖,远超下水道曾追逐他们的光鯨。 被这样的敌人堵住,意味著巡礼已经失败了,现在她只能寄希望於已经完成的两处巡礼点,能够匯聚足够击退黑暗的光明。 而比起死亡和献身,蕾妮更恐惧的是夏伦亲口说出扔下自己,那样她就连最后的幻想逃避的空间都没有了。 “异界之人,你可以走了。”鬼影轻飘飘地说道,它似乎也能听懂蕾妮的“哑语”。 夏伦冷笑一声,悍然扣动了扳机! “砰!” 暴烈的枪声骤然轰爆沉默,张狂的黑焰瞬息席捲前方大面的锥形范围,如同霰弹! 將黑焰压缩到弹头的极限,就可以手动模擬霰弹轰击! 既然这鬼影可能会瞬移,对点攻击不好用,那就直接大面积覆盖攻击! 终烬卷盪喷薄,命中了由“迴响”构成的鬼影,它的身形微微一窒,隨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终烬和蕾妮提供的祝圣加持都可以伤害到这玩意! 只要漏了血条,那就能杀! 夏伦心中的战意和嗜血欲飞速增长,下一刻,追踪专注带来的锁定感就从身后传来一一鬼影闪烁到了他的身后! 靴子陡然蹬地,靴尖碾碎地面,崩碎的石块间,夏伦猛地拧腰,借著迴旋的劲力,劈斩向了身后!剑刃嗡鸣,气流撕裂,但旋身的瞬间,夏伦却大吃一惊。 “什么?!” 一鬼影居然没有攻击他! 天窗漏下的温暖光柱中,漆黑扭动的鬼影化为了纯白的光,又在半个呼吸內,化为了散发著强烈非人的异质感的王后。 王后轻轻抱住了蕾妮,它像是被风吹散的洁白蒲公英一般,一点一点化作光粒消散。 血肉蠕动的寇窣声中,蕾妮消失的小腿慢慢长出了纤细的骨头,粉色的肉,接著是泛白的脂肪,以及白皙的皮肤,她的右眼球也飞速復原。 “走吧,继续向前。”王后轻声低语,“不要回头,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你不是要占据我的身体吗?”蕾妮颤抖地问道。 ”王后最后沉默了一下,轻嘆道,“怎会如此?” 它的声音很轻,但是里面却带著些许悵然。 下一刻,它彻底消散了,像是融入海中的一捧水,无声消失在了光柱之中。 蕾妮低著头,怔怔地望著手中的光粒,半响,她糯糯道:“妈妈?” 清澈的泪水从她復原的右眼落下,划过脸蛋,在下巴匯合凝聚。 她没有哭出声,但是某种忧鬱哀伤的气氛却流淌成河。 这是最纯粹的母爱,即使是所谓的无知无觉无智慧的燧龙也具有的爱。 形势变化得如此之快,夏伦大脑短暂宕机了几秒,但片刻后,他还是凭藉16点智力勉强理解了眼前的情况。 迴响鬼影就是王后,王后就是圣者“巧匠初绽”,王后牺牲了自己,將蕾妮的双腿和右眼换了回来。静思室的陷阱不是王后设的,是另外一个人设的。 换句话说,鬼影並不是他和蕾妮的敌人。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蕾妮在幻听中听到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在蕾妮的幻听中,王后总是在催促她完成巡礼呢? 夏伦琢磨了一会,隨即意识到信息条件不足,於是他索性压下困惑,从背包中取出了一根洁白的绷带,递给了蕾妮。 蕾妮扬起下巴,滚圆的泪珠从下巴滴落,她抿著嘴,一言不发地接过绷带,隨后將绷带绑在了左眼。系完绷带眼罩后,蕾妮猛地扑到了夏伦怀里,低声啜泣起来。 夏伦没有说话,他只是轻轻抚摸著蕾妮的后背,默默感受著蕾妮的泪水滑过自己的衣襟。 半响,蕾妮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庞,轻声说道:“补充些物资,我们该去顿沃德林之塔了。”“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夏伦忍不住问道。 “不用。”蕾妮勉强地笑了笑,说完,她便咬紧牙关,慢慢走向了不远处的物资堆。 母亲用自己最后的力量换回了她的双腿,但巡礼献祭的代价却终归还是存在的。 她的腿虽然重新长了出来,但每一步都仿佛走在刀尖之上,锋利的剧痛在神经上滚动,令人难以忍受。但若是哭哭啼啼,自怨自艾,那就实在是太令人鄙夷了,她要適应痛苦,让疼痛结痂,直至完全麻木,化为寻常。 “走吧,继续向前,不要回头。”她轻声自言自语道。 第243章 传光者(第二更) 夏伦和蕾妮在静思室內短暂地吃了一顿午餐后,便离开了这里。 房间外,埃比血肉模糊,四分五裂的尸体,已经在温暖的阳光中蒸发消解了,除了地面上残留的些许棕色污渍外,她存在过的所有痕跡已然消失殆尽。 緹娜的尸体依旧存在,她俯臥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在血泊中睡著了一样。 温暖乾燥的阳光普照在每一处角落,空气中刺鼻的血味散了不少。 “啪嗒。” 靴子踏在血浆上,夏伦停下了脚步。 他低头盯著緹娜的尸体看了一会儿,隨后提议道:“我们找个地方给緹娜收尸吧。” “就埋到公共墓园吧。”蕾妮伸手穿过緹娜的腋窝,用肘部架住,“我知道有个不错的地方。”“公共墓园?” “离这里很近,就在大教堂的侧面。”蕾妮忍著腿部的剧痛,拖著尸体,缓步向后走去,“那里应该也有铁锹和棺材。” 人在死后,尸体会变得很沉,虽然緹娜的体重並不大,但是蕾妮拖拽起来却颇为费劲。 拖著走了没几步,一声金属与石头相互碰撞的清冽声响传入了两人的耳朵。 “叮铃,叮铃,叮铃.” 夏伦低头一看,一个闪闪发光的银戒指从緹娜的口袋里掉了出来,落在了地上,滚动了几圈,正好停在了他的脚底。 他伸手一抓,將银戒捏在指尖,心中呼唤信息面板,轻轻一瞥。 【物品名称:她的戒指(左手)】 【物品说明:这是一对戒指中的一个,这对戒指原本属於湮灭教团的某位高层,她將其中一枚戒指赠予了妹妹。当妹妹逃脱成为祭品的命运时,也带走了这枚戒指,並且將戒指送给了拯救自己的恩人。】【备註:这枚戒指具有信物的作用】 信物?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手指一挑,將戒指塞进了兜里。 这东西说不定有用。 几个小时后,两人將緹娜的尸体拖进了公墓空余的棺材里,然后一铲接一铲,將緹娜埋到了一个公墓角落的坟墓中。 “啪嚓” 当最后一铲將坟堆填平后,蕾妮怔怔地盯著坟头,用近乎囈语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也许緹娜不是愚蠢,她只是把埃比当成了女儿..” 说著说著,她的右眼再次淌过了些许泪水。 夏伦没有说话,他从緹娜的背包中取出了发蔫的小白花,轻轻將其插在緹娜的坟头。 温暖的阳光照在小白花上,悠扬的风从墓碑中吹过,扬起紫黑色的种子飘荡进空中,隨著蕾妮的囈语一起飘向了远方。 种子在空中飞旋,折射著灿烂的暖阳,在空中舞蹈盘旋,一路向北越过高大宏伟的王宫,奔涌的河流,以及枯萎的树林。 即使是在这末日年代里,卑微的生命也有著极强的韧性,隨著光明重现,枯树林下的嫩草挤破板结的土壤,慢慢发芽。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风变小了,柔和的风托举著种子缓缓落在了草芽附近,种子翻滚著落入了土中。 风依旧吹著,在时间面前,末日废土的死寂终將过去,生命將继续延续下去,蓬勃的生机也將重新从枯死的树林中復现,小白花的种子也將生根发芽。 一抹光刺穿了浓郁的黑暗,一点绿色挤破黝黑的土壤,露出了一点点草芽。 “植被开始发芽了,平衡已经被打破了。”黑暗中,斐丽尔看著草芽,轻声说道,“隆尔亚斯城的大邪崇也挡不住蕾妮,她又完成了一次巡礼,恐怕我们得找些退路了。” 斐丽尔身后的黑公爵没有说话,他只是如同铁塔般沉默地盯著墙上的地图。 良久,黑公爵缓缓吐了口气:“我会考虑的一“夏伦』的情报收集得怎么样了?” “能收集匯总的,我已经都收集匯总了。”斐丽尔抽出一叠羊皮纸,“你自己看,还是我给你念?”“我相信你。”黑公爵从地图上收回视线,平静地望向了斐丽尔。 斐丽尔嘴角微扬:“夏伦最早出现於“暮雪监狱』,在那之前没有任何关於它的记录,它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它的实力足以匹敌完成过战斗专精类四重巡礼的人,而且是顶尖水平的那种换句话说,它的实力至少不会低於桂蔚特。” “它拥有极其夸张的血肉自愈能力,水平高到匪夷所思的剑术,奇怪的连射火枪,而且它似乎完全免疫精神类的伤害,甚至还可以凭空汲取他人的生命力。” “同时最关键的一点是,夏伦似乎还掌控著早已失落的“墓邃教团』的终烬能力,但是它掌握的终烬远比一般人要强得多。” “恩..”黑公爵沉吟片刻,“或许,我知道“夏伦』是什么东西了。” 斐丽尔好奇地挑了挑眉:“它是什么?” “来自地心的远古邪祟。”黑公爵沉声说道。 斐丽尔颇为惊讶,她下意识摩挲起兜里骰子:“地心也有邪祟吗?” “如果血肉诅咒假说是正確的话,那地心肯定有邪祟。” 黑公爵轻声说道,他的声音很小,仿佛在午夜时分诉说某种鬼故事。 “或者换句话说,黑暗邪祟才是人类的正常状態。燧龙在受到血肉诅咒的同时,人类也被燧龙的辐光影响了,我们成为了星球母亲叛逆的血肉。” ”斐丽尔默然片刻,隨后忽然笑著掏出骰子,向上轻轻一扔,“那这样说来,我们都算是半龙半人咯?” “或许吧。”黑公爵难得地笑了两声,“好了,换个话题。隨著蕾妮再次完成巡礼,国王那边的“神諭先知』现在有什么新动作吗?” “没有。”斐丽尔接住骰子,低头一看,发现正好投了个6出来,“局势对他不利时,他也不惊慌;局势好时,他也不高兴,我的探子摸不清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他就像是个纯粹的旁观者。” “是么?”黑公爵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斐丽尔,知道吗,我的祖父其实还告诉过一个有关圣者的秘闻。” “嗯哼?”斐丽尔收起骰子,抬眸看向黑公爵,“什么秘闻?” “我们所侍奉的被遗忘的第四圣者,或许还活著。”黑公爵声音很闷,“甚至我们还有可能见过他。”斐丽尔眨了眨眼:“这话未免太褻瀆了吧?” “私下聊聊而已。” “那如果被遗忘的圣者还活著,那他为什么不干掉昏庸的国王,自己来统治国家呢?” “我也想不通,但我的祖父告诉我,被遗忘的圣者是突然之间被人们遗忘的,仿佛突然有某种无形的认知滤网套到了大家头顶一样。” 黑公爵低头看向飞速生长的小草。 “或许,这位圣者不希望別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或许教团能蓬勃发展,他也在无形中帮了很多。”“別聊这个了,我有点害怕了。”斐丽尔匆匆说道。 “那我们就聊聊顿沃德林之塔。” 黑公爵声音重新恢復了沉稳。 “顿沃德林之塔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一一我已经和教派內的其他人协商好了,这次我会亲自动手,献祭召唤出足够强的邪祟,但召唤出异维邪祟后,我就会撤离,如果蕾妮和夏伦依旧成功,那我们就该跳船换边了。” “明白了。”斐丽尔轻轻点头。 “最近还有什么其他值得关注的消息吗?” 斐丽尔思索片刻,隨后点了点头:“还真有一个,最近有一个新的势力正在飞速崛起,他们称呼自己为“传光者』。” “啊?”黑公爵有些诧异,“那是什么?” “这群人本来是伯德带去隆尔亚斯城的祭品,但现在,这群人形成了一个非常古怪的宗教组织。”“细细讲讲。”黑公爵来了兴致。 “他们信奉墓邃,崇拜名为“啊鸣』的圣使,核心主张是拯救世界是每个人共同的责任,黑暗与光明的平衡取决於每个人的选择,目前他们扩张得很快,在不断吸纳成员。” “那他们怎么在黑暗中生存?他们又吃什么?而且“啊鸣』又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他们吃什么我也没搞懂,“啊呜』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我猜可能和墓邃有关?” “那你知道什么?”黑公爵不由说道。 “他们有著一个圣器,叫做“光焰战旗』,那个战旗几乎可以等同於一个小號的巡礼点,可以大幅驱散黑暗,而且基於某种我也没搞懂的机制,他们甚至能从主旗分出新的分旗” 斐丽尔沉默一会,隨后说道:“伴隨著他们的人数飞速增长,他们甚至重新恢復了部分生產,目前来看,虽然他们人数还没那么多,但是他们无疑具有著极强的扩张性。” 黑公爵也沉默了,它只感觉这个世界有些太疯狂了。 “公爵阁下,他们那理论靠谱吗?”斐丽尔问道,“如果他们的理论为真,那即使杀了蕾妮,巡礼派也终將获胜。” “我也不知道。”黑公爵困惑地摇了摇头,“我只觉得那个“光焰战旗』实在有些太离谱了,而且他们到底吃什么啊?” “我倒是有个主意。”斐丽尔狡黠一笑,“这群暴民或许可以用来对付我们在教派內的对手,您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你试试吧。”黑公爵说道,“我要去顿沃德林之塔了,速度快的话,我下周就能回来。” 第244章 童话故事 时光飞逝,光阴如同不停歇的江河般不断向前。 此时距离蕾妮完成隆尔亚斯城的巡礼,已经过了一个月。 一处倾颓的石头建筑內,明亮炽热的篝火“劈啪劈啪”地燃烧著,铁网架在篝火上,肥瘦相间的肉块滋滋作响,烤的酥脆焦黄的表面上,油脂散溢著诱人的香气。 建筑外依旧是永夜般的黑暗,但是隨著隆尔亚斯城巡礼的完成,粘稠的黑暗似乎稀薄了不少,浩瀚的天幕甚至褪去了些许幽邃,显露出了些许葡萄般浓郁的紫色。 蕾妮一边哼著跑调的小曲,一边用橡木叉不断翻烤著肉块,翻烤了一会儿,她又小跑著跑到一旁的铁锅旁,搅拌起了正在烹煮的苔蘚蘑菇汤,隨后拿起一块奶酪,搓起些许欧芹,轻轻放进了汩汩作响的汤水中。经过漫长的末日旅途,原本对做饭一窍不通的蕾妮也成了合格的厨子,她的厨艺愈发精湛起来,而她过去同时做几种食物还会手忙脚乱,但现在她却相当得心应手。 篝火的边缘,战马黛丽丝正在狂吃燕麦饼,吃到舒服处,它甚至会舒服地打响鼻。 篝火覆盖不到的黑暗中,夏伦正无声无息地设置著警报装置。 原本他的巧手专精等级只有莫罗得提供的“入门90%”,但是或许是由於熟能生巧,凭藉天天设陷阱,拉拌线,久而久之,他的巧手专精等级居然突破到了“基础15%”的水平。 虽然距离白线的精通等级的“巧手”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夏伦认为只要回到现实,接受一下白线的培训,自己的巧手水平就將迎来爆发式的增长。 这一个月的旅行中,他也深刻地体会到了“末日”的含义,一路之上,到处都是荒废的村落和城镇,但是里面却丝毫不见人烟。 没有人烟的意思是,不仅活人少见,甚至就连尸体復甦而成的邪祟也很少见。 夏伦一路上见邪祟就烧死,给“终烬”叠加层数,有时甚至会开“追踪专注”主动追踪猎杀邪祟,一个月的时间下来,才堪堪烧死了40个邪祟,叠了40层终烬的层数。 虽然他现在的终烬层数已经突破70,达到了73,但是据他个人感觉,黑焰除了伤害变高些许外,並没有什么大的质变。 不过正所谓有利有弊,邪祟和倖存者很少,意味著食物补给很常见,因此两人在这末日巡礼中,並没有为食物发过愁。 即使蕾妮不再遮掩非人的食量,她也能顿顿吃饱,不过令夏伦感到颇为惊奇的是,虽然蕾妮每顿饭都能吞下接近自身一半体重的东西,但是她的身形和体重却没有明显变化。 夏伦一边想,一边食指一勾,布置好了最后一个拌线示警装置。 “夏伦,你的咖啡热好了,已经煮沸了。”蕾妮的呼唤声从建筑內传来,隨即被微风吹散在了空中,“烤肉和麵包也准备好了。” 夏伦应了一声,起身环视了一圈四周,在確认安全后,他便越过半坍塌的窗沿,回到了建筑废墟內。虽然这轮剧本的世界是开放世界,但是从某种角度讲,夏伦却觉得这里比第三轮剧本的孤岛还要孤寂,有时候,他甚至会怀疑自己和蕾妮是这世界上唯一的活人。 但是孤立的感觉也让两人的羈绊愈发紧密起来,也变得愈发默契起来。 蕾妮垫脚尖取下咖啡壶,轻轻放到夏伦身边,隨后便转头继续颇为忙碌地烹飪起来。 夏伦拿起无底咖啡壶,美美地喝了一口,滚烫的暖流顺著喉咙涌入胃部,苦涩醇厚的咖啡味仿佛能透过鼻腔涌入大脑。 一口咖啡吞入腹,疲劳和寒冷便被彻底驱散了,他的眸子都明亮了几分。 在这段时间中,他也兑换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特殊专长【博闻强识】,但是由於还差3点智力,所以他还没法入梦获得这个专长。 不过在这段时间,他把那些生產类的专精全都回忆完了,如今他可以算是个手艺不错的木匠,铁匠,农夫,草药医生乃至渔夫。 兑换完专长后,他本来只剩下了180点回忆点,但是一路上他陆陆续续烧死的尸祟,为他提供了800多点回忆点,如今他的回忆点余额是980点。 想到此处,夏伦拿起一块麵包啃了一口,隨后在心中轻声呼唤起了信息面板。 【冷兵器使用一综合(剑类-双手巨剑类,长柄武器,锤类,斧类,连枷,盾牌,盔甲)(精通30%)】【回忆类別:专精回忆】 【来源:驱散,慑服(阿夫丹)】 【可用回忆:500/500!】 【需要回忆点:9000点!(已减去您所掌握的剑类-短剑专精回忆价格)】 距离这个相当有用的专精回忆,他还差8020点回忆点,据夏伦猜测,等自己和蕾妮完成“顿沃德林之塔”巡礼点之后,自己应该就能拿到这个专精了。 有了这个专精,他就能掌握墓邃圣教军首领那种奇异的黏连劲力了。 “再等半个小时奶酪就能完全化开。”蕾妮鼻翼微动,轻轻嗅了嗅氤氳的白雾,“到时候再加一些胡椒粉提鲜,这样就能完全压住苔蘚的味道了” 夏伦没有回话,布置完陷阱后,他又开始专心致志地修正起了地图。 事实证明,桂蔚特携带的地图终究是中世纪水平的,虽然这玩意可以大概描绘出地形地势,但是比例尺的关係却是错误到离谱的。 比如“瑟琳谷”和“暮雪监狱”在地图上的距离就明显存在著巨大的偏差。 如果按照原地图估算的话,就算相当顺利,夏伦和蕾妮想从“隆尔亚斯城”走到“顿沃德林之塔”也得用三个月的时间,但是经过修正之后,夏伦却认为这段路程大概仅需要一个半月。 换句话说,再走半个月,他们就能到达“顿沃德林之塔”了,而那时夏伦就能完成自己的剧本目標1了。铁锅咕嚕嚕冒著热气,蘑菇汤醇厚的味道逐渐散溢开来,透过如仙雾般的氤氳,夏伦盯著地图看的视线逐渐放空 忽地,一个灵光涌上了他的心头一一如今地图经过修正之后,已经基本可靠,那自己为什么不用“引星牵月风水秘术”的相关学识,来分析下这些巡礼点呢? 想到此处,夏伦轻轻吸了口气,立刻利用相关理论分析起了“顿沃德林之塔”。 从形势上看,顿沃德林之塔位於足足三条大型山脉的尽头,整体呈群龙无首之势;而由於现在是世界末日,天上没星星,所以天星层面这地方应该也相当凶险。 再考虑到“顿沃德林之塔”地处凹陷之处,甚至建立在水上,那烝必然匯聚停滯於此,淤积出某种怪异的格局。 简而言之,这地方的风水格局非常类似上一轮剧本中的“献祭洞”,甚至从某种角度讲,远比“献祭洞”还要险恶。 但如果考虑到“大崩灭”的起始点就是在顿沃德林之塔的话,这种险恶的格局却显得相当正常。夏伦拿起麵包咬了一口,心中闪过了些许阴霾,他总感觉“顿沃德林”的巡礼会相当不顺利。“別愁眉苦脸的了,该吃饭了。” 蕾妮拿起一个木碗,舀起一勺蘑菇汤,带著烤肉坐到了夏伦身旁。 不得不说,蕾妮的適应能力確实很强,经过一个月的磨合,她已经基本习惯了自己的新腿,甚至能跑能跳。 夏伦站起身,抓起几块烤肉塞进嘴里,迅速吃起了晚饭。 “怎么样,好吃吗?”蕾妮的语气中带著些许期待。 夏伦点了点头:“还行,提前醃渍去除了肉类的腥味,香料和盐味则渗入了肉的纹理之中,烤的火候也不错。” “很有品味嘛。”蕾妮笑了一下,“那看在食物味道不错的份上,再给我讲个故事吧。” 夏伦闭上眼,静静感受著暖意在面颊流动,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从某种角度讲,蕾妮的命运有些类似於经典童话故事《海的女儿》里的小美人鱼,或许自己可以利用这个故事来侧击旁敲一下蕾妮.. 一念至此,夏伦便清了清嗓子,低声诉说起了这个经典的童话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在大海中存在著人鱼的王国.” 篝火劈啪燃烧,橘红的流火在蕾妮湛蓝色的眸子中闪烁,蕾妮撑著脸蛋,津津有味地听著夏伦的讲述。一蕾妮最喜欢的故事类型是童话故事。 作为一名商人,夏伦相当擅长忽悠人和讲故事,润物细无声般,他默默强调了小美人鱼“向女巫献祭掉了美妙的歌喉”,“长出的脚走在地上很疼”。 蕾妮完全没听出异样,她听得入了迷,仅剩的右眼在火光下熠熠闪烁。 然而当夏伦最后讲到小美人鱼重新跃入水中,化为了一团泡沫之后,蕾妮却不由竖起了浅灰色的眉毛。“所以她就那样在水中化为了一团泡沫?”蕾妮似乎有些不满,“这故事的结局也太奇怪了吧?”夏伦微微頷首:“为了泡沫般的幻想奋斗,最后也变成泡沫,这岂不是很正常吗?” “哪里正常了?”蕾妮挑眉反问,“小美人鱼也不知道自己追求的是泡沫般的幻影,这未免太不公平了夏伦眼眸微垂。 “许多人倾尽所有,牺牲许多,最后却发现自己为之奋斗的事业和奖品只是幻影和谎言,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常见了。” “可你在讲童话故事啊,在童话故事里寻找真实未免太奇怪了。”蕾妮有些愤愤不平,她一口吞下了一块麵包。 ”夏伦沉默了,他一时反驳不了蕾妮的话语。 片刻后,他话锋一转,直接询问道:“如果你是小美人鱼,你在不知道自己追求的是泡沫幻影的情况下,你会怎么选?” 蕾妮仅剩的右眼转了半圈,隨后颇为严肃地说道:“她的追求太不负责了,所以她的泡沫幻影一破,她就死了。如果她的追求高尚一些,那么即使她知道那是幻影和谎言,那么也会义无反顾地做下去。”夏伦眼眸微垂,默默收回了视线。 蕾妮自我牺牲完成巡礼的意愿確实相当坚定,如今自己既然已经劝过她了,那以后应该也不用劝了。这样想著,他继续吃起了晚饭。 第245章 异维存在 当黑公爵抵达已经倾覆的顿沃德林之塔外围,像是驱赶牲畜一般,將132名人类祭品诱骗到广场上,並且用十分钟的时间通过空间切割的能力,將人们残杀殆尽后,它便完成了整个“呼唤仪式”最困难的部分。刺鼻的铁锈味瀰漫在空气里,猩红的血河冒著热气,沿著印刻在广场的仪轨凹痕流淌,多余的鲜血溢出了凹痕,顺著地面的细微弧度,流淌进了清冽的河道中。 “啪嗒,啪嗒.” 血珠落在水中,扬起些许泛红的水花,水花迸溅在小船的木头底部,留下些许烙印般的褐色水渍。斐丽尔坐在船沿,百无聊赖地晃荡著靴子,顺著摇晃的脚,她放空地盯著逐渐变红的河道。虽然已经是世界末日了,但是人工修建的水道依旧在运作,顿沃河的水流静静地走著,宛若往昔旧日。水流声很是清冽,但是此时斐丽尔耳边却迴荡著教团祭司们冗长而令人烦躁的仪式咒文。 按照原本的计划,斐丽尔本应该坐镇“赫沃斯洛城”以维持教团对於王国南方的控制,同时想办法派遣人手混入“传光者”组织。 但是在连续18次扔骰子,都扔出了1点之后,斐丽尔改变了自己的主意,她决定跟著黑公爵一起前往“顿沃德林之塔”进行献祭,召唤出足以对付蕾妮和夏伦的强大邪祟。 通过依旧掌握在教团手中的空间传送点,两人只用了一周时间就完成了献祭的前期准备,並且正式开始了献祭仪式。 “来吧,来自异维的伟大存在,我们呼唤您.” 伴隨著十几名中层祭祀的齐声呼唤,呼唤仪式也终於接近结束。 斐丽尔站起身,回头看向了仪式中心。 上百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被堆叠在了庞大仪轨的正中,黑公爵拄著长剑,沉稳而平静地吩咐道:“准备反制仪轨,还有三分钟,来自异维的强大邪祟就要来了。” 中层祭祀们停下了诵唱,他们静默而有序地施展起了他们各自的巡礼能力,一时间,广场上的血泊晶莹亮堂得宛若璀璨夺目的红宝石。 斐丽尔本来感觉有些无聊,毕竞活人献祭这种东西都是初看很刺激,看多了就只剩下农民种地一般的公事公办了。 然而渐渐地,斐丽尔却感到了一丝不安。 不知何时,一团团厚重的铅云从葡萄紫色的穹隆下落下,铅灰色混著黑色如同油画顏料般,在距离地面约莫20米左右的半空形成了一个扭动的漩涡。 “轰!” 下一瞬,一抹炽白的火光陡然击碎了黑暗,映亮了斐丽尔的眸子,她下意识一瞥,隨后愕然发现中层祭祀们准备的“反制仪式”居然爆燃了!? 斐丽尔下意识就想行动,但下一刻,她看到了令自己头皮发麻的诡异一幕。 “开什么玩笑?”有个红髮祭祀忍不住说道,“公爵阁下,这异维邪祟太强大了,我们控制不住!”“立刻终止仪式。”黑公爵沉声说道。 “开什么玩笑?公爵阁下,这异维邪祟太强大了,我们控制不住!”红髮祭祀第二次说道。黑公爵也第二次说道:“立刻终止仪式。” “开什么玩笑。” 广场上的所有人就像是反覆排练的戏剧演员一般,不停地重复著同样的动作与话语,而天空中的漩涡却越转越快! 斐丽尔虽然还保持著意识的清醒,但是她瞳孔猛缩,心臟狂跳,这一刻,无聊感瞬间崩碎,冰冷的恐惧像是蠕动的蛆虫般爬上了她的后脊,噬咬著她的杏仁核。 “怎么可能?即使在完成过四重巡礼的大人物中,公爵也是佼佼者,它变成邪祟后说不定可以匹敌传说中的圣者,但现在就连公爵都这样了.” 大脑空白了半秒,但恍惚间,她还是意识到了眼前诡异场景的原因一一这次呼唤,恐怕从异维中召唤出了某种难以言说的可怖存在。 厚重的铅云飞速旋转,紫色的闪电在云层中闪烁,宛若枯萎树木乾瘪的枝杈,下一刻,一团梦魘般的黑亮手掌从旋涡中探了出来,与手掌相伴的是一团縹緲纯洁的白色雾团。 黑亮手掌轻轻一抓,漩涡陡然扩大,下一刻,异维中的强大邪祟从旋涡中钻了出来! “轰隆!” 邪祟钻出旋涡的瞬间,黑暗像是潮水般退散,縹緲朦朧的云雾凭空浮现,如最细腻的绸缎般环绕在邪祟脚下。 人们下意识抬头看向邪祟,下一刻,深渊潜流般澎湃的精神压力骤然迸发,祭司们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嘶力竭的哭嚎声混著大笑声迴荡,宛若某种縹緲浩荡,具有异域质感的弦琴乐。 红髮祭司將手猛地插进眼球,手指死命向里挖掘,鲜血混著泪水乱飞;而旁边的另一名祭司则扑到了献祭用的尸体堆上,死命啃食起来,但还没啃两口,另一个祭司就一刀插进了他的肚子,像是野狗般撕咬起了流出的內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短短三秒不到,广场上的祭司就以一种惨烈到难以言表的癲狂形式,全部死绝了。 一时间,整个场地上除了遍地尸体外,居然就只剩下了完成过四重巡礼的斐丽尔,以及黑公爵。他们的召唤成功了,而且召唤出的异维存在绝对强大到可以对付夏伦和蕾妮,但问题是这邪祟好像强大得有些过头了。 斐丽尔不由感到了一丝绝望,形势变化得如此之快,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刚才还觉得无聊,现在人生居然就要以这样荒谬的形式结束了。 “善。”异维存在的声音浩大縹緲,带著令人灵魂震颤的回音,“不错,作为秘术学者而言,你们很有资质。” 斐丽尔愣了一下,绝望的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丝希望一一这邪祟居然能交流! 她咬紧牙关,抬头望向了漂浮在天空中的邪祟。 那邪祟浑身都覆盖著黑亮色的脓液,而脓液外则披著朦朧縹緲,宛若纯白绸缎般的披帛,它的身形鼓鼓囊囊,长满了令人作呕的怪异肉瘤。 而最引人瞩目的,就是它脖子以上的脑袋居然像是被斧头劈砍过一般竖分成了两半,其中一半长著一张肉乎乎的幼童的脸,而另一半则长著一张眼珠昏黄,乾瘪翼鑠的老人的脸,而在两张脸正中,则是被切断的脖颈。 旋涡逐渐散去,而这邪祟则再次抬起了黑亮的手,只是这次它的手中多了一枚造型古怪的铜幣。“猜一面。”邪祟说道。 斐丽尔愣了一下,隨后侧眸瞥了一眼黑公爵,此刻黑公爵正怔怔地待在原地,似乎完全没有理解邪祟的意思。 等了几秒,邪崇催促道:“猜一面。” 过往的交际花生涯,让斐丽尔从对方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些许不耐烦的意思,她深知不能再犹豫,於是当机立断地说道:“正面。” 邪祟的两颗脑袋都轻轻点头,下一刻,它翻腕向上掷出了铜幣,铜幣打著旋飞上天空,在空中停滯片刻,又打著旋落向了邪祟的掌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拉长的时间感知中,斐丽尔听到了自己的耳鸣与心跳。 邪祟的两颗脑袋笑了笑,它微微抬起手掌,衝著斐丽尔展示了一下猜正反的结果一一正面。“不错,很不错,胆识也不错。”邪祟称讚道,“你们可以叫我“质数』,我给你们一个交易,给我三颗一年阳寿的“灰烬契录』,我就可以给你们解答三个问题,同时给你们一些建议。” “伟大的存在,我们没有灰烬契录。”斐丽尔斟酌著词汇说道,“有什么別的能为您效劳的吗?”名为“质数”的邪祟似乎並不意外,它笑了两声:“我被“牵引力』拉扯至此,那就证明我所渴求之物就在这个世界一一你们替我找到黄道人尸解前的残肢,然后重新召唤呼唤我,怎么样?” 黄道人?斐丽尔愣了一下,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侍奉国王的“神諭先知”似乎就曾自称为道人,难道这个邪祟指的黄道人就是“神諭先知”?这样说来,“神諭先知”应该也是来自异维中的超级邪祟? “没问题,伟大的质数。”黑公爵似乎总算缓了过来,他颇为谦卑地说道。 “作为报酬,我预支给你们三个回答。”质数说道,“斐丽尔,你先问。” 斐丽尔悚然一惊,她下意识想问对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但是话到嘴边,她还是克制住了这个愚蠢的衝动。 思索片刻,她决定问出一直困扰著她的问题一被自己拋弃献祭的妹妹,究竟过得怎么样. 斐丽尔舔了舔嘴唇,刚想开口,名为质数的邪祟就出声了。 “以你们的视角看,你的妹妹已经死了,將她从监狱中救出来的女人也死了。”质数幽幽说道,“斐丽尔,不用自责,如果你完成我的任务,我可以帮你把她完美復活。” 虽然妹妹的死早在斐丽尔的预料之中,但是听到这个消息,斐丽尔还是感觉心中有些刺痛。她思索片刻,想要问为什么对方知道自己想要问的问题,但下一刻,质数再次主动开口了。“我接下来说的话,不是回答,而是友善的提示。”它的两颗头颅同时开口,“凡夫俗子普遍相信,时间是单向流逝的,亘古不变,昼夜不停,但实际上,这只是个幻觉。过去,现在,未来实际上没什么区別,所以我拋弃了对现在的觉察,由此来看到过去和未来。” 斐丽尔完全没听懂质数在说什么,但黑公爵似乎若有所思。 “那您是怎么与当下的我们交流的呢?”他问道。 “这不算问题,所以我给你提示。”质数相当友善,完全不像恐怖的邪祟,反倒像循循善诱的老师,“只要知道了过去和未来,那想要推断出“现在』就是很容易的一一来吧,你来问第二个问题吧。”黑公爵微微眯起眼睛,思索起了该问什么。 他最关心的就是世界是否会毁灭,但如果只问这个,他又感到有些不甘心一一如果能通过其他相关的提问,来侧面推断出这个结论那就好了。 片刻后,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只要去问自己能否在接下来保持住显赫的地位就可以了,毕竞如果世界毁灭了,那自己的地位肯定就不保了。 於是他轻轻张开嘴,想要发问,但他还没说话,名为质数的邪祟忽然哈哈一笑,隨后大笑著说道:“末日会结束的,世界不会毁灭,而你也会在未来至少100年內保住极为显赫的地位。” 黑公爵愣了一下,隨后不由也跟著笑了起来,他思绪飞旋,想问问对方出手对付蕾妮和夏伦究竞是什么价格,但他还没张嘴,邪祟的脸色就陡然阴沉了下去。 “谨慎地思考你的言辞,公爵。”质数沉声说道,“认清你的身份,你有这种想法即是在冒犯我。我不可能帮你对付別人,你付不起让我动手的价格。” 但下一刻,质数的话锋陡然一转:“不过虽然我没法直接动手,但是我可以给你们一些小小的帮助。”话音未落,铅灰色的云朵再次旋转起来,下一瞬,广场上遍地尸骸忽然在某种无形的牵引力下飞了起来,隨后像是被拍打的麵团一般扭曲凝结,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形状扭曲骇人的猩红肉团。 “这东西只能用一次。”质数说道,“当时机合適的时候,它会自动对付你们的敌人的一一好了,我就说到这里,如果找到了黄道人的残肢,你们一定要记得付尾款。” 话音未落,名为质数的超级邪祟便无声消失在了空间之中,飞旋的铅灰色漩涡也消失不见了。“滴答,滴答” 血浆从天上飞旋的肉球洒落,斐丽尔怔怔地盯著肉球,无数奇怪的信息忽然涌入了她的脑袋。世界之外还有別的世界,即使这个世界毁灭,只要方法得当,也能活下来.. “圣者在上,我们居然活下来了。”黑公爵摘下头盔,露出了完全由触手扭曲聚合而成的脑袋,“多亏你来了,不然我这次就死定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斐丽尔有些不自然地收回视线,“那邪祟让我们收集黄道人的残肢,那我们要放弃围堵蕾妮和夏伦,集中力量去对付“神諭先知』吗?” 黑公爵沉吟片刻,隨后摇了摇头:“不著急,我们还是按原计划行动,稳住阵脚是最关键的,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想办法对付蕾妮。” 第246章 十字路口 黑暗中,马蹄声渐渐逼近,飘忽的猩红烛光如闪烁的星星般,隨著马蹄声靠近。 “前面是十字路口,我们马上就要到“顿沃德林之塔』了。”蕾妮从背后环抱夏伦,嘰嘰喳喳地说著话,“你知道吗,无论是从哲学,神学还是从数学的角度,十字路口都是个很特殊的地方。”“嗯?” 夏伦牵著韁绳,一边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破败荒芜的芦苇,一边出声应付道。 在这几周的路程中,隨著他们不断靠近大崩灭的起点“顿沃德林之塔”,原本暗淡的黑暗再次浓郁了起来,同时起伏的山脉丘陵与各类水系也密集起来。 空气中多了一丝黏糊糊的冰冷潮意,冷意黏在皮肤上,仿佛想要顺著毛孔钻入血管的蚂蟎。“十字路口是地点与地点之间的地点,迷失的人终將匯聚在此。”蕾妮继续不著边际地说著话,“所以很多鬼故事都会发生在十字路口,想听鬼故事吗?” “不。” “传说如果有人在十字路口饿死,那这人的灵魂就会迷失在无穷无尽的分岔小径中,所以它会跟著自己看到的第一个活人回家,然后.” “抬头,看看前面。”夏伦打断道。 蕾妮纳闷地歪过头,抬眼看向前方,十字路口掛著一架生锈的大铁笼子,笼子在风中吱呀作响,锈红的栏杆里躺著三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三具?蕾妮眨了眨仅剩的右眼。 我,夏伦,黛丽丝似乎正好是三个活人,不会真有鬼魂跟上来吧? 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她下意识抱紧了夏伦。 “您能对付鬼魂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伦颇为无语:“你杀鬼魂比我还容易,你怕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就是很恐怖。”蕾妮埋低脑袋,用脸颊顺势蹭了蹭夏伦。 自从完成隆尔亚斯城的巡礼后,蕾妮时不时就会相当刻意地撒娇卖萌,而夏伦对此开始还有些不適应,但现在他已经完全习惯了。 夏伦不语,只是一味地踢马腹,他控制著黛丽丝快步走过在风中呻吟的铁架。 由於愈发靠近顿沃德林之塔,遇敌的风险正在飞速增加,因此夏伦打算找个废弃的建筑寄存战马“黛丽丝”,然后步行前往顿沃德林之塔。 按照地图记载,他们刚刚路过的十字路口西面不远处就有一座旅馆,那里就相当適合补充补给,同时寄存战马。 “夏伦,等我彻底完成巡礼后,您有什么打算吗?”蕾妮忽然轻声问道。 “首先拿到你父亲承诺的尾款,让他给我治好灵魂诅咒。”夏伦沉吟片刻,“之后我就回家。”..”一直嘰嘰喳喳的蕾妮忽然噤声了,经过母亲和夏伦的对话,她现在已经很清楚夏伦並没有骗人,他確实是异界人。 些许惆悵涌上心头,像是海水泛起的白色泡沫般堵塞住了她的表达欲望。 片刻后,她用鼻腔轻轻吸了口气,隨后闭上了眼睛。 自己的惆悵无疑是多余的,在夏伦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自己应该就已经因为巡礼死去了。 两人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之中,一时间,除了马蹄声之外,只有压低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清晰可闻。半晌后,夏伦开口了:“前面就是旅馆,我们在那里最后修整一波,然后就把黛丽丝放在那里,潜行去顿沃德林之塔的巡礼点。” 打开木门,寻找地窖,升起篝火,铺设睡袋。 两人对这一系列流程早已轻车熟路,因此工作起来的效率相当高,只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两人就在旅馆的大地窖中搭建好了临时营地。 “给我讲讲顿沃德林之塔。”夏伦没急著布设预警装置,他凝视著篝火,轻声询问道。 蕾妮同样正在盯著劈啪作响的篝火看。 “顿沃德林之塔是“回忆圣殿』的总部,虽然顿沃德林之塔叫做塔,但实际上围绕塔身也有一座城市,那是一座完全建在水上的城市,人们出行都要划船,我们进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得找船。”夏伦眉毛微挑,手腕一翻,便具现出了两瓶“水下呼吸药剂”,乳白色的药剂在火光的照耀下宛若牛奶“给。”夏伦將一瓶药剂递给蕾妮,然后用大拇指掀开瓶盖,自己一饮而尽,“喝了这个,可以一个月之內在水下呼吸。” 蕾妮没有丝毫犹疑,也跟著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喝完后,她舔了舔嘴唇,似乎有些意犹未尽:“真好喝,居然是甜的,夏伦,这东西能让人水下呼吸的原理是什么?” 夏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秘术的力量” 话音未落,夏伦忽然眉头一皱,隨后手指一勾,用“终烬”瞬间覆盖住篝火,熄灭了篝火。虽然颇为惊讶,但蕾妮还是立刻抽出武器,警惕地站在了夏伦身后。 “外面有人。”夏伦压低声音说道,他从武装皮带扣中取出一根血蜡轻轻放到了战马黛丽丝身边,“人数有三人,都是步行,你在这里待好,我来对付他们。”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推开地窖的门,向著一楼大厅的潜行而去。 靴子无声踩过腐朽的地板,夏伦整个人和黑暗融为了一体,在他有意的控制下,就连他周身气流的细微扰动也被流动的“劲力”吞没了。 他如鬼影般潜行到了旅馆的一楼,隨后又慢慢顺著坍塌的楼梯爬到了二楼,过了约莫五分钟,屋外便传来了清晰但凌乱的脚步声。 “冷死了,赶紧回去生点火。”一个粗鲁的女声说道,“我告诉你们,休息的时候也多睁只眼睛,公爵已经发话了,夏伦和蕾妮已经进入到了附近,所以都给我小心点。” “要是杀了他俩,咱们岂不是就发財了?”一个略显尖锐的男声笑道,“咯咯,说不定咱们也能晋升三重巡礼,当一当骑士老爷。” “切,你要找死自己去,別拉著老子。”最后一个沙哑的男声说道,“夏伦比桂蔚特还恐怖,遇到他们,不要尝试对抗,我们直接点信號弹,让大部队来对付他们,到时候公爵会利用空间分割的伟力限制住他们的。” 第247章 倒计时 黑暗犹如粘稠的墨色充盈在旅馆的每一个角落,屋外的脚步声愈发逼近,与之相伴的是浑浊摇曳的血色烛光。 夏伦反握短剑,隱藏在旅馆楼梯的尽头,用眼角的余光窥视著一楼大厅。 “唉,希望別遇上蕾妮和夏伦。”粗鲁的女声嘆了口气,“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活著,好好过我的日子。” “不上进就是慢性自杀。”尖细的男声说道,“话说回来,你们听说了吗,负责血祭几周的祭司团团灭了,他们全都死了一这就是不上进的后果。” 话音未落,旅馆的大门缓缓开启,三名湮灭教团的邪教徒举著燃烧的血蜡蜡烛走入了漆黑的大厅里。“这就是太上进的后果。”声音沙哑的邪教徒缓步走向楼梯正对著的壁炉,“想上进就得和危险打交道,而总是和危险打交道,出事就是迟早的事。” 他一边说,一边打了个响指点燃了壁炉中残存的木柴。温暖的火焰刚一升起,黑暗就涌了上去,火光又无声黯淡了下去。 “要是他们晋升了四重巡礼,那就没事。”声音尖细的邪教徒虽然在反驳,但是却颇为默契地將手中的血蜡丟进了燃烧的壁炉里,“公爵阁下和斐丽尔爵士不就没事吗?” 血蜡遇到明火瞬间爆燃,摇曳黯淡的火光瞬间明亮起来,只是橘黄的焰浪染上了一层令人不安的血光。夏伦无声扫视三人,心中默默规划起了暗杀顺序。 自从潜行专精水平上来以后,他就愈发喜欢暗杀解决问题了,无声无息地干掉敌人令他有一种颇为奇妙的成就感。 “別说那些不著边际的鬼话了。”声音粗鲁的女人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我们还是想想待会吃什么吧。” “待会我去地窖看看,这地方应该还剩下不少吃的。”声音沙哑的男人蹲在壁炉前,眯起眼睛,愜意地烤起了火,“真舒服啊。” 此刻,夏伦已经在脑海中模擬出了楼下几人的视线范围,想要无声干掉他们,那就要先杀声音尖细的男人,再杀声音粗鲁的女人,最后再杀声音沙哑的男人。 手指握紧剑柄,夏伦缓缓站起身子,在火光摇曳產生的阴影中,他一步一步走下了楼,银灰色的剑刃轻轻对准了声音尖细男人的脖颈。 然而下一刻,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咚,咚,咚” 三声沉闷的钟声从远处传来,莫名地,他感到了一种难言的心悸,紧接著旅馆大门忽然嘎吱作响起来。“嘎吱一嘎吱” 如同垂死者的呻吟般,旅馆大门闷声作响,下一刻门扉缓缓开启。 黑暗中,一团面容腐烂的幽魂居然缓缓飘入了室內! 啊?夏伦惊了。 他定睛一看,愕然发现这面容腐烂的幽魂,正是自己在十字路口看到的被关在铁笼子里的尸体的幽魂!一瞬间,夏伦忽然联想到了蕾妮讲的鬼故事。 死於十字路口的失路幽魂,会跟著第一个路过路口的活人回家. 他一边想,一边收敛呼吸,仔细观察起了鬼魂。 这些鬼魂明显也算邪祟,而没有“厉鬼超度者”专长的邪教徒们显然是看不见这些敌人的。伴隨著第一只幽魂从大门入侵到旅馆內,阴冷潮湿的感觉缓缓瀰漫开来,火光爆燃了一下,隨即骤然黯淡,紧接著,第二只幽魂也从石壁中钻了进来,接著是第三只.. 夏伦躲在橱柜下的阴影中,暂且按兵不动。 虽然他还没完全获得“视线察觉”这个专长,但是凭藉目前获得的进度,他现在已经能模模糊糊地感知到鬼魂的察觉范围了,於是他索性待在了幽魂们的视线之外。 “你们知道吗,还有人说公爵阁下已经离开了这里,他只是留下了贮存了自己力量的权杖。”声音粗鲁的女人对於入侵的鬼魂一无所知,她大口大口喝著烈酒,“现在全权负责这里的是一名商人,也是四重巡礼的大人物” 一头鬼魂伸出手,用冰冷的手掌遮住了声音尖细者的双眼,鬼魂张著嘴,飘忽的身体居然像是蛇一样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男人恍若未觉,他轻轻打了个寒颤:“再劈个椅子吧,多往壁炉里塞点木头,这破旅馆可真够冷的。”“冷?”女人转过头,稀疏的眉毛高高挑起,“你脑子没事吧?” “我...我很..正常。” 第二头鬼魂抱住了声音尖细的男人,男人瘦削的身形微微发起了抖,声音也跟著抖了起来。女人右手微垂,摸向了腰间的斧头。 “別紧张,他应该只是饿了,人长期缺盐就容易发抖。”一直在烤火的声音沙哑者说道,“我现在就去地窖找点肉乾,伙计坚强点,你来烤烤火。” 第三头鬼魂抓住了声音尖细的男人,男人的嘴唇缓缓变成了紫青色,一缕寒霜掛在了他的眉毛上。“啪嗒。” 没有丝毫徵兆,男人的眼球从眼眶中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白霜覆盖的眼眶中,几根滑腻的触手缓缓伸了出来! 他畸变成了半邪祟! 女人惊呼一声,眸子猛缩,她下意识倒退了两步,直到撞在桌子边缘才停了下来。 “罗恩,你..你变成邪祟了!?” “血蜡,给我血蜡!”被三头鬼魂紧紧抓住的男人伸出手,冰霜爬上了他的指甲,“朋友们,血蜡能驱散黑暗腐蚀,救我!” “你没救了。”声音沙哑的男人一边说,一边从背后取下后装燧发枪,“你还是自我了断吧,罗恩,给自己留个体面吧。” 被鬼抓住的男人愣了片刻,隨后步履蹣跚地向前走去。 “救救我,別扔下,求你们了,只是扔根血蜡而已.” “罗恩,你已经没用了。”女人从最初的惶恐中恢復了过来,她抽出斧头,斧刃缓缓对准了罗恩,“我们不可能在你身上浪费血蜡这么宝贵的物资。” “没用的人就应该被拋弃吗?”男人脸色灰白,声音绝望。 “没用的人就应该被拋弃。”女人点了点头,她手腕微扬,做好了投掷的准备,“你就安心地去吧,开枪。” 声音沙哑的男人点点头,衝著逐渐畸变的前队友举起了火枪。 下一刻,他眼角突兀地闪过了一抹剑光,下一瞬冰冷的锋刃瞬息刺穿了他的后胸,剑尖扎破心臟,透体而出,滚烫的鲜血向前飆飞,染红了木桌上的皸裂。 他下意识伸手去堵伤口,但嗡鸣的金属声中,冰冷的剑刃又死死抵住了他的脖颈,隨后猛地一抹!猩红的鲜血像是间歇泉般狂喷,脑袋飞旋而起! 背刺! 血珠如雨点般下落,女人瞪大眼睛,诧异地转过头,下一瞬,下一瞬扑面的血味就夹著剑光转瞬袭来!夏伦脚趾勾地,手腕猛地一滑,短剑便乾净利索地斩碎女人的喉咙。 “赫赫” 汩汩鲜血从喉咙喷涌而出,遗言混著氧气化为了细密的气泡,啪嗒啪嗒地落在了地上。 割喉! 下一刻,被鬼魂俯身的男人终於反应了过来,他下意识想要逃跑,但夏伦看都不看,手指微动,反手一戳,男人便被一剑戳破了胸膛。 “呃” 刺鼻的猩红中,三头鬼魂们尖啸著腾空而起,但转瞬间,银灰色的剑刃便化为了一道完满的弧光,陡然斩过三头鬼魂! 劈斩结束,剑尖稳稳定住,血珠顺著锋刃缓缓滑动,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蜿蜒的血泊中。 夏伦手腕微抖,舞了个剑花,结束了这场短暂却酷烈的死亡之舞。 一秒不到,三名至少二重巡礼的邪教徒,以及三只颇为强悍的鬼魂便被夏伦直接杀戮殆尽,它们的战斗力都不差,但是在夏伦通过潜行拿到先手后,它们甚至连还手都做不到。 这就是高水平潜行的威力! 【专精进展!】 【经过实践,你的潜行专精提高了!】 【潜行(熟练45%→48%)!】 【杀戮!你击杀了3名湮灭教团奉献者,你获得了180点回忆点!】 【杀戮!你击杀了3名失路之魂,你获得了156点回忆点!】 “精彩,夏伦,您真不愧是替代了桂蔚特,能在近乎绝境的情况下帮助蕾妮公主完成巡礼的人。”忽地,旅店又传来了一个轻柔的男声,“您不动的时候和石头一样静默,但一旦动手却又是势如雷霆”夏伦眸子微凝,心中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 还有人?! 他如今的感知高达惊人的22点,但是在屋外的人没出声之前,他居然没察觉到还有人! 没有丝毫迟疑,他直接具现出了左轮,抬手瞄向了屋外。 “你是谁?”他一边问,一边轻轻摁动了击锤。 “能帮您们完成巡礼的人。”轻柔的男声隔著门扉说道,“当然,我也是渴求帮助的人。”“少废话,说重点。”夏伦微微眯起眼睛。 “您刚才听到了钟声对吗?” ”夏伦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开启了“高度专注”,通过透视观察起了屋外说话的男人。 屋外的人穿著织金线的斗篷,戴著一盏尖顶帽,造型颇为类似刻板印象中的法师,但是他的脑袋却不是人类的脑袋,而是有些类似蜥蜴. 蜥蜴人吐了吐分岔的舌头,继续说道:“那是湮灭教团的高层正在进行特殊占卜的声音一一黑公爵通过血祭从异维中召唤出了一个极为怪诞恐怖的东西,那东西可以自动搜索你和蕾妮,只要你们踏入了顿沃德林之塔,它就能感知到。” “距离那玩意彻底锁定你们,应该还有4时左右,换句话说,你们得想办法在4时內完成巡礼,不然你们就得跟大量邪教徒硬碰硬了。” “哢噠。” 此时,蕾妮也默默从地窖中走了出来,她端著重弩,跟著夏伦一起瞄向了屋外。 “你是谁?”夏伦和蕾妮对了下眼神,隨后再次问道。 “我过去是回忆圣殿的贤者,人们都叫我大帽子嘉威特;但现在我已经踏上了修行变成燧龙的道路,事实上,我来到这里,主要就是为了测试我的修行进度。”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蕾妮公主是真正的半龙,所以我想要和她比一比,究竟谁更龙!我要证明自己,我比她更龙!” 第248章 蕾妮的正確用法 风拍打著旅馆的门,腥甜的血味慢慢瀰漫开来。 半晌过后,屋外的半龙人嘉威特继续问道:“所以,你们到底同不同意?” 夏伦看向蕾妮,蕾妮立刻摇头。 “夏伦,您替我向他转达吧。”她压低声音说道,“我拒绝比试,但我愿意承认他比我更龙..”夏伦点点头,清了清嗓子,原封不动地把蕾妮的话传了过去。 .”半龙人嘉威特沉默片刻,隨后说道,“殿下,距离你们被湮灭教团的成员锁定的时间已经不多了,4时之內,你们绝对无法抵达巡礼点。” “但我过去是回忆圣殿的內环成员,所以我知道一个隱秘的传送点。通过那个隱蔽的巡礼点,您和夏伦可以避开所有敌人,直接传送到巡礼点;而且我还可以帮你们升级下身上的装备。”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您愿意和我比试在“燧龙之道』的造诣。” 夏伦再次和蕾妮对了对眼神,他微微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而蕾妮则摇了摇头,於是夏伦伸手打开了旅馆的门。 暴力胁迫半龙人嘉威特固然是更高效的选项,但既然蕾妮想先合作,那夏伦也不介意稍微耽误一点时间门向外开启,冷风裹挟著黑暗涌入屋內,半龙人嘉威特扶了扶尖顶帽,缓步走入了旅馆之中。虽然半龙人和现实中的中年警探都叫“嘉威特”,但两人的外貌几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半龙人嘉威特的脸颊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张蜥蜴脸。 借著摇曳的火光,夏伦发现嘉威特不止脸庞变成了蜥蜴脸,而且身上的皮肉也变成了风化岩一般的鳞片,伴隨著走动,灰色的鳞片也无声反射著炉光。 “感谢您的仁慈,殿下。”半龙人摘下巫师帽,鞠躬行了一礼,粗壮的尾巴从他尾巴骨的位置高高翘起。 夏伦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对方的手指,隨后发现对方的手指也变成了爪子。 不等蕾妮和夏伦说话,半龙人嘉威特已经重新戴上了帽子。 “那么我们就开始比试吧。”他沉声说道,“我会证明,我比您更龙的。” 蕾妮目光微凝,也努力作出严肃的表情,她颇为认真地问道:“噠嗯(怎么比)?” 这次不用夏伦翻译,半龙人嘉威特似乎也理解了蕾妮的意思,他金色的竖瞳微亮:“当然是比冥想了,在冥想中更接近无知无觉无智慧的燧龙的人,自然就更贴合燧龙。” 夏伦有些愕然,但他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本以为对方是要进行比武,但他真没想到对方居然是要比冥想。 蕾妮同样惊讶,她惊讶地眨了眨眼,怔了片刻,隨后才点了点头。 “就让夏伦阁下来当裁判吧。” 半龙人嘉威特一边说,一边盘腿坐在了地上,下一刻,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毫无徵兆地消失了。眸子微缩,夏伦难以置信地望向了半龙人嘉威特刚刚所在的位置。 他看到了鳞片,灰色与巫师帽,但是他大脑中负责联想构成的部分,居然无法將这些信息整合成统一的概念。 半龙人嘉威特仿佛彻底周围彻底融为了一体,一呼一吸间都与四周交融,契合了某种无形的律动,对方此时的状態,甚至令夏伦联想到了白线用出过的“心理学隱身”。 此时,夏伦算是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嘉威特了。 他深吸一口气,仔细观察起对方来。 毫无疑问,自己的潜行水平如果要突破“精通”,那观察学习半龙人嘉威特无疑是一个捷径。然而看了半天,夏伦却没什么收穫,只是觉得似懂非懂,有了一些大方向上的思路。 似乎“潜行”的更高水平不止要求注意光影,声响,气味等等孤立的感官要素,而且还要注意类似“劲力”,“迴响”一般抽象的领域。 看到冥想到近乎隱形的半龙人,蕾妮也极为震惊,她认真看了一会儿,隨后也跟著盘腿坐了下去。她开始有些焦躁,但她睁眼后又看了几眼半龙人嘉威特,隨后她很快找到了窍门,进入到了平静状態。又过了约莫十分钟,离奇的事情发生了,伴隨著蕾妮鼻息减弱,她的存在感居然开始慢慢减弱,仿佛有一块粗糲的橡皮正在一点一点擦除著她的痕跡一般! 夏伦默默注视著蕾妮,心中感到了些许震撼。 这就是“上智”的学习能力! 但他的震撼只持续了片刻,作为一名商人,夏伦立刻意识到自己完全可以利用蕾妮的超强学习能力来谋利。 一虽然他没法短时间內学会半龙人的奇特冥想技巧,但蕾妮可以;而只要蕾妮学会了,自己就可以利用入梦兑换专精回忆的方式,来间接学会! 利用蕾妮作为学习中转站,这才是她的正確用法! 时间缓缓流逝,几分钟后,半龙人嘉威特缓缓睁开了眼皮,而蕾妮也跟著睁开了眼。 两人对视片刻,半龙人扶了扶尖顶帽的帽檐,低沉地笑了两声:“看来我在燧龙之路上走得比您更远。” 蕾妮似乎有些不服气,她指了指地板,隨后手腕一翻,纤细的指尖凝聚出一柄光刃,她轻轻一挥,插起一小块木板,猛地塞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大帽子嘉威特摇了摇头。 “燧龙是无知无觉无智慧的,而燧龙之道就是要模仿燧龙,逐渐把自己修炼成这样的存在,食谱广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和“燧龙之道』背道而驰。” “那“燧龙之道』的定义岂不是成了完全主观的东西,进而被你所掌握了吗?”夏伦挑眉问道,“从头到尾,“燧龙之道』都只是你自己在自说自话而已。” “並非完全主观,我现在甚至可以喷吐龙息!” 半龙人嘉威特不慌不忙,他深吸了一口,张开嘴,喉咙猛地一动,下一瞬,一团萤火虫大小的绚烂“盲光”居然飞了出来! 盲光飞旋片刻,隨即化为乌有。 嘉威特缓缓呼气,发亮的金色竖瞳看向了站在夏伦身后的蕾妮。 蕾妮眼神怔怔,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但片刻后,她也跟著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张开嘴:“啊呜!” 声音迴荡在旅馆中,传到室外的黑暗中,隨即很快湮灭。 无声的沉默震耳欲聋,一抹红晕慢慢爬上了蕾妮的脸颊。 半晌后,蕾妮嘆了口气,她低头承认道:“啊呜噠噠噶嗯(您確实比我龙)。” 半龙人嘉威特缓缓頷首:“看来我的修炼之路是正確的,感谢您和夏伦阁下的配合,接下来该我履行承诺了,我这就带您们去那个秘密传送点。” “我有一个疑问。”夏伦忽然出声问道,“嘉威特,你为什么要执著於修炼成燧龙呢?据我所知,燧龙是无知无觉无智慧的,从某种角度讲,那和死亡几乎没有区別。” ““燧龙之道』是我们这种小人物度过末日为数不多的几种办法。”嘉威特解释道,“我不愿意食人;又没有足够的血蜡抵抗黑暗;那我就只能想办法模仿燧龙,变成燧龙了。” 听到嘉威特的话,夏伦立刻就想到了过去见到的“食人妖”,以及“淤泥怪”,这两种食人的怪物似乎確实既不怕黑暗,也不怕血蜡。 虽然见过相应的案例,但夏伦还是出声问道:“吃人能抵抗黑暗?” “当然可以,古典炼金术就有利用盲光將假金,即水银炼成真金的思路,那通过不断吃人,將假人炼成真人,理论上自然也说得通。” 半龙人嘉威特推开门,重新走入了黑暗之中。 “而且事实证明,这思路也確实可行,曾经也有一些人和我同行,但后来他们都变成了食人者,而其中有一些人则变成了能和黑暗共存的淤泥一样的东西。” 夏伦思索片刻,隨后带著蕾妮缓步跟了上去。 “嘉威特,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夏伦问。 半龙人嘉威特笑了笑:“在被同伴拋弃前,我可是回忆圣殿的贤者,我的巡礼路径就是关乎预言和占卜的。” 在听到“被同伴拋弃”这个词后,蕾妮下意识拽紧了夏伦大衣的衣角。 “被同伴拋弃?”夏伦问。 “对,末日刚开始的时候我是和回忆圣殿的其他贤者一起行动的,但后来我被邪祟攻击受了伤,然后他们就把我扔到了圣殿外等死。打比方的话,我的遭遇很类似刚才內訌的湮灭教团邪教徒。”半龙人嘉威特的语气相当平静,仿佛在讲述不认识的其他人的故事。 “当时我身上就剩3根血蜡了,根本活不了多久。然后我在绝望中想到了模仿燧龙,然后居然真的成功了,嗬,这或许就是命运吧。” 之后几人就陷入了沉默,向著顿沃德林之塔的方向走了约莫半小时,半龙人嘉威特带著夏伦和蕾妮来到了一处小溪旁。 “隱藏的传送点就在河道深处的岩洞里,我们得游进去。”他指了指汩汩流动的河水,“这很难,但这確实是捷径,通过这个传送点,你们可以越过城区,直接进入到顿沃德林之塔的內部。” 第249章 水下礼拜堂 水雾瀰漫,夏伦踩在光滑的鹅卵石上,低头望著潺潺流动的溪流。 空气中没有腥味,也没有臭味,摆盪的乾瘪芦苇散著一股末日下难得的植物清香。 “只要游下去就很容易看到那个岩洞。”半龙人嘉威特一边说,一边將尖帽子和衣服塞入包里,“但请注意,这段路有点长,你们得做好心理准备。” “別担心,我和蕾妮可以一口气在水里游一个月。”夏伦讲了个冷笑话。 一瓶“水下呼吸药剂”的效果足以持续一个月,就算半龙人嘉威特真有什么阴谋,那他和蕾妮也不用担心。 和现实中心直口快的警探嘉威特不同,半龙人嘉威特並没有出言反驳,但他竖瞳中却写满了“不信”。夏伦笑了笑,没作任何准备,直接跃入了水中。 冰冷的水打在脸上,夏伦精神一振,他张开嘴,轻吸一口气,冷冽的河水便顺著喉咙灌入肺泡,但是他却没有感到任何异样。 “咕嚕,咕嚕.” 气泡从他的鼻腔溢出,他收紧核心,向后一蹬,整个人便向著河道深处游去。 隨著不断下潜,水面以上的声音飞速远去,拨水时的哗啦声混著呼气声迴荡在夏伦耳边,压力与焦虑隨著呼气慢慢消散。 莫名地,夏伦想到了自己在“淒丘城”潜水时的体验,但毫无疑问,完全版的“水下呼吸药剂”带来的效果,远比喝“白线的血”的效果要好得多。 气泡上涌,夏伦愈发向下,而越是向下,河水就愈发清澈,渐渐地,夏伦隱隱看到了河底,又踩了几下水,他便在河底看到了一座石头建造的小礼拜堂。 他探出手指,勾住河底小礼拜堂光滑的尖顶,他顺著礼拜堂的房檐,慢慢摸索著向下游去,很快他便找到了礼拜堂封死的大门,而大门旁有一个凹槽,凹槽中则是一个吊环。 夏伦抓住吊环,向外一扯,一团细密的气泡忽然从大门下方涌出,他低头扫视,大门正缓缓开启,而大门后方却不是水,而是一层奇怪的胶质油膜,那油膜呈半球形,倒扣在了门扉的另一侧。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立刻钻过黏腻冰冷的油膜,当他穿过油膜,进入教堂內部的瞬间,河水带来的浮力瞬间消散,他“砰”地一声摔在了石头地面上。 礼拜堂內部根本就没有水,虽然这里身处河底,但是却和岸上没有任何区別。 夏伦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上的水珠,起身环顾起了礼拜堂。 礼拜堂的尽头是一座无面的圣像,那圣像一手捧著经书,另一手则握著水瓶,脚下穿著旅者常穿的耐磨皮靴。 思索片刻,夏伦便回忆起了蕾妮介绍圣者时的话语。 混沌圣者“无名”,將海洋带给了大地,让燧龙们的火焰无从焚烧。 毫无疑问,眼前的圣像应该就是混沌圣者“无名”的圣像。 如今,死墓圣者“长眠墓邃”,智慧圣者“巧匠初绽”,混沌圣者“无名”自己算是都见过了,他现在只差“被遗忘的第四位圣者”还没见过了。 “砰!” 忽地,一声闷响从身侧传来,夏伦侧眸一看,隨后发现蕾妮也脑袋朝下摔在了地上。 “咳咳咳. .”她咳嗽了两声,有些费力地爬了起来,“夏伦,您游得可真快。” “我过去还挺喜欢游泳的,游泳能让人静下心来。” “过去喜欢?那现在就不喜欢了吗?”蕾妮擦了擦睫毛上的水珠,有些好奇地问道。 夏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被“灵魂诅咒”的直接触因就是在河道里游泳,自那之后,他自然是不喜欢游泳了。 蕾妮还想说些什么,但下一刻,半龙人嘉威特也穿过了油膜,脚掌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圣者在上,你们这游泳水平可真可以,简直堪比回忆圣殿的见习贤者了。”嘉威特嘖嘖称奇。他一边说,一边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了衣服和帽子,然后重新穿了起来。 不等夏伦和蕾妮继续说话,他便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回忆圣殿的贤者,其实就是侍奉混沌圣者“无名』的祭司,“无名』圣者掌握著水,路途与回忆的权柄一所以,侍奉“无名』圣者的第一步就是学会游泳,在將要溺死的窒息感中,我们得以回忆过去。”“嘉威特,你所说的传送点在哪?”夏伦问。 半龙人嘉威特戴上巫师尖顶帽,伸出爪子指了指右侧:“在右面的那个小屋子里,打开门,你们就能看到一个完满的银色球体,那个球体就是传送点。” “不过在开始行动前,我建议你们先弄点合適的装备。”嘉威特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向左手,打开了一个被铁链拴住的门。 夏伦缓步跟了上去,侧头一看,隨即发现里面似乎是个小型武器库。 嘉威特快速从物品堆里翻出了一卷羊皮纸,两个白色袍子,以及一些武器,隨后抱著这些东西,走了出来。 “你们可以拿些武器。”半龙人嘉威特把武器放到地上,“这些都是末日前,初绽大教堂的发条工匠製造的,都挺有用的。” 夏伦迅速扫视了一圈,没发现有任何自己用得上的武器,於是他摇了摇头;而蕾妮也同样摇了摇头。“我们都有合適的武器装备,武器就不需要了。”夏伦说道。 嘉威特点了点头,似乎並不意外,他伸手摊开了羊皮卷。 “这是顿沃德林之塔的地图,上面標註了塔內的交通一一顿沃德林之塔很高,而水下礼拜堂的传送点只能將你们传送到第53层,保守估计,你们至少得往上再爬10层,才能找到巡礼点。” 夏伦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听著对方的话语。 “这地图是回忆圣殿內部用的,上面標註了塔层中的岔路,以及隱藏的传送点。你们完成巡礼后,一定会引来湮灭教团的追捕,到时候走第59层的隱藏传送点,就可以抵达城外的金马旅馆,到时候我会去那里接应你们的。”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感觉有些奇怪。 半龙人嘉威特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他似乎也有些过於热情了。 现实中的警探嘉威特是个人品相当好的正派人,但异世界的半龙人嘉威特真的值得信任吗?他沉吟片刻,隨后直接问道:“嘉威特,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半龙人伸出分岔的舌头舔了舔嘴唇,“首先,我很清楚您和蕾妮正在拯救世界;阻止你们的湮灭教团或许很强大,但请相信,愿意帮助你们的人也绝对不在少数。” “其次,我也有一个私人请求。”嘉威特默然片刻,隨后说道,“如果你们遇到回忆圣殿的大祭司的话,请替我问问她,究竟后不后悔拋弃我。” ”夏伦沉默了,听到“大祭司”这个词,他下意识想起了现实中那个有些胖的治安总长。 这大祭司,不会就是异界版的“治安总长”吧? 自己真打得过“治安总长”吗? 他思索的时候,嘉威特又拿出了一张纸,纸上是一张速写画。 “这就是大祭司的画像。”嘉威特將纸张递给了夏伦。 夏伦接过一看,隨即发现画中的不是“治安总长”,而是一个女人。 画中的女人梳著单马尾,眼眸温润,厚嘴唇下有著一颗美人痣。 夏伦头也不抬,轻声问道:“这人还有什么其他特徵吗” “她的皮肤像是黑曜石,眼睛则像是流转著晨曦的琥珀,而她的名字则叫做“艾丽莎』。”嘉威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诉说一首诗。 “放心,只要我遇到她,一定替你报仇。”夏伦从画上收回视线,沉声说道。 ”嘉威特愣了一下,隨后瞪大了龙眼,“我只是想让您问问她,没必要杀了她。” “切断和世俗的联繫,才能更好完成燧龙之道。”夏伦摆了摆手,“而且叛徒都该死” 蕾妮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她害怕被拋弃,自然也十分厌恶叛徒。 嘉威特竖瞳微转,思索片刻,隨后愕然发现干掉“大祭司”,切断自己与尘世的最后一丝联繫,確实符合自己研究出的“燃龙之道”。 於是纠结片刻,他点了点头,隨后又拿出了两件纯白的亚麻贤者袍。 “现在顿沃德林之塔已经被湮灭教团占据了,但湮灭教团的人手没那么多,所以他们吸收了一些原本的回忆圣殿的贤者,您和蕾妮可以用这些服装偽装成贤者,这样理论上可以避开战斗。” 夏伦没有反驳。 早在“暮雪监狱”,他就见识过黑公爵封锁空间的能力了。 一旦空间被封锁,那自己就不得不和敌人硬碰硬,而如果在完成巡礼,重新唤回光明之前,空间就被封锁的话,那他就不得不和无穷无尽的邪祟战斗了,而那无疑意味著死亡。 自己的战斗力如今虽然已经很高了,但还远远没到能无条件开无双的地步。 换句话说,在完成巡礼前,他必须確保不被发现。 “要是能无脑屠戮就好了。”夏伦心想,“我现在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一念至此,他拿起顿沃德林之塔的地图,仔细研读起来,看完后,他一把抓起宽大的亚麻贤者袍,將其套在了大衣外面。 由於他没有脱大衣,所以套上贤者袍后,他显得相当臃肿。 蕾妮脱下湿漉漉的斗篷,將其塞入了背包里,隨后也套上了纯白贤者袍。 套完袍子后,她又拿起了尖顶巫师帽戴在头上,看上去相当类似於正常的回忆圣殿贤者。 夏伦沉吟片刻,果断脱掉了贤者袍。 他穿贤者袍实在是太显眼了,与其套袍子,倒不如直接利用光影潜行。 “我能提供的前期准备大概就是这么多。”嘉威特一边说,一边拿出了一个由发条驱动的钟表,“距离你们被彻底锁定,应该还有46小时左右的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走向了右侧的房间:“传送点在这里,现在时间还算充裕,您们完全可以休息一下,等衣服干了再行动。” 夏伦缓步走到屋外,看向了所谓的传送点。 传送点並不是一个门,而是一个不断旋转著的银色球体,球体表面光滑到了极点,夏伦微微眯起眼睛,隨后发现表面上附著的正是进入礼拜堂时他所看到的“油膜”。 “给我讲讲传送点吧。”夏伦说道。 嘉威特点了点头:“传送点是回忆圣殿的特有技术,据说是圣者“无名』亲自布设的;所有传送点是单向的,而且最远作用距离只有150千米左右;目前除了顿沃德林之塔附近,只有少数几个特殊的城市存在传送点。” “隆尔亚斯城有吗?” 嘉威特愣了一下:“据我所知没有,旧王城可是圣者“巧匠初绽』的领域,圣者“无名』又怎么会去那里。” 夏伦眼眸微垂,心中思索片刻,意识到嘉威特的话语大体可信。 但作为一名谨慎的人,他还是拿出了“黄道人的眼球”。 “传送点”这种技术太过超乎自己的认知,因此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他只犹豫了一瞬,便轻轻转动起了眼球,同时心中默念起了自己的问题。 “我面前的传送点是不是一个陷阱?” 片刻后,占卜结束,眼球给出了回答一一这並不是一个陷阱。 夏伦鬆了口气,看来这个异世界的半龙嘉威特,还是相对可信的。 第250章 剧本目標达成 两个小时后,蕾妮便用光凝聚而成的熨斗,强行烘乾了她和夏伦湿漉漉的衣服。 在进入传送点前,两人还需要最后整备一遍装备,確认行动路线,而就在此时,蕾妮忽然问道:“夏伦,我能看下您的连发火枪吗?” “你要用?”夏伦挑眉问道。 蕾妮摇了摇头,她抿了抿嘴唇,隨后直接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它的速射原理,在完成最后的巡礼前,我想多了解下您。” 夏伦侧眸看了一眼“哢噠,哢噠”跳动的发条表,此时距离他们被彻底锁定还有44小时,时间还算充裕。 於是他手腕微翻,在手掌中具现出了自己的单动式左轮。 枪柄入手,冰冷沉重,夏伦轻轻甩枪,將弹仓弹了出来。 “这种连发火枪,叫做单动式左轮,这个部位叫做轮转式弹巢。”夏伦伸出右手,將特製的大口径子弹一颗一颗退了出来,“摁动扳机后,扳机后的制转杆会推动棘齿,从而让弹巢旋转,就像这样,这就是它能连发的原因。” 蕾妮睁大仅剩的右眼,捡起一发子弹,若有所思:“那火药是放在子弹后端的吗?” “没错。”夏伦点了点头,他轻轻摁动击锤,“火药激发是靠击锤,所以在射击前,你要先把击锤扳倒待激发状態,然后扣动扳机,击锤就会锤在子弹上,引爆子弹后的底火,把子弹激发出去。”蕾妮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我能试试吗?” “不行。”夏伦断然拒绝。 虽然现在他在面对强敌时,左轮已经不能做到一枪重伤乃至秒杀对方的程度了,但这把大口径左轮的威力依旧不可小覷。 而且无论是“枪反”,还是“终烬之拥”,两者都相当依赖於左轮。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他和蕾妮的关係已经相当紧密了,但是他也不可能冒险把这么重要的武器交给对方。 蕾妮有些失望地眨了眨眼:“那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如弹巢里隨机少了几发子弹,那该怎么分辨子弹是否上膛了呢?” 夏伦思索片刻,手指微动,掂了掂枪柄:“手感会有很细微的差別,具体来说就是从枪柄感受重心。”他重新打开弹巢,一发一发將子弹重新按了回去。 “事实上,有一种相当危险的游戏,就是往弹巢里塞一颗子弹,然后旋转弹巢,之后参与者依次將枪口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 “那如果能察觉到手感的细微差別,岂不是就立於不败之地了?”蕾妮问。 “没错,就是会立於不败之地。” 夏伦手掌一挥,將左轮重新收回了个人空间,隨后重新穿上彻底乾燥的梦魘大衣。 蕾妮一直没脱贤者袍,她只是默默將熨乾的黑斗篷塞进背包:“那这岂不是在作弊?” “当你到了要玩这种赌命游戏的时候,出千当然是合理的。”夏伦颇为严肃地说道。 蕾妮默默地听著,然后將这些知识分析整合,直接存进了脑子里。 对待生死仇敌,就是要不择手段,在你死我活的对抗中,一丁点的战术优势都要充分利用。这和夏伦教导过的是否要主动伤害別人,是一个分析框架下的问题。 “好了不废话了,我们开始行动吧。”夏伦深吸了一口气,“在完成巡礼前,我们一定要確保不被敌人发现,不然一旦遭遇黑公爵的空间封锁,咱们就要重蹈桂蔚特的覆辙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隨后便主动踏入了如同旋转水银球一般的“传送点”之中。 冰冷的油膜贴合在肌肤上,光线像是肥皂泡一般散溢开来,折射出万花筒一般的璀璨景象。熟悉的失重感传来,耳鸣声隨之相伴。 下一瞬,夏伦走出了传送点,一切怪异的感觉瞬间消散。 粘稠的黑暗急迫地包裹住了他,恍惚了片刻,夏伦意识到传送成功,他此时已经来到了“顿沃德林之塔”的第53层。 【剧本目標1:抵达顿沃德林之塔已达成!】 【您已满足脱离剧本条件!】 【如果您暂时拒绝脱离剧本,那么您將获得剧本目標2;完成剧本目標2后,剧本完成评价会大幅上升】【您是否要脱离剧本?】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直接选了“否”。 好不容易遇到一次大型开放世界剧本,他可得充分利用好这次机会来强化自己。 无论是彻底完成“终烬默语者”的巡礼,还是解除“灵魂诅咒”,在完成这两者之前,他都不会离开这个剧本的。 【剧本目標2:帮助或阻止“蕾妮葛乌恩”完成终末巡礼】 夏伦迅速了一遍,不由感到了些许无语。 帮助或阻止蕾妮完成巡礼这个要求,可太宽鬆了。 这意味著自己进入本轮剧本后,即使什么都不干,也能照样完成这个剧本目標;而如果想要快速回归的话,只要反手杀了蕾妮就行。 从某种角度讲,这剧本目標的难度,和第一轮剧本中的“存活6天”是一个水平。 夏伦思绪转动的同时,蕾妮也穿过了传送点,她似乎有些晕眩,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走,我们先去找大旋梯。”夏伦压低声音说道,“在去巡礼点之前,我们先去找第59层的撤离传送点。” 蕾妮乖巧地点了点头,她从贤者袍的兜里取出一根血蜡,隨后点燃了血蜡。 黯淡猩红的火光浮现,夏伦利用“光湮態”的控光能力进入到了朦朧的半隱身状態,隨后蕾妮便托著蜡烛,缓步向著前方走去。 即使以夏伦的眼光来看,顿沃德林之塔也算是一个相当了不起的巨型建筑。 和隆尔亚斯城的石头建筑不同,顿沃德林之塔的外表皮完全由某种类似琥珀一般的水晶构成,站在塔內向外看去,可以將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而顿沃德林之塔的每一层的面积都很大,而混乱到极致的布局和动线设计,则让每一层都像是迷宫一般如果没有地图的话,即使抵达了顿沃德林之塔,那也很难在4时之內找到巡礼点。 很快,两人便找到了第53层的旋梯,旋梯口有一个填了血蜡的火盆,而火盆旁则是三名湮灭教团的邪教徒。 一个人拄著长矛正在打盹,而另外两人则在閒聊。 “还是咱们这看塔安全,肯定遇不上战斗,要是能喝点酒就好嘍。”热情的男声说道。 冷淡的女声回应:“哼,但遇上战斗咱俩就死定了。” “外面那么多人手,还有邪祟巡逻,蕾妮和夏伦就算会飞,他们也到不了这儿,您就放心吧。”“可他们要是走水路怎么办?” “水路那边有赫尔辛肯大漩涡,那水流您见过吗,漩涡跟铁盆倒扣过来似的,他们绝对走不了那边。”“啪嗒,啪嗒.” 蕾妮举著血蜡,缓步走向了聊天的邪教徒。 两名邪教徒只是瞥了一眼蕾妮的尖顶帽和贤者袍,隨后就匆匆收回了视线,然后继续聊起了天。“话说公爵真的走了吗?”冷淡的女声问道。 “走了,我亲眼看到的,斐丽尔女士也走了。但甭担心,公爵已经委託了“商人』替他管理一切,那也是完成了四重巡礼的大人物。” 此时,举著血蜡的蕾妮已经越过了他们,走上了台阶。 等到脚步声逐渐远去后,热情的男人忽然嘆了口气:“回忆圣殿的疯子又要製造血蜡了,也不知道那少女能活多长时间。” “你真是同情心过剩。”冷淡的女人冷哼了一声,“他们不造血蜡,咱们用什么?” “说的也是,我想睡一会,待会叫醒我,希望那帮疯子待会別下来。” 两人对话的声音顺著阶梯向上迴荡,很快消弭於无形,但是夏伦凭藉高达22点的超凡感知,还是將对话都听到了。 “待会躲著点“回忆圣殿』的贤者。”他低声说道,“他们可能在抓人。” “我也听到了。”蕾妮轻声说道。 “血蜡是用人做的吗?” “书上说,动物的血应能作血蜡,但用人做的血蜡效果更好,尤其用纯洁者的血来作血蜡效果最好。”蕾妮思索片刻,“如果他们在抓人的话,那我还是不要偽装了,也跟著潜行吧。” 夏伦点了点头,伸手熄灭了血蜡,两人瞬间陷入到了一片粘稠阴冷的黑暗之中,然后两人便继续向前潜行而去。 顿沃德林之塔的湮灭教团守卫都相当鬆懈,他们甚至达到了玩忽职守的程度。 没有任何波折,夏伦和蕾妮就从第53层一路爬到了第59层,隨后循著地图標记,在一处已然坍塌的石柱下找到了隱藏的传送撤离点。 传送撤离点依旧是一团不断自旋的银色球体,球体的表面弧度相当完满,没有丝毫褶皱或涟漪。“这样撤退路线就確定好了。”蕾妮说道,“走吧夏伦,巡礼点就在我们头顶不远处了。”她抬腿想走,但夏伦却没动。 “夏伦?”蕾妮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有些不对劲。”夏伦沉声说道,“这次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不正常了。” “我们有嘉威特的帮助啊,不然我们想过来的话还是很困难的。”蕾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道。夏伦还是没说话,他眉头紧皱。 “嘉威特说他被拋弃后,面临绝境时顿悟出了不依赖任何外物的燧龙之道,这顿悟是不是来的太突然了?而且他一直在用倒计时给我们製造压力,催促我们决策,这肯定有问题。” “嘉威特应该也有自己的谋划,这点是毫无疑问的,但大家不本就是互相利用吗?”蕾妮思索片刻,隨后说道,“但他也肯定不是湮灭教团的人,不然在他找到我们的时候,黑公爵的围剿应该也来了。”夏伦揉了揉额头,侧头看向了顿沃德林之塔的外面。 河道纵横於城市之中,交织形成了水网,这座城市的水道似乎取代了传统城市的道路。 他伸手摸了摸顿沃德林之塔那类似琥珀的表皮,隨后意识到这表皮相当坚硬,除非用白线给的实验用塑胶炸药,否则不可能把墙体炸开。 蕾妮嘆了口气,隨后轻声说道:“而且就算这是陷阱,我也没得选,我只能跳进去。夏伦,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咚,咚,咚” 话音未落,三声浩荡的钟声从头顶陡然炸响,一瞬间,整座顿沃德林之塔仿佛都颤抖起来,而夏伦则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心悸。 “不能瞻前顾后了,我们没有多少时间。”蕾妮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夏伦,我们继续前进吧。” 夏伦沉吟片刻,隨后忽然具现出了“空亡木箱”,然后从里面抓住了足有篮球大小的塑胶炸药。“这些都是炸药吗?”蕾妮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显然是。”夏伦兴奋了起来,“我们得多留条后路。” 他一边说,一边抓下一块塑胶炸药,黏在了身后的交通廊道上,然后又从武装皮带扣上取下了一小块实验用塑胶炸药,贴在了琥珀玻璃上。 “如果出了问题,咱们就把顿沃德林之塔烧成灰。”夏伦有些期待地说道,隨后他抽出雷管,將其插进了塑胶炸药里。 “”蕾妮顿时沉默了。 过去,她只认为夏伦是个热衷战斗的人,但现在,她却从这种狂热里体会到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意味这种疯狂感相当类似於湮灭教团中的激进派,那是一种恨不得末日立刻到来,让连同自己在內的一切都化为飞灰的恐怖疯狂。 但这一念头刚一升起,她便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驱逐出了大脑。 像夏伦这样智慧理性,心智强大,近乎完美的人,怎么可能会是疯子呢? 没理解夏伦的意图,肯定是自己的问题,自己要做的肯定不是反驳,而是学习! 一念至此,蕾妮立刻积极主动地帮助起了夏伦,同时默默学习起了炸药的原理和布设方法。十几分钟后,两人布置好了爆破用的炸药,在確认可以隨时引爆后,两人便继续向著上方潜行而去。然而当他们爬到第61层时,意外终於发生了。 “啊!”一声悽厉的惨叫忽然从楼层深处传来,“救命!” 夏伦眉头一皱,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第251章 掮客 听到耳熟的声音,夏伦眼睛微垂,迅速检索起了记忆,然而即使如今他的智力已经达到了16点,他却依旧没有想起来。 他没多纠结,很快便带著蕾妮向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潜行而去。 冰冷的血蜡烛光在黑暗中摇曳著,很快他便看到了正在惨叫哀嚎的人。 那是一个黑人,身材健硕有力,但此刻,他被一根大铁鉤凿穿了肩胛骨,正像是被放血的畜生一样掛在半空。 夏伦凝眸望去,隨后意识到被铁鉤放血的人长相和第一轮剧本中的“大副”完全一样。 “啪嗒,啪嗒,啪嗒” 鲜血汩汩流出,顺著铁鉤上的放血槽流入下方的铁锅內,铁锅下绘製著大量的仪轨,而仪轨四周则是一群身著白色贤者袍,头戴尖顶巫师帽的“回忆圣殿贤者”。 “放血放得太慢了。”一名脸上长满癤子的人笑著抽出了祭祀匕首,“这样下去的话,血蜡今天就造不出来了,切开他的股动脉,让血流得快一点。” 他一边说,一边垫著脚,缓步向著被掛在鉤子上的大副走去。 大副拚命挣扎,他挥拳砸向癤子脸,但隨著用力,倒鉤附近的伤口反而撕裂开来,碎肉混著冷汗汩汩落下。 蕾妮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千万不要管,在抵达巡礼点以前,我们一定不能被发现。” “”夏伦颇为无语地瞥了蕾妮一眼。 看到异世界版的“大副”受难,他完全不想救对方。 他对大副没有一点同情可言,现在他只是对於“不同的世界总是出现相同的人”这个现象,感到有些好奇而已。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两人继续向前潜行,很快便来到了人群边缘。 和玩忽职守的湮灭教团守卫相比,这些身穿白袍的贤者甚至更加鬆懈,两人近乎是贴著围观处决的人群边缘在行动,但根本没人意识到夏伦和蕾妮的存在。 很快,两人便绕到了人群的另一侧。 此时,被掛在铁鉤上的大副的抵抗愈发激烈,他像是醉汉一般拳打脚踢,张嘴撕咬著癤子脸,但是癤子脸却像是逗弄斗牛的角斗士一般,不慌不忙地撤步又上步。 忽地,癤子脸停下了舞步般的脚步,他舔了舔嘴角流脓的皰疹,冰冷一笑:“傻瓜,是你的姐姐“艾丽莎』下令把你变成血蜡的。” 一瞬间,歇斯底里的大副停止了挣扎,他像是被强行摁下了休止符的音符般怔住了。 “姐姐..”半晌后,他痛苦地呢喃道。 仿佛是听到了某种非常好笑的笑话一般,围观的贤者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刺耳嘈杂的笑声迴荡在“顿沃德林之塔”的第61层之中。 “你姐姐拋弃你的原因,就是你太优柔寡断了,她寧可去研究那个不断自旋的怪异球体,也不愿意见你。”癤子脸一边怪笑,一边挥舞手腕,又在大副胸上割出一刀。 这一次,大副放弃了抵抗,也放弃了惨叫。 此时夏伦和蕾妮已经找到了这一层的楼梯,两人沿著旋梯继续潜行而上,很快便走到了第62层。和其他楼层混乱破碎的布局不同,第62层相当宽阔,整个楼层没有任何隔断和墙壁,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在楼层的最北面,一轮明亮的球体正缓缓旋转著,球体表面仿佛覆著一层水波,涟漪在水波上缓缓流淌。 毫无疑问,这个自旋的发光球体,应该就是此处的“巡礼点”了。 夏伦目光微微回收,看向了球体前方。 在球体前方,是一张足有5米高的巨大红木桌子,桌子后则是更为巨大的椅子,而在椅子上则坐著庞大的巨人。 巨人將粗糲宽大的手放在了桌子上,他每一根粗壮的手指上都套著华贵的戒指,有金戒指,银戒指,蓝宝石戒指,绿宝石戒指,红宝石戒指,黑曜石戒指,甚至还有铝製成的戒指. .. 此时,巨人正平静地坐在椅子上,桌子上则立著几个巨大的木牌子。 第一个木牌子上用奇怪的文字写著:“谈一谈,我是“捐客』,我们来做场生意。” 第二个木牌子上用同样奇怪的文字写著:“我死亡,就会触发空间封锁;如果做生意,我保证空间封锁不会触发。” 夏伦和蕾妮互相对视了一下。 两人的感知能力都非常强,因此他们可以在保持潜行状態的同时,看清楚木牌上的文字。 “木牌上的文字是“圣者与燧龙年代』里,和人类一同从大地中崛起的巨人们的文字,现在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认识。”蕾妮压低声音说道,“上面写的是.” “我看得懂。”夏伦轻声打断,“想完成巡礼,我们势必要越过那个自称“捐客』的巨人,那巨人应该就是黑公爵留下来的湮灭教团高层。” 蕾妮眼眸微微闪烁:“夏伦,您有把握瞬杀他吗?” 夏伦观察片刻,隨后摇了摇头。 “完成不同四重巡礼的人的实力差距太大了,如果他的战斗力足以对標桂蔚特的话,那我肯定不可能瞬杀他。”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夏伦说道:“我觉得可以和他谈一谈,我们布置了足够的炸药,如果这是陷阱的话,那么我们也有一定的后手;而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的预期收益就相当大了。” 蕾妮乖巧地点了点头。 於是下一刻,夏伦手腕一翻,掀开了附著於自己和蕾妮周围的擬態光幕。 当夏伦和蕾妮出现的瞬间,巨人“缩客”明显愣了一下,但片刻后,他缓缓从桌下拿出了一根镶嵌著黑曜石权杖,隨后一把捏碎。 “啪嚓..”权杖与黑曜石在巨人的手掌中碎裂。 “这是我的见面礼。”捐客的声音相当平静,“我彻底销毁了空间封锁装置,请不用担心封锁了,你们是安全的。”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尝试感受“迴响”,但是却一无所获一一起码捐客刚才不是在触发空间封锁。“你想谈什么生意?”夏伦一边向前,一边问道,“你卖什么?” 捐客忽然笑了笑,他的眼睛仿佛亮了起来:“夏伦阁下,我猜,您也是名商人,是吧?” “想知道这种信息的確切答案,也是要付钱的。”夏伦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好,那我们换个话题。”捐客身体微微前倾,庞大的身躯投下了潮水般的阴影,“您的意见,能代表蕾妮公主的意见吗?” 蕾妮有些手足无措地眨了眨眼,下一刻,夏伦將蕾妮护至身后:“你的意见能代表黑公爵的意见吗?”“能,也不能。”捐客愈发放鬆起来,“公爵阁下没明確交代我和您谈判,但他既然选我过来,那肯定意味著他有这个意向一一我这么说,您明白吗?” “如果交易成了,他就承认;交易没达成,他就完全不知情。”夏伦挑眉说道。 捐客竖起了套著无数金戒指的大拇指,露出了嘴里的三颗超大號金牙:“我觉得我们会有很多话题可聊。” 此时蕾妮感到了强烈的茫然,她感觉夏伦和捐客仿佛在打哑谜,对暗號,而且这俩人还把暗號对上了。难道,夏伦真是正经商人? “说说你的提案。”夏伦没有停下脚步,他愈发靠近巨人捐客。 “我想为自己谋个前途,如果世界末日结束,我想获得一块封地,完全属於我的那种。”巨人捐客挑了挑稀疏的眉毛,“这是我的中介费。” 夏伦拍了拍蕾妮的肩膀,於是蕾妮点了点头。 巨人捐客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实。 “公爵阁下在几周前从异维中召唤出了一个非常恐怖的存在,他从那个恐怖存在那里得到了一些消息,具体內容我也不知道,但他希望能和您与蕾妮达成合作,帮助干掉王廷中的“神諭先知』。”“作为回报,公爵阁下愿意及时调转马头,加入巡礼派,帮助您和蕾妮对付教团內顽固的融合派分子,帮助蕾妮殿下完成巡礼。” “先让蕾妮完成这里的巡礼。”夏伦说道。 巨人捐客摇了摇头,隨后语出惊人:“顿沃德林之塔根本就没有巡礼点,这里就是一处陷阱,我身后那个光球就是用幻象包裹出来的,里面的核心就是那个恐怖的异维存在召唤出的超级武器。” 第252章 活著的圣者 夏伦微不可察地瞥向巨人身后的光球,光球旋转著,散溢著明亮的光辉,但是这光却是没有任何温度的和暮雪监狱以及隆尔亚斯城的巡礼点相比,这个“巡礼点”的大小明显偏小,而且光亮也实在是太少了。 他收回视线,看向了巨人捐客,巨人笑眯眯的,夏伦一看对方这幅標准的奸商表情,就知道对方心里正在打算盘。 目前来看,巨人捐客的交易提案是相当可靠的,他確实想要代表黑公爵联合自己和蕾妮,以此来对付所谓的“神域先知”。 但令夏伦颇为费解的是,黑公爵过去可是阻碍蕾妮完成巡礼的主要敌人,他的態度怎么突然就180度大转向了呢? 而且如果蕾妮完成巡礼,救世成功,那黑公爵是肯定逃不过清算的,它这么做对它个人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夏伦沉吟片刻,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巨人捐客哈哈一笑,笑声震得庞大桌子上的牌子上下乱颤:“经过和异维存在的交流,公爵阁下已经放弃搞融合派了。” 蕾妮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下意识微微一翘。 “那公爵现在想干什么?”夏伦不动声色。 巨人捐客眉飞色舞道:“改逃亡了!” “”蕾妮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还不如继续搞邪祟融合呢! 如果说黑公爵一开始和邪祟融合的思路虽然离谱,但还尚且属於“如何拯救世界”的分歧;那它投靠异维存在,打算逃离世界就完全属於背叛世界的行为了。 毕竞“异维存在”肯定会从世界中谋求一点东西。 蕾妮眉头微微蹙,隨后开口问道:“异维存在为什么要对付“神諭先知』” 巨人捐客挠了挠头,完全听不懂蕾妮的“哑语”。 夏伦轻咳两声,隨后將蕾妮的意思翻译了过去。 “这我还真知道。”巨人捐客挑了挑眉毛,“异维存在要找“黄道人尸解前的残肢』,据公爵估计,黄道人多半指的就是国王身边的“神諭先知』。” 黄道人的残肢?! 这“异维存在”是找自己来的! 夏伦心头悚然一惊,一股森寒顺著脚心直衝他的天灵盖,一瞬间,仿佛只存在於背景故事一般的“异维存在”,就这样硬邦邦地砸进了他的脑袋,瞬间变得鲜活可怖起来。 虽然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但夏伦表情却依旧笑眯眯的。 根据巨人捐客无意透露出的信息,湮灭教团的成员们显然还不知道“黄道人的残肢”在自己这里,现在他绝不能自乱阵脚,而是要稳住心態,儘快离开这里。 毕竟,“异维存在”製造的自旋光球,是会定期搜索自己和蕾妮的,他不敢赌距离这么近的情况下,那光球是否会发现“黄道人的残肢”。 如果真的引来类似“星时灵”乃至“事件生命”这样的东西,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誒,我猜你们肯定要问,我为什么篤信“顿沃德林之塔』没有巡礼点对吧?”巨人捐客不紧不慢地拋出了一个问题。 蕾妮立刻点了点头:“啊呜噠嘎。” 夏伦很想说不感兴趣,但他权衡片刻,却缓缓点了点头。 一现在他绝对不能表现得过於急迫,不然捐客绝对会意识到到自己携带著“黄道人的残肢”,毕竟自己是在听到相应的信息后,才飞速转变为急迫態度的。 “原因很简单。”巨人捐客笑了笑,语速沉稳而平静,“那个异维存在遗留的光球,可以大幅强化回忆圣殿的贤者们的预言能力,他们经过预言后,已经確认並不存在混沌圣者“无名』的巡礼点。”他缓缓站起身:“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可以现在叫几个贤者上来,让他们利用光球现场预言。”巨人捐客一边说,一边转过身,似乎想要摸一摸光球来增强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夏伦心头一跳,立刻阻止道:“不用!我相信你不会在这种明显可验证的事情上做手脚的。”此时那光球在他眼里,和引线正在飞速燃烧的高爆炸药没区別,隨时可能因为任何误触而爆炸。巨人停了下来,身子一转,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夏伦微微鬆了口气。 现在只要找个机会告辞,那就可以兵不血刃地完成这次巡礼了。 白线诚不欺我,潜行,调查,询问確实可以避免战斗,总算玩到正版的《调查员》了. 然而就在此时,蕾妮却开口了。 “夏伦,请替我向他翻译:据我所知,所有巡礼点都是由圣者遗留下来的,那混沌圣者“无名』没有留下巡礼点,是否意味著它还活著?” “哈哈,殿下,您说话真有意思。”巨人捐客哈哈大笑,“夏伦阁下,公主殿下究竞在嘰里咕嚕说什么?” ”夏伦默然片刻,隨后保持著平稳的语速复述了一遍蕾妮的话语。 巨人捐客听完后若有所思,它伸手摸了摸嘴唇上的鬍鬚:“有洞见,好像. ..確实存在这种可能,怪不得回忆圣殿的贤者的实力,都普遍高於其他圣者的祭祀。” “我们还是儘快用“誓言之月的圆环』来订立契约吧。”夏伦眼见话题正在飞速脱离掌控,连忙引导道,“我们在这里待久了,你也有风险,如果有人上来,那交易就彻底告吹了。” “嗨,別担心。”巨人捐客摆了摆手,“我已经下过命令了,不会有人乱逛到这一层的一一我们可以交流点信息,说不定能拚凑出某种了不得的真相,您也清楚,信息差才是赚钱的关键,多了解点总没错误。”蕾妮眨了眨眼,虽然夏伦没有明说,但长久以来相处带来的默契,让她隱约察觉到了夏伦的焦虑与急躁,於是她立刻闭上了嘴,不再继续说这个话题了。 “嗯,咱们回归正题。” 巨人捐客从桌子下抽出一根烟,塞进嘴里,深吸了一口,片刻后烟气从他宽大的鼻腔缓缓涌出。“我也有过类似的想法,我怀疑应该有位远古圣者活到了现在,事实上,湮灭教团信奉的就是“被遗忘的圣者』。” 他的语速逐渐快了起来,眼神也锐利了起来。 “这样说来,“被遗忘的圣者』很有可能就是“混沌圣者』,唔,这样说来的话,世界末日的起点是“顿沃德林之塔』也说得通了,世界末日说不定就是他主动推动的。” 呛人的颗粒缓缓瀰漫,在巨人面前形成了一层宛若面纱一般的烟气。 夏伦没有说话,他很清楚“被遗忘的圣者”绝不是混沌圣者“无名”,毕竟信息面板给的提示是“被遗忘的第四名圣者”。 但巨人捐客的话语,也启发了他一些。 或许,世界末日就是“被遗忘的第四名圣者”推动的。 而且,想要锁定“被遗忘的第四名圣者”的身份,还可以考虑从蕾妮进行的终末巡礼的“巡礼点』的位置入手。 “有趣的洞见,阁下。”夏伦模仿著自己的管家,乾巴巴地捧哏道。 “殿下,您怎么看?”巨人捐客似乎意识到了蕾妮是个天才,於是出声问道。 “嗡” 光球的旋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些许,夏伦的心跳也隨之加快。 他有种预感,这玩意很快就要开始准时索敌了,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而蕾妮又是个究极话癆,平时没人捧哏她都能自顾自地说几十分钟,现在有了巨人捐客当捧哏,那这话题肯定会持续很长时间! 想到此处,夏伦无声瞥向了巨人的心臟。 他不愿意去赌这光球不会察觉到自己携带“黄道人的残肢”,又或者所谓的“异维存在”实际上相当弱小,与其去赌敌人失误,夏伦寧愿撕毁契约,暗杀掉巨人捐客,儘快离开。 然而下一刻,蕾妮却乾脆利索地摇了摇头:“呜嗯呜(不知道)。” 夏伦有些吃惊地望向了蕾妮,而蕾妮则回应以一个默契的微笑。 摇完头后,蕾妮微微屈身,双手搭在身侧,做了个告別礼。 干得好,蕾妮!夏伦忍不住在心中称讚起了蕾妮。 “好吧,看来您们不愿意和我共享信息。”巨人捐客有些失落地摇了摇头,他拿出了一个象牙白色的戒指,“这就是“誓约之戒』了,殿下,请订立契约吧,记住,在交易完成前,我和公爵在公开层面上承认这次交易。” 巨人缓缓站起身离开了椅子,隨后又单膝跪地,將手中的“誓言之月的圆环”递向了蕾妮。蕾妮询问似地看向了夏伦,而夏伦则轻声说道:“这需要你自己抉择。” 蕾妮微微頷首,隨后伸手轻轻摸向了圆环。 然而就在此刻,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却忽然从旋梯处传来! “捐客,你到底在干什么?!”一个阴沉的女声轰然炸响,下一刻,女声陡然一窒,隨后惊叫道,“蕾妮?!夏伦?!” 夏伦猛地转过头,一个身披纯白贤者袍的黑人女性陡然撞入了他的视野。 是回忆圣殿的大贤者,艾丽莎! 第253章 找到你了 巨人捐客脸色陡然一变:“艾丽莎,你怎么进来的?!我明明已经用幻术” 话说到一半,据客就说不下去了,冰冷的光线中,身著白纱的艾丽莎直接掏出了一柄权杖,用权杖对准了他。 艾丽莎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著捐客,杀意如流动的黄金般灼人。 “你这餵不熟的狼崽子,我就知道你会背叛教团,差点被你骗过去!你居然胆敢联合蕾妮谋夺“光旋』,你的诡计是不会成功的!” “冷静!”巨人捐客缓缓举起双手,“別紧张,好吗?放鬆,艾丽莎,你总是这么急躁,你不了解. ..”“了解你个头!”艾丽莎破口大骂,她虽然面色狰狞,但终究没有直接动手,而是颇为忌惮地瞥了一眼蕾妮和夏伦。 她完成过四重巡礼,但是巨人捐客也同样完成了四重巡礼,如果加上凶名赫赫的蕾妮和夏伦,那自己就处於劣势。 现在唯一的胜算在於.. 忽地,夏伦开口了。 “艾丽莎,没人想动“光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矛盾,因为那东西根本就不是巡礼点。”此时,光旋隨时都可能启动索敌,找出他携带的“黄道人的残肢”,但面临如此危局,夏伦的声音却愈发平静沉稳起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保持镇定,不出错比快一点重要得多。 艾丽莎微微眯起眼睛,锐利的眼神略微缓和了些许。 只要不是来动“光旋”的那就行。保有“光旋”对回忆圣殿在末日后的復甦而言至关重要,这是她的底线。 “没错,我们本来就没有矛盾。”巨人捐客立刻趁热打铁,“教团整体和他们有矛盾,不代表咱俩和他们有矛盾,我们俩可以从中谋利!你不是总是想带领回忆圣殿在王国內更进一步吗?现在机会就在你眼前。” 艾丽莎舔了舔厚嘴唇,剑拔弩张的氛围逐渐慢慢消散,她哼了一声。 “看来你们还没那么蠢,“光旋』维持著顿沃德林之塔的重建,一旦这东西崩碎,整座塔都要陷入到空间,乃至时间的紊乱之中。”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速 读 谷w w w . s u d u g u . o r g 看更多 听到这话,夏伦立刻就联想到了进入剧本时,信息面板提供的简介。 【一夜之间,顿沃德林之塔倾覆,空间也出现了裂隙,成千上万的邪祟伴隨著黑暗从破败的崩灭之门奔涌而出。】 如果“顿沃德林之塔”已经塌了,那他们现在脚底下堪称奇观的水上高塔,又是什么呢? 而根据“艾丽莎”的说法,现在这座顿沃德林之塔是依託於“光旋”重建而成的。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沉默片刻,艾丽莎缓缓收起了权杖,她挑了挑粗重的黑眉毛,语速极快地问道:“你们的交易是什么?” “这不能和你说,但我用自己的荣誉发誓,我们聊得和光旋没关係。”巨人捐客笑了笑,“但我们几个可以谈个新” “在聊新交易之前,我得稳定下“光旋』,不然这顿沃德林之塔就要塌了。”艾丽莎急不可耐地打断道,她快步向著光旋走去,“只有我能维护这玩意。” 夏伦心头一沉,他权衡片刻,立刻阻拦道:“且慢。” “你用过“光旋』吗?想当然!”艾丽莎冷哼一声,不仅没停下来,步伐还愈发加快,“这事很急,非常急,急得超出你的想像。” “还记得嘉威特吗?”夏伦微微抬起右手。 如果“艾丽莎”还不停步,那自己就只能具现出左轮,直接强杀对方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艾丽莎停下了脚步,她眼眸微沉:“什么嘉威特?没听过。” 夏伦温和地笑了笑,看出了对方的言不由衷,以及眼神上的躲闪。 “他想问问你,你是否后悔拋弃他。” ..”急躁的艾丽莎沉默了,伴隨著吸气,她的鼻孔微微放大,“不后悔,没用的人当然应该扔掉,为了更大的善,牺牲一些人当然是合理的,没错,我不后悔。” 蕾妮眨了眨眼,下意识攥紧了夏伦的衣角。 “这也是你拋弃弟弟的原因?”夏伦继续问,“因为他没用,就把他变成血蜡?” 艾丽莎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逐渐晦涩起来:“你什么意思?” “呃,艾丽莎,冷静点,夏伦阁下不太会说话,这是他巡礼的代价. .”巨人据客连忙打圆场,“他就是“我们出去聊吧。”夏伦打断道,“就让艾丽莎好好研究她宝贝的“光旋』吧。” 艾丽莎冷哼一声,继续向前走去。 “不可能出去。”捐客立刻拒绝,“我拿到的誓约之月圆环只能在这里使用。” “那就赶紧订约,省的再出意外。”夏伦顺势催促。 “我们的交易內容也不能让艾丽莎知道,得等她完成光旋的研究离开后,我们再进行。” “”夏伦沉默了。 坏了,这下一根筋变两头堵了。 现在留给他的选项只有两个,要么赌艾丽莎检修“光旋”不会让自己露馅;要么赌自己能瞬杀两人,阻止作为武器的“光旋”攻击自己。 该选哪一个? 然而就在他思索之际,一阵怪异高昂的嗡鸣声忽然响起。 “嗡” 没有丝毫徵兆,光旋震动起来! 伴隨著震动,一直在旋转著的“光旋”也进发出了刺眼的光芒! 这下夏伦不用犹豫选哪个方案了,因为拖得时间过久,“光旋”已经启动自动索敌机制了!炫目的光芒中,蕾妮下意识挡在夏伦身前,伸手撑起了祝圣光盾,而夏伦则具现出了左轮和短剑,他瞪大眼睛,黑色的眸子死死盯向了嗡鸣爆闪的光旋。 看来,终究是苦战一场了! 然而下一瞬,强光忽然消散了,令人胸腔震颤的嗡鸣声也消失了。 夏伦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异维中的强大敌人呢? 难道这东西根本就检测不出自己携带著“黄岛人的残肢”? 这下真是中头彩了! “这么紧张干什么。”捐客又点起一根相当巨大的烟,“这东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这样。放心,按照公爵的说法,距离这玩意下次锁定你和蕾妮的位置,还得有40几个小时呢。” “少见多怪。”艾丽莎冷哼一声,快步走到光旋附近,抬起权杖,似乎想要施法,“这就是能带著蕾妮公主摆脱大量追兵,在末日中强行穿越半个王国的强者?胆子可真够小的。” 夏伦长长地鬆了口气,而蕾妮也正巧鬆气。 然而下一刻,光旋散发的冷光熄灭了,整层顿时再次陷入到了粘稠幽邃的黑暗中。 凭藉超人的感知,夏伦可以在黑暗中清晰视物,此时在他的视野中,一直在发光的光旋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那是一个密密麻麻,由不同人的眼球构成的宛如葡萄串一般的球体,此时那球体上的所有眼球全都在直勾勾地自己! 冥冥中,一个浩荡縹緲的声音冷冷响起。 “很远,但找到你了。” 下一刻,怪异的球体陡然爆炸,夏伦脚下的地板瞬间爆炸,而近乎在同时,一团迴响陡然席捲向了夏伦,瞬间命中! 第254章 顿沃德林之塔倾覆(第一更!) 迴响瞬息命中,一种强烈的联繫感陡然从心底升起,一条宛若进入到“追踪专注”状態下的虚幻白色线条浮现在他眼前,垂直向上,插向了天边。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瞬,强烈的失重感便猛然袭来! 伴隨著异维中的敌人出手,依赖於“光旋”维持的顿沃德林之塔,竟然整体解体崩塌! 夏伦低头一看,愕然发现自己居然正处於上万米的高空,而此时他正在飞速下落! 冰冷的风如刀子般刮在脸颊,他身旁崩解破碎的建筑残骸如陨星般直直坠向地面,木头在剧烈的摩擦中解体生热,化为火炬;石头末端则在高温下化为流动的橘红液体! 火星四溅迸射,百万颗建筑残骸化为神罚般的天火,可怖的焰浪如不死鸟伸展的羽翼般轰然展开;锋锐的光芒撕裂粘稠的黑暗,露出了黑暗穹隆后璀璨的群星。 坠落的人们像是蚂蚁般尖叫哀嚎,烧焦的人体和活人夹在这天坠般的可怖景象之中! 夏伦来不及担忧摔死的问题,在这末日审判般歇斯底里的恐怖坠落中,他顺著虚幻的白色线条,看到了与和自己建立了强联繫的“异维存在”。 那怪物庞大得不可思议,即使它屹立於群星之间,与夏伦相隔的距离遥远得难以言语,但它的形体却如同站立在夏伦身前的常人一样。 那怪物仙气飘飘,周身与脚下环绕著縹緲纯洁的朦朧白帛,但白帛后的躯体却是由黝黑肉瘤构成的浓密囊肿,而它的脑袋则一分为二,一颗是肉乎乎的幼童的头,一颗则是乾瘪鬟鑠的老人的头,而在两张脸中间,则是断裂的脖颈。 此刻,两张脸,四颗眼珠正隔著不知多远的距离,直勾勾地盯著自己! 夏伦汗毛炸立,但还是忍不住讲了个冷笑话稳定情绪:“好傢伙,三花聚顶失败版是吧?”“夏伦,你还好吗?!”蕾妮焦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只是这声音刚一响起,便被狂风吹散。夏伦来不及回答,下一刻,那异维存在便抬起了乾瘪的左手,衝著他的方向猛地一指! 眨眼间,一道幽冷的蓝光便沿著虚幻的连接线直直扎来,夏伦仅是一瞥,便感到脑仁如被擎天巨锤轰击般迸出火花般的剧痛。 眼睛,鼻尖,嘴巴,毛孔全都血流如注,而鼻尖则仿佛縈绕著一股人体肝臟腐烂后的怪异腐臭!剧痛和缺氧令人兴奋,夏伦瞳孔微微放大,他思索片刻,隨后意识到袭来的竟是一道诅咒!没有丝毫迟疑,他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猛地握紧了短剑“夜翎”的剑柄! 只要是诅咒,那他就能“咒反一击”! 吸气。 稀薄的空气混著粗糲的黑烟颗粒涌入肺泡,诅咒飞速逼近,沿途的建筑碎片和人体全都如被粗糲的橡皮粗暴擦掉的线稿般崩解消散,但夏伦只是屏住呼吸,静静地盯著那束蓝光。 呼气。 “嗡” 在诅咒行將命中他的剎那,他轻轻呼吸,沉肩收肘,手腕连带著手指运动,轻盈而精准地挥出了手中的剑。 银灰色的剑光一闪而逝,撕裂橘红焚风,隨后轻轻切在无坚不摧的蓝光上! “砰!” 蓝光骤然炸开,停顿片刻,隨后像是被弹反的箭矢般,在夏伦的剑尖前划出一道尖锐的锐角,隨后以更快的速度回弹回去! 成功了! 夏伦来不及欣喜,下一刻,他的整条胳膊便瞬间炸开,骨茬混著血肉四溅进射,而短剑则直直坠了下去! 他念头一动,將短剑“夜翎”收回个人空间,隨后抬头望向了星空之上的敌人。 头刚一抬起,无数知识便如同流动的水流般,顺著虚幻的纯白联繫线自然而然地涌入了夏伦的大脑。异维存在的名字叫做“质数”,而对於“质数”这样的强大存在而言,任何攻击都是联繫,而如同水会向低处流一样,信息和学识也会沿著联繫,向著无知者流淌。 在遥远的时空距离上,诅咒是最常用的攻击手段,因为诅咒可以依託“迴响”形式攻击,从而达到快速命中效果。 夏伦下意识联想到了“星时灵”,它也是用诅咒来攻击別人的。 转念的瞬间,他崩坏的右手便在一阵麻痒中重新长了出来,他手指一勾,短剑便重新握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蓝光涌动间,“质数”化作一道流光,向后飞撤闪躲,但是当它再次站定,其在夏伦的视野中的大小却丝毫不变! 夏伦眼眸微缩,下一瞬,他便通过两者的联繫理解了眼下的情况。 “质数”早已超脱了凡俗,它的大小甚至不符合透视原理!只要和它建立了联繫,那么无论在何种距离,它都是正常人的体型! “轰!” 饶是质数四处躲闪,鈷蓝色的诅咒依旧击中了“质数”! “质数”没有惨叫,它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变化,只是顷刻间,它周身縹緲的丝帛染上了些许污渍,而它的娃娃脸上也长出了些许皱纹,而枯槁的老人脸更是掉了左眼球。 诅咒奏效了,它似乎变老了!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虽然敌我强度差距极大,但只要能还手,那自己就有胜算! 伴隨著反击奏效,强联繫陡然削弱,夏伦眼中的虚幻线条变得更加虚幻了。 “你不是秘术学者?”质数瞪直剩下的三颗眼睛,浩荡的声音隆隆作响,宛若天音,“不,不对,你是有知识的,这是为什么?” 思索片刻,夏伦忽然猛地抬起剑,一剑劈向眼前的虚幻联繫线,伴隨著一股微弱的滯涩感,夜翎居然斩断了联繫线! 夜翎的第二个特效“魂汲”奏效了! 一瞬间,屹立於星空之上的“质数”影像消失了,来自异维的威胁暂时消除了! 夏伦心头一喜,“夜翎”不愧是经受过超级献祭的传说武器!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情,隨后收紧核心,猛地拧胯,换身形为俯臥,一边增大受风阻的面积,一边低眸望向地面。 强烈的超重感陡然袭来,缓解片刻,他重新恢復了匀速。 刚刚他和“质数”的交手虽然凶险,但是却极为短促,从顿沃德林之塔崩塌,到现在,总共才过了不到15秒。 经过一段时间的下坠,他已经不再感到失重,因为重力和空气阻力已经达成了初步平衡,换句话说,他现在是在匀速运动。 但即使下落速度没有进一步增加,邪教徒们的惨叫声依旧此起彼伏,而地面也正在他的眼前极速扩大。夏伦並不恐高,但隨著燃烧导致的缺氧加剧,他此时也感到了些许头晕目眩,顶著头晕思索片刻,他意识到了一个糟糕的问题。 他能滴血重生,即使摔成肉酱也能復活,但蕾妮从这么高摔下去肯定是死定了. “蕾妮,你能变龙吗?”夏伦连忙转身高喊。 蕾妮的声音从头顶的火雨中传来:“当然不能!我是人,不是龙!” 夏伦抿紧嘴,飞速思考起了自己掌握的能力,但他却悲哀地发现,自己虽然掌握著很多能力,但是这些能力却都救不了蕾妮。 换句话说,蕾妮死定了,她会在坠地的瞬间炸成一滩四溅的肉酱。 现在的唯一的机会就在於赶紧收集废墟中所剩无几的布料,尝试做一个降落伞. 可这真的现实吗? 此刻即使是心智坚定如夏伦,都感到了一丝绝望。 下一刻,蕾妮忽然头朝下加速落了下来,隨后她一把抱住了夏伦的胳膊。 眨眼间,她又猛地抬起右手,下一瞬,奇蹟出现了。 光粒涌动,一柄完全由纯白光芒构筑而成的光伞瞬息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砰!” 光伞撑起,向上高高隆起,强烈的超重感瞬间袭来,夏伦和蕾妮坠落的速度陡然一缓! “我永远不会丟下你的!”蕾妮喊道。 “干得好...小心!” 伴隨著两人下落速度的极速放缓,他们四周那宛若末日审判般的火雨的相对速度,就变得飞快!此刻,上万颗燃烧飞旋的建筑残骸猛地向两人撞来! 下一瞬,蕾妮高声祈祷了几句,一道圣盾便浮现在了光伞之上。 “砰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滚烫的火星四溅进射,木桌飞旋崩碎,栏杆轰然断折,台阶也撞为童粉,邪教徒的焦尸也碎为粉末。 令人窒息的烟燻味中,一切的一切都在火焰中化为了岩浆般的流火,隨后沿著圣盾光滑的弧度向下流淌流火化为瀑布从两人身侧轰然坠落,滚烫的火星和粗糲的残渣不时进溅在两人身上。 看著顺著圣盾边缘滑落的火瀑,夏伦此时甚至不合时宜地联想到了阴雨天时,坐在温暖的室內,隔著玻璃所看的雨幕。 两人如同逆流而上的光箭般一路向上,但是火雨带实在是太漫长了,夏伦甚至看不到这火雨的尽头!“还撑得住吗?”夏伦问。 蕾妮点了点头:“当然!我完成巡礼后也是会变强的!” 夏伦长长地鬆了口气,目光四转,搜寻起了值得注意的东西。 几秒后,他的目光却陡然一窒一在11点方向的高空,他看到了一个颇为眼熟的东西. 那是一个不断自旋的完美球体,而那球体则是由葡萄般的眼球构成的一一是光旋! 此时,皮肤黝黑的艾丽莎正举著法杖,缓慢而艰难地向著光旋前进著,最多再有几步,她就要碰到那东西了! 夏伦心头悚然一惊,隨后立刻抬起枪,枪口直指艾丽莎。 绝不能让她再碰光旋! 如果让她碰到光旋,那“质数”绝对可以凭藉联繫再次找过来! 第255章 终烬焰浪!(第二更!) 拇指摁动击锤,但夏伦却没著急开枪。 此时他和艾丽莎之间还隔著一层光伞,所以必须要等到两人抵达同一平面后,才能开枪。 “蕾妮,待会我会开枪,做好准备。”他沉声说道,“可能需要暂时收伞。” 蕾妮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同时默默给夏伦上了个“祝圣”。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无条件相信夏伦! “砰砰砰” 此起彼伏的撞击声中,流火不断在头顶的圣盾上炸开,夏伦眯著眸子,紧紧盯著在建筑残骸中辗转腾挪的艾丽莎。 时间一秒一秒地走著,艾丽莎距离“光旋”越来越近了,她黝黑的面庞上逐渐露出了喜悦的神情,如流动黄金般的琥珀色眸子倒映著“光旋”的模样。 只要能触碰到“光旋”,她就能重新恢復顿沃德林之塔,到时候大家就有救了! 她艰难地伸出手,想要触碰近在咫尺的“光旋”,但下一瞬,一声枪响陡然炸响。 “砰!” 飞旋的子弹轰碎了艾丽莎的头颅,脑浆和鲜血还未隨著劲风爆开,黑焰便席捲而至! 但下一刻,十几根宛若毒蛇般的滑腻触手却猛地从脖颈中粗暴撞出,轰灭了黑焰。 一回忆圣殿的大祭司“艾丽莎”早已变成了邪祟,它原本的外貌已经变成了纯粹的皮囊,它的本体是早已蛀空了內臟和骨骼的触手! “叛徒!”艾丽莎又惊又怒,它体內的触手钻破肚皮,飞速射向了光旋。 “收伞!”夏伦大喊一声,隨后衝著艾丽莎连连开枪! “砰砰砰砰砰!” 艾丽莎躲闪不及,但下一刻,一个燃烧的粗重木樑猛地挡在了它身前,子弹轰在木樑上,將整个木樑瞬间打断! 夏伦眸子微缩,一边上子弹,一边看向了燃烧木樑的尽头一一是巨人捐客! “夏伦,我们的交易还有效,但我得活命!”据客声嘶力竭地喊道,“別开枪,艾丽莎能把“顿沃德林之塔』变回来!” 夏伦一声不吭,飞速上完子弹后,立刻抬枪重新瞄准,但此时,艾丽莎的触手已经牢牢绑住了“光旋”! 下一刻,蠕动的眼球重新迸射出了强烈的光! 冥冥中,夏伦再次感应到了“质数”的存在,而顷刻间,千百万颗如流星般下落的火雨全都突兀地静止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蕾妮吃惊地喃喃道,“圣者都做不到这种事吧?!” 话音未落,沉闷的钟声和嗡鸣声再次从光旋处响起,下一刻,光线扭曲弯折,空间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一般,瞬间出现了一个个肉眼可见的褶皱,以及一个个黏连拚合。 半秒不到的时间中,如天坠般的末日景象消失了,屹立於湖水之上的顿沃德林之塔重新涌现而出!而这宛若奇蹟的景象,仅仅是“质数”留下的一个武器就能產生的效果! “砰!” 夏伦脸著地撞在石灰色的地板上,强烈的衝击感顺著面颊猛地撞入大脑,他摔得七荤八素。恍惚片刻,他重新爬了起来,环顾起了四周。 虽然顿沃德林之塔重新出现了,但是它內部的景观却混乱到了令人难以理解的程度。 水晶吊灯插在了地上;而曾经煮“大副”用的铁锅则反重力地黏在了天花板上;有个白头髮的邪教徒被卡在了墙里,只露出了半截身体. 此刻,顿沃德林之塔再也没有了楼层的分別,一切的一切都陷入了混乱之中,宛若渲染失败的建筑模型。 尖锐的灰色稜角自下而上生长,旁边则是圆润扩张的银色球体。而在这肆意蔓延的团块上,黑人大副哀嚎著,他整个人被拦腰摺叠,屁股直接长到了脑袋上面。 夏伦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质数”远比他强大得多,想要活命,他必须得想办法摧毁“光旋”,彻底斩断对方与自己的联繫!眸子微转,他立刻开启了“追踪专注”,搜索起了“艾丽莎”的位置。 然而刚开始搜索,蕾妮的声音就从下方传来。 “协议还有效吗?”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脚掌猛地踏在地面上,飞速向下扑去,三秒不到的时间中,他便无声落到了一个圆柱形的怪异石头上。 “光旋”就在石头圆柱的下方,而石头下方则涇渭分明地分成了三波人。 一波人是身披白袍的回忆圣殿的贤者,已经变成触手邪祟的艾丽莎重新长出了人脸,它赫然站在人群之中;另一波人则是瑟瑟发抖的湮灭教团守卫,为首的是巨人捐客;而最后剩下的,则是手执圣焰长剑,形单影只的蕾妮。 自蕾妮说话之后,一切就陷入到了诡异的安静之中,一种剑拔弩张的氛围正在沉默中缓缓酝酿。空间內迴荡著濒死者有气无力的惨叫,而在这样的背景音下,不断有人从各个方向归队,隨后他们也按自己的身份默不作声地加入到所属的阵营。 夏伦没急著行动,而是继续观察著,很快,他在一块正方体般的石头上,看到了自己布设的实验用塑胶炸药! 微微眯起眼睛,他凭经验速算起了爆炸的影响范围。 “向我献祭12个人,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愿望,艾丽莎,把血洒进来就行!” 忽地,“质数”縹緲浩荡的声音再次从光旋中传出。 “这里的阻力太大了,我需要祭品才能投射力量,快!” 艾丽莎抬头看向同僚,脸色阴晴不定。 “艾丽莎,別听它的。”巨人据客缓步走出人群,举著手,慢慢走向艾丽莎,“刚才的危机就是这怪物造成的。” “是你造成的。”艾丽莎冷冷说道, 巨人捐客笑了笑,走到艾丽莎身边,低头看向了她流金般的琥珀色眸子:“我道歉,所以”下一刻,一道炽热的红色光束猛地从艾丽莎琥珀色的眸子中射出,瞬间贯穿了巨人捐客的双眼!与此同时,她的胸腔猛地爆开,十几根触手如弩箭般骤然扎穿了巨人捐客的身体! 触手像是树根般蠕动,贪婪地吮吸著巨人捐客的血肉,他宽阔的胸膛飞速乾瘪下去,皱纹像是传染病般在皮肤上蔓延。 “赫...赫...赫. .”鲜血从焦黑的孔洞洒落,巨人捐客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片刻后,他仰天而倒!这世界上,最后一名活著的巨人死了。 四重巡礼的强者,实力亦有差距! 巨人捐客擅长的是幻术和游说;而艾丽莎作为回忆圣殿的大贤者,实力属於最强的那一批人!“献祭他们!”邪祟化的艾丽莎高喊道,“快,为了圣者的荣耀!” 此刻,夏伦也算完了爆炸范围,爆炸產生的衝击波都足以覆盖所有人! “蕾妮,撑盾,最大限度的!”他高喊道。 蕾妮愣了一下,隨后毫不犹豫地放平光刃,撑起了圣盾。 而这一刻,所有还活著的人也全都抬头看向了夏伦。 “夏伦!”邪祟化的艾丽莎目眥欲裂,“你.” 下一瞬,粗暴的枪声打断了艾丽莎的控诉!! “砰!” 橘红的枪焰陡然迸射,银灰色的子弹飞旋而出,精准命中了塑胶炸药上的雷管. “轰!” 滚烫的白色火球陡然膨胀,衝击波掀起石粉和碎块,带著肉眼可见的气浪卷盪奔腾! 凭著超凡体质,夏伦硬抗住了足以震碎他所有內臟的衝击波,他衝著极速扩张的火球缓缓抬起了手。下一刻,爆炸產生的橘红焰浪化为了黑焰,澎湃的冷焰极速扩张席捲,夏伦伸手一挥,巨蟒似的火焰便咆哮著吞没了站位密集的湮灭教团成员! 既然“质数”需要祭品才能再投射力量,那自己就直接烧死所有人! “轰!” 黑焰摧枯拉朽,撞碎石块,吞噬人群! 邪教徒们哀嚎著在地上打起了滚,他们的口鼻中喷出了晶莹的冰块,而黑焰焰心自带的高温则让他们进入到了某种“易碎”状態,几个呼吸不到,大批邪教徒直接化为了冰雕,隨后又转瞬裂开!一瞬间,夏伦有了某种明悟。 这才是“终烬巡礼”的真正力量! 这东西就是得和超大当量的炸药配合起来使用! 他轻轻跳下地面,剑刃微垂,庞大的终烬之火狂躁沸腾,焚风吹动他深灰色的大衣,掀开了他身旁蕾妮的兜帽。 “夏伦!”蕾妮惊喜地喊道,隨后举起圣焰长剑,站到了夏伦身边。 她浅浅的笑著,被焚风扬起的浅灰色髮丝下的独眼,仿佛闪著光。 森寒的冰晶在地面上蔓延,夏伦伸手指向“光旋”,下一刻磅礴囂烈的黑焰宛若巨龙般猛地砸向了过去。 夏伦轻轻呼了口气一一看来,“质数”虽然强悍异常,但距离“事件生命”这种东西还相去甚远,自己只要利用好对方无法投射过多力量的弱点,应对得当,还是可以勉强应付的。 某处无垠的黑暗中,“质数”的两张脸全都面色阴沉,它手上掐诀,脚下走罡步,飞速计算著能够翻盘的可能。 “没法投射过多力量,必须得用巧劲一一这个世界的秘密. ..我看到了..” “夏伦这人很奇怪,力量堪比秘术学者,但是却没有“知识』,不对,他身上应该有“知识』,嗯,那个叫艾丽莎的棋子还活著,好机会!” “必须得兵行险著了,想要更进一步,成为事件生命那种存在,我必须勇猛精进,大道之爭,素来如此,有进无退!” 下一刻,它猛地握紧了拳头,於是,“光旋”爆炸了! 第256章 掀开帷幕! 沉闷的爆炸声中,终烬之火像是骤然爆开的烟花般轰然散开,黑色的火花混著冰晶四溅迸射。夏伦眯起眼睛,透过升腾的黑烟,看到那由人类眼球构成的“光旋”已然彻底炸为飞灰。 “质数”和这个世界的联繫彻底切断了! 但还没来得及高兴,黑焰燃烧產生的焚风就像是撞到了一圈不断扩散的透明蛋壳一般,猛地向著他的方向倒退而来! 还有“迴响”! 夏伦心头一沉,手指一勾,换为反手握剑,沉肩收肘,將剑尖对准了飞速涌来的黑烟。 冰冷的锋刃反射著幽邃漆黑的焰火,烟雾中的每一颗颗粒都清晰可见。 下一瞬,夏伦出剑了。 在即將被命中的剎那,他紧绷的右臂如弹簧般猛然刺出一剑,第二次用出了“咒反一击”!“砰” 剑刃撞破烟雾,擦出沉闷的音爆。 然而这一次,“咒反一击”没有生效! “光旋”爆炸產生的“迴响”並非诅咒! 错愕升起的瞬间,“迴响”和黑烟同时命中了夏伦。 刮人的冰晶劈头盖脸地砸在面门上,而近乎在同时,一股宛若漩涡般猛烈的拉扯感,猛地从他脚下传来! 天旋地转! 五臟六腑排山倒海,夏伦眼前一黑,下意识趣趄了一步。 “夏伦!”蕾妮连忙衝到他身旁,伸手撑开圣盾,“还好吗?” 心跳加快,耳畔鸣响,蕾妮的声音如同深海中转瞬即逝的气泡般微弱,夏伦集中精神,凭著超凡感知,隱隱感到了拉扯感的来源。 此刻拉扯他的不是异维中的“质数”,而是他脚下的大地! 换句话说,他极为直观地感受到了重力的作用,而他眼前的黑暗也是超自然的黑暗。 “质数”这是要干什么?! 强烈的晕眩感中,夏伦思考的速度都放缓了些许,他並不觉得“质数”会无的放矢,对方最后的攻击绝对是致命的杀招。 他深吸一口气,凝聚意志,像是突破邪祟肉典时的幻觉一般,猛地击碎了眼前的黑暗!“轰!” 黑暗在眼前轰然崩碎,但睁眼的瞬间,夏伦的眸子却陡然一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眼前的景象不是“顿沃德林之塔”石灰色的地面,不是在烈焰中哀嚎翻滚的邪教徒,不是窗外一望无际的河道水流;而是无数成团块状堆叠在一起的畸变血肉! 黑焰依旧如巨龙般熊熊燃烧,但烈焰中的邪教徒则变成了一团团烧焦的多孔腐肉,它们穿的袍子,也变成了黏连在一起的白色筋膜。 他的视线越过狂舞的漆黑火焰,看向了变为布满凹凸囊肿的血肉的墙壁,原本的水晶玻璃也变成了蛛网似的结缔组织,他的视线继续向远处投去,而远处一望无际的河流和大地也全都化为了猩红的血肉 “我的精神总算平和不下去了。” 夏伦嘆了口气,在心中讲了个冷笑话,隨后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精神健康状態:平和】 都出现严重幻觉了,还能算精神平和? ...嗬。”他有些无语地笑了一声,侧眸看向了身旁的蕾妮。 畸变恶臭的腐肉与血块肆意蔓延,大片大片的猩红血污和结块黄色脂肪间,蕾妮却依旧如常。她站在畸形癲狂的血肉中,举著圣焰长剑,宛若一朵在血雨中挺立的鳶尾花。 夏伦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仔仔细细地观察起了蕾妮。 浅灰色的髮丝隨焚风摆动,白皙精致的面庞上沾满了粗糲的尘埃,而仅剩的眸子中则充斥著一丝担忧和茫然。 只是她一直披著的灰黑呢绒斗篷,似乎变成了由滑腻內臟,和腐烂肉块缝合而成的怪诞之物。“嗡” 伴隨著他集中注意力观察蕾妮,眼前的血肉景象飞速消散,恍惚间,一切又再次恢復了正常,而那可怖的晕眩感和牵引感也消失了。 “小心,他们又上来了!”蕾妮高声示警道。 夏伦猛地转过头,隨即发现倖存的湮灭教团成员正尝试突破火焰,他们大多拥有火焰抗性,或保命类的巡礼能力,而这也是他们得以倖存的原因。 手掌微微抬起,隨后五指猛地合拢,顷刻间,肆意张狂的终烬之火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一般,瞬息旋转聚集,化为了一道火龙捲! “轰!” 墙体和地面在高温下顷刻融化,石头和木头都像是巧克力一般软化成液体,火龙捲飞速蔓延,几个呼吸间便贯穿到了下面的楼层,撞出了顿沃德林之塔的外墙! 刚刚聚集起来的邪教徒们还未展开行动,便被火焰风暴彻底吞没,惨叫混著冰晶和焚风顺著飞旋的焚风卷盪而起,响彻迴荡在穹隆之中。 下一刻,夏伦手掌轻轻向下一压,对火龙捲中的所有人开启了“终烬之拥”的伤害结算! “砰!” 本就狂暴的火龙捲中瞬间爆开了一团团人形的涌浪和旋涡,惨叫戛然而止,焦黑的残骸沿著不规则的路径乱转飞旋,整座顿沃德林之塔在不断扩张的火龙捲的破坏下,都摇摇欲坠起来! 如果只用大当量炸药的话,夏伦是绝对无法製造这样夸张的景象的;但如果只有“终烬”,那也不可能形成这样恐怖的火龙捲。 但无论如何,这一刻,“巡礼-终烬默语者”作为“五重巡礼”的恐怖伟力都展露无遗! 无数鈷蓝色的信息爭先恐后从眼角闪烁而出,隨后如刷屏般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杀戮!】 【杀戮!你击杀了28名湮灭教团中层成员!你获得了3250点回忆点!】 【壮举!】 【你重创了世界级奇观“顿沃德林之塔”,使其摇摇欲坠!你获得了2000点回忆点!】【当前回忆点综述:6320点!】 【“终烬”的威力得到永久提升!当前焚烧敌人数:105!】 【你用“终烬”焚烧的人数超过100人,“终烬”同时具有的高温伤害与低温会对敌人造成“易碎”效果!】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从脚下炸开,整个塔楼都出现了明显的角度倾斜,残余的砖石像是被泼洒的砂砾般,顺著塔身倾斜的方向飞速下落。 “我们得离开这里!”蕾妮喊道,“怎么走?” “还有传送点吗?” “肯定没了!我们是直接跳下去,还是走楼梯?” “走楼梯!”夏伦沉声说道,“小心艾丽莎,它还活著。” 话音未落,夏伦眼前的景象突兀地又再次蒙上了一层血肉滤镜,与此同时,一种远比上次要强得多的晕眩感忽然传来。 这一次,他忽然感受到了大地的旋转,或者说.星球的自转。 不知是否是幻觉,他脚下的地面仿佛融化了一般,他的视线在强大到难以言喻的引力作用下飞速坠落,而空中则密密麻麻排布著由发白筋膜黏连成的锁链,这些锁链哀嚎著將自己向下飞拽! 恍惚中,夏伦似乎有些理解“质数”的行动了。 “质数”似乎加强了他与这轮剧本所在的“星球”的牵引力。 由血肉构成的大地和河流上,忽然像是被人用剥皮刀剥皮了一般,掀升起了无数鲜血淋漓的“皮屑”,它们狂叫,它们飞奔,它们撕扯,它们吞咽,它们向著自己狂奔而来! “夏. ..夏伦. ..”忽地,一向镇定的蕾妮声音颤抖的呼唤起了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集中注意力,下一刻,幻象再次崩解消散。 恢復正常视觉的瞬间,夏伦顿感头皮发麻! 血肉幻象中他所看到的皮屑,此时居然全都存在,远处的大地. . ..站起来了。 土壤和岩石从千疮百孔的地面上站起,化为了海啸巨浪般的血肉邪祟! 一团一团的血肉邪祟相互踩踏,攀爬,如同一座座狂奔的高塔一般,向著这里席捲而来! 开什么玩笑?! 什么叫做大地站起来了?!! 即使相隔甚远,他也感到了宛若八级地震般的恐怖震感。 这一刻,夏伦深刻而具体地感受到了“世界末日”的意思,面对这个数量级的敌人,饶是他都感到了一丝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斗,即使是可怖的火龙捲,在面对这种宛若运动的群山般的敌人,也会被瞬间扑灭。 还有什么办法? 夏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继续观察敌人,思考对策。 片刻后,他注意到这邪祟的浪潮中也存在著一些“湮灭教团”的成员,只是它们也无法和那些血肉邪祟和平共处,只要碰到那浪潮,就会被顷刻撕扯吞没。 而此时,在夏伦的视野中,那些邪教徒也仿佛额外叠了一层血肉图层一般,夏伦可以同时看到他们的人类模样,以及伏行蠕动的多孔血肉模样. 冥冥中,夏伦感觉那些邪教徒那多孔血肉的模样,似乎比人类姿態更接近“真实”。 他所看到的血肉幻象,真的是幻象吗? 还是说正常的景象其实才是幻觉? 此刻,蕾妮也不再奔跑,停下了脚步,她惨然一笑,转头看向夏伦:“夏伦,有件事我必须趁现在赶紧和你说,我.” “等等!”忽地,夏伦心中闪过了一丝疯狂的灵感,“我可能有办法..蕾妮保存好我给你的血瓶,然后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 他一边说,一边具现出了“空亡木箱”,从里面飞速取出“高能营养膏”,“埃比的戒指”,拍到了蕾妮的背包里。 “你想用左轮,那你就拿著。” 夏伦只权衡了片刻,就將自己的左轮和白线给的“无底咖啡杯”也塞进了蕾妮怀里,然后把武装皮带扣上的几个塞满了中空弹的换弹器也放了进去。 “夏伦...”蕾妮有些不知所措,她的眼中盈满了泪水,喉咙中仿佛沉鬱著呜咽,“我 ..我不会丟下你的。” “別废话,拿著这些东西,赶紧跑,我有办法让那些邪祟停下来。” 话音未落,他便收起了“空亡木箱”,隨后坐在地上,放弃抵抗,主动沉入到了血肉幻象的拉扯之中。“咚咚...咚咚.” 沉入幻觉的剎那,他的视野瞬间拉高,宛若灵魂出窍般一路向上飞跃,很快他便从高空俯瞰起了整座城市。 火龙捲依旧无序地肆虐著,但狂奔的“皮屑”们全都停了下来,它们復归为了静止,在城市中化为了新的血肉山峦和丘陵。 而且,这座城市中確实没有所谓的“巡礼点”。 “咚咚...咚咚.咚咚” 他的视野继续拉高,此时站在如此之高的角度上,他愕然发现整座城市乃至整个大地,都如同活物一般搏动著。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这血肉大地的律动,回忆片刻,他意识到这律动的节奏和嘉威特冥想时的呼吸节奏是完全一样的。 “嘉威特那冥想状態属於天人合一,怪不得我当时察觉不到 .” 奇怪的是,伴隨著他的视角点不断攀升,他的视线则在不断下降,只要集中注意力,他的视线甚至可以穿透血肉构成的大地. 他的视角点继续向上,上升速度越来越快,一路衝上了对流层,平流层,散逸层,热层,外逸层.恍惚间,大地消失了,他来到了黑暗冰冷的宇宙之中,这里没有声音,没有色彩,甚至连物质也没有,这里有的只有无垠的黑暗. 夏伦瞥了一眼自己的信息面板。 【精神健康状態:平和】 他无奈地笑了一声,眨了眨眼。 下一瞬,他来时的星球突兀地出现了! 那是一个完全由血肉构成的活体星球,大气层是它呼出的蒸汽,大地是它的皮肤和血肉,大海则是鲜血连绵的山脉是绵延的结缔组织,奔涌的江河是凸起的血管,而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人类,则是..叛逆的血肉,他们留下的建筑则是癌变和伤口.. 血肉幻象,根本就不是幻象,血肉才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人类本就是星球叛逆的血肉,邪祟才是人类的正常状態。 这就是湮灭教团中融合派的理论依据。 而且,这个活著的星球本身,就是一个星球级大小的“邪祟肉典”,而所谓的“巡礼体系”也只是运用“症候法”对些许字句的粗略临摹描述罢了。 【世界观破解!你破解了“血肉星球”之谜!】 【你获得了2000点回忆点!】 【专长进展!】 【你成功调查出了剧本中的隱藏世界观,你已获得特殊专长“掀开帷幕”。】 【掀开帷幕(3):你再次进入到了世界的帷幕之后,对大部分人而言,这是不幸,但对你而言,这肯定是幸运。】 【根据你洞悉真相的次数(当前洞悉3次),你的感知能力的基础条件,將得到大量提升,但是作为代价,你的精神状態永久恶化了。】 【当前感知属性:23(基础条件18,秘术专长“超然自愈”提供中等秘术提升+2,专长“宝藏猎人”提供微量训练提升+3】 夏伦没空去看刷屏的信息,此刻,他只感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震撼,他眸子微缩,隨后注意到了几束冲向宇宙的纯白光柱。 他愣了一下,隨后有些不確定地意识到,那些光束似乎就是蕾妮进行终末巡礼时要抵达的“巡礼点”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下一瞬,他感到心跳都慢了半拍。 这些巡礼点连在一起,似乎构成了一个超大號的“仪轨”,这仪轨有些像是“仪轨-呼唤”,但却並不是呼唤。 忽地,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向下飞速坠落,衝过表皮血肉,穿过地幔,冲向了地心,而地心的最深处,是一颗美轮美奐,庞大到难以言喻的心臟。 “咚咚...咚咚” 心臟跳动著,但不知为何,夏伦感觉这星球的心臟似乎受伤了。 他刚想仔细查看,但下一瞬,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从他心中炸响一一现实中的艾丽莎杀过来了!这就是“质数”的策略! 它炸碎“光旋”,用这磅礴的力量让夏伦与星球本身建立联繫,在夏伦陷入这种状態时,它的代理人“艾丽莎”就將抓住机会出手! 他深吸一口气,想要脱离这种视角,然而此刻,他却愕然发现这种视角却坚固得不可思议! 第257章 全属性+1 血肉视角坚固得不可思议,夏伦尝试突破失败后,头晕得厉害。 但现在情况危在旦夕,他来不及休息,立刻强撑起精神,再次集中注意力,尝试粉碎幻觉。他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堵砖墙上,但下一刻,血肉视角还是消散了。 “咚咚,咚咚,咚咚” 心臟狂跳,耳畔鸣响,豆大的汗珠顺著眉弓落在鼻樑上,夏伦眼眸微转,隨后发现蕾妮正连拖带扛地带著自己向下走去。 此时,他的手臂正搭在蕾妮的瘦小的肩膀上,而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蕾妮身上,蕾妮握紧了他的手腕,有些吃力,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费力走著。 蕾妮將左轮插进了她的背包里,夏伦的左手正好可以碰到枪柄。 地面歪斜,狂风呼啸,夏伦耳边除了尖锐的耳鸣,便是歇斯底里的惨叫,以及血肉邪祟们前进时的轰鸣“夏伦!”似乎是察觉到了夏伦的甦醒,蕾妮惊喜地喊道,“別担心,我不会扔下你” “轰!” 话音未落,两人斜下方的墙壁轰然崩碎,拳头大小的石块像是机关枪子弹般轰入楼梯和墙壁,尘埃瀰漫间,艾丽莎拎著权杖,缓步从缺口中走了出来。 “哢噠,哢噠” 齿轮的咬合转动声中,她手中的权杖层层变形,在半个呼吸內,化为了一根由柔韧钢链串联咬合而成的锯齿铁鞭! 锯齿铁片锋利狰狞,上百枚铁片倒映著艾丽莎黝黑冷酷的面庞,以及她如流金般漂亮的金眸子。虽然她此刻披著人皮,但在夏伦依旧可以看到艾丽莎皮囊下的真实模样,扭曲蠕动的滑腻触手和吸盘,以及黝黑人皮像是两个相互叠加的图层一般展现在他的面前。 蕾妮脚步一顿,握紧圣焰长剑,默默挡到了夏伦身前。 没有任何交流,艾丽莎高高扬起链鞭,上来便要用出杀招。 钢链甩起,劲力在她触手间传导涌动,而她的双眸中则再次匯聚起了足以融化钢铁的能量..然而在她即將出手的瞬间,夏伦一把抽出左轮,扣动了扳机。 “砰!” 飞旋的子弹撕裂人皮,深深嵌入滑腻坚韧的触手中,顷刻间,劲力內爆,人皮崩碎,迸溅的血肉中,艾丽莎猛地僵在了原地。 枪反! “啪!” 沾满冰霜和鲜血的厚实皮靴,猛地踩在粗糲乾燥的台阶上,崩碎的冰晶间,夏伦握紧剑柄,箭步直刺,剑尖直取艾丽莎的心臟! 虽然艾丽莎在四重巡礼者中都属於佼佼者,並且还將自己变成了生命力顽强的邪祟,但是在经歷了“火雨”,“黑焰火龙捲”,“终烬之拥”的接连摧残后,它也到了斩杀线,这一剑就能分出胜负。“嗡” 剑刃的嗡鸣声中,艾丽莎却未卜先知般调整触手位置,在自己体內做出了一个鏤空,让出了夏伦攻击的落点! 这就是回忆圣殿贤者们的“死亡预言”能力! 在面临生死危机时,他们能凭藉这种巡礼能力,看到自己几秒后的死法。 电光火石间,夏伦一剑刺空,而艾丽莎的触手则如长矛般猛地贯穿了他的身体,隨后汲取起了血肉!剧痛陡然浮现,生命力飞速流逝,条件反射般,夏伦右手的剑刃猛地一划,同时举起左手,对著艾丽莎释放了“生命汲取”! 澎湃的生命力又回涌进了他的体內. 这一刻,夏伦的脑髓,神经,血浆全都传来了剧痛,他感觉自己像是拔河比赛中的绳子一样,陷入了一种可怖的撕裂感中。 不合时宜地,夏伦想起了小学数学题里那个“一边加水,一边放水”的疯狂泳池管理员,而他此时的处境就有些类似於那个游泳池. “轰!” 忽地,一抹炽热的纯白圣矛狠辣而精准地贯穿了艾丽莎的胸膛,艾丽莎哀鸣一声,瞬间泄劲!一一蕾妮的支援到了! 滋滋的冒油声中,艾丽莎尖叫著向后撤步,而夏伦则举起左手,猛地握紧了拳头! 顷刻间,艾丽莎像是被戳破的水球般骤然萎缩了下去,澎湃的生命力灌入夏伦体內,身上的剧痛快速消弭。 几个呼吸不到,艾丽莎便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它畸形扭曲的身躯此时只剩下了一滩巴掌大小的黑色胶皮。 “呼” 夏伦暂时鬆了口气,艾丽莎一死,“质数”与这个世界的联繫就彻底中断了。 虽然危机远远没有解除,但解决一个问题总是好的。 【壮举!你击杀了“回忆圣殿的末代大贤者”艾丽莎!你获得了2000点回忆点!】 【你汲取了“回忆圣殿的末代大贤者”艾丽莎!基於你当前的总属性,你获得了1点自由属性点!】【当前自由属性点:1】 【当前回忆点:9230点!】 在夏伦陷入血肉视角,以及和艾丽莎搏杀时,顿沃德林之塔外的终烬火龙捲也没有停,它零零碎碎烧死的敌人加起来为他提供了將近400点回忆点。 夏伦转头向身后的窗外看去, 漆黑的天幕下,血肉邪祟如山峦般再次恢復了行动,而连接天地的漆黑火龙捲也狂呼肆虐,整个世界一副末日景象。 最多还有五分钟,他和蕾妮就要被血肉邪祟吞噬了. 他又转头看向楼梯之下,此时距离一楼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而无数倖存的邪祟化邪教徒正源源不断地向著此处涌来! 想要离开顿沃德林之塔,他和蕾妮只能强杀出去。 滴血的短剑,涌动的黑焰,疯癲的邪教徒,澎湃的人潮,倾覆的高塔. 黑暗中,蕾妮忽然散发出明亮的光芒,阴森扭曲,怪异癲狂的脸庞被纷纷照亮,又被彻底点燃!“轰!” 想要活命,就必须强杀出去! 邪教徒们发了狂,它们顶著光明带来的伤害硬冲而上,蕾妮手中圣焰长剑光芒爆射,化作某种类似圣矛的超长柄武器,与汹涌的人潮陡然相撞! 横扫! 没有任何技巧可言,这就是纯粹的属性克制,与能量倾斜! 热刀切黄油般,残肢和鲜血卷盪而起,溢散的圣光混著劲风压向后方,空气中瀰漫起一股蛋白质烧焦后的恶臭! 无数回忆点灰雾飞舞而起,涌入了夏伦体內。 此时,他才发现蕾妮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轰隆隆” 血肉邪祟的轰鸣声愈发接近,震动感也愈发强烈,可怖的火龙捲在血肉邪祟构成的山峦面前,瞬间熄灭消散,而夏伦脚下那股拉扯感也愈发难以抵挡 此时,夏伦只能选择相信蕾妮,將现实中的战斗交给她了。 “蕾妮,我去阻止血肉邪祟。”他一枪射碎一头邪祟的脑袋,“你带著我的血瓶跑就行。”“我不会扔下你的!绝不!”蕾妮挥舞圣矛,沉闷的血肉切割声中,圣焰澎湃蔓延,人潮都陡然一窒,“我已经逃过一次了,这次我绝不会逃跑了” “我绝对,绝对,不会自己逃跑的!夏伦,我寧愿和你死在一起!” “我能復活。”夏伦解释了一句,隨后便深吸一口气,尝试主动沉入血肉视角。 虽然蕾妮的战斗力提升了很多,但是敌人的数量和强度都太高了,自己必须抓紧时间,儘快解决问题,否则蕾妮就死定了。 而想要解决问题,绝对不能干等. 一他要用“症候法”,来这个星球! “嗡” 尖锐的耳鸣声中,夏伦再次沉入了血肉视角之中,此刻,他的视角点依旧在无垠的外太空,他的面前则是由血肉构成的星球。 夏伦舔了舔嘴唇,感觉自己的计划有些疯狂,但他只犹豫了片刻,便瞪大眼睛使用了“症候法”。视角收窄,视线透过地幔,再次触及了地心深处那美轮美奐的心臟. 夏伦深吸一口气,感受著身体黏糊糊的触感,闻著鼻头闷热的恶臭,他的舌尖仿佛和血肉融为了一体,慢慢融化. 无垠的黑暗中,时间开始流动了! “症候法”居然真的生效了. 下一瞬,星球在夏伦的眼中忽然开始了自转,而地表上宛若光束般的巡礼之光愈发耀眼起来。慢慢地,星球的自转越来越快,而几束巡礼之光则像是钉子般扎进了星球內部,夏伦眯起眼睛,凭著巡礼之光,他在血肉构成的地壳上找到了“王国”所在,他数了数,发现总共就只有两处巡礼之光。忽地,忘却之月与誓言之月出现了,两颗卫星绕著血肉星球开始了公转,它们公转的速度也慢慢加快.过了不知多久,夏伦看到了恆星! 庞大的恆星浮现而成,驱散了空洞的黑暗,那是一个由火焰的海洋构成的星体,上面布满了金色的漩涡和浪涌,其间隱约可见舒展著的赤红日冕,以及如游鱼般无规则浮动的黑子。 恆星自转著,血肉星球则绕著它公转,而两颗月亮则一边自转,一边绕著血肉星球公转。 在某个瞬间,血肉星球,誓言之月,忘却之月连成了一条直线,两颗月亮挡住了太阳的光芒,下一刻,一道比所有巡礼都要耀眼的光束陡然升起,顷刻贯穿了两颗月亮,射向了太阳! “啊?”夏伦惊了。 星球发出了鯨歌般的哀鸣,在几个呼吸间,它的大气层开始逸散,地质结构则开始颤抖崩坏,一个星球尺度大小的楔形裂痕缓缓从光束处浮现,扩张. 下一刻,在两颗月亮的引力下,灼热致密的內核物质从行星楔形创口喷涌而出,仿佛被刺破的大动脉。滚烫绚丽的內核物质被拋射到了宇宙之中,隨即在冰冷的太空中冷却,它们又化为了血肉岩石,变成可怖的陨石雨重新落向了行星。 隨著大气层逸散,海洋结冰,山脉像是奶油蛋糕一样崩溃,而整个星球则在引力的拉扯下愈发不稳定起来。 终於在某个瞬间,球炸了。 宇宙中的爆炸是寂寥无声的,而在这寂寥无声中,星球內与星球外的所有生灵全部灭绝,甚至就连星球本身也死去了。 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所谓的“大崩灭”顶多算是地表生態环境恶化。 这一刻,夏伦已经彻底看傻了,眼前的爆星景象实在是过於壮观了,一时间他甚至有些说不出话来。“轰隆” 轰隆一声巨响,眼前的爆星景象消散了,夏伦的视角重新回到了那个孤寂冰冷的无垠黑暗之中,他眼前的血肉星球则恢復如初。 莫名地,夏伦感觉这是“星球”本身在向自己展示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行猩红色的信息就陡然撞入了他的眼角,那红色非常刺眼,堪比他直视儺面瘟时的顏色。 【警告:你看到了未来,你的精神状態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当前精神健康状態:平和!】 “未来?” 夏伦眨了眨眼,下一瞬,几行暗金色的信息紧隨而至。 【特殊条件已满足!】 【你的专长“光湮態”的特殊属性已解锁!】 【你解锁了特殊属性,“学识”!】 【当前学识:1】 【学识1:或是通过掠夺,或是通过研究,你终究掌握了“学识”。虽然这“学识”对於一些强大到不可言说的秘术学者而言还不算什么,但是你也已经彻底摆脱了普通寻常的世界,得以窥视真实的一角。从现在起,你是货真价实的秘术学者了。】 【由於学识作用,你的所有常规属性+1!】 【个人属性:力量14,敏捷19,体质22,魅力16,智力17,感知24,学识1】【由於学识作用,你意识到了“血肉星球”的真相,你与星球建立了“牵引力”。】 “啊?”夏伦彻底惊呆了。 第258章 顿沃德林的屠夫 “轰!” 沉闷的破空声中,炽热的焚风隨著沸腾的脑浆四溅而下,无头尸体倒飞出去,砸翻一片人。然而空位刚一出现,立刻就有新的邪祟顶了上去。 它穿著回忆圣殿的白色贤者袍,但袍子下的面庞却狰狞可怖,暴突的眼球沾满血丝,还没站稳,炽热的白光便在它的眼球上一闪而逝。 “嗡” 光矛抖落鲜血,蕾妮咬紧牙关,瞪大眼睛,衝著近乎无穷无尽的敌人再次挥出一记横扫。 由於用力过猛,鲜血从她的眼角流下,此刻她浑身浴血,黏腻恶臭的血浆在她的呢绒斗篷外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 虽然身形已经摇摇欲坠,但蕾妮依旧固执地拖著失去意识的夏伦,艰难向著阶梯下方前进著。光芒闪耀,此刻黑暗已经无所遁形,但饶是光照已经达到了刺眼的程度,已然转化为邪祟的回忆圣殿贤者们,依旧前仆后继地向蕾妮和夏伦涌去。 此刻,邪祟们彻底发狂了,即使遭受强光照射,被炙烤得血肉烧崩裂,乃至著火,它们的衝锋也不曾停歇,甚至愈发疯狂。 浓郁的血腥味和焦味刺激著所有活物的神经,蕾妮彻底杀红了眼,她满嘴是血,野兽般凶狠地挥舞著圣焰长矛,对於任何攻击都不闪不避! 必须向前推进! 以伤换命! 夏伦挡住了那些如山崩般跑来的血肉邪祟,那我就绝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战斗打到现在这种程度,需要的已经不是勇气了,而是需要纯粹的疼痛抗性与杀戮欲! 杀杀杀杀杀杀! “噗嗤!” 一根锋锐的触鬚割掉了她右手的食指,鲜血混著骨茬喷溅而出。 蕾妮看也不看,反手戳爆了对方的脑袋,而与此同时,圣光带来的自愈效果也让她的断指重新癒合。“砰!”忽地,更多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砰!” 夏伦拍了下手,心中忽然有所顿悟。 自己之所以能开启“学识”这个特殊属性,大概率是因为自己看到了星球爆炸的“未来”。而这就意味著“学识”和“时间”大概率是有密切关係的。 他所看到的星球爆炸的未来,应该就是血肉星球本身向自己传达的信息,换句话说,星球正在呼救!夏伦沉吟片刻,隨后一字一顿地重新看了一遍“学识”的介绍,隨即他注意到了一个重点。“学识是可以被掠夺的。”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这个学识来自於“光湮態”这个专长,而“光湮態”的专长恰恰就来自於他捡漏杀死的“星时灵”。 换句话说,他手上的这个“学识”也是抢过来的。 作为一名在白浣市白手起家的商人,夏伦只想了一遍,心中就升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仅是1点学识,就让他的所有属性增长了1点,这无疑说明“学识”相当有用。 既然“学识”重要且有限,同时还能通过杀戮掠夺,那这就意味著,所有掌握了“学识”的秘术学者们,天然是有著很大利益衝突的。 夏伦以己度人,严重怀疑秘术学者们可能处於某种类似“黑暗森林”的状態,他们很有可能会相互猎杀,爭夺有限的“学识”。 而这也大概率就是“质数”在发现自己之后,拒绝沟通,直接发起攻击的原因。 而且,这也有可能是“星时灵”遭受“远见者俱乐部”攻击的原因,它属於被猎杀的对象。“在摸清楚具体状况前,不能暴露我拥有“学识』。” 夏伦迅速做出了决策。 “现在先不想这么多,我还是赶紧脱离血肉视角吧,蕾妮现在身处险境,应该撑不了多长时间了。”一全属性增长1点,夏伦的实力並不是单纯的指数提高,因为各个属性之间是相互配合,相互联动的。现在他的实力和解锁“学识”之前相比,有了极大的提升。 而且他现在很確定,自己脱离“血肉视角”后,那些如同山崩般前进的邪祟,绝对不会攻击自己了。同时,凭著和血肉星球的联繫,他隱隱感觉自己或许可以用意志操纵星球的些许血肉。 而如果他真能操纵星球的血肉,那这无疑意味著他將在这次剧本中拥有堪比神明的强大力量!毕竟这个剧本中的人类,也只是星球叛逆的血肉而已。 “是时候英雄登场了!”夏伦颇为期待地心想。 “砰!” 又一次劈斩,又一次血肉横飞,又一次以伤换命。 血浆喷溅到墙面上,缓缓下落,蕾妮只瞥了一眼,便再次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蕾妮是字面意义上的天才,她在战斗中成长得极快,她杀的越多,杀的便越快;而杀得越快,杀得便越多。 过往桂蔚特所传授的武器技巧,在每一次武器的挥动与邪祟的惨叫中,都在她脑中飞速融匯贯通,然后又飞速化为本能。 “只需要挥矛就好了,呼吸,感受” 蕾妮蹬地旋身,手中的圣矛贯穿了数头邪祟,卷盪而起的残肢燃烧著纯白的火光。 这一刻,她的移动,呼吸,出力似乎达成了某种奇异的和谐,每一次呼吸,手中的武器和受击的敌人都会合节拍地附和。 蕾妮此时甚至不再关心攻击的效果,四周的声音飞速远去,她如同沉入了漆黑的海底一般,专注而忘我地將全部精神意志,投注到了自己与武器之上。 “砰!”又一矛。 矛尖抖动,散溢光华,焦炭混著血浆洒落。 “砰!”再一矛! 炽热的精神之火蔓延,炫目到刺眼的光明逐渐消散,蕾妮散发的圣光逐渐內敛起来。 “砰!砰!砰!砰!” 此刻,蕾妮又联想到了通过冥想践行“燧龙之道”的嘉威特,从某种角度讲,挥舞武器也有些像是冥想,问题的关键在於自己,而不在於外界。 “砰!砰!砰!砰!” 福至心灵般,蕾妮扬起手腕,手中的圣矛插进了一名邪祟的喉咙。 矛尖入肉一分不深,一分不浅,正好扎断了对方的脊骨,下一瞬,光焰顷刻爆发,吞没了邪祟“扑通。” 尸体还未落地,便被烧为了飞灰,鲜血顺著矛杆滑落。 蕾妮艰难地喘著粗气,勉力抬头看向了前方。 前方空了,没有下一个供自己戳戮的敌人了。 蕾妮眨了眨眼,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反应了片刻,她愕然意识到,顿沃德林之塔內,那些由回忆圣殿的贤者们所转化的邪祟,似乎已经被自己杀完了! “我究竟杀了多少人?等等,夏伦不会受伤了吧?”她猛地打了个激灵,隨后有些担忧地看向了夏伦。夏伦依旧在昏迷,刚才的战斗並没有伤到他,蕾妮顿时长长地鬆了口气。 “夏伦,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她擦了擦脸上的血痂,喃喃道,“我没有辜负您的信任..”话音未落,一种强烈的虚弱感涌上心头,蕾妮下意识用右手拄住矛杆,才勉强撑住了身体。此刻,蕾妮如同垂暮的老人般大口大口喘著粗气,可怖的酸痛感骤然从四肢百骸炸开。 一即使有著圣光带来的体力恢復效果与生命恢復效果,她也抵达极限了。 然而就在此刻,楼下却忽然再次传来了脚步声和呼喊声。 “设立防线,我们不能再这样一个一个上了!撑伞来对抗光照!拿焦油来,我们得设置陷阱。”“我们对付不了她的,没机会了,快跑吧,趁著外面那个血肉之山没再次启动之前,我们赶紧跑吧,顿沃德林之塔也要塌了。” “什么?!血肉之山停了?那咱们还和蕾妮拚命干什么?!” “屠夫,她是屠夫...顿沃德林的屠夫.” “都闭嘴,为了圣者的荣耀,不准逃跑,跑的人,立刻处决。” 蕾妮静静地聆听著敌人们的谈话。 无疑,敌人们已经恢復了理智,它们正在下面继续构筑防御,那防御的力量相当强大,凭自己现在的状態,是不可能再向下突破的。 换句话说,一路杀下去的计划已经破產了,她现在得仔细考虑下从楼层的破洞处跳下去,然后在空中撑光伞这个方案了。 但这个方案的风险也很大,光伞过於显眼,而且她和夏伦在空中几乎不具备防御能力,这么跳下去,几乎等於將命运交给湮灭教团的疯子。 “夏伦,我该怎么办?”蕾妮喃喃问道。 夏伦没有说话,他依旧处於昏迷之中。 蕾妮深吸一口气,从背包中取出了“高能营养膏”,手指一挤,將甜甜的膏状物挤入了嘴里。甜味在嘴中缓缓瀰漫开来,体力隨之缓缓恢復。 “快动动脑子蕾妮,想想如果是夏伦做决定的话,会怎么选”她喃喃自语著。 片刻后,她做出了决定一一现在只能选择用光伞空降的方案了。 然而她刚下定决心,一个沉闷而有些耳熟的男声忽然从身侧的墙壁中响了起来。 “殿下,这边请!” 蕾妮嚇了一大跳,她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抬头看向身侧。 原本的墙壁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的楼层。 而那个自称“据客”的巨人此刻正站在新楼层中,他諂媚地笑著,身后则是一个“传送点”!“啊呜啦噠嗯(你没死)?!”蕾妮震惊地问道。 第259章 真龙 空气中飘荡著血肉烧焦的恶臭,殷红的血浆顺著台阶一级又一级蔓延流淌。 巨人捐客眼角微微抽搐,完全无法理解蕾妮“啊呜啊呜”的话语,但片刻后,他立刻从怀里取出了记帐用的本和笔,小心翼翼地递给蕾妮。 蕾妮警惕地將夏伦护在身后。伸手去接明显大了好几號的纸和笔,但她还没接住,一声令人牙酸的轰鸣声就自头顶传来。 “轰” 黑色的流火从窗外掉落,塔身进一步倾斜,四散的尘埃和碎石中,蕾妮放低重心,才堪堪稳住了重心。最多再有半小时,顿悟德林之塔就要彻底倾覆了。 “您小心点,可別摔著!”巨人捐客连忙將笔和纸塞到了蕾妮手中,隨后有些紧张地望向窗外,“圣者在上,您可不能出事,不然就真要世界末日了。” 不等蕾妮写字,他继续快速说道。 “融合派的思路就是在找死,您看到外面那座血肉之山了吗?那些怪物根本不会放过融合派的人,融合派的思路从头到尾都是错误的,根本就是一厢情愿!” 蕾妮微微眯起眼睛。 此时,她的肠胃正在飞速消化著刚才吞下的高能营养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血糖正在回升,体力正在恢復,思维也逐渐敏锐起来。 权衡片刻,她轻轻放下夏伦,双手抓住笔桿,吃力而笨拙地在帐本的空白页上写起了字。 “你不必担心世界末日,既然顿沃德林之塔的巡礼点不存在,那么总共3个巡礼点就已经完成了2个,换句话说,巡礼其实已经算是成功了。” “可” “你知道巡礼派已经贏了,所以才想跳船。” 巨人哭丧著脸说道:“誒呦,殿下啊,咱別討论动机问题了,那没意义。”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楼下面回忆圣殿的疯子想杀了您,也想杀了我;楼外面那血肉邪祟之山隨时可能再次狂奔,到时候咱俩都得死,把话说开,咱俩现在是一条船上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再不跑,咱俩都得死在这里。” 蕾妮哼了一声,略带讽刺地瞥了一眼巨人捐客身后的传送点,隨后她快速写起了字。 “这么危险,那你怎么不直接用传送点逃跑?” “咱们的交易还没完成呢。”巨人捐客重新从兜里取出了“誓言之月的圆环”,“做生意得有始有终一我们的协议依旧有效,您帮我对付“神諭先知』,我確保教团不再阻挠您。” 蕾妮冷笑一声,她写字的速度愈发加快。 “你连下面的那帮邪祟人都控制不住,我不认为你有完成自己承诺的能力。” “人会分群,邪祟也分派,我固然管不了回忆圣殿的人,但我能影响其他人。”巨人捐客用丝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紧张地瞟向外面的邪祟肉山,“先不说这个,咱们赶紧从传送点跑路吧!” 蕾妮回忆著印象中夏伦的处事方法,没急著动。 “你怎没死?”她继续写道。 巨人捐客扔掉丝巾,用手不停擦拭著冷汗。 “再怎么样,我也是完成过四重巡礼“光影使者』的人,不谦虚地说,我可是製造幻象的大师,哪那么容易死?我要真那么容易死,我就不敢接这个任务了!” “那你怎么证明那传送点是真的?”蕾妮故意放缓写字速度,仅存的右眼死死盯著巨人捐客。巨人捐客无奈地摊开手:“您总得赌一赌,不是吗?” 说完,它便伸手摸向不断自旋的“传送点”,隨后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蕾妮站在原地,只犹豫了一下,便抱著昏迷的夏伦,也跟著钻了进去。 巨人捐客或许巧舌如簧,但有一件事他说的很对一一现在怎么选都只是在赌概率,不可能事事都尽在掌握。 冰冷粘稠的晕眩感中,蕾妮拖著夏伦穿越了传送点。 刚一踏出传送点,一股浓郁的甜腻血腥味便扑面而来,那气味浓郁得令人窒息。 她眨了眨眼,环顾四周,隨后意识到自己现在似乎正处於一间二层旅馆的大厅之中,只是此时,无数造型扭曲怪诞的血肉填满了旅馆的大部分空间。 猩红恶臭的血肉像是寄生虫般攀附著楼梯和栏杆;吧檯从中间断裂开来,几人宽的巨型眼球占据其中。脚下黏腻异常,地上全是宛若蛛网一般的结缔组织,蕾妮嚇了一跳,连忙將夏伦轻轻举起,抱到了怀里。 “碰一” 血肉蠕动的慈窣声中,一块木牌子掉在了地上,蕾妮定睛一看,发现上面写著“金马旅馆”。坏消息是,这里是已经被如山峦般巨大的“血肉邪祟”摧毁的地方;好消息则是,此处正是过去嘉威特设定好的撤离点。 巨人捐客確实没耍花招。 “嘘”忽地,捐客將手抵在了嘴唇上,“殿下,保持安静,要是把血肉邪祟惊醒,咱俩就死定了。“不会的。”忽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从柜檯后传来,“这些血肉,已经陷入了彻底的安眠,它们会重新变成山丘和丘陵,我能感受到。” 蕾妮侧眸一看,愕然发现出声的人正是“嘉威特”! “你是谁?!”巨人捐客惊了,“你怎么在邪祟浪潮下活下来的?” 嘉威特摘下巫师尖顶帽,看了一眼蕾妮和夏伦,又看了一眼巨人捐客。 “我是嘉威特,我为践行与夏伦阁下的约定而来。只要你们信奉“燧龙之道』,你也能在血肉狂潮中活下来。” “哈哈哈,原来您就是大名鼎鼎的嘉威特,您一定是復龙派的,久仰久仰...”巨人捐客看似热情地奉承道,“我是捐客,您” “我不是復龙派的。”嘉威特摇头打断,“蕾妮殿下,请问艾丽莎她” 蕾妮小心翼翼地將夏伦放到了桌子上,隨后掏起笔迅速写了起来。 “艾丽莎的原话是“不后悔,没用的人当然应该扔掉,为了更大的善,牺牲一些人当然是合理的,没错,我不后悔』,但是她在说这话时有所迟疑。” 嘉威特竖瞳微垂,沉默片刻,他小声问道:“艾丽莎还...活著吗?” 蕾妮刚想写字,巨人却立刻接过了话茬:“死了,她被火流星砸死了,节哀顺变吧,嘉威特。”“都是好事..”嘉威特的蜥蜴脸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感谢您们告知我真相...唉。”他轻嘆一口气,盘膝坐在了满地的血肉之中,几个呼吸间,便悠然自得地进入到了存在感极低的冥想状態。 巨人捐客揪了揪所剩无几的头髮,看向了蕾妮:“殿下,我们来完成后续的交易吧。” 蕾妮微微眯起眼睛,手掌微垂,做好了隨时召唤“圣焰之矛”突袭的准备。 在顿沃德林之塔上,“光旋”所召唤出的敌人应该就是巨人口中的“异维存在”。 而巨人捐客口中的交易,归根结底是为那个“异维存在”服务的,而“异维存在”固然不是自己的敌人,但却是夏伦的敌人,所以这个交易绝对不能达成。 如果那个“异维存在”再將力量投射到现实,那夏伦就死定了。 她寧可自己死,也绝不会背弃夏伦! 蕾妮儘量维持著表情平静,但是对面的巨人捐客眼角却微微抽搐起来,对方明显看出了什么。蕾妮微微眯起眼,默默看向了巨人捐客心臟的位置,心中权衡起了利害和风险。 对方既然已经看出了自己的打算,而且还想继续和“异维存在”交易,那就必须除掉对方了.然而下一刻,巨人捐客忽然单膝跪在了地上,面色诚恳:“殿下,取消交易吧!那异维存在“质数』才是我们的大敌,它是异界来的!谁和它做生意,谁就是世界的叛徒!!叛徒就该杀!” “”蕾妮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人立场转化得怎么这么丝滑? 这.这对吗?? 蕾妮刚想写字询问,巨人捐客眼球立刻滴溜一转,连忙说道:“伟大神圣的蕾妮殿下,我愿意用誓言圆环来证明我所说的一一我会告诉湮灭教团的其他人,融合派的思路是完全错误的!” “你要什么回报?” “我要在末日后获得一块大封地,等陛下平定了叛国贼黑公爵,我想取而代之..”巨人据客諂媚地笑了笑,“您觉得这个交易怎么样?” 蕾妮沉吟思索片刻,隨后在帐本上写下了一句话:“交易可以,但是,我认为你不需要誓约圆环约束。巨人捐客愣了一下,隨后颇为感激地低下了头。 “讚美您的仁慈。”巨人捐客犹豫了一下,隨后继续说道,“殿下,夏伦阁下的伤势似乎很严重?”蕾妮微微眯起眼睛,心中警惕再次升起。 “我知道斐丽尔手上有一瓶字面意义上的“万灵药』,“万灵药』曾是黑公爵家族侍奉的圣者留下来的宝物,仅是一滴“万灵药』,就可以治癒所有身体和灵魂上的伤病。” 巨人捐客斟酌著词汇说道。 “我知道我这话说出来,很像是在下套。但是殿下,您的慷慨和仁慈让我觉得必须要回报您,斐丽尔现在就位於“赫伦汀根』,现在,“赫伦汀根』是除了新王都之外,最大的倖存者聚集地。”“等我完成斡旋,用实物证据说服湮灭教团內的其他人之后,它们一定能理解融合派的理论就是纯粹的胡说八道。等到湮灭教团內部的风向发生变化,斐丽尔说不定会愿意帮助您。” “殿下,我接下来需要儘快离开这里,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中,湮灭教团的追兵还会存在,但是我保证,最多再有两个月,它们不仅不会再追捕您,而且还会尝试帮助您。” 蕾妮点了点头,在帐本上写下“那就行动吧”这句话之后,便將帐本和笔递还给了巨人捐客。巨人捐客再次感激地点了点头,隨后便转身向著屋外走去。 “砰,砰,砰!” 忽地,嘉威特猛地站了起来,隨后衝到放置著夏伦的桌子前,隨后猛猛磕起了头. “?”一瞬间,无论是蕾妮还是捐客,全都呆住了。 额头砸在血肉地面上,迸溅起无数碎肉,蕾妮看著隨时可能甦醒的血肉邪祟,心头微颤。 嘉威特动静这么大,要是重新把血肉邪祟唤醒了怎么办!? “你干什么呢?!”巨人捐客又惊又怒,他一把拉起嘉威特,压低声音说道,“你疯了?你衝著夏伦磕头干嘛?別製造噪音了。” “你们不懂!”嘉威特瞪大竖瞳,眼睛仿佛在放光,“夏伦阁下,才是真正的龙!他是真龙!”“.”蕾妮无奈地嘆了口气,忍不住揉了揉脑袋。 嘉威特修炼“燧龙之道”终於把自己修炼疯了。 在场的四个人里,夏伦是距离“燧龙”最远的人,毕竟夏伦甚至都不是本世界的人,他是异界人!巨人捐客气笑了,他冷笑道:“夏伦比邪祟都邪祟,他和燧龙没一点关係!” “感受律动,巨人。”嘉威特毫不动摇,他有些狂热地说道,“看看你四周的血肉邪祟吧,那些血肉正隨著夏伦阁下的呼吸而颤动!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巨人捐客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夏伦,隨后脸上神情飞速从震惊,变成了困惑,然后是恍然,惊恐,最后则停留在了忧虑上。 “你的意思是说,夏伦其实是来自地心的超古代邪祟?”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轻声问道。嘉威特嘆了口气。 “愚蠢!夏伦阁下已经完成了“燧龙之道』的最高境界,他以自己的意志取代环境的意志!你再仔细感受下,夏伦阁下的呼吸不止让血肉邪祟颤抖,而且就连风声和大地,也隨之变幻” 蕾妮耐心地听了一会儿,在確定夏伦没有面临危险后,便不再理睬嘉威特的疯言疯语。 她小心翼翼地背起夏伦,快步离开了金马旅馆,走向了他们来时的十字路口旅馆。 二十几分钟后,蕾妮重新回到了十字路口旅馆,並且在地下室中找到了安然无恙的战马黛丽丝。 第260章 开山分海 窗外传来了劈里啪啦的雨声。 斐丽尔坐在椅子上,左手握著羽毛笔,灵魂出窍般望著窗外。 密集的雨珠被狂风吹砸在落地窗上,湿冷的潮意一点一点渗入室內,空气中仿佛能拧出水来。“这雨可真大。”她身后传来了执政官的感慨,“这次恐怕要冻死不少人。” 斐丽尔垂下眸子,视线越过站满执勤卫兵的庭院,种满珍奇植物的花圃与柱廊,看向了庄园外的城市。铅灰色的夜幕下,城市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面纱,雾蒙蒙的水汽升腾而起,一种朦朧迷离的感觉缓缓从斐丽尔心底晕染开来。 “天越来越亮了。”她放下羽毛笔,看著天幕,也感嘆了一句,“按现在天亮的速度看,最多再有三个月,大崩灭引起的黑暗就要彻底消散了。嗬,世界末日居然就这么结束了。” “咚咚咚!” 忽地,门外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斐丽尔微微皱起眉头,转身看向执政官。 执政官立刻会意,他转身打开门,从漂亮的男侍从手中接过了一封湿漉漉的信。 他瞥了一眼信上的火漆,轻声说道:“是公爵阁下的信。” “给我念念。”斐丽尔站起身,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变为了严肃。 按常理来说,公爵和她的通讯一般是利用三重巡礼者“传音者”来直接进行远程通讯的,他很少会寄信过来。 现在他寄了信,就证明这封信上的內容相当重要。 目前而言,只有实体信件才能做到避免干扰与失真,所以实体信件是最严肃,也最正式的通讯选择听到斐丽尔的话,城市执政官恭敬地应了一声,隨后揭开火漆,將信从里面拿了出来。 “斐丽尔,自从顿沃德林之塔再次倾覆已经又过了3个月,如今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黑暗正在退去。据我估计,最多还有3个月的时间,末日就將彻底结束。” “黑暗退去,意味著我们可以重新集结並通过巡礼训练人员,进行军事准备,我需要你在教团接下来的高层会议上支持我。” “只有提前完成军事准备,我们才能避免可能的战爭,不然国王一定会清算我们的。除此之外,我们可以尝试国王交出“神諭先知』,如果能重新联繫上“质数』,我们或许能更进一步。” “不得不说,捐客鼓动起来的“融合派失败主义』曾经促使教团发生分裂,但现在反倒让我们占据了先机。相比起国王,我们能更快完成军队的整备和训练。” 斐丽尔端起桌子上的红酒,抿了一口,润了润嘴唇,她心中飞速计算起了敌我实力对比,以及目前她手上掌握的物资,人口与巡礼路。 多亏了“质数”离开前向她灌输的知识,她现在在“赫伦汀根”这座城市中做了很多技术改进,甚至建立了几座强大的兵工厂。 那些新的战爭兵器足以媲美王后製造的“发条守卫”,绝对可以大大影响战爭的走向。 执政官看到斐丽尔的动作,识趣地暂停了信件的念诵。 半晌过后,斐丽尔哼了一声,挑眉道:“继续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目前“传光者』已经发展成了不容小覷的可怕力量,这群无法无天的暴民已经推翻並杀死了教团內的许多人,控制著越来越多的人口和巡礼路。” “他们目前还没有完成过四重巡礼的人,但是他们却有越来越多的低层巡礼者,他们占据了大量的巡礼名额,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们已经成了举足轻重的力量,影响著我们和国王之间的实力平衡。”“目前,他们组成的军队自称为“救世军』,他们已经派出了一支携带著足足三面“光焰战旗』,人数足有近千人的队伍向著新王都前进。他们的目標是消灭所有沿途的残存邪祟。” 听到此处,斐丽尔不由轻笑了一声,掏出兜里的骰子把玩起来。 总算听到好消息了。 无疑,“传光者”这群完全无视等级秩序的暴民是教团的敌人,但反过来,他们和国王也是敌人,他们只要和国王的势力接触,就必定產生流血衝突。 “先別急著笑,我接下来要说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一一探子们已经搞清楚了“传光者』崇拜的圣使“啊呜』的真实身份,“啊鸣』就是蕾妮葛乌恩,而夏伦则是这个恐怖组织的创始人。” “除非我们採取行动,不然他们肯定会加入国王那边,他们虽然是暴民,却是保皇派的暴民。”“”斐丽尔沉默了。 执政官清了清嗓子,继续念起了信。 “目前,我有確切的信息表明,蕾妮正在向著“赫伦汀根』前进。通过捐客,我和她达成了秘密交易,从某种角度上,我们可以尝试爭取她加入我们,反对国王。” “蕾妮现在还可以在一个任意的地方唤回光明。唤回光明会让此地获得巨大的战略价值一一你的任务是说服她在“赫伦汀根』完成巡礼,而不是回到新王都再完成巡礼。” “如果无法说服蕾妮,那么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杀掉她。但是在动手前,你一定要对蕾妮和夏伦所拥有的力量有真实的了解。” “夏伦的真实身份依旧未知,但我们可以確定他是图谋不轨的野心家,丧心病狂的大神棍,恶贯满盈的杀人狂,以及墓邃教团的復辟者。” “经过多方查证,顿沃德林之塔的那场黑焰风暴,就是由夏伦召唤並控制的。” 斐丽尔瞳孔猛然一缩。 对於那个摧毁了重建后的“顿沃德林之塔”的黑焰风暴,她是有直观感受的。 捐客在教团高层內部述职的时候,向其他人展示过“回放幻影”,除了那恐怖的血肉邪祟之山外,黑焰风暴是另一个让斐丽尔心神震颤的东西。 无论是狂奔的血肉邪祟之山;还是越烧越大,最后足以焚毁顿沃德林之塔的黑焰风暴,这两者都是那种人力根本不可能对抗的纯粹天灾! 难道,夏伦是传说中的五重巡礼者?! 斐丽尔將酒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仔细回忆著“回放幻影”中的夏伦,並且快速思考了起来。夏伦的“黑焰风暴”启动条件应该很苛刻,那玩意需要吞噬大量易燃物,最后才能变成那种规模的天灾,如果在风暴启动前就拿下夏伦,那应该也有机会。 一凭藉新型战爭兵器,驻扎於此的湮灭骑士团,以及经过大量训练的军队,她有八成左右的把握对付夏伦。 “最后一件事。我手下的“星视者』最近观察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现象。” “最近3个月以来,有很多山脉会自行裂开,形成通路状的条形山谷,然后又会在一段时间后重新癒合;除此之外,赫根湖也出现了类似的现象. ..湖水自行分开,形成了清晰可见的道路。”“糟糕的是,这些神跡般的现象所出现的位置与时间,与蕾妮和夏伦的行程是高度吻合的。”“啊?”斐丽尔忍不住叫出了声。 恰在此刻,一道惨白的电光从落地窗外射入,照亮了斐丽尔惨白的脸色。 几秒后,雷声轰然炸响。 “轰隆” “轰隆” 屋外劈里啪啦的雨声中,传来了骤然炸响的雷声。 雷声缓缓平復,忽地,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又再次响起。 略显破旧的木门缓缓开启,豆大的雨水混著狂风卷集而入,下一刻,一只沾满泥泞的鹿皮靴踏入了屋內“啪嗒。” 蕾妮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屋外,確认甩掉了跟踪者后,轻轻鬆了口气,隨后缓缓关上了木门。“滴答,滴答,滴答” 湿冷的雨水从磨损严重的斗篷上落下,在地面晕成冰冷的小水泊。 蕾妮伸手解开扣子,將沉重冰冷的斗篷抓在手里,隨后快步走向將灭的篝火,往里面加了一点木柴。“砰” 將灭的火焰再次旺盛起来,明亮的暖意流淌开来,室內略低的温度再次回升。 蕾妮轻轻將斗篷放在篝火旁烘烤,隨后脱下同样潮湿的靴子,將其放在了斗篷旁。 她缓缓站起身,光著脚踩在地板上,缓步走到篝火旁的背包前,弯腰拿出了几块乾粮,隨后用篝火快速加热起来。 几秒后,乾粮加热完毕,蕾妮小心地吹了吹乾粮,防止乾粮过烫,然后便小心翼翼地走向了房间角落的木床。 木床很整洁,乾燥的被褥上,夏伦正闭眼躺在上面,他的胸膛隨著呼吸缓缓起伏。 蕾妮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將乾粮放在床边,然后轻轻趴在了夏伦胸口。 她闭上眼,静静聆听著夏伦的心跳,那沉稳有力的声音令她感到安心。 蕾妮纤细的睫毛微微颤抖,她用宛若梦囈般的声音轻声呢喃起来。 “夏伦,我今天尝试寻找进入斐丽尔庄园的办法,但是我又失败了。那些守卫实在是太敏锐了,他们里肯定有完成过“寻血猎犬』的人,我废了很大力气才摆脱掉他们 .我觉得我做不到潜入斐丽尔的宅邸。”“如果不能潜入斐丽尔宅邸的话,我就偷不到“万灵药』,偷不到“万灵药』的话,您就没法醒来. .”“这已经是咱俩潜入“赫伦汀根』的第三天了,我还是没什么进展..夏伦,我该怎么办?”蕾妮有些低落地睁开眼,抬眼望向夏伦的侧脸。 “夏伦,我是不是很没用?” 夏伦没有回答,他依旧处於昏迷状態。 蕾妮轻轻抚起夏伦的右手,將脸颊轻轻枕在温热的掌心,感受著夏伦的体温。 片刻后,她亲昵地蹭了蹭夏伦的掌心。 “有趣的事?嗯. ..我今天在逃跑的时候,顺手治癒了几个生病的人,然后还收集到了一些情报,比如斐丽尔是个赌博上癮的人” 蕾妮自言自语起来。 “夏伦,您说得对,斐丽尔赌博上癮意味著她的行动可以预测,我可以尝试设个赌局。下一步就是想办法接触她,我该怎么办呢?” 屋外的雨声愈发嘈杂,蕾妮的思路却愈发清晰起来。 “埃比的戒指?对,没错,就用埃比的戒指!” 轰隆 惊雷炸响,整个屋子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但是此刻,蕾妮的目光愈发专注幽深起来。 “赌局类型” “退路” “对方如果不认帐” “我的筹码” 几秒后,蕾妮心中升起了一个完整的可行计划。 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 良久,蕾妮缓缓吐了口气,站起身来。 “夏伦,我会从斐丽尔那里拿来“万灵药』治好你的,我发誓。”她轻声起誓。 第261章 甦醒 当篝火烘乾了斗篷和靴子时,蕾妮便离开了床边。 她披上斗篷,穿上靴子,用力拉紧斗篷扣,深深地望了夏伦一眼,隨后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推开了破败的木门。 “砰!” 狂风怒號,木门砰然关闭,迸溅的雨珠落入室內,颤抖碎裂成了一声慈窣。 篝火燃烧著,橘红火光流动溢散,落在地上的水珠缓缓蒸发。 “啪嚓,啪嚓,啪嚓” 火焰在木柴上流动著,暖意中充满了安详和寧静,雨水不知疲倦地打落在街道上,温暖简陋的室內仿佛成了永恆的庇护所。 几个小时后,篝火再次微弱了些许。 明灭不定的火光间,夏伦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恍惚片刻,隨后猛地坐了起来。 “是时候英雄登场了!” 他充满期待地望向四周,迫不及待地想要在回忆圣殿的邪教徒身上试试自己拿到的新能力。和“血肉星球”建立联繫后,他在这轮剧本中的力量,已经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所谓的回忆圣殿,现在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从某种角度讲,他现在就是“血肉星球”的代行者,拿到了很大的权限。 他可以凭意志溶解敌人的躯体,重塑对方的血肉,乃至將“血肉星球”的真相灌进他们的脑子里,让他们大脑过载,精神崩溃。 现在,就算圣者“墓邃”以完全形態復活,他也有信心正面镇杀对方! 夏伦杀气腾腾地环顾四周,隨后陷入了一种强烈的茫然与困惑之中。 敌人呢? 血肉邪祟之山呢? 顿沃德林之塔呢? 夏伦眨了眨眼,感觉思绪有些混乱。 我在哪?蕾妮去哪了? 他揉了揉额头,决定先搞清楚目前的状况,於是他深吸一口气,將纷杂的思绪压下,隨后认真观察起了周遭的环境。 他目前正身处一间不算宽敞的木屋之中,屋子相当破旧,但是收拾得却很乾净。 屋子中心是一个用小鹅卵石堆积而成的火塘,篝火安静地燃烧著,暖意如流水般充盈著房间;他身下是一个木床,床褥相当乾燥整洁,似乎每天都有人替他认真整理收拾。 “环境非常陌生,墙壁和木床的木料种类很奇特,我从没见过,这里距离“顿沃德林之塔』应该很遥远。”夏伦飞速整理著线索,“有人在照顾我照顾我的人应该是蕾妮。” 夏伦伸手摸了摸下巴,摸到了浓密的鬍子,他心中一惊,手指顺著鬍子慢慢向下,隨后发现厚厚的鬍子足足长到了胸口。 “我昏迷了很长时间,根据鬍子长度来看,我应该昏迷了80天左右..” 夏伦念头一动,指尖旋即涌现出澎湃的黑焰,劈啪的燃烧声骤然响起,他的鬍子飞速燃尽。几秒后,灰烬飞旋洒落,黑焰也隨之消散。 夏伦伸手摸了摸下巴,確认烧乾净后,便闭眼聆听起了周遭的环境。 屋外是雨珠打在木板上的啪嗒声,雨水流淌的汩汩声,呼呼的风声,以及无数交谈声。 “妈妈,好冷. ..”稚嫩的童声。 疲惫而温柔的女声:“快睡吧,睡著就不冷了。” “执政官正在招募士兵,我要去试一试..”颤抖发软的男声,“那时候我们就不会受饿了.. .”“十四点,哈哈哈,我贏了。”狂野的女性大笑声,“给钱,给钱,再来一把。” “动作麻利点,绑了人就走,他爹不在,这活很简单。”精明的男声,“那孩子脸蛋不赖,能卖不少钱“老大,可他是个男孩啊。”愚钝的女声。 “啊?” 嘈杂的人声中,还夹杂著孩子的哭声,悠扬的小提琴声,以及醉汉的呕吐声,虽然隔著墙,但浓厚的市井气息还是扑面而来。 夏伦睁开眼,微微皱起了眉头。 毫无疑问,这是一座人口稠密的聚集地,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应该类似於贫民窟。 但现在这环境未免太热闹了,简直和世界末日搭不上边。 “看来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世界局势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夏伦得出了结论。 他缓步走向篝火,鼻头微动,闻起了房间中的气味。 屋子中没有霉味,反倒充盈著一股鳶尾与雪松的淡雅悠长味道。 这就是蕾妮的气味。 “蕾妮出门了,从篝火消耗来看,她应该离开了3个小时左右,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快回来了,我在这里等30分钟,如果她没回来的话,我就开“追踪专注』出门找她。” 夏伦沉吟片刻,决定在採取行动前,先把剩下的自由属性点用了,於是他念头一动,在心中呼唤出了信息面板。 下一刻,无数信息像是潮水般爭先恐后地划过他的眼角。 【专精进展!】 【经过特殊经歷,你对於风水秘术有了全新的理解,你顿悟了!】 【引月牵星风水秘术(基础)45%→60%!】 【专精进展!】 【经过特殊经歷,你对於“症候法”的理解达到了新高度!】 【症候法(基础)50%→90%!】 夏伦在心中飞速整理著收穫,继续向下看去。 【当前回忆点:11320点!!】 怎么多了2000多回忆点? 他微微蹙眉,在记录中寻找起了回忆点的来源。 几秒后,他找出了答案。 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中,蕾妮干掉了大量的邪祟,而蕾妮击杀敌人后,也会给他分了一定比例的回忆点1 “蕾妮永远滴神!现在我这回忆点也够换“冷兵器综合』的专精了。” 夏伦眼眸放亮,看向了“自由属性点”。 【当前自由属性点:1】 面板,给我加! 【智力17→18!】 “哢” 轻微的刺痛感从大脑的前额叶涌现,隨后如电流般蔓延向顳叶和枕叶,温暖炙热的酥麻感隨之涌出。夏伦看向篝火,篝火进溅著灰烬和火星,而此刻,那些本应转瞬即逝的火星却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松脂中一般,迸溅的速度放慢了许多。 “我的意识加快了,这种感觉很类似於超低配版的“高度专注』。” “而且我的工作记忆得到了很大提高,我现在甚至能在脑中復现所有火星的轨跡。” “距离能入梦“博闻强识』这个超级专长,我只差1点智力了。拿了“博闻强识』后,我就可以尝试考虑突破大师级的剑类专精了。” 夏伦眼眸微转,再次环视起了房间,这一次,他直接近乎本能地锁定到了一张压在枕头下的纸条。没有丝毫迟疑,他重新走回床前,伸手將染著淡雅清香的纸条抽了出来,眯起眼睛,迅速起来。“夏伦,这里是“赫伦汀根』,王国目前最大的几个聚集地之一,您已经昏迷了3个月。”“我拿走了您的左轮,以及埃比的戒指。我要前往斐丽尔的宅邸,为您寻来“万灵药』,不要担心我,我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您救过我很多次,现在轮到我救您了。” “如果您真的醒来,那么请千万不要乱走,我会在篝火熄灭前回来的;如果篝火熄灭后,我还没有回来,那么就来斐丽尔的庄园救我吧。” “愿圣者保佑您的健康,愿您在我回来前就醒来,愿您期待著我的凯旋一蕾妮。” 第262章 万灵药(第一更) 夏伦甦醒前两小时,赫伦汀根上城区。 暴雨滂沱,泛著白沫的雨水在大道上奔涌,泄入道路两侧的下水口。高效的城市设计和排水规划,让雨水避免淤积在富丽堂皇的庄园附近。 斐丽尔站在落地窗前,低头凝视著山脚下污浊的下城区,那些由朽烂木板隨意搭建的房子像是清水中泛起的冗渣。 在这末日后的时代,等级秩序依旧如末日前那样森严。 斐丽尔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回忆起了转瞬即逝的艰苦童年,她依稀记得,自己也曾住在那样糟糕恶劣的环境中。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紧接著城市执政官的声音传来:“阁下,您应该看看这个。” 斐丽尔微微蹙眉,回头看去,执政官恭敬地鞠了个躬,探手递来了一个戒指。 接过戒指的瞬间,斐丽尔有些不以为意,但她定睛一看,顿时恍惚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喜悦喷涌上了心田。 她记得这戒指,这是她妹妹埃比的戒指!! 质数说谎了,她的妹妹根本没死! 妹妹现在来找自己了! “我妹妹在哪?”斐丽尔有些急切地说道,“快把她带过来!” 但话刚脱口,她又感到了些许忐忑。 妹妹是否还在责怪自己呢? 她会原谅自己吗? 斐丽尔心中思绪万千,最终化为了一丝微笑。 无论如何,她们都是亲姐妹,她终究要坦然面对自己的妹妹。 然而下一刻,执政官却有些为难地开口了:“阁下,这戒指是蕾妮葛乌恩殿下给卫兵的,她直言要见您。” “蕾妮?!”斐丽尔失態地叫出了声。 蕾妮居然找上门来了! 自己真能完成公爵交办的任务吗? 十几分钟后,蕾妮在卫兵的带领下,缓步跨过了高耸的庄园城墙。 她穿过了由盛开的红蔷薇构筑的植被迷宫,排布著雕像和喷泉的庭院,造型华美的柱廊,走入了一间外墙完全由白色大理石构筑的纯白建筑內。 花岗岩台阶缓缓向下,一声声悠扬的乐声从建筑深处传来,在掛著三重水晶吊灯的穹隆上迴荡。辉煌的浮雕镶嵌在纯白墙壁上,墙壁下是手执竖琴的圣使雕像,造型精致的室內喷泉,以及一整只演奏著乐曲的乐团。 悠扬婉转的琴声和號声中,蕾妮能闻到甜腻的香氛味。 再向前走十步,蕾妮便进入到了建筑的大厅之中,辉煌的水晶吊灯下,身著板甲,手执长柄武器的士兵们屹立两侧,无声肃穆地站在阴影之中。 顺著地毯和卫兵之墙看去,蕾妮看到了埃比的姐姐,曾经的交际花头目,如今“赫伦汀根”的统治者,以及湮灭教团的高层,斐丽尔。 斐丽尔站在层层台阶之上,她衣著雍容,在辉煌的灯光下显得明艷动人,她身形並不高大,但却投下了浓重的阴影。 此刻,她正面噙笑意地望著缓步走来的蕾妮。 蕾妮身形单薄,灰黑的斗篷襤褸破烂,靴子上沾著水珠和泥泞,和四周精致的景象显得格格不入。忽地,斐丽尔开口了。 “赫伦汀根的人口现在已经將近5万人了。早在末日之前,这里就是王国海运航线上的明珠,商人称呼此地为“千帆之城』,而当末日来临的时候,这里更是成为了人们为数不多的几个大型庇护所。”蕾妮停下脚步,沉默地望向了斐丽尔。 “末日期间,“赫伦汀根』收容了很多倖存者,抵御邪祟和黑暗,將这里建立成了繁荣的地方。”斐丽尔继续介绍著,“但是如果末日不结束的话,那么这里也终將和其他庇护所一样,走向衰败和毁灭。”“感谢您高贵的牺牲,蕾妮殿下,您的牺牲使王国永世不衰。” 蕾妮依旧沉默著,她在心中默默揣测起了对方说话的用意。 而在她思考的时候,斐丽尔的嘴依旧没停,她喋喋不休地夸耀著“赫伦汀根”的重要,並穿插著大量或真或假的恭维。 虽然斐丽尔的音色很动听,话语的音调与音节也优美得宛若诗歌,但是即使话癆如蕾妮,此时也感到了些许不耐与聒噪。 此刻,蕾妮忽然有些理解夏伦过去的沉默寡言了。 別废话了,赶紧进入正题吧。她心想。 下一刻,蕾妮的愿望成真了。 “伟大神圣的蕾妮殿下,您谦卑的僕从恳求您的怜悯与慈悲,请您救救这座城市吧。如今您只需最后一次献祭巡礼就能彻底让末日过去,我恳请您能將力量用於此地。” 虽然斐丽尔自称“谦卑的僕从”,但她却一直站在台阶之上,俯瞰著下方的蕾妮。 逆著辉煌的光芒,蕾妮可以看到对方的鼻孔,也可以看到对方的粉底卡在皮肤的皱纹上,所形成的一道道粉线。 按照最初的计划,在藉助圣者们残余的力量完成巡礼后,蕾妮要回到新王都,燃烧自己完成最后一次巡礼,她將为世界彻底唤回光明,但是自己也会死去。 燃烧自己来完成巡礼实际上是没有地点限制的,因此斐丽尔这个提议是具备可行性的。 蕾妮並不惧怕死亡,早在踏上巡礼之路之前,她就完全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 但死之前,她一定要救回夏伦,起码她要履行和夏伦最初的承诺,帮他治癒“灵魂诅咒”,而只有她的父亲可以治癒“灵魂诅咒”,因此她不可能在这里进行最后一次巡礼。 思绪闪烁间,蕾妮缓缓扬起下巴,露出了兜帽下的面容。 灰蓝色的斜刘海遮住了她的左眼与半边额头,髮丝下隱约可见一圈绷带。 她將手伸入稍微乾燥一些的內衬衣兜,手指翻找片刻,抽出了一张纸条。 一一在寻找斐丽尔正麵摊牌前,她就在脑中模擬过对话的各种进展,並依序提前写好了各类应对的说辞,依据发生的可能性井井有条地將这些纸条放入內衬的不同衣兜里。 她扬了扬手中的纸条:“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台阶上的斐丽尔嘴角微微上翘,她缓步走下台阶,光芒在她身后摇曳成裙。 “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蕾妮盯著斐丽尔翠绿色的眼睛,一股甜腻浓郁的香水味伴著行走带来的阵风扑面而来。 手指微勾,她抽出了第二张纸条:“给我“万灵药』。” 斐丽尔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她的瞳孔却微微缩小,片刻后,又恢復成了原状,除此之外,她的心跳也略微加快了些许。 眼神闪烁,翠绿的眸子宛若融化的嫉妒,她权衡良久,忽地笑了一声:“是“捐客』告诉您的吗?”蕾妮一言不发,仅剩的右眼一瞬不瞬地盯著斐丽尔。 斐丽尔舔了舔嘴唇:“殿下,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不能將万灵药交给您。但话说回来,我想您也不可能在此处完成巡礼,所以,我有个提案。” “嗯?”蕾妮出声问道。 “您的声音真好听,很空灵,也很甜美。”斐丽尔笑了笑。 但下一刻,她的眼神却陡然锐利起来,她快步向前,利用身高优势,低头俯视著蕾妮。 “不如我们来赌一把,如果我贏了,您就在此处完成巡礼;如果我输了,那我就礼送您离开这里,將“万灵药』送给您,如何?” 蕾妮的手指轻轻掠过准备好的第三张纸条,微微点了点头。 斐丽尔嘴角微微翘起,她拍了拍手,於是骑士们如潮水般,沉默而齐整地从大厅两侧的侧门退了出去,板甲的鏗鏘声中,走廊上的乐曲多了几分隱约的短促弦声。 年轻貌美得不可思议的侍女与侍从涌入屋內,他们搬来了桌子和椅子。 “您歇息片刻,我亲自去取万灵药。”斐丽尔说道,隨后她便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了房间。走出房间后,斐丽尔在侧廊找到了满脸紧张的城市执政官。 “集结所有精锐力量,找到在暗中窥探的“夏伦』。”斐丽尔压低声音吩咐道。 一她有些摸不准蕾妮是不是在故意示弱,诱导自己相信夏伦陷入重病需要“万灵药”,从而让自己放下警惕。 所以谨慎的应对方法是先找到“夏伦”,然后再做打算。 在锁定“夏伦”之前,她都要耐著性子和蕾妮继续虚与委蛇。 城市执政官点了点头,他也读过黑公爵寄来的信,因此对夏伦和蕾妮的恐怖实力有著深刻的认识。交代完任务后,斐丽尔快步走回了房间,从房间暗室的保险柜中,拿出了“万灵药”。 “万灵药”是金色的,它悬浮在空中,表面呈现出完满的弧形,宛若缩小的太阳。 斐丽尔並不打算在筹码上撒谎,作为一名嗜赌如命的人,她本人其实很享受这种巨大收益和巨大损失只在一线间的乐趣。 从某种程度来说,巨大的损失比起巨大的收益更令人兴奋。 况且如果筹码不够对等,赌局也是没法开始的。 几分钟后,斐丽尔带著“万灵药”重新回到了大厅之中。 伴隨著她的归来,音乐的节奏加快些许,和缓的琴声中多了更多的急促的弦乐。 第263章 死亡轮盘(第二更!) 悠扬的乐声迴荡在大厅內,期间夹杂著些许短促激烈的不谐弦声,蕾妮坐在椅子上,右手撑著脸庞,静静地听著。 “这是邦尼尔爵士在几百年前做的曲目。”斐丽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觉得很应景,您觉得呢?”她一边说,一边坐到蕾妮对面,金光闪闪的“万灵药”如童话故事中的妖精般盘旋在她的身边。斐丽尔微微坐定,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一名侍从立刻端著铝盘走了过来。 “您要喝点什么?”斐丽尔笑吟吟地问道,她伸手从餐盘上拿起一个装满加烈酒水的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囗。 蕾妮没有说话,她只是摇了摇头。 斐丽尔挑了挑眉,將酒杯放回了餐盘內,她的脸蛋染上了一丝殷红:“我们来玩牌吧,两局胜场定胜负?” 虽然是在询问,但是她却自顾自地从餐盘上拿出了一叠牌。 “殿下,不瞒您说,我可是这方面的老手。” 斐丽尔双手一撑,变魔术似地整理起了牌,哗啦啦的声响,纸牌在她的指缝间翻涌飞射,又在双手间来回变幻,其速度之快,甚至在双手间形成了一道牌桥。 “大部分牌类游戏,技巧和策略都相当重要,虽然可能有吹嘘的嫌疑,但整个王国里比我高明的牌手没有多少。我能上位,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这个。” 斐丽尔絮絮叨叨地给蕾妮施加著心理压力,她一边说,一边直勾勾地观察著蕾妮的反应。 任何策略的基础都是观察。 观察对手对於不同刺激的反应,建立相应的心理侧写,如此才能体会人心幽深,洞察对方,乃至完成各种不可思议的操纵和预测。 然而令斐丽尔失望的是,蕾妮没有任何反应。 她湛蓝色的右眼没有丝毫光彩,不加遮掩的防备和城府將她的真实反应藏到了面具之后。 蕾妮的视线仿佛没有焦点,斐丽尔甚至觉得与自己对视的不是人类,而是某种覆著坚冰的岩石,岩石显露著岁月和苦难磨礪而出的坚硬和粗糙,逼人的寒气中带著一股沉重和压抑,后面还透著一股隱隱的杀意。“看来您不太爱说话?”斐丽尔笑吟吟地继续玩著牌,“多笑笑才能体会到生活的美好。”冷著脸,不显露任何情绪是一种策略;而隨心所欲地表露出情绪以服务於自身目的,则是另一种策略。前者偏防御,后者偏进攻,而斐丽尔则是相当擅长后者。 蕾妮笑了笑,但是眼神没有任何变化,这是標准的皮笑肉不笑。 “虽然我是牌类游戏的高手,掌握著许多必胜法,但我不想仗著这方面的经验欺负您。”斐丽尔瞳孔微微放大,脸上愈发殷红起来,“我喜欢不確定性和刺激,所以,我们就来不需要任何策略的游戏一一三张牌比大小,您听说过吗?” 她右手微微抬起,在双手间翻涌的纸牌桥便乖乖落在了掌心,化为了一组整齐的卡牌。 蕾妮点了点头。 斐丽尔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隨后继续说道:“既然您懂规则,那就肯定明白这是纯粹运气游戏一一我们轮流洗牌发牌,先领先对方两个胜场的人为贏,您觉得怎么样。” “噔”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刺耳的杂音从走廊外传来,斐丽尔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外面的乐队有人弹错音了。 如同变脸般,斐丽尔面色立刻冷了下去,她再次用手点了点桌子,呼唤来了待命的侍从。 “把弹错的拿下。” 侍从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不一会,外面的乐声就停了,与之相伴的则是祈求声。 “让您见笑了。”斐丽尔重新笑了起来,“所以您同意吗?” “”蕾妮面不改色,微微頷首。 “要先来一次训练局吗?训练局里输贏之类的都不做数。” “”蕾妮再次点了点头。 ”您可真好说话。”斐丽尔手指翻飞,迅速洗起了牌, 几秒后,洗牌完毕,她轻轻夹住三张牌,看了一眼,眉毛微挑。 “该您了,殿” 话音未落,蕾妮忽然猛地探出身,一把抓住了斐丽尔的右手手腕! 斐丽尔嚇了一跳:“干什么?” 蕾妮手指微动,掀开了斐丽尔的袖子一一一张牌正紧贴在她的橈骨上! 显然,斐丽尔打算通过变魔术的方法,在蕾妮走神的时候,將这张大牌换进手牌里。 “嗬。”蕾妮面色微冷,用右手从自己的衣兜里抽出了第三张牌,“你作弊。” “出千?”斐丽尔並不慌乱,她的笑容里带上了一丝嘲弄的意味,“您把牌掀开看看。” 蕾妮微微眯起眼睛,伸手揭开贴在斐丽尔橈骨上的卡牌,隨后发现那居然是一张空牌。 空牌显然是不能塞进手牌里的。 “看,我才没出千。”斐丽尔笑嘻嘻地推开蕾妮的手,“殿下,您未免太不信任我了吧?”蕾妮一声不吭,缓缓坐回了椅子上。 斐丽尔放下手牌,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慢慢冷了下去。 袖子里的空牌是她故意放的,用意就是要试探出蕾妮是否对基础的出千手法有了解。 目前试探出的结果很不乐观,蕾妮很强,非常不好对付,她不仅知道怎么出千,甚至提前预判到了自己会出千一不然,她不会提前准备好写有“你作弊”字样的卡牌的。 不过这一轮交锋,还是自己略占上风,起码初步试探出了蕾妮的思维结构。 蕾妮在与人博弈时,倾向于思考一层,而不倾向套娃思考到第二层一一自己可以利用好这一点。不过,也要提防蕾妮从自己的行为中,品味出自己思维结构的可能。 斐丽尔放下酒杯,脸上重新戴上了笑意。 知道游戏规则,並且足够聪明的对手才有意思。 悠扬的乐声重新响起,只是此时乐曲的曲调似乎变得急促了些许,夹杂的急促弦乐后赘上了沉闷的鼓点,仿佛斐丽尔和蕾妮两人逐渐加快的心跳。 蕾妮眼神愈发幽深起来,斐丽尔甚至觉得自己仿佛在面对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忽地,蕾妮从斗篷兜里取出又一张纸条:“离得越近,看得越清,但也看得越少一一注意力误导是作弊和魔术的共同基础。” 斐丽尔眉毛微挑。 注意力误导是出千的基础原理,蕾妮拿这个纸条想表达的意思相当简单明了一一她要和自己比出千水平?! 斐丽尔顿时笑出了声,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 下一刻,她忽然冷哼一声,气势陡然一变。 “看来您也是“行家』,真没想到,我们王国尊贵的公主居然擅长这个。既然您向我在这方面发起挑战,那我奉陪到底。” 蕾妮摇了摇头,又抽出了一张纸条:“给我拿笔和纸来。” 侍女见状,立刻快步走了过来,为蕾妮递上了羽毛笔和白纸。 蕾妮飞速写起了字:“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要作弊了,让圣者决定运气和生死吧,我们换个游戏。”斐丽尔微微眯起眼睛。 难道自己会错意了? 蕾妮用笔写,证明她没提前准备好相应的纸条,所以她提议的游戏是临时起意的吗? 有可能是临时起意的,但也有可能是在演戏给我看。 心思急转间,斐丽尔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什么游戏?” 蕾妮面露犹豫,片刻后,她从內衬里取出了一把造型怪异的火枪,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砰!” 桌子颤动,斐丽尔酒杯中洒落了几滴醇美的加烈红酒。 斐丽尔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在捐客提供的“回放幻影”中见过这把火枪一一这把火枪威力非常惊人,而且可以连发,即使是她自己挨一枪也不好受。 蕾妮这是要干什么? 斐丽尔的疑问刚从心头升起,蕾妮就拿起枪,轻轻一甩,向斐丽尔展示起了弹巢。 “这是左轮枪,里面的每一发子弹都足够致命,甚至可以消灭邪祟一一你要测试下吗?”蕾妮在纸上飞速写道。 斐丽尔眼角微微抽搐,心中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但作为一名“行家”,她深知绝对不能暴露出怯懦,於是她笑盈盈地点了点头,让侍从將弹错了音的乐手拽了过来。 一弹错音的乐师其实是她故意安排部署的,目的就是用来测试蕾妮面对这种情况的反应。 虽然弹错音的乐师看上去只是普通人,但实际上他是完成过三重巡礼的“魂盐蜻蚧”,而且还经受过邪祟化改造。 蕾妮抬起手腕,將枪口对准了乐师,她有些笨拙地用大拇指摁动击锤,然而並没有摁下去,於是她左手握拳,轻轻砸了一下击锤,这才將击锤调整到激发状態。 “哢噠。” 她再次抬起枪,对准了乐师的脑袋,隨后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暴戾的枪声撕碎了和缓的音乐,橘红枪焰迸射而出,只一瞬,乐师的脑袋骤然炸开,炫目的圣光紧隨其后,几个呼吸后,乐师哀嚎著化为了一滩灰烬. 斐丽尔瞳孔微缩,心缓缓沉了下去。 三重巡礼“魂盐蚝蚧”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使是自己想要对付完成过这种巡礼的人,也要废一番功夫。 但蕾妮只用了一枪,就把乐师杀了. 如果这枪打中自己的要害的话,那自己恐怕也活不了。 斐丽尔强压著心中的不安,调笑道:“殿下,您可真是残忍。” 她一边说,一边仔仔细细地审视观察著蕾妮。 蕾妮依旧不为所动,但是她的呼吸加快了些许,嘴角若有若无地翘起了一些,而且眼神中多了一丝灵动。 蕾妮不仅不內疚,相反非常兴奋,她甚至兴奋到有些装不下去了。 斐丽尔心头猛猛一沉一一蕾妮公主居然是个杀人狂!? 蕾妮的兴奋转瞬即逝,她很快恢復到了冷如城墙的状態。 “这是你要求测试的。”蕾妮写道。 簌簌作响的笔尖声中,音乐声愈发急促,和缓的琴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安的鼓点和弦乐,乐声仿佛屋外的暴风雨一般激烈狂躁起来。 硝烟味混著血味瀰漫,屋外传来了些许惊呼和哭泣,几名侍卫的骑士紧张地走了进来,隨后又在斐丽尔的示意下走了出去。 侍从和侍女默默收走了尸体,温热的鲜血在地上蜿蜒爬行著,最终停在了蕾妮的靴子边上。这一刻,斐丽尔从蕾妮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非人异质感,以及那种一无所有,並且杀人如麻的亡命徒所特有的恐怖气质. “那么规则是什么?”斐丽尔压抑著心中的不安,表现出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態,轻声问道。蕾妮一言不发,重新弹出弹巢,隨后一发一发地卸掉子弹,只留下最后一颗。 下一刻,她猛地合上弹巢,手指用力一推,弹巢疯狂旋转起来! 在某个瞬间,她墓然將左轮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砰一啪嚓!” 桌子猛颤,斐丽尔的高脚杯猛地摔在地上,摔成一堆碎片,葡萄酒和鲜血混杂在一起。 “规则很简单,我们拿起这把只剩下一颗子弹的左轮,依次对著自己的太阳穴扣动扳机,直到有人死去,或者有人认输。” 蕾妮依旧写著字,只是此时这种原本有些滑稽的交流方式,却在蔓延的沉默和压抑中表露出了一种恐怖异常的怪诞感,这种怪诞感在散发著血腥味的想像力的加持下,变得愈发令人难以忍受起来。“我不熟悉这个,你也不熟悉这个。” “所以,这游戏足够公平。” “我管这个叫做“死亡轮盘』。”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斐丽尔,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第264章 世界眷顾於我! “咚,咚,咚” 鼓点有力,弦乐急促,愈发激昂的音乐迴荡在大厅之中,宛若狂涌的风暴,激战的军队。 站在大厅边缘的侍从们看著大厅中央对峙的两人,他们也都不自觉地紧张了起来。 城市执政官则站在阴影中,无声掏出了一颗漆黑的宝珠。 他恭敬地將珠子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用珠心对准了大厅中央。 片刻后,黑公爵的面庞出现在了珠子中,他通过这颗珠子,將意志投射到了这里,此刻,他也无声观察著场地中央。 “咚,咚,咚,咚” 斐丽尔心跳加快,翠绿色的眸子盯著桌子上的左轮,脸色阴晴不定。 此刻,她回想起了“质数”曾经向自己灌输过的古怪学识,她在“质数”给出的学识中了解过桌子上的武器。 蕾妮没有撒谎,这种奇异的连发火枪確实叫做“左轮”,其枪械构造相当简单,很难加以调整。换句话说,蕾妮所提议的“死亡轮盘”確实是个相当公平的游戏,没什么作弊方法可以干涉。眼神闪烁间,斐丽尔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一一左轮是“夏伦”的,而这种枪一般只有来自异维的存在才会用,所以夏伦根本就不是什么来自地心的远古邪祟,而是和“质数”一样的“异维存在”。也就是说,夏伦是外星人! 斐丽尔舔了舔嘴唇,眼神重新活络起来,她点了点头:“那就来吧。” 蕾妮的眼神依旧如结冰的城墙般冷冽晦涩,她微微頷首,伸手去拿桌上的枪,但斐丽尔却驀然伸手,抢先握住了枪柄! “嗬,我懂,这游戏可不是纯粹的运气比拚,这游戏是““心理战』,比的就是气势和勇气。”斐丽尔眼眸放亮,笑著说道。 “先拿到枪的人会更具主动性,从而占据气势的高位。哼,这就是您的算盘,是吗,殿下?”她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摁动击锤,缓缓抬手,將枪口对准了脑袋。 虽然又粗又长的枪口没紧贴皮肤,但斐丽尔还是能清晰感受到枪口散溢出的滚烫硝烟。 “但蕾妮,你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我,我可是行家!!!” 斐丽尔怒目圆睁,声音发颤,猛地扣动了扳机! “哢!” 击锤猛地扣动,撞出些许火花,然而一枪终究是空枪。 旁观的人们本来屏住了呼吸,此刻他们全都鬆了口气,黑色宝珠中的黑公爵更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弹巢轮转,斐丽尔猛地放下了左轮。 她竭力控制著逐渐急促的呼吸,低下发白的脸庞,挑眉看向了蕾妮:“该你了。” 蕾妮没有回应,她的眼神依旧晦涩得仿佛蒙了层灰,她不紧不慢地拿起左轮,纤细洁白的手指轻轻摩挲枪柄,仿佛在抚摸爱人的皮肤一般。 “公主殿下,子弹就在剩下的五发之中,但是枪响的概率可不是五分一啊,扳机扣下去,要么生,要么死,这是二分之一的概率。” 斐丽尔的面庞飞速红润起来,她不断说著话,试图给蕾妮增加心理压力。 “想想您的使命吧,如果您死了,那巡礼就无法完成了,您就背弃了自己的义务。您一路上经歷了那么多艰辛,难道就甘心死在这里吗?” 下一刻,蕾妮乾净利索地摁动了击锤,扣动了扳机。 “哢!” 第二发依旧是空枪。 递酒的侍从面露紧张,他握紧拳头,一会看向蕾妮,一会又看向斐丽尔。 城市执政官抿紧了嘴唇,他手中宝珠里的黑公爵影像则眉头紧锁。 如同最精准的发条机器般,蕾妮不紧不慢地放下了左轮,望向了斐丽尔。 “啦噠,咚,啦噠,咚,啦噠,咚” 刺耳的弦乐如同锯子般折磨著斐丽尔的耳鸣,而沉重的鼓点则仿佛砸在了她的心底,迴旋的音律结构则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在这嘈杂的音乐中,斐丽尔听到了微弱的耳鸣,她盯著桌子上的左轮,脑中不自觉地想起了被一枪轰碎的乐师。 如果下一发是子弹的话,自己真的会死!! 斐丽尔心中刚一动摇,便被她用意志强行粉碎。 作为“行家”,她很清楚在这种游戏里,气势和气运是真实存在的,一旦心生畏惧,那么气势和气运就会发生不可逆的偏移。 而糟糕的是,她现在已经感觉到了气势和运气的偏转.. 可如果下一发真的是 斐丽尔深吸一口气,略带狂躁地抓起了左轮。 不能再犹豫了,不然勇气和癲狂都將隨时间崩溃。 接下来也不能用理性计算了,必须现在做决定! 她瞳孔微微放大,隨即下定决心,赌“子弹”是在第4发! “蕾妮,你知道吗,我是从最底层一路爬上来的,你这种出生在蜂蜜里的人永远想像不到,我为了如今的地位,究竟付出了什么!” 斐丽尔语速明显加快,她缓缓抬起了枪口。 “经歷和记忆塑造人,苦难和痛苦则磨礪人,我没死,我从苦难中活了下来,我是久经考验的人,我是生活的胜利者!论心力,你根本不配和我比!” “无非是一瞬间罢了!!!” 她近乎用尖叫的声音吶喊著,猛地扣动了扳机! “哢!” 击锤敲打,弹巢轮转,第三发依旧是空枪。 音乐减缓,激昂的最高潮渐渐退去,悠扬的曲调重新响起。 斐丽尔喘著粗气,她漂亮的翠绿色眼睛此时已经爬满了血丝,她用左手点了点桌子,侍从如梦方醒,为她端来了又一杯红酒。 这一次,斐丽尔没了开始时的从容和华贵,她像是最粗野的僱佣兵般仰起头,將加烈酒水一饮而尽。“啪。”她粗暴地放下酒杯,將枪也拍在了桌子上。 蕾妮依旧面无表情,如亘古不变的星空般静静看著斐丽尔。 没来由地,斐丽尔感到了一股恼火,她身体猛地前倾:“该你了,小可爱,和我这样卑贱骯脏的交际花赌命的感觉如何啊,圣洁的公主殿下。” ”挑衅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挫败感缓缓涌上心头,斐丽尔对蕾妮愈发厌恨起来。 “嗬。” 忽地,蕾妮轻蔑一笑,她湛蓝色的眸子愈发冰冷,宛若深渊下的冰山。 她发声所吹出的气流掀开了她的斜刘海,斐丽尔看到了斜刘海下那仅剩漆黑空洞的左眼。 ”厌恨消散,理智回归,斐丽尔点了点桌子,叫来了侍从,“给我拿杯苦艾酒来。” 她说话的空档,蕾妮再次举起了枪,平静地对准了太阳穴。 斐丽尔咽了口唾沫,耳鸣声愈发响亮尖锐,视野也开始缓缓收窄,她期待而虔诚地看向了蕾妮。成败,就在这一枪了. 这一刻,她仿佛在蕾妮身后看到了墓邃的虚影,沉重的死亡阴影正在逼近这个桌子。 在某个瞬间,斐丽尔的意识忽然抽离出了出来,她感到了些许疏离感。 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努力,才拥有了如今显赫的地位,为什么自己要坐在这里,干这种事情?为什么自己非要在刀尖上跳舞,將宝贵的生命,轻飘飘地扔在这里,和一个註定要因献祭而死的亡命徒玩“死亡轮盘”呢. 蕾妮明明是公主,怎么行为方式这么偏激疯狂? 圣者在上,让枪响吧! 求求您了。 “嗡,嗡,嗡” 悠扬的曲调只是虚晃一枪,嘈杂急促的弦乐再次鸣响,这一次,节奏急促到了顶点,宛若惊雷和炮响!蕾妮也扣动了扳机! “哢。” “砰!!!” 斐丽尔愣了一下,放大的瞳孔逐渐凝实,片刻后,她愕然意识到,刚才的“砰”居然是蕾妮自己开口配音的! 都这种时候了,她还有心情开玩笑?! 这还是人吗? 蕾妮的嘴角多出了一抹嘲弄的微笑,她用右手飞速写了几个字:“你在期待些什么?” 一瞬间,斐丽尔仿佛被抽掉了脊樑一般,她瑟缩靠回了椅背上,冷汗缓缓从耳鬢流了下来。“最后的两枪,要么我死,要么你死。”斐丽尔竭力压制著恐惧,胡言乱语著,“蕾妮,你真的要玩到这种程度吗,前4枪都没响,是圣者显灵,赶紧认输吧.” 蕾妮嘴角的嘲弄意味愈发浓烈,她没有放下枪,而是直接再次摁动击锤,立刻开了第五枪!“哢!” 斐丽尔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一样抖了一下,她怔怔地看著蕾妮,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 良久,她才意识到究竞发生了什么。 第五枪,依旧是空枪,所以最后一枪,就是有子弹的。 换句话说,自己要么拿枪自尽,要么认输. 作为“行家”,自己已经彻底输了. 斐丽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冷汗涔涔地问道:“你,您怎么这么篤定” 没有丝毫预兆,蕾妮猛地站了起来,恰在此刻,可怖的惊雷骤然轰鸣炸响! “轰” 惊雷中,蕾妮声色俱厉地嗬道:“啊呜哢哢嘛啦噠嗯!” 蕾妮並不高,但此刻,斐丽尔却觉得对方比巨人还要高大,冰冷的阴影如潮水般从头到脚笼罩在了斐丽尔的脸上。 “这...这是什么咒语..”斐丽尔瞳孔猛缩,惊恐万分。 蕾妮冷冷一笑,从衣兜里抽出了一张卡片:“世界眷顾於我!” “世界眷顾於你!?”斐丽尔失魂落魄地说道,如落水狗般颓唐地瘫在了椅子上。 展示纸片结束,她一把握住漂浮於斐丽尔身边的“万灵药”,顷刻塞进兜里。 蕾妮没急著走,而是缓缓走到如同被石化了一般的斐丽尔身边,轻柔地抚摸起了斐丽尔的头髮。斐丽尔愣住了,她艰难地侧眸看向蕾妮,隨后发现强大而冰冷的蕾妮,正关切地抚摸著自己. .“最撮,撮撮,噠呜吶吶噠。”她一边抚摸著自己,一边柔声说道。 此刻,精神崩溃的斐丽尔居然感到了一丝感动,她很清楚蕾妮是在羞辱自己,但她却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她只觉得蕾妮公主的魅力简直比黑公爵还要高,那份善意的温暖像是太阳一般. 她刚想回应蕾妮的善意,蕾妮却忽然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著出口走去。 斐丽尔有些悵然若失,而远处看守的人潮在蕾妮面前,则如潮水般散开。 无论是侍从,还是骑士,抑或是乐师,此时他们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惊惧和敬畏,蕾妮在他们眼中,仿佛具有了某种深不可测的神性。 没受到任何阻拦,蕾妮走出了屋子,隨后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良久,城市执政官带著黑色宝珠来到了失魂落魄的斐丽尔身前。 “阁下,我们的探子追丟了,要不要出动完成过“寻血猎犬』巡礼的人去进一步追踪蕾妮?”“別,千万別!”斐丽尔眼神猛缩,“我们不可能和被世界眷顾的人作对!” “別傻了,斐丽尔!”黑公爵的声音忽然从宝珠中传来,“你怎么会信那种鬼话?” “公.公爵?”斐丽尔再次愣住了,半晌后,她怒目看向城市执政官,“谁给你的权限联繫公爵?”“我给的。”黑公爵冷声打断,“斐丽尔,我真没想到,你连蕾妮那么简单的把戏都看不穿。”“把戏?”斐丽尔呆呆地眨了眨眼。 “灌铅骰子是什么原理?”黑公爵问。 斐丽尔的大脑慢慢恢復了运转,她瞳孔微微收缩,半晌后,她失声道:“重心?!” “你总算想明白了。”黑公爵嘆气道,“不过这不怪你,最基础的把戏往往是最容易被忽视的,我也是刚刚才想明白的,既然输了,那就让他们去吧,我们专心准备战爭就好。” 斐丽尔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变红了:“我的公爵,我愿意为失败负全部责任。对了,我有个情报要匯报,夏伦也是“异维存在』,他手上绝对有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 “什么?!”黑公爵脸色陡然一变,他沉吟片刻,隨后冷声说道,“看来,我要撕毁和他们的协议了斐丽尔,立刻集合人手,带著这颗珠子找到夏伦!” 第265章 血肉重塑! “啪嗒,啪嗒.” 雨水淅淅沥沥地从两旁的屋檐坠落,劈里啪啦地落在泥泞的小巷上,溅起带著泥土气的水雾。贫民窟的建筑大多由木板胡乱拚凑而成,斑驳的光从木缝中渗出,其中混著或是警惕,或是好奇的窥视。 在这错乱逼仄的小巷里,一个披著灰黑斗篷的瘦小身影踩著雨水,快步向前走著。 “呼,呼” 蕾妮大口大口喘著气,无形的气息刚离开鼻腔,便遇冷凝为面纱似的白雾。 湛蓝色的眸子微微闪烁,蕾妮像是重病的松鼠般瑟缩著纤细的肩膀,她剧烈地颤抖著,和不久前战胜城市统治者“斐丽尔”时那副不动如山的冷酷样子判若两人。 虽然计划大获成功,但拿著左轮对准自己脑袋摁扳机,还是过於恐怖了,蕾妮根本不是什么疯狂的亡命徒,她只是在扮演印象中的夏伦,尝试嚇住“斐丽尔”而已。 虽然她获得了一次不可思议的胜利,但隨著肾上腺素退去,积压在心中的恐惧,便像是裂了缝的大坝般,缓缓渗入表意识之中。 但是这恐惧又並非纯粹的恐惧,其中还夹杂著一丝期待一一她马上就能救回夏伦了。 “等我.”蕾妮竭力压抑心中的颤抖,握紧兜里的“万灵药”快步向著庇护所的方向走去。用了约莫半个小时的时间,她利用错综复杂的街道,甩脱了可能存在的追兵,遮掩好了气味和踪跡,重新回到了“庇护所”所在的区域。 然而当她抬头看向庇护所时,心头顿时一紧。 庇护所內的篝火已然熄灭;而被拴在屋外的战马“黛丽丝”则极为躁动不安地刨著蹄子;而战马身旁,两名头戴绿色兜帽,身披闪亮锁甲的陌生人正低著头,微微抽搐著。 仅是一瞥,蕾妮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一一在“死亡轮盘”开始前,斐丽尔就派人寻找夏伦了,而现在他们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庇护所! 冰冷的雨珠打在鼻樑上,匯聚在蕾妮的下巴上,隨即缓缓坠落,她的心也跟著一点点沉了下去,既然探子已经找到了这里,而且如此明目张胆地站在门外,那夏伦肯定已经被抓住了.. 四周的建筑內传来了各式各样的嘈杂人声,蕾妮放轻脚步,在掌心无声匯聚出光焰长剑。 “轰隆” 雷霆撕裂天幕,惨白的光照亮了宛若深渊般黑暗的街道。 忽地,两名探子齐刷刷抬起头,暴突的眼球布满血丝,宛若狰狞恶鬼,但下一瞬,他们忽然像是发狂的野狗一般抽搐起来,隨后双手撑地,像是偽装成人类的猩猩一般倒立著跑向了远方! “啊?” 蕾妮惊异地皱起眉头,她犹豫了片刻,没有选择追杀两名发狂的探子,而是飞速冲向了庇护所。“砰!” 瘦小的肩膀撞在破烂的门扉上,木门轰然打开,蕾妮紧张而期待地抬起头,视线越过熄灭的篝火,看向了床铺。 床铺空荡荡的,夏伦已经不在了.. 蕾妮心头一点点沉了下去,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她的胸腔,她有些喘不过气。但下一刻,一个沉稳平静的男声却忽然从身旁传来。 “蕾妮?” 蕾妮不可置信地侧头看去,隨后看到了自己朝思夜盼的身影! 夏伦已经醒了! 近乎本能地,蕾妮猛地扑进了夏伦怀里,她紧紧掐住夏伦的后背,指尖传来的温热坚实触感让她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夏伦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静静地抱著蕾妮,轻轻抚摸著对方纤瘦的脊背。透过散发著雪松和鳶尾味的沉重斗篷,他感受到了蕾妮有力雀跃的心跳。 “夏伦我 ..”蕾妮口齿不清地呜咽著,她没有抬头和夏伦对视,而是將头深深埋入对方怀里,用力地嗅著,贪婪地吸著气。 “辛苦你了。”夏伦轻声说道。 夏伦温柔的声音像是弩矢般凿进了蕾妮紧闭的心扉,她怔了片刻,下一瞬,那由理智构筑的情绪壁垒彻底崩塌了,积压已久的恐惧和痛苦在嚎啕大哭中,像是势不可挡的山洪般骤然迸发奔涌! 饱含委屈的哭声迴荡在房间內,透过木板传到屋外的雨幕中,隨即又被嘈杂混乱的人声吞没。屋內温热的泪珠啪嗒落地,屋外冰冷的雨水淅沥成河。 半是哭泣,半是倾诉,蕾妮呜咽著诉说了夏伦昏迷时自己所经歷的一切,她说了很多,直到嗓子沙哑得发不出声,而夏伦只是安静地倾听著,宛如沉静的大海。 而在某个瞬间,她抬起婆娑的泪眼,看向了如山般沉默的夏伦;而巧合的是,夏伦也低头看著她,两人正好三目相对。 仿佛触电般,蕾妮下意识移开了视线,但片刻后又如迷路的小鹿般慢慢移回了视线,她轻咬嘴唇,踮起脚尖,闭著眼睛,轻轻凑向了夏伦。 夏伦低下头,回应了蕾妮有些笨拙的吻,咸涩的泪水带著些许温热。 忽地,两人近乎同时推开了对方。 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突兀地消失了,战马黛丽丝不安地嘶鸣起来,而嘈杂混乱的人声也慢慢停了下来。不远处传来了古怪的“轰隆”声,这声音让夏伦想起了柴油发动机,与“轰隆”声相伴的,则是金属轴承旋转时所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蕾妮面色重新苍白了下去:“夏伦,是斐丽尔的新型战爭兵器,我听过这声音...都怪我,您醒了后,咱们应该立刻逃跑的。” “跑什么?”夏伦挑眉道,“放鬆点。” 听到夏伦那不慌不忙的声音,蕾妮心中的紧张和恐惧莫名消退,她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鬆了下来。时隔80天,她终於不必担惊受怕了。 夏伦不紧不慢地走到木板的缝隙处,眼角的余光看向了屋外。 空间扭曲了,天上的雨水逆著重力向著天空上方飞去,而昏沉的雨幕下,浑浊的积水倒映著两旁建筑中泄出的灯光。 无声无息间,街道变成了一个首尾相连的环形结构,原本由破木板搭起来的各类临时建筑全都变为了弧形,而道路的曲率更是达到了一个荒谬的程度,仿佛整条巷道都被人强行拉伸装在了一个仓鼠轮上。一种压抑恐怖的氛围慢慢瀰漫开来,人们渐渐意识到了有某种危险的事件正在酝酿发生,人们躲在建筑后,无声而紧张地窥视著街道。 “恢儿咳儿” 黛丽丝紧张地打著响鼻,它猛地张开嘴,一口咬碎拴著自己的韁绳,用力摔著脖子,飞速狂奔向了建筑背面。 “轰隆隆” 仿佛柴油发动机般的声音愈发响亮,蕾妮下意识抓紧了夏伦的衣角。 人们像是等待审判的囚犯般,无助地等待著最终的判决.. 终於,一道白色的滚烫喷雾从道路的尽头出现。 “是黑公爵的空间封锁能力,我们被困在这里了。”蕾妮此时恢復了理智,她飞速解说起了眼前的情况,“道路尽头的是斐丽尔製造出的超级战爭兵器,城防军称它为“装甲车』.那东西很硬,防御力比身著全身板甲的骑士还要高得多。” 伴隨著蕾妮的声音响起,一道轰鸣咆哮的钢铁巨兽缓缓出现,那確实是一辆装甲车,而且是由蒸汽驱动的。 装甲车上方装了足足六门口径骇人的超大號加农炮,而更为离谱的是,这灰黑色的装甲巨兽体表还流淌著一层科幻感十足的淡蓝色薄膜。凭藉直觉,夏伦便知道这薄膜是某种类似“能量护盾”的东西。此刻,夏伦只感到了一丝荒诞。 真有装甲车啊? 这玩意的画风和这个剧本的中世纪画风割裂到了极点,就好像十六號混凝土拌义大利面,再配上一斤清蒸原子弹一般错乱癲狂。 看著那黑洞洞的六门炮,夏伦不由联想到了第一轮剧本中的怪物,只不过当时他是用火炮对付怪物的人,而现在,他成了被火炮对付的怪物.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隨后开启了“高度专注”。 声音远去,时间放缓,他的视线陡然清晰起来,同时高度专注附带的“透视”也生效了。 他的视线穿过装甲车沉重厚实的外皮,看到了里面足足十几名的乘员,而其中一名留著光头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夏伦的视线,猛地抬起头,视线桀驁凶狠。 隔著装甲车的铁板,夏伦和那光头男人目光交匯,光头男人忽地冷笑一声,衝著夏伦的方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轰隆!” 被封锁的空间外,暴雨依旧没有停歇。 斐丽尔脸色发白地站在士兵中间,眼神颇为不安:“夏伦和蕾妮都很聪明,咱们这方案真的能成功吗?要不我们还是“ “说什么胡话呢?”城市执政官手握黑色宝珠,冷笑一声,“斐丽尔,这可是公爵阁下的意志。我们有异维中的高等存在提供的新型武器,还有防护立场,夏伦和蕾妮看到这种东西,肯定会嚇得手足无措。”一城市执政官的计划非常简单。 第一步,展示武力,將夏伦和蕾妮逼入绝境;第二步,他再出手阻止,如此就能从夏伦嘴里获得进入异维,逃离世界的秘密。 如果夏伦不同意,那他就直接武力镇压。 就算夏伦和蕾妮的战斗力极端夸张,无法武力镇压,那自己也可以凭藉公爵带来的“空间封锁”效果,在对方突破封锁前逃之夭夭。 这一招一旦成功,那他在湮灭教派內的地位必將直线上升,获得四重巡礼的资格,乃至取代斐丽尔过去的位置都是有可能的;而即使失败了,那自己也只是丟掉城市执政官的位置,立刻跑路而已,根本没什么损失。 至於失败后教派的损失?到时候他都跑路了,自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內。 “可这计划是不是太简陋了?”斐丽尔弱弱地问道,“即使是蹩脚的骗子也会” 城市执政官冷笑一声,立刻反唇相讥:“在那样的钢铁巨兽面前,没有人能保持镇定,而压力会让人变蠢,斐丽尔女士,您这么聪明的人,不也没看透蕾妮的小把戏吗?” “我还是觉得应该选更柔和一点的方式,毕竟公爵和他们是有协议的,我觉得先和平交涉总没坏处。”斐丽尔脸色愈发苍白,“而且,万一蕾妮真被世界眷顾怎么办?毕竞她可是国王的女儿。”城市执政官看向斐丽尔的目光愈发轻蔑起来,他简直无法相信这样缺乏决断的蠢货过去居然是自己的上级! “女士,请记住,这计划可是公爵首肯过的。”他掏出一根菸斗,轻轻吸了一口,“放轻鬆,这事至少有一半的把握。” 他挑起眉毛,看向了封锁空间之內:“看看接下来你害怕的人,將会多么不堪吧。” “哢噠,哢噠,哢噠.” 粗重的齿轮咬合,铆钉和钢铁轰鸣,伴隨著一道悠长的蒸汽升起,钢铁巨兽打开了车门,下一刻,光头男人带著几名身著板甲的骑士跳下了车。 他缓缓拔出长剑,看向了夏伦所在的方向,抑扬顿挫地喊道:“马上滚出来,不然,圣者的怒火就將吞没你!” 作为城市执政官的亲信,光头男人知道自己要干的事相当危险,但正所谓危险是上升的阶梯,如果他能把握住机会,那就能一步登天! 伴隨著声音响起,六门炮口慢慢对准了夏伦所在的庇护所。 街道两侧建筑內的贫民们纷纷噤声,人们小心地看向了夏伦所在方向,目光中带著些许怨恨,毕竟是夏伦將这恐怖的钢铁怪物引来的。 “夏伦,这屋子有个地窖,我们躲进去吧?”蕾妮压低声音,紧张地提议道,“那应该能防御炮击..”夏伦摇了摇头,一言不发地推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蕾妮微微一怔,但片刻后她也亦步亦趋地跟著夏伦走了出来。 “你就是夏伦?”光头男人微微眯起了眼睛,“我还以为传说中的夏伦爵士是..” “八秒。”夏伦忽然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当他说话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听到了。 “什么八秒?”光头男人下意识问道。 夏伦温和地笑了笑:“八秒內,跪下投降。” 光头男人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吟游诗人们口中传唱的传奇骑士夏伦竞然这么怯懦,居然不尝试抵抗就要投降! “时间长点也行。”光头男人的语气和缓了下来,“也不用跪下,您站著就好。” “我的意思是,你们自己跪下投降。”夏伦笑著解释道,“对了,你们还有四秒的时间。”光头男人难以置信地皱起了眉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人是疯了吗? 他看不见那么大的钢铁巨兽吗? 此刻,蕾妮也颇为震惊。 在她的印象中,夏伦或许凶残嗜血,狡诈圆滑,但他一直和狂妄沾不上边,但此刻夏伦的话语却傲慢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即使不考虑那台钢铁巨兽,他们两个人也不可能对抗整个“赫伦汀根”的城市卫队。 此时,封锁空间外的城市执政官微笑了起来,他略带嘲弄地望向了夏伦。 而斐丽尔则面色大变,扭头就跑! 封锁空间內,光头男人的面色沉了下去:“那我要是不投降呢?” 夏伦摇了摇头。 “没关係的,都一样,我將重塑你们。”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左手,掌心对准了装甲车和三名骑士。 星球叛逆的血肉,就该回炉重造! 血肉重塑! 第266章 捏人! 当夏伦抬起手的瞬间,整个世界便像是一副展开的画卷般,在他眼中恢復了真实模样。 大地变为了布满创痕的猩红血肉,错乱的木板建筑则变为了臃肿破碎的皮屑,而散溢著蒸汽的装甲车则变为了黏连著结缔组织的软骨,软骨里是无数发臭的烂肉。 至於那三名发起衝锋的骑士,则是披掛著碎骨的跛行腐肉,他们每跑一步,身上黏连的大量眼球就会进溅出无数汁液。 轻吸一口气,夏伦慢慢收拢手心,想像自己的意志化为了铁钳,攥住了那三名衝锋的骑士。“嘎崩!” 轻微的滯涩感从指尖传来,软绵绵的感觉仿佛橡皮泥,而那三名狂奔的骑士则瞬间僵在了原地。像是扯麵条般,夏伦左手轻轻一拉,血肉便像是麵皮一般延展开来。 如同在游戏里捏人一般,夏伦在脑中竭力构造著敌人们的新形象。 念头流转间,血肉便运转重塑,黏连组合起来,液体喷溅的声响中,夏伦的精神愈发深入,但下一瞬,他在这些延展形变的血肉深处,碰到了三团滚烫的意志。 夏伦的精神锐利如剑,热刀切黄油般,两团意志在他的精神面前一触即溃,但是最后一团光头骑士的意志却出奇地坚硬,夏伦下意识加大了精力投入,但这也导致了他在脑中构造的形象出了些许偏差..“砰!” 沉闷的血肉迸溅声中,夏伦退出了血肉视野。 骑士们闪亮的银白板甲轰然爆裂成万千碎片,万千碎片中,发白的筋膜,泛黄的脂肪,猩红的鲜血全都像是被打破的酱油铺般喷射出来,暴露出了苍白的骨骼。 肌肉翻涌,其中的两名骑士的皮肤由內而外碎裂开来,化为了怪异的网状结缔组织,隨后被硬生生黏在了装甲上。 “啊啊啊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速@读@谷 w/w/w.s/u/d/u/g/u.o/r/g 为您呈现最新小说章节! 悽厉的惨叫声响彻街道,光头骑士跌倒在地,痛苦地打著滚,他的內臟外翻到了体表,碎裂的动脉喷涌著鲜血,而无数肌肉则畸变成了葡萄串似的眼球。 他强悍的意志阻断了夏伦对於他血肉的扭曲重塑,但这也导致了如今惨烈的后果。 虽然夏伦是这惨烈景象的始作俑者,但此时他也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血肉重塑”的效果实在是太恐怖了,这仨人即使被折腾了这样,但是却依旧活著,而他们重塑后的身体正在飞速向著邪祟转化。 “嘎吱,嘎吱” 夏伦还没来得及补救下自己捏人时的错误操作,装甲车上的六门大口径加农炮便在轴承杆的旋力下,飞速调整,瞄向了夏伦。 黑洞洞的炮口压迫感十足,颇具科幻感的蓝色能量屏障如流水般在装甲车周身流转,底火爆燃的光焰中,炮弹马上就要轰出来了! 如果换到过去,夏伦现在肯定是要变肉酱了,但如今他只是隨意一瞥,离谱的事情就发生了。刺鼻的臭氧味中,鈷蓝色的能量屏障像是短路的电线般闪烁了一下,隨即陡然熄灭;而粗野坚硬的大口径炮管居然像是融化的巧克力一般耷拉了下来,啪啦几声落在了地上。 炮管中装填的实心炮弹,则像是糖豆一样无声碎开,铁屑如雨般洒落在地;而前装甲则溶解成了一滩漆黑的铁水;至於蒸气发动机,更是直接汽化成了一团刺鼻的黑烟! 半秒不到,这台被人寄予厚望的超级战爭机器就被夏伦“看碎”了! 这个星球上的所有钢铁,本质上也是星球血肉的一种,所以夏伦也能操纵。 装甲解体,装甲车內瞠目结舌的成员暴露出出来,为首的驾驶员茫然地和夏伦对视片刻,立刻便尖叫著昏厥过去。 剩下的人反应则多种多样,有人木僵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有人二话不说,直接跪在地上,衝著夏伦猛猛磕头祈祷;还有三个人直接掏出武器,打算自杀。 夏伦掌握的伟力已经大大超乎了他们的想像,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 他们不是在和人类作战,而是在和神明作战. “啊?” 蕾妮本来已经做好和夏伦一起赴死的准备,但现在,她只感到了一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茫然感。夏伦什么时候这么强了?! 她下意识瞥了一眼哀嚎的三名骑士,睫毛微微颤抖起来。 那些骑士正在向著自己在“顿沃德林之塔”时见到过的血肉邪祟转化,虽然造型有所差异,但是那些可怖的网状结缔组织,猩红腐肉,以及多出来的眼球则意味著两者同属一物。 这一刻,蕾妮忽然意识到,夏伦刚刚的发言並不狂妄,相反,他太谦虚了! 夏伦现在表现出的能力,根本就是末日中那种足以单枪匹马毁灭城市的超级邪祟的能力,他现在甚至能將人转化成邪祟! 夏伦瞥了一眼颤抖的蕾妮,立刻轻咳一声安抚道:“他们都没死,放心。我第一次试著重塑別人,手艺还不太行,待会等我熟练了,我就给他们重新捏回去,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这是冷笑话吗?”蕾妮忍不住问道。 夏伦沉默了。 “啊啊啊!!”光头骑士有气无力地惨叫著,不停在地上打著滚。 夏伦耸了耸肩,再次集中注意力,將黏在装甲铁板上的两名骑士拽了下来,然后慢慢塑形起来。惨叫声更加悽厉了,街巷两旁的木板房中传来了呕吐声与哭泣声. 光头骑士惊惧万分,绝望中,他甚至战胜了言语难以形容的超级疼痛,他顶著肉体畸变带来的不便,硬生生从靴子中抽出匕首,想要自尽,但夏伦眼疾手快溶解掉了他的手腕。 “別放弃希望!我帮你把头髮长回来!”夏伦安抚著骑士,隨后开始了新一轮的血肉重塑。蕾妮眼神闪烁,她本以为自己经过歷练,已经足够坚强勇敢,但眼前猎奇血腥的景象还是让她感到了极度的生理不適。 原本她有些憎恶这些跋扈囂烈的骑士,但看到他们如今悽惨的模样,她却感到了由衷的同情一一她甚至觉得这三个倒霉蛋遭受的痛苦等级,可能和自己进行巡礼时的感觉差不多。 在夏伦尽情施展“捏人手艺”的时候,空间隔离外的士兵们一片譁然。 空间隔离之中的景象实在是过於骇人了,骑士们的惨叫声像是重锤般迴荡击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下意识远离那个屠宰场,而呕吐声,祈祷声,尖叫声更是连成了一片。 严阵以待的士兵身后,城市执政官依旧面色镇定从容。 但是他手中的黑色宝珠中,黑公爵瞪圆了眼睛,他失声道:“被遗忘的圣者?!” 按照湮灭教团的典籍,“被遗忘的圣者”是在未来註定要执掌所有肉与灵的高等存在,他最为典型的特徵便是能操纵血肉,凭心意將人与邪祟相互转化。 而眼前,夏伦表现出的能力正是教会典籍中“被遗忘的圣者”的能力! 一时间,黑公爵神情变得极为精彩起来。 难道夏伦就是教团崇拜的对象?! 难道自己胡乱指挥,搞来搞去,反而让教团和教团最大的靠山產生了矛盾? 忽地,黑色宝珠落在了地上,黑公爵刚想说话,但下一刻,一只靴子踏碎了这珍贵的宝物!此刻,城市执政官已经从黑公爵的反应中明白了现在的事態一一自己的权力投机行动已经彻底失败了!空间封锁里的夏伦根本就不是人,甚至他连异维存在都不是,他就是“被遗忘的圣者”! 这种等级的高等生灵,根本不是人力可以对抗乃至窥视的,必须赶紧跑! 斐丽尔是对的! 自己真是发疯了才会想算计这样的存在! 当机立断,城市执政官向著远处狂奔逃跑,他身旁貌美的侍从纳闷地问道:“执政官,您要去哪?”“闭嘴!我当然是要去准备更有力的武器。”城市执政官厉声问道,“不然你想怎么对付圣者等级的敌人,靠你的短剑和火枪吗?!” 他一边说,一边盘算著自己可用的时间。 空间封锁是由当今世界上最强的几人之一的黑公爵亲自释放的,就算夏伦真是圣者,他想要突破那玩意应该也要一段时间。 而那些士兵人多势眾,他们作为炮灰来说,应该也能拖延那么几秒. 然而下一刻,一声清脆而令人绝望的清脆声响猛地自身后传来。 “哢吧。” 空间封锁碎了! 悽厉狂乱的惨叫声陡然响彻天幕,响亮的惊雷此刻只如同合奏中的鼓点。 城市执政官呆呆地望向身后,迎面而来的是如蚂蚁般四散奔逃的士兵,人们扔下武器,丟下盔甲,慌不择路地胡乱奔跑,只为远离那缓步走来的黑髮男人。 “轰隆!”惨白的电光划破天际,照亮了夏伦的面庞。 夏伦缓步前行,士兵们丟掉的武器和盔甲化为了他前行的地毯,他身后的血肉则宛若国王的长袍,而张牙舞爪的闪电则宛若他的王冠。 城市执政官的呼吸急促了起来,高压之下,他的视线逐渐扭曲起来,整个世界仿佛都像喝醉了酒一般旋转摇曳起来。 耳畔嗡鸣,视野收窄。 他看到夏伦如降世的邪神般安然前行;而高贵的蕾妮公主居然如侍女般亦步亦趋;至於原本英勇善战的士兵们则成建制地放弃了抵抗,他们像是嚇破了胆的鵪鶉般跪倒在地,丝毫不敢抵抗。 “形势变化得可真快啊.”他苦涩地想到,“这绝对是精神魔法。” 然而下一刻,他的眸子猛地一缩。 在这所有人都在逃跑的时刻,一名手持长戟,穿著胸甲的僱佣兵打扮的人,居然逆著人流,主动走向了势不可挡的夏伦! “邪神!”那人高声呼喝,“你可敢与我一战!?” 第267章 揭露真相 大雨瓢泼,混乱的恐惧如同湿冷的雨雾般在街道上肆意蔓延。 夏伦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了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的方向。 如山崩般逃跑的人群里,一名鬍子拉碴,身著破旧皮甲,手持长载的中年人,正逆著人潮向自己走来,他目光炯炯,带著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盯著自己。 “”夏伦不由感到了些许荒谬。 这人在说什么? 邪神? 是在说我吗? 自己不就是捏人手艺差了点吗,连人都没杀,至於把自己当邪神吗?! “邪神,你的精神魔法对我无效!不是所有人都会向你屈服!”中年人高呼著,“这个世界需要英雄,如果所有人都向黑暗屈服,那我就愿作燃烧的火炬,驱散黑暗!” 恐惧和混乱是会传染的,但反过来,希望和勇气同样也会相互传递。 在这绝境之中,英雄壮举就如同闪亮的流星般耀眼夺目。 三名逃窜的士兵,迟疑地停下了脚步,他们犹豫片刻,隨后便跟在了中年人身后,逆行的人从一个,变成了四人。 而更多惊慌失措,一味逃跑的人也慢慢放缓了脚步。 “无非是死罢了...没什么可怕的” “保卫我们的城市!” “为了斐丽尔!” 中年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抬起腿,一脚踹翻一名不断磕头的骑士:“站起来!拿起你的剑,我们要捍卫人类的尊严!” 骑士茫然地哆嗦了一下,隨后咬紧牙关,也跟了上去。 渐渐地,逆行的人流不断扩大,而伴隨著反抗者不断匯聚,他们居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支点,这如雪崩般蔓延的崩溃和溃败居然得到了些许延缓! 原本正在狂奔逃命的城市执政官停了下来,他忽然觉得或许还有希望. 犹豫片刻,对於权力的贪婪还是战胜了谨慎,他一咬牙,重新向著来时的方向走去。 “啪嗒,啪嗒,啪嗒。” 暴雨愈发滂沱起来,街道上的水淌成了一条溪河。 反抗者的规模不断扩大,越来越多的骑士加入了他们的队伍,更多的人则蠢蠢欲动起来,但夏伦却迟迟没有行动。 蕾妮不由感到了些许忧虑,她隱约觉得现在的情况,可能非常类似自己和斐丽尔玩“死亡轮盘”的时候夏伦固然获得了圣者级別的伟力,但或许他並不能大范围地使用。如果不能利用压倒性力量短时间內击垮对手的意志的话,那他们现在获得的巨大优势,就將顷刻间被反应过来的人毁灭. 一念至此,蕾妮半是紧张,半是期待地看向了夏伦。 夏伦依旧缓步向前走著,他依旧从容不迫,黑色的眸子如深渊般平静。 虽然敌人正在匯聚,但夏伦一点都不紧张。 他之所以没急著动手镇杀中年人,主要是因为有些好奇中年人的行为动机,以及对於英雄行为的讚赏。除此之外,如果这中年人只是趁势而起的野心家,自己也可以藉助对方把潜在的敌人都钓出来,这样解决起来容易一点。 思绪刚流转间,一名光著上半身的苦修士忽然大声呼唤起来。 “勇敢者,怯懦者,你们都站起来吧,因为我们的救主出现了!他是烈火团的博尔登,预言中註定要击垮邪神,统治这座城市的人!” 苦修士是怎么知道中年人的名字的? 莫名地,夏伦感觉苦修士这说话的语调有些似曾相识。 回忆片刻,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冒充墓邃教团的神棍时的语调和神態和眼前苦修士的发言近乎一样。他隱隱感觉这苦修士和中年人是一伙的,两人是纯粹的野心家的可能性相当高。 此刻,中年人依旧目光炯炯地盯著夏伦,但是却慢慢停下了脚步。 “我是烈火团的博尔登,我终结了无光的末日,所以製造了黑暗末日的邪神气急败坏了,它是来找我的,我必將应战!”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无光末日明明是蕾妮自我献祭才得以终止的,这中年人现在却恬不知耻地將这成果据为己有,这就有些过分了。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蕾妮一眼,蕾妮此时无声抿住嘴唇,握紧了拳头,似乎正在压抑著心中的愤怒。“烈火团的博尔登为终结黑暗末日,付出了许多。所以,他的力量有所衰退,所以不能再向前了。”苦修士举起双手,高声呼唤。 “但不要畏惧,英勇的战士们,邪神施加给你们的精神魔法已经被伟大的博尔登破解了,战士们啊,在预言之子的庇护下衝锋吧!消灭那个邪神,制裁屈服於邪神的墮落公主吧!” 重新集结起来的士兵们,略带迟疑著向著夏伦的方向走来,而中年人博尔登则立刻连骂带瑞地催促起了士兵。 看到这里,夏伦已经確定这中年人和苦修士確实是一伙的,他们不是什么愿意燃烧自己的英雄,他们仅仅只是装腔作势的野心家罢了。 他们甚至不敢自己上,而只敢鼓动愿意相信他们的人上,这只是一场闹剧罢了。 夏伦不由感到了一丝混杂著失望的索然无味,像蕾妮这样高尚的人终究只是极少数,大部分人仅仅只是偽装成英雄来捞好处罢了。 “要暂时后撤吗?”蕾妮忽然压低声音问道,“我能再製造点大动静出来” “不必。”夏伦摇了摇头。 既然他们都说自己有精神魔法,那自己肯定得展示下,毕竟他真有“精神魔法”。 是时候让这群骗子和傻子“洞悉真相”了! 下一刻,夏伦缓缓展开双臂,仰起头,將自己的意志投射了出去! 揭露真相! 是时候共享下血肉视野,让大家意识到“血肉星球”的真相了! “轰!!” 夏伦的精神宛若深渊中的潜流般澎湃,顷刻间,无形的思维波动如浪潮般喷涌而出,席捲了畏畏缩缩的士兵,面孔狰狞的中年人,以及滔滔不绝的苦修士。 和“重塑血肉”时会遇到抵抗不同,“揭露真相”只是单纯地传递知识,所以根本不会遭遇任何精神上的抵抗,而有了“重塑血肉”时的经验,夏伦这次的攻击控制得相当精妙,完美地覆盖了目標人群。“轰隆!” 惊雷炸响,震耳欲聋,人群如同短路的机器般,短暂地僵住了片刻。 夏伦缓缓放下手,下一瞬,恐怖的景象爆发了! 一名士兵惊恐地尖叫起来,而这声尖叫仿佛信號弹般,骤然点爆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狂躁地大喊起来,他们拔出武器互相攻击,金属切削血肉的闷响里,刺鼻的鲜血四溅迸射! 最初大喊的士兵呕吐起来,但还没吐两下,他身旁的骑士就一剑削飞了他的脑袋;骑士一边砍,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叫著,下一刻,他被嘴角流涎的苦修士扑倒在地,撕咬啃食起来,只一口,苦修士就咬掉了骑士的鼻子,他一边咬,一边用力捶打著骑士的脸颊! 他们全都彻底发狂了! 夏伦依旧面色平静,他眼眸微转,看向了最初站出来的中年人博尔登。 博尔登痛苦地捂著脑袋,眼睛和嘴巴都整得巨大无比,下一瞬,他的脑袋忽然像是气球般膨胀起来,然后 “砰!” 他的脑袋爆炸了! 这只是个开始,隨著博尔登脑袋爆炸,更多人的脑袋也轰然崩碎,滚烫的脑浆混著骨茬四处飞溅,周围没有被夏伦攻击到的人也跟著尖叫起来! 一时间,尖锐的尖叫声甚至盖过了雨声和雷声,街道两旁建筑的玻璃都微微颤抖起来。 【恐惧!你对23名“湮灭教派战士”製造了不可逆的永久精神创伤!你获得了2300点回忆点!】【杀戮!你嚇死了5名“湮灭教派战士”,你获得了150点回忆点。】 比起杀戮,製造不可逆的永久精神创伤提供的回忆点明显更多。 【专长进展!】 【你获得了特殊专长“恐惧灵光”的部分信息!】 【恐惧灵光(1/3):你非常善於製造恐惧,甚至足以仅凭恐惧,就让一整座城市的人向你屈服。你在这恐嚇他人方面的能力已经达到了超自然的水平!当你恐嚇他人时,你的恐嚇將產生超自然效果!隨时间推移,该专长可以为你提供微量基於歷练的魅力。】 无数鈷蓝色的信息划过夏伦的眼角,他只看了一眼,隨后便將视线重新投向了四周。 毫无疑问,夏伦这波杀鸡儆猴產生的效果非常好,其他蠢蠢欲动的人终於彻底放弃了抵抗的想法,剩下的倖存者全都惊惧万分地盯著他看。 於是,夏伦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们不用害怕,我不是什么邪神,我也不嗜杀,是有人攻击我,我才不得不自卫反击的一一所以,你们是谁派来的?” “轰隆!” 此刻,城市执政官面如死灰,由於跑的比较慢,他躲过了夏伦那堪比神罚的精神攻击,但听到夏伦那明显是问责的话语,他觉得自己倒不如当时就死掉比较好.. 自己真是傻到家了,自己怎么会想到对付夏伦呢?! 本来不招惹他什么事都没有,现在可好,全完蛋了! “被遗忘的圣者,头戴纯白王冠,身披金色织衣,统御所有血与灵,他將碾碎异教徒与无知者,摧垮旧秩序,將整个世界都攥在手心. ..”斐丽尔神神叨叨地念著教派的典籍。 毫无疑问,这傻女人被嚇疯了。 城市执政官眼球滴溜一转,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自己可以尝试发挥口才,把所有问题都推到斐丽尔身上,这样自己说不定还能依附上的夏伦!於是,他右手抽出匕首,將匕首背到身后,缓步走向了疯疯癲癲的斐丽尔。 斐丽尔依旧低著头,一边流泪,一边念诵著教派典籍:“他將永生,他將脱离囚笼,他將获得真正的知识” 城市执政官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匕首,但下一刻,斐丽尔忽然猛地抬起锐利的眼睛,手指一动,一骰子轰进了城市执政官的脑袋! “砰!” 一一城市执政官想要杀掉斐丽尔,把责任都推过去,从而在夏伦面前挣得一定的存活机会,但他没有想到,斐丽尔的想法和他是一样的。 他过於轻视斐丽尔了,所以,他死了。 半个小时后,蕾妮再次回到了上城区那座富贵庄严的宅邸之中,她和斐丽尔再次见面了。 只是这一次,双方的地位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第268章 被遗忘的圣者! 馥郁的香薰味充满了走廊,装饰著油画与雕像的走廊上,脚步声由远及近。 夏伦和蕾妮走在前面,斐丽尔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虽然她依旧穿著雍容,但是现在脸上却堆满了掺杂著畏惧与討好的笑容。 夏伦缓步向前,两侧湮灭教团的士兵全都敬畏异常,他们大多直接跪地祈祷,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夏伦。“伟大神圣的夏伦,我和蕾妮殿下进行交流的地方就在前面,按您的要求,我已经准备好了桌子和椅子。”斐丽尔一边说,一边谨慎地观察著夏伦的脸色,“请原谅我的自作主张,但我已为您安排了食物和乐师。”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的乐团们再次奏响了音乐。 这一次,他们奏响了庄严肃穆的曲调,厚重庄严的管风琴取代了有力的鼓点,提琴拉响了沉抑而神圣的音色,声音空灵的女歌唱家则吟唱起了有关“被遗忘的圣者”的歌词。 “赋予我们祝福,赋予我们考验,赋予我们命运,我们本为一体..”貌美异常的银髮歌唱家一边唱,一边热切崇拜地看著夏伦,嫵媚的双眸仿佛一对流动闪烁的红宝石。 夏伦眼眸微沉,虽然他不太喜欢这种音乐类型,但他也从斐丽尔刻意討好的安排中品出了一丝信息。斐丽尔好像把自己误认成湮灭教团所信奉的“被遗忘的圣者”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盯著斐丽尔看,斐丽尔立刻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啊呜搭嘎!”忽地,蕾妮兴奋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嗯嗯呼噠,噠嗯呜呼,呜呼~ 夏伦收回视线,隨后发现蕾妮正伸手指著前面的门扉。 “从那进去就行。”斐丽尔连忙解释道。 她一边说,一边颇为诧异地看向了满脸诚挚笑容的蕾妮。 斐丽尔忍不住在心中倒吸了一口冷气。 蕾妮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甚至比自己还好! 蕾妮这样老谋深算,阴沉压抑,时刻躲在阴影里琢磨別人,策划阴谋诡计的人,居然能扮演成现在这样天真无邪,宛如小太阳般明亮开朗的少女,而且演的如此好,这实在是过於惊人了. 不愧是城府深邃,阴险狡诈的蕾妮。 不过,她为什么要这么演呢? 难道,夏伦比较喜欢这样开朗到聒噪的类型? 斐丽尔压住心中的震惊,默默收集著信息,尝试在心中侧写出夏伦的人物画像。 作为一名从交际花的位置一路爬上来的人,她依靠的就是揣测和琢磨上位者,对她而言,圣者和公爵没有本质区別,两者都是能隨意对自己生杀予夺的存在,所以斐丽尔立场转变得相当顺滑流畅。夏伦走向门扉,两名隨从立刻打开了大门,此时,夏伦甚至感觉自己不是在危机四伏的游戏剧本中,而是回到了白浣市的家里。 很快,他就走入了纯白的大厅之內。 大厅內摆放圣使雕像与室內喷泉,镶嵌著纯白浮雕的墙壁下是十来个放置各色食物的餐桌,而在大厅中心则是一个桌子。 夏伦拿起一杯散发著氤氳热气的咖啡,抿了一口,便坐到了桌子旁的椅子上。 “坐,我问你点事情。” 他指了指桌子对面,思索起了接下来要问的內容。 拿到了“血肉星球”给予的权限后,他当前的战斗力水平和过去相比,甚至不能算是一个量级的。过去就算他把全白浣市的军火库都搬过来,也不可能做到现在这样单枪匹马打爆一整个城市的驻军,控制住整座城市的地步。 但现在,他做到上述这种夸张到匪夷所思的壮举,只用了不到三小时。 但是,血肉星球给予他这么高的权限,显然也是有需求的一一血肉星球不想被“炸球”。 虽然夏伦是个奸商,但既然已经拿到了预付款,他倒是很愿意帮一帮血肉星球一一自己固然可以离开星球,但蕾妮肯定是跑不掉的。 想要阻止“炸球”,第一步就是得搞清楚是谁想要“炸球”,冥冥中,夏伦有种强烈的预感,要炸球的人,应该就是“被遗忘的圣者”。 而斐丽尔作为湮灭教团的高层,將自己误认为“被遗忘的圣者”,而这就意味著她肯定知道有关“被遗忘的圣者”的许多信息。 思绪流转间,斐丽尔乖乖坐到了他的对面,而蕾妮则默默走到放著甜品的桌子旁,丝毫不加遮掩,直接开始燧龙式进食。 夏伦喝了口咖啡,心中思索著如何將话题引到“被遗忘的圣者”上,他还没开口,斐丽尔便露出了一个討好的笑容,隨后主动开口了。 “被遗忘的圣者啊,您虔诚卑微的僕人渴望为您效劳,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呢?” 夏伦眉毛微抬:“斐丽尔,教团的典籍中是如何描述我的?” 走廊上的乐队继续演奏著,沉抑的曲调渐渐昂扬了起来,声音空灵的女歌手也换成了高音。“万物归一,您是剎那,也是永恆” 斐丽尔抿著嘴唇,有些俏皮地咬了下大拇指。 “您头戴纯白王冠,身披金色织衣,统御所有血与灵。您將碾碎异教徒与无知者,摧垮旧秩序,將整个世界都攥在手心。” “您会给予世界毁灭与新生,在大湮灭中杀死所有燧龙与圣者达成永生。只有虔诚的人,才能在大湮灭后的大重生中重新復活。” 听完斐丽尔的话,夏伦只觉得“被遗忘的圣者”与“炸球”之间的关係更紧密了。 他思索片刻,隨后沉声问道:“斐丽尔,教团的典籍是从哪来的?” 写典籍的人,显然对於“被遗忘的圣者”有所了解,通过这条线索,自己或许可以找到“被遗忘的圣者”。 “典籍是从哪来的?”斐丽尔忽然愣住了。 那是一种极其特殊的呆愣,仿佛有一根无形的弩箭射穿了她的脑袋一般,她整个人忽然僵住了。半晌后,斐丽尔忽然如梦方醒般瞪大了眼睛,她声音颤抖地失声喊道:“对啊,典籍是从哪来的?!公爵殿下也不知道,可他的祖先明明是教团的创立者啊.” 声音迴荡在大厅內,传入走廊。 下一刻,圣洁肃穆的宗教乐曲忽然停了下来,与此同时,斐丽尔翠绿色的眸子也驀然失去了光泽,如同受到操纵的木偶般,她慢慢將大拇指放回了嘴里,牙齿轻轻一咬。 “哢。” 音乐声重新响起,只是旋律又回到了几秒前,歌手高唱著“万物归一”,而斐丽尔的眼神也重新恢復了灵动。 “被遗忘的圣者,头戴纯白王冠,身披金色织衣,统御所有血与灵,他將碾碎异教徒与无知者,摧垮旧秩序,將整个世界都攥在手心..” “您会给予世界毁灭与新生,在大湮灭中杀死所有燧龙与圣者达成永生。只有虔诚的人,才能在大湮灭后的大重生中重新復活。” 如同卡死出错的磁带般,她原封不动地重复起了刚刚的话语。 夏伦心头一沉,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四周。 肃穆站立的士兵,等候的侍从对於刚刚发生的诡异景象全都没有反应,只有蕾妮眼中露出了一丝惊恐的意味,她甚至放下了手里的巧克力蛋糕。 “夏夏伦?!”蕾妮颤抖地问道。 夏伦没有说话,但他的心跳已经陡然加快。 眼前诡异的景象他相当熟悉,斐丽尔此刻的表现,和现实中与自己通电话的“统合议会”的成员如出一辙! 夏伦冲蕾妮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隨后再次问道:“教会的典籍是从哪来的?” 如同敬业的演员般,斐丽尔再次愣住。 几秒后,她再次失声高喊出了声,而乐队的声音再次停下,几秒后,斐丽尔第三次俏皮地咬住了大拇指,述说起了典籍中对於“被遗忘的圣者”的描述。 这一切的一切都严丝合缝,准確得宛如提前写好的剧本。 只有蕾妮不太配合,她浑身颤抖,一把抓起装有蛋糕的盘子,惊慌失措地冲回了夏伦身旁。“別问了,夏伦,別问了...”蕾妮凑到夏伦耳边,声音里是止不住的惊惧。 然而,夏伦却没有恐惧,相反,他彻底兴奋了起来。 毫无疑问,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一样,也存在“认知滤网”! 甚至两者之间的表现形式都一模一样! 如果是过去,夏伦遇到这种诡异到超出常理的事情肯定不敢多问,甚至不敢表现出自己的异常,但现在,他拿到了血肉星球给予的超级权限! 能布设“认知滤网”的存在肯定很强大,但自己现在也不差!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下了心中的激动。 像现在这样的好机会无疑是极为难得的,自己在本轮剧本中可以藉助“血肉星球”的帮助,来试一试这种等级敌人的深浅。 如此,他才能对现实中那些站在歷史阴影中的强大者,有所了解! 这样的机会转瞬即逝,如果自己不能在这轮剧本中抓住,那自己回到现实中就没这样强大的力量了。我避他锋芒?夏伦心想。 “伟大的圣者啊,还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呢?”斐丽尔期待地问道。 第269章 短暂间隙 咖啡的香味,混著巧克力的甜味漂浮在空气中,奶油蘑菇汤散发的氤氳热气紧隨其后。 夏伦没急著说话,他眼眸微转,看向了蕾妮。 此刻,蕾妮似乎已经从惊惧中缓了过来,她连续做了几组深呼吸,隨后用舌尖舔掉了黏在嘴角的巧克力。 她蹙眉思索片刻,然后从衣兜里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白纸,以及一支笔。 白纸摊平在餐桌上,笔尖簌簌作响,两秒后,几行工整的字出现了:“关於“被遗忘的圣者』降临时间的信息。” 写完后,蕾妮没急著把纸条给斐丽尔看,而是先递给了夏伦。 夏伦点了点头,他用食指摁住纸条,轻轻一推,將纸条推到了斐丽尔面前。 斐丽尔翠绿色的眼眸微垂,片刻后,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夏伦,隨后开口了。 “典籍上记载,眾圣者重新归一的时候,就是“被遗忘的圣者』归来的时候,但是.”说到此处,她停顿片刻,“但是关於“被遗忘的圣者』回归的时间这一点,我还听过一些似真似假的传闻”“直接说吧。”夏伦催促道,“不要铺垫和卖关子了。” 斐丽尔脸色立刻变得煞白起来,她连忙解释道:“伟大的夏伦啊,我向您保证,我不是在卖关子,只是那些传闻或许会让我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你直接说就行,是不是挑拨离间轮不到你来判断。”夏伦抿了口咖啡,“所以,不要再废话了。”小鸡啄米般,斐丽尔连连点头。 “在註定的时刻,大黑暗將带来末日,黑暗是吾主的利刃,不信者將受到审判,十不存一;而燧龙与圣者纪元中苟延残喘的残余,则將被焚灭殆尽” “当誓言之月,忘却之月化为长枪,贯穿苍穹之上的太阳时,吾主便將从歷史长河中重新归来,他將收回所有权柄,粉碎偽王的王冠,戴上纯白王冠,为渴望著光的世界,重新带来憧憬与救赎。”伴隨著斐丽尔的诉说,大厅外乐队的演奏也进入了急促的高峰,空灵的女声如鼓点般响起。听到斐丽尔的话,夏伦立刻回想起了自己所看到的“星球爆炸”时的景象一一星球爆炸时,確实是血肉星球,两颗月亮,太阳连成直线的之后。 这传言的可信度极高! 而且,这传言再次印证了,星球爆炸和“被遗忘的圣者”之间存在著密切的联繫! 他微微眯起眼睛,思索起了话语中的特定词汇。 偽王的王冠,偽王,指的是国王葛乌恩吗? 也就是说,“被遗忘的圣者”將会袭杀国王? 话说回来,蕾妮巡礼的最后一站,似乎也是新王都. “夏伦!”忽地,蕾妮颤抖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如果这传闻是真的,那我们就没多少时间了!”“什么?”夏伦诧异地看向了蕾妮。 怎么就没多少时间了? ““当誓言之月,忘却之月化为长枪,贯穿苍穹之上的太阳时』这句话,应该指的是极为罕见的“大日蚀』。” 蕾妮语速极快地解释起来。 “根据埃索主教编写的《星辰运转,力的作用,与数学计算》,12天后就会发生下一次“大日蚀』!按照往年的观测结果来看,埃索主教的计算误差不会超过2天!” 夏伦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但他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也就说,还剩10天?” “对!”蕾妮用力点了点头,“最快10天,最晚14天,大日蚀就会发生!” 不等夏伦说话,她湛蓝色的眸子忽然露出了恳求的意味:“夏伦,“偽王』指的应该就是我的父亲..您能救救我的父亲吗?”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点了点头。 即使不考虑自己的“灵魂诅咒”需要国王治癒这一问题,“被遗忘的圣者”也是自己必杀的。如此一来,下一步的目標就相当明確了,他要在10天之內,抵达新王都,然后开始守株待兔。当夏伦和蕾妮进行对话的时候,斐丽尔也在旁听。 虽然她完全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加密对话”,但通过观察蕾妮和夏伦两人的表情变化,她还是隱约看出了一些端倪,同时自认为还原出了事情的真相。 一蕾妮肯定是在给她父亲求情,而仁慈的夏伦答应了蕾妮的要求,而夏伦口中“还剩10天”的意思则是在考虑前往新王都所有的时间。 她表现的时候到了! 能否得到夏伦的赏识,就看接下来了! 斐丽尔眼波流转,立刻諂媚地笑了起来。 “国王陛下不会构成什么大的威胁的,伟大的夏伦。很多人认为,国王除了仁慈和完成了特殊的巡礼路之外,没什么別的优点,许多人都觉得,国王陛下是个相当糊涂的人一一不然教团也不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飞速扩张发展。” 蕾妮微微皱起了眉头,斐丽尔心中立刻警铃大作,於是马上话锋一转。 “但话又说回来,言语就像风,这些詆毁主要是贵族们提出的,因为国王陛下愿意將珍贵的巡礼路资格赏赐给忠诚但出身不佳的臣民,所以王国中的许多普通人都相当爱戴国王陛下。说来惭愧,我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也多亏了陛下的恩赐。” 夏伦感觉相当莫名其妙,他完全无法理解斐丽尔在说什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就突然先是批评国王,然后又称讚国王了? 发现夏伦眼中的茫然,斐丽尔心跳都慢了半拍,她念头猛转,立刻换了一个话题。 “伟大的夏伦,末日结束后,很多地方的传送点已经恢復了使用。您和蕾妮殿下到新王都,並不需要10天,如果顺利的话,您明天从赫伦汀根的传送点走,3天后就能抵达新王都外围。” “很好。”夏伦点了点头,“立刻去安排这个事情。” 一股喜悦猛地衝上斐丽尔的心田,她得到圣者的讚许了! 如果夏伦愿意垂青自己的话,自己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 她压抑著心中的狂喜,慢慢站起身,微微欠身:“那我现在就去安排了,请您稍等片刻,我十几分钟后就回来。” 说完,她立刻走向了大厅的出口,然而片刻后,夏伦再次开口了。 “等等。” ”斐丽尔转过身,笑著眨了眨眼。 “让外面的人换个轻快点的曲子。” 夏伦一边说,一边盛了一碗奶油蘑菇汤,然后吃起了饭。 蕾妮本来相当焦虑恐惧,但夏伦的镇定自若的模样却仿佛有某种魔力一般,她只是看了一下,那如烈火般燃烧在心中燃烧的焦虑瞬间就平静了下去。 焦虑没有意义,情况再紧急,也不能忘了吃饭。 如果因为焦虑而饿坏了身体,那就得不偿失了。 自己累了这么长时间,也確实该补充点营养了。 想到此处,蕾妮再次跑到了放著大量甜品的桌子,吃起了其他口味的蛋糕。 巧克力口味的蛋糕很棒,但是奶酪味的也不差! 很快,斐丽尔和黑公爵重新建立了联繫,两人交流片刻,隨后一致认为夏伦就是湮灭教团的最大靠山,“被遗忘的圣者”。 “听好了斐丽尔,別像城市执政官那样干蠢事,明白吗?” 水晶球中的黑公爵影像沉声说道。 “我们只要尽力侍奉伟大的圣者,我们就能得到渴求的东西,说不定他还能告诉我们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记住,千万千万不要耍小聪明,我马上就去准备传送点的相关事宜,最迟明天上午之前,我就能完成准备。” “那我们还要做战爭准备吗?” “当然要做!夏伦阁下愿意花这么长时间陪著蕾妮公主完成巡礼,显然就是想要通过和平交涉的方法对付让国王下台。但是,这並不意味著我们要坐享其成,须知只有长矛足够锋利,和平才是可能的!我们得干好自己该乾的。” “那我们还要履行和“质数』的契约,对付“神諭先知』吗?” “显而易见。”黑公爵没有丝毫迟疑,“据我估计,即使夏伦阁下表现得如此仁慈大度,国王那贪权的老狗也肯定不会同意和平退位的。到时候纷爭一起,我们就立刻支援夏伦阁下,到时候我们趁乱干掉那个“神諭先知』。” “所以除了常规的战爭准备外,我们还要提前向国王那边渗透一些人手?” “没错。”黑公爵点了点头,“別担心,我已经开始安排了。” 十几分钟后,斐丽尔返回了大厅之中。 当她看到餐桌的瞬间,她只感觉大脑都恍惚了片刻。 短短十几分钟,足足13桌食物,居然全都被吃光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餐桌旁,蕾妮瘫坐在椅子上,心满意足地跟著乐曲哼唱;而夏伦则沉默地低头看著地图。 “神圣的夏伦阁下,我已经完成了您吩咐的任务,最迟明天早上8点,传送点就能准备完毕。”斐丽尔立刻走到夏伦面前,“您.您还需要再吃点吗?” 夏伦摇了摇头:“距离明天早上8点还有多长时间?” “14个小时,如果传送相关事宜准备完成,我会立刻告诉您的!” 夏伦沉吟片刻,隨后说道:“那先坐回,给我说说异维存在“质数』的信息。” 没有丝毫迟疑,斐丽尔一五一十地讲述起了召唤“质数”时所发生的事情。 夏伦听得相当仔细,毕竟“质数”对自己的威胁相当大,如果能在本次剧本中,藉助血肉星球给的超级权限干掉对方,那就再好不过了。 然而可惜的是,他听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值得注意的消息一一直到斐丽尔讲述起了“质数”索要“灰烬契录”。 “伟大的夏伦啊,您知道什么是“灰烬契录』吗?”斐丽尔好奇地问道。 夏伦点了点头:““灰烬契录』是金色的小球,看上去像是丹药,它可以悬浮在空中,同时自旋,闻上去会有种草药的香气。” 话音未落,蕾妮和斐丽尔全都愣住了。 蕾妮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隨后从兜里把“万灵药”掏了出来。 “您说的不会是这个吧?” 金光闪烁,夏伦眸子微微一缩,隨后立刻在心中呼唤起了信息面板。 鈷蓝色的光幕如水银泻地般从“万灵药”侧面泄出。 【物品名称:灰烬则录(五年寿数!)】 【物品等级:传奇秘闻】 【物品分类:消耗品/等价物】 【物品说明:时间是歷史的灰烬,事件则是灰烬的卷积。早在燧龙依旧在统治世界的久远年代,圣者“无名”就已经是一名漫游者了。在下定彻底离开这个世界的决心后,他为自己曾经最亲密的祭祀留下了这枚异常宝贵的“灰烬则录”。据说,即使在触及到了世界真相的群体中,“灰烬则录”也是相当宝贵的事物。】 啊?!夏伦惊了。 蕾妮手指微转,直接將这宝贵的灰烬则录递到了夏伦手中。 “这是我从斐丽尔手上贏来的,我本来想用这颗药將您从昏迷中唤醒,但是还没来得及用,您就醒过来了。” 此刻,斐丽尔长大了嘴巴,心中懊悔得无以復加。 “万灵药”原来就是“灰烬定录”! 那可是连异维存在都渴求的东西,自己就这么输出去了?! 赌博害人啊! 看著那在夏伦指尖旋转的“灰烬定录”,斐丽尔感到有些头晕,世界仿佛都隨之旋转起来。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从夏伦手上要“灰烬定录”,和自杀没有任何区別,斐丽尔只能无力地盯著“灰烬定录”看。 “谢谢你,蕾妮,这东西真的很珍贵。” 夏伦盯著“灰烬则录”看了半天,没有直接使用,而是直接装进了“空亡木箱”里。 他现在寿命相当充裕,与其直接用掉,倒不如留下来作为货幣使用。 “能帮到你就好。”蕾妮笑著说道。 夏伦思索片刻,隨后再次看向了斐丽尔。 “给我准备一些易燃的火药,越爆裂越好。” 要对付“被遗忘的圣者”肯定是一场硬仗,自己现在固然有了“血肉星球”给的超级权限,但是也应该做好万全的准备。 现在经过连番大战,他只剩下了最后一小块塑胶炸药,必须补充一些爆炸物补给。 “好...”斐丽尔失魂落魄地答应道。 第270章 灭世倒计时! 壁炉燃烧,金属格柵后的木材劈啪作响。橘红的火星跃动著,如婷婷的舞女般飞旋舞动,带出些许温暖暖意如流水般拂过额头和鼻尖,夏伦坐在壁炉前的椅子上,静静思索著接下来的行动。 虽然现在气氛相当寧和,但如果斐丽尔所说的传言是正確的,那距离“星球爆炸”就只剩下10天了。如果星球真的炸了,那自己肯定也活不了,所以换句话说,自己必须在10天內抵达新王都,找到並消灭“被遗忘的圣者”,从而拯救世界。 “啪嚓~” 落英般的火花转瞬即逝,如同在寥落宇宙中消散的星球。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一股冰凉淡雅的鳶尾味涌入了他的鼻腔。 转过身,他发现原本在补觉的蕾妮已经醒了过来,此时她正双手抱膝坐在床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臥室门看。她这幅紧张兮兮的模样,让夏伦想起了被踩到尾巴的猫。 “別紧张。”夏伦安抚道,“我在守夜,这里很安全,你好好休息就行。前几个月,你太辛苦了。”他现在的感知高达24点,甚至可以隔墙听到人的心跳,他现在很確定门外没有人,离臥室最近的人,是站在走廊尽头的两名侍女,两人距离他们至少有20米以上的距离。 蕾妮躡手躡脚地跳下床,走到了夏伦身旁。 跃动的炉火將蕾妮的脸色映射得明灭不定,她压低声音,用一种仿佛在午夜坟地里讲鬼故事一般的轻声询问道:“夏伦,您还记得他们那些奇怪的举动吗?” “你指的是,“一问典籍的来源,他们就突然呆住,然后重新回到询问之前的状態』这件事吗?”夏伦挑眉问道。 蕾妮顿时长鬆了一口气,但紧接著她又皱起了眉头。 “他们那种状態实在是太诡异了,简直像是提线木偶,即使圣者再临,也绝对做不到那种地步,毕竟斐丽尔可是完成过四重巡礼的!” 蕾妮语速极快地说道。 “您和我都没事,但是其他人都有问题,我觉得可能“赫伦汀根』这座城市就有问题,我们必须得早做打算,说不定他们已经遗忘了准备传送阵这件事。” 夏伦摇了摇头:“別担心,这肯定不是赫伦汀根这座城市的问题,而是“被遗忘的圣者』的问题一一別急著反驳,我过去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啊?”蕾妮的眸子微微一缩,大吃一惊,“您在哪遇到的?” “异界。”夏伦回答道,“准確来说,是一个叫做白浣市的地方,那里的地底封印著一个恐怖的外星生物,但是当外星生物死后,所有人都遗忘了它的存在,甚至就连它对城市造成的巨大破坏也在人们的脑海里,以另外一种方式合理化了,从某种角度讲,它可以被称作“被遗忘的外星人』。” 夏伦话语中的信息量很大,蕾妮反应了半天,猛地打了个寒颤。 “夏伦,这种诡异的事情很普遍吗?” “算上这次,我正面遇到过两次,但我怀疑,在我没看到的角落中,这种现象应该並不少见。”蕾妮仅剩的眼眸中升起了一丝希望:“那上次您是怎么处理这个问题的?” “装傻,当没看见。”夏伦直言不讳,“很多东西只要不深究就没事,但一旦深究,危险就会从习以为常的日常生活中扑面而来。” “”蕾妮默然片刻,“那这次呢?” “找到被遗忘的圣者,然后,杀了他。”夏伦语气平静,但下一刻,他忽然话锋一转,“蕾妮,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说。” “我在昏迷的时候,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我们所在的星球是完全由血肉构成的,而人类则是叛逆的血肉。当大日蚀来临的时候,整个星球就將由內至外,像是火药桶一样彻底爆炸,那时地表的所有生灵都会死去。” “为了自救,星球將操纵血肉的权限交给了我,而我很確定,星球爆炸这件事和“被遗忘的圣者』之间存在著密切的联繫。” 蕾妮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睛,她张大嘴巴,炉火的火星落到舌头上都浑然不觉。 “啊?”良久,她心中的千言万语只化为了这样一声包含著惊骇的疑问。 还有10天,脚下的大地就要爆炸了?! 星球爆炸这种事情,好像比大崩灭危险多了,这似乎才是字面意义上的世界末日啊. 刚刚还吃著蛋糕唱著歌,怎么事情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蕾妮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心直衝天灵,她揪了揪头髮,深呼吸试图恢復镇定,但是却失败了。“別害怕,蕾妮。”夏伦温和地笑了笑,“想想我们在顿沃德林之塔的经歷,那么危险的事情我们都挺过来了,无非是阻止世界爆炸罢了,我们能做到的。” 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平静得不可思议,他不像是討论世界毁灭的话题,倒像是在討论晚上吃什么一样.夏伦的放鬆感仿佛具有某种魔力一般,蕾妮慢慢镇定了下来。 她仔细思索片刻,面色忽然古怪起来:“等一下,湮灭教团的那群人之所以愿意帮助咱们,好像是因为他们认为您是“被遗忘的圣者』。这是不是有点像” “什么都不像,这叫借鸡下蛋,合作共贏!”夏伦立刻摆手打断,“正常策略而已。再说了,如果星球真的爆炸了,他们谁也跑不了,所以我们这是在救他们。” “”蕾妮嘴角微微抽搐,说不出话来。 她现在越来越相信夏伦確实是商人了,而且还属於那类作风圆滑的奸商,这也无怪乎夏伦能和“捐客”相谈甚欢 夏伦轻咳一声,决定换个话题,继续聊正事。 “想要阻止星球爆炸,我们得在十天內完成三步。第一步,抵达新王都,找到你父亲;第二步,提前找到“被遗忘的圣者』,或者守著你父亲,等待对方出现;第三步,想办法阻止乃至击杀“被遗忘的圣者』。” “即使斐丽尔能在明天8点前解决传送点的问题,那传送点也不可能直接设在新王都里,所以我们还是得赶路,乐观估计的话,当我们抵达新王都的时候,时间应该也只剩下6天左右了。” “也就是说,我们最多只有6天时间来找到“被遗忘的圣者』。”夏伦沉声做出了总结。 蕾妮眼眸微转,接著语速极快地说起了话。 “想找到“被遗忘的圣者』,我们需要线索。”她轻声说道,“我们来总结下已有的线索吧,我现在能想到的线索有两条。” “第一条线索是圣者的“权柄』问题。长眠墓邃执掌“死亡』;巧匠初绽执掌“智慧』,混沌无名执掌“混乱』,这些权柄之间是有联繫的,如果我们能猜出“被遗忘的圣者』执掌的权柄,我们肯定就能锁定他的身份。” 夏伦抿了口咖啡:“所以你有什么思路吗?” 蕾妮眉头紧皱,努力思考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松鼠般鼓起了腮帮,十几秒后,她忽然惊叫了一声,猛地拍了下手掌。 “啪!” “我明白了!” “啊?”夏伦惊了,他震惊地看向了兴奋到满脸潮红,眼神放光的蕾妮。 这就是和白线的“下愚”所对立的“上智”吗?! 这也太离谱了吧? ““被遗忘的圣者』应该就是“神諭先知』!” 蕾妮兴奋到了极点,她一把揽住夏伦的脖颈,用脸颊猛地蹭了蹭夏伦。 “这几个权柄之间是相互转化的,“死亡』使得人们出现了生与死之间的区別,而人活著的最大特徵就是“智慧』;“智慧』意味著人们能够认识未来,进而做出“预言』;“预言』会让人进行改变,从而让原本確定的事情变得不再確定,这就是“混乱』;而“混乱』则会重新导向死亡!” ““神諭先知』显然和“预言』有关係,所以,他就是“被遗忘的圣者』。” 蕾妮鬆开手,缓缓站起身,她如同征服者一般沉声宣布了自己的结论。 夏伦眨了眨眼,虽然蕾妮说得很有气势,但是他还是觉得这解释有些牵强。 “你肯定觉得这解释很牵强对吧?”蕾妮似乎早有预料,她哼哼一笑,“上述推论只建立在第一条线索上。” “你的意思是?” “第二条线索是,“被遗忘的圣者』既然是圣者,那他肯定是从“燧龙与圣者』的年代过来的,那个“神諭先知』穿著非常奇怪,说话方式也怪怪的,这显然都是古代人的特徵,所以这也能指向他就是“被遗忘的圣者』。” 夏伦喝了口咖啡,他觉得蕾妮说得似乎挺有道理的。 如果考虑到这一点的话,那“蕾妮”和“国王”的嫌疑就基本上都清空了,毕竟国王肯定是继承来的王位,所以他不可能是远古时代的人;而蕾妮才21岁,是纯正的现代人。 “这样说来,似乎还有证据能证明“神諭先知』就是“被遗忘的圣者』。” 他思索片刻,继续说了起来。 “我在看星球爆炸时,是从太空俯瞰星球的,我能清晰地看到你完成巡礼后所遗留的光柱,而最后轰碎星球的,也是一束类似巡礼的超大光束一一而你又提到过你进行“巡礼』这件事,国王本身是不同意的,但后来又在“神諭先知』的推动下,才得以开始这项疯狂的计划。” 蕾妮麵皮微微抽动,她难以置信地皱起了眉头:“夏伦,你的意思是说,巡礼会导致星球爆炸!?”夏伦摸了摸蕾妮的头髮,温和地安慰起来。 “巡礼也確实驱散了黑暗,不是吗?你最初的目的已经完成了。” 说到此处,他停顿片刻,隨后状若隨意地继续说道:“但是无论如何,我建议你都不要进行最后一次巡礼了,现在世界末日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进行最后的巡礼了;而如果因为你巡礼,导致了星球爆炸,那你可就成究极罪人了。” 他本来就一直想找机会劝阻蕾妮进行最后的巡礼,毕竟一旦巡礼完成,蕾妮就会死去。 但是他过去一直都没有找到好的开口机会,因为“巡礼”这件事几乎可以等价为蕾妮的人生目標,贸然开口容易引起未知的后果。 但现在,他终於找到了机会。 此话一出,蕾妮瞬间沉默了,她下意识向后退两步,不自觉咬住了下嘴唇。 夏伦没有说话,也没有靠近,他也微微向后动了动身子。 蕾妮表情变换不定,良久,她下定了重大的决心,近乎微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您说得对 ..”她的声音轻得宛如一阵划过树梢的轻风,“確实没必要再进行巡礼了。”火光闪烁,夏伦刚想说话,一行鈷蓝色的信息忽然涌进了他的眼角。 【剧本目標2:阻止“蕾妮葛乌恩”完成终末巡礼已达成!】 【您已满足脱离剧本条件!】 【如果您暂时拒绝脱离剧本,那么您將获得剧本目標3,完成剧本目標3后,您的剧本完成评价將大幅上升!】 【警告:剧本目標3为本轮剧本的最终目標,难度极高,请谨慎选择!】 【您是否要脱离剧本?】 虽然警告的字眼非常刺眼,但夏伦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脱离剧本。 既然蕾妮愿意为他放弃过去的人生目標,那自己手上拿著血肉星球给的超级权限,又怎么可能临阵脱逃呢? 【剧本目標3:阻止“被遗忘的圣者”於新王都灭世】 【灭世倒计时:10天】 夏伦念头一转,鈷蓝色的光幕便从眼前消失了。 一斐丽尔所说的传言是完全正確的,而蕾妮所预言的大日蚀时间点也是准確的。10天后,“被遗忘的圣者”就会在新王都开始碎星! 而就在他查看面板以及思考的几十秒中,蕾妮就已经重新睡了过去。 或许是由於过於疲惫,又或许是由於终於能够再次安心,她睡得非常香,嘴角都留下了些许口水。夏伦看著熟睡的蕾妮,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有没有什么办法带著蕾妮离开这个世界呢? 现实中蕾妮还会存在吗? 现实和不同世界的关係究竟是什么? 第271章 意料外的重逢 距离星球爆炸,还有9天。 一夜的时间转瞬即逝,绚烂的星空转眼便隱没在初升的晨曦之中。 清脆的鸟鸣声透过纱帘传入炉火熄灭的屋內,而走廊上也传来了规律的脚步声。 微微抬头,夏伦看向了屋门,下一刻,脚步声停了下来,而斐丽尔的声音缓缓响起。 “神圣伟大的夏伦阁下,一切都准备好了,您隨时可以出发!” “好。” 夏伦应了一声,从壁炉前的椅子上站起身,低头推了推睡得正香的蕾妮。 “嗯呜?” 蕾妮睁开惺忪的睡眼,睫毛上掛著朝露似的泪水,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恍惚了一下,隨后突然如炸毛的松鼠般猛地窜了起来。 她警惕地看向门外,由圣焰匯聚而成的剑刃低垂在地,赭红色的地毯在高温下丝线扭曲,散出了些许蛋白质烧焦后的臭味。 “他们果然翻脸了!”她压低声音说道,“多亏有您守夜!接下来,我们要杀出去吗?” ”夏伦沉默片刻,“他们没翻脸,我觉得没必要这么紧张一一稍微收拾一下,我们该出发了。”蕾妮眨了眨眼,隨后有些心虚地看向身侧,驱散了手中的武器。 “那能先吃个早饭吗?”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考藉口,“毕竞吃饱了才好赶路.”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十几分钟后,夏伦和蕾妮短暂地吃了一顿早饭,隨后便在身穿猎服的斐丽尔的带领下来到了庭院之內。暴雨在昨夜已经停息,清爽的风混著花香吹拂在鼻尖,其中还夹杂著些许雨后特有的泥土味道。“詼儿咳儿~” 伴隨著有些耳熟的轻快马叫,几名侍从將战马“黛丽丝”从马厩中小心翼翼地牵了出来 和煦的阳光下,黛丽丝马鬃油亮,流畅健硕的肌肉上没有任何污浊,一双透亮剔透的大眼睛看上去神采飞扬。 它换上了熠熠泛光的崭新马铁,磨损严重的韁绳也换了一个新的,但是它的马鞍袋並没有换,只是马鞍带侧面多了两个拳头大小的土黄色包裹。 “夏伦阁下,那两个黄色包裹是您要求的“易燃炼金物』。”斐丽尔介绍道,“由於是连夜赶製出来的,所以我只收集到了这么多。” 夏伦顿时眼前一亮,他快步走了过去,伸手摸了摸黄色包裹:“这东西稳定性怎么样?” “这燃烧粉末的製作基础是“质数』提供的异界学识,稳定性非常好,只有足够的衝击力才能让它起火,而一旦起火,它就將爆发出惊人的威力。”斐丽尔说道,“由於您只给了我们几个小时的时间,所以目前只能弄出来这么多。”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集中注意力看向黄色包裹,几秒后,鈷蓝色的光幕跳了出来。 他並不担心斐丽尔撒谎,因为信息面板將揭露一切。 【物品名称:c2型燃烧剂】 【物品分类:燃料/爆炸物】 【物品说明:隨著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不灭明火”的狂热信徒们也与时俱进。为了礼讚神明,他们结合最新的炼金术与科学发展,资助开发出了许多新型燃烧剂。c2型燃烧剂便是由著名和平主义者“焰心主教”负责主持研发的,其威力与燃烧时间都远超c1型燃烧剂。由於其威力巨大,且极易储存,因此一经问世,便好评如潮。】 【“我的发明將终结一切战爭。因为哪怕是最凶残的战爭狂人,看到这样骇人的武器,也必將会对暴力本身心生敬畏”“焰心主教”在危土岛大教堂的世纪演讲】 物品说明里提到了“不灭明火”这个神明,所以c2型燃烧剂应该是来自第一轮剧本,和第三轮剧本所在的世界。夏伦暗自推测。 斐丽尔拘谨地看向夏伦:“阁下,您还满意吗?” “非常满意!”夏伦毫不吝嗇自己的称讚,“时间有限,我们赶紧去传送点吧。” 他一边说,一边翻身上马,弯腰伸手,抓住蕾妮的手腕,將她拉上了马背。 “请跟我来,道路已经提前净空好了,我们可以直接纵马狂奔过去!” 斐丽尔骑上了另一匹马,她猛踢马腹,战马嘶鸣一声,迈开四腿,隨后迎著太阳的方向狂奔衝刺。夏伦拍了拍黛丽丝的脖颈,战马“黛丽丝”立刻打了个响鼻,隨后扬起前蹄,跟著向前跑去;紧接著,其他隨行人员们也纷纷驱马跟隨。 沉闷密集的马蹄声踩碎了清晨的寥闻,人嘶马鸣声衝破宅邸的院墙,迴荡在城市的鹅卵石大道上,一行人纵马狂奔,他们只用了短短半小时,就横穿了整座赫伦汀根。 当冷灰色的石头建筑渐疏,如巨人般耸立的黑色城墙便出现在了夏伦的视野尽头。 城墙前方似乎是一间製造“装甲车”的手工作坊,而城墙的铁柵城门后,则是一个悬浮於地面之上,不断自旋著的超巨型银色旋涡。 “嗡一嗡一嗡” 光线闪烁间,不时有人与装载著沉重货物的车从银色旋涡中凭空浮现,也不时有人走入银色旋涡之中,隨后消失不见。 “呜” 號角声从夏伦身后传来,顺著大道向著远处传去,举著方旗的骑士高声呼喊起来。 “公爵有令,所有工作都暂时停止,所有人都让开!” 一瞬间,带著货物的人们如潮水般向著道路两侧散开。 没有丝毫减速,斐丽尔直接纵马冲向了不断自旋的银色旋涡,而夏伦则紧隨其后。 一这不断自旋的银色旋涡实际上和顿沃德林之塔的传送点没有任何区別,只是它的体积远比寻常的传送点要大得多得多。 “嗡” 皮肤接触到银色旋涡,粘稠的冷意便顺著毛孔涌入体內,夏伦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下一瞬,天旋地转的失重感便陡然袭来,光线闪烁间,耳鸣骤然加强。 “刷” 扭曲的银色光线復归平静,下一瞬,一阵幽幽的凉风便扑面而来,与之相伴的则是一股浓郁的沤臭,仿佛堆满了腐叶的小水塘所散散发的异味。 夏伦拉了拉韁绳,控制著战马减速,转向行进,让出后面的人前进的路线。 “噗嘰,噗嘰.” 裹铁的马蹄踩入积水,发出黏腻的声响,夏伦低头一看,数不清的朽烂枯叶漂浮在软烂的泥壤上,泥壤宛若一片散发著恶臭的叶毯,而叶毯上则是无数半死不活的枯木。 虽然黑暗末日已经结束,但此处的光却透著一股阴冷的意味,仿佛蒙上了一层低饱和度的滤镜,此时夏伦甚至感到了一丝深入骨髓的刺痛。 阴冷的风声中隱约夹杂著爭吵声,夏伦刚想侧耳倾听,一个浑厚男声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伟大的圣者,您谦卑的僕从已等候多时!” 夏伦侧目看去,正前方的大树下,十几名披坚执锐的高大战士正好奇地望著自己,而这群高大的战士中间所簇拥的男人,则远比常人还要高大,几乎可以称为半巨人。 那人身穿漆黑板甲,头戴密不透风的黑色全罩头盔的高大男人正抬头看著自己,鲜明的红缨在头盔后方隨风飘荡,而他身旁则是已经侧身下马的斐丽尔。 “它是黑公爵!”蕾妮压低声音示警道,“您闻到邪祟的味道了吗?它肯定不是人。” 夏伦微微頷首。 这就是曾经不断追捕自己和蕾妮的危险敌人,但这位昔日的危险敌人却表现得颇为平静,丝毫没有敌对的意思。 不等夏伦开口,黑公爵立刻说道:“由於可能爆发的战爭,所以我们没法直接把您送到新王都,但从这里出发,沿著国王大道前进,最多只用两天一夜,您和蕾妮便能抵达新王都。” 夏伦看了一眼黑公爵,笑著问道。 “我们的交易还有效吗?” 黑公爵沉默片刻,隨后不卑不亢地回答道:“能为您的计划效劳是我的荣幸,如果在您的大计划中,需要我继续完成交易,那自然就有效。” 夏伦点了点头,他直接问道。 “国王大道怎么走?” 还有9天世界就要毁灭了,他得儘快抵达新王都,他没心思和黑公爵在这里閒聊。 到得越快,他留下抓神諭先知的时间就越多;而留下的时间越多,他能用来抵抗风险与失误的筹码就越多。 然而黑公爵没有回答,他忽然低垂下头颅,沉声说道:“圣者啊,我请求您的帮助。” 此话一出,本来身形放鬆的斐丽尔顿时浑身一紧,她眉头一皱,默默將黑公爵护至身前。 .”夏伦沉默片刻,隨后点了点头,“说吧。” 虽然自己是假冒的“被遗忘的圣者”,但有血肉星球给予的权限,他在很多方面確实足以匹敌圣者。黑公爵伸手解开头盔的卡扣,手腕向上一推,伴隨著一阵惊呼声以及倒吸冷气的声音,它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头盔下不是人类的脑袋,而是一个滑腻漆黑的怪异软体,那软体体表不规则分布著许多裂口,裂口中有的长著泛黄的牙齿,有的则长著乌黑的眼珠,还有的从里面探出了无数油黑的触鬚。 顷刻间,晦涩的光仿佛变得更暗了,而黑公爵四周的光更为阴暗朦朧,它整个人仿佛都蒙上了一层灰雾“咳儿,咳儿!”战马黛丽丝惊恐地瞪大眼睛,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我想重新变成人。”黑公爵跪在了地上,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它头顶的十几根触鬚在风中微微摇曳,“我知道您在赫伦汀根所布下的神跡,请把我重新变成人类吧。” 夏伦心中惊讶到了极点,不由挑眉看向了肢体畸变的黑公爵。 居然还有人主动要求接受“血肉重塑”?! 总算能再试试捏人了! 沉吟片刻,虽然他对自己的捏人手艺有些不自信,但既然黑公爵都主动要求了,那自己也只能勉为其难地试一试了! 黑公爵確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捏人时真给他捏坏了,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一念至此,他点了点头,然而还未开口,黑公爵侧面的树林中却忽然传来了一声清晰的轻蔑冷笑。“你这邪祟只配在圣光中燃烧!我只见过墮落者变成邪祟,还从没见过邪祟变回人类!”一个沙哑的男声嘲弄道,“作恶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重新变回崇高圣洁的人类,你也配?” 黑公爵的侍卫们立刻齐刷刷地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但黑公爵本人却始终將头伏在软烂的地面上。“你也胆敢质疑圣者的威能?”一名侍卫冷笑著拱火道,““传光者』的分旗领袖就这样褻瀆吗?把你嘴里的烟给我吐了!” “啪!” 话音未落,马鞭抽爆空气的声音轰然炸响,斐丽尔扬起手腕,一鞭子抽在了侍卫的脸上。 猩红血珠外溅,隨著鞭子的轨跡在空中划过一道饱满的弧线。 “轮不到你说话,把嘴闭上。”斐丽尔声音冷厉,““传光者』是夏伦阁下和蕾妮殿下建立的,圣者的思虑和计划也轮不到你揣摩!” 战马黛丽丝激动地刨了刨前蹄,极为期待地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树林。 “是巴斯特?!”蕾妮吃惊地说道,“夏伦,快看!” 夏伦回忆片刻,隨即从还算新鲜的记忆中想起了巴斯特。 “巴斯特”就是他和蕾妮在瑟琳谷的食人妖储肉室里救下的斥候,他是伯德的私生子和转生容器;他在夏伦融入难民队伍的过程中出了不少力,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但总是张嘴“命运”,闭嘴“命运”。“你们这帮邪教徒还敢称礼讚圣者?”巴斯特略显囂张的声音愈发接近,“要我说,你们这帮邪祟,和邪祟的走狗都该被烧成灰,献祭给“啊呜』!” ”蕾妮有些尷尬地捏住了攥紧拳头,將泛红的脸庞埋在了夏伦后背。 夏伦感到了些许荒谬,他忍不住侧眸看去,隨后看到了一名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一一確实是巴斯特!巴斯特此刻正抬腿迈过枯树,他將长剑扛在肩上,嘴里叼著根飞速燃烧的绿色捲菸,满脸不在乎地脾睨著黑公爵的精锐卫队。 然而下一刻,他看到了夏伦。 一瞬间,巴斯特好似被扼住了喉咙,他瞪大眼睛,圆睁的眼睛一瞬不瞬地钉在了夏伦脸上,张大嘴,嘴里的菸捲將要燃尽也浑然不觉。 “嘶一一夏夏伦牧师?!” “命运让我们在此处相遇。”夏伦笑著说道。 第272章 传光者 话说完,夏伦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巴斯特。 平心而论,他相当好奇过去张嘴命运恩赐,闭嘴命运赐福的巴斯特听到自己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巴斯特愣了一下,几秒后,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夏伦本以为对方会脸红,但令他颇感意外的是,巴斯特的表情却忽然严肃了起来。 “命运或许是存在的,但终究还是事在人为,毕竟命运亦有歧途。”巴斯特深吸了一口气,颇为严肃地看向了夏伦,“个体面对命运的洪流可能没有还手之力,但是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我们也能稍有抵抗之力。” “毕竟“啊呜』甚至能带领我们这些过去不值一提的难民,战胜强大的幽魂圣教军。” 跪伏在地的黑公爵扭动颈椎,转头用脸上的十几只眼睛深深地看了巴斯特一眼。 如果是过去它听到这样的话,只会觉得是疯人的囈语;但如今这群个体弱小的“传光者”却通过自身的牺牲和努力,极大地驱散了黑暗,甚至从根本上影响了末日的走向。 它之所以选择“融合派”路线,將自己化为邪祟,就是因为它认定人类无法反抗上位者们的安排,与其对抗必然到来的残酷命运,倒不如坦然接受它。 看著巴斯特,黑公爵甚至感到了一丝自惭形秽。 听到“啊呜”这个称呼,蕾妮立刻从夏伦背后探出头来,此时她的脸更红了,宛若熟透的苹果。她握紧拳头,衝著慷慨陈词的巴斯特连连摆手,示意对方立刻闭嘴:“別说了,別说了” “啊呜?”巴斯特再次一愣,“讚美“啊呜』!” 蕾妮彻底无言了,她再次躲回了夏伦背后。 “你来这里干什么?”夏伦感到蕾妮面庞滚烫,於是轻咳一声,转换了话题。 “我现在是“传光者』的分旗队长,我带领队伍前往新王都附近荡涤残存的邪祟。由於我们人数较多,且黑公爵领导的军队就驻扎在附近,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衝突,我便代表“传光者』来和黑公爵进行必要的谈判。” 夏伦隱约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和黑公爵谈判? 黑公爵所在的湮灭教团,难道不是末日中最强大的势力吗? 那总共几百號人的难民真的配和黑公爵谈判吗? 这样想著,他隨口问道:“你们分旗现在有多少人?” 听到这个问题,巴斯特颇为自豪地挺起了胸膛,他脸上虚张声势的囂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邀功般的笑容:“2143人!” “?”甦醒后的夏伦,第一次震惊了。 2143人?! 开什么玩笑? 当初自己为了拿回忆点,和打发时间而隨手创造的邪教组织,怎么就发展成这样的庞然大物了?一个分旗是2143人,那整个组织加一块肯定在万人以上了。 “你们怎么发展这么快?”黑公爵忍不住问道,“三天前我还亲自数过你们晚上做饭时架起的铁锅数,那时候你们不才1500多人吗?” “这两天,你的军队中有不少人都加入了我们。” 巴斯特傲然回答。 “世界的光明与否取决於每个人的选择,而不是大人物们的博弈,我们的思想来自墓邃的代行者,夏伦牧师,我们的理论是极富感染力的真理,而你们的理论则只是强调等级尊卑的“荣誉』。”“而且加入我们,就一定可以吃饱饭,而你的许多底层士兵根本吃不饱饭!” 听到此处,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人数眾多的“传光者”,或许可以帮助自己对付“被遗忘的圣者”。 虽然自己现在拿了堪称“无敌体验卡”的血肉星球权限,但正所谓料敌从宽,多拉点同盟总是好的。而比起湮灭教团这种本身就信奉“被遗忘的圣者”,只是因为机缘巧合而误认为自己才是“被遗忘的圣者”的团体来说,“传光者”明显可靠得多。 夏伦思虑算计之时,黑公爵则彻底茫然了。 它脸上的十几颗眼球全都丧失了视觉焦点,而它头顶漂浮的触鬚也都无力地耷拉了下来:“你们到底吃什么啊?!凭什么你们不用挨饿啊?” 巴斯特询问式地看向了夏伦和啊呜,夏伦面露好奇,而啊呜则拒绝露面,於是他颇为自豪地答道:“圣使“啊鸣』恩赐了我们取之不竭的苔蘚蘑菇,我们的苔蘚蘑菇足以养活十万人!” “苔蘚蘑菇?”黑公爵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权衡几秒,它忽然坦然地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话语,“那能分我点菌种吗?我也可以加入传光者,我也可以剿灭邪祟!” 一瞬间,整个沼泽树林安静了下来,一时间只有阴冷的风声呼呼作响。 蕾妮再次探出头,她抱紧夏伦,瞳孔剧缩,脑中仿佛炸响了一颗夏伦的炸药,嗡嗡作响。 怎么身为湮灭教团领袖的“黑公爵”,立场也这么灵活啊?! 这还是那个在末日中撵著自己和夏伦到处跑的敌人吗? 难道湮灭教团的这帮人,其实不是什么为了邪异理念悍不畏死的恐怖邪教徒,而仅仅只是根本没什么立场可言的墙头草? 这,这对吗? 一瞬间,蕾妮甚至感到了些许荒诞。 “可,可你也是邪祟啊.”巴斯特同样被黑公爵的无耻震惊了,他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如果你一直遭受圣光照射,是不是会被烧死?不对,你是人吗?” “人和邪祟是能互相转化的。”黑公爵说道,“伟大神圣的圣者会为我赐福,將我重新变成人类。”巴斯特下意识看向了夏伦,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夏伦牧师不是墓邃的代行者吗?” 听到巴斯特的话语,躲在人群背后的斐丽尔翠绿色的眸子陡然一缩,心中顷刻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过往的思绪和灵感在这一刻串联到了一起!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她看懂夏伦行动背后的原理了! 预言中,圣者的权柄將合而为一,但合而为一不是瞬间完成的,而是一个过程。 夏伦去“暮雪监狱”就是为了获取墓邃的权柄,然后再通过帮助蕾妮完成巡礼,获得其他圣者的权柄,而这异军突起的“传光者”,肯定也是夏伦谋划的一部分! 这也能解释得通夏伦所释放的墓邃教团特有的黑焰,因为他已经掌控了墓邃的权柄! 虽然洞悉了一切,但是斐丽尔的身体却微微颤抖起来,作为从最底层的交际花爬上来的人,她很清楚知道得太多绝非好事。 夏伦没有再回应巴斯特,而是转头看向了黑公爵:“你有自己的画像吗?” 虽然他很喜欢捏人,但是他很清楚自己的捏人水平实际上相当一般,想要把人捏得正常点,还是需要一定的画面参考的。 黑公爵点了点头,隨后命令亲卫从远处的帐篷里搬出了一个灰色半身像。 看到半身像的瞬间,夏伦不由眯起了眼睛。 黑公爵的长相,居然和现实中那位长期和自己有合作的“统合议会”的成员完全一致! 而自己过去在“瑟琳谷”所看到的那个黑公爵雕像,则属於受到了过量艺术加工后的版本 “有点疼,你忍著点。” 夏伦深深地看了黑公爵一眼,隨即开启了血肉视野。 瞬息间,他眼前染上了一层血色,胯下的战马“黛丽丝”变成了背上长满孔洞和眼球的邪祟;而半死不活的枯树则变成了森然耸立,布满吸盘的触鬚;男爵的亲卫和巴斯特,也都化为了血肉畸变的怪诞邪祟,它们的皮肉化作数不清的褶皱和凸起,堆叠向下。 但是,在夏伦的视野中,黑公爵的样子却没有任何变化,它在“血肉视角”中的形象,居然和它如今的邪祟形象完全一致! 夏伦心中闪过了些许思考。 或许从某种角度讲,人们不是变成了邪祟,而仅仅只是还原成了自身本来的模样. 这样想著,夏伦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融化起了黑公爵的脸庞。 皮肉消解,血管暴突,骨骼在四溅的血浆中嘎吱作响. 人们发出了惊呼,斐丽尔甚至用主触鬚盖住了脸上裂开的嘴巴和牙齿,而蕾妮倒吸冷气的声音也从身后传来。 “血肉重塑”的过程极端疼痛可怖,但饶是如此,黑公爵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虽然长期养尊处优,但他却像硬汉一样沉默承受著“血肉重塑”。 看到对方的表现,夏伦不由心中微微点头,他的心声则愈发专注起来。 有了重塑骑士时失败的经验,夏伦这次小心地控制著自身注意力的深入程度,他举著手,隔空慢慢揉捏. 几分钟后,他便像是用锤子和钉子雕刻大理石的雕塑家一般,完成了“血肉重塑”! “啪!” 夏伦退出了“血肉视角”,伴隨著一切復归原状,黑公爵也重新变成了人类,甚至夏伦帮黑公爵手动还原成了对方年轻时的模样,毕竟他確实对现实中的黑公爵相当熟悉。 黑公爵跪在地上,滚圆的汗珠落在冒著汩汩热气的血泊上,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气,伸手摸著自己的皮肤“圣者在上.”他喃喃道,隨后如梦方醒般衝著身旁的隨从喊道,“快给我拿个镜子来!”然而没有人动,此时他所有的亲卫全都彻底呆住了。 从人类变成邪祟很容易,但是从邪祟重新变回人类还是过於惊世骇俗了! 人类和邪祟,居然真的可以互相转化! 黑公爵吃力地站起身,此时斐丽尔则掏出了自己的化妆镜,递给了黑公爵。 照到镜子的瞬间,两行清澈的泪水顿时从黑公爵的眼角流下,他抬头看向夏伦,本来阴鷙桀驁的面庞此刻充满了感激与信任。 “讚美夏伦!”他真心实意地说道。 夏伦低头看向黑公爵,沉声说道:“不要为难“传光者』,也不要阻止你的人加入“传光者』,听明白了吗?” 黑公爵彻底没了一开始的不卑不亢,他立刻激动地点了点头:“武器装备也隨便他们拿!”夏伦没有多说什么,他侧头看向了巴斯特。 “你们到新王都需要多长时间?” 巴斯特恍惚了一会,半晌后才眨了眨眼:“六天左右。” “组织好队伍,儘快到那里。”夏伦扯了扯韁绳,调转马头,走向了国王大道的方向。 现在距离世界爆炸还有9天,“传光者”在得到了黑公爵的军事补充后,应该可以成为一支很不错的补充力量,毕竟有组织的军队的战斗力,还是相当可观的。 如果到时对付“被遗忘的圣者”时出了岔子,“传光者”说不定就能成为影响局势的重要力量。这样想著,夏伦便踢了踢马腹,向著国王大道的方向策马奔腾。 “新王都见!”战马远去,他的声音也渐渐远去。 时间紧迫,夏伦没再做多余的停留,他骑著战马“黛丽丝”穿越腐败恶臭的沼泽树林后,便来到了熟悉的国王大道。 或许是由於长期与蕾妮相处,战马“黛丽丝”的耐力和速度都远超正常马匹,即使狂奔向前,它也丝毫没有露出疲態,相反,它甚至越跑越快。 马蹄轰隆,太阳西移,当落日橘红的余暉从地平线洒落而来时,夏伦和蕾妮已经抵达了一处在末日中废弃、如今又在原址上重建的破败村庄附近。 夕阳的余暉下,是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水力磨坊的风车永不停歇地“嘎吱”旋转著,道路两侧则是饱满的金黄麦穗,凉爽的风吹过,可以在压低的麦秆中见到面带希望的拓荒农夫。 末日带来的伤疤正在渐渐褪去,而战爭的阴云还尚未笼罩到这里,在这黑公爵势力与国王势力交界的模糊地带,末日中侥倖生还的倖存者们反倒过上了极好的日子。 这里或许会有很多故事,但无论是夏伦,还是蕾妮此刻都无暇管这种事。 在“风水秘术”的指引下,夏伦在破败的村庄中找了一处无人居住的房子,隨后便决定在此处过夜。此时,距离星球爆炸,还有8天。 第273章 完整的故事 当夏伦餵完战马,和蕾妮一起升起篝火之后,最后一丝橘红的残阳也消失在了天边,璀璨绚烂的漫天群星占据了漆黑的夜空。 篝火燃烧著,令人心安的柴火味隨著汩汩作响的汤锅中冒起的白烟飘向了屋外。 夜间的麦田中磷火与萤火虫交相辉映,烂漫的星光洒落在鸣沸的不知名昆虫上,破败的村庄中迴荡著晚归农夫们的欢笑。 虽然夏伦和蕾妮没有遮掩踪跡,但那些从末日中倖存下来的农夫全都深諳“不找事”的道理,所以他们根本不管临时寄宿在此地的两人,而是颇为默契地將这无人的小屋及周边留给了两人。 “咕嚕,咕嚕.” 无底咖啡杯咕嚕作响,咖啡的热气从杯沿升腾盘旋。 夏伦打了个哈欠,伸手拿下沸腾的咖啡,愜意抿了一口。 苦涩在喉中慢慢绽放成醇厚的香气,快速骑马带来的精神紧张在氤氳流动的暖意间缓缓消散。借著明灭火光,他看向了蕾妮。 虽然汤已经煮好,但蕾妮却破天荒地没急著吃饭,而一向话癆的她此刻却沉默寡言了起来。她双手抱膝,木然地盯著篝火,橘红色翩躚闪烁在她湛蓝色的眸子之中,宛若扼紧的梦境中转瞬即逝的彩色气泡。 从蕾妮的独眼中,夏伦看出了些许忧愁与闷闷不乐。 夏伦不由感到了些许诧异,像小太阳般乐观的蕾妮居然也有不高兴的时候? 可是,她为什么不高兴呢? “哢嚓,哢嚓.” 火焰让木柴乾裂,飞旋的火花飘散著暖意,蕾妮忽然一声不吭地从內衬的衣兜里取出了一个口风琴。“你从哪拿的?”夏伦心头一动,立刻抓住机会开口问道。 蕾妮眨了眨眼,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我从赫伦汀根的乐团那里拿的,我和那个银髮的歌唱家学了一会,已经学会了,这东西叫做“风叶琴』。” 说完,她举起口风琴,凑近嘴边,隨后有些生疏地吹了几个杂音,隨后吹响了一首曲子。 清冽的琴声盘旋而出,姣好的银月紧隨滯涩的前奏;夜风拂过麦田,吹入村庄,间奏便渐渐流畅了起来,优美的旋律如波浪般不断起伏流淌。 散溢著些许火光的建筑中,几个孩子好奇地探出头来,看向了夏伦和蕾妮所在的建筑;战马“黛丽丝”闭上眼,前蹄轻轻点踏地面;而摇曳的夜风在乐声中仿佛也短暂地凝滯了。 良久,旋律暂歇,夏伦从这曲声中听到了一种克制但深沉的忧愁,下意识地,他想起了在海水中渐渐融为泡沫,只能无声凝望暗恋对象的小美人鱼。 “这首曲子叫《银月下的少女》。”蕾妮放下口风琴,看向了夏伦,“我吹的怎么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我听出了难排的忧愁。” “.”蕾妮默然片刻,移开视线,看向篝火,“这曲子確实有些忧伤。” “曲子我听不懂,但我能听出演奏曲子的人很愁闷。”夏伦直言不讳道,“蕾妮,你还好吗?”条件反射般,蕾妮如同被抓住了尾巴的松鼠般跳了起来,飞速回答道:“当然!” 夏伦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对方。 蕾妮抿著嘴,几秒后,她小声找补道:“这艰难的旅途马上就要抵达终点了,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呢?”夏伦还是没说话,他沉默地盯著蕾妮的眼睛;蕾妮眼神闪烁,根本不敢对视。 几秒后,夏伦轻声说道:“我猜你现在感觉有些不舒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你,你有些呼吸紧张,肌肉紧绷,难言的忧伤像是雾靄般在心田中飘荡...” 蕾妮湛蓝色的眸子悚然猛缩,她下意识脱口而出:“您怎么知道的?” “和我说说你为什么不高兴,我就告诉你。” .”蕾妮沉默良久,最终长出了口气,直接靠在了夏伦身旁,“我很痛苦,夏伦,我现在是一个没有任何用处的废人” 夏伦没急著说话,他静静地等待著蕾妮的下文。 “本来我觉得自己会死在最后一次巡礼里,但是现在,我已经用不著进行最后一次巡礼了。”蕾妮轻声诉说著。 “换句话说,我已经没有用了。过去我还能通过照顾您来迴避这个问题,但是隨著我们越来越接近新王都,我已经没办法再骗自己了,我就是个没有用处的人” “蕾妮,你有个很错误的信念。”夏伦下意识皱起了眉头,“难道人没有用,就不配活著吗?”蕾妮面露茫然,她思索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可我享受了那么多的资源,我总应该对世界有所回馈” “你已经回馈过了,黑暗末日都结束了。”夏伦说道,“接下来你和我还要解决炸球危机,你对世界的回馈已经大大超过你受到的赠予了。” “可..”蕾妮有些固执地还想反驳。 夏伦用力揉了揉蕾妮的头髮,强行打断了对方的发言。 “蕾妮,我是个商人,你知道做生意的窍门是什么吗?” “低买高卖?”蕾妮眨了眨眼。 “部分正確,但怎么才能低买高卖呢?”夏伦循循善诱。 蕾妮微微眯起了眼睛,仔细思索起了夏伦的行为模式,片刻后,她试探性地问道:“杀光所有竞爭对手,从而降低商品的供给?” “”夏伦沉默了。 下意识地,他反思起了自己的言行,曾经那个善良可爱的蕾妮,究竟和自己学了什么,居然会得到这样离谱的答案?! 即使放在白浣市,蕾妮这种观点也可以称得上“五星好市民”。 蕾妮无辜地眨了眨眼:“我答错了吗?” “当然不对!杀光竞爭对手也太离谱了。”夏伦断然否定,“答案很简单,抓住別人的需要。把麦子卖给飢饿的人,把药品卖给生病的人,甚至把虚幻的希望卖给绝望的人一一但这里面还有个诀窍。”“什么诀窍?”蕾妮面露好奇。 “需要是可以人为创造出来的。”夏伦笑了笑,“通过各种敘事,我们可以让人觉得自己拥有这种需要,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我甚至能把眼镜卖给一个瞎子。” ”蕾妮眉头微蹙,思索起了夏伦话语中的用意。 片刻后,她眉头舒展开来:“所以您的意思是,有用与否是完全主观的?”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有用』要看对谁“有用』。”夏伦说道,“如果我们继续深一步討论,那你一开始会有“有用的人才配活著』这种观点,那就意味著有人故意向你灌输了这种想法。”蕾妮再次皱起了眉头,她明显对这句话非常抗拒。 “夏伦,我过去所做的一切牺牲都是出於自愿的。”她颇为认真地看著夏伦的眼睛,“我不是被欺骗的傻子,我认真权衡思考过自己的想法。” 夏伦没多做爭辩,他思绪一转,决定换个话题。 “蕾妮,我现在就需要你的聪明才智一一我要给你讲个童话故事,这个童话故事背后肯定有深意,但是我还没搞懂,我希望你能替我整理出童话故事背后的深意。” 蕾妮拿起一块奶酪,一口吞下,她用脸颊蹭了蹭夏伦,隨后颇为期待地说道:“好啊。” “我曾经从一个神秘的人手里拿到了一本书,这本书本身是个魔法道具,而那本书里的內容则是个童话故事。” “在那个故事中,一个裁缝爱上了一个公主,而公主被敌国的人给绑架了,於是裁缝决定去拯救公主。他经过了重重阻碍,击败了强悍狡诈的敌人,但是他却得知公主不在此处,而是被关进了一个永远无法走出的迷宫之中。” “裁缝进入了迷宫之中,杀死了许多怪物,破解了许多谜题,最终在迷宫的最深处找到了公主,然而当他终於得偿所愿地与自己的心上人重逢的同时,他也永远地迷失在了那个迷宫之中。” 蕾妮再次眨了眨眼,她有些不確定地问道:“夏伦,这裁缝是不是叫做“俄尔涅斯』?” “?!”夏伦怔住了。 根据白线的说法,《俄尔涅斯的迷宫》可是现实世界的古典神话,蕾妮又怎么会听过这个故事呢?难道有其他玩家曾经到访过这个世界,把这个故事带到了这里? 还是说,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曾经离开过这个世界,抵达了现实? 亦或者,这个世界和现实世界根本就是一个世界,两者只是处於不同的时间段? 一瞬间,数不清的思绪纷遝而至,夏伦深吸一口气,压抑著心头的激动,点了点头:“没错,这个故事就叫做《俄尔涅斯的迷宫》。” 蕾妮轻哼一声,再也没了刚才的忧伤,她略显得意地说道:“哼哼,你这个故事讲得可不完整,你遗漏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细节。” “什么细节?” “俄尔涅斯为了防止迷路,將雪白的丝线绑在了迷宫入口的大雪松上,这样当他找到公主后,就能顺著雪白的丝线跑出来。”蕾妮讲述著,“当他顺利救到了公主后,便沿著雪白的丝线向外走,但是最后他发现,那本应绑在雪松上的线条末端,却绑在了公主身上。” “”夏伦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听完这故事的完整版后,一种强烈的不安从他心底慢慢泛起,他莫名感觉这童话故事似乎有点恐怖,他甚至冒出了些许鸡皮疙瘩。 在某个瞬间,一个有些荒诞的念头陡然划过了他的脑海。 雪白的丝线,就是白色的线条,这...这不会指的是白线吧!? 一瞬间,一种远比看到“血肉星球”时还要悚惧的感觉,席捲了夏伦的心神。 “怎么了?”蕾妮伸手在夏伦眼前晃了晃,“夏伦,您还好吗?” 夏伦舔了舔嘴唇,重新回过神来:“这故事..有点恐怖。” “您居然还会害怕?”蕾妮忍不住吐槽道,“这故事就是很恐怖,因为它根本不是童话故事,它是被收录在《无名旅者见闻录》里的,作者自己都把这个故事標註为了恐怖故事。” 不等夏伦说话,她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起来:“这故事確实是有隱喻的,而且这隱喻是有標准答案的,作者自己写过的,等我稍微回忆一下,我是小时候看到的” “想起来了!”片刻后,蕾妮忽然精神一振,拍了下手。 “作者写过,那个无法走出迷宫象徵著必然,俄尔涅斯在迷宫中遭遇的几个阻碍,有的象徵著人的私心,有的象徵著人的愚昧,还有的象徵著人的精神状態,被迷宫困住就意味著屈服於了那些东西一一然后那个雪白的丝线,则意味著自由人的联繫与互相帮助。” 蕾妮眼神上移,看著天花板,轻轻咬了咬食指。 “这样说来,这故事其实还有点道德寓言的意思在里面一一誒夏伦,您怎么不说话了?” “真没想到我所在的世界,和这个世界居然流通著同一个故事。”夏伦沉默良久,隨后说道。蕾妮笑了笑,她颇为憧憬地说道:“这是好事啊,这意味著世界间穿越很简单,以后我也要去您所在的异界去看看一一对了,您其实还可以仔细检查下神秘人给您的书本身,说不定信息不是隱藏在了故事里,而是就隱藏在了书上面。” 夏伦深吸一口气,拿起无底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温暖的咖啡香味在味蕾上绽开,隨著温暖流动,他心中冰冷的恐惧逐渐消散。 此时,他忽然意识到“无底咖啡杯”能恢復精神健康的原理了一一在心生恐惧时喝一口温暖的咖啡,確实可以有效抑制恐惧。 “好了好了,我们不要聊恐怖故事吧,我们来换个话题吧。”蕾妮说道,“我听您讲了那么多故事,这次不如让我来给您讲讲我在您昏迷时所遇到的事情吧一一我一定要给您讲讲我是怎么从“斐丽尔』手上贏来万灵药的。” 夏伦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额头,隨后点了点头:“那就讲讲吧。” 蕾妮刚想说话,一阵由远及近的密集马蹄声却忽然从屋外传来! “有人来了!”蕾妮猛地站了起来,面色严肃。 第274章 救世主! 裹铁的马蹄踏在鹅卵石上,轰然的金属撞击声粉碎了夜晚的寧静。 蕾妮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角的麵包碎屑,默默在掌心凝聚出光焰之剑,借著月色,张望向了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皎洁的月光下,冷硬的钢铁板甲反射著寒芒,马蹄落地,扬起阵阵尘埃,十几名全身著重甲的骑士正向著此处飞速衝来,掌方旗的骑士身形格外高大。 “那方旗你认识吗?”夏伦忽然开口问道。 蕾妮微微眯起眼睛,在朦朧的月色下看清了旗子上的纹章,於是,她长长地鬆了口气。 “不是敌人!”她立刻转身走向大锅,拿起汤勺继续吃起了饭,“他们是效忠於我父亲的骑士,过去是负责道路巡查的,誒嘿,今天这汤味道可真不错。” 由於是虚惊一场,所以夏伦也转身坐了下来。他拿起了一块麵包以及一块肉乾,跟著继续吃了起来。刚才净喝咖啡了,是时候补充点碳水和蛋白质了! 然而很快,夏伦眉头一皱,猛地站了起来;蕾妮愣了一下,隨后也放下汤勺,跟著站了起来。这群在国王大道上纵马狂奔的骑士,居然开始慢慢减速,最后甚至將马停在了这破败村庄的入口!“汪汪汪!” 村民们豢养的大狗大叫起来,然而伴隨著领头的巨剑骑士侧头一看,大狗立刻呜咽了一声,夹著尾巴躲回了屋子里。 有小孩尝试张望,但是很快便被母亲伸手捂住眼睛,硬拉回了屋子內。 领头的巨剑骑士挥了挥手,骑士们便纷纷下马,沉默而迅速地搜查起了各个亮著火光的屋子。很快,豢养著大狗的农夫家中就走出了一名健壮的男人,那人伸手指了指夏伦和蕾妮所在的屋子,隨后骑士们便迅速向著此处直奔而来。 锁甲铁环相撞的肃杀声响中,剑刃散溢著金属的寒意,毫无疑问,这队骑士是真正的精锐。夏伦微微眯起眼睛,默默观察起了这群奇怪的骑士。 “哢噠。” 忽地,领头的巨剑骑士仿佛感应到了夏伦的目光,他脚步一顿,猛地抬头看向了夏伦,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下一刻,巨剑骑士忽然用力向夏伦挥了挥手,隨后摘下了密闭式头盔。 月光下,一个有些眼熟的人脸映入了夏伦的眼帘。 那是一张丑陋到难以置信的女人面庞,歪斜的鼻根和枯槁稀疏的眉毛,让她看上去像是墓穴中爬出的亡灵;她粗糲的皮肤上遍布著伤疤,肉眼可见的污垢遍布在这些沟壑中,她整个人看上去分外可怖。是女骑士桂蔚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居然还活著! 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无数思绪涌上头脑,但瞬息间,纷杂的想法变为了由衷的欣喜。 朋友还活著就是好事! 夏伦颇为高兴地冲对方挥了挥手:“这里!” 蕾妮从夏伦身后探出头,隨后眸子猛缩,极为震惊地“啊”了一声,一瞬间,她的脸上便多了一抹热情的笑容。 只有屋外的战马“黛丽丝”颇为茫然,它盯著骑士们看了一会儿,在確认没有威胁后便打了个响鼻,然后继续低头吃起了燕麦饼。 “咱们快去找他们吧!” 蕾妮一边说,一边迫不及待地推开门,向著桂蔚特一行人快步走去。 几分钟后,相向而行的两波人便在另一处无人居住的破败木屋前相遇了。 夜风吹过腐朽的建筑,木板嘎吱作响,夏伦笑著看向了桂蔚特。 平心而论,他还是很感激桂蔚特的,桂蔚特当时做出的自我牺牲,实实在在地救了自己一命。此刻,桂蔚特同样满脸笑意,她抬起手,似乎想要和夏伦碰下拳,但下一刻,蕾妮忽然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她,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虽然长期分离,但桂蔚特对蕾妮的提防与厌恶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不少。她下意识侧身想要避开蕾妮的拥抱,但身体刚微微转动,她又硬生生控制自己不去闪躲。 “嗯唔?”蕾妮微微一怔,停下了脚步。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歷练,她早已学会了察言观色,而和夏伦的长期相处,又让她明白了人们真正信任她时表现。 看到桂蔚特如今的举动,过去和桂蔚特相处时的种种细节迅速闪过了脑海。 蕾妮眼眸微垂,眼中闪过了一丝失落。 过去她和桂蔚特的友情,原来只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桂蔚特一直都在防备著她,甚至厌恶著她.甚至,在自己过去的人生中,除了父亲之外,根本就没人喜欢自己. 果然还是夏伦好! 夏伦轻咳一声,向前一步挡在了有些失態的蕾妮身前,他笑著和桂蔚特碰了碰拳,打断了这略显尷尬的场景。 “蕾妮殿下,夏伦阁下,我奉国王陛下的命令,前来迎接护送两位。”桂蔚特放下拳头,“上午的时候,黑公爵向陛下通报了两位情况。” 此刻,桂蔚特身后的骑士们全都面露崇敬,人们热切地望著夏伦和蕾妮。 他们两人在近乎没有得到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单枪匹马地完成了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巡礼,將世界从黑暗中拯救了出来! 从某种角度讲,蕾妮和夏伦都是足以载入英雄史诗中的传奇人物,他们是货真价实的救世主!“圣者在上!”一名长相酷似霍恩的中年骑士忽然开口说道,“夏伦阁下,请恕我冒昧,但吟游诗人们说您比桂蔚特爵士还要高大,而且还有三个脑袋,六个胳膊,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夏伦眨了眨眼,不由感到有些啼笑皆非。 这谣言实在是太离谱了。 “別瞎说。”桂蔚特打断道,“有问题待会再问一一夏伦阁下,国王陛下正在等您,我们先上路吧!”夏伦愣了一下,隨后侧头看向了正在吃燕麦饼的战马“黛丽丝”。 “我和蕾妮的马可能跑不动了,如果连夜跑的话,它可能会累死。” “咳儿?!”战马黛丽丝吃惊地抬起头,有些慌张地看向了桂蔚特。 桂蔚特摇了摇头:“別担心,我们带了多余的马,我留个人在这里照顾您的马,您看这样行吗?”战马黛丽丝立刻点了点马头。 夏伦没急著回答,他和蕾妮对了一下眼神,隨后才跟著点了点头:“没问题,我们出发吧。”桂蔚特冲身后摆了摆手,一开始说话的骑士便走出了人群,走向了战马黛丽丝。 “他不会叫霍恩吧?”夏伦忍不住问道。 桂蔚特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的?对,他就叫霍恩。” 蕾妮怔住了,她有些困惑地望向了夏伦。 “他的父亲叫霍纳得?” 桂蔚特思索片刻,摇了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 “夏伦阁下,我的父亲確实叫霍纳得!”中年模样的霍恩拍了拍战马黛丽丝的脖颈,隨后转头喊道,“您认识他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夏伦笑著说道,“好了,不要耽误时间了,我们出发吧。” 战马黛丽丝忽然抬起前蹄,颇为人性化地冲夏伦和蕾妮挥了挥蹄子。 夏伦也衝著战马挥手道別,隨后跟著桂蔚特走向了村庄入口。 此时,原本一直躲在各个破败房屋中的农民们忽然纷纷探出头来,他们全都崇敬地看著夏伦和蕾妮。刚刚夏伦和骑士们的谈话声音很大,他们此时已经知晓了夏伦和蕾妮的名字与身份,他们很清楚,夏伦和蕾妮就是驱散了黑暗,拯救了世界的人! 他们很想开口感谢,但由於某种基於敬仰的距离感,一时间却没人开口,所以他们只是静静地看著夏伦和蕾妮。 忽地,一直好奇窥视夏伦和蕾妮的小孩开口了:“感谢你们的付出!你们拯救了世界!” 仿佛是炸响的信號弹一般,原本寂静的村庄瞬间热闹起来,这些在末日中劫后余生的倖存者们,全都高声讚美起了夏伦和蕾妮。 “你们重新带回来太阳!” “带点吃的走吧!” 夏伦一边向外走,一边向人们挥手致敬,在人们的欢呼声中,这个原本在他心中有些灰濛濛的世界,忽然像是色彩明亮的油画般,慢慢变得鲜活了起来。 这是一个真正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即使是农民也不是纯粹的背景板。他们也有自己的过去,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甚至会有自己的幸运与不幸,而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会切实影响到他们的命运的。蕾妮开始还有些害羞,但很快她也笑了起来,她在手中凝聚出了闪烁著圣光的圣焰战旗,隨手放在了地上。 就这样,在愈发高涨的热情呼喊中,一行人来到了拴马的村口。 夏伦选了一匹黑色的战马,他直接翻身上马;而蕾妮则下意识想要坐在夏伦后面,但下一刻,桂蔚特拉住了她的手腕。 “殿下,您可以选这匹马。”桂蔚特指了指一匹栗色的马,“这匹马比较温顺。” 蕾妮微微蹙眉,但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踮起脚尖,有些吃力地撑著马背跳了上去。 “前进吧,各位。”桂蔚特一胯步,直接坐在了可怜的小马上,“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在太阳升起前就能回到王都,我们出发吧!” 夏伦微微瞥了桂蔚特一眼。 此刻,他非常好奇对方究竟是怎么从黑公爵隨从的围攻中活下来的。 第275章 葛乌恩王 第275章 葛乌恩王 星河绚烂,银月在国王大道上洒下皎洁的月光;夜色静謐,道路两旁的灌木丛在风中微微摇曳。 一只漂亮的夜鶯站在枝头,歪头盯著大道上的稀碎石子,忽地,地面上稀碎的小石子蹦跳起来,大地微微震颤,密集的轰隆声从远处传来。 夜鶯知道这声音,这是骏马狂奔的声音,如果被马撞到,那么就就会死於非命,於是它感到了些许惊慌,连忙惊叫了一声,振翅飞向了自己熟悉的灌木。 “噗嗤——”然而,它撞在了灌木丛中的荆棘上。 粗糲的棘刺扎穿了夜鶯的喉咙,刺碎了它的左眼,它再也发不出优美的声音了,猩红的血珠顺著苍翠的花茎缓缓下落,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下一刻,马蹄声呼啸而过。 乾冷的风打在夏伦脸上,仿佛要从他的皮肤上冻下一层粉末一般,但是他却毫不在意,此刻,他正在思考接下来要说的话语。 毫无疑问,“被遗忘的圣者”是个极端危险的敌人,虽然自己现在拿了“血肉星球”给予的权限,但他还是需要儘量多地匯聚更多助力。 新王都中,综合实力最强的人无疑就是国王,但问题在於,他现在不能確定国王的態度。如果国王非常信任“神諭先知”,那若是贸然开口,便很有可能让自己陷入被动,所以他需要先从“桂蔚特”嘴里套出“神諭先知”和“国王”之间的关係。 幸运的是,他和桂蔚特可以算是过命的交情,这位首席骑士对自己毫无防备,所以理论上自己可以轻鬆侧敲旁击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然而他还没说话,桂蔚特忽然瓮声瓮气地开口了。 “盘算什么呢?”她挑了挑稀疏的眉毛,“是不是想问我究竟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夏伦心头一动,隨后立刻承认:“没错,快讲讲吧!” “还记得那个水闸吗?” 桂蔚特嘴角一咧,脸上的伤疤好像活过来的蜈蚣。 “蕾妮殿下给我的那个红宝石项炼,除了能產生巨大的爆炸外,还可以赋予使用者短暂免疫火焰的能力,我当时借著爆炸產生的衝击波,反身跌落回了下水道。幸运的是,爆炸不仅摧毁了空间封锁,而且还轰爆了水闸,我趁机脱下盔甲,跳进了水里,然后顺著下水道一路被衝到了暮雪河里。” “靠著我自己的繁荣恢復”能力,我捡了一条命,然后一路飘到了更南边的地方,当我在水里养好伤,重新爬上岸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是第8天了;但我没有马,所以我只能徒步前往“瑟琳谷”找你们,然而当我抵达那里的时候,你们早就没影了。” “然后你就直接回新王都了?”夏伦问道。 桂蔚特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差不多,但我先伏杀了一队黑公爵的邪祟斥候,抢了他们一匹马,以及一些补给,之后我才回去的。” 说到此处,她颇为感慨地说道:“在末日中旅行真的非常困难,即使我是繁荣枢机”也差点饿死夏伦,您和蕾妮真的是完成了一项英雄壮举。” “...”夏伦没说话。 有一说一,虽然蕾妮的食量远超常人,但这一路上他俩是真没饿著过,他们总是能找到各种食物补给。 “那些都过去了,我们不如聊聊未来。新王都中完成过四重巡礼的人有多少?” 夏伦拉了拉韁绳,微微放慢了马速,因为前面是一条奔流的大河,而跨河的桥有些狭窄。 “算上我有三个。除了国王陛下和我之外,还有一位侍奉圣者巧匠初绽”的紫袍主教,不过要我说,不用管那个紫袍主教,她长期处於隱居状態,根本不愿见人。” 夏伦控制著马率先走上石桥:“神諭先知”难道没完成过四重巡礼吗?” “神諭先知?”桂蔚特颇为纳闷地重复了一遍,“神諭先知”是谁?哪有这个人? “” 冰冷的夜风变大了些许,呼呼的风声甚至压过了河底的水流声,一瞬间,夏伦心中一冷。 他侧头和蕾妮对了下眼神,蕾妮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凭著漫长相处建立的默契,夏伦读懂了对方的意思——“神諭先知”肯定是存在的。 无疑,“认知滤网”再次发力了,即使是强大的首席骑士“桂蔚特”也不能倖免。 夏伦深吸一口气,黑色的眸子晦涩了些许。 到了现在这一步,他几乎可以完全確定,“神諭先知”就是“被遗忘的圣者”。 “认知滤网”或许可以屏蔽其他人的记忆和认知,但却无法屏蔽“上智”蕾妮的记忆和认知。 换句话说,接下来他只要依靠蕾妮找到“神諭先知”,然后布局消灭对方,那么一切就都圆满了。 他不仅可以防止星球爆炸,保住蕾妮;而且还能收回“终烬之种”,从而彻底完成“终烬默语者”的巡礼,彻底完成五重巡礼,提升大量智力与力量属性,获得“元素化”的能力! 甚至,他说不定还能拿到第二个“学识”! 总而言之,杀死“神諭先知”不仅必要,而且重要! 正当夏伦思索之际,桂蔚特瓮声瓮气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夏伦,多亏了您的指点,我已经参悟透了剑术—流动”的技巧,但我还有几个小问题想问问您。” 桂蔚特的声音不大,但是此话一出,剩下的骑士们纷纷都竖起了耳朵。 虽然大部分人的力量都来自“巡礼”,但是桂蔚特这个例子已经说明,自我训练也是可以大幅提升实力的! 像是夏伦这样拯救了世界的英雄,他对於剑术的理解一定很有道理! 夏伦笑了笑,没急著说话。 他权衡片刻,考虑到现在距离新王都至少还有5个小时左右的路程,於是便和桂蔚特交流起了剑术经验。 当太阳从地平线初再次升起时,夏伦一行人也穿过了漫长的麦田地区,越过了十来个军事检查哨,並最终到达了“新王都”的外沿。 和“旧王都隆尔亚斯城”不同,新王都的高大城墙外不是连片的贫民窟,而是鳞次櫛比的石头建筑,以及在建筑的缝隙间开垦出的田圃与水井。 夏伦眨了眨眼,驱散著眼角的乾涩,他环顾四周,看向了这座秩序井然的城市外沿。 从建筑窗户的朝向,再到街道整体风格的统一,整个城市风貌显露出了高度的理性与规划,只是与隆尔亚斯城的庞大规模相比,新王都明显要小得多。 “啦吶噠哈,嘎咔啦啦噠(奇怪,怎么没人)?”蕾妮揉了揉黑眼圈,颇为警惕地出声问道。 反常意味著危险,极致的反常则意味著极致的危险,这就是她在漫长的末日旅行中学到的重要经验。 桂蔚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脸,浑不在意地说道:“殿下,您在说什么?是饿了吗?” 夏伦眼神微转,出声打断道:“这里的人呢?” “嘿,咱们往前走就知道了。”桂蔚特笑了笑,脸上的睏倦一扫而空,“准確来说,只要咱们穿过前面的城门就行了。”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那足有二十几米高的巨型钢製城门是关闭的。 一瞬间,他便警惕了起来,於是进一步放缓马速,和蕾妮所在的马匹並肩而行。 “啪嗒,啪嗒...” 裹铁的马蹄踏在道路上,脚步声顺著空荡的街道长出很远,金色的晨曦下,卷盪而起的灰尘分外显眼。 忽地,城墙高耸的塔楼里跑出了一个鬼祟的人影。 条件反射般,夏伦在手中具现出了短剑;而近乎在同时,蕾妮也飞速祈祷,给两人套上了“祝福”。 下一刻,那鬼祟的人影光明正大地站了起来,他拿出了一个號角,猛地吹奏起来! “呜” 悠扬的號角长鸣,紧接著,另一声號角从深处传来,紧接著又是第三声號角,第四声號角,一声声號角依次传递,直到视野尽头的教堂尖顶。 下一刻,恢弘的钟声连响十二下,城门附近的绞盘飞旋起来,伴隨著令人牙酸的绞索声,巨型钢製城门隨之缓缓开启,而近乎在同时,雷鸣般的欢呼声浪陡然自城墙內炸响! “啊?”夏伦吃惊地望向城內。 和他预想的截然相反,城墙里面不是“被遗忘的圣者”埋伏的士兵,而是无数欢腾的市民! 这是一场凯旋仪式! “咔噠,咔噠...” 熟悉的发条咬合声响起,球形的发条守卫从城门上方落下,隨后组合站立,分列在国王大道两侧。 “怎么样,还可以吧?”桂蔚特笑著问道,“这是胜利大游行,上次举办这种活动,还是为了庆祝击退墓邃圣教军。” 夏伦没有说话,一行人骑马越过肃立的发条守卫,穿过巨型城门,走入了城墙之內。 黎明的光从教堂的顶端泄来,一切都沐浴在金色的辉光之中,隨著穿过城门,人们狂热的呼喊声愈发高涨起来,声浪之高甚至让夏伦都有些头晕目眩。 这还是世界末日后的废土时代吗? 这对吗? 不是说末日中都不剩下什么人类大型聚居地了吗? 文明恢復得这么快? 此刻,一路护送他和蕾妮的骑士全都默契地放慢了马速,夏伦和蕾妮来到了一行人的前列。 夏伦看向了身旁的蕾妮,而蕾妮则噗嗤一笑,隨后伸手摘下兜帽,挺直了脊背。 “感谢你们,你们拯救了世界!” 涨红了脸的男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他身后是踮著脚尖,將孩子举过头顶的妻子,孩子也满脸涨红,他兴奋地欢呼著,衝著夏伦连连挥著手。 拥挤喧囂的人群上方则是富丽堂皇建筑的露台,衣著考究的男人与女人站在遮阳伞下衝著夏伦和蕾妮用力招手。 “快看,那就是夏伦!”用精致扇子半遮面庞的女士笑吟吟地望著夏伦,“我就说吟游诗人都是瞎说的,怎么可能有人会有三个脑袋呢。” “別閒聊了,快给我们的英雄洒花瓣吧。” 震天的呼喊声中,花瓣之雨从天空落下,蹁躚飞旋的花瓣散著沁人心脾的花香。 夏伦抬起手,接住了一朵花瓣,花瓣是粉色的,他攥紧拳头,浸透花瓣的冰凉水珠便被挤了出来。 此刻,他终於对於“黑暗末日结束”这件事有了些许实感。 “殿下!” 忽地,一名小女孩从人群中跑了出来,她手里捧著一束蓝色的鳶尾花,她兴奋地將鳶尾花递向了蕾妮。 蕾妮愣了一下,隨后脸上慢慢笑出一个浅浅的酒窝,她高兴地接过了鳶尾花,低声道谢道:“呜呜噠(谢谢你)!” 小女孩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自豪地挥舞著手,很快,她也被不断向前的夏伦一行人落在了身后,消失在了人潮之中。 向前走了一段时间,一行人穿过了一个又一个拱门,终於,他们接近了那矗立在凯旋典礼人潮尽头的宏伟大教堂。 “国王陛下就在大教堂那里等您,他想和您单独谈谈。”桂蔚特说道,“但您可能要和蕾妮殿下暂时分开了,我接到的命令是先带她回王宫。” 夏伦和蕾妮对视了一下,蕾妮微微点了点头。 蕾妮捧著鳶尾花,嘴角止不住地上翘:“別担心我,我肯定不会去完成巡礼的,我已经答应你了。” 夏伦笑了笑,隨后也点了点头,然而就在此刻,蕾妮忽然探过身子,轻轻亲了夏伦的脸颊一下。 “待会儿见!”她笑著说道。 欢腾的人群短暂地寂静了片刻,但很快又再次爆发出了排山倒海的呼喊声,蕾妮衝著夏伦挥了挥手中的鳶尾花,隨后便跟著桂蔚特等人向著更远处骑行而去。 “嘎啦,嘎啦...” 大教堂绘製著浮雕的沉重石门也在轴承和锁链的嘎吱作响声中缓缓开启。 “夏伦阁下,这边请!”一名骑士跳下马,伸手指引起了夏伦。 夏伦跳下马,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隨后沿著地上的红地毯走向了大教堂的门。 虽然有了“血肉星球”支持的自己,堪比拿了无敌体验卡,但是无论是治癒自己的“灵魂诅咒”,还是对付“神諭先知”,国王的支持都至关重要。 而作为一名商人,夏伦很清楚国王这种职业的人一般都比较需要尊重,所以他也不打算摆什么救世主的架子,而是决定好好演一演戏,爭取得到对方的支持。 然而当他跨过大门,看到葛乌恩王面庞的瞬间,他顿时怔住了。 > 第276章 病癒! “啪嗒。” 布满泥浆的靴子踏在鬆软的红地毯上,夏伦踏入了教堂之內。 红地毯两侧是冷硬的大理石拱柱,衣著华贵的宫廷贵族们则站在阴影中窃窃私语,然而当他踏入室內的瞬间,人们纷纷安静了下来,好奇而敬畏地看向了他,而近乎在同时,钟声再次响起。 “咚一咚咚” 厚重神圣的钟声从高耸的尖肋穹顶泄下,混著温暖的日光掠过肃穆的石柱,与人们神色各异的面庞。穿著翠绿绸缎束腰裙的少女,伸手理了理点缀著圆润珍珠的发网,她望向夏伦的目光中带著好奇与敬仰;头戴红色羽毛帽,脚踏靛蓝靴子,身披大紫袍的矮个男人则眼神沉稳,但是他却垫起了脚尖;侍卫的骑士身披红袍,熠熠闪光的胸甲上掛满了勋章与坠饰,虽然他竭力维持著目不斜视,但是眼神还是不自觉地飘向了夏伦。 “欢迎您,夏伦。” 纯净温润的男声从红地毯的尽头传来,里面仿佛不带一丝烟火气。 令人大跌眼镜的是,在这群衣著华丽到浮夸的宫廷贵族中心,国王的衣著却相当朴素,他浑身素白,甚至没有戴王冠,身上唯一有色彩的地方是他湛蓝色的眸子。 夏伦微微一怔。 国王银髮蓝眸,一尘不染,面容俊美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他和周围人的画风都有些许割裂,仿佛画中的人被生生平移到了现实世界。 从某种角度讲,《王后之死》那副巨型油画里的国王,不仅没有对他的形象进行美化,而且还进行了很大程度的丑化,毕竟油画是没法还原出对方这种气质的。 “即使是在“燧龙与圣者』的年代,您完成的也是全然的英雄壮举。”银髮的国王笑著称讚道,“您驱散了黑暗,拯救了世界,在场的所有人都应该感谢您。” 话音未落,宫廷贵族们便热情地鼓起了掌,热烈的掌声甚至盖过了钟声,久久不停。 “这確实算是英雄壮举。”夏伦大大方方地承认道,他斟酌片刻,隨后说道,“但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绩,蕾妮的功绩应该比我要高。” 一一夏伦想要找机会和国王单独谈一谈“神諭先知”,以及治癒“灵魂诅咒”的事情,而“蕾妮”作为两人的交集点,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然而他才刚拋出一个话头,还没来得及展开话题,国王却主动开口了。 “各位,我想和我们谦虚的夏伦单独谈一谈。”他缓缓抬起手,掌声瞬间停止。 温和地笑了笑,他的眼珠隨后转向夏伦,“我们上楼谈吧,咳咳咳.” 说完,国王忽然弯腰咳嗽了两声,隨后便转过身,带著一名时刻將手搭在剑柄上的骑士,走向了大厅侧面的旋梯。 夏伦思索片刻,隨后迈步想要跟上去,但还没走两步,热情的人们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夏伦阁下,请给我个祝福吧!”穿翠绿束腰蓬裙的少女伸出手,想要触碰夏伦。 戴鲜红羽毛帽的男人挡开少女的手,高兴地自我介绍道:“我是顿沃尔群岛的..” “您真的一剑就劈塌了顿沃德林之塔吗?”有人好奇问道。 “您在末日时究竞吃什么?” 人们好奇地询问著,热情地自我介绍著,嘈杂的人声在拱柱间嗡嗡作响,饶是夏伦对这种场面还算熟悉,此时都有些招架不住。 “各位大人让一让。”好在胸前掛满了勋章的红袍骑士及时解了围,他用高大的身形开闢出了一条道路,“国王陛下还在等夏伦阁下。” 夏伦立刻抓住机会,从这来之不易的通道中迅速穿过,他飞步远离了恋恋不捨的人群,鬆了口气,踏上旋梯走上了二楼。 “即使黑暗末日已经结束,您也应该支持我们復活燧龙,燧龙对这个世界的稳定至关重要,而且一旦掌握了龙的力量,黑公爵就不再是威胁了,王国將享有永久的和平。” 夏伦刚上二楼,就看到了一名身披紫袍的鬟鑠老人,此时他正隔著侍卫的骑士,情绪激动地对国王说著话。 “復活燧龙的契机就在蕾妮身上,既然蕾妮能从近乎十死无生的巡礼中活下来,那她说不定也能在自己倖存的情况下成功復活燧龙,毕竟” “够了!”国王厉声打断,嗬斥声迴荡在走廊內,喋喋不休的紫袍老人瞬间噤声。 国王深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夏伦,隨后又看向紫袍老人:“黑暗末日已经结束了,我不想再听到任何有关復龙派的狂想了,科尔沃爵士,请把我们的主教带下去,他需要冷静冷静。” 侍卫国王的骑士走向主教,他伸手架住紫袍主教的腋窝,主教並没反抗,两人便这样从夏伦身旁走下了旋梯。 “咳咳咳.”主教离开后,二楼的走廊中就剩下了夏伦和国王两人,或许是由於刚刚的情绪过於激动,国王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只是就连他的咳嗽声中都透著一股虚弱的意味。 夏伦默默打量著对方,但心中实在难以將这样虚弱的人,和人们口中那昏庸但强大的葛乌恩王联繫到一起。 这人真的能帮我治癒“灵魂诅咒”,甚至帮忙对付“被遗忘的圣者”吗? 夏伦心中不由升起了些许疑虑。 良久,国王不再咳嗽了,他出了口气,用手帕擦了擦溢血的眼角和鼻腔,“夏伦,让你见笑了。”他一边说,一边端起了一杯水。 “蕾妮和我说过一个传闻。”夏伦思索片刻,决定率先开口,掌握对话的主动权,“这个传闻您应该也听过” 国王温和地笑了笑:“直接说吧,不用假託蕾妮来铺垫了,虚偽的辞令或许安全,但確实低效,直接说你的要求吧。”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葛乌恩王看上去相当善解人意,似乎和昏庸这个词根本就搭不上关係,但是相应的,国王看上去也和强大沾不上边,他看上去甚至有些病弱。 然而就在他飞速思考的时候,国王却忽然抬了抬眉毛。 “瞧我这记性,我差点忘了正事一在你开口之前,我先履行我们达成的约定,我先帮你驱散“灵魂诅话音未落,道道狂暴的金色雷霆忽然向著他的手心匯聚,电光明灭不定,整个二楼走廊似乎都亮堂了不少。 半秒不到,劈啪作响的雷霆化为了略微稳定的金色球形,令人头皮发麻的澎湃力量微微溢散,雷球附近的光线都像是落入了网兜里的小虫般微微扭曲起来。 夏伦眼皮微微抽搐,一瞬间,他对於葛乌恩王病弱的印象,就被这直接而粗暴的力量展示粉碎了.“准备好了吗?”国王依旧温和地微笑著。 夏伦犹豫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曾经將装满了自己鲜血的“血瓶”交给了蕾妮,而这意味著,即使他被雷球炸成飞灰,他也能依靠那个血瓶“滴血重生”。 “把手放到雷球上。”国王说道,金色的电光映亮了他银色的头髮,“不用怕,这个雷球没有任何杀伤力。” “劈啪,劈啪.” 电弧在空中炸响,臭氧味隨之升腾,夏伦迟疑了一下,隨后便伸手摸向了闪耀著火花的电球。“啪!” 一丝怪异的暖意从指尖涌现,隨后又顺著指肚涌入体內,夏伦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那暖意便像是作响的春雷般轰然在体內迸发,沿著四肢百骸席捲了全身! 电光石火间,一直縈绕在他肺部的冷意便在雷霆製造的暖意中消散了,他忽然感到了无比的轻鬆,仿佛卸下了某种隱形的重担。 下一刻,电光再次迸发,炫目的金色闪电淹没了夏伦的视野,而在这金灿灿的视野中,无数鈷蓝色的信息隨之在夏伦的眼角刷屏。 【你额外携带的“置换质量”已清零】 【你的灵魂诅咒“凋亡已至”已治癒!】 【当前肉体健康:生龙活虎!】 【诅咒痊癒,你的生命力空前旺盛,你获得了1点自由属性点!】 啊?夏伦看著刷屏的信息,心中难以置信。 那连“献祭祈愿”都难以解决的灵魂诅咒,真的就这么好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困扰自己的问题,真的就这么解决了? 而且自己还多了1点自由属性点? 这下“博闻强识”需要的智力属性也够了! 无数思绪在他的脑中激盪绽放,隨后化为了无与伦比的狂喜! 艰难的巡礼得到了回报,他的病,终於好了! 他病癒了! “夏伦,你最好还是少杀点人吧,你杀的人有点太多了。”忽地,国王虚弱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夏伦热烈涌动的思绪,“光是从“置换质量』的角度看,你身上都至少有200多人次的血祭.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夏伦颇为感激地看向了葛乌恩王,心中对对方的怀疑彻底烟消云散。 平心而论,虽然对方是蕾妮的父亲,但是他过去对病弱的国王的看法却相对负面;但现在,国王治癒了他所患的绝症,他只觉得葛乌恩王看起来实在是太顺眼了! 只是此时,葛乌恩王似乎更加虚弱了,他苍白的额头上满是汗珠,湛蓝色的眸子更是仿佛盲人般失去了焦点。 “我没有进行200多人次的血祭,我只是把进行血祭的人献祭了,这样他的血祭成果就转移到我身上了。”夏伦解释了一句。 国王笑了笑,他又拿出一个洁白的手帕,擦掉额头的汗:“夏伦,眼神和神態是会揭露人的特质的,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在这我这里真的不需要说什么委婉的辞令。” 夏伦默然片刻,很想说明“这不是委婉的辞令”,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隨后换了一句。“您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给你转移诅咒的人已经被你杀了,所以只要把失调的置换质量重新平衡回去就好,这一步本来有些困难,因为需要额外的“置换质量』,但既然你身上本来就有足够的“置换质量』,那这事就相当简单了。”似乎是聊到了专业问题,国王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他萎靡的精神也好转了不少,他再次拿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这事系统解释起来比较复杂,如果你想仔细了解的话,可以等以后有机会了我来教你,但现在,我们还是说说你要说的事情吧。” “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有人要刺杀你;第二件事则是最多还有7天,大日蚀发生的时候,我们脚下的星球就要爆炸了。”说到此处,夏伦停顿了一下,看向了对方。 国王端水的手很稳,眼神也没有丝毫波动,喝完水后,他的状態恢復了不少:“我想,这和那个“传闻』有关係吧?” “对,那个传闻是湮灭教团有关“被遗忘的圣者』回归的预言,我得到了星球本身的启示,我有十足的把握確定,想要刺杀你的人,和想要炸球的人,都是“被遗忘的圣者』。”夏伦沉默了一下,“您知道那个预言吗?” “当誓言之月,忘却之月化为长枪,贯穿苍穹之上的太阳时,被遗忘的圣者就將收回权柄,粉碎我的王冠,戴上纯白的桂冠,给世界带来救赎一一我记忆力还行,那预言应该是这么说的。”国王笑了笑,嫻熟而迅速地背完了预言。 夏伦眼神微动,接下来就是对话的重点,他需要想办法得到对方的支持。 “强大的葛乌恩王,我需要您的帮助,对於“被遗忘的圣者』的身份,我有很大把握一一他应该就是“神諭先知』。” 国王愣了一下,隨后有些茫然地皱起了眉头。 您可能不记得他了,但他確实曾经是您的顾问一一“神諭先知』拥有著某种类似於认知滤网的能力,能够將自身存在从大家的意识中抹除。”夏伦立刻说道,“蕾妮能证明我所说的。” “神諭先知..神諭先知. . ”国王重复了两遍,湛蓝色的瞳孔跟著慢慢放大,“神諭先知.”看著对方的异常表现,夏伦的心情也不由跟著紧张了起来。 他有些担心葛乌恩王也会和桂蔚特和斐丽尔一样,陷入重复的卡壳状態,那样的话,对方肯定就帮不上忙了,但如果葛乌恩王能够记住神諭先知,乃至帮助自己,那他绝对可以算是极强的助力!毕竟能解除堪比天罚的“灵魂诅咒”的人,其实力绝对非常强悍! 忽地,国王停止了重复,他猛地皱起了眉头:“圣者在上,我全都想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人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强大的葛乌恩王,为了世界,也为了您自己,我希望您能参与追捕“神諭先知』。” 夏伦本以为对方会立刻答应,然而葛乌恩却摇了摇头。 “那或许很重要,但我希望您先参加今天晚上的晚宴,待会裁缝会帮你重新弄套行头一一晚上见。”啊?夏伦惊了。 “现在距离大日蚀只剩下7天了,换句话说,还有7天,我们脚下的星球就要爆炸了!” “是,我理解,但著急也没用。”国王摇了摇头,“如果你表现得很急躁,那暗处的敌人就会发现你的异常,到时候你反而会丧失先手优势。我很確定,“神諭先知』肯定会来晚宴的。” “为什么?”夏伦有些无法理解对方的逻辑。 国王沉默片刻,隨后幽幽道:“因为我刚才记起来了,他现在的身份不是“神諭先知』,而是勛號骑士,准確来说,就是刚才把紫袍主教架下去那位骑士。我有理由怀疑,他基於某种原因,会一直在我身边潜伏窥视。” “!?”夏伦心头一惊。 “別期待了,他肯定察觉到了些许异常,不会再用那个身份回来了,也別尝试去追他,外面的人太多了,与其错失良机,倒不如蛰伏忍耐。”国王语速平缓地说道,“所以,我觉得您最好还是参加下晚上的宴会,毕竟面对阴谋,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正路。” 说到此处,国王停顿片刻,隨后有些感慨地说道:“而且其实你不用太担心“被遗忘的圣者』的问题。“为什么?”夏伦忍不住问道。 “等献祭仪式结束,一切都不是问题。”国王状若隨意地说道,但是一直仿佛在凝视虚空眼神此刻却恢復了焦点,“时间在我们这一边,而不是他那一边。” 听到“献祭”这个词,夏伦心头陡然一沉。 这老东西果然还是打算献祭蕾妮! 夏伦抬起头来,整个人瞬间凌厉了起来:“虽然这话由我说可能不太合適,但是我认为您不能献祭蕾妮,她毕竟是您的女儿,如果我们能通过其他方法抓住“被遗忘的圣者』,那为什么一定要牺牲”“你说牺牲. . .”国王忽然强硬地打断道,此刻,他的目光逐渐锐利了起来,“巡礼不也是一种牺牲吗?你为什么又支持巡礼,甚至代替了桂蔚特?” 虽然葛乌恩王刚刚才帮自己解除了“灵魂诅咒”,但夏伦还是颇为不客气地反击道:“完成巡礼才能拯救世界,但是不用牺牲蕾妮,也能抓住神諭先知。” 国王摇了摇头,他睨了夏伦一眼,眼神不再温吞柔和,而是不加遮掩收敛的囂烈与傲慢。 “万物都有代价,巡礼只是拯救黑暗末日的一种途径,但不是唯一途径,牺牲蕾妮进行巡礼,只是成本相对较低的一次尝试罢了。” “献祭蕾妮都有可能导致星球爆炸。”夏伦针锋相对道,“我在受到星球启示时所见到的光柱,和巡礼完成后的光柱很类似,说不定这正是“神諭先知』希望看到的场面。” 话说到这里,夏伦心中已经做好了待会去把蕾妮救出来,然后一边对付国王和城防军,一边寻找神諭先知的打算了。 然而就在此刻,国王忽然点了点头:“即使和我针锋相对,你也愿意保护蕾妮,非常好,非常好一一蕾妮是我唯一的女儿,我就將她託付给你了。” “什么?”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一时间有些难以理解对方態度的突然变化。 “我刚才只说了献祭,但是却没说要献祭谁。”国王摇头道,“我要献祭的不是蕾妮,而是自己。”夏伦黑色的眸子微微一缩:“那你刚刚为什么要和我爭辩?” “我是蕾妮的父亲,我需要考察你真正的態度。”国王伸手握住了夏伦的手,“事实证明,你確实是个可以信赖的人,所以我也要告诉你一些真相。” “什么真相?” ““神諭先知』不是什么“被遗忘的圣者』,他和你一样,是异界人。”国王声音和缓,但语出惊人,““被遗忘的圣者』不是別人,就是蕾妮。” 第277章 博闻强识! 蕾妮就是“被遗忘的圣者”?! 国王的声音很轻,但是落在夏伦耳中却宛如万顷狂雷。 “嗡”耳畔嗡鸣,瞳孔猛缩。 夏伦的心跳加快,过往的回忆与线索像是数万匹脱韁的马一般,不受制地在他脑海中奔腾起来!如果蕾妮是“被遗忘的圣者”的话,那蕾妮看似自我牺牲的巡礼,实际上就是“被遗忘的圣者”收集其他圣者权柄的旅程,这就和湮灭教团的预言对上了! 而葛乌恩王要献祭他自己,那蕾妮作为他唯一的女儿確实会戴上王冠,这又对上了! 並且这也能说明蕾妮那旺盛到夸张的生命力一一在蕾妮身边待著,就能缓慢增长生命力,这很难是寻常的四重巡礼者能有的影响。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夏伦一时有些失语,可这样的话,这岂不是意味著自己想要完成“终烬默语者”的巡礼,就得烧死蕾妮? 这对吗? 军见地,他陷入了纠结和犹豫之中。 “我本来不想和你说的。”国王轻轻嘆了口气,“但你既然愿意为了蕾妮当场反驳我,那我也要坦诚相“她. .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斟酌著词句,“她知道自己是“被遗忘的圣者』吗?”国王疲倦地抬起眼,直直看向了夏伦,清澈透亮的眸子透著悲悯圣洁的意味。 忽地,他自嘲地笑了笑:“这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国王抬起瘦可见骨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夏伦的肩膀。 “我们永远不可能深入她人的內心,她人对我们而言永远只是虚幻的谜。但夏伦,你和蕾妮在末日中旅行时的共同经歷却是真实的。不要让虚幻的认识,影响了真实的经歷。” 夏伦看向葛乌恩王,想要说些什么,但葛乌恩王却摇了摇头。 “好了,我累了,你先走吧,我一个人歇一会,咳咳咳咳,裁缝应该也到了,你下去应该就能看到,咳咳,走吧。” 夏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旋梯,回到一楼的。 当他走到大教堂的大厅时,热情的宫廷贵族们並没有散去,他们一看到夏伦,便立刻围了上来,滔滔不绝地向他诉说起了各种事情。 但是这些或是奉承,或是讚誉,或是调情的声音落在夏伦的耳朵里,却给他带来了强烈的疏离感,看著那一张张或是真情,或是假意的面庞,他却感觉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一切都像是雾里看花,显得並不真切。 难道剧本目標3的任务“阻止“被遗忘的圣者』於新王都灭世”的正確解法是感化蕾妮? 只要感化了蕾妮,世界就不会毁灭? 虽然这一切从逻辑上都说得通,但夏伦思考了一遍自己过去的通关经验,还是觉得似乎有哪里怪怪的.“夏伦阁下,金针裁缝已经做好准备了,他们正在门口等您。”忽地,一个敦厚的男声打断了夏伦的思绪。 他抬眼一看,出声的人正是最初为自己从人群中开闢了道路的红袍骑士。 红袍骑士靦腆地笑了笑,隨后指向了门口,夏伦顺著对方的手指看去,隨后看到了一名戴著金色眼镜框的银袍中年男人,以及几名手持捲尺和画板的学徒。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一抹冷冽的灵光忽然从混乱的沸腾思绪中迸现而出。 葛乌恩王说的话,不一定是正確的! 葛乌恩王虽然直率而强大,甚至治癒了困扰自己良久的“灵魂诅咒”,但是葛乌恩王对於“被遗忘的圣者”身份的认识,却不一定是正確的,毕竟他也会被“认知滤网”影响。 也就是说,蕾妮不一定是“被遗忘的圣者”。 而更关键的是,自己实际上一直都掌握著核验蕾妮身份的办法一一博闻强识! 有了“灵魂诅咒”治癒后提供的1点自由属性点,他就凑够了19点智力,现在他完全可以入梦蕾妮提供的特殊专长“博闻强识”的梦境,而在专长梦境中,他就可以以第一人称的方式,直接窥探蕾妮的內心!“圣者在上,您一定就是拯救了世界的大英雄夏伦!” 夏伦灵感闪烁间,穿银袍的裁缝激动地跑到了他的身边。 “嘿嘿嘿,陛下命我为您准备一身得体的衣服,请您跟我上马车,我们得去工坊,还有9个小时就是晚宴了,但我们得先量身,再裁衣。我们时间紧,任务重,快来吧!” “你们缝製衣服大概要用多长时间?”夏伦问。 “6个小时足矣一一前提是不返工。”银袍裁缝嘿嘿一笑,“放心,我的创意和手艺都是一流的,您肯定会满意的。” “在你缝衣的时候,我需要睡一觉。”夏伦说道,“期间儘量不要吵醒我。” “您放心,我的工坊里也有全王国最好的褥子和枕头。”银袍裁缝继续自夸道,“绝对躺下就能睡著。” “那我们就出发吧。”夏伦一边说,一边跟了上去。 当他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教堂。 辉光自穹顶泄下,映亮了空中飞旋的细密尘埃,洒在了重新出现在二楼,默默盯著自己看的葛乌恩王的面庞上。 柔顺的银髮垂在肩头,不染一丝微尘,简朴的素白衣服被光微微照亮,仿佛天上的皎月。 他站在辉煌的日光下,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阴影,透亮的蓝眸子中带著怜悯与疲惫。 夏伦则恰好站在门柱的阴影中,面容被阴影完全遮住。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又瞬息分开,夏伦眼眸微敛,转身离开了教堂。 教堂外观看胜利凯旋的人群也没有散去,整个城市似乎正在进行狂欢。 原本被净空的大道此时已经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彻底占据了,衣著各异的人们摩肩接踵,拥挤推操。各色旗帜迎风招展,烤麵包的麦香与葡萄酒味混为一体,其间还夹杂著黏糊糊的汗味。灿烂的阳光下,整座城市仿佛都散发著一种颇为梦幻的辉煌金光。 “那个马车就是。”银袍裁缝指了指街边的一架马车,隨后自己跳到了车厢外,拿起了韁绳。夏伦跟著走入了车厢內,而裁缝剩下的学徒工则紧隨其后。 “嘿嘿,坐稳咯。” 伴隨著一声响亮的鞭声,马车“哢噠哢噠”前进起来,夏伦无视了裁缝学徒们好奇的目光,在有规律的顛簸声和马鸣声中,认真检查起了自己过去关於“被遗忘的圣者”的推论。 虽然葛乌恩王说“神諭先知”是异界来客,而不是“被遗忘的圣者”,但是根据斐丽尔等人的表现,“被遗忘的圣者”明显有著类似“认知滤网”的能力,而类似的能力,“神諭先知”也表露出来过,所以“神諭先知”的嫌疑依旧非常非常高,但葛乌恩王的话语却是这个假说的有力驳证。 夏伦一边思考,一边默默用短剑刺破左手的食指,隨后在裁缝学徒们惊异的目光中,抬手將左手探出了车厢,冷风呼啸而过,细密的血珠隨之洒落,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个可供他滴血重生的“復活点”。如果蕾妮是“被遗忘的圣者”,那留在她那里的“血瓶”就不保险了,自己得多留点后手。蕾妮是“被遗忘的圣者”固然也说得通,甚至有大量证据直接或间接指向了她,但是“被遗忘的圣者”肯定是从“燧龙与圣者”年代活到现在的人,而蕾妮今年才21岁,这就是这个假说的巨大疑点。除此之外,夏伦活了两辈子,他对自己的识人能力还是有些自信的,通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认为喜欢“啊呜”叫的蕾妮,实在是和丧心病狂的炸球疯子完全不搭边。 思索间,手指的创口已然痊癒,夏伦將手收了回来,轻轻摩挲起了坚实的剑柄。 而如果“神諭先知”和“蕾妮”都不是“被遗忘的圣者”的话,那“葛乌恩王”就有嫌疑了。但这个假说的问题首先就在於“湮灭教团”。 葛乌恩王作为王国的统治者,完全没动机扶持反对派和自己作对,他总不能是閒著没事自己和自己找彆扭玩吧? 其次,这个假说和蕾妮那个假说面临著相同的问题,相对於近乎神话传说的“燧龙与圣者”而言,葛乌恩王的年龄应该也不大,不然他肯定会认出自己的王后不仅是条燧龙,甚至还是圣者. 最后,如果葛乌恩王是“被遗忘的圣者”,那他更没理由帮助自己治癒灵魂诅咒,甚至他也没必要支持蕾妮的“巡礼”,毕竟黑暗末日似乎就是“被遗忘的圣者”製造的。 除了上述人选外,“被遗忘的圣者”还有可能是死而復生的“桂蔚特”,掌握空间力量的“黑公爵”,甚至他还有可能始终没有站到前台来,自己根本没听说过。 夏伦將剑收回了个人空间,揉了揉发胀的额头,他不由感到了一丝烦躁。 虽然他现在的智力高达18,而且还有著足足24点的感知,但是这种推理还是有些过於困难了,他甚至无法锁定对方的具体范围。 “哢噠,哢噠” 车轮滚动,窗外的街景逐渐被绿意盎然的景象取代,空气中香喷喷的烤麵包味也被清新的绿叶味掩盖了。 夏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放空片刻,隨后思考起了接下来的行动策略。 无论如何,葛乌恩王有一句话说得很有道理,面对阴谋,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正路。 虽然还有一周星球就要彻底爆炸了,但终究还是有些时间的,一定得稳住阵脚,不能慌中生乱。他的当务之急是先加点,然后入梦“博闻强识”。 如果蕾妮是“被遗忘的圣者”,那自己就用“凝滯沙漏”转变剧本目標为生存,然后想办法囚禁对方;如果蕾妮不是“被遗忘的圣者”,那就向她说明这一切,爭取到她的支持。 而且“博闻强识”还能提供额外的智力加成,到时候自己有了超凡智力,说不定就能立刻想明白这一切。 十几分钟后,摇摇晃晃的马车停了下来。 在银袍裁缝的带领下,夏伦跳下马车,步伐沉稳地走入了裁缝工坊內部。 “您有什么特殊需求吗?”银袍裁缝嘿嘿一笑,凑了上来,“放心,儘管提,我可是国王亲自认证的金针裁缝。” “量我身体尺寸的时候快一点,然后做的衣服样式儘量简洁。”夏伦沉声说道,“但记住,缝製衣服的时间绝对不要少於6小时。” 一智力提升后,他入梦一次所消耗的时间就是6小时。 话音未落,手持各色量具和画板的裁缝学徒们就围了上来,立刻开始了工作。 “嘿嘿,明白明白。”银袍裁缝笑著说道,“国王陛下喜欢简洁,您放心,我做出来的东西您肯定满意十几分钟后,裁缝学徒们完成了记录,而夏伦简单地和银袍裁缝又交代了几句,隨后便在对方的带领下,找到了一个床。 夏伦也不客气,直接就躺到了床上,他一边放缓呼吸,一边有意识地舒缓肌肉,隨后便朦朦朧朧地陷入了睡梦之中。 熟悉的失重感,熟悉的迴旋小提琴声,熟悉的惊醒方式。 夏伦猛地睁开眼,来到了个人空间之中。 没有丝毫迟疑,他先是兑换了自己覬覦已久的“冷兵器使用(综合)(精通30%)”,然后便將自由属性点加到了智力上。 【自由属性点已消耗!】 【智力18→19!】 夏伦没有像往常那样细细体会智力变化带来的感觉,他迫不及待地飞了起来,飞向了远处那由影影绰绰的果实所构成的海洋之上。 隨著他的智力达到19,代表著“博闻强识”这个超级专长的果实,此时已经从红色变成了金色。夏伦念头一动,向下飞去,他向前伸出手,指尖便触碰到了那饱满的金色硕果。 “嗡” 清澈的凉意顺著指尖涌入后脑,片刻后,果实陡然炸开,果皮,果瓤与果核全都化为了如同漫天星彩般的金光,夏伦闭上眼睛,任由蕾妮的回忆飞入自己的脑袋。 冰冷,抖动。 第278章 入梦:蕾妮的回忆 空气乾冷,体表縈绕著一股寒意。还未睁开眼,夏伦就闻到了一股雪松的气味,而与之相伴的,则是一丝如同雾靄般缠绕在心中的孤独感。 他猛地睁开眼,然后就看到了冷灰色的坚硬墙砖,以及在砖石粗糲的缝隙间穿插著的淡褐色书架,这些木架上摆满了书,各色扉页则散溢著散溢著书墨与岁月相互沉淀后的陈旧气味。 这里是图书馆吗?夏伦抬起头,迅速分析了起来。 侧头看向左手,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小小的窗户,小小的窗户外巨大的夕阳正在下落,橘红的残光为“隆尔亚斯城”內连片的建筑勾勒出了血红的外轮廓线,同时也投下了他面前窗格的阴影。 看著落在地上的窗格阴影,夏伦不由联想到了黑色的囚笼。 “这里应该是某座高塔。” 他推开椅子,站起身,看向了右侧。 和空荡的左手不同,右手边是密密麻麻的书架,十几排书架交叉排布,宛如迷宫般复杂,而在这密密麻麻的书架尽头,则是一扇木门。 视线掠过密密麻麻的书架,以及书架上更为密集的书籍,夏伦立刻就明白了“博闻强识”这个能加智力的超级专长的获取方式。 无它,唯有猛猛看书! 夏伦思索片刻,隨后决定先不看书,而是先去屋外看看,毕竟这书的数量有些过多了,一时半会恐怕是看不完. 於是他迈腿走向了书架尽头的木门。 冷风拂过,窗户嘎吱作响,书架散发的松木味涌入夏伦的鼻腔,很快,他走到了木门前。 伸手推门,然而木门却如同最坚硬的板甲般岿然不动。 ”夏伦沉默片刻,对准门锁的位置,用力踹了一脚,然而木门依旧纹丝不动。 门不能从这面打开是吧?他忍不住腹誹起来。 微微吸了口气,夏伦重新坐回了书桌前,他侧头看向了窗外的夕阳。 “我踹不开门,而这意味著蕾妮也踹不开门,如果她真的是“被遗忘的圣者』的话,应该不至於拉胯到连破木门都踹不开。”他迅速思索起来,“她在这个梦境回忆中的处境,可以简单概括为“被囚禁在高塔上的公主』。” 夏伦长长地鬆了口气,他最担心的情况,就是蕾妮是“被遗忘的圣者”,而幸运的是,他藉助梦境回忆排除掉了这种可能。 “所以,葛乌恩王说的话是有问题的。”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必须得重新考虑他的立场和动机了一先不想这些,还是先完成“博闻强识』的专长梦境吧。” 一念至此,他揉了揉太阳穴,隨后看向了眼前摊开的书本。 “没什么可说的了,开始看书!” 夏伦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拿出了自己过去在梦境中训练剑术时的態度,认真读起了书。和入梦“剑术(熟练)”时一样,他在书本上的文字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梦境给予的思路修正,他不是单纯被动地摄入信息,而是主动预测文字的走向,然后又通过印证自己的猜想。很快,他便读完了这本名为《常见巡礼收录》的书,他本想放下这本书,拿下一本书读,但是梦境给予的修正,却让他意识到自己还需要进行“回忆复习”,才能继续向下。 不骄不躁,夏伦默默在脑中復现起了《常见巡礼收录》中的核心观点,论证逻辑,以及书本架构,在做完了这一切之后,他才拿起了第二本名为《压力水闸与顿沃德林地区降水量》的书,继续了起来。读完,回忆,拿起第三本《神圣的牺牲》;读完,回忆,拿起第四本《国王戏剧选》;读完,回忆,拿起第五本《发条与差分机》. 就这样,夏伦一本又一本地认真读起了书,在专长梦境的回忆中,他既不会饥渴,也不会疲惫,而隨著的继续,他东西的速度也开始逐渐加快起来。 当他看完第五个书架的所有书时,书上的文字仿佛就淡去了,他所看到的不再是文字本身,而是书的整体逻辑架构。工具书与理论书中那些观点与假说仿佛化为了积木,在空中迴旋扭盪,无穷组合;而故事中的角色则仿佛活了过来,活灵活现地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当他看完第十八个书架的所有书后,那些消失的文字又重新回到了纸面上,只是此时他已不仅是在看,而是在摸,在闻,乃至在尝,这种体验令他想起了“症候法”。 然而隨著的不断继续,窗外的夕阳也渐渐染上了一抹血色,不时还会有惨叫声传入。而与此时同时,他心中的孤独感也飞速增长起来,那孤独感仿佛绳索般勒住了他的心臟。 虽然憋得近乎发狂,但夏伦很清楚这不是自己的感觉,而是蕾妮当时的感觉一隨著关禁闭一般的读书不断持续,她对於高塔外的世界愈发渴求起来。 换成一般人此时肯定会放下书本,尝试从窗户爬下去,但是,夏伦不是一般人 他一向是个专注的人,区区孤独对他而言不值一提,爬出窗户的诱惑在平和的精神面前也不堪一击,他完全抗拒了重重负面思绪,继续全身心地读著书。 在无休止的翻页声,以及手指拂过纸张的触感中,他对於书本內容的预测愈发准確,而那些不断组合的灵感与观点,也开始渐渐组合出一些真知灼见。 终於,当他看完了半个屋子的书后,付出终於得到了回报,量变最终引起了质变! 此时,书本身所写的內容已经不重要了,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成为了一面澄澈的透镜,不断匯聚著注意力与思绪,而那些书则变为了柴薪,隨著柴薪的不断燃烧,他的思维愈发敏捷起来,也愈发精准起来。这种体验相当类似於“高度专注”,而夏伦则贪婪地將剩下的半屋子书全都看完了。 “啪” 夏伦合上最后一本书,长长地出了一口浊气。 下一刻,夏伦眼前微微一黑,那“透彻”的感觉消失了,超高强度带来的晕眩与痛苦伴隨著强烈的耳鸣声涌了上来。 虽然肉体十分痛苦,但夏伦却相当愉快,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绝对拿到了“博闻强识”这个专长。而近乎在同时,屋外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 夏伦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侧头看向了木门,几秒后,门开了。 一名侍女走入门內,笑著说道:“国王陛下同意您出门了!” 夏伦揉了揉额头,隨后跟著侍女走出了木门。 或许是由於身处梦境的原因,他的脚刚一踏过门槛,四周的景象就突兀地变为了一处旗帜招展的树林,而他身前的侍女,也变成了身著银色盔甲,头戴王冠的葛乌恩王。 “蕾妮,来猜一猜,前面那些坑是干什么用的啊?”葛乌恩王温和地笑著,虽然身处树林,但他依旧一尘不染。 这专长回忆怎么还没结束? 夏伦颇为纳闷,但他还是抬头看向了身前。 约莫50米外,士兵们正押著约莫二十名身穿黑衣的人,那些穿黑衣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此时他们都跪在地上,而他们每一个人身前都有一个面积不大,但很深的坑。 “砍头用的。”夏伦立刻回答道,“斩首后,脑袋就会掉进坑里,这样可以增加行刑效率。”葛乌恩王摇了摇头:“读书读太多就容易死板,蕾妮,你这想法就太没有创造力了。我给你个提示,他们都是墓邃邪教的邪教徒。” 夏伦有些摸不著头脑,他完全不理解葛乌恩王要干什么,他盯著那些坑看了一会儿,隨后摇了摇头。葛乌恩王衝著远处的士兵挥了挥手,下一刻,远处的士兵同时摁住了黑衣人们的脖颈,將他们的脑袋塞入了土坑里! 哭嚎声,惨叫声,以及窒息后撕心裂肺震天动地,他们拚命挣扎,但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和完成过巡礼的士兵相比,很快他们就被“插”进了坑里! 泥土让所有的哭喊声都变得瓮声瓮气起来,人们的腿像是海草般舞动起来,有人的脚开始抽搐,有人的脚则慢慢僵硬,十几秒后,挣扎放缓,那些脚像是摇曳的树叶般摆动著,而树林中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夏伦忍不住看了一眼葛乌恩王,葛乌恩王的目光中依旧带著圣洁的悲悯。 “为什么?”夏伦忍不住问道,“直接砍头不好吗?” 葛乌恩王闻言缓缓转过头,他脸上的笑容多出了几分真心实意:“因为很有戏剧性啊,信奉墓邃的人倒栽进土里,他们就能更靠近墓邃了。” 夏伦还想多说些什么,但下一刻,那些舞动的脚瞬间定格,紧接著,整个梦境像是破碎的玻璃般层层崩碎。 “砰!” “砰!!” 猛地睁开眼,夏伦恍惚了片刻,隨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重新回到了现实。 他闭眼缓了一会,但脑中的晕眩感和疼痛感却愈发加剧,忽地,他鼻腔涌出了一股热流。 伸手一摸,手指一片猩红,滚圆的血珠顺著指尖滴落在地,他流鼻血了。 下一刻,无数鈷蓝色的信息划过了他的眼角。 【专长进展!】 【经过漫长刻苦的训练,你的智力得到了高强度的有效训练!】 【你获得了专长“博闻强识”!】 【博闻强识:由於特殊的人生体验,你的学习能力远超常人,你可以轻易地举一反三,联想到过去的相关內容,灵感源源不断。获得此专长后,你入梦习得一个回忆的次数需求减少40%;同时,你整合突破大师级专精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並且,你將获得巨额精神污染抗性,你的智力属性也將得到中等程度的提高!】【智力19→21!】 【你的单一属性已达到20点,你的智力已然达到“超凡脱俗”的水平,你获得了特殊背景专长“精神壁垒”!】 【精神壁垒:你的理智宛如壁垒,足以通过智力抵抗各类常人难以理解的可怖影响。你获得大量精神抗性,同时可以在没有“学识”属性的情况下,隱约认识並记住“认知滤网”,“事件生命”等等超自然现象的存在,並且降低其对自身的影响!】 第279章 谨慎的准备 夏伦收回视线,细细感受起自己的变化。 属性提高带来的能力增益不是线性的,而是指数级的,这也就意味著他的属性越高,每提高1点带来的增益就越大。 此时智力猛增2点,让他的思维速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思绪流转间都带著一种酣畅淋漓的通透感,仿佛开启了低配的“高度专注”。 过去他想不通的问题,此时隨意一想便能得到问题的答案,而过去他所忽略的线索,也变得非常清晰。比如他过去其实忽略了一条足以证明蕾妮不是“被遗忘的圣者”的非常明显的线索一一当葛乌恩王告诉他这个假消息的时候,信息面板根本就没显示“世界观破解”! 想到此处,夏伦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微微眯起了眼睛。 既然蕾妮不是“被遗忘的圣者”,那葛乌恩王偷偷告诉自己蕾妮是“被遗忘的圣者”的动机就非常有意思了。 葛乌恩王的动机无非有两种,要么他確实昏庸,被人忽悠,乃至用“认知滤网”影响了;要么他和真正“被遗忘的圣者”之间存在著某种联繫,甚至就是“被遗忘的圣者”本人! “咚咚,咚咚。” 夏伦刚想继续思索,臥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夏伦阁下,6小时到了,您能赏脸看看待会穿的礼服吗?”银袍裁缝的声音从门缝传入。夏伦站起身,走到门前,握住门把手,向內一拉。 “距离晚宴还有多长时间?” 银袍裁缝嘿嘿一笑:“3小时,时间绰绰有余,您要是不满意的话,我们隨时都能返工修改。”夏伦微微頷首,迈步向製衣工坊走去,然而银袍裁缝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还有事?”他眉毛微挑。 银袍裁缝立刻点了点头:“在您休息的时候,公主派来了一位侍女,她为您带来了一壶水,以及一封信。而且要试衣服的话,您也不用去工坊,我已经让学徒去取衣服了。” 话音未落,一名脸上长著雀斑的少年就提著一件黑色的衣服走到了夏伦面前。 夏伦看向了这件六小时赶製出来的衣服。 这件黑色礼服整体样式颇为简洁,没有任何多余的繁琐掛饰,袖口的暗红色徽纹勾勒得恰到好处,显得匠心独运。 不得不说,银袍裁缝的手艺確实不错,即使是夏伦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非常好。”夏伦真心实意地称讚道,“帮我放到马车上。” “您不试试?”裁缝颇为惊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用试,样式简洁本身就意味著不容易出错。” 银袍裁缝愣了一下,隨后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丝真诚:“感谢您的信任!” 说完,他衝著提衣服的学徒使了个眼色。 学徒立刻会意,提著衣服退了出去,而夏伦则跟著银袍裁缝走回了製衣工坊中,隨后在工坊角落的桌子上,看到了一个放著蓝色鳶尾花的花篮。 夏伦快步走到花篮前,伸手从一个铁壶下抽出了一封信,信封上还带著雪松淡雅的香味。 从信封中抽出信,他飞速了起来。 “我为您准备了一壶咖啡,但是咖啡太苦了,一点都不好喝。晚宴的时候,我的父亲会宣布很重要的事情,您可得有心理准备。晚宴见~到时候我给您讲讲过去在高塔上的生活一一蕾妮。 夏伦不自觉露出了一丝微笑,他轻轻將信装回了信封中。 他回头看向银袍裁缝:“您这里有新王都的地图吗?” 银袍裁缝愣了一下,隨后让学徒拿来了一份中世纪画风的简略地图。 夏伦接过地图,迅速瀏览了一遍,隨后转身走出了製衣工坊:“我出去逛一圈,別担心,我会在晚宴开始前半小时內回来的。” 午后明媚的阳光洒落在青翠的植被上,夏伦快步离开了製衣工坊,隨后他在手中具现出短剑,轻轻给自己放起了血。 既然葛乌恩王的嫌疑正在加大,那他就不能想著依靠对方,而必须另做打算。 想要验证葛乌恩王是否为“被遗忘的圣者”很简单,他只需要確认葛乌恩王在“血肉视野”中的形象即可。 一如果葛乌恩王在“血肉视野”中是蠕动的肉块,那他就只是完成过巡礼的强大凡人,而不是“被遗忘的圣者”;而若是葛乌恩王在“血肉视野”中不是蠕动的肉块,那他的嫌疑就非常大了。 而利用“血肉视野”观察葛乌恩王这个行动,无疑是存在危险的,所以他需要在晚宴开始前的这段时间,利用自身“滴血重生”的能力,在城市中多洒些血,从而多布置些重生点;並且在士兵们可能行动的位置上,提早布置些塑胶炸药与c2引燃剂。 虽然他现在是整个王国的大英雄,但是见过他面孔的人终究是极少数,因此他走在路上几乎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即使在白浣市的各类狂人里,夏伦也算是安装炸药的行家里手,因此他部署爆炸装置的又快又稳。在不到2个小时中,他留下了足足三十几个血滴復活点,並且放下了相应的“高能营养膏”作为补给;並且他还在外城城墙,大教堂,国王大道,跨河大桥等关键位置都部署了足量爆炸物。 隨著他用“终烬”焚烧的敌人越来越多,他现在对於“终烬”的控制能力也得到了巨大的提高,他甚至可以隔著很远的距离,来精准控制黑焰的生灭。 利用对“终烬”的强大控制能力,夏伦將这些爆炸装置转化为了某种类似“遥控炸药”的东西一一只要他念头一动,这些炸药就將轰然爆炸,將一切捲入火海;而基於同样的理由,他也不担心这些爆炸物会“误炸”。 虽然这些准备看上去非常极端,但是夏伦却认为很有必要,毕竟如果葛乌恩王真是“被遗忘的圣者”的话,那他就將要面对一整只军队,以及大量的发条宫廷守卫,届时这些爆炸物势必会成为重要的胜负手。若是因为侥倖心理而懈怠了准备的话,那一旦出现问题就是绝境。 时间飞逝,很快,太阳缓缓坠落下了地平线,而两轮月亮则升到了夜色穹隆之上。 白日“胜利凯旋”带来的狂热氛围远没有结束,欢声笑语混著轻快的曲调,与啤酒溢散的泡沫一起从酒馆里飞旋而出,飘荡在城市的每条街巷,沿著国王大道一路飞过內城城墙,飘向灯火通明的王宫城堡。飘在空中的气泡倒映著幻梦般的流光溢彩,將人们的笑脸定格。 “啪。” 下一刻,这美好的梦幻气泡被飞奔的杂色马匹撞碎了,马匹拉著棕色车厢停在了前庭的围墙外。“距离晚宴正式开始15分钟。”银袍裁缝搓了搓手,“夏伦阁下,还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换了一身衣服的夏伦摇了摇头,他轻声道谢后,便在士兵和受邀者们热切的目光中走向了宴会厅。“啪嗒。” 靴子踩在地板上,夏伦便进入到了宴会厅,他眼眸微抬,迅速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宴会厅金碧辉煌,三重水晶吊灯高高掛在穹顶之上,而水晶吊灯下则是放满了丰盛食物的长条餐桌,餐桌中心巨大的白色喷泉汩汩喷涌著散溢著甜味的巧克力;而在宴会厅的角落,有一整只乐队正在调试著设备。 大厅的尽头是一组对称的巨大弧形旋梯,旋梯的尽头是二楼平台,平台的栏杆上雕刻著天使和圣者,而平台的尽头是个巨大的门扉。 此时,宴会厅內人声鼎沸,这里除了一大群身穿华服的宫廷贵族和高级市民外,还有许多戴著羽毛帽的行会代表,其间还可以看到手持武器的守卫,以及一些有些拘谨的小孩。 虽然夏伦在城市中四处乱转装炸药时没人认识他,但是当他换了身礼服走入宴会厅后,人们却全都认出了他。 “看,是夏伦!” 一瞬间,人群沸腾了,这一刻无论是大口抽菸的豪放男人,还是穿翠绿绸缎束腰裙,用扇子遮住面庞的含羞少女,抑或是拘谨的小孩,所有人全都涌了上来。 气氛瞬间热烈了起来。 “夏伦阁下,您能讲讲在和怪物战斗时的经歷吗?” “吃点葡萄吧!” “圣者在上,您还认识我吗?” 人们热情地问著,称讚著,而这一次夏伦没有推脱和躲避,而是同样热情地回应起了人们的话语。或许是由於人们过於崇拜他,他和人们隨便聊一句,几乎就都能触发“人物態度转变”带来的回忆点,在短短的十几分钟聊天中,他就拿到了將近600回忆点。 然而夏伦发现人群中的有些人虽然表面热情,但是却始终没有提供回忆点,他觉得有些奇怪,於是暗暗將这些人记了下来。 “各位,请让个路,在晚宴正式开始前,夏伦阁下得和我来一趟。” 在这热烈的交谈中,一个瓮声瓮气的女声忽然从人群末尾传来,紧接著人们便像是潮水般向两侧分开。夏伦抬头一看,面目凶恶丑陋的桂蔚特此时正大步向自己走来。 “国王陛下在等您。”桂蔚特压低声音说道,“请跟我来。” 夏伦点了点头,和周围的人轻声告辞,隨后就跟著桂蔚特上了二楼,走到了那扇巨大的门扉之前。“您自己进去吧。”桂蔚特说道,“我先下去了。”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隨后缓缓推开门,走入了门扉之后。 “夏伦!” 刚一走进门,一只带著淡雅香味的手就猛地攥向了他的手腕。 夏伦没有闪躲,他侧头一看,一个带著些许陌生感的熟悉身影撞入了他的眼帘。 此刻,蕾妮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白皙的面庞上笑出了一对浅酒窝,剩下的一颗眼睛湛蓝犹如深海下的幻梦。 她这次没有再穿灰黑色的斗篷,而是换了一身和灰蓝色头髮相得益彰的礼服长裙,细细的纤腰下拖著宽大华丽的百褶裙摆,白色蕾丝边衬裙遮住了她的小腿与双脚,只能隱约看到裙下黑色的靴尖。蕾妮身旁则是葛乌恩王,此时他也面带笑意地看著自己。 “音乐响起后,我们一起出去。”国王温和地说道,“现在我有些话想和你私下谈谈。” 他看了一圈四周,意识到这宽阔的门后空间內只有他们三人。 夏伦没急著开启“血肉视野”,毕竟“血肉视野”除了能確认国王的身份外,还能確认其他人的身份除了自己和蕾妮外,一切不是肉块的人都有很大嫌疑。 不等夏伦开口,国王便继续说了起来:“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在待会的晚宴上,我们还是得抓住“神諭先知』,他很有可能是“被遗忘的圣者』。” 啊?怎么突然转向了? 夏伦心中微惊,但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早上我和你的谈话,我已经全都告诉了蕾妮。”国王说道,“她纠正了一些我的固有看法,我觉得她在纸条上写得內容很有道理一一我的思维也不见得可靠,既然我能被影响一次,忘记“神諭先知』的存在,那么自然也能被影响到第二次,忘记“神諭先知』的真实身份,甚至被灌输错误的认识。”“我现在觉得,蕾妮是“被遗忘的圣者』的可能性很低。”他颇为认真地说道。 正所谓听话听音,语言的內容固然重要,但语言的意图却比內容还要重要。 原本夏伦已经颇为篤定葛乌恩王有问题了,但现在,他却又有些摸不准了,他甚至愈发搞不懂葛乌恩王话语背后的意图了。 葛乌恩王要么是极善操纵人心,变幻莫测的唬骗大师;要么真的就是没有主见想法,一会一个想法的人。 他心中思绪飞转,隨口应付道:“您打算怎么抓“神諭先知』?” 葛乌恩王指了指他自己的眼睛:“神諭先知一定会来这里,而等我看到对方,我就安排密探去追踪他,如果计划出了问题,发生了战斗,你就带著蕾妮离开。” “呜呜噠嗯哪(我也能战斗)!”蕾妮有些不满地抗议道。 夏伦点了点头,他心中刚想出了套话的好办法,悦耳的音乐声忽然响起。 “咱们走吧。” 国王一边说,一边推开了大门,嘈杂的人声和悦耳的音乐瞬间涌入。 夏伦牵著蕾妮冰凉的小手,紧紧跟在国王身后,重新回到了宴会厅的二楼平台上。 下一刻,面对著背对自己的国王,以及直面自己的宾客们,他再次开启了“血肉视野”! 第280章 桂蔚特! “吭” 当夏伦开启血肉视野的瞬间,宴会厅內悠扬婉转的音乐,与人们的窃窃低语顿时化为了令耳膜生疼的尖锐噪音。 大理石柱变成了盘旋扭结的猩红肉筋,规整的地面则化为了软塌塌的血肉泥沼,甚至就连那水晶吊灯都化为了咚咚直跳的怪异臟器。 原本圣洁俊美的国王,此时也变成了一滩长满乌黑眼珠与破烂结缔组织的怪异腐肉,噗嘰噗嘰地向前蠕动。 国王居然也不是“被遗忘的圣者”! 夏伦先是一愣,紧跟著则微微鬆了口气。 葛乌恩王治好了自己的绝症,而且还是蕾妮的父亲,所以他从心底其实是不愿意用暴力对付对方的,不然他早就动手试探了。 眼眸微转,他看向了身侧的蕾妮。 在怪诞扭曲的血肉中,蕾妮没有丝毫变化。 蕾妮紧紧握著他的手,和他五指相扣,白皙精致的面庞甜甜地笑著,仿佛笼著轻纱的梦,而在周围环境的衬托下,她嘴角漾起的浅笑显得愈发美好可爱起来。 “噗嘰。” 忽地,国王停止了蠕动,它站在不断淌著泛白黏液的栏杆前,挥舞起了身上的触鬚,隨后张开十几张嘴,一起发出了一阵令人眼前发黑的噪音。 “呜嚕呜嚕呜嚕,哇啊啊!” 好傢伙,公主说“啊鸣”,国王说“呜嚕”是吧? 夏伦在心中讲了个冷笑话,隨后忍受著仿佛刻刀般在大脑沟壑中犁动的噪音,抬眼看向平台下的宴会厅一楼。 腐肉块们蠕动颤抖,宛如翻涌的蛆海,它们黏连的鲜红皮肉一点点向下垂落,里面泛白的脂肪中是凸起搏动的血管,整个空气中都瀰漫著血气。 忽地,夏伦皱起了眉头。 在这血腥味十足的可怖场景中,他居然看到了依旧维持著正常人类状態的人,而且他们还为数不少!戴羽毛帽的石匠代表笑著,一边揪著小鬍子,一边聆听著国王的讲话。 身穿裙子的小女孩瞪大眼睛,嘴角微翘地望著演讲的国王。 骑士手执长戟,戴著覆面铁盔,无声注视著宴会厅內的眾人。 脖颈修长,在胸前掛著红水晶项炼的贵妇眼神放亮,修长洁白的手指抚著脸蛋,风情万种地微笑著。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人混杂在血肉腐肉之中,虽然国王正在讲话,但是他们却依旧和周围的腐肉交头接耳。 什么情况?! 怎么这宴会厅里这么多人不是腐肉? 怎么会这样? 夏伦眉毛微调,思索片刻,隨后高达21点的智力总算发挥了作用。 这些在“血肉视野”下依旧维持著人类模样的人,都是没给自己提供过回忆点的人!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挨个仔细观察起来,很快,他又发现了一个令自己有些恶寒的现象。 一这些神色各异的人都在笑,而且他们嘴角拉起的孤度是完全一致的! 这些人的眼神都很灵动,表情也很丰富,而且他们还分散在人群各处,如果不开“血肉视野”,根本不可能看出来他们的笑容是一样的! 但是一旦注意到这一点,他们那看似诚挚的笑容,就染上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死气沉沉感。 这些人与其说是活人,倒不如说是受人操纵的活尸! 夏伦不由感到了一阵恶寒。 那些热情欢迎自己的人中,究竞有多少根本不是人呢? 深吸一口气,他平復了一下心绪,隨后思索起了利用这条线索的办法,片刻后,他有了主意,於是开启了“高度专注”。 “嗡” 嘈杂刺耳的声响飞速远去,一条条无形的丝线从那些人偶身上浮现,隨后像是被指尖拢紧一般,收束向了宴会厅的边缘,最终集中到了一个他颇为熟悉的人身上。 夏伦黑色的眸子陡然一缩,心中惊讶震撼到了极点。 他万万没想到,这些怪异人偶最终指向的既不是“神諭先知”,也不是“葛乌恩王”,更不是“蕾妮”,而是首席骑士“桂蔚特”! 血肉视野中的“桂蔚特”看上去非常奇怪,她的下半身是畸变扭曲的血肉,而腰部以上的部分则依旧维持著正常状態,而她丑陋的面容此时则变得颇为美丽。 夏伦眼神一凝。 好她个浓眉大眼的桂蔚特,居然不显山不露水地把所有人都玩弄在了股掌之中! 怪不得她能和自己正面硬撼“墓邃”的攻击,怪不得她能在黑公爵的重重围杀之下杀出一条血路,怪不得她在过去能带领平民战胜训练有素军队,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看起来丑陋但忠诚的骑士,就是要毁灭世界的“被遗忘的圣者”! 但既然对方已经露出了马脚,那对方最大的隱蔽优势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没有丝毫迟疑,他立刻开启了“追踪专注”。 既然已经抓住了对方露出的马脚,那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时刻確认对方的踪跡,摸清对方的行动日程,然后利用“追踪专注”隨追踪时间增长而不断提高的攻击增益,来叠自己对她的暴击机率。等到追踪足够长的时间,叠加到对方出现“弱点洞悉”,然后就可以针对性地设置陷阱,来杀掉对方了。 夏伦眼眸微转,用眼角的余光继续观察起了桂蔚特琥珀色的眼睛。 忽地,宴会厅的大门被人推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紧接著一名眼袋很大的瘦削男人悄悄溜了进来,隨后快步走到桂蔚特身边,耳语了起来。 夏伦轻轻取消了“血肉视野”,集中注意力,仗著高达24点的感知,偷听起了桂蔚特和那人的谈话。“夏伦和蕾妮克服了许多我们难以想像的困难,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打破了心怀歹意者们的封锁,忍耐了严峻的饥渴,越过了那些怪诞诡譎的险境,最终成功完成了牺牲巨大的巡礼,驱散了黑暗,拯救了世界。” 当夏伦认真盯防著桂蔚特时,蕾妮则正在聆听国王的讲话。 “即使在燧龙与圣者的年代里,他们完成的也是英雄伟业。”国王声音放缓,他轻轻敲了敲栏杆,“这样的壮举必须得到讚赏与回报,我在此正式宣布,任命夏伦为財政总管,同时让他受封隆尔亚斯伯爵..”没有任何反对,也没有任何非议,所有人全都热情地鼓起了掌,此时就连乐师演奏的音乐都热烈激昂了起来。 蕾妮屏住了呼吸,静静等待著父亲说出她最想听到的话语。 国王缓缓扫视著下方,任由热烈的气氛发酵,十几秒后,他缓缓抬起手。 “除此之外,我要將我唯一的女儿蕾妮嫁给夏伦。” 一瞬间,本就热烈的人群爆发出了更大的欢呼,欢呼声,恭喜声乃至口哨声不绝於耳,音乐声瞬间被鼎沸的人声淹没。 乾燥的暖流自胸腔涌出,顺著脖颈染红了蕾妮的脸颊。 此刻,她心中充斥著轻盈的喜悦,开心到了极点,她感觉全身轻飘飘的,宛如站在棉花糖构成的云彩上,又宛如正身处最美好的梦境。 不,这是比最梦幻的奢望还要美好得多的现实! 她还活著,夏伦也还活著,父亲也还活著,而且他们还成功拯救了世界! 蕾妮觉得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她盯著夏伦严肃的侧脸,湛蓝色的眸子近乎在发光。在这心神高涨的顶点,一股强烈的恐惧却忽然戳破了这宛若泡泡般的幸福感,悄悄摄住了蕾妮的心神。自己真的能长久享有这样梦幻的幸福吗? 这实在是太梦幻了,就像是泡影一般,这一切一定会被戳碎的. 下意识地,她用力攥紧了夏伦的手,仿佛担忧对方如细沙般从指缝流下一般。 她轻轻吸著气,心中下定了决心。 想要保住这幸福,第一件事就是要想办法干掉“被遗忘的圣者”,不然对方就会炸掉她和夏伦脚下的星球。 “祝愿各位尽情享受今晚的时光,末日时期也確实是辛苦你们了。”国王最后收尾道,他扫视著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各位,庆祝吧!” “啪!” 气泡酒瓶喷射而出,欢声笑语间,白沫喷溅洒落,灯光在酒瓶与人们笑意盈盈的目光中飞旋。人们尽情地跳著舞,裙摆隨著轻盈的脚步飞扬,真心的讚美与虚假的笑容在舞曲中交相辉映。蕾妮有些跃跃欲试,她轻轻拉了拉夏伦:“我们也跳一支舞吧。” 然而夏伦没有回应,蕾妮纳闷地抬头一看,隨后愕然发现此时无论是夏伦,还是父亲,表情都格外严肃。 国王低头看向楼下的近卫骑士,微微使了个眼色,那骑士便顺著宴会厅的侧门,悄悄离开了房间。“夏伦,我看到“神諭先知』了。”国王状若隨意地说道,“桂蔚特身边那个人就是,我已经派人去追踪他了,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夏伦没有转头,他的声音很轻,语气也颇为寻常。 “我也知道“被遗忘的圣者』的真实身份了。” 蕾妮睁开眼睛,诧异地看向了夏伦,而国王却依旧眼神沉稳。 “是谁?”蕾妮忍不住问道。 “是首席骑士桂蔚特。” 夏伦的声音非常低,低得近乎耳语,但或许不是巧合,当他开口的瞬间,远处桂蔚特和“神諭先知”的对话也结束了。 桂蔚特疤痕交错的丑陋面盘上露出了一抹晦涩的阴沉感,她大步向著几人走了过来! 蕾妮下意识想要祈祷施加祝福,但夏伦立刻伸手阻止了她。 热烈悦耳的音乐声中,桂蔚特的脚步声很轻,但压抑的紧张感却在此处无声蔓延。 忽地,国王笑了笑,他依旧语气平和:“夏伦,你知道戏剧最终幕的標誌是什么吗?” “正邪双方最终交锋?”夏伦看著愈发逼近的桂蔚特,隨口答道。 国王摇头:“是观眾们睁大的眼睛,以及即使睁大眼睛,也应接不暇的伏笔揭露。故事在观眾们的“原来如此』的讚嘆声中走向最终的终局。” “您对戏剧很有研究?” “当然,我甚至写过一本书。”国王依旧笑著,“在我看来,观眾也是戏剧的一部分,或者说,观眾才是戏剧最重要的部分,一切都必须服务於观眾才有意义。” 蕾妮一会儿看看父亲,一会儿看看夏伦,完全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在现在討论这个。 这是在暗喻马上就要爆发的决战了吗? 观眾指的是楼下那些宫廷贵族们吗? 他们究竟在说什么啊? 瀰漫的紧张中,身形魁梧的桂蔚特终究还是踏上了旋梯,走到了几人身前。 “陛下。”桂蔚特恭敬地行了一礼,“刚刚我得到了確切的情报,大批传光者已经穿越了大量哨卡,正在向新王都涌来,最快的话明天早上之前,就会有五百人左右的先头队伍抵达。” 国王深深地看了桂蔚特一眼,摇了摇头。 “不用紧张,他们是对付邪祟的。” 桂蔚特沉默片刻,隨后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处理他们?” “不用管他们。”国王说道。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桂蔚特点了点头,转过身。 蕾妮刚鬆一口气,桂蔚特又忽然停下了脚步,蕾妮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悬了起来。 “殿下,恭喜您。”她笑著转过身,“夏伦阁下,也恭喜您。” 夏伦点了点头,而蕾妮也赶紧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桂蔚特微微鞠了一躬,隨后再次转身,踏上了旋梯。 当桂蔚特离开宴会厅,重新步入暮色时,蕾妮才终於鬆了口气。 她看向夏伦,刚想说些什么,国王却再次开口了。 “按照你得到的启示,距离星球爆炸还有多长时间?” 夏伦立刻回答道:“还有5天。” “那婚礼就安排在6天后吧。”国王揉了揉额头,“如果事情都顺利的话,明天我就能组织起足够的力量,到时候我们的力量足以碾碎“神諭先知』和“桂蔚特』。”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 “夏伦,也多亏了你,我才能重新审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放弃了自我献祭的想法。” “对付“被遗忘的圣者』需要您的力量。” “或许吧。”国王笑了笑,隨后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对了,有一件事我必须和你说。根据传统,婚礼前你还不能和蕾妮住在一起。” “对付“被遗忘的圣者』更重要。”夏伦说道,“如果计划失败,星球爆炸,那自然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没错””蕾妮总算找到了插嘴的机会,“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准备!” “是啊..”国王意味深长地笑道。 第281章 末日突降(第一更) 距离星球爆炸还有5天。 晨光晦暗,新王都郊外的小路上起了风。 微风里飘荡著马嘶与人声,稀薄的炊烟带著烧焦的木柴味从烟囱中裊裊升腾。 “银袍裁缝”站在製衣工坊门口,搓著手,伸长脖子,双眼圆睁眺望著远处不断接近的队伍。作为消息灵通之人,他昨晚一回到工坊,就从路过的斥候嘴里得知“传光者”们將会在今早路过这里,为了避免惹麻烦,他便带著自己的学徒在此处欢迎招待。 “好多人啊,这根本就是一支军队。”他的男学徒手里抱著长棍麵包,面露期待,“嘖嘖,我从吟游诗人口中听说过他们的故事,他们是专门对付邪祟的“传光者』,而且据说他们都不是贵族出身。”飞扬的尘土中,裁缝看到了一道由灰白的布条,暖棕的皮革与冷灰的钢铁交织而成的璀璨河流,那些人浩浩荡荡地在小道上前进著,微风拍打著他们头顶的数面旗帜,旗帜们猎猎作响,圣洁的白光隨之闪烁。裁缝的女学徒笑道:“嘻,只有傻子才信吟游诗人的故事,按吟游诗人的说法,夏伦阁下还是三头六臂的巨人呢。” “都安静,別瞎说话!”裁缝低声嗬斥,“別找事,也別太热情,保持不卑不亢就好。军队可比邪祟危险多了。” 女学徒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而男学徒则欲言又止。 裁缝不由嘆了口气:“我知道“传光者』的名声很好,但记住,言语就像风,想想那些黑暗末日里的食人盗匪吧,他们在被发现前,名声也都不赖。” 这一下,两名学徒全都安静了下来。 几分钟后,一名骑著披甲战马,举著闪烁圣洁辉光的旗帜的先锋,策马来到了製衣工坊门口。“各位早上好!”骑马的年轻人正是巴斯特,他热情地冲工坊前的几人挥了挥手,“请问您知道新王都怎么走吗?” 裁缝打起精神,满脸堆笑:“这条小路直接连著国王大道,您们继续往前走就好。” 说到此处,他从学徒手上拿过热气腾腾的长棍麵包,递给了巴斯特。 “您这一路上辛苦了,吃点东西吧。” 赠送礼物可以表达態度,拉近关係;但太过贵重的礼物则会引来覬覦,故此选择合適的礼物至关重要。而对於风尘僕僕的传光者斥候而言,一块能驱散寒冷,填饱肚子的热麵包就是恰当的礼物。巴斯特微微皱眉,立刻摇头。 “我不能接受您的食物。”他颇为严肃地拒绝了礼物,“您把我们想的太坏了,我们信奉“墓邃』与“啊呜』,是有严格教条的。除非我们帮您消灭了邪祟,我们才会接受您的礼物。”虽然对方说得好听,但裁缝却压根不信,他年近50,已经见过太多嘴上堪比骑士楷模,內心却比邪祟还要阴暗的人了。 像夏伦那样沉默寡言,但行事沉稳可靠的人,在他心中才是真正值得信赖的好人。 他微微张开嘴,想要继续拉扯推脱两句,但下一刻,他的男学徒忽然非常崇拜地说道:“不愧是传光者!我的老师不相信您,但我相信!” 这是什么混帐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裁缝瞳孔剧缩,心跳都暂停了片刻,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男学徒。 这个蠢货! 女学徒抿紧嘴,毫不迟疑地挡在了裁缝身前,她双手捫在胸前,祈求似地看向了巴斯特。 巴斯特坐在马背上,將一切都尽收眼底,然而他却只是笑了笑。 “各位,不要紧张。言语就像风,我说什么並不重要,你们说什么也不重要,关键时刻的抉择才会显露出我们的本性。” 裁缝和女学徒都鬆了口气,而男学徒则愈发憧憬起来。 “爵士,您能给我讲讲传光者的信条吗?”他问。 巴斯特点了点头,微笑著宣讲起来。 “我不是什么爵士,世界的光明与否也从来都不是大人物们博弈的结果。光明取决於我们每个人的抉择,只要你好好工作,帮助弱小,公平地对待別人,那你就践行了“啊呜』之道;而只要你敢与邪祟战斗,那你就是“传光者』!” 男学徒情绪愈发激动,但裁缝心中却升起了一丝不以为意一一说得好听,现在黑暗末日已经结束了,哪还有那么多邪祟? 当然,这种腹誹之语裁缝肯定是不会诉之於口的,因为远处那支足有几百人的庞大队伍已经十分近了。“呼呼” 忽地,风变大了,刺骨的寒意打在裁缝的耳垂上,宛若幽魂的絮絮低语。 一片结霜的落叶打著旋落在了他的掌心,他心中琐碎的腹誹便被突如其来的困惑打断了。 “树叶结冰了?可昨天还是夏天啊?”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天色也隨著狂风大作暗了下去,本就晦涩的晨曦转瞬黯淡,隨后接近消失。没有丝毫徵兆,琐碎的日常崩灭了,真正的末日遽然而至。 下一刻,裁缝听到了男学徒的尖叫。 “老..老师,快看太阳!” 裁缝回头,紫色的雷霆在黑云中涌动,上万米的高空上,云海如同深海漩涡般绕著大教堂恢弘的尖顶疯狂旋转起来,太阳此刻正位於尖顶的末端,宛若被插在木桩上的脑袋。 半秒后,云海被黑暗吞没了,而一根根猩红的根须,像是捕获了猎物的乌贼般缠绕住了垂死的太阳,最后一丝光明消失了。 太阳被邪祟吃了?! 恍惚片刻,裁缝忽然意识到那猩红的根须並没有缠绕住太阳,而是单纯遮蔽住了天空而已一一那根须是从大地里长出来的! 此时,那些根须正像是翻涌的潮汐般飞速疯涨,不断向上,不断交织,仿佛要构成一道遮蔽整个天空的血肉蛋壳! 恐惧从震撼中萌生,但下一刻,一行血泪却顺著他的脸颊缓缓流下,伴隨著难以言语的麻痒感,他的眼皮,嘴唇,肠子,皮肤仿佛都获得了独立的意志,想要融入那拔地而起的血肉根须。 肉体剧痛,意识涣散,就在裁缝行將解体之际,那辉光旗帜散溢的圣光陡然一盛! “向我靠拢,快!” 暖意流淌,崩解的意志復归为一,伴隨著巴斯特声嘶力竭的喊声,四周涌动的粘稠黑暗被光芒瞬间驱散,裁缝也隨之恢復了精神。 “轰隆隆!!” 可怖的巨响中,裁缝来不及后怕,他无力地抬头,再次看向天空。 此刻,一道巨型光束忽然从王宫的方向骤然升起,直衝挡住了天穹的肉须,两者接触的瞬间,刺眼的金光与巨响骤然爆发! “轰轰!!” 遮蔽天穹的肉须变得耀眼起来,它凹凸粘稠的表皮也透亮异常,內里纷杂错落的血管与碎肉顷刻被辉煌的璀璨金光浸透,整个天幕仿佛都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裁缝吃力地看向身旁,想要保护身旁的两名学徒,但此时女学徒正迷离地微笑著,她凝视著那束光,眼睛,鼻子与口中竞伸出了一道道冰冷的金丝,涌向了王宫方向的金色光束! 此刻裁缝才发现,那壮阔的金色光束,居然是由无数近乎微不可察的细微金丝匯聚而成的,女学徒口鼻中涌出的丝线,仅仅只是这浩瀚金线之海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那光束虽然浩瀚雄伟,但是冰冷的光和成千上万条如蛛网般搏动的金丝,却让它透著一股邪异的扭曲感,仅是一瞥,就令人头晕目眩,仿佛遭受了精神汲取。 “闭眼!別看了!” 裁缝想要伸手去拉自己的学徒,但他刚抬起手,可怕的强光与震耳的巨响就再次爆发,裁缝短暂地失去了视野。 那由猩红根须构成的血肉穹隆被光柱轰爆了! 浓郁的臭氧味中,焦黑的肉泥和骨渣,混著灰白的油脂洒落,如同雪花般纷落,而那束击碎了穹隆的光柱则一路跃出大气层,射向了太阳! “啪嗒,啪嗒,啪嗒” 滚烫的灰油坠落在地,腐臭和焦味瀰漫开来。 裁缝眨了眨眼,下意识看向了身旁,此时女学徒已然化为了乾尸,跌倒在地,她的嘴角依旧掛著迷离的笑容。 死了?! 裁缝心中早已被刚刚突兀的景象惊骇得近乎麻木,此时看到朝夕相处的亲近之人逝去,他感觉浑身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实感。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触碰对方乾瘪的尸体,但那具尸体在圣焰战旗光明笼罩的范围外,手刚一伸出光明,被黑暗侵蚀的剧痛就再次涌了上来。 疼痛让他打了个哆嗦,下一刻,他鼻头忽然一酸,泪水从眼角涌了出来。 “圣者在上,圣者在上. .”男学徒怔怔望著地上的尸体,失神地重复著祈祷。 说著说著,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体如同筛糠般颤抖起来,隨后一屁股栽倒在地,泪水混著鼻涕奔涌而出,他大喊起来。 “我看见了,那光束是吃人的!它吃了婕斯敏!” 裁缝一把拉起自己仅存的学生,用力向著浑身发抖的巴斯特跑去,腥臭的尿液混著泪水滴落在地上的灰油之上。 此刻,不只是他们陷入了绝望和崩溃,路上的行人,乃至不远处看似整齐的传光者队伍也全都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绝望和崩溃中,人无意义地哭嚎著,马也狂躁地嘶吼著,所有生物都如同畸变的尸祟一般陷入了混乱。 而在这片沸腾的绝望和疯狂中,一声剑刃出鞘的冷硬声响却骤然响起。 “嗡” 冰冷的剑光一闪而逝,裁缝侧头,愕然看到巴斯特居然拔出了长剑,颤颤巍巍的剑刃反射著远处辉煌的金光。 “战友们,考验我们意志的时候到了!那光束不是我们追求的光明,而是邪祟!”巴斯特牙齿打颤,声音宛若发抖的鵪鶉,但是他却握紧了剑柄,“世界的光明与否取决於我们每个人的行动!”在这黑暗绝望的境地中,最微弱的勇气也是耀眼的,裁缝和学徒被勇气感染了些许,他们迷茫地看向了巴斯特。 圣焰战旗明亮了些许,巴斯特虽然是在鼓舞別人,但是他的声音反倒坚定了起来。 “战友们,我们战胜过墓邃圣教军,也战胜过湮灭教团,还战胜过山峦般巨大的邪祟。我们没有退却,因为我们知道夏伦阁下和啊呜会庇护我们!”巴斯特高声吶喊,“但战友们,即使夏伦阁下和啊呜不再庇护我们,即使当所有人都放弃希望的时候,你们还愿不愿意践行正义,成为英雄?” 虽然巴斯特的话语相当语无伦次,但是这陡然爆发的勇气却像是落入火柴的火星般,爆燃出了更多的勇气。 伴隨著圣光照耀,以及巴斯特有力的吶喊,更多的人冷静了下来,隨后也爆发出了勇气,十几个呼吸不到,传光者们居然冷静了下来,甚至就连发狂的马匹也平稳了下来,原本那些光芒衰弱的旗帜也再次明亮了起来! 温暖的圣光碟机逐著黑暗,与怪诞的冰冷金光。 这一刻,传光者们没有回应领袖的质问,他们沉默地握紧了武器,而裁缝和学徒则默默站到了巴斯特身旁,一时间,就连发狂的路人们也被他们散发出的勇气震慑住了。 巴斯特猛地举起剑刃,剑尖直指远处的光束:“那个邪恶值得一战!前进,战友们!” 第282章 抉择!(第二更) “光束”爆发前1小时,蕾妮的臥室。 蕾妮醒得很早,天色还没亮,她便睁开了眼,利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虽然做了美梦,意识还有些朦朧,但过往冒险生涯带来的警觉习惯却让她很快便恢復了清醒。她起床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吃饭,也不是洗漱,而是先將夏伦託付给她的“血瓶”从枕头下拿了起来,用细绳串好,轻轻系在了脖子上。 系好血瓶,蕾妮並没有呼叫女僕给她换衣服,而是从床前的箱子中找出了乾净的衬衣,裤子,与结实耐磨的斗篷,自己穿戴完毕,然后拿起了交流写字用的纸条与纸张。 做完这一切后,她才拉动了床头的铃鐺绳,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慈窣的脚步声。 “哢” 然而当门打开的时候,蕾妮惊讶地发现来人並不是女僕,而是自己的父亲。 父亲面色颇为严肃,身上穿著闪亮的盔甲。 她心中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轻轻写了一张纸条:“爸爸,事情还顺利吗?” “和计划略有出入。”国王直视著蕾妮,“跟我来,蕾妮,有你的帮助,事情解决得会快点。”蕾妮没有推脱,她跳下床,踩进靴子里,伸手系好了领口,然后迅速写道:“夏伦呢?” “他正在和“被遗忘的圣者』周旋,他本想等一切都准备完全后再动手,但“被遗忘的圣者』察觉到了准备,他要提前发难了。”国王虽然面色严肃,但声音却依旧平静,“蕾妮,你现在去找他会让微妙的平衡被破坏,你得去另一个地方发挥作用。” 蕾妮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她感觉父亲说话的方式有些奇怪。 为什么他不直接说“桂蔚特”,而要说“被遗忘的圣者”呢? “另一个地方?”蕾妮蹙眉道,她心中的违和感愈发增强了。 既然计划出了岔子,那显然应该集中力量,而不是分散开来,这是三岁的小孩都明白的道理,这种时候怎么能分开呢? 除非,他在撒谎以阻止自己和夏伦见面,蕾妮念头微转,就想明白了父亲的动机。 可为什么他要阻止自己和夏伦见面呢?明明昨天晚上还很正常啊? “我的孩子,时间不多了。”国王停下脚步,低下头,颇为认真地说道,“我们每耽误一秒,失败的风险就增大一分。” 那为什么要等到我起床后才来? 蕾妮心中的违和感达到了顶峰,但她硬生生將话憋了回去,乖巧地点了点头。 国王恢復了微笑,他没有多说什么,快步走向了走廊。 绝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蕾妮的心跳微微加快,她装作解开领口,藉机抓住了胸前的“血瓶”,慢慢向著屋外踱步。 既然夏伦可以通过这瓶“血”復活,那当这瓶血碎开的时候,夏伦就一定能感应得到,而自己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传递一定的信息。 她一边向外走,大脑一边飞速运转起来,思索起了父亲言行中不一致的地方。 走廊上没有侍女,甚至连一个僕人都没有,蕾妮装作懒惰的样子,一边打哈欠,一边侧眸看向屋外。屋外是王宫的前庭,而天色未亮的时候,本应是厨师们准备早餐的时候,但现在外面却静得出奇,除了放哨的士兵和骑士之外竞空无一人。 忽地,蕾妮脑中闪过了一个猜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的父亲才是“被遗忘的圣者”呢? 猜想刚一浮现,蕾妮就感觉自己的精神仿佛突破了某种无形的玻璃,思绪仿佛骤然出水一般,瞬间透彻起来! 在和夏伦进行末日旅行时,两人曾推理过“遗忘的圣者”的特徵,即“被遗忘的圣者”应该来自於古代,而且掌握的权柄和“死亡”,“智慧”,“混乱”之间存在著联繫。 而自己的父亲身为国王,好像恰好完美符合这两个条件! 她的父亲是从“燧龙与圣者”时代一直活到现在的人,甚至在漫长的统治中,“国王”这个本来代表著王国首领意思的词汇,已经成为了她父亲的特指词! 而如果以国王是“被遗忘的圣者”为出发点进行推理的话,那“被遗忘的圣者”所执掌的权柄就是“秩序”,而表现为“王权”。 蕾妮压抑著心中的恐惧,控制著逐渐急促的呼吸。 她潜意识牴触著继续深究这个问题,因为她人生的全部意义都是建立在“巡礼”之上的,如果她的父亲真是“被遗忘的圣者”,那么她的整个人生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谎言並不令人痛苦,它是现实的止痛药。 如果不深究,那么她就可以生活在这美好但短暂的美梦中;但若是深究,那么她就要直面可能比深渊还要恐怖的冰冷现实了. 该怎么选?! 蕾妮闭上了眼睛,几秒后,她做出了决断。 美梦固然美好,但终究是会醒的,与其在梦中溺死,不如直面艰难的真实! 决断做出的瞬间,她立刻用理智思考起了確认猜想的方法。 有什么事情,是“国王”不知道,但“被遗忘的圣者”一定知道的呢? 半秒后,蕾妮心中有了主意。 “父亲,您对湮灭教团了解得多吗?”她迅速写道,隨后递到了前面。 “当然。”国王点头,“我记得有关“被遗忘的圣者』的预言,就是湮灭教团典籍上记载的。”“那湮灭教团的典籍是谁传下来的呢?”蕾妮装傻道。 在赫伦汀根的时候,斐丽尔和那些湮灭教团的成员在面对这个问题时,就陷入了诡异万分的“卡壳”状態,而他们显然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的,国王自然也不可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甚至,他的父亲也有可能会进入到那种古怪的“卡壳”状態。 然而下一刻,国王隨口回答道:“典籍是黑公爵的祖先写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蕾妮,你读书读的太少了,你应该多读点书。” 蕾妮如遭雷击,惊惧的电流从天灵窜到脚底,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过人的智慧让她不会受人欺骗,但过人的智慧也让她无法被自己的侥倖欺骗,她很清楚,父亲的回答已经坐实了对方“被遗忘的圣者”的身份。 猜想是真的,她的父亲確实就是“被遗忘的圣者”,她自己亲手戳破了这个谎言,也戳破了自己甜美的迷梦。 难以置信,懊悔,绝望翻涌奔腾,最终化为了比刀子还要扎人的恐惧。 黑暗末日是“被遗忘的圣者”掀起的,而自己进行的巡礼也是父亲提出的.. 难道一直以来自己所进行的巡礼,不仅没有拯救世界,而且是在起反作用? 难道自己为之准备了一生,甚至做好了献身准备的巡礼,都只是谎言而已? 难道自己的一切努力,一切牺牲,一切付出都只是笑话和谎言而已吗? 耳畔嗡鸣,视线收窄,巨大的虚无感混著无力感涌上心头,原来,自己一直都是小丑! 谎言本身並不令人痛苦,但是谎言被戳破的瞬间,却会將所有积攒下的痛苦瞬间释放! 痛苦衝击理智,精神踉蹌著徘徊到了疯狂陡峭的湮灭边缘! 一蕾妮的信念正在经受考验. 坚定! 现在还不是崩溃的时候! 即使自己人生的目標是虚假的,意义是虚假的,但是起码自己和夏伦的经歷是真实的! 自己至少要给夏伦预警! 而且还要阻止父亲把星球炸了! 下一刻,蕾妮用力捏碎了胸前的血瓶! “砰!” 装著夏伦鲜血的玻璃瓶瞬间爆开,千万粒玻璃混著蕾妮的血与夏伦的血喷溅到了走廊各处!葛乌恩王猛地转过了头! 第283章 摊牌 “光束”爆发前15分钟,外层城墙瞭望塔楼的城墙入口。 天色未亮,但透过灰色砖墙中的观察孔,已经隱隱可见熹微的晨光。 在夜幕与地平线的交界,葡萄般的靛紫色已然如墨水般层层渲开,在那瑰丽的靛紫色中,还隱隱可以看到举著圣焰战旗的传光者队伍。 夏伦从城垛上的观察孔收回视线,他再次看向了瞭望塔楼的入口。 尘埃飞旋,空气中瀰漫著汗液,酒水与钢铁混杂在一起的沤臭味,而满脸黑眼圈的桂蔚特,此时正倚在门口,不停揉著歪扭的鼻樑。 晚宴结束后,夏伦就立刻开始潜行盯梢“桂蔚特”。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桂蔚特“被遗忘的圣者”的身份,那肯定不能放任对方隨意行动,必须时刻监视,防止对方有所异动,而且这还能叠“追踪专注”的弱点洞悉的增长效率。 夏伦並不擅长推理,但是他很擅长行动,在下定决心盯梢桂蔚特的同时,他也在“葛乌恩王”和“蕾妮”身上留下了必要的后手。 虽然他已经基本確定“桂蔚特”就是“被遗忘的圣者”,但是该做的预案,还是要做的。 一自从他获得了“博闻强识”这个专长,智力飞跃到21点之后,他的信息处理能力便获得了质变,而这与他高达24点的感知,又达成了效果极其离谱的联动。 他现在甚至有余力去感知自己掉落的身体组织附近的信息了! 换句话说,只要他在其他地方留下了足够多的血,或者足够多的头髮,他便可以依靠这些掉落的身体组织,对其四周的信息进行模糊的感应。 现在,他可以维持的“观察点”数量极限是5个,而其观察效果则取决於构成观察点的身体部件的数量。通过利用“巧手”塞头髮丝的方法,他在葛乌恩王的勛带內侧留下了一个观察点;而对於蕾妮而言,她一直携带的“血瓶”就是上好的观察点。 从某种角度讲,这既是监视,同时也是保护,如果真出了问题,他还可以利用“滴血重生”,直接传送到两人附近。 “熬了一夜,饿死了。”忽地,桂蔚特瓮声瓮气的声音传来。 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木桶里拿出了一个苹果。她手腕一抖,將苹果拋到半空,隨后张嘴一口咬下,果汁从唇齿间溅出,而苹果则整个被她吞入了肚內。 夏伦將视线从桂蔚特身上收了回来,隨后感应起了蕾妮和葛乌恩王的状態。 由於是第一次用这个自己开发出的能力,所以夏伦有些不熟练。 他闭眼感应片刻,隨后发现蕾妮刚刚起床,而她的门外则站著一个呼吸很轻的女僕。 念头一转,他又感应起了葛乌恩王。 葛乌恩王就在城墙下方,此刻,他带著紫袍主教,上百名身披红袍的精锐战士,以及大量弓弩手,隨时准备支援自己。 夏伦收回了意识,重新看向了桂蔚特。 经过一个晚上的漫长追踪,如今对方身上已经隱隱浮现出了虚幻的结构线,换句话说,收网的时候到了。 “嘎吱,嘎吱” 吃完苹果后,桂蔚特打了个饱嗝,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豪迈地扛起巨剑,再次转身走向了瞭望塔內部。夏伦压低脚步,走到靠近城市的那侧城垛,衝著底下精锐士兵挥了挥手。 葛乌恩王点头示意,低声吩咐起来,很快庞大的人流化为了三组,一组从城墙外侧的方向封锁对方逃跑的路线,一组留在城墙內侧,最后一组则在葛乌恩王和紫袍主教的带领下,直接来帮助夏伦。几分钟后,压低脚步的战士们来到了夏伦身旁。 几十把重弩上弦,箭尖无声对准了门口;千锤百炼的制式剑刃闪烁著摄人的寒意,精钢锋刃直指塔楼入口。但或许是为了避免暴露,此时没人启用“巡礼能力”。 俊美清秀的葛乌恩王虽然有些病弱,但他的武德却充沛得不可思议,他並不躲在后面,而是扶著剑柄,站在了士兵们之中。 夏伦和葛乌恩王对了一下眼神,隨后手腕一挥,便利用“光湮態”的能力为自己披上了一层朦朧的光幕;而一名骑士则抽出斧头,走到塔楼门前,隨后猛地劈碎了门板! “啪嚓!” 碎屑向內迸溅,铁靴踩过门槛,踏入室內;明晃晃的剑刃倒映著甩落在地的烛台,士兵们抬头张望,然而偌大的瞭望塔內却空无一人! 夏伦隱藏在变幻的光影中,微微皱起了眉头。 桂蔚特居然凭空消失了! 甚至“追踪专注”带来的白色虚幻指示线都消失了! 跟丟了! 虽然遭遇了挫败,但夏伦却没有负面情绪,毕竟“被遗忘的圣者”作为这个超长副本的究极b0ss,如果真的被一击拿下,那才显得奇怪。 既然跟丟了,那再来一次就好了。 “看来她有所警觉了。”葛乌恩王走入屋內,环顾起了四周。 鬢鑠的紫袍主教扶著木杖,第二个跟了进来,他浑浊的眼珠子四下打量,似乎也一无所获。夏伦刚想说话,但下一刻,他却感应到自己留给蕾妮的血瓶,居然被捏碎了! 蕾妮有危险? 难道桂蔚特是在声东击西?! 夏伦心中一惊,没有丝毫迟疑,他立刻將注意力投射到了蕾妮所在。 “咕嚕,咕嚕.” 蕾妮脚下的温热血泊忽然冒起了汩汩气泡,下一秒,几个血泡被玻璃渣刺碎,溢散的血沫化为了一颗四处观察的超微型眼珠。 蕾妮满手是血,细密的血珠从她掌心的伤口渗出,一点一点滴落到血泊之中;而在蕾妮对面,则是嘴角噙笑的葛乌恩王。 看著这完全超乎预料的一幕,惊惧的电流如骤然炸响的万顷狂雷般掠过了夏伦的大脑,只一瞬,他全都想明白了! 错了,全错了.. 葛乌恩王不是什么友军,他是敌人! 葛乌恩王的身体不止一个,他才是“被遗忘的圣者”! “我的女儿,你在期待些什么?別想了,夏伦当然不可能来救你,毕竟他正在和“被遗忘的圣者』周旋。” 他笑著打了个响指,下一瞬,金色雷霆在指尖炸响,旋即绽为跃动的金色丝线,瞬息击碎了夏伦视线依託的微型眼球! “轰!” 视线一黑,夏伦的注意力被电回了塔楼之中,精神酥麻间,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知何时,塔楼中的士兵们全都无声无息地转过了头,整齐划一地看向了他!! 此时,晨曦已经升了起来,淡金色的暖光透过窗户洒在人们脸上,他们每个人的面孔都呈现出了令人汗毛炸立的呆滯,而他们原本灵动的眸子此刻也全都化为了呆滯。 在这诡异空洞的整齐划一中,只有如女子般清秀俊美的葛乌恩王依旧鲜活,他的嘴角依旧噙著笑,湛蓝色的眸子澄澈而明亮。 晨曦从他身后的高窗泄下,在他身后散射成隱隱的光晕,將一尘不染的他映衬得如同圣洁的天使,只是他的表情隱没在了光环下的阴影中。 “夏伦,你顶著我的名號欺骗了黑公爵他们,而事实证明,你也確实担得起我过去的名號。”葛乌恩王拍手称讚道。 “即使我治好了你的“灵魂凋零』,將蕾妮许配给你,给你封爵,你也没被冲昏头脑,而是对我保持了基本的防备,这真的很精彩。但是,我毕竟在这里经营了很长时间,所以,你还是失败了。”夏伦心头微沉,在有“血肉星球”给予的权限的情况下,他並不惧怕面前的敌人,但是他必须得儘快去救蕾妮! 他尝试感应蕾妮所在位置的身体组织,但却一无所获,他留在那里的血,似乎已经被葛乌恩王的雷霆电没了! 然而就在此刻,他却忽然感知到了一丝蕾妮方向的微弱残余一一有几滴血黏在了蕾妮捏碎血瓶的右手上蕾妮现在还活著,暂时没遭到不测,但现在既然已经和葛乌恩王摊牌,那蕾妮剩下的时间恐怕也不多了。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尝试藉助那些所剩无几的血珠在蕾妮处“滴血重生”,然而他的意志刚一投射出去,丝丝从蕾妮的方向传出的电弧却阻止了他。 蕾妮的右手此刻似乎被电弧束缚住了,而她手心残留的血珠也被波及封锁了。 这种封锁是可以凭意志破的,但是却需要一段时间。 只要突破封锁,自己就可以避免战斗,直接传送过去! 夏伦眼眸微转,看著国王胜券在握的样子,心中瞬间有了计划。 下一刻,他沉声问道:“为什么?” “(啊呜拉哢)为什么?”蕾妮沉声问道。 王宫深处的国王颇为诧异地看了一眼女儿。 作为秩序圣者,他自然能听懂女儿的哑语,但令他惊奇的是,夏伦和蕾妮居然异口同声地问出了同一个问题! 他的女儿和女婿未免也太默契了。 此刻,蕾妮的右手被金色闪电构成的镣銬锁在了墙上,她正用仅剩的独眼倔强地盯著自己,而夏伦正被十几只弩箭指著,两人显然都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什么为什么?”国王眼眸微垂,隱藏起了转瞬即逝的惊讶。 蕾妮和夏伦默契实在是太正常了,如果他们不默契,他们就不可能完成那难度无限趋近於送死的巡礼。然而下一刻,他再次感到了惊讶。 相隔甚远的夏伦和蕾妮,居然再次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一句话:“为什么要进行巡礼?” “当然是为了驱散黑暗。” 国王笑著回答道。 “但我要给你们补充一些细节,黑暗末日不是突如其来的,那实际上是“星球』的自救尝试,它希望通过灭绝所有人类的方式,来消灭掉我,但它失败了。” 不等蕾妮和夏伦再说话,国王兴致勃勃地解释起了自己的计划。 “蕾妮,说实话,我本来没指望你能完成巡礼。我本来只是打算將自己的部分权柄移交给你,从而让你替我承担部分来自星球的攻击,但你和夏伦却真的做到了超乎我预料的伟业,这我必须要感谢你们。”“你们肯定还想问我究竟想干什么,对吗?不用问了,我直接告诉你们。” “我们脚下的星球在宇宙中十分渺小,而浩渺的宇宙在全部的世界中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真正的世界是非常大的。圣者在我们的星球上或许很强,但是在那些能肆意操纵空间,规律乃至时间的强大存在面前,圣者却连尘埃都算不上。” “我想要更进一步,而想要更进一步最快的办法,就是融合“死亡”,“智慧”,“秩序”这三个圣者权柄,更进一步和我们的星球融为一体,用我的意志代替它的意志!这一旦成功,即使在整个世界的维度上,我也有了一席之地,而不再是尘埃!” “夏伦,你所看到的炸球启示,只是垂死的星球告诉你的,那並不是真相,星球畏惧我,它恐惧著自我意识的消散一我成为新的星球意识,並不意味著星球爆炸。” 国王的谈性非常足,他近乎炫耀地诉说著自己的动机,自己的计划。 “你为什么不在我们进入到王城的那天就动手,而要陪我们演戏?”夏伦一边慢慢用意志侵蚀著电弧,一边问道。 “如果这样伟大的计划却无人聆听的话,那就太可惜了。”国王张开手,如同谢幕的演员般说道,“你们是適格的观眾,另一个宇宙的旅行者,与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英雄,啊,你们的存在让这齣戏有了更加动人心弦的戏剧衝突。” 说到这里,国王笑著瞥了蕾妮一眼。 “蕾妮,夏伦对你的信任真的很稳固,我本来想让他对你產生猜忌,但他却义无反顾地相信你,仿佛真能钻进你的內心似的。” “我本来想让你们多活几天,让你们享受下最后的安稳的,但很可惜,夏伦能看到桂蔚特的真实状態,这意味著他真的得到了星球的眷顾,所以我只能提前计划了。” 正当国王兴奋地诉说自己计划的时候,夏伦则悄然湮灭了近乎一半的电弧对於血珠的压制,再有几分钟,他就能直接传送到蕾妮身边了! 第284章 话癆 如针扎般的细密疼痛在右手腕处隨电流跃动。 蕾妮竭力压抑著心头的愤怒,单眼圆睁地瞪著滔滔不绝的父亲。 父亲嘴角噙笑,肩膀舒展,看上去异常放鬆,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丝毫不担心自己反抗。 蕾妮很想召唤出圣光制服发狂的父亲,但她手腕处的镣銬不仅束缚住了她的行动,而且还如同抽水泵一般吞噬著她的圣焰力量。 “还有什么想问的?”父亲的语气愈发兴高采烈,“快点问吧。” 蕾妮眼眸四转,拚命寻找著可供自己逃脱的机会,但是却一无所获,墙面掛著的各色画饰,地面铺著的麻黄地毯,以及头顶高悬的吊灯全都呼应以冷峻的沉默。 心思急转间,她用含混的声音问道:“拉恩噠啊咕咕嘎嘎噠嗯(过去入侵王国的墓邃圣教军是怎么回事)?” 除了拖延时间外,蕾妮也確实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既然父亲真的是“被遗忘的圣者”,那这场发生於几十年前,让自己的母亲死於非命,又让王国濒临灭亡的战爭,就有另外的解释了。 “你们在路上也遇到了那些视死如归的圣骑士了,不是吗?”国王笑著问。 蕾妮缓慢而轻柔地点了点头,尽力拖延著时间。 只要时间拖得够久,那么说不定自己就能想出翻盘的办法...自己还得去救夏伦呢! “这场战爭的起因要从很久以前“燧龙远征』最后的结果说起。虽然我和其他三个攫取了权柄的圣者击败了燧龙,但是“混沌无名』却被迫离开了这个世界,而“长眠墓邃』则重伤沉眠於暮雪之地,“巧匠初绽』则褪去了龙的躯体,变成了人,只有我,直到今日都处於巔峰。” 国王停顿片刻,隨后半是感慨,半是嘲弄地笑了一声。 “多么具有戏剧性啊,过去那场悲剧般战爭的结果,却成为了后来那场喜剧般战爭的原因。几十年前,墓邃和你的母亲发现了我夺舍星球的谋划,和你们一样,他们想要阻止我。” “墓邃动员起了自己的信徒,向王国发起了入侵,他居然以为杀死我的臣民就能削弱我的“秩序』权柄,这实在是太可笑了。” “为什么不行?”蕾妮问道。 在父亲发表胜利感言,长篇大论的时候,她已经想到了一个挣脱束缚的办法,但是她还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我在向地心挖掘的过程中,获得了一种全新的视角,我意识到我们脚下的星球是血肉构成的,而所有生灵都不过是星球的叛逆血肉而已,换句话说,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这种视角启发了我。“秩序』权柄的本质是集眾,须知集眾之力足以排山倒海,而统治只是集眾的手段而已一一如果我能抹除其他人的思想,所有人共享一个如同蜂巢般的集群意识,那我就能大大稳固我的权柄。” 国王说著话,一种金丝般的细微电弧就在他指尖浮现开来。 “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但抹除他人意识的难度,和他人意志的强度呈显著负相关,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也只控制了很少一部分人,但那些人为我提供的权柄强度,也已经足够了。” “唉,扯远了。”国王摇了摇头,手指捏合,驱散掉了闪电,“年纪大了总是喜欢回忆过去,回到正题一一我杀了墓邃。” ”蕾妮沉默良久,隨后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语气问道,“你杀了墓邃后,又杀了妈妈?” 蕾妮的母亲就是圣者“巧匠初绽”。 国王点了点头:“我很遗憾,但她居然想对付我,我別无选择。蕾妮,你是从蛋里出来的,你从没见过她,从理性来说,你和她应该没什么感情,所以完全没必要难过。” 远在外城墙瞭望塔內的夏伦,也被国王毫不遮掩的神人发言震撼到了,但与此同时,他也终於完全破解了电弧对於血珠的压制。 他马上就可以利用“滴血重生”传送到蕾妮身边了! 然而就在他凝聚意志,打算解离掉当前的肉体,然后在蕾妮处復生的前一刻,一道道金色的细线却忽然从面无表情的士兵们和紫袍主教的口鼻眼中喷射而出,隨后涌向了王宫的方向。 而近乎在同时,一道道金光也如春蚕喷涌的丝线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中飞出,隨后在无形力量的牵扯下,在王宫城墙的位置飞旋凝结,化为了一道滚烫的光之薄网,牢牢阻隔了夏伦意志投射的无形壁垒!“砰!” 脑中剧痛,滚烫的鼻血从夏伦的鼻腔涌出,他猛地抬头望向了葛乌恩王带笑的脸庞。 “让我猜猜你的计划吧一一趁我说话的时候,你尝试用自己的精神渗透到蕾妮那边你的血液里,然后进行血肉重塑,我没说错吧?” 夏伦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看著国王的笑脸。 挫败感化为了些许愤怒,但他很快控制住了情绪。 城市中飞涌而出的金丝越来也多,金丝构成的薄网飞旋著,凝结著,编织著,这些金丝在城市中掀起了冰冷的风,叶子上结了冰,隨后被狂风席捲吹飞。 半个呼吸不到,那些金丝居然匯聚而成了一团包裹著王宫的庞大光茧! 茫然无措的市民们抬头看向了王宫方向的光茧,而夏伦则很清楚那光茧碎裂的时候,便是那足以“爆星”的光束诞生的时候。 而与此同时,夏伦也愈发担忧起了蕾妮。 既然传送计划失败,那他就只能选择一路杀过去了! 一念至此,他立刻感应起了自己埋在附近的炸药! “很担心蕾妮吧?”葛乌恩王笑著问道,“別担心,蕾妮还活著,毕竞我还需要燃烧她的肉体和精神来照亮通向地心的道路,所以,一时半会她还死不了,不过,留给你的时间確实不多了,滴答,滴答,哈,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走著。” “我亲爱的女婿,来猜猜,你还有多长时间呢?” 葛乌恩王轻佻的话语像是生锈的锤子般,一下下砸击著夏伦紧绷的理智,撩拨著他心底的戾气。虽然夏伦极少动怒,但葛乌恩王这种堪称低劣的骑脸嘲讽却还是有些太过了,此时他心中的狂怒却一点点渗了出来,他此刻恨不得立刻捏爆葛乌恩王这张欠揍的脸。 他深吸著空气,確定好了需要引爆的炸药,以及待会的行动路线。 但在行动之前,他必须得想办法在光茧的上面盖个罩子,从而避免光茧化为爆星的光柱,於是他继续利用高达24点的感知,感应起了远方的地形地貌。 “夏伦,现在知道为什么我和你们聊这么长时间了吧?”葛乌恩王依旧在笑,“不过,你知道为什么我敢把计划和你们和盘托出吗?” 此刻,夏伦初步完成了感应和准备,他微微眯起眼,皮笑肉不笑地讲了个冷笑话:“因为你喜欢戏剧性。” 葛乌恩王摇了摇头,他微微抬起头,傲然道:“这是一方面,但更主要的原因是一一我,无敌!”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一步,终究还是要靠暴力来解决问题! 下一刻,夏伦念头一动,开启了“血肉视野”! “嗡” 尖锐的嗡鸣声中,他脚下的砖石,背靠的墙面,窗外延伸向远处的街道,以及远处群山与河流,乃至万米之上的大气层,在此刻全都化为了蠕动的鲜红血肉! 夏伦眼眸一转,用意志抓住了山峦的山峰,向上猛地一提;又拽住了河川的堤岸,用力拉伸塑形!大地在他的意志下,不过是可被隨意塑形的橡皮泥! “轰” 低沉的断裂声从大地深处传来,天色陡然暗了下去。 街面上的市民们尖叫了起来,孩童的哭喊声和大人们的嗬斥声混杂在一起,直衝云霄。 上万米的高空之上,磅礴的云海在夏伦掀起的气旋下被扭曲匯聚,化为了风暴般的旋涡,而一根根猩红的肉须,则像是雨后的春笋般从大地中拔地而起,笼罩向了光茧上空! 紫色雷霆轰然炸响,电光闪烁间,夏伦猛地垂下黑色的眸子,杀气腾腾地看向了身前的士兵,主教和国王! 清算时间到! 只一瞬,士兵们的盔甲,武器和血肉便像是一盒多米诺骨牌般哗啦啦发出一阵混响,钢铁,肌肉与骨头在此刻丧失了一切分別,他们的皮肤转瞬化为数不清的褶皱堆积向下,如融化的巧克力般鬆弛滴落!“砰!砰!砰!砰!” 伴隨著夏伦集中注意力,士兵的头颅像西瓜般纷纷炸开,四溅的碎肉和骨渣间,夏伦闻到了熟悉而令人兴奋的血腥味! “砰!” 紫袍主教的意志稍微抵抗了片刻,隨后便被夏伦粗暴地轰开,伴隨著抵抗消散,他的脑袋也像是绚烂的烟花般炸开,粉色的脑浆弹射迸溅到了夏伦脚底! 无头的尸体东倒西歪,摔倒在地,然而下一刻,这些尸体却全都像是沉入了沼泽一般,消散在了地板之中! 而更怪异的是,地板上依旧向外浮现著一道道金丝! 半秒后,四溅进射的碎肉和融化的铁水,全都重新化为了一个个人形! 葛乌恩王居然也会“捏人”! “这么著急干什么,我还想多聊聊呢。”污浊的血浆流淌间,葛乌恩王依旧一尘不染,他站在血污未触及的空地,脸上依旧维持著悲悯圣洁的笑容,“血肉星球给你操纵血肉的能力,不是为了让你对付我,而仅仅是为了让你在我面前自保罢” 话音未落,夏伦猛地抽出短剑,箭步前冲,手腕微压,剑尖直刺胜券在握的葛乌恩王的喉咙!“轰!” 下一刻,炫目的强光忽然从塔楼的窗户內泄下一一一道巨型光束忽然从王宫的方向骤然升起,直衝挡住了天穹的肉须! 光束与血肉穹隆接触的瞬间,葛乌恩王的喉咙被冰冷的锋刃一剑凿碎,迸射的铁锈味碎肉中,葛乌恩王湛蓝色的眸子依旧澄澈空灵。 他的眸子如平静的水面般,倒映著飞溅的滚圆血珠,磅礴浩大的光柱,与天穹上编织紧密的血肉囚笼,忽地,那由肉须层层编织而成的坚固血肉囚笼,慢慢脱落了几根肉须。 葛乌恩王操纵了天上的血肉! 只需要小小的改变,结构带来的抵抗力便会趋近於无。 “轰轰!!” 顷刻间,耀眼的金光灌入了肉须天穹之中,如针线般紧密排列的肉须被內部爆开的闪光照射得透亮异常,內里更为纷杂错乱的血管燃烧爆炸开来,辉煌璀璨的光浸透了天幕,下一刻,可怖的大爆炸发生了!灰泥和碎肉像是落雪般洒落,而地面上伸出的细密金线则如蛛网般分割著天空与大地,葛乌恩王的头颅飞旋而起,但怪异的是,他的鲜血下落的速度却如同蓬鬆的鹅毛般缓慢。 重力出问题了! “砰!” 夏伦猛地反手再戳出一剑,將葛乌恩王的脑袋狠狠钉在了墙上,蛛网般的裂痕混著晕开的脑浆从剑尖在墙面上蔓延! 下一刻,他拔出剑,凶戾的目光猛地望向门口。 “別急,虽然光束升起,但蕾妮还是活著的,你还有时间,她现在肯定很希望你陪陪她。”葛乌恩王的声音再次从门口传来,“对了,星球爆炸你也暂时不用担心,我夺舍星球也还需要一段时间,既然你不愿意认输,那我就给你个提示,通向地心的大门,就在我的王座之下,我的本体也在..” “砰!” 夏伦一枪轰爆了这个葛乌恩王的脑袋,然而下一刻,天花板上又传来了葛乌恩王的声音一一葛乌恩王的话癆程度远超蕾妮! “有什么办法你继续用,来看看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吧一一往外看。” 伴隨著哢噠哢噠的发条声,街道上残存的市民们四散奔逃,而足足三十名发条宫廷守卫正缓步向著自己走来,它们三角形头上装著的观察稜镜此时一片鲜红! 而在发条守卫旁边,则是被血肉重塑復生出来的骑士和士兵,他们的人数將近100! “试试吧夏伦,让我见识下异界来客,以及拯救世界的英雄的力量。”葛乌恩王低沉地笑著。夏伦念头一动,引爆了自己提前埋设的炸药! 第285章 燃烧的城市(6000字大章!) 乾冷的狂风如幽灵般呼啸,冷意仿佛能將空气冻成白色粉末,温暖的圣光隨著猎猎作响的圣焰战旗向后飘荡,艰难驱散著寒意。 巴斯特左手攥紧粗糲的韁绳,右手则握著冷硬的剑柄,他身旁是手持长矛的各色战友,以及受到他鼓舞的裁缝和裁缝的学徒。 虽然战友们愿意跟隨他,向著王城深处直衝云霄的光束推进,但巴斯特很清楚眼下高涨的士气只是假象,只需要一次小小的挫败,他们就將土崩瓦解,然后死亡。 毕竟,那直衝云霄的光束实在是太过骇人了,那似乎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东西。 “救命!”在巴斯特胡思乱想之际,一声尖锐的惨叫忽然从前方传来。 巴斯特猛地抬眼看去,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到了外城城墙附近。 高大的瞭望塔投下了深沉的阴影,胜利游行时洒落在地的花雨已经结满了冰霜,而在死灰色的城门下,十几名眼冒金光,口鼻探出金丝的“人”,正如发狂的活尸般,追逐著几名正常的市民。 “准备战斗!”巴斯特立刻喊道,“弩手!” “救命!” 落在最后的女孩面色惊恐,她如同溺水的人一般向巴斯特伸出了一只手,但下一刻,一只惨白的手摁住了她的肩膀。 伴隨著一声短促悽厉的尖叫,金丝猛然暴涨,它如同找到了猎物的寄生虫般,瞬息勒住了女孩的脖子,隨后顺著女孩长大的鼻孔钻了进去。 瞬息间,女孩停下了脚步,她忽然抽搐了起来,隨后惊恐的眼神慢慢变得空洞起来。 “啊啊啊!!!” 逃难的人群跑得更快了,而传光者的弩手们此时才刚刚就位,他们还没抬手瞄准,女孩的眼睛也冒出了金光,她的鼻孔中也冒出了金丝,隨后连向了远处的光束。 “圣者在上,它们简直像是木偶. .”裁缝忍不住打起了哆嗦,他握矛的手颤动起来,“应该叫他们光偶。” “好名字。”巴斯特鼓励道,“不要怕,放平矛尖,他们和尸祟没区別!老战术,长柄阻滯,戳他们的眼睛。” 此时逃难的人群已经衝到了他们附近,而邪异的光偶们也已经衝到了他们五十米的范围內。“射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炸响,尖利的血肉迸溅声压过了尖叫和脚步声,伴隨著箭杆断裂的密集闷响,狂奔的光偶们瞬间倒飞出去大半! 这战果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这些光偶似乎相当脆弱! 巴斯特心情大定,而他的战友们也兴奋了下来,甚至就连裁缝也镇定了起来。 传光者们携带的战旗亮度亮了些许,敌人死亡带来的虚幻希望毕竞也是希望。 “放平长矛,刺他们的眼睛!” 裁缝放平了枪桿,他前手瞄准,后手轻轻一戳,神情冷漠的光偶脑袋就像是被戳碎的撞球般瞬间炸开,而他身旁的战友们的攻击也纷纷建功。 接触不到五秒,看似恐怖的光偶们就被杀光了! 自信在敌人土崩瓦解之时如潮水般涌来! 传光者们携带的圣焰战旗宛若一个个灯塔般驱散著寒冷,伴隨著亮度再次暴涨,狂奔的市民们也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城里到处都是怪物!”跑在最前面的独眼老头说道,“它们在到处抓人!” “你们如果想跑,那就赶紧跑吧。”巴斯特喊道,“但是夏伦阁下教诲过我们,只有自救者才能得到圣者的庇护,如果你们想自救,那就拿起武器,和我们一起进攻!” “我加入。”独眼老头乾脆利索地从一名传光者手上接过了武器,他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隨后他转身看向其他市民,“你们也不要跑,城外面也肯定全是怪物,与其跑出去找死,倒不如奋死一搏!”“没错,外面全是光偶。”裁缝立刻补充道,“向后死路一条,向前才有活路。” 虽然几人的口才都很差,但或许是由於圣焰战旗带来的鼓舞作用,十几名市民居然全都加入了他们,而隨著生力军的加入,圣焰燃烧得更旺盛了。 在圣光的照耀下,光偶们的尸体燃烧起来,而传光者们的力量都得到了些许提升,一些曾经参与过对抗“墓邃圣教军”的老兵甚至回想起了在“啊呜”带领下战斗时的体验。 一一葛乌恩王为了避免星球反噬,而分给蕾妮的部分权柄正是“集眾”,合而为一的“蜂巢意识”固然是一种“集眾”,但,和而不同的“为了共同的理想战斗”才是“集眾”的本意。 匯聚的力量越多,个体的力量就越强;而个体的力量越强,能匯聚的力量就越多! 这曾是葛乌恩王带领人类战胜燧龙的关键。 “向著光束前进!我们会救下更多的人的!”巴斯特喊道,“夏伦阁下和“啊呜』会庇护我们的!”“前进!” 人们高声回应,隨后在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中,人们大步向著城门前进。 尖叫声和呼喊声迴荡在城门下,巴斯特举目张望,隨后惊喜地发现不止有他们在反抗光偶,很多市民和士兵也在和光偶们战斗著,只是他们大部分人都在各自为战。 其中有一名身披红袍的宫廷骑士最为耀眼,他左手持盾,右手执剑,如暴雨中的礁石般抵御著源源不断的光偶,而他身边则是几名杀红了眼的市民。 城门下,街道上,建筑內,城市的每个角落里都有反抗者,但诡异的是,那些光偶被击杀后,却会很快復活。 “我们的旗帜好像可以阻止光偶復活。”裁缝若有所思。 “夏伦阁下在瞭望塔上!”那红袍骑士发现了传光者们,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先去支援他!我的同僚都发疯了!” “哢噠,哢噠,哢噠.” 话音未落,发条转动的怪异声响忽然响起,下一刻,一名由钢铁骨架构成,双手皆为弧形利刃的巨型发条宫廷守卫猛地撞塌了半栋房子,出现在了右前方的街道上。 虽然身形远比普通的发条战士庞大,但它的动作却轻盈得不可思议,铁足轻点地面,钢铁腰身无声旋拧,两道锐利的剑光便如飞旋的气浪般,轰然斩向红袍骑士! 红袍骑士吃惊地挥剑硬挡,剑刃交击的嗡鸣声中,他踉蹌后撤,急促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凝为白雾,而发条战士则紧追不捨,滚烫的火花四溅进射,骑士和巨型发条宫廷守卫一边战斗,一边移动,很快便向著巴斯特一行人衝来! “快帮他!”巴斯特连忙指挥,“弩手,快来!” “砰一砰砰!” 沉闷的剑刃交击声迴荡,密集嘈杂的攻击中,红袍骑士的格挡终究慢了一拍,森冷的剑刃劈裂了他的护肩,鲜血低垂滚落,滚烫的血气遇冷化为朦朧蒸汽,他来不及痛呼,只是继续艰难格挡。 忽地,这动人心魄的剑斗陡然停歇,巨型宫廷发条守卫突兀地微微撤了半步,但钢架下的发条飞速旋拧,似乎正在蓄力! 下一瞬,传光者们的弩矢爆射而出,但是近乎在同时,那巨型发条战士动了。 “嗡” 如虫翅般细薄的锐利金属摇曳出冷峻的弧光,伴隨著破空的高昂尖鸣,十几只弩矢齐齐斩断,隨后被劲风卷盪而起,与锋刃一齐射向了红袍骑士的脖子! 红袍骑士高声怒吼,鲜血淋漓的手握紧长剑,用尽最后的力量劈向发条战士,伴隨著令人耳膜生疼的交剑声,他的剑却陡然炸裂成无数碎片,化为了金属风暴。 “噗嗤!” 红袍骑士破烂的身体被利刃一分为二,鲜血如间歇泉般喷溅在巨型发条守卫的观察镜上。 观察镜闪烁红光,血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它跳动的齿轮间,伴隨著蒸汽从它背后的引擎中升起,这无可匹敌的巨型怪物缓缓转头看向了刚刚射箭的传光者们。 “哢噠,哢噠,哢噠.” 发条的转动声精確而单调;鲜血顺著利刃滴落在地,声音同样精確而单调;这精確而单调的声音相互交织,共同构成了某种杀人机器所特有的恐怖感,一时间,原本不停向前的传光者们全都停下了脚步。裁缝双腿颤抖,嘴唇死白;而他举弩的学徒则呆呆地举著武器,根本不敢射击;而新加入的市民们更是不堪,即使连他们中最勇敢的独眼老头也忍不住呼了口烟气,向后慢慢倒退。 虚幻的希望支撑起的士气终究是脆弱的,恐惧缓缓升腾. “硬碰硬的时候到了!”巴斯特握紧剑柄,高声喊道,“胜利是人类的,而不是机器的!”话音未落,远处的街道尽头出现了更多的宫廷发条守卫,而在发条守卫旁边还有数量眾多,根本看不到尽头的光偶士兵和骑士! 光焰战旗的亮度瞬间暗了下去,仿佛忽然有无形的大手掐灭了光明一般,而光明带来的勇气和力量加持也如潮汐般隨之消退。 “完了,我们完了” “我们这是在送死!” “能对付邪祟,但对付不了怪物” “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机器?” 恐惧化为了混乱,混乱滋生出崩溃,这一刻,即使连裁缝也不由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这惶恐与混乱中,巴斯特颤抖地举起了黯淡的光旗,他驱使著同样发抖的马匹,主动冲向了那近乎宛若风车巨人一般的巨型发条守卫! “夏伦会保佑我们的!”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圆瞪的眼睛血丝密布,手中的剑刃直指发条守卫的观察镜! 声音迴荡在街道上,独眼老头停下脚步,不由扭头望向了发起近乎自杀般的衝锋的巴斯特。他屏住了呼吸,烟气从他的鼻子里冒涌,他的心中也不由升起了些许希冀,能发生奇蹟吗?下一刻,巨型发条宫廷守卫隨手挥出一剑,伴隨著一声闷响,巴斯特顿时被劈飞了,鲜血四溅拋射,他如被打碎的苹果般倒飞了出去! 血珠如雨点般洒落,血浆喷洒下,远处光偶化的士兵和骑士,以及更多的发条宫廷守卫已经马上就要到了! 零星抵抗的市民们尖叫著向后奔逃,而传光者们虽然还没彻底崩溃,但他们手中的光焰战旗,也黯淡得宛若死人的眼眸。 巨型发条守卫后背喷出两道滚烫蒸汽,轻盈的身形飞速逼近,高举利刃,似乎想要给重伤倒地的巴斯特最后一击! 然而就在绝境之时,一声粗暴的枪响却陡然爆开! “砰!!” 枪声未息,瞭望塔中的夏伦念头一动,引爆了埋藏在各处的炸药和c2助燃剂!! “轰!!!” 强光骤然迸射而出,伴隨著地震般的抖动,蛛网般的地裂从国王大道上飞速蔓延,而尘土和碎石则逆著重力飞了起来。 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击碎了音障,街道两侧建筑的玻璃瞬间被震为碎片,千百万颗玻璃倒映著如太阳般升腾而起的庞大橘红火球! 下一瞬,如河流般浩荡奔涌的橘红火焰化为了如黑夜般的漆黑,隨后飞旋凝聚,化为了一道火龙捲!远处將近30名发条守卫,以及更多的光偶战士和骑士连声音都没发出,便被黑焰顷刻吞没!裹挟著烧焦颗粒的焚风中多出了细密刺人的冰渣,冰渣顺著狂风劈头盖脸地砸向了茫然的传光者们,隨即笼罩了巨型发条守卫,以及摔倒在地,抽搐不止的巴斯特。 忽地,一抹森冷剑光刺破黑烟,夏伦猛地撞碎瞭望塔大门,高举剑刃,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如陨石般轰向了巨型宫廷发条守卫! 跳劈! 狂暴的力量席捲著黑烟,焚风中的冰晶和刮人颗粒在他背后化为了高扬的披风! 短促又清晰的破空声,一分为二的稜镜,四溅的火星,剑刃交击的嗡鸣,断裂的弹簧,崩碎的齿轮,陡然的焰浪,最终是如废铁般崩成四截的两柄染血弧形利刃。 “砰!” 夏伦轰然落地,猛地拔出了短剑,高温带来的白烟从他手心缓缓升起。 那不可一世,堪称无敌的巨型宫廷发条守卫竞被他一剑劈碎,黄铜齿轮,黑铁支架,玻璃稜镜如垃圾般淅淅沥沥撒了一地,喷吐著蒸汽的发动机也轰然炸开! 摧枯拉朽! “哢噠,哢噠,砰.” 此刻远处的黑焰也奔涌而至,夏伦微微抬起头,狂暴的黑焰竟然在他面前陡然停止,肆意的火星居然顺服地化为了一道护盾般的光滑球形! 夏伦瞳孔微微收缩,燃烧產生的轻微窒息感让他兴奋了起来,浓烟滚滚中,整座城市已然化为了火海,黑焰肆意蔓延,伴隨著火海的不断延展,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泵入了他的身体! 对蕾妮的担忧,对剧本目標的焦虑,以及陷入劣势后的盛怒,在这一刻,全部都化为了狂躁沸腾的杀戮欲与纵火欲! “嘶儿一”尝试逃跑的独眼老头目瞪口呆,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的独眼一动不动地盯著从天而降的夏伦,嘴里的菸头已经燃烬也浑然不觉。 裁缝热泪盈眶地跪倒在地,他怔怔地望著夏伦,一句话也说不出。 而重伤倒地的巴斯特也慢慢坐了起来,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后狂热地呼喊道:“夏伦阁下聆听了我们的祈求!” 夏伦猛地转过头,黑色的眸子望向了举著黯淡战旗的传光者们。 而就在此刻,山呼海啸一般的尖叫和吶喊骤然响起。 “夏伦阁下万岁!” “为了夏伦!” “保佑我们吧!” 夏伦本不想多说什么,因为现在时间紧迫到了极点,蕾妮马上就要死了! 然而当他看到光焰战旗笼罩范围內,那些被国王控制的敌人无法復活时,他又改变了主意。“给我个战旗。” 重伤的巴斯特立刻用巡礼能力给自己恢復了些许健康,隨后猛地冲了过来,將自己的旗帜恭恭敬敬地递给了夏伦。 夏伦点头致谢,接过了战旗,当他握住旗杆的时候,纯白的圣焰瞬间爆燃,温暖的光旺盛到了耀眼的程度! “夏伦阁下,请启示我们!”巴斯特热泪盈眶地请求道。 夏伦思索片刻,回想起了国王话癆时透露的信息,国王力量的很大一部分都来自於“集眾”,也就是那些嘴里冒金丝的光偶。 “儘可能去救人,消灭光偶。”他语速极快地吩咐道。 片刻后,他又从“空亡木箱”中取出了一个五指被切断的乾瘪手掌。 一行行鈷蓝色的信息从手掌处流淌而出。 【物品名称:荣耀之手(罪责蜡烛)】 【物品分类:悖论物品】 【物品等级:秘闻】 【物品说明:据说在燧龙与圣者的年代,圣者墓邃会亲自將叛徒绞死,切下他们的左手与左手的五指,加上他们自己的脂肪製成蜡烛。这种蜡烛可以熄灭光线,削弱燧龙的力量。】 【物品效果:使用墓邃之火点燃罪责蜡烛,並损失大量精神健康,便可召唤出一整支战团的幽魂圣教军,但是它们无法被控制,它们依旧受到“大审判长阿夫丹”的控制。】 【特殊说明:本物品无法带出剧本。】 “罪责蜡烛?”巴斯特有些吃惊地问道,“您拿这个干什么?” “召唤友军。”夏伦一边说,一边用黑焰点燃了罪责蜡烛,“你们不要攻击幽魂,它们將会是你们的友军!你们的敌人是暴君国王,和他手底下的光偶!” “轰!” 阴冷火焰在手掌的五指位置燃烧起来,在人们紧张不安的注视中,焚风摇曳起来,过了约莫三秒,黑烟中忽然飘出了一个个身形虚幻,身著板甲的幽魂战士! 幽魂们沉默无声,它们面庞腐烂,如闪烁著萤光的浪潮般挤在了黑焰和传光者们的中间地带。人们不安的躁动间,身形庞大如巨人,手持巨型门板剑的圣教军领袖“大审判长阿夫丹”走到了幽魂圣教军的最前列! 虽然曾经是生死相向的仇敌,但圣教军首领阿夫丹並没有直接攻击传光者,它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直衝太阳的巨型光柱,瞬间明白了一切。 虽然已是亡灵,但它却衝著夏伦嗤笑了一声:“异端,现在知道自己错了?你的无知导致了世界末. .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他没时间和对方废话,於是直接一巴掌抽在了对方脸上! “啪!” 沉闷的抽击声中,阿夫丹的脑袋猛地侧向右边,它愣住了,夏伦身旁的传光者们也愣住了,甚至就连后面的幽魂们也全都呆住了! “墓邃死了,所以,我是新墓邃。”夏伦言简意賅地说出了惊世骇俗的话语,“你该打,因为你当谜语人。” 此时夏伦对谜语人的敌意已经达到了顶峰,因为国王不仅话癆,而且还是谜语人! “异端,你.”墓邃圣教军首领阿夫丹还没说完,就再次怔住了。 夏伦手掌一动,远处的黑焰龙捲瞬间移动起来! 毫无疑问,这是圣者级別的伟力! 传光者们愈发狂热,而幽魂们则颤抖了起来。 “世界毁灭之日已至,我等將会奋战至时间尽头。”良久,大审判长阿夫丹再次开口了,它声音沙哑,“我的兄弟们,隨我再冲一次吧!让我们击杀那疯狂的暴君吧!让我们向著死亡衝锋!” “啪!” 沉闷的抽击声中,夏伦又抽了阿夫丹一巴掌:“听指挥!” “你,您:. .”大审判长阿夫丹左手抚著脸,表情飞速变幻,“您说我们该怎么办?”夏伦伸手指向巴斯特:“跟他走,掩护他们,拯救更多活人,以此削弱国王的力量来源。”说完,他又看向巴斯特。 “战术多听它的,它叫阿夫丹,它战斗力还可以。” 巴斯特和阿夫丹对视片刻,隨后互相点了点头。 曾经交战的两拨人,在这一刻,却离奇地成为了友军。 “那您呢?”裁缝呆呆地问道。 “救蕾妮!”话音未落,夏伦脚掌轰然蹬地,猛地冲向了王宫的方向! 第286章 断绝诅咒 烈焰燎天,黑焰在街道上肆意流淌奔涌;城池倾覆,终烬燃烧出的火光下,大教堂恢弘瑰丽的尖塔,带著成千上万的玻璃碎片从天空坠落,燃烧翻转著坠在融化的街道上。 城市在哭號。 滚滚浓烟隨著狂风奔涌,濒死者有气无力的呻吟,反抗者歇斯底里的吶喊,崩溃者的啜泣迴荡在风中;剑刃交锋间进射的鏗鏘声音则宛若鼓点,短促的惨叫,与血肉崩碎的闷响则为这地狱般的合奏画上了血腥的迴旋符。 直插天穹的光束摇曳著数万根辉煌的金色光丝,燎天的黑焰和慟人的哭嚎环绕著光束,但光束却岿然不动,宛若火焰之海上的王座,俯瞰万物。 “啪嗒,啪嗒,啪嗒” 和光束外混乱的末日景象截然不同,王宫內安稳得宛如异界。 王宫走廊深红色的地毯上,蕾妮认命似地跪在地上,她將双手捫在胸前,闭著眼睛,嘴唇无声翕动地祈祷著。 柔和的光从窗户泄入,照亮了少女微颤的睫毛,与脸蛋边缘的细细绒毛。 “看看外面的黑焰吧,那曾是墓邃的力量。”国王饶有兴趣地望著蔓延的烈火与倾覆的城市,“夏伦现在的力量和墓燧相比也不遑多让一一真是不可思议。” 蕾妮不语,只是继续祈祷,但奇蹟没有回应,回应她的只有父亲无情的嘲笑。 “蕾妮,別祈祷了。之所以你过去的祈祷能有效,並不是有谁回应了你的祈祷,而是我分给你的权柄起效了,一直都是你自己回应了你自己。” “这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类人被別人掌控命运,而另一类人自己掌控命运,你要是想反对我,那就採取行动,而不是在这里跪著等著夏伦救你。” 蕾妮依旧沉默,她並没有放弃希望,甚至已经想到了反抗的办法,但在开始行动前,她必须儘可能偽装出放弃的样子,削弱父亲的戒心。 毕竞机会只有一次。 然而就在此刻,她忽然流鼻血了。 “啪嗒,啪嗒,啪嗒.” 滚圆的血珠坠落在地,蠕动碎裂成了声声案窣。 “我们脚下的星球开始反击了。”国王热情洋溢地介绍起来,“这就是“凋亡诅咒』,蕾妮你知道吗,夏伦也曾经被这种诅咒攻击过,他被诅咒的原因是有人把诅咒转嫁给了他,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將我身上的“凋亡诅咒转嫁给你。” “多么完美的镜像人物关係啊,你被人转嫁了灵魂诅咒,夏伦也被人转嫁了灵魂诅咒,如果你们两人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然后又得到相同的结局,那这组人物关係就完美了。” “蕾妮,赶紧说句话,再不说话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蕾妮睁开仅剩的独眼,瞥了一眼自己右手手腕上的雷霆镣銬,依旧没有说话。 怒火在沉默中酝酿,她想起了自己在末日旅行时见到的遇难者,牺牲者,与加害者;她想起了难民们的决死勇气,緹娜和母亲的自我牺牲,夏伦为自己所遭遇的惊心动魄的危险,自己巡礼时所產生的痛苦与恐惧,以及胜利游行时的欢乐与花瓣. 这些鲜活的经歷让她觉得自己的牺牲是有价值的,那些鲜活而各色的人令她感动,但是在国王眼里,所有的这一切都仅仅只是单薄可笑的戏剧而已。 父亲確实是个疯狂的暴君,他是个蔑视其他所有人,只为自身狂想而行动的纯粹疯子。 国王冷笑了一声,沉声说道:“既然你不愿意说话,那就让这场戏剧结束吧,这场戏再演下去,喜剧就要变闹剧了,就让这一切在最高潮收尾吧。” 话音未落,国王的双眼中也冒出了金光! “砰!” “砰!” 裹挟著黑色火星的皮靴,碾著被烈焰烧得只剩漆黑骨架的发条战士脊骨,骤然发力前冲! 靴底擦过灰烬的嗤响,耳畔呼啸的焚风,短剑挥舞的破空声,都被金属划过血肉的闷声淹没。“噗嗤!” 血光一闪而逝,夏伦脚步不停,与被切割斩首的半隱身“帷幕行者”光偶交错而过。 漫天血珠间,两侧的景色飞速倒退,夏伦继续前冲,在陡峭的屋脊上狂奔著。 想要最快速度抵达王宫,就不能走地面,因为地面上到处都是被国王控制的光偶,与他们纠缠难免会被拖累速度。 所以,夏伦选择走房顶屋脊,在道路上空飞跃行进! 但是房樑上也依旧有敌人,它们大多是光偶化的密探与刺客,普遍有著类似“帷幕行者”的巡礼能力;而除此之外,那些长翅膀的发条战士,也可以飞到房顶。 算上刚刚被斩首的敌人,夏伦在房樑上已经杀了足足十二名敌人了,而现在他已经衝刺到了大教堂附近,距离王宫只剩最后一段路程了! 忽地,夏伦眼角瞥到了一抹剑光。 看都不看,他凭直觉便一剑从对方肩胛斜斩到对方的腰身。 感受著手指传来的轻微滯涩,夏伦身形翩躚前冲,血痕便顺著剑伤从敌人身上奔涌渗出,下一刻,冰冷的黑焰陡然迸发,瞬间將对方化为了黑焰火炬! 血色烟霾涌动,夏伦裹挟著劲风撞破冰晶焚风,终烬在他身后飘扬摇曳,宛若一缕黑色的流光。临近王宫,他在房顶上遇到的敌人数量明显增多了不少。 他刚收回短剑,又一名敌人扑了过来,剑光闪烁间,又是一刀两断! 心臟有力地搏动著,包含氧气的血浆从心臟泵到四肢百骸,19点敏捷带来的超人爆发力,在终烬燃烧所带来的源源不断的生命力的加持下,让夏伦的身形快出了残影,此刻,他已经达到了巔峰状態!滚烫鲜血四溅,囂烈黑焰喷涌,翩躚交错间,沿路的光偶化敌人没有一人能挡住夏伦一剑,尸体旋转著坠下屋顶,摔落在地,绽成血花! 地面上游荡的光偶反应极为迟缓,它们甚至根本没意识到夏伦从它们头顶的房樑上跑了过去!夏伦握紧剑柄,抬头望向了前方,王宫的內城城墙就在前面! 他马上就能救到蕾妮了! 然而就在此刻,足足十几名浑身板甲的骑士却忽然出现在了城垛上,而且城垛里还探出了几门黝黑的火炮! “轰!轰!轰!” 炮声震耳,沉重的炮弹在火药的作用下飞旋出膛,径直砸向了夏伦! 而光偶化的骑士们则纷纷用起了“巡礼能力”,有突然从瓦片中生长而出,攫取夏伦脚踝的树根;有飞射的血箭;有无形的震盪波;还有冰晶构成的鞭子! 然而,夏伦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他抬起左手的光焰战旗,依託自己的动作引导起了周围奔涌的终烬黑焰,下一刻,他虚握一挥,澎湃的黑焰顿时如镰刀般,瞬息斩过了炮弹与各色攻击,一路向后延展,席捲了敌人! “砰!” 然而骑士最低都完成过三重巡礼,夏伦这一击终究没有將他们全部秒杀,他也终於被各色巡礼能力迟滯住了脚步。 “嗡,嗡,嗡” 光束闪烁,天色却愈发昏暗起来,夏伦四周的尘埃甚至开始逆重力向上漂浮起来。 苍白的誓言之月出现在了天空之中,而黯红的忘却之月则紧隨其后,两颗月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天穹中滑动起来,四周的重力变得愈发紊乱起来。 不仅蕾妮能活的时间不多了,血肉星球能活的时间也不多了! 夏伦脚底发力挣脱荆棘,心情愈发焦躁起来。 真的还来得及吗? 念头刚一升起,一道金色的雷霆忽然出现在了他的头顶,隨后如钉死巨龙的屠龙长枪般,瞬息贯穿向了他! 葛乌恩王亲自出手了! 夏伦立刻呼唤黑焰尝试格挡,但电光闪烁间,他却愕然发现黑焰居然不听使唤了! 什么!? “轰隆!” 还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恐怖的强光就淹没了他的视线,巨响骤然迸发,他瞬间被那宛如神罚般的雷霆命中! 酥麻还没浮现,剧痛和滚烫的灼热感就顺著残存的神经传入了夏伦的脑海,即使有著“蔑视疼痛”和“非人强韧”,他此时都疼得眼前阵阵发黑! 电浆涌动,夏伦脚下的石头建筑瞬间融化,旋即汽化成了滚烫朦朧蒸汽,跃动的电弧甚至足以击碎远处的粗糲石粉,但夏伦却凭著超凡体质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嘶” 白烟飘荡,夏伦的半个身子直接碳化,皮肉和焦化的漆黑骨头交错! “啪嗒,啪嗒,啪嗒.” 復甦的肉芽艰难地蠕动著,夏伦碳化的肋骨清晰可见,心臟砰砰直跳间,猩红的鲜血迸溅,冲走了些许碳化的粗糲黑色颗粒,旺盛的生命力涌动间,夏伦在半个呼吸內,就恢復了原状。 “你居然能硬接我一枪,確实不错。你的生命力比墓邃要强,甚至都能比得上燧龙了。”葛乌恩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愧是我的女婿,確实厉害。” 夏伦猛地转头,看著身后突兀出现的葛乌恩王。 黑烟滚滚,融化的石头不知何时变成了血肉的模样,而血肉则如同爆开的豆荚般,诞生了一个又一个银髮蓝眸的葛乌恩王。 只是这些葛乌恩王不再是一尘不染的了,有些个体身上的衣服化为了布满破洞和肉瘤的糜烂血肉,皮肤孔洞里则长著眼睛。 而他身后那些被黑焰吞没,身上覆满冰晶的碳化光偶,也一个又一个地重新站了起来。 “噗嘰,噗嘰,噗嘰” 血肉蠕动的声音迴荡,夏伦愕然看到大教堂旁的三层建筑的立面,居然融为了血肉,隨后雕刻出了一张巨型的葛乌恩王的脸庞! “你固然很强,这才是適格的对手。”无数的葛乌恩王齐声说道,清澈空灵的声音相互交叠,分外诡异,“你肯定很想问自己为什么不能操纵终烬了,对吗?” “很简单,因为你我签订过契约。” 所有的葛乌恩王齐齐举起手,他们的手心里都托著一个苍白色的金属圆环。 夏伦眸子微微一缩,那些圆环居然全都是“誓言之月的圆环”! 【物品名称:誓言之月的圆环】 【物品分类:特殊物品】 【物品效果:由某位圣者见证,確保缔约双方完成承诺,若任何一方违背承诺,则將丧失由圣者带来的巡礼能力。该圆环其中一方的缔约人已被恆定为“葛乌恩王”。】 “誓约是你我之间確立的,而確保契约履行的圣者也是我。”葛乌恩王说道,“我履行了自己的那部分,帮你治好了灵魂诅咒;但你还没履行你的那部分,帮助蕾妮完成巡礼。” “啊,你当时还没有完成过巡礼,所以你觉得违约后被封禁巡礼能力没有损失,但现在,你因为自己当时的聪明,付出了代价,你从墓邃那里得到巡礼能力,被我禁用了,哈哈哈,真是有趣,不是吗?”夏伦攥紧了手中的武器。 他上次这么被人耍,还是在上辈子,被耍后恼羞成怒的怒火在疼痛的刺激下,愈发高涨起来。“怎么不说话?”国王挑眉问,“你和蕾妮可真是太默契了,她不说话,你也不说话,你们俩都是哑巴吗?” 夏伦心中的邪火乱窜,看著国王那副胜券在握,指点江山的脸庞,他现在恨不得把对方劈成碎肉!“其实你们的思路都很正確,你甚至获得了圣者级別的力量;而蕾妮將集眾的权柄分散出去的举动,如果时间拉得够长,那也確实能对我產生威胁。” “但我准备得太充分了,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机会。” “毕竟,即使是墓邃和巧匠联手,也对付不了我,我早就说过,我无敌。” 国王喋喋不休的话语,如海浪般不断衝击著夏伦紧绷的理智。 此时,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想,耳畔鸣响中,视线都开始慢慢收窄。 最令他愤怒的,是国王確实强大到了极点,没了“终烬默语者”巡礼加持的自己,似乎確实拿这个自恋、话癆、骑脸嘲讽自己的暴君没什么办法。 “蕾妮现在一定很痛苦,或许也很自责,毕竞是她將你这个异界来客,卷进到了现在这样的境地里的,她现在居然一直跪在地上给你祈祷,真是太可笑了。” 又一句话射进了夏伦的耳朵里,终於,他紧绷到极致的理智之弦被怒火崩断了! 一夏伦的信念正在经受考验. 暴虐!!! 他要杀了这个狗东西,不惜一切代价!!! 与汝皆亡!!! 夏伦双眼通红,神色狰狞,他手腕一抖,倒持短剑,毫不犹豫地反刺进了自己的心臟! 剧痛中,心臟被利刃刺碎,而短剑“夜翎”的第三个特效也触发了。 【物品名称:墨素钢短剑“夜翎”】 【物品等级:传说!】 【物品效果3:断绝诅咒。持剑者倒转剑刃,刺碎自己的心臟,便可以转化自己的存在状態;同时切割自己的灵魂,驱散诅咒,破除各类神秘学联繫,不再受到任何性质的天谴;並且完全解放短剑“夜翎”的力量。】 【一旦断绝诅咒,短剑“夜翎”將全方位,大幅度提高持剑者的寿命,所有属性,以及精神抗性,诅咒抗性!】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疼痛与愤怒,无穷无尽的狂暴力量隨之如风暴般涌现! 【你已“断绝诅咒”,你转化了自己的存在状態,你完全解放了短剑“夜翎”的力量!】 【力量14→19!】 【敏捷19→24!】 【体质22→27!】 【感知24→29!】 【警告:你的精神状態已遭受天谴级打击!】 【当前精神状態:平和!】 第287章 碾压! 20点属性是超凡属性的门槛,而25点属性则是另一个足以让属性產生质变的临界点。 此刻夏伦怒火攻心,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看刷屏的信息,但是他现在足足有29点的感知,即使不开“风语者”,也能通过眼睛直观地看到“迴响”! 此刻在他的视野中,空间有了凹凸曲率,而空间內的任何事物所发生的运动,都会激起些许“涟漪”,在空间的极细微处留下疤痕,而伤疤与伤疤的交点,便是所谓的“迴响”。 在他直观看到“迴响”的瞬间,无数知识便如开闸的洪水般紧跟著泵入了他的大脑,凭著“博学多识”带来的超凡智力,他堪堪理解了迴响的本质。 迴响的本质是信息的交集,通过迴响攻击,意味著攻击必然命中! 而诅咒之所以防不胜防,乃至穿越时空发挥作用,就是因为它是基於迴响作用的! 而冥冥中夏伦有种直觉,现在他就能顺著迴响劈出这样一剑! “怎么,受不了打击,自杀了?真是..”葛乌恩王的复製体们齐声嘲笑,而回应嘲笑的,则是一记凌厉的森冷剑光! “嗡” 剑光击碎呛人黑烟,瞬息斩过距离夏伦最近的葛乌恩王的脖颈,清冽的剑刃嗡鸣声中,所有嘲笑瞬间噤声! “哢嚓!” 剑刃裹挟著狂暴的力量瞬间割破葛乌恩王的皮肤,肌肉,血管以及颈骨,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散著金光的血珠在空中隨剑刃划出了一道猩红的大弧线! 下一刻,迴响传递了伤害。 “噗嗤!” 滚烫的血雨陡然喷溅,整个世界仿佛都染上了腥腻的血色,上百颗国王的脑袋齐齐飞旋而起,每一颗脑袋上都带著错愕与震惊! 斩首! 剑刃微转,夏伦抬起头,重新將持剑的手从反握化为正握,血雨滴滴答答地落在他身上,顷刻便將他浇透。 戾气和杀意隨著血腥味肆意喷薄,夏伦眸子微转,黑色的眸子冷冷瞪向了不远处那由巨型建筑转化而成的葛乌恩王的脸。 那巨型人脸像是苍白的奶油般融化,皮肤和肌肉溶解崩坏,化为层叠的褶皱向下堆积,在地上凝固成坨。 终於,葛乌恩王暂时安静了! 夏伦缓缓收回目光,他自然不会天真到认为一剑就能劈死葛乌恩王这种圣者,但这一剑也绝对切实重伤到了对方的本体! 他望了一眼不远处陷入短暂混乱的光偶骑士们,脚掌猛地踏碎地面,整个人忽然消失在了原地。空气如玻璃般被夏伦撞碎,尖锐高昂的音爆声陡然炸响,与之相伴的是滚烫的白色蒸汽与卷盪的劲风!只一瞬,他便跃上了王宫內墙,森冷剑光驀然爆开,如骤然绽放的冰冷银月,沿途所有的光偶骑士和火炮全部被绞为碎屑,然后爆为漫天铁块与残骸。 钢铁与血肉在这一刻彻底没了区別,残肢断块在音爆云中卷盪爆裂,隨著夏伦的高速前进而向前位移,炸为更为稀碎的血沫铁屑! 半个呼吸不到,三门火炮与伴行的十几名三重巡礼骑士便全部化为了血色童粉! 抹杀! 属性是指数增长的,属性越高,每一点属性带来的提高就越夸张;而不同属性之间带来的联动效果更是恐怖,此刻夏伦甚至仅凭最寻常的移动顺劈,就能达成曾经淒丘城中白线用技能才能勉强达到的效果!这就是纯粹数值的力量,这就是回归基本功! “噗嗤!” 王宫顶层的走廊上。 猩红的血线骤然在国王的脖颈浮现,飞速扩大,陡然崩开,国王的脑袋打著旋飞了起来。 一直闭目假装祈祷的蕾妮猛地睁开眼,机会终於来了! 没有丝毫迟疑,她猛地张开嘴,一口咬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牙齿刺破了皮肤,撕裂了脂肪和肌肉,如锤子般凿进了腕骨! 只要她咬断自己的手腕,那就能脱离雷霆镣銬的束缚! 沉闷的骨裂声中,剧痛迸现,鲜血的咸腥味在她的唇齿间翻覆,神经都在痛呼抽搐,蕾妮疼得眼前发黑,虽然她竭力撕咬,但是肌肉下的筋膜却坚韧得不可思议,这完全超乎了她最初的设想!“啪嗒!” 父亲的脑袋掉在了地上,然而无头的父亲却並没有倒下,他低头摸索片刻,便摸到了他自己的脑袋。蕾妮心中一紧,强忍著难以言语的疼痛,咬断了筋膜,但腕骨却依旧稳固! 被动地忍受疼痛是一回事,主动地去追求疼痛又是另一回事,后者远比前者要困难得多! 她的父亲马上就要恢復正常了,时间要来不及了! 思绪闪烁间,父亲顶著血柱,硬生生將脑袋安回了脖颈上,细密的金色光线隨之涌现,缝合住了伤口,他空洞的眼球微微转动,最多再有两秒,他就能恢復意识了。 时间確实来不及了,自己的计划失败了。 这一刻,时间的流逝仿佛静止了,剧痛带来的恍惚间,蕾妮莫名回忆起了夏伦曾经讲述过的“小美人鱼”的故事。 小美人鱼为了泡沫般的幻想奋斗,最终也化为了泡沫;而自己过去所为之奋斗和牺牲的巡礼,不也正是泡沫和谎言吗? 蕾妮思绪流转,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评论。 如果小美人鱼的追求高尚一些,那么即使她知道那是幻影和谎言,那么也会义无反顾地做下去曾经说出的话像是迴旋鏢般,从回忆中砸中了现在的她。 她先是感到了一丝曾经口出狂言的懊悔,但紧跟著懊悔消失了,精神力量隨之涌现! 她拯救世界的追求是高尚的,而为了拯救世界,她必须义无反顾! 区区疼痛 蕾妮布满血丝的眼球暴突,如野兽般嚼咬著骨头,下一刻,她猛地仰起头,借著拉力硬生生扯断了自己的手腕! “噗嗤!” 鲜血迸溅,禁制崩灭,而国王此刻也恢復了正常,他原本戏謔的语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严肃的威严之声。 “蕾妮,我收回自己的嘲笑,夏伦是个適格的对手,他確实是名敢於以弱击强,牺牲自我的英雄。”然而挣脱了束缚的公主没有回应国王。 她在右手无声匯聚出了圣焰之剑,义无反顾地戳向了国王的后心! 国王猛地转过头,错愕的眸子倒映出飞速放大的纯白圣焰,以及蕾妮断腕处淌溅的猩红血珠!“你?!” 国王只来得及说出一个词,下一瞬,审判邪恶的光剑就插进了他的心臟,下一刻,圣焰陡然扩大,瞬间爆燃!! “轰!” 纯白的光点翩躚洒落,蕾妮断腕的伤口飞速恢復起来。 没有茫然,也没有迟疑,她立刻操纵著圣光封锁住了房间的入口,然后感应起了父亲的本体所在。几秒后,蕾妮知道了问题的答案,而且她还感知到,父亲的大部分力量都在撕扯著星球本身,对方现在投入到现实中的力量並不多! 她思索片刻,隨后再次跪倒在地,闭目祝福起了这座城市所有还在奋力抵抗的人。 父亲在向她转移了灵魂诅咒的同时,也將“集眾”的部分权柄分割给了她;而想要对抗身为最强圣者的父亲,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用另一种“集眾”去削弱对方的“集眾”,从而削弱对方的力量。如果能在父亲腾出手之前,將对方的“集眾”力量削弱到可以接受的范围,那或许她和夏伦真的能消灭掉对方。 除此之外,她自己也可以从传光者“集眾”的力量中获得好处,她甚至可以尝试进一步匯聚人们“集眾”的力量,將其化为足以推迟末日发生的绝招。 脚掌踏在城墙上,便会踩出大坑,四溅迸射的砖石中,夏伦如离膛的炮弹般在的內城狭长的城墙上飞速狂奔。 金色的光束近在咫尺,而蕾妮所在的王宫就位於光束正中,最多再有半分钟,他就能救出蕾妮了。自从怒劈了国王一剑,摧枯拉朽地摧垮了光偶骑士们的阻击后,夏伦就没遇到过像样的抵抗了。黑焰在崩塌的建筑间肆意燃烧,浓烟滚滚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漆黑的人形余烬四处可见,如同剪纸般被焚风吹贴在破碎的窗户和砖块间,破碎的牌匾落在血泊中,上面用花体字写著“口哨旅馆”。这是一幅萧瑟的末日景象,除了夏伦炮弹般的脚步声,以及远处的喊杀声外,这里一片死寂,似乎此处已经没了光偶与活人,但夏伦很清楚,国王这是在收缩力量,想要收紧拳头再打人。 夏伦刚想到这里,那庞大的光束忽然又向外扩大了些许,上万根垂落的金色丝线爆发出了耀眼的绚烂光彩,隨即向夏伦所在的位置垂落下了如雨的金丝。 “轰!轰!轰!” 砖石爆裂的闷响与敲响的鼓点般,隨闪烁的金光迴响,空无一人的城墙尽头在砖石敲击声中化为了蠕动尖叫的腐肉,而下一刻,伴隨著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慈窣声,一名身披红袍的宫廷骑士再次如同破茧的蟑螂般,猛地从血肉之中走了出来! “噗嘰,噗嘰.” 骑士身后影影绰绰,数不清的畸变光偶从血肉中诞生,夏伦侧眸一看,隨即发现原本空无一人的后路,也化为了血肉地狱,而一个个身披板甲的光偶,无声挥舞著各色武器,簇拥成了血肉浪潮,朝夏伦汹涌而来! 头戴锅盔,胸前掛著定装火药袋,手里攥著火枪的士兵。 铁手套握著圣徽大盾,拿著单手叶锤的教会战士。 穿著黑色女僕裙,手里拿著剪刀的女僕. . 虽然衣著各异,身份不同,但每个人的眼里都冒著金光,口鼻中摇曳著寄生虫般的金色光丝。人山人海! “砰!砰!砰!” 尖锐的火枪声响了起来,金铁交击的高昂声响宛若极富节奏的打击乐鼓点。 夏伦隨手偏斜开铅弹,腰身压低,脚下发力,径直衝进了黑压压的光偶群! 圣焰战旗的粗糲旗杆被夏伦抓在手里,他用力一扎,苍白焰火瞬息从一名骑士光偶的喉管透出,他看也不看,脚步微顿,旋拧腰胯,无可匹敌的暴力便让战旗化为了一声破空的闷响,在人群中撕出了一道血亮的完满圆弧! 树干猛击! 只一击,至少六人便被拦腰砸断,只剩半截身体的光偶如断了线的风箏般砸到更后面,又放翻了一群光偶。 虽然夏伦不会用枪矛类武器,但他此时的力量高达19,粗壮的实木旗杆在他手上轻得宛若塑料,他隨手一抡,在力量,敏捷与劲力的三重加持下就足以產生触之即死的效果! 人数固然能消耗夏伦的体力,但是在“血肉星球”的加持下,他的体力却是无穷无尽的。 “哢!” 他一个旗杆顺劈將十几人扫下城墙。 “砰!” 紧跟著又一个箭步直刺,用短剑戳碎一个骑士的喉咙。 “噗!” 踏步向前后又反手用枪桿扫翻一群,力之所至,所向披靡,密集的人潮一片人仰马翻,如同被锥子扎碎的西瓜。 无可匹敌,夏伦所过之处宛如颶风过境,根本没有一合之敌,各种音色接连响起,宛若一场血腥残暴的交响乐! “集眾”固然强大,但是在这种等级的暴力碾压下,却如报纸般脆弱! “轰!轰!轰!” 三声沉闷的炮击声如重鼓般响起,两枚轰歪,而一枚炮弹弹则正正好好轰在城墙的甬道上!实心铅弹在人潮中横衝直撞,顷刻砸飞无数残肢,滚烫血污漫天飞舞,隨著炮弹犁出的血肉通道一起,直衝夏伦而来! 夏伦微微停下脚步,手腕微压,如抽打桌球般砸在了铅弹之上,劲力刚一涌入他的手腕,便隨即反弹而回。 属性的巨幅增长让他能承受的“消力”极限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伴隨著令人耳膜生疼的金铁交击闷响,炮弹在夏伦的剑刃前非常反物理地直拐了180度,原路砸爆了发射炮弹的大炮!炮筒断成飞旋的两截废钢,另外两门炮被废钢顺势砸烂,而控制炮筒的光偶则被如磨盘般的废钢切削成了血雾。 “噗嗤!” “噗嗤!” 钢剑切过柔嫩的脖颈,血光乍现,巴斯特手腕发力,一剑斩首了对面的光偶。 马嘶人喊,他身旁的战友们也愈战愈勇,曾经看上去难以战胜的光偶此时却在倖存者,以及“幽魂圣教军”的共同攻击下节节败退。 越来越多的倖存者加入了他们,而隨著人们的增加,圣焰战旗的亮度也愈发高涨,虽然战团中的大部分人都没完成过巡礼,但是在圣焰战旗的加持下,他们却足以和那些至少完成过一重巡礼的士兵光偶正面对抗! 而那些原本畏惧圣焰战旗的幽魂们,此时却同样得到了加持,它们的作战技能远比传光者要专业嫻熟,即使面对成建制的“发条守卫”也足以对抗乃至击杀。 隨著他们的战斗,越来越多的倖存者加入了他们,他们的力量愈发增长。 有身穿翠绿绸缎束腰裙的贵族少女,她虽然看似柔弱,但却是完成过二重巡礼的“鹰眼射手”,她是为了替亲人復仇而战斗的。 有戴奇怪红色羽毛帽的男人,他手持巨斧,在枪矛构成的阻滯带后来回奔走,及时支援,他是为了给妻子献殷勤而战斗的。 甚至就连头髮花白的老头都加入了他们,老头用投石索颤颤巍巍地打击著涌来的光偶,他是为了保护孙子而战斗的! 虽然每个人的年龄大小,身份背景,甚至动机也都不一样,但此时,所有人都在为了“活命”而战斗,所有人都团结在了圣焰战旗之下! 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命运或许存在,但它肯定眷顾自救者! 当传光者们踏入王都的时候,他们只有不到150人的先头部队,但是经过接连血战,他们的人数却不降反升,人数膨胀了无数倍,甚至光焰战旗都分化出了新的旗帜! 那些暂未加入他们的市民,也同样燃起了反抗的信心,原本光偶们对市民的单方面同化屠杀,变成了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 他们点燃的小火苗,已经膨胀成了燎原的烈火! “继续前进!”巴斯特高举剑刃,直指愈发逼近的巨型光束。 他们马上就能推进到“大教堂”附近了,只要到了“大教堂”,王城就近在咫尺,而那时他们或许就能越过光束,直面这末日灾难的主谋了! 然而就在此刻,地面忽然颤抖了起来。 一个肩扛巨剑,身穿铁灰板甲的半巨人正从远处缓步走来,那半巨人每走一步,地面都会微微颤抖,而那巨人身后则是全副武装的士兵光偶。 “桂!蔚!特!” 忽地,巴斯特身旁的幽魂圣教军首领“阿夫丹”低吼了起来。 下一瞬,它在手中猛地凝聚出了一柄黑焰投矛,向著街道尽头砸了过去! “轰!” “轰!” 夏伦猛地甩枪桿,滚圆血珠隨即滴落,他身后的通路由残肢断臂构成,堪称血肉之路。 虽然光偶人数眾多,而且还能不断復活,但是他终究从人潮中杀穿了出来,此时这些仅剩基本本能的傀儡,甚至都被夏伦硬生生杀出了畏惧情绪,它们瑟缩不敢向前,甚至就连头顶的金色丝线都微微摇晃起来。然而就在此刻,这些光偶们却忽然自燃起来,一道道金色光点从衰朽的躯壳內飞出,隨后如光雨般飞向了不断扩张的光束。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身前。 不知何时,一名身穿紫袍的鬟鑠老人,无声出现在了光幕前的瞭望塔上,他手中攥著一柄权杖,活尸般乾瘪的嘴唇无声翕动,而那些金色光点正如旋涡般向他手中的权杖匯聚。 夏伦认识这人,这人是復龙派的紫袍主教! 此刻,他忽然明白了那些近乎送死般的光偶人海的真正用途,它们是用来拖延自己,让这个紫袍主教有时间释放杀招的! 和一般的光偶不同,紫袍主教虽然眼睛里同样冒著金光,但是他的口鼻中却没有丝线,似乎他还保有著一定的自我意识! 紫袍主教放平了权柄,宛若“盲光”般的闪烁光球对准了夏伦;而近乎在同时,漆黑的天穹上再次落下了数道金色的雷霆,甚至还有一颗摇曳著橘红尾焰的陨石砸了下来;地面上的城墙也蠕动著化为了血色巨掌,从下至上捏向了夏伦! 形势瞬间急转直下,这些攻击自四面八方涌来,夏伦根本避无可避! “轰!” 下一刻,紫袍主教权杖迸发出了澎湃的炫彩光束,这是“巧匠初绽”教派的神职人员所掌握的终极巡礼能力一燧龙吐息!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下一刻,剑刃鏘然有声,耀眼的银色剑光撕裂了炫目迷狂的彩光! 夏伦没有格挡,他迎著光束炮逆流而上,灭世般的可怖光束被剑刃一分为二,岩浆般滚烫灼热的火星从锋刃爆开,隨后顺著夏伦两侧拋射! “嗡” 瞬息后,夏伦如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般冲至主教身前,滚烫的劲风夹杂著令人目眩的彩光切削过了主教的腋下与半颗头颅。 “噗嗤!” 残缺尸体高高扬起,隨即被圣焰照为火炬,漫天白色余烬中,夏伦毫髮无伤。 斩! 下一瞬,惊雷和陨石落地,而夏伦则头也不回地穿过了光幕,奔向了王宫。 第288章 诀別 “轰!” 王宫的墙壁爆炸了,砖石凌厉地抽砸在地板上,粗糲的石粒隨著狂风在走廊內卷盪。 尘埃瀰漫间,夏伦大步跨入走廊,黑色的眸子四处扫视,然而此处却一片死寂,根本没有敌人的踪跡。左手的圣焰战旗亮堂了些许,他侧眸一看,隨后察觉到圣焰散溢的纯白辉光在走廊上构成了一道类似“追踪专注”的虚幻线条,没有丝毫迟疑,他顺著线条的方向狂奔而去,十几秒后,他在顶层的走廊上找到了蕾妮。 蕾妮跪在地上,双手捫在胸前,低头祈祷著,哪怕她一动未动,她周围纯洁的圣光依旧微微摇曳。夏伦本来有些担心葛乌恩王埋伏於此,但是当他看到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焦黑断掌,以及断掌旁的灰色余烬时,他便立刻猜出了大概发生了什么。 听到脚步声,蕾妮猛地转过头,她微微一怔,旋即惊喜地张开了双臂。 “夏伦,我” 话音未落,地面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狂风呜咽中,屋外璀璨的光束愈发粗壮,夏伦愕然发现四周的油画和地毯,居然都像是失重了一般悬浮起来! 蕾妮的惊呼中,苍白的誓言之月与黯红的忘却之月近乎连成了一条直线,逐渐遮挡住了太阳,漆黑穹隆上的群星此时疯狂闪烁,旋转,空间本身仿佛都在被拉伸,变得稀薄起来,空间中遍布的“迴响”甚至都显得稀疏了起来! 此刻,夏伦的感知高达29,他听到了宛若鯨鱼哀歌般的星球悲鸣,视野外的群山已然开始崩塌,而潮汐也彻底崩溃,光束下的地壳正在慢慢收紧,撕裂. 夏伦见到蕾妮后升起的喜悦顿时被紧迫感所取代,他万万没想到葛乌恩王灭世的进度居然这么快!葛乌恩王虽然话癆,残忍,疯狂,但是他確实实力强悍,能力超群! 虽然根据信息面板来看,距离星球彻底爆炸还有好几天的时间,但是只要重力进一步削弱,大气层溢散,那地表的所有生物都得灭绝! 按照现在这种进度来看,留给自己的时间绝对不会超过6小时! 在这天崩地裂的前夕,蕾妮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深深地望了夏伦一眼,想要说些什么,但她最终却一言不发地闭上了眼睛,再次低头祈祷起来。 她要进行最后一次巡礼了,虽然进行最后一次巡礼就意味著寿命大幅缩减,但只有进行最后一次巡礼,她才能获得拯救世界的力量! 为了拯救世界,她必须义无反顾! 更何况,她现在遭受了“灵魂诅咒”,本就命不久矣. 总之,不能再犹豫了。 轻柔空灵的女声迴荡在走廊上,宛若最后的輓歌,下一刻,和煦温暖的辉光在她周身涌现,而一种以蕾妮为中心的迴响驀然浮现,隨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外飞速扩张! “嗡” 这一瞬,整个世界上所有被“圣焰战旗”的光芒所笼罩的人,以及相信传光者理念的人,乃至所有还心怀哪怕最后一丝微弱希望的人,他们所有人都听到了蕾妮的心灵低语。 “不要放弃,世界的存续和我们每个人的选择都有关係。”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传光者们长久以来的工作,以及夏伦和蕾妮在旅途中留下的影响在此刻显露无疑! 这一刻,无论是瑟琳谷,还是顿沃德林之塔,抑或是赫伦汀根;无论是正在和光偶血战的巴斯特,还是正在拚命赶路的黑公爵,抑或是正躲在屋里看著屋外剧变的农夫,每一个尚存希望者身上都流溢出了纯白的心灵之光。 一粒粒萤火虫般细小的温暖辉光从人们身上浮现,隨即冲天而起,如同细小水滴般匯为溪流,犹如溪流般匯聚成海,它们在平流层匯聚,化为了温暖的白昼,陡然划破了漆黑的夜幕。 天亮了! 纯白圣光犹如分开漆黑天幕的利刃般,由远及近,將苍茫深沉的穹隆一分为二,炫目温暖的光晕无声划过两人头顶,让灭世的光束都黯然失色! 下一刻,灭世的光束与人们信念凝结而成的圣光之刃陡然相撞! “轰!” 令人大脑震颤的巨响中,烂漫的火花如雨点般落下,漆黑的夜幕染上一层转瞬即逝的淡紫色光晕,隨即又化为了烟花般绽放的靛蓝. 灭世光束硬生生被轰偏了些许,原本近乎连成一条线的双月与太阳再次运转起来,很快便偏差到了极大的角度! 下一刻,一道鈷蓝色的信息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剧本目標3“阻止“被遗忘的圣者』於新王都灭世”已完成!】 【由於你拥有“凝滯的沙漏”(已强化),你获得了30分钟额外停留时间。】 夏伦微微一怔,旋即垂下了视线。 《调查员》毕竞不是《战斗狂》,即使是难度最高的剧本目標3,他也根本不需要和葛乌恩王这种能够灭世的圣者硬碰硬。 任何剧本其实都是能解密结束的,而这轮剧本的解密解法,就是他在无意间所建立的奇怪组织“传光者”。 念头闪过的瞬间,夏伦却毫不犹豫地启动了“凝滯的沙漏”强化后获得的第二个能力,將相关剧本目標转化成生存时限类任务! 其他人或许会在葛乌恩王面前退缩,但他不会! 他拒绝结束这个剧本! 即使不考虑已经付出的重大沉没成本,以及压抑不住的怒火,他也得考虑葛乌恩王回归后蕾妮的处境问题。 葛乌恩王的灭世计划固然暂时失败了,但这个暴君还活著,一旦对方回归,蕾妮和所有反对他的人,肯定是死定了。 总之,他必须宰了葛乌恩王!! 【你使用了“凝滯的沙漏”(已强化),你获得了额外剧本目標:存活24小时(24/24)】他还有24小时来击杀对方。 “咳咳咳” 光粒如落英般飘散,蕾妮虚弱地跪倒在地,咳嗽乾呕了起来,血珠从她的鼻腔和嘴角慢慢流出。夏伦將视线从信息面板上收回,隨后从“空亡木箱”中取出了最后一瓶“水下呼吸药剂”。她现在的症状就是“灵魂诅咒”的症状,他对这个很熟悉,喝下“水下呼吸药剂”就能大幅延缓病发的时间。 蕾妮接过玻璃瓶,立刻“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由於喝得过急,她又咳嗽了几下,但片刻后,她的呼吸恢復了平稳。 “夏伦,请听我说,我在烧死父亲的分身后,得到了许多重要信息。他的本体现在已经和星球合为一体了。”刚一恢復,蕾妮便立刻说起了情报。 夏伦扶起蕾妮:“王座厅怎么走?” 蕾妮立刻摇了摇头,她语速飞快地说了起来。 “他刚才撒谎了,通向地心的通路不在王座厅的王座之下,我刚才感应过了,正確的通道在大教堂的神座下!” “他能从光偶身上源源不断地汲取生命力和活力,只有把所有光偶杀光,他才有可能被消灭,换句话说,那些光偶都是他的血条,不过好消息是,他的光偶都在新王都里。” “而即使將光偶杀光,也需要有人跳入通向地心的通路,而那条道路根本就是一个迷宫” “杀光光偶大概要用多长时间?” “至少得20个小时,而且那些光偶没那么好对付.” 夏伦思索片刻,背起蕾妮,直接向著大教堂的方向狂奔而去! “来不及了,我们分开行动,你负责清扫光偶;我跳进通道里找路,然后杀国王。” 狂风吹动蕾妮灰蓝色的头髮,她紧紧抱住夏伦,將头深深埋进夏伦的后背,没有多问为什么来不及。“夏伦,我进行了最后一次巡礼,我现在能通过这些光焰旗帜来进行心灵低语了,我感应过父亲的位置,我可以为您指路。” 声音刚一出口,便隨著两边飞速倒退的景色一起飘散在了狂风中, “你进行了最后一次巡礼?!” “只有进行最后一次巡礼,我才能匯聚大家的力量,况且我已经被“灵魂诅咒』了,本来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虽然话语的內容相当悲观,但蕾妮的语气却异常平静。 夏伦停下脚步,直接取出“灰烬则录”,塞回到了蕾妮手上。 “灰烬则录”固然珍贵,但与蕾妮的命相比却不值一提,更何况这东西本来就是蕾妮送给自己的。“用火烧了它。” 蕾妮眨了眨眼,隨后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手指微动,用苍白的圣焰点燃了“灰烬则录”。 火焰爆燃,浓郁的药香味飘散开来,蕾妮死白的脸色恢復了些许血色。 “夏伦.. ”蕾妮颇为感激地睁大眼睛,用脸颊蹭了蹭夏伦,“万灵药果然名不虚..”“这东西的名字叫“灰烬则录』,只要点燃它就可以给使用者提供5年不受诅咒之类影响的寿命。除此之外,它也可以作为通用货幣使用。好了不要耽误时间了,还有大战在等著我们!” “嗯!”蕾妮用力地点了点头,再次抱住了夏伦,“走吧!” “轰!”锋刃撕裂空气,劲风卷盪残肢与濒死者的惨叫。 桂蔚特虽然已经半光偶化了,但是作为完成过四重巡礼的强者,她依旧保有著自我意志。 在尘飞扬,惨叫漫天的战场上,她从夏伦那里学到的“剑技-流动”发挥到了极致。 “轰!” 幽魂巨剑和金属巨剑交击,桂蔚特脚步微转,將墓邃圣教军首领“阿夫丹”的攻击化为了自己的劲力。劲力顺畅地流淌在她的肌腱与关节,她的每一次斩击都比上一次斩击更快,更有力,她的动作也变得愈发嫻熟流畅。 几十年前,她在面对墓邃圣教军的首领“阿夫丹”时还只能艰难支撑,勉强靠著队友的牺牲与支援才能將其击败,但现在有了“流动”加持,那曾经强悍到难以形容的“阿夫丹”却被她打得只能艰难抵挡!对方或许很强,但现在她更强! “轰!”巨剑化为肉眼难见的残影,剑刃交锋进射的火花隨震盪波溢散,周遭的几名抵抗者和光偶光是被波及,便被切成了碎肉。 以两人交战为圆心,巨剑锋刃的长度为半径,两人四周的圆心范围內完全成了一片血肉磨坊!但此时,所有的倖存者已然杀红了眼,虽然实力差距极大,但人们依旧前仆后继地支援著阿夫丹。“轰!”又一剑,所有支援者化为了肉糜,而阿夫丹则被劈得跌落下马,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结束了,为了国王!” 桂蔚特手腕微扬,举重若轻地抬起了沉重的门板剑,是时候给这个堪称宿敌的老对手致命一击了!然而下一刻,夏伦到了。 森冷的剑光由远及近,颶风般的音爆云撕裂了沿路的所有光偶,下一刻,炽烈的鲜血自桂蔚特粗壮的脖颈上陡然迸溅而出! “噗嗤!” 鲜血如间歇泉般向上喷溅,桂蔚特的头颅飞旋而起。 不等眾人惊呼出声,甚至不等桂蔚特脑袋落地,夏伦就直接暴力撞穿了光偶们的阵型,漫天血污中,他一脚踢爆了大教堂厚重的门扉,雕花的石头门板打著旋撞到了大厅內。 靴子踏入大厅,大厅內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地面依旧残留著胜利游行时洒落的花瓣,但此时看来,这些花瓣却带著些许讽刺的意味。 “神座就在前面!”蕾妮高声说道。 夏伦脚步一顿,顺著蕾妮的视线看到了一个佇立在大厅尽头的纯白座椅,而那座椅和王座厅中的王座別无二致。 此时他忽然想明白为什么葛乌恩王最初要在大教堂见自己了,对方其实当时就已经明示自己的身份了!夏伦一脚踢翻了神圣的神座,一条垂直向下,深不见底的通道便出现在了他眼前! 道路的入口被辉煌璀璨的金色丝线彻底封住了,而透过金色丝线的空隙,则可以发现两侧的砖石已经化为了猩红的血肉,此时那些血肉中的血管有力地搏动著。 “扑通,扑通。” 夏伦没急著向前,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入口处空间上分布的“迴响”看上去非常怪异,无数“迴响”居然交织在了一起,混杂成了一个环形。莫名地,他联想到了曾经在循环岛上所看到的“无底献祭洞”。 “通道入口的空间已经碎裂扭曲了。”蕾妮轻声说道,“如果不稳定住空间的话,那么就会无限向下坠落,却永远无法抵达通道底部一一怪不得父亲会那么有恃无恐。” “有什么办法吗?” “过去或许很难。”蕾妮微微一笑,湛蓝色的眸子露出了一丝狡黠的意味,“但现在却很简单。”下一刻,她伸手轻轻一点,金色的丝线瞬间被圣光焚尽,而扭曲的空间也恢復了正常。 夏伦微微頷首,大步向前,但在他行將跃入通道时,蕾妮却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夏伦,您一定要活著回来。”她將头抵靠在夏伦背上,“一定要.” 夏伦转过头,最后深深看了眼蕾妮的面庞,隨后轻声道。 “再见了,蕾妮。”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跳进了通道里! 决战时刻到! 第289章 神圣决斗 夏伦从通道中一跃而下,两旁黏腻的血肉墙壁在呼呼风声中飞速远去。 强烈的失重感中,他极速下落,通道口泄下的光源不断缩窄,化为了微弱光源,最终和站在洞口张望的蕾妮一样,化为了肉眼不可见的细小光点。 “咚咚,咚咚” 隨著不断向地心坠落,两侧肉壁的搏动声愈发清晰,沉闷的轰隆声让夏伦耳膜震颤。 越靠近地心,怪诞的血肉景象就越是清晰,即使不开启“血肉视野”,他也能看到泛黄的脂肪颗粒张牙舞爪,以及在脂肪颗粒间一颗颗四处乱转的乌黑眼球,以及大口吞吃著其他组织的森白牙齿。这就是血肉星球的本真模样。 虽然坠落的失重感很令人难受,但夏伦却不以为意,他在此时甚至清点起了自己还能动用的资源。如今他用了短剑“夜翎”的“断绝诅咒”,而且还被葛乌恩王暂时封印了“终烬默语者”的能力,可谓是底牌尽出;但是他的“高度专注”,“风语者”,以及“生命汲取”,“咒反一击”却还都在。这些残余的战斗资源配上他现在超高的属性,绝对可以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夏伦,听得到吗?”忽地,蕾妮的声音从他心底响起。 夏伦心神一动,隨后在心中回復道:“可以。” “我在通过圣焰旗帜和你交流。我已经和外面的传光者接触到了,我现在获得了他们的指挥权,正在清扫城市中的光偶一您那边还顺利吗?” 夏伦瞥了一眼愈发远去的地表,如实描述了自己见到的现象:“还没落地。” .”蕾妮默然片刻,隨后在心底笑出了声,“甚至还离地面越来越远了是吧?对了,我觉得我们最好对下时间,现在是下午3点21分。” 夏伦默默將时间点记在心中,隨后眼眸一转,看向了信息面板上的剧本目標“存活24小时(1/24)”。“知道了。” 就这样,夏伦自由落体了约莫15分钟,他终於“轰”的一声落在了地壳深处。 他落地的瞬间,一圈衝击波瞬间扩散,四周的血色墙壁像是遭遇了炮弹轰炸一般,瞬间炸出一团血块。与地面相比,此处极为炽热,或许是由於接近地核,夏伦感受到了明显的重力拉扯,而四周的压力则如深渊海沟中的潜流般每时每刻都挤压著他的体表乃至內臟。 夏伦抬头张望,入目的是迷宫般的血肉通道,逼仄搏动的肉质空间里,一个个血色孔洞四通八达,其中不少通路似乎还是相互联通的。 “这路怎么走?”夏伦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然而他刚皱眉,黯淡燃烧的光焰战旗上就剥离出了一道纯白的线条,隨后涌向了他右手边的一个血肉孔洞;而近乎在同时,黏腻的血肉地面上也浮现出了一个个指向右手的小型血肉箭头。 星球和蕾妮都在为他指路! 夏伦心头一动,身形立刻化为残影,顺著指引狂奔向了血肉迷宫的更深处。 3小时后,逼仄的空间陡然变得宽敞起来,他伸出头看了一圈,旋即发现自己面前是一处宽阔到不可思议的巨型空间,虽然其位於星球內部,但是其通高却又足足千米,而往前看甚至一眼望不到尽头!而更为离奇的是,四周肉壁中的血管中所流淌的不再是污浊的猩红血浆,而是宛若星光般的绚烂靛紫色,而透过许多血肉破损之处,更是能看到无垠的漆黑宇宙,以及宇宙中闪烁的群星! “啪嗒。” 靴子踩在地面,夏伦缓步走入了场地之內,置身於绚烂闪烁的星光下,一种宛若身处辽阔宇宙中的寂寥感顿时扑面而来。 这里不像是地核,反倒像是绚烂的星空! 忽地,他微微皱起了眉头,在这辽阔的场地中,他忽然看到了一排由苍白的大理石构成的雕像。虽然形態各异,但这些雕像都雕刻著由扭曲成了旋涡型的蜗牛人,即使是石头构成的雕像,但它们却莫名让人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雕塑的眉眼中充斥著一种浓郁的痛苦和绝望,仿佛在不间断地直面足以令人发疯的究极绝境一般。 这些雕像的姿態,和夏伦花了足足2万点回忆点才从白线那里买来的“蜗牛像呼唤仪”別无二致!”夏伦沉默片刻,隨后抬头看向了这排“蜗牛像序列”的尽头, 蜗牛像的尽头是一道硕大无伦的巨型伤口,似乎葛乌恩王的碎星光束最终就落在了这里,而古怪的是,那巨型创口后却不是虚无,而是一道硕大无伦,远迈群山的巨型传送门! 而那传送门前则是一颗被锁链束缚,铁钉扎住的巨型的心臟。 “砰砰,砰砰” 虽然受创严重,但那心臟依旧有力地跳动著,每跳动一下,四周肉壁中的血管都会隨之跃动,轰鸣的心跳声中,夏伦感觉自己的心臟似乎也隨之慢慢同频。 而心臟的左心室的位置则隱约浮现出了一个人形轮廓,那人形宛若破茧失败的小虫,虽然它与心臟融为了一体,但是心臟每搏动一下,人形身上都会浮现出细密的血痕,以及止血的金色丝线。 虽然他的脸被鲜红搏动的血肉完全覆盖了,但是夏伦还是认出了对方一一那人形轮廓正是葛乌恩王!“真是壮观,不是吗?”忽地,葛乌恩王开口了,他的声音带著些许惊嘆的意味,“谁能想到地壳之下不是压抑的黑暗,而是绚烂的星空呢,谁又能想到,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不在外太空,而就在我们脚下呢?” “命运真是充满了隨机性,夏伦,你们阻止了我最初的计划,但是偏移的光束却反过来撕碎了墙壁,揭示出了穿越世界的办法,嗬,果然现实才是最有戏剧性的。” 声音响起,葛乌恩王脸庞位置的覆面血肉像是尘埃般缓缓洒落,露出了他银髮蓝眸的面庞。“混沌圣者“无名』应该就是从这里离开这个世界的,而我现在才发现,这里距离“暮雪监狱』居然这么近,所以,你也应该是从这里到达这个世界的,对吗?” 不等夏伦说话,他忽然笑了笑。 “可惜啊,要是我能早点发现传送门的秘密,恐怕我也能和你们一样成为异界旅客,但如今我已收拢了所有圣者权柄,和星球半融合到了一起,我的“置换质量』已经太大了,我无法通过异维行动。”“只有放弃已有的宝藏,才能获得更广阔的天地,不过也许当我再研究一下这传送门,我也能找到办法规避“置换质量』的限制,成为一名异界旅行者。” “夏伦,你觉得呢?” 夏伦懒得废话,他一声不吭,猛地拔出了短剑,森冷的剑光直指葛乌恩王的面庞! 葛乌恩王愣了一下,隨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几秒后,他一直以来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神情。 “很好,依照燧龙还在天空飞翔时的古老法则,我接受你的挑战!” “这是最严肃的神圣死斗,是所有矛盾的最后解决方法,也是戏剧性最强的战斗,因为胜利者才能活著。” 下一瞬,血肉撕裂的闷响陡然响起,葛乌恩王猛地向前迈出一步,他身后与心臟相连的无数拉丝金线瞬间断裂,他竟一步就迈出了已与自己半融合的星球心臟! “啪嗒,啪嗒.” 金色的丝线混著发黏的筋膜一点点向下垂落,葛乌恩王右手一挥,手中顿时多出了一柄闪耀著辉煌电光的大枪,大枪骤然一挥,他身后所有残存的连线瞬间化为飞灰,而他身上则浮现出了一个古老的锁甲。似乎是由於葛乌恩王放弃了与星球融合,血肉星球发出了一声宛若鯨鸣般如释重负的嘆息,下一瞬,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如泄闸的洪水般涌入了夏伦体內! 葛乌恩王微微眯起眼,蓝色的眸子冷似刀锋,他攥枪桿的手指咯咯作响,下一瞬,他猛地一摆大枪,雷霆轰鸣扯破空气,属於圣者的狂暴气势顿时不再遮掩! 他周身空气扭曲,耀眼的电光如王者的披风般肆意扭动,透露著难言的压迫感,大枪枪尖最终稳稳停在地上,他做了一个决斗前的致意动作。 夏伦轻轻点头,用冰冷的剑脊贴在自己额前,跟著行了一个决斗礼,下一刻,他一步迈出,空气顷刻炸裂,如同瞬间移动般消失在了原地,人影骤然拉出了一条残影! 然而就在夏伦前冲的剎那,葛乌恩王脚下的地面忽然爆开了无数坑洞,空气撕裂的高昂音爆声中,无数血肉凝成的长矛,墓然以夏伦都觉得迅捷的速度,从四面八方猛地扎向了葛乌恩王! 血肉星球要报復葛乌恩王!而且出手就是杀招! 在夏伦半是期待,半是紧张地注视下,耀眼的雷光陡然炸开! “轰!” 电弧跃动间,葛乌恩王抡圆顺劈,锋芒耀眼的金光在空中划出了一道血色弧线,如同骤然升起的太阳!下一瞬,森冷的剑光击碎了耀眼的电弧,“轰”的一声,锋利的短剑直接削入葛乌恩王的喉咙,但葛乌恩王的肉体强度极其夸张,锋刃入肉还不到半厘米,他致密的肌肉居然就应激蠕动,硬生生延缓了夏伦的全力切削! 葛乌恩王的本体和分身之间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他的属性数值甚至足以和现在的自己媲美! 想斩首,得拖延出剑刃割肉的时间! 夏伦反应神速,念头升起的瞬间,他便掷出光焰旗枪砸向国王面门,同时具现出左轮,隔著光焰的遮蔽,对著葛乌恩王的脸庞猛扣扳机! 抵近射击! 在夏伦扣动扳机的瞬间,葛乌恩王猛地鬆开握枪桿的前手,后手向外旋拧,大枪枪桿末端瞬间加速到了极致,飞旋抽砸,狂暴撕碎空气,瞬息將战旗的光焰一分为二,险之又险地擦过夏伦的侧脸!“砰!砰!砰!” 子弹轰然出膛,但撞在葛乌恩王的脸上却接连变形跳弹,不过这三枪终究打断了葛乌恩王体內的劲力传导,打出了类似“枪反”的效果,为夏伦爭取到了些许时间。 剑光闪过,冰冷的锋刃划破了葛乌恩王的喉咙,他的脑袋顿时像是断掉的发条般向外旋拧了半圈!夏伦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刻,他的脑袋忽然毫无徵兆地爆开了! “砰!” 电光闪烁间,他的脑浆瞬间沸腾汽化,焦黑的颅骨碎片向外迸射,身体则像是被刚才的棍击敲中了一般向后倒飞出去,但还没落地,在澎湃生命力的加持下,夏伦的脑袋就瞬间復原。 而伴隨著金丝舞动,葛乌恩王脖子上的创口也悄然恢復。 “看来你也能不断復甦。”他拧了拧脖子,骨头嘎吱作响,眉毛倒吊,冷冷看向了落地的夏伦。夏伦毫不退让地瞪了回去。 虽然现在国王还有著光偶的加持,近乎锁血;但自己拥有血肉星球的加持,生命力无穷无尽,也近乎锁血! 总而言之,这是锁血大战! 不过由於蕾妮正在消灭光偶,时间站在自己这一边。 眼眸微转,夏伦出声问道:“你刚才怎么是怎么攻击到我的?” “当然是通过攻击“迴响』。”葛乌恩王挑眉说道,“怎么,你该不会是没法防御“迴响』层面的攻击吧?” 话语响起的瞬间,夏伦立刻抬手向著身旁的迴响发起了攻击,但这一次却毫无作用。 “看来你不是通过剑术抵达的迴响层次。”葛乌恩王冷笑一声。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地面崩碎间,身躯与雷霆大枪已然击碎音障,向著夏伦飞射而来!枪尖裹挟著金色电光霸道地当头砸下,夏伦挥剑堪堪护住中线,身子则猛地一缩,想要抓住对方大开大合的攻击弱点,从对方腋下衝到身后;然而沉闷的金铁交击声中,他只感觉手指一片酥麻,而周围的空气则瞬间电解炸开! “轰!” 气浪翻涌,他的计划瞬间被无可匹敌的巨力轰碎,还没站稳,大枪锋锐的锋刃又如附骨的毒蛇般紧隨而至! 夏伦有些狼狈地侧身闪躲,然而下一刻,枪尖又迎面戳来! 避无可避!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放弃了防御和闪避,箭步直刺和对方进行对攻! 反正大家都锁血,哪有白挨打的道理? 葛乌恩王枪尾一摆,盪开了这一击,下一刻,双方便以常人肉眼难以捕捉的恐怖速度展开了令人眼花繚乱的对攻! “砰!砰!砰!” 金铁交击的高昂声响中,葛乌恩王手腕翻飞,雷霆大枪如残影般飞速极刺,沉闷的音爆轰鸣完全连成一片,近乎没有间隔! 鲜血混著火花四溅进射,短短几秒的高强度对攻间,双方已然各添了数十道淋漓的伤口,而在这原始野蛮的以攻对攻中,但夏伦也摸清了对方的冷兵器水平。 葛乌恩王的冷兵器使用水平,远在他之上! 对方肯定有“大师级”的冷兵器战斗专精! 但不知为何,对方只用了一次“迴响”攻击,而夏伦凭著属性优势,以及“剑技-流动”的不断加持,他虽然剑术劣势,但却不落下风,甚至还在一点点地占据战局上风。 “轰!” 又一次互相斩首的对攻后,葛乌恩王的戳刺竞突然故意慢了半拍,隨即竞是一击凌厉的鞭腿,猛地轰碎空气,抽在了夏伦腰间! 他不仅冷兵器水平高,而且还精通近身搏斗! 虽然竭力“消力”,但夏伦还是被一脚轰出去將近十米,他脚下的地面瞬间爆开一道道裂痕,血肉星球的血浪隨之翻涌而出! “痛快!”葛乌恩王面色红润异常,眸子近乎在发光,“多少年了..我终於遇到了能让我放手一战的敌人!” 话音未落,他猛地摘下了头顶的王冠,隨即摜在地上,一脚踩碎,下一刻,他向穹顶之上抬起了手。刺耳的轰鸣声骤然炸响,雷霆从头顶的血肉星空中炸出,伴隨著一声痛苦的哀鸣,一条由黑影构成的庞大燧龙居然从天而降!! 葛乌恩王大笑一声,翻身上龙,他手腕一抖,雷霆锁链瞬间深深勒住龙吻。 “与我再次並肩战斗吧!” 夏伦眼眸微微一缩。 一一国王居然把蕾妮的母亲召唤出来了!? 他在“隆尔亚斯城”中看到过王后的迴响残影,但那似乎只是对方迴响残影的一部分,葛乌恩王则直接將王后燧龙的那部分迴响残影束缚到了王冠之中! 第290章 大师级剑术!(8300大章!) 沉闷的雷暴声中,闪耀的电光如煌煌大日般匯聚在葛乌恩王的枪尖,他猛地一拉韁绳,庞大的黑影燧龙顿时痛呼一声,隨后龙吻中喷出了炫目的龙息! 澎湃的龙息让空间都为之震动,溢散的彩光化为了雨点般落下的“盲光”和“幻须”,下一瞬,燧龙撞碎了它自己喷出的龙息光焰,猛地撞向了夏伦,而龙背上的葛乌恩王则放平了被雷霆环绕的大枪!骑枪衝刺,但骑龙! “鏗”的一声,夏伦避也不避,直接亮剑! “轰!” 枪剑交锋,激波撕裂空气,雷光混著火星四溅迸射,滚烫的铁锈味隨著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一起溢散!经过刚刚与葛乌恩王的漫长缠斗,他通过“剑技-流动”获取的额外劲力已经叠加到了一个非人的程度,而过载的劲力再配上他如今堪称夸张的属性,甚至能正面硬抗黑影燧龙的撞击! 雷霆大枪与短剑夜翎一触即分,夏伦手腕一抖,摆盪开对方的枪尖,脚掌前蹬,如瞬移般跃至龙翅橈骨。 眼前的燧龙黑影虽然依旧庞大如山,但却远比“隆尔亚斯城”的龙骨要小,夏伦侧闪开又一记戳刺,隨即翻身上爬,想要爬上足有几十米高的龙背,但瞬息间,葛乌恩王鬆开手指,顷刻变枪刺为棍戳,抽断了夏伦的猛衝! 早在千年前,葛乌恩王便是足以单凭大枪猎杀远古燧龙的超级强者,而近千年来虽然他很少动手,但通过冥想与脑海中的自己不断对练,他的枪术技艺不减反增! 到了这一步,他的各类枪术技术已然炉火纯青,甚至能不时打出类似羚羊掛角般天马行空的攻击,而每一次势大力沉的攻击都快似惊鸿,电光石火。 “砰!砰!砰!” 爆炸四起,两人在龙背附近展开了激斗,四周的“盲光”和“幻须”只要被气浪波及到,便会瞬息湮灭近乎无穷无尽的交锋与换伤间,夏伦的呼吸却逐渐变得悠长起来,他本应飞速运转的大脑却逐渐开始放此刻在他的意识中,已经除了眼前的战斗之外別无他物,高压的战斗如沸腾的燃烧般催动著他跟上节奏与节奏! 死斗是进步的捷径,而不会死的死斗则是火箭通道! 更关键的是,在不间断的死斗间,售价高达25000点回忆点的超级专长“博闻强识”发力了!与准將交锋时的体悟,自己练剑时的体悟,教导白线剑术时的体悟,乃至入梦黑人大副时的基础体悟全都如泛起的雾靄般涌上了他的思绪,隨后在火花迸射间融会贯通。 长久卡在“精通79%”的剑术专精关隘在这一刻也悄然鬆动,渐渐地,夏伦所感受到的巨大对剑压力开始慢慢变小,他甚至能慢慢预判葛乌恩王那神乎其技的枪术了。 早在入梦“黑人大副”的梦境时,他就知晓了要通过对方的视线来判断对方的进攻意图,而现在他却返璞归真般恍然意识到,葛乌恩王这种等级的强者也同样会从眼神中透露出信息。 只要智力够高,大脑运转速度够快,那么就能將种种再结合枪柄掌握的虚实,劲力发动的点位,乃至空气中“迴响”的变动来预判对方的行动。 “噗嗤!” 思绪流转间,夏伦一剑切断了葛乌恩王握枪的食指,縈绕著电光的神血飞溅中,他的脑袋再次被反击戳碎,但是剧痛却令他在剎那间得到了宛若神启般的强大灵感,剑术专精的关隘在这一刻彻底被衝破!在夏伦忽视的眼角,暗金色的信息如刷屏般涌过。 【专精进展!】 【你顿悟了!】 【经过漫长的刻苦训练,以及顿悟,你突破了剑术瓶颈,你的剑术水平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冷兵器使用一剑类(精通)(79%→81%)!】 “劲力”变化是在“具体动作”发生之前的,而“迴响”的生灭又在“劲力”变化之前,从某种角度讲,“迴响”似乎是和“意图”存在关联的,是“念头”的变化引动了“迴响”的变化。 专注忘我的战斗与顿悟让时间飞速流逝,似乎只恍惚了一瞬,葛乌恩王那宛若神罚般的恐怖压制力便已然消解了大半,但仔细一想,双方似乎已经交手了不下千次! 然而葛乌恩王似乎並不慌张,他的眼眸中透露著某种狂热的意味来,他哈哈一笑,隨后猛地扬起了大枪“好剑术!夏伦,看这招!” 声音刚落,空间內烂漫的星光顿时失去了一切顏色,金色枪影铺天盖地,如骤炸的酒壶般,迸溅出金色琼浆! 数以百计的残影瞬间袭来,雷霆声轰隆炸响,炫目的电光犹如盛大的太阳般瞬间聚拢又消散!这是枪术?! 夏伦心中一惊,他只勉强格挡了八十来下,黏腻滚烫的血浆便从眼眶,喉咙,胸膛,下腹,脚掌喷涌而出,孔洞悦动金色电弧,空气中充盈著蛋白质烤熟后的香味。 葛乌恩王猛地拉动韁绳,黑影燧龙瞬间將满目疮痍的夏伦摔落在地,隨后张开嘴,想要一口吞掉夏伦!下一瞬,银灰色的锐利剑光劈碎了电浆,斩过了迴响,划破了意图,切入了黑影燧龙的面门。先是陡然一静,俄尔恐怖的气浪瞬间將葛乌恩王和巧匠初绽的鬼影掀飞了出去! 剑术-爆发! 用“剑术-流动”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澎湃劲力,在这一刻狂暴倾斜而下,正所谓量变引起质变,在绝对的数值面前,即使是“迴响”也会被击穿! 燧龙鬼影直接被一剑劈碎了! 它不是锁血的! 黑影如风化的尘埃般四散,空中传来了一声解脱与感激的龙吟,夏伦微微转剑,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难言的快意。 蕾妮的妈“巧匠初绽”也是谜语龙,要是它早点在“隆尔亚斯城”就告知自己和蕾妮事情的真相,事情哪里会变得现在这样复杂? 谜语龙,该杀! 葛乌恩王坠落下龙,重重摔落在地,还没起身,夏伦凌厉的戳刺以及痛斥就劈头盖脸地轰来!“当圣者,你毁灭世界;当国王,你献祭王国;当丈夫,你杀灭妻子;当父亲,你谋害女儿!葛乌恩,你就是纯畜生!” 虽然作为白浣市商人,夏伦的道德底线没那么高,但是遇到畜生到葛乌恩王这种程度的人,他还是会有些有些义愤。 致命血腥的冷兵器交锋再次爆开,血浪翻涌间,葛乌恩王毫不在意夏伦的斥责,他甚至哈哈一笑。“那又如何?你我都是意志卓绝的超人,讲这些凡俗的道德未免太过可笑!是我们定义了道德,而不是道德约束我们!” 砰! 火花四溅,转瞬的光照亮了夏伦幽邃的黑眸子,与葛乌恩王狂热的笑脸。 “你看似信奉道德,但也只不过是那玩意恰好符合你的审美罢了,对你而言,道德高者战胜道德低者更具戏剧性,仅此而已!” 噗嗤! “决定凡俗审美是强者,所谓的集眾,不过是强者用自己的意志控制弱者罢了!弱者只配服从!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比与强者交锋更有戏剧性的事情了!” 电光火焰闪烁,剑戟交击的嗡鸣,鞋底擦过血肉地面的嗤响接连不断。 “怎么不用“迴响』攻击了?”夏伦沉声发问。 “看来你还不会稳定地使用“迴响』攻击,但告诉你也无妨,任何通过迴响进行的攻击,都会损伤灵魂,消耗寿命,磨损意志,甚至还有某种我现在也无法理解的损耗。” 空气电解后的臭氧味,金属融化后的浓郁铁锈味四溢。 “迴响同时存在於有限空间中的任何一处,让每一处都糅合为一,距离在此处不再具有任何意义,但之所以迴响攻击必中,却並非如此,其原因更加奇妙。攻击的实质是攻击信息,或者说让对方的迴响坍缩於你所攻击点,从某种角度讲,迴响攻击是在攻击未来!” 危险的死斗中,葛乌恩王毫不吝嗇地分享起了知识,而夏伦脑中那种对於“迴响”似懂非懂的状態也飞速消散,他的剑术专精,枪法专精乃至潜行专精都飞速增长起来! “秘术学者或许能通过秘术学识掌握种种奥妙,乃至运用“迴响』,但武术,也不差!武术才是自强之路,武术才是强者的选择!用武术打爆那群自视甚高的秘术学者,这才足够有戏剧性!” 话语涌动间,夏伦忽然脸色大变,他莫名感到了一种头皮发麻的危机感一一在漫长的交战间,葛乌恩王已经从光偶处汲取了难以言喻的庞大能量,匯聚出了一记可怕的杀招! 只是一瞥,夏伦就弄懂了对方的意图。 葛乌恩王想轰碎星球的心臟,从而中断血肉星球对自己的生命力加持!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似乎是知道死期將至,星球的心臟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它疯狂跳动,而它背后的传送门忽然炸开了一阵涟漪,隨后从传送门中伸出了一只由黝黑肉瘤与浓密囊肿构成的胳膊! 朦朧的白帛紧隨其后,紧接著则是一颗乾瘪鬟鑠的老人的头,以及一颗肉乎乎的幼童的头。夏伦的眸子陡然一缩,曾经与自己大战一场的超级异维邪祟“质数”,居然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此时质数的四颗眼球正怨毒地盯著自己。 “血肉星球”为了自救,直接把“质数”拉过来了! “善,得来全不费工夫。”质数捋了捋老头脑袋下的山羊鬍,“真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你身上居然还有“学识』,嗬嗬,真是天助我也,不过再和你做过一场之前,我得先全了因果,先应邀干掉这个..”然而还没说两句,“质数”那颗能看到未来的老头脑袋突然神情大变,隨后大喊一声,直接毫无风范地扭头冲向了传送门! 然而,他还是慢了半拍。 “轰!!!” 葛乌恩王手腕一翻,手中雷霆大枪匯聚的恐怖力量瞬间化为了金色光束炮,骤然射出! 这光束堪比夏伦见过的碎星光束,其宽度甚至足以覆盖半个宽敞的地心空间! 没有丝毫挣扎与抵抗,血肉星球的心臟悲鸣一声瞬间爆开,而质数也在雷霆光束的冲刷下变得愈发苍老。 质数四手掐咒,想要施咒反制,但下一刻,葛乌恩王反手一挥,打出一击迴响攻击,瞬息將“质数”的两颗脑袋齐齐斩断! “干扰神圣的决斗,你也配?”葛乌恩王声音森然冷厉,“我因为“置换质量』的拖累没法离开这个世界,你这走了狗运的弱者也敢撞上门来,在我这胡言乱语?” 质数的小孩脑袋面露惊恐,隨即被狂风卷盪,滚落进了传送门內,而质数的剩余部分则瞬息被澎湃的灭世光束轰为了童粉! 一招秒杀! 强悍诡譎,足以凭意志重建顿沃德林之塔的超级异维邪祟“质数”,由於进场时机实在过差,替夏伦硬吃了这一记葛乌恩王蓄力已久的大招,然后艰难求生退场了! 趁著葛乌恩王爆杀心臟和质数的时候,夏伦默默踩在了早已落在地上的圣焰战旗上。 “夏伦!”蕾妮惊喜的声音从心底响起,“您..还好吗?刚刚所有剩余的光偶都融化了,我们在得到了传光者主力部队,和黑公爵的援军后,已经消灭了地表上的所有光偶。父亲现在再也不是无敌的了!但是外面重新天黑了,又出现了许多邪祟.” 这么快? 夏伦瞥了一眼剧本目標的倒计时,愕然发现隨著他居然已经和葛乌恩王打了足足十二个小时!现在血肉星球的心臟破碎,自己没了无限生命力;而国王没了光偶加持,同样没了无限生命力,双方再次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 接下来的几招將会彻底定胜负! 夏伦深吸一口气,再次抬剑对准了葛乌恩王。 葛乌恩王微微一笑:“真是戏剧性十足啊,不是吗?” 刚说完,他手腕一翻,直接隔空劈了一枪;迴响涌动间,隱隱摸到了迴响门槛的夏伦,没有任何反制,炸为了漫天肉泥! “唉。”葛乌恩王摇了摇头,“永別了我的女婿,哼,是时候找暴乱的叛徒们算算帐了,真是反了天了。” “啪嗒。” 忽地,一滴血珠从夏伦的残骸中迸溅了他的鼻尖,葛乌恩王微微一怔,下一刻,血珠竟轰然碎裂,化为一只大手,猛地扣在了葛乌恩王脸上! 生命汲取,发动! 葛乌恩王一把抓住脸上如抱脸虫一般的手,雷霆闪烁间,夏伦却直接从葛乌恩的喉咙里復甦出现!在漫长的死斗中,这里到处都是夏伦留下的血,而葛乌恩王也误吞过夏伦的血! 夏伦过去一直没有揭开这个底牌,就是为了等待对方失去无限復活能力! 喑哑的剑刃猛地戳出葛乌恩王的天灵盖,夏伦身体飞速扩大,在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撑爆了这恐怖暴君的颅骨! “砰!” 脑浆四溅,骨渣迸射,葛乌恩王的眼珠混著血肉像是骤然炸开的烟花般碎开,夏伦直接从无头的尸体中蹦了出来! 虽然战术很简单,但胜在邪门突然。 脱离了无限生命力加持的冷兵器战斗向来凶险残酷,只要攻击足够有效,只需一下就能决定胜负!而通过血珠在对方的呼吸道里“滴血重生”,显然就属於有效攻击! 他跪倒在地,长长地喘著粗气,深入骨髓的疲惫感这才涌上了脑海,他力竭了。 终於,贏了. 然而下一刻,他耳畔却忽然响起了一阵宛若磁带倒放般的怪异声响,他错愕地抬眸一看,隨后发觉四周不知何时都染上了一层银色。 葛乌恩不会这都不死吧?! 夏伦心头一惊,念头转动的瞬间,超乎他理解的诡异事情发生了。 他的身体居然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回了圣焰战旗下,而葛乌恩王本来四分五裂的身体则如同倒放的磁带般,慢慢拚合起来;而四周两人交锋所產生的影响也开始无声復原. 什么情况?! 茫然无措间,夏伦下意识瞥了一眼信息面板,隨即眸子驀然猛缩! 【警告:你直面了“时间倒流”,你的精神状態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当前精神健康:平和】 “时间倒流?!” 饶是见多识广如夏伦,都不由失声喊道。 “夏伦?”忽地,蕾妮的声音从他心底响起,“怎么了?什么时间倒流?” 面临绝境,夏伦的思考速度运转到了极致,他高达21点的智力终於发挥了作用,他瞬间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一他得区分时间倒流的影响范围。 如果只是小范围內的时间倒流,那么就还有翻盘的希望;而如果是宇宙层级的时间倒流,那 他念头刚一升起,蕾妮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潜在思考。 “外面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如果真的出现了时间倒流现象,那这异常现象影响的也就只有一小片区域,等等夏伦,我有个办法对付父亲一一把旗子对准我父亲!” “各位,请再次心怀信念吧,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们的世界还面临著威胁” 下一瞬,银色的光辉消散,夏伦恢復了对身体的控制力,而葛乌恩王同样彻底恢復了正常。圣焰战旗对准的方向,正是葛乌恩王站立的方向。 “招数不错,很有想像力,也很有戏剧性,不过,你也没想到吧,夏伦,我能时间倒流。”电光闪烁间,葛乌恩王蒸发了他体內的夏伦血珠,笑著说道,“啊,形势变化得如此之快,戏剧性够强烈吧?”“时间和学识息息相关,在拥有学识的强者手里,时间並不是单向流逝,亘古不变的,那些更强者甚至能闭环自己的时间,再也不受外界影响,达成真正的永生。” “哼,可惜我被“置换质量』束缚得太深了,我根本没法离开这个世界,那些公认的能更进一步的办法我没法使用,甚至,我连把自己变成“事件生命』的机会都没有. ..从某种角度讲,这也很有戏剧性,哈哈哈。” 夏伦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听到葛乌恩王漫不经心的话,他终於彻底理解了对方的底气究竟从何而来。葛乌恩王的战斗力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是断崖式的强大! 他甚至只比“事件生命”这种诡譎到难以想像的东西差一筹! 瞬息间,夏伦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怪不得葛乌恩王敢炸球! 怪不得他能隨手治好自己的“灵魂诅咒”! 怪不得他能碾压“质数”! 夏伦思绪闪过的瞬间,国王直接虚空一挥,运用迴响刺碎了夏伦的心臟。 夏伦瞬间暴毙,但又瞬间恢復正常,只是他能滴血復活的次数又再次减一。 他现在只能再復活一次了,再死两次,他就將彻底死亡! 在这绝境之中,夏伦心中的战意和暴虐却再次升起,比起毫无尊严地跪著死,他寧可站著死!在第一轮剧本时面对“深渊之手”时是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攥紧夜翎的剑柄,冰冷的金属像以往一样回应以坚实的触感。 “很好,你果然是强者,不枉你能和我在冷兵器领域打这么长时间。”葛乌恩王微微扬起下巴,“但到此为止了,夏伦,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机会,因为,我以一人之力,足以打倒全世界!!!”话音未落,一束耀眼炽热的巨型光束,瞬间洞穿了两人头顶的层层地壳,只一瞬,整个残破不堪的空间就被圣洁的光辉所充盈! 蕾妮发力了! 炽热的白焰如降世的火雨般翩躚洒落,温暖和煦的感觉中,这道由葛乌恩王所蔑视的弱者们的信念所凝结而成的圣光光束,骤然轰炸在了这位號称要打倒全世界的超级强者身上! “轰!!” 葛乌恩王的身影与狂言瞬间被从天而降的光束所淹没! 圣光轨道炮! 而且是凝聚了全世界所有还尚存希望的倖存者力量的超级轨道炮,其威力足以与轰爆“质数”和星球的心臟超级光束相提並论! 夏伦心头还没升起喜悦,一抹微弱的金色电光忽然浮现,瞬息在光束中撑起了弧形的盾牌!和直接被光束炮冲刷到肉身崩坏的“质数”不同,葛乌恩王面对由数以万计的人的信念凝聚而成的圣光轨道炮,似乎都有硬抗的能力! 下一刻,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葛乌恩王发动“时间倒流”时的银灰色墓然从光束中升起!他又要回溯时间! 夏伦心头陡然沉底,但“时间倒流”的银灰色光域还没扩张几米,又被圣光直接冲灭了! “时间倒流”的影响范围是有限的,而圣光轨道炮这种究极超视距打击就能破解看似无解的“时间倒流”! 而隨著受创不断加剧,葛乌恩王也丧失了继续进行“时间倒流”的能力! “你们觉得这就能对付我吗?!” 圣焰点燃了葛乌恩王的皮肤,融化了他的盔甲,但他却忽然撤掉了雷霆构成的防护盾牌,隨后举起大枪,正面向著天空刺去! “我说过!我能以一人之力对抗全世界!” 可怖的闪光爆发,蘑菇云轰然席捲了整个空间,热量和电光疯狂向外蔓延,奋力一枪之下,葛乌恩王居然真的硬生生阻滯住了光束的下涌,形成了僵持! “这就是武术的力量!”葛乌恩王怒目圆睁,融化的血肉和余烬在电光和圣光中飘荡,“来!”此时,圣光光束外的夏伦正握紧剑柄,静静等待著葛乌恩王与光束搏杀的结果。 纯白焰火在金色电光中飘曳,数不清的涟漪状迴响隨圣光一起填塞了整个空间,仅是一瞥,他就意识到这些迴响全都是不同的人的信念所凝聚的。 这些截然不同的迴响却在共同信念的匯聚下,合而为一,他从这溢散流淌的迴响中感知到了许多自己在末日旅途中遇到的人,以及他们各具特色,却最终匯合为一的思想。 他感受到了巴斯特的热忱,这个曾经张口闭嘴都是“服从命运”的人,如今却践行著自强不息的信念。他也感受到了小女孩莉亚的懵懂与善意,即使歷经打击,但对方却依旧保持著对未来和生活的期望和善怠。 他感受到了巨人捐客的狡黠贪婪,但这种狡黠贪婪中也带著一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自私自利的巨人,在理智的影响下却选择了团结。 他感受到了城外倖存农民的麻木,只是这种麻木下方也有著像是明灭火焰般生生不息的希望,以及歷经黑暗末日,炸球末日等等危机都不会湮灭的鲁棒活力。 他感受到了绿裙贵族少女的兴奋,感受到了士兵们的热血,感受到了远方不认识的人所心怀的感激与期盼,他甚至还感受到了“血肉星球”意识消散前向眾人施加的祝福。 千千万万互不相同,乃至有所对立的思想信念在此刻交匯,最终在蕾妮的牺性精神下合而为一,变成了足以和暴君对抗的终极力量! 在末日巡礼中,夏伦和蕾妮完成不仅有巡礼,还真切而深刻地影响到了许多人的思想,乃至命运,而这一刻,这些在过去播种下的原因,绽放为了丰盛的果实。 凝视著这由万千信念匯聚而成的光束,以及光束四周翻涌生灭的迴响波动,夏伦脑中回忆翻腾,福至心灵般,他开启了“风语者”。 下一瞬,他心头骤然升起了一种宛若透亮玻璃般的顿悟! “迴响”的本质是“信息交互”,其產生於“意识”,具体表现就是“劲力”的“劲力”!他本就是能防御“迴响”攻击的! “咒反一击”反弹的诅咒,正是“迴响”的一种! 明悟升起的瞬间,他的剑术专精也悄然突破了桎梏,抵达了“大师级”! 光束尚未终止,高温高压下生成的粗糲黑色粉末混著晶莹玻璃四溅,一个乌黑的身影猛地撞出光束,有些狼狈地冲向了夏伦脚下的圣焰战旗! 强大的葛乌恩王虽然能轻易灭杀异维中的超级邪祟“质数”,乃至“星球的心臟”,但是在真正被组织起来的人们面前,这暴君终究是会被打翻在地的! 葛乌恩王虽然敢於和光束轨道炮正面对枪,但是那不过是狂人的妄想一一他终究是失败了!夏伦眉头微挑,心中有些惊讶,葛乌恩王居然还没死! 思绪闪烁间,强弩之末的葛乌恩王却猛地具现出雷枪,一记凌厉的攻击直接戳向了夏伦面门!是迴响攻击! 如果是过去,夏伦当然会立刻暴毙,但现在,他也有了“大师级”的战斗专精! 夏伦一剑劈灭了与自己相关的迴响,剑锋不停,击碎剩余迴响,带著重重攻击一起,一剑劈在了葛乌恩王的枪柄上! 葛乌恩王乌黑的面庞上显露出一丝惊愕,他嘴唇翕动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刻,那承受了无数重击的雷霆大枪,在这一刻居然非常戏剧性地断了! “砰!” 大枪一分为二,飞旋断裂,夏伦怒喝一声,短剑去势不停,猛地劈在了葛乌恩王错愕的面门上!“这下戏剧性足够吗?!” “砰!” 血浪翻涌,血水混著焦黑的污垢迸溅,崩碎的鼻骨混著血肉打著旋儿落在夏伦两侧,葛乌恩王被当头一剑劈得顿时一滯! “我让你说戏剧性!” 夏伦火力全开,手中的短剑化为残影,狠狠发泄起了心中积压已久的暴虐,仇恨乃至绝望!碎喉刺,断眼戳,交错斩!剖腹拖割!撩击断耳!剑柄抽砸,右手掏心! 骤雨般攻击无情倾斜在葛乌恩王身上,濒死重伤的他却连还手都做不到,他虽然竭力维持站姿,但却被泄愤似地残暴轰击打得连连后退,只有脚跟沾地! “我让你炸球!” 夏伦觉得用剑都不尽兴,一个直拳抡在对方破烂的喉咙上! “我让你献祭王国!” 左右巴掌! “啪!啪!” “我让你欺骗我和蕾妮!” 握拳重锤! “我让你当谜语人!” 残酷暴戾的轰击下,葛乌恩王身上终於浮现出了结构线和核心点,夏伦一脚踹碎葛乌恩王的膝盖,抽出左轮,直接对著核心点狂扣扳机! “你这纯畜生就该死!” 绚烂的枪焰陡然迸射,子弹飞旋著轰入了葛乌恩王残破的身体,他的喉咙里发出了“赫赫”两声,隨后双手和躯干如同崩碎的沙塔般,慢慢化为了飞扬的尘埃。 “我拒绝退散。”葛乌恩王依旧在说话。 夏伦等不及了,他直接抬起脚,一脚踩碎了对方的脑袋! “砰!” 脚掌狠狠一碾,对方的声音消散,这下夏伦感觉解气了! 葛乌恩王毁灭世界,击杀妻子,献祭女儿,嘲讽女婿,纯纯畜生! 最噁心的是,这人能力確实强得恐怖,根本没人能制裁他。 不过最后,他还是被自己和团结起来的人们灭杀了!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第291章 故事的后续 新王都上城区,一处由纯白大理石构成的五层塔楼。 白塔附近街道上的黑焰熊熊燃烧,而刚刚结束了生死大战的倖存者们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重新投入到了灭火,以及抢救物资的新战斗中。 然而奇怪的是,所有的倖存者全都默契地无视了这座富丽堂皇的白塔,甚至就连失控的黑焰也像是遗忘了这里一般,很反常理地避开了白塔下的红蔷薇花园。 白塔顶层,一名眼袋很大的瘦削男人正握著羽毛笔,在一本有著红色的封皮的笔记本上飞速写著字。笔尖簌簌作响,黑墨水在纸张上化为了一行又一行的漂亮花体字。 “就这样,英雄们战胜了暴君,故事迎来了最完美的结局。” 笔尖停顿,眼袋很大的男人抬起头,望向了早已倒塌的大教堂。 大教堂附近的黑焰早已被扑灭,而疲惫的倖存者们忽然高声欢呼起来,声音之大,响彻云霄。倖存者们正中是一个直通地心的巨大裂缝,而此刻,身穿深灰色大衣的夏伦从裂缝中爬了出来,他刚爬上来,便立刻环顾四周,隨后在人们由衷的祝福和讚美声中,与蕾妮紧紧相拥! 此刻,远在白塔之上的男人微微摇头,他笔尖微转,隨即伸手將笔记本往前翻了几页,找到了一页放著金色书籤的书页。 “对葛乌恩的考核的最终结果是一失败,他虽然完成了和我约定的交易內容,但是他本人死了。”男人在金色书页上写下了这样的话语。 写下结论后,他用笔尖轻轻在书页最上的葛乌恩的名字上划了一道斜槓,取消掉了针对“被遗忘的圣者”的认知滤网。 这眼袋很大的男人,正是一直与夏伦擦肩而过的“神諭先知”! 不过,“神諭先知”只是这个世界中对国王的宗教顾问的称呼,所以“神諭先知”的名字自然也不是“神諭先知”,他的正常代號是“书记官”。 书记官思索片刻,隨后决定对自己曾经的考核对象,以及交易对象进行一些盖棺定论式的总结分析。抬起笔尖,沾上些许墨水,书记官继续写了起来。 “如果不考虑“学识』带来的各种时间类能力的话,葛乌恩的正面战斗能力即使在“未来黎明』中,也绝对能算第一梯队。”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很难想像居然有人能在这颗小小的星球上单凭自己,就將枪术提升到在所有已知世界中都称得上大师的地步。” “甚至,他这样从没进入过异维的“单向人』,居然瞬间镇压了“质数』这样极其接近第二境界“无限』的人,简直不可思议.” “只是可惜了,如果考核完全顺利的话,那他就能通过爆星的方式,顺利捨弃此世的全部权柄,彻底斩断与这个世界过於沉重的联繫,那时他就能摆脱“单向人』的身份,也能在各个世界中穿越,我就能获得一个强大的助力。” 笔锋微微停顿,书记官微微皱眉,侧头看向了窗外。 此时有个倖存者不小心被断裂的行道树压在了下面,很快就要窒息而亡了,书记官抬手一指,断裂的行道树就化为了一张薄薄的纸片画像,隨即被风卷盪上了天空。 倖存者茫然无措地站起身,但几秒后,他就彻底遗忘了自己曾被大树压到过这件事。 书记官微微一笑,继续写了起来。 “总之如果下次要和“单向人』中的超级强者交流,我还是应该保持足够的谦逊,这些由於各种缘由而被束缚在单一世界中的土著,单论战斗力而言,距离第二境界“无限”只有一线之隔.” “如果我因为傲慢而像“质数』那样与“单向人』中的超级强者结怨,从而被轰杀到重伤濒死,掉落了“学识』,那可就亏大发了,慎之慎之!” 写到此处,书记官忍不住撮了一下牙花。 “为什么练习武术能达到这种程度呢?我要不要在完成大计划后,也考虑练下武术?” 几秒后,书记官放开了一页空白的纸,隨后写下了一个名字。 “夏伦。” 名字写下的瞬间,无数有关夏伦的信息自然而然地从名字旁流淌而出,在纸张上晕染开来。“种族:噬魂迴响;健康状態:生龙活虎;精神健康状態:平和;出生地:暮雪监狱.” 书记官眨了眨眼,隨后饶有兴致地继续写了起来。 “夏伦能硬抗葛乌恩王那么长时间,他的武术水平也同样非常不可思议,而且他显然也具有异维穿梭的能力一一可以考虑仔细观察下,甚至进行一些前期示好,结个善缘。” 一念至此,书记官抬头再次望向了大教堂的方向。 虽然夏伦和蕾妮此时正在享受著英雄故事般的完美结局,但书记官却很清楚,这两位英雄都面临著很急迫的问题。 蕾妮被葛乌恩转嫁了天谴般的“灵魂诅咒”,最多只能再活1年了;而她强行进行巡礼继承葛乌恩的权柄,则让她的寿命进一步减少了。 据书记官估计,按蕾妮的主视角看,她应该最多还能活6个月。 夏伦则似乎通过某种血腥邪门的秘法,將自己转化为了需要每日吞噬10个知性生物灵魂的“噬魂迴响”,而他似乎並不喜欢这种状態。 除此之外,虽然蕾妮和夏伦现在正在你儂我儂,互诉衷肠,但这两人是註定要分离的,而他们肯定是不希望发生这种状况的。 书记官站起身,来回踱步了好几圈,沉吟半响,隨后撮了个牙花,决定付出些代价,直接对夏伦进行最大限度的投资! 他拿起笔记本,一边看著夏伦,一边拨弄勾连起了四周的无形迴响,片刻后,他颇为艰难地和夏伦建立起了微弱的联繫,隨后抬笔將夏伦的种族从“噬魂迴响”改回了“人类”。 “啪嗒,啪嗒,啪嗒.” 汗水从鬢角落下,书记官揉了揉鼻樑,有些惊疑不定。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怎么改夏伦的状態这么困难?!” 念头刚一升起,他就立刻掐灭了往深处继续想的想法。 虽然到了他这步,已经能在这危机四伏,诡譎异常的异维世界中基本保命了,但是如果非要作死,事事都想搞清楚,那基本上也等於自杀一但无论如何,能硬抗葛乌恩的夏伦肯定是有问题的!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这甚至有可能是那些邪异无比的高位存在们,针对自己设下的局。 书记官磨了磨牙,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但只犹豫了几秒,他就想起了老师曾经的教导。 “结善缘,谋大势。” 咬了咬牙,书记官下定了决断。 “可能我已经入局了,既然如此,那就恪守本心,好事做到底吧,先顺势而为,看情况再做决定。”“不过在开始行动前,我得先去把葛乌恩留下的东西收了。” 时间缓缓流逝,十几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大教堂方向的夏伦和蕾妮接吻片刻,隨后他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了!蕾妮跪在地上,悲慟地啜泣起来,而周围不少围观的人似乎也受到了感染,跟著哭泣起来。 书记官默默从悲伤的人群中穿过,一言不发地走到“圣光轨道炮”轰出的大洞旁,然后头朝下落向了地心深处。 二十多分钟后,他无声落地。 很快他便在一片狼藉中收集到了葛乌恩王掉落的2点学识,並且通过葛乌恩的死亡记录下了血肉星球的意识,诞生,成长以及最后死亡的实验数据。 然而正当书记官四处乱转,想找到返回地表的通路时,他却再次愣住了。 一一他居然在地心深处看到了十几个“蜗牛像呼唤仪”! 而这些“蜗牛像呼唤仪”的尽头,则是一个复杂到难以置信的超级传送门! “葛乌恩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这些?!”书记官深吸著空气中腥甜的血气,勉强压制著內心的震动,“这个星球出现过其他能通过异维穿越的秘术学者!” 脸色心情不定,书记官知道自己的担忧成真了,他確实入局了,而设局之人就是从这个世界离开的高位秘术学者。 如果是最差的情况,他甚至可能已经不知不觉间被卷进三层嵌套以上的“事件生命”里了!良久,书记官深深地嘆了口气。 他一向是个很“乐观”的人,而“乐观”正是他能成为克服重重险阻,最终成为秘术学者的秘诀。甚至可以说,“乐观”是仅次於“下愚”和“上智”之外的顶级天赋。而也正因为“乐观”,他最终选择的是“看过去”和“看当下”。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上位的大人物真选中了自己,那自己就只能演好自己的角色,反抗除了多浪费点寿命和时间外,没有任何意义。 而且照著上位者的意思演,也不一定有坏处,对方愿意如此透明地表达意图,其实也算是表达了足够的善意。 想到此处,书记官又平静了下来,耐心揣摩起了上位者的用意,十几分钟,他再次拿定了主意。他决定先去给蕾妮治疗“灵魂诅咒”,送她点“灰烬契录”延寿。 然后再想办法让“蕾妮”和“夏伦”的时间视角同步,加大他俩之间的牵引力。 最后再想办法移除掉“蕾妮”身上还没积攒出足够“置换质量”的集眾权柄,从让她也能通过异维穿越这最后一步有点困难,但仔细谋划谋划,应该也有成功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拿定的主意的瞬间,一个长著蜥蜴脑袋,身上套著白色长袍的怪人却忽然从血肉墙壁中走了出来! 如果夏伦在此处,那么他肯定能认出这蜥蜴人正是侍奉圣者“无名”的“回忆圣殿”组织中,唯一倖存下来的成员,半龙人“嘉威特”。 书记官嚇了一大跳,他是万万没想到这种鬼地方居然还有活人。 那蜥蜴怪人走出血肉墙壁,怔怔地望向了被光束轰烂的心臟,隨后忽然笑了起来,然后盘腿坐在地上,旁若无人地冥想起来。 伴隨著半龙人开始冥想,一条黑色缎带忽然从他的衣兜里落了出来。 书记官老老实实地把黑色缎带捡了起来,端详片刻,脸上不由露出了笑容。 “做事真讲究啊。” 天色渐黑,蕾妮依旧呆呆地望著夏伦消失的地方。 夏伦没有撒谎,他確实是异界来客看,当一切事了后,他就会回到自己的世界。 虽然心中对夏伦的离去早有预料,但是当真的被迫面对现实的时候,蕾妮却依然感受到了难言的痛苦和失落,甚至就连蛋糕都不好吃了。 “嘿,葛乌恩之女,我们已经扑灭了城市中的大火,现在巴斯特那小子正在统计死伤,而那个什么黑公爵则开始著手规划重建工作了。” 忽地,圣教军首领“阿夫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可得振作起来,虽然世界末日被阻止了,但星球的心臟碎裂之后,各地的尸祟肯定还会復甦,我们还有很多硬仗要打。” 蕾妮眨了眨眼,收敛起了心中的悲痛。 单纯的悲伤没有任何意义,想与夏伦重逢,光靠想是愚蠢的;她得自己想办法找到穿越世界的办法,这样才能和夏伦再次会面! 除此之外,她现在还肩负著重建王国,让倖存者们能够和平生存发展的重任,悲痛的时间確实应该到此为止了。 一念至此,蕾妮运用理性分析起了当前的局势。 隨著共同的灭世大敌被消灭,她所领导的同盟也必然土崩瓦解。 在没了夏伦的绝对武力镇压后,黑公爵一派大概率会想办法夺权乃至搞分裂;而传光者虽然崇敬自己,但这支队伍实在是太鱼龙混杂了,未来当他们失去了消灭邪祟的目標后,也大概率会分裂。目前自己能用的筹码,除了自己的力量之外,墓邃圣教军也是可以利用的.. 思绪闪烁间,她猛地抬起了头,隨后看到了一个眼袋很大,戴著单片眼镜的男人。 “蕾妮陛下您好。”男人笑了笑,“我是书记官,但大家一般都称呼我为“神諭先知』。”(完) 卷末感言 亲爱的读者老爷们,大家好,我是躺摆混,如大家所见,这是第一卷卷末的总结。 首先我必须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订阅,打赏,月票和支持;其次,我深知自己的更新速度对大家的追读体验的影响是毁灭性的,所以在这里我还要向一直追读的大佬们致以歉意(qwq) 在这里我需要再次强调下標题,这是本书“第一卷”的总结。 说到这里,我知道很多人会觉得诧异,很有可能读到这里才发现本书居然是有“分卷”的,虽然可能很令人难以置信,但本书確实是有分卷的。之前的100万字之所以没进行分卷,不是因为什么担心大家养书之类的场外原因,而是因为本书进行分卷的標准並不是不同的副本,而是本书世界观的揭露程度,这一点是我在开书前就已经有所准备的。 如大家所见,第一卷的標题是“病癒”,所以当第一卷结束时,无论是“肺病”,“灵魂诅咒”还是“噬魂迴响”之类的负面buff肯定就消完了,毕竟一直靠负面特性作为动机实在是有些太抽象了。这是我写的第二本书,更进一步来说,则是我能稳定更新的第一本书,所以必然存在相当多的问题,而在进行问题总结以及改进措施之前,我想厚顏无耻地向先大家分享些本应在上架感言时就分享的內容,即一些我在写作中的所思所想。 从计划预期与计划完成的角度来看,本卷除了“淒丘城”副本比较大地偏移了我最初的设想外,其他三个副本大体上是符合我的设想的。但是“终末巡礼”这个副本確实也有些失控。 虽然在开书前我就有很清楚这会是个超长副本(这副本实际上是由6个小副本组合而成的公路片),但是我也確实没想到这个超长副本一直会一直写到今天,所以从更新节奏的角度讲,“终末巡礼”这个副本確实也有些脱离了预期。 而从本书的整体构思角度讲,目前来看第一卷还是比较符合预期的。 我一开始是想写一本结合颓废龙的《恶魔囚笼》中死亡游戏这种穿越形式;活儿该的《从姑获鸟开始》中的副本节奏与打斗,以及部分力量体系;吃书妖茶叶的《反正我是超能力者》中特殊的时间线,翻转悬疑感的书,目前来看,这个预期还是达成了。而在这里我也非常诚挚地感谢几位大佬。 以上就是感想的部分了,接下来则是问题以及问题的总结,还有一些个人在写作上的心得进步。a.追读体验差的问题。 追读体验差是本书的一大问题,在这一问题上我负全责,所以在新的一年中,我的核心目標就是要提高大家的追读体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么如何提高追读体验呢?我认为无非是两个方面。 第一个方面是“单日提高產量”,做到稳定日更6000;第二个方面则是改进“更新节奏”。针对这一点,我认为得从两个方面出发。 a.1稳定的生活安排。 从作息的角度,儘量避免晚睡,如果晚睡,那么起来后头会非常疼,而头疼会导致在白天无法进行有效的创作,也无法进行有效的码字,这样久而久之就形成了恶性循环。 从时间安排的角度,要儘量见缝插针地进行创作,虽然创作需要长段的时间进行反覆思考审视,但一些零散时间也可以用来进行构思。 a.2.科学的工作流程 有了稳定的生活安排,就可以解决稳定更新的问题,但如果想提升效率,那么还需要比较科学的工作流,科学的工作流意味著每一步都比较简单,没什么启动压力(躺摆混还在启动!)。 我目前的观点是创作和码字要分开,审查和码字也要分开,换句话说,整体的写作流程就是“细纲”“高速启动的码字,禁止摁刪除键,禁止细思考”一“审查”,这样看似流程变多了,但分开后,可以让每个部分的效率都得到有效的提高。 目前来看,影响我將日更新量提高到6000的主要困难在於“细纲”阶段。 “细纲”的本质其实就是创作,但是我在进行细纲写作的时候总是会反覆衡量思考,想出几种方案,但从最终结果来看,可能几种方案都说得通,甚至可能没什么高下之分,但就是这种比较与权衡的思考步骤,让我做了很多无用功,严重挤压了其他步骤的时间,针对这个问题,我目前的打算是限定自己的思考时间,须知构思的时间並不是越长越好的,有效率的40分钟可能比一个上午的苦思冥想更有效。a.3.更新节奏 我在这本书的写作中,最大的体悟就是要有“更新节奏”,而不是单纯地痴迷於“故事节奏”,单从“故事结构”来看待更新和创作,在追读的读者们看来,就会產生拖遝的感觉,尤其是一些长剧情高潮前的欲扬先抑部分,就会导致非常糟糕的追读体验(甚至可以说是灾难性的体验) 针对这一问题,我在这段时间进行了细致的调查研究,最后得到了一些理论上非常可行的办法。首先是要区分小剧情和大剧情,並且对不同剧情的更新时间有所了解。 如果我能在更新节奏上完成突破,那么理论上应该做到2-4天完成一个小剧情;而对於大高潮则可以延缓到7-10天左右;这样对於类似第一个副本那样体量的副本而言,写作的整体时间就应该控制在一个月之內;而对於第四个副本这样的超大复合型副本来说,则应该控制在3个月以內。 然后针对大高潮,最好可以一口气更完,如果断断续续的话,追读起来就会比较折磨,这就需要在写到这里之前要有存稿。 结合前面的写作速度理论来看,想要提高更新节奏,核心的困难就在於加强构思速度。 但我现在的细纲写作目前而言,还是比较不熟练,过度依赖於灵感以及情绪,这是一种专业上尚且不成熟的表现;除了进一步专业化细纲写作之外,我可以考虑用有趣的人物来构思剧情,而不是执著於故事结构本身。 进行这样的写作,意味著单日確定的创作量需要大幅增长,而这就意味著要放弃一些收益比较低的思考,这种改变习惯的行动固然非常困难的,但这不仅是如果想要作者就必须要跨过去的槛,同时也是確保大家追读起来没那么折磨的唯一办法,所以在新的一年中我必须想办法適应。 b.写作认识上的进步 b.1.故事结构的第二种看法:人物与线索 我过去理解故事结构,就是单纯地从情绪转折的角度来理解故事的,而我对於人物和故事的关係,只是局限於肤浅地理解“人物的终极抉择即故事”这种层次,这样的理解无疑是既不专业,也不具体的。但是在本书写作的过程中,我在进行了系统的研究后,对这个问题有了一些思考。 人物和情绪转折之间的关係不是並列关係,而是標准的嵌套关係,新人物的出场,和老人物的返场本身就带有情绪转折属性,甚至人物不为读者所知的方面得到揭露,也可以带来对应的情绪转折,所以从单个场景的角度来说,这两者本来就是一回事。 除此之外,一个重要人物的出场,还意味著该人物视点下的人际关係网络,这种人际网络的展开,一方面可以与出场场景相结合,另一方面可以与在主角单独互动时展现,甚至可以选择该人物的主视角,进行一定程度的揭露。 以上是我对於人物的新理解,接下来则是线索。 线索无非就是矛盾以及由矛盾生发出的矛盾,而我现在则隱隱意识到人物和线索之间是具有某种內在联繫的,人物与人物关系所构成的线索似乎也是一种区別於情绪结构之外的另一种故事结构。但平心而论,我目前对这个的理解还非常片面,甚至可以说只是隱隱有些感性认识的程度,距离真正达到理性认识还有很长一段的距离。这主要表现在我不知道一个故事“为什么”应该有特定数量的角色。角色引入得多,会產生类似第二个副本“淒丘城”中的问题,大家会觉得很乱很杂;而角色引入过少,有时会让故事没有意思,所以其中的度是比较难以把握的。 b.3.上述思考就引出了第三个问题,就是不同长度的副本,所应该对应的线索数量,以及线索串联的节点。 第一个副本很明显是三条线,船员夺权线,解密线,以及海怪斗爭线,但是其中插了两章的入梦提升,目前来看三条线索的故事我还是有能力驾驭的,而几条线索的结合点就是“海怪”,海怪的行动影响著船员们內因(船员们的內部权利更迭),而与海怪的对抗则构成了绝对的外因,而解谜则构成了对付海怪的绝招。 第二个副本过於凌乱了,事实上正是第二个副本让我意识到了“线索”的必要性。具体来说,白线,小绿,知府,肉中人,人猎,蘑菇人等等角色完全是被锁在了地图里,唯一的交集就是“肉中人”要炼丹,这就导致整个剧本很杂,然后我也完全没利用好“多层梦境”这个好点子。 如果现在让我重写的话,那么我会选择与“肉中人”的斗爭作为主线,大幅刪减逃亡部分,將其作为主线的一个小剧情,然后其他主线其他剧情则引入“蘑菇人”以及其他行动;然后以小绿为线头,拉出解密线,並最终引出“多重梦境”这个设定,从而让完成针对肉中人的翻盘。这样依靠智力来对付肉中人,肯定比单纯依靠金手指来对付肉中人要爽的多(高情商:可拓展性很强;低情商:写得太乱了)第三个副本则同样是三条线,一条是与其他四人(包括一个猴子)的求生建设线;一条是与“枪手”的荒岛探索线;最后一条则是献祭者身份线。 第四个副本则比较清晰,主线就是和蕾妮的末日巡礼,然后串联起旅途中的角色,其中搭配的线索还有“被遗忘的圣者”身份的解密线;互助集眾线。这个副本的核心问题是更新节奏问题,但是从故事节奏来看,我认为其实还行。 以上就是小摆的一些粗浅的认识和总结,虽然刚刚提出雄心壮志,但今天我確实得请个假了,因为在写完终末巡礼这个副本最后的高潮后,我確实是有些精神衰弱了(严重失眠,注意力衰退,食欲不振,心臟不適,情绪波动大,我刚才甚至把感言发成vip章节了...),所以为了作品质量,以及完成上述的雄伟蓝图,化身站奋卷,我今天就只能先躺摆混一波了一一你们诚挚的躺摆混。 第292章 10万回忆点! 熟悉的下坠感中,夏伦再次听到了迴旋的小提琴曲调。 “这轮剧本彻底结束了。”他没有感到兴奋,反倒感到了些许薄雾般的悵然若失。 不知为何,这次下坠的时间格外长,失重的生理性恐慌感让他莫名想起了自己向著地心俯衝时的经歷。“呼呼” 耳畔传来了风声,夏伦抬头一看,隨后发现四周闪烁起了如同火苗般影影绰绰的幻影,他在这漫长末日旅途中所见到的形形色色的人,以及各种经歷化为的斑驳幻影扑面而来。 緹娜,埃比,伯德,黑公爵,桂蔚特,一个个或是流泪,或是兴奋,或是怒目圆睁的面庞接连闪过。浓郁粘稠的黑暗,群尸暴动的暮雪监狱,金色落日下寂寥的隆尔亚斯城,顿沃德林之塔倾覆的火雨漫天洒落,土壤与石头都化为了搏动的血肉。 双月轮掛在漆黑的夜空之上,墓邃圣者残留的光球闪耀,万米地下的地心深处,星球的心臟有力搏动。食人妖留涎的黄牙,桂蔚特染血的巨剑,绚烂焰火爆开的火炮,伯德的亲卫骑士们长枪放平,肆意蔓延的黑焰风暴映衬著新王都的战场,充斥著短促怒吼与金属交击的战场上,蕾妮手中的圣焰旗帜高举向天际!胜利凯旋上粉色的花瓣如雨洒落,王后的黑影与流泪的蕾妮紧紧拥抱,最终,一切的一切都定格在了葛乌恩向著圣光轨道炮正面刺出的那一枪上! “轰!” 金色电浆劈啪作响,疯狂蔓延,顷刻电碎了所有幻影,夏伦下意识想要抽剑格挡,但隨即跃动的电光便化为了连串字符,只是这些字符仿佛被电击了一般抽搐扭动著。 “砰”的一声,夏伦落在了地上,他回到了颇为熟悉的个人空间之內。 【结算总结!】 【已有游戏轮数:3】 【剧本名称:终末巡礼】 【剧本目標1:抵达顿沃德林之塔(已完成)】 【剧本目標2:阻止蕾妮葛乌恩完成终末巡礼(已完成)】 【剧本目標3:阻止“被遗忘的圣者”於新王都灭世(已完成)】 【额外目標:存活24小时(已完成)】 【目標完成度:350%】 【剧本基础评价得到大幅提升,当前剧本基础评价:c!】 夏伦不由感到了些许惊异,前三个副本中的基础评价都是从f开始的,这一次居然直接就提升了三个大等级,这大大超乎了他的预料。 “看来这种多剧本目標的超长副本基础评价就会高。”他暗自猜测著。 【特殊表现!】 【特殊解密:你破解了“血肉星球之谜”;你破解圣者“巧匠初绽”的身份之谜;你洞悉了“被遗忘的圣者”的身份!】 【剧本完成评价:c→b+!】 【特殊人际关係:....】 夏伦还没来得及细看,下一刻,密密麻麻的人名便如泄闸的洪水般,爭先恐后地轰入了他的精神,饶是此时他已然拥有了超凡智力,但此时都有些应接不暇。 短短几秒的时间中,至少上千个人名飞速划过,其中大部分的人际关係都是“崇拜”,而其中夏伦则重点关注到了两个名字。 【你获得了“蕾妮葛乌恩”的爱慕与重度依赖!】 【你获得了圣者“巧匠初绽”的感激(恩赐解脱)】 【剧本完成评价:b+→s+!(剧本评价上限已抵达)】 夏伦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忍不住心中腹誹起来:“葛乌恩”这老东西直到最后暴毙,都对他没有“认可”或者“认输”的情绪,从愿赌服输的角度讲,“葛乌恩王”和准將“拉尔夫”之间可谓是差远了。特殊人际关係之后,就是特殊杀戮,特殊杀戮的名单同样非常长,夏伦第一次直观地体会到了自己这一路上究竞杀了多少人 【特殊杀戮:你击杀了“典狱长”,你瞬杀了“桂蔚特”,你弒杀了“被遗忘的圣者”葛乌恩..】【评价上限已突破!】 【剧本完成评价:s+→ss-】 “看来是剧本评价越往上,提升的幅度越慢。”夏伦心想。 【特殊探索:你找到了“瑟琳谷的末日贮藏”】 【剧本完成评价:ss-→ss】 夏伦眨了眨眼,连片的字符继续闪烁变幻,下一刻,一种比闪电还要耀眼得多的金光陡然撞入了他的眼帘。 【终极成就!】 【不可能的救世主:你的敌人是神明圣者,而你能依靠的却只有短剑与左轮,但凭藉牺牲,智谋与团结,你终究是完成了这近乎不可能的伟业,击杀了足以毁灭星球的“被遗忘的圣者”!】 【你拯救了星球,与星球上千千万万的生灵,即使是松鼠和小草也会感激你的付出。你的功绩將彪炳史册,你也將被千万人感激敬仰,你的名字將永远地流传於世界之上,甚至將隨异维旅行者们的步伐,流传到其他世界!】 【剧本完成评价:ss→ssss+】 夏伦看得有些眼花,他又数了一遍,发现总共是4+。 他本以为接下来就是剧本的最终评价,然而光影闪烁间,又一行字符出现了。 【特殊成就】 【教派创立者:你创立了一个將会长远存续的教派“传光者”,信眾们將践行你提出的理论,互帮互助,將自己的行为与星球上光明与黑暗的力量平衡联繫起来。】 【跨越世界与时间的约定:你与“蕾妮葛乌恩”达成了跨越世界与时间的约定,她向你许诺一定会再次与你相见。】 .”夏伦顿时默然了,那种雾靄般的悵然若失感浓烈了些许。 剧本结束后,自己真的还能再见到蕾妮吗? 情绪涌动间,字符还在不断变幻。 【整体评价:救世主!】 【行为模式整体评价:当之无愧的救世主!】 【当前剧本“回忆具现权限”提升!回忆点奖励提高!】 【当前“回忆具现权限”:400%(已远远突破上限)】 【备註:由於您已获得ssss+级评价,因此您的“回忆具现权限”已然突破200%的具现上限。突破具现上限后,回忆中物品的兑换价格將得到大幅度折扣。】 下一刻,又一行金光闪闪的备註闪烁起来。 【备註:由於您深远地影响了世界走向,永久改变了许多人及其后代的命运,甚至短暂执掌了血肉星球的权柄,您与该世界的“牵引力”大幅度增长!“牵引力”已达到临界点,您可以在付出足够多回忆点的情况下,锚定该世界与本世界的时间!】 什么叫“锚定该世界与本世界的时间?”夏伦有些纳闷,他不是很能理解这些词汇的含义。他刚想细想,又几行字符涌入了他的眼睛。 【根据剧本最终完成评价:您获得了5000点回忆点!】 【当前回忆点:103300点回忆点!!】 夏伦现在有10万回忆点! 这是他迄今为止拥有过的最多的回忆点,堪称天文数字! 在新王都最后的决战中,夏伦杀了太多的敌人,同时也得到了太多人的崇拜,这些或好或坏的影响最终化为了这海量的回忆点。 看著这离谱的数字,夏伦都感到了些许震撼,但片刻后,他便收敛好了心神,恢復了平常心。这轮的回忆点收穫確实多得离谱,如果再来十轮这样的超级大丰收,他就能彻底兑换“黄道人的眼球”这个唯一性道具了。 想到此处,夏伦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希望,自己现在拥有这么多回忆点,又有这么高的兑换权限,或许自己真的能找到再次见到蕾妮的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遏制住了蠢蠢欲动的情绪,按照惯例,在开始看兑换列表之前,他得閒看看自己的专长进展,以及属性变化。 一念至此,他便在心中呼唤起了信息面板,想要仔细看一看那被他忽略已久的刷屏信息,但刚一呼唤,他又感到了一种难言的烦闷。 好不容易解决了“灵魂诅咒”,但为了对付实力远超自己的“葛乌恩王”,他又用了短剑“夜翎”的第三个特效“断绝诅咒”,把自己的种族变成了“噬魂迴响”。 这种提高固然非常猛,但其代价也非常惊人,即使不考虑吃人这件事本身就很噁心,每天吞噬10个知性生物的灵魂这个要求,也同样很难。 等脱离个人空间,回到现实,他连睡觉这件事都得再推迟一点,他得先去监狱里找10个罪大恶极的囚犯吃掉,然后再回家休息。 此时夏伦甚至有些庆幸自己身处白浣市,人劫地冥的白浣市除了极为混乱之外,各种丧心病狂的恶徒也是层出不穷,这过去相当困扰他的事情,如今却让他能安心地去吞魂了。 “要是能重新变回人类就好了,那超级属性不要也罢。”夏伦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但正所谓覆水难收,这种转化显然是不可逆的,而且既然做出了决断,那承受代价无疑也是必然的一环思绪流转间,他的属性面板从眼角跳了出来。 嗯?! 一瞬间,夏伦睁大了眼睛。 【力量16,敏捷19,体质22,感知24,智力22,魅力16;学识:1】 【自由属性点:5!】 夏伦足足愣了两秒,隨后半是期待,半是恐惧地看向了自己的种族信息。 【种族:人类!】 覆水居然真的收回来了,他居然变回了人类,他不用天天吃10个人了! 顷刻间,失而復得的狂喜涌上了夏伦的心头,衝散了他被葛乌恩王骑脸嘲讽引发的暴怒,以及与蕾妮分別带来的惆悵。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难道天上真掉馅饼了?” 夏伦连忙翻阅起了信息面板,寻找良久,他发现了几行金色的信息。 【你得到了“神諭先知”(书记官)的祝福!】 【你的种族已由“噬魂迴响”转变为“人类”,你的属性恢復了人类状態,但“噬魂迴响”加持的寿命保持不变。】 【由於你拥有“生命汲取”(已强化),过量的狂暴的生命力已转化为巨额自由属性点!】【当前自由属性点:5!】 神諭先知? 这人居然这么猛? 不过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狂喜之下,夏伦一时间有些晕乎乎的,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控制了澎湃的心绪。 “先看看专精进展。” 【专精进展!】 【经歷残酷的死斗与特殊感悟,你顿悟了,你突破了剑术方面的瓶颈!】 【冷兵器使用一剑类(大师)0%:当剑术之路走到这一步,你在任何世界都可被称为“剑术大师”!当你拔出剑的那一刻,所有剑术水平低於你的敌人,都將经受一次近乎“龙威”的精神衝击,此即“剑圣之威”!】 【你不加外物,不靠学识,自己明悟了“迴响”的奥秘,你可以通过大幅消耗精神健康,寿命,生命力的方式,防御“迴响”类攻击,甚至顺著“迴响”进行攻击!】 【当你通过“迴响”进行攻击时,如果被攻击者不懂“迴响”,那么你的攻击將无视距离差距,时间差异,必然命中对手!】 【隨著你继续精进剑术专精,你通过“迴响”进行防御,或攻击时所消耗的精神健康,寿命,生命力將逐步减少】 【基於你的寿命,你当前最大可使用的“迴响之剑”次数为:39】 【备註:技能“咒反一击”不在“迴响之剑”的统计次数之內。】 看到上述信息,夏伦心头的狂喜消散了些许。 原来进行“迴响攻击”是需要烧命的! 怪不得“葛乌恩”不愿意通过“迴响”攻击! 念头流转间,夏伦暗自决定最好少用“迴响”攻击,隨后便继续查看起了提升类收穫。 【专精进展!】 【隨著新视野的开拓,你在枪械使用方面的水平得到了新的提高!】 【枪械使用(精通)47%→60%:隨著感知的增强,子弹將会附著更多你的意志,你足以让任何枪械都发挥出远超其极限的效果,同时你的子弹对灵体將造成基於你感知和意志的伤害!同时,你的枪械將更容易瞄准对方的要害。】 【专精进展!】 【经过敏捷属性大幅提高后的特殊体验,你的潜行水平得到了些许增长】 【潜行(熟练)42%→60%!】 【特殊巡礼完成!】 【你击杀了“被遗忘的圣者”,你收回了最后的终烬之种,你的巡礼“终烬默语者(五重巡礼)”已完善!】 【终烬默语者(五重巡礼):你可以召唤並控制特殊火焰“终结灰烬”,同时任何火焰伤害都將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你获得了元素化自身的能力;並且你的力量与智力属性得到了提高!】 元素化自身!夏伦心神一振。 除此之外,他还拿到了2点力量提升,以及1点智力提升! 眼眸微转,他看向了最后一个提升类的收穫。 【通过新的训练与经歷,你的专长“反射闪避”获得了新的进展!】 【现在,你面对任意长枪类攻击,都將產生条件反射般的闪避直觉,同时,你的神经反射速度,以及肌肉爆发力,將在原专长的基础上,进一步中幅度增长!】 “曜,反射闪避居然还在发力。”夏伦不由有些惊讶,“这也太坚挺了。” 他摇了摇头,隨后整体观看起了自己的信息面板。 【姓名:夏伦】 【游戏轮数:4】 【专精:枪械使用精通60%;冷兵器(剑类)使用大师0%;荒野求生(综合)熟练99%;潜行熟练60%;冷兵器(投掷)熟练20%;症候法基础50%;航海学综合基础72%;引月牵星风水秘术基础45%;急救熟练20%;巧手基础15%;钓鱼基础85%;木工基础10%;铁匠入门80%;耕种熟练10%;裁缝基础15%;草药学基础10%) 【专长:非人强韧(已强化);熟悉痛苦;超然自愈(强化);宝藏猎人;掀开帷幕(3);杀人如麻;厉鬼超度者;反射闪避(消力强化,爆发强化);纵火狂徒;巨兽猎手(1/3);仇恨血誓(1);视线察觉(2/3);光湮態;博闻强识;恐惧灵光(1/3)】 【特殊:终烬默语者(五重巡礼)】 【技能:高度专注(强化:弱点洞悉,黑暗视觉,透视,追踪专注)(0/5);风语者(0/1);生命汲取(属性强化)(0/2);文字感应(0/1);虚肉易精(0/2);咒反一击(1/1)】【力量16,敏捷19,体质22,感知24,智力22,魅力16,学识1】 【精神健康:平和(0/0),严重错误】 【肉体健康:生龙活虎!】 “是时候兑换物品了!”夏伦略微期待地想到。 下一刻,在22点智力的加持下,他飞速在400%兑换权限下的超兑换列表中,直接选出了3样非常需要兑换的东西。 其中第一样物品的名字叫做“蕾妮葛乌恩的笔记本”,这个物品的效果相当简单粗暴,在完成了两个世界的时间锚定后,夏伦便可以通过这个笔记本,和蕾妮进行跨世界交流! 第293章 雨中的白线 “蕾妮葛乌恩的笔记本”本身的价格並不高,仅需要2000点回忆点,不过“锚定不同世界时间”这项特殊功能的价格却奇高无比,其居然需要足足6万点回忆点! 6万回忆点固然是个天文数字,但是在sss+级的剧本完成评价下,夏伦也拥有著高达50%的兑换折扣,所以这两项东西加起来,仅需要31000点回忆点,而这完全在夏伦的预期之內。 “没什么可说的,买!” 夏伦念头一动,直接完成了购买。 【回忆点已减少!】 【世界时间锚定中,锚定完成预计需要时(以您为参照系),请耐心等待..】 【当两个世界的时间锚定完成后,您將可以具现“蕾妮葛乌恩”的笔记本。】 【备註:通过您与该世界的“牵引力”,您给予了本世界锚定该世界时间的机会,感谢您的付出。】读到备註中的感谢,夏伦隱隱意识到“锚定时间”这个操作对於现实世界来说,应该属於有利的大事,他思索片刻后,便眼眸微转,看向了第二件他认为需要兑换的东西。 第二件东西的名字有些特殊,其名称为【血肉星球的感激】,而分类则是【邪祟肉典】! 事实上,这也是本轮剧本结束后,【邪祟肉典】分类唯一的可兑换项。 “血肉星球的生存能力果然强,它在吃了葛乌恩的光束炮大招被碎心后,依旧还活著。”夏伦在心中讲了个冷笑话,“毕竟“死球』是不能表示感谢,提供馈赠的。” 和一般的兑换物品不同,【血肉星球的感激】並不是消耗回忆点来重新具现物品或能力本身,而是通过回忆点,来短暂建立一个可以让“血肉星球”隔著世界施加影响的临时通道。 其效果是从三个互斥的增益能力中选择一个进行强化。 这个兑换项的原价为4万回忆点,折扣后则是2万,但据夏伦估计,如果直接具现这种能力的话,其消耗的回忆点,绝对是十万级这个量级的。 总而言之,拿【血肉星球的感激】绝对是稳赚不亏的。 思绪流转间,夏伦进行了兑换,而近乎在同时,三个可供选择的暗金色选项投影,就如闪烁的篝火般浮现在了他四周。 第一个选项叫做【传说】,其投影是头戴桂冠,岿然屹立於云雾繚绕的山顶,宛若神明的自己。其效果是解锁隱藏属性“传说度”,同时让各个世界中流传的关於他的传说加持到他身上,每1点传说度都会提供巨量额外寿命,部分属性,甚至还可以让他获得传说中的部分难以言说的神异。 但是作为代价,每1点传说度都將使他与相关世界的因果联繫大幅增长,进而使得“置换质量”增长到难以进行“异维穿越”的地步。 第二个选项则叫【谦卑】,但其投影则是一大群凶悍驍勇的重装战士,以及位於人群后方的自己。同样可以解锁隱藏属性“传说度”,但是却可以將传说主动溢散到他人身上,这样做不会增加任何“置换质量”,但是相应的也不会有寿命和属性增幅,不过却可以让他召唤出受过自己“传说度”恩惠的人的“无智能投影”。 第三个选项名为【及物】,其投影相当简略,就是一柄金光闪闪的短剑。 这个选项不会解锁隱藏属性“传说度”,但是他却可以將“传说的重量”加持到武器上,增强传说武器的斩击重量,但是“传说的重量”无法跨世界与时间传递。不过好处则是,这个选项也不会增加“置换质该选哪一个呢?夏伦心神微动,迅速权衡了起来。 “传说”几乎可以等同於“信仰封神”,其提供的增益固然强大,但无法穿越也意味著將锁死自己的提升上限,而在这个存在“事件生命”,“认知滤网”乃至其他诡譎莫测的高级存在的世界中,单纯的数值提升无疑是不够看的,所以不能选这个。 “谦卑”主打的就是召唤流,但其投入產出比太低,成型需要时间太长,所以也肯定不选;於是夏伦就选择了最后一个选项“及物”。 他现在的生存能力非常强,即使面对“葛乌恩”这种究极强者,也可以抗衡一段时间,但是他的攻击力目前来看还是太低了,他现在急需补充攻击能力的上限。 短剑“夜翎”的“血饮”属性固然能无限成长,但是即使经过了最后新王都的决战,他的“血饮”叠层数也才4层,毕竟1500点回忆点以上的敌人確实不好找,只有“桂蔚特”和“紫袍主教”给自己叠了层。“我真该用短剑劈死葛乌恩这老东西. ..”夏伦不由感觉有些亏,“拳打脚踢,拳拳到肉固然解气,但浪费了一次叠层机会。” 他心神微转,隨即选择了“及物”。 如果他在相关剧本世界的名声足够大,说不定能靠“及物”提供额外斩击质量,一剑劈开一条巨龙,毕竞力大確实可以出奇蹟! 看完前两个必兑换项,夏伦眼眸微转,看向了最后一个必兑换项。 第三样需要兑换的,自然就是葛乌恩死亡后提供的“专精回忆”了。 虽然葛乌恩临死前都不认可自己,不愿意给自己爆回忆点和专精回忆,但是在杀死了对方之后,夏伦还是拿到了对应的回忆点和专精回忆。 【冷兵器使用一长柄武器(大师25%)】 【来源:杀戮(被遗忘的圣者“葛乌恩”)】 【回忆类別:专精回忆】 【可用回忆:5000/5000(专长“博闻强识”加强后,可用回忆为3000/3000)】【需要回忆点:40000点(已减去您所掌握的剑类-短剑专精回忆价格)(折扣后20000点!!)】【入梦特殊限制:敏捷大於等於18,感知大於等於20,智力大於等於16!】 葛乌恩王提供的大师级专精回忆所需的回忆点,远高於肉中人的“摄魂咒魘法(大师4%)”的13000点,但是夏伦却认为这物超所值。 他对葛乌恩的武术水平印象极为深刻,虽然“以一人之力打倒全世界”这句话有点像是顛佬的囈语,但夏伦感觉如果对方再强一点,说不定真能达到这种境界 不过,大师级冷兵器专精所带来的提升,似乎更多集中於“迴响”这种颇为形而上的层次,即专精提升主要是减少“迴响攻击”的消耗,但是对於劲力杀伐,以及正常招式的提升却相对较少,不过肯定也有相关內容。 但总之,这个专精回忆也是必然兑换的。 而算上墓邃圣教军首领“阿夫丹”提供的【冷兵器使用一综合(剑类-双手巨剑类,长柄武器,锤类,斧类,连枷,盾牌,盔甲)(精通30%)】,自己必然可以掌握些除了“消力”,“爆发”,“流动”等等剑技外的劲力的其他用法。 兑换了三个必须要兑换的东西后,夏伦手上还剩下3万回忆点的巨款,他念头一动,直接开始疯狂购物!由於有400%的兑换权限,而且他在和蕾妮的末日旅行中完整游歷了整个王国,所以他可以兑换的好东西数量相当夸张。 这些东西原价都很贵,但是在有了50%的折扣后,价格却到了夏伦能承担的程度。 【信念光束瓶】,消耗品,效果是復刻蕾妮最终集眾而来的超级“圣光轨道炮”,这是足以一锤定音的好东西,买! 【学识收集】,技能,除了极特殊情况,想要收集敌人掉落的“学识”是需要特殊技能的,有了这个技能,就可以收集“学识”了,买! 【刷新水晶球】,消耗品,捏碎水晶球后,可以刷新自己当天的技能使用上限,比如他过去每天最多用5次高度专注,但是用了水晶球后,则可以变成10次,甚至这个水晶球连“滴血重生”的次数都能刷新,强横得违反能量守恆,根本不讲道理,买! 【圣者“无名”的旅行笔记残片:《菊溪答老道书》】,杂物类笔记,但价格非常昂贵,但夏伦直觉这东西会很有用,买! 【破碎的纯白王冠】,消耗品,葛乌恩王的王冠,踩碎后,可以激活葛乌恩王残余的力量,触发一定范围內的时间回溯!这是超级机制道具,买! 回忆点飞速减少,但夏伦却並不感到焦虑,他只感到了实力不断提升的快乐。 回忆点这种东西没法自我增殖,將回忆点转化为即战力才是正路! 隨著不断购入强力道具,夏伦愈发兴奋起来,而当堪称疯狂的消费告一段落后,他舒畅地长出了一口气。 论常態战斗力,他现在肯定远比“断绝诅咒”状態下的自己要弱,但论爆发,凭藉这些刚入手的强度逆天的道具,他绝对够单杀“葛乌恩”了! 而现实中被封印在白浣市地底的“星时灵”单从数值而言,肯定还不如葛乌恩强! 看著自己兑换的大批物品,一种安全感油然从夏伦心底而生。 一番採购后,他还剩下1510点回忆点。 “再抽个奖。” 夏伦念头一动,隨即找到了幻想机制类物品中的【幻想木匣】,选择了兑换。 “来点有用的东西吧.” 手指一推,木匣打开,下一瞬,一个有些破烂的符篆映入了他的眼帘。 【翻转符篆:消耗此符篆,你可以將一个“悖论物品”的负面效果转化为正面效果。】 “总算来了个有用的东西。”夏伦念头一动,具现出了“损毁的六分仪”,隨后將符篆贴了上去。破烂的符篆刚一接触六分仪,瞬间迸射出些许温暖金光,几秒后,损毁的六分仪焕然一新!【修好的六分仪】 【物品分类:悖论物品】 【物品效果:佩戴该物品后,当佩戴者智力低於10时,大幅降低被流弹命中的概率】 【备註:好运,真的会眷顾傻瓜. ..】 “可以送给白线。”夏伦心中微动,隨后將“修好的六分仪”放进了“空亡木箱”之中。 “还剩1500点回忆点,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新的游戏机制可以换。” 他眼眸微转,再次在兑换列表中检索起来。 很快,夏伦真的找到了可拓展的游戏机制。 【多人模式-好友位】 【兑换要求:成功完成四轮以上剧本,並且拥有“多人剧本模式”的拓展】 【分类:暂无】 【效果介绍:您开启了“好友位”,您不再需要当面指定玩家才能获得队友了,您可以通过好友位来进行邀请不超过2名额外玩家,共同进行剧本。】 【需要回忆点:200点(折扣后为100点)】 “换!”夏伦没什么犹豫,直接选择了游戏机制升级。 【回忆点已减少!】 【“多人模式-好友位”已兑换!】 【游戏模式升级中,升级需要24小时(1天),请耐心等待。】 【备註:在升级过程中,您依旧可以选择进行单人剧本模式,以及多人剧本模式!】 “留1400回忆点作为应急。”夏伦心想,“自由属性点先不著急用,一口气提升太多会很痛苦,最好分几天的时间慢慢提升。” “无论如何,確实得休息一下了.” 夏伦一边想,一边走向了半敞开的门扉,隨后推门走向了外面。 “啪。” 熟悉的失重感,熟悉的黑暗,两秒后,夏伦猛地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以及熟悉的冷色调的指示灯。 缓缓眨了眨眼,夏伦伸手抓住扶手將自己拉了起来,他跳出游戏舱,抬头看向了墙上的时钟。时钟显示现在的时间是“6点15分”,这一轮入梦,现实的时间只流逝了5个小时,但是他却在危机四伏的末日旅途中,结结实实地度过了一年的高压生活。 恍若隔世! 夏伦摇了摇头,压制住了心中涌起的微妙错位感与疏离感,缓步踏上了阶梯,走到了一楼的走廊上。“啪嗒,啪嗒,啪嗒.” 屋外下起了小雨,细细的雨丝飘落在庭院內,冰凉的风透过落地窗,让他感到了些许温润的意味。他缓步走到落地窗前,心神逐渐放空。 雨水淅淅沥沥打落,细雨仿佛为整个世界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面纱,划过窗户的风声似乎都带上了些许悠然閒適的意味。 蒙蒙雨雾升起,晕染开来,朦朧了远处的群山,此时维护庭院植被的人们已然起床开始工作,但隔著雨雾,夏伦看得並不真切,这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带上了一丝说不出的空灵感。 灰濛濛的晨光透过雾靄映照在夏伦脸上,他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鬆弛感。闻著淡淡的泥土味,一直縈绕在夏伦心中的紧迫感与危机感终於消散了,这一刻,他感到了无与伦比的放鬆。 安全了! 他这一次是真的安全了! 有了大量道具后,他在暗流涌动的现实世界,终於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而且,再也没有莫名其妙的诅咒或者疾病追著他跑了! 细雨声中,夏伦心头的巨石彻底碎开,他感觉自己的手脚都轻快了不少,而深入骨髓的疲惫旋即涌上心头。 夏伦长长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他揉了揉脸,决定先去睡觉。 慢慢走到二楼,透过玻璃,他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白线。 蒙蒙雨雾中,白线正在雨中练剑。 由於很长时间没见过对方了,所以他压住心中的困意,伸手划开玻璃上凝结的水雾,透过雨幕安静地观察起了白线。 白线神色专注,漂亮的黑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飞舞的剑尖。 此时,她仿佛彻底沉浸在了一次次挥剑之中,虽然以夏伦如今的水平来看,她的动作还有些许滯涩,但每一次挥剑,她的下一剑都会愈发流畅。 脚步挪移,肢体舒展,她如虚幻故事中的雨中精灵般一遍遍舞著剑,劲力在肌肉与关节中涌动,剑刃则在雨丝与雨丝中腾挪,夏伦莫名从中感受到了一种与环境合一的连贯神韵。 不知为何,看著白线那专注的模样,夏伦心中升起了一丝淡淡的温馨暖意,这一刻,那些许的疏离感和恍若隔世感彻底融化了。 能再次见到白线,真的很不错。 能重新回到现实的感觉,也真的很不错。 感官慢慢鲜活了起来,夏伦本想和白线去打个招呼,但此时疲惫感却愈发增强,於是他摇了摇昏沉的头,摇摇晃晃地回到了臥室里,躺在床上,几个呼吸间便进入了酣畅的睡眠之中。 这一觉,他睡得很香,很沉。 第294章 长生! 雨珠打落在窗沿,蠕动碎裂为了一声案窣。 夏伦猛地睁开眼,坐直了身体,条件反射般在手中具现出短剑,侧头看向了窗户。 雨已经停了,雨后的太阳逐渐西斜,深沉的暮色由远及近浸透半边天空,黄昏和夜色的交接线呈现著梦幻般的靛紫色。 恍惚了片刻,夏伦才想起来自己正身处和平安稳的现实,而不是危机四伏的末日年代。 “睡得可真香啊。” 他驱散掉武器,再次躺回了鬆软的枕头里。 此时夏伦感觉浑身舒畅,积压已久的疲惫和紧张已经如水洗过一般消散,这一刻,他浑身上下都是使不完的劲。 破天荒地,夏伦赖床了,盯著天花板上的纹理看了一会,他心中忽然升起了一道灵感。 以他现在的剑术水平来看,他每进行一次“迴响”层面的攻防都需要消耗6年寿命,按照信息面板,他最多能劈出39剑,而通过简单计算,很容易就能计算出他现在剩余的寿命。 他现在有足足234年寿命,可谓是货真价实的长寿,而且“光湮態”这个专长还会慢慢增加他的寿命,而每天用“生命汲取”去吸活牛,还会让他的寿命更多,保守估计,他觉得自己即使没有大的突破,再活300年也不是问题。 算著算著,夏伦忍不住微笑了起来,寿命充盈给人带来的满足感是无与伦比的。 几秒后,他看了一眼墙边的掛钟,他一口气睡了12个小时,现在已经是晚上6点了,是时候吃晚饭了。“吃饭前先加个点,这样吃饭更香。” 想到此处,夏伦直接给自己加了1点敏捷。 【自由属性点已消耗!】 【敏捷19→20!】 【你的单一属性已达到20点,你的敏捷能力已然达到“超凡脱俗”的水平,你获得了特殊专长“轻身”】 【轻身:你的敏捷远超常人,当你从高处坠落时,受到的伤害大幅减少,而当你有所准备时,甚至可以不受到任何坠落伤害。】 “怪不得我跳到地心的时候受到的衝击力那么小,原来20点超凡敏捷提供的专长就是减少坠落伤害的。”夏伦心中念头闪烁,“这样一来,我以后或许可以多尝试从高处跳劈对手,甚至来个高空刺杀。”思绪流转间,他的肌肉纤维也隨之撕裂,癒合,重组;而对应的神经募集能力也飞速发生著质变;半个呼吸不到,夏伦忽然感到全身肌肉都透著一股强烈的酸胀感,与针扎般的刺痛! “嘶” 猝不及防下,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下一瞬一股强烈的念头如洪水般涌入了大脑! 饿!太饿了!想吃东西! 夏伦强忍住吃“高能营养膏”的衝动,立刻摇了摇床头的铃鐺,而在等待管家过来的时间中,他迅速脱下被冷汗浸透的衣服,换了一身乾爽的居家常服。 飢饿是最好的调味品,这就是蕾妮吃土都能吃的很香的原因,只有饿的时候吃大餐,才能最大限度地体会到精心烹飪过的食物的美好。 很快,管家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他轻声咳嗽了两声,示意自己已经到了。 不等对方开口,夏伦立刻说道:“立刻让厨师上菜,我马上就下去,对了,让他们多上点菜。”几分钟后,夏伦坐到了会客厅里,而配厨赫尔也推著满满当当的餐车来到了桌前,迅速上起了菜。空气中飘荡著食物的味道,夏伦颇为期待地打开了第一道菜的餐盘,白色烟气缓缓飘散,然而当他看清里面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的眸子不由微微一缩。 餐盘里居然是一个毛茸茸的椰子壳,而椰子壳內里的白色果肉上则垫著一层金黄的炒蛋,上面还淋了一点粘稠的蜂蜜! 这不是他在第三轮荒岛剧本中做过的黑暗料理吗?! “先生,这是您特意吩咐过的“椰子壳炒松鸡蛋』。”管家一本正经地介绍道,“里面配上了远山地区特產的蜂蜜。” 此刻,夏伦感觉自己被来自过去的迴旋鏢击中了,他过去无意间讲的冷笑话,现在变成了直中自己眉心的黑暗料理。 虽然心中有些不想吃,但在飢饿的衝击下,夏伦还是拿起叉子,叉起了一块炒蛋,送进了嘴里。一瞬间,他不由怔住了。 蛋白质特有的浓郁香味和椰肉的淡淡果香彻底融化在了滑嫩温暖的炒蛋中,而蜂蜜的甜味则让整道菜偏淡的口感亮了起来,但这却反而突出了椰果的味道,盐粒微妙的咸味则让这些看似矛盾的口感相得益彰起来,他舌尖上的每个味蕾仿佛都在歌唱! 好吃! 这黑暗料理居然能做得这么好吃?! 夏伦迫不及待地继续吃了起来,而管家则在介绍了起来。 “您上次提出的意见非常有见地,用椰子作锅底固然会堵住炒蛋时的气孔,但是也可以让內里的果香彻底浸透鸡蛋,而这也要求厨师必须控制好火候,所以鸡蛋会比平时更加滑嫩。” 几十秒后,夏伦將整道菜一扫而空,隨著美味的食物入肚化为营养,脑中轰鸣的飢饿顿时消散了不少。夏伦满意地点了点头,慢慢品味起了其他食物。 在末日旅行时,他只能吃冷硬的麵包和咸肉干,偶尔架锅煮的奶油蘑菇汤便是难得的美味,这些食物固然管饱,但是和专业厨师的手艺相比,確实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就这样,夏伦一边细细品味食物的美好,一边慢慢欣赏起了屋外的雨后景象,这种慢下来享受生活的悠然感觉,令他的思绪一点一点活跃起来。 他下意识思索起了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情,智力提升后,他思考起这种问题来,变得颇有章法。总的来说,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可以分为“提升实力”,“学习知识”,“进行调查”,以及“社交活动”四大类。 “提升实力”就是要从两个方面入手,其一是使用剩余的4点自由属性点,將力量也提升到超凡水平;其二则是入梦专精回忆,优先入梦“墓邃圣教军首领”阿夫丹的梦境,爭取理解劲力的新用法。“学习知识”则是要圣者“无名”的旅行笔记残片,即所谓的《翁溪答老道书》,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名字颇为奇怪的旅行残片中包含著重要的信息,里面的內容会顛覆自己的认知。 除此之外,“学习知识”也意味著自己需要抽时间復盘,系统思考下“事件生命”,“置换质量”,“学识”之类概念之间的关係。 “进行调查”的展开方面则比较多,一方面,他得亲自读一读治安总长给的《俄尔捏斯的迷宫》,然后再找几本其他版本进行对比,看一看蕾妮所说的“完整版故事”在现实中是不是也同样提到了“雪白的线”和“公主”。 想到这里,夏伦放下叉子,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隨后对身旁的管家说道:“这周给我找到市面上流通的大部分版本的《俄尔捏斯的迷宫》,我要进行专项。” “明白先生。”管家应和道,“最迟三天后我就能收集全。” 夏伦微微頷首,继续思索起来。 另一方面,对於“远见者俱乐部”的调查也不能放鬆,虽然內务部已经开始重点关注这个神秘古怪的异界组织,並且展开了调查,但是他不可能完全將希望寄托在大联盟身上,毕竞就连“统合议会”的成员都会受到“认知滤网”的影响。 同时,他还打算在这段时间多看一看书,补充一些文化知识,爭取將学识水平从“胎教肄业”提升到“有文化的胎教肄业”,毕竟他现在智力非常高,读书速度和过去相比有了质的提高! 一念至此,夏伦继续吩咐起来:“对了,再给我找份名著书单,然后按著书单准备好书,我最近要提升学问。” 管家连声称是。 而夏伦则思索起了“社交活动”方面自己能干的事。 首先他打算通过“蕾妮的笔记本”和蕾妮进行跨世界交流;其次,他还打算尝试接触下其他游戏玩家,看看能否达成交易;最后,他还得陪白线练练剑术。 念头转到这里,夏伦微微一怔,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起床后似乎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白线呢?”他问道。 “”管家默然片刻,“她一直在练剑。” 夏伦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 当夏伦找到白线的时候,白线已经连续练了整整13小时的剑。 虽然汗水早已浸透了她的绑腿和剑术马甲,但是她还是一板一眼地挥舞著长剑,而她动作间那种莫名的圆融感愈发清晰起来。 然而下一刻,这一切都戛然而止了一一她看到了夏伦。 “夏伦!”白线將训练剑收入剑鞘,兴奋地走了过来,“你让我感受“流水』,我真的从“雨水』的流动里感受到了听劲的技巧一一要来再一起练一练吗?” “你不累吗?”夏伦忍不住问道,“你都练了13个小时剑了。” “誒?”白线歪过头,半晌后,她的呼吸沉重了起来,“好像確实有点累...嘶...肌肉好痛”她一边说,一边摘掉了碳素黑剑术面罩,甩了甩头髮,雨珠混著汗水洒落在她脚边。 清澈的黑眸子微微一转,自线忽然哼哼笑了两下:“夏伦,猜猜我的剑术专精提高了多少?”“10%?”夏伦参照著自己曾经的进步速度猜测道。 “30%!我现在的剑术专精足足有熟练35%!”白线颇为自豪地说道,“掌握了“听劲』之后,我就顿悟了,专精进度一下就暴涨了,夏伦,您教得可真好,接下来就教我“消力』吧!” 白线独自训练了两天,就能让剑术专精进度增长30%?!这. ...这对吗?夏伦惊了。难道“愚笨”专长带来的专心效果,对於练习剑术还有额外效率加持? “你还是休息一下吧。”夏伦压抑著心头的震惊劝说道,“至少应该吃点东西,再补充些水。”白线用力摇了摇头:“我有个叫做“日行者』的特殊专长,我只需要晒一会太阳就能恢復体力和生命力!而且我的体质属性非常高。和吃饭比起来,我觉得还是练剑更有意思!咱们稍微休息一会,就继续练剑吧!” ”夏伦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忍不住吐槽道,“可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晚上是没有太阳光照的”“啊!”白线如梦方醒般眨了眨眼,“怪不得我现在这么累..” 夏伦不由被逗笑了,他伸手取出了一管“高能营养膏”递给了对方:“你还是稍微先吃点东西吧。”白线摘下湿漉漉的剑术手套,轻轻接过了“高能营养膏”。 “咱们去那边坐一会吧!”她颇为开心地提议道。 夏伦点了点头,两人便坐到了训练场边缘的长椅上。 澄黄的暖光从两人身后的建筑中泄出,雨后特有的冰凉泥土味瀰漫在两人鼻尖,白线轻轻咬了一口营养膏,颇为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真好吃,很甜,里面还有坚果的味道。”她舔了舔嘴唇,颇为享受地眯起了眼睛,“誒夏伦,您已经完成新剧本了吗?” 夏伦点了点头,他念头一转,决定逗一逗白线:“我的剑术水平也提高了,猜猜我现在的剑术专精水平吧。” 白线吃完营养膏,黑眸子中恢復了些许神采,她轻轻划开营养膏的包装,手指灵活地摆弄了片刻,不一会居然將包装叠成了一只蔷薇的形状。 “嗯..我猜猜清...你上次和我说过,你的剑术水平是精通79%,考虑到专精都是越往上越难练,如果你经歷了一个超长剧本的话,那么你的剑术专精现在应该有精通80%?” 她一边说,一边將纸蔷薇递给了夏伦。 夏伦接过纸蔷薇,大拇指轻轻摩挲片刻,状若隨意地將花递还给白线:“是大师0%。” ”白线接花的手僵住了,一阵微风吹过,纸蔷薇便打著旋儿被卷到了天上,“多多少?” 夏伦站起身,手指捻住了即將飞走的花:“大师0%。” 白线眨了眨眼,隨后用力揉了揉脸,她沉默了足足五秒:“大部分剧本世界里的终极隱藏boss都没有大师级的战斗专精一一等等,夏伦,我记得你最开始进入游戏的时候,好像没有剑术专精吧?”“当然没有。” 夏伦心情愉快地欣赏著白线脸上的震惊,只是看著看著,他就意识到白线的年龄似乎又进一步缩小了。逗傻子带来的喜悦消散了些许,他深吸一口气,隨后说道:“等你掌握了“消力』,有了基本的自保能力后,我们就一起进行多人模式吧!” 白线愣了一下,隨后颇为高兴地点了点头:“好!” 停顿片刻,她又继续说道:“夏伦,还有件事我需要和你说,21天之后在赫尔诺海峡地区有一场游戏玩家之间的交易会,你要不要替我去?我要继续练剑。” 夏伦权衡片刻,隨后点了点头。 “那里接受现金交易吗?” “有一些人需要现金,还有一些人需求黄金。”白线如实答道,“但更多的人更倾向於游戏道具之间的以物易物;除此之外,那里也会互相交换一些信息。” 说到这里,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手腕一翻,在手心中具现出了一张磁卡:“这就是加入那场交易的凭证,那场交易每年都会在一艘潜水艇里举行。” 夏伦接过磁卡,塞入了“空亡木箱”里,隨后起身抓起了另一套训练防护设备。 “来,咱们继续训练吧。” 白线兴奋地站起身,立刻跟了上去。 剑刃相撞的声响接连响起,不停迴荡在庭院內,夏伦不紧不慢地教导起了白线。 “砰,砰,砰” “但是,正所谓“胜人者有力,胜己者强。』听劲不止限定於剑刃之中,同时也可以感受自己,但是,正如人只能通过照镜子才能看到自己,听劲想要感受到自己,也要经过“中介』才行。” “砰,砰,砰” “用你的潜意识去感受,不要用表意识。” “砰,砰,砰” 凭藉如今超人般的属性,以及剑术水平,夏伦耐心地给白线餵起了招,而似乎是由於极其专心的缘故,白线的进步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其天赋之夸张,甚至令夏伦想起了蕾妮。 而且白线的体质也非常好,即使已经连续练了13小时剑,她却依旧能保持高强度活动。 然而当时间来到了晚上11点的时候,体质过人的白线也终於彻底累虚脱了。 “啪嗒。” 她放下满是豁口的训练剑,双手扶住了膝盖。 “我不行了,太累了” “確实该休息了。”夏伦点了点头,“你先去睡觉吧,我们明天再继续。” 说完,他便直接捡起训练剑,放回了武器架上。 隨后他便快步走回书房,然后关上房门,在手中具现出了“蕾妮葛乌恩的笔记本”。 是时候和蕾妮开始跨世界聊天了! 第295章 幕间:蕾妮,復盘,无限! 心跳微微加快,夏伦坐在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翻开了“蕾妮葛乌恩的笔记本”,他拿起钢笔,迅速在空无一字的书页上写起了上个剧本世界中的文字。 “蕾妮,看得到吗?” 墨水的味道慢慢晕染开来,夏伦半是期待,半是担心期待落空地盯著书页看了几秒,而几秒后,几个娟秀黑色字符出现在了他写的字的下面。 “夏伦?!真的是你吗?” 夏伦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立刻回復道:“是。” “我很想你,夏伦,我真的很想你. . ”蕾妮的字跡有些许变形,仿佛颇为用力。 夏伦立刻跟著写道:“我也很想你,蕾妮,你那边还好吗?” 而这一次,蕾妮没有立刻回復,她的的笔锋忽然一顿,黑色的墨水在停顿处慢慢晕开,虽然隔著世界,但夏伦还是能想像出,对方斟酌词句时的可爱模样。 下一刻,笔锋再次动了起来。 夏伦抬起头,压著不住翘起的嘴角,故意不看笔记本,静静等待著蕾妮写完,几秒后,他再次低头看去,隨即眸子陡然一缩。 “夏伦,你是不是“玩家』?” 一瞬间,夏伦不笑了,他顿感头皮发麻,一丝电流似的凉意从脚底直衝脊背! 他想过蕾妮可能会写很多东西,但他万万没想到,蕾妮居然会写出“玩家”这种词汇! 深吸一口气,静静感受了一会鼻腔中涌动的空气,夏伦平復了心中的惊骇,他思索片刻,隨后坦然写了起来。 “没错,我確实是玩家,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神諭先知“告诉我的,不过他的本名不叫“神諭先知“,而是“书记官』。”蕾妮似乎等待得颇为忐忑,所以她回復得很快,而且写得也很快,“新王都大战结束的那天傍晚,我在大教堂的遗址前遇到了他,准確来说,是他找上了我。” 夏伦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根据信息面板,书记官就是帮助自己从“噬魂迴响”转变回“人类”的人,而现在看来,对方似乎也同样帮助了蕾妮? 这固然很好,但对方做这么多好事的目的是什么呢? 夏伦思绪流转间,蕾妮则继续飞速写著字。 “他先是帮我解除了父亲转嫁给我的“灵魂诅咒』,然后又告诉我,你其实是“玩家』,而只要我也成为“玩家』,那么就能再次和你相遇了。” “他说自己有办法令我变成玩家,但我必须先减少自己的“置换质量』。我问他什么是“置换质量』,他告诉我“置换质量』的概念很复杂,但可以简单理解为权柄,以及与所处时空的特殊联繫。”“他说我的“置换质量』过大,所以要放弃“集眾』权柄,以及放弃部分巡礼能力,如此才能进行异维穿越,我本来不相信,但是他却当著我的面直接將坍塌融化的大教堂,变了回去” “这是远超常识的伟力,即使是圣者也不可能做到,虽然我依旧对他的目的有所怀疑,但那时我想起了你曾经告诉过我,时刻关注自己的目標就好,而我在拯救了世界后,最大的心愿就是与你再次相见!”“所以我在用了半个月时间解决了一些紧迫的问题后,就彻底放弃了“集眾』权柄,將其分散到了每一面光焰旗帜上,而隨著我放弃权柄,我的巡礼能力也退化到了一般完成过四重巡礼的人的水平。”夏伦忍不住打断道:“之后呢?” “之后,他给了我一根黑色缎带,然后还从地心深处搬来了一个特別丑的雕像,那雕像好像叫什么“蜗牛像呼唤仪』,他当时说了一大堆专业名词,什么“牵引力』之类的;但总之,他的意思是,只要我睡觉前將缎带蒙在左眼上,就可以成为玩家了。” “而经过半个月的相处,我隱约意识到了一件事一一似乎在我们拯救世界的过程中,他拿到了很大的好处,而他之后又给我留下了我们现在正交流的这本书,说是只要抹上你的血,就能联繫到你。而给完了这个笔记本后,他就匆匆离开了这里。” “虽然你给我的血瓶已经被砸碎了,但我还收集了几滴血,我將那些珍藏抹了上去.” 珍藏? 夏伦眼皮微微一跳,他莫名感觉蕾妮似乎下意识写出了很奇怪的话。 他思索片刻,翻过一页,继续写道:“蕾妮,你进行第一轮游戏了吗?” “还没有。”蕾妮立刻回復,“怎么了?” “这游戏比较危险,每一次进入游戏,它都会给出一些目標,之后会给予对应的奖励;而想要完成目標,你应该要调查,躲避,潜行,交流,尤其要记得保护好自己的精神健康。” “不对吧?”蕾妮直接反驳,“你和我进行巡礼的时候,乾的明明是杀人,放火,搞邪教啊?潜行倒是有,但潜行明显是服务於暗杀的吧?” 夏伦不由沉默了,他再次翻过写满的书页,继续写道:“总之,你注意安全,第一轮剧本结束后,优先兑换信息面板;而当你完成过三轮剧本,並且拿到过至少一次高评价之后,你就能解锁多人模式了。”“多人模式?”蕾妮的文字轻快了起来,“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们那时就可以见面了?” “不,你还得再完成一轮剧本,达成4轮剧本解锁好友位,之后就可以了。” 此时,夏伦发现这个“笔记本”相当薄,只有三页纸,而空余书页的最多再写两行字就要被写满了!这要是写满了,那以后岂不是没法交流了? “別担心书页会被写满。”仿佛能隔空读心般,蕾妮直接笔锋一转,解释了起来,“书记官』说这笔记本每过144小时就会重新刷新。没地了,这周就先写到这,请等待我的好消息吧” “加油。”夏伦將最后的空余写满,隨后意犹未尽地合上了笔记本。 虽然每周他只能和蕾妮隔空交流3张纸的信息,但能保留和蕾妮的交流渠道,他已经感觉很满足了。而且,蕾妮既然也成为了玩家,那隨著她继续完成游戏,说不定也能来到现实世界来。 甚至隨著继续进行游戏,他自己也有可能找到稳定穿越於两个世界的办法! 这样想著,夏伦顿时觉得生活更有盼头了,於是他美美地喝了一口温热的咖啡,站起身活动了一会。“接下来是復盘时间!” 感性的经验只有通过理性的復盘,才能对人有所增益,也就是说,復盘是进步的基础。 走到保险柜前,他一次性將记录副本流程的“棕皮笔记本”,和记录世界观猜测的“黑色笔记本”全都拿了出来,不紧不慢地重新坐回了书桌前。 他先打开了“棕皮笔记本”,慢慢写起了自己在“末日巡礼”这个超长副本中所经歷的种种事情。笔尖簌簌划过纸面,字符不断扩充,而时间也悄然流逝,3个小时后,夏伦完成了第四轮剧本的超详细记录。 他甩了甩酸涩的手腕,隨后思索起了自己在这轮剧本中值得优化的决策。 然而想了半天,他却意识到虽然这轮剧本的过程比较惊险,但確实没什么失误的地方,最后新王都大战时之所以会狼狈,主要是葛乌恩的实力確实超过了自己能处理的极限。 虽然使用短剑“夜翎”的“断绝诅咒”效果,以及跳进地心找葛乌恩王决战都不太理智,但如果现在再让他选一次,他还是会这么选。 “想要让我的常態数值提高到葛乌恩那种程度,还需要很长时间,这事急不得,也没法急,但现在我能活很长时间,所以肯定能慢慢水磨工夫到达那种程度的。” “不过,和葛乌恩的战斗,也让我明白了“认知滤网』拥有者的大概水平,“认知滤网』这种东西,初见確实诡譎怪诞,但是打死过被“认知滤网』屏蔽的人之后,这东西就没那么惊悚了。” “果然,所有恐怖都来自於战力不足. . ”夏伦忍不住在復盘页面写下了一个冷笑话。他合上棕皮笔记本,隨后打开了记录各种信息的黑色笔记本。 隨著他掌握的信息越来越多,过去显得扑朔迷离的各种超自然现象便逐渐显露出了真容,这种拚拚图一样的感觉令他颇为愉快。 轻车熟路地翻到了“世界观猜想”那页,夏伦写下了“置换质量”的词条。 “置换质量:该概念常出现於血祭之中(远见者俱乐部的献祭,循环岛的血祭),似乎代表著祭品的价值;但同时,置换质量过高,也会导致人们被困於当前世界;书记官提到置换质量可以简单理解为“权柄,以及与所处时空的特殊联繫』。” 写著写著,夏伦心中忽然升起了一丝明悟。 “用“认知滤网』对大眾进行认知屏蔽,似乎就可以削弱与所处时空的联繫。而如果这个假说成立的话,这似乎就是一种减少“置换质量』的方式!” “这样说来,现实的白浣市里说不定就存在著这种等级的强者,说不定很多人都见过他,但只是都忘了。” 夏伦揉了揉头,隨后写下了第二个词条。 “牵引力:最初出现於“蜗牛像』的介绍中,而根据信息面板透露出的信息,牵引力除了可以將人拉向特定的世界外,似乎还可以用来锚定不同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想,“牵引力』很有可能和“置换质量』存在关联,也许“置换质量』过大就无法穿越的原因,就是与世界的“牵引力』过大导致的。” 笔锋微停,夏伦向前翻书,找到了“事件生命”的词条,他在过去的猜测后,写下了新的信息。“在末日巡礼的副本中,我在与葛乌恩的最后决斗中,听到了对方的独白,他提到个体是可以晋升为事件生命的,但似乎他对变为“事件生命』持负面態度,同时他还透露出还有其他晋升路径。”“但对於怎么晋升这件事,我还没有头绪,目前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置换质量』过大会导致没法晋升。” 停顿片刻,夏伦写下了最后一个条目“学识”。 他本想將信息面板上有关“学识”的內容抄录上去,但福至心灵般,他想起了自己最新兑换的东西。念头一动,夏伦具现出了自己“圣者无名的旅行残页,《翁溪答老道书》”,他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变凉的咖啡,隨即翻阅起了这破旧泛黄的薄薄笔记。 刚看了没两行,他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一他在这本书上,居然又看到有关“黄道人”的描述了!这薄薄的笔记上,居然记录著圣者“无名”和“黄道人”的一场辩论! 翁溪指的是地名,而老道则指的则是“黄道人”! 深吸一口气,夏伦精神瞬间一振,仔细起了册子中的內容。 “我在翁溪的尽头找到了一栋茅屋,由於天色渐暗,且正下著小雨,所以我想要留宿於茅屋。茅屋的主人是位颇为豪爽的道士,他自称黄道人。他用山间野果和黄酒烧鱼热情地款待了我,我俩坐在溪涧对饮畅谈,聊得相当舒畅,而在聊天中,我惊奇地发现这位道士居然也是位早已通晓了“无限』奥秘的秘术学者。” “我俩相谈甚欢,但是再又喝了一桶黄酒后,我们终於还是產生了分歧,我们针对人是否具有自由这件事,展开了颇为激烈的爭论。” “老道觉得所谓的自由只是假象,理由则是不通秘术的人大部分人都过得浑浑噩噩,日復一日地重复著同样的生活,宛若迷路的旅者,又如同时间的尸鬼,这证明人的本性即是不自由。” “我当即指出他这“类比论述』比堵塞反水的马桶还蹩脚。不具有“学识』的人,和拥有“学识』的人自然不能类比;而拥有“6点学识”,且通过互为依靠,从而观察过去现在未来,短暂超越出迷宫,成就“无限』的人,和单纯拥有“学识』的人又完全不一样。” “老道笑了,他问我是否知道“事件生命』;我说他简直在说废话,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我还知道“事件生命』是可以一层层嵌套的;然后老道又问我,是否经常遇到会在不同世界,或者同一世界的不同时间段,遇到极为相似的人;我再次承认这是极为常见的,但这不过是“牵引力』的作用罢了。”“老道说,除了“牵引力』之外,还有一种可能是我们同样处於一个层次超高的“事件生命』中,之所以我们会遇到似是而非的不同的人,是因为事件生命在循环;而且,他还宣称,经过他的认真卜算,时间本身也在围绕著某个东西旋转。” “他继续兴致勃勃地分享,如果他的这个假说成立,那“牵引力』就不是什么联繫或者作用,而仅仅是这个超级大的“事件生命』的某种几何性质而已,正如高速大质量下的引力,仅仅只是空间的几何性质一样。这样一来,我们这些自詡自在自为的自由人,实际上也不过是更高层级的时间尸鬼罢了。”“我觉得他的假说很有趣,但嘴上却嘲笑他这种既无法证明,也无法证偽的形上学理论毫无討论价值,如果我乐意,我一分钟能编出来132个这样的话。” “老道听到我的话,非常生气,他的脸都变成了红色;我连忙转移话题,问他就算真有个笼罩一切的超大號事件生命,他又能如何。” “老道提出了一个颇为保守的自保方案,但是却很有可行性;我却很不满意他的方案,於是我哈哈一笑,豪迈地(当然有可能是自认为豪迈)告诫老道一一人类的勇气,智慧乃至牺牲,终將能够对抗所谓的必然,挣脱这或许存在,或许又不存在的囚笼。” “老道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多谈;於是我俩便继续喝起了酒,吃起了鱼;等到吃完了鱼,喝完了酒,东方已经升起了朝阳,晨光照透白色晨雾,分外动人!” 当夏伦读完《翁溪答老道书》时,夜色也恰好过去了,熹微的晨光透过蒙蒙雨雾照入了屋內。夏伦合上《翁溪答老道书》,压住心中泛起的些许不安与凉意,默默总结起了这本信息量极大的小册子中透露出的信息。 其中最值得关注的信息,无疑是“拥有6点学识,且通过互为依靠,从而观察过去现在未来,短暂超越出迷宫,就能成就无限”! 第296章 幕间:目標,伯德,狂人的知识 “无限” 夏伦细细咀嚼著《翁溪答老道书》中提到的境界名称,思绪流转间,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隱隱推理出了秘术学者们的力量体系划分。 没有“学识”的“普通人”一拥有“学识”的“秘术学者”一拥有6点“学识”,並且完成过特殊谋划的“成就无限者” 再往上或许还有更高的境界,但仅凭现在他所掌握的信息,还不足以进行推理。 而根据这种力量体系分级的话,他现在应该算是拥有“学识”的“秘术学者”。 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夏伦端起咖啡杯,將放冷的咖啡一饮而尽,思索起了这种力量分级和“专精,专长乃至技能”之间的关係。 片刻后,夏伦不由摇了摇头。 一如果没有足够的专精,专长乃至技能的话,那所谓的秘术学者肯定是拿不到“学识”的,毕竟“学识”这种东西是可以互相掠夺的,如果实力不足的话,那就算侥倖拿到了,也不可能保得住。而且根据葛乌恩透露过的信息,夏伦隱隱猜测继续提高学识,达成无限,或许就能找到对付事件生命的办法,甚至进一步发掘出世界的真相。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得继续提高自己,两方面都要抓紧,两方面都要进步,而只要他继续提升实力,他就迟早能解构那些怪诞诡譎的超自然现象,从而获得真正的自保之力! “是时候写出接下来的规划了!” 夏伦心神一动,隨后收起了《翁溪答老道书》,然后將黑色笔记本重新翻到了“计划页”。此时计划页上还写著他第一次完成剧本后,所写下的各类目標。 “长期目標:找到自己得病的真相();利用游戏,获得超自然力量,或者牟取一些利益()。”“中期目標:治癒自己的疾病()。” “短期目標:休息好,调整身体状况();入梦,通过回忆获得“非人强韧”专长();完成特殊回忆“宫廷比武』();见白线,出售或者购买游戏相关道具()” 如今,他过去提出的所有目標全都达成了! 夏伦感到了些许满足,他拿起钢笔,轻快地在目標后画起了勾,而每画一个勾,他都心中都会感到更加满足与愉快。 “这下算是清帐了。”夏伦盯著这一页欣赏了一会,隨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翻到了下一页,写起了新的目標和计划。 “长期目標:收集到6点学识,完成特殊谋划,达成无限()” “中期目標:解决白线年龄不断变小的问题();想办法和蕾妮再次相会();继续调查远见者俱乐部()” “短期目標:入梦完成墓邃圣教军首领的专精回忆,掌握劲力的其他用法();读书,补充文化素养();参加3周后赫尔诺海峡地区的玩家聚会()” 当夏伦写完接下来的目標后,时间已经来到了早上6点。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额头,隨即起身將两个笔记本塞回了保险柜。 做完这一切后,他慢慢踱步到窗前,看向了庭院后的训练场。 熹微的晨曦间,昨天还累到虚脱的白线,已经再次兴致勃勃地练起了剑,而经过一晚的休息后,她的训练效率明显又提高了不少。 夏伦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隨后就摁响了书桌上的电铃鐺。 做了一晚上的復盘,是时候先吃个早饭了。 等吃完早饭后,再去陪白线练会剑活动一下,然后晚上再和白线一起读一读《俄尔捏斯的迷宫》,这美好而又悠閒的一天就过去了。 “寿命悠久的感觉可真不错啊。”夏伦由衷地想到,“生活可真是太美好了。” “啪嗒。” 手指微动,手提箱的锁扣便驀然解锁。 伯德蹲在窗前,轻轻打开了手提箱,匆匆点数起了里面的厚实的技术文件。 阳光从窗外流入,照亮了手提箱上“翡翠製药”的橄欖叶徽记。“翡翠製药”的徽记虽然简约,但是却生动地展现出了橄欖叶的生机与活力。 数著数著,伯德忽然停下了动作,他缓缓站起身,回头望向了身后。 半掩的门扉后,他的女儿“格莉德”正瞪大眼睛,惊恐地窥视著他。 伯德合上锁扣,拿起手提箱,不紧不慢地走向了下意识向后倒退的格莉德。 阳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粘稠的影子如潮水般从头到脚笼罩在了格莉德身上。 “孩子,我要走了。”伯德盯著女儿不住缩小的瞳孔,语气有些复杂,“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怕我的,你是我的女儿,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怕您。”格莉德小腿颤抖,强顏欢笑道,“不,我的意思是,我怎么可能怕您呢?”伯德沉默片刻,隨后说道:“格莉德,我是你的父亲,但你可能早就察觉到了,我虽然是你的父亲,但却不是你熟悉的那个父亲。” “不要担心,等我走后,你熟悉的父亲还是会回来的。”他的声音忽然温柔了下来,“但记住,他不可信任,记得防备他,这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自己。” 格莉德完全不敢说话,她低垂眼瞼,甚至不敢和被人替代的父亲对视;而伯德则轻轻嘆了口气,缓步走向了楼梯。 在行將离开大门的前一刻,伯德再次停下脚步,他幽幽地说道:“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父亲。”说罢,不等对方回应,他便走出了大门,隨后在家门口找到了一辆等候多时的黑色轿车。 他提著手提箱走入了轿车的后座,前排的司机抬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 “我们还是按照日程去看“人体克隆技术』的实验进展吗?” “今天就不去了,毕竟技术已经基本成熟了。”伯德將手提箱放在脚边,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今天我想隨便逛逛敦灵市。” 司机没有多说什么,他轻踩油门,车窗两旁的街道景象便开始缓缓向后退去。 “最近公司技术发展得可真快。”当车在一处路口停下时,司机忽然开口说道,“克隆技术的突破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心智上传与下载技术也有了突破,按照现在这样的进度下去,说不定机能强化组那群人真能弄出电影里的丧尸病毒来。” “你负责的项目进度怎么样?”伯德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的公园。 公园的鞦韆前,一个父亲正在给儿子推鞦韆,儿子开心地笑著。 “这得看是哪个项目了。”司机再次轻踩油门,“白浣市的夏伦资助的那个治疗不明原因內出血的研究没什么进展,但我的另一个项目进展得非常顺利。” “那我们就聊聊吧,说不定我能给你点启示。” “哢噠!” 话音未落,一副手銬猛地从座椅中弹射而起,精准地拷在了伯德的手腕上! “另一个项目就是你!”司机依旧没回头,“我该叫你伯德呢,还是说,我应该叫你远见者俱乐部的“黑莫斯』呢?” “叫我伯德就好。”伯德似乎並不意外,他依旧看著逐渐远去的公园,“黑莫斯只是组织內的代號而已,我的名字就是伯德一一既然我自我介绍完了,你是不是也该自我介绍下?” “我是內务部的事务官。”司机回身望了一眼伯德,“我的上级几周前因为工伤变成了痴呆,所以我接手了她的任务,伯德,你是自己交代呢,还是让我用些手段呢?哼,別想著挣扎了,这手銬可是禁魔手銬” “你想知道些什么?”伯德轻声打断道。 “翡翠製药的技术爆发是不是你们推动的?” “你们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我的动机很简单,有些生物实验短期內过不了伦理审查,但换个世界做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而且这些实验说不定能创造出新的学识,从而让我也成为秘术学者。” “至於我的那些其他同僚的动机嘛,我既不了解,也不关心,但他们要干的事,对你们而言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司机沉默半响,“你..你们真是异界人?” “这很奇怪吗?你这所谓的禁魔手銬不也是从异界弄来的嘛。”伯德从人逐渐变少的街道上收回视线,“对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现在就不会瞎聊天,而是会专心开车。” “?”司机心中刚升起一丝疑虑,下一刻,一辆加长的满载大卡车猛地从前面的路口窜出!他下意识猛踩剎车,转动方向盘,拐向街边! “砰!” 车撞碎了消防栓,冲天而起的水柱中,警铃大作,但司机终究没有將车撞到街道旁的建筑上。司机立刻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查看,但伯德再次阻止了他。 “別犯傻。” 司机微微皱眉,刚理解伯德是什么意思,下一刻,一声沉闷粗暴的枪响就陡然炸响! “砰!” 玻璃四溅迸射,司机的脑袋瞬间炸开,厚实的椅背被大口径子弹撕裂,碎屑,脑壳和碎肉溅了伯德一脸。 “唉。” 伯德嘆了口气,挑眉看向了右前方的楼顶的狙击镜反光,下一瞬,枪声再次响起。 “砰!” 没有丝毫转折,伯德的脑袋也爆炸了,他跌坐在后排座位上,鲜血浸透了坐垫和雕著翡翠製药logo的手提箱。 几秒后,一名头戴鸭舌帽,脸上戴口罩,手上握著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的人从大卡车的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了后排车门前,隔著车窗对著伯德的喉咙,左胸和右胸各补了一枪,隨后颇为谨慎地將手提箱拽出了千疮百孔的车门。 “行动还顺利吗?”入耳式耳机传来了询问声。 “一切都和计划一样。”杀手转过身,沉声回復,“我们除掉了您的竞爭对手,而且拿到了资料箱,我们也没暴露行踪,而且暂时也没引起治安局的注意。” “很好,尾款” 忽地,沾满血浆的镣銬锁链猛地从后面勒住了杀手的脖颈! 声音还未从喉咙里挤出,杀手便被无头的伯德猛地勒倒在地! “砰!” 杀手瞪大眼睛,拚命拽住像是木锯般在自己喉结处左右摩擦的镣銬,双腿则像是上岸后窒息的海鱼般来回打著摆子;但无头的伯德却依旧一动不动,死死勒著他的脖子! 血肉与钢铁的粗糲摩擦声中,杀手的挣扎愈发激烈,而耳机则掉在了地上。 “赫赫..”窒息的声音。 “喂,你们那边怎么回事?” “嘎嘴!”肌肉断裂,脊骨断折的闷响。 “呼...呼...呼...”如释重负的呼吸声。 几秒不到的时间里,伯德的脑袋已经重新长了回来,他一把扯碎镣銬,伸手抓起耳机,轻语道:“我只是想要平静地度个假而已,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话音未落,他一脚踩碎了耳机,然后捡起手枪,反手一枪射穿了前来支援的精確射手的喉咙。杀完人后,伯德从裤兜里拿出消毒纸巾,颇为嫌弃地擦了擦手,隨后走回车的后座,用手指沾起一块司机掉落的大脑碎片,轻轻抿了一口。 “嗯,他没撒谎,他確实是內务部的事务官..真没想到,我的代號居然是黄金芽泄露的,他居然死在了白浣市,真是不可思议。” “嗯?星时灵?”伯德微微眯起了眼睛,“原来如此..嗬嗬,真没想到,这个战斗力颇低的世界中,居然也有现成的学识。” “只要我能拿到第一点学识,我就能更进一步了,但我的初始目的已经达成了,我已经拿到了足够的实验资料,完全可以撤离了..所以我要冒这个险吗?” 伯德皱眉思索片刻,隨后忽然无声地笑了笑,他拿起手提箱,迅速消失在了街角。 雨后的空气里总是带著清新的味道。 透过窗户,坐在沙发上的夏伦瞥了一眼窗外的庭院。从他的角度望去,远景是夜色下在微风吹拂下摇曳的层层树林,而中景则是皎洁月光下静謐燃烧的火炉。 虽然雾冬月已过,但炉火依旧勃勃燃烧著,橘红的火星偶尔飘出铁柵栏,在空中翩躚片刻便化为了虚无。 夏伦收回视线,借著温暖的炉光,继续起了市面上各个不同版本的《俄尔捏斯的迷宫》,如今他正在看的是敦灵出版社出版的第一版,据管家说这是已知的最早版本。 他身旁的白线此时睡得非常香,刚开始她还读的非常专注,但读了没几分钟她就打起了瞌睡,而现在她更是直接昏睡了过去. 夏伦摇了摇头,继续了起来。 从晚上8点到现在的4个小时的时间中,他已经了超过5版的《俄尔捏斯的迷宫》,而每一版之中都和蕾妮说得一样,明確提到了“雪白的线”和“公主”这两个细节,目前来看,他读的敦灵出版社的这个所谓的最初版,也同样明確提到了这两个概念。 夏伦打了个哈欠,隨后放下书,重新拿起了治安总长给他的版本。 和其他版本不同,这本书的最后有著一段不长的附录。 “深邃的洞察有时会被误解为疯狂,所以在远古,疯狂也会被人们视为学识的象徵。” “而在理性兴起的近代,疯狂却成为了学识的反面,它们被理解为理性的眩晕和纯粹的虚无澹妄;而到了现代,疯狂又变成了人为定义区分的產物,无数的疯狂被人“发明』了出来,从这个角度讲,疯狂和学识再次合而为一,只不过这一次疯狂彻底屈服於学识。” “如此来看,“狂人的知识』似乎就有了新的解读角度,这个概念看似是个自相矛盾的概念,狂人意味著非理性,意味著某种模糊得好像雾靄一般无法交流的孤独个体;但是知识却恰恰相反,它是存在於个体之间的可以传递的东西,代表著一种社会化的理性;这也就是说,狂人的知识是一种理性中的非理性,现实中的非现实,言说之中的不可言说。” “所以我想告诫各位的是,逃离迷宫的关键,恰恰就在於狂人们的互相交流,如果一味孤行,最后难免会发现线条的端头不是迷宫外,而是迷宫深处。” 第297章 提升:噩耗,黏连劲,玩家聚会 微暖的炉火微微闪烁,將夏伦的面庞映射得阴晴不定。 如果他没看过《翁溪答老道书》的话,那他看完这个附录之后可能只会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他昨天才刚看完《翁溪答老道书》,所以此时他隱隱感党到了附录背后的含义。 《翁溪答老道书》中提到过,想要“达成无限”,首先就要集齐6点学识,而除此之外,还需要“互为依靠,从而观察过去现在未来,短暂超越出迷宫”。 夏伦本来不太能理解“互为依靠”是什么意思,但此时根据《俄尔捏斯的迷宫》附录的內容,他却隱隱猜到了“互为依靠”指的应该是具有学识的秘术学者们要互相交流。 但问题是,“学识”这种属性是可以相互掠夺的,在没建立稳定联繫之前,秘术学者们之间可以说是处於一种近乎黑暗森林的状態,贸然和其他秘术学者交流,无疑是危险的。 “想解决这个问题,比较靠谱的办法,可能是培养一些熟人成为秘术学者?” 夏伦一边胡思乱想著,一边隨意翻著书,然而翻著翻著,一抹灵感却闪过了他的头脑。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在进入上轮剧本前,他似乎也匆匆读过一遍治安总长版本的《俄尔捏斯的迷宫》,而那时这本书似乎是没有附录的! 眉毛微微皱起,夏伦仔细回忆起来,但由於上一轮剧本持续时间过长,他却有些回忆不清了,於是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白线。 对於这个问题,他完全可以问问白线! 自己在副本中度过了超过一年的时间,但是白线在现实中却只度过了几个小时,而又由於这书可以提高精神抗性,所以一直是放在白线那里的,综上所述,她很有可能对此有印象。 白线此时睡得非常香,她倚在沙发靠背上,后仰的脑袋上盖著摊开的书本,书本隨著她的呼吸上下起伏著。 夏伦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轻轻推了推白线。 “嗯?!”熟睡的白线醒了过来,她猛地坐直了身子,摊开的书直接甩落在地,“我..我怎么睡著了?誒,我本来是要干什么来著?” “读书。”夏伦忍不住提醒道。 白线眨了眨眼惺忪的睡眼:“可这样的话,书呢?我记得我睡著前明明还在看啊.嗯,一定是白天的训练太累了,我居然忘了拿书就睡著了!” 夏伦先是看了一眼白线呆萌的表情,隨后又瞥了一眼对方脚下的书,心中默默打消了询问对方的念头。下愚,恐怖如斯! 不过好在他还有別的办法来確认。 他摊开书的附录,直接將书递给了白线:“你看得到上面的內容吗?” 白线懵懵懂懂地接过书,低头看了一会,隨后摇了摇头:“夏伦,这是尾页啊,根本就没有字.”白线看不见附录! 夏伦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治安总长给的这本《俄尔捏斯的迷宫》果然不简单! 似乎只有拥有学识的人,才能看到隱藏的附录! 而基於某种直觉,夏伦觉得隨著自己的学识继续提高,这本书或许还会揭露出更多的隱藏內容!思绪流转间,他忽然联想起了附录中的內容,隨即他明白了治安总长给自己发书的用意。 “治安总长”正在寻找同样拥有学识的秘术学者! 可问题是,他是在表达善意,从而寻找可以互相交流,乃至互相依靠的同伴吗? 还是说,他只是单纯在撒饵钓鱼,等著诱杀送上门的人? 夏伦思索片刻,最终认为对方表达善意的可能性比较大。 治安总长主动给书,几乎就是明牌表示出了自身秘术学者的身份,而在每个人都是猎物,也都是猎人的黑暗森林体系下,主动挑明自身身份无疑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所以夏伦认为“治安总长”在表达善意的可能性非常大! “不能急著咬鉤。”夏伦心中暗想,“得徐徐图之,慢慢调查治安总长的態度和能力。” “和治安总长交流时,我也得保持足够的谨慎,对方既然敢主动挑明身份,不怕我去抢夺学识,那他肯定有足够的依仗,甚至对方的实力可能会非常高。” “但无论如何,我都得尝试调查。” 於是,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夏伦就找来了管家,询问起了有关治安总长的最近动向。 然而管家的回答却令他颇为错愕。 “先生,白浣市一直都没有“治安总长』这个职位。”管家颇为诚恳地回答道,“如果本市能有“治安总长』的话,那这里的治安应该会有很大的改善吧。” “”夏伦沉默了。 又是“认知滤网”! 在“认知滤网”的作用下,人们已经遗忘了“治安总长”的存在! 显而易见,这位颇为神秘,实力大概率很强劲,同时还对自己释放了善意的“治安总长”,已经被足以操纵“认知滤网”的生物杀死了! 在白浣市中,治安总长算是个相当重要的人物,而这样重要的人物如今却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甚至除了自己和部分精神抗性足够高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已经遗忘了他的存在。 而基於此思考,除了“治安总长”外,现实世界上有多少其他人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然后又被人遗忘了呢? 无数细思恐极的猜想划过脑海,夏伦沉默良久,隨后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现实世界並不太平,甚至这里的水非常深,即使是敢於主动释放善意的“治安总长”也会不明不白地死去。 对方有可能是被其他更为强大的秘术学者干掉了,也有可能是被类似“星时灵”那样的恐怖生物杀死了,但无论如何,对方都是死了。 “治安总长”的死虽然切断了自己继续了解世界真相的一条可行的道路,但是他的死,也从侧面证明了秘术学者们之间的关係大概率就是互相猎杀的黑暗森林状態! 一瞬间,夏伦心中原本因为击杀了“葛乌恩王”而升起的些许自得和懈怠顿时烟消云散了,他对於提升力量的渴望再次沸腾起来! 於是在等待“赫尔诺海峡的玩家聚会”开始的这三周时间內,夏伦將大部分的时间都重新投入到了入梦墓邃圣教军领袖“阿夫丹”的专精回忆梦境中。 在22点智力,以及特殊专长“博闻强识”的加持下,他入梦一次所需的时间进一步缩减到了3小时,而在超凡体质的加持下,他足以不眠不休地高强度状態入梦,因此,极限状態下,他一天就可以入梦足足8次!考虑到要教导白线剑术,以及处理杂务,夏伦自然不可能每天入梦8次,他每天只入梦7次。在梦境中,他成为了还是骑士侍从的“阿夫丹”,认真和一名年迈的教团骑士学习起了使用长柄武器,调整盾牌受力角度来卸力偏斜,以及运用盔甲適当承受伤害等等冷兵器技巧。 由於他本就有著大师级的剑术专精,所以他能够高屋建瓴地看待各种冷兵器技巧,也因此他学的格外快,而且能够很快將各种技巧融会贯通。 当夏伦第98次入梦时,他已经熟练掌握了包括但不限於长枪,长载,巨剑,盾牌,斧头,连枷,短矛,鞭子等等各类武器的使用技巧,同时对於著甲作战有了很高的理解。 正所谓温故而知新,在不断使用学习各类新武器,巩固“劲力”基础的情况下,夏伦也慢慢意识到虽然他现在的剑术专精等级已经到了大师,但是他对於劲力的理解,实际上还有很大的上升空间!除了“消力”,“爆发”,“枪反”,“流动”之外,劲力还有许多別的使用方法! 在不断的训练中,夏伦的“博闻强识”能力开始逐渐发力,他隱隱体悟到了在满足特定条件的情况下,劲力可以表现出“黏连”的特性,也可以表现出“震盪”的效果,甚至可以模擬出盔甲的防护效果。但他也只是意识到了劲力的这些可能性而已,距离真正掌握还有一段距离。 而在夏伦勤奋入梦训练的同时,白线的剑术进度也可谓一日千里。 在夏伦毫无保留的手把手教导,以及自身的刻苦训练下,她在两周的时间內,居然直接突破了精通级剑术,掌握了“消力”! 夏伦本来觉得白线剑术水平的提升速度有些过於惊人了,但当他回忆起自己突破“剑术-精通”所用的现实时间时,他又释然了。 他突破“剑术-精通”所用的现实时间其实和白线所用的时间差不多,而考虑到对方有自己教导,所以她的进步效率和自己“入梦训练”的效率相似也是比较合理的。 而由於白线本身就是老玩家,所以她的基础属性相当高,也因此她能承受的“消力”上限相当高。夏伦在教对方时稍微测试了几次,便意识到即使不考虑白线那些诡譎难防的道具,以及她作为玩家拥有的各类奇怪能力,单从近战格斗水平而言,她也已经足以匹敌上轮剧本中的桂蔚特了! 而正所谓教学相长,在白线完美掌握了消力之后,夏伦又尝试教导她“剑技-黏连”。 虽然夏伦自己都没掌握这门劲力技巧,但白线在这方面的悟性却高得嚇人,短短两天时间,她就反过来悟透了“剑技-黏连”,然后教起了夏伦,然后夏伦也学会了。 日子就这样在训练与提升中飞速流逝,很快,时间便推进到了距离“赫尔诺海峡的玩家聚会”还有4天的时候。 第298章 意料之外的相遇 由於夏伦早就决定去参加赫尔诺海峡地区的玩家交易会,因此他提前一周就委託管家预定好了飞行计划在出发当天的早上,白线忽然带著一卷报纸找到了夏伦。 “夏伦,今年的玩家交易会的具体地点在这里。”白线將《大联盟艺术报》在桌子上摊开,指了指第三版的角落,“那艘潜艇在河狸港,位置则在胡麻號邮轮的旁边。” 夏伦顺著白线的手指看去,隨后发现她手指的报导標题是《多伦尔大师生前遗留画作专题交易会,將在胡麻號邮轮上举办》。 多尔伦大师是大联盟的一位画家,按照夏伦上辈子的艺术风格分类来算,应该是构成主义的画家,他的画作生前就不便宜,死后价格更是飆升。 “每一年的交易会都会在胡麻號旁边的潜艇里举行。”白线解释道,“这个报导其实就是在向知道这个交易会的玩家们通报交易会的位置。这两个交易是同时进行的,旁边的邮轮上进行艺术品交易,而潜艇中则进行游戏道具交易。” 夏伦思索片刻,点了点头,隨后问道:“参加玩家交易会,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吗?” “这个交易会是匿名的,所以参与者需要自备面具隱藏身份。”白线说道,“这倒不是为了神秘,而是因为交易会的参与者並非都是守法公民,还有一些人是臭名昭著的通缉犯,乃至大联盟分离主义者,他们需要隱藏身份。” ..”夏伦颇感无语,他沉默了几秒,隨后忍不住吐槽道,“这种偽装没什么用吧?只要查一下近期到访河狸港的人,岂不是很容易锁定他们的大概身份?戴面具与其说是偽装,倒不如说是自欺欺人。”“確实,就是自欺欺人。”白线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但做一些没用的偽装,也能让参与者產生些许安全感,从而让他们认为主办方没有敌意,放鬆警惕,如此一来,主办方就能在合適的时候,將所有反大联盟分子一网打尽了。” “一网打尽?”夏伦惊了,“主办方是內务部?” “嗯!”白线用力地点了点头,片刻后,她颇为自豪地笑了笑,“这办法还是我想出来的!我过去可是很聪明的!” 夏伦顿时无话可说,只是听著已经变笨的白线自吹自擂过去很聪明,他总是感觉有种微妙的错位感与黑色幽默的感觉。 忽地,白线拍了下脑门,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誒对了夏伦,这个给你。” 她一边说,一边具现出了一个没有五官的纯白面具,隨后轻轻放到了报纸上。 “这是內务部的特殊假面,戴上后,即使你不刷卡也能登上潜艇,进而参加交易会。” “这不会违规吗?”夏伦有些迟疑,“我又不是內务部的成员。” 白线立刻摇了摇头:“不,你是!还记得吗,你现在可是內务部的特聘专家,甚至还能领特殊津贴呢!” 夏伦试了下假面,发现大小正合適,於是將其收了起来。 “话说回来,你们最近关於远见者俱乐部的调查有进展吗?” “误?”白线茫然地眨了眨眼。 苦思冥想片刻后,她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她像是好不容易才回想起来自己接收到的情报一般,语气中满是不確定。 “好像没什么进展,似乎还遭受挫败了?嗯. ..我记得好像还有个冒进的傢伙牺牲了,他好像是在调查伯德的时候,被杀手用狙击枪打爆了脑袋。” 说到这里,她轻轻张嘴,用虎牙咬了咬大拇指:“但说不通啊,远见者俱乐部不都是一群用超自然力量的超人吗,怎么会用狙击枪呢?” 夏伦默默將这个信息记到了脑子里,转身走向了门口。 “我走了。” 白线反应了一会,隨后才后知后觉地收拾起了报纸:“一定要早点回来呀!” 在出发前,夏伦先在家中留下了几个血瓶作为復活点,这样就算遇到了空难,他也能迅速復活。而又由於潜水艇有可能沉没,所以他又带上了最后一瓶“水下呼吸药剂”,然后他又去地下室拿了3个“蜗牛像呼唤仪”新生產的“蜗牛像”,隨后才带著行李箱从正门走出了建筑。 司机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而这位司机正是不久前在“蛆虫死咒”事件中,被“星时灵”的攻击波及到,从而进入疯狂状態的司机。 此时他的精神状態已经在夏伦“虚肉易精”的技能帮助下恢復了正常,而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他的身体也完全恢復了健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见到夏伦,司机显得颇为兴奋,他热情地向夏伦表达了感激和祝福;而夏伦则微笑著给予了回应。由於他的庄园在白浣市郊外的森林深处,飞机很不好起落,所以他需要先坐车抵达森林外的私人机场,之后才能坐上飞机。 由於路程比较远,夏伦索性在车上思索起了自己这次要拿到的东西。 首先“水下呼吸药剂”必须得补充点,这东西看起来用处不大,但实际上泛用性非常强,无论是治疗窒息,还是在水下游泳,这东西都能发挥奇效。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儘量收集些有关“学识”的线索,以及可能与“学识”有关的物品。 最后,他还得找一些能帮助“白线”恢復智力的道具。 然而就在夏伦思索著未来的时候,车辆却忽然减速了,紧接著,一名守卫快步走到了车窗前。“夏伦先生,庄园门口有人在找您,他自称是翡翠製药的伯德。” 翡翠製药的伯德?夏伦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第一轮剧本结束后,伯德的女儿格莉德就曾经找自己借过钱,其理由是她认为她的父亲“伯德”被远见者俱乐部夺舍了,需要一笔资金来阻止股权转让。 虽然格莉德借钱的逻辑相当牵强,但夏伦却认为“伯德”被远见者俱乐部夺舍了这件事,基本上是確凿无疑的。 在现实中,夏伦已经杀了足足3名远见者俱乐部的成员了,双方可谓是结下了血海深仇。 现在伯德居然主动跑到自己家门前找自己? 这是要干什么? 来寻仇的? 还是说,他是要吸引自己注意力,从而让他的其他同僚潜入自己家? 片刻后,思绪化为了些许怒火。 自己不去找他们麻烦就不错了,他们居然还敢主动打到自己家门口来,真是岂有此理! 远见者俱乐部的这帮人,简直像是蟑螂一样,杀都杀不完! 夏伦微微压制住心头的杀意,隨后便命令守卫提升警戒等级,而他自己则打算先和对方谈谈,如果对方执意表达敌意的话,那就直接杀了对方。 很快,车辆就来到了庄园门口,身穿黑色大衣的伯德拿著手提箱,正彬彬有礼地和门口的守卫说著话,但是他却不时会侧头看向夏伦的方向。 “停车。”夏伦轻声说道。 此刻,他心中的警惕已经拉到了最大,他在自己的额头感到了些许温热滑腻的不適感一一专长“视线察觉”部分生效了! “吱” 车辆缓缓停下,夏伦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车门,大步向著大门口的伯德走去。 伯德嘴角微勾,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他看到夏伦走来,缓缓伸手摸向胸口,然而当他的手指伸到脖颈的时候,他从容戏謔的神色却陡然一变。 瞳孔剧缩,放鬆的体態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伯德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一丝丝冷汗从他的额头与脖颈渗出,几个呼吸间,便浸透了他內里的衬衣。 “伯德。”夏伦走到大门前,冷冷望向伯德,“你找我有什么事?” 伯德脸上的从容这一刻彻底消失了,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颇小地说道:“我是来向您说下研究进度的。” 听到对方的话,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的夏伦此时却感觉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甚至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这.这对吗? 伯德不是打上门来的吗? 这人现在怎么表现得这么友好? 难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我必须向您道歉,虽然您向我们投入了很多的资源,但实验確实没什么进展。”伯德越说越慌,甚至话语开始顛三倒四起来,“不过,我们也有了一些进展,事实上,我是来向您匯报进展的!”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取出了几瓶乳白色的药剂。 夏伦定睛一看,隨即愕然发现那几瓶乳白色的药剂就是“水下呼吸药剂”! 顷刻间,他的表情古怪了起来。 伯德这是来送药的? 这没道理吧? “这个药水可以治疗窒息!”伯德一边说,一边將药水递给了夏伦身旁的守卫,“特別管用!一期的人类药理学研究已经通过了,喝了这药的人甚至能在水里呼吸!” “你...就是来送药的?”夏伦颇为纳闷。 “没错。”伯德一口咬定,“我就是来送药的,毕竟您向我们投入了那么多资金,过了这么长时间,我们肯定也要拿出一定的研究成果来才对。” “那你也没必要亲自过来吧?” “这是为了表达重视!夏伦阁下,我一直很敬仰您,您可是星矿这种划时代物质的发现人!”两人飞速寒暄了起来,而在不断的寒暄中,伯德似乎重新恢復了镇定。 就在这对话逐渐融治愉快起来的时候,夏伦眼眸微转,盯向了伯德的眼睛,隨后压低声音说道:“远见者俱乐部。” 伯德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他沉默了一会,忽然嘆气道:“夏伦阁下,我. ..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前段时间我一直浑浑噩噩的,我的女儿格莉德跟我说,我被这个邪恶的组织给洗脑了,但后来经歷了一些事情,我又恢復了正常一一您也想向远见者俱乐部復仇吗?” “这主要取决於他们接下来的行动。”夏伦眉毛一挑,意有所指,“你呢?” “我能恢復正常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肯定不会再去寻找这种神秘组织了!”伯德说道,“总之夏伦阁下,如果你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便提起手提箱,转身急匆匆地走向了停在远处的车。 “且慢。”忽地,夏伦再次阻止道。 伯德身形猛地一颤。 夏伦笑著说道:“森林里容易迷路,你拿份地图和吃的再走吧。” 伯德这才缓缓转过身,有些狼狈地接过了地图和食物,轻声道谢后,快步走向了车辆。 很快,伯德便开著车飞速驶离了夏伦的视线,夏伦脸上的笑容则慢慢消失了。 毫无疑问,伯德在撒谎,他就是远见者俱乐部的成员。 夏伦之所以没选择直接动手杀人,是因为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家门口,而对方也確实表达了善意,甚至莫名其妙送给了自己3瓶“水下呼吸药剂”。 现实世界的水很深,而夏伦如今並不希望在现实中乱惹事,既然伯德愿意退去,那他就不痛下杀手了。不过还没出门,就採购到了自己需要的一样材料,这事也確实不错。 这样想著,夏伦默默將3瓶水下呼吸药剂收进了手提箱中。 而除了“水下呼吸药剂”的收穫之外,隨著他刚刚发现伯德的窥视,他也终於获得了专长“视线觉察”的最后一次信息提示。 【专长进展!】 【经过潜行实践(坐车),你获得了专长“视线觉察”的部分信息!】 【视线觉察(3/3):经过长期训练,你可以在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想像出別人的视线范围,並且你对於別人的窥视將变得极为敏感。隨时间推移,你的感知能力將得到微量秘术加成。】 虽然伯德来访的整个事情在夏伦看来都有些莫名其妙,但结果总归是好的,於是他颇为愉快地重新坐回到了车內,隨后让司机继续向著机场开去。 与此同时,正在开车的伯德则脸色惨白。 “咚咚,咚咚” 耳畔鸣响,心臟狂跳,曾经面对內务部追捕,以及杀手暗杀都能面不改色,从容反杀的伯德,此刻却满脸惊惧。 他很清楚自己刚刚纯粹是运气好,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这个世界,远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这个世界非常危险!! 伯德在进行这次异维行动之前,曾经从某位可以部分预知未来的秘术学者身上,得到了一个奇妙的护身符,而这个护身符会在他做出导向必死之局的决定时,直接碎掉,从而提醒到他。 而危险程度越高,护身符碎裂得就会越彻底。 也正因为有护身符在身,所以伯德面对內务部的特工,以及翡翠製药其他董事派来的杀手才会不紧不慢,毕竟护身符没有给出相应的提示。 然而就在刚刚,他本想贬低夏伦几句,从而压制住对方的气场,进而好询问对方是否有关於“学识”的线索,但是,就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瞬间,他的护身符居然毫无徵兆地直接化为了童粉! 换句话说,他只要敢开口,夏伦就能瞬间將他灭杀! 而带著这种认知再去看夏伦,对方那原本平平无奇的气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光是看,伯德仿佛就看到了扑面而来的尸山血海,在某一瞬,他甚至感觉自己看到了那些专精於战斗的秘术学者!“赶紧带著研究资料跑了,赶紧跑!” 伯德这样想著,便將车开到了一处废弃的林间仓库中。 第299章 河狸港 伯德停稳车,疑神疑鬼地向后张望了一眼,林间小道两侧的树木枝杈扭曲,宛若將死者向天空伸出的枯槁手掌。 虽然此时阳光明媚,但伯德內心却颇为惴惴不安,树木投下的每一处阴影里仿佛都有鬼魂在徘徊。“夏伦可千万別跟过来.”他收回视线,有些紧张地拿起了手提箱,隨后跳下车,快步走入了这间看似废弃的林间仓库之內。 仓库內一片漆黑,湿漉漉的地面上散溢著潮湿的霉味,伯德循著回忆向著仓库深处走了几步,隨后便在地上找到了自己提前绘製好的回归阵法。 按照“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行动条例,每次异维行动开始后,干员都需要先在安全屋內预留好回归用的阵法,而这间林间仓库便是他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屋。 穿梭到其他世界需要当地提供足够的“置换质量”,但是回归原本的世界却並不需要,因此伯德毫不迟疑地抱著手提箱衝进了阵法里,隨后有些慌乱地在仪式四周的顶角点燃了六根蜡烛,最后又用匕首切开掌心,往阵法里滴了几滴鲜血。 “滴答” 当鲜血落进阵法中时,伯德长长地鬆了口气,这一刻,他总算安全了! 思绪刚刚落到此处,他的视线就忽然上升,隨著精神一起脱离了躯壳,回归向了异维之中。“扑通。” 伯德的身体直挺挺摔在了法阵之上,扬起了些许灰尘,而他身旁的手提箱则已然消失不见。“呼” 忽地,封闭的仓库里起了风,黯淡的烛火微微摇曳了起来,明灭不定的火光將仓库內的氛围照射得颇为诡异阴森。 下一刻,几根惨白的手指像是毒蛇般,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伸了出来,隨后顺著伯德精神回归的方向慢慢探去,最后也消散在了异维之中. 有东西隨著伯德一起回归了. “啪。” 蜡烛熄灭,地面上仪式的线条则像是被无形的橡皮擦擦掉了一般迅速化为了虚无。 又过了几分钟,俯臥在地的伯德忽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此时回归到这具身体中的精神,並非是来自异界的“黑莫斯伯德”,而是本世界的“翡翠製药的董事伯德”,换句话说,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回来了。 “这是哪?”真正的伯德捂著头,眥牙咧嘴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我这是怎么了?” 他感到头痛欲裂,仿佛大脑里多出了几根来回翻搅的触手一般,每思考一下,支离破碎的记忆就会像碎玻璃渣一般在沸腾的脑浆中四处翻滚。 良久,他凭藉逻辑大致理清了过去发生的事情。 这里是自己在白浣市的安全屋,他之所以在安全屋,是因为他的克隆实验有了突破性进展,翡翠製药的其他董事覬覦他的技术,派出了杀手想要杀他。 他之所以能从职业杀手的攻击下生还,是因为他受到了內务部的保护,而为了保护他,一名內务部的事务官甚至被杀手打爆了头颅。 而他之所以会在臭名昭著的白浣市,则是为了寻求夏伦的帮助. 一一就这样,伯德的回忆开始了大面积的重新排列组合,过往那些由“黑莫斯伯德”操作的部分,如今则被合理化为了他自己的行动。 “这是一段惊险的旅程,真没想到我的运气居然这么好。”伯德有些后怕地嘆了口气,“不过现在我也不能放鬆警惕,必须赶紧想办法反击董事会的其他董事,不然我就死定了。” “是时候重启人类进化病毒的实验了...”伯德走出仓库,目光幽深地望向了太阳,“我的女儿格莉德是病毒的完美宿主,是时候让她做出牺牲了。” 十几个小时过后,夏伦安安稳稳地抵达了赫尔诺海峡地区的河狸机场。 当他走下飞机的时候,当地的时间已经是黄昏时分了,而距离预定的“玩家交易会”开始则还有两天时间。 赫尔诺海峡是大联盟的边陲地区,而之所以叫边陲,是因为这里是三十多年前才被纳入到大联盟的治理体系之中的,在那之前这里是大联盟分离主义者最后的聚集地。 不过虽然这里名义上已经归属大联盟,但实际上的各方势力依旧暗流涌动,只是这些危险都潜到了水面以下。 正因为矛盾重重,危险横行,所以赫尔诺海峡也是许多超自然怪谈的原型地一一至少夏伦过去是这样认为的。 不过在部分对现实世界的危险有了浮光掠影的认识之后,夏伦则对於所谓的怪谈改变了想法,他现在认为这些怪谈很有可能有极大比例的写实成分. 因此,夏伦此刻相当警惕,他决心绝不主动搞事,老老实实参加完交易会后,就直接回家,然后和白线一起下多人副本。 湿润的海风縈绕鼻尖,舌头上仿佛能尝到粗糲的盐味,夏伦站在飞机的舷梯上,看向了远处摇摆著的棕櫚树,以及城市天际线上方橘红色的夕阳。 即使已是黄昏,夏伦却並不觉得冷,此时的气温相当怡人,和白浣市的寒冷形成了鲜明对比。虽然大家普遍认为赫尔诺海峡依旧处於动乱之中,但据夏伦短暂的观察,这里和白浣市比起来,可谓是祥和寧静一他到目前为止,甚至还没听到爆炸声。 这样想著,夏伦走下了舷梯,隨后找到了提前安排好的车。 他並不打算住酒店,因为他在河狸港恰巧也有资產,由於白线透露过有人会在交易会上收购黄金,所以他打算在这几天的时间中,兑换一点黄金出来。 除此之外,他也打算在空閒时间研究下本地的禁忌怪谈,以减少被捲入超自然危机中的可能性。“但愿这次一切顺利吧..”夏伦坐车时,不由暗想起来,“希望不要被卷进奇奇怪怪的事件里一一誒对了,该加点了。” 这样想著,他顺手將剩下的最后一点自由属性点投入到了力量之中。 【力量19→20!】 【你的单一属性已达到20点,你的力量属性已然达到“超凡脱俗”的水平,你获得了特殊技能“破限”(1/1)!】 【破限(1/1):你的力量足以突破极限!当使用此技能后,你的力量表现將在短时间內得到巨大增幅(2点),你能够以完全不符合生理基础的方式,输出力量!】 和上次提升到超凡敏捷时的剧痛不同,这次提升到超凡力量,夏伦甚至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他只是觉得肌肉微微一涨,一切便都结束了。 但毫无疑问,超凡力量提供的技能是朴实无华的强大,由於属性越高,带来的提升越大,因此超凡力量下,2点额外力量属性所带来的提高是极为夸张的,夏伦估计自己开了“破限”之后,应该能单手把小型轿车举起来,直接当铅球扔了。 “这下除了魅力之外,我的所有属性都达到超凡了。”夏伦心想,“也不知道等我魅力属性也到了20点之后,会不会有什么类似完美生物的隱藏专长.” 时间如白驹过隙般飞速流逝,很快,日子快进到了“玩家交易会”开始的当天。 在这两天的时间中,夏伦过得格外平静,他既没有卷进什么诡譎难缠的超自然怪谈中,也没有见到或听到什么危险的袭击,甚至就连电视新闻里都没了层出不穷的杀人案报导,这平静的日子,甚至让他想起了过去在循环岛上生活时的经歷。 为了稍微掩盖身份,夏伦在清晨换了一身兜帽衣,隨后背上包,步行前往了河狸港。由於距离较远,所以他直到上午10点时才抵达了港口。 据白线所说,“赫尔诺海峡地区的玩家交易会”按照惯例是会在下午3点开始的,所以夏伦到的时间相对较早。 “噶喔,噶喔.” 码头上有很多海鸥,这些海鸥並不怕人,有几只甚至会直勾勾地盯著夏伦的眼睛看,夏伦心中微微升起了一丝警惕。 一般来说,海鸥是怕人的,只有那些经常吃死人眼球的海鸥才会表现得如此肆无忌惮。 河狸港绝非表面上表现出的这样平和,这地方肯定死了不少人。 夏伦这样想著,然后便跟隨著码头上的指示牌来到了甲港,隨后看到了巨型游轮“胡麻號”。此时甲港上人来人往,仅是一瞥,夏伦就看到了醉醺醺的海员,拿麵包屑餵海鸥的瘸子,穿著打补丁正装的商人,以及一大群打扮前卫,正在兜售画作的画家。 而离奇的是,他们所有人居然都戴著各色面具。 夏伦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难道这些人都是玩家? 玩家数量居然这么多? 思绪流转之间,他又看到了游轮“胡麻號”上掛著的巨大横幅一“多尔伦大师遗作拍卖会,戴假面入场即可参与艺术评选会,最能模仿多尔伦大师风格的假面,將获得由主办方赠送的百万奖金”。看到横幅的瞬间,夏伦就意识到这是主办方为了掩护玩家交易而特意布下的障眼法。 他权衡片刻,隨后也入乡隨俗地从背包里取出了面具,老老实实地戴在了脸上。 距离交易会正式开始还有段时间,夏伦打算先去“胡麻號”上的“多尔伦大师遗作拍卖会”看看,然而往前走了几步之后,他就乾脆利索地放弃了这个打算。 原因无它,人实在是太多了,人们似乎都很想去搏一搏假面评选中的百万奖金。 虽然夏伦很想去看拍卖会,但毕竟还是正事重要,不过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然而很快,夏伦心中的遗憾就消失了。 一游轮爆炸了! 第300章 临时交易会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夏伦在感知到爆炸发生的剎那,就条件反射般飞身冲向了大门紧闭的仓库旁的小巷。 作为求生经验丰富的白浣市市民,他很清楚现在这种情况下最大的危险实际上並非袭击者,而是慌乱的人群可能造成的踩踏事故,所以当务之急是儘快离开人群,不然到时候自己过於鹤立鸡群,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虽然赫尔诺海峡地区的局势相当动盪,但是和白浣市相比也算是寧静祥和,所以市民们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 或许是因为过于震撼,又或许是因为事发过於突然,一时间港口甚至鸦雀无声,人们呆呆地望向了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滚滚黑烟从爆炸发生的侧舷窗口吹了出来,紧接著接连的殉爆再次炸开! “轰!轰!轰!” 烈焰化为火柱,猛地击碎了黑烟和玻璃,整整十几层玻璃炸开的玻璃碎片映射著滔天火光。巨型横幅轰然化为燃烧的布帛,飞旋向下洒落,而滚烫的焰浪则如出笼的野兽般撞破船舱,瞬息蔓延到甲板之上。 令人头皮发麻的惨叫声中,无数焦黑的人形在火焰中踉蹌奔逃,他们从足有十几层楼高的甲板上直接跳向大海! “砰!砰!砰!”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饺子般的沉闷入水声中,滚烫的水蒸气升腾而起,呆若木鸡的人群旋即惊醒,人们尖叫著,爭先恐后地向著远离游轮的方向奔逃! 虽然夏伦只比其他人反应快了五秒左右,但他此时已经跑到了仓库旁的小巷內,他抬头张望,看到了仓库侧墙上的消防楼梯,只是二层的楼梯此时没放下来。 虽然凭藉现在的超凡力量,他能直接原地起跳蹦上去,但为了不那么显眼,他决定还是老老实实跑酷上去。 夏伦向后微微退了半步,小腿微微压缩,隨后鞋底猛地发力,借著助跑踩到了墙壁上。 厚实的砖墙带来了踏实的承载感,蹬墙带来的反作用力沿著坚实的肌肉一路向上传导,夏伦收紧核心,在半空旋身一跃,隨后整个人便轻盈地跳到了二层的悬挑平台上。 直到此时,他才抬头看向了被烈焰完全覆盖的“胡麻號”。 伴隨著滚烫的火舌,一个高大人影缓步走出了船舱,他头上套著略显滑稽的白兔头罩,身后则披著襤褸的黑斗篷,而诡异的是,肆意蔓延的火焰却像是避开硫磺的蛇一般,纷纷避开了他脚下的尖头绿皮鞋。在看到对方的瞬间,夏伦就联想到了在几天前读到过的本地怪谈一一这恐怖兔头人的形象,和本地盛传的新兴怪谈“兔小姐”中的怪物形象近乎完全一致。 在怪谈中,兔小姐是不知道从何处涌现而出的恐怖恶灵,它喜欢食用蒸烤过后的人类大脑,尤其喜欢在工作日的中午狩猎独居在家的人。 想到此处,夏伦立刻移开了视线。 他才不打算掺和这种莫名其妙的超自然事件,如果总是盯著这怪物看,说不定对方就会察觉到自己的视线,然后追杀上来。 此时,主路上奔跑的人群愈发拥挤混乱起来,有些人已经被挤倒在地,而还有一些人则被倒地的人绊倒,於是整体环境愈发混乱起来。 在哭天喊地的惊叫中,根本没人在乎倒下的人,而被挤在中间的人们也无路可去,很多人踉踉蹌蹌地被挤进了夏伦所在的小巷里。 如果夏伦不展开行动的话,这些先被挤进小巷里的人迟早得被后续的人流挤倒。 夏伦权衡了一下风险,隨后伸手打开了通向一层的楼梯卡扣,任由摺叠楼梯落向地面;而他则转身抓住仓库侧门外掛著的大铁锁,直接一掰,凭藉夸张的力量掰开了铁锁。 “哢嗒。” 而在他捏碎铁锁的瞬间,几行鈷蓝色的信息划过了他的眼角。 【专精进展!】 【经过特殊实践,你对於巧手开锁有了新的领悟】 【巧手(基础)(进度15%→20%!】 “蛮力开锁居然也算巧手...”夏伦忍不住在心中腹誹道。 “砰!” 此时,摺叠楼梯在重力的作用下也落到了地上,十几名走投无路的市民立刻如蒙大赦般跌跌撞撞地跑向了楼梯;夏伦將被掰碎的锁装进兜里,自己则推门走入了仓库內。 “也不知道玩家交易会还能不能正常举行。”夏伦一边想,一边顺著窗户望向了胡麻號。 此时,两架直升机正在燃烧的“胡麻號”上空盘旋,其中一架的舱门上用蓝黄相间的顏料写著“大联盟电视台”;而另一架的舱门处则是一名跪姿瞄准的精確射手,此时,此时那名精確射手正全神贯注地举著手中的步枪。 下一刻,在烈焰中缓步行走的兔头人轻轻抬起了手,隨后猛地一挥。 “砰!” 顷刻间,两架直升机像是被无形的念动力大手攥住了一般,瞬间迎头相撞,伴隨著沉闷的爆炸声,两架直升机直直坠向了大海! “轰隆!” 直升机坠入海中,半晌后,水中再次响起了爆炸的闷响,与之相伴的则是数道足有几十米高的水柱。水花洒落,无数燃烧的潜艇碎片漂浮到了海面上,夏伦顿时沉默了。 玩家们预定的交易场所居然爆炸了,潜艇沉了! 看到这一幕,没有丝毫迟疑,夏伦转身便向著仓库深处走去。 既然潜艇已经沉了,那“玩家交易会”肯定是办不下去了,继续在这里待下去,除了承担更大的风险之外,没有任何意义。 然而他走了没两步,一个颇为沉稳的男声墓地从身后传来。 “且慢!朋友,您也是在等交易会开始的玩家吧?” 夏伦心中微微升起一丝警惕,隨后回头望向了身后的仓库侧门。 出声叫住他的人,是一个手持拐杖,身穿羊毛衫的瘦削男子,他脸上戴著猫头鹰的面具。 此人正是夏伦不久前看到的,拿麵包屑餵海鸥的瘸子。 “对了,我还没来得及感谢您。”男人彬彬有礼地鞠了一躬,“如果您刚刚没放下消防楼梯的话,我恐怕就要被人挤倒了,感谢您的善举。” “你有什么事吗?”夏伦语气冷淡地问道。 男人微微摇了摇头:“首先,我想向您表示感谢;其次,我觉得您没必要这么著急离开这里。”不等夏伦开口,他便自顾自地说道:“我这么建议的原因嘛,总共有两点。其一,由於人流量的问题,现在並不是什么逃跑的好时候;再者嘛,举办“赫尔诺海峡玩家交易会』的幕后人,可不是一般人。”举办“赫尔诺海峡玩家交易会』的幕后主办者不是別人,正是白线. 夏伦隨口捧了一句:“那这主办人是什么人呢?” “那是位足智多谋,心思縝密,神通广大的情报商人,他这样的人对於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是有充足的预案的。”说到这里,男人微微一顿,隨后颇为篤定地说道,“哼,如果我所料不错,这袭击,很有可能是幕后主办者设下的考验。 “”夏伦彻底沉默了。 如果夏伦不认识白线的话,他可能会觉得男人的推理逻辑縝密,很有洞见,但问题在於他確实认识白线。 以白线现在高达8点的智力水平来看,她和足智多谋,心思縝密这俩词肯定是毫无关係的.更何况,这次举办交易会的幕后人並不是白线,而是继任她位置的其他內务部事务官,而且据白线说,那位继任者好像前几天还被人打死了. 所以,这次的玩家交易会很有可能没有主办方,换句话说,这男人的推理压根就没一处对的。“啊,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男人又微微鞠了一躬,“我的游戏代號是“瘸子』,我经歷过24轮游戏。” 夏伦瞥了一眼在海面上蔓延的大火,以及逐渐沉没的胡麻號,隨口说道:“那就叫我“纵火家』吧。”听到夏伦的话,瘸子忽然有些不自然地向后退了半步。 夏伦颇为纳闷地看去,而瘸子则立刻说道:“我没有別的意思,但您的精神状態是不是不太好?我可以无偿帮您恢復精神健康状態上限!” “.”夏伦默然片刻,“你为什么会觉得我精神状態不好?” “一般来说,热衷纵火往往是一种陷入狂乱的表现,除此之外. .”瘸子斟酌了一下,“我觉得您对於眼前的灾难场景,好像有些太淡然,或者说太疏离了,依照我的经验来看,这也是精神健康状態差的表现。”夏伦默默瞥了一眼自己的精神健康状態,隨后讲了个冷笑话:“我精神一直都挺平和的。”心理学家似乎有些不大相信,他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仔细打量了夏伦两遍。 然而就在他將要再次开口的瞬间,沉闷而激烈的脚步声忽然从消防楼梯上传来。 下一刻,一名身材高大,头戴公牛面具的壮汉猛地推开大门,大步走进了仓库,他背著装满的挎包,脚步沉稳,眼神锐利,但看都不看夏伦一眼,而是一把抱住了瘸子。 “还好你没事!真是嚇死我了!”壮汉声音颇大,“虽然遇到了点意外,但事情还是办妥了!”“你人没事就好。”瘸子並不避讳夏伦,“我们接下来在这等会吧,交易会幕后的情报商人白线肯定会有预案的。” “我看没戏了,那潜艇都沉了。”壮汉摇头,“不过我在路上遇到了另外几个玩家,他们打算开一个小规模的交易会,哼,我估计白线也有可能会去那。” 瘸子看向夏伦:“等待会事態平息,我打算去那个小型交易会看看,您要一起去吗?”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所谓的小型交易会有可能是正常的交易会,但也有可能是抢劫用的陷阱。 如果是前者的话,夏伦自然是欣然应允,进行信息与商品交易;而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夏伦就打算黑吃黑一波. 虽然现实中要警惕行事,但这也並不意味著一味龟缩,如果有好机会,那肯定得抓住。 想到此处,夏伦拿定了主意。 然而他刚想点头,那壮汉却有些不客气地问道:“你是谁?” “不得无礼!”瘸子立刻嗬斥道,“这位是“纵火家』,他刚刚从踩踏事故中救了我一命,而且也救了其他不少人,他是位值得尊敬的好人。” “哦,原来如此。”壮汉挠了挠后脑勺,隨后颇为诚恳地对夏伦鞠了一躬,“抱歉,是我莽撞了,谢谢你救了我哥!” “那个小型交易会的地点在哪?”夏伦问。 壮汉立刻说道:“他们计划在港口外的办公楼地下举行,时间则是1小时后,他们需要一定的时间去召集其他玩家。” “那我们就过去吧。”夏伦扶了扶脸上的白面具,“如果1个小时后开始的话,那我们可得抓紧时间了。” 40多分钟后,几人穿过了拥挤的人群以及赫尔诺海峡的治安局所布设下的警戒线,来到了壮汉口中的临时玩家交易会。 出乎夏伦预料的是,参与临时交易会的玩家数量非常少,即使算上他们3人,这里也只有6个人。人们似乎都很冷淡,没什么人开口说话。 看到这一幕,夏伦不由有些许失望,平心而论,他还是挺希望遇到玩家群体抢劫的,但可惜的是,这確实是个正规交易会。 於是夏伦一行人也在房间的角落里坐下,默默等待著交易会开始。 期间,陆陆续续有新的人走入房间內,但也有人走出房间,最终当交易会的主持人走到演讲台上时,房间內也总共只有10名玩家。 “如大家所见,这是一场玩家间的临时交易会。” 脸戴哭脸面具的主持人调整了一下麦克风,声音甜美柔和。 “我是“裁判官』,你们中的很多人肯定都认识我,所以我就不多做自我介绍了。我只说一点,我会维持商品交易的公平公正的,所以那些打算坑人的骗子,你们现在最好赶紧滚,不然我会把你们的脊椎骨拔出来的当藏品的。” 虽然她的声音很甜美,但发言却相当暴虐。 “我们还是按照原交易会的流程来,从我的右手边开始,顺时针发言,每个人都先分享信息,然后再说自己想售卖的道具,最后则是自己的求购信息,好了,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砰,砰,砰。” 话音未落,地下会议室的铁门忽然传来了有规律的敲击声。 裁判官微微打了个响指,门便自动开启了,而隨著门扉开启,一股消毒水特有的氯味涌入了房间之內。“啪嗒。” 一只鋰亮的尖头绿皮鞋踩在了会议室的地板上。 进入地下室的人明显也是名玩家,她戴著小丑面具,身形高大。 其他人只是一瞥,便收回了视线,但夏伦则微微升起了一丝警惕。 一那个弄炸“胡麻號”,手撕直升机的“兔小姐”脚上穿的,正是尖头绿皮鞋! 第301章 学识的线索! 仅是一瞥,夏伦便確认了新进来的人就是“兔小姐”。 如今他的智力高达22点,已然可称得上“过目不忘”,他在观察“胡麻號”时,就已经记住了兔头人的身高,体態,乃至步伐间距。 除了尖头绿皮鞋之外,对方的其他特徵,也和那个摧毁“胡麻號”,手撕直升机的恐怖兔头人別无二致。 虽然识破了对方的身份,但夏伦明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他眼神微敛,默默收回了视线。 在现实中,夏伦奉行著少主动搞事的原则,毕竟“治安总长”那种拥有学识的秘术学者也会说死就死,在这种类似黑暗森林的环境中,谨慎无疑是第一要务。 戴小丑面具的兔小姐身材高大,它低头环顾了一圈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片刻后,它一言不发地向著夏伦的方向走来! 夏伦眉毛微挑,右手放在胸前,做好了隨时具现短剑的准备。 虽然现实中他不打算主动搞事,但他也不可能遇到事后缩头当乌龟,如果这所谓的“兔小姐”真要和他打,那他肯定会重拳出击的。 “啪嗒,啪嗒.” 尖头绿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单调却有节奏的声音,两人的距离慢慢靠近,对方身上散发的淡淡的氯味愈发浓厚起来。 然而,兔小姐並没有在夏伦面前停留,它脚步不停,缓步越过了夏伦左手边的瘸子和壮汉,独自坐到了会议室的西北角落。 它一改手撕直升机时的囂烈,脊背像是等待老师抽查问题的小学生一般挺得笔直,戴橡胶手套的双手规规矩矩地扶在了膝盖上,看上去如同等待检修的非人机械。 它和夏伦之间隔了“壮汉”以及“瘸子”,而按照裁判官提出的发言顺序来看,兔小姐这个位置是最后发言的。 然而下一刻,裁判官忽然冷哼了一声。 “哼,既然你是最后进来的,那就第一个发言吧。”裁判官颇为霸道地命令道,“你自我介绍下。”然而兔小姐並没有理睬主持交易会的裁判官。 裁判官默然片刻,忽然冷笑一声:“行啊,既然你不愿意第一个来,那我自己来。” “目前赫尔诺海峡地区有两件事值得注意。其中一件是大联盟官方自导自演的议会爆炸案;而另外一件,则是一则名为“兔小姐』的都市怪谈。” “这怪谈可不是空穴来风,除了大家刚刚都看到的“胡麻號』袭击外,这所谓的“兔小姐』也確实一直在赫尔诺海峡地区袭击人类,吞噬人类的大脑,闹得可谓人心惶惶,治安局甚至对它开出了悬赏,我猜,內务部可能也对它有了关注。” 说到这里,裁判官再次冷笑一声,毫不遮掩地看向了兔小姐:“而这怪物有个特徵,它很喜欢穿尖头绿皮鞋。”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看出兔小姐身份的人不止自己,裁判官的观察能力同样敏锐,而裁判官既然敢主动点破对方的身份,那无疑意味著她根本不怕这能手撕游轮和直升机的兔头人。 兔小姐一声不吭,而它原本端正的坐姿慢慢舒展放鬆起来,甚至微微翘起了二郎腿,大大方方地向其他人展示起了自己的尖头绿皮靴。 地下室会议室的供电並不稳定,人们头顶的白炽灯管微微闪烁,明灭不定的光线下,兔小姐小丑面具的笑容似乎都透著一种嘲讽的意味。 和恐怖的怪物身处一室无疑是危险的,气氛渐渐压抑了起来,但在座的玩家们却没有人表现出退意,甚至有几人似乎有些跃跃欲试。 然而就在此刻,戴牛面具的“壮汉”忽然笑了:“嘿嘿,现实中怎么可能真有怪谈呢?这背后肯定有人装神弄鬼。”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有些诧异地看向了壮汉,就连他头戴猫头鹰面具的瘸子哥哥都颇为不满地拿拐杖戳了下弟弟,而壮汉则下意识用挎包挡了一下,隨后颇为纳闷地闭上了嘴。 “哼,这问题挺好。”裁判官讥讽道,“但我倒要反问你,游戏副本里为什么会有怪谈呢?”“呃. . .”壮汉一时哑口无言,而有几名玩家则笑了起来。 瘸子用拐杖敲了敲地面,隨后沉声说道:“確实,说不定这所谓的“兔小姐』,就是失手陷在剧本里的玩家,身体被剧本里的怪物夺舍而產生的。” 此话一出,窃笑的几名玩家安静了下来,原因无它,这个假设实在是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此时,夏伦注意到,除了壮汉外,几乎所有的玩家都在有意无意地看“兔小姐”。 而面对人们或警惕、或戏謔、或敌意的注视,兔小姐依旧沉默不语,它像是不会说话,也不会交流的怪物一般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只是在被瘸子点破身份后,她的坐姿稍微拘谨了些许。 不过,或许是由於被抢了风头的缘故,裁判官颇为不满地睨了瘸子一眼。 她再次冷哼一声,隨后不再追问兔小姐的身份问题,而是话锋一转,表达起了自己的诉求。“各位,我想要收购白浣市生產的“星矿』,或者拿到能联繫到“夏伦』的交流渠道;作为报酬,我可以提供大量的常规轻武器,以及1张游戏卡。” 白浣市生產的星矿? 夏伦微微提起了精神,他有些好奇对方要星矿干什么,但他没急著开口,毕竟直接询问显然是有些突兀的。 然而下一刻,壮汉再次发力了。 “你要星矿干啥?” 裁判官颇为无语,她扶了扶脸上的哭脸面具,一言不发,明显懒得搭理壮汉。 但下一刻,戴猫头鹰面具的瘸子再次开口了:“裁判官,你最好回答下,毕竟在座的人中可不仅有你这样的恐怖分子,而且肯定有在强力部门供职的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声音甜美的裁判官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杀意。 “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瘸子从容不迫地回应道,“我也想分享个信息。某个大联盟分离主义组织的化学实验室中,发现了星矿的新用途一一在塑胶炸药中加入极微量星矿粉末就可以大幅提高炸药的威力。”听到这话,夏伦顿时心头一热。 星矿能增强炸药威力? 还有这种好事?! 现在白浣市的星矿,名义上可全都是他的! “哼。”虽然被瘸子点破了身份,但裁判官只是冷笑了一声,“什么时候臭名昭著,擅长洗脑的“心灵语者』也拥护起大联盟了?” 听到裁判官这话,夏伦心中顿时升起了警惕。 瘸子既然能有“心灵语者”的称號,那肯定也不是一般人,这样的人能因为踩踏而被人踩死吗?瘸子找上自己,难道是別有所图? 夏伦猜忌的思绪刚一升起,瘸子就再次不紧不慢地发话了。 “我没有敌意,我很尊重您。我也不是给人洗脑,我只是帮大家恢復精神健康而已。”他的声音低沉有力,似乎能越过耳蜗,直抵人们的脑髓,“不过,我確实不建议您接触夏伦。” “就我所知,夏伦之所以蛰居避世,是因为它是被束缚於白浣市的超级邪祟,他每天必须吃人才能生存即使在白浣市那种混乱的地方,它都是某种类似於恐怖故事一般的怪诞存在。” “这种地缚灵一般的邪祟,很有可能放出宝物將不明所以的人引诱到白浣市,然后趁机收割食用。”夏伦顿时沉默了,他心情复杂地瞥了瘸子一眼。 一方面,他对自己逐渐怪谈化的风评感到了些许惊诧;但另一方面,他又感觉有些许啼笑皆非。瘸子依然发挥稳定,虽然他表现得言之確凿,但推理从过程到结果全都错得离谱。 虽然也存在对方故意装疯卖傻的可能,但夏伦还是倾向於认为对方压根就没认出自己的身份。裁判官在面对兔小姐时颇为狂傲,但是在听到了瘸子的错误推理后,她却罕见地陷入了沉默,似乎颇为犹疑不定一一她也听到过有关夏伦的恐怖传闻 下一刻,一直沉默不语的兔小姐忽然开口了。 “我分享的信息也和“兔小姐』有关。”它缓缓站起身,女声沙哑低沉,宛若缠满了菌丝的破风箱,“或许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著生存於人们的恐惧中的生物,它必须维持足够的恐惧,才能生存下来”说完,它立刻从衣服里取出了一颗生锈的晶体。 “我要寻求能给“兔小姐』创造创作广为流传的恐怖故事的渠道;或者,给我“多尔伦大师』生前画过的最后一幅画《兔子洞》。”它停顿片刻,“我能出的筹码,便是这枚晶体。” 夏伦瞥了一眼壮汉,壮汉默不作声地將挎包放到了右手靠近他哥哥的位置,而他哥哥则一动不动。夏伦心中微动,隱隱猜到了什么,下一刻,他收回视线,在心中呼唤起了信息面板,隨后那颗生锈的红色晶体的信息便展露在了他的眼前。 【物品名称:损坏的晶体】 【物品分类:悖论物品】 【物品说明:这是一枚损坏的晶体,似乎是从主机上强行拆下来的。手握此晶体进入游戏,你將获得该晶体所来自的特定世界的大量“牵引力』影响,进入该世界。】 【备註1:该世界较为危险,但必然存在“特殊属性”。】 【备註2:持有该物品,將缓慢减少精神健康状態。】 【具现价格:250回忆点】 夏伦心头一动,特殊属性指的就是“学识”! 这看起来破烂的晶体是一把通向“学识”的钥匙! “特殊属性是什么意思?”有一名玩家突然问道。 兔小姐摇了摇头;其他玩家也都沉默不语,似乎他们也都不知道“特殊属性”指的是什么。心跳慢慢加快,夏伦逐渐兴奋了起来,既然大家都不识货,那这就是捡漏抄底的好机会! 他眼神微转,思索起了自己能开出的加码,但下一刻,裁判官忽然开口了。 “我愿意和你交换。”裁判官说道,“我能绑架几个作家给你写恐怖故事!” 夏伦眉毛微挑,裁判官居然也识货,自己遇到竞价对手了! 兔小姐缓慢地转过头,似乎有些惊讶,它刚想点头,夏伦却忽然出声了。 “且慢!”夏伦说道,“我能僱佣一大群人专门负责害怕你,这办法更持久!” 夏伦这话一说出口,兔小姐和其他玩家都愣住了。 什么叫做“僱人专门害怕”? 这是什么思路? 而且,既然这东西真有人抢,那所谓的“特殊属性”会不会实际上相当宝贵? 一时间人心浮动了起来。 “哼,你和我抢东西?”裁判官冷哼一声,看向了夏伦,“你恐怕不知道我是谁吧?” 夏伦懒得搭理精神状態明显有问题的裁判官,他只是看向了兔小姐。 兔小姐抬起医用塑胶手套,挠了挠太阳穴,似乎有些迟疑,片刻后,它再次看向了裁判官。“我知道《兔子洞》在哪。”夏伦沉声说道。 此话一出,壮汉下意识攥紧了挎包;他的哥哥瘸子则立刻察觉到了弟弟的紧张,以及某些敏锐之人別有用心的窥探,於是他也开口了。 “纵火家,你確实没必要和裁判官爭,她发言的时候那么狂傲自大,实际上这是一种狂乱的表现,狂乱虽然距离死亡很近,但却能进一步增加战斗力!” “你说什么?”裁判官勃然大怒,“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的精神健康很正常!” 瘸子同样没有看裁判官,他颇为认真地看著夏伦:“换句话说,裁判官是精神病,她的精神健康状態已经快清零了,你和她產生衝突確实没必要。” “而且她的实力非常强,她甚至有“杀人如麻”的专长!大家都是玩家,所以肯定清楚这个专长的含金量,这专长杀的人都必须亲自动手才算!” “她虽然现在自称“裁判官』,但她更广为人知的称號是“爆头魔』,这名號不是其他人吹捧出来的,而是她一点点杀出来的,可谓字字带血!” 瘸子的话语迴荡在地下室中,灯光微微闪烁,而原本颇为镇定的玩家们甚至有些躁动了起来。微尘在光柱下坠落,有几名玩家甚至直接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地下室的入口大门。 爆头魔的名號似乎在玩家中很有分量。 夏伦瞥了裁判官一眼,心中升起了一丝重视。 虽然对方的击杀数和自己相比还有量级差距,但这並不影响对方肯定是一號危险分子。 毕竟《调查员》这游戏的主流玩法確实是调查,躲避,潜行,交流;而不是战斗,纵火,杀人,搞邪教 能一直战斗通关的,绝对算是好手。 夏伦权衡片刻,隨后决定儘量交涉解决问题,於是他对裁判官说道:“你要多少星矿,才愿意退出竞价?” “嗯?”裁判官微微一怔,“你能搞到“星矿』?那东西可不是隨便就能敲下来的,那可是需要专业设备的!” 夏伦並不理睬对方,而是看向了瘸子和壮汉。 “你们需要什么?” 瘸子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黄金,大量的黄金,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一个空亡木盒。”夏伦笑了笑,直接拎起自己装满黄金的背包,递给了壮汉。 壮汉下意识伸手一接,但根本接不住,背包“砰”地一声砸在了地板上,砸出了一个凹陷:“好沉!”“超凡力量?”裁判官惊讶的话语脱口而出,“你真能搞来星矿?” 夏伦具现出自己淘汰掉的“空亡木盒”,塞给了瘸子,隨后他头也不回地对裁判官说道:“把炸药增强配方给我。” “你说什么?”裁判官愣了一下,隨后像是炸毛哈气的猫一样低声说道。 “你再废话一句,我就要更高的价。”夏伦沉声威胁,“从现在起,你每多说一句废话,我就少给你1斤星矿。” “1斤?”裁判官怔住了,下一瞬,她仿佛忽然想明白了什么,身形微微颤抖起来。 夏伦不理睬对方,而是直接拿起了壮汉的挎包,他伸手拉开拉链一看,心中不由升起了一种动脑解决问题后的特殊畅快感。 挎包里果然装著几卷画,而有一卷画正是多尔伦的遗作《兔子洞》! 他的推理没有错,壮汉果然是去多尔伦大师的遗作展览上偷东西的! 夏伦不由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 暴力轰碎所有阻碍固然爽快,但偶尔动动脑子也是很爽的。 增加智力,果然有用! 而兔小姐此时则彻底沉默了,它脸上的小丑面具仿佛变成了嘲笑自己是小丑的最佳写照一一它苦苦追求的画作居然一直就在它身旁! 夏伦重新拉上挎包的拉链,背到了身后,隨后看向了兔小姐。 “把晶体拿过来吧。”夏伦说道,“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兔小姐似乎有些不情愿,它眷恋地看了一眼红色晶体,隨后慢慢递向了夏伦. 然而下一刻 “轰!” 地下室的大门居然爆炸了! 第302章 灭杀! 火星迸射,滚烫的焚风裹挟著飞旋的大门碎片向屋內砸来,与之相伴的则是一颗拉开了保险的震撼弹。“砰!” 震撼弹还没落地便忽然被一只黑色皮手套猛地攥住,隨后葛然掐灭,裁判官便以近乎瞬移的速度闪现到了门前,而屋外则传来了一声急促的怒吼。 “立刻放下武器!我们在追捕袭击了胡麻號的凶手!” 兔小姐炸了一艘游轮,杀的人不计其数,赫尔诺海峡本地的治安局自然不可能无动於衷,如今,追捕它的治安局力量到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夏伦眼眸微转,將地下室內正在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头戴猫头鹰面具的瘸子一手抓起空亡木盒,一手搂住了他的弟弟壮汉,隨即两人身形忽然爆开,连带著装著黄金的背包一起,化为无数海鸥四处乱飞。 恐怖分子“裁判官”则怒骂一声,直接滑步撤到门边,同时从风衣中抽出了一柄手枪,似乎要和治安局大干一场。 而原本不显山不露水的玩家们此刻则各显神通。 有人一个大跳窜进了通风管道里,有人乾脆利索地双手抱头躲到了桌下,还有人拿出人皮书开始念咒。亦有人毫无徵兆地碎成了一地玻璃渣;甚至还有人身形极速变大,隨即具现出了一柄脊椎骨构成的巨剑,大步冲向了门口! 而其中有一名戴著黑色戒指的玩家最引夏伦瞩目。 他突然呕出一口猩红的血浆,血浆奔涌间,便在他周身化为了一面流动的鲜血屏障。与此同时,他拿出一柄短截霰弹枪,整个人带著残影向著自己和兔小姐方向疾驰而来! 夏伦不想搞事,於是他立刻將装著《兔子洞》的挎包递给兔小姐,同时伸手抓向了对方手中的红色晶体。 然而下一刻,兔小姐猛地收回了拿晶体的左手,右手则捏向了夏伦的手腕。 “你没付钱。”夏伦挡开对方戴著医用塑胶手套的手,语气微冷。 兔小姐轻笑一声,右手忽然呈手刀状,隨即乾脆利索地向夏伦划去! 现在原本的交易会已经陷入了混乱之中,它要趁机赖帐! “嗡”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 敏捷与智力的增长,让他开启“高度专注”后的增幅效果进一步得到了提高。 此时夏伦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空气在兔小姐的意念作用下凝聚压缩,隨后化为无形的刀刃向著自己的脖子划来。 夏伦顿时恼了。 虽然他是奸商,但他同样討厌撕毁协议,欠帐不还的人,而这兔小姐不仅两样全占,甚至还沾点谜语人的成分! 他的帐都敢赖?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怪谈生物了,必须出重拳! 而近乎在同时,那戴黑色戒指的玩家也悍然扣动了扳机。 “轰!” 狂暴的枪焰混著铁块在空中拉出橘红滚烫的尾焰,夏伦思绪流转间,微微低头躲过风刃,隨即开启了力量专长“破限”,以及感知专长“风语者”。 “我本来想和你们和平相处的。” 狂暴的力量从每一处肌肉纤维中进发而出,夏伦攥紧拳头,沉肩收肘,向前垫了一步,闪过十几颗飞旋的铅块的同时,顺势向著兔小姐的面门猛地轰出一拳! 蓄意轰拳! 狂暴的力量压缩了拳头前的空气,沉闷的音爆声如炸开的炮弹,“砰”地一声炸开,夏伦的拳头瞬息砸在兔小姐的小丑面具上! “啪嚓!” 面具陡然被狂暴的空气砸碎,里面没有五官的脸庞也像是西瓜般骤然炸碎,可怖的拳风如衝击波一般向后继续扩散,会议室的墙壁被余波砸出了一个大坑! “轰!!” 四溅进射的砖石间,夏伦的拳头和兔小姐的脸所迸发出的衝击波才姍姍炸开,顷刻间会议室內的玻璃幕墙纷纷碎裂,而会议室更是宛如遭遇了地震袭击般晃动起来! “啪嗒” 兔小姐无头的尸体像是破布娃娃般被轰进了墙里,一瞬间,嘈杂混乱的会议室忽然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原本正和治安局激情对枪的裁判官呆住了,她缩回靠门的墙沿,怔怔地看向远处被镶进了墙里的兔小姐,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举防爆盾推进的治安局干员也看傻了,原本计划消灭的可怖超自然敌人,居然被人一拳打爆了!震惊下,一时间他甚至忘了继续前进。 而躲到桌下的玩家,以及窜进通风管道的玩家,更是直接被余波震得暂时失去了听觉! 而那名想要趁火打劫的玩家,身形也是微微一滯。 这种迟疑是致命的。 手腕微翻,夏伦抽出左轮,直接衝著高速移动的对方接连开火。 “哢噠,砰!” 橘红枪火还未离开枪管,便化为了黑焰,黏著终烬的子弹飞旋著射在了对方的鲜血护盾上,隨即顷刻將护盾击碎吞没! 打劫者收紧核心,蹬地纵身一跃,旋身跳到了天花板上,整个人如能倒立行走的壁虎般在天花板上狂奔起来。 “哢噠,砰!” 然而即使进行了颇具想像力的高难度立体机动,他的左眼依旧猛地炸开,后脑勺向后飆飞出了一团血箭“哢噠,砰!” 第三发子弹轰进了对方的右眼,飞旋的弹丸如磨盘般切削飞了他的颅骨,他一声不吭摔落下来,隨后子弹和尸体全都被漆黑的焰火吞没! 黑焰火团飘零四落,夏伦伸手接住在终烬燃烧中依旧倖存的黑戒指,他瞥了一眼,隨后发现这居然是一个游戏道具,下一瞬,他一个箭步飞跃至兔小姐的尸体前,伸手拿回了对方紧攥著的红水晶。拿完东西后,夏伦本想立刻离开,但凭著“大师级剑术”带来的迴响感知能力,以及“风语者”带来的感知强化效果,他却看到了兔小姐尸体上依旧縈绕著涟漪般的迴响,而这迴响则伸向了远方。这兔小姐作为依赖人们恐惧而生的“怪谈”,並没有那么容易死! 无论是炸游轮的兔头人,还是来到此处的小丑面具,这两者都只是这怪谈的分身而已! 福至心灵般,夏伦轻轻在指尖唤出了“终烬之焰”,隨后一把抓向了迴响。 下一刻,黑焰居然顺著无形的迴响联繫烧向了兔小姐的本体! “终烬默语者”作为五重巡礼的究极伟力,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只要夏伦能看到迴响,他就能控制黑焰顺著迴响烧过去,並且不需要消耗寿命! 换句话说,“终烬默语者”和“大师级剑术”是有效果惊人的联动的! “纵火家,我知道你是谁!”裁判官忽然喊道,“別跑,一起对付大联盟走狗!” 夏伦从迴响上收回视线,回头看向了高速闪避著各类枪弹的裁判官。 此时大批全副武装的治安局干员已经涌入了会议室內,而裁判官虽然身手惊人,但在十几支自动武器面前,也已然被渐渐逼到了绝境。 面临必死之局,她甚至威胁起了刚刚瞬杀两人的夏伦! 夏伦眉毛微拧,心中戾气大增,他刚下定决心把在场所有人全部灭杀,但是驀地,治安局的突击队长却立刻颤颤巍巍地嗬斥道。 “看他的面具,是內务部的友军,別上那神经病的当!” 白线给的面具立功了! “你也是大联盟走狗?!”裁判官望了夏伦一眼,隨后瞬间怒不可遏,“就是你把治安局引过来的?!” 夏伦懒得和疯子废话,由於裁判官有可能同样拥有学识,所以他直接抽出短剑夜翎,向著对方残余的迴响劈出了一记“迴响攻击”! “噗嗤!” 剑刃只是轻轻一挥,如鬼魅般闪躲的裁判官倏然停了下来,伴隨著哗啦啦的黏腻声响,一道猩红的血线墓然斜著浮现在她的肚子上,一大滩肠子混著鲜血爭先恐后地流淌出来。 “什么” 裁判官身子摇了摇,隨后扑通一声扑倒在地,抽搐了一下后,便彻底没了动静。 夏伦立刻使用了技能“学识收集”,几行信息却立刻划过了他的眼角。 【学识已標记】 【当前区域不存在“学识”】 “这下亏本了。”夏伦心想。 此时,涌入会议室的治安局突击干员越来越多,但擅长逃跑的玩家们已然所剩无几,如今会议室內还活著的玩家,除了夏伦之外,就只剩下那名手持脊椎骨剑的半巨人玩家了。 半巨人玩家缓缓收回骨剑,有些绝望地看向了夏伦。 “啪。” 夏伦打了个响指,隨后整个人瞬息被黑焰包裹,半秒不到的时间中,升腾而起的黑焰也变为了散溢的火星,隨后消失不见。 半巨人玩家呆滯地长大了嘴巴,现在,这个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和一大堆治安官了. “跪下!”突击队长抬起枪口,恶狠狠地说道。 与此同时,河狸港的下水道中。 潮湿浓郁的水汽凝为了浑浊的滴露,如霉菌般覆盖在了长满红锈的铁栏杆上,酸腥腐臭的气味充盈著每一处角落。 此时没有五官的“兔小姐”正泡在污水中,如浮肿的尸体般慢慢飘荡著。 “快回家吧,快回家吧,黑暗到来,群狼环伺,兔小姐来.”沙哑的声音唱著曲调诡异的儿歌,“快回家吧,快回家吧.” 隨著它一遍又一遍地哼唱儿歌,它身上附著的黑焰渐渐熄灭,直到此时它才闭上了嘴。 此时,下水道主渠的墙体夹缝中,一名流浪汉正神色惊恐地躲藏在阴影里,他屏住呼吸,目眥欲裂地望著下水道中的诡异尸体,身体不住地发颤。 他是一名最近刚失业的拾荒者,为了给重病的母亲凑齐治疗费,他不得不来此搜寻变卖的物品。但不幸的是,他撞上了这诡异的浮尸;而幸运的是,那诡异的浮尸越飘越远,慢慢消失在了下水道的尽头。 “咚咚,咚咚” 直到此刻,流浪汉才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臟在狂跳,恐惧之下,他大口大口喘起了粗气,豆大的冷汗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上。 他双脚发软地坐在了地上,在心中感谢起了幸运的眷顾。 忽地,一阵冰冷腐臭的呼吸吹在了他的后颈上。 “快回家吧,快回家吧” 流浪汉脚底陡然泛起了一丝凉意,鸡皮疙瘩隨著冷意爬上头皮,他整个人如触电般浑身一紧,一动也不敢动! 不知何时,那浮尸来到了他身后! 恐惧如寒冰构成的利爪般攥住了他的心臟,他只觉得自己要被嚇疯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著,流浪汉的心跳愈发沉重,也愈发急促,他闭上眼,准备接受自己的命运.墓地,另一个阴惻惻的男声响了起来。 “兔小姐,你还没付钱呢. .” 夏伦通过“终烬默语者”带来的元素化能力,直接瞬移到了兔小姐的本体附近! 下一刻,夏伦的大手轻轻抚在了兔小姐的头顶。 生命汲取! 兔小姐的鬼嚎还没出口,便被硬生生憋回了胸腔內,半个呼吸不到的时间中,它浮肿的身躯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瞬息乾瘪了下去。 作为异世界的怪诞生命,兔小姐自然是没有恐惧这种情绪的,它像是机器人一般试图藉助別人的恐惧復生,但下一瞬,那可怖的压榨感又进一步蔓延到了它的意志之上。 夏伦五指猛然合拢,沉闷的颅骨碎裂声中,兔小姐最后的挣扎消失了,它的身躯连同意志彻底化为了飞灰! 生命力源源不断涌入体內,夏伦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焕发出了新的生机,他眼眸微转,瞥向了信息面板。 【你汲取了“倏然恐惧魔-兔小姐”,基於你当前的属性总值,你获得了240小时的额外寿命!】“”夏伦颇为无语。 现在自己的总属性已经非常高了,再想通过“生命汲取”获得自由属性点已经变得非常困难了。现在他吸取“兔小姐”这种等级的敌人,甚至只能获得一些聊胜於无的寿命加持。 按这个效率看,他再汲取108个兔小姐,就能把“迴响攻击”的支出赚回来了. “唉。”夏伦忍不住嘆了口气,他略带嫌弃地甩掉了手上粘连的可疑骨渣,隨后瞥了前面瑟瑟发抖的流浪汉一眼。 他心中一动,从兔小姐遗留的钱包里抽出了几十张大联盟的货幣,放在了地上,隨后他便再次化为火焰,消失在了原地。 良久,流浪汉半是认命,半是绝望地转过了头。 然而他並没有看到想像中如鬼魅般突脸的诡异浮尸。 下水道的穹顶迴荡著水流的轰隆声,而黑暗中除了几滩白雪一般的灰烬之外,居然还有一些纸幣!流浪汉愣了一下,隨后欣喜若狂地扑倒了纸幣上,有了这些钱,母亲的治疗费用就能再支撑一段时间了! 第303章 新的邪祟肉典 在彻底击杀了欠债不还的“兔小姐”后,夏伦並没有急著匆匆跑回白浣市。 原因无它,发生了“游轮爆炸”以及“港口区大战”这种等级的暴力事件之后,赫尔诺海峡地区有极大可能会进入戒严状態,这种时候著急跑路反而会显得內心有鬼。 作为白浣市的模范市民,夏伦非常善於掩藏自己的行动踪跡,无论是他射出的子弹,还是可能掉落的血珠和皮屑,都被他用“终烬”烧得一乾二净;而他在步行前往港口时,也特意避开了摄像头之类的监控设备;甚至,由於他这几天在河狸港家中的生活作息,都是足不出户,所以他还有不在场证明!换句话说,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夏伦和这场战斗有关,甚至连能指向他的相关线索都不存在。於是,夏伦在处理完“兔小姐”后,便直接通过“滴血重生”的方式,传送到了他在河狸港的家中。他没急著清点收穫,而是遵循著过去的生活习惯,让本地的厨师做了份“赫尔诺风味海鲜番茄炒饭”,然后在中午12点准时开饭。 炒饭的味道相当不错,番茄的酸甜味完全渗入了软糯的米粒,与颇有嚼劲的魷鱼和扇贝肉中,搭配上本地特色的香料佐味提鲜,夏伦甚至感觉自己尝到了落日下大海的味道。 由於“滴血重生”会损耗生命力,所以夏伦吃的比平常多,而吃饱之后,他又喝起了本地特產的咖啡豆所浅烘而成的咖啡。 伴隨著温热的咖啡入口,夏伦慢慢放鬆了下来,他原本因战斗和杀戮而激起的戾气慢慢平復了下来。直到此时吃饱喝足,他才不紧不慢地清点起了收穫。 【专精进展!】 【经过实战与训练,你对於“迴响”剑术的理解得到了些许提升!】 【冷兵器使用一剑类(大师)(进度0%→1%)】 突破了剑术瓶颈之后,他如今的剑术专精已然可以再次提升,但是隨著他剑术专精的继续增长,这种提升的速度无疑会变得越来越慢。 不过,有增长总比没增长强。 【专长进展!】 【凭藉直白的暴力展示,与无声的恫嚇,你彻底征服並灭杀了邪祟“倏然恐惧魔”,你获得了特殊专长“恐惧灵光”的部分信息!】 【恐惧灵光(2/3)::你非常善於製造恐惧,甚至足以仅凭恐惧,就让一整座城市的人向你屈服。你在这恐嚇他人方面的能力已经达到了超自然的水平!当你恐嚇他人时,你的恐嚇將產生超自然效果!隨时间推移,该专长可以为你提供微量基於歷练的魅力。】 夏伦眉毛一挑,他確实没想到击杀“兔小姐”居然还能有这种好处,这確实是个意外之喜。再获得一次专长信息,他就能拿到这个名为“恐惧灵光”的奇怪专长了,而自己的魅力距离20点这个超凡属性的门槛也会更近一步。 思绪流转间,他具现出了“空亡木箱”,隨后从中取出了一红一黑两样东西。 红的东西自然是兔小姐应付的货款【损坏的晶体】,握著这东西进游戏可以开启一个指向“学识”的剧本;而黑的东西,则是那名意欲趁乱打劫自己的玩家所掉落的黑戒指。 【物品名称:贪婪捐客之舌】 【物品分类:充能消耗品】 【物品介绍:在某个世界关於末日的传说中,世间的一切都將重新坍缩於一点,而且都將化为虚无。当终末逼近时,有名鬱郁不得志的据客反而认为狂欢的时候到了。他化身为末日的狂热鼓吹者,劝诱著人们加入末日来临前那场万劫不復的欢愉狂欢。】 【最终,他变成了舌头极长的邪祟,並被耽於欢愉的追隨者切掉了舌头。也许,这是因为当追求的欢愉达到某个极点时,欢愉和痛苦就反而没了区別的缘故吧。】 【物品说明:持有此物品,你在击杀“异维穿梭者-玩家”时,將能隨机爆出他们身上携带,但未进行回忆点具现的1-2件物品!而爆出的物品,將存储於“贪婪捐客之舌”之中,你可以通过消耗该物品的充能次数,取出其中的物品。】 【备註1:该物品不可使用回忆点具现,同时死亡后必定掉落!】 【备註2:当持有者死亡时,物品內积攒的物品將被舌头吞噬。】 【备註3:当前物品充能次数“1”;储存击杀数“2”】 “曜,好东西啊。”夏伦眨了眨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戒指所储存的两个击杀数,应该指的就是“兔小姐”,以及“裁判官”,这下这俩人总算能爆金幣了! 没有丝毫迟疑,他直接开启了“贪婪捐客之舌”。 【物品充能次数已消耗】 【当前物品充能次数:0】 戒指散溢出些许黑色烟雾,下一刻,无数鈷蓝色的信息流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专长进展!】 【你从“玩家-忒狄莉娜”处获得了“杀戮计算器”,你开启了专长“杀人如麻”的进阶专长!】【你获得了专长“杀人盈野”的部分信息!】 【杀人盈野(0/1000):你是杀戮的使者,死亡的化身,你杀的人足以填满山谷!你在进行恐嚇震慑等行动时,可以对被恫嚇者造成类超自然效果的恐惧效果;並且,在获得该专长后,你的恐嚇可以直接伤害到灵体类鬼怪。隨著时间推移,这一专长可以大幅度增强你的精神强度!】 夏伦顿时眼前一亮。 这专长对別人而言可能毫无意义,毕竟杀1000个人实在是太过困难了,不过这对於他而言,则没那么难。 而且这专长的效果对自己而言,绝对属於相当有用的范畴。 这专长描述中提到的“类超自然效果的恐惧效果”肯定能和“恐惧灵光”產生联动效果,达成1+1大於2的效果! 不过他同样也有些惊讶,他万万没想到“裁判官”的名字居然是“忒狄莉娜”,这名字同样是第三轮剧本中“恶魔-野心之眼”的名字! “看来同样的人不断重复出现的现象,不止存在於剧本中,这个规律在现实中也是成立的。”夏伦一边想,一边继续清点起了收穫。 【你从“玩家-忒狄莉娜”处获得了“新型炸药配方”!】 夏伦眼眸微垂,看向了桌子上的黑色戒指,此时戒指旁已然多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 他拿起来迅速读了一遍,隨后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化学公式以及製备流程,但总之,这里面记载的应该就是用“星矿”增加炸药威力的办法! 手腕微翻,他立刻把这笔记本塞进了“空亡木箱”里,隨后看向了自己的最后一项收穫。 【你从“玩家-恐惧倏然魔(兔小姐)”处得到了邪祟肉典《苍白噤声》!】 兔小姐爆“邪祟肉典”了! 夏伦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下自己投入的三年寿命,算是收回成本了! 此时在黑色戒指旁,多出了一张纯白的cd光碟,毫无疑问,这就是所谓的《苍白噤声》。“又是新概念邪祟肉典。”夏伦在心中吐槽了一句,隨后便拿起光碟,走回了臥室一一臥室里就有cd光碟放映设备。 关上门,夏伦將碟片放进了放映设备里,伴隨著一阵磁碟读取时的“嗡嗡”声,电视屏幕上缓缓浮现出了一片雪白的噪点。 夏伦坐回椅子上,睁大眼睛,努力將意志投射进屏幕里,尝试通过“症候法”这个相当奇特的“邪祟肉典”。 一秒,两秒. 忽地,一丝寒意流过了鼻尖,夏伦恍惚片刻,隨后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已经来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苍白雪地里。 四周非常安静,夏伦听不到风声,听不到呼吸声,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然而在这片苍白死寂的雪地中,他却隱隱感到积雪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窥视。 下一刻,幻象陡然一转,他又来到了一处独栋小楼前,那小楼的墙也是纯白的,四周依旧死寂无声,宛若没有任何生命存在的冻土无人区,但凭著“视线察觉”专长的效果,他却依旧能感知到某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 恍惚间,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这一次,夏伦来到了一间雪白的房间內,墙壁是白漆,灯泡是纯白,就连窗户都拉上了苍白的窗帘,屋內依旧一片静默,但夏伦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某种无形之物正在盘旋窥视。 这单调乏味的静謐,与纯洁无瑕的纯白在想像力的润色下却变得分外怪诞幽深,夏伦忽然有所领悟。威胁將发未发之际是最为恐怖的,而人们的想像力则是助长恐惧之焰的最好柴薪。 心中升起此种明悟的瞬间,夏伦眼前的景象便开始层层皴裂,但在幻象行將崩灭的最后一剎那,一只枯瘪乾瘦的手猛地从窗帘后伸来,抓向了他的喉咙! 夏伦意志凝聚,在脑中想像出一柄大锤,猛地砸在了这怪物的脸上! “轰!” 幻觉陡然消散,夏伦眼前的怪诞景象瞬间消失,而放映机里的《苍白噤声》光碟则发出了一丝忧鬱的嘆息,下一瞬,电视屏幕猛地关闭,而光碟播放器上则復上了一层白霜。 夏伦站起身,走向光碟播放器,此时那神秘的光碟已然消失不见了。 他瞥了一眼信息面板,隨后发现无数猩红色的信息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你的精神状態已大幅度恶化!】 【当前精神状態:平和】 【你已获得秘术专长“悚惧凝视”!】 【悚惧凝视:恐惧来自於未知,而陷入恐惧的人,则会遭受邪祟的追猎。当某人因你的所作所为而陷入“恐惧”状態时,你可以获得对该个体的“透视”与“追踪”效果,同时当附近有超过5人因你的所作所为而陷入“恐惧”状態时,你的生命力上限將得到缓慢增长!】 【警告:专长“悚惧凝视”与专长“杀人如麻(升级中)”效果大量重合,两者已合併!】夏伦从信息面板上收回视线,心头一动。 “超然自愈”,“生命汲取”,“光湮態”,“非人强韧”等等专长和技能產生的联动效果是惊人的,可以说自己的生存能力大部分都建立在这些专长的联动之上。 而现在,除了上述“自愈”体系外,他现在似乎又有了新的“恐惧”体系,而且这个体系的大部分组成,都是这次参加玩家聚会拿到的! 这次玩家交易会得到的收益,甚至足以匹敌下一次短程剧本的收益了! “果然还是做生意赚钱快。”夏伦在心中讲了个冷笑话,隨后便转身离开了臥室。 他计划继续在河狸港待几天,等到风头过去之后,他就该返回白浣市,开始和“白线”一起进行下一轮多人剧本了! 想到此处,夏伦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期待。 第304章 最后的准备 朝阳明媚,充满朝气的晨曦从明亮的玻璃中倾泻入屋內,本就宽敞的客厅顿时显得更加宽敞起来。地板上铺著地毯,踩上去颇为柔软,夏伦低头吃著颇为丰盛的早午饭,不时应和桌子对面的朋友几句。此时已是次日的早晨,夏伦为了让自己的行程儘可能合理,遂选择在今天拜访许久未见的朋友。这样如果遇到有人问他为什么要来“赫尔诺海峡”,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別人,自己是来拜访朋友的。夏伦这次拜访的朋友特別喜欢看电视,所以即使两人正在聊天,电视也依旧开著。 “下面播报一则新闻。据河狸港治安局通报,臭名昭著的大联盟分离主义分子“忒狄莉娜』已经於昨日被无名英雄击毙。” “据悉,忒狄莉娜於昨日上午时分袭击了胡麻號邮轮,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与財產损失,同时,她也是“绿皮鞋连环杀人案』背后的主谋,截至目前为止,“绿皮鞋连环杀人案』已经造成了至少35人死亡,下面请刑侦专家为观眾朋友们讲解下忒狄莉娜的行动细节。”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报导中並没有提及“兔小姐”,这固然有可能是报导上的特殊处理,但夏伦却有一种很清晰的预感一一现实中的“认知滤网”再次发力了。 现实世界中似乎存在著专门针对超自然现象的“认知滤网”,报导之所以不提及“兔小姐”就是因为所有人都遗忘了“兔小姐”的存在。 而“兔小姐”的各种超自然表现,则被“认知滤网”扭曲成了各类能用常理说得通的技术手段,同时对方的身份也被嫁接到了“忒狄莉娜”身上。 想到此处,夏伦心中忽然升起了些许渴望。 既然“认知滤网”是被人所设定的,那么如果他继续深入探索,有朝一日或许他也可以达到这种水平!“砰!” 忽地,桌子猛地震动了一下,夏伦诧异地看向对面,一向沉稳的朋友刚刚居然用力锤了下桌面。“太好了,太好了..”朋友语气兴奋,眉眼间是控制不住的狂喜,“太好了!!” 夏伦吃了口炒蛋,颇为纳闷地问道:“你和忒狄莉娜有仇?” “当然!”朋友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的长子就是被这喜欢乱杀人的畜生杀死的,现在这畜生总算遭报应了!感谢那戴白面具的无名英雄,要是我能遇到他,我一定要给他一百万感谢费!” 夏伦不动声色,他叉起一块煎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恰在此时,电视屏幕中的主持人也和一名嘉宾聊起了戴白面具的无名英雄。 “那位戴著白面具的英雄,拯救了治安局的治安官,救助了许多人,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主持人语气颇为憧憬,“但现在也有一种观点认为,这位戴白面具的无名英雄实际上也是目无法纪的杀人犯,您怎么看待这种观点。” “这种观点嘛,也有一定可取之处,毕竟未经审判杀死他人確实不对;但是呢,我认为这种观点实际上是有失偏颇的,杀死他人不意味著是杀人犯,这件事要看主观和客观是否一致,戴白面具的无名英雄杀死恐怖分子,我认为实际上他是在正当防卫,並不构成谋杀的主观故意..” ”看著电视屏幕里眉飞色舞说著话的嘉宾,夏伦都听沉默了。 这嘉宾口才確实很好,顛倒黑白的功夫甚至在他之上! 桌对面的朋友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他甚至不时点头附和。 十几分钟后,电视节目迎来了尾声,主持人收起文稿,颇为郑重地对著屏幕说道:“无论您是谁,我们都非常感谢您!您將我们从恐惧中拯救了出来!谢谢您,戴白面具的无名英雄!” 莫名地,夏伦感到了些许满足,他微微露出了一丝笑容。 时间在等待中慢慢流逝,几天后,局势渐渐平稳了下来,於是夏伦便离开了河狸港,於十几个小时后,重新回到了白浣市。 回到家后,夏伦本想直接和白线开始下一轮的多人剧本模式,然而他却並没有找到白线,甚至就连管家也不知道白线去了哪里。 夏伦思索片刻,隨后便走到书房,从保险柜里拿出了白线在第三轮剧本后赠予他的半截无线耳机。这耳机是个悖论物品,效果是让佩戴两个耳机的人进行心灵通话。 或许是巧合,又或许是默契,当夏伦使用耳机的时候,白线也恰巧在使用耳机。 一番询问过后,夏伦得知白线实际上是出门去拿游戏舱了,而按照计划,她会在两天后回来,同时將从实验室內带回更多的实验用塑胶炸药。 之后,两人又交流了一些夏伦在河狸港所经歷的事情,白线对夏伦经歷的事情感到非常惊讶;而夏伦则从白线那里得知,正常的游戏玩家交易会规模相当大,参与人数应当在100人左右,那个由“裁判官忒狄莉娜”主持召开的交易会,只有正常规模的10%。 “两天后见!”夏伦如此说道,然后,两人便恋恋不捨地切断了通讯。 结束了和白线的通话后,他便叫来了管家,让对方安排人手提前腾出新的房间一一这是用来安置白线的游戏舱的。 再之后,夏伦便耐心地等待起了白线归来。 而在等待对方回来的两天时间中,夏伦主要干了两件事。 夏伦乾的第一件事,是让人研究“星矿”对炸药的强化作用,虽然有“炸药配方”辅助,但这件事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见到成效。 而夏伦乾的第二件事,则是通过跨世界笔记本和蕾妮进行交流。 蕾妮也打算在这两天开始她自己的第一轮游戏,她颇为诚恳地询问起了夏伦的游戏经验;而夏伦则倾囊相授,不仅讲解了游戏的经歷,甚至还给出了復盘。 “我一定会儘快完成四轮游戏,解锁好友位的!”蕾妮如此写道,“等著我的好消息吧~”又交流了一些感情后,他和蕾妮在本周的交流上限便达到了閾值。 时间转瞬即逝,两天后,白线如期归来。她带著游戏舱,以及大量的实验用塑胶炸药回到了夏伦的庄园內。 由於多人剧本模式没法使用“蜗牛像”,所以两人加完好友后,只是简单地准备了一下,隨后便各自进入了游戏舱之中。 第五轮剧本,开始了! 第305章 列车到站 【欢迎游玩《调查员》】 【游戏id確认中...4812】 【游戏物品已確认:空亡木箱;活体绳索;《万维终焉末日考》;夏伦的单动式左轮;墨素钢短剑“夜翎”(传说);梦魘大衣;心语耳机(左耳);信念光束瓶;刷新水晶球;破碎的纯白王冠;贪婪捐客之舌(充能o)】 【空亡木箱內物品已確认】 【警告:空亡木箱內存在特殊物品,特殊物品清单如下:黄道人的眼球(未充能);黄道人的左掌;凝滯的沙漏(已强化);无底咖啡杯;水下呼吸药剂(3瓶)】 【本轮剧本为多人模式,参与人数:4】 【已获得临时语言理解技能!】 烟雾般的苍白字符从黑暗中浮现,夏伦耳边则传来了悦耳的机械女声。 “各位旅客朋友们,前方到站是“温登市』,预计到达时间是5分钟后。“温登市站』是列车的终点站,下车的旅客请提前做好准备,检查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停车后,有序从车门两侧离开. ..”隨著女声响起,耳畔传来的“眶当眶当”声有节奏地震动起来,冰凉的空调清洗剂的馥郁香味也流过了“我现在正身处列车车厢,而根据广播声音来看,这轮剧本的背景应该是现代,科学水平应该和我前世差不多,比现实发达。” 夏伦在心中飞速整合起了信息,同时思索起了策略。 “这轮剧本,我一定要多动脑子,少用暴力;同时少说多看,多研究下其他玩家究竞是怎么通关的. . .”思绪流转间,列车似乎变慢了,而夏伦也恢復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列车的窗户,以及蔚蓝的天空,还有铁轨沿线翁郁翠绿的树林。窗外的景色倒退著,巨大的电缆架屹立於树林之中,夏伦沿著电线向远方眺望,碧空如洗的晴空背景下,是如山丘般耸立在树林之后的超巨型烟囱,那种烟囱是火电厂所特有的。 超巨型烟囱喷薄著白色烟雾,烟雾向上沸腾,在空中飘旋迴盪,而其中有几团烟雾化为了一行行文字。【您的个人信息如下】 【姓名:夏伦】 【游戏轮数:4】 【专精如下:.】 由於夏伦最近经常看过信息面板,所以他直接略过了相关信息,默默等待起了“背景介绍”,然而直到所有文字都彻底消散,他也没看到“背景介绍”。 什么情况?夏伦不由感到了些许诧异。 忽地,列车驶入了隧道之中,窗外的景色瞬间被黑暗取代,车內的光映亮了镜子般的车窗玻璃,上面倒映出了夏伦微皱的眉头,以及坐在他身旁的白线。 玻璃上的倒影相当朦朧,白线精致白皙的侧脸隨光影变幻闪烁,但是她澄澈到略微发直的黑眸却始终如一地倒映在窗户上。 下一刻,又一行游戏信息出现在了窗户上。 【剧本目標:离开温登市】 好傢伙,还没到温登市,就要离开了是吧?夏伦心中腹誹。 此时列车行进的速度愈发放缓,不少旅客纷纷提前起身,从头顶的行李架上取下了行李箱,然后颇有秩序地在过道上排起了队。 夏伦將视线从窗户上收回,心中迅速思索起了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剧本目標是“离开温登市”,那最直接的方法无疑是一拳打爆窗户,纵身跳下列车,然后沿著列车驶来的方向逆行奔跑。 但是根据他在“淒丘城”剧本的游戏经验来看,这种直接的思路一般是有问题的,淒丘城剧本的目標是“待到天亮”,但淒丘城由於位於多重梦境之中,所以只靠单纯等待,是不可能等到天亮的。所以,“离开温登市”肯定离不开“深入探索温登市”。 夏伦眼眸微转,確定好了“深入探索温登市”的整体行动方略。 而既然这轮剧本是多人模式,算上他和白线,一共有4名玩家参与,所以接下来的短期目標则是儘快找到剩下的两名玩家。 想到此处,他侧头看向了身旁的白线。 白线看似在发呆,但仔细看去,夏伦却发现她实际上是在观察车厢內的旅客,而且她似乎已经锁定到了可疑目標。 白线还是挺靠谱的嘛,不愧是老玩家!夏伦心神微振,隨即顺著白线的视线看去。 过道对面11点方向的座位上,一名套著纯白羊开衫,穿著牛仔裤的金髮女人正微不可察地颤抖著,她的牛仔裤兜有些鼓,夏伦定睛一看,隨即发现那是一把手枪! 这是另外的玩家吗? 思绪转动间,夏伦默默將这名略显奇怪的女人记在心里,隨后继续扫视起了车厢。 此时列车已经接近停下,大部分人都站了起来,而本车厢中坐在椅子上没动的人,则相对较少。其中一名留著淡灰色八字鬍,身穿黑色正装的男人正低头盯著手中的怀表,几秒后,他颇为优雅地站起身,踮起脚取下了头顶的公文包。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伦的注视,男人侧过头和夏伦对视了片刻,隨后他温和地笑了笑,主动低下头,就继续排队了。 而过道对面7点钟方向的座位上,则坐著两名夏伦看上去有些眼熟的人。 其中一人身穿黑色皮衣,身形高大得近乎能顶到行李架,他面色冷峻,淡蓝眸子如鹰隼般锐利,看上去就是一號危险人物,他四处扫视,但却没有察觉到夏伦的视线。 而壮汉身旁,则是一名手上拿著拐杖,头戴呢绒圆顶帽的瘸子。 瘸子眼眸微垂,看似在假寐,但实际上却在用眼角的余光扫视著四周。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一一这俩人,好像就是自己在“河狸港”遇到的瘸子和壮汉! 这固然有可能是“牵引力”再次发力了,但是夏伦凭著超凡感知,却意识到这俩人气场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想到此处,他眼眸微敛,收回了视线,同时轻轻推了推身旁的白线。 白线有些呆萌地转过头,和夏伦对视片刻后,她恍然大悟般取出了“心语耳机”,戴进了耳朵里,隨后默默拉起了卫衣的兜帽。 夏伦也戴上了耳机,很快,白线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夏伦,我的任务目標是“离开温登市』,我刚刚在尝试寻找其他两名玩家,我觉得那个金髮女大学生,和怀表正装男都挺可疑的一一要不要尝试接触下?” “我的任务目標也是“离开温登市』,但我觉得咱俩7点钟方向的壮汉和瘸子才是玩家,因为我在河狸港的玩家交易会上,和他们接触过。” “那我们就主动交涉下吧。”白线立刻提议,“我们起码得先確定大家的任务目標一致,然后统一下思路。” “玩家间交涉有什么讲究吗?” “按照惯例来说,在游戏目標一致的情况下,玩家们会默认听从游戏轮数更高的玩家;除此之外,为了防止那些知道名字就能施咒的技能,玩家们也不会互相通报姓名和代號。” 夏伦权衡片刻,隨后在心中说道:“你来交涉吧,毕竟你游戏轮数多,而且他们说不定还记得我的声“誒?等等,我好像有能变声的道具.”白线眨了眨眼,隨后伸手从裤兜里取出了一块巧克力,“给,这是“变声巧克力』,吃了之后能短暂变声,持续时间好像是.恩..1天?” 作为曾经的游戏商人,白线储备的各种道具可谓是相当丰富,她总能掏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道具来.夏伦接过巧克力,用信息面板看了一下,確认和白线说的差不多之后,便一口吃了下去。 恰在此刻,列车彻底停了下来,人们安静有序地走出了车厢,而由於“温登站”是列车的终点站,因此乘务员也没有急著清客。 很快,车厢內就只剩下了夏伦,白线,壮汉以及瘸子。 直到此刻,几人才对上了视线,並且互相確认了玩家身份,一阵沉默过后,壮汉主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流星般走了过来。 “你们可以叫我“战士』,我完成过24轮游戏,目標是离开温登市。” ““猎手』。”虽然变成了傻子,但面对其他玩家时,白线表现得却还算正常,她言简意賅地说道,“32轮,目標一样。” 听到白线的游戏轮数,战士一时有些愕然,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但下一刻,瘸子却开口了。“您旁边的位先生呢?” “你呢?”白线微微眯起了眼睛,寸步不让。 对方这种行为是破坏默认交流规矩的,而这是白线所无法容忍的。 瘸子有些费力地用拐杖撑起身子,温和地笑了笑:“截至目前为止,我完成过26轮游戏,你们叫我“瘸子』就好一一如果大家需要恢復精神健康的话,请儘管来找我,我有为人们恢復精神健康上限的特殊能力。” “我是“商人』,目前完成过4轮游戏。”夏伦颇为隨和地说道。 ”一时间,车厢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战士脸上的错愕更加明显了。 白线眨了眨眼,忍不住在心中颇为担忧地问道:“夏伦,他们会不会因为你游戏轮数低就瞧不起你?”夏伦还没来得及回答,瘸子忽然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商人阁下,您只用了4轮游戏,就达成了a级剧本评价,解锁了“多人模式』和“好友位』?!” 说到此处,他忽然又愣住了,隨后眼皮都微微抽搐了起来:“且慢,且慢,你,不,您称自己为“商人』,难道..您就是白浣市的夏伦?!” “”夏伦顿时沉默了。 这事情发展的走向好像不太对. 正常走向难道不应该是自己暗中潜伏,在关键时候出手力挽狂澜,然后顺理成章地获得队伍的领导权吗? 怎么“瘸子”一个照面就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了? 这还是那个在河狸港推理全错的“瘸子”吗?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心中进行了些许反思。 自己或许有些太傲慢了,能在《调查员》这种死亡游戏中长期活动的老玩家,肯定各有所长。片刻后,他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你猜的很准。” “很荣幸见到您,您在那些关注现实的玩家中,很..有名。”瘸子深吸一口气,收敛住了脸上的侷促,“客套话我就不说了,不如我们双方先各自提一下方案吧。” “可以先搜索下车厢,毕竞竟” 夏伦话还没说完,瘸子忽然打断了夏伦的话语。 “不行。”他乾脆利索地否定道,“游戏初期是有安全时间的,现在是进行调查的黄金时间段,我们绝不能將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虽然被人强硬打断,但夏伦却並不生气,他只是感到有些吃惊一一《调查员》这游戏里居然还有安全时间? 一瞬间,他反思起了自己过去的游戏经歷。 第一轮剧本,他之所以会和“深渊之手”大打出手,好像就是因为游戏刚开始的时候,自己误认为对方要和自己动手. 第二轮剧本,好像也是他主动攻击了邪教徒. 第三轮剧本倒確实安全,在暴雨停歇前,他甚至连怪物都没遇到。 第四轮剧本,自己甚至直接遇到了蕾妮,游戏刚开始的那段时间,確实可以称得上安全。 好傢伙,居然真有这规律? 多听多看,果然有用! 夏伦思绪流转间,白线却冷声道:“你又有何高见?” “两点。”瘸子不慌不忙地回应道,“第一点,你们肯定注意到了,这轮剧本是没有游戏背景介绍的,这很奇怪,一般来说,游戏背景介绍主要负责说明身份,所以我觉得第一个突破口是要確定我们各自的身份。” “第二点,逃离温登市这个目標,肯定不能是坐火车回去,逃离的办法应该在温登市內,所以我们的调查重点得放在调查市区上。” “综上所述,我觉得我们得先下列车。” 毫无疑问,即使瘸子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依旧在尝试爭夺队伍的主导权。 虽然他的分析头头是道,听上去相当有道理,但是夏伦却对他有些没有信心,毕竞对方在现实中的推理实在是过於错漏百出了。 不过,夏伦也不反驳,甚至他还默默安抚起了白线,因为现在还不是反击的时候。 毕竟玩家间,终究还是要靠实力来说话的。 而且如果瘸子思路正確,那自然不用修正;而如果对方思路错误,那自己也完全有能力兜底,到时候再接手也不晚。 第306章 解密型玩家 下了列车,便是车站。 温登市的天气非常好,阳光明媚,惠风和畅,凉爽的秋风如流水般拂过白线的耳畔,带起些许髮丝。由於此处是终点站,因此站上的人流密度相当高,但是空气中却没有车站中常见的香菸味和汗臭味,反倒有一股甜甜的爆米花味从出口楼梯上传来。 白线跟著领头的瘸子走向了站的过道,她一边走,一边看向了楼梯上方的验票闸机,以及闸机上方的巨大掛钟。 掛钟的黄铜时针和分针都正好指向了12,錶针后的錶盘上则雕刻著温登热电站的双环形標誌,看上去颇有设计感,掛钟下方的闸机两侧则掛著整个车站的平面图。 虽然白线现在已经变成了傻子,但是她身为资深老玩家的素养还在,她近乎本能地观察並收集著各类信息。 事物是普遍联繫的,剧本开场的场景中必定会有著与危机相关的蛛丝马跡。 《调查员》的游戏强度,是会隨轮数增加而变大的,但无论如何,剧本开场时的调查都至关重要,如果能在开场就取得思路,乃至拿到线索,那么玩家们甚至有可能在危机爆发前就掐灭危机。 但如果行动缓慢,那一旦危机全面勃发,玩家们便势必会遭遇邪祟,进而损耗大量精神健康,以及其他战斗资源,长此以往,便会形成越打越弱的恶性循环。 因此如果想要快速成长,就必须要在开场调查中取得足够的突破! 从某种角度讲,白线对自己变傻这件事颇为介怀,她现在非常想在夏伦面前表现一下自己身为老玩家的实力,於是她专心致志地观察起了站。 她看到了嘴角沾著奶油,埋头吃著冰淇淋的小女孩;看到了哄睡著婴儿的年轻母亲;看到了满脸鬍渣,脸上冒油的中年白领。 无论怎么看,此处似乎都是一副生活气息浓厚的和平场景,但现在这里有多和谐,危机爆发后,就会有多惨烈。 瘸子没急著上楼,他胸有成竹般走到站的过道旁,从印著热电站徽记的架上拿起了一本旅游导读,隨手翻阅起来,而他的弟弟平头壮汉则有些不知所措。 “哥哥,咱们接下来该干啥?”他压低声音问道。 瘸子不紧不慢地摇了摇头:“先上候车大厅看看,出了车站后,我们可以考虑去旅游手册上提到的几个著名景点,比如“温登大雕像』,“热电站博物馆』,“驯鹿动物园』之类的地方转一转。”听到这话,白线不由感到了些许失望。 她本以为对方反驳夏伦搜查车厢的提案是有什么高见,但没想到对方的思路居然如此平庸。瘸子的思路不能说有问题,但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如果这是20轮左右的单人剧本模式,甚至可以算是颇有章法,但问题在於这是多人剧本模式,而且自己的游戏轮数非常高! 换句话说,这轮剧本的难度会很高。 白线不由感到了些许焦虑,虽然现在一切看上去都岁月静好,但如果她再不做点什么,那这轮剧本的走向恐怕会不太妙。 说不定,他们真得和邪祟从头打到尾了. 眉头紧锁,白线抿紧嘴,用自己仅剩8点的智力竭尽所能地搜寻起了不寻常的地方,然而她此时脑袋里空空如也,即使有著超凡感知,也根本找不到特殊之处。 很快,一行人在瘸子的带领下走上了楼梯,穿过了闸机,来到了温登站的候车大厅內。 候车大厅整体呈流线型,宛若一颗布穀鸟蛋,穹顶上颇为大胆地弧形铁架与绞索结构让整座大厅显得宽敞而颇具现代主义风格。 秋日温暖的阳光从透亮的超大型窗户射进大厅內,照亮了车次大屏幕与大厅中间的铁质座椅,来往的旅客熙熙攘攘,卖爆米花的商户微笑著给顾客递著贴著双环標誌的爆米花桶,一切都显得和谐美好。瘸子环顾了一圈大厅,忽然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吗?” 忽地,白线眼前一亮,在痛苦而混沌的思考中,一抹炽热的明亮直觉忽然破壳而出,划过了她光滑的大脑皮层,想都不想,她直接说道:“热电站!” “哈?热电站?別开玩笑了。”平头壮汉嘴角微撇,“线索肯定在温登市內,热电站可太远了。你有什么证据支持自己的想法?不会你就靠直觉吧?” ...”白线一时语塞,她怔怔地盯著地面看了好几秒,才颇为艰难地组织好了语言,“剧本是遵循“牵引力』的,一个標誌重复出现,必有深意,趁现在还是安全时间,最好以快打慢,迅速调查火电站。”“啥是牵引力?”平头壮汉颇为纳闷,“猎手,你不会真以为这是游戏吧?” 白线想要反驳,但愚笨专长却让她根本组织不起语言,苦思冥想两秒,她只能吐出两个破碎的短词:“轮数高,经验多。” “好了好了,別吵了。”瘸子劝说道,“现在剧本刚开始,没线索,没证据,也没有友方,现在说什么都只是瞎猜,我们还是儘快前往温登市吧,夏伦阁下,您有什么建议吗?” 白线心中微动,心中驀然升起了无穷的期待。 她现在非常希望夏伦能用智力和推理狠狠打脸装高手的瘸子! 夏伦能做到吗? 白线略带期待地望向夏伦,隨即发现夏伦此时正皱眉望著远处的铁质座椅。 候车大厅內的铁质座椅非常多,大部分椅子上都坐著人,而在有一把椅子上,则遗留下了一个没人认领的公文包。 这本来很常见,但白线却在那个手提包的侧面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银质徽记。 一那徽记看上去是数个互相嵌套的三角形,而三角形与三角形的5个大小不一的交点则用镀金的方式重点標註了出来,但无论如何,这个图標设计的內在核心,都是通过製造视觉差,来让这个符號產生首尾相连,无限循环的视觉效果。 白线愣了一下,隨即眼皮一跳。 远见者俱乐部! 难道这轮剧本的主要敌人就是“远见者俱乐部”? “跟我来。” 夏伦沉声说道,隨即念头微动,直接对著这个手提包开启了“追踪专注”,追踪起了这手提包的主人。原本他心態颇为悠閒,打算在这轮剧本中少说多看,儘量学习其他玩家的思路,但现在悠閒已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芒在背的强烈危机感,而他也必须必须行动起来。 一即使不考虑自己和远见者俱乐部之间的仇怨,远见者俱乐部也是一个实力非常强大的神秘组织,他们甚至能拿出对付星空邪祟“星时灵”的超级道具! 夏伦並不认为变傻的白线,和看上去就不太靠谱的瘸子兄弟能对付得了这种等级的敌人。 而且,“远见者俱乐部”大概率和这轮剧本有著密切的关联,追踪这个手提包的主人,绝对是一条有效的思路。 思绪流转间,夏伦已经拿起了公文包,並且顺著追踪轨跡快步行动了起来,而平头壮汉则再次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但下一刻,瘸子用拐杖猛地戳了戳他的脚趾。 “放尊重点。” 壮汉嘴巴微张,下意识想要反驳两句,但是哥哥却静静地看著他,於是,他不再撇嘴,訕訕一笑,立刻快步跟上了夏伦。 在夏伦的带领下,一行人的行动速度快了一大截,很快便走到了一个连锁快餐店的餐棚下,而刚抬眼看向柜,几人便全都怔住了。 整洁的柜后,一具死相惊悚的焦尸被一根麻绳吊在了冰淇淋机前,隨著掛绳微微摇盪。 而邪门的是,即使店员在製作冰淇淋时会碰到焦尸,他也熟视无睹,仿佛焦尸根本不存在一样;而更邪门的是,即使尸体表皮剥落的焦黑尘埃落进了冰淇淋里,吃冰淇淋的顾客们也毫不在意。 夏伦微微抬起头,他的追踪专注,最终指向的,就是这具身形壮硕,死相悽惨的尸体! 远见者俱乐部的人居然已经被人杀了,甚至被人公开弔在了快餐店里! 什么情况? 面对如此出乎预料的景象,饶是心態平和如夏伦,此时也不由有些失神;而瘸子和平头壮汉则更是不堪;只有白线依旧懵懵懂懂,还没搞明白形势。 “您好,吃点什么?”店员面露微笑,身后的尸体微微摇晃,“要来根冰淇淋吗?” 夏伦深吸一口气,平稳住了心神,他刚想说些什么,白线的声音却忽然从耳机中传来。 “夏伦,那边也有。”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直接转身看向了嘴角微翘的白线,此时她正盯著大厅二楼在看。 顺著对方的视线看去,夏伦看到了一家颇为冷清的书店,而那书店门口居然也同样掛著一具焦黑的尸体! 夏伦先是对白线的敏锐感到了些许错愕,但念头微微一转,他就释然了。 白线虽然变傻了,但是她的感知,游戏经验,以及和自己的默契程度都是极高的,她这种“愚蠢”有时候反倒能照亮自己的思维盲区。 从某种角度讲,自己和白线的默契程度是比蕾妮还要高的。 受白线启发,夏伦立刻转动身体,观察起了四周,很快他又在候车大厅入口处的金属探测仪旁,看到了一具被碳化的木桩穿刺的焦尸,而来来往往的旅客们对这焦尸依旧熟视无睹。 “夏伦阁下,焦尸不止一个。”瘸子压低声音说道,“这应该就是本轮剧本的线索了。” 夏伦一言不发,他皱眉呆了一秒,隨后忽然迈步走向了眾人来时的站方向。 “誒,您去哪?”瘸子连忙有些狼狈地跟了上来,“按流程来说,咱们不应该先调查下尸体吗?”“用不著。”说著话,夏伦已经重新走回了验票闸机附近,他盯著入口处看了一会,隨后又扭头走向了公共厕所。 白线眼神发怔,脑子全速转动,尝试理解夏伦的行动,但显然毫无效果,一时间,她如同死机了一般,訥訥地站在了原地。 “老哥,他在干啥?”壮汉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瘸子眉头紧皱,也盯著入口看了一会,片刻后,他一言不发地拄著拐杖,继续跟上了夏伦。“猎手,他们在干啥?”由於自己的哥哥不理自己,壮汉愈发茫然,只能问起了一旁沉默的猎手。猎手眼眸微转,黑色的眸子依旧古井无波,宛若久经时间冲刷的石墙般晦涩,没有丝毫光采,一看便是城府极深的人。 壮汉嘆了口气,他生性豪迈,最厌烦的就是猎手这种肚子里满是阴谋算计的阴沉之人了。猎手这种人每说一句话,都要斟酌良久,这也是他刚刚出声挑衅对方的核心原因。 此时,夏伦已经走到了厕所之中,他掀开男厕所的帘子,走入其中,思索片刻,隨后一把拉开第三个隔间,果不其然,又一具焦尸被吊在了隔间里。 夏伦紧绷的表情慢慢放鬆了,他不由微微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的猜测是正確的! “啊?”瘸子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您怎么知道这里也有焦尸的?” 夏伦重新关上隔间门,讲了个冷笑话:“因为我专精解密。” 说完,他不再理睬满脸震撼表情的瘸子,而是立刻离开了厕所,大步向著贵宾厅的方向走去。“夏伦阁下. . .”瘸子连忙跟了上来,此时他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髮自內心的钦佩,“怪不得您能仅用4轮就解锁多人模式” 夏伦微微一笑,本想再讲个冷笑话,但下一刻,平头壮汉和白线已经跟了上来。 “您究竞在干啥啊?”壮汉眼神发晕,忍不住向夏伦直接发问。 “验证猜想。”夏伦的回答颇为言简意賅。 “什么猜想?” “远见者俱乐部徽记上的交点,车站的平面图,焦尸的位置。” “啥意思?”壮汉愈发茫然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远见者俱乐部又是啥?” 此时,贵宾厅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想要拦下夏伦等人查询证件。 夏伦等人自然是没有能进贵宾厅的身份的,但白线忽然掏出了一个证件,衝著工作人员晃了晃,工作人员便忽然像是被催眠了一般眼神发怔,直接晕晕乎乎地给夏伦等人放了行。 这证件自然又是白线储备的游戏道具。 很快,夏伦带著队友们来到了贵宾厅,隨后他在连通著各个休息室的走廊內走了几步,然后直接走入了一个休息室內。 休息室內没有人,夏伦在休息室內走了几圈,隨后忽然在房间中心站住,隨后对著平头壮汉说道:“把这块地板砖撬开。” “啊?”壮汉茫然无措地眨了眨眼。 瘸子忽然用拐杖戳了戳地面,沉声说道:“地板下有暗格。” “哦。”壮汉在手中具现出一个撬棍,弯腰將棍头嵌进地板的缝隙里,肌肉微微发力,几下便將这块颇大的地板砖撬开了。 地板下果然有暗格! “嘶尔. . .”壮汉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夏伦低头看向地板下的暗格,眸子顿时微微一缩。 暗格中居然有一个被五花大绑的活人! 而且,那活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在列车上时曾经注意到的留著淡灰色八字鬍,举止颇为优雅的男人! 第307章 回到过去 当夏伦看见暗格中的男人的同时,几行鈷蓝色的信息也如期而至。 【解密!你已破解了“焦尸之谜”,你获得了300点回忆点!】 “唔唔唔!!” 看到夏伦等人,暗格中的八字鬍男人立刻激动地挣扎起来,他像肉虫一般姑蛹著身子,似乎想要站起来,但由於被五花大绑,不好发力,所以他根本站不起来。 “夏伦阁下,您是怎么知道这里有人的?”壮汉目瞪口呆,绿豆般的小眼睛瞪得很大,双眸一瞬不瞬地看向了夏伦。 夏伦摇了摇头,伸手指了指挣扎的八字鬍。 一有些话,不能当著八字鬍的面说。 壮汉颇为纳闷,完全不理解夏伦的意思。 但白线却立刻会意,她从牛仔裤中掏出了一个螺旋形的银色掛坠,衝著八字鬍摇晃片刻,八字鬍两眼一翻,立刻停止了挣扎,昏迷了过去。 立竿见影! “3分钟。”白线手指微动,收起了螺旋掛坠,她依旧扮演著沉默寡言的人设,“醒来后,什么都不会记得,只会剩下亲近感。” “猎手,你手上的游戏道具可真够多的,如果不是因为性別不同,我都要怀疑你是某位神通广大的游戏商人了。”瘸子敲了敲拐杖,似乎只是隨意的感嘆,又似乎意有所指。 “”白线茫然地眨了眨眼,根本听不懂瘸子话外的试探,而这自然也令瘸子的试探完全失败了.瘸子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心中升起了些许忌惮。 这个代號“猎手”的女人,城府深得惊人,喜怒完全不形於色,她对於自己的试探竞然毫无反应!她的表情相当晦涩难懂,连自己最拿手的“微表情”也毫无作用,因此,自己对於对方的真实想法,完全不得而知。 一在瘸子与空气斗智斗勇时,他的弟弟依旧对於夏伦的推理过程极为感兴趣。 “所以,您究竟是怎么推理出来的?”平头壮汉迫不及待地再次发问。 这一次,夏伦没有再卖关子。 他举起印著“远见者俱乐部”徽记的公文包,衝著眾人展示了一下。 “焦尸在平面上排布的相对位置,与这个徽记上各个三角形交点的相对位置是完全一致的。”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徽记正中心由交点构成的等边三角形。 “快餐店,书店以及金属探测仪这三具尸体,正好可以在平面图上构成一个等边三角形,我回到楼梯处看车站平面图,正是为了確认这一点。” 说著话,夏伦指向了另一个由交点构成的等边三角形。 “厕所隔间中的焦尸,书店前焦尸以及金属探测仪前的尸体,构成了另一个等边三角形,而贵宾休息室这里也是同理。” 白线眼眸懵懂,完全听不懂夏伦具体的推理过程,但她依旧嘴角微翘,眼神放亮;而瘸子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至於平头壮汉,则再次下意识抬槓起来。 “不对吧,这未免太牵强了,你怎么確认这两件事之间有联繫的?” “试一试的成本很低,但如果成功,收益巨大。而且,就算失败,也无非付出10分钟左右的时间而已。”由於第一次运用智力解决了游戏中的问题,夏伦心情颇好,於是他耐心地解释道,“如果你们当时有好的思路,我肯定不会这么试的。” “那你又为什么先去厕所里找焦尸,然后才来这里呢?”平头壮汉感觉有些道理,但还是继续抬槓。“其一呢,公文包的徽记上的交点大小各不一样,它们之间有明显的递进规律,而贵宾室这里是最大的一个交点;其二则是去厕所没人拦,但去贵宾室有人拦。” “可你.” 平头壮汉还想继续抬槓,但他的哥哥瘸子却用拐杖狠狠戳了下他的脚趾。 “安静!赶紧把那人拉起来,3分钟快到了。” “哦。”平头壮汉不再抬槓,他蹲下身,將胳膊架在八字鬍的腋下,脚下微微发力,將八字鬍拽出了暗格。 做完这一切后,他似乎听从了哥哥的意见,默默退到了一旁。 在等待八字鬍甦醒的时候,夏伦打开了“远见者俱乐部”的公文包,迅速翻阅起了里面的文件。里面的文件非常少,只有一遝被血浆浸透的文档 文档开头的文件隶属单位並非是“远见者俱乐部”,而是“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里面的內容则是於一个名为“諮询师”的邪教头目的信息匯总。 “諮询师”领导著一个名为“努米恩心灵探测协会”的邪教组织,他的追隨者们控制著几个偏远的山区村庄。 和一般的邪教头目不同,“諮询师”除了搞邪教之外,还是一名执业的心理医生,而他非常喜欢在挖空患者的创伤故事后,便用语言诱导他们自杀,然后和信眾们一起食用死者的大脑。 按照文档记载,他將这个过程叫做“象徵界的客体化”。 由於智力属性足足有22点,夏伦很快便读完了全部文档,甚至还完整推断出了被血污遮盖的部分。他简要地和其他人分享了一下自己的发现,然后便將文档放回到了公文包中,重新扣上了金属扣。“啪嗒。” 金属扣合紧的瞬间,八字鬍也重新睁开了眼睛,他略显茫然地眨了眨眼,隨后声音颇为沙哑地问道:“不灭明火在上,支援总算到了,咳咳咳.” “你是谁?”平头壮汉忽然发问。 “我. .我是赫仑曼,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总部的中级探员,受命调查“努米恩心灵探测协会』。”赫仑曼大口大口喘著粗气,“你们为什么这么问,你们难道不是温登市分部的探员吗?”“你为什么会在暗格里?”平头壮汉继续发问。 赫仑曼苦笑了一下:“各位,能先给我松个绑吗?” “別紧张。”瘸子温和地笑了笑,“你先回答问题。” “我..我也不知道。”赫仑曼眼皮微抽,“我一下列车,就失去了意识。再恢復意识,就已经身处一个黑暗狭小的空间里了,再然后就是你们过来,把我从里面救了出来。” 不知为何,夏伦感觉赫仑曼似乎有些呆滯,他思索片刻,隨后拎起公文包,衝著赫仑曼晃了晃。“这是你的吗?” 赫仑曼盯著公文包看了一会,隨后摇了摇头:“不是我的,这应该是温登市分部的一一是你?!”话音未落,他忽然脸色大变。 “我记得你,你是和我坐一列列车过来的。就是你绑架的我?你..你把这个公文包的主人杀了吗?”越说,赫仑曼的脸色越差,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近乎带上了一丝哭腔:”我还有儿子,他才刚三岁.“你认识“咒亡』吗?”夏伦笑著问道。 赫仑曼身形颤抖,立刻摇了摇头。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那你认识“黄金芽』吗?” “这些代號都太奇怪了。”赫仑曼勉强一笑,“特工也只是一份养家餬口的工作而已,没人会取那么奇怪的代號。” “那可未必。”白线忽然幽幽说道。 她一边说,一边瞥了眼手上的螺旋形的银质掛坠:“他没说假话。” 毫无疑问,这螺旋掛坠又是一个很特殊的游戏道具,它除了能“催眠”之外,还能“判断谎言”。夏伦瞥了一眼面无血色的赫仑曼,心中迅速思索起了新计划。 不得不说,比起战斗而言,调查带来的信息获取进度確实相当少,而且也像是拚图般零碎。截至目前为止,他也没搞懂敌人是谁,“离开温登市”的难点又究竟在哪。 不过比起完成剧本目標,夏伦现在更倾向於混进“远见者俱乐部”的组织架构內看看,多了解下这个与自己牵扯颇深,仇怨深远的组织. 而通向“远见者俱乐部”的钥匙,就是这个瑟瑟发抖的赫仑曼。 一念至此,夏伦直接具现出短剑,俯身猛地挥出一剑。 “不要” “噗” 剑刃划破空气,发出清冷的嗡鸣,沉闷的切割声中,赫仑曼身上的绳子直接被一剑切开。 赫仑曼愣了一下,隨后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脖子,隨后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不杀我?” “我们不是敌人。” “你不是邪教徒?”赫仑曼语无伦次地说道,“不,我的意思是,抱歉,我错怪你们了。”“你在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职责是什么?” 赫仑曼迟疑了一下,隨后说道:“心理侧写师。” 夏伦刚想继续诱导一下,瘸子忽然走到了赫仑曼身旁,將他搀扶了起来。 作为一名善於察言观色的人,瘸子已经根据刚才夏伦和赫仑曼的快速对话,推断出了夏伦的部分思路。夏伦肯定是想“借势”,利用本地特殊部门的力量来进行调查! “你可以叫我瘸子。”他一边搀,一边温和地笑了笑,“我也是心理侧写师,我和我的同伴们也在追查“努米恩心灵探测协会』,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啊?合作?”赫仑曼愣了一下,“可这违反了保密条例啊” “没事的,带我们去温登市的分部就好。”瘸子声音轻柔,仿佛带著某种奇异的韵律,“你的同事很多人殉职了,你想给他们报仇吗一一我们手上就有线索。” “可” “如果你如实述职的话,肯定会挨处分,甚至坐牢的,毕竞接应你的人全死了,而你却安安然无恙。”瘸子微笑著,声音愈发轻柔,“如果没人给你作证的话,你就完蛋了。嗬嗬,这可比轻微违反保密条例严重多了一一你也不想自己的孩子见不到父亲吧?” 说到这里,瘸子轻轻拍了拍赫仑曼的后背,在他的耳边低语道:“好好想想吧.” 赫仑曼身形微微颤抖,他眼神发颤地扫视过在场的眾人,半晌后,他猛地喘了几口粗气,隨后点头道:“走吧,我们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吧,但我不能確保本地分部的负责人会对你们友好. .”夏伦微微挑眉,忍不住多看了瘸子一眼。 这些老玩家,果然多少都是有些赖以为生的绝活的,瘸子虽然推理水平很差,但他很会审时度势,而且精通於说服,以及可以通过技能给大家恢復“精神健康状態”。 而平头壮汉,则应该属於那种执行力很强,敢和邪祟正面斗爭的战斗型玩家。 思绪流转间,瘸子又和赫仑曼说了几句话,赫仑曼便乖乖地带著一行人,离开了房间。 几分钟后,一行人重新回到了候车大厅內,大厅內依旧人来人往,空气中飘荡著爆米花香甜的味道。夏伦抬头看了一眼车次显示屏,现在正好是中午12:30。 “夏伦,你要吃点爆米花吗?”忽地,白线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闻起来好像挺好吃的。”“你想吃焦尸烧焦的皮肤碎屑吗?”夏伦一边反问,一边抬眸看向了远处的爆米花店。 然而下一刻,夏伦眯起了眼睛。 卖爆米花的柜上也有著火电站的双环標誌,而巧合的是,此时那名兜里带枪,身穿羊毛开衫的金髮女大学生,此时正在买爆米花。 他微微集中注意力,有些好奇地偷听起了两人的对话。 “今天是什么时候?”卖爆米花的店员一边舀爆米花,一边舔了舔嘴唇,“今天应该是十三號。”“不,我的意思是今年是几几年?”金髮女大学生颇为焦躁,她无意识地用手敲击著桌面,呼吸又浅又快,“现在是26年吗?” “哈哈。”卖爆米花的店员听乐了,“嘿,时间穿越了是吧,得嘞,您的爆米花好了,来,超大杯的爆米花,双倍糖!” 他一边说,一边將爆米花桶递给了金髮女大学生,隨后拎起了原料袋,想要给爆米花机器加点原料。然而下一刻,金髮女大学生突然暴起,她毫无徵兆地翻进了柜里,一把抢过原料袋,紧张地看了起来。 “你干什么?!”胖胖的店员嚇了一大跳。 金髮女大学生微微颤抖起来,她失魂落魄地扔下原料袋,向后倒退了两步,隨后不小心撞在了柜边缘。 这一撞,她如梦方醒般打了个哆嗦,隨后再次问道:“现在是6月13日吗?16年的6月13日?”“你还好吗?”胖胖的店员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当然是6月13日,你 .” 好傢伙,时间穿越者?一直默默窥视的夏伦惊了。 这轮剧本,好像有点意思了。 此时,金髮女大学生抬头看了一眼车次表,隨后厉声说道:“快跑,快订个车票,勉强还来得及,还有一个小时,热电站就要爆炸了!到时候整个城市都会完蛋!” 第308章 危机爆发! “热电站爆炸?”卖爆米花的店员高声重复道,“孩子,这笑话可不好笑。” 他一边说,一边衝著附近巡逻的工作人员用力挥起了手。 三名手持电棍的安保人员本就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如今看到店员求助,立刻向这里赶了过来。金髮女大学生面色微变,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蹬地旋身,伸手撑住柜,后脚蹬地,想要翻出柜,但下一刻,店员一把拽住了她的后衣领! 衣服在撕扯下微微变形,而她的动作也微微一滯,而她裤兜里的手枪则顺势滑落在了桌面上。“啪嗒。” 金属枪柄与桌面撞击的声音不大,但墓然间,附近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仿佛有人摁下了暂停键一般,附近的旅客全都齐刷刷地安静了下来,人们纷纷惊恐地看向了爆米花店。气氛陡然一变! 在枪械的威慑下,安保人员们也不由停下来脚步,但片刻后,领头的独眼老头却冷哼一声,隨后义无反顾地举起了电棍。 “把武器给老子放下!” “我是梅薇丝,是很有名的侦探,我有持枪证!”金髮女大学生梅薇丝立刻举起双手,“听我说,我来自十年后,我本来在协助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追查“努米恩心灵探测协会』,但我一坐上火车,就来到了十年前。”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她脑子有病!”独眼老头面色凝重,“这样的人可没行为能力,谁要是被她宰了,那可算是白死!” “我不是疯子,我真的来自未来!热电站还有1小时就炸了!”金髮女大学生梅薇丝语气急躁了起来,“我. . .我的母亲是诺斯娜,她是锈峰精神疗养院的院长,请联繫她,让她快跑!时间要来不及了!”阳光自弧形穹顶的玻璃中射下,照亮了空气中细小的微尘,也照亮了独眼老头眼中的阴鷙。“孩子,別紧张,你把手放在我能看见的位置,然后跪下。”独眼老头瞥了一眼不断撤离的旅客,努力做出一副慈祥的神情,慢慢靠向了梅薇丝。 “停!”梅薇丝厉声嗬斥,一把抓起手枪,“抱歉,但时间真的来不及了!” 恰在此刻,候车大厅內的广播响了起来。 “亲爱的旅客们,下面播报一条紧急新闻。因不明原因,温登市大教堂爆发了大火,火势蔓延迅速,请旅客们在火势得到控制前,谨慎前往老城区” “她没开保险。”独眼老头眼神一转,“赶紧上!” 梅薇丝心中一惊,她尖叫一声,连忙掰开保险,猛地抬起枪口:“別逼我!” 几名安保人员再次停下了脚步,剑拔弩张的局势似乎再次僵住了。 梅薇丝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绝望,如果继续这样僵持下去,自己的母亲一定还会死於热电厂爆炸的!自己真是多余警告其他人! 她感到了一丝懊悔,但现在懊悔显然是无用的。 然而就在此刻,一个轻柔动听的女声忽然如天籟般从安保人员们身后传来。 “停。” 梅薇丝下意识抬头看去,隨后微微一怔。 出声的是一名相当漂亮的年轻女人,她留著黑色齐耳短髮,穿著一件灰卫衣,身形矫健,动作利索;只是她的眼神没有焦点,深邃得宛若旋涡,不显露丝毫情绪,看上去危险而神秘。 女人用右手抽出一张证件,衝著安保人员晃了晃,几人似乎由于震撼而呆滯了片刻,隨后立刻安静地退到了一旁。 梅薇丝下意识用舌尖顶了顶腮帮,这人或许是“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 她刚想说些什么,又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她现在被我们徵召了。” 夏伦一边说,一边逆著逃跑的旅客群走到了白线身旁。 “我是夏伦,这是我的搭档“猎手』。”夏伦温和一笑,“我们对你说的话很感兴趣,你说自己来自10年后?” 此时来到金髮女大学生梅薇丝身旁的,只有夏伦和白线两人,剩下几人此时还在一楼。 一行人分开的主要原因是“瘸子”的行动能力过於有限,而平头壮汉则需要照顾哥哥,並且看住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正牌干员“赫仑曼”。 “对,我確实来自10年后。”梅薇丝深吸一口气,再次重复起了自己说过的话,“我是梅薇丝,是个还算有名的侦探,我本来在协助您的同僚追查“努米恩心灵探测会』,但我一登上火车,却回到了10年前。”“继续说。”夏伦心中微微一动。 又是“努米恩心灵探测会”! 看来这个组织的存在时间很长,存在了超过10年。 而且根据梅薇丝的敘述,她似乎真的回到了过去! 这究竞是怎么做到的?夏伦愈发好奇起来。 “我知道这可能很令人难以置信,但请您相信我,温登热电站將会在6月13日下午1点30分准时爆炸,其影响范围足以覆盖半个市域,最终死亡人数將超过万人,书上將这场惨剧叫做“温登之焰』,甚至民间还產生了相关的谚语用来形容火势旺盛。” “和你合作的探员是谁?”夏伦问。 梅薇丝迟疑了一下,隨后说道:“他的名字是拉克伦,代號是“录音』一一夏伦阁下,请您立刻安排人手疏散市民,尤其请救救我的母亲,她叫诺斯娜,是锈峰精神疗养院的院长,同时据我所知,她也和本地的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有合作。” 夏伦微微頷首,但下一刻,一声有些中气不足的怒吼却忽然从身后传来。 “你们究竟在干什么?!” 夏伦转过头,隨后发现车站的安全主管正带著一群手持武器的人走了过来。 安全员们如临大敌,而安全主管的怒气后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夏伦,我在监控里全都看到了,你拆掉了贵宾休息室的地板,还从里面抓了个人出来,即使你真是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人,你也得给我们一个解释。” 夏伦眼神微转,刚想开口,但忽地,几声暴躁尖锐的引擎轰鸣声却由远及近,其声音之大甚至压过了安全主管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回头,爆豆子般的枪声骤然炸响! “砰砰砰砰砰!” “啊啊!!!!” “怪物!” “救命!!” 伴隨著金属撕裂人体的闷响,悽厉的惨叫声迴荡在了候车大厅之中,只听“轰”的几声巨响,大厅透亮的玻璃劈里啪啦地碎裂成了无数飞旋的玻璃渣! 异变陡生! 飞旋四溅的千百万玻璃碎片中,至少五辆熊熊燃烧的越野车飞跃而出,横衝直撞地碾进了候车大厅!燃烧的车轮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不知多少人躲闪不及,竟直接被卷进了燃烧的车轮之下! 近乎在同时,无数被火焰点燃,皮肤布满水泡的持枪狂徒从还在高速行驶的火焰之车上蹦了下来,他们不顾身上的烧伤乃至骨折,狂笑著对惊恐的人群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鲜血飆飞,人体在全威力弹下脆弱得宛如棉花,子弹风暴之下,至少十几人像是被割倒的麦子般纷纷倒下,还在抽搐的残躯混著叮噹落地的黄铜弹壳浸泡在了血泊之中。 顷刻间,和平安详的候车大厅化为了血腥炼狱,旅客们的尖叫,濒死者的呻吟与狂徒们的狂笑在这一刻熊熊燃烧的烈焰中化为了一体,残酷暴戾的血腥味顷刻升腾而起! “完了!都完了!”梅薇丝面露绝望。 她万万没想到,好不容易穿越回10年前,居然遇到了这种等级的灾难! 但下一刻,夏伦拔枪了。 第309章 燔祭主教 灼热汹涌的火焰肆意蔓延,悽厉的哀嚎和癲狂的大笑隨著焚风迴荡,原本大厅內甜甜的爆米花香里混上了油脂不充分燃烧的恶臭。 “快跑,这是剧情杀!”不顾可能吸引到敌人注意的风险,一楼的瘸子高声呼喊道,“別犯傻!分开跑,外面匯合!” 夏伦没有回应,炼狱般的景象倒映在他的黑眸中,在瘸子高喊的瞬间,他也开启了“高度专注”。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惊恐的孕妇,举枪的狂徒,燃烧的越野车,瘸子瞪大的眼睛,以及空气中飘荡的黑色尘埃仿佛都定格在了胶片之中。 瞳孔微微放大,轻微缺氧的感觉令人欣快,鼻尖縈绕的淡淡血味,以及耳畔的惨叫,则激发出了最原始的暴戾杀意。 注意力进一步集中,大笑的持枪狂徒们仿佛被从世界中抽离了出来,他们鼻翼的微微起伏,身上每一块焦化皮肤的颤抖,乃至如野兽般混沌的眼眸全都清晰可见。 半个剎那不到的时间中,无数信息如洪流般涌入大脑,但仅凭潜意识,夏伦便將这些纷繁复杂的信息分类整理,並规划出了最高效的杀戮方案。 “哢噠。” 拇指摁动冰冷的击锤,他手腕微抖,枪口甩向了一名站在车顶哈哈大笑的敌人。 可惜现在不是中午12点。夏伦心想。 “砰!” 橘红的枪焰一闪而逝,狂徒大笑的脑袋顷刻被轰碎,火焰混著血污四溅进射,烤得半凝固的脑浆落在了一名本来要被狂徒杀害的孕妇脸上。 “哢噠,砰!” 近乎在第一声枪响的瞬间,第二枚子弹也紧隨而至,大口径子弹如磨盘般飞旋著切削开一人的脑袋,去势不减,径直射进了后面第二人的眼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骨渣混著脑浆飞旋,染著血色的枪焰映亮了瘸子和平头壮汉诧异的面庞,瘸子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这“一枪双鵰”的子弹居然是夏伦射出的! 电光石火间,一辆狂奔的燃烧越野车似乎反应了过来,一名持枪狂徒猛地从副驾驶探出身子,抬手用枪指向了夏伦 “哢噠,砰!” 沉闷的枪声中,银灰色的子弹裹挟著漆黑的终烬之焰瞬息命中了越野车的前盖,只一瞬,自燃的越野车就被黑焰席捲包裹,探头的狂徒一声不吭,如被点燃的蜡烛般跌落下了车辆。 “轰!” 下一刻,车辆在黑焰的焚烧下骤然解体,冰晶混著黑色的余烬四散崩落。 “砰砰砰砰砰砰!” 如同死神点名般,密集的枪声中,刚刚还肆意屠戮的狂徒们顿时接连仰倒,而所有人全都是脑袋碎裂而死! 一时间,无数旅客获得了逃生的契机,人们趁著狂徒被压制的机会,连滚带爬地逃向了西门。瘸子如遭雷击,他看得心神剧颤,震惊之下,他甚至忘了带著弟弟和赫仑曼跑路,他只是怔怔地望向了二楼。 硬抗剧情杀?! 这还是人吗? 夏伦的双手快出了残影,而单动式左轮的射速仅取决於射手扣动扳机与换弹的速度,一时间,单动左轮特有的暴烈闷响甚至盖过了全自动武器的枪声! 白色硝烟瀰漫,滚烫的弹壳如落雨般拋落在地,夏伦站在二楼的制高点,仅凭一人就製造出了压制整个候车大厅的金属风暴! 夏伦不知道敌人为什么会袭击车站,也不知道这帮敌人和剧本目標之间有什么关係,但平心而论,他对这些都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杀光这些肆意屠戮的疯子,尽情开枪射杀敌人的感觉令人欣快,子弹撕碎血肉的声音则令人沉迷,而且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爽快地用过热武器了。 潜行,躲避,在辗转腾挪间收集线索和朋友,然后纵横捭闔,利用智力破解谜题,战胜敌人,完成剧本固然安全;但想要快速揭开谜底,乃至救人,还是得靠最直接的暴力! 更何况,把这群疯子杀了还能拿回忆点,甚至还能叠“杀人盈野”的专长进度! 剧情杀? 只有把剧情杀打碎,才能快速推进目標进度! “砰砰砰砰砰砰!” 在夏伦高效精准的血腥射杀中,短短两秒不到,便至少有一半的袭击者死於非命。 此时,大部分袭击者终於反应了过来,有悍不畏死者想要抬枪还击,但当他们看见夏伦的时候,夏伦也看到了他们,他们但凡暴露在射界內,便会被立刻爆头! “轰!轰!” 面对如此绝境,袭击者们居然依旧不溃,剩余的三辆燃烧越野在大厅內分散飞驰起来,同时不时有人从车上跳下一一它们想要拉开抢线,对夏伦进行包夹! 这战术非常好,如果考虑到构思时间极短,甚至可以称得上精妙,但是,它们面对的毕竟不是常人.夏伦左脚微拧半步蓄力,旋即腰胯顺势转动一一他开转了! “哢噠,砰!” 一名袭击者找到了一处柜作为掩体,他还没探头,一发子弹便穿墙而过,掀飞了他的头盖骨。“哢噠,砰!” 一人躲在濒死呻吟的旅客身后,想要將其作为人肉护盾,然而他刚一露头,子弹便如附骨之蛆般紧隨而至。 “哢噠,砰!” 一辆越野车刚要撞进人群,便被一枪命中,隨即被黑焰吞噬! 袭击者们想要开枪还击,但是夏伦永远比他们快半拍,只要有人有抬枪的动作,迎接他们的便是子弹!射界之內,只有死亡! “啊?!”白线很清楚夏伦的实力,所以她原本並不感到诧异,但看到夏伦开转的离谱一幕,她终究还是“啊”出了声。 这比她在某次剧本中见过的神枪手boss都要离谱得多! 白线並不打算给夏伦添乱,她只是默默將梅薇丝护至身后,並且为了防止走火,將对方手中的枪隨手拿走了。 “哢噠,砰!”忽地,密集的枪声陡然一停。 夏伦枪口微垂,滚烫的白色硝烟从枪口缓缓飘出,他甩了下弹巢,六颗子弹丁零当哪落在了地上。一三秒不到,袭击者便所剩无几,剩余的三人躲在了子弹没法穿透的位置,接下来只要逐一清扫,便能彻底解决问题。 但下一刻,他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凭藉“高度专注”带来的透视效果,他发现剩下的三人拿出了几颗燃烧瓶,隨后毫不犹豫地砸向了他们自己!! “轰!” 火光骤然迸发,熊熊烈火骤然吞噬了焚风中的黑色尘埃,与袭击者们的身体,焰缕扭曲飘升,繚绕的黑烟中,袭击者们如自我献祭般张开了双臂,一声不吭地扑向了火焰。 它们的头髮在高温下蜷曲,本就布满烧伤水泡的皮肤如腊般垂落,化为褶皱,蛋白质烤熟后的恶臭飘散而起,脂肪则瞬间爆燃,他们全部化为了人形火炬! 伴隨著几声朽木爆燃般的“啪嚓”声,最后的袭击者们化为了飞灰,而焰流则受到了未知力量的牵引,化为了一扇由橘红烈焰构成的漩涡门扉。 如此超自然的一幕自然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除了白线下意识闭眼不看,並且捂住了梅薇丝的双眼外,周围几十名距离较近的人都下意识望向了火焰门扉。 一只布满漆黑焦痕,手握燃烧念珠的手掌从门扉中伸了出来,下一刻,一名头戴猫头鹰面具,浑身皮肤碳化垂落,身著黑色长袍的高瘦男人缓步从门扉中走了出来。 男人的左腿膝盖以下已被截断,断肢上套著铁铸的义肢,那义腿中似乎有燃料,此时也散溢著橘红火光,金属被高温炙烤得通红。 不知为何,此人的造型令人莫名联想到中世纪的主教。 “哢噠,砰!”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扣动了扳机,然而下一刻,四周橘红的焰流却化为了一道火焰护盾,挡在了男人身前,拦住了飞旋的子弹,以及弹头上附著的黑焰。 下一瞬,大量直视了男人的旅客惨叫了起来! “啊啊啊!!!!” 人们身上的皮肤开始碳化剥落,丝丝橘红的焰缕如水蛭般从伤口中冒出,半个呼吸不到的时间中,无数倖存的旅客便爆燃成了火炬! 而更可怖的是,少数倖存者则在挣扎片刻后便癲狂地大笑起来,变成了新的火焰狂徒!它们狂呼著冲向了其他人,散播起了疯狂的火焰! 夏伦心头微动,他万万没想到,那些疯狂的火焰狂徒居然全都是正常人变的!! 此时,两行猩红的信息也划过了他的眼角。 【警告:你直视了“创伤同化者(燔祭主教)”!你的精神状態正大幅度下滑!】 【当前精神健康状態:平和】 然而就在此刻,他身后的安保人员们也化为了火焰狂徒,狂笑著扑向了自己和白线! “啪!” 近乎在同时,瘸子的左眼瞬间炸开,血污迸溅中,他猛地低下头,强行摆脱了敌人的精神污染。剧痛中,他心中惊骇万分,这轮剧本的难度好像有些太过离谱了! “瘸子,给他回精神健康,快!”墓地,猎手焦急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瘸子愣了一下,隨后连忙看向了身旁的赫仑曼。 此时赫仑曼也颓唐地跌倒在地,布满血丝的眼球中充满了混沌而痛苦的意味。 他竭力长大了嘴巴,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丝丝黑烟混著明亮的火星正从他的喉咙中飘出来!“砰!” 下一瞬,枪声炸响,赫仑曼的右腿骤然爆开,血浆迸射间,他眼中的混沌也褪去了不少。 瘸子先是心头一惊,下意识抬头看去,隨后发现开枪的人正是在与火焰狂徒缠斗的“猎手”,她似乎是抽空开的枪。 思索片刻,他意识到对方开枪是在救赫仑曼,似乎剧痛对於打断“同化”是有效果的。 想到这里,他连忙抬起拐杖,口中呢喃起了给他人恢復精神健康的咒语,然而墓然间,燔祭主教忽地打了个响指。 “叮” 一颗明亮的火星弹射而出,径直飞向了他和赫仑曼! “哢噠,砰!” 枪声再次炸响,裹挟著黑焰的子弹正中明亮火星,火星在半路骤然爆炸! 炫目的光亮一闪而逝,紧隨其后的是令人耳鸣的轰鸣! “轰!!” 滚烫的衝击波裹挟焚风四溅进射,瘸子只来得及伸手护住头部,便感觉如同正面撞上了一辆大卡车一般,被爆炸的余波轰飞出去!! 无可匹敌的巨力混著炽热的疼痛袭来,顺著他的手臂,涌向了他的肩膀,內臟,大脑。 “砰!” 下一刻,一个壮实的人影挡在他面前,瘸子恍惚了片刻,才意识到是自己的弟弟拉住了自己!一如果不是他的弟弟死命护住了他,他这下肯定就被炸死了! 这轮剧本的难度高得有些不正常!他心中暗惊的同时,感到了一丝懊悔。 无论是智谋还是实力,夏伦和猎手的水平都远在自己之上,自己真是疯了才会在剧本开始时抢夺主导权,如果不浪费那几分钟的话,说不定事情还不会像现在这样糟. 火焰熊熊燃烧,他弟弟的前胸和面门被焚风扎得千疮百孔,粉嫩的血肉夹杂在漆黑滚烫的碳化皮肤上。“我没事. .”他的弟弟咳嗽了一声,声音微弱地说道,“先救赫仑曼.” 瘸子侧头一看,隨即感觉心跳都慢了半拍。 焰浪翻滚间,赫仑曼已然被火焰吞噬了,他已然变成了一具冒著火星的焦尸,就如同那些被吊死的其他焦尸一般! 赫仑曼被余波炸死了,恍惚间,一颗燃烧的碎片又插进了赫仑曼的脑袋。 “噗嗤!” 冷冽的剑光如一匹秋水,翻腕间,独眼老头的脑袋飞涌而起。 夏伦反手一剑插进又一名狂徒的喉咙,对方的喉咙顿时血如泉涌,摇摇晃晃地跌倒在地。 另一旁的白线效率也不差,灵活的腾挪间,她用单分子线和长剑劈死了另外几名敌人,而金髮女大学生则在两人的保护下安然无恙。 两人默契地对了一下眼神,隨后夏伦便直接纵身翻向一楼。 然而向下一看,夏伦顿时恼了。 他好不容易通过智力破解谜题,救出来的赫仑曼居然死了! 自己还指望靠他打入远见者俱乐部內部呢!! “砰。” 夏伦猛然落地,溅起一圈焰浪,他猛地抬起头,冷冷地望向了在烈焰中缓步向前的燔祭主教。火焰不只是对方的主场,也是自己的主场! 第310章 锈峰疗养院 夹杂著火星的漆黑焚风从燔祭主教遍布烫伤水泡的双臂两侧吹过,烈焰肆意在地板与石柱间摇曳,飘逸的流焰与瞬灭的火星在它周身形成了緋红色的火焰屏障。 瞎了只眼睛的瘸子拖著重伤的弟弟,小心翼翼地躲在了燃烧的柜后,艰难寻求著可能的出手机会。“燔祭主教”这种敌人光是直视,便会大量损失精神健康,而且它还掌握著恐怖的超自然能力,其实力和那些纵火狂徒之间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夏伦或许很强,但他对付燔祭主教这种等级的敌人,终究是要消耗大量战斗资源的,如果夏伦的精神健康状態掉完,那就全完了! 现在自己决不能逃跑,一旦夏伦完蛋,那这轮剧本必然毫无活路,如今唯一的生路,便是找机会將明显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夏伦,从剧情杀的险境中救出来! 思绪转动间,瘸子颇为焦虑地看向了夏伦。 夏伦面色冷酷,他缓缓抬起左手,顷刻间,一片深渊般的黑焰浪潮从他身后汹涌而起,盖向了附近的橘红烈火! 如同黑墨滴入白水,手指翻动间,橘红的烈焰居然便染上了一层层幽邃的漆黑,洋溢的焚风中则多出了一颗颗冰晶! 不等夏伦有所行动,燔祭主教猛地抬起右手,炽白的亮光在它指尖凝聚,而新转化的狂徒们则如出笼的狂尸般扑向了夏伦! “啪嗒” 燔祭主教再次打了个响指,爆炸光点飞射而出,越过火焰狂徒们的头顶,径直射向夏伦! “小心!”瘸子忍不住示警道。 然而话音未落,夏伦左手猛地一抓,火焰的轰鸣声中,黑色的火焰居然像是他身体的延伸一般,化为了一道势不可挡的浪潮,径直盖向了爆炸光点,火焰狂徒,以及燔祭主教! 如同海浪冲刷沙滩般,爆炸光点像是砂砾般被无声吞没,而躁狂的火焰狂徒在黑焰中则只剩下了一抹抹人形剪影,唯有燔祭主教撑起的火盾,艰难地抗住了夏伦的攻击! 夏伦不为所动,他手掌虚握,蔓延的黑焰浪潮陡然一窒,隨即瞬息收拢,牢牢包裹住了燔祭主教与它摇摇欲坠的护盾! “我只想用智力过关,为什么非要破坏我的解谜成果呢?!”夏伦低语了一句,隨即五指猛地合拢!“砰!!” 终烬雷霆万钧般骤然收缩,燔祭主教的火焰护盾如被捏碎的鸡蛋壳般崩碎,流溢的焰缕,飘散的火星间,燔祭主教的脸庞,手臂,胸膛,內臟瞬间被黑焰吞没! 瘸子满脸震撼地看了眼被“火掌”捏爆的燔祭主教,烧焦的骨头碎片混著冰晶爆散开来,乾瘪烧焦的手掌在空中飞旋,鲜血则飞速蒸发. 直接捏爆! “斯尔..咳咳咳. . ”他张大嘴巴,不由倒吸了一口热气,但焚风中的颗粒呛到了气管里,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眼球艰难转动,他又抬头望向夏伦。 焚风涌动,夏伦背后是如巨蟒般张牙舞爪的狂暴黑焰,他本人则如魔神般屹立於火焰之中,冷冷俯瞰著蔓延的火焰。 夏伦一下就把剧情杀的剧本boss给捏死了? 剧烈的疼痛与精神状態暴降让瘸子產生了幻视,在他的视野中,夏伦的身形不断变大,扭曲膨胀为了一团又冷又热,散溢著终结气息的粘稠火焰.. 等等,又冷又热是什么感觉? 產生这个念头的瞬间,几行猩红色的警告瞬间划过了瘸子的眼角。 【警告:你直视了“终烬默语者”,你的精神状態正小幅度下滑!】 【当前精神状態:幻觉丛生(23/50),轻度偏执!】 夏伦真的是邪祟!瘸子悚然大惊。 忽地,候车大厅那造型张扬而充满美学想像力的穹隆钢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声音,火焰蔓延间,一滴滴炽热粘稠的橘红铁水落在了地上! 由於火焰温度过高,穹顶的受力结构发生了重大变化,候车大厅很快就要塌了! 本就在拚命逃命的旅客们再次爆发出了尖叫,人们爭先恐后地冲向了西侧的出口,烈焰燃烧的声音与尖叫声融匯在了一起,歇斯底里的混乱像是末日般肆意蔓延! 夏伦一声不吭,左手抓住瘸子的衣领,右手拎起平头壮汉的风衣,快步冲向了通向二楼的楼梯,尝试与白线匯合,但几步路的功夫,大厅北侧的钢架“砰”地一声断成了两截,碎裂的天窗玻璃和倾倒的混凝土天花板如压顶的山峦般落向地面上的人群! 然而下一刻,伴隨著一声玻璃瓶碎裂的闷响,几团苍白的胶装柱体忽然拔地而起,半秒不到便膨胀到了几十米高,顶住了倾覆的天花板! 倖存的旅客们如蒙大赦,趁著来之不易的机会,抓紧衝出了候车大厅。 一这突然出现的苍白胶体柱,自然又是白线携带的游戏道具。 “这里!”白线一边喊,一边又掏出了一个闪烁著黑光的球体,“我还有道具!” 当夏伦接近到她附近的时候,她直接將黑球扔在了地上,光线闪烁间,四周的场景立刻像是被映入了哈哈镜一般扭曲摺叠起来! 白线抓住金髮女大学生梅薇丝的手腕,用力將她拉向夏伦,下一瞬,空间闪烁! 天旋地转间,眾人居然直接被传送到了温登站外的一处厂房的天上! 和车站內的末日景象类似,外面同样是焚风涌动,火焰肆虐。 无论是广场,铁轨,还是绿化带,到处都是烧焦的尸体,以及追逐著倖存者的纵火狂徒,被点燃的汽车在街道上横衝直撞,不时有混杂著狂笑声的爆炸声传来,夏伦甚至看到了几朵升腾而起的小型蘑菇云!“呕!”忽地,一声乾呕声从身旁传来。 此时金髮女大学生梅薇丝面色煞白,双眼暴突,似乎刚刚白线发动的传送让她非常不適。 “好晕,发生什么了!?呕呕!” 夏伦反应迅速,直接避开对方的呕吐物,重伤的平头壮汉则被淋了个正著。 “靠。”壮汉骂了一声,颇为嫌弃地用衣袖擦起了脸。 “现在几点了?”夏伦一边观察四周,一边问道。 只剩右眼的瘸子艰难地喘息了几声,有些畏缩地看了夏伦几眼,隨后低头看向手錶:“距离热电站爆炸还有50分钟,夏伦阁下,对不起,我没保护好赫仑曼.” 夏伦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 责备队友,或者自怨自艾都毫无意义,现在的关键问题在於接下来该怎么办。 平心而论,他现在完全没搞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轮剧本很特殊,开场时甚至没有背景介绍,而剧本事態的发展又过於迅速了,他们一行人近乎可以说是突遭劫难,被莫名其妙卷进了不知为何发生,且不知如何解决的危机之中。 无论是最初遇到焦尸,还是火焰狂徒突然袭击候车大厅,事情的出现以及发展都太快太猛了,他们可以说是被令人应接不暇的突发事件推著走的,截至目前,他们几乎没有收集到有效的信息,也没人拿出过通盘的计划。 而目前他们唯一知道的事情,便只有一些不成体系的零散概念。 具体而言有“被血祭的远见者俱乐部成员”,“努米恩心灵探测会”,“回到10年前的梅薇丝”,“热电站將要爆炸”,“肆意纵火的狂徒”。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这波肯定没痛击友军,那个燔祭主教,以及那一大群纵火狂徒就是明確无疑的敌人。 混乱,事件发展快,敌人强度高一一这就是夏伦对这个剧本的整体印象。 但无论如何,留给他们的时间都不多了..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此时他不由怀念起了蕾妮。 如果蕾妮还在的话,或许她就能从这些零散的信息中还原出事情的全貌。 “我们或许想复杂了。”白线忽然说道,“可能,直接沿著铁路跑,就行。” “不可能。”瘸子沉声说道,“这轮剧本绝对有问题,现在既然夏伦阁下已经弄死了最终boss,我们更得深入调查了。” 平头壮汉眼神茫然懵懂,甚至比变傻的白线还要呆滯几分. . “剧本?最终boss?”梅薇丝虚弱地擦了擦嘴角的酸水,翠绿色的眸子中显露出诧异,“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內部的黑话。”夏伦瞎话张嘴就来,“剧本指的就是任务,最终boss指的就是嫌疑人,研究证明,通过这种指代,可以有效降低探员的心理压力。” 不等对方有所反应,夏伦立刻询问道:“梅薇丝,我需要你全面系统地说明下“温登热电站』和“努米恩心灵探测会』之间的关係。” 梅薇丝努力思考片刻,隨后颇为坚定地摇了摇头。 “据我所知,“温登热电站』和“努米恩心灵探测会』没关係。” “你过去见过这些纵火狂徒吗?” “”梅薇丝默然片刻,“当然没有!” “你对他们的造型有印象吗?” “也没有. .”梅薇丝面露恳求,“夏伦阁下,我知道这请求可能很过分,但您能救救我的母亲吗?”“已经来不及了。”不知何时,瘸子从天上找到了一份温登市的地图,他指了指车站的位置,隨后又指向“锈峰精神疗养院”的位置,“除非我们一路上不遇到任何阻碍,我们才有微小的机会衝过去,而到达那里,我们至少需要50分钟的时间。” “可以开车..”梅薇丝依旧没有放弃。 瘸子嘆了口气:“孩子,低头看看街道吧,路面已经被纵火的疯子用燃烧的车堵死了,我们总不能让车飞起来吧?” 夏伦微微皱眉,这剧本究竟什么情况? 难道白线说的才是对的? 难道,“离开温登市”真就是字面意思? 权衡片刻,夏伦感觉自己不能再这么被危机推著走了,他们必须得想办法重新拿回主动权,於是他念头一动,取出了“黄道人的眼球”。 他打算占卜下“梅薇丝”和剧本目標是否存在联繫。 如果两者之间没有联繫,那他就打算快刀斩乱麻,强冲热电站了。 然而下一刻,白线忽然冷不丁地掏出了一盏造型古朴的提灯,而与此同时,她的声音也从“心语耳机”中传出。 “夏伦,我要用道具测试下“梅薇丝的妈』和剧本目標之间的关係。” 夏伦的动作微微一滯:“你怎么这么多道具?!” “誒,为什么会这么问?”白线眨了眨眼,“再怎么说我过去也是游戏道具商人啊。” 心中说完,她低声呢喃了一句,隨后摇了摇灯笼,灯芯在浑浊的灯罩中叮铃作响,伴隨著一抹绿色的弧光,灯罩中忽然升起了一团鬼火般的墨绿火焰。 “猎手,你在干什么?”瘸子颇为惊异地问道,“你..你手上的游戏道具怎么这么多?”白线一声不吭,她黑色的眸子盯著灯芯看了片刻,隨后轻声说道:“她的母亲,很重要,和任务直接相关。” “可热电站爆炸怎么办?”瘸子忍不住问道。 白线眼眸微抬:“我只提供信息。” 此时,候车大厅內的倖存者们已经从火场里逃了出来,夏伦下意识一看,隨后眸子微微一缩。不知何时,死在候车大厅里的狂徒居然重新復活了!只是此时它们身形虚幻,仿佛化为了风中影影绰绰的火苗,又宛如变成了鬼影! 夏伦颇为难以置信地瞥了眼信息面板,隨后发现那些被自己干掉的敌人提供的回忆点数量都相当少。每名纵火狂徒平均下来只能提供5点回忆点,其价格和最普通的无智行尸属於同一水平。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那名能够將正常人转化为火焰狂徒的“燔祭主教”没有立刻復活,但夏伦观察片刻后,愕然发现那些火焰狂徒们的奔跑速度,似乎在隨著时间推移而肉眼可见地变快! 一敌人在隨著时间推移变强! 思索片刻,夏伦下定了主意:“我们去救梅薇丝的母亲。” 第311章 录音 黑烟繚绕,火星混著焚风飞涌,梅薇丝能感到空气中灼热的粗糲尘埃在鼻腔中飘荡。 本来她已经心生绝望,对救回母亲不抱希望了,但夏伦的决定却大大出乎了她的预料! 狂喜下,她下意识露出了一丝笑容,但下一刻,被她吐了一身的平头壮汉忽然开口了。 “啥?去救梅薇丝的妈?夏伦阁下,这时间上可来不及!” 壮汉身旁的瘸子没有说话,但他却微微頷首,眼神中写满了认同。 ”梅薇丝压抑著心中翻腾的不安,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对面的夏伦。 涌动的火星和黑烟遮蔽了夏伦的面庞,梅薇丝完全看不透对方在想什么。 自己虽然来自於10年后,但是在这个临时小团体中,自己不仅是个外来者,而且还是个纯粹的累赘,夏伦真的有理由帮自己吗? 胡思乱想间,梅薇丝愈发焦虑起来。 此时虽然身处人群中,但心底压抑的不安却让她感到了一种冰冷深邃的孤立无援感,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人扔进了暗流涌动的深海之中。 身体紧绷,眼神发直,梅薇丝不由握紧了拳头。 夏伦会听壮汉的话吗? 忽地,一直沉默不语的猎手开口了。 “来得及,走主干道,路途通畅,全速行驶10分钟就能到。” 梅薇丝微微一怔,心中顿时升起了一股暖流,她..不是孤立无援的! 下意识地,她颇为感激地望向了猎手;而神秘漂亮的猎手却依旧冷冰冰的,目光也依旧深邃而没有焦点“啥?”平头壮汉颇为惊讶,“路途怎么可能通畅?而且去哪弄车啊?” “车,我解决。”猎手黑色的眸子微微抬起,“主干道.” “我清空主干道。”夏伦笑著说道,“这事很容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壮汉嘴巴微张,似乎还要习惯性反驳,但下一刻,他的哥哥瘸子忽然用手杖狠狠戳了下他的膝盖窝。“我和弟弟能力有限,但我愿意规划路线,统计剩余时间,以及帮大家恢復精神健康状態”瘸子有些颤抖地挡在了壮汉身前,“我弟弟找到了地图,他又受了重伤,所以就顺势养养伤吧。” 距离热电站爆炸还有47分钟。 先是枪声大作,俄尔是剑光闪烁。 橘红火苗在地上摇曳著,沉闷血腥的切割声中,粘稠的血珠滴落在了火苗上,火苗黯淡了几分,但依旧顽强地燃烧著,下一刻,靴子將火苗一脚踩灭。 夏伦剑刃微垂,粘稠的血顺著锋刃一滴一滴落在遍布火苗的地面上,他手腕微翻,收起剑刃,抬头看向了温登站外的主干道。 根据壮汉找到的地图,温登站位於温登市的南部近郊,而“锈峰疗养院”则位於温登市的东侧,距离热电站只有十几公里的距离,而环绕整座城市的主干道“不灭明火路”正好將三者串联到了一起。换句话说,这是通向“锈峰疗养院”最近的道路。 只是此时这条原本颇为宽敞的主干道已经彻底被燃烧的汽车残骸堵死了,汽油助长了火势,滔天的烈焰遍布整条道路,从夏伦的视角看去,这条道路已然彻底成为了火焰之路。 此时道路上的火焰肆意蔓延,蔓延而出的火舌如沿著蛛网捕食的蜘蛛一般,大肆侵染著还未被点燃的区域,无数民眾只能在窒息和高温中,绝望而痛苦地被困死在建筑之內。 无疑,如果能熄灭这条道路上狂暴的烈火,那灭火者肯定能拿到巨额的回忆点奖励。 “这路名取得挺合適,这还真是“不灭的明火』。”壮汉低头看了眼地图,又抬头看了眼熊熊燃烧的道路,讲了个地狱笑话。 但是,並没有人笑,即使是夏伦也没笑. 梅薇丝掏出手机,拇指一阵摁动,打开了录音软体,隨后自言自语起来。 “我是梅薇丝,我来到了10年前的温登市,我想要救回母亲,挽回...遗憾。但我和一群异常现象控制与防范委员会的千员,遭遇了掌握著超自然力量的邪教徒的袭击。” “按照夏伦的计划,我们將分为两队,他负责清理出道路来,而其他人则负责找车,他说这样可以最大程度节省时间。” 自言自语还未结束,夏伦便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开始行动。 於是沉默寡言的猎手便大步走向了候车大厅外的广场广场上有一辆相当完好的越野车。 梅薇丝连忙收起手机,握紧地上捡来的木棍,亦步亦趋地跟上了猎手。 “为什么,自言自语?”忽地,猎手开口了。 “啊?”梅薇丝愣了一下,“您是在和我说话吗?” “我在用录音的方式记录自己的想法,这样可以帮我整理思绪,让我感觉轻鬆一些,而且. ..这能给我继续前进的动力!” 说话之际,几人已经来到了车辆旁,由於他们刚才的迅速清扫,附近已经没有活著的纵火狂徒了,梅薇丝不想一直当累赘,於是她快步走向车后座的窗户,想要寻找可能存在的车钥匙。 “给你前进的动力?”猎手走到主驾驶座外,语气颇为诧异,“这话是什么意思?” 梅薇丝刚想开囗一 没有丝毫预兆,一张布满漆黑水泡的人脸墓然从车內升起,暴突的眼球猛地砸在了车窗上!“啪”的一声脆响,窗户骤然崩碎,眼球爆裂的狂徒眼眶冒出了幽蓝的火焰,如索命的鬼影般从窗户中扑了出来! 车里居然躲了一个纵火狂徒! 而且它明显比一般的纵火狂徒要强得多! 梅薇丝本以为自己会尖叫,但过於庞大的惊悚,以及长久以来作为侦探的经歷却让她努力睁大了眼,沉默而竭力地长大了嘴巴,尝试观察可能的反击机会。 然而下一刻,满脸镶满碎玻璃渣的纵火狂徒从地上爬了起来,它狂笑著举起了一把双管猎枪,对准了她的眉心!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 “砰!” 恍惚间,一道纤细的人影如扑涧的猛虎般从车顶翻落,右手一摆,拳峰便准確无误地轰在了狂徒的下巴上,沉闷的骨裂声中,人影又是一记凌厉的鞭腿抽砸在对方的小腿,身形落地的瞬间,便再次蹬地前冲,几根丝线则无声勒住了对方的喉咙。 一摆一带,锋利的丝线瞬间割断了狂徒的皮肤,肌肉,血管与脊椎骨。 丝线斩首! 鲜血如间歇泉般喷涌而出,顺著丝线喷射在了车窗前面的地面上。 猎手轻盈直起身子,看也不看身后的死人,她手指微动,收回了染血的丝线,狂徒则趣趄倒地。瞬杀! “我靠?!”直到此刻,平头壮汉才反应过来有人袭击,但他还没具现出撬棍,战斗就已经结束了。梅薇丝目瞪口呆,情绪大起大落间,她的心跳加速到了极点,这神秘而强大的猎手居然又救了她一命!“白线?!”瘸子忽然声音颤抖地问道,“您是白线?” 白线停顿片刻,微微頷首:“別发呆,干活。” 说罢,她一拳砸开车窗玻璃,向內摸索片刻,直接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梅薇丝如梦方醒,她立刻跟了上去。 “偷车是不是得短路连接方向盘下的点火线?”她有些好奇地问道。 白线一声不吭,她掏出了一个小平板,隨即抽出一根数据线插进了仪錶盘內侧的一个梯形插座里。“你说的是破坏方向盘下的转向锁柱,然后再连接点火线,那思路早过时了。”白线的话忽然变多了,“但很多都是电子锁,得入侵车载诊断系统。” 她一边说,一边快速在平板上摁了起来。 “您怎么这么专业?”梅薇丝大吃一惊,白线对於偷车这种事似乎有些过於熟练了. “外勤特工的职业培训一你还没说,为什么“录音,然后自言自语』能增加前进动力呢。”“这能让我审视自己的过去,只有客观地审视过去才能释怀。” ”白线默然片刻,隨后忽然笑了一声,“这样说来的话,我过去好像也很喜欢审视过去。”“现在呢?”平头壮汉忽然冷不丁地问道。 白线眼神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开悟了。” 自从兑换了“愚笨”专长,智力降到8以后,她就很少因为过去的事情而烦恼了,夏伦说的很对,笨点確实对心情好! “开悟?”梅薇丝面露茫然,“您悟到什么了?” .”白线沉默良久,“未来做什么,和过去的回忆没什么关係,即使忘掉过去,也同样能行动。如果现在想跑步,那就去跑步;想开锁那就开锁;想练剑那就去练剑..” 其他几人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此刻,一声恐怖的轰鸣声忽然自他们身后不远处传来! 距离热电站爆炸还有42分钟。 当白线成功把车发动的时候,夏伦也终於用自己的意志镇压了“不灭明火路”上的所有火焰。这火焰中有著其他存在的意志,但经过了一番类似於“邪祟肉典”时的体验,那意志已经被夏伦镇压了! 如今,这道路上方的所有火焰都归他控制了! 如果没有纵火狂徒们放的大火,夏伦肯定不可能迅速清理被车体残骸堵塞的主干道,但如今这熊熊燃烧的烈火,却成为了他力量的一部分! 从某种角度讲,纵火狂徒越是放火,他的战斗力就越高,而如今有了城市等级大火加持的他,战斗力几乎可以和有“血肉星球”加持状態下的自己相提並论! 这轮剧本的最终boss无论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和他正面为敌了! 夏伦微微抬起手,他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焰之路忽然如飞腾的巨龙般,由近及远,冲天而起!“轰!!” 黑色火星如雨水般零落,本来被冲天火光映得一片橘红的天幕,此时则染上了一丝夜色般的漆黑。意念流转间,夏伦的视野仿佛隨著火焰之龙上升到了天空中,原本那些困死在道路两侧火场中的倖存者们,此时全都得到了死里求生的机会! 手腕一压,磅礴的火龙缓缓凝实,隨即如锄头般重新俯衝向了公路,伴隨著恐怖的轰鸣声,道路上的车辆残骸便再次被火龙吞没。 而与此同时,火焰中也传来了一阵颇为密集的惨叫声,似乎这条火焰之路原本还潜伏著一些能够在火焰中生存的敌人。 下一刻,夏伦用“终烬”焚烧超过100人后得到的特殊效果“易碎”触发了! 在高温、低温与衝击力的共同作用下,车辆残骸纷纷碎裂,化为了童粉,俯衝而下的火焰长龙如推土机般碾碎了沿途的所有车辆,顺著道路的方向蜿蜒伏行,一路消失在了夏伦的视线之外。 当夏伦放下手的瞬间,几行信息也划过了他的眼角。 【壮举!你解决了“不灭明火路”上的拥堵,打开了市民逃生的通路,你获得了1500点回忆点!】【杀戮!你击杀了12名“燔祭侍僧”,你获得了120点回忆点!】 【崇拜!你的超凡伟力拯救了大量身陷绝境的温登市市民,你获得了他们由衷的崇拜与敬仰,你获得了300点回忆点!!】 300点回忆点? 夏伦微微皱眉,这回忆点奖励未免有些太少了。 思绪转动的瞬间,一声鸣笛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夏伦回头一看,隨后发现白线也已经解决了车辆问题,他拍了拍手,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隨后坐了上去。 车门刚一关上,白线便立刻踩下了油门,车窗两侧的景色瞬间飞速向后倒退,夏伦瞥了一眼仪錶盘,隨后发现车速已经达到了將近140迈。 “梅薇丝,你知道温登热电站爆炸的原因吗?”他一边问,一边透过后视镜看向了对方。 夏伦本以为对方会像是过去那样一问三不知,然而下一刻,梅薇丝忽然语速极快地开口道:“温登热电站是被人用炸药引爆的,而引爆炸药的人则和人口贩卖有关係!” 嚅,有进展!梅薇丝愿意透露信息了! 夏伦心中微振。 他刚想继续询问相关信息,但忽地,坐在梅薇丝身旁的平头壮汉忽然神色一愣,隨即劈手夺过了梅薇丝的手机! “你!”梅薇丝心头一惊,想要抢夺手机,但壮汉却飞速在手机上点击起来。 几秒后,手机中传出了梅薇丝略带颤抖的声音。 “我很內疚,我很后悔一一我至今忘不掉那些因我而死在温登市的无辜者,都是我的错,是我导致了爆炸!” 第312章 点破 车辆疾驰,轰鸣的引擎爆鸣声中,两边的景色飞速倒退,近乎连成了一条模糊的色带。 囂烈的风声被玻璃挡在车外,梅薇丝录音的声音则迴荡在车厢內,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夏伦透过后视镜一瞥,此时车內眾人的表现相当各异。 梅薇丝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翠绿眸子怒火中烧,恶狠狠瞪著平头壮汉,但隨著录音迴荡,她却像是中了定身术一般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 平头壮汉则淡淡笑著,刚毅的面庞此时却透出了一股阴冷的俯瞰感,他的瞳孔缩得很小,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狼一般盯著梅薇丝;而瘸子则满脸惊讶,眼神乱转,似乎在思考著对策。 这三人短暂构成了一幅张力十足,却各怀鬼胎的静態画面。 画面之外,白线依旧不为所动,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路面,专心致志地握著方向盘,似乎根本没认真听。 平头壮汉把玩了一下手机,笑著问道:“不解释一下?” “”梅薇丝握紧拳头,一声不吭。 “多亏了你这喜欢录音的怪癖。”平头壮汉调笑了一句,隨后微笑著再次点开了一个录音,梅薇丝疲惫的声音旋即响起。 “我再次被噩梦惊醒,过往的梦魘依旧纠缠著我,只有不断地探索谜团,帮助別人,才能让我不去想那些,但我还是做不到...他们还是在不停哭嚎. .不灭明火啊,如果我能回到过去,挽回遗憾,那该多好啊!” 然而平头壮汉翻著翻著,却皱起了眉头,似乎他没找到自己想要的证据。 “够了!”瘸子忽然嗬斥道,他低下头,诚恳地看向了梅薇丝,“別害怕梅薇丝,我们不是敌人,而是朋友,朋友就应该相互坦诚。” 毫无疑问,这是经典的黑白脸策略,平头壮汉威胁恐嚇,瘸子安抚诱导。 梅薇丝依旧相当犹豫,显然她也很熟悉这个策略,但下一刻,夏伦也开口了。 “我们帮你救母亲,你回答我们的问题,这很公平。” .”梅薇丝紧抿嘴唇,糯糯了片刻,隨后终於开口了,“我从小就喜欢当侦探,十年前,当我14岁的时候,我在无意间撞破了一伙人贩子的交易,我本想报警,但当我拿起手机的时候,我的手机却没电了。”忽地,一阵摩托引擎的暴烈轰鸣陡然响起,后视镜內,一大群骑著燃烧摩托的狂徒正在飞速逼近!此时这些皮肤如白蜡般融化的狂徒身影虚幻摇曳,但它们的眼眶中却冒著橘红火光,身上则套上了类似中世纪骑士的板甲! “有敌人。”白线轻声示警。 “继续讲,別停!』夏伦撑住车窗框,探出身子,顺著呼啸而过的狂风向后一指。 伴隨著一声尖锐的轰鸣,前方被他控制著清扫路障的黑焰风暴折返回了几团滚烫的火球,火球如发狂的猎犬般扑咬向了狂徒和他们的摩托! “轰!轰!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沉闷的爆炸声中,摩托车的油箱瞬息爆炸,伴隨著如烟花般升腾而起的绚烂焰浪,焦黑的尸体带著散溢的焰缕驀然摔砸在地! 黑烟隨著爆炸散开,几名倖存的狂徒显露出了踪跡,夏伦衝著它们打了个响指,这些完全丧失了理智的疯子居然嚇得掉头就跑! 在这种等级的暴力差距面前,它们也是会害怕的. 夏伦缩回车內,看向了身后。 “我..”梅薇丝微微颤抖,眼眸闪烁,“我为了救他们,所以发出动静骗走了人贩子,然后把他们关在了屋子里,锁上门,放了一把火,我没法忘记那些被烧死的人.” 平头壮汉低著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视著梅薇丝:“然后发生了什么?” “几天后,热电站爆炸了。” “中间发生了什么?” “”梅薇丝沉默了。 “你觉得你瞒得住是不是?”平头壮汉冷冷一笑,再次在手机中翻找起来。 下一刻,瘸子摁住了壮汉的手,隨后用一种反覆催眠一般的语气柔声道:“梅薇丝,我们不愿直面的过去,构成了我们的潜意识,而潜意识则在冥冥中构成了我们的各个决定,从某种角度讲,潜意识就是命运。” “放鬆。”他一边说,一边笑了笑,“说出来吧,倾诉过去,也能让自己轻鬆一些,没人会嘲笑你的,那些自我化,私人化的过往都是大同小异的,比如我过去就对自己残疾这件事耿耿於怀,比如,我也害死过人...说出来吧,那些都没什么。” 夏伦注意到,平头壮汉忽然挑了挑眉毛,似乎十分赞同瘸子的理论。 梅薇丝挣扎了一下,隨后说道:“那些人贩子带了一个孩子作为人质,我放火的时候,也烧死了他。他的父亲是热电站的工程师,由於死了儿子,他心不在焉之下,酿成了巨大的灾难。” “原来如此..”瘸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平头壮汉也微微頷首,脸上轻蔑的笑容则淡了不少,他轻声道:“嗬,这是一种非私人化的痛苦,了不起。” 说著话,他將手机还给了梅薇丝。 梅薇丝接过手机,立刻塞回了裤兜里,她抿紧嘴,看向了窗外。 夏伦却微微眯起了眼睛,他有种直觉,梅薇丝过去所经歷的事情,绝对和时间倒流,乃至这轮剧本都有著密切的关係,而她现在讲述的这些內容显然还不够深。 换句话说,梅薇丝应该还隱藏信息了。 但究竞该怎么撬开她的心防呢? “快到了。”忽地,白线轻声开口,“三分钟,就能到。” 夏伦心中一动,墓然想起了白线和梅薇丝的互动一一似乎梅薇丝相当信任白线。 一念至此,他立刻在“心语耳机”中说道:“白线,替我问问梅薇丝究竟还隱藏了什么。”“誒?”白线愣了一下,眼中露出了懵懂和茫然,“你们刚才居然在聊天?” 不得不说,白线开车开得確实很认真. ”夏伦不由沉默了,“你直接问“但那並不是让你崩溃的点,对吗』就行。” “嗯!” 虽然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白线非常信任夏伦,她轻踩油门,进一步加速,隨后直截了当地复述了夏伦告诉她的话:“但那並不是让你崩溃的点,对吗?” “”引擎的轰鸣声迴荡在安静的车厢內。 梅薇丝脸色微变,难以置信地看向了前排的夏伦和白线,几秒后,她的眼眶忽然微微有些发红。“我..我能信任您吗,白线姐姐?” 白线有些茫然地看了眼后视镜,她其实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种略带迟钝的茫然,则被梅薇丝解读成了失望. “对. 对不起!”梅薇丝擦了擦眼角打转的泪水,“我不是有意隱瞒的,但那些买孩子的人贩子,也是为了把孩子卖给我的母亲!” “嗯?”平头壮汉微微皱眉,面露嫌恶。 梅薇丝伸手摁住额头,崩溃般迅速诉说起了全部的真相:“因为我放了那些孩子,所以我的母亲就面临著危险,她为了掩盖罪证,便用自己的心理学能力,诱导了那位热电站的工程师,让他引爆了热电站!”“对不起!我不敢说出来,我害怕你们不再去救她,可只要能阻止她,我们同样也可以阻止热电站爆炸!” “卡滯” 话音未落,橡胶轮胎和地面剧烈摩擦的声音陡然响起,车辆的速度陡然放缓! 由於惯性,梅薇丝的头猛地撞在了前面的座位靠背上,晕眩中,她缓缓看向了前面。 不知什么时候,车辆已经看到了“锈峰疗养院”的门口,而此时疗养院大门前整整齐齐跪拜著无数纵火狂徒,而在他们跪拜的尽头,则是一个正在燃烧的,由苍白人骨构成的柳条人! 巨大的柳条人摆在了庭院中心,而柳条人下则站著一名身穿素白长袍的女人,那女人脸上蒙著白布,但头顶上则是一顶宛若王冠般的滚烫火盆! 她的头皮已然被火盆烤得焦黑破败,紧紧贴合在了盆底,火盆上的烈焰则凶猛地燃烧著。 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梅薇丝还是立刻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一一那正是她的母亲! 夏伦微微嘆了口气,看来又白跑了一趟。 他推开车门,跳下了车,手中黑焰缓缓匯聚,想要呼唤出黑焰风暴,直接烧死这群邪教徒。人骨柳条人下的邪教徒首领缓缓抬起双手,跪拜在地的纵火狂徒们便纷纷无声站了起来,隨后齐刷刷看向了夏伦一行人。 直到此时,夏伦才发现,刚才那些跪拜的邪教徒中,似乎还有一些“燔祭主教”! 如果这群邪教徒没有点燃城市,那夏伦想把他们全部杀光还是需要付出一定的努力和代价的,但现在,有了城市等级大火加持的夏伦,已经达到了隨手就能灭杀它们的地步! 他微微挑眉,看向了柳条人下的邪教徒首领,然而下一刻,那看似无法交流的邪教徒首领,却忽然开口了。 “你们是为了逃离温登市而来,对吗,调查员?” 第313章 大爆炸! 这邪教徒首领居然知道“调查员”!? 难道它知道《调查员》这款游戏的存在? 夏伦心中微惊,不由眯起了眼睛,但片刻后,他便平復了惊讶,甚至將惊讶转化为了一丝兴奋。这邪教徒首领明显知道不少东西,而且更关键的是,它能交流,如果自己能从它口中套出足够的信息,那收益无疑是巨大的! 所以暂时还不能杀它。 思绪流转间,夏伦想好了对策,他刚想说话,身边却忽然传来了瘸子的惊呼:“你. ..你怎么知道的?!” “努米恩的大能曾经让我通晓万物。”邪教徒首领淡淡说道,“我清楚你们的身份,也清楚你们的目的,更知道你们的处境。” 邪教徒首领的声音节奏中仿佛带著某种特殊的韵律,令人不自觉地联想到沙滩和大海,使人感到放鬆与寧静。 夏伦立刻打起精神,提高了警惕,对方说不定拥有著类似“肉中人”一般的催眠能力。 对方提到的努米恩,无疑和邪教组织“努米恩心灵探测会”中的努米恩是一个意思,按照对方的说法,努米恩似乎是名神明的名字? 而对方话语中提到“曾经”,又是否意味著对方已经背弃了努米恩信仰呢? “虚张声势。”即使面对邪教徒首领,平头壮汉依旧习惯性地冷笑反驳,“还通晓万物?太搞笑了,你觉得“调查员』是什么意思?” 夏伦瞥了一眼平头壮汉,忍不住在心中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 平头壮汉的反驳型人格已经达到了纯粹的地步,面对弱小话癆的梅薇丝,他要反驳;面对强大沉默的白线,他还要反驳;而面对领导著上百名纵火狂徒的邪教徒首领,他也要出言反驳! 邪教徒首领似乎欲言又止,片刻后,它摇了摇头,並不搭理平头壮汉,她扫视了一圈,最终看向了夏伦。 “你想说什么?”夏伦问。 邪教徒首领语出惊人:“整个温登市已经落入了努米恩的胃袋之中了,按照一般的方法,你们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如果没有正確的方法,你们终將在无尽的恐惧和挣扎中变为努米恩的胃酸,抑或是被胃酸分解。” 夏伦眼眸微转,隨即心中一动,注意到了一些不易察觉的现象。 邪教徒首领发言的同时,一些身形相对朦朧的纵火狂徒正在默默离开人群,向著他们一行人所在车辆两翼包抄而来;而人群中的部分燔祭主教,则捏紧了念珠,似乎正在准备施法。 “小心,它没安好心。”自线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它的手下正在行动。” “不急,多套点信息出来,先做好防御准备就好,我有把握一击把它们团灭,等把信息都套完,我就把它们都杀了。” 夏伦一边在心中低语,一边凭意志操纵起了来时路上的黑焰龙捲。再聊个五分钟,那足以焚灭整座锈峰疗养院的黑焰火龙捲,就能抵达自己身边。 “我不反对合作。”夏伦笑著摊开手,隨后指了指梅薇丝,“但你得先把我同伴的母亲交出来。”邪教首领头顶火盆中的火焰黯淡了些许,她默然片刻,刚想开口,梅薇丝忽然说话了。 “夏伦阁下,她就是我的母亲!” 瘸子顿时目瞪口呆:“啊?” 而他弟弟平头壮汉则再次冷笑一声,开口讥讽道:“嘿嘿,到头来,我们居然是来救邪教头子的。”“不必心存敌意,我们不是敌人。”邪教头子摇了摇头。 她微微抬起手,下一刻,一名燔祭主教沉默地站起身,从地上抓起了一名被绑住了手脚,用热蜡封住了嘴巴的倖存者,隨后义无反顾地衝进了燃烧的柳条人之中! “轰!” 火焰明亮了些许,而燔祭主教和倖存者则一声不吭地消失在了火焰之中。 “想要离开已经被努米恩攫取的温登市,唯一的办法就是唤来能对抗努米恩的其他大能力者。我的计划是,用火焰献祭更多的人,让热电站爆炸,通过庞大的光与热,从而得到不灭明火的青睞,只有这样,才能离开这里。” 邪教头领张开双臂,声音宏大,话语更是冠冕堂皇。 “我们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救人,只有牺牲一些人,才能拯救另外一些人。我们不是道貌岸然的疯子,为了拯救温登市,我们也会献上自己的生命!” “调查员们,你们呢?你们愿意为他人付出代价吗?还是说,你们只想坐享其成,甚至不想脏了你自己的手?” “告诉我你们的回答吧!”说到最后,邪教徒首领的声音已经接近恫嚇! 虽然她说得冠冕堂皇,但夏伦很清楚她是怎么发展信徒的,那与其说是吸收成员,倒不如说是强行洗脑而在邪教徒首领说话的时候,白线也默默进入了心理学隱身状態,同时在附近布置了许多拌线,甚至放下了一些夏伦也搞不清用途的道具。 至於那些包抄过来的邪教徒们,则默默进入到了预定的攻击位置,拿起了各色弓弩枪械,彻底做好了战斗准备。 沉默降临到了场地內,黑色的尘埃隨著焚风涌动,气氛逐渐紧绷了起来。 就在夏伦以为对面要开始作死,先手攻击自己的时候,邪教徒首领忽然再次开口了。 “別紧张,我是不会要求你们自我献祭的。” 她语气一松。 “你们保护了我那来自未来的女儿,这令我相当感激,对於各位,我只有一个请求,请与我一起对抗褻瀆不灭明火的瀆神者一“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专员很快就会攻击热电站。” “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人已经死光了。”平头壮汉忽然开口反驳。 “不,还没有死完,还有两个漏网之鱼。”邪教徒首领沉声说道,“他们都是野心勃勃的篡夺者,为了一己之利,想要將整个城市推入沉沦之中,从而窃取努米恩的大能。其中一人名为“緹娜』,另一人名为“赫仑曼』。” “停停停,太乱了。”瘸子揉了揉额头,“我总结下,就是说,现在城市里分两派力量,一派是不灭明火,另一派是努米恩,你们放火烧城的代表不灭明火,然后那个所谓的专员代表努米恩,是这意思吗?”“没错。”邪教徒首领微微頷首,“梳理得相当准確。” “斯尔”瘸子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微微看向了夏伦,“夏伦阁下,这样说来的话,我们是不是痛击友军了?” “”夏伦沉默了。 如果只是追求剧本通关的话,那和纵火狂徒们合作肯定是一条出路,但夏伦本来就没打算和这群疯子长期合作,现在不过是动手前的虚与委蛇罢了。 “撒谎!!”忽地,梅薇丝再次开口了,“她才是那个想要篡夺努米恩力量的人!” “你误解我了,女儿。” 邪教徒首领微微抬手,原本隱藏起来的包抄者们顿时现身,黑洞洞的枪口与掌心中翻涌的炽白火焰无声指向了夏伦等人。 “我曾经信奉努米恩,但如今已然改悔。” “哼,我看未必。”面对枪口,平头壮汉依旧条件反射般反驳別人。 瘸子则默默拿起了手中的拐杖,右手中则无声浮现出了一只海鸥。 “別信她的鬼话,她是骗子!”声音迴荡间,梅薇丝猛地拿出手机,再次点开了一个新的音频。“诺斯娜女士,您购买那么多孩子究竟是干什么用的?”沙哑的男声。 “为努米恩献上贺礼。”邪教徒首领的声音,“积少成多,血祭足够多的人,才能得到大能者的瞩目和青睞。” 手机的声音在焚风中翻涌,此话一出,原本虎视眈眈的燔祭主教们,不少人明显动摇了起来!其中一个穿著正规牧师袍的人,更是脸上出现了恼怒的神情,恶狠狠地瞪向了邪教头子。 夏伦心头一动,看来这些燔祭主教是有一定量自我意志的。 如果走正常通关流程的话,梅薇丝的录音应该就是和邪教头子对抗的关键。 她一开始之所以说“努米恩心灵探测会”和“温登热电站爆炸”没有关係,应该只是为了哄骗大家去救她母亲而说出的权宜之策。 思绪流转间,夏伦认为自己已经大概搞懂了这轮剧本的架构。 和前几轮剧本的复杂不同,这轮剧本的架构相当简单,简而言之,就是在一座被封死了一切出路的城市中,未来穿越者和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干员,大战邪教头子。 按照正常的通关流程,可能玩家们得智计百出,从城市中集结队伍与人手,躲过第一轮的热电站爆炸,然后慢慢反击,最后藉助梅薇丝提供的录音来让邪教徒陷入內訌,从而解决问题。 但现在明显不用这么复杂了,毕竟这帮邪教徒绑一块都打不过有了城市烈焰加持的自己. 不过在动手灭杀它们前,夏伦还想搞清楚两件事。 第一,为什么梅薇丝能回到过去;第二,为什么邪教头子知道“调查员”这个称呼。 此时距离热电站爆炸还有30分钟,时间绰绰有余,於是他直接大大方方地问道:“你为什么知道“调查员”这个称呼?” 此时,邪教內部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分化,原本沉默不语的燔祭主教们正在相互指责,它们控制转化的烈焰狂徒更是直接拿枪互相指了起来,教派內战一触即发! 不过邪教头子却依旧是一副超然物外的模样,仿佛和周围紧绷的场景不在同一个图层一般。“很简单。”邪教头子抬起头,白布下布满焦痕的脸庞露出了一个可怖的微笑,“因为我曾经和你们一样,也是玩家。” 啊?! 夏伦面露惊愕,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一声可怖的闷响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原本被大火產生的烟霾所笼罩的天空中,有一片区域的黑烟正飞速消散,破开了一个大洞,而大洞下,一朵黑红相间的可怖蘑菇云正飞速拔地而起! 黑色烟霾和烟霾后的云霞如星环般环绕著蘑菇云,下一刻,一朵更大的蘑菇云陡然升起,与之相伴的则是可怖到难以言喻的强光,以及强烈的地震!! “热电站炸了!” 隨著一声邪教徒的尖叫,夏伦直接开启了火元素化,立刻调动黑焰在眾人面前匯聚出了一道火焰屏障。“小心!”白线高声示警。 恍惚间,整个世界都颤抖了起来,柏油路面扭动,皸裂,翻滚了起来,两侧燃烧的建筑也突兀地拔地而起,崩碎的建筑碎片像是被吹飞的蒲公英一般在空中翻滚! 而在气浪背后的,则是一个如金红色鸡蛋般不断膨胀扩散的巨型橘红火团!!! 火光散溢强光,將人们与树木乃至建筑的影子粗暴地钉向了远方,顷刻间近乎所有人都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哀嚎声,但这哀嚎在那震耳欲聋的轰隆声中根本不值一提! 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唯有邪教头子依旧在纵声大笑,她张开双臂,像是拥抱新生般主动扑向火球,不断膨胀的橘红火球如海浪般瞬息將其席捲吞没,下一瞬,它猛地撞在了黑焰屏障上! 流火如流星般四溅喷射,夏伦顿时如遭重击,强烈的衝击力狂暴地轰入黑焰之墙中,隨即凶狠残暴地撕扯、扭曲,建筑残骸与人体断肢飞旋乱转,在这可怖的衝击当量面前,饶是元素化的夏伦都感到了难言的剧痛和恍惚! 这真是热电站爆炸能形成的动静?! 这真的不是核弹爆炸吗? 不断扩张的橘红火焰,和充满视觉张力的衝击波在巨大的震撼与疼痛中化为了某种恍惚的幻觉,空间本身仿佛都像是被巨石砸中的镜子般產生了丝丝裂痕。 “啪嚓” 在某个瞬间,夏伦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下一瞬,疼痛和恍惚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规律的震动,以及机械运转的嘈杂声响。 “唯眶,眶眶.” 夏伦猛地睁开眼,而近乎在同时,一个略显耳熟的机械女声响起了。 “各位旅客朋友们,前方到站是“温登市』,预计到达时间是5分钟后。“温登市站』是列车的终点站,下车的旅客请提前做好准备,检查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停车后,有序从车门两侧离开. . .”啊? 第314章 时间回溯? 时间回溯了?! 震惊之中,夏伦下意识看向了身侧,车窗眶眶作响,翁郁翠绿的树林飞速向后倒退,构成了一片模糊的绿色马赛克,远处蔚蓝的天空背景下,热电厂特有的超巨型烟囱依旧喷薄著白色烟雾。 时间真的回溯了,他回到了刚开始进入剧本时的列车上!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警告:你遭遇了过量动能伤害(已削弱),火焰伤害(已免疫),你的生命力正大幅流逝!】【当前肉体健康状態:轻微伤】 【警告:你的精神状態正大幅恶化!】 【当前精神健康状態:平和】 热电站爆炸带来的伤害是切实存在的,但由於他现在的生命力比大部分邪祟都要强得多,因此他並无大碍。 “夏伦,你还好吗?” 一声略带焦急的女声从左手传来,夏伦侧头看去,白线此时正满脸担忧地望著他,手心里则放著一块金色锡纸包裹的糖果。 “这能恢復精神健康状態。”她眨了眨眼,小声说道,“效果很好,甚至能恢復精神健康上限。”夏伦心中微暖,但依旧摇了摇头,毕竟他的精神一向非常平和,完全不需要恢復。 这轮剧本的真相看来和他初步猜测的差距很大,当务之急是找回其他人,群策群力,一起交流下情报。一念至此,他眼眸微转,想要看看其他队友。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而才刚起头,一阵高昂悽厉的惨叫声竟忽然从过道对侧传来。 “啊啊啊阿!!!” 惨叫声令人头皮发麻,饶是夏伦都觉得耳膜生疼,他皱眉看向尖叫的人,隨即发现纵声尖叫的人是头戴呢绒圆顶帽,双眼恢復了正常的“瘸子”。 此时瘸子完全没了过去的稳重与老练,他像是纯粹的疯人一般,用额头狂躁地攻击著地板,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中,他口中的涎液从牙缝中甩落下来,布满阴翳与血丝的眼珠四处乱转。 一一在“燔祭主教”的精神衝击,直视夏伦,以及时间回溯的接连打击下,瘸子的精神健康终於跌破了临界值! 由於动静过大,四周的乘客纷纷望向了突然发狂的瘸子,有人面露惊恐,有人则颇为兴奋,还有一个扒手趁乱捡起了瘸子掉落在地的呢绒圆顶帽. 夏伦在人群中迅速扫视起来,很快,他找到了浑身颤抖的梅薇丝,张大嘴巴的平头壮汉,但是人群中並没有“赫仑曼”的身影。 他失踪了。 “他精神健康状態短时间內掉的太多,陷入临时疯狂了!”白线语速极快地小声说道,“如果拖得时间太长,他甚至会永久陷入狂乱!” “別解说了,快给他和我上个心理学隱身!” “誒,对啊. .”白线恍然,连忙打了个响指。 “啪。” 伴隨著清脆的响指声,原本看热闹的旅客们纷纷收回了视线,他们像是被催眠了一般,若无其事地坐回到了椅子上。就连偷了呢绒帽的扒手也自觉地扔下了帽子,继续偷起了其他人的钱包. 唯有瘸子身旁的平头壮汉,依旧满脸震惊,毕竟他离瘸子实在是太近了,心理学隱身还没法做到这种程度。 下一刻,夏伦无声而至,他的手掌抚向瘸子的天灵盖,同时发动了可以给人恢復精神健康的技能“虚肉易精”。 生命力流逝的细微针扎感从心臟传来,但瘸子那充满病態意味的混沌眼神逐渐清澈了起来。“夏..夏伦阁下?”瘸子颤颤巍巍地抬起头,“我,我刚才是疯了吗?这轮剧本是刚开始吗?”“时间回溯了。这轮剧本很复杂,我们得商量下对策。”夏伦伸手托住瘸子的腋窝,將他从地上拖了起来,豆大的冷汗滴滴答答地落了一地。 “呼,我真是狼狈,我说要为大家恢復精神健康,没想到自己却是第一个发疯的。”瘸子声音颤抖,冷汗中带上了几滴泪水,“您又救了我一次一一您应该就是河狸港的纵火家吧?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了!” “你怎么认出来的?”夏伦微微挑眉。 瘸子摇了摇头:“您的声音变了” 听到这话,夏伦忽然意识到白线给的“变声巧克力”已经失效了。 在夏伦和瘸子交流的时候,白线也已经给梅薇丝和壮汉上了心理学隱身的状態,此时,颤颤巍巍的梅薇丝在白线的带领下,也来到了夏伦身旁。 还没站稳,梅薇丝便有些破音地问道:“时间..回溯了?” “未必。”平头壮汉淡蓝眼眸微转,条件反射般反驳道,“有可能我们已经进入到事件生命里了,那个叫“赫仑曼』的探员已经没了。” “事件生命?”梅薇丝略带茫然。 平头壮汉没有回答梅薇丝,他挑眉看向了夏伦与白线。 白线手指微动,剥开了金锡纸外皮,一口吞下糖果。 “如果是事件生命的话,那我们想离开城市,就必须得找到风暴眼,风暴眼一定会有类似“无限细』,“无限深』这样在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物理特性。”她含混地说道。 “热电站!” 忽地,瘸子眼睛一亮,高声说道。 “那个什么..暴雨眼一定在热电站!热电站爆炸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威力?”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涔涔冷汗,隨后期待地望向夏伦。 “夏伦阁下,您觉得呢? 恰在此刻,列车再次驶入了隧道之內。 “不一定是事件生命。”夏伦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附近的旅客,“如果是事件生命的话,这轮消失的人就太少了,看看我们周围的旅客,他们总不能是死人吧?” 而且如果真的进入了事件生命里的话,这“离开温登市”的任务难度就远远超出正常玩家的能力极限了。他默默在心底补充道。 “哼,这块未. .”平头壮汉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呃...夏伦阁下说的很有道理!” “”夏伦不由沉默了。 纯粹的反驳型人格居然都不反驳自己了,难道自己比领导著几百號纵火狂徒的邪教徒首领还要恐怖吗?“现在几点了?”他看向身旁的瘸子。 瘸子摘下帽子,用力揉了揉鼻根:“按照上一轮的经验来看,距离列车到站还有2分钟,而距离热电厂爆炸还有63分钟。” “这样。”夏伦思索片刻,隨后说道,“第一步,我们先找到邪教头子诺斯娜提到的瀆神者“緹娜』,她应该就在列车上;如果緹娜那里也没有信息的话,那我们就直衝热电站;如果热电站也没信息,那我们就直接前往城市边界。” 瘸子听得连连点头,夏伦的计划相当縝密可靠,几乎没有遗漏。 “別紧张各位,我们的时间绰绰有余。”平头壮汉颇为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即使这轮失败,我们也有的是机会,要我说,我们不如先去城市边界看看。” “胡扯。”白线颇为严肃地说道,“就算这真是事件生命,我们的时间也不是无穷的,每次热电站爆炸都会让我们损失精神健康,这样持续下去,我们的精神健康迟早会耗尽,我们最多最多还有3轮机会。”“等等各位..”梅薇丝弱弱地举起了手,“玩家也是是“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內部的黑话吗?我母亲为什么会说自己曾是玩家?”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对於邪教头子的身份其实也相当好奇。 如果这邪教头子真的曾经是玩家的话,她为什么会被困在剧本里? 难道说,如果迟迟无法完成剧本目標的话,便会丧失回归现实的能力? “眶当,眶当” 列车的速度逐渐放缓,但是依旧没有人回答梅薇丝的问题,梅薇丝眨了眨眼,略带期许地看向了白线。.”白线张了张嘴,默然片刻,眼神有些飘忽地看向了夏伦,“我也不知道。” “”梅薇丝陷入了沉思之中。 平头壮汉嘖了一声,又想反驳,但下一刻,他的瘸子哥哥忽然说道:“这不重要,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緹娜,列车还有50多秒就要靠站了,一旦停车,这人就不好找了。考虑到纵火狂徒马上要袭击车站,这实际上是我们最后找到她的机会。” “这怎么找得到?”平头壮汉微微抱怨。 “她应该在厕所或者餐车。” 按照常理来说,赫仑曼的同僚应该会和他坐在一起,但是直到列车停下,緹娜都没有回到座位,那么一个很合理的解释是她出去解决生理问题了。 夏伦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到了“赫仑曼”曾经坐过的位置,心神一动,对著他身旁的座位开启了“追踪专注”。 “嗡”白色的追踪轨跡从座椅上飘出,飞速涌向了前面的车厢。 而近乎在同时,列车驶出了隧道,阳光重新涌了进来,人们不由眯了下眼睛。 “找个机会取消掉心理学隱身。”夏伦一边说,一边沿著追踪轨跡快步走向了前面,“然后等我逼问开始,再开启心理学隱身。” “誒?”白线愣了一下,隨后连忙跟了上去。 而其他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在这危机四伏的温登市,唯有夏伦身旁才是安全的。 “眶当一眶当一眶当” 隨著不断接近车站,车厢晃动的的间隔开始变长,列车的速度越来越了慢,一些乘客说笑著开始起身,提前从行李架上取下行李,排著队准备下车。 夏伦加快了脚步,很快他便离开了原本的车厢。 “啪嗒。” 靴子刚踏入车厢之间的连接处,一股浓烈的烟味便扑面而来,夏伦抬眸一看,一个略显眼熟的身影正靠在车壁上大口大口吞吐著云雾。 高鼻樑,浅眼窝,紫眸子出声地凝视著逐渐飘散的烟雾一一此人长得和上轮剧本中“隆尔亚斯城”的緹娜一模一样。 巧合的是,此处车厢连接处正好只有緹娜一人。 夏伦微撤半步,利用“视线察觉”带来的能力躲到了对方的视野盲区,下一刻,白线正好取消掉了“心理学隱身”。 “嗯?”緹娜眼神微凝,她抖了抖菸灰,混著火星的菸灰落在了她黑色的西服裤脚上,“什么人?”“別紧张,请问对於努米恩,您知道些什么?” “哼。”緹娜踩灭菸头,声音冷了下来,“原来又是信了邪教的杂碎。”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动,猛地从裤兜里抽出了一柄大口径左轮! 然而还没来得及抬枪,那原本离她至少还有三步远的人影竟转瞬飞身到了她身前,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腕骨微麻,緹娜下意识鬆开了枪柄,而袭击者也如鬼魅般闪现到了她面前! 这么快!? 緹娜瞳孔猛缩,她还没来得及执行培训手册上的反制动作,她手中的枪便被人乾净利索地夺了过去。“请见谅,我时间紧,任务重,来不及寒暄了。”袭击者轻声说道,“我再问你一遍,对於努米恩你知道些什么?” “咚咚,咚咚,咚咚. . ”从遥远的耳鸣声中,緹娜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直到被完全卸除了武装,她才意识到交锋已经结束了.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別想从我这得到情报!”緹娜咬紧牙关,梗著脖子,故作硬汉道,“杀了我,会有更多的人替我復仇的,人类必胜!!” 说到最后,她近乎是喊了出来,然而令她吃惊的是,其他车厢內的人却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喊声一般,无论是乘务人员,还是其他旅客,依旧自顾自地干著自己的事情。 一她和夏伦都被跟来的白线施加了“心理学隱身”!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我也想对付邪教徒。”夏伦循循善诱道,“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你觉得我会信?”緹娜眼神微凝,“你不过是想从我这里套出委员会对你们的调查进度罢了,你现在不会很著急吧?” 恰在此刻,列车彻底停了下来,列车到站了换句话说,距离危机爆发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她肯定受过专业的反情报训练。”白线小声提议,“短时间內想突破的话,只能上重刑了。”“不必那么麻烦。”夏伦摇了摇头。 他重新看向緹娜,忽然轻声说道:“埃比在我手上。” 一瞬间,緹娜瞪大了眼睛。 第315章 新的专长信息 夏伦的声音很轻,緹娜的瞳孔却陡然一缩,她下意识想要挣脱束缚,但夏伦的力量却大得不可思议。“”緹娜狠狠盯著夏伦,沉默不语。 “我既然找过来,那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夏伦声音冷硬,“如果你到时间不说,埃比就死定了。” ”緹娜死死闭上眼,不再去看夏伦,咬紧的牙关微微颤抖。 夏伦眼神微敛,讲了个冷笑话:“或许在另一个平行世界,会有一个埃比因为一时贪心而肿胀变异,悲惨地变成怪物,最后被飞刀插进面门而死一一她到死都会怨毒地想著你,憎恨你为什么不救自己一一緹娜,你想要这样的结局吗?” 不等对方开口,夏伦又低语道:“更何况,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何必为了工作而牺牲自己的心灵寄託呢?” 緹娜身形微微发抖,她睁开眼,睫毛颤抖,眼神躲闪:“如果你不是邪教徒,那你是什么人?”“时间穿越者。”夏伦鬆开对方的手腕,声音忽然温和了下来,“还有61分钟,温登市的热电站就要爆炸了,所以我必须採取点特殊手段,请你见谅。” “啊?”緹娜眨了眨眼。 如果对方直接宣称自己是时间穿越者,她肯定不相信,甚至会认为对方精神出了问题;但如今,经过一番挣扎后,她反而觉得对方的话语似乎相当合理. 如果对方不是时间穿越者的话,又何必费这么大劲后,再撒这种谎呢? “我是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外勤干员,我是来这里协助温登分部的同僚的。”緹娜说道,“本地的探员发现了一个正在飞速扩张的邪教组织,这个组织叫做“努米恩心灵探测协会』,”夏伦微微点头,直到现在,緹娜说的和赫仑曼透露过的信息都是一样的。 “接下来是涉密內容,我希望你不要和其他人乱说。” 緹娜揉了揉手腕,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努米恩心灵探测协会之所以能对抗本地的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分部,是因为他们的首领,拿到了一个相当了不得的“异常道具』,想要激活那个道具需要用大量活人的鲜血进行血祭。根据前期线索,我们確定那“异常道具』应该就存放在温登热电站。” “邪教头领是锈峰精神疗养院的诺斯娜吗?” 緹娜微微皱眉:“当然不是,据我所知,努米恩心灵探测协会的邪教头领,是本地不灭明火教会的主教。”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他瞥了一眼身旁的梅薇丝,而后者此时也一脸茫然。 “我接下来要取出一些委员会派发的制式道具,这可能有助於在邪教徒面前保命,所以,別紧张,好吗?” 緹娜一边看著夏伦的眼睛,一边缓慢轻柔地从西服兜里取出了几个“远见者俱乐部”的银质徽记。夏伦接过银质徽记,定睛一看,隨后几行信息便浮现出来。 【物品名称:“秘术仪轨一稳定”徽记。】 【物品分类:消耗品】 【物品说明:持有此物品,可获得微弱的精神抗性,主动点燃此物品,可削弱一切超自然力量的影响,同时缓慢恢復点燃者的精神健康状態。】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他记得“远见者俱乐部”的符號明明是“秘术仪轨一呼唤”,那为什么緹娜给的这些银质徽记就成了“稳定”呢? 难道同一仪轨,在不同世界会有不同的作用? 思绪流转间,他將银质徽记分发给了几名队友,同时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物品的用途。 “我已经表达了诚意,所以..”緹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能不能放了埃比?” 夏伦转过头,嘴角一勾:“骗你的。” ...?”緹娜脸色瞬间煞白,“她已经死了!?你们这些畜。” “她活得好好的,根本没人绑架她。”夏伦打断道。 他捡起緹娜掉落的左轮,塞到了自己的武装皮带扣里:“不过说实话,埃比不是什么好人,你不应该把她当心灵寄託的,她只是在利用你。” “你...你懂什么!?”緹娜身体不自觉前倾,声音发颤,“她是我的唯一!” 夏伦摇了摇头,也不多劝:“那祝你好运,对了,记得照顾好你的小白花。” “啊?”緹娜颇为吃惊,她刚想问问夏伦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养花的,夏伦便已经转身走下了列车。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追上去。 站上的天气非常好,明媚温暖的阳光从站顶棚泻下,和煦的风吹著,空气中带著爆米花淡淡的甜味。 不过虽然此时这里的环境相当和谐优美,但再过一会,这里便会化为火焰炼狱。 夏伦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欺瞒!你成功唬骗了“緹娜”,使她相信了你,你获得了300点回忆点。】 【戏耍!你戏耍了“緹娜”,她对谎言颇为羞恼,你获得了150点回忆点!】 【专长进展!】 【你以戏耍为目的,欺瞒了一名受训特工,你获得了专长“框骗大师”的部分信息!】 夏伦將视线从信息面板上收了回来,颇为无语。 他万万没想到,戏耍和欺瞒居然是分开计算回忆点的,这样看来,恐怖乐子人类型的玩家回忆点应该会很多。 不过,为什么緹娜给的回忆点这么多? 自己解决了不灭明火路上火焰堵路的问题后,温登市市民的崇拜才给了自己300点回忆点,为什么緹娜一个人就这么多? 而且还有一点很奇怪,緹娜和赫仑曼,明显都是不知道城市被封锁的;但是邪教头子诺斯娜却似乎知道,这一点也相当奇怪。 总而言之,这轮剧本给他的感觉相当奇怪,但却莫名有些似曾相识。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白线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夏伦,你是怎么知道“埃比』的?”白线的声音中带著些许迫不及待,“我们似乎没有拿到过相关信息吧?” 此话一出,瘸子和平头壮汉也好奇地看了过来,唯有梅薇丝依旧紧蹙眉毛。 “因为牵引力。”夏伦隨口解释,“我曾经在其他地方见过緹娜和埃比,緹娜是埃比的究极舔狗,那令我印象非常深刻。” 瘸子眼球微转,隨即忽然颇为兴奋地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迅速將夏伦给的方法记了下来。白线面露懵懂,她眨了眨眼,过了几秒后,忽然恍然大悟般瞪大了眼睛:“牵引力居然还能这么用?!”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梅薇丝愈发迷茫了,“这又是什么黑话吗?” 夏伦摇了摇头,打断道:“还是赶紧去热电站吧,距离热电站爆炸已经很近了,我们去得越晚,燔祭主教转化出的纵火狂徒就越多,我们的阻力就越大。” “未必,自线不是可以给我们施加心理学隱身吗?”平头壮汉下意识反驳道。 “等一等。”忽地,白线微微皱起了眉头,“好奇怪,我在上轮循环里留在锈峰精神疗养院的传送道具好像还在,而且还能用!” “啊?”瘸子吃惊地长大了嘴巴,“这岂不是意味著我们可以直接回到锈峰疗养院?而且,锈峰疗养院好像距离热电站非常近吧?” 白线摇了摇头,她略带询问式地看向了夏伦。 夏伦微微一笑:“直接进传送吧,如果有埋伏,那就全杀光。” “好!”白线一边说,一边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刚一响起,眾人身前的空间瞬间旋拧崩碎,化为了一道约莫一人宽的漆黑裂缝,光线碰到黑色裂缝,便肉眼可见地弯曲起来,一种轻微的失重感涌上了夏伦的感官。 裂缝散溢著凛冽的寒风,夏伦抽出短剑,深吸了一口气,隨后迈步踏进了裂缝之中。 抽出短剑,夏伦毫不犹豫地迈入了黑色裂缝之中。 天旋地转! “嗡” 耳鸣陡然暴涨,夏伦眼前的景象如同掉帧般,瞬间从人来人往的站变成了一堵森冷的铁柵大门。夏伦揉了揉发胀的额头,他抬眸一看,铁柵大门旁的暖色砖墙上掛著木牌,上面写著“锈峰疗养院”。“啊啊!!!!”还没完全適应环境突变,一阵悽厉的惨叫声,以及一阵迷狂的大笑声便打断了他的观察。 夏伦立刻循声望去,铁柵大门后的庭院內,十几名浑身著火的狂徒正举著火把,狂笑著追逐一名还在逃窜的少年,狂徒们每跑一步,身上的血肉便会像融化的蜡油一般滴落,“滋滋”地落在地上,冒出阵阵白烟! 此时,疗养院的主体建筑尚未陷入火海,不过那个由白骨构成的巨型柳条人已经竖了起来,柳条人里塞满了被捕的正常人,此时他们有的人纵声大哭,有的人低头祈祷,还有的人正疯狂撕扯著笼子,似乎想要逃出去。 不过邪教头领诺斯娜,目前好像並不在这里。 “你们会成为我晋升的活祭品!”巨型柳条人下,一名满脸狂热的禿头男人笑著说道,他身旁是一个盛满了沸蜡的铁盆。 作为邪教徒而言,这男人似乎保有了一定的理智,夏伦不由多看了对方几眼。 下一刻,他眼眸微缩,男人腰间有一把车钥匙正在火光中熠熠闪耀,而这车钥匙对应的车,就在柳条人下不远的地方! 虽然锈峰疗养院距离温登热电站很近,但是终究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想要前往热电站,確实得找个交通工具! 思绪转动间,夏伦抽出了左轮,如今城市还没陷入火海,他的战斗力还没那么夸张,但对付一些普通的纵火狂徒,他的战斗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忽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夏伦回头一看,隨后发现白线也穿过了裂隙,来到了这边,紧接著,平头壮汉和梅薇丝也走了进来,最后跟过来的则是瘸子。 除了白线之外,其他几人的脸色都很差,梅薇丝更是直接“呕”地一声吐了出来,不过纵火狂徒们却对此视而不见一一白线已经重新给所有人施加了“心理学隱身”。 “啊!!!”伴隨著一声惨叫,庭院中逃窜的少年终究被一名纵火狂徒抡碎了膝盖,隨后如死狗般被拖向了柳条人。 “我们得找辆车。”瘸子压低声音说道,“白线能偷车。” “误?”白线眨了眨眼。 “不用偷车。”夏伦立刻摇头,“车钥匙就在那个禿头身上。”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抓住铁柵门上的巨型铁锁,伴隨著黑焰在手心流动,铁锁“啪”地一声碎为了满地冰晶,夏伦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被抓的少年被带到了禿头男人脚边,“叔叔,別杀我!我是你的侄子啊!”禿头男人低下头,从狂徒手中接过了火把:“你不会死,因为你是见证者,你会见证我晋升为燔祭主教,在那之后,你才会为了大事业而献身。” 他一边说,一边將火把探入了蜡油之中,灼人的火焰顿时升腾而起,丝丝橘红焰缕映亮了他狂热的笑脸。 “让不灭明火来判断我的虔诚吧!如果我不够虔诚,那就让我死在这里,变成乾尸吧!”他一边说,一边在少年惊恐地注视下,將头扎入了燃烧的蜡油中! “嘶” 只一瞬,男人的脸便被火焰吞噬了,但他却哈哈大笑起来,血肉融化的滋滋声,以及猖狂的大笑声中,火盆中迸溅而出的火星忽然以一种反重力的方式升腾起来,慢慢环绕在了他的身旁! 附近的纵火狂徒们停止了大笑,他们敬畏地看向了火盆;而柳条人中的倖存者们则面露惊恐;至於地上躺著的少年,泪水已经盈满了他的眼眶。 他很清楚,叔叔晋升完成之时,便是他的死期! 禿头男人笑得愈发畅快,他其他部分的皮肤也开始慢慢碳化剥落,丝丝余烬从漆黑的伤痕中涌现.他马上就要成功了! 忽地,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无声搭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下一刻,夏伦发动了“生命汲取”! 第316章 自由属性点+1! 皮肤皴裂,金黄的焰缕从碳化的血肉中升起,夏伦掌根贴在对方的后脑,滚烫的生命力顿时像是春雨般,沿著掌心钻进血管,匯入心臟! “唔!”未晋升的燔祭主教闷哼一声,他本就枯瘦的血肉飞速乾瘪起来。 夏伦心头微振,猛地合拢五指,想要加大生命汲取的力度,然而下一刻,前所未有的滯涩感忽然从掌心传来! 此时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汲取活人,而是在汲取一团活火,那活火流动不居,难以把握;而与此同时,一种来自远方的奇异律动,则像是忽然堵住了奶茶吸管的西米露一般,严重堵塞了他的汲取!“啪嗒!” 原本逆重力漂浮在燔祭主教身边的火星萎靡了下去,纷纷落到了地上,但对方距离直接暴毙明显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没法汲取暗杀了!夏伦心头微沉。 白线提供的心理学隱身是有限制条件的,如果他迟迟不能干掉对方的话,那一旦燔祭主教反应过来,那他们势必要和疗养院內的火焰狂徒进行一番缠斗。 一旦发生战斗,很有可能產生预料之外的严重后果! 夏伦思绪转动时,燔祭主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燃烧著熊熊烈火的铁盆猛地扣在地上,流焰四溅进射! “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附近观摩晋升典礼的纵火狂徒们立刻察党到了不对劲,不少人慢慢靠了过来,甚至还有几人直接抄起了燃烧瓶。 白线眼眸微沉,没有丝毫迟疑,“鋰”地一声拔出长剑,剑刃墓然指向了纵火狂徒们。 她很清楚心理学隱身的极限,一旦敌人起疑,那隱身效果马上便会结束! 而被摁在地上作为“晋升见证者”的侄子,无神的眼睛里则多了一丝微弱的希冀。 什么情况,难道“不灭明火”真的显灵了,难道池真的开始惩戒恶徒了? “嗡”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具现出了短剑,不能再拖下去了,必须立刻动手! 手腕微翻,剑刃对准了燔祭主教的喉咙,他刚想切开对方的喉咙,但下一刻,那如乾尸般枯瘪的燔祭主教竟狂热地嘶吼了起来。 “我感觉到了池与我的连接!这是不灭明火对我的神圣考验!不管发生什么,不管看到什么,你们都不许插手!” 沙哑的声音从烧焦的喉管中传出,迴荡在庭院內,智力不高的纵火狂徒们旋即面露恍然,纷纷老老实实待在了原地。 燔祭主教脸上的皮肤已然被烧烂,暴露在外的焦黑牙床艰难闭合后,它再次义无反顾地將头扎进了火盆里! “轰!” 火焰再次高涨,而夏伦虽然颇为吃惊,但他依旧继续汲取起了敌人。 几秒后,燔祭主教忽然抽搐了一下,所剩无几的血肉飞速乾瘪了下去,不一会便颓然倒地,彻底变成了一具皮肤紫黑的怪异乾尸! 而原本阻塞生命力流通的滯涩感,则像是被铁锤抡碎的金幣箱般瞬间崩碎,澎湃的生命力洪流轰入了夏伦体內! 来不及查看刷屏的信息面板,夏伦手指一动,从乾尸腰间捞起车钥匙,隨即脚掌驀然蹬地,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衝到柳条人面前,一拳砸向囚笼的铁锁! 这种隨手就能帮的忙,他一向不吝於帮,更不用说,这种行为还有很大概率能提供回忆点!“砰!” 冰冷的坚硬感转瞬即逝,超凡力量下,铁锁脆弱得宛如塑料,黑焰涌动间,巨型铁锁瞬间崩成一团童粉,沉闷的声响中,柳条人里的囚犯们纷纷露出了茫然错愕的神情。 发生什么事了? 这帮邪教徒不会真遭天谴了吧? 不等囚犯们有所行动,夏伦旋即轻盈转身,反身冲向汽车,此时他的队友们也已经提前就位。“还是你开车。”反手將车钥匙塞给白线,夏伦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副驾驶,“你这心理学隱身的效果可真好用。” “我还是有点用的~”白线嘴角微微一翘,语气雀跃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一个人就要把整轮剧本都杀穿呢。” “我反正是要躺贏了。”瘸子尷尬地笑了笑,老老实实坐到了后排,“我是一点用都没发挥出来,净拖后腿了。” “坐稳了。”白线一边说,一边矮身钻进车內,再確认其他人坐稳后,便踩下了油门。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轿车疾驰而出,沉闷的撞击声中,疗养院的大门被径直撞飞! 轮胎扬起漫天尘埃,透过朦朧的烟尘,夏伦瞥了一眼后视镜。 飞速远去的疗养院庭院內,燔祭主教乾瘪尸体旁的少年难以置信地站了起来,他低声向不灭明火祈祷感激了几句,隨后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庭院外! 而少年的逃跑则仿佛是一颗信號弹,柳条人中被囚禁的人们纷纷受到启发,一齐衝出了囚笼,奔向了自由! 四散奔逃的人群中,智力相当有限的纵火狂徒们则傻愣愣的待在原地,没有追捕任何人一一燔祭主教暴毙前的最后任务就是让他们不要乱动,所以他们机械地执行了这个命令,眼睁睁地看著倖存者们向外奔逃。夏伦满意地收回了视线,隨后通过信息面板查看起了收穫。 他杀死的上一个燔祭主教的回忆点价值並不高,只有800点;但这个没有没完成晋升的燔祭主教价格却相当高,给了他足足1200点回忆点,价值提升了足足50%! 算上他释放柳条人中的囚犯所带来的回忆点,他这一波就赚了1500点回忆点,等於击杀了第一轮剧本中的“深渊之手”。 而令他颇为惊喜的是,他居然看到了久违的自由属性点! 【你汲取了“燔祭晋升者”,勾连到了“努米恩之镜”,基於你当前的生命力上限,你获得了1点自由属性点!】 【当前自由属性点:1】 夏伦没急著加点,隨著他不断变强,自由属性点已经越来越珍贵了,他现在更倾向於先通过专长去提高属性,然后在关键时刻再动用属性点。 而更为关键的是,他现在隱隱和那个阻塞自己汲取燔祭主教的律动根源產生了些许联繫,凭藉超凡感知,他现在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律动根源的位置一一那东西就在温登热电站! 根据信息面板的信息来看,那律动根源就叫做“努米恩之镜”,而这应该和緹娜所提到过的“相当了不得的异常物品”是一个东西。 隨著车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车內的氛围则愈发轻鬆了起来。 “在遇到您之前,我是真没想到这游戏还能这么玩。”瘸子喟然嘆道,“那些几乎能与剧本boss抗衡的敌人,在您面前居然那么弱小.” 由於实在没有能出力的位置,瘸子直接开始了夸奖模式.. 白线笑了笑,黑眸微转,与有荣焉般瞥了一眼夏伦。 夏伦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任何傲慢的表现。玩家们大多有特殊能力,谁知道接下来会不会有瘸子出力的地方呢? 而且做生意主要讲究一个以和为贵,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说不定还能从瘸子兄弟那里换点有用的道具出来。 一念至此,夏伦也隨口称讚了起来 在这和谐友善的互相吹捧环境中,局促不安的梅薇丝都慢慢放鬆了下来,然而下一刻,平头壮汉开口了。 “別高兴得太早,咱们刚刚乾的事很不吉利。那燔祭主教说要让不灭明火审判他,夏伦阁下就动手了。这世界上说不定真有不灭明火,冒充这种大能力者可是相当危险的。” 梅薇丝总算找到了反击平头槓精的机会:“宗教只是苦难的心灵麻醉剂,那归根结底只不过是另一种故事罢了。” 夏伦没有说话,他眨了眨眼。 这轮剧本中信奉“不灭明火”的邪教徒们明显具有超自然力量,这可不是一句故事能简单概括的。但奇怪的是,过去无论是第一轮剧本中的牧师,还是第三轮剧本中的修女黛丽丝,他们都没表现过任何超自然能力,甚至修女黛丽丝还是一名自然哲学家。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邪教徒都掌握超自然能力,正经的教会反而没有超自然能力,这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想到此处,他又不由联想到了这轮剧本。 这轮剧本里说不通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他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夏伦陷入了沉思,而凭著超凡智力,他很快便意识到了令他感到奇怪的点。 一这轮剧本中的各类线索似乎都只开了个头,就没了下文。 首先,无论是“回到过去的梅薇丝”,还是“探员赫仑曼”,抑或是“努米恩心灵探测会”,“掌握超自然力量的纵火邪教徒”,“热电站爆炸后时间回溯”,这些线索都无法继续深入,显得浮光掠影而又匆匆忙忙。 其次,这些线索之间是毫无交集的,它们就像是一条条平行的线,似乎和剧本有关係,又似乎没有。这两点无疑都是不符合他过去通关剧本的经验,而夏伦很清楚,这些线索异常的背后,绝对有某个他尚未意识到的谜底。 究竟是为什么呢? “哼,你这么討厌宗教,是因为你母亲的缘故吗?”壮汉冷哼一声,隨后饶有兴趣地询问起了梅薇丝。梅薇丝不甘示弱,她对於壮汉曾经抢过她手机这件事相当耿耿於怀:“你是宗教信徒?” “我只是对你的过去感兴趣而已。”平头壮汉说道,“我们所厌恶的东西,时常能揭露我们的创伤,而了解一个人不堪回首的创伤过往,则是了解一个人的捷径。” “你这话说出来像是个精神变態。”梅薇丝忍不住吐槽道。 平头壮汉微微一笑:“我们对他人的一切看法,都是自我认知的投射。” “好了好了,別吵了,这轮剧本马上就要结束了,我有预感,热电站就会是最后的决战场地。”瘸子打断道,“只要热电站不爆炸,这轮剧本肯定就能通关。” “砰砰砰!” 话音未落,连片的枪响忽然从热电站的方向传来! 夏伦心中微动,邪教徒首领诺斯娜刚刚开始袭击热电站,而自己则来的正是时候。 第317章 温登热电站 硝烟瀰漫,铁网围栏在呼啸的狂风吹拂下摇晃,布满弹孔的“温登热电站”铁牌,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溅起了几滴鲜血。 狂风呜咽,鬆软的棕色泥土上鲜血流淌,发烫的黄铜弹壳隨风滚落,猩红的血像是伏行的红蛇般蜿蜒地爬行著,直到流到了一支靴子底部。 “滴答,滴答” 血珠落在靴子旁,被全威力弹打得血肉模糊的守卫尸体靠在铁丝网前,无神的浑浊眼眸旁有子弹擦过產生的焦痕。 尸体前方,是一个同样身著灰色大衣的守卫,但此时倖存的守卫正癲狂地大笑著,一边笑,一边攥紧小刀,用力切削著尸体。 毫无疑问,这是一名守卫转化而成的纵火狂徒。 忽地,暴躁的引擎轰鸣飞速变大,汽车飞驰时轮胎与地面摩擦所发出的尖锐声音由远及近。纵火狂徒微微一愣,隨后大笑著站起身,看向了疾驰而来的车辆,它刚想扑向车头截杀对方,下一刻,破空声陡然响起,骨碎的闷响中,一柄飞刀猛地插进了它的喉咙! 纵火狂徒仰天倒地,喉头插著的飞刀尾端微微颤抖,它最后看到的是前同事的眼眸,以及被急剎的黑色轮胎扬起的带血泥土。 刺耳的摩擦声中,黑色轿车堪堪停在了热电站的大门前。 驾驶座的车门被人猛地推开,踏出一只运动鞋来,白线眼眸微转,俯身给尸体补了一剑,旋即拔出了对方喉咙上的飞刀。 “他们刚进去没多久。”她站起身,“弹孔还是热的。” 夏伦先是瞥了一眼附近还没熄火的几辆越野车,又望了一眼远处高耸的冷却塔,心中很清楚邪教头领诺斯娜,应该也是在寻找努米恩之镜,而他们的进度比自己快,应该马上就要拿到努米恩之镜了。“我们走!” 他一边说,一边循著自己与“努米恩之镜”之间的联繫,快步越过了铁丝墙间的大门,走入到了温登热电站的行政区之內。 天空中的乌鸦悽厉地叫著,此时,行政区的办公楼间已经燃起了大火,焚风涌动间,纵火狂徒们漆黑的剪影在燃烧的楼宇前若隱若现,他们癲狂地笑著,肆意挥洒著手中的可燃物,將混乱与燃烧带到更远的地方。 为了保持“心理学隱身”,夏伦没有尝试用余烬控制火焰,他带著队友们安静而迅速地行走在柏油路面上,穿过了燃烧的行政区,来到了配电升压区。 火焰蔓延到了这里,但是这里却没有游荡的纵火狂徒。变压器和电网是讲物理的,纵火狂徒们再耐烧,碰到高压电也会被顷刻电成焦炭。 配电升压区向北是整个热电站的集中控制楼,向西则是一条运送著煤炭的传送带,以及硕大无伦的汽机房,而高耸的巨型烟囱则位於配电升压区的东侧。 “我们不会被电死吧?”梅薇丝小心翼翼地垫起脚尖,仿佛在警惕跨步电压,“我觉得课本上讲过,来这种地方得穿绝缘靴。” “地上的脚印可没穿绝缘靴。”平头壮汉反驳道,“嘿,快看这里,脚印在这里消失了!”邪教徒首领诺斯娜一行人的脚印很好辨认,他们有12人,脚印一路从入口处的越野车下延伸到了这里。而以夏伦高达熟练99%的荒野求生专精来看,他还能从脚印的深浅中推测出这十几人携带著某种异常沉重的物品,但无论如何,邪教徒们的脚印都在这里离奇地消失了。 此时,他能清晰地感党到,“努米恩之镜”就在自己脚下的大地深处。 “这附近肯定有暗室。”梅薇丝侷促地抬起手,翠绿色的眸子微微闪烁,“应该是有机关的”变电器嗡嗡作响,白线茫然地看向了四周,过去她是最擅长这种解密环节的,但现在,她只觉得两眼一抹黑,毫无思路. 夏伦简单扫视了一圈,也没什么思路,於是他念头一动,想要开启“追踪专注”来找路。 由於这轮剧本的战斗节奏相当紧凑,他一直没有休息的时间,因此“高度专注”的使用次数一直没有恢復,他现在还能安全使用2次高度专注。 虽然將1次使用次数放在这里有些亏,但如今他已经没那么依赖“高度专注”带来的加成了,就算遇到常態下难以对付的对手,他也可以烧命来使用“迴响剑术”。 然而下一刻,一直不说话的瘸子开口了。 “我有办法。” 他举起了右手,如原始的野蛮人部落中寻求神灵启迪的萨满一般,拄著拐杖跳了几圈奇怪的舞蹈,下一刻,天空中盘旋的一只乌鸦忽然飞了下来。 “呱,呱,呱!”乌鸦落在瘸子的肩膀上,呱呱叫了起来。 瘸子伸手从口袋里搓出一块泥黑色的肉丸,撮撮了几句鸟语,乌鸦一口將肉丸吞了下去,隨后再次呱呱叫了起来。 “这边。”瘸子笑了笑,隨后缓步走向了转动的运煤传送带附近,找到了一个已经卡死的金属检测器附近。 金属检测器旁堆满了废料,空气中飘荡的酸臭味和远处传来的烧焦味混杂在一起,显得非常刺鼻。瘸子低头找了找,检测器侧面有一个很隱秘的数字键盘,乌鸦扑腾了一下翅膀,呱呱叫了几声,瘸子便快速摁了起来。 “滴” 伴隨著確认完成的声音,卡死的金属检测器下面的地面忽然陷进去了一块,一条通向地底的暗道居然显露了出来! “谢谢你,孩子。”瘸子一边说,一边再次给乌鸦餵了一个肉丸,乌鸦享受地咂摸了一下,隨后便重新振翅飞向天空。 “你怎么做到的?”梅薇丝好奇地问道。 瘸子指了指暗道:“乌鸦是一种很聪明的鸟,它们的记忆力和理解力都很强,只要会说它们的语言,它们便可以是我们最好的帮手。” 听到这里,夏伦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瘸子时,对方就在餵海鸥。 所以瘸子是鸟类德鲁伊?夏伦暗自猜测。 思索的同时,夏伦的行动也不慢,他拔出短剑,带头钻进了暗道里。 暗道內是一条颇为陡峭的阶甬道,阶是石质的,看上去相当古老,冰冷黏腻的腐液从天花板渗下,滴答滴答地落在暗道內。 夏伦鼻头微动,凭著超凡感知,他闻到了甬道內的香水味一一瘸子没找错路,邪教头子诺斯娜就是从这里下去的! 马上就能追到他们了! 忽地,连片的枪声从甬道下传来,与之相伴的还有隱约的金属撕裂血肉与骨骼的闷响。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加快了脚步,身后的其他人也跟著加快了速度,甚至就连瘸子挥舞拐杖的频率都加快了不少。 脚步声迴荡在幽暗逼仄的通道里,走了约莫10分钟,视野骤然开朗! 入目的是一个极为壮阔的巨型地下大厅,恢弘无比的灰黑石柱如世界树的枝干般横贯地面与穹隆,只是一瞥,夏伦便意识到这大厅的高度足足有近百米高! 灰黑石柱沉默地屹立在大厅两侧,宛如朝圣的中世纪僧侣,而石柱中间的道路则一路延展向了远处的一面超巨型门扉。 凭著隱隱的联繫,夏伦很清楚努米恩之镜就在那扇巨型门扉之后! 他极目远眺,超巨型门扉前有一面肉眼可见的弧形光盾,那光盾散溢著七彩变幻的炫光,晶莹粒子般梦幻的光点隨著炫光闪烁而摇曳。 光线明灭闪烁,夏伦看到了邪教徒头子诺斯娜一行人。 诺斯娜戴著面具,而她身后则跟著足足5名燔祭主教,而更后面则是十来个体格强壮的纵火狂徒,这些纵火狂徒正像是抬轿子一般,共同搬运著一个相当庞大,也相当沉重的包裹。 此时,夏伦发现邪教徒身旁其实有不少邪祟的尸体。那些邪祟看上去很像是巨树的枝条,但是却是肌肉纤维状的,这些巨大的肉质根须缠绕在柱子的阴影中,螺旋缠绕著柱子中间的道路。 这些东西或许很危险,但是在自动步枪和燔祭主教的火力面前,显然是不值一提的,如今这些邪祟已经全都被烤熟了,夏伦甚至闻到了一股烤牛排的香味。 微微眯起眼,夏伦在心中想了个冷笑话。 真別说,这烤肉的火候还挺好,不愧是燔祭主教。 “不灭明火在上,这地方也太大了。”梅薇丝拿出手机,颤声录音道,“为什么热电站地下会有这种地方?这是某种古代遗蹟吗?” “这肯定是最终决战的场地了。”瘸子压低声音,低头看了眼手錶,“按照上轮循环的爆炸时间来看,我们还有40分钟左右,考虑到他们上轮循环的行动,他们肯定会往回走的,所以我们可以设伏。”白线黑色眸子微亮,她手指如幻影般移动,瞬间从兜里掏出了一大堆奇怪的陷阱装置. “你从哪掏出来这么多东西的?”震惊之下,平头壮汉甚至忘记了反驳。 白线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她熟练地布置起了各类用心极为险恶的陷阱,而夏伦注意到,在布置陷阱的时候,白线似乎非常高兴,她的喜悦之情几乎要溢出来了。 夏伦摇了摇头,不再关注队友,而是继续看向了巨大门扉前的诺斯娜一行。 忽地,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那巨大门扉前其实还站著一名工程师打扮的斑禿男人,而那斑禿工程师似乎已经等了很久了。 “你们总算来了。”斑禿工程师的语气中带著埋怨,“咱们不是说好了秘密挖掘吗,你们怎么杀那么多人?” “异常现象委员会的人都被杀光了。”诺斯娜柔声说道,“你不用担心他们来干扰我们。”“你们疯了?!”工程师目瞪口呆,隨即猛地皱紧了眉头,“你知道你们干了..” 诺斯娜伸出手指,有些暖昧地抵在工程师的嘴唇上:“我额外给你500万,还有博尔兰共和国的护照和假身份,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这.. .”工程师如川剧变脸般笑了起来,“你这也太见外了。”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滴溜乱转,看向了诺斯娜手中的手提箱。 “谁让你的血特殊呢?能削弱封印的血可不好找。”诺斯娜轻笑,“诺,钱和护照就在提包里。”说著话,她將手提包扔到了闪烁的光盾之前。 工程师搓了搓手,眼神不住地瞥向身后:“嘿呀,太见外了,大家合作了这么多年,我肯定是相信你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他还是转过身,走到了手提箱前面,而就在他蹲下的瞬间,诺斯娜忽然抽出了一柄小巧的手枪,手腕一抬,悍然扣动了扳机!! “砰!” 橘红的枪焰狂暴喷涌,工程师的后脑顿时像是西瓜般炸开,猩红的血浆爆裂喷溅,落在了弧形光盾之上。 “嗡” 沉闷的嗡鸣声响起,绚烂刺眼的炫光封印忽然黯淡了些许。 “誒?”本来正在开心布置拌线陷阱的白线嚇了一大跳,她颇为吃惊地看向了大门,“他们怎么內訌了?” “工程师的血可以削弱封印,而想要获得最多的血,直接把工程师杀了就是个最优解。”夏伦解释道,“她想做无本生意。” “別废话,直接告诉我密码!”忽地,一个略显暴躁的男声从邪教徒的方向传来。 夏伦转头重新看向大门,隨后发现一名穿黑袍的燔祭主教,正在厉声训斥一名穿红袍的燔祭主教。此时那些纵火狂徒已经將那个巨型包裹放了下来,而那两名燔祭主教似乎就是因为这个包裹在吵架。“这是战术核弹,不是你家的保险柜,引爆这东西不需要密码。只需要將高能炸药作为起爆药將核材料压至临界状態就好。”红袍的燔祭主教语速极快地说道,“你著急也没用,这东西是符合科学规律的。”夏伦下意识眨了眨眼。 什么东西? 战术核弹!? “你就说怎么办吧。” “把起爆药给我,然后闭嘴。”红袍的燔祭主教一边说,一边看向了诺斯娜,“女士,我们什么时候引爆这颗核弹?” 诺斯娜扶了扶脸上的面具,隨后从手提包里取出了一本发黑的经书,以及一瓶矿泉水。 “等到城市中火焰燃烧到最大的时候,我们再引爆这枚核弹,只有那样,我们才能呼唤出不灭明火的伟力!” 她一边说,一边拧开了矿泉水瓶盖,將水倒在了地上,旋即拿起发黑的经书,高声诵唱了起来。“不灭明火是慈悲的,池的神使会从水花中诞生一”忽地,她冷冷抬起了头,正好与夏伦四目相对,“哼,偷窥者们,你们看够了吗?” 被发现了! 第318章 水花中的神使 在邪教头子诺斯娜开口的瞬间,夏伦便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飞旋,漆黑尾焰拉成一道直线,带著沉闷的破空声轰向了邪教头子的眼眶,但下一瞬,金红色的火焰忽然拔地而起,化为一道漫天舒捲的火墙! 一一除了在研究战术核弹的绿袍燔祭主教外,诺斯娜身旁的其他几名燔祭主教此时全都开始联合施法,释放烈焰护盾了! 黑焰湮灭,银灰色的弹头还未穿过屏障,便被融为了灰黑铁水,火星四溅中,壮汉和瘸子立即开枪还击,而梅薇丝则很自觉地躲到了一根柱子后面。 一枪不中,夏伦俯身疾驰,抽剑冲向了敌人。 靴子碾过地上的血泥,庞大的劲力从前脚掌升起,在拉起的跟腱与旋拧的髖部中化为向后的推力。两侧庞大的石柱飞速倒退,前方的空气瞬息凝滯,仿佛化为了深海中的潜流,但下一刻,音障轰然崩裂,夏伦身侧轰然炸开了一道楔形的滚烫音爆云! 手腕微翻,森冷的剑刃倒映出炽热的火墙与诺斯娜脸上的面具,夏伦撞过火墙刚想挥剑斩下诺斯娜的头颅,一名燔祭主教竟大叫著扑向了夏伦的剑尖! “轰!” 剑尖的滯涩感转瞬即逝,燔祭主教脆弱的身躯被顷刻撕裂,径直炸成漫天温热血雾一 四溅迸射的血雾中,夏伦去势不停,但纵火狂徒们已然反应了过来,他们纷纷挡在了夏伦面前!脚跟凿入地面,夏伦收紧腰腹,借著前冲的惯性摆动旋身发力,剑刃嗡鸣一声,瞬时划出了一道血色圆弧! 黏腻滚烫的血浆中,夏伦脚尖点地,再次旋身斩出一剑,所有拦路的纵火狂徒便被全部斩杀!但是它们的主动献身,终究是为诺斯娜爭取到了施法的时间! “神使的传说,响应愚人们的幻想,不灭明火的神使,幻想和传说终將成真.” 诺斯娜举起黑色经书,高声诵唱。 她脚前的水泊忽然咕嚕冒泡,葛然间,一个身穿风衣,手持短剑的黑影无声从水中站了起来!诺斯娜的战斗风格类似召唤师! 得先处理她! 可以硬抗其他人的伤害! 思绪转动的瞬间,那从水中冒出的神使竞拿出了一柄夏伦很熟悉其造型的黑影左轮,悍然扣动了扳机!“砰!砰!砰!” 炽白子弹呼啸而至,其速度远超普通子弹,即使是“高度专注”状態下的夏伦都有些反应不过来。避无可避! 他下意识挥剑格挡,子弹却骤然爆炸,澎湃的衝击力灌体而入,將他的衝锋生生炸停! 粗糲的焚风还未消散,那黑影便飞速侧移,带著肉眼可见的残影侧移到了夏伦侧面;夏伦刚拔枪,还没锁定对方的位置,又是一串暴雨似的子弹扑面而来! 砰砰砰! 黑影用单动式左轮居然打出了接近自动步枪的射速,而它的每一发子弹杀伤力都堪比燔祭主教释放的爆炸火星;而有这堪称粪怪的“神使”拦著,夏伦在不动用迴响攻击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打到有燔祭主教保护的诺斯娜! 爆炸子弹逼近,夏伦直接放弃闪躲,他抬腕具现左轮,衝著黑影便是几枪! 他能復活! “轰!” 子弹爆炸,滚烫的衝击波裹挟著夏伦的碎肉四溅迸射,但夏伦的子弹也轰中了黑影面门! 焚风狂涌,黑焰燃烧,黑影身形连连闪烁,近乎透明,但它终究没有倒下。 “啪嗒” 一块鲜红的碎肉被焚风吹动,无声掉在了诺斯娜身前不远的地方,血肉蠕动的噗嘰声中,碎肉如烟花般炸开,但手握剑刃的夏伦却陡然出现,剑尖直刺诺斯娜的喉咙! 滴血重生! 但下一刻,诺斯娜低声诵唱了一个音节,隨即身形消散,瞬移到了极远的位置,而原本被落在后面的黑影,却被传送到了她原本的位置。 王车易位! 夏伦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电光石火间,他沉肩收肘,剑刃狠辣地凿向黑影的胸膛! 黑影不闪不避,它下意识抬枪想要还击,但夏伦矮身避开枪口,一拔一划,乾脆利索地切断了黑影的小腿肌腱! 传说级武器能伤害到灵魂,自然也可以伤害到这古怪的黑影! 沉闷的切割声中,黑影无力地跪倒在地,夏伦顺势一剑撩开对方的喉管,翻涌的黑色粒子间,他手腕翻转,一剑將黑影劈成两半! 残杀! 莫名地,夏伦在击杀了黑影后,感觉到了些许异样,仿佛自己与黑影之间存在著某种关联一般。还没来得及细想,诺斯娜发颤的虚弱声音便从远处传来。 “护教的圣骑士,响应愚人们的幻想,手执火焰,幻想和传说终將成真.” 夏伦转头看去,隨即心头一沉。 刚刚被自己击杀的黑影此时居然重新復活了,而诺斯娜身旁又多出了一个手执骑枪,胯下骑著独角兽的骑士黑影! 而原本位於自己身旁撑火盾的燔祭主教们,也被诺斯娜传送到了那边! 虽然刚刚的战斗颇为激烈,但战斗的时间却相当短促,此时,其他燔祭主教似乎反应了过来,纷纷看向了夏伦;而那个一直在装填起爆药的绿袍燔祭主教,似乎马上就要安装完起爆药了! 不能再拖了! 夏伦微微眯起眼,打算燃烧3年寿命,用迴响攻击隔空劈死诺斯娜,但下一刻,一个有些耳熟的男声忽然响起。 “一群瞎子,看我这!” 声音响起的瞬间,夏伦便察觉到了一种类似迴响的无形波动,他下意识侧眸一看,隨后发现壮汉正举著霰弹枪,大声嘲讽著邪教徒们。 燔祭主教们反应了过来,而夏伦的队友们自然也反应过来了! 那无形波动扩散的速度极快,所有被波动命中的邪教徒心中,都升起了一丝无名怒火,两名意志不坚定的燔祭主教,直接放弃了继续撑盾,咒骂著冲向了平头壮汉! 而其余的几人,也颇为恼怒地用各色武器对准了手舞足蹈的平头壮汉。 平头壮汉能激发出別人心中的怒火,强制別人攻击他!! 这就是抬槓大师的力量! 夏伦心头一动,立刻抓住机会,飞速冲向了落单的两名燔祭主教! 既然速杀失败,那就打阵地战。 “小心!”诺斯娜厉声示警,但她终究慢了一步。 冲在最前面的红袍燔祭主教,已经落入了玩家们提前准备了半天的陷阱里! “噗嗤!” 伴隨著一声血肉切割声响,原本沿著道路狂奔的红袍燔祭主教突兀地僵在了原地,他手中的胡桃木权杖上“啪”地一声浮现出了无数网状伤痕,而他身上也浮现出了道道血痕! 来不及惨叫,燔祭主教周身立刻爆燃起滚烫的烈焰,止住了伤口崩解,他附近网状的单分子线瞬息被烈火点燃,化为了道道火线;他刚想后撤,瘸子又一枪射在了他的胸口;他趣趄后退,不幸踩到了一个感应器,下一刻,一团幽蓝的液氮突兀地从天而降! 双手上举,他终於想起了开火焰护盾,但下一刻,几柄飞刀又攒射而出,如草丛中的毒蛇般,又阴又毒地插进了他的小腿上. 只一个呼吸,红袍燔祭主教乾瘪的皮肤上就呈现出了病態的紫色,他所剩无几的血肉在剧毒的作用下,居然开始像蜡烛般一般融化. 另一名前冲的燔祭主教脚步一顿,终於从嘲讽的影响里挣脱了出来,他想要援护队友,但夏伦已如幽魂般抵达,喑哑的剑刃乾脆地从后脑贯入,刺碎大脑,又从左眼眶扎出,剑柄如抱脸虫般死死抵在了它的后脑! “砰!” 夏伦扬腕开枪,给身中剧毒的燔祭主教后脑勺补了一枪,大口径子弹混著黑焰顷刻將对方吞没!猛抢白线的人头! 黑烟涌动间,夏伦回头一看,隨即发现剩余的几名邪教徒也在诺斯娜的命令下进攻了。 黑影骑士放平了骑枪,向著自己发动了衝锋;而那黑影神使正如蜘蛛般在柱子间飞速跳跃,如鬼影般从高空向著后方的梅薇丝窜去! 夏伦心中一沉,刚想示警,下一刻,天上乱窜的黑影神使忽然炸了! “砰!” 炫目的燃烧铝热剂中,黑影神使冒著黑烟从天上落下,然而还没落地,它又炸了! “砰!” 愣了片刻,夏伦忽然反应过来,白线居然在天上放了一大堆诡雷拌线。 这也太阴险了吧?! 她怎么预判到的? 她真的还是弱智吗? “啪嗒” 好巧不巧,浑身冒烟的黑影神使正正好好砸在了夏伦身前!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伸手捏住了对方面门,直接开启了生命汲取! 继续抢白线的人头! 生命力涌入体內,夏伦的重生次数重新恢復,而和平时不同的是,他此时忽然感觉到了一种难言的“重量”,但下一刻,“重量”消散了。 【你汲取了宗教传说投影“水花中的神使”!】 【. .】 【警告:你与“水花中的神使”存在强相关起源联繫,你是“水花中的神使”的人物原型!】【你获得了1点传说度!】 【由於你拥有特殊能力“及物”,相关传说重量已附加至“夜翎”上,该传说重量不会跨越世界与时间传递!】 “不灭明火在上,他就是神使!”一名燔祭主教惊恐地喊道,“別反抗了,我们要变异端了!” 第319章 第二次回溯! 燔祭主教惊恐的呼喊声迴荡在柱子间,道路上骑在独角兽上的黑影骑士则发起了衝锋。 夏伦手腕微转,刚想试试得到“及物”的传说度加成后的短剑,但下一刻,邪教头子诺斯娜身边的主教居然衝著黑影骑士打出了一记爆炸光点! 邪教徒居然內訌了! “轰!” 炽热的火星速度极快,转瞬便命中了黑影骑士,炫目的闪光到来爆开,衝击波混著高昂的轰鸣声向外扩散! 黑影骑士的衝锋被瞬间打断,它胯下的黑影独角兽悲愴地哀鸣了一声,瘸子立刻抬起拐杖,衝著黑影骑士打出了一记心灵震爆! “砰!” 看上去就相当强悍的黑影骑士还没从爆炸產生的衝击中缓过神,心灵震爆又打了个过来,下一刻,诺斯娜身旁的另一名燔祭主教更是在手中具现出了一柄火焰投矛,瞄向了黑影骑士! “住手!”诺斯娜厉声嗬斥,但那燔祭依旧大吼一声,掷出了这一矛! 螺旋形的金红火焰呼啸而过,瞬息插入黑影骑士的后心,黑影骑士来不及哀嚎便被烈焰吞噬!“你们这群叛徒!”诺斯娜冷声道,“既然这样,你们就都去死吧!” “嗡” 话音未落,她身旁的几名燔祭主教忽然僵在了原地,它们乾瘪的身躯下浮现出了道道树杈似的红色纹理,皮肤上映出了些许橘红余烬,伴隨著一声闷响,燔祭主教们瞬息爆燃成了一团团火柱,在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中散溢出了阵阵焦臭! 夏伦心头微愣,诺斯娜居然把其他燔祭主教全都杀了! 下一刻,诺斯娜的身影再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直在捣鼓战术核弹的绿袍燔祭主教,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夏伦就一剑劈向了他的面门! “嗡” 清冽的嗡鸣声中,锋锐的剑刃划过了温热的肉体,在“传说度”带来的斩击加持下,强大的燔祭主教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哀鸣,就在璀璨的剑光中炸成了一团血雾! 血污爆裂,四溅迸射,夏伦从爆开的残骸中翩躚而过,黑色的眸子死死看向了邪教头子诺斯娜。此时,诺斯娜已然再次通过王车易位的方式瞬移到了庞大的战术核弹旁,她颤抖微弱的吟唱声迴荡在宏伟的石柱间,下一刻,一团由黑影构成的燔祭主教在她身旁復生了出来。 而她本人手中则多出了一团火焰,燃烧的指尖停在了起爆炸药外壳前不远的位置! 夏伦心中一沉,诺斯娜这疯子想要引爆战术核弹和他们同归於尽! 来不及阻止她了! 然而下一刻,诺斯娜厉声喊道:“都別过来!” 火星从指尖涌出,翩躚飘零,橘红的焰心映亮了起爆药的金属外壳。 瘸子怔怔地低头看向了诺斯娜,身形颤抖;而平头壮汉此时也像是被扼住了脖颈的野鸭一般,瞪大了眼睛。 梅薇丝更是茫然而恍惚地抿紧了嘴,瘦小的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般剧烈颤抖了起来。 夏伦猛地抬起枪,但诺斯娜身旁的黑影燔祭主教立刻撑起了火盾。 明亮的火焰映亮了诺斯娜的黑色假面,也映亮了她袍子下颤抖的死青色手掌。 “把手挪开!”夏伦厉声警告。 “別逼我!” 瘸子声音发颤:“冷静,別衝动,有事好商量!” “把手放开!” “別逼我。” “冷静!別衝动!” “你再跑一步,就一起死!” 夏伦放缓步伐,冷声道:“核弹可炸不死我。” “你的队友呢?” 几人的声音都很大,但是在地下大厅这种宏伟的尺度下,怒吼声又显得格外微弱,声音在古老的石柱间迴荡,旋即又被阴影与黑暗吞没。 “停步!” “別这样,有什么问题大家谈判解决!” “你投降,我就停步。” 夏伦愈发逼近,诺斯娜颤抖的手指距离铁壳也越来越近。 通过直接高温加热铁壳,她可以越过引线,直接点燃里面的起爆药,而一旦起爆药爆炸,战术核弹也会在半秒內完成反应,直接引爆! “你为什么要袭击我们?!”诺斯娜质问道,“我们上一轮循环明明都商量好结盟了!” 夏伦微微一怔,不由停下了脚步。 邪教头子诺斯娜居然也有上一轮循环的记忆? 难道自己这次又痛击友军了? 不,自己没有痛击友军一一诺斯娜想要拿到努米恩之镜,而自己也想拿到,这是一种不可调和的结构性矛盾。 “哼,胡说,上一轮循环你只是在拖延时间等待战术核弹爆炸而已!”平头壮汉思路清晰,语速极快地反驳道,“你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吗?” “你!” “把努米恩之镜给我,我放你走。”夏伦沉声道,再次向前走去。 “別过来!”诺斯娜声音尖锐,她指尖的火焰將金属外壳烧得呈现出融流似的橘红色。 “冷静啊!別衝动!” 鲜血在石缝问流淌,燔祭主教们的尸体已然化为焦炭,诺斯娜身后巍峨庞大的巨门依旧无声耸立,仿佛亘古不变的山峦。 忽地,夏伦瞥了一眼头顶,隨即眼眸微垂,心中有了思路。 “诺斯娜,抱歉,是我莽撞了。”他摊开手,微微一笑,“我以为你是敌人,这是我的失误一一你先出来,和我们一起去外面,让我们先用战术核弹把大门的封印炸开。” “骗人!你们先退出去!” “那不可能,如果你能硬抗核弹,然后拿了努米恩之镜就跑怎么办?” “你是以己度人!” 夏伦再次瞥了一眼头顶,隨后摇头道:“说说你的真实想法吧。” 诺斯娜抖如筛糠,似乎连续召唤强力召唤物让她也有些吃不消,豆大的汗珠沿著她面具边缘的两鬢落下,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我只是想要离开这座要被努米恩吞噬的城市而已!”她声音中隱隱带上了一丝哭腔,精神似乎已然接近崩溃,“只有拿到努米恩之镜才能离开这里。” 夏伦忽然抬高了声音:“我们不拦你!” “你別跟我装傻了!” “装傻?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只有手持努米恩之镜的那个人,才能穿过迷雾!” 瘸子悚然一惊:“什么?!” 下一刻,诺斯娜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她下意识扬起脖子看向天花板,驀然间,几根细线忽然勒住了她的脖子,她刚想点爆起爆药,但下一刻,一个纤细窈窕的身影无声落地,而诺斯娜则被吊了起来!吊杀! 白线发力了! 趁著夏伦扰乱对方注意力的时候,她一直用黏连劲在高处潜行,直至诺斯娜的头顶,然后在对方走神的瞬间直接出手! 黑影燔祭主教立刻转身,想要弄炸起爆药,但夏伦以如鬼魅般衝杀而至,冷冽的破空声中,剑刃瞬息劈碎了黑影燔祭主教! “赫赫赫” 诺斯娜拚命挣扎,双脚拚命蹬踹,但细线已经切开了她的脖颈,殷红血液顺著细密的切口涌动,猩红的血珠如雨水般洒落在起爆药上! 她似乎想要说遗言,但气管碎裂导致的伤势,让她的所有言语都变成了包含绝望和不甘的“赫赫”声,隨著止不住冒出的血色气泡一同逸散! 下一刻,白线手指一松,被吊到半空的诺斯娜又重重砸向地上,恰好落到了夏伦面前。 召唤师的本体確实相当羸弱,只要能打垮她的召唤物,她本人是相当好对付的,其强度甚至不会比单个玩家强。 “嘎崩!” “给你。”沉闷的骨裂声和四溅迸射的血珠间,白线轻声道。 夏伦眼角微微抽搐,但心中有些感动。 不得不说,白线虽然已经变成傻子了,但是她確实是个相当靠谱的好队友。 他没急著动手,而是揪住诺斯娜的后颈,將对方从地上提了起来,隨后伸手一抓,摘下了对方被血色浸透的黑色面具。 “啊?” 下一刻,无论是夏伦,还是白线,两人全都怔住了。 黑色面具下的脸並不是中年女人的脸,而是一张颇为年轻的脸。 淡金色头髮,翠绿色的眼眸一一诺斯娜根本不是梅薇丝的母亲,两人长得根本就是一模一样!“赫赫..”诺斯娜艰难地转动眼球,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刻,她眼眸一黯,彻底没了生机。“怎么可能?”白线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她怎么长得和梅薇丝一样?” 此时,梅薇丝小心翼翼地从远处的石柱后探出了头,她对於诺斯娜的长相依旧一无所知;而瘸子则在壮汉的搀扶下,快步向著这里走来。 夏伦摇了摇头,没急著回答这个问题,此时他正热切地盯著地上的战术核弹。 剧本真相进展或许很重要,但比起真相,他更关心战术核弹! 这才是真正的大炸弹! “这战术核弹有点大,好像装不进我的空亡木箱里,你的空亡木箱容积够吗?”夏伦略带兴奋地问道。白线呆呆地眨了眨眼,一时没理解夏伦的意思。 “你要战术核弹干什么?” “你的空亡木箱容积够吗?”夏伦重复道。 “当然不够!”白线收起染血的丝线,用力地摇了摇头,“夏伦,你千万別把核弹带回现实,这太危险了!” 夏伦嘆了口气,颇为怀念地盯著地上的战术核弹看了几秒,隨后深吸一口气,决绝地转过头,看向了被弧形炫光封印覆盖的宏伟巨门。 没有丝毫迟疑,他直接挥剑劈向了弧形炫光封印! “嗡” 剑刃触及弧光的瞬间,炫光瞬间像是奶油南瓜汤一般沸腾翻滚起来,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力陡然从剑尖袭来,夏伦不由向后退了两步。 即使是有传说度加持的传说级武器,也拿这个封印没有办法! 但与此同时,一行信息划过了夏伦的眼底。 【罗凶之墙(光印):据司天监所言,夜空中有著四颗不应存在的星辰:紫蛩,阴孛,罗凶,计命。其中,紫翠主福祸,阴孛主寿祸,罗凶主禄祸,计命主命祸。它们皆属落霞之星,见之不详。但是,在洞悉了星辰仪轨的有道者面前,这些隱曜凶星却可以为己所用。】 好眼熟的介绍。.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下一刻,他瞪大眼睛,瞬间想通了一切。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眉头舒展,他不由抬头看向了大门,“但这样的话,恐怕我刚才不应该攻击这个东西” 话音未落,一声轰鸣声陡然从封印后方传来,地面也隨之震动起来,下一刻,金红色的狂暴焰缕如脱韁的巨龙般从巨门后流溢而出,顷刻向他袭来! 澎湃张扬的焰浪带著滚烫热意升起,白线一声不吭地衝到夏伦身前,背对焰浪,轻轻抱住他。夏伦轻轻一拽,將对方护至身后,下一刻,澎湃的焰浪便吞没了两人,他的全部视野全部被炽热的绚烂金色所笼罩。 “轰” 在某个瞬间,夏伦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 滚烫,抖动. “唯眶,眶眶.” 熟悉的震动感从屁股下传来,夏伦没急著睁眼,下一刻,列车的广播声如期而至。 “各位旅客朋友们,前方到站是“温登市』,预计到达时间是5分钟后。“温登市站』是列车的终点站,下车的旅客请提前做好准备,检查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停车后,有序从车门两侧离开. . .”夏伦睁开眼睛,不顾身上隱约的幻痛,心中振奋到了极点。 果然如此! 第320章 传说级物品 鼻尖泛凉,空气清新剂馥郁的香味隨著火车有节奏的震动而瀰漫,左手手腕则被人攥得有些发酸。夏伦眼睛放亮,心情愈发高涨,现在,他已经彻底想明白这轮剧本是怎么回事了! 这次真的要用智力过关了! 自己果然是智力解密型玩家! 顾不上检查战斗带来的大量回忆点,他立刻转头看向身旁。 此时,白线正紧紧攥著他的手腕,黑色的眸子有些失焦,仿佛蒙了层薄雾。虽然车厢內开了空调,但她白皙的脸颊上依旧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夏伦轻咳一声。 白线条件反射般转头,有些呆愣地问道:“我们还活著?” 虽然开了口,但白线攥手腕攥得更用力了。 饶是体质高达21,夏伦的腕骨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本想让白线鬆手,但他忽然心头一动,伸出右手捏了捏对方的脸。 “疼疼疼. ”白线疼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她有些委屈地皱起眉头,不自觉地鬆开了手。下一刻,她忽然抬起眸子,眼神中多出一丝神采:“会疼,我们真的还活著!可我刚刚明明攥自己手腕都没感觉啊” “你捏得是我的手腕!”夏伦忍不住吐槽道。 白线揉脸的手顿时僵住了:“誒?” “好了,给大家上心理学隱身吧。”夏伦甩了甩手腕,瞥了一眼向自己张望的旅客,“我已经知道怎么完美通关了。” 十几秒后,在夏伦的起身呼唤下,一行人重新完成了集合。 在“心理学隱身”的作用下,几人以瘸子的座位为中心,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半圆,虽然占据了很大的过道,但是旅客们却对此视而不见。 夏伦没急著开口,他眼眸微转,观察起了其他人。 白线拉起了卫衣兜帽,重新恢復了沉默寡言的冷峻形象,她站在过道上,就在自己身边。 梅薇丝站在白线身旁,她有些侷促地绞著手,翠绿色的眸子低垂,视线像是来回挥舞的扫帚般扫视著地面。 而瘸子和平头壮汉则坐在了椅子上,只是瘸子脸色死白,眼窝深陷,血丝密布的眼球一片混沌,后颈上的寒毛则根根竖立,令人幻视成鸟类的羽毛。 “眶当,眶当” 列车在铁轨上疾驰,窗外翁郁的树林景色飞速倒退,旅客们放鬆地聊著天,悠然自得地望著窗外的景色。 夏伦收回视线:“我们先匯总下发现吧。” “砰!” 忽地,平头壮汉用力砸了下窗框。 “夏伦阁下,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攥紧拳头,淡蓝色的眼珠盯向了身旁的瘸子,“这轮循环再没进展,我哥哥就要彻底发狂,异化成邪祟了!咱们別討论了,赶紧找线索吧!” “我暂时没事,別著急,我先说下我的发现。” 瘸子艰难地转动眼球,声音嘶哑得宛若坟里飘出的腐朽幽魂。 “爆炸发生的时间点越来越提前了,梅薇丝最初说爆炸时间是下午1点30;但第一轮循环中爆炸是下午1点发生的;而上一次循环则是12点40.” “爆炸的时间点在不断提前?”梅薇丝弱弱地问道,“这岂不是意味著这次我们只剩下了不到半小时?我们得赶紧去热电站!” 平头壮汉冷哼一声,眼中对梅薇丝的敌意不再掩饰:“你可真聪明。” .”梅薇丝抿紧嘴,很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她又默默咽了下去,最终,她只是小声问道,“那你又有何高见?” “上轮循环维持的时间太短了,我哪有机会调查?”平头壮汉微微眯起眼睛,“但现在我们面前的问题很明確,就是要想办法打破那个弧光封印,拿到努米恩之镜。我的意见很明確,这轮我们乾脆分开行动,这样效率才够!” “都別吵了。”瘸子摘下圆顶呢绒帽,用力揉了揉额头,抬眼看向弟弟,“这轮剧本难度太大了,如今的困难,不是我们的策略造成的。” “可如果这轮循环再没进展,你就死定了;而且再这么僵持下去,我们谁也活不了!” “进入游戏,本来就是把命拿出来来博个利益的,失手死了既不奇怪,也不可惜。”瘸子勉强一笑,“但既然这轮剧本解密难度这么高,一旦成功解密,收益也肯定相当可观。” “有命赚,也得有命花!” 列车再次驶入隧道,光线暗了下去,列车的呼啸声盖住了平头壮汉的声音,一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光影变幻不定,瘸子闭上眼睛,脸庞完全隱没在了阴影之中。 片刻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重新睁开眼皮,伸手具现出了空亡木盒,隨后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取出了一块紫水晶构成的三稜柱。 “夏伦阁下,我是死定了,但我这个將死之人还有个遗愿一一作为酬劳,我愿意把这个给您。”不等夏伦回话,他摊开手,向夏伦展示出了手中的物品。 夏伦定睛一看,隨后瞳孔不由猛缩。 【物品名称:时空稳定装置(2型)】 【物品等级:传说!】 【物品说明:將该装置布设到“仪轨一呼唤”中,並且向其施加巨额能量,即可开启一项剧本终极任务,將该世界与现实世界的时间进行锚定!完成终极任务后,你將在现实中获得隨时进入该世界的永久通道。】 【使用要求:拥有特殊权限“多人剧本模式”,“好友位”,“自由探索模式”】 【警告:剧本终极任务极其困难,也极其危险,请谨慎谋划!】 啊? 剧本终极任务? 锚定世界时间? 隨时进入异世界的永久通道? 看著道具介绍,夏伦震惊了。 能隨时在两个世界间穿越,这背后的收益大得难以想像! 他眨了眨眼,用理智压抑住了內心沸腾的激动。 收益大,风险也大。 这所谓的终极任务肯定极为困难,要面对的敌人至少也会是葛乌恩王等级的。 自己现在虽然实力很不错,但没了“血肉星球”的全力支持以及蕾妮的集眾之力,他在不动用那些消耗品的情况下,想干掉这种等级的敌人无疑是痴人说梦。 如果用了那些底牌消耗品,那这收益和成本核算起来,就没那么赚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了行將就木的瘸子。 瘸子虽然推理和战斗都不太行,但是他居然能拿出这种等级的珍贵道具,果然玩家们各个都是宝库!“夏伦阁下,我请求您,將我的弟弟活著带出副本。”瘸子吃力地说道,“如果您把他活著带出去了,他还会告诉您现实中一份邪祟肉典的线索素. ” “你就不怕我收了钱不办事?”夏伦微微挑眉,没急著接道具。 瘸子苦笑一声:“我想討价还价,也得有资格。” .”夏伦盯著瘸子看了一会,伸手接过紫色晶体,点了点头,“邪祟肉典的线索就不用让你弟弟出去后告诉我了,你自己来告诉我就行。” 瘸子愣了一下,下一刻,他混沌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一丝希望:“您知道怎么通关了?!”“没错。”夏伦微微一笑,顺手给瘸子放了个恢復精神健康状態的虚肉易精,“我已经知道这轮剧本的真相了一一我们先来重新回顾下本轮剧本中奇怪的地方,或者说线索。” 他伸出右手,黑色的眸子慢慢扫过其他人。 “首先,这轮剧本没有开场背景介绍。” “其次,无论是杀戮,还是人际关係变化,回忆点给的都非常吝嗇;但是有些人提供的回忆点却还在正常范围。” “再次,我们陷入了循环之中,每一次热电站地下的遗蹟爆炸,时间就会回溯至我们进入到温登市的节点,而即使没有找到事件生命的“暴风眼』,你.我们却依旧保持著记忆。” “最后则是车站里被摆放成“仪轨-呼唤』的焦尸,以及人们对那些焦尸的视而不见。” 夏伦放下手,笑著问道:“各位有什么想法吗?” 白线眉头紧皱,伸手拖住下巴,她尽力思索,但是却毫无思绪:“这些线索太零碎了,完全没有头绪。平头壮汉深呼吸,隨后又长出气:“我们现在的问题是说的太多,做的太少。我们得赶紧行动起来去收集真正重要的线索,这样才能越过那个封印!” 梅薇丝低头绞著手指,一言不发。 几秒后,平头壮汉实在忍不住了:“你有想法?” “我有想法。”夏伦点头。 平头壮汉瞪大眼睛:“那就別卖关子!谜语人最可恨了!” .”夏伦沉默片刻,愕然发现自己好像確实当了一回谜语人。 他清了清嗓子,直接说道:“答案很简单,我们正身处於群体与邪神的梦境之中,所谓的时间回溯不是真的时间回溯,而是梦境崩溃后的重现。” “哼,我还以为有什么高论呢,就这?”平头壮汉有些愤愤不平,“那我还可以说,我们实际上在一个病人的脑子里呢,你虽然隨手就能灭杀我们,但说话总得讲究个证据吧!” 即使很清楚夏伦能隨手灭杀他,平头壮汉依旧要抬槓! ““努米恩』就是“儺面瘟』的音译。” 夏伦並不恼火,反而温和地解释起来,毕竟他刚收完瘸子的重礼。 “而“儺面瘟』则和梦境有著极强的关係,我完成过类似的剧本。而一旦以这个副本是群体梦境为前提去推理,那些说不通的事情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没有开场介绍,是因为我们这次的存在状態很特殊,毕竟开场介绍也要以確实存在的身份为基础进行。” “回忆点收益低是因为温登市只是梦中的幻影,而其中的市民自然也不是真人,假人给的回忆点自然不夏伦一边说,一边衝著白线比了个手势,隨后从对方手里拿过緹娜给的远见者俱乐部徽记。“我在现实中见过这个徽记,它就是“仪轨-呼唤』;但是信息面板在这里却显示这个东西是“仪轨-稳定”,从直觉上来看,这种效果的顛倒和“镜像』似乎是很有联繫的,很容易想到这和“努米恩之镜』是有联繫的。” “综上所述,这轮剧本的底层架构就应该是以“努米恩之镜』为核心构建的群体梦境。” 说著话,夏伦看向了一直在抬槓的平头壮汉。 “你说了这么多,也只是猜测。”平头壮汉摇了摇头,“总得有个实际的证据吧?” 夏伦默默等待著对方接下来的话,但是平头壮汉却陷入了缄默。 微微眯起眼,夏伦用心语耳机和白线交流了几句,隨后说道:“上轮循环最后,我看到了邪教头子诺斯娜面具下的面容一一她长得和梅薇丝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一行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一时间,夏伦,白线,瘸子,平头壮汉全都看向了没有存在感的梅薇丝。 “啊?”梅薇丝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她明明是我的母亲啊,我有录音.”她一边说,一边焦急地抓向裤兜里的手机,但下一刻,夏伦再次开口了。 “梅薇丝,你说自己是一坐上火车,就回到了十年前,但你还记得你登上火车之前在干什么吗?”“我在协助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追查“努米恩心灵探测协会』!”梅薇丝斩钉截铁地说道。“你是在哪登的车?” ”梅薇丝默然片刻,眼神中多出了一丝迷茫,“我.我应该是在富兰沃登车的?” “那你又是在哪里与“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完成接触的呢?” 梅薇丝眼中的瞳孔慢慢放大,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我...我记不清了.. .” “看看你的录音,你肯定记录了自己的行程。”夏伦低语道,“你一直有这个习惯,不是吗?”梅薇丝迟疑地点了点头,她伸手拿出手机,迅速翻找起来,但找著找著,她额头上却渗出了无数冷汗“没有...没有记录!一点记录都没有!” ..”平头壮汉眉头慢慢拧起,下一刻,他忽然眼前一亮,“我悟了!夏伦阁下,您的意思是我们把她杀了,就能离开梦境了!” 夏伦將梅薇丝拽到身后,衝著平头壮汉摇了摇头。 “梅薇丝,如果这是梦境的话,那我们周围的旅客又是什么呢?”夏伦低语道。 话音未落,整个车厢瞬间安静了下来,旅客们的欢声笑语,列车的“眶当”声全都消失了。瘸子本来在闭目养神,此时声音消失,他不由纳闷地抬起头看向了身旁,而当他看清周围景色的时候,他顿感脊背一凉,淡蓝的眸子不住收缩。 不知何时,原本车厢內熙攘各异的旅客,竟全部变成了戴著各色表情面具的黑影,而这些黑影此时全都缄默而整齐地望著他们!! 遍体生寒! 第321章 梦境深处 这绝对不是现实! 不能和它们对视! 瘸子转念的瞬间,恐惧便仿佛化为了冷硬干瘪的利爪,攥住了他的眼球,他根本无法移开视线!车厢顶端的灯管滋滋作响,灯光闪烁不定,夏伦身后的乘务员鬼影蚯蚓般弓著身,笑脸面具上鲜红的涂料一滴滴向下垂落,散溢著空调清新剂的怪味。 严肃的中年人变成了戴皱眉黄面具的矮胖鬼影,行窃的小偷化为了蒙面黑面具的纤长黑影,就连打闹的小孩都变成了脸上焊著哭悲白面具的矮小鬼魂! 此时,这些脸上戴著形形色色假面的人形鬼影,全都沉默而安静地盯著自己!! 诡譎怪诞! 心理学隱身,根本就没用! 他们一直都暴露在这群东西的视线里! 这一刻,瘸子心臟狂跳,锋利的恐惧宛如勒紧的藤蔓般肆意生长,顺著喉咙爬上脊柱,又缠著脊柱探入丘脑,杏仁核疯狂警报,视野慢慢收窄 “別担心,只要当没看见他们,它们应该也不会管咱们。” 忽地,夏伦的声音传入了瘸子的耳中。 夏伦的声音不大,但是这沉稳有力的声音在这一刻却如春日温暖的阳光般,驱散了瘸子心中的惊恐,他深呼吸了几下,从恐惧中夺回了对眼球的控制能力。 自己可能很菜,但夏伦猛啊! 只要他坚定不移地抱紧大腿,那不仅弟弟不会死,那说不定自己也有活命的机会!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想到此处,瘸子不由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心,甚至岌岌可危的精神健康都恢復了些许。 “瘸子,你的脸,你的脸怎么了?!”他还没缓口气,梅薇丝颤抖的声音又滑入耳蜗。 瘸子下意识侧头看向车窗,车窗外並不是什么列车隧道,而是一面涂得漆黑的幕墙! 而借著镜子似的车窗,他也顺势看清了自己的脸。 一道道寄生虫般的黑影在脸皮下游弋,而他的麵皮则变得僵硬苍白,仿佛化为了一张用血肉勾勒著惊恐的惨白儺面! 儺面瘟 瘸子细细咀嚼起了这个词,在直抵灵魂深处的惊恐震颤中,他忽然对这个词汇有了些许顿悟。儺面真的就像是瘟疫一般,会慢慢同化那些深陷於此的人,说不定,那些鬼影曾经也都是和自己一样的活人。 怪不得邪教领袖诺斯娜会说这座城市已经被吞入了邪神的胃里。 梅薇丝颤抖的身形倒映在车窗上,她抱住头,瞳孔不住地缩小,颧骨前的苹果肌如遭受了电击般不断痉挛。 梅薇丝的信念正在经受考验. 狂乱!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失魂落魄地哭了起来,“这不可能!” 在恐惧的驱使下,她猛地抬起头,迈腿冲向了车厢的连接处! 但下一刻,白线一把拉住了她的领口。 “刺啦”由於用力过猛,梅薇丝羊毛衫的领口撕裂开来,肩头松垮落在胳膊的位置。 白线捏住对方的下巴,硬往对方嘴里塞了一块恢復精神健康的巧克力:“冷静下来!你会没事的!”“假的,都是假的,你们也是我想像出来的!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梅薇丝声音极大地呜咽起来。声音迴荡在安静的车厢內,此时,原本只是沉默注视著一行人的鬼影们,沉默而缓慢地靠了进来,乘务员鬼影面具上的舒缓的简笔画眉头,已然变成了拧起的眉毛。 平头壮汉猛地站起身,右手摸向武器,耷拉著眼看向夏伦。 “只要当没看见它们,它们就不会管咱们,但现在怎么办?” 夏微微一笑,黑色的眸子炽热地望向了逼近的鬼影:“那就把它们统统变成回忆点!” “?”瘸子彻底听傻了。 《调查员》这游戏还能这么玩吗?! “啪嗒。” 忽地,通向车厢间连接处的门被人推开了,一只高筒靴踩在了地板上一一在车厢连接处抽菸的緹娜回来了。 “怎么还不到站啊,这都快晚点了。”緹娜嘴里吐出一圈烟圈,紫色的眸子里带著一丝纳闷。她並不是戴儺面的鬼影,而是正常的人类! 下一刻,车厢內怪诞诡譎的景象突兀地消散了,慢慢逼近的各路鬼影重新变成了正常人,窗外被漆黑涂料染黑的幕墙也重新变成了隧道。 “眶当,眶当. .”车厢再次有节奏地震动起来,旅客们的欢声笑语再次迴荡在车厢內,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仅仅只是人们的幻觉一般。 夏伦目光微敛,將视线从乘客们身上收了回来,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气。 “好了各位,这下你们相信我的推测了吧?”他摊开手,微笑著问道。 梅薇丝猛地打了个寒颤,混沌的眼睛慢慢恢復了焦点。 平头壮汉吹了声口哨,挑眉道:“但问题不在於是什么,而在於怎么办。即使知道了真相,我们也得想办法拿到努米恩之镜,您说呢?” “糊涂。”夏伦摇了摇头,“破除弧形炫光封印的办法,不在於用大当量核弹,而在於利用好真相。”“你怎么又当谜语人?”平头壮汉眯起眼睛,“当谜语人有癮是吧?你就说怎么办吧。” “进入更深层梦境。”夏伦沉声道,“根据我上次进入儺面瘟迷梦的经验,儺面瘟的群体梦境一定是分层的,所以破解那个封印的办法,一定就在深层梦境之中。” 一一虽然在淒丘城剧本中他没怎么利用多重梦境这个机制,就通关了剧本;但是在后续例行的復盘中,夏伦却很清楚心態没那么平和的玩家对抗肉中人的办法,就是利用好多重梦境的机制进行拉扯。“可该怎么进入到深层梦境之中呢?”还没完全从狂乱中恢復的梅薇丝小声问道,“是要在这里入睡吗?” 夏伦摇了摇头,他刚想在心语耳机中问问白线有没有相关道具,瘸子却忽然神情一振。 “怪不得我能匹入这种难度的剧本里一一夏伦阁下,我是心理医生,我有能让人瞬间入睡的催眠技能!” 但话音未落,瘸子又突兀地沉默了下去。 放开心神,让別人催眠入睡这种事显然没那么安全,他和这轮剧本中的队友们虽然已经经歷了许多事情,但是相互信任的程度却依旧远远没到能安心接受催眠的水平。 他这话似乎有些过於突兀了。 恰在此刻,列车再次到站了,在广播中机械女声的提醒中,乘客们在身材高大的乘务员的引导下,说笑著站起身,从行李架上拿起各色行李排队走出了车厢,走下了列车。 緹娜嘀咕了几句,从座位上翻出了几包烟,隨后也跟著离开了车厢,而隨著她消失在几人的视野中,车厢也依旧保持著正常状態,而没有进入那种宛若崩坏梦魘般的破败场景。 不过令夏伦颇为意外的是,緹娜居然將装著白色小花的花盆落在了座位上,似乎隨著时间推移,緹娜的精神也在慢慢变差。 他默默收回视线,微不可察地瞥了平头壮汉一眼,隨后轻声说出了部署。 “我们分开行动,我进入梦境深处;你们则留在这一层,然后重新回到温登热电站地下的遗蹟,想办法和邪教头子诺斯娜保持和平,然后一起进入封印里。” 说完话,他又在心语耳机里和白线私下交代了几句。 白线眨了眨眼,极为惊讶地瞥了一眼瘸子,隨后她默默具现出了一个装著两团光点的小玻璃瓶,用变魔术级別的手速,悄悄递给了夏伦。 “这道具叫做“溯流回光。”她一边在心语耳机里说,一边手指微动,夹出了一团光点,“捏碎这个光点,它就能將你带回来。” 夏伦点了点头,旋即抽出短剑,用剑刃割破掌心,往车厢的地面上撒了几滴血。 “滴答,滴答” 血珠落到地板上,在碎裂的慈窣声中裂为了几团小血泊,其中有几滴血珠恰巧溅射到了白线的裤脚。“你这又是干什么?”平头壮汉皱眉问道。 夏伦状若隨意地挡在白线面前:“这是血液占卜,我在占卜计划的可行性。” “结果怎么样?” “中规中矩。”夏伦笑了笑,“值得一试。” 他一边说,一边靠在车座边缘看向白线:“等我进入深层梦境后,我的生命就要交给你们来保护了。”白线点了点头,用手扶住夏伦的后背。 “好了好了,別废话了。”平头壮汉不耐烦地催促道,“我们赶紧行动吧,再拖下去,热电站说不定就又要爆炸了。” 夏伦依旧维持著笑容,他眸子微转看向了瘸子:“来吧。” 他並不担心瘸子借著入睡催眠搞事,毕竟拥有大师级专精的肉中人用出浑身解数,也拿他没办法,而瘸子显然也是没辙的。 而且说不定瘸子的入睡催眠对自己也没有效果. 瘸子有些受宠若惊,他万万没想到夏伦居然如此信任自己,一时间,他的鼻头甚至都有些发酸。无私的信任带来了心灵上的慰藉,这鼓舞人心的正面情绪宛若暖流般拂过了瘸子的心神,一时间,他恶劣的精神健康状態居然回升到了安全线以上!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伸手从衣服下取出怀表,迅速解开了錶盘上缠绕的掛链。“请您看著这个錶盘。” 瘸子缓缓摆动起了錶盘. 夏伦放鬆精神,盯著錶盘看,几行信息隨之拂过了他的眼角。 【警告:你正受到“入梦催眠”的影响..】 【你已豁免相关影响】 【当前精神健康状態:平和】 .”夏伦颇为无语,瘸子的入睡催眠对自己果然毫无效果。 不过由於一直需要入梦学习各类专精以及专长的缘故,他本身就掌握著快速入睡的技巧。 於是他索性闭上眼,放缓呼吸,慢慢放空心神,运用冥想的技巧模擬起了入睡前的状態。 一秒,两秒,三秒. “啪嗒” 在某个瞬间,夏伦入睡了,他的身形也凭空从车厢內消失了! 当夏伦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片令人压抑的黑暗。 此时他正身处於一片逼仄的空间中,空气中縈绕著令人不安的陈腐血味,他微微眯起眼,待到视觉適应了黑暗后,他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列车的车厢內。 只是此时列车的车厢內空无一人,窗户已经被人砸碎,车座则凌乱地散落在地,座垫和靠背像是被人肢解的残骸般叠满了地面。 呜咽的风声从碎裂的窗户中传来,满地的玻璃碎片嘎吱摇晃,夏伦低头看向了地面。 在这宛若灵异末日般的景象中,地面上密密麻麻地遍布著骇人的血色手印,这些手印的远节指骨部分的顏色大多更深,留下这些手印的人,在死前似乎正被什么东西拖拽,而他们则试图抓握住最后的救命稻草。“画风突变啊。”他眼眸微转,讲了个冷笑话,“这地方肯定闹鬼。” 手掌微垂,他旋即具现出了短剑夜翎,剑柄冰冷坚实的触感令人心安,入手的武器驱散了他心中隱隱的不安全感。 他甩了个剑花,迈步走向了车厢的连接处。 列车的车门早已腐朽了,而车门两侧的墙壁上也布满了血手印,只是这些血手印之中还有著许多血红色的人脸涂鸦。 夏伦没急著开门,他盯著人脸涂鸦仔细看了一会,隨后这些涂鸦之间居然还掛著一张乘务考勤表。乘务考勤表的主要部分已经被血浆浸透,但是表头上却写著26年6月13日。 “这里是“十年后』。”夏伦心头一动,“白线他们所在的时间是16年的6月13日,虽然是梦境,但是这两者之间说不定有联动,可以验证下。” 想到此处,他在“心语耳机”中向白线说起了话。 “白线,緹娜的椅子上有一盆白花,你拿起那盆花,將它放到靠近车门的上层行李架的角落里。”“誒,夏..伦,你 . .说..慢..点,太...快.. .了。”耳机中白线的语速极其缓慢。夏伦想了一下,隨后意识到这是因为两层梦境间的流速並不一样导致的,於是他放慢语速,重新复述了一遍要求。 “好!”白线兴奋地说道。 过了约莫十二秒,离奇的事情发生了,夏伦脚下的地面上忽然长出了一只只顽强的小白花,而他右手边的行李架上则多出了一块肆意生长的张扬藤蔓! 夏伦眉毛一挑,有点意思。 白线在过去做的事,可以跨过梦境层影响到这里! 那自己在这边做的事,能不能影响到白线那边呢? 他一边想,一边从地上摘下一朵花,然后放到了墙壁上的血色涂鸦上。 下一刻,花朵消失了! 第322章 专精进展! 花朵是凭空消失的,只是走神的剎那,墙壁上的花朵就瞬间消失了。 过了约莫两秒,白线惊奇的声音从心语耳机中传来,语速缓慢:“夏伦,有情况,我这边的墙上突然多出了一朵白花,是你那边乾的吗?” “是我。”夏伦放缓语速说道,“我在做实验。” 他一边说,一边用剑利索地切下了一块藤蔓,旋即手腕一翻,像是插牛排一般用剑尖將下落的藤蔓切块插了起来,隨后將其再次抵到了墙壁上的血色涂鸦前。 “滴答,滴答” 浑浊粘稠的汁液从藤蔓的创口渗出,在重力的作用下,如鲜血般一滴一滴落在了地上。 夏伦眯起眼,仔细地盯著涂鸦,下一瞬,藤蔓如同掉帧了一般瞬间消失了。 他耐心地等了三秒,隨后白线更为缓慢的声音从心语耳机中传来:“夏伦,墙上又突然多出了一块藤蔓切块,你还要继续做实验吗?” “不了,我这边的相对时间流速似乎变快了,得抓紧时间了。”夏伦扭头看向车厢入口,“还是按原计划行动,你们儘快抵达温登热电站的地下遗蹟。” “好!”白线停顿片刻,“对了,“战士』目前没什么异动,我也按照计划做好了预案后手。”“干得不错。”夏伦夸奖道,“你们那边小心,我很快就到。” “嗯!”即使隔著耳机,夏伦也能听出白线语气里的雀跃。 摇了摇头,他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收回到了现实。 既然白线那边进展顺利,那自己这边也要加快进度了。 如果再拖下去,导致瘸子精神永久失常乃至肉身暴毙,那夏伦也是会有些良心不安的。 虽然他是个奸商,但是一般情况下,他还是恪守收钱办事的基本准则的,而且如果能在瘸子死亡前解决这轮副本,他还能从对方手里拿到一份邪祟肉典。 思绪转动间,他伸手抓住车门的把手,肩膀发力,將车门向侧面向侧面一拉,车门卡死的生锈轴承顿时发出了低沉刺耳的嘎吱声,宛若幽魂的呻吟。 推开车门,便是站。 站上依旧空无一人,只有鬼哭似的悽厉风声在铁轨上迴荡,上行阶梯已被建筑废料堵塞,入口上方的时钟也被砸得粉碎,空气中仿佛充斥著令人毛孔刺痛的无形钢针。 夏伦扫视一圈,站上並没有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血手印了,但是却依旧存在著许多血红色的人脸涂鸦。 他向著扶梯的方向走了几步,隨即发现扶梯侧面的墙壁高处居然破了大洞,仿佛有一只巨掌打碎了墙面一般,而破洞对面正好便是候车大厅。 破洞距离地面足有两层楼高,但凭著超凡力量,夏伦只是微微俯身蓄力,旋即原地提踵起跳,便直接蹦了上去。 “啪嗒。” 靴子落在地面上,溅起些许灰尘,夏伦本想继续前进,但福至心灵般,他回头看了一眼站,想要看一看在深层梦境中,离开温登市的路径是什么样的。 然后他就怔住了。 顺著铁轨的角度向列车来时的角度眺望,夏伦愕然发现铁路竟然在地平线的尽头分裂了,成千上万条分岔的铁轨塞满了天幕,它们像是滚筒般转动,又在旋转中增殖。 这怪异的景象宛若高烧时產生的噩梦,就连空间本身仿佛也像是破碎的哈哈镜一般支离破碎,空间折射出无尽的铁轨,而这些碎裂的道路又相互折射,让其数量进一步指数级增长。 但是所有的分叉铁轨无论造型如何,最后都会如同克莱因瓶一般復归回最初的原点。 【警告;你直视了“紫翠迷宫”,你的精神健康状態正大幅度下滑!】 【当前精神健康状態:平和】 “.”夏伦默然片刻,收回了视线。 这所谓的“紫翠迷宫”应该就是玩家们没法直接离开温登市的原因了,只有拿到努米恩之镜,才能穿过这“紫翠迷宫”。 这样想著,他迅速走向了大厅的西门,然而在破败阴森的大厅內走了没几步,他却忽然感到如芒在背,心中產生了一种明確的被窥视感。 专长“视线觉察”起效了。 有敌人。 夏伦手中剑刃微垂,一点点放慢了脚步,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缓缓飘落。 从进入这轮剧本起,他便一直没有得到休息,所以他拥有的常规战斗资源始终没有得到恢復。如今他还能用1次高度专注;而生命汲取的次数则已然用尽;为了达成战术目的而主动滴血重生损耗的生命力,则因为生命汲取而恢復为了3次。 不过现在他手中的短剑有了传说度加持,而且“风语者”,“破限”,“咒反一击”等主动技能也还没用,並且“终烬”的使用次数是无限的,整体来说,他的战斗能力並没有受到多大的削弱。虽然现在自己要儘快赶到温登热电站,但既然已经与敌人遭遇,那自然没有逃跑的道理。 而与其等待对方主动攻击,倒不如主动出击。 一念至此,夏伦猛地停下脚步,看向了窥视感传来的方向。 风捲起了几张碎纸,空旷的候车大厅內並没有敌人,只是在长满霉菌的售票处墙壁上,有一副用猩红线条绘製而成的巨型哭脸涂鸦。 眼珠微微转动,夏伦瞥了涂鸦眼睛的位置一眼,旋即在左手指尖召唤出了黑焰。 他刚想扔出终烬纵火,然而下一瞬,他心中却陡然一沉。 他手中漆黑火焰的顶端,不知何时竟失去了顏色,变成了一团透明的色块,只有蜈蚣般的黑色外轮廓线还在扭动,而更要命的是,这种褪色现象竟然在向著焰火的其他部分蔓延,甚至向著自己的指尖蔓延!虽然不知道失去顏色后会发生什么,但夏伦並不打算坐以待毙。 他手腕抖动,褪色的火焰便扭动著飞离指尖,还没飞出半米便湮灭为了一声噗嘰,下一瞬,伴隨著沉闷的音爆声,他猛然蹬地,挥剑劈向了涂鸦所在的整个墙壁! “嗡” 剑刃劈斩而下,空气仿佛都被剑光切成两半,锋刃压缩的空气形成的一道弧形激波,瞬间砸在墙上,轰出一道足有五米的剑痕! 狂暴的空气还未散开,夏伦又紧隨而至,庞大的力量顺著剑刃倾泻而出,本就不结实的售票处墙壁顷刻爆开! 力大砖飞! “轰!” 斋粉混著砖块四溅迸射,但是即使墙壁被一剑轰碎,那猩红哭脸居然如投影般漂浮在了空中!真遇鬼了! 夏伦手掌一挥,刚想召唤黑焰焚烧这东西,下一瞬,他的左手手指便褪色了,而近乎在同时,他感知到了由“迴响”构成的诅咒正向著自己飞速袭来! 这玩意居然会迴响攻击! 儺面瘟深层梦境中的怪物强度这么高吗?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扬起剑尖,对准了迴响袭来的方向,在迴响行將命中自己的瞬间,他驀然挥剑,发动了“咒反一击”! 令人耳鸣的刺耳尖锐声响中,诅咒被弹了回去,空气中的猩红哭脸顿时如被搅浑的水面般摇晃起来。在咒反一击成功的瞬间,夏伦也终於清楚地感知到了自己与这东西的“联繫”。 顺著白雾般的联繫线向头顶看去,夏伦旋即在候车大厅顶端看到了一团飞旋粘稠黑影,黑影如同操弄木偶的木偶师一般,通过一根根肉眼不可见的联繫线操弄著底下的猩红哭脸。 虽然被诅咒反噬,但是这粘稠黑影却依旧活著,甚至旋转得更快了! 仅是一瞥,夏伦便感到有一股水蛭般的阴冷感仿佛要顺著视线钻入大脑,他周身毛孔的刺痛感顷刻抵达了顶峰,寒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观察增强了联繫,而通过增强的联繫,夏伦明悟到了这东西的本质一一猩红哭脸是那团黑影的投影,而那团粘稠黑影则是由“迴响”构成! 这玩意是儺面瘟梦境之中的原住民,但如果用人体来举例的话,它与其说是懂得捕猎的独立人类,倒不如说是人体肠道內的共生细菌。 心中升起明悟的瞬间,夏伦便乾脆利索地举起了短剑,顺著联繫线挥出了“迴响一击”,而那黑影也再次释放了一个诅咒! 但就在夏伦挥出一剑的瞬间,一声有些耳熟的男声却陡然传来。 “別盯著那涂鸦,你会死的!快低头!那东西是不死的!” 话音未落,无形的迴响已然如震盪波般轰碎了诅咒迴响,旋即轰击到了飞旋的粘稠黑影,然后如劈开浪花的船首般毫不留情地切开了线条,色块,以及里面的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砰!” 仿佛被戳破了薄麵皮的包子,粘稠黑影里的內容物爆散开来,人皮构成的面具向外飞出,猩红的哭脸发出了一声忧鬱的嘆息,隨即如蜡一般融化,稠猩红的血浆如雨水般簌簌洒落,淋湿了地面。注视感消失了,针扎般的威胁感也消失了,虽然寿命又少了三年,但夏伦心中却升起了一种难言的酣畅淋漓感。 下一刻,一团灰雾从地上咕咕冒泡的鲜血中飘出,涌入了夏伦体內,几行鈷蓝色的信息划过了他的眼角。 【杀戮!】 【你彻底击杀了“褪色涂鸦”的本体,使其无法再次重生,你获得了2500点回忆点!】【专精进展!】 【经过实战,你对於“迴响”剑术的理解得到了些许提升!】 【冷兵器使用一剑类(大师)(进度1%→2%)】 夏伦隨手甩了个剑花,看向了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 此时大厅的西侧入口处,一个身穿破旧黑皮衣,头戴摩托车头盔,手持撬棍的高大男人正怔怔地望著自己。 “开什么玩笑?你:..你居然把褪色涂鸦杀了?!”男人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不是只有梦魘才能对抗梦魘吗?这怎么可能呢”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夏伦走来,而走著走著,他忽然失声道:“夏伦?!您怎么也跑这里来了?!我哥哥呢?他还好吗?!” 这高大男人竞然是“平头壮汉”! 夏伦微微眯起眼,他一边拿出“黄道人的眼球”,一边问道:“战士,你为什么也会在深层梦境?”下一刻,他晃动了黄道人的眼球。 “叮铃铃” 微微摇晃铃鐺,夏伦通过“黄道人的眼球”占卜起了对方的身份,而眼球占卜的最终结果却並不出乎他的预料。 一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平头壮汉! 也就是说,白线那边的“平头壮汉”是假的! 有剧本世界中的原住民偽装成了玩家! 虽然对占卜结果同样有些讶异,但是夏伦却並不感到惊恐,因为他对“平头壮汉”的身份確实早就有所怀疑,甚至他早就向白线示过警了,而白线也已经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夏伦眼眸微转,收起了“黄道人的眼球”。 为了思考准確与方便,他决定將真正的平头壮汉称为“平头哥”,而假冒偽劣的平头壮汉称为“平头壮汉”。 客观来说,“平头壮汉”身上的疑点其实是很多的。 他最开始並不了解“牵引力”,但是后面却能对“事件生命”了如指掌,甚至知道“风暴眼”这种高级概念。 而且他很多时候的抬槓看似毫无章法,但实际上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在往“游戏”是什么,“剧本”是什么上面引。 而最为关键的是,在质疑多重梦境真相时,“平头壮汉”甚至没有询问夏伦是否收到了“世界观揭露”的回忆点! “夏伦阁下,你还好吗?”平头哥有些担忧地问道,“您怎么不说话啊?” “我在思考问题。”夏伦衝著真正的平头哥微微一笑,“你哥哥目前还活著,但再拖一会就不好说了,咱们先去温登热电站,边走边说。” 平头哥並没有那么爱抬槓,他点了点头,沉重的摩托盔嘎吱作响,他扶了扶头盔,隨后便动作利索地跟上了夏伦。 夏伦推开候车大厅的西侧大门,来到了广场之上,他思索片刻,隨后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在这里生活多久了?” ”平头哥默然片刻,隨后低声道,“记不太清了,但应该有三个月了。” 第323章 梦魘末日 “三个月?”夏伦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平头哥警惕地望了眼萧瑟破败的街道,伸手摘下了摩托盔,露出了一张带疤的瘦削脸庞。 “剧本开始时,我碰了那个被绑在暗格里的赫仑曼,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就来到了这里一听您的意思,在您的时间感知中,难道没有过去三个月吗?” “没有。”夏伦盯著平头哥营养不良脸上的伤疤,“对我而言,这轮剧本的节奏相当紧凑,从开场到现在,总共才过了不到4个小时。” 毫无疑问,深层梦境和表层梦境是存在时间流速差的,他现在所处的深层梦境时间流速更快。但是这其中也有说不通的地方,通过白线的语速判断,两者的时间流速比率大概只在1:2左右,但依照平头壮汉的感知来看,这时间流速比率已经將近1:560了。 难道对每个人而言,深层梦境与浅层梦境的时间流速比率还不一样? 夏伦思索片刻,隨后决定不再去纠结这个问题,这里毕竟是邪神儺面瘟的梦境,有逻辑上完全说不通的地方是很合理的。 但无论如何,这对自己而言都是好事,这意味著他將拥有更多的行动时间。 想到此处,他立刻通过心语耳机,將这个发现告知了白线,同时向她传递了“平头壮汉”確实有问题的信息。 由於时间流速差,白线並没有立刻回復。 忽地,平头哥停下脚步。 “夏伦阁下,我来到这里之后,本来是必死无疑的,但是我却遇到了本地的倖存者组织,在他们的帮助下,我才侥倖活了下来,是他们救了我,教导了我在这里生存的必要知识。” 夏伦瞥了一眼对方乾瘪的背包:“所以,你现在负责拾荒收集物资?” “食物越来越难找了。”平头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夏伦阁下,在前往温登热电站之前,我得先收集到足够多的食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那些倖存者是什么来歷?”夏伦取出了几块高能营养膏,递给了平头哥。 平头哥喉头微动,眼中闪过了强烈的渴望,但是却没去接:“他们也是失去意识后,才抵达这里的。食物在这里是很宝贵的,庇护所在下水道。” “我不需要食物。”夏伦將营养膏塞到平头哥的手中。 平头哥顿时欣喜若狂,他连声道谢,本想狼吞虎咽,但刚举起营养膏,他又吞咽著口水,硬生生將营养膏收回了背包里。 “咱们走吧。”平头哥的声音中多了一分亲近,“不能在街道上停留太久,不然会引来“路灯头』的。” 他一边说,一边像是偶然瞥到了猎人的兔子一般,迅速衝到了一处井盖前,迅速爬了进去。“路灯头?” 夏伦踩住金属扶梯,伸手合上井盖,头顶呜咽的风声顿时被隔绝在外。 “路灯头也是一种梦魘,会偽装成路灯,如果听到它发出的“嗡嗡”电流声,那么便会慢慢被捕获,畸变成活尸。” 下水道內的水汽相当浓郁,扶梯上凝结著浑浊腐臭的滴露,奔流不息的水声迴荡,让平头哥的声音听上去並不真切。 夏伦向下爬著,心中默默整理著自己得到的信息。 对於普通人而言,儺面瘟的梦境深处无异於灵异末日,那些由迴响构成的怪物,根本就是近乎无解的天灾。 “明白,你也多加小心。”思绪转动间,心语耳机中再次传来了白线的声音,只是她的声音显得格外漫长。 而此时距离他说明情况,已经过去了將近一分钟。 隨著时间推移,两层梦境间的时间流速比率確实在不断加大。 “啪嗒。” 半晌后,底下传来了平头哥鞋子落地的闷响,紧接著,一束澄黄的光亮了起来。 下一刻,夏伦也跳了下来。 他刚想往前走,一只染著黯红锈色的手套就拉住了他的肩膀。 “別往前走了!”平头哥压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电的光向下照射,照亮了地面上的一行圆形的痕跡,以及旁边的脚印,“千万別踩在这行脚印上!” “噠,噠,噠. .”话音未落,前方便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仿佛有一个拄拐杖的老人,正在慢慢悠悠的走路一般。 平头哥立刻关上了手电,收敛气息躲了起来。 夏伦握紧剑柄,也没有轻举妄动,毕竟进行迴响攻击的代价,还是相当高的。 借著超凡感知,夏伦看清了声音的源头,在前方下水道的交岔口,一个佝僂的人影蜗牛般弓著腰,撑著拐杖,慢慢行走著,每走一步,身上都会滴下石油般粘稠的黑色腐液。 佝僂人影虽然拄著拐杖,但速度一点都不慢,几秒后,它走入了下水道的墙壁之中。 “呼..”平头哥鬆了口气,重新打开了手电筒,“那也是梦魘,叫“衰朽老人』,千万不能踩到他留下的脚印,不然身体会融化成影子的。” 夏伦看著地上近乎连成面的脚印,忍不住问道:“这鬼地方的梦魘很多吗?” “当然。”平头哥小心翼翼地迈开腿,敏捷地踩在脚印与脚印的空余,“比如被您打死的那个褪色涂鸦就是很常见的一种梦魘。” ”夏伦沉默片刻,“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梦魘都是有杀人规律的,只要不触碰就不会有事。”平头哥解释道,“比如褪色涂鸦,只要和它对视超过三秒,身体就会慢慢褪色,等到身上所有的顏色都消失,人便会变成一团轮廓线掉在地上,然后彻底消失,但如果这时候有第二个人一起去看涂鸦,那褪色进程就能被打断。” 好傢伙,还真是灵异末日。夏伦忍不住心中吐槽。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梦魘的杀人规律的?” “过去庇护所里有几十人,但现在就只剩下不到十个人了。”平头哥语气很是平静,“想要知道杀人规律,只能用命试。” “如果褪色涂鸦很常见的话,那至少有两个人一起行动似乎才安全,你怎么一个人?” 平头哥停下脚步,举起手电照向前面:“我有个搭档,但她受伤了,所以我把她暂时留在了下水道里,就在前面。” 明亮的光柱向前射去,浓郁的水雾折射朦朧的光晕,下水道的墙壁上同样布满了血色的涂鸦。平头哥忽然脸色一变:“开什么玩笑?” 平头哥急躁地向前走去,光柱微微颤抖,照亮了地上的血跡。 血跡一路拖行,向著排水口的方向蔓延而去。 “千万別死,千万別死. .”平头哥声音发颤,步履急躁地向前走去。 夏伦手腕放鬆,剑尖指向地面,慢慢跟了上去。 几秒后,两人来到了排水口。 长满苔蘚的墙壁旁,一个棕发女人倚在墙边,她颤抖地举著手枪,但枪管居然塞进了她自己的嘴巴里!她竟然想要自杀! “別!” 平头哥脸色大变,他出声的瞬间,便猛然前冲,一把捏住了对方的手腕! “啪!” 平头哥动作迅捷,乾脆利索地夺下了女人的手枪。 女人惊恐地睁开眼,冷汗从两鬢垂落,打湿了破旧的黑西服,夏伦注意到,对方的西服款式和緹娜身上穿的是一样的。 这女人也是“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干员。 “我. .我不是说別管我了吗!?”女人声音颤抖地斥责道,泪水瞬间夺目而出,“回来找我干什么?送死吗?” “你救过我的命,我自然要回报回来。”平头哥沉声道。 他一边说,一边从背包中取出了自己不捨得吃的高能营养膏,递给了女人。 看到食物的瞬间,女人的哭泣都停顿了片刻,但下一刻,她还是决绝地转过头,移开了视线:“我坚持不下去了. ..把食物留给更勇敢的人吧。” 下一瞬,她正好看到了夏伦,泪眼婆娑的面庞陡然大变:“你是谁?!” “我是新抵达这里的。”夏伦微微眯起眼,平静地看著对方爬满血丝的浑浊眼珠,“我受人嘱託保护好你的搭档,而我现在要前往温登热电站。” “温登热电站?”女人移开视线,“你去哪里做什么?” “那里隱藏著离开这座城市的方法。” 听到这话,女人的脸色顿时变幻不定起来,几秒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如实相告。“那里非常危险,盘踞著极其危险的未知梦魘,所有去那里的人都死了!那里甚至没有任何信息!”夏伦刚想说话,平头哥却斟酌著语气,小声说道:“他杀了一只“褪色涂鸦』,我亲眼看到的。”..”女人呆愣片刻,旋即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表情扭曲地看向平头哥,“平头,你..你真的蠢.只有梦魘才能对付梦魘!它不是人,它是智慧型梦魘!” 夏伦一声不吭,从兜里拿出了緹娜给的远见者俱乐部的徽记,衝著女人晃了晃。 “我是委员会的援兵。”夏伦声音温和,“不是什么梦魘。” “什么?!”女人张大嘴,混沌的眼中驀然浮现出了一抹复杂的情绪,“两年了,已经两年了,你们总算他妈的来了!” “这里是一处多层梦境,不同深度的梦境时间流速並不一样。”夏伦解释道,“等你们活著出去,说不定时间才仅仅过了一会。” 女人抿紧嘴唇,低声啜泣了起来,而下一刻,一行鈷蓝色的信息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鼓舞!你成功用欺骗的方式,唤醒了“劳伦娜”的求生意志!你获得了500点回忆点!】可惜的是,这次欺瞒行动並没有给他“证骗大师”的专长信息,似乎只有纯粹以戏耍他人为目的进行证骗,才能解锁这个专长信息。 “我们走吧。”平头哥扶起女人,声音温柔,“我们能活著回去的。” 说著话,平头哥颇为感激地看了夏伦一眼,他很清楚夏伦善意的谎言重新唤醒了女人的求生欲!在这乾脆利索的死亡都是种奢求的梦魘地狱中,唯有拥有足够的求生欲,才能坚持苟活下去。而夏伦则点头致意。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脚步声忽然从头顶传来。 “噠,噠,噠” 平头哥立刻熄灭了手电,而女人也瞬间闭上了嘴。 夏伦微微抬眼看向天花板,一团阴冷的人形黑影正像是蝙蝠般,倒掛在天花板上,拄著拐杖慢慢向前走著! “啪嗒,啪嗒.” 黑色的黏液逆重力地倒垂上去,在天花板上烙印下一个又一个脚印。 良久,衰朽老人再次消失在了几人的视野中,只是本就湿冷的空气变得更加阴冷了。 “咱们走吧。”平头哥重新打开手电,语气平静地说道,“先迴避难所,整备下装备,然后我们就去温登热电站。” 早在上一轮剧本中的隆尔亚斯城,夏伦就钻过下水道,而事实证明,无论是哪个世界的下水道,其构造都相当复杂。 拐角连著拐角,岔路接著岔路,千篇一律的管渠和奔流浩荡的水流声共同构成了一个宛若地下迷宫一般的复杂网络。 这里无疑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但是在平头哥的带领下,几人却走得相当顺畅。 只是在这短暂的路程里,夏伦就额外遇到了足足两组梦魘,其分布密度相当恐怖;而据女人劳伦娜所说,地面上的梦魘数量至少是下水道里的五倍以上。 夏伦不由进一步打起了警惕,如海绵般飞速学习起了有关各类梦魘的特徵与应对方法。 毕竟如果想去温登热电站的话,那路上的梦魘数量绝对远超100头,现在他只剩下了294年寿命,即使烧光寿命也杀不光这些东西 用黑焰放火自然也是个思路,但夏伦却觉得还是老老实实潜行过去比较合適。 十几分钟后,几人再次转过了一个狭窄的拐角,而下一刻,视野陡然开阔了起来。 这是一处蓄水池,只是此时蓄水池已经没有水了,长满苔蘚的地面上放著几张床,而在蓄水池上的子上,正升著一团篝火,篝火散发著艾草的清香。 听到脚步声,一个怀抱婴儿的男孩,小心翼翼地探头望来。 第324章 玩家的真相 篝火劈啪燃烧,明灭的火光將抱著婴儿的男孩的瞳孔映得一片橘红,他怔怔地望著夏伦。 “拿绷带来。”平头哥语气轻鬆地吩咐道,“我们带回食物了。” 男孩一动不动,依旧盯著夏伦。 夏伦与男孩的目光交互了一会儿,刚想说话,平头哥就皱起了眉头:“发什么呆?没看见劳伦娜受伤了吗,快拿绷带来!” “小声点。”女人蹙眉说道,她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地上,“小心引来梦魘。” 瘦弱的婴儿哇哇大哭起来,男孩则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抱著婴儿快步走向蓄水池旁的柜子,小心翼翼地將婴儿放进柜子旁的婴儿车里,在柜子里翻找片刻,拿出了一捆乾净的绷带。 夏伦默默收回视线,扶了扶耳朵里的心语耳机,询问起了白线那边的进展。 由於时间流速差,白线自然是没法立刻回復的,但下一刻,將绷带递给平头哥的男孩忽然突兀地开口了。 “你们是要前往温登热电站,是吗?” “?”夏伦眉毛一挑,戒备地看向了这个奇怪的男孩,“你怎么知道的?” 男孩舔了舔嘴唇,面露回忆之色:“锈峰疗养院,柳条人,是您击杀了那个邪教头领,我当时被关在柳条人里,是您救了我,当时您和您的朋友就要去温登热电站。” 夏伦不由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在深层梦境中,竟然能遇到在浅层梦境中曾经与自己有交集的人,而且这个人还能看透心理学隱身。 虽然这轮剧本中浅层梦境中的人,大部分都是戴儺面的鬼影,但是其中也有一些活人,而这个男孩无疑就是活人中的一员。 夏伦微微抬手,刚想表示不用谢,男孩却再次开口了。 “但那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情了。”他稚嫩的眉宇间多出了一丝阴鬱。“不灭明火在上,在这种鬼地方生活,还不如当时就被烧死呢.” “多想点高兴的事。”平头哥打断道,“没有好话就闭嘴,你不想活,你弟弟还想活呢,多有点正能说著话,他伸手抓出一管自己都不捨得吃的高能营养膏,扔给了男孩。 男孩接过高能营养膏,看了一眼说明,立刻面露喜色。 他舔了舔嘴唇,立刻迫不及待地吞咽起来:“我只是抱怨几句一一如果你们要去温登热电站的话,千万不要走马路。” “用得著你说吗?”平头哥忍不住吐槽道,“但不走马路,难道我们能飞过去不成?” “可以走地下的人防通道。”男孩含混地说道,“那是一条没有多少人知道的密道,但我父亲过去是那里的管理者,所以我恰好知道入口的位置”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下来,眼巴巴地看向了夏伦。 作为商人,夏伦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潜词,这男孩是在报价! “温登热电站隱藏著离开这里的钥匙。”夏伦反手开始画大饼,“等我们找到了钥匙,你和你弟弟也可以离开这里。” 男孩先是眼前一亮,但旋即又摇了摇头:“不行。” “誒,小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平头哥顿时皱紧眉头,“別忘了这段时间,是谁在照顾你们。”夏伦伸手阻止了平头哥,他伸手取出了两管营养膏:“够吗?” 所谓交易,无非就是把不需要的东西交给需要的人,从而换取自己需要的东西,他现在並不缺营养膏,没必要和小孩置气。 时刻谨记交易目標也是夏伦能在白浣市发家致富的核心因素之一。 男孩低垂著眼睛接过营养膏,脸上露出了一丝愧疚,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將营养膏塞到了婴儿车的枕头下。 “蹬鼻子上脸敲竹槓。”平头哥摇头道,“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这种人。” “我也不想。”男孩抿紧嘴,弱弱地辩解道,“但妈妈死前最后的嘱託,就是让我照顾好弟弟,庇护所里的食物总是不够。” “別吵了。”女人劳伦娜打断道,“平头,你一定要活著回来。” 夏伦盯著男孩看了一会,心中压根不信对方的说辞:“带路吧。” 几分钟后,在男孩的带领下,夏伦和平头哥来到了一处拐角。在转开了一个安著安全栓的阀门之后,他们便进入到了一条逼仄的暗道之中。 暗道的墙壁上依旧布满了血色涂鸦,湿冷的水雾从外面的下水道內慢慢渗了进来。 “就是这里,沿著这条路走,就能到达温登热电站的冷却塔附近。”男孩缩著脖子,警惕地环顾著四周,“这条路遇到的梦魘应该会少一点。” “但要是遇到,那就跑不掉了。”平头哥面露迟疑,“夏伦阁下,我们还是走马路吧。” 夏伦没有说话,心中迅速权衡了起来。 从这里到温登热电站,无非两种情况,要么全程潜行,安全抵达;要么暴露行踪,被迫战斗。无论是选马路,还是选暗道,如果能保持全程潜行,那么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但如果暴露,选马路则意味著会面临复数的梦魘围攻,那无疑会消耗巨量寿命;而如果走暗道,则会相应地减少损失。 综上所述,无论是暴露还是不暴露,选暗道都是一个相对更优的选项。 “走暗道。”夏伦收回思绪,沉声说道。 而就在此刻,耳机中则传来了白线的声音。 “我们再次遇到诺斯娜了,但是” 夏伦听得有些不真切,他伸手推了推耳机,耳机微微一摇 “啪。” “啪。” 白线伸手扶著耳机,黑色的眸子则死死盯著对面。 火焰肆意燃烧,办公楼再次变成了火炬,在几名燔祭主教们的保护下,邪教头子诺斯娜缓缓摘下了面具翠绿色的眸子倒映著股股黑烟,也倒映著怯生生站在白线身旁的梅薇丝。 诺斯娜和梅薇丝长得完全一样,两人就像是镜中倒影般对视著,只是梅薇丝含胸驼背,而诺斯娜身形挺拔。 只不过,白线注意到此时两人都在发抖,只不过邪教头子诺斯娜发抖的幅度比较小而已。 虽然变成了傻子,但她很熟悉眼前这种情况,现在这种情况就叫做“麻杆打狼两头怕”。 如果是过去,她肯定会尝试借势唬骗,但现在白线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老老实实地呆著比较好. .此时,两波人在温登热电站的办公区陷入了沉默的对峙之中,焚风混著粗糲的烟尘劈里啪啦地吹打在地面上,气氛紧绷而压抑,隱隱透著剑拔弩张的意味。 半晌后,邪教头子诺斯娜主动开口了:“夏伦呢?” “这和你没有关係。”瘸子敲了敲拐杖,沉声说道,“你还要合作吗?距离封印再次爆炸的时间可不远了。” “哼。”邪教头子诺斯娜扬起下巴,“他不会是扔下你们这群累赘了吧?” 白线眨了眨眼,即使变成了傻子,她也知道对方是在故意说错误的答案来套话,然而下一刻,梅薇丝却开口了。 “才不是!”梅薇丝攥紧拳头,“这里是邪神的梦境,夏伦阁下只身进入到梦境深层去寻找真正离开这里的方法了!” 听到这话,邪教头子诺斯娜顿时不发抖了,她冷冷一笑:“梅薇丝,你的愚蠢並不让我感到意外。”梅薇丝愣了一下,抖得更厉害了。 “这话多新鲜吶,我头一次见到自己骂自己的。”平头壮汉立刻反唇相讥,“你根本就不是梅薇丝的母亲,你就是个梦境里的冒牌货罢了!” “冒牌货?”邪教头子诺斯娜眉峰微挑,“你可真是抬举我了。” 此话一出,不光是白线呆住了,剩下的包括诺斯娜亲隨的燔祭主教们在內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就连平头壮汉一时间都在震惊中闭上了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梅薇丝难以置信地反问道。 “严格来说,我只是你的一段记忆罢了,只不过现在,我获得了生命。”邪教头子诺斯娜摊开手,相当坦然地说道,“你还记得“灰岩洞事件』吗?” “我怎么可能不记得?”梅薇丝反问道,“那可是我成为侦探的起点” “哼。”邪教头子诺斯娜冷笑一声,“你真觉得就凭你这样软弱,弱小,愚蠢的人,就能解决那种等级的生死危机吗?” “所以什么是灰岩洞事件?”白线好奇地问道。 邪教头子诺斯娜瞥了白线一眼,耐著性子地解释道:“那是梅薇丝上大学的时候,她和同学们去野外露营了,而在野外露营的过程中,他们被一群居住在洞穴中的食人邪祟盯上了。” “食人邪祟?”梅薇丝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食人邪祟?洞穴里住的明明只是精神异常的病患而已!” “你的记忆被重构了,在你被重构的记忆中,食人邪祟变成了食人的精神病,而你也变成了仅凭自己的智慧就足以和他们周旋的聪明人,但你不妨仔细想想,这真的合理吗?” “”梅薇丝沉默了,她抿紧嘴唇,“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告诉你,事情的真相是你被来自异界的“玩家』附身了。”邪教头子诺斯娜冷冷说道,“你愚蠢,但是玩家聪明;你身体无力,但是玩家拥有超自然力量;你依赖他人,像个没长大的大孩子,而玩家却独立强悍;你天真仁慈,但玩家成熟冷酷!” “这段记忆只是被封印了,但不是消失了,它永远地停留在了你的脑海里,而我就是那段你被封印记忆所演化出的个体!” 炽热的火星隨风摇曳,地上的柏油路散溢著热量,白线不由眨了眨眼。 一直以来,她都颇为好奇玩家和异世界同位体之间的关係;同时,她也很好奇在剧本完成后,玩家们的异世界同位体究竞会怎么认知自己被“替代”时的经歷。 过去她对此毫无进展,只能单纯好奇,但现在,她却从邪教头子诺斯娜嘴里知道了问题的答案!原来异世界同位体的记忆会被重构,调查员们所经歷的剧本歷程,则会被以他们能理解的方式,重构为他们通过自己的智慧与努力的產物! “什么!?”梅薇丝大吃一惊,翠绿色的眸子闪过了明显的动摇,““玩家』不是“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干员的別称吗?他们为什么能附身我?” 邪教头子诺斯娜双手抱肩,颇为鄙夷地撇了撇嘴:“这种拙劣的谎话你也信?他们就是货真价实的异界人!” “啊?!”梅薇丝瞪大眼睛,看向了身旁的瘸子,“异界人?” 瘸子咳嗽了两声,用力戳了戳拐杖:“別说那些没用的了,诺斯娜,你究竟要不要合作?”“你为什么这么问?从头到尾我一直都想合作,只是你们这群神经病一直在单方面攻击我而已!”邪教头子诺斯娜同样瞪大眼睛,看向了瘸子,“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和我有什么衝突!我只是想用核弹炸开封印,然后离开努米恩的胃袋而已!” “离开梦境后,你会怎么样?你.你会消失吗?”梅薇丝抿紧嘴唇,小声问道。 “嗬嗬。”邪教头子诺斯娜皮笑肉不笑,“你不该问我会怎么样,你该问问自己会怎么样。你这样弱小,愚蠢,依赖又仁慈的人不配当梅薇丝,我才是真正的梅薇丝!” 白线抬起头,微微眯起了眼睛。 梅薇丝沉默片刻,隨后忽然不再发抖了:“如果你想活下来的话,我愿意消亡。” “什么?”邪教头子诺斯娜顿时愣住了,“你发什么疯?我说了,我会取代你!” 梅薇丝抬起眼,声音多了一丝坚定:“我不愿意以伤害別人为代价而苟活下来,再说了,你本来就是我,不是吗?” “精彩。”平头壮汉冷声嘲弄道,“好一个自我牺牲的圣母,我都快忍不住给你鼓掌了。”然而这一次,即使是邪教头子诺斯娜都没有附和平头壮汉。 瘸子戳了戳平头壮汉的脚,示意对方闭嘴,隨后看向了邪教头子诺斯娜:“战术核弹炸不开封印,你为什么还要一直炸?” “一次炸不开,那就多炸几次。”邪教头子诺斯娜沉声道,“不灭明火的意志蕴藏在每一颗炸药中,只要炸的足够多,那封印肯定能被炸开!” “除了核弹,你有没有其他思路?”瘸子问。 诺斯娜沉默片刻,隨后说道:“有,不过那个办法需要大量的时间,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此话一出,白线顿时心头一动。 而近乎在同时,夏伦的声音也再次从“心语耳机”中传来。 “白线,我需要帮助,请用爆破物炸开冷却塔西侧主路的地面。” 第325章 梦魘 “滴答,滴答” 水珠从绿色苔蘚缠绕的铁管渗出,一滴一滴落在暗道湿滑的水泥地上。 暗道逼仄,充斥霉味的阴冷空气迎面吹在夏伦鼻尖,发绿的墙壁上除了人脸涂鸦外,还不时可以看到很有时代特色的战爭宣传画。 浓眉大眼的士兵头戴钢盔,捲起袖子的手臂肌肉虬结,宣传画下面则写著“前线后方都是战场,抓紧生產,抵抗博尔兰侵略者”。 据男孩介绍,这条通向温登热电站地下的暗道是战爭时期修建的人防设施,而由於某种他也不清楚的缘故,暗道里並没有梦魘游荡。 走了约莫三小时,他们便通过这条安全的暗道,来到了温登热电站附近。 “马上就要到了。”走在第二位的男孩瞥了一眼前面长满霉菌的金属指示牌,压低声音说道,“下个拐角右转,这暗道是通向冷却塔底部的。” 走在最前面的平头哥沉默地抬起手电,橙黄的光柱照亮了岔路口前的腐臭水泊。 “你现在就回去吧。”夏伦走在最后面,“再往前就太危险了。” 男孩舔了舔嘴唇,摇头道:“没人搜刮过热电站,那里的东西肯定很多。” “收益高,风险也大。”平头哥小心翼翼地迈过水坑。 男孩不以为意,他跟著迈过水坑:“但风险大,收益也高。” 由於一路上过於顺利,两人甚至拌起了嘴,但当两人转过拐角时,他们却如遭电击,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啪。” 手电熄灭,暗道內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黑暗中除了规律的“滴答”声外,便只能听到两人陡然加快的心跳声。 梦魘,全都是梦魘! 右侧岔路的尽头是一扇拧著安全阀的沉重铁门,而铁门外则密密麻麻地站著无数梦魘! 死青色的脸庞挤著腐烂的脑袋,十几头人形梦魘摩肩接踵,如微风拂过的树梢般摇晃著,它们无声站在漆黑如墨的黑暗中,眼中猩红的闪光如同一团团游荡的鬼火。 夏伦从男孩身后探出头,眯眼看向了堵路的梦魘群。 通过不久前从平头哥那里紧急学习的知识,他从中认出了几种相当常见,也相当危险的梦魘。有遇到就不能大声说话,否则就会被察觉的“怀表头”;也有不能与之对视的“眼球葡萄串”;其中也有夏伦曾经遇到过的衰朽老人. 除了他认识的梦魘外,还有许多他不认识的,但无论如何,这些拦住了去路的梦魘都是相当危险的。不过不知为何,这群梦魘並没有游荡,它们只是如同墓碑般站在入口处。 夏伦收回视线,衝著平头哥和男孩打了个手势,两人瞬间会意,隨即几人便小心翼翼地退回了岔路口。几人一路退到了战爭宣传画附近,然后才停下了脚步。 “呼. .呼..”刚一停下,平头哥就喘起了粗气,“怪不得这暗道里没梦魘,原来全都堵到最后了,差点就翻船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路走不通,咱们找个梯子爬上地面吧。” “我刚才在“怀表头』的大衣后面,看到了一个符咒铃鐺。”男孩舔了舔嘴唇,眼中浮现出了肉眼可见的贪婪,“那群梦魘聚在门前肯定是有原因的,我觉得可能和那个铃鐺有关係。” “你疯了?”平头哥忍不住反问,“怀表头要是听到声音,就会扑过来杀人,你想从它身后拿铃鐺?而且你说的也只是猜测。” 男孩抬起眼,眼中有狠厉闪过:“拚命是死,不拚命也是死,我可不想窝囊死,走地面风险也不见得小。” “再想想吧,说不定有其他的暗道。” “怎么可能有其他的路?想过去,只能想办法解决梦魘群。” ”平头哥默然片刻,转头看向了夏伦,“夏伦阁下,您劝劝他吧。” 夏伦並没有参与两人的爭论,此时他正在皱眉思考,心中飞速计算强杀这群梦魘需要付出的代价,以及可能拿到的收益。 那些梦魘至少有18头,全部砍死的话需要消耗54年寿命,而即使把它们全部弄死,战斗造成的影响也可能会引来其他的梦魘。 而与这巨大的成本与风险相对,他可能获得的潜在收益则是约莫20000回忆点,以及可能存在的专长.夏伦深吸一口气,毫无疑问,这是个究极亏本的生意,强杀这事肯定不能干。 而既然不能强杀,那就得考虑躲过去了;不过与其绕路,倒不如直接开闢出一条新的道路。一念至此,他抬起眼瞼,颇为平静地说道:“別急,我有办法开闢出新的道路。” “开闢道路?”男孩眉头紧皱,“用炸药会引来梦魘的!” “確实。”平头哥附和道,“咱们还是退回去从长计议吧..” 夏伦摇了摇头,没多做解释,他闭上眼,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平面相对位置,以及相对深度,在確认计划可行后,便在心语耳机中向白线传递了需求。 “白线,我需要帮助,请用爆破物炸开冷却塔西侧主路的地面。” 据夏伦估计,白线这次应该会在5分钟后回应。 一时间,暗道內陷入了安静之中,由於夏伦在平头心中的威望很高,因此他没有多说什么;而男孩则很会审时度势,所以他也闭上了嘴。 但等了半晌,男孩终於忍不住了。 “夏伦阁下,开闢道路究竟是什么意思?咱们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吧?您总不能在前进和后退中,选择发呆吧?” 夏伦点点头:“没错,我们要干的事情就是站在这里发呆。” “啊?”此话一出,就连平头哥也露出了迷惑的表情。 夏伦本想当谜语人,装一波高深莫测,但权衡了一下,他还是咳嗽了两声,决定给两人解释一下。“我们头顶的天花板会自己裂开的” 他举起手,手指指向天花板,然而他的话才刚开了个头,白线的声音忽然从耳机中传了回来。“好的!我已经在装定向爆破用的炸弹了。”白线的心声中透著一股兴奋。 “我们这边计划已经全部完成了,但有几件事需要单独说明一下。” “平头壮汉依旧没翻脸动手,而诺斯娜则承认她和梅薇丝是同一个个体的不同记忆,除此之外,诺斯娜还透露出她有著一个能缓慢侵蚀弧光封印的道具。” 白线的声音刚一响起,下一刻,夏伦头顶的天花板忽然一阵模糊! 渗水的铁管和混凝土像是电脑屏幕闪的噪点般闪烁起来,在平头哥和男孩震惊地注视中,这宛若马赛克般的模糊飞速蔓延向了两侧的墙壁. 恍惚间,马赛克消失了,无声无息间,一条触目惊心的裂隙忽然从头顶浮现,而原本坚实的墙壁则坍塌了不少一岔路口上方多出了一个大洞,长满青苔的落石封死了通向右侧的岔路! 环境突变! 一时间,整个暗道鸦雀无声。 在平头和男孩的视角中,夏伦刚一抬手,整个环境就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原本困扰大家的路线问题也直接被解决了! “开什么玩笑?”片刻后,平头哥终於反应了过来,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喃喃道,“这.”男孩看向夏伦,面庞上则露出了一丝惊惧:“梦梦魘?你是梦魘?!只有梦魘才有改变时间的能力!夏伦颇为无语,这个確实太凑巧了,他没法解释,而此时,一行鈷蓝色的信息也划过了他的眼角。【惊惧!你获得了“尼尔得”的恐惧,你获得了50点回忆点!】 夏伦拍了拍男孩发抖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快步走到碎石旁,借著岩石错落的凸起,几步就跳出了洞“啪嗒。” 靴子轻盈落地,没有溅起一丝尘埃,夏伦起身环顾四周,隨后发现暗道上方並不是地面,而是一处地下室。 地下室的墙壁上裂痕密布,只是此时这些裂痕中大多长出了植被,夏伦环顾一圈,隨后发现他面前的墙上掛著一个歪斜的铁牌子,上面写著“閒人免入”。 地下室內总共有两扇门,其中左手边门的轴承上有著粗黑的铁链,但是这门並没关严,透过门缝向里看去,只能看到一条向下延展的阶。 而右手边的门则长满了铁锈,上面还布满了令人头皮发麻的血手印。 夏伦犹豫了一下,隨后决定去左面看看,然而他刚解开铁链,平头哥焦急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別!別开那扇门!” 夏伦立刻鬆手,警惕地望向了门扉。 此时,平头哥和男孩也已经从暗道爬了上来。 “这是“杀人单向门』。”平头哥语速飞快地解说道,“这是种梦魘,只要从有铰链的方向走过去,就会死於心臟骤停,而除此之外,如果被门的边缘碰到,那么就会变成一地碎肉!” 夏伦眨了眨眼,立刻退到了平头哥身旁。 不得不说,这轮剧本的深层梦境相当阴间,多亏有平头哥作为嚮导,自己才能一路避战直到现在。不愧是资深玩家,平头哥確实靠谱。 “嘿,看看我发现了什么。”男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夏伦回头一看,对方居然从地上找到了一块没开包的巧克力。 “別乱捡。”平头哥压低声音说道,“热电站的梦魘密度很高,从现在开始,没有必要的话,大家都別说话,小心引来怀表头一一夏伦阁下,既然到了热电站,那接下来,就该您带路了。” 夏伦点了点头,快步走向右手边的门,抓住门把手,轻轻向外一推 死白的人脸陡然从门缝后出现,没有瞳孔的眼球正好与夏伦四目相对! 开门跳脸杀! 夏伦嚇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挥剑动用迴响劈杀对方,但片刻后,他却意识到门对面的怪物並没有攻击自己。 准確来说,它並没有发现自己! 深层梦境的梦魘虽然诡譎异常,但只要不触发杀人规律,那么就不会遭遇攻击! 人脸慢慢转过头,隨后慢慢走向了墙角处的黑暗,旋即消失不见。 不知为何,对方那张遍布疤痕的人脸,夏伦感觉有些眼熟。 回忆片刻,他不由睁大了眼睛。 肉中人! 刚刚门后出现的梦魘长得和第二轮剧本中,最后被儺面瘟注视溶解的肉中人一模一样! 难道被儺面瘟捕获后彻底消化的人,最后都会变成梦魘?夏伦微微眯起眼睛,暗自猜测了起来。“刚才门后是不是有东西?”男孩声音颤抖地问道。 夏伦点了点头,他没解释什么,透过门缝確认门后的梦魘暂时消失后,便推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放鬆警惕,毕竟对方很有可能依旧还在,而如果对方真的还在,那夏伦就打算直接动用迴响劈死对手。 “嘎吱” 锈蚀的轴承发出了刺耳的难听声响,声音迴荡在死寂的阶上,飘向了上方。 门后並没有梦魘,肉中人所化的无瞳鬼影確实已经离开了。 夏伦放低重心,慢慢沿著阶向上,凭藉足有熟练60%的潜行,他行走间没有任何声响。平头哥虽然身形高大,但是他走路也没有声音,毕竟对於正常玩家而言,潜行专精是最重要的一项专精而令夏伦感到有些奇怪的是,男孩走路也没有声音,对方行走间的重心转化似乎颇有章法,似乎男孩也受过专业的潜行训练。 很快,一行人穿过了最后一段楼梯,推门来到了温登热电站的柏油路上。 夏伦驻足观看,发现地下遗蹟的入口就在距离此处不远的地方,就在右手约莫200米左右的位置!而更幸运的是,这里並没有任何梦魘! 他心中一喜,刚想迈步向前,一阵有些耳熟的声音却忽然从那个方向传来。 “噠,噠,噠.” 拐杖落地的声响中,一大群腐烂人形竟然从柏油路面的左手边凭空浮现! 它们全是人形梦魘,其中有能听声杀人的怀表头,也有视物杀人的眼球葡萄串,其中还有许多夏伦也叫不上名字的怪异梦魘。 这群梦魘正是刚才堵门的梦魘群! 夏伦本想退回地下室,等待这群梦魘过去,但下一瞬,一声令人不安的细微“嗡嗡”声却忽然从身后传来。 “身后有路灯头过来了!”平头哥紧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能待在这了,也不能退回去,我们必须向前,不然咱们都得畸变成活尸!” 第326章 潜行提升 电流嗡嗡作响,空气中仿佛出现了细微的电弧,夏伦耳蜗发痒,仿佛电流声活化成了蠕动扭结的寄生虫平头说得对,绝不能停留在这里! 心思急转间,夏伦瞳孔微微放大,迅速权衡计算起了当前的局势。 既然不能停留躲藏,那么就必须向前,如果自己一行人能在被梦魘群追上前,就潜行到升压变电区入口的话,那么就可以避免一场极为凶险的苦战。 而梦魘群距离此处还有约莫十秒的路程,但他们距离遗蹟所在的升压变电区入口则有將近两百米!同时更糟糕的是,柏油路两侧都是铁丝网柵栏,路面上没有可供躲藏的空间,这也就意味著一旦他们踏上柏油路,就必须一路向前,直到潜行到升压变电区门口才能停下! 而且自己还有底牌,完全值得一试! 念头转过的瞬间,夏伦冲身后做了个手势,旋即压低重心,蹲著身子,用鸭子步的形式向著柏油路右侧潜行而去。 梦魘群中有能听到活人声音的“怀表头”,因此夏伦的每一步都非常轻,他脚跟落地,劲力刚从地面涌起,便被他消力技巧均匀地摊到了脚掌之上,他无声湮灭了脚步声,以及靴底与路面的嗤嗤声。夏伦刚一前进,平头哥和男孩便跟了上来,几人的潜行专精都不低,因此行进速率都相当快,虽然无法和全力奔跑媲美,但也已经接近常人慢跑的速度了! 冷风呜咽,平头敛声闭气,竭力收紧核心,一步又一步地紧跟著前面的夏伦。 鸭子步对於体能的要求极高,而长期缺乏营养摄入则让他相当虚弱,每一步迈出去,大腿都仿佛要抽筋一般颤抖著,沉闷的心跳声中,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 一步,两步,三步. 平头咬紧牙关,拚命向前潜行,身后那令人脑胀的电流嗡嗡声逐渐远去,但是那宛若索命鬼声般的脚步声,却始终紧追不捨! 他们的移动速度固然不慢,但梦魘群也不慢! 树叶婆娑作响,开裂的柏油路面上长著杂草,粘稠的夜色中,平头眼球暴突,拚命压榨著所剩不多的体力,现在这种情况,就是比耐力和意志的时候,一旦泄劲,那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不能大口呼气终究拖慢了他的速度,身后梦魘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然而就在此刻,他忽然眼前一亮,前方很近的铁丝网柵栏下方有著一个大破洞,他们完全可以从那里钻进去! 而更幸运的是,夏伦显然也看到了那个破洞! 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刻,一头浑身布满齿痕和切割伤的白衣梦魘陡然出现在了破洞入口,同时迎著一行人缓步走来! 开什么玩笑?! 平头只觉得心臟都要骤停了,前有狼,后有虎,进退两难! 怎么办?! 他不由心生绝望,如果被梦魘群抓住,那能痛快地死去,都能算是一种奢望了! 绝望中,他下意识看向了身前的队友,男孩此时也浑身颤抖,满背冷汗,而夏伦此时却忽然抬起了右手黯淡朦朧的微光无声扭曲,光居然如同被夹住的丝帛般被夏伦夹在了指尖! 平头看得目瞪口呆,下一瞬,夏伦轻轻一挥,朦朧的光便屏展为了一道半透明的帷幕,將几人的身形隱藏了起来! 光湮態的控光能力! “都別动,也都別出声。”夏伦压低声音说道,隨即手指攀紧剑柄,冷冷看向了突兀出现的肉中人鬼影。 肉中人依旧没有发起攻击,它无声走过几人身旁,旋即又像是被扔进了可乐里的口香糖一样,凭空溶解在了空气中。 肉中人刚消失,梦魘群的脚步声就陡然逼近! 夏伦侧眸看去,隨后发现短短的几秒內,那群梦魘就已经行进到了距离自己不到二十米的距离!面对一只梦魘就令人很有压力,而面对足足18只梦魘,这压力就更大了,毕竟一旦动手,至少就得减少54年寿命! 黑暗涌动,梦魘们的步调极其齐整,“咚咚”声的间隔声如同拧紧的发条般完全一致,而这单调乏味的声音在想像力的润色下,却仿佛踩在人们心底。 冰冷的腐臭味愈发逼近,夏伦眯起眼睛,尽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默默注视著愈发逼近的梦魘群落。咚咚,咚咚 涌动的黑暗中,梦魘们的脚步声愈发清晰,自己的心跳声也逐渐加快,夏伦忽然意识到,他身旁的平头和男孩全都屏住了呼吸。 梦魘群最前方的梦魘是一只浑身漆黑的影子,它宛若站立而起的立体影子,周身散溢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粒子,令人不由联想到寄生在血肉中的密集虫卵。 而梦魘群最后方的亡灵,则是身穿棕色风衣的“怀表头”,它的脑袋是一只黄铜怀表,而錶盘上则长满了如魷鱼触手般畸形的血肉听筒。 “呼...呼..”身旁的平头哥压低声音喘息著,恐惧的意味近乎要凝为实质。 夏伦心头一沉,他现在能做的也不多,如今他只能希望这两位临时队友別太拉胯,不然就真要和这帮梦魘硬碰硬了! 近了,更近了,夏伦此时甚至可以看清“怀表头”风衣上的划痕,以及梦魘们如同死人般僵硬呆板的眼球 “咯咯,咯咯.. .”身侧,男孩的牙齿开始打颤,心跳也变得愈发沉重. 下一刻,梦魘群近在咫尺! “咚,咚,咚.. .”单调乏味的脚步声没有任何变化,领头的黑影梦魘直挺挺路过了夏伦,走向了远处!腐风涌动,排列拥挤的梦魘们如同流水线上的烂肉般一个又一个走过,它们僵硬呆板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根本就对夏伦等人视而不见! 很快,怀表头从夏伦身前走过,这群恐怖的梦魘群越走越远,这一轮考验似乎算是过去了。但下一刻,异变突生! 颤抖的男孩突然窜出了帷幕保护,他满脸贪婪,伸手抓向了怀表头背后的符咒铃鐺! 夏伦无声地张大嘴巴,只觉得自己的心臟都慢了半拍,他本以为潜行大业要功亏一簣,但男孩只是一勾一挑,无声无息间,居然真的把符咒铃鐺偷了下来! 男孩竟是个职业窃贼! 偷到铃鐺后,男孩冲夏伦得意地笑了笑,夏伦没有多说什么,他衝著其他人使了个手势,隨后一行人便顺著铁丝网柵栏的破洞,钻进了升压变电区內部。 夏伦本以为升压变电区內部会存在很多梦魘,但令他颇感意外的是,这里却相当安静,没有任何游荡的梦魘。 他微微鬆了口气,查看起了刚才行动带来的收穫。 【专精收穫!】 【经过极为紧张和惊险的潜行,你的专精“潜行”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潜行(熟练)(进度60%→72%):你是潜行的行家,你知晓完成成功潜行的一切要素,同时你也是调动他人注意力的行家。即使面对超自然鬼怪,你也可以完成潜行,而面对普通人,你甚至可以做到利用光影来凭空消失!】 夏伦收回视线,查看起了四周的环境。 配电升压区北侧的集中控制楼已然崩塌,只剩下了破损的框架结构;而西侧的传送带也已经朽烂,不过通向地下遗蹟的暗道却已然洞开! 行百里者半九十,虽然已经接近胜利了,但是还不是放鬆的时候! 夏伦活动了下握剑的手指,迈步走入了暗道之中。 “呼” 刚一踏上阶,开阔的空间顿时狭窄了起来,地面上呜咽呼啸的冷风也隨之消失。 虽然几人都放轻了脚步,但是在这过於安静和封闭的环境中,脚步声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咚,咚,咚” 脚步声迴荡在暗道內,平头和男孩刚刚死里逃生,都情绪紧张,浑身紧绷,因此没人说话,这让脚步声显得更加明显。 夏伦本以为越接近“努米恩之镜”梦魘密度就会越高,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这里根本没有梦魘,但是这里却依旧有著无处不在的血手印,以及血色人脸涂鸦。 十几分钟后,紧绷的眾人终於走到了宽阔的地下遗蹟主厅之中,夏伦再次看到了那足足有近百米高的恢弘石柱序列。 灰黑石柱依旧沉默地佇立守望著,而石柱道路尽头的超巨型门扉上依旧闪烁著熹微的炫光。夏伦心头微沉,计划出了一些问题 他本以为梦境深层的炫光封印会直接消失,但现在看来,这封印只是被大幅度削弱了,但是距离完全消失似乎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这里可真壮观。”忽地,平头哥惊讶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夏伦侧头看去,隨后发现对方睁大了眼睛,似乎已经完全被这宏伟的远古大厅震撼了。 而就是这隨意地一瞥,夏伦却忽然在大厅的西南角发现了一扇侧门,而那扇门他过去从没有注意过。“接下来怎么办?”男孩舔了舔嘴唇,“夏伦,我现在是真相信你能把我们都带出去了,这里居然真的有这么宏伟的地下遗蹟!” 夏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两人跟上,隨后便带著平头和男孩快步走向了巨型门扉,想要收集一些可用的线索。 “啪嗒,啪嗒.” 脚步声迴荡在空旷的大厅中,很快,夏伦便重新走到了那宏伟壮丽的巨型弧光封印之前。 【罗凶之墙(光印)(已削弱):经由洞悉了星辰仪轨的有道者的仪式,该封印已大幅削弱,但是如今这封印却依旧存在,而那可以削弱光印的仪式,则被有道者铭刻到了一个铃鐺上。】 铃鐺? 夏伦愣了一下,隨后看向了男孩手中的咒文铃鐺。 男孩察觉到了夏伦的视线,他眉峰微挑:“您要用铃鐺?” 夏伦微微点头。 他本以为贪財的男孩会要求自己支付食物,然而男孩却只是笑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將铃鐺塞进了夏伦手里。 夏伦不由有些惊讶,但他还是低头看向了手中的咒文铃鐺。 【物品名称:罗凶之铃】 【物品分类:悖论物品】 【物品说明:该铃鐺可以缓慢削弱由星辰仪轨风水大师“肉中人”所布设的罗凶之墙,只需將铃鐺置於罗凶之墙前,便可缓慢削弱罗凶之墙的力量。】 居然真的是这个铃鐺! 夏伦不由眨了眨眼,但他心中却升起了些许疑虑。 真的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吗? 不过话说回来,这弧光封印居然是肉中人布设的? 肉中人居然这么猛? 他摇了摇头,將念头甩出脑海,隨后深吸一口气,將铃鐺放在了罗凶之墙前。 是有人算计也好,抑或纯粹巧合也罢,无论如何,先拿到“努米恩之镜”才是正路。 如果有人算计,那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正面开战,自己凭藉上轮剧本结束后兑换的那些究极底牌,足以在潜在的高阶敌人面前自保。 “您在干什么?”平头哥好奇地问道。 “这铃鐺可以削弱封印。”夏伦解释道,“小伙子这次可是立大功了。” 男孩吃惊地张大嘴,话语隨即脱口而出:“那能多给我点营养膏吗?” 夏伦哑然失笑,立刻掏出了五根营养膏,递给了男孩。 男孩欣喜若狂地接过营养膏,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旁边的平头哥顿时眼巴巴地看向了夏伦。..”夏伦沉默了一会,本想讲个冷笑话,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掏出两根营养膏,一根递给了平头哥,另一根则塞进了自己嘴里。 就这样,一行人开心地吃了营养膏,一顿狼吞虎咽过后,小孩哥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和粗獷的形象不同,平头哥吃饭的姿態极为小鸟依人,他像是松鼠般小口小口吃著营养膏,每一口都要细嚼慢咽,因此吃得相当慢。 然而直到平头哥都吃完了饭,那弧光封印却依旧毫无变化。 夏伦不由重新审视起了铃鐺的物品说明中所提到的“缓慢削弱”的意思. 或许这“缓慢削弱”需要的时间不是几小时,而是几年! 他深吸一口气,思索了起来,片刻后,一个完美的灵感忽然划过了脑海。 侧目一转,夏伦看向了距离此处最近的一个血色人脸涂鸦,他捡起咒文铃鐺,大步走了过去,同时伸手扶了扶耳边的心语耳机。 “白线,我会传送一个铃鐺回去,请把铃鐺放到光墙前,我马上就要拿到努米恩之镜了。”他一边说,一边將铃鐺贴向了墙上的血色涂鸦。 墓然间,铃鐺陡然消失在了涂鸦之中! 第327章 爆烧梦魘! 夏伦的思路很清晰,既然咒文铃鐺削弱封印需要时间,那他自然可以通过“血色涂鸦”將铃鐺传送回上一层梦境。 毕竟按照两层梦境的时间关係来看,白线所在的“循环层”是自己所在“梦魘层”的十年前,因此將铃鐺送回去,自然就能满足铃鐺削弱封印所需的漫长时间。 “嗡” 铃鐺消失的瞬间,夏伦眼前忽然一暗。 “封印消失了!”平头吃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什么原理?” 夏伦没有回答,他侧头一看,旋即发现那曾经坚不可摧的光墙此时已然消散,晶莹粒子般的光点如落英般翩躚洒落,肃穆宏伟的巨型门扉此时都带上了一丝难言的梦幻感。 而隨著封印消失,巨型石门也像是掉帧般瞬间从封闭状態陡变为开启姿態。 门扉以內,一条长长的石桥屹立於深渊之上,石桥的尽头则是一个圆形平,圆形平正中摆著一个象牙白色的神龕,神龕赤红色的丝绒上则摆放著“努米恩之镜”! 歷经如此多的努力,克服如此多的阻碍,他终於见到“努米恩之镜”了! 战利品就在前方!! 巨大的成就感涌上心头,夏伦心头一热,衝著两名目瞪口呆的队友招了招手,隨后大步走上了石桥。隨著不断靠近圆形平,夏伦也终於看清了“努米恩之镜”的形象。 努米恩之镜虽然叫做镜子,但是却没有镜面,它如同玉石般晶莹剔透,隨观察角度不同,不断变化著色彩,而它的造型则更为奇特,表面看上去像是数个“l”型的榫嵌合而成,但实际上,它居然是由数个彭罗斯三角互相嵌套而成的! 眾所周知,“彭罗斯三角”是一种利用视觉差构造而成的“不可能三角”,这种三角不可能存在於物理空间內,但现在,夏伦却看到了这个字面意义上的悖论物品! “这东西肯定特值钱!”男孩声音都在颤抖,“要是能把这东西带出去” 平头立刻出声打断:“我警告你別搞事,这东西肯定是咱们离开这鬼地方的钥匙。” “我就是想想而已。”男孩撇了撇嘴。 “都別吵了。”夏伦提醒道,“东西还没拿到手呢,小心最后关头阴沟里翻船。” 说话间,夏伦走到了平之上,而就在他將头转回来的时候,他心头却忽然闪过了一丝隱秘的灵感。从某个特定角度去看“努米恩之镜”,这镜子就像是由互相嵌套的三角形符號组成的,看起来宛若无限循环嵌套的楼梯. “”夏伦思索片刻,隨后瞳孔猛然一缩。 远见者俱乐部的符號! 从那个特定角度去看努米恩之镜,这镜子和远见者俱乐部的符號一模一样,而且也和“仪轨-呼唤”的样子一模一样! 这是单纯的巧合吗? 夏伦微微皱眉,摇了摇头,將这些无关的思绪拋出了大脑。 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拿到“努米恩之镜”,然后儘快离开这个充满了梦魘的热电站。一念至此,夏伦具现出了“空亡木箱”,然后伸手抓向了那面造型奇异的“努米恩之镜”。怪异的冷冽感像是活水蛭,沿著掌心钻进身体,镜面倒映出夏伦的面庞,四周的晶莹光粒摇曳出梦幻的弧光。 夏伦往回一拉,直接將“努米恩之镜”塞进了“空亡木箱”中,隨即又將“空亡木箱”具现回了个人空间內。 这下安全了! 夏伦微微鬆了口气,转头看向队友,然而下一刻,一声细微的慈窣声忽然从左手传来。 “啪嗒。” 夏伦侧头望去,一张布满咬痕的苍白面庞却无声贴到了他的眼前! 无声无息! 夏伦悚然一惊,鼻尖泛起一丝凉意,他下意识抬手唤出黑焰,想要抵抗可能到来的迴响攻击,但那忽然出现的鬼影竟没有攻击,而是张开嘴,大喊了起来! “啊啊啊!!!!” 悽厉的音浪层层迴荡,甚至在空气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波纹,男孩和平头哥都闷哼一声,耳蜗流出鲜血,而夏伦则猛然暴起,一掌將黑焰灌到了鬼影脸上! “轰!” 漆黑焰火瞬间炸开,包裹住了梦魘的头颅,焰缕四溅进射间,夏伦感知到了和这鬼影间的“联繫”,无数信息顺著联繫涌入头脑,而此时他才意识到这鬼影长得和肉中人一模一样! 任何梦魘都有对应的杀人规律,而肉中人所化的梦魘的杀人规律,就是触碰努米恩之镜! 虽然被黑焰包裹住了头颅,但肉中人悽厉的哀嚎依旧没停,尖锐磅礴的声音如同音浪炮一般让黑焰颤抖裂解起来。 黑焰是能伤害到这些完全由迴响构成的梦魘的,但是黑焰的伤害却太低了,这些梦魘的还击就能让黑焰失去作用! 不过奇怪的是,肉中人並没有对夏伦进行攻击,它只是继续悽厉地惨叫著。 难道是因为肉中人变成梦魘的时间太短,所以没杀伤性? 夏伦转念的瞬间,便条件反射般举起短剑,直接燃烧寿命,动用“迴响攻击”劈在了对方脖颈,剑刃的嗡名声中,肉中人悽厉的叫声顿时戛然而止。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平头哥的怒吼声忽然从身旁响起。 “梦魘群来了!” 夏伦抬头看向来路,十几头可怖的人形梦魘已无声出现在了遗蹟的入口处,只是隨便一看,夏伦便认出了“坏表头”,“衰朽老人”,“眼球葡萄串”等等梦魘。 这下他算是彻底理解“肉中人”的行动模式了,它本身没有直接的攻击能力,但是却能像是信號弹一般,召唤出其他梦魘! 按理来说,只要在梦魘的感知范围內触发了杀人规律,梦魘便会无视距离直接发起迴响攻击,但此时,这些诡异的梦魘同样没有隔空发起攻击,而是飞速向几人衝来! 毫无疑问,这也是“肉中人”影响的结果。 被堵路了,逃不掉了! 夏伦心头一沉,低头看向平四周的深渊,深渊幽暗,深不见底,他莫名想起了曾经在循环岛上见过的“无底献祭洞”。 如果跳下去,那很有可能面临生不如死的绝境! 夏伦剑刃微垂,冷冷望向了不断逼近的梦魘群,虽然烧掉54年寿命很亏本,但是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殊死一搏了! 然而就在他做出拚命决定的瞬间,平头哥却大吼了一声:“別发呆,快跑,去侧门!” 说罢,他猛地冲回石桥,向著大厅西南角的侧门狂奔而去! 夏伦愣了一下,愕然意识到確实还有路,於是立刻跟了上去。 “等等我!”身后传来了男孩粗重的声音。 夏伦回头一看,愕然发现男孩双目泛红,肩头扛著沉重的象牙白神龕,咬著牙跟在了自己身后!他是纯纯的要钱不要命! 夏伦一把抓住男孩的衣领,像是过去拎蕾妮一样將他连带著神龕拎了起来,快步跟上了平头哥。“那里!转弯!” 危急关头,平头哥跑得飞快,但和夏伦相比他的速度显然还不够快,即使有著巨额负重,夏伦也迅速越过了漫长的阶梯,衝到了侧门处,隨即他飞起一脚踢开了大门!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铁链哗啦作响,夏伦轻盈卸力落地,將男孩和神龕扔在了地上。 他环顾了一圈周围,隨后回头看向平头哥,此时平头哥距离此处只有五步之遥,但他身后却紧紧追著一头怀表头,而且那怪物的速度明显比平头哥要快上一线! “继续跑,別停!” 夏伦一边喊,一边衝著怀表头扔出一团黑焰,黑焰呼啸而过,擦过平头脸颊,猛地砸在了怀表头脸上,怀表头的动作陡然一窒。 下一刻,气喘吁吁的平头哥也越过侧门冲了进来,夏伦猛地关上了侧门。 “砰!” “別停,別停. . .”平头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这门挡不住梦魘的!” “那可未必。”夏伦抓住门把手,重新拉开了铁门,“看看这房间,眼熟吗?” 平头停下脚步,猛地环顾起了四周。 这房间的墙壁上遍布著裂痕,裂痕中有许多植被生长,右手边的墙上歪歪斜斜地掛著一个生锈的贴牌,上面写著“閒人免入”,而他面前的地面则有著一个大洞。 好像確实有些眼熟,这是哪里来著? “这是咱们过来时的地下室?”男孩忽然讶异地说道,“咱们是从那扇“杀人单向门』里跑回来的!”杀人单向门? 平头气喘吁吁地看向身后,隨后发现自己刚刚穿过的门扉,正是那扇只要被门边触碰到,或者从屋內跑向室外就会暴毙的“杀人单向门”! “都过来拉铰链,我让你们鬆手就鬆手!”夏伦高声喊道。 听到这话,只是一瞬,平头就理解了夏伦的思路。 一旦触发杀人规律,被梦魘盯上,那几乎不可能逃脱,想要脱身,必须解决掉梦魘。 而只有梦魘才能对抗梦魘,夏伦打算利用“杀人单向门”的规律来反对付紧追不捨的梦魘!他刚想到此处,怀表头已然飞扑而至,在它行將越过门扉的瞬间,夏伦猛地合上大门,瞬间將这凶残的梦魘卡住了! 梦魘没有智能,它只会机械地执行杀戮,遇到意料之外的阻碍时,它们並没有应变能力! 平头和男孩立刻拽住粗黑铁链,拚命向后拉动,“哗啦啦”的铁链响动中,怀表头身上倏然冒出一阵浓烟,下一瞬,黑焰从它体內爆燃而出! 黑焰只是被怀表头短暂压制了,一旦杀人单向门和怀表头形成对抗状態,怀表头就压制不住终烬了!“轰!” 漆黑焰浪升腾而起,怀表头一声不吭化为了火炬,下一刻,无数信息划过了夏伦眼角。 【杀戮!】 【你击杀了“耳盘潜行者”,你获得了1200点回忆点!】 【你用“终烬”焚烧了迴响,“终烬”的威力得到永久提升!】 “鬆手!”夏伦厉声说道。 话音未落,门扉再次开启,夏伦脚尖一抬,一脚將燃烧的怀表头踢了出去,熊熊燃烧的黑焰在门前形成了一团火堆。 火星四溅迸射,又一头梦魘浑身冒火,直接冲了过来! 眼疾手快,夏伦猛地合上门,沉闷的嘎吱声中,三人如法炮製,一人关门,两人拉铁链,再次卡住了这头梦魘,而黑焰则顺势蔓延,几个呼吸间,便將这儺面瘟梦境中的惊骇之物烧成了又一团火焰!“鬆手!” 夏伦用力一推,燃烧的梦魘便仰倒在地,门外的黑焰火势愈发高涨!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持拐杖的衰朽老人又排著队送了上来,这次不用夏伦说话,平头便奋力拽动铰链,將衰朽老人卡死在了门缝里! “我拿到了100点回忆点!”平头哈哈一笑,“夏伦,你太聪明了,这简直是在刷回忆点!全杀完后咱们能拿足足1800回忆点!这都顶得上一轮剧本的收益了!” 平头还没笑两声,衰朽老人的上半身便在终烬的炙烤下骤然爆开,几团燃烧的黏液四溅进射,其中有一团正好砸在了平头鞋底。 笑声戛然而止,下一瞬,只剩下半身的衰朽老人无声浮现在了平头身前! 乐极生悲,他触发衰朽老人的杀人规律了! “嗡” 电光石火间,夏伦猛地劈出一剑,迴响攻击瞬间发力,衰朽老人径直裂成了一滩碎肉! 平头哥惊魂未定,但他很清楚自己刚刚是从鬼门关前绕了一圈,而救他命的人,正是夏伦!他刚想出声感谢,但下一刻,他却感到心臟都慢了半拍。 一通向下水道的地洞中,无声探出了一只苍白的手掌。 那是一双指节分明的苍白手掌,尖锐细长的黑指甲深深扣住了裂缝边缘,將地面扣得嘎吱作响,墓然间,一张死白腐烂的脸庞默然冒了出来,泛黄的脂肪与烂肉向下垂落! “活尸!”他脱口而出,“下水道里有路灯头!” 似乎是为了证明他的话语,下一瞬,下水道內便传来了令人嘴巴发苦的“嗡嗡”声,一团朦朧摇曳的黄光隱约可见! “砰!” 此时又一头梦魘从门缝中窜了进来,夏伦猛地將这头梦魘卡死,隨后从地上捞起一团黑焰,直接扔向了身后!! 火光乍现,活尸瞬间爆燃成了一团火炬,它哀嚎著扑向了平头,然后就被一撬棍砸了回去。然而,路灯头越来越近了,即使是夏伦此时都感到皮肤有些发麻。 夏伦此时已经杀出了戾气,他手腕一抖,衝著身后看到的迴响涟漪便是一剑,隨著寿命再次减少,下水道里澄黄路灯光芒顷刻熄灭。 “赶紧把洞堵上!”他厉声嗬斥了一句,隨后就专心对付起了门前不断涌来的梦魘。 一幸运的是,接下来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十分钟后,十几头追来的梦魘便全都变成了终烬的燃料,整个遗蹟恢復了往日的寧静,只有黑焰在静謐地燃烧著。 直到此刻,夏伦才长长地鬆了口气,紧绷到极点的精神鬆懈了下来。 然而下一刻,“单向杀人门”忽然发出了一声嘎吱声。 夏伦心头一沉,本想继续作战,但下一刻,那嘎吱声却变成了一丝不堪重负的呻吟声,这居功至伟的“单向杀人门”旋即也在终烬之焰不断的炙烤下,崩解成了一团灰烬! 眨了眨眼,夏伦揉了揉额头,他盯著自己的战斗成果看了一会,隨后不由笑了两声。 是时候清点下冒险的收穫了。他颇为期待地想到。 第328章 努米恩之镜! 第328章 努米恩之镜! 黑焰燃烧,浓烟滚滚,空气中充盈著呛人的颗粒。 平头哥一屁股坐在地上,从皮夹克里掏出了一根皱巴巴的烟,手指发颤地抽了起来。 “呼—一真没想到我们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他看著满地的梦魔余烬,不由感慨道,“不过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赶紧顺著下水道回庇护所吧。” “庇护所也不见得安全。”男孩同样累虚脱了,他揉了揉头,“夏伦阁下,您说的彻底离开这里的方法究竟是什么?” ” ” 夏伦没有说话,他此时正全神贯注地清点著收穫。 大丰收! 本来,他以为这轮多人剧本不会有什么令自己动容的收穫,但进了深层梦境的“梦魔层”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 通过“单向杀人门”,他焚烧了足足18头梦魔,而梦魔作为纯粹的迴响生物,它们每一头最低也有將近900点回忆点! 算上力竭燃尽的“单向杀人门”,以及被他燃烧寿命,用迴响攻击劈死的“肉中人”,“路灯头”,他这一波就赚了19100点回忆点! 而如果再加上被他干掉的“褪色涂鸦”,以及在“循环层”中干掉的燔祭主教,还有一些零碎的回忆点收穫,他在这轮剧本中,就相当於消耗了9年寿命,换取了將近25000点的回忆点,以及1点自由属性点! 一句话总结,这9年寿命烧得是相当值得的,赚麻了! “果然想快速致富,还是得多动脑子...”夏伦在心中讲了个冷笑话,继续查看起了其他收穫。 而除了上述收穫外,通过堵门爆烧梦魔,他的终烬也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焚烧迴响类敌人的计数是单独的,他烧死了这些梦魔后,终烬又得到了新的提高。 【你用“终烬”焚烧的迴响类敌人数超过10,“终烬”对於迴响的杀伤效果得到了大幅增长。】 “终烬”在得到了针对迴响类敌人伤害的加强后,已经可以作为他对付迴响类敌人的第二种手段了,这极大缓解了他对於寿命不断减少的忧虑。 “迴响剑术”哪都好,就是太耗命了。 根据对“质数”的观察,以及夏伦自己的猜测,那些掌握著迴响类攻击能力的秘术学者,大部分在迴响层级的攻防应该也是要大幅度烧命的,这也是“灰烬契录”等等增加寿命的东西可以成为硬通货的根本原因。 而隨著他掌握的“终烬”在迴响领域的能力不断提高,这意味著他以后如果和强大的秘术学者產生了衝突,那或许就可以拥有额外优势。 总而言之,他这轮温登热电站的冒险之旅带来的收益不仅巨大,而且影响深远。 由於夏伦一直没说话,因此平头和男孩在短暂地休息了一会后,索性重新开掘起了通向暗道的通路。 堵路的石头本就是临时堆上去的,重新掘开也相当容易,隨著大洞重新出现,下水道的臭味瞬间返涌了上来,平头不由捏住了鼻子,男孩也皱起了眉头。 虽然庇护所就位於下水道之中,而男孩过去一直都待在庇护所中,但偶尔出来一趟,刷新了一下鼻子,他还是对下水道的味道產生了相当程度的抗拒。 然而一直在查看收穫的夏伦,此时却忽然眼前一亮。 他鼻头微微抽动,在这宛若淤泥发酵腐烂后的滂臭中,他竟闻到了一种有些熟悉的药草香味。 犹豫片刻,他径直跳回了暗道內,凭著超凡感知循著气味在暗道內翻找起来,片刻后,他从死掉的路灯头身上,找到了一颗金色的丹药!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在心中呼唤出了信息面板,隨后查看起了相关信息。 【物品名称:灰烬契录(一年寿数)】 【物品等级:秘闻】 【物品分类:消耗品/等价物】 【物品说明:时间是歷史的灰烬。或许在儺面瘟的迷梦中生活得久了,梦魔也能依靠时光的力量从这虚幻中凝结出些许真实吧。】 路灯头居然爆寿命了! 夏伦心中微喜,立刻唤出黑焰点燃了丹药。 火光闪烁,药香味顷刻压过了下水道的腐臭,一种宛如春溪般温润明媚的生机涌现,顺著夏伦的毛孔钻入了血管之中,在心臟有力的泵动下,匯入四肢百骸,最终从鼻孔缓缓呼出。 “那是什么?”男孩好奇地问道。 夏伦抬头看向男孩:“是路灯头掉落的丹药,点燃后可以增加寿命。” “增加寿命?”男孩皱眉重复了一遍,隨后忽然哼了一声,“哼,寿命有什么用?如果寿命太长的话,那在漫长的生命中,肯定最后会死於非命。” “你这话说的,谁不想多活呢?”平头哥拍了拍男孩的脑袋,纵身跳下暗道,“你现在年龄还小,还不明白寿命的可贵,等你长大点就知道了。” 男孩没有说话,他揉了揉后脑勺,隨后顺著坍塌的碎石慢慢爬了下去,在下水道站稳后,他便默默整理起了背包。 而此时,夏伦也具现出了空亡木箱,他取出了此行最大的收穫一努米恩之镜! 【物品名称:努米恩之镜(倒影)】 【物品等级:传说】 【物品分类:悖论物品】 【物品说明:正如人是通过他人对自我的认识,来认识自我的一样,镜子相互倒映,倒影也就在另一面倒影的反射中確证了自己的存在。从这个角度看,镜中镜就成为了一种既是虚幻,又是实存的特殊存在。而努米恩的迷梦存在於一个有梦的主体,对於另一个有梦主体的认识与反思之中,从某种角度讲,努米恩的迷梦就是镜中镜。】 夏伦读了一会,但这段话確实很不好理解,所以並没有什么收穫,他索性掠过了相关信息,直接看向了“努米恩之镜”的用途说明。 【物品效果1:持有“努米恩之镜(倒影)”,即可获得在不入梦的情况下,兑换“引星牵月风水秘术(精通1%)”的专精回忆的具现权限(2000回忆点); 当不再持有“努米恩之镜(倒影)”时,即丧失相应专精回忆的具现权限。】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进行了专精回忆的兑换。 虽然他现在也没用完墓邃圣教军领袖“阿夫丹”给的冷兵器专精回忆,以及葛乌恩王遗留的大师级枪术专精回忆,但是这並不妨碍他多储备点专精回忆。 毕竟他现在手上的回忆点確实相当多,而“引星牵月风水秘术(精通1%)”仅需要2000点回忆点。 【物品效果2:使用努米恩之镜(倒影),同时照射被努米恩之镜(现实)分裂的个体,即可將分裂的两个个体重新融合为一。】 看到这条效果,夏伦立刻想起了白线通过心语耳机透露过的信息——邪教头子诺斯娜,和金髮女大学生梅薇丝是同一个个体的不同记忆。 他没细想,便看向了努米恩之镜的最后一个效果。 【物品效果3:持有“努米恩之镜(倒影)”,即可视为拥有精通级“引星牵月风水秘术”,获得穿过“紫巩迷宫”的能力。】 果然,拿到“努米恩之镜”就能通关! 夏伦还没来得及兴奋,又看到了下面的一条备註。 【警告:只有持有“努米恩之镜(倒影)”的单独个体,才拥有相应能力。】 眼眸微转,他回忆了邪教头子诺斯娜在上轮循环最后所透露的信息一只有手持努米恩之镜的那个人,才能穿过迷雾。 诺斯娜確实没信口开河,好像確实只能有一个人穿过紫巩迷宫。 难道这轮剧本只能有一个玩家通关?他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这通关率合理吗? 思绪转动间,他忽然想起了努米恩之镜的物品说明,於是仔仔细细地阅读了起来。 如今他的智力足足有22点,近乎算是半个上智,一番思索之后,他勉强读懂了这段混乱而晦涩的文本。 这物品介绍用人话解释,大概说了三条信息。 第一条信息就是他手上的这个努米恩之镜,並不是努米恩之镜的本体,而是本体的倒影;但即使是倒影,它也不是完全的幻影,而是具备著威能的实体。 第二条信息,儺面瘟的梦境是存在於人们的群体梦境之中的,而儺面瘟的梦也是既虚幻,又真实的。 第三条信息则是说,“镜中镜”这个意象和“儺面瘟的梦”十分类似,两者都涉及主体间性,同时也都是既虚幻又实存的。 夏伦盯著物品说明又看了一会,心中忽然有了思路。 谜底就在镜子的物品说明里,他已经知道怎么把所有人都带出梦境了! 正常来说,这轮剧本最后,玩家们可能会进入大逃杀模式,但现在,他已经想出了达成完美结局的办法,而且这方法相当简单。 只不过,想要达成使用这个办法的条件,则需要利用到白线给自己的特殊道具“溯流回光”。 “有个资深游戏商人当队友的感觉可真不错啊...”夏伦心想。 思路確定后,他重新收起了“努米恩之镜”,转身衝著平头和男孩挥了挥手,示意两人跟上,隨后便沿著暗道,向著庇护所的方向走去。 或许是由於冒险极为顺利,並且没有减员的缘故,一行人的行进速度得到了明显提升,原本將近三个小时的漫长路程,他们只走了两个小时就重新回到了庇护所。 篝火噼啪燃烧,流动的暖意驱散了夏伦身上的寒冷,艾草的清香则让人心神振奋,和他们离开时相比,庇护所里又多了一个人。 夏伦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远处已经残废的棕发女人劳伦娜忽然挥起了手。 “你们总算回来了!”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忧伤,“不灭明火保佑...” “怎么了?”平头哥神色微变,立刻走到劳伦娜身旁,“有梦魔入侵了?” “没有梦魘入侵。”一个陌生沉稳的男声说道,“但其他人都死了。” “死了?”平头哥脸色大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梦魔们忽然发狂了,它们的分布区域发生了很大变化,就连杀人规律都变了,搜寻食物的人都死了,只有我侥倖捡了条命回来。”陌生的男人悽惨地笑了笑,“现在庇护所里只剩下咱们几个人活人了。” 说到此处,他忽然看向了夏伦:“呃,这位是...” “他是夏伦。”男孩说道,“他是能带我们离开这处地狱的人!” 说著话,他快步走到了婴儿车旁,小心翼翼地抱起了他的弟弟。 “这...”男人似乎有些迟疑。 但下一刻,棕发女人劳伦娜也开口了:“夏伦是总部派来的,他也是委员会的干员,他非常强大。” 夏伦微微頷首,伸手从衣兜中取出了一粒光点。 “既然没有其他人了,那就请各位靠近我吧,我们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看著夏伦手中的光点,无论是平头,男孩抑或是劳伦娜,三人都表现出了明显的激动,只有最后抵达这里的陌生男人还有些不安。 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到了夏伦身旁。 夏伦眼眸微转,在確认所有人都到了自己身边后,他便捏碎了“溯流回光” o 伴隨著一声玻璃碎裂般的轻响,光粒陡然膨胀,化为了一团炽白的闪光,几秒后,光芒散去,庇护所內已是空无一人。 只有篝火依旧在静静燃烧著。 十五分钟前,循环层,温登热电站地下遗蹟。 巨型门扉前的弧形炫光封印依旧存在,晶莹的光粒慢慢洒落,落到站在封印前的人们头顶。 此时,无论是白线,瘤子,平头壮汉,抑或是梅薇丝,诺斯娜,以及其他的纵火邪教徒,所有人都严肃地盯著放在炫光封印前的“咒文铃鐺”。 据白线所说,这铃鐺是从梦境深处掏出来的,只要將铃鐺摆在炫光封印前,这连战术核弹都能硬抗下来的封印就会消融崩解。 然而截至目前,眾人已经等了將近一分钟,但巨型门扉前的炫光弧形封印却依旧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第329章 回归 第329章 回归 温登热电站地下遗蹟的尺度相当巨大,无论身处何处,都能看到那宛若背景板一般的巨型门扉,以及门扉前那闪烁的迷幻炫光。 多彩的炫光泼洒在高耸的石柱间,封印前无声佇立的人们被映照得明灭不定。 虽然立场不同,身份各异,但此时无论是纵火邪教徒,还是玩家们,抑或是金髮女大学生梅薇丝,所有人都像是中世纪瞻礼的僧侣般,肃穆地仰望著巨型门扉。 无人出声。 但等得时间久了,邪教头子诺斯娜不由多看了白线一眼。 白线看上去很年轻,但是她黑色的眼眸中却没有丝毫光采,眼神晦涩难懂,她嘴角微翘,更是透著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虽然由於要破解封印,大家短暂地结成了队友,但诺斯娜对白线却忌惮到了极点,上一次循环最后被刺杀的经歷,让她心有余悸。 诺斯娜盯著白线精致的脸庞看了一会儿,默默移开了视线。 白线这种出手狠辣,但不爱说话的阴谋家,说话肯定是半真半假的。 虽然她宣称那咒文铃鐺能解开封印,但也许她是在趁机谋划其他的事情..,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想办法试探一二。 想到此处,诺斯娜眼眸微敛,笑著打破了沉默:“怎么还没有效果?白线,你不会搞错了吧?” “.”白线不语,只是一味地盯著封印看。 半晌,她才像是反应迟钝的人一般缓缓转过了头,但是她依旧一言不发。 两人对视了一会,诺斯娜眼神闪烁,率先移开了视线。 “我们最多再等半小时。” 她沉声说道,试图挽回一点气势。 “触发时间循环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用巨大的外力攻击封印;第二种情况则是时间到达两点。现在距离两点还有一小时整,而想要引爆战术核弹则需要一定的时间准备,所以我们最多再等半小时。” 然而下一刻,一声略带讥讽的冷哼声忽然响起。 “哼,可笑。”平头壮汉冷笑道,“你不会真觉得用战术核弹”能召唤出不灭明火吧?” “当然。” “你都炸了这么多次了,有一点效果吗?” ,..”诺斯娜沉默了一会,“核弹引爆的次数还不够多,只要炸的够多,肯定有效果的。” 平头壮汉哈哈一笑,鼻孔朝天,露出了一副看傻子的表情:“你这人真是...” “少说两句。”瘸子戳了戳平头壮汉的脚掌,“你这轮剧本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直抬槓呢?” “聪明人都有纠正別人错误的天性。”平头壮汉收起笑容,“而且对於抬槓”这件事的不同反应,其实会暴露出我们是什么样的人。” “你还当上心理学家了?”病子笑骂了一句。 平头壮汉耸了耸肩:“每个人都是另一个人的镜子,我也不过是如实映射罢了。” 金髮女大学生梅薇丝有些不知所措,她紧张地拉住白线,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要检查一下那个咒文铃鐺,这个要求不过分吧?”邪教头子诺斯娜忽然开口说道。 白线刚想摇头,但瘸子却抢先表示了同意:“当然没问题,想看就看。” 诺斯娜身旁的绿袍燔祭主教,本来在低头看怀表上的时间,听到瘤子的话后,他立刻走向了摆放在地上的咒文铃鐺,弯腰伸手想要將铃鐺捡起来。 然而他的指尖才刚碰到铃鐺,一阵浩瀚的闷声却陡然进发,下一瞬,一道绚烂若星辰般的强光顷刻席捲了整座遗蹟! “轰”” 白线侧头看向巨型门扉,旋即发现那由炫光构成的弧形封印已然崩解,千百万颗晶莹的光粒化作一道道笔直的线,如流星雨般从天洒落。 在这瑰丽梦幻的场景中,沉重的石门也隨之开启,一道通向远处的石桥涌入了眾人眼中,在那石桥尽头正是一个圆形平台,以及一个造型颇为奇异的物件。 “封印没了!”梅薇丝兴奋地喊道,“夏伦的计划成功了!” 话音未落,邪教头子诺斯娜便猛地向前衝去,其他几名纵火邪教徒也发了疯一般向前狂奔,几人飞速掠过了待在原地的梅薇丝。 由於变成了傻子,白线並不能很快釐清当前的利害关係,但是作为一名老资歷的事务官,她却下意识跟著跑了起来。 “您去哪?!”梅薇丝害怕地问道。 白线一声不吭,跑得飞快,而就在此刻,病子拄著拐杖,也费力地跑到了梅薇丝身旁,他一边跑,一边气喘吁吁地解释了起来。 “诺斯娜解释过,努米恩之镜只能让一个人离开这座城市,谁先拿到努米恩之镜,谁就有先手优势。” “什么!?”梅薇丝大吃一惊,“他们也太坏了吧,协议里明明说打开封印后,大家再通过谈判,来协商怎么分配努米恩之镜啊,他们这不是撕毁盟约吗?” “现在这就叫“谈判”。”瘸子抓住梅薇丝,“快跟我来!” “?” 一行人飞速向前狂奔,除了依旧没搞清楚状况的白线外,人人都想抢先拿到努米恩之镜,从而拿到离开这座城市的钥匙! 虽然诺斯娜跑的最早,但是她的体力却远没有穿红袍的燔祭主教好,红袍燔祭主教越追越近,马上就要超过她了! 诺斯娜翠绿色的眸子中有戾气闪过,她右手一探,从兜里拔出了一柄小巧的手枪,扬起手腕,毫不犹豫地瞄向了曾经的下属。 或许是由於上一轮循环中就曾经大打出手的缘故,红袍燔祭主教似乎早有防备,他抬起左手,立刻撑起了一面火焰之盾,右手指尖则无声无息匯聚出了一粒爆炸扳机。 內让一触即发! “噗嘰一”” 就在此时,一道微不足道的血肉蠕动声却忽然响起,这一刻,正在对峙的两人心中都没来由地一冷... 滑腻而布满倒鉤的黑色肉须无声从桥樑侧面伸出,如包裹住了船只的巨型章鱼怪一般,径直砸向了诺斯娜! 破空声募然炸响,诺斯娜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向旁边翻滚闪躲,伴隨著一声闷响,如树干般粗大的触鬚轰碎了红袍燔祭主教的火焰护盾! “砰!” 沉闷的骨裂声中,红袍燔祭主教像是烟花般爆开,猩红的血箭飞散射,爆裂而出的眼球中还带著几分不可置信! 诺斯娜连忙旋身向后看去,隨后心中不由冷了下去,一头由黑影构成的巨型“深渊之手”居然从桥底下爬了上来! “怎么可能!?” 而此刻,落在一行人最后的梅薇丝和瘤子也停下了脚步。 不知何时,一名头戴猫头鹰面具,浑身皮肤碳化垂落,身著黑色长袍的高瘦男人缓步从门扉后走了出来,它手里握著燃烧的念珠,左膝盖以下则被发红的铁铸义肢取代。 只是简单地注视,瘤子的眼角就渗出了大量鲜血,而梅薇丝则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这人正是曾经在温登车站袭击过大家的燔祭主教! 这种仅是注视就能让人损失精神状態的能力,是这个造型诡异的燔祭主教所独有的! 而在子燔祭主教身旁,则是一道强壮到不可思议的人影,那人影留著寸头,头戴公牛面具,宽厚的肩膀几乎要撑破黑风衣,垂下的双拳骨节宽大,上面老茧密布。 “弟弟?”瘤子不由失声喊道,沉稳如他都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此话一出,梅薇丝忽然意识到了一个很恐怖的事情那头戴猫头鹰面具的燔祭主教,身体特徵似乎和他身旁的瘤子相当类似! 此时,包括“绿袍燔祭主教”在內的剩下几名燔祭主教,也纷纷停下了脚步,他们身前募然出现了一个足有几十米高的柳条人! 那柳条人燃烧著熊熊烈火,炽热的焰浪中似乎夹杂著活人的惨叫,橘红的流火如同火雨般四处洒落。 形势如浪潮般间逆转! 刚刚还在为了“努米恩之镜”而勾心斗角的眾人,一瞬间就各自陷入了险境! 此时,白线依旧没搞清楚眼下发生了什么,而她身边也没有出现新的怪物,於是她继续向前奔跑,但跑了没几步,她迟疑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突然爆发战斗了?! 她懵懂地眨了眨眼,但条件反射般,她立刻手指微动,像是挥舞鞭子般,旋身向身后掷出了几根丝线! 伴隨著悽厉的破空声,丝线瞬息越过了十几米的距离,如同活物般在门扉入口处一分为二,分別准確勒住了瘤子的手腕和梅薇丝的小腿! 夏伦让她保护好瘤子,她就绝不能辜负对方的信任! 白线抿紧嘴唇,用力一拽,磅礴的力量下,病子和梅薇丝来不及惨叫,便被硬生生扯了过来! 猫头鹰面具燔祭主教,以及公牛面具壮汉明显愣了一下,但下一刻,它们悍然跟了上来! 白线只来得及匆匆將子和梅薇丝向身后一甩,风衣壮汉的拳头已带著劲风轰向了她的面门! 手腕一转,白线冷不丁地在手中具现出长剑,侧身反撩,寒光瀲灩的长剑不偏不倚地切在壮汉手腕,竟爆开一团宛若金属交击的清脆鐺响! 白线身形一僵,壮汉便又是一记霸道的上勾拳轰杀而来,她连忙撤步闪过这一拳,但风衣壮汉脚下微拧,左腿的膝撞已然准备就绪! 躲不开了! 念头转过的瞬间,白线不退反进,前冲的瞬间猛然矮身,一记利索的扫堂腿劈在对方右脚脚踝! 风衣壮汉驀然失衡,白线顺势撑地起身,一大堆丝线从她的指尖弹射而出,其中几根绕过对方脖颈,紧紧勒住了对方的喉咙,她腰肢一拧,又是一脚蹬在对方胸膛,隨后一个后空翻向后翻去! 丝线拉动风衣壮汉,壮汉不自觉地跟著向前倒去,而白线此时已然翩躚落地,她眼睛一眯,迎著对方衝去,再次具现而出的剑尖直指风衣壮汉眼球! “噗嗤!” 巨大的相对速度带来了庞大伤害,沉闷的入肉声中,剑尖从壮汉后脑贯出,白线用力一绞,它顿时闷哼一声,向后炸成了一团黑雾般的黑色粒子! “小心!” 白线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猫头鹰面具的燔祭主教也已跟上,它手指间有火光跃动,似乎马上就要发射爆炸扳机了! 然而下一刻,它踩到了白线临时布置的绊线.. “咔噠——砰!” 实验用塑能炸药进发而出,將对方的身影顷刻吞没。 白线並不指望只靠炸药就能炸死那个极端强悍的敌人,甚至她有种预感,那个风衣壮汉也会復活,她索性看也不看,直接抓起地上躺著的两名队友,向著努米恩之镜跑去。 虽然变成了傻子,但是没了理智制约,她的直觉也隨之变得相当敏锐,现在破局的关键肯定就是努米恩之镜! 虽然提著两人,但白线却健步如飞。 运动鞋与地面飞速摩擦发出嗤嗤的声响,在梅薇丝和璃子的求饶声中,她飞速衝到了努米恩之镜所在的平台上! 然而不知何时,平台上已然站了一个人,那人嘴角噙笑,双手背在身后,如同欣赏斗兽场中角斗士决斗的皇帝一般,傲慢而饶有兴致地盯著远处的战斗。 白线停下脚步,將两名队友“砰”地扔在地上,抬起眼警惕地看向了对方。 此人是平头壮汉! “弟弟?”瘤子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弟弟?”平头壮汉饶有兴致地俯瞰著瘸子,“你弟弟过去也这么喜欢抬槓吗?” “.”瘸子愣了一下,隨后脸色瞬间大变,“你把我弟弟怎么了?!你...你是谁?” “第一个问题我不好回答。”平头壮汉不紧不慢地说道,“至於第二个问题则很好回答,你们可以叫我諮询师”,当然了,你们也可以叫我赫仑曼”。 “赫仑曼?!”瘸子脸色一片煞白,“你不是死了吗?!” “你弟弟在贵宾室把我挖出来,然后触碰我的时候,我就把他替代了。”平头壮汉挑眉说道,“本来我不打算自己下场的,但既然你们自己把我找出来了,那我自然也得有所回应,这就叫作主体对於另一个主体的认同。” 他的语气颇为傲慢,似乎已然彻底掌握了局势。 子心头一沉,他刚想问些什么,但白线身旁忽然闪过了一道强光,下一刻,强光消散,一大群人居然凭空出现在了她身旁!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夏伦笑著说道,“现在正在摊牌?加我一个。” 平头壮汉脸色陡然沉了下去:“你没死?” > 第330章 完美通关的办法 第330章 完美通关的办法 狂风呼啸,细密碎石夹杂著橘红火星被吹落深渊。 “赫仑曼,是你把我扔进梦魔末日的?!”夏伦还没来得及说话,平头哥就忍不住质问起了对方。 瘤子趴在地上,一会儿看看平头哥,一会儿又看看平头壮汉,脸色写满了茫然。 而平头哥身旁的劳伦娜忽然脸色大变:“赫尔曼?你他妈不是十年前就殉职了吗?” 平头壮汉瞥了平头哥一眼,微微摇头:“你掉进深层梦境,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的错。你太不敏锐了,准確来说,你们都太不敏锐,缺乏对於世界细致入微的认识,而命运自然会惩罚不够细心的人。” “確实。”夏伦附和道,只是他的嘴角有些压不住,明显憋著笑。 平头壮汉眉毛一挑:“笑什么?你不会又要讲那些既无聊又浅薄的冷笑话”了吧? “” 66 “..”夏伦不笑了。 平头壮汉冷冷一笑:“怎么,戳到你痛处了?你不会不知道自己根本就不会讲冷笑话吧?” 夏伦没有说话,他轻轻扶了扶“心语耳机”。 忽地,平头壮汉如遭电击,径直僵住了。 他的脸庞忽然一片死自,一根根黑色血管突然爆开,如衰朽的树权般爬满了他的脖颈,隨即宛若伏行的毒蛇顺著颈动脉迅速爬上侧脸,眼球。 这黑色犹如疯狂扭动的滑腻水蛭,下一瞬,黑色便从眼角挤入,像是滴入水中的墨水般爬满了他的眼球,他眼球暴突,瞳孔却一点点散开。 “呕...” 平头壮汉弯下腰,猛地吐出一滩黑血,里面夹杂著些许泛黑的內臟碎片,他的皮肤在鲜血中融化,喉咙挤出了窒息的嘆息,一股宛若淤泥般的恶臭从他的毛孔中渗出。 冰冷剑刃微垂,银亮的金属倒映出了近乎全身溶解的平头壮汉。 “你...什么时候下的毒?”平头壮汉气若游丝。 剑光一闪而逝,沉闷的骨裂声中,平头壮汉被直接斩首! 夏伦才不打算和对方废话,这赫仑曼太会抬槓了,和他聊天纯纯减寿行为。 “咕嚕嚕...” 血柱喷射,脑袋高高扬起,又重重地摔落在地,慢慢滚落到了一只染血的运动鞋旁。 白线指尖微勾,收起了手中的紫色香水瓶。 “你也不太敏锐嘛。”她低头瞥了一眼平头壮汉的脑袋,小声吐槽道。 一早在夏伦前往深层梦境之前,白线就收到过夏伦的提醒,让她小心平头壮汉,並且做好提前准备。 在得到夏伦的提示后,白线就默默给平头壮汉下了毒药。 和普通的认知不同,巧手专精是有很强的进攻能力的,而进攻手段就是这些层出不穷的陷阱,道具与毒药。 不过为了防止误伤友军,她这次选的是一种正常情况下不会触发的毒药,这种毒素只有在和她刚刚收起的香水瓶中的香水发生反应后,才会转变为足以迅速致死的剧毒。 平头壮汉一向趾高气扬,而且似乎还是这轮剧本的隱藏boss,因此白线相当紧张,索性给对方下了超巨量的毒药,但饶是如此,她也本以为会经歷一场恶战。 然而或许是因为剂量过高,又或许是因为毒素髮酵时间过长,这最终boss居然就这么直接被毒死了。 但无论如何,这波都是夏伦提前示警带来的优势。 此时夏伦也有些茫然,他万万没想到赫仑曼居然这么不禁打,直接暴毙了,但他还来不及深入思考,石桥上却轰然炸出了一声沉闷的音爆声。 “轰!” 靴子踏碎地面,溅起一地碎石,一个身穿风衣的壮硕人影忽然窜出,直直衝向了夏伦! 夏伦手腕放鬆,舞了个剑花,缓步迎向对方。 风衣壮汉头戴公牛面具,它的眼睛处还有著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身后则散溢著宛若余烬般的黑色粒子,毫无疑问,这东西不是人,而且还心怀敌意。 “小心!”白线立刻示警,“他的手臂能挡...” 话音未落,夏伦已驀然消失在了原地,他闪身斩出一剑。 “嗡” 高昂尖锐的嗡鸣声划过耳畔,冷冽的锋刃带著劲风斜斩在壮汉胳膊。 风衣壮汉的胳膊或许很坚硬,甚至能抵挡白线的长剑,但是在拥有传说度加持的夜翎面前却和奶酪没有区別。 没有丝毫滯涩,滚烫的鲜血泼洒而出,手臂飞旋高扬,剑刃则去势不停,斜著划过了对方的身躯。 刺目的猩红血珠从左腰一路迸射到右肩,宛若一道血色袈裟。 斩! 血味骤然浓郁,压过了空气中的恶臭,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风衣壮汉整个人被夏伦一剑劈碎,滚烫的白色激波撞过创口,吹起连片血珠和碎石,里啪啦地抽砸在后面头戴猫头鹰面具的主教身上。 漫天血雾遮蔽了视线,头戴猫头鹰面具的燔祭主教立刻双手一挥,撑起火焰护盾,但血雾忽然卷盪凝缩,闪亮的剑刃与冷冽的黑眸如恶鬼般撞出血雾! “噗嗤!” 夏伦如压路机般径直撞碎火焰屏障,灼人火苗迸射扬起。 在劲力与力量的双重加持下,锋锐无双的剑刃轰鸣著劈在燔祭主教头顶,一路向下,头戴猫头鹰面具的燔祭主教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便被直接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两截尸身飞旋抽射,尸体还没落地,夏伦已翩躚闪过。 如同最高明的芭蕾舞演员般,他猛地蹬地跃起,腰腹收紧,借著惯性在空中转身,跳劈向了远处的“深渊之手”! “嗡” 短剑高声嗡鸣,在空中划过一道夺目的完美圆弧。 深渊之手原本正在和诺斯娜缠斗,但下一刻,它突兀地转动了滑腻的主体冷意乍现,剑锋的寒光在深渊之手猩红的复眼上一闪而逝,隨即绚烂的剑光便自上而下,顷刻切过了它的复眼,短剑切入滑腻躯体,劈过倒鉤触鬚与软体爆出一片黏液,深渊之手哀鸣起来,狰狞的剑伤撕裂了它的身躯,伤口处燃烧著漆黑的余焰。 然而作为强悍的超自然怪物,它自然没那么容易死去,深渊之手怒吼著挥舞起枝条,想要狠狠砸碎刚刚落地的夏伦! “小心!”一直被深渊之手压著打的邪教头子诺斯娜忍不住高声示警。 夏伦轻盈落地,他看也不看身后,直接伸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他发动了“终烬之拥”,结算了刚才造成的伤害。 一瞬间,深渊之手的哀鸣声消失了! 黑焰骤然升起,瞬息吞没了深渊之手庞大的身躯,它有力的枝条在黑焰炙烤下像是魷鱼须般蜷曲,滑腻的身躯上燎起了一个个狰狞水泡,甚至散溢出了一股蛋白质烤熟后的香味。 “终烬之拥”是斩杀技能,但是斩杀线是满血。 曾经足以作为大敌存在的深渊之手,在现在拥有传说度加持武器的夏伦面前,只能走两个回合! 从夏伦发起攻击,到三名敌人暴毙,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两秒,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傻了。 邪教头子诺斯娜目瞪口呆,嘴巴里好像被塞进了一个隱形的苹果,圆睁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著夏伦,仿佛中了定身术。 极为强悍的“深渊之手”就这么死了?! 为什么夏伦的战斗力越来越强了? 上一轮循环,他有这么恐怖吗? 而远处的平头哥却眼睛放亮,眼神中满是崇拜。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真正的玩家就应该像这样才对! 什么调查,潜行,交涉,解谜都是扯淡,唯有靠暴力击碎一切阴谋诡计才是玩家应该追求的! 真玩家当如是也! 白线同样目瞪口呆,虽然她现在智力很低,但是夏伦刚才这种直接到极点的武力展示,她还是能立刻看懂的。 夏伦刚刚这番行云流水,摧枯拉朽般的战斗,甚至让她回忆起了曾经对付过的星空邪祟“星时灵”! 一时间,白线心中甚至升起了些许自卑,她感觉夏伦的身形仿佛都高大了起来。 此时,场地中还剩下的敌人只剩下了巨型柳条人。 原本被柳条人打得节节败退的燔祭主教们,在夏伦堪称狂暴的表现鼓舞下,重新获得了巨大的勇气,而隨著他们重新鼓起勇气,那高耸强大的柳条人却突然开始飞速变小,然后又在几个呼吸內自己崩解成了一团飞灰。 夏伦缓缓停下脚步,心中不由闪过了一丝惋惜。 这柳条人肯定值不少回忆点! 到手的回忆点跑了! “6 “” 焚风卷盪尘埃,隨著敌人全部被消灭,场地內却陷入了突兀而诡异的沉默,所有倖存者都默默看向了夏伦。 夏伦没有开口打破沉默,他正在查看信息面板。 连片的杀戮提示近乎刷屏,而通过信息,他发现近乎所有死於他手的敌人的学名,都叫做“创伤同化者”;只有偽装成平头壮汉的赫仑曼的学名,叫做“心灵投射者”。 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闪过了一丝猜测,或许“赫仑曼”依旧还活著,刚刚被白线毒杀的可能仅仅只是对方的分身。 正当他思索之际,身后却忽然传来了邪教头子诺斯娜的声音。 “夏伦阁下,我放弃爭夺努米恩之镜”。 “” 夏伦眨了眨眼,默默转身看向了身后的邪教头子诺斯娜。 诺斯娜此时脸色惨白,翠绿色的眸子中满是惊惧,刚刚凌厉的杀戮无疑彻底打消了她反抗的念头。 似乎是担心夏伦听不懂,她立刻摊开手解释起来:“只有手持努米恩之镜的那个人,才能穿过迷雾,其他人都没办法离开这里,而我自愿放弃竞爭。” 诺斯娜的声音不大,但是此话一出,原本劫后余生后,颇为安静的人们顿时再次骚动起来,就连金髮女大学生梅薇丝眼中都露出了一丝焦虑,男孩褓中的婴儿更是哭了起来。 在一片骚动的氛围中,唯有白线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她侧著头,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夏伦。 既然夏伦说已经找到完美通关的办法了,那他肯定有办法把所有人都带出去! 驀地,夏伦缓缓抬起了左手,不安的喧譁顿时像是被扼住了脖子的野鸭一般停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夏伦。 “別紧张各位,大家都能安全出去。”他嘴角微翘,笑著说道,“这办法相当简单。” “什么办法?”邪教头子诺斯娜立刻问道,她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希冀。 夏伦没有说话,他抬起步子,重新走回圆形平台,伸手拿起神龕中的“努米恩之镜”,然后將“努米恩之镜”递给了白线。 接著,他具现出了“空亡木箱”,从木箱中掏出了在梦境深处找到的第二面“努米恩之镜”。 当看到第二面“努米恩之镜”的时候,瘤子瞬间瞪圆了眼睛,呼吸则粗重了起来,仿佛大脑正在运转。 “努米恩之镜不只有一个。”夏伦解释道,“这东西的数量是无穷无尽的,而能让大家都安全离开这里的办法实际上有很多种。” “我知道!”病子语速极快地抢先说道,“我们现在身处的邪神梦境是分层的,而每一层之中应该都有一面努米恩之镜”,所以只要进入到更深层的梦境,应该就能找到其他的努米恩之镜!” 夏伦点了点头:“这確实是一个办法,但这个办法太复杂,也太低效了,还有更简单的办法。” 白线盯著怀中的“努米恩之镜”看了一会儿,突然冷不丁地说道:“我知道了!” 夏伦眨了眨眼,颇为讶异地看向了白线。 白线一改在本轮剧本中扮演的高冷形象,得意地哼哼一笑。 “努米恩之镜的物品说明里写了,只需要拥有精通级的引星牵月风水秘术”就可以穿过紫巩迷宫,所以只要大家都学会精通级的“引星牵月风水秘术”就好啦。” “...”夏伦顿时沉默了。 这是什么鬼思路? 愚公移山吗? 然而令他措手不及的是,白线的话竟然贏得了其他人的一致认可! 平头哥猛地拍了下掌:“有道理啊!” “我们赶紧学吧!”小孩哥迫不及待地说道。 病子揉了揉额头:“这办法確实好,去深层冒险太复杂了。” “原来这问题竟然这么简单!”邪教头子诺斯娜颇为敬佩地望向了白线,“谜底就在谜面上啊。” 金髮女大学生梅薇丝拽了拽白线的手,似乎也相当认可。 “停!”夏伦立刻呵斥道,“太复杂了!这问题其实很简单。” “我们手中的两个努米恩之镜都是倒影”,而既然倒影”就能具有全部的威能,那思路就很明確了,我们只需要把这两个努米恩之镜对著放在一起,镜面反射镜面,自然就能生成无穷多个倒影!那时我们每个人手中自然都能拥有一面努米恩之镜”!” 第331章 赫仑曼! 第331章 赫仑曼! 接下来,事情就变得相当简单了。 经过了一番解释与交涉后,大家便都理解了夏伦的通关思路,甚至连白线也完全理解了夏伦的意思。 在夏伦的安排下,白线用右手抓住“努米恩之镜”的一个直角,抬手將这造型怪异的镜子摆在胸前:而夏伦也如法炮製,將另一个“努米恩之镜”摆在身前,然后两人相对而立。 当两面“努米恩之镜”互相映照的瞬间,眾人四周的光线驀然黯淡了几分,下一刻,两面努米恩之镜中间的空间,仿佛忽然盪起了层层涟漪,相互挤压出了肉眼可见的褶皱! 褶皱如波浪般摆盪,第三面“努米恩之镜”如同海浪捲起的沉船般忽然被拋到了眾人面前,紧接著是第四面,第五面,第六面! 如同冰湖捕鱼,一面又一面“努米恩之镜”在空间的涟漪中破空而出,短短几秒过去,灰黑的石板上竟堆满了“努米恩之镜”! “哗啦啦——” 这一刻,瘤子彻底看呆了。 这“努米恩之镜”可不是什么路边的野草,这可是传说级物品,但在夏伦的规划下,这种等级的珍品居然真的能做到人手一份! 怪不得夏伦能短短四轮剧本就飞速崛起,像夏伦这种长於谋划的人,行动力还强的人,每一轮的收益都是远超正常人的! 这大腿抱得可太对了! 平头哥看著不断增殖的努米恩之镜,心头的野心熊熊燃烧,但片刻后,他还是冷静了下来。 高收益同样意味著高风险,夏伦能这么搞是因为他艺高人胆大,而自己却没有这么强的能力,所以还是得以小心谨慎为主。 而那些並非玩家的人,也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这种类似虚空造物的瑰丽景象是如此壮观,以至於令人根本说不出话来。 “停!快停!” 正当眾人目眩神迷,迷醉於这绚烂景象时,夏伦的脸色却忽然大变。 新生產出的“努米恩之镜”之间同样会互相映射,產生新的“努米恩之镜”,这东西会以指数级的速度飞速增殖,而且永无止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果处理不当,这东西很快就能淹没整个温登市! 喊话的剎那,“努米恩之镜”已经增殖到了两位数,堆叠在一起宛若一个小山! 他猛地將手中的“努米恩之镜”塞回“空亡木箱”,旋即猛地从箱子中抽出了一捆绷带,飞速扑向了已经堆成一个小山的“努米恩之镜”。 白线只愣了一下,电光石火间,竟也反应了过来。 她立刻扔下手中的“努米恩之镜”,手腕一甩,手指间多出几块碎布,隨后如同丟飞刀般,迅速將碎布丟向了“努米恩之镜”。 “啪嗒,啪嗒,啪嗒...” 白线手腕甩出了残影,一块块碎布飞旋落下,准確盖住了不断增殖的“努米恩之镜”,效率甚至比夏伦还要快上半拍! 夏伦立刻踢开叠在上面的“努米恩之镜”,用绷带飞速缠绕起了底下的镜子。 此刻,除了残疾的劳伦娜没法动之外,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他们立刻冲了上去,拼命用其他东西遮盖了不断生长的努米恩之镜。 几秒后,这恐怖的灾难险之又险地被眾人扼杀在了萌芽状態,所有的“努米恩之镜”都被蒙上了碎布或是缠上了绷带,它们再也不能相互映射复製了。 当夏伦停下来的时候,只感觉心臟狂跳。 就差一点,他就阴沟里翻船了! 和邪神“儺面瘟”沾边的东西果然不容小覷,这种能指数级无限增长的东西,实在是过於危险了! 如果刚刚反应再慢个几秒,飞速增殖的努米恩之镜就將淹没所有人,而指数级增长的质量则会將所有人都压死! 那时候,即使自己开了火元素化,说不定也没法倖免於难,毕竟指数级增长的数值还是过於嚇人了。 反思片刻,夏伦深吸一口气,將这些无关信息扔出头脑,下一刻,他招呼起了心有余悸的其他人。 “別发愣了,赶紧拿吧,人手一个。” 他一边说,一边將裹好绷带的“努米恩之镜”收进了“空亡木箱”。 在发生刚刚极为凶险的插曲之前,他还想过多带几个“努米恩之镜”回去,毕竟“努米恩之镜”可是传说级物品,回到现实后卖给其他玩家绝对有很高的利润。 但现在,他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夏伦的声音不大,但是劫后余生的人们却如梦方醒,纷纷捡起了努米恩之镜,只不过和最初的狂热不同,这一次,所有人都颇为默契地只拿了一个。 “剩下的镜子怎么办?”平头哥颇为担忧地问道。 瘤子用手杖敲了敲地面:“这只是梦,这里的居民大部分都是戴儺面的鬼影,这里最后会怎么样轮不著咱们操心。” “不如扔进深渊?”小孩哥若有所思地望向深渊,“你们说这深渊会通向哪里呢?” “用战术核弹吧!”邪教头子诺斯娜沉声道,“將努米恩之镜”进献给不灭明火!” “没错!”倖存的几名燔祭主教齐声帮腔。 “你们都对核弹成癮吗?”白线忍不住吐槽道。 “大家不要吵啦...”金髮女大学生梅薇丝弱弱地说道,“还是听夏伦的吧,他是我们中最聪明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望向了夏伦。 夏伦犹豫了一下,隨后说道:“最好別节外生枝了。在这里写个警示用的纸条,然后把东西放这里就行了。这座城市除了鬼影之外,还有一些正常人,把东西放在这里也可以给他们一条生路。” 夏伦话还没说完,金髮女大学生梅薇丝便立刻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撕下一张纸,迅速写起了告示。 十几秒后,告示写完,梅薇丝从白线手中接过胶带,隨后將告示贴在了最上面的“努米恩之镜”上。 “咱们走吧。”平头哥打了个响指,一把扶起行动不便的劳伦娜,慢慢走向了外面,“是时候离开这座城市了。” 或许是由於封印被破解了的原因,这一次温登市並没有发生循环。 烈焰在城市中升腾,但由於邪教头子诺斯娜成为了一行人的盟友,所以四处游荡的纵火狂徒並没有攻击他们。 如同郊游般走了约莫一小时,他们便来到了铁轨附近,烈火併没有蔓延至此,因此这里相当安全。 一行人顺著铁轨,向著离开温登市的方向不断前进著,隨著不断远离城市,布满灼人尘埃的空气慢慢变得清新起来。 此时距离彻底离开这座城市,还有约莫一个半小时的路程,而隨著待在一起的时间增长,人们也逐渐融洽了起来。 “好傢伙,这专精也太贵了吧?”病子抱著“努米恩之镜”,甚至有閒情评论起了兑换专精的价格,“这风水秘术的泛用性好像挺低的吧?” “哈?这可是神秘学知识!”男孩反驳道,“这里面绝对蕴含著力量!有力量才能自保。喂,平头,你说呢?” 平头並不回答,此时他正扶著残疾的劳伦娜,嘿嘿傻笑,似乎完全沉浸在了两人世界之中。 白线瞥了一眼平头,悄悄扮了个鬼脸,隨后她转头看向了夏伦:“这谜题破解得可太漂亮了,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主要是溯流回光”给的启示,如果没有溯流回光”的话,那么想要集齐两个努米恩之镜的难度应该会非常大。”夏伦直接互夸起来,“但是有了道具支持,这事就很简单了,这波你立大功。” 作为多年老搭档,夏伦很清楚白线其实非常喜欢被夸.. 果不其然,白线甜甜地笑了起来,她的眼睛都眯成了两道月弯,纤细的睫毛微微颤抖。 她双手背在身后,步伐似乎都轻快了起来。 夏伦笑了笑,眼眸微转,看向了队伍最后的邪教头子诺斯娜,以及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梅薇丝。 “破解封印后,这座城市就不会循环了。”诺斯娜皮笑肉不笑地盯著金髮女大学生梅薇丝,“或许生活在这里也不错。” 梅薇丝立刻摇了摇头:“这座城市的大部分人都不是活人,它们是戴著儺面的鬼影! ” “你不把他们当回事就好了。”诺斯娜耸了耸肩,“只要不去思考,它们就不会展露出实质。” “我们不能蒙著头过日子,我们得追求真相。”梅薇丝反驳道,“这就是我们成为侦探的原因,不是吗?” “就是因为不停追逐真相,你才害死了母亲。”诺斯娜的声音冷了下去,“你过去害死了母亲,现在难道还要害死我吗?” “害死你?” “如果我们两个都出去的话,那你和我就要被挤进一个躯壳里了,那时候我们的思想记忆都会被绞碎重组。”诺斯娜图穷匕见,“不如你留在这里,这样我们两个都能活下来。” 梅薇丝眼瞼微垂,嘆了口气:“你把我想得太坏了,我早就说过,我不愿意以伤害別人为代价而苟活下来。” “哼。”诺斯娜冷笑一声,“你觉得装柔弱有用吗?你觉得我会放鬆警惕?” 梅薇丝摇了摇头,她忽然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猝不及防的诺斯娜。 “你本来就是我,不是吗?” 下一刻,令夏伦猝不及防的事情发生了。 当诺斯娜和梅薇丝拥抱的瞬间,两人忽然化为了两团金色的粒子,金色粒子隨风飘荡,化为了一道溢彩的流光。 而隨著两人突然消失,一眨眼的功夫,周围的环境就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变! 不知何时,一行人居然来到了一处人声鼎沸的候车大厅內,周围人来人往,嬉笑交谈声打在穹隆上发出低沉的迴响。 夏伦坐在铁椅子上,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迅速环顾了一圈,隨后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处候车大厅。 而其他人此时也坐在他身旁的其他椅子上,所有人都显得很错愕。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嘿,別睡了,快检票了。”忽地,一个略显青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离开温登市的列车要发车了。” 夏伦抬头看去,一名头戴黑色宽檐帽的年轻检票员正在对自己说话。 似乎是由於没有得到回应,年轻的检票员不耐烦地嘖了一声,隨后絮絮叨叨地抱怨了起来:“该早点排队就早点排队,別非得等到最后快发车了再匆忙上去,上车了再睡,这样我工作压力也能小一点...” “嘿,我们通关了。”平头哥高兴地打了个响指,“我们从邪神的梦境离开了,现在只要登上列车,就能完成剧本目標了。” “发生什么了?”病子依旧相当茫然,“咱们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了?我们刚才距离城市边界应该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吧?” “是我的问题。”忽地,梅薇丝说话了,只是此时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沧桑的感觉,“那个梦境的基底似乎是我,只要我们重新合二为一,梦就结束了。” “你还是我们敬爱的指引者吗?”一名燔祭主教焦急地问道。 梅薇丝点了点头:“是,但也不是,她只是我的一部分罢了。” “...”此时检票员不说话了,他露出了一副仿佛看到了一大群神经病一般的诧异表情,扶了扶宽檐帽,默默倒退向了后面。 “所以,我们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白线眨了眨眼,“只要让梅薇丝”拥抱诺斯娜”,让两人重新復归为一,这轮剧本就能结束?” 夏伦眉头微皱,他冥冥中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他思索片刻,重新看向了四周。 片刻后,他愕然发现队伍中少了两个人! 除了“诺斯娜”之外,那个在梦魔层最后才出现的陌生委员会干员也不见了! “各位旅客,发往赫伦纳温的列车还有十分钟就要启程了,请各位旅客儘快登车。”忽地,头顶响起了电子通报,“请cz—142號列车的乘客儘快到二十號检票口检票。” “嗨,肯定是这样,咱们赶紧出发吧。”平头迫不及待地站起身,看向了检票员,“在哪检票?” 检票员伸手指了指头顶的电子屏:“你们本来该在二十號检票口检票,但现在你把票给我就行。” 平头立刻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票,他手腕一抬,刚想递给检票员,夏伦却一把攥住了平头的手腕。 夏伦站起身,盯向了检票员帽檐下的面庞他和那个失踪的委员会干员长得极为相似! 福至心灵般,夏伦忽然又联想到了赫仑曼,这个检票员长得和赫仑曼也非常像,只是远比赫仑曼要年轻得多! 副本的最终boss赫仑曼果然还没死! 这老东西贼心不死! > 第332章 学识! 第332章 学识! “夏伦阁下,您这是干什么?”平头困惑地看向了夏伦。 夏伦没有说话,他只是冷冷盯著检票员宽檐帽下瘦削的稚嫩面庞。 检票员仰起头,憨厚地笑了笑:“再不登车的话,可就要误点了。” 电光石火间,夏伦猛地扬起手腕,银灰枪管狠狠抵在了检票员的脑门上! “咔噠。” 击锤就位,食指扣在冰冷的扳机上。 检票员微微愣了一下,隨后冷笑了一声。 “你不会真以为能靠这玩意杀我吧?” “蟑螂,一般都很难杀。”夏伦微笑道,“而且杀也杀不乾净,你说对吗,赫仑曼。” 赫仑曼盯著夏伦看了半秒:“怎么发现的?” 此话一出,原本懵懂而放鬆的人们瞬间警惕了起来。 平头瞳孔猛缩,下意识张大了嘴巴;梅薇丝一言不发地拔出手枪,对准了赫仑曼; 子则一声不吭,默默爬到了铁椅子底下;男孩眉头紧皱,並不知道赫仑曼是谁,但他依旧后撤半步,將残疾的劳伦娜护至身前。 赫仑曼將人们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微微一笑,丝毫不以为意,然而当他视线的余光瞥到了无声起身的自线时,他的眼角不由狠狠抽搐了一下。 白线默默掏出了可以辨別谎言的螺旋银掛坠,缓缓走到了夏伦身旁。 “首先,你的演技太差了,你上来说的话简直要把赶紧给我上火车”砸在我们脸上一样。”夏伦声音温和,仿佛在和老朋友聊天,“其次,转场也太生硬了,缺少过渡,这时候我们的警惕自然会很高。” 虽然被枪抵著脑门,但赫仑曼却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隨后抬槓道:“这你就错怪我了。” “这里確实是循环层”之上的更浅层梦境,而回到这里的方法,也確实是让诺斯娜和梅薇丝復归为一。呵,原来你识破我也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白线瞥了一眼螺旋银掛坠,在夏伦耳边低语道:“他没撒谎,这里確实是浅层梦境。” 夏伦心中有些惊讶,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还有一点很严重的漏洞。”他继续说道,“现实中的梅薇丝是在富兰沃登上火车的,她要前往的目的地並不是温登市,所以你一说温登市,就证明这里依旧是梦境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赫仑曼默然了一下,“现实中她也不是在富兰沃登上列车的。” “你主动现身,肯定不是特意来抬槓的,对吗?” “未必。”白线忽然幽幽吐槽道。 “我怎么可能是来抬槓的?”赫仑曼下意识反驳,“我是来...救你们的。” “你这冷笑话讲得可不赖。”夏伦眼中闪过了一丝不耐,“一句话,说清楚你究竟要干什么。” “坐上那列离开温登市的火车吧。”赫仑曼慢慢摊开手。 “理由。” “你们被赋予了离开温登市”的目標,而坐上那辆列车,就能完成这个目標,这是完成目標最简单的方法。”赫仑曼额头主动抵在枪口,眼神直勾勾地盯向夏伦的眼睛。 夏伦扣紧扳机的食指慢慢下压:“还有吗?” “只要坐上那列车,你们就可以永远地留在这个梦境里。”赫仑曼声音轻柔,仿佛带著特殊的韵律,“你们中的有些人是活人,而另一些人则不过是梦境中的虚幻造物罢了,一旦脱离梦境,你们自然就会烟消云散。” 不等夏伦回应,他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正如一切自然现象都是不灭明火的自我显化一样,梦境中的一切则是儺面瘟的自我显化,而儺面瘟作为永远沉睡的邪神,从某种角度讲,和无知无觉的自然现象没任何区別,换句话说,这里和现实一样,都是真实不虚的。” “但是这个客观的梦境却是变动不居的,儺面瘟的梦需要依託人们的群体潜意识才能显现,而虽然叫做群体潜意识,但是这梦境终究有主导的人,以及其他被捲入进相关梦境中的人。” “这场梦境的主导者是被分裂的梅薇丝,以及一些被卷进来的人,而除了这两种人之外,你们中的大部分人则只是梦境自我显化的產物罢了。 “对於这些空谈,你有什么证据?”夏伦眉头愈发紧皱。 这赫仑曼不仅爱抬槓,而且还是个谜语人,简直是五毒俱全! “没有证据。”赫仑曼柔声说道,“但是,你们敢赌吗?只要离开这里,你们就有可能会死。” “砰!” 夏伦猛地扣动了扳机,打爆了赫仑曼的脑袋。 然而没了脑袋的赫仑曼依旧在说话! “不如你们待在梦里,我能让你们心想事成。”无头的赫仑曼打了个响指,他的脑袋便重新长了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衝著电子屏幕勾了勾手,下一刻电子屏幕忽然融化蜷曲起来,变为了一团粉色的棉花糖,棕发女人劳伦娜顿时吞咽了一下口水。 他又拍了拍手,地面便被流光溢彩的各色宝石填满,瑰丽绚烂的色彩映亮了小孩哥的双眸。 他衝著远处交谈的人群握了握拳,人们便变成了曼妙的舞女,雪白的粉臂与流动的眉眼摄人心魄,平头顿时看呆了。 瘤子用拐杖戳了戳弟弟,但是平头却不为所动,他已经感受起了耳鬢廝磨间的甜腻热气。 “人活著无非是为了幸福。现在只要你们同意,你们就能获得永生,而且同样拥有这样心想事成的能力,获得永恆的幸福!”赫仑曼声音陡然抬高,猛地抬起了手,“永恆的岁月,永恆的幸福,你们触手可得!” “假的终究是假的啊。”白线纳闷地问道,“这和做白日梦有什么区別?” “比起压抑痛苦的现实,做白日梦难道不好吗?不会有人喜欢被上司骂,做事没有回报,整天痛苦万分吧?”赫仑曼磨了磨牙,“更何况,现实生活和白日梦也没什么区別。 “我们对於世界的认识,都是大脑先渲染出相关景象,然后再反过来去检查视觉,听觉,嗅觉等等信息,从某种角度讲,我们本来就生活在白日梦里。” “——.”白线懵懂地眨了眨眼,“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赫仑曼忌惮地看了白线一眼,默默后退了半步。 “其他人可能都是活人,但你们两个绝对都是梦境的產物,我有证据!”他重新看向夏伦。 夏伦嘴角微微抽搐:“您还有高论?” “你们两个人的性格和行为模式,和正常人相距甚远!”赫仑曼沉声说道,“怎么会有人上来就给队友下毒呢?怎么会有人一直讲根本不好笑的冷笑话呢?怎么会有人杀人丝毫没有心理负担呢?” “那是你没去过白浣市。”夏伦讲了个冷笑话。 “而且还有一个证据。”赫仑曼说道,“在循环层时,我用所有人的心理创伤製造出了对应的黑影怪物,其他人都有心理创伤,但唯独你们两个没有。” “只有纯粹记不住事的傻子,和意志坚韧到足以完全无视痛苦的人,才能不受过往创伤的影响,而这样的人,显然不存在。” 说到这里,赫仑曼冷哼了一声:“所以结论很明显了,你们两个並不是活人,而是梦境自生的產物,只要到了外界,就会倏忽消散。” 夏伦瞥了一眼平头,忽然抬高声音说道:“你的动机值得怀疑,而你的能力更是可疑,你可以部分操纵梦境,不代表你能让別人也操纵梦境。” “我有这个威能,我有学识让梦境倒过来转!”赫仑曼也抬高了音量,“只要藉助儺面瘟梦境的框架,再改变做梦主体,那自然能做到!” 听到“学识”这个词,夏伦心中顿时一动,难道赫仑曼也是拥有“学识”的学者? 夏伦眼中闪过了一丝火热,这赫仑曼,必须得杀! 对方的本体肯定在现实中,所以自己必须想办法离开梦境,去往现实。 似乎是看到了夏伦眼中一闪而逝的贪婪,赫仑曼忽然放缓了语气。 “你们见过緹娜”。她和我过去是同事,我们两个本来是去追捕邪教头子诺斯娜的,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杀了真正的诺斯娜,从她手里拿到了努米恩之镜,而緹娜则自愿留在了梦境里。” “如果不是生活太痛苦,谁愿意做梦呢?做梦只不过是让人有一丝改变的可能,以及给人以一丝希望罢了。” 夏伦默默具现出了“凝滯的沙漏”,隨后启动了这个道具的第二个功能,將离开温登市的剧本目標转化成生存12小时的生存类任务。 而由於他和白线是队友,因此白线的任务目標也变成了生存12小时。 白线和夏伦对视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因为对方骂她是傻子,这非常精准地戳到了白线的痛处,所以她也很想杀了赫仑曼. “所以,你们的选择是什么?”赫仑曼嘴角微勾,“是选择幸福,还是选择死亡?” 夏伦微微頷首,隨后突然暴起,一掌狠狠砸在赫仑曼脸上,五指张开,大手一抓,一把捏住了对方的脑袋。 下一刻,掌心进发黑焰! “轰!” 漆黑焰火瞬间包裹住了赫仑曼的头颅,低沉的呜咽还未出口便被油脂燃烧的声响盖过,焰缕极速飘荡,黑焰飞速向下席捲,吞没了赫仑曼全身! 赫仑曼暴毙的瞬间,劳伦娜吃的棉花糖变成了扭曲向列阵电晶体,男孩手中的珠宝变成了又湿又臭的泥土,而平头身边缠绵的艷丽舞女则变成了一个个络腮鬍彪形大汉! “啊啊啊啊!!”平头悽厉地惊叫起来,而和他激吻的旅客也惨叫起来。 夏伦鬆开手,赫仑曼焦黑的残躯化为飞灰飘散,而通过终烬的烧,他也隱隱和对方的本体建立起了联繫。 “走吧。”他从椅子上重新拿起“努米恩之镜”,隨后迈步走向了车站外。 白线和瘤子立刻跟了上去,梅薇丝则慢了半拍,而剩下的劳伦娜和男孩则有些悵然若失,但最终,他们还是重新拿起“努米恩之镜”跟了上去。 只有平头为了摆脱乘客们的声討和纠缠多花了一些时间,但最后他还是绿著脸追了上去。 走了十分钟左右,一行人绕过车站,重新回到了铁轨附近,和“循环层”相比,这一层梦境显得格外美好平和,空气中充满了花香,蔚蓝的天空中不时能见到排成人字形的大雁群。 “呜——呜——” 列车疾驰而过,蓊鬱翠绿的树被劲风吹得哗啦啦一片歪倒,巨大的电缆铁架岿然不动,超巨型冷却塔喷薄的白色烟雾仿佛都带上了平和的意味。 这一次,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原本和平头卿卿我我的劳伦娜,在经歷了刚才的闹剧之后,也不再搭理平头了。 就这样,一行人沿著铁轨走了三个小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如同奶油蘑菇汤般粘稠的浓雾,浓雾翻滚沸腾,仿佛张牙舞爪的怨灵。 夏伦伸手握向白线的手腕,但白线却张开五指,主动和夏伦五指相扣。 夏伦不由侧头看向白线,而白线歪著头,嘴角漾起浅笑,明媚柔和的春风中,她耳鬢的黑髮丝微微扬起,令人不由想起了摇曳的雏菊。 “抓紧我。”夏伦一边说,一边握紧白线冰凉的手,大步走入了冰冷的浓雾之中。 而就在他迈入其中的瞬间,他怀中的努米恩之镜便震动了起来,下一刻,一道闪烁著金色萤光的道路,忽然如成熟的麦穗般从地面中显露出来。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过去离开淒丘城的时候夏伦就是沿著金色道路走的,此时他自然是轻车熟路。 然而走著走著,身后却突然传来了劳伦娜的沙哑惊呼。 “平头!” 夏伦和白线同时停下脚步,两人回头望去。 翻涌的浓雾中,平头和病子忽然停下了脚步,一阵风吹过,两人忽然便化为了绚烂的金色颗粒,隨风飘散在了空中。 下一刻,一行信息划过了夏伦眼角。 【本轮剧本中的两名玩家已完成剧本目標,当前剧本参与人数:2】 第333章 真相 蛋白质烧焦后的臭味唤回了赫仑曼的意识。 他茫然地睁开眼,头顶无影灯的强光相当刺眼,针扎般的刺痛感刚从眼底升起,眼球上的乾涩便被泪水湿润了。 “实验失败了,梦境遭到了不明原因的破坏。”他移开视线,缓缓从躺椅上坐直身子,“得儘快处决失控的实验体。” 他用手肘抵住扶手,用力把沉重而虚弱的身子撑起来,还没站稳,一声击锤就位的“哢噠”声墓然在耳畔响起。 “不准动!”一个沙哑的男声从无影灯的惨白强光后传来,“瀆神者,我抓到你了。” 赫仑曼看向右手,刺眼的白光中一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枪管对准了他的额头。 银色枪管后,一个脸上纹著蜘蛛刺青的光头男人正冷冷地盯著他。 细微的尘埃在无影灯的强光下飞旋,空气中蛋白质烧焦的臭味似乎更浓了。 “.”赫仑曼默然片刻,心中无声鬆了口气。 他刚刚嚇了一跳,还以为是“夏伦”从噩梦中跑出来了,但幸好举枪的人只是自己的亲隨。“诺恩,你迷失了。”赫仑曼眼神墓然深邃了起来,他克制住自己的抬槓欲望,用富有磁性的低沉声音说道,“你被梦境中的经歷洗脑了,我是赫仑曼,努米恩心灵探测协会的首领,你是我最信任的副手。”“胡扯,心灵探测会的首领是诺斯娜,你是想要破坏仪式的瀆神者.” “既然我们叫努米恩心灵探测协会,那为什么在梦中你们反而要信奉不灭明火?”赫仑曼反驳道,“诺恩,实验出问题了,梦中的诺斯娜,不是真正的诺斯娜,她只是梅薇丝分裂出的一个分身而已。”光头眼角抽搐,枪口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了一丝茫然。 “你还不悟?”赫仑曼声音陡然一厉,“醒来!” 光头猛地打了个寒颤,眼神愈发茫然,但是他依旧没有放下枪口。 “我分不清,真的分不清.“象徵界的客体化实验』怎么会出问题呢?” “我们进入梦境后的身份,和牵引力有关係,我本以为自己可以继承梦境中的探测协会首领位置,但是梅薇丝的分身,却利用血缘上的联繫掠夺了首领位置,而我则被踢回了最初的探员身份。”壮汉面露挣扎,他缓缓退到被纱帘盖住的窗边,一手举枪,一手猛地掀起纱帘。 橘红的火光映亮窗户,屋外密密麻麻地站著上百名举著火把的信眾,而此时信徒们正如虔诚的朝圣者一般,呈半圆环绕著他们所在的屋子。 窗户前方是一条一路向下的陡峭石阶,石阶中段则是一个由大理石构造而成的平。 此时平上有著五具焦黑尸体,其中三具被绳索吊住,而两具被木桩穿刺,在这五具尸体之中则平躺著两名昏睡的女人。 “你说自己过去是“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干员,那这是什么?!”壮汉声音低沉。“六名“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干员想要突袭我们,我们杀死了其中五人,然后用他们的尸体製成了呼唤仪式,从而方便我们入梦。”赫仑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仪式中心是梅薇丝与劳伦娜,我们客体化的对象是梅薇丝,我说这么多够了吗?” “可是...”光头男人似乎还想抬槓。 赫仑曼忽然攥紧手掌,光头男人的脑袋忽然像是西瓜般“砰”地一声炸开了。 “砰!” 碎肉骨渣迸溅,纱帘被血色浸透,纱帘摇曳间,屋外传来了一阵欢呼。 “抬槓,你也配?”赫仑曼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大步走向门口,看也不看亲隨的尸体一眼。曾经他也是个很优柔寡断的人,但时间改变了一切。 十年前,赫仑曼確实是“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干员,而彼时的他还只是个普通人。和梦境中一样,他和緹娜以及其他一些人受命去支援温登市的同僚,以对付飞速崛起的邪教组织“努米恩心灵探测会”。 赫仑曼本以为那又是一次简单的任务,但是和寻常的邪教截然不同,“努米恩心灵探测会”不是普通武装团伙,组织的首领诺斯娜,居然真的拥有各种匪夷所思的奇诡力量! 在一次血腥的正面交锋后,整个温登分部的干员都被疯狂的诺斯娜屠杀殆尽,而赫仑曼也被打成了重伤,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战友一个接一个死在眼前. 而在弥留之际,他居然看到了一名...仙人。 那仙人有著两颗脑袋,他自称“质数”,对方大袖一挥便將从他绝境中救了出来,放到了下水道里。而对方在留下了一句“搞清楚事件生命是什么”的嘱咐后,便又在留下了足够的物资后飘然离去了。在下水道养了很长一段时间伤之后,赫仑曼並没有返回委员会述职,他已经对委员会的昏聵绝望了,於是他决定单枪匹马地向诺斯娜復仇。 他利用一伙人贩子绑架了诺斯娜的女儿梅薇丝,然后又从梅薇丝口中撬出了有关“努米恩之镜”的消息。 原来,诺斯娜的超凡力量都来自於“努米恩之镜”,而想要维持力量,她就必须定期在热电站附近向“努米恩之镜”进行血祭。 之后的计划就很简单了,赫仑曼摸清了诺斯娜的行程,然后找机会射杀了热电站的工程师,手动让热电站发生了延时核熔断,炸死诺斯娜的同时,也摧毁了半个温登市。 赫仑曼復仇成功后,便接手了诺斯娜的努米恩之镜,他此时已对委员会的无能失望透顶,於是索性接手了诺斯娜的教团,摇身一变,叛逃成为了一名邪教组织首领。 他和信眾们占据了几个山村,不断实验起了“努米恩之镜”的用途,而在不断的实验中,他也没有忘记仙人交给自己的任务。 最终,他机缘巧合之下,从博尔兰共和国的收藏家手中,拿到了护国公摄政时期,护国公“准將”遗留的神秘学手稿,並且从中发现了相关线索。 而在通读了准將的手稿后,赫仑曼也最终弄懂了“质数”嘱託中的深意。 “事件生命”最奇诡的点在於人们会在无知无觉中重复自己的行为,而这种现象在梦境中也是十分常见的,所以从某种角度讲,梦境可以用来模擬“事件生命”。 而在不断的实验和研究中,他竞渐渐凝聚出了一种奇异的力量,虽然没人告诉他那是什么,但是他却知道这种力量叫做“学识”,而凭藉学识,他也彻底掌控了“努米恩之镜”,从而在梦境领域中走得越来越远。 事到如今,赫仑曼唯一的心愿就是再次见到救过他一命的质数,他想要报恩。 但奇怪的是,虽然他在“事件生命”的研究中已经取得了巨大进展,但是仙人却再也没有来找过自己,仿佛仙人已经遗忘了自己一般。 回忆流转,赫仑曼揉了揉额头將注意力拉回当下,他从橡木桌上拿起“努米恩之镜”的本体,隨后伸手推开了屋门。 刚一推开屋门,蛋白质烧焦后的臭味便浓郁了几分,而石阶下的信眾们则爆发出了欢呼。 赫仑曼没急著说话,他缓缓抬起手,欢呼的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 “昨天,我们战胜了委员会的走狗;而今天,我们又完成了一次对於人类思维极限的探索;至於明天,我们將取得更多的胜利!” 隨著赫仑曼开始说话,一名手持大斧的信眾已然缓步走上阶。 斧刃与地面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行刑者大步来到了昏迷的梅薇丝面前。 既然已经完成了实验,那么接下来,大家就要开始一起食用大脑,完成象徵界的客体化了。行刑者盯著梅薇丝嫩滑的脸庞看了一会,微微咽了下口水,他有些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中的斧头。然而下一刻,梅薇丝猛地睁开了眼睛,而近乎在同时,行刑者面前的空气忽然像是被掀开的帷幕般骤然捲曲起来! “嗡” 伴隨著清冷的嗡鸣声,一道夺目的锋利寒光驀然撞入行刑者眼中,他下意识挥手去挡,但是生冷的劲风却嗡鸣著轻错而过,冰冷的刺痛感瞬间从脖颈上传来。 下一刻,夏伦握剑的手猛地一抹,但预想中的血肉撕裂声却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高昂尖锐的金属交击声! “砰!” 空气激盪,一堵无形的气墙挡住了夏伦的挥砍,但激波依旧切开了行刑者的喉咙。 鲜血如间歇泉般洒落,落在了梅薇丝脸边,她顿时惊叫起来。 “夏伦,你居然真的追出来了。”忽地,头顶传来了赫仑曼阴沉的声音。 夏伦抬头看去,隨后发现在一间由石柱支撑,宛若希腊帕特农神庙般的建筑前,赫仑曼正居高临下地盯著自己。 毫无疑问,刚才阻拦了自己劈斩的空气墙就是赫仑曼放的,这赫仑曼在现实中的战斗力不容小覷。不过此时赫仑曼也没有发起攻击,他只是冷冷看著自己。 此时,白线也从梦境中钻了出来,她默不作声地进入到了“心理学隱身”状態,慢慢踏上了阶,向著赫仑曼的方向绕了过去。 夏伦眼眸微转,放弃了直接用“迴响斩击”劈死赫仑曼的方案。 寿命这种资源相当宝贵,能省就省。 如果赫仑曼也是秘术学者的话,那他说不定就掌握著迴响层面攻防的手段,这种情况下,如果白线能暗杀掉赫仑曼的话,那自己就能省下一大笔支出。 而且,自己说不定还能从赫仑曼嘴里撬出点有关“远见者俱乐部”的信息,弄清楚“远见者俱乐部”和“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关係。 一念至此,他眼球微转重新看向了赫仑曼:“这是哪?” “你问,我就得答?”赫仑曼冷笑一声,下意识抬槓道。 虽然嘴上抬槓,但片刻后,他抬起手,老实回答了问题:“这里是现实,准確来说,这里是我们教团的產业,伍德喀村。” 夏伦侧头看向身旁死状各异的焦黑尸体,这些焦黑尸体正是他在温登车站中通过解密找到的尸体,其姿態与位置分布与梦境中完全一样,而在梅薇丝身旁,果然也有一个染血的公文包。 看到这些,夏伦心中的一个困惑顿时消散了。 一他在剧本最开始找到的线索是有效的,只是那些线索指向的並非是梦境中的邪教组织,而是现实中的邪教组织。 而这些焦尸应该就是牺牲后,又被赫仑曼活祭的委员会干员,梦境中的人之所以看不到这些,应该就是因为这些焦尸本质上是处於现实之中的。 从某种角度讲,这些焦尸组成的“稳固”仪轨,应该起到了类似於第二轮剧本中贯穿每一层梦境的“枢纽”的作用。 他又看向了平之下,漆黑的夜色中,摇曳火把映出的橘红火光近乎连成了一条火龙,阶之下是一座破败的村落,而此时至少有上百號邪教徒正惊惶不定地看著自己。 好傢伙,又是一个邪教团伙,这些和儺面瘟有关的人,都这么喜欢搞邪教吗?夏伦不由心中腹誹。第二轮剧本中的主要敌人“肉中人”也是如此,她也搞了一个超大號的邪教。 “温登市的梦境究竟是怎么回事?”夏伦隨口问道,“你在这里面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身份?”“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我回答你一次,你回答一次,我们每个人都不准撒谎。”赫仑曼声音阴沉地说道,“没有约束,纯看良心。” “行啊。”夏伦爽朗一笑,“你先答。” “我在通过梦境模擬“事件生命』,同一事件中,让不同的人扮演相近的角色,然后再把他们放置在相似的社会关係中,他们的选择很多时候是一样的。” 赫仑曼沉声说道。 “但是在这些人之中,却有一些人会做出截然不同的选择,我很好奇是什么影响了他们一一这正是我最近在研究的课题。” “你有什么发现?”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赫仑曼沉声打断,“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夏伦瞥了一眼愈发逼近赫仑曼身后的白线:“问吧。” “你是不是从近代开始就已经存在了?”赫仑曼语出惊人,“你是不是认识博尔兰的护国公“准將』? 第334章 学识2 听到赫仑曼提到“准將”,夏伦心中微动,但是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你问了两个问题。”他说道,“不过,这两个问题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赫仑曼身体不自觉前倾,声音染上了一丝急切,“您是长生者?!”夏伦故意沉默了几秒,温和一笑:“一问换一问,你已经问了两个问题。” 或许是由於夏伦给出的信息过于震撼,赫仑曼此时已经彻底陷入了混合著求知慾与长生欲的混合情绪之中。 剧烈的情绪波动下,他並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白线,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脚边开盖的香水瓶。 白线冲夏伦比了个大拇指,隨后又五指张开,对夏伦比了个“5”的手势,之后她便如幽灵般退向了远处赫仑曼深吸了一口气,眼球底部浮现出几根爆开的红血丝。 “在梦境中,大部分人的选择是一样的,他们的选择,只和自己的人际关係,以及所处的相对位置有关係,但是有一些人却会做出不同的选择。” “经过我的研究,我发现信念,心灵创伤,以及元认知,即对自我认识能力的认识,这三者对於实验体做出不同选择起著至关重要的条件。” “不得不说,人確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也最有趣的东西。我之所以喜欢抬槓,就是因为通过抬槓可以看出他人的创伤,那些能瞬间激怒他人的话语,往往都戳到了他们的痛处。” “好的挑衅要建立在对於他人的精確观察之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梅薇丝忽然开口问道。 赫仑曼瞥了一眼突然加入討论的梅薇丝,以及从地上捡起石头,怒目侧视著自己的劳伦娜,並没有搭理两人。 这两人只是隨处可见的实验体罢了,她们的存在微不足道,意见也无关紧要。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夏伦,自己如果想动用最强能力“细线风暴”,还需要再拖延一段时间。只要他能发动“细线风暴”,夏伦就算真是长生者,那也得死在这里! 他揉了揉眼睛,脸色似乎苍白了些许。 “这三者中,元认识赋予了实验体自我提升的可能,信念则决定著实验体主动去往何处的动力,这两者是能直接起效的,即只要拥有元认识和信念,那么实验体便有极大概率做出超出常理的反应。”“但是创伤却並非如此。大部分实验体的创伤都是大同小异的,它们无非都是一些私人化的自怨自怜,这些创伤也不会促使实验体做出超出常理的反应,只有那些足够独特的创伤才会起到相似的效果。”“这或许是由於“心理创伤』是使实验体逃往何处的动力,而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的行动可能都是对於创伤的恐惧驱使的,换句话说,他们已经成为了象徵结构的一部分,而彻底丧失了自我能动性。”赫仑曼呼吸慢慢急促了起来,他的脸色多出了一抹不正常的红晕,眼角爆开的血丝越来越多了。“现在,该你回答了。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也活那么长时间?” “不同世界之间的时间是混乱的,而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夏伦眉峰微挑,煞有介事地说道,“事实上,同一世界中的时间也不见得就是单向流逝的,说不定现在,过去,未来都是纠缠在一起的。”一一平心而论,夏伦自己也搞不清楚不同世界之间时间的关係,但这並不妨碍他对著赫仑曼胡吹乱侃,毕竞胡说八道可是商人的基本功. 然而此话一出,赫仑曼突然脸色一变,他喃喃道:“原来如此,时间是混乱的,原来“远见者俱乐部』就是未来的” 话还没说完,他鼻孔中便流出了两道漆黑的鼻血,他难以置信地伸手摸了摸嘴角,紧接著十几根血管又从脖颈驀然爆开,一路爬上了他的脸庞,宛若皮肤下蠕动的肥大水蛭! 赫仑曼眼球暴突,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白!线!” 回应他的是一声粗暴无匹的枪响! “砰!” 子弹霸道地射向赫仑曼面门,但转瞬便撞在念动力构成的无形护盾上,夹杂著黑焰的子弹砰然形变,偏斜向了地面。 赫仑曼七窍流血,狰狞宛若厉鬼,他瞪大眼睛,拚命摇晃起了脑袋。 下一刻,他身后那宛若神庙般的屋子竞浮现出了数条肉眼可见的黑色外轮廓线,而隨著赫仑曼跳大神般的摇头,这些外轮廓线竟也跟著扭动起来! “嗡” 森寒的剑光夺目迸射,半秒不到,夏伦已如鬼魅般横跨过漫长的石阶,径直衝到了赫仑曼面前!他现在的“生命汲取”次数已经用光了,而在没有火焰加持的情况下,“终烬”的射程又相当有限,因此在不燃烧寿命的情况下,他现在只能靠平砍了。 剑刃还未抬起,那些扭动的外轮廓线已从建筑上脱落,化为了一道道细线。紧接著,那些线条居然如漫不经心的漫画家隨手挥下的潦草线稿般,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陡然射了过来! 夏伦避也不避,他脚底发力,旋拧腰身,迴旋的剑刃在遮蔽了他大部分身体的同时,葛然斩向赫仑曼脖颈! 以伤换命! “砰砰砰砰!” 伴隨著高昂尖锐的撞击声,上百根细密黑线如雨点般射在夏伦的剑刃上,磅礴的力量瞬息从手腕涌向臂膀! 这些细线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议! 猝不及防之下,夏伦甚至感觉自己同时撞上了上百辆大卡车,他来不及消力,左臂顿时一阵酸麻,旋斩的势头竟被细线轰炸生生打断! 还没站稳,又是上百根黑线便簌簌射过,足足十几根黑线霸道地扎透了他的身子,鲜血肉糜顺著森森空洞向后迸溅,骨骼也被细线轰得粉碎,夏伦整个人被轰得硬生生停住了衝锋的势头。 细线去势不停,更多的细线雨点般密集落下,压制住了夏伦的闪躲,半个呼吸不到,石阶便被轰得分崩离析,斜向上的坡道被生生凿成了垂直的峭壁! 烟雾瀰漫,赫仑曼瞪大眼睛看向了底部。 此时夏伦已然被上千根细线扎成了血葫芦,近乎变成烂肉,赫仑曼微微放鬆了口气,但血肉密集蠕动的湣窣声却忽然响起。 没来由地,赫仑曼心中泛起了一丝凉意。 肉芽摆动贴合,撕裂的筋膜蠕动癒合,碎裂的肉糜像是橡皮泥一般重新分化成了肌肉和內臟,夏伦身上的伤势居然像是时间倒流一般飞速癒合! 一百微秒內,夏伦已然恢復如初,虽然有些狼狈,但凭藉各类联动的专长,超凡体质以及旺盛的生命力,他实际上並无大碍,生命健康仅仅下降到了“轻度伤势”。 而且隨著时间推移,他的生命健康还在飞速回升。 而在刚刚的激战中,夏伦自然不可能一直被动挨打,一团黑焰已然无声无息间附著在了赫仑曼的脚底。赫仑曼刚想继续摇头晃脑,呼唤出细线轰炸,但忽然间,微弱的黑焰火苗陡然爆开,將他整个人瞬间吞没! 剧毒侵蚀下,赫仑曼的脸色本就漆黑如墨,而此时又遭如此打击,他瞬间呕出一口內臟,停止了摇头晃脑。 夏伦身形崩解为一团火焰,旋即藉助火焰传送到赫仑曼身旁,他手腕一挥,终烬黑焰瞬间在掌中匯聚成一柄足有三米长的大枪,他刚想刺向赫仑曼,赫仑曼却已然仰天而倒,摔成了一地灰烬! “啪嗒!” 努米恩之镜从灰烬中摔落在地,赫仑曼仅剩的断手紧紧握住了其中一角。 这就烧死了? 夏伦眉头微皱,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立刻发动了“学识收集”。 【学识已標记】 隨著眼角闪过一行鈷蓝色的信息,夏伦凭藉若有若无的联繫感,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邪教徒们。下一刻,他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火把摇曳,橘红火光映亮了邪教徒的面庞,此时上百名邪教徒脸上的皮肤全都失去了弹性,肌肉和表皮像是化蜡般鬆弛融化,变成数不清的褶皱堆叠垂落! 虽然年龄不同,性別各异,但是此时五官融化的面庞上却重新浮现出了一张张相同的脸一一赫仑曼!这些信眾居然全都是赫仑曼的预备復活载体! 而这些人刚一变异,便纷纷四散奔逃! 赫仑曼要跑了! 夏伦心中一沉,他立刻抽出左轮,刚想开火,但他忽然在人群边缘瞥到了白线。 白线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邪教徒们居住的屋子全都爆炸了!! 她下完毒后,就去底下的村子里放炸药了! “轰!!” 沉闷的爆炸声中,火光冲天而起,一瞬间,夏伦便意识到白线是用自己给她的c2燃烧剂放的火!而此时,他和白线製造的火焰也建立起了联繫! “干得好啊,白线!”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猛然抬手,利用自己与火焰间的联繫,在火焰中释放了一枚终烬之拥。“轰!” 橘红焰火瞬息转黑,裹挟著火星和冰晶的狂风卷盪,漆黑火焰化为了一道火墙,紧紧包围了被夺舍的邪教徒们。 烈焰步步紧逼,上百名四散的赫仑曼像是被无形大手搓揉的橡皮泥一般慢慢向后退去,不一会,他们就重新聚集到了此时已然变成峭壁的石阶下。 上百名赫仑曼忽然齐声出声:“还能和解吗?” 夏伦並不回应,只是一味凝聚意志,利用黑焰带来的焚风將精神进一步投射到了邪教徒手中的火把上。深吸一口气,呼气 如同泼墨般,邪教徒手中火把上的橘红火焰骤然转变为了黑色! 火焰轰然爆开,旋即如挣脱韁绳的巨龙般从火把上脱离,盘旋向上,又在瞬息间倾泻下落,顷刻吞没了在场的所有邪教徒! “轰!!” 漆黑焰浪扩张翻涌,燃烧的牌匾飞旋落地,劲风夹杂著火星喷涌,吹得夏伦大衣向后扬起,也吹得远处的白线向后倒退了两步。 群体灭杀! 只要有足够大的火焰,夏伦的常態攻击力就相当高,覆手间便能灭杀庞大的邪教徒队伍;而如果没有火焰支撑,他的常態攻击力就比较一般了。 不过无论有没有火焰,他的生命力都相当顽强,而且即使遇到极特殊情况被打死了,他也能“滴血重生”。 破落的山村恢復了安静,空气中只余下了火焰燃烧的劈啪声。 夏伦深吸一口气,唇齿间翻覆的血腥味和烟尘味让他精神振奋了起来,最后和赫仑曼的这场战斗虽称不上惊险,但也算得上大战。 如果没有白线最后神来之笔般的放火,他想要拿下赫仑曼恐怕也没这么容易。 就在这时,夏伦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到了一抹幽幽的蓝光,近乎在同时,他忽然感觉身体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沼泽! 不知何时,赫仑曼的断掌已无声漂浮在了空中,一条条幽蓝线条从断掌后伸出,勾勒出了一个宛若简笔画般的赫仑曼幽魂! 幽魂紧紧抱著“努米恩之镜”的本体,此时“努米恩之镜”的本体进发出了惊人的光芒,向四周溢散出圣洁的弧形光环。 光带环绕,上千只紫色眼眸沿著光带飞旋,睁开又闭上,宛若环绕太阳旋转的行星! 下一瞬,夏伦脸上顿时飆飞出一道狰狞的血线,他的眼角则滑过了无数猩红色的警告! 【警告:你正受到“念动力劈斩”的影响!】 【当前肉体健康状態:轻微伤】 【警告:你正受到“灵魂裂解”的影响!】 【你的精神健康状態正遭遇毁灭性打击!】 【当前精神健康状態:平和!】 【警告:你正受到“入梦沉沦”的影响!】 【你的精神健康状態正遭遇毁灭性打击!】 【当前精神健康状態:平和!】 夏伦集中精神,打破了那宛若泥沼般的滯涩感,他蹬地转身,利刃带著黑焰狠辣地劈在幽魂赫仑曼脸上“啪嚓!” 幽魂像是被砸碎的玻璃般裂开,闪烁著蓝色萤光的碎片漫天散射,甚是梦幻。 “花里胡哨.” 夏伦扶了扶被劈开的脸,將两半脸重新拚好,居高临下地看向了地上的“努米恩之镜”本体。然而下一刻,他却愕然发现这“努米恩之镜”的本体居然裂解成了十几个彭罗斯三角,组成了一张大嘴,大力吸吮起了赫仑曼的灵体残骸! 这鬼玩意是活的,它要和自己抢“学识”! 夏伦心中大惊,他连忙发动了“学识收集”,虚空中顿时传来了赫仑曼的惨叫,以及某种宛若布帛撕裂般的声响,下一瞬,努米恩之镜已一口吞下了赫仑曼的蓝色灵体! 只不过此时地上还残留著一团金色的颗粒! 努米恩之镜再次张开嘴,似乎想要夺取金粒,但夏伦已然先一步握住了那枚金色颗粒。 五指合拢,顷刻炼化! 学识到手了! 第335章 剧本结束 五指合拢的瞬间,一股暖意驀然钻入掌心,化为了蓬勃的生机与力量。 夏伦刚想看一眼信息面板,“努米恩之镜”的本体就再次如积木般分解开来,化为了十几个锋锐的彭罗斯三角,如被捅了蜂巢的马蜂一般,狂躁地绕著他盘旋起来。 隨著彭罗斯三角飞旋,弧形光环上的紫色眼眸们睁开又闭上的频率更快了,这镜子似乎有些生气。夏伦本以为这镜子贼心不死,於是打算召唤黑焰对攻,但下一刻,他眼前忽然一花。 没有任何徵兆,如星轨般的弧形光环消散了,那上千只宛若星星般的紫色眼眸也隨之消逝,飞旋狂躁的彭罗斯三角,以及努米恩之镜的本体全都不见了踪影。 夏伦怀疑这“努米恩之镜”可能是在搞示敌以弱的战术,於是他又耐心地等了足足半分钟,但是这诡异的镜子也没有再出新招。 爭夺学识失败后,它似乎真的彻底离开了。 “夏伦!”忽地,白线略带焦急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咱们从梦里带出来的“努米恩之镜』倒影没了!” 听到这话,夏伦便具现出了“空亡木箱”,向里一看,箱子中的“努米恩之镜”果然失去了踪跡,原本放置镜子的地方只剩下了堆叠在一起的杂乱绷带。 “呼。”夏伦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这下亏麻了。”白线闷闷不乐地鼓起嘴,“这可是传说级物品!咱们带出来的两面镜子本来是可以无限复製的。” “镜子没了是好事,那东西的本体有自我意识,拿著它的倒影绝对祸患很大。”夏伦摇头打断,“白线,你刚刚可是帮大忙了。” 白线眨了眨眼,瞬间停止了抱怨。 她侧过头,语气轻快了起来:“没有,我只是做了点应该做的事情。” 夏伦注意到,白线一边说,眼神一边不自觉地飘向自己,似乎还想得到更多夸奖. 你这变傻后也太好哄了吧?夏伦心中腹誹。 虽然心中吐槽,但夏伦嘴上的夸奖却没停,夸著夸著,白线脸上的笑意终於遮掩不住了,她的嘴角微微上翘,漂亮的黑眸子似乎也亮了起来。 而就在此刻,一声虚弱的喊声却传入了两人耳中。 “救...救命” 夏伦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隨后发现声音的来源是坍塌的阶。 在刚刚的激战中,赫仑曼的细线轰炸塌了平和石阶,梅薇丝和劳伦娜似乎都被活埋了。 由於刚才的战斗比较激烈,而且又涉及到了珍贵的学识,所以夏伦甚至第一时间忘记了这两位没什么存在感的队友. 这种废墟肯定是既不能用炸药,也不能用终烬的,毕竟梅薇丝和劳伦娜还在里面,所以想要把人救出来,只能靠硬挖。 夏伦刚想去邪教徒们的房间中找点铲子,白线却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铁铲以及一个铁镐。“快救人,我来敲,你来挖!” 说著话,她立刻將铲子递给了夏伦。 “你从哪变出来的?”夏伦有些吃惊地接过铁铲。 白线举起铁镐,奋力砸起了面前的阶碎块:“暗杀长袍子时准备的,东西是从施工队偷的,誒,白浣市出產的工具还挺耐用的嘛。” “.”夏伦颇为无语,索性专心干起了活。 他將铲尖对准被敲碎的砖石,脚跟抵住铲斗,用力將铲斗嵌入废墟深处,隨后沉肩拧腰,向外猛地一甩。 两人的力量都很高,而且又合作默契,叮咚叮咚的挖掘声中,废墟正被飞速掘开。 “咱们刚才还在杀人放火,现在却干起了体力活,这种感觉好奇怪啊.”白线忽然吐槽道,她一边说,砸碎了一个石头。 夏伦將石头碎块铲走,讲了个冷笑话:“杀人放火也是重体力活。” 白线愣了一下,隨后噗嗤笑了一声,笑声中,她铁镐抡得更卖力了。 两人並不担心挖错方向,因为废墟中的梅薇丝一直在敲击石块指引方向。 “叮咚,叮咚,叮咚” 单调乏味的敲击声中,夏伦不断挥铲,他慢慢放空心神,查看起了自己本次的收穫。 【当前学识:2】 【学识2:拥有两点学识的人,即是对世界表皮下的真实有所觉察之人,你已然意识到时间並非单向流逝的。亘古不变,昼夜不停的时间仅仅只是常人的幻觉而已。隨著不断接近真实,你將可以超脱原生物种的桎梏,通过感官直观地看到“过去”,“现在”与“未来”中的一者。】 【由於学识作用,你可以选择一个“过去”,“现在”,“未来”中的一个维度作为观察截面,获得不可思议的奇异力量。当前种族默认观察截面:现在。】 啊? 学识不是增加属性的吗,什么叫做选择一个维度作为观察截面? 难不成还有人能只看“未来”,“过去”,不看“现在”不成? 由於面板给出的信息量过大,夏伦不由微微一愣,挖铲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如果选“未来”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难不成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预言家? 还是说会变成像是他上辈子看过的电影《预见未来?》中那样,可以无限分身,然后通过分身去看未来不同的时间线? 犹疑和好奇刚从心头升起,下一刻,沉闷的敲击声就如磬响的铜钟般打入他的耳蜗。 “咚” 此时,白线奋力砸开了一个超大號的石头,温热的汗水从她耳鬢的短髮甩出,正好落在了夏伦鼻尖。“啪嗒。” 温热黏腻的感觉令人不適,但这也唤回了夏伦的意识,他摇了摇头,將刚刚的狂想扔出了大脑。作为能在白浣市白手起家的商人,他並不畏惧风险,但是不畏惧风险和乱碰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完全是两个概念。 有自知之明的傻瓜,和真正的聪明人都不容易出事,唯有自作聪明的傻子最为危险,这就是所谓的“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而无论是选只看“未来”,还是选只看“过去”,这两者的状態夏伦都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只看“现在”。 【你选择了“学识2:现在”】 【你的“超时空类攻击”抗性获得了中等幅度提高;精神抗性得到大幅度提高;同时你更不容易留下踪跡,联繫与迴响。】 【你已豁免因时间流逝產生的衰老,你在寿尽死亡前,將维持身体与精神的巔峰状態。】 在这一剎那,夏伦感觉自己发生了某种无法言语的质变,他的眼睛仿佛水洗过一般,似乎能看得更加清楚了,而思维也变得更加活跃,就连握铲子的手似乎都更有力了。 虽然属性没变,但夏伦却感觉各项能力都得到了提高,他仿佛重新回到了20出头的年纪,活力和想法如雨后的春笋般不断地冒出来,根本用不完。 就这样,他挖得更卖力了;而白线看到夏伦工作卖力,她似乎也受到了激励,镐子甚至抡出了残影。挖掘工作完成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五个小时后,而由於挖掘进度神速,废墟中的梅薇丝和劳伦娜自然也是並无大碍,两人顺著夏伦和白线掘开的通道,慢慢爬了出来。 迎著皎洁的月光,白线叉著腰,用右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满意足地嘆了口气:“看,我们挖的通道可真好看!” 夏伦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盯著自己和白线的“杰作”。 由於刚才挖得太急,这求生通道挖得七扭八歪,毫无章法,充满了一种后现代主义达达主义的混乱意味,甚至令他联想起了下锅前死命挣扎的鰻鱼 “你是第一次挖隧道吗?”夏伦忍不住问道。 白线眨了眨眼,忽然狡黠一笑,眼睛眯成了一双月牙:“隧道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挖的。”夏伦愣了一下,隨后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然而就在此刻,劳伦娜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有人知道平头去哪了吗?”她有些焦急地问道,“夏伦阁下,您知道吗?” 夏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平头是玩家。”梅薇丝忽然说道,“他完成剧本任务后,就回到那边的世界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看向了夏伦:“夏伦阁下,感谢您的慷慨相助,这次多亏了您,我们才能活下来但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在发现先遣队伍团灭后,应该会在五小时左右派出后援力量。”白线茫然地眨了眨眼,根本听不懂梅薇丝的言外之意,但夏伦却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对白线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隨后便在劳伦娜的哀求声中,带著白线爬向了峭壁上的神庙建筑。“趁著剧本没结束,咱们赶紧搜刮一番。”他说道,“赫仑曼是个很厉害的邪教头子,这里说不定能找到邪祟肉典。” 说话间,他猛地推开造型酷似神庙的建筑大门,走了进去。 一番细致搜索之下,许久没发挥作用的“宝藏猎人”再次立功了。 在“宝藏猎人”带来的直觉指引下,夏伦在书架上找到了一本假书,只要將假书向外一拉,书柜就会向外旋转,暴露出里面的暗室。 暗室里面是一个隱藏的图书馆,夏伦迅速搜索了一番,却並没有找到“邪祟肉典”,这图书馆里的大部分书都是赫仑曼留下来的实验记录。 夏伦本来有些失望,但是白线却在书桌的垫脚下找到了一个镶嵌著“远见者俱乐部”徽记的公文包。这公文包似乎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上面落满了灰尘与木屑。 白线好奇地將公文包抬到嘴边,吹了吹灰,然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好呛。” 夏伦从白线手中接过公文包,打开银质纽扣,抽出了公文包里的文件。 里面的文件非常多,但是赫仑曼却用夹子將文件整齐地分成了三份。 夏伦坐到椅子上,抽出第一份文件,仔细了起来。 文件开头的隶属单位依旧是“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而经办人则是曾经还是干员的“赫仑曼”,里面的內容则是一份总录,上面的內容是关於“奇怪的入侵者”的。 夏伦微微打起精神,慢慢翻阅起了这个总录。 总录中记载,“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总部被未知的敌人入侵了,而奇怪的是,入侵总部的人居然和执勤的千员们长得完全一致,甚至能通过机密档案室的虹膜检测。 这伙神秘的入侵者在侵入档案室后,什么都没有干,只是在里面停留了十几分钟,之后他们便离开了总部。 如果不是执勤的赫仑曼正巧在监控中发现,入侵者佩戴的徽记和“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徽记正好呈镜像相反的话,甚至都没有人发现有人入侵过总部。 读到这里,夏伦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镜像相反? 他立刻拿出第二遝档案,迅速查找起了里面拍摄的照片。 很快,他找到了两个徽记的对比图,而看到对比图的瞬间,夏伦顿时怔住了。 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个自己过去从没注意过的细节。 “仪轨-稳固”和“仪轨-呼唤”这两个符號仪轨只是看似相同,但实际上,这两个仪轨是呈镜像对称的! “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徽记是“仪轨-稳固”;而“远见者俱乐部”的徽记则是“仪轨-呼唤”1 换句话说,这伙入侵“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总部的人,就是“远见者俱乐部”的人!夏伦心中震动,连忙和白线共享起了这个发现,白线对此也颇为诧异。 “远见者俱乐部”居然还入侵了其他世界! 隨后,夏伦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第三份文件,第三份文件最厚,这是对於“奇怪的入侵者”事件的详细调查过程。 虽然文件很厚,但简而言之,“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人並没有搞明白这起入侵事件究竟是怎么回事,负责调查的赫仑曼只是草草提出了几个猜测。 第一个猜测是平行世界,即入侵者来自於平行世界,而且这个平行世界与当前世界是呈镜像对立的。第二个猜测则是未来访客,不过时间穿越者对称性可能会发生镜像变化。 第三个猜测则是群体幻觉,毕竟入侵者並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害,甚至他们什么都没有干。而就在两人查看档案的时候,屋外则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飞旋的轰鸣声。 夏伦將公文包收进“空亡木箱”,隨后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而就是这一瞥,他再次愣住了。 转化剧本目標后,他和白线本来应该还有12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算上战斗,救人以及探索,他也应该还有5小时左右的时间。 但现在剧本生存时限居然莫名其妙只剩下20秒了! 什么情况?! 夏伦心中愕然,他只来得及和白线通报了一下相关情况,话音未落,两行熟悉的鈷蓝色信息便划过了眼角。 【剧本目標:生存12小时(12/12)】 【你將脱离当前场景】 下一瞬,夏伦的眼角陡然一黑,熟悉的冰冷感便席捲了他的意识。 第336章 故事的后续 漆黑焰火肆意在山村的废墟上蔓延,焚风卷盪起火星和尘埃,飞旋著吹打在神庙般的建筑上。直升机的轰鸣声中,窗户“劈里啪啦”地晃动著。 室內一片昏暗,火光渗入房间內只能照亮些许尘埃。 玻璃摇晃著,声响在屋顶飘荡,当声音抵达书架后的暗室时,却只剩下了微弱悠长的细响。此刻,暗室內已空无一人,公文包也消失不见,空气中只剩下细微的尘埃乱流,正隨声响变幻,彼此扰动,划出道道不同轨跡。 完成剧本任务后,夏伦和白线已经从暗室中消失了。 “啪嗒。” 忽地,一粒细微的尘埃撞在了西侧书架顶端的水晶球上,墓然间,水晶球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嘎吱声”,竟如虫茧般裂了开来! 两颗缩小版的人头“咕嚕咕嚕”两声从水晶球中滚出,像是连枝的樱桃般落在了地上,溅起一地尘埃。暗室內响起了一声嘆息。 “唉。” 两颗相连的人头飞速膨胀变大,几个呼吸后便恢復了正常大小,而又过了几个心跳,两颗人头又像是嫁接成功的树一般,从脖颈下喷出了黏糊糊的黑色液体。这些液体像是石油般蠕行流动,最终定格为了一个人形。 一此人正是“质数”。 此时“质数”已然没了在“顿沃德林之塔”时的縹緲感,它黑亮色的脓液外没了朦朧縹緲,仙气飘飘的披帛,而只剩下了蘑菇似的肉芽,看上去颇为淒凉。 “唉。” 復原后,质数又重重地嘆了口气,相当没有形象地瘫在了夏伦刚刚坐的椅子上,左边的幼童脑袋自言自语起来:“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十年前,它距离晋升“无限”只有一步之遥,只需要再集齐“黄道人的残肢”就能参悟出更进一步的办法。 虽然它顺利地找到了携带“黄道人残肢”的夏伦,而且还找到了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的时机,然而由於它对未来的观测受到了未知敌人的干扰,所以最终满盘皆输。 它不仅没坐收渔翁之利,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硬吃了一发当地最强者蓄力已久的光束炮!如果不是它一向狡兔三窟,在进场前就有了后手,那一击足以让它彻底身死道消! 但饶是捡回了一条命,它也身受重创,不仅寿元大幅衰减,而且辛辛苦苦积攒的“学识”也崩散大半,遗落在了异维中。 作为一名曾经接近“无限”的秘术学者,质数深諳虚弱的后果一一只要它的虚弱被其他秘术学者嗅到,那些所谓的朋友,便会顷刻化为最凶狠的豺狼,疯狂撕咬自己,以图谋剩下的学识。 所以它没有返回异维,而是隨牵引力而动,顺势飘落进了这个世界,以进行养伤。 它的伤势很重,慢慢恢復实在过慢,而想要迅速恢復,最好的办法就是吞噬以拥有学识的人为原料炼製的人丹。 於是,质数便利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力量,占卜筛选出了这个世界中有望自我凝结出“学识”的所有单向人,从中选出了最好控制的“赫仑曼”,之后它便默默推动起了局势发展。 先是让“诺斯娜”心態膨胀,扩张教团,正面挑战温登市的“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接著是让“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派遣赫仑曼增援,然后又利用“认知滤网”让其他人忘记了这个命令,从而营造出“赫仑曼”的孤立处境。 舞搭好,矛盾设立完毕,事情的发展自然是水到渠成。 在不断摩擦与胜利中,诺斯娜愈发膨胀,她最后果然正面袭击了温登市的“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將赫仑曼打成了重伤。 这时候,“质数”便登场救走了赫仑曼,贏得了对方的感激,然后它便暗中控制一伙与诺斯娜有联繫的人牙子进行新的布局。 接下来就是赫仑曼成功反杀诺斯娜,拿到“努米恩之镜”,叛出“异常现象委员会”,成为“努米恩心灵探测会”的邪教头目,在“认知滤网”的庇护下,开始不断研究学识。 布局大获成功后,质数便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它这么做的原因有两点。 一方面,赫仑曼成长起来,凝聚学识还需要时间;而另一方面,它自己也需要养足精神,才能成功开饭,不然以它当时的虚弱程度来看,还是有概率被人丹反杀的。 本来一切都相当顺利,十年时间中,赫仑曼成功凝聚了学识,而自己也恢復了部分实力,而在它的引导下,赫仑曼甚至自己准备好了仪轨和其他辅料,一切都准备就绪,只要对方醒来,就是起炉炼丹的时候。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夏伦这个灾星竟从几个辅料的梦境中跑出来了! 当时质数就心感不妙,后来夏伦果然三下五除二就打死了赫仑曼,抢走了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的学识!但即使没了学识,赫仑曼的灵与肉也是相当珍惜的炼丹材料,只要炼製一番,它还是能恢復一些伤势的,但糟糕的是,那“努米恩之镜”也不简单,它居然是活的,那鬼东西直接把赫仑曼的灵与肉吞了!就这样,质数十年来的谋划,彻底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但它还没来得及生气,夏伦就寻到了它藏身的密室! 由於选择了观看“过去”与观看“未来”,质数的正面战斗能力在秘术学者中一向偏弱。 比起遭遇战,它更擅长布局谋划,用大势和谋划,以及充足的仪轨和预案来对敌人的弱点下手,也正因如此,即使与夏伦重新遭遇,质数也没动手。 但糟糕的是,夏伦进了暗室后似乎就没打算走,而隨著时间推移,质数暴露的风险是越来越大的。不过好在夏伦这次是从儺面瘟的梦境中窜出来的,而这种梦境幻影身的存续时间一向不长,质数为了防止暴露自己的存在,便默默加速了暗室內的时间流速,终於成功送走了夏伦这个瘟神。 “夏伦!” 想到此处,质数的老人脑袋咬牙切齿地低语起了仇人的名字。 总有一天,它会找到復仇的机会! 不过话说回来,十年谋划居然就这样彻底失败了. 质数默然片刻,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它摇了摇幼童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失败而已,再来一次便是了。” “这次,又该选谁呢?”质数目光幽幽地望向了窗外。 窗外,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愈发响亮。 螺旋桨飞速旋转,机身慢慢靠近地面,吹起一片火星尘埃。 火星溅在梅薇丝的裤脚,她抬头看向了援兵。 除了已然著陆的直升机外,远处的山路上此时也是警铃大作,无数车辆正向著这偏远的山区飞速驶来。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她和劳伦娜彻底安全了。 直到此刻,梅薇丝才彻底鬆了口气。 接下来就没有任何意外了,“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直属部队鱼贯而入,毫不费力地控制了整个山村。 梅薇丝並不知道干员们是否找到了夏伦和白线,因为在那之前,她就与劳伦娜一起,被干员们强行绑上了直升机。 歷经几个小时的飞行后,两人就被带到了委员会的总部。 虽然梅薇丝还没正式加入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但是由於她帮助委员会完成了许多次异常现象的调查,因此她並没有受到严格的审问。 她只是按照惯例,和劳伦娜暂时分开,分別单独向调查者匯报了一下情况,之后只过了一个小时,两人便洗脱了嫌疑。 暂时洗脱嫌疑的两人被安排到了同一间临时宿舍休息,而关灯后,死里逃生的两人都睡不著觉,於是便进行了一番夜谈。 “赫仑曼是个疯子。”梅薇丝盯著天花板,小声说道,“但他有些话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心理创伤的那部分?” “嗯。”梅薇丝攥紧被子角,“这场梦境之旅让我直面了不愿回首的过去,也让我看清了自己,我的大部分行动確实是由对於创伤的恐惧驱使的,你呢?” “”劳伦娜沉默了一会,“你在逃避什么?” “什么?”梅薇丝微微一愣。 “你的动作和潜词都表示出你现在也在逃避某件事。”劳伦娜翻过身,用手背撑住脸颊,颇为认真地说道,“所以,你现在究竟还在逃避什么?” 梅薇丝沉默良久,隨后说道:“有人正在追求我,但我不知道该不该接受对方的爱。” “他很丑?” “不,主要是因为她是女的。” “”劳伦娜沉默了一会,隨后忽然笑道,“她是“忒狄莉娜』吗?” “你怎么知道的!?”梅薇丝大吃一惊。 “你在委员会的考察名单上,自然会有人调查你的人际关係。”劳伦娜打了个哈欠,“別担心,她也在委员会的考察名单上。等隔离审查结束,我就带你去找她。” “什么?”梅薇丝声音有些发抖,“我还没做好决定。” “你刚才提到逃避,其实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不是吗?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说到这里,劳伦娜打了个哈欠:“想那么多干什么,活著本身就是恩赐。能安心入睡,吃饱饭,喝足水,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啊。唉,你是不知道在梦魘层的日子有多难熬” 说著说著,她便倾诉起了在梦魘层中的恐怖遭遇,而讲著讲著,她便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几天后,隔离审查结束,两人驱车回到了“忒狄莉娜”所租住的公寓。 不过当两人抵达公寓的时候,忒狄莉娜已经离开了,她似乎匆匆拿上了行李,便离开了这里。由於担心对方遭遇不测,梅薇丝立刻展开了调查,而经过了一番调查过后,她从忒狄莉娜遗留在公寓中的电脑上找到了线索。 在自己被“努米恩心灵探测协会”绑架的时候,忒狄莉娜报名参加了一个很奇怪的旅行团,然后搭上了一架编號相当奇怪的航班,之后便杳无音讯了。 而令人不安的是,那架编號奇怪的航班此时也已返航回了温登市。 “不要逃避。”劳伦娜倚在褪皮的墙边,仰头喝了口酒,“没什么可怕的,咱们俩连努米恩的梦境都逃出来过,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一一走,我陪你去找她。” 於是,两人也匆匆准备了一番,简单向委员会进行了报备后,便登上那架有些奇怪的航班。航班起飞前,劳伦娜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我记得你说过,平头,瘸子,白线和夏伦都是玩家,那“尼尔得』呢?” “尼尔得?”梅薇丝微微一愣,“那是谁?“ “跟著我一起出来的男孩,他怀里抱著一个婴儿,特徵很明显。”劳伦娜繫紧安全带。 “他不可能是玩家。”梅薇丝语气篤定。 “奇怪,那他和他弟弟去哪了呢?”劳伦娜微微皱起了眉头,“誒等等,这件事这么奇怪,为什么负责调查的干员在询问咱俩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件事?” “那谁知道呢?”梅薇丝靠在椅背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她眼眸微转,忽然决定学夏伦讲个冷笑话,“说不定我们已经处於“事件生命』里了呢。” 话音未落,航班便在轨道上滑行了起来,似乎马上就要起飞了。 劳伦娜眉头紧皱,几秒后,她忽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梅薇丝,你知道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前身吗?” “当然知道,这机构的前身是不灭明火教会,博尔兰分部的圣真理法庭,委员会的徽记就是从圣真理法庭的圣徽改的。怎么?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飞机的轰鸣声愈发加大,梅薇丝只能加大音量说道,但饶是如此,她的声音也显得有些微弱。在轰鸣的引擎声中,劳伦娜的眼神愈发惊恐:“不灭明火在上,圣真理法庭的创始人,就叫“尼尔得』!” 下一刻,飞机骤然飞起,几个呼吸间就飞上云霄,在某个瞬间,这架航班便从物质世界中消失了。(完) 第335章 剧本结束 五指合拢的瞬间,一股暖意驀然钻入掌心,化为了蓬勃的生机与力量。 夏伦刚想看一眼信息面板,“努米恩之镜”的本体就再次如积木般分解开来,化为了十几个锋锐的彭罗斯三角,如被捅了蜂巢的马蜂一般,狂躁地绕著他盘旋起来。 隨著彭罗斯三角飞旋,弧形光环上的紫色眼眸们睁开又闭上的频率更快了,这镜子似乎有些生气。夏伦本以为这镜子贼心不死,於是打算召唤黑焰对攻,但下一刻,他眼前忽然一花。 没有任何徵兆,如星轨般的弧形光环消散了,那上千只宛若星星般的紫色眼眸也隨之消逝,飞旋狂躁的彭罗斯三角,以及努米恩之镜的本体全都不见了踪影。 夏伦怀疑这“努米恩之镜”可能是在搞示敌以弱的战术,於是他又耐心地等了足足半分钟,但是这诡异的镜子也没有再出新招。 爭夺学识失败后,它似乎真的彻底离开了。 “夏伦!”忽地,白线略带焦急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咱们从梦里带出来的“努米恩之镜』倒影没了!” 听到这话,夏伦便具现出了“空亡木箱”,向里一看,箱子中的“努米恩之镜”果然失去了踪跡,原本放置镜子的地方只剩下了堆叠在一起的杂乱绷带。 “呼。”夏伦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这下亏麻了。”白线闷闷不乐地鼓起嘴,“这可是传说级物品!咱们带出来的两面镜子本来是可以无限复製的。” “镜子没了是好事,那东西的本体有自我意识,拿著它的倒影绝对祸患很大。”夏伦摇头打断,“白线,你刚刚可是帮大忙了。” 白线眨了眨眼,瞬间停止了抱怨。 她侧过头,语气轻快了起来:“没有,我只是做了点应该做的事情。” 夏伦注意到,白线一边说,眼神一边不自觉地飘向自己,似乎还想得到更多夸奖. 你这变傻后也太好哄了吧?夏伦心中腹誹。 虽然心中吐槽,但夏伦嘴上的夸奖却没停,夸著夸著,白线脸上的笑意终於遮掩不住了,她的嘴角微微上翘,漂亮的黑眸子似乎也亮了起来。 而就在此刻,一声虚弱的喊声却传入了两人耳中。 “救...救命” 夏伦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隨后发现声音的来源是坍塌的阶。 在刚刚的激战中,赫仑曼的细线轰炸塌了平和石阶,梅薇丝和劳伦娜似乎都被活埋了。 由於刚才的战斗比较激烈,而且又涉及到了珍贵的学识,所以夏伦甚至第一时间忘记了这两位没什么存在感的队友. 这种废墟肯定是既不能用炸药,也不能用终烬的,毕竟梅薇丝和劳伦娜还在里面,所以想要把人救出来,只能靠硬挖。 夏伦刚想去邪教徒们的房间中找点铲子,白线却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个铁铲以及一个铁镐。“快救人,我来敲,你来挖!” 说著话,她立刻將铲子递给了夏伦。 “你从哪变出来的?”夏伦有些吃惊地接过铁铲。 白线举起铁镐,奋力砸起了面前的阶碎块:“暗杀长袍子时准备的,东西是从施工队偷的,誒,白浣市出產的工具还挺耐用的嘛。” “.”夏伦颇为无语,索性专心干起了活。 他將铲尖对准被敲碎的砖石,脚跟抵住铲斗,用力將铲斗嵌入废墟深处,隨后沉肩拧腰,向外猛地一甩。 两人的力量都很高,而且又合作默契,叮咚叮咚的挖掘声中,废墟正被飞速掘开。 “咱们刚才还在杀人放火,现在却干起了体力活,这种感觉好奇怪啊.”白线忽然吐槽道,她一边说,砸碎了一个石头。 夏伦將石头碎块铲走,讲了个冷笑话:“杀人放火也是重体力活。” 白线愣了一下,隨后噗嗤笑了一声,笑声中,她铁镐抡得更卖力了。 两人並不担心挖错方向,因为废墟中的梅薇丝一直在敲击石块指引方向。 “叮咚,叮咚,叮咚” 单调乏味的敲击声中,夏伦不断挥铲,他慢慢放空心神,查看起了自己本次的收穫。 【当前学识:2】 【学识2:拥有两点学识的人,即是对世界表皮下的真实有所觉察之人,你已然意识到时间並非单向流逝的。亘古不变,昼夜不停的时间仅仅只是常人的幻觉而已。隨著不断接近真实,你將可以超脱原生物种的桎梏,通过感官直观地看到“过去”,“现在”与“未来”中的一者。】 【由於学识作用,你可以选择一个“过去”,“现在”,“未来”中的一个维度作为观察截面,获得不可思议的奇异力量。当前种族默认观察截面:现在。】 啊? 学识不是增加属性的吗,什么叫做选择一个维度作为观察截面? 难不成还有人能只看“未来”,“过去”,不看“现在”不成? 由於面板给出的信息量过大,夏伦不由微微一愣,挖铲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如果选“未来”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难不成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预言家? 还是说会变成像是他上辈子看过的电影《预见未来?》中那样,可以无限分身,然后通过分身去看未来不同的时间线? 犹疑和好奇刚从心头升起,下一刻,沉闷的敲击声就如磬响的铜钟般打入他的耳蜗。 “咚” 此时,白线奋力砸开了一个超大號的石头,温热的汗水从她耳鬢的短髮甩出,正好落在了夏伦鼻尖。“啪嗒。” 温热黏腻的感觉令人不適,但这也唤回了夏伦的意识,他摇了摇头,將刚刚的狂想扔出了大脑。作为能在白浣市白手起家的商人,他並不畏惧风险,但是不畏惧风险和乱碰自己无法理解的东西完全是两个概念。 有自知之明的傻瓜,和真正的聪明人都不容易出事,唯有自作聪明的傻子最为危险,这就是所谓的“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而无论是选只看“未来”,还是选只看“过去”,这两者的状態夏伦都是完全无法理解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只看“现在”。 【你选择了“学识2:现在”】 【你的“超时空类攻击”抗性获得了中等幅度提高;精神抗性得到大幅度提高;同时你更不容易留下踪跡,联繫与迴响。】 【你已豁免因时间流逝產生的衰老,你在寿尽死亡前,將维持身体与精神的巔峰状態。】 在这一剎那,夏伦感觉自己发生了某种无法言语的质变,他的眼睛仿佛水洗过一般,似乎能看得更加清楚了,而思维也变得更加活跃,就连握铲子的手似乎都更有力了。 虽然属性没变,但夏伦却感觉各项能力都得到了提高,他仿佛重新回到了20出头的年纪,活力和想法如雨后的春笋般不断地冒出来,根本用不完。 就这样,他挖得更卖力了;而白线看到夏伦工作卖力,她似乎也受到了激励,镐子甚至抡出了残影。挖掘工作完成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五个小时后,而由於挖掘进度神速,废墟中的梅薇丝和劳伦娜自然也是並无大碍,两人顺著夏伦和白线掘开的通道,慢慢爬了出来。 迎著皎洁的月光,白线叉著腰,用右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满意足地嘆了口气:“看,我们挖的通道可真好看!” 夏伦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盯著自己和白线的“杰作”。 由於刚才挖得太急,这求生通道挖得七扭八歪,毫无章法,充满了一种后现代主义达达主义的混乱意味,甚至令他联想起了下锅前死命挣扎的鰻鱼 “你是第一次挖隧道吗?”夏伦忍不住问道。 白线眨了眨眼,忽然狡黠一笑,眼睛眯成了一双月牙:“隧道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挖的。”夏伦愣了一下,隨后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然而就在此刻,劳伦娜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有人知道平头去哪了吗?”她有些焦急地问道,“夏伦阁下,您知道吗?” 夏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平头是玩家。”梅薇丝忽然说道,“他完成剧本任务后,就回到那边的世界了。” 说到这里,她忽然看向了夏伦:“夏伦阁下,感谢您的慷慨相助,这次多亏了您,我们才能活下来但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在发现先遣队伍团灭后,应该会在五小时左右派出后援力量。”白线茫然地眨了眨眼,根本听不懂梅薇丝的言外之意,但夏伦却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他对白线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隨后便在劳伦娜的哀求声中,带著白线爬向了峭壁上的神庙建筑。“趁著剧本没结束,咱们赶紧搜刮一番。”他说道,“赫仑曼是个很厉害的邪教头子,这里说不定能找到邪祟肉典。” 说话间,他猛地推开造型酷似神庙的建筑大门,走了进去。 一番细致搜索之下,许久没发挥作用的“宝藏猎人”再次立功了。 在“宝藏猎人”带来的直觉指引下,夏伦在书架上找到了一本假书,只要將假书向外一拉,书柜就会向外旋转,暴露出里面的暗室。 暗室里面是一个隱藏的图书馆,夏伦迅速搜索了一番,却並没有找到“邪祟肉典”,这图书馆里的大部分书都是赫仑曼留下来的实验记录。 夏伦本来有些失望,但是白线却在书桌的垫脚下找到了一个镶嵌著“远见者俱乐部”徽记的公文包。这公文包似乎已经存在很长时间了,上面落满了灰尘与木屑。 白线好奇地將公文包抬到嘴边,吹了吹灰,然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咳.好呛。” 夏伦从白线手中接过公文包,打开银质纽扣,抽出了公文包里的文件。 里面的文件非常多,但是赫仑曼却用夹子將文件整齐地分成了三份。 夏伦坐到椅子上,抽出第一份文件,仔细了起来。 文件开头的隶属单位依旧是“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而经办人则是曾经还是干员的“赫仑曼”,里面的內容则是一份总录,上面的內容是关於“奇怪的入侵者”的。 夏伦微微打起精神,慢慢翻阅起了这个总录。 总录中记载,“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总部被未知的敌人入侵了,而奇怪的是,入侵总部的人居然和执勤的千员们长得完全一致,甚至能通过机密档案室的虹膜检测。 这伙神秘的入侵者在侵入档案室后,什么都没有干,只是在里面停留了十几分钟,之后他们便离开了总部。 如果不是执勤的赫仑曼正巧在监控中发现,入侵者佩戴的徽记和“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徽记正好呈镜像相反的话,甚至都没有人发现有人入侵过总部。 读到这里,夏伦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镜像相反? 他立刻拿出第二遝档案,迅速查找起了里面拍摄的照片。 很快,他找到了两个徽记的对比图,而看到对比图的瞬间,夏伦顿时怔住了。 他忽然察觉到了一个自己过去从没注意过的细节。 “仪轨-稳固”和“仪轨-呼唤”这两个符號仪轨只是看似相同,但实际上,这两个仪轨是呈镜像对称的! “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徽记是“仪轨-稳固”;而“远见者俱乐部”的徽记则是“仪轨-呼唤”1 换句话说,这伙入侵“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总部的人,就是“远见者俱乐部”的人!夏伦心中震动,连忙和白线共享起了这个发现,白线对此也颇为诧异。 “远见者俱乐部”居然还入侵了其他世界! 隨后,夏伦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第三份文件,第三份文件最厚,这是对於“奇怪的入侵者”事件的详细调查过程。 虽然文件很厚,但简而言之,“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人並没有搞明白这起入侵事件究竟是怎么回事,负责调查的赫仑曼只是草草提出了几个猜测。 第一个猜测是平行世界,即入侵者来自於平行世界,而且这个平行世界与当前世界是呈镜像对立的。第二个猜测则是未来访客,不过时间穿越者对称性可能会发生镜像变化。 第三个猜测则是群体幻觉,毕竟入侵者並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害,甚至他们什么都没有干。而就在两人查看档案的时候,屋外则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飞旋的轰鸣声。 夏伦將公文包收进“空亡木箱”,隨后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而就是这一瞥,他再次愣住了。 转化剧本目標后,他和白线本来应该还有12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算上战斗,救人以及探索,他也应该还有5小时左右的时间。 但现在剧本生存时限居然莫名其妙只剩下20秒了! 什么情况?! 夏伦心中愕然,他只来得及和白线通报了一下相关情况,话音未落,两行熟悉的鈷蓝色信息便划过了眼角。 【剧本目標:生存12小时(12/12)】 【你將脱离当前场景】 下一瞬,夏伦的眼角陡然一黑,熟悉的冰冷感便席捲了他的意识。 第336章 故事的后续 漆黑焰火肆意在山村的废墟上蔓延,焚风卷盪起火星和尘埃,飞旋著吹打在神庙般的建筑上。直升机的轰鸣声中,窗户“劈里啪啦”地晃动著。 室內一片昏暗,火光渗入房间內只能照亮些许尘埃。 玻璃摇晃著,声响在屋顶飘荡,当声音抵达书架后的暗室时,却只剩下了微弱悠长的细响。此刻,暗室內已空无一人,公文包也消失不见,空气中只剩下细微的尘埃乱流,正隨声响变幻,彼此扰动,划出道道不同轨跡。 完成剧本任务后,夏伦和白线已经从暗室中消失了。 “啪嗒。” 忽地,一粒细微的尘埃撞在了西侧书架顶端的水晶球上,墓然间,水晶球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嘎吱声”,竟如虫茧般裂了开来! 两颗缩小版的人头“咕嚕咕嚕”两声从水晶球中滚出,像是连枝的樱桃般落在了地上,溅起一地尘埃。暗室內响起了一声嘆息。 “唉。” 两颗相连的人头飞速膨胀变大,几个呼吸后便恢復了正常大小,而又过了几个心跳,两颗人头又像是嫁接成功的树一般,从脖颈下喷出了黏糊糊的黑色液体。这些液体像是石油般蠕行流动,最终定格为了一个人形。 一此人正是“质数”。 此时“质数”已然没了在“顿沃德林之塔”时的縹緲感,它黑亮色的脓液外没了朦朧縹緲,仙气飘飘的披帛,而只剩下了蘑菇似的肉芽,看上去颇为淒凉。 “唉。” 復原后,质数又重重地嘆了口气,相当没有形象地瘫在了夏伦刚刚坐的椅子上,左边的幼童脑袋自言自语起来:“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十年前,它距离晋升“无限”只有一步之遥,只需要再集齐“黄道人的残肢”就能参悟出更进一步的办法。 虽然它顺利地找到了携带“黄道人残肢”的夏伦,而且还找到了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的时机,然而由於它对未来的观测受到了未知敌人的干扰,所以最终满盘皆输。 它不仅没坐收渔翁之利,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硬吃了一发当地最强者蓄力已久的光束炮!如果不是它一向狡兔三窟,在进场前就有了后手,那一击足以让它彻底身死道消! 但饶是捡回了一条命,它也身受重创,不仅寿元大幅衰减,而且辛辛苦苦积攒的“学识”也崩散大半,遗落在了异维中。 作为一名曾经接近“无限”的秘术学者,质数深諳虚弱的后果一一只要它的虚弱被其他秘术学者嗅到,那些所谓的朋友,便会顷刻化为最凶狠的豺狼,疯狂撕咬自己,以图谋剩下的学识。 所以它没有返回异维,而是隨牵引力而动,顺势飘落进了这个世界,以进行养伤。 它的伤势很重,慢慢恢復实在过慢,而想要迅速恢復,最好的办法就是吞噬以拥有学识的人为原料炼製的人丹。 於是,质数便利用自己所剩无几的力量,占卜筛选出了这个世界中有望自我凝结出“学识”的所有单向人,从中选出了最好控制的“赫仑曼”,之后它便默默推动起了局势发展。 先是让“诺斯娜”心態膨胀,扩张教团,正面挑战温登市的“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接著是让“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派遣赫仑曼增援,然后又利用“认知滤网”让其他人忘记了这个命令,从而营造出“赫仑曼”的孤立处境。 舞搭好,矛盾设立完毕,事情的发展自然是水到渠成。 在不断摩擦与胜利中,诺斯娜愈发膨胀,她最后果然正面袭击了温登市的“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將赫仑曼打成了重伤。 这时候,“质数”便登场救走了赫仑曼,贏得了对方的感激,然后它便暗中控制一伙与诺斯娜有联繫的人牙子进行新的布局。 接下来就是赫仑曼成功反杀诺斯娜,拿到“努米恩之镜”,叛出“异常现象委员会”,成为“努米恩心灵探测会”的邪教头目,在“认知滤网”的庇护下,开始不断研究学识。 布局大获成功后,质数便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它这么做的原因有两点。 一方面,赫仑曼成长起来,凝聚学识还需要时间;而另一方面,它自己也需要养足精神,才能成功开饭,不然以它当时的虚弱程度来看,还是有概率被人丹反杀的。 本来一切都相当顺利,十年时间中,赫仑曼成功凝聚了学识,而自己也恢復了部分实力,而在它的引导下,赫仑曼甚至自己准备好了仪轨和其他辅料,一切都准备就绪,只要对方醒来,就是起炉炼丹的时候。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夏伦这个灾星竟从几个辅料的梦境中跑出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当时质数就心感不妙,后来夏伦果然三下五除二就打死了赫仑曼,抢走了自己辛辛苦苦培养出的学识!但即使没了学识,赫仑曼的灵与肉也是相当珍惜的炼丹材料,只要炼製一番,它还是能恢復一些伤势的,但糟糕的是,那“努米恩之镜”也不简单,它居然是活的,那鬼东西直接把赫仑曼的灵与肉吞了!就这样,质数十年来的谋划,彻底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但它还没来得及生气,夏伦就寻到了它藏身的密室! 由於选择了观看“过去”与观看“未来”,质数的正面战斗能力在秘术学者中一向偏弱。 比起遭遇战,它更擅长布局谋划,用大势和谋划,以及充足的仪轨和预案来对敌人的弱点下手,也正因如此,即使与夏伦重新遭遇,质数也没动手。 但糟糕的是,夏伦进了暗室后似乎就没打算走,而隨著时间推移,质数暴露的风险是越来越大的。不过好在夏伦这次是从儺面瘟的梦境中窜出来的,而这种梦境幻影身的存续时间一向不长,质数为了防止暴露自己的存在,便默默加速了暗室內的时间流速,终於成功送走了夏伦这个瘟神。 “夏伦!” 想到此处,质数的老人脑袋咬牙切齿地低语起了仇人的名字。 总有一天,它会找到復仇的机会! 不过话说回来,十年谋划居然就这样彻底失败了. 质数默然片刻,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它摇了摇幼童头:“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失败而已,再来一次便是了。” “这次,又该选谁呢?”质数目光幽幽地望向了窗外。 窗外,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愈发响亮。 螺旋桨飞速旋转,机身慢慢靠近地面,吹起一片火星尘埃。 火星溅在梅薇丝的裤脚,她抬头看向了援兵。 除了已然著陆的直升机外,远处的山路上此时也是警铃大作,无数车辆正向著这偏远的山区飞速驶来。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她和劳伦娜彻底安全了。 直到此刻,梅薇丝才彻底鬆了口气。 接下来就没有任何意外了,“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直属部队鱼贯而入,毫不费力地控制了整个山村。 梅薇丝並不知道干员们是否找到了夏伦和白线,因为在那之前,她就与劳伦娜一起,被干员们强行绑上了直升机。 歷经几个小时的飞行后,两人就被带到了委员会的总部。 虽然梅薇丝还没正式加入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但是由於她帮助委员会完成了许多次异常现象的调查,因此她並没有受到严格的审问。 她只是按照惯例,和劳伦娜暂时分开,分別单独向调查者匯报了一下情况,之后只过了一个小时,两人便洗脱了嫌疑。 暂时洗脱嫌疑的两人被安排到了同一间临时宿舍休息,而关灯后,死里逃生的两人都睡不著觉,於是便进行了一番夜谈。 “赫仑曼是个疯子。”梅薇丝盯著天花板,小声说道,“但他有些话说的还是有些道理的。”“心理创伤的那部分?” “嗯。”梅薇丝攥紧被子角,“这场梦境之旅让我直面了不愿回首的过去,也让我看清了自己,我的大部分行动確实是由对於创伤的恐惧驱使的,你呢?” “”劳伦娜沉默了一会,“你在逃避什么?” “什么?”梅薇丝微微一愣。 “你的动作和潜词都表示出你现在也在逃避某件事。”劳伦娜翻过身,用手背撑住脸颊,颇为认真地说道,“所以,你现在究竟还在逃避什么?” 梅薇丝沉默良久,隨后说道:“有人正在追求我,但我不知道该不该接受对方的爱。” “他很丑?” “不,主要是因为她是女的。” “”劳伦娜沉默了一会,隨后忽然笑道,“她是“忒狄莉娜』吗?” “你怎么知道的!?”梅薇丝大吃一惊。 “你在委员会的考察名单上,自然会有人调查你的人际关係。”劳伦娜打了个哈欠,“別担心,她也在委员会的考察名单上。等隔离审查结束,我就带你去找她。” “什么?”梅薇丝声音有些发抖,“我还没做好决定。” “你刚才提到逃避,其实自己已经知道了答案,不是吗?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说到这里,劳伦娜打了个哈欠:“想那么多干什么,活著本身就是恩赐。能安心入睡,吃饱饭,喝足水,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情啊。唉,你是不知道在梦魘层的日子有多难熬” 说著说著,她便倾诉起了在梦魘层中的恐怖遭遇,而讲著讲著,她便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几天后,隔离审查结束,两人驱车回到了“忒狄莉娜”所租住的公寓。 不过当两人抵达公寓的时候,忒狄莉娜已经离开了,她似乎匆匆拿上了行李,便离开了这里。由於担心对方遭遇不测,梅薇丝立刻展开了调查,而经过了一番调查过后,她从忒狄莉娜遗留在公寓中的电脑上找到了线索。 在自己被“努米恩心灵探测协会”绑架的时候,忒狄莉娜报名参加了一个很奇怪的旅行团,然后搭上了一架编號相当奇怪的航班,之后便杳无音讯了。 而令人不安的是,那架编號奇怪的航班此时也已返航回了温登市。 “不要逃避。”劳伦娜倚在褪皮的墙边,仰头喝了口酒,“没什么可怕的,咱们俩连努米恩的梦境都逃出来过,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一一走,我陪你去找她。” 於是,两人也匆匆准备了一番,简单向委员会进行了报备后,便登上那架有些奇怪的航班。航班起飞前,劳伦娜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我记得你说过,平头,瘸子,白线和夏伦都是玩家,那“尼尔得』呢?” “尼尔得?”梅薇丝微微一愣,“那是谁?“ “跟著我一起出来的男孩,他怀里抱著一个婴儿,特徵很明显。”劳伦娜繫紧安全带。 “他不可能是玩家。”梅薇丝语气篤定。 “奇怪,那他和他弟弟去哪了呢?”劳伦娜微微皱起了眉头,“誒等等,这件事这么奇怪,为什么负责调查的干员在询问咱俩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件事?” “那谁知道呢?”梅薇丝靠在椅背上,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她眼眸微转,忽然决定学夏伦讲个冷笑话,“说不定我们已经处於“事件生命』里了呢。” 话音未落,航班便在轨道上滑行了起来,似乎马上就要起飞了。 劳伦娜眉头紧皱,几秒后,她忽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梅薇丝,你知道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前身吗?” “当然知道,这机构的前身是不灭明火教会,博尔兰分部的圣真理法庭,委员会的徽记就是从圣真理法庭的圣徽改的。怎么?你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飞机的轰鸣声愈发加大,梅薇丝只能加大音量说道,但饶是如此,她的声音也显得有些微弱。在轰鸣的引擎声中,劳伦娜的眼神愈发惊恐:“不灭明火在上,圣真理法庭的创始人,就叫“尼尔得』!” 下一刻,飞机骤然飞起,几个呼吸间就飞上云霄,在某个瞬间,这架航班便从物质世界中消失了。(完) 第337章 结算! 在熟悉的坠落感中,一阵熟悉的小提琴声唤回了夏伦的意识,他睁开眼,自己已然回到了熟悉的个人空间。 经过几次扩建,他的个人空间如今已不像过去那样逼仄,宽敞的感觉令人心旷神怡。 幻影如劲风中的野火般跃动著,夏伦走上前去,幻影陡然放大,如幻灯片般闪过他的眼前。高耸的冷却塔,疾驰的列车,候车大厅內时钟指针顺时针飞旋,又逆时针倒退。 蘑菇云升起,炽白强光漫过大厦街道;烈火升腾,车辆行人燃烧汽化,售票员脸上的惊恐夺人眼球。但瞬息间,时针復位,一切又已復原。 肢体扭曲,人群脸上戴著怪异儺面;破败黯淡,混凝土墙壁上布满血色手印。 时针飞速旋转,温登热电站地下遗蹟的大门炫光闪烁,上百米高的宏伟石柱上符印密布,邪教头子诺斯娜张开双臂,面色狂热。 时针倒退,蘑菇云升起又回缩,“努米恩之镜”悬浮在空中,不断旋转。 最终这一连串蒙太奇般的画面定格在了时钟的錶盘上,秒针滴答走动。 下一瞬,錶盘向外猛凸,画面隨之炸开,一行行如秒针般旋转的字符涌了出来。 【结算总结!】 【已有游戏轮数:4】 【剧本名称:时钟之下】 【剧本目標:离开温登市(已完成)】 【额外目標:存活12小时(已完成)】 【目標完成度:120%】 【剧本基础评价:f+】 【特殊表现!】 【特殊解密:你破解了焦尸之谜;你破解了时间循环之谜;你破解了梅薇丝回到过去之谜;你破解了迷失之雾之谜!】 【剧本完成评价:f+→d+】 夏伦眨了眨眼,不由揉了揉额头。 这轮剧本,虽然最后还是用暴力把赫仑曼打死了,但是剧本途中他確实智力用的比往常多得多。“我果然是智力解密型玩家。”夏伦在心中讲了个冷笑话。 【特殊人物关係进展!】 【你获得了大量温登市市民的感激;你获得了“尼尔得”的崇拜;你获得了“赫仑曼”的恐惧;你获得了“质数”的仇恨。】 【剧本完成评价:d+→c】 “质数?”夏伦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这轮剧本里还有质数?该不会赫仑曼就是他预留的食材吧?”【特殊杀戮!】 【你击杀了心理諮询师“赫仑曼”!】 【你击杀了创伤同化体(燔祭主教);创伤同化体(风衣暴君);创伤同化体(献祭怨鬼);创伤同化体(深渊之手)】 【你击杀了迴响梦魘(褪色涂鸦);迴响梦魘(怀表头);迴响梦魘(杀人单向门)...】夏伦眼眸转动,视线飞速掠过了特殊杀戮的列表。 原因无它,这特殊杀戮的列表实在是太长了,每一头被自己干掉的迴响梦魘都在列表之上。对於没有掌握“迴响”的正常人来说,迴响梦魘是近乎无敌的,而自己能干掉这么多迴响梦魘,也是利用了“杀人单向门”这个迴响梦魘的特殊机制,卡死了其他梦魘,然后又有终烬,如此才艰难达成了这个惊人的成就。 【剧本完成评价:c+→a+】 【特殊探索!】 【你抵达了努米恩之梦“深度2”;你抵达了山村。】 【剧本完成评价:a+→s】 【特殊成就!】 【永不循环:你主导击杀了幕后黑手,真正地离开了温登市!】 【剧本完成评价:s→s+】 【整体评价:传奇探索者】 【行为模式评价:狂暴的侦探】 【备註:你如侦探般找出了幕后黑手,但对方拒绝悔罪,於是你和同伴一同烧死了嫌疑人。】【当前剧本“回忆具现权限”提升!回忆点奖励提高!】 【当前“回忆具现权限”:200%(已达上限)】 【根据剧本最终完成评价,你最终获得了1200点奖励回忆点!】 【当前回忆点总额:27300点!】 夏伦收回视线,不由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 虽然付出了9年寿命的代价,但是这轮剧本的收益无疑是很高的,尤其考虑到这轮剧本的持续时间不长,这种收益就显得更为有性价比了。 他一边想,一边看向了其他收穫。 【专精进展!】 【经过艰苦卓绝的战斗与冒险,你的剑术在生死之间得到了提升!】 【冷兵器使用一剑类(大师)2%→4%:你在剑术之路上走得更远了,在任何世界,任何时空中,你都是真正的一流大师。隨著剑术水平的继续提升,你的“剑圣之威”將震慑更多的敌人,即使意志坚定之人也会陷入短暂凝滯,而你挥出“迴响之剑”时消耗的寿命则会进一步减少。】 夏伦眼眸微转,继续往下看。 【通过实战训练以及迴响领域的反馈,你的枪法得到了新突破!】 【枪械使用(精通)60%→64%:当你握枪时,枪械上附著的意志將会进一步增加,任何枪械都发挥出远超其极限的效果。同时由於迴响的作用,你射出的子弹將会更容易揭示出对方的要害。】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平心而论,隨著敌人强度的逐渐增长,枪械的威力已经逐渐有些不够看了。自己曾经赖以为生的射击绝技,现在更多时候仅仅只是作为附著“终烬之拥”的媒介,以及触发“枪反”的手段,但射击本身则慢慢失去了过往一锤定音的效果。 “要是有机会能升级下左轮就好了。” 夏伦心头一动,具现出左轮,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爱枪,然后又收了回去。 【在惊心动魄的实践中,你的潜行水平得到了大幅增长。】 【潜行(熟练)(进度72%→74%):作为潜行专家,你的潜行水平已经接近常人的极限,你可以在超自然邪祟面前遮蔽自己,也能利用光影凭空消失,而隨著潜行水平的继续提升,你將可以主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降低存在感?”夏伦不由有些诧异,“好像专精到了精通等级,都会有绝活啊,枪械专精能锁头,剑术专精能消力,潜行专精能降低存在感一一也不知道其他专精到了精通会有什么变化。” 他继续往下看去。 而这一看,他不由微微一怔。 【由於你击杀了大量迴响类生物,你对於迴响的理解得到了提升!你进行迴响攻击所需要消耗的寿命大幅减少了!】 【当前迴响挥剑消耗寿命:30个月】 夏伦顿时眼前一亮,他万万没想到烧烤梦魘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这收穫相当惊人,过去他进行迴响挥剑需要消耗36个月的寿命,这相当於直接减少了16.7%的损耗,提升不可谓不大! 但旋即,夏伦心中又闪过了一丝掺杂著贪婪的懊悔。 “杀少了,这迴响梦魘杀得还是太少了,下次想再有这种机会,恐怕就难了。”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將胡思乱想扔了出去。 懊悔毫无意义,梦魘层確实危机四伏,自己当时能杀死那么多梦魘,已经属於走了大运,如果把运气当日常,那无疑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 他一边想,一边迅速查看起了专长进展。 【杀人盈野(72/1000):你是杀戮的使者,死亡的化身,你杀的人足以填满山谷!你在进行恐嚇震慑等行动时,可以对被恫嚇者造成类超自然效果的恐惧效果;並且,在获得该专长后,你的恐嚇可以直接伤害到灵体类鬼怪。隨著时间推移,这一专长可以大幅度增强你的精神强度!】 “可惜被赫仑曼同化夺舍的那群信徒只算一个人。”夏伦眉毛微挑,“这个专长看来不能急,还是得慢慢来。” 【证骗大师(1/3):隱藏信息,动机,以诱导他人达成自己的目的,即可称为框骗;而嫻熟於此道的人即可称为骗子;但只有纯粹以欺瞒本身为目的的人才足够纯粹,可以称为谁骗大师。获得本专长后,你可以识別出他人的谎言,同时你的魅力属性得到小幅度增长。】 夏伦盯著这个专长的说明看了一会,默默收回了视线。 能识別出他人谎言这个效果无疑很强,但是他应该是拿不到了。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可以称为奸商,但是他原则上还是推崇合作共贏的,纯粹以戏耍他人为目標去谁骗別人这件事,有些过於超出他的理解了. “能拿到这个专长,基本可以称为恐怖乐子人了。”夏伦摇了摇头,收回视线,整体查看起了自己目前的状態。 【姓名:夏伦】 【游戏轮数:5】 【专精:枪械使用精通64%;冷兵器(剑类)使用大师4%;荒野求生(综合)熟练99%;潜行熟练74%;冷兵器(投掷)熟练20%;症候法基础60%;航海学综合基础72%;引月牵星风水秘术基础45%;急救熟练20%;巧手基础20%;钓鱼基础85%;木工基础10%;铁匠入门80%;耕种熟练10%;裁缝基础15%;草药学基础10%) 【专长:非人强韧(已强化);熟悉痛苦;超然自愈(强化);宝藏猎人;掀开帷幕(3);杀人如麻(已强化悚惧凝视,升级中);厉鬼超度者;反射闪避(消力强化,爆发强化);纵火狂徒;仇恨血誓(1);视线察觉;光湮態;博闻强识;轻身;精神壁垒;恐惧灵光(2/3);证骗大师(1/3);巨兽猎手(1/3);】 【特殊:终烬默语者(五重巡礼)】 【技能:高度专注(强化:弱点洞悉,黑暗视觉,透视,追踪专注)(0/5);风语者(0/1);生命汲取(属性强化)(0/2);文字感应(0/1);虚肉易精(0/2);咒反一击(2/2);破限(0/1)】【力量20,敏捷20,体质22,感知24,智力22,魅力16,学识2(当下)】 【自由属性点:1】 【精神健康:平和(0/0),严重错误】 【肉体健康:生龙活虎!】 夏伦满意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隨后查看起了可以兑换的东西。 虽然他在这轮剧本內没见到邪祟肉典,但是兑换列表里肯定有邪祟肉典,而自己现在手握巨款,完全可以將相关的邪祟肉典一网打尽。 不过在进行具体兑换之前,肯定还是照例要先抽一波奖的。 他念头一动,看向了“特殊机制类物品”,然后果断兑换了“幻想木匣”。 【幻想木匣:消耗10回忆点,进行一次抽奖,奖品抽取范围不限於上次剧本,而是来自於所有已知的世界。从有毒的粪便,到珍贵的幻想之物,都有可能抽取。】 手掌微沉,一个木匣忽然出现在了手心之中。 不过这次,夏伦没急著打开,他认真地查看起了木匣的备註。 【我们处於无限嵌套的多向度时间循环结构之中,一切都眼花繚乱,一切都生机勃勃,万花筒,破碎的稜镜!过去就是未来,先进就是落后!现现在,让,让我们隨便拿一个吧,买定离手!呀誒誒誒,啊呀呀呀呀,抽朵小花,送给妈妈一一疯人的胡言乱语】 “”他不由陷入了沉默。 在他没有拿到学识,深入接触到世界真相之前,他確实以为这备註就是疯人的胡言乱语。 但是如今他再回头看,他心中却有了不一样的滋味。 普通人看到备註会觉得这是疯人的胡言乱语,但是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备註近乎是明示,从某种角度讲,这东西就像是加密的密码。 夏伦摇了摇头,不再思考这些杂乱的思绪,他搓了搓手,隨后手指一动,推开了木匣上的板子。下一刻,巴掌大小的木匣忽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它竟像是被扔进了吸了水的海绵般飞速变大,半个呼吸间就膨胀到了足有半米宽! 夏伦被挤得身体后仰,他连將木匣放在地上,而恰在此刻,木匣中居然又冒出了一阵金光!他不由有些诧异。 “抽这么多次奖,这次难不成真中奖了?!” 怀著两分激动,三分怀疑,以及五分提防,夏伦彻底推开了木板,隨著木板彻底打开,辉煌的金光也隨之溢散。 木匣里静静躺著一口大铁锅。 夏伦唤出信息面板一看,隨后不由凑近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他的眸子不由一缩。 这其貌不扬的大铁锅居然是传说级物品! 这次是真中大奖了! 第338章 论银镜中的色彩 夏伦蹲下身,仔细观察起了这其貌不扬的大铁锅。 【物品名称:玉狼锅】 【物品等级:传说】 【物品说明:玉狼锅是传说中十二大传说厨具中最为神秘的一个。据说只要集齐十二大传说厨具,並且做出传说中的英雄宴,就可以化身遨游太虚,长生不老的仙人。曾经有人集齐过其他厨具,但唯独玉狼锅不知所踪,擅长占卜的人认为或许这至宝已不在此世,而是遗落在了太虚之中。】 【使用此锅进行烹飪,根据投入的食材,烹飪的水平,以及料理的立意,將会產出具有神异效果的美食,这些美食將会给食用者提供增益状態,恢復肉体健康上限,精神健康上限,甚至可以永久提升食用者的属性!】 夏伦摸了摸玉狼锅的锅耳,入手的感觉温润清凉,仿佛上等的美玉,这东西的材质似乎真的相当不一般。 “真的中大奖了,居然抽到传说级物品了。”夏伦收回手,盯著貌似普通的玉狼锅看了一会,“或许我该考虑提升下厨艺专精了。” 他打了个响指,召唤出了“空亡木箱”,隨后將玉狼锅竖著放进了箱子里。 “还剩下27290点回忆点,购物时间到了!” 夏伦一边想,一边期待地看向了不远处堆叠成山的物品虚影。 他念头一动,成山的物品旋即如同被魔法操纵的扫把一般飞了起来,然后按类迅速划分成了一座座金碧辉煌的小山;他又一挑眉,隨后手中就多出了一个兑换列表。 夏伦没急著看“邪祟肉典”,而是先盯向了“大型构筑物”,眼神一扫,从中找出了他心心念念的“战术核弹”! 塑胶炸药也就图一乐,真想搞爆炸,还得上核弹。 核弹才是真正的大炸弹! 然而令他措手不及的是,这枚“战术核弹”的售价高达5万回忆点,他根本买不起。 “这也太贵了,拥核失败了。”夏伦有些失望,“真没想到核弹居然比“信念光束炮』和“破碎的纯白王冠』还贵。看来,想买这种东西的话,还是得儘量提高剧本评分,拿到大额折扣才行。”“不过话说回来,比起秘术侧的物品,科技侧的东西似乎確实售价更高,这或许是因为科技侧的东西可以復现?” 心思转动间,夏伦查看起了其他东西,很快他便整理出了值得兑换的好东西。 【邪祟肉典类】。 虽然这轮剧本他没见过邪祟肉典,但是兑换列表中却存在著邪祟肉典,而经过一番挑选过后,夏伦选出了两本邪祟肉典。 其中一本叫做《论银镜中的色彩》,售价12000点回忆点;而另一本则是老熟书《溺亡者祷本》,它的售价依旧是10000点回忆点。 没有任何犹豫,夏伦直接选择兑换,一瞬间,他的回忆点就锐减到了5000点,不过他的手心则微微一沉,两本邪祟肉典直接落在了他的手中。 《论银镜中的色彩》与其说是书,倒不如说是纯银浇筑而成的镜子,摸上去冷硬异常;而《溺亡者祷本》则依旧是过去那种滑腻的手感。 夏伦没著急用“症候法”看书,他將两本邪祟肉典放到脚边,继续兑换起了其他东西。【专精类】 【厨艺(入门)25%】,售价230点回忆点,买! 【杂物类】 【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探员证】,售价40回忆点,买! 【《博尔兰共和国的光辉歷程》】,售价15回忆点,买! 夏伦用很低的代价迅速买下了这些杂物,隨后看向了其他值得兑换的东西。 出乎他预料的是,这轮剧本居然提供了一个名为“凝聚”的技能的兑换权限。 兑换“凝聚”的条件相当苛刻,要求玩家曾经拥有过至少2点传说度,而其效果则相当惊人,“凝聚”可以將玩家拥有的传说度,炼製成“灰烬契录”! 消耗传说度后,不仅传说度带来的“置换质量”將会清空,而且每一点传说度则可以提供足足10枚“灰烬契录”! 换句话说,“凝聚”可以將传说度变成寿命,1点传说度换10年寿命! 寿命本身就很重要,夏伦本身就是为了活命,才玩的《调查员》,而在参与过迴响层级的攻防后,夏伦更是意识到“寿命”还是一种相当宝贵的战斗资源。 从某种角度讲,“寿命”就是秘术学者可动用的弹药,如果两名秘术学者在迴响领域的攻防中陷入了僵持,那么最后比拚的就是“寿命”的多真。 这种时候,由“灰烬契录”提供的寿命就显得弥足珍贵了,毕竟由“灰烬契录”提供的寿命是无法被剥夺的。 “凝聚”的售价很高,是3000回忆点,夏伦没有迟疑,同样选择了兑换。 兑换之后,他还剩下1715点回忆点。 怀揣著所剩不多的回忆点,夏伦看向了【异物类】的兑换列表。 【异物类】 【贪婪捐客的腐败润滑剂】,效果是可以给【贪婪捐客之舌】充能,而只要【贪婪捐客之舌】有了充能,夏伦击杀玩家就可以隨机爆出他们拥有的物品。 虽然截至目前为止,夏伦只杀过“倏然恐惧魔兔小姐”和“裁判官”两名玩家,但考虑到【贪婪捐客的腐败润滑剂】只卖200回忆点,本著有备无患的原则,他还是选择了兑换。 而除了腐败润滑剂之外,夏伦还看中了一个名为【努米恩的嘆息】的异物类道具。 【物品名称:努米恩的嘆息】 【物品分类:消耗品】 【物品说明:努米恩是司掌虚实,回忆与梦境的伟大存在,池的一缕嘆息足以倒果为因,让整个世界发生质的变化,让褪色的回忆变得鲜活真实,或是让铁一般的事实变得虚幻模糊。】 【使用此物品,你可以“借假修真”,只要相关世界中大部分相信某件事为真,你便可以通过消耗传说度的方式,將这件事变成既定事实。你所改变的事物涉及到的“置换质量”越大,消耗的传说度越大。】【物品兑换价格:100000点回忆点。】 毫无疑问,这东西的效果相当夸张,但夏伦也確实兑换不起。 不过他並不感到气馁,因为他还在“机制类”中找到了一个相当特殊的兑换。 【保留权】 【兑换要求:成功完成四轮以上剧本,並且获得至少一次级及以上的剧本评分后,可以选择兑换保留权。】 【分类:暂无】 【效果介绍:您是否因为没攒够回忆点,而和梦寐以求的物品失之毫釐?您是否对过於昂贵的物品价格而望洋兴嘆?您是否觉得回忆点总是不够花?兑换“保留权”,您的所有问题都將迎刃而解!【兑换此权限,您可以在当前剧本的可兑换选项中选出最多2项,將其兑换权限保留3轮剧本!】【需要回忆点:1200点】 “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夏伦心想,隨后便进行了兑换。 兑换后,夏伦便立刻將“战术核弹”,以及“努米恩的嘆息”这两项东西纳入到了保留权之中。做完这一切后,夏伦长长地伸了个懒腰,他用10点回忆点在个人空间內具现了一个躺椅。他舒舒服服地躺在躺椅上,伸手拿起了《溺亡者祷本》。 和过去一样,《溺亡者祷本》的蜡页依旧滑腻冰冷,打开一看,里面依旧是密密麻麻,宛若蝌蚪的怪异乱码,夏伦轻车熟路地瞪大眼睛,运用“症候法”,跨过乱码本身,感受起了文本的深层內容。几秒后,乱码抖动了起来,书本表面泛起了一丝红色的萤光,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夏伦侧头看向四周,他果然再次回到了那个漆黑压抑的深海,细密的气泡从他的嘴角缓缓冒出,向上漂浮。 乱码跃动重组,色块与心跳相互组合成了一行又一行的中文,但这一次,这些文本並没有再次尝试钻入夏伦的脑子里,而是如蚂蚁般纷纷从书页上跳了下去,似乎想要逃跑! “哼,想逃?” 夏伦大手一捞,直接抓住了逃逸的文字,隨后直接五指合拢! 瘙痒的感觉转瞬即逝,夏伦还没凝聚意志,《溺亡者祷本》就发出了一丝无可奈何的忧鬱嘆息,隨后它的表皮竟如同被丟入可乐里的口香糖一般爆出无数细密气泡,几个呼吸间就融化在了海水中。下一刻,幻觉隨之崩解。 【你的精神状態正小幅度上升。】 【当前精神状態:平和】 【你已获得秘术专长“伤口重组”】 【伤口重组:裂隙无非是表皮与深层的通路,而任何智者都知道,裂隙的位置並不影响物体本身的拓扑结构。】 【当你受伤后,你可以將伤口的位置转移至任何位置。】 【警告:专长“伤口重组”与“超然自愈”效果大量重合,两者已合併!】 【您现在可以在不损失滴血重生次数的情况下,主动通过血肉组织进行位移重组!】 “曜,这效果可不赖。”夏伦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擦了擦手,隨后伸手拿起了第二本《论银镜中的色彩》。 不知是否是错觉,当夏伦拿起《论银镜中的色彩》的时候,他隱隱感觉这书好像在震动。 他微微皱起眉,立即提高了警惕,他还是第一次遇到邪祟肉典震动的情况。 一念至此,夏伦坐直了身体,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翻阅,这本邪祟肉典居然自己就裂开了一个缝隙,自己翻起了页! 这本书的文本自然也是乱码,然而下一刻,书页的脚註部分忽然自己放大,隨后变化为了一个可供对照的密码錶。 夏伦盯著密码錶看了一会,不由恍然大悟,原来“邪祟肉典”上的字符並非乱码,而仅仅是加密过后的秘文。 换句话说,有些邪祟肉典並不需要“症候法”,单凭解密也能进行! 夏伦微微眯起眼,刚想自我翻译一下,书本上的秘文就慌忙不迭地自我翻译起来,几个呼吸间,书本上的乱码就自动转译成了异世界的文字,然后又自己翻译成了大联盟的常用字符.. 而近乎在同时,三行信息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专精进展!】 【你通过杀鸡儆猴的方式,恐嚇了一本“邪祟肉典”,你的专精“症候法”得到了大幅度提升!】【症候法(基础60%)→(熟练0%)!】 【症候法(熟练0%):你的症候法已然登堂入室,你的智慧与学识,足以令你通晓秘典中的秘密,秘典对你而言,再也不是危险致命的博弈。】 ”夏伦不由沉默了,他忽然意识到这书不是在震动,而是在发抖。 不过片刻后,他思路一转,忽然念头通达了。 《论银镜中的色彩》自动翻译乱码,其实是在认可自己作为“智力解密型玩家”的资质! 一念至此,夏伦不由微微一笑,他没为难《论银镜中的色彩》,而是慢慢起了文本。 几分钟后,他翻阅完了全书。 这本书是讲述情绪与顏色之间的对应关係的,而人在丧失了五感之后,反而可以直观地感受到情绪的顏色。 夏伦合上书,回想起了自己在霍纳得的牧场被霰弹枪爆头时的经歷,那时没了脑袋的自己,似乎確实可以感受到白线的情绪。 下一刻,信息再次涌上了眼角。 【你已获得秘术技能“情绪”】 【情绪(2/2):你的感知远超常人,你可以观察到他人情绪的顏色,同时变得更加擅长遮掩自己的情绪。在条件恰当的情况下,你甚至可以手动更改他人的情绪色彩。】 “干得不错。” 夏伦称讚了一下《论银镜中的色彩》,《论银镜中的色彩》立刻自己合上了书本,隨后借著惯性自己摔落在地,像是轮胎般一路滚到了杂物堆旁.. ”夏伦默然片刻,隨后站起身,走向了离开此处的木门。 “是时候找白线聊天了,除此之外,我也该问问蕾妮的近况了,她应该也完成了第一轮剧本。”夏伦一边想,一边推开了木门,大步走回了现实之中。 【剧本冷却时间:30天】 第339章 幕间:同位体,变小,新內容 睁眼。 地下室的天花板映入了夏伦的眼瞼。 他坐起身,心满意足地拉个懒腰,隨后右手撑住扶手,直接翻出了游戏舱。 和前几轮剧本不同,这轮剧本虽然依旧有高压的成分,但是持续时间却相当短,几轮浅层梦境循环和深层梦境冒险加起来,总共才用了不到12小时。 换句话说,这是他经歷的最短的剧本。 因此,夏伦並没有恍若隔世的感觉,他甚至感觉有些意犹未尽。 “有白线当队友的滋味可真不错啊,配合默契,道具又多,执行力又强,甚至还有无敌的心理学隱身。”夏伦心想,“如果再有个蕾妮能替我动脑思考的话,那就更轻鬆了。” “不对,我想什么呢?我可是智力解密型玩家,怎么能有懒得动脑的想法呢?” 夏伦一边左右脑互搏,一边习惯性地看向了墙边。 此时,墙上钟錶的时针指向了2,而分针则正好指向了12,现在正好是凌晨2点,现实时间流逝了1小时。这轮剧本虽然持续时间很短,但是现实时间的流逝却格外长,1小时的时间流逝是除了“绝望巡礼”剧本外,现实时间流逝最多的一次。 “这轮剧本和“海上大逃杀』以及“循环岛』所处的都是同一个世界,但是时间比率却截然不同,这一点很奇怪。” 夏伦盯著时钟看了一会,旋即想起了第四轮剧本曾经出现过的特殊兑换“锚定不同世界时间”。“似乎如果不进行“不同世界时间锚定』的话,不同世界之间的时间是完全没有对应关係的,如果下次我再进入这个世界,说不定会回到原始野蛮人时期。” 夏伦摇了摇头,將丛生的思绪扔出脑海,大步走向了一楼,是时候和白线匯合了。 夜深人静,一楼走廊內空无一人,皎洁的月光如牛乳般洒在地板上,纱帘在夜风中微微摆动。夏伦走到推拉式落地窗前,看向了窗外。 在进入上轮剧本前,他便和白线约定好了剧本结束后的匯合地点,而那匯合地点正是庭院中的枯树。由於白线所在的房间更靠近枯树,她已经到了枯树旁。 此时,她正倚在树干上,出神地望著月亮,似乎在思考事情。 夏伦隔著窗户冲白线挥了挥手,但是白线却没有察觉,於是夏伦便转过身,快步走向了庭院。赶路时,夏伦顺势復盘起了上轮剧本。 总体而言,“时钟之下”这个剧本的进展相当顺利,有可靠队友的情况下,深入探索剧本无疑会变得更加简单。 他原本只是想保护下白线,但机缘巧合之下,他最终不仅拿到了將近3万的回忆点,而且还收穫了珍贵的“学识”,赚的可谓盆满钵满。 如果没有白线辅助的话,他可能依旧能抓住赫仑曼,但想要如此乾净利索地结束副本,无疑是痴心说梦当夏伦走到枯树旁时,白线已经眼皮半合地打起了瞌睡。 然而当听到脚步声的剎那,她的耳朵却忽然像是浣熊般动了一下,猛地转身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刚才在想什么?”夏伦问。 看到是夏伦,白线立刻放下了警惕,她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说道:“我在回味上轮的剧本,真没想到游戏居然还能这么玩。” “调查,躲避,潜行,交流,在闪展腾挪与和敌人的周旋中积攒信息,获得资源,並最终找到那细微的生路?”夏伦打趣道。 白线仿佛上课睡觉时突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一般打了个激灵,她的脸蛋驀然泛起一阵红晕,红晕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朵。 她侧过头,表情极为尷尬,根本不敢直视夏伦。 “是战斗,放火,下毒,杀死所有拦路的敌人。”她轻咳一声,声若蚊吶地说道,“这样玩不仅剧情探索深,而且收益还大。” 说到这里,她忽然再次抬眼看向夏伦,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对了,我刚才还在思考同位体的问题。” “同位体?”夏伦丝滑地跟著转移了话题。 不得不说,逗一逗已经变成傻子的白线是相当有趣的,但一直逗她也没必要,该给她面子,还是要留一些面子的。 “嗯,上轮剧本里梅薇丝说玩家都是附身於平行世界的同位体的,但我仔细想了想,却感觉这种说法有些站不住脚。” 白线一边说,一边竖起了右手食指。 “我经歷了这么多轮剧本,没有一次继承过“同位体』的人际关係。几乎每一次剧本,我都要偽造自己的身份和动机。” “梅薇丝也只是一家之言。”夏伦眉毛微挑,“除了第一轮剧本外,我也没有继承过“同位体』的人际关係。而据我所知,每轮剧本结束后,我在相关世界都会消失,並没有什么所谓的“同位体』继续生活。”虽然嘴上安慰白线,但夏伦此时也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说,白线提出的这个问题相当有价值。 截至目前为止,他也有两件事想不明白。 第一件事就是“海上大逃杀”中,自己是有人际关係的,但是通过上轮剧本拿到的传说度,夏伦已经知晓了自己在那轮剧本结束后变成水花的事情,如果那轮剧本的自己真的是同位体的话,那无疑相当奇怪。第二件事就是“淒丘城”中,自己在开局就多出了三个装满了子弹的换弹器,而在剧本结束后,自己还莫名多出了“梦魘大衣”的具现权限。 这两件事,夏伦过去一直想不通,而现在他依旧想不通。 听到夏伦的话,白线诧异地眨了眨眼,但片刻后,她忽然摇了摇头。 “但瘸子告诉我,每轮剧本他和平头都会继承同位体相关的人际关係。” 说到这里,白线忽然语气一沉。 “坏了!” 夏伦下意识绷紧身体:“怎么了?” “我们. ..我们该不会玩到盗版的《调查员》了吧?” 月色下的沉默震耳欲聋。 良久,夏伦硬著头皮解释道:“盗版游戏能让你穿越不同世界,然后获得超凡力量吗?我们没有异世界同位体的可能性,都比这个假说可能性高。” “誒?”白线歪著头,忽然眼前一亮,“对啊,说不定只有你和我没有异世界同位体!” 由於白线的发言过於离谱,夏伦一时间有些欲言又止。 “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一般来说,还是不要把自己想得太特殊为好一一先不说这个了,过几天“瘸子』会过来给我送邪祟肉典,到时候再想也不迟。” “嗯!”白线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而下一刻,夏伦却不由目光一凝。 白线的体格似乎再次变小了,颇为合身的卫衣此时有些松垮,原本她没点头时夏伦並没有看出来,但是隨著对方点头,衣服晃动导致对方体格变小变得相当明显。 如果说进入剧本前白线的身体年龄还能对標成即將毕业的大学生,那现在她的身体年龄已经快变成大学刚入学了。 “怎么了?”白线纳闷地眨了眨眼。 “这轮剧本你收穫大吗?” “当然啦,比过去几次剧本加起来都大。”白线甜甜一笑,“谢谢你,夏伦,下轮剧本我们也要一起啊说到这里,她忽然话锋一转,狡黠地歪了歪头:“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又变小了,留给你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誒?”白线困惑蹙眉,“这不是很正常吗,我被星时灵诅咒了啊。” “你不焦虑吗?”夏伦不由有些讶然。 “焦虑又没有用。”白线摇头,“而且我现在已经变成傻子了,我的流体智力相当有限,同一时间没法记住太多东西,我根本记不住焦虑。” ..”夏伦沉默片刻,“总之儘快提升自己的实力吧,你得考虑自己的行动能力会隨著年龄变小而变差,你需要儘快点燃蜗牛像,去寻找解决变小诅咒的办法了。” 白线有些意兴阑珊地嘆了口气。 “那就下下轮剧本吧。”她拍了下手掌,“我再消化下这轮的收穫,下轮再攒一攒专精和技能,然后就去点蜗牛” 说著说著,她忽然一顿,脑袋上仿佛冒出了几颗发亮的灯泡:“誒等等,我好像有办法了,夏伦,你说你那本《俄尔捏斯的迷宫》里会不会有解决我诅咒的办法?” 夏伦本想笑话白线几句,但片刻后,他却忽然觉得白线说的似乎有些道理。 治安总长给自己的那本《俄尔捏斯的迷宫》毕竟是悖论物品,自己现在有了2点学识,再去看这本书,或许会有新的收穫。 一念至此,他便让睡眼惺忪地白线回去睡觉休息,自己则走向书房,想要仔细查看下《俄尔捏斯的迷宫》是否真的有变化。 夏伦本来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思在看,然后一番查看过后,他却愕然发现,这本书的附录內容居然真的发生了变化,上面增添了非常多重要的新內容。 而令夏伦最为震撼的是,新增內容里多了一个列表,列表上简略写出了学识2部分不同选择的增益,以及学识3部分不同选择的增益,同时,上面还刊录了部分不同组合带来的对应效果。 第340章 幕间:学识3,新猜测,晋升的方法 本来夏伦还有些困,但是当他匆匆看过了《俄尔捏斯的迷宫》的新增內容后,他却立刻没了睡意。没有丝毫迟疑,他直接在手中具现出了“无底咖啡杯”,仰头往嘴里猛灌了几口冷咖啡。 虽然刚刚才经歷了高强度的剧本,但现在可不是休息的时候! 这书上的內容非常重要,而且內容系统详实,必须得赶紧看! 醇厚的苦涩在舌头上绽开,夏伦眼神微亮,瞬间精神了起来,他仔细起了新的附录。 新的附录位於上次那段有关“疯狂与学识”的附录之后,纸张很新,夏伦甚至能闻到油墨味。“但想要离开必然的迷宫,只凭藉互为倚靠也是不够的,狂人们终究还是要更多地认识迷宫,获得更多有关迷宫的学识,由此才能摆脱桎梏。” “个体一旦获得学识,达成学识1,那么便可称为秘术学者,此时他已然彻底脱离了凡俗,精神与肉体將得到全方位的擢升。同时使用秘术所付出的代价將会大幅下降,秘术学者们甚至可以將秘术当做常態能力使用。” “除此之外,个体一旦获得学识,那么他本身就走在了脱离迷宫的路上,他的异世界同位体將会逐渐枯萎,两个世界的近似度越高,同位体越会率先发生枯萎。” 夏伦一边读,一边默默將相关信息记了下来。 “对於秘术学者而言,同位体枯萎这件事有好有坏,坏处是將会更难进入相关世界,即使进入也会更容易暴露在该世界的其他秘术学者面前;而好处则是可以避免尷尬。” “不过此处还有另一种乍听上去颇为荒诞,但细想过后又有道理的假说。这个假说的核心思想就是根本就不存在同位体,也不存在不同的世界,所有的世界本质上都是通过时间诡计扭结在一起的同一世界。其论据是,即使是同一世界,同样的人在不同时代,有时也会遵循牵引力原则重复出现。对於这种看法,笔者个人持谨慎態度。” 看到这里,夏伦不由想起了上轮剧本有过一面之缘的车站安保人员“独眼老头”。 这轮剧本的独眼保安,和第一轮剧本中最后与海怪同归於尽的独眼海盗长得近乎一致,这固然可以通过第三轮剧本发生在梦境来解释,但夏伦却隱隱有种直觉,即现实的温登市中应该真有这个独眼老头保安。他一边思考,一边继续向下起来。 “个体再次获得学识,达成学识2,那么便超脱原生物种的桎梏,通过感官直观地看到“过去』,“现在』,“未来』中的一个。” “由於未知原因,大部分秘术学者都是人类,所以我们此处对於不同选择效果的论述,都是以人类为例子说明的。” 夏伦读得正入迷,文本却忽然一断,一堆类似秘密档案中涂黑一样的墨跡遮蔽了大段文字。他勉力辨识,竭尽全力才从这些被遮蔽的文本中认出了几行没头没尾的句子。 “无知即力量,当你了解得足够多时,你就无法再被牵引力拉扯到过去了,所以如果想要改变过去,必须要谋大势,而对於个体而言,恰当的无知反而是好事。除此之外,不同世界之间也是无法跨世界窥视的,这或许是因为所有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都是完全混乱的缘故吧。” 再之后便又是一大段涂黑墨跡。 夏伦看得直皱眉,他翻过页,隨后发现在下一页,墨跡消失了,一切又都恢復了正常。 “如果在学识2选择“过去』,那么个体的感知就会调整为几秒前,同时部分看到事物的因果联繫线,在特定条件下,甚至可以看到久远的过去。”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不过作为代价,个体对於外界刺激的反应將会產生延迟(毕竟视角本身都发生了偏移),但是通过主动训练,可以慢慢减少延迟。据说有极其高明的武者,可以凭藉训练將延迟调整到近乎不存在。可以说,做出这种抉择的学者將会极其擅长收集信息。” “如果在学识2选择“现在』,那么个体的感知將不会有变化,不过做出这个选择的秘术学者將会极大减少自己留下的各类痕跡,不容易被其他秘术学者通过时空观测手段发现。同时,他们也將在寿尽死亡前,將精神,肉体,灵魂的状態都维持在巔峰。” “选择“现在』没有任何代价,但是和动輒以世界为棋盘,以时间为牵丝线的学者相比,选择“现在』的人提升相对较少。可以说,做出这种抉择的学者將会精通於自我隱匿,自保与行动。”“在学识2的三种选择中,“未来』是最为特殊的一个,如果缺乏资质,选择“未来』將会直接导致五感崩坏,如果时间过久,甚至可能会变得无知无觉无智慧的植物人。” “但是有案例表明,如果个体的智力足够高,抑或藉助机器辅助,那么也可以藉助未来信息反推渲染出当下场景,从而避免精神崩坏;除此之外,据说足够坚定的信念与教条,也可以起到同样的效果,不过隨著时间推移,这样的人將不可避免地变成执行特定律令的机器。” “但是在学识2选择了“未来』的学者可谓是先天的布局者,据说他们可以同时看到可能性与未来的走向。” “备註:据说在某个世界中存在著先天便是无知无觉无智慧的怪异生物,这种生物战力强悍,但很像是纯粹的机器,有人猜测它们可能是某个强大学者的造物。” 夏伦又喝了一口咖啡,他一边喝,一边闭上眼在心中回忆了一遍相关內容,確认没有疏漏后,才继续向下看去。 “而达成学识3,则可以直接对於“过去』,“现在』,“未来』中的一个施加超凡影响,至此,秘术学者的战斗能力將发生质变。根据学识2的选择,学识3第二次选择衍生出的能力诡譎万变,不可以常理测度,大部分神话故事中的神魔都难以匹敌。” “从某种角度讲,我们之所以无法齐心协力,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个体持有的杀伤手段过於诡譎,又过於强大,而防御手段则少得可怜,我们只能隱藏信息,才能得以自保。” 夏伦打起精神,再次翻过一页,然后看到了不同组合的列表,这个列表中的大部分也是被涂黑的,偌大的表格居然仅有三条信息可供勉强辨识。 “学识2选择“视角:过去』,学识3选择“影响:现在』,即可获得区域性时间倒流的能力,除秘术学者本人外,被回溯影响者將不保留记忆。” “学识2选择“视角:未来』,学识3选择“影响:现在』,即可获得用特定未来部分覆写当下的能力,例如可以將敌人未来中可能出现的死亡,直接覆盖给当下的敌人。” “学识2选择“视角:现在』,学识3选择“影响:现在』,根据我们前面大篇幅论述的理论,我们可以很自然地推理出这样的人是不存在的,除非这个人不是已知世界中的人,而是凭空出现在这个世界中的异宇宙灵魂。” “但参照上面,这里笔者也做出一个猜想。“现在』代表著“否定』,那么视角与影响都选择否定,或许能力便和概念性的否定有关係。” 夏伦不由愣住了,异宇宙灵魂,这说的不正是自己吗? 说不定等到自己达到学识3的时候,就能选择这个所谓的概念性否定?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了心中由期待感拉起的的各路联翩浮想,耐著性子继续往下看了下去。“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秘术学者同时贯通过去,现在,与未来呢?” “答案显然是肯定的,事实上,这正是“互为倚靠』的真正含义。只需要两名时间节点相似的秘术学者,在他们学识2的时候选择相同视角,然后在学识3的时候选择不同的影响方向即可,如此在经过谋划后,便能近乎达成类似闭环的效果,从而达成“无限』。” 再然后,《俄尔捏斯迷宫》的附录部分就写完了。 .”夏伦合上书扉,默默將这本书塞进了空亡木箱里。 这本书的价值极大,远超他最初的设想。隨著学识不断提高,这本书的附录內容似乎会不断增长。保留好这本书,就是保留好一个珍贵的高层信息渠道。 虽然也存在这本书的信息有问题的可能,但是结合他目前所知道的信息来看,这本书披露的信息都是正確的。 夏伦拿起无底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又猛灌了一口。 新增附录给出的新信息相当多,但是却並不杂乱,总的来说,具体说了四个关键信息。 第一个信息是拥有学识,会导致同位体枯萎。 第二个信息则是学识2的三种选择,及其对应效果。 第三个信息则是学识3的效果,以及与学识2不同选择產生的联动效果。 第四个则是晋升“无限”的办方法。 “给我《俄尔捏斯的迷宫》这本书的“治安总长』,实力绝对相当强悍,他应该至少拥有3点学识。”夏伦心想。 他放下咖啡杯,默默检查起了自己过往的推理。 此时拿到“学识3的秘术学者攻击能力极强,只有隱藏信息才能自保”这个信息后再回头看,自己曾经的推理似乎就有些站不住脚了。 “治安总长”被认知滤网屏蔽,可能並不是因为他暴毙了,他也有可能只是在躲避敌人追杀而已,换句话说,自己过往的推理是不严谨和有漏洞的。 “但无论如何,现实世界肯定都不安全。”夏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肌肉,“在现实,我还是继续夹起尾巴做人吧。归根结底,我的实力还是不够,等到我能手撕“星时灵』的时候,我应该就能稍微放鬆一下了。” 想到此处,他侧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 现在已经是凌晨5点了,透过窗户已经可以看到早起准备食材的厨师了,夏伦只考虑了一下,便决定不睡觉了。 他现在的体质高达22点,通宵一夜看书后,他甚至没有丝毫不適。 思索片刻,夏伦便做好了接下来的时间安排。 由於进入剧本前,他刚和蕾妮交流完,所以异世界交流笔记本还在冷却中,根本没办法和蕾妮交流,所以他打算待会先写復盘,写完復盘后再美美吃顿早餐,最后再入梦去提升“冷兵器综合”的专精。思绪流转间,他已经轻车熟路地打开了保险箱,从里面取出了笔记本。 一番写作过后,夏伦在“远见者俱乐部”这一页上新增了一个条目。 ““远见者俱乐部』的徽记“仪轨-呼唤』和“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徽记“仪轨-稳固』是呈镜面对称的,两者的造型来源应该都是“努米恩之镜』。” “根据赫仑曼的档案,“远见者俱乐部』也曾经入侵过“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总部,而且入侵者和总部的特工长相完全一致。” “除此之外,赫仑曼临死前曾经说过“远见者俱乐部就是未来的. . .』,他是想说“远见者俱乐部就是未来的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吗?” 写到此处,笔锋停顿。 夏伦思索了一下,没什么思路,於是便合上了笔记本,將笔记本重新塞回了保险柜里。 隨著他实力的不断提升,“远见者俱乐部”这尊曾令他寢食难安的巨物已经慢慢浮现出了真实面目。虽然现在他已经从“凋亡诅咒”中痊癒了,但是夏伦可没有遗忘仇恨,他是非常想向对方进行报復的。而除了私仇之外,“远见者俱乐部”还是异界侵略者,它下辖的教徒们不断在大联盟境內血祭,可谓声名狼藉,丧心病狂。 但是,“远见者俱乐部”终究是有能一击打爆星空邪祟“星时灵”的强者的,夏伦现在確实还做不到这一点,所以,他接下来决不能懈怠,要继续勤勤恳恳地提高实力! 踌躇满志间,夏伦摁了摁书桌上的电铃,把管家呼唤了过来。 “让他们提前上早饭吧。”夏伦言简意賅地说道,“我马上就下去。” 管家领命退去,但还没走出房门,夏伦便再次开口了。 “今天早上有什么特殊的食物吗?” “有的先生,早餐有您上次大加讚赏的“椰子壳炒松鸡蛋』。”管家早有准备。 ”夏伦默然片刻,他揉了揉额头,“我今天想吃的清淡点,这道菜就留给白线吧。” 本来,夏伦很想逮住配厨赫尔再讲几个冷笑话的,但考虑到上次自己的冷笑话竟变成了“椰子壳炒松鸡蛋”,他便压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冷笑话之魂。 一顿美餐过后,夏伦便回到了二楼臥室,躺到了床上,隨后进入了墓邃圣教军领袖“阿夫丹』留下的专精回忆。 “阿夫丹”留下的专精回忆本来需要入梦500次,但是在“博闻强识”的作用下,夏伦只需要入梦300次便能获得对应的专精。 在进入上轮剧本前,夏伦就已经完成了將近100次入梦,阿夫丹的回忆流程也已经过半,梦中的阿夫丹从侍从变成了燕尾旗骑士。 这次的入梦回忆有些特殊,夏伦没有像过往那样无休止的训练,而是参加了一场决定嫌疑人生死的“比武审判”。 第341章 特殊回忆:比武审判(一) 当夏伦睁开眼的瞬间,他立刻就意识这次入梦很不一般。 往常入梦,所见所闻都是縹緲的幻影,唯有训练內容才会以如墨的黑影替代,但这一次,夏伦却清晰地闻到了草尖抽芽的清香,听到了震天的呼喊,看到了纹章彩旗在城齿间飘扬。 这轮入梦相当真实,几乎和“特殊回忆”没有任何区別! 夏伦不由微微打起了精神,根据他的经验,这种梦境虽然不是“特殊回忆”,但是也同样可以获得专长乃至技能。 奖品固然诱人,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先找到梦境原主人的“遗憾”,然后避免“遗憾”发生。不过在“特殊梦境”中,他是没办法动用技能和专长的,甚至属性也会下降到和梦境原主一样,他所能依赖的,只有自身的智慧,以及专精。 正当夏伦思索的时候,一只带著酒臭的金属护手忽然衝著他的脑袋打来。 条件反射般,夏伦就想拔剑还击,但思绪转动的瞬间,他硬生生克制住了条件反射,只是抬手轻轻搭在了来者的手腕上。 “啪嗒。” “阿夫丹,嗝,发什么呆呢?”一阵醉醺醺的男声从身前传来,“臭小子,听我说话就好好听!”夏伦放下手,低头一看,一个满脸皱纹,酒糟鼻通红的老头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他愣了一下,隨后才反应过来这酒鬼老头,正是梦境中一直教导“阿夫丹”的教团老骑士。只不过在那由阴影和线条构成的简略回忆中,老骑士是个严厉古板,不苟言笑的形象,而此时全彩版的老骑士,则似乎有些不正经。 “咳咳。”老骑士咳嗽了一声掩盖住尷尬,他小眼睛滴溜一转,忽然衝著前面扬了扬脖子,“看到那面榆树旗了吗,那是胡诺爵士,哼,不是我吹牛,想当年我也和他並肩作战过。” 夏伦向前看去,隨后发现自己正身处看之上,四周都是声嘶力竭,红著眼睛的观眾,而看之下则是一个椭圆形的斗技场,斗技场四周有十几名盔甲闪亮的步行骑士,正在侍从的帮助下穿戴著罩袍。老骑士所说的胡诺爵士位於斗技场的西北角,他手持塔盾和战锤,身后披著鲜红披风,看上去颇为雄武“步行混战?”夏伦眯眼问道。 或许“阿夫丹”的遗憾是没参加比赛?自己或许可以混进去。 “我靠,小子,你不会晒傻了吧?”老骑士忍不住回过头,“这当然是步行混战了,我几分钟前才刚告诉过你。” “誒算了,先不说这个了。”他摇了摇头,“那位绿头盔的骑士是骄傲的塔恩爵士,別看他现在高升了,但想当年我还和他喝过酒呢,嗝,起泡酒真好喝。” “嘿。”忽地,身旁传来了一个女声,“老先生,你这么见多识广,那你一定知道那个头戴花冠的神秘骑士是谁吧?” 夏伦侧眸一看,隨后发现出声的是名绿髮少女,她眼神灵动,看上去颇为机灵,脑后的高马尾像是松鼠的尾巴一样晃荡。 老骑士先是得意一笑,片刻后又皱起了眉毛:“我又没完成过预言类的巡礼,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感觉那个神秘骑士能贏。”少女挥了挥手中的票据,“他肯定很强。” “我才不信。”老骑士拿起酒瓶抿了一口,惺忪的醉眼忽然眯了起来,“小姐,中看的可未必中用。”少女扮了个鬼脸,不再搭理老骑士,转身和身旁的朋友继续聊了起来。 老骑士有些羞恼:“你最好小心点残酷的莫斯特爵士,他对於所有冒犯都相当敏感,你这样没礼貌的小姑娘” 夏伦轻咳一声,打断了脸色发红的老骑士。 “现在还能报名吗?” “能,但步行混战实在太危险了。等你成为摘下燕尾,成为正式骑士再考虑吧。”老骑士喝了口酒,“不过下午的骑枪比赛你倒是可以试试。” 说著说著,老骑士逐渐眉飞色舞起来。 “阿夫丹,你小子什么都好,体格好,脑子聪明,训练还刻苦,人还俊俏,听我的吧,趁这次比武大会好好表现,趁机勾搭个贵族小姐,这样才能从她爹那里凑够完成三重巡礼的圣器费,这样,我就不用出这笔钱了。” “我看大审判长的三女儿就不赖,虽然她名声不太好,但这也是好事,毕竞足够有情趣。话说回来,昨天咱俩刚到的时候,他女儿好像又失踪了,现在他正在找。” 夏伦嘴角微微抽搐,他万万没想到这老骑士居然如此不正经,不过他还是默默將“大审判长的女儿失踪”的消息记在了脑子里。 说不定这也是阿夫丹的遗憾。 “你们是教团骑士?”忽地,旁边的绿髮少女再次转过身,眼神中透著惊奇。 夏伦没说话,他瞥了一眼老骑士;老骑士扭过头,也不愿搭理冒失的绿髮少女。 但过了几秒后,老骑士眼珠子滴溜一转,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什么事?” “墓邃教团的修士不是不能喝酒和娶妻吗?”少女问,“你破戒了,你还怂恿自己的侍从.”“嘿快看,比赛开打了!”老骑士立刻转头,不再搭理少女。 他一边生硬地转移话题,一边若无其事地吹嘘起来:“你看胡诺爵士这一招啊,相当高明,但想当年我也不差...他和我都一样都当过侠义骑士,为所有弱者伸张正义,阿夫丹,你也得学习这种精神啊,这才是骑士。” 夏伦不由捂住了额头,不忍去看老骑士。 作为奸商,他觉得自己的脸皮就相当厚,但如今看到老骑士的脸皮,他才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这脸皮实在是太厚了! 他嘆了口气,仔细看起了比赛。 比赛刚一开始,便直接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全副武装的骑士们顷刻便拚杀在了一起,一时间剑刃清冷的碰撞声甚至压过了愈发狂热的观眾呼喊。 夏伦开始看得还津津有味,但看了几秒后就没了兴致。 参与比赛的骑士们似乎不能使用巡礼能力,而只能依靠巡礼带来的身体素质与剑术能力,但问题在於,这个世界中根本没多少人练武术,所以这就导致战斗场面相当离奇。 高情商说法,打击感极强,战斗回归本质,充满原始的荷尔蒙,令人血脉卉张。 低情商说法,菜鸡互啄。 这与其说是比武,倒不如说是仗著护甲和属性硬碰硬对砍,然后比谁的疼痛耐受力更强。 夏伦深吸一口气,耐著性子看起了混战比武,而看著看著,他不由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一眾毫无技巧的骑士中,那头戴花冠的神秘骑士显得颇为亮眼。 他动作相当灵活,通过失衡摔绊的方法,几下便击倒了一名敌人,夺走了对方的头盔。 而刚击败一名对手,老骑士颇为推崇的“胡诺爵士”便挥舞著战锤,主动寻上了“神秘骑士”。几轮交剑过后,那神秘骑士竟从“胡诺爵士”的腋下钻了过去,隨后猛然弯腰旋身,一个剑柄打击,狠狠敲在了对方的膝盖窝上! 胡诺爵士痛呼一声瞬间倒地。 “你看,他很厉害吧?”少女得意地说道。 然而下一刻,那神秘骑士在击倒在胡诺之后,並没有停手,他捡起地上的锤子,似乎想要打破规则,对胡诺的脑袋恶意补刀! 这一击一旦砸实,胡诺非死即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头戴绿头盔的塔恩爵士大喊一声扑向了神秘骑士。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神秘骑士被撞翻在地,塔恩爵士没有乘胜追击,他只是大声训斥对方不讲骑士荣誉,但下一刻那神秘骑士竟在手中凝聚出一团光晕,直接洒向了塔恩爵士的脸! 夏伦看得直皱眉,这神秘骑士固然武艺还行,但未免有些过於输不起了。 不知为何,场中的塔恩爵士愣在了原地,任由光晕砸在了脸上,下一刻,他也仰天而倒,摔在了地上。此时,其他参赛选手以及裁判也终於发现了此处的异样,人们纷纷围了上来,那神秘骑士和裁判爭辩了几句,隨后便冷哼一声,被几名长戟卫兵压向了赛场边缘。 显然,他被禁赛了,甚至有可能被驱逐出赛场。 “嗝,活该。”老骑士喝了口起泡酒,如此评论道,“这人剑术还行,但是实在是太不讲荣誉了。臭小子,记好嘍,不讲荣誉或许能一时得利,但一旦失败,那后果就很严重。” “確实。”夏伦附和了一句,隨后侧眸看向身旁。 不知何时,绿髮的少女和她的朋友已经离开了观眾席,她们似乎去赛场旁边的临时集市了。夏伦心头一动,觉得阿夫丹的“遗憾”可能不在观眾席上,而是在集市上。 “老师,气泡酒兑蜂蜜特別好喝。”夏伦忽然说道。 老骑士揉了揉鼻头,面露狐疑:“你小子想去集市?嘿,我可先说好了,我出不起钱。” “等下午我拿了长枪比武冠军就还你。”夏伦站起身。 “有目標是好事,但上来就定冠军为目標未免太狂妄了。” 老头嘀嘀咕咕地站起身,伸手从整洁的衬衫里拿出了一个皱巴巴的布袋。 “诺,我就剩一枚银幣,顿沃德林铸造的,纯银,应该能让你去追到那绿毛松鼠了。誒,你小子真是昏了头,我说点你不爱听的,这种不上不下的人最不好搞了,你不如找个贵族小姐..” 两人一边说,一边顺著楼梯走下了观眾席。 看著老人手中的钱包,夏伦不由有些惊讶,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真的很拮据。 老头既然是骑士,那这就证明对方起码是完成过三重巡礼的人,而完成过三重巡礼的人,即使天天闷头喝大酒,也不至於落魄到只能掏出一枚硬幣。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伦眼中的惊异,老骑士冷哼了一声。 “臭小子我看你是真失忆了,我可是教团骑士,钱自然是都捐给孤儿院了。” .”夏伦默然片刻,摆了摆手,將银幣推了回去,“你误会我了。” “想获得绿毛松鼠的青睞,可得捨得用钱啊。”老头摇头,“嘿,你看,绿毛松鼠不就在前面呢吗?”夏伦顺著老头的视线看去,隨后发现绿髮少女果然就在前面,她停在了一个水果摊前面。 少女挑拣良久,从水果摊上拿起了一个造型最好的芒果,她有些心疼地付了钱,隨后露出了一抹期待的笑容,隨后沿著街道走向了斗技场的正门。 此时,步行混战比赛似乎已经落下了帷幕,头戴花冠的神秘骑士被卫兵压出了正门,他看上去颇为羞恼,即使隔了几十米,夏伦都从对方身上感到了一种低气压。 少女怀抱芒果,步伐轻快地向著神秘骑士走去,她的脸颊上染著羞怯的红晕。 “切,我说什么来著,这种不上不下的人最不好搞了。”老骑士说道,“阿夫丹,你恐怕要失恋了,我看这绿毛松鼠早就芳心暗许了,哼,怀春的做梦少女。” “咱们过去看看。”夏伦一边说,一边快步跟了上去。 “嘿你这小子!”老头有些不满,但还是跟了上来。 两人步履很快,但路程刚走了一半,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却忽然响起。 “啪!” 夏伦循声望去,隨后发现那神秘骑士竟一巴掌扇在了绿髮少女脸上!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给我送东西?”神秘骑士瓮声瓮气地说道,“你竟然敢用这种低等人才吃的食物侮辱我?!” 说话间,他又是一拳抡在了少女的鼻樑上! 沉闷的骨裂声中,破相的少女直接跌倒在地,烂掉的芒果打在了她呆滯的脸庞上。 毫无疑问,输了比赛的神秘骑士在趁机撒气,而似乎是单纯的拳打脚踢还不够解气,他直接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周围围观的人顿时尖叫著作鸟兽散,在格雷斯教国,骑士都是字面意义上的特权阶级,当街杀平民根本不犯法! 就在这所有人都退却的时候,老头忽然厉声嗬道:“住手!” 神秘骑士停下手,转头望了过来。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拦我?” “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格雷斯的布兰,染血守望者的最后一人!” “嗬。”神秘骑士冷冷一笑,“我是大审判长的女儿,你想为了这个贱货和我为敌?” 此话一出,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老头顿时一窒。 他不畏强敌,也不怕死亡,但是他大审判长的威名却令他恐惧。 但下一刻,夏伦却从老头身后走了出来:“我要和你决斗!” 第342章 特殊回忆:比武审判(二) 街道上一片死寂,混著马粪臭味的尘土隨风扬起,午后的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地落在夏伦头顶。对面的神秘骑士不说话了,她左手抓住剑柄,冷冷看向了夏伦。 夏伦上前一步,挡在了老骑士身前,平静地望向了对面的神秘骑士。 虽然在专精回忆的梦境中,他没法使用超模的技能,属性也很低,但是他自己就会的专精是不会消失的神秘骑士的剑术或许很不错,但是和拥有大师级剑术的夏伦相比,显然不在一个量级上。 地上的绿髮少女捂嘴啜泣著,她蜷缩在地,竭力想要躲开这一触即发的决斗场。 然而下一刻,神秘骑士的板甲靴却猛地踩在了少女的肋骨上,少女肩膀颤抖,木僵在了原地。“知道我的身份还敢向我挑战。” 神秘骑士將长剑插在地上,伸手解开下巴的头盔扣,手一挥,將戴花环的覆面头盔“砰”地一声扔在了地上。 由於刚刚才进行过“步行混战”,所以神秘骑士的脸上青一块,黑一块;但饶是如此,她头盔下的脸庞也相当漂亮,翠绿眸子颇具英气,只是吊梢眉与薄嘴唇让她显得有些刻薄阴鬱。 “你还挺有种,希望你的剑和你的话语同样坚硬,报上你的姓名来!” 夏伦肩膀放鬆,手指轻轻搭著长剑剑柄:“你先说,无名之辈不配和我交手。” 老骑士脸色煞白,通红的酒糟鼻都淡了不少,他转过头,疯狂衝著夏伦挤眉弄眼,似乎想要让夏伦闭嘴神秘骑士怔了一下,扬起下巴冷哼一声:“我是达尔之女,萝妮维卡,三重巡礼的受祝福者,我为追寻荣誉而战。” 夏伦刚想讥讽几句激化矛盾,但老骑士却一个箭步窜到自己身前,隨后衝著傲慢到囂张的骑士低下了头。 “那你已经寻得荣耀了,你击败了勇武的胡诺和骄傲的塔恩,你已然完成了墓邃教导的战斗荣耀,没辱没自己的家族。”老骑士声音低沉,“但除了战斗荣耀外,骑士也得恪守仁爱荣.” 萝妮维卡嘴角下撇,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老东西嘰嘰歪歪的,你究竟想说什么? 老骑士抬起头,阴沉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了一个略带諂媚的笑容。 “本次比武事规模很大,这镇上除了咱们圣教的自己人,还有其他教会的人,巧匠初绽的信徒很有可能看到咱们內訌一尊敬的小姐,您也不想让大审判长阁下陷入困扰吧?” “那更好了。”萝妮维卡扬起眉毛,瞥了一眼被她踩在脚下的少女,“正好杀个不长眼的贱货,来让异教徒知道我们这边的规矩。喂,那边的,你到底叫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脚踝微旋,將绿髮少女的脸重重地碾进了泥地里。 夏伦没急著说话,他此时正飞速分析著“阿夫丹”的遗憾。 阿夫丹在隆尔亚斯城外拦截自己和蕾妮的时候,已经是格雷斯教国的大审判长了,而根据前面入梦时的经歷可知,阿夫丹的出身相当低,他甚至凑不出完成巡礼的祭器的钱,而按照常理推断,他肯定是多次遇到了极大的机遇,才能最后登顶。 而经过萝妮维卡的言行,不难推测出格雷斯教国是个等级森严的地方,在这种社会环境下,公开和现任大审判长作对的人,肯定是没有好下场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所以很容易推断出,阿夫丹在这里並没有和萝妮维卡动手,而如果静待事情发展下去,这件事的走向大概率就是老骑士最后被架上去,被迫和武艺高强的萝妮维卡决斗,然后死於非命。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推理到此处,他已经有九成把握確定,阿夫丹的遗憾就是“老骑士因为自己死於决斗”。 想到此处,夏伦沉声说道:“我是阿夫丹,我..” 话还没说完,老骑士再次打断了夏伦的发言。 “阿夫丹是燕尾旗骑士,他不具备决斗资格,他是我的侍从,我愿意替他决斗!” “不怕我父亲了?”萝妮维卡面色玩味。 老骑士“鋰”地一声拔出了剑,义正言辞地说道:“怕,但我更怕拋弃侍从!” 隨著对峙时间的增长,原本四散奔逃的人群又重新聚了回来,这些嗜血观眾中不乏刚刚打完比赛的骑士,以及被僕人簇拥的高阶贵族。 夏伦甚至在人群中看到了胡诺爵士和塔恩爵士。 眼球微转,他忽然意识到眼前的情况有些奇怪。 他们剑拔弩张地吵了这么久,负责维持治安的卫兵也没有现身;而围观观眾无论男女老少,贫富贵贱,全都面色兴奋;围观人数的增长速度也明显不符常理。 更离谱的是,在他思考的几秒內,原本正午的太阳,居然已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西斜的残阳!一一虽然这次入梦回忆很真实,但这里终究是梦境,只要满足特定条件,事態就將爆发式增长,而眼前的奇异景象,也证明他现在找对了方向。 想到此处,夏伦不再沉默,他摁住老骑士的肩膀,一把將对方拉到身后:“你的对手是我。”萝妮维卡的瞳孔像是猫一样慢慢放大,她似乎也慢慢兴奋了起来:“好,很好,我喜欢有种的人,我就要和你决斗。” 夏伦懒得废话,直接大步向著对方走去,然而就在他打算拔剑的瞬间,一声雷霆般的爆嗬却陡然炸响。“够了!” 声音响起的瞬间,人群一片譁然,隨后北侧的人群像是潮水般向著两侧散开,而萝妮维卡也呆愣在了原地。 “是大审判长!”老骑士压低声音说道,“臭小子,咱俩这下算是完逑了,这下咱俩可要因为践行骑士精神而提前见墓邃嘍。” “你先走。”夏伦面色沉静,“我脱身后就去找你。” “我想跑,也得跑得掉啊。”老骑士苦笑一声,“你是我唯一的侍从,你出了事,我哪跑得掉?嗨,咱俩不如祈祷大审判长足够公正。” “他待会第一句话,肯定是给事件定性。”夏伦同样压低了声音,“要是情况不对,你就赶紧跑,我有办法製造出混乱。” 大审判长身形高大,表情严肃,周围跟著十几名头戴铁面具的护卫。 他才一出现,周围嘈杂的人群就陷入了死寂之中,嗜血观眾们纷纷如鵪鶉般安静了下来。 “各位,都不要看了。”大审判长声音沉稳有力,言之凿凿,“这是我的三女儿,和她的未婚夫,他们因为一些误会发生了衝突。” “”夏伦沉默了。 他想过很多可能,但唯独没想过大审判长会学“葛乌恩王”,宣称敌人是他女儿的未婚夫!萝妮维卡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但几秒內,她的脸色却经歷了从震惊,愤怒,敌视,沉思,打量,释然,狂喜等等一系列跨度极大的变化 下一刻,萝妮维卡吹了声口哨,衝著夏伦扬了扬眉毛:“確实!”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老骑士眼前一亮,立刻顺坡而下,“刚刚的一切都只是误会!”“只是误会。”大审判长微笑著说道,“好了各位,大家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不得不说,大审判长这一手確实相当有水平。 这人一开口就直接构造出了一个能让看似对立的双方都能满意的方案,这种能在极短时间內找各方利益平衡点的能力,可谓是绝活。 让萝妮维卡成为阿夫丹的未婚妻这个方案,可以说除了嗜血观眾没看到流血外,在场的所有人都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大审判长保住了个人与家族的声誉。 老骑士和阿夫丹保住了性命,潦倒的生活也將有巨大改善。 就连声名狼藉的萝妮维卡也找到了她自己也满意的丈夫。 但是夏伦此时也眼瞼微垂,一言不发。 截至目前,老骑士无疑已经安全了,但是梦境却並没结束,这就意味著“阿夫丹”的遗憾並不止老骑士之死。 他头脑飞转,迅速將眼前的景象和阿夫丹过去的人生轨跡联繫在了一起。 电光石火间,夏伦便釐清了阿夫丹过去的人生发展轨跡。 正常的轨跡上,大审判长应该是在老骑士死后才赶来的,而在那之后,阿夫丹应该屈服於了大审判长的权威,成为了赘婿,这大概也是阿夫丹能在教国出头的原因。 所以,阿夫丹的遗憾並不止老骑士死於决斗,他屈辱性地入赘应该也是他人生的一大遗憾。得想个办法搅黄阿夫丹的婚事!夏伦心想。 “父亲,这人衝撞了我和阿夫丹,她怎么处理?”萝妮维卡忽然出声问道。 大审判长低头看向地上的绿髮少女,沉默了几秒,隨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就按照教典处理吧,衝撞侍奉高阶贵族,是绝对的死罪。” 过去大审判长说话的声音相当洪亮,但是这话的声音却相当轻。 这判决无疑並不公正,但是人群此时却寒蝉若禁,就连老骑士颇为推崇的胡诺爵士和塔恩爵士也一言不发。 老骑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下意识瞪大眼睛。 萝妮维卡有些兴奋地舔了舔嘴唇,她拔出地上的剑:“父亲,可以由我行刑吗?” 大审判长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不要,別这样,求求你了.. .”绿髮少女气若游丝地祈求道,“行行好吧,我再也不敢了.. .”“没种的东西,安静点,这样我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萝妮维卡面露厌恶,她手腕微转,舞了个剑花“不要!”少女尖叫道。 悽厉的惨叫迴荡在街道上,即使是嗜血观眾中也有人別过了头。 老骑士握紧了剑柄,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似乎想要上前。 他颤抖地迈出了一步,但片刻后,他终究还是收回了迈出的脚步,缓缓鬆开了握剑的手指。他神色复杂地望了大审判长一眼,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嘆息。 这一次,即使连老骑士都放弃了抗爭,少女眼中的绝望与懊悔愈发浓厚。 萝妮维卡高举的剑刃在她眼中仿佛具有某种怪异的魔力,变得越来越大,而残阳与金属仿佛融化了一般,在她的视野中升得越来越高。 “且慢!” 忽地,夏伦开口了。 此言一出,萝妮维卡撇了撇嘴,放下了剑:“怎么?” “她是无辜的。”夏伦沉声说道。 此话一出,死寂的人群顿时躁动了起来,喧譁的人们吃惊地望向了夏伦。 居然有人敢正面挑战大审判长的权威! 老骑士眼睛瞪得巨大,他下意识掏出酒瓶,往嘴里咕嚕嚕灌了一大口。 “你想挑战我父亲的权威?”萝妮维卡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只是寻求正义。” “你说了不算。”萝妮维卡摇头道,“正义与否,不由你我判断。” “所以,就让墓邃来判断她是否无辜吧!”夏伦高声说道,“大审判长,我请求比武审判!”残阳打在大审判长身后,將他的脸庞隱没到了阴影中,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如亘古不变的石柱般笼罩在了夏伦脸上。 大审判长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他的眼神却冷了下去,而近乎在同时,夏伦暴露在外的皮肤忽然传来了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一种仿佛面对食物链上层掠食者的威压感,如潮水般涌了过来! 大审判长是完成过四重巡礼的至强者,实力远超只完成过二重巡礼的阿夫丹! 然而,夏伦却没有丝毫退缩,毕竟他连本世最强的葛乌恩王都杀了,区区四重巡礼自然无所谓。“我申请比武审判,我愿意为这被冤枉的少女而战。”夏伦再次重复道,“请你批准!” 大审判长忽然笑了笑:“比武审判固然可以,但是这需要在判决下达前申请,如今判决已然下达,所以程序上就不行了一一除非有墓邃的神諭,否则不行。” 夏伦面色不动。 从某种角度讲,他自己就是墓邃圣者,但在这个梦境中,原本的墓邃圣者应该还活著。 要是我能替代梦里的墓邃能下达神諭就好了。夏伦心想。 就在夏伦心中闪过相关念头的瞬间,沉闷的雷声忽然响起,而近乎在同时,一道黑焰流星忽然从天而降,直直砸向了街道尽头的教堂顶端! “准许决斗。” 黑焰四溅而起,竟在空中化为了一团扭动的字符! 墓邃真的发布神諭了! 第343章 剑圣之威(二合一大章) 教堂顶端的黑焰熊熊燃烧,焰缕扭曲飘升,从夏伦的视角看去,宛若爆燃的火炬。 终烬之焰凝成的文字在半空维持了几秒,便被黄昏时分的风吹散了,漆黑的火星翩躚落下,如落英般洒落在街道上。 街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讚美墓邃!” 夏伦衝著围观的人群张开双臂,直到这时人群才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狂热吶喊。 “是神諭!” “墓邃也支持比武审判!” “他是神眷者!” 嘈杂的人声顷刻沸腾。 胡诺爵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沉重盔甲哗啦作响,他眼神狂热,双手捫在胸前,虔诚地衝著黑焰祈祷起来。 “讚美墓邃!” 他身旁的塔恩爵士同样满脸震撼,但他的反应慢了半拍,不过在瞥了一眼大审判长后,他也紧跟著跪在了地上。 围观的人们爭先恐后地跪在地上,大声念诵起了墓邃教团的典籍,高声称讚起了墓邃! 而伴隨著讚颂声接连响起,夏伦忽然感到四肢百骸中涌现出了些许力量,他的身体素质似乎得到了些许加持! 几秒不到,偌大的街道上就只剩下寥寥数人还在站著。 大审判长仰头凝望著火炬,一言不发。 “开什么玩笑。” 萝妮维卡眼神闪烁,她下意识低眸看向脚下,此时被她踩在脚下的卑贱平民眼中似乎恢復了一些神采。老骑士怔怔地望著燃烧的教堂,惺忪的醉眼此时盈满了泪水,墓邃真的存在!! 此时,夏伦心中同样有些震惊,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在梦境中,竟也能使用墓邃的权柄。 他不仅能降下神諭,甚至还能从人们的虔诚祈祷中汲取力量! 心思转动间,他再次集中注意力,想要如法炮製再次降下神諭,直接判定自己胜利。 但念头升起的瞬间,他忽然头皮发麻,一种阴冷悚惧感如强电流般顺著脊背直衝后脑! 而近乎在同时,一种强烈的虚弱感忽然从胸膛爆发,教堂顶端旺盛燃烧的黑焰也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握住了一般,瞬间黯淡了下去。 凭藉直觉,夏伦向右侧的城垛上看去,隨后愕然看到了一个由黑焰构成的虚幻人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一个浑身长满黑毛的巨人,一簇簇坚挺的黑毛钻破血肉,像是黑草般微微摇晃,而这人影手中则是一团黑到发紫的火球。 夏伦心头微沉,圣者“墓邃”来了,而且它已经盯上自己了! 事態彻底失控了! 虽然这里是梦境,事態发展异常迅速且荒诞,但这梦境终究还是有些许逻辑的。 在格雷斯教国降神諭这种事还是过於囂张了,“墓邃”即使再迟钝,也肯定会被吸引过来。凭藉大师级剑术,夏伦或许可以操纵阿夫丹的身体和四重巡礼者抗衡,但如果是对付圣者,那无疑有点异想天开。 此时,“墓邃”的幻影正俯瞰著街道,而除了夏伦之外,还有另一组人察觉到了它的存在。在夏伦左手边的城垛上,来这里访问的“巧匠初绽”教派的主教同样也看到了“墓邃”,震惊之下,他立刻开始祈祷起了,几秒过后,他四周的光影忽然像是被扰动的丝线般变幻了起来。 “啪嗒。” 光像是具有实体的轻纱般扭曲摇曳,溢散的光粒构成了另一个虚幻人影,这人影出现的瞬间,夏伦身上山岳般的压力忽然一松。 夏伦向左手一看,隨后看到了一个美丽到难以形容的蓝发女人,虽然只是光粒投影,但夏伦却还是认出了对方。 是蕾妮的母亲,谜语龙,圣者“巧匠初绽”! 两名圣者对视了一会,下一刻,巧匠初绽嘴唇翕动,似乎说了些什么,墓邃便点了点头,抬手一挥,教堂顶端的黑焰就熄灭了。 大审判长眼神微微闪烁,转身看向了夏伦。 “讚美吾主。”他沉声说道,“既然吾主也同意比武审判,那我们就进行比武审判,而根据教典,所有比武审判,都必须由三人对抗三人,以礼讚诸位圣者。” “虽然萝妮维卡是我的女儿,但是我绝不会干涉审判,我定会维护公平正义,所以我不会参与决斗。”人群顿时响起了一片称颂,塔恩爵士更是握紧了剑柄,跃跃欲试地想要报名参加审判,只不过萝妮维卡的脸色逐渐难看了下去。 “你们可以开始召集自己的战友了,根据教典,双方依次召集人手,而第一次要由指控者先召集审判者。萝妮维卡指控嫌疑人冒犯贵族,所以由她先来。” 大审判长一边说,一边微不可察地衝著身旁的副手点了点头。 面带铁面具的副手立刻会意,他迈步走向了不知所措的萝妮维卡。 “我愿意为您而战。”他声音嘶哑地说道。 萝妮维卡愣了一下,隨后不由笑了起来:“谢谢您,亨顿叔叔。” “坏了,坏大事了小子。”老骑士面色微变。 “怎么?” “墓邃在下,你连亨顿都不认识了?” “怕什么?” “亨顿可是异端裁判所的首领!他完成过四重巡礼,即使墓邃显灵,咱们也不可能对付他.”“只要行正道,墓邃一定会帮助我们的。”夏伦瞥了一眼远处的墓邃,言不由衷地说道。 “我怕我们凑不齐人!”老骑士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亨顿的恶名能让小孩止啼,他一上场,即使是再英勇的人也会思虑一二,就算打贏了,他也会报復我们的。小子,说不定以后他会吃了我,拿沸水往胸口一浇,嘿,鲜烫老头心肝就出锅咯~” “再就点气泡酒是吧?热的配凉的。”夏伦讲了个冷笑话。 “没错。”老骑士点了点头,“最好再来点隆尔亚斯城的干奶酪和橄欖,这样甜的配咸的。嘿奇了怪了,你小子今天怎这么有幽默感了?” “因为我擅长讲冷笑话。” “接下来由被指控者召集保护者。”大审判长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插諢打科。 夏伦拍了拍老骑士的肩膀,大步向前,走到了被萝妮维卡踩在脚下的少女面前。 少女脸上满是泥土,晶莹的泪珠从脸颊滑下落在泥土中,她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萝妮维卡却又碾了碾脚。 “有意思,你可真够有种的。”萝妮维卡面露期待,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放大,“阿夫丹,放心,你肯定不会死,但我肯定会狠狠羞辱你一番。不过,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夏伦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你也” “再由指控者召集审判者。”大审判长沉声打断道,“萝妮维卡,你作为指控者,是否愿意参与比武审判。” 萝妮维卡挑衅似地瞥了夏伦一眼,隨后高声说道:“当然,我將用剑捍卫我的荣誉。” “再由被指控者召集保护者。”大审判长说。 老骑士刚想迈步上前,站在萝妮维卡身旁的亨顿便侧眸一睨,老头瞬间僵在了原地。 亨顿又冷冷扫向人群,人群中几名跃跃欲试的人瞬间便安静了下去,就连嘈杂的人声都变小了不少。夏伦微微眯起眼睛,隨后忽然问道:“你的巡礼能力是製造恐惧?这是盘外招吗?” “”亨顿侧头看向夏伦。 他一言不发,但是一股磅礴的压抑感却隨之涌向夏伦! 然而,夏伦並不吃压力,这种等级的威压和墓邃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而隨著亨利看向夏伦,人群中再次出现了討论的窃窃私语,而刚刚被嚇阻的人也恢復了些许勇气。“如果不能召集三名保护者为被指控者而战,被指控者將被自动判负了,即使你自己参战,也还差一人。”大审判长声音沉稳,听不出一点情绪,“有人愿意为她而战吗?” “我!”老骑士摆脱了恐惧压制,跟著走到了夏伦身旁。 “再由指控者召集最后一名审判者。”大审判长沉声说道。 这一次,他没有指派近卫队中的人,一时间街面上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大部分人终究是有基本的道德判断的,虽然大家不敢和亨顿为敌,但大部分人也不愿意昧著良心助紂为虐。 忽地,人群中的塔恩爵士高声说道:“我愿意为审判长而战!” “你?!”他身旁的胡诺爵士顿时惊呆了,他难以置信地望向了不久前才救了自己一命的挚友。塔恩耸了耸肩,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指了指自己满是凹陷的破旧铁手套,隨后便扶著剑柄,走向了萝妮维卡。 大审判长微微一笑:“很好,接下来请被指控者召集最后一名保护者。” 街道上再次陷入了死寂。 亨顿的恶名实在是过於骇人了,从最北方遥远的卢恩山脉,直到南方的无尽之海,异端裁判所的恐怖名声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亨顿作为裁判所的首领,几乎就是这个恐怖机构的具象化。胡诺爵士脸色表情变幻不定,他几次都想上前,但是最终也没有向前迈出一步。 夏伦微微眯起眼,现在其实人已经凑够了,毕竟绿髮少女自己也可以上场。 但在夏伦的预计中,他自己现在只是略强於四重巡礼者,如果己方真有人被迅速击败,那他也难以以一敌三! 沉默將时间拉得很长,十几秒的时间中,已经上场的眾人神色不断变化,而又过了十几秒,大审判长便沉声说道:“如果没人愿意为你而战,那么你就要自己上场了。” “奉吾主之名,我愿意伸张正义。”忽地,人群中有人朗声说道。 大审判长眼神微动,沉声说道:“你不是教国的人。” “比武审判的胜负由诸位圣者决定,这和参与者效忠的领主无关。”发声者大步走出人群,夏伦也终於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那是一名身穿紫袍的老人,手上拄著法杖,很瘦,但是精神头却相当好。 是“巧匠初绽”派来的高阶神职人员! 这肯定也是完成过四重巡礼的人! 干得好啊,岳母!夏伦忍不住在心中称讚起了“巧匠初绽”。 大审判长脸色终於发生了变化,他的表情阴沉了下去,阴鷙的眸子死死看向了紫袍老头。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新加入战局的紫袍老人就再次开口了。 “诸位圣者是仁慈的,虽然按照惯例唯有见血才能裁决胜负,但我个人提议,我们这次不如就用不开刃的剑进行战斗,然后禁用一切巡礼能力。” 如同变脸般,大审判长的表情瞬间放鬆了下来,他笑著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就用不开刃的剑。”从本质上来说,大审判长主观上並没有非要將绿髮少女置於死地的打算,他的所作所为,归根到底都只是想保住叛逆女儿的性命而已。 只是由於种种机缘巧合,事情才不断加码升级到了现在这种程度,现在既然有王国的人愿意出面迴旋,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紫袍老人微微一笑,他大步流星般走到恐怖的亨顿面前,微微一笑。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隨后同时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各位。”大审判长忽然抬高了声音,他衝著人群高声说道,“明天早上,审判比武將在斗技场举行!特殊梦境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夏伦主观上才过了三十几分钟,天色便从薄暮时分的昏黄变为了浅夜的星光,又从浅夜的星光变成了明亮的日光。 只是一晃神的功夫,他和老年人战友们便站在了竞技场的尘地之上。 上午的空气有些燥热,他这一边除了自己之外,剩下的两人全都是老头;而对面除了塔恩爵士外,剩下两人全都是青壮。 四周高低错落排布著上千个座位,每个座位上都坐著人,阳光有些刺眼,夏伦看不真切,他只能看到攒动的人头,与一些金属的反光。 不过在人群边缘,夏伦依旧看到了“巧匠初绽”与“墓邃”,只不过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对两名圣者都视而不见,仿佛他们是隱形的一般。 此时,两名圣者也专注地盯著斗技场,夏伦也搞不懂它们究竟意欲何为。 虽然观眾的数量相当多,但是预想中的喧闹却並没有出现,相反,一股深沉静默的肃杀感如网一般笼在了竞技场之上。 尘土飞扬,砂砾哗啦啦地吹打在甲冑之上,夏伦手腕放鬆,手指隨意地搭在剑柄上。 “要开始了,小子,赶紧拔剑,到时候別拔不出来。”老骑士压低声音提醒道。 “孩子们,別紧张。”紫袍牧师提醒道,“只要我还活著,就不会有人死,我到时候去拦住亨顿,剩下的两人你们自己解决。” 夏伦依旧没有拔剑,他只是静静听著两名队友的谈话。 他现在操纵的身体属性很低,体质大概只有11点出头,持续力极差;而敌人最次也是三重巡礼起步,一旦陷入僵持之中,战斗走向对他相当不利。 如果想贏,他必须得出奇招。 “呜呜呜” 思绪转动间,沉闷的號角声响起,剎那间,对面几人齐齐举起鳶形盾,组成了一道盾墙,缓慢而坚定地压了过来。 “咱们有什么战术吗?”老骑士问。 紫袍牧师温和一笑:“只有勇者才能获胜!” 下一刻,他骤然暴起,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撞向了对面的亨顿,速度快得甚至拉起了一道残影!而近乎在同时,对面的亨顿同样大步脱离了盾墙,直衝向了紫袍牧师! “执行战术啊,叔叔!”萝妮维卡大声喊道,“別衝动!” 盾墙战术还没维持两秒,就自动崩解了.. “砰砰砰!” 霎那间,两人以一种肉眼不见的速度飞速交锋,鏗鏘的交剑声中,橘红火星在闪烁的人影间四溅,凛冽的劲风卷盪起铁屑和火星,看上去声势骇人! 人群中顿时传来了惊呼,而老骑士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只有夏伦的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了起来。紫袍牧师和亨顿虽然看上去打得凶险万分,热火朝天,但这两位四重巡礼者实际上是在打假赛!双方看似你来我往,但却始终保持著安全距离,即使前冲一步,剑尖也最多碰到对方的护手。巡礼世界的人普遍依赖巡礼提供战力,剑术水平普遍极差,所以甚至没人发现这一点! “侍从,与我衝锋!”老骑士沉声说道,隨后高举长剑,一马当先地冲向了塔恩爵士! 夏伦扶著剑柄,缓步迎向了最后剩下的萝妮维卡。 没有任何言语,萝妮维卡舞了个剑花,锋刃反射阳光,在夏伦眯眼的瞬间,她竞一个箭步直衝而来,一记势大力沉的竖劈衝著夏伦的脑袋当头斩落! 凛冽劲风如刀子般刮在夏伦的眉骨上,但他不退反进,脚尖轻踩地面,整个人便轻巧地越过了狂暴的萝妮维卡,右手依旧稳稳扶在剑柄上。 “拔剑!”萝妮维卡爆喝道,旋即蹬地拧腰,又是一击极为鲁莽的直刺。 虽然没法开“高度专注”,但是在夏伦眼中,萝妮维卡的劲力却太容易了,虽然她的攻击又快又狠,但她的意图在自己眼中却近乎透明。 夏伦左脚微撤半步,在对方直刺的瞬间,便侧身让过中线,对方这一刺再次落空。 他依旧没拔剑,甚至手指动都没动,在闪避的同时,他甚至顺势看向了其他两人。 紫袍牧师依旧在和恐怖的亨顿打和平赛,两人打得不亦乐乎;而老骑士则已然被塔恩爵士压制住了,盾剑相撞的闷响中,他险象环生。 夏伦心中一动。 所有人都进入战斗状態了,时机有了,接下来只要找到好位置就能一举拿下! “你在侮辱我吗?”萝妮维卡后撤半步,没有再发起进攻,“你倒是拔剑啊!” 夏伦扶著剑柄,缓步后撤,向著战场的中心退去,而在夏伦后撤的瞬间,萝妮维卡如饿狼般扑了上来,一记又阴又毒的下横扫直扫夏伦小腿! 这次,夏伦没有再进行闪避,他后脚蹬地,前脚稳稳踏在了萝妮维卡的护手上,打断了对方的劲力传动剑术一爆发!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萝妮维卡如遭雷击,浑身肌肉在暴走的劲力下疯狂抽搐,毛细血管也爆裂开来。比起肉体痛苦,更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她的剑竞被对方轻鬆写意地踩在了脚底! 开什么玩笑?! 这真的是剑术吗? 她抬起充血的双眸,难以置信地望向了对面,下一刻,夏伦拔剑了。 “嗡” 清冽的嗡鸣声中,天色骤然一暗,云朵遮住了太阳。 一种磅礴到难以言喻的威压骤然迸发! 观眾席最高层的边缘,巧匠初绽歪了歪脑袋,有些吃惊地喃喃自语道:“剑圣之威?!” 这种拔剑的威势,只有真正的剑圣才会拥有,那个年轻人竟是和葛乌恩一样的剑圣?! 上的群眾齐齐噤声,不少人脸色煞白,甚至有人晕眩了过去,大审判长更是脸色铁青。 看走眼了! 萝妮维卡瞳孔紧缩,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身下的地面已然被冷汗和尿液打湿。 压著老骑士打的塔恩爵士更是像被高压电击中了一般,剑与盾竟脱手而出,落在了地上! “鏗鐺!” 电光石火间,夏伦没急著攻击萝妮维卡,他旋身发力,猛地劈向了同样被“剑圣之威”震慑的恐怖亨顿然而剑尖还没碰到亨顿,亨顿就忽然惨叫了一声,悽厉的惨叫声中,他自己后仰身子,脚跟发力,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紫袍牧师也“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我...我受重伤了,我尽力了。” 假赛二人组还在打假赛! 夏伦眼角抽搐,猛地冲向了塔恩爵士,而塔恩爵士更是乾脆利索地跪在了地上:“投降,投降,我投降!” “阿!夫!丹!你的敌人是我!” 就在这摧枯拉朽之际,萝妮维卡羞恼的声音瞬间从身后传来。 夏伦转过身,隨后发现萝妮维卡居然硬抗住了剑圣之威! “有意思,你可真够有种的。萝妮维卡,放心,你肯定不会死,但我肯定会狠狠羞辱你一番。”夏伦冷笑一声,原话奉还,“不过,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萝妮维卡咬紧牙关,惨白的脸色涨得通红:“投降?!我寧可死,也不会干这种辱没骑士尊严的事情!话音未落,夏伦猛地扬起钝剑,毫不留情地抽在了萝妮维卡俊俏的右脸上! “啪!” 夏伦操纵的阿夫丹属性很低,剑也没开刃,但饶是如此,这一剑也將萝妮维卡的门牙直接砸了出去,脸瞬间肿了起来。 萝妮维卡一声不吭,颇为硬汉地举剑还击。 夏伦手腕微翻,剑刃乾脆利索地竖切在对方的弱剑身,隨后脚底发力,直接消力將对方的劲力吞没,然后一绞一甩,直接卸掉了对方的长剑。 “啊?!”萝妮维卡目瞪口呆,但迎接她的是叠加了“劲力”的抽击。 “啪!” 又是一记抽击,这一次是左脸! 后槽牙打著旋从嘴中飞出,幸亏她还击时力量不大,所以这叠加了额外“劲力”的一击伤害不高。“呜” 萝妮维卡瞪大眼睛,忍著疼痛,大吼一声,猛地向夏伦扑来! “啪!” 夏伦又是一个剑背抽击,她鲁莽的衝锋顿时一窒。 “你少猖狂!”萝妮维卡声音含混。 “砰!” 直拳,这一拳直接砸断了萝妮维卡的鼻樑! 鼻血喷涌,萝妮维卡被扇肿的脸上闪过一丝戾气,她的手中缓缓凝聚出了一个光球. “啪!啪!啪!” 暴雨般的抽击接连落下,萝妮维卡根本来不及动用巡礼能力就被打得眼前发昏,渐渐地,她不说话了,不过或许是由於她的体质过高,饶是挨了如此毒打,她依然屹立在原地! “投降,撤回指控!”夏伦沉声命令道。 萝妮维卡一声不吭,她依旧倔强地握紧拳头,但是却没有反击。 夏伦眉头紧皱,立刻加大了攻击力度,但抽著抽著,他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萝妮维卡伤痕累累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病態的红晕,她居然兴奋了起来。 她竞是个纯粹的变態! 下一瞬,无数信息突然划过了夏伦的眼角,他刚转动眸子匆匆一扫,周遭的一切便像是玻璃般层层碎开。 【你已永久避免了受辱的命运,你完成了“阿夫丹”的遗憾,特殊回忆目標已达成!】 【正在脱离特殊回忆。】 【你已领悟解锁特殊剑技“硬撑”的回忆片段】 【. .】 【. .】 然而下一刻,一道雷鸣般的声音忽然在空中炸响。 “褻瀆者,我抓住你了!” 夏伦抬头一看,隨后发现一道终烬构成的流星直直向自己砸来,他刚想举剑还击,周围的空间就彻底碎裂了。 “啪嚓。” 特殊入梦结束了。 第344章 幕间:剑技,病態,提升 乾涩的感觉从眼瞼传来。 夏伦缓缓睁开眼,明亮的阳光从窗户射入屋內,暖洋洋地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窗前的纱帘无声摇曳,屋外传来了“叮叮噹噹”的金属交击声,毫无疑问,白线又开始练剑了。夏伦揉了揉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现在是上午10点,他这次特殊入梦花了5个小时的时间。虽然整个梦境的流程不算长,但不正经的老骑士,弄权的大审判长,假赛二人组,还有精神变態的萝妮维卡还是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其中萝妮维卡令夏伦印象尤为深刻,施虐狂与受虐狂確实就是一体两面的,维罗妮卡从不吝於虐待他人,这从她对绿髮少女的態度就能看出来。 只不过,她一旦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反抗夏伦,就直接原地变成受虐狂了。 她之所以口口声声说欣赏有种的人,或者说欣赏有反抗精神的人,恰恰是因为她最缺乏这种精神。“精神变態太恐怖了。”夏伦摇了摇头。 他缓缓坐起身,想要喝杯咖啡恢復下精神,但下一刻,他却忽然念头一动,看向了眼角的信息面板。【你已领悟解锁特殊剑技“硬撑”的回忆片段】 【相关回忆次数已增加】 【当前冷兵器使用一综合(剑类-双手巨剑类,长柄武器,锤类,斧类,连枷,盾牌,盔甲)(精通30%),剩余回忆次数38】 完成这个极其类似特殊回忆的梦境后,原本还剩下將近200次的回忆次数就锐减到了38次,再有一周时间,夏伦就能彻底完成阿夫丹提供的专精回忆了。 “入梦次数代表著掌握进度,只要掌握得足够深,入梦次数就能锐减,而反之如果没掌握,入梦次数就会卡滯。” 夏伦一边想,一边看向了“剑技-硬撑”的具体介绍。 【剑技一硬撑:由萝妮维卡创造,阿夫丹继承,並最终在墓邃圣教军中极小范围流通的特殊剑术技巧,习得该剑技后,可以將自身遭受的部分伤害,抑或转移的劲力,化为存续3小时的无形护盾,极大增强使用者的抗打击能力。】 【回忆条件:拥有熟练及以上的“盔甲类专精”】 夏伦眨了眨眼,愣了一下,隨后才在手中具现出了无底咖啡杯,往嘴里灌了一口。 怪不得“萝妮维卡”那么经打! 他原本还以为是因为剑没开刃,以及自己操纵的阿夫丹力量属性太低,但他万万没想到原因竞然是“萝妮维卡”有特殊加持,能將受到的伤害转为劲力护盾! 不过奇怪的是,这个剑技居然不需要剑术专精,而是需要“熟练”等级的盔甲专精才能学。“离谱,难道变態属性有助於增加才华?”夏伦心中腹誹,从床上站了起来,“可惜这剑技终究还得自己学。” 他端著咖啡杯走到窗前,一边看著勤奋练剑的白线,一边思索起了接下来的时间安排。 “下下轮剧本,白线就要点蜗牛像,独自去下剧本了,在那之前,我最好教会她“硬撑』,这样她的生存率应该能更高一点。” “现在是上午10点,待会我和白线聊会天,再简单吃个午饭,然后就继续入梦。” 思绪流转间,夏伦又喝了口咖啡,思索起了这个名为“硬撑”的剑技。 与其叫做“硬撑”,倒不如叫做“劲力护盾”,夏伦估计“劲力护盾”应该不能和“剑技-流动”共存,不过两者应该可以隨时切换状態。 “剑技-流动”的优点是爆发高,能够提高夏伦的上限,缺点则是启动慢,而且只能持续较短的时间。而“劲力护盾”最主要的优点就是能跨战斗储存“劲力”,而且还能让他战斗时的画风稍微正常一点,不至於挨上一记重击,就直接血肉爆溅,然后像是邪祟一样从碎肉中重生. “战斗的时髦值高了之后,把我当邪祟的人,应该就会少一点了吧. ..”夏伦有些心虚地想到。他深吸一口气,將这些思绪顺著呼气缓缓清出脑海,隨后就出门继续教导白线用剑去了。 和白线酣畅淋漓地练了两个多小时剑后,两人又一起美美吃了顿丰盛的午餐,之后,夏伦就回到了臥室,专心入梦起了“阿夫丹”剩下的专精回忆。 之前近百次的专精回忆,夏伦一直都在体会“阿夫丹”的前半生,他主要就是在老骑士的教导下保养盔甲,照顾马匹,以及学习各式各样的冷兵器的基础用法。 但完成了“审判比武”这个相当特殊的梦境后,夏伦入梦的內容便发生了剧变。 据夏伦推测,在正常的歷史发展中,老骑士无疑死在了比武中;而这反映在专精回忆的梦境中,便是作为指导者的老骑士消失了,而施虐狂萝妮维卡则取代了老骑士过去在梦境中的地位。 在梦中,夏伦手上没了武器,但是身上却多出了厚实的鎧甲,以及一面沉重的鳶形盾,而主要的训练內容,则是单方面承受萝妮维卡的攻击。 没有指导,但是存在交流,只不过交流的內容大多毫无价值,基本都是萝妮维卡堪称精神污染的变態发夏伦只能以老骑士的前期教导为前进方向,自己摸索盾牌和盔甲的使用办法,然后再用伤势和疼痛,来验证改善自己的相关猜测。 对於一般人而言,这种训练方法无疑相当难忍,但是,夏伦显然不是一般人。 早在进入游戏前,他就有“蔑视痛苦”这种专长,进入游戏后的各种经歷更是让他对逆境有了超乎常人的抗性。 在接下来的一周中,夏伦便沉下心,专心於训练之中,而在不断的训练中,他对於盾牌和盔甲的使用,愈发嫻熟了起来。 而且正所谓一通百通,有大师级剑术作为底子,夏伦融会贯通各项冷兵器使用技巧的速度並不慢,他很快就彻底掌握了使用盾牌的各类小技巧。 和外行人的认识不同,使用盾牌绝不能被动受击,而是要主动压缩乃至封锁对方的剑路,同时积极主动倾斜盾面,以分散衝击力;除此之外,用盾牌卸力时也要充分利用好身体的其他部分,让劲力顺著核心顺畅传导进地面。 在不断的训练中,夏伦在用盾时甚至慢慢找到了用剑的感觉,仿佛盾牌成为了他身体的延伸。而学会了盾牌后,他对於盔甲的学习也可谓是一日千里,从某种角度讲,盔甲和盾牌的使用逻辑很像,都是要学会主动压制对手,同时通过提前倾斜受击面等等小技巧来降低所受到的伤害。 在领悟了盾牌和盔甲的使用后,夏伦拥有的“博闻强识”专长终於发力,在某一次用盾牌偏斜成功后,他心中忽然明悟了“剑技-硬撑”的原理。 劲力是在肌肉与关节中传导的,但是人在受到攻击时,却会溢散出些许劲力,这时如果將盔甲也视为肢体的延伸,从而作为劲力的传导节点的话,那么便可以顺势將劲力附著到体表,从而將劲力像是橡皮泥一般,凝聚压缩为流动的护盾。 换句话说,这个剑技的核心难点就是將盔甲纳入到劲力循环之中,想要掌握这个剑技,首先需要能够熟练地使用盔甲。 不过,夏伦在掌握了“剑技-硬撑”后,便利用自己大师级的剑术专精,改良起了这个技巧,让这个技巧更加容易上手,同时还能避免挨打,仅通过对外界攻击“消力”就积攒出对应的劲力。 而在完成了相关改良后,数行信息便划过了他的眼角。 【你已改良了“剑技-硬撑”,请重新命名新剑技!】 夏伦心头一动,便將剑技命名为了“劲力护盾”。 【专精进展!】 【你大幅改良了旧有剑技,开拓了剑术之路,你的剑术专精得到了微量提升!】 【冷兵器使用一剑类(大师)4%→5%!】 按部就班的提升令人感到充实,而厚积薄发的顿悟则令人感到惊喜,但总的来说,夏伦却並不喜欢这周的生活。 原因无它,阿夫丹梦境中的萝妮维卡,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 她虽然容貌跌丽,行为看似洒脱不羈,但只要和她长期接触,便很容易察觉到对方表皮下阴森幽微的潮腻感。 她不仅施虐倾向严重,经常说堪称精神污染的话,而且还有许多夏伦都难以准確概括出的病態之处,从某种角度讲,她与其说是人类,倒不如说是披著人皮的怪诞之物。 作为白浣市的商人,夏伦从不受各类人际压力干扰,他甚至可以称得上擅长和各类狂人相处,但在阿夫丹的梦境中和萝妮维卡长期接触中,饶是他都有点顶不住了。 在每次入梦的间隙,他都得和已经变得呆萌的白线聊天,从白线那里获取足够的正向互动,如此才能缓解萝妮维卡带来的沉闷窒息感。 白线在这一周除了练剑外,也同样忙於入梦学习。 在变傻后,她的精神抗性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因此入梦专精回忆对她而言成为了一种可选项,如今,她在认真学习怒米恩之镜提供的精通级“引月牵星风水秘术”,据她自述,进展颇为顺利。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周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终於,阿夫丹提供的梦境回忆接近了尾声,而经过这段时间的入梦,他甚至有些能理解阿夫丹当初当谜语人的原因了一一从某种角度讲,阿夫丹已经被萝妮维卡彻底折磨疯了. 夏伦本以为最后一次入梦,会是操纵阿夫丹带领墓邃圣教军入侵王国,大战桂蔚特,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在最后一次入梦时,他却並没有办法控制阿夫丹。 他只能像是看第一人称电影一般,眼睁睁地看著阿夫丹带领圣教军一路前进,在战斗中不断减员,最终在隆尔亚斯城外的河岸旁,被桂蔚特一记旋斩砍掉了脑袋。 值得一提的是,萝妮维卡是和阿夫丹一起死的,在阿夫丹陷入颓势时,萝妮维卡毫不犹豫地用身体卡住了桂蔚特的剑刃,给阿夫丹爭取到了一个短暂的机会,但可惜的是,阿夫丹並没有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机会。阿夫丹死前的情绪不仅有遗憾,不甘,而且还有一种强烈的解脱感,死亡终於將他和萝妮维卡分开了。这相互纠缠扭曲,互相折磨,如长满倒刺的麻绳般绞在一起的病態关係,终於被桂蔚特的门板剑一击斩碎。 至少阿夫丹死前是这么认为的。 但夏伦很清楚,隨著葛乌恩王开始炸球计划,末日降临,阿夫丹和萝妮维卡最终还是以幽魂的身份重新復活了。 这病態扭曲,宛若诅咒一般的纠缠折磨,终究还將继续延续下去,直到永远。 “阿夫丹这也太惨了。”夏伦从梦境中甦醒后,甚至有些心有余悸,“被萝妮维卡缠上简直堪比被灵魂诅咒。” 他一边想,一边看了一眼表,心神忽然一振。 “跨世界笔记本”的冷却时间转好了,是时候和蕾妮进行交流了! 夏伦心头一动,立刻走下床,快步走向了书房。 冬季过去后,白浣市就进入了多雨的春季,缓缓飘落的细雨敲打在走廊上的窗户上,发出有节奏的“噠噠”声,夏伦紧绷的心神慢慢放鬆了下来。 他缓步走入书房,雾蒙蒙的灰光从窗外照入屋內,时钟“滴答滴答”地走著,整个书房显得分外閒適和安逸。 在这样美好的日子中和许久未见的蕾妮交流,无疑是一种享受。 最起码,蕾妮比萝妮维卡正常多了。 只不过在开始书信交流前,他还需要处理一下日常的事务性工作。 夏伦摁了摁书桌上的电铃,很快,管家便端著咖啡送到了他面前。 “今天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吗?”夏伦端起咖啡杯,美美喝了一口热咖啡。 管家点了点头:“先生,主要有三件事。首先是白浣市大学再次邀请您去做个有关星矿的讲座;其次是一位远山地区的知名心理医生想要在近期拜访您;最后则是白浣市精神疗养院爆出了虐待病人的丑闻。”“心理医生?”夏伦纳闷地问道,“他有什么特徵吗?” “有的先生,他在信函上自称瘸子,同时声称欠您天大的人情。” 夏伦愣了一下,隨后意识到寄信的心理医生就是上轮剧本中自己遇到的瘸子,他是来履行剧本中许下的承诺,还自己一本“邪祟肉典”的! 第345章 幕间:蕾妮 第345章 幕间:蕾妮 夏伦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咖啡。 “把信函拿过来给我看看。” 管家立刻点头,但是却没退出房间。 “怎么了?”夏伦有些纳闷。 管家低下了头,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先生,心理医生寄了两封信,第一封信是完全公开的,他在信上表明了写信的用意,同时嘱咐我们不得隨意拆开查看第二封信。而按照安全制度,这种不在白名单上的人是存在风险的,每封信都得进行安全检查。” “不过由於第一封信的警告,负责信件安保的人也没敢拆第二封信,先生,我这里的话可能有些逾越,但不久前远山地区才发生通过信件投送炭疽粉末的事件,所以...” “你们的工作执行得很好,你的提议也非常好。”夏伦放下咖啡杯,笑著打断道,“但心理医生確实没什么问题,以后他递的东西就不用检查了。” 管家点了点头:“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您今天中午还吃椰子壳炒松鸡蛋”吗?” ” “夏伦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管家微微躬身,面不改色道:“先生,我明白了。” 夏伦默默抿了一口咖啡,喝著喝著,他忽然想起了上轮剧本见到的黑影版“深渊之手”。 而说起深渊之手,就不得不说某种富含胶原蛋白的食物了.. “就吃海参吧。”夏伦说道,“这次不要烩海参,换一种做法,医生的信件下午再给我,今天中午吃饭前,不要进入书房。” “明白了,先生。”管家领命离开了书房。 夏伦目送管家离开书房,在对方关上门的瞬间,立刻无声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隨后快步走到保险柜前,迫不及待地从里面翻出了“蕾妮的笔记本”。 拿著东西坐回桌前,夏伦抿了口咖啡,美滋滋地抓住封皮,想要翻开。 在翻开笔记本的瞬间,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新拿到的技能“情绪阅读”。 这个技能或许可以用在文字阅读上? 夏伦一边想,一边开启了“情绪阅读”。 他眼前一花,下一刻,笔记本第一行格子线上的纤秀文字居然真的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色彩! “情绪阅读”竟真的能对文字使用! 夏伦心中微微一喜,立刻看向了笔记本上的內容。 “夏伦,当你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完成第一轮剧本了!” 第一行字上铺著一层淡黄色,仅是一瞥,夏伦就感到了一丝阳光般温暖的情绪,上面洋溢著少女特有的活力与轻快。 夏伦不由微微一笑,心中涌出了一股暖意,不愧是能自我发光的小太阳蕾妮,她根本就是萝妮维卡的反面。 他拿起笔,思索片刻,隨后在第二行写起了字。 “有没有遇到危险?” 几乎在夏伦写完的瞬间,蕾妮便进行了回復。 “嘿,当然有~”蕾妮写到这里,隨后用简笔画画了个吐舌头的鬼脸,“不过再怎么说,咱们也一起完成过近乎不可能的巡礼,虽然我现在没了五重巡礼加持,但剩下的力量已经足够支撑我了。” 淡黄色愈发明亮,蕾妮得意的情绪几乎要透出纸背。 “不过我现在成了哑巴,而剧本所在的世界又是异世界,那里的人看不懂我写的文字,所以我很难和剧本中的人交流...” 蕾妮的笔锋忽然微微一顿,轻快的淡黄色中浮现出了一些迟疑的蓝色,以及一抹浅紫色。 下一刻,犹疑的蓝色消失了,浅紫色吞没了轻快的淡黄。 “夏伦,我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 “我也很想你。”夏伦写道,“我这边一切顺利,你那边还顺利吗?” 淡紫色微微褪去,平静的白色浮现。 “大体上比较顺利,我现在没了集眾权柄,力量有所衰减一我感觉黑公爵似乎有些蠢蠢欲动。” “蠢蠢欲动?” “对,这段时间传光者一直想要清缴王国內剩余的邪祟,而黑公爵对此事的態度再次產生了变化。他最近在和湮灭教团中被转化为邪祟的人秘密串联,这些人中有人向我告密,警告我黑公爵想要谋反。夏伦,我该怎么办?” 看到这里,夏伦顿时有些无语。 黑公爵明明已经被自己变回人类了,现在却又要基於歷史原因替邪祟扛旗,他主打一个反覆横跳,立场不坚定。 夏伦不由想起了对方在现实中的同位体。 黑公爵在现实中的同位体是老成持重的统合议会成员,由於对方做事可靠,宽厚仁和,所以夏伦和对方关係很好,可蕾妮世界中的黑公爵,怎么就这么离谱呢? 蕾妮现在虽然在询问自己该怎么办,但实际上,她明显动了杀心,这个问题表面上在问该怎么办,实际上是在问杀黑公爵应该注意什么。 思索片刻,夏伦没直接写注意事项,而是反问道:“你想杀他?” “嗯。”蕾妮文字的色彩依旧是理智平静的象牙白,“我想支持传光者解决掉王国內剩余的所有邪祟,所以我需要处理掉他,然后想办法拉拢分化掉湮灭教团的残余势力。” 夏伦放下笔,默默思考了起来。 蕾妮的智力相当高,她自己又掌握著一手信息,自己与其说些没有落地可能性的废话,倒不如让对方自由发挥。 想到此处,他立刻写道:“我对政治一窍不通,不过如果你需要选战士的话,可以考虑用幽魂圣教军。” “嗯!”蕾妮的笔触重新轻快了起来,文字也重新恢復了暖阳般的淡黄,“不过话说回来,我最近发现幽魂这种亡灵,居然也会出现忧鬱情绪。” “啊?”夏伦惊了。 “阿夫丹虽然早就是幽魂了,但是在末日之战结束后,它却经常唉声嘆气。”蕾妮的笔触愈发轻快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促狭的意味,“这真的很神奇,所以结束第一轮剧本后,我对它调查了一番,结果真的很惊人一你要不要猜一猜它忧鬱的原因?” 看到这里,夏伦的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了起来。 萝妮维卡恐怖如斯,居然能把亡灵折磨到抑鬱! “猜对了有什么奖励吗?”夏伦收回思绪,继续写道。 “嗯...如果你猜对了,那等王国重新安定下来后,我就给你造个大大的雕像。”蕾妮笔锋忽然一转,“等等,既然你这么问,该不会真知道答案吧?” “我又不是先知。”夏伦促狭一笑,决心逗一逗蕾妮,“不如我们玩个游戏,我问三个问题,你只能回答是”或否”,然后三个问题后,如果我猜对了答案,就算我贏,如何?” 逗白线固然有趣,但总是逗傻子多少还是会缺少成就感;但如果能成功逗一逗上智,那成就感可就太充足了。 “好。”蕾妮看似不假思索地回復道,但她的文字上却染上了一丝迟疑的蓝色,以及一大团代表著理智思考的白色。 “阿夫丹忧鬱的原因,是不是和人际关係有关?” “是。” “它是和活人的关係出现了问题?” 蕾妮沉默良久,隨后回復道:“否。” “是不是和...” 夏伦还没写完,蕾妮却忽然划掉了他写的字。 划掉字符的力度很大,即使只是文字,夏伦脑海中也不由浮现出蕾妮像是松鼠般气鼓鼓的模样。 “夏伦,你该不会入梦”过阿夫丹的专精回忆吧?!”蕾妮飞速写道,“你早知道问题的答案是萝妮维卡!” “...”夏伦顿时沉默了。 逗上智固然有成就感,但是逗上智的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蕾妮居然看出来自己在逗她了! 夏伦不由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隨著咖啡豆醇厚的香味在唇齿间瀰漫开来,他的心中旋即升起了一丝困惑。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不由问道。 “首先注意到你没正面回答是否知道问题的答案”。”蕾妮得意地写道,夏伦甚至幻听到了“哼哼”声,“其次,又注意到你询问的范围又缩小得太快了;所以很容易联想到玩家的特殊之处,稍微一想,就易得问题的答案了。” 夏伦刚想反驳几句,但是每周的交流字符却已经到达了上限,而蕾妮也隨之写下了本周剩下的最后一行字:“爱你哦,希望能儘快见面~” 意犹未尽地盯著笔记本看了几遍,夏伦才恋恋不捨地將跨世界笔记本放回了保险柜里。 而就在此时,门外却忽然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 夏伦合上保险柜,转身问道:“什么事?” “夏伦阁下,霍纳得先生想要拜访您。”管家说道,“他说有急事匯报,是有关活牛供应的。” 第346章 幕间:异常,畏惧,新危机 第346章 幕间:异常,畏惧,新危机 几分钟后,夏伦便走到了会客厅的门前。 他身前的管家抬起手,屈手指敲了敲门,隨后便向前一步,给夏伦推开了门。 当夏伦走入房间的时候,矮胖的霍纳得正在落地窗前来回渡步,窗外的细雨滴滴答答地落在玻璃上,雨珠向下滑落,像是舞台背后的幕布般,將霍纳得的身形映衬了出来。 而他的儿子霍恩则站在会客厅西面的书架前,他正端详著书架上面放著的装饰用葡萄酒。 “霍纳得,好久不见!”夏伦摊开手,热情地打了个招呼,“中午吃海参怎么样?” 他一边说,一边衝著霍恩点了点头:“酒的话就喝你手里那瓶吧。 。“ 霍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挠了挠头,有些紧张地將酒瓶放回了书架上。 “夏伦,牧场上有件事情询问下您的意见。”霍纳得连忙迎了上来,但表情颇为严肃。 夏伦也不自觉地严肃了起来:“请讲。” “最近大白浣地区的活牛价格涨了足足800%。”霍纳得压低声音说道,“我估计现在应该已经到高点了,我希望您能同意牧场大量出售活牛,这样您肯定能大赚一笔!” 夏伦眨了眨眼,有些吃惊:“行价翻了八倍?” 几年前,大联盟曾大规模爆发过牛病毒,大量活牛被扑杀,但这种等级的事件造成的活牛价格浮动也就只有30%左右,现在这个800%的浮动,简直像是天上掉黄金。 如果霍纳得的消息属实,那么那个养了大几千头牛的牧场,一下就成了近乎金矿一样的资產。 “没错。”霍纳得眼睛近乎在冒光,“按现在的市价看,现在一头牛能换一辆车,我很想卖,但现在牧场是您的,您如果不点头,我不敢动手。” 夏伦沉吟片刻,微微瞥了霍纳得一眼。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种规模的价格浮动显然是不合理的,这背后肯定是有原因的。 思索片刻,夏伦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思路。 “是不是有翡翠製药的人联繫你?” 霍纳得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我刚想说这个,翡翠製药的人甚至愿意出1200%的价格从牧场买牛!您怎么知道的?” 夏伦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答,他继续问道:“是不是只有白浣地区的牛涨价了?” 霍纳得茫然地摇了摇头,旁边他的儿子霍恩却忽然开口了。 “其他地区也涨了,但远远没有白浣地区的涨幅大,但越靠近白浣地区,价格涨幅越大。” 夏伦微微頷首,衝著霍恩竖了个大拇指,隨后称讚道:“不赖嘛,观察力很不错。” 问了这两个问题后,夏伦算是知道活牛价格暴涨的原因了,这事的根本原因还是在他自己身上。 当初夏伦为了治疗绝症,他资助了很多激进的医学实验,其中翡翠製药由於技术最高,所以夏伦和他们的合作最为密切。 而按照那些专家的看法,自己本来最多只能再活6个月了,但问题在於,直到现在,夏伦还在活蹦乱跳,这从某种角度讲,显然是生物学奇蹟,而在某些人看来,其中甚至可能蕴含著通向永生的钥匙。 而在“星时灵”事件前后,夏伦还短暂地復出过一段时间,因此关注到他痊癒这件事的人,无疑会有很多。 过去夏伦还可以凭藉自己在各方面的影响力,来强行遮掩住这件事,但隨著他重新开始蛰居生活,他在各方面的影响力已经慢慢衰减到了无法阻挡有心人窥视的程度。 现在白浣市地区的活牛价格暴涨,无疑就是好奇者们的一次尝试,这些人可能觉得夏伦健康的恢復,和活牛有关係。 想到此处,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卖牛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那么很有可能会促使凯覦自己寿命的人採取更激进的试探,乃至敌对行动。 自己虽然不怕別人凯覦试探,但对付这些人无疑会拖累自己获取力量的速度,甚至还有可能引来现实世界存在的秘术学者,那时候小风浪可就成大风险了。 现实世界的水很深,而且还是夏伦赖以生活的大后方,在对现实的真实情况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不打算採取任何冒头的行动。 该苟的时候绝不浪,该行动的时候也绝不拖泥带水,这是夏伦得以在白浣市发家致富的重要原因。 夏伦深吸一口气,將纷乱的思绪缓缓吐了出去,他心中不由闪过了一丝念头:要是我再强一点,也会施加“认知滤网”就好了。 “夏伦叔叔,所以您同意卖牛吗?”霍恩好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先吃饭。”夏伦没急著回答,他衝著管家挥了挥手,隨后带著两位客人先坐到了饭桌上。 几人微微坐定,夏伦刚想说些什么,桌子对面的霍纳得却忽然脸色大变,他仿佛见到了邪祟一般,立刻低头移开了视线。 夏伦回头一看,隨后发现刚练完剑的白线正巧走到了会客厅门口,她是被夏伦叫来一起吃午饭的。 “,这不是霍纳得吗?”白线擦了擦脸颊上的水珠,有些惊喜地打起了招呼,“你还记得我吗,我是...” “哈哈哈..”霍纳得尬笑几声,硬著头皮回应道,“我当然不敢忘了您...” 毫无疑问,在“牧场事件”中,还没变成傻子的白线给霍纳得留下了极为严重的心理阴影。 霍恩咳嗽了一声,主动站起来,站到了父亲身旁:“您和夏伦叔叔救了我的命,我父亲和我一直想要报答两位,但苦於没有机会,所以我们怎么敢忘了您呢?” 白线嘿嘿笑了两声,隨后坐到了夏伦身旁。 此时,配厨赫尔端著冷盘走入了会客厅內,他不紧不慢地给几名食客上好菜,然后又退了出去。 第一道菜是海鲜冷盘,烹煮后又冷却的蟹肉,海虾,鱼肉以及海参被细细切片,隨后码成了拼盘,为了顏色美观,冷盘中间还摆著调色用的薄荷,以及调鲜的柠檬片,除此之外,每个人身前都有对应的酱料。 “所以夏伦阁下,您觉得我们到底该不该卖牛?”霍纳得叉起一块蟹肉,放在芝士里滚了滚,一边吃,一边问道。 “卖。”夏伦吃下一只海参,低声说道,“但其他人不卖,只卖翡翠製药; 多了也不卖,只卖一只;价格嘛,则要在原有基础上,再翻二十倍!” “啊?”霍纳得满脸茫然,他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为什么啊?” 夏伦没急著说话,他瞥了一眼白线。 白线一言不发,她正低著头猛猛乾饭,几秒不到,她就干掉了所有海鲜,不过在吃完了主菜后,她又叉起了中间的柠檬片,一口闷了下去。 下一刻,白线的动作僵住了,她漂亮的眸子微微一窒,表情扭曲了起来,原因无它,柠檬实在是太酸了! 但饶是如此,她还是表情扭曲地將柠檬片从喉咙里硬生生吞了下去.. 夏伦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霍纳得。 “具体原因比较复杂,基於某些考虑,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你这么执行就好一一我就强调两点,第一点是这件事你要公开来干,第二点则是你选的那头牛,越病弱越好。” 夏伦的计划相当简单。 既然凯覦者们觉得自己病癒和牛有关,那他就手动包装下牛的稀缺性和神秘性,强化覬覦者错误思路的同时,顺道挣一笔小钱。 而只卖给翡翠製药一头牛,则是为了製造二桃杀三士的局面,在凯覦者们中间製造猜忌,从而让他们產生分化,如果那头牛在翡翠製药方面的手里死了,那对方可就是泥巴落到裤子上,洗也洗不清了。 而且就算这计划不成功,对夏伦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同时还可以进一步让他勾勒出凯覦者的人物画像。 “这不是坑人吗?”霍纳得有些不安地问道,“这价格是不是太高了?” “这可不是坑人,我们卖的不是牛,而是一份希望,希望的核心是买家要相信。”夏伦身体前倾,有些兴奋地说道,“你价格给低了,人家反而会疑神疑鬼。” “那要是他们发现不对怎么办?”霍纳得惴惴不安地问道。 “这事简单,你就再让价格翻个十倍,然后再卖他们一头。” “这...”霍纳得愈发不安,“翡翠製药的人又不是傻子,他们真的会这样吗? ” 夏伦嘿嘿一笑,摇了摇头:“你这么做就行,出了问题再隨机应变,好了好了,吃饭吧,汤上了。” “误,怎么又是海参?”白线纳闷地问道。 “海参对身体好。”夏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而且精妙的烹飪手法有助於提升智力。” 大联盟远山地区,某处阴暗的逼仄密室中。 “我联繫上道学会了。”黑暗中,有人略显兴奋地说道,“有救了,我们终於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啪嗒。” 黑暗中浮现出一抹火苗,火光后出现了几张枯瘦的人脸,此时每张人脸上都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你们现在不能结束异维行动。”忽地,暗室中凭空迴荡起了浑厚的声音,“黑莫斯在回归后,也带回了那个世界的邪物,现在那个邪物还在黑莫斯所在的世界肆虐,造成了极大的危害,並且在不断壮大。” “末人主教已经下令,在確认你们的纯洁状態之前,你们决不能从那个世界回归,否则格杀勿论。” “但基於互帮互助原则,道学会的质数”给你们提供了一些任务,如果你们能完成任意一项任务,那么它便愿意帮你们撤离那个危险的世界。” “接下来是任务列表,你们可要听好了。首先,调查相关世界中,是否存在名为夏伦”的个体,以下为夏伦的样貌特徵... , 第347章 幕间:坏女人,必然性,新装备 第347章 幕间:坏女人,必然性,新装备 在吃饭的时候聊正事,自然会让吃饭的时间变长,当夏伦和霍纳得父子敲定完具体的应对方案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午后,而屋外的细雨也停了下来。 雨过天晴,晶莹的水珠匯聚在房檐边缘,凉爽的微风吹过,水珠便摇曳著落在了庭院里。 庄园的前庭有个面积不大的人工湖,此时清澈的湖水倒映著蓝宝石似的天空,身穿运动衫的夏伦和霍纳得则正在沿著人工湖散步。 “总之就先这么处理,如果出了问题再隨机应变。”夏伦背著手,一边沿著湖遛弯,一边对著身旁的霍纳得说道。 霍纳得连连点头,但他忽然猛地瞥了一眼身后,隨后像是接头的特务般神秘兮兮地说道:“夏伦,有件事我说可能不合適,但作为朋友,我必须和你说。” “洗耳恭听。” 夏伦有些纳闷,但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您得当心,那个內务部的事务官绝对在装傻!”霍纳得压低声音说道,“她这种女人狡诈阴险,虽然我不知道她对你有什么图谋,但绝对没安好心!” ...”夏伦嘴角微微抽搐。 白线虽然智力变低了,但是感知可一点都不低,虽然霍纳得压低了声音,但白线肯定是能听到的。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线,隨后愕然发现白线此时嘴角微翘,似乎相当开心。 “夏伦,我没开玩笑。”霍纳得沉声道,“她非常善於演戏,过去她能扮演远山地区的投资人,现在就能扮演傻子。” 白线顿时不笑了,但夏伦的嘴角却扬了起来。 夏伦眨了眨眼,强行控制住笑意,他咳嗽了一声:“我们换个话题吧,背后议论人是不好的。” “有道理。”霍纳得点了点头,“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对那个坏女人放鬆警惕就算她现在真的变傻了,那万一有朝一日她的智力恢復了正常,那时候你肯定就分辨不出来,那时候说不定就危险了。” “承您吉言。”忽地,白线的声音从霍纳得身后响起。 “你!”霍纳得如遭雷击,“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白线眼中闪过一丝茫然:“,我...忘了。” “你为什么偷听我们的谈话?”霍纳得深吸一口气,沉声质问道。 “哼。”白线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她冷冷盯著霍纳得看了一会,隨后赌气似地说道,“我全想起来了—谁叫我是坏女人”呢?” “呃...”霍纳得顿时语塞。 “好了好了,別吵架了。”夏伦忍著笑意挡在了霍纳得身前,“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那就都回去吧。” 结束了刚才的闹剧后,夏伦便让管家送走了霍纳得父子。 白线本来有些闷闷不乐,似乎对自己变笨这件事耿耿於怀,但是当夏伦和她开始练剑后,她就把这些苦闷扔到脑后了。 “我一定要想办法恢復智力!” 手腕一抖,训练剑便带著劲风,斜切在了夏伦的强剑身。 沉闷的撞击声中,夏伦忽然翻腕,原本被偏斜开的剑身便压在了白线的剑脊上。 “还是先解决诅咒吧,变傻了也不见得是坏事。” 劲力流动,夏伦刚想听劲,彻底锁死对方的剑路,白线忽然震剑,盪开了夏伦的剑锋。 “我不想当累赘。”白线颇为认真地说道,“智力变低后,我没办法替你分担思考了,而且我过去的大部分战斗方式都不適用了,我现在的实力和过去相比,十不存一。” 夏伦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向著白线的手腕撩出一剑。 “砰” 剑刃一触即分,白线轻盈消力,滚圆汗珠从她的发梢洒落。 “说实话,我现在很担心下下轮的剧本。”她旋身回斩。 夏伦左脚微撤半步躲开旋斩:“但一味地逃避也没有用,如果你的诅咒继续恶化,以至於变成小孩,那可就没有迴旋余地了。” 说话间,他留在原地的右脚忽然一踢,白线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失衡! 白线下意识想要稳住身子,但下一刻,夏伦的训练剑已然抵在了她的胸口。 “该回击的时候,也得回击。”夏伦扬了扬手腕,收回了剑尖。 白线摇了摇头,她忽然抬起手,具现出了夏伦赠与她的那柄汉剑:“我只是在想一个问题,但我现在脑子转的很慢,所以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什么问题?”夏伦挑眉问道。 白线鼓了鼓腮帮,手指轻轻拂过剑脊上“落叶最知秋”的铭文。 “我在想,未来是不是已经註定了。”她忽然抬起眸子,眼神怔怔地望向了夏伦。 夏伦摇了摇头:“怎么会这么想?” “剑,变傻。”白线有些语无伦次,“还有这轮剧本中努米恩之镜提供的风水秘术,那是道士的技能。” 说著说著,她的思路似乎逐渐清晰了起来。 白线深吸了一口气,隨后將零散的词汇组成了句子。 “上轮剧本的时候,赫仑曼提到过事件生命”。当时我心中忽然產生了一种恐惧,但是我却搞不明白自己究竟在恐惧什么,但剧本结束后,我搞清楚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所谓的现实其实也在“事件生命”內呢?” 白线语速顺畅了不少,语无伦次的句子也恢復了正常。 “既然有这柄剑,那这就证明我以后很有可能会变成愚笨的道士,但如果我能提前恢復智力的话,那或许我就能改变未来了,所以,我觉得恢復智力”反倒比解决变小诅咒”更重要。” 夏伦听得相当吃惊,不得不说,白线说得相当有道理,她的说法確实很有启发性,而且一些观点还和圣者无名在《翁溪答老道书》里写的不谋而合。 於是,他立刻和白线简短地分享了一下那本书中的內容。 白线听得很认真,但是却听得懵懵懂懂。 “先不说这些了,我们还是继续练剑吧。”良久之后,白线还是看不懂,她只得无奈地嘆了口气,隨后继续和夏伦练起了剑。 结束了对白线的日常剑术教导后,夏伦便从管家那里拿到了“病子”送的信件,隨后重新回到了书房。 和管家说的一样,病子寄了两封信,第一封信的內容和管家所述一致,就是介绍了一下身份与来意,而没开封的第二封信,则有些奇怪,里面是一堆乱码。 盯著乱码看了一会,夏伦便从乱码中特定字母组合的出现频率,看出了端倪。 “瘤子”给第二封信做了加密,加密的方式则是最为经典的移位密码。 所谓移位密码,就是將文本中的每一个字母,都按照固定偏移量在字母表中进行平移,然后再用对应的密文来覆盖原有明文。 这种加密手法相当原始,夏伦只读了一会,便利用超凡智力直接算出了字符的位移位数,隨后在脑中翻译好了这封信。 这是一封致歉信,病子在信中表示远山地区最近有些动盪,有一伙名为“远见者俱乐部”的邪教组织正在远山地区大肆行动,以一种堪称疯狂的频率,进行著绑架血祭行动。 和白浣市和赫尔诺海峡这种常年动盪,人人自危的地区不同,远山地区承平已久,因此对於各类恶性事件的防范基础相当薄弱,而人们的防范意识也普遍不行。 虽然內务部在远山地区同样採取了行动,但是效果却相当一般,当地甚至发生了整个镇子都被绑架血祭的超恶性事件。 而不幸的是,这伙邪教徒血祭的镇子,正是“瘤子”存放邪祟肉典的镇子,而血祭过后,瘤子原本打算送给夏伦的那本邪祟肉典也不翼而飞了。 换句话说,短期內病子承诺的“邪祟肉典”是送不过来了,不过他在信中也保证绝对不会忘记这件事。 除此之外,子还在信里描述了他自己的发现,他发现“远见者俱乐部”的徽记,和“异常现象防范与控制委员会”的徽记非常像,呈镜像对称,他怀疑这两者之间的关係,可能和儺面瘟的梦境有关。 然后这封信就没有其他內容了。 “啪。” 夏伦打了个响指,黑焰隨即吞没了子的信,火光转瞬即逝,半秒不到的时间中,信就变成了一滩余烬。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现在是下午两点,距离今天结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上周一直在入梦,今天可以干一些其他事情。”夏伦坐回椅子上,思索起了接下来的时间安排,“距离剧本冷却完毕,还有三周的时间,我应该趁这段时间,多做些准备。” “现在炸药和子弹的伤害越来越不够看了,误对了,也不知道星矿炸药”的研究进展如何..” 想到此处,他立刻摁了摁书桌上的按钮,呼唤来了管家,而后者则为他带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先生,新炸药已经做出成品了,他们明天就要在白浣山上的武器场里做实物测试了,您到时候要去视察下吗?” “当然。”夏伦说道,“提前安排车吧。” > 第348章 最后的准备 第348章 最后的准备 次日,夏伦来到了白浣市郊外的武器试验场,旁观了“星矿炸药”的测试全过程。 “星矿炸药”的毁伤效果相当惊人。只需要一点“星矿炸药”,一栋三层楼高的钢筋混凝土建筑就能被彻底炸毁,即使是坚硬的钢筋框架,也会被爆炸產生的瞬时衝击波生生撞断。 即使是见惯了大爆炸的夏伦,在旁观了爆炸的全过程后,也不由有些吃惊。 这星矿炸药的毁伤效果已经远远超出了单兵武器的范围,几乎可以和航弹相提並论。 星矿炸药爆炸后,並没有留下刺鼻的硝味以及焦味,甚至连爆炸试验场上原本的气味也消失了,仿佛就连气味也被爆炸湮灭了一般。 由於爆炸时的温度和压强极高,砂砾中都出现了些许玻璃,飘荡的火苗中,还夹杂著梦幻绚烂的湛蓝光点,看上去宛如萤火虫。 “夏伦阁下,这毁伤效果,您还满意吗?”负责具体研发事宜的,是一名三十出头,还没从白浣大学毕业的博士。 虽然还很年轻,但是他的髮际线已然退到了头顶,一看便是经验丰富,值得信赖的资深研究者。 “满意,非常满意。”夏伦忍不住鼓了鼓掌,“还有原型试验品吗?我现在就要。” 隨著剧本轮数的增长,剧本的难度也隨之提高;而隨著剧本难度的提升,热武器的威力已经逐渐有些不够看了。 但这並不是热武器不行,而是当量还不够,“星矿炸药”的当量足以达到质变的程度! 据夏伦估计,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用“星矿炸药”炸死个四重巡礼者完全不是问题;甚至葛乌恩王如果毫无防备地被衝击波正面轰击的话,大概率也会陷入重伤。 “星时灵”果然浑身是宝! “夏伦阁下,您给的配方很成熟,稳定性相当好。”研究人员麵皮微微抽搐,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试验品自然还剩下了很多,只不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不过什么?” “我发现这东西有其他用途。”研究人员揉了揉光亮的脑门,“可能是我的错觉,但这东西似乎可以促进毛囊再生,所以我想独自申请个相关研究,只是资金...” 本来夏伦有些没听懂对方想说什么,但一提到资金,他立刻就懂了。 夏伦微微一笑,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事好解决,你安心做研究就好。我看除了增发之外,你也可以看看能不能改进下子弹的发射药,我需要更大威力的发射药。” —一如果是“大联盟”在其他地区,找人研发新型炸药或者新型发射药无疑是很困难的,但是在人劫地冥的白浣市,这种事却很好办。 只要出钱,別说是研究新型炸药,就是研究生化武器也有的是人干;甚至很多时候没人出钱,也会有疯狂的民间科学家进行自发研究.. “我的荣幸!”研究人眼前一亮,顿时露出了笑容,“最迟两个月后,我应该就能取得进展。” 他一边说,一边將一个箱子递给了夏伦。 夏伦打开箱子,里面是两个试管,一个试管中装著幽蓝色的液体,另一个试管里则放著硫磺粉末。 “蓝色的液体就是星矿炸药”,这种炸药是液体的,呃,不过別害怕,这东西的性质相当稳定,撞击和高温都不会让它爆炸,只有將足量的硫磺粉末倒进去后,再进行加热,这东西才会爆炸。” 研究人员滔滔不绝地介绍了起来。 “箱子里的是一个標准单位,就是刚才做测试的分量。刚才我记录过了,混合后温度达到150度才会爆炸,总之这东西相当安全。” 夏伦满意地合上手提箱,和对方又进行了一些礼节性的交涉后,便离开了此处,走回了停在试验场之外的车上。 等待夏伦的司机依旧是经歷了“星时灵”事件的那名司机,当夏伦走过来的时候,他正倚在驾驶座的车门上,眯眼叼著烟,一边吞云吐雾,一边打量著武器试验场。 看到夏伦和保鏢回来,他立刻扔掉菸头,一脚踩灭,隨后迎向夏伦,伸手去接手提箱。 “那里面是新型炸药。”保鏢忽然冷不丁地说道,“能炸塌一栋楼的那种。” 司机顿时一怔,下意识退了半步,有些敬畏地望向了夏伦。 虽然提著炸药,但夏伦不仅不害怕,脸上居然还盈满了笑容! “直接回家。” 夏伦抱著新武器,美滋滋地坐到了后座。 司机应了一声,隨即坐回了驾驶位上。 武器试验场的位置很偏僻,它位於白浣山区之中,几个月前“长袍子”死的地方,就在试验场以北不远的地方。 汽车在山路上前行,夏伦看著窗外起伏的山峰,思绪慢慢飘荡起来。 如果从风水秘术的角度分析“白浣市”的话,那白浣市可谓是相当凶险的地方。整个大白浣区整体上是山区,而白浣市作为大白浣区的中心,则被十几个磅礴的山脉所环绕。 从势的角度分析,群山盆地中的白浣市位置其实不错,甚至可以称得上吉地,但问题在於,白浣市四周的所有山,都不是连贯的。 白浣市通向四周的道路是建立在一个个峡谷中的,而那些峡谷则像是砍刀般斩断了山脉的连贯性,由此煞气便全都顺著山势直衝而下,淤积进了白浣市里.. 过去夏伦也有些纳闷为什么白浣市四周的地形会这么古怪,但打死“星时灵”后,他就完全理解了。 白浣市的整体地势都是建立在“星时灵”庞大的躯体之上的,从某种角度讲,並不是星时灵被封印在了地下,而是整座城市就是建立在星时灵的躯体之上的。 那些山势断裂的地方,只是因为星时灵的身体构造有了弯曲而已。 星时灵的死亡引起了整个白浣市地势的剧变,过去险恶的地势反倒有了三个阴阳冲匯的好地方,而不知是否是意外,这几个地方恰恰都是星时灵危机中,没有被地陷波及的地方。 自己的庄园是一个,白浣大学是另一个,而最后一个则是白浣精神疗养院.. 夏伦一边想,一边看向了远处。 阴沉的天幕下,白浣精神疗养院屹立於山顶,高耸的灰院墙和庞大的主体建筑透露著一股冷峻的意味,只是一瞥,夏伦就感到了一种发自內心的压抑感。 虽然夏伦在白浣市已经生活了將近二十年,但他很清楚这地方的水深得不可思议,比如永远无法改善的治安,以及与恶劣治安极度不匹配的经济,显然就是“认知滤网”的效果。 “砰砰砰!” 忽地,一连串枪声打断了夏伦的思绪。 他下意识向前一看,隨后发现一个男人正站在马路正中,手里端著衝锋鎗,对著路边颇为茂盛的灌木丛猛猛扫射。 弹壳拋落间,灌木被打得七零八落,看上去颇为悽惨。 夏伦只瞥了一眼,隨后便收回了视线。 灌木丛里大概率有被俘的人,那男人应该是在处决俘虏,枪杀俘虏这种事在白浣市不新鲜,只能算日常中的日常。 而不只夏伦自己镇定,司机和保鏢同样镇定。 司机不慌不忙地转动方向盘,一边按喇叭,一边操纵汽车躲过了骂骂咧咧的男人,隨后继续向前开去。 在白浣市生存久了,人对於枪战就会產生適应性。 这种事其实和地震差不多,小震不用跑,大震跑不了,而且就算真遇到跑不了的大枪战,司机也不怕,毕竟夏伦阁下就坐在车上.. “等等。”忽地,保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好像有点不对劲。” “哪有什么不对劲?”司机瞥了眼后视镜。 狂躁的男人飞速换了个弹夹,嚎叫著衝著灌木丛继续开火。 “砰砰砰砰!” 司机收回视线,继续专心开车,当男人逐渐消失在后视镜时,远处却忽然传来了一声悽厉的惨叫。 “呃啊!!!” 是刚才那个男人的惨叫! 脊背顿时一凉,司机条件反射般猛地踩下了油门,加速向前开去! 想在白浣市活得久,关键就是要收起多余的好奇心,不该管的事情,绝对不要瞎掺和! 保鏢同样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去多看,三人中,唯有夏伦凭藉超凡感知,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男人的眼球里钻出了嫩绿的翠芽,鼻孔中则冒出了柳枝,几个呼吸不到的时间中,他的头盖骨就被硬生生顶开了,藤蔓像是触手般缠满了他的大脑。 而且男人惨叫了一会之后,忽然就恢復了正常,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颅骨碎片,按回了脑袋上,隨后戴上帽子遮住伤口,摇摇晃晃地沿著盘山公路向著白浣市区走去... 而最为离谱的则是,他的专长“视线察觉”同样產生了感应,刚刚灌木丛中有上百个东西正无声盯著自己看。 夏伦本想下车把窥视者和死而復生的男人全烧了,但考虑到白浣精神疗养院就在附近,他又硬生生把念头摁了下去。 “越来越不太平了。”他微微嘆了口气。 现在他面临的威胁正在增加,远见者俱乐部是一个,想要探查自己长生秘密的翡翠製药是另一个,而白浣市本土的超自然力量则是第三个。 这些威胁有的强,有的弱;有的紧迫,有的则没那么急,但无论如何,想要应对威胁,除了继续增强实力外,也都別无他法。 只有拥有6点学识,晋升无限,他才能不用整日担惊受怕,毕竟远见者俱乐部的人,可是能对付“星时灵”的。 想到此处,他心中再次升起了一丝紧迫,是时候入梦葛乌恩留下来的“大师级枪术”了! 回到家后,夏伦简短地和管家交代了一下小心山区的藤蔓,以及小心与藤蔓有接触史的人后,便立刻投入到了入梦训练之中。 在葛乌恩王的梦境中,他变成了一团来自地底深处的古老血肉,他无知无觉,只是机械地凭本能游荡,而在漫长的游荡间,他在极偶然间跑到了地表,而更偶然的是,从地心爬上地表,正是一条巡礼之路。 血肉星球本身就是一本超大號的“邪祟肉典”,当他完成巡礼的瞬间,知识便涌入了他的大脑,而他也隨之获得了人形。 获得人形后,他也获得了智慧,他看到了庞大的古树,也看到了明亮的太阳与璀璨的星空,甚至他还在空中,看到了那由灰黑燧石构成的翱翔燧龙。 古树,燧石与血肉是那个世界最初的模样。 在梦境中,夏伦尝试和燧龙交流,但燧龙与其说是生物,倒不如说是机械,它们像是机器人一般清扫著所有误入地表的血肉,不知疲倦,也毫无怜悯。 还好梦中的葛乌恩王身体素质极强,能徒手掰断古老榆树的树苗作为武器。 在最初的几次入梦中,夏伦是把榆树当棍子用,但棍子的劈砸很难命中灵活的燧龙,而即使侥倖砸中,燧龙身上的天生燧石护甲也足以抵消大部分衝力。 后来,夏伦发现燧龙唯一的弱点在於脖颈下一块极为细小的逆鳞。 而想要命中逆鳞,唯有依靠“戳刺”,於是夏伦后来便参照自己在“阿夫丹”梦境中学会的长枪用法,在高耸入云的古树枝权间,与燧龙缠斗了起来。 葛乌恩王的梦境难度奇高无比,饶是夏伦都在梦中死了足足十来次,才极为勉强地击杀了第一头燧龙,而接下来的梦境,则是一场又一场和燧龙的战斗。 但高压带来了迅速的提高,在对容错极为严苛的战斗中,夏伦手上的榆木大枪挥舞得愈发得心应手起来,他的戳击变得愈发迅捷有力起来。 而作为剑圣,夏伦后来也无师自通了槓桿原理在枪术上的应用,然后便是“消力”,“爆发”,“流动”,“黏连”,“硬撑”,而隨著剑术技艺在枪术上的不断復刻,燧龙带给他的压力,也慢慢变小了。 但后来夏伦发现,燧龙是不朽的,即使短暂死去,这些无知无觉无智慧的机械造物,也能重新復生,然后在太阳的光辉中復生归来。 在等待副本冷却结束的三周时间中,夏伦除了入梦训练大师级枪术外,还教会了白线“剑技—劲力护盾”。 白线在这三周中主要在入梦“风水秘术”,她对此很有天赋,掌握得很快,而且她的剑术技能在夏伦的教导下,提升得也不错。 而夏伦同时和蕾妮进行了很多交流。 由於剧本冷却时间很短,蕾妮又完成了第二轮剧本,她距离解锁多人模式只剩下最后一轮剧本了,除此之外,她对付黑公爵的计划也愈发完善了起来。 总而言之,三周的时间就在充实紧凑的训练中缓缓流逝了过去。 夏伦和白线准备充分后,便开始了新的剧本。 > 第349章 剧本开场 第349章 剧本开场 【欢迎游玩《调查员》】 【游戏id確认中...4812】 【游戏物品已確认:空亡木箱;活体绳索;《万维终焉末日考》;夏伦的单动式左轮;墨素钢短剑“夜翎”(传说);梦魔大衣;心语耳机(左耳);信念光束瓶;刷新水晶球:破碎的纯白王冠:贪婪客之舌(充能0);修好的六分仪】 【空亡木箱內物品已確认】 【警告:空亡木箱內存在特殊物品,特殊物品清单如下:黄道人的眼球(已充能);黄道人的左掌;凝滯的沙漏(已强化);无底咖啡杯】 【本轮剧本为特殊多人模式,参与人数:3,同行者人数:1】 【已获得临时语言理解技能!】 黑暗中浮现出一缕金色的砂砾,旋即化为了连串金色字符,看上去歪歪扭扭。 暖风吹过夏伦耳畔,砂砾字符隨之飘散,一股乾燥的热意忽然泼洒在了他的头顶。 虽然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但是夏伦已经能想像出一望无际的沙漠中,穹隆上烈阳高照的场景了。 “这轮剧本的背景应该是沙漠,这下可有点麻烦了。”他心中微沉。 由於有“无底咖啡杯”的存在,夏伦並没有在“空亡木箱”里放饮用水。他虽然不至於被活生生渴死,但严重缺水无疑会损耗他的生命力。 思绪流转间,强烈的失重感忽然袭来,夏伦耳畔的风声慢慢变大了起来。 “——和—和——和,细砂迎面吹打在眼瞼上,夏伦感到有些瘙痒,他尝试挤眼睛,想要把砂子从睫毛上挤下去,但他依旧没法控制身体,下一刻,黄沙字符再次出现在了他眼前。 【背景介绍】 【太阳从忘河以东升起,又落向忘河以西,受命的太阳祭祀们据此宣称东岸属於生者,而西岸归属亡魂,但每一名了解歷史的人都知道,黑沙漠的黄沙中除了游荡的亡灵,还埋藏著荣耀与財富。】 【富贵者享乐,贫困者搏命,黑沙暴步步紧逼,乾枯逝者蚕食文明的边界】 【黑土板,黄金印,永知书,死者之城的瓮葬祭器埋藏过往辛秘】 【这里是危机之地,红蛇过境,土鳞聚集,黑沙暴遮天蔽日,海市蜃楼中的圣甲虫生噬万物】 【这里也是黄金之城,银铃轻响,浅唱低吟,薄纱舞娘曼妙勾人,镶钻酒杯倒映葡萄椰枣,黄金竞技场中角斗士泼洒鲜血。】 【只要拥有足够的財富,在这里,你便可以拥有一切!】 夏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背景介绍,他深吸一口气,结果却吃了一嘴细砂,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您的个人信息如下】 【姓名:夏伦】 【游戏轮数:5】 【专精如下...】 夏伦迅速掠过了个人信息,当他看到底端的时候,砂砾字符瞬间崩散开来,金灿灿的剧本目標隨之映入眼帘。 【剧本目標:与同行者赚取总计不少於4000枚“珀斯铸幣”或与之等价的商品。】 【备註:该目標將在40日后结算,赚取“珀斯铸幣”越多,剧本评价越高,多余“珀斯铸幣”將转化为回忆点与剧本具现权限!】 黄沙字符消散,下一刻,伴隨著骤然清晰的风声,夏伦完全恢復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没急著睁眼,夏伦先用手背擦了擦睫毛上的粗糲砂砾,隨后才缓缓睁开了眼。 砂子,到处都是砂子,金色的砂子一望无际,从他脚下一路蔓延向了远方。 大风吹动起伏的沙丘,一缕缕黄细砂卷盪向湛蓝色的天空,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厉害,远处的空气在高温炙烤下仿佛都扭曲了起来,云朵仿佛都染上了一丝血色。 风中除了细砂还有沙块,质地粗糲的砂子里啪啦地打在沙丘下孤零零的梭梭树上,將它吹得东倒西歪。 寂寥中带著些许壮阔,这就是夏伦对此处的印象。 “好热!”忽地,白线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夏伦转头一看,隨后发现白线已是满头大汗,她白皙的面庞此时一片通红,细密的汗水从额头渗出,顺著鼻樑垂落,在鼻尖凝聚成滚圆的汗珠。 “啪嗒,啪嗒...”汗珠一颗颗落在沙漠中,刚一落下旋即便被蒸发出去。 “怎么会这么热?这样下去的话,水肯定不够用...” 白线眉头紧蹙,她一边问,一边在地上具现出了“空亡木箱”,弯腰从里面取出了两个水壶,將其中一个递给了夏伦。 夏伦接过水壶,提醒道:“你该脱掉外套。” 此时,白线身上穿的服饰,和她进入游戏前穿的完全一样,棕色皮夹克,白色短衬衫,以及蓝色牛仔裤,这身装扮在初春时分的白浣市很合身,但是到了沙漠中却显然太多了。 “?”白线眨了眨眼,呆呆地怔了半秒,下一刻,她如梦方醒般脱掉了皮夹克,隨后將夹克缠在了脑袋上。 “你在干什么?!”夏伦惊了。 “避免直晒。”白线拉起皮夹克的两个袖口系了个死扣,如此皮夹克就变成了头巾,“我原来接受过极端环境生存培训,这种沙漠地区,直晒比闷热更危险。” 夏伦拧开水壶盖,抿了一口水,清冽的清水让他精神一振,隨后他也从善如流地脱下了深灰色大衣,將大衣罩在了脑袋上。 毒辣的阳光顿时被遮住了,体感居然真的凉爽了不少。 忽地,白线“扑哧”笑出了声,她笑得眯起了眼睛,纤细的黑睫毛微颤。 “怎么了?”夏伦有些纳闷。 “,你这打扮太有趣了。”白线压著上翘的嘴角,笑眯眯地说道,“很像修女的头巾,还挺可爱的嘛~” “你的头巾也不赖。”夏伦笑著讲了个冷笑话。” “白线摸了摸头顶的皮夹克,顿时不笑了。 “啪嗒。” 然而就在她摸夹克的时候,一个名片大小的铁牌却忽然从口袋里掉了出来,落在了地上。 “奇怪...”白线嘀咕了一句,弯腰捡起了铁牌,“我口袋里应该没放东西才对。” 夏伦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裤子口袋,隨后居然也摸到了一个铁牌。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铁牌的时候,铁牌忽然一阵灼人,紧接著上面浮现出了一行发亮的字符。 “来自异界的旅人,由於异维穿越的经歷,你对於晕眩有著些许抗性,但你对於眼下的处境一无所知。” 夏伦刚读完,字符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色的单词“异界来客”,前面还有个灰色的词缀“对现状一无所知”,这俩词合起来就是“对现状一无所知的异界来客”。 他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铁牌看上去像是描述自己身份和能力的名片,这应该是本轮剧本的特殊机制,但问题是,自己这“异界来客”的身份有些过於扎眼了,本世界的正常人肯定会对自己心怀戒备。 也不知道这身份牌能不能发生变化,如果不能变化的话,那就得想办法找人换一个身份牌了。 夏伦一边想,一边看向了白线,白线察觉到自己的视线,立刻扬了扬手中的铁牌。 白线的身份牌上写的是“智力有限的异界来客”。 “这应该是本轮剧本的特殊机制。” 夏伦一边说,一边给白线看了看自己的身份牌。 “先不说这些了,咱们得赶紧找到人类的聚集地,不然迟早得渴死。” “我带了四天的水,咱们两个人用的话,应该能撑两天。” 说著说著,白线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等等,咱们究竟该往哪边走?” “往东面走,背景介绍里写了,东面的“黄金之城”是活人的生活范围,咱们现在应该是在西面的“黑沙漠”,这里应该有亡灵。” 夏伦一边说,一边取出了“修好的六分仪”,隨后调了下遮光镜,然后將上面的望远镜对准了太阳。 虽然六分仪不能直接確认方向,但是通过测量太阳的角度,就能確认太阳最高点的位置,从而找到南北线,接著再根据太阳移动的方向来確认东西。 用这方法定位肯定准確,但问题在於会比较消耗时间,至少得一个小时。 “夏伦,这方法不行。”白线忽然说道,“你看那边的云彩,云变成血红色的了,马上就要刮规模很大的沙尘暴了,不赶紧找到庇护所的话,咱们会被活埋的! ” 她焦急地从空亡木箱里掏出了一个罗盘,低眉一看,隨后连忙说道:“往沙丘那边跑,那边是东!” 虽然夏伦还有些摸不清头脑,但看白线焦急的表情,他也明白眼下的情况似乎確实相当危急。 白线现在语言表达能力很有限,她口中的这个“很大的沙尘暴”,规模肯定相当离谱! 思绪转动间,白线收起罗盘,猛地向沙丘的方向衝去,然而还没跑几步,夏伦却一把扯住了她湿透的衬衣。 “別把沙丘当参照物,风会让沙丘的位置发生变化,你得看罗盘在前面带路!”夏伦一边说,一边將六分仪塞到了白线手里,“这东西给你,这是护身符。” “嗯!” 白线重重点头,將六分仪塞进了“空亡木箱”里,隨后立刻端起罗盘,根据指针向著东方狂奔,夏伦则紧隨其后。 两人的敏捷属性都很高,虽然平日行走时可能和常人无异,但一旦开始狂奔,速度快得甚至能拉出残影! 隨著两人开始夺路狂奔,沙漠中的风陡然猛烈了起来,砂砾里啪啦地打在夏伦头顶罩著的大衣上,隨后又簌簌从身侧洒落。 两人一路向东狂奔,但沙漠的景象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偶尔可见的梭梭树被风吹得更歪了。 “风变大了。”白线气喘吁吁地说道,“这样下去不行,咱们没法在大沙尘暴来临前找到庇护所!” 夏伦想要安慰白线,但刚一张嘴,竟直接吃了一嘴砂子,他不由咳嗽了起来。 风吹得他头顶的风衣猎猎作响,金色的细砂打著旋在空中飘荡,原本湛蓝色的天空此时已经逐渐变得昏暗起来,沙尘暴確实正在不断逼近,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你有应对这种情况的道具吗?”夏伦用手背擦掉嘴巴上的黄沙,低头喊道。 “没有!”白线的声音从呼啸的狂风中传来,“如果被沙尘暴活埋的话,那就...” 狂风陡然加大,打断了白线的声音,天幕边缘已经变成了暗黄色,原本毒辣的太阳此时已经完全被遮住了。 夏伦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紧迫。 到他现在这种程度,纯粹的物理伤害已经很难击杀他了,但如果他真被沙尘暴埋了,那就不好说了,毕竟到那时,他的每一滴血珠都会被埋在黄沙里面! 然而就在这危急时刻,夏伦的瞳孔忽然微微一缩,透过飞扬的沙尘,他忽然在远处起伏的沙丘附近看到了一群奔逃的骆驼,而那群骆驼身上则绑著驼铃! 那对骆驼奔逃速度奇快无比,几个呼吸不到,就消失在了沙丘之后。 “有人!”夏伦心神一振,“跟著他们走!” 说罢,他立刻对著飞速远去的驼队开启了“追踪专注”,隨后拉起白线,猛地朝骆驼队伍的方向衝去。 “呼呼呼” 沙尘遮天蔽日,暗黄色逐渐变成了令人心惊肉跳的黑色,原本呼啸的沙漠之风此时也化为了宛如恶鬼般的呜咽,凭著“追踪专注”带来的白光路径,夏伦勉强辨认著方向。 虽然他和白线的速度相当快,但诡异的是,他们却始终没有跟上那队驼队。 正当夏伦疑心於自己是不是遇到了背景介绍中所提到的鬼魂时,他却忽然看到了一座在狂风中摇曳的高耸沙山! 那沙山足有几十米高,在狂风的吹动下,它像是巨人般平移著,暗黄的细砂在空中勾勒出了肉眼可见的龙捲。 然而下一刻,白线兴奋的声音却忽然从身后响起:“是塔楼!咱们有救了!” 夏伦定睛一看,隨后愕然发现那“沙山”里露出了半截残破的屋顶,那沙山之所以能那么高,是因为黄沙附著在了塔楼之上! 说话间,夏伦已经又向前衝刺了几十米,而隨著更加靠近沙山,夏伦也看清了沙山上的一个个孔洞,透过孔洞,夏伦愕然发现那沙山后居然有著一处城市的遗蹟! 侥倖找到庇护所,两人的心情都极为振奋,奔跑的速度再次加快了几分,十几分钟后,两人便越过了沙山似的城墙,就近钻入了一处圆顶的大型建筑里。 而就在夏伦钻进建筑的瞬间,他的裤兜忽然传来一阵灼热感,他连忙伸手一摸,隨后发现是那身份铁牌在发热。 “夏伦,我的身份牌变了。”白线擦了擦脸上的黄沙,也掏出了铁牌,” 上面的词汇变成嚮导”了。” 夏伦掏出铁牌一看,隨后发现自己的身份牌上“无知的异界旅人”的字符不见了,紧接著,文字变成了“超然的追踪者”。 他翻过铁牌,看向后面,隨后看到了一闪而逝的介绍。 “熟练掌握著追踪能力,甚至可以通过特殊能力追踪亡者的幻影,你在追踪方面的才能堪称超然。” 下一刻,一行钻蓝色的光幕忽然划过了他的眼角。 【你的专长“荒野求生(综合)”在本轮剧本所在的世界已获得临时加持!】 【当前专长“荒野求生(综合)”进度:精通0%!】 e 第350章 人物卡升级 第350章 人物卡升级 “荒野求生”专精临时突破到精通级了? 夏伦微微一振,在专精领域,“精通级”可谓是普通与超凡的分界线,虽然极难突破,但一旦突破,就会產生种种堪称超凡的质变。 无论是剑术精通的“消力”,还是枪械精通的“增强枪械威力”,都是这一点的明证,而这两者也正好是夏伦战斗体系的两根支柱。 然而此时,夏伦却並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別的变化,他的脑中没有凭空多出知识,身体素质也没有瞬间得到增长,除了手中微微发热的铁牌外,一切都恍若寻常。 他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他只是临时突破了精通级,但肯定不可能什么变化都没有,毕竟目前来看,“身份牌”带来的能力加持,应该是这轮剧本世界的底层力量体系,其可以类比为蕾妮世界中的巡礼。 眼眸微转,他心中升起了一个小目標。 得找到发生变化的点,然后想办法將“临时精通”固化为“永久精通”,毕竟能让专精突破精通的机会,確实相当难得! “——和—和——和,外面的风声愈发大了,狂风怒號间,刮人的砂子里啪啦地吹在屋外,透过屋顶的破洞,夏伦发现外面的天空已然是一片漆黑,其中不时有紫色的闪电闪过。 白线美美地伸了个懒腰,伸手解开了皮夹克头套后面的死结,她原本白皙的面庞此时已糊满了暗黄的沙尘。 “运气可真不错,咱俩可差一点就要被卷进沙尘暴里了。”她笑著抖了抖夹克,无数砂砾顿时如水一般泼在了地上,“现在应该可以稍微放鬆,商量下这轮剧本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夏伦刚想点头,但下一刻,几抹金光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他下意识抬眸一看,屋顶的两个破洞竟被高光標记了,而与此同时,几团气泡似的字符从金色高光附近飘了出来,悬浮在了空中。 【庇护所的掩体可以遮挡大部分沙尘,但破洞也会落入尘沙,在“黑沙暴”中,任何疏漏都不利於生存。】 【可以用石块和木樑进行临时修补,具体操作方法如下...】 夏伦微微一怔,隨后心中不由升起了一丝欣喜,他找到临时突破“精通级荒野求生”后的变化了! 虽然“信息面板”不能直接向自己脑袋里灌知识,但是却可以让他连接到一个类似外部知识库一样的地方,从而让自己学习相关知识! 而想要固化精通级荒野求生,办法也相当简单,那就是充分利用这个外部知识库,然后疯狂学习! 想到此处,夏伦立刻將气泡里的知识记在了脑子里,隨后招呼正在用细砂擦脸的白线收集些碎石和木材,去堵住缝隙和孔洞。 然而白线却摇了摇头,隨后直接掏出来一个喷雾罐。 “...”夏伦沉默片刻,“游戏道具?” 白线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她用黏连劲將自己掛在墙上,几个轻盈的纵身就顺著墙壁爬到了接近天花板的位置。 手腕一翻,喷雾罐的喷口就对准了孔洞,下一刻,一团象牙白色的泡沫喷射而出,瞬间黏住空洞,隨后又在几秒內膨胀成了一团坚硬的聚合物。 如果是过去,夏伦可能还会感到惊讶,但现在他已经对白线层出不穷的道具麻木了,於是他索性专心寻找缝隙和孔洞,然后指挥白线,让她去把裂隙封死。 此时外面的狂风愈发骇人了,天地仿佛都在风暴中摇晃起来,白线的动作也愈发利索了起来。 “噗—— —” 象牙白泡沫再次膨胀,堵住了最后一个楔形缺口,悽厉的风声顿时一轻,彻底修復完毕的圆顶建筑,如同末日中的庇护所一般,將狂风骤沙挡在了外面。 虽然屋內衰败残破,但在外面宛若末日般的沙尘暴的衬托下,却透出了一股令人心安的安寧意味来。 白线隨即鬆开手,整个人如同树叶般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啪嗒。” 运动鞋轻盈落地,她抬起头,笑眯眯地邀功道:“我干得不赖吧?” “很厉害。”夏伦真心称讚道,他刚想继续往下说,手中的身份牌却忽然再次冒出了一团热量。 低头一看,铁牌上的字符顏色似乎变深了些许,他思索片刻,隨后看向了信息面板。 【你利用荒野求生的知识,指导同伴修復了庇护所,你在本轮世界中的身份定位“追踪者”的进度,得到了些许提升。】 进度? 夏伦微微一怔。 难道身份除了会因为行为而改变,还能因为行为而升级不成? 夏伦翻过铁牌,隨后发现铁牌背面多出了一条类似体温计度量一般的横管,以及一条类似水银柱一般的细线,此时细线已经走了横管近乎一半的距离。 横管的右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上面写著“位阶1”。 “白线,看你的铁牌。”夏伦立刻提醒道。 白线歪过头怔了一下,隨后抽出铁牌看了一眼,再次“误”出了声。 “上面的字又变了。”白线眼角微微抽搐,“现在我成“修补匠”了。” 她摇了摇头,反手將铁牌收回了口袋里,接著抬眸看向了墙角。 他们现在所处的空间相当大,脚下除了地板之外,还覆了一层浅浅的砂子,而在墙角处甚至还有类似沙棘一样的小灌木。 沙漠中的气温变化极快,十几分钟不到,原本令人难耐的高温,隨著黑沙暴的肆虐,已经变成了足以令常人牙齿发颤的低温。 “有点冷,咱们生个篝火吧。”白线提议道,“有了照明之后,我们也能藉助细砂清理下衣物,说不定还能洗个脚。” 夏伦刚想讲个关於“用砂子清理衣服上的砂子”的冷笑话,但还没开口,又一团字符泡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在沙漠中,极其细小的砂子流动性很强,可以用於清理衣物乃至皮肤,但在清理时一定要確保细砂保持乾燥,同时要注意用细砂洗澡有概率划伤皮肤,从而导致伤口感染。】 夏伦恍然大悟,但他还是伸手拦住了兴致勃勃的白线。 “不能点火!” 白线纳闷地问道:“为什么?” “现在咱们处於密闭空间中,而燃烧会快速消耗氧气。”夏伦耐心地解释道,“而且別忘了背景介绍里提到的亡灵,点火很有可能会引来亡者,如果它们把墙拆了,那咱俩就要被沙暴活埋了。” “那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白线不由问道。 夏伦沉吟些许,隨后忽然眼前一亮:“观察下四周,找一找有没有瓮葬器,那玩意肯定能卖不少钱!” “?”白线眨了眨眼,“夏伦,可这样不会惊动亡灵吗?” “挣珀斯铸幣”可是这轮剧本的目標,生篝火取暖则只是为了满足个人享受,这两者不可同日而语。” 夏伦一边说,一边兴奋地环顾起了四周。 他们避难的屋子非常大,过去应该是神庙,或者行政机构之类的场所,这种地方有可能还有值钱的古物。 “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既然进了遗落的古城,那我们肯定要对文物进行保护性挖掘啊!如果真能找到,那等进了黄金之城,咱们就有第一笔启动资金了。” 说到此处,夏伦忽然声音一沉。 “白线,如果40天內赚不到4000枚珀斯铸幣”,那我们会不会被游戏抹杀?” “抹杀?”白线有些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当然不会,至少我从没听说过《调查员》里存在抹杀的情况。” 说话间,她也跟著夏伦探索起了略显空旷的建筑:“我过去也经歷过这种时限类任务,如果没完成的话,只是会顺延到下一个40天而已,再说了咱们不是还有“凝滯的沙漏”吗?” “那接下来咱们的小目標就很明確了。” 夏伦顿时放鬆了下来,他走到墙边,伸手扶住墙,顺著房间的边缘慢慢搜索了起来。 “首先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饮用水,这里既然过去是城市,那很有可能存在地下暗河,如果我们能找到暗河的话,那咱俩就能在沙漠长期生存了。” —一白线有“日行者”的专长,可以只晒太阳不吃饭;自己有“光湮態”的专长,也完全没有进食需求。 但如果长期不喝水的话,两人可能不至於渴死,但肯定会进入极度衰弱的状態。 “其次是收集信息,咱们至少得知道“黄金之城”的方向,以及这个世界的基本情况。” “再然后是收集瓮葬器,这一方面能挣钱,另一方面也有助於我们了解世界观。” “最后则是继续升级身份卡,想办法將人物卡给予的临时专精转化为永久专精。” 白线听得懵懵懂懂,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夏伦身后:“什么叫升级人物卡?” “那个铁牌背面有经验槽,完成符合身份的事情,应该就能获得经验值,然后升级,带来增益。”夏伦解释道,“比如追踪者”就给了我额外的临时荒野求生”专精。”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宽阔房间的北侧,而就在此刻,夏伦忽然感觉食指处传来了一阵黏腻的触感,他立刻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墙壁的方向。 墙壁风化得很严重,砖头上可以看见明显的侵蚀痕跡,但是墙壁上依旧可以看到一副足足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型壁画。 由於墙壁风化侵蚀严重,夏伦並没有在远处看到这幅壁画,但一旦来到近处,壁画就相当显眼了。 他倒退半步,將壁画整体收入眼帘。 壁画的绘画风格相当独特,没有透视点,上面的所有人都是“侧脸正肩”,艺术风格非常类似於夏伦上辈子见过的古埃及壁画。 壁画顶端接近穹顶的位置,是足足十三个长著怪异人脸的太阳,而十三轮太阳下方,则是一个稍小一些的新太阳,而新太阳上没有人脸。 再向下是一些褪色的云朵,一只巨大的白鹿站在云朵之中,它的鹿角上掛满了华美的饰品,看上去威严而神圣。 白鹿虽然位於白云上,但它四周却满是青草,鲜花和椰枣树,这些植被如环绕太阳的行星般环绕在白鹿四周,看上去非常荒谬。 “看来这轮剧本的绘画水平不怎么样嘛。”白线笑道,“树怎么可能飘在天上呢?,我有个点子,说不定我们可以靠传播透视製图之类的绘画知识挣钱。” “这座城市已经被遗弃了,很有可能是古代的废墟。”夏伦反驳道,“树在天上飞肯定不是写实画法,这里应该是画家在描述白鹿的权柄,这白鹿应该和植物”或者生机”有关係——这白鹿应该挺重要的。”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向下看,隨后在地面上看到了城市,人群和动物。 头戴黄金面具的统治者体型最大,建筑次之,头冠极大的红蛇次之,有头髮的小人更小,没头髮的小人则最小,甚至比偶尔出现的动物还小。 夏伦猜测没头髮的小人应该指代的是奴隶,而有头髮的则是平民。 在壁画右侧,画著一个造型很大的银色天平,夏伦猜测这座建筑过去应该是司法机关。 在壁画中,地面之下还有另一个空间,那个空间中画著数个面露惊恐的奴隶,以及头冠极大的巨红蛇,夏伦认为这应该描述的是处决犯人的仪式。 夏伦刚想思考下那13个太阳意味著什么,他眼角却忽然瞥到了一抹金属的寒光! 他下意识侧头一看,隨后发现白线竟掏出了一个铁铲! “你要干什么?”夏伦惊了,“拿铁铲干什么?” “把壁画铲走啊。”白线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你说要收集瓮葬器,那这壁画肯定也算瓮葬器,咱们把它铲下来,肯定能卖不少钱!” 夏伦沉默了一下,隨后忽然眼前一亮。 不愧是大愚若智的白线! 她说得很对,这种壁画肯定不缺买家,无论是卖给研究歷史的学者,还是收藏家,这种壁画都很容易讲出来一个动人的故事,从而卖个高价。 “还有铲子吗?”夏伦问。 白线嘿嘿一笑,將手中的铲子递给了夏伦,隨后又具现出了一个小试剂瓶。 “想把壁画弄下来,得先用化学试剂剥离,然后再铲,我过去刚加入內务部的时候,经办过相关的盗窃案...”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的枪响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两人的动作顿时一滯。 “砰!” 他们附近有活人! > 第351章 乾尸 第351章 乾尸 枪声迴荡在空旷的大厅內,几缕沙尘从天花板簌簌洒落。 条件反射般,夏伦手腕一转,抽出短剑,猛地看向了枪声传来的方向。 枪声是从大厅的东面传来的,在他和白线的正对面。风蚀严重的石墙上没有绘製壁画,但是却有一扇铁门扉,铁门扉上刻著天平的浮雕。 “6 “” 他和白线默契地对了下眼神,隨后两人迅速向著门扉的方向衝去。 枪声意味著活人,而活人则意味著信息,有了信息,他们才能找到“黄金之城”,然后完成剧本任务。 屋外的风声愈发悽厉起来,整间屋子仿佛都在摇晃,夏伦飞速衝到门扉前,隨后直接开启“破限”,拧腰旋身,一脚踹在了门面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夏伦却感觉自己一脚踢到了棉花上,狂暴的力量尚未从鞋底迸发便消弭於了无形,那铁竟纹丝不动,只有下面生锈的铰链哗哗作响。 超凡力量踢不开门? 开什么玩笑? 夏伦刚想仔细观察下这门,下一刻,一声剧烈的爆炸声驀然从门后响起。 “轰!!” 震耳欲聋! 爆炸声还未消散,那边又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与之相伴的,则是一团软体生物蠕动的窸窣声,那窸窣声很大,甚至压过了屋外愈发狂暴的沙暴声。 “这门上有仪轨!”白线说道,“这门不能从这面打开—我们乾脆直接用炸药炸开吧!” 夏伦重新看向门扉,此时他才发现那门扉上的天平浮雕上还蚀刻著一团颇为凌乱的银色图案。 下一刻,鈷蓝色的信息流从图案上浮现。 【褪色的公正天平:由业已崩灭的第14王朝中的高阶祭祀,向大能的“菲罗斯阿涅”献祭足量奴隶后,所雕刻而成的天平,上面铭刻著唯有高阶祭祀才能执掌的特殊仪轨“禁入”。】 【秘术仪轨“禁入”:进行足量生命献祭,再用水银在特定容器上绘製特定图案,那么便可以將“置换质量”的威能化为干涉尘世的超凡力量,使得人无法从特定方向进入到容器內。】 【备註:使用此仪轨,將会损耗精神健康,请节制使用。】 “看来这个世界的秘术仪轨很普及。”夏伦举起右手,按在了门扉上,“炸药实在是太低效了。” 话音未落,黑焰从他的掌心喷涌而出,瞬息席捲了整个铁门,漆黑的焰缕肆意燃烧,一粒粒冰晶混著融化的铁水向下洒落。 “咔嚓。” 铁门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仿佛碎裂的玻璃,天平浮雕在蔓延的冰晶中皴裂,铸铁的厚门则盈满了炽热铁水,整座铁门连带著周身的门框都剧烈地颤抖起来,散溢出一股铁锈特有的腥味。 下一刻,门碎了! “终烬”烧死100个人后,就拥有了“易碎”的效果,而易碎用来对付这种有秘术仪轨加持的物体,可谓是天克! 夏伦刚想跨过门扉,但下一刻,夹著粗糲沙尘的冷冽狂风却猛地劈头砸来,他下意识低头抓住门框,门框被手指抓得嘎吱作响,但暴戾的狂风却还是差点將他吹了个趔趄! 勉强站住脚,夏伦立刻扫视起了门后的空间。 门后是另一个宽阔的房间,里面並没有倖存者的踪跡。 隔壁的天花板因为刚才剧烈的爆炸而塌了一半,狂暴的尘沙正如洪水般灌入屋內,视野所见,全是一片昏黄,此时地面上甚至已然堆积起了足以没过脚踝的细砂! 必须得赶紧封住天花板,不然他和白线会被活埋! “咳咳咳,咳咳咳...”身后的白线咳嗽了起来,“夏伦,我去封天花板上的洞,掩护我。” “好!”夏伦高喊道,隨后低著头,顶著巨浪似的沙尘暴艰难地向前走去,白线则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向前挺进。 终於,两人来到了天花板孔洞斜下方的背风面,白线立刻运用黏连劲爬上了墙,向著天花板爬去。 夏伦还没来得及鬆口气,他却忽然在脚下的黄沙中瞥到了一只乾瘪的人类手掌。 那手掌的皮肤呈现出怪异的暗紫色,皮肤下嶙峋的掌骨清晰可见,但怪异的是,食指部分的皮肤上却有著持剑之人常有的厚茧子。 夏伦握紧剑柄,小心翼翼地踢开了手掌附近的沙尘,他本以为黄沙下会是择人而噬的亡灵,但黄沙下的尸体却一动不动。 那是一个裹著白布头巾的乾尸,眼窝深陷,没有眼珠,死相很像被“生命汲取”吸乾后的模样。 踢开黄沙后,这具乾尸旁边另一具乾尸就显露了出来,那是一具俯臥的尸体。 俯臥的尸体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布袋,夏伦掰开乾尸的手指,捞起沉甸甸的布袋,打开一看,隨后发现里面装著两枚金幣。 下一刻,钻蓝色的信息划过了他的眼角。 【当前“珀斯铸幣”:2】 “从尸体死前也要攥著钱袋的行为来看,珀斯铸幣的购买力应该相当高。”夏伦微微眯起眼睛,心中迅速思索起来,“想要在40天內赚够4000枚珀斯铸幣的话,应该还是有些难度的。” “不过,是什么东西袭击了他们呢?” 思绪流转间,狂暴的风声忽然一窒,夏伦抬头一看,隨后发现白线已经用那种堪称黑科技的“泡沫喷雾”封死了孔洞。 “完工了!”白线一边说,一边轻盈地落回了地面,“咱们该去找活人了吧?” “先不急。” 夏伦摇了摇头,隨后便拿起铲子,继续挖掘起了乾尸附近的黄沙,很快,他又陆陆续续找到了其他尸体。 黄沙下埋了足足十二具乾尸,他们所有人的死相都极为惨烈,不仅血肉流逝殆尽,就连骨头都酥软得一碰就碎。 除了人类的乾尸外,黄沙下还有几头骆驼的乾尸,夏伦在其中一头骆驼身上找到了一个相当眼熟的驼铃,这群乾尸,正是他刚才尝试追踪却没有跟上的“驼队”。 而通过乾尸们罩袍的老化程度来看,他们应该死了有几天了,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刚刚在沙漠中追踪的,难道真是幽灵不成? 而且刚才的爆炸声又是怎么回事? “夏伦,快来看这里。”忽地,白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 夏伦深吸一口气,將困惑压到心底,隨后走到了白线身旁。 白线此时正站在一具骆驼的乾尸旁,那个骆驼身上背著厚厚的行囊,白线兴致勃勃地翻著其中一个行囊。 夏伦刚想翻另一个行囊,但白线却忽然从行囊中掏出了一卷羊皮纸! 她打开羊皮纸看了一眼,隨后顿时兴奋了起来。 “是地图!” 然而白线的兴奋还没持续几秒,她就耷拉下脑袋,轻嘆道:“但我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 夏伦念头一动,当即开启了“文字感应”,隨后从白线手里拿过了羊皮卷。 低头一看,夏伦隨后愕然发现这居然是一份黑沙漠的全域地图! 地图由一条弯曲的河流所分割,河流上用这个世界的语言写著“忘河”,“忘河”以东的黑沙漠中,则画著两个大大的红叉,其中一个红叉在沙漠的最深处,上面写著“目標(已完成)”。 另一个红叉则距离“忘河”很近,上面注释著“我们受困的位置”,注释旁边则写著此处的地名“荒疫沙漠一恶蛇城”,而画地图的人甚至还標註了此处距离“忘河”的距离。 基於和蕾妮共同在末日中旅行的经歷,夏伦对计算单日可行进的路程很熟悉,他们距离“忘河”相当近,只有半天的路程! 而只要过了“忘河”,他们就能回到活人的地界,那时想要找到“黄金之城”自然就相当容易了。 正当夏伦为重要情报入手而欣喜的时候,白线却忽然面露嫌恶,倒退了一步。 夏伦收起地图,瞥了一眼白线,隨后发现对方刚刚才查看另一个行囊。 他有些好奇地凑近行囊一看,隨后也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们刚刚查看的行囊里装的是各类地图与工具,而现在正在查看的行囊里则装著食物,只是此刻,包裹里的食物已经全都烂了。 不打开行囊还好,一打开,一股下水道排泄物发酵后的滂臭味就扑面而来。 里面椰枣已经全烂透了,烤饢则风化成了粉末,至於肉乾上更是长出了鲜艷的霉菌! “为什么沙漠里会长霉菌啊?”白线捂著鼻子,皱眉吐槽道,“这也太不对劲了吧。” “我能读懂刚才那地图,我已经找到路了。”夏伦忍著恶臭將手伸进行囊中,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酒瓶。 酒瓶的材质並不是玻璃,而是晶莹的水晶,而离谱的是,酒水里居然游弋著一堆类似水蛭一样的软体怪虫。 夏伦刚想凑近看看,白线却忽然说道:“小心,瓶子里的是砂蛭!” “砂蛭?”夏伦微微皱眉,他从没听说过这种生物。 “对,这种东西是水蛭的近亲,同样会吸人血,只是它潜伏於沙漠之中,而且胃口极大,一旦被咬住,就会大量失血,而更要命的是,它会在吸血的同时往宿主血管里產卵。”白线颇为严肃地说道,“大联盟中甚至有人被砂蛭活生生吸乾的案例。” 夏伦瞥了一眼地上的乾尸,隨后默默將酒瓶塞回了行囊里。 “咱们离乾尸远点吧。”他沉声说道,“说不定这砂子里就有乾尸里爬出来的砂蛭。” 然而话才刚出口,几团湛蓝色的气泡却从沙漠中冒了出来。 【砂蛭活动时会留下肉眼可见的紫色痕跡,所以此处的砂子里並没有砂蛭。 】 无疑,临时的荒野求生专精又发力了。 “咱们接下来干什么?”白线打了个寒颤,隨后问道。 “等大沙暴停下来,咱们就直接按照地图的路线去黄金之城”。”夏伦挑了挑眉,“在大沙暴持续的时候,咱们现在先去把壁画铲下来,至於地下暗河,我看是不用找了。” “好!”白线用力地点了点头,“那东西...” 话音未落,白线的声音忽然一停,她警惕地望向了身后的墙壁。 屋外狂风呼號,黄沙如重锤般捶打著墙体,但在这些令人心惊胆颤的声音中,却夹杂著一丝极其不和谐的窸窣声。 外面有东西,而且是体型极其庞大的东西。 “咔噠。” 夏伦抽出左轮,微微撼动击锤,抬腕瞄向了白线身后的墙壁,黑焰隨著他的意志附著到了子弹之上。 “嗤嗤,嗤嗤..” 屋外怪物行动的声音愈发响亮起来,下一刻,却驀然停止。 “6 “” 沉默蔓延,气氛在狂號的风声中慢慢变得压抑起来。 夏伦冲白线使了个眼色,白线立刻会意,给两人套上了心理学隱身,隨后他们慢慢向著来时的大厅退去。 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和未知的敌人开战並不明智,敌人本身可能並不危险,但如果敌人破坏了庇护所的墙壁,那外面的大沙暴可就要卷进来了! 一步又一步,两人慢慢退回了铁门附近,夏伦刚想鬆口气,下一刻,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却驀然从他身后的墙壁传来! “轰!!” 墙壁驀然炸开一个大洞,阴冷的狂风卷积著尘埃狂暴地轰入室內,而夏伦也趁机看清了製造爆炸的元凶。 那是一头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型红蛇,它的头冠极大,看上去宛若天平—一是壁画中曾经出现过的巨蛇! 不过噁心的是,这巨型红蛇的鳞片已经残破腐朽了,它的表皮下流动著宛若泥浆般的泥黄砂蛭,那些砂蛭像是寄生虫一般蛀透了巨蛇的肌肉,肌肉惨白的肌腱上甚至还能看到一颗颗细小的虫卵! 这是一只被砂蛭寄生的殭尸红蛇! 思绪急转间,夏伦猛地抬枪想要攻击,但下一刻,最开始出现异响的墙壁也突然爆炸了! 敌人会使用计谋,是夹击! “轰!!” 第二头殭尸巨蛇猛然撞入墙內,一条条砂蛭如雨水般从它身上迫不及待地落入了室內! 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沉闷的陌生男声忽然响起:“快来这里!” 夏伦侧头一看,隨后发现壁画处的墙壁已经被人凿开了,一名戴著铁面具的高大男人正对著自己用力招手! 第352章 如何? 第352章 如何? 在铁面人出现的瞬间,大厅方向的殭尸红蛇身上的砂蛭忽然迅速扭动膨胀起来,密密麻麻的砂蛭如同菌丝般操纵著红蛇所剩无几的惨白肌肉向內收缩,近乎被蛀空的红蛇顿时像是弹簧般缩起了身子。 它要弹射飞扑! “咔噠,砰!” 暴烈的枪声轰然响起! 枪焰绚爆,附著著黑焰的子弹飞旋而出,利索地击穿蛇蜕,凿碎了一团砂蛭相互扭结而成的肉块,伴隨著一声令人颅骨震颤的高昂嗡鸣,巨蛇弹射的动作突兀一顿。 枪反! 驀然间,巨蛇身上压缩到极点的庞大力量瞬间泄开,它所剩无几的肌肉像是压强过高的气罐一般“砰”地炸开,雨点般的砂蛭张开口器,像是利箭般里啪啦地射向四周! 避无可避! “小心!”白线连忙示警。 夏伦连忙抬手,在身前撑起了一面黑焰护盾,他还没来得及查看战果,浪潮般的衝击力便猛地从掌心,顺著橈骨灌入了他的体內! 沙暴中的狂风太大了,那些爆出的砂蛭在风速的加持下,威力堪比弩箭,而这成百上千条砂蛭叠加在一起的威力,极为惊人! 燃烧的砂蛭混著齏粉迸溅,夏伦脚掌微转半步,连忙运用“消力”的技巧传递衝击力,他脚下的地面顿时一陷,道道蛛网似的裂痕猛地从他脚跟处爆开。 “轰!” 大沙暴对黑焰的限制极大,每一粒砂砾都会加大夏伦的负担,他匆匆撑了几秒,將飞溅的砂蛭全部烧死,隨后便取消了火焰护盾。 靴子踩碎冰晶,脚尖微拧,夏伦转身抬腕,枪口瞄向剩下的那头殭尸红蛇,但下一瞬,数不清的小红蛇吐著蛇信子,蛇行进了屋內。 那些小红蛇没被砂蛭寄生,但它们的涎液落在地上,却会散出一股股白烟,一看便有剧毒。 “呼——呼呼—” 沙暴的狂风更加猛烈了,残破的墙体在沙暴的摧残下摇晃了起来,数不清的红蛇被狂风捲起,夏伦本以为它们死定了,但这群毒蛇的头冠后的毒囊竟像是羽翼一般伸展开来,身形奇蹟般地在风中保持了稳定! 夏伦大吃一惊,立刻拉著白线向著铁面人的方向跑去。 杀光红蛇或许不难,但大沙暴对敌人的加持太大了,对自己的限制又太深,与其在这种极度不利条件下硬打,倒不如且战且退! “啪嚓!” 忽地,铁面人向著蛇群扔出了一个锥形瓶,锥形瓶的初速度本就不慢,在狂风的加持下更是快到了极点,“啪”地一声,水晶锥形瓶瞬间炸开,一股硫磺的臭味骤然升起。 蛇群蔓延的势头顿时一僵,那些盘缩身子准备起飞的红蛇也向著屋外逃去,其中不少砂蛭顺势寄生到了这些小红蛇的身上,蛇皮外的半截身躯来回摆动,看上去甚是噁心。 “啪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夏伦猛地钻入了壁画上的洞口,而白线则紧隨其后,而就在两人钻入墙后的瞬间,铁面人立刻搬起石头,堵死了洞口。 狂暴的风声顿时减轻了不少,他身上簌簌洒落下了一大堆砂子。 墙后是一条单向隧道,夏伦观察了一下整条隧道的受力结构,以及走势,顿时眼前一亮。 “你们一定是城邦的祭祀吧?”铁面人从背包中取出了一个粉笔,一边说,一边在洞口涂画起了仪轨,“我看到了你们身上铭刻的隱身仪轨,对了,那个火焰矛真的很强,我猜你一定是高阶祭祀吧? 夏伦没急著回应,他立刻思索了起来。 铁面人话语中的“隱身仪轨”指的肯定是“心理学隱身”,对方能说出来这话,首先意味著他肯定看透了“心理学隱身”,其次则是“心理学隱身”这种等级的能力,似乎在这个世界很普遍。 思绪流转间,他看向了身后,隨后发现隧道內竟还有一个人。 那是一名戴著面纱的红髮女人,穿著露脐短装,脚踝上的银环与铃鐺微微作响。对方的体型很单薄,瘦削的肩膀令夏伦想起了蕾妮。 舞娘? 夏伦微微皱眉,沙漠这种环境下居然还能这么穿? 他刚想开口询问,墙壁外忽然再次传来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一道道斑斕的色块从墙壁上浮现,与之相伴的则是一团团腥臭的白烟。 毒蛇在腐蚀墙壁! “菲罗斯阿涅的僕从追上来了!”铁面具沉声说道,他收起背包,大步退向了隧道深处,“仪轨只能阻拦它们一小会。” 白线本想跟上去,但看到夏伦没动,她也立刻停下了脚步。 虽然现在情况有些危急,但眼下这种紧急情况最忌讳的,就是在慌乱中被人牵著节奏走,更何况这两个人出现的时机实在是过於微妙了。 铁面具微微放缓脚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们斥候队的倖存者,我同伴们的尸体你们肯定看到了,他们都被砂蛭吸成乾尸了,我救你们也不是好心,但你们手上肯定有地图,对吗?” “地图確实在我们手上。”夏伦坦然承认。 说话间,他默默开启了“情绪阅读”,一瞬间,他就在“铁面具”和“舞娘”身上,看到了两团代表著冷静思索的灰白色团。 夏伦微微眯起眼,铁面具话语中的情绪,和他的真实情绪並不相符。 “你们信不过我们很正常。”铁面具转身看向夏伦,“热情的帮助往往都有代价,我理解你的担忧,但现在確实不是相互猜忌的时候,我催你们赶紧走,真的只是因为那群毒蛇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你的同伴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夏伦瞥了一眼舞女,“而且斥候队为什么要带舞女?” 舞女诧异地眨了眨眼,隨后皱起了眉毛,她头顶代表著情绪的色块,慢慢变为了淡蓝色的不悦。 “她是个哑巴。”铁面具说道,“你是不是还想问她为什么不穿避风用的托纳长袍?” 夏伦点了点头,默默盯向了舞女。 “因为她的本分是舞女,舞女当然不能穿托纳长袍!”铁面具冷笑一声,“你们两位的本分恐怕也不是什么祭祀吧?” 本分? 听到这个新名词,夏伦立刻想起了口袋里的身份牌。 “嘎吱,嘎吱...” 鳞片伏行的声音从墙壁传来,与之相伴的是簌簌洒落的墙灰,蛇群似乎马上就要钻透墙壁了! “我们是误入此地的探险家。”夏伦背对墙壁,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和我的同伴並不熟悉此处的环境。” 舞娘的情绪再次发生了波动,而铁面人则依旧平静理智。 “探险家?”铁面人嘖嘖称奇,“怪不得你们穿得这么奇怪,原来是沙漠外来的,呵,你那火枪威力倒是挺大。” “你们是什么时候遭遇的袭击?”夏伦问。 “三天前。” 铁面具语速飞快。 “我们本来在这里过夜,但是菲罗斯阿涅的幽魂僕从竟往我们的水里下了毒,很多喝下了水的人,当时身体就变成了砂蛭的巢穴,而那些红蛇则趁机偷袭了我们,它们会用躯体榨碎受害者的骨头,用獠牙吸光受害者的血液...” “我和我的同伴由於在外围放哨所以捡了一条命,但没有地图,我们也不可能回到黄金城。所以刚刚我和她冒险返回了原来的驻地,想要弄回地图,但那些红蛇依旧紧追著我们,我们不得已才用了爆炸仪轨,炸塌了屋顶。” 夏伦点了点头,对方的话基本可以自洽,而且也能和自己观察到的不少信息相呼应,换句话说,这两人大体是可以信任的。 “抱歉。”他面露歉意,诚挚地说道,“是我多疑了。” “我理解,但咱们能別废话了吗,等黑沙暴刮进来、毒蛇涌进来,咱们谁也活不了!” 夏伦点了点头,一行人这才迅速向著隧道深处走去,然而走了还不到一百米,他们来时的墙壁便轰然崩碎了。 狂风陡然袭来,舞娘直接被吹得扑倒在地,如果不是白线眼疾手快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对方甚至会直接被狂风吹走! “这下好了,咱们死定了!”铁面具忍不住抱怨道,“要是不耽误时间就好了!” “別急。”夏伦瞥了一眼身后,加快了脚步。 “我能不急吗?!”铁面具似乎气笑了。 下一刻,夏伦打了个响指,然后他们身后隧道的顶端就爆炸了! 在刚才聊天的时候,他也並没有閒著,而是往那里放了一小滴“星矿炸药”,並且留下了黑焰作为起爆装置。 “轰!!” 眨眼间,绚烂梦幻的星光驀然从身后炸开,衝击波带著闷雷般的爆炸声迸发而来,虽然相隔甚远,但夏伦还是胸腔一沉,感觉到了明显的衝击感。 星光散射,隧道顶端顿时裂开了一道裂缝,一颗颗碎石从顶端落下,沉重的巨石彻底堵死了他们来时的方向! 在刚进入隧道的时候,夏伦就观察过了整条隧道的受力结构,这条隧道是分段受力的,炸塌一段並不会影响其他区域,同时,这条道路向下的走势,则意味著炸塌天花板不会让沙尘暴从天空中落进来。 这一刻,无论是铁面人,还是舞娘,两人都僵在了原地,舞娘更是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即使不小心將面纱吸进了嘴巴里也浑然不觉。 “如何?”夏伦笑著问道。 > 第353章 第十四王朝 第353章 第十四王朝 尘埃翻卷,点点湛蓝星光翩躚盘旋,慢慢飘落在碎石上。沉重的落石被狂风吹得嘎吱颤抖,但终究没有被吹开,只有几缕细砂艰难地从缝隙中挤入了隧道內。 “情绪阅读”的持续时间还没结束,夏伦此时能直观地看到铁面人和舞娘的情绪状態。 铁面人头顶代表著理智的白色光晕有了些许动摇,而舞娘头顶更是冒出了一团代表著恐惧的黑色,她看向自己的棕色瞳孔中也带上了一丝敬畏。 白线的情绪则明显雀跃了起来,她周身甚至都洋溢起了一团明媚的淡黄色,只是她脸上依旧维持著面无表情的冷峻表情。 “啪!” 夏伦拍了下手掌,將其他几人从震惊状態唤醒。 “我们暂时安全了。”他侧眸看向铁面人,“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铁面人有些不自在地鬆了松斗篷扣:“阁下,请原谅我刚刚的冒犯,菲罗斯阿涅蒙蔽了我的眼睛和智慧。请允许我向您介绍下我的名讳,我是普塔拉·拉·索贝克·德尔蒙恩,您叫我普塔拉就好,我的本分乃是战斗和祭祀。” 他语气中的埋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虽然害怕,但还是要强撑著不卑不亢的意味。 “我是夏伦,多余的客套就免了,毕竟严格来说,我们现在还身处险境。”夏伦和对方握了握手,並不难为对方,而是丝滑地转移了话题。 “等沙暴一停,我们直接去把那些蛇杀光不行吗?”白线忽然小声问道。 白线话音未落,舞娘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她眨了眨眼,用掛著金手环的手腕在空中比划了几个圈,但无论是夏伦,还是白线,都无法理解她的意思。 “在我们归於死亡之前,沙暴是不会停的。”铁面的声音迴荡在隧道之中,“黑沙暴是乾枯逝者们的鞭子,在猎物死亡前,它们是绝不会停手的。” “所以只要把乾枯逝者杀光就能让黑沙暴停下来?”夏伦若有所思。 “——.”铁面具默然片刻,隨后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召唤黑沙暴的亡灵祭祀肯定不在此处,它只会通过隨从的眼睛远距离控制局势。” “你有什么建议?”夏伦迈步走向隧道深处。 铁面具理了理緋红色的斗篷,跟了上来。 “这里是第14王朝时期的城市,彼时的人们崇拜著蛇蝎与舞曲的女神,大能的菲罗斯阿涅,所以城市中心的蛇之圣殿中,应该会有限制红蛇行动的遗蹟,以及能离开这座城市的蛇道”。” 第14王朝? 夏伦有了一丝灵感,大厅的壁画上绘製了13轮老太阳,以及1轮稍小的新太阳,这是否意味著每一轮太阳,就代表著一个王朝呢? 那所谓的“黄金之城”,又是第几王朝呢? 夏伦思考间,铁面具则贴心地为外来的夏伦和白线,继续介绍起了特有名词。 “所谓蛇道,就是第14王朝时期,依託地下暗河所修筑的秘密通道。现在侍奉丰饶白鹿努恩埃乌斯”的牧树人们,也大多是通过残余的蛇道来让生机向著沙漠蔓延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夏伦瞥了一眼满脸迷茫的白线,隨口转译道:“所以我们的目標就是去往城市中心的蛇之圣殿,找到蛇道?” “没错。”铁面具点了点头,“前几天我和奥西斯已经找到了蛇道的大概位置,但那里有禁魔仪轨,我没法炸开通道,再加上我得找地图,所以才没有离开这里,事实上,这条隧道就是通向蛇之圣殿的。” 奥西斯就是舞女的名字。 似乎是听到了铁面具提到了自己的名字,衣著暴露的舞女奥西斯有些紧张地向夏伦张望了一眼。 此时,铁面具依旧在絮絮叨叨地说著话,他似乎打开了话匣子。 “我和她能找到这条隧道,运气成分非常大,亡灵袭击我们的时候,我本想死战到底,但我脚下却踏了个空,掉进了坑里,然后那坑正好就是隧道。唉,这件事应该赖我,我是斥候队的队长,本来应该考虑到亡灵下毒的情况的,真没想到居然会在最后关头遭遇这样的危机。但话又说回来,厨师的责任应该更大一点...” 铁面具的语速非常快,他话癆的模样甚至让夏伦想起了蕾妮。 和蕾妮一样,这铁面具无疑也是个相当博学的人,但问题在於,他也和暮雪监狱时期的蕾妮一样,相当喜欢解说和教导別人。 难道博学的人,都很爱说教吗?夏伦不由心中腹誹。 不过他对於铁面具的话癆却並不排斥,毕竟现在他对於当前剧本世界观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任何一点信息都弥足珍贵。 此时,铁面具的情绪依旧是代表著理智的白色,而哑巴舞女的情绪也慢慢回归到了镇定状態。 哑巴舞女似乎有些怕生,她一直紧紧跟在铁面具身旁,而拒绝和夏伦或者白线进行正面交流。 脚步声迴荡在隧道內,隨著继续深入地底,外面狂暴的风沙声也逐渐变小了,正当夏伦想讲个冷笑话活跃下气氛的时候,一行猩红色的警告却忽然划过了他的眼角。 【你正受到“衰退光环”的影响,你的生命力正在缓慢流逝!】 衰退光环? 夏伦微微眯起眼,默默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隨后他发现“光湮態”带来的生命提升效果,確实放缓了不少,甚至已经近乎停止。 此刻,铁面具也忽然停下了脚步,伸手握住了胸腔的银项炼。 “小心,乾枯逝者们来了。”他鬆开手中的银项炼,低声示警道,“它们会汲取周围的一切生机,包括人类的健康和寿命,呵,银印都烫得要融化了,这帮亡灵的数量恐怕不少,都小心点。” 白线微微頷首,沉默地抽出了长剑;而舞娘则悄悄瞥了白线一眼后,才伸手从胸前靚丽鲜艷的各色金属掛饰中,抽出了一柄小巧的匕首。 气氛慢慢压抑了下来,很快,一行人沉默无声地走到了一个锈蚀的梯子下。 “上面就是蛇之圣殿院子里的水井。”铁面具压低声音说道,“但院子里很可能有乾枯逝者,一旦被发现,问题会很严重。” “那我们就等一会吧。”白线提议道。 “也不行。”铁面具立刻摇头,“乾枯逝者是这座城市的原住民,它们肯定知道隧道的存在,继续等下去的话,我们迟早会被发现的。” “这岂不是一根筋变两头堵了?”白线忍不住吐槽道。 铁面具摇了摇头,看向了一旁的夏伦。 夏伦此时正仰著头看梯子末端的沉重石板,表情颇为专注,仿佛正在思考著什么。 “夏伦阁下。”铁面具压低声音问道,“我建议赌一赌,虽然井口的盖子很难开,但只要我们能爬上去,那么就能直奔蛇道,避免被乾枯逝者的军队缠住。” 夏伦从天花板收回了视线:“一头乾枯逝者死后,其他乾枯逝者会有所察觉吗?” “不会,但它们会在十几个日落后从黑沙暴中重新復活。”铁面具说道,您有办法?” “你们在下面待好,我马上回来。”夏伦手腕一转,反握住短剑夜翎,隨后抓住铁梯,顺著梯子,迅速向著上面爬去。 在第二轮剧本中,他阅读过邪祟肉典《玄君瞳录》,而这也让他获得了在开启“高度专注”的情况下,可以获得透视的能力。 刚刚他抬头不是在观察天花板,而是在透过天花板透视地面。 地面上现在確实有几只拿著弯刀的乾尸,但是数量却不多,只有寥寥三只,其中只有一只著甲乾尸在盯著井口。 按照常理来说,在不惊动守卫的情况下去打开井盖显然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件事对於夏伦而言却不是难事。 几秒后,夏伦已经爬到了井口,粗糲的黄沙从石板的裂隙吹入,里啪啦地打在了他的眼脸上。 看井盖的亡灵在他后脑勺的方向,也就是强风的下风向。 夏伦左手扶住梯子,右手则抬起大拇指,轻轻在剑锋上一滑,细密的血珠瞬间从割口渗了出来。 手腕一抖,他像是扔飞鏢一般,將自己的血扔向了空中。 血珠刚从缝隙飞出,顷刻便被风沙捕获,飞速顺著风吹的方向飞去,半秒不到,便噗嘰一声撞在了皸裂的石头墙上,蠕动碎裂为了一声窸窣。 下一刻,夏伦闭上眼,主动进行了“滴血重生”! 第354章 专精进展 第354章 专精进展 狂风肆虐,细小的砂砾吹打在皸裂的墙壁上,將血珠吹得七零八落。 枯瘦的乾尸猛地转过头,深陷的眼窝望向身侧的石墙,腐朽罩袍下镀金的鳞甲甲片被狂沙吹得噼啪作响。 它闻到了生命的味道,浓郁澎湃的生机令它迷醉,恍惚间,它甚至以为自己回到了那早已逝去的黄金年代。 鳞甲乾尸的眼窝中燃起了一缕幽蓝火焰,它压住灵魂中的贪婪,想要向其他两名战士示警。 它刚张开嘴,碎裂的血珠中却募然泛起些许泡沫,旋即探出了一只大手,一把捏住了它的整个面门! “啪嗒。” 黄沙混著血珠飞溅,夏伦如鬼魅般从血花中无声浮现。 他的食指和大拇指如钳制般抵在了鳞甲乾尸的太阳穴两侧,五指猛地一握! “嘎嘣。” 沉闷的骨裂声中,夏伦本以为乾尸的颅骨会被自己直接捏碎,但令他诧异的是,这鳞甲亡灵的骨头硬得出奇,它乾瘪的皮肤有著某种牛皮般的古怪韧性! 一时间,乾尸深陷眼窝中的鬼火和夏伦正好四目相对,夏伦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眼中的惊诧,以及逐渐张开的下頜骨。 直到脸对脸,夏伦才发现对方紫黑色的脸庞上还铭著密集的红纹身,隨著自己手腕不断用力,它脸上铭文逐渐散出了一阵妖冶的红光! 这个世界的亡灵很不对劲,得换个思路! 念头升起的瞬间,夏伦掌心猛地窜出一团漆黑的终烬,砰地一声,一股混著烧焦气息的麦芽味忽然升起,两团黑焰如抽芽的野草般从枯尸的眼眶中默然喷出。 枯尸脸上发光的铭文骤然熄灭,下一刻,它的嘴巴里又窜出一缕火苗,隨后整具尸体便不再抵抗。 “呼“” 狂风席捲而过,枯尸手中的弯刀被隨风捲起,夏伦垫脚一握,抓住刀柄,隨后拧腰一撞,將刀插进尸体喉咙,隨后连人带刀一起撞入了墙壁旁的阴影里。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夏伦的整个暗杀行动才持续了不到一秒,此时,另外两头枯尸中的一头才堪堪转过头,而另一头正蹲在地上绘製著什么,根本没意识到搜捕对象已经来了。 第二头乾尸转过头,刚想呼喊,夏伦便猛地抬起手,下一刻,乾尸脸庞被风沙捲起溅落的血珠便募然化为了几根扭动的手指,如蜘蛛般扒在了它的额头,黑焰隨之爆发,將其顷刻吞没。 “啪啦。” 长矛落在沙地上,几粒染血的冰晶隨著黑焰翻卷,落在了最后一头乾尸身上。 最后一名缠头巾的乾尸愣了一下,瞬息间,一只肌肉虬结的手臂便猛地勒住了它的喉咙,沉闷的血肉切割声中,冷冽的短剑便自后方刺穿了罩袍,皮肤与骨头,它来不及示警,黑焰便从它胸膛喷发而出,吞噬了整具躯体。 冰晶,黄沙,焰缕在狂风中卷盪,夏伦舞了个剑花,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专精进展】 【潜行(熟练)(进度74%→75%)】 【基於本世界的特殊规则,你的身份卡获得了可自选的变化,是否將身份卡更改为“纵火的影舞者”?】 夏伦念头微动,隨后选了否。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他要先拿到精通级的荒野求生专精,然后再去冲其他的专精。 “这世界还挺智能。”他讲了个冷笑话,隨后看向了地面。 地上有一个用不知名粉末画了一半的仪轨,这轮剧本的世界,似乎除了“身份卡”这个特色之外,各类仪轨也相当普及。 夏伦默默將这个画了一半的仪轨记在脑子里,隨后转身走向被石板压住的井口。 “仪轨”这种东西是各个世界都通用的,將这些仪轨记下来,以后他也可以在合適的时候用出来。 不知是与亡灵近距离接触所受到的伤害,还是被大沙暴猛吹造成的损伤,夏伦发现自己此时的生命健康已经下降到“轻伤”。 於是他加快了速度,一把掀开沉重的石板,衝著下面的同行者们挥了挥手。 “上面有敌人吗?”铁面具压低声音问。 夏伦探头喊道:“杀完了,上来吧,该你指路了。” 舞女吃惊地望了夏伦一眼,她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刻,白线已经抢先蹬住梯子,抢先爬了上来。 有了白线作榜样,剩下俩人虽然震惊於夏伦的话语,但也跟著爬了上来。 昏黄的狂风愈发猛烈,砂石在风速的加持下如子弹般肆意轰砸,黄沙像是枯黄的手骨般,一点一点攫取著破败的古城。 一只身上有白斑的红蛇从砂子中钻出,竖立的蛇瞳倒映著漆黑的天幕,与不远处歪歪斜斜的环形圣殿。 圣殿门口的神只雕像已经风化得不成样子,头颅不翼而飞,底座也大半埋在了滚滚黄沙里,石头门拱顶上刻著的神只名號,也在岁月的侵蚀下,磨损得近乎不可辨认。在这一片衰颓的景象中,唯有一株顽强的胡杨树还保留著些许生机。 它不喜欢胡杨树的味道,於是它吐了吐蛇芯,然后便又钻回了泥土里。 夏伦一行人上来的井口距离此处很近,而或许是因为灯下黑的缘故,枯槁的亡者们並没有在此处设置岗哨,所以一行人相当顺利地来到了这里。 黄沙漫漫,大沙暴中那足以將活人卷上天的狂风,將胡杨树的树干吹得与地面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夹角,但饶是如此,这树却依旧活著,根系顽强地扎进了黄沙下早已板结的石土里。 虽然不久前还在大杀四方,但夏伦此时还是有些震撼。 他本以为这是座彻底的死城,毕竟那些名为“於枯逝者”的亡灵光是存在,便会不断汲取生命力,而在这种比核战废土还要恶劣的环境中,居然还有生命在顽强生存。 直到看到这棵树,夏伦才对这轮剧本的世界有了些许实感。 铁面具拉紧斗篷扣,快步越过石拱门,轻车熟路地来到了一处墙角,隨后扒开了一块石砖。 “从这走。”铁面具的声音在狂风中显得非常縹緲,“正门被仪轨封死了。” 一行人从圣殿墙角的缺口鱼贯而入,进去之后,是一片布满了柱子的宽阔大厅。 和城市中其他破败的建筑不同,蛇之圣殿的內部相当完好,天花板上甚至能看到近期修补的痕跡。 夏伦环顾四周,大厅中柱子林立的布局,让他莫名有种“温登市”的地下遗蹟的既视感,而大厅內虽然没有亡灵,但是也浸著一股压抑沉闷的感觉。 他回身看了一眼正门,石门被人用胡杨木板封死了,木板和石块上还绘製著“仪轨: 禁入”,而不只是正门如此,大厅內原来窗户的位置,也同样被石头封死,並且绘製上了相应的仪轨。 “这下安全了。”铁面具似乎鬆了口气。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走向了大厅的西北角:“蛇道就在这里,但是那里被仪轨封锁了,本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破开仪轨,但现在既然有了夏伦阁下,那这事就简单了。” “別高兴得太早。”夏伦沉声提醒道。 “啊?” “你说过黑沙暴是乾枯逝者召唤的,而在黑沙暴肆虐的情况下想要离开这座城市,只能通过蛇道。”夏伦说道,“那些亡灵明显具有不低的智慧,你真觉得它们会意识不到这一点吗?” 舞娘悚然一惊,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怯生生地抱住了铁面具的胳膊。 铁面具摇了摇头:“这里是菲罗斯阿涅的圣殿,说不定这里有神力庇护,那些亡灵可能並不敢靠近这里,我和奥西斯前几天就是侥倖找到了这里,才得以倖存的。” 夏伦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天花板有人修过,这总不能是活人修的吧?” “可除了蛇道,我们难道还有其他选项吗?如果真是陷阱,那咱们不如等死好了!”一向镇定的铁面具忽然情绪失控了,“说这些话,除了干扰士气外,难道还有其他用吗?” 夏伦瞥了舞女一眼,不慌不忙地摇了摇头:“既然推测出了它们可能伏击我们,那我们自然可以利用这一点,我的意见是別急著去蛇道,那里可能有警报装置,我们可以先在这里做些布置。” “这里可是菲罗斯阿涅女神的圣殿,这可能会冒犯到女神,女神可不是宽厚大量的丰饶之鹿,她是像蛇蝎一样记仇的。” “那你骂她记仇,是不是也是褻瀆的一种?”白线忽然幽幽吐槽道。 ,“..”铁面具沉默了,而舞女则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夏伦衝著白线竖了个大拇指,隨后就默默放置起了星矿炸药,而自线则兴致勃勃地布设起了各类绊线。 铁面具嘆了口气,隨后也从背包中取出了笔刷和染料,在地面上绘製起了其他仪轨。 十几分钟后,眾人准备妥当,原本空荡荡的大厅此时已然杀机密布。 白线脸上露出了一种像是秋天等待收割麦子的老农般的欣慰笑容,而夏伦则有些跃跃欲试。 “蛇道就在这面墙后。”铁面具走到大厅的角落,伸手指了指墙上的壁画,“只要有这种壁画,就意味著后面有暗道,这是第十四王朝时期的建筑风格决定的。” “把这里弄开就行是吧?”夏伦问。 “对。”铁面具说道,“但据我观察,这栋墙面后面应该经过了仪轨的特殊加固,非常不容易弄开,我前几天怕引起注意,没敢...” 话音未落,夏伦已然一剑劈下,只听“砰”地一声,整面墙瞬间崩裂! 而就在墙体崩碎的瞬间,一阵刺耳的蛇嘶声驀然响彻了整个大厅! > 第355章 第一名遇难者 第355章 第一名遇难者 蛇,到处都是蛇! 在墙崩碎的瞬间,无数头冠如羽翼般张开的红蛇,如雨点般嘶鸣著向著夏伦落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眼前的一幕相当震撼,眼眸飞转间,夏伦可以清晰地看到红蛇们滑腻柔韧的躯体,森寒的毒牙,以及放大的竖瞳。 没有丝毫迟疑,他手掌猛地一挥,身前瞬间撑起一面黑焰护盾! 没有狂风的加持,弹射而起的红蛇的衝击力並不强,碎石混著扭动的蛇躯里啪啦地落在盾上,黑色的火星混著残破的蛇躯如弹反迸溅! “噗嗤!” 忽地,一声血肉撕裂的闷响传入了夏伦耳朵。 夏伦顶著火盾侧头一望,旋即发现站在自己前面的铁面具身上已爬满了红蛇! 他刚想出手救援,铁面具身上募然冒出一阵白光,旋即整个人自燃了起来! 夏伦有些吃惊,但片刻后,他意识到铁面具和“乾枯逝者”一样,衣服和皮肤上都铭刻著仪轨铭文。 “嘶,嘶——” 令人头皮发麻的蛇嘶声中,空气中冒出了一股类似烤鸡肉的香味,倖存的红蛇们在火光中接连落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夏伦手掌向前一推,黑色火焰顿时如浪潮般向前翻卷蔓延。铁面具跪地喘息,撕裂的斗篷和皮下发紫的血肉在火光下明灭不定。 铁面具被红蛇咬了! 夏伦来不及多想,下一刻,他猛地攥紧手掌,向著身前所有被黑火击中的毒蛇发动了“终烬之拥”。 伤害结算,剩下的红蛇被瞬间清空! 本就高涨的黑火更是进一步爆燃了几分,暴烈的黑焰附著在石头和蛇躯上,黑焰涌动间,夏伦却隱隱感觉有些不对劲。 夏伦微微皱眉,忽地,他身旁传来了白线的惊呼。 “你中毒了,手都紫了,快吃药。” 夏伦回头一看,隨后发现铁面具此时正半跪在地上,斗篷裂痕下的皮肤一片青紫。 “我...没事,有加护。”铁面具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面具,“麻风病,摘下会...传,染。” 舞女取出帛巾,熟练地勒住了铁面具的伤口,铁面具的说话速度也慢慢连贯了起来。 夏伦收回视线,看向了破碎的墙壁后,破碎的墙壁后是一条仅容单人通过的甬道,甬道两侧绘满了褪色的壁画,而甬道尽头则又是一扇门。 只是和四周荒凉破败的沙漠古蹟不同,这门上竟长满了藤蔓,甚至空气中还散溢著一股青草的气味,生机盎然的藤蔓甚至从门扉上蔓延到了地面上。 “那就是蛇道。”铁面具缓缓站起身,“咱们得抓紧时间了,红蛇是乾枯逝者的眼线,这里既然有红蛇,那乾枯逝者很快就会发现我们的踪跡。” 夏伦回头看了一眼白线,隨后发现白线脸色竟有些发白。 “没事吧?” 白线摇了摇头,她抬起脚,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地上的蛇,隨后走向了甬道。 “小心蛇的尸体。”她语气有些僵硬地说道,“蛇咬是一种条件反射动作,即使蛇死了,如果不小心碰到蛇头,那么也有可能被咬。” “你为什么突然开始科普这种知识?”夏伦纳闷地问道。 “没什么。”白线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我怕你们不小心踩到蛇头,要是被咬可就麻烦了。” 夏伦眸子一转,凑近白线耳畔低语道:“你该不会是怕蛇吧?” 白线先是脊背一僵,隨后抿紧嘴唇,点了点头。 “咚,咚,咚...” 正当一行人沿著甬道向著蛇道走时,屋外忽然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而与之相伴的则是某种富有规律的“咔嚓咔嚓”声。 也就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夏伦忽然感到心臟微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插进了他的胸腔一般。 他立刻瞥向了信息面板。 【你正受到“衰退光环”的影响,你的生命力正在流逝!】 视线移动,他又看了一眼寿命,隨后愕然发现自己寿命流逝的速度居然大大加快了! 即使有“光湮態”提供的生命力加持,他现在每过一秒都会损失將近两秒的寿命! 如果亡灵们离得更近,那自己寿命流逝的速度还会进一步加快,和这种东西打,就是以极其不合理的比例用寿命换回忆点,完全是亏本生意! 夏伦立刻打消了出门把敌人全弄死的思路,立刻跟上了铁面具。 “真让你们说中了。”铁面具嘆气道,“不过还好这蛇道也是真的,咱们终究还是快了一步,果然太阳祭祀们说得对,危险中也蕴含著机遇。” “太阳祭祀说话还挺辩证嘛。”夏伦吐槽道。 “所以他们能当祭祀。”铁面具笑了笑,隨后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藤蔓。 “这蛇道的门肯定也有仪轨封锁,不过藤蔓下应该就是开门用的解密仪轨,现在咱们时间紧急,就不浪费时间了,再褻瀆一下吧...”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摸向了门扉。 然而就在此刻,夏伦却忽然眯起了眼睛。 仿佛触电般,他忽然打了个激灵,福至心灵间,他下意识握紧了剑柄,而就在他握紧剑柄的瞬间,他眼前的世界驀然发生了变化。 那长满藤蔓的门扉上竟漂浮著一根根突兀奇怪的细线,仔细看去,那细线竟全是迴响,而这些相互交叠错落的迴响中竟伸出了一根线,冲天而上,消失在了天花板之上。 而通过透视,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由迴响构成的线一路向上,穿过了狂暴的黑沙暴,一路延伸向了无穷远的天穹之上。 没来由地,夏伦联想到了鱼线,而眼前的门扉则让他联想到了鱼鉤,而肉眼不可及的无穷远的天穹之上,则有著某位看不见的“渔夫”。 这个世界有秘术学者,等阶还不低! 这门只要一碰,就会让下鉤的秘术学者察觉到。 “小心!”夏伦连忙示警,“別碰!” 然而,铁面具却不管不顾,他伸手一摸,下一刻,由迴响构成的细线瞬间接连绷紧! 电光石火间,一道漆黑的诅咒瞬间落下,夏伦刚想拔剑进行“咒反一击”,铁面具就已经中招,他已然被迴响视角下的黑色诅咒彻底浸染! “咔噠。” 高大的铁面具瞬间如遭雷击,他扶在门扉上的手彻底僵住了,下一刻,他的面具里钻出了一条粉嫩的小蛇,紧接著则是第二条,第三条.. 被绑住的紫色伤口再次裂开了,血肉翻卷间,他皮肤下鼓起了一道道移动的鼓包,半个呼吸不到,魁梧的铁面具就像是融化的巧克力一般软烂地叠在地上,袍子和面具下的肉体全部化为了红蛇! 舞娘怔怔地望著地面,一点点缩小的瞳孔倒映出在袍子下钻出的小蛇,以及小蛇上寄生的砂蛭! 新生的群蛇嘶嘶扭动,蛇行蠕动间,竟在地上摆出了一行字符。 “褻瀆神明,死於非命;唯有解密,方可通过。” “砰!”一团黑焰猛地砸在蛇文上,群蛇和铁面具所剩无几的遗骸瞬间化为一滩篝火,爆燃而起的火光让舞娘忍不住眨了眨眼。 她猛地转过头,隨后看到了面色阴沉不定的夏伦。 “別碰那门。”夏伦沉声说道。 虽然他认识铁面具的人时间不算长,而且这铁面具也明显藏了一手,身上有不少秘密,但毕竟铁面具是曾经並肩作战的战友,对方突然死在面前,夏伦还是感到了些许不舒服。 他刚刚也看到了地上的蛇文,这个世界人类所崇拜的神明,有很大可能就是一群实力强大的“秘术学者”! 这帮秘术学者的攻击资源无疑相当富裕,他们甚至会出手对付不小心触犯了禁忌的普通人! 而更关键的是,即使在咒杀了铁面具后,那木门上的联繫线依旧没有消失。 夏伦犹豫了一会,终究没有贸然通过联繫发动“迴响剑术”。 通过上轮和赫仑曼以及迴响梦魔的交手,他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优势战斗区间在贴脸死斗,寻常的秘术学者无法在正面和自己抗衡。 但隔空进行迴响大战,拼得就是寿命和专精乃至学识等级了,自己在这一方面並不占优势。 而更糟糕的情况是,如果这个世界中存在著复数位已经结成同盟的秘术学者,那自己进行隔空对轰,无疑是自寻死路。 “夏伦,地上的仪轨,好像有点像牵星引月风水秘术专精里记载的阳巽六九图...”白线忽然说道。 夏伦低头一看,透过燃烧的藤蔓,他发现地面上果然有一个几个可以转动的石环,而这些石环相互嵌套,构成了有些特殊的仪轨。 凭藉自己熟练等级的“牵星引月风水秘术”,夏伦认不出来这图,不过前段时间白线一直在入梦“努米恩之镜”提供的精通级风水秘术,她能认出来倒也不奇怪。 而地面上的仪轨並没有联繫线勾连,它似乎是通过机械机关来控制门扉的开闭的。 思绪流转间,甬道外头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夏伦胸口的压抑感顿时又加大了几分。 乾枯逝者们衝进圣殿大厅了! “白线,你来破解机关。”夏伦沉声说道,“我来给你爭取时间。” “大能的菲罗斯阿涅,將惩戒一切罪人。”甬道外传来了沙哑空洞的声音,“你们终將逝去,灵魂落入忘河之中,你们已经掉进陷阱里了!” 说话间,大批皮甲的紫皮乾尸已经涌入了大厅中,其中一队著镀银鳞甲的重步兵,已经冲入了甬道! 对方话音未落,夏伦直接抬起手,通过布设在炸药中的黑焰,瞬间引爆了提前布置好的炸药! > 第356章 塔盾(补昨天) 第356章 塔盾(补昨天) 浓烟滚滚,甬道震颤,爆炸產生的巨响令人耳膜发痛。 进入甬道前,夏伦在蛇之圣殿大厅內放置的炸药並不算多,但饶是如此,其威力也相当惊人,原本肃穆的圣殿柱断墙倾,沉重的方石天花板都摇摇欲坠起来,几根房梁都垮了下来。 刚刚那名声音空洞沙哑的乾枯逝者顿时没了声响,大量涌入大厅的亡灵被埋在了坠落的碎石中,但还是有十几名著甲亡灵钻入了甬道內。 狂风卷积著沙尘和星光,镀银鳞甲鏗鏘作响,森然的弯刀与长矛晃得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夏伦,这仪轨有点复杂,给我两分钟时间。”白线说道,“別让它们靠得太近,活尸会影响炁的运转,如果炁太混乱,我就没法破解这仪轨了。 夏伦手腕一抬,左轮冷硬的长枪口对准了一名明显是小队长的鳞甲乾尸,语气轻鬆:“你还能看见炁?” “秘术专精高了之后就能看到。” “砰!” 橘红枪焰一闪而逝,特製大口径的子弹飞旋轰入乾尸眼窝,但对方竟只是倒退了两步,脑袋並没有被打爆! 乾尸脑袋缓缓回正,脊椎骨哗啦啦一阵混响,紫黑脸庞上铭刻的线条微微反光,它嘴角微微一咧,似乎想要笑,但下一瞬,第二枚子弹又再次轰入了它的眼窝。 “啪嗦!” 乾尸的脑袋瞬间炸开,无头的尸体倒飞出去,撞到了甬道入口处的门槛上。 和寻常的无知亡灵不同,这群“乾枯逝者”明显具有智力,看到队长死於枪击,刚刚还桀驁驍勇的几名鳞甲乾尸,全都齐刷刷地退出了甬道。 临走前,最后逃出去的亡灵居然还不忘了把队长无头的尸体拖走.. 夏伦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白线,你说这亡灵会有什么需求呢?” 白线一边扳动地上的机关,一边纳闷地瞥了夏伦一眼。 “,为什么这么问?等等,你不会想和死人做交易吧?” “歧视亡者是种偏见。”夏伦一边给左轮换子弹,一边隨口说道,“主要我刚才想了一下,盗墓这件事確实不太道德,而且最关键的是...” “最关键的是效率还低是吧?”白线忍不住吐槽道。” “” 听著夏伦与白线的离谱对话,站在铁面具尸体旁的哑巴舞娘彻底沉默了。她瞪大眼睛,一会看看夏伦,一会又看看白线,目光里满是震撼。 “不错嘛,你也开始有商业头脑了。”夏伦手指一推,將弹巢塞了回去,“保护性挖掘这种事太野蛮了。” “咱俩挖壁画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当时说的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白线继续吐槽道。 当两人斗嘴的时候,外面的乾枯逝者也没有閒著,沉闷的嘎吱声响间,甬道的入口处忽然推出来一面生锈的铸铁塔盾。 那塔盾足有一人宽,能完全遮蔽盾后的乾尸战士,盾面底雕著一只三首怪蛇,每一个蛇头上则喷涂著数个相当复杂的环形仪轨,仅是一瞥就令人头晕目眩。 夏伦手腕一抖,迅速向著塔盾开了三枪,沉闷的枪声中,子弹轰在盾上,爆开几团橘红火花,但瞬息间,子弹却像是镜中反射的倒影般,原地反射了回来! “砰砰砰!” 瞳孔微缩,夏伦旋身挥剑,高昂冷冽的金属碰撞声中,三枚反射回来的子弹在爆开的火花间被径直劈开。 而趁此机会,持盾的亡灵们快步向前推进了几步,夏伦能清晰地感觉到隨著对方靠近,“衰颓光环”的作用更明显了。 “你还需要多久?”夏伦一边抬眼望向大盾,一边询问白线。 白线立刻回答:“一分钟!” 话音未落,钻蓝色的信息便如水银泻地般,从大盾边缘浮现在了夏伦眼角。 【秘术仪轨:结构自愈】 【秘术仪轨:动能削弱】 【秘术仪轨:向量逆转】 “6 “” 看到盾牌上铭刻的仪轨,夏伦彻底惊了,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结构自愈,动能削弱,向量逆转?! 这效果未免太离谱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了心神。 这轮剧本的秘术仪轨不仅相当普及,而且强度也很夸张! 他没急著继续攻击,而是仔细阅读起了那些仪轨的说明,片刻后,他从信息说明里发现了这仪轨塔盾的缺陷。 首先,如果连续接触这塔盾超过三十分钟,那么持有者便会受到仪轨反噬,被石化为石像:其次,这面塔盾无法转向,盾面永远只能衝著太阳落下的方向。 而除了苛刻的使用条件外,塔盾上那些效果惊人的仪轨,也全都是需要血祭上百人,献上足够的“置换质量”后才能绘製的。甚至即使是完成血祭,还需要將这面塔盾封存至少一百年,然后才能让这些仪轨的力量得以完全发挥! 夏伦越是读,眼神就越亮。 这塔盾固然不好对付,但反过来说,这东西也相当宝贵! 如果自己能將这面塔盾抢过来的话,那自己不仅可以得到一面堪比悖论物品的盾牌,而且还能学会上面记载的仪轨,甚至这塔盾完全可以作为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桶金! “咔噠,咔噠,咔噠...” 在夏伦思索的时候,抬著塔盾的乾枯逝者们也在不断前进,几根长短不一的长矛从盾牌两侧探了出来,如林的矛尖全都对准了夏伦。 夏伦视线微抬,看向了大盾边缘与天花板间的空隙,他手腕一翻,像是扔手雷一样,向著盾牌后拋射出了几枚黑焰火球! 隨著黑焰焚灭的敌人数量不断增多,他现在能离体释放的火焰距离已经从不到半米,进展到了十二米左右,具备了一定的实战价值。 然而就在火球出手的瞬间,大沙暴本就狂暴的劲风又猛然大了几分,火球刚窜出去不到三米,便被粗糲的黄沙与劲风硬生生吹散了! “小心他的鬼火,那寄生虫绝对就是从里面窜出来的!入侵者非常强大,都不要鬆懈!只要能净化掉它,大能的菲罗斯阿涅一定会解除我们的诅咒,让他替代我们受罚,我们才能得以进入永眠!” 塔盾后传来了一个空洞而沉稳的声音,只是这声音的沉稳中又透著一丝虚弱,仿佛是一种强撑出来的镇定。 夏伦微微皱眉。 受罚? 进入永眠? 难道这群乾枯逝者是受到了秘术学者的诅咒,所以才变成亡灵的吗? 它们攻击活人是为了找替死鬼? “是受祝者!”有乾尸高喊,“安眠就在前方!” “请赦免我们的罪责吧...” “冲!” 虽然用士气高昂来形容亡灵有些奇怪,但隨著那声音出现,亡灵们確实兴奋了起来! “夏伦。”白线忽然说道,“我搞完了,咱们快跑吧!” “等我一分钟,我去拿启动资金!” 听到白线的话,夏伦念头一动,直接在左手具现出了“玉狼锅”,他手掌贴在锅底,脚趾微勾型地,下一刻,他径直举起这传说级道具,直接向著矛尖撞去! 眾所周知,传说级道具都相当坚固,这玉狼锅完全可以当盾牌用! 夏伦蹬地前冲的瞬间,塔盾后顿时传来了一阵惊呼,而原本摇晃的矛尖则猛地戳来。 夏伦前脚微拧,锅底斜磕在最前面的矛尖上,侧身一摆一带,尖锐刺耳的划铁声中,刺出的几根矛尖瞬间偏向了一旁! 右手手腕微转,他反握剑柄,借著消力带来的劲力,脚掌猛地踏在了矛杆上。 下一刻,他脚底发力,猛然起跳,整个人旋身跃向了盾牌后方。 然而就在此刻,甬道右侧的壁画却忽然一动,砖石迸溅中,画中的一名蒙面刀客竟猛地窜出,一刀劈向了夏伦面门! 电光石火间,一柄亮银色的芒光募然插在了刀客身上,正正好好打断了对方的突袭。 是舞娘的飞刀! 夏伦心思一动,反手一剑將蒙面刀客劈成两半,四溅的乾瘪碎肉中,夏伦整个人去势不减跃到塔盾后方! 刚一落地,持矛的乾尸们就猛攻了上来,而十几条飞起的红蛇也顺势扑了上来,夏伦不管红蛇,手腕一抖,剑锋盪开矛尖,隨后旋身猛挥,一剑切入了持盾乾尸的脊椎。 乾尸动作一僵,夏伦募然蹬地,手腕顺势发力,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乾尸的脑袋就顺势飞起。 斩首! 这群乾尸固然有仪轨加护,但夏伦短剑夜翎毕竟是传说级装备,血饮带来的锋利度加持让它们的防护仪轨根本没有作用! “嘶,嘶,嘶— ” 夏伦手腕脖颈微痛,十几条蛇已经咬住了他的脖颈,惨白的蛇牙向著创口喷吐毒液! 忽地,毒蛇们柔韧滑腻的身躯全都僵住了,伴隨著血肉蠕动的窸窣声,这些毒蛇的鳞片间竟渗出了细密的血珠,而那些细密的血珠內还孕育著一根根摇摆的毛细血管.. “啪。” 持盾乾尸的脑袋落在夏伦脚边,而咬他的红蛇则全像是太阳下的冰块一般融化了,蛇身上渗出的血珠逆著重力漂浮起来,匯入了他的伤口。 塔盾前,夏伦面无表情地摸了摸脖子,衝著鸦雀无声的乾尸们扬了扬眉毛:“还来吗?” 隨著感知和体质的不断提升,超然自愈的效果自然也在不断变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些咬他的小红蛇,也算是伤口的一部分,而隨著伤口自愈,这些外在伤口自然就被消化吸收了。 而能迅速让常人致命的蛇毒,对现在的夏伦而言,充其量只能算是不太好消化的蛋白质。 乾尸们固然能復活,而且相当驍勇善战,但是面对夏伦这种比一般邪祟还要恐怖的表现,一时间也全都丧失了作战欲望。 “啪,啪,啪。” 近乎坍塌的圣殿內,一名浑身掛满华贵金饰的乾尸忽然鼓起了掌。它眼睛上绑著白布,凹陷的苹果肌绷紧。” “亡河以东的邪祟啊,你很强,非常强,可能比攀升於太阳身畔的祭祀还要强...” 夏伦眼眸微转,这群亡灵果然能交流! 能交流就能做生意,到时候让它们多拿点大盾来,那4000珀斯铸幣不是轻轻鬆鬆就能收集全吗? 夏伦嘴角微扯,露出了一个营业微笑,他刚想开口忽悠,但对面那名被称为“受祝者”的乾尸忽然话锋一转。 “瀆神的邪魔,別以为这样就能阻止灭亡的命运,黑沙暴吞噬一切乃是命运与轮迴! 我会献祭自己,呼唤来大能的菲罗斯阿涅的注视!” 话音未落,它忽然举起一柄镶著宝石的匕首,猛地插向了自己胸口! “砰!” 一声枪响,握著匕首的手掌齐根爆开,夏伦想也不想,端起塔盾就跑! 这乾尸要呼唤那个名为“菲罗斯阿涅”的秘术学者,自己的优势区间在正面贴脸对抗,要是真让这乾尸请神成功了,那自己就得隔空和“菲洛斯阿涅”对轰了! 这並不明智,正確做法肯定是先调查出“菲罗斯阿涅”肉身所在的位置,然后再过去偷袭,这样才能最大限度提高胜率,节省寿命! 看到突然退去的夏伦,一些乾枯逝者想要追击前冲,但是断掌的受祝者乾尸却呵止了它们。 直到夏伦钻入蛇道,如临大敌的乾尸们才纷纷退了出去。 坍塌大半的蛇之圣殿內,奴隶乾尸们在卫兵的监督下开始了工作,而断掌的受祝者乾尸则缓步走到了室外。 “圣洁的受祝者,它究竟是什么东西?它是出於什么目的来到这里的呢?”一名浑身裹满亚麻白布的祭祀乾尸心有余悸地问道。 白布乾尸的声音空洞而沙哑,它正是一开始嘲笑夏伦落入陷阱的那个乾尸。 断掌的受祝者乾尸沉默片刻,隨后说道:“有可能是异维来的大邪祟,也有可能是丰饶之鹿的神选,还有可能是“大祭司”的人。” 白布乾尸恭敬地行了一礼,但行完礼后,它忽然语气有些古怪地问道:“智慧的受祝者啊,那邪祟....不会是来抢不朽之盾的吧?” 受祝者乾尸愣了一下,发出了难听的笑声:“它这样的存在足以硬撼黑曜石尖碑的那位,这样的存在都是足以决定世界走势的棋手,一举一动都必然饱含深意,你啊,眼界还是太小了,这样的存在怎么可能是来抢不朽之盾的?” 而与此同时,成功从亡灵手里抢到了塔盾的夏伦则相当喜悦。 “这下拿到启动资金了!” 1 第357章 牧树人 第357章 牧树人 空气湿润,鼻尖微凉。 夏伦抬著塔盾,往蛇道深处跑了几分钟,一股幽冷的风就迎面吹了过来,与之相伴的,则是一股植物的清香,以及清冽的河水流过鹅卵石所发出的泪泪声响。 洞穴顶端垂落下一根根植物的蜷曲根茎,灰蓝色的石头间分布著风化的窟窿,一蓬蓬死伞似盖的蘑菇从里面弹了出来,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朦朧梦幻的萤光。 夏伦不由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观堪称瑰丽,植物蓬勃旺盛的生命力几乎要满溢出来,乾枯逝者“衰颓光环”带来的压抑感一扫而空。 虽然只有一门之隔,但蛇道的环境和外面的黑沙漠相比,简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前者梦幻朦朧,后者乾燥破败。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昏黄沙暴依旧在甬道內肆虐,砂砾噼里啪啦地打在壁画上,宛若择人而噬的发狂幽灵,但这些黄沙却没有一粒越过蛇道之门,落入蛇道之中。 而那些桀驁善战的乾枯逝者也仿佛畏惧著什么一样,根本不敢追上前来,只是躲在远处静静地望著自己。 “那些亡灵怎么不追上来?”白线纳闷地问道,“难道门上又有什么阻拦亡灵的仪轨不成?” 夏伦本想回答不知道,但下一刻,一团文字气泡就从门扉附近跳了出来,无疑,身份卡带来的临时荒野求生专精又发力了。 【因贪婪而被诅咒的乾枯逝者会汲取生命,但是足量的生命也正是驱逐乾枯逝者的唯一方法,乾枯逝者之所以会隨黑沙暴而行动,或许是因为黑沙暴能摧毁树木吧。】 “蛇道里的植被能阻止亡灵。”夏伦收回视线,“这下咱们应该是暂时安全了。” 拖著铁面具尸体的舞娘眼角微微抽搐,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原来如此,树原来能阻止亡灵。”白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应该也是这轮剧本的特殊机制了。” 话音未落,他眼角忽然冒出了一行提示。 【专长进展!】 【凭藉碾压级別的暴力,与令敌人无法理解的行动,你彻底让大量乾枯逝者陷入了不知所措的畏惧之中,你获得了特殊专长“恐惧灵光”的部分信息!】 【你已获得特殊专长“恐惧灵光”】 【恐惧灵光:你非常善於製造恐惧,甚至足以仅凭恐惧,就让一整座城市的人向你屈服。你在这恐嚇他人方面的能力已经达到了超自然的水平!当你恐嚇他人时,你的恐嚇將產生超自然效果!隨时间推移,该专长可以为你提供微量基於歷练的魅力。】 【魅力16→17】 下一刻,夏伦感到了一缕缕微弱的生命力慢慢地钻入了他的身体里,他顺著生命力来的方向看去,隨后发现生命力的来源正是甬道入口处那些不时张望过来的乾尸。 这是专长之间產生联动效果了。 现在已经和“杀人如麻”合併的秘术专长“悚惧凝视”,能在附近有超过5人因为自己陷入恐惧时,缓缓增加他的生命力上限,而这个效果是可以和“光湮態”相互叠加的。 “...”夏伦顿时沉默了。 那群乾枯逝者不追上不是因为怕树,而是因为怕自己。 不过这自然是好事,如果黄金之城里不好赚珀斯铸幣的话,那下次再来这里进货,阻力应该会小很多。 “咚咚。”白线屈手指敲了敲塔盾,“?夏伦,你怎么把塔盾弄过来了?” “这是启动资金。”夏伦鬆开手,由於仪轨的缘故,塔盾依旧耸立在原地,“有这东西,赚够4000珀斯铸幣根本不成问题。 听到夏伦的话,舞娘不由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但白线则双手抱胸,虚著眼小声吐槽道:“你不会要找工匠复製这个盾的造型,然后批量卖假货吧?” 虽然仅仅只是和夏伦一起下了两轮剧本,但她对於如何通关剧本这件事的认识,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造假货风险大,效率低,而且成本还高,並不明智。”夏伦瞥了一眼舞娘,“我现在只有个大概思路,但具体怎么实施还是得进行调研才行。” 舞娘拖著铁面具的尸体,面纱后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她只是怔怔地看著夏伦。 似乎是察觉到了夏伦的视线,她忽然將手捫在胸前,向著夏伦微微行了一礼。 隨著她躬身,银坠与金饰叮铃作响,五彩的饰品倒映著空气中的萤光,下一刻,她伸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块空地,隨后又指了指铁面具的尸体,然后做了个闭眼的动作。 夏伦回忆了一下铁面具的名字,隨后问道:“你想埋葬普塔拉?” 舞女微微点头,又衝著夏伦重重地行了一礼。 和蕾妮不同,舞娘虽然也是哑巴,但她明显不爱说话,想要表达意思的时候,並不会“啊呜”出声,她只会默默用动作来表达自身的意思。 白线一挥手,在手中具现出了一柄铁铲,隨后將铲子递到了舞娘纤瘦的手中。 “小心点,这里说不定也不安全。”白线轻声嘱咐道,“用我帮你吗?” 舞娘摇了摇头,她轻退半步,有些费力地拖著铁面具的尸体走向了不远处的空地。她每走一步,脚踝上的银铃都会轻轻作响。 虽然铁面具破碎的罩袍下,不时会有侥倖生还的砂蛭从朽烂的血肉里露头,但舞娘却依旧皱著眉头拖尸,似乎对她而言,铁面具是个相当重要的人。 白线盯著舞娘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对方开始掘土,才微微嘆了口气:“真是个重情义的人啊。如果以后我死了,我也希望有人能给我收尸——.” “別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夏伦立刻打断,“先看看你的身份卡有没有什么变化,接下来我们得想办法融入这个世界,铁面具之前提到了所谓本分”,如果身份卡上的標籤太奇怪,说不定会有大麻烦。” 白线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裤兜上的砂砾,隨后伸手將身份卡取了出来,她眼眸微转,隨后忽然惊喜出声。 “,夏伦,我的身份卡能自选变化了!我能在智力有限的嚮导”和蠢直的太阳祭祀”间选一个。”白线越说声音越小,“怎么前面的定语都这么奇怪,我现在的智力明明提高了1点...” “选太阳祭祀吧。”夏伦提议道,“这个世界的太阳祭祀社会地位应该不错,我的身份卡到时候隨机应变,如果有商人身份的话,那我就换成商人。” “太阳祭祀”这个身份卡的来歷,应该是来自於白线用风水秘术破解了机关这件事,在这轮剧本中,特定的行为不仅可以增长身份的经验,而且也能改换身份。 “好。”白线点了点头,她手指轻轻拂过铁牌,铁牌上淡灰色的字符就变成了湛蓝色的字符。 “对於久远的歷史,复杂的仪轨,乃至大能者才能涉猎的秘术都有所了解。据说在黑曜石尖碑从地底升起以前,只有崇拜太阳的祭祀才能从正午阳光的吃语中得知这些知识。 你擅长聆听,歷史,与学识,同时在得到光照时会变得更为迅捷有力。” 白线向夏伦展示了一会身份卡,隨后手腕一翻,將其收了回去。 “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她问。 夏伦抽出地图,一边看地图一边说:“大的任务是儘量多赚珀斯铸幣,这样我们才能获得足够的回忆点,我想买上轮剧本通过保留权保留下来的努米恩的嘆息”,以及战术核弹,这俩可不便宜。” “回忆点永远不嫌多。”白线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我们得利用身份卡的特殊机制,在这轮剧本刷一刷专精,爭取多把几个专精提升到精通级。” “有道理。”白线继续点头,“可蛇道的地形似乎很复杂,我们该怎么找到前往黄金之城”的正確方向呢?” 夏伦拍了拍手中的地图:“有地图,而且我的身份卡是超然的追踪者,认路这方面肯定没...” 忽地,夏伦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抹森冷的闪光,条件反射般,他猛地侧身看去,隨后发现那竟是一群闪耀著苍白萤光的蚍蜉。 闪光的蚍蜉身形极大,嗡嗡的振翅声中,它们从水中飞了出来,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白色的萤光轨跡。 舞娘放下铁铲,茫然地顺著闪光蚍蜉的方向看去,此时她已经把铁面具彻底埋了。 白线抽出长剑,警惕地靠在夏伦身旁。 夏伦剑刃微垂,黑色的眸子则瞥向了不远处的一个岔路口。 朦朧的蘑菇萤光间,隱约可以见到一个巨大的剪影,那似乎是一头单峰骆驼,而在骆驼身边则是一个弯腰拄著拐杖的人。 “叮铃,叮铃,叮铃...” 剪影每走一步,萤光都会微微颤动,而空气中则会传来驼铃的声响,那些从水中飞出的闪光蚍蜉,则会绕著这剪影飞旋。 “那边的人!”忽地,骆驼剪影旁边的人开口了,“这里危险得很嘛,你们这里来干什么?” “我们在黑沙漠里迷路了!”夏伦高声喊道,大拇指则微微摁动击锤,“我们遇到了黑沙暴,被驱赶到了一座古城之中,结果里面全是亡灵,我们好不容易找到了蛇道,然后才活了下来!” “你们是从恶蛇城出来的?” 隨著不断对话,朦朧萤光后的人影也渐渐清晰了起来,说话的,是一名浑身白袍,脸上裹著头巾,只露出眼角布满皱纹眼睛的老人,而他牵著的,则是一头大得出奇的骆驼。 老头身形佝僂,眼睛却並不浑浊,他探出头,浮光掠影地打量了下夏伦,白线与舞娘,最后视线则停在了立在原地的塔盾上。 “您知道黄金之城怎么走吗”夏伦笑眯眯地问道,“这盾牌是我们从乾枯逝者手里拿过来的。” 老头摇了摇头。 “向我展示武力是没有必要的嘛。既然你们进了葱鬱之路,那自然就已经得到了丰饶之鹿的祝福,牧树人是我的本分,我肯定是不会对你们起贪念的,不然丰饶之鹿会发怒的嘛,哦对了,你们的本分是什么嘛。” 他一边说,眸子一边盯向了夏伦头顶。 夏伦瞥了一眼白线脑袋上裹著的皮夹克,又看了眼自己脑袋上顶著的灰大衣,立刻明白了问题所在。 “我们本来是斥候队,是去探索沙漠深处的...”夏伦念头一转,便將已故的铁面具的身份说辞套了过来,“很惊险,我们的衣服被污染了,只能后来想办法从城市里拿了点。” 他一边说,一边取出了自己的身份牌,衝著老头晃了晃。 “我是队伍的斥候,我们的队长是位擅长战斗的祭司,他死在了成功脱逃之前,不过我们还是把他的尸体拖过来了他就埋在那里。” 老头盯著夏伦的身份牌看了一会,目光中的防备消散了大半,他伸手从骆驼的背囊上取出了三张烤馈饼,递给了夏伦。 “你们肯定饿坏了。”老头拉下护喉,露出了一张满是疤痕的脸庞,“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葱鬱之路里是有水的,你们肯定喝过了嘛。” 夏伦微微道谢,接过烤饢饼,给白线和舞娘各分了一个,隨后看向了老头:“沙漠深处真的很惊险,光怪陆离得很,甚至我的记忆都受到了些许影响,所以...” 老头忽然咧嘴笑了笑,摆手打断道。 “你们是异界人吧?” “6 “” 沉默震耳欲聋,唯有汩汩的流水声依旧。 骆驼打了个响鼻,白线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舞娘则下意识向著远离夏伦和白线的方向走了两步。 夏伦面不改色,心中飞速权衡片刻,隨后微微一笑:“您果然有慧眼。 c “不要这么吃惊,大能的菲罗斯阿涅和它的爪牙,就掌握著召唤异界人的仪轨。”老头摇了摇头,“你们应该也是它们呼唤来的祭品,能逃出来肯定相当幸运,不过別害怕,只要到了蓊鬱之路,那你们就暂时安全了。” “我们...还能回去吗?”夏伦心头一动,立刻问道。 如果能掌握穿越仪轨的话,那这潜在的收益根本无法估量! 老头再次摇头,微微嘆了口气,耷拉的眼皮下露出了一丝怜悯。 “安心吧,这么多年来,起码我是没听说过有人能回去的嘛。不过也別害怕,现在固然局势不好,但只要肯卖力气,丰饶之鹿肯定会保佑你们的。只是有一件事你们可得上心的嘛,想在这里长久生活下去,那就必须得有一个本分”,没有本分,或者改换本分,在黄金之城可绝对是死罪的嘛。” > 第358章 本分恆定 第358章 本分恆定 “改换本分”是死罪?”白线瞪大眼睛,黑色的眸子微微一凝。 “当然是死罪的嘛,毕竟改换他人的本分可是受祝者的特权,一旦被发现,会被绑在铁柱上供禿啄食。不过我的朋友,只要不被太阳祭祀们的眼线爪牙发现,那就没事的嘛。” 牧树人老头咧开嘴,露出几颗黄牙。 “只不过在黄金之城,所有人出生时就得恆定本分,如果没有恆定標誌,那也是死罪的嘛要不要考虑加入牧树人?这是相当不错的本分,能吃饱,很高尚,地位也很高的嘛,高阶的牧树人堪比太阳祭祀,到时候烤肉美酒,雨点般落入大家的嘴里嘛。” 夏伦拿起无底咖啡杯喝了一口,视线越过杯底,用余光看向了老头。 怪不得这老头前面那么热情,原来他是来招人的! 不过这所谓的“牧树人”本分,肯定不像是老头说的那么好,毕竟真正好的工作是不可能向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开放的。 他思索片刻,刚想开口多套套话,耳畔却忽然传来了银铃响动的声音。 舞娘轻盈地走上前来,拿出自己的身份牌,躬身向老头展示了一下。 “你要加入我们?”老头问。 舞娘不语,只是將双手捫在胸前,衝著牧树人老头行了一礼。 老头布满皱纹的眼皮耷拉了下来,眼神却莫名锐利了起来。 “如果你诚心实意地要加入牧树人,我自然能帮助你脱离舞娘的本分,不过,你可要想好的嘛,一旦加入我们,可决不能反悔,不然丰饶之鹿会降下惩罚,你永受乾渴煎熬的嘛。” 舞娘重重地点了点头,手腕上的银手炼轻轻作响。 老头笑了起来,但下一刻,舞娘又忽然抬手,指向了夏伦和白线,然后又用左手抚了抚心臟。 夏伦微微挑眉,有些不理解哑巴舞娘想干什么。 “你想让我劝劝他们?”老头目光柔和了下来。 舞娘摇头,她又指了指自己右手的烤饢。 老头也摇了摇头:“既然你们进了蓊鬱之路,无论你们加不加入牧树人,我都会管你们吃喝,让你们活著回到忘河以西,不然丰饶之鹿会发怒的嘛。” 舞娘再次摇头,只是举著身份牌,又行了一礼。 老头眉头紧皱片刻,紧接著又缓缓舒展开来:“你想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让我替他们也恆定本分?” 舞娘重重点头。 老头盯著舞娘看了一会:“你很重感情嘛,很不错,只有重感情的人才能干好牧树人。不过我小看了你,你也同样小看了我,无论你提议不提议,我肯定都会帮帮他们恆定本分的嘛,不然岂不是送他们去死?” 说到这里,老头重新走回了骆驼旁边,伸手抓住了骆驼的韁绳,散著纯白萤光的蚍蜉飞旋划过,留下道道轨跡。 “走了朋友们,跟我走吧,咱们现在就回忘河以东。” 说著话,他轻轻拍了拍单峰骆驼,骆驼打了个响鼻,隨后一晃一晃地转身,走向了一个岔路口。 白线走到舞娘身旁,真心实意地道谢道:“谢谢你的好意,你要吃糖吗?” 她一边说,一边从兜里取出了一颗巧克力。 舞娘赧然一笑,摆了摆手,眸子则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远处低眉沉思的夏伦,”他不太爱说话。”白线察觉到了舞娘的视线,“但他肯定也很感谢你的。” “走了,走了,別久留了。”牧树人老者催促道,“走快点,今晚说不定就能到的嘛,到时候能清洁身体的嘛。” 舞娘向著白线微微行了一礼,隨后倒退两步,步伐轻盈地跟上了老头。 白线下意识也想跟上去,但片刻后,她还是走到了夏伦身旁:“在想什么?塔盾太沉了?” 夏伦手腕发力,轻鬆搬起塔盾,他眸子微转,在確定舞娘离开了一定的距离后,忽然压低了声音。 “小心舞娘。”夏伦抬起塔盾,大步跟了上去,“她可能有点问题。” 白线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了一丝茫然:“啊?” “恶蛇城应该是崇拜红蛇的,对吧?” “对吧...”白线有些迟疑地回应道。 “既然崇拜红蛇,那让砂蛭寄生在红蛇身上,就有些太奇怪了。”夏伦低声说道,“刚才大部分红蛇身上都没有砂蛭,只有一开始的那两头巨型殭尸红蛇身上才有,除此之外,铁面具身上也有。” 白线眼神逐渐懵懂,她眨了眨眼:“你究竟想说什么?” “给斥候队下砂蛭毒的,可能不是乾枯逝者。”夏伦瞥了一眼前面步伐轻快的舞娘,“哑巴舞娘很可疑。” “6 ” 白线沉默了,虽然夏伦的推理听上去有些牵强,可夏伦远比自己要聪明能干,既然对方认为舞娘可疑,那大概率舞娘就有问题。 “要提醒下牧树人吗?”她抿嘴问道。 夏伦摇了摇头。 “我们不知道她用砂蛭毒杀斥候队的动机,没必要掺和进去,咱们提高警惕就好。解决完身份问题后,我们就专心去赚珀斯铸幣和练专精,其他的事,一概不管。” 水流潺潺,空气清凉湿润,驼铃有节奏地响著,配合上舞娘身上配饰的声响,听上去清脆悦耳。 “牧树人是相当高尚的本分嘛。” 路上,牧树人老头介绍起了牧树人的职责。 “现在是第16王朝,这意思是说前面还有15个已经覆灭王朝的嘛,除了第一帝国是被拔地而起的黑曜石尖碑覆灭的以外,其他所有王朝全都是被沙漠里的乾枯逝者毁灭的嘛。” “乾枯逝者厉害得很,你们肯定都亲身体验过了。它们所过之处,土壤会板结,椰枣树会枯萎,河流会干涸,就连骆驼都会產不出奶,乃至变成乾尸,而且它们不是野兽,而是比大部分人都聪明的恶鬼,甚至它们还能復活!” “不过嘛,丰饶之鹿是仁慈的嘛,它让我们种树,足够多的树就能阻止乾枯逝者前进,所以牧树人的职责,就是在文明的边界多多地种树,抵御亡灵的入侵,比太阳祭祀还要高尚的嘛,这是为了所有活人的福祉。” “不过乾枯逝者里有墮落的太阳祭祀,它们能驱使黑沙暴的嘛,大的黑沙暴会让沙漠蔓延,慢慢侵蚀绿墙,所以必须得多多种胡杨树,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但我们也能反击的嘛,过去第14王朝留了蛇道,丰饶之鹿在蛇道里降下了甘露,让那里变成了生机勃勃的蓊鬱之路,这样我们也能往沙漠里面种树的嘛,我这次本来就是来巡查蓊鬱之路,监视恶蛇城遗蹟的。” “也就是说,牧树人都崇拜丰饶之鹿?”白线问。 白线刚说话,舞娘也好奇地瞪大眼睛,看向了老头。 “唉,你这个年轻的异界人说话要客气一点的嘛,所有人都崇拜丰饶之鹿,哪怕是太阳祭祀也不例外,丰饶之鹿司掌著黎明和清晨,所以相关仪轨必须在这时候干才有效果的嘛。不过,我们確实都更尊重丰饶之鹿一点。” “原来如此。”白线点了点头,“感谢解答。” “可不要让別人知道你们是异界人的嘛,一定要用眼睛多多地看,用耳朵好好地听嘛,一定不要张嘴乱乱地说,不然会有麻烦的嘛。”老头很诚恳地告诫道,“在这里,瀆神也是死罪,丰饶之鹿,大能的菲罗斯阿涅,以及金砂午夜都是要相当小心的。” “您知识可真渊博。”白线真心实意地称讚道。 “所以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嘛。” 牧树人老头嘿嘿一笑。 “牧树人是个苦差事,有出身的不想干,没出身的不好找过来,最近与乾枯逝者的战爭又暂休得太久了,所以受祝的太阳祭祀对我们的支持又小了不少,他们忙於內斗,甚至严令禁止逃奴加入我们了—我们正好缺一名专职招募人手的,你们要不要来干?烤饢和清水管够的嘛。” “你们缺珀斯铸幣吗?”夏伦忽然问。 牧树人老头眼皮耷拉了下来:“有珀斯铸幣的话,我也不至於到处拉人的嘛,现在的人全都被贪婪蒙蔽了眼睛嘛,寧可去黄金竞技场里当角斗士搏命,也不愿意为大家奉献,加入牧树人的嘛。”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目光在夏伦手上的塔盾上停留了一会。 “唉朋友,你最好別总是拿著死人的东西嘛,那玩意上说不定有诅咒,久久地携带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嘛。” 夏伦温和地笑了笑:“这东西只要不连续拿超过30分钟就没事。” “唉,异界人要谦虚的嘛。”老头摇了摇头,“这种不祥的古物谁说的好呢?恐怕只有受奉的诸位大能才能这样言之凿凿,要我说,你赶紧扔了嘛。虽然黄金城里有脑子不好的大富商想要这东西,但命才是最重要的嘛。” 夏伦瞥了一眼貌似天真的舞娘,对方竟也正在悄悄观察自己,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一触即分。 “加入牧树人,珀斯铸幣也能大大地赚嘛。”老头忽然说道,“绿树要塞外是有椰果林的,只要去劳动,然后去贩卖,总能挣到的嘛。” 说话间,骆驼忽然打了个响鼻。 “唉朋友,很近的嘛,我们快到绿树要塞了。”老头话锋一转,“到了后,你们先做个本分恆定,然后休息一晚,如果你们不愿意加入我们的话,那你们后天就得自谋生路了嘛。” “您能给我们讲讲本分恆定嘛?”白线问。 作为新就职的太阳祭祀,白线其实是知道“本分恆定”这个仪轨的,但或许是由於等阶还太低,她对於具体的细节並不清楚。 而问一问,既可以看看牧树人老头是否靠谱,也可以顺势提高太阳祭祀的经验进度。 “没问题的嘛。本分恆定就是根据你过往的所作所为,確定你的本分。一般来说是婴儿时进行本分恆定,而婴儿过去是没有作为的嘛,所以他们的本分和父母是强相关的嘛。 最惨的本分就是奴隶了嘛,既劳累,又吃不饱,甚至有可能会被尊主血祭。不过如果能抵达塔阶,那也有转机的嘛。” “进行本分恆定后,身份卡上就会有特殊的黄色標识的嘛。除了太阳祭祀外,只有我们牧树人才掌握这种仪轨的嘛,所以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真的很有前途的嘛。” 说到这里,老头拿起水壶喝了一口凉水,打了个嗝,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 “好了好了,前面那个岔路口上去,我们就到地方了。我们有常驻的本分恆定仪轨,很快的,咱们上去就先干这件事,然后再吃饭喝水清洁身体的嘛。” 恶蛇之城本就位於黑沙漠的边缘,因此一行人只用了半天就离开了黑沙漠的范围,回到了活人们生存的世界。 在穿过了一道类似“蛇道之门”的门扉后,夏伦等人便跟著牧树人老头进入到了一个甬道。 和恶蛇之城中布满壁画的甬道不同,这里的甬道装饰相当简洁,除了马赛克彩绘玻璃高窗外,这里並没有多余的装饰。 “老师!”刚迈出甬道,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就迎了上来,“您总算回来了!” “怎么了?”牧树人老头皱眉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鸦堡那里发现又有黑沙暴在逼近。”少年沉声说道,“我做过占卜了,可能再有三天就到了,这次的沙暴里面可能有乾枯逝者,鸦堡方向的绿墙又得遭受巨大削弱了。” “伶丰饶之鹿保佑吧,咱们的人手太少了。”老头摇了摇头,“我会去处理的,不过现在嘛,你现在去准备下“本分恆定仪轨”要用的材料。” “他们要加入我们?”魁梧少年眼前一亍,他棕色的眸子惊班地扫过夏伦,白线,最后久久地停留在了舞娘白皙的脖颈上。 “不该问的就別瞎问嘛。”老头摆了摆手,“快去吧。” 魁梧少年闻言退去,而只过了几分钟,他便又回来了。 “都准备好了,各位跟我来吧。” 一行人跟著魁梧少年来到了建筑的二层,从楼梯出来便是一个相当席阔的大厅,焚香飘荡,而大厅的地板上则丕制著一个颇为亨杂的仪轨,而在仪轨四周,则摆放著几个插著紫色蜡烛的椰枣。 “不好听的话我可要说在前面的嘛。”老头忽然开贱,“本分恆定仪轨所產生的本分,是仫你们过去经歷所决定的嘛,经歷越多,可选的越多,但最终只能选一个,如果你们公加入牧树人的话,那就选牧树人的嘛。” 夏伦心头微动,他的经歷可谓相当丰富,此时,他也有些好奇“本分恆定”会產生什么样的本分。 魁梧少年轻咳一声,打断了夏伦的沉思:“你们谁姿来?” 第359章 救世主! 第359章 救世主! 紫色蜡烛冒著裊裊烟气,宽阔的房间內盈满了药草的味道。 隨著魁梧少年出声,地上复杂的仪轨散溢出了几缕淡金色的微光,夏伦眼眸微转,瞥了一眼地上的仪轨,然后又用眼角的余光瞥向了白线。 “没问题。”白线眨了眨眼,小声说道,“这就是本分恆定的仪轨。” “你们还挺多疑。”魁梧少年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地扫了夏伦和白线一眼,“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別磨磨蹭蹭的了。不是我傲慢,但你们这次可是走了大运了,改变本分这件事,可是比珀斯铸幣还要珍贵的。” “別催促,重新选本分这件事毕竟很重要的嘛。”老头笑眯眯地打断道,“慎重一点是正確的嘛。” “老师,不是我著急,但大首领一直在催促我儘快去加固鸦堡方向的绿墙。” “慢就是顺利,顺利就是快嘛,劳恩,记住这句话嘛,谨慎与耐心才是活下去的秘诀。”老头一边说,一边瞥向了舞娘。 舞娘怯生生地眨了眨眼,悄悄后撤了半步;白线则轻咳一声,主动走了出来。 “我先来吧。”她落落大方地说道,“我需要做些什么?” “先展示下你的身份...” 话音未落,一个沙哑粗糲的男声驀然从走廊上传来:“怎么开本分恆定”的仪轨了?,老疤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头原本笑眯眯,但听到这声音后,他佝僂著的脊背却驀然挺直了。 “大首领。”老头低下眉毛,“我在恶蛇城遇到了几名倖存者,他们中有人想要加入我们。” 夏伦侧眸望去,进入屋子的是几名裹著白袍的持矛士兵,他们的装束有些类似於恶蛇城里的枯朽逝者;而士兵们的中心,则是一个浑身裹满泛黄布条的乾瘦男人,乍看上去仿佛是一具木乃伊。 “不要强迫別人,只有动机端正,思想纯洁的人才应该加入我们,强征来的人大多会心怀怨恨。”大首领沉声告诫道,“你审核过他们的身份卡了吗?” 不等老头回应,大首领侧头看向了夏伦:“给我看看你的身份卡。” 大首领的语气算不上客气,但夏伦也不恼,他从裤兜里取出身份卡,递到了对方缠满绷带的手上。 “追踪者?”大首领打量了夏伦一下,摇了摇头,隨后伸手將身份卡递了回来,“机会难得,你最好抓住这次变换本分的机会。” “请问变换本分有什么讲究吗?”夏伦问。 大首领並不回答,他缓步走到舞娘身前,检查起了对方的身份卡,这次他更是哼了一声。 老头走到夏伦身旁,压低声音说道:“本分自然是越高越好嘛,追踪者一般只能当一当牧民的嘛,想加入战士阶级都是极难的。祭祀,战士,自由民,奴隶,人们大的阶级分布就是这样的嘛。你们遭了死者之城诅咒,怎么连这种事都忘了?” 夏伦视线微垂。 老头这话是在遮掩自己和白线的异界人身份。 虽然自己和白线都没换衣服,而且身份卡上也没有本分恆定过后的標记,但那个所谓的大首领却没察觉到异样,这究竟是大首领太无能,还是老头太聪明了呢?还是说,这大首领有別的什么想法? “那牧树人呢?”他思索片刻,隨后眉毛一扬,出声问道。 老头微微一笑,有些得意地扬起了下巴:“牧树人就都是祭祀的嘛,地位高高的很嘛。” “你倒是机灵。”大首领转头又看了眼夏伦,绷带下的红眼珠带上了一丝欣赏,“自由民出身,总比奴隶出身要好一点。” 舞娘微微低下头,眼中的忧鬱转瞬即逝。 “最后那个。”首领指了指白线,“自己把身份卡拿来。” 白线“哦”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將身份卡递给了大首领。 大首领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身份卡,动作忽然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你是太阳祭祀?”大首领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惊讶,“你的老师是谁?” 此话一出,魁梧少年和白袍士兵们立刻望了过来,人们脸上的散漫和轻视立刻被一种若有若无的敬畏所取代了。 白线茫然地眨了眨眼。” “” “6 “” 大首领等待良久,但白线就是不说话,他不由低头再次看了一眼身份卡,隨后恍然道:“原来你是个傻子啊,怪不得这么好的出身都会被送进黑沙漠送死。” 白线愣了一下,隨后猛地眯起了眼睛。 “她不傻的嘛。”老头连忙打圆场,“只是...没那么聪明,就好像那沙漠中吃饱了的狮子的嘛。” “你倒是会说话。”大首领笑了一声,“好了好了,那就运行仪轨吧,就按出身贵贱来吧,祭祀,您先来。” “这边请。”魁梧少年指了指仪轨中心的嵌套环,语气恭敬,眼睛甚至不敢直视白线,“您站上去就好,接下来交给我,到时候会根据您过去的人生经歷,產生许多可选择的本分,您只需要將血滴在相应的本分上就行。” 白线点了点头,隨后缓步走入仪式內,仪轨上散发的光芒瞬间炽盛了不少。 魁梧少年从牛皮带中抽出了一柄短刀,冲屋外挥了挥手,一只瑟瑟发抖的羔羊隨即被白袍士兵抱了进来。 不等羔羊出声,魁梧少年猛地抬手,一刀插进羔羊的脊柱,用力向下一割,沉闷的骨裂声中,殷红的血顿时如泉涌般喷溅出来,滚圆的血珠溅落在仪轨的线条上,分外妖冶。 在仪轨左上角的菱形线条中,一团团顏色各异的字符忽然凭空从地板上冒了出来。 “隱秘的商人。” “冷血的处刑人。 “干练的刺客。” “兢兢业业的执行官。” “天才的剑客。” “蠢直的太阳祭祀。” “牧树人。” 看著不断浮现出的字符,夏伦心中微动,他注意到不断出现的各类身份中並没有出现“异界来客”这个字符! 下一刻,白线蹲下身,举起仪式匕首,轻轻划破掌心,细密的血珠从割口缓缓渗出,凝结滴落在了“蠢直的太阳祭祀”这个字符上。 霎时间,所有的字符瞬间收敛到了一处,唯有被撒上了血的字符爆出了一团亮光,整个房间仿佛都温暖了起来。 光芒只持续了剎那,旋即消散。 “完了吗?”白线侧头问道。 大首领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气:“已经重新恆定完了。下次如果你再去黑沙漠的话,可以再来这里找我,我可以帮你免除探索的义务。” 一边说,他一边看向了夏伦。 “该你了牧民,快点。”大首领催促道。 夏伦微微点头,他走入仪轨中,从魁梧少年手中接过了第二柄仪式匕首,隨后如法炮製般走入了仪轨最中心的嵌套圆环中。 魁梧少年懒洋洋地举起羔羊的尸体,向著仪轨里撒了撒血。 下一刻,整个房间顷刻亮了起来! 一行行耀眼的字符顷刻迸发! “白手起家的商人。” “传奇的神射手!” “痴迷混乱的纵火狂!” “迷信的將死者。” “全能的暴力美学家!” “末日狂徒!” “探索深渊的追踪者!” 闪耀的光映亮了人们震惊的面庞,傲慢冷漠的大首领都忍不住探出了脑袋。 恍惚间,一团更加耀眼的字符出现了,仪轨四角的蜡烛陡然爆燃了起来,下面插著的椰枣更是径直爆开。 砰! “当之无愧的救世主!!” 一团灿烂到刺眼的金色大字募然撞入了所有旁观者的眼睛! “啊?!”哑巴舞娘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 第360章 珀斯铸幣之力 第360章 珀斯铸幣之力 字符闪烁,绚烂的金光甚至盖过了窗外的太阳,一时间夏伦都觉得有些刺眼。 或许是由於夏伦的可选“本分”过於离谱,屋內一时间竟鸦雀无声。 除了白线外,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目瞪口呆,全都整齐划一地瞪圆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盯著地上的仪轨,好似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噗嗤。” 夏伦手腕一动,用仪式匕首割开食指指肚,殷红的血顺著指缝一滴一滴落在仪轨中,鲜红血珠粘稠得宛如水银。 “啪嗒,啪嗒,啪嗒...” 血珠接连落在“白手起家的商人”上,耀眼灿烂的色彩这才骤然收敛,匯聚到了字符之上。 直到此刻,整个大厅內才接连响起了吸气的声音。 “嘶尔—”魁梧少年猛吸了一口气,畏惧地望向了夏伦,额头上已渗满了细密的冷汗,笔直的身子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舞娘闭紧了嘴巴,下意识摸向了背包,看向夏伦的眼神中,则有一丝夹杂著惊惧的懊恼一闪而逝。 牧树人老头眼神放亮,似乎颇为热切,但不知为何,他却近乎故意地维持著一种吃惊到呆傻的表情。 夏伦眼眸微转,將眾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无疑,哑巴舞娘和牧树人老头都不简单,这俩人都有不小的秘密,相比较而言,牧树人组织名义上的最高领袖“大首领”反倒有些普通了。 “这...”大首领言语訥訥,一点都没了刚才的冷漠,“阁下您怎么选了个商人的本分啊?” 夏伦眼眸微转,看向了大首领。 大首领有些紧张地摆了摆手:“不不不,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您这么选肯定是有深意的,等等,我明白了,您是要秘密行动,对吗?” 夏伦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牧树人的大首领。”他笑著说道,“对了,你们缺珀斯铸幣吗?” 大首领愣了一下,隨后点了点头:“您需要財富来完成救世的大功业吗?虽然我们的財富比较...” “我们很缺珀斯铸幣。”牧树人老头忽然打断道,“如果珀斯铸幣多多的有,也不至於无法从黄金之城招募人手来抵抗黑沙暴了。” “。”大首领又摆手打断了老头,“阁下这么问肯定是有內在深意的,虽然我们没多少珀斯铸幣,但是只要您有需要,我们愿意將所有的珀斯铸幣都给您!毕竟组织的最终目標,也是为了救世!只要您能阻挡灭世的黑沙暴,区区珀斯铸幣根本不算什么!” 夏伦瞥了一眼白袍士兵们,此时士兵们脸色微变,似乎对於首领的话语相当不满意。 “我能带你们赚珀斯铸幣。”夏伦收回视线,笑眯眯地说道,“只要你们愿意合作,那我们就能一起赚很多很多珀斯铸幣,不过...” 说到这里,他故意闭上了嘴,隨后瞥了一眼周围的人。 牧树人老头下意识皱了皱眉头,而大首领则殷切地点了点头。 “呃首领,咱们还继续进行本分恆定仪式吗?”魁梧少年忽然出声问道。 大首领转过头,瞥了一眼靠在魁梧少年身旁的舞娘。 他咳嗽了一声,语气没了刚才和夏伦对话时的殷切:“现在时间很晚了,今天就不继续了,明天再继续吧。”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了身旁的白袍士兵。 “让厨师去准备晚饭吧,这次要丰盛点,我们有贵客要款待。” “明白了。”白袍士兵领命退去,但没走几步,大首领又叫住了他。 “记住,绝对不要透露今天看到的事情。”大首领沉声说道,“救世主阁下肯定是想保密的。” 夏伦点了点头:“没错,儘量保密。” 十几分钟后,大首领便带著夏伦来到了另一个圆顶建筑的大厅。 大厅內装饰相当简朴,除了几张相对放置的长板桌,以及长板桌后方的赭红坐垫外,整个大厅內唯一的装饰就只有彩色的马赛克玻璃。 白线紧紧跟在夏伦身旁,而夏伦则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大首领聊著天,而令夏伦有些惊讶的是,疤脸老头在牧树人中的地位也並不低,他居然是牧树人这个组织的高阶导师。 至於舞娘则在结束了本分恆定的仪式后就默默离开了队伍,她主动跟著魁梧少年一起去了其他地方。 晚饭开始前的对话大多毫无营养,大首领既没有探查夏伦的底细,也没有询问夏伦的用意,似乎夏伦“救世主”的本分已经完全震慑住了他。 由於寒暄比较没有意义,夏伦索性一边聊天,一边查看起了截至目前自己在这轮剧本中的收穫。 【尊重!你获得了“牧树人大首领”的尊重,你获得了600点回忆点。】 【崇拜!你获得了“牧树人士兵们”的崇拜,你获得了500点回忆点。】 由於想兑换“核弹”和“努米恩的嘆息”,夏伦现在相当缺回忆点,这1100点回忆点的进帐可谓是弥足珍贵。 而算上在恶蛇城的冒险,他在这轮剧本的回忆点收穫也已经达到了將近2000点。 除此之外,夏伦本以为隨著自己改换“身份”,临时的精通级“荒野求生”专精会消失,然而在他和大首领诉说了相关的困扰后,大首领便相当大方地给了夏伦一个由胡杨木雕刻而成的掛饰。 “这是木旋马”。 大首领一边吃椰枣,一边笑著介绍道。 “在日子还不像现在这样艰难之前,太阳祭祀们是允许监狱中的犯人加入牧树人,来偿还罪孽的。而他们中的很多人在自身的本分之梯”中达到了很高的位置,如果转为牧树人的本分,那么就会大大削弱他们的才能。” “所以当时组织中博学的高阶导师就发明了这个小物件。它可以让人转换本分后,也能同时持有上一个本分所带来的效果。” “这东西很有用。”夏伦收起木旋马,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他等於同时有了两个“身份”的加持。 “超然的追踪者”让他的“荒野求生”专精临时达到了精通级。 而“白手起家的商人”这个身份,虽然没有给他专精增益,但是却给了他一个相当离谱的临时专长,这个临时专长的名字叫做“珀斯铸幣之力”。 这个专长的效果相当简单粗暴,在这轮剧本中,他所持有的珀斯铸幣,可以给他提供额外的增益!持有的財富越多,增益越强;而隨著夏伦继续升级商人的身份,他还能解锁更多的增益! > 第361章 冻结年龄 第361章 冻结年龄 太阳还未落下,窗外的云朵便染上了红火的霞光,一缕缕细砂被热风卷盪,低低地在空中飘旋,让人胸口发闷,觉得憋气。 查看完了收穫之后,夏伦便坐在长板桌后的坐垫上,默默喝起了热水。 虽然时间已接近傍晚,但在没有黑沙暴的情况下,即使是屋內的温度也高得嚇人。水刚从喉咙进去,毛孔马上就会出汗,窗外毒辣的太阳仿佛要將人身上的每一滴水都晒出来一般。 在危机四伏的恶蛇城中,高温並不令人在意,但是一旦脱离危险,沙漠中这远超正常的酷热就令人有些难以忍受了。 白线无精打采地趴在长板桌上,一动也懒得动,耳鬢黑色的髮丝仿佛都蔫了下去。 “有没有凉点的水果?”她小声问道。 “黄金之城里,水果肯定多多的有嘛,冰块窖藏的哈密瓜,甜得很嘛。”疤脸老头攥著扇子,一边扇风,一边摇头,“绿树要塞过去也有冰窖的嘛,但现在没人维护,所以也没咯。” 大首领咳嗽了一声,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別说冰窖的水果了,咱们现在连水果都没有了,唉,局势实在是太差了。” “局势不好具体指的是什么?”夏伦擦了擦脸上的汗。 “那方面可太多了。”大首领言揉了揉额头,“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缺少人员。如今从鸦堡到绿树要塞,再到鱸鱼堡,无论年龄大小,整个牧树人组织也就只剩下了不到300人,这点人手连日常维护绿墙都显得捉襟见肘。” 夏伦眼眸微转,没急著说话,但疤脸老头忽然冷笑了一声。 “我们也是自作自受的嘛,当年我们违背了誓言去掺和至高太阳祭祀的斗爭,结果投机失败了嘛,內乱让我们失去了大量的人手。乾枯逝者则趁机拿下了涌泉堡,涌泉堡一没,绿墙以外的村镇自然全都保不住,没了村镇,外面的人自然是不愿意吃苦加入我们的嘛。” 大首领沉默不语,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案板,似乎忽然对身前的杯子產生了浓厚的兴趣0 疤脸老头抿了口热水,瞥向了大首领:“背誓掺和进至高太阳祭祀的爭斗,除了让我们收穫了一位新的大首领外,什么收益都没有,自那之后,我们的日子可就越来越难过咯。” “啊?”白线忽然来了精神,她好奇地扬起眉毛,“什么叫收穫了一位新的大首...” 大首领抬起头,看向了白线。 “我过去也是太阳祭祀,甚至在本分之梯的攀爬中达到了塔阶,距离至高只有一步之遥。”他声音闷闷道,“但可惜我失败了,所以我被昔日的同僚流放进了牧树人里,发誓永远不参与太阳圣殿的一切。” 似乎是因为被戳到了痛处,大首领的话忽然变多了起来。 “说实话,我过去也以为加入牧树人只是种刑罚,但真正来到这里后,我反倒意识到过去的自己太狭隘了。” “自从从天而降的黑曜石尖碑摧毁了第一帝国以后,所有人类的生存空间就在黑沙暴的步步紧逼下,变得愈发狭窄了。光是我来到这里的十年,就有足足三个的绿洲被黑沙漠吞噬,很多好人沦为了难民乃至奴隶。” “现在,过去和我斗得不可开交的至高太阳祭祀死了,而像是轮迴一般,新一代的太阳祭祀们则再次陷入了爭权的漩涡中,他们不仅不在乎外界的威胁,反倒將外界的威胁当作了筹码,但总而言之,没人真正关心黑沙暴和亡灵的威胁。” 疤脸老头拍了下桌子,嘆了口气。 “还有其他原因的嘛,奴隶们想加入我们获得自由,但是他们却没门路;而自由民则寧可进黄金斗技场和狮子拼命,也不愿意加入我们。要我说,太阳祭祀的內斗只是引子,真正的问题是黄金之城变得太繁华了,人也变得太贪婪了,加入清贫的牧树人嘛,已经快成刑罚了嘛。” 夏伦喝了口热水,若有所思:“也就是说,黄金之城的经济比较发达?” “发达?”疤脸老头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发达和贪婪就是一个词汇的两面,贪婪到最后的结果,不就是黄金之城也被黑沙暴覆灭嘛?” 夏伦摇了摇头,手腕一翻,水杯“砰”地一声放在了桌面上。 “你这想法太极端了。商业发达意味著赤贫的人多,这样人力成本会相当便宜。这种情况下,只要有足够的財富,就能源源不断地僱人加入抵抗黑沙暴的大业。” “哪有那么容易?”疤脸老头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不过,人力成本这个词倒是挺精確的嘛。” 大首领立刻深以为然地点头:“珀斯铸幣太难赚了。 “对的嘛,那些商人都像是狐狸一般狡猾的嘛,太阳祭祀们也像是守財奴一样看管著自己的金库的嘛,大部分的钱都在他们那里嘛。而且丰饶之鹿说的好嘛,贪婪的土壤是长不出茁壮的大树的,想要阻止黑沙暴,只有大家都不再贪婪才行的嘛。” “你的意思是说財富聚集程度很高?”夏伦挑眉道,“这是大好事啊。” “..”疤脸老头和大首领都沉默了。 片刻后,疤脸老头难以置信地皱起了眉头:“好事?” “黄金之城里特別富裕的人有多少?”夏伦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大概十来个家族吧。”大首领忽然眼皮一跳,他募然想起了夏伦的本分中,除了“救世主”之外,还有“末日狂徒”这种听上去就相当奇怪的本分.. 对方不会是要抢劫吧?!大首领有些不安地看向了夏伦。 “死者之城中的遗物在某些人那里很畅销?”夏伦再次改变了话题。 “对,非常畅销,很多死者之城的遗物上有著现在已经失落的仪轨,无论是太阳祭祀,还是高阶战士,都喜欢收购这些东西,那些珍品往往能卖到近百枚珀斯铸幣。” 大首领微微鬆了口气,但旋即又感到了一丝失望。 他还以为夏伦会有什么好办法呢,没想到最后也不过是想要卖死者之城中的遗物罢了0 “黄金之城里的放贷利率一般是多少?”夏伦再次转移了话题。 大首领茫然地摇了摇头,而疤脸老头却忽然开口了。 “如果借入100枚珀斯铸幣的话,那么在400个日落之后,就应该偿还130枚珀斯铸幣,这是目前的行价。” 听到这里,夏伦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个笑容:“最后一个问题,高阶太阳祭祀里,谁对死者之城中的遗物最关心?” 大首领和老头对了一下眼神,隨后说道:“虽然大部分太阳祭祀都不敢深入黑沙漠,但是他们都对死者之城產出的遗物很感兴趣。不过要说特別感兴趣的,应该有两个人。” “其中一人名为德里诺·拉·恩蒙德斯·霍霍那斯。他年事已高,畏惧死亡,而传说中,丰饶之鹿就在沙漠最深处的黑曜石尖碑附近,镇压著覆灭第一帝国的邪物,而据说只要拿到丰饶之鹿鹿角上的掛饰,那么就能冻结自己的年龄。” 夏伦愣了一下,隨后不由瞪大了眼睛。 冻结年龄? 这不正是白线所需要的吗?! 如果这个传说为真的话,那么白线就不会因为星时灵的诅咒而“小死”了! 此时,白线也精神了起来,她挺直脊背,望向了牧树人的大首领。 “那第二个对死者之城中的遗物特別感兴趣的人呢?”她问道。 “第二个人是那群太阳祭祀中为数不多几个重视乾枯逝者威胁的人,他立誓要剷平黑曜石尖碑,彻底终结乾枯逝者的威胁,但他是高阶太阳祭祀中最年轻的一位,所以很难伸张自己的主张。” 大首领停顿片刻,不紧不慢地喝口水。 “他的名字是“普塔拉·拉·索贝克·德尔蒙恩”。” 夏伦再次愣住了,已经死去的铁面具,名字正是“普塔拉·拉·索贝克·德尔蒙恩”! 而就在此刻,一名白袍士兵忽然猛地撞开大门,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屋子里,滚烫的砂子顺著他的裤脚落在大厅的地上。 “慌什么?”大首领微微皱眉,出声训斥道,“又占卜到新的黑沙暴了?” “不是,不是!”白袍士兵失魂落魄地说道,“要塞里死人了,高个”死了!他,他被虫子蛀空了!” “什么?!”疤脸老头猛地站起身,“高个死了?!” “对,他死了!”白袍士兵跪在地上,声音含混,低头呕吐了起来,“那个女人也不见了.... ” 下一刻,士兵的鼻孔里募然钻出了几条扭曲蠕动的砂蛭! > 第362章 丰饶之鹿的鹿首 第362章 丰饶之鹿的鹿首 “啪嗒,啪嗒...” 砂蛭如雨点般落在地毯上,刚一落地,布满环节的躯体便蠕动著四散逃逸,留下一道道腥臭的黏液。 “丰饶之鹿啊,这是什么玩意?!”大首领猛地站起身,声音中是藏不住的惊骇。 话音未落,疤脸老头一把推开大首领,抬腿一脚踢翻长板桌,装著哈密瓜的瓦碗“砰”地摔在地上,汁水四溅! 屋外的柱廊里,侍卫的几名白袍士兵疑惑地探过头来,但疤脸老头却是一声大喊。 “都躲远点,这东西能传染的嘛!先等我施法隔离!” 白袍士兵捂著胸,继续乾呕著,布满血丝的眼球愈发暴突,狰狞宛若厉鬼。一只只长著锋利口器的砂蛭从他的眼底钻出,张牙舞爪地摇摆著布满凹凸环节的身躯。 “还能救吗?”夏伦眼皮一跳,瞥向了白线,“要不能救的话,我就直接烧了。” 白线一声不吭,伸手从裤兜里翻出了一个喷雾,她蹬地前冲,轻盈翻过桌面,隨后举起喷雾衝著士兵轻轻一喷。 “噗— ” 刺鼻白雾瀰漫,张牙舞爪的砂蛭一碰到白雾,瞬间乾瘪了下去,饱满油亮的身躯上渗出了一缕缕血丝。 宛若遭遇了电击般,白袍士兵抽搐了起来,涎液顺著砂蛭的碎片喷了出来,几个呼吸后,他的呼吸忽然平稳了下来。 白线刚鬆口气,一头潜伏在地毯上的砂蛭却驀然张大嘴,猛地飞弹而起! “砰!” 枪焰一闪而逝,砂蛭在空中瞬间爆成了一团血雾! 白线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夏伦手腕一翻,收起了还在冒著白烟的左轮。 “都杀完了。”夏伦瞥了一眼茫然无措的大首领,以及屋外不敢进来的其他士兵,“看来砂蛭確实不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物种。” 他一边说,一边衝著白线比了个手势,白线瞬间会意。 “呕...”白袍士兵抬起头,脸皮颤抖,“丰饶之鹿保佑,我还活著?” “到底是怎么回事?!”大首领惊魂未定地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其他人被感染了吗?” “没有,只有我被咬了一口。”白袍士兵有些语无伦次,“但高个死了,是他身上的虫子,诅咒,这是诅咒!丰饶之鹿诅咒了我们!我们所有人都完蛋了!” “別紧张,慢慢说。”疤脸老头安抚道,语气平静,“你从头到尾,一件事一件事地说,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嘛。” “那个舞娘想去后厨帮工,但高个对她有其他想法...高个趁她没注意,偷偷打开了她的背包,结果背包里是....” 说到这里,白袍士兵忽然不说话了,他惊恐地颤抖了起来。 “是什么?”大首领厉声呵斥,“別卖关子!” 白袍士兵咽了口唾沫:“是一只白鹿的脑袋,我绝没有褻瀆的意思,但是我发誓,那绝对就是丰饶之鹿的脑袋!” “胡说什...”大首领勃然大怒,但他还没说两句,疤脸老头却伸手拦住了大首领。 疤脸老头语气依旧平静:“让他继续说嘛,我的徒弟,舞娘的背包,用手打开了嘛,然后呢?” “舞娘正巧回来了,高个想要制服她,但是她一口咬掉了高个的耳朵,然后她抓起背包就跑了!再然后,高个忽然开始抽搐,身体里不断冒虫子出来,我想去帮他,结果也被虫子咬了...” 疤脸老头眼眸微转,望向了夏伦。 “夏伦阁下,无意冒犯,但是舞娘应该是你们里的队员,对吗?” 大首领连忙阻止:“夏伦阁下可是救世主,说什么胡...” “我的徒弟死了!”疤脸老头突然抬高音量,情绪终於失控了,“纳尔嘎耷死了!他是我唯一的徒弟!夏伦他们是我带回来的!我把纳尔嘎耷害死了!” “那你也不能侮辱有救世主本分的人!”大首领厉声说道,“疤脸,你清醒点!死个人而已!只要能抵抗黑沙暴,別说是死一个人,就是死一百个人,那也都是值得的!” “你比豺狼还要恶毒!”老头语气里的火药味愈发浓了,“死的是人,不是数字!你这高高在上的太阳祭祀,永远都搞不懂这些,你只知道等级尊卑!” “.”夏伦眼眸微垂,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唉,吵也没用,现在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大首领嘆气道,“別这么情绪化。 “” 疤脸老头快被气笑了:“別情绪化?你说得倒是轻鬆!” 然而就在此刻,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呼,以及一阵矛杆戳地的闷响。 下一刻,大厅的门被人推开了,魁梧少年踉踉蹌蹌地走了进来:“老师...” 疤脸老头顿时愣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当时就剩最后一口气了,但是只要没彻底死透,那就还能救。”白线忽然走入了大厅,“不过我也没抓住奥西斯,她已经跑了。” “您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大首领有些骇然。 夏伦咳嗽了一声:“救完士兵后,她就去了。虽然弥补得还算及时,但我还是要向你们道歉,毕竟舞娘奥西斯最初確实是跟著我们的。” “丰饶之鹿的鹿首呢?”魁梧少年声音虚弱,“那个也被她带走了吗?” “胡说八道,什么丰饶之鹿的鹿首,那就是一头普通鹿的脑袋!”大首领冷声打断。 “不,首领,那就是丰饶之鹿的脑袋,我以自己的本分发誓。”魁梧少年摇了摇头,“我打开背包的时候,那鹿首正在流泪,它一哭,外面的云朵就阴了;它一呼吸,背包里就冒出了云雾;它伤口的血,则化为了黑色的砂砾...” “说得还挺有诗意。”白线小声吐槽道。 “这就是典籍里记载的內容。”牧树老头摇头道,“传说中丰饶之鹿是无垢的,它的眼泪可以化为雨水,呼吸则变为云雾,泼洒的血则化为了血沙漠。” “停,现在不是爭论这些的时候。”大首领厉声制止,“如果你没发疯的话,那这岂不是意味著咱们信仰的丰饶白鹿已经死了?!那舞娘到底是什么人?” 此话一出,大家都重新看向了夏伦。 “我和自线在恶蛇城中,遇到了一对从沙漠深处退回的斥候队,但是他们已经都死了,死因则是虫子寄生。”夏伦摊开手,坦诚地说道,“我们遇到了普塔拉·拉·索贝克·德尔蒙恩”,他戴著铁面具,舞娘就跟在他身旁,他宣称虫子是乾枯逝者带来的。但现在看来,情况应该並非如此。” 大首领微微一怔,旋即失声道:“普塔拉!?他人呢?” “死了。”白线说道,“他被诅咒死了。” “不可能。”大首领摇头,“他是所有高阶太阳祭祀中最擅长诅咒的人,没有人能在这个领域击败他。” 说到这里,他忽然拍了下手,恍然道:“嘶,我好像明白了,这里有阴谋!丰饶之鹿啊,看来太阳祭祀要对我们下手了!” “不,你想多了。”夏伦摆手打断,“他破坏了禁忌,然后被菲罗斯阿涅”亲自出手咒死了。” “啊?”大首领张大了嘴巴,“大能的菲罗斯阿涅”亲自出手?开什么玩笑?!这世界上真有神明?” 第363章 大远征 第363章 大远征 大首领话刚说出口,在场的所有人就全都望向了他。 “咳咳。”疤脸老头咳嗽了两声,“神明肯定是存在的嘛,大首领,您过去可是高阶太阳祭祀,还是要注意下自己身份的嘛。” 大首领自觉失言,於是默默闭上了嘴,而夏伦也没说话,一时间,大厅里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伦眼眸微转,迅速整合起了目前的信息。 根据恶蛇城的经歷可知,这个世界是存在拥有学识的“秘术学者”的。这些学者自詡为神明,对於干涉尘世有著极高的兴趣,为了维护权威,他们甚至会直接降下“神罚”来干掉冒犯者。 这样一来,大首领此时对於神明的態度就有些奇怪了,毕竟按常理来说,他见过神明的可能性相当高。 矛盾的事实背后往往隱藏著重要的信息,而有一个假设就能完美解释大首领的情况,那就是这个世界的秘术学者掌握著“认知滤网”。 而基於此,甚至还可以进一步推断出,积极干涉尘世,降下神罚的“菲罗斯阿涅”,和施加“认知滤网”的秘术学者,很有可能不是一派,换句话说,这个世界的秘术学者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而是有著矛盾的。 想到此处,夏伦不由回想起了魁梧少年提起的“丰饶之鹿的鹿首”。 难道“丰饶之鹿”就是死於秘术学者內让?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它的脑袋为什么会被“舞娘”带出来? “所以舞娘到底是谁?”大首领再次发问,“她既然能携带丰饶之鹿的鹿首,那她为什么会甘於屈尊於奴隶的本分呢?” “夏伦阁下刚才说了嘛,舞娘名字叫奥西斯,她是高阶太阳祭祀普塔拉的亲隨。我刚才仔细想了想嘛,这舞娘绝对是个大麻烦,现在既然白线阁下把人都救回来了,那就不要去管舞娘了,她身上的秘密和麻烦,绝对像是黑沙暴一样大的嘛。”疤脸老头闷声道。 说到此处,他忽然话锋一转:“所以普塔拉为什么会去沙漠里呢?” 听到这里,夏伦心头一动,伸手从武装皮带扣里抽出地图,將其在长板桌上缓缓摊开。 “这是从斥候队的尸体上找来的地图。”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地图边缘的红叉,66 他们的目標是这里。” “——.”疤脸老头看了一眼地图,忽然沉默了下来。 “唔...”大首领扶住下巴沉默片刻,隨后慢慢睁大了眼睛,“丰饶之鹿在上,我好像明白了!夏伦阁下,这地方是不是有两座黑色的山峰?” 大首领的语气相当激动,他眼神灼灼地望向了夏伦。 “我不知道。”夏伦摇了摇头,“这地图是我捡的,我不是斥候队的成员,但你不妨说说自己的猜测。” 大首领和疤脸老头对了下眼神,隨后忽然压低声音,用一种仿佛黑夜下诉说秘密的旅人一般的语调说道:“那地方,应该是黑曜石方尖碑所在!普塔拉应该是找到第一帝国王都的遗址了!也只有这种等级的大事,才会让他亲自出马!” 此话一出,原本颇为低落的气氛忽然热络了起来,白袍士兵们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首领,既然我们已经明確了黑曜石尖碑的位置,那我们就应该立刻集结所有人手,向著黑曜石尖碑进发!”魁梧少年忽然朗声说道,“按照典籍记载,只要能打碎黑曜石尖碑,我们就能彻底阻止黑沙暴和乾枯逝者了!” 大首领同样相当兴奋,他刚想点头,但疤脸老头却忽然冷声道:“別高兴得这么早嘛,这事没那么简单,夏伦阁下说普塔拉”是死於菲罗斯阿涅”的神罚的,说不定神明並不支持我们这么做。” “..”大首领默然片刻,隨后声音有些发涩地说道,“那总得试一试,牧树人的使命归根结底就是彻底终结黑沙漠的扩张。夏伦阁下为我们带来了拯救世界的希望,我们当然不能就这么放弃...” “所以,不妨先听听他的看法嘛。”老头忽然说道,转头望向了眉头紧皱的夏伦,以及神游天外的白线。 “黑曜石尖碑那里的珀斯铸幣”多吗?”夏伦问。 老头面露茫然:“什么?” “黑曜石尖碑那里的財富状况怎么样?”夏伦换了种问法。 “那肯定很多啊。”大首领说道,“据说第一帝国的財富,比后续所有王朝加起来都要多,有人说那时牧民用的鞭子都是金子做的!” “那是胡说八道的嘛。”老头笑了笑,“什么时候牧民也不会有那样財富的嘛。” 夏伦微微点头,心中原本模糊的计划愈发清晰起来。 作为白浣市的大商人,他自然不可能满足於只赚区区4000珀斯铸幣,只是他原本只是打算纯画饼,不兑现,但得知上述信息后,他心中却隱隱有了一丝別样的想法。 如果能想办法洗劫黑曜石尖碑下的第一帝国王都的话,那收益说不定比骗光整个“黄金之城”的所有富豪的利润加起来还要大! 但无论如何,第一步都要先拿到“牧树人”的支持。 “摧毁黑曜石尖碑这个目標固然是好的。”夏伦沉声说道,“但你们现在的力量恐怕还差得远,毕竟你们现在好像连抵抗黑沙暴的侵蚀都做不太到。” “...”大首领沉默了。 老头点了点头:“所以说嘛,不要操之过急的嘛,越是这种大事,就越要慢慢思考。 下一步,我们也最好派出斥候队伍,確定坐標的准確,然后我们再徐徐图之,这样才有机会完成组织的夙愿嘛。” “组织远征,需要大量的钱。”夏伦说道,“但你们现在缺钱,所以做什么事情都捉襟见肘,黄金之城的富贵者们將財富轻掷在个人享乐上,但他们却对真正重要的事情漠不关心。” “您想说什么?”大首领有些茫然。 “这不公平,这钱放在他们手里,除了让人们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少,让奴隶越来越多,让贫穷者越来越食不果腹外,毫无作用。”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疤脸老头默然片刻,“夏伦阁下,黄金之城的力量可不是我们能比擬的,就算我们有全盛时期的上万人,恐怕也难以和黄金之城正面抗衡。” 夏伦摇了摇头:“使用暴力太低效了,而且最后收益也不一定能覆盖成本。我有个更好的办法让他们把珀斯铸幣交出来,而我所需要的,仅仅只是你们的一点点支持,以及一个引荐...” 屋外的风沙更大了,胡杨树婆娑作响,黄昏的阳光让绿树要塞的城墙染上了一丝血色。 几分钟后,大首领用力地点了点头。 “丰饶之鹿在上,虽然这很不道德,但为了神圣的大远征,我愿意支持您的计划!疤脸,去把绿树要塞库存的所有珀斯铸幣,都拿过来吧!我愿意支持夏伦阁下的计划!” > 第364章 黄金之城 第364章 黄金之城 忘河以东,即使是晨光也是炽烈的。 赤红的阳光刚从地平线升起,便顷刻占据了小半个天空,地上热得像是下了火,就连低矮的风也是热的,晒得滚烫的砂砾隨风浮在空中,让人有些胸闷。 “叮铃,叮铃~” 清脆的驼铃有节奏地响起,声音漂浮在奔涌的磅礴河面上,撞在湿漉漉的灰岩间,瀰漫出一股苍凉的意味。 骆驼方形的瞳孔倒映出了忘河,与忘河上的桥樑。 “过了天秤桥,就是忘河西岸了嘛,再走个半天,就是黄金之城了嘛。” 骆驼前,浑身裹在袍子里的老头牵著韁绳,回头和夏伦说著话。 夏伦坐在起伏的驼峰间,抬头望向斜前方。 忘河很是宽阔,甚至一眼望不到对岸,湿润的凉意伴隨著白浊的浪花泼洒在两岸,与之相伴的,则是震耳的轰隆水声。 桥樑也很宽阔,但是上面却没有其他行人,整个道路上除了他们一行人之外,別无他人。 夏伦身后是几架装满了財宝箱子的骡子车,护送財宝的牧树人战士举著旗帜当遮阳伞,或许是由於接近凉爽的河水,骡子的鼻孔张得很大,鼻头也不知是沁著水珠,还是汗珠。 “再说说计划。”夏伦说。 “到了黄金之城,先把財宝送去组织据点的嘛,然后我再去找高阶太阳祭祀德里诺·拉·恩蒙德斯·霍霍那斯”,带你们去找他,之后,就看你们了嘛。” “不对。”夏伦摇头,“你还得向他引荐我们,这是很关键的一步。” “知道啦,知道啦,所有事情,都记到了我的脑子里嘛,你们把心都放到肚子里就好了嘛。” “所以,我们中午吃什么?”白线擦了擦额头的汗,有气无力地问道,“那个高阶太阳祭祀,会请我们吃中午饭吗?” 她身旁的白袍士兵们纷纷吃惊地看向了白线,欲言又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老头沉默片刻,拉了拉嘴边的面罩,“德里诺可是晋升至高太阳祭祀的热门人选,应该很忙的嘛,能在两个日落前见到他,就算是顺利了嘛。不过既然你的本分也是太阳祭祀,如果你去找的话,应该能加快一些速度。” “那看来吃不上午饭了..”白线小声吐槽道,隨后她便安静了下来。 驼铃响动,十几人的队伍走上了宽阔的天秤桥,水雾瀰漫,黏糊糊的酷热顿时被凉爽的水汽取代了。 夏伦长长地出了口气,他抿了口咖啡,趁著这难得的休息时间,查看起了信息面板。 【剧本任务:在40天內,与同行者赚取总计不少於4000枚“珀斯铸幣”或与之等价的商品。】 【当前赚取珀斯铸幣数:7236枚!】 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牧树人组织状况很是困顿,但是牧树人组织毕竟也是一个相当庞大的组织。得益於牧树人大首领对於自己“救世主”身份的盲信,夏伦不仅得到了牧树人组织的背书,而且还拿到了绿树要塞里的所有珀斯铸幣作为计划的启动资金。 7000多枚珀斯铸幣足以装满三架骡马车,同时也足以让夏伦达成剧本任务的最低要求,但夏伦自然是不会满足於此的,这点钱,只是用来搭建舞台的.. 如果计划顺利的话,他可以拿到远比这个多得多的珀斯铸幣! 夏伦收回视线,又从口袋中拿出身份铁牌瞥了一眼。 身份牌的正面上写著“白手起家的商人”,而隨著他昨天从大首领那里拿到了第一笔资金,身份卡背面的数字等级,则直接从“位阶1”,突飞猛进到了“位阶2”,而那个代表著经验条的黑色细线,距离最右端更是只有一步之遥。 隨著身份卡位阶的提升,不仅“珀斯铸幣之力”带来的属性增益效果得到了增幅,而且他还解锁了一个新的临时增益。 这个新增益的名字叫做“债务护盾”。 顾名思义,“债务护盾”的效果就是当夏伦拥有对他人的债权时,他就能获得针对该个体的伤害减免,对方欠的钱越多,伤害减免效果越好。 要是身份卡的增益效果能带出剧本就好了。夏伦不由心想。 他一边想,一边再次瞥了眼身份卡背后的位阶。 据大首领介绍,在正常情况下,所有本分的位阶顶点都是10,因此,10阶也被人们称为“塔阶”。只要达到“塔阶”,即使本分是“奴隶”,那么也可以获得一次重新选择本分的机会。 只不过,在一段时间內能抵达“塔阶”的人数是有限的;同时如果短时间內,同一本分只有1个人抵达了“塔阶”,那么这个人就能抵达更高的位阶,获得种种不可思议的超凡力量。 每一任至高太阳祭祀死后,高阶太阳祭祀都会內斗,这一方面是因为要互相爭权,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爭抢那更进一步的机会。因此,高阶太阳祭祀们之间的斗爭烈度,是相当高的。 “叮铃,叮铃~” 夏伦检查收穫的时候,驼铃也依旧响盪著,隨著一行人继续前进,忘河和清凉的水汽逐渐远去,憋闷的酷热感再次袭来。 骆驼和骡子扬起蹄子,道路上的土与砂便扬了起来,恶毒地烫著人们的脸,让人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燥热令人疲倦,夏伦都感到有些昏昏欲睡,他强撑精神,往嘴里又灌了一口咖啡,这才有所缓解。 隨著驼队继续向前,路上逐渐多出了一些行人,一些杂乱的建筑也出现在了道路两旁。据夏伦观察,其中不少是掛著铜牌匾的商店,只是或许由於天气过热,店主们明显懒得叫喊吆喝,就连看门狗都趴在地上,懒洋洋地吐著红舌头。 燥热,憋闷,懒散,这就是夏伦对“黄金之城”的印象。 忽地,白线警惕地抬起头:“前面有人拦路。” 迎著阳光和尘土,夏伦眯眼看向前方,远处的街道上,围了一群人,而人群中心则是一队士兵,以及一名手握捲轴的男人,而越过人群向更远的地方望去,则是一堵高耸的灿金色城墙。 “没事的嘛,是太阳祭祀的宣讲官。”老头懒洋洋地说道,“除了太阳祭祀外,大部分人都不识字,所以如果有宗教敕令下来,得有宣讲官传达的嘛。” 行进间,夏伦数了数士兵的数量,隨后从兜里取出了几枚珀斯铸幣,以应不时之需。 “听好了!高阶太阳祭祀有令,谁能提供画像上女人的行踪,那么便可以获得上百枚珀斯铸幣,乃至改换本分的机会!” “如果有谁瞒报,一旦被查实,那么便会被判处割舌之刑;如果有谁乱报,那么就要缴纳高额罚款,財產不足者,贬黜为债务奴隶!” 宣讲官站在高台上,衝著围观的行人喊道。 他一边喊,一边展开手中的莎草捲轴,向著四周摇晃。 画像上的女人看上去年龄並不大,但眉眼间却有著一股风尘的意味,她嘴角的美人痣则让她的气质更显魅惑。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通缉令上的人,正是舞娘奥西斯! “別乱说话的嘛。”老头忽然转过头,压低声音警告道,“这人牵扯的事太多了,別瞎掺和了,她那个砂蛭太嚇人了。” 此话一出,原本几名跃跃欲试的白袍士兵立刻安分了下来,而联想到“丰饶之鹿的鹿首”这件事后,他们甚至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 然而下一刻,宣讲官却忽然看了过来。 “高尚的牧树人啊,你们是否见过这个通缉犯?”宣讲官高声问道。 夏伦跳下骆驼,忽然反问道:“这是什么时候下达的通缉?” “今天早上。”宣讲官和士兵们都来了兴致,“您有线索吗?她是不是逃亡进黑沙漠里了?” “不可能。”老头立刻打断,“今天一整天都没人过天秤桥。” “她的罪名是什么?”夏伦再次发问。 “不知道。”宣讲官耸了耸肩,“但现在这个时节能上通缉的,多半和奴隶暴乱有关係,而且这人的本分又是舞娘,所以多半是暴乱的疯子。” 夏伦点了点头,带著其他人缓缓穿过了人群,但还没走两步,宣讲官却忽然再次开口了。 “等一下。”他沉声说道。 夏伦微微眯起眼,看向宣讲官,宣讲官却嘿嘿一笑。 “这里人太杂了,容易堵路,让神殿的战士们给你们开路吧。 说话间,穿著乾枯逝者同款鳞甲的士兵们,已经主动引导起了人群,很快围观的人群就让出了一条颇为宽的通路。 “愿绿树长青,生命长存。”一名头戴圆顶钢盔的士兵衝著老头挥了挥手,隨手从钱袋里取出了一枚边缘磨损得厉害的铜幣,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一定要维持好绿墙,把亡灵挡住啊!” 老头双手接过铜幣,郑重地向对方行了一礼:“只要我们一息尚存,绝对不会让绿墙垮塌的。你的捐赠对於我们所有人的事业都至关重要。” 夏伦眼眸微转,若有所思,他缓缓鬆开手,默默让手心里攥著的珀斯铸幣落回了口袋里。 他本以为这些士兵会拦路收钱,所以提前准备好了钱,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些人不仅不要钱,而且还主动给钱! 这个世界中的牧树人组织,虽然待遇和工作环境都不太行,但地位確实相对超然。 越向前走,行人和建筑就愈发密集,原本死气沉沉的燥热,逐渐被一种生机盎然的火热所取代。 金灿灿的城墙是由金属原石铸就的,上面用金粉鎏著繁复的仪轨,这与其说是城墙,倒不如说是一个巨型仪轨法阵。 城门的门楣上雕著狮子,做工栩栩如生,而城墙下则是往来的行人,其中大部分人都裹著防风头巾,只露出眼睛。 穿过金灿灿的城门,夏伦一行人就正式进入到了“黄金之城”內部。 刚一走进来,一股湿润的凉意就扑面而来,夏伦不由侧头看向右手边的一座三层建筑,那建筑整体呈梯形,露天阳台上竟长满了绿树,几根汲水用的水渠从一楼斜向上搭在了上面。 而这样的多层建筑並不在少数,层台累榭的绿荫遍布在规整的道路两侧,既遮蔽了酷阳,也向街道上投下了凉爽的水汽。 “这就是浮空森林的嘛。”老头有些得意地介绍起来,“黄金之城確实很繁华吧?” “所以,咱们中午吃什么?”白线鍥而不捨地问道。 “呃。”老头一时语塞,“对啊,吃什么?” “那边是奴隶广场?”夏伦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相当无厘头的对话。 道路前方有个岔路口,而顺著左手的方向看去,是一个颇为宽的大广场,广场中心是一个大台子,台子上站了一整排赤身裸体的禿头,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掛著手銬。 “对的嘛,奴隶广场。”老头摘下面罩,贪婪地吸了一口湿润的凉气,“咱们得从那边走,过了奴隶广场,走到洪都斯墙,就到神殿区了,据点就在那里。” 夏伦点了点头,跟著老头往前走去,然而走了没几步,专长“视线觉察”忽然起效了,背后顿时一阵令人毛孔刺痛的恶寒! 如芒在背! 夏伦心头微沉,他还从没感觉到过这种强度的视线,没有丝毫迟疑,他猛地转头看去,靠近台子楼梯处的,一大群衣衫襤褸的人正恶狠狠地盯著自己,而这群人身前则是一个手握长鞭,有著鹰鉤鼻的矍鑠商人。 台子上,作为gg而存在的展示品奴隶中,也有不少人盯了过来,其中有人甚至默默流下了眼泪。 “怎么了?”白线有些警惕地问道。 夏伦有些搞不清情况,他压低声音说道:“他们妖看我们。” “是难民的嘛。”老头低著头,加快了步伐,“黑沙漠蔓延,很多绿洲倾覆,没有生计的人,如果不愿意加入我们,那就只能来黄金之城碰碰运气了嘛。”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拿起丫壶咕嚕嚕喝了一口。 “而来黄金之城这地方嘛,大部幸人一无所有的人来,最开只能成为债务奴隶的嘛。” 夏伦微微頷首,他瞥了一眼矍鑠的奴隶商人一眼,隨开便默默收回了视线。 他看了眼眉头紧锁的白线,小声讲了个卫笑话:“没关仏的,等我们的计划成功,现妖台下耀武扬威的那个,也得变成债务奴隶。” 白线扫然地眨了眨眼。 “..”老头嘴角微微抽搐,欲言仫止,“所有人都破仂,就等於所有人都没破仂是吧?不过说实话,那些丧良心的人早该有人治治了..” “通缉!谁能提供有效信息,就能辟钱,还能改换本幸,摆脱奴隶身份!”广场中心,宣讲官声嘶力竭地喊著,“效忠太阳祭祀的,死开也能保存遗体,迎来復活!误入迷途,帮助无幸之人的,死开也会不得安寧,被乾枯逝者折磨灵魂!” 凉爽的风吹过人群,砂砾拂过夏伦头顶,吹妖了墙上的通缉令上。 通缉令上的舞娘奥西斯嘴角噙笑,眉眼中满是魅意,天空中,一朵乌云遮住了太阳,阴影洒丐妖了墙上,正好遮住了通缉令上舞娘的眼睛,只露出了她嘴角的泪痣。 “啪— —” 悽厉的音爆声中,身形矍鑠的奴隶商人猛地挥下鞭子,抽妖了流泪的奴隶身上。 “十珀斯铸幣一个!” “十珀斯铸幣一条?” 金碧辉煌的大殿中,一名目光阴沉的老年人怒气冲冲地质问道。 “你怎么不去抢!?” 第365章 奴隶,商人,奴隶主 第365章 奴隶,商人,奴隶主 “抢劫?不,抢劫来钱可比卖情报慢多了。” 目光阴沉的老人对面,是一名鼻樑高挺,嗓音温和的英俊男人。 “卖情报?”目光阴沉的老头哼了一声,“出卖別人还差不多。”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摘下了头巾,露出了只剩一层短得近乎微不可查发茬的头皮。 在黄金之城,只有本分是“奴隶”的人,才会剔这种类似光头的髮型。 虽然这名老头的本分也是奴隶,但是他的服饰却相当华美,满是皱纹的手指上也戴满了戒指。 “十枚珀斯铸幣很多,能买一名品相不错的少年奴隶,让你成为他的主人,彻底决定他今后的人生走向;但十枚珀斯铸幣也很少,甚至只能买半杯努恩庄园里產的红葡萄酒,只是一咂摸味,就没了。” 英俊的男人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迎著老人阴沉的自光笑了笑。 “除此之外呢,十枚珀斯铸幣,还能买来舞娘奥西斯”的情报,让你的主人德里诺”高兴。” “五枚珀斯铸幣一条消息。” “我知道奥西斯”是你们安插在铁面具普塔拉”身旁的眼线。而现在,铁面具普塔拉”很宠爱奥西斯”,爱得发狂,所以奥西斯”的情报可不便宜。让我的人去监视她,我也是要承担很大风险的。” 光头老人声音也沉了下去:“七枚珀斯铸幣一条消息,不能再多了。你也只不过是提供些奴隶暴动组织內部的情报而已,別说的好像你手眼遮天一般。” 英俊的男人衝著身旁的侍女挥了挥手,侍女便端来一盘掛著白霜的紫葡萄,夹起一颗,餵到了男人嘴里。 英俊的男人享受地眯起了眼睛,状若隨意地挑了挑眉。 “你说我要是把德里诺”资助铁面具普塔拉”猎杀丰饶之鹿,以延长自己寿命这件事传出去,那“德里诺”还有资格竞爭下一任至高祭祀吗?” 此话一出,气氛忽然凝滯了。 端著盘子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放下盘子,慢慢退向了远处。 而光头老人则忽然抬起眼皮,冷冷瞪向了男人。 “那你肯定走不出这间屋子。”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除此之外,你那些无分之人”的追隨者们,也会意识到自己追隨的领袖,並不是什么英雄,而只是一个为了珀斯铸幣,就能隨意出卖他们的叛徒罢了。” “八枚珀斯铸幣一条情报。”英俊的男人身体前倾,“夫斯阿忒,你距离塔阶,应该不远了吧?如果这件事能成,说不定你就能直接晋升,获得重新选择本分的机会了!” 光头老人面露犹豫,片刻后,他点了点头:“好,就8枚珀斯铸幣一条情报。如果你能准確锁定奥西斯的位置,我直接给你200枚珀斯铸幣,你现在可以走了。” “不请我吃顿中午饭?”英俊的男人笑道。 “啪嗒。” 忽地,一名手持月刃斧的卫兵无声出现在了男人身后,覆著白霜的冰镇葡萄倒映出了雪亮的斧刃。 男人的身形陡然一僵,脸色瞬间煞白,彻底没了刚刚的从容,他的牙齿“咯咯”打颤起来。 光头老人挥了挥手,斧刃卫兵便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钱袋,隨后扔到了男人脚边。 “啪嚓!”沉闷的碎响中,钱袋砸烂了葡萄和盘子,黏腻的汁水和锋利的盘子碎片,迸溅到了亚麻黄色的掛毯之上。 “我的主人是讲究人。”光头老人不紧不慢地说道,“自然不让你白跑,现在,拿起你的定金。” 男人小心翼翼地捡起钱袋,下意识掂量了一下。 很沉,里面至少有20枚珀斯铸幣! 一瞬间,贪婪与喜悦涌上了心头,刚刚的惊恐顿时消散,他下意识露出了一个笑容,抬眼看向了对面的奴隶长“夫斯阿忒”。 然而— “滚!!!” 怒吼猛地撞进耳朵,令人耳膜生疼! 男人呼吸一窒,大脑一片空白,如同被操纵的木偶般,他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抓起钱袋,狼狈地衝出了金碧辉煌的大厅。 光头的夫斯阿忒盯著对方的背影看了一会,哼了一声,眼珠一动,看向了手持月刃斧的侍卫。 这名手持月刃斧的侍卫並不是普通的战士,而是高阶太阳祭祀“德里诺”的亲隨战士,其受宠程度,甚至在自己之上! “主人现在有时间吗?”光头的夫斯阿忒问。 侍卫摇了摇头,闷声道:“没有,他应该正忙著游说其他太阳祭祀,以派出更多的神殿守卫去找到奥西斯。” 光头的夫斯阿忒瞥了一眼窗外的太阳,预估了下时间,隨后嘆了口气。 “那看来,只能过几天再向他匯报了。” “.——.”侍卫沉默片刻,隨后忽然说道,“未必,也许您今天晚上就能见到他。几个小时前,牧树人的高阶导师,亲自送来了一封牧树人大首领写的信,两人想要將一名商人引荐给德里诺阁下。” “牧树人的大首领向主人推荐商人?”光头的夫斯阿忒纳闷地皱起了眉头。 眾所周知,牧树人组织相当清贫,他们为了守护绿墙,一直游离在整个黄金之城的商贸体系之外,他们可以说和商业这个词,根本搭不上边。 可如今牧树人的大首领,居然主动引荐了一名商人。 光头的夫斯阿忒思索片刻,不由露出了一抹冷笑。 对主人而言,这是大赚一笔的好机会! 牧树人一向封闭排外,虽然很多人对他们拥有的地產垂涎欲滴,但是人们却苦於没有合適的突破口。 如今,这个所谓的“商人”自然就是一个不错的契机。 只要能將这个商人变成突破口,那么自然就有很多办法將“牧树人”拥有的不动產纳入到他们名下,这样一来,主人的家族就能变得更富裕了,主人成为至高祭祀的可能性,则又增长了一分! 光头的奴隶长夫斯阿忒不由露出了一丝期待的笑容。 “主人对此有什么吩咐吗?”他问。 “准备好谈事的地方,以及晚上的饮食。”侍卫言简意賅地说道,“除了那名商人之外,隨行的还有一名太阳祭祀,对德里诺阁下而言,爭取到那名太阳祭祀的支持,比挣钱重要得多。” “明白了。”光头的奴隶长夫斯阿忒微微頷首。 时间缓缓流逝,炽烈的阳光逐渐西斜,变为了薄暮时分的昏黄,紧接著,昏黄的夕阳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浅夜的星光。 “叮铃,叮铃~” 清脆的驼铃迴响,夏伦和白线骑在骆驼上,在疤脸老头的带领下,缓步步入了一座有著纯白围墙的庄园之內。 庄园內灯火通明,前庭的绿荫在夜风下婆娑作响,空气中充盈著花卉的芬芳,微凉的水汽令人心旷神怡。 “到了的嘛。”疤脸老头牵著骆驼停在了主体建筑面前,“按照计划,我就不进去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发挥了嘛。” 骆驼打了个响鼻,一名裹著头巾,手上戴满了戒指的老人忽然从柱廊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衝著夏伦等人微微行了一礼,旋即直起身,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几名奴隶少女小心翼翼地从柱廊中走出,她们嫻熟地跪在骆驼旁边,额头点地,只露出了光洁的脊背。 白线有些惊异,她下意识想要开口询问,但话到嘴边,她却生生忍住,看向了身旁的夏伦。 夏伦摇了摇头,隨后压低声音,言简意賅地说道:“人梯。” 他一边说,一边直接翻身跳下了骆驼。 “啪嗒。” 靴子落地,夏伦並没有去踩奴隶的脊背,而远处那名手上戴满了戒指的老人则微微皱起了眉头。 白线从骆驼背上抓起塔盾,小心翼翼地避开奴隶跳了下去,隨后快步跟上了夏伦。 疤脸老头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隨后便靠在骆驼上,默默抽起了烟。 “这边请。” 一名身形健美的男奴隶走到大门前,缓缓推开铭刻著无数仪轨的门,夏伦和白线一前一后走入了这间外表豪华的屋子。 出乎夏伦预料的是,主体建筑大厅內的装潢並不奢华,除了头顶的水晶吊灯之外,其他地方都相当简朴,除了一些亚麻黄色的掛毯,以及一些赭红色的帘幕外,这里並没有什么额外的装饰。 大厅中心是几张胡桃木色的低矮板桌,桌子后则是赭红色的坐垫,板桌们呈环形排列,中心则是一个跃动著橘红火焰的篝火,上面用铁丝串著一头洒满了各色香料的肥羊。 “晚上好,您一定就是夏伦了。” 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声音颇为热情。 夏伦抬头看去,隨后发现一名面带黄金面具,身穿洁白长袍的胖子正缓步走来。 或许是由於篝火的温度过高,他身上泛著油腻的汗,但对方来到近处后,夏伦却並没有闻到汗臭,而是闻到了一股薰香味。 “您一定就是德里诺·拉·恩蒙德斯·霍霍那斯了。”夏伦立刻露出了微笑,热情地向对方伸出了手。 德里诺笑了两声,他落落大方地和夏伦握了握手,隨后便领著一行人各自坐到了座位上。 “牧树人的大首领,在成为大首领之前,是我的同僚,我俩的关係十分要好。”德里诺冲奴隶长扬了扬下巴,奴隶们立刻上起了各色精美的菜餚,“误呀,最近局势可真是混乱—上一任至高祭祀离世,奴隶暴动,据说黑沙漠也又要向这里蔓延了,真是多事的季节啊。” 他一边寒暄,一边伸手指了指桌子。 “按照大能的菲洛斯阿涅的教导,一场足够虔敬的晚餐需要至少54道菜,在那之前,咱们先吃点开胃的冷盘,喝一点佐餐的美酒,然后再来点蛇羹清清嗓子。” 听到“蛇”这个词,白线的眸子微微一僵。 夏伦瞥了一眼德里诺手上的皱纹,隨后说道:“您时间宝贵,我就直入主题了—我听说您对探索“死者之城”很感兴趣?” “...”德里诺放下手中的酒杯,深深地看了夏伦一眼,“太阳赋予了人类征服与繁衍的天命,重新夺回丟失的故土,是每一名太阳祭祀的义务。既然你不想兜圈子,那我也不兜圈子了,我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白线拿起一块冰镇蓝莓,一口吞下。 “我们发现了黑曜石方尖碑的坐標,同时找到了通向那里的蓊鬱之路”。”夏伦面不改色地说道,“我们的第一次探索收穫颇丰,只是现在有些缺少资金,所以探索的速度慢了下来。” 德里诺摘下黄金面具,露出了一张略显阴的胖脸,他扬了扬眉毛。 “最近城里的秩序实在是太混乱了,至高祭祀又没有选出来,我每10个日落都得支付给我的追隨者们一大笔珀斯铸幣,所以我可能拿不出多少钱来。” 夏伦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上次探索,我们已经找到了第一帝国的国库,您如果资助我们事业的话,我保证能在8个日落內,给您本金,每100枚珀斯铸幣,30枚额外珀斯铸幣的利润。” 白线抓起一杯冰凉的西瓜汁,咕嚕嚕喝了起来。 德里诺愣了一下,隨后皱起了眉头。 “黑曜石尖碑离我们很近?” “当然不是。” 夏伦摇头,半真半假地说起了自己的计划。 “想完成大远征,需要一大笔钱,所以我还得从其他地方募集资金。我们在那条蓊鬱之路中,找到了一些没有乾枯逝者的其他城市,我们打算拿那里的钱作为抵押,来吸引到更多的资金。” 德里诺抿了口酒,小眼睛乱转,舔了舔油腻的嘴唇。 “我很想支持你们神圣的事业,但我现在身体確实不太好,想要维持我这具日渐枯朽的肉体,我也得花费许多珀斯铸幣,所以我可能拿不出太多的钱来。” 白线本来正在全神贯注地吃著烤羊肉,但听到这话,她立刻將嘴里的咸香美味的羊肉咽了下去。 她伸手从兜里取出了一枚圆滚滚的药丸,轻轻放在了桌子上。 夏伦看到药丸,立刻会意。 “在探索黑曜石尖碑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些远古的延寿技术...”他低声忽悠道。 > 第366章 恐惧灵光 第366章 恐惧灵光 篝火明亮炽热,丝丝焰缕向上升腾,炙烤著羊肉。羊肉焦黄的表层上油脂滋滋作响,浓郁的肉香味和香料味混杂在一起,令人食指大动。 火光跃动间,高阶太阳祭祀德里诺的面庞却被映得有些明灭不定。 “你说的远古延寿技术就是这药丸?”德里诺似笑非笑地盯著夏伦,“这东西还挺耐放啊。” 夏伦同样对著德里诺笑了笑,隨后不紧不慢地叉下了一块羊肉,一边吃,一边瞥向了桌子上的药丸,片刻后,几行钻蓝色的信息冒了出来。 【物品名称:预借的壮年】 【物品等级:普通】 【物品分类:消耗品】 【物品说明:梦境之海的哲人们在追求贤者之石时的副產物。当老年人食用该药丸时,即可以一年寿命为代价,使自己的状態立刻重回壮年;而当青年人食用该药丸时,则会使身体状態迅速进入壮年。】 【备註:借来的东西,总是要还的。】 “我们在死者之城中找到的是技术,这药丸自然是重新製造的。”夏伦眼神平稳地盯著德里诺的眼睛,“而且这只是我们从那里找到的技术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他放下叉子,忽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未落,橘红的篝火驀然染上了一丝幽邃的黑色,拂动的暖意忽然带上了一丝凛冽。 细密的白霜瞬息爬上了烤羊肉,隨后如蛛网般蔓延,金黄油光慢慢凝滯,变成了某种果冻般的胶体。 德里诺瞳孔微微缩小,而大厅边缘那名手持月刃斧的侍卫,则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片刻后,德里诺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偽的笑容:“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没激活任何仪轨。”夏伦摊开手,“这是古墓中记载的另外一项技术,那项技术可以让人获得超自然能力,这就是其中一项。” 德里诺目光闪烁,他明显有所意动,夏伦却忽然不说话了。 白线眨了眨眼,她有些焦急地看向夏伦,似乎想要趁热打铁,但夏伦则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这种时候趁热打铁,就显得过於主动了,这是新手们唬骗他人时的常见错误,毕竟对於很多人而言,只有別有所图的人,才会在占据优势的时候还保持主动。 德里诺和夏伦对视片刻,隨后伸手摸向了丹药:“你叫夏伦是吧?” 夏伦点了点头。 “以丰饶之鹿的名义,你真的能发誓確保每8个日落就给30%的利率吗?”德里诺舔了舔嘴唇。 “啪。” 夏伦驀然伸手摁住了德里诺肥硕的手掌,月刃斧侍卫猛地皱紧了眉头。 “有几件事我得提前和你说好。”夏伦依旧笑眯眯的,但是声音却微微发沉,“第一,开拓黑曜石尖碑旁的死者之城,肯定是有风险的。我不能完全保证能成功,但是,目前而言,我们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白线抿紧嘴唇,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大家明明是来当骗子的,怎么夏伦还要和人强调风险呢?这要是引起了对面的警惕,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吗? 然而多疑干练的德里诺在听到这话后,反倒微微鬆了口气。 “第二件事呢?” 夏伦鬆开手,声音恢復了和蔼:“那些远古技术本身,也是有些负面影响的。” “你说。”德里诺虚偽地笑了笑。 夏伦伸出手指,在锋利的餐刀上轻轻一抹,殷红的细密血珠便顺著冰冷的锋刃缓缓渗出。 他將手伸到桌外,滚圆的血珠“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很快便构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 “你这是?”德里诺有些不明所以。 夏伦笑道:“低头看看血泊。” 德里诺微微皱眉,並没有低头,他只是眼眸微动,瞥了一眼血泊。 而就是这一看,一股冷意瞬间从他的尾巴骨进发,顺著脊背一路窜到了天灵盖! 血泊“咕嚕咕嚕”地冒著泡沫,而泡沫中则是一根根枝般的视觉神经束,以及一颗颗四处乱看的眼珠! “小心,它是大邪祟!”月刃斧护卫厉声警告,大步衝进了宴席! 作为塔阶战士,护卫力量强大,身经百战,即使面对沙漠中能一口吞下整个商队的无魔沙虫也有一战之力! 然而下一刻,他的心跳却悚然一室。 莫名地,恐惧如森冷的钢针般,瞬间插入了他的心臟与灵魂,黑色的篝火扭曲膨胀,化为了一幕幕劫持了他注意的阴森幻影。 惨叫,哀嚎,死人瞪大的眼球,火焰烧穿的颅骨! 血味冲鼻,大脑震颤,钢剑劈碎的颈骨,將死之人窒息时所发出的漫长的“赫赫”声,一团团燃烧的肉块,向著他的口鼻探出了恶臭的血管触鬚.. 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景象中,唯有一双黑色的眸子一直在审视著自己,那双黑眸子的视线相当锐利,仿佛能够凿穿颅骨,直视到他的脑浆与灵魂一般.. 神明,那双黑眸子是神明,只有神明才具有这样的威能! 恐惧,混乱,理智在幻象的驱使下,逐渐走向了崩溃的边缘.. “没事,你先下去。” 忽地,德里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那可怖的幻觉驀然崩散。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视线的余光便又瞥到了那双审视著自己的黑眸子! “啊!”护卫忍不住惊恐地叫了出来,“金砂午夜,金砂呜咽!” 他踉踉蹌蹌地倒退了两步,连吸了好几口气,隨后才愕然发现,那黑眸子並不是神明,而是那自称为“商人”的大邪祟! “什么叫大邪祟?”夏伦笑著说道,“你太紧张了,我刚才是在给德里诺阁下展示远古技术的副作用。” “咯咯咯...”牙齿打颤,护卫根本说不出话来。 “別发愣了,快滚!”满头大汗的德里诺呵斥道。 月刃斧护卫猛地打了个激灵,这才慌忙不迭地跑到了亚麻黄掛毯旁边。 “让您见笑了...”德里诺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陪笑道。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虚情假意的成分了,只是里面只剩下了纯粹的恐惧.. “黑曜石尖碑那地方,可是很危险的。”夏伦摇了摇头,从白线的盘子里抢走了所剩无几的正常羊肉,隨后吃了下去。 他刚刚在恐嚇月刃斧侍卫时,主动开启了“恐惧灵光”,而这效果无疑是显著的。 毕竟这高阶太阳祭祀德里诺,虽然看著蠢笨不堪,但他的才能远在牧树人的大首领之上,绝对担得上精明强干这个评价,而这样的人物所任命的贴身侍卫,其实力与意志在这个世界中肯定都是上上之选。 但饶是这样的人物,在猝不及防之下面对“恐惧灵光”,也同样会被嚇得手足无措! 【恐惧!你令高塔”產生了由衷的畏惧,並对他造成了不可逆的永久精神损伤!你获得了1200点回忆点!】 “再上点菜,別愣著啊!”德里诺喉头微动,敬畏地看了一眼夏伦的空盘子,隨后对奴隶少女们挥了挥手,“把杏仁裹鱒鱼,还有葡萄酒燉牛肉都拿上来!没看见盘子都空了吗?蛇羹快拿上来!” 说完之后,德里诺重新看向了夏伦。 “我比较保守,所以用远古技术改造得比较少。”夏伦和蔼地说道,“我身旁的这位是白线,她和您一样,都是太阳祭祀。她比我勇敢,所以用远古技术改造得更多。” 白线本来在猛吃冰镇水果,听到夏伦的呼唤,她立刻抬起头,有些呆愣地眨了眨眼。 德里诺面容扭曲地冲白线笑了笑,麵皮微微抽搐。 本分是“商人”的夏伦都这么恐怖了,这本分本来就是“太阳祭祀”的白线还得了?! “只是那些技术终究是有风险的...”夏伦忽然声音沉了下去,“所以她现在变成了傻子。” 白线愣了一下,脑子有些艰难地转了半圈,隨后凭藉常年的默契知道了夏伦是想让自己唱黑脸。 於是,她狠狠瞪向德里诺,冷声道:“我不傻!” 这一下,德里诺连基本的形体控制都维持不住了,他猛地颤抖了一下,有些无措地摊开手。 “不是我说的,你...您误会了。” 看到德里诺有些慌乱的反应,夏伦缓缓收回了视线,微微呼了一口气。 想要唬骗德里诺这种心智成熟,老谋深算的聪明人,核心就是要利用贪婪,恐惧等等强烈的情绪,让对方短时间內陷入六神无主的状態。 再聪明的人,一旦心神被夺,无法正常思考,那也是很容易被忽悠的。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夏伦眼眸微转,挑眉道:“德里诺阁下,您可以和我们合作,为牧树人拉来更多的珀斯铸幣以进行远征。无论你弄来多少珀斯铸幣,其中的5%都归你所有,以作为你辛劳的馈赠。” 德里诺並不说话,他眼睛乱瞟,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蛇羹,隨后他又有些急躁地吃了一口葡萄酒燉牛肉。 沉默良久之后,他小眼睛滴溜一转,伸手摸了摸脸,隨后张开五根手指:“我...我本人愿意出5万珀斯铸幣!但我要6%的额外抽成。” “您不必掩饰自己的盘算。”夏伦笑著说道,“您是想低息从其他人那里借,然后投到这里,来赚利息差吧?您提到额外抽成,是在遮掩自己的真实目的。” 德里诺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但他还是硬著头皮说道:“怎么可能?大能的菲罗斯阿涅教导我们...” “给您抽成不是为了让您赚更多,而是为了降低您的风险。”夏伦悠然道,“这样无论探索成功与否,您都有得赚。” 夏伦很清楚自己纯粹在胡说八道,论点和论据间毫无逻辑关係,但这话对心神混乱的德里诺而言,却显得情真意切! “这...”德里诺眼皮微跳,“真是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睛啊...” “哈哈哈!”白线听笑了,她抱著肩膀,勉强忍著笑,表情扭曲得宛如皮笑肉不笑。 夏伦也畅快地笑了起来,衝著德里诺扬了扬酒杯。 德里诺有些不明所以,但他还是跟著勉为其难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几个小时后,宴席结束,酒足饭饱的夏伦和白线离开了德里诺的庄园。 而德里诺则在花园散步时,唤来了旁观了整场宴席的奴隶长。 “主人,您不会真的相信他们的说辞吧?!”光头的奴隶长有些不客气地提醒道。 德里诺此时脸上已经没了笑意,他冷哼一声:“没那么信,但也没那么不信。只是,这群人有用。” 奴隶长有些困惑:“有用?” “大厅里有侦测本分的仪轨,这你知道吗?”德里诺轻声问道。 奴隶长有些不明所以:“当然知道,您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在派奥西斯潜伏到铁面具普塔拉身旁时,我秘密测过她的本分。”德里诺轻声说道,“她最初的本分並不是美貌的舞娘”,而是渴望增殖的异界来客”。 1 “...异界来客!?”奴隶长吃惊地长大了嘴巴。 “而刚刚夏伦的白线的本分,也都是异界人”。”德里诺声音冷了下来,他手腕发力,一把捏碎了丹药,“跟著他们,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个潜逃的叛徒奥西斯。” “丰饶之鹿的鹿首,我一定要拿到手上!” 第367章 第三名玩家 第367章 第三名玩家 夜幕下的黄金之城依旧灯火通明。 弯月高悬,淡淡的银色辉光浅浅地铺在神殿区的大道上;夜风喧闹不息,风铃的轻响中混著舞女们的浅笑低吟,咿呀的调笑声中也隱隱混著几声阴翳的啜泣。 “叮铃,叮铃~” 驼铃响盪著,疤脸老头牵著骆驼,挺著胸膛大步走在前面,骆驼仿佛也得意地扬起了头,一副大胜归来的姿態。 骆驼后是足足四架马车,每一辆车里都满载著宝箱,里面装的,都是珀斯铸幣! 满载而归! “我们得赶紧回去的嘛,最近有一群自称为无分之人”的奴隶正在暴动,要是被他们逮到,那可要多生事端了。” 疤脸老头用余光扫视著四周,一边压低声音说道。 “不过丰饶之鹿在上,你们可真是厉害。德里诺,守財的老乌龟的嘛,你们居然真的能只用一顿饭的时间,就让他出钱,真是不可思议...” 夏伦骑在马上,一手握著旗杆,一手拉著韁绳:“5万珀斯铸幣对其他人而言或许很多,但对德里诺而言,大概率不值一提,这从他的神態中很容易看出来。” “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嘛,5万珀斯铸幣足以让绿墙在十年內不会垮塌了。”疤脸老头回头说道,“丰饶之鹿啊,我现在真的有点相信你的计划了。” 白线同样骑在马上,她在队伍的末尾殿后,只是她戴上了头巾,同时也戴上了耳机。 在给德里诺送“礼物”的时候,白线自然也往对方的住所里放了一些监听设备,此时她正一边监听著德里诺的动静,一边盯著夏伦看。 虽然两人合作了很多年,她也很了解夏伦的发家史,但是在今晚之前,她还是以为夏伦是靠当客,外加不吝於使用暴力与胁迫才迅速发家致富的,但刚刚夏伦与德里诺的短暂交锋,却让她完全改变了看法。 夏伦居然真的可以只靠说话就让人付钱! 虽然这依旧属於欺骗的范畴,但欺骗总比直接劫掠稍微文明一点...吧? 果然调查和交谈才是《调查员》的正確玩法,自己过去的总结没有错,上一轮剧本那种从头打到尾,杀光所有拦路的敌人的情况,果然是小眾玩法! “5万珀斯铸幣只是个开始。”夏伦摇了摇头,“而且这次德里诺愿意给钱,一方面是因为感受到了人身威胁,另一方面则是他別有所图。” “別有所图?”疤脸老头有些纳闷,“是他给你钱,又不是你给他钱,他能有什么別的图谋?” “德里诺权势不小,黄金之城的各种资產有很大一部分肯定受他控制,我们拿了他的珀斯铸幣之后,无论是购买物资也好,还是乱花也罢,这钱终究会重新流回到黄金之城內部,所以他觉得吃定我们了。” 夏伦眯起眼睛,以自己之心,度德里诺之腹。 “除此之外,他能这么痛快地付钱,当天就给现钱,这证明他应该有其他目的,比如他可能想成为至高太阳祭祀,或者也有其他可能。” “您有点太谨慎了吧?”老头忍不住问道,“无论如何,5万珀斯铸幣都是一大笔钱!那可是5万珀斯铸幣!” 夏伦笑了笑:“干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从上至下,无论德里诺出於什么目的,只要他出了钱,那么我们就能拿他扯大旗,当背书,不断向下裹挟稍小一点的人,然后再继续向下,由此不断扩张团伙规模,直到达到极限,最后收割一波大的。” 白线本来听得津津有味,但听到一半,她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等等,什么叫团伙?” “最后要捲款跑路的嘛,这事肯定不是特別光彩,所以叫团伙的嘛。”老头解释道,“白线,你这脑子果然不灵光的嘛。” “最后也不一定捲款逃跑。”夏伦打断道,“我们是真的要组织人手,去洗劫探索黑曜石尖碑的,毕竟那地方的財富总量比黄金之城加起来都多。” “洗劫?”老头错愕。 “你听错了,是探索。”夏伦面不改色地改口道,“疤脸,最后一架马车上是一万两千枚珀斯铸幣,这个是我给牧树人的前期回报,你们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当然我个人建议你们多招募点人手填充组织。” “第二架马车上的珀斯铸幣,是我们用来探索黑曜石尖碑的前期资金,我们得僱佣嚮导,战士,购买大量的物资...” “?我们不是在搞虚假的骗局吗,怎么真的开始招募人手干事业了?”白线有些纳闷地眨了眨眼。 夏伦摇了摇头:“很多时候,这两者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干事业干到一半,发现计划有问题,推行不下去,那直接止损跑路,不就成骗局了吗?反过来说,如果真有好的机会,那骗局集资来的资源,也能用来干事业。” 说到此处,他忽然话锋一转:“除了嚮导,战士,物资之外,我们还得收集大量有关第一帝国的情报。” “有关第一帝国的情报可以在智慧殿堂找到。”老头说道,“如果你们乐意听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先讲一讲第一帝国的背景知识,毕竟,我可是这方面专家的嘛。” 说话间,一行人便来到了区隔著神殿区与其他区域的纯白之墙的南门,摇曳的灯火与热闹的叫卖声,音乐声从铁门后窜出来。 执勤的神殿守卫本来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在看到了夏伦手上的牧树人旗帜后,看管闸门的小队长却將疤脸老头拦了下来。 或许是由於车队上的財富过多,疤脸老头似乎有些紧张。 “你们是要回牧树人的据点吗?”小队长瞥了一眼满载的车队,轻声问道。 夏伦踢了踢马腹,走到队伍前列,居高临下地望向小队长:“对。我们刚从高阶太阳祭祀德里诺那里回来。你有什么事吗?” “最近无分之人很活跃,昨天又死了三个人,其中还有位祭祀学徒,最近晚上可相当不安全。”小队长说道,“我们正好要派一队人巡逻,你们可以跟著巡逻队走,这样能稍微安全一点。” 说到这里,小队长冲身后挥了挥手,让属下放开了通道。 “你们都是敢和黑沙暴对抗的勇士,你们从乾枯逝者手里保护了我们;现在既然你们在城墙以內,那我们自然也要从暴乱的奴隶手里保护好你们。” 夏伦盯著小队长看了几秒,发现对方並没有言外之意,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过於紧张了。 於是他跳下马,感谢了小队长几句,隨后便跟著巡逻队,一起通过了纯白之墙。 而经过了这个小小的插曲之后,疤脸老头也继续讲述起了有关早已深埋於黄沙之下的第一帝国的传说。 而这传说很像是童话故事,由於老头讲故事的时候很有气势,所以前面巡逻的神殿守卫,也有几个人跟著一起听了起来。 “传说中,这个世界最初是没有沙漠的,人们混战不休,歷经了很长时间的战乱之后,头戴桂冠的征服者,最终统一了“边界之山”以內,所有的已知世界。” “但征服者可以征服其他人,但是却无法征服死亡,隨著年岁增长,征服者的精神隨著肉体一起衰老了下去。出於对死亡的畏惧,征服者和金砂午夜”做了交易,他將全帝国所有人献祭给了这位神明,以换取自己的长生久视。” “於是天上降下了黑曜石构成的巨剑,一击便湮灭了繁华的都城。大地流了血,生机流逝了,於是黑沙漠出现了;黑曜石巨剑掀起的劲风则化为了黑沙暴,直到今天也没有终结;而那黑曜石巨剑裸露在地面之上的剑柄,则变成了如今的黑曜石尖碑。” “隨著帝国覆灭,大部分人都即刻死於非命,生命力被汲取殆尽,唯有大祭司早有预见,他带著为数不多的倖存者逃遁向了边界之山。” “边界之山无法逾越,人们只能绝望地等死,但是大能的菲罗斯阿涅唤出了所有的红蛇,蛇咬相生,竟將边界之山生生咬断,於是少部分人得以倖存,他们建立起了第二王国。” 虽然老头讲的是神话故事,夏伦却听得相当认真。 因为即使是再荒诞不经的神话故事里,也往往隱藏著有用的信息,自己如果想猎杀本轮剧本中的其他秘术学者的话,那肯定要找到对方的位置,而这些神话故事里,说不定就隱藏著蛛丝马跡。 白线同样听得很认真,她对不同剧本世界的背景故事一向很感兴趣,只是由於还要分神监听德里诺的缘故,她听得有些懵懂。 但是,前面巡逻的神殿守卫们,却对老头讲的神话故事缺乏兴趣,有一个人甚至打起了哈欠。 “但因为存在倖存者,所以征服者和金砂午夜的交易並没有完全达成,他没有获得完美的长生久视,而是变成了亡灵。於是,征服者便用凡人无法理解的强大巫术,重新唤起了军队。征服者和它的亡灵隨从隨黑沙暴行动,向生者泼洒死亡,由於存在贪於长生的叛徒,第二王国便在征服者的铁下再次覆灭。” “倖存者们再次逃亡,但又遇到了边界之凹,那是一个超级大裂缝,没有人能够越过去。但是丰饶之鹿拔下了自己左角,让角化为了桥,於是又有少部分人得以倖存,他们逃出了已知世界,在外面建立起了第三王国..” “就这样,征服者不断追赶,倖存者不断逃亡,而得益於大能的菲罗斯阿涅与丰饶之鹿,每一次倾覆之际,倖存者们都能化险为夷,越过已知世界的边界,不断向外逃亡。而隨著不断逃亡,慈悲的丰饶之鹿亲自镇守起了黑曜石尖碑,而人们也效仿丰饶之鹿的精神,建立起了牧树人组织。” “以第十三王朝与第十四王朝之间的边界之森”为灵感,初代牧树人首领建立起了绿墙,用树木挡住了扩张的风沙,用生机阻遏了步步紧逼的征服者。很多人很崇拜绿墙,认为是绿墙保护了人们,但要我说,绿墙也只是防守的盾牌而已,牧树人组织的宗旨与目標,从一开始,就是推平黑曜石尖碑,彻底终结不停扩展的黑沙漠!” 老头的语气逐渐激昂了起来,甚至连口癖都没有了。他瞪大眼睛,热切地望向了夏伦。 “说实话,我过去也曾经信念动摇过,觉得反攻回去是痴人说梦,但夏伦阁下,你让我看到了希望!如果我们真的能集结起一支上千人的队伍,那我们或许真的能重新夺回黑曜石尖碑!” “我有个问题。”夏伦思索片刻,隨后说道,“按神话的说法,每一个王朝外界都会有新的“边界”,那现在黄金之城的边界,又是什么呢?” “是边界之海。”一名中年神殿守卫吹了声口哨,笑著说道,“您肯定没往西面走过吧?往西走,过了群山山脉,就是大海!” “大海是什么?”另一名年龄稍小的神殿守卫好奇地问道。 “呃...”中年神殿守卫一时语塞,半晌后,他说道,“大海里面全都是水,水多到可以和天空相连,忘河最终就是匯入大海的!” 年龄稍小的神殿守卫面露憧憬:“真想去大海看看啊...” 夏伦刚想再问些问题,白线却忽然脸色微变,隨后从口袋里取出了心语耳机,衝著夏伦晃了晃。 夏伦心头一动,隨后也取出心语耳机,塞进了耳朵里。 “夏伦,德里诺已经知道咱们异界人的身份了,大厅里有查看本分的仪轨!” 白线语出惊人道。 “舞娘是德里诺”派向铁面具普塔拉”的间谍,她就是这轮剧本的第三名玩家,她进入剧本时的身份是渴望增殖的异界来客”!” 夏伦吃惊地眨了眨眼,霎那间,无数零散的线索顷刻串联成线! 舞娘的本体不是人类,而是“砂蛭”! 死在恶蛇之城的斥候队,就是被她感染致死的! 铁面具“普塔拉”之所以情绪波动特別小,现在回想起来,很有可能是因为对方已经被砂蛭深度感染,变成了某种类似於傀儡的东西! 舞娘图谋绝对不小! 刚想到此处,前面的神殿守卫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什么人?”唯一恪尽职守,没听疤脸老头讲故事的守卫出声问道,“站住!” 小巷的阴影中,一名蒙著脸的男人忽然如同醉汉般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守卫,我要举报。我是无分之人”的成员,我要弃暗投明,向你们举报。”男人说话的腔调有些奇怪,“他们就在这条小巷里,五个人,他们想要行动,你们应该立刻处决他们。” 此话一出,神殿守卫们立刻紧张了起来,几把森冷的弯刀立刻对准了男人。 男人微微摇晃,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盯著最开始说话的神殿守卫。 “什么行动?”神殿守卫颇为警惕地问道。 “他们,无分之人,背叛了,监视了,错误的人,我要举报。”男人机械而僵硬地重复道,看上去颇为诡异,“你们是神殿守卫,应该,马上,展开行动,逮捕他们,处决他们,炮烙他们。 第368章 无分之人 第368章 无分之人 夜风吹动,恰在此刻,深沉的云翳遮住了月亮,街道上顿时陷入了些许晦暗。 夏伦默默握住枪柄,大拇指搭在了击锤上。 那个突然窜出来举报“无分之人”的人,行为举止都太怪异了,对方与其说是思维正常的活人,倒不如说是某种僵硬怪诞的恐怖人偶。 “..”神殿守卫眼球微动,瞥了眼小巷,又瞥了眼男人,“无分之人就在小巷里? ” “是的,小巷里,老鼠,监视著人,他们会遭受毁灭,炮烙。”蒙面的男人眼球上布满了血丝,身形在街道上投下了长长的阴影,“立刻去,你们应该去。” 神殿守卫和队友们对了下眼神,几名神殿守卫便纷纷用弯刀的刀刃切开了食指肚,隨后將血滴在了鳞甲上。 “他们在启动防护仪轨的嘛。”疤脸老头小声解释道,“往身上铭刻仪轨是战士的必修课,而激活盔甲上的仪轨,则是战士入门的標誌的嘛。咱们继续往前走吧,別在这呆著了,我有不好预感的嘛。” “等等看。”夏伦摇了摇头,隨后冲白线使了个眼色。 白线眨了眨眼,隨后默默开启了心理学隱身。 她看了一眼身旁建筑的立面,便忽然起身一个箭步踩到板车的宝箱上,隨后纵身一跃,伸手抓住了小巷旁边建筑的窗沿,一拉一盪,整个人便如微风般,轻盈地爬上了房顶。 几名神殿守卫激活完仪轨后,身上的鳞甲便散溢出了淡淡的金光,他们大步走向了阴暗的小巷。 “赶紧去,赶紧去。”怪异的男人催促道,“晚了的话,他们会跑的。” 等到几名神殿守卫走到中段时,怪异的男人一边说,一边想要跟上去,但下一刻,一直和他对话的神殿守卫一把摁向对方的肩膀。 “你別进去,你和我待在这里。” 手掌摁在男人的肩膀,还没发力,对方的肩胛骨忽然发出了一声闷响,紧接著,血肉和筋膜竟像是篝火旁融化的铅块般,软塌塌地掉在了地上! “啪嗒!” 男人猛地转过头,脑袋拧了足足180度,暴突的眼球中,几根肥硕的肉虫“噗”地一声钻破晶状体,殷红的血浆顺著脸颊,一点点落在了地上! “胳膊,我的,掉了。”男人木然地看向地面,血泊一点点晕染了开来。 话音未落,他的麵皮下忽然浮现出了密集的疙瘩,那些疙瘩像是肌肉块一般收缩,下一瞬,无数扭结的怪虫撕裂了人皮,露出了里面千疮百孔的发白筋肉! “啊!!”神殿守卫惊叫一声,而似乎是听到了声音,那些怪物竟齐齐蜷曲起了身体,然后如利箭般猛地射过来。 忽地,火光一闪而逝,一团漆黑焰火驀然卷盪而起,覆盖住了怪虫,恶臭的焦味瞬间爆开,而那些怪虫竟发出了一种宛若婴儿一般的悽厉尖叫。 飞灰繚绕而起,沉闷的骨裂声中,剑光陡然爆开。 神殿守卫只感觉眼前一花,那举报“无分之人”的怪异男人身形一僵,身上浮现出了十几根笔直血痕,旋即驀然化为了一地碎肉,其中的怪虫也爆成了一团脓水。 震惊之下,他木然地向后看去,隨后发现是那名年轻的牧树人出的手。 “你这是剑术嘛?”疤脸老头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撼,“那虫子怎么爆开了?” 剑刃微转,碎肉和黏液顺著冷冽的剑锋滑落,夏伦微微抬起头,黑眸子望向了不远处的小巷。 小巷那边,神殿守卫已经开始追逐起了一些人,那些人动作相当敏捷,跑得很快,但是在有仪轨加持的神殿守卫面前,却还是有些不够看。 “那边没有砂蛭!”楼顶的白线喊道,“只有你那里有!” “这是什么鬼东西?”倖存的神殿守卫心有余悸,“这是沙漠里的那堆亡灵发明出的新诅咒仪轨吗?缩小般的无魔沙虫?” 飞灰和余火飘荡而下,夏伦没有回答,他低头看向了脚下。 最初掉在地上的胳膊上还有著最后几只倖存的砂蛭,这些寄生虫从乾瘪的肌腱上钻出,扭动著布满环节的躯体,纷纷钻了出来。 其中一只寄生虫像是被激怒的蛇一般盘起身子,它缓缓抬起头,张大的锋锐口器里长满利齿夏伦面色微冷,微微抬起脚,隨后一脚踩下! “啪!” “啪!” 一头狮子猛地张开嘴,咬在了地上的肉块上,鲜红的汁水混著骨渣四溅,染红了狮子的鬃毛。 狮子用力撕咬著骨头,眼球一片血红,它皮毛下的肌肉如水银般流动,只是其中隱隱有一些不正常的蠕动凸起。 几口吞下了肉块后,狮子抬起了布满血丝的眼眸,它的眼球像是雾蒙蒙的玻璃一般,充满了一种病態的混沌,此时它的眼中倒映著兽笼的柵栏,也倒映著一个颇为英俊的男人。 如果德里诺的奴隶长在此,那么他一定能认出来,这个颇为英俊的男人,正是白天时和他交易的“无分之人”的秘密首领。 虽然“无分之人”是奴隶暴乱组织,但是它的领导者却並非奴隶,或者说,现在並非奴隶。 暴乱奴隶们的领袖是曾经的竞技场传奇角斗士,如今黄金角斗场的金牌教练,人称“无情者赫尔曼”。 只不过此时,这位曾经的传奇角斗士却如临大敌,脸上满是冷汗,握著矛杆的手微微发抖。 “你別过来。”他一边后退,一边冷声威胁道,“奥西斯,你跑不掉的!你如果现在投降,我还能替你向太阳祭祀求情。” 舞娘奥西斯赤裸的脚踝轻盈地点在流淌著血水的沙地上,小腿素白耀眼,行走间皮肤下的肌肉的滚动却比狮子还要优美流畅。 她一声不吭,但漂亮的眸子却一眨不眨地盯著传奇角斗士。 “奥西斯,我不是故意背叛你的!我也是受人委託。”传奇角斗士眼神闪烁,“我不敢拒绝太阳祭祀,在黄金之城,没有人能拒绝他们...我也只是想活命而已!” 舞娘奥西斯依旧一声不吭。 “你杀了我,无分之人的事业可就完蛋了!”传奇角斗士退到了墙角,他再也不能向后退了,“奴隶们將永远被镣銬束缚,你难道想要这样的结局吗?” 舞娘奥西斯停下了脚步,她轻轻扬起手腕,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了耳边。 传奇角斗士眼中闪过了一丝阴,他舔了舔嘴唇,刚想抓住机会出矛刺向对方的喉咙,但下一刻,奥西斯摘下了面纱。 面纱后,是一张有著酒窝的可爱脸庞,只不过,奥西斯张开的嘴里並没有舌头,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只臃肿肥硕的巨型砂蛭! “没关係的,我来代替你领导他们。”取代了舌头的砂蛭发出了少女的声音。 话音未落,传奇角斗士忽然发出了一声惨叫,他用力挠起了皮肤,鲜血淋漓间,一颗颗细密的虫卵隨著血珠滚落了出来! 血珠溅落在奥西斯的脚趾上,她却恍若未觉,只是继续自言自语著。 “这个世界有著学识,只要我能想办法融合那颗鹿脑袋,我也可以成为自由的学者,摆脱那受缚的命运...” 血肉的窸窣声缓缓响起。 “哼,这轮剧本真是天赐良机,只要我不满足赚钱要求,就能永远留在这个世界,不用回到那个危险诡异的现实世界...” 骨头的碎裂声紧隨其后。 “你知道我所在的世界有多危险吗?你不知道。像是夏伦那种邪门的东西,蛇咬他,蛇反倒会被他的血肉同化,而那样恐怖的邪祟,在我们的那个世界並不在少数...” 一种仿佛脑脊液流淌一般的怪异声响。 “还好,我这次可以永远留在这个相对安全一点的世界了...” 当奥西斯絮絮叨叨的声音消失的时候,狮子眼眸中倒映的少女已经不见了。 整个地牢里,只剩下了两名传奇角斗士。 其中一名崭新出厂,赤裸著身体,站在了原地;而另一名,则被无数砂蛭吞噬殆尽... “我会成为学者的。”奥西斯用低沉的男声说道。 > 第369章 黄金竞技场 第369章 黄金竞技场 次日清晨,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夏伦便起床开始了当天的拉投资行动。 早在“绿树要塞”的时候,他便从牧树人大首领那里基本得知了“黄金之城”內的基本財富分配情况:而昨夜在和德里诺进行了洽谈后,他则知晓了具体拥有財富的人究竟是谁。 夏伦今天並不打算多拜访人,盲目扩张投资数量,他今天只打算去拜访三个人。 而由於疤脸老头被派採购物资,招募人员,所以今天参与拉投资行动的,只有夏伦和白线两人。 “为什么不去多拜访一些人?”白线换上了一身太阳祭祀的白袍子,她纳闷地问道,“干这种事,不应该在信用破產之前,儘可能多地扩大盘子规模吗?” “进行第一轮分红前,即使有了德里诺的背书,大部分人也都会处於观望状態。” 夏伦骑在马上,一边观察街道上的景象,一边解释道。 “干这种事,建立合適的第一印象极为重要,所以在说服了德里诺之后,再选取的次级游说对象,相当有讲究。” “你怎么这么熟练啊?”白线忍不住吐槽道。 夏伦笑了笑:“这可是掮客的基本功。” “所以接下来选的次级游说对象,有什么讲究吗?”白线眨了眨眼,转移了话题。 “两点。”夏伦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一方面,得去找有求於德里诺的人,这样可以保证说服的成功率。这件事的原理很简单,我们可以暗示对方,自己是德里诺的白手套,所谓的投资只是德里诺的另一个收钱渠道,按照经验来看,对方基本不可能真去找德里诺查证,如此我们便能狐假虎威,让对方把钱投进来。” “..”白线沉默片刻,消化了一下夏伦的话,隨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有点类似於审讯技巧里的暗示嘛,所以,这里的重点是让对方自己脑补?” “重点是拿到德里诺的背书。”夏伦摇头,“单纯的谎话很容易被戳穿,但是换了敘述角度的相对事实,就很难被发现了,从某种角度讲,我们讲的只是另一个版本的事实而已。 “” “那第二个要点是什么?” “另一方面,得去选在各行各业相对有影响力的人,这样可以確保第一次分红后,这个消息能够得到广泛的传播,如此才能在分红后引来更多的投资。” 白线伸手托住下巴,思索片刻,隨后试探性地问道:“换句话说,在第一轮分红前,我们还只是处於搭舞台的阶段?” “没错。”夏伦点了点头,隨后侧眸望向了不远处的“黄金竞技场”。 黄金竞技场非常类似於夏伦穿越前所见过的罗马斗兽场,两者都占地宽广,造型宏伟,整体呈现为椭圆形。 黄金竞技场足有六十多米高,拱券与拱券支撑起了厚重的石板,每一层的石柱柱式似乎都不一样,从夏伦的角度看去,整个建筑显得颇为宏伟。 隨著他集中注意力,几个钻蓝色的气泡冒了出来,漂浮在了夏伦的视野里。 【黄金之城的伟大建筑,能够容纳上万人同时观看决斗,据说由大能的菲罗斯阿涅亲自修建,但实际上是倖存至今的第一帝国大祭司主持修建的,代表著黄金之城的勇武。】 似乎,精通等级的“荒野求生”的超凡能力,就是这种能够自適应不同世界的信息库。 “我们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黄金竞技场的老板。”夏伦拉了拉韁绳,驱马绕过人群,迎向了迎接的光头奴隶,“把德里诺给的推荐信拿出来吧。” “哦。”白线应了一声,伸手在马鞍包里翻找片刻,隨后掏出了一张羊皮纸,“是这个吗?” 夏伦接过羊皮纸,匆匆一扫,隨后跳下马,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奴隶身前:“应高阶太阳祭祀德里诺的要求,我要见黄金竞技场之主。” 奴隶双手接过羊皮纸,认真地读了一遍,隨后將羊皮纸递还了回来。 “神圣的德里诺阁下已经事先知会过我们了,我的主人就在竞技场顶层,他万分期待著与您会面,您跟我来,这边请...” 夏伦微微頷首,隨后带著白线走向了黄金竞技场的入口。 靴子刚踏入拱廊的地面,一股混著汗臭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与之相伴的,则是山呼海啸一般的吶喊声音。 “处决他!处决他!处决他!” 夏伦探头望向竞技场內部,视线越过高低环落的座位,看到了沙地中的战斗,一名头戴铁盔,手持长矛的角斗士,正踩在对手的胸口上,手中的矛尖对准了对方的喉咙。 被击倒的女角斗士面露哀求,麵皮因为恐惧而微微抖动,但下一刻,冷硬的长矛还是无情地戳进了她的喉咙! 女角斗士先是像案板上的鱼一般抽搐了一下,下一刻,身下便晕开了一层殷红的血泊,血珠染红了砂砾,砂砾则隨风扬起。 持矛的角斗士手腕一抖,將对手的尸体挑了起来,张开双臂,向著观眾展示起来。 排山倒海般的呼喊声顿时汹涌而起,口哨声和欢呼声响彻整个斗技场! “见血爽啊,这才过癮!” “哈哈哈,赚翻了,五倍的赔率,给钱,给钱!” “现任的传奇,怎么可能比得过过去的传奇呢?!” 声音迴荡间,夏伦和白线也已经顺著楼梯,来到了顶层的柱廊上,柱廊上星罗棋布地排列著一个个小包间,领路的奴隶引著两人来到一个最为醒目的包间,隨后便微微退到了一旁的护卫身旁。 夏伦推门便进,进去之后,便是一个半开的小房间,房间开的方向正好是斗技场內部。房间中心是一个小茶几,上面放满了覆著冰霜的各色水果。 茶几对面,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男人,正面色酣红地望著场地內部。 此人正是黄金竞技场的控制者。 “这才对!杀得好!”男人大笑一声,隨后转头看了过来,“你一定就是牧树人的商业代表了,是吗?” “我代表德里诺而来。”夏伦温和一笑。 身穿太阳祭祀白袍的白线,则相当配合地低头站在了夏伦身后。 男人微微頷首,眼神微不可察地扫过了夏伦手上的老茧:“看来,你也会用剑?你剑术水平怎么样?” “还不错。”夏伦笑了笑,“如果没有好剑术的话,那恐怕是没法与乾枯逝者战斗的。” “下一场比赛,就是剑盾配装的追斗士,和狮子的战斗。”男人冲夏伦招了招手,” 来这边看。” 夏伦也不客气,抬起腿,大步走到了栏杆旁。走到男人身边,他发现栏杆旁边居然放了几盆冰,此时那些冰正散溢著凉气,驱散著逐渐升起的酷热。 “黄金之城的市民们都喜欢决斗。”男人侧头看向夏伦,“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人类与各类异种的战斗。” 夏伦停顿片刻,品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他扬了扬眉毛:“我们有什么能帮您的?” “痛快!”男人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夏伦的肩膀,结果却发现拍不动,“呃,我需要弄一批食人藤蔓进来,但负责城市下方郁之路”维护的太阳祭祀却因为食人藤蔓可能繁衍,污染郁之路这种可笑的原因,阻止我为黄金之城的市民带来更高水平的娱乐。” “如果有人能让他改变下固执的看法,您肯定会很高兴吧。”夏伦笑眯眯地问道。 男人笑了笑:“这话是您说的,嗯,我听说牧树人找到了黑曜石尖碑的具体位置,而且还发现了通向那里的蓊鬱之路?我一向对於反攻黑沙漠特別感兴趣,多少珀斯铸幣,才能让这伟大的事业更顺利呢?” 话音未落,场地內忽然传来了铁柵拉动的声音,紧接著,则是一阵沸腾的喧闹。 “押注了,押注了,是独臂的克里特能绝地反击,战胜狮子;还是狮子会生吞活剥了老克里特,快来押注吧!” 几头狮子缓步从甬道中走了出来,它们形体魁梧,看上去颇为威严。 “不赖吧,这是我花大价钱弄来的狮子,倍棒!”男人有些得意地说道,“我可不会让这种宝贝受伤。”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那些狮子的眼球都有些浑浊,上面爬满了血丝,看上去颇为奇怪。 “如果进展顺利,8天后,您就能获得50%的利率回报。”夏伦收回视线,沉声说道,“而如果顺利的话,那个管理翁郁之路”维护的太阳祭祀,应该也会换人了。 “我不是傻瓜,夏伦。”男人伸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8天回报50%太荒谬,大能的菲罗斯阿涅”显灵降下神罚的可能性都比这个高得多。所以,我们就別卖关子了,你直接开个价吧,没必要再批另外一层皮了。 夏伦心头一动,没急著开口。 昨天晚上,在从德里诺那里弄来了一大笔钱后,他身份卡上的“商人”等阶就来到了3阶,而这也给他带来了一个相当特殊的能力“估价”。 夏伦可以通过消耗自身掌握的財富,对另外一个东西进行估价,只是估价只能反应该物品的大致价格,波动区间非常大;同时,等阶较低时,估价所消耗的財富会比较多。 他念头一动,旋即对著整个黄金竞技场开始了“估价”,下一刻,他裤兜中的身份卡便冒出了一股热流,紧接著,一个有些离谱的数字就浮现在了他的眼角。 夏伦眼眸四转,看了一圈竞技场的整体构造,与观眾们的上座情况,结合自身做生意的经验,便大致將“估价”锁定到了一个比较合理的区间。 由於是第一轮投资,夏伦也不打算报太高的价,他思索片刻,刚想报价,门外却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男人诧异地皱起眉头,隨后又缓缓舒展开来,他对屋外说道:“进来!” 话音未落,一个浑身是血,手持长矛的男人大步走入了房间。 夏伦端详片刻,隨后意识到这个持矛手正是刚刚挑杀了对手的“前传奇角斗士”。 奇怪的是,这传奇角斗士在看到自己的瞬间,身体竟下意识绷紧了,同时移开了视线0 “你很怕我?”夏伦挑眉问道。 > 第370章 虫卵 第370章 虫卵 包厢外观眾们的呼喊声愈发狂热,山崩海啸般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颤。 独臂的战士胸膛微微起伏著,他的断臂末端绑著小圆盾,完好的手则攥著剑柄,剑刃微微垂地,剑背倒映出远处逐步逼近的狮群。 汗水滴落在沙地上,鞋底与砂子摩擦发出嗤响,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见到您这样出色的人物,他会害怕是很正常的。”包厢內,黄金竞技场的主人笑著解围道,“他在成为冠军前,曾是奴隶,所以他还保留著一些过去的习惯。” 前传奇角斗士低下头,衝著夏伦微微致敬。 夏伦笑了笑,状若隨意地问道:“我其实也会用矛,不过和您比起来可能还差一些,您能分享些用矛的技巧吗?” “吼!” 场地內,原本慵懒的狮子猛地蹬地前冲,锋利的爪子直指角斗士的喉咙! “.”英俊的前传奇角斗士沉默片刻,摇了摇头,隨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昨天训练狮子的时候,他的喉咙不幸被抓伤了,所以短时间內没法说话了。”黄金竞技场的主人挑了挑眉毛,“夏伦阁下,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您觉得多少珀斯铸幣合適?”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我知道一个名叫奥西斯的舞女,她也是个哑巴,你认识她吗?” 此时他注意到,这个面容英俊的前传奇角斗士,长相十分类似於自己在第一次特殊梦境时遇到的黑哨裁判。 前传奇角斗士摇了摇头,他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了黄金竞技场的主人。 这一次,黄金竞技场的主人没有帮腔,他拿起桌子上的冰镇葡萄酒,端在手里:“赫尔曼,刚才那一场你打得很漂亮,但你找我来干什么?” 前传奇角斗士伸手指了指天上的太阳,然后又指了指对方脚底的冰桶。 “哦~原来你想乘凉。”黄金竞技场的主人恍然点头,“没错,这个提议不错,是该改进下观眾席的散热设计了。” 夏伦盯著前传奇角斗士看了一会,隨后收回了视线。 自己没有多疑,这人確实有问题。 在这轮剧本中,除了恶蛇城里被自己重拳出击的乾枯逝者之外,只有舞娘奥西斯知道自己的真实战斗力,黄金竞技场老板圆场的话固然说得通,但夏伦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 虽然他和舞娘奥西斯目前还没什么个人私怨,但是,对方毒杀斥候的队友,肆意感染普通人的行为却令他极为厌恶,而更关键的是,对方还挡了自己的路。 这轮剧本除了赚珀斯铸幣,换回忆点这个主要目標外,夏伦还给自己定了两个次要目標,其中一个是找到“能完成穿越的仪轨”,另一个则是想办法解决白线的变小诅咒。 据老头所说,“丰饶之鹿的鹿角”就能冻结人的年龄,从而解决白线面临的诅咒,而“丰饶之鹿的鹿首”上自然有鹿角,那鹿首大概率就在奥西斯那里。 所以,如果对方撞上门来的话,那自己是很有动力干掉对方的。 “砰!”场地內,独臂的战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狮子第一轮扑击,锋利的狮爪在他的肩甲上划过,爆开的连片火花近乎拉成了一条线。 他趔趄后退,好不容易稳住了阵脚,但另一头狮子却无声绕到了战士身后,战士对此似乎一无所知... “你们这儿的角斗士,身家一般是多少?”夏伦沉吟片刻,隨后问道。 “那差別可太大了,新人可能就只值五十多珀斯铸幣,但那些观眾喜欢的传奇冠军,身家甚至能上十万。” 聊到行业话题,黄金竞技场的主人顿时来了兴致,他兴致勃勃地介绍了起来。 “不是我吹嘘,但在黄金之城里,成为明星角斗士绝对是普通人翻身致富的捷径。除了下注分红外,角斗士还可以得到贵客的资助,您有兴趣资助谁吗?有个用斧头的小姑娘就挺不错的...” 夏伦伸手指向了站在墙角的前传奇角斗士:“他多少钱?” “啊?“ 此话一出,前传奇角斗士顿时抬起了头,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而黄金竞技场的主人也不由张大了嘴巴,他震惊地看了夏伦一眼,又看了门旁颇为漂亮的白线一眼,隨后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赫尔曼早就退休了,他现在是自由人。”黄金竞技场的老板摊手说道,“不过你可以自己和他谈价格。” 夏伦本想再试探几句,然而下一刻,这所谓的前传奇角斗士身旁忽然冒出了几个钻蓝色的泡泡。 精通级“荒野求生”专精居然发力了! 【被砂蛭深度感染的人:被砂蛭深度感染的人,往往会出现眼球布满血丝,食慾异常增长等等特点,这些人已经变成了砂蛭繁殖的温床。】 【神经寄生的砂蛭:在极特殊情况下,砂蛭可以逐步替代宿主的周围神经系统,影响中枢神经系统,从而达到类似控制宿主的情况。】 夏伦心中一惊,这精通级的“荒野求生”专精居然再次发力了!而和过去几次不痛不痒的效果不同,这次精通级的“荒野求生”专精直接揭穿了对方的身份! 这下他不用再想办法试探了,直接动手就完事了! 他压抑住心中的惊讶,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缓步走向了前传奇角斗士..,没有丝毫徵兆,他驀然暴起,左脚猛地蹬地前冲,右拳则如惊雷般猛地轰在了对方的胸椎上! “轰!” 沙地內,潜伏已久的狮子猛然前扑,瞬间將措手不及的角斗士扑倒在地! “啊!!”人群爆发了山呼般的惊叫,整个竞技场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夏伦这一拳短促有力,沉闷的骨裂声中,传奇角斗士瞬间眼球暴突,整个人被轰飞到了墙上! “砰!” 前传奇角斗士痛苦地张大嘴,满口鲜血混著蠕动的砂蛭喷在空中,直到此刻,夏伦才看到对方嘴里的舌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肥硕的巨型砂蛭! “什么!?”黄金竞技场老板惊惧万分,他端著酒杯,跟踉蹌蹌地退到栏杆旁,“他的舌头怎么了!?” 几只砂蛭蠕动著想要爬向黄金竞技场老板的裤脚,但下一刻,夏伦一脚踩下! “啪!” 他手腕一挥,黑焰喷涌蔓延,瞬间將地面上的砂蛭焚烧殆尽! 传奇角斗士猛地冲向栏杆,似乎想要跳下去,但下一刻,几根细线却无声勒住了他的脖颈! “他想跑!”白线猛地向后一拉,將对方硬生生勒了回来! “放开,我!” 传奇角斗士死命挣扎,但却根本挣脱不了白线的束缚! “我知道鹿首在你手上。”夏伦大步走向传奇角斗士,冷声逼问,“我和你没有私人恩怨,把东西给我,你就能活命。” “赫赫赫...”腥臭的血珠从角斗士脖颈上的伤口浮现,如同项炼上的小珍珠一般,顺著细线流淌落下,“你做梦,不可能...” 夏伦一声不吭,手腕一翻,唤出黑焰,隨后猛地攥住对方的脑袋,向著栏杆狠狠一砸! 黄金斗技场老板看得眼皮直跳,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向后又退了退,酒杯中的酒洒落在了地上。 夏伦摁著对方冒火的脑袋,冷酷地在栏杆上碾了碾,冰冷的黑焰在他脚下肆意蔓延,和刚才那个和蔼可亲的商人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我最后问你一遍,鹿首在哪?”他缓缓鬆开手,冷声问道。 “我不会...告诉你的。”前传奇角斗士抬起头,露出被烫出无数水皰的牙床,“那是我的...宝贝。” 它一边说,一边猛地张开嘴巴,咬向了夏伦的小腿! 夏伦並不废话,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直接触发了“终烬之拥”的伤害结算。 奥西斯不是人类,刑讯很难对它起作用,不过这並不要紧,毕竟在身份卡的加持下,他现在有著精通等级的“荒野求生”专精。 而“荒野求生”这个专精下是有“追踪”这个子类的,这种情况下,如果再搭配上“追踪专注”,那復原对方的活动轨跡,理论上是很简单的。 如果能復原对方的活动轨跡,那找到对方藏匿鹿首的地方,大概率也很简单。 “轰!”漆黑焰火瞬间炸开,被寄生的前传奇角斗士直接化为了人形火炬,滋滋作响的脂肪间,一只只燃烧的砂蛭钻破皮肤,隨后落到了地上。 丝丝焰缕升腾而起,空气中充盈著一股蛋白质燃烧后的恶臭。 观眾席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呼。 夏伦侧头一看,隨后发现场地內的人狮斗居然发生了反转。 被狮子扑倒的战士,原本已经被狮子咬得鲜血飞,命悬一线了,但在这看似死局的情况下,鲜血淋漓的战士,却忽然一脚踢在了狮子腹部,隨后整个人勒住狮子的脖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直接爬到了狮子的脖颈上! 狮子顿时发了狂,拼命回头想要咬对方,但是由於脖子被锁死,它一时间却咬不到战士! “吼!”另一只狮子怒吼著衝来,而战士却忽然抬起手猛砸狮子的脑壳,隨后竟像是驯马一般,控制著发狂的狮子,冲向了甬道! 一时间,口哨声,叫好声,大笑声连成了一片,而下一刻,那独臂的战士忽然鬆开了手! 他张开手保持平衡,像是踩独木桥一般,起身站在了狮背上,而就在狮子行將撞上铁柵栏的瞬间,他猛地起跳,伸手抓住了观眾席的边缘! 下一刻,他猛然发力,硬生生將自己拉了上去!而扑杀而来的狮子,终究是慢了一拍! 夏伦收回视线,看向了瑟缩在一旁的黄金竞技场老板,他没急著说话,而是先对著已经被烧成了灰烬的“前传奇角斗士”开启了追踪专注。 然而刚一开追踪专注,他心头就不由沉了下去。 白色踪跡並没有出现,追踪专注竟然失败了! 夏伦微微眯起眼,並没有感到挫败,这反常的情况说明,奥西斯有反制追踪的手段,而且它大概率还活著。 不过,在达到了大师级剑术后,他甚至可以顺著抽象的联繫施加“终烬”,所以奥西斯肯定是跑不掉的! 他刚想继续唤出黑焰,忽地,几行钻蓝色的气泡再次冒了出来。 夏伦心头一动,隨后发现冒出钻蓝色气泡的是黄金竞技场老板手中的酒杯。 【砂蛭虫卵酒:这杯酒里充满了砂蛭的虫卵,一旦饮用,就將会被砂蛭寄生...】 此时,黄金竞技场的老板似乎正打算喝酒! “別喝!”夏伦厉声呵斥,“酒里有虫卵!” 第371章 二十万珀斯铸幣! 第371章 二十万珀斯铸幣! 夏伦话音未落,酒杯便“啪”地落在地上! 黄金竞技场的老板低下头,暗紫色的酒液顺著地板的纹理流淌,碎裂的玻璃和晶莹的冰块夹杂其间,倒映著天上灼人的阳光。 忽地,有块小冰粒蠕动了一下,他定睛一看,才愕然发现那根本不是冰粒,而是一个半透明的小虫卵! 一瞬间,他只感觉喉头髮紧,肠胃一阵翻涌。 “啪。”一只染血的黑皮靴驀然落下,脚跟碾了碾,將虫卵和玻璃一起踩碎。 “没事了。”夏伦安抚道,“你没喝这杯酒。” 此时,竞技场的老板惊惧万分,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问道:“要是喝了会怎么样? ” “变成这样。”夏伦伸手指了指地上还在燃烧的余烬。 竞技场老板打了个哆嗦,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缓过劲来。他从遥远的耳鸣声中,再次听到了窗外观眾们的呼喊。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赫尔曼怎么了?”他抿紧嘴唇,神色复杂地望向了夏伦。 “那是沙漠中跑出来的邪祟,如今正在城市中蔓延。”夏伦挑眉解释道,“它找你来,应该是想要寄生在你身上,慢慢蛀空你的血肉,用虫躯撑起你的皮肤,从而取代你。” “..”竞技场老板神色变幻不定,良久,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刚想开口,包厢的门却被人推开了,直到此刻,他的护卫们此时才姍姍来迟。 “您没事...” “滚!”竞技场老板怒目圆睁,厉声呵斥,“一群废物!你们平时搞下注,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结果你们居然连基本的护卫工作都做不好?!如果不是夏伦阁下在这,我就死定了!” “对不...” “出去!” 守卫们灰溜溜地退出了房间,最后退出去的守卫队长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啪。”房门关死,绣著赭红色盾牌的门帘微微摇晃。 门刚一关上,黄金竞技场的老板慍怒的表情瞬间消散,他颇为郑重地向夏伦行了一礼。 “您救了我一命。”他直起身子,嘆气道,“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 他一边说,一边迈步走到白线身旁,隨后停下了脚步。” “” “5 “” 两人对视了一会,白线困惑地眨了眨眼,“你要做什么?” “能劳烦您抬个脚吗?”黄金竞技场老板再次嘆了口气,“您挡路了。” “哦。”白线立刻撤到了夏伦身旁。 黄金竞技场的老板伸手从腰带中取出了一把极小的金色钥匙,他蹲下身,將钥匙插进了白线刚刚站在的地砖边缘。 这间包厢里地板上的纹理是经过设计的,这些石纹並不是天然形成的,它们的存在就是为了遮掩这个钥匙孔! “咔噠。” 钥匙转动,地砖忽然沉了下去,伴隨著齿轮咬合与铁链拉动的声音,包厢边缘的墙壁忽然打开了一个大洞。 金灿灿的色泽驀然打在了夏伦的眼睛里,墙壁里全都是拋光闪亮的珀斯铸幣,那色泽甚至压过了太阳的光芒! “我曾经向我父亲发过誓,只要不是遇到生死危机,就绝对不动用这笔钱。”黄金竞技场的老板低声道,“但我背弃了自己的誓言,说实话,我曾经想过用这笔钱买食人藤蔓,结果呢,那恐怖的虫子就出现了。 19 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看向了夏伦:“里面是二十万珀斯铸幣,我愿意把这些钱全都赠与给你。” “十万就够了。”夏伦摇头,“挖掘黑曜石尖碑的收益是有上限的,如果给付五期的话,我就亏本了。” “哈哈。”黄金竞技场老板乾笑了两声,“这是一份感恩礼,不是投资。” “一码归一码。”夏伦摇头道。 “只是区区二十万珀斯铸幣而已,我待会就让奴隶送到你们的据点去。” 黄金竞技场老板敲了敲桌子。 “这数固然不算少,但我的命还是值这个数的。好了,换个话题,我该怎么分辨被那些古怪虫子感染的人呢?” 夏伦看了一眼白线,本想让对方回答,但忽地,他心头一动,伸手摸向了漂浮在酒杯残骸旁边的钻蓝色气泡。 气泡散溢开来,隨后化为了一个又一个新的气泡,每一个气泡里都写满了有关“砂蛭”的信息! 夏伦眼前一亮,精通级的“荒野求生”实在是太好用了! “砂蛭感染可以分为三个阶段。”夏伦念起了气泡里的信息,“感染初期食慾会异常增长,身上会长出瘙痒的皰疹,同时眼睛会出现血丝;感染中期,神经系统附近的皮肤会逐渐溃烂,思维能力大幅弱化,同时出现多涎畏水的症状。” “到了感染的最终阶段,砂蛭蛀空宿主的大脑与血肉,如同小草发芽一般从颅骨中钻出,同时感染者的肢体將会逐渐发生异变?” 读著读著,夏伦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砂蛭这东西未免太邪门了,根本不像是自然界里应该存在的正常生物。 很难想像现实中居然有这种生物,这东西的各类指標都快赶得上生化危机里的普拉卡寄生虫了... 黄金竞技场的老板脸色越听越差,倒是白线颇为平静。 “有没有什么办法反制这东西?!”老板忍不住问道。 “稍等啊。”夏伦眼眸四转,隨后找到了一条信息,“除了虫卵阶段外,砂蛭十分怕水,少量清水就可以让它的渗透压失衡,从而让其死亡;虫卵畏惧高温,煮沸的水足以杀灭虫卵。” ” ..”老板沉默了一会,隨后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渗透压是什么意思?” “总之这虫子怕水。”夏伦摆手打断,“除此之外,你以后最好喝开水。”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了白线,隨后低声问道:“这东西感染能力这么强,大联盟內出现过爆发吗?” 白线点了点头:“有过几次,不过发生的位置都是边陲地区的沙漠,所以没引起大眾的关注。” 夏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有档案,那就说明砂蛭这种邪门的东西没被认知滤网覆盖,所以奥西斯就算再强,也绝对没摸到“秘术学者”这个层级。 换句话说,对奥西斯用迴响类攻击,对方基本没法反制! 这就是机制碾压! 一念至此,他心中微微放鬆,隨后直接开启了“高度专注”与“风语者”。 瞬息间,时间的流速放缓了,卷盪而起的黑焰焰缕像是雕像般凝固在了空中,而一团团涟漪般的迴响则附著在了黑焰之上,微微荡漾。 伸手一抓,夏伦握住了流动的迴响,下一刻,他眼前的视野驀然一变,迴响瞬间一分为三,飞向了远处的天际。 夏伦微微皱眉,心中不由闪过了一丝疑虑。 怎么会有三个方向的联繫? 难道奥西斯没有一个主体意识? 思绪流转间,他没急著攻击,而是看向了迴响流动的方向。 其中一团迴响直指城市的北方,迴响的终点似乎是神殿区:而另一条则飞向了遥远的东面,似乎指向了沙漠,而最后一条... 他刚想感应,下一瞬,所有的迴响上驀然染上了一层深渊般黯淡的黑色! 夏伦心头微惊,立刻鬆开了手,下一瞬,他隱隱感知到了一种宛若帷幕般的无形之物,瞬间切断了所有的迴响联繫! 迴响居然被人遮蔽了!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发生了什么,夏伦又是眼前一花,基於某种极为强烈的直觉,他知道有某种东西正在搜寻自己! 毫无疑问,是秘术学者在搜寻他! 夏伦心头一沉,立刻抽出短剑,准备用大师级剑术和对方对拼到底,然而就在那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即將达到顶峰的瞬间,他周身遗留的迴响涟漪却忽然像是旋涡般扭曲了起来,隨后如水沫般驀然消散。 愣了片刻,他才意识到这是“学识2:现在”產生效果了! 在学识2选择视角时选择现在,將极大减少自己留下的各类痕跡,不容易被其他秘术学者通过时空观测手段发现,同时,也將在寿尽死亡前,將精神,肉体,灵魂的状態都维持在巔峰! 未知的秘术学者扑空了,不过,对方肯定也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夏伦眉头皱起,望向了神殿区的方向。 早在恶蛇城的时候,他就知道这轮剧本中“大能的菲罗斯阿涅”就是一名秘术学者,而刚刚有一团迴响就指向了神殿区! 换句话说,菲罗斯阿涅的本体大概率就在神殿区!而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大概位置,接下来只要能锁定对方的具体身份,那么就能直接动手了! 不过,如果自己在那之前就被对方锁定的话,那就只能燃烧寿命和对面进行迴响层级的对拼了。 夏伦微微眯起眼。 奥西斯作为玩家,究竟是怎么和“菲罗斯阿涅”扯上关係的呢? 思绪流转间,夏伦回想起了一条信息,奥西斯的背包中有丰饶之鹿的鹿首。 难道丰饶之鹿和菲罗斯阿涅之间还存在联繫?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將混乱的思绪排出了脑海。 当务之急是在彻底暴露前,锁定“菲罗斯阿涅”的真实身份。 所以,“大能的菲罗斯阿涅”究竟是谁呢? 第372章 阴影逼近 第372章 阴影逼近 空气中瀰漫著乾涩的肉桂味,没药焚香在不远处静謐地燃烧著,白烟飘起又隨之溢散“至高太阳祭祀是近似於神的人,所以至高太阳祭祀长眠后,不能埋於泥土之中,而要在此处的神龕殿永歇。” 蜡烛摇曳,阴影闪动,一名穿著高阶太阳祭祀袍的中年人缓步走入了屋內,一个梳著马尾的清秀少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背后。 “老师,为什么不直接说至高太阳祭祀死了呢?”少女懵懂地问道,铜製的手提箱在她身侧摇晃。 “神明是不朽的,而近似於神明的人同样不会死亡,他们会在遥远的未来重新转生。”中年人语气和蔼,“我们的任务,则是確保他们的灵魂能够顺利转世。来吧,把箱子放下吧。” 少女点了点头,她缓步走到桌子前。桌子很高,桌面近乎和她的下巴平齐,她踮起脚,小心翼翼地將手提箱放到了桌子上。 “按理说,有些知识你是没资格知道的。”中年人闭著眼走到桌旁,从里面取出了一把锋刃很薄的手术刀,“但既然你的父亲是蓊鬱之路的管理者,而你又是他唯一的子嗣,所以告诉你也无妨——看好了。” 他衝著少女招了招手,隨后走到了脱水床旁,脱水床上静置著一具有些鼓胀的男尸。 男尸趴在床上,或许是因为放置时间过久,它背部分布著怪异噁心的黑色瘀斑,如果仅凭外貌来看,不可能有人认出它生前是享尽荣华,大权在握的至高太阳祭祀。 “大脑是灵魂的寓居之所,是思想与智慧的核心,所以我们要先將大脑取出来。” 中年人闭著眼撼住尸体的后颈,手指利索地衝著枕肌一划,薄如蝉翼的刀锋便切开了肌肉,血管与厚厚的浅黄色脂肪。 “把镊子和瓮脏罐拿来。”中年男人吩咐道,“刚才这一步是开颅,接下来是取出大脑。” 少女垫著脚在手提箱里翻找了一会,小跑著將镊子递给了中年人,但或许是由於太著急,她竟然失去了平衡! 中年人猛地睁开眼,两只被白翳彻底盖住的眸子盯向了少女,他隨手將手术刀放在脱水床上,隨后伸手接住了少女。 “小心点,慢就是流畅,流畅就是快。” 虽然中年人是个生理意义上的盲人,但是他的动作却精准而优雅,他扶正了自己的学徒,隨后左手持镊,右手持刀,慢慢將死者已经腐烂的大脑完整地取了出来。 他衝著少女扬了扬下巴,少女立刻端来了瓮脏罐,他鼻头微动了几下,確定罐子里装好了防腐用的香料,隨后便將大脑装进了罐子里。 “把大脑罐放到金砂午夜的雕像下。金砂午夜是这一纪最接近太阳的大能者,他司掌財富与亡魂,是黄金之城的保护者,同时他也象徵著秩序与理性,所以你要把大脑罐放在他的庇护下。” 中年人一边说,一边又將尸体的枕骨碎片按了回去,他隨即伸手抓住尸体的肩膀,手腕用力,將尸体翻了过来。 轻盈的嗡鸣声中,他切开了尸体的肚子;手指微动间,刀锋便割断了上腔静脉,向下一划,下腔静脉也隨之切断,手腕横抹,竇管上方的升主动脉也被切开,最后则是主肺动脉。 就这样,他將死者的整个心臟完整地剥了下来。 “把心臟罐放在丰饶之鹿的雕像下。丰饶之鹿司掌生机与重生,它是上一纪第15王朝的主保神,同时它也象徵著蓬勃的生命力与外向的意志,所以请把同样象徵著生命意志的心臟放在它的庇护下。” 如法炮製,目盲的中年男人又切除了尸体的所有內臟,將其各自放入了对应的瓮脏罐里。 “把其余內臟放在菲罗斯阿涅的雕像下,她是蛇蝎与舞女的女神,同时也是两纪前第14王朝的主保神。她是放荡的感性慾望,所以把这些唤起欲望的器官供奉於她。” 少女拿起瓮脏罐,將其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北面菲洛斯阿涅的神像下。 菲罗斯阿涅的神像蛇身人形,她戴著面纱,纤细的腰身下伸出了足足八只手,手上或是握著笛子,或是捏著葡萄。 “最后一步,將防腐香料均匀地涂抹在永眠者身上,最后再用镶著金丝的布帛缠绕住他的遗体,为他带上黄金面具,如此他的灵魂就能顺利离开躯体,完成转生来帮忙。” “明白。” 两人开始了工作,中年人的动作並不快,但是工作速度却很快:少女的动作很是矫捷,但因为不熟练,所以经常返工。 “老师,我有个问题。”少女一边用刷子给尸体涂抹肉桂,一边问,“我听父亲说,乾枯逝者之所以出现,就是因为金砂午夜,而於枯逝者都很坏,那金砂午夜为什么同样会是黄金之城的保护人呢?” 目盲的中年人慈和地笑了笑:“这並不矛盾。” “这很矛盾啊。” “他是秩序与理性的化身,自然要履行与第一帝国征服者的誓言。第一帝国的征服者要献祭所有活人,金砂午夜也只不过是按照原则办事而已。” “哦。”少女点了点头,继续工作了起来。 几个小时后,工作完成,原本有些腐败的肥硕尸体,已然变成了一具新鲜出炉的木乃伊。 少女伸了个懒腰,看向了丰饶之鹿的神像。那是一头非常雄壮的公鹿,它有著漂亮的大鹿角,上面掛满了华美的掛饰。 “老师,都干完了!” “做得不错,去洗洗手。”盲眼的中年男人温和地笑道,“回家去吧,天色不早了,替我向你父亲问好。” 少女先是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老师,我父亲今天不在家,他今天去巡查城市下的蓊鬱之路了,据说有些空中花园的供水出现问题了。” “不,他在家。”盲眼的中年人摇头道,“回去吧孩子,你们很快会重新见到我的。 “” 少女有些不明所以,但她还是眨了眨眼,隨后开心地走出了神龕殿。 盲眼的中年人目送著学徒离开,独自一人站在脱水床前,黯淡的烛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忽地,蜡烛灭了,脱水床上的乾尸缓缓睁开了眼睛,几条红蛇吐著蛇芯从眼眶里爬了出来。 “新的秘术学者出现了,他勾连到了丰饶之鹿,所以也暴露了自己的存在。我和他交过手了,他有著至少两点学识,很不好对付。”乾尸声音沙哑,声音却是女声,“你赶紧让那群肥猪选出下一届至高太阳祭祀,这样我才能找到新的身躯,继续行动。” “请別说你”,须知语言上的腐败很危险。”盲眼的中年人柔声道,“你就是我,我们也是它,我们本就是一体的,如果说的次数多了,我们可能就真的彻底分裂了。” “別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纠结,我在和你说正事!如果我们能杀了那个新的秘术学者,得到更多的学识,说不定我们就能重新合而为一了。” “我倒觉得可以尝试和他交流,只有互为依靠,我们才能挣脱置换质量,去真切地影响过去,说不定我们也能找到重新合一的契机。” “愚蠢。”乾尸冷笑,“这么多次周而復始的实验过后,你还没意识到人类的底色就是贪婪吗?每一次,都会有人忍不住长生的诱惑,去猎杀丰饶之鹿,最终导致城市覆灭。 你凭什么觉得秘术学者就能免俗呢?” “——”盲眼中年人睁开眼睛,仿佛在凝视虚空,沉默良久后,他点了点头,“我们说得对,我们確实应该猎杀新出现的秘术学者,这並不违反我的准则。” “你看到什么了吗?” “什么都看不到,未来的一个月太混乱了,我看不清,我现在只能准確看到几秒后。 不过,我倒是有个思路。” “什么思路?”乾尸问。 “让人重点排查新出现的异乡人,尤其注意审查身份卡位阶低於2的人。那新来的秘术学者就算再厉害,也绝不可能短时间內达到位阶3。不用担心他视角选现在,影响选过去,毕竟製造身份卡这种机制的存在,是绝不可能容忍修改行为的。” “思路不赖,不过我觉得还可以再改善一下。和这种强大的秘术学者对抗,谁能先锁定对方,谁就能活到最后,我们得加一些新的变量。” 乾尸一边说,一边从脱水床上坐了起来。 “让你在黑曜石尖碑的奴隶行动吧,反正现在丰饶之鹿再次找到了转生的宿主,加速这一纪毁灭不会影响实验结果的。外部压力足够大,那未知的秘术学者才容易暴露出来,混乱的河水里,才好摸到鱼。” “不是奴隶,是债务人。”盲眼的中年人纠正道,“他欠了我们的债务,无尽的债务。” 黑沙漠深处,狂暴的黑沙暴肆意宣泄著伟力,虽然还没到晚上,但整个世界已经是漆黑一片。 龙捲近乎贯穿了天与地,紫色的雷霆在龙捲顶端炸响,这黑沙暴,就是天灾一词最直接的体现! 然而和远处的背景相比,这贯穿天地的黑沙暴却显得有些渺小了。 黑沙暴远处,是一个巨大的深坑,深坑中心则佇立著一个宛若山峦般巨大的超巨型黑色方尖碑,那东西透体晶莹,即使天色一片漆黑,也散溢著奇异的光泽。 而这巨型尖碑的正前方,则摆著一把黄金铸就的高背椅,椅子上坐著一名头戴枯黄桂冠,面戴翡翠面具,身上覆著金色鎧甲的人。 那人倚在座背上,伸手撑著脸颊,如同雕像般凝视著远处肆虐的黑沙暴。 忽地,一名穿著高阶太阳祭祀长袍的乾尸小跑著来到了黄金座椅前。 “伟大永恆的征服者啊,金砂午夜下达了指令。”於尸低声说道。 “又有渴求僭越的人,將丰饶之鹿的头安到了自己的脑袋上吗?”头戴桂冠的征服者嘆息道,“永恆的诅咒,又要开始了吗?我们又要被驱使著向著同胞的后代,发起进攻了吗?永恆的折磨,何时才能终结契约?” “指令上说立刻向著绿墙进攻,摧毁黄金之城。” 征服者没有说话,但面具下却传来了咬牙的咯咯声。 祭祀等了一会,隨后试探性地问道:“伟大的征服者?” “我现在觉得,大祭司背叛我是对的。”征服者再次嘆息,“按照契约,这一纪还没出现汲魂鹿首,我们发起攻击是违反原则的。金砂午夜一向恪守契约与原则,这不合理。” “所以...”祭祀继续试探地问道。 “虽然不合理,但指令不容违背。”征服者缓缓站起身,“残阳迟暮,花瓣未凋也要掉落,向著绿墙前进。” 隨著它起身,大地忽然震颤了起来,它身后那宛若山峦般庞大的黑曜石尖碑驀然拔地而起! > 第373章 坦诚 第373章 坦诚 几个小时前,黄金竞技场。 迴响领域的交锋,虽然凶险万分,但速度却如惊鸿般转瞬即逝。 从夏伦尝试通过迴响攻击舞娘,再到迴响攻击被未知的秘术学者阻断,对方搜索夏伦未果,时间仅仅才过了二十秒不到。 外面的独臂角斗士才刚刚爬上观眾席,死里逃生:两头红著眼的狮子扑击跳跃,但是却被高耸的竞技场墙壁所阻拦。 包厢的地板上,腥臭的酒液在水晶碎渣中肆意流淌,黑色的焰火依旧燃烧著,余烬飘旋迴盪,烟雾股股升起。 “您没事吧?”黄金竞技场的老板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夏伦的剑,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隨后默默收起了剑。 和未知的秘术学者產生衝突,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计划。但遇到意外,著急是没有用的,想办法根据新情况,去调整计划才是正路。 平心而论,在对方不主动暴露的情况下,他几乎没有办法去主动寻找隱藏起来的秘术学者,而既然无法进攻,那现在就只能防御,儘量减少破绽。 目前来看,由於自己的学识2选择的是“看现在”,有踪跡遮蔽效果,因此对方同样不好直接通过秘术锁定自己。 这也就是说,对方想要找到自己,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毕竟“本分识別”的仪轨阵法,是找不出“秘术学者”这个本分的。如今首己又有了牧树人的背书,和本轮剧本的世界是有所融合的,因此对方通过常规手段也不太好找自己。 如果说双方都是猎人的话,那现在的情况最多相当於有人响了枪,彼此都知道了对方的存在,但是双方都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位置,以及具体信息。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要做的,就是不要自乱阵脚,继续执行集资计划。 换句话说,他就是要当作刚刚无事发生,下午继续去拜访郁之路的管理者,拉到对方的资金。 “夏伦阁下,咱们来签合同吧。”忽地,黄金竞技场老板的声音打断了夏伦的沉思,“这笔钱,我不是给牧树人的组织,而是给您个人的,为了確保给付到位,您最好签个合同。” 夏伦眨了眨眼,隨后发现在自己思考的时候,黄金竞技场的老板已经拿出了一张羊皮纸与一只笔。 他开启了“文字感应”,拿起羊皮纸迅速看了一遍,这是一个单方面赠予的制式合同,黄金竞技场的老板要无偿赠送给他20万珀斯铸幣。 夏伦这次没再推脱,他仔细看了一遍合同的各个条款,根据自己在现实世界中的经验和知识认真排查了一遍,没有任何问题,於是他便拿起笔,用这个世界的文字,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簌划过羊皮卷,隨著名字写就,夏伦忽然感到口袋里一阵灼热,他伸手一摸,隨即意识到是身份卡的等阶再次提升了。 夏伦进入这轮剧本的时间总共还不到四天,他的身份等阶却已经抵达了4阶,而且商人这个身份,还是所有身份中最不好提升的一种,这种晋升速度足以令任何人惊骇。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拿出发烫的身份卡一看,自己的商人身份在抵达了4阶之后,又解锁了一个新的能力,其名为“金钱之重”。 这个能力的效果相当简单,夏伦用力投掷珀斯铸幣的时候,每一枚珀斯铸幣都將附加上他所拥有的全部珀斯铸幣的一部分重量。 以他现在二十五万珀斯铸幣的身家来看,他扔出的珀斯铸幣,威力已经堪比左轮的大口径子弹,而隨著他的计划继续执行,这个威力还將呈指数级增长.. 毕竟,夏伦可是打算让黄金之城所有人都负债的。 手指一动,他想要將身份卡收回去,然而下一刻,他却忽然意识到身份卡正面多了一行鎏金的小字。 “传奇成就:天才交易者。在你获得了第一枚珀斯铸幣后(获取地点:恶蛇之城),你在短短4天內,便使自己的资產膨胀了二十六万倍,你是当之无愧的天才交易者!你获得了额外增益即使你后续改换身份,商人身份的相关特质也將得到保留。” 夏伦面色不变,將滚烫的身份卡收回了裤兜里。 与未知的秘术学者的战斗,肯定是一场硬仗,这种时候,临时的正面增益自然是越多越好的。 “夏伦阁下,要不要中午一起吃个饭?”黄金竞技场的老板收起合同,笑著问道。 夏伦摇了摇头:“不了,我下午得去拜访蓊鬱之路的管理者。” 黄金竞技场的老板愣了一下,隨后忽然脸色发红。 “夏伦阁下,是我不坦荡了。”他嘆气道,“我最初居然怀疑您是骗子,但事实证明,您確实信守合约,我必须向您道歉!” “..”夏伦沉默片刻,隨后意识到对方误会了自己。 对方以为自己找蓊鬱之路的管理者,是去履行和他达成的“说服黄金祭祀放行食人藤蔓”这一协议的。 夏伦笑了笑,也没解释,他衝著白线挥了挥手,隨后便转身离开了包厢。 还没离开黄金竞技场的顶层,身后便传来了黄金竞技场老板的呵斥声。 “从今天起,我只喝汤,而且必须將汤加热到沸水!排查所有眼睛有血丝的东西,包括狮子!” 踏出黄金竞技场建筑的时候,观眾们那嘈杂震耳的吶喊声顿时减弱了不少。 夏伦揉了揉脸,隨后冲门口的光头奴隶挥了挥手,对方便將寄存在这里的两匹马牵了过来。 骑上高头大马,握紧皮革製成的滚烫韁绳,夏伦踢了踢马腹,控制著马离开了黄金竞技场的分流广场,重新走回到了黄金之城的大路上。 由於此时已是正午,太阳格外毒辣,空气中令人憋气的粉尘仿佛也变得更恶毒了,专门往人的鼻子里钻,因此马路上並没有什么行人。 白线拉紧面纱,忽然压低声音问道:“夏伦,你是不是遇到什么大事了?” 夏伦挑眉看了白线一眼。 “你怎么知道的?” “我认识你已经十几年了,这种事我还是分辨得出的。” 夏伦握紧韁绳,脑中权衡片刻,隨后做出了决定,白线是自己的长期队友,自己得把真相告诉她。 “现在情况很危险,我遇到星时灵等级的敌人了,他现在已经盯上我了。” 白线黑色的瞳孔募然一缩,她有些艰难地眨了眨眼。 沉默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隨后说道:“夏伦,无论如何,我们都是队友。星时灵固然强大,但我也会和它对抗到底的!嗯...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 “有没有什么確认他人拥有学识”的道具?” “..什么是学识?”白线懵懂地眨了眨眼,小声反问道。 夏伦思索片刻,隨后解释道:“就是类似星时灵的心臟的东西,那种东西人是能吸收的,吸收后,会获得极大的好处。” 白线忍不住挠了挠头,她皱眉思索了一会儿,隨后忽然恍然,下一刻,她伸手往兜里一摸,居然真的拿出了一个道具! > 第374章 断裂点怀表 第374章 断裂点怀表 夏伦定睛一看,白线掏出了一个银链怀表,她手掌一翻,怀表垂落在胸前,银链在她指间摇晃,哗哗作响。 隨著注意力集中,一行行钻蓝色的光幕如水银泻地般从怀表上浮现出来。 【物品名称:断裂点怀表】 【物品等级:悖论物品】 【物品说明:回扣扇区大爆炸后的遗留物。据调查,曾经由v级安全主管贴身携带,但由於在大爆炸发生时,该怀表直接暴露於断裂点的强空间辐射,因此该物品发生了异变,变成了可以持续產出心质能源的心电之物”。】 【管理须知1:该物品管理等级为|级,相当安全,可以作为新人入职时的培训教材。】 【管理须知2:在怀表附近播放节奏舒缓的音乐,即可让怀表產出能源,但如果播放激烈的音乐,那么錶盘便会尝试撕咬播放音乐的人,不过这种撕咬通常是不致命的。】 【管理须知3:该物品可侦测在一周內接触过神性”的人,根据实验,当接触过神性”的人靠近怀表3米之內时,怀表將会停转5分钟;如果拥有神性”的东西接触到怀表,那么怀表时针將会倒转!。备註:针对引发停转的特定个体,怀表存在720小时的冷却期;而针对引起倒转的个体,怀表则没有冷却期。】 【注意:一旦怀表出现倒转情况,请相应层级的总督立刻封锁区域,並即刻通知上级!】 “就是这个。”自线贬眼道;“你刚才说学识”类似於星时灵的心臟,而且人可以吸收,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神性”了。” 夏伦深吸一口气,盯著白线笑眯眯的脸庞看了一会:“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有啊?” “,毕竟我进行的游戏轮数比较多啊。这东西是我从一个相当危险的剧本里偷来的,那个剧本的所有人都住在一个足以通天的高塔之上。”白线歪过头,嘴角微翘,“怎么样,这东西能帮到您吗?” 夏伦先是点了点头,隨后又摇了摇头:“我能看看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虽然所谓的神性和学识大概率是一个东西,但他还是得测试一番才行。 “当然。”白线一边拉韁绳,控制著马匹继续在马路上走,一边大拇指一弹,打开了怀表盖。 “啪。” 怀表盖打开的瞬间,她却不由愣住了。 热风吹拂,厚重的白云遮住了橙黄的太阳,马用力打了个响鼻。 “..”白线默然片刻,漂亮的黑眸子失神地盯著怀表,此时怀表的指针居然停转了,“这...难道这怀表坏了?” 夏伦神色不变,伸手握住怀表外壳,入手冰凉坚硬。 而就在他的掌心握紧怀表的瞬间,怀表便像是触电般震颤起来,錶盘上金色的指针开始逆时针倒转! “啊!?”白线目瞪口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热气,结果却猛吃了一嘴砂子。 夏伦鬆开手,怀表便停止了震颤,指针则一动不动地静止在原地。 见此,他不由点了点头,忍不住冲白线竖起了大拇指。 还得是老玩家,关键时刻太可靠了,这下自己就有办法確认未知秘术学者的身份了! 只要怀表发生停转,他就能逐渐锁定对方的人际关係;而怀表倒转,那他就能直接確认对方的身份! “这东西太有用了。”他不由感嘆道,“干得好啊,白线,但这东西得你拿著才有用。” “神性...”白线怔了一会,反应了过来,“夏伦,你有神性?!” ““星时令的心臟晶体回忆”被我吸收了,之后我就得到了一个被封印的特殊属性。后来我在剧本中有了一些奇遇,这特殊属性就解锁为了学识。” 夏伦语速飞快地解释了起来。 “学识和战斗力存在一定关係,但是关係却没那么大。上轮剧本被咱们杀掉的赫仑曼,其实也有学识,但他不也是直接被你毒死了吗?” “我?”白线抬起手,指尖指向她的鼻子,懵懂的眼神中充满了茫然,“我毒死过有神性的人?!” “严格来说,星时灵不也是被你和远见者俱乐部的那群邪教徒干掉的吗?”夏伦继续说道,“再说了,你还记得《俄尔捏斯的迷宫》吗?里面也写过相关的內容,只是当时咱俩一起看的时候,你没看几眼就睡著了。” “那书的附录太晦涩了,谁看得懂嘛...”白线有些心虚地瞥了眼地面,“呃,对了,那个管理黄金之城下方的蓊鬱之路的太阳祭祀,究竟在哪?” 夏伦嘴角微微抽搐,这话题转移得也太生硬了吧? 不过他没有將吐槽说出口,他俯身从马鞍包里抽出了疤脸老头准备的地图,飞速阅览起来。 “那人住在黄金之城的遥远北郊,距离这里很远,按照现在的速度来看,咱们到那里的时候,应该是下午4点左右。” “好远啊。”白线嘆了口气,隨后便有气无力地趴在了马背上,“到地方的时候叫我吧,我先睡一会。” 正午的太阳逐渐西斜,炽烈的阳光从亮黄缓缓变为血红。夜幕將至,狂风呼啸,天边的云朵翻卷飞退,云霞的边沿也染上了一丝令人不安的血色。 路沿的梭梭草被吹得七扭八歪,裹著白布的马蹄踩在了乾枯的枝椏上。 “醒醒,快到了。”夏伦提醒道。 白线眨了眨惺忪的睡眼,晃了晃脑袋,直起脊背,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这地方好荒凉啊。”她打了个哈欠,抬眼打量起了眼前的景色。 绿植稀疏,萋萋荒草杂乱地分布在陡峭的山坡带上,而管理蓊鬱之路的太阳祭祀的庄园就位於不远处的小山坡上。 或许是由於土地价格相对较低,所以这庄园占地面积远比德里诺的宅邸要大,只是此时,附近却静悄悄的,只有院墙后的椰枣树在傍晚的风中簌簌作响。 空无一人。 “噶,噶,噶——” 几只黑毛油亮的乌鸦飞到椰枣树的枝头,它们歪著头,猩红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著两人。 “有点不对劲。”夏伦微微皱眉,他跳下马,牵著韁绳,走到了一个树墩旁,“德里诺肯定知会过他,他不可能对咱俩的到访一无所知。” 白线也跟著跳下马,她舔了舔嘴唇,快步走到铁柵门前,隨后挑眉道:“大门被人锁上了。” “门锁了?”夏伦有些意外,他刚想说些什么,但下一刻,一声清脆的“咔噠”声却传入了他的耳朵。 白线打了个响指:“现在开了,虽然有仪轨加护,但这种锁还是挺好撬的。” “..”夏伦颇感无语,“你撬锁干吗?” 白线不由怔住了,几秒后,她訕笑一声,訥訥道:“抱歉,条件反射了。嗯...我们还要进去吗?” 夏伦侧头望了一下院墙內,前庭內空无一人,回型柱廊的入口处凌乱地摆放著园艺水壶与铁铲,似乎园艺工走得十分匆忙。 “不。”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说道。 他来这里拜访太阳祭祀是为了偽装身份,赚珀斯铸幣只是顺带的事,而眼下这个庄园处处透露著诡异,一看就有问题,如果卷进这种奇怪的事態里,那就和初衷南辕北辙了。 现在核心任务,是在被暴露前,找到隱藏的秘术学者。 “哦。”白线应了一声,她似乎有些失望,灵巧的手指微动,她便將锁安了回去,甚至復原了仪轨。 夏伦颇感惊奇:“你什么时候学会復原仪轨的?” “太阳祭祀这个身份会给教学。”白线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手,“好了,完事了,咱们接下来去哪?” “回牧树人据点。”夏伦走向拴著马的树墩,“接下来就是等第一次分红,第一次分红后,必然会有更多人投资我们,届时我们手上的珀斯铸幣必然引来暴涨。 话音未落,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地面上稀碎的石子微微震颤,一阵沉闷的马蹄声正在由远及近飞速接近。 夏伦回头一看,烟尘滚滚间,一大群骑手正从他们来时的方向狂奔而来,金黄旗帜猎猎作响,上面纹著一头张牙舞爪的狮子。 “怪不得这里没人,原来他们是出门了啊。”白线拿起水壶润了下嘴唇,“咱们运气不错嘛,来的正是时候。” “我看未必。” 夏伦盯著逐渐逼近的骑手队伍看了一会,便放下了握向韁绳的手。 如果要回黄金之城的话,就势必和对方碰面,与其鬼鬼祟祟地躲避对方,倒不如堂堂正正地进行交涉。 狂风吹过耳畔,马蹄声愈发响亮,骑手们飞速逼近,而直到此刻,夏伦才发现这群骑手只是先头队伍,后面不远处还赘著一个轿子。 两名光著膀子的健硕奴隶正抬著轿子,竭力地跟隨著先头的骑手,滚圆的汗珠顺著他们的脊背飞落,溅在地上,又很快因太阳的余温而蒸发,只在地上留下些许白色的盐渍。 忽地,一记悽厉的鞭响打破了夏伦的沉思。 “啪!” 马鞭抽在夏伦身前不远处,溅起了些许灰尘。 “发什么呆呢?喂!”为首的女性骑手猛拉韁绳,马匹顿时扬起前蹄,人立而起,湿漉漉的鬃毛迎风飘起,“值守的人去哪了?” 隨著对方发话,她身后十几名训练有素的骑手便呈扇形排布开来,十几把雪亮的弯刀出鞘,纷纷对准了夏伦和白线。 夏伦微微皱眉,抬头看向了对方。 他本想不引人注意地离开这里,但照目前这个情况走向来看,恐怕很难达成了,不过,他还可以最后尝试一下。 他刚想说话,为首的骑手却忽然睁大了眼睛。 “呃,你不是奴隶?”骑手原本倨傲的声音顿时萎了下去,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好意思,“不,我的意思是,呃,抱歉。不对不对,你们是谁?庄园里值守的人呢?” 夏伦鼻子微动,他从这位领头骑手身上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草药味,以及一股压不住的血气与腐尸臭。 对方脸上裹著面巾,只露出了一双布满黑眼圈的疲惫眼睛,她的袖口绣著花纹,这是太阳祭祀袍的特徵。 夏伦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轿子,轿夫脚下的脚印相当浅,这意味著轿子里空无一人。 思绪飞速运转,他眼眸微抬,重新看向了领头的骑手:“我代表牧树人而来,是来拜访你的父亲的。” 听到“牧树人”这个词汇后,剩下的骑手们纷纷收起了武器,有些人还衝著夏伦微微点头致意。 “牧树人?”少女摘下面巾,扬了扬眉毛,“你们是来要资助的吗?这里可没珀斯铸幣给你...” 说著说著,她忽然皱起了眉头,声音也小了下去:“等等,你为什么知道我是谁?” “你很年轻,袖口的花纹又表明你是太阳祭祀,这样的组合很少见。”夏伦一边说,一边笑眯眯地盯著对方的眼睛。 在听到“太阳祭祀”这个词汇的时候,对方的瞳孔极小地缩了一下,紧接著,冷著脸的少女嘴角忽然勾了起来,嘴角出现了两个小酒窝。 “以牧树人的本分来看,你倒是挺敏锐。”少女微笑道。 夏伦笑眯眯地,没急著说话,三言两语间,他已经意识到这少女是个等级意识极强的人了,这种人一般都很服从上级和权威。 对付这种人,要软硬兼施,但是要以硬为主。 “德里诺昨天应该派人通知过你们。”夏伦摊开手,硬话软说地半威胁道,“我们到了这里,却发现大门紧闭,你们是怎么搞的?” “..”少女眉头先是猛地一皱,眼神也冷了下去,但片刻后,她的麵皮却微微抖动,看向夏伦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郑重,“高阶祭祀德里诺阁下?”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夏伦身体前倾,脸上没了笑意。 “牧树人阁下。”驀地,一名皮肤黝黑的骑手却忽然打断了夏伦的步步紧逼,“现在这情况有些不对劲,不如您还是请回吧。等到我们解决了问题,再请您过来,您看这样如何?” “等等!”少女忽然说道,她伸手从马鞍包里翻找片刻,隨后取出了一块祖母绿宝石,“招待不周,实在抱歉,刚才我衝撞您了。” 她跳下马,红著脸將宝石递到了夏伦手里。 夏伦瞥了一眼信息面板上的剧本目標,隨著宝石到手,他的资產也上涨了5个珀斯。 他微微頷首,便將宝石收进了裤兜里:“既然如此,那我们过几天再来吧。” 一边说,他一边走向了拴马的树桩,同时冲白线挥了挥手。 然而下一刻,白线却忽然咳嗽了一声:“咳咳咳——” “?”夏伦纳闷地瞥了白线一眼,隨后他发现白线正用手指轻轻摩挲著胸口的怀表,而錶盘上的指针再次停转了。 对面这群骑手里,有人接触过“秘术学者”! > 第375章 正义已降 第375章 正义已降 银链隨风哗啦作响,晃动錶盘倒映著血红色的黄昏。 夏伦微不可察地瞥了一眼骑手们的相对位置,对方整体呈扇形站位,各个方向都有人,所以足足有三个人与白线的距离很近,很难確认究竟是谁引起了怀表的停转。 黑眸飞速扫过人群,清明的思绪如冰凉的溪水般划过脑海,电光石火间,夏伦立刻意识到自己得重新想套说辞混进人群里,找出那个和“秘术学者”有过接触的人。 转念间,他已经走到了拴马的木桩旁,马匹低著头,前蹄用力地刨著土,倒映著血色夕阳的眼睛充满了焦躁。 夏伦停下脚步,状若隨意地说道:“马的反应不太对劲,人们都说动物的直觉比人要敏锐,这里的情况很不对劲,你们最好小心一些。” “显而易见。”皮肤黝黑的守卫应了一声,“所以,您有什么高见吗?” 夏伦转过身,指了指白线:“我的搭档是一名精通战斗的太阳祭祀,她或许可以帮你们。” 此话一出,骑手们纷纷看向了白线,白线的存在感出奇地低,直到此刻,大部分人才意识到了白线的存在。 ..”白线眨了眨眼,眼神毫无光彩,看上去就像是情绪內敛,城府深沉的太阳祭祀。 片刻后,她微微转动眼眸,衝著骑手们微微点了点头。 “您是哪个家族的?”少女好奇地问道,“以后会继承什么位置呢?我的父亲是...” ” 没等对方说完,白线忽然大步走到铁柵大门前,白皙的手掌握住一根坚硬的铁柵,隨后五指猛地一攥,沉肩收肘,向外一拉一“嘎!” 院墙后的椰枣树微微摇晃,乌鸦惊慌地拍打翅膀,飞上了天际。 钢铁柵栏大门被生生掰断,上面铭刻的仪轨失去了色泽。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少女瞪大眼睛,她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鹅一般,话语戛然而止。 “6 “” 风声呼啸,沉默震耳欲聋,直到断裂的铁柵“鏗”地几声落在地上,才有一名长著牙的护卫回过神来,喉头微动,艰难地咽下了几口唾沫。 这种能徒手撕裂铁门的力量,绝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只有高阶战士和祭祀才有可能做到!自由民中的商人固然也有可能,可是那需要多少珀斯铸幣的资產才能达成? 夏伦眼眸扫过略显惊骇的人群,不紧不慢地笑了笑,隨后挑眉望向少女:“我的朋友肯定能帮上忙,你说呢?” 少女喉头微动,隨后点了点头。 夏伦忽然话锋一转:“不过呢,我的朋友有个怪癖,她不喜欢和人离得太近,所以,你们最好离她远点。” 此话一出,骑手们顿时向后退了几步,一时间白线周遭空无一人。 白线眨了眨眼,有些搞不懂夏伦说这话的目的,但下一刻,她忽然看到夏伦的左手点了裤腿三次。 一瞬间,白线眼前一亮,常年的合作经歷让她瞬间明白了夏伦的意思。 “断裂点怀表”的侦测距离就是3米,夏伦把人支开的目的,是让自己获得自主控制距离的机会,从而探测其他人是否接触过“学识”。 於是,她衝著夏伦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而夏伦则微微一笑。 夏伦大步走到少女身旁,讲了个冷笑话:“如果我朋友跟你们进去的话,我也得跟著你们,毕竟我力气很小,不擅长战斗。” “別愣著了,咱们进去吧。”少女衝著身后的隨从们挥了挥手,隨后跟著白线迈入了庄园之內,“奴隶—你们不用冒险,你们留在这里。” 前庭空无一人,空气中散溢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血色残阳洒落余暉,將柱廊两侧的柱子照得微微泛红。 “啪嗒。” 靴子踩在干硬的褐色泥土上,溅起些许灰尘。 夏伦低眸瞥了一眼地面,地面上有著一大团凌乱的脚印,其中有一些脚印相当深,而另一侧则非常浅。而在脚印旁边,还隱约可以看到一些铁屑,以及几点没擦乾的血跡。 “这里发生过战斗。”皮肤黝黑的护卫压低声音说道。 他握紧刀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说不定是无分之人”的疯子袭击了这里,菲罗斯阿涅保佑,如果遇上那群疯子的主力队伍,咱们这点人可不够,小姐要不然咱们撤?” 不安瀰漫开来,即使没开“情绪阅读”,夏伦也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护卫们的动摇。有人呼吸急促,有人双腿发颤,甚至还有人眼神乱动,飘向大门。 “无分之人?”少女面色微变,冷哼一声,“那只是一群暴乱的卑贱奴隶罢了,在太阳高贵的光辉面前,阴沟里的老鼠只会变成飞灰。” 白线握著怀表,一边绕著人群转圈慢走,一边好奇地看向夏伦:“看什么呢?” “脚印。”夏伦从较浅的脚印上收回视线,看向了白线胸前的怀表。 怀表没有停转,这意味著除了最初靠近她的几名骑手外,其他骑手都没有接触过“学识”,换句话说,接触过“学识”的人,就在“少女”,“黝黑护卫”,以及“齙牙护卫”之中。 “脚印?”少女侧眸看向夏伦,眉头紧皱,“脚印怎么了?” “有些脚印太浅了。”夏伦指了指园艺工具旁的脚印,“脚印深度和体重有关係,留下浅脚印的人体重只有常人的三分之一重,但是从脚印大小来看,他的身高却很高。” 夏伦的语调平缓,近乎没有起伏,在正常情况下,这种语气可能令人昏昏欲睡,但是在眼下这种大部分人都惴惴不安的时候,这种平淡的语气却反而令人镇定了下来。 “原来如此。”少女眉头舒展开来,“你们都听到了,无分之人的成员都很瘦弱,他们根本不禁打,都给我鼓起勇气来!” “可庄园里的守卫比咱们人还要多啊...”鲍牙护卫小声反驳道。 “说不定庄园里的守卫都没吃饱。”夏伦讲了个冷笑话,可惜没人笑,就连白线都没笑... 他一边向前走,一边丝滑地转移了话题:“但你们肯定都吃饱了,你们在黄金之城的时候,肯定休息过了。” “怎么可能?”皮肤黝黑的护卫摇头道,“我们的日常活动可是有严格要求的,所有人都是老爷派来保护小姐的。在小姐工作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得保持集结,不准离开纯白之墙的蛇牙门。” 此话一出,夏伦立刻意识到,接触过“秘术学者”的人,就是自己身旁的“少女”! 既然“秘术学者”和少女进行过接触,那接下来,自然就是排查少女的人际关係了。 他鼻头翕动,仔细分辨起了少女身上的草药味。 在“循环岛”剧本中,专精梦境中“枪手的奶奶”教导过他各类常见草药的味道,而如今“荒野求生”专精还有身份卡的临时加成,这让他分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 首先是令人舌尖发胀的苦涩味,其中夹著些许焦味,夏伦对这味道並不熟悉,但转念间,钻蓝色的气泡就从少女身上飘了出来,气泡里写著“燃烧的没药味”。 无疑,临时的精通级荒野求生专精又发力了。 除了苦涩的没药味外,还有一股发甜的辛辣味,仔细一闻,令人鼻腔发痒,夏伦回忆片刻,隨后意识到这是晒乾的肉桂味。 肉桂和没药味中,还若隱若现地掺杂著一股麦芽的甜腻质感,除此之外,还有一股刺鼻的臭鸡蛋味,夏伦对这个味道相当熟悉,这是“腐尸”的味道。 夏伦微微眯起眼,通过气味,他已经知道少女的工作类型了一对方应该是將尸体製成木乃伊的祭司! 换句话说,未知秘术学者的身份,有很大概率也是製造木乃伊的祭司! “有这么多人保护你,你父亲对你可真不错。”夏伦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兴奋,笑著说道。 少女嘴角漾起了一丝笑意:“父亲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也是世界上最有智慧的人,他將黄金之城地下的蓊鬱之路管理得井井有条。” 当少女提到父亲的时候,她的眼睛仿佛在发光,仰慕之情溢於言表,淡淡的喜悦与自豪甚至让她略显刻薄的面相都柔和了不少。 看著对方此时的表情,夏伦忽然想起了蕾妮,过去每天晚上坐在篝火前吃饭时,蕾妮也是这样看著自己的。 想到此处,夏伦心头微软,对少女的敌意不由淡了几分。 他本打算拿到有关秘术学者的情报后就找机会走,但此时,他却打算帮帮对方。 然而说著说著,少女忽然沉默了下来,默默抿起了嘴。 “小姐是老爷唯一的子嗣,老爷自然十分宠爱她。”长著鲍牙的守卫说道。 “我们是要去那里吗?”白线忽然问道。 夏伦顺著白线手指的方向一看,隨后发现一行人已经穿过了前庭,来到了庄园的建筑群前,只是此地依旧空无一人,只有冷风穿过破碎的玻璃,发出悽厉的声响。 “嘎吱,嘎吱...” 大门破碎不堪,轴承有气无力地呻吟著,地板上,一道温热的血流像是红蛇一般缓慢地蜿蜒流淌,一点一点爬到了台阶边沿,然后一滴一滴地落到了干硬的地面上。 “啪嗒,啪嗒...” “血还很新鲜。”少女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激活了袍子上的仪轨,她握紧弯刀,大步走向了摇晃的大门。 “小姐!”皮肤黝黑的守卫连忙阻止,“您別走最前面啊!” 他一边说,一边衝著身后二十几名手下猛猛招手,示意他们快上。 “我父亲可能还活著。” 少女话音未落,一直沉默不语的白线忽然暴起,沉闷的破空声中,她一记狠辣的侧踢猛地踹在残破不堪的大门上! “砰!” 木门顷刻炸成漫天碎屑,碎末和木刺向著室內迸溅,在空中漫出一道锥形的轨跡。 “我帮你!”白线声音乾脆。 她本来不太喜欢这个傲慢的少女,但对方对於父亲的真挚情感却让她有些动容,所以她愿意帮助对方! 森冷剑光闪烁,白线冷著脸抽出汉剑,剑尖微点地面,大步走入了室內。 门后是一个两层通高的大厅,右手边的走廊一路延伸向了旋梯;而左手边则是破碎的巨型窗户,窗前掛著一面巨大的黄麻掛毯,粗糲的织线上残留著一大滩放射状的血跡。 “嗡,嗡,嗡...” 耳畔嗡鸣,白线抬头一看,天花板上竟绘製著一个线条繁复的仪轨,此时那仪轨正在运行,那单调乏味的嗡嗡声正是仪轨发出的,没来由地,白线想起了电路接触不良的白炽灯。 鼻头微抽,白线闻到了一股苦杏仁的味道,她刚想仔细思考,而就在此刻,她却忽然瞥到了一双脚! 黄麻掛毯之下露出了一双沾满鲜血的脚! 忽地,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白线侧眸一看,隨后发现夏伦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於是她衝著黄麻掛毯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夏伦没有动,但是几名手持弯刀和小圆盾的护卫却走了出来,他们小心翼翼地凑向了黄麻掛毯。 一步,两步,三步... 並线屏住呼吸,紧紧盯著在黄麻掛毯前站定的几名守卫,不知为何,她居然感到了些许紧张,甚至,感到有些口於舌燥。 弯刀高高扬起,雪亮的刀刃倒映著掛毯粗糲的编爪一“出来!”守卫厉声呵斥。 其中一人猛地攥住掛毯,向身旁狠狠一掷,沉闷的破空声中,掛毯后的景象顿时显露! 那是雕像,身披著鳞甲,似乎本就是用来展示盔甲的。 並线微微鬆了一口气,原来是虚劈一场,然后就在此誓,她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到了一抹血色... “啪啦。” 掛毯落在地上,一个隱藏的房间暴露在了人们的视野中。 血!到处都是血!刺鼻的血味扑面而来,血味浓得近乎发甜! 黏腻的血浆漫过门槛,如同泳池里的水一般溢向了大厅,一具具被剥皮的尸体被掛在了墙壁,鲜红的肌腱仍还黏连著发並的筋膜,脂肪和碎肉顺著重力的方向,一点点向下垂落,落进血泊之中.. 正对著门口的,是一个身形肥硕的人,那人表情痛苦扭曲,没了眼皮的眼球无神地瞪著入口! 这具尸体正是管理郁之路的太阳祭祀! 而在尸体方,则用猩红的顏料写著一行大字:“罪恶的奴隶主,正义已然降临。” 第376章 欠债 血珠从尸体的脸颊上缓缓滑落,肌腱暴露在空气中,微微震颤,看上去猎奇而邪异。 眼前血腥的场景过于震撼,守卫们一时间全都宛如遭遇了雷击,他们下意识想要移开视线,但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怪诞之物攫取住了他们的视线一般,让他们无法將眼神从这恐怖的场景上移开。 “啪嗒,啪嗒.” 滚圆的血珠在下巴尖匯聚,隨后在重力的作用下一滴一滴下落,落在血泊中,溅起一片涟漪。夏伦鼻头微动,令人作呕的浓郁铁锈味中,隱约混著一层层淡淡的苦杏仁味,除此之外,还有一股青草草尖的清香。 他眼眸微转,看向了身旁的少女。 少女麵皮抖动,眼球震颤,她乾裂的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她终究没有说出话来,她只是握紧弯刀,迈步向著房间走去。 “哢噠.” 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声中,一声铁链滑动的轻响却墓然响起。 异变突生! 在少女靠近门槛的瞬间,一只乾瘪的大手,死死攥著铁链,带著破空声猛地抡向了少女的脑门!少女错愕地抬起头,染著血色的铁链在她的眼中飞速放大! “嗡” 千钧一髮之际,清冷的嗡鸣声瞬息斩碎了沉闷的破空声! 不知何时,夏伦已如幽灵般来到了少女身旁,他手腕扬起,自然而然地撩出一剑,剑刃迅利得不可思议,瞬息便斩出一道优美的圆弧,如羚羊掛角般不留痕跡! “砰!噗嗤!” 炽热火光爆开,沉重的锁链被一剑盪开,沉闷的切削声中,轻微的滯涩感转瞬即逝,乾瘪手掌下的掌骨爆出一阵脆响! 斩手! 剑刃稳稳定住,夏伦手腕微振,袭击者的膝盖,肚子与手腕顿时浮现出了一道整齐的切口,带著青草气味的內臟淅淅沥沥地落进血泊中,对方捂著肚子,整个人颓然跪倒在地。 “扑通!” 直到此刻,紧握著铁链的乾瘪手掌才打著旋落在地上。 夏伦手掌微垂,任由剑刃指向地面,低眸看向袭击者,黑色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袭击者泛黑的皮肤耷拉在骨头上,它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头乾枯逝者! 在看到对方的瞬间,过去观察到的零散线索顿时连接成线。 乾枯逝者都是乾尸,体重很低,所以庄园前庭的脚印才特別浅! 不过,乾枯逝者不是畏惧旺盛的生机吗,它是怎么越过绿墙的?它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夏伦微微皱眉,刚想询问下身旁的少女,但那跪地的乾尸竞猛地张大嘴巴,整个人借著重力,如落石般扑向夏伦,枯黄的烂牙猛地咬向夏伦的膝盖!! 诈降! 夏伦眼神一冷,垂落的剑刃衝著乾尸的脸颊狠狠一剜,手指发力间,前扑的劲力瞬息被剑刃引导反转。在大师级剑术的“听劲”面前,前扑的活尸不可思议地停下了动作,同时如同被穿刺的烤肠一般,整个人翻滚著摔进了血水里! “啪。” 靴子踏在乾尸脊背,乾尸死命挣扎,疯狂扭动著四肢,似乎还想撕咬夏伦,但是却动弹不得!从乾尸袭击,再到对方被制服,整个过程可谓电光火石,护卫们根本没反应过来,只有白线眨了眨眼。夏伦脚底发力,黑色的眸子冷漠地扫视著四周,通过“高度专注”带来的透视效果,他很確定此处已经没有其他敌人了,这间屋子里確实只有这一头埋伏的亡灵。 有点奇怪。他心想。 低眸再次看向脚下的乾尸,而这一看,夏伦顿时发现了一丝异样。 和恶蛇城的乾枯逝者不同,这头亡灵身上没有纹上仪轨,他也没有穿鳞甲,身上穿的是奴隶常穿的破烂亚麻短衬,而且这乾尸左后背上,还有著一个镣銬状的烙印。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他又瞥了一眼墙上的血字“罪恶的奴隶主”,顿时若有所思。 “呃,您不是力气很小,不擅长战斗吗?”忽地,齙牙守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您这剑术简直是..惊世骇俗。” 夏伦回头望了一眼,此时守卫们全都敬畏地望著自己,皮肤黝黑的守卫队长甚至向自己露出了一个討好諂媚的笑容。 他刚想讲个冷笑话缓和下气氛,白线却忽然开口了。 “他是在讲冷笑话。”她幽幽吐槽道。 “冷...冷笑话?”皮肤黝黑的守卫咽了口唾沫,身子不自觉地向后扭了扭。 从进入庄园起,这两个牧树人就表现得特別镇定,他本以为对方是勇气十足,但现在看来,他们可能只是单纯的精神变態而已.. “你甘心吗?”夏伦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脚下的乾枯逝者。 乾尸喉咙里发出了难听沙哑的“赫赫”声,但是却並不说话。 “你过去是奴隶,但是后来被转化为了乾枯逝者,我没说错吧?”夏伦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乾尸忽然不挣扎了,它哼了一声:“我是自愿的,本分的枷锁终將被撕碎,你们这些奴隶主,迟早都会被推翻的!” “你是“无分之人』组织的人?你的其他队友呢?他们把你扔下了?你们为什么要杀管理翁郁之路的人?”夏伦一边盯著亡灵,一边语速极快地拋出了连珠炮似的问题,“你身上有新鲜的草味,嗬,原来如此,你们组织的总部就在黄金之城下面的翁郁之路里是吧?” 乾尸身形一僵,它拚命扭动头颅,望向了夏伦身旁。 “噗嗤!” 刀光一闪,沉闷的血肉撕裂声中,沉默的少女猛地挥出一刀,直接砍掉了乾尸的脑袋! 少女的胳膊並不粗壮,但刀锋却深深地斩入了地板之中! 乾尸无头的身体抽搐著,果冻般粘稠的血浆向远处喷溅出好几米! “你不审问吗?”白线错愕地看向了少女。 少女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弯刀上的粘稠血浆掛在了她的刀锋上。 “它杀了我的父亲. .”少女声音沙哑,声音小得近乎囈语,“抱歉,但是,但是我实在忍不住了”白线一时语塞。 通过刚才短暂的相处,她已经知晓少女十分仰慕她自己的父亲,而眼前这种血腥邪异的场景,对於这个少女而言,却未免有些太残酷了。 毕竟,她最敬仰与最亲近的人死了。 .”白线嘴唇微动,想要说些话安慰对方,但是话到嘴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请帮我把尸体都搬下来吧。”少女低声说道,泪水在眼眶中微微打转,“我父亲不应该落得如此下场。” 护卫们有些迟疑,其中皮肤黝黑的守卫队长有些欲言又止。 少女抿紧嘴,再次重复道:“请帮我把尸体都搬下来,尤其是我父亲的。” “可万一庄园里还有敌人怎么办?”皮肤黝黑的守卫队长小声问道。 少女茫然地摇了摇头:“应该没有了吧.” “確实没有。”夏伦说道,“这屋子里就剩了这一头亡灵。” 守卫们有些迟疑,但片刻后,齙牙守卫却率先迈入了密室內,有些费力地將钉在太阳祭祀手腕上的钉子拔了下来。 被钉在墙上的太阳祭祀本来攥著拳头,而隨著钉子被拔下,他紧握的拳头也渐渐鬆开了,一张皱巴巴的莎草纸缓缓从掌心飘了下来。 眼疾手快,夏伦一把接住飘落的纸,纸已经被血浸透了,上面歪歪扭扭地写著“別復仇,好好生活..爸爸永远爱你”。 .”夏伦停滯片刻,鼻头动了动,微微皱起了眉头。 下一刻,他表情平復,將纸条交给了失魂落魄的少女。 少女接过纸条,只是一瞥,温热的泪水顿时如泉涌般奔涌而出。 她哭了起来,一开始还是压抑的呜咽,但很快便变成了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她囈语著。 夏伦静静地看著情绪崩溃的少女,面无表情。 哭著哭著,她用手背猛地擦了下眼睛,泪眼婆娑地看向了夏伦:“抱歉,我父亲死了,您再也没法找他商量事情了。您找我父亲是来做什么的?” “一个项目。”夏伦语气平淡地说道,“牧树人找到了通往黑曜石尖碑的翁郁之路,如果你们愿意投资的话,那么8天后可以拿到50%的回报。” “8天拿50%?!”少女怔了一下,眼中似乎有光闪过,但片刻后,她立刻垂下眸子,摇了摇头,“抱歉,我没有兴趣,父亲如果还活著的话,他也不可能同意的。” “刚才那头乾枯逝者可是真想杀你。”夏伦意有所指,“我救了你的命。” 少女眨了眨婆娑的泪眼,泪珠掛在她的睫毛上:“我才刚刚执掌这座庄园,继承这个高贵的姓氏。”“好,是我唐突了。”夏伦皮笑肉不笑,“请问你在神殿区的哪里工作?” 少女微微皱眉,她和夏伦对视了一会,隨后小声道:“替我向德里诺阁下问好。那个,您也看到了,这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就没法招待您吃晚饭了。” 夏伦也不恼,他点了点头,衝著一脸茫然的白线招了招手,隨后领著对方离开了屋子。 刚出屋子,白线便纳闷地眨了眨眼。 “夏伦,你对她的態度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冷漠啊?” 夏伦瞥了一眼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我没当场把她杀了,已经是竭力克制情绪的结果了。”“啊?把她杀了?”白线惊了。 “你闻到苦杏仁味了吧?”夏伦站定脚步。 白线点了点头,她端著下巴思索片刻,有些不確定地问道:“你的意思是那个少女给她爹下毒了?”理性上,她是愿意相信夏伦的;但感性上,夏伦这话却太违反她的认知了。 少女明明那么仰慕她自己的父亲,她没有动机去毒死父亲啊! 夏伦看出了白线眼中的迟疑,他摇了摇头。 “咱们先出去把马藏好,然后再开心理学隱身绕回来,待会你可要瞪大眼睛仔细看看,那个少女究竞是什么东西。” 炽烈的残阳愈发猛烈,最后却忽然一暗,彻底沉入了地平线之下。 死寂的庄园內,建筑群內却灯火通明。 由於庄园內的奴隶都不见了,所以体力活便由护卫们承担,丧父的少女有条不紊地安排著各项事宜,护卫们也干得很卖力。 在月亮升到正中之前,所有被剥皮的尸体便都得到了安葬,一片狼藉的主建筑也勉强恢復了一丝正常时的状態。 “都出去吧,我需要一个人休息一下。”大厅內,少女坐在代表著家主的椅子上,衝著皮肤黝黑的护卫队长挥了挥手。 护卫队长怜悯地望了少女一眼,嘆了口气,隨后便和其他人退了出去。 当所有护卫都退出去之后,麻黄掛毯后的盔甲雕像忽然发出了一阵声响,下一刻,盔甲“砰”地一声摔在地上,一个光头的男人忽然从雕像里爬了出来。 这光头男人,正是高阶太阳祭祀德里诺的奴隶长,夫斯阿忒! “你怎么搞的?”少女眉头皱起,声音冰冷,“最后那个想杀了我的千尸是怎么回事?你的主人想把我家族里所有人都杀了吗,那样的话,可就没人和他履行协议了。” “不是,不是。”奴隶长摆了摆手,“有吃的吗,先给我来点,我都要饿晕了.” “在吃东西之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少女仰靠在座背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將左大腿压到了右大腿上。 “恭喜您继任了父亲的职位,马上就能摆脱见习的身份,成为一名正式的太阳祭祀,並且接管管理翁郁之路的权力了。”奴隶长低头恭维道。 少女嘴角翘起,得意地哼了一声。 她拿起身旁的烤饢,手一挥,將烤饢扔到了奴隶长手上。 “所以,那个乾尸是怎么回事?” “无分之人的领袖“无情者赫尔曼』,今天早上死了。”奴隶长迫不及待地啃了口烤饢,“那些暴乱奴隶有点失控了。我都差点被他们宰了,都亏我急中生智,躲进盔甲雕像里,这才捡了一条命。”“背信弃义的奴隶。”少女冷哼,“给它们多少恩情,它们都只会觉得天经地义,不会感恩,哼,果然是一群活该被鞭子抽的畜生。” 德里诺的奴隶长表情微妙地瞥了少女一眼,但很快把表情收敛了起来。 这些指责放在少女身上,堪称完美。 “所以协议依旧奏效。”他深吸一口气,“我的主人用“无分之人』,替您除掉您那冥顽不顾的父亲;而您则为我们保护好翁郁之路下的走私通道。” “嗯。” 少女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她盯著扶手上父亲遗留的莎草纸看了一会,隨后再次看向了德里诺的奴隶长“你欠我的。”她呢喃道,“你压迫我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你甚至被我毒死了还要让我欠精神债务,可笑,你觉得我会上当吗?” “抱歉,您说什么?”德里诺的奴隶长有些不明所以。 少女右手合拢,將父亲遗留的莎草纸狠狠攥成了一团废纸:“没什么。对了,那个打著你主人旗號的牧树人,是真的吗?” “是真的。”奴隶长点了点头,“他叫夏伦,主人知道他是个骗子,只不过要留著他去抓舞娘奥西斯而已。这人有点本事,但是不多,没什么必要关注。” “嗯。”少女闭目点头,“还有一件事,等到德里诺阁下成为下一任至高太阳祭祀后,我希望换个导师,那个天天缝尸体的臭老头让我感到噁心,好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就赶紧滚吧。” 虽然挨了骂,但德里诺的奴隶长並不生气,长久的奴隶生涯让他对於各类侮辱早已麻木,他衝著少女行了一礼,隨后便悄悄离开了屋子。 很快,屋子內再次恢復了死寂,少女睁开眼,轻轻哼唱起了儿时的歌谣,哼著哼著,她却忽然流下了泪水。 “你知道吗,鱷鱼也是会流泪的。” 忽地,一声冷如坚冰的低沉男声墓然在她耳边响起! 有人?! 一瞬间,少女头皮发麻! 第377章 意料之外的收穫 声音响起的剎那,烛焰被气流吹得微微摇晃了一下。 “是谁?”她悚然一惊。 话音未落,夏伦忽然从窗边的阴影之中走了出来,明灭不定的橘红烛光打在他的脸上,看上去相当骇人,宛若故事中索命的厉鬼。 “你肯定偷听到刚才我的对话了。”少女握紧拳头,身体前探,沉声威胁,“夏伦,我警告你,你要是敢乱来的话,德里诺是不会放过” “嗡” 刀锋擦破空气,沉闷的音爆声中,坚硬的锋刃瞬息舔舐过少女柔软的喉咙! “啪嗒,啪嗒,啪嗒” 细密的血珠从伤口渗出,顺著冷冽锋锐的剑刃流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少女瞪大眼睛,一动都不敢动,半晌后,火辣辣的剧痛才驀然传入大脑! 就差一点,她就要被割喉了! “你..您是来要钱的吗?”少女牙齿打颤,没了刚才的神气,“別杀我,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光是这座庄园里就有將近十万珀斯铸幣!” 夏伦依旧没说话,他如同完全不可交流的怪物般,慢慢绕到了少女身后。烛光投下深沉的影子,如潮水般一点点遮住少女的身子,蔓向了远处的窗户。 少女看不到夏伦的表情,但她完全不敢回头,毕竟剑刃依旧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在想像力的加持下,恐惧和压力在沉默中飞速滋长,宛若在腐殖质中的血色霉菌般肆意发酵蔓延。心跳加快,呼吸沉重,隨著时间慢慢流逝,少女的视野开始缓缓收窄,她感到有些口乾舌燥,脖子上的伤口在气流的吹拂下,愈发疼痛起来。 夏伦究竞想干什么?难不成他就是纯粹的疯子?少女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忽地,她瞥到了脚边被自己揉成团的莎草纸。 “您不会是来伸张正义的吧?”她眸子微转,儘量用淒楚的语气说道,“您不了解全部的实情,耳听不一定为实”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我问过你一个问题。”终於,身后的夏伦开口了。 少女心中微喜,只要能交流,自己就能引导乃至欺骗对方。 德里诺的奴隶长说过,夏伦不是什么特別值得关注的人,他最多只能算是善於用剑的暴徒,但是论动脑子,他绝对玩不过自己。 “什么问题?”她故意放缓语调问道。 夏伦笑了一声,隨后森然道:“自己回忆,如果二十秒后你答不上来,你就死--1,2,3...”少女微微颤抖,肌肉抽搐间,脖子上的伤口止不住地向外冒血。 死亡的阴霾爬上心头,一瞬间,她心头的小心思便碎裂了。 她很熟悉夏伦刚才说话的语气,那种语气不像是在討论活生生的人,反倒像是在討论如何处理奴隶,以这种腔调说话的人,是绝对不会把別人的命当回事的! “6,7,8,9. ..” 夏伦的语速越来越快,剑刃则开始慢慢向里收缩,少女的呼吸愈发困难,甚至感到有些手指发麻。对方究竞问什么问题了?!少女感到头脑愈发混沌,强烈的情绪起伏下,她只觉得头晕目眩,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 “10, 11...” 福至心灵,少女忽然想起了夏伦离开前问的问题,夏伦好像是问自己究竟在神殿区的哪个神殿工作。“我是在神龕殿工作的!”少女连忙说道,“我最近在处理上任至高太阳祭祀的尸体!” “神龕殿。”夏伦语速平缓地重复道,“你今天在神殿区接触的人有哪些?” 少女咽了口唾沫:“能先把刀.” “噗嗤” 剑刃向里一勒,冒著细小气泡的血珠顿时涌了出来,过了几秒,少女才感到了剧痛,与之相伴的则是轻微的窒息感! 顷刻间,少女噤声。 “你今天在神殿区接触的人有哪些?”夏伦语气毫无起伏地再次问道。 “我只和神龕祭祀接触过!他是我的老师!”少女慌忙不迭地说道,“他是我的老师,神龕殿里只有他和我。” 听到“神龕祭祀”这个称呼,夏伦顿时心头一动,这人大概率就是隱藏的秘术学者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头的激动,思索片刻,隨后问道:“你的老师有没有什么特徵?比如反应迟钝,眼盲,耳聋之类的?” 《俄尔捏斯的迷宫》附录里写过在学识2时选择不同视角点的区別。选择“看未来”的人,会逐渐丧失五感;而选择“看过去”的人,则会出现反应延迟;选择“看现在”固然没有影响,但是加成也最小。“他是个瞎子。”少女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是他唯一的学徒,我是有价值的!” 夏伦手指微动,缓缓移开了刀锋。 伴隨著森冷锋利的钢铁离开脖子,少女顿时长鬆了一口气,但旋即一股强烈的受辱感便涌上了她的心头野蛮的暴徒,神气什么?等我脱困了,一定会让你这卑贱的. “啪嗒。” 忽地,一滴温热的血珠落在了她的肩头。 の” 少女困惑地皱起眉头,侧眸一瞥。 鲜血在她的肩头缓缓晕开,泛起了一团团泡沫,她眼前忽地一花,那些细密的气泡竞变成了一只只小眼球! 下一刻,一颗颗小眼珠齐刷刷地转动,死死望了过来! 少女无声地张大嘴,瞳孔一点点紧缩,这一刻,她只感觉一股寒意顺著脊背一路直衝天灵!这是什么玩意?! “噗嘰,噗嘰.” 怪异的寤窣声中,细小的眼球们又延伸出了一根根神经束,这些神经束比虫子的鞭毛还要细,但看上去却令人感到皮肤瘙痒! 她喉头微动,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力的呜咽。 “啪嗒。” 又一滴温热的血浆落了下来,这一次落在了她的头顶。 少女的信念正在经受考验 绝望! 一瞬间,少女感觉自己的鼻子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拳,酸涩的痛感顺著鼻腔直衝泪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夏伦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肯定在想,等你脱困,就要狠狠报復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少女语无伦次地颤音道,“你的血里为什么会有眼球?” 说著说著,她又是一愣,一个恐怖的猜想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邪祟刚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它难道能读心?! “没错,我可以知道你的所思所想。”夏伦沉声道,“落在你头顶的那滴血,已经从头皮渗入了你大脑的顶叶,你的所思所想,只要我愿意,我都可以知道。” 夏伦缓缓走回少女的正面,蹲下身和对方四目相对。 “请你见谅,但你刚才欺骗了我,我刚才差点就相信你真的崇拜你自己的父亲了,所以这是个小小的保险。” 少女惊恐地移开了视线,麵皮如同抽筋一般抖动。 “我没有欺骗您,我真的很崇拜他!” 夏伦温和地笑了笑,他盯著少女的眼睛,故意岔开了话题:“这血除了能读心外,还有其他效果。”他一边说,一边手腕一抖,衝著身旁的飞蛾挥出了一滴血,飞蛾在被血液覆盖的瞬间,瞬间便被同化成了一滩血浆! “如果你做出任何令我误解的事情,你的大脑就会变成这样。”夏伦指了指地上还冒著热气的血泊,语气和蔼地说道。 少女面色愈发惨白:“我,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夏伦冲身旁挥了挥手,瞬息间,白线突然凭空出现在了少女面前! 少女下意识向后一仰,她恍惚片刻,隨即忽然意识到对方似乎一直都站在自己身边,只是自己忽略了对方! 夏伦从白线手里拿过了一个银链怀表,衝著少女晃了晃。 “用这个去触碰你的老师,切记,要在錶盘打开的情况下去触碰。”夏伦说道,“如果你失败了,或者暴露了,那么你的大脑就將被血珠同化,听明白了吗?” 少女木然地接过怀表,点了点头。 “很好。”夏伦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还有一件事,我们拜访过你这件事,也绝对不要和任何人说,听明白了吗?” 少女再次点了点头。 “很好。” 良久之后,当她从恐惧的深渊中勉强恢復过来后,她小心翼翼地重新抬眸看向了身前。 一片寂静,蜡烛依旧静謐地燃烧著,麻黄掛毯则在夜风的吹动下微微摇晃,而夏伦与白线则已如鬼魅般从房间中消失了。 少女眼皮抽搐,握紧了手中冰冷的怀表,紧接著,一个恐怖的念头忽地撞进了她混沌的思绪里。“我岂不是变成卑贱的奴隶了?!” 屋外,月朗星稀,冷冽的夜风不知疲倦地呜咽著。 刚出屋子,白线便重新给两人披上了“心理学隱身”,因此打哈欠的守卫並没有注意到两人。夏伦握著拳头,情绪颇为激昂。 这次庄园之旅可谓是收穫满满,他不仅在机缘巧合之下锁定了秘术学者的大致范围,甚至还直接锁定到了具体的个人! 这样一来,他便掌握了绝对的先手优势!! 两人沿著来时的小路向庄园外走著,而走著走著,白线却忍不住开口了。 “夏伦,你真的能通过往对方头皮上滴血珠来读心吗?” “当然不可能了。”夏伦忍不住看了白线一眼,“这话你也信?读心未免也太夸张了。” “信。”白线点头,隨后忽然在手中具现出了一个白帽子,“这白帽子就能通过死人的大脑来读取对方的意识。” 夏伦嘴角微微抽搐,他忽然想起来白线过去在霍纳得的牧场里就用过这邪门的帽子。 白线收起帽子,隨后微微皱起了眉头:“既然你没法读心,那你又是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的呢?”“和你学的。” “誒?和我学的?” “这不是內务部的审讯技术吗?先通过前期调查对敌人建立人物画像,从而提前预设审讯框架,猜测对方的回答,然后再在具体审讯中引导对方,从而达到类似暗示的效果。这招你过去经常用,我看得多了,也就学会了。” “我已经都记不得了..”白线嘆了口气,“也不知道我的智力什么时候能恢復正常。” 说到此处,她忽然用力摇了摇头:“不说这个了,话说回来,把“断裂点怀表』给少女,会不会反而让那个神龕祭祀產生警惕呢?” “会。”夏伦点头,“但这一步很有必要。” “啊?为什么?” “神龕祭祀是个盲人,如果他真是秘术学者的话,那意味著他大概率是选择“看未来』的。”“看未来?!”白线惊了,“这” “別这么大惊小怪的,《俄尔捏斯的迷宫》那本书的附录上写过。” 夏伦摇了摇头。 “我也没对付过“看未来』的秘术学者,我不知道他能否预言自己的死讯,所以在动手前,我们必须想办法观察他的反应一一让少女带“断裂点怀表』去触碰他就是一次测试。” “除此之外,秘术学者大多不是易与之辈,我们行动的时候肯定会遇到大量困难,提前在对方身旁布设好眼线有利无害。” “原来如此。”白线眨了眨眼,“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问。” “一般来说,想发展线人的话,应该软硬兼施,但为什么你刚刚那么强硬,一点胡萝卜都不给呢?”白线颇为纳闷。 夏伦停下脚步,认真地看向了白线的眼睛。 “有些人,可以原谅別人的伤害,但是却不会原谅別人对她的牺牲。” .”白线默然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我虽然变傻了,但是也別把我真当傻子逗呀,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呢?” “这样的人很多。”夏伦收回视线,继续向前走去,“他们会把伤害解读成力量,从而打心眼里畏惧对方;他们又会把善意解读成软弱,进而尝试骑到对方头上。” 白线若有所思:“那个少女就是这样的人?她的父亲就是因为对她太好了,所以才会被她弒杀?”夏伦点了点头。 “好了,先不想这个了,我们还是考虑下待会回到牧树人据点后吃什么吧。” 第378章 神龕祭司 神龕殿静悄悄的,苍白的月光从拱肋顶端的天窗照下来,如牛乳般落在燃烧的薰香上。 目盲的“神龕祭祀”站在脱水床前,布满白翳的浑浊眼球盯著手中的古书,窗外夜风吹著椰枣树,和他翻越书页声音一起,哗哗地响。 古书上的字符很小,目盲的神龕祭祀一边用手指抚摸著文字,一边喃喃自语著。 “有一件事许多人都曾感到好奇,那就是帝国的祭司阶层为何称呼自己为“太阳祭司』,很多人对此展开过调查,但最终都没有寻得答案,” “笔者作为帝国的大祭司,有义务传播知识,以下便是笔者在付出了代价后,从异维中的强大存在处得到的知识。” ““边界之山』並不是世界的尽头,“边界之山』外还有著宽阔的世界,我们所生活的区域只是我们所在星球上的一小块区域。而环绕著我们的“边界之山』则是由一名叫做“太阳』的神明所特意製造出来的,其目的是为了保护我们免受外界肆虐的模因诅咒的威胁。” “但是在久远的过去,太阳却通过置闰仪式將自己的精神一分为三,化为了我们现在所熟知的三位神明,即菲洛斯阿涅,丰饶之鹿,金砂午夜,它的身躯则遗留在了外太空之中,成为了每天升起又落下的太阳。” “三位神明中,金砂午夜是最接近太阳分裂前的,他代表著理性与秩序,永远面向著未来;而丰饶之鹿则是生命本身最好的体现,它代表著蓬勃的生命力与外向的意志;至於菲洛斯阿涅,则是太阳所竭力克制的感性慾望” 神龕祭祀的声音迴荡在安寧的神龕殿內,但几秒后,脱水床上的木乃伊忽然幽幽开口了。 “別念了,什么叫“菲罗斯阿涅』是太阳所竭力克制的?你是在骂我吗?” 盲眼的神龕祭司哂笑一声,隨后缓缓合上了手中的书。 “我们本就是一体,请不要再说“你』这种称呼了,语言是有力量的,如果语言腐败久了,那我们或许就会真的彻底陷入分裂。” “你知道吗,丰饶之鹿已经彻底失联了。”木乃伊话锋一转,“它这次选的宿主很有问题,那宿主好像並不是人类,而是一种非常奇怪的外星生物,说不定它这次没法復生了。” 神龕祭祀点了点头,声音温和:“那东西的学名叫做“砂蛭』,它们有著集群意识,每一条虫子既是单独的个体,同时又是整体的一部分,从某种角度讲,它们和我们有些类似。” “是啊,和我们有些类似。”木乃伊若有所思,它侧过头,空洞的眼眶忽然盯向了神龕祭祀,“我们也终將重新合而为一,对了,通过身份卡等级排查未知秘术学者的工作进展顺利吗?” “排查完了。” “找到了?” “完全没有收穫。那个选择“看现在』的秘术学者,肯定有办法隱藏自己的身份卡等级。不过,你不用担心。” “我能不担心吗?你很清楚,所有秘术学者都是攻击能力远超防御能力,如果我们没在暴露前找到对方,那对方可就要抢先对付我们了!” “再有二十五天,征服者便將裹挟著黑沙暴与黑曜石尖碑抵达绿墙!纪元末日一到,那藏起来的秘术学者就算再厉害,也肯定会暴露踪跡的。” “你还是赶紧推动下一任至高祭祀的选拔吧,我现在这样束手束脚,是没法帮你的。如今丰饶之鹿完全断联,我被困於死人的躯体內,我们中只有你能自由行动,如果真的爆发衝突,我们肯定会吃大亏。”“不,我不会推动提前选拔下一任至高祭祀,就按照正常的时间点来吧,十六天之后举行。”神龕祭司摇了摇头,“在那之前,我打算藏起来。” “为什么?” “因为我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神龕祭司声音平静,仿佛在討论与自己不相关的事情。 神龕祭司的声音不大,但此话一出,神龕殿內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苍白的月光从天窗落下,照亮了香薰燃烧產生的丝丝烟缕,也洒在了三座神像之上。 代表著“菲罗斯阿涅”的蛇身舞女低垂著头,被面纱遮蔽的面庞被阴影笼罩,朦朧的影绰间令人看不真切,但是她腰肢上缠绕的石雕红蛇却反射著月光,没有瞳仁的眸子死死盯向了金砂午夜。 ”木乃伊沉默良久,隨后声音干哑地问道,“那新来的秘术学者这么厉害?躲起来会有用吗?”“我不知道。”神龕祭司摊开手,“观测未来本身,就会影响到被观测的未来,我只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那我必死无疑。” 木乃伊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几秒,它忽然闷闷地笑了一声。 “一直被动躲藏不是办法,我倒觉得这其实是一个还击的机会,我有一个很好的计划。” 时间一天一天地向前走著,黄金之城也依旧繁荣如故,只是在这平静的日常表象下,一股股激盪的潜流却在暗暗涌动。 十六天的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便来到了重新选拔“至高太阳祭司”的日子,而这一天,恰好也是夏伦承诺的第二次分红的日子。 在这十六天的时间中,夏伦完成了第一次分红,而不出他所料,黄金之城的歷史上从没有过这种类似旁氏的骗局,因此在完成了对德里诺,黄金竞技场老板,以及少女等人的第一次分红过后,大量与这些人有所联繫的太阳祭司,以及小奴隶主,便陆陆续续地將一些閒散的资金投入到了他这里。 虽然每一笔钱都不多,但是这些资金匯聚起来却是一大笔钱,短短十六天,夏伦手上的资金就膨胀到了80万珀斯铸幣! 得益於堪称疯狂的进帐,他身份卡上的商人等阶更是直接如火箭般飞跃,甚至一口气衝刺到了6阶,抵达了黄金之城中所有“商人”本分者的前列。 拿到大量资金后,夏伦毫不犹豫地向牧树人输送了大量资金。 牧树人的大首领本来很少来黄金之城,但是在珀斯铸幣的魔力下,原本颇为清高的他也急忙来到了黄金之城,隨后在夏伦的指挥下,从奴隶市场招募了大量人才,同时不断採购物资去加固“绿墙”。作为一名相当专业的生意人,夏伦在这十六天的时间里,也大致弄清楚了黄金之城市面上所流通的珀斯铸幣总量。 毕竟市面上流通的珀斯铸幣总量,和他这个旁氏骗局盘子的理论规模上限是息息相关的,而80万珀斯铸幣虽然不算太多,但只要操作得当,那么就已经可以小范围影响黄金之城的整体货幣供应与商品供应了。他之所以让牧树人的大首领去大量採购物资和人力,一方面是为了履行承诺,给牧树人组织回馈,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人为製造短时间通胀,从而逼迫一些人寻求投资。 根据夏伦估计,如果细细经营,充分发掘人们储存起来的珀斯铸幣的话,那么他有充足的把握將这颇为离谱的骗局泡沫玩到十六轮以后,甚至再发展下去,他甚至还打算鼓励人们用欠债的方式虚空入股,进而达到人人有债欠的理想境地 但考虑到在这轮剧本中,与其他秘术学者的斗爭才是主要矛盾,因此夏伦並不打算玩那么久,他打算只玩4轮,就让整个黄金之城炸个大烟花。 除此之外,寻找黑曜石尖碑的计划也没有停止,在充沛资金的支持下,疤脸老头则陆陆续续给他带来了大量死者之城之中的遗物,遗物本身不值钱,但它们的存在又反过来论证了夏伦“收復黑曜石尖碑”故事的合理性. 但是和突飞猛进的骗局事业相反,夏伦在锁定“秘术学者”这件事上却遇到了一点意料之外的困难。以少女为眼线,他彻底確定了“神龕祭司”就是秘术学者,然而就在他打算动手的时候,“神龕祭司”却神秘地失踪了。 不过在失踪前,神龕祭司在一片落叶上留下了一则简短的讯息,他是去钻研更深奥的处理尸体的学问了,而他將会在“新至高太阳祭司的选拔日”的那天晚上重新归来一一按照“黄金之城”的传统,新任至高太阳祭司的选拔是在午夜进行的。 “簌簌” 一只黝黑的手捏著芦苇笔,飞速在莎草纸上写著字,下一刻,笔尖停顿,另一只白皙的手接过了莎草纸。 “借据没有问题。”负责检查的牧树人放下手中的莎草纸,用食指上的印章戒指在莎草纸上盖了一章,隨后將其递给了身旁的第三人。 第三人拿著莎草纸,和搭档的第四人一起来到了院子中心,隨后凭藉盖章的莎草纸,从管理珀斯铸幣的人那里拿到了装著珀斯铸幣的钱袋。 “你这流程设计得可真不赖。”高阶太阳祭祀德里诺站在遮阳棚下,一边让身旁的女奴隶扇扇子,一边感嘆道,“夏伦,如果你的本分是太阳祭祀的话,肯定会相当有前途的。” “商人总归是要服从於祭司的。”夏伦笑眯眯地回应道。 德里诺隔著面具瞥了夏伦一眼,哼了一声:“你倒是会说话。说实话,这段时间我派人调查你了,我最初本以为你是个骗子,但我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在挖掘黑曜石尖碑,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请讲。” “死者之城的遗物固然值钱,愿意收的人也多,但这个市场终究也是有上限的。”肥胖的德里诺摇了摇头,“我看你很有潜力,所以特意提醒你一句。你不要因为一时成功就得意忘形,一定要时刻考虑市场的上限问题。” 夏伦看了德里诺一眼,隨后眼眸微转:“这提醒很及时,几乎可以说是价值千金,您要不说,我可能真会忘一一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 “现在是早上,来取分红的人还不多,等到人多的时候,让我去给太阳祭祀发钱。”德里诺沉声说道。夏伦衝著德里诺竖了个大拇指。 “下一任至高太阳祭司,非您莫属。” 德里诺笑了一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夏伦笑眯眯地看著德里诺,隨后也缓缓收回了视线。 不得不说,虽然德里诺的演技相当不错,如果自己不是通过“白线”的监听设备提前知晓了对方的真实想法,即利用自己去追查舞娘奥西斯,那自己或许还真有可能会被对方蠢笨的外表骗过去。他一边想,一边拿起无底咖啡杯抿了一口,隨后再次看向了外面。 此时正值清晨,但在黄金之城,晨光也热得令人难以忍受。 赤红的阳光恶毒地洒在地上,滚烫的砂砾隨风摆动,即使牧树人们不断地往地上泼著水,但高温却依旧得不到任何缓解。 高温之下,空气都產生了些许扭曲,而看著看著,夏伦忽然眯起了眼睛。 他看到了一个熟人。 在前面排队领分红的人群中,他看到了一个有著鹰鉤鼻的鬟鑠商人,那人正是自己第一次进入黄金之城时所看到的贩奴者。 由於那人贩卖的奴隶里,有很多人是牧树人阻挡沙漠蔓延失败才被迫来到黄金之城,並最终因为债务问题变成奴隶的,所以夏伦对这个人印象格外深刻。 这个凶暴的奴隶主此时却相当温和,他满脸泛红,狭长的眼睛中写满了喜悦。 他从办事员手中接过装满了珀斯铸幣的钱袋,隨后便在桌上点数起来,片刻后,他点数完毕,隨后便攥紧钱袋,大步向著离开牧树人据点的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他离开了牧树人的据点,找到了在外面等待的奴隶队伍,旋即他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立刻扬起下巴,摆出了一副傲慢的姿態。 “主人。”一名光头的奴隶少女面露討好,半是害怕,半是期待地凑了上来,“马车停在那里了。”鹰鉤鼻商人微微頷首,在奴隶少女的带领下,来到了马车之前。奴隶少女非常自觉地跪倒在地,露出了光洁的肩胛骨,而鹰鉤鼻商人则一脚踩了上去,登上了马车。 “直接回家。”他攥紧手中的钱袋,沉声吩咐道,“待会我有贵客来访。” 第379章 危机前夜 车轮飞转,尘土飞扬间,细小的石子不时被捲入车辙,“啪”地撞在轮轂上,隨后又隨著尘土一起被转动的车轮甩飞。 在黄金之城马车是一个稀罕物,只有有头有脸的人才会乘坐,但是黄金之城的座椅没有弹簧,因此乘坐马车的体验並不轻鬆,即使是在平坦的路面上坐马车,强烈的顛簸感也会大幅消耗乘客的体力。当马车终於停下时,鹰鉤鼻商人已是浑身酸痛,稍一动弹,尾巴骨与膝盖就像是碎了一般嘎吱作响。他揉了揉酸痛的大腿,有些烦躁地嘆了口气,但下一刻,他攥了攥手中沉甸甸的钱袋,身上的酸痛与疲劳便仿佛瞬间消散了。 足足50%的利润率! 光是这一次领的利息就顶得上他几个月的辛勤工作,这种美好的体会让他有些飘飘然,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不再真切。 “嘿嘿。”他忍不住傻笑了两声,下一刻,车门忽然被拉开了。 火辣辣的太阳照了进来,与之相伴的则是阵阵热风,鹰鉤鼻商人皱了皱眉头,用手帕擦了下汗涔涔的额头,隨后踩著早已恭候多时的“人垫”下了马车。 “贵客到了吗?”他收起手帕,问了问门口奴隶。 奴隶点了点头,脖子上的锁链眶当作响。 鹰鉤鼻奴隶商人拍了拍有些僵硬的脸庞,挤出了一个笑容,隨后大步走进了屋子里。 穿过走廊,绕过天井中庭,他便来到了会客厅,此时一名戴著银质面具的太阳祭祀已经在等他了。“干什么去了?”还没站稳,银面具太阳祭祀就颇为不耐烦地问罪道,“咱俩约好的是上午10点,你怎么卡著点来?” “去领分红了。”鹰鉤鼻商人笑了笑,“这不也没迟到吗?诺,承诺给你的选拔资金。” 他一边说,一边將刚到手的分红钱递到了太阳祭祀手中。 “分红?”银面具太阳祭祀重复了一遍,“什么分红?” “牧树人最近找到了通向黑曜石尖碑的翁郁之路,他们正在筹措资金,收益率特別高,8天就能回报本金的一半!” 银面具太阳祭祀摇了摇头,嗤笑一声:“这你也信?稍微有点脑袋的人都知道这是骗局!怎么可能会有这么高的利率呢?” “可黄金竞技场之主也投了!我今天还在牧树人的据点里看到了德里诺阁下!” “德里诺阁下?”太阳祭祀下意识挺直腰背,“这话可不要瞎说,他怎么可能在牧树人据点?他可是下一任至高太阳祭祀的候选人,今天肯定在太阳神庙做准备。” 说著说著,他忽然沉默了一会,隨后再次嗤笑起来。 “哼,我想明白了。” “你想明白什么了?”鹰鉤鼻商人纳闷地问道。 “这確实是个骗局,只不过是专门针对咱们这样稍微有点钱,但又没那么有钱的人的。”银面具太阳祭祀篤定地说道,“被骗的钱,一部分会分给牧树人,另一部分则会落进德里诺这样的权势人物,或者黄金竞技场之主这样的大商人口袋里,两套帐本,你懂吗?” “呃。”鹰鉤鼻商人表情古怪,“可刚才给你的选拔资金,就是我领到的分红啊。” ”慷慨激昂的银面具祭司沉默了,他低头认真把玩起了桌子上的水杯,仿佛上面有什么秘密一般。半晌后,他再次开口了:“钓鱼得要饵,打猎要用肉,这就是饵罢了。假设这事不是骗局,那他们要发掘黑曜石尖碑,总得动员大量的人力物力吧,这种事情很容易证偽的,你啊,就是不擅长全局地思考问题,这种事从收益的角度跳出来看,就非常清楚了。” 鹰鉤鼻奴隶商人的表情更古怪了。 “可最近牧树人確实在大面积买人,托他们的福,我这几天可是大赚了好几笔。” “上次黑沙暴侵袭后,有几个聚集地彻底毁灭了,当时那些难民的价格特別低,我囤了一批,但没想到供应太充足了,导致我根本脱不了手,我本以为要砸手里了,结果现在可好,牧树人现在又把他们都买回去了。实不相瞒,我投那个项目的本金就是从这赚的。” “他们买那么多人干什么?”银面具太阳祭祀好奇地问道,“是有仪轨需要鲜血才能启动吗?”“这事特別奇特,牧树人那个大首领买了奴隶之后,本想把他们都打发到绿墙去种树,结果那个负责拉资金的牧树人商人,却让牧树人的大首领把所有奴隶都恢復成了自由民身份,然后让他们加入牧树人,我说简直是疯了。” “哼。”银面具太阳祭祀冷哼一声,“把奴隶大范围变回自由民这事有古怪,这里面肯定有阴谋,你可上点心吧,那个拉投资的牧树人商人绝对不是好东西。” “我不关心他是不是好人,我只关心他能不能给我钱。话说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心动?”鹰鉤鼻商人眨了眨眼,“说实话,我都想借钱去投这个了,这可是跃升家族本份的好机会!” 在黄金之城中,隨意改换本分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但是在特定情况下,太阳祭祀们却可以帮人改换本分。其中一种情况自然是身份卡等阶抵达塔阶,而另一种情况则是向神殿献上足够的供奉。“我可不像你,我是聪明人,我才不上当。”银面具太阳祭祀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贪图这点小便宜,小心最后把本金都输光。好了,最近还有什么其他值得注意的新闻吗?” “有。”鹰鉤鼻奴隶商人站起身,“这几天我一直在城墙外的贫民聚集地进货,然后我发现那里似乎正有一种瘟疫正在流行。” “瘟疫?!”银面具太阳祭祀的声调都变了,“在哪里?!患病的人什么特徵?” “別大惊小怪的。”鹰鉤鼻奴隶商人濞了个鼻涕,抬起手帕擦了擦,“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感染者会呕吐,然后呕吐物里会有一些怪模怪样的虫子,仅此而已。” “你不会把感染瘟疫的人买进来了吧?”银面具太阳祭祀有些不安地往后缩了缩。 “当然不可能,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鹰鉤鼻商人摇头,“牧树人也不买瘟疫感染者,誒话说回来,最近“无分之人』的行动是不是也变少了?你说这和瘟疫有没有关係?” “切,“无分之人』说是奴隶暴动,但要我说也不过是德里诺这类大人物的黑手套罢了,你发没发现,所有死於无分之人手里的人,都是和德里诺作对的。” 鹰鉤鼻奴隶商人终於忍不住了,他挑眉反问道:“德里诺要有这么大本事的话,他怎么不把和他竞爭的“普塔拉』杀了?” “普塔拉已经有十几天没出现过了。”银面具太阳祭司幽幽说道。 .”鹰鉤鼻奴隶商人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瞳孔一点一点缩小,“今天晚上的选拔仪式,普塔拉阁下应该还会出现吧?” “如果没出现,那他就是死了。”银面具太阳祭司將钱袋收了起来,隨后站起身来,“这钱我就拿走了“你我之间客气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你有什么想要分享的情报吗?” “你可以关注下掌管“神龕殿』的神龕祭司,他的学徒最近刚刚继承了家族的全部財產,她是个潜力十足的新星,而且性格上似乎很容易控制,如果想投资的话,你可以参考下。” “我会关注的。”鹰鉤鼻奴隶商人点了点头。 银面具太阳祭司转身离开了会客厅,穿过天井中庭,越过长长的走廊离开了这间屋子。 门口看门的奴隶脖子被镣銬锁住了,所以他开门的动作有些僵硬,银面具太阳祭司回头盯著对方看了几眼。 忽地,奴隶脸颊上的皮肤冒出了几个团块,热风吹在对方的脸颊上,那些团块竟缓缓移动起来,一点一点蠕动到了前额的位置。 下一刻,几条砂蛭缓缓从奴隶的眼眶里钻了出来,它们像是柳枝般摆动著,环节遍布的肥硕身躯冒著发腻的油光。 银面具太阳祭司盯著看门奴隶看几秒,隨后平静地移开了视线,他像是看不到眼前发生的诡异景象一般,大步走向了自己的马车。 隨著他向前走动,虬结的小腿肌肉上青筋暴起,而那些青筋之中,似乎也有虫状的凸起正在缓缓游弋,繁殖,蔓延. 第380章 黄道人的心臟! 先是高昂尖锐的破空声,接著是沉闷的爆炸声。 “啪!啪!啪!” 红色,黄色,绿色的烟花在空中爆开,白色的流焰掛满了天空,皎洁的月亮下一圈圈烟火扩散开来。整个黄金之城最重要的节日,就是选拔“至高太阳祭祀”的日子,这一天,所有不是奴隶的人都將齐聚神殿区,共同见证新任至高太阳祭祀的诞生。 透过水晶玻璃,夏伦静静打量著焰火闪烁下的神殿广场,嘈杂的人声和喜庆的音乐声压过了烟花爆炸的声音,闷热的汗臭味隨夜风传出很远。 最远端的金砂午夜神殿露上,高阶太阳祭司德里诺挥舞著手,激情洋溢地和身旁的同僚们说著话,他身旁的守卫们攥紧了矛杆,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热闹,欢腾,狂躁到近乎歇斯底里的喜悦几乎要钻进毛孔里,这就是夏伦对眼前景象的初印象。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夏伦都不太喜欢这种过於欢腾的氛围,但不得不说,这种异常热烈的气氛非常適合暗杀“神龕祭司”。 他缓缓收回目光,吸了一口气,隨后低声说道:“我们最后再对一遍计划吧。” 白线擦拭长枪管的手微微一停,她“哦”了一声,隨后稳稳將步枪架在栏杆上。 “我们是来击杀“神龕祭司』的,我负责观察,引导和联繫线人;而你负责具体执行刺杀。”“计划是,等待典礼活动中第三项活动的“停灵仪式』开始,届时“神龕祭司』作为处理上任至高太阳祭司的人,会出现在这里,届时你直接上去把他宰了,万一出现极端不可控意外的话,我再进行补刀或者火力支援。” “注意观察好四周的情况,秘术学者绝不好对付,如果有任何异常,一定要及时说。”夏伦裹紧头巾,扶了扶心语耳机,“我先下去了。” “放心。”白线也扶了扶心语耳机,她看了一眼脚边的小屏幕,“这事肯定会很顺利的。”当夏伦走到街道上的时候,焰火散溢出的火药味便裹著欢快的音乐声扑面打来。 街道上人潮拥挤,夏伦入目所见的每一个人都大声地笑著,大胆地跳著,不时炸开的烟花將他们的面庞照射得时明时暗。 按照计划,夏伦並没有让白线给自己开“心理学隱身”,毕竟对於秘术学者这种等级的强大敌人而言,“心理学隱身”反倒有可能引起注意,毕竟上一轮剧本的“赫仑曼”也是可以识破心理学隱身的。夏伦在人潮中安静地穿行著,人们仿佛卸下了一切的防备与偽装,此时,无论是战士,自由民,抑或是祭司仿佛都没了分別,而夏伦在混乱的人群中则如同融入了河流中的水滴一般,毫不起眼。虽然刚刚白线说计划是“夏伦直接上去宰了神龕祭司”,但实际上计划並没有这么简单。 和有著大量寿命积累的秘术学者相比,夏伦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区间是强大的近战作战能力,因此他需要足够靠近神龕祭司,而这就需要合理的理由。 “停灵仪式”是选拔仪式前的最重要环节,因此“神龕祭司”虽然不在高阶太阳祭司的行列之中,但是在这十几年一度的重要节日中,他却拥有著崇高的地位。 因此,“神龕祭司”所处的位置也是金砂午夜神殿的露上,而那里则是整个黄金之城最富权势的人所聚集的地方。 对於常人而言,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別说是登上金砂午夜的露,光是靠近金砂午夜的神殿也是足以入刑的重罪,不过对於夏伦而言,这却不是问题。 思绪流转间,一声有些耳熟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 “看看这是谁来了嘛,哈,原来是现在整个黄金之城最炙手可热的商人的嘛。”神殿广场的入口处,牧树人的高阶导师,疤脸老头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大首领让我在这里等你,卫兵可能不认识你,但他们肯定认识我的嘛。” 听到老头的话,周围跳舞的人纷纷好奇地看向了夏伦,而夏伦则故意露出了一个靦腆微笑。“敬您一杯,嗝。”老头的高大徒弟举起酒杯,气泡顺著杯子边沿窜了出来,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您可真是太厉害了,嗝,现在绿墙加固得可..” “先不说这个了嘛。”老头笑眯眯地摆手打断道,“你在这里看著,我和夏伦阁下先过去。”“嗝,老师,你不喝点?特別好喝,酒,居然是甜的,嘿嘿嘿。” “喝酒影响精神,也影响身体,你还是少喝一点的嘛。”老头摇了摇头,隨后冲值守的卫兵挥了挥手,“我们是牧树人,应高阶太阳祭司德里诺邀请,我们现在要进广场。” 执勤的卫兵队长笑著点了点头,隨后让开了通向广场的通路。 “夏伦阁下,最近过得怎么样嘛。”疤脸老头一边向前走,一边笑眯眯地问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一个有大才能的嘛,只是我没想到,你的才能居然有这么大嘛。我做梦也没想过,有一天黄金之城的財富居然还能向著绿墙流。” “这是大家的功劳。”夏伦客气道,“不是我客气,但我也是借了你们的信用,才能这么快扩张到这种程度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视线的余光搜寻著神龕祭司的位置。 虽说神龕祭司一定会在举行停灵仪式的时候出现,但是如果能先一步锁定对方位置的话,那么自己就能掌握先手,找出对方可能的安全布置。 “谦虚是一种美德,但是过度的谦虚也是一种傲慢了嘛。”老头语气轻快,声音慢慢小了下来,“我记得您在异界当过救世主,对吧?” 夏伦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四周的人群,人们依旧在狂舞著,似乎没有听到老头刚才的话语。“没事,我启动了沉默仪轨的嘛。”老头依旧笑眯眯的,“別紧张的嘛,就是聊聊天的嘛。我弄来的那些死者之城的遗物,应该还不赖吧?” “是不错。” “夏伦阁下,你就不好奇我是从哪弄来那么多死者之城的遗物的吗?” 夏伦停下脚步,皱眉看向了疤脸老头,而老头则依旧笑眯眯的,脸上褶皱的麵皮仿佛黏在肌肉上的面具。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夏伦斟酌著词汇,“我今天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干。” “黄金之城是终將覆灭的,这您是知道的吧?”老头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本来颇为浑浊的圆球此时却冒出了一丝精光,“就像是前面那业已覆灭的15个王朝一样,黄金之城也终將在征服者的铁蹄下被摧毁,最终只会有极少数的倖存者前往下一个地方。” “所以?”夏伦微微眯起眼睛。 老头身体前倾,忽然低语道:“黄道人。” 老头的声音很小,比耳畔划过的微风声音还小,但这一刻,夏伦只感觉心臟都慢了半拍! 他下意识想要唤出短剑,但转瞬间,夏伦却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攻击衝动。 “什么荒岛仁?”夏伦微微挑眉,装作纳闷地问道。 “黑曜石尖碑,就是黄道人的心臟的嘛。”疤脸老头自顾自地说道,“夏伦阁下,我知道您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在很久很久以前,我还是第一帝国的大祭司的时候,曾经也是一名异维穿梭者,而那时我有幸和黄道人有过交流。” “他告诉我,我会在很久之后,遇到一位拯救过世界的人,他会帮助我实现我那时的愿望,而我则要替黄道人向他传递几个消息。” “第一个就是,你接下来的行动会非常凶险,一定要慎重,但. .呃..水什么中道。”遇水得中道。夏伦心想。 “第二个则是,別担心他给你设套,你们的利益是完全共通的,多收集残骸,但你要小心质数,质数意味著比之无首。” “第三个则是,他要求我向你解释下第一帝国崩灭时发生的歷史。”疤脸老头嘆了口气,目光黯淡了起来。 第381章 威逼! 烟花不断在夜空中炸开,璀璨的烟火甚至比群星更多,比月亮更亮。 夏伦竭力压制著心中的惊涛骇浪,装作不解地皱眉道:“我有些听不懂你说的话。什么叫做你是第一帝国的大祭司?第一帝国不是早就覆灭,变成黄砂的一部分了吗?” “尸解法的嘛,我被黄道人传授了尸解法,从而把自己转化成了巫妖的嘛。”疤脸老头语速快了起来,“我没有內臟和大脑,我的內臟和大脑都被缝进我的骆驼里了,那是我的命匣,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了,这也是我向您表露的诚意。” 又是“准將”同款的新概念尸解法,怎么黄道人这尸解法是让人变巫妖啊。夏伦心中腹誹。他一遍腹誹,一边继续装傻:“我还是不太.” 老头猛地摆了摆手:“信不信是您的事情的嘛,但讲不讲却是我的事情,我將会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的嘛。过去一段时间,我其实也在暗中考察您,而我愿意相信自己的观察能力。” 由於两人在原地停留的时间过长,他们身旁的人开始有意无意地看了过来,老头嘆了口气,隨后继续向前走去。 “您知道为什么太阳祭司叫做太阳祭司吗?” 夏伦摇了摇头,皱眉盯著疤脸老头。 老头脸上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那我就讲讲的嘛。” “在第一帝国早期,祭司们是真的崇拜著“骄阳』的,那时天上的太阳还是个活生生的生灵,它长著人脸,有著自己的喜怒哀乐,它可以隨意调整天气,一顰一笑间都会给“边界之山』以內的世界造成巨大的影响。而聆听太阳的讯息,虽然危险,但也可以获得巨大的好处。” “彼时我是第一帝国的大祭司的嘛,地位远比现在的德里诺等人要崇高得多,我只为征服者一人服务,但隨著征服者日益衰老,他心中对於长生的贪婪飞速滋生的嘛,並將他彻底蛀空成了一个怪物,於是,他命令我去寻求永生的办法的嘛。” “在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后,我终於从太阳的囈语中寻得了穿梭於异维的办法!而在另一个世界中,我遇到了黄道人的嘛,他將尸解之法无私地传授给了我,然后向我嘱託了刚才我所说的事情的嘛。”“我回来后,向征服者分享了相关的学识,而他则下令让我先作为实验品进行转化,事情本来很顺利,但有一天,我忽然再次看到了黄道人。” “他嘱託我儘量不要离开边界之山,外面都是模因污染,然后便突然將自己的心臟剖了出来,交给了我。我当时嚇傻了,完全不理解发生了什么,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消失了,如果不是手上还有他的心臟,我甚至会觉得那只是一个幻觉。” “然后第二天,太阳就裂开了,寒冷的黑暗持续了一天一夜,之后丰饶之鹿,菲罗斯阿涅以及金砂午夜便出现了,他们將过去的侍月变成了新的太阳。” 听到这里,夏伦眼神微微一动。 他立刻回想起了自己尝试用迴响攻击舞娘时所看到的三团迴响旋涡! 怪不得他能看到三团迴响漩涡,原来他们三个本质上都是一个人!舞娘拿了丰饶之鹿的鹿首后,就和菲洛斯阿涅与金砂午夜產生了联繫! 所以,他要对付的绝不止有“神龕祭司”一个强敌,他实际上在面对整整三名经营已久的秘术学者!心思流转间,夏伦心头微沉。 “再然后,征服者和金砂午夜做了有关永生的交易。然后我就亲眼看到黄道人的心臟像是土豆一样发芽了,它上面的主肺动脉变成了一团漆黑的晶体,然后这晶体不断膨胀,最终变成了一个高耸入云,不断搏动的黑曜石尖碑!” “请原谅我敘述的混乱的嘛,但那可怖的景象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理智所能容纳的极限,空间和时间仿佛都在崩塌向无尽螺旋迴转的黑暗..抱歉..搏动的水晶,死人,黏糊糊的黏液,星星的光是有生命的,那黑曜石尖碑就是黄道人的心臟,他太可怕了!我不知道,我不敢看,我也没法移开视线!” 夏伦伸手拍了拍老头的肩膀,沉声问道:“你知道学识吗?” 老头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通过“情绪”,夏伦看到了老头额头上代表著迷茫的深蓝色,这意味著对方並没有撒谎。“你知道秘术学者吗?”夏伦继续问。 老头愈发茫然,他摇了摇头:“阁下,我虽然不知道秘术学者,但我知道仪轨学者.” 夏伦点了点头,心中微微放鬆了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权衡片刻,隨后对老头说道:“感谢你告知我这些,说说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吧。”老头忽然沉默了,不断炸开的烟花映亮了他湿润的眼睛。 “夏伦阁下。”他用力抿了抿嘴,“我经歷了足足15次王朝的覆灭的嘛。我每一次都不得不亲眼目睹文明蒙尘,城市倾覆,人们遭受难以用语言描述的苦难。所以,我祈求您,请举起救世的战旗,救救我们吧!將我们从这无穷无尽的毁灭与繁荣的轮迴之中拯救出来!”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他一向相信“自救者天助”,这种一开口就恳求別人將自己从泥沼中拉出来的做派,他確实不太认同。而且,他现在实力虽然不错,但是他也绝对没有狂妄到自认为可以轻鬆拯救世界的程度,毕竞这一次,他既没有“血肉星球”给的锁血权限,也没有蕾妮带来的集眾之力。 不过如果自己真的成功干掉了那三名秘术学者的话,那其实也相当於变相解决了文明轮迴毁灭的问题。“你有什么计划吗?”他皱眉问道。 “我尝试过很多次,但都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我感觉自己先是陷入了某种死循环,一次次地干著徒劳无功的事情。”疤脸老头惨然一笑,“绿墙与牧树人是我这一轮所想出的办法,但我不知道能不能行” “每一次文明毁灭前,有什么徵兆吗?”夏伦问。 “有的嘛。”老头立刻回答,“徵兆就是有人成功猎取丰饶之鹿的鹿首,並且出於对长生久视的贪婪,主动去与丰饶之鹿的鹿首融合。” ”夏伦默然片刻,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所以,我们现在其实已经处於末日倒计时了?” “没人尝试与丰饶之鹿的鹿首融合啊?”老头纳闷地说道,“一旦有人尝试和丰饶鹿首融合,那么鹿首附近的生命力会飞速流逝的嘛,然后那人就会畸变成一个如漩涡般不断汲取附近生命力的超级怪物的嘛,与乾枯逝者一起,里应外合,彻底摧毁一个文明的嘛!” 听著老头絮絮叨叨的话语,夏伦喉头微动,脑中闪过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想法。 舞娘奥西斯的本体是具备恐怖繁殖力的恐怖砂蛭,如果这砂蛭再获得能汲取附近生命力和寿命的“衰退光环”,那它这威慑力就有点夸张了。 而更要命的是,舞娘奥西斯还是个手段诡譎多样的玩家! 夏伦心中不由涌起了一丝阴霾,这一刻,他仿佛產生了某种幻视,他感觉自己好像坐在了一张赌桌上,三名千术高超,互有联繫的对手正在和自己对弈,只不过,桌子下面还塞著一个引线即將燃烬的超巨型炸弹! 凶险,非常凶险! 这轮剧本目前虽然还维持著表面的平静,但是这平静却建立在极其微弱的平衡之上.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讲,风浪越大鱼越贵,如果能贏的话,那收益也將远超自己最初的设想!该怎么选? 天上的烟花不断炸开,冒著气泡的酒液在欢笑声中洒在地上,空气中迴荡的乐曲声中夹杂著激昂的鼓点,宛若剧烈跳动的心臟。 环境嘈杂,但夏伦的思绪却慢慢清明了起来。 权衡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做出了决断。 只能进,不能退! 固然,他现在已经不受诅咒困扰,寿命也很悠长。看似,他现在已经不用再和过去一样在刀尖上跳舞,去和强大的敌人搏命了,但实际上,如果真的存有退一步海阔天空的侥倖之心,那迎接他的,大概率是万劫不復。 他已经在剩下的三名秘术学者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存在,而且还交了手,而隨著时间不断推移,对方会越来越容易锁定自己! 这轮剧本还剩下足足一半的时间,而在这20多天的时间中,他固然有可能躲过去,但同样也有不小的可能被揪出来。 与其寄希望於敌人的无能,倒不如抓牢主动权,趁著自己还有先手优势的时候主动出击! “等靠要”思想要不得,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消灭掉暴露了身份的“神龕祭司”! 思绪流转间,夏伦和疤脸老头已经来到了金砂午夜的神殿之下。 疤脸老头伸手驱散了阻拦声音传递的仪轨,衝著卫兵笑著打了个招呼。 卫兵也跟著笑了笑,只是简单地检查了下两人的身份后,便让两人进入到了神殿之內。 靴子踩在铺满白色花瓣的地板上,白线的声音忽然从心语耳机中传来。 “夏伦,我在纯白之墙方向发现目標了,和你一开始预料的差不多,他应该会在半个小时內抵达你那里“知道了。”夏伦在心中回復道。 他伸手揉了揉脸,平復了下发烫的面庞,隨后便在侍从的带领下走上了通向露的阶,一步一步向著高处走去。 很快,他们便穿过了长长的阶,来到了露之上。 “嘿呀,看看这是谁来了。”他刚走到露上,高阶太阳祭司德里诺就热情地迎了上来,“这不是整个黄金之城目前最炙手可热的大商人夏伦吗?” 夏伦同样露出了一个热情的笑容,眼角的余光则微不可察地扫了一圈露上的其他人。 露之上,除了热情的德里诺之外,还有另外三名高阶太阳祭司,此时那几人都正冷冷打量自己,目光或是高高在上的审视,或是不加遮掩的蔑视,或是看动物一般的戏謔。 牧树人的大首领也在,只是他明显游离於人群之外,似乎受到了排挤。 夏伦迅速收回视线,再次看向了身前的德里诺。 虽然德里诺在黄金之城中极富权势,同时还掌控著名义上是奴隶暴乱组织的“无分之人”,但他明显也远远没到不受制衡的地步。 在场的另外三名高阶太阳祭司,明显和德里诺的关係並不是很融治。 “都是托您庇护,我不敢居功。”思绪飞转,夏伦客套道,“感谢您能邀请我来到这里。”“你最近可是很有名啊。” 翘著二郎腿的瘦削祭司忽然说道,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水。 “不用德里诺请你来,我们也想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和传闻里说的那样,长著好几个能同时思考的脑袋。” 话音未落,瘦削祭司旁边的侍从忽然身形肉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夏伦抬眼一看,隨后发现那侍从就是十几天前被自己胁迫恐嚇的“少女”,她今天依旧带著断裂点怀表。 “倏砰!” 天空中又爆开了一个红色的烟花,那烟花非常大,一圈圈彩色的焰火散射开来,在一栋高塔后的半空停留片刻,隨后像是飘落的花瓣般一点一点向下飘落。 塔楼下,一队抬著各色大型烟花的队伍正在音乐声和人们的欢呼声中缓缓向神殿广场走来,他们要进行的,就是整个选拔仪式的第一项,礼讚金砂午夜的节目“金色烟花”。 “传言不可靠。”夏伦笑著说道,“很荣幸见到您。” 平心而论,夏伦不大满意对面的態度,但现在群敌环伺之下,他还是得扮演好现在的角色。“这是胡卢恩。”德里诺伸手指了指瘦削的太阳祭司,“他是我的好朋友,也是一位非常值得尊重的博学祭司。” “你的友谊可不便宜啊。”瘦削的太阳祭司笑著说道,“开瓶起泡酒,谈正事前,我们最好先铺垫一下。” 少女老老实实地走到桌子前,拿起开瓶器,打开了一个酒瓶的木塞,带气泡的酒水喷射而出,打湿了酒瓶旁放著的珀斯铸幣。 “直接说吧,时间不等人啊。”瘦削祭司身旁的老人说道。 瘦削祭司拿起起泡酒瓶,喝了一口,身体忽然前倾,目光直勾勾地看向了夏伦:“我们就直说了,你手上现在大概有80万珀斯铸幣,对吗?” 第382章 痛苦之链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天空中的烟花一圈圈绽开,洒落的漫天焰火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夏伦对面那名瘦削太阳祭司的面庞。 对方的眼睛仿佛幽幽发光的狼眼,里面的贪婪与饥渴几乎要溢出来,对方看夏伦的眼神並不像是在看平等的人,反倒像是在看待宰的肥羊。 不加遮掩,侵略性十足,仿佛要將人生吞活剥! 夏伦对这种眼神並不陌生,对面这人一看就是来抢自己钱的。 他没急著说话,而是先侧头看了眼高阶太阳祭司德里诺,而德里诺果然也在看自己。 夏伦心头微动,旋即微不可察地收回了视线。 德里诺对眼下的情况显然是知情乃至默许的,自己靠庞氏骗局骗来的这笔钱,早就被这群高高在上的太阳祭司当做了囊中物,甚至已经提前勾兑划分好了比例! 一种不太舒服的压抑感缓缓浮上了夏伦心头,但是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他现在的核心目標是刺杀“神龕祭司”,在完成核心目標之前,其他事情的重要性都得后移。况且如果换一种角度思考问题的话,这几位高阶太阳祭司合起伙来抢劫自己骗来的钱,也不一定是坏事,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把盘子弄得更大的机会. 对於庞氏骗局这种纯粹的无本生意来说,所有的盈利都只是镜花水月般的泡沫罢了,这种时候,虎皮旗子本身比浮財要有价值得多。 思绪流转间,夏伦略起波澜的心绪已经恢復了平静,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什么都瞒不过您,確实差不多在80万左右。” 瘦削的太阳祭司冷哼一声:“先给我们70万珀斯铸幣,接下来你们探索黑曜石尖碑旁边的死者之城所获得的钱,也分给我们80%,我们就退出选拔,让德里诺成为下一任至高太阳祭司。” “没问题。”夏伦一口答应,没有丝毫迟疑,他伸出手指,衝著对面几人比了个2,“我估计刨去前期支出和抚恤外,最后应该能有这么多纯利润一一这么多够吗?” “200万珀斯铸幣未免有些太少了。”瘦削祭司旁边的老祭司咧嘴笑道,“孩子,你有些太小看我们的“器量』了。” “我说的是,2000万。”夏伦语气平淡地说道。 2000万珀斯铸幣,是一笔超出常人认知的究极巨款! 即使对於站在黄金之城顶端的黄金祭司们而言,这也是一笔足以让人眼红的巨额財富!他们每个人背后的家族,差不多资產也就在这个数量上下! 瘦削祭司下意识向后缩了缩身子,而一直冷眼旁观的高阶祭司则有些躁动地抿了口酒,一旁服侍待命的少女更是吃惊地长大了嘴巴,看向夏伦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惧。 ..”一时间,金砂午夜神殿的露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而在沉默之中,只有老祭司和德里诺表情没有大的变化。 少女眉头一皱,感觉眼下的情况有些复杂,於是慢慢退到了进入露的水晶门附近。 夏伦瞥了一眼远处,此时神龕祭司已经抵达了神殿广场,他身旁就是那只准备释放“金色烟花”,礼讚金砂午夜的队伍。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对於死者之城的开发是顺利的。”夏伦收回视线,对著呆愣的高阶祭司们笑了笑,“所以我想向各位借一笔120万珀斯铸幣的债务,利率按照8%给。” 老祭司鼻息微动,僵硬的眼神缓缓恢復了灵动,他双手撑在桌子上,冷冷看向了夏伦。 “孩子,你的提议很好,不过,你可能没听懂我们的意思。我们要当的是赌场里的庄家,而不是下场的赌客。夏伦,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筹集行动资金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手指夹起了瓶盖,隨意把玩了起来,他的手指很灵活,瓶盖在指缝间翻飞。夏伦依旧笑眯眯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您可能也没听懂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无论死者之城开发是否顺利,这笔钱我都是会还的。” 德里诺有些诧异地看向了夏伦,老祭司则微微眯起了眼睛。 “孩子,我很老了,说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是我知道过於优厚的条件背后,往往有著陷阱。”夏伦忽然不笑了,他深深地看了老祭司一眼,隨后嘆了一口气,抬眼望向了远处的烟火。 “其实,我並不在意自己有多少珀斯铸幣。”夏伦貌似诚恳地说道,“一直以来,我收拢资金,只是为了完成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 “梦想?”德里诺面色古怪。 而远处的疤脸老头和牧树人大首领更是表情错愕。 夏伦缓缓走到桌子前,伸手夹起了酒瓶旁的珀斯铸幣,上面还沾著冒著气泡的酒水。 “珀斯铸幣是財富,而財富本身却没有价值,它只是我实现梦想的工具罢了。只要能完成梦想,哪怕是散尽我所拥有的最后一块珀斯铸幣,我也甘之如飴!” 夏伦声音陡然抬高。 “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开拓我们人类的生存空间。”夏伦看了疤脸老头一眼,一边观察素材,一边现编故事,“一直以来,王朝总是在兴盛与覆灭间轮迴,我们像是遭受刑罚的死囚般,一遍一遍地受此酷刑,永无止境。而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要开拓我们人类的生存空间!” 他的视线又掠过了老祭司布满皱纹的手指,以及手指上的疤痕和老茧。 “想要完成梦想,就要击垮黑曜石尖碑,为了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受过很多伤,也付出过很多代价,而所有这一切努力与付出,只是为了有上桌玩一把的机会!” 眸子再次转动,瘦削的高阶太阳祭祀此时则开始抽菸了,一团縹緲的烟雾从菸斗中升起,如虚幻面纱般遮住了他的眼睛,而红色的火星与灰白的尘埃则七扭八歪地飘落到地上、 “我知道一旦失败,那我必就將万劫不復,但即使那希望虚无縹緲,我也愿意试一试,为了那开拓人类的生存空间,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夏伦的话说完了,声音隨著夜风缓缓飘散在了空气中,这一刻,露上的所有人都怔怔地看向了夏伦。“你这话很有意思,嗬嗬嗬哈,梦想. ..”良久,老祭司身体放鬆了下来,他后仰在椅背上,贪婪凶狠的目光竞柔和了不少。 他笑了两声,但似乎气管里淤积了黏液,所以笑声显得轻柔而怪异:“孩子,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不甘心,觉得很痛苦。但是,记住现在这种痛苦吧,这种屈辱的痛苦,是让你继续向前的真正动力。”“继续向上爬吧!等你达到了塔阶,你自然就可以转换本分,变为太阳祭司,那时候,以你的才能,必然可以真正爬上牌桌!” “我们每个人都曾经像你一样感到愤怒,茫然,痛苦,无措,觉得自己的灵魂和肉体都在畸变变形,但是只要你能爬上牌桌,你就可以把自己的痛苦牌分发给別人,从而让自己免於痛苦!” “记住,这世界就是一个痛苦残忍的世界,如果你不把痛苦发给別人,別人就会把痛苦发给你!如果你不想再体验到这种无力屈辱的痛苦,那你就要继续向上爬!所以,你必须要保持对权力的贪婪!永远!”老祭司的声音越说越高,情绪也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他已是面目狰狞,眼球暴突,嘴角流下了恶臭的涎液! 然而下一刻,门忽然被推开了。 夏伦侧眸一看,面带面具的“神龕祭司”推开了门,正不紧不慢地向著这里走来! 刺杀的机会终於来了!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立刻开启了“高度专注”! 顷刻间,时间流速极速放缓,万事万物都像是落入了粘稠琥珀中的小虫一般,进入到了一种近乎完全静止的状態。 夏伦仿佛沉入了与世隔绝的幽暗深海之中,耳畔迴荡的音乐声,祭司们说话的声音,其他人的心跳声,烟花的爆炸声在这一刻全都飞速远去,消散。 在高度集中的注意力下,神龕祭司似乎从整个世界中抽离了出来,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身上每一块肌肉的细微起伏,面具观察孔后眼球的根根血丝,甚至,就连对方皮肤与衣物摩擦所產生的细微形变,他也一目了然! 一道道抽象的结构线浮现在了神龕祭司身上,代表著劲力结构连接点的绿色光点也隨之从他的视野中涌出! 隨著属性的不断提升,高度专注带来的提升效果,也是隨之增长的! “咚咚,咚咚” 心臟泵动,肾上腺素不断刺激著夏伦的神经,瞳孔微微缩小,饱含氧气与力量的血浆沿著血管飞速泵送到每一块绷紧的肌肉中,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中仿佛蕴含著无穷无尽的力量! 然而就在夏伦即將蹬地前冲,挥剑刺杀的前一刻,少女胸前掛著的“断裂点怀表”在夜风的吹动下,正巧碰到了神龕祭司的手背,而怀表的指针却並没有倒转! 一瞬间,夏伦悚然一惊! 第383章 金色烟花 断裂点怀表的时针没倒转,眼前的神龕祭司身上没有学识! 这是个冒牌货! 神龕祭司相当谨慎,这是在钓鱼! 电光石火间,夏伦用“消力”的方法,硬生生將肌肉间涌动的惊人劲力,强行压制了下去,饶是他有著大师级剑术,这一刻五臟六腑上也仿佛挨了一记音爆重拳! 如同有所感应,神龕祭司缓缓侧过头,直接看了过来。 “这位是?” “我是夏伦。”夏伦凭意志压住肉体上的不適,露出洁白的牙齿,冲对方行了一礼,“我为牧树人服务,目前正在为一项计划而筹措资金。” “哦,牧树人。”神龕祭司淡淡点头,转身和另外几名高阶太阳祭司寒暄了起来。 夏伦依旧维持著略带諂媚的笑容,有所波动的心绪则迅速平静了下来。 十几天前,当他得知神龕祭司突然消失的消息时,他对敌人可能利用“选拔夜”来钓鱼就这件事有所预备,只是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直接捏个人出来。 “这是神龕祭司的嘛,他掌握著神龕殿。“金色烟花』结束之后,再由高阶太阳祭司集体讲话,然后便是“停灵仪式』,那“停灵仪式』,就是由他所负责的嘛。”疤脸老头搭话道,“对了嘛,门口那个少女,就是他唯一的学徒,他们的医学水平还是很不错的嘛。” “原来如此。”夏伦面上没有任何反应,大脑则飞速运转了起来。 如今,原定的刺杀计划无疑是有些不合適了。无论是“秘术学者”实际上有三个,还是神龕祭司拥有著类似“捏人”的能力,这两个信息都意味著敌人的强大远超自己最初的估计。 如果自己贸然向著鱼饵动手,那么反倒会被敌人发现,进而彻底丟掉先手优势,被动地陷入到燃烧寿命的“迴响大战”之中,那时可就祸福难料了。 所以,要放弃这次刺杀的机会吗? 夏伦眼眸微垂,心中飞速权衡起来,片刻后,他心中有了答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只能进,不能退,他决不能放弃这次机会! 黄金之城,毕竟是对面三名敌人的主场,如果丧失了这次机会,那以后想再逮到对方,就近乎不可能了,毕竞对方前段时间的躲藏,以及现在的钓鱼举动,都意味著对方肯定也发现了问题。 换句话说,眼前的这个假冒的神龕祭司,既是敌人拋来的鱼饵,同时也是所剩无几的窗口期下,仅存的最后一次先手机会。 可是该怎么办呢? 思绪流转间,各种提前想好的预案,以及新的想法涌上心头,並且在“高度专注”带来的加持下,如闪电般在神经细胞间飞速组合,拆解,重排。 让白线去搜寻可疑的人? 且不说变笨的白线是否具有这种水平的观察和推理能力,光是神殿广场上密集的人潮,也让锁定可疑目標这件事变得格外棘手,即使是蕾妮在这里,她也不一定能找到,所以这方法肯定不可行。引爆提前埋设的星矿炸药,製造惨烈的死亡和混乱,从而让敌人露出破绽? 这方法有一定可行性,可是一旦使用,如果对方没接招的话,那么则会使自己彻底丧失最后一条线索。“待会停灵仪式,可要麻烦你了。”忽地,德里诺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这事可不容易,那么多人看著,手可不要抖啊。” “放心吧,恰当地完成停灵仪式是我的本分。”神龕祭司微微低头,声音温润,“您也知道,我是个盲人,人们的视线对於我而言,並不存在。” 一道灵感陡然撞进了夏伦的脑中,他迅速思索了一下可能的紕漏,隨后便下定了主意。 “神龕祭司阁下,您想要为我们的事业投钱吗?”他忽然说道,同时缓步走向了假冒的神龕祭司。“投钱?”神龕祭司的语气带著些许茫然。 “没错。”夏伦点头,“黑沙暴一直在扩张,很多人都失去了他们在绿洲中的家园,不幸沦为了难民,进而变成了奴隶,您愿意支持我们的事业,帮一帮那些可怜人吗?” 不等神龕祭司开口,老祭司忽然轻柔而怪异地桀桀笑了两声。 “没有地位的人受到痛苦是自然而然的,正如自然界的动物会吃掉弱者一样,人类也是如此。如果不吃掉那些该被淘汰的弱者的血肉,这便违背了自然的本分,夏伦啊,你固然有才能,但还是太年轻,太心善了,你迟早会在这上面吃大亏的。” “您教导的是。”夏伦微微低头,但心中的注意力则拉到了顶点! 金砂午夜神殿的露,作为整个黄金之城当权者聚集的地方,本就受到许多人的瞩目,所以当夏伦出现在此时,便有无数窥探的目光打了过来,而通过“视线觉察”这个专长,他则能感受到所有这些目光。而当他和神龕祭司再次搭话的瞬间,这上百道集中在他身上的视线中,则无声无息间多了一道来自西北偏北方向的微弱窥探! 凭藉“高度专注”带来的信息处理能力,夏伦像是捕捉小蛇的猎人一般,在转瞬即逝的思绪中,一叉子抓住了这道如小蛇般微弱的视线! 他克制住立刻转头去看的衝动,眼眸微垂,看向鼻尖,脑中则飞速在脑中构建起了整个神殿广场附近的模型。 西北偏北方向的建筑普遍很低,人流相当密集,想要从这样错综复杂的环境中找到对方,无疑是相当困难的。 “投钱的话就算了。”神龕祭司笑了笑,“我的收入並不高,所获得的资源也都是人们怜悯的施捨,我固然支持你们的事业,但確实是捐不出钱来了。” “那您要不要考虑参与项目,只需要8天就可以获得本金一半的利息!”夏伦颇为认真地说道。远处的窥探进一步凝实,而这一次,夏伦则清晰地感受到了视线的高度差,而且,对方所处的位置比自己要高。 夏伦心头微怔,西北偏北方向明明都是低矮的建筑,怎么会有建筑比金砂午夜的神殿还要高呢?难道对方会飞? “倏砰!” 又一颗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夏伦念头一转,心中忽然有了问题的答案。 那个方向有一座高塔,曾经有一颗烟花就是在那高塔后面炸开的,只是那高塔距离神殿广场实在是太远了,所以自己没有第一时间想到! “还是算了吧。”对面的神龕祭祀耸了耸肩,“我不奢求利润,道德高尚的人凭劳动换取麵包,用放贷借贷来获取麵包,无异於盗窃和欺骗。” 夏伦訥訥笑了一下,慢慢退到了后面,而在后退的同时,他也在心语耳机中,將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白线“计划有变,我面前的神龕祭司是假的,真的神龕祭司应该在我西北方向的高塔,咱们在那边有监视器吗?” 作为一名篤定谋定而后动的人,夏伦虽然在临场决策上会倾向於高风险高收益,但是在提前计划时,自然会做足准备与预案。 因此,在选拔夜之前,他和白线便在神殿广场及其附近部署了大量的监控设备。 “高塔?那边没有针孔摄像机,那边没有树荫,白天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针孔摄像机的电子器件被烧坏了。”白线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我可以现在去部署。” 夏伦心头微动,用鼻腔轻轻呼了口气。 只要还有能追踪对方的线索,那么自己就还能找到下一次刺杀对方的机会! 如今,他也只能希望於白线足够可靠,不会被对面的秘术学者发现了。 虽然白线身上带著自己的血瓶,自己可以隨时瞬移过去,但是那也意味著自己將会直接暴露。“好,但你一定要万分小心。”思绪流转间,夏伦在心中轻声说道,隨后抬眼望向了星空。“倏砰砰砰砰!” 一个连环爆炸的璀璨烟火在空中爆开,几团互相嵌套的彩色圆环在天空中停滯定格,耀眼的漂亮火花遮蔽了寂寥的星光与月亮,夜幕下的高塔被映照得光彩动人。 “嘶嘶嘶,没人刺杀傀儡,鱼儿没咬鉤,计划失败了。”塔顶的房间中,一只粗壮的红蛇吐著信子说道,“看来,那个未知的秘术学者相当谨慎,这次是徒劳无功了。” 真正的神龕祭司倚在栏杆上,出神地望著那边。 红蛇的竖瞳微微转动,望向神龕祭司的眼神中闪过了些许贪婪,它抬起蛇头,张开獠牙,一点一点向著对方的脖颈探去。 神龕祭司固然预见到了自己的死亡,但是他的死亡却不一定是由那未知的秘术学者製造的。红蛇,或者说菲洛斯阿涅,其实一直都想要吞噬对方和丰饶之鹿,重新让分裂的自己復归为一。 “说得不对。” 忽地,神龕祭司转过头,布满白翳的眼睛正好和红蛇四目相对。 “我通过傀儡感受到了,那个神秘的秘术学者就在神殿广场之上,再多等一会,会有变化的。”神龕祭司的声音温润和蔼,而红蛇则慢慢缩回了身子。 “嘶嘶嘶,金砂午夜,你太优柔寡断了。你把敌人当傻子了,你不会觉得这狡猾的敌人会和你一样傻乎乎的吧?这种人就像是毒蛇一样,不动则已,一动就会追求一击必杀!你乾等的话,就是將机会拱手让人!” “请不要在言语上区分你我。”神龕祭司摇了摇头,“要耐心菲洛斯阿涅,要耐心,我的计划会成功的“耐心?愚蠢!我们明明有预备方案,现在却要乾等著,真是可笑一一既然敌人不愿意露头,那现在就是时候动用预备方案了,嘶” “预备方案太残酷了,不到关键时刻,不应该轻易使用。” “嘶,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菲洛斯阿涅与神龕祭司对视了一会,双方都没有退让。 半晌后,看似咄咄逼人的菲洛斯阿涅主动收起了视线。 “好吧,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也无话可说,你不如发挥下自己引以为傲的理性,来推理下那个秘术学者的身份吧。” 它一边吐著信子,一边望向了夏伦:“那个和傀儡搭话的人是谁?我从没见过他。” “他是夏伦,一个正在为牧树人筹集资金的商人。他是最近新出头的,我观察过他很长时间了。”神龕祭司幽幽道,“不过,他是秘术学者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一般很少有秘术学者会如此高调。”“万一他反过来利用了你的思维盲区呢?”红蛇嗤笑一声,“你想问题实在是过於一厢情愿了。”神龕祭司也跟著笑了笑:“你观察过他的表情吗?” “表情?” “对,表情,夏伦明显是那种汲汲於世俗的成功和財富的人。那副表情里充满了对权力的諂媚与恐惧,以及竭力压制,却终究透出来一点的仇恨。” “他一方面渴求分润权力,另一方面却又害怕受到伤害。那种表情,我可太熟悉了...嗬嗬,我一直身处祭司群体內的中层,可能看得反倒比一直身处顶层看得更清楚一些,那表情是演不出来的。”红蛇菲罗斯阿涅盘起身子,竖瞳微微闪烁。 “你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刚才那老祭司一直口出狂言,说些不知所谓的怪话,如果夏伦真的是秘术学者的话,肯定是不能容忍凡夫俗子骑在他脑袋上作威作福的。” “所以,我们再次恢復了共识?” “嘶嘶嘶,我不想再等了,还是启动备用计划吧,毕竟如果再不启用的话,那就晚了。” 神龕祭司沉默了一会,隨后轻轻点了点头:“那就启动备用计划吧。” 所谓的备用计划相当简单,只是直接暴力轰炸神秘秘术学者可能出现的范围,逼迫对方显露出踪跡!下一刻,他缓缓抬起手,发动了特殊能力! 修改可能性! 在大多数情况下,短时间內的未来都並非定数,各种不同的未来像河流一般拥有著各种可能性,而他则可以用偏向自己的未来,来部分覆写到当下! 这种能力本身是“学识2选择看未来”,“学识3选择影响现在”才能获得的能力,但是神龕祭司的情况很特殊,他是曾经的高学识秘术学者主动置闰自身,分裂而来的產物,因此他可以部分透支使用这个相当强大的学识能力! 只不过,他终究没有3点学识,所以没办法做到完全覆写现在,而只能修改某件事发生的概率。对付强大的秘术学者,这概率修正可能无法起到作用,但是对於普通人而言,这概率修改就和神罚般无从抵抗! 接连响起的烟花爆炸声中,天上的星辰仿佛黯淡了些许,而地面上拥挤的人群却对此依旧毫无反应。此时,夜风忽然变大了些许,泛亮的夜风颇为愜意,负责看守神殿广场西侧入口的守卫们纷纷趁机伸起了懒腰,一时间僵死关节转动的嘎吱声接连响起。 混乱拥挤的人群中,有一名黑头巾的方脸男人顿时眼前一亮,他抓住守卫们走神的机会,瞬间衝过了哨卡! “嘿,站住!”守卫队长嚇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抓男人,“你不能进去!” 然而他终究慢了半拍,手指和男人的袖口失之交臂,男人飞速衝进了神殿广场之內,身形扭动间,他决绝地向著运送“金色烟花”的队伍衝去! “拦住他!”守卫们纷纷反应过来,向著男人衝去! 恰在此刻,又一颗烟花在神殿广场上空炸开了,滚烫的漂亮火花洒落下来,其中有一点菸花巧之又巧地落在了放在“金色烟花”上的罩棚上。 罩棚是防火的,这种转瞬即逝的火花自然是不可能点燃它的,然而好巧不巧的是,搬运金色烟花的人群中,有一个强壮的少年相当怕火! “啪”炽热的火星打在强壮少年肌肉虬结的手臂上,他尖叫一声,如触电般连忙放开了手中的杵杆! 由於少年力量很大,因此大量的重量本就压在他这里,他这一鬆手,搬运“金色烟花”的队伍瞬间失衡,刺耳的摩擦声中,足有几十米长的巨型烟花墓然从板材上滑落了下来! 掩护烟花的守卫们纷纷伸手去扶,想要稳住板材,不让烟花滑下来。 而就在此刻,那突破了神殿广场入口处守卫的方脸男人,恰好衝到了此处,而夜风忽然变得格外有力!“为了无分之人!你们这群吃人的奴隶主,都去死吧!为了我的女儿,啊啊啊啊!!!!”他一步跨过错愕的守卫,从衣袖中抽出打火石,衝著引线决然地一擦! “啪!” “啪!”神龕祭司用打火石点燃了手中的菸斗。 烟雾被强风吹得来回摆盪,白灰菸蒂飘飞,隨著橘红火星一起落向塔底。 “可能性也好,偶然性也罢,这种东西终究是必然性的体现。”他嘴角微微勾起,“如果大家少一些贪婪的话,也不会有人拚命做这种事情,不是吗?” 下一刻,超巨型烟花猛地发射了出去,目標直指午夜金砂神殿的露! 第384章 金砂午夜! “倏” 热水壶烧开的尖锐声响中,足有几十米长的超巨型烟花喷著耀眼的炽白尾焰,径直向著夏伦飞了过来!爆燃的火花歇斯底里地闪烁,灼热的赤光顷刻照亮了露! 在大烟花面前,滔天的权势和显赫的財富全都丧失了意义。刚刚还耀武扬威,大谈人生哲学的老祭司像是失能的木偶般,惊惧而无力地瞪大眼睛,茫然无措地盯著那飞速逼近的巨型烟花! 夏伦本能地想要臥倒,但是在行將趴下的剎那,他却克制住了自己的下意识反应,火光爆裂间,他无声瞥向了假冒的神龕祭司。 神龕祭司眼神平静,虽然毁灭即將到来,但是他却安稳地靠在栏杆上,像是欣赏戏剧的观眾般淡然地注视著露上的人们,滚烫的焚风將他的头髮吹得向身前卷盪,橘红流焰乱撞! 夏伦心中微沉,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思路。 这“大烟花”就是对方搞出来的,对方的核心目的就是要製造混乱,从而让自己露出马脚,进而锁定自己,这思路本质上和夏伦往神殿广场附近埋星矿炸药如出一辙! 绝对不能乱动,得装傻! 电光石火间,夏伦瞪大眼睛,长大了嘴巴。 “啊啊啊啊!!!”刺耳尖锐的破空声中,夏伦身旁的少女忽然厉声尖叫起来。 令人耳膜发痛的尖叫唤醒了木僵的人们,老祭司如丧考她般跌坐在地,牧树人的大首领则顺手抓住身旁的护卫,一起扑倒在地,而疤脸老头则默默挡在了夏伦身前。 “噗嗤” 在这末日般的混乱中,金属切削血肉的轻微声响却显得格外清楚。 德里诺一刀切开了自己的手腕,鲜血流淌到了地上,下一瞬,神殿露的地面上忽然浮现出了一根根发光的金色仪轨线条! 繁复的仪轨嗡嗡作响,一道半透明的弧形光盾驀然浮现在了半空! “別愣著,都趴下。”肥硕的德里诺声音镇定,“防护仪轨有防护效果,但是衝击.” 话音未落,巨型烟花已尖啸著撞在了光盾上! “轰!!!” 炽白的强光陡然爆开,整个神殿广场顿时亮如白昼,滚烫的光將人们的影子粗暴地钉在了墙上,然后如橡皮擦一般猛地擦去。 白光只维持了剎那,下一瞬,绚烂的彩色流焰如群星般绽开,光盾挡住了火焰,但还是有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溢了进来,光是这些许余波,水晶玻璃门瞬间炸开,迸溅成千百万块闪光的小碎片!“砰!” 衝击波涌动,冒牌的神龕祭司的脑袋像是鸡蛋壳般瞬间被高压挤爆,鲜血混著骨渣迸溅了夏伦一脸!夏伦擦了擦脸上粘稠的脑浆,刚抬起手,脚下又是一沉,葛地,他脚下一空,一股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爆炸的余波破坏了神殿的主体结构,露塌了! 脱身的好机会来了! 夏伦心头一动,隨后任由自己向下坠落,透过同样坠落的崩碎石块,他看到了燃烧的神殿广场,火焰升腾间,无数焦黑的人形尖叫著,奔跑著,挣扎著。 “妈妈,好疼” 一个烧焦的女孩在烈焰中蹣跚地踉蹌了几步,隨后便一头栽倒在地,摔成了两截。 下一刻,夏伦也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紧跟著,飞旋的巨石便当头压下,瞬间砸在了他的身子上。在巨石遮蔽了所有光亮的瞬间,夏伦闭上眼睛,直接发动了“滴血重生”。 “啪!” “啪!” 远处的西北街道上,白线腰间的血瓶忽然碎开,玻璃残渣四溅间,一只大手从血浆中探出,半个呼吸不到,大手就化为了完整的夏伦。 此时,街道上的人群全都呆呆地望著神殿广场,因此没人注意到突然出现的夏伦。 这一刻,街道上鸦雀无声,欢快的音乐声戛然而止,远处的神殿广场上,炽热的焰浪像是吞噬世界的巨蛇般肆意蔓延,地上炸开的烟花依旧绚烂璀璨,只是下方被烧得千疮百孔的焦尸们让绽放的烟花多了一份残酷的意味。 看著火焰中挣扎死去的人们,白线握紧了拳头,但片刻后她又缓缓鬆开。 下一刻,她从腰间取出了两个铁面具,一个戴在了自己脸上,另一个则递给了夏伦。 “他们在塔顶,一直没换位置。”白线压低声音说道,“一个人,一条蛇,我已经在附近布置好星矿炸药了,隨时都能起爆,现在他们就在射界里,要直接开枪吗?” 夏伦心头微动,对方居然没动,这意味著不用再等待机会了,这一次就可以直接上! “別。”他摇头道,“秘术学者的能力诡譎难防,刚才那个金色烟花爆炸的过程实在是太诡异了,保不齐他们还有其他手段一一我需要你在远处做策应,到时候,见机支援我。” 白线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废话,她背著步枪,快步向著东南方向离去。 夏伦则抽出短剑,在拥挤的人群中,缓缓向著高塔走去。 “嘶,我知道那个未知的秘术学者是谁了。”高塔上,红蛇菲洛斯阿涅盘著身子,不断吐著蛇信。盲眼的神龕祭司伸手撑在栏杆上,微笑著欣赏著升腾的焰火:“是谁?” “是德里诺,嘶嘶。面对大火箭,他太冷静了,而且现在还活著,这非常可疑。” “德里诺是秘术学者?”神龕祭司笑著摇了摇头,“荒谬。” 红蛇的竖瞳微微收缩,它冷冷盯著神龕祭司:“嘶嘶,那你有什么怀疑的目標吗?” “夏伦。”神龕祭司悠然道。 “嘶嘶,你刚刚还在说他不可能是秘术学者,现在却又改口了。”红蛇嘲笑道,“你的看法这么容易改变吗?嘶嘶,你这么说,有什么依据吗?” “在火箭飞来的时候,夏伦偷偷看了我一眼,而我正好看到了。”神龕祭司微笑著解释道,“虽然他竭力装出了害怕的样子,但是我能感受到,面对火箭,他的心率並没有什么变化,体温也没有升高。他的演技確实不错,我差点就被骗过去了。” “嘶嘶,有道理。不过,夏伦现在都被活埋了,他看起来很不堪一击嘛,待会我去收尸,把他掉落的学识收集回来,我们就大获成功了。” ”神龕祭司默然片刻,“不用去找了,我感受到了,他已经来找我们了,那学识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嘶?”菲罗斯阿涅怔了片刻,“他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知道为什么我要把观测点设立在这里吗?”神龕祭司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视野开阔,同时距离够远。”菲罗斯阿涅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你只看到了最浅显的原因。”神龕祭司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他低眸望向了脚下熙熙攘攘的街道,“还有一个原因是,只有我们脚下的这条大道,才会通向圆月塔,这意味著什么,你明白吗?”“嘶嘶?”菲罗斯阿涅愣住了。 神龕祭司缓缓抬起手,忽然打了个响指。 “啪!” 伴隨著响指声响起,楼下忽然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与尖叫声,原本稳当的地板忽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菲洛斯阿涅吃惊地瞪大蛇眼,爆炸声还在继续,紧接著一股令人齿酸的可怖断裂声,忽然从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中驀然诞生! “嘎吱” 眼前一花,原本开阔的视野忽然微旋,明亮的星空忽然被盒子般大小的建筑群,以及人群熙攘的大街所取代!! 菲罗斯阿涅愣了一下,隨后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事情。 金砂午夜在塔楼下布置了一大堆爆炸仪轨,而他刚刚引爆了爆炸仪轨! 在爆炸的推动下,稳固的高塔已產生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倾斜角,像是利刃般向著大街倾覆而去!“哈哈哈哈哈!”迎著扑面而来的劲风,神龕祭司哈哈大笑起来,狂风吹飞了他的帽子,“哈哈哈!”“你他妈疯了!?”看著在视野中不断放大的地面,菲罗斯阿涅大惊失色,“你到底要干什么?!”“搞清楚状况吧,我们现在可不是在闹著玩,觉悟吧!” 神龕祭司张开双臂,迎著劲风睁大了眼睛。 “这是一场战爭,一场和危险的秘术学者的战爭!这可不是什么只要投降,就能安全退出的过家家游戏,在这爭夺学识的战爭中,要么贏家通吃,要么死於非命!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不是你说的吗,哈哈哈哈!” 地面飞速放大,街道上的人群脸上惊恐的表情愈发清晰,人们尖叫起来,纷纷向著四处逃跑!“疯子!你无可救药了!” 强烈的失重下,菲洛斯阿涅顺势弹射而起,张开獠牙,猛地咬向了神龕祭司的脖颈! 蛇咬! 第385章 战斗! 楼塌了! 令人牙酸的闷响中,夏伦脚下的大地在震颤,如山岳般庞大的塔楼直直向著街道砸下,阴影如死神的镰刀般飞速扩大,人们歇斯底里的哭嚎声淹没了一切! 避无可避! 夏伦握紧剑柄,仰头看向了塔顶。 对方想用倾覆的塔楼砸死自己,这思路固然新奇,但是却没什么用,毕竟他是可以“滴血重生”的!如今对面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对方在向他发起攻击的同时,同样进入了自己的攻击范围內,现在只要抓住塔楼倾覆的机会,逆流而上,一剑劈死对手,那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轮剧本中的三个秘术学者,至少能提供3点学识!! 而现在,神龕祭司“金砂午夜”和红蛇“菲洛斯阿涅”大概率是內訌了,这机会千载难逢!对方內訌这件事固然也有可能是故意表演出来的陷阱,但只要能干掉他们,那自己就可以一跃成为拥有5点学识的人,和这足以让人一步登天的巨额收益相比,这点风险是完全值得冒的!! 思绪流转间,成千上万块碎石如燃烧的利箭般从天而降,塔顶的神龕祭司已如在恶蛇城死於诅咒的普塔拉一样,肉身软化崩解,变成了一条条游弋的红蛇,红蛇们尖叫著从塔顶飞旋著坠落下来!在这宛若末日般的景象中,人们徒劳而绝望地向著街道尽头逃窜,但塔楼倒下的速度却远比他们的步伐要快,不时有人被碎片砸中,一倒不起,但在这一片末日般的歇斯底里中,夏伦却推开逆行的人潮,快步向前走去! 他已经锁定了目標,找好了起跳点,只要塔楼向前倾斜到了特定角度,他便可以一跃而起,趁对方不备,一剑劈了菲罗斯阿涅的蛇头! “嗡” 然而下一刻,他耳畔却忽然传来了一阵有些耳熟的怪异声响,那声响很是尖锐,令人联想起倒放的磁带。 一抹死寂的灰白墓然从“菲罗斯阿涅”身上爆开,旋即飞速向外扩张蔓延,半个呼吸不到,银灰色就笼罩了整条街道! 一切都失去了色彩,一切都陷入了静止,下一刻,坠落的燃烧碎片忽然逆著重力向上悬浮,而逃命的人群则像是被人揪住了后脖颈一般,倒著向后退去,原本如山崩般势不可挡的塔楼,也在这怪异的声响中开始慢慢扶正! 夏伦眸子陡然一缩,是“时间倒流”! 和葛乌恩王一样,菲罗斯阿涅可以小范围地倒转时空! 【警告:你直面了“时间倒流(削弱)”,你拥有学识2,你已免疫了对於精神状態的毁灭性打击!】【由於你选择了“学识2:现在”,你豁免了“时间倒流(削弱)”的影响!】 眼下夏伦四周的一切都开始褪色,被死寂的银灰填充,仿佛蒙上了一层令人忧鬱的低饱和度顏色图层,但夏伦却依旧保持著色彩,他像是沉入大海的船锚般纹丝不动。 一瞬间,塔顶的菲罗斯阿涅就看到了夏伦,一人一蛇正好四目相对! 在时间倒流中,夏伦固然因为显眼而暴露了出来,但是他同样可以在这席捲一切的银灰色中自由行动!没有丝毫迟疑,他一把抓住头顶一块稍大的碎石,脚下一蹬,整个人便瞬间飞起,被碎石牵扯著向著塔上飞去! 而在飞起的剎那,夏伦也开启了“风语者”,一团又一团相互扭结缠绕的“迴响”立刻浮现在了眼前!挥剑! 森冷的剑光斩破了死寂的灰色,大师级剑术带来的“迴响攻击”如贯穿天穹的长枪般,顷刻飞向了塔顶的菲罗斯阿涅! 大师级剑术的迴响攻击极其霸道,即使是“质数”也无法抵挡,而“菲罗斯阿涅”自然也是无从躲避的噗嗤! 没有丝毫抵抗,菲罗斯阿涅的蛇头爆开了一道笔直的血线,但在那之前,一团闪烁著电磁极光的红黑色迴响团却从蛇身中钻了出来,附著到了旁边的另一条稍小的红蛇上! 夏伦心头微沉,旋即意识到“菲罗斯阿涅”虽然长得像蛇,但它的本质却並不是蛇一一它的本质是一团“迴响”! 换句话说,蛇只是菲罗斯阿涅存身的容器,它实质上是由“迴响”构成的离奇存在,可以自由切换到容器里! 而糟糕的是,对方这种迴响状態几乎不会留下可供攻击的迴响痕跡,而这意味著自己无法直接通过“迴响攻击”命中对方的本体。 这怎么杀?! 电光石火间,他回忆起了自己在“隆尔亚斯城”见过的巧匠初绽的迴响鬼影,终烬和蕾妮的祝圣似乎都能对这东西產生效果! 得引导黑焰过来! 念头急转间,夏伦刚想將神殿广场上的火焰抓过来,几团鈷蓝色的气泡却相当不合时宜地从塔顶冒了出来,夏伦定睛一看,隨后愕然发现精通级的专精“荒野求生”居然在这个时候发力了! 【迴响化是秘术学者的一种存在状態,进入此状態的秘术学者,可以任意出现在有限空间的任意一点,同时变成瀰漫於各处的迴响团。但是,迴响化的秘术学者必须依託於物质容器才能存在,一旦生存的物质容器损毁,秘术学者將无法进行迴响化,进而也会死去。】 精通级的“荒野求生”还能有这种知识?!夏伦惊了。 虽然惊愕万分,但霎那间,夏伦也知道了对付对方的办法。 虽然“菲罗斯阿涅”可以肆意切换容器,但只要在对方脱离容器前就杀死它,那么它就会死!“嘶嘶!”重新復活的菲罗斯阿涅吐著蛇信,盘起了身子。 它瞪大蛇眼,冷冷望向了身下半空中的夏伦,“愚蠢!我先杀了你,再去找金砂午夜算帐!去死!”菲罗斯阿涅猛地张开嘴,衝著旁边的空气就是一记蛇咬! 夏伦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在他的迴响视野中,这一记蛇咬並没咬空,而是咬中了他身上涟漪过去的迴响圈! 任何迴响都是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涟漪,而距离迴响中心越远,那攻击传递的速度就越快,如果对方距离自己非常近的话,那么自己还可以像斩破葛乌恩王的迴响攻击时那样,打破这攻击,但是现在双方还有段距离,自己很难防御! 也就是说,这迴响形態的蛇咬必然命中自己,而要命的是,一旦自己被这迴响攻击咬中,那也会掉一条命! 心思转动间,夏伦眼前一花,层层迴响竟沸腾扭曲起来,而一抹幽绿色的迴响攻击驀然向他袭来!怎么办?! 诅咒固然也算是一种迴响领域的攻击,可以越过漫长的时间与空间发动,但是诅咒传递的速度相对正经的迴响攻击而言却很慢。 而这迴响形態的蛇咬並非诅咒,而是货真价实的迴响攻击,咒反一击没法进行反弹! 自己现在虽然能復活三次,但如果对方这一击奏效,那肯定会乘胜追击,到时自己剩下的两条命也不过转瞬便会蒸发! 凶险万分! 夏伦顿感头皮发麻,甚至有些束手无策,一时间,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幽绿愈发逼近,而就在行將被命中的千钧一髮之际,他却福至心灵般有了一个主意. 他可以衝著这迴响攻击挥剑!用“迴响攻击”去抵消对方的“迴响攻击”! 虽然这会损失3年左右的寿命,但总比立刻暴毙强! 想到此处,夏伦再次挥剑,衝著飞速逼近的墨绿色迴响攻击便是一剑。 “嗡” 剑刃的嗡鸣声中,墨绿瞬间崩灭,绚烂的电磁极光癲狂闪烁,银灰色的空间在迴响的撞击下微微震颤,这一刻,街道上无数倒著奔跑的人脸上忽然多出了几条锋锐的伤口,而另一些人的眼球里钻出了红蛇!夏伦攥紧手中上浮的石块,目光死死盯向了塔顶的红蛇“菲罗斯阿涅”。 他马上就要到塔顶了,只要自己能近身,对方必死无疑! “嘶嘶,你能防御迴响攻击?!”菲罗斯阿涅声音中带著些许吃惊,“你..你有5点学识?!”“砰!” 回应它的,是一声沉闷的枪响! 漆黑的终烬附著在子弹上,飞旋著划开了银灰色,菲罗斯阿涅盘起身子,矮身一躲,便躲过了夏伦的枪击。 一虽然夏伦射出的终烬子弹同样可以在“时间倒流”中行动,但是速度却变得很慢,菲罗斯阿涅完全可以闪避! 隨著夏伦飞速逼近,菲罗斯阿涅转身就跑,同时,它立刻再次出窍,想要附著到上一任至高太阳祭司的尸体上。 “等死吧你!”它恶狠狠地想道。 在菲罗斯阿涅看来,夏伦固然凶猛恐怖,但是他终究只有一人;在全副武装,启动了仪轨防护的城市卫队面前,他应该也只能狼狈逃窜! 到时候自己再暗中出手,自然可以拿下这个危险的劲敌! 然而就在它行將脱离容器的瞬间,它却愕然感到了一丝柔韧的束缚,反应了片刻,它忽然心中一沉。当初为了伏击未知的秘术学者,神龕祭司“金砂午夜”在附近布设了“仪轨-封锁”,这仪轨可以阻止敌人通过各种方式瞬移到封锁范围外,当时它还觉得“金砂午夜”考虑问题周全,但现在一看,这东西就是用来坑它的! 想逃跑的话,它得先离开“仪轨-封锁”的范围,而这个封锁的边界距离高塔,足有上百米的平面距离!“啪嗒” 沉闷的落地声中,夏伦已经来了! “嘶嘶!” 狂怒涌上了菲罗斯阿涅的心头,作为野兽,它一向不害怕以命换命的死斗,如今既然没办法逃跑,那就死斗! 菲罗斯阿涅转过头,赤红的竖瞳倒映出了飞速逼近的夏伦,它猛地扭动身子,將蛇躯像是弹簧般压缩,隨后骤然甩尾,碾向了夏伦面门! “嗡” 清冽的剑刃嗡鸣声中,短剑轻飘飘地切在了蛇尾之上。 菲洛斯阿涅心头一喜,它万万没想到夏伦这一剑的力量如此羸弱,自己似乎可以凭藉躯壳的肉体力量生生碾死对方! 然而还没来得及多想,一股澎湃的劲力却如惊雷般骤然从蛇尾涌入了它的身体! 它原本流畅发力的身躯忽然卡壳了,那劲力四处乱窜,原本运作良好的关节和肌肉纷纷失能瘫痪,而肌肉与关节承载的力量则在外在劲力的作用下,膨胀炸裂开来! 剑技-爆发! “轰!!” 菲洛斯阿涅的蛇躯像是骤然炸开的烟花般“砰”地一声四溅迸射,一瞬间,蛇肉和骨头鼓胀起来,在到达极限的剎那,便像是炸药般呈放射状向著四处炸开! 血肉烟花四溅迸射,而一团黑红色的迴响团则在蛇躯爆炸的前一刻窜了出来! 夏伦大手一挥,囂烈的黑焰顷刻罩向迴响团,但是却终究慢了半拍。 “砰!” 黑焰灼烧到了迴响团,伴隨著一声悽厉的女声惨叫,银灰色的空间恢復了正常的色彩,倒流的时间恢復了正常,而那黑红色的迴响团则瞬移到了塔下的另一具红蛇身上! “想跑?” 夏伦面色冷酷,脚下发力,向前一跃,直接从塔顶跳了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中,冷冽夜风扑面而来,而近乎在同时,几道墨绿色的迴响攻击再次袭来! 挥剑!挥剑!挥剑! 冷冽的破空声中,夏伦毫不犹豫地劈碎了“菲罗斯阿涅”的迴响攻击,而地面上的“菲罗斯阿涅”则转身向著远处的街道蛇行而去! 夏伦收紧核心,像是在水中游泳般向前一蹬,整个人下落的方向瞬间从垂直向下,变成了扑向菲洛斯阿涅的方向! 对方跑不掉了!他心想。 然而下一瞬,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街道下狂奔的人们速度陡然变快,快得甚至產生了残影,而菲罗斯阿涅爬行的速度也墓然加快了许多。它爬得太快了,甚至比逃窜的人群还要快好几倍,几个呼吸不到,它就越过了所有人,爬过了街道,衝到了一处没人的小广场上! 最多再过几秒,它就要脱离自己的视线,彻底逃跑了! 什么情况?!夏伦心头一惊。 而就在念头產生的瞬间,心语耳机中忽然传来了白线颇为冷静的声音。 “夏伦,塔楼空中有一片球形空间的时间流速变慢了,你就在里面。”她语速飞快,“蛇要跑了,我得引爆提前布设的星矿炸药了!” 话音未落,小广场的喷泉上忽然爆开了一束刺目的蓝光! “轰!” 星矿炸药爆炸了!! 湛蓝星光隨著光束迸射,“菲罗斯阿涅”整条蛇顿时被恐怖的衝击波吞没,绿树被狂风吹得嘎吱作响,广场周遭建筑的水晶玻璃瞬间炸开! “嘶嘶.” 焦黑的蛇躯冒著烟落在地上,它抬起头,皸裂的眼珠不甘地望向了前面。 就差五米! 就差五米,它就能离开“仪轨-封锁”的范围,直接传送走了! 但现在. 它费力地扭动了一下焦化的肌肉,虽然还能动,但是已经相当勉强了. 菲罗斯阿涅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它绝望地回头望了一眼夏伦。 下一刻,它忽然恢復了斗志,夏伦此时还在自己用学识能力临时设置的“减速带”里,还有机会逃跑!或许是由於躯壳的死亡將近,它的思绪忽然清楚了起来。 只要在被追上前,爬过这最后的十米就好! 夏伦唯一能威胁自己的,就只有远程武器了。 那远程武器的速度很快,不好反应,但只要自己利用学识修改空间属性,將自己附近这一圈设置为“低速区”,那自己就绝对能反应过来! “砰!” 第386章 仪轨-异维穿越! “砰!” 枪声响起的剎那,红蛇菲罗斯阿涅也正好修改好了自己周身空间的属性,將其变成了时间流速放缓的“超低速区”。 大口径的黄铜子弹划破空气,发出尖利的声响,然而在进入“超低速区”的剎那,飞旋的弹头就忽然慢了下来,菲洛斯阿涅抖动残破的蛇躯,有些艰难地躲过了这一枪! 几百米外的建筑上,白线眼神凝重。 “当郎~” 滚烫髮红的弹壳落地,她抿著嘴,毫不迟疑地从腰间取出了一颗弹头涂蓝的子弹,塞进了弹膛里,隨后闭眼瞄准,衝著红蛇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 这颗弹头涂蓝的子弹是“悖论物品”等级的珍贵游戏道具,效果是让子弹的出膛速度达到接近光速的程度,也就是说,只要射手没瞄歪,这一发子弹理论上就是必中的! 然而下一瞬,红蛇菲洛斯阿涅周身,忽然被一圈蛋壳似的漆黑半球笼罩了,如石牛入海般,光速子弹一撞到漆黑半球,竞没了声响! “啪!” 黑球內,菲罗斯阿涅脚下的石板已然多了一个冒烟的弹坑,弹坑边缘的石头已然在高温下融化成了橘红色的岩浆 “咚咚,咚咚” 菲罗斯阿涅心臟狂跳,它万万没想到,敌人居然真的拿出了接近光速的武器来对付自己! 就差一点,它这个容器就要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死了,而那则意味著自己的彻底终结! 如果不是自己刚才为了求稳,將附近空间的光速进行了调整,甚至让光的波长都落到了不可见的范围外,那刚才那一枪,就要命中自己了! 可惜修改光速对它而言还是过於困难了,下一刻,它周身的“超低速带”褪去了黑暗,再次变得透明起来。 “嘶嘶!” 惊恐之下,菲罗斯阿涅连忙继续向前猛爬。 现在,它距离“仪轨-封锁”的边界只剩下5米了,马上,它就能逃出生天,反过来召集卫队,消灭夏伦和他的同伙了! 然而就在此刻,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触电感忽然爬上了它的心头。 菲罗斯阿涅下意识回头一看,隨后发现夏伦已然落地。 夏伦一落地,便飞身向自己衝来,他一边前冲,一边衝著自己举起了左手。 “轰!!” 神殿广场上熊熊燃烧的烈焰顷刻冲天而起,如同刺向天穹的长枪般化为了一道飞旋的火龙捲,夹杂著冰渣的焚风飞速旋转,火焰竟染上了一丝诡异的黑色。 夏伦眼神冷酷,手腕微扬,下一刻,他像是投掷长枪般,向著菲罗斯阿涅的方向狠狠一挥!“砰!!!” 人群尖叫,大地震颤,高大坚实的建筑在焚风中像是脆弱的沙堡般摆盪摇晃! 贯彻天地的火龙捲迅速缩小凝结,化为了一柄火焰长枪,下一刻,那火焰长枪呼啸著掠过了人群头顶,直直砸向了红蛇菲罗斯阿涅! “开什么玩笑?!”菲罗斯阿涅大吃一惊,心中惊骇万分。 能製造这种等级声势的秘术学者,“置换质量”肯定特別高,除了让信徒提前在穿梭目的地进行大面积血祭外,几乎没办法进行异维穿越,夏伦究竟是怎么无声无息穿越到这里的?! 难道“边界之海”外的废土区里,有崇拜夏伦的大规模邪教团伙?! 菲罗斯阿涅连忙继续调转蛇头,再次发动学识能力,修改起了“超低速区”內的空间属性。想要抵挡这能覆盖並摧毁一整条街道的火焰长枪,单纯限制投射物速度是没用的,必须要將对应区间內的物体温度限制在特定范围,这样就能熄灭火焰了! 只不过,那黑焰真的是普通的火焰吗?它心生疑虑。 “倏” 黑焰长枪猛地撞在“超低速区”上,如同乍破的银瓶般,火星瞬息四溅进射,冰冷的尘埃和刮人的粗糲颗粒化为了一股黑烟,遮住了菲罗斯阿涅的视线! 能挡住吗? 菲罗斯阿涅睁大眼睛,一边倒退,一边等待著自己的最终命运! 然而下一瞬,菲罗斯阿涅却忽然感到胸腔一瘪,仿佛有无形的大手攥住了自己一般,而近乎在同时,它也看到了自己与夏伦之间粗壮的墨绿色“联繫线”! 生命力飞速流逝,菲罗斯阿涅头晕目眩,它恍惚片刻,隨后意识到这是夏伦的后手! 绝望夹杂著暴怒,菲罗斯阿涅连忙张开嘴,一口咬断了联繫线,血肉碎裂的声音中,刮人的黑色颗粒劈里啪啦地落在了它的脸上。 身躯残破,近乎破碎的菲罗斯阿涅怔了一下,隨后不由笑了起来。 黑焰固然不是普通火焰,但是它也没办法突破“超低速区”,自己终究是活下来了! 逃出生天后,自己只要躲在幕后,引导夏伦这怪物去对付“金砂午夜”,自己就能等著收割胜利果实了! 它回头一看,此时自己距离“仪轨-封锁”的边界只剩下最后两米了,这距离自己须臾可至!菲罗斯阿涅打起精神,没有放鬆警惕,立刻向著最后的距离爬去,然而就在此时,一颗旋转的珀斯铸幣,却从滚滚黑烟中窜出。 它並没有躲闪,因为这珀斯铸幣大概率是被焚风卷飞的財產,於是珀斯铸幣轻飘飘地落在了它的头上。鼻孔里传来了一股混杂著焦味的酒精味,菲罗斯阿涅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瞬,一股宛若山峦般难以描述的可怖巨力,却如巨锤般从珀斯铸幣处猛地轰进了它的脑袋。 “啪!!!!” 怎么可. 思绪刚刚升起,菲罗斯阿涅的脑袋和身子便一节节炸开,黏腻的血浆和骨渣如同连环爆开的大烟花般四溅迸射,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滩又一滩宛若抽象画一般的怪异景观。 “啪嗒” 红蛇的毒牙落在地上,隨后被一只靴子狠狠踩在了脚底。 这下菲罗斯阿涅是再也不能蛇咬了。 “还真是“遇水得中道』啊.”夏伦低头看向肉糜里的珀斯铸幣,不由在心中感嘆道。 他缓缓鬆了口气,迅速回忆起了自己刚刚的行动。 面对“超低速带”,夏伦本来已经没什么办法了,然而就在他打算最后再试一次的关头,他却从口袋中摸到了自己从“金砂午夜”神殿的露上拿到的“珀斯铸幣”。 这枚“珀斯铸幣”本来是摆在起泡酒旁边的,因此它也被酒水打湿了,夏伦最初拿起它只是用来当表演道具,来给高阶太阳祭司们讲故事的,然而在重新摸到这枚湿漉漉的硬幣后,夏伦却想起了疤脸老头转述给黄道人给自己的预言。 遇水得中道,而这枚珀斯铸幣最初是湿漉漉的,或许和水有关係. 在那个剎那,夏伦便有了灵感,他想起了自己“商人”本分在等阶4获得的特殊能力。 【金钱之重:当你用力投掷任意“一般等价物”的时候,该“一般等价物”都將附加上你在本世界所拥有的全部財富的一部分重量!】 一枚珀斯铸幣可能不值一提,但是,夏伦现在拥有著足足80万枚珀斯铸幣! 虽然“金钱之重”只能附著80万珀斯铸幣的部分重量,但是这“部分重量”也是一个相当离谱的数值。为了掩盖这个不起眼的真正杀招,夏伦特意用阵仗极大的“黑焰长枪”,以及威力巨大的“生命汲取”作为障眼法,而最后,这个计划果然成功了! 能进行“迴响化”,擅长“迴响领域攻防”,同时还能修改特定空间属性的强大秘术学者“菲罗斯阿涅”,就这样因为大胜后的轻敌,被一枚毫不起眼的珀斯铸幣砸死了! “11年寿命,换一点学识,虽然过程稍微惊险了一点,但这买卖终究赚大发了。” 夏伦摇了摇头,立刻使用了“学识收集”。 正所谓夜长梦多,赶紧把学识拿到手里才是真的! 学识3会带来什么样的提高呢?夏伦有些期待地想到。 【学识已標记】 隨著眼角闪过一行鈷蓝色的信息,夏伦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联繫感,他顺著联繫的感觉,看向了脚下黏糊糊的肉糜。 忽地,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抹金色闪光,下一刻,伴隨著血肉崩裂的噗嘰声,那金色闪光竞猛地从天而起,向著远处飞去! 什么情况,学识要飞? 有人要摘桃子,抢自己到手的学识! 夏伦心头一惊,连忙一把抓住金色闪光,五指攥紧,尝试將其吸收进体內。 然而那金色光点的力量却大得不可思议,它不断向外渗透,如长满了尖刺的豪猪般疯狂抗拒著夏伦的汲取! 而更要命的是,这东西挣扎的力度越发离谱,饶是有著超凡力量的夏伦都有些捏不住了! 一圈圈涟漪扩散的迴响波纹浮现在了夏伦的视野中,透过迴响涟漪,夏伦眼前飞速闪过了一幕幕幻象,这幻象便是这金色光点飞行的终点。 沙丘攒动,黑沙暴肆虐著大地! 在黑蒙蒙的地平线边缘,一座巨大的黑曜石尖碑直插云霄,这尖碑如同活物的心臟般不断搏动著,每震颤一次,声势浩大,宛若要吞噬一切的黑沙暴就会更加剧几分,而隨著搏动,一坨坨果冻似的黏液也会从黑曜石尖碑的顶端缓缓落下,在附近形成一簇簇各色晶体。 黑曜石尖碑下是一个深坑,但深坑底部却不是由砂子构成的,而是一条条沉重的钢板,钢板下则是飞速转动咬合的齿轮,以及不断推拉的活塞槓桿! 黑曜石尖碑下的地面在前进,黑曜石尖碑下面根本就不是什么沙漠,而是有机械驱动的移动城市!黑色沙尘漫天,狂风吹动砂子,露出了沙丘后面的景象。 旌旗蔽空,长矛如林! 一只由数不清的“乾枯逝者”组成的超级大军,正手握武器,围绕在黑曜石尖碑旁,不断向前移动!它们全都披坚执锐,身上铭刻著强化自身的仪轨符文,而在它们中间,还可以看到手握经书,不断通唱的亡灵化太阳祭司。 它们不断向前,脚步声整齐划一,足以让沙漠震颤,它们似乎正在向著黄金之城前进! 在这遮天蔽日的亡灵大军尽头,则是一个王座,王座上坐著一具头戴桂冠的乾尸。 那乾尸倚在座背上,伸手撑著脸颊,如思考问题的哲学家一般,静静地凝视著身前那支数量惊人的超级乾尸军队! 毫无疑问,这就是传说中第一帝国的建立者,以及后续15个王国的毁灭者,传说中乾枯逝者的主宰“征服者”! 然而“学识”飞行的终点却並不是“征服者”,而是“征服者”身旁一名身形佝僂,穿著高阶太阳祭司长袍,头戴白银面具的亡灵祭司。 那亡灵祭司並不起眼,但基於某种冥冥中的直觉,夏伦知道这亡灵祭司就是神龕祭司“金砂午夜”!霎时间,夏伦搞明白了一切。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本质上只是“金砂午夜”为坑杀菲罗斯阿涅而设立的局! “金砂午夜”和“菲洛斯阿涅”有矛盾,它利用自己借刀杀人,干掉了强大的“菲洛斯阿涅”,而到了尘埃落定之时,则来顺势收割! “菲罗斯阿涅”和“金砂午夜”以及“丰饶之鹿”过去是一个人,它们对於其他两者学识的掌控程度,肯定远远在夏伦之上,换句话说,如果他们中有人死了,爆出了学识,夏伦是抢不过他们的!似乎是察觉到了夏伦的视线,金砂午夜缓缓抬头看向了夏伦,乾瘪肌肉拉动,冲夏伦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拔剑,衝著迴响连挥5剑,衝著对方便是5次“迴响攻击”! 眼下的局面容不得迟疑,不是心疼寿命的时候,他必须立刻干掉对方,不然到手的学识就要没了!下一瞬,金色的学识终究是挣脱了夏伦的大手,如火箭般笔直地飞向了夜空! “嗡” 迴响闪烁,金砂午夜的脖颈上顿时爆开了一条惨烈的血线,它闷哼一声,靠在了黑曜石尖碑上,缓缓抬起了手,下一瞬,夏伦忽然听到了心臟的跳动声。 “咚咚,咚咚” 沉闷的心跳声中,迴响联繫上驀然染上了一层深渊般黯淡的黑色,而一种宛若帷幕般的无形之物,则如死神的镰刀般瞬间切断了他与神龕祭司之间的一切迴响联繫! 黑曜石尖碑,或者说“黄道人的心臟”发力了. 下一刻,夏伦眼前一花,眼前由迴响联繫维持的幻象墓然崩碎。 夏伦盯著脚下的肉糜,不由陷入了沉默。 到手的学识真的飞了,自己付出的22年寿命全都打了水漂。 这次亏大了! 懊恼,不甘涌上心头,夏伦久违地感到了血液倒流的感觉。 下一瞬,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鼻腔中的热流,用意志慢慢压制住了心头的躁动。 作为一名相当成功的商人,他很清楚做投资最忌讳的就是情绪上头。 他不是神仙,自然会有看走眼导致投资亏损的时候,这种时候与其继续沉溺於愤怒不甘之中,或者祈祷奇蹟发生,倒不如儘快思考下怎么止损。 思绪流转间,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信息面板,然后不由愣住了。 【你重伤了知识讯息体“金砂午夜”,你从它的伤口中掠夺了大量宝贵的知识!】 【专精进展!】 【得益於“金砂午夜”的知识,你的专精“荒野求生(综合)”已突破精通级!】 【“特殊回忆”解锁!】 【得益於“金砂午夜”的知识,你解锁了特殊回忆“仪轨学徒”,完成特殊回忆,你將获得传奇仪轨“仪轨一异维穿越”的相关知识!】 【警告:你无法在剧本中入梦“特殊回忆”!】 啊? 仪轨一异维穿越? 夏伦惊了。 第387章 时间紧迫 空气中充斥著粗糲的烟味,里面还带著一点血腥味。 夏伦站在滑腻软烂的肉糜之上,弯腰將炸死了“菲洛斯阿涅”的功勋硬幣捡了起来。 他一边捡硬幣,一边思索起了自己的收穫。 早在翁郁之路遇到老头的时候,夏伦就知道了这轮剧本中存在著能让人进行穿越的仪轨,几周前,他也將获取穿越仪轨当做了自己在这轮剧本中的行动目標。 但是隨著察觉到其他秘术学者的踪跡,这件事的优先级在夏伦心中就降了下去。 平心而论,他本以为已经没机会去获取“穿越仪轨”了,但如今,他却阴差阳错地从“金砂午夜”那里拿到了获取这强大仪轨的机会! 只要掌握了穿越仪轨,他就不用再依赖《调查员》这款游戏去进行穿越了! 除此之外,如果能找到定向穿越的办法的话,他甚至可以主动回到巡礼世界去找蕾妮! 如果现实世界也出现了类似“葛乌恩王炸球”这种等级的离谱危机,自己凭藉这个穿越仪轨,也可以带著身边的人逃到其他世界 总而言之,“仪轨-异维穿越”是一个具有战略价值的仪轨,其价值和1点学识实际上是差不多的。思索间,夏伦因为学识被抢而產生的懊恼感微微缓解,但与此同时,他心中也隱隱升起了一丝疑虑。根据他这么多轮打穿剧本的经验,以及巡礼剧本结束后那个“锚定时间流速”的兑换来看,不同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完全有可能是完全混乱的,如果盲目穿越的话,时间点和落点都是无法控制的,到时候很有可能会陷入到某种比较危险的境地。 思绪流转间,夏伦深吸了一口气,將疑虑压了下去,隨后望向了天边。 “金砂午夜..”他眯起了眼睛。 虽然他从金砂午夜那里得到了获取“仪轨-异维穿越”的相关机会,但是对方也同样从他手里抢走了学识。 这一轮交锋,只能算勉强斗了个平手。 他摇了摇头,继续查看起了信息面板。 【杀戮!你击杀了“大能的菲洛斯阿涅”,你获得了5000点回忆点!】 【恐嚇!你通过直白的暴力展示,使“金砂午夜”陷入不安状態,你获得了500点回忆点!】【壮举!你通过吸收火焰的方式,挽救了神殿广场上数以千计的人,你获得了1000点回忆点!】6500点回忆点进帐,夏伦微微点了点头。 他距离兑换“努米恩的嘆息”,以及“战术核弹”又前进了一大步! 【专精进展!】 【经过凶险万分的迴响领域战斗,你的专精“冷兵器使用一剑类(大师)”在生死磨礪中得到了突破!】 【冷兵器使用-剑类(大师)4%→6%:你在剑术之路上又前进了一步,在古往今来的所有世界之中,你都是真正的一流大师,当你拔剑的时候,即使是巨龙也將感到由衷的战慄。当你挥出“迴响之剑”时,你损耗的寿命进一步减少了,同时你已隱隱感知到了用剑製造“迴响存在”的办法。】 用剑製造“迴响存在”?夏伦微微一愣。 看到这行描述,他立刻就联想到了在上轮剧本中在努米恩梦境深处所见过的“梦魘”,那些“梦魘”应该就是所谓的“迴响存在”。 如果自己真能掌握这个能力的话,假以时日,他说不定也能积攒出一只由“迴响存在”构成的大军,那时自己或许就不用烧命和人对碰了。 夏伦眼眸微转,不由有些期待。 由於刚才的战斗极其诡譎惨烈,因此刚刚还拥挤万分,摩肩接踵的街道此时已经变得颇为稀疏,除了一名胆子极大的少年正躲在暗处窥探夏伦外,附近空无一人。 夏伦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从对未来的美好畅享中拉回到了当下,他冷冷瞥了一眼偷窥的少年,少年立刻惊叫一声,趴在了地上。 他没理睬对方,如今他和敌人已经都摊牌了,双方的身份都已不是秘密,在这种情况下,再进行身份偽装自然是没有意义了,所以即使被看到了也无所谓。 过去他可能还要琢磨下怎么深入黑沙漠,探索亡者之城,进而锁定“金砂午夜”的位置,但现在他完全没了这个烦恼。 毕竟通过幻象,他很清楚“金砂午夜”也在主动找自己,甚至已经在找自己的路上了! 在“金砂午夜”的操弄下,由征服者带来的乾枯逝者大军正在向著黄金之城进军! 在不考虑一切外部干扰的情况下,夏伦有充足的把握在近距离战斗中拿下“金砂午夜”,因为自己刚才的表现,甚至让“金砂午夜”產生了恐惧情绪,这意味著对方的正面作战能力肯定不如自己。但是,如今“金砂午夜”吞噬了“菲罗斯阿涅”的学识与权柄,同时还有著乾枯逝者大军的掩护,在这种情况下,夏伦也没把握正面强杀对手。 如果再考虑到“黄道人的心臟”,即黑曜石尖碑也在“金砂午夜”手上这一点的话,那么他现在的局面实际上不容乐观。 虽然他不知道“黄道人的心臟”有什么效果,但那东西肯定和“黑沙暴”的產生脱不开关係,而且他刚才与“金砂午夜”的迴响联繫被切断,这件事肯定也和“黄道人的心臟”有关係。 不过从好的角度讲,乾枯逝者大军想要抵达“绿墙”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同时,“金砂午夜”消化学识和权柄也需要时间,而在这段窗口期中,自己也能放开手脚整合黄金之城了。 而除此之外,他现在还余下207年的寿命,这些寿命足以支持自己挥出70多次“迴响之剑”,而这既能让自己防御迴响层面的即死攻击,也能让自己拥有关键时刻挥出必中攻击的能力。 寿命就是他的弹药,而那些由“灰烬定录”,“灰烬契录”,“灰烬则录”获得的寿命则是无法被剥夺的,就算最后真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候,他也会拥有1年左右的缓衝。 但无论如何,和“金砂午夜”的最终决战,都绝对会是一场凶险的苦战,而留给自己的准备时间则相当紧迫。 “接下来主要要干三件事。”夏伦飞速思索了起来。 “第一件事是迅速整合黄金之城,把资源都投入到强化绿墙防线以及牧树人上,爭取儘快完成军事动员,让活人们做好对抗抗乾枯逝者的灭世大军的准备。” “第二件事是继续提高“商人』本分的等阶,这种剧本內的临时buff肯定是效果越强越好的,我有预感,如果財富继续增加的话,那增加属性的“珀斯铸幣之力』应该也要发力了。” “第三件事则是防备舞娘奥西斯. .” 思维飞速运转,在计划与权衡中,他並没有感到焦虑或恐慌,相反,他感到自己的体温上升了,脸庞微微发热,甚至就连思绪也变得更为清澈了。 现在,夏伦固然也能选择见好就收,拿著当前收穫,和白线一起逃离黄金之城,然后静静等待剧本结束,但是,他却並不打算这么做。 虽然在没得绝症前,他一向以稳健的投资风格著称,但是作为能从白浣市这种人劫地冥的地方白手起家的商人,他也从不畏惧这种代价极其高昂的凶险博弈。 毕竟,当他承担著巨额风险时,他的敌人同样也承担著巨额风险,而贏家通吃! 以夏伦的经验来看,现在就是比拚的就是个体的运气,乃至心態平和程度的时候了! 在循环岛剧本中,他和枪手就討论过“世事无常”的话题,而那些话也確实都是他真实的所思所想。对个体而言,这世界很大程度上就是残酷无序,不可理喻的,当下完美的策略,在下一秒可能就变得不合时宜;自觉掌握了一切的智者,也有可能被突然天降的陨石砸死;博弈的劣势方,在种种机缘巧合下,也能战胜强者。 “不確定性”时刻都存在,只是当赌注不够大时人们往往对其视而不见,因此一旦面临这种看似有退路的高压局面便会心態崩盘;而夏伦一向都將不確定性乃至混乱当作人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他不仅不会怕,甚至反而会兴奋! “金砂午夜,学识现在你那里寄存一会,过几天,我就要连本带利地把东西从你那拿回来”夏伦喃喃自语起来。 “夏伦!”忽地,白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实在抱歉!” 夏伦从兴奋中缓缓退了出来,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啊?” 白线怎么突然道歉了? 他转头看向白线,隨后发现对方满脸愧疚。 “怎么了?”他忍不住问道。 “我打空了。”白线小声道,“差一点敌人就逃跑了,如果我再果断一点的话,就不会让事情这么惊险了。” 夏伦摇了摇头,立刻称讚道:“別这么说,你帮大忙了,如果你没安星矿炸药的话,它肯定就跑了,而且那几枪打不中確实不是你的问题,毕竟” “那红蛇的强度实在是太高了,它甚至能让时间倒流,还能闪避接近光速的子弹。”白线抿紧嘴,轻声打断道,“夏伦,你平时都是在和这种等级的怪物作战吗?” 第388章 冤杀 夏伦看了一眼白线,不由哑然失笑:“怎么可能?这种等级的敌人当然不常见。” “呼.. .”白线这才鬆了口气,紧绷的脸上露出一抹庆幸的笑容,“嚇死我了,我还以..”她话还没说完,夏伦就继续补充道:“悲观估计,这轮剧本这样的敌人应该还剩2个。” “”白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两个?!” 夏伦拍了拍白线的肩膀,安慰道:“这是悲观估计,乐观估计的话,应该就剩1个了。” “这真的是乐观估计吗?”白线忍不住吐槽道。 “没错。”夏伦点头,“刚才我还得知了一件事,征服者已经唤起了大军,正向著这里前进,到时候肯定会是一场大战,所以,有件事需要你自己来决定。” “啊?”白线茫然地眨了眨眼,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决定事情,我吗?” 夏伦点了点头:“现在我们挣到的珀斯铸幣数已经远远超过剧本目標了,现在只要想办法越过“边界之海』,拖到剧本结束,就能安全通关,所以你.” “夏伦。”白线忽然打断道,“我在这里会成为累赘吗?” “当然不会,但接下来確实会很危险。” “那我就不会走。”白线颇为认真地抬头看向夏伦,“让你独担风险的,我坐享其成这种事,我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我们可是同行者。” 夏伦盯著白线的眼睛看了一会,直到对方忍不住眨了眨眼,他才极为郑重地点了点头。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明白了。接下来,我们回神殿广场吧,今天晚上,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很多事?” “城市陷入了混乱,而混乱是上升的阶梯,如今我们没必要再隱藏身份了,是时候走到前了!”烈焰蔓延,黑烟繚绕,呛人的烧焦味里混杂著濒死者有气无力的呻吟声。 今晚本应是“黄金之城”几年一度最热闹的节日,但如今,城市却在火海中变得满目疮痍,人群也被死亡的悲伤所笼罩。 到处都是破碎的焦尸,到处都是慟哭的人群,到处都是燃烧的坍塌建筑,这里就是地狱。 虽然刚刚飞天而起的火龙捲带走了大量火焰,但是橘红的火焰依旧燃烧著。 炽烈的红光照在神殿广场的入口,几名披著鳞甲的高大神殿守卫,將一名脸色死白的瘦弱守卫围在了里面。 气氛有些压抑,但是却没有人开口。 胸口戴银勋章的守卫队长低垂著头,冷冷注视著瘦弱的守卫;而其他守卫的脸上则带著或是恼怒,或是愧疚,或是哀求的表情。 火光闪烁,被围在中间的守卫嘴唇翕动,但终究没有开口。 终於,守卫队长打破了这压抑沉默的氛围。 “巴斯特。”队长抿著嘴,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不容易。黑沙暴摧毁了你的家园,让你变成了难民;为了父亲和姐姐,你又加入到了我们之中,你平时確实恪尽职守,为我们做了许多..” “所以你就替大家认了吧。”旁边持矛的守卫冷冷打断道,“放心,你是为大家牺牲的,我们会照顾好你的父亲和姐姐的。” “难道就没有其他方法了吗?”瘦弱的守卫巴斯特面露哀求,“把袭击者漏进去的人已经死了,说不定太阳祭司们不会怪罪我们,我真的不想死。” “但这事实在是太大了,如此大的灾难,如此多的伤亡,必须有一个有勇气的人来承担责任。”队长嘆息道,“更何况,高阶太阳祭司们也受到了惊嚇,这可是大不敬的罪过。” 巴斯特求助似地看向四周的同僚,但是卫兵们却一个接一个移开了视线。 “你就认了吧。”忽地,持矛守卫冷声说道,“时间可不多了,你要再不识相的话,那等这事一结束,老子就去杀了你父亲和姐姐!” “为什么一定是我?”巴斯特声音颤抖,“为什么这种不幸的事情总是降落到我头上?黑沙暴也好,这种事也罢,队长,我” “谁叫你不长眼,爆炸发生的时候不逃跑,非要去火场救人,结果被险死还生的高阶祭司看到了呢?”持矛守卫冷笑,“实话和你说,你被高阶祭司点名了,反正你也死定了,不如来为大家做点贡献!”“够了!”队长嗬斥道,他嘆了口气,衝著巴斯特摇了摇头,“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可惜你的命运比较.不幸。” 他一边说,一边衝著身旁的手下挥了挥手:“好了,把他压过去吧,別让老爷们等得时间太长了。”话音未落,几名守卫就將巴斯特夹在了中间,用力將其扭送向了神殿广场深处。 “难道恪尽职守也有错吗?!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巴斯特死命挣扎,“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我还有父亲要照顾!” 然而无论是恳求,还是挣扎,在全副武装的卫兵面前都毫无作用,他还是被人硬生生架到了坍塌的金砂午夜神殿前。 坍塌的神殿前,几名高阶太阳祭司正在交头接耳地討论著什么,他们身前是一具残破不堪的少女尸体。一名瘦削的高阶太阳祭司蹲在少女的尸体前,不断把玩著手中的银链怀表。 “我是无辜的!”巴斯特立刻喊道,“我是无辜的!” “无辜?”瘦削的高阶太阳祭司哼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因为你守卫不利,让无分之人混了进来,摸到了金色烟花,这才酿成了如此大祸,你居然说自己无辜?”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啪!”瘦削的高阶太阳祭司一巴掌抽在了巴斯特的脸上,“我说你是,你就是。你有什么遗言吗?”“我. .我..”巴斯特面色扭曲了起来,眼眶中盈出了些许泪水,“我究竟做错了什么啊?难道救人也有错吗?” “我们需要用你,来確认卫队的忠诚。”瘦削的太阳祭司將银链怀表收了起来,抽出了一柄祭祀匕首,“接下来必然会有大混乱,忠诚测试是必不可少的,你就是个非常不错的切入口。” 巴斯特尖叫了起来,拚命向后退,但是那匕首距离他的脖颈却越来越近. 他不由绝望了,於是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那冰冷的匕首抵在脖颈前的剎那,一个沉稳的男声却忽然响起。 “把刀放下。”夏伦沉声说道,“还有,把你兜里的怀表给我。” 第389章 混乱夜 城市在燃烧,焰缕扭曲间,夜空被映照得红彤彤的,悽厉的夜风吹动,空气中满是蛋白质烧焦后的恶臭“嘭!” 燃烧的樑柱从神殿废墟顶端落下,溅起一圈橘红火星,其中几点炽热的火花飘落在了仪式匕首银灰色的锋刃上。 巴斯特牙齿发颤,根本不敢呼吸;而將匕首抵在巴斯特脖子上的瘦削祭司则微微一怔,不由瞥向了夏伦混著火星的焚风吹盪,夏伦的脸庞却很乾净,上面没沾上一丝灰尘,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对方黑色的眸子,他的眼神很是晦涩,仿佛被尘埃覆盖的幽深老井。 ”瘦削祭司眼眸微转,看向了其他几名倖存的高阶太阳祭司。 老祭司站在阴影里,一声不吭;而德里诺滴溜乱转的小眼睛则微微一亮。 “夏伦,先別说话。”牧树人的首领语速极快地劝解道,“这轮不到咱们说话,咱们是牧树人,不用卷进” 夏伦一言不发,完全无视了牧树人首领的劝阻,他只是继续向前走来。 “”瘦削祭司微微眯起眼睛,冷笑了一声。 下一刻,他手腕轻轻一动一 “咕嚕” 冰冷的锋刃移开,巴斯特立刻咽了下口水,喉头微动,一道浅浅的血痕缓缓从喉咙上浮现出来。瘦削祭司退后一步,伸手將刚收进兜里的怀表取了出来,他抬起手,衝著夏伦晃了晃,隨著怀表摆动,银链哗啦作响。 “这银饰是你的?”他一边问,一边死死盯著夏伦的眼睛。 夏伦脸上依旧没有一丝笑意,他缓步向前:“对,给我。” 他这话说得很不客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瘦削祭司不由皱紧了眉头,几乎下意识就要呼唤神殿守卫拿下这个狂悖之徒。 但片刻,瘦削祭司忽然扬了扬眉毛,笑了起来:“嗬,你这是在命令我?” “夏伦,別说了!”牧树人大首领立刻说道,“现在情况不是你想的那么简.” 一直沉默不语的德里诺忽然低声嗬斥道:“安静,让夏伦说!” 夏伦瞥了一眼高阶太阳祭司们的站位,心中顿时明白了当下的情况。 基於某种未知的原因,本来在高阶祭司中序列靠后的“瘦削祭司”,如今却在高阶祭司群体中占据了绝对上风,“德里诺”,“老祭司”,“大首领”几人甚至隱隱有些畏惧“瘦削祭司”。 夏伦自然可以把这群祭司都杀了,但如果想要在短时间內,迅速將黄金之城组织动员起来对抗亡灵入侵的话,那么就势必要利用现存的组织秩序。 思绪流转间,夏伦停下了脚步,轻声说道:“显而易见,这就是命令。” 瘦削祭司顿时不笑了,火焰燃烧的劈啪声中,本就略显压抑的气氛更为凝重了起来。 橘红火星隨风飞卷,空气中刮人的黑色颗粒在火光中缓缓飘荡,高阶太阳祭司们的脸色在明灭的火光中显得晦涩不定。 不久前大谈“苦痛理论”的老祭司,一会看看夏伦,一会又看看瘦削祭司,抿著嘴,一言不发。时间缓缓流逝,压抑的凝涩感愈发增长,牧树人的大首领甚至感到胸口上压了一块石头。 正当他以为瘦削祭司要忍不住翻脸杀人的时候,瘦削祭司却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举起了那个有些奇怪的怀表。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给。”瘦削祭司抬起手掌,轻轻將怀表递给了夏伦,“我过去確实没想到这东西是你的。”大首领提著的心顿时鬆了下来,他不由长长地鬆了口气。 虽然他不太清楚为什么占尽优势的瘦削祭司会向夏伦低头,但只要没立刻爆发衝突,那就.“啪!”沉闷的巴掌声打断了大首领的庆幸。 大首领难以置信地侧头看去,隨后发现“德里诺”竟突然暴起,狠狠扇了“瘦削祭司”一巴掌!这巴掌一扇,祭司后方站著的守卫们立刻压了上来! 剑刃出鞘的鏗鏘声中,十几把雪亮的森寒弯刀齐刷刷地对准了高阶祭司德里诺! “完了!”大首领心头一凉,不由哀嘆道。 一不久前爆炸的“金色烟花”不仅炸塌了金砂午夜的神殿,而且还將高阶祭司们的贴身护卫与隨从们近乎全都埋进了建筑的废墟里。而“瘦削祭司”一向负责西门的城防工作,那里的人手都是他的亲隨乃至亲属,而西门又是距离神殿区最近的。 而在爆炸发生后,西门的城市卫队便立刻涌了过来,接管了神殿区的防务工作,並且在瘦削祭司的示意下,將其他人软禁了起来! 大首领本想等其他地方的守卫反应过来,到时候便可以再次形成平衡,他们就能脱困,但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温和的夏伦却突然变得咄咄逼人,而德里诺在刚才更是直接扇了瘦削祭司一巴掌! 他们都疯了吗?! 瘦削祭司摸了摸被扇的右脸,脸色阴沉地冲士兵们摆了摆手。 “先別杀他。”他声音阴沉,“德里诺,你究竞想干什么?” 肥硕的德里诺冷哼了一声,恶狠狠地瞪向了瘦削祭司:“夏伦的表现太反常了,你摸不清他的底牌,所以想先稳住他,等到你的亲隨完全接管了城防,你才会动手指挥军队杀了夏伦,这就是你的计划,我说的对吗?” “你说什么呢?”瘦削祭司低垂著脑袋,摇了摇头,“什么接管城防?我的人只是在灭火而已。而且我们才刚和夏伦敲定了財富捐献,我杀他干什么?” “今天是“选拔夜』,除了城门士兵外,大部分军事力量都休假,就连值守的神殿守卫都不足一百人。而你的家族早就有完备的夺权方案,只是在等待一个合適的机会,而今天机会来了,你的家族立刻就开始了行动。” 德里诺语速飞快地向夏伦解释起了眼前的情况,他一边说,一边盯著瘦削祭司。 “除了西门卫队,你手上还有一整支动员起的家族私兵,而且你的家族里有不少人也在各个卫队中任职,所以你只要將我们限制在这里,让我们短时间內没法进行反制,那你的计划就能成功。”德里诺语速愈发加快:“你对残存的神殿守卫提离谱的命令,要求他们將巴斯特交出来,並不是忠诚测试,也不是泄愤,那些都只是你的障眼法罢了,你的核心目標是让残存的神殿守卫没法行动,被限制在这里,如此才能给其他人夺权的时间!” 德里诺声音洪亮,说话抑扬顿挫,但是他越说,老祭司的脸色就越难看,而瘦削祭司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明显。 “说得很好,然后呢?” 瘦削祭司抬起头,轻蔑地笑了一声。 “德里诺啊德里诺,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可能还愿意多演一会,但既然你现在都点破了,那我也没有表演的必要了。菲罗斯阿涅教导过我们,“口舌之快堪比蛇毒』,你啊你,很快就要为口舌之快付出代价了。”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退向了士兵身后。 ”不过,你也別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德里诺,等你成为了下任至高太阳祭司,你本就打算清算我们吧?” “什么?!”老祭司错愕地望向德里诺,“你真的打算继任后就清算我们吗?” 德里诺笑了一声,並没说话。 牧树人大首领表情复杂:“为什么大家总是想著互相伤害和杀戮呢,就不能和平相处,一起对付黑沙暴和乾枯逝者吗?” “哼。”瘦削祭司再次冷笑一声,“我的夺权预案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不过你过去看得太严实了,我实在找不到机会。不过现在看来,诸神和运气终究都站在了我这一边。德里诺,有句话我已经忍了很久了” “什么话?”德里诺皮笑肉不笑地问。 瘦削祭司的脸庞墓然扭曲了起来,他猛地探出头:“別他妈以为就你聪明,你个死肥猪非要装智者真是噁心死了!” ..”德里诺沉默片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太阳穴却微微抽搐了起来,“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点破你的计划吗?” “因为你要虚张声势。”瘦削祭司哈哈笑道,“你想要装作还有牌,从而让我投鼠忌器,这是牌桌上的老把戏了,你觉得我会上当吗?” 说话间,堆满焦尸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沉闷马蹄声,紧接著,一大群全副武装的骑兵飞速向著广场衝来! 裹铁马蹄踏过碎石,扬起阵阵灰尘,橘红色的火光下,鳞甲上的仪轨光芒在烟尘中清晰可见,远远看去,仿佛有一整座由钢铁构成的森林正在极速逼近! “看吧,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我的人到了。”瘦削祭司摊开手,“看看你吧,德里诺,你居然傲慢得连那个特別会用的月刃斧的战士都不带,你计谋就算再多再精妙,现在也没戏演了。承认吧,是我贏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了夏伦。 瘦削祭司阴惻惻地笑了笑:“我本来以为你这卑贱的商人挺上道的,但没想到你突然发疯了。嗬嗬,银怀表现在你那里放一会吧,因为你马上就会跪著祈求把怀表还给我的。” 夏伦嘴角微微翘起,也衝著瘦削祭司笑了笑。 “笑?”瘦削祭司耸了耸肩,“看来你已经因为害怕而精神失常了,既然如此,我就不处决你以儆效尤了。” “你真像个小丑。”德里诺冷冷打断道,“用你那比骆驼脚趾还要小的大脑想想,为什么“金色烟花』会那么凑巧地射到神殿露上?” 此时骑兵们呼啸著衝过了残存的神殿守卫,来到了神殿广场之上,將人们团团围住。 “父亲,我来了!”骑兵中衝出了一名高大的骑手,那人驱赶著马匹,迅速向著瘦削祭司靠来,“都办妥了!我把人都带过来了,现在就可以向您效忠!” 大局已定! 瘦削祭司瞥了德里诺一眼,眉宇间的嘲弄意味彻底不再遮掩! 德里诺侧头看向夏伦,嘆了口气。 “夏伦阁下,我知道您不愿意和我们分钱,但您也不至於直接控制“金色烟花』把我们都炸死啊!咱们对分成比例不满意的话,可以慢慢商量啊!” “啊!?”老祭司悚然一惊,猛地抬头看向夏伦。 而牧树人大首领愣了一下,隨后满脸震撼。 瘦削祭司眼皮猛跳,继续向后撤了几步。 然而下一刻,夏伦却摊开手,摇了摇头。 “那“金色烟花』確实不是我控制的。” 德里诺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绿豆大小的小眼睛睁得巨大,他的呼吸慢慢急促了起来,终於,他平静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痛苦的意味,但旋即,他又恢復了平静。 “金砂午夜在上,看来,是我输了。”他抬起手,扶住了额头,腰杆瞬间像是漏了气的轮胎一样慢慢佝僂了下去,“运气也是器量的一部分,看来,我的器量终究是有所不足。瘦子,你贏了。”瘦削祭司瞬间停下了后撤的脚步,如同表演变脸般,他哈哈一笑。 “德里诺,你终於认输了!菲罗斯阿涅在上,我才应该是下一任至高太阳祭司!你们这群蛀虫,早就该死了!黄金之城必须团结起来,统统替我工作!” “你的亲属都在附近吗?”夏伦忽然问道。 瘦削祭司微微皱眉:“你说什么?” “你的亲属都在这附近吗?”夏伦颇有耐心地重复道。 “说什么鬼话呢?”瘦削祭司虽然语气不屑,但是面色却很是凝重,身子则迅速向著人群后方退去,“快给我上,剥夺他的本分!” “都在!”德里诺忽然说道,“只要拿下他和他儿子,其他人都好对付!” 虽然夏伦的发言看似疯狂,但骑兵和士兵们並没有轻敌,他们迅速围了上来,而瘦削祭司的儿子手中则多了一个绘製著怪异仪轨的旗帜。 仪轨-本分剥离! 夏伦笑眯眯地看向了瘦削祭司:“你刚才把怀表还我了,而且也没杀巴斯特,既然这样,我就不杀你了,不过你刚才骂我精神失常,那我自然也得做出一定的回应。” 话音未落,他直接张开双臂,衝著逼近的人群开启了“恐惧灵光”! “来!” 第390章 传说度+1 “来!” 夏伦的喊声迴荡在燃烧的神殿广场上,隨著夜风传向了远方,墓然间,飘荡的橘红火星凝滯在了半空,一缕缕压抑诡譎的死灰色无声爬上了每一颗火星。 士兵们举刀前冲的动作戛然而止,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眼前的异象,而近乎在同时,一股宛若由寒冰构成的长枪一般的冷意,陡然摄住了他们的心臟。 “咚咚,咚咚,咚咚咚” 广场上响起了微弱而混乱的心跳声,片刻后,心跳声愈发急促起来,也变得愈发响亮而齐整,直至响若雷霆! 牙齿打颤,耳畔鸣响,无声的抽象恐惧在这一刻化为了可以听到的实质! 士兵们两股战战,纷纷想逃,在这超自然的恐惧面前,没有人能鼓起勇气来保护瘦削祭司了!这个世界的“仪轨”加成固然极大,甚至能让这些最普通的士兵获得堪比巡礼世界中“二重巡礼者”的实力,但是无论武器再怎么强大,一旦握住武器的人丧失了勇气,那么武器也將失去作用。为了確保“恐惧灵光”能够奏效,夏伦甚至提前安排白线潜伏到了金砂午夜神殿的废墟中,让她向敌人使用了某种加强情绪反应的挥发性毒药.. 效忠於瘦削祭司的士兵们本就有些心虚,而毒药和“恐惧灵光”则成百倍地放大了心虚,恐惧像是藤蔓般顺著心灵的缺口,钻了进去。 阴冷的恐惧让时间变得漫长,而漫长的时间又反过来加剧了恐惧,黑色的绝望在想像力的加持下发酵膨胀,最终彻底占据人们的心智. 终於,恐惧爆发了。 “扑通!”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满脸冷汗,整个人在恐慌中失去了平衡,一下子摔倒在地,而这仿佛是被推倒的第一个多米诺骨牌,马匹纷纷惊恐地嘶鸣起来,高高扬起蹄子,人立而起,而在场的所有敌人全都张大嘴巴,表情扭曲地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 火光熄灭,理智崩坏,此起彼伏的刺耳尖叫声中,无论是太阳祭司,还是士兵,抑或是战马,在这一刻全都没了分別,所有的敌对生物全都爭先恐后地向著远离夏伦的方向跑去! 幽邃的黑暗宛若斗篷般附著在了夏伦身后,他无声注视著四散的人群,但下一刻,他再次开口了。“停。” 和第一次的喊声不同,这一次的声音很小,但此话一出,包括马儿在內所有敌对生物却全都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夏伦缓缓放下双臂,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上限正在缓缓提升。和“杀人如麻”专长融合的秘术专长“悚惧凝视”发挥作用了,只要他让周围的人陷入恐惧,那么他就获得对该个体的“透视”与“追踪”效果,同时还能缓缓汲取他们的生命力上限!! 此时,德里诺捂著胸口,虽然面色惨白,但是內心却颇为庆幸,他站队终究是站对了,夏伦这个异界来客,確实是足以堪比神明的超级大邪祟! 他小眼睛滴溜一转,看向了身旁的老祭司,此时老祭司已经瘫坐在了地上,裤子上散溢著难闻的尿骚味。 夏伦微微集中精神,看向了人群中心的瘦削祭司。 如今瘦削祭司彻底没了刚才的从容,他面色灰白,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呆在原地,而隨著夏伦集中注意力,施加到瘦削祭司身上的超自然恐惧,顿时再次爆发了! 如果瘦削祭司有信息面板的话,那么他眼前肯定会闪过类似“你受到了“恐惧灵光』的影响,你的精神健康状態受到了毁灭性打击”的字眼,然而他没有。 不过虽然没有信息面板,但是生理反应却是不会变的。 心跳加快,视野收窄,短促沉闷的呼吸中,压力如洪水般暴涨! 耳边传来了凌乱的絮絮低语,世界开始慢慢旋转,怪诞诡譎的幻觉从世界表皮的裂隙中渗了出来。瘦削祭司的信念正在经受考验. 狂乱!! “啊啊!!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绑架他们的!” 瞳孔慢慢放大,几滴涎液顺著瘦削祭司的嘴角流了下来,他仰起头,忽然抽搐著尖叫了起来。“不是我!那些砂蛭可以用来增强人体表现,还可以控制他人思想!” “別!”瘦削祭司的儿子战战兢兢地阻止道。 然而,发狂的瘦削祭司却继续尖叫著说了起来:“不是我逼他们的,是他们自愿的!我可以把研究结果和你们共享!奴隶感染砂蛭后,工作能力会大幅度提高!祭司感染砂蛭,会变得更加顺从和听话,我真不是故意的。” 砂蛭?! 原来舞娘奥西斯是被这瘦削祭司藏起来了!? 这瘦削祭司主动用砂蛭感染別人? 思绪急转间,夏伦微微皱起了眉毛 瘦削祭司已经变成满嘴喷沫的疯子了,继续问他固然也能得到信息,但大概率只能得到一大堆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言乱语。 所以如果想要提高问询效率的话,最好还是问一问现在表现得还算正常的人。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了瘦削祭司的儿子。 瘦削祭司的儿子肯定也是知情者。 然而夏伦还没开口,下一刻,一团还算旺盛的生命力却驀然从瘦削祭司的儿子身上剥离了出来,涌入了夏伦体內! “恢儿!” 战马忽然叫了一声,瘦削祭司的儿子捂著心口,扑通一声落下了马,脸朝下栽在了布满焦痕的地面上!夏伦愣了一下,隨后意识到发生的事情。 和巡礼副本中的緹娜一样,瘦削祭司的儿子因为压力过大,居然死於“心力衰竭”了! 换句话说,对方竟被自己生生嚇死了! 夏伦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瘦削祭司,而发狂的瘦削祭司此时则直勾勾地看著他儿子的尸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身体像是癲癇发作了一般颤抖著,“怎会如此?!” 下一刻,他忽然如遭雷击般僵在了原地,隨后仰天而倒! 由於儿子突然暴毙,他的压力也再次抵达了临界点,也死於“心力衰竭”了! “啪!” 瘦削祭司的尸体落在地上,溅起一地灰尘,他抽搐的尸体上也冒出了一团不算旺盛的生命力,匯入了夏伦体內! “我们完了!”有一名士兵哀嚎道,“恐怖的邪祟正在索取我们的生命!不要吃我,去吃別人吧!求求你了!” 话音未落,他大吼一声,忽然举起弯刀,一刀劈向了身旁战友的脖颈! “噗嗤!” 沉闷的血肉切割声中,面带错愕的头颅飞旋而起,而刺鼻的血腥味则成了压倒人群的最后一根稻草!恐惧和愤怒本就是一种情绪的不同表现形式,当恐惧达到顶点时,癲狂的愤怒便会如压抑已久的火山一般奔涌而出! 一瞬间,包括战马在內的所有敌人全都发了狂,风暴般的癲狂席捲了一切,他们如同野兽般红著眼睛自相残杀起来! 人咬马,马踩人,刀剑乱舞! 顷刻间,断肢乱飞,脑浆四溅,人和野兽全都嚎叫了起来,原本团结的士兵们在恐惧引发的癲狂中疯狂廝杀起来! 这廝杀的烈度奇高无比,饶是杀人如麻的夏伦都有些目瞪口呆。 而离谱的是,倒下的人,竟全都可以为夏伦提供额外的生命力! 形势变化得过於突然,夏伦一时都有些难以理解眼前的情况。 这算什么?! 连环爆压导致的群体癔症? “住手!”他连忙嗬斥,但是这对完全发狂的人们却毫无作用! “讚美夏伦!”德里诺忽然激动地大声说道,“用鲜血荡涤罪恶,向夏伦献祭吧,只有强者才配活著!” “杀!!” 此话一出,本就发狂的人群愈发癲狂起来,本就惨烈的战场顿时变得更为可怖起来,一时间,牙齿撕咬血肉的闷响不绝於耳!! “够了!!” 夏伦猛地抬起手,黑焰骤然爆发,漆黑的火龙捲再次出现,將所剩无几的火星卷盪了进去。冷冽的焚风吹打在彻底发狂的人群之中,直到这一刻,人群才像是精疲力尽的斗牛一般,忽然平静了下来。 只不过倖存下来的人们看向自己的目光则颇为奇怪,里面除了浓浓的恐惧之外,似乎夹杂著一种说不清,也道不明的崇拜。 一当恐惧抵达顶峰时,恐惧会引起精神上的失能与瘫痪,进而变成对引发恐惧者的崇拜。 几乎在同时,夏伦的眼角划过了数行鈷蓝色的信息。 【你汲取了大量生命力,你的生命力上限增长了!】 【基於你的最大生命力上限,你可用的最大滴血重生次数增长了。】 【当前最大可用滴血重生次数:4】 【当前“恐惧灵光”汲取到的生命力所转化的寿命:时!】 下一刻,另几行暗金色的信息如水银泻地般涌了出来。 【由於你击杀了“菲罗斯阿涅”,並且用恐惧征服了对方的虔信者,你掠夺了对方的信仰!】【你获得了1点传说度!】 【由於你拥有特殊能力“及物”,相关传说重量已附加至“夜翎”上,该传说重量不会跨越世界与时间传递!】 “菲洛斯阿涅已经死了!”德里诺兴高采烈地宣布道,“我们现在拥有了新的神明,而且是行走於世界之上的神明!” 人群瞬间沸腾,红著眼的疯子们纷纷激动地嚎叫了起来。 “讚美夏伦!” 坏了,自己真成邪神了,这成血腥献祭了! 一时间,夏伦人彻底麻了。 第391章 邪教徒 “啪嗒,啪嗒.” 猩红的血顺著刀刃流动,在刀尖匯聚成滚圆的血珠,一滴一滴地落进地上的血泊中。 刀刃微微摇晃,下一刻,持刀的手猛地高举起弯刀,与之相伴的则是一阵宛若野兽嚎叫般模糊不清的疯狂嘶吼。 弯刀映亮了持刀者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球,也映亮了浑身浴血的人群,此时倖存的人群狂热地望著夏伦,但夏伦此时的表情却颇为古怪。 虽然他是眼前这离谱场面的始作俑者,但平心而论,这事態的走势还是大大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看著眼前这群表现得非常崇拜自己的人,一向擅长做决断的夏伦甚至罕见地陷入了纠结之中。他在巡礼世界也搞过教团,但是“传光者”组织和眼前的情况明显是两码事。传光者的大部分信徒虽然愚昧,但起码都是正常人,而现在神殿广场上的士兵,则纯纯是脑子被嚇出毛病的疯狂邪教徒.这群疯子甚至会毫无顾虑地击杀曾经的同袍,其忠诚值得怀疑,其行为也很难预测,从减少风险的角度思考,等事態稳定后把他们都宰了才是合理的选择。 但换个角度讲,这群人毕竟是自己用“恐惧灵光”强行嚇疯的,所以直接杀了也有些不合適。难不成这轮剧本自己真要借壳上市,扮演邪神不成? 夏伦眼眸微转,看向了身旁的高阶祭司德里诺。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打算杀掉不愿意合作的高阶太阳祭司,和剩下不敢反抗的高阶祭司合作,毕竞藉助旧体系,可以最快速度收拢起一股人手,进而平復黄金之城的动盪,从而整合资源对付乾枯逝者大军。但现在有了一大群邪教徒,这群邪教徒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或许可以利用他们来替代高阶太阳祭司这群中间商? 微微眯起眼睛,夏伦迅速权衡了起来。 用邪教徒可能会耽误一些宝贵的时间,同时会造成一些混乱,但从好的角度讲,这样可以把高阶太阳祭司清盘出去,如此便能多收集一些资源。 而且无论是“德里诺”,还是“老祭司”,这俩老狐狸不仅一直都心怀鬼胎,而且不久前还打算利用权力来劫掠自己,从某种角度讲,他们的忠诚度大概率和被嚇疯的疯子也没什么区別。 手指微动,夏伦心中微微闪过了一丝杀意。 “扑通!” 忽地,德里诺猛地跪在了地上,脸上的肥肉如肉浪般颤抖。 他低下头,摊开双手,掌心向上,念念有词地说起了话。 “城市毁灭循环往復,亡灵逝者追杀不休,十五个王朝因为信奉了错误而毁灭,如今我们將因为真理而倖存!讚美夏伦,我愿意第一个献上自己的忠诚,用余生. ..以及全部財產来资助我们伟大的事业!愿火焰永远燃烧!” 老祭司一时愕然,但电光石火间,他也有样学样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我也捐钱!烧!” “烧!烧!烧!烧!”疯狂的邪教徒齐声高喊,就连红眼的发狂战马都“恢儿咳儿”地叫了起来。夏伦麵皮抽搐,心中颇为感慨,不得不说,德里诺这见风使舵的本事相当可以,能当高阶太阳祭司的,確实没有庸人。 “什么火焰,別瞎说。”牧树人的大首领眼球通红地嗬斥道,“你们都错了,夏伦阁下才不是什么邪神,他是异界来的救世主!是活生生的人!” 此话一出,狂热的邪教徒们安静了片刻,但下一刻,德里诺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就是不学无术导致的。”德里诺满头大汗,但脸上的表情却极为篤定,“火焰是为了净化腐朽,烧掉那些让城市不断覆灭的祸根,不正是在拯救世界?” “烧!烧!烧!”疯子们再次欢腾了起来。 此时,夏伦也终於理清了思路,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够了!”他沉声说道,“灾难正在逼近,你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老祭司,你负责控制住还在作乱的敌人。” 老祭司连忙点头,慌忙不迭从地上爬了起来:“您的意志就是我的愿望!” 他转身就想走,但下一刻,夏伦忽然叫住了他。 “別著急。” 老祭司顿时僵在了原地,他颤颤巍巍地转过头,隨后再次跪在了地上。 “吾主啊,您还有何吩咐。”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需要人手,也需要道具。”夏伦抬起手,隨意点了几个疯狂的邪教徒,“你们协助他,把瘦削祭司的尸体带上,这將是让敌人投降的信物。” “烧!烧!烧!”被点到的邪教徒身形战慄,狂喜著奔向了老祭司。 老祭司鬆了口气,刚想行动,夏伦忽然再次幽幽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 “请您赐教。”老祭司將头深深埋在地上。 “不要总想著將自己的痛苦传递给別人,你的痛苦是不会因为向弱者施暴而消弭的,相反,它会越发膨胀。”夏伦沉声说道,“想要消弭痛苦,唯一的办法是真正接受它。” 老祭司身形颤抖,心中羞愧到了极点。 不久前他居然试图居高临下地去指导夏伦,自己实在是不自量力! 论年龄,能单靠恐惧就单枪匹马征服整座城市的恐怖大邪祟肯定比自己活得久得多! 自己倚老卖老的说教,实在是太可笑了! 而且,说不定夏伦的教诲是正確的,自己抵达权力巔峰后,心头縈绕的耻辱与恐惧,真的减少了吗?痛苦牌,越发越多,他曾经痛恨这冰冷残酷的世界,但如今回想过来,这世界的冰冷残酷,又何尝不是自己构造出来的呢? 或许,自己早就在不知不觉间被这冰冷残酷世界同化成了一部分,他一辈子都想要逃脱痛苦的囚笼,但到头来,他却变成了一个自己给自己建造囚笼的囚徒。 每继续思考一分,老祭司心中的羞愧和苦痛就加重一分,最终,他甚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长长地嘆了口气:“我明白了,感谢您的教诲。” “去行动吧,我等待著你的胜利。”夏伦微微点头,“先去和你家族的私兵匯合,然后再执行命令,控制住瘦削祭司的亲信。” 老祭司连声称是,隨后连忙开始了行动。 夏伦转过头,看向了德里诺。 此时德里诺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根羽毛笔,他用肥嘟嘟的手捏著羽毛笔,飞速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德里诺立刻瞪大眼睛,面露狂热地说道:“记录您的教诲,是第一追隨者的使命!” 夏伦嘴角微微抽搐,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夏伦也很擅长投机,但如今看到德里诺,饶是夏伦都感到了一丝惊嘆,德里诺的抓机会能力实在是有些夸张,对方甚至无声无息间自我任命为了“第一追隨者”。 “烧!烧!烧!烧!第一追隨者!”疯狂的邪教徒们齐声欢呼。 夏伦语气平静:“第一追隨者,你的任务是平復混乱,所有人手都归你指派。” 德里诺瞪大眼睛,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但下一刻,夏伦话锋一转,冷声道:“但你的时间只有半个晚上。如果太阳升起后,城市中还有哪怕一处处於失序状態,我就会要了你的脑袋!” “脑袋!脑袋!”邪教徒们兴奋了起来,一股嗜血的躁动蔓延了开来. 德里诺表情微僵,但下一刻,他忽然露出了一副堪比无智邪教徒般的狂喜表情:“为您献身,是我的荣耀!我的使命,必將达成!” “荣耀!荣誉!荣耀!”邪教徒们哈哈大笑。 歇斯底里的大笑中,德里诺立刻组织起了乱糟糟的邪教徒,隨后带著人手快速离开了神殿广场。“夏伦阁下,我该干什么?”牧树人的大首领茫然地问道。 “大首领,你先歇会。但明天中午我们要开个会,你有时间的话,最好收拾出来一个会场。”夏伦嘆气道,“对了,疤脸老头去哪了?” “金砂午夜神殿垮塌的时候,他被埋在了废墟下。”大首领神色一黯,眼球上的血丝越来越多,“我们尝试挖掘过废墟了,但是却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放心吧,他会回来的。”夏伦篤定地安慰道,“你先休息一会吧。” 疤脸老头可是从第一帝国时期活到现在的远古老巫妖,即使真被石头砸死了,也肯定能復活。“但愿吧。”大首领嘆了口气,眼球上的血丝稍微少了一些。 夜风呼啸,隨著疯狂的邪教徒远去,神殿广场上逐渐安静了下来。 夏伦摇了摇头,便离开了大首领身旁,缓步走向了此时金砂午夜神殿的废墟。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思索起了“恐惧灵光”的威力。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能力,虽然他对“恐惧灵光”的效果有一定的预期,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能力居然可以直接把人嚇疯,甚至把人嚇成邪教徒。 “恐惧灵光”这能力虽然获取起来很困难,但是效果如此强大,真的合理吗? 夏伦心头不由闪过了一丝疑虑,而思索间,他也走到了金砂午夜神殿废墟的北面。 下一刻,他不由怔住了。 头戴密闭式防毒面具的白线,正在捣鼓一个飞速旋转的鼓风机,而鼓风机下面则是十几个空空如也的瓶子,瓶子的瓶口上还残留著一些粘稠的紫色液体. 夏伦眨了眨眼,定睛看向了瓶口的紫色液体,鈷蓝色的信息面板缓缓浮现了出来。 【物品名称:nw3型神经毒剂】 【物品分类:消耗品】 【物品说明:一种强大的神经毒气,配方由v3级科研官从“断裂点”处提取。经研究,该毒气可以大幅影响吸入者的杏仁核与海马体,放大焦虑恐惧愤怒,进而扭曲感知,严重时甚至会引起澹妄,与完形崩溃。】 【备註:恐惧会大幅度增强毒性,严重中毒者的外在症状包括心率大幅加快,眼球布满血丝,以及嘴角流涎。】 “夏伦!”白线抬起头,眼神有些闪躲,“那个,广场是开放空间,我一开始放毒没什么用,所以我后来...稍微...增加了一点剂量,应该没问题吧?放心,我给自己和机器都施加了心理学隱身,不会有人注意到我的!” “”夏伦沉默了。 怪不得那群人对“恐惧灵光”的反应那么强烈,他过去还以为是这个世界的人心智比其他世界的人羸弱,但他没想到,这居然是因为他们全都中毒了. 想到此处,夏伦不由看了一眼地上东倒西歪的瓶子,以及转动的鼓风机,不由感到了一阵无语。原来广场上的夜风,有很大一部分是白线的鼓风机弄出来的,而夜风里还掺了分量高到嚇人的恐怖神经毒素 “我是不是闯祸了?”白线关上鼓风机,有些不好意思地偏移开了视线。 夏伦摇了摇头,忽然面露期待:“你这里还有nw3型神经毒剂,我觉得这东西相当有潜力!”“啊?”白线不由怔住了。 时间缓缓流逝,混乱的夜晚很快过去了,太阳重新从地平线上升了起来。 城市中的混乱平息了,除了街道上多了不少戒严的守卫外,整个城市似乎和过去没什么变化,只不过经过了昨晚的动乱后,每一户人家里,几乎都有人去世了,一股悲伤的气氛笼罩著这座戒严的城市。神殿区,黄金太阳神庙的大厅內。 “哢噠,哢噠” 时针慢慢跳动,一格一格地越过了9,10,11,分针则紧隨其后。 白线打了个哈欠,將视线从“断裂点怀表”的錶盘上收了回来。 “断裂点怀表”虽然会因为接触到“神性”而停转乃至倒转,但是这怀表本身也是可以通过拧动发条来调整时间的,白线在閒暇时便將这块怀表的时间再次调对了。 她手腕轻轻一甩,镀银的表壳瞬间合紧。 “啪!” 夏伦看了白线一眼,隨后敲了敲桌子:“好了,时间到了,接下来,我將宣布一件事。” 圆桌对面的德里诺,老祭司,牧树人大首领,以及疤脸老头立刻严肃了起来,纷纷看向了夏伦。在城市的混乱平息后,夏伦便告知大家会在中午12点的时候宣布一件大事,而现在便是宣布这件大事的时候了。 夏伦究竞会宣布些什么呢?德里诺有些好奇地想到。 下一刻,夏伦语出惊人。 “征服者正率领著乾枯逝者大军,向著我们的城市前进,最多再有10天,它们就要抵达绿墙了。”夏伦的声音很小,但顷刻间,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如坠冰窟! 世界末日就要来了! 第392章 商业的魅力 正午灼人的日光从穹顶的天窗照下,微尘在光束中飞舞著,圆桌旁的人们呼吸逐渐粗重了起来。德里诺咽了口唾沫,小眼睛滴溜一转,率先打破了沉默:“吾主啊,您说的可是神话传说里的那个“征服者』?” “就是他的嘛!”疤脸老头抢先说道,“征服者是金砂午夜的利刃,前面所有的文明都是被他摧毁的,那些被摧毁的城市,就变成了我们现在所熟知的死者之城。” 老祭司微微皱眉,有些不悦地瞥了疤脸老头一眼:“牧树人的知识导师,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能侍奉夏伦阁下,必须是极为高贵之人,你凭什么在这里发言?” 疤脸老头没说话,而是先侧头看向了夏伦。 夏伦一直在默默观察著人们的態度,他察觉到疤脸老头的视线,轻轻点了点头。 疤脸老头立刻嘿嘿一笑:“我是第一帝国的大祭司的嘛,在第一帝国覆灭的时候,我將自己转化为了巫妖,所以一直活到了现在一一这房间里,没有人比我更懂征服者的嘛。” 此话一出,白线,德里诺,老祭司以及牧树人的大首领全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只有夏伦依旧面色平静如常。 “总之,这一纪確实要结束了,黄金之城面临著彻底灭亡的威胁,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夏伦放任沉默发酵了几秒,隨后轻声说道。 “吾主啊,我们赶紧跑吧!”老祭司反应了一下,布满皱纹的脸庞瞬间惨白一片,“前面十五个王朝全都在亡灵狂潮下覆灭了,那些死人的数量远超我们,我们是不可能抵抗成功的!” 说著说著,他脸色忽然和缓了一点,看向夏伦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狂热:“您是不是要劈开无尽之海,让我们这些受到拣选的人逃跑?!” “谁都不准跑!”牧树人的大首领握紧拳头,猛砸桌子,被晒热的桌布摇晃了起来,“乾枯逝者没那么可怕,只要我们组织起全黄金之城的人力和资源,再依託常年经营的绿墙,我们是有机会的!”“你们配做决定吗?”德里诺悄悄看了夏伦一眼,“只有至高无上的夏伦才有资格做决定,我们只配执行。” 疤脸老头嘆了口气,面庞严肃了起来。 “各位,我经歷过整整15次文明的覆灭,每一次覆灭,都是字面意义上的生灵涂炭的嘛。即使开始逃跑,最后的倖存者也百不存一。想想看吧各位,如果我们不奋起反抗的话,我们的后代也將像现在这样的嘛,他们將不停地陷入到繁荣与灭亡的轮迴之中,沦为那些乾枯逝者的玩偶,永远生活在悲惨之中!”德里诺眸子低垂,没说话;而老祭司则摇了摇头。 “你是永生者,自然会在乎这个,可是我们几个人却不是永生的啊!子孙遇到问题了,他们自己解决就疤脸微微眯起眼:“过去每一次纪元终结时,菲罗斯阿涅都会打破边界,让人有路可逃的嘛,但是现在,菲洛斯阿涅已经死了,所以我怀疑,这就是最后一纪的嘛。” “最后一纪?”老祭司忍不住重复道,“那我们也可以准备一些船,在船上堆满食物,然后在海上漂流啊。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说不定可以安稳地度过余生!” “不可能的嘛。”疤脸冷笑,“当末日来临时,边界会变得极为危险,那里会被精神瘟疫所笼罩,常人去了,十死无生。” “这.. .”老祭司麵皮抽动,嘴唇灰白了下去,“那我们.能不能和征服者谈谈条件?”“懦夫。你还能向死人投降不成?” 大首领冷哼一声。 “正是因为高阶太阳祭司里有你这样的人,我们的城市才会越来越衰败!你们贪婪地攫取了大部分的財富和人力,结果遇到危险,你的第一个反应居然是逃跑?逃跑不成,你第二个反应又是投降?可悲!”“不是我懦弱,但问题是我们实在没有贏的希望!” 老祭司一边说,一边看向了沉默不语的夏伦。 “如果我们真能团结一致的话,固然可能有希望抵抗亡灵,但问题是我们团结不了。即使是最鼎盛的时候,高阶太阳祭司们也无法统计出城市中究竟有多少人,既然统计都失败了,那又怎么可能把人和物资组织起来呢?” 听到老祭司的话,夏伦微微点了点头。 德里诺瞳孔微缩,立刻改换立场。 “所以如果真要抵抗的话,实际上並不是黄金之城对抗乾枯逝者,而是只有我们几个家族,再加上凋敝的牧树人组织对抗乾枯逝者,这肯定是以卵击石,没有胜算的。而如果我们强行徵用的话,则容易引爆內乱” “我们可以向所有自由民和奴隶宣布这个消息,面对死人的威胁,大家肯定能团结起来!”大首领握紧拳头,沉声说道。 “那只会引起巨大的恐慌与动乱,毁灭我们最后一丝可能的希望。”老祭司摇头道,“这就是夏伦阁下私下宣布这个消息的原因。” “这.. .”大首领有些语塞,“你们未免把其他人想的太坏了吧?” “如果他们不这么坏,那为什么牧树人组织会凋敝呢?”老祭司冷笑,“枉你活了这么长时间,你居然现在还能对幽微的人性保有幻想?巨大的外部压力面前,分崩离析是常態,能团结起来才是奇蹟。”“”大首领沉默了。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牧树人的衰败固然和他能力严重不足有关,但是长久的牧树人生涯也让他明白,光靠口號与信念,確实吸引不来愿意奉献的人。 疤脸老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失望:“所以,你们寧愿跪著死,也不愿站著死吗?” “我也要死吗?”白线忽然小声幽幽吐槽道,“就不能不死吗?” “呃。”疤脸老头愣了一下,“现在逃也逃不了,打也打不过,投降更是找死,所以,可能我们確实只能选一种死法了。” “未必。”夏伦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一开口,刚才还爭论不休的人们立刻全都闭嘴了,本来有些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一时间只能听到人们的呼吸声。 德里诺立刻掏出了笔记本和羽毛笔,目光炯炯地望了过来;老祭司也匆忙地掏出了莎草纸,准备记录夏伦的言行。 疤脸老头则移开了视线,只是眼神有些失望。 “我们要抵抗。”夏伦说道,“不只要抵抗,而且还要诛杀征服者,摧毁黑曜石尖碑,扩张人类的生活空间,彻底终结轮迴!” 德里诺额头上顿时渗出了冷汗,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表错態了! 疤脸老头愣了一下,隨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可该怎么办呢?”老祭司忍不住问道,“恕我直言,动员组织黄金之城可不是光靠喊口號就能做到的。” 夏伦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这段时间调查过黄金之城的粮食情况了,城市中大部分粮食都是集中存放的,这些粮食本就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大部分家庭手头只有2天左右的存粮。而眾所周知,无论在不在统计名册上,人都得吃饭。”德里诺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您打算人为製造饥荒?可这样不会导致混乱吗?” “饥荒就太过分了,我们要做的只是限制粮食的流通量,以此抬高粮食的价格。”夏伦说道,“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则是迅速扩大“融资』项目,將分红周期从8天缩短到4天,利率从50%,调整为65%,严格確保人们只有將钱投入到融资项目里,才能让钱抵消掉粮食上涨的增幅。” “第三步,允许大家借贷进行“融资』项目,我们直接提供低息放贷服务,同时鼓励人们用抵押物换取更多的借贷。” 德里诺愣了一下,隨后猛地睁大了眼睛:“隨著粮食价格飆升,奴隶会成为负资產,所以人们必然会向我们抵押一大堆奴隶?!这样我们就有巨额人力了!” 夏伦讚许地点了点头。 “第四步则是直接把所有抵押过来的奴隶全都放了,由於他们一无所有,被抵押出来后,又无人保障他们的粮食供应,所以他们只能借贷加入融资。 这时候珀斯铸幣的数量必然出现严重不足的情况,此时,我们便可以用“借款条』替换珀斯铸幣,然后我们就能肆意超发“借款条』,趁著信用崩溃前,用这些超发出来的“借款条』直接驱使物资向著绿墙移动。” “第五步很简单,就是一方面要確保“牧树人』组织的粮食供应,只要加入牧树人,就能吃饱饭,另一方面,干掉其他大规模屯粮的人。” “这样不会爆发內乱吗?”牧树人的大首领忍不住问道。 “只要还有活路,大部分人都是不会拚死一搏的。”德里诺说道,“而且伟大的夏伦给予的不仅仅只是活路,那是一条极为光明的前路,而当借款券信用崩溃的时候,乾枯逝者也该到了,那时候自然不用还了。” 疤脸老头表情有些古怪地看了夏伦一眼:“夏伦阁下,这不就是变相抢劫吗?” “相信我,这可比抢劫效率高多了。”夏伦笑眯眯地说道,“这就是商业的魅力,不是吗?” 第393章 感染大爆发! 正午时分一向是黄金之城最热的时候。 风卷著滚烫的砂砾,恶毒地吹打在棕櫚树的叶子上,宽大的绿叶无精打采地向下耷拉著,叶边的细细绒毛在高温下仿佛都蜷缩了起来。 墓地,金色的日光猛然一沉,风也变大了,几朵浓黑的云翳从北面的山后飘出,遮住了赤红的太阳。“呼” 燥热的风中带上了一丝凉意,滚烫的砂砾隨风卷盪起来,一些浮在半空的灰尘反倒落了下来,大道上来往运送著大量物资的车队缓缓停了下来,领头的人微微眯起眼睛,抬头看向了天空。 先是一道紫色的闪光,紧接著则是宛若巨龙轰鸣般的闷响。 “轰隆” 打雷了! 雨丝从黑压压的云雾中落下,在风与重力的共同作用下飞速下落,並很快加速到了极致,豆大的雨珠“劈里啪啦”地落在车队上,人们不由惊呼了起来。 沙漠居然下雨了!! “啪嗒,啪嗒.” 几颗雨珠从滚动的车轮边缘落下,溅射到了滚烫的地面上,瞬间便雾化升起,但也有几道肉眼不可见的水汽,渗入了地面之下。 声音安静了下来,水汽继续向下,潺潺的流水声越来越响。 植被的根茎从洞顶垂落,空气中瀰漫著梦幻般的孢子粉尘,这里是黄金之城下方的“翁郁之路。”水汽继续下沉,很快便融入了潺潺的清凉水流中。虽然上面下了雨,但地下暗河却依旧沿著河道奔涌著,河水一路奔腾,最终顺著一道瀑布匯入了一道磅礴宽大的碧蓝色湖水之中。 瀑布后的山体是凿空的,里面是四通八达的“地下城”。 这里便是奴隶暴动组织“无分之人”的总部。 此时,三十几名满身伤疤的“无分之人”精英,正呈环形分散在密室中,他们的中心则是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盆。这些原本组织严密,內部极为团结的人,此时互相之间却有些剑拔弩张。 “一整倍,懂吗?就六天,粮食的价格就翻倍了!”火盆旁,一只带著金鐲子的手猛然挥下,火焰微微摇晃,“再等下去,我们的资金就要用尽了,別说支援其他兄弟姐妹,光是我们自己都得断粮!”皮肤黝黑的女人激动地挥著手,火光明灭间,她如浆果般饱满的红嘴唇显得格外富有光泽。“除了粮食之外,那些奴隶主还释放了大部分奴隶,他们获得了名义上的自由,而这也导致没有新的人加入我们了,甚至就连原本加入我们的兄弟姐妹也正在离我们而去!要是再等下去,我们不如直接认输!我们必须立刻开始大暴动,每多等一分钟,我们的梦想就会更泡沫化一分。” 火盆对面,一个赤裸著上半身的雄壮男人轻轻搓了搓手。 “哼,自由。” 他冷笑一声,淡褐的眸子里透著一股目空一切的傲慢。 “这和过去有什么区別?过去是用本分强行控制他们,另一个则是用生活必须的粮食来间接控制他们。哼,比起本分奴役,这种方式反倒更残忍,因为那些奴隶主再也不用顾虑奴隶的性命了。相信我,他们迟早会醒悟过来的,这对我们反倒是机会。” “醒悟?” 女人似乎被男人那副瞧不起人的冷笑激怒了。 “睁开你的小眼睛看看吧,我们要被整个黄金之城的人拋弃了!现在,上到那群黄金祭司,下到我们受到矇骗的兄弟姐妹,所有人都陷入到了狂热之中,人人都在搞那个什么“绿墙项目』,他们的財產每4天都能增长一半。简直疯狂!” “他们缺乏远见,短视异常,你也短视吗?”男人挑眉质问,“等著吧,我保证,最多20天,那个骗局就要结束了。” “嗬嗬,骗局?”女人被气笑了,“我从没见过黄金之城这么繁荣过!” 男人摇头:“这一切都是那个叫做“夏伦』的人带来的,相信我,他终会离开这里的,到时候骗局必然崩塌,那时候反倒是我们的机会。冷静下来,不要因为一时的负面消息就丧失了理智,要有长期主义视角。” “可是” “我才是新首领!”男人忽然怒吼,眼球暴突,嘴角流涎,狰狞若厉鬼,“上任首领下过令,绝对不要在近期大暴动。” 声音迴荡在密室內,火盆中的橘红火焰摇晃了起来,微沉在火光中缓缓下落。 阴影摇曳,人群边缘的几人忽然交头接耳地说了几句话,其中几人默默退出了人群,走向了密室的大门处。 “首领。”女人低下头,抿紧了嘴唇,“我再次重申下我们的诉求,必须儘快行动起来,提前开始大暴动,否则我们就会像是迷途的骆驼般,被飞速前进的黄金之城所拋下,最终孤独地渴死在沙漠里。”“我的回答很明確,就是不行!绿墙计划起码是在增强牧树人,以那群奴隶主贪婪吝嗇的性格来说,他们说不定真的得到了什么消息,说不定逝者真的会打过来!现在暴动,我们就不是在爭取自由,而是在毁灭世界了!””男人语气坚决。 女人神情狂热:“寧可一起死!我们也绝不要单方面成为旧时代的残党,於无声中走向覆灭!后代的人们,会铭记我们的贡献的,更何况,乾枯逝者也不见得是” “我们是和那些该死的乾尸有合作,但给我记住,是我们在利用他们,而不是他们在控制我们!合作的底线就是不能帮助那群怪物危害其他奴隶,不然我们岂不是成全人类的叛徒了吗?” “哼,你说人类的叛徒. .”女人忽然打断道,“那你倒是说说,你这个被“砂蛭』蛀空的躯壳,还能叫人类吗?” “我是不是人类不好说,但你这乾枯逝者的走狗,肯定不是人类。”男人歪过头,眼球从眼眶暴突了出来。 此话一出,气氛陡然凝滯了下来,火光仿佛都被压低了几分。 人群中不少人身上传来了血肉蠕动的寇窣声,与之相伴的,则是一种黏腻的“啪嗒”声,一条条砂蛭钻破了不少人的头骨,像是出芽的野草般在头茬间摇晃。 被寄生的人们纷纷抽出了弯刀。 然而下一刻,密室的大门忽然被人粗暴地踹开了。 “砰!” 几名持握著仪轨铜盘的人快步冲了进来,隨后將仪轨铜盘对准了会场。 “神明在梦中启示了我!”女人嘴角一点一点咧开,面露狂热,“看看这仪轨,这是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种砂蛭的仪轨!” 下一瞬,仪轨铜盘爆发出了惊人的闪光,砂蛭们和被砂蛭寄生的躯壳们爆燃起了蓝色的火焰!“啪嗒,啪嗒.” 一只只燃烧的砂蛭尖叫著落在地上,一颗颗果冻般粘稠的血珠也跟著落在了地上。 “去死吧,寄生虫!就算被利用,我也不在乎!寧可一起双输,也绝不要他们单贏!”女人猛地抬起脚,衝著地上一只砂蛭狠狠一剁! 猩红血珠四溅! “砰!” “砰!” 红泥印章猛地盖在信封上,留下了一道火漆。 鹰鉤鼻奴隶商人揉了揉愈发肿胀的大肚子,看了一眼屋外滂沱的大雨,隨后將信封递给了桌子对面的银面太阳祭司。 “上次那个倒水的女奴隶呢?指甲上涂黑色指甲油那个,她挺可爱的。”银面具太阳祭司接过信,“你把她也抵押给牧树人了?嗬嗬,不愧是职业商人,就是决策果断啊。” “你开始投“绿墙』项目了?你过去不是说这是骗局吗?”鹰鉤鼻奴隶商人揶揄道。 “对,开始投了,但我还是坚信这是骗局。”银面具太阳祭司耸了耸肩,“不过呢,这种东西就像是赛跑,只要在其他人逃跑前,抢先跑掉,那还是有盈利空间的。” 他一边说,一边挠了挠长满硬块凸起的脖颈:“现在这骗局明显还有很大的新增空间,现在整个黄金之城的物资都在往绿墙涌,而那些奴隶被遣散之后,本来肆虐的虫子瘟疫都好了不少。” “唔..”鹰鉤鼻奴隶商人沉思了起来,“话说往绿墙运那么多铅粉干什么?有什么仪轨需要用到铅粉吗?” ““仪轨:植被生长』用得上,就这周,绿墙的规模扩张了十几倍,现在那得叫绿城了,现在那全都是人和树,那场面,嘖嘖,特別壮观。” 银面具太阳祭司笑了笑。 “別想著囤铅粉了,这东西现在掉价掉得很厉害,要我说,赶紧抓紧再买入点“绿墙』项目的投资才是对的。话说回来,你买入多少了?” “全卖了。” “都卖了?”银面具太阳祭司愣了一下,隨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你做了一辈子生意,怎么干这种蠢事?这明显还有得赚。” “嗬嗬。”鹰鉤鼻奴隶商人笑了两声,“选拔夜没过几天,我就把这些钱拿去买粮仓和粮食了”“啊!?”银面具太阳祭司如遭雷击,怔怔地看著对面的商人,面具后的眼球露出了一丝痛苦的意味,“你提前国粮了?丰饶之鹿在上,你会预言不成?” “嘿嘿嘿,我当时只是隱约感觉要乱。”鹰鉤鼻奴隶商人打了个嗝,得意一笑,“但城市没乱,不过粮食价格大涨了。就这几天,我身家翻了足足8倍!前几天,本分等阶都突破到4阶了,4阶商人!”“轰隆!” 惊雷炸响,打断了鹰鉤鼻奴隶商人的笑声,惨白的电光將两人的影子钉在了墙上,欣长而扭曲。走廊上忽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下一刻,一名全副武装的保鏢忽然冲了进来。 “老爷!”保鏢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大事不好了!” “急什么急?”鹰鉤鼻奴隶商人揉了揉肚子,“顺口气,慢慢说。” “粮仓,粮仓被那群崇拜火焰的疯子查封了!”保鏢欲哭无泪,“他们说要將粮食献祭给神明,然后直接一把火把粮食全烧了!” “啊?!”鹰鉤鼻商人同样呆在了原地,神情顿时恍惚了起来。 这一下,他的表情和对面的朋友完全一样了。 “哈哈。”银面具太阳祭司反倒笑了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为了呼吸,他甚至摘下了银面具,露出了一张千疮百孔,可见森白颅骨的脸庞,数不清的砂蛭和虫卵遍布在骨头和肌肉之间! 然而无论是鹰鉤鼻奴隶商人,还是保鏢,两人全都对这恐怖的景象视而不见。 鹰鉤鼻奴隶商人面色死白,或许是因为过於痛苦,他的喉头忽然涌动了起来,紧接著,他忽然撑住桌子,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呕!” 酸黄的糜状物喷了出来,无数体表油滑的砂蛭在糜状物中爬来爬去。 在糜状物中间,是一根被胃酸腐蚀得不成样子的手指,虽然腐烂不堪,但是手指上却依稀可见黑色的指甲油。 “轰隆!” 又一道惊雷炸响,雷霆划过天幕,仿佛要將整个黄金之城一分为二。 雷霆蜿蜒如蛇,而其终点则是遥远的郊外。 暴雨倾盆间,连绵不绝的车队却没有停歇,每一辆马车上都栽满了物资和人手,从天空看去,仿佛一条条长蛇,长蛇的终点则是一片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扩张的超巨型森林。 “夏伦阁下,幸不辱命的嘛!按照现在这个进度,到明天这个时候,我们还能再让防线加宽个20%左右,如果能持续保证后面物资供应的话,我们肯定能挡住黑沙暴的嘛!” 一处简易遮雨棚下,疤脸老头一脸兴奋地衝著夏伦匯报导。 夏伦还没说话,但他身旁满脸諂媚的德里诺却忽然开口了。 德里诺一边看手中的图纸,一边点了点头:“有信心就好,斥候已经在忘河附近接触到乾枯逝者的斥候了,最迟最迟,征服者的大军也会在后天到来。不过无论如何,优势都在我们这边,讚美夏伦!”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瞥了夏伦一眼,然而夏伦却依旧没说话,此时,他正出神地凝视著黄金之城的方向。 第394章 奥西斯之死 雨丝隨风吹打在夏伦的靴子上,湿润的空气吹在鼻头有些泛凉,凉意中充斥著泥土的味道。虽然现在一切顺利,但夏伦心头却莫名有些不安。 究竟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他微微眯起眼,思索起了上一周的行动。 除了推动庞氏骗局,进而驱使整个黄金之城的物资与人力向绿墙倾斜之外,他也尝试过去寻找失踪的“舞娘奥西斯”。但哪怕动用了“追踪专注”,乃至白线布设的一大堆监视设备,他却一无所获。虽然“瘦削祭司”在心力衰竭前,提到过曾用“砂蛭”做过实验,但是在瘦削祭司的庄园中,夏伦也没有找到舞娘“奥西斯”的踪跡。 杀了“奥西斯”固然排除潜在隱患,同时拿到可以冻结年龄的“丰饶之鹿的鹿首”,进而防止白线“小死”,但“奥西斯”既然將自身的存在隱藏到了这种程度,那夏伦短时间內也確实没什么好办法。毕竟现在的核心矛盾是对付“金砂午夜”,如果花费太多的人力和资源去搜捕“奥西斯”,那很容易得不偿失。 夏伦自然也考虑到了“奥西斯”渔翁得利,最后摘桃子的情况,而为了防止出现这种情况,他特意用“黄道人的眼球”进行了占卜,而最后的结果则让他颇为满意。 一至少在30天內,“奥西斯”都不会影响到夏伦。 基於“黄道人眼球”的占卜结果,夏伦的战略就很清楚了:先对付“金砂午夜”以及它麾下的乾枯逝者大军,等此事了结后,再反过来去解决潜伏的“奥西斯”。 而监视並戒备“奥西斯”的工作,则被夏伦交给了“白线”,虽然白线现在变傻了,但她毕竟曾经是极为出色的內务部事务官,干监视调查的事情自然是再合適不过了。 “轰隆!” 惊雷炸响,身旁传来了人们的惊呼,夏伦的思绪微微一滯。 他抬眼望向惊呼传来的方向,隨后发现是有一驾马车侧翻了,满载著物资的车厢洒了一地,严重阻塞了车队后续的通行。 “我这就去处理!” 夏伦还没开口,德里诺就立刻说道,隨后不顾雨水,小跑著衝出雨棚,冲了过去。 “我听说过於諂媚的人,也往往最为凶残的嘛。”疤脸老头摇了摇头,忍不住感慨道,“夏伦阁下,德里诺这人並不可信的嘛。” 夏伦点了点头,但是並没接话茬,平心而论,作为一名奸商,他並不关心德里诺的人品道德,他只关心对方是否有用,而目前来看,德里诺还是比较有用的。 此时,侧翻的马车已经被德里诺派人直接砸了,虽然损失了一车物资,但是停滯的运输却再次通畅了起来。 夏伦收回视线,继续思索起了接下来的行动。 上次击杀“菲洛斯阿涅”的行动,虽然过程曲折了一点,但是也让夏伦摸清楚了自己敌人的实力水平。这些所谓的神明,显然比上轮剧本那个爱抬槓的心理学家强多了,但是和巡礼剧本中妄图碎星的葛乌恩王相比,那就差得太远了。 他们充其量只能算是比较难对付,但是绝对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內。 而杀死“金砂午夜”带来的收益是无与伦比的! 他不仅可以將“黄金之城”从繁荣与覆灭的轮迴中解放出来,同时还能拿到至少3点学识的高额回报,甚至还能收集到那个看上去就特別强的“黄道人的心臟”! 除此之外,洗劫“死者之城”带来的珀斯铸幣收益,也將是极其丰厚的,那將极大地提高剧本的完成评价,让自己得到大量回忆点,甚至还能让自己在购物时得到高比例的折扣! 那时候,自己就能兑换“战术核弹”,以及“努米恩的嘆息”了! 想到此处,夏伦心中甚至升起了些许期待,他微微眯起眼,继续思索起了行动方案。 想要击杀“金砂午夜”,主要难点有两个。 其中一个难点是“金砂午夜”麾下的乾枯逝者远征军,千百年来,亡灵积攒的数量实在是过於夸张了,饶是夏伦也不可能单枪匹马地对付它们。 而另一个困难点则是在遮天蔽日的乾枯逝者大军中锁定“金砂午夜”的位置。 这两个问题虽然看似不同,但是解决方法却是一致的。 眸子微转,夏伦看向了绿墙防线。 密集的雨水声中,鬱鬱葱葱的森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蔓延著。一颗颗胡杨树的树苗刚被牧树人种下,旁边的太阳祭司便会吟唱咒语,发动仪轨,光线闪烁间,树苗转瞬便化为了大树,树冠在豆大的雨珠中摇晃著,清新的气味中带著些许苦涩。 浓郁的生命力,可以阻止乾枯逝者的行动,这不断扩张的加固版绿墙可以有效阻止亡灵远征军的行动。而这森林实在是太茂密了,深深扎入大地下的树根盘根错节,像是插入肌肉和骨髓中的血管般,將土壤联繫在了一起,即使黑沙暴遮天蔽日,也几乎不可能摧毁这茂密的森林。 在森林面向忘河方向的前沿地区,夏伦还配置了大量的太阳祭司,这些人精通仪轨绘製与反制,所以如果敌人尝试通过仪轨施法来摧毁森林,也是近乎不可能的。 而如果敌人尝试放火的话,那夏伦也可以直接將火焰转化为“终烬”,从而扑灭火焰。 总而言之,这超级加强版的“绿墙”对於乾枯逝者们而言,就是纯正的铜墙铁壁,单靠亡灵,它们是绝对不可能突破这里的。 换句话说,如果对方想要打破僵局的话,只能是“金砂午夜”自己行动,而一旦“金砂午夜”行动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跡,乃至破绽,到时候自然就有机会了。 他现在还有207年的寿命,这寿命足以支持他再挥出70多次迴响攻击,而除此之外,他还有著极其超模的道具,如果真的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事情,也不用害怕。 而即使是最坏的情况下,真到了事不可为的程度,他也可以带著白线直接逃跑! 想到此处,夏伦不由微微露出了一丝笑意,心中的担忧彻底烟消云散。 一句话总结现在的情况就是一优势在我! “轰隆!” 狂暴的惊雷再次炸响,电光驀然將森林照得一片惨白,狂风摇动树冠,枝椏如同幽魂枯瘦的手臂般肆意乱挥。 下一刻,夏伦戴在左耳的心语耳机中忽然传来了白线的声音。 “夏伦,大事不好了,“无分之人』组织的人暴动了!他们从城市各个地方的水井里钻了出来,见人就杀!” “別担心,有预案。”夏伦安慰道,“保护好运输通道就好,那群疯狂的邪教徒在城里,让疯狂的邪教徒和暴乱的无分之人慢慢互杀去吧。” “可是” 白线话音未落,两行血红色的信息忽然划过了夏伦的眼角。 【本轮剧本中的1名玩家已永久丧失了自我意识,被“丰饶之鹿”融合吞噬】 【当前剧本参与人数:2】 “奥西斯死了!?”夏伦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第395章 急转直下 “轰隆!轰隆!轰隆!” 数道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仿佛要將整个天地都撕碎一般,如同海天倒悬般,雨幕倾盆落下,豆大的雨珠狂暴地砸在地上,四溅的水珠中带著深入骨髓的冷意。 雨雾升腾而起,夏伦深吸一口气,压制住了心態的愕然。 一直以来,他都將第三名玩家“奥西斯”当作大敌看待,毕竟她手段確实诡譎,而真实意图却又极为隱秘,令人如芒在背。虽然奥西斯不是秘术学者,但夏伦认为,她的威胁却绝对不在“金砂午夜”之下。可如今,这样的大敌就这样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突然? 思绪飞转,夏伦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不断扩张的绿墙森林。 虽然暴雨倾盆,但施工依旧没有停止。在牧树人的工作下,一列树苗飞速拔地而起,不一会便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树篱,而一列列树篱交叉错落,构成了种植单元,无数的种树单元则构成了整个绿墙防线.顷刻间,夏伦脑中闪过了一道闪电,各种零散的信息电光石火间便整合成了一个完整的思路!他知道奥西斯暴毙的原因了! 奥西斯的本体是“砂蛭”,而她的思维则是“砂蛭”们的集群意识。“砂蛭”固然能聚合为超大的个体,但这些怪诞的寄生虫同样也能化整为零,分散寄生到其他生物身上! 自己过去一直想要找到完整的“奥西斯”这个思路本身就是错的,“奥西斯”分散存在於每一个被砂蛭寄生的人身上! 前段时间,黄金之城曾流行过一段时间“砂蛭瘟疫”,但很快瘟疫便平息了,当时夏伦还以为这是奥西斯声东击西的策略,但如今想来,这分明是奥西斯在进一步拆分自身,寻找更多宿主! 但是奥西斯这种集群意识是有著致命缺点的,隨著“无分之人”发起暴动,奥西斯寄宿的大量宿主连带著里面的砂蛭便一起被打死了,而支撑著奥西斯意识的节点也隨之消亡,而这必然导致奥西斯意识衰弱,然后本来被奥西斯意识压制的“丰饶之鹿”,便绝地反杀了奥西斯! “夏伦阁下,怎么了?”擅长察言观色的德里诺小心翼翼地问道。 夏伦刚想开口回答,疤脸老头忽然沉声问道:“不会是“奥西斯』吧?” “对。”夏伦点头。 “轰隆!” 又一道雷霆落下,直直落在了黄金之城神殿区的“黄金太阳神庙”上,炫目的电光中,神庙顶端被瞬间点燃,远远看去,宛若一道火炬。 疤脸老头猛地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呢喃了起来:“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什么完了?”德里诺猛地皱起眉头,“奥西斯虽然是异界来客,但她也不至於让你这个从远古代活到现在的老巫妖怕成这样吧?” “丰饶之鹿的脑袋在奥西斯在那里的嘛!”疤脸老头罕见地抬高了声音,“大邪祟要復活了!乾枯逝者会里应外合” “別慌!”夏伦忽然厉声说道。 疤脸老头如遭雷击,隨后咽了口唾沫:“对不起,我...我失態了。” “给我仔细讲讲这怪物。”夏伦放缓了声音,“我能对付它,但我需要情报。” “丰饶之鹿是神明的嘛,凡人无法意识到它的存在,而那些尝试与丰饶之鹿脑袋融合的人,也会继承这种特性,同时还会不断从四周汲取生命力!” “那是真正的天灾的嘛,而且不可见,但是它的影响却是真实存在的!它就像是无形版本的黑沙暴,所过之处,大地会干裂沙化,植被会萎靡枯死,建筑也会风化崩塌,而人则会被生生吸成乾尸!”“夏伦阁下,在第三王朝覆灭的时候,我曾远远地看到过缝合了丰饶之鹿头颅的怪物,那东西的体积堪比“黄金竞技场』,寻常的远程武器对它毫无作用,而一旦靠近它,则会被生生吸乾生命力,变成残破的乾尸!” 德里诺大吃一惊:“这,和丰饶之鹿的脑袋融合会变成怪物?” “不然呢?”疤脸老头恶狠狠地瞪了德里诺一眼,“每一次文明崩塌,起因都是你这样贪婪的人派人去猎取丰饶之鹿!现在的末日景象,有一半得拜你所赐的嘛!” “可杀丰饶之鹿的明明是普塔拉.” 话音未落,远处一个信號弹忽然冲天而起,隨后在雨幕中炸为了一滩猩红色的烟花,下一刻,无数道信號弹接连升空,隨后在空中炸成了一滩又一滩示警烟花!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前线哨所的信號弹,他们目击到了乾枯逝者的先锋! 而前线哨所前突绿墙防线的距离只有3公里,考虑到暴雨带来的视线遮蔽,这几乎可以等同於乾枯逝者的先锋已经兵临城下了,而如此多的烟花升空,则意味著敌人已经完成展开,宽度非常大! “开什么玩笑!?”德里诺呼吸粗重了起来,“明明乾枯逝者的斥候早上还在忘河,它们怎么可能现在就到这里了呢?偏偏是这种时候.” 疤脸老头沉默不语,但他的麵皮依旧在抖动。 夏伦闭上眼,想要藉助预留在前线的“血珠眼球”看一看最前方的状况,但下一刻,一阵密集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恢儿!恢儿!” 密集的暴雨中,几匹战马撞破了雨幕,夏伦抬头看去,隨后看到了牧树人的大首领,以及老祭司,他们两人就是负责绿墙前线整备的! “夏伦阁下!” 牧树人的大首领伏在马背上,湿透的马鬃隨风起伏,而大首领的黑色斗篷则掀得高高扬起。“那群该死的乾尸距离最前方只有不到一千米了,它们居然能主动製造海市蜃楼,遮蔽自身的存在!如果不是暴雨击破了它们的海市蜃楼,我们可能到现在都发现不了它们!” “”夏伦心头一沉,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现在必须得做出决断了,必须要在去对付“丰饶之鹿”,和守在这里之间选一个。 如果他不去管復活的丰饶之鹿的话,那么绿墙要塞后续的补给就会出现大问题,將会导致没办法和乾枯逝者耗下去。 而如果去管復活的丰饶之鹿的话,那么“金砂午夜”就有可能在自己不在的窗口期动手,而那样自己就將抓不住对方暴露出破绽的机会. 该怎么选?! 夏伦思索之际,牧树人的大首领也没有停止说话。 “暴雨不仅打破了乾枯逝者们的海市蜃楼,而且还阻断了黑沙暴!夏伦阁下,我们接下来究竞该怎么办?” 暴雨阻断了黑沙暴? 夏伦心头微动,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稳妥的计划。 只要在暴雨停歇前,肃杀“丰饶之鹿”,那么就可以避免出现自己不在此处的窗口期! 可问题是,该怎么对付那融合了砂蛭特质的“丰饶之鹿”呢? 正当夏伦努力思考的时候,新语耳机中再次传来了白线的声音。 “夏伦,“无分之人』已经拿下神殿区的纯白之墙了,他们尝试攻击物资集散地,我正在努力保住运输线,但有件事我必须和你说,监控设备显示,靠近下城区的地方,突然出现了大量死人,而那些人都被吸乾了,该怎么办?” 形势真是急转直下,几分钟前夏伦还觉得局势一片大好,但才过了几分钟,问题便如潮水般涌来!层层叠加的危机一齐爆发,饶是夏伦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牧树人的大首领:“后方出现了问题,我去解决,从现在开始,这里由你全权负责!但是在我回来之前,你一定要保护住绿墙!” 牧树人大首领愣了一下,似乎没预料到自己被任命为临时指挥,但片刻后,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夏伦阁下,我发誓,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只要我的心臟还在跳动,我就绝不会倒退一步!” 德里诺也是一愣,但片刻后,他恢復了平静。 眼下形势危急到了极点,绝不是爭权夺利的时候,如果干枯逝者真的突破了绿墙,那所有人都得死!这种时候,严格执行一个错误的命令,也远比自以为是地自行其是要有用得多! 他瞥了身旁的两个老头,老祭司沉默不语,但是疤脸老头却眉头紧锁。 “夏伦阁下,其实对付丰饶之鹿这件事,我已经思考了几百年,而我有一个思路。” 疤脸老头忽然开口说道。 “丰饶之鹿很难对付,一方面来自於凡俗之人无法认知到它,而另一方面则是它能不断从附近汲取生命恢復自身的伤势,所以如果能提前製造出“无生命区』,然后再將丰饶之鹿引过去,那么或许就能解决掉这个怪物。” “为了面对这一天,我在“黄金竞技场』预留了一个大型仪轨,这两百多年来的决斗,就是在血祭这个仪轨,您只需要將这个项炼扔在竞技场中心,那么仪轨就將发动,主动汲取附近的生命力,这样就能製造出“无生命区』了!” 疤脸老头一边说,一边从兜里取出了一个黄铜材质的项炼,郑重地递到了夏伦手上。 “我明白了。”夏伦五指合拢,收起了项炼。 下一刻,他抬起左手,打了个响指。 “啪!” 漆黑的火焰顷刻爆发,瞬息吞没了他的身子,焰缕飘散间,夏伦整个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他直接通过“元素化”的能力,传送到了提前预设在“黄金太阳神庙”的终烬火炉里! 第396章 击杀丰饶之鹿(9500字大章) 焰光升腾,神庙的大穹顶熊熊燃烧,呛鼻的焦糊味隨著雨珠落下,石拱间的木支撑在高温蒸汽下碎裂崩坏,雕刻著莨苕花纹的石拱飞旋落下! “砰!” 石拱落地,滚烫的火星混著灰尘溅射开来,下一瞬,一抹猩红的鲜血墓然飆飞而来,喷溅在火焰上,“嘶”地爆开一团血雾。 “扑通。” 一名穿著镀银鳞甲的神殿守卫捂著喉咙,倒在了火堆前,他表情扭曲,眼眸中还残留著不甘与绝望。烈焰蔓延到守卫的尸体身上,旺盛的火焰摇晃,火光映亮了入侵者的面庞,也將他们扭曲癲狂的影子钉在了墙上。 由於现在整个黄金之城的重心都在“绿墙”,因此神殿区的守卫相当稀少,如今这座建筑內只剩下了最后一名神殿守卫,而他也被逼入了墙角。 “倒油,放火,让这奴隶主们罪恶的象徵在烈焰中变成灰吧!”皮肤黝黑的“无分之人”女领袖甩了甩刀尖上的血,她饱满鲜红的嘴唇一咧,高喊道,“都烧乾净,一点不留!” “投降了!”最后的神殿守卫扔下武器,面色死灰地求饶道,“別杀我!” 皮肤黝黑的女领袖动作微微一顿,正当守卫脸上升起了一丝希望时,那皮肤黝黑的女领袖却忽然冷笑起来。 “过去奴隶向你求饶的时候,你宽恕过他们吗?你过去未曾宽恕別人,又怎么敢奢望我们宽恕你?我们是復仇之魂!”她声色俱厉,隨后衝著身后挥了挥手,“烧死他,我要看著他在火焰中哀”话音未落,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將神庙大厅內的一切都照成了雪白色,大厅都变成了纯白的纸张,而在雪白色间,一抹黑色的人形剪影无声无息从火炉中冒了出来。 人影手腕垂落,指尖触碰到了跃动的火焰,肆意燃烧的烈火墓然染上了一丝水墨似的黑色,下一刻,焰浪陡然膨胀,旋即如挣脱了束缚的狮子般猛地脱离了附著的引火物,顷刻將白色染为一片漆黑,如泼墨般扑向了“无分之人”们!! 惨白的电光平息,而悽厉的惨叫声隨之爆发,黑焰融化了护甲,灼焦了皮肤,烧穿了肉与骨,焚风涌动间,一缕缕苍白的稀碎冰霜却爬上了人们的脸庞。 皮肤黝黑的女领袖痛苦地跪倒在地,她瞪大眼睛,睫毛在火焰中蜷曲焦化,暴突的眼球中满是茫然与痛苦。 发生什么了? 弥留之际,她忽然看到了怪异的火焰中走出了一个黑髮男人,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视线,黑色的眸子猛地盯了过来。 下一刻,她听到了清脆的响指声。 “啪!” 夏伦打了个响指,发动了“终烬之拥”的伤害结算,顷刻间,附著在人们身上的黑焰像是钉子般猛地向里一缩,沉闷的血肉碎裂声中,入侵黄金太阳神庙的所有人就全都炸为了童粉。 ”死里逃生的神殿守卫茫然地看著突然出现的夏伦,一时间甚至说不出话来。 夏伦没有理会神殿守卫,因为此时大地正在有节奏地颤动著。 “咚,咚,咚”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了被入侵者砸烂的大门。 苍白的雨雾升腾,而在乌云与地面交界的方向,一栋栋破烂的大理石屋檐正在上下起伏,每起伏一下,地面都会摇晃一下,而与之相伴的,还有一种黏糊糊的软烂噗嘰声。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凭著超凡感知,视线越过了浓郁的雨雾,下一刻,他的瞳孔微微一缩。一座完全由砂蛭聚合而成的土黄色巨物陡然撞入了他的视野里! 那东西巨硕无伦,远迈群山,至少有几百米高,那东西像是戴帽子一般,將一栋栋支离破碎的三层建筑戴在了头顶,而这些原本颇为硕大的建筑和它的形体相比则渺小得宛若玩具模型!! 从远处看去,那东西的身体像是水银一般流动著,但若是眯眼细看,那么就能看到一条条拇指大小的砂蛭!那些砂蛭相互啃咬,肉乎乎的躯壳相互扭结,尾巴摇曳间,竟形成了那种水流般的质感!环节蠕动间,一颗颗虫卵隨之爆开,每过一秒都会有新的砂蛭诞生,让这究极巨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大! 毫无疑问,这一坨堪比怪兽的超级砂蛭聚合体,就是夺舍了“奥西斯”的“丰饶之鹿”! 山峦般的体型带来了山峦般的力量,此刻,“丰饶之鹿”正缓慢而坚定地向著绿墙方向蠕动著,它每蠕动一下,地面就会震颤,而路上的建筑则像是被狂风席捲的砂砾般被瞬间摧垮,这种势不可挡的势头,甚至让夏伦回忆起了巡礼副本中的“血肉海啸”!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微微眯起了眼睛。 想要对付这种体量的敌人,得先想办法用足够的火力进行试探,找出对方的弱点,顺便吸引对方的仇恨,將其引入到黄金竞技场的陷阱后再给出必杀一击。 忽地,远处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 “轰轰轰” 心头一动,夏伦脚掌发力,直接通过元素化的能力传送到了黄金太阳神庙”燃烧的穹顶上,隨著视野开阔,声音也变得鲜活起来。 虽然下著暴雨,但是黄金之城的下城区却已然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浓烟滚滚,歇斯底里的混乱与绝望感扑面而来,建筑在崩塌,火焰在燃烧,疯癲放纵的笑声与血肉撕裂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砂蛭钻破血肉的闷声与濒死者的呻吟夹在其间. 即使不考虑势不可挡的“丰饶之鹿”,光是“无分之人”组织的无差別杀戮与纵火,也让整座城市化为了地狱。 不过从某种角度讲这也是好事,毕竟夏伦可以调配的火焰资源也得到了巨额成长! “轰”沉闷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夏伦顺著爆炸的方向看去,而凭著超凡感知,他隔著极远的距离,在下城区的奴隶广场方向看到了白线! 此时,白线正站在高点指挥著,她身旁是留守在城市中的太阳祭司,以及一大群邪教徒,他们脚下的广场上则是一个闪烁著红光的大型仪轨。此时邪教徒们正將一些木桶搬运到仪轨的北端,而伴隨著仪轨发动,木桶便会被像绑在投石机上一样被投射出去,发射的方向正是“丰饶之鹿”所在的大概区域。“轰轰轰” 木桶落地便產生剧烈的爆炸,地面都为之颤抖崩塌,刺眼的强光甚至能穿透雨幕。 地陷间,火焰混著黑烟升腾而起,而与之相伴的还有进射出的湛蓝色星,夏伦反应了一会,隨后意识到白线把星矿炸药放到木桶里了! 夏伦心头微振,白线这就是在进行火力试探,星矿炸药的威力绝对足够,如此一来,自己只需要观察就能找到“丰饶之鹿”的弱点了! “噗嘰,噗嘰.” 接连不断的爆炸中,丰饶之鹿缓慢而坚定地前进著,每走一步,数不清的砂蛭便如雨点般会尖啸著从身下落下,而任何东西接触到砂蛭,似乎都会被汲取生命,植物会焦黄然后枯萎,地面也会皸裂沙化,甚至就连建筑都会风化崩塌! 在丰饶之鹿附近,也有不少暴动的“无分之人”。这些“无分之人”只要一靠近丰饶之鹿,便会迅速变得衰弱乃至迟缓,而他们只要碰到砂蛭,甚至会在半个呼吸內变成乾尸! “轰” 爆炸桶落地炸开,沉闷的爆炸声中,一圈衝击波迅速扩散,两旁建筑的水晶玻璃纷纷碎裂,地面也接连炸开,向下沉降。 “轰” 又一颗爆弹落地,高温蒸发了雨水,炽白的水蒸气升腾而起,顺著狂风吹在了丰饶之鹿的脚底,扭结成团的砂蛭们身上爆开了一些白烟,但是这点伤害对这庞然大物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看著看著,夏伦不由皱起了眉头,白线发射的爆弹,虽然大概方向是对的,但是所有的爆弹竞全都打空了! 夏伦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情况?难道那个投射仪轨没法精准控制攻击方向? “地震了,下雨了,世界要末日了..”忽地,底下传来了倖存神殿守卫的呢喃声,“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 夏伦思索片刻,直接从十几米高的穹顶跳了下去,在超凡敏捷带来的专长【轻身】的作用下,他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神殿守卫面前。 “你能看到那个怪物吗?”夏伦刚一落地便直接问道。 神殿守卫惊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茫然:“什么怪物?” “那个上百米高的怪物。” “”神殿守卫麵皮颤抖,沉默而用力地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夏伦眼眸微垂,瞬间想明白了投射爆炸物打不中“丰饶之鹿”的原因。 “丰饶之鹿”身上有类似“认知滤网”的能力,普通人根本看不见它!人们只能模糊地根据建筑垮塌这一现象,来勉强推断出对方的大概位置!! 如果继续深想一层的话,白线这段时间没有提前找到“舞娘奥西斯”的原因也很简单,和“丰饶之鹿”初步融合的奥西斯,也被“认知滤网”所覆盖了! “所以,不能指望单靠白线就找出丰饶之鹿的弱点。”夏伦心头微动,“不过那个远程投射仪轨很有用,可以利用一下。白线身边没有终烬,但是她带血瓶了,所以直接滴血重生过去。” 想到此处,夏伦浑身顿时爆开一团血污,隨后在神殿守卫惊恐的注视中,“哗啦啦”地化成了一地血沫“啊!!!”神殿守卫长大嘴巴,两眼一翻,瞬间晕了过去。 “啪!”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倏然响起。 猩红的血浆从碎渣中涌出,刚一落地便被雨水衝散,但下一瞬,一只手便从四溢横流的血水中伸了出来。 手掌扒住地面,微微发力,夏伦整个人便从血水中无声站了起来。 人还没站稳,夏伦忽然感到一丝憋闷的感觉,他瞥了一眼信息面板,隨后看到了一行鈷蓝色的信息。【你正受到“衰退光环”的影响,你的生命力正在缓慢流逝!】 一和乾枯逝者一样,丰饶之鹿同样拥有著从附近汲取生命的能力,而且它的汲取能力远比普通的乾枯逝者要高得多! 夏伦迅速扫了一眼四周,隨后发现周围的人脸色都相当苍白,反应和动作比常人都慢了半拍,甚至直到他开始扫视四周,才终於有人意识到了他的存在。 “是谁?!”一名太阳祭司惊声道,“你是从哪冒出来的?” 夏伦没有理睬太阳祭司,而是直接拍了拍白线的肩膀。 “看得到那个怪物吗?”夏伦问。 白线有些迟缓地转过头,疲惫苍白的脸上先是闪过了一丝惊喜,紧接著惊喜变成了茫然:“什么怪物?等等,你的意思是说,那些建筑崩塌,和乾尸出现,是有个开了“心理学隱身』的怪物乾的?”“是这个意思,丰饶之鹿被认知滤网覆盖了,所以你们看不见它。”夏伦一边说,一边看向了不远处燃烧的建筑,“你们这个投射仪轨能控制射击方向吗?” 白线点了点头,她嘴唇微张,刚想开口,身旁的太阳祭司忽然惊呼起来。 “看南面,又有一群疯子打过来了!” 话音未落,一大群扛著油料和武器的无分之人,便从一座燃烧的建筑中冲了出来,直接扑向了路边停靠的满载物资的车队。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刚想抽出左轮把“无分之人”统统消灭,但倏然间,广场仪轨边缘的邪教徒们便狂呼著迎了上去。 “为了吾主!” “燃烧吧!” 俄尔间,邪教徒们便和“无分之人”战成了一团,两拨人虽然分属不同阵营,但是战斗风格都极为疯狂,几乎人均寧可受伤,也要以伤换命,一时间,血浆四溅,断臂横飞! 由於邪教徒的前身是“瘦削祭司”的私兵,因此他们的战斗素养相对较高,甚至还能开启仪轨,所以他们虽然人数不如对方,但是却稳稳压制住了“无分之人”。 “这仪轨叫做“仪轨:导向』,不仅確定射击方向,甚至还可以让投射物在空中变向,这东西现在是我控制的。”白线开口说道,“你有什么计划吗?” 夏伦心头一动,立刻点头。 “我会召唤出火矛,待会你让投射物跟著火矛走就好,我要先试探出丰饶之鹿的弱点,顺便吸引住它的仇恨,等到引入黄金竞技场之后再动手,那里有疤脸老头提前准备好的陷阱。” 白线抿嘴消化了几秒夏伦所说的信息,隨后眨了眨眼:“所以总共会有几根火矛?这仪轨一次可以装填足足3枚木桶。” 夏伦思索片刻,立刻听明白了白线的潜词:“不用一次性投射3枚木桶,分开来。” “装填好了!”恰在此刻,身后传来了太阳祭司们的声音,“隨时可以再次启动仪轨!” 夏伦衝著白线点了点头,隨后抬起了左手。 “轰隆” 沉闷的雷声中,广场右侧一座燃烧建筑上的烈火忽然像是牵引的绳子般化为了一缕缕焰火,飞旋著落向了夏伦的掌心! 夏伦缓缓合拢五指,流动的火焰便染上了黑色,他沉肩手肘,脚步微撤半步,隨后手腕一甩,手中的如旋涡般飞旋的火焰便化为了一道火矛,猛地脱手而出。 “倏” 雨幕蒸腾,火矛带著长长的尾焰,如一颗流星般飞速射向了“丰饶之鹿”体型中心的位置上!这一击夏伦匯聚的黑焰並不多,毕竟暴雨中能持续燃烧的火焰是有限的,此时他只是想通过攻击,找到丰饶之鹿躯体上的弱点而已。 除非运气好到不可思议,不然第一击也只能確定对方弱点距离受击点的大概方位。 “轰” 下一刻,白线控制的投射仪轨也启动了,一颗装载著星矿炸药的木桶被仪轨拋射而起,沿著火矛留下的尾焰,直衝丰饶之鹿而去! 夏伦微微抬起头,静静等待起了攻击的结果。 无论是火矛,还是爆弹桶,两者和丰饶之鹿几百米高的身躯相比,都渺小得宛若一粒尘埃,因此“丰饶之鹿”並没有任何的闪躲动作,它只是如同某种自然现象般缓慢而坚定地向著绿墙的方向儒行著。“砰!” 沉闷的爆炸声中,火矛击中了“丰饶之鹿”,黑焰陡然裂开.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大地猛地震颤了起来,地面都向下一沉 如山岳般庞大的“丰饶之鹿”竞被这一击生生打得停了下来,顷刻间,被火矛命中的地方轰然崩碎,砂蛭蠕动间匯聚的力量,隨著爆开的身躯一起向外“砰”地一声四溅迸射! 什么情况? 夏伦难以置信地探头看去,隨后发现“丰饶之鹿”被火矛命中处的砂蛭护甲已然融化,暴露出了砂蛭层层包裹下的核心! 砂蛭之下,仍是砂蛭,不过这层层叠叠的砂蛭中,却隱约可以见到一个有些面熟的人,夏伦回忆了一下,隨后发现那是奴隶广场上售卖奴隶的“鹰鉤鼻商人”! 此时,鹰鉤鼻商人身上爬满了不断在皮肤间进出的砂蛭,而他的肚子则被剖开了,里面露出了一只白鹿的鹿首,白鹿同样张著嘴,满是倒鉤的舌头上裹著舞娘奥西斯的头! 顷刻间,夏伦心头狂喜! 中头彩了! 居然真的弱点暴击了! 丰饶之鹿核心附近的砂蛭疯狂蠕动,像是线条般交织成板,重新盖住了核心,但下一瞬,被火矛引导的星矿爆弹桶又到了! “砰” 星光灿烂,肉眼可见的衝击波瞬息撕裂空气,砂蛭顷刻被碾成肉糜,丰饶之鹿的鹿首再次暴露了出来,只不过这一次,这鹿首的位置比刚刚下移了一些! 丰饶之鹿庞大的身体向后倒退了几步,一道道虚幻的结构线在它的身躯上若隱若现! 它快到斩杀线了! “快看!”周围传来了人们的惊呼,“那是什么玩意!?” “真的有怪物!” “快发射武器!” 由於伤势过重,丰饶之鹿甚至没办法维持“认知滤网”了!普通人都可以看到了它! 瞬息间,白线直接向著丰饶之鹿发射了另外两枚星光爆弹,夏伦心头一动,隨后再次举起手,周围所有的火焰全都像是受到了召唤的士兵一般,飞旋著匯向了他的手中! 虽然走了大运,但夏伦心中却隱隱闪过了一丝不甘,如果上一击再多投入一点资源的话,那么这强大的“丰饶之鹿”或许就已经死了! 但近乎在同时,他便条件反射般猛吸一口气,飞速压制住了心头的不甘,作为一名极擅长利用高波动市场的老资本家,他很清楚不甘心態是最危险的,甚至比绝望和恐惧还要危险得多。 虽然错失了机会,但刚才那一击起码证明了这看似天灾浩劫般的庞然大物绝对是能杀的! “轰隆!!” 雷霆再次炸响,丰饶之鹿核心的位置隱隱散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白光,下一刻,它脚下的数座三层小楼驀然全都化为了童粉,露上花园中的各类植株也隨之蜷曲枯萎,丰饶之鹿身上隱隱浮现的虚幻结构线瞬息消失不见! 它汲取了周围的生命力,伤口重新癒合了! “怪物不见了!”有太阳祭司惊呼,“发生什么事了?!” “扑通。”有人在加强的“衰颓光环”下一声不吭地倒在了地上,直接死去。 混乱涌现,夏伦手中的超大號火矛也匯集就绪,他周围几百米內的所有火焰像是一朵黑色的怪异乌云般浮在了广场上空! 没有丝毫迟疑,他脚掌发力,直接向前衝去,黑云似的火焰也瞬息化为了一柄足有几米宽的长大號火矛靴子踏过下沉的地面,溅起一地碎石,夏伦的速度快到拉出了一道残影,隨著他与“丰饶之鹿”距离的快速拉近,更多的火焰匯入了火矛之中,但是一种宛若被人握住了心臟的不適感涌上了他的心头。“噗嘰,噗嘰.” 砂蛭尖啸著从天空落下,夏伦目眥欲裂,猛地停下脚步,蹬地拧腰,向著“丰饶之鹿”弱点曾经出现过的位置,用尽全身力量掷出了这超大號的火矛! “嗡”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火矛由近及远,飞速落向直入云霄的怪物,肆意暴涨的黑色火焰如同一柄无形的光剑般,將整个世界划为了两半! 这一刻,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如果说过去夏伦展示的还属於人力范畴的话,那这一击,已经是彻头彻尾的神力了! 一矛分开半个下城区! 力大出奇蹟! 庞大的丰饶之鹿再也不能无视这一击了,它周身上亿条砂蛭疯狂蠕动,拚命想要转向,但下一瞬,超大號的火矛还是命中了丰饶之鹿! “轰” 刺目的强光瞬间爆开,夏伦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顷刻间,黑焰如利爪般捏住了丰饶之鹿,而被巨型火焰长矛贯穿的圆形空洞则有足足几十米宽! 成了吗? 夏伦略带期待地望去。 “吼!” 伴隨著一声怒吼,空气像是玻璃般层层碎裂,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如推土机般径直摧垮了附近的所有建筑,而“丰饶之鹿”则像是巡礼副本中发狂的“血肉海啸”般,猛地向夏伦衝来! 几百毫秒內,丰饶之鹿身上的巨型伤口已然癒合,它周身燃烧的熊熊黑焰则无声融入到了体表砂蛭的身体中,仿佛极为炫酷的火焰附魔. 夏伦心头一沉,立刻明白了眼前的情况。 计划失败了,丰饶之鹿没死! 它调换了弱点的位置! 而更糟糕的是,这怪物甚至汲取了“终烬”的內在能量,不仅没死,还得到加强了! 和能力奇特,机制诡譎的“菲罗斯阿涅”以及“金砂午夜”不同,“丰饶之鹿”除了“认知滤网”外,没什么特別离谱的机制。但是它在和“舞娘奥西斯”融合后,就直接跃升成了纯粹的超级数值怪-一一生命汲取,超速再生,体型庞大,不可认识!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忍住愈发不適的心臟,直接蹬地侧身,整个人如弩箭般撞穿了一栋建筑废墟,转身向著黄金竞技场衝去。 和“丰饶之鹿”近战对轰固然也是个思路,凭著“大师级剑术”,对方大概率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衰退光环”这种吸寿能力实在是过於噁心了,即使自己打贏它,至少也得付出上百年的寿命!毕竟,就光是刚刚几秒不到的远距离接触,他就少了整整3天的寿命! 所以在不到山穷水尽前,夏伦还是倾向於採取远程火力来解决丰饶之鹿的! 既然强攻计划宣告破產,那就採用疤脸老头给的陷阱计划! “白线,暂时不要再投射星矿炸药了,它能吸收爆炸的能量。”他一边衝刺,一边喊道,“等我把它引到黄金竞技场,再动手!” “好!” “吼” 思绪流转间,被激怒的“丰饶之鹿”狂吼著向夏伦儒行而来。福至心灵般,夏伦回头一望,“丰饶之鹿”如石油般流动的巨型身体的顶端,忽然探出了一座足有近百米长的尖锐凸起,隨后猛地向自己射来!砂蛭衝击! 砂蛭衝击的速度极快,但是和夏伦相比显然没有可比性,他脚步微拧半步,整个人便如鬼魅般侧移了几米,而砂蛭衝击如脱轨的巨型列车般飞速轰碎墙壁,贯穿了一座又一座废墟,隨后向著遥远的天际飞去。一只只燃烧著黑焰的肥硕砂蛭落在地上,刚一落地就向著夏伦飞速爬来,而夏伦身上的寿命又开始缓缓减少。 “这玩意也太离谱了。”夏伦微微皱眉,手腕一抖,乾净利索地切开了所有砂蛭的身躯。 “砰!” 忽地,远处传来了一声闷响,夏伦心中倏然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他一边前冲,一边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隨后瞳孔不由一缩。 刚刚那一记打空的“砂蛭衝击”竞然正好命中了“黄金竞技场”! 而“砂蛭衝击”也正巧在“黄金竞技场”处失去了前冲的力量,这庞大的衝力顷刻便摧垮了黄金竞技场的的支撑拱券,连片的沉闷爆裂声中,整座黄金竞技场居然被这一击生生弄塌了! 眾所周知,仪轨是一种极为精密的东西,而黄金竞技场的坍塌,意味著老头准备了上百年的生命力汲取仪轨也用不上了! 老头的计划也失败了! 夏伦心头一沉,下一刻,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在刚才的交锋中,丰饶之鹿也在不断变大,它的身躯此时甚至庞大到了穿透暴雨云层的程度,紫色的电弧在它身上跃动,这鬼玩意居然在汲取雷霆的力量! 墓然间,一抹灿烂的阳光刺透了乌云,云散了。 几秒內,整个天空竟雨过天晴! 而隨著阳光出现,绿墙方向也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与之相伴的,则是肉眼可见的黑沙暴!乾枯逝者发动进攻了! “噗嘰,噗嘰,噗嘰” 更糟糕的是,天空中竟然像是下雨一般下起了砂蛭!这些砂蛭长出了翅膀似的肉息,它们像是蒲公英一般在天空中翩躚飘落,看上去甚至带著一丝诡异的美感。 夏伦站在原地,心底不由再次飘过了些许不甘。 难道就这样输了吗? 可如果想贏的话,究竞该怎么打? “事不可为!”心语耳机中传来了白线焦急的声音,“夏伦,我会掩护你,你快跑!” 丰饶之鹿重新恢復了缓慢的前进速度,它像是胜者一般慢慢向著夏伦蹣跚而来,它甚至主动取消掉了身上附著的“认知滤网”! 夏伦依旧没有动,思维却在“高度专注”的加持下,运转到了极致。 用迴响攻击吗?不行。丰饶之鹿彻底和“奥西斯”融合了,每一条砂蛭都有迴响,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单纯灭杀一个两个砂蛭没有意义。 衝上去对砍吗?可是这寿命成本实在是太高了,即使砍死了对方,也得考虑“学识”再次被“金砂午夜”摘桃子的情况。 用水?砂蛭理论上是怕水的,可是和“丰饶之鹿”融合后,这砂蛭明显修正了这个缺点,它们固然依旧不喜欢水,但却可以汲取雨云中的雷电。 继续远程攻击肯定没意义,这东西能汲取能量,低质量的远程攻击打它相当於回血。 究竟该怎么办? 不甘,懊恼,血液倒流,夏伦手脚发凉,思绪也开始慢慢变得缓慢混沌起来。 隨著丰饶之鹿逼近,“衰退光环”的影响更大了! “倏砰!!” “倏砰!!” 忽地,又两颗星矿爆桶轰在了丰饶之鹿身后,星光散射间,夏伦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地面上的一个坑。 那个坑是“星矿炸药”溅射的碎片砸出来的. 恍惚间,一抹略带疯狂的灵感如闪电般击穿了夏伦的思绪。 他瞪大眼睛,再次仔细看向了丰饶之鹿,伴隨著不断汲取能量,这超级怪物身上的砂蛭卵已经消耗殆尽了,但剩下的砂蛭却全都变得更加膨胀,它们的躯体鼓胀得近乎透明,在阳光下宛若上好的玛瑙。而传说中丰饶之鹿每次再毁灭了文明后,都会陷入沉睡. .丰饶之鹿需要和乾枯逝者合作,才能彻底摧毁文明. ..乾枯逝者会汲取生命,但是会害怕绿墙。 “遇水得中道。”夏伦喃喃道,“概率不高,但值得一试。” 下一刻,他猛地向下挥出一剑,直接动用“迴响剑术”,耗费三年寿命,一剑劈碎了“丰饶之鹿”下方的路面! 路面本就在连番的轰击下沉了不少,而此刻在夏伦的攻击下,更是直接轰然碎裂,而如山峦般庞大的丰饶之鹿,有一部分则直接陷了下去。 “黄金之城”下方是有翁郁之路的! “轰!” 地陷崩塌,澎湃的地下暗河顷刻如喷泉般喷出了地面,而与之相伴的,则是旺盛到难以言喻的生命力!下一瞬,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丰饶之鹿陷进去的部分竟忽然爆开了,一时间,血肉如烟花般四溅!“轰” 无论是“丰饶之鹿”,还是“乾枯逝者”,它们都能如黑洞般不断汲取生命力,但是当生命力抵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它们却反而会畏惧生命力! “丰饶之鹿”在和“奥西斯”融合后,生命力的承载上限有了巨大的提高,所以它能汲取闪电,也能汲取火焰,甚至还能汲取爆炸,但是在接连汲取了这么多能量之后,它的上限或许也要到了!適量的贪婪会让人丰饶,但过量的贪婪,只会导向毁灭。 而丰饶之鹿没法主动关闭对周围生命力的汲取,所以,它要被活生生撑死了! 暗河飞速喷涌,庞大的丰饶之鹿哀鸣了一声,隨后丟掉了断裂的身体部分,蹣跚地想要撤退,但是它每走一步,地陷的严重程度就会加重一分,它对於大地生命力的汲取,以及刚刚白线的连番轰炸,已经彻底改变了黄金之城的地质结构! 更多的喷泉喷涌而出,构成“丰饶之鹿”的砂蛭愈发饱满,隨后一个接一个爆成了血花! 如同被海水衝过的沙雕般,丰饶之鹿庞大的躯体竟开始缓缓下沉,崩解,甚至暴露出了它在底部的“核心”! 夏伦猛地抬起头,挥手在身前撑起一面黑焰护盾,隨后骤然起跳,举起剑,整个人向著丰饶之鹿核心的方向劈了过去! 跳劈! 清冷的嗡鸣声中,银灰色的剑刃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完满的弧线。 “扑通,扑通。” 鹿首瞪大双眸,如心臟般搏动著,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它的首级之中,虽然行將崩灭,但一种掌控,吞噬,繁殖的意味依旧扑面而来! 下一刻,几条肥硕到难以言语的铁灰色砂蛭从鹿首中冒了出来,夏伦的剑刃瞬息劈过砂蛭,斩过了鹰鉤鼻商人的肚子,劈在了丰饶之鹿的鹿首上! “砰!” 沉闷的交击声中,有传说度加持的夜翎竟没有劈开鹿首,但是剑刃依旧深深地嵌进了鹿首之中!“吼!” 鹿首猛地张开嘴,竟向著夏伦的手腕咬来! “喜欢吸生命力?” 夏伦眸子中闪过了一丝戾气,他左手攥紧短剑稳住身形,右手则不退反进,一掌拍在了丰饶之鹿的鹿首上。 “这么多生命力,也给我点!” 下一刻,夏伦发动了生命汲取! 第397章 巨额收穫! 生命力,全都是生命力! 前所未有的澎湃生命力如洪水般从掌心灌入夏伦体內,一瞬间,“衰退光环”带来的虚弱效果,便如春日清晨的雾靄般消散了! 成千上万条砂蛭中,鹰鉤鼻商人的残躯痛苦地张大了嘴,没有眼瞼的残破眼球里流出了两行血泪,他肚子里的“丰饶之鹿”鹿首,以及嘴巴里的奥西斯脑袋全都张大了嘴,痛苦地哀嚎了起来! “啊!!!” 声波顷刻成型,肉眼可见的衝击波撞碎空气,如重锤般抡向夏伦面门,与此同时,附近的肥硕砂蛭也全都发了狂,它们尖啸著扑向了夏伦! 然而无论是砂蛭,还是声波,它们全都撞在了黑焰护盾上,火花翩躚间,所有的伤害全都被黑焰护盾牢牢挡住了! 夏伦攥紧剑柄,一边旋拧,一边像是捏气球一般,继续加大“生命汲取”的力度,狂暴的生命力就像是从被切开的颈动脉般喷射出来一般,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中,他血流加快,面色发红,身体仿佛被初春的溪水洗过一般,洋溢著难以言喻的狂暴活力! “死!” 伴隨著夏伦一声爆嗬,丰饶之鹿喷溅生命力的速度陡然加快了不少,原本的速度还只是像颈动脉飆血,现在则变成了最高档位的高压水枪!一瞬间,“丰饶之鹿”脚下沙化的大地上凭空长出了一株株翠绿的嫩芽,被碾碎的建筑上也爬满了藤蔓,一朵朵雅致的小花甚至从砂蛭身上冒了出来。 “吼!” 如同被猎人逼入绝境的驼鹿般,丰饶之鹿发出了一声怒吼,下一刻,鹰鉤鼻商人的残躯竞像是火箭发射般弹出了残破的脑袋,暗黄色的牙齿飞速咬向了夏伦的脑袋! 夏伦看都不看,直接彻底合拢手掌,捏爆了对方最后的抵抗! “詼儿” 尖利到无法形容的悽厉惨叫声响起,燃烧的砂蛭们再也无法抵抗“终烬”的侵蚀了,它们在烈焰中炸成了一团又一团血雾,隨后化为飞灰! 天上如雨点般落下的虫卵,以及长著肉息的砂子,也隨之爆燃! 滑腻的血浆喷射声中,弹射而出的奴隶商人脑袋,也化为了一滩血污从夏伦身旁滑下! 而“丰饶之鹿”也像是被捏爆的麵粉袋一般,將体內贮藏的生命力全部爆散开来! 夏伦手腕一抖,像是拔萝卜一般用力將“丰饶之鹿的鹿首”从飞速崩散的敌人躯体內拔了出来,他还没来得及查看,驀然间,强烈的失重感便猛然袭来! 伴隨著“丰饶之鹿”彻底死去,它庞大的身躯也再也维持不住了,这足有上百米高的巨物已然解体崩散为了飞灰与花朵! 夏伦在漆黑的尘埃与纯白的花朵中飞速滑落,他刚想调整下角度,但恍惚间,一股颇具弹性的触感却忽然从背部传来。 他低头一看,隨后发现自己居然站在了一颗蓬鬆的白色蘑菇上,只是这蘑菇的伞杆足足有二十几米高!蘑菇像是弹簧般飞速压缩,隨后又將夏伦高高拋起,夏伦撞过了一颗绿叶密布的樺树树冠,又撞开了几道藤蔓,最后稳稳噹噹地落在了地上。 来不及查看收穫,夏伦立刻发动了“学识收集”技能! 【学识已標记】 隨著技能发动,一抹金黄色的亮点从丰饶之鹿嘴里浮现出来。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立刻伸手去抓,但隨著一身高昂尖锐的嗡鸣声,那金色的光点却如同萤火虫一般,从鹿首的嘴巴中猛然钻出,隨后再次飞向了天空。 “金砂午夜”又想摘桃子! “哼,想跑?” 下一刻,一个巨大的银盒子衝著“学识”当头盖下,一瞬间,飞窜的学识便被盖在了银盒里!银盒中传来了一连串撞击声,但最终,“学识”也没有挣脱银盒的束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夏伦自然不可能犯同样的低级错误两次,上次杀“菲罗斯阿涅”,最后就被“金砂午夜”摘了桃子,而这一次,他便有了防备! 这能困住“学识”的银盒是从白线那里拿来的,这东西就是当初收容“星时灵心臟”的盒子!果不其然,这银色盒子同样可以收容“学识”! 夏伦念头一动,想要隔著盒子融合“学识”,然而这材质特殊的盒子在避免“学识”逃跑的同时,也同样隔绝了他对盒子內施加影响的途径。 眉头微皱,他反手在脚底具现出了“空亡木箱”,隨后將银色盒子塞了进去,之后便將“空亡木箱”收回了个人空间內,直到此刻,他才鬆了一口气。 “学识”这下是彻底到手了! 忽地,远处再次传来了密集的爆炸声,夏伦顺著爆炸的方向望了一眼,隨后意识到是“绿墙”方向爆发了大战,“乾枯逝者”们已经向绿墙发起大规模攻击了! 来不及停留,他抓起丰饶之鹿的鹿首,直接转身向著“奴隶广场”的方向衝去,他一边跑,一边顺势查看起了信息面板。 【杀戮!你击杀了“丰饶之鹿”,你获得了5200点回忆点!】 【壮举!你通过抵抗“丰饶之鹿”破坏的方式,挽救了城市中的上万人,你获得了1200点回忆点!】隨著战斗暂时告一段落,又是6400点回忆点进帐,算上对付“菲罗斯阿涅”,以及这段时间以来零零散散的收穫,夏伦手头的回忆点已然再次破万,再次回到了惊人的18000点左右! 【属性临时增长!】 【你沐浴了“丰饶之鹿”的生命力恩泽,你的体质,力量,与敏捷临时获得了1点加持!】【自由属性点增长!】 【你汲取了“丰饶之鹿”!基於你当前的生命力上限,你获得了1点自由属性点!】 【当前自由属性点:2】 上轮剧本结束后,夏伦剩了1个自由属性点没用,算上这次汲取的丰饶之鹿,他手头的自由属性点便来到了2点。 隨著生命力以及总属性的不断跃升,夏伦如今通过“生命汲取”来获得自由属性点的机会已经越来越少了,他思索片刻,隨后决定还是先继续保留自由属性点,等到靠专长提升属性变得极为困难时再用。而且夏伦有种预感,如果自己用自由属性点提升体质的话,应该也能增长寿命。 【寿命增长!】 【由於你汲取了“丰饶之鹿”,你获得了7年寿命!!】 算上“迴响攻击”地面的投入,以及“衰颓光环”的影响,他弥补了行动的成本,同时净赚了3年的净寿命,此时自己可用的寿命也来到了210年。 【由於你击杀了“丰饶之鹿”,並且用魅力与组织成为了牧树人的实际领袖,你掠夺了对方的信仰!】【你获得了1点传说度!】 【由於你拥有特殊能力“及物”,相关传说重量已附加至“夜翎”上,该传说重量不会跨越世界与时间传递!】 【本世界传说度:2】 上轮剧本,他拿到了一个名为“凝聚”的能力,那个能力可以將“传说度”转化为15颗灰烬契录,也就是说,1点传说度可以换算为15年寿命,而按照这样推理的话,他现在的寿命实际上已经重新回到了230年。夏伦深吸一口气,看向了自己手上拎著的沉重鹿首。 【物品名称:丰饶之鹿的鹿首】 【物品等级:传说!】 【物品说明:在某个世界中,这纯白鹿首乃是神明的象徵,但如今这鹿首已被人用极为野蛮的方式生生扯下!或许,將纯白鹿首扯下来的人,实力比那个世界的神明还要强大吧。】 【物品用途1:丰饶之鹿在贪婪的刺激下,將变成贪婪的化身。你可以尝试与该物品融合,成功后,你將获得从周围被动汲取生命力的特殊能力“衰退光环”,並且有一定机会获得1点特殊属性。】【物品用途2:丰饶之鹿在正常状况下,乃是丰饶的象徵,同时它或许可以“看到现在”。持有此物者,自身的年龄將会被冻结,但是当寿尽之时,持有者依旧会死去。】 【物品用途3:丰饶之鹿同样意味著爱与奉献,爱与奉献可以抵抗贪婪。当持有者完全自愿时,便可以主动將寿命奉献给指定对象,本效果限用一次,使用后鹿首將彻底崩解】 夏伦心头一喜。 疤脸老头没说谎,丰饶之鹿的鹿首確实可以冻结年龄,这下可以防止“白线”小死了! 如今他进入剧本前的主要目標都已达成,接下来只要再抗住“乾枯逝者”的大军,顺便弄死“金砂午夜”,这轮剧本就能完美结束了! 第398章 瞬秒金砂午夜? “砰!” 前掌猛地蹬在皸裂的石砖上,跟腱上拉间,夏伦如瞬间移动般,在身后拉出一道虚影,空气撕裂,砖缝间新长出的小白花在劲风下摇晃。 几分钟后,夏伦直接冲回了“奴隶广场”,当他走到广场上的时候,邪教徒与无分之人间的战斗也彻底结束了。 不知为何,隨著生机重新盈满整座城市,狂乱的“无分之人”们纷纷失去了斗志,他们大部分人都逃回了地底,而一小部分人则选择了投降。 夏伦迅速从跪在地上的战俘身边跑过,拎著“丰饶之鹿”的脑袋,跑到了白线身旁。 此时,白线正双手抱膝坐在板箱上发呆,她身旁是重新忙碌起来,向车队装载前线物资的人们。似乎是察觉到了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在看到是夏伦后,她露出了一抹发自內心笑容。 “夏伦!”她兴奋地站了起来,漂亮的黑眸子里透著崇拜,“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夏伦刚想开口,连串的爆炸声再次从绿墙方向传来。 “轰轰” “现在没时间说这个。”夏伦直接將“丰饶之鹿的鹿首”递向白线,“这个给你,这下你不用再担心、“小死』的问题了。” 白线双手接过鹿首,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丰饶之鹿的鹿首..传说级物品?!”她瞪大眼睛,神情错愕,“夏伦,我什么都没做啊,这,我.我手头已经没什么能换传说级物品的东西了。” 夏伦摇了摇头:“你就把这个当做投资分红吧,没有你卖我的游戏卡,我也活不到现在。”说完,他立刻心神一动,想要通过预留的“火种”与“血堆”传送到绿墙前线,但下一刻,他发现所有布置在前面的传送点居然全都没了! 毫无疑问,在自己与“丰饶之鹿”缠斗的这段时间,绿墙前线的情况並不太好。 思绪流转间,夏伦便想要迈步前冲,但下一刻白线却忽然开口了。 “夏伦,你是要去绿墙前线吗?前几天,我太阳祭司的身份卡升级了,学会了传送仪轨,传送仪轨可以传送重量不太大的东西。前线那边有“仪轨:传送终点』,只要在这里画一个“仪轨:传送起点』,就可以传送过去了。” 白线一边说,一边抿了抿嘴。 “而且我们在恶蛇城的大厅里见到的那些壁画,里面其实也藏匿著传送仪轨。” “绘製传送仪轨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五分钟。” “那就画。” 话音未落,白线便变魔术一般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堆道具,飞速在地上画了起来。 而在等待传送仪轨绘製完毕的时候,夏伦则迅速思考起了对付“金砂午夜”的办法。 对付“金砂午夜”,核心就是要找到对方的位置,而想要让对方暴露位置,就必须逼迫对方施展学者的能力来夷除绿墙防线,所以保住绿墙防线是锁定“金砂午夜”位置的核心关键。 夏伦深吸了一口气,静静感受著鼻腔中空气的流动,慢慢將高强度战斗挤压的压力缓缓呼出脑海。他忍不住想到:“有没有什么其他办法锁定“金砂午夜』的位置呢?” “夏伦,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金砂午夜』和“丰饶之鹿』本质上是一个人对吗?”心语耳机中忽然传来了白线的声音。 夏伦愣了一下,旋即有些惊讶看向了正在匆忙绘製仪轨的白线:“你有办法?” 白线停下绘製,呼唤来了另一个太阳祭司代替自己继续绘製仪轨,然后她手腕一抖,手里就多了一顶白色的宽檐帽。 “这东西虽然看起来像是高科技產品,但实际上是悖论物品。”她一边说,一边將宽檐帽甩到了丰饶之鹿的鹿首上,“让我看看,“金砂午夜』究竟藏哪了.” 宽檐帽如蜘蛛般扒在了丰饶之鹿的鼻子上,隨后向著眼眶里扎出了一根根银灰色的金属触鬚,探向了对方的大脑 “丰饶之鹿的鹿首”竞是这么用的?夏伦不由有些愕然。 白线眼神微亮:“真不可思议,神经很完整,真的能读取!” “能把信息投影出来吗?” 白线点了点头,下一刻,宽檐帽的帽徽冒出了一阵蓝光,隨后在半空投影出了一个鈷蓝色的全息影像。全息影像四周,是一大群行进的乾枯逝者,而全息影响中心则是一个身形佝僂,穿著高阶太阳祭司长袍,头戴白银面具的亡灵祭司。 毫无疑问,这头戴白银面具的亡灵祭司正是金砂午夜。 此时“金砂午夜”正挥著手,不断指挥著身旁的乾枯逝者用“仪轨:投射”向绿墙投掷爆炸物,看上去极为威风。 白线的办法居然真的行!夏伦惊了。 没有丝毫迟疑,他手腕一翻,直接在手中具现出了“夜翎”,隨后衝著投影中的敌人就是一记“迴响攻击”! “迴响攻击”是通过“迴响”產生作用的,当夏伦看到对方的时候,他就能对敌人直接影响!“金砂午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猛地抬起头,但下一刻,它的脖子上便墓然爆开了一道猩红的血线! “噗嗤!” 果冻似的血浆从脖子中爭先恐后地冒了出来,金砂午夜捂著脖子,仰天而倒! 这就是正常状態下“秘术学者”间的斗爭,如果被单方面发现,並且遭遇突袭,那么就意味著死亡!而且在所有超时空的“迴响类攻击”中,迴响剑术是最擅长杀伐的!即使是高阶秘术学者,都有可能死於掌握著迴响剑术的“单向人”之手。 如果有所防备的话,融合了“菲罗斯阿涅”迴响化能力的“金砂午夜”还可以通过迴响进行攻防,但它万万没想到,夏伦才刚杀完“丰饶之鹿”,一点都不休息就对自己动手了! “赫赫..赫” “金砂午夜”倒在地上,眼神透过肆虐的黑沙暴,看到了更高空那縹緲的蔚蓝色天空。 死亡將近.不,死亡已至,或者说,死亡来了一大半。 温暖的阳光打在“金砂午夜”的阳光中,云朵,蓝天,砂砾,亡灵全都像是陀螺一般在眼前打转,一股超脱凡世的欣快感忽然从头脑中冒了出来。 这一刻,野心,不甘,贪婪,渴望,机会,阻碍似乎全都不再重要了,只有那吹拂在耳畔的风还有著些许慰藉。 毕竞,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或许是由於本质是骄阳的“理性”的缘故,“金砂午夜”此时出奇地平静,一个个不合时宜的思绪此时反倒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衰退汲取』可以影响到凡人,但会影响到我,虽然用了乾枯逝者的身躯,但我压上牌桌的寿命这段时间也足足有500年了,现在我手上只剩下了1000年了,所以我不能退,必须杀了夏伦,夺取更多的学识才有活命的机会。不过,都没意义了,毕竟,我输了,多少寿命都没有意义了。” 思绪愈发浑浊,视线开始慢慢收窄。 “不过,当初我將自己主动置闰,一分为三之后,我真的还算活著吗?还是说,其实我早就死了,如今不过是往昔的回音?现在的思绪也只是鬼魂的哀鸣?” “不,我就是我,从来就是我。这个世界上,有些人靠纵慾的感性生活,有人靠野蛮的生命意志生活,而我,一直以来,都是靠理性生活的。” “所以,我就是我,我就是骄阳.吗?” 平和的心境慢慢消散,漆黑的犹疑与恐惧袭上心头。 “我不是骄阳,我只是骄阳的残骸。即使是所谓的理性,也只是在新躯体下新生的意识而已。”“不,我必须假设自己还活著,这样一来,可以推理出我和骄阳之间存在著某种同一性,如此再推论,那么我的残骸也必然不是我,但是我们中也依旧具有某种同一性..” “这样的话,我根本就没必要畏惧所谓的死亡.” “不对,这样想太复杂了。核心原理很简单,如果我置闰后就死了,那作为理性的我自然该死,所以我该立刻重新合而为一;而如果我置闰后还活著,那重新合而为一自然也算活著。” “所以,我,还有机会,只要动用黑曜石尖碑的话,剥离我现在的標籤的话,我便可以把自己变成我的几具残骸,重新合而为一!只是这样的话,没有“丰饶之鹿』所代表的生命支持,我会变成什么呢?”“管它变成什么呢,还是重新动手吧,反正我也要死了” 金砂午夜眼神逐渐空洞,但是嘴角却慢慢翘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亡灵群中的黑曜石尖碑忽然如同常人的心臟般猛烈地搏动了起来! 黑沙暴陡然变大,绿墙与黑沙暴交接的锋线瞬间崩坏,无数绿树和牧树人被黑沙暴卷上了天空!阳光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格外炽热! “砰!!” 橘红的火光陡然迸射,白色宽檐帽子忽然炸了!! 四溅进射的机械碎片中,夏伦和白线全都目瞪口呆,但鈷蓝色的全息投影却诡异地固定在了半空,与此同时一股股热浪从全息投影中喷涌而出! 夏伦微微眯起眼,两行猩红色的信息倏然划过了他的眼角!! 【警告:你直视了“骄阳(亡灵)”,你的精神健康状態正大幅度下滑!】 【当前精神健康:平和!】 第399章 帷幕之外 “咕嚕,咕嚕.” 湿透的棕木板压破波澜,白色的水花顺著木板边缘的毛刺缓缓散开。 和面临彻底毁灭的黄金之城不同,边界之海此时平静得出奇。和煦的海风吹拂著海面,泛起的涟漪载著起伏的木板缓缓向著海天交接的地平线飘去。 然而下一刻,前行的木板和海水都猛地一沉,海洋竟像是瀑布般垂落,带著木板一起向著黝黑虚无的底部落去! 此处就是“边界之海”的尽头,也是这个世界的尽头,一旦跨过,那么便將无止境地向下跌落!海天交界的景象只不过是类似海市蜃楼般的幻象而已! “噗嗤。” 忽地,一根闪烁著鈷蓝色彩的触鬚刺破了幽暗,粘稠的黑暗像是被撕裂的幕布般露出了一个缺口,璀璨辉煌的星光从缺口泄入,映亮了向下飞旋的海水与木板。 黑暗帷幕背后是浩渺无际的宇宙群星,闪烁的群星间,一望无际的“边界之海”渺小得宛若转瞬即逝的水洼。 “认知滤网变薄了。”一颗远比边界之海还要巨大的眼球稳稳停在了缺口附近,“我感受到了,施加认知滤网的骄阳碎片,已经陨落了。那是一场残酷的爭斗,伴隨著学识交替,鲜活的生命和热血一起流逝. ”说话的东西声音宛若鯨鸣,带著某种仿佛诗歌般的奇异韵律。 如果夏伦在此处的话,那么他便能认出来这说话的东西,非常类似於白浣市地底封印的邪神“星时灵”,只不过其体积远比白浣市的要大得多。 “已经打完了?”黑暗帷幕后,另一个衰朽的声音语气阴沉。 说话者一边说,一边费力地撕扯起“认知滤网”,过了许久才勉强在黑暗中穿刺出了一个小孔。“可能性尚未收束,至少从我的视角点来看如此。”星时灵说道,一缕缕鈷蓝色的星辉落入了边界之海里,“质数,我已完成了你的请求,撕裂了此处的认知滤网,我们之间的牵引力就此恢復了平衡,所以. ..”“別急著走。”质数打断道,“这个人造的小世界里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学识』並非越多越好,多余的“学识』只会成为危险的负担。”星时灵不紧不慢地拒绝道,“我早已度过了相互爭抢的阶段,不然,你怎可与我和平交谈?” “我听闻“星时灵』都是从星球地核中孕育而出的,作为在光湮中生活的存在,天生就能理解时间与空间,甚至拥有学识,但是作为代价,你们几乎不可能繁殖。” 质数的年轻脑袋语气轻柔怪异,带著嘲弄的意味。 “而这帷幕后,就有个人杀了你来之不易的子嗣,而且还吞噬了他的学识,嗬嗬,他的名字叫做夏伦。” ”鈷蓝色的星光微微闪烁,星时灵陷入了沉默。 片刻后,它再次用宛若鯨鸣般的声音说道:“我与此处的主人“骄阳』达成过协议,在“分裂实验』结束前,我会保护试验场不受任何外在影响,这其中包括你,也包括我。” “你就甘心看著杀害你子嗣的人在里面耀武扬威?”质数年老的脑袋冷笑。 “任何生灵都有自己的命运。”星时灵声音艰涩古怪起来,没了刚才的优雅韵律,“但无论如何,协议大於一切。” “换句话说,等到骄阳的分裂实验结束后,你就不管这里,对吗?”质数两颗脑袋忽然沉声问道。“按照我与骄阳达成的协议来看,是这样的。”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来打个赌。” .”星时灵沉默不语,只是安静地注视著质数。 “如果夏伦贏,骄阳死,那我就帮你復仇干掉夏伦,但学识我要多拿1个。”质数语气森然,“如果骄阳贏,夏伦死,那你就帮我彻底撕裂认知滤网,让我替你收割骄阳,到时候我会分给你学识,如何?”.”星时灵默然片刻,“到时候再说吧,我们不如先看看现在。” 质数的两颗脑袋都露出了微笑,他缓缓低下了头,4颗眼珠同时转动,顺著认知帷幕上的裂隙看向了里面释放“认知帷幕”的骄阳力量很强,即使是质数也只能看到帷幕以內很短时间的未来,並且无法影响到里面,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在此处的视角点非常类似於“看现在”。 向內窥视的第一眼,质数便看到了高悬於天空中的太阳。 那太阳並不是真正的恆星星体,而只是一个散发著强光与强热的球体,那球体正是“骄阳”的遗骸。和没被重创前的质数一样,骄阳也是相当接近“无限”的存在,他在任何观测者的视角中都不受透视关係影响,无论距离观测者远近,都是同一大小。 这也是帷幕世界中的人们,会將“骄阳”当做真正发热恆星的缘故。 此时,那金黄色的“骄阳”遗骸正缓缓垂落,热浪墓然勃发,边界之海的海面上甚至在高温下冒出了些许白雾,一股无形的联繫隨著热意涌入了地面。 这一刻,代表著“理性”的金砂午夜,已然与代表著“感性”的菲罗斯阿涅重新合而为一,化为了残缺版的骄阳,因此它重新与天上的遗骸建立起了联繫! 只不过由於在融合时,它们缺少了丰饶之鹿所代表的“生命意志”,所以並没有完美復活,而是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的活尸。 高阶秘术学者级別的活尸! 而又因为“金砂午夜”是通过“黄道人的心臟”来强行融合自身的,作为代价活尸版骄阳的理性也大幅弱化,如今构成它的只剩下了强大的力量,以及对生者无穷憎恨的感性本能! 不过虽然智力所剩无几,但它终究也是復生的骄阳,如今它甚至获得了掛在天上的遗骸的部分控制权柄! 帷幕之外,质数心头不由升起了一丝难明的快意。 虽然“骄阳”只是一头活尸,但是从拥有资源数量的角度来说,它对比夏伦而言,也是有著压倒性的优势的。 夏伦这个该死的怪物,终於要受到应有的报应了! 它抢了自己那么多资源,终究是要都吐出来了! 帷幕以內,黄金之城的奴隶广场之上。 白线怔怔地看著手中燃烧的白帽子,眼神中充满了茫然。 “悖论物品炸了?”她难以置信地喃喃道,“夏伦,咱们该怎么.” “该启动后备方案了..”夏伦满脸严肃,压低声音说道。 “后备方案?” “该逃跑了!”夏伦一边说,一边猛地拽住白线的胳膊,迈步就向著边界之海的方向跑去,“这轮剧本赚得够多了,该吐出点收益离场了!” 虽然放弃战斗,直接逃跑意味著积累的巨额“珀斯铸幣”全部清空,但是与和“骄阳”战斗带来的风险比起来,这点损失根本不算什么。 毕竟夏伦是在巡礼剧本中,亲身体验过“血肉星球”伟力的! “血肉星球”作为一颗行星都这么强大了,那“骄阳”作为一颗恆星,那岂不是还要再强好几倍?过去夏伦患绝症时一无所有,所以会肆无忌惮地选择各种高风险高回报的策略,但如今他绝症已经治好了,手头也积攒了许多资源,確实没必要和这种等级的超级敌人硬碰硬。 此时,奴隶广场上的其他人还沉浸在夏伦击杀“丰饶之鹿”的震撼中,一时间,甚至並没有人意识到夏伦是在逃跑! “有没有什么放弃任务,直接脱离剧本的道具。”夏伦一边狂奔,一边问道。 白线黑色的髮丝在劲风中高高扬起:“我记得有一个,稍等,我找一” 话音未落,温度忽然再次升高了,地面上的小水洼像是沸腾的开水般“咕嚕嚕”地冒出了气泡,原本茁壮生长的各路植被纷纷焦黄蜷曲起来。 下一瞬,一股凉意陡然从夏伦脊背升起,近乎在同时,一道如大日般炎热的迴响攻击墓然从空中袭来!跑慢了,他已经被骄阳锁定,躲不掉了! 转念的瞬间,夏伦脚步猛地一顿,反手抽出夜翎,衝著天降的“迴响攻击”便是一记“迴响剑术”对攻而去! 寿命隨著挥剑减少,但“迴响攻击”也隨之在半空崩散成了一团闪光! 夏伦还没鬆口气,足足4道“迴响攻击”又如疾风骤雨般顺著太阳射线落下,手腕猛抖,他连忙衝著飞速袭来的“迴响攻击”再次对攻而去! “我找到了!” 恰在此刻,白线也翻出来了一张古怪的票据,然而下一瞬,“迴响”在半空对撞,连片崩散湮灭,一股热浪瞬间溢散开来,点燃了路边的植被,也点燃了白线手中的票据。 “轰” 票据在火焰中崩散,两人逃离剧本的希望也顷刻灰飞烟灭! 夏伦心头一沉,亡灵版的骄阳並不想让自己走,它要燃烧寿命和自己对攻到底! 刚刚短促的交锋,自己的寿命就暴减了將近10年! 论寿命储备,自己绝对不是在此处经营已久的“骄阳”的对手,想活命的话,就不能跑了,必须得找机会和骄阳贴脸近战! 但问题在於,刚刚那些“迴响攻击”都是骄阳以天上掛著的太阳为中介发动的,自己没办法直接锁定骄阳的具体位置 思绪流转间,天空墓然一黑,下一刻,一束手腕粗细的黑光如长矛般倏然射来! 这黑光同样属於“迴响攻击”,但类別却是诅咒! 好机会! 夏伦心头一动,立刻扬起剑刃,剑尖对准了飞来的诅咒,隨后直接发动了“咒反一击”! 手臂舒展,剑锋扬起,银灰色的剑刃与黑色的诅咒墓然相撞,色彩迸溅间,楔形的气流向著夏伦两侧飞速扩散! 手指转动,劲力一牵一带,狂暴的黑色诅咒就隨之划过一道半圆,如同被击飞的网球般,向著来时的方向反弹了回去! 顷刻间,天空中高悬的太阳黯淡了几分,几乎要点燃植被的高温隨之缓解,而暴雨般密集的“迴响攻击”也都短暂地停滯了下来!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想要循著诅咒带来的联繫锁定骄阳的位置,但由於有天上的太阳作为缓衝,对方还是遮蔽了自身的踪跡。 夏伦眉头一皱,当即拎著白线重新冲回奴隶广场,然而跑了没两步,白线却忽然开口了。 “夏伦,绿墙前线出大问题了。”她一边说,一边掏出一个小型投影仪,“我马上把绿墙那里的监控设备拍到的给你看。” 虚幻的投影微微摇晃,前线的景象便在夏伦的右手边化为了一道全息投影。 漫天黄沙中,绿墙防线最前面2层防线已然在烈火中化为了灰烬,狂暴的黑沙暴如巨锤般不断吹打著后续的绿树,手持各种燃烧物的乾枯逝者们则在黑沙暴的掩护下,如同翻涌的黑色浪潮一般向著由树构成的堤坝飞速涌盪。 不过亡灵们每向前一步,它们中有不少个体就会像是被灌到极限的水囊般炸开。 一毫无疑问,这些乾枯逝者和“丰饶之鹿”一样,只要汲取了过量生命力同样会死。 或许是由於队形展开宽度的限制,征服者大军还没投入战斗,这些乾枯逝者只是征服者大军中的一小部分,剩下的大部分亡灵处於相当远的部分。 几个呼吸不到,最靠近绿墙的第一波“乾枯逝者”就已然悉数暴毙,似乎是由於伤亡速度过於夸张,后面的“乾枯逝者”表现出了明显的抗拒心理,似乎並不想向前冲了,有些队伍边缘的亡灵甚至默默脱离队伍,直接逃向了沙漠! 这凝结了黄金之城90%以上財富构成的超级防线,终究是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乾枯逝者们在摧枯拉朽地撞碎了最前沿的几道防线后,还是在这里被挡住了! “这不挺好吗?”夏伦一边奔跑,一边纳闷地询问白线。 白线刚想回答,下一刻,黯淡的阳光再次变得耀眼起来,只听“轰”的一声,一道足有几千米宽的强光束从天而降,所有逃跑的亡灵,以及最后排的亡灵全都爆燃成了火炬! 歇斯底里的惨叫声中,光墙如同收割麦子的割麦机般缓缓向前,亡灵们开始还不明所以,但再又瞬间暴毙了一大群人后,它们便惊恐地开始向前推进! 认知帷幕以外,质数的两颗脑袋全都神色震撼。 “骄阳疯了吗,虽然它成了亡灵,但它肯定依旧受寿命的限制,它现在居然消耗寿命,用“迴响』去攻击普通人?!” “它没疯。”星时灵语气依旧平静,“碳基生物受情绪控制,超越常理的手段可以唤起恐惧,此时投资一些寿命来展露伟力,反而可以起到瓦解夏伦帮手的作用,这样反而有助於以后少用寿命。”质数不由咋舌,刚刚那一击声势固然骇人,但活尸骄阳至少烧了120年的寿命! 即使对於曾经非常接近“无限”的自己来说,120年寿命也是一笔足以令自己心生疑虑的资源了。质数瞪大眼睛,仔细窥视著帷幕內激烈的战斗。 在骄阳堪称乾坤一掷的海量资源投入下,乾枯逝者们疯狂向前推进,然而奇怪的是,即使铺天盖地敌人已然逼近,但那些在绿墙防线中不断维持仪轨的牧树人们竟並没有逃跑,其中有几个头顶发亮的禿头,甚至主动衝出了绿墙的庇护,试图和乾枯逝者正面肉搏! 难道夏伦会精神控制?质数的年轻脑袋微微皱眉,忍不住以己度人地推测起来。 然而下一刻,又一道强光如轨道炮一般从天而降,覆盖住第三道绿墙防线! 活尸骄阳竞再次出手了,它居然再次衝著没什么攻击价值的普通人成规模释放了“迴响攻击”!“轰!!!” 顷刻间,炽白的光芒席捲了一切,这一瞬,无论是亡灵还是活人,勇敢抑或怯懦,所有的存在都被强光笼罩了,光与热笼罩了一切,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声传出很远。 质数面色木然,这一击又是至少120年寿命的支出!! 活尸骄阳究竞存了多少年寿命? 强光逐渐变淡,前线所有敢於抵抗的牧树人全都化为了灰烬,而亡灵则毫髮无伤,绿树已然在焦油下化为了烈火! 绿墙防线是一道复合的巨型防线,每一层防区后面还有防区,同时每一个防区也有很大的纵深,此时虽然最前方的人全都暴毙了,但第三道防线中依旧还有许多倖存的牧树人与太阳祭司。 但是,即使是最年长的橡木也会被最猛烈的风颳倒,由奴隶解放而来的牧树人固然勇敢,但在这完全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恐怖天灾面前,他们终究还是崩溃了,他们在烈火中哭嚎著四散奔逃,如同丧失理智的野兽般奔向了更后方! 光墙缓缓前进,倖存的乾枯逝者隨之向前蔓延。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恐惧在哭嚎声与想像力的加持下变得愈发阴森,其他地方的人也渐渐恐惧起来,甚至第四道防线的人也开始动摇崩溃! 这是地狱,而地狱中是没有哪怕一丝希望的。 绿墙防线虽然依旧在飞速扩张,但是由於全力加固的时间並不长,整个防线也仅仅只有5道,再向后,整个绿墙防线就彻底崩塌了! “可悲的凡人。”质数忍不住感嘆起来。 这些奋战的牧树人並没有犯错,甚至可以说干得不赖,但即使从不犯错,命运也会照常惩罚这些人,对於凡人而言,发狂的秘术学者就是命运本身。 然而就在崩溃的前夕,一匹骏马却猛地从最后面的防线窜了出来。 “詼儿” 一个带著金色面具的男人,脊背挺直地骑在马上,手执著牧树人的旗帜,独自一人向著逼近的“光墙”与潮水般的乾枯逝者衝去! “不要怕!”牧树人的大首领高喊道,“跟我冲,朋友们,无非是神罢了!向著那个光墙前进!”然而鼓舞毫无作用,並没有人跟隨他,逃跑的人们惊恐地看著他,他身后的人们则木然地盯著他。哪怕是疤脸老头也神色纠结,他骑在白骆驼上,攥紧了韁绳,咬紧了牙关,但终究没有动。牧树人的大首领能力一直相当堪忧,他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干不合时宜的事,在不合时宜的场合说不合时宜的话。 过去他没有当上至高太阳祭司,后来他被流放,当上了牧树人的大首领,结果组织越干越衰败,甚至到了今日,他身边连哪怕一个愿意隨自己赴死的死忠也没有。 他就这样孤零零地逆流而上,举著一柄满是破洞的旗帜,义无反顾地冲了上去! “匹夫之勇,以卵击石。”质数冷笑,“这人疯了,他居然想以凡人之躯硬撼秘术学者。”“唉。”星时灵微微嘆息。 或许是由於不想触霉头,逃跑的牧树人如被船桨拨开的水流般,避开了牧树人的大首领,很快牧树人的大首领就衝到了第4道防线。 他衝锋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便衝到了乾枯逝者附近,或许是由於被身后的光墙嚇坏了,乾枯逝者们也纷纷退开,大首领竞独自一人撞破了乾枯逝者们的阵型! 大首领胯下的战马吐起了白沫,但他却猛地踹了一脚马腹,径直衝进了光墙里! 下一刻,奇蹟发生了,大首领並没有爆燃! “什么?”质数有些难以置信,“活尸骄阳怎么不弄死他?” “活尸骄阳储备的寿命也是有限的。”星时灵解释道,“用200年寿命来抢时间的窗口期,强势瓦解夏伦的帮手,尚且属於合理的资源置换,再投入就不明智了。” “那前面的投入不就全打水漂了吗?”质数的年轻脑袋忍不住质问道。 “那是沉没成本,覆水难收,如果不设立止损线的话,就容易越亏越多,直到全部亏完。”虽然没有“迴响攻击”落下,但这光墙本身也是光辐射攻击,牧树人大首领身上还是被炙烤出了一阵阵白烟,脸上也被燎出了一个个细密的水泡,但他一声不吭,只是默默跳下马,蹲在地上,激发起了预备的灭火仪轨。 防线中燃烧的火焰在仪轨的作用下开始缓缓熄灭. “光墙坏了!”乾枯逝者中有亡灵喊道。 “快跑!” “对,快跑,待会说不定就好了!” 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被胁迫衝锋至此的乾枯逝者们崩溃了,它们飞速向著后面跑去,彻底放弃了进攻! “扑通。” 下一刻,大首领倒在了地上,虽然他身上的护甲上也有防护类仪轨,但光辐射类攻击显然不是仪轨能防护的。 此时,远处的征服者大军行动起来,乾枯逝者的预备队们飞速向著绿墙方向衝来! “一个人悍勇,除了送死之外,没有任何意义。”质数感慨道,“嗬嗬,刚才还真嚇我一跳。”话音未落,骑著白骆驼的疤脸老头,忽然也狂吼著向前衝去! 这只是一个开始,疤脸老头的高大徒弟也跟了上去,然后是一些犹豫的牧树人,紧接著逃兵中的许多人,也慢慢停下了脚步,然后回头重新奔向了防线。 开始只是十几个人返回,紧接著,则是上百个,潮水般的溃败慢慢停歇,然后又如逆流般重新而上!到最后,甚至就连习惯了见风使舵的“德里诺”也大吼著往前衝去! 恐惧固然像是瘟疫,可以让人连环陷入狂乱,但勇气同样也是如此,无尽的苦难也能孕育希望,並激发活力! 绝境时从疯狂中破壳而出的勇气,也可以感染其他人! 脚步震天,越来越多的人义无反顾地衝进光墙,然而光墙自然是不可能后退的,光辐射加强,越来越多的人浑身冒著黑烟倒毙,刚刚鼓起的勇气在死亡面前再次动摇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人群最前方的疤脸老头忽然抬起了手,他声嘶力竭地大声吟唱起了什么,人们眼前一花,下一刻,这光墙竞缓缓倒退了! 然而疤脸老头和他胯下的纯白骆驼,也瞬间爆成了一团橘红的烈焰! 此刻,奴隶广场上的白线终於重新绘製完了一个“仪轨:传送起点”。 白线刚一绘製完,夏伦就立刻钻了进去。 伴隨著一阵天旋地转,他便重新回到了第5道绿墙防线的后方。 “啪嗒。” 靴子踩在地面上,砂砾划过靴底,嗤嗤作响。 他本以为周围会是一片崩溃时的末日景象,然而出乎他预料的是,周围却空无一人。 “什么情况?” 夏伦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但思绪流转间,他还是直接向著绿墙前线的方向衝去。 现在这种局面,时间非常重要,如果真让亡灵骄阳打烂了整个绿墙防线,那能汲取寿命的“乾枯逝者”必將长驱直入,那时就全完了。 几十秒后,夏伦看到了义无反顾前冲的人潮,他飞速越过人流,衝到了满目疮痍的第三道防线。刚一衝进去,他就看到了躺在地面上,近乎被烧成焦炭的大首领。 几名牧树人悲慟地围在大首领身旁,有些人甚至在啜泣,而不远处,大量的太阳祭司们和牧树人正像是疯了一样在拚命工作,甚至就连德里诺都主动投入到了前线的建设中。 虽然惨烈,但是“绿墙防线”还是抵御住了敌人的第一轮衝击。 更远的地方,征服者的大军正在缓缓逼近,夏伦甚至看到了耸立在大地之上的黑曜石尖碑。他轻吸一口气,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大首领。 “夏伦. .”大首领嘴唇翕动,“我答应过你,只要我的心臟还在跳动,我就绝不会后退一步。我没有食说完,支撑著大首领生命的最后一口气便散了,他脖子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看著大首领碳化的漆黑颅骨,夏伦心头慢慢浮现出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理解这种情绪,矮胖的德里诺忽然凑了上来。 “夏伦阁下,节哀顺变,但现在情况依旧危急。”德里诺语速极快,“大首领死的光荣,他牺牲了,但我们还需要任命新的人来统领此处的防务。” 夏伦微微皱起眉头,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 “疤脸老头呢?” “呃,他就在那。”德里诺一边说,一边指了指大首领身旁,“准確来说,他和他的骆驼都在那。”夏伦回头看去,隨后愕然发现了两滩灰烬。 “他被烤成灰了。”德里诺嘆气道,“死之前,他让我向您传达两句话。” “什么话?” “咳咳.”德里诺清了清嗓子,“第一句是“远古的骄阳復甦了,它想要彻底终结这个世界,为了胜利,我愿意彻底结束自己被诅咒的生命,但请原谅我的傲慢,请您拯救世界的嘛。』” “第二句话则是“光墙是骄阳建立的远古惩戒仪轨的嘛,我也曾经执掌过它。因此,我得以將光墙作为中介去感知骄阳。现在的骄阳非常虚弱,它的残暴只是在虚张声势,而且这个惩戒系统本身,也快到上限了。』” “第三句,“任何仪轨都是双向的,我在临死前趁机在惩戒装置上布设了暗门,只要在那里呆够一段时间,復活骄阳本体的位置就將暴露出来。』” 夏伦微微抬起眸子,隨后看到了绿墙防线残骸上的巨大光墙。 他微微眯起眼,心中迅速盘点起了手头的资源,很快,一个完善的计划慢慢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这个计划的代价有些大,但是由於亡灵骄阳並不想放过自己,因此两人已然事实上成了不死不休的关係,如果不杀了骄阳,那完蛋的就是自己。如今再叠加上被自己忽悠的人的接连牺牲,夏伦对於亡灵骄阳的杀意已经抵达了顶峰。 “.”夏伦眸子微转,心中盘算了一会,隨后他微微嘆了口气,问道,“老祭司呢?” 德里诺愣了一下,隨后茫然地摇了摇头:“自从乾枯逝者发动进攻后,我就没看到他了,或许他已经逃跑了吧?” 夏伦点头:“好,德里诺,那就由你来负责绿墙防线接下来的防务工作。” 说完,他忽然转过身,整个人脚下发力,顷刻消失在了原地。 “夏伦阁下!”德里诺目瞪口呆。 而说话间,夏伦已然衝出了残破不堪的第三道绿墙防线,大步向著“光墙”的方向衝去! 第400章 一击湮灭! 阳光愈发炽烈,枯黄的野草狼狈地爬伏在地,滚烫的砂砾冒起一缕缕白烟,飘到了一株弯曲燃烧的胡杨木上。 这里是已经被“乾枯逝者”踏平的第一道绿墙防线,炙热的烈火熊熊燃烧著,但是却与不远处的沙地气温別无二致。 沙地上满是碳化的焦黑尸体,而足有几千米宽的强光束则稳稳停在那里,如同一道从天而降的铁幕般,將破损的绿墙防线与外面的沙漠隔绝开来。 “砰!” 鞋底猛地踩在地面上,燃烧的胡杨树顷刻被撞碎,夏伦如战车般飞速向前,身后火星隨著拉出的虚影进溅,宛若燃烧的披风。 烟尘卷盪间,夏伦直接撞进了“光墙”之中! “砰!” 刚一进去,一股宛若电击般的细微酥麻感便猛地从脊背窜起,与之相伴的则是一种仿佛能撕裂细胞的灼热剧痛,而夏伦的生命健康状態也开始慢慢滑落下去。 夏伦对此早有预料,毕竟按照疤脸老头的说法,这“光墙”本质上是一种惩戒仪轨,其自带光辐射伤害,身处其中肯定是会受到伤害的。 由於沐浴了“丰饶之鹿”暴毙后溢散的生命力恩泽,他此时的体质已经达到了惊人的23点,这足以令普通人悽惨死去的强烈光辐射,对他的效果却相当有限。 只不过越是向著“光墙”深处前进,光辐射就越是强烈,夏伦索性直接在光墙的边缘地带游走起来,静静等待起了疤脸老头埋在“光墙”里的暗门启动。 然而跑了没几秒,天上的太阳便陡然爆出了一道夺目的射线,氧气电解產生的刺鼻臭氧味中,又是4道“迴响攻击”落下! “亡灵骄阳不会坐以待毙,事到如今,还是得对著烧命。虽然肯定会暴亏,但既然对面不放我走,非要逼著我上桌,那就来看看你命够不够烧!” 思绪转过的瞬间,夏伦眼中闪过了一丝戾气,反手对著从天而降的密集“迴响攻击”挥出了短剑。“嗡” “嗡” 帷幕以外,星时灵依旧如亘古不变的星辰般,平静而沉默地观察著战局。 而质数此时却微微打了个哈欠:“好无聊啊,活尸骄阳刚刚还一掷千金,一出手就是100年寿命,现在面对真正的敌人,反倒吝嗇起来了吗?真是...愚蠢。” “它刚才的诅咒攻击被反弹回去了。”星时灵音调平和,“它心有余悸。” “心有余悸?那直接不出手不就好了?连搏命的觉悟都没有,还敢和秘术学者开战吗?明明已经正面开战了,却还只是投入这种小数额的寿命,实在是干大事而惜身,嗬,亡灵的脑子果然不好使。”质数冷笑了起来,然而笑著笑著,它的两颗脑袋却都微微眯起了眼睛:“除非...它在藉此掩盖真正的杀招。” 星时灵微微转动眼球,第一次正眼看了质数一眼,隨后又默默收回了视线。 硕大无伦的“黑曜石尖碑”下,无数衣著华丽的“乾枯逝者”正跪在地上,狂热而敬畏地望著尖碑下的“活尸骄阳”。 活尸骄阳脸上的银面具已经在高温下融化,滚烫的液体白银和他枯朽的黑皮肤连在了一起,显得分外诡异。此时它黑银相间的脸上肌肉紧绷,散溢著金光的双眼满是狠戾。 光芒闪烁间,活尸骄阳凭藉对天上太阳的控制权,再次向夏伦扔出了9道迴响攻击! 所谓亡灵,就是执念压倒了一切,从某种角度讲,变成了执念迴响的东西。 这一刻,由“金砂午夜”主动转化而来的“活尸骄阳”心中充盈著沸腾的执念,它心中除了对生者的本能憎恨外,唯一剩下的念头,就是“杀死夏伦,夺得学识”! 不过,它终究还是有微弱理智的,而和夏伦对著烧命无疑是並不理智的。 虽然自己的寿命储备很多,但是夏伦却有能操纵迴响级別的剑术!夏伦对寿命的利用效率,和曾经掌握著迴响化能力的巔峰期自己差不多,自己的寿命和夏伦的寿命交换起来的比例很不容乐观!而且,谁也不知道夏伦这鬼东西究竟存了多少寿命,所以自己必须得速战速决,绝不能依赖寿命对耗!活尸骄阳狠狠睁大眼睛,无数思绪极速涌盪。 “未来覆盖,光墙自爆坍缩,然后再配上修改区域內的光速,这一套连环拳打出去,应该能干掉夏伦!” “不过,依照夏伦这鬼东西老谋深算的习性来看,它肯定也藏有能瞬秒我的后手,如果这一击落空的话,那就全完了。” “机会只有一次,出手必须慎重。” “等等,夏伦藏的后手应该也不会太多,我可以想办法把后手骗出来,对了,就用假靶子”想到此处,活尸骄阳低声念诵起了咒语,启动了隱藏已久的仪轨! 顷刻间,天幕上浮现出了一个人影,那人影一开始还有些虚幻,紧接著则飞速变得凝实起来,其形象和自己別无二致! 活尸骄阳控制著人影飞速向著“绿墙防线”的方向飞去,而在行將撞进“光墙”的前一刻,它猛地瞪大眼球,隨后放出了迴响攻击! 第一击,第二击,第三击,第四击. 四秒不到的时间中,活尸骄阳向著夏伦直接扔出了足足30道攻击,而这些攻击全都是以天空中飞盪的人影为中介扔出的! 豪掷足足95年寿命,饶是活尸骄阳的身体都微微佝僂了起来,而刚一扔完,它便心神一动,將视角切换到了幻影身上。 虽然亡灵是没有情绪的,但是此时它还是期待地看向了夏伦! “砰砰砰!!” 地面上夏伦手如残影般疯狂挥剑,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高昂尖锐的剑鸣声完全连成了一片,剑刃更是直接化为了一道银灰色的光幕! 虽然常人看不见“迴响领域”的攻防,但是“迴响”对撞所產生的光与热却是肉眼可见的。连片沉闷的爆炸声中,夏伦脚下的地面为之一陷,碎石和砂子逆著重力向上飞旋,巨大的声浪化为肉眼可见的波纹,如同音波炮一般卷向了远处残破的绿墙防线。 然而劲风还没吹到,在烈焰中所剩无几的第一道绿墙防线就直接在高温下汽化了! 远处的牧树人们目瞪口呆,由於有些人的位置过於靠前,他们不慎被將要溢散的余波擦到,然后也跟著汽化了! 滚烫的烟尘升腾,活尸化的骄阳期待地望向了烟尘核心,它並不指望这些攻击能消灭夏伦,它只希望如此大的投入,能將夏伦的后手底牌骗出来! 然而夏伦並没有出手,火焰升腾间,他面色凝重,但依旧只是在光墙边缘飞速游荡! 活尸骄阳压下错愕,若有所思地微微皱眉。 自己的虚影飘在天上,或许这使得自己的意图太明显了,夏伦老奸巨猾,並没那么好骗。 但下一刻,另一种思路也缓缓浮上了活尸骄阳的心头。 或许夏伦並没有那样足以一击定胜负的后手? 可如果没有后手的话,它为什么要在光墙里晃荡呢? 难道. ..它是为了保护黄金之城里那些可悲的凡人不成?! 不,绝对不能將秘术学者当成傻子,必须再测试一次。 如果夏伦依旧没反应的话,那才能说明它只是在虚张声势,实际上並没有后手,到时候就是自己展开行动的时候了! 然而下一瞬,一股强烈的拉扯感却墓然从“黄金之城”的下城区传来,活尸骄阳所俯身的虚影瞬间崩碎。 此时,帷幕外的质数也逐渐兴奋了起来。 “这才对,这种程度的寿命筹码才像话!这才是秘术学者间的正面战斗!双方刚才压上去的寿命,加起来至少得有200年!” 它一边说,一边转动年轻的脑袋看向了星时灵。 “这种程度的大场面可不多见,嗬嗬嗬,转瞬间那么多寿命就都灰飞烟灭了,你不兴奋吗?”星时灵语气平静:“兴奋是碳基生命所独有的生命体验,而且刚才也只是相互试探而已,还没到真出杀招的时候。” “嗡” 活尸骄阳猛地睁开眼睛,冷冷看向了黄金之城的方向。 刚才將虚影拉扯碎的应该只是个没有学识的普通人,如果换做平时,它肯定无法容忍这样的僭越,但在夏伦的威胁下,它却只能暂且將这种僭越容忍下来。 “再试一次。” 它一边想,一边再次抬起手掌,唤出了第二个人影,只不过这一次,人影並不在天上,而是在地面!人影飞速凝实,隨后在一队“乾枯逝者”的保护下迅速向著光墙的方向压了过去。 然而光墙中的夏伦依旧不为所动,他像是看不到自己一样,只是继续在光墙边缘跑来跑去,反倒是黄金之城的拉扯再次发力,將第二道虚影再次扯成了碎片! “原来只是虚张声势!”活尸骄阳心中微微放鬆了下来,“是我多疑了,那是时候使出杀招了!”“其实现在重新思考的话,即使我打空了也没什么事,毕竞我还有这么多乾枯逝者可以作为资源驱使,夏伦想衝过来的话,也得付出足够的资源兑子..” 念头刚转到此处,光墙边缘却忽然冒出了一股怪异的紫色光团,紧接著,那道紫光竞直直向著自己飞来“!陷阱!?”活尸骄阳心思急转,“是那个疤脸老头,他在仪轨里放暗门了!该死的凡人!”下一刻,一直在光墙边缘徘徊的夏伦忽然猛地向著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 活尸骄阳心头一沉,向著夏伦疯狂挥出了几记“迴响攻击”,但下一瞬,夏伦却忽然停下了脚步,手中则多出了一个奇怪的圆形玻璃瓶。 玻璃在阳光下折射著耀眼滚烫的阳光,而在那辉煌澄澈的光之中,似乎还潜藏著一团白色的光团。夏伦掏出了“信念光束瓶”,衝著“紫光”的方向,毫不犹豫地弹开了瓶盖。 这东西售价不菲,是夏伦压箱底的几个底牌之一,其效果则是復刻蕾妮最终集眾而来的超级“圣光轨道炮”! “啪!” 软木瓶塞被拇指弹飞! 棕色的木塞还没飞旋半圈,一束耀眼炽热的巨型光束,瞬间从瓶口喷出,剎那间疯狂膨胀,径直射向了“活尸骄阳”! “轰!!!!!” 只一瞬,炽热的阳光消失了,天地之间的一切都被澄澈的纯白光辉所笼罩! 此刻若是从天上俯瞰,炽白的光焰如同发起衝锋的白色骑士一般,义无反顾地撞向了“征服者”摩下黑压压的乾枯逝者大军! 虽然圣光的体积很大,但是和铺天盖地的“乾枯逝者”大军相比依旧相形见絀,然而如同水冲开砂子一般,光线闪烁间,所有被光焰碰到的“乾枯逝者”全都在强光中如同影子一般顷刻灰飞烟灭!甚至就连“活尸骄阳”慌不择路的情况下,施展出的“迴响攻击”也被圣光生生撞碎了! 摧枯拉朽! “轰!!” 活尸骄阳来不及迈步,顷刻便被“圣光轨道炮”所吞没! 即使是恐怖的葛乌恩王也无力硬抗这毁天灭地的光束,活尸版的缩水骄阳自然不行! “活尸骄阳”浑身爆燃,它张大嘴,猛地张开手臂,试图发动“时间倒流”,但是纯白光束是以光速前进的,它根本没办法逆转时间! 碳化的牙齿灰飞烟灭,“活尸骄阳”强撑起精神,想要动用学识削弱身边一片区域內“光”的速度。然而还没来得及动手,它的身躯便也在光束的冲刷下爆成了一滩灰烬! 虽然实力堪比秘术学者,但它终究只是一头死而復生的活尸,並不是真的“骄阳”! 常规的“迴响领域攻防”它或许还能凭本能应对,但一旦涉及到这种杀手鐧的博弈,它却毫无反制之力! 只是就在它行將彻底崩坏之时,它忽然再次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拉扯感! 这一次,它没有抵抗,任由自己被拉扯了过去! “砰!” “砰!” 此刻,帷幕之外,观战的质数面色木然。 它记得这种光束,就是这种光束將自己打成了重伤,而且还打爆了“血肉星球”的心臟! 这一刻,饶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的质数身体都开始微微发抖了,这光束给它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但片刻后,它还是强压住了心中的战慄,佯装镇定地看向了身旁的星时灵。 “是时候动手了,现在他们两败俱伤,是时候杀了夏伦,为你的子嗣復仇了!” 星时灵眼眸微转,不知为何,质数从里面读出了一种促狭的意味。 “杀害我子嗣的並非夏伦,而是你的眷属,他的代號叫做“咒亡』,我早已惩戒了元凶。”说著,星时灵身上忽然冒出了一阵星光,片刻后,它用触鬚捲起了一滩怪异的糜状物,那糜状物中隱约可以看到一张哀嚎著的扭曲人脸。 “咒亡”並没有死,他在被星时灵抓走后,直到今日还在经受著恐怖的折磨! 质数瞪大眼睛,悚然一惊,几乎在看到“咒亡”哀嚎脸庞的瞬间,他就想逃跑,然而下一刻,星时灵再次悠然开口了。 ““学识』並非越多越好,多余的“学识』只会成为危险的负担。我早已度过了相互爭抢的阶段,不然,你怎可与我和平交谈?別怕,你曾救过我的命,我不会杀你。” “我救过你的命?”质数有些错愕,“什么时候的事?等等,你的意思是我在未来救过你?可你又知道这件事,这不可能,知识携带的置换质量不会支持这种事情发生的!” “不在未来,而在过去。”星时灵的声音依旧宛若鯨鸣般悦耳,“在我分娩出生的时候,你帮我抵挡了助產者的屠刀。” 质数满脸茫然,但他一向很善於抓住机会,念头转动间,他立刻厉声说道:“那好啊,你和我达成过赌约,现在是时候履行赌约了,帮我消灭夏伦吧!!你可是说过“无论如何,协议大於一切』的!”“我从没答应过赌约,我当时说的是“到时候再看』。”星时灵眼中促狭的意味愈发明显。质数猛地皱起眉头:“你说我救过你的命,那你是时候偿还恩情了,现在赶紧帮我撕开帷幕,时间要来不及了!” “不行,夏伦也救过我的命,他对我的恩惠,远胜於你,他不仅帮我挡住了助產士的屠刀,甚至还替我消灭了那个恐怖的助產士。” 星时灵语气都轻快了起来。 “对了,助產士手上的屠刀就是刚才夏伦所释放的“集眾信念』。所以依照自然之理,我肯定不可能对付夏伦,也不可能让你偷袭他。不过由於你也对我有恩情,所以我也不会直接帮夏伦。” “!?”质数神色茫然,一时完全说不出话来。 它两颗大脑飞速运转,隨后认出了“星时灵”的真实身份。 “你:你是“血肉星球』!?”质数难以置信地说道,“且慢,当时是你模糊了我的未来感知,故意拉我过去挡刀的?!等等,难道葛乌恩王的碎星计划也是你的安排?” “嘿嘿,形势所迫。”星时灵竞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准確来说,我是星球诞生的灵魂,这正是“星时灵』这个称呼的本意。” “.”质数默然片刻,缓缓將两颗脑袋都低了下去。 计划完全落空了! 谁能想到自己找来的超模帮手,竟是夏伦的朋友呢? 然而片刻后,它立刻默不作声地標记了製造“认知滤网”的丰饶之鹿鹿首! 这次失败了,但下次还有机会! 它刚想到这里,帷幕內却忽然再次传来了一阵极为强烈的迴响波动。 总不能还有反转吧? 质数纳闷一看,片刻后,它猛地瞪大眼,两张麵皮上同时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竞然真的还有反转! 第401章 意料之外的大敌 “呼” 狂风卷盪,仿佛要吞没世间一切的炽白光芒缓缓褪去,万物慢慢恢復了色彩。 裹著火星的骨灰与热风打在夏伦脸上,他擦了擦脸上的砂砾,抬眸看向了远处。 远处曾经遮天蔽日的“征服者”大军已然一分为二,一缕缕纯白焰火在地面上摇曳,而被“信念光束”碾过的锥形区域已然变成了一片空无的白地。 护甲,仪轨以及大量乾枯逝者全都在圣光面前化为了飞灰,就连“活尸骄阳”也在这一击中被彻底冲刷成了灰烬。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能听到荒漠上吹来的肃杀风声,这一刻,所有的乾枯逝者们全都目瞪口呆地望著夏伦,一时间鬼心动摇。 夏伦微微眯起眼睛,他虽然贏得乾脆利索,但和秘术学者正面交锋的消耗还是很大的,他不仅用掉了宝贵的底牌“信念光束瓶”,而且还损耗了足足112年的寿命! 现在,他只剩下87年的寿命了。 夏伦微微嘆了口气,剑锋微微一转,滚烫的砂砾便如鲜血般顺著剑刃滑落,霹雳啪啦地落在了他的靴子上。 “希望骄阳爆的“学识』能弥补损失。” 迈开步子,夏伦往前缓缓走了一步,虽然他的步伐很小,但远处的乾枯逝者大军却像是被无形的大剑攻击了一般,全都向后退了一步,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当夏伦迈出第二步的时候,死寂瞬间被沸腾的鬼哭哀嚎声取代,站在前排的乾枯逝者们全都扔下武器,爭先恐后地向后狂奔而去,只有一些军法执行官打扮的亡灵试图阻止队友溃退。 同样是面对凡人无力抵抗的力量,“牧树人”中会有“大首领”这种敢於独自向著光墙衝锋的蠢直骑士,但是“乾枯逝者”中却不会有类似的英雄出现。 夏伦向前迈出了第三步,伴隨著靴子踩在地上,训练有素的亡灵大军彻底土崩瓦解,所有亡灵全都崩溃了,数以万计的恐怖乾尸全都哀嚎著先后溃退! 虽然这群有仪轨加持,同时能不断汲取周围生命力的怪物能够对夏伦造成极大的威胁,但是如此直白的暴力恫嚇所带来的恐惧面前,它们全都变成了恐惧的俘虏! 一人破军! 悽厉的声音响彻云霄,云朵隨风卷盪,而近乎在同时,一缕缕旺盛的生命力猛地从逃亡的亡灵们身上溢出,飘向了夏伦! 【恐惧灵光】產生效果了! 虽然单个亡灵提供的寿命极小,但是它们数量庞大,河匯成海,几个呼吸不到,这些微弱的生命力凝聚在一起竟转化为了足足6年寿命! 寿命暴涨! “这群亡灵原来纯粹是背景板和战后补给啊” 夏伦摇了摇头,讲了个冷笑话,下一刻,他便大步向著“活尸骄阳”最后呆著的地方走去。此时,绿墙防线方向也窜出了一小队人手,夏伦回头望了一眼,隨后发现是那些追隨自己的邪教徒过来了。 夏伦嘴角微微抽搐,一时有些无语,他本以为这群被嚇疯的邪教徒会隨时间推移而重新获得理智,但现在看来,他们好像越来越疯狂了. 然而走著走著,他却忽然微微眯起了眼睛。 按理说,邪教徒们已经走到了“光墙”覆盖的区域,然而他们却似乎根本没事,只是一味地向著自己跑来。 夏伦皱起眉头,仔细感知起了自己的体感,他的舌尖依旧泛苦,身上也微微有些刺痛一一光墙並没有消失,其中的光辐射依旧在不断攻击著自己。 他眨了眨眼,想了一下,心中忽然悚然一惊。 光墙在隨著自己移动! 有人在控制光墙! 念头闪过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 沉闷的声响中,一股强烈的引力忽然从头顶袭来,而天上的太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慢慢下降!四散奔逃的亡灵大军此时已经逃亡到了“黑曜石尖碑”附近,巧合的是,“黑曜石尖碑”正好停在了“恶蛇城”附近。 而在“黑曜石尖碑”侧面,夏伦看到了一个自己做梦也想不到的人! 老祭司! 此时,失踪已久的老祭司正癲狂地挥舞著手中的权杖,他身边是倒毙的乾枯逝者,而乾枯逝者七零八落的尸体间则是一个闪烁著妖冶红光的仪轨! 夏伦惊了,这老头是怎么跑过去的?! 他怎么敢的?! 开什么玩笑? 电光石火间,夏伦压下心头的震惊和困惑,黑色眸子陡然一冷,衝著老祭司的方向扬起了剑刃。虽然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但对方肯定是叛变了! 更糟糕的情况是,这老东西想火中取粟,染指自己的战利品! 杀! 然而就在他再次燃烧寿命,挥出一击“迴响攻击”的同时,天色忽然一暗。 日蚀了。 老祭司乾瘪的身躯陡然飘出了一道灵魂似的人形黑烟,下一刻,这人形黑烟如同油壶灯里的灯神一般陡然膨胀,竟盖住了太阳! 恍惚间,“迴响之剑”命中了灵魂黑烟,而占据大半个天幕的黑烟瞬息爆燃了起来,整个天空仿佛顷刻都被火焰所占据! 然而老祭司乾瘪丑陋的眼眶里还是冒出了一阵刺眼的强光! “骄阳啊,我焚儘自己的灵魂,將外向蓬勃的生命野心奉献於你,我將成为新的“丰饶之鹿』,在此刻与您融合!” 情况瞬间急转直下! “住手!”夏伦厉声嗬斥,一边前冲,一边衝著发狂的老祭司挥出了两剑! 然而两团炽热的旋涡状“迴响”却墓然从老头手上飞出,直接与夏伦的攻击相互抵消! “夏伦啊,您是我的导师,您启迪了我!”老祭司脸皮的缝隙下冒出了一缕缕苍白的光芒,“这本是个痛苦的世界,所以应该毁灭!!我要执掌更大的力量,將痛苦牌发给所有人!!” “叛徒!” 老头的吶喊声响彻沙漠,他毛孔中渗出的强光越来越密,在某个剎那,他的脑袋直接炸了!“轰!!!” 一颗散发著强光的自转球体,掛在了老头焦黑的脖颈上,而兵败如山倒的乾枯逝者们看到这一幕,竞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 它们的眼眶中也冒出了一缕缕阳光般的火光. 骄阳,在这一刻重新復活了,老祭司贡献的野心与生命力让他再次復甦! 只不过他毕竞被夏伦的“信念光束瓶”击杀过,因此他的意志无法立刻吞噬老祭司,一人一神竞短暂陷入了僵直拉扯之中! 骄阳刚抬起左手,右手却又抽搐了起来,像是程序出错的机器人。 夏伦咬紧牙关,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向前猛衝! 这一次,自己没有能轻鬆一锤定音的“信念光束瓶”了! 而本来崩溃的乾枯逝者大军也大部分化为了骄阳的傀儡,重新成为了对方坚实可靠的护盾!更不用说,那个一直追著自己烧的“辐射光墙”了! 甚至,自己手上就只剩下了90年寿命! 如今唯一的机会,就是趁著对方陷入混乱的时候,儘快拉近距离,贴身肉搏! 然而下一刻,如程序出错的机器人一般的骄阳停止了抽搐,它捏了捏手掌,隨后衝著夏伦抬起了两只手骄阳主动关闭了部分思维进程,让老祭司掌权了! “哈哈哈哈!!!” 老祭司癲狂地大笑起来,过去难以想像的恐怖力量在他的身躯中沸腾,没有丝毫迟疑,他猛地对夏伦发动了连串的“迴响攻击”! “砰!砰!”夏伦接连挥剑,寿命暴减间,身形也接近了崩散的乾枯逝者前锋。 一时间,生命被汲取的感觉再次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中传来,他寿命流逝的速度陡然一增!“太慢了!我们的思维速度远比这个快!別拿你凡人时的坏习惯套到现在,你思维有多快,攻击就有多快!”骄阳怒吼道,“直接倾泻200年寿命出去!绝不能让他近身!让他近身咱俩就死定了!”“我尽力了!別捣乱!”老祭司同样怒吼,然而他还是以一种稳定的频率向著夏伦挥掌。 而这些攻击自然全都被夏伦挡掉。 夏伦更近了! “废物!你下线!”骄阳语气急躁,“你別占著位置不干事,不然我们都得死!想內斗等干掉生死大敌再说!” “我精通权斗,你还想骗我?虽然你是神,但我也不是傻瓜!”老祭司冷哼,“越是面对生死大敌,越是得內斗!” “你说的是人话?”骄阳震惊了,他的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颤音,“既然你的思维速度不会迅速倾泻攻击,那就赶紧製造“迴响杀戮带』,还有把我们的遗蜕拉下来,里面有最后的底牌!” 话音未落,夏伦已然砍瓜切菜般劈碎了一整队12名乾枯逝者,他更近了! 老祭司哈哈一笑,双手向前一推。 顷刻间,天上太阳下落的速度更快了,而夏伦身后的光墙也飞速移动了起来,而那些在光墙中肆虐的光辐射则縈绕上了一团又一团伺机而动的迴响! 这就是所谓的“迴响杀戮带』,其中游荡著许多没有锁定敌人的迴响,但只要有生物进入其中,那么待机的迴响就会发起攻击! 这东西威力很大,但问题在於没法区分敌我,而且还会浪费“迴响攻击”无视空间与时间的巨大优点。这个技巧再深化,就是利用故事与信念所凝聚的特殊“置换质量”製造诡譎万分的“迴响生命”,夏伦在儺面瘟梦境深层中所见到的那些“怪谈梦魘”,就是儺面瘟吐息间无意呼出的故事残渣,它们就是“迴响生命”的一种! “砰!” 枪口喷吐枪焰,子弹射在了矛尖上,一名想要偷袭的“乾枯逝者”被打出枪反,整个上半身在涌盪的劲力间彻底爆开! 然而下一刻,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却墓然从心底升起,他回身一看,隨后看到了向著自己飞速逼近的“光墙”,而“光墙”中此时则悬浮著至少上百道游荡的“迴响攻击”! 夏伦心头一沉,骄阳的寿命储备远在自己之上,自己的筹码不够了! 如果被升级版的光墙围住,那自己就死定了! 但前面是重新围了上来的乾枯逝者! 心思急转间,他直接发动了“超凡力量”带来的特殊能力“破限”,力量属性再次猛增2点!心臟极速波动,澎湃的力量隨著肌肉涌盪,小腿微微压缩,隨后靴底猛地发力,夏伦直接腾跃而起!收紧核心,旋拧腰肢,夏伦如同能飞行般直接在乾枯逝者小队的上方悬浮,下一刻,几颗血珠悄无声息地飞向了更远的地方。 下一瞬,“光墙”席捲了亡灵小队,迴响攻击顷刻落下,十几头亡灵一声不吭便爆燃成了灰烬!夏伦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但他没来得及思考,足足5道迴响攻击忽然再次袭来。 他连忙抖剑还击,而5道迴响攻击也隨之湮灭。 隨著时间推移,老祭司的攻击手法也在变得更加熟练,他一次能够倾泻资源的数量也增加了!而更糟糕的是,夏伦身前不远处的地方就再次升起了一堵略窄的“光墙”,里面同样縈绕著三十几道的“迴响攻击”!这堵光墙速度飞快地向著夏伦飞来! 避无可避! 夏伦现在只剩下70年寿命了,一旦被光墙捲入,那就必死无疑! “真要翻车” 他盯著站在“黑曜石尖碑”下神情狂热的老祭司,心中不由闪过了一丝不甘。 现在他距离老祭司还有至少三公里的距离,但是这三公里却成为了最后的天堑。 这次是真的底牌尽出,没牌可打了,只能认亏离场了 巧合的是,此时老祭司也正在看他,而对方所站立的位置,正是恶蛇城业已半坍塌的“司法大厅”。“夏伦,司法大厅里有“传送仪轨:终点』,还记得吗?”忽地,白线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我正在迅速搭建指向那里的“传送仪轨:起点』,五分钟就能完工,我现在位於绿墙第五道防线后面。”夏伦愣了一下,隨后心中猛地涌现出一丝难言的惊喜。 还有机会! 他一直戴著心语耳机,所以自己的心理活动,白线都能听到,而在猎杀“菲罗斯阿涅”的时候,白线也在他身上放了个针孔摄像机,所以白线也能看到夏伦所看到的景象! 白线发力了! 白线的计划非常合理,如果可以利用传送仪轨的话,那么自己就能和老祭司近战,只不过这个时间窗口会很短暂,机会也只有一次。 但下一刻,夏伦心中也浮现出了一丝疑虑,变傻的白线怎么突然这么靠谱了?! “我只是变笨了一点,但我过去可是很爱动脑的。”白线幽幽吐槽道,“思考的时间长,多想一会,总能想出对策来的” 白线话音未落,老祭司再次向著夏伦扔出了足足5道迴响攻击! 夏伦心头一沉,本想直接“滴血重生”回白线身旁,但这种“迴响攻击”是锁定的,所以他只得再次对攻格挡! 又是10年寿命掷出,在乾枯逝者不断的生命汲取下,他手头只剩下59年寿命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头的不甘与懊恼,发动了“滴血重生”。 “噗嗤!” 血肉蠕动的寇窣声中,夏伦浑身爆出了一滩咕嚕冒泡的血浆,下一刻,他整个人瞬间溶解,消失在了原地。 第402章 时间回溯(第一更) 帷幕之外,质数微微眯起了眼睛,心头的喜悦逐渐回落。 虽然它很乐於见到抢了自己一堆东西的夏伦吃瘪,但眼下局势的反转確实有些太怪异了。 一个普普通通的衰老凡人,怎么可能越过那么多亡灵的封锁,然后火中取栗,强行给已死的骄阳续命呢?! 这种事情固然存在发生的概率,但这概率未免太低了。 不合理的事情背后,往往都隱藏著秘密,所以按照正常逻辑推断,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即眼下又出现了未知的第三方来干扰战局! 它微微垂眸,用余光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星时灵:“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又有新的秘术学者插手了,既然你不愿意对夏伦出手,那咱们去猎杀新来的吧。” “当然没有其他人插手。”星时灵悠然道,“这是“活尸骄阳』死前运用的学识能力,它將自己看到的某个未来,覆盖到了自己身上。” 质数摇头。 ““覆盖』这能力用起来有很多限制,我並不认为“活尸骄阳』有能力在被光束冲刷成灰那么短的时间內,能將有利於自己的未来,“覆盖』到当下。” “所以它是將更差的未来覆盖到了自己身上。”星时灵语气依旧平静,“被夏伦杀死无非是学识清零,但总归还有凭藉传说带来的“置换质量』重新归来的可能,但和那老祭司一融合,那可就再也摆脱不掉了,而且那老祭司脑子有点问题一好了,不要说了,继续看吧。” “咕嚕” 猩红血珠蠕动,顷刻膨胀,撞碎了血瓶,四溅的玻璃渣与血沫中,夏伦凭空出现在了白线身旁。滴血重生后的瞬间,他立刻扫视起了四周,隨后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阴凉的地窖內,白线和一大群太阳祭司正在绘製著一个极为复杂的仪轨。 “夏伦,还要两分钟才能修復好这个传送仪轨。”白线捏著长颈水晶瓶,快速向地上倾倒著银色粉末,“这仪轨是老祭司留下来的,他早就准备好了指向“恶蛇城』的传送仪轨!他刚才发动了仪轨,所以我们才找到了这里。而这东西也可以为我们所用。” 夏伦微微眯起眼,心中的困惑散去些许,老祭司果然早有预谋,这老东西能穿过那群亡灵,靠的就是地窖里这个相当复杂的“传送仪轨』! “那个该死的叛徒!”德里诺阴沉的语气从夏伦身侧传来,“我的道德水平就够低了,但我是真没想到面对会灭世的乾枯逝者,居然还有人会叛变!这个该死.” 德里诺话音未落,夏伦忽然猛地衝出了地窖,沉闷的破空声中,他猛地拔出了短剑。 “骄阳”的迴响攻击又到了,这一次还是5连击! 剑光撕裂空气,夏伦向著新来的迴响攻击再次挥出了“迴响剑术”,滚烫的衝击波隨著闷响爆开,附近的几颗棕櫚树瞬间爆燃,黑色尘埃簌簌洒落。 又是10年寿命出手,现在只剩下49年寿命了。 这样的迴响攻击再来10轮,他就要彻底因为寿尽暴毙了。 而按照“骄阳”释放迴响攻击的频率来看,10轮攻击大概也只需要5分钟。 死亡已经很近了. 半个小时前,夏伦还在大贏特贏,手握200多年寿命,並且猎取了1点学识和上万的回忆点,但转瞬间,所有的一切就都要清零了。 如果是一般人面对这种瞬间从云巔跌到地底的处境,多半会血液倒流,如坠冰窟,甚至会意识模糊,但是夏伦不是一般人。 心跳加快,身体发烫,思维速度大幅上升,在绝对的高压下,他直接进入到了某种类似於低配版“高度专注”的状態! 作为一名能从白浣市这种鬼地方白手起家的资本家,夏伦对於这种弹尽粮绝,马上就要输光光的处境並不陌生,甚至可以说相当熟悉! 这种时候只要心头有一丝退意,那么就会被人彻底看破,然后吃干抹净,而这种不能下桌的博弈只有两种结果。 要么全输,要么全贏!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在心中唤出了信息面板,隨后將2点“自由属性点”扔进了体质之中!寿命和生命力息息相关,增加体质属性,就是直接抬升寿命! 【当前自由属性点:0】 【体质:22→24!】 在生命汲取了“丰饶之鹿”之后,夏伦还得到了一个名为“丰饶之鹿的恩泽”的临时状態,这个临时状態为他提供了1点临时体质,而这也让他的体质突破了25的大关! 下一刻,一行金色的信息划过了他的眼角。 【你的单一属性已达到25点,你的体质已然达到了“超凡入圣”的水平,你获得了特殊专长“生命稳固”!】 【生命稳固:隨著体质进一步跃升,您已逐渐脱离常理桎梏。您將不再受到“生命汲取”类效果的影响,並且获得巨额负能量抗性,与此同时,你获得了遮蔽自身生命力的能力!】 【当前剩余寿命:59年4月12天】 2点属性只多带来了10年寿命,而10年寿命对眼下的情况来说,无疑是杯水车薪! 夏伦微微眯起眼,压制住心头掠过的失望,虽然寿命增加的不多,但“生命稳固”这个专长来得正是时候,有了这个专长,他就不用担心“乾枯逝者”对自己的影响了! 思绪流转间,他发动了上轮剧本结束后获得的新能力“凝聚”。 “凝聚”的效果是將“传说度”直接转化成能增寿的“灰烬契录”! 如今短剑“夜翎”里存了足足2点传说度,可以直接转化成大量的寿命! “嗡” 高昂的剑刃嗡鸣声中,夏伦手中的短剑“夜翎”的剑尖忽然爆出了一抹翠绿的闪光,浓郁的药香味中,棕櫚树上的火焰忽然熄灭,一只只新芽从焦黑的树枝里探了出来! 下一刻,翠绿光芒中爆出了几缕炫目的金光! 药香味陡然浓郁,无数飞旋的金色丹药从光芒中探了出来,夏伦看都不看,大手一挥,直接唤出终烬,点燃了所有“灰烬契录”! “轰!” 黑色火光陡然膨胀,附近的几名神殿守卫全都嚇了一大跳,他们下意识往后撤了两步。 恍惚间,夏伦忽然感到生命力陡然往上窜了一大截,因为寿命大量损失而带来的衰弱感瞬息烟消云散。【当前剩余寿命:89年,4月,12天】 2点传说度换来了足足30年寿命!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身体的变化,逐渐坠落的太阳又忽然一暗,紧接著又是一轮“迴响攻击”袭来! 而近乎在同时,“绿墙防线”的方向就传来了许多喊叫声,其中隱约还掺杂著些许惊呼声!夏伦连续挥剑,將5道迴响尽数击灭,隨后心神一动,將思绪投射到了留在前线的血珠上,看清了前面的情况。 “光墙”再次压了上来,而这一次里面布满了无数“迴响攻击”! “. .”看到这一幕,夏伦终於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骄阳”到底有多少寿命储备?! 他怎么还有多余的寿命对著普通人重拳出击? 与此同时,黑曜石尖碑之下。 “你疯了?”骄阳声音中带著明显的怒意,“你在干什么?我让你强化“迴响杀戮带』,但没让你一口气扔这么多寿命进去!你这300多年一扔出去,我们就没有可灵活使用的寿命了!” “虽然你是神,但你在和人斗这方面太缺乏经验了。”老祭司声音中带著笑意,“夏伦的牌明显比我们多得多,如果不是刚才的乾枯逝者海逼退了他,我们就已经完蛋了。我们只要拖到天上的太阳落下来就贏了,对吗?” “对,所以呢?” “我们打不过夏伦,所以问题的核心就在於嚇住他,而浪费资源就是一种直白的武力展示。”老祭司笑道,“犹豫带来迟疑,迟疑带来痛苦,一旦陷入痛苦,他自己的想像力就会击败自己。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於揭开底牌,而在於装出还有底牌的样子。与其试探,不如全压!” 说到这里,老祭司控制著左手揉了揉肩膀。 “看吧,那些凡人会在“光墙』面前逃跑的,夏伦也必然会受到这样的影响,而等到太阳落下来,他就死定了。” 然而话音未落,“光墙”內的迴响就被触发了! 和“骄阳”共享著身躯的“老祭司”,难以置信地望了过去,隨后发现竟然有一群人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光墙”! 是那群被夏伦嚇疯后,就开始崇拜他的邪教徒! 这群人数量本就不多,在经过了与“无分之人”的大战后更是所剩无几,如今只有不到百人,但如今他们的行动却正好戳中了老祭司的软肋! “开什么玩笑!?”老祭司忍不住向后倒退了两步。 “虚张声势”的核心是没人敢戳破偽装用的幕布,但如果有人寧愿死也要扯碎幕布的话,那就全露馅了! 邪教徒们一踏入光墙,便在“迴响攻击”的作用下爆燃成了一团又一团火球,但是他们毫无惧色,只是如同没有灵智的木偶般一个接一个冲了进去! 光墙里储存的“迴响攻击”快速消耗,十几个呼吸过去,邪教徒全部死完,而“光墙”里蕴藏的“迴响攻击”也消耗了七七八八! 老祭司还没来得及鬆口气,更糟糕的事情便发生了,那些邪教徒送死的疯狂行动似乎激发出了其他正常人的勇气,牧树人们居然也脱离了“绿墙”的庇护,主动向著“光墙”走来!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敢反抗我们?我明明已经杀了那么多,施加了那么多的痛苦..”老祭司喃喃自语,“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一边说,一边想要操纵其他的“迴响杀戮区”前移,去堵住那个缺口,但下一刻,他原本流畅的动作变得滯涩起来。 “骄阳,你干什么?” “够了!”骄阳厉声训斥,“绝对不能动剩下的“杀戮迴响区』,这是我们最后能灵活使用的资源了。如果夏伦有办法突破“乾枯逝者』们拦截的话,那这就是我们唯一活命的” 话音未落,骄阳的声音墓然一窒。 布置在“恶蛇城”传送仪轨附近,用来预警用的“迴响杀戮区”被触发了! 夏伦真的传送过来了! 刚才那群衝锋的邪教徒,只是用来吸引他们注意力的诱饵!! “轰!!” 沉闷的爆炸声中,夏伦猛地撞碎壁画,落到了坚硬的地面上!! 白线修復的“传送仪轨”奏效了,他直接被传送到了“恶蛇城』的司法大厅里,现在他距离“骄阳”非常近,最多只有500米的距离了! “咚咚,咚咚” 墙面和地面有节奏地震动著,夏伦顺著裂开的穹顶一看,隨后就看到了如同心臟般不断搏动的“黑曜石尖碑”,尖碑每搏动一次,地面和墙壁都会隨之震动。 而在黑曜石尖碑侧面,太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滑落著。 夏伦微微眯起眼,还没来得及继续看,一大团“光墙”就墓然从缺口钻了进来,里面匯聚的足足20道“迴响攻击”也隨之飞来! 夏伦对此並不意外,毕竟老祭司就是通过“传送仪轨”传过来的,只要老祭司不是傻子,肯定会堵住这个漏洞。 不过比起正面强冲“乾枯逝者”大军,以及面对数之不尽的“光墙”,用仪轨传送过来也算是极优解了! 思绪闪过头脑的瞬间,夏伦衝著“迴响”连连挥剑,伴隨著足足41年寿命离去,迴响隨之崩灭,庞大的司法大厅也在“迴响”对撞的余波中轰然崩塌! 火焰伴著尘埃四溅,夏伦猛地撞碎坍塌的墙壁,衝到了外面。 靴子踏在砂砾上,他猛地抬起头,终於看到了自己的目標。 这一刻,“骄阳”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而他离自己就只剩下最后不到200米的距离了!而自己也只剩下最后的50年寿命了! 没有丝毫犹豫,夏伦猛地蹬地前冲,同时手腕一扬,抬起左轮就是一枪! “砰!” 子弹飞旋而出,夏伦本来对这一枪並不抱期待,毕竟子弹的威力確实太低了,然而这一枪却正正好好地轰在了骄阳胸囗! “骄阳”踉蹌后退了几步,胸口直接炸开了一个大洞,头顶的光球更是黯淡了几分! 在原本的身躯被“信念光束”冲刷成灰后,“骄阳”只能藉助“老祭司”的身体復活,而老祭司的身体素质是极为羸弱的! 夏伦心中一喜,刚想继续开枪,但下一刻,身体破碎的“骄阳”脚下却忽然亮了几个仪轨,身前升起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形光盾! 而近乎在光盾从仪轨中升起的瞬间,一堵稍小的“光墙”也猛地从骄阳右手侧的沙地中飞了出来,里面蕴含著足足30来道“迴响攻击”! 一瞬间,夏伦心头一沉。 只剩下49年寿命了,而想要突破那道光墙则需要至少62年寿命,自己的寿命不够用了!夏伦心思急转,拚命思考起了可能的办法,下一刻,一个计划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电光石火间,他脚踝一转,生生停下了前冲的脚步,隨后直接蹬地拧腰,转身向著身后跑去!“什么?!”跑了没两步,身后就传来了老祭司吃惊的声音,“夏伦的寿命也不够了吗?!他,他也在虚张声势!?” 夏伦心头狂喜,骄阳的寿命储备也见底了! 那30道迴响攻击就是骄阳最后的迴响攻击了! 只要撑过去,自己就贏了! “別发愣,快控制“迴响杀戮带』追上去!”另一个严肃的声音响起。 夏伦回头一望,隨后发现最后的“光墙”已经像是寻血猎犬一般飞速压了上来! 太好了!他忍不住心想。 他重新看向前面,心中默默计算著自己与骄阳的距离与时间,同时悄悄在手心中具现一个道具。几秒后,一大群乾枯逝者的士兵出现在了街道尽头,而密密麻麻的亡灵身旁则是另外几道布满了迴响的“光墙”! 已经被包围了! 只不过所有包围者距离自己都还有一小段距离! 夏伦回头望了一眼“骄阳”,隨后猛地將手中的“破碎的纯白王冠”扔在了地上,隨后猛地抬起脚,狠狠踩下! “啪!” 时间回溯! 第403章 死战 霎那间,一抹银灰色从夏伦脚底爆开,如爆开的顏料般顷刻蔓延向了四周! 老祭司只觉眼前一花,只是一个恍惚,那怪异的银灰便已退去,而夏伦则如同掉帧一般,瞬间回到了“司法大厅”业已坍塌的门口! “光墙”並没有被银灰色笼罩,它依旧停留在原来的位置,它被夏伦远远甩到了身后! 老祭司悚然一惊,这一刻,自己与夏伦之间已再无阻隔! 虽然他与夏伦之间还有上百米的距离,但是对於夏伦这种怪物而言,上百米的路程转瞬即逝!“怎么可能?!”他失声道。 回应他的是粗暴的枪响! “砰砰砰砰砰!” 足足五发子弹暴雨般轰向老祭司,但最终被防护力场阻挡,火花进射间,夏伦已如嗜血恶鬼般猛然扑来! 老祭司死死攥紧权杖,强压住心头的懊悔,颤颤巍巍地扬起手腕,杖头对准夏伦,想要做最后一搏!“哈哈哈哈哈,终究是我们贏了。”忽地,骄阳低笑道。 の” 老祭司还没来得及理解骄阳是什么意思,身前的护盾就猛然崩碎,夺目的剑光一闪,他刚想挥剑,眼前便陡然一黑。 “噗嗤!” 发光的球体飞旋而起,鲜血如喷泉般从断颈喷出,夏伦身形飞速掠过,拉出一道血色残影!斩首! 滚圆血珠喷溅,无头的尸体上驀然爆开了一条条笔直血线,血线相互交错,下一刻,碎肉块便混著血浆落在了地上。 碎尸万段! “总算结束了. ..”夏伦缓缓停下脚步,缓缓呼了口气。 远处飞速赶来的“光墙”全都停在了原地,而原本气势汹汹的“乾枯逝者”们也纷纷呆滯在了原地,甚至开始向著远离夏伦的方向跑去。 夏伦微微眯起眼,一边唤出“黑焰”对著脚下的尸体残块补刀,一边看向了信息面板。 从进入这轮剧本开始,他杀了“菲罗斯阿涅”,“丰饶之鹿”,“活尸骄阳”,“融合骄阳”总共4个骄阳变体,他都快打力竭了,因此他实在是有些担忧这东西还能復活。 如今他已底牌尽出,就连寿命也只剩下了49年,如果“骄阳”这鬼东西还有復活后手的话,那他是真没辙了。 无论如何,一轮剧本连杀5名强敌也太过夸张了。 视线扫过鈷蓝色的信息面板,下一刻,夏伦的呼吸顿时一窒,隨后急促了起来! “骄阳”没爆回忆点,这鬼东西居然真的还活著! “高阶秘术学者”都这么邪门吗? 这种敌人真的能杀死吗? 夏伦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头的烦躁,一脚踩碎地上凝结成冰的血块,隨后抬头望向了天空。天空此时已一片橘红,耀眼的太阳已然落到了“黑曜石尖碑”腰部的位置,很快就要坠地。而直到“太阳”继续靠近地面,夏伦才愕然看到了上面金色的旋涡与浪涌,而他忽然意识到,浪涌中不规则运动的黑子实际上构成了一个颇为繁复仪轨! 夏伦隱约觉得那仪轨有些眼熟,下一刻,太阳轰然坠地! “轰!!” 炽烈强光陡然进射,裹挟著烟尘的热浪撞过“司法大厅”的废墟,远处的十几名“乾枯逝者”瞬间尖叫起来!鳞甲通红,金属熔化,泛黑的躯体冒出白烟,流出人油,它们尖叫著在地上打起滚来,隨后顷刻爆成赤红火球! 晶化的砂砾劈里啪啦地吹在夏伦脸上,他向著太阳坠落的方向衝去,一边抬手护住脸颊。 他並不受高温影响,“终烬默语者”巡礼带来的火焰抗性发力了! 狂风吹过耳畔,夏伦猛地抬起头看向落地的太阳,而这一看,他黑色的眸子顿时一缩。 “太阳”悬浮在地面上,它不断自旋著,而它的上方则是4颗闪闪发光的.学识?! 只是此时这4颗亮闪闪的学识像是星座一般隱约勾勒出了一个人形,而其中还流动著些许线条般的火焰。“骄阳”真的有五阶段!夏伦心头苦涩。 “让我来復仇,我要將痛苦还回去!”怪异的学识人形发出了老祭司的声音,“这一次我不会失败了!” “你个废物东西!你把寿命赔得只剩最后一点,然后又被夏伦砍死了,要不是运气大爆发,咱俩已经彻底归天了!你赶紧把身体控制权给我!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被你吞噬是死,被夏伦劈死也是死,左右是死,那就一起死!” “那就死!” “死!” “死啊!!!” 此起彼伏的怒吼声中,夏伦飞速逼近,此时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菲罗斯阿涅”的学识会飞走了。“骄阳”置闰自身的基础就是“学识”,它分裂自身,实际上是將自己的各部分意识锚定在了“学识”上,所以“菲罗斯阿涅”的学识才会飞走! 而由於夏伦用白线给的盒子强行扣押了“丰饶之鹿”的“学识”,所以“骄阳”没法完美復活,也因此最初復活的“骄阳”才是活尸! 思绪流转间,夏伦已然衝到了“黑曜石尖碑”下,胸腔的震动感愈发增强,而他距离坠落的太阳只剩下60多米了! “身体给你。”忽地,骄阳声音一沉,“唉,你贏了,快启动仪轨吧!” “哼。”老祭司冷哼一声,“我说过,我才是与人斗的专家!” “你能別废话了吗,快启动!” 话音未落,太阳上铭刻的仪轨陡然迸射出了一阵强光! 夏伦眸子猛缩,他认出了这个仪轨,这仪轨就是“仪轨:传送”! 太阳上有一个传送门! 强光闪烁间,一团又一团完全由“迴响”构成的东西钻了出来! 只是匆匆一瞥,夏伦就看到了庞大无比,远迈群山的鯨鱼;身上满是伤疤的人形黄蜂;脸上涂满了脑浆的稻草人,浑身被裹束在铁衣里的多头怪;翻动的铁皮书,以及肉眼可见的宛若屏幕花屏一般的银白噪点!传送门后面全都是类似“梦魘”的“迴响生命”,或者说“模因诅咒实体”! 此刻,帷幕之外的“质数”惊奇地瞪大了4只眼睛。 “怎么这么多“迴响生命』?!” “星时灵”不紧不慢地瞥了质数一眼,隨后慢悠悠地解说了起来。 “在这个人造的小世界中,第一帝国的巫妖大祭司曾经写过一本书,那本书將边界之外描述成了一片充满了“模因诅咒』的废土。但实际上边界之外空无一物,只是异维而已,人们只要穿过边界就会踩上传送门,然后被传送到“骄阳』储存“迴响生命』的仓库里!” “秘术学者们之间的战斗,主要有三个核心资源。其一是信息,这是最重要的,因为一旦拿到先手,敌人没有防备那么即使是低学识者也可以瞬杀高学识者;其二则是寿命;最后一个则是储备的“迴响生物』。” “只有接近“无限』的高阶秘术学者,才能消耗没人听过的“故事』转化为“迴响生命』,但即使是这些“迴响生命』的创造者也没办法完全约束这些怪诞的生灵,只能勉强做到不让这些怪物攻击自己及少数亲近的人。所以一般来说,高阶秘术学者也会將“迴响生命』储存起来,等到要对敌的时候才释放出来。”“或许,只有那些能凭藉一念一动就製造这种“迴响生命』的高等存在,才能完全控制这种东西吧. . ”质数嘆了口气,忍不住吐槽了起来:“我都要看晕眩了,夏伦和骄阳打起来怎么反转这么多?这俩人到底互相留了多少底牌?” “它们可是都有希望抵达“无限』的。”星时灵意味深长地看了质数一眼,“这种水平的强者,留有巨量底牌才是常態,如果很容易就会被重伤乃至杀死的话,那么是没有资格探求“无限』的。”星时灵一边说,一边默默看向了战场边缘的一头亡灵,它心神一动,隨后悄悄给了那头亡灵一个祝福。在帷幕外的两名旁观者的交谈速度极快,而在它们互相交谈的时候,夏伦的情况已经恶劣到了无以復加的程度。 短短一秒不到,传送门里就窜出来了足足10多头“模因诅咒实体”,而且其数量还在暴增!夏伦心头猛沉,必须得想办法摧毁太阳上的传送仪轨,否则就死定了! 可是什么东西能摧毁打爆那么大的仪轨呢!? 而且太阳爆射出的高温足以摧毁一切投射物,可如果想靠近的话,那么就要越过这群“模因诅咒实体”! 思绪飞速闪烁,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对付“菲罗斯阿涅”时的最后杀招。 遇水得中道. 冰融化后也会变成水. 一瞬间,夏伦想出了办法,他脚步不停,同时猛地从腰间抓出了一把正在融化的“珀斯铸幣”!现如今,整个黄金之城95%的財富都隶属於他,其中大量新解放的奴隶还欠他的债,他的財產总额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夸张的程度! 从某种角度讲,在骗局彻底暴雷前,他就是“黄金之城”的终產者! 换句话说,他手中的“珀斯铸幣”代表的几乎是整座城市的重量! 下一刻,黑焰覆盖到了“珀斯铸幣”之上,冰晶飞速黏合了融化的硬幣,並且抵御住了外部的热浪!手腕一抖,夏伦直接向落在地上的太阳扔出了“珀斯铸幣”! “叮” 十几枚珀斯铸幣飞旋著砸向太阳,而太阳上由学识与火焰构成的抽象人形依旧在大放厥词。“你们这样的神明总是瞧不起羸弱的凡人,仿佛凡人只是任由收割的梭梭草似的,这个痛苦的世界就是你们造就的!如何啊,被凡人战胜的痛苦滋味究竟如何?!” “砰砰砰砰!” 下一刻,將近融化的珀斯铸幣们轻飘飘地砸在了“太阳”上。 “哢嚓。” 沉闷的声响打断了老祭司的声音,他难以置信地低头一看,隨后愕然发现脚下的太阳竞然冒出了无数裂痕,而几枚珀斯铸幣像是钉子一般凿进球体內部! “砰!” 墓然间,球体的光芒熄灭了,形体也乾瘪了下去,而表皮上的“传送仪轨”也隨之摇摇欲坠.老祭司猛地抬起手,想要动用秘术的力量逆转时间,復原仪轨,但下一刻,一声阴沉的爆喝却驀然从身后响起。 “我受够了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了,去死吧!” 嗬斥声中,一柄巨剑猛地插进了老祭司由流火构成的身体中! 老祭司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隨后愕然发现了一个浑身都沐浴在金色烈火中的骷髏,骷髏头顶的桂冠在火焰中摇曳著。 是“征服者”! 从哪冒出来的!老祭司心头闪过了一丝惊愕。 这一击並没有什么伤害,但是却极为凑巧地打断了老祭司的行动,於是太阳球彻底碎了! “轰!” 高温衝击下,征服者一声不吭,瞬间爆燃成灰,就连手中的大剑也径直汽化成了白烟;而由学识和流火构成的“骄阳”也落到了地上! “啪嗒。” 它缓缓抬起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夏伦。 两人的底牌都用尽了,两人都已山穷水尽,而现在也再也没有任何智谋博弈的成分了,有的只有最原始的比大小。 如果夏伦还有多余的寿命抵抗这27头“模因诅咒实体”的围攻,同时將其诛杀殆尽,那么夏伦就贏;如果不够,那他就输! 此时,鬼影腾腾的“模因诅咒实体”们並没有遵从本能发起攻击,因为“老祭司”勒令住了它们。“夏伦,我贏了,我的世界观,终究比你要贴合现实。”老祭司傲然道,“你如果.” 没有丝毫徵兆,夏伦悍然开启“高度专注”,直接拔出了短剑,衝著面前的“稻草人”就挥出了迴响一击! 他现在只有49年寿命,而眼前却有足足27头“模因诅咒实体”,按常理来说他本无胜算,但是“老祭司”非要发表获胜感言,这就给了他偷袭的机会! 隨著敏捷的提高,“高度专注”带来的思维加速效果愈发增长,而“大师级剑术”倾斜寿命的速度又远远快於不熟练的老祭司,老祭司眨眼的剎那,足足15头“模因诅咒实体”直接被夏伦劈斩成渣!“你!”老祭司连忙放开限制,让“模因诅咒实体”发起了攻击! 夏伦连续挥剑,用对攻的方式抵消了其中的9头“模因诅咒实体”的攻击,然后又凭藉“滴血重生”硬吃了三发迴响攻击. 大脑融化,心臟碎裂,脸上冒出紫色的蘑菇,瞬息间,夏伦连续暴毙三次。 剧痛,麻痒,晕眩混杂在一起,夏伦踉蹌后退,抬眼望向了对面的敌人。 终究是失败了,他现在只剩下最后1年寿命了,而“模因诅咒实体”却还剩下了足足12头!如今他已经没有对付“模因诅咒实体”的进攻能力了,只能等死了。 终究是输了。 死亡將近,夏伦的心绪反倒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一向是个愿赌服输的人,他对於眼前的败局並没有什么遗憾,毕竞確实已经尽力了,而与“骄阳”开战的判断他也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他同样会这么选。 只不过,夏伦感觉有些对不住白线。变傻的白线是完全听他命令的,而因为自己的失败,白线也要陪自己死了。 除此之外,和蕾妮的约定也肯定要破灭了,她肯定是见不到自己了. 下一刻,敌人再次发起了迴响攻击! 夏伦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即使是死,他也要死在衝锋的路上,而近乎在同时,一束绿色的光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了夏伦的头顶! 是白线,她动用“丰饶之鹿的鹿首”的特殊能力了! 第404章 结束! 绿光从天而降,夏伦墓然感到了一股浓郁的生机,而近乎在同时鈷蓝色的信息如流水般划过了他的眼角他来不及查看具体內容,毕竟足足12道“迴响攻击”已近在咫尺,但是他还是很清楚当下发生的事情。一白线主动碎掉了“丰饶之鹿的鹿首”,放弃了这个可以冻结她年龄的传说级物品,从而將她自己的寿命转让给了自己! 还有机会! 夏伦猛地睁大眼,咬紧牙关,身形侧闪间,径直向著蜂拥而来的“迴响攻击”连续挥剑。 勃发的浓郁生机顷刻衰弱,但足足12道“迴响攻击”也隨之消解崩灭! 造型各异的“模因诅咒实体”虽然可以无损耗发动“迴响攻击”,但是它们行动极为机械刻板,甚至具有著明显的攻击间隔。 以常人的视角来看,这些攻击间隔可谓转瞬即逝,但是在敏捷临时达到23点,同时还开启了“高度专注”的夏伦面前,这攻击间隔就格外漫长了! 剑光一闪,夏伦猛地低头前冲,用“迴响”一剑劈碎了离自己最近的“稻草头”,隨后蹬地拧腰,一记横扫斩出三记迴响,瞬间將和山峦般巨大的鯨鱼虚影,拇指大小的银色硬幣,以及常人大小的鲜红苹果脑袋全部撕碎! 沉闷的爆裂声中,“模因诅咒实体”纷纷如雪花般消散,夏伦手中的剑挥舞得速度快若残影,顷刻间便又有6头“模因诅咒实体”化为碎片! 然而纵然夏伦挥剑速度极快,剩下的最后3头“模因诅咒实体”终究还是齐齐发起了第二轮攻击,而“骄阳”此刻的脸色则愈发难看了起来。 “砰” 剑锋切碎空气,迴响相撞涌盪,隨即又是6年寿命逝去,“模因诅咒实体”们的反击统统化为了乌有,下一刻,夏伦一个大顺劈,直接將剩下的“模因诅咒实体”全都劈为了碎片! 全部杀光! 此刻,他和“学识骄阳”之间已再无阻隔! “学识骄阳”由流火构成的身躯摇晃著,仿佛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看到的场景。 夏伦手腕微转,大步走向敌人,同时趁机瞥了一眼信息面板。 一白线给了他足足60年寿命,而刚刚最后的战斗则消耗了54年寿命,现在他手头上还剩下最后7年寿“赫..赫.”骄阳忽然发出了一种宛若窒息般的声音,隨著夏伦飞速逼近,它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输了...我输了?怎么可能. .” “体面点,別求饶,因为求饶也没用,好好感受这痛苦吧。”老祭司冷笑道,“嗬嗬,原来神明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也会露出如此丑態。” ..”骄阳沉默片刻,隨后哀嘆一声,“既然你这么喜欢操纵我的身体,那这最后的一段路,就让你自己来吧。唉,三千年的时光终究要如朝露般蒸发。” 话音未落,夏伦已经衝到了两人身前,同时再次举起了那柄锋利的短剑! 老祭司操纵著身体抬起火焰拳头,猛地衝著夏伦的面庞砸去! “嗡” 没有丝毫转折,森冷的短剑劈碎了火焰,切碎了肢体,剧痛袭上心头。 然而在这死亡將近的苦痛中,老祭司却忽然嘿嘿一笑。 “刚刚给你传命的,是白线吧?赫赫,她可真爱你。”他低语道,“但我说过,我会將痛苦牌发给所有人,嘿嘿嘿” “?!”夏伦黑色的眸子陡然一缩。 夏伦还没来得及理解骄阳在说什么,骄阳的身形和意志便彻底崩解,足足4颗闪烁的学识瞬间脱离了火焰的束缚,劈里啪啦地向地面坠去。 “学识”还没落地,便已然被夏伦一把握住,隨后塞进了“空亡木箱”里。 落袋为安! 终於,骄阳彻底死透了!! 虽然代价可谓惨烈,310多年的寿命烟消云散,但是,他终究是贏了! 他不仅倖存了下来,而且算上“丰饶之鹿”掉落的学识,他这一轮剧本就拿到了足足5点学识!然而下一刻,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却陡然从“黄金之城”的方向传来! “轰!!!” 大地震颤了起来,夏伦猛地回头看去,隨后愕然看到一朵漆黑的蘑菇云已然从“绿墙”的方向缓缓升起一瞬间,夏伦就想起了“老祭司”临死前的亡语,同时想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事情。 一这老东西在“绿墙”防线施工的时候,以自己的权限地位秘密布设爆炸仪轨了,因为刚刚白线给自己传命导致了它的失败,而对方又拿自己毫无办法,所以这该死的畜生就直接引爆了爆炸仪轨,攻击白线以报復自己! “白线?!”夏伦连忙在“心语耳机”中询问。 然而“心语耳机”中却没有任何回应。 当夏伦一路跑回“绿墙”防线的时候,入目所及是一片尸横遍野的地狱景象。 由於太阳已经陨落,此时整个世界已是一片漆黑。 火焰熊熊燃烧著,橘红的火光照亮了一切,但入目所及全到处都是残肢与余烬。 烧乾的血与肉糜遍布在大地之上,翁郁的密集树林此刻已化为了一片焦土,燃烧的枝杈上掛著断裂的手与脚。 濒死者呻吟著,倖存者啜泣著,死亡的味道浓郁得令夏伦都有些睁不开眼,看著眼前的景象,夏伦甚至想起了巡礼剧本最后大战后的王城。 这种等级的爆炸烈度已经堪比温登市的“战术核弹”了,这个世界的“仪轨体系”的力量上限,非常之夏伦此时已经开了“追踪专注”,他正顺著踪跡前进著,然而走了没两步,一只烧焦的手却忽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贏...了...吗?”一个被火焰烧得满目全非的人问道,他被火焰烧穿的下頜骨微微张合,“亡灵..被.击败了吗?” 一在太阳坠地之后,“乾枯逝者”们就彻底放弃了入侵计划,纷纷逃走了。 夏伦刚想回答“贏了”,但下一刻,被火焰烧焦的人便喃喃了一句“请拯救世界”,隨后便彻底失去了声息。 而直到此刻,夏伦才想起来这人好像是“疤脸老头”的壮硕徒弟。 又一个熟人死了. 夏伦强忍住心头的不安,快步从尸体前离去,继续顺著“追踪踪跡”走去,很快他便穿过了绿墙的5道防线,来到了自己出发前,白线所在的地方。 “追踪专注”最终指向的是一片燃烧的废墟,那废墟正是通向恶蛇城的传送仪轨所在的“地窖”,此时那附近全都是烈焰与碎肉 而在废墟的边缘,夏伦找到了另一半“心语耳机”,这个坚硬无比的悖论物品,此时已经彻底烧焦了。“”夏伦彻底沉默了。 虽然系统现在还没播放“同行者死亡”的通报,但是根据眼前的爆炸烈度来看,白线倖存的概率相当低。 慢慢地,懊恼,不甘,愤怒等等被压制已久的情绪像是墙上的霉斑般,缓缓从心底渗了上来;而与白线过往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则像是水珠一样从脑海浮现出来。 美好的回忆,苦痛的情绪相互交织,怨恨像是钉子般扎入了回忆里. 下一刻,夏伦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了心头的躁动,微微眯起了眼睛。 距离剧本结束还有2天,他一定要把“老祭司”的全部家族成员统统杀光,做到字面意义上的鸡犬不留!“啪嗒。” 忽地,一丝轻盈的脚步声从废墟后传来。 夏伦猛地抬起头,隨后不由愣住了。 一个体型瘦小单薄,穿著不合身夹克的青涩少女正吃惊地看著自己。 “夏伦?”少女发出了白线的声音。 白线没被炸死! 一股喜悦猛地从夏伦心底迸发,惊喜之中,他下意识口不择言道:“你没被炸死?” .”少女白线愣了一下,隨后忍不住吐槽道,“你把我当傻子了。用“丰饶之鹿的鹿首』动静那么大,我肯定不会待在原地等死啊。” 话音未落,夏伦紧紧抱住了白线。 失而復得的喜悦充盈著夏伦的內心,短时间內情绪的大起大落又进一步强化了这种体验! “怎么样,我们贏了吗?”白线的脸颊贴在夏伦肩膀。 “贏了,多亏了你最后的支援。”夏伦由衷地感谢道,“不过有件事我必须向你道歉。” “誒?” “你给我的60年寿命,现在只剩下6年了。” 白线眨了眨眼,亲昵地蹭了蹭夏伦的脸颊,笑眯眯地说道:“寿命没了完全可以再想办法嘛,只要活著就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了夏伦的眸子,而这一刻,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白线黑色的眸子如溪水般清澈,而诚挚的笑容里也洋溢著少女特有的懵懂美好,像是一株热情盛开中带著些许羞涩的雏菊。 盯著白线稚嫩的脸庞看了许久,夏伦才找回了些许真实感,大起大落的心境终於彻底归於了平静。圆满了,这轮剧本大获全胜! “你还有多少寿命?”夏伦问。 “3年。”白线依旧笑眯眯的,似乎丝毫不以为意,“我本来想全部都转给你的,但是直到开始转我才发现“灰烬契录』提供的寿命是完全固定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歪过脑袋,在夏伦耳旁轻笑了一声:“怎么样,我没有当累赘吧?” “当然没有!”夏伦连忙称讚道。 白线嘴角翘得更高了,她的脸上洋溢著不加遮掩的喜悦。 而夏伦此刻则迅速查看起了信息面板。 【杀戮!你彻底击杀了世界的创造者“骄阳”及其隨从!你获得了8000点回忆点!】 【专精进展!】 【经过逼近彻底破灭的绝境,以及绝境中的奋战,你对於“剑术”的理解得到了史无前例的巨大提高!】 【冷兵器使用一剑类(大师)4%→10%!】 【当前“迴响剑术”消耗寿命量为18个月!】 夏伦的视线迅速掠过这些信息,看向了自己最关心的內容。 【由於你当眾击杀了世界的创造者“骄阳”,你掠夺了对方的信仰!】 【你获得了1点传说度!】 【在“征服者”的灭世大军面前,你率领整个城市的人们,共同从“骄阳”手中拯救了本註定毁灭的“黄金之城”,同时击落了太阳,让世界陷入了永夜,你获得了2点传说度!】 【由於你拥有特殊能力“及物”,相关传说重量已附加至“夜翎”上,该传说重量不会跨越世界与时间传递!】 【本世界传说度:2】 果不其然,杀死“骄阳”能获得巨额传说度! 没有丝毫迟疑,夏伦直接发动了“凝聚”,一瞬间,传说度转化为了足足30枚“灰烬契录”!一瞬间,白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目瞪口呆地望向了忽然冒出来的“灰烬契录”。 “啊!?” “灰烬契录”是极为宝贵的东西,可谓有价无市,夏伦居然一次性拿出了足足30枚! 如果这消息传入到玩家群体中的话,那一定会引来海啸级別的轩然大波! 夏伦抓住30枚“灰烬契录”,飞速清点出了其中6枚,塞到了白线手里。 白线还没从震惊中恢復过来,她有些不明所以:“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把这么宝贵的东西给我?我我已经没有东西和你交换了。” “投资分红。”夏伦言简意賅地说道,“我本来有240年寿命,而你给了我60年寿命,粗糙来看,算你入股了20%,这6枚灰烬契录就是分红。” 他一边说,一边再次点出了另外6枚灰烬契录,塞到了白线手里。 “行动过后,我身上还有剩下的7年寿命,其中6年是从你那里拿来的,所以这6颗也给你。”白线犹豫了一下,隨后还是將12枚灰烬契录收到了手里,而拿到手中后,她立刻点燃了这12枚灰烬契录。 一瞬间,她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心安的意味。 实际上,她刚才无所谓的態度只是装出来的,她也害怕寿尽而亡,但如今她不再担心了! 夏伦也打了个响指,將剩下的18枚“灰烬契录”用终烬点燃,如此他的剩余寿命也回升到了25年。“这是寿命分红。”夏伦犹豫了一下,隨后沉声说道。 白线微微一愣:“还有別的分红吗?” “有。”夏伦一边说,一边又具现出了“空亡木箱”,隨后从里面取出了一颗“学识”递到了白线手里。 “这是学识。”夏伦沉声说道,“按照分红,其中有1点是属於你的。” 第405章 故事的边缘 伴隨著“骄阳”彻底陨落,覆盖在“边界之海”尽头的认知帷幕,便像是撒了盐的雪一般缓缓消融了。星时灵用触鬚挠了挠眼睛,隨后再次发出了鯨鸣般的声音。 “胜负已分,终究是夏伦贏到了最后。好了,如今此间事了,我们走吧。” 质数没有动,它两颗脑袋上的四只眼睛依旧死死盯著夏伦。 如今这个世界的“认知帷幕”已经损毁了,它已经可以动用秘术力量偷偷影响夏伦了。夏伦此时刚经歷大战,无比虚弱,同时还不知道它的存在,如果它能发起偷袭的话,一定可以一举拿下! 然而过了良久,质数还是长长地嘆了口气,压制住了蠢蠢欲动的欲望。 如果它现在就攻击夏伦的话,那么“星时灵”一定会阻止它,所以必须要...忍耐! 反正已经標记了“丰饶之鹿的鹿首”,等到夏伦下次进行异维穿越的时候,它就有动手的机会了!“呼..”质数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质数。”星时灵忽然再次缓缓开口了,“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有去向夏伦復仇的想法,如果你足够明智的话,也应该趁早放弃这个想法。” 质数微微眯起眼睛,四只手掌掐诀,迅速卜算了一下,隨后摇了摇头。 “我和夏伦之间的“牵引力』已经太大了,我们迟早会再次相撞,以它的性格来说,它是不会放过我的“唉。”星时灵长长地嘆了口气,良久过后,它忽然幽幽道,“你误解夏伦了,从根本上来讲,他是个逐利的商人,你可以尝试和他主动交流下,说不定会有奇效。” “”质数默然了。 它很清楚“星时灵”说的是对的,虽然夏伦很能打,但是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夏伦確实倾向於交易,同时从没有主动攻击过交易对象。 而且无论从任何角度讲,和夏伦成为仇敌,主要责任確实在自己身上。 但下一刻,质数还是用力摇了摇两颗头。 在没有“得道”之前,它只是个野路子出身的道士,只是偶然捡到了吕知事写作的《吕君七章秘经》,才得以窥得大道的些许景象,由此踏上秘术学者的道途。 而它之所以能从草芥般的凡人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就是勇猛精进! 大道之爭,素来有进无退,一时退让固然能换来安稳乃至利益,但是这道心可就坏了。 所谓底线就是一步一步被突破的,如果它妥协了,那么这本不应被利益量化的“道心”,就会受到侵蚀,最终彻底崩散。 但反过来说,只要能杀了夏伦,它不仅能拿到巨额学识,而且还能拿到夏伦收集的“黄道人残骸”!换句话说,只要杀了夏伦,它通向“无限”的道路就彻底畅通了! “恐怕不行。” 质数抬起头,颇为认真地看向了星时灵。 “唉。”星时灵再次嘆气,“既然如此,那么我就为你解答一个困难吧。” 不知为何,质数从对方的声音里听出了些许惋惜的意味。 由於两人都是“秘术学者”,质数无法直接预测对方会说什么,所以它思索片刻,隨后老老实实地问出了一个困扰它许久的问题。 ““学识』究竞是什么?” 质数知道“学识”可以提供足以操纵时间的强大力量,同时也知道“学识”可以相互掠夺,並且在极特殊情况下还能主动凝聚出来,甚至还曾经持有过高达8点学识,但是直到如今,它也依旧无法理解“学识”究竞是什么。 从某种角度讲,它对“学识”也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状態。 ““学识』就是对於必然的认识。”星时灵缓缓答道,“而这种认识实在是太沉重了,以至於它获得了物质实体,由於拥有“学识』就意味著拥有“力量』,因此很多人甚至將其称为“神性』。”“为什么拥有“学识』就会拥有力量?”质数问。 “我也不知道。”星时灵摇了摇头,“关於这方面的假说实在是太多了,但没有存在能证明自己假说的正確。” “你比较认同哪种假说?” “你知道向前回溯时间的限制规律吧?”星时灵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规律很多,你具体指的是哪个?” ““所知信息』与“牵引力拉扯』的那个规律。”星时灵说道,“为了防止我们语义出现歧义,你最好解释一遍。” “当然知道。”质数点了点头,“由於各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完全混乱的,所以进行异维穿越时完全有可能回到过去,但是当个体对於特定过去了解足够多的时候,那么就无法再被牵引力拉扯到过去了。”一虽然学识能力也能提供所谓的“时间回溯”,但是学识的“时间回溯”只是一小段范围內发生的,並不是真正地回到了过去,而只是將事態復原而已。 “没错,这也就是所谓的“无知即力量』。如果想要改变过去,必须要藉助他人为中介,谋大势,如此才能改变过去。” “所以这和“学识』带来力量这个话题有什么关係?”质数微微皱眉,四只眼睛中都浮现出了茫然,“你究竞认同哪种假说?” ““终末事件生命』理论。”星时灵悠然道,“我认为“事件生命』就是时间结构本身,而所有“事件生命』都有暴风眼,这也就意味著其必然不断毁灭重生,所以所有已知世界迟早都会走向不可避免的终末,而过去,现在,未来实际上就是相互交织的。” 星时灵停顿片刻,隨后继续说了起来。 “所以正如同个体对於特定过去了解足够多的时候,会导致无法穿越回过去一样,如果对於必然性本身拥有足够的了解,那么这种认识就会產生锚定,进而变成所谓的“学识』。而无实体的思想变成有实体的学识这件事,我认为和“灵魂盐化』也有一定关係,可能学识就是“终末事件生命』析出的某种类似“灵魂之盐』的东西。” 它越说语速越快。 ““终末事件生命』假说可以解释很多事情。比如晋升“无限』的步骤,实际上就是要达成“无目的之合目的』,即藉助其他秘术学者对自己过去的不了解,来有意识地影响自己的过去,由此打破自己无法穿越回过去的桎梏。” “而如果一个人能自由影响自己的过去,自然会达成某种类似於左脚踩右脚般无限上升的状態,这也就是所谓的无限!” 说到最后,一向语气平静的星时灵声音都略微激动了起来。 质数眼瞼低垂,默默记忆著这些信息。 虽然“星时灵”说的只是一种假说,但是它却直觉这种假说相当可靠。 良久,质数深深地嘆了口气,心中愈发嚮往起更高境界来。 “无限之上,又是什么呢?”它诚心发问。 然而这一次,星时灵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说到此处,它忽然再次改变了话题。 “质数,正是因为这些认识,所以我才劝你不要太汲汲於“学识』,“学识』自然宝贵,但是要晋升的关键却是可以互相联繫,互相依靠的秘术学者,所以你和夏伦之间是有很大的妥协余地的。况且,学识容纳得太多可不是好事。” “学识多了不是好事?”质数有些诧异。 “你很清楚,相互爭夺学识的秘术学者们的处境实际上相当高压,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黑暗森林,每个人都是带枪的猎人,也是被追捕的猎物,而你身上学识越多,实际上就越耀眼。如果超过6个,几乎可以说是在黑暗的森林里打起明亮的火把。” 质数有些不以为意,它摇了摇头:“我过去最高容纳过8点学识,也没感觉啊。” “你觉得自己和夏伦建立联繫,乃至吃了葛乌恩王一击只是单纯的巧合吗?”星时灵意味深长地说道,“或许正是因为你学识太多,暴露了自己的存在,所以才会被那些大能选中,在无意识间当了棋子。根据我的经验,只有你真正的放下执念,才能破局。” “”质数沉默了。 许久过去,它深吸了两口气,终於下定了决心。 “不必再劝了,我意已决!”质数语气依旧坚决,“好了,既然你不同意我在这里对付夏伦,那我们就走吧,停留太久的话,这里也不安全。” 星时灵点了点头,舒展起了硕大无伦的身躯,顷刻化为了一道流光,飞向了遥远的黑暗。 而质数最后深深地望了夏伦一眼,隨后也跟著消失在了原地。 第406章 修改器!? “噠,噠,噠” 裹白布的马蹄踩在焦黑的道路上,扬起些许灰烬。 夏伦骑在马背上,握著韁绳,默默扫视著大战后道路两旁末日般的景象。 梭草蜷曲,速成胡杨树在火焰中碳化崩塌;遍地死尸,禿鷲在黑暗中翱翔,牧树人组织残破的绿树旗帜歪斜地倒在地上,上面布满血渍。 寂寥的风划过黑暗与燃烧的战场遗蹟,悽厉得宛若嗩吶,与倖存者们泣血般的哭声混合在一起,令人心情低落。 大战过后,肾上腺素带来的热血从人们心头消退,牺牲和死亡带来的悲伤重新瀰漫起来。 夏伦抬头看了一眼地平线尽头的“黑曜石尖碑”,微微嘆了口气。 侥倖战胜“骄阳”后,他急著去找白线,所以忘了回收“黑曜石尖碑”了。由於“乾枯逝者”彻底嚇破了胆,所以它们也没有回收那黑曜石尖碑,此时那尖碑就老老实实地佇立在遥远的天际。 夏伦收回视线,侧头看了一眼路边。 一名曾经是奴隶的母亲,跪坐一滩燃烧的焚尸堆前,颓然地盯著跃动的火,她怀里抱著具碎了一半的死婴,而火焰中则是无数叠加扭曲的焦尸。 “节哀。”一名负责焚尸的光头牧树人走到女人身旁,轻声安慰道,“你丈夫很勇敢,他是大首领一起向光墙衝锋时死的。” “他死得. .有意义吗?”女人喃喃问道。 “”光头牧树人沉默了。 橘红火焰明灭不定,火光边缘深沉的阴影將他与女人的面庞都衬托得明灭不定。 夏伦眼眸微垂,缓缓收回视线,下一刻,他忽然感觉腰间一紧。 “夏伦,他们的死真的有意义吗?”白线略显青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此时白线正像是小浣熊一般,从背后紧紧抱著夏伦,夏伦骑在顛簸的马背上,不由回想起了在末日中和蕾妮旅行的时候。 只不过现在白线的身体年龄比蕾妮还小,所以为了防止坠马,她抱得格外紧,右手白皙的手指死死扣在左手纤弱的手腕上,搭成了一个安全扣。 ”他沉默了一会,隨后说道,“有意义。” 一和数值离谱到足以手撕燧龙的“葛乌恩王”不同,“骄阳”这种高阶秘术学者固然有著层出不穷的诡异机制,但是数值却相当一般。 没有学识的普通人固然无法对抗“骄阳”,但是只要机会得当,也可以在高阶秘术学者发生正面衝突时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无论是“大首领”,还是“疤脸老头”,抑或是“征服者”乃至该死的“老祭司”,他们全都对最后的战斗起到了不容小覷的影响,而那些向著死亡无畏衝锋的牧树人与邪教徒,则大大消耗了“骄阳”的战斗资源。 夏伦很清楚,如果“乾枯逝者”可以发挥出牧树人们万分之一的能动性,那他实际上是一点机会都没有的。 换句话说,他能够战胜“骄阳”,这轮剧本世界中的普通人贡献很大,他们用命生生抵消了大量“迴响攻击”,硬生生给他开闢出了胜利的道路。 只不过有一件事令夏伦颇为疑虑.. “呼。” 白线忽然轻轻嘆了口气,她仿佛能读心一般,说出了夏伦心中的忧虑。 “他们如果不抵抗骄阳的话,那么当时就会死;可如今隨著太阳陨落,迎接他们的並不会是美好自由的黄金年代,而是永夜末日。没有太阳,他们所有人註定都会死。” “你有什么能提供大量能源的道具吗?”夏伦思索片刻,忽然问道。 白线眨了眨眼:“能支撑个人生活的有一些,但是支撑一个文明的没有。” “那你经歷过这么多轮剧本,有没有掌握可控核聚变技术?”夏伦继续问,“如果有可控核聚变技术的话,那么他们肯定就不需要太阳了。” 白线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吐槽起来:“我要是掌握那种技术的话,那还玩什么《调查员》,直接去远山区当能源大亨不好吗?”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同时都沉默了下去。 这个话题实在是过於沉重了,这个世界,已经是一个註定要消亡的世界了。 “疤脸老头”谋划上千年鍥而不捨想要打破繁荣与毁灭的轮迴,为此甚至付出了生命,最后却是打破了轮迴,只不过结果却是毁灭。 虽然白线现在已经变傻了,但是她还是能想像出这个世界接下来的走向。 没有太阳,世界便会慢慢降温,直到严酷的寒冷到来,那时大量的人会直接冻死;而侥倖的適应者们很快就会面对粮食不足的问题,而资源的短缺会导致酷烈的內斗,到那时字面意义上的人吃人將会成为常態。“夏伦,你有什么办法吗?”沉默良久,白线忍不住问道。 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手上確实有著能拯救这个註定灭亡世界的道具,上轮剧本最后,瘸子为了报答救命之恩,送给了自己的一个传说级道具。 【物品名称:时空稳定装置(2型)】 【物品等级:传说!】 【物品说明:將该装置布设到“仪轨一呼唤”中,並且向其施加巨额能量,即可开启一项剧本终极任务,將该世界与现实世界的时间进行锚定!完成终极任务后,你將在现实中获得隨时进入该世界的永久通道。】 【使用要求:拥有特殊权限“多人剧本模式”,“好友位”,“自由探索模式”】 【警告:剧本终极任务极其困难,也极其危险,请谨慎谋划!】 如果將这个世界与现实世界连接起来的话,那这个世界中的人们自然就得救了。 而所谓的“终极任务”也不必担心,毕竟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以及最大的幕后黑手“骄阳”都已经死了,所谓的“终极任务”自然是很容易达成的, 只是,真的要將这种具有巨大战略价值的道具用在这里吗? 他深吸一口气,盯著远处的黑曜石尖碑看了很久,直到骑出了绿墙防线,一路骑到接近“忘河”的地方才最终有了决断。 一直以来,夏伦对自己的道德水平都有著清晰的认识。 高情商的说法是,他的道德水平有很大上升空间;而低情商的说法是,他纯纯暴徒和黑心奸商的结合体贪婪,嗜血,热衷混乱与纵火,从不忌讳主动伤害他人,但是他一直以来,也確实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即使这轮剧本的大部分人,是被他用庞氏骗局强行绑架上战车对抗“骄阳”的,但是他们终究帮了自己,而只要帮过自己,那就应该得到回报。 时空稳定装置(2型)固然珍贵,但是如果不用,那么就毫无价值! 夏伦微微呼气,彻底压制住了心头的贪婪。 虽然已经有了决断,但是他还是想再等两天到剧本结束的时候,再使用这个传说级道具,毕竞说不定这两天还会有其他转机。 “我有办法。”夏伦嘆气道。 白线愣了一下,隨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呆呆地歪过头。 “夏伦,难道你掌握了可控核聚变技术?” 夏伦惊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过去经常自问自答,你前面提到了可控核聚变,肯定是为了铺垫. .”白线颇为认真地说道。“呃,不是可控核聚变,我有其他办法。”夏伦搪塞了一句,隨后专心骑马,將思绪转到了思考其他事情上。 得思考下接下来的布局了。 这轮剧本虽然净损失了將近270年寿命,但是他也一波暴富,直接拿到了足足5点学识!去除分红给白线的1点学识外,他现在手上还有4点学识。 如果《俄尔捏斯的迷宫》內容无误的话,那么凭藉这4点学识,他实际上已经攒够了晋升“无限”所需要的6点学识。 接下来只需要再找到两名时间节点相似的秘术学者,然后让这些秘术学者在学识2选择视角时都选择“看现在”,然后在学识3时一个选择“影响未来”,另一个选择“影响过去”即可,而“蕾妮”和“白线”显然是很好的人选。 想到此处,夏伦回头看了一眼变小的白线。 “白线,你激活“特殊属性』了吗?” 白线摇了摇头。 “没有,我刚才还想问你该怎么激活那个“特殊属性』来著一一是需要用到可控核聚变吗?!”“呃,我是在偶然间看到了未来之后,然后才激活学识的。” “”白线鼓起腮帮,清澈的黑眸里满是懵懂,“那该怎么看到未来呢?是要用到可控核聚变吗?”“咱们能別说可控核聚变了吗,我刚才只是隨口一提。”夏伦吐槽道,隨后皱眉道,“不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看到未来。” 夏伦又思索良久,最终还是嘆了口气。 他確实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激活学识。 无疑,让白线立刻成为“秘术学者”这件事暂时受挫了。 他微微呼了口气,转过头,心中思索起了另一位人选。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蕾妮应该也快完成她的第三轮剧本了,距离重新和蕾妮相见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夏伦,你不吸收剩下的学识吗?”白线忽然问道,打断了夏伦的沉思。 “等到剧本再慢慢吸收。”夏伦摇头道,“现在剧本还没结束,可能还会有別的危机,我有种直觉,一口气吸收太多学识会產生严重后果。” “誒,咱们已经重新到恶蛇城了,我看到那个坍塌的城墙了!”白线话锋一转,有些兴奋地说道,“咱俩一开始就是在这里躲避沙尘暴的。” 夏伦点了点头,隨后踢了下马腹,纵马冲向了“黑曜石尖碑”。 此时“黑曜石尖碑”已经不再如心臟般搏动了,地面也墙体也不再震颤,因此马匹相当顺利地衝过了“司法大厅”的废墟,以及被硬幣砸瘪的“太阳”,快速衝到了黑曜石尖碑所处的平下方。夏伦猛拉韁绳,让马匹停了脚步。 “我来拴黛丽丝。”白线鬆开手,主动跳下了马。 夏伦点了点头,也跟著翻身下马,隨后走向了黑曜石尖碑。 除了足足5点学识之外,“仪轨:异维穿越”和黑曜石尖碑“黄道人的心臟”,是这轮剧本的其他两大收穫! 其中“黑曜石尖碑”,或者说“黄道人的心臟”则是他最为关注的收穫。 靴子踩在阶上,夏伦拾级而上,很快来到了黑曜石尖碑的底端,站在尖碑下方,他仰头望向了天空。黑曜石尖碑巨大得不可思议,其高度足以和夏伦上辈子见过的超级高楼相提並论,此时或许是由於气温下降,此时这尖碑上竞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这么大的东西该怎么收回空亡木箱里呢?”夏伦不由心生疑虑。 下一刻,鈷蓝色的信息便如水银泻地般从黑曜石尖碑两侧漏了出来。 【黄道人的心臟】 【物品等级:唯一性!】 【物品分类:尸体残块】 【物品说明:秘术学者黄道人的心臟,黄道人苦心改良“尸解法”后的最终產物,其內蕴含著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此心臟极为玄妙,即使是同为秘术学者的“骄阳”也无法理解其运行逻辑,但是它以此心臟为核心,创立了“本分体系”,並藉此收割了海量生命力。】 【物品效果:付出巨大代价,然后为特定物体(包含星球,单个世界等),施加,改变,移除“范畴概念”。】 【备註1:所选“范畴概念”,必须为“范畴概念库”內已有素材】 【备註2:每次更改,都需要消耗100年寿命,或2点属性,或1点学识。】 【备註3:该物品无法直接修改拥有“学识”的个体,但是可以起到影响作用。】 夏伦瞠目结舌,他缓了一会,认真盯著“黄道人的心臟”物品说明看了好几遍, “本分体系”居然是依託这东西建立的,这东西可以像是开修改器一样,直接修改整个世界!难以置信! 第407章 学识的全部用法 毫无疑问,“黄道人的心臟”效果极其夸张,只要使用这个道具,就可以重新在这个世界製造一个太阳,一劳永逸地解决掉永夜末日。 但是和强大效果相对应的,是使用“黄道人的心臟”所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 无论是100年寿命,还是2点属性点,抑或是1点学识,这三者对於夏伦而言都是相当紧缺且重要的资源。从夏伦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三者比传说级道具还要重要。 夏伦沉默地盯著黑曜石尖碑,尖碑的表面光滑如镜,倒映著远处黯淡的星星火光,显得朦朧而神秘,而上面附著的白霜则开始缓缓融化,变为了几颗透亮的水珠。 水珠? 夏伦微微眯起眼,立刻想起了疤脸老头转述的话“遇水得中道”。 “遇水得中道”这个提示帮助自己战胜了“菲罗斯阿涅”,“丰饶之鹿”,以及“融合骄阳”,而此时“黑曜石尖碑”上的水珠固然有可能只是巧合,但是也值得加大资源投入来试一试了。 想到此处,他直接將手掌轻轻抚在了黑曜石尖碑上。 冷硬的触感从掌心浮现,而下一刻,黑曜石尖碑忽然搏动了起来! “咚咚,咚咚!” 心臟跳动的声音如擂鼓般响起,大地和墙体微微震颤,墙灰和砂砾卷盪而起。 战马黛丽丝惊恐地扬起了蹄子,而刚栓完马的白线则有些慌乱地喊了起来。 “亡灵又打过来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拔出长剑,迅速跑到了夏伦身旁。 夏伦摇了摇头,他没有回答白线,下一刻,数行信息划过了他的眼角。 【警告:你的精神健康正在小幅度下降!】 【当前精神健康状態:平和!】 【你已启动“黄道人的心臟”,“范畴概念库”如下:物质存在(可展开),精神存在(可展开),不存在(不可展开),其他存在(可部分展开),附属属性(可展开)..】 夏伦眨了眨眼,有些不太能理解这个分类方式,但是他还是默默在心中展开了“物质存在”的列表,凭藉超凡智力迅速找了一大圈,勉强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標。 【物质存在-星体-恆星-黄矮星(甲庚型)】 【附属属性描述:无知无觉无智慧(几乎不可能诞生自我意识);热核聚变;节律24小时;有利於文明存续】 【备註:你可以付出代价,將该词条添加到特定物体上(距心臟100公里以內),但该物体必须处於同类2级分类序列之中】 “这也太复杂了。”夏伦挠了挠头,“这备註的意思应该是“黄矮星』这个词条只能加到星体上吧?”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抬头看了眼天空:“我总不可能把这黑曜石尖碑搬到宇宙里,所以这个词条不能用,换句话说,想让太阳重新升起来的话,恐怕得从其他大类词条里找了。” 思索片刻,他索性耐下性子慢慢翻阅起了其他词条。 良久过后,他在“其他存在”这个大词条里,找到了一个比较合適的东西。 【其他存在-悖论物品-擬態物-大日(辛丁类)】 【附属属性描述:无知无觉无智慧(几乎不会诞生自我意识);发光发热;节律24小时;成像恆定,不受透视关係影响;有利於文明存续】 【特殊备註1:该词条可以附著到特定物体上,但该物体必须由自愿为文明牺牲者的尸骸构成。】“就是这个!”夏伦心头一动,回想起了自己在路上见到的焚尸堆。 牧树人的大首领,疤脸老头,还有那些义无反顾献身的牧树人以及邪教徒,都在那个超大號的焚尸堆里。 想到此处,他立刻具现出了“空亡木箱”,从里面取出了一点学识,然后將其放到了黑曜石尖碑表面。“嗡” 伴隨著一声细微的震颤声,颇为珍贵的1点学识直接溶解在了黑曜石尖碑表面,而下一瞬,黑曜石尖碑的震颤忽然停止了。 紧接著,高耸入云的巨型黑曜石尖碑忽然开始变小了! 它像是被狂风吹散的沙堡一般,周身崩散出了一缕缕黑色细砂,而它锥形的主体部分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变小,几个呼吸不到,这究极巨物竟缩成了巴掌大小! 眼前的景象过于震撼,即使是夏伦都有些目瞪口呆,而下一刻,缩小的黑曜石尖碑表面忽然浮现出了一个裂痕,紧接著竞如同玻璃般轰然碎裂! “啪!” 黑曜石碎片四溅进射,而一颗乾瘪的心臟则稳稳噹噹地落到了夏伦手上,而恰在此刻,白线忽然出声了。 “夏伦,黑曜石尖碑顶端雕文字了!”白线有些兴奋地说道,“过去这黑曜石石碑实在是太大了,没人能看到上面的铭文,但是现在它变小了,所以就能看到了!” 过去她还会因为夏伦在剧本內的各种超人举动而感到震惊,但如今她已经在震惊中彻底麻木了,俗称被震麻了。 “啊?”夏伦捏著“黄道人的心臟”,有些茫然地看向了白线,而变小的白线则从地上捡起了一块非常大的黑曜石碎片。 夏伦微微眯起眼,看向了白线手中的碎片。 碎片上確实雕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只不过上面並不是这轮剧本世界上的文字。 夏伦思索片刻,隨后开启了“文字感应”,旋即起了上面的铭文。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世界是被不確定性所支配的,行善就有好报是愚者的自我安慰,但是正因为行善不一定有好报,所以为他人行善者必然是好人。” “无论你是谁,当你到这行文字的时候,都证明你没有私心地付出了巨大代价来帮助了他人,同时还拥有著足够的力量。” “天地固然不会回报善举,但是我作为一介凡夫俗子却愿意回报。只要你出於完全的利他思想付出了代价,那么黑曜石尖碑就將缩小破碎,將其內在核心展露出来,同时揭露出尖碑表面的隱藏內容。”隱藏內容?夏伦惊了。 他眨了眨眼,迫不及待地向下看去。 “隱藏內容:学识並非越多越好,吸收3点以上学识时將会格外引人注目。如果有志於晋升无限的话,那么明智的策略是先吸收3点学识,然后持有其他学识,等到万事俱备再一口气晋升。不过注意,绝对不要一次性吸收超过2点以上学识,会很危险。” “吸收1点学识,將使精神与肉体得到全方位的擢升,同时使用秘术所付出的精神代价將会大幅下降,並且逐渐达成“诸我唯一』的效果。” “吸收2点学识,那么便超脱原生物种的桎梏,通过感官直观地看到“过去』,“现在』,“未来』中的一个。” “吸收3点学识,可以获得直接对於“过去』,“现在』,“未来』中的一个施加超凡影响的能力。但一般来说,无法选择与“视角点”一致的选项。” “吸收4点学识,可以在这混乱的时间关係中获得锚点,从而在“事件生命』中保持模糊的记忆与意识,並且可以获得巨额精神抗性,也更容易发现“认知滤网』。” “吸收5点学识,可以理解迴响概念,並且主动进行迴响化,可以无处不在,並且主动坍缩復原。不过只要是涉及到迴响领域的操作,都必须大量燃烧寿命。” “吸收6点学识,可以获得晋升无限的机会,除此之外,別无其他用处。” 文本到此结束,夏伦又迅速找了一圈地上的其他碎片,但其他黑曜石碎片上並没有记述有其他信息。深吸一口气,夏伦微微眯起了眼睛。 无疑,这黑曜石碎片上记录的隱藏信息极为有价值,它非常系统地记敘了不同学识等级的作用,而这种系统性地信息一般来说都是弥足珍贵的! 这波属於是好人有好报了。夏伦不由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默默將黑曜石尖碑的碎片从白线手里拿回,塞到了“空亡木箱”里,隨后握著“黄道人的心臟”,看向了远处明灭不定的焚尸篝火。 “夏伦,你是不是有新的拯救世界的办法了?”白线忽然问道。 夏伦点了点头,但心中有些纳闷:“你怎么知道的?” “你刚才笑了。”青涩的白线颇为认真地说道,“你平时很严肃,即使是讲冷笑话的时候也不会笑。”“啊?”夏伦有些诧异,“讲冷笑话的时候笑,岂不是就笑场了?” “.”白线茫然了,一时嘴角微微抽搐,但是却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赶紧去牵马吧。”夏伦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咱们现在赶紧骑马回去,是时候拯救这个世界了!” 虽然他站在此处就能给“焚尸堆”加个“大日”的词条,但是这样就不能增长“传说度”了!现在他只剩下了24年寿命,即使不考虑以后可能遇到的秘术学者大战,光是享受生活的时间都有些捉襟见肘了,因此他现在非常渴望“传说度”。 而想要增长传说度,最好的办法无疑是多人前显圣,而让太阳重新升起来这件事,就肯定能收穫传说度思绪流转间,白线已经重新將战马牵了过来,两人翻身上马,隨后再次向著“绿墙防线”的方向纵马而去。 几十分钟后,两人重新抵达了“焚尸堆”,此时这里除了抱著死婴的女人外,还多了不少倖存的牧树人,只不过此时似乎有些人心惶惶。 “夏伦阁下!”胖胖的德里诺看到夏伦,立刻迎了上来,“您要主持祭奠吗?” 夏伦跳下马,微微点了点头。 德里诺小眼睛滴溜一转,忽然压低声音问道:“阁下,太阳是不是. ..再也不会升起来了?”虽然德里诺的声音非常小,但是此话一出,附近的人们却依旧紧张地望向了夏伦。 夏伦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人群,隨后毫不避讳地说道:“原有的太阳已经死了,它再也不会升起来了。” 此话一出,人群先是一窒,紧接著则是一片譁然! “太阳死了?!” “我们究竟干了什么?” “別胡说八道,太阳要杀我们,我们还能等死吗?” “可没了太阳我们也活不了啊。” “夏伦阁下是神明,他一定有办法!向他祈祷吧!” 夏伦静静地听著人们的议论,直到德里诺都有些弹压不住激动的人群时,他才再次开口。 “原有的太阳死了,新的大日才会升起,新的大日並非生杀予夺,肆意妄为的神明,它是我们用牺牲和鲜血挣来的!” 话音未落,他直接抬起握著“黄道人心臟”的左手,对准了焚尸堆。 “我们的战友和同僚为了自由捨去了生命,但是他们终將不朽,以其残躯化烈火,化为薪火,继续照耀和保护黄金之城!” 下一刻,夏伦念头一动,將“大日”词条施加给了焚尸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