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油》 第1章 文家女人 初冬的夜晚,有点儿冷颼颼。夜空黯淡,石鼓坪村的轮廓若隱若现,十几间高低不齐的房子错落有致,窗户里的点点亮光闪烁不定。 村东头一间低矮的树皮房里,一个乾瘦、满脸褶皱的老头正盘腿坐在一张破椅子上,对著面前的少年慢悠悠地开口: “跪下,给你爹发誓,你要睡遍文家的女人,给你爹报仇。” 儘管老头的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少年还是不敢违抗,心不甘情不愿地跪了下去,问道: “七爷,咱们家和文家有啥仇啊?” 这位被叫做七爷的老头,扬起了他那根形影不离的拐杖,但最终没有打在少年身上,只是在半空中画了个弧,又收回到了怀里。 “我说有仇就有仇,我还能骗你不成?” 少年名叫石宽,今年多大他自己也不知道。村里的张二嫂说他十八了,属虎。 榕树下的石大叔又说他十六,可以娶老婆了。 他也问过七爷,七爷却摇摇头说记不清了。 石宽家里就他和七爷两人相依为命,七爷还不是他的亲爷爷,村里人说七爷是落魄的前朝王爷,至今还留著小辫子。 多年前,七爷流浪到了龙湾镇,被去赶集的石宽爹石虎带回了家,住在侧屋里。 后来,石宽的父母相继离世,还不会说话的石宽就跟了七爷。 七爷会一些小道法,常常给附近村子的孩子收惊喊魂,换回一些黄米和芋头,把石宽拉扯大。七爷还送石宽去了学堂,认了几年字。 可惜石宽生性顽皮,不是今天偷跑出去灌老鼠,就是明天逃学去摘枣子,没学到什么本事。 今天下午,村里的光棍石柱子带著他去隔壁老营村偷了只小狗,本来约好晚上在柱子家的破房子里燉了吃,结果他被七爷留在家里发誓。文家可是龙湾镇的大財主,房子几十间,家丁长工上百人,就算真有仇也报不了啊。 他可不在乎这些,只想快点吃到狗肉,於是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急不可耐地起誓: “爹,我是你儿子石宽,我发誓要睡遍文家的女人,给你报仇!” 石宽起完誓,七爷也颤颤巍巍地从椅子上下来,对著石虎的牌位鞠了一躬,严肃地说: “石虎老侄,宽儿他长大,我身体也不行了,是时候给你报仇,你在天有灵就保佑他吧。” 等七爷转过身,想再交代些什么,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七爷气得抡起拐杖,狠狠地敲著地面,破口大骂: “臭小子,跑哪儿去了?今晚別回来睡觉,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村西头单家独户的柱子家,石宽夹起一块热腾腾的狗肉放进破酸菜罈子盖里。 没办法,柱子家太穷了,家里就两个碗,一个柱子在用,另一个有裂痕的刚才不小心打碎了,他只能拿这有缺口的罈子盖凑合一下。 吃了几块狗肉,嘴被烫得直呼气,他一边呼哧著一边看向柱子的床。那发黄的枕头下塞著一块红布,他猜肯定是从哪家屋檐下偷来的女人肚兜,笑著问: “文家的女人嫩不嫩啊?” 柱子啃著狗骨头,顺手一扔,笑骂道: “就你这癩蛤蟆还想吃天鹅肉?文家的女人你也敢想?晚上回去偷你七爷点钱,明天我带你去老营村赵寡妇家,让她给你开开荤,尝尝板鸭就得了。” 说时迟那时快,石宽手一挥,还没等骨头砸到,就把它拍飞了。他笑嘻嘻地说: “別小瞧我,等我哪天得手了,偷条她们的裤衩子,到时候你可別求我给你闻。” 柱子和石宽年龄虽差得远,但两人是好哥们,对这种玩笑话压根不在意。柱子腆著脸调笑道: “文大爷有四个老婆三个女儿,文二爷也有两个老婆一个女儿,个顶个的水灵,你想睡谁呀?” 石宽听柱子这么一说,才知道文家有这么多女人,他哈哈大笑道: “费那劲干嘛,刚才不是说了吗,全睡!” 柱子夹起一块狗肉,见上面还有一半毛没弄乾净,就丟进了石宽的坛盖里,继续调侃道: “我看你晚上还是往里睡点吧,不然做梦掉下床可就不好了。” 这一晚,石宽没回家,和柱子挤在那张臭烘烘的破床上。 天快亮时,他被冷醒了,睁眼一看,柱子把那张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被子卷得紧紧的,火塘里的火也早就熄灭了,凉风不停地从那用芭蕉叶封住的窗户往里灌。他抬手在柱子屁股上扇了一巴掌,然后跳下床,夺门而出。 此刻,天才蒙蒙亮,路过榕树根的石大叔家时,勤劳的石大叔已经起来往板车上垒柴火了,看样子是吃过早饭要拉到龙湾镇去卖。 石宽没有打招呼,双手插进袖口里,弓著腰小跑回家。 一推开门,肩膀就挨了一棍。他定睛看去,昏暗中,七爷弓著背站在屋中央。 “七爷,这么早打人,不太吉利吧。” 石宽抬起手臂,缩著脑袋躲到一边。 “我这是替你爹教训你,老子打儿子,再正常不过了,还吉利得很呢。” 七爷的声音像破风箱一样,转身颤颤巍巍地朝里间走去。石宽这孩子皮实,这一棍子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又做错啥了,总打我。” 石宽嘴里嘟囔著,但也不敢造次,毕竟七爷是他唯一的长辈,他还得靠七爷给人收惊喊魂,换点吃的填饱肚子呢。 “別废话,跟我进来。” “干啥呀?” 七爷走进房间,划了根洋火,点亮了煤油灯,房间里渐渐亮了起来。 石宽不知道七爷要做什么,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只见七爷在裤腰上摸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床前的一个旧柜子。 柜子里有几件衣服,七爷把衣服翻了翻,拿出一个红包袱,颤抖著打开,里面是十个白的银元。 石宽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把刚才挨打的事忘得一乾二净,笑嘻嘻地问: “是不是天冷了,要去买几件新衣服呀?” “买你个头,你收拾一下,拿上五个银元去龙湾镇,文家榨油坊要招短工,你给我混进去,不睡到文家的女人就別回来。” 七爷拄著拐杖,语气中带著一丝失落。 第2章 水灵灵的妹子 石宽这下明白了,七爷昨晚让他跪下发誓,那可不是闹著玩的。而且这一切应该都是早有预谋、准备充分的。 打他记事起,七爷就每天让他泡一种有著腥臭味的药澡,说这样以后可以威风凛凛,嘿嘿!战无不胜。 七爷还给他讲了好多关於女人的事,比如什么样的外冷內热,什么样的女人最爱装等等…… 他一直觉得七爷是因为娶不到老婆,才把这种奇怪的想法寄托在他身上。现在看来並不是这样,七爷是来真的。 这老头脾气倔得很,一旦认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石宽知道不用问原因了,他拿起五个银元装进兜里,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早餐都没吃就出门了。 天已经基本亮了,好多大嫂小媳妇已经挑著粪桶出来淋菜,准备干一早上的活才回去吃早餐。 石宽来到榕树根的石大叔家,还没进院门就大声喊道: “大叔,今天是不是要拉柴去龙湾镇卖呀,捎我一脚唄。” “是啊,你要去龙湾镇啊,吃早餐了没?在我家喝碗粥吧,我装完就走。” 这一路有十几里路,还坑坑洼洼的,有个人搭车,上坡时还能帮忙推一下,石大叔自然很乐意。 “对啊,我来帮你一起装吧。” 石宽抽开那竹片编成的院门,走进去帮忙。他可精明著呢,没说自己吃没吃早餐。这车都快装完了,隨便帮著搭把手,吃早餐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去龙湾镇干嘛呢?” “七爷说文家榨油坊要招短工,让我去试试。” “嗯,也对,还有两个多月就过年了,挣点钱好过个肥年。” “啥肥年哦,还不知道人家要不要我哩。” “你踏实点,不偷奸耍滑,人家哪有不要的道理。” “……” 在你一言我一语中,柴火很快就装好捆好啦。两人在水井边打了一桶水,洗洗手就走进了石大叔家厨房。 石大叔的女儿石妮扎著一条粗粗的麻辫,安安静静的,帮两人端上来了冒著热气的玉米糊糊。 这年头,早上能吃得起玉米糊糊的人家,生活条件算不错啦。石宽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喝,还不忘夸了一句: “真香!” “香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石大叔不著急吃饭,先从腰间取下烟杆,装上旱菸。別人是饭后一袋烟,赛过活神仙,他却正好相反,饭前必须抽几口,不然吃啥都没味道。 石宽三下五除二就把玉米糊糊喝光了,肚子才半饱,但他也不好意思再去添了。这年头谁家也没有多余的粮食,每餐煮多少都是定好的。他不请自来,已经分了父女俩的口粮,再添就不合適了。 吃完早饭,石大叔把家里的老黄牛牵出来,套上板车。 石宽和石妮爬上高高的柴堆,在清脆的牛梆声中,朝著龙湾镇出发去。 石妮是石大叔的独生女,二十多岁了,还没嫁人呢,按年纪在这一代都算老姑娘了。石大叔的老婆早就去世了,父女俩相依为命。 她长得挺好看的,还是个大美女呢,尤其是那双大眼睛,水汪汪的。许多男人见了,魂就被勾走一半。 石大叔一心想招个上门女婿,前来说媒的不少,可石妮心高气傲,谁都看不上,石大叔也不好怎么相逼,就这么拖到了现在。和她同龄的女孩子,孩子都好几个了,早就当妈当怕了。 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石妮有点內向,不太爱说话,见了人也不打招呼。就算別人问她,她也是爱答不理的。 牛车嘎吱嘎吱地摇晃著,石妮那丰满的胸脯也跟著一抖一抖的。石宽坐在对面,看入了神。 石妮察觉到了,咬著下嘴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石宽还不知道咋回事,傻乎乎地问: “咋了?” 因为前面坐著赶车的石大叔,石妮不敢大声,咬牙切齿地小声骂道: “把头转过去,不许看,毛都没长齐就不学好。” 两人虽然同村,但基本没说过话。石宽对石妮的了解,大多是从柱子那里听来的。柱子说石妮性子烈,谁敢调戏她,肯定会被拿石头砸。 他偏不信邪,不仅不把头转开,还凑近一点,小声说: “谁说没长齐,你要不要看看?” “呸,谁要看你的。” 石妮又羞又急,可碍於老爹在前头,也不敢怎样。 看著石妮因为害羞而变得红扑扑的脸蛋,石宽觉得可爱极了。他乾脆躺下,仰头直直地看著她。 “哎!妹妮,你长得这么漂亮咋没人要呢?要不你嫁给我吧。” “谁说我没人要了。” 石妮这回忍不住了,狠狠地在石宽大腿上掐了一下。 “哎呦!” 石宽疼得大叫,一下子坐了起来,不停地揉著大腿。 石大叔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站起来探出脑袋,焦急地问: “咋了?” “没事,大叔,你这柴火都长蚂蚁了,咬得我屁股疼。” 石宽装模作样地挪了挪屁股,坐到了石妮旁边。 “你这傢伙,都到娶媳妇的年纪了,还怕几只小蚂蚁,哈哈哈……” 石大叔调侃了两句,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石妮终於憋不住了,也捂著嘴笑了起来。 “笑啥?” “笑你太能装了。” “装什么呀,你这只小母蚂蚁咬人可疼了。” “你才是母蚂蚁。” 石妮又把手伸了过来,不过这次只是轻轻一掐,並没有用力。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和一个男人挨著这么近坐著。 也许是异性相吸吧,又或许是石宽看起来並不让人討厌,甚至还有些俊朗。既然都碰到了,那就不想挪开了。 石宽也是第一次和一个姑娘离得这么近,那不时碰到的柔软大腿和肩膀,还有少女独有的体香直往鼻子里钻,他的心都快化了,自然也是捨不得离开。 就这样,两人心有灵犀地紧紧贴在一起。 石宽好几次都想去捏捏石妮那粉嫩的小手,却一直没敢下手。 路上有好几个上坡的地方,需要下来推车。推完车再爬上车,两人还是会很有默契地靠在一块儿。只是谁也没再开口说话,好像都有了心事似的。 第3章 红绸 晃晃悠悠,顛顛簸簸。太阳都三丈高了,总算是到了龙湾镇,这可是十里八乡最热闹的地儿,住了好多有钱人。 石宽第一个跳下了车,看著石妮慢悠悠地往下爬,他终於鼓起勇气伸手去托。手碰到那软绵绵的,他心里比早上喝的玉米糊糊还甜。 石妮也没生气,下来后趁人不注意,“嗖”地在石宽脸上亲了一口,红著脸说: “以后不许叫我妹妮,要叫我妮姐。” 石宽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儿,半天都没回过神儿来。这平生第一次刚刚触摸了,就又被亲一口。幸福能不能別一起来,好歹让他先缓缓啊。 “宽子啊,集市在前头,文家榨油坊在那边,我们就不跟你一块儿走了,好好干,过年请大叔喝喝酒啊。” 石大叔也下了车,到了这儿人多,他可不敢让老黄牛自己拉著车走,得牵著牛头,免得它受惊撞伤別人。 “好嘞,一定。” 石宽傻乎乎地回了一句,还是站在原地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石妮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山人海里。 石妮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啊?要是真有意思,那去石大叔家做上门女婿也不错。虽说石妮比他大不少,可不是有句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嘛。 正当石宽想入非非的时候,突然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撞在他身上,哀求道: “大哥救救我,那个老酒鬼说我偷了他的酒,要打断我的腿呢。” “谁是你大哥啊,滚开滚开。” 石宽一脸嫌弃地把小乞丐推开,臭烘烘的,太难闻了。他自己的衣服虽然也破破烂烂的,但没那么脏那么臭。 小乞丐估计是怕被追来的酒鬼抓住,啥也不敢说了,一头扎进人群里继续狂奔。 石宽瞧了那酒鬼一眼,少说也有五十多岁了,头髮乱得像鸡窝,应该也是个乞丐。从他身边跑过时,带起一股酸臭。他不由自主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飞快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石宽来过龙湾镇,对这里的路很熟。文家的榨油坊不在镇子中心,要过一座石桥,到河对岸那一边去。 文家榨油坊可是出了名的,榨出来的油又香又亮,炒的菜、煎的鱼,香得能把鱼骨头都嚼碎了吞进肚子里。吃过三回以上的人,绝对不会再想换別的油了。 要说这文家的榨油坊,还有一段传奇故事呢。 文家的祖先文诗通,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搬来的,在龙湾镇开了间药铺,会点儿医术,也给人看病开方子。慢慢地,就在龙湾镇混成了大户人家。 文家的第二代叫文礼明,继承了他爹的医术,医术高明,为人又谦和,深受乡民们的敬重。 到了第三代叫文传辉,就不行了,连个普通的伤病都治不好,药铺也经营不善,家业就渐渐没落了。他的老婆是附近郭家庄郭油壶的女儿,郭油壶自己开榨油坊,就这么一个女儿,他可不想让榨油这门生意断了,就传给了女婿。 这文传辉医术不咋地,对榨油倒是挺有研究。他跑到山里砍了一棵老椎树,放水拖回家做成了榨油笼,把榨油坊搬到了龙湾镇。 说来也怪,这用老椎树做的榨油笼,榨出来的油味道特別香,吃了让人精神倍儿棒。 街头巷尾有个有趣的传闻,说文传辉常和一个怪老头在河边钓鱼,两人好得很。那怪老头是椎子树仙,后来成仙升天了,就让文传辉进山把他的躯壳砍回来做成榨油笼,这样才能榨出好油。 打那以后,附近村子的茶籽果都拉到文家榨油坊来榨,其他榨油坊纷纷倒闭了,文家一下成了大財主。 也不记得从哪一代开始,文家榨油坊改变了经营模式,不再帮乡亲们榨油收加工费了,而是收茶籽果,自己榨油卖。 因为给的价钱高,大家也都乐意。油贵就少吃点唄,反正卖茶籽果的钱能买猪肉煎油,吃猪油干活更有劲,茶油就让有钱人吃去吧。 文家的茶油可是出了名的,根本不愁卖。每年还没到开榨季节,就有各地客商络绎不绝前来预订了。 到了文家榨油坊前,果然看到一块大木板上,用火炭写著“招短工,月银五块”几个大字。木板前围著几个穿得单薄又破旧的人,石宽也凑上前,碰了碰耳朵旁有颗大黑痣的男人,问:“大哥,文家榨油坊啥时候招工啊?” 黑痣男人也是来找活的,他打量了一下石宽,笑著说: “早著呢,吃过午饭,等陈管家睡一觉,过了未时醒了就开始。今年招的人多,听说要招八十个呢,活有的是,走,先去溜达一圈。” 石宽抬头看看太阳,又瞧瞧眼前的几个人。要招八十个短工,活儿肯定多得干不完。他心里惦记著石妮,想著要不先去陪石大叔卖柴火,跟石妮聊聊天也好。 念头一起,他转身走过石桥。桥下小船来来往往,河水静静流淌,一直流到县城。他还没去过县城呢,听说那可比龙湾镇大多了,也热闹多了。 还听说那里的女人穿著开衩到大腿根的裙子,露出雪白的大腿,隔著一丈远都能闻到骚味。街道上铁盒子带轮满街走,屁股还会冒烟。等有钱了,一定要到城里开开洋荤。 下了石桥,没走多远,他看到一个卖红绸的小摊,两个姑娘正在摊前把红绸系在胸前的辫子上比划。石妮的辫子可比这两个姑娘的粗多了,系上一定好看得很。 石宽犹豫了一下,走上前,笑著问守摊的老头: “老板,红绸怎么卖?” 老头是个生意精,正了一下头上的瓜皮小帽,笑眯眯的隨手扯了一条红绸扔给石宽,大声吆喝起来: “都来瞧一瞧,看一看,杭州带回来的丝绸五毫钱一条。胖姑娘系上能变苗条,丑媳妇拿了也会变得妖嬈。买一条送给老婆,老婆晚上乐弯腰,买一条送给妹子,妹子缠著把天聊。要想不单,赶紧扯上一条……” 第4章 小母猪 石宽听了老头的话,心里直痒痒,才五毫钱一条,怎么著也得买上两条啊。石妮有时也会把辫子编成两条,他赶忙把手伸进兜里掏钱。 结果摸了个底朝天,啥也没有。他心里一惊,又在兜角抠了抠,还是没有,衣服兜也没破洞啊,钱咋就没了呢? 没办法,他只好放下红绸,垂头丧气地离开摊位。这可是五块钱啊,去文家打短工一个月才挣这么多,就这么丟,太可惜了! 钱怎么会无缘无故丟掉?石宽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有弄明白。突然,他眼前一亮,闪出一个人影——之前撞他的那个小乞丐。对,肯定是那小乞丐偷了他的钱。 他气得直跺脚,擼起袖子就到处找。龙湾镇这么大,可以说是人山人海,上哪去找那个素不相识的小乞丐啊! 石宽穿街走巷找了半天,乞丐是看到了不少,可那个小乞丐的味都没闻到。他终於泄气了,靠在沿街商铺的柱子上生闷气。 这时候太阳都偏向西了,陈管家也快起床了,还是赶紧去应聘吧。要是找不到工作,他可就得去当小乞丐了。 石宽又跑过石桥,来到文家榨油坊前,发现已经围了一大群人,看穿著都是来找活乾的,人数远远超过了八十。 那传说中的陈管家,也不是未时过后才起床,人家现在就已经开始面试了。石宽赶紧跑过去,挤进那一堆爭先恐后的人里。 “排队排队,一个一个来,谁再往里挤,我就一脚把他踹进玉龙河。” 人群最里面传来一声恶狠狠的吼叫,还伴隨著几声嗷嗷的惨叫,应该是真有人被踢了。原本挤破头的人们瞬间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排起了队。 石宽这傢伙可机灵了,人家往后退,他就一个劲儿地往前钻,排到了前二十左右。这下,他可算看到最前面的场景啦! 只见一位留著浓浓八字鬍的男子,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眼神深邃,一言不发,坐在一张桌子后面。看他穿著精致的长衫,应该就是陈管家。在他旁边,还站著一位满脸络腮鬍的彪形大汉,正瞪著眼睛瞧他们呢。刚才大声吼叫的,应该就是这傢伙。 石宽在队伍最前头还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是那个耳旁有块黑痣的男人。不是说要去溜达一圈吗?咋也这么快就到这儿了? 络腮鬍走到桌子前,把大黑痣拎出来,拍了拍他的胸膛,嗡声嗡气地说: “你,举起手来,蹦几下。” 大黑痣很听话地蹦了五六下,又挽起衣袖,展示了一下肌肉,諂媚地说: “老爷,我身体倍儿棒,吃得少干得多,您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坐在桌子后的陈管家点了点头,络腮鬍就把大黑痣拨到一边去,喊道: “你站到这边来,下一个。” 排在第二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衣服单薄,脸上颧骨凸起,眼睛深陷,看起来病懨懨的。他出来后,学著大黑痣的样子也跳了几下,等著陈管家挑选。 还没等陈管家发话呢,络腮鬍就自作主张了,他一摆手,说: “就你这小身板,上床都费劲,还出来找活干?快去抓两副药回去,把身子补补吧。” 石宽这下看明白了,这招工可不是什么人都要的,得有点力气才行。自己虽然瘦了点,但年轻啊,应该能选上。 不过,越往下看,他心里就越没底。排在他前面的,也有几个年轻人,有一个看著比他还壮呢,竟然也被淘汰了。 他要是被淘汰,钱又弄丟,可怎么有脸回去见七爷啊!就在他坐立难安时,终於轮到他了。为了被选上,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拼命向上蹦,最后还狠狠地给了自己几拳,装作力大无穷的样子。 络腮鬍不敢擅自做主,看向了陈管家。 陈管家看了一眼长长的队伍,可选的人多了去,不紧不慢地说: “太瘦了,回去吧。” 石宽像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这下麻烦了,钱丟了,家是肯定不敢回了,这可怎么办啊? 他才走了不到十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乱糟糟的叫喊声。 “我们这么多人来,你才招八个,这不是拿我们当猴耍吗?” “就是,堂堂文家榨油坊,一年才招八个短工,怕是要倒闭咯。” “多招几个唄,我们大老远跑来的。” “……” 石宽那颗落寞的心瞬间平衡了许多,找不到活儿乾的可不止他一个人,有什么好伤心的。 这时,一头小母猪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后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宝宝,我的宝宝,快回来!你们快去把宝宝追回来,它要是被踩死了,你们也別想活了。” 石宽闻声看去,只见一个胖乎乎的少女在不远处哭得死去活来,旁边一个六旬老妇拿著汗巾给她擦眼泪。 看两人的穿著打扮,都很华贵,老妇还戴著玉石手鐲和金耳坠,应该不是一般人家。而前面那两个忙著追猪的年轻女子,应该是她们的下人。 小母猪个头不大,也就比狗大一点,在人群中乱跑,確实很容易被踩死。说时迟那时快,小母猪刚好跑到石宽跟前,他眼疾手快,弯腰一把將它抱了起来。 那胖妞儿跑过来,二话不说,“啪”的一巴掌扇在了石宽脸上,抢过小母猪抱在怀里。 “你弄疼我家宝宝了,该打。” 石宽的火气“噌”就上来了,捂著脸大骂: “我说你这胖妞儿讲不讲理啊?我好心救你的猪,你居然还打人。” 那胖妞儿压根不理石宽,搂著小母猪就是一顿猛亲。 “宝宝啊,你咋能乱跑呢,坏人会欺负你的,姐姐抱著你,可別再乱跑啦。” 听这语气,瞧这神情,感觉这胖妞儿有点不太正常,石宽也就闭上了嘴,没再骂下去。 这时,一位老妇人在僕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惊喜,问道: “小兄弟,听你这口音,是石鼓坪的吧?” 第5章 入职了 石宽仔细打量了一下那老妇人,怯怯地回答: “是啊,莫非您也是石鼓坪的?” “我是石鼓坪的,不到十岁就出来了,爹娘死得早,也没个兄弟。出来后就没回去过,不知道变成啥样咯。” 老妇人用手里的汗巾擦了擦眼角,一副很伤感的样子。 “原来是一个村的,怪不得看起来那么和蔼可亲。” 石宽嘴还挺甜,其实那老妇人一点都不和善,脸上的肉皮鬆松垮垮的,总给人一种谁欠她钱的感觉。 老妇人一高兴,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问道: “小兄弟,你在这儿干啥呢?” 石宽看了一眼身后,无奈地说: “找活儿干呢,可这文家只要八个人,害得我白跑了一趟。” “哦,你跟我来。” 老妇人挥了挥手里的汗巾,走向了招工处。 陈管家正带著招来的那八个人要走,看见老妇人踱著小脚过来了,赶忙上前迎接。 “老太太,今天精神这么好,和慧姐姐出来玩啊?” 老妇人指了指身后的石宽,乐呵呵地说: “是啊,出来溜达溜达,这是我老家来的,你给他找个差事吧。” “得嘞,正好有个翻碾子的活儿,轻鬆得很,就交给他吧。” 要说这阿諛奉承的本事,还得是陈管家。今天招的都是小工,进了榨油坊都是干些杂活。他却让石宽去翻碾子,这摆明了是要討好老妇人嘛。 “好嘞,那我走啦,慧姐还吵著要去看杂耍呢。” 老妇人又对石宽笑了笑,然后就和那个看起来傻乎乎的胖少女一块儿走了。 石宽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似的,挨了一巴掌,却得到一份好工作。他都忘了谢那老妇人了,还是络腮鬍推了他一把,这才回过神来。 那个大黑痣瞧见了石宽,立马屁顛屁顛地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你和文家老太太啥关係呀?以后在她面前替我美言几句,给我安排个轻鬆点的活儿唄。” 石宽这才晓得那老妇人就是文家的老太太,难怪陈管家对她也諂媚奉承。他瞥了大黑痣一眼,嘲笑道: “你不是身体好,能多干活又吃得少吗?换轻鬆的活干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大黑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尷尬得不行。 “兄弟,我也不晓得今年只招这么几个杂工,原来是掌柜把去年那些熟练工都叫回来了,你不也进来了嘛。” 石宽原本只是想戏弄一下大黑痣,没想到从他这话里听出了一些端倪。 大黑痣是知道今年招工只招几个杂工的,他怕人多自己选不上,就把人忽悠走,这样竞爭就小了。石宽看穿了他的別有用心,觉得这人不值得交往,也就懒得搭理他。 刚才招工的地方只是个铺面,榨油坊还在后面呢。几个人跟在陈管家屁股后面,朝著一排大房子走去。 还没踏进文家榨油坊,就先听到一阵阵有节奏的撞击声,进去后看到三个光著膀子、浑身油光发亮的汉子,一起扶著一根水桶粗的撞棍,撞棍用一个大鉤子悬掛在房屋正中央。他们后退几步,然后猛地把撞棍撞向前面那巨大的榨油笼。 榨油笼里填满了裹著稻草的茶粉饼,每被撞击一下,茶粉饼就会往前挤一点,黄澄澄的茶油就这样被榨出来了。 这种活都是老师傅乾的,几个短工被带到了后面。 大黑痣力气大又吃得少,被安排去劈柴火,其他人有的搬柴烧火,有的爬炕翻茶籽果。 石宽被带到了水房,里面有个巨大的水车,带著大石碾不停地滚动,把茶籽果碾碎。他的任务就是拿根一头削扁的木棍,偶尔搅翻一下茶粉。这活儿轻鬆得很,甚至有点无聊。 旁边还有个人,负责把碾好的粉末装桶,提到另一个屋子给蒸茶粉的师傅。石宽不忙的时候,就会去帮那人装粉,没多久两人就熟络了。 原来这人姓牛,叫牛强,年轻力壮,大家都叫他牯牛强。他去年就来这里做工了,是个老手。他为人豪爽,听说石宽把钱弄丟了,连铺盖都没带,就热情地邀请他晚上一起搭铺。 石宽当然求之不得,左一声“强哥”,右一声“强哥”,叫得可亲热了。 傍晚收工后,牯牛强带著石宽去领饭吃,还一起提桶打水洗澡。两人有说不完的话,也不出去玩,早早就上床,钻进了一个被窝。 工人们睡的是大通铺,一般洗完澡后都会去火房烤烤火,或者几个人围在一起,耍点小钱。有人看到他们这么早就钻被窝,就开玩笑说:“这么早睡觉,不会是躲著我们搞屁股吧?” 牯牛强回懟道:“搞你个头啊,提了一天的桶,手都酸了,不累啊?” “这才开榨几天你就喊累,还能干到过年吗?”那人笑著又说。 牯牛强才懒得理他呢,接著跟石宽聊天。 没过一会儿,烤火的、耍钱的也都陆陆续续上床睡觉了。毕竟忙了一整天,大家都挺累的,还是早点上床休息,养好精神,明天继续干活。这时候,牯牛强好像突然想起了啥,说了句:“我去解个手。”然后就急匆匆地下床走了。 石宽也没在意,又和隔壁铺的聊了起来。大家才刚认识,话自然就多了些。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牯牛强一脸疲惫地回来了。石宽就问他:“上个厕所咋这么久才回来呢?” “闹肚子。”牯牛强爬上床,钻进被窝里就不吭声了。 来文家榨油坊干活,是为了替父亲报仇,要睡遍文家女人的。可是进来了,活也干了好多天了,別说是睡文家女人了,就是连文家的男人都没看到过一次。 不过这都不打紧,那只是七爷的想法,石宽可没放在心上。报仇?他连父亲长成什么样都不知道,报什么仇啊。他自顾自每天干活,和伙计们嘻嘻哈哈的开玩笑。 这天晚上,牯牛强又说要去解手了。等他才溜出房间,石宽也像只猫一样跳下床,悄悄的跟在了后面。 因为他觉得牯牛强肯定不是去解手,解手哪有那么长的时间,屁股都凉了。 第6章 跟踪 再说了,一到这个点儿就跑出去,回来的时候无精打采的,很难不让人起疑啊。 牯牛强確实是朝茅房跑去的,不过到了茅房后,他撒了泡尿。左瞧右看,发现没人,“嗖”的一下,就钻进了榨油房后面,不见了踪影。 石宽在远处看著,心里嘀咕:牯牛强该不会是去偷油吧?这油可不便宜,要是每晚能偷个三五斤,可比打短工赚得多了。 牯牛强进去后不久,石宽也跟了过去。到了榨油房后面,是两间屋子的夹缝,尿骚味熏天,他们平时尿急了,都会跑来这里解决。 他捂著鼻子飞速穿过这条狭窄的巷道,到了尽头,也没看到牯牛强。这榨油房土墙连个窗户都没有,要想偷油,除非从天而降,看来牯牛强不是来偷油的。 不是来偷油,那大半夜的钻到这里干啥呢?石宽看著前面的另一条巷道,那是他干活的水碾房后面,没啥可偷的呀。 不管了,这儿就这一条道,牯牛强肯定在里面,先找到人再说。石宽又钻进了这条巷道里。 拐了两个弯,在朦朧的夜色中,突然看到牯牛强紧贴著墙面,正全神贯注地看著什么。 石宽没有出声,躡手躡脚地走过去。隨著距离越来越近,他看到墙面上透出一点微弱的光,墙面上应该是有个洞。 更近了一点,他还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也更加清楚的看到牯牛强弯腰贴在那里,不知在干什么? 走近后,他轻轻地把手搭在牯牛强的肩上,也好奇地探头想看洞里的情况。 那牯牛强完全没想到身后会有人,嚇得猛退后了半步,看清楚是石宽后,赶忙伸手过来捂住他的嘴。 一股怪味从牯牛强手上袭来,石宽掰开牯牛强的手,无声的乾呕了两下。 牯牛强紧张得要命,压低声音喊道: “別出声!” “你在看什么呢?” 石宽边问边把头伸向洞口。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里面是一个大池子,池水冒著热气,一男一女正在里面泡澡呢。 女的大约二十岁,头髮盘在头顶,男的年纪也不大,估计也就二十来岁,这会儿正舒服地闭著眼睛,享受著热水的侵泡。 石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样子看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女人。那皮肤白嫩,那脸蛋沾著水珠,要多美就有多美…… 看了第一眼,他的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还好这个洞是一个水槽伸进去的,两边还有空隙,洞也比较大,他和牯牛强各从水槽的一边看进去,互不打扰。 男人和女人在池子里泡了快一个时辰,最后起身擦乾身上的水,穿上衣服,提著马灯走了,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牯牛强似乎还没看够,低声骂道: “大少爷看来是身体不行了,光泡澡啥也不会干。” “什么?他是大少爷文贤安?那女的就是大少奶奶梁美娇咯?” 石宽不认识文家的人,不过这几天干活时,总听伙计们说起。说这个大少奶奶是个大美女,那水灵灵的大眼睛,能勾走男人的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是她还有谁啊,没得看了,走吧,別透露出去哈,明晚我们又来。” 牯牛强意犹未尽,恋恋不捨的带头走出巷道。 石宽紧跟在后面,才迈开一步,就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不敢站直身体,只得含著腰走路,他追问道: “你是怎么发现这么好的地方的,怎么不早点带我来?” 嘿,原来牯牛强去年就发现这个秘密啦! 榨油房里有个蒸茶籽粉的地方,就像酿酒一样,上面要放个天锅,装些冷却水。以前得等水开了舀出来,再换冷水,可麻烦了。 后来不知道谁想了个好办法,在天锅顶上加了两条水槽,一条进冷水,一条出热水。 榨油坊有好几口大锅,匯出来的水可多了。在这干活的伙计,还有文家近百位长工僕人,每天傍晚都来这接水回去洗澡。 文家大少爷文贤安,以后是要接手榨油坊的。每年开榨的时候,他都会搬到榨油坊的一间房住,好管理。 他看著那白流走的热水,觉得好可惜,就把水槽延长,一直到他住的房间隔壁。在那砌了个水池,把热水引进去,就成了个温泉。那屋子是他私人的地方,所以每到晚上他就和老婆一起跑进去,享受那热水了。 牯牛强也是去年偶然的一次机会,大少爷叫他去干个私活,才发现这么个地方。从那以后,他每晚都要去水池后面,从那水槽洞偷看。不过没看几天,榨油坊的茶籽果就榨完,他就被辞退回家了。 他一个光棍,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看了梁美娇这个美娇娘后,哪里忍得住啊,日夜想念都快思念成疾了。 今年榨油坊还没开榨,他就跑来问有没有活干了。也正是因为这个,给了陈管家灵感,派人去找去年的短工,愿意乾的就继续回来干,毕竟熟手干活更麻利嘛。 这一晚,石宽彻夜不眠,只要一闭上眼睛,脑子里立刻出现大少奶奶的样子。他也不敢仰著睡,因为难受。一直到天大亮,这才迷迷糊糊的睡去。这也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失眠。 第二天,石宽干活总是心不在焉,翻搅茶籽粉时,好几次翻出了石槽外,幸亏没有被陈管家看到,否则定挨痛骂一顿。 忙里偷閒的空隙,牯牛强悄悄靠过来,反手拍了一下石宽的大腿,坏笑道: “宽子,是不是想大少奶奶,整日心神不寧的?” 牯牛强说完,还用手比划了一下揉捏的动作。 石宽確实是在想,不过这不能说啊。他扭过一边去,编了个谎话。 “我才不想,你昨晚把被子卷得紧紧的,我被冷醒了五六次,今天才没有精神的。” 牯牛强眉头一挑,又低声说道: “我才不信哩,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第一次看时也这样。” 第7章 成为下人 石宽和牯牛强正偷偷摸摸说著话,冷不丁瞧见陈管家绷著个脸朝他们走来。两人像触电似的赶紧分开,装模作样地忙碌起来。 陈管家是衝著石宽来的,石宽心里直打鼓,压根不敢抬头,只用眼角的余光瞄著。 陈管家身后跟著个穿著氅衣的女人,头髮盘在脑后,面容姣好,估摸三十五、六的样子。看那氅衣上的绣,就知道是个有钱的主儿。 “石宽,你会捡瓦不?” “捡瓦?您是说检漏吧,会一点儿。” 石宽停下手上的活儿,心里纳闷儿,不知道陈管家问这干啥。 “那你去给大太太检漏,这儿的活让別人干。” 陈管家话一说完,冲那女人点了点头就走了。他对工人都很严厉,没啥废话,自带一种威严。 “哦!” 从陈管家的话里,石宽知道了面前这女人是文家大太太,也就是文老爷的大老婆。果然是有钱人家,保养得真好,这岁数了皮肤还白白嫩嫩的。 也许是有钱人看不起他们这些穷鬼,大太太只是瞄了石宽一眼,就转过身,拋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那你跟我走吧。” 石宽应了一声,跟在大太太身后出了榨油坊。看著那扭动的屁股,他不由得想起大少奶奶梁美娇。也不知道这宽厚的衣服底下,是不是也那么大,那么圆? 出了榨油坊往左一拐,就到了文家大宅。这宅子可真气派,青砖灰瓦,三进六排九迴廊,大大小小的房间近百间,住的都是文家老爷太太、少爷小姐,还有些家丁僕人。 跟著大太太左拐右拐,终於到了一处四合院。这儿比刚才安静些,装饰也简陋点。 大太太领著石宽进了客厅,指著屋顶的几处亮光,冷淡地说: “你看那些地方,都漏雨,还有几处不透光,也渗水了,你上去修修。” “好嘞,梯子在哪儿?” 这活不比翻茶籽粉轻鬆,但挺新鲜,石宽心里还挺兴奋。 “大耳,把梯子搬出来。” 大太太没理石宽,朝门外喊了一句。 “好哩。” 没一会儿,一个六十多岁、光头、长著一对大耳朵的老头,不知从哪儿扛著梯子冒了出来,把梯子架在了屋檐下。 石宽爬上梯子,掀开了两边的瓦,给自己找了个落脚的地儿。 那叫大耳的老头也跟著爬上来,喋喋不休地说: “这房子我看都十年没修了,到处都漏,一下雨,锅啊,盆啊,接个不停。我眼神不好,脚也不利索,不然早上来修了。” “我来修也一样,在哪儿干活不是干。” 石宽心不在焉地回答著,心里却想:这不是大太太住的屋子吗?文家这么有钱,怎么还漏成这样? 他的疑问,很快从这老头的嘴里得到了答案。原来这大太太姓胡,不是他猜的三十五六岁,而是四十三了。比文老爷还大三岁,只是因为吃得好穿得好,又不用干活,看著才年轻些。 文老爷一共娶了四个老婆,除了这个大太太,还有二姨太杨氏,今年三十九岁,不会生养,住在西边,整天吃斋念佛,不问世事。 三姨太方氏,芳龄三十六,儿女双全呢,儿子是文家大少爷文贤安,女儿文贤鶯在省城读书呢。 四姨太唐氏,也有一个儿子,叫文贤贵,才十五岁。 胡氏命不太好,虽然居正房,但头胎生的女儿,叫做文贤欢,嫁给了县城的赵老爷。二胎还是女儿,是个傻子,名字好听,叫文贤慧,大家都叫她慧姐。不过文家老太太怕慧姐傻被人欺负,从小就带在身边。 第三胎终於是儿子了,可晚出生两个月,在男丁中排老二,没机会继承文家榨油坊。他叫文贤昌,前两年娶了老营村地主家的女儿,可不知为啥,过门不到半年,就暴病身亡。街上算命的李一眼算了一卦,说结婚日子压了龙神,三年內不能再娶。 方氏能说会道,还风骚,唐氏年轻漂亮。老爷自然整天就窝在那俩房里,哪还顾得上大太太,三个月也不宠幸一次。 而胡氏,生了傻女,儿子又不爭气,哪还敢吃醋,慢慢就门庭冷落了。屋里使唤的只有大耳刘和老聋婆夫妇,还有个做饭的张婶。 眼看著要下雨过年了,才去找陈管家派个人来,把这老房子修一修。 这房子年久失修,可不是修修补补就能挺过去的,得重新翻盖,把那些破瓦烂梁都换掉。一个上午下来,翻盖不了多少地方。 中午吃饭时,大太太出来说: “你叫石缸是吧?这房子看样子得盖两三天,你明天还来,我下午去和陈管家说一声。” “好嘞!” 这里的饭菜比榨油坊的美味多了,石宽也不在乎別人叫他石缸还是石磨了。 这时,门口跑进来一头小母猪,隨后传来一阵爽朗的说话声: “啥事儿呀?还得你亲自跟管家说?” 只见文老太和傻子慧姐进了院门,慧姐一进来就跑到角落蹲下,把头钻进去,撅著老高的屁股,像个孩子似的喊道: “宝宝,你来找我啊,你找不到我。” 石宽想笑又不敢笑,看著那大屁股,又想起了大少奶奶。 胡氏迎上去,嘆气道: “我这房子漏雨,趁天气好,赶紧翻盖一下。这不,上午去跟陈管家借了个人。” 老太太脸色有点不高兴,她知道儿子这些年冷落了胡氏,这种事不该让女人出面,於是说: “你也別去跟他说了,我看你这屋里连个跟班跑腿的都没有,这小兄弟我认得,是我娘家的人,以后就留在你屋里听使唤吧。” 也不管胡氏同不同意,老太太先问起石宽:“小兄弟,不做短工,留在我们家当下人,你愿意不?” “愿意愿意,一个月领多少银元啊?” 石宽挺乐意,七爷让他睡遍文家女人,光靠打短工这两个多月,可能都见不完这些女人呢。不过他脑子还是清醒的,先问一个月多少钱,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有了钱,就可以不穿牯牛强的裤子,自己买床新的铺盖了。 第8章 立威 老太太笑了,她就喜欢实在人。 “一个月六块银元,比你打短工可多多了。” “那好,我干!” 石宽也笑了,眼睛都眯了起来。 高兴的还有胡氏,这院子里不是老人就是聋子,有个年轻利索的,可太好了。她指著旁边的小屋说: “老太太让你留下,那你就收拾下住这屋吧。” “好嘞好嘞!” 石宽快速吃完饭,进屋一看,虽然小点,但比大通铺好多了,比他家房子都好不少呢。 他正高兴呢,突然又发起愁来。有房间了,可被褥咋办?总不能睡硬板床吧? 外面老太太和慧姐赶著小母猪走了,胡氏也转身要走。他赶紧跑出来,结结巴巴地说: “太……太太,能不能先支一个……一个银元,我上街买床被褥和衣服,我来的时候弄丟了钱,衣服都没得换,身上……臭了。”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他还扯起衣服摆扇了两下。 胡氏柳眉竖起,双手叉腰,骂道: “你这小崽子,第一天干活就想支钱,没门!” 骂完她转身要走,又想到这人是老太太娘家的,好不容易得来的,就换了个语气说: “你先干活,衣服被褥我晚上给你找。” 石宽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又爬上了房顶。晚上有没有衣服被褥?他不敢想,只求別被赶出去流浪就行。 冬日的阳光依然火辣,不一会儿就偏西了,到了开饭时间,张婶在屋下大声喊: “下来吃饭了,吃饱我好收拾回去。” 张婶也是文家的下人,不过她晚上不住这儿,她老公是这儿的小工头,晚上她得跟老公一起住。 石宽下了房,捧著分好的饭,刚吃两口,就听到东屋的胡氏喊他。 “你过来,把这些衣服和被褥拿走。” “好嘞!” 他闻声,立马捧著碗跑了过去。 那是胡氏的房间,虽说没太多装饰品,但也挺雅致。屋里有张梨木大床,床上的红被又大又厚。地上放著五六件旧衣服,还有一床薄被。 “这些是贤昌以前的,给你了,拿走吧。” 虽然都是旧衣服,现在也没人穿了,但胡氏还是有点捨不得。毕竟是自己儿子的衣服,却要给一个卑微的下人穿,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石宽却高兴坏了,这里的每件衣服,都比他自己穿的好上百倍。他左手端著碗,还夹著筷子。弯下腰,右手搂起那堆衣服,夹在了腋下。 “等会儿我再跑一趟,把这被子抱回去。” 有了衣服和被子,石宽一点都不觉得今天干活累。吃饱饭后,他立刻收拾自己的小屋,还找大耳牛借了个桶,奔向了榨油坊。 刚才铺床的时候,他就发现这被子比他家的好太多了,可不能糟蹋了,得先把自己洗乾净了再上床。 到了榨油坊,他没有先去接水,而是找到了牯牛强。 “强哥,我去大太太那干活了,你的衣服我洗乾净了再还你。” 牯牛强下午就听说石宽被调到大太太那去了,羡慕得不行,酸酸地说: “那晚上我就只能一个人去看鸳鸯戏水嘍。” 大少奶奶那曼妙的身材,他也捨不得啊。石宽看了看四周,没人注意他们,就凑近牯牛强耳边,小声说: “这等好事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看,天黑了我就过来,到时一起欣赏。” “嘿嘿嘿……” 牯牛强晃著手指头,一脸坏笑。 石宽没再理他,提桶去接水。等他回到胡氏的四合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整个房子只有胡氏的房间和客厅亮著灯,大耳刘眼神不好,干了一天活,早就和老聋婆上床睡觉了。 胡氏端著张椅子坐在门口,一见他回来就骂: “你干啥去了?当个下人还整天不见人影。” 石宽心里有点不爽,但也不敢回嘴,小声解释道: “我去榨油坊提水回来洗澡。” “那水又不是金水,有啥好洗的?” 胡氏也不是故意要骂石宽,她只是觉得对下人要一开始就立点规矩,以后才好使唤。 “不是金水,但不用烧水,方便些。” 石宽提著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怕胡氏不让他用那水,那不就白跑一趟了? 好在胡氏也不是那种脾气大的人,指著院门说: “天黑了,把门关上,在里面上锁,把钥匙给我。” “好的。” 石宽很失望,本来还想著洗完澡,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可以去和牯牛强偷看大少奶奶白白的身子。这下好了,门关上还要上锁,出不去了啊。 这胡氏还真怪,拴上门不就行了,还要在里面上锁,怕啥呢?他不敢违抗,只能乖乖照做,关上门锁好,把钥匙交过去。 胡氏不说话,关了客厅门,回房睡觉了。 石宽鬱闷地提水去洗澡,洗完后也上床睡觉了。整个院子里静悄悄的,要不是另一间小屋里传出大耳刘轻微的鼾声,那简直安静得可怕。 冬夜漫漫,石宽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著。他想大少奶奶那白的身子,也想石妮软弹的屁股…… 第二天清晨,石宽还在被窝里做著美梦,就被胡氏一把掀开了被子,凉颼颼的感觉让他瞬间清醒。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胡氏就一顿劈头盖脸地骂道: “你个下人,起得比主子还晚,来这是享福呢?” 石宽看了看外面的天,確实比往常起晚了一些。可能是自己盖一床被子,比和牯牛强睡时更暖和,不小心睡过头了。也可能是这里太安静了,没有嘈杂声,让他睡得太舒服了。 人在屋檐下,哪敢还嘴呀。他手忙脚乱地套上外套,然后赶紧下了床。 胡氏只骂了一句,就呆立在原地。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石宽的裤襠,满脸惊讶。那里鼓鼓囊囊的,她可是过来人,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掐指一算,她已经至少有一年没和老公睡过了,都快忘记男欢女爱是什么感觉了。此刻,这年轻的身体,却唤醒了她那颗沉睡已久的心,让她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 等到石宽穿戴整齐,走出房间,她还在那儿傻乎乎地站著。 第9章 耻辱 这天下午,石宽盖好最后一片瓦,长舒一口气,正想下房时,忽见院门走进一个身穿短褂小袄的年轻人。 年轻人边走边喊: “妈,你在家吗?给我点钱,我没钱啦!” 胡氏不爱出门,此时正躺在客厅摇椅上闭目养神,听到喊声,坐了起来,嘆了口气,並不答话。 年轻人走进院子,烦躁地拍了一下搭在屋檐下的竹梯,又说: “妈,你在家咋不应我呢?我可是你儿子哟!” 石宽的两条腿已踩上竹梯,被这么一拍,嚇得大叫: “別拍啦!摔下来可就脑袋开了!” 年轻人压根没注意上面有人,反被嚇得蹦出几步,抬头看去,瞧见石宽穿著眼熟的衣服,骂道: “你个鱉孙,竟敢穿我衣服,给我下来,看我不揍扁你!” 胡氏赶紧走出来,挥了一下手里的汗巾,说: “叫啥叫!他是老太太给我的下人,来帮著盖房子的。你衣服不穿放著占地方,不就给他穿了。” 年轻人正是文家二少爷文贤昌,听母亲这么说,便不再计较,挽著母亲的手哀求: “妈,我刚才说的你听到没,我没钱了,给点钱我。” 胡氏把文贤昌的手掰开,嗔怒: “这还没到月中,你钱就光了?找你爹去!” 文贤昌跳上前一步,拦住要回屋的母亲,说: “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不喜欢我,问他也不可能给我呀。” “那问我就给你?” 胡氏抬手,把文贤昌拨到一边,又坐回躺椅上。 文贤昌不死心,转到躺椅旁,殷勤地给母亲揉捏肩膀。 “妈,你就我一个儿子,不给我给谁呀?” “好啦好啦,我不要你捏,没轻没重的,我去拿给你。” 胡氏甩开了肩膀,起身进房间。 这时石宽也从房子上下来了,站在客厅的门口看热闹。 没一会胡氏拿著一个钱袋出来,絮絮叨叨。 “我每个月的月钱比你多不了多少,最多给你十块……” “都拿来吧,你整天足不出户,用不了什么钱。” 没等胡氏说完,文贤昌就一把抢过了那钱袋,夺门而出。 石宽也不知道咋想的,看见文贤昌要跑出去,眼疾手快地把钱袋抢了回来,递给了一脸懵的胡氏。 文贤昌惊呆了,他在文家虽然不受宠,但也没人敢不把他当回事啊!今天一个下人竟然敢从他手里抢钱?这还了得!他二话不说,上前两步,抡起手就给了石宽一巴掌,骂道: “你个小混蛋,敢抢我的钱,活腻了是吧?” 石宽捂著脸看向胡氏,本以为胡氏会帮他,没想到胡氏也给了他一巴掌。 “你是瞎了眼吗?他是我儿子,文家的二少爷,你算哪根葱,敢对二少爷无礼。” 这不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嘛!石宽只好乖乖退出客厅,一声都不敢吭。 胡氏每个月有三百个银元的月钱,她自己没多少,都锁在柜子里,钱袋里只留了少部分。现在估计里面就剩二十多个,她见不得儿子被欺负,把钱全扔给了文贤昌。 文贤昌拿著钱袋掂了掂,塞进怀里,看著门外的石宽,似乎还不解气,走出来骂道: “小混蛋,把我的衣服脱下来,我的衣服就算烂在箱子里,也不给你穿。” 石宽心里那个懊悔啊,有吃有住不就行了,管什么閒事呢?现在好了,衣服都没得穿了!他又看了一眼胡氏,无奈地开始解衣服。 这回胡氏倒是有点心软了,走出来制止道: “好啦好啦,几件旧衣服,穿就穿了吧。” “那可不行,他穿了我的衣服,不就和我平起平坐了吗?我要剪烂它。” 文贤昌气鼓鼓地走进屋里,找剪刀去了。 院子里大耳刘和老聋婆心惊胆战地看著,不敢吭一声。 胡氏抢过文贤昌的剪刀,劝道: “剪个角下来就行啦。” 说完又转向石宽,骂道: “呆子,还不赶紧谢过二少爷。” 石宽心里翻江倒海,真想把衣服扒下来,昂首挺胸地走出这院门。但他知道耍骨气没用,出去就得饿肚子。他不情愿地鞠了一躬,说: “对不起,二少爷。” 文贤昌晃著脑袋,轻蔑地说: “我看你好像有点不服啊,你自己剪给我看看。” “没有不服。” 石宽从胡氏手里接过剪刀,掀起衣服下摆,咔嚓咔嚓,他没有剪一小角,而是剪下一大块。这是他的耻辱,总有一天,他要把这耻辱百倍偿还。 耻辱归耻辱,房屋顶盖捡完后,整个下午就没什么事了。他悠閒地坐在院门口的墩子上,看著其他院子的人进进出出。 这几天他也大致了解了一下,左边的院子是文贤昌的。文贤昌以前住胡氏这,结婚后分了院子,就搬出去了。 而文贤昌的院子过去,是四姨太唐氏的院子,最热闹的就是唐氏的院子,也是文老爷去得最多的。 再过去就分別是三姨太方氏和大少爷文贤安的院子。胡氏院子的右边,是二姨太杨氏的,因为杨氏吃斋念佛,所以那里最安静,几天也不见一个人进出。 傍晚,吃完晚饭,石宽提著桶又要去接热水回来洗澡,看见胡氏抱著手站在院门口,他有点心虚,不敢往前走,低声问道: “太太,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你快去挑两桶水回来,把我的浴桶灌满,我也想泡个澡。” 胡氏不慌不忙地说著。她每晚都要泡澡,不过是在自家院子里烧水,那口锅不大,每次烧的水只能灌小半桶,泡著不太舒服。见石宽每晚都去打水,她突然心血来潮,也想试试。 “哦!” 石宽不敢违抗,换了个水桶就挑水去了。 冬天天黑得快,挑完两担水回来,再去提自己的洗澡水时,路都快看不清了,只能摸索著走。 胡氏有专门的洗澡房,石宽他们只能在角落里围几块板子凑合。等他洗完澡,胡氏早就泡完,回房休息去了。他还得把胡氏的洗澡水倒了,再打一桶清水清洗浴桶。 第10章 唐氏 忙完这一切,他才去关院门,上锁,然后拿钥匙进客厅,隔著房门对胡氏喊: “大太太,钥匙我拿进来了,放在桌上哈。” “拿进来给我,顺便帮我捶捶腿。” 胡氏在里面轻声喊著,把石宽嚇了一跳。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那我进来了。” 胡氏没有回答。 石宽轻轻推开了门,胡氏的房门和客厅门一般都不栓,这样早上老聋婆进来倒净桶更方便。这大概就是晚上要在院门內加一道锁的原因吧。 房间里点著一盏马灯,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胡氏半躺在床上,氅衣已经脱掉,只穿著一件小衣,上面盖著团被子。 石宽心跳得厉害,走到床前就不敢动了。 胡氏瞄了一眼过去,轻声说: “过来呀,杵在那干嘛?” 石宽只不过是个穷小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啊。他慢慢的走过去,脚尖顶著脚后跟,就那几步路,却感觉很漫长。 胡氏眼睛微斜,微笑著,柔声问: “今年多大了?” “不知道,好像是十八了。” 石宽紧张极了,这胡氏徐娘半老,长得也不难看,刚洗完澡,身上散发著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把他紧张得说话都快带出口水了。 胡氏轻嘆了一口气,幽声说: “唉!比昌儿还小。” 石宽不敢言语,小心翼翼的捶著,隨著拳头的力道加重,心跳也慢慢加快。 安静了好一会,胡氏又懒懒的问道: “娶了老婆没?” 石宽老实回答。 “没有。” 胡氏掩嘴笑,挑逗道: “咯咯……那就还是红咯?” 这话说得耐人寻味啊,想起七爷要他来文家打短工的目的,石宽就更加紧张了。 这大太太不就是文家女人吗,话说得如此的挑逗,石宽却哪里有那个胆量。 胡氏见石宽不回答,就换了一个方式。 “捶做不舒服,你帮我揉捏吧。” “哦!” 石宽改捶为揉,那温热通过掌心,阵阵传送到大脑,他感到全身都发烫了,额头似乎要冒汗的感觉。 胡氏闭上双眼,静静享受著,也静静的等待著。她这是在暗示石宽呢。不过暗示到这个份上,石宽接下来会怎么做,她也没招了。 毕竟这种事情,强来的话很容易搞砸。她在文家本来就不受宠,要是传出去,说不定会被休掉。 石宽呼吸混乱,胡氏的呼吸也不再平稳。两人都不说话,房间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时间一点点过去,半个时辰后,胡氏终於受不了了。揉捏得心烦意燥,却又不敢进一步。这揉捏还不如没有,她睁开眼,粗鲁地推开了石宽的手。 “没用的东西,滚远点,別打扰老娘睡觉。” 石宽本来还心猿意马的,听到这句话,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咬紧牙关,捏紧了拳头。 胡氏有些发懵,睁大眼睛,略带紧张地问: “你想干嘛?” “大太太,钥匙在这儿呢,您小心別压著咯。” 石宽真想扑上去,证明一下自己不是没用的。可是他不敢,他害怕。这要是普通人家的女人,他二话不说,直接就过去,不会这么畏畏缩缩。 可这是文家的女人,文家有权有势,龙湾镇和周围几十个村寨,没人敢惹文家,他也不敢。 “不用你管,滚吧。” 胡氏摸了摸边边的钥匙,放在了枕头旁。 石宽弯著腰退出了胡氏的房间,回到自己那间小破屋。 躺在木板床上,他一宿没合眼。七爷说,让他来找文家的女人,是为了给死去的老爹报仇。看七爷的样子,不像是在乱来,那他老爹和文家到底有什么仇?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报仇? 做下人虽说有时得受点气,但工作还是蛮轻鬆的。別的下人是不是这样不知道,石宽就觉得是这样。 这天,胡氏让石宽把一些家具搬到院子里水洗一下,然后放在太阳底下晒。干完这些,就没什么事儿了。不过,根据他这几天的经验,这时候绝对不能去门墩那儿坐著,不然肯定又会被派活。 冬日暖阳,照得人直打瞌睡。胡氏连打了两个哈欠后,好像想起了什么,说: “石缸,你去我柜子里把那件灰色的小袄拿出来,跟我去老太太那儿一趟。” “好嘞!” 石宽进房间打开柜子,拿出小袄走到客厅,殷勤地准备给胡氏穿上。 胡氏却白了他一眼,骂道: “给我穿干啥,找个袋子装起来,给慧姐送去。” “哦!” 石宽只好又去找了个袋子,把小袄装起来。对於这种责骂,他早就习惯了。 胡氏在前面走,他就在后面跟著。来这里这么多天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白天出门,看什么都觉得新鲜,一路上左瞧右瞧。 走到四姨太门前时,正好碰上唐氏和小儿子文贤贵走出来。 唐氏是几个姨太中对胡氏这个正房最尊重的,一见面就微微行礼,说: “姐姐,安好,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在家里待得闷了,去老太太那坐坐。” “哦!我有点事,就不陪你去了。” 胡氏和唐氏寒暄著,石宽偷偷瞄了唐氏一眼,这女人真漂亮,比大少奶奶还好看几分呢,穿著也十分有品位。她穿了一件翠绿色的袍子,把胸部的线条都明显地勾勒出来了。 那袍子长长的,都过了脚踝,两边还有开衩,肯定是城里女人穿的那种。只不过现在是冬天,里面穿著裤子,白白的大腿就看不到咯。 唐氏的儿子文贤贵,都十五岁啦,还是一副孩子气,怯生生的,躲在唐氏背后,也不和人说话。 石宽早就听大耳刘说过,这个小少爷性格內向,不喜欢跟人接触,在镇里上了几年私塾,文老爷想把他送去省城读书,他死活都不肯去。大耳刘还说文贤贵是女人投胎转世的,现在一看,还真像那么回事。 石宽偷偷把唐氏母子打量了一番,就收回了目光,一摇头,发现远处墙根下,那仇敌文贤昌也在往这边看。 第11章 骑马 石宽心里有些发慌,不敢和文贤昌对视,赶紧把目光收了回来。不过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文贤昌的眼里满是贪婪,有点像牯牛强偷看大少奶奶洗澡时的眼神。 胡氏和唐氏寒暄了几句,继续往前走。文老太的房子在这排四合院后面,还要再走一段路。 转弯的时候,石宽忍不住又扭头看了一眼,唐氏走路时腰肢一扭一扭的,就像风中摇摆的柳枝一样,那本来不大的屁股,也被扭得像朵。 石宽心里纳闷,为什么有钱人家的女人个个都那么漂亮?老天怎么就不把一些漂亮女人分给穷人呢? 还没进老太太的院子,就听到里面鸡飞狗跳的。 “都用四只脚爬,宝宝是四只脚的。” “不能比它快。” “哈哈哈……就这样。” 一进院门,就看见两男两女四个下人陪著慧姐跪在地上爬,那只小母猪在几个人中间钻来钻去。老太太坐在台阶上,开心地笑著,也不阻止。 这慧姐的智商估计也就和五六岁的小孩差不多,玩性特別大。两个月前,她和老太太上街,看到人家卖小猪崽,喜欢得不得了,抱著当时最小的一只小母猪不鬆手,老太太只好买了回来。 从此以后,吃饭抱著,睡觉抱著,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宝宝”。这宝宝也挺通人性的,玩成一团,晚上拉屎拉尿,还会自己跳下床去到角落解决。 可能是上次有过接触,宝宝一见到石宽,就跑过来咬住他的裤腿,哼哼地撕扯著。 慧姐虽然傻乎乎的,但有老太太撑腰,地位可高啦!这小母猪也不是谁都能惹的,石宽很机灵,蹲下身轻轻抚摸它的背,安慰道: “宝宝乖,別咬我的裤腿,我的裤腿脏,別弄脏了你的嘴。” “宝宝咬他,他是坏蛋,上次还抓你,快咬死他。” 慧姐跪著爬过来,竟然也学宝宝的样子,咬住石宽的另一条裤腿。 上次帮慧姐抓宝宝,没想到被当成了坏蛋,石宽真是无语,但又无可奈何。 胡氏是慧姐的妈妈,看到女儿爬来爬去,就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骂道: “爬来爬去的,不嫌脏啊,起来。” 这一巴掌可不得了,慧姐不管三七二十一,躺在地上打滚,大哭起来。 “奶奶,她打我,她也是坏人,把坏人赶出去。” 阳阶上的老太赶紧跑过来,一边扶起慧姐,一边责怪胡氏。 “她爱爬就让她爬嘛,你打她干什么?” 有了老太撑腰,慧姐更得意了,滚得更远,又滚了回来。 “坏人出去,坏人出去。” 胡氏没办法了,只好换了个语气,说: “我不是坏人,我是你妈妈,天冷了,给你送小袄来。” 石宽趁机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慧姐一旦哭起来,可没那么好哄,她接过袋子就朝石宽扔去。 “我不要我不要,你走开。” 石宽本来是蹲著的,被这么一砸,向后倒去。那宝宝也仗著慧姐撑腰,跳到他肚子上乱拱。 宝宝这一闹,倒是救了胡氏。慧姐圆滚滚地爬起来,立刻破涕为笑。 “对,宝宝骑马,哈哈哈,骑马……” 胡氏轻轻鬆了口气,撑著膝盖站起来,对石宽说道: “你来当马儿给宝宝骑吧。” 石宽岂敢不从,立刻翻过身来,四肢著地。 慧姐抱起宝宝,放在了石宽的后背。 那宝宝也真会享受,一口咬住石宽的衣领,像人一样驾驭著他。 那几个下人见状,庆幸不用再受折磨,纷纷退到一旁休息。胡氏也搀扶著老太太,一起走向阳阶。 石宽像狗一样在院子里爬行,慧姐在旁边跟著拍手叫好。 石宽心里感慨,要是有下辈子,就算投胎变成一只老鼠,也要投到富人家。这穷人在富人眼里,根本就不算人。 还没等石宽想完,更大的压力立刻袭来。慧姐玩得兴起,抱起宝宝,也跨坐到了他身上,像孩子般叫著: “好玩,好玩,我也要骑马。” 驮一只小母猪还好,现在加上胖乎乎的慧姐,石宽瞬间感觉泰山压顶,手臂都有点弯了,差点扑倒在地面。 慧姐可不管这些,一手抱著宝宝,一手去拍打石宽的屁股。 “跑快点,你到底有没有力气啊?跑得这么慢。” 石宽有苦说不出,早上吃的一碗玉米饭,瞬间就消化完了。还没走几圈,他就已经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石宽再也承受不住了,一下子软绵绵地趴倒在地。他以为慧姐会给他一巴掌,没想到慧姐扔下宝宝,抓著裤头向远处跑去。 “我尿急了,快帮我开门。” 那两个在旁边休息的女僕,赶紧起身,跟著慧姐跑了。 石宽翻过身来,仰面朝天,舒服地呼了口气。他真希望慧姐永远待在茅房里別出来。 没一会儿,慧姐就出来了,但却完全忘了石宽,跑去跟女僕玩別的了。 石宽也不管地上凉不凉了,闭上眼就呼呼大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感觉大腿一阵疼,睁眼一看,原来是胡氏在踢他。 “起来啦,在这儿挺尸呢,回家!” 他一个激灵,赶紧麻利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跟著胡氏回家了。 才进院门,那文贤昌不知从哪儿就冒出来了。石宽心里对他有恨意,也不打招呼,直接就走进去了。 胡氏见了文贤昌,挥了挥手里的汗巾,不高兴地说: “你又来干啥?我可没钱给你了。” 文贤昌把手插进衣袖里,笑嘻嘻地说: “妈,你看你说的,好像我来你这儿就是要钱似的。” “不要钱你来这儿干啥?” 对於这个儿子,胡氏是不抱指望了。这孩子从小就调皮,不想著干正事。本来以为他娶了老婆,老婆能管管他。谁知道那柳氏短命,半年就死了。现在的文贤昌没人管了,彻底自由了,整天也不知道干些啥。 文贤昌走进客厅,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完,说: “妈,我想问你借个人,帮我干点小活。” 一听这话,胡氏就有点生气,提高嗓门说: “你自己院里丫头僕人七八个,还问我借人,好意思吗?” 第12章 密谋 文贤昌丝毫没有生气,指著石宽说: “我院子里那些人都是饭桶,没你这小子聪明,你把他借给我唄?” 石宽非常惊讶,他觉得文贤昌借他绝对不是去干小活,而是因为心里还怨恨他,要带他去折磨。 胡氏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说道: “我这儿就这么一个机灵点的下人,你要把他折磨到什么地步才满意?” 文贤昌有点不高兴了,甩了一下袖子说: “你看你说的,我又不是那种小气的人,我干嘛要折磨他?你不借就算了?” “好啦好啦,石缸你就跟他去吧,早点回来,晚上还要帮我挑水回来洗澡。” 胡氏虽然不太喜欢文贤昌,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借吧。 文贤昌立刻换了一副笑脸,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我就把他带走啦,天黑之前一定把人送回来。” 主子都发话了,石宽不敢违抗啊,虽然他还是相信文贤昌是要整他,但也只能跟著去。 出了院门,文贤昌拍了拍石宽的肩膀,笑道: “老弟,別害怕,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马难追,我说不整你就不整你,你放心吧。” 石宽怎么可能放心呢?但也只好违心地点点头,“哦”了一声。 隔壁就是文贤昌的家,文贤昌一进门,就大声喊道: “蔡婆子,给我弄碟生米,烫壶酒来。” “好的,少爷。” 墙根下一个正在做针线活的中年妇女,放下手里的活,走进了厨房。 石宽不知道文贤昌要干什么,忐忑不安地跟著进了屋。 文贤昌坐在桌子前,招呼石宽一起坐下。不一会儿,有个下人端来了一个炭火盆,塞进了桌子底下,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 和文家二少爷同坐一桌,石宽没有特別激动,而是有些坐不住。他紧张地问道:“少爷,有什么活儿啊?您儘管吩咐,我干完就走。” “哎呀!著什么急呀,先陪我喝一杯。” 文贤昌说话间,蔡婆子端上来一碟炸生米和一壶温酒,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文贤昌举起酒杯,对石宽扬了扬,说: “老弟,来,走一个。” 就算要被整,那也得先喝一顿,石宽举杯一饮而尽,还抓了几粒生米扔进嘴里。 文贤昌把一双筷子推到石宽面前,说: “用筷子,斯文点儿。” 石宽不用筷子,就是想惹恼文贤昌,让他有话直说,別憋著。可文贤昌还是不紧不慢的,这让他心里更没底了。 连喝了几口酒,吃了不少生米,文贤昌才不慌不忙地说: “老弟,你觉得我姐怎么样?” 石宽知道文贤昌说的是慧姐,他觉得莫名其妙,问道: “什么怎么样?” 文贤昌看了看门外,確定没有閒人靠近,才又说: “我看我姐挺喜欢和你玩的,你能想办法把她带出来,绑了吗?” 听到这话,石宽嚇得酒杯都快碰倒了。 “带出去?绑架?” 文贤昌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 “小声点,不是真的绑架,就是把她骗出来,从老太太那儿讹点钱,完事儿了再放回去。” 石宽只知道这个二少爷不务正业,不干好事,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坏,连自己的亲姐和奶奶都不放过。他一下子站起来,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可不敢,这事要是搞不好,是要吃官司的。” 文贤昌將手中的筷子轻轻拍在桌上,闷哼一声: “坐下。” 石宽哪敢和文家少爷斗啊,无奈之下,只好又坐了下来。 文贤昌端起酒杯,小抿一口,阴阴地说: “我心情好时,叫你老弟;心情不好时,叫你狗杂种,明白吗?” “明白。” 石宽清楚,被文贤昌看上,只能硬著头皮干了。唉!进了文家,何时丟了性命都不知道,还谈什么报仇?更別想睡文家的女人了。 文贤昌拿起酒壶,给石宽的杯子又添了些酒,小声说: “跟我干,不会亏待你的,我吃肉,你也能喝口汤。” “知道了,那我该怎么做?” 既然上了“贼船”,石宽也不再畏畏缩缩,拿起筷子,不停地夹著生米。有吃的先吃,有喝的先喝,以后的事以后再想。 “我今天看到你和那傻子玩得很开心,老太太对你印象也不错。以后你没事就多去老太太那儿玩,先混熟。” “我是下人,得听太太的,她不去我没机会去啊。” “这个你放心,我会安排。” “好吧。” 原来,文贤昌今天见到唐氏身穿旗袍,身材凹凸有致,心里瞬间起了波澜。他在墙角偷看了一会儿,突然有人在背后拍了他一下,回头一看,竟然是父亲文敬才。 这可不得了,对父亲的小老婆有想法,那可是大逆不道啊!他急忙说要跟母亲去奶奶那里,然后慌慌张张地走了。 到了老太太院门囗,正好看到慧姐骑著石宽。这段时间他打牌输了很多钱,想到老太太大把的閒钱,便有了这个主意。 生米被吃得一颗不剩,酒壶也已空空如也。眼看著要办的事毫无头绪、八字没一撇,文贤昌实在不愿再款待石宽,於是便放他回家去了。 石宽穷苦出身,哪里尝过如此美酒?归家途中尚无异样,只觉身体微微发热,双眼有些睏倦,便坐在门口的石墩子上小憩片刻。 谁知这一睡竟睡到天色將晚,猛然惊醒后想起还得替胡氏挑水,连饭都来不及吃,急忙挑起水桶飞奔而出。 或许是那酒劲道太足,此刻他仍感觉头昏脑涨,脚步踉蹌,挑水时更是数次险些跌倒。待將满满一桶水倒入胡氏的浴桶后,他已疲態尽显,懒得再去为自己打水,径直走进厨房,端起属於自己的那碗饭菜,风捲残云般吞食起来。 吃饱之后,他揉了揉肚皮,朝胡氏的洗澡间走去。还要帮胡氏倒掉洗澡水,清洗浴桶,今天的活儿才算结束哩! 此时洗澡间內亮著昏黄的灯,他掀起低垂的门帘,正欲迈步进入,眼前的一幕却令他瞬间热血沸腾。 第13章 秘密 只见那胡氏仰头枕在浴桶上,双眼微闭,不知在想著什么,双手则隨意地搭在桶沿。浴桶里的水热气腾腾,淹没了她大半身子。 因水冒著热气,整个屋子都有点朦朦朧朧的,看不太真切。 今晚的水比较热,泡得很舒服,胡氏便多泡了一会儿,还眯著眼睛小睡了一会。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睁眼一看,果然是石宽像尊石雕一样站在门口。 她嚇得拿起漂浮在桶里的毛巾,破口大骂道: “混帐东西,谁让你进来的?” 往常晚上石宽都是看到胡氏进了房间,这才才进来倒洗澡水,把木桶洗刷乾净。今晚他有些迷糊,以为胡氏已经回房了,就走了进来。 没想到会是这样,他可是一个下人,赶紧放下门帘转身出去。 “回来!” 不知为何,刚刚还骂他混帐的胡氏,又在里面叫了起来。他停下脚步,怯怯地问了一句: “太太,你有什么事?” “进来。” 胡氏和刚才若判两人,声音变得十分柔和。 静悄悄的,在这个院子里,就更加静了。大耳刘和老聋婆两人睡得跟死猪一样,敲锣都不一定叫得醒,所以胡氏並不害怕,直接说道。 这时候叫进去,只要不是个傻子都知道是什么意思。石宽的心立刻提了起来,心跳加速,声音如鼓,连他自己都能听得见。 石宽看了看外面,犹豫著。 夜,一如既往的安静,连一只虫鸣都没有,静得没有任何人知道刚才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夜静还得可怕,静得石宽睡不著,感觉像在做梦。 第二天早上,石宽还在睡梦中,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凉意,他睁开眼,发现胡氏不知何时悄悄进了他的小屋。他惊得直坐起来,慌乱的盯著胡氏。 石宽还没来得及说话,胡氏就在他耳边,轻声说: “別出声,一会儿吃早饭,你端碗进客厅来。” 石宽刚想问为什么,胡氏已经带著笑意,离开了小屋。 他这小屋,连个像样的门都没有,只是几块木板拼成的。要关就把木板挪过来,要开则是把木板移走。任何的人,只要想进来,那隨时都可以进来。 他起床穿好衣服,简单的洗漱完毕,慢慢回味著昨晚的事。 不一会儿,张婶就做好了早饭,她用捧盆装上胡氏的饭菜,走进客厅。出来后就衝著院子大声喊道: “早餐做好了,自己来拿,吃饱把碗放盆里,我一会儿回来洗。” 主子和下人的饭菜都是张婶做的,但差別可大了。 就像今天早上,胡氏特意要求煮了六个鸡蛋,还蒸了一小段腊肉,粥也是八宝银耳粥。而几个下人的,就只有统一的玉米糊配咸菜。要想吃肉,得等到逢五逢十的晚上,才会有那么几块。 石宽走进厨房,拿起自己的那一碗,走到院子里,晃了几下,发现大耳刘和老聋婆觉得外面冷,已经捧著碗回自己小屋吃了。 他一弯腰,闪进了客厅。 那胡氏早已在里面等著了,立刻关上半边门,压低声音说: “快来吃几个鸡蛋补补。” 石宽盯著桌上大瓷碗里,那几个白嫩的鸡蛋半飘半沉,馋得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呀,既能睡胡氏,又能吃这么大补的东西,简直是人生最美的事啊! 他也不讲客气,夹起一个鸡蛋就大口咬下去。那刚刚煮熟,蛋黄还没有完全凝固的,听说这样的鸡蛋最补了。 胡氏娇嗔地看著石宽,轻声说道: “別急別急,慢慢吃,別噎著了。” 胡氏好不容易碰上石宽这么个男人,可不得好好疼惜啊。 石宽一连吃了五个鸡蛋,又灌下一大碗汤,还真有点噎著了。不对,不是噎,是撑著了!他看著碗里还剩小半碗的玉米糊糊,竟然有点嫌弃。 胡氏从半掩的门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珠一转,又溜到石宽身边,压低声音说: “吃饱了就赶紧出去,不然张婶一会回来收拾东西了。” 石宽捧起自己的碗,一溜烟跑了出去。从早上起床到现在,他就像个木偶似的,让干啥就干啥,一句话也不说。 这一整天,胡氏也不再对他大呼小叫,也没给他安排活儿。 晚上,还是和往常一样,他去挑水回来给胡氏泡澡,洗净浴桶,栓上门,上好锁。 他拿著钥匙走进客厅,看见胡氏的房门留了条拇指宽的缝,心里就忍不住砰砰乱跳。 “太太,钥匙我拿进来了,放桌上了。” “你不送进来吗?” 胡氏在屋里回答得很小声,声音软绵绵的,把石宽的魂都勾走了一半。 有一就有二,石宽二话不说,急吼吼地推开门。 那胡氏早就在门后候著,石宽一进来她就上去抱住。 月光如银,夜色撩人。 昨晚才初次相遇,两人都还有些提心弔胆。现在经过一整天的准备和揣摩,石宽反而不急了。 胡氏这近半辈子,就只跟文敬才这么一个人。她以为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了,没想到老爷天开眼。把石宽送到了她面前,真是感慨前半生都虚度了啊! 风雨过后,她依然靠在石宽怀里,不知羞地说: “宝贝儿,明早我让张婶再给你煮鸡蛋吃。” 这肉麻的称呼,使得石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还是温和的说道: “你说张婶会不会起疑呀?” “明早我当著她的面吃一个,她就不会怀疑啦。你吃得快点,吃完赶紧走。还有,你白天注意点,別用那种饿了仨月的眼神看我。晚上天一黑就锁门,自己进来哦。” 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胡氏也怕啊。別人要是被发现了,可能就身败名裂了,她要是被发现了,可能会倾家荡產呢。 说实在的,虽说得了便宜还有好吃的补身体,可胡氏毕竟年纪大了那么多,也不是啥光彩的事。石宽自然也不希望別人知道这事…… 日子啊,就是这样,无时无刻不发生著各种事。 第14章 第一次行动 两人聊了一会儿,就又滚到了一块儿。 这一晚,石宽直到鸡叫第二遍才偷偷摸摸回自己小屋。 快乐的时光一连持续了三天。 第四天,石宽在院子里清洗石臼,胡氏打算过年舂些糍粑。这时,文贤昌贼头贼脑地钻进院门,对著石宽挤眉弄眼。 石宽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坏事了。 文贤昌不跟石宽搭话,径直走进客厅,衝著胡氏喊道: “妈,你吃不吃小河鱼?柳家店那边有人在堵河鱼,我和石宽去买点回来。” 龙湾镇有条大河穿流而过,可以行船通航,这种河里的鱼有股泥腥味,不怎么好吃。而支流小溪里的小河鱼,个头虽小,但味道鲜美,没什么腥味。尤其是油炸后,那滋味连老母鸡汤都不换。胡氏娘家有条水常年不没过膝盖的小溪,她最爱吃这种鱼。 胡氏一听,立马从躺椅上起来,说: “真的假的,你该不会又想骗我钱吧?” “看你说的,我可不要你的钱,买回来分你一半。” 文贤昌知道母亲的喜好,故意这么说。 “那我拿点钱,让石缸跟你去。” 胡氏说著走进房间取钱。 这可正合文贤昌心意,他没跟进去,却是抻著脖子说: “多拿点,多买点回来,油炸了下酒。” “刚才还说分我一半,现在又让我多拿钱,就知道你,每个月领那么多钱都哪儿去了。” 胡氏边摇头边出来,手里还是拿了几个银元。 有钱就好,文贤昌才不管这些呢,他飞快地接过钱,一下子就蹦出了门槛,对著石宽喊: “走吧!” 石宽很不情愿,但也没办法,看了一眼胡氏,还是跟在了文贤昌的身后。 一出院门,文贤昌就凑近过来,贴著石宽的耳朵说: “老太太和那傻子去了柳家店,我们也跟著去,你要找机会和那傻子玩,先搞好关係,知道不?” 石宽不敢违抗文贤昌,但对他的话却觉得有些刺耳,说道: “她不是你姐吗?怎么左一个傻子右一个傻子的叫?” 文贤昌弓起手指,在石宽脑后狠狠地弹了一下,怒骂道: “你还敢教训我?是不是活腻了?” 石宽把脑袋缩进衣领里,不敢再吭声。 文贤昌觉得可能还得利用石宽,於是把脾气收了收,又说道: “她本来就傻,不叫傻子叫什么?你不是叫石宽吗?我妈怎么叫你石缸?”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她听错了,叫习惯了就改不过来吧。” 石宽恨透了文贤昌,要不是忌讳是文家二少爷的份上,他早就把人踹进沟里,狠狠地揍一顿了。不过他又想,你打我,我却睡了你娘,也算扯平了,心情就好了一点。 两人出了文家大宅,过了石桥一直往上游走,半个多时辰就到了柳家店。 柳家店很小,只有二十来户人家,背靠著大山。从山里流出一条小溪,匯入了不远处的玉龙河。 还没进村,就看到溪面上黑压压地蹲著一群人。他们把门板和床板拆出来,堵住了一段溪水,让水流改道。然后拿药鱼草在剩下的浅水里搅动,把那些被困住的鱼儿闹晕,收集起来。由於堵的河段比较长,规模很大,邻村也有不少人来看热闹,或者是跟在身后,捡漏一些小鱼,或者翻石头下的石虫小虾。 远远就瞧见老太太和几个下人在岸边铺了个垫子,坐著瞧热闹呢。平日里最贪玩的慧姐,这会儿却乖乖地抱著小母猪坐在老太太边上。 文贤昌带著石宽也来到了老太太旁边,殷勤地说: “奶奶,您也在这儿啊,真巧!”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爱搭不理地说: “昌儿,你来这儿干啥?” “我妈爱吃小河鱼,我听说这儿闹鱼了,就赶紧过来,想买点回去。” 这人啊,还真有两副面孔。文贤昌在別人面前囂张得很,不可一世的,但到了老太太跟前,却装得比猫还温顺。 老太太本来不太信这个孙子的话,可看到石宽在边上,石宽是胡氏院里的人,也就將信將疑了。 “你別买了,我跟你岳父说过了,今天所有的鱼都卖给我,我回去给各房分分就行。” “这样啊,那也行,我岳父在哪儿呢?” 文贤昌抬手遮在眉毛上,假模假式地看向那黑压压的人群。他老婆就是柳家店柳老財的女儿,不过老婆死后他就再没来过,连岳父柳老財都快被他忘了。 老太太知道文贤昌是啥人,继续看她的热闹,不再搭理他。 文贤昌的心思当然不在柳老財身上,没一会儿就挪到了慧姐旁边,指著人群说: “姐,这么热闹,你咋不去玩儿呢?” 慧姐虽然有点傻,但也不喜欢这个游手好閒的弟弟,但还是伸出一根手指给文贤昌看,委屈地说: “疼!” 边上一个下人帮忙解释道: “刚才我们带慧姐下去找鱼,她被大石虫咬了一口,哭著就回来了。” 慧姐还掛著泪珠呢,听到有人帮她说话了,嘴一咧,想哭又憋了回去。 “疼,吹吹……” 文贤昌趁此机会,赶紧拉过一旁的石宽,装出关心的样子说: “他给你吹,那让他当马给你骑吧。” 石宽不敢违抗,赶忙跪下,把屁股冲向慧姐,无奈地说: “来骑马,我驮你去玩。” 慧姐就跟小孩似的,得好一会儿才能从坏心情里走出来。这会儿石宽往上凑,可就惹恼了她。她抡起小拳头,跟雨点似的就捶了过去。 “不骑不骑,你滚开。” 石宽自討没趣,灰溜溜地滚到了一边。不过这样也好,不用受罪了。 文贤昌在旁边看著,那叫一个著急啊,不停地给石宽使眼色。可石宽跟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文贤昌也没办法,有老太太在呢,他也不好直接指挥,只能干瞪眼。 瞪眼也没有用,石宽装作没看见,能拖得一时就一时。这里是河滩地,到处都是突出的石头,要是真的给慧姐当马骑了,那膝盖不得跪出血啊。 第15章 小马拉大车 堵水闹鱼的人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把鱼捡完过秤,还答应帮忙送去文家。没了热闹可看,大家也准备打道回府。 老太太是坐著滑竿来的,其他人跟在一旁。文贤昌不甘心白跑一趟,便在慧姐身边攛掇: “姐,奶奶有滑竿坐,你不想骑马吗?” 慧姐这时气也消了,来了兴致,开始找起石宽来。 “我的马儿呢?” 石宽就在后面跟著,听到喊声,心里叫苦不迭,战战兢兢地回答: “在这儿,马儿在这儿。” “帮我抱宝宝。”慧姐把宝宝塞给文贤昌,叉著腰对石宽下令,“快趴下,给我当马骑。” 石宽愁眉苦脸,怯生生地说: “小姐,能不能不骑马,我背你行不?” 文贤昌抱著小母猪,一脚踢在石宽的脚弯处,骂道: “跪下,让你当马就当马,哪来这么多废话。” 石宽无奈,只好跪下。这驮著回去,这么远的路程,不得个三天三夜啊。 慧姐这个傻丫头,哪懂这些,两腿一跨就骑了上去,还哼起了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歌谣。 “我的马,快快跑,跑到河边洗个澡……” 老太太可不糊涂,她在滑竿上回过头,轻喝一声: “下来,在这儿骑什么马。” 慧姐虽然疯疯癲癲,但却很怕老太太,脸立刻拉了下来,阴沉沉的。她双脚岔开,站了起来,低著头一言不发。 石宽感激不已,赶紧从慧姐身下爬了出来。 这可不合文贤昌的心意,他推了一下站著生闷气的慧姐,又说: “不骑马那就让他背,背著多爽啊。” “不行,男女有別,一个大姑娘趴在男人背上,像什么话。” 在家里没有外人,那怎么行都可以,在这人来人往的,不被人说閒话吗?老太太一下就制止住了。 文贤昌不甘心,跑到老太太面前,卖力地劝说起来。 “奶奶,我姐姐不是傻嘛,一个傻子哪懂什么男女有別啊,只要她开心不哭不闹就好啦。” 这句话一下就戳中了老太太的心窝,她看了一眼低著头的慧姐,无奈地说: “那好吧,你想背,就让他背吧。” 慧姐的脸立刻雨过天晴,开心地说: “快过来蹲下,背我背我。” 反正都是要被折磨的,背总比被骑好。石宽老老实实地蹲在慧姐面前。 只见慧姐像大厦倒塌一般,趴在了石宽的背上。 石宽感觉如泰山压卵,整个人都快扑倒在地。不过还有另一种感觉,那就是慧姐的胸脯像麵团一样软软的贴在背后,舒服极了。 慧姐虽然有点傻有点胖,但也比大多数姑娘漂亮啊,而且出生在有钱人家,穿著打扮都很不错,好多男人都还垂涎呢! 这样一想,石宽背著也不觉得那么吃力了,甚至还有点享受。 “姐,好玩吗?” 文贤昌抱著小母猪,紧紧跟在旁边。 “好玩,快点跑,別让宝宝追上我了。” 慧姐夹紧石宽的腰,兴奋地催促著。 背著一个姑娘,还是挺爽的一件事,石宽配合著跑起来,说道: “小姐,那你坐好了。” 为了逗慧姐开心,文贤昌抱著小母猪在后面追著,还不时地把小母猪往慧姐屁股上撞。 “宝宝追上来咯,咬你屁股啦。” “快跑快跑,宝宝咬我了,啊……啊……” 慧姐兴奋极了,在石宽背后拼命扭动著,身体还向前撅著。 看著嘻嘻哈哈的三人,老太太的担忧一扫而光,她真心希望慧姐能一直这么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 不过,她心里又冒出一个问號:这文贤昌,平时见到慧姐总是一脸嫌弃,今天怎么一反常態,还主动献起殷勤来了? 別看文贤昌抱著二十来斤的小母猪跑了一阵,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大口喘气了。 而石宽背著比自己重很多的慧姐,可能是最近天天有鸡蛋吃,还有余力回过头去扭慧姐的屁股,去撞猪头。 慧姐不用走路,但在石宽背上剧烈扭动,竟然也出了一身汗。 三人嘻嘻哈哈地回到文家,文贤昌已经累瘫了,把小母猪重重地扔下,一屁股跌坐在旁边。 慧姐心疼“宝宝”,从石宽背上跳下来,踢了文贤昌一脚,就去抱她的“宝宝”了。 “宝宝疼不疼啊?以后咱们不跟这个坏蛋玩了,哼!” 石宽也很累,双手撑著膝盖站在一旁,额头上的汗水一滴滴地掉在地上。 家里的那些下人和长工,看到这一幕都投来异样的目光。后面紧跟著回来的老太太,还没下滑竿就大骂起来: “看什么看!慧姐走累了,让下人背一下怎么了?谁要是敢乱嚼舌根,我就撕烂他的嘴!都回去把你们的主子叫来,分点鱼回去,要么油炸,要么烘乾。” 那些围观的人,有好几个散去了。不一会儿,三姨太方氏、四姨太唐氏,还有大少奶奶梁美娇都各自带著下人来了。 再次见到梁美娇,石宽已经没有那么兴奋了。他现在每晚不但能看到不穿衣服的女人,还能摸能啃呢,自然就没那么期待了。 梁美娇无非就是年轻些,漂亮些,也没啥特別的。倒是初次见面的三姨太,让他感觉挺新鲜。 方氏的胸脯特別大,把衣服侧边的盘扣都撑得快崩掉了。她每走一步,胸脯就顛一下,真担心一不小心会掉到地上。 方氏也很漂亮,鼻樑挺直,眼角微微上扬。按照七爷以前教他的审视女人的標准,这种女人最风骚,总是欲求不满。 石宽在观察文家的这些女人,文贤昌也在看。他累得像条狗,一看见唐氏来,立马精神了,过来帮忙分鱼。 “都把篮子放下来,奶奶说了每家都有份,我来帮忙分哈。” 唐氏自己提著竹篮,弯下腰把篮子放在那一大筐鱼旁边。 文贤昌假装去接篮子,趁机捏了一下唐氏的手,諂媚地说: “你爱吃什么鱼?我帮你挑。” 唐氏察觉到被捏手的含意,脸微微一红,把手扯出来,转身问躲在身后的儿子: “你爱吃什么,让二哥给你挑。” 第16章 杨氏 这几天晚上,老爷总是在唐氏院子里过夜,方氏有点儿不高兴。她提著大竹筐,衝著文贤昌囔囔: “挑什么挑?人人都挑的话,就把最差的给老太太好啦。” 文贤昌听出她在指桑骂槐,赶紧打圆场。 “没事的三姨娘,奶奶是为了让我们高兴,您喜欢吃什么,我来帮您挑。” 方氏可不吃文贤昌这一套,说道: “我不挑,什么鱼都行,別辜负了老太太的好意。” 文贤昌心里很不爽,在接过方氏的下人阿珠递过来的簸箕时,趁方氏不注意,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一幕恰巧被唐氏看到了,她投来感激的目光。 唐氏和方氏一直在爭宠,两人的明爭暗斗大家都心知肚明,文贤昌这也算是站了队,自然就贏得了唐氏的好感。 既然你不识趣,那我也不客气了,文贤昌故意挑了很多扑石鱼给方氏。这种鱼肉质鬆弛,內臟又多,不管是煎还是炸,都不怎么好吃。 鱼分好后,石宽拿著属於胡氏的那一份回家。由於二姨太杨氏院子里没人来,他还得把属於二姨太的那一份送过去。 杨氏的院子就在隔壁,冷冷清清的。石宽推开虚掩的院门,偌大的房子,一个人都看不到。还好听到东厢房有敲木鱼的声音,证明这里有人住,不然还以为进了鬼屋呢。 杨氏的院子里本来是有几个下人的,都被她辞退了。她一个人过著深居简出的日子,也不和別人交流。 “二太太,您在吗?我给您送东西来啦。” 石宽在门外喊著。东厢房的木鱼声瞬间停止,片刻后响起一个柔弱的女声。 “谁呀?” “我是大太太院子里的,叫做石宽,老太太买了一些鱼,分点给你,让我给你送来。” 石宽边走边回答,打量的这个院子。院子虽然很气派,但到处布满了蜘蛛网,竟然让人產生一种破败的感觉。 “我不吃荤,你拿走吧。” 杨氏在里面应著,木鱼声再次响起。 “拿走?我是拿给老太太还是大太太啊?” 石宽有点犯难了,老太太也真是的,明知道二姨太吃素,还送什么鱼来呀? 杨氏不吭声,继续敲著木鱼。 石宽转身要走,却见陈管家也钻进了院子,他惊讶地问: “陈管家,你也来二太太这儿?” 陈管家不知道石宽在,满脸不高兴,低声呵斥: “石宽,你是大太太院子的人,到这儿来干啥?” “我……我给二太太送鱼来了,这是老太太吩咐的。” 石宽见陈管家脸色不好,赶紧搬出了老太太。 这时屋里的杨氏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停止了敲击木鱼,有点慌乱地说: “你是石宽吧?把鱼拿进来,这些鱼还没去內臟吧?顺便帮我处理一下。” 石宽纳闷了,刚才不是说不吃吗?怎么又要了?杨氏虽与世无爭,但也是文家的主子,他可不敢违抗,只好推门进去。 “好嘞。” 石宽推开门走进东厢房,发现这里被改成了佛堂。烛光闪烁,烟雾繚绕。杨氏穿著青衣布帽,盘腿坐在蒲团上。 虽说快四十岁了,但因为没生过孩子,身材还像个少女,脸像猪油一样白,不用化妆,粗布衣服也掩不住她的美丽,石宽看呆了。 陈管家也跟著走进来,双手背在身后,悠閒地在佛堂里踱著步,说: “二太太,你这房子有点透光,改天我叫人来给你修一修吧!” “不用,见光不漏雨,漏雨不湿佛前人,隨缘!” 杨氏都没请陈管家落座,头也不回的,就把人家的好意给拒了。她一边转著佛珠,一边敲著木鱼。 这会的木鱼声听起来明显有些烦躁。石宽不知道杨氏有啥心事,再加上有陈管家在这,他总觉得有点压抑,就说道: “二太太,这是佛堂,我在这弄鱼不太好,我还是把鱼端出去,到外面弄吧。” “不用,你就在这弄,佛祖看淡生死,不碍事。” 石宽话才说完,杨氏马上答话,语气和那木鱼声一样烦躁。 石宽不敢违抗,只得说: “好嘞,那我去打水来。” 石宽打了一盆清水,把大些的鱼內臟去掉,装进另一个乾净的盆里。小些的鱼就在水里过一下就行,这一带吃小河鱼都这样。反正基本都是油炸,炸熟了也吃不出屎味。 陈管家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这问问那问问。见杨氏对他爱搭不理的,又见石宽弄鱼还得好一会,觉得无趣就走了。 陈管家一走,杨氏马上就放鬆下来,停止了敲击,挥挥手,对石宽说: “你也走吧,这鱼我不要了,你拿回家自己处理。” “哦!” 石宽觉得很奇怪,但又不好意思问。这鱼拿回去他肯定也有份吃,就更不想问那么多了。 出了院子,杨氏也跟了出来,石宽清楚地听到她在里面把院门也拴上了。 回到自家院子,张婶已经支起油锅,把弄乾净的小河鱼裹了些麵粉,小心翼翼地放进油锅里。 胡氏见他又把鱼拿回来了,问了一下,也就不再理会了。 夜晚,石宽和胡氏一番云雨之后,搂抱著靠在床架上,吃著油炸小河鱼解闷。石宽把在杨氏那里的事讲了出来。 胡氏听了不太高兴,轻轻弹了一下石宽的脑门,略带醋意地说: “那骚狐狸肯定是看上你了,你可別去招惹她,要是被老爷知道了,肯定会把你的小鸡儿割了,扔到玉龙河里餵鱼。” 石宽嚇得襠下一凉,赶紧夹紧双腿,慌张地说: “那我们……我们不会被发现吗?” “我们天一黑就把院门关上了,外面那两个又聋又老,走路都慢吞吞的,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啊。” 胡氏说著,塞了一块油炸小河鱼到石宽嘴里,还把饱满的胸脯又往他手臂上贴了贴。 石宽嚼著香喷喷的小河鱼,心里还是有点害怕。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杨氏身上,不屑地说: “我一个小下人,二姨太怎么会看得上我?我看她是和陈管家有一腿,我去送鱼,说不定是坏了他们的好事。” 第17章 串门 这么一说,胡氏也觉得有点道理,心里想著杨氏一个人守活寡那么久,肯定忍不住的,不禁有点同情地说: “老爷也真是的,就算不喜欢,一年也该去一两回啊,把人家晾那儿十几年,这不逼著人家偷汉嘛!” “十几年?你是说老爷十几年都没和二姨太睡过觉?” 石宽觉得难以置信,虽说杨氏现在年纪大了点,但十几年前还是很年轻的,而且长得那么漂亮,怎么可能不来呢? “老爷亲口说的,他这辈子都不会去二房,这还有假。” 胡氏把手伸进被窝,搂住了石宽。她庆幸自己虽然也受了老爷的冷落,但至少一年半载的,还能被老爷宠幸一两次。要是像杨氏那样守活寡那么多年,她早就不想活了。 “老爷为什么不喜欢二姨太呢?” “我哪知道啊。” “二姨太看起来也挺漂亮的呀。” “我不漂亮吗?” “漂亮。” “那还等什么……” 石宽早已被胡氏撩得心痒痒,又滚进了被窝里。 他年轻力壮,又常年用七爷特製的药水泡澡,折腾上那么几回,根本不在话下。 也许是觉得杨氏可怜,也许是想去看看杨氏是不是真的在偷腥。第二天,好久没出门串过门的胡氏,竟然带著石宽去了杨氏的院子。 一推门,发现门从里面拴著,两人把耳朵贴到门板上仔细听,听到有木鱼的敲击声,石宽就拍著门板喊道: “二太太,在家吗?我家太太来看你啦。” 拍了好几次,声音一次比一次大,里面才传出回音。 “哦,来了来了,稍等一下。” 不一会,厚重的门板被拉开,露出了还是青衣布帽的杨氏,看到的是胡氏在外头,赶紧行礼,说道: “是姐姐呀,我失礼了。” “说哪里话呢妹妹,我在家无聊得很,都不知道该去哪家玩儿,就想起你来了,过来走走。” 胡氏边说边带著石宽挤进了门。 杨氏隨手拴上门,笑著说: “姐姐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这儿清静,也没个下人伺候,就怕招待不周啊。” 十几年了,胡氏来这院子的次数还不到五回,看著这熟悉的环境,她不禁有些感慨,觉得两人的遭遇还真是相似啊。 石宽微微弯著腰,仔细打量著杨氏。杨氏身材高挑,是文老爷四个老婆中最高的一个。她没有化妆,但脸却乾乾净净,可谓是眉清目秀。胸也不小,穿上朴素的青衣,別有一番韵味。 这样的一个美人儿,文老爷十几年都不亲近,其中肯定有原因。 胡氏跟著杨氏进了佛堂,回头看到院门被拴上了,不解地问: “大白天的,妹妹怎么把院门拴上了?要是老爷来了,不得叫半天门吗?” 杨氏从里屋拿出一些盐生和瓜子,摆在桌上,语气幽怨地说: “他才不会来呢,要来早就来了。我关门是为了防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免得打扰我的清静。” 胡氏嘴快,立刻说: “你是说陈管家吗?老爷倒是有心,派他来看看有没有要检修的。我那儿早就漏了,还是我自己去问陈管家要人,才修了一回。” “哦,你也命苦啊。” 杨氏见石宽在门外候著,就又说: “小兄弟,你进来拿点吃的吧。” “谢谢二太太。” 石宽乐呵呵地进来,抓了一把生瓜子,又乐顛顛地走了出去。 胡氏对这个下人很是得意,夸耀道: “就是他呀,本来在榨油坊做短工,老太太见我这儿没个得力的下人,就把他安排到我院子里来了,还真挺好用的。” 杨氏也许是太久没跟人打交道了,又或许是对主子夸下人这种事感到奇怪,疑惑地问: “怎么个好用法?” 胡氏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假装弄掉了一颗生在地上,弯腰去捡,藉此掩饰自己的尷尬。 当然是在床上最有用啦,比老爷可强了十倍不止。不过这种事可不能说,等她直起身子时,脸上已经恢復了正常,笑著说: “妹妹你想哪儿去了,我是说他干活利索,妹妹要是想往那方面想,那我借你用用好了。” 杨氏没想到胡氏竟敢这么大胆,说出这样的话,顿时脸红了,羞涩难当。 “姐姐別拿我开玩笑了,我早已一心向佛,没有別的念头了。” “我倒是有念头,可那死鬼被老三老四迷得晕头转向,早就把我忘了。” 胡氏这说的倒是真心话,和石宽在一起是见不得光的,而且只能满足她的欲望,並没有其他实际的好处。要是老爷能常来她这儿,石宽嘛,要不要都无所谓。 杨氏见胡氏竟敢骂老爷是死鬼,知道她没把自己当外人,也就放下了戒备,嘆口气说: “我啊,早就死心了,所以也不抱什么期望了。” “我就纳闷了,你当初可是黄蜂镇第一大美女,年轻又漂亮,那死鬼怎么十几年都不近你的身?” 胡氏也不是突然失宠的,不然也不可能给姥爷生下三个孩子。她是因为年纪大了,老爷有了新欢,才慢慢被冷落的,所以对杨氏失宠的原因,实在想不明白。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他看腻了自然就不喜欢嘍。” 杨氏一通胡诌,其实个中缘由,只有她和老爷晓得,这种事儿,也不好跟外人说。 两人边吃边嘮,把门外的石宽忘得死死的。 石宽在门边偷听呢,他没想到有钱人家的女人,也跟乡下妇女一样,聊些让人臊得慌的。 他听入了迷,连盐水生壳都不敢用力捏,生怕惊到屋里的人,就听不到这些了。 同时,他从杨氏的话里估摸出,杨氏拜佛就是无奈之举,其实凡心还没死。说不准跟胡氏一样,想找个人快活快活呢? 要是这样,那陈管家可能真和她有一腿。可她昨天对陈管家那冷淡的样子,又不太像啊? 人真不能光看表面,就像谁能想到,天天吃斋念佛的杨氏,居然还有凡心呢。 石宽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该怎么看杨氏。 第18章 偶遇 两个女人一聊就聊到了下午,而且似乎还聊得很开心呢。 从那以后,胡氏每天都要来串个门儿,两人儼然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这天,胡氏正准备出门,就看见慧姐的小母猪蹦跳地跑进了门,隨后传来慧姐那欢快的声音: “宝宝,你看看我的马在不在家,把它找出来,我要骑马!” 胡氏以为是老太太来了,站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却看到是文贤昌追著慧姐来了,等两人进了屋,她阴著脸问: “老太太呢?你竟敢私自把慧姐带出来玩,要是被老太太知道了,还不扒了你的皮!” 慧姐根本不理这个母亲,绕过去就把石宽按在地上。 “我的马,我的马,你是我的马。” 文贤昌气喘吁吁地笑著说: “是奶奶让我带她出来骑马的,她感谢我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扒我的皮。” 胡氏看到还有一个下人跟著过来,就相信了文贤昌的话,说道: “那你们就在院子里玩,別乱跑出去,我去隔壁二娘家坐坐。” 石宽看著慧姐这个疯婆子,头都要炸了。他刚才怎么就没赶紧伺候胡氏出门呢,要是早出去半盏茶的功夫,就不用受这罪了。现在他只能乖乖地跪在地上,让慧姐跨坐上来。 胡氏一出门,文贤昌就凑过来,小声说: “人我给你带来了,好好逗她,等混熟了就实施我们的计划。” 石宽叫苦不迭,只能无奈地驮著慧姐在院子里爬。 慧姐的手如同快板,噼里啪啦地落在石宽的屁股上,嘴里还兴奋地喊著: “我的马儿,快跑啊,你是不是没吃草啊,去那边吃点草,哈哈哈,吃草咯。” 石宽驮著慧姐到了院子角落的一棵树下,那儿有些杂草,他就把头在那晃了晃,装出吃草的模样。 这可把慧姐逗得哈哈大笑,一不小心就从马背上滚落了下来。 慧姐也挺好逗的嘛,只要够有趣,就能让她开心,不一定非得骑马。石宽试著说: “小姐,这马儿太瘦了,再骑就要累死了,不如让它先休息下,我们挖虫子玩好不好?” “虫子?虫子在哪里?会不会咬人啊?” 慧姐似乎对那天被石虫咬的经歷还心有余悸,却又充满了好奇。 石宽指著地上的一个洞,哄骗道: “在这里面呢!有我在,它不敢咬你。” “好,把它挖出来,你把它咬死。” 慧姐躲在石宽身后,睁大眼睛,紧紧盯著洞口,既紧张又期待。 那通人性的小母猪,也在旁边“哼哼”乱叫。 石宽拿起一根树枝,慢慢地挖著小洞。这样逗慧姐玩,可轻鬆多了。 玩了好一会儿,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扭头在院子里找寻起来,这才发现文贤昌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文贤昌,压根就不是来逗慧姐玩的。他这几天老是往老太太院子里跑,总在慧姐耳边说骑马的事。 老太太自然不放心让文贤昌带慧姐出来,这天被他缠得烦了,就叫了个下人跟著,还规定只能在胡氏的院子里玩,不能乱跑。 文贤昌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能成功带出来一次,那肯定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次数多了,对方就会放鬆警惕,到时候计划就能实施啦。 他把慧姐带到石宽那儿后,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 没过多久,看到唐氏远远地走了过来。她走路的姿势婀娜多姿,把文贤昌都看入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唐氏也看到了文贤昌,想起他之前为自己出头的事,就报以微微一笑。 可就是这一笑,让她不小心踢到了地上凸出来的一块石头,一个踉蹌向前扑了出去。 跟在身后的下人桂芳,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唐氏,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在门口的文贤昌却被嚇得心惊肉跳,急忙跑过去,也在一旁搀扶著唐氏,关切地问: “有没有踢疼啊?” 唐氏的脸一下子红了,急忙把手抽回来,羞涩地说: “没事没事!” 文贤昌又蹲下身,捏住唐氏的脚尖,轻轻地揉著,心疼地说: “鞋子都踢了,怎么会没事呢?回去找点药酒擦一擦。” “好,我回去看看。” 话虽这么说,可唐氏並没有把脚抽回来,任由文贤昌。人人都討厌文贤昌,她却不觉得有多討厌。 不过,好景不长,远处有个人走了过来,她才不得不收了回来,在桂芳的搀扶下离开了。 看著唐氏一扭一扭地离开,文贤昌忍不住咧嘴坏笑起来。 这个四姨娘真是有意思,要是能…… 文贤昌无奈的晃了晃脑袋,这可是他的四姨娘啊。 说来也巧,走过来的人正好是陈管家。他没留意这边的情况,只看到唐氏急匆匆地走了。等走过来看到文贤昌还蹲在地上,好奇地问: “二少爷,今天咋这么老实,蹲家里不出去啦?” 文贤昌站起来,在陈管家的长衫上抹了抹手,说: “出去啥啊,还没到发月钱的时候呢,哪有钱出去玩啊,你也不借我几个。” 陈管家也不生气,就任文贤昌抹,还诉苦道: “二少爷啊,你借我的那三十个银元还没还呢,我哪还有钱借你啊。” “领了月钱就还你,三十个银元就要你的命啦。” 文贤昌很是不满,一转身就走了。 陈管家站在原地想了想,就朝二姨太的院子走去。 这个文贤昌,一有钱就出去赌,没钱了就到处借。不管你身份多高,只要借钱,那身份自然就降了一级,所以他对这个二少爷也没太多顾忌,甚至少了些尊重。 陈管家有老婆,还是文老爷远房的亲戚,就因为这层关係,他才能来文家当管家。他老婆姜氏,今年三十七了,相貌普通,身材臃肿,活脱脱像个大水桶,他早就厌烦了。 他一直想娶个小老婆,可每个月就领那么点钱,根本不够,加上姜氏又厉害,每次说这事不是给脸色就是大吵大闹,他也头疼得很。 既然不能娶小老婆,那就在外面找点乐子吧,这些年,他也有了一两个相好的,只是长得都不太合心意。 他多少也算个读书人,总想找个漂亮点的,一起享受人生最快乐的事。这不,二姨太就进入了他的视线。 第19章 忘了拿锤子 二姨太那可是风姿绰约,整天一个人对著青灯古佛,肯定是很需要男人安慰的。真奇怪,陈管家去了那么多次,她却总是不搭理人家。 但陈管家就是不死心,一有空就往那跑。 二姨太可是文老爷的老婆啊,陈管家这是不要命了?其实不是,他一直在文老爷身边,知道老爷不把二姨太当人看,所以才敢这么冒险。 而且他觉得二姨太肯定是想男人了,只是没碰到合適的机会而已。要是真成了,只要大家都不说,那文老爷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杨氏的院子比较偏僻,没什么人来往。陈管家看了看巷子两头,確定没有別人,就弯著腰闪了进去。 到了杨氏院门前,轻轻一推,门竟然开了,不像以前那样上了锁。他心里高兴坏了,大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也听不到木鱼的敲击声。他看了看东边的厢房,门是开著的,马上走了过去。 哎呀,杨氏和胡氏都在呢,估计是一起聊天聊累了,都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只见杨氏,有一缕青丝从布帽里钻了出来,斜掛在那白净的脸上,隨著呼吸一上一下的。 她趴著,胸前那两团肉刚好压在桌子上,虽然被衣服包裹得严严实实,但那姿势实在是太诱人了,陈管家看得都想把自己的舌头吞下去。 杨氏睡得不太沉,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进屋,睁开眼一看,竟然是陈管家,嚇得她身子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陈管家,你怎么进来的?” “我叫了你两声,你没答应,看到门没栓,就进来了。” 陈管家本想上前扶住杨氏,看见胡氏也醒了,就没敢乱动。 经过几天的交心,胡氏已经知道陈管家就是杨氏口中的不三不四的人,她板著脸说: “这是二太太的院子,没经过允许你就敢进来,是不把老爷放在眼里哦。” 陈管家心里一惊,赶紧弯下腰行了个礼。 “太太,您言重了,我哪敢放肆啊。我是想著二太太这屋子好几年没检修了,您看这天气,不出三天肯定下雨。我来问问要不要检漏,不然房子漏雨,也是给老爷丟脸啊。” “我喜欢安静,姐姐家的石宽看著挺机灵的,也会检漏房子,明天我叫他来弄一下就行了,就不麻烦陈管家了。” 杨氏很討厌陈管家,为了防止他以后再拿这个理由来骚扰,就搬出了石宽。 胡氏明白杨氏的意思,也帮著说: “是啊,妹妹喜欢清静,就別折腾了,叫那石宽来弄弄就行。” “这样啊,那我就不用操心了,告辞!” 陈管家不敢太放肆,毕竟这两位还是太太。而且有胡氏在,他和杨氏也產生不了什么火,就识趣地走了。 陈管家走后,胡氏也起身离开。走到院门时,她又回头对送出来的杨氏说: “妹妹守了这么多年,老爷也不来住一宿半夜的。既然陈管家有意,你还不如跟了他,及时行乐呢!” “呸,姐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真是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 杨氏满脸通红,生气地说。 胡氏轻轻捶了杨氏一拳,笑著说: “知道妹妹你贞洁,以后我可不说啦。” “这才是我的好姐姐,明儿记得把那石宽叫来,这天看著是要下雨了,捡盖一下也好。” 杨氏回了胡氏一句,关上门,上了栓。虽然心里还是想有个男人抱抱,但她確实把贞洁看得很重,不然这么多年早出去偷人了。 第二天,石宽被胡氏叫来帮杨氏捡盖房子,胡氏就和杨氏在佛堂閒聊。 杨氏的房子没有胡氏的那么破旧,几年前她还有下人的时候,已经翻修过一次,这次检修,也就是加些瓦,把那些被野猫弄鬆的压实。两天时间,就差不多弄好了。 这天下午,盖好最后一片瓦,他沿著梯子爬下来,发现胡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而杨氏正在厨房烧水。 “二太太,房子已经盖好了,那我走了啊。” “佛堂里还有些我和你家主子吃剩的生,你拿回去吃吧,辛苦你了。” “好嘞,谢谢啊。” 石宽走进佛堂,隨手把锤子放在桌上,把剩下的生、瓜子、藕片,统统装进兜里。 这个杨氏真是好人啊,来干活虽然不管饭,但会给钱让胡氏拿回去让张婶买点肉加餐,现在这些他一年都吃不了几次的零食,也都让带回去。 石宽高兴地蹦著回去,分了点给大耳刘和老聋婆,剩下的全部用油纸包好,塞进了被窝里。 突然,他想起来锤子还落在杨氏的佛堂,家里也没啥事,不如过去把锤子拿回来,顺便帮杨氏打扫一下院子。 院子里到处是他捡盖时扔下的碎瓦木片,杨氏那么大方,他也该表示表示啦。 就这样,他来到了杨氏的院门前。门还是他出来时顺手关上的样子,他推开门走进去,瞄了一眼厨房,没看到杨氏,就直接往东厢房走去。 还没走进屋,就听到一阵哗哗的水声。他的心立刻紧张起来,像打鼓似的怦怦直跳。 这东厢房被分隔成好几间,正房是佛堂,里间是杨氏的臥室,靠近角落的那间就是洗澡间,他进去过一次。里面的布局和胡氏的很不一样,有一个大大的木盆,还有一张矮板凳。 水声正是从洗澡间传出来的,毫无疑问,杨氏正在里面洗澡呢。 石宽只犹豫了两次吞口水的时间,就轻轻地迈开脚步,慢慢地靠了过去。 这里的隔断都是木板做的,虽然有榫卯拼接,但经过风吹日晒,已经有了一条条能塞进小竹片的裂缝了。 和他想像中的一样,杨氏正坐在大木盆里,用小瓢舀水往身上浇。由於木盆不高,还在里面放了张矮板凳,而且杨氏是面对著石宽这一边的,所以石宽能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杨氏指定是没有觉察到外面有双贪婪的眼睛在偷看,忘情的边浇边用毛巾擦洗,一下一下的。 第20章 石女 石宽看傻了,心里还寻思著:这杨氏咋比那梁美娇还好看呢?她的每一个动作,就像能把人的魂儿勾走似的。 不过,更让他吃惊的是,杨氏竟然是个石女! 关於石女,民间说法可多了去了,最常见的有两种。一种说是不能生孩子的,还有一种说是虎坐堂,嘿,杨氏可倒好,这两样她都占了,简直就是个如假包换的石女! 还有人说,虎坐堂的克夫,厉害的能把男人剋死,轻则让家里败落。这下石宽明白了,为啥文老爷十几年都不搭理杨氏了。 其实刚开始,文老爷对杨氏那可是百般疼爱,他才不信什么克夫呢,看著杨氏那洁白如玉的身子,他还觉得挺有趣。 可两年后,文老爷到下面的村寨收药材时,和一个村妇勾搭上了。那秀可真是风骚入骨,把文老爷侍候得乐不思蜀,都不想回家了。 有一天,正当两人在村妇家行苟且之事时,村妇的老公突然回来了。看到了这一幕,气得要命,拿起门后的扁担就打过来。文老爷猝不及防,肩膀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不过那男人瘦得跟排骨似的,三个月没吃过肉,哪是文老爷的对手。文老爷回过神来,三两脚就把他踹倒在地,还踢吐了几口血。 后来,没多久村妇就死了,那男人也死了,文老爷的肩膀也落下病根,一到颳风下雨就疼得厉害。 有次他在街上碰到了算命的李一眼,算完卦后,李一眼说他家里有个蚂蝗精转世,专门吸他的精血。还说他现在只是被吸了一点,还没伤到元神,要是再被多吸点,小命可就难保咯! 他立即就想到了二姨太杨氏,便试著不去杨氏的屋子。也真是奇了怪,之后的日子,那肩膀竟然不痛了。所以他深信不疑,没再踏过杨氏院子半步。 杨氏虽然没有从文老爷口中亲自得到过答案,但文老爷不来,她心里就已经明白了八九分。因为之前的日子,文老爷每次和她行乐,都会拿她那来说事。 说什么要是哪天发现你真的克夫,就把你关在屋子里孤独终死。还说你可能真的是不祥之物哦,要不然怎么这么久了也没怀上一儿半女。 当时两人还有来往,她就当文老爷说的是玩笑话。后来真的不来了,三个月,半年,一年,甚至五年,她也就相信了。 从那以后,她开始吃斋念佛,不管任何繁琐的事,甚至后来把所有的下人都辞退了,自己孤苦一个人,也不与外界接触。而今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她也已经渐渐习惯。 洗著洗著,突然听到“吱呀”一声响动,杨氏回过头去看,却看到了石宽半弓著腰站在门口,手虚空的向前撑著。 她嚇得从木盆里蹦了出来,慌忙的拿过旁边的衣服遮挡身体,声音颤抖著骂道: “好你个石宽,竟然敢偷看我洗澡,我告诉老爷,把你沉到玉龙河去餵王八。” 石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咚咚咚的磕头,求饶道: “二太太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过来拿锤子,不小心撞上了。” 石宽心里后悔死了,刚才在外面看得好好的,嫌什么裂缝小,看不癮,要走进来扒门看。扒门也就扒门吧,小心一点,慢慢试探啊。这回好了,这么用力,门被推开了,被抓现行了吧? 其实这也怪不得石宽,杨氏压根就想不到会有人来,她的门只是虚掩,而且那门还特別的松,一阵风过来,自己都能开的。石宽的手也只是轻轻的触了一下,门就全部打开了。 杨氏的话虽然蛮凶的,但其实心里比石宽还害怕,不然说话也不会颤抖了。她胡乱的套好衣服,看石宽猛磕头的样子,有些於心不忍,又说道: “你別磕头了,快点起来。” 石宽哪敢起啊,带著哭腔说: “二太太,你不饶了我,我不敢起来呀。” 从开著的门看到桌子上確实是摆放有一把锤子,杨氏相信了石宽的话,至少不是刻意跑来偷看的,也就心软。 “我饶过你,也不去告诉老爷,你快点走吧。” 石宽这才站起来,额头上已经磕破皮了。此时的杨氏依然还是衣衫不整,侧襟盘扣没有扣上,半截雪白的胸脯还明晃晃的亮著呢。但是他哪里还有心情欣赏,一边道谢,一边转身拿起锤子就跑。 “站住,你回来!” 还没跑到院门,身后的杨氏又娇声喝道。石宽像是当头挨了一棒,慢慢的转回身,忐忑不安地问: “二太太,还有什么事。” 杨氏已经把衣服扣好了,还在外面披了一件外套,站到了佛堂门前。 “你回来。” 石宽不敢违抗,小心的挪步向前。 杨氏把石宽拉进了佛堂,又把门关上,这才小声的问: “你刚才什么都看见了?” 石宽慌得不得了,不知道杨氏要干什么,紧张的点点头,不敢看杨氏。 杨氏咬著下嘴唇,停顿了片刻,很不自然的又问: “那你也知道我是石女了?” 石宽再次点点头,他是第一次见到所谓的石女,心里並没有什么恐惧,还觉得那真的美,比玉还美。 杨氏突然用食指戳了一下石宽的额头,咬牙切齿的说: “你不许对任何人讲,要是透露出去了,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的。” 石宽抬起一只手,诚恳的说: “我发誓,我要是透露出去,天打雷轰,不得好死。” “好了,我相信你,你走吧。” 石宽走后,杨氏倒退了几步,跌坐在一张椅子上,傻傻的看著门口。 她之所以被冷落了这么久,还固执的不去招蜂引蝶,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石女的身份,这个不能让人知道啊。 记得未出嫁前,母亲还和她说,隨著年纪大一点,会长出来一点点的,而如今都快四十了,还是那个样子。老天怎么这样的不公啊?给了她么好的容貌,这么迷人的身材,怎么就吝嗇那一点点不给完? 第21章 送钱 夜里,缠过后,胡氏摸著石宽的头,心疼地说: “这是咋回事儿,都淤青啦?” “今天钉钉子时,突然飞出一只蝙蝠,我嚇了一跳,头一偏就撞到锤子上了。” 石宽哪敢说实话,隨口编了个理由。 胡氏吐了口唾沫,涂在淤青处,又说: “明儿我去安儿那,给你討点东西来擦擦。” “这是锤子砸的,又不是鞭子抽到眼睛,能有用吗?” 民间常有些小偏方,受了点小伤小痛,就用这东西来治疗。 胡氏摸著那块淤青,似乎有些顾虑。 “有用是有用,可你只是个下人,我帮你去討,难免会惹人怀疑,还是算了吧。” 石宽刚热起来的心,瞬间又凉了下去,不过胡氏说得也有道理,可別弄巧成拙,坏了好事。 “就一点淤青,过几天就消了,不用那玩意儿。” 也许是心疼,胡氏温柔的把石宽的头抱住,轻声说道: “以后干活小心一点。” 石宽到底是年轻力壮,一下子又搂住了,坏笑著说: “有你陪我,再疼也不怕。” 窗外的风呼呼的吹著,即使是有一点点小缝隙,也会灌进来,想著石宽住在那破屋里,胡氏就有些心疼。她捧著石宽的脸,温柔地说: “明天要发月钱了,我给你几块,你自己到外面买点东西补补吧。” “那可太感谢啦。” 隨便就几个钱,要知道他干一个月也才六个银元,为了报答胡氏,石宽特別的真诚…… 第二天果然发月钱了,不过是发给文家的人。石宽这些下人啊,还得再等几天呢。胡氏对石宽那可是真好,说给就给,悄悄塞了八块银元呢。 这可太多了,比一个月的工钱还多呢,石宽紧紧攥在兜里,时不时就得摸一下,就怕它又飞走了。 他想著把钱藏在枕头底下,可这小屋连个门把都没有,万一遭贼了,都不知道上哪儿要去。 正琢磨著怎么妥善保管这笔“巨款”呢,他就看到了一个不想见到的人。 文贤昌脚底下像生了风一样,远远地就哼著小曲跑进了胡氏的院子。 “妈,你在家吗?我想和石宽出去走走。” 胡氏本来在屋里数钱呢,听到文贤昌的声音,立刻把那一沓沓的银元捧进箱子,盖好盖子推进床底。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才走出客厅。 “你又来干嘛?刚发月钱,是不是又光了,跑我这儿来搜刮?” “你怎么总把我往坏处想呢,我保证这个月都不问你要钱,你就让石宽跟我出去走走就行。” 文贤昌嬉皮笑脸的,走到客厅门口,一屁股躺在胡氏平时躺的躺椅上,摇了几下,可愜意了。 石宽只是家里的一个下人,儿子来借人,哪有不给的道理。胡氏也不问原因了,甩甩袖子,骂道: “滚吧滚吧,只要不问我要钱,爱去哪儿去哪儿。” 文贤昌借著摇椅往前摇的劲儿,一下子弹了起来,笑著说: “那我走嘍。” 石宽知道他又是去找慧姐逗乐子了,很不情愿,可被文贤昌拽著,也不敢挣扎。 出了院门,却不是往老太太院子的方向走,而是去了文贤昌的家。 一进门,文贤昌就把下人撵了出去,拉著石宽进了小屋,然后关上门。 “你会玩牌九不?” “会一点儿。” 石宽机械地回答。 文贤昌兴奋地把石宽按在一张桌子前,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副骨牌。 “那太好了,来来来,快坐下。今晚咱们去组个局,贏那些龟儿子的钱,回来分你点儿。” “做局赌博?我可没钱啊!” 石宽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担心自己兜里的那八个银元,难道是胡氏给钱的时候被人发现了? 不过想想也不应该啊,当时在客厅,大耳刘和老聋婆在院子里劈柴,根本没注意这边,而且胡氏是把他拉到门背后,悄悄给的。 “你没钱我有啊,我今天刚领了月钱。” 文贤昌得意地拍了拍衣兜,里面的钱袋发出咔咔的响声。 石宽心里轻鬆了不少,但马上又有些担心。 “做局骗钱,被发现了不得打断腿啊?” “你个傻小子,被发现了还叫什么局啊!你听我的,要是我左手握牌,那手里肯定是有文牌大的。你要是有了进张,就出一张烂文,这样我就又有进张了,咱哥儿俩都有了看家,那钱不就哗哗地来了吗?” 文贤昌一边说,一边演示,那激动的样子,好像现在就已经赚了个盆满钵满。 石宽是个机灵鬼,文贤昌一说他就懂了,立马附和道: “要是手里武牌大,那就右手握牌,或者不握牌,把左手抱在怀里,只留右手在桌上,对吧?” “聪明,我找你可算找对人了。” 文贤昌高兴地在石宽肩膀上拍了一下,还给他倒了杯茶,推到了他面前。 石宽也不囉嗦,一口乾完那杯温茶,接著说道: “要是別人牌大,咱两家就留牌。一个留文,一个留武。留文的用左手摸牌,留武的用右手摸。这样的话,除非他的牌大得离谱,不然肯定是我们其中一个人结牌。” “兄弟,你这主意太绝了!我感觉我离发財不远啦!我去把他们几个叫来,先演练演练。” 文贤昌打开门,朝院子里喊道: “二蛋,马六,你们都给我进来!” 不一会儿,二蛋、马六还有其他几个下人都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道主人要干啥。 文贤昌热情地招呼二蛋和马六坐下,兴高采烈地说: “来来来,你们俩坐下,陪我们玩一把牌九。不赌钱,你们也没几个子儿。要是能贏了我,我就让蔡婆子买只鸡回来,晚上给你们加个菜。要是输了,那还是老样子,咸菜南瓜汤。” 旁边有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是文贤昌院子里的厨娘,也是马六的老婆。她有点不相信,问道: “真的吗?二少爷,你可別拿我们下人开玩笑哦。” 第22章 做局 文贤昌从钱袋里掏出两个银元,“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豪爽地说: “那当然是真的,我咋会耍你们呢?钱在这儿,我们打五十个子的,把我和石宽任何一个人的子儿贏光了,你就拿钱去买鸡。” 那蔡婆子看了一眼还有点迷糊的马六,用手肘撞了撞他,说: “打唄,输了也没啥损失,贏了就能吃鸡了。” 马六和二蛋这才反应过来,开始摆弄桌子上的骨牌。 “那打呀,好几个月没吃鸡了,赶紧的赶紧的。” 只听一阵哗哗声,骨牌被摆弄得哗哗作响,然后四个一摞,摆放得整整齐齐。大家分好了子,又掷了骰子。 这骨牌共有三十二张,分文武两派,文牌二十二张,从大到小分別是:双天、双地、双人、双鹅、双梅、双长沙、双双板凳、双斧头、双屏风、双高脚、双铜鼓。武牌则是杂九一对、杂八一对、杂七一对、杂五一对,还有六头和丁鸡,按点数大小排列。 文武可以自由搭配,既能成双配对,也能单打独斗。天配九,地配八,人配七,鹅配五,其他的就按各自的派分大小。另外,武牌里的丁鸡和六头是绝配,这一对一旦出现,没有任何牌能压过它们。但同时,它们也吃不了任何牌,如果没机会出,就成了一对废牌。 石宽和文贤昌是对家,二蛋和马六坐在两边。 第一局由石宽坐庄,他拿到了一对杂九,一张平头八,一张人牌,一对鹅五,一个高脚,还有一张丁鸡。 这手牌不好也不坏,绝对干不了栋。他先把杂九摆了出去,这两张牌最大,没人能吃得下,稳稳收穫两栋。 他之所以不把已经最大的平头八也推出去,是想留著看家。按照有双先打双的逻辑,他本来应该把鹅五推出去,但是看到文贤昌右手假装无事地敲击著排面,就知道另一个弯八一定在文贤昌手里,於是毫不犹豫地扔出了那张丁鸡三。 石宽的下家是二蛋,二蛋翻出了一张瞎眼七,嘴里嘟囔著: “也不知道这张能不能上得稳。” 文贤昌手里除了一对地八,其余的都是烂牌。石宽都出杂九了,那天牌肯定是在另外两家了,为了进张,他才暗示石宽出武牌的,这样进张的机会就大一些。他把手上那张弯八猛的翻出来,咧著嘴笑。 “不好意思,老大已经出了,轮到我的老二大,你这张老三还是垫底吧。” 就这样,文贤仓也有一栋看家了。他看石宽没有什么暗示,就隨便卖一张烂文。 下家马六立刻翻出一张天牌,笑嘻嘻的说: “谢谢二少爷,我也有进张了。” 马六接著又推出了三张三文人七,笑眯眯的说: “谁有三文地八,我自认倒霉,翻出来吧。” “地八个屁呀,我干栋了。” 二蛋没得进张,气得把手里的牌一推,数起了子来。 这时候有牌张的只有石宽和文贤昌了,最后一张牌,按照牌面来分析,文长武短,石宽应该是留那张人牌的。因为武牌就只剩下一张七,一张六,一张五。而七又不可能在马六手上,在的话他早就四人七一起出了。 这种情况,已经是不需要过多的揣测的。可是他看到文贤昌左手紧紧的攥住留的那张牌,知道文贤昌留的是一张文牌了,他只好按最先的计划,留下那张平头八。 马六看著大家都把牌留好了,猛的翻出底牌,吼道: “谁还有武牌?” 石宽心里一乐,翻出了手里的弯八,笑道: “在这呢?平八吃六头,阿哥打阿弟。” 马六挠了挠头,不解的说: “你这傢伙,双九不带八,留著吃两家。” 石宽怕马六看出破绽,解释道: “我也没什么大牌了,就留这一个看家,反正少一栋也就多输两个子而已,中庄了我可就赚二蛋的十个子。” 二蛋骂骂咧咧,把早就数好的子送到石宽面前。马六四栋保本,一子不输。文贤昌虽然输了三栋,但他无所谓。 就这样,局面基本是在石宽和文贤昌两家轮流贏,二蛋和马六偶尔会凭实力贏上那么一两回。还不到两炷香的时间,就已经把全部的子输完了。 鸡马六他们是没法吃了,文贤昌却高兴得几乎手舞足蹈,带著石宽走出了文家大宅,来到了镇上的醉仙居酒楼,点了一盘白切鸡,还要了点牛肉乾,生米,一壶好酒。 “好好吃,一会我分五十块银元给你,吃饱后就带你去找那臭骚牛,把他贏得裤衩都不剩。” 时宽这时也是颇为期待,问道: “臭骚牛是谁?他钱多不多?” 文贤昌夹了一块干牛肉片,扔进了嘴里,边嚼边说: “牛镇长的公子,贏了我的不知道多少钱,今晚必须连本带利贏回来。” “哦!” 石宽心里又有点慌,抓住一个鸡腿往嘴里塞。这都是有头有面的人物,搞不好了手脚都有可能被打断,趁著现在还完好无缺,还是先把肚子填饱吧。 酒足饭饱,天也差不多暗下来。文贤昌数了五十个银元给石宽,带著他出了醉仙居。 沿著密密麻麻的鹅卵石街道,走到了龙湾镇的边缘,进了一家青灰砖的屋子。 里面已经掛起了明亮的大马灯,一个妖艷的女人坐在火盆前,悠閒的嗑著瓜子,见到文贤昌和石宽走进来,立刻笑脸相迎。 “哎呦,文二少啊,多日不见,我以为你改邪归正了呢?” 文贤昌走上前,在那女人的屁股上抓了一下,说道: “归个鸟,老丁呢?让他去把臭骚牛叫来,今晚打几局。” 女人也不生气,只是把文贤昌的手拨开,打量了旁边的石宽一眼,不確定的说: “只叫牛公子,你们够角吗?” 文贤昌拍了拍石宽的肩膀,暗示他不要紧张,说道: “够,这是我们家的工人,贏了其他伙计的大把钱,今晚想玩点大的,叫我把他带来。” 那女人又从头到脚的看了一下石宽,不屑的问: “能有多大啊?” 文贤昌看了一下里屋,没看到老丁出来,手又不老实的伸过去,压低声音,淫笑道: “你要多大,那就有多大。” 这回那女人没有让文贤昌占便宜,老早的就把那伸来的手拨开,衝著里屋大声嚷了一句: “老丁,快出来,文家二少送钱来了。” 第23章 牛公子 这时,从里屋走出个穿皮袄的中年男人,双手揣在袖子里,走路慢悠悠的,声音也是软绵绵的。 “哟,这不是二少爷嘛,哦~我明白了,今天是领月钱的日子啊。” 文贤昌才不在乎这种明里暗里的讽刺,拍了拍衣兜,得意地说: “没错,有本事今晚就把我的钱贏走,没本事就等著输钱给我吧。” “各凭本事嘛,你要是贏了我,那是你厉害。我这就去叫牛公子来。” 老丁也是个赌鬼,一听文贤昌有钱了,立刻兴奋起来。 文贤昌却有点不耐烦了,骂道: “你这慢吞吞的,走路都抬不起脚,等你把牛公子叫来天都亮了,还是让金去吧。” 老丁看了一眼那妖艷女子,还没说话,女子就扭身往外走,嘴里还嘟囔著: “又让我去,等会儿谁贏了钱,可得给我点跑腿费哦。” 这女子姓李,原名李秀丽,本是县城凤仙楼的妓女,老鴇叫她李金。后来年纪大了,没那么抢手了,正巧碰上做古董生意的老丁,就跟他回了龙湾镇。 老丁都快五十了,娶过三房老婆,可一个孩子都没留下就都死了。算命的李一眼说他命中无子无妻,他就去县里把李金赎了出来,也不请客办酒,两人就这么搭伙过起了日子。 老丁有点閒钱,家里又没別人管,自然吸引了些好赌的人来。那些赌徒都知道李金不是啥良家妇女,老丁不在的时候,就会对她动手动脚。李金也没多大反应,可要是谁太过分,她可就不干了。 记得两年前,有个黄峰镇的赌徒,仗著有点钱,把她拖进侧房,裤子都脱了,眼看著就要得手,结果被她一脚踹到襠部,直接成太监了。 就因为这样,小镇上关於李金的流言蜚语可多了去了,可老丁压根不当回事。 李金去叫牛公子的时候,老丁和文贤昌几个已经把桌子抬过来,架到火盆上,骨牌也摆好了。 没多久,牛公子就风风火火地赶来了,一屁股坐到给他留的位置上,调侃道: “文老二,这回你要是输光了,又得一个月不敢见我们了吧?” 文贤昌和牛公子没啥仇,就是看对方不顺眼,只要在一块,就会互相挖苦、嘲讽。 “臭公牛,你別得意,你也有输的时候,哪天我把你老婆也贏过来,你就知道我文二少的厉害了。” “我真想跟你赌一把老婆,只可惜你连老婆都没有,哈哈哈……” 牛公子那叫一个狂啊,文家有钱有势又怎样,他可不怕,毕竟他爹是龙湾镇镇长呢。 老丁虽然有点瞧不上文贤昌这个败家子,但也不敢得罪,眼看著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生怕打起来,赶紧劝道: “別吵啦,別吵啦,赶紧打牌,我要开始叫庄咯。” 一直没敢吭声的石宽,从这些话里听出来文贤昌赌钱基本都是输的那个。文贤昌白天说了,贏了钱会分他一点,他就想著等会儿一定要好好配合,把这个囂张的牛公子贏得一分不剩。 他们玩得可真大,都不用分子,输一个子就是一块银元。 第一局牛公子坐庄,石宽和文贤昌手里都没什么好牌,牛公子中庄,他们都输了。 第二局,牛公子的牌不错,一对天九,双地,一张人牌,一张鹅牌,一张梅,一张铜鼓。这牌说不定能打个六结十呢,他心里暗暗高兴,丟出了一张铜鼓。 下家是文贤昌,他一手烂牌,就一张人牌最大,其他的根本没法看。他翻出那张人牌,嘴里骂骂咧咧: “这牌来一张人,不然我都封牌了。” 老丁的牌更烂,只有一张寡九最大,文的连人牌都吃不起,隨便垫了一张,一声不吭。 石宽手里的牌还行,中上水平,有一张寡天,一对杂八,三武鹅五,一张丁鸡三,一张板凳。 他是最后一家,这时候完全可以用天牌压上去。但是手里的丁鸡三和板凳这两张牌留下的话,要结牌就很难了。 他爽快地把那张板凳垫出去,让文贤昌贏了一栋。然后右手伸到桌下烤火,只留左手在桌上。 文贤昌压根没想到,自己的一张人牌就能贏一栋,咧嘴笑了。 “今晚我运气好,人牌也能贏一栋。” “一栋就得意成这样,快出牌吧。” 牛公子手握好牌,巴不得別人快点出牌,好把剩下的烂牌垫出去。 “你急啥,怕输不完啊?我不得好好想想吗?” 文贤昌本想隨便扔一张,看到石宽的手势后,就扔了张屏风。 老丁没大牌,隨手翻了张梅。 轮到石宽,他把天牌翻出来,还装模作样地说: “忍不住了,这牌必须吃。” 这可正合牛公子的意,他立刻把那张梅垫出去。孤天和单人都已经出,自己手上的单人单鹅都大了。他心想,不管这文傢伙计出文还是武,自己都是最大的,马上就可以六结十。不仅能收老丁的三十个银元,还能收文贤昌和文傢伙计各二十六个。 石宽得了天牌一栋后,又翻出三武鹅武,笑著说: “鹅五不怕小,出得早就好。” 牛公子还以为真是一对鹅五呢,正想翻出天九压上去,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三张,骂道: “说清楚啊,是鹅五我就把你吃了。” 文贤昌见牛公子想吃又吃不到的样子,在一旁嘲笑。 “这不是鹅五吗,是三文鹅五还是三武鹅五,你可得看清楚了。” 石宽可不敢得罪牛公子,赶紧赔笑。 “公子,是三武鹅武,您要吃就吃吧。” 牛公子哪里有牌吃啊,忍痛把一张地牌拆散了,和人牌鹅牌一起垫出去,留一对天九和一张单地。不耐烦的说: “吃不起,谁有吃的吃吧。” 文贤昌和老丁都没得吃,石宽把牌码起来,又推出了那对杂八,谦虚的说: “那这一对你们吃吧,我保本了,不管那么多了。” 牛公子傻眼了,他的天九可吃不起杂八啊,把手一甩,骂道: “他娘的,庄家干栋。” 第24章 出千 文贤昌这时也装模作样起来,又是抓头又是挠腮的,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干不干栋有啥关係,我留不中,那才倒霉呢。” 牛公子看了看桌面,还真是哦。石宽已经收了六栋,如果文贤昌留牌留不中,那石宽就六结十了啊。他心里更烦了,骂道: “用心点算牌呀,別让我和老丁跟你遭殃。” 文贤昌瞧了瞧石宽,见其右手握牌,心里有数了,知道手里肯定是张武牌。他手里也有张武牌六头,他算了一下,既然石宽手里是武牌,那就只有丁鸡三这一张了。 打天九牌有个说法,六头盖丁鸡,石宽这是要一个人包牌的啊。那他贏也是贏自己的钱,所以他把六头埋了起来,翻出了一张最大的文牌板凳,大声喊道: “文长武短。” 牛公子和老丁立马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紧张得不行,盯著石宽。这时,空气好像都凝固了,没人说话,静悄悄的,连帮忙烧水的李金也停下来看。 要说紧张,那还得是石宽最紧张,生怕被人看出破绽,战战兢兢地把牌翻出来,小心翼翼地说: “我……我结了。” 牛公子拍了下桌子,难以置信地骂道: “你还有武牌?” 老丁则是喃喃自语: “六结十啊。” 石宽扫视了一圈眾人,进一步解释道: “丁鸡是双数,不是六结十,是七支。” 文贤昌心里乐开了,这回可赚大了。不过可不能表现出来,还得装出一副哭丧脸: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唉,七支三十,我输一栋,输三十三个。” 真正哭丧著脸的是牛公子,他没好气地骂道: “你才输三十三个,叫什么叫。我这庄家干栋,输四十个呢。” 老丁摇了摇头,从钱袋里掏出三十五个银元,放到石宽面前,无奈地说: “你是石宽吧,运气真不错啊。” 牛公子扔过去四十块银元,怒道: “好个屁,风水轮流转,下次就该我贏了。” “对对对,风水轮流转,看运气咯。” 石宽高兴地收了钱,点头哈腰地赔著笑。贏钱的感觉太爽了,虽然是帮文贤昌贏的,但也过了把手癮。 接下来继续打著,因为出老千,基本上都是石宽和文贤昌在贏。还不到两个时辰,牛公子和老丁就各自输了三四百个银元。 这样下去,再多的钱也不够输啊,老丁还算清醒,把牌一推,说: “你们两个今晚手气太好了,歇一歇,不玩了,明晚再来。” 牛公子输红了眼,著急地说: “老丁,你是不是没钱了?没钱我借你,你不玩了,那输的怎么贏回来啊?” 文贤昌恨不得一把贏光他们两个,也著急地说: “是吧,我也借你,不要利息,这还早呢,这么早散场多扫兴啊。” 老丁在赌场能混这么久,就是因为稳重,贏了知道收手,输了也能及时止损。他摆了摆手,说: “日子长著呢,明晚再玩吧。” 石宽可不像文贤昌那么想,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揣在兜里沉甸甸的,还是赶紧回去数数吧,他小声劝道: “二少爷,天不早了,我明天还得干活呢,咱们还是回去吧。” 文贤昌狠狠地瞪著石宽,皱著眉头说: “干什么活啊,我帮你请假,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想多贏点牛公子的钱吗?” 石宽闷不吭声,只好乖乖坐下看他们交涉。 那李金可是个明白人,她走过来,故意把大胸脯贴到老丁胳膊上,还蹭了蹭,娇嗔地说: “別打啦,明晚吧,人家想睡觉了。” 老丁也不害臊,顺势把李金搂到大腿上,说: “这小贱人,我都三四天没理她了,要是再把她搁在一旁,她可要造反了,不好意思啊,明晚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牛公子和文贤昌也不好再说啥,骂骂咧咧地起身,准备离场。 李金拍了下桌子,说: “就这么走啦?我辛辛苦苦给你们烧茶水,也不赏俩钱儿?” “给你俩就不错了,我这刚旺起来,你就缠著老丁,给你俩知足吧。” 文贤昌不情不愿地摸出两个银元,远远地扔了过去。 石宽有样学样,也摸出两个银元放在桌上,然后跟著文贤昌走出了老丁的家。 没走多远,一起同行的牛公子说: “文老二,明晚不来了,等我找个好地儿通知你,要玩就玩个痛快,那骚娘们太烦人了,打个牌都不消停。” 这可能是文贤昌和牛公子唯一的共识了,他也隨声附和道: “就是,你找人另外组局,那骚娘儿们只要你手气一好,就在旁边把胸脯挺得老高,想让我分心输牌,我才不上她当呢。” 因为不能玩得尽兴,两人对平时还能过过手癮的李金也抱怨起来,一路上絮絮叨叨。 到了岔路口,就各自回家了。 在文贤昌那稍显杂乱的房间里,两人把兜里的钱都倒出来,数了数,除去本钱,居然贏了七百三十六个银元。 文贤昌看著那堆钱,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以后跟我混,保你有吃有喝,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哈哈哈……” 那一堆钱,在兜里的时候,石宽还觉得挺踏实,现在倒出来了,心里却突然空落落的。他小心翼翼地问: “少爷,你不是说要分我一点吗,这……” 文贤昌把手搭在石宽的肩膀上,认真地说: “兄弟,我怎么会少了你的呢?五个,拿去,不,再拿一个,跟我一晚上,顶你干一个月啦,开不开心?” “开心,开心极了。” 石宽拿著那六个银元,心里却委屈得想哭。他之前兜里就有胡氏给的八个银元,忘记拿出来藏好,现在全部算进贏来的钱里了。还没发月钱就有八个银元,这没法解释啊,所以也不敢说。 他本来以为贏了那么多,文贤昌至少会分他三十四个。那样的话,就算把自己的八个银元也算进去,也无所谓了。可现在只分了这么点儿,忙活了一晚上,还倒亏了两个,真是亏大了。 第25章 后门 每天晚上搂著石宽入睡,胡氏早已习惯。现在一整晚没搂,感觉心里空落落的,翻来覆去,就像煎烙饼似的,怎么都睡不著。 天才蒙蒙亮,张婶还没来做早饭,她就已经起了床,在院子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没一会儿,张婶从小门钻进来,看到这一幕,嚇了一大跳。 “太太,你怎么了,起这么早干啥?” “昨晚梦到些奇奇怪怪的,睡不著了,起来走走。” 胡氏不敢说实话,隨口编了个理由,眼睛却瞄向石宽的小房间。 “老是梦到这些的话,得去李一眼那求张符,放在枕头底下,睡觉就踏实了。” 张婶走进厨房准备早餐,並没有发现院子里有什么异常。 “算了,就一个噩梦,不用麻烦了。今天早上不煮鸡蛋了,蒸两根腊肠就行。” 胡氏说著,走回房间,和衣又钻进了被窝里。 晚上睡不著,现在有人在院子里走动,她却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直到张婶在房间门口喊: “太太,早餐做好了,我给你放桌子上了,你一会儿起来吃,別让它凉了。” 她这才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下了床。端起张婶做好的银耳粥,拿起一根腊肠咬了一口。 这时石宽像往常一样,偷偷摸摸地进了客厅,看到桌子上没有“补品”,有些失望,小声嘀咕道: “今早忘记跟张婶说了啊?” 胡氏看到石宽,气就不打一处来,放下碗站起来揪住他的耳朵,使劲地扭了半圈,咬牙暗骂: “昨晚跑哪儿去了?没把老娘伺候好,还想吃好的。” 石宽强忍著疼,顺著那股力道斜了过去,囁嚅著解释道: “太太,您別生气嘛。我陪少爷出去,半夜才回来,家里门都拴上了,我只好在少爷院子里,跟二蛋挤了一晚上。” 胡氏听了,这才鬆了手,把咬了一口的腊肠塞进石宽嘴里,还是气鼓鼓地骂道: “是不是跟他出去瞎混了?以后不许跟他出去了。” 张婶已经回家了,大耳刘和老聋婆也不在院子里,石宽大著胆子抓了一下胡氏的胸脯,嬉笑著说: “没有瞎混啦,有您这么漂亮的,我还混谁去啊?二少爷去耍钱,拉我去作陪,我哪敢不从啊。” 这时,胡氏的气全消了,又把另一根腊肠放到石宽碗里,嫵媚地说: “我真有那么漂亮吗?就怕过几年我老了,你躲我还来不及呢。” “不会啦,您虽然年纪大一点,但比我们乡下那些大姑娘小媳妇可俊多了。” 石宽说的是实话,乡下的女人,没出嫁时还好些。 一旦结了婚生了孩子,坐在家门口,不管有没有人经过,就敢撩起衣服给孩子餵奶,这还谈什么漂亮。 就算本来俊俏,也禁不住生活的折磨,早早地就变得面黄肌垂,和漂亮渐行渐远了。 看著石宽津津有味地吃著腊肠,胡氏又有些心疼,说道: “等会儿我给你一把钥匙,以后出去玩,自个儿从后门回来,別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睡一起,脏死了。” “好嘞!” 这里的院子都有个后门,胡氏家的后门,平时基本只有张婶会走。张婶来做早饭的时候,院门还没开,就只能绕到后面,从后门走进来。 胡氏真想把石宽拽进屋里,再云雨一把,可大白天的,实在不好意思折腾。 吃完早饭,困意袭来,她又回屋睡了个回笼觉,直到中午才起来吃了点东西,然后带著石宽去隔壁杨氏家串门。 想起那天的事,石宽就心跳得厉害,见到杨氏后,一直低著头,都不敢看一眼。 杨氏注意到这一点,怕引起胡氏警觉,就说: “我后院的草长了好多,你正好没事,帮我去砍一下吧。” “好,我马上就去。” 石宽巴不得赶紧离开,去厨房拿了镰刀就跑到后院去了。 这后院比前院还荒凉,枯黄的杂草快有半人高了。也难怪,杨氏一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每天就在佛堂和厨房之间来回,其他地方根本顾不上。 割草这事石宽还是很拿手的,镰刀挥得飞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割出了一大片空地,露出了院子原来的样子。 后院的角落有一扇门,门栓都被白蚁快啃断了。要是那个心怀不轨的陈管家知道从这里可以推门进来,那杨氏可就危险了。 石宽用镰刀削了一块木板,做了个简易的门栓,重新把门插上,心里踏实了不少。 说来也怪,杨氏又不是他的主子,他干嘛要为她担心这些呢?石宽想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埋头继续割剩下的杂草。 “石宽,这么快就干完啦?” 不知何时,繫著围裙的杨氏已站在了一旁。石宽忍不住又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还真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呢。 杨氏的脸微微一红,轻声骂道: “看什么看,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睛。” 本来石宽也只是单纯欣赏,被这么一提醒,他立刻开始幻想杨氏那青衣之下洁白无瑕的身体。也不知怎的,他竟然还回了一句。 “吃斋念佛的人,说这种话就不怕佛祖发怒吗?” “別跟我耍嘴皮子,快跟我回去洗手吃汤圆。” 杨氏的脸更红了,一转身先走了。刚才被石宽那么盯著看,她感觉就像那天洗澡被偷看一样。不过那天是惶恐,现在竟然有一种小小的期待。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不敢再想下去。 一提到汤圆,石宽刚才的那些想法瞬间烟消云散,立刻跟了上去。 到了厨房,只见胡氏也繫著围裙,站在灶台前,把那一个个雪白的汤圆丟进锅里。 原来这两个女人刚刚在一起聊天,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做吃的,说干就干,找出麵粉来做汤圆。 虽说以前都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可在这,俩人都是不受宠的,厨房的活大多也都会干了,也不需要下人帮忙,自己就动手了。 胡氏看著石宽那馋嘴的样子,嫵媚地笑了笑。 “快去洗手,等汤圆浮起来就能吃啦。” 第26章 我要当马 这一切都被杨氏瞧在眼里,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一个主子对下人这么好,似乎有点不太对劲啊。她又想起刚才汤圆做好后,也是胡氏叫她去喊石宽回来吃的,心里更加肯定了两人关係不一般。 杨氏若无其事,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拿了几个碗放在灶台上。 锅中的水不一会儿就开始冒泡,一个个汤圆调皮地翻滚著。汤圆煮到这个程度正好,再煮久一点就会太软,口感就不好了。 胡氏拿起勺子,把汤圆一个个舀进碗里,朝著门外正在洗手的石宽喊道: “你是想汤多一点还是少一点?” “你舀多少我就吃多少,嘿嘿……” 石宽傻笑著,心里美滋滋的,这小日子过得真舒坦,白天有好吃的,晚上还有女人陪睡,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杨氏心里暗暗冷笑,帮忙说道: “他干了一下午活,累了,给他多舀点汤圆,汤就少舀点。” “是啊,多吃点才有力气。” 胡氏的后半句话,声音低了一些。她也隱约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些放肆了,所以赶紧收了收。 吃完汤圆,也到了该回家的时候。 石宽跟在胡氏身后,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欢呼。 “马,我的马回来了!” 紧接著就看到慧姐衝到门口,抓住他的手往里面拉。 石宽心里烦死了,文贤昌都贏了那么多钱了,还想著要绑架这个慧姐。 慧姐虽然是个傻子,但也是文家的人,他可不敢得罪,只能陪著笑脸说: “小姐,我们不玩骑马了,去玩抓小虫好不好?” “好,玩小虫咯……” 慧姐已经认定了石宽,只要有得玩,什么都无所谓。 胡氏看著他俩,无奈地摇摇头,低声嘟囔道: “我这当妈的她从来不掛念,却掛念只和她玩过几次的下人,真是上辈子造了孽,生出这么个冤家来。” 老聋婆过来扶著胡氏进屋,一旁的大耳刘也帮腔道: “幸亏石宽回来得快,不然小姐可就要闹翻天了。” 跟著慧姐来的下人秀英,也一脸无奈。 “是啊,在家里就一直闹,说要出来骑马,我们几个给她骑,她还不乐意,非得找石宽。老太太这几天身体不舒服,被她闹得烦死了,所以就让我把她带出来了。” 石宽在大树下听得真真切切,原来不是文贤昌唆使,是慧姐自己想找他玩。他心里暗暗叫苦,慧姐要是依赖上他,那以后可就惨了。 他脑子转得飞快,小声对慧姐说: “你看我这匹马太瘦了,骑多了会死掉,以后就没马骑了。” 慧姐本来拿著根棍子准备找虫子玩,听到石宽这么说,看了看自己,突然一拍胸脯,说道: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的马瘦,我的马壮不壮?” 石宽差点笑出声来,回答道: “壮,壮极了。” “那会死吗?咦~” 慧姐学著马的嘶鸣,还把撑在地上的双手向上扬起舞动几下,把马扬前蹄的动作学得活灵活现。 石宽忍不住了,小声笑道: “不会死,这么壮的马怎么会死。” “那你快来骑我,我就是你的马。” 慧姐说著倒退向石宽,一摇一摆的。 石宽本想骗慧姐別骑自己,没成想事情竟发展成这样!被慧姐骑多了,他倒想骑一次扳回一城。可人家是小姐,他哪敢啊,嚇得连连后退。 “小姐,这不行啊,咱们还是捉虫子玩吧。” “不要,我就要当你的马,快上来。” 慧姐倒退著,撅著找石宽。那头小母猪好像知道要有一场闹剧,在旁边幸灾乐祸地钻来钻去,哼哼直叫。 看著慧姐傻傻的样子,石宽真想去捏一下,只是有心也没那个胆啊。他咽了咽口水,说道: “你是姑娘家,不能七的。” “我不管,那才好玩。” 慧姐是真傻,哪里懂得这些。 看著慧姐认真的样子,石宽倒是慌了,连忙滚到客厅门前,大声求救: “太太,秀英,小姐要骑我,不对,是我要骑小姐,呸呸呸,是小姐要我骑她,这可咋办啊?” 胡氏和秀英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 她们出来一问,知道了事情的原委,胡氏张口就骂: “你是小姐,让下人骑你,像什么话!” 没骂之前,慧姐只是倒退著追石宽,这一骂,她直接躺在地上,又哭又闹又打滚,还挥拳蹬腿。 “我不是小姐,我是慧姐,我是马,就要给他骑,呜呜呜……” 所有下人都怕慧姐撒泼,秀英也不例外,赶紧上前蹲下安慰: “哦,慧姐,你是慧姐,你是大大的慧姐。咱们慧姐这么大,才不给人当马骑呢,要骑也是骑別人,你的马在那儿,不哭了,去骑他吧。” 平常这么哄还挺管用,可今天慧姐一点都不听,她把自己的鞋脱下来,朝胡氏扔过去,继续撒泼打滚。 “我就要当马,就要给他骑,呜呜呜……” 胡氏躲过了第一只鞋子,却躲不过第二只。对於这样任性的傻子,她是充分的领教过了,知道劝导也没用,就招呼一旁的大耳刘。 “我是造了什么孽哦,还不快去把老太太请来,一会脚后跟都得蹬脱皮了。” 大耳刘连忙跑去,可是他腿脚不好,走路一跛一瘸的,也不知道何时能把老太太请来。 石宽知道是自己撞了祸,滚到了慧姐身边,和秀英一起劝。 “小姐,你这马太壮了,骑不得,我装小狗,汪汪汪……好玩吗。” 儘管石宽努力的装狗叫,学狗跳,但还是起不到任何作用,慧姐挥拳捶打著。 “不好玩,狗叫不好玩,我要当马,我就要当马。” “要不学猫叫吧,我是一只猫,要去抓老鼠嘍,抓大老鼠嘍。” “不要,我就是马,骑我……” 半炷香时间,老太太由两个奴僕搀扶著,气喘吁吁的赶来了,一进门就捶胸顿足。 “他要当马,你们就给她当唄,这是让我们文家,没有外人看到,讲究那么多干嘛啊,非要让她哭死去吗?” 第27章 好马要人骑 老太太一来,胡氏和秀英立马住手,退到一旁。 石宽惊得目瞪口呆,难以相信这话出自文家最德高望重的老人口中。 那慧姐却像领了圣旨,神奇地止住哭声,跪爬到石宽身边,蹭了蹭石宽的裤腿,傻傻的说: “奶奶同意了,快来骑马!” 老太太拄著拐杖站好,两个下人迅速搬来椅子,她坐下后缓了口气,挥手道: “骑吧,轻点就行。” 儘管有了老太太的命令,石宽还是不敢乱动,呆呆地看向胡氏。 胡氏走到老太太身边,半蹲著说: “老太太,慧姐还没嫁人呢,和一个男人这样……这要是传出去了……” “传什么传,有我在,谁敢传?她这样子嫁出去还不得被人欺负?我就不许她嫁出去!” 在眾多孙辈中,老太太最疼的就是这个傻孙女,见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胡氏没办法,只好扭头对石宽微微点头。 石宽只好站起来,小心翼翼地跨上去,不过两脚还是半撑著,不敢真骑。 “咦~马儿跑咯。” 慧姐脸上还掛著泪珠,却兴奋地向前爬。 石宽没办法,不敢真骑,只能叉开腿跟著装模作样地跑。几圈下来,比自己当马还累,累得气喘吁吁。 慧姐似乎还不过癮,一边学马叫一边说: “你的鞭子呢?不打马是不会跑的。” 石宽看老太太笑得很舒心,便没了顾忌,手拍了下去,但不敢太用力。 总是半撑著跑,有时候跑不过精力十足的慧姐,也会真坐一点。反正慧姐高兴,老太太又不说,没人注意时就偷偷坐一点。 大半个时辰过去,天看起来快黑了,慧姐满头大汗,也终於玩累,歪在一旁,躺在地上不动了。 老太太站起身,走到慧姐旁边,像哄三岁小孩似的。 “玩累了吧,天黑了,妖魔鬼怪要出来嘍,咱们回去把门关好。” “嗯,叫我的马把我驮回去,我走不动了。” 慧姐伸著手摇晃著,小脸蛋红扑扑的。 这回石宽也不需要问別人意见了,直接拉住慧姐的手,把她拉起来背到背上。 反正也逃不掉,还不如老实点,早点把人背回去。 路上,干完活回来的长工,还有文家的下人,都投来奇怪的目光。但因为有老太太在,没人敢窃窃私语,更不敢交头接耳。 石宽才不管那么多呢,反正是老太太让背的,谁敢多嘴呀。 到了老太太家,把慧姐放到一张躺椅上。只见慧姐脑袋一歪,竟然睡著了。 老太太怜爱地把慧姐脸上粘著的两缕头髮拨到一边,对旁边的秀英说: “拿条毯子来给她盖上,等她睡醒了我再吃饭。” 生在有钱人家真幸福啊,就算是个傻子也有这么多人照顾。石宽心里感嘆命运不公,可又无可奈何。 “老太太,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快过年啦,我这有块布粗了点,你拿著,过年了给自己做身新衣裳吧。” 老太太抬手向旁边另一个下人示意,那下人点点头,迈著小步走进一间房里。 石宽突然又觉得命运其实也没那么不公,出生在谁家早就註定了,就算是穷人,碰到好的主子,也能活得有模有样。 “谢谢老太太了。” “不用谢,都是石鼓坪的,我也没有亲人在那了,给你就当做一个念想吧。” 老太太望向门外,目光有些迟钝。人老了,都喜欢念旧,老太太也是如此。 那个下人將布料拿出,递给了石宽。石宽道了谢,开心地蹦跳著跑回了家。 第二天,鸡叫过两遍后,胡氏把身旁熟睡的石宽推醒。 “快起来出去,等会儿张婶就要来做饭了。” 石宽只好不情愿地起床,穿好衣服后,揉了揉眼睛,回头看几眼胡氏,这才躡手躡脚地溜出房间。 来到院子里,石宽刚想钻进自己那冰冷的小窝,就感觉到脸上有一丝丝的冰凉,伸出手掌,才发现天下起了像针尖一样细小的小雨。 这冬天的雨可真磨蹭,酝酿了好几天,现在才下下来。 石宽把衣服裹紧了些,正要回屋,突然想起杨氏后院的那堆草,要是被雨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烧掉。 得趁著现在雨还不大,去把它点燃。 石宽本来想回胡氏房间跟她说一声,又怕她不同意,就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反正烧完就回来,等天亮了院门开了,趁著混乱再溜回来,神不知鬼不觉的。 出了后门,小巷里凉颼颼的,一个人都没有,就连那整晚嗷嗷叫的野猫,也不见了踪影。 他紧了紧衣服,缩著脖子贴著墙根小跑,来到了杨氏家后院。 后院的那扇小门,虽然是新换的木栓,但他知道怎么弄。隨便找根小木棍,拨弄几下,门就开了。 他把那堆杂草聚拢起来,又偷偷溜进杨氏的厨房,拿了一盒洋火,点燃了草堆。 这草才割下来半天,还比较潮湿,燃得不是很猛,火苗不大,却是浓烟滚滚。 草点燃了还没完,得留下来等它烧乾净,还要把滚落旁边的草往上堆。 石宽估计著天亮就能烧完,便搬来一个木墩,一边烤火一边等著。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有个尖尖的东西顶在后背,刚要回头看,就传来了杨氏的声音。 “別动,动一下我就把你叉死。” 这回石宽感觉到了顶在背后的,是一把干农活用的铁叉,嚇得把手举了起来,颤抖著说: “二太太,是我呀。” 杨氏把铁叉收了回来,惊讶地问: “石宽,怎么是你啊,你怎么进来的?” 没有东西顶住了,石宽的心也鬆了下来,转过身来,指了指旁边的小门。 “我从这进来的,我看这天开始下雨了,就过来帮你把这草烧一下,不然就得等到过年了。” 杨氏扔下铁叉,走到小门边,看了看那新修的木栓,明白了,回过头问: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石宽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个大男人,钻进了独居女人的家,好像是不太合適。 第28章 没有秘密了 杨氏手握木栓,板著脸地来到石宽跟前,晃了几下说道: “你呀,趁著帮我砍草,把我家的门弄坏了,还偷偷摸摸进来,是不是想对我图谋不轨?” “太……太太,我……我没有啊,我就是好心过来帮您烧草,真没別的想法。” 石宽嚇得手足无措,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杨氏把木栓往石宽肩上一搭,突然咯咯笑了起来。 “瞧把你嚇得,这样子也不像有那胆子的人啊。” 石宽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回木墩上,两手撑在背后。 “二太太,您可別嚇我了,我都快被您嚇尿了。这可开不得玩笑,万一您真把我当淫贼抓去见老爷,我小命可就不保啦!” 借著草堆燃烧的火光,杨氏紧紧盯著石宽的脖子,身子往前凑了凑,伸手在他衣服上抓了一下,似乎抓到了什么东西,拿起来仔细瞧。 “这是啥?” 石宽看清楚了,杨氏手里捏著的是一根长长的头髮。他懊悔不已,真不该多管閒事。 “是……是根线。” “嘿,线?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连女人头髮都认不出来?” 杨氏一脸得意,仿佛抓住了石宽的把柄。 石宽心里暗暗叫苦,这女人眼神也太好了,这么暗的光线,居然还能发现粘在衣服上的头髮丝。他脑子一转,嬉皮笑脸地编了个理由。 “石拱桥头有个暗娼,嘿嘿!昨晚没忍住,就……就去和她睡了一晚。” 杨氏可不信石宽的话,穷人偶尔去嫖娼过把癮很正常,但大价钱睡一晚的可不多见。 “我看不太对吧,这头髮的香味我可闻得出来的。” “就一根头髮,能有啥香味儿。” 石宽明显心里有鬼,说话都没了底气。 杨氏把那头髮丝在石宽面前一挥,厉声道: “当然有香味儿,我天天和姐姐玩,还能闻不出来?你快老实交代,不然我就去告诉老爷。” 这下石宽可被嚇到了,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到地上,身体前倾,抓住杨氏的裤腿,求饶道: “二太太饶命啊,看在我好心来帮您烧草的份上,您可千万得帮我瞒著呀,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其实杨氏只想把事情搞清楚,压根没打算告发。她顺手一扬,把头髮扔进了火堆里,笑道: “瞧你那胆小的样子,哪来的勇气爬上姐姐的床?” “唉!是她,是她叫我去的,我可没那胆子。” 石宽垂头丧气地坐回到木墩上,见杨氏似乎没有告发的意思,这才鬆了口气。 杨氏来了兴致,笑著问: “她是怎么叫你的?” 事已至此,石宽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了,抄起身后的铁叉,把滑落的杂草叉上去,一边干活儿,一边把他和胡氏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杨氏听了,心里暗暗佩服,那胡氏看著挺怕老爷的,没想到为了满足私慾,竟然敢冒这么大的险,勾搭起下人来。 她其实也有那心思,就是没那个胆量。眼前的这个石宽,就算知道自己是石女,只要稍加言语威胁,肯定也能成事。 无数个夜晚,她想男人想得厉害,只能睁眼到天亮。现在有个活生生的男人就在眼前,她却不敢向前一步。 聊得久了,石宽也没那么害怕了,好奇地问: “这天都还没亮,怎么就起床了?” “要不是你这傢伙闯进来,我能起这么早嘛!” 杨氏虽有早睡早起的习惯,可今儿个確实是被石宽给闹醒的。她睡得正迷糊,闻到一股烟火味,还当是哪儿著火了。她赶忙穿好衣服下了床,开门检查。 夜里静悄悄的,隱约听到后院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她顺手拿起墙角的一把铁叉,躡手躡脚地走过去,看见一个人影坐在火堆前,哪晓得竟然是石宽这傢伙。 杨氏不敢勾引石宽,却敢言语挑逗,时不时问些石宽和胡氏在床上的那些事儿。 石宽也挺乐意回答,反正没啥秘密,多说少说都一样。 两人聊得越来越起劲,跟好朋友似的。在火光的映照下,连天亮了都没发觉。 忽然,大门口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伴著眾人的喊叫,乱糟糟的。两人一下愣住了,竖起耳朵仔细听。 “二太太,快开门吶。” “赶紧开门,看烧到哪儿了。” “叫啥叫,人说不定都烧死了,撞门吧。” “咚!咚!咚……” 两人这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这杂草半干不湿的,现下还浓烟滚滚,肯定是被早起的人瞧见了,以为著火了,跑来救火。 这孤男寡女的,要是被那些人撞门进来看到,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杨氏推了石宽一把,吼道: “快从这小门出去,別被人瞧见了。” “好!” 石宽慌慌张张点了点头,像只大老鼠似的钻出了小门。 站在院墙外,他才发现天空灰濛濛的,周围好几栋院子都被烟雾笼罩著。 他撒腿就跑,没跑几步,就听到转角处有人说话。 “这边有后门,从这儿进去吧。” “那门那么厚,等撞开了,房梁都烧没啦。” 这是条死胡同,没处躲呀,石宽只好又钻回小门,为了不被发现,捡起那块木板把门插上。 他跑到前院,看见杨氏要去开门,赶紧衝上去抱住她。 杨氏心里一惊,回头一看,发现是石宽,低声骂道: “你咋又回来了?” “他们从后面巷子过来了,不回来能行么?” 石宽觉得自己的手好像抓到了什么,似乎不太对劲。 杨氏察觉到了,但这会儿不是计较的时候,她掰开石宽的手,把他推进佛堂。 “祖宗啊,你先躲我屋里去,可千万別被人发现了。” 大门被撞得砰砰响,眼看著就要被撞开了,石宽顾不上回话,钻进里屋,先跳到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住,又觉得不太对劲,下床钻进了床底。 刚藏好,就听到外面闹哄哄的。 “二太太,咋现在才来开门吶?” “我在后院烧草呢,没听见呀。” “烧草?我们还以为你烧房子了,把大家都叫来了。” 第29章 脱险 院子里闹哄哄的,不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喊:“老爷来啦。” 躲在床底的石宽,嚇得那玩意都差点缩进肚子里。文老爷来这儿,一会该不会是和杨氏旧情復燃吧?那躲在这里也不安全啊。 这么一想,石宽再也憋不住了,爬出床底。他不敢从正门跑,推了推窗户,见外头没人,“嗖”地一下跳了出去。 他可不敢跑,这时候跑才是最蠢的。他拐个弯,悄咪咪地融进了闹哄哄的人群里。 只见大伙围著一个四十来岁、一脸严肃、嘴唇下留著浓密鬍子的男人。听旁人议论,石宽知道了这男人就是文家老爷文敬才。 文老爷看了一眼完好无损的房子,又瞧了瞧杨氏,一甩袖子,骂了句“胡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氏呆愣在原地,看著老爷走出院门,心里那叫一个怨啊,却又不知道怎么发泄。 跟著文老爷来的陈管家,假惺惺地关心起来: “你烧草了?在哪儿呢?怎么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杨氏不答话,在人群中看到了石宽,她这才鬆了口气,走进佛堂,盘腿坐在蒲团上,微闭双眼,敲起了木鱼。 有个到后院看过的伙计说道: “在后院呢,也不知道她啥时候砍的草,估计是看要下雨了,连夜起来烧掉。” “是我砍的,那天太太带我来串门,见我没事干,就让我把后院的草给砍了。” 石宽怕大家发现他和杨氏的那点事儿,赶紧站出来承认。 陈管家看了石宽一眼,没说话,搓著双手走到后院。他看见那草还没烧著,又见石宽跟了过来,这才开口。 “你留下来,等草烧过了才走,你要是弄烧到哪里,扒了你的狗皮。” “放心,我就在这守著,一步也不离开,火不灭我不回去吃饭。” 虽然被骂了,但是石宽却很开心。有陈管家给他证明,他就是个早晨过来看热闹,被派活的人。 陈管家背著手晃回院前,一头钻进佛堂,东张西望一番后,装作关心地说: “二太太,你这院子这么大,没个下人可不行。你看今天出了这么大乱子,惹得老爷都不高兴了,明儿我给你安排两个下人来吧。” “行,你看著安排吧,我要做早课了,別烦我。” 杨氏心乱如麻,木鱼敲得也乱了节奏。这陈管家老是找各种理由骚扰她,还不如答应了,有个人作伴在这,以后他来了,应该也不敢太过分。 陈管家听到杨氏答应了,却后悔了起来。他就是因为这没人,才有机会来。真安排了人,那就不好下手了。只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应下来。 “行,那我看看有哪个老妈子合適,就安排她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氏不再答话,而陈管家看那些看热闹还没散去的人,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就走出了佛堂。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快点回去,准备干活。” 那些人缩了缩脖子,一个个不敢吭声,转身走了。 雨越下越密,虽然还是无声无息,但石宽已经感觉到衣服快湿透了。看那堆草烧得差不多了,也不用再守了。他从小门钻出去,溜回家去。 胡氏已经吃完早饭了,看到石宽灰头土脸地回来,骂道: “一大早就死哪去了?” “没死,二太太那边在烧草,大家以为烧房子了,都跑去看,我也去了。” 屋里没別人,石宽胆子也大了起来,捏了捏胡氏的屁股,就去掀桌子上的竹罩子。“补品”还在,只不过从蛋汤变成了煮鸡蛋。 这胡氏还挺有心的,昨晚亲热时他就隨口提了一句,说鸡蛋汤吃腻了,想换换口味,今天早上就换成煮的了。 胡氏早就知道了杨氏那边烧草,还知道把老爷也惊动了。她过来夺下石宽手里的鸡蛋,在桌子上敲了敲,又滚了滚,然后帮忙剥皮。但是脸上却还是阴沉沉的,询问道: “其他人早就回来了,你怎么这么迟?” “我被陈管家安排留下来看余火,你看,衣服都被淋湿了。” 石宽把胡氏手里剥了一半的鸡蛋接过来,捏住了剩下的蛋壳,轻轻一挤,整颗鸡蛋全部塞进了嘴巴里。 “你呀你,急什么急,小心噎著了,吃饱了快去换衣服,別著凉了。” 胡氏本来对石宽和杨氏的关係有一丟丟怀疑,听了这番解释,她也就没当回事儿了。 “你对我真好!” 石宽鼓著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 “知道就好,你要是哪天敢背叛我,和別的女人好上,我就让你把吃进去的全吐出来!” 胡氏伸手去捏石宽的下巴,对於这个上天赐给她的小老公,她可绝对不会放手。 石宽嬉笑著,手也不老实地在胡氏胸部抓揉,色眯眯地说: “我就算想和別的女人好,也没机会啊,每天晚上被你搂著,想跑也跑不掉……” “马,我的马,骑马来嘍!” 外面传来慧姐清脆的喊声,石宽嚇得连忙把手抽回,使劲把还没吃完的鸡蛋咽下,起身走到门口。 慧姐蹦蹦跳跳地过来了,头髮上掛满了雨珠,远远地传来秀英焦急的喊声: “小姐,慢点跑,別摔倒了!” 石宽叫苦不迭,这慧姐是缠上他了,以后怕是没好日子过了。他揉了揉被鸡蛋卡住的喉咙,艰难地说: “小姐,你这么早来,老太太知道吗?” “知道,知道!你太瘦了,我给你带个鸡蛋,把你养得跟我一样壮!” 慧姐像变魔术一样,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鸡蛋,递到石宽面前,乐呵呵地笑著。 石宽哭笑不得,回头看了看胡氏。 胡氏已经把那碗鸡蛋用竹罩子盖好,给了他一个眼色,说: “小姐给你的,你就吃吧,不然她闹起来,我们可都哄不住。” 石宽接过了那鸡蛋,握在手心里还有点热乎的,心里不由得有点感动。胡氏给他吃鸡蛋,是为了让他晚上更卖力的伺候。这个傻子慧姐给他吃鸡蛋,虽说也是让他长壮被骑,但却是纯纯的。 第30章 换衣服 这时秀英撑著把油纸伞,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到。 “她啊,惦记著你这匹马太瘦,硬是要拿鸡蛋来给你吃,拦都拦不住。” 胡氏看了一下胸前的衣服,有些皱皱的,那是刚才被抓揉乱的,急忙扯平。怕被秀英怀疑,说话掩饰著。 “都是老太太宠的,现在都拿鸡蛋给下人吃了,我可管不了。” “老太太说了,只要她高兴,管那么多干嘛。” 秀英把油纸伞收起来,树在了墙根下,走进客厅,看到地上了有剥过的鸡蛋皮,又说道: “太太你早上也煮鸡蛋吃啊?” “是啊,煮了几个,吃完了叫石宽进来把地扫一下,还没开始,小姐就衝进来了。” 胡氏有些慌乱,竟然乱到搬一张椅子给秀英坐。 “我来帮扫吧,让石宽逗小姐玩。” 秀英是个下人,哪里受过如此款待,不敢坐下,而是走出门去,寻找扫把。 慧姐看石宽拿住鸡蛋不动,於是抓住他的手,推到嘴边。 “你吃啊,吃完就变壮了。” “我等一会吃,我衣服湿了,我先去换一下。” 石宽说著。沿著屋檐下走进自己的小屋。 那慧姐也跟著进来,看见石宽要解开衣服,也把手放到侧襟上,动手去解那盘扣。 石宽嚇了一大跳,连忙去抓住慧姐的手,惊慌的说: “不能解,你不能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什么?我的衣服也湿了,我也要换。” 慧姐才不知道什么男女有別,甩开了石宽的手,又动手去解。 这可不得了啊,眼看两颗盘扣已经被解开,露出了里面的衣服,石宽连忙从后面连慧姐的手一起抱住,大声疾呼: “太太,秀英,小姐要脱衣服了,你们快来呀。” 看管这个傻子,真是一时都不得消停,秀英扔下手里的扫把,赶紧和胡氏跑下去。 “这是怎么了?” “我说要换衣服,她也嚷嚷著要换。” 有人来了,石宽不敢再抱慧姐,赶紧鬆开了手。 慧姐瞪著眼,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我的衣服也湿了,就是要换,就是要换。” 秀英拍了拍慧姐的衣服,哄道: “你的衣服没湿,只是外面沾了一层,不用换啦。” “湿了,湿了,就要换,就要换。” 慧姐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又开始撒泼。 “换吧,换吧,我们不在这儿换,去妈妈房间换好不好?” 劝是没用的,胡氏抓住慧姐的手,想把她拉起来,可拉了几次都没拉动。 慧姐的力气大得很,正较著劲呢。她甩著膀子大声吼: “不要,我就要在这换,我的马在这换,我也在这换。” “他是男的,你是女的,这连块好门都没有,你在这换,不都被人看到了吗?” 对於这个傻女儿,胡氏真是服了。要是一只鸡,她早就一棍子打死了,免得被烦死。 “我也是男的,你们都不信我,哼……” 傻就傻吧,还是个倔强的傻子,谁也拦不住啊,慧姐甩开胡氏和秀英,又要去动手。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石宽也顾不上有秀英和胡氏在场,蹲下去搂住慧姐的腰,使劲一抱就把人抱了起来。 “对呀,小姐你是男的了,你现在是少爷了,少爷可不能在这破屋子里换衣服,去太太房间换好不好?” “我是少爷了,好,我是少爷了,快点抱我进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分,慧姐就得石宽来哄,一哄就不闹了,乖乖让石宽抱著。 慧姐胖乎乎的,石宽则很瘦。儘管慧姐不再挥手蹬腿乱动了,可石宽抱她还是很吃力,不得不挺起肚子,这才把人抱起。 石宽把慧姐抱进胡氏房间,放下后又哄著她说: “少爷你乖乖站在这,让他们伺候你换衣服。我先去把鸡蛋吃了,吃完了就变壮,等你换好衣服我们就去客厅骑马好不好?” 不管慧姐答不答应,石宽退出房间,顺手关上门,回到自己的小屋,迅速脱掉衣服。 得抓紧时间,不然慧姐反应过来,追下来的话可就麻烦了。不是他怕被看,而是被看了会被定罪啊。 石宽隨手拿起床上的一条裤子,低头套上后,刚要系裤头绳,却觉得有点不同。慧姐肉多又年轻,还是有那么一点诱人的。他每天还吃那么多鸡蛋,实在是精力旺盛,忍不住啊。 穿好衣服后,他捡起掉在地上被压扁的鸡蛋,吹掉上面的灰,剥皮吃了起来。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坏笑。 七爷不是让他在父亲的牌位前发誓,要睡遍文家的女人吗?要是有机会,慧姐也照睡不误,反正都是文家的女人。 慧姐换了胡氏的衣服走出来,已经不记得骑马的事了,和石宽一起玩勾绳子,时不时发出夸张的笑声。 其实只要是和石宽玩,不管是骑马还是玩虫子,她都开心,开心得都不想回家了。 冬天的雨稀稀拉拉地下了好几天,也没有要停的意思,让人心里莫名增添了几分烦躁。 但也有例外,就像文家的下人和长工还有短工,今天是领月钱的日子,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乐开了。 吃过午饭,石宽没有陪胡氏去杨氏那串门,而是去了文家大宅前的总管房。 刚到那里,还没有进去,就碰到了牯牛强,脸比现在的天还要阴,走路低著头的,看路不看人。 石宽靠上前去,右肩膀撞了一下牯牛强,小声说道: “强哥,这领了月钱出来,你却这副面容,是不是想著大少奶奶,提不起精神来了?” 牯牛强看见是石宽,脸色还是没好到哪里去,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也不说话,继续朝前走。 石宽心里纳闷了,这牯牛强,今儿是怎么了?他也顾不上领钱了,追了上去,又问道: “强哥,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告诉兄弟我啊。”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帮不了我。” 牯牛强嘆了一口气,继续朝前走。 想著当初裤子都是牯牛强借的,石宽的豪爽进来了,一拍胸脯,嚷声道: “你说出来,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兄弟我都陪著你去。” 第31章 財神爷 经不起石宽的念叨,牯牛强停下脚步,一屁股蹲在路旁,心痛得要命。 “我那畜生爹,赌输了钱,谎称说家里床底下还埋有一罐银元,先欠著先。人家同意了,第二天找上门来,可想而知,他哪里有钱给啊,结果肋骨都被人打断了,人家还不罢休,只能把那两间土房子给抵出去了。” 能把自己的父亲骂成这样,牯牛强得有多伤心啊。石宽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小声问道: “那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等著人家来拆房卖梁抵债唄。” 牯牛强说著,用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膝盖。 “欠了多少钱?” 石宽摸了摸自己兜里的六个银元,心想如果欠的不多,就先借给牯牛强还债。要不然房子被拆了,短工结束后,回家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二十个银元呢,我打短工要干四个月,而且我也没有四个月的短工可干啊。” 牯牛强看著石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本来还指望著打工挣点钱,找个死了丈夫的寡妇一起过日子呢,现在连房子都没了,怕是连乞丐婆也不愿意跟他啊。 石宽咬了咬牙,拍了拍牯牛强的肩膀。 “你等著,我一会儿就出来。” 说完他跑进了总管房,看到陈管家坐在一张桌子前。桌子上摆著厚厚的帐本,还有一把掉了漆的算盘。他微微弯了弯腰,恭敬地说道: “陈管家,我来领这个月的工钱啦。” 陈管家连头都没抬,只是眼珠子往上斜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说: “你不是大太太院子里的吗?怎么到我这里来领钱了?” “我是大太太院子里的,但我是老太太安排的,领的是公钱,不是私钱。” 文家的下人有两种,一种是老爷或老太太安排好的,每个院子都有固定的人数,比如石宽和大耳刘夫妇。另一种是各院的主子自己请来的,像张婶,就是胡氏嫌老聋婆做饭不乾净,自己请来的。 “哦,我看看。” 陈管家舔舔手指,翻开那本厚厚的帐本,找到石宽那一栏,又说: “石宽,第一个月上班,没支出钱,也没损坏东西,不扣钱,月银六块,拿去吧。” 石宽看著桌子上的一小摞银元,高兴地走过去,收进怀里。这可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收入啊! 出了总管房,石宽走向愁眉苦脸的牯牛强,又从兜里摸出四个银元,放在他手里说: “你不是刚领了工钱吗?这是十个,加上你的五个,你再想办法借点,赶紧回去把钱还了,我以后还要去你家做客呢。” 牯牛强握著那白的银元,突然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三个头说: “兄弟,你的这份恩情,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我先去请假,马上赶回去,晚了人家可能就动手了。” “去吧。” 看著牯牛强跑走的身影,石宽又摸了摸自己的衣兜。这钱还没捂热呢,就没了,真有点捨不得啊。 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家,刚进院门,脑袋就被人拍了一下。他以为是慧姐来了,捂著后脑勺侧身去看,却发现是文贤昌。他赶紧把手放下来,捏紧衣兜,紧张地问: “二少爷,你怎么蹲在门后面啊?” 文贤昌满脸笑容,又拍了一下石宽的脑袋,兴奋地说: “兄弟,財神爷来找我们啦!” 石宽不明就里,疑惑的问: “財神爷呢?在哪?” “你吃过午饭了没有,没吃的赶快去吃点跟我走。臭骚牛约我们去打牌了,那不是財神爷吗?” 文贤昌说得眉飞色舞,仿佛那白的银元已经进了他的口袋。 石宽终於明白了,心里也跃跃欲试,这回去绝对不能像上次那样,一定得搞点油水才行。 “吃了,我去换一套好点的衣服,不然人家知道我是下人,都不愿意跟我打。” “快点去吧,换我的衣服。” 看著石宽那粗布衣服,文贤昌也觉得有理。 石宽回到了小破屋,找出胡氏给的最得体的一套衣服。这套衣服一直留著,原本想著过年了回家穿的。其他的衣服,被他穿去干活,早就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他多了个心眼,把那仅剩的两个银元塞进了垫床板的板凳下,走了出来。 穿上这一身华丽的衣服,石宽瞬间感觉自己也有些人模狗样了,衝著坐在阳阶上抽旱菸的大耳刘喊道: “等太太回来了,帮我说一声,说二少爷找我出去了。” “好咳咳咳…” 大耳刘不知道是被石宽的打扮惊住了,还是怎么回事,剧烈的咳嗽著。 出了文家大宅,走到石拱桥上,看见牛公子已经在拱桥的那一头等待了。 “你俩慢吞吞的,还去不去呀,走到五竹寨都天黑了。” “急什么,那赵老財迷信,到了也不一定开桌。” 文贤昌说不急,其实人已经跑下了桥,对那些在河堤上等客的滑竿佬招手。 好几个等客的滑竿佬,见到有生意了,立刻蜂拥过来。 “爷,几位爷要去哪?” 牛公子坐到了一个滑竿上,不耐烦的说:“五竹寨,三十毫子,给我跑快点。” “好嘞” 五竹寨不远,出了龙湾镇,穿过一大片田垌就到。三十毫子可是大价钱啊,两个抬滑竿的,应了一声,抬起就跑。 文贤昌也坐上了另一顶滑竿,挥著手说: “快点,追上他们。” 石宽身上的银元是文贤昌给的,可不敢乱啊。就算是自己的,他也捨不得了钱去坐,焦急的喊道: “少爷,少爷,那我呢?” 文贤昌头也不回,甩下了一句: “你不会跑啊,你一下人也想做滑竿,不是把天翻了吗?” 没办法啊,石宽只好撒开脚丫跟著跑。 剩下的几个滑竿佬,抢不到生意了,就把气出在石宽的身上,碎口稀骂: “还以为是个少爷呢,穿得这么华丽,原来也只不过是个下人,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天空现在不下雨了,不过凉颼颼的。跟著跑了一段路的石宽,竟也出起汗来。他看著牛公子和文贤昌晃悠晃悠的坐在滑竿上,心里极为不舒服。心想等老子有钱了,一个人做两顶滑竿,一顶坐去,一顶坐回。 第32章 赵老財 赵老財是五竹寨最大的地主,放眼看去,目光所及的地方,所有水田旱地,都是他家的。 赵老財十分迷信,龙湾镇的李一眼说五竹寨是他的宝地,离开了就会没落。他深信不疑,儘管离热闹的龙湾镇不远,也没有搬过去,守著那已经过时的青砖瓦房。 那青砖瓦房虽然已经过时了,但是在五竹寨还是最豪华的,在一片树皮房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三人刚到赵老財的院子前,就有一位四十多岁的下人在那等候。 “三位爷,请跟我走,我家老爷已经在西边屋子备茶等候多时了。” “你家老爷今天不神神叨叨了啊,还备好茶等我们,真是稀奇哦。” 文贤昌轻蔑的笑了一声,带头向西边的屋子走去。 石宽跟在两人的身后,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异味,不由抽动鼻子四下环顾。 这屋子没有什么特別的,和大多数富人家的屋子一样。只不过看得出来是新清理出来,之前应该是用来堆放杂物的。 屋子里有张黑漆漆、亮闪闪的桌子,赵老財坐在桌子后面,对著门口。他留著半尺长的山羊鬍,看著还挺有趣。 “哎呀,牛公子、文二少,你们咋这么久才来,茶都凉啦!” 牛公子挑了个位置坐下,嘻嘻坏笑道: “莫不是你的发財时辰过了,赚不到钱咯。” 赵老財笑著把桌上码好的骨牌推倒,边搅和边说: “今儿个不谈这个,赶紧玩儿起来!” 其实,赵老財还是很迷信的。几天前牛公子约他打牌,他就开始做准备了。 他让小老婆连著三天不换裤衩,然后拿来掛在西屋门框上,用个破簸箕挡住。 他自己不从这门走,想著等牛公子他们来了,从这臭裤衩下面钻过去,肯定得倒霉三天三夜。 石宽刚进屋时,闻到的怪味就是那臭裤衩散发出来的。 牌打乱了重新码好,赵老財见有生人,也不问,直接讲起了规矩: “和以前一样哈,咱们只打银元,不打纸票子,一个银元一子。” 牛公子知道赵老財是说给石宽听的,就帮忙回答: “知道啦,他打过的,开始吧。” 这几年城里流通一种纸票,可以买东西,面值还挺大。不过这玩意儿价值不稳定,可能这个月两张能换一个银元,下个月就得五张才行了。 龙湾镇是个小地方,这儿的人都怕生,这种纸票没几个人愿意收。 因为文贤昌和石宽配合著出老千,赵老財和牛公子自然输的多贏得少。还没到天黑呢,他俩就各输了二百多银元。赵老財心里十分的鬱闷,骂骂咧咧,把已经码放好的骨牌又推翻。 “不玩了,吃饱饭再继续,肚子都饿了。” “那就吃饱饭掌灯了再继续吧,今儿运气好,贏了一点,饭钱我帮出了。” 只要还继续打,文贤昌就没有什么意见,豪爽的摸出几个银元,扔到了桌子上。 赵老財不仅没捡钱,还板著个脸。 “文二少,你这是瞧不起我赵老財啊,你要是给钱,就自己出门,爱去哪吃去哪吃。” 这赵老財,对家里下人小气吧啦的,对那些狐朋狗友倒是大方得很。谁到他家打牌,他不管输贏,都要管饭,还整得挺丰盛。 文贤昌有点不好意思,把钱收了回来,拱了拱手,笑著说: “那就谢谢赵兄了。” 吃完晚饭,下人掛起马灯,四人又围坐在西屋里。 这回赵老財不坐正东方了,坐到了正南方,嘴里还嘟囔: “坐东向西,越打越输(方言:xi)。这回我坐南向北(方言:be),肯定越打越得。” “还有这说法?那石宽你坐东方来。” 坐在正东的文贤昌,听赵老財这么说,也有点犯忌讳,站起来把刚要落座的石宽拉过来。 石宽觉得无所谓,反正又不是他的钱。不过他脑子一转,笑嘻嘻地直说: “那我去撒泡尿,把晦气都冲走。” “去吧,去吧,別掉粪坑里就行。” 牛公子人傻钱多,才不信这些,挥挥手,催石宽快去快回。 石宽出了门,拐到院子角落,钻进茅房。他从兜里摸出十几个银元,塞进开了口的鞋子里。可这地方才塞下五个,就没地儿了。 他又蹲下来,抬起一只脚,抓住裤管用牙使劲咬,没一会儿,裤管下缘就被他咬出个洞。他把银元往破洞里塞,这次能塞不少,足足塞了十六个。 他还想把另一边裤管也咬破的,可是一想藏得太多的话,肯定会被觉察,所以也就算了。拉了泡尿,匆匆的跑回去。 “快著点啊,你是不是没吃过这么好的啊,咋还拉肚了。” 文贤昌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看见石宽进来就开骂。 “那倒不至於,赵老爷家这院子太大了,我头回来,一下就找不著北了,跑到那边去了。” 石宽点头哈腰地赔不是,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他俩出老千的,任凭赵老財和牛公子怎么换座位,怎么搬开他们认为挡財的东西,还是一直输。 还没到半夜,牛公子就输得没脾气了,一甩手,气呼呼地站了起来。 “看来还真不能不信啊,我今天下午出门前,拉著老婆进屋弄了一回,真是输得兜比脸都乾净了。” “难怪呢,你刚坐下,我就拍了一下你膝盖,现在想肯定是沾上霉运了,连我也跟著你一起输。” 赵老財也不高兴了,站了起来。 “你摸我,还怪我,指不定是你自己裤脚沾了屎,別扯那些没用的了,我懒得回去了,你给我安排个客房,让我睡一觉。” 牛公子和赵老財挺熟的,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就从西屋的侧门进里院去了。 文贤昌和石宽俩贏了钱的,得回去数钱呢,自然不会在赵老財家留宿,假客气了几句,就冒著濛濛细雨走了。 来时坐滑竿,回去就得跟著一起走了。不过因为贏钱,文贤昌倒也无所谓。 石宽嘛,有伴一起走了,心里也就平衡了不少。 第33章 半夜的贼 回到文贤昌的院子,文贤昌猴急地把钱袋里的钱倒出来,笑嘻嘻地说: “今晚你给我贏得可不少,倒出来看看有没有我贏的那么多?” “那肯定没有你贏那么多啊,我才贏了两次六结十,其余都是小庄。” 石宽把银元从那宽大的衣兜里哗啦啦倒出来,为了证明自己没私藏,他还把其他衣兜裤兜都翻了个底朝天。 文贤昌把两堆钱拨到一起,脸上乐开了。 “跟我混,这小日子过得挺美吧?” 顺著文贤昌的话,石宽趁机说道: “二少爷,今天我领的月钱,还有六个在这里面,先把那六个退还给我吧。” “自己拿,数十二个出来,另外六个是你今晚的酬劳,再跟我去玩几次,你过年回家就能娶个漂亮老婆了。” 文贤昌嬉皮笑脸的,看著这一大堆钱就高兴,也懒得数了。 石宽赶紧数出十二个,摊在掌心给文贤昌看了看。 “谢谢少爷,那我先回去了。” “走吧走吧,哎,你家不是关门了吗,不留下跟二蛋睡啊?” “不了,我从后门回。” 文贤昌满脑子都是银元,也没多问石宽怎么回去。 石宽出了文贤昌的院子,拐个弯就蹲下来,从裤管和鞋底抠出藏的那些银元。 真倒霉,鞋子里明明塞了五个的,现在抠出来却只有四个。裤管里的有十六个,现在也只有十三个。 肯定是在路上掉了,也不知道明天天亮了,会被哪个幸运儿捡到。 不过还好,还剩下十七个,加上手里刚才的十二个,以及房间板凳下藏的那两个,那他就有三十一个银元。 这应该比村里最勤快的石大叔家还有钱了,刚才文贤昌说过年回去可以娶个老婆,把这钱往石大叔家桌子上一摆,那石妮可能就成了自己的老婆了。 石宽心里正美呢,把钱装进自己兜里后,正准备开开心心地往家跑。却突然发现前面大道墙根下,有个人影正鬼鬼祟祟地向前移动。 这大晚上的,还下著雨,谁不在被窝里躺著,出来溜达啥呢? 不用想了,肯定是个小偷。时宽也赶紧把自己的身体紧贴在墙面上,生怕被对方发现。 他得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大半夜的出来偷东西,还要偷谁家的?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那小偷左瞧右瞧地走了一段路,然后“嗖”地一下钻进了一条小巷里。 冬夜比较黑,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长相。石宽便猫著腰小跑过去,在拐角处停了下来。 这条小巷是他们家和杨氏家院墙间隔出来的,走到最里面,就是杨氏家后院的小门。这人该不会是去杨氏院子里偷东西吧? 石宽心里正想著呢,脑子已经做出了判断,这人肯定是去杨氏家偷东西了。 杨氏的院子里就只有一个人,看管得也不严。而且这里还有个小门,要是爬別家的院墙,啥工具都没有,那肯定是爬不上去啊。 小巷里比外面还要黑,连个人影都看不到。石宽听到了两声撬动的声音,然后就没动静了,他断定那小偷已经钻进去了,便又摸索著向前走。 到了那小门前,眼睛已经適应了黑暗,从那模糊的亮光里看到,那小门果然已经被撬开了。石宽想都没想,就跟著钻了进去。 这院子可真大啊,也不知道那小偷去哪里偷东西了?夜静悄悄的,连个虫子叫都没有。他先是在后院转了一会,没发现有啥异常的。 又走到了前院,刚到杨氏的厨房边,想要观察一下,就听到佛堂那边有人说话,隱隱约约的,听不太清楚,像是在聊天,又像是在爭论。石宽心里犯嘀咕了,杨氏家就杨氏自己一个人,这是谁在聊天的? 他灵机一动,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刚才跟著的那傢伙根本不是贼,而是杨氏的老相好,现在两人见上面,正在打情骂俏呢。 那杨氏寡居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个老相好?看那天她对自己的盘问,什么问题都问得出,这显然不是一个正经人家能问出的话啊。 既然被他撞到了,那就要看一下这个老相好是谁才走啊。想到了这里,石宽心里莫名其妙的兴奋起来,轻手轻脚的朝杨氏臥室后窗走去。 远远的还没有靠过去,就看到了那窗户里透出模糊的光,说话声也越来越清楚。 走到了窗户下,他的心又发生了改变,因为里面的对话声说明,不是在偷情,而是在吵架。 “陈管家,你放尊重一点,你要和我討论下人的问题,不会白天来吗,这大半夜的,你偷偷的溜进来,到底想干什么?” “茗月,你別这样,你一个人不寂寞吗?我来陪陪你。” 石宽踮起脚尖,从那窗户的缝隙看进去。只见杨氏穿著白色的小衣,手上还拿著青衣外套捂在胸前。神情很紧张,她另一手拿著一个鸡毛掸子,指著站在门边的陈管家说: “好你个没脸没皮的傢伙,我是老爷的女人,你也敢说出这种话。” 陈管家早有准备,並不害怕杨氏,一步步的靠向前,一边手去解那衣服马褂一边说: “茗月,別提老爷了,老爷要是还想著你,你就不要独守空房了。” “別叫我茗月,茗月也是你这个奴才叫的吗?快点给我滚,有没有听到?不滚我就叫人了。” 杨氏退到了床前,退无可退,不断的用手挥著那鸡毛掸子。 陈管家之前还是比较斯文的,听到了杨氏这样的辱骂,也就不装了。他把脱出来的短马褂往旁边一扔,立刻上前抢杨氏的鸡毛掸子。 “你叫吧,叫破喉咙看看有没有人会来,就算是有人来了,你以为我会怕吗?老爷早就把你丟入冷宫了,遇上我那是你的福分,老老实实的跟我做个露水夫妻,以后还有你的好日子过了,不然的话,我让你在文家都待不下。” 杨氏一个女人家,哪里是陈管家的对手啊?拉扯了几下,鸡毛掸子就脱手了,人也摔到了床上。 “你別过来,老爷再怎么冷落我,我也还是他明媒正娶的女人,你要是敢玷污我,我明天就跑出去告诉他。” 第34章 冤魂野鬼 陈管家才不怕呢,麻溜地把长衫脱了,饿虎扑食般冲向杨氏,嘴里还嘟囔著: “少拿老爷压我,你个贱人,到时候我就说你勾引我,你说老爷信我还是信你。” “你真不要脸,快滚。” 杨氏心里清楚,陈管家可是老爷最信任的人,老爷未必会信她的话。她奋力挣扎著,又捶又打,还不停扭动著头,躲避陈管家那臭嘴,躲不过就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你个臭娘们,给脸不要脸,非得让我动真格的是吧,真当我陈管家好欺负啊。” 陈管家站直了身子,左右开弓,“啪啪”给了杨氏两巴掌。 杨氏直接被打懵了,虽说被老爷冷落了这么多年,但还没挨过巴掌呢。她捂著脸,瞪大眼睛看著陈管家,整个人都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管家扯开衣服,他摸了一下肩膀上被咬沾著的口水,恶狠狠地说: “给我老实点,不配合我就把你腿打断。” 杨氏已经嚇得浑身发抖了,双脚缩上床,身体慢慢往后挪。 窗户外的石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是真心不希望杨氏被这臃肿的陈管家玷污,可他只是文家的一个下人,哪敢站出来制止。 就在石宽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陈管家一把抓住杨氏的小衣…… 杨氏,嚇得张大嘴巴,瑟瑟发抖,不断的向后退去。 陈管家慢慢的晃著肩膀,一步一步逼近。脸上露出了扭曲的恶笑,不屑地说: “哟,还挺白的嘛,这么白的身子老爷留给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哈。” 说著,他咽了一下口水,正要扑过去。 “嗷呜~咦哈哈啊~” 一声犹如狼嚎鬼哭,又如疯子傻笑的声音从窗外飘来。 陈管家嚇了一大跳,退了两步,向窗外喊了一声: “是谁?装神弄鬼的,快点出来。” 窗外没有人回应,那毛骨悚然的声音又飘到了好远。 这院子已经有两百多年的歷史了,据说以前有一位难產的女人,就是死在了这里。一想到这,陈管家立刻捡起地上的裤子,慌乱地套起来。 “冤魂野鬼,不……不要来嚇唬我陈……陈……陈寿之,赶快离开,不然明天我请……请……请道士来把你封住,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哟呵呵哈哈……呜呼咦……” 那空洞又幽深的声音,一会儿时间已经到了佛堂前面,而这边的后窗户,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鬼啊,不要来抓我,我,我,我,我不敢请了,你走吧。” 刚才还只是惊慌,现在则是彻底的嚇尿了。陈管家双手抱头,跪在地下,温热的尿液缓缓渗透出他的裤子。 “呕~呕~呕~” 冤魂在远处悽惨地叫著,声音时大时小。把在床上的杨氏也嚇得用被子蒙头盖住,身体颤抖得床架都跟著一起晃动了。 陈管家以为冤魂命令他呕,他呕了几下,呕不出来,便把手指捅进喉咙里,结果还是没有东西喷出来,只得哭丧著脸喊: “我……没有呕,呕不出啊。” “呕~呕~呕~” 冤魂还在叫著,一声比一声悽惨。 陈管家耳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瘫坐在地上。地上黏黏的,那是刚才嚇尿的,他想了想,用手指去蘸,闭著眼捅进嘴里 他今晚吃的是韭菜红烧狗肉,那味道又呛又骚,触碰到喉咙的一瞬间,终於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堆发酵物。 呕吐出来的东西奇臭无比,陈管家自己都忍不住,惯性的吐了几回,酸水都从鼻孔里钻出来了,痛苦极了。 “前辈,不要让我呕了,在呕胃都翻过来了。” 那呕吐物的味道真的是太难闻了,躲在被子里的杨氏都快受不了了,露出一个头来,捏著鼻子喊: “不是叫你吐,是叫你走啊。” 走,呕,確实挺像的,陈管家这才反应过来,也不管自己理解得对不对了,抱起身后的长衫,连马褂都忘了穿,夺门而出。 “我走,马上走,你可別追我。” “呕~呕~” 那声音好像一下子就到了臥房后面,陈管家不敢停留,头也不回地冲向了后院,从小门溜了出去。 杨氏是个特別爱乾净的女人,她怎么能受得了房间里的这股恶臭啊,捡起被陈管家撕烂的小衣,捂住口鼻,系在了脑后。壮著胆子下了床,嘴里还念念有词。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保佑我这个可怜的弟子,能平平安安地出去,再平平安安地回来。” 杨氏摇摇晃晃地走出了房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害怕还是真的冷,身体一直在颤抖。出了佛堂,在角落里拿了一个簸箕,走进了厨房。 她装了一簸箕的灶灰,又回到了屋里。把灶灰倒在了那堆呕吐物上,耐心地清理起来。 陈管家吐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臭了,就算用小衣服包住了口鼻,杨氏还是忍不住乾呕了好几次。 好不容易清理完了,杨氏把那堆东西提出去倒掉,回到屋里,还是觉得味道很重,於是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想透透气。 才把窗户推开半尺来宽,就看到一个脸色惨白的人站在外面,这时一阵风吹进来,把灯也吹灭了。她身体一软,摇摇晃晃的,直接被嚇晕了过去。 那惨白的人脸不是別人,正是石宽,他站在暗处,被杨氏从亮处看过去,自然就显得脸色惨白了。 原来,他把陈管家嚇跑后,就已经来到了这窗户外。窗户里面的景象,尽收在他眼里。这种美景,难得一见,又怎么怎么捨得错过。所以就在外面偷看,不作声,哪里会想到把人给嚇晕了。 这大冬天的,地上这么冷,可不能让人躺在地上,自己溜之大吉呀。石宽没有多想,从窗户爬了进来,又把窗户关严,点亮了马灯,这才俯下身去,要把杨氏给抱起来。 第35章 美妙的经歷 一蹲下,脸就几乎贴到了杨氏的,石宽心跳得厉害,真想啃过去。 不过他不敢,他比逃走的陈管家还慌呢。 他把手从杨氏的背后和脚弯处伸过去,將人抱了起来。杨氏身材高挑,那垂著的腿晃呀晃的。为了不让那腿掉到地上,上床的时候,他只得把人往前扔一点。 可就这一扔,杨氏被扔醒了。睁开眼看见石宽,立刻弹起来扑到了石宽的身上,紧紧地抱住。 “有鬼,有鬼。” 杨氏跳上来的时候,石宽本能地伸手去挡。这力量哪能挡得住?不偏不倚,手就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想抽都抽不出来。 越是没胆量,越是自己送上门来了。这可真是你的艷福,想躲都躲不掉啊。 “二太太,是我,石宽啊,不是鬼。” 杨氏知道石宽不是鬼,不过还是在他身上掛了好一会儿,这才滑下来,缩进了被子里。 “刚才……刚才闹鬼,就在窗户外。” 手没地方抓了,石宽突然像是丟了什么重要东西似的,有点不適应。他把手放在衣服下摆,不自然地蹭著。 “哪有什么鬼,就是我在窗户外面。” 杨氏愣住了,问道: “这么说刚才的鬼叫也是你?” “是我,我怕被那陈寿之看到,只能装神弄鬼了。” 这还得感谢那天从窗户跳出去时,放在窗户上的一捆线被他碰掉在窗外。刚才他踩到了,拿起来才发现。眼见杨氏就要被玷污,他急中生智,把线的一头系在窗户上,然后捏著鼻子学鬼叫,迅速跑到远处,再次叫了起来。 他把线牵到了佛堂前面,一边动手拉,一边学鬼叫。这才有了,一会儿鬼在这里叫,一会儿又到后面去拍窗户的场景。 “多亏了你啊,不然我就就要被那畜生玷污了。” 杨氏裹著被子,心依然砰砰直跳。 “现在人被嚇跑了,那我也得回去了。” 石宽转过身,有点捨不得,脑子里还在回味刚才抱住的感觉。 “喂,你站住,你为什么会来我这里?” 虽然很感激石宽,但是杨氏心里还是有点疑惑。陈管家是个恶贼,这个石宽不会也是吧?不然大半夜的,来这里干嘛? “我和二少爷出去赌钱,回来时看到个偷偷摸摸的人,我就一路跟来了,没想到竟然是陈管家那老东西。你也是,睡觉不关门的吗?他一下子就闯进来了?” 石宽心里也有疑问,杨氏问了他,他也问回杨氏。 “唉!我一个人住在这里了,又没有外人,平时只栓大门,谁能想到这小房间的门也要栓啊。你明天来我这,帮我把那后门修一下,可不能再让那老东西跑进来了。” 石宽看到陈管家丟弃在这里的马褂,拿在手上,说道: “那明天太太带我串门时,你当著太太的面吩咐我一句,我这就走了,你早点睡吧。” “等等……” 看著石宽要走,杨氏突然伸出的手,抱著的被子滑落下来。 儘管刚才已经看了很久了,现在再次看到,石宽还是心里一颤,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结结巴巴地问道: “干嘛?” “没……没干嘛,你走吧。” 杨氏有些不好意思,把那被子拉上来,又紧紧的抱住。 石宽走后,她缓缓的躺下,望著那马灯出神。 十几年了,突然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闯进来,让她的心,不由的躁动起来。夜太长了,也太难耐了,她抱住被子,无法入眠…… 石宽回到了家,把陈管家的短褂扔进了自己的小屋,便躡手躡脚的溜进胡氏的房间。 胡氏在床上等了大半夜,翻来覆去地睡不著,听到外面有点动静,就知道是石宽回来了。她一个箭步衝到门边,等石宽一进来,就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骂道: “你这没良心的小混蛋,还知道回来啊!” 石宽一言不发,却突然一把抱住胡氏,一起滚到了床上…… 受了如此大的刺激,得不到適当的解决,那是要出事的。还好有胡氏,隨时隨地都在恭候著他。 外面的鸡已经叫了第一遍,石宽疲惫地闭上眼睛,赶紧在温暖的被窝里眯一会儿,不然过不了多久,又要回到自己那冷冰冰的小屋里了。 第二天下午,石宽像往常一样陪著胡氏去了杨氏家串门。 杨氏今天一反常態,脱下了平时常穿的青色尼姑袍,换上了一件半新不旧的云纹小袄。她也不再戴那顶布帽,而是把头髮全部盘在脑后,用一根象牙簪子固定住,整个人看起来焕然一新。 胡氏走上前,拉了拉杨氏的衣角,嘖嘖讚嘆道: “我说妹妹呀,你这身材凹凸有致的,平时穿那件青衣,真是看不出来,现在一看,真是让我羡慕死了。” “姐姐別开玩笑了,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不一样的。” 杨氏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倒不是因为胡氏的话,而是看到了站在后面的石宽,立刻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拥抱,那种被紧紧抓住的感觉。当时太紧张了,都没好好享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那可不一样,要是都一样的话,老爷怎么只去老三老四那里。” 胡氏虽然有了石宽这个小老公,但每次聊天的时候,还是会时不时地抱怨几句。 杨氏最不想聊的就是老爷,又见有石宽在场,聊那些有的没的不太合適,便按照昨晚的约定,说道: “我那后门坏了许久,怕那些不三不四的人钻进来,石宽,你也没啥事做,帮我去修一下吧。” “好嘞,那天砍草时,我就看到后边的屋子里堆有好多木板,我去帮你修一下吧。” 石宽说完,侧身就走,也不跟胡氏杨氏一起走进佛堂。 这本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胡氏却品出了一些端倪。按道理说,石宽是她的下人,杨氏要用,那你应该先问她,而不是直接吩咐石宽。 是杨氏不把她当外人,还是和石宽的关係已经紧密到不需要经过她? 第36章 李半仙 石宽找了把锯子,又拿了些洋钉,来到后院。钻进那废弃许久的房间,搬出些木板,做了个小门。 不消多时,小门就做好了。还真別说,这回的小门可结实了,在里面拴住,就算两三个壮汉在外面撞,也不一定撞得开。 他收拾好工具,重新回到佛堂前,却听到了陈管家那傢伙的声音。这也太大胆了,还不到一天,竟然又敢来这里。 “李半仙,你可得好好看一看,一定要把这冤魂给镇住,不然文家可就不安寧了。” “你放心,不管是冤魂还是厉鬼,都逃不过我李一眼的『镇鬼符』,你去找只打过鸣的公鸡来,我要用公鸡做法。” “好的,我马上叫阿德去买。” “记得买大只的,要会打鸣的啊。” 石宽正想走进佛堂看看陈管家要干啥,却见那络腮鬍从里面走出来。 络腮鬍叫阿德,是陈管家的得力助手,经常陪伴在其身边,现在应该是帮忙出去买公鸡了。 两人打了个照面,却没说话。在文家大宅里,他俩还不太熟。 屋里的陈管家和石宽也不太熟,不过他在杨氏的院子里见了石宽几次,觉得有些奇怪,就吼了一句: “你不是大太太院子里的吗?怎么又来这里了?” 石宽还没答话,胡氏就不高兴了,沉著脸说: “你也知道他是我院子里的,我在这里,他还不得跟著来吗?” “原来是大太太的使唤啊,我还以为是干杂活的呢,隨口问一问而已。” 陈管家不害怕杨氏,也不怕胡氏。他想惹的人名单里,也有胡氏。只不过胡氏院里有人,不好下手,这才把目標定在了杨氏身上。 昨晚他慌慌张张地跑回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恐怖的声音明显是要把他赶走,要是真鬼的话,那不得要了他的小命啊,把他赶走干嘛? 如果不是鬼的话,那就只能是人了,是人的话肯定就是杨氏的相好。想到这,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杨氏之前对他不冷不热,爱理不理的,原来是有相好了啊。 他发誓一定要把杨氏的相好揪出来,所以他將计就计,请李一眼来,演了一出捉鬼的戏。实际上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跡,顺便找回自己的短褂。 到了这,他看到杨氏和胡氏有说有笑地聊天,完全没有撞鬼后的惊恐,就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测。 现在看到胡氏帮石宽说话,他竟然也开始怀疑胡氏和石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毕竟別的太太的使唤都是女的,这个胡氏却找了个男的,確实有点不太对劲。 石宽对这个陈管家恨得牙痒痒,可自己只是个小小的下人,没本事跟他对著干。他走进佛堂,对杨氏行了个礼,话里有话地说: “二太太,后门已经修好了,结实得很,这回没人能撬开了。” 杨氏也对陈管家恨之入骨,就著石宽的话,指桑骂槐。 “陈管家啊,你早就说要给我安排两个下人,到现在也没见安排,你看昨夜野狗都把门给拱坏了,我还得借姐姐家的下人来帮忙修理,真是的。” 胡氏没听出杨氏话里的意思,只当是对陈管家的埋怨,也附和道: “有钱还是自己请的好,等他给你安排,不是又老又聋的,就是笨死那么笨,不会做事的,你还不想要呢。” 陈管家心里气得要命,但他一声不吭,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在佛堂里扫来扫去,想要找出一些关於杨氏老相好的蛛丝马跡。 那李一眼,脑袋尖尖的,下巴也是长长的向前翘。乾瘪的脸因为少了一只眼睛,导致左右有些不对称,红彤彤的鼻头下,稀稀拉拉长著几根白的鬍子。 他也在东张西望,不过他看的是石宽这个人。 石宽年纪不大,脸上还带著些许孩子气,又伴隨著两分不易觉察的狡黠。眉骨突出,两耳宽厚,是个能成大器的人,怎么就到文家来当僕人了呢? 没过多久,络腮鬍乐呵呵地提著一只肥大的大公鸡回来,笑嘻嘻地说: “李半仙,你要的大公鸡来咯,刚才我去买的时候,还听到它在笼子里打鸣呢,绝对符合你的要求。” 看到这么大的公鸡,李一眼差点笑出声来。他最喜欢吃鸡了,不管是辣炒还是白切,他都能一口气吃十几块,然后才需要喝口酒润润喉。每次帮人做完法事,他都会把这种鸡带回家。 “这位小兄弟,帮我拿个碗,打一碗清水来。” “好嘞!” 在这里的小兄弟,那肯定就是石宽了。他满口答应,跑到杨氏的厨房,打了一碗清水端上来。 李一眼左手三指托碗,右手中指在碗面上画符,嘴里念念有词,念完之后,伸手去掐那大公鸡的鸡冠,鸡冠竟然被掐掉了一块。 之前文贤昌的老婆柳氏难產死的时候,文老爷也是请李一眼来作法,当时帮忙拿鸡的正是络腮鬍。所以他已经很熟悉这个流程了,非常默契地把鸡倒提起来,让那鸡血滴进了碗里的清水中。 那清澈见底的清水,没过多久就被染成了红色,看著还怪嚇人的。 “金鸡带路,各路小鬼避开,冤魂散魄速速回位,脱离苦海,早日投胎,永不回头,永不回头,永不回头。” 三声永不回头念毕,李一眼含了一口血水,对著已经被络腮鬍放到地上的大公鸡,连喷三口,一边喷一边跺脚。 说来也奇怪,那大公鸡竟然不飞走,也不乱跳,而是闭著眼睛,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 李一眼则是跟在了大公鸡的后面,右手捏著沾碗里的血水,每走一步就把血水往四周弹。嘴里不知道是说还是唱,发出一些旁人听不懂的声音。 杨氏已经知道根本不是闹鬼了,所以满脸的不屑,不过不敢说出来。现在也只得跟著李一眼的脚步,配合著向前走。 那胡氏不知道啊,满脸的惊奇,还真的以为是闹鬼了呢?不过她心里也有一个疑问,她天天来杨氏这串门,从未听杨氏说过闹鬼。而那陈管家,隔著好几个院子,竟然知道这里闹鬼。 第37章 吃狗肉的人 神奇的大公鸡,竟然像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在佛堂里转了一圈,又溜溜达达地走进洗澡房,还自己推开了杨氏的臥室门。 陈管家记得清清楚楚,那短褂昨晚就是丟在了杨氏的桌子上,现在跟著李一眼的屁股进去后,却没发现短褂的影踪。 他故意放慢脚步,压著嗓子对身后的杨氏说: “我的衣服呢?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杨氏昨晚是看到石宽拿走的,只是她又怎么会说出来,她轻哼一声,不屑地说: “我怎么知道在哪里,这不是闹鬼了吗,你问鬼去啊?” “別和我作对,和我作对有你苦头吃。” 陈管家昨天晚上威胁说不害怕告诉老爷,那都是假话,怎么可能不害怕呢?他一个管家,別说是把老爷的老婆睡了,就是对老爷养的狗大吼一句,那也是对老爷的不敬。 他不怕杨氏去告发,那是因为有把握老爷会相信他的话,但如果有了短褂这个证据在杨氏的手上,那他的话语可信度就低了,所以必须得把短褂找回来。 “我现在就已经吃尽苦头了,还怕再多一点吗?” 杨氏不敢把陈管家跑来羞辱她的事说出来,但嚇唬嚇唬,那还是敢的,她故意把说话声音抬高许多。 走在前面的胡氏,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说道: “你们两个干嘛?嘀嘀咕咕的。” 陈管家不吭声,赶紧跟了上去。 神奇的大公鸡,在杨氏的臥房转了一圈后,又出来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溜达了一通,最后在一处地方站立不动了。 李一眼上前,一下子把碗倒扣在了大公鸡的面前,浑身发抖,长长的下巴左右摇摆,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 “三世冤魂,放你生路你不跑,偏要做我碗下聻,那就不要怪我李一眼了。” 胡氏身体也有些发抖,远远的看著,发问道: “李半仙,那冤魂就压在你的碗下了吗?” 李一眼捏了捏他那长长的下巴,故作神秘地说: “是的,三天之后,他將变成一股气体,再也无法出来嚇人了,在这三天之內,千万不要来掀开这个碗。” 石宽瞥了一眼旁边板著脸的陈管家,故意打趣道: “那要是半夜有野狗钻进来,撬翻了它呢?” 李一眼之所以被称为半仙,那也不全是靠装神弄鬼,坑蒙拐骗,只见他掐指一算,煞有介事地说: “近一个甲子以来,这里从未进过狗,只有吃狗肉的人会来这。” 这话別人听不懂,但是陈管家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心里一咯噔,难道昨晚上真的是闹鬼,而不是什么杨氏的老相好?真的闹鬼那也好,现在已经被李一眼的镇鬼符给镇住了,以后岂不是又可以为所欲为了? “吃狗肉的?” 石宽心里犯起了嘀咕,这个李一眼说的不会就是他吧?他可太爱吃狗肉了,每年都要和石柱子一起去邻村偷好几条回来吃。不过仔细想想,也有一个月没吃过了。 “小兄弟,別想了,帮我把这大公鸡抱上,送我出去吧。” 李一眼一眼就看穿了石宽的心思,大摇大摆地朝著杨氏的院门走去。 什么是呆若木鸡?此时此刻那只大公鸡就是。石宽手忙脚乱地抱起一动不动的公鸡,紧紧地跟在了李一眼的身后。 胡氏对李一眼的这些法术那是深信不疑,也不敢上前阻拦,就只能任由石宽给李一眼当跑腿了。 出了杨氏的院门,左拐右拐,一路上碰到了许多文家各房的下人,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真的是闹鬼了啊?” “可不咋的,一个人住在那里,阴森森的,不招鬼魂才怪。” “我看那屋子就不吉利,要不然老爷怎么十几年都没去过。” “还好有李半仙,多么厉害的鬼魂也得绕道走。” 听著这些议论,石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些话肯定是陈管家放出去的,好给他名正言顺的带著李一眼去捉鬼。 石宽也懒得搭理,跟著闷不作声的李一眼走出了文家大宅,跨过石拱桥,穿过那熙熙攘攘的闹市,来到了一条狭窄的小巷里。 李一眼的家就在这小巷里,说是家,其实就是租来的。屋子不大,摆下一床一桌就没剩多少空间了,剩下的地方还得用来垒灶台。 就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墙角还放著一个尿桶,屋里瀰漫著一股臭味。 一进屋,李一眼就把石宽怀里的鸡夺过去,隨手一扔,一本正经地说: “双手抬起来,岔开腿站好。” “叫我呢?” 石宽指著自己的鼻子,疑惑地问。 “这儿还有別人吗?” 李一眼双手背在身后,围著石宽转圈圈,上下打量。 在文家,石宽是低眉顺眼的,出到了外面,他可不想再听谁使唤了。况且他还觉得李一眼挺无礼的,白了他一眼,很不服气地说: “你叫我站我就站,你以为你是谁啊,瞎眼一个。” 说完,他一扭一扭地走出李一眼的破屋子。 “站住,你那破屋子的床脚下,埋了些东西,对吧?” 石宽还真站住了,他从文贤昌那里顺回来的银元,没地方放,就用油纸包著,在床脚挖了个坑,埋在了那里。 这事只有土地公公知道,这个李一眼是怎么知道的?他慢慢地转过身去,惊讶地问: “別人都说你的好眼看世界,瞎眼看鬼魂,难不成是……是……是真的?” “哈哈哈……你把它当真,它就是真,你把它当假,它就是假。” 李一眼看著石宽,目光慢慢地挪进屋里。 最宝贵的银元埋在哪里都被李一眼知道了,石宽不敢在傲慢,无需提醒,自己老老实实的走进屋里。叉开双腿,双手高抬。 李一眼又围著石宽转了半圈,捏著那长长的下巴尖,慢悠悠的说: “不错,是块好料。” 李一眼又转到石宽的前面,抬手拍了拍那胸,点了点头,惋惜的说: “是个好苗子,可惜怨气太重,搞不好会走上邪路啊。” 虽然对李一眼能算出他床底藏有东西,比较的佩服。但是现在,石宽就觉得李一眼是在胡说八道了,他並没有放在心上。 第38章 倒霉蛋 从李一眼家出来,没走几步,石宽就瞅见一个头髮像鸟窝,衣服破破烂烂的小乞丐,正把手伸进一个大娘腰间的篮子里。 嘿,这不是一个多月前故意撞他的那个小乞丐吗?果然是个小偷。 他一个箭步衝过去,来到小乞丐身后,一把抓住小乞丐从篮子里抽出来的手,大声吼道: “小东西,还记得我不?” 大娘篮子里放的是鸡蛋,上面还盖著一块布,看样子是附近村寨的人,来赶集卖鸡蛋,没卖完又拿回家。她哪知道这鸡蛋还遭贼惦记呢,听到身后有人叫喊,就回过头来看。 那小乞丐瘦得跟鹰爪似的手,一把竟然抓了三个鸡蛋。他被石宽抓住,先是一愣。在那大娘回头看时,立刻五指鬆开。三个鸡蛋啪啪啪全掉地上,碎了一地。 小乞丐反手就给了石宽一巴掌,还倒打一耙。 “你这人真没良心,大娘大老远拿鸡蛋来卖,你也要偷,大家帮帮忙,把这人抓住送镇长那去。” 石宽直接懵了,明明是小乞丐偷鸡蛋,怎么还赖到他头上了。而且周围那些围观的人,那异样的目光,好像还真信了小乞丐的话,他赶紧向大家解释: “不是我偷的,是他偷的,我看见了就把他抓住。” 有个抱著扁担,扁担头掛著一根绳子的男人,用鄙夷的眼神看著石宽,嘲讽地说: “我看是他把你抓住了吧。” “是我抓……” 石宽话才说到一半就卡壳了,不知何时,那小乞丐竟然趁乱,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情景,就像他在行窃时被路人当场抓住一样。 大娘虽然老眼昏,但动作却异常敏捷,立刻上来抓住石宽的另一只手,破口大骂: “好你个小贼呀,我每次拿鸡蛋出来卖,回去时都发现少了许多,原来是你这挨千刀的偷去了,今天终於被我抓住了,快赔我鸡蛋来!” 石宽心里暗骂,你这老傢伙真是糊涂了,拿鸡蛋出来卖回去不少难道还会多吗?你要是都能卖完,那一个不剩呢。不过这也只能在心里骂,嘴上还是得继续辩解。 “大娘,真不是我偷的,你看我像偷东西的人吗?” 这时,那个抱著扁担的男人又说话了。 “不用看,人赃並获,你还狡辩什么,快点赔吧,不然我们就把你送到牛镇长那里去。” 旁边围观的人也跟著起鬨: “对,赔钱!” “双倍的赔!” “这种人就该打一顿,偷什么不好,偷大娘的鸡蛋……” 石宽顿时感到有口难言,最让他气愤的是,那小乞丐竟趁著眾人越围越近时,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唉!自认倒霉,赔吧。他用另一只手按住大娘的手,垂头丧气地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鸡蛋確实不是我偷的,那三个掉地上的我认了,多少钱你说吧?” 那大娘也是个精明人,她知道就算这半筐鸡蛋都被偷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送到牛镇长那里,最多就是被抽几鞭子然后放人。现在既然愿意赔,那就是好事,不过她却说: “才赔三个?你想得美,这半筐鸡蛋你都得赔给我,被你这贼手摸过的,我以后还怎么卖呀?” 石宽知道这种老女人最不讲理了,要是和她拉扯下去,说不定还会躺在地上打滚,说自己被撞倒了呢。钱消灾,息事寧人吧。 “大娘,你这就有点不厚道了。你要是想让我把这筐鸡蛋全买了,那倒也可以。若是坚持要我陪,把我当成小偷,那我就豁出去了,你们把我送到牛镇长那去吧。” “五毫钱一个,这里总共二十八个,加上摔碎的三个,一共三十一个。一五得五,三五一百五,一百五十五毫。你要是买就快点给钱,不买那就是偷,一起去牛镇长那去。” 大娘出来一天就是为了卖鸡蛋,如果全部能卖完,那管他是买的还是赔的啊。 这鸡蛋平时也就三毫钱一个,快收市时五毫两个也可以了。这大娘是抓住了他的把柄,狮子大开口啊。不过这也没法,谁叫他倒霉呢。 石宽摸了衣兜,正要拿钱出来买鸡蛋,却发现自己的衣兜里空空如也,半毫钱都没有。他的钱都埋在床脚板凳底下,哪来的钱买鸡蛋啊? 不过倒霉的事总不会接二连三的落到他头上的,他在人群中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招手喊道: “桂芳,过来,我看到你了,过来救我一下。” 人群中一个二十多岁,相貌平平,穿著粗布衣裳的女人怯怯地走过来。 她就是四姨太唐氏的下人桂芳,前两天领了月钱,今天出来买点东西,让村里出来赶集的人,帮忙带回去给儿子和老公。 她早就看到了石宽,石宽被冤枉的过程,也瞧得清清楚楚。只不过她胆子小,不敢站出来替石宽说话。现在那小乞丐已经跑得没影了,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叫我干嘛?” “借钱啊,我忘记带钱出来了,借我两块银元,先给这衰婆,回去就还你。” 现在桂芳可是他的救命稻草,石宽在心里默念著,桂芳可千万別像他一样也忘记带钱出来啊。 还好,桂芳头低低的,掀开外层衣服,把手伸进里面的小衣里,摸出了两个银元,塞到了石宽的手上。 一个银元就值一百锑毫,锑毫的面值有三种,最小的五毫,其次是十毫的,再就是二十毫的。石宽把两个银元拍到了大娘的手上,一脸的不高兴,嘟囔道: “拿去吧,买根好点的木头,叫木匠给你做个棺材。” 大娘高价卖的鸡蛋,得到了钱也不介意怎么说了。她把钱装进了兜里,又摸出了一个二十毫的,两个十毫的,还有一个五毫的,喜笑顏开地递给石宽。 “我还真没请人做棺材,有钱了当然要做个好点的,最起码是油杉木的。” 石宽抢过了那一篮鸡蛋,狠狠地瞪了一眼旁边还在看热闹的扁担男子,气鼓鼓地说: “看什么看,现在可是我出高价买的。” 第39章 出手相助 桂芳胆小怕事,扯了扯石宽的衣角,示意他赶紧快走。 大娘好像怕石宽会后悔,连篮子都顾不上要了,撒开腿也走了。 桂芳在前面疾走,石宽拎著鸡蛋在后面紧跟。 走过石拱桥,快到文家榨油坊门前时。桂芳这才放慢的脚步,回过头来说: “那几个乞丐可是龙湾镇的老贼,你招惹他们干嘛?” “我哪里招惹他们了,一个月前,我来文家见工,身上的钱就是被刚才那个小贼偷走的。今天被我撞个正著,本想找他把钱要回来,没想到被他倒打一耙,那老太婆也是不辨是非,就把我当成小偷了。” 石宽说著话,心里还是愤愤不平。心想下次要是再碰上,一定要想个法子好好收拾他一顿。 “你也是的,钱揣在身上也不藏好,被人偷了都不知道。” 桂芳和石宽只是认识而已,今天才第一次说话,也没啥共同话题,聊了几句就没话说了。 回到家,张婶正拎著锅在院子里淘米准备做饭,看见石宽提著半篮鸡蛋,身后还跟著桂芳,便打趣道: “阿宽啊,是不是领了月钱,让桂芳给你说媒娶媳妇回家过年啊?” “娶个屁,倒霉死了,一会儿帮我把这篮鸡蛋都煮了,大家分著吃吧。” 石宽把篮子扔到了张婶面前,拉长著脸,钻进了自己的小破屋。 张婶一脸狐疑,这个石宽可真怪,又说倒霉,却又让把这半篮的鸡蛋煮了分给大家吃。这到底是倒霉还是有啥喜事啊? 桂芳和张婶比较熟,她走过来把刚才石宽在集市上的遭遇讲了一遍。 张婶这才恍然大悟,呵呵笑道: “阿宽啊,你还真是心宽,被人讹了还要请我们吃鸡蛋。” 石宽把垫床板的板凳挪开了一点,挖出的那个油纸包,拿上两个银元走来。 “这鸡蛋倒霉,我一个人吃的更加倒霉,不如大家都吃,帮我分担一点。” 石宽说著把两个银元还给了桂芳,知道桂芳是不可能的留下来等他的鸡蛋吃的,就又摸出了一个十毫的锑毫,也塞了过去。 桂芳明白这十毫钱是赏给她出手相助的,也不客气,毕竟是钱,谁会不爱呀?她笑道: “这么大方,看来过年回家,我还真得留意一下哪家姑娘长得俊俏一点,介绍给石宽兄弟。” 胡氏从杨氏那里回来后,觉得有些睏倦,就回房间躺在床上小憩片刻。她並没有睡著,院子里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石宽的遭遇让她又好气又好笑。 她心里盘算著,等今晚上云雨结束后,打赏给石宽两个银元,弥补一下他的损失。可听到桂芳说要给石宽说媒,明知道这不过是句玩笑话,却还是气得她肚子发胀,立刻穿鞋下床,走了出去。 “我就想睡一会儿,你们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呢!回你们自己家院子吵去!” 桂芳从来没有来过胡氏的院子,也和胡氏没有什么往来。被这突如其来的责骂嚇了一跳,缩著脖子溜走了。 大耳刘本来听到有鸡蛋吃,还想过来掺和两句,现在也不敢吱声了。 张婶比较机灵,淘好米后,把那篮鸡蛋一起拿进了厨房,只留下石宽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 石宽看著一脸愤怒的胡氏,有些发懵。自从两人有了那层不可告人的关係后,胡氏对他可是温顺得像只小绵羊,今天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正当两人对视著,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时,杨氏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看到两人这个样子,觉得有些奇怪。这是在胡氏家,她不方便和石宽说话,就走到客厅门口,小声问道: “姐姐,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胡氏其实真正生的是桂芳的气,桂芳都走了,她的气也消了大半,杨氏来了,正好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她便骂道: “这些人啊,都不把我这主子当回事了,说不定哪天就造反了呢!” “是吗?我还张罗著要两个下人呢,要是真这样,那还是不要的好啊。” 杨氏是有急事前来的,对胡氏的话並没有太上心,胡乱地应付两句。 “妹妹,你这么久不出门了,现在这么急的赶来,是有什么事啊?” 胡氏拉著杨氏的手,感到有些奇怪。 杨氏走进了客厅,面露愁容,低声说道: “还真的有点事,要请姐姐帮我做主呢。” “我们姐妹一场,你要是真有事,我绝对不会放之不管,进到我房间来说吧。” 胡氏觉得杨氏此次来,绝非一般的小事,便把人往房间里拉。 到了房间里,两人坐在床沿,杨氏把手搭在胡氏的手上,欲言又止,片刻过后,下定了决心。 “姐姐,我也不怕你笑话,我那院子里闹鬼,其实就是陈管家那畜生,他从我那后门钻进来,想要玷污我,幸亏我及时摸出剪刀,不然就被他得逞了。” 说完,杨氏小声呜呜的抽泣起来。 “这个陈寿之,果然是禽兽一条,开始以为他只是惦记你,没想到真敢下手了,不行,我要去告诉老爷,让老爷把他装猪笼,沉入玉龙河去。” 胡氏说著,立刻站起身来。 杨氏一把把胡氏拉住,哭泣著哀求。 “不行啊姐姐,那禽兽是老爷最信任的人,他说了,要是我敢告诉老爷,他就说是我勾引他的,老爷对我冷淡如冰,定不会相信我的话的。” 胡氏本来就没有打算要去帮杨氏出头,被杨氏这么一拉,也就坐了下来,愤愤的说: “那就这样放过他了?” “不放又能咋样,我现在连见老爷一面都是奢侈,更別说让老爷帮我做主了。” 杨氏把手抽回,从腋下拿出汗巾,擦去脸上的泪珠。 “既然不能告诉老爷,那你来找我,我也別无他法啊。” 胡氏把杨氏搂入了怀里,大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 “我是怕那禽兽不死心,还要来玷污我,所以来找姐姐给我想个法子。” 面对今天陈管家的威胁,杨氏还是真的有点害怕,在家想了很久,这才鼓足了勇气来找胡氏的。 第40章 半夜床塌 胡氏想了想,把杨氏轻轻推开,认真地说: “你刚才不是说请两个下人吗,那就请唄,家里有人走动了,那畜生肯定不敢乱来。” “唉!我也想过,可要是那畜生铁了心要玷污我,那安排来的下人,也肯定是向著他的,请来了,不一定能保护我,说不定还会帮著他呢。” 杨氏说著,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胡氏扯过杨氏手里的汗巾,帮忙把眼泪擦掉,安慰道: “我们可以绕过他,直接到老太太那去要人,再不济,还可以自己请嘛。你又不是没有月银,留著也不用,多请几个靠谱的来。” “你这一说,我倒是放心了不少,我都这么多年没出去了,还得麻烦姐姐你帮我请两个靠得住的。” 杨氏止住了哭声,把那汗巾拿回到自己手里。 “別急,明天我先去老太太那说一声,老太太那要是没信,咱就自己请,你还没吃饭吧,今晚就在我这,陪我一起吃。” 说著,胡氏起身走到客厅门口,对著外面喊了一句: “张婶,还没煮好吗,没煮好就再多加点,二太太今晚在这和我一起吃饭。” “好嘞,那我再多做两道菜。” 张婶在厨房里应著,胡氏虽然被老爷冷落了,但月钱和其他房是一样多的,在吃的方面从来不会亏待自己,厨房里肉菜储备充足。 其实杨氏早就已经吃完晚饭了,她一个人习惯了早吃早睡。刚才胡氏走得太快,她也没拦住,乾脆就留下来陪著再吃点。 好几年了,胡氏都是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今晚有杨氏陪著,开心得很。还烫了一壶酒,两人边喝边聊,不知不觉天就黑透了。 这可把张婶等苦了,平时她都是等胡氏吃完后,收拾好碗筷洗乾净,就回去找老公了。今晚把煮饭后的炭火扒出来,烤到连火星都没了,客厅里的两人还没吃饱。 好不容易等到两人吃完,洗完碗筷正准备回去,胡氏又叫住了她。 “张婶,你还没走吧,没走就帮忙把二太太送回去,酒喝多了,一个人走路不方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com】 “好嘞,不远,我拐个弯就到了。” 张婶巴不得赶紧走,满口答应下来,到客厅把满脸通红的杨氏扶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出了院子。 胡氏跟在后面,到了院门,关上栓上,还加了一把锁,也摇摇晃晃地回了自己的房间,连客厅门都没关,直接躺在床上。 喘了几口气后,她双手摸了摸,感觉好像少了点什么,扭头一看,才发现是少了石宽。 杨氏刚走,石宽应该不会这么快上来,她把鞋子一蹬,滚到了床上。脱了衣服,钻进被窝,等著石宽上来。 左等右等,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还不见平时猴急的石宽前来,胡氏终於忍不住了,掀开被子就跳下了床。 酒壮怂人胆,酒也壮女人的胆。也不知道是断定大耳牛和老聋婆不会出来,还是因为心里有气,胡氏竟然连衣服都不套上,就这样躡手躡脚地溜了出来,推开石宽那摇摇欲坠的小破屋的木门。 石宽难道不想和胡氏睡吗?当然不是,如此美事,哪个男人不想呢?他只是傍晚的时候被胡氏骂了,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今晚胡氏还让不让他去,所以才躺在自己的小破屋里辗转反侧。 此时他还没睡著,黑暗中看到有人影钻进小屋,闻著那熟悉的香味,就知道是胡氏来了,紧张得不得了,结结巴巴地问道: “太……太太……你……你来干嘛?” 胡氏心里那个气呀,上前抓住石宽的被子,一下子就扔到了地上,人坐到了床沿,掐住石宽的脖子,压低声音吼道: “你说我要干嘛?你不认得去我房间的路了吗?” 那力道不是很用力,石宽的呼吸都没有受阻,不过盖著被子挺暖和的,突然被掀开,凉意立刻席捲全身,手也不由自主地抬了起来,去抓胡氏的手。 黑暗中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这一抓,就摸到了那光滑的手臂, 结合著胡氏的话,他终於明白了,掰开了胡氏的手,一把搂了过去,笑嘻嘻地说: “哪能不认识你房间的路,我就是闭著眼睛倒著走,那也能走进去,我是看你今天晚上生气,不敢进去而已。” 胡氏已经深深的迷恋上了石宽,一日不见心里就痒痒,听见石宽这样说,气也就完全消除了,顺势躺在了那硬得硌身子的木板床上,埋怨的说: “我是你主子,说你两句又怎么了,况且我还不是说你,我说的是……” 石宽没让胡氏把话说完,嘴巴就堵了上去,良宵苦短,別让那烦人的事占据美好时光。 就这样,在这寒冷的冬夜,两颗火热的心,不畏严寒,紧紧的贴在一起…… 石宽的床,可就比不了胡氏的梨木雕大床了。那就是几块简易木板临时拼凑起来的,松鬆散散,哪里经得起两个人在上面折腾啊? 床塌了,在这寂静的夜晚,发出了如滚石般的巨响。 “石宽啊,你干嘛了?” 声音惊动了隔著一间杂物房的大耳刘。 酒劲上头的胡氏,床都塌了仍然不愿鬆开石宽,不过却是被隔壁大耳刘的叫声给嚇住了,连忙去捂住石宽的嘴。 石宽也是嚇得差点发抖,他把胡氏的手挪开,喊了一声: “没事,做了个噩梦,掉床底了。” “哦!做噩梦啊,明天去摘点桃树枝,放到枕头底下,就不会做噩梦了。” 大耳刘本想起床去看一看的,可是天气太冷了,他的脚又不太灵活,也就懒得折腾了。 “好,明儿我就去。” 石宽鬆了一口气,把胡氏给推开。 出了这事,肯定是没有心机继续下去了,胡氏压低声音小声的骂: “你这是什么床啊,这都能塌,不做噩梦才怪呢?” 石宽捏了一下过去,笑嘻嘻的回应: “这床认生,突然多了一个人压在它上面,生气了。” 第41章 辣味的星星 没穿衣服的时间一长,停下来就感觉有点冷。胡氏站起身来,双手抱住肩膀,接著说道: “你收拾一下,到我房间来。” “好嘞!” 美好的事情只是暂停了一下,並没有结束哦。简单的床,只需要简单处理一下,把木板抬起来,再把歪倒的板凳扶正,就恢復原样啦。 想著胡氏温暖的被窝,石宽拿起自己的衣服,轻手轻脚地溜进了胡氏的房间。 这时胡氏已经躺在被窝里了,看到石宽进来,她掀开一半被窝,把人迎了进去。 “我跟你说件事儿,那个陈管家竟然像你一样,半夜三更溜进了二太太的房间。” 虽然没听到杨氏来这里和胡氏说了什么,但听胡氏现在的话,肯定是说了那晚的事。石宽假装不知道,惊讶地问: “真的吗?那二太太有没有被他玷污啊?” 胡氏就是爱吃醋,掐了石宽一下,小声骂道: “你那么关心干嘛?谁知道有没有被玷污啊,就算是有,我猜她也不会说出来。” “为啥?” 石宽把胡氏抱紧,追问道。胡氏的被窝可真暖和,才进来这么一会儿,就已经舒服得不得了了。 “你傻呀,她连向老爷告发都不敢,如果真的被玷污了,还能说出来吗?” 胡氏滔滔不绝,把今晚杨氏来找她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些事石宽比胡氏知道得还多,也就没那么认真听了,抱著胡氏身体暖和了,手也开始不老实了…… 第二天,胡氏带著石宽去了老太太那里。 那慧姐一见到石宽,就弯下腰把屁股撅了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快到我背上来,我是你的马。” “你再蹲低一点,不然我跳不上去啊。” 石宽和慧姐已经混得相当熟络了,最多隔两天,两人就要见一面,玩得不亦乐乎。也因为熟悉了,就没了什么顾忌,石宽敢直接趴在慧姐的背上,毕竟老太太都是同意的。 “你不吃鸡蛋,哪有力气。” 慧姐虽然撅著嘴,但还是乖乖地蹲了下去。 “我是小马,只吃草,不吃鸡蛋。” 石宽爬上慧姐的背,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虽然和慧姐玩得很开心,但毕竟他是下人,不敢当著老太太的面勾著慧姐的脖子。 因为勾著慧姐的脖子,慧姐会大声嚷嚷说喘不过气来。他把手放下来一点,又会碰到那丰满的胸部。那样肯定是不合適的,老太太看到了定要责骂。 不过石宽也不是没碰到过,没人注意到他们的时候,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有时甚至会直接抓上去,只是天气冷,慧姐穿上了厚厚的袄,即使抓了,也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 胡氏和老太太在討论事情,石宽就和慧姐在迴廊上玩骑马。 因为现在经常下雨,地上湿漉漉的,骑马游戏已经被他们改进成了背人。 玩了一会儿,轮到石宽背慧姐了,他拍了拍慧姐的屁股,说道: “你坐稳了,我这匹小马要长出翅膀,飞起来啦。” “好啊,好啊,飞马飞起来,我要飞嘍。” 慧姐骑在石宽的背上,张开双臂,开心得像个孩子。 胡氏不仅每天早上给石宽吃鸡蛋,晚上还会留一些好菜,等石宽来了一起吃。所以儘管每天晚上都要像牛一样卖力劳作,石宽也不觉得累。现在背起胖胖的慧姐,依然能健步如飞,快速奔跑。 “长长长,我们长出了翅膀,变变变,我们变成了老鹰。” “我是老鹰,嗷呜~我是老鹰……” 慧姐之所以那么喜欢和石宽玩,那是因为石宽会和她互动,不像別的下人,只会简单受虐式的逗她开心。 石宽背著慧姐从一根竹竿下钻过,竿上掛著的一条汗巾被慧姐的头髮缠住,蒙在了脸上。 慧姐扯下汗巾,像发现了宝贝一样,拍著石宽的肩膀喊道: “放我下来,该我当马了。” “好,你这匹马壮实些,换我来骑。” 跑了几圈,石宽也有点累了,就把慧姐放了下来。 “蒙上眼睛,我要带你飞到天上去,天上有星星,不许你看。” 慧姐说著,就把手里的汗巾往石宽脸上蒙。 傻子的行为总是奇奇怪怪的,没必要去琢磨她想干什么。石宽半蹲著身子,配合著说: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蒙我的眼睛了,因为天上的星星是你种的瓜苗结出来的,你怕我会偷偷摘来吃。” “哈哈哈……还没成熟,不能吃。” 慧姐把石宽的眼睛蒙好,就把人背了起来。 因为看不见,又因为在迴廊里,离老太太很远。石宽不再是把手放在慧姐的肩膀上,而是自然地抱住了她的胸前。他假装吃东西,和慧姐开玩笑。 “我的头正好碰到一个,我吃了,啊,好辣啊,不好吃。” 慧姐背著石宽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 “这边的星星是辣的,不能吃,那边的是苦的,给你吃,我飞过去咯。” “不苦,你骗我,明明这边是香的。” “走错路了,苦的在那边,嘟嘟嘟,走咯……” “你又走错路了,这边是臭的,还有刺。” “哈哈哈……就让你吃臭的。” “不要,我要吃苦的。” “……” 石宽和慧姐开心地玩著,仿佛自己也回到了童年,好不快活。 过了好一会儿,石宽的手臂突然被人抓住。而慧姐哈哈笑的声音也戛然而止,他正想扯掉汗巾,看是谁抓住他的手,却被用力一拽,“噗通”一声掉下了慧姐的背。 “给我捆起来。” 一个洪亮却带著阴险的声音响起,这声音石宽只听到过一次,却记得是文家老爷文敬才的。 妈呀,他骑在文老爷女儿的背上,还被当场抓住了,这不得被浸猪笼啊?嚇得他赶紧扯下汗巾,睁开眼睛辩解: “老爷,不是我要骑小姐的,是老太太允许的。” “还敢嘴硬,把他裤子扒了,给我打。” 文老爷双手背在身后,气得那浓密的鬍子都往上翘了。 石宽这才看清,慧姐不知道把他背进了谁家的院子,这里除了有文老爷,还有三四个凶神恶煞的家丁。不由分说,就扑过来,把他的手脚按住。 第42章 方氏 石宽努力挣扎著,可他哪里是那几个人的对手啊。一下就被紧紧按住了,裤子也被扯到了脚踝处。 “老爷,我真不是有意的,我就是逗小姐开心……啊……好痛啊,別打了。” 石宽的话还没说完,屁股上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他扭头看去,一个家丁不知从哪儿扯出一片竹片,高高扬起,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光屁股上。他能感觉到那竹片的竹节都没削平,刺进了他的肉里,疼得他死去活来。 “逗小姐开心?你当我瞎啊!给我狠狠地打,打死了扔进玉龙河餵王八!” 文老爷的脸阴沉沉的,说完就穿过院子的迴廊,钻进了一间屋子里。 “冤枉啊,老爷……你听我解释啊……” 石宽痛苦地哀嚎著,脑袋乱晃,想找个熟人来救他。可是院子里除了那几个家丁,再也看不到其他人,连慧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解释?都到慧姐身上了,还解释什么?打,老爷说打死了餵王八。” 那几个家丁平时都跟著文老爷,很少见到石宽,也不怎么认识他。不过石宽和慧姐的事,他们倒是听说了。 慧姐虽然是个傻子,但也是文家正儿八经的小姐啊。石宽能和慧姐这么亲近,他们早就羡慕得要命了。 羡慕了那就会生恨啊,现在他们可算找到出气的机会了,不仅有人用竹片打,其他人还对石宽拳打脚踢。 石宽就算每天吃一百个鸡蛋,那也经不起这样的打啊,没过多久就停止了哀嚎,直接晕过去了。 那几个家丁这才住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打死了扔玉龙河餵王八,那不过是老爷的一句气话,谁敢草菅人命啊。 其中一个叫木德的,弯下腰来把手指伸到石宽鼻子前探了探,发现还有气呼出,笑嘻嘻地说: “死不了,你们在这看著,我去稟报老爷。” “好嘞,你去吧。” 其他人挥挥手,让木德走了。 穿过迴廊,到了一座小园,木德走到了东边的一座厢房,在外面轻声喊道: “老爷,那小子不禁揍,晕过去啦。” 文老爷正和三姨太方氏分坐在桌子的两旁品茶,听到家丁这样说,便回道: “把他抬到后面的耳房,关上一晚再说。” “好嘞!” 木德领命而去。 方氏端起青茶杯,轻轻吹去上面的浮叶,小抿一口,然后好奇地问道: “是谁呀,发生了什么事?” 文老爷心情不太好,骂骂咧咧道: “不知道哪家的下人,竟敢让慧姐背,拉拉扯扯的,跑进了你的院子来,恰好被我看到,我把他拉下来,让人揍了一顿。” 方氏已经明白是正房胡氏家的石宽了,胡氏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也起不到什么帮助,也就没有过多的问下去,转而娇声说: “老爷你也別太气了,我托人从乡下弄了点风流果泡酒,现在已经出味了,你要不要喝几口。” “那还等什么,赶紧拿过来。” 文老爷喜笑顏开,说完就站起了身。 方氏十分体贴,立刻过来把文老爷扶著,走进了旁边的房间里。 这就是方氏的睡房,里面的家具典雅精致。高大的红木衣柜,四扇门上分別雕刻著,青松、翠竹、寒梅、兰。旁边精美的大箱子,兽环铜耳。那张金丝楠木的大床上,香帐轻飘。 房间里还点有沉香,使人心旷神怡。方氏把文老爷扶到床前坐下,然后倒来了一杯风流果酒递上。 文老爷一手端酒,一手在方氏的背上轻拍,坏笑著。 “你呀,就属你最会伺候人。” 方氏装作柔弱无骨的样子,被文老爷这么一拍,就慢慢的倒在了文老爷的大腿上,手如水蛇一般游动。 “老爷你夸奖了,是你有魅力,我才愿意伺候,要是阿猫阿狗的,我才懒得理呢。” “呵呵呵,你这嘴呀,甜!” 文老爷说完,一口把杯里的酒全部喝乾净,然后闭上眼睛躺下…… 他的四个老婆里,四姨太唐氏是最漂亮的,也深得他的宠爱。可唐氏没这个方氏那么会整活,方氏好像就是专门为他而生,事前事后的活都把他伺候如腾云驾雾一般。 一柱香过后,文老爷心满意足地穿好衣服,捏著方氏的下巴,亲了一口过去,说道: “敬华那边找我有点事,我就不陪你啦。” “每次都这样,也不陪我嘮一会儿,下次我不理你了。” 方氏嘟著嘴,假装生气的样子。 文老爷只得又过来,轻拍了一下,陪著笑脸说: “好啦,好啦,明天我再来,你乖乖睡一觉吧。” 方氏的脸由阴转晴,狐媚地笑了。 “说话算话,我们拉勾勾。” “好,拉勾勾。” 打完了勾勾,文老爷捏了一下方氏的鼻子,就离开了东厢房。 文老爷走后,方氏瞪大著眼睛望向床架顶,心情有点烦躁。老爷是越来越不行了,每次都是不如意,真是难受死了。 可是为了不让文老爷去唐氏那,她又得使出浑身解数,还要装作自己被征服得服服帖帖的样子。 还好付出的也是有所回报,文老爷已经连续三个晚上在她的房间里过夜了,今天白天竟然还来光顾了一会。那个唐氏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气得鼻子都歪了。 想到唐氏生气的样子,方氏的心里平衡了许多,渐渐的睡了过去。 醒来后,已经是中午过一点,她起了床,喝下下人阿珠端来的莲子蒸鸡汤,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 “后面耳房的那个人老爷弄走了没有?” “还没有,老爷可能忘记了。这大半天没听到叫唤,会不会是死在里面了?” 阿珠头低低的,看起来有点担心。 方氏也有点担心,匆匆地把剩下的残汤喝完,放下了碗,说道: “走,陪我去看看,千万別让人死在我的院子里。” “要不我们通知大太太,让她来把人领回去吧。” 阿珠是认识石宽的,虽然没有什么好感,但今天躲在侧房里看到石宽被打的样子,还是觉得有点可怜。 第43章 还活著 方氏家后院的耳房里,石宽正躺在那乱稻草上,浑身酸痛得像被大象踩过。他的手脚被绑得紧紧的,裤子也没人帮忙提上来,凉颼颼的,冷得他直打寒颤。 他扭动著脑袋,惶恐地观察著这间房子。比他的小破屋好多了呢!房间里堆满了各种杂物,看起来应该是一间閒置的杂物房。 石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醒来后就发现独自一人躺在这里了。 他不敢隨便乱叫,生怕又招来一顿毒打。只好老老实实地躺著,一动也不敢动。过了不知多久,他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而且声音越来越近。 “……我看到那屁股都被打得血肉模糊,就算不死,估计也要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 “该!谁让他以为逗那傻子开心就能为所欲为了,不给他点顏色看看,还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石宽听出了方氏的声音,而且似乎不太友善,於是他赶紧闭上眼睛,假装还没醒过来。 阿珠推开门,刚踏进去一步,就满脸通红地退了出来。 方氏在后面推了她一下,骂道: “咋啦?见了鬼啦?” “不是,是……是他……他没穿……” 阿珠羞涩得脸都红到耳根了,说不下去了,头扭到一边,连方氏都不敢看。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又不是没见过,让开。” 方氏把阿珠拨到一边,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她可不是没见过男人,而且石宽那后生確实长得挺俊。这是在她自己家,又没有外人,她还真想好好看看。 才走了几步,方氏就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合都合不拢。石宽是死是活她都不关心了,她的眼睛完全被那吸引住了。 好雄伟,好壮观,好威武……她能想到的词就只有这些了。 “阿珠,你还在磨蹭什么呢?快进来呀!” 也许是方氏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便又招呼起在外面的阿珠来。 阿珠还未满二十,是个黄闺女,哪里敢正面的看这些,吞吞吐吐道: “太太……我……我……” 方氏当然知道阿珠为什么不敢进来了,又说道: “別我我了,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快点进来帮我看他死了没有?” “我……那……那好吧。 阿珠脸上写满了抗拒,但还是得进去啊。她只不过是个卑微的下人,主子的话哪里敢不听,不听就得捲铺盖走人了。 虽说她还是个黄大闺女,但也不是完全不懂男女之事。老爷平时在方氏房里过夜,她也会在外面侍候著。有时老爷和太太有什么需要,也会直接叫她进去。 当然,那都是事情结束后才叫她进去的,不过该看的不该看的,她也看到了一些。眼前的石宽,和文老爷相比,那可是耐看得多了。 石宽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这主僕二人。两人脸上都是惊讶,但主子的惊讶中带著贪婪,奴僕的惊讶中带著恐惧和好奇。 其实他也不想这样,被打得浑身酸痛,哪还有精力想別的。可自从听到两人在外面说话,他就控制不住地有了反应,他也很苦恼啊。 可能是裸露在空气中,受到了外界的刺激,会以一种非正常的方式產生反应。 方氏从杂物堆里抽出一根棍子,递给阿珠,小心翼翼的说: “去打他一下,看看还会叫吗?” 没等阿珠接过棍子,石宽就赶紧动了动身子,嘴里哼哼著。身上已经很疼了,不能再挨打了,必须率先表明他还活著。 那声音把两人都嚇了一跳,回过神来,方氏也不把棍子给阿珠了,走上前去,用棍子捅了捅石宽,担心地说: “你……你还没死啊,可別死在我这里,我这就叫人去告诉大姐和老太太,让他们把你抬走。” 石宽始终没有感受到方氏的好意,不敢多说话,还是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说: “冷……冷……我好冷……” “阿珠,把他裤子提上来,找点稻草给他盖上,千万別让人死在我这里。” 人没死,方氏的心也就踏实了许多,从容地指挥著阿珠。 阿珠的脸红扑扑的,既然是主子的命令,那自然是不敢不从的。她走上前去,侧身蹲下,把脸扭到一边,帮著石宽把裤子拉了上来。 眼看著马上就要遮挡住了,方氏心里有点可惜,情不自禁地小声嘀咕: “这要是头鹿就好了,割下来给老爷泡酒,那肯定大补啊。” 虽然声音很小,但石宽和阿珠都听到了。 阿珠的脸更红了,稍微用了点力一扯,也不知道有没有拉到位,就鬆开了手,手忙脚乱地把旁边的稻草往石宽身上埋。 石宽则在心里暗骂,这娘们真不是个好人,竟然想用他的东西去泡酒,看来那心狠手辣的文老爷,也就是个没用的傢伙。 把石宽安置好后,方氏就带著阿珠出了门。她们先是来到了胡氏的院子,结果胡氏出去串门了,没看到人影,於是又往老太太的院子走去。 进了老太太的院子,首先看到那头小母猪在院子里不安分地走来走去。老太太的下人秀英靠在一根柱子上,应该是在看著那小母猪,免得它跑出院子。 秀英看到方氏来了,连忙站直了身子打招呼。 “三太太,您来串门啦?” “老太太呢?” 方氏微微仰著头,她对所有的下人,都喜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態度说话。对老太太院子里的下人,那也不例外。 当下人当久了,秀英也都习惯了,並不在意,只是扭头朝客厅里努了努嘴,压低声音说: “慧姐失魂了,老太太正在里面劝导呢。” 怪不得那小母猪焦躁不安,原来是主子出事了。方氏也没再回应秀英的话,径直朝不远处的客厅走去。 客厅里,慧姐脸色惨白,目光呆滯,一言不发的坐在椅子上。老太太蹲在她面前,抓著她的双臂使劲的摇,带著哭腔的喊叫: “哎哟我的小祖宗哎,你这是怎么了?你倒是跟奶奶说句话啊,別嚇唬奶奶了好不好?” 第44章 失魂 旁边的几个下人,也在手忙脚乱,有的人在旁边给慧姐扇风,有的抓住后脑勺,在揉那脑袋上的穴位,嘰嘰喳喳的。 “不会是中邪了吧?” “那个石宽也不见人影,找也找不到,不知道他之前把小姐带去了什么地方,回来后就变成了这样。” “我看还是派人去把李半仙叫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了。” 老太太听了,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起身抓住那下人的手,焦急地说: “火生,你……你快去,把李半仙给我请来。” “是,我这就出去。” 那名叫做火生的下人,丝毫不敢耽搁,抬起腿就跑。 方氏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轻手轻脚走到老太太跟前,弯下腰去,小声地说: “老太太,那个叫做石宽的下人,躺在我家后院的耳房里。” 老太太愣了一下,立刻板著脸说: “我找他都找半天了,他竟然躺在你家耳房睡大觉,来人,给我去把他绑来,看他上午到底把慧姐带去了哪里?” “老太太您別生气,他已经被绑著了,跑不了的。” 方氏的脑袋急速运转著,她知道这事最后肯定和老爷脱不了干係,得委婉地说出来,替老爷减轻一点罪责。 老太太又是一愣,问道: “怎么回事?谁绑他的?” “是老爷,老爷看到他和慧姐在我院子里嬉闹,做出了点过分的举动,一气之下就把他绑了。” 方氏没有说出石宽被打,事情得一步一步来,让老太太有个喘息的机会。 老太太顿时明白了,板著脸骂道: “胡闹,明知道那石宽就是个下人,我把他当条狗一样来养,哄慧姐开心的,有什么出格啊?现在慧姐嚇傻了,我看他怎么办?” 那慧姐本来就是个傻子,怎么说是嚇傻的了。方氏小腹一翻,差点笑出口了,急忙抬手遮掩住嘴,配合著说道: “是啊,在自家大宅里,又没外人看到,我也这样说他了。” 是自己的儿子绑的,老太太也不好怎么样,扭头对身后的下人说: “你们去把石宽带来,也只有他能把慧姐哄好了。” 方氏朝阿珠使了个眼色,吩咐道: “阿珠,你带他们去吧。” 阿珠领意,带著几个下人走了。 阿珠知道太太是要是她在路上向这些下人灌输,是石宽对慧姐做出了有辱的事,老爷才动手打人的。不过她於心不忍,路上並没有过多说什么,只是说石宽受伤了。 到了方氏家后院的耳房,那些下人才知道石宽伤得有多重,屁股上的肉都被打开了。他们给鬆了绑,又把耳房的门板拆下来,把石宽俯臥著放上去。 石宽看到是老太太家的下人,知道自己有救了,开始一路哼哼唧唧: “哎哟,轻点轻点,疼死我了,我真是倒霉呀,为了逗小姐开心,还要挨这顿毒打。” 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老太太看到石宽是被抬著回来的,一脸的惊讶。但也知道是儿子下的手,不好说什么,只是嗔怪道: “你呀,和慧姐在院子里玩就行了,跑出去干嘛?这回闯祸了吧?” 石宽满心的委屈,伸出一只手说道: “老太太,我没出去呀,是小姐用汗巾蒙住了我的眼睛,把我带出去的。” “好了,一会我给你请郎中来,你现在先帮我把慧姐哄好。” 虽然石宽已经被打得惨不忍睹了,但是老太太並没有太心疼,她关心的只有宝贝孙女慧姐。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他只是个下人呢?石宽只好向慧姐招招手,挤出一个笑容。 “小姐,你的小马驹回来了。” 慧姐听到石宽和她打招呼,眼皮抬了抬,走过来捏住石宽的手。 大家都以为慧姐恢復过来了,但她却只是呆呆地说: “马,我的马死了,我的马死了。” 在这群人里,石宽觉得只有慧姐是真正心疼他的,心里有些感动,拉过那只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轻声说道: “没死,还活著呢,你的马可顽强了,死不了的。” “死了,我的马死了。” 慧姐像是没听懂石宽的话,把手抽出来,轻轻地摸了摸石宽的后背,又摸了摸那还有一点没遮住,血液已经凝固,粘著稻草的屁股,眼睛里竟然流出了眼泪。 “我的小祖宗啊,你终於说话了,看把奶奶嚇的,快过来把这碗还魂汤喝了。” 慧姐一说话,老太太就又过来把她架走。 那些下人也一窝蜂的把慧姐包围住,或许是真心,或许是假的嘘寒问暖。 只有方氏是例外的,趁没人关注石宽之际,她把目光贪婪的盯了过来。石宽的裤子被拉得不是很长,也看不到她想看到的。但是看著人,便能真切的回味为之前在耳房里看到的。 她除了老爷,就没有看过第二个男人的。虽然也知道男人的各有不同,但绝对没料到会是这么的不同。 想著想著,竟然有点难受起来,不由的把双腿併拢得更紧。 没过多久,邋邋遢遢的李一眼,被火生拖拽著也到了门口。 “你別急,把我的手都拉脱臼啦,文家命最好的就是文二小姐,她没事的你放心。” 老太太听到了,拨开眾人,亲自出来把李一眼搀扶进屋。 “李半仙啊,快点来帮看我这孙女是咋回事了?上午出去回来后就没说过一句话,傻傻的呆坐著,不吃也不喝,直到刚才了,才被这石宽逗说了两句,现在又闭嘴了。” 李一眼只是瞟了一眼躺在门板上的石宽,未加搭理,来到了慧姐的面前,左瞧瞧,右看看,然后坐到了一张下人端来的椅子上,慢条斯理的说: “这是失魂了,三魂六魄已经走出了俩,天魂地魂被嚇的不知道到哪去了,剩下的人魂也是在徘徊。六魄倒还守住,只是英魄和血魄有点散,待我施法,把它们都喊回来。” “那你倒是快点施法啊,我都快急死了。” 老太太拍手的同时还跺了一下脚,看得出来是真的急了。 第45章 衣服煮水 老太太著急,李一眼可不慌,不紧不慢地说: “莫急莫急,让我先算算那俩魂跑到啥方位去了。” 老太太知道李一眼在等啥,赶忙让下人沏了壶好茶,自己又回房间,找了张红纸,包了个三块银元的红包,拿出来塞到了李一眼的手里。 李一眼立刻喜笑顏开,掐起了手指,过了一会儿说道: “我就说文二小姐的命最好了,那两魂没跑多远,我烧个符喊一喊,马上就回来了。” 李一眼说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还有两块黑乎乎的铁块。也不见他点火,那黄符眨眼间就烧了起来。他把黄符拋向空中,有节奏地敲打铁块,嘴里跟著节奏唱起来: “小娃小娃你別贪玩,走上大路快快回家。旁边小路妖怪多,手里饼全是蛆。吃进嘴里肚子疼,拿在手里长疮疤。赶快回家躲门后,惹得阿娘放声喊,慧姐,回来了吗?” 这时候那傻乎乎的慧姐,竟然高声地应道: “回来了。” 李一眼一连喊了三遍,慧姐就应了三遍。 说来也怪,那之前脸色惨白的慧姐,竟然慢慢恢復了血色,精神也不像刚才那么呆滯了。 老太太看在眼里,喜在心里,捧著慧姐的手,激动地问: “小祖宗哎,知道我是谁吗?” “奶奶!我的马。” 慧姐轻声回答,怯怯地指向了石宽。 眾人的目光这才又重新聚到石宽身上,老太太心疼地说: “你的马没事,我请最好的郎中来,给它上药,过个三五天就好了,到时候你就可以骑了。” “我的马。” 慧姐虽然是恢復一点了,但却像是变了一个人,比起之前好像要傻了许多。 这时候文老爷得到了消息,也赶到了老太太的屋子里,他看地上臥著的石宽,满脸不屑。又看向那慧姐,一言不发。 慧姐看到了文老爷,却是瑟瑟发抖,躲到了老太太的身后。 老太太护住慧姐,扭头看向了儿子,不悦的说道: “你看你,整天板著个脸,把慧姐都嚇成啥样了?” “妈,你就不该这么宠著她,你看今天,和一个下人疯成了什么样子,这还像是我们文家的小姐吗?” 文老爷向来不喜欢这个傻女儿,只要一见面,不是瞪著眼睛就是沉著脸,没个好脸色。只是没办法,有老太太护著,他想打打不著,想骂又骂不到。 老太太也是知道儿子不喜欢这个傻孙女的,忍不住数落起来: “我不宠她谁宠?难道让她任人欺负吗?她可是你的亲骨肉,你这没良心的。和一个下人疯玩一下,又怎么了?你就当那下人是我养的一条狗,陪慧姐一起玩的,不就得了。你看你把我的狗打成啥样?这几天谁来陪慧姐玩?难道要我这把老骨头来给慧姐当马骑吗?” 在这个家里,文老爷还是比较忌惮老太太的,也不敢回嘴,只是小声嘀咕道: “你都说了,只是一条狗,那扔掉再养一条不就行了。” “说得倒轻鬆,慧姐就认这一条,其他的陪她玩她也不高兴。” 老太太平时很少责骂这个儿子,今天为了慧姐,可是把他骂了个痛快。 门板上的石宽,虽然有老太太帮忙出气了,但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这左一句狗,右一句狗的,让他深深感到作为一个下人,是多么的渺小啊。 被骂了,文老爷也不想待在这里了,转身就要走,李一眼却把他叫住了。 “文老爷,等等。” 他疑惑地转回身,看向李一眼。 李一眼微微上前一步,掐著手指,装模作样地说: “二小姐是被你嚇到的,魂虽然被喊回来了,但还是心慌慌的,想要她彻底恢復之前的样子,得用你的两件衣服,煮水给她洗澡,才会慢慢好起来。” 这是民间安魂的一种方法,文老爷也是听说过的。这本来没啥,但是他作为一个父亲,居然要拿衣服去给女儿煮水洗澡,这就让他心里有点膈应了。他没吭声,目光扫视了一下眾人。 老太太见儿子这反应,又开始抱怨了。 “拿你两件衣服来煮水怎么了?能要了你的命不成?你要不拿,我亲自去你屋里拿。” “没有不愿意,一会儿我叫人送过来吧。” 文老爷没招了,只好闷闷地说。说完他一扭一扭,转身就走。 平日里没什么机会见到儿子,见面了老太太就有说不完的话,即使儿子走了,也衝著那背影念叨: “茗月那闹鬼,她托素梅来和我要两个下人做伴,我就做主了哈。” 一听说到关於杨氏的,文老爷连话都懒得回,加快脚步,离开了老太太的院子。 那方氏这时也站了起来,向老太太行了个礼,说道: “慧姐的事耽误不得,我去帮老爷把衣服拿过来。” “我叫秀英跟你去吧,免得你又要跑一趟。” 老太太摆了摆手,对这个儿子也是没什么办法。在这个家里,她虽然还是个大家长,但也只能管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其他的大事,就是想管也有心无力了。 自从文老爷来了之后,石宽就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文老爷走了,他才忍不住哼哼起来。 “李一眼,你有什么灵丹妙药,赶快拿出来给我撒一撒,我这屁股怕是要个把月坐不了板凳咯。” “怎么说话的,对半仙这么无礼,你是还想痛是吧?” 老太太瞪著石宽,数落了起来。 李一眼姓李,名叫什么没人知道。一眼是街坊给他取的绰號,只是在私底下说,没人敢当著他的面叫。这个石宽,都躺在门板上了,还敢这么出言不逊,真是不值得同情。 李一眼倒没觉得有什么,笑著走过来,在石宽皮开肉绽的屁股上踢了一脚,说道: “灵丹妙药倒是有,在文二爷的百草堂里,你们派人去拿就行。” 石宽痛得身子都弓了起来,怒吼道: “哎呦,你不帮我开药也就罢了,还要在我伤口上加脚,可恶啊。” 李一眼已经走出了院子门口,拋下了一句: “三七、草乌、重楼、麝香、冰片、甘草,研磨成粉,在伤口处每日撒两回。另外用甘草、桂枝、桃仁、芒硝、大黄熬汤喝,可化体內淤伤。” 第46章 半夜加餐 石宽把手伸得老长,衝著李一眼直晃悠,喊道: “嘿,你別急著走啊,你一下子说这么多,我哪记得住啊?” 李一眼才懒得理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老远。 “行了行了,別叫了,我让火生跟过去,再问一遍,顺便帮你把药捡回来。” 老太太说著,又给另外两个下人安排了任务。 “把他抬走吧,看看他主子回来没有。” 石宽还想说点啥,人就已经被抬起来了。他心里不禁感嘆,自己可真是条狗啊。说被抬来就被抬来,说被抬走就被抬走。 不过还好是老太太的狗,要是换作其他阿三阿四家的,估计早就被人家燉狗肉吃了。想到这,他的心里倒是宽慰了不少。 胡氏从杨氏家串完门回来,已经从大耳刘那听了个七七八八,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不停地走来走去,正想著该怎么办呢,石宽就被人抬回来了。 “你看看你,惹谁不好,偏去惹老爷,这下吃苦头了吧?” 石宽哪敢答话,只能可怜巴巴地躺在门板上。他心里委屈极了,自己明明一点错都没有,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指责他? 那两个帮忙抬人的下人,看了看院子,问道: “放哪儿啊?” 胡氏指了指旁边的小屋,说道: “抬进去吧。” 两个下人把石宽抬进了屋里,连门板一起放在床上,也不管人下不下来,转身就走。 胡氏和大耳刘也跟了进来,胡氏不满地说: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下好了,有人白吃白住了。” 大耳刘可能是还念著那几个鸡蛋的情分,关心地问: “阿宽啊,你这是咋搞的?冷不冷啊?要不要我帮你挪到床上去?” “冷,我自己撑起来,你帮我把那门板扯出来吧。” 石宽把脸转向一边,懒得去看胡氏,心里嘀咕著:我每天晚上都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左一句小老公,右一句小老公地叫著。现在我受伤了,你竟然说我白吃白住,真是比婊子还无情啊! 他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动,在大耳刘的搀扶下,往里边挪了挪,然后用手撑住床板,让大刘把那门板抽出来。 躺在铺有稻草的床上,背后盖上被子,身体终於感觉舒服了一些。等他把脸转过来时,已经看不到胡氏的身影了,心里不禁又多了一丝怨恨。 大耳刘人还挺不错的,忙前忙后的。没事的时候,还在床前问这问那。 没过多久,那火生就把药捡回来了,交给了大耳刘。 石宽没记住李一眼说的那些药名,但是他记得怎么用。他看到那些药是分成两包的,就说: “你看看是不是有一包研成粉末的,帮我把那些粉末撒在伤口上,另一包找个瓦罐,帮我熬成汤。” 大耳刘拿著那两副药,打开了其中一包,高兴地说: “老太太人真好,还帮你捡药。等你好了以后,可要去谢谢她啊。” 石宽心里嘀咕,我谢个啥啊,明明是她儿子叫人打的我,她帮我捡药不是应该的吗?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他伸手把被子扯了下来。 “撒均匀一点哦,別撒太多啦,得分好几次撒呢。” “知道啦,你就放心吧。” 大耳刘的手有些发抖,想要把药粉撒得很均匀那是不可能的,能准確地撒在伤口上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药粉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灵丹妙药,但效果还是蛮不错的,刚撒上去一会儿,伤口就感觉清清凉凉的,没有之前那么火辣辣地疼了。 石宽枕在手臂上,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途中大耳刘把药煎好,拿进来给他喝。以及张婶把饭做好了,端进来给他吃,顺便问候几句。他醒了两次,其余的时间,都是一直沉沉地睡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脸上被一阵暖烫的东西烫住,一下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看,只见昏暗的小油灯前,胡氏满脸愁容,拿著一条柔软的毛巾帮他擦脸。 他刚想说话,就被胡氏捂住了嘴巴,胡氏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下,压低声音说: “別说话,大耳刘的呼嚕声刚刚响起。” 石宽点点头,疑惑地看著胡氏。 胡氏一边用湿毛巾给石宽擦脸,一边小声地说: “饿了吧,把脸擦乾净了,我餵你喝莲子汤哦。” 晚上吃过饭了,石宽其实不饿,不过他还是点点头。 胡氏把毛巾扔回旁边的脸盆里,端起放在旁边的莲子汤,舀了一勺,放到唇边吹了吹,才递过去给石宽喝。 “没有新鲜的鸡肉,我切了火腿放下去,不知道味道会咋样?” 石宽出身贫苦,能有肉吃就谢天谢地了,哪还管它是蒸是煮,是炒是燜啊。他喝了一口,点点头,笑著说: “好喝。” “那你吃块肉吧,好好补补。” 胡氏单独舀了一勺火腿肉,餵到了石宽的嘴里。 石宽嚼著那肉,满口生香,身上的疼痛都拋到九霄云外了。 之前是错怪胡氏了,白天人多眼杂,她哪敢对一个下人表现出过分的关心啊。 现在夜深人静,没別人了,她才敢偷偷摸摸起来,溜进厨房做了些好吃的。为了让石宽的身体儘快康復,她还特意放了一根平时自己都捨不得吃的参须。 吃了几口,石宽挣扎著伸出一只手,捏了捏胡氏的手臂,有些愧疚地说: “你真好。” 胡氏有些感动,继续把碗里的汤和肉舀起来餵石宽,嗔怪地说: “老爷下手也太重了。” 石宽把手移过来,捏住胡氏那圆滚滚的胸脯,坏笑著说: “他叫人打我,我就睡他的老婆,还得是我亲自上阵,看谁更吃亏。” 胡氏扭动了一下身体,躲开了石宽的咸猪手,骂道: “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隔著厚厚的袄,也没啥感觉,石宽又隨意地捏了几下就把手抽回,心里却在想。有仇不报非君子,之前他还没把七爷交代他,睡遍文家女人的事太当回事,现在他还真有这个想法了。 李一眼的药还真灵,第二天石宽就可以慢慢地下床了,只是还不敢坐板凳。 他手扶著墙壁走出小屋,沿著屋檐走了几圈,累了就回屋躺下。如此反覆几次,也不觉得有多痛苦。 第47章 卖香屁 下午,石宽又一次扶著墙走出来时,看到慧姐那胖乎乎的小母猪欢快地跑了进来。和第一次见到相比,小母猪已经大了许多,他笑著招手喊道: “宝宝,你来啦,你家小姐呢?” 小母猪不会说话,只知道围著石宽的裤腿转来转去。 想像中慧姐哈哈笑著追进来的场景並没有出现,石宽有些小失落,慢慢弯下腰,摸了摸那小母猪背。 慧姐不是不来,而是挽著老太太的胳膊,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她人倒是恢復过来了,只是脸上没了往日的笑容。 人要是不会笑,那不就真成了傻子了吗?老太太不习惯,於是就把她带过来串门,想著让她来看一看石宽,情况或许会好转一点。 刚走进院子,看见石宽居然能手扶著墙走路了,发出了欣慰的笑声: “哈哈哈,到底是年轻人,恢復得就是快,看起来过不了几天就能活蹦乱跳咯。” “老太太,谢谢您给我抓的药。” 就算被老太太当成狗,石宽还是很感激的。 这时屋子里的胡氏,听到了老太太的声音,急忙迎了出来。 “这该死的下人,真是多事,害得老太太您要为他操心,等他伤好了,我就把他辞退,让他滚出文家。” “你啊,把他辞退了,谁陪慧姐玩呢?” 老太太说完,拍了拍慧姐的肩膀,指著石宽说道: “你的小马在那,快过去和他玩吧。” 石宽现在已经知道胡氏是故意那样说的,也就没当回事,笑著对慧姐说: “小姐,你的小马受伤了,过几天就好,到时候又可以给你骑啦,好不好?” 慧姐有点怯怯地走过来,摸了摸石宽的脸,又扭过头去看他的屁股,小声地说: “小马没死,还活著,屁股红红的。” 相处久了,石宽已经能听懂慧姐那些不太完整的话了,他故意扭了扭屁股。 “屁股不红了,过两天就变白了。” “给我看看。” 傻乎乎的慧姐说著,就要动手去扒石宽的裤子。 石宽连忙抓住慧姐的手,用嗡嗡的声音说: “看不得,看不得,那屁股拉了很多屎,臭烘烘的,好臭啊。” “嗯!好臭,好臭……” 慧姐捏著鼻子,立刻蹦跳著跑开。 一旁的老太太见了,喜笑顏开,拍著胡氏的手说: “你看,我就说吧,除了石宽这小子,没谁能逗慧姐开心,你还说要把他辞退了。” 胡氏看著慧姐的样子,虽然没有像往日那样开怀大笑,但確实比刚进来时活泼了不少。她搀著老太太,舒心地说: “那就让他们在外面玩吧,我扶您到里屋去坐。” 老太太把胡氏的手推开,目光始终落在慧姐身上,和蔼地说: “你把椅子搬出来,我就在外面坐,看著我的孙女我就高兴。” “那也好,我叫他们弄个火盆来,我陪您在外面坐吧。” 胡氏搬来了椅子,又去老聋婆那,比划著名让她给弄盆火来。 慧姐捏著鼻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又跑到了石宽身边,鬆开手指在石宽的屁股旁闻了闻,紧接著又跑开。 “好臭啊,拉屎在裤子里了,好臭啊,哈哈哈……” 石宽没办法像慧姐那样疯跑,只好扶著窗户沿和她逗乐。 “不臭了,现在不臭了,变香了。卖香屁嘍,一文钱一个的香屁,谁要哦。” “我要我要,我要买香屁,哈哈哈哈,香屁……” 不知不觉中,慧姐已经笑出了声,她跑到院子角落的那棵大树下,捡了几张树叶,又跑到石宽的面前。 “这是五文钱,掌柜的,我要五个香屁。” 石宽接过那树叶,配合著用嘴巴发出几个“屁”声。 “嘟~嘟~嘟~嘟嘟~好了,五个香屁已经放出来了,小姐你拿好別掉了。” 迴廊下看著的老太太,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 “这个屁够响了,你可要拿好了。” 慧姐还真的在石宽屁股后面,凭空抓了几下,握得紧紧的,一蹦一跳的来到老太太的身边。把手放到老太太面前张开,傻笑著说: “香屁来了,奶奶你闻一下香不香?” 慧姐开心了,老太太也就跟著开心,她抽动著鼻子,装作陶醉的样子。 “香,真香。” 慧姐乐坏了,又跑去捡树叶,买了几个香屁,拿到胡氏面前,笑嘻嘻地说: “你闻闻,香不香?” 胡氏有点尷尬,但老太太都陪慧姐玩了,她只好说: “香,再去多买几个给宝宝闻吧。” 慧姐高兴的又跑去了,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倒也挺温馨的。 老太太看著眼前的场景,不紧不慢的从衣兜里摸出两个银元,递给旁边的胡氏,轻声说: “你家做饭的是谁,让她买只鸡回来给石宽燉了,好好补一补。” “是张婶,长工马六家的媳妇,等会就会来,到时我吩咐她吧。” 胡氏接过老太太的银元,心里美滋滋的。这下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可以大大方方地给石宽燉鸡汤喝了。 这一幕,恰好被帮忙端瓜子生这些小零食出来的老聋婆看到了,老聋婆耳朵聋但眼睛不瞎,而且因为长期耳聋,早就练成了看情景猜事情的本事。 她心里嫉妒得很,石宽这小子才来了不到两个月,干点活摔伤屁股,就值得老太太赏赐两块银元?她老公大耳刘的脚,之前也是干活受伤落下病根,也没见谁赏赐过? 老聋婆把零食盘一放,气鼓鼓地走到远处的阳阶下,回想起这段时间的一些事。 石宽还没来的时候,太太还会把一些吃剩或者用不到的东西赏赐给他们,石宽来了,这些事就再没发生过。 肯定是石宽这小子会討好主子,把本该属於他们的好处给抢走了。 她越想越气,手捏得紧紧的,看向石宽的目光也不再那么友善,而是透出一丝凶狠。 这耳朵聋的人,无法正常和別人交流,还真的是没办法。也没人告诉她石宽是被打的,仅凭著想像,就把事情想到了另外的一个版本上。 第48章 半扇门 到底是年轻啊,身体素质就是好,再加上李一眼的神药,最重要的是顿顿都有好吃的来补身体。才短短三天时间,石宽已经可以行走自如了,只是还不敢真正坐下去。 这几天,老太太每天都会带慧姐来和他玩一会儿。慧姐比他恢復得更好,已经和之前一模一样了。 今天,慧姐又是玩得满头大汗,才被老太太拉著回去。石宽回到自己的小屋,趴在床上休息。 好几天没和胡氏一起睡觉了,这样趴著睡那玩意儿就开始不老实了,才一会儿就蠢蠢欲动了起来。 他脑子里想起了那方氏,之前躺在耳房里,那方氏竟然说要割他的东西来泡酒,心里不由恨得牙痒痒,握紧拳头打了一拳。 这一拳打下去,感觉有些不一样。他的床下面是铺著稻草的,那触感应该是有些硬的,可这一拳碰到的却有些软。 他掀开被单,发现被他打到的东西是一件短马褂。这不是陈管家的吗?之前他从杨氏那里拿回来,就隨手塞到了床单底下。 石宽的脑子里交替闪烁著陈管家和方氏的身影,最终两个人的身影重叠定格在一起,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坏笑。 对,就这么干,不仅能惩戒陈管家,还能报复方氏,当然最重要的是能让文老爷丟尽脸。 想到这里,他也不想休息了,爬起来把之前抬他回来的那块门板安装到门框上。还真別说,非常合適,可惜只有一扇。 坐在客厅门口嗑著瓜子的胡氏,看到石宽在这边捣鼓,便走过来,调侃道: “还不错哦,被打了一顿换来半扇门,再被打一次,那就可以弄齐了。” 张婶还没来做饭,大耳刘和老聋婆在后院里忙活。石宽见没有其他人在,就抬起手肘,隔著那厚厚的袄去蹭了一下胡氏的胸脯,坏笑道: “你就这么希望你的小老公挨打啊?” 胡氏的心瞬间就被勾走了一半,她知道过不了几天,就又可以和石宽顛鸞倒凤了。她把一粒嗑好的瓜子塞进石宽的嘴里,顺势在那脸蛋上捏了一下,低声骂道: “要死啊,被人看到可就真的要挨打了。” “嘻嘻,哪有人啊?” 石宽嬉笑著把嘴凑过去,等待胡氏再餵他一粒瓜子。 突然,院门口传来了一声喊叫: “姐姐呀,好几天没见你去我家串门了,在忙啥呢?” 这是杨氏的声音,石宽嚇得赶紧转身趴回床上。他在屋子里面,从院门口看过来,只能看到屋外的一点点,应该看不到他刚才撅嘴的样子。 胡氏的反应也很快,紧张了一下,立刻恢復了平静,从左手掌心拿了一粒瓜子,一边嗑一边说: “看这傻瓜呢,前几天被老爷叫人打了一顿,屁股都开了,现在还在趴著睡觉呢。” 杨氏心里一惊,加快了脚步,走到小破屋前,看到石宽趴著睡,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说道: “怎么回事啊?我不出来走动,都没人跟我说。” 胡氏把瓜子皮隨手一扔,装作很隨意的样子,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下。 石宽趴在床上,扭头看著杨氏和胡氏说话,心里想自己是不是太紧张了。杨氏又不是不知道他和胡氏的事,装什么呢? 杨氏心善,听完胡氏的讲述后,摸了摸里衣兜,笑著说: “他平时到我那,也帮干了不少活,我这也没带钱在身,明儿好了到我那,我也给两个银元买点吃的补补身体吧。” “不用,他这都活蹦乱跳的,明天我都可以安排他活儿了,补什么啊补。” 作为石宽的主子,胡氏代为客气地拒绝了。 “还是要给的,老太太都给了,我也不能差这两个。” 杨氏还挤身走进屋里,弯下腰去仔细看了看石宽。 钱这玩意谁会嫌多啊,况且石宽也没多少,他立刻毫不客气,装做可怜巴巴地说: “谢谢二太太,等我好了之后,你院子里有什么活,只要喊一声,我立刻就到。” “不必了,老太太今天已经给我安排了两个下人,你还是在这把姐姐给伺候好了吧。” 杨氏一语双关,转身又出来,手扶著那半扇门,继续和胡氏閒聊。 胡氏是没听出杨氏话语背后的意思的,她惊讶道: “这么快老太太就给你把人安排上了?是老婆子还是后生?” “一对夫妇,五十多了,是老太太从外面找来的,多亏了你帮我去说嘴,不然这事也不知道等到何时呢。” 杨氏今天过来串门,主要也是来说这事,想要对胡氏表示一下感谢。 “我也就隨口说一说,妹妹你当初就不该把下人辞退,看现在这不又要请回来了,走,我们到客厅去坐吧。” 这里是一个下人的房门口,总待在这里不合適。胡氏吃完了瓜子,拍了拍手掌,拉著杨氏的手就往客厅走。 杨氏走前还回头瞅了一眼那半扇门,嘟囔著: “你这还有那么多房间呢,给石宽安排间好点的唄,这门都没扇好。” “害!一个下人有地儿住就不错了。” “我看他还挺听话的……” 晚上,石宽睡得迷迷糊糊,听到门“吱呀”一声响,就知道是胡氏又来了,立马侧起身子等著。 虽然现在还不能仰臥,但侧著身子,已经完全没问题。 胡氏手遮著小油灯,进来把灯放下,侧身坐到床上,就把手伸进被窝里握住石宽的手。 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让张婶给石宽做好吃的,她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不过还是忍不住思念,每天晚上还是会悄悄过来,和石宽亲昵地聊上个把时辰。 石宽不老实的把胡氏的手往下拉,坏笑道: “想不想小老公啊?” 胡氏没有把手抽回,笑骂: “想你个头,你要是不快点好起来,我就去找別人了。” “找谁呀?找大耳刘吗?” 石宽有点忍不住了,一把將胡氏拽进了被窝里。 胡氏很是配合,每晚来这里,都会让石宽过过手癮,同时也让自己解解馋,她躺好了,忍不住笑道: “大耳刘,要是真和了他,我都怕他下不了床,直接就过去了。” 第49章 搬屋 想著胡氏说的內容,石宽也乐了。 “別看大耳刘走路脚都抬不高,在这事上,可能还老当益壮呢。” 胡氏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她扭头过一旁,把身子欠了欠。 “今天茗月说你住得太差了,我一想还真是,等你好了之后,把那边的侧房收拾一下,搬到那去住吧。” 石宽自己倒是没太在意,他在这小破屋睡的时间,还没有在胡氏被窝里待的时间多。他侧身搂了过去,坏笑著说: “哎呀,还不如搬进你屋里算了,省得跑来跑去的。” 胡氏察觉到石宽今晚有些不一样,仰起头惊讶地问: “你……你好了……” 石宽没回答,这时候说太多话会破坏气氛。 破败的小屋房顶,一张残败的蜘蛛网孤独的掛在那里,冬天没有什么飞虫经过,老蛛飢饿得躲到哪去了。网下的事,不管如何精彩,都不值得它关心。 过了好一会儿,风平浪静。 胡氏仰望房顶,看著那残败的蜘蛛网,软绵绵地道: “如果有一天我们被人发现了,你就带我私奔,走到没人认识的地方。” “你是富人家女子,离开了这就要过苦日子,你能习惯吗?” 还真別说,在这一刻,石宽心里真的有了和胡氏一起生活的想法。 其实胡氏这只是隨口一说,真让她和石宽一起私奔,她还是不愿意的。不是她没那个胆量,而是私奔后靠什么生活?她的那点积蓄倒是可以风光过几年。 可是这石宽就是个下人,床上倒是挺威风的,生活中不一定有什么本事,坐吃山空之后,难道一起去要饭吗?这可不是她所追求的,所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说道: “苦日子到是不怕,我比你大那么多,真正一起生活了,你是管我叫妈还是叫老婆啊?” 石宽刚刚升起的这点念头,立刻被胡氏的这盆冷水给泼灭了,他也闪躲著说: “不叫妈,也不叫老婆,叫素梅。”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自从嫁到了文家,就很少有人叫她的名字了,胡氏感到有些奇怪。 “我自己知道的唄,这还用谁告诉啊。” 石宽装作得意的样子,实际上他是在那天被抬到了老太太的客厅里,听到老太太对老爷这样说的,他就记在了心里。 “不说是吧,我掐烂你的屁股。” 胡氏把手滑了下去,完全是不经意的,手比较重,触碰到了石宽的伤疤,想要把手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石宽不敢大叫,咬著牙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都撑起来了。 “你……你要谋害亲夫啊?” 胡氏没心情和石宽打情骂俏,她从石宽撑起的手臂下钻了出来,提起小油灯,就去查看。 “没事,没出血。” “要出血才有事啊?” 石宽手一软,倒了下来。他也知道没有出血,要不然就不只是倒吸冷气,而是尿都溅出来了。 胡氏把小油灯吹灭,放到了床底,又扯过被子盖上,既想笑,又有点心疼,调侃道: “一个大男人,还怕这点痛,还大呼小叫的,真是没出息。” 这一夜,胡氏没有离开,而是得到了鸡叫第二遍,才匆匆忙忙的抱著衣服,偷偷的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胡氏还真不是说说而已,第二天就安排大耳刘和老聋婆一起收拾侧房,准备给石宽住。 这间侧房原本是大女儿文贤欢住的,房间宽敞明亮,里面还有不少家具呢。 文贤欢出嫁后,里面还是保持著原来的样子,只是因为很少有人走动,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 不用挪动什么东西,稍微打扫一下,这里擦擦,那里抹抹就行了。所以也没多少活儿,石宽就在旁边高兴地看著。 大耳刘跪在床上,用湿布擦拭著床架,咧著嘴冲旁边的石宽说: “你可真是捡了大便宜了,按照文家的规矩,嫁出去的女儿和姑爷回来,得住客房,这房间就便宜你了。” “那还得感谢太太看得起我,不然我哪有这福气住这么好的房间啊。” 石宽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一脸的惊奇。 “那是,要不是你有本事逗慧姐开心,太太哪会看得上你啊。” 大耳刘虽然嫉妒石宽,但也为他感到高兴。 两人正在屋里聊著,忽然门口钻进来一个人,高声叫道: “哟呵,这是怎么回事?把我姐的房间收拾得这么干净,难道我姐被那赵老爷休了,要回来住了?” 石宽见来人是文贤昌,心里有点慌,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不……不是……是太太让我……让我搬进来住的。” “我妈可真器重你啊,不过这房间空著也是空著,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找你。” 文贤昌才踏进来几步,就又用手在面前扇风,退了出去。 石宽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文贤昌找他有什么事,忐忑地跟著出去了。 在客厅閒坐的胡氏,听到儿子的声音,立刻甩著袖子走过来。 “咋滴啦,你姐住不了这边,我想你姐了,让人打扫乾净,派个人过来守房,你有意见?” “我能有啥意见,我那边空房子多了去了,我还想让他过去给我守房呢。” 文贤昌说的是真心话,石宽也算他的好帮手,如果住他那,有事隨时能商量,不用每次都跑来这找人。 胡氏鬆了口气,但马上又紧张地问: “那你来我这干啥?又来要钱?” “谁要钱了,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你说这种话,太让我伤心了。” 文贤昌也不是来要钱的,要真是来要钱,早在院门口就开始喊妈了。 既然不是来要钱的,那胡氏就更舒心了,甩甩袖子,扭身回客厅去了。 “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哪能伤得了你,你別来伤我的心就行。” “我来找石宽,总不会伤你的心了吧?” 文贤昌嬉皮笑脸的,等著后面的石宽跟上。 石宽走路基本恢復了,但看到文贤昌,还是装出一瘸一拐的样子,试探著问: “二少爷,你找我有啥事啊?” 第50章 偶遇四姨娘 文贤昌滴溜溜转了一圈眼珠子,最后把目光停在了石宽睡觉的小破屋里,神神秘秘地说道: “走,去你那屋说,这儿人多嘴杂的。” “哦!” 石宽木訥地应了一声,便和文贤昌一起进了小破屋。 文贤昌隨手关上那半扇门,本想拿旁边的木板把另一边也堵上,不过想著这院子里就大耳刘夫妇,也就懒得费那劲儿了。 他一屁股坐到石宽的木板床上,满脸写著忧愁。 “石宽啊,我们总共就贏了两次,其他人就都不肯跟我打牌九了,你说这不是断了我的財路吗?” 石宽刚才还在心里嘀咕,这文贤昌好久没提过绑架慧姐的事了,该不会是又想起来了吧。现在听说是这事,便没那么紧张了,蹲到了床前,挠了挠脑袋,说道: “他们是不是发现我们出老千了?” “不可能,要是发现的话,早就当场把我们抓住了,还会让我们把银元拿走?” 文贤昌才不嫌弃这是下人的床呢,仰面就躺了上去,双手枕著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地望著屋顶。 石宽也在思考,总共就打了两次牌,虽然確实贏得有点多。但人嘛,总有运气好和不好的时候,在某个时间段走运,那不是很正常吗? “他们不和你打,不就是牛公子,赵老財,还有那老丁吗,你找別人打不就得了。” “我也知道找別人打啊,可是能打这么大的,整个龙湾镇都凑不齐一桌,难道你要我去打五毫钱一个子的那些呀?” 文贤昌嘆了口气,似乎还挺伤心的。 其实石宽也挺想再跟文贤昌出去打几次牌的,每次都有几块银元的酬劳呢,去一次能抵得上一个月的工钱了。他也焦急地说: “既然整个龙湾镇都凑不齐一桌,不和你打了,那他们找谁打去啊?” “不打了,他们都不打了,现在玩转铜板,我最討厌那玩法,昨晚跟他们玩了个把时辰,一下子就输了两百多个银元,妈的。” 转铜板是一种纯赌钱的玩法,就是由一个人把两个铜板飞快的在桌子上转动,然后拿一个碗盖住,向前推去。然后赌徒们开始下注猜,猜两面都是同样的,那叫对子,把钱放到了碗的前面。猜一个是汉字,一个是满文的,那叫乾子,把钱放到碗的后面。这种耍法也叫做乾子宝。简单易懂,人多人少都可以玩。 石宽一听,心里就乐了,笑道: “乾子宝啊,这个我在行啊,想要贏钱,那还不是隨手捏来。” 文贤昌一听,“噌”的一下就蹦了起来,猛的一巴掌拍在石宽的肩膀上,难以置信的问: “啥?你能控制那铜钱?” 石宽冷不丁被他这么一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屁股上的伤疤经过昨晚和胡氏的激烈运动,有两道已经快绷开了,这猛地一坐,疼得他立刻站直了身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还发出了“哦呼呼”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我忘了你屁股有伤了。” 为了贏钱,文贤昌连身份都不顾了,直接给石宽道起歉来。他还下了床,在石宽的屁股上轻轻拍了拍。 这不是在人家的伤口上捅刀吗?石宽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噗通”一声倒在了床上。 “少爷,您再打我,我又得在床上躺半个月了。” “对不起,我……我……唉,我以为帮你揉揉会好点,结果好心办了坏事。” 文贤昌尷尬得不行,站在床前不知所措。他刚才拍得不重,希望石宽没什么大碍,可別耽误了他贏钱啊。 石宽趴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有气无力的说: “我没事了二少爷,您可千万別再激动,我可受不住了。” “不会了不会了,你刚才说乾子宝,你有贏钱的办法?” 文贤昌蹲在了床前,一脸的諂媚。不看两人的穿著,还真会以为蹲在地上的是下人,躺在床上的才是主子呢。 石宽缓了缓,说道: “办法是有,不过得做点手脚。” “怎么做手脚?” 文贤昌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不过这次他管住了自己的手,没再乱动。 “你去找两个铜板来,我给它改造一下。” “好嘞,我这就给你拿十个八个来,你慢慢挑。” 文贤昌一心只想贏钱,也不再磨蹭,立刻起身,撒丫子就往家里跑。 这年头铜板已经不是流通的货幣了,需要用时还真得回家找一找才有。 天空飘著毛毛细雨,文贤昌没有打伞,他侧著身子贴著墙根走,到了一个拐弯处,面前突然冒出两个人,差点就撞个满怀。 这两人是四姨太唐氏和她的下人桂芳,唐氏走在前面,桂芳在后面帮忙撑伞。 唐氏被突然衝出来的文贤昌嚇了一跳,手捂著胸口,脸色緋红,惊魂不定地说: “是贵儿他二哥啊,嚇死我了,下雨天怎么不打伞啊?” 唐氏这脸红扑扑的样子,真是迷人极了,文贤昌看得身子都快发软,结结巴巴地回答: “四姨娘,我……我……” “別我了,快回家躲雨吧。” 唐氏把手从胸口放下来,抬腿就要走。 那桂芳本来也是站在贴墙根这边的,为了给文贤让路,换了只手撑伞,移步到唐氏的另一边去。 下雨天道上没什么人走动,桂芳恰好又到了另一边,和唐氏並排时,文贤昌壮著胆子伸手过去,m了一下。 唐氏就像踩到了钉子,立刻镇住,同时人扭头回来,咬著下嘴唇怒瞪文贤昌。不过仅仅是瞪了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文贤昌嚇得瑟瑟发抖,心想这次完蛋了。不过看唐氏只是瞪了片刻,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到,就扭头回去继续朝前走了。他这才鬆了口气,放下心来。 看著唐氏远离的背影,文贤昌忍不住把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刚才的动作桂芳没有看到,唐氏又没有叫喊,是不是也是有意呢? 文贤昌傻傻的站在雨里,直到唐氏在他视线里消失,雨水沿著额头滚落下鼻尖,他才恋恋不捨的往家里走。 第51章 吃鸡 这个唐氏真是太迷人了,这么漂亮的女人只给他爹享用,真是太不公平了! 文贤昌一边换著湿透的衣服,一边心里暗暗嘀咕。他爹居然听信李一眼的胡言乱语,三年都不让他再娶媳妇,这不是要把他憋出病来吗? 哼,既然你这么无情,那就別怪我不义了。你不让我娶老婆,那我就去睡你的老婆。反正你有四个老婆,也不差这一个。 文贤昌给自己找到了藉口,心情立刻变得轻鬆愉快起来。他吹著口哨,换上乾净的衣服,衝著门外大喊: “谁在外面啊?进来把我的衣服拿去洗了。” 不一会儿,围著围裙的蔡婆子走了进来,拿起文贤昌换下来的外套,说道: “二少爷,这几天一直下雨,衣服洗了也晾不干,我看也不脏,不如用炭火烘乾吧。” 文贤昌心情好,也不在意这些小事,对著蔡婆子的屁股轻轻拍了一下,笑著说: “你看著办吧!今晚吃什么?” 蔡婆子都五十岁的人了,又不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夫人,早就没有了姿色。被主子这么拍一下屁股,她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傻乎乎地站在那里。 文贤昌似乎看出了蔡婆子的心思,又笑著说: “別多想啊,我可看不上你,就是高兴拍一下而已。” 蔡婆子的脸立刻红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结结巴巴地说: “吃……吃鸡吧,昨天你让买了两只,还……还有一只没杀,今晚杀了,一半燉汤,一半炒芹菜给你下酒。” “別杀了,把鸡抓来给我,缸里不是还有鱼吗?给我做条鱼,再炒点腊肉就行。” 文贤昌抖了抖肩膀,向门外张望著。心中窃喜:我文贤昌的桃和財运一起来了,老天你也该给个大晴天了吧。 蔡婆子迫不及待地想离开屋子,二话不说,抬腿就走。 不一会儿马六提著一只老母鸡走过来,疑惑地问: “少爷,你要拿鸡做什么?” 文贤昌撑开早已准备好的油纸伞,接过那只老母鸡,也不回答,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只留马六在原地发愣。 他又来到了胡氏的院子,这次他没有先进客厅,也没有急著去找石宽,而是钻进了厨房,对刚来不久的张婶说: “把这只鸡燉了,给石宽补补身子,你们可別偷吃哦,不然我把你的皮都扒下来。” 张婶惊呆了,她並不是被骂呆的,他们这些当下人的,被主子骂那是常有的事。她只是惊讶这个不务正业的二少爷,怎么会想到拿一只鸡来给石宽吃。 同样惊呆的还有胡氏,等文贤昌走出厨房,她就在客厅里叫道: “昌儿,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被石宽抓住了,要拿一只鸡来封他的口?” “什么啊?石宽是我兄弟,他受伤了,我拿只鸡来给他补补,看你这大惊小怪的样子,真是……” 文贤昌没有理会母亲,走进了石宽的小破屋。 为什么能得到文贤昌的偏爱,只有石宽心里清楚。文贤昌是希望他快点好起来,好一起出去赌钱啊。 不管出於什么目的,吃人家的还是要感激一下的,石宽从床上爬起来,感激的说: “谢谢二少爷了,铜板带来了吗?” “带来了,光绪、康熙、雍正的都有,你看哪几个合適?” 文贤昌说著,已经迫不及待的从一个钱袋子,哗啦啦的倒出了十几个黄灿灿的铜板来。 石宽在床单上拨弄著那堆铜钱,选了两个大小相等,薄厚均匀的,拿在手里拋了拋,说道: “就这两个了。” “你怎么动手脚?” 文贤昌的心急啊,可怜巴巴的问。 “別急,待我明天慢慢的弄,慢工出细活,弄好了才不会被別人看破。” 石宽把那两枚铜钱收进了兜里,又把其余的叠起来,还回给文贤昌。 文贤昌並没有去接,而是说: “那你慢慢弄,我们不急,弄好了演练成熟,再拿去把那群兔崽子们杀光光。我先走了,那鸡你多吃点,你想吃鲤鱼的话,我缸里还有,明天叫人给送过来。” 文贤昌深知石宽是他的財神,只有把这尊財神供奉好了,財源才会滚滚来。 石宽可不是那种骗吃骗喝、不干正经事的人,他还是有点儿真本事的。在石鼓坪的时候,他经常和柱子一起出去赌乾子宝。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也是输多贏少,每次都是骂骂咧咧地离开赌场。后来有一次,他看到石大叔那木板车的木轮子,走起来总是往一边倾斜,走近仔细观察,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那木轮子总是往一边倾斜,是因为有一边和路面接触磨损得比较厉害。按照这个道理,他就想到了旋转的铜板。 於是他找来了两个铜板,把一边磨得稍微薄一点,这样旋转起来,把碗盖上去,向前一推,掀开来看,果然是他想看到的那一面。 他连续试了好几次,得到的结果有九成九都是对的,他高兴坏了,马上就告诉了柱子。 从那以后,他们俩就横扫了临近几个村的赌场。只不过和他们赌的都是些懒汉,手里能有几个五锑毫的钱就已经很不错了。往往赌完一次,就要等上十天半个月才能有第二场。所以即使他们贏了钱,也贏不了多少,还不够去做一身新衣服呢。 而且因为总是他们贏,慢慢地就没人和他们玩了。现在文贤昌又说起了乾子宝,这可正合石宽的心意啊。 晚上,张婶走后,石宽就把磨刀石搬到小破屋里,拿出那两枚铜板,耐心地磨了起来。慢工出细活,这可不能太马虎,不然到了赌场上被人发现可就糟了。 没多久,胡氏又鬼鬼祟祟地遮著小油灯过来了。她看到石宽在磨铜板,也没问为什么,只是有点不高兴地说: “你呀,少跟昌儿走那么近,他会把你带坏的。” 石宽把那铜板拿到小油灯前看了看,边缘已经闪出了金光,不过离他想要的效果还差得远呢,他笑著说: “他是少爷,我是个下人,他要找我,我也躲不掉啊。” 第52章 乾子宝 胡氏放下小油灯,蹲下身子到石宽身后,伸手从腋下环抱住他,脸贴在那宽阔的后背上,轻声说: “你和他一起,迟早要被老爷再打一次,到时可就没人能救得了你了。” 一提起文老爷,石宽心里就来气,他咬著牙,压低声音骂道: “他再敢打我,就睡他老婆。” 胡氏不知道石宽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还以为是在说自己呢,嘆了口气。 “你现在不是睡了他老婆吗,那又怎么样?这次要不是老太太帮著你,估计你就被赶出文家了。” 胡氏那软绵绵、暖乎乎的身子靠在背后,石宽哪还有心思继续磨,把铜板收了起来。掰开了胡氏的手,转过身就紧紧抱住了她。 经过了那么多次的亲密接触,俩人已经非常的有默契了,胡氏十分主动地吻向石宽,然后一起挪到了木板床上…… 两天过后,石宽的身体基本恢復了,坐板凳也没什么问题,只是坐久了,那疤痕会觉得有点痒。 下午,天空难得放晴,温暖的阳光柔和地洒了下来。已经好几天没去杨氏家了,他心里有些掛念,便走到了客厅,对躺在摇椅上的胡氏说: “太太,外面出太阳了,要不要出去走走?” 胡氏本来就挺无聊的,躺著打盹也睡不著,被石宽这么一问,就掀开了盖在身上的毯子,站了起来。 “那走吧,去二妹妹那转转。” 这正合石宽的心意,他諂媚地从旁边拿过一双厚底鞋,递给胡氏换上,一起出了门。 才走了不到两个弯,就又碰到了文贤昌,石宽心里暗叫倒霉,这杨氏家是去不成了,心情有点小小的低落。 那文贤昌一见到石宽,就像是饿狗见到了肉骨头,咧著嘴笑奔了过来。 “你去哪,我正要找你呢。” “陪太太去二太太家串门。” 石宽头低低的,说话不敢太大声。並不是他害怕文贤昌,而是有了上次被打的教训,只要是在外面,和文家的人说话,他都是低眉顺眼,儘量表现的低调温顺一些。 “串啥门啊,我妈手不痛腿不瘸的,让他自个去,你陪我去……” 文贤昌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是冲石宽使了个眼色。 石宽秒懂,这是成场了,文贤昌要带他去赌钱呢。他心里既是期待,又有点紧张,怔怔的看向胡氏。 胡氏心里头那叫一个不痛快,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文贤昌,骂骂咧咧道: “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什么叫我手不痛腿不瘸?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你这样,也难怪你爹不待见你。” “他不喜欢我,我还瞧不上他呢,老妈你长命百岁,得嘞,我跟石宽走啦。” 文贤昌话音刚落,也不顾胡氏答不答应,拉著石宽的手就开溜。 拐过了两个弯,出了文家大宅的门,石宽忧心忡忡地问: “二少爷,你这么著急找我,是不是有人要玩乾子宝啦?” 文贤昌竖起一根食指,在石宽面前晃了晃,笑嘻嘻地说: “嘿,你这小子还挺机灵,知道我啥意思。” 被夸了,石宽也没多高兴,反而愁容满面地说: “那两个铜板我还没磨好呢,而且也没做旧,可能会被发现的呀。” “在棚子里一群人围著,一个个都抻著脖子往里瞅,桌面上的银元都看不真切,谁能瞧得出来啊,再说了咱今天去的是个小场子,都是一帮乌合之眾,谁会留意你那玩意儿啊,別担心了,过去练练手唄。” 文贤昌不以为意,他眼里只有钱,本来也是想等石宽磨好了,在家里好好操练操练的,可实在是心痒痒,一听说有场子,就按捺不住想去大显身手。 虽然文贤昌都这么说了,可石宽还是有点担心,嘟囔道: “我都还没来得及试呢,也不知道效果咋样?” “这不就是去试的嘛,嘿嘿嘿……” 文贤昌对石宽那是相当有信心,毕竟他俩一起合作过两次,那默契度,简直跟自己的左右手一样。 石宽也不再说啥,只好跟著文贤昌走。 两人也没走石拱桥,而是沿著河的这一边一直往下游走,没多久,就到了龙湾码头。 这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有推车的,有挑扁担的,有提鸟笼的,还有背算盘的,河道里停靠著几十艘木船,大大小小,好不壮观,其热闹程度丝毫不亚於石拱桥那边的龙湾集市。 文贤昌被带到岸边的一个棚子里,这里挤满了糙汉,嘈杂声、喊叫声不绝於耳。 “下了下了,我乾子这边还有六十毫,有没有人对上?” “今天一个大老板都没有,没人吃了,你拿回去吧。” “六十赔五十,掛彩十毫,有没有人吃?” 文贤昌还没挤进去,就大喊一声: “我吃。” 围在一起赌钱的人听到喊声,纷纷扭过头来看,有人认出了文贤昌,就说道: “谁说没有大老板的,这不是文二少爷来了嘛。” “这回好了,换宝官,可以有人作数了。” 宝官就是帮忙旋转铜板的人,一般都是老赌徒,或者身上钱比较多的人,他们不管赌徒们下对子还是乾子,两边都吃,杀大赔小,或者杀小赔大,这就叫做作数。 也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场子不大,没人作数,那就有人下有人吃,下得多了没人敢吃,就自己拿回去,就像现在这样。 今天帮旋转铜板的是一位船老大,看到文贤昌来了,赶紧起身让位。 “二少爷你来了,你来开宝吧。” “不用,还是你来开,我就是没事过来耍两把。” 文贤昌很客气,不过他还是少爷,早有坐著的赌徒给他让位了。 文贤昌和石宽挤了进去,看了一下桌面,问道: “刚才我吃掛彩的呢?” 对面一个身穿长衫外加短褂,头顶上还带有黑色小帽的中年男人,有点谦虚的指著对子这一边的三个二十毫的锑幣,笑眯眯的说: “在这呢,你这么大一位少爷,我可不敢掛彩了。” “无所谓,开吧。” 文贤昌十分的豁达,对这些小钱,他也根本不在乎。 那船老大迟疑了一下,谨慎的说: “那我开咯?” 第53章 小试牛刀 文贤昌从兜里掏出七八个银元,瀟洒地分了一半给石宽。 石宽手里有钱了,腰杆子也硬了,衝著那船老大喊道: “我家少爷让你开你就开,磨蹭啥呢!” “好嘞,开宝咯。” 船老大大喊一声,掀开了盖在桌子上的陶碗。 那些赌徒们立马把头凑到了一起,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面。 桌面上的那块布上,安静地躺著两个蹭亮的铜板,向上的一面都是满文,这次开出的是一对对子。 “对子,贏了,哈哈哈……” 贏钱的人大吼,伸手去抓钱。 输钱的则唉声嘆气,骂骂咧咧道: “他娘的,又是对子,都已经连续第五碗了,这还没个头。” 黑帽男人並没有去拿桌子上的钱,而是眼巴巴地看著文贤昌,生怕文贤昌会耍赖不赔似的。 文贤昌从自己面前拿起一个银元,扔给了黑帽男人,一脸的不在乎。 “刚才谁说已经连续开出五碗对子了,我就不信邪,我偏要赌,下一碗你们谁押对子的,我通通吃掉。” 一听有人要包一头,那些赌徒们兴奋了,吼叫道: “廖老大,再开一碗老宝出来,让我们贏点二少爷的钱。” 所谓的老宝,就是一直开出对子或者乾子。如果是一碗对子,另一碗就跳到了乾子,那就叫宝。 廖老大就是船老大,他刚才赌的就是对子,这一碗他相信自己的技术,还想赌对子。 只瞧他左手端著碗,右手三根手指捏住铜板边缘,中指轻轻一弹,那铜板就像陀螺似的,在桌面那块被蹭得光溜溜的布上,飞速旋转起来。紧接著他又拿起另一个铜板,如法炮製。瞅准时机,等到两个旋转的铜板位置最靠近时,“啪”的一声把碗盖了下去,不紧不慢地向前推去。 全场悄然无声,赌徒们都屏住呼吸,听著铜板在碗里碰撞的声音。这可是他们辨別里面是对子还是乾子的依据呢。 碗声停歇,那黑帽男子面露喜色,把上次贏来的那几个锑毫统统放到了对子这边,兴奋地叫道: “听这动静,肯定又是老宝,大家都下对子,让二少爷吃个饱。” 之前赌老宝的人,也都纷纷下到对子这边。一时间,宝官的面前堆满了大大小小的锑毫,还有几个银元。 那些原本赌宝的,则站在一旁观望,也有几个不服气的,把钱下到了乾子那边。 石宽凭藉以前的经验,觉得碗底下应该是一对对子,他手拿银元,犹豫不决。 文贤昌看出了石宽的心思,笑道: “你跟我出来不好意思下对子这边,那你吃乾子那边吧,乾子也没几个钱。” 石宽看了一下,乾子那边总共加起来不到一百五十毫,心想这钱反正又不是自己的,於是豪爽地说: “那好,大家都落定了没,落定的话我们主僕俩就全包了。” 大家都不吭声,没人说话。 廖老大见没人再下注了,在那碗盖上敲了两下,说道: “那我可就开宝咯。” “开吧,开吧,没人下了。” 赌徒们迫不及待,催促著快点开宝。廖老大摁住了陶碗,深吸一口气,猛的把碗掀开。 里面的两个铜板叠在了一起,最上面的一个是汉字通宝。他把食指摁了上去,轻轻的拨开,下面一个铜板才露出三分之一的面积,他嘴里就已经高兴的大喊: “麻婆对,又是老宝。” 仅有的那几个赌乾子的,又是怨声载道: “又老,是要老到十三朝去吗?” “再老一碗,我的裤衩就没了。” 石宽贏了,笑嘻嘻的把乾子那一边的全部拨到自己的面前。 文贤昌输了,却也没太在意,一边分钱给大家,一边说著: “这可不行哦,我这小兄弟机灵得很,下一把我还跟他赌。” 別看对子这边大多数都是锑毫,全部赔完,那也用去了快五个银元。 赔好了钱,廖老大继续旋转铜板做宝官,文贤昌也没赌多大,就是隨意地玩著,和石宽有输有贏。 没过多久,当廖老大再一次旋转铜板时,石宽的腿故意撞了一下桌子脚,那两个铜板失去平衡,一下子滚到了桌子底下。 他急忙弯腰捡起铜板,只不过在把铜板放回桌面时,已经换上了他动过手脚的那一对铜板。 在动手脚的时候,石宽把铜板相同的一面都磨了一下,目的就是让它一直出对子。 廖老大旋转铜板把碗盖上去后,他也装模作样地竖起耳朵听,碗停了之后,立刻下了五十锑毫到对子这一边,也不说话。 如他所愿,这一碗开出了一对满文对。他心里暗自高兴,这手脚做得还不错嘛。 他把脚挪过去,踩了一下文贤昌的脚。 文贤昌知道这是暗號,只是不知道石宽什么时候居然把铜板给换了。他也不说话,跟著石宽一起下注。 不出所料,这一碗又是对子,他们贏钱了。 也不知道是做工不够精细,还是廖老大的手法太好。並不是每一碗都会出对子的,按照比例来说,对子的机率达到七八成吧。 对於赌钱的人来说,能有七八成的贏数,那已经非常不错了,两人的面前很快就堆满了钱。 那些赌徒还不知道被出老千了,只是不停地埋怨著: “还是人家有本的赌得起啊,这一碗输了,下一碗加倍赌上,贏了的话,把上一碗的也贏了回来。” 当然也有跟著贏的持反对意见,反驳道: “我就不信什么本长,你听得准赌得对,那肯定贏得多,就算你每次只赌五毫钱,那赌上二十次,也凑够了一个银元了啊。” 赌乾子宝出老千就这好处,怎么样都会有人跟著贏,不容易引起怀疑。 个把时辰后,桌子上的赌注越来越小,基本看不到银元了。石宽知道大家兜里的钱都快输光了,找了个机会,又把铜板给换了回来。 接著隨意的玩了几把,便推了推文贤昌的手,假装担心的说: “二少爷,出来时对老太太说一会就回去,现在都这么久了,老太太可能要发怒了。” 第54章 桥上的风景 文贤昌心领神会,麻溜地站起身来,抓了几个锑毫放到桌子上,说道: “这是谁收的水钱,拿好了啊。” 赌徒们见文贤昌要走,纷纷哀嚎。 “这天还没黑呢,这么早回去干嘛?” “你可是文家的二少爷,老太太哪管得了你啊,再玩几把唄。” 文贤昌把钱全部装进了钱袋里,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 “不玩了,下次吧,你们都玩得太小了,没意思。” 出了棚子,两人相视一笑,乐呵得走路都差点要蹦起来。 没走多远,文贤昌就憋不住了,回过头来给了石宽一拳,兴奋地说: “兄弟,你可真行啊,过两天我找个大场子,咱们去大杀四方!” 这一拳打得还有点疼,石宽咳嗽了一下,不过心里的高兴劲儿完全盖过了疼痛,他得意地说: “都听你的,贏了钱可別忘了我这个小兄弟啊。” “瞧你这话说的,我啥时候亏待过你?这次虽然贏得不多,但回到家我照样分你六个银元,够意思了吧?” 贏了钱,文贤昌也变得大方起来,反正这钱来得容易。 “好好好,回去我再把铜板改进一下,做旧一点,就不用提心弔胆怕被人发现了。” 石宽心里那叫一个美啊,想著来龙湾镇的时候,还想著给石妮买五毫钱一段的红绸呢。现在有钱了,过年回家,直接给她买一匹红布,石妮肯定会给他一个香吻。 “对,可不能马虎,要搞……” 文贤昌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张著嘴傻乎乎地看向前方。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前面的石拱桥上站著一位妇人。 粉脸略施淡妆,朱唇轻抹一点,肩上的披风被江风吹得飘起。她手扶栏杆,看著河面船来船往,似乎有些惆悵。 那不是四姨太唐氏吗?真的是漂亮,特別是站在这石拱桥上的,简直就是一幅美人江景图。石宽都看呆了,忍不住咽的口口水。 这一细微的动作,恰巧被文贤昌的余光瞄到,他扭过头来,拍向石宽的头,怒骂: “是我四姨娘,你咽什么口水啊?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石宽缩著脖子,抬起手臂挡住文贤昌的手,辩解道: “二少爷,別打了,我就是口渴了,咽一下口水,没对四太太怎么。” 一句四太太,把文贤昌拉回了现实,那是他爹的老婆,这样子教训一个下人,似乎有点越格了。他把手收回,换了副语气。 “谅你你也不敢怎么样,你一下人,看一看就得了,走吧,回去数钱。” 石宽心里暗暗骂道,凭啥我们当下人的看看就行了,我可是在父亲牌位前发过誓,要睡遍你们家女人的。 虽然心里这么骂,但嘴上可不敢说出来,他瞥了一眼文贤昌,嘟囔道: “说我咽口水,你自己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文贤昌自然是听到了石宽的嘟囔,他没有理睬,吸了一下嘴角的口水,大步向前走去。 到了石拱桥头,文贤昌放慢了脚步,不敢上前,傻乎乎地叫了一声: “四姨娘,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正望著河面出神的唐氏,转过身来,看到是文贤昌,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在家里太闷了,出来吹吹风。” 唐氏说完,下了石拱桥,往家里走去。到了文贤昌身边时,稍微停顿了一下,隨即马上加快了脚步。 文贤昌追了上去,保持著一步的距离,又问道: “你一个人出来吗?也不带个下人,不怕遇到坏人啊?” 唐氏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小声却又另有所指地说: “大白天的,离家这么近,除了你哪来的坏人啊。” 听这语气,完全没有责骂的意思,文贤昌的胆子大了起来,坏笑著说: “我哪里坏了?” “我是你姨娘,小心被你爹知道了,打断你的腿。” 文老爷每每都是力不从心,唐氏每次都是不得意。 只是为了爭夺在文家的地位,还得强顏欢笑应付下去。如今有文贤昌这个年轻力壮的来撩她,唐氏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 “他算什么,我才不怕他,惹急了我,我就造反。” 想起以后文家的產业就要落入大哥文贤安的手中,文贤昌非常的恼火,也就不管那么多,直接表达起不满来。 “別跟我了,人多眼杂,小心被別人看到听到了。” 唐氏说完,再次的加快脚步,扭著到浑圆的屁股走了。 这还是在大街上呢,文贤昌可不敢太放肆,赶忙停下脚步,傻乎乎地望著唐氏的背影。 才聊了那么几句,他就知道和唐氏的事有戏了。可问题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大摇大摆地爬上唐氏的床吧? “二少爷,咋不走了呢?” 石宽一直跟在文贤昌身后,虽然没听清两人的对话,但也看明白了两人的意思。文贤昌停下来,他也不敢自己先回去,只得走上前,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文贤昌。 文贤昌这才回过神来,转过头,把手搭在石宽的肩膀上,阴森森地威胁道: “你要是敢把今天看到的事说出去,我就把你的肩胛骨卸下来,当饭勺使。”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石宽心里还是有数的。他虽然不喜欢文贤昌威胁人的语气,但还是很上道地说: “啥事儿啊?我啥也没看到,啥也没听到。” 文贤昌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嗯,还挺上道的嘛,跟著我,亏待不了你。” 对於这一点,石宽还是相信的。文贤昌有时候虽然趾高气扬的,不把他当人看,但是在待遇方面,確实还没亏待过他。 他点了点头,跟著文贤昌朝文家大宅走去。 文家大宅的大门,那可是龙湾镇最气派的,典型的徽式建筑,四角的飞檐高高翘起,仿佛要插入云霄。朱红色的大门,门把上的那对兽环闪闪发亮。门前还有一对石狮子,威风凛凛。 不过这会儿,斜阳从背面照过来,从那光斑中看过去,却有点衰败破落的感觉。 第55章 霸道 两人刚踏进文家大宅的门,迎面走来一队人马。那是三太太方氏,还有文贤安、梁美娇这对夫妇。 方氏身后跟著阿珠和两个陌生小子。文贤安和梁美娇这边,只有一个奶妈抱著还不会说话的文崇浩。 这一大群人,几乎一字排开,把宽阔的一条道都霸占得严严实实。 刚才还在心里咒骂文贤安,现在就遇上了。文贤昌心里很不舒服,也就没有让路,大摇大摆地走在道路正中央。 方氏和文贤昌没有什么过节,不过她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个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二少爷。见到文贤昌没有让路的意思,便嘲讽道: “呦,二少啊,天还没黑你就回来了,是不是输得口袋都翻过来,不得不回了?” 要是放在平时,被这么说,文贤昌摸摸鼻子也就灰溜溜地走了,可是今天不同了,今天他贏钱了。他从腰间解下那钱袋,拿在手里晃了晃,笑道: “三姨娘,让你失望了,今天我贏得钱袋都快装不下了。” 方氏不以为然,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鄙夷地说: “看起来確实是不少,不过这轻飘飘的,应该都是些不值钱的锑毫吧?” 文贤昌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钱袋里確实大部分都是锑毫,心里瞬间就没了底气。 “锑不锑毫,那……那不都是钱吗?” 方氏仰头大笑起来,因为出太阳了,她也不再穿袄,只穿了一件稍微厚一点的冬衣。胸前的那两团,隨著笑声剧烈地抖动起来。笑罢,她用手背掩著嘴说: “你呀,这辈子也就只有锑毫的命,没出息。” 文贤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竟然找不出话来反驳,只能尷尬地站在那里。 三兄弟中文贤安最是高傲,他才不屑与文贤昌这样的人为伍呢。母亲和文贤昌说话时,他连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既然文贤昌不让路,他就拉著老婆从侧边走。 文贤昌嘴上说不过方氏,心里可不服气了。就在梁美娇要从他身边走过时,他一个踉蹌向前倒去,脸和手顺著梁美娇的身体就滑了下来。那钱袋也飞了出去,里面的锑毫和银元散落了一地。 梁美娇嚇了一跳,屁股往前一挺,跳出了两步,回头恼怒地大骂道: “我可是你嫂子,你竟然这么无礼,敢摸我屁股,我这就告诉爹去。” 文贤昌是故意的,他觉得这样也算出了一口气。他翻过身坐起来,揉了揉膝盖,装作痛苦的说: “嫂子,冤枉啊,三姨娘和大哥都在呢,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摸你屁股啊。我这不是不小心绊倒了吗?” 文贤安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文贤昌,但他没有叫骂,转回身去,拉著梁美娇的手,愤愤地说: “走吧,跟这种人计较什么?就当是被狗蹭了一下。” 梁美娇哼了一声,骂骂咧咧地和文贤安走了。 等那些下人都走远了,早就在一边躲著的石宽才蹲到文贤昌面前,一边帮他捡那些散落的钱,一边说: “二少爷,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文贤昌没有理会石宽的话,而是望著大门口的方向,抬手摸了摸脸,好像在回味著什么。 “这娘们,屁股还真软。” 石宽听到这话,才明白文贤昌是故意摔倒的,他凑过去,笑著说: “二少爷,大家都说你坏,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传你个头啊,快点捡钱。” 文贤昌回过头来,狠狠的弹了石宽一脑瓜崩子。 石宽反应迅速,轻鬆避开,没被弹得多疼,捡回几个钱后,又凑近文贤昌,压著嗓子问: “二少爷,你是不是特別恨三太太和大少爷啊?” 文贤昌撑起一边眼皮,把石宽从头到脚扫视一遍,同样压著嗓子说: “你有办法帮我出气?” “有,等回到你家再细说。” 其实刚才石宽也是在打赌,他赌文贤昌心中充满怨恨。要不然以他一个下人的身份,打死也不敢说这种话。 “我果然没看错人,就数你鬼点子多。” 文贤昌狡黠地笑了起来,也帮忙一起捡钱。 回到家后,文贤昌顾不上数钱了,抓著石宽的肩膀就急切地问: “你要怎么帮我出气,快说!” 石宽拨开文贤昌的手,走到门外。左右看了看,確定没有閒人靠近,这才走进屋里。但他还是不敢直接说出来,而是凑近文贤昌的耳朵,轻声低语。 文贤昌张著嘴听著,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等石宽说完,他一拍大腿,惊嘆道: “妙,真是妙,就这么办!” “那好,今晚你別栓门,我过来找你。” 石宽心里也乐开了,他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帮文贤昌出口气,也是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要不是这样,他才不愿意冒这个险呢。 文贤昌摸著下巴,似乎已经看到了事情成功后的画面,兴奋地挥了挥手,催促道: “快去吧,早点准备好。” “好嘞。” 石宽一个闪身,迅速离开了文贤昌的房间。 “回来!” 才走出去不到五步,屋里的文贤昌又叫住了他。他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文贤昌要反悔,转过身,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还……还有什么事吗?” 文贤昌指了指石宽的腰间,不紧不慢地说: “钱,你口袋里的钱还没留下呢。” 石宽这才鬆了一口气,走过来把口袋里的钱全部倒在桌子上,哭丧著脸说: “二少爷,你之前说过,今天也会赏我六个银元的,还作数吗?” “作数,我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吗?自己拿六个走。” 在文贤昌的世界里,钱可是排在第一位的,女人嘛,无论多漂亮,多诱人,那也只能排到第二去。 石宽把一只脚从鞋子里抽出来,两个脚趾张开准备著。他一边在桌面上数钱,一边趁文贤昌不注意,把一块银元拨到了桌子边,让它掉了下去。 “二少爷你看一下,六个,我可没多拿哦。” “走吧,走吧,好好跟著我,以后有得你吃香喝辣的。” 文贤昌挥了挥手,眼睛盯著桌子上那一堆亮闪闪的钱,虽然基本上都是锑毫,但也足够让他心怒放了。 第56章 翻墙入院 石宽像一阵风一样衝出了文贤昌的院子,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脚趾间拿出钱来,心里暗自高兴。 每次都说跟你吃香的喝辣的,要想真正的吃香喝辣,还得靠自己啊。 他把那银元在掌心拋了拋,然后收进了口袋,兴高采烈地跑回了家。 石宽已经搬进了收拾好的侧房,吃过晚饭后,他迫不及待地拿出藏在小盒子里的钱数了好几遍。三十六个,一个没少。 这么一大笔钱,要是在石鼓坪,都快能混个小农来当了。 等张婶离开,大耳刘夫妇睡了之后,他就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胡氏的房间。胡氏昨晚身子就不乾净,他可不是想要做那事。 胡氏还没脱衣服睡觉,正坐在马灯下看一个绣的团扇。这团扇是她在娘家做姑娘时就开始绣了,到了这里当太太之后,就把这事给忘了,今天又给翻了出来。 她看到石宽挤进门,举起团扇拍了过去,轻声骂道: “你要死啊,这么早就跑过来,大耳刘都还没睡熟呢。” 石宽上前一把抱住胡氏,急不可耐且色眯眯地说: “现在我睡侧房了,离他远,他哪能注意到。” 其实胡氏也已经心痒痒了,她勾住石宽的脖子,有些不高兴。 “唉!我这身子还有好几天才能干净,你这不是想把我给折磨死吗?” 石宽还真有点这个意思,他把胡氏推倒在床上,嘴对嘴吻著…… 不一会儿,胡氏就受不了了,把石宽推开,整理著自己的头髮和衣服,气喘吁吁地说: “不行,今晚你不能在我这里了,再这样下去,我可忍不住了。” 这才是石宽想要达到的目的,他假装出一副恋恋不捨的模样,还撒娇著说: “我不走,不抱著你我睡不著。” “咦~肉不肉麻啊你,在这里才睡不著,快回去吧,等几天身体乾净了再来。” 胡氏一边说著,一边把石宽往门外推,然后在里面把门给拴上了。 石宽巴不得被赶出来,在门口假意磨蹭了一会儿,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拿出了陈管家的那件短褂,又躡手躡脚地溜出了屋子,从小门跑了出去。 好在现在是冬天,天黑后不久,路上就基本没什么人走动了。 他像个小偷似的跑向了文贤昌的院子,到了院门前,转身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跟来,这才放心地去推那扇大门。 门没有拴住,“吱呀”一声,沉重地开了。他闪身进去,还没来得及关门,肩膀上就被人按住。他心里猛地一紧,惶恐地问道: “谁?” “是我,你怕什么?” 原来是文贤昌,他比石宽还著急,天还没黑就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左等右等,也不见石宽前来,便焦急地到这儿来等待了。 石宽用手捂住胸脯揉了几下,这才让那颗突然加速的心慢慢恢復了正常。 “你怎么躲在这里,东西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进来看一下行不行。” 文贤昌拉著石宽的手就往屋里走,他屋里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捆麻绳。 石宽看了看,笑著说: “也就丈来高的围墙,哪里用得著这么长啊,割一点出来,免得背那么重。” 文贤昌拿来了剪刀,石宽比划了一下,剪出了自己需要的长度,然后两人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今晚是十八,还有月光,也没下雨,夜色中的景和物都能看得比较清楚。 两人很快就到了方氏院子的后面,文贤昌很有默契地蹲在了院墙下,石宽二话不说,一脚就踩上了他的肩头。 石宽比较瘦,文贤昌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人给顶起来了。 石宽抱住了墙头,向上一蹬,就骑坐在了墙头上。他把绳子的一头扔给了文贤昌,压低嗓子说道: “你可千万拉紧了,別把绳子收回来呀,不然我可就出不来了。” “放心吧,有我看风,你怕什么。” 文贤昌说著,弯腰在墙根下寻找,把绳子绑在了一个大石头上。 爬上来难一点,下去可就容易多了,石宽都不用抓著绳子,顺著墙头把身体往下一滑,就进入到了院子里面。 借著月光,他一步一摸索地向前走,来到了一间杂物房前,看到了那半扇的门,心里一喜。这不就是那天被关押的耳房吗? 有了目標点,那方向就容易辨別了。他凭著那天被抬出去的记忆,很快就来到了前院。四下张望,发现东边的厢房还亮著灯,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到了窗户下,慢慢地抬起头,从那缝隙里看进去。发现阿珠正坐在床前做针线活,可能是那小油灯不够亮,头都快贴到了小油灯的灯罩上了。 石宽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看到摆设简单,又没有什么家具,就知道这是下人阿珠的房间。就没有过多停留,弓著腰又往旁边走去。 这一扇窗户的亮光,明显比刚才阿珠那间亮了不少,肯定是主人房了,房间里还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已经有过经验的石宽,立刻就明白髮生了什么。他心跳加速,屏住呼吸,悄悄地又把头探了上去。 可惜事与愿违,这扇窗户的缝隙比较小,根本看不到里面。他脑袋移动了几次,也没找到合適的裂缝。 那窗户纸嘛,又糊得挺厚,他试著用手指捅了几次,都没办法捅穿。里面有人,又不敢太用力,怕惊扰到了被发现。 里面的哼哼声越来越急,石宽的心就更加急了,他蹲下身来,在地上摸索。老天有眼,一下子就让他摸到了一块竹片。 他迫不及待地站起来,手颤抖著用那竹片把缝隙给撬宽。还好窗户只是缝隙小,並不太结实,三下两下就撬开了筷头般大了。 不过这时里面的声音也已经停止,他急忙把眼睛贴上去,但还是慢了一步。 里面雕床上的文老爷,已经像死猪一样趴著,一动不动。 石宽暗骂了一句,真他娘的扫兴,也不多坚持一会,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第57章 失误了 过了一会儿,方氏把文老爷推开,坐了起来,拿起一旁的衣服穿上,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悦,嘴里嘟囔著说: “我听人说,他二叔那给人开的方子,能让男的变得很威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也就是在这短短的一会儿,石宽有幸看到了方氏的身子。哇,真的好大,怪不得文老爷那么喜欢,有了漂亮的唐氏,还要来迷恋这个方氏。 可惜好景不长,方氏没一会儿就把小衣服穿好了,又躺下了,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住了。 而文老爷,这时候才懒洋洋地回答: “別听外人瞎说,敬华能有什么良方。” 没什么可看的了,石宽也不想听下去了,听久了文贤昌等得不耐烦,开溜了那就麻烦了,还是干正事要紧。 他离开窗户前,四处瞅了瞅,最后在屋角的地方,把那件短马褂放下来,还找了块木头压著。 做完这一切,石宽得意地笑了笑,赶紧溜回后院去。到了之前爬进来的围墙边,他扯了一下那绳子,压低声音喊道: “二少爷,你还在吗?我出来了。” “在,快点出来吧,我都等得瑟瑟发抖了。” 文贤昌在外面,显然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 石宽不敢再囉嗦,拽了拽绳子,发现还挺结实的,於是就爬了上去。 爬到一半,正想腾出一只手来扶住墙头,突然感觉身子一轻,整个人重重地摔了下来,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哎哟喂,二少爷,你怎么鬆手了?可把我摔死了。” “我……我手有点麻。” 外面的文贤昌尷尬又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根本就没有抓住绳子,只是把绳子的一头绑在了大石头上,绑的也不够好,被石宽这么用力的蹬了几回,就脱了出来。 “別麻啊,在这关键时刻你手麻,这不是要害死我吗?” 石宽爬了起来,揉了揉那酸痛的屁股,心里暗自庆幸。这里没有突出的石头,不然从这么高摔下来,砸到腰的话,那这辈子就只有躺在床上了。 “你把绳子扔出来,这次我绑到自己的腰上,绝对不会让你掉下去了。” 文贤昌在外面著急又尷尬的喊叫著。 “你接住了……不好,有人来了,快跑。” 石宽正想把绳子往外扔,就看到了远处有人提著灯笼过来。他连忙忍著屁股痛,跑向一边去。 提灯笼过来的是方氏院子里负责守夜的长庚和矮丙,这俩人之前偷懒,在一间小屋里背靠背打盹,听到了响动,这才迷迷糊糊地提著灯笼出来查看。 “好像在那边,过去瞅一瞅。” “我也听到动静是这边,好像还有人说话了。” 石宽躲在远处,嚇出了一身冷汗,幸亏自己跑得快,不然被抓住的话,可就惨嘍。 长庚和矮丙走到了围墙下,举著灯笼四下查看,很快就发现了那条被遗弃的麻绳。 “不好,有贼,快去叫人!” “你守在这,別让贼跑了,我回去叫人。” “我不敢,贼拿刀了咋办?” “那一起回去吧。” “好,快起来抓贼呀,家里进贼了。” 两个胆小鬼边跑边喊。 石宽心里暗暗叫苦,这绳子被两人拿走了,自己可怎么出去呀?躲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等会人多了来搜查,肯定会被发现的。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他灵机一动。现在最安全的地方莫过於方氏的房间了,那里肯定不会有人去搜查。 也顾不得细想了,他抬起脚丫就往东厢房跑去。还好自己跑得快,才到了东厢房这边的墙角,那边已经冒出数个灯笼,方氏院子里的男丁们乱鬨鬨地奔了出来。 “贼呢?贼在哪里?” “在后院,手里还有刀,大家小心点。” “我们人多,怕什么啊。” “还是抄根棍子吧。” “……” 石宽的心都快从嗓子里跳出来了,跑到了这里,也不一定安全啊,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他试著去推门,可是每一扇门都是从里面拴住的,这可怎么办? 正当他焦头烂额之际,方氏的房间里传出了声音。 “外面这么吵,是干什么了?” “好像说是进贼了,我出去看看。” 紧接著就听到床板吱呀的声音,应该是文老爷起床穿衣服出来了。 这回真的是躲无可躲啊,石宽沿著墙根慢慢后退,突然手触碰到一根棍子。他想,被发现了肯定要被打死,不如先把文老爷打死,报那天的仇也好。 於是他握紧了那根木棍,躡手躡脚的走到了东厢房的门前,把棍子高高举起,准备等文老爷一出来,就一棍子敲下去。 片刻后,屋里传来文老爷的声音: “阿珠,给我提个灯笼来。” “好勒,老爷。” 这东边的厢房,也不只是一间房子而已。正中的是客厅,左边的是方氏的臥房。右边隔成了几个小间,最靠在外面的是阿珠的睡房,其余的则是堆放杂物。 没一会,听到阿珠的房间门也响了。 突然,传出了一声尖叫。 “啊……” 方氏在房间里疑惑的问道: “怎么啦?见鬼了是吧。” “没什么,阿珠踢到了门槛,差点摔了一跤。” 这是文老爷的声音,可能也是被阿珠嚇到了,声音有些发抖。 方氏在房间里又说道: “这一天走个几十回还踢到门槛,是没睡醒吧?” 这时候门被打开了,首先出来的是一盏灯笼,紧接著是文老爷的身影。石宽心里颤抖,想把木棍挥下去,可是手却不听使唤。这是人,不是一条狗,他没那个胆量啊。 也就是在这时,文老爷那探出一半的身子停住了,他扭头回去,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 “別声张,你要是让太太知道了,我把你拉到山里活埋了。” 这话显然是对后面的阿珠说的,阿珠却没有回答。 “別栓门,我一会儿还要回来。” 文老爷又骂了一句,然后提著灯笼走了。 石宽靠在墙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文老爷回头,他就被发现了。 还好文老爷惦记著家里进贼,很快的就消失在转角处。 第58章 姐姐 石宽的手终於软了,缓缓地把棍子放下来。 这时那阿珠刚好伸手去关门,看到门外有根棍子滑下来,嚇得又是一声尖叫。 “啊~” 石宽手里的棍子一松,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棍子,一个箭步跳进了屋里,伸手去捂住了阿珠的嘴。 “搞什么啊?咣当咣当的?” 夜晚特別安静,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惊动了房间里的方氏。 石宽感觉到阿珠的脸有些湿了,他凑近阿珠的耳朵,压低声音威胁道。 “快说踢到门槛了,不然我被发现,你也不会好过。” 说完他就鬆开了手。 阿珠没看清楚来人是谁,但却听出了是石宽的声音,她浑身颤抖,停顿了片刻,慌乱地说: “太太,我关门,不小心碰到了门后的棍子。” 石宽悬著的心终於松下来一点,他刚才可是在打赌啊。万一阿珠不听他的话,大喊大叫,那他也只有夺门而逃了。 “小心点,別弄得到处响的。” 屋里的方氏声音慵懒,说完就翻了个身,背对著外面,显然是不想再听这些声音。 “好的。” 阿珠柔声地回答著,弯腰捡起门外的那根棍子,看了一眼石宽,见他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就把门掩上,也不理石宽,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石宽跟在阿珠身后,进了房间,反手把门拴上。借著那昏暗的小油灯,这才看清阿珠身穿一件单衣,外面披著一件比较厚一点的冬衣,泪痕满面地坐到了床沿。 石宽很是疑惑,走上前去,小声地问: “你怎么了?” 阿珠的眼泪又开始不爭气地滚落下来,但她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面无表情地说: “你自己找个地方藏起来,等他们回来了,再找机会偷溜出去。” “谢谢!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刚才弄疼你了?” 看著阿珠委屈的样子,石宽真想上去给她擦擦眼泪,可毕竟男女有別,似乎又不太合適。 阿珠没有再回答石宽的话,只是把肩上的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枕头旁,然后抬腿上床,拉过被子把自己盖住。 人家不愿意说,问那么多干嘛?可能只是眼睛进沙子了。石宽四下打量了一下整间屋子,发现除了床底,就没有別的地方可以藏身了,於是又说道: “那我就躲床底下咯?” 阿珠仍然没有回答,反而闭上了眼睛。 石宽自討没趣,灰溜溜地钻进了床底。一个大姑娘躺在床上,自己却躲在床底下,人家怎么能放心呢?为了让阿珠安心,他又探出了头,尷尬地说: “我不是贼,也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 “別说话,不然太太等会又要问了。” 这次阿珠倒是回答了,声音虽小,却带著明显的哭腔。说完,她还伸出手,拧灭了小油灯。 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都不舒服,不过也没办法。为了不让自己觉得太冷,石宽张开双手伸展著,儘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热量。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沙沙声。还以为是自己张开双手,扯动了衣服的声音。可是停下手后,那声音还是时有时无。仔细一听,才发现是阿珠在床上抽泣。 阿珠这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伤心难过的事,不然不会哭得这么久。之前问了人家不说,现在石宽也不好过多询问,只得默默的躺著。 外面嘈杂声不断,那帮捉贼的人还在四处寻找呢。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嘈杂声渐渐小去,阿珠的抽泣也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窗外响起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没多一会,客厅的门被吱呀的一声推开了。 紧接著,脚步声走向了方氏的房间,应该是文老爷回来了。果不其然,那边的主臥房一会就传来了窃窃私语。 睡在这地板上冷啊,石宽几乎受不了了。那帮人刚刚才寻找过,现在肯定累得不想动了,这个时候不跑,还等到什么时候啊? 他麻溜地从床底爬了出来,借著昏暗的光亮,往床上瞄了一眼。好傢伙,阿珠竟然没睡,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正直勾勾地盯著天板呢。 “阿珠,我走啦,谢谢你今晚救了我,以后有啥事儿需要我石宽帮忙,儘管说,我绝不推辞。” “等等。” 阿珠发出细小的声音,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干嘛?” 石宽不知道阿珠要干嘛,压低声音问道。 “我这有几块银元,你帮我交给我娘,我家在五里排。” 阿珠说著,从枕头底下摸出了几块银元,塞进了石宽的手里。 虽然光线很暗,但石宽还是能看见阿珠脸上掛著泪痕,他忍不住了,抓住了阿珠的双肩,焦急地问道: “妹子,你这是咋啦?遇到啥伤心事儿了,跟我说说唄?” 阿珠把石宽的手拨开,难过地说: “你快走吧,我的事儿你別管,见到我娘,你就说我去省城,不回来了。” 这话让石宽心里直发毛,他一把將阿珠搂进怀里,诚恳地说道: “我家就我一个独子,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姐姐或者妹妹,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 此刻的阿珠正处於最脆弱的时候,被这真诚的关怀感动得不行,咬住石宽的衣襟,无声地痛哭起来。 石宽拍著阿珠的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哭了一会儿,阿珠鬆开了嘴,擦掉脸上的泪痕,小声说道: “我送你出去吧,这东厢房后边就是小门,现在那里没人。” 石宽感激涕零,从枕头旁拿起阿珠的外衣,给她披上。 穿好了衣服,两人躡手躡脚的走出来开门,为了不让那门发出声音,阿珠把门板轻轻的抬起了一点,悄无声息的把门开了。 一出到外面,有了月光,心也就安了许多,沿著墙根,两人快速的来到了那小门前。 阿珠把门打开,把石宽推了出去。 石宽却抓住门板,不让阿珠把门关上。他另一手从兜里摸出了阿珠刚才给他的那几个银元,递了回去。 “看起来你年纪应该比我长一点,我就叫你姐了,这钱你拿著,还有十多天就过年,你亲自拿回给你娘,我不允许我姐去寻短见。” 第59章 飞檐走壁 阿珠没有接过钱,蹲坐在门框旁,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地掉。 石宽把钱硬塞进阿珠的手里,有点小得意地说: “別小瞧你这弟弟,就算是文老爷,惹怒了我,我也要给他点顏色看看。今晚你也看到了,我这不就钻进来了吗?” 阿珠不知道石宽钻进来是要干什么,儘管石宽进来差点就被擒住了,但她实在禁不住这么多次的关心和询问,也就抽抽搭搭地说了出来。 “就是老爷,他简直不是人……” “他把你怎么了?告诉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石宽心里一紧,刚才只不过是吹牛,没想到还真的和文老爷有关。 “他……他摸我……” 阿珠说著就扑进了石宽的怀里。 原来,阿珠刚才脱了衣服躺下睡觉了。被文老爷吩咐找灯笼出来,她也就懒得再穿上外衣,只是把外衣披在肩上,就提了灯笼出来。 到了客厅,她刚把灯笼交给文老爷,就被文老爷的咸猪手抓了过来,还使劲揉了几把。 她可是黄大闺女呀,虽然平时伺候方氏,进进出出方氏的房间,有时也会碰到方氏和文老爷办那事,但她基本都是能躲就躲。 她把自己的名节看得比什么都重,没嫁人之前,绝对不会和任何男子有肌肤之亲。如今被文老爷这样摸了,还威胁说不能告诉太太,这就明摆著吃干抹净不认帐了。 这让她怎么受得了?觉得自己已经不乾净了,就想著找根绳子上吊死算了。 石宽听了气得跳脚,嘴里骂骂咧咧: “这老东西,连家里的下人都不放过,看我不找机会收拾他。” 阿珠擦掉眼泪,推开了石宽,嘆了口气说道: “算了,有你这份心就够了,你惹不起他的。经过你的开导,我也不会去寻死了。我就是一苦命的人,死了又哪会有在意,人们最多议论个一两天也就淡忘了,不值得。被他摸了也不算失去清白,到了过年我就不干了,远离这里吧。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望不要告诉其他人。” “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惩戒这老畜生的,你多注意一点,不要让他再有机可乘了。” 石宽心里犯嘀咕,阿珠相貌普通,脸上还有好几个麻子,別说是和文老爷的四个老婆比了,就是和街尾老丁家的李金比,那也是差远了。文老爷怎么就突然对这朵窝边草下手了呢? “嗯,你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阿珠又一次把石宽推了出去,关上了小门。 其实这一切都是巧合,那文老爷在朦朧的灯光里,看到衣服单薄的阿珠走出来,那胸前微微颤抖,一时兴起,也就出手了。 他可不是对阿珠有意思啊,如果是在白天,即使是抖动得再厉害,那估计也懒得看一眼。 也正是这一连串的巧合,让石宽白捡了个姐姐,还逃过了一劫。 出了方氏的院子,到了之前爬进来的地方,哪里还有文贤昌的影子。 他在心里暗骂:这胆小鬼,人家在院子里搜查,你在院外怕什么? 不过骂归骂,其实他也是有点担心的,这大半夜的躲在人家院墙下,被发现了,那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还是阿珠那句话,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开溜吧。不过他没有跑回自己家,而是跑去了文贤昌的院门前。 他靠近那大门推了一下,文风不动,又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二少爷,你在门后吗,我逃出来了。” 一连喊了两声,没有任何回应。他知道文贤昌肯定是回房睡觉了,这么晚了也不能拍门,免得惊动其他人。於是他又回到了胡氏的院子,从小门钻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新床比较舒服,还是什么原因?被摔得那么疼的石宽竟然睡得特別香,天都已经大亮了,外面有人吵吵闹闹了,他这才醒来。 穿好衣服出了侧房,来到院子里,就见大耳刘和段老七在那有说有笑。 段老七是个老光棍,六十多岁了,年轻的时候就在文家做下人,一直做到老,背都驼了。 老太太看他在这干了这么多年,没忍心赶他走,就让他继续留在方氏的院子里,平时就干些烧大锅水的轻鬆活。 段老七和大耳刘是好哥们,方氏院子昨晚出了大事,今天一大早,他就跑来跟大耳刘吹牛。 “那贼呀,能飞檐走壁,手持金丝大环刀,全院子的男家丁都出来了,还是没能抓住他,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连他的人影都没瞧见,就听见他从这屋飞到那屋的声音……” 胡氏也被段老七的故事吸引了,靠在门框上,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竖起耳朵听著。 石宽在心里暗暗发笑,这些人啊,明明看到的是一只猫,传到下一个人嘴里就变成老虎了。他趁没人注意,偷偷溜出了院门,直奔文贤昌家。 刚进文贤昌家院子,就碰到二蛋抱著柴火往厨房走,二蛋问: “阿宽,这么早来干嘛?” “昨晚三太太家进贼了,我来看看二少爷有没有事。” 石宽没停下脚步,直接往文贤昌房间走去。 二蛋在身后嘟囔: “你这当下人的,服侍大太太也就算了,连她儿子都要服侍,还跑得这么欢,图个啥?” 文贤昌还在睡觉呢,听到有人敲门,很不耐烦地喊道: “哪个不要命的,大早上的叫什么叫,我扣你这个月的工钱。” “二少爷,是我这个不要命的。” 石宽心情很好,也不怕文贤昌怪罪,笑嘻嘻地回答。 听到是石宽的声音,文贤昌一震,掀开了被子,下了床鞋也不穿就跳过来开门。 “你……你没被他们抓住?” 石宽挤了进来,把门给拴上,笑嘻嘻的说: “我是谁呀,就他院子里那几个傢伙,我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早上气温比较冷,乍乍离开被窝,感到凉颼颼的。文贤昌又跳上了床,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住,十分疑惑的问: “真的吗?也没被他们发现?” 第60章 栽赃 文贤昌床前的桌子上摆著几只橘子,石宽上前二话不说就剥了一个,往嘴里塞了一半,边嚼边得意地说: “你看我,啥事都没有,像是被他们抓住毒打的样子吗?要是被发现了,我现在还敢来你这里?” 文贤昌看著石宽这副样子,確实不像是被发现了,原本的兴致又提了起来。他从床角摸过衣服穿上,边穿边问: “那我们的计划实施了没?” “实施了,我就放在三太太房间外右墙角,有块木墩子压著,你赶紧去看看吧。” 石宽说完,把剩下的半边橘子也塞进了嘴里。这橘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怪甜的。不像石鼓坪石二爷家的那样,酸得让人直皱眉头。 “好,我这次可要把动静闹大一点,看那娘俩还囂张不。” 文贤昌兴奋极了,憋在心里的恶气终於要出了。他激动得连左右脚的鞋子都穿反了,走了两步才发觉,又换了回来。 见文贤昌高兴,石宽把剩下的几个橘子装进了兜里,凑到文贤昌耳边说: “他们昨晚没发现我,只知道有人翻墙进去,还以为进了贼,现在各个院子都在传这件事,你趁热闹赶紧去吧。” 文贤昌脸上露出狡黠又得意的笑容,没有回答石宽的话,而是打开了门,大声地喊道: “我起来了,快给我端水来。” 话已经传到了,石宽也不便多留,在下人还没给文贤昌端来洗脸水之前,他就退出了房间,往家里走去。 文贤昌洗漱完,走出屋子,从屋檐下取下鸟笼,吹著哨子就往方氏的院子走去。 他的心急呀,不过还是得装著慢悠悠的样子。到了方氏院门前,那院门已开,有个叫阿珍的婆子在里面扫地,他放下身份,先开口问道: “珍婆子,我听说你们家昨晚闹贼了是不是?” “可不是吗,昨晚那些男的起来找了个多时辰,也没能抓住,据说是乌桂山上跑下来的,厉害得很啊。” 珍婆子看到吊儿郎当的二少爷来串门,那是十分惊讶。可一提到贼的事,她就不惊讶了,绘声绘色地说起她家老头子讲的故事来。 文贤昌可不是来听传奇故事的,他没多停留,装模作样地说: “乌桂山上的,那可是土匪啊,可不是什么小毛贼,也不知道我三姨娘有没有受惊,我得去看看。” 笼子里的画眉鸟欢快地叫著,跳上跳下,似乎也想看接下来的好戏。 文贤昌都快有六七年没来过方氏的院子了,但对院子的布局还是很熟悉的。他很快就来到了东厢房,还在拐角处就大声嚷嚷起来。 “三姨娘,听说昨晚进贼了,你有没有受惊啊?” 方氏的房间里,文老爷早上刚有点劲,正想施展一番。就被文贤昌在外面这么一叫,嚇得又没了动静。 文老爷气得不行,拿起衣服穿上,骂骂咧咧地说: “这臭小子,百年不来一回,一来就坏我好事,看我不抽他。” 方氏知道就算是早上,文老爷也没多大起色,只会让她一整天都不舒服。现在被文贤昌这么一搅和,倒是省了不少烦心事。 她也拿起衣服穿上,想起昨天的事,又加了把火: “你这儿子真不是个东西,大早上的叫什么叫,就不想让你舒服。” 文贤昌可不知道他爹昨晚在这过夜,还在大声喊: “三姨娘啊,你怎么不应我呢?还没起床吗?出了这么大事,还能睡得著?” 阿珠早就起床打扫了,看到文贤昌这么莽撞地跑来,赶紧使眼色。文贤昌知道阿珠是在提醒他,但是他不怕,本来就是来闹事的。他装作没看见,眼睛往墙角处瞄去,立刻就看到了那露出了一半的短马褂。 现在还不是时候,要等到方氏起来了,才可以当面栽赃。他把鸟笼掛在迴廊上,一边逗鸟一边等待。 阿珠只是个下人,见文贤昌不理会她,也不敢过多言语,继续弯腰打扫门庭。 “你来这里干嘛?” 文贤昌没有等到方氏的出现,却等来了父亲威严的声音,他嚇得赶紧转过身来,结结巴巴的说: “爹……你……你在这啊,一大早,我听说昨晚……昨晚闹贼了,也有点担心……” 文老爷板著脸,眼睛瞪得像灯盏般大,气鼓鼓地打断了文贤昌的话。 “你啥时候关心过贼了?我看你就是最大的贼!赶紧滚,別在这碍我的眼!” 这时,方氏也一边扣著盘扣,一边出现在了文老爷的身后。她看到文贤昌被训斥,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要是方氏没出来,文贤昌肯定会灰溜溜地走了。可现在有方氏在,正好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 “爹,你咋能这么说呢?我虽然没大哥那么有出息,但你……你也不能说我是贼啊!” 方氏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在一旁煽风点火。 “贤昌啊,你爹这是恨铁不成钢,用贼来打个比方而已。你要是稍微有点出息,他肯定会安排你去收租、看场子啥的。可你整天游手好閒,只知道提著鸟笼子去赌场,啥事儿也不会干……” 文贤昌最討厌別人对他指手画脚,他根本不想听下去,眼睛假装无意地瞄到了墙角,惊讶地叫道: “这是谁啊?把这么好一件短褂扔在这儿。” 说著,他快步走过去,踢开压在短褂上的木头,拿起短褂端详了一下,又说道: “这短褂可是缎子做的,可不一般啊!谁这么浪费,就这么给扔了?” 本来是想嘲讽文贤昌的,可看到文贤昌从墙角拿出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短马褂,方氏也有些吃惊,她走出客厅,从文贤昌手里抢过短褂,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翻看了一遍,嘴里嘟囔著: “这么好的料子,好像……好像……” “你院子里的这些男人,没哪个穿得起这么好的。这短褂又不像是爹的,难道是……” 文贤昌心里暗自高兴,成功地把话题引到了让人浮想联翩的方向。 第61章 报仇 方氏又不傻,自然明白文贤昌的意思,她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生气地问道: “你啥意思啊?你是不是怀疑我偷人啊?” “我可没这么说啊,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过这衣服落在了这里,难免让人怀疑呀。” 文贤昌皮笑肉不笑的,说话时还故意看了一眼父亲,父亲那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方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刚还在嘲笑文贤昌,这把火转眼就烧到自己身上了。她气得火冒三丈,把短褂一扔就冲了过来,边抓边骂: “你算哪根葱啊?居然敢怀疑我?昨晚你爹还跟我睡一个被窝呢,我有没有偷人他能不知道?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小杂种在这胡说八道。” 现在是文贤昌占了上风,自然不怕方氏撒泼,他一下子就躲开了,还衝著父亲大喊道: “爹,你看,她这一被怀疑就急了。她还骂我是小杂种,这不是在骂你吗?” 方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也不再去追文贤昌,而是转过身,扑进文老爷的怀里,哭哭啼啼地说。 “老爷呀,我活不下去了,这几天我天天都和你同床共枕,尽心尽力的,现在却被人怀疑偷人,我还有什么脸活呀,你让我去死吧。” “行了。” 文老爷忍了半天终於忍不住了,大吼一声,嘴唇上的鬍子都气得抖了起来。 还没来得及哭出声的方氏,嚇得连退了好几步,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文贤昌本来还想继续煽风点火,这下也被嚇到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这时院子里的那些下人,也听到了这边的爭吵,慢慢地围了过来。阿珠靠在墙角,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文老爷环顾了一下眾人,眨巴著那布满血丝的眼,严肃地问道: “有谁认出这件短褂是谁的?” 阿珠一眼就认出是陈管家的,但她不敢说,也不想多管閒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位叫做长庚的下人走了过来,把短褂捡起,仔细地看了看,然后咂咂嘴说: “这件短褂,好像……好像陈管家穿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 有人先开口,其他的也就跟著纷纷议论: “是陈管家的,不过有好一阵子没看他穿过了。” “除了陈管家,还有谁有钱买那么好的料做衣裳啊。” “这个陈管家,原来是这种人。” “……” 其实文老爷第一眼就已经认出来了,他只是不愿意相信,等待有人来证实而已。现在眾人都说是,他气得差点跳起来,又吼道: “你们当中有谁看到陈管家来这里,老老实实地报出来,谁要是敢帮忙隱瞒,我一个个的都不放过。” 阿珠低著头站了出来,扭扭捏捏,小声地说道: “三天前,陈……陈管家来过,说是看一下各房……各房的木炭,统一买一点过年。” 方氏一听急了,这买木炭的事还是她提出来的,后来陈管家才到各个院子里去问,这回真是百口莫辩了。 她一下子扑到了文老爷的跟前,抱住那双脚,哭哭啼啼: “老爷,我是清白的,你要相信我,我和陈管家没有任何的事,你也是知道的,我心里一直就只有你,不会……” 文老爷把方氏一脚给踢开了,愤怒到了极点。恰好这时鸟笼里那画眉鸟不失时机地叫起来,彻底的激怒了他。他衝过来,一把扯下了鸟笼,摔在地上。这还不解恨,抬起脚一边踩一边骂: “你们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我让你叫,我让你叫,以后我们文家谁也不允许养鸟。” 事情进展得超乎想像的顺利,目的既然已经达到,文贤昌便不再管那鸟的死活,躡手躡脚地溜走了。 鸟笼被踩碎,鸟儿也被踩扁,文老爷一甩袖子,气呼呼地离开了。一群婆子妈子赶忙过去把滚在地上的方氏扶起来,送进了房间。 文家虽然规模不小,但清晨发生的事情,太阳都还没露头呢。家里上上下下,百十来號人。就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石宽吃著胡氏留给他的煮鸡蛋,高兴得连鸡蛋壳都想一起吞下去。这一石可真是击出了不少鸟儿,他都已经数不清了。 第一,总算是报了被打的仇。 第二,帮杨氏惩罚了陈管家。 第三,给阿珠姐姐出了一口恶气。 还有那方氏,之前还想割他的命根子来泡酒给文老爷喝,现在就算有仙丹,文老爷也未必会享用了,真是大快人心啊! 胡氏是个特別喜欢看热闹的人,文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她生怕好姐妹杨氏不知道,才吃完早饭没一会儿,就对石宽说: “快去把我的披风拿来,跟我去一趟杨妹妹家。” 自从上次屁股受伤之后,石宽就没再去过杨氏的家,他正求之不得呢,愉快地应道: “好嘞。” 说完就走进客厅右边的小房间,这里是胡氏掛衣服和放鞋子等杂物的地方。他拿了一件蓝色带毛的披风,蹦蹦跳跳地出来帮胡氏穿上。 这胡氏以前很少出门,偶尔出去也就是隨便套件大氅。现在有了石宽这个小老公的滋润,也开始注重起打扮来了,出门一定要披上象徵贵妇身份的披风。 来到杨氏家,杨氏已经吃完了早餐,正坐在佛堂的蒲团上敲著木鱼念早课呢。还没进佛堂的门,胡氏就大声喊道: “我说妹妹呀,你天天敲这个,佛祖也不知道听不得见,也不见保佑你心想事成,別敲了,陪我聊聊天吧。” 其实杨氏这段时间也是没什么心思念佛的,她放下了锤子,搬过一个蒲团准备让胡氏坐,说道: “姐姐你今天有喜事啊,笑容满面,还这么早就过来,这可是第一次啊。” 胡氏进屋,挪动蒲团坐下。想了一下,之前每次都是下午来串门,今天这么早来,確实是第一次,笑道: “哪有什么喜事,大事倒有一件,不知你听说了没有?” “哦,什么大事啊,待我叫老高婆端点果出来,边吃边听你说。” 第62章 锄地 无需杨氏呼喊,在厨房里忙碌的老高婆已经端著果盘走了上来,自己走进杨氏睡房的隔间,帮著拿果去了。 胡氏可没耐心等果出来才开口,她扬起眉头,眉飞色舞地说起了方氏院子里发生的那些事。 杨氏听了,心中大喜,说道: “那陈寿之,这回可要倒霉了吧。” “是啊,我真想不到他除了敢惹你之外,居然还敢去招惹那方骚蹄子,这下可有好戏看咯。” 胡氏用两根手指夹住一块藕片,轻轻地塞进嘴里,露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石宽已经去后院和老高头聊天了,杨氏却知道,方氏院子里发生的事和石宽有关。她不便声张,继续和胡氏閒聊,说道: “姐姐,你说那方翠华是怎么想的,老爷那么宠她,她竟然去勾引姓陈那畜生,这回可好了,不仅失宠了,还有可能被休回家,努力了十几年,一下子全没了,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胡氏只知道看热闹,没有深入思考问题,现在听杨氏这么一分析,倒觉得有几分道理,倒吸一口凉气,说道: “也不知道老爷会不会把她给休了,如果真的休了,那可就便宜老四了,什么事都不用干,就白捡了个大便宜。” “真要偷人的话,老爷肯定会休,不休脸上也掛不住啊。也不见得便宜了老四,老爷才四十岁,说不定还找个年轻漂亮的老五回来呢。” 说这话时,杨氏是心不在焉的,因为她知道陈管家和方氏没什么事,都是石宽搞出来的。 她开始在心里重新审视起石宽来,这人瘦瘦的,眼神飘忽不定,没想到还挺有本事的。 暖阳露出头,让人直犯迷糊,聊了好一会,胡氏就呵欠连连,眼皮子都抬不起来了,她伸了个懒腰,说道: “妹妹啊,我不和你聊啦,回去躺一会。” 杨氏想找石宽问点事,哪里捨得放胡氏回去啊,赶忙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姐姐你別走啦,在我床上躺一会,老高婆做餛飩可有一手,一会我让她做餛飩,睡醒了就可以一起吃啦。” 胡氏还真有点想吃餛飩,想著和杨氏又那么熟,就不再客气。 “那我就到妹妹床上躺咯,就怕弄脏了妹妹的床哩。” “说的什么话,十几年了,我一个人单床孤枕,巴不得姐姐在我这住下,一起嘮嘮嗑呢。” 杨氏起身,搀扶著胡氏走进里屋,安顿好后,又下到厨房,交代老高婆做一餐餛飩来吃。 接著她又抬起脚,迈著轻快的小步走向后院。 后院的那块空地,之前被石宽把杂草都剷除了。老高头夫妇来到之后,看了觉得怪可惜的,就想挖了种菜。 杨氏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再说了种菜也不是什么坏事,也就同意了。 她来到后院时,那石宽正和老高头一起抡著锄头挖地。老高头和石宽似乎挺投缘,正有说有笑呢。 “阿宽啊,你这个年纪,也该找个媳妇啦,家里有人给说媒了吗?” “还没呀,老高头你有没有女儿,你总说我是个不错的后生,乾脆把女儿嫁给我得了唄。” “哈哈哈……女儿倒是有两三个,不过你来晚啦,她们都嫁人咯。” “哎呀,怎么不早点认识你呢?” 杨氏走上前,衝著两人喊了一句: “老高头,別和他扯了,他吃你空子呢。回去帮老高婆一起做餛飩,我今儿留大太太在家里吃午饭呢。” 老高头扔下锄头,抬手臂用衣袖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憨笑著说: “吃点空子没什么,大家聊著高兴就行,那我就先回去一起帮做餛飩了。” 石宽也撂下锄头,捡起脱在一旁的外衣拍了拍。 “那我也走了,我也会做餛飩,人多做快一点。” 杨氏抬手把石宽拦住,笑骂: “你瞎掺和什么,还在这里帮我锄地吧,他们两人就够了。” “那我休息一会,挖这么久累了。” 在杨氏这里,石宽可没那么多顾忌,大大咧咧地走到旁边的屋檐下,搬了个木墩坐下来休息。 杨氏没有跟著老高头一起回去,也来到了屋檐下。待老高头的身影消失,立刻低声询问石宽。 “三太太家发生的事是不是你弄的?” 石宽一愣,不过马上就恢復了过来,笑嘻嘻地说: “怎么能说是弄呢?那叫报仇,为你报了仇。” 杨氏心里很感激,不过嘴上却装作不屑的样子。 “为我报仇,还不是也为你自己报仇,你是报老爷打你那一顿的仇吧。” “主要是帮你报仇,帮我自己报仇是顺便的,你看之前我从你房间拿走那畜生的短褂时,我还没有被打吧。” 石宽仰著头看杨氏,恰好阳光从斜上方照射下来,光斑中的杨氏闪闪发光,特別的美,美到他大胆的不把目光收回。 经石宽这么一说,杨氏还真的相信了,她嘆了口气,小声说道: “你这只能给他们增加一些烦恼,那畜生这么得老爷的信任,老爷迟早会查出来,到时一切又恢復如初了。” 对杨氏,石宽是表现得越来越大胆了,他歪著脑袋,咧嘴坏笑。 “等他们解释得通的时候,都已经有人气出病来了,这烦恼增加的不错啊,你不该赏我点什么,表示一下感谢吗?” 杨氏终於发现了石宽目光停留在她的胸脯,脸立刻微微泛红,不过她並没有扭过身子,也没有责备,而是幽幽的反问: “你想要什么赏赐?” 这只是稍微分心,不经意说出来的话,被杨氏问了,石宽竟然不知怎么回答。要钱吗?那肯定不合適。不要钱,那又要什么? 见石宽不回答,杨氏又说道: “你这次做了这么大的事,就不怕被老爷查出来,到时连你和姐姐的那些事也一起暴露了吗?” 石宽很恨文老爷,这次一点点小动作並没能消除他的恨,他拍了一下膝盖,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愤愤地说: “我怕他个鸟,睡他老婆咋了,我还要把他所有的老婆,一一睡个遍呢。” 第63章 搞事 杨氏咬著嘴唇,胸脯剧烈起伏,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 见杨氏这副模样,石宽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道歉: “二太太,不好意思,我不是说你,除了你我谁都敢睡。” 这话让杨氏更难过了,脸一阵红一阵白,过了一会儿,才颤抖著问: “你为什么不敢睡我,是因为知道我是个石女,怕倒霉吗?” 一句话说错,那就是步步错,石宽发现这句话对杨氏是最大的侮辱。他心里一慌,抓住杨氏的手臂解释道。 “不是,我一个穷小子,爹娘都死了,我怕什么倒霉。” “不怕是吧?那你现在就睡我。” 杨氏嘴唇颤抖著,拨开石宽的手,一步步向前逼近。 “二太太,我……这……” 石宽完全没想到,事情在这么短的时间內竟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心跳如雷,一步步向后退,最后紧贴著墙壁。 “我什么?你还是不敢。老爷睡了我,他就开始倒霉,嘿嘿……你比老爷还胆小。” 杨氏微微仰著头,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石宽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突然一把抱住杨氏,伸手去扒她的衣服。 “我石宽会害怕吗?白睡的不睡那才是傻子,我可不傻……” 屋檐下,只有二尺宽的地方没有被阳光照射到,两人滚到了地上,一会儿在阴影里,一会儿又到了阴影外。 在那被挖了快一半的地上,几只跳下来觅食的麻雀,一会儿啄食,一会儿又抬头看向这边…… 石宽喘著粗气,裸露的肩膀被太阳晒得亮晶晶的,突然,他被杨氏推开,还被扇了一巴掌,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他捂著脸,坐到了一旁,满脸的不解,问道: “你……你怎么了?” 杨氏一个闪身从地上蹦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把那已经被扯开的上衣胡乱繫上,一张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滚,別碰我。” 石宽更加疑惑了,这女人刚才还热情似火,怎么转眼间就冷若冰霜了? “我……我……是你让我……现在……现在……” “我什么我,我瞧不上你,还不赶紧滚。” 杨氏手忙脚乱的,好几次都把胸侧的盘扣给扣错了。她虽然是在骂人,但那语气並不怎么凶狠。 女人变脸真是变得比翻书还快,石宽彻底懵圈了。他只是个下人,又是在大白天,也不能把杨氏怎么样,只得赶紧把衣服穿上。 杨氏穿好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立刻像只兔子一样跑回前院去了。 石宽看著杨氏的背影,心里还在犯嘀咕,杨氏却又折返了回来,压低声音警告。 “刚才的事你知我知,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姐姐,要是透露出去半个字,我饶不了你。” 石宽没有答话,只是呆呆地站著。杨氏又走了,他一屁股坐在墙根下,望著在被翻出来的地上觅食的麻雀,发起了呆。 不一会儿,他咧嘴一笑,起身拿起锄头继续锄地。 虽然没能把杨氏给睡了,但是过了把手癮,也挺不错的。要不是这次过了手癮,他还觉得所有女人都一个样,除了长相美丑之外,没啥区別。 太阳渐渐爬到了正中间,石宽热得汗如雨下,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累,锄头挥得像小鸡啄米似的。 “阿宽,收工回来吃餛飩了。你小子挺厉害啊,我要是还有姑娘,真得考虑嫁给你。这么一会儿工夫,整块地都快被你锄完了。” “嘿嘿……你和老高婆赶紧再生一个,我还等得及。” 石宽把锄头一甩,走到屋檐下。拿起刚才被两人滚得乱成一团的外衣,甩到了肩膀上,大摇大摆的走向前院去。 胡氏和杨氏已经坐在佛堂里吃上了,看到石宽大汗淋漓的回来,莫名其妙的又吃起了飞醋。 “这小子,在家里没见他这么勤快过,到了你这,干活就像不要命似的。” 杨氏望了石宽一眼,好像刚才在屋檐下没有发生任何事一般,轻鬆的说道: “哪里,上次我不是说要赏他两个银元补补身体吗?后来我忘了,他却还记得,刚才在后院问我了。我说让他把那块地锄完,再多加一个给他,他才这么卖命的。” 胡氏不知这是杨氏编的,居然信了,瞪了石宽一眼,骂道: “这些人啊,见钱就眼开,唉,真没法说了。” 石宽在老高婆舀好水的盆里洗了手,不紧不慢地端起早已为他盛好的餛飩,蹲在厨房门口就吃了起来。 杨氏装作若无其事,那他也不应该露出异常。这种事暴露出来了,对杨氏不利,对他同样不利。 吃完餛飩,杨氏进房拿出三个银元,摆在了矮桌的角上,当著胡氏的面叫道: “阿宽,你的银元在这里,吃饱了就上来拿,別说我没给你哦。” 这可真是因福得福啊,虽然没能把杨氏睡了,但意外得到三个银元,真是好事一桩。石宽张大嘴巴,把碗里剩下的餛飩和汤水一同倒进嘴里,抬袖抹了一下嘴唇,喜笑顏开。 “二太太真好,说给就给。” 坐在另一头的老高头帮腔道: “我家太太就是个好人,你看谁家的下人能和主子吃同样的东西呀,能来到这里,也是我们夫妻俩上辈子修来的福啊。” 石宽见胡氏的脸色似乎有点难看,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他对胡氏已经非常了解了,便一边走一边顺著老高头的话说。 “我家主子人也好啊,平时有啥好东西也都分给我们。” 老高头似乎发现刚才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救道: “是啊,都是菩萨心肠,不然俩人怎么能聊得这么好。” 听了这一唱一和,胡氏的脸色才由阴转晴,骂了一句: “记住二太太对你的好,以后来这里,自己勤快点,眼里有活,別总是要等到人叫了。” “那是,那是。” 石宽把那三块银元收进兜里,点头哈腰,一脸的諂媚相。他还把两人吃饱的碗端了起来,用袖子在那桌面上抹了抹,这才离开拿进厨房。 第64章 陈管家的麻烦 吃过了餛飩,胡氏带著石宽往家里回,还在路上,就听到了有关於陈管家的事。 原来今天早上,文老爷从方氏那出来,並没有直接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陈管家的家。 陈管家也住在文家大宅里,就在前面的总管房旁。虽然没有单独的院子,但也有好几间连著,算是文家外人里住的最好的了。 文老爷到那时,陈管家正在屋檐下逗鸟,他新买了一只八哥,还没学会说话,每天早上都得训练。 文老爷本来就够气了,看见了鸟就更加的气,脸色铁青,声音低沉。 “寿之。” 陈管家应该是文家大宅里,唯一一个不知道方氏院子里发生了何事的人。见到了文老爷前来,连忙退后一步,卑躬屈膝。 “老爷,这么早到来,有什么事吩咐?” “你青色的短褂呢?落到哪里了?” 文老爷不仅脸色难看,目光还凶狠,如刀子一般的利,像是要扎透人心。他没停下脚步,径直走进了陈管家的屋里。 陈管家最善於观察文老爷的脸色,加上听到问短褂的事,立刻双腿颤抖,跟著走进屋,惊慌的解释: “老爷……那那那……那短褂我落在了二太太家里,是不是有人向你告发我?我和二太太没有……没有任何的事,你要相信我。你如此器重我,我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呢?” 陈管家还以为是去骚扰杨氏的事情东窗事发了,赶紧先撇清,然后再想办法赖掉。 文老爷坐在了一张太师椅上,猛的一锤旁边的小桌子,愤怒大吼: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还知道我对你器重,你把短褂都落在了我老婆屋门口,今天你不把这事情说清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陈管家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他虽然害怕,但还是打死都不能承认,因为一旦承认,那什么都没有办法挽回了。 “老爷,当时我去看了二太太家房子有没有漏雨,查看时身子有点痒,就把短褂隨手一放,回家时也忘记了拿回,第二天去寻找就找不到了,就是这么个回事,其他的事我什么都没做啊。” 陈管家的老婆姜氏,最喜欢晨起散步。她在外面听说了方氏院子里的事,事关自家老公,便急匆匆地跑了回来。刚到门口,就听到老公在里面解释,她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冲了进去。 “表叔啊,你要相信寿之,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荒唐事。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寿之那短褂都丟了半个月了,今天才出现在三太太家,你不觉得这事很蹊蹺吗?” 三太太?陈管家有点发懵,不是二太太吗?怎么变成三太太了?是老婆太著急说错了,还是有什么別的原因?正当疑惑的时候,文老爷又吼了起来: “陷害,谁陷害的?別人怎么不陷害到大太太、二太太家,偏偏陷害到三太太那?你说蹊蹺,那你说说有啥蹊蹺的?” 这回从文老爷口中得到確认,陈管家知道在杨氏那里的事没有败露,他心里踏实了许多,眼珠子一转,说道: “老爷,这段时间你每晚都在三太太家,你不相信我,不相信三太太,总该相信你自己吧。这其中肯定有人见不得三太太好,故意弄出这么个事来,你可得查清楚啊。” 文老爷之前也是被气昏了头,都没注意到陈管家刚才说的是二太太。现在被陈管家这么一说,他也开始思考起来。 见不得三太太好的人,那只有四太太唐氏了。这两房一直明爭暗斗,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方氏那,冷落了唐氏,难道是唐氏在中间搞鬼? 现在只是发现了陈管家的短褂落在方氏院子里,也说明不了什么,他的气也慢慢消了。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袖,走出门外,留下一句话: “从今天开始,让贤安一起和你工作,榨油坊那边我另外安排人。” “好,听从老爷安排。” 文老爷一走,陈管家身体一歪,瘫倒在了地上。 姜氏把门一关,过来揪住了陈管家的耳朵,气鼓鼓地说: “好啊陈寿之,你在外面拈惹草,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没想到你连我表叔的女人也敢招惹。要不是我表叔,你现在还在街头给人写家书呢,你还是不是人,是不是人?” 陈管家把老婆的手拨开,长舒了一口气,但还是愁眉苦脸地说: “你这傻婆娘,別人说啥你都信,你老公我是那种人吗?” 姜氏头脑简单,老公的一句话,就把她之前的猜测全都推翻了,她好奇地问: “你和三太太,真……真的没那事儿?” 陈管家抬起手,示意姜氏把他拉起来,满不在乎地说: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姜氏脸上的怒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愁容,她无精打采地说: “我信你,可我表叔现在不信你了,让贤安和你一起工作,说不定过了年就把你开了,唉!” 陈管家也有些无奈,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姜氏又揪住了陈管家的耳朵,用力拧了小半圈,嗔怪道: “不留爷,不留你了,你还能干啥?好好表现,过年了,给我表叔送点好东西过去。” 陈管家不敢反驳,姜氏说得对,离开了文家,他不可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那个诬陷他的人。 为了不让胡氏说他家懒外勤,下午,石宽就在院子里閒逛,想找块空地开垦出来种点瓜果蔬菜。 他还没相中哪块地好呢,文贤昌就像个幽灵似的出现在了他面前。 “二少爷,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出声你就不能出去了。” 文贤昌应该是有著极大的喜事,说话时满脸笑容,眼角的纹路都皱成了五六条。 石宽瞄了一下四周,冷冷清清,连那老聋婆都没看到,就好奇的问: “怎么?又有人开场子赌乾子宝了?” 第65章 出谋划策 文贤昌缩了缩脖子,指著院门说: “今天不赌钱啦,我请你喝酒哦!” “请我喝酒?这……” 石宽一脸狐疑,主人请僕人喝酒,这可太奇怪了。不过他转念一想,文贤昌可能是觉得心里那口气出了,所以才请他喝酒的,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果然,文贤昌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 “你这鬼点子真灵,给我出了口恶气,不得庆祝一下嘛!” 想起第一次和文贤昌出去耍钱时去的醉仙居,那白切鸡的味道,现在想起来还让他流口水呢。石宽心里充满了期待,但还是有点担心地说: “那也得先跟太太说一声吧。” “说个啥子哟,跟她说她就会念念叨叨的,走吧,是我叫你的,不用理她。” 文贤昌就是不想被母亲看到,才躡手躡脚地走进来的。看著还有些犹豫的石宽,拉住他的手就往外拽。 美食当前,石宽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猫著腰出了院门,立刻大步流星地往街上走去。 还是去的醉仙居酒楼,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搞了个风炉,点了好多肉菜,打起边炉来。 石宽哪里吃过这么好的东西,一顿胡吃海塞,恨不得自己四头牛,有四个胃,把这些食物全都倒进肚子里。 文贤昌在家里和在外面,天天吃的都是这些,只不过是做法和环境不一样而已。他主要是讲究个心情,敲了敲盆边,说道: “兄弟,我说了只要跟我混,就可以吃香喝辣的,我没骗你吧?” 石宽嘴里还嚼著牛肉片,捨不得这么快就吞下去,含在嘴里含糊的说: “是,好香哦,又甜。” 文贤昌端起了酒壶,往石宽的杯子里倒了一些酒,劝道: “我说兄弟,你別这么急呀,三个月不知肉味似的,慢慢来,陪我喝一杯。” “好,祝二少爷心想事成,来干了。” 石宽本也想慢慢来,可他那舌头却等不及了,看到那些美味,一停下来口水就哗哗直流。喝酒也是,他才不像文显昌那样小口小口地抿呢,他端起杯来一饮而尽。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怎么也学不会有钱人那股子优雅劲儿,文贤昌无奈地摇摇头。 “要是真的心想事成了,那该多好啊。” “二少爷,你还有啥心事,说来听听唄,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光吃不聊,总觉得对不住这一桌子丰盛的菜餚,石宽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 这会儿已有两杯酒下肚,酒酣耳热的文贤昌也没了顾忌,晃著酒杯说道: “那天你也瞧见了,我对四姨娘可是有意的,只可惜没机会和她独处,要是能和她……呵呵……那才是心想事成。” 石宽顿时愣住了,这二少爷还真够大胆的,连自己的四姨娘都敢想。不过他很快就恢復了常態,继续吃著菜,压低声音凑近文贤昌问道: “你对你四姨娘有意,那她对你呢?” 文贤昌自信满满,还带著几分得意地说: “他当然也对我有意,我的感觉绝对错不了,要是我进了她的房间,她肯定不会拒绝的。只是在家里,人多眼杂的,就算是进去了,我爹也迟早会知道。” 石宽眼珠子转了转,觉得可以帮文贤昌一把,於是不屑地说: “你俩都有意,那这事就简单了。” “怎么简单?” 文贤昌听了精神一振,急切地追问道。 石宽咧开嘴坏笑,故作神秘地说: “在文家大宅里不行,那出了文家不就行了?” 文贤昌听了恍然大悟,一拍脑袋,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 “租房子,在外面租间房子,这个办法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兄弟你聪明,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文贤昌说完,又把石宽的酒杯倒满。 两人举杯一碰,石宽这回只是小小抿一口,文贤昌却是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文贤昌的脸上又浮现出些许愁容,说道: “兄弟,你好人做到底,租房的事我不方便出面,还得麻烦你,我给钱你,儘快帮我找间好点的,不那么显眼的。” 这事不答应不行,谁让是自己先提出来的呢?石宽一拍胸脯,打包票道: “放心吧,不出三天,肯定帮你安排好。” “好,吃菜吃菜。” 文贤昌喜笑顏开,还主动给石宽夹菜。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两人晃晃悠悠地下了酒楼,石宽的衣兜里多了文贤昌给的二十个银元。 回到家,张婶已经做好了饭菜,看到他带著几分醉意走回来,打趣道: “哟,阿宽啊,这是咋了?被马蜂蛰了,路都走不稳啦?” 石宽知道胡氏在客厅吃饭,等会肯定要问他下午去哪了,乾脆趁这个机会先坦白,笑道: “嘿嘿……二少爷真是太好了,拉我去给他办事,还请我喝了两杯,有点醉了。” “你吃过了啊?我还给你留饭了呢,你还吃不吃啊?” 张婶有点羡慕石宽,不仅得到老太太和大太太的喜欢,连二少爷也经常和他称兄道弟,真不知道他是积了什么德。 “不吃了,头有点晕,我回去睡觉了。” 石宽儘量让自己走得稳一点,扶著墙走回自己的侧屋,倒头就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大腿有点痒痒的,他挥手拍了一下,嘴里嘟囔: “別闹,快点下注,再赌两把我就走了。” “赌你个头,快点给我起来。” 胡氏压著嗓门的声音响起,同时石宽也感觉到了那里不再是痒,而是疼。立刻睁开眼睛,弹坐起来。 只见胡氏满脸愤怒,使劲的抓著他。他晃了晃了还晕沉沉的脑袋,不解的问: “怎……怎么了?” 胡氏鬆开手,在石宽额头上戳了一下,小声骂道: “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现在晚上也不帮我挑水回来,就连出去喝酒,都不要和我打招呼了,真把自己当成我的小老公了啊?” 石宽笑了,原来胡氏还是为了下午偷溜出去的事,他一伸手,就把胡氏搂进了怀里,对著那嘴亲了一口过去。 “我就是你的小老公啊,你想不承认啊?” 第66章 租房 多大的气,碰上这种曖昧的嬉皮笑脸,也生不起来了。胡氏勾著石宽的脖子,嗔怪道: “你呀,还是得收敛点,让別人看出咱俩关係,那可不是小老公,而是死老公咯。” “我知道,是二少爷硬拉我出去的,都没来得及跟你说。明晚开始,还是我去给你挑水吧。” 自从上次被打伤后,去榨油坊挑水回来给胡氏洗澡的事,就落到大耳刘头上了。只不过大耳刘挑不动,就改成用小车推。现在自己好了,回想大耳刘推车一瘸一拐的样子,也有点不忍心。 “我不是……要逼你做什么,在外人……面前,装也得装得像点。” 胡氏被石宽的嘴乱拱,话都说不利索了。不过她乐意享受,钻进石宽房间,不就为了这事嘛。 七爷教了石宽这么多本领,胡氏哪经得住。房樑上垂下来的蜘蛛都在为她担心,没多久,就浑身软绵绵了。 只可惜日子不对,不能尽其事。 爱串门的胡氏,一天不去串门就浑身不舒服,这天上午又把石宽叫出来: “石缸啊,把我披风拿出来。” 好久没听胡氏叫石缸了,石宽差点愣住。他进小间拿了披风出来,给胡氏披上。 “太太,又去二太太家坐坐是不?” “知道了还问,走吧。” 胡氏白了一眼石宽,走在前头。 石宽在后面紧跟著,谦卑地说: “还有十天就过年了,你说过年会放我回家几天,我想请个假,上街买点东西。” “瞧你那著急的样子,不还有十天吗,急什么急。” 胡氏都没回头,款款小步向前,出了院门。 石宽仍不死心,继续说道: “过年了东西一天比一天贵,我提早点去买,可以省下不少钱。” 其实胡氏就是太依赖石宽了,只要有石宽在身边,她就会感到特別安心。胡氏心想,就是出去串个门而已,也没什么需要石宽帮忙的,便答应了下来。 “那你去吧,省得在我耳边嘰嘰喳喳的。” “谢谢太太,您慢走。” 石宽缩了缩脚,回到自己的小屋,拿起文贤昌昨天给的钱,悄悄地溜出了文家大宅。 石宽哪里懂租房子的事情啊,他从来没租过房子,也不知道谁家有空閒的房子。 没办法,他只能在大街小巷里穿梭,去看那些看起来比较好,地理位置又合適的房子。如果看中了,就敲门询问。 还別说,这个办法还真不错。问了第一家,虽然人家不租房子,但却告诉了他谁家有房子出租。 石宽找了好几家,都没有找到合適的。不是房子太小,就是太热闹了,这可不符合偷情的男女的要求。 正当他有些烦躁,东张西望的时候,突然撞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他定睛一看,竟然是个打扮时尚的女人。 完了,这次肯定要被骂成流氓了。 没想到那女人並没有开口大骂,而是笑眯眯地问: “这不是石宽吗?我招手了好几次,你都没看见,在想什么呢?” 一听这声音,石宽就认出了这个女人是老丁的情妇李金。那晚光线比较暗,加上她穿的是家居服。现在是大白天,又穿著时髦的衣服,所以他一下子没认出来。 “我隨便逛逛。老丁呢,没和你一起出来吗?” “那傢伙,晚上睡,白天也睡,我真是服了他了。你閒逛怎么不去闹市,跑到这偏僻的小巷子里干什么?” 李金言语有些哀怨,她不是本地人,在龙湾镇也不认识多少人。出来走走,好不容易碰上了石宽这么个有点熟悉的人。就招手打了招呼,可是石宽东望西望,根本没注意到她,她这才上前拦住,也是被撞了个满怀的原因。 “嘿嘿,想找间安静点的房子租。” 石宽也不隱瞒,这也没什么好隱瞒的,因为租房子的名义是他,又不是文贤昌。 “租房子,还要安静点的?” 李金一点都不怀疑,虽然是文家的下人,但是上次贏了那么多钱,那自己出来租间房也是符合道理的。 “是啊,你知道哪里有房子租啊?” 既然聊到这了,石宽也就隨口问一下。 “安静的,那还真有,不过就是偏僻一点。” 李金刚开始还是蛮兴奋的,一想起那房子的位置,兴奋度马上就降低了许多。 石宽却非常兴奋,满脸期待地说: “我就要偏僻一点的,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这样啊,那走吧,不远,一盏茶的功夫就到。” 李金扭动著腰肢,走在前头带路。 原来啊,老丁有个亲戚,全家都搬到县城去了,在龙湾镇留有一栋房子,交代老丁帮忙看守,说是租出去也可以。 老丁不太想管这些事,就交给了李金来处理,李金也想挣点零钱来啊。无奈那位置太偏僻,屋后的小山丘还是乱坟岗,根本没有人愿意租。 两人来到了那间房子,是一间三进头,还带个小院的。门前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动,冷冷清清,离得最近的邻居也有几丈远。 还没走进屋里看,石宽就已经非常满意了,迫不及待地问: “你这房子要多少钱一年啊?” 都已经几年没能租出去了,李金恨不得把房子快点租出去,也就没有报高价,说道: “和你这么熟了,那就一年二十个银元吧。” “二十个银元,我一个月才领多少个银元啊。租不起,租不起。” 其实这么大一栋房子,一年才二十个银元,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已经很便宜了,但是总要砍价还价的嘛。 “先进来看嘛,看了你再说给多少个?” 李金从院门口的某个角落摸出了钥匙,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门,热情地招呼石宽进去看。 之前和文贤昌谈,是准备只租一间的,现在看到了这房子,石宽自作主张,需要租这种大一点的。 进了各个房间查看,家具还一应俱全,搬来的话只是要准备点被褥什么的就可以。石宽很满意,开始討价还价: “房子倒挺好,就是这后面是乱坟岗,多少让人有点发慎,我最多能出十三个。” 第67章 赶集 在这屋子里也没別人,李金扭著腰走过来,用那丰满的胸脯往石宽手臂上一蹭,笑嘻嘻地说: “你这赌鬼还怕那些野鬼呀?十三个太少了,最低十五个,你要租我们立刻到街口找人写契约,不租那就算了。” 这谁能顶得住啊?石宽也不例外,抬手就在李金身上摸了一把,色眯眯地说: “租,十五个银元一年,我租下了,等下再去写契约,別急嘛。” 李金也不躲,任由石宽乱摸,还嘲笑道: “你这小子,年纪轻轻的,没想到和那些男人一样。” “你这身材,凹凸有致的,这么漂亮,哪个男人不喜欢啊。” 石宽违心地说了句,李金是有点姿色,但要说漂亮,那还是差了点,和文家的那些女人比,就差得更远了。 事情既然已经定下来了,李金也开始问一些心里的疑惑。 “你还没娶老婆吧,在文家又有得住,跑出来租这么大一栋房子干嘛?” “我可租不起,有个亲戚想来龙湾镇做点小生意,托我帮忙找个又便宜又宽敞一点的房子。” 石宽还是挺会说谎的,隨口就编了一个完美的理由,说著他的手就开始往下探去。 李金一把扯出石宽的手,嗔怪道: “行了,摸了这么久,你也摸够了,出去把契约签了吧。” 石宽还有点意犹未尽,不过也不纠缠了。他也没打算和李金做那种事,过过手癮就行了。 其实这也是李金的原则,摸一下,亲一下,甚至抱一抱都可以,要更进一步,她就不愿意了。虽说以前在妓院里,被千人骑,万人睡,但是老丁把她给赎出来了,那就只能和老丁做那事。 当然她让人摸,那也不是隨便的,没有点利益她可不干。 两人来到了集市上,找了个代人写书信的摊档,写了契约,各自按上指印。一手交了银元,一手给了钥匙,一桩交易就完成了。 石宽高兴的小跑回文家,直衝文贤昌的院子,一进门就大声喊: “少爷,二少爷,你在家吗?” “二少爷出去了,找他干嘛,没大没小?” 马六把石宽给拦住了,他有点看不惯石宽这种样子,仗著自己和二少爷关係好一点,进来就大呼小叫的。 石宽懒得搭理马六,停住了脚步,立刻转身往回走,说道: “二少爷不在呀,那我晚点再来。” 看著石宽的背影,握著扫把的马六撅著嘴,满脸的不屑。 回到家中,石宽见老太太坐在阳阶上,便要上前打招呼,突然感觉身子一沉,整个人险些扑倒在地。 原来是慧姐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直接跳上他的背,兴奋地大喊: “我的小马驹,你跑到哪里吃草去啦?” 石宽稳住身子,也没有把慧姐甩下来的意思,毕竟这里是胡氏的院子,没必要那么害怕。他反手到背后,將人往上拋了一下,说道: “我没吃草,吃的是葫芦,哈哈哈……” “葫芦,我也要,我也要!” 慧姐说著跳了下来,伸手就要去掰石宽的嘴巴。 “我都吞下去了,没有啦。” 石宽张大嘴巴给慧姐看,和傻子开玩笑可得小心,指不定哪句就被当真了。 老太太在阳阶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她是越来越经不起慧姐的折腾,以后估计得靠石宽了。她心中冒出一个念头,不过这个想法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 慧姐在石宽嘴里没找到葫芦,就撅著嘴走到老太太身边,不高兴地说: “奶奶,他把葫芦都吃光了,你让他吐出来。” 老太太用拐杖在慧姐那圆滚滚的屁股上轻轻打了一下,和蔼地笑了。 “傻丫头,吐出来的还能吃吗?你想吃就上街去买呀。” 慧姐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手舞足蹈起来。 “哦,赶集去嘍,买葫芦嘍!” 老太太从钱袋里掏出几个散毫,递给了旁边的秀英,说道: “你和火生一起带慧姐出去吧,把她看紧了,別让她乱跑。素梅去茗月那了,我和廖婆子去凑凑热闹,看看那两个下人合不合茗月的心意。” 秀英是老太太的下人,平时就负责跟著慧姐。她有点犯愁,紧张地问: “就我俩带慧姐出去吗?让石宽也一起跟著吧,不然我们可能看不住啊。” “那肯定得让石宽去呀,他不一起去,我才不放心呢。” 老太太拄著拐杖站了起来,觉得腰有点酸。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也不知道还能陪慧姐多久,心里不禁有些悲伤。 听说可以和石宽一起去,慧姐又蹦又跳地爬上了石宽的背,兴奋地大叫: “我的小马,快快跑,跑到河边去吃草。” 这歌谣还是石宽教慧姐唱的,刚从街上回来又要出去,他心里有一点点不情愿,但也没办法,拍了拍慧姐的屁股,扭头过去小声嚇唬: “出去就不能骑马了,不然一会那大黑可要凶你了。” 大黑就是文老爷,被文老爷叫人打了之后,石宽和慧姐玩,就私下里给取了这么个外號。他本来想把文老爷叫做大黑狗的,又怕慧姐嘴不严,说出去了惹麻烦。 在整个文家,慧姐最怕的就是这个大黑,一听说,乖乖地从石宽背上爬下来,怯怯地靠在了石宽身边,也不敢说话。 石宽拉著慧姐的手,跟著秀英和火生一起走出院门。在外面他不敢让慧姐爬上他的背,不过拉著手还是可以的,只要是带慧姐外出,基本都有人拉著手,这也没什么,被人看到了也不怕。 那只小母猪可真机灵,它也是喜欢热闹的,早就哼哼叫著在前面带路了。 一出文家大宅,慧姐又恢復了那好动的天性,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早把要吃葫芦的事忘记了。看到前面有个挑担的货郎,担头那彩色的风车哗啦啦的转,立刻挣脱石宽的手,跑了上去。 “风车,好玩,我要风车。” 秀英赶紧追上去,大声的嚷嚷: “小姐別跑,等等你的马。” 第68章 瞎话 石宽一脸悠哉,笑著说: “你就让她跑嘛,多跑几次她就累了,你跟著去付钱就好。” 秀英回头白了石宽一眼,嗔怪道: “你说得倒容易,这要是跑摔倒了,磕到碰到了,我们可承担不起啊。” “没事,她和我玩哪次不磕到碰到啊,老太太不会说的。” 石宽之所以不让秀英去追,是因为他了解慧姐的性子,你越追她,她就越乱跑,不追反而安静许多。 果然,慧姐走到货郎担前,一把扯下一个风车,就跺著脚回头喊: “快来帮我付钱。” 秀英忍不住笑了,这傻丫头看著也不是完全傻嘛,还知道拿了东西要付钱。 慧姐拿了风车也没有乱跑,只是挥著手瞎晃,把那风车弄得哗哗作响,嘴里傻笑著: “哈哈,风车好玩,比车軲轆转得还快。” 旁边有人认出是文家的傻小姐,远远地就躲开了,毕竟被这傻小姐磕到碰到,可能会吃亏。 没认出的,也是远远地站著看。这胖妞虽然傻乎乎的,但是穿著得体,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他们也不敢招惹,甚至不敢发出嘲笑。 虽然慧姐没有乱跑,但是秀英还是有些担心,过去催促道: “小姐,东西已经买了,我们回家吧,回家可以骑大马。”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慧姐哪会这么容易就回去,她撅著嘴,把身子扭到一边去。 “不回去,我的马在这里,我不骑,这里那么多不认识的人,骑马他们会笑的。” 这话不仅把秀英逗笑了,就连火生和石宽也跟著笑起来。 有时候啊,这傻子的话比谁都有道理,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既然慧姐还不愿意回去,秀英也不想她在外面乱走,那不如,石宽想到了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他走到了秀英和火生的身旁,轻声问道: “你俩想不想赚点閒钱?” 赚钱谁会不想的,秀英和火生一脸疑惑,却又异口同声的问道: “什么閒钱?” “我老家那边有个亲戚在这里租了间房子做小生意,今天刚租下来,想叫两个人去帮打扫打扫,每人二十毫,你俩干不干?” 一套谎言,石宽又用在了秀英和火生的身上。 在文家当下人,年轻力壮一点的,六个银元一个月,老一点的,像是大耳刘和老聋婆这种,那就是五个。二十毫等於他们干一天的活,现在就是去打扫一下房子,那他们当然干啊。 不过秀英还是有些担忧,她看了看火生,再看向慧姐,说道: “我们去帮打扫,那谁来看小姐呀?” 石宽一拍胸脯,说道: “我啊,我和你们一起去,我看著她,你们干活。” 既然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火生说道: “那走啊,房子在哪里?扫完了是你帮给钱是吧?” “是,我那亲戚都已经给了钱,让我帮找人。” 石宽说著拍了拍衣兜,兜里的银元互相碰撞,发出了叮叮的声音。 有人帮看慧姐,干完活又马上可以领钱,那还犹豫什么?火生甩了一下头,示意石宽前面带路。 石宽拽起了慧姐的手,神秘的说: “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听说有好玩的,慧姐把手里的风箏一甩,也学著石宽的样子,神秘的回答: “快走,不要让別人知道了。” 穿过热热闹闹的集市,左拐右拐,终於来到了那个有三进头的小院子。 秀英和火生都是手脚勤快的人,不用人吩咐,自己找了扫帚和烂布,开始打扫起来。 慧姐初来乍到,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东摸摸,西看看。不过没多久她就厌倦了,跑到思宽身边,问道: “好玩的呢?好玩的在哪里?” 本来就是骗慧姐的,现在她问起来,得赶紧想个办法哄哄她。这时,院门口跑来了几只狗,互相闻著屁股。石宽灵机一动,趴在慧姐耳边,小声说: “嘘,別出声,这些狗等会儿要玩骑马呢。” “好,我不吵。” 文老爷属鸡,他坚信鸡犬不寧,所以不准任何人在文家大宅里养狗,慧姐很少有机会看到狗,根本不知道这些狗要干什么,她赶紧躲到石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著。 那是几只狗,一起转来转去,互相闻著,不是在嬉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也很稀鬆平常。 傻乎乎的慧姐还真以为是在骑马,惊讶地说: “哇,它们真的在骑马耶。” 石宽差点笑出声,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也压低声音说: “对呀,它们在骑马,我们小声点,別打扰它们,不然就看不到了。” 慧姐看了一会儿,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同,又好奇的问: “它们怎么这样的骑呀?和我们不同。” 这话可把石宽给问住了,他支支吾吾,胡乱找了个理由。 “它们……它们四只脚,我们两只脚,所以……所以不同。” 慧姐似懂非懂,又看了一会儿,突然抓住了石宽,傻傻的说: “你看它们这样了,以后我们骑马,也要这样子。” 石宽全身都僵硬了,看向了屋里头,幸好秀云和火生只顾著干活,没注意到他们这边。他赶紧把慧姐的手拨开,脸憋得红红的。 “不行,这样子不能被人看见,不然天上响雷,雷公会劈下来的。” 慧姐嚇得打了个哆嗦,把头又从石宽的另一边腋下探出来,害怕的说: “那雷公会不会劈它们?” 石宽还真害怕这个慧姐,冷不丁的又抓他一下,被人看到,那麻烦就大了,赶紧连嚇带骗。 “它们是狗,不会被劈,雷公只劈人,所以你千万別抓我了,被雷公看到,那就会轰轰隆隆的下来了。” 怕什么就来什么,那慧姐听说会被雷公劈的,嚇得搂紧了石宽,把脸埋在他的背上。 “我怕雷公,雷公不要劈我。” “现在晴天没有雷公的,你拿根棍把这些狗赶走,雷公永远不会劈你。” 石宽瞎扯著,反正只要说的生动一点,慧姐就会相信。 第69章 文贤鶯 果然,慧姐十分相信石宽的话,离开了石宽的身后,跑去找了一根大木棒过来,一下一下的敲击著地面,嘴里装著凶狠的吼叫: “轰~你们快走,不走我打死你们……” 狗子哪里是这么容易分开的,再加上还有几只公狗转来转去,想要取而代之。慧姐只是敲打地面,它们根本都不害怕,没有一个离开的。 慧姐傻啊,赶不走就把棍子胡乱捣鼓,嘴里咿咿呀呀。 “快走,不走雷公劈我了。” 看著那两条狗被折磨得不成样,石宽忍不住了,哈哈大笑。 “换我来,我来赶给你看。” 他从慧姐手上接过棍子,坏坏的加入了捣乱的行列。 那头小猪可能天性怕狗,站在远处忽进忽退,哼哼乱叫。几条狗是彻底受到惊嚇了,能跑的已经跑到院门外,狂吠著。一时间,院里院外乱作一团。 慧姐最喜欢看的就是这种热闹的场面啊,哪里还管雷公劈不劈,抓住了那根木棍,用臂膀把石宽推开,兴奋的叫喊: “轮到我了,轮到我了,我也要玩,好好玩啊。” 秀英恰巧提著桶出来换一下脏水,看到此情景,真是哭笑不得,骂道: “你就这样带小姐玩啊,被老太太知道了,不把你耳朵揪下来。” “哈哈哈……老太太说了,只要她高兴就行了,你看她多高兴啊,老太太怎么会骂?” 石宽也只是个大小孩,玩性大著呢。慧姐玩得开心,他也不想冷落了自己,又找来了一根棍子,这里捅捅,那里撬撬。 这一对狗只是不会说人话,会说的话可能十八代祖宗都要骂完。 老太太又没看见,秀英也就不理了,打了一桶新水,把抹布洗了,又继续进去干活。 一个时辰过去,屋里屋外就被打扫得乾乾净净,家具也被擦得闪闪发亮。那两条狗更是被石宽和慧姐弄得气喘吁吁,口水不住的往下流,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石宽看到秀英和火生干完活出来,就不再逗狗了,把棍子一扔,对慧姐说: “別玩啦,再玩它们就真死啦,我们回家吧,回家躲在门背后嚇你奶奶。” 玩了这么久,慧姐也觉得没意思了,一听要去嚇唬奶奶,就更来劲了,把棍子一丟,转过身指著秀英和火生说: “等会儿回家,我就躲门背后,你们谁都不许告诉我奶奶哦。” “不告诉,我们哪敢啊。” 秀英和火生都齐声应和著,只要慧姐不哭不闹,他们就安心了,要是慧姐不高兴哭闹起来,他们可就得挨骂了。 石宽捡起慧姐刚才丟掉的棍子,看到上面竟然有血跡,再看看那两条狗,都快站不稳了,惨不忍睹。 他用棍子把两条狗赶出院子,锁好院门,就一起朝文家大宅走去。 刚过石拱桥,就看到一个穿著奇怪的年轻女孩,背著个布包,旁边还有个下人提著个藤条笼箱,看样子是从省城或者县城回来的。 说她穿著奇怪,是因为她那一头乌黑的长髮,才到肩头就被齐刷刷地剪断了。在整个龙湾镇,可没谁留这样的头髮。 还有她的穿著,也很特別,上身是浅蓝色腰身窄小的大襟袄,摆长不过臀,露出一双雪白的手腕。下身是一条玄色裙子,配著一双圆口布鞋,白色的袜子。 说这衣服不伦不类吧,那穿在女孩身上,却有一种別样的美。尤其是这女孩,长得那叫一个清秀,粉扑扑的小脸不施粉黛,却如蜜桃般水嫩,嘴唇不点而红,恰似朱红一点。藕白的手腕上戴著一只银手鐲,犹如画龙点睛,將女孩衬托得美不胜收。 石宽看得有些发呆,这时女孩也恰好看了过来,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石宽的心瞬间乱了节拍,这怪女孩是不是傻啊?当街对他这么个陌生男人笑。 女孩仿佛看到了熟人,像一朵云一样飘了过来,张开双手,带著一股香气。 石宽紧张极了,难道是走桃运了?这么漂亮的女孩,是抱还是不抱? 石宽还沉浸在美梦中,那女孩一下子扑到了慧姐身上,搂住她的脖子,在那胖嘟嘟的脸上亲了一口,兴奋地说: “二姐,我回来了,你不认识我了吗?” 慧姐显然有些发懵,紧张地向后仰去,盯著漂亮女孩看了好一会儿,才睁大眼睛,喃喃问道: “三妹?你是三妹?你真是三妹?” “是我呀,你看我耳朵后面的这颗痣。” 漂亮女孩满脸喜色,鬆开了慧姐,转过头去,把右边的头髮撩起来,把耳叶压向前,让慧姐看她耳朵后面的那颗小痣。 看到那颗暗红色的小肉痣,慧姐终於认出了漂亮女孩就是她的三妹文贤鶯,她兴奋极了,拉过旁边的石宽,得意地说: “这是我的马,给你骑,驮你回家。” 文贤鶯看了看旁边的石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又回过头对慧姐说: “不骑了,我不会骑马,咱们回家吧。” “好,回家咯,和妹妹回家咯。” 慧姐高兴的拽著文贤鶯的手,迈著欢快的步子,一蹦一跳的走了。 石宽满脸的尷尬,还以为文贤鶯跑过来是要抱他,幸亏没有张开双手迎接,不然可就丟脸丟到家了。 他碰了一下旁边的秀英,低声的问: “这个慧姐的妹妹,是哪房的啊?” “三太太的,名叫文贤鶯。文家男女分开排,慧姐是第二的,她就排第三,到省城里念书,都已经第三个年头了。” 秀英来文家当下人都已经有二十个年头了,对於文家上上下下,还是比较了解的。 “哦!” 石宽点了点头,又看向前去,盯著文贤鶯身影,咽了口口水。原来是方氏的女儿,怪不得那么的漂亮,完全继承了母亲的容貌,是个青春靚丽的大美女。 第70章 后怕 进了文家大宅的门,迎面过来两个下人。慧姐拉著文贤鶯的手,笑嘻嘻地对那两人说: “这是我三妹,我三妹回来啦。” 那两个下人还没反应过来,慧姐又把文贤鶯拉走了,跑到旁边的粮仓,双手做喇叭状,衝著干活的长工大喊: “我三妹回来啦,我三妹回家了。” 文贤鶯也不觉得尷尬,任由慧姐叫著。慧姐就是个孩子,这么久不见肯定高兴,她表达高兴的方式就是这样,不用计较太多。 有了文贤鶯,石宽和秀英他们几个反而清閒下来,只需要在后面默默跟著就行。 出了短褂那件事后,文老爷就再没来过方氏的院子。方氏也整日愁眉不展,头髮也懒得梳,躺在床上动也不动。 阿珠推开房门,轻声说: “三太太,三小姐回来了,你起来我帮你梳妆打扮一下吧。” 心灰意冷的方氏,听说女儿回来了,立刻掀开被子,跳下了床,著急地说: “鶯儿回来了?到哪儿了,快帮我穿衣服,我要去拱桥头接她。” 阿珠拿起旁边的外套,给方氏穿上,一边帮她扣上盘扣一边说: “已经到家了,现在估计都到院门口了。” “那扶我出去。” 这两天出了事,儿子文贤安和儿媳梁美娇竟然都没来看过她,这让她越发想念女儿文贤鶯了。也不管自己头髮乱七八糟,直接就冲了出去。 才刚到院门口,就看到文贤鶯和慧姐手拉著手走了过来。她立刻扑了过去,眼泪汪汪地掉了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妈,你怎么了?我回来了,你哭什么?” 文贤鶯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只当母亲是太激动了。 才两日不见,那方氏居然憔悴了这么多!不过石宽心里可不同情她,甚至还有点小开心呢。他和方氏没啥交集,但从只言片语中,能感觉到她不太友善。 哭了一会儿,方氏鬆开了文贤鶯,擦掉眼泪说: “走,回家,想吃啥妈给你做。” “你就別逞强啦,你做的东西自己都不想吃,还是让珍婆婆做吧,我想吃她做的油条。” 文贤鶯太了解自己老妈了,於是直接说出了大实话。 方氏也不生气,还挤出一个笑容说: “那就让珍婆子做油条,我也想吃油条了。” 文贤鶯转身又去拉慧姐的手,討好地说: “二姐快进来,我也会做油条,等会儿做给你吃哦。” 自从到了方氏的院门口,慧姐脸上的笑容就慢慢消失了,一直傻傻地站著。现在文贤鶯要把她往里拽,她更是牴触得把手抽回,躲到了石宽的背后。 文贤鶯觉得有些奇怪,以前在家时,这个傻二姐恨不得一天跑三趟自己家,现在怎么拽都不进去了? “二姐,这是我家呀。你不记得了吗?跟我进去嘛,等会儿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哟。” 慧姐没有答话,只是惶恐地摇了摇头,更加往石宽身后缩了缩。 “她这是咋了?” 文贤鶯十分疑惑,看向了石宽。 石宽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 “她前段时间,在院子里被老爷,被老爷拽了一下,可能有心理阴影了。” “哦,这样啊,那你先带她回家吧,我明天去看她。” 文贤鶯一下子就明白了,父亲不喜欢这个傻二姐,见面总是板著脸。二姐在这个家里,最怕的也是父亲。她在这里被父亲拽了,自然就不敢进来。 慧姐是真的害怕,推著石宽的背,就往家里走去。 从方氏那里出来没多久,迎面就撞见了无精打采的文贤昌,文贤昌也看到了他们,满脸不高兴,嚷嚷道: “我正要找你呢,原来你陪傻子去玩了。” “你才是傻子,你是天下第一大傻子,谁都不愿意和你,谁都討厌你,你没有老婆。” 慧姐虽然傻,但也知道傻子不是好词,再加上她特別討厌这个二哥,被骂了立刻衝上去,一顿噼里啪啦臭骂。 “哟呵,也不是完全傻嘛,快滚回去,奶奶找你了,一会找不到,拿烧火棍打你。” 文贤昌抬手掸了掸肩膀上被慧姐喷的口水,走到了石宽面前。 石宽只好对秀英说: “都到这儿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你们把小姐送回去吧。” 別说是慧姐不喜欢文贤昌,就连秀英这些下人,也是能躲就躲,她拉著慧姐的手,快步离开了。 等人走得远了,石宽凑上前,小声问: “二少爷,怎么了?看你脸色不太好啊?” “好个屁呀,下午遇到了臭骚牛,被他拉去玩了几把,又输了我几十个银元,没有你配合,我贏不了钱啊。” 钱输得不多,但就是憋气,整个下午,文贤昌都气鼓鼓的,看谁都不顺眼。现在见到了石宽,才稍微感觉好了一点。 石宽趴在文贤昌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 “別生气,少爷你要双喜临门了,可別把喜气给嚇跑了。” 文贤昌精神一振,眉毛都扬了起来,疑惑地问: “双喜临门?哪双喜啊?” 石宽看了看路上,没有別的人,才慢慢地说出来。 “这第一喜嘛,就是房子租好了,你和四太太马上就能成就好事了。” 这可真是件喜事,文贤昌立刻一改刚才的愁容,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 “租在哪里?房间布置好了吗?” “租的湾尾红树岭下,三进头带个小院,清静没人打扰,你就是和四太太从东屋滚到西屋,那也没人知道。我已经叫人打扫乾净,把被褥搬进去即可。” 石宽也挤了个坏坏的笑容,摸出了那钥匙,塞进了文贤昌的手里。 文贤昌仿佛已经看到了唐氏那嫩白的身子躺在了他的身下,笑得口水都快流了。他打了一拳过去,笑眯眯的说: “你真是我好兄弟,这么快就帮我安排好了。” “你都叫我兄弟了,我不做点实事,能对得起你吗?不过……不过……” 石宽故意不把后面的话说下去,不是要弔文贤昌的胃口,而是不说完更显得自己的忠心。 第71章 龙凤胎 文贤昌板著脸斜视石宽,问道: “我说你这人,能不能痛快点,有话就直说,不过不过什么?” 石宽等的就是这一句,他弯了弯腰,諂媚地说道: “不过就是多了点钱,要是只租个单间的话,那可能十个银元也就够了,现在用了十五个。” “就这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十五个银元得值,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和四姨娘从东屋一起滚到西屋,那也不会惊扰到其他人,我要的就是这种,呵呵呵……剩下的你也不必退给我了,就算是给你的赏钱。” 遇上了开心的事,文贤昌就变得格外大方起来,想到马上就可以和四姨娘顛鸞倒凤了,他更是连说话都色眯眯的。 “那就太谢谢二少爷了,这是租赁契约,你看是你拿,还是我帮收著?” 和文贤昌接触了这么久,石宽多少也懂得察言观色了,他把那张契约拿出来,展示给文贤昌看,表明了自己没有瞒报,也没有问打扫的那四十毫钱,毕竟文贤昌赏给他五个银元呢。 文贤昌大手一挥,看也懒得看。 “你收著吧,你说双喜临门,这只是第一喜,那第二喜呢?” 什么双喜临门啊,石宽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个词,就隨口说了出来。现在被问到了,他还要好好想一想,再编出第二喜来。 “这第二喜嘛,就是这个。你不是经常找我吗?我把这个给你,什么时候有需要了,你就不用担心找不到我,没人配合你了。” 看著石宽手里那两个黄灿灿的铜板,文贤昌立马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有点不放心。他接过了铜板,在手上拋了拋,说道: “你让我自己拿著铜板到场子里偷梁换柱,我的动作没你的那么快,怕会被人看得啊?” 石宽把手搭在了文贤昌的肩膀上,眉头一扬,拍著马屁说: “二少爷,別小看你自己,你钱多,去到哪个场子別人不让你当宝官啊,你当宝官,你自己把铜板换掉,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文贤昌有些跃跃欲动,赌钱最重要的是贏钱,但还有一个也比较重要的,那就是过手癮。能把铜板旋转出自己想要的样子,岂不是两全其美?他把铜板收了起来,咧嘴笑道: “我这就回去练习,把这铜板转得像哪吒的风火轮。” “这就对了,贏钱了別忘了赏点给我啊。” 这第二喜算是凑齐了,但是石宽却有些失落。铜板给了文贤昌,以后就不需要到他,那他捞油水的机会也就少之又少了。 “说这种话,我能忘记你?” 文贤昌嘴里说著不忘记,脚下却抬了起来,朝著自己院子走去。这財运和桃运一起来,他感觉自己要飞黄腾达啦! 石宽才懒得理文贤昌呢,走就走唄。胡氏说过,让他少跟文贤昌掺和,免得惹祸上身。不陪文贤昌去赌钱,也许还是件好事呢。 文家的孩子之前都在镇上的私塾读点书,认点字。三年前文二爷文敬华找到大哥,说现在天下不太平,得送孩子去省城读新学校。 文老爷觉得有道理,就把女儿文贤鶯和弟弟家的龙凤胎,文贤瑞和文贤婈,一起送去了省城读书。 如今三年已满,三个孩子都学有所成归来,这可是文家的大喜事啊!文老爷大摆四十桌,把亲朋好友,还有短工、长工、下人都一起请来了。 不过他们这些短工下人,也不能白吃,得帮忙生火做饭,刷锅洗菜。 石宽就被安排去蒸扣肉,这活看著轻鬆,做起来可不容易。五六口临时用泥砖垒起来的大锅灶,需要不停地往里面添柴,大冬天的,把他热得满头大汗。 酒席摆在老太太家院前的大坪子上,蒸扣肉和洗碗洗菜这些活,就被安排到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好不容易有点空閒时间,石宽光著膀子坐在巷子口的石墩上,欣赏那些来吃酒席的人。 当然,他专门挑那些年轻的女客看,看谁的胸脯更鼓一些,看谁走路时屁股摆动更大一点。 这时,一个十八九岁,同样也是剪著文贤鶯那样短髮的漂亮女孩子,进入了他的眼帘。这漂亮女孩比文贤鶯正常一点,穿的也就是有钱人家姑娘穿的衣服。 不对,应该说是两个人同时进入了他的眼帘。因为旁边还有一个男的,剪著干练的短髮,头上戴一顶黑色的帽子。那帽子的款式石宽没有见过,就是额头前多了一个像是半月一般的竹壳子。 穿著的衣服嘛,也是和昨天文贤鶯的那样,不伦不类,深蓝色的,前摆有两个大大的口袋,最显眼的要数中间那五颗,不知道是玉石还是玛瑙做成的扣子。 男青年的服装虽然是石宽没有见过的,但他並不想看太久。因为旁边那女的確实是太漂亮了,不仅是漂亮,那凸起的胸脯还与眾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又说不出个缘由来。石宽只能目不转睛的盯著那里看,像是要把衣服看穿了。 “嘿!瞅啥呢,目不转睛的,小心文二爷把你的眼珠抠出来。” 冷不丁的一个声音在耳边炸响,石宽一个激灵,猛地扭过头,原来是好几天不见的牯牛强。他照著牯牛强的大腿来了一拳,笑骂: “我看我的,关文二爷啥事啊?” 牯牛强也一屁股坐了下来,他在文家的库房里负责把锅碗瓢盆抬出来给那些女的洗。刚乾完活,就瞅见光著膀子的石宽在这巷子口挺显眼,就过来嘮会嗑。 “那可是文二爷的女儿文贤婈和儿子文贤瑞,你这么直勾勾地瞅,他不得把你眼珠抠出来啊。” 得,原来那两人就是文二爷家的龙凤胎,怪不得穿得这么怪,都是去省城喝过洋墨水的人。 虽然和牯牛强已经很熟了,但石宽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偷看,他嘴硬道: “我又不是瞅那女的,我是瞅那男的衣服上的玉石玛瑙,要是掉了一颗,被我捡到那就好了。” 第72章 文二爷 牯牛强瞪圆了眼睛,还把手搭在额头上,仔细瞧了瞧,寻找著石宽说的玉石玛瑙,喃喃自语道: “哪来的玉石玛瑙啊,我也去捡一颗。” 石宽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牯牛强,笑骂道: “衣服上那五颗扣子啊,这么大你都看不到,什么眼神啊?” 牯牛强也用胳膊肘撞了撞石宽,回懟道: “你真是土包子,没见过世面,那是什么玉石玛瑙啊,那叫叔料,叔叔的叔,叔料做的。那衣服是他们学校的校服,昨天看到三小姐穿了吗?” 石宽相信了牯牛强的话,不过嘴上还是不太服气,小声嘟囔: “什么叔料啊,还婶料呢。” “你还真別说,有叔料那肯定就有婶料,只是你没见过而已,下次我看到谁的衣服上有了,我带你去看。” “我还用你带我,看一眼我就知道了。” 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 没过多久,突然眼前一黑,一个身影挡住了他们的视线,恶狠狠地骂道: “你俩没事儿干了是吧,还想不想吃饭啊?想就赶紧给我去干活。” 不用看就听出那是陈管家的声音,石宽和牯牛强都不敢抬头,灰溜溜地分头走了。儘管明明没什么活干了,但陈管家的话,他们哪敢还嘴。 陈管家的屁股才离开一会儿,文贤昌就又像幽灵一样出现,到了石宽面前,望著陈管家离去的方向,打抱不平地说: “拽什么拽?这次没把你整死,下次让你连渣都不剩。” 石宽碰了碰文贤昌,压低声音说: “小声点,人多嘴杂,別被別人听到了。” “听到又怎样,我可是文家的二少爷,我会怕他?” 文贤昌说这话其实有点心虚,他確实不怕陈管家,但是也不能把陈管家怎么样,最多就是在暗地里使点坏。 石宽可不敢学文贤昌,他往各个炉里加了一通柴,又把那些烧过的炭给扒了出来,蹲在旁边,也不敢跑到一边去凉快了。 等石宽忙完了这些,文贤昌才又神秘兮兮地说: “你租的那房子我把被褥都搬进去了,简直太合適了,就等佳人光临啦。你这么聪明,把佳人请去的事,就得多费心啦。” “你不是说你有情她有意吗?怎么还要我去请啊。” 石宽顿时觉得这个文贤昌太不靠谱了,说不定根本不是什么两情相悦,而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呢? “她绝对有意,只是我的身份太特殊,没机会当面邀请她,你帮帮我,好处肯定少不了你的。” 文贤昌对自己的判断那是相当有自信。只是就像他说的,他身份特殊,没碰到像那天那样转角相遇的机会。所以又来求石宽了,石宽一个下人,大大咧咧地进唐氏的院子,也不会有人说閒话。 铜板已经交给文贤昌了,一起去赌钱的好处是没能捞到手了,现在又有新的好处,石宽自然不愿意放过,眼珠子转了转,答应了下来。 “二少爷,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这事得等我慢慢安排,保你得偿所愿。” “那就太谢谢兄弟了,我先走了,免得他们看见我和你一个下人在这嘀嘀咕咕的,还以为我们在密谋什么呢。” 这可是火炉旁边,热死那么热,文贤昌早就想走了,只是刚才事情还没说清楚。 文贤昌走后,石宽的目光又在人群中寻找文贤婈的身影,文贤婈胸部的样子,对他有著特別的吸引力,就看了那么一眼,估计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文贤婈和文贤瑞,早就蹦蹦跳跳地走进老太太院子里,给老太太请安了。石宽哪还能看到两人的影子,不过却看到了杨氏和胡氏两人有说有笑地结伴而来。 这两人虽然都不受文老爷待见,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宴请亲朋好友这么重要的事,自然也会被请来。 杨氏和胡氏才走到老太太的院门口,就看见文二爷和大老婆从里面走出来。杨氏微微弯腰,算是打个招呼了。胡氏则是出言恭喜: “他二叔啊,恭喜你了,瑞儿和婈儿学业有成,將来必有大出息。” “哪里,百无一用是书生,还不如昌儿呢。虽说昌儿现在有点不务正业的,但我看他做事雷厉风行,將来才是干大事的人。” 文二爷拱了拱手,对这个大嫂那是相当的尊敬。其实文二爷对谁都这样,没啥架子,说话客客气气的,不过和他接触久的人,就会从他笑眯眯的眼神背后看出一丝狡黠。 胡氏和文二爷寒暄几句,就和身后的潘氏嘮起嗑来。 潘氏是文二爷的大老婆,长得那叫一个壮实,满脸的横肉,还黑黢黢的。 据说当时文二爷生了一场怪病,臥床数月不起,老太太找到李一眼算了一卦,说是要找个三水女人来冲喜。 潘氏姓潘,姓里有水。又是水命,家住九月泉,父母都是做水豆腐的。这可太符合三水女人的標准了,就被老太太相中嫁给了文二爷。 说来也奇怪,潘氏嫁过来之时,文二爷拜堂都需要人搀扶著才能站稳,几天过后竟然可以下了床,而且还精神抖擞地圆了房。 潘氏嫁给文二爷最大的功劳,还不是治好文二爷的病,而是一年后生了对活泼可爱的龙凤胎。只不过也就是生了龙凤胎的第二年,当时还没死掉的文老太爷,就把他们给分了出来。 按照文家几百年的规矩,文家大部分的產业分给了老大文敬才。而作为老二的文敬华,只是分到了文家的一间药铺,二百亩水田,一百亩旱地,而且还不能住在文家大宅里。 不过就算是只得到了这一点,那生活也比龙湾镇大多数人过得要滋润得多。 文二爷经营药铺后,还自学了一些医术,卖药的同时也帮人开方看病。两年后,又娶了二房甄氏。 甄氏的到来,弥补了潘氏的不足,她那妖媚的长相,任何男人只要远远地看上一眼,心里都得抖上一抖。 也许是文二爷记得潘氏是家里的福星,並未独宠甄氏,大多数事情还是交给潘氏来管,和甄氏只生了一个儿子,名叫文贤豪,今年才十三岁。 第73章 喜宴 文家的宴席上,老太太稳坐主位,文大爷和文二爷分坐两旁,接著便是今天的三位主角——文贤鶯和文贤瑞兄妹俩,还有牛镇长,以及族里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 这个安排真是巧妙,虽然没把方氏安排到主桌,但其他几房也都没能坐上主桌,那些想看热闹的人,自然也没什么閒话可说了。 文家的所有女眷,也都被安排到了一桌。文老爷的大房胡氏,二房杨氏,三房方氏,四房唐氏,还有慧姐,再加上文二爷的大房潘氏,二房甄氏,以及甄氏的小儿子文贤豪,刚好八人。 这八人里,分成了好几派。胡氏和杨氏这对同病相怜的姐妹,自然是一派的,两人坐在一起,偶尔还会和旁边的潘氏聊上几句。 甄氏高傲得很,谁都不跟她聊,她也不跟任何人聊。就连儿子文贤豪想和慧姐说点话,她也有意无意地阻止。 另外的方氏和唐氏嘛,也是各成一派,互相都不搭理。 菜端上来了,慧姐第一个站起身来,满脸羡慕地去夹菜。 “哇!牛肉炒粉丝,我的最爱!” 甄氏有点嫌弃慧姐,但慧姐是老太太身边的红人,她也不敢怎么样。等慧姐夹完菜,她才远远地伸出筷子,在大海碗的边缘夹了一点牛肉,送进自己那小小的嘴里。 方氏和唐氏倒是不嫌弃慧姐,两人同时伸出筷子,快到大海碗的时候,又都收了回来。 文贤豪还小,不懂得这两人是在明爭暗斗,看到这奇怪的一幕,仰头问甄氏: “妈妈,三姨娘和四姨娘怎么了?她们怎么不夹菜,又把筷子收回去了?” 甄氏是知道这两位合不来的,她手肘轻撞了一下文贤豪,骂道: “吃你的菜,问那么多干嘛?” 方氏这几天虽然被老爷冷落了,但仍没能改变她尖酸刻薄的秉性。这时第二碗菜也端了上来,那就是香喷喷的扣肉。她伸手去夹,並对文贤豪阴阳怪气的说: “豪儿啊,你还小不懂,有些东西呀,寧愿避开也不能碰触,否则会倒大霉的。” 这句话谁都能听出来是针对唐氏的,杨氏也听出来,不过心里却是不高兴。因为她就是文老爷不碰,碰了会倒大霉的女人。 只是她失宠了这么久,根本没有底气和方氏斗,只好借著吃菜的机会,低头小声的骂了句: “贱人。” 这句话別人没听到,胡氏却听到了,胡氏膝盖撞了撞杨氏,示意她別出声,等著看好戏就行了。 果然,唐氏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哪能受得了这气啊?当下也不阴不阳地说: “对呀豪儿,有些东西不能碰,偷偷摸摸地碰了,那也得把尾巴藏好,不然被发现了,可真就得倒霉一辈子了。” 这说的不就是方氏偷人,没有把衣服藏好,被文老爷发现的事吗?这个讽刺够水平,潘氏听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方氏的怒火本来还在唐氏身上呢,见到潘氏竟敢取笑她,就转移了战场,酸溜溜地说: “二婶啊,你家瑞儿和婈儿学成归来,可喜可贺,可你家就这么点家业,让他们来继承,可真是大材小用咯。” “我们家的孩子志在四方,才不会只盯著眼前的这一亩三分地呢,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潘氏本来还想回得更激烈些的,可毕竟是在別人家,她的儿子女儿虽然也是主角,但充其量也不过是个陪衬的,也就忍了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甄氏高傲得很,根本不屑与这帮人为伍,她放下了筷子,优雅地站起身来。 “唉!太难吃了,一点胃口都没有,豪儿,吃饱了我们走吧。” 还是个孩子的文贤豪哪里懂得这些,纳闷地看著甄氏。 “妈,我才吃了两口,还没饱呢。” “回家吃,回家做更好吃的给你吃。” 甄氏不容文贤豪有任何的迟疑,夺过他的筷子,放到了桌上,拉著他就走。 这一举动,引起了不少旁边桌的人侧目。还在桌上的人,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也就一个个都默不作声。只有那傻乎乎的慧姐,不时一惊一乍的: “哇,这个好吃,这个是红枣吗?三姨娘。” “四姨娘,你夹的那个全部是孔的,是什么东西呀?我也要一块。” 主子和客人们吃的是第一帮,只有等到主子们吃饱了,石宽他们这些下人才能收拾桌子,准备第二帮的饭菜,那才是他们这些下人和长短工吃的。 这吃一餐,最起码要一个时辰,石宽早早的就在巷子口等待了。吃席的客人吃得差不多,还在座位上的稀稀拉拉,没有多少位了。 石宽却在一桌上发现了独自一人的文贤贵,文贤贵胆子非常的小,刚才和两位大哥大嫂同一桌,被调侃了几句,几乎都不敢抬起头来。现在人家全部都吃饱了,就只剩下他。一个人还在那慢吞吞的扒饭。 石宽正心里偷著乐呢,丰满妖嬈的唐氏就走到了文贤贵身边,低声细语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嘿,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他立刻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三少爷,你还没吃饱啊,別急別急,慢慢吃。” 唐氏心里有些不爽,心说这主子还在吃饭呢,一个下人过来套什么近乎啊?她翻了个白眼,狠狠地瞪了过去,却发现石宽对著她一个劲儿地眨眼睛。唐氏心里犯嘀咕了,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看看这下人到底要干嘛。 石宽端了一碗猪蹄,放到了文贤贵面前,諂媚地说: “三少爷,这猪蹄可好吃了,还热乎著呢,我帮您放得近点儿。” 也就是在这凑近的当口,石宽压低声音,对著唐氏的耳朵飞速地说了一句。 “四太太,二少爷让我给您带句话。” 唐氏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她还当文贤昌只是有色心没色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赶紧让人给她传话了。 这段时间文老爷和方氏闹僵了,也没到她房里来,她心里正憋著火呢。既然文贤昌这么大胆,那她也豁出去了。 第74章 说媒 唐氏没有回应石宽,而是轻轻拍了拍文贤贵的肩膀,低声说: “慢慢吃,別害怕,你没吃饱,他们不敢来收碗。妈肚子有点不舒服,要去趟茅厕,你在这等著,妈一会儿就回来。” “好的!” 文贤贵呆呆地点了点头,有了母亲的支持,胆子似乎大了一些,头也抬高了不少。 石宽拍了拍手,又諂媚地说: “是啊三少爷,您不吃饱,我们哪敢收碗啊,您慢慢吃,我到那边去等著。” 石宽离开了,却是朝著唐氏的方向走去。走出大坪子,又拐过两道墙角,才看到唐氏一脸焦虑地站在那里等著。 今天文家虽然很热闹,但基本都集中在老太太的院子和院子前的大坪子上,其他地方可以说是冷冷清清。 看到周围没人,石宽立刻凑上前去。 “四太太,二少爷在湾尾红枫岭下租了一套房子,他想邀您……” 唐氏紧张得不行,这可是偷情啊,还是第一次,可不能出什么差错。她不等石宽说完,立刻就抬手按住石宽的手,焦急地打断: “小心有人在偷听,有什么事你找我家桂芳,让她转达。” 唐氏说完,急匆匆地走了。 那只手暖暖的,摸得石宽心里直痒痒。文贤昌说得对,这个唐氏確实是也有意啊。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就对贼眉鼠眼的文贤昌投怀送抱,而他却没有这个福气。 他抬起手,闻了闻手背上残留的香味,也慢慢地走了回去。 这个唐氏,还挺谨慎的。不过想想也是,这可不是小事,一旦被发现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石宽为刚才的鲁莽感到后怕,如果只是文贤昌一头热,而唐氏根本没有意的话,那刚才在餐桌上,可能立刻就被揪到文老爷面前了。 回到大坪子没多久,大家基本都吃饱了。石宽他们这些下人,抬著盆碗过去,把那些吃剩的菜分类,能要的就收起来,不能要的倒进桶里当潲水。 收拾完一切,再把桌子摆好,天都快黑了。 下人们吃席,没那么多讲究,想坐哪桌就坐哪桌,每桌凑足八个人就行。 石宽不著急落座,在人群里窜来窜去,寻找桂芳的影子。既然已经答应了文贤昌,要帮他把唐氏约出去,那就得抓紧时间,免得夜长梦多,生出变数。 “阿宽,都要吃饭了,你还不坐下,跑来跑去干嘛?” 桂芳没找到,却被已经坐在桌子前的阿珠给叫住了。 “姐啊,你坐在这,我都没注意看呢,不急,我找个人。” 石宽只是和阿珠简短的说了句话,目光仍然在人群里搜索。 “我们这桌还差两个人,你找什么人啊,坐下来吃饱了再去找。” 阿珠他们这一桌全是女的,都是各房洗衣服干点杂活的丫头。她们不愿意和那些老妈子老婆子坐,见到阿珠把这年轻的男子拉住,也都纷纷劝道: “坐下来吧,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有什么事都等吃饱了再说。” “是啊,坐下来吧,人不齐我们都不好意思动筷子,都到这了就別走了。” 石宽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笑著对这群年轻的女人说: “那好,我坐下来还差一位,我再去叫一个人来。” 说著他小跑过去,到了一张桌子前,按住了已经坐在位置上的牯牛强,附到耳旁小声说: “强哥,你都单身这么久了,快点跟我走,我给你介绍几个妹子。” 牯牛强这一桌都已经坐满了,全部是榨油坊里的短工,就等著端菜的人把菜端上来,立刻就可以开吃了。 牯牛强刚开始突然被人按住肩膀,有点不爽,回头看是石宽,气消了一半,又听到帮介绍女的,立刻心动起来,噌的一下离席,招呼也不打,就跟著石宽走了。 身后的人骂骂咧咧: “够人了你又走,什么意思啊。” “我们这些天天和你干活的兄弟你不要,那才认识不到三天的叫一句你就走,这种人以后不要和我们在一起。” 在榨油坊里做工的,全是大老爷们儿,想瞅见个女的,那比登天还难。牯牛强又每晚都去偷看文贤安和梁美娇洗鸳鸯浴,早就被折磨得要发疯了。 要是有头小母猪从他跟前路过,趁没人注意,说不定他都能搂抱上一回。现在有人给介绍女人,哪还管人家怎么骂呀。 跟著石宽到了阿珠她们这桌,看到全是这么年轻的女子,牯牛强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他傻笑著打招呼: “各位妹子,阿宽把我拉来,那我就不客气坐下啦。” “坐下吧,別客气。” 牯牛强看著快有三十岁了,不过总比来个老头儿或者老婆子强,那些年轻女子也不嫌弃。 这些年轻女子虽说大多数相貌平平,可年轻就是资本啊,年轻就有活力,就能吸引住光棍儿的目光。 牯牛强心跳得厉害,迅速扫了一眼,就赶紧低下头。別看他平时说话油嘴滑舌的,可真跟女人坐一块儿,胆子比蚊子还小。 石宽真是想帮牯牛强介绍女人,坐下没多久,就对旁边的阿珠说: “这是我兄弟,叫阿强,在榨油坊打短工,家在牛角岭,离你家五里排不远。” 阿珠看了牯牛强一眼,报以一个微笑,小声说: “原来是强哥啊,我叫阿珠,在三太太屋里当下人。” 石宽给阿珠介绍时,牯牛强勇敢地抬起头,恰巧看到阿珠的微笑,心瞬间都快化了。他觉得那一刻阿珠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女人,比他每晚必看的大少奶奶梁美娇,不知道要美上多少倍。 “我……我是阿强,別人都叫我……牯……牯牛强。” “噗嗤!牯牛强?你长得这么壮,还真有点像头公牛。” 阿珠忍不住笑出声来,隨即低下头,抬手掩嘴。 “菜来咯,快点接菜,谁帮捧菜的?快点快点。” 这时候端菜的人把菜捧来了,刚好停在牯牛强身边,牯牛强只得起身捧菜,两人的交谈也戛然而止。 第75章 牵线 牯牛强平时一餐能干三大碗饭,今天却变得斯斯文文,菜夹得稀稀拉拉,饭也是小口小口地扒。不过他的眼睛时不时就会用余光瞄向旁边的阿珠。 石宽一门心思想著找桂芳,没怎么留意牯牛强的奇怪表现。一顿饭就在欢快的气氛中结束了。 吃饱了饭,还是得继续干活。石宽他们这些下人各自分头,去分拣剩菜、洗刷碗筷。 牯牛强负责抬碗筷,这会儿碗筷还没洗好,他也没啥事,就一直跟在石宽身后,问道: “好小子,认识这么多妹子,现在才给我介绍,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了?” 石宽当然知道这不是牯牛强的真心话,至少后半句不是。他在牯牛强的大腿根处拍了一下,笑骂道: “你天天晚上去看大少奶奶那嫩得出水的身子,眼里还能容得下其他女人?” 牯牛强挠挠头,憨笑道: “那……那也只是看得见吃不著,没啥用啊。” “那刚才那些妹子就有用了?” 石宽虽然有意介绍阿珠给牯牛强认识,但还是想捉弄他一下。 “你帮我牵线不就有用了吗?我就要刚才那个阿珠,其他的我都不要,你可不能不帮我这个忙啊。” 才吃一顿饭的工夫,牯牛强的整颗心就被阿珠填满了,再也装不下別人。 这时石宽终於看到了桂芳,桂芳正和一个老婆子抬著木桶,去每张桌子收拾剩菜剩饭。他又拍了一下牯牛强,调侃道: “嘿,看到那边那个高个子没,她叫桂芳,我也认识,介绍给你要不?” 牯牛强回拍了一下石宽,笑骂道: “我跟你说阿珠呢,你扯到桂芳干嘛,你是真不想帮我啊?你不会是自己看上阿珠了吧,要是那样的话,兄弟我可就死心了。” “嘿嘿嘿!阿珠她是我姐,我们结拜过的,哪能隨隨便便就介绍给你这个,天天晚上去偷看大少奶奶洗澡的人。” 其实石宽自己也是有点想念大少奶奶的身子的,不然就不会一两句就又提到。 牯牛强半信半疑,眼睛睁得瞪大。 “真的是你结拜的姐?那你这忙必须得帮,不帮的话这辈子就別做兄弟了。” 石宽不想再继续逗下去了,就笑道: “你还欠我十个银元呢,还了就不当兄弟。现在快去帮桂芳收泔水,把她叫到我这来,就说我有点事找她。不去的话,別想我把姐介绍给你。” 牯牛强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明白石宽的意思,喜笑顏开: “原来你喜欢这个桂芳啊,那好,我这就帮你把她叫过来。” 石宽哭笑不得,喜欢个屁呀,上次他和桂芳聊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对方有老公,还有个快三岁的娃。牯牛强已经屁顛屁顛地跑过去了,他也就懒得解释。 也不知道牯牛强是怎么跟桂芳说的,反正只看到他们嘀咕了几句,桂芳往这边看了两眼,然后就走过来了。 “阿宽,你找我有啥事?” 石宽的活也基本干完了,他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指著远处的一条小巷,小声说道: “这里人多嘴杂,我们去那边说吧。” 桂芳有些疑惑,但还是迈开腿,跟著石宽往远处走。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大坪子上早就有人支起了几盏马灯,挺亮堂。一走出光圈,马上就掉进黑暗里,桂芳立马放慢了脚步,不再往前,有点担心地说: “你有啥事?就在这说吧。” 石宽知道桂芳担心啥,笑道: “放心,我不会对你咋样的,別把我想那么坏,那边虽然黑了点,只要你开口大声叫,这边所有的人都能听见,我哪敢冒那大险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桂芳也就勉强再走几步,到了墙根下,硬是不再往小巷里走了。 “就在这里,快说吧,不说我走了。” 石宽看了一下周围,基本没人能听见了,也就不再强求,停了下来。 “湾尾红枫岭下,二少爷在那租了一栋房子,想约你家太太去玩一玩。” 桂芳是有老公的人,当然能听懂这话的意思,不过她却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声问道: “你啥意思啊?二少爷租房子,和我家太太有啥关係?” 石宽也真的把桂芳当作啥都不懂的人,想了想,就用左手做了个圆圈,右手食指捅了进去,坏坏地说: “二少爷要请四太太去做这个呢,你给传达一下。” “胡说八道。” 桂芳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咬著嘴唇骂了一句,转身就走。 石宽连忙拉住桂芳的手,著急地说: “你別走啊,我说的都是真的,刚才我都碰到了你家太太,和她说了,她怕被人看见,不敢多待,让我找你安排时间。” 听石宽的话,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调戏。桂芳停住了脚步,又转回身来,喃喃自语: “太太,太太真的要我安排?光凭你这三言两语,叫我怎么相信啊?” “我开始也不相信会发生这种事,但这就是事实,不信也得信。你回去了问你家太太,就说我找你了,你看她的表情,不就就懂了吗。” 石宽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桂芳相信,只能这样说了。 桂芳可是唐氏的贴心下人,唐氏有啥心里话,都爱跟她说,发月钱的时候,还会多给她两个银元呢。 她经常听到唐氏和文老爷那事儿完了之后,在没人的时候,不痛不痒地埋怨,说什么文老爷就是个银蜡枪头,一点用都没有,还不如自己拿根棍子捣鼓。 能这样埋怨的女人,出去偷情也是可以理解的,心里已经相信了七八分。她点点头,说道: “哦,那我回去试探一下。” 石宽又拉住桂芳,继续说道: “別著急走啊,你明天啥时候能把四太太带出来,我好心里有个数,通知二少爷啊。” 桂芳想了想,低声说: “我先回去试探清楚,如果真有那么回事,我就在院门口左边的石墩下放两个核桃壳,你明早来看,如果有核桃壳,那你中午就在石拱桥头等我,我把四太太带出来,你带我们一起去。要是没有核桃壳,就证明你是在戏弄我,我以后再也不会搭理你了。” 第76章 放风 次日正午,胡氏又要去杨氏那串门,石宽找了个藉口溜出来,急匆匆地赶到了石拱桥头。 今天早上他可是去了唐氏的院门前转了一圈,果然发现右边的石墩旁有两个核桃壳。他兴奋地跑去告诉了文贤昌,文贤昌更是吃完早饭就跑去租的房子里等待了。 石宽东张西望,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来晚了?桂芳会不会把唐氏带出来,没看到他的人影,又回去了? 等了半炷香的时间,看到前面一主一仆缓缓走来。那主子正是唐氏,她今天换了一套很宽鬆,看起来又比较朴素的衣服。走在大街上,並没有那么的显眼,看起来也是精心做了准备的。 桂芳早早的就望向了石拱桥头,看见石宽在那焦急地等待,就使了个眼色。 石宽自然是能读懂这眼色的意思,他不再等桂芳和唐氏,跨过石拱桥,不紧不慢地在前头带路。 没多久,就从热闹的集市来到了冷清的红枫岭下。石宽看见文贤昌正从院门里探出脑袋,时不时地往这边张望著。他飞奔过去,钻进了院门,拍了一下文贤昌的后背。 “二少爷,你別这么偷偷摸摸的,让人一看,就知道你没干好事。” 文贤昌急得嗓子眼都快冒烟了,低声责怪道: “我这不是等不及了吗?也不知道四姨娘会不会骗我?” 石宽抬手指向远处,坏笑著说: “那不是来了吗,你快平復一下心情,別让四太太看到你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隔得还太远,看不清人脸,但看那身形,確实是唐氏,文贤昌激动得手都发抖了,结结巴巴的说道: “好……我平……平復……平復不了啊。” 平復不了那就別平復了,文贤昌就是这个样子,让他装成彬彬有礼,谦谦君子,那就不是文贤昌了。 石宽也不再管,两人在院子里翘首以盼,等待美人到来。 没多久了,唐氏忐忑不安的来了。才一钻进院子里,就被火急火燎的文贤昌,当著两个下人的面,一把抱住。她满脸通红,娇羞的骂道: “你干嘛?这都还没进屋,有人……” 文贤昌才不管这些,扛起双腿乱蹬的唐氏就往屋里走,迫不及待地甩下一句话: “阿宽,你別走那么快,在外面放风哈。” 石宽还没来得及回答,文贤昌和唐氏就已经消失在屋门口。他摇了摇头,咧嘴笑了。 “这么急,能把人伺候好吗?” 一旁的桂芳,整张脸红到了脖子根,耳朵火辣辣的。她不是因为看到文贤昌如此猴急而感到不好意思。 她是唐氏的贴身下人,文老爷之前来四太太房里过夜时,多多少少会看到一些,对於已经有丈夫的她,根本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的。 她是被石宽这句话,突然触动到了。她每次回家探望老公时,老公也会这样猴急。虽然大家都比较动情,但基本都是达不到一定的境界的。 只有慢慢来,才会有那种感觉。现在石宽说出这句话,就证明石宽肯定是有过女人的了,她有点好奇,壮著胆子问: “你才这么大点年纪,就和女人了?” “哪有,我倒是想和,也没人愿意跟我啊。” 石宽不知道桂芳问这话,是根据他上一句话来的。还以为和胡氏的事,在外面被人传开了,连忙否认。 “我才不信,你比大多数男人都精,怎么可能没和过。” 桂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石宽聊这些,可能是现在的气氛、环境让她有勇气说平时不敢聊的话吧。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懂,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懂什么?” 说到猪跑,石宽扭头看向屋里。也不知道现在文贤昌和四太太进行到哪一步了?如果桂芳不在这里,那就好了,可以到窗前去偷看一下。 女人的第六感有时特別准,只看见石宽往屋里瞄一眼,桂芳就已经猜出了他的心思,笑嘻嘻地问道: “你是不是想去看?” 既然被看穿,石宽也就不再装了,他厚著脸皮,坏坏地答: “你想不想去看?” “呸!你自己想看可別拉上我。” 桂芳啐了一口,红著脸转过身去。 身上还有那天剩下的锑毫,石宽摸出一个十毫的,塞进桂芳手里,小声激动地说: “那我去看了,別告诉你家太太哦。” 桂芳本来就不会说,有了钱,那就更不会说了。她一甩手,低声骂道: “你去吧,我没那么多嘴。” 石宽放轻脚步,像只猫一样,他没有去东屋的窗户下,而是直接走进屋子里。刚才文贤昌那么急,客厅的门都没关上,现在正好方便了他。 才一进客厅,就已经听到了那轻微的声音,他的心跳得比那货郎手里的鼓还快。 可能是文贤昌心太急,又可能是知道外面有人放风,无所顾忌,竟然连房门都不关严,留有一尺来宽。 东屋里的 他想起了胡氏,胡氏今晚不知道可以了没?现在受到如此大的刺激,就算是没有可以,那今晚也要抱著一起入眠。 他又想起了杨氏,杨氏那天明明就已经很动情了,可怎么就会突然的翻脸?是嫌弃他是一个下人?还是知道他已经和了胡氏,心里產生了厌恶呢? 看著看著,石宽心里竟然有些不是滋味。这个唐氏那么漂亮,凭什么就和文贤昌了。这事还是自己一手牵线的,现在为什么又要嫉妒? 他心里十分矛盾,就没心思看下去了。慢慢的退出了屋子,又到院门前,和桂芳相对而坐。 桂芳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看石宽有点失落的样子,轻声问道: “结束了啊?” “没有,看著难受,不看还好。” 石宽靠到了墙根上,懒懒的。刚才都已经和桂芳说过了这种话,现在也就没有什么顾忌,直接说了出来。 第77章 旧情 桂芳的脸又红了起来,別说是石宽看著不自在,她在外面不看不听,光是想像一下,都有点难受,把腿夹紧了。 “难受,晚上就去找你的心上人唄。” 不管是男是女,一旦聊过了这个话题,说出来的话就不会不好意思了。桂芳也不例外,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下石宽的脸。 “没有心上人,有那就好了。” 石宽靠在院墙上,抬头看著天空。他的难受是双重的,一是身体上的,二是精神上的。桂芳只知道他的其一,哪里懂得他的其二啊? 刚才那十锑毫,桂芳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她又塞回给了石宽,说道: “真没有的话,那就多攒点钱,找个媒人帮你说个媒,成个家吧。” 石宽把锑毫在手里拋了拋,笑著说: “说媒啊?那现成的媒人不就在眼前吗?你帮我说得了唄。” “我可不敢帮你说,上次张婶就提了那么一嘴,你家主子就把我骂了一顿。” “呵呵……她是以为我们偷懒呢。” 石宽和桂芳在外面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不知不觉,太阳就有点渐渐偏西了。 这时文贤昌和唐氏,整理好了衣服,从屋里走了出来。两人赶紧停止了聊天,看了过去。 文贤昌红光满面,比那中了状元的人还要高兴。 而唐氏低著头,一脸的满足。她来到桂芳身边,小声说: “快跟我回去。” 文贤昌並没有急著走,看著唐氏和桂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这才依依不捨地拍了拍石宽的肩膀,讚嘆道: “兄弟,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以后就跟著我,有你吃香喝辣的时候。” 又是这句话,石宽耳朵都听得快出茧了。他没太放在心上,只是坏笑著问: “二少爷,你们俩在里面这么久才出来,搞了多少次啊?” “这你也问,走,美人走了,我们也走。” 文贤昌没有告诉石宽,如果是不需要顾忌什么的话,那一直待到明天天亮,他也不愿意把四姨太放出来。 石宽把门关上,又出来锁上院子的锁,和文贤昌一起並排往文家大宅走去。 还是老样子,石宽一回到胡氏的院子,就把腰板挺得笔直。毕竟在这里,他也算个“隱形”主人,没必要那么害怕。 可今天他才走两步,就立马低下头,含起胸来。原来院子里多了位不速之客——文老爷。 文老爷正背著手,和胡氏一起在院子里散步,仰望著院子角落的那棵大树,嘴里还发出感慨。 “素梅啊,我上次来的时候,这树叶还挺嫩的,这次来,树叶都掉光了,稀稀拉拉的,跟我一样,老咯!” “哪有,老爷您才四十岁,还年轻著呢!” 胡氏显然没想到文老爷会来,激动中带著点紧张,还能听出一丝拍马屁的味道。 冬日的大树,看著挺淒凉的。文老爷抬手挥了下衣袖,像是要把淒凉给赶走。 “老咯老咯!做饭的是谁?让她多做几个菜,今晚我就在你这吃了。” “是张婶,我这就去通知她。” 老爷来看她,还要留下来吃饭,胡氏受宠若惊,急忙转身去吩咐。这时候,她看到了石宽,有点担心,又有点害怕,於是话里有话地喊道。 “阿宽啊,去告诉张婶,说老爷今晚要在这吃饭,多做点好吃的,再烫一壶酒。” “好的,太太。” 石宽本来还想踮著脚,偷偷摸摸地回侧房躲著,现在被发现了,也不用躲了。 胡氏他们站的地方,离张婶做饭的厨房有点远,但中间也没啥遮挡物,说话声音稍微大一点,厨房那边都能听见。 现在让他去传话,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是文老爷来了,你给我老实点,別惹事。 石宽进了厨房,正想要说话,张婶却率先开口了。 “我都听到了,他们要吃新鲜的菜,那我们先吃哪个?” 昨天宴席剩下的那些剩菜,都分到了各个院子,以及那些长短工处。文家的主子们才不会吃这些剩菜,只有他们这些下人来消化掉。不过即使是剩菜,那也比以往的丰富许多,石宽流著口水给张婶建议。 “先暖点扣肉吧,那东西留久了就不好了。” “也好,暖点扣肉和圆蹄,我们几个人也就够了。” 张婶一边回答一边忙碌。 石宽本来想留下来帮忙的,可是心里有点发虚,就赶紧跑回自己的小屋去了。自己看到文老爷就像耗子见到猫,想要报那天被打的仇,那可太难了啊! 文老爷不是最宠唐氏吗?那今天送唐氏去和他儿子睡,也算是一种小小的报復吧。 能让文老爷痛苦的,那也算是报仇。想到这,石宽也不为白嫩的唐氏,要被文贤昌睡而感到心里不平衡了。 晚上,客厅里掛著明亮的油灯。偌大的桌子上,摆满了张婶做的菜餚。文老爷和胡氏坐在同一边,举杯对饮。 “素梅啊,这么多人里,就属你对我最真心了,从来不埋怨我,我却很少来你这,真是不好意思啊。” “老爷您別这么说,只要您心里有我就行,来,喝酒。” 胡氏的心就像少女怀春一样,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这突然的关心,让她有点承受不住啊。 文老爷一口把酒喝乾,可能是喝得太急了,也可能是酒有点辣。他“啊”的一声长嘆道: “翠华和爱霞,俩人整天斗来斗去的,搞得我都不知道该帮哪边好。她们斗得越凶,我这心里就越难受,她们怎么就不能像你一样,为我想想呢?” 胡氏假装不知道怎么回事,给文老爷又倒满了酒,轻声问道: “她们啊,她们斗什么呢?” 看著满桌的菜餚,文老爷却没什么胃口,拿起筷子,夹了两粒生米丟进嘴里,又放下筷子长吁短嘆。 “前些天昌儿在翠华院子里发现了寿之的短褂,你听说了吧。” 胡氏微微一愣,不知道文老爷跟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便继续装糊涂。 “就听说了那么一丟丟,也不知道到底是咋回事啊?” 第78章 冷落 文老爷精神有点不好,昨天的喜事也只能让他高兴那么一小会儿,今天又被烦恼给缠上了,他嘟囔著说: “寿之把短褂落在翠华屋子外,被昌儿瞅见了,这可不得了,大闹起来,非说翠华偷人了。” 胡氏紧张得很,小声问道: “老爷,这么说你认为是昌儿诬陷咯?” “他还没那脑子,他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碰见了恨不得把事情闹大。” 文老爷端起酒杯,看了看,仰头一饮而尽。 听文老爷的语气,並没有怪罪的意思,胡氏鬆了一口气。文贤昌再怎么不爭气,那也是她的儿子,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被老公记恨。 “那那短褂是咋回事?” “还不是爱霞那小蹄子搞的鬼,见我好多天都不去她那屋,心里不平衡了唄。” 两杯烈酒下肚,文老爷脑袋已经有点晕乎,身子也微微摇晃起来。 胡氏是个没啥主见的人,別人说啥就是啥。她信了文老爷的话,说道: “你是说老四让人偷偷地,把陈管家的短褂扔进老三家里,恰巧被昌儿看见了,然后就有了这一出?” “可不就是嘛,不然你觉得翠华敢去偷寿之?” 文老爷盯著胡氏,想从胡氏这里得到肯定。这几天他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方氏不可能会去偷人,毕竟正得宠呢。陈管家也不可能去冒那么大的险,唯一的解释就是唐氏吃醋,搞这么点小把戏。 胡氏虽然心里巴不得方氏真的偷人,然后被老爷给休了。不过她也觉得文老爷这番话说得在理,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原来如此啊。” “她们这样的斗来斗去,不就是想让我多去她们的院子里几回吗?可是做得太过分了,我偏不去,这段时间我就在你这了,看她们还 斗不斗。” 文老爷確实是短期內不打算方氏和唐氏的院子了,是要把她们晾上一回,清醒清醒。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俩人太能了,只要是去了,就会被缠住不放。他的身体又不是铁打的,哪里受得了啊。 趁这工夫,来到胡氏这重温旧情,顺便休养生息。 听到文老爷这样说,胡氏的心早就把石宽拋到九霄云外了。毕竟和石宽那是见不得光的,把老爷伺候好了,说不定能重新找回在文家的地位。 “哎呀!老爷你就別想那么多了,这也不能怪她们,谁不想把你留下啊,来来来喝酒,不说那些烦心事。” “你也想把我留下,可你不会像她们那样,对,喝酒,不说那些………” 客厅外的屋子角,石宽正踮起脚尖听著屋子里的动静,一个字都不想错过。他心里七上八下,別说是今晚不能搂著胡氏,就算是以后,可能也没机会了。 如果不能和胡氏保持这种关係,那他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下人,和马六、二蛋他们一样,马六至少还有个老婆,他就啥都没有。 这一晚,石宽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第二天早上吃早饭时,再也享受不到那特別的“补品”,让他更加沮丧。 年越来越近了,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七,又到了领月钱的日子。已经好多天没能和胡氏共度春宵的石宽,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喜笑顏开,奔向了总管房。 进去领月钱时,看到大少爷文贤安也站在那里,虽然没有坐在陈管家的位置上,但看那架势显然是在监督陈管家。 陈管家则是比上一次见面瘦了许多,眼睛都凹进去了。 石宽走上前,向两人点了点头,然后轻声说道: “大少爷,陈管家,我来领月钱啦。” 陈管家没有了上次的那种傲慢,翻了翻帐本,然后回答道: “石宽,月钱六个银元,没有借支,没有损坏物品,实发六个。” “谢谢!” 石宽正想伸手去桌子上抓走那属於他的六个银元,一旁的文贤安,却將手里的棍子拦住了他。 “我记得这人不是榨油坊里的短工吗?怎么就领六个银元了?” 石宽刚想回话,陈管家已经站起身来,把帐本推到文贤安面前,恭恭敬敬地解释道: “他之前確实是榨油坊的短工,后来老太太看大太太那边人手不够,就安排了过去,现在领的是下人的工钱。” 文贤安眼神轻蔑地看向石宽,把那棍子收了回去,轻声说道: “哦!原来是老太太安排的,那这钱还得我们总管房出,你走吧。” 石宽虽然只是个下人,但也能听出文贤安对这个安排有些不满。每家院子里只统一安排两个下人,要想多请的,那就自己掏钱,石宽却是由总管房支出。 第一次和文贤安正式接触,石宽就感觉到这个人心思縝密,远比文老爷要精明得多。他不由有点害怕,拿起了银元像只兔子一样逃出了总管房。 到了一个拐角处,碰到了在那里等待的阿珠,他好奇地问道: “姐,你领了月钱不走,在这等什么啊?” “等你呀!” 阿珠面露微笑,脸上的那几个雀斑在阳光中,竟也显得有些俏皮。 “等我干嘛?” 石宽在心里犯起了嘀咕,该不会是那天和牯牛强聊上那么几句,俩人就已经看对眼了,现在来让我牵线了吧? “今年过年太太不放我回家,这点钱你拿著,帮带回去给我娘。” 阿珠说著,把手里用油纸包好的二十个银元打开来,让石宽过目。 “这样啊,那我只有跑一趟五里排了。” 石宽也没数,就接过那张油纸,把银元给包好,装进了兜里。阿珠又是一个微笑,轻捶了一下石宽,佯骂: “你还不想去呀?认了我这个姐,这点忙不帮那就不要叫我姐了。” “帮,怎么可能不帮呢。我明天上午去集市上买点东西,下午就可以回去了,后天赶去你们五里排,保证在大年三十之前把银元送到你娘手上。” 有一个姐姐真好,这软绵绵的拳头,就像记忆里自己幻想出来母亲的呵护。 第79章 求欢 两个月没有回石鼓坪,石宽还是有些想念的,想念柱子、想念七爷,当然还也想念石妮。 和胡氏在一起,最多就是各取所需,不是长久之计。现在兜里有钱了,回到家就去石大叔家提亲。 想起石妮那软软的屁股团,石宽就躁动不安,跳下床,走出侧房,准备去小解,缓一缓那炽热的心。 路过胡氏的房间时,看到那关严的窗户缝隙,还露出了一丝丝微弱的灯光。这么晚了还不入睡?肯定不会有好事。 石宽毫不犹豫的就把脸贴了过去,从那並不宽的缝隙里看到,胡氏果然是在卖力的討好文老爷。 憋了这么多天,早就已经快憋不住了,现在看到了这场景,他哪里还能沉住心来? 只不过他不是留下来继续观看,而是猫著腰,走到了院子后面,打开了后门,溜了出去。 这么多天以来,石宽连胡氏的手都没有摸到一回,而胡氏身子一乾净,立即就投入了文老爷的怀里,这能不让人嫉妒吗? 既然睡不到胡氏,那就去睡杨氏。他觉得杨氏那天只是害怕,毕竟是大白天的,还是在后院的屋檐下,遮挡的东西都没有,被人看到的机率很大。 现在晚上了,夜深人静,正是最难熬的时候,杨氏断然不会再拒绝了。要是能把杨氏睡了,即使是胡氏以后不再理自己,那也不至於再独守空房。 想到了这,石宽的脚步更加快了,没多一会,就来到了杨氏院子的后门。 这门是他帮维修的,非常的结实。纵使是一两个壮汉用肩膀使劲的撞,那也不一定能撞得开。 不过是他修的,他就知道打开这门的方法。他抓住门板的边缘,把整张门向上提起,门轴离开了木门枕,再往里一推,门就被打开了。 他进去了之后,又把门给安放好。这才借著暗淡的星光,摸到了杨氏睡房后的窗户下。 杨氏睡房的窗户和其他窗户不一样,没有窗户条,只要把窗户叶打开,人就能钻进去。上次杨氏被嚇晕,他就是这么钻进去救人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石宽的心怦怦直跳,要不是今晚受了这么大的刺激,忍不住衝动,他才不敢这么做呢。 那窗户关得不严,被石宽轻轻抠了几下,就开了。里面杨氏轻微的鼾声隨即停止,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察到什么了。没有想那么多,石宽屏住呼吸,抬脚钻了进去。 “哐当!” 儘管已经很小心了,但是库管还是勾到了一个笔筒,掉到了地上。石宽嚇得不敢动,不过还好,声音不大,没有惊动杨氏。 过了很久,没有发现任何动静的石宽,才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他把脚放下来,轻轻地走到杨氏的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垂帐。 房间里太黑了,眼睛一下子还適应不过来,但是石宽已经迫不及待了,他猛地扑了过去。但是这一扑和他想像的不一样,他没有扑到软软香香的杨氏,只抓到了一个枕头。 就在石宽鬱闷的时候,他的后背遭到了雨点般的攻击,伴隨著杨氏惊恐的尖叫。 “我打死你,还敢来,打死你,老高头,救命……” 石宽一个翻身,抱住了杨氏,用手捂住她的嘴,惊慌地低声说: “別出声,是我啊。” 杨氏听到是石宽的声音,才停止了挣扎。她刚才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到一阵凉意,就醒了。透过帐幔,她发现窗户被人撬开了。 她心里一惊,蜷缩到床角,双手抱胸,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紧接著就看到了有人钻进来,屋里太暗,她也看不清是谁。不过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那畜生陈寿之。 杨氏胆小啊,嚇都被嚇傻了,哪里会逃跑和呼救。眼睁睁的看著陈寿之,一步一步靠过来。就在陈寿之扑过来时,她才幡然醒悟,挥拳打过去。 杨氏刚才的呼喊声並没多大,老高头和老高婆住的地方,离这里又蛮远的。片刻之后没听到什么动静,大概是没有惊动那两夫妻了。石宽这才把手放开,心有余悸的说: “你叫这么大声干嘛?把老高头他们吵醒了,我俩都得完蛋。” 杨氏还以为石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来和她说,也就没有把人推开,慌乱的且小声问: “这么晚了,你来我这干嘛?” “我……” 石宽支吾了一阵,最终壮著胆说了出来。 “我来和……和……你睡。” 杨氏听了,脸立刻涨红,她抬起手“啪”的一声扇了石宽一巴掌,愤怒无比,低声骂道: “臭流氓,真不要脸,快给我滚出去。” 这是石宽完全没有预想到的结果,他以为杨氏认出他之后,立刻就会配合著宽衣解带,怎料到会是这火辣辣的一巴掌。 他捂著脸,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结巴的说道: “你……你你又打我?难道你不想?” 杨氏也感觉到这一巴掌打的有点太用力了,她把石宽的手挪开,去抚摸那脸,既有点心疼,又带点责怪的问: “疼不疼?你快点走,不然一会我还打。” 即使是要走,那也一定要问个清楚,所以石宽並没有下床,又问道: “我知道你也想我,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你要点脸好吗?我是老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想你。” 儘管杨氏还是骂著,但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石宽不依不饶,继续追问下去。 “你撒谎,那天你明明很想了,你为什么不敢承认?” “那天……那天……那天都是……” 杨氏语塞,说不下去。孤独这么多年,有石宽这么个年轻,且又不招人討厌的来,怎么可能不想的? 那天之后,她每晚都是彻夜难眠,一遍遍的回想著。包括现在,活生生的人就在怀里,是多少个日日夜夜里,一直魂牵梦想著的,又怎么捨得让离开。 夜静得可怕,沉默了许久,石宽见杨氏不再回答,以为她想通了,不再拒绝,便把头慢慢的低了下去…… 第80章 未能得逞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石宽和杨氏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床沿前,两人的衣服隨意的搭在那里,就连最后的一件小裤,此时也悄无声息的坠落到了地板上。 石宽心里美呀,文老爷做梦也不会想到,大老婆被他睡了,二老婆马上也要被拿下。你叫人打我的时候有多狠?我现在报復得就有多狠。 只是在这紧要关头,却被杨氏一把推开了,一不留神还差点摔到床底下。他抓住了那床帐,让自己回正了过来,疑惑不解。 “你又怎么了?” 杨氏又已经缩回到了床角,扯过被子捂在胸前。 “我……我……我们不能。” “为什么不能?” 都到这程度了,却说不能。石宽当然是不能理解啊,他说著又挪过去,扯杨氏搂抱著的被子。 杨氏紧紧的把被子抓住,不让石宽得逞,小声的哀求著: “石宽,你別这样,我说不能,那就是不能,你要是不走,我就要叫人了。” 这种语气肯定不会是要叫人的样子,石宽一点都不害怕,不过却停止了扯动被子。 “你不说出一个让我信服的理由,今晚我是不会走的,即使到明天天亮有人来了,我也绝对不离开。” 杨氏咬著下嘴唇,心里烦乱极了。她非常的想和石宽做那事,只是脑袋里有个声音告诫自己,不可以。她想了片刻,小声问道: “你爱我吗?肯定不爱是吧?你只不过是欲望来了,想来我这发泄,对不对?” 石宽一下子就懵住了,是啊,他根本就不爱杨氏,纯粹的只是想发泄一下。或者说只是贪恋杨氏那曼妙的身子,距离爱远著呢。 不过为了得到杨氏,他竟然淡定的点了一下头。 “爱,不爱你我跑来这里干嘛?” 说著,身子又慢慢的靠了过去。他不再去扯被子,而是把杨氏抱住。 杨氏没有躲闪,也没有把人推开,而是故作冷漠的说: “別碰我,你爱我,我不爱你,这事不能强求。你不会让我像看那畜生一样看待你吧?” 畜生指的就是陈管家,石宽当然是不希望被杨氏和陈管家归类在一起的。他嘆了一口气,无奈的说: “好吧,我不逼你了,强扭的瓜不甜,以后再也不会来骚扰你了。” 杨氏不再回答,但整个人一下子就软了,抓紧被子的手也隨即鬆开,无力的靠在床架上。 石宽摸索著床沿,抓到了一件衣服,放到鼻子前闻了一下,才发现不是自己的。 屋里太黑,衣服都分辨不出来,穿错杨氏的回去,那明天可就有大麻烦了。 他掀开床帐,摸索到桌子上的洋火,取出一根划燃,点亮了马灯,屋子里顿时明亮了起来。 他从床底下找到了自己的裤子,恋恋不捨的穿起来。也就在这时,看到了床角的杨氏,脸上掛著泪珠,心疼的问道: “你怎么哭了?” 杨氏赶紧用掌肚把眼泪往两边耳夹擦去,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 “没哭,刚才被你的头髮扎到了。” “哦!” 看著杨氏露出来的上半截身子,石宽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把衣服穿上,然后走到窗前,推开了那窗户。 这个心里一直渴望著的男人就要走了,杨氏也是充满了不舍,不由自主的叫道: “等等!” 石宽停止的攀爬,回过头去,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希望,小心翼翼的问著: “怎么了?” 杨氏真想把被子全部掀开了,然后四仰八叉的躺著,对石宽勾勾手指。可是她不敢,话都到嘴边了,还是被硬生生的吞回去。 片刻后,她才深呼一口气,慢慢的说道: “你不是和姐姐了吗?怎么还要来惦记我?” 既然是不能在一起了,石宽也不想多做解释,只是咧嘴一笑,然后爬出了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杨氏傻傻的坐在床上,揣摩著石宽刚才那一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感觉身子发凉了,打了个喷嚏后,仍然弄不明白。她掀开被子钻进去,扯过一个枕头搂抱住,慢慢的闭上眼睛。 只是烦躁的心怎么能让她睡得著?她和桌子上那盏马灯一样,一起燃到了天亮。 出乎意料,失眠了好几个晚上的石宽,竟然一觉睡到了天亮。第二天他兜里揣著银元,来到了集市上。 从家里出来两个多月了,这次回去一定要风风光光一把。 第一,得买一盏马灯。家里的小油灯太昏暗了,面对面站在一起,都不一定能分出对方的衣服顏色。 第二,给七爷买双布鞋。七爷现在穿的那双布鞋,春夏秋冬都套在脚上。只要脱下来,隔著三道门也能闻到那臭味,多买一双,也就有的轮换了,不至於那么的臭。 至於衣服嘛,那就不要买了。老太太之前送给他一块布,拿回去给七爷,让七爷自己找裁缝做。 石宽还买了一捆麻绳,一本印刷的通书,一把菜刀,两个菜罈子,十个瓷碗。为什么要买这些?他也搞不懂。反正是跟著熙熙攘攘的人群,哪个摊档有人围多的,他就买什么。过年嘛,人家买的,他也买了。 他还买了一对箩筐,把这些东西全部塞进了筐里,挑著就往回走。路过了一个卖布的摊子时,看见有两个年轻的妹子在挑选布匹,把那绿绿的布往身上搭,左扭右扭的,忍不住就驻足观看。 那俩年轻的妹子看见有男人色眯眯的盯著她俩,脸一红放下布匹,转身走了。 摊主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见此情景,不高兴了,板著脸说: “你要买东西就买,不买挑你的担子走快一点,像个傻子一样看著,把我的客人都嚇走了。” 石宽没有生气,反而嬉皮笑脸的凑上去: “老板,客人没走,客人来了。” 中年男子看著石宽,身上的衣服虽然被磨破了不少,但看得出之前的华丽。不过却又是挑著担子的,猜测不出到底是不是有钱人。他把脑袋往回缩了一点,试探著问: “你要买布?” 第81章 怨恨 石宽担子都懒得放下,晃悠著腿,不满的问: “怎么?我不配买布吗?” “配,你这样子一看就是做生意挣钱的小哥,当然配,你要买什么样的布呢?”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中年男子也是迅速改变了自己的语气,拍起石宽的马屁来。 石宽左右看了一下,发现旁边还有一档也是卖布的,他晃了晃脑袋,用舌头在左右腮帮各顶了一下,坏坏的说: “可惜我不是做生意的,你这的布呢也就不適合我了。” 石宽说完,走到旁边的一档去,把担子放下,摸了摸摊档上的布匹。 “这位大姨,我想给我那未过门的媳妇做两套衣服,用的什么料好啊?” 这一档的摊主是位四十左右的女人,肥肥胖胖的,脸上总是带著笑容。刚才她就注意到石宽了,现在立刻回答: “哎呦,这位小哥一表人才,媳妇肯定也是貌美如。这块红色仿绸缎的,指定適合。城里的小姐贵妇也都是穿这个料,价格还不贵,一个银元就可以扯一丈了。” “你真有眼光,我那媳妇確实是百里挑一的,就按你说的,要这什么仿绸缎的,帮我扯够做两套衣服的。” 石宽根本不懂得怎么鑑赏布匹,只是想气一下隔壁那中年男子。他说完了,还故意把头扭回去,挑衅的看了一眼。 中年男子显然有点傻住,这本来应该是他的生意,就因为脾气不够好,转眼就拱手让人了。 中年女子则是笑眯眯的,动作非常麻利,哗啦啦的把整捆布往旁边一滚,然后拿尺子量了几下,大剪刀“嗤”的一下把布匹剪断了,摺叠好递给了石宽。 “一丈五,足够做两套衣服了,剩下的些布头布尾,还可以做一对鸳鸯枕头呢。一块银元外加五十毫,你拿好了,拿回家媳妇喜欢了,明年生孩子还来我这来要。” 石宽心里甜滋滋的,他就想听这种好话,把钱付了,布匹装进箩筐里,挑起担子走时,又回头挑衅的看了一眼那中年男子。 人生不就是这样吗?你气我,我就气你。石宽却不知道,其实中年男人和中年女子本来就是一对夫妇,他们把摊档微分开一点而已。 目的就是让顾客觉得有比较,这边不好买那边的,那边不好买这边的。今天碰上了这个傻子,价钱都不讲,就扯了一丈五的布。现在两人正在偷偷的乐呢。 石宽把担子挑回了胡氏的院子里,虽然早就已经获得胡氏的同意,下午就可以回石鼓坪了。但是临走之前,还是要来说一下的。 文老爷已经在胡氏这里住了好多天,只是因为临近过年了,有很多事要忙,白天基本就不在这里。 胡氏指挥著大耳刘夫妇打扫庭院,看到石宽挑著担子进来,打趣道: “石宽啊,別人过年买买饼,买酒买肉,你却买这些破盆烂碗,想搞什么哦?” 石宽看胡氏的气色比之前好了许多,知道是因为有文老爷来到了原因,心里不太舒服,不过还是不敢不回答,说道: “太太,这你就不懂了,石鼓坪离龙湾镇那么远,小半天的路程,我在这挑酒肉回去,不得累死啊。” 干活的大耳刘过来瞅了瞅石宽的担子,也搭著话: “我们今年不回家,回家的话也像石宽这样,买点实用的东西就行,肉啊这些,有钱的就合伙杀一头猪,没钱就买几斤过年吃就行。” 其实这也正是石宽所想的,他之所以不在龙湾镇买肉回去,是想回到石鼓坪,看谁家有大肥猪的,买一头来杀,请上左邻右舍来吃杀猪饭,那才算得上是真正的风风光光过年。 石宽也没多话,挑著担子就进了自己的侧房,准备收拾几件衣服就走。胡氏只是隨意瞄了一眼石宽的担子,具体买了什么东西看得不太清楚,就跟著进来。石宽把担子放下时,她就在旁边看著。 “哟,还买了两块布啊,这顏色是买给你娘吗?” “我哪有娘?我都不知道我娘长成什么样子?” 石宽一边摺叠著衣服,一边隨意地回答著。 “你没娘了啊,那是买给姐姐还是妹妹?” 胡氏也只是隨意的问,就连听到石宽说没娘了,心里也没什么波动。 石宽没有回答,回过头来看胡氏,脑子不由想起昨晚她在文老爷身上晃的情景,心里很不是滋味。 胡氏看完了两边的箩筐,好像发现少了点什么,又问道: “过年了,你怎么没给自己买套新衣服?” “哦,忘记了。” 石宽確实是忘记了,他对衣服没有太多的讲究,能穿著暖和就行,至於新的旧的,倒没有什么所谓。 “是不够钱了吧,你等著,我再拿两套昌儿的给你。” 胡氏还以为石宽兜里就这两个月的月钱,买了这么多东西,应该也所剩无几了。她说著,转身离去。 石宽有些感动,在文家里,对他最好的人就是胡氏了。他凭什么对胡氏產生怨恨?胡氏不就是跟文老爷睡了吗? 胡氏是文老爷的老婆,和文老爷睡,那是天经地义。反而是他,偷偷的睡別人的老婆,那才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没多久,胡氏就拿了两套文贤昌还比较新的旧衣服进来,塞进了那箩筐里。又起身,拿出了两个银元,放到石宽手里,小声的说: “这你拿著,別让大耳刘他们知道了。” 石宽哪里还忍得住,一把就抱住了胡氏。 胡氏一紧张,打了一拳过来,挣扎著。 “你要死啊,大白天的,被发现了,还想不想活了?” 石宽没有回答,也没有鬆手,而是把胡氏往床上推。他不是憋著难受,也不是什么嫉妒。而是感激胡氏,他感激的方式只有这样。 “放开我,大耳刘他们还在外面呢,你能不能先把门关上啊。” 胡氏哪里是石宽的对手,根本挣脱不开,倒在床上时,衣服都被推到了腋下了。 说实在的,和文老爷在一起只是付出,只有和石宽才是享受。所以她的挣扎,也等於半推半就。 第82章 回家 石宽根本没有理会胡氏说什么,我行我素。整个院子静悄悄的,也没人知道侧房这边发生什么。 也许是紧张,又也许是害怕,没一会时间,就风平浪静了。 要说最紧张,最害怕的,那还得是胡氏。她打了石宽一拳,低声音骂道: “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快收拾好,被人发现了,我看你怎么办?” 石宽还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他看了一下门口,不以为然的说: “我的房间没人进来,谁又会想到我们大白天的会在这里。” 胡氏脸红扑扑的,瞪了一眼石宽,没有再说什么,到了房间门口,左右瞄了一下,没看到有人,迅速的溜走了。 这种情况,那还要追溯到十几年前了。那时候是和文老爷,光明正大,即使是大白天被人发现,也没人敢说什么。 都说不能想,一想起来,有幸福也有哀伤。今天这事,可是把她胆都快嚇破了。 回石鼓坪了,虽然肩上挑著重担,但石宽却步伐轻鬆,这多少和临走前,还能和胡氏来上那么一次有关。 积压在心里多日的怨气发出来了,心情自然就会好,心情好了,那这点重量也就没什么了。 石宽吹著哨子,原本需要小半天的路程才到的,现在太阳还老高,就已经到了石鼓坪的村口。 石鼓坪还是原来的石鼓坪,和他出来时没有任何的改变。 村头的稻草堆旁,发出了一阵羡慕的声音: “哟哟哟!这不是石宽吗?两个多月工夫不见,也混得人模狗样了。” 石宽用脚勾起了一块石子,然后准確无误地踢向了稻草堆,乐呵呵地喊: “柱子,我都看见你了,还躲什么躲,快点出来帮我挑担。” 稻草堆旁钻出了衣服单薄,两边袖口脏得亮晶晶的石柱子。他歪著脑袋,有点不敢置信的打量著石宽,又说道: “谁躲啊,远远看著,以为是过路的湖广佬,想顺点东西就走的,没想到是你小子。去文家榨油坊打短工,还能混成这样?那我明年也去。” 石宽把担子放下,踢了一脚石柱子,笑骂: “你这贼眉鼠眼的,人家看见你就要把口袋捂紧一点,谁敢要打短工啊。帮我把担子挑回去,我看谁家有老母鸡卖,去买一只回来晚上吃。” 可能是听说有鸡吃了,柱子也不推辞,接过那担子挑起来。 “张二嫂家有,每天都掰著苞米粒喂,肥得都快飞不动了,每次见到我从她家院前走过,眼睛总是鼓鼓的盯著,今晚就要吃她家的鸡。” “哈哈,我都说了你这人贼眉鼠眼你还不高兴,你看张二嫂都防著你了吧,回去帮烧好水等著。” 石宽雀跃的小跑向张二嫂家,一回到了石鼓坪,他的心情就特別的放鬆,无拘无束。 路上,遇到了不少村民,看到他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他知道是身上穿了文贤昌旧衣服的原因,竟也颇为的自豪,还故意把胸脯挺高了一点。 张二嫂家那还不到半人高的围墙里,张二嫂看了出来,脸上笑眯眯的。 “这不是石宽吗?好久不见,听说你去龙湾镇文家打短工了,现在是回来过年了吧?” “不是打短工,是到他们家当下人,伺候主子了。” 石宽也不隱瞒,推开张二嫂家那竹篱笆的院门,钻了进去。 “混得不错嘛,来我这干嘛,要请我去你家吃饭啊?” 张二嫂打量著,脸上显露出丝丝的羡慕。 “是啊,请你你去吗?柱子说你家养有许多鸡,卖一只给我晚上吃吧。” 张二嫂和他家非亲非故,也不是邻居。石宽知道她只不过说的是玩笑话,根本不会去的,也就跟著客套的说了一句。 “有啊,你看院子里这些,看中了哪只我就给你抓哪只。” 张二嫂一听是来买鸡的,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她家男人常年病殃殃的,干不了什么重活,家里所有的开支就靠她养鸡养猪来换点钱了。 石宽看著院子里悠閒走动的鸡,个个羽毛光亮,冠红步沉。他也不知选哪一只好了,隨便指了一只,说道: “就那一只,还帮我留一只肥一点的过年。” “有的,有的,今年这么风光的回来过年,要不要杀猪啊?” 张二嫂这人特別会察顏观色,看见石宽已不同於几个月之前的小痞子了,也就殷勤的询问著。 “要杀,只是过完年我又要走了,七爷一个人在家,吃不完那么多,想找个人一起要一头,不知找谁合適。” 听张二婶这话,石宽就知道是给自己介绍买卖,便把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 本来就已经笑容满面的张二嫂,听了石宽的话,两只眼睛立刻变成两朵盛开的菊。 “松林大叔家,他家人少,也自己吃不了一头,正愁没人和他共呢,晚上我去告诉他,让他去和你商量。” “好啊,那你就帮我安排吧。” 石宽心里高兴,有钱就是好,有钱人人对你客客气气,想办什么事,事就来找到你。 从张二婶家把鸡提回去,家门口已经围著几个邻居了,一见面又是一阵拍马屁式的寒暄。石宽有点不习惯,但也得应付著。 幸好有柱子帮忙杀鸡做饭,不然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些人呢!看著这些邻居们,石观心里有些无奈。虽然他们都很热情,但是这种过分的殷勤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不过既然回到了家乡,就必须要面对这样的情况。 平时走路脚步抬不到五寸高的七爷,可能是见到石宽回来了,心里高兴,竟然可以不用拐杖,还忙里忙外,招呼著大家。 夜幕降临,大家一起围坐在他家那狭窄的客厅里,吃著香喷喷的鸡肉,高谈阔论,好不开心。 而此时的石宽也好像突然从一个不懂事的小男孩变成了懂事的大人。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因为兜里有钱,如果兜里没钱,不挑这么多东西让人看见,他仍然只是石鼓坪村的小痞子。 第83章 石妮 吃饱了晚饭,石宽没有和邻居们侃大山,也没有和石柱子说在龙湾镇的见闻。他洗完澡后就偷偷的溜了出来,窜到了榕树根的石大叔家院子外。 石大叔家和石柱子家一样,都是单门独户。此刻孤零零的院子里,只有一盏窗户还亮著灯,那就是石妮的房间。 石宽看著捧在手里的仿绸缎红布,想像一会石妮看见兴奋的样子,心里就非常的激动。抬起了那竹片做成的院门,刚要钻进去。 一条大黑狗猛的就窜了过来,狂吠不止,嚇得他连忙又退了出来。大黑狗不依不饶,从院子里追了出来。 石宽以前在石鼓坪就是偷鸡摸狗的,哪里会害怕这大黑狗?刚才只是不想惊动屋子里的石大叔,现在出到外面了,他立刻蹲下身子,抬手去抚摸那狗头。 说来也怪,刚才还凶相毕露的大黑狗,现在却温温顺顺,摇著尾巴在石宽腿旁蹭来蹭去。石宽吐了点口水在手掌心,伸过去给大黑狗舔,大黑狗一下子就把他当成了熟人。 片刻过后他又带著大黑狗重返了石大叔家院子,这回从容的多了,直接来到了石妮的窗户下,他抬手在那窗户上轻敲了几下,压低声音叫: “妹妮,妹妮,睡著了吗?我是石宽。” 房间里的石妮根本没有睡,刚才还在灯下绣鸳鸯枕头呢。听到外面狗吠,她怀疑是村里哪个小青年又想来调戏,也就没有搭理。现在听到了石宽的说话声,立刻把手里的活放下,推开了窗户。 “石宽,你回来了,傍晚时听村里人说,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窗户里,石妮靚丽的脸庞立刻进入了石宽的视线,两个月不见,音容不变,只是多了一份思念,他把石妮的手放到脸上来,坏坏的说: “没假,你摸摸看。” 石妮打了一下石宽的手,脸红红的说: “呸,谁要摸你啊。” 有了去龙湾镇那次的那一个香吻,再加上这两个月的歷练,石宽的胆子已经大了许多,他嬉皮笑脸的,也不把手抽回。 “你不想我,我想你呀,出来开门,放我进去吧。” 石妮又打了一下石宽的手,咬著下嘴唇说: “你再胡说八道,我让我爹起来给你开门。” “別,千万別叫,我带了点东西给你,你叫的话,我只有把东西扔下就走。” 石宽知道石妮不会叫,会的话就不会和他说这么多话了,所以仍旧嬉皮笑脸。 石妮对石宽本来就有好感,心情七上八下的,她想了一会,把小油灯吹灭,轻声的说: “你別进来,我出去,你到榕树根下等我。” “那好,你別骗我哦,骗我的话,明天我就来找你算帐。” 石宽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躡手躡脚的离开了院子,来到了离屋子不远的榕树根下。 就著黯淡的星光,看见石妮也紧张的,左顾右盼朝这边走来。他躲到了榕树后,等石妮到了跟前,才一下跳了出来,从后面把人给抱住。 石妮已经知道是石宽了,並不惊慌,只是打著他的手,压低声音骂道: “你去打短工就学到了这回来了啊,放开我,不然我不理你了。” 石宽哪里捨得放开,只是腾出一只手,把塞进了怀里的红布取了出来,递给了石妮,又环手过去抱住。 “我买了一块布,说是杭州进回来的新料,城里的贵妇小姐都穿这料呢,你喜欢吗?” 夜晚没能看清楚那布是啥样子的?不过触摸到了,手感確实不错。石妮也就不捶石宽了,任由他抱,娇羞的说著: “你无缘无故,给我买这么好的布料干嘛?” 石宽把头枕在了石妮的肩膀上,脸贴著脸磨蹭,这大姑娘的气息和胡氏的就是不同,让他充满了活力。他想都不想,直接开口就说: “嫁给我,我明天就让张二嫂来帮提亲。” “你真想娶我?” 石妮言语有些落寞,仿佛心事重重。 “当然想啊,从那天在车上就想,我这不一回到家就来找你了吗?” 抱著这么香喷喷的人,石宽哪里还忍得住,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石妮感到肚皮一阵冰凉,像是被胡蜂蛰到了一样,立刻抓住石宽的手,扯了出来,紧张的说: “不能,不能这样。” 石宽还以为石妮是害羞,又把手抱了回去,坏坏的说: “害什么羞啊,嫁给我,那还不迟早是我的人。” 石妮一旋转身子,把那布料塞回给石宽,走过另一边去,伤心的说道: “石宽,我不会嫁给你的,隔壁老营村的林庄家,已经让媒人来说媒,我爹让他来上门,他同意了。” 石宽並不感到有什么奇怪的,来石妮家说媒的,那不多了去吗,到头来又有哪家是成的。他追了上去,又想抱住石妮,不过被石妮身子一晃闪开了。他这才觉得有点和以往不同,小声问道: “那你也同意了?” 石妮转回身来,点了点头。 石宽火热的心,瞬间就冰冷了,他沉默了好一会,这才问道: “之前在下板车时,你为什么要亲我?” 石妮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就是因为那次我亲你,你就想要娶我为妻,是吗?” “那是我第一次被女的亲,我以为你喜欢我。” 石宽头低低的,心情无比的挫败。 “那也是我第一次亲一个男的,我確实是有点喜欢你。” 石妮说的不是假话,村里那些青年,都是有色心没色胆,嘴上敢出言调戏几句,被她一瞪眼,或者一挥手,又都夹著尾巴走了。唯独这个石宽,那天不仅敢当著她爹的面调戏,还敢动起手。 她也是个姑娘家,哪能不怀春?再说了,石宽长得也不遭人討厌,所以那天下车,她就壮著胆子,亲了一口过去。 “那你现在不喜欢了吗?” 石宽迫不及待,又追问了一句。眼睛紧紧的盯著石妮,在星光下,把石妮都盯得有点躲闪。 石妮沿著下嘴唇,小声的回道: “喜欢,可是我还是不能嫁给你。” 第84章 放手 “为什么?” 石宽心情起起落落,人都快被逼疯了,他又伸出手,把石妮的两只手臂紧紧的抓住。 石妮没有再挣扎,轻嘆一口气,哀伤的说道: “我都说了我已经答应了林庄家了,明年开春他就来我家帮干活,我还能喜欢你吗?” 石宽听了默不作声,也不知说什么好,头低低的,还把手收了回来,右手的大拇指一直去抠那块红布。 石妮说的不错,既然已经答应了林庄家,那就是別人的人了,怎么可能又和自己好上?只是当初明明都已经亲了他,为什么又要答应林庄家? 想到这,他有点愤怒,又有点鄙夷,斜著脑袋,轻浮的说道: “你说你有点喜欢我,却又把林庄招上门来,我看以后也可能跟哪个人钻苞米地里。哼哼……不嫁给我,那也不是什么坏事。” 竟然被石宽当成这种人,石妮也是很愤怒,挥手就是一巴掌扇到了石宽的脸上,骂道: “你还是不是人?既然把我想成这样的人,那还来找我干嘛?” 这一巴掌把石宽手里的红布都打掉了,他捂著脸看石妮,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也许是觉得出手太重了,石妮不等石宽回答,就把他抱进怀里,心疼的说: “你当时要是对我说一句娶我,我可能就死心塌地的等你了。” “我以为过年回来了才对你说,没想到你等不及了。” 石宽有点傻,任由石妮搂抱,一动不动的。 “我都已经二十五,已经等不及了,你知道吗?” 石妮说著,对准石宽的嘴吻了过去。因为一个亲吻,她现在又要补偿回一个吻。 大姑娘的吻,总是那么的清甜,石宽根本抵挡不了,也剧烈的回吻回去…… 冬夜的冷风吹著的榕树的叶子哗哗作响,石宽那冰凉的手,再次的伸进了石妮的衣服里,肆意的揉捏著。 石妮也是很动情,不过没多久,却慢慢的停住了亲吻,勾著脖子的手也垂了下来。 石宽喘著粗气,不解的问: “怎么了?” 石妮表情很冷静,从嘴里挤出一句无情的语言: “你可以把手拿出来,放我回去了。” 石宽真是搞不懂女人了,石妮怎么和杨氏一样,总是在关键时刻喊停呢?他再次问道: “刚刚不是很好吗?怎么又这样了?” “我让你摸,是觉得当时我亲了你,现在又不能嫁给你,心里感到愧疚。现在已经还完了,你不能让我以后再对林庄內疚。” 这种想法非常的荒唐,石妮都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这么做。就算是现在的,还有点不希望石宽把手扯出来。 任何人在某个阶段都会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石宽也一样,那么柔软温暖的,竟然捨得把手放开。他嘴角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傻笑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愧疚,內疚。內疚?愧疚?呵呵呵……” 石妮轻拍了一下石宽的脸,担心的问: “你怎么了,不会变傻了吧?” 石宽把石妮的手挡开,弯下腰去捡那块红布,再度递了过去。 “我怎么可能会变傻,把別人的未过门的老婆给摸了,是会变傻的人吗?这块布你拿著吧,別亏太多了。” “我不要,成不了你的老婆,我就不会要。” 石宽自己说没有变傻,但是石妮倒是觉得他有点傻了。 “不要算,那我走了,记住这里以后只准林庄摸。” 石宽用那块布的一角,隔著衣服在石妮鼓鼓的胸脯上捅了捅,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石妮的愧疚已经转接到他的身上,他有什么权利质问石妮,说石妮亲了他又不等他?他不也一样吗,想要回来娶石妮,但是在文家却去睡了胡氏,还惦记著杨氏。 他根本就不配娶老婆,以后就乖乖的听七爷的话,把文家所有的女人睡遍吧。文家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要是真有那本事,那不比娶老婆好得多吗? 回到了家里,那些来吃饭的左邻右舍已经散去,自己的房间里鼾声如雷。不用看就知道是石柱子喝得有点麻,懒得回家,睡他的床了。 柱子身上的汗臭脚臭,石宽都能忍受得了,唯一受不了的就是这鼾声了。他正寻今晚该如何睡时,七爷那边咳嗽了两声。 “是阿宽吗?来我这里一下。” 石宽没有回答,推开七爷的房门,看见七爷屋里还亮著小油灯。七爷正盘著腿,佝僂的坐在床上。 “还记得你去龙湾镇的前一晚,我让你跪在你爹牌位前发的誓吗?” 这么古怪的事,石宽当然记得,他走上前去,把那块红布展开,披到了七爷的身上,避重就轻的说: “这里还有一块布,刚才忘记拿给你了。我刻意给你选的红色的,年后拿去做两套衣服。整个龙湾镇没有哪个老人穿大红大绿的,你穿上独树一帜,隔著一里远,人家看到了都知道是石鼓坪村收惊喊魂的,生意肯定会非常的好。” 七爷並没有生气,只是双肩一抖,把那红布兜落床上,仍然沙哑的问道: “我问你的事呢?怎么不回答?” 石宽知道是难以逃避的,便不在东扯西扯,低著头小声的说: “记得,睡遍文家女人。” “那你睡了没有?” 七爷显然很著急,说的话就像被掰断了莲藕,要断不断。 “睡了。” 石宽声音小如蚊蝇,面对一个老男人说这种话题,总是有些难为情的。 七爷听了眼睛都瞪大,也不管石宽是什么表情,拿过靠在一旁的拐杖,直接戳了过去,急躁的说: “把裤子脱了,让我看看。” “这……这也要看?” 石宽退后两步,双手抓紧裤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七爷。 “废什么话,快点脱了过来。” 七爷抡起了拐杖,一副要是敢不听话,就打下去的样子,倒也有点凶神恶煞。 石宽还是比较怕七爷的,听著石柱子的鼾声还在那边均匀的响起,猜想也不会有其他的人看见,也就极不情愿的解开裤头,站到了七爷的面前。 第85章 杀年猪 七爷用拐杖把那小油灯挑过来,仔细的看了好一会,才又把小油灯放回,捏著下巴尖,满意的说: “还不错,有出息,睡了几个?都是谁谁谁呀?” 石宽急忙转回身去,背对著七爷,慌乱的把裤头繫上。刚才七爷的眼睛让他感到恐惧,他不知道,七爷怎么能就这么一看,就知道他睡了文家的女人。 系好了裤子之后,他才伸出一个手指,小心翼翼的回答七爷的话: “一个,文老爷的大老婆胡氏。” 七爷刚才还是欣喜的神情,一下子又改变了,板著脸厉声说: “才睡了一个,真是没有,什么时候才能把他家女人睡完,我教你对付女人那些招数,你没使用出来吗?” 石宽心里委屈得很,七爷所教的招数,无非就是给女人看相。什么相的女人外表冰冷,內心火热,用甜言蜜语,勾搭那么几回,准能勾上。 又什么相的女人,高傲冷漠,对所有人不屑一顾。这种相的女人,就要瞅准时机,採取强迫的手段,事后威胁利诱,也能顺从。 这些都是理论,实际情况中复杂得很,根本不能套用,他能把胡氏睡了,就已经很不错。不过他不敢反驳七爷,只是小声的嘟囔: “文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各个主子都有自己的院子,平时想碰上一面都不容易,你说的倒轻巧。” “文家再大,那还比得了皇宫大吗?別给我找理由,明年去了,给我把其他的都睡了。记住,搞乱文家,夺了他们的財產。” 七爷把拐杖放回了床头,言语温和了许多,但还是充满了不满。 条件真是越来越多,最开始只是说要睡遍文家的女人,现在又增加了两个,搞乱文家,还有夺文家的財產。 石宽不敢听下去了,匆忙的点了一下头,然后逃一般离开了七爷的房间。 第二天,天才刚刚亮,石宽就被柱子给摇醒了。 “別睡了,起来,张二嫂那边水都烧开了,过去杀猪回来煮早饭吃啊。” 柱子之所以这么积极,是他已经打算赖在石宽家过年了。他孤家寡人一个,口袋里摸不出两个五锑毫,不在石宽这过年,可能连三十晚上都没一块肉吃。 石宽是不介意柱子来搭伙一起过年的,他和柱子是好哥们,现在有钱了,招待柱子,不过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他眯著眼睛又滚到一边去,不耐烦的说: “你先去吧,我再眯一会儿,困死我了。” “你不去,张二婶能让我把猪拖出栏吗?睡个屁啊睡,快走。” 柱子哪里还让石宽眯一会,把人扛在肩膀上,就像驮个麻袋似的,直往张二婶家走。 石宽觉得柱子说的也是,柱子一个吊儿郎当的傢伙,代表他去杀猪,张二婶肯定不会允许,谁知道把猪杀死了,有没有钱给呀。 他没办法,只得搭拉在柱子的肩膀上,含糊的说: “你把刚子和六叔几个叫上,他们昨晚答应了,今早一起来帮杀猪的。” 刚子和六叔又是石宽的邻居,一会杀完猪了,还要来吃杀猪饭的,去帮忙也是天经地义。 到了张二婶家,松林大叔他们已经来了好几个人,松林大叔开著玩笑。 “阿宽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你不来我家可要不完一头猪啊。” 石宽还有点昏昏欲睡,走到那烧水的大锅旁,斜靠在那柴垛上,打著哈欠说: “能不来吗,不来过年吃什么?啃石头啊。” 两家的人嘻嘻哈哈閒聊著,没多久,锅头里的水被烧开了,柱子就带头走进猪圈,拿著两片竹子做成的猪夹子,把猪的嘴巴夹住拖了出来。一时间猪的嚎叫声,人的喊叫声,响彻了破晓的天空。 石宽有点懒,便找了个木盆子,舀两瓢清水进去,再加上一些食盐,准备一会帮接猪血。 杀猪和土匪杀人差不多,都是摁上了长条板凳。不同的是一个是捅喉,一个是开膛破肚。据说乌桂山上的土匪就是这么干的,把人心掏出来,趁著还会跳动,直接像咬红薯一样啃来吃。 杀猪还不是一般人都能杀的,不会杀的话,刀子捅进了胸腔里,俗称入胛,肉就会变得深红,吃起来也带腥味。 今天充当刽子手的是石宽的邻居六叔,六叔每逢大节小气,都会杀上一头猪,到各个村寨去游卖,算是半个屠夫了。 瞅准六叔把尖刀捅进猪脖子下,石宽就木盆子挡了过去。他不敢杀猪,但做猪红可是有一手,做出来的猪红又嫩又鲜,任凭煮多久都不会起蜂窝。 石宽把接好的猪红捧到一边去打时,这边的人也把一桶桶热水提来烫猪毛了。大家有说有笑,有条不紊的进行著。天才刚刚亮,就已经把猪肉和下水等分好,抬著各回各家了。 六叔家小孩早早就来到,一见到是石宽他们抬猪肉回来,就上前问道: “宽哥,猪吊呢?我要烧猪吊吃。” 石宽虽然是主人,但也是个大小孩呀。刚才分猪肉时,他就已经把猪鞭藏了起来,否则被松林叔家拿回去了,眼前这小子准失望极了。他笑道: “去那边把炭火扒出来,我一会拿去和你烧吃。” 那小孩高兴得一蹦一跳的走了。 石宽也高兴啊,长这么大以来,他家还是第一次杀年猪。以前过年都是七爷给钱他,让他买几斤回来,掛在火塘上,就算是过年了。去別人家吃杀猪饭,倒是去过了不少次,但既得吃杀猪饭,又得吃烧猪吊的,少之又少。 做早饭给邻居们吃这些事,就让给六叔柱子他们去做,他则像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和几个小孩把猪吊涂抹上食盐,架在火红的炭火上,烧烤来吃。 吃过了早饭,石宽割了有十二三斤肉,分成了两块,装进袋子里,交代柱子一些事,然后吹著口哨出村去了。 今天都已经是二十九,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得赶紧把银元帮阿珠送去。既然已经认了阿珠做姐姐,那去一趟也不能空手啊。当然,去阿珠那里就顺便去牯牛强家,牯牛强也算是他的恩人,要不是牯牛强,在榨油坊的那几天,可能连裤子都没得换。 第86章 赌徒 五里排离石鼓坪不远,二十多里路,小半天就能到。 石宽只知道大概方位,没去过,也不认识那儿的人。 不过无所谓,牯牛强家在牛角岭,在五里排前面,到了让牯牛强带路就行。 走一半路,太阳冒出来,毒辣得很,石宽出了细汗,脱了外套围在腰间。 快中午,终於到了牛角岭。说是岭,其实连坡都没有,十几户人家,稀稀拉拉,分散在坪子上。 前面走来个老头,拄著拐,另一只手还掛在脖子上。也不知道受了什么伤,走路不利索。 石宽看没其他人,上前问道: “大叔,您是这村的吧,认识牯牛强吗?他家在哪?” 那老头听说是来找牯牛强的,比较谨慎,上下打量石宽,这才回答: “你找他,你是他什么人啊?” 石宽一点不隱瞒,甚至带著炫耀,拍了拍肩膀上的口袋,得意地说: “我是他兄弟,一起在龙湾镇给人家干活,今天家里杀年猪,给他送点肉。” 听到是送肉,老头立刻喜笑顏开,抬起袖口抹了下嘴角流出的口水,笑著说: “原来是他兄弟呀,我是他爹,我们家就在那边,住得不远,来,你跟我走吧。” 真是凑巧,一问就问到了牯牛强的家人。石宽兴奋,跟了上去。 “强哥在家吧?大叔你这手脚是怎么回事?” “在家在家,昨天才回来的,不在家能去到哪里。” 牯牛强爹只是谈牯牛强,对自己手脚的事避而不答。 在家就行,其他事嘛,也没必要问太多,免得问到了人家的痛处。 石宽跟著牯牛强爹进村,经过了几家的屋檐下,豁然出现了一间被掀了一半顶的土房,房门口坐的正是牯牛强。 牯牛强也发现了石宽,立即起身相迎,过来拍著石宽的肩膀,笑呵呵的说: “石宽,是你呀?你怎么来了?”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过年了还得来你这走走,现在就来咯。我家杀年猪了,这点肉你拿著。” 石宽一边说一边取下掛在肩上的袋子,掏出了一块肉递过去。 那牯牛强的爹,別看手脚都不灵便了,一见到肉,立刻敏捷的过来接住,笑嘻嘻的说: “我来帮拿,你们兄弟俩多聊聊。” 牯牛强瞪著那双灯盏般大的眼睛,扬起了拳头,只是没有打下,怒骂道: “你拿什么,你快点给我滚討饭去,过年我是没米给你吃的。” 牯牛强爹不回答,拿著肉蹦噠蹦噠的走进了厨房里。 看著这一半透光的屋顶,又看牯牛强爹这个样子,石宽明白了大半,但还是小声的问道: “怎么了,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牯牛强气得手都发抖,指著父亲的背影说道: “还不是这畜生,欠赌债的事我帮他摆平了,还不知悔改,竟然自己打起了拆房卖梁的主意,上屋掀顶。还好老天有眼,把他给摔了下来,变成了现在这个样,这种人,你说过年了,我能让他吃我买的米吗?” 石宽简直是无语了,石柱子一个人也都没想过拆房卖梁,这个人竟然能想到这种事,真是个人才。 非要找一个人来和他比的话,可能只有文贤昌了。文贤昌为了钱能想到绑架自己的姐姐,不过只是想想,还未实施,和牯牛强的爹比起来,还略逊一些。 石宽心里非常看不起牯牛强的爹,但毕竟是个外人,不好开口教训,只得拍拍牯牛强的肩,安慰道: “別骂了,大过年的,他也许就是一时脑袋发热,做出了这不明智的行为。现在天也没下雨,趁早把它盖回去吧。” 牯牛强怒气仍然未能消去,他把石宽的手拨开,气呼呼的说: “我盖个屁,他要拆去卖我也不管了,过了年还有一个月的短工打,打完短工我就进县城找活干,这辈子我都不回这里。” 石宽知道这不过是气话,去了县城就可以安定下来的话,那人人都去县城,不呆在这小山村了。 “好好好,不管了,你带我去五里排吧,我要给我姐家送钱去。” “阿珠?她也回来啦?那我带你去吧。” 只有听到了阿珠,牯牛强脸上才露出一点点笑容。 本来还想在牯牛强家吃顿午饭的,现在看这样子,就算是做出来,那也没心情吃了。石宽也不和牯牛强他爹打招呼,迈开腿就走,说道: “她没回来,正因为没回来,才托我拿钱回来给她娘。怎么?她没回来,你就不想带我去了啊?” 牯牛强確实有点失落,但是现在在家里看父亲,会让他更加的烦躁,所以他也想出去走走。 “哪有,我带你去了,那也是认一迴路,走吧。” 牛角岭和五里排两个村子虽然很近,但是牯牛强却没有经常走动,要不是有了石宽,他都不知道五里排竟然还有阿珠这么一户人家。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拐过了一个山脚,就到了五里排村,打听到了阿珠的家。 那是一栋三进头的低矮树皮房,矮到什么程度,就是大门口上去两尺就是屋檐,连个天窗都没有。 屋子冷冷清清,几只麻雀落在屋前坪子上觅食,旁边的竹竿上掛著几件破旧的衣服,证明这里是有人住著的。 石宽提高了一点声音,朝屋子里喊道: “阿珠娘,你在家吗?” 没有人回应,不过一会屋里却走出了一个三十多岁,一颗齙牙都把上嘴唇顶地撅起的男人。那男人长得真丑,除了那颗齙牙大煞风景外,其他的牙也好不到哪去,乱糟糟的。別人的牙齿最多是黄,他的却是黑,每颗牙齿根部,都像吃了柿饼被粘住一样,难看至极。 他打量了一下石宽和牯牛强,疑惑的问: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嘛?” 石宽猜测这丑陋的男人应该是阿珠的家人,连忙上前打招呼。 “我叫石宽,阿珠是我认的姐,她今年没办法回家过年,托我把一些银元带给她娘,你是她的……” 丑陋男人没有正面回答石宽,而是转身嘀咕著: “又不回来,还认什么姐弟,丟人现眼。” 第87章 苦难 石宽心里有点发毛,他是来送钱的,又是阿珠认的弟弟,怎么也得请进屋喝一杯凉开水呀。 结果阿珠的家人竟然不闻不问,这让他感觉非常尷尬。 这时,一个背著背篓的老大娘从屋角走了回来,热情地向石宽和牯牛强打招呼: “你们是哪个村的娃啊,来我家做什么?” 石宽猜测这应该是阿珠她娘,只得又重复了一遍: “大娘,我是阿珠姐姐认的弟弟,一起在文家当下人,她今年不得回家过年,托我帮带点钱回来,你是她娘吧?” “我是她娘,那真是太感谢你了,现在就帮我送来,去年她也是没有回来,托人送的,过了初三才送到。” 大娘笑呵呵地加快了脚步。无奈背后的猪藤太重,脚步越快,晃得就越厉害。 听说是阿珠的娘,牯牛强急忙跑过去,拖住了那背篓,殷勤地说: “家里养了多少头猪,要背这么一大背篓的猪藤?” 阿珠娘顺势就把两个瘦弱的臂膀从背带里挣脱出来,让牯牛强帮忙把猪藤放到阳阶上去。 “就两头,还没狗大呢,我今天割多一点,明天就不要割了。你俩快进屋,外面太阳大,进屋里来坐。” 这时,那丑陋的男人竟然阴著脸走了,也不和石宽还有牯牛强打招呼,就像是不欢迎两人一样,擦肩而过时,鼻子里还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 石宽心里就纳闷了,这人是怎么了?是不是精神有问题,不喜欢见到生人?坐下后,他捧著阿珠娘端来的茶,试探著问: “刚才那人是珠姐的哥哥还是小叔,是不是这有点问题?” 阿珠娘长嘆了一口气,脸上的苦闷如同乌云一般,无奈地说道: “他就是你珠姐的老公,过不了多久,你珠姐可能就要嫁过去了。” 这话仿佛是一道闪电,將石宽和牯牛强劈得外焦里嫩。 牯牛强的反应最为激烈,他捏紧了拳头,瞪大了眼睛,不解地问道: “他……他这副模样,竟然是阿珠的老公?你不是说阿珠还没嫁过去吗?怎么又是老公了?” 阿珠娘的眼角渗出了几滴泪水,她转过身去,抬起衣襟轻轻擦拭著眼泪。 “我家阿珠命苦啊,生来无兄弟姐妹,她爹十几年下不得床了,我又没有用,这些苦只能是她一个人来承担……” 原来,阿珠的爹早在十几年前就患上了癆病,整天咳嗽不止,还经常咳出血来。无数的郎中都来看过,药方抓了不少,却毫无效果,生命危在旦夕。 那时阿珠还小,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小丫头,但她十分懂事,到处求人给阿爹看病,还说谁能把她爹的病治好,长大了为奴为仆,或者是嫁给为妻都可以。 本村有个叫做张善的人,他懂得一些偏方,也来试试。没想到,那偏方竟然十分管用,给阿珠爹服下去后,不再咳血,月余后,咳嗽都好了。 命算是保住了,可是人的身体非常的虚弱,都下不了床,吃喝拉撒全部是在房间里。 张善有个儿子,名字叫做张球,小时候牙齿鬆动却不愿意拔掉,导致了一颗牙齿把上嘴唇都顶翻了,人也长得十分的丑陋。 张善来医治阿珠爹时,张球也跟在身后,帮忙打理一点阿珠爹。名义上是跟隨父亲学点医术,实际上是惦记著阿珠,等阿珠长大了,就可以娶做老婆。 阿珠娘一个人要操持整个家,也实在是忙不过来,就默认了这种关係。 阿珠还不到十五岁,就到了文家当下人,其实就是逃避张球。只是没办法,自己说出去的话,全村人也都这样认为了。她也知道这种逃避,是逃不了多久的。 听了阿珠娘的讲述,石宽心里很不是滋味,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想起了袋里的猪肉,连忙拿出来。 “阿娘,既然我已经认了珠姐为姐姐,那也理应叫你一声娘,我家杀年猪了,给你带了点肉来,你拿去放吧。” 阿珠娘倒也不客气,接过了猪肉,脸上却仍没能露出笑容,忧愁的说: “你们这些后生小伙,个个都长了一表人才,我家阿珠也不赖,咋就没那福气呢?” 本来心情沉重的牯牛强,听到了阿珠娘这话,立马替阿珠感到不平,嚯地一下站了起来,愤愤的说: “我绝不允许阿珠嫁给那个丑八怪,过完年我去龙湾镇,就让阿珠回来和他当面把这事说清楚。” 阿珠娘又嘆了一口气,眼泪又要流出来了,她转过身去,把肉拿进碗柜去放,留下了忧伤的语言: “这都是她的命,没办法的,这事说不清楚,不嫁给张球,那不就是我们家忘恩负义了吗,到时村里人的口水都能把我们娘俩淹死。” “谁敢胡说八道,我牯牛强就把他嘴巴撕裂了。” 牯牛强气呼呼的,还真像一头要打架的公牛。 这种事不是打一架就能解决的,石宽怕牯牛强惹出事端来,也站起身,劝阻道: “別说这些了,阿珠姐自有她的打算,大叔呢?他在哪?带我们去看看吧?” “在这里面呢,我带你俩去看。” 阿珠娘擦掉眼泪,钻进旁边的一间侧房。这么多年了,也没哪个帮她家说过什么话,现在这两个小伙如此仗义,虽然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但让人听了心宽许多。 才一进那侧屋,石宽就闻到一股臭味,阿珠爹就在这屋里吃喝拉撒,有些味道,那也正常。 屋里比较昏暗,好一会眼睛才適应过来,看到了那几张木板拼成的床上,躺著一位骨瘦如柴,双目深陷的男人。 石宽走上前,蹲了下来,抓住那男人的手,轻声问候: “大爹,珠姐也没告诉我你的情况,我也就没带什么东西来看你,真是过意不去。” 阿珠爹无力的捏住了石宽的手,发出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 “我都听到了,阿珠终於也有了兄弟,以后还望你多多帮照顾她。” 看著阿珠爹,给人一种时日不多的感觉,石宽有点心酸,把手挣脱出来,摸出了两个银元,放到了床上。 “会的,我叫她一声姐,那这一辈子都是我姐。这里有两个银元,算是我和强哥来看望你的了,你叫大娘去买只鸡回来,给你燉了补补身体。” 第88章 义气 阿珠爹老泪纵横,根本说不出话来,只是把那枯如鸡爪的手抬起,在空中比划著名,也不知要表达什么意思。 石宽简单的安慰了阿珠爹几句,就走了出来。 阿珠娘说道: “你们还没吃午饭吧?先在这坐著,我去烧火,马上就能做好。” 石宽连忙拦住阿珠娘,婉言拒绝: “不用了,我在牛角岭吃过了才来的,就不麻烦你了。我家是石鼓坪的,还要走上老半天的路,我就不停留,动身回去了。” “我是牛角岭的,刚在我们家吃饱了才来的。” 牯牛强也帮忙编著谎言,这种家庭,实在是没有办法留下来吃饭啊。 阿珠娘和两人客套了几句,也就不再坚持。 离开了阿珠家,走到五里排村口时,牯牛强突然衝到前面,横在了石宽的面前,认真的说: “兄弟,之前我欠你十个银元,现在欠十一个了。” 石宽有点疑惑,问道: “我又没有加你的息,怎么变成十一个了?” “刚才你给阿珠爹两个银元,说是我俩的,那不是又欠你一个了吗?” 別看牯牛强这人平时说话没个正形,一旦遇到这种事,他就非常的较真。 石宽笑了,知道牯牛强身上没几个钱,刚才只不过是为了不让他难堪,才故意那么说的。没想到牯牛强把这事记在心上了,他想了想,问道: “你这么认真,那刚才和阿珠娘说的事,也会照办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当然,阿珠愿意嫁给张球那我没办法,如果她露出一丝不愿意,谁敢把硬逼阿珠嫁过去,我就和他没完。” 牯牛强说话嗡里嗡气的,眼神却露出一分坚定。 石宽对著牯牛强那健壮的胸膛打了一拳过去,笑道: “是条汉子,我也不想我姐嫁给那个丑八怪。” 石宽回到石鼓坪,天都已经快黑了,路过榕树根时,远远的看到石妮在院门前抱柴火。不过石妮看到了他,却一甩那粗粗的麻辫躲开了。 他心里有点后悔,昨晚真应该强来,把石妮给睡了。昨晚石妮拒绝他时,根本就没有反抗和挣扎,是他自己老老实实的把手抽出来的。 一旦错过了,那將都成为过往云烟,他和石妮从今往后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回到家中,柱子已经把饭菜做好,看到他回来,打趣道: “你这时间掐得可真准啊,早不回,晚不回,我把饭菜做好了你就到家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不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快过年了才来我家吗。” 石宽和柱子是好哥们儿,开这种玩笑很正常,他知道柱子不会介意。 柱子咧嘴一笑,看了一眼旁边的七爷,不怀好意地说: “还不是七爷给你五块银元,给你指了条明路,你才有现在的出息,不然你和我还不是同一条卵。” 石宽就不服气柱子的这句话,走去拿了碗筷过来,坐到火塘前,说道: “过完年我也给你五个银元,你也出去闯一闯,看看能不能换成我这光景,骄傲的回来。” 柱子顺杆而上,伸出的手,摆在石宽面前,嬉皮笑脸地说: “要给就现在给,过了年你就忘得一乾二净了,问你肯定还不承认。” 石宽往自己的碗里倒了半碗酒,还真的摸出了五个银元,放在手里拋了拋,笑道: “钱我会给你,但不是让你出去闯,就你这贼样,闯进大牢里倒是有可能。这个钱你拿著,明年我出去了,帮我多照顾点七爷,三不五时买点酒来陪他喝。” 柱子两眼放光,飞快地把手伸过来,不过我手还没触碰到那银元,就被七爷给拍飞了。 七爷把石宽的五个银元抢了过来,收进兜里,面无表情地说: “给钱给他我还能有酒喝啊?还没到正月十五,这钱就不知道到了哪个寡妇的枕头下了,我自己拿著才安稳,自己买酒喝。” 柱子有些无奈,把手收了回来,舔舔嘴唇说道: “七爷你这就不厚道了,我柱子是那种人吗?” “不是,你要是觉得一个人过没意思,搬来和我搭伙倒是可以的,钱断然是不能给你。” 七爷早就看透了柱子的秉性,知道他这一生都是个废材,最多不过给別人噹噹手下。 石柱子没办法啊,一个这么老的老人家,总不能动手去抢吧,只好闷头喝酒,嘴里嘀咕著: “老傢伙,以后我不来看你,不少你这一餐酒。” 石宽知道柱子这连气话都不能算,要是气话的话,现在就放碗走人了。 他也知道柱子是挺讲义气的,在他不在石鼓坪的这段时间里,经常来照顾七爷,帮挑点水,背个柴什么的,虽然最后都是留下来混酒吃,但那也是实打实的照顾。 他嘿嘿的笑了几声,抽碗起来和柱子碰了一下,没说什么。 晚上睡觉时,柱子把手伸过来,搭在了石宽的肚子上,坏坏的问: “昨晚我就发觉你这里和以前不同了,老实交代,是不是睡过……嘿嘿……” 柱子不这么问,石宽还没觉察到,那里確实是和以前有了一些变化。他把一条腿屈起,转身扭过一边去,没有正面回答柱子的问题。 “什么睡不睡啊,哪里像你这样,脑袋里整天是赵寡妇王寡妇的。” “你要是真睡过,那就知道其中的美妙了,那感觉,比专门有人给你挠背还舒服……” 柱子沉醉在自己的描述当中,想像著他和老营村赵寡妇的第一次,脸上就掛起了笑容。 石宽蹬了一脚柱子,没好气的骂道: “就你那样子,和过一两个寡妇,也和我来显摆,我可是要……” 见石宽没有把话说下去,柱子想起了两人之前的聊天,嘲笑道: “要什么?要睡遍文家的……呵呵……女人,然后偷条裤衩回来给我,哈哈哈,別做那美梦了。” 石宽没有回答柱子的话,心里却暗暗发誓,文家的女人他睡定了。特別是文贤鶯和文贤婈,如此的与眾不同,没能睡到的话,死也不会瞑目的。 第89章 急不可耐的二少爷 挣钱难,钱容易。年三十这天,石宽在走村串寨的货郎那里,买了些饼,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口袋里就又所剩无几了。 不过,他的钱倒也不是太难挣,心疼不过一个时辰。 过完了年,在家里呆到了初二,初三一大早就启程去了龙湾镇。 在家里实在是没办法呆了,原以为过了年就没有什么需要钱的地方,哪知道过完年才是大开销。 这个小孩来恭喜宽哥,得掏个五锑毫的红包,那个小孩来说宽叔新年好,也得掏个五锑毫的。没有散钱,十锑毫二十锑毫也得给。 到了文家大宅,还没走回胡氏的院子,就遇见了文贤昌。 想著在家里的损失,能不能在这里补回一点呢,石宽就殷勤的跑过去,对著文贤昌鞠了一躬。 “二少爷,新年好!恭喜发財。” 文贤昌本来閒晃著在道上溜达,看能不能碰上四姨娘的,冷不丁被这石宽靠了过来,差点嚇得闪到一旁。 要是其他人,他可就生气了,石宽他可生气不起来啊,抓住了石宽的衣袖,就往自己院子里拽,迫切的说: “別恭喜什么了,你怎么过个年这么久才来,快来帮我想想办法。” “什么事啊,我都不知道什么事,想什么办法呀。” 石宽被拽的脚下都打踉蹌,他很是疑惑。 “到屋子里说去,这里不方便。” 文贤昌很急,脸上却是异常欣喜。 “我自己走,拽我都摔倒了。” 石宽挣开文贤昌的手,心里怀疑,要就是赌钱,或者是唐氏的事,不然文贤昌不会这么的急。 文贤昌的院子冷冷清清,想必是那些下人回家过年还没来。即便如此,文贤昌还是在和石宽进屋了之后,就把门给关了起来。 “那个桂芳也回家过年了,没人帮我带话,我睡不到四姨娘啊。” 石宽猜的果然没错,除了赌钱和唐氏,没什么能引得文贤昌这么著急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文贤昌急他可不急,得睡的又不是他,他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懒懒的说: “二少爷,新年流流,凡事都得讲个吉利啊。” “哎呀,好了,快帮我想个办法约四姨娘出来。” 文贤昌知道石宽是想討要红包,显得有些不耐烦,从衣兜里摸出一个红包,拍到了石宽手里。 年初一早上,文贤昌去老太太那拜年,老太太给了他一个红包。他没拆开过,但从那红纸上的印记,可以分辨出是两个银元。文贤昌也不吝嗇,直接给了石宽。 石宽拿到那沉甸甸的红包,立刻站起来又鞠了一躬,諂媚的说: “恭喜二少爷发大財,走桃运,美女一个一个的,抱都抱不过来。” “行了,行了,別说那些有的没的,快给我想办法,我总不能租那么大一套房子,就睡那么一回吧。” 文贤昌和唐氏两人都有意,但是他俩都是文家的主子,不像下人那么不显眼,可不敢大大咧咧的就互相约出去啊。 有石宽和桂芳在还好,两人之间有座桥樑。石宽和桂芳一回去过年,俩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箏,连不到一起了。 “二少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在家等著,等我打听一下桂芳来了没有,没来的话,你就再熬一两天。” 石宽想,这文家如果要败落的话,一定是从文贤昌开始。自己的四姨娘都敢睡,而且还一点都不脸红。 “你拿了红包就说这话,以后还想不想跟我混了?別等什么桂芳来不来,今天你一定得帮我把四姨娘叫去,不然有你好受。” 文贤昌一下子就翻脸了,还让他等,怎么等得了啊。 现在的石宽,已经不怎么害怕文贤昌,他嬉笑著说: “瞧你这急样,我努力帮你安排安排,要是她和你爹在一起,那我就没办法了。” “快走,有消息了马上来告诉我,別提我爹。” 文贤昌一脚踢在了石宽的屁股上,把人赶了出去。 出了文贤昌的院子,石宽紧紧的抓住衣兜,生怕那红包会飞走。 过年前他和大耳刘聊天时,知道在文家过年,主子有给下人发红包的习惯。但基本都是二十锑毫,现在一下子就得了两个银元,真是赚到了。 刚回到胡氏院门前,就见老太太带著慧姐,还有秀英等一行人站在那里。 老太太手搭在慧姐腰间,把人往里推。 那慧姐扭扭捏捏,就是不愿意走进去。 眼尖的秀英瞧见了石宽,兴奋的叫道: “你的马来了,快找你的马玩吧。” 慧姐顺著秀英的目光看过来,挣脱老太太的手,一下子就飞奔过来,喜笑顏开。 “马,我的马,我以为你死了。” 今天才正月初三,就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石宽有点不高兴。但是面对一个傻子,又无可奈何,只得勉强的挤出笑容。 “不会死,小姐不叫我死,我怎么敢死啊。” 慧姐冲了过来,一把就把石宽抱住,就像飢饿多时的小崽,遇到了归来的父母。 “你不可以死,永远永远永远都不可以死,这是我的命令。” “好,我不会死。” 傻子说的话,有时也蛮令人感动的。这里还是在院子外,搂搂抱抱的不太合適,石宽狠心的把慧姐推开。拉著手,一起走到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笑容满面,和蔼的说著: “我不知道素梅放你回家,知道的话就不同意了,没有你在,可把我和秀英累惨了。” “你不说,说我就不回去了。” 石宽拍著马屁,推著慧姐要走进院子了。 可这时慧姐又扭扭捏捏,不想进去了。石宽一下子就明白,肯定是文老爷在里面,慧姐怕文老爷。他便轻声的说: “你不想进去啊,那我们回你家好不好?” 慧姐摇摇头,直盯著石宽。 老太太似乎也明白了,说道: “才在家里嚷嚷著要出来,我寻思就来素梅这串串门吧,她不想进去,那你就带她到处走走,別出大宅门就行,我进去坐坐。” 慧姐听了,又露出笑容,拽著石宽的手,急急的就要走。 第90章 哑炮 石宽无奈,取下肩头的包裹,丟给老太太身边的火生,交代一句: “帮我扔在房门口。” 走出不远,慧姐就从兜里抓出一把哑炮,举到石宽面前,嚇唬道: “砰!砰砰!把你炸飞了。” 和慧姐一起玩,其实还挺开心的,这不就像他小时候,谁家要是烧炮仗了,就会跑去捡那些哑炮吗?石宽笑了,神秘地说: “你敢放吗?我带你去放。” “不敢!” 慧姐回答得很乾脆,可眼神里却充满了期望。 石宽从慧姐手里拿过一个还比较完整的鞭炮,走到路旁,把鞭炮放到石头上,又在旁边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手中举起,衝著慧姐说: “別怕,来,我放给你看。” 慧姐只知道鞭炮是要用火点燃才会响的,不知道石宽要怎么放。她好奇地走过来,却不敢太靠近,睁大著眼睛,死死地盯著石宽的手。 石宽举起石头,狠狠砸向那鞭炮,“砰”一声响,鞭炮被强力挤压爆炸了。 慧姐被嚇得身子一抖,不过隨即就蹦起来欢呼: “好玩,好玩,这里还有,快砸它。” 跟在身后的秀英也笑了,说道: “整天去捡这些哑炮,现在终於有得玩了。” 石宽又从慧姐手里拿过一颗,把石头递给慧姐,鼓励道: “你来砸。” “我不敢。” 慧姐嘴里说著不敢,却走向前,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石宽把她拉蹲下来,把石头放进她手里,自己的手在外面,一起砸向那鞭炮。 鞭炮响的那一刻,慧姐双腿一撑,把在身后的石宽都撑倒了,她更加高兴,发出粗矿的笑声。 “嘣!把你炸飞炸倒啦,哈哈哈……再来再来。” 俩人就这样子快乐的玩著,没多久,慧姐手里那一抓哑炮,就被两人砸完了。 慧姐还意犹未尽啊,眼睛盯著路边,四处寻找。 “好好玩,我再找点来。” “找吧,找吧,找多点我们继续砸。” 石宽了玩累了,他直起身子,和秀英一起跟在慧姐的身后。 慧姐不哭不闹,只是在路边寻找哑炮,这种情况是看守她的人最轻鬆的时刻。 路边的哑炮不多,別看慧姐傻,她却知道哪里会有哑炮,不一会儿就溜到了一家院子前,她看了一下,就推门钻了进去。 “小姐你又乱进人家院子,等下又挨骂了。” 挨骂是不会的,谁敢骂老太太身边的宠儿啊。不过秀英害怕慧姐钻进去,乱动人家的东西,也只得跟进去。 石宽抬头看了一下,巧了,这不是四姨太唐氏的院子吗?正好看看有没有机会帮文贤昌通知一下,那两个银元虽然是新年红包,但也算是收人钱財,得帮人办事啊。 他没有过多犹豫,也跟著走进去。唐氏家冷冷清清,走动的人都没看到一个。 “哈哈哈……四姨娘家好多啊。” 才一进来,慧姐就像是老鼠掉进了米仓,满眼放光,各个角落去捡哑炮。 说话声惊动到了在屋子里休息的唐氏,她搭了件披风,由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扶著,走出了屋子,亲切的叫道: “是慧姐呀,你还没给四姨娘拜年呢,来这里,我给你个红包。” “我不要,我只要这个。” 慧姐看都懒得看唐氏,头低低的,目光在地上搜索,只要发现一个哑炮,立刻上前捡起。 唐氏笑了,继续招手。 “要鞭炮啊,那也有,你过来,我叫人拿给你。” 慧姐还是无动於衷,埋头寻找,嘴里嘟囔著: “我不要鞭炮,只要这种坏的。” 秀英上前帮忙解释: “四太太新年好!这慧姐啊,被石宽带坏了,姑娘家玩起炮仗来。” “什么我带坏呀,老太太都说了,只要她玩得开心就行,你看她现在多开心啊。” 石宽也走向前,不过他却选择了一个能避开別人,却又能被唐氏看到的位置。说话时就挤眉弄眼,刻意暗示著什么。 唐氏当然懂得石宽是什么意思,脸色緋红,不敢直面,回头对身旁的小丫头说: “我们家还有鞭炮没有烧完的吗?拿一封出来拆了,给慧姐玩吧。” “有!” 那小丫头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后屋去。 石宽以为唐氏看不懂他的暗號,就又问道: “太太,你家桂芳呢,她还没来吗?” “她啊,还没,这一到过年,就是我们这些当主子的最不乐意的时候,不放他们回去吧,说我不讲人情,放了又没人伺候。秀英你帮我追上小蝶,让她在帮端点红枣桂圆出来,看看慧姐吃不吃。” 唐氏不是不看到,而是不敢和石宽说太多话,怕说多了漏嘴。石宽这样问了,她也就顺著找个藉口把秀英给支开。 慧姐什么样都有得吃,不会稀罕这些红枣桂圆,但是秀英还是应了一声追了上去。慧姐不吃的,一会准会赏给她们这些下人,所以得机灵一点。 “小姐,我也帮你找。” 机会来了,石宽越过迴廊,假装帮慧姐寻找哑炮,却是向唐氏靠近。 到了唐氏身边,他压低声音,快速的说: “四太太,二少爷让我来问你,今天能不能去红枫岭下的小屋见个面?” 文老爷即使是和方氏闹僵了,那也不来她的屋子里坐坐,唐氏对此怀恨在心。再说了和文贤昌一起,那才是真正的享受。她丝毫没有迟疑,小声的回答: “他有空的话,那我下午就去。” “有,一会我去告诉他,一个时辰后你到那里。” 石宽感觉自己像做贼,心狂跳不止,明明就是帮人家捎话,却像是自己去偷情一样。 “嗯,你离我远点,別让人看见说閒话。” 唐氏还是很谨慎的,毕竟这不是小事,比起陈管家和方氏,她和文贤昌的事,可要大的多了。 石宽不再说话,从迴廊另一头钻到了慧姐的身边,手里多了五六个哑炮。 在这一带有个习俗,就是大年三十晚上烧的炮仗,要留到过了正月初五,才可以打扫。谁家要是把那些炮纸扫出去的话,会被认为是不吉利的。 第91章 报信 没多久,小蝶和秀英端著一盘红枣和桂圆乾出来,上面还放著一封炮仗。 唐氏上前拿起了那封炮仗,撕开了包在外面的薄纸,朝慧姐摇晃道: “慧姐,你看,这些拆开就变成坏的了。” 慧姐玩得鼻涕都有点流了,她站直身体,朝这边看著,猛的吸了一下鼻涕,本不想理会的。可是旁边的石宽撞了一想她的肩膀,神秘的说: “对,那个拆开就是坏的,去拿过来吧。” 慧姐这才相信唐氏说的不假,走了过去,不过她没有去接那鞭炮,而是伸长脖子,把头伸到了秀英的面前。 秀英带慧姐都已经十几年了,慧姐得一举一动,基本都已经了如指掌。她连忙从兜里拿出一块手帕,捂住了慧姐的鼻子。 慧姐一鼓气,擤出一团鼻涕来。她虽然傻,但出生在有钱人家里,从小就得到无微不至的照顾,卫生方面还是有点讲究的,不像野孩子那样,鼻水一流,抬起袖口擦掉了事。 擤完了鼻涕,她才去拿了炮仗,既然说是要拆开的,那就双手各抓住一边,粗鲁的把那些引线都扯断了。 这回可真就成了坏的了,石宽有点心疼,从慧姐手里把那些鞭炮接过。 “別撕了,来给我,等我明天做成一些更好玩的,带你去玩好不好?” “好,现在就带我去啊。” 在慧姐的世界里,没有什么比玩更好了,她可怜巴巴的望著石宽。 石宽要急著给文贤昌通风报信了,哪还有心机带慧姐玩,也就隨便编了个理由。 “今天不行,今天我都还没做好,玩不了,一定要等到明天,记住,明天来找我。” 现在的慧姐已经十分的相信石宽了,她伸出右手小拇指,天真的说: “我们拉勾。” “好。” 石宽也伸出小拇指,两只手指勾起来,喊著那口號。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气鬼。” 唐氏抓了一把桂圆乾,要装进慧姐兜里,笑著说: “装点这个一边玩一边吃,可好吃了。” 慧姐却捂住口袋闪到一旁,撅著嘴巴拒绝: “不要,我不吃,甜死了。” “那就让秀英装著吧,你想吃了就找秀英要。” 唐氏说著,转向了秀英这一边去。 秀英已经乐呵呵的打开衣兜,等著把东西倒进来了。 石宽一心想离开,哪还管什么桂圆红枣,拉著慧姐的手就往外面走,嘴里嘟囔道: “对,太甜了,小姐才不吃这个。我们回去告诉你奶奶,给她看看你又捡了很多的炮仗。” “好,嚇她一大跳。”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慧姐的情绪总是容易被石宽带动,才一句话就跟著出去了。 出了院门走到拐角处,突然看到一位短髮美女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手里还拿著个精致的小包包。 她就是文家的三小姐文贤鶯,文贤鶯一看到慧姐,就打招呼: “二姐,你不和我好了吗?刚才我叫你都不应?” 慧姐有些愣,看了一下旁边的石宽,问道: “刚才三妹有叫我吗?你怎么不告诉我?” “我……我不知道……我没看见。” 石宽回答的吞吞吐吐,並不是因为他没看到或者是什么的。而是今天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文贤鶯,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美得不真实,什么叫做嫩得吹弹可破,言语有些语无伦次了。 文贤鶯对石宽的印象却並不太好,她一把拉过慧姐,拽到了自己的身边,瞪著石宽说: “你一个下人,和我二姐拉拉扯扯的,一点分寸都没有,怪不得会被我爹叫人毒打。” 石宽非常不服气,这事老太太都定性了,文老爷都没有再做出过多的反应,你一个小姐又拿来说事。他不服,但也不敢大声辩解。 “没……没有拉拉扯扯,是老太太让……” “老太太让你拉你就拉,老太太让你吃屎,你吃吗?做下人就要明白自己的身份,现在老太太需要你,你做什么她不管。等哪一天不需要到你了,会有人跟你新帐旧帐一起算的。” 文贤鶯不悦的打断了石宽的话,脸上因为愤怒,產生一种异样的美。 这一顿臭骂,可把石宽给骂懵了。与其说是骂,不如说是忠告。对呀,老太太之所以现在还维护著他,是因为他可以逗慧姐开心,如果哪一天有另外一个人可以逗慧姐开心,不需要到他了,他依旧只是个卑微的下人。 慧姐看到石宽不高兴了,也跟著不高兴。她挣脱了文贤鶯的手,过来搂住石宽的头,嘴巴嘟嘟的看著文贤鶯,责怪道: “三妹你变坏了,把我的马骂哭了,你再骂我就不和你好了。” 文贤鶯本来还有点气势腾腾的,一看慧姐这个样子,立刻鬆懈了下来,无奈的说: “二姐,你不能抱著他,你整天这样子,以后谁敢娶你呀?” 刚才骂的那些话,石宽还是有些警醒的。他把慧姐的手推开,自己也站离开了一点,低著头劝慧姐: “小姐,她说的对,你不能抱我,我只是你的马。” 这时秀英从后面小跑著追来了,看这边这样子,不明白怎么回事,疑惑的问道: “小姐,三小姐,你们怎么啦?” 文贤鶯又把慧姐拉回到身边去,对那秀英说: “秀英,你带我二姐也有十几年了,也该教教她男女有別,保持一定的距离,不要总是老太太说什么就什么,老太太哪天要是没了,到时不是把我二姐害惨了吗?” 秀英当下人久了,知道应付每一位主子,她低下头立即检討。 “三小姐说得对,我也经常和二小姐说,可是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当下人的脑子笨,加上二小姐又顽皮一点……” 文贤鶯哪里想听这种不疼不痒的解释,又开口打断: “行了行了,我也不是骂你们,你们也要都注意一点。” “是,那秀英你先带小姐去找老太太,我就先走了。” 因为还有文贤昌的事,石宽就抢著回答,然后也不管慧姐是什么表情,转身就离开了。 第92章 赏酒 “你不和我去嚇奶奶了吗?” 慧姐依然是想和石宽玩的,想要跟著石宽一起走,可是被文贤鶯拽住了,也就没过度挣扎。 文贤鶯看著石宽的背影,心里暗骂:嚇唬老太太这种事都能想得出来,怪不得慧姐会喜欢和石宽玩。 早在石宽和慧姐一起捡哑炮时,她就已经看到了,当是她就想让慧姐不要和石宽玩得那么黏糊,她叫了两声,慧姐太专注,没听到她的叫喊。 后来慧姐和石宽一行人走进了唐氏的院子里,她母亲和唐氏有矛盾,她不方便跟著进去,於是就在外面等。准备把人等出来了,好好的说一说。 石宽小跑离开,並不是回胡氏的院子,而是拐了个弯,跑向了文贤昌处。 大多数当下人的,都是今天回来开工。进了文贤昌院子时,看到马六和蔡婆子夫妇也来到了,正被站在阳阶上的文贤昌训话。 “你们一天天的,我平时有扣过你们的月钱吗?打坏东西也没让你们赔吧,说了初三来,这都下午了才到……” “二少爷,二少爷……” 石宽心里急,也不管文贤昌是不是在训话了,老远就招手扯著嗓子喊。 文贤昌正因为想著四姨娘的事心烦意乱,这才逮住这俩夫妻一对臭骂的。现在看到了石宽笑容满面的跑来,估计事情可能成了,也就放下两人不管,跳下了阳阶,跑了过来,急切的问: “怎么样?” 时宽缓了口气,附到文贤昌耳旁,小声的说: “四太太也想你,只是苦於没人传话,她说了一个时辰后就去,让你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文贤昌脸上的表情,就像是鲜绽放,他喜得合不拢嘴,抬起脚丫就往院外走。 才出去几步,好像又想起了什么,又转了回来板著脸对马六夫妇说: “你俩给我暖壶酒,再弄碟牛肉乾,给我用油纸包起来。” 酒和牛肉乾都是拿去和四太太吃的,石宽也不想品尝,他冲文贤昌坏笑一下,然后离开。 回到胡氏的院子里,老太太一行早已离开,就连文老爷和胡氏都不在,冷冷清清的,只有大耳刘一个人在守院子。 “大耳刘,大过年的就你一个人坐在这啊,老聋婆呢?” 大耳刘斜靠在墙根上,晒著暖阳闭目养神,听到了石宽的叫声,这才睁开眼睛,懒懒的说: “阿宽你回来了,老爷上午赏了我半壶酒,你来得正好,咱俩喝一杯。” “好啊。” 石宽的东西早就叫火生帮拿进来了,所以他也不急,走到了墙根下,和大耳刘席地而坐。 大耳刘走回房去,拿出一个酒瓶,还有一小包油炸的生米,就这样摊开在地上。他先对著瓶口喝了一口,递给的石宽。 “啊,这酒烈,老太太和老爷对我们夫妇俩真是太好了,时不时就赏一些东西,唉……” 石宽也倒了一口酒进嘴里,这酒確实蛮烈的。要说老太太是好人,那还说得过去,可要说文老爷是好人,那他心里可就不舒服了。 他抓了几个生米塞进嘴里,解解那酒劲,不冷不热地说: “需要到你的时候,就会对你好,不需要时,那就不一定咯。这不是我说的,是三小姐对我说的。” 大耳刘也是懂一些人情世故的,猜测石宽是因为被打的事,这才对文老爷心存芥蒂,也就不想掺和,打著哈哈说: “哈哈,三小姐呀,三小姐说的也有理,我们这些当下人的,做好份內的事就行,来,喝。” “嗯,喝,当一天是一天,不当了就走人。” 一个酒瓶两人喝,想要喝得多起劲,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渐渐的,酒瓶见底时,也把两人喝得有点晕乎。 突然,一声严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你们两个,就这样就在这里喝酒,是没事干了吗?” 石宽连忙扭头回去看,发现文老爷板著脸,正盯著他俩。旁边的胡氏,穿了一套新的衣服,看起来蛮好看的,但脸色也是不好看。后面还跟著三四个家丁,就是那天打他的那几个人。他不由得双腿颤抖,慢慢向后挪去。 大耳刘倒是向前了,他半跪著,头低低的。 “老爷,太太,上午你们赏赐的这壶酒,刚才閒来无事,看到阿宽来了,我就邀他一起坐在这喝。” 文老爷主要是看不顺眼石宽,其他干不干活这种小事不需要他插手的,他扭头对旁边的胡氏说: “这个人叫做石宽对吧,一看就是那种偷奸耍滑的人,把他辞退了吧,我另外给你安排几个年轻的来。” 胡氏心里还是非常想念石宽的,只是文老爷在旁边,她必须表现出一副脸色难看的样子。听到文老爷说要把石宽辞退,她哪里捨得啊?连忙回答: “算了,老太太说他能逗慧姐,还是把他留下来,免得老太太不高兴。” “老太太想留他,那就把他放到老太太那去,在你这我看著不舒服。” 文老爷说完,一拂衣袖,朝客厅走去。 胡氏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朝石宽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石宽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结果。如果真的被分到了老太太那去,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只是估计以后就难得了再和胡氏一起了。 等文老爷和胡氏等人进了客厅,他连忙夹著屁股走回侧屋,在门口拿起自己的包裹,钻了进去。 石宽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心里在想:为什么会这么的害怕文老爷?想来想去,终於得到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文老爷有钱有势,如果他比文老爷有钱,那反过来,文老爷也会怕他的。 正月初五一大早,石宽吃过早饭,准备和大而刘一起把院子扫一下,那些过年时燃放鞭炮留下来的炮纸,都已经被踩没霉了。老太太和火生,还有几个下人就一起来到。 石宽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没看到那如影隨形的慧姐?他走上前去,疑惑的问道: “老太太,小姐没跟你来吗?” 第93章 换主 老太太瞪了一眼石宽,有点不高兴的说道: “有大黑在这里,她敢来吗?” 石宽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话还是不能和慧姐说啊,说了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现在就被老太太知道了。他立刻低下头,退到一旁,不敢言语。 火生却靠得过来,轻拍一下他的手臂,小声且神秘的说: “你真有本事。” 石宽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这个真有本事是什么本事?是祸是福,他搞不清楚啊? “素梅,你在哪啊?我来带人咯?” 老太太径直走进客厅,没看见胡氏,便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来。 此刻胡氏正在房间里,头枕著文老爷的臂膀睡得香呢。听到老太太的叫声,连忙爬起来。 文老爷则是不耐烦的翻个身,面朝里面继续睡。 这段时间他在胡氏这里留宿,应该是睡得最安稳最香的。胡氏不会主动去挑逗他,连续几天晚上不做那事,也没有什么怨言。 这样的女人是他现阶段最需要的,今天早上胡氏要早起,被他一把掰过来搂在怀里,陪著继续睡,哪想到被老母亲来惊扰到了美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胡氏梳妆打扮了一下,把房间门打开一条缝,挤了出去,脸红扑扑的,尷尬的向老太太行了个礼。 “老太太早安,不知您来到,实在是失礼。” 看这样子,老太太就知道昨晚上大儿子在这里过夜了,心里有些许的宽慰,摆了摆手,说道: “免了,敬才昨天对我说,要把那个石宽安排到我院子里,我想这样也好,免得慧姐天天跑,现在我来带人了。” 站在院子里竖耳聆听的石宽,这才记起了前天文老爷说过的话,原来是真的。 文老爷把他视为眼中钉,赶出了胡氏的院子,这应该只是第一步,以后应该还会从老太太的院子把他彻底的剷除,看来今年是凶多吉少啊。 这件事不单石宽没料到,就连胡氏也没料到啊。她以为文老爷就是说说而已,没想到才隔一天,石宽就要被送走了。 这真是个晴天霹雳,没有了石宽,就文老爷那蜻蜓点水的熊样,以后还怎么享受做女人的乐趣呀? 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是没用的,胡氏只好忧伤的说: “既然是老爷安排,又得到老太太您的首肯,那我就让人去把他叫来。” “不必了,他就在外面,我把他叫进来吧。” 老太太说著,衝著外面嚷道: “石宽,你还不进来。” 石宽心里不是滋味啊,想著是胡氏把他从一个男孩变成男人,又给予的种种好处。他进了客厅,对著胡氏噗通的就跪了下来了。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真诚的说: “太太,感谢你这两个月以来对我的关照,我现在要去老太太那了,以后还有什么活儿需要到我的,让大耳刘去捎句话,我立刻就到来。” 胡氏感慨万千,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她就上前和石宽一起抱住,痛哭一场了。只是他们的情和爱,都是见不得光的,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火星,都会引发大爆炸。 她伤心不已,强忍住含在眼眶里的眼泪,装作很无所谓的样子,挥了一下手说: “原来你都听到老太太说的话了,那就去收拾东西跟老太太走吧,到了那里要把慧姐伺候好,別出什么差错。” 石宽听出胡氏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也就没再说一句话。因为再说的话,胡氏的眼泪可能就会夺眶而出。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爬起来转身出了客厅,回到自己的侧屋。 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就几套衣服和被褥,这些都是胡氏给他的。 他把衣服放到被子上一卷,找了根绳子捆了一下,扛在肩头,又来到了胡氏的客厅前。 “老太太我收拾好了,可以走了。” 老太太本来是没有那么急的,但是知道了大儿子还在胡氏的房间里,也就没有多做停留,站了起来,说道: “那我就把人带走了,有空多去我那串串门,別老让我往你这里跑。” “好,有空了我约茗月一起去。” 胡氏的情绪基本控制住,隨意的回答著。 石宽都不敢看向客厅里,也不去和大耳刘告別,先一步走出了胡氏的院子。 外面春风拂面,让人感到清新宜人。他深呼吸一口气,对著无人处露出了微笑。其实,没有必要那么伤感,离开了胡氏的院子,又不是离开了文家。即使离开了文家,有缘的话还怕见不到面吗? 没过多久,火生从后面追了上来,从石宽手里抢走了被团,扛到自己的肩上,小声说道: “大家都想抢著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当下人,我看你怎么一脸不乐意的样子?” “我有不乐意吗?我怎么不觉得?” 石宽也想让自己看起来高兴一点,但实在是装不出来。 “老太太说了,到了她那里,只要把慧姐逗开心了,其他任何事都不需要你做,你可比我们舒服多了,以后还要关照关照我们这些穷哥们啊。” 火生也不管石宽是开心还是伤心,他要趁这个机会先把两人的关係搞好。 “说什么关照啊,都是来当下人的,互相帮忙唄。” 其实火生说的没错,来到文家当下人的,最高目標就是混到老太太的院子里。到了那里,就成了下人中的上人了。 別人削尖脑袋都想去的地方,自己毫不费力就得到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呢?想到这里,石宽心里欣慰了不少。 刚走进老太太的院门口,慧姐就从大门背后蹦出来,猛的拍了石宽一下,嘴里傻笑著: “嚇死了吗?你没嚇到,不行,再来一次。” 石宽確实没被嚇到,但为了配合慧姐,他装作紧张地说道: “嚇到了,嚇到了,不过还没死,你再躲一次,我重新进来。” “好!” 慧姐弯著腰,兴奋地又躲到大门背后。 石宽退出了院门,装模作样地喊著: “躲好了吗?我要进来咯。” 慧姐不出声,等到石宽迈步进来时,才又一下子扑了出来。 “嗷呜,我是大老虎。” 第94章 捡便宜 石宽假装被嚇了一大跳,然后倒地瞪大眼睛,双腿像发羊癲疯一样乱抖。 “哈哈哈……我的马被嚇死了,不能死,快起来,再玩。” 慧姐哈哈大笑,言语矛盾,也不知道她是想看石宽被嚇死了还是活过来,只见她蹲了下来,伸手捏住了石宽的鼻子。 跟在后面的老太太,看见此情景,舒心的笑了。其实慧姐一点都不难带,只是没人愿意像石宽那样,把自己也当成小孩,真心的陪她玩。 老太太走了进来,用拐杖打了一下慧姐的屁股,笑道: “行了,把你的马放开,让他先去铺床。” 慧姐捏得上癮,哪里捨得放开,另一只手还搭来捂住石宽的嘴巴,笑呵呵的。 “他装死的,我捏住他,他就活了。” 石宽晃著头,嘟起嘴巴在慧姐的掌心里乱拱。慧姐忍受不住手痒,终於放开了手。他爬起来拍了拍背上的尘土,说道: “奶奶说你最乖了,说你是最听话的人。现在我要去铺床了,等一会我们再玩好玩的。” “嗯,我是乖孩子。” 这一套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以前慧姐根本不听。现在从石宽的嘴里说出来,她竟然乖巧的答应了。 火生扛著被团,把石宽带到了后院,进了一间单独的小屋,把那被团往床上一扔,羡慕的说道: “你以后就住这里了,老太太真看得起你,给你单独住一间。” 石宽打量了一下小屋,並不是很宽敞,但门窗桌椅样样俱全,那床上还安了床架,算是挺讲究的了。心里很是感激,別的下人基本上是没有这待遇的。 “这原来是宝宝的房间,现在归你了。” 慧姐从身后挤了进来,一下子就蹦到了床上,一下一下的跳著。幸亏那床板是梨木的,不然准备她蹦断不可。 石宽有点疑惑,看向了火生。 火生向他解释道: “小姐说的没错,这房间以前確实是给宝宝准备的。老太太以前怕宝宝脏,要把宝宝安排在这里,哪知小姐非要搂著宝宝睡,所以就空了下来,现在便宜了你。” 命好的,就算是一头猪,生在有钱人家里,也比当人强啊。石宽有点感慨,自己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托一只猪的福,才睡上这么好的房间。 慧姐蹦了几下,就又跳了下来,指著对面的一扇门,开心地说: “我就睡在那屋,秀英也睡在里面,晚上要是闷了,就进去和我睡。” 真是一个天真的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石宽有点尷尬,看著旁边的火生,不知如何回答慧姐的话。 火生倒是见怪不怪了,他打开了石宽的被褥,一边帮忙把被子展开,一边说: “那边是小姐房的后门,老太太也是看这里离得近,才把你安排在这里了。” 火生把床给铺好了,慧姐却率先躺了上去,顛著屁股,嘻嘻哈哈的。 “太硬了,会把我的宝宝硌到的,宝宝,你快来试试马儿的床硬不硬。” 小母猪本来是在院子里閒逛的,听到了慧姐的召唤,哼哼的跑进来。不过她只是到处闻了闻,最后竟然嫌弃的离开。 母猪不上床,慧姐就朝石宽挥手,傻傻的说: “宝宝不听话,我不和它好了,你过来和我睡,我要抱著你睡。” 这哪能行啊,虽说是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但也还是要注意点分寸的。不然就应了文贤鶯的话,怎么死都不知道了。 “不行,小姐,我是你的马,只能被你骑,怎么能和你一起睡呢?” “宝宝都能,你为什么不能?” 慧姐坐正了起来,满脸的疑问。 有火生在身旁,石宽也不知道怎么劝,想了一下,认真的说: “宝宝是母的,你也是母的,所以你可以和它睡。我是头公马,你是不能和我睡的。” 慧姐似懂非懂,突然咧嘴一笑,神秘的说: “我懂了,我和你一起睡了,就会像狗一样在一起,会被雷公劈的,是不是?” “是,我们去前面玩,看看你奶奶在搞什么吧。” 石宽怕慧姐又扯出那天在红枫岭下小屋的事,急忙把话题扯过一边去。 “嗯,走吧。” 慧姐似乎对雷公劈很是忌惮,一骨碌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扭著那肥肥的屁股,一阵风似的跑向前院去了。 来老太太这里当下人,就是要陪慧姐玩的,石宽也顾不上收拾了,连忙跟了上去。 到了前厅,老太太一行人也在那,慧姐就在眾人之间穿来穿去,这里看看,那里瞅瞅。 慧姐这人无忧无虑,在前厅玩累了,靠在老太太平时躺的躺椅上,竟然呼呼的睡著了。 这时石宽也终於得安静下来了,他刚想回到后院自己的房间把衣服掛起来,再整理一下的,就看到了阿珠怯怯地走来。他和老太太打了声招呼,就走出前厅去。 “珠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呀,我到了大太太家,他们说你来这里了。” 阿珠脸色有些不好看,好像是哭过一样。 “到那边坐坐吧。” 石宽指著院子右边的迴廊,示意阿珠到那边去坐,他猜测阿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这里人多,不方便讲话。 阿珠移步先走了过去,到了迴廊前,也不回头,而是抓住垂到胸前的头髮,幽幽的问: “你去给我娘送钱,怎么把牯牛强也带去了?” 一听这话,石宽就猜测牯牛强可能惹事了,连忙回答: “我不认识路,就让他带去咯,怎么?他做什么了?” “他……他竟然跑去张球家,让张球不准娶我,你说……你说这是个什么事嘛。” 阿珠急得都快要哭了,手指卷著那头髮,像是要把头髮卷断似的。 石宽有些疑惑,他搞不懂阿珠现在是什么心情。想了一会,他试探著问: “你想嫁给那个张球?” 阿珠转过身来,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 “张球父子都是我家的救命恩人,张善救了我阿爹的命,张球悉心护理我爹近十年,我嫁给张球合情合理,他跑去威胁张球,那不是陷我於不义之中吗?” 第95章 好事不足,败事有余 听阿珠的话,石宽还是听出一丝不情愿的,他抓住问题不放,仍旧继续追问: “我是问你愿意嫁给张球吗?” “没有什么愿不愿意的,他帮照顾我爹这么久,我嫁给他天经地义,你有空去和牯牛强说一下,让他不要再管我的事。我又不是他妹,又不是他姐,管那么多干嘛。” 阿珠说完,把那头髮甩到身后,扭身走了。 石宽本来也不想管这件事,觉得和阿珠所说的一样,嫁给张球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通过刚才的谈话,他觉得必须管,不能让阿珠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嫁过去。 回到了前厅,看见慧姐仍在熟睡,秀英正拿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石宽走到老太太面前,微微弯腰,轻声的说: “老太太,小姐睡著了,我想趁现在出去买点东西。” “去吧,別太晚回来。” 老太太很隨和,挥了挥手就答应了。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想到老太太院子里当下人的原因,只要不是什么过分的事,老太太基本不管。 石宽点头谢过,离开院子,走出文家大宅。只是並没有往集市上跑,而是去了另一头的文家榨油坊。 牯牛强做的这事有点突兀,刚才和阿珠的三言两语当中,他甚至都还没明白事情的来源去脉,要去找牯牛强了解清楚。 榨油坊不是谁都可以进去的,不过石宽也算是这里的伙计,之前还经常傍晚过来挑热水,所以和那守门的打了个招呼,就可以溜进去了。 这个冬天不太冷,而且感觉春天已经到了似的。榨油坊里干活的伙计,基本都是单衣单裤了。 牯牛强因为是负责提茶籽粉去大锅头蒸的工作,更加的热,已经光著膀子,提著木桶来来回回行走。 石宽远远的看见他,捡了一根木棍悄悄靠上去,从后面坏坏的拍打了过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牯牛强猛的回头,这才发现了石宽,不过他不愿意承认被戏弄,嗡声嗡气的说道: “早就发现你了,还搞什么搞?” 石宽呲了一下嘴,坏笑著调侃: “早就发现了还被我打?” “你的才是牛卵,来干嘛?快点说,不然一会被大少爷巡查到这,看见在偷懒,可是要扣工钱的。” 牯牛强占据下风,就不想再说下去。 石宽还是有点怕真的被文贤安碰到的,也就不囉嗦,靠近了过去,轻声的问: “那天从五里排回来后,你又去做什么了?” “我……我去找了了张球,不允许他娶阿珠,怎么……你……你有意见啊?” 牯牛强做贼心虚,说话吞吞吐吐,不敢直视石宽。 “我当然有意见啊,你要去找张球,那也得告知我一下,闷不吭声就去了,有没有打人?” “没有。” “那你闹过了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石宽气的抬腿踢了一下牯牛强的屁股,这种人就是好事不足坏事有余,想要帮阿珠,弄不好还会帮倒忙。 原来,那天从五里排回来后,牯牛强就越想越气不过,傍晚就又折回五里排,找到了张球家。 当时张球家还有几个朋友,围坐在灶堂前一起烤火。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骂。 说什么你这个张球,一大把年纪了还惦记著个小姑娘,不怀好心,狼心狗肺。长得那么丑自己关起门在家就好了,跑出来嚇人。要是硬把阿珠娶过门,那就是十恶不赦,蛇蝎心肠,定会遭人神共诛的…… 当时张球的脸色那个难看啊,简直要比庙里的神像还要恐怖。他照顾阿珠爹快十年了,阿珠家人从来没说过什么,今天却突然冒出了这么个人来,他怎么能忍受得了啊? 张球抡起墙角的扁担,就要把牯牛强给赶出去,只是牯牛强牛高马大,五大三粗的,扁担横在胸前,推都推不走。 那些亲朋好友自然也是向著张球的,纷纷抄起傢伙,合力把牯牛墙赶了出去。 牯牛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还以为经过这么一闹,张球就会对阿珠死心了。 正月初三那天来开工,他就找到了阿珠,把事情说了。本以为阿珠会感谢他的,哪知道阿珠把他臭骂一顿。 也正是这一顿臭骂,使得他不敢再去找石宽,老老实实的开工干活。 石宽听完了,对著牯牛强的脑门就弹了一下,笑著骂道: “你够能,现在好了,我敢保证不出三个月,张家就会派人来让阿珠快点回去完婚。” 牯牛强鼓著眼,依然愤愤不平,他不服气的低声吼道: “我警告过他了,要是敢硬逼阿珠,到时我跑回去,一把火把他家点燃了。” 石宽白了一眼过去,问道: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跑去县城省城唄。” 軲牛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石宽在那脑袋瓜上又弹了一下,骂道: “你跑了,留下阿珠一个人自己面对,那不比现在更加难吗?你就只顾自己,从不替別人著想。” “那……那怎么办?” 牯牛强垂头丧气,有点沮丧。 石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等事情发生了,一步一步来解决,他说道: “下次別逞能了,有什么事先找我商量,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的再想办法。” “哦!” 牯牛强很是不甘,但也没办法。按理说这根本不关他的事的,只是阿珠的音容相貌都已经烙进他心里了,无法忘掉,不得不管啊。 人家在干活,也不好意思在这耽误了。石宽又和牯牛强交代几句,然后离开了榨油坊。 在榨油坊问口,看到了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正背对著他在门口踱步。 那不是文家大少爷文贤安吗?石宽和文贤安打过几次照面,感觉那气场比文老爷的还要有压迫感,不由有点心慌慌。头低低的,放慢了脚步,想偷偷溜出去。 “站住!” 越是小心,越是被注意到。石宽的一只脚都已经迈出了门槛,却被文贤安低沉的声音给喊住了。 第96章 看见了不该看的 “大少爷,你有什么吩咐?” 石宽矗立在那,小心翼翼的回答著。 文贤安转过头来,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石宽,慢条斯理地说: “你不是大太太院子里的人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之前是大太太院子里的,今天被调到老太太那了,来这里看看以前的老伙计,已经跟老太太请示过了。” 石宽害怕文贤安会对他不利,赶忙把老太太这个保护伞搬出来。 文贤安不动声色,他上次见到这个人就觉得有些不简单,没想到才过了这么几天,就已经混到老太太那里去了。他点了点头,还是不紧不慢地说: “哦,现在要走了是吧?把这几个茶饼,一半送去给大少奶奶,一半送去给三太太。” “是,我马上就去。” 石宽赶忙走过去,弯腰捡起文贤安身旁的两捆茶饼,匆匆离开了榨油坊。 真是虚惊一场,他原本还以为会被文贤安狠狠教训一顿呢,没想到只是让他帮忙带东西。 这里还有一个习俗,就是妇女在正月初五前不能洗头。今天正好是正月初五,这两捆茶饼应该是给两位主子洗头用的。 茶饼这个东西,不仅能把头髮洗得乾乾净净,还能让头髮乌黑髮亮,闪著光泽。 到了文家大宅门前,正好碰到唐氏和桂芳从里面走出来。唐氏一见到石宽,脸上顿时泛起了一层红晕,这让石宽一下子就明白了她要去哪里。 石宽只是个下人,唐氏又不是他的主子,所以不方便打招呼。他想拦住桂芳说几句话,但又怕耽误了文贤昌的好事。於是就没说什么,侧身从旁边走进去。 文贤昌应该是和唐氏达成了某种默契,不需要他再帮忙带话约见了。石宽觉得有点可惜,以后收赏钱的机会就少了。 从文家大宅大门进去,距离最近的就是文贤安的院子。他走了一段路,就往左拐去。到了院门前,先是向里面把身子探了探,高声叫喊道: “有人吗?大少爷让我把茶饼送来给大少奶奶。” 门楼旁边的小间里,探出了一个留著小鬍子的脑袋,十分不友好的说: “嚷这么大声干嘛?没看到我在睡觉吗?” 石宽不认识这个人,但知道睡在这里的都是守门的。 不过很多院子里守门的都是一个摆设,就像文贤昌院子里的,守门的是马六,但晚上都是把门一拴,跑回屋搂著老婆睡觉的。还有一些院子里,根本就不需要人守门,就像胡氏和杨氏的。 他把手里的茶饼举起来了,陪著笑脸说: “大哥,大少爷让我来送茶饼,你看……” 那看门的见只有石宽一个人,显得有些不耐烦,挥了挥衣袖,闭著眼睛说: “拿进去吧,別东逛西逛把这里的东西顺走啊。” 本来只是帮把东西带到,交给守门的让其帮把东西拿给主子。可这人那么不耐烦,又是文贤安院子里的,石宽惹不起,只好哈著腰说: “那我送进去就出来,你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拿这里的东西呀。” 文贤安家的院子,石宽还是第一次进来。虽然每家的院子布局都差不多的,但他还是搞不懂哪边才是文贤安夫妇住的。 走了一段路,碰见一扫地的老妇,上前问道: “大娘,我给少奶奶送东西来了,她住在哪里。” 老妇是个哑巴,就是往东边一指,並没说话。 石宽顺著老妇手指的方向,来到了东厢房,看见房门虚掩,里面却传出说话声,便过去推开门。 门刚打开的那一剎那,屋里屋外的人都发出尖叫声。 屋里大少奶奶正把半边衣服脱下,由奶妈帮挤那膨胀的。看见有人推门进来,又是个陌生的男人,连忙把衣服提起遮住,惊慌的蹲到了地上。 门口的石宽则是手里茶饼啪的一声掉到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比和牯牛强堵在水房后面看的还要真切。 不好,这个是文家的大少奶奶,这回应该是闯祸了。石宽嚇得立刻跪到地上,不断的磕头,求饶道: “对不起,少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原谅我吧。” 在惊慌失措中,大少奶奶已经把衣服套好,扣上了盘扣。她站起身来,愤怒的指著石宽破口大骂: “你是哪里的奴才,竟敢私闯我的院子?” “我是老太太家的,刚才在榨油坊被大少爷看到,让我拿几个茶饼来给你和三太太洗头,我就来了,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你饶了我吧。” 石宽把头磕得像鸡啄米似的,才磕几下自己就已经明显感觉到额头上已经肿胀起来了。 要是真的没看到就不会这么说了,大少奶奶怎么会相信石宽这些鬼话,她转过身去在奶妈做针线活的一个篮子里拿出了剪刀,气势汹汹的走过来。 “我不管你是哪个院子的下人,今天我就要把你的眼睛挖出来不可。” 大少奶奶说著,抬起脚对著石宽的肩膀一踢,把人给踢翻了。接著蹲下,扬起手里的剪刀就要扎下来。 石宽嚇得完全傻了,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是如此的蛇蝎心肠,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正在石宽不知躲避,眼睁睁的看著面目狰狞的大少奶奶把剪刀扎下来之时。奶妈飞奔过来,一把握紧了大少奶奶的手,也帮忙哀求。 “少奶奶,你放过他吧,他这也是无心之举,你在小少爷面前杀人取眼,佛主会怪罪的。” 恰好这时,旁边摇篮里的文崇浩被惊醒,挥舞著手脚呀呀的哭起来。大少奶奶或许是担心什么,也就把握紧的剪刀鬆开了。 奶妈赶紧把剪刀夺走,扔回的针线篮子里,过去把文崇浩抱起来。过来踢了一脚石宽,挤眉弄眼。 “还不快谢过大少奶奶。” 石宽如梦初醒,连忙爬起来,又磕头求饶: “谢谢大少奶奶宽容大量,不挖我的眼睛,我的这条命就是大少奶奶给的,下辈子也不敢忘记。” 第97章 哲理 大少奶奶刚才也是一时气不过,真要她动手挖一个人的眼睛,还是没那胆量的。她余怒未消,瞪著眼睛骂道: “不挖你的眼睛倒也是可以的,只是解不了我心头之恨,这口气咽不下去啊。” 奶妈不知何时已经解开半边衣服的盘扣,把哭哭啼啼的文崇浩嘴巴堵住了。她背对著石宽,侧脸看向大少奶奶,又说道: “依我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这事要是传了出去,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大少奶奶想了想也是,三太太那的事还没平息,自己这里要是再闹点事,那还真不是什么好事。她挥了挥手,对石宽说: “你起来吧,这件事只能是烂在肚子里,不能对任何人说,不然可不是挖眼睛这么简单了。” “感谢大少奶奶宽宏大量,我绝对不会透露出一丁点消息,我这就走,给三太太送茶饼去。” 石宽慌乱的把那碎成好几块的茶饼,捡起来兜在衣服里,撒开脚丫就跑。 这一切啊,还真的是那么的巧合。因为要照顾榨油坊那边的事情,文贤安一家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在那里,大多数下人也一起跟过去了。 过年这几天才回来小住几天,为了不搬来搬去,那些下人就留在了榨油坊里。大少奶奶也是准备今天洗过头后,就回那边去的。 文崇浩是大少奶奶的第一个孩子,她心疼有加,虽然请有了奶妈,但时不时自己也会奶一下。 这就导致了奶水一直断不了,断不了就会胀痛啊。今天家里没其他人,她就让奶妈把门掩上,帮挤出来。哪想到,碰上了石宽这不速之客。 这也亏石宽命好,躺在地上等待大少奶奶的剪刀刺来之时,被奶妈看到可怜的眼神,就像是她多年前死去的弟弟。 奶妈的弟弟是个偷鸡摸狗,游手好閒的人。最终因为偷了一户人家的棺材拿去卖,被当场抓住,活活的打死。 奶妈赶到时,尚存一丝气息的弟弟,眼神就和石宽的一模一样。她於心不忍,这才衝过来,抓住大少奶奶的手的。 出了文贤安的院子,石宽抹了一下头上冒出的冷汗,心里想著:这女人这么的凶狠,以后不要落在自己手里,定要好好的折磨一番。 这些只能是在心里想,抒发一下情绪而已。想要文家大少奶奶落在自己的手里,那不比想睡文贤鶯和文贤婈还难吗? 来到了方氏的院门口,看见段老七正在扯门口石缝里那些杂草,石宽打了声招呼便走进去。 方氏的院子里人可就多了,下人们陆陆续续来到,今天是初五,聚在一起把院子里里外外弄得乾乾净净。 石宽在一角落里找到了阿珠,把用衣服兜著的几块碎茶饼取出来,递了过去。 “阿珠姐,这几块是大少爷吩咐拿来给三太太的,你帮拿进去吧。” “你去榨油房了?是不是找牯牛强去了?” 阿珠还是很敏感的,既然石宽拿著茶饼,那就猜测应该是从榨油房回来。 这不是什么值得隱瞒的事,石宽爽快的承认了。 “去了,也和牯牛强说了,他不同意不管你的事,还把我骂了一顿,说你是我姐,我竟然袖手旁观,不配当你弟弟。” 阿珠把手里的茶饼先放到一旁,咬著下嘴唇,欲言又止。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石宽也就不管那么多,继续说下去: “姐,我知道你不喜欢那个张球,只是为了感恩要嫁给他。可是婚姻不是凑合在一起过日子,不喜欢对方,却又要和对方在一起,这不仅仅是对自己的折磨,也是对对方的折磨。所以你勇敢一点,不要嫁给他,他要是提出什么补偿的条件,到时我们再做打算。” “近十年的照顾怎么补偿,他长得虽然丑,心却是……” 阿珠很是不甘,但仍未能说服自己。她极力的反驳著石宽,只是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远处一阵清脆的掌声打断了。 俩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文贤鶯一边拍手一边优雅的走来。 石宽觉得今天文贤鶯的胸脯有点不同,和文贤婈的差不多,极具诱惑力,即使是走得那么的轻盈,还是有点微微抖动。 文贤鶯走到石宽面前,停止了鼓掌,上下打量一下石宽,带著点惊奇的说: “想不到我们文家的一个下人,竟然也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不简单,读过几年书啊?” 因为文贤鶯一直是看著他的,石宽才確定文贤鶯是和他说话,他有点莫名其妙,挠了挠脑袋说: “什么是哲理?我不明白。” “哲理就是道理。” 文贤鶯说著把手按在了阿珠的肩膀上,轻拍了两下,又说道: “你说的婚姻不是凑合在一起过日子,这就是新思想,我们伟大的女性不应该再把自己的幸福依附到另一半身上,不喜欢的,就要拒绝。” 哲理都还没搞明白,又来了个新思想,石宽都要被搞懵了。这个文贤鶯,不但穿衣打扮怪异,说的话也带著股怪味。 虽然弄不明白这几个新词,但整句话的意思他还是明白的,立刻附和道: “是啊,珠姐,三小姐都这么说了,你也应该听听。” 阿珠脸红扑扑的,自己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被三小姐拿来议论,她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文贤鶯就住在院子西厢房,她整天无所事事,走来走去。刚才下人们在外面劳动,她也出来看,恰好就听到了石宽对阿珠说的那些话,觉得耳目一新。 其实她並不是帮阿珠说什么,她转回身来,又对著石宽说: “我听说你已经到了老太太那了,我正想去找我二姐,那就陪我走一趟吧。” “好,三小姐,那你请移步。” 出来这么久,慧姐估计也睡醒,也到了石宽该回去的时候了。 文贤鶯昂首阔步走在前头,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正面看文贤鶯的时候,几乎都是偷瞄,或者是目光掠过。现在文贤鶯走在前头,石宽就敢正眼使劲的看了。 第98章 慧姐的未来 石宽觉得文贤鶯不仅仅是胸部吸引人,那不大不小的屁股,也是挺引人注意的。 出了方氏的院子,文贤鶯回过头来,微微一笑,说道: “我刚才问你,读过几年书,你还没回答我呢。” “四年,学的人之初,能够写自己的名字。” 石宽说的並不夸张,他读的那四年私塾,与其说是读书,不如说是被流放。握笔的时间,还没握棍子掏鸟蛋的时间多。 “四年?还只是学《三字经》《百家姓》这些?谁信啊?” 文贤鶯確实不相信只学这些的人,能说出刚才那么富有哲理的话来。 “不信我也没办法,我要是学问满腹,通晓天文地理,那谁还来你家当下人啊。” 石宽感觉今天的文贤鶯不是很凶,说话也有些大胆起来。 文贤鶯眼珠子转了转了,突然严肃的说: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来我家臥底来了?” “什么臥底呀?三小姐你说的话我怎么总是听不明白?” 石宽疑惑万分,这都不是他挠挠脑袋就能想明白的了。 “你一定和我家有仇,然后装傻充愣混进来当一个下人,把我家的情况摸清楚后,伺机而动。” 文贤鶯本来还是倒著走的,现在站定住了,绷著张脸,表情十分的严肃。 刚才还想著今天的文贤鶯没有那么的凶,没想到一下子就变了。石宽心里一慌,不是之前和七爷的谈话,被谁听到走漏出去了吧?他嚇得双腿发抖,几乎就要下跪。 “三小姐,你別冤枉好人啊,我是来到这里了,才知道你们文家,怎么会有什么仇?就算是有仇?你们的文家財大势大,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下人,又能掀得起什么风浪。” 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刚才还阴沉著脸的文贤鶯,马上又莞尔一笑。转回身去,大步向前走。 “哈哈哈……瞧你嚇成那样,就算是真来臥底的,还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石宽深吸一口气,手掌按在了那怦怦跳的胸口。这都还不是真的就已经嚇成这样,真要报仇,谈何容易呀? 文贤鶯走在前面,都已经好几步了,还是忍不住又笑出声来。她的想像力太丰富了,石宽只不过是有点头脑的一个下人,竟被她想成是臥薪尝胆的勾践。 路上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到了老太太院子门口时,文贤鶯才又回过头来问了一句: “我二姐说你是她的马,你平时真的被她骑?” “嗯。” 石宽不敢有过多的语言,生怕文贤鶯又说出什么奇怪的事来。 文贤鶯只是点点头,若有所思,並没有再问下去,抬脚就走进了院子里。 “奶奶,奶奶你在哪?我来看你来了。” “哎哟,原来是鶯儿啊,我说这太阳都快下山了,怎么喜鹊还在枝头叫喳喳,原来是你来了。” 老太太正在客厅门口拄著拐杖,仰头望围墙外面的远山近树,思绪不知飞到哪里。突然就听到了文贤鶯这画眉鸟般的声音,高兴的转过身来。 文贤鶯加快了脚步,上前搀扶住了老太太。满脸堆笑,调皮的说: “我听说奶奶这有好吃的,今晚我就在这里吃饭了,你不会赶我走吧?” “说这话,我请你都请不来,怎么会赶你走。想吃什么?告诉奶奶,我让他们做去。” 人老了,就特別希望看到这些孙子辈的,老太太高兴的把文贤鶯往屋子里带。 客厅里那张躺椅上,慧姐还呼呼大睡,久不久会动两下嘴巴,或者抬手来挠挠两下腮帮。 文贤鶯见状,把声音放低了许多。 “二姐真幸福,吃饱了睡,睡醒了又吃,无忧无虑的。” 老太太在旁边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下,把拐杖靠在一边,嘆了口气,说道: “我的日子估计也不久了,我死之后,就指望你对你二姐好一点,不让她受苦啊。” “奶奶你才六十多岁,怎么就说这种话呢?你人这么善良,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刚才还说让他们做好吃的,你说这话不是让我吃不下吗?” 文贤鶯就靠在了老太太身边,双手去帮揉捏肩膀。不管老太太是如何感想,其实这也是她的心事。要是老太太死了,吃的喝的用的,这些肯定是少不了慧姐的。但是要让慧姐像现在这样开心,那可能就难咯。 老太太把一只手搭上来,按在了文贤鶯的手上,轻轻抚摸著,依旧伤感的说: “人固有一死,只是或早或晚而已,谁都逃不过,这没什么忌讳的。我想让你大娘来把慧姐带回去,她才是孩子的妈,到时更好的呵护慧姐。” 也不知道慧姐是真睡还是假睡,听到了老太太这样说,立刻爬起来,躺到了地上,左右翻滚,嚎啕大哭: “我不走,我不走,我就要在这。” 老太太被嚇了一跳,连忙撑起椅子沿,过去劝慧姐: “没人赶你走,我这不是和你三妹说笑吗?你怎么就当真了。” “你就是要赶我走,我都听到了,哼,你是坏奶奶。” 而且根本不搭理老太太,翻滚了几下,滚到了客厅的另一边去。 石宽回来后,一直是在客厅门口候著,见此情景,连忙跑进去,伸出一只脚,卡在了慧姐的腰间,不让她继续滚动。然后才蹲下来说: “小姐,你是不是做梦梦到了奶奶要把你送走?” 滚不动了,慧姐就坐起来,抬起一只手臂,指著老太太说: “不是做梦,是我亲眼看到她说的。” 石宽也坐了下来,和慧姐並排在一起,他用肩膀撞了一下过去,笑道: “小姐,我说你在做梦还不承认,眼角都还有眼屎,你奶奶是说你三妹来了,要弄点桂皮来燉老母鸡,又香又补血。” 慧姐半信半疑,喃喃自语: “慧姐,桂皮,桂皮,慧姐?” 石宽不失时机,又撞了一下过去,说道: “是啊,慧姐,桂皮,声音是不是很像?” “不像。” 这两个词的声音確实不像,怎么也扯不到一起来。慧姐是个傻子,也是个老实人,根本不会配合。 第99章 姜氏 这只不过是石宽张嘴胡说的,既然都说出来了,那像也得像,不像也得像。他装作认真的样子,又撞了一下过去,说道: “像!” “不像。” 这回慧姐也学著石宽的样子,用肩膀撞了过来。 看见慧姐已经止住了哭声,石宽明白目的基本达到,又撞了过去,坏坏的说: “像,你耍赖,故意说不像。” “不像,是你耍赖。” “像,我说像就是像。” “不像,我说不像就不像,哈哈哈……” 就这样,在相与不相之中,俩人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最后竟然把慧姐逗得破涕为笑了。 既然慧姐都已经不哭了,老太太也就鬆了一口气,撑著膝盖要站起来。 文贤鶯贤英急忙把人扶住,搀扶到太师椅上。她来这里就是想和老太太商量一下,不让这个石宽和傻二姐走得太近。 现在看到这种样子,觉得不是时候。而且她也觉得,慧姐只有让石宽陪著,才会更开心,老太太才会少点折腾。 其实文贤鶯也只是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慧姐和石宽玩骑马时,经常抱著滚在一起,石宽会趁机占小便宜,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天,在玉龙河码头上,工人们把一桶桶黄灿灿的茶籽油装到了船上。 岸上,文老爷和一位穿著讲究的客商相对而站,旁边还有陈管家和文贤安,以及一些下人。 那位穿著讲究的客商,脸上笑眯眯的,眼里温和的对文老爷说: “敬才兄,明年给我安排二百担,我愿意每担比別人多一个银元,怎么样?” 文老爷的脸上波澜不惊,並没有喜悦,也没有为难之色,皱了一下眉头,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德运兄,你我已经是多年的关係了,不是我不答应你,而是要看这老天,收成好的三百担那也没问题,收成不好的话,分给你们这些老主顾都不够啊。” “我也不为难你,一百五十担这是底线,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的。” 这位叫做德运的客商,是省城一家商行的掌柜。前两年才好说歹说,把自己的要货量提到一百五十担的,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允许文老爷把这个量降下去。 文老爷朝刘德运打了个拱手,信誓旦旦的说: “那绝对不会少於一百五十担,我就是自己家不吃,那也把这个量挤出来,你就放心吧。”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多的我就多要点,没多的也保住这个量。” 刘德运也朝文老爷打了个拱手,没办法啊,谁叫文家榨油坊榨出来的油那么的香,达官贵人都想得到一壶半桶。他把这些油带回去,价格翻上一倍,也是供不应求。 “肯定肯定,我还有些事,就先走了,让犬子和陈管家在这陪你。” “好,不客气,你先忙吧。” 文老爷热情地向陈管家和文贤安交代了几句,然后瀟洒地转身离开。带著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回了文家大宅里。 才走进大宅门不远,他就对身后的手下说: “木德你们几个,別跟著我了,都回去休息休息吧,我想到处走走。” “好的,老爷。” 木德几个都是跟隨了文老爷快十年的人,知道老爷说想到处走走,就是要去哪家姨太院子里了。他们都非常识趣,弯腰点头,然后自行离开。 文老爷双手背在身后,在原地站了片刻,却是往西边走去。 他的四房老婆都是住在东边,西边只有总管房,还有一些仓库,以及长工下人们住的地方。 他脚步轻鬆,慢悠悠的来到总管房旁,陈管家的家里,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他走了进去。 姜氏正在屋里坐著,看到文老爷推门进来,有些意外,又有些慌乱,连忙站起来,结结巴巴地说: “表叔,你来了,寿之他不在。” “嗯,我知道,我就走一走。” 文老爷看著姜氏那臃肿的身材,心情有些复杂,自己找个位置坐下来。 既然知道陈管家不在,还是来了,这是要干什么的?姜氏搞不懂,心里七上八下的,走到旁边砌了一杯茶,端了过来,小心翼翼地说: “表叔,请喝……” “茶”字还没说出口,姜氏就愣住了。因为那文老爷的手,摸在了她的手上,摩挲著,並没有离去。她搞不懂文老爷要干嘛,傻傻的看著。 文老爷摸著姜氏的手,这手比不上他任何一个老婆的手。不过是別人老婆的手,摸起来也挺有意思的。他张开嘴,慢悠悠地说: “寿之没事把衣服落在了翠华那,这事换做是谁,心里都会不舒服,你说是不是?” “是……是……好像是……应该是……” 姜氏支支吾吾,心里想著文老爷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脸上变得红彤彤的,非常紧张,又有点不敢相信。 文老爷不想和她废话,他心里想著,这种女人,主动投怀送抱的多了去,他都不屑一顾。於是,他抓住姜氏的手,稍微一用力,就把人拽进了怀里,手搭了上去。 “他让我不舒服,又想在我这里干,那你是不是得付出一点?” 姜氏被文老爷的举动嚇了一跳,不过心里却想,陪上文老爷一次,就能换得陈管家继续在这里,那也是值得的。她没在多想,小声且羞涩的说: “我知道,等我去把门关上好吗?” 文老爷脸上露出奸诈的微笑,鬆开了手。 姜氏起身去把门关上,然后头低低的迈著碎步,走进了和陈管家一起的睡房。 文老爷也起身跟了进去,一盏茶的工夫后,他整理著衣领,神清气爽的走出来,离开陈管家的家。 他知道陈管家还没本事去睡方氏,方氏也不会看上陈管家这种人。但是因为短褂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不单是在文家大宅里面,就连龙湾镇,也有些人说陈管家睡了方氏。 这就让他恼火,有心让文贤安代替陈管家的职务,但文贤安还太年轻,很多事顾不上来。不把陈管家赶走吧,又觉得挺窝囊的。 第100章 三妹也骑马 文老爷想了好长一段时间,终於想到了这么一个好法子,那就是把陈管家的老婆给睡了。陈管家只是传闻中睡了他老婆,他却是实际上睡了陈管家的老婆。 这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占据了上风,既得舒服了,又把心里的闷气给出掉,一举两得,一箭双鵰。 说实话的,虽然姜氏长得不怎么样,但那微微颤抖,楚楚可怜的样子,还是有点心动的。 又可能是长得不够漂亮,甚至说还有点丑。反倒是让文老爷…… 空气新鲜,微风中飘著淡淡香。文老爷意气风发的走在大的道路上,突然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看都懒得看,就拋下一句话。 “都已经是大姑娘了,还嘻嘻哈哈的,成何体统?” 文贤鶯从后面蹦了出来,跳到了前面,拦在了文老爷的面前。她歪著脑袋,调皮的笑道: “爹,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在这里,谁还敢像你这样拍我的肩膀?” 別说是在文家大宅里,就是出到了龙湾镇,认识的不认识的,看见文老爷这一脸威严相,也都不敢靠近了。这还是在文家大宅里,如此大胆之人,只能是他的宝贝女儿文贤鶯了。 文贤鶯觉得有点无趣,落下脸来,左右甩著手,无聊的说: “爹,你看我回到了家里,什么事都没得干,整天就是这里走走,那里看看,都快把我闷死了,怎么办啊?” “那就和你哥去榨油房里,学著帮管管帐。” 文老爷是非常的喜欢这个女儿的,不过言语上却没有透露出过多的宠爱,甚至说有点冷漠。 文贤鶯撇著嘴,白了一眼过去,不高兴地说: “我不想干那活,没意思。” “那就去帮收药材。” 文老爷都没看女儿的脸色,背著手在身后,超越了过去。 “那事我就更不想干了,我想开个学堂,让龙湾镇所有的適龄学童都来读书认字,你看怎么样?” 文老爷这才扭头看过去一眼,仍然是没有什么表情,说道: “不怎么样,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办什么学堂啊。” “爹,现在人人都在学新思想,你就这么顽固吗?我们家这么多钱,你隨便拿点出来给我办,这在整个龙湾镇,你也有面子啊。” 被拒绝了,文贤鶯仍然没有放弃,紧追上来,极力的表达自己的意见。 在龙湾镇是有几间私塾的,那几个教书的先生也只是勉强能度日,这说明没有什么生意。 文贤鶯一个姑娘半学堂,別说是人家不信任了,就是家家户户把娃儿送来读书,那又能挣得了几个钱? 这种没有太大利益的事,文老爷是不会干的,他都懒得理会文贤鶯,答也不答,继续朝前走去。 文贤鶯为了能得到文老爷的支持,继续游说著: “现在天下不太平,得靠有学问的人出来拯救,你要是出钱办了学堂,免费让那些穷人家的孩子来读书认字,以后出了一两个人才,那这功劳还不都是你的?” 收钱的文老爷都不想办了,现在还说免费让穷人的孩子来读书认字,那他就更不想参与,回了一句: “我忙得很,不和你说这些,告诉你妈,我今晚到她那吃饭。” 文老爷说完,加快了脚步,不想再说话。 文贤鶯跟了一段路,见只是自己说自己的,文老爷都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便一甩衣袖,跺了一下脚,愤愤的说: “我不理你了,我找奶奶去。” 到省城读书三年,文贤鶯接触了许多新潮的思想,总感觉自己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巾幗英雄。 现在回到了龙湾镇,她就想从办学堂开始实现自己的理想,只是刚提出,就遭到了父亲无情的拒绝,她想不明白呀。 文贤鶯闷闷不乐的来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没看见老太太,也不和谁打招呼,自己进了客厅,坐在老太太的太师椅上。 没一会,一阵欢笑声由远而近传来。只见慧姐半骑在石宽的身上,嘴里唱著不知名的歌谣来到了客厅。 慧姐一看见文贤鶯,立刻从石宽的腰上跳下,蹦了过来,拽住了文贤鶯。 “三妹,你来骑,我的马很好玩的,你来骑一下。” 为了缓解文贤鶯的尷尬,石宽抢著帮回答:“小姐,我是你的专用马,怎么能给別人骑呢。” 文贤鶯在文老爷那呕了一肚子的气,正想找个地方发泄呢。她脸色阴阴的,吼了一句: “我二姐让我的,你说什么啊说,快点过来。” 石宽都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文贤鶯就跨过来了,他有点惊讶。又有点欣喜,支支吾吾的问: “三……三小姐,你……你不是不让慧姐和我太黏呼吗?怎么……怎么你也……” 自从石宽来到这里后,大家都不需要怎么看著慧姐了,大家各自找活干去。现在老太太午休,客厅里也就没有其他下人。 既然没人看到,气头上的文贤鶯又哪里会管这些?她挥起拳头,打在了石宽的肩膀上,咬著嘴唇骂道: “你一匹马囉什么嗦,快点跑。” 石宽还真想驮文贤鶯走几步,感受一下那青春活力的身体。他正想出言调侃几句,慧姐就走过来抓住文贤鶯的手,往他屁股上拍,哈哈的傻笑。 “打这里,用力的打,打这里他才会跑的,哈哈哈……” 文贤鶯的手是被慧姐拉著拍到石宽屁股上的,说是拍,其实等於是摸,她脸上微红,挣脱了出来,真的用力再拍一下,骂道: “你快跑啊,怎么不跑了?” “跑就跑,是你让我跑的,可別怪我哦。”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便宜送上门来了,不占白不占,石宽嘟囔著,四肢並用,向前跑去。 文贤鶯轻啊,哪里经得住石宽这匹“野马”的顛簸,才跑了几步,就已经坐不稳,急忙的趴到了石宽的背上。 第101章 便宜 天气转热,阳光明媚,文贤鶯只穿著两件单衣。石宽感受到了不一样,整个人都呆住了。那种感觉,他都不知怎么形容。 不过也就是片刻之间,也还没能真切的感受,形容也形容不出来。 见石宽定住,文贤鶯这才双手撑起,急忙离开,坐回到了旁边的太师椅上,羞涩又懊恼地说: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慧姐还以为真的不好玩,跪到文贤鶯面前,双手撑地,傻里傻气地说: “这都不好玩吗?” 文贤鶯坐正身子,手掌往自己脸上扇风,说道: “你是不是平时也和他这样玩?” “是啊,怎么了?” 慧姐瞪著大眼睛,无辜地看著文贤鶯,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文贤鶯靠回太师椅上,翻了个白眼,无力地说: “没什么,是的,他太瘦了。” 文贤鶯本想大骂石宽一顿,听了慧姐的话,却骂不出来。 慧姐不会摔倒,是因为两人熟悉,配合得默契了。 而文贤鶯不懂这些,骑上去就抬起两只脚,结果骑不稳,没摔下来就不错了。 石宽正感受著少女的活力,突然就停了,他不知道怎么回事,隱约觉得再待下去会被骂,於是说: “你们两姐妹在这聊,我先去洗一下衣服。” 文贤鶯不但羞涩,还很尷尬呢,恨不得石宽离开,所以石宽走也就走了。 回到了自己的小屋,石宽把泡在木桶里的衣服,拿到水井旁,打了一桶水,胡乱的洗了几下,晾到了竹竿上,又回到自己的房间,仰面躺在床上。 那小母猪现在儼然已经和石宽成为好朋友了,慧姐不和它玩时,它基本就是趴在石宽的房间里睡大觉。石宽回房间时,它睁开眼睛斜视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挪到床脚,又趴了下来,让石宽踩著它的肚皮,给它按摩。 现在石宽把鞋子蹬掉,双脚垂於床前,踩在那母猪温暖柔软的肚皮上,晃来晃去。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刚才文贤鶯贴在他身上?他不由哑然一笑。他脚下的是头母猪,而刚才趴在背后的可是大美人。嘿嘿!竟然拿一头母猪去和大美人比较。 脑袋里想什么,什么就来到。石宽只闻到一阵清香,紧接就听到文贤鶯好听的声音。 “地上一头猪,床上一头猪,这里是猪窝还是猪棚啊?” 石宽连忙睁开眼睛,坐正了起来,回答道: “不是猪窝也不是猪棚,是文家大宅。” 文贤鶯靠在石宽小屋的门框上,本来是想调侃几句的,听到了这样的回答,无法调侃下去了,便马上绷著脸。严肃的问: “我问你,你和我二姐嬉闹时,有没有趁乱占?” 石宽虽然也被这个文贤鶯嚇过几次,但整体上並不怎么害怕,他反问: “什么样算占便宜?” 这话倒有点把文贤鶯问住了,石宽是老太太批准和慧姐可以进行一些接触的,如果只是骑在身上,或者背著跑几圈,就算是慧姐趴到他的身上了,那也不能算是占便宜。 直接伸手去,估计他也还没这个胆。文贤鶯脸红红的,想了好久,这才小声且羞涩的说: “就是她的……,你有没有趁乱故意?” 文贤鶯说得很隱晦,但石宽还是明白的。这种情况,有时难免会发生。慧姐虽然是个傻子,但也还是个少女,都触碰到了,怎么能够忍得住? 不过这可不能实话实说啊,他微微仰著头,还是不正面回答,反问道: “你刚才在我背上,发现我有趁乱吗?” 文贤鶯本来还只是脸颊緋红,现在却是红到了脖子根。为什么要来问石宽这些事?老太太都睁只眼闭只眼默许了,自己还来多管閒事,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刚才石宽有没有占便宜?还真没感觉到。为了响应妹妹文贤婈搞什么“xxxx”,她从过年之后,里面就 。 贴到石宽身上时,她紧张得不得了,哪里还去留意有没有故意被。 既然不確定有没有真的被蹭,那就不能冤枉了別人。文贤鶯没有再回话,转身离开,钻进了慧姐睡房的后门。 石宽也不敢在房间里逗留太久,文贤鶯从慧姐的后门走进去。他就从这边绕过去,到了客厅前,看到老太太已经起来,坐在那悠閒的喝茶,便问了一声: “老太太,小姐呢?” “玩累了,又睡著了。” 老太太手端著茶杯,却是上上下下的把石宽打量著。 石宽被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也就不敢私自离开,说道: “她睡著了,您有什么吩咐吗?” “你进来坐坐,我有点话想问你。” 老太太看石宽就像欣赏一个元代的瓷瓶,目光捨不得离开,越看越喜欢。 石宽走进客厅,找了张矮凳,远远的坐著,等候老太太的问话。 老太太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这才慢悠悠的问: “上次我问你,你说家里都没其他人了,是吧?” “是的。” 石宽老实的回答,七爷应该也算他家人,不过七爷对外人总说没有家人,那就是七爷不认为是他家的人。既然七爷不承认,那他就是没有家人了。 老太太又张口问道: “你今年多大?生辰八字是多少?在家里没有婚配吧?”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有多大,十六、十七、十八、十九都有可能的,没有生日,村里张二婶说我是半夜出生的。” 在小山村,不知道自己生日的小伙伴多了去,所以石宽也不是很介意,只是多少岁都不知道,这就让他有点遗憾了。 老太太也是微微露出遗憾之色,想了一会,又端起茶杯,轻声的说: “这样啊,我没事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第102章 难搞的洗澡 “哦!” 石宽应了一声,离开了客厅。他也不在外面阳阶坐著,而是在院子里踱步。 今天的老太太很奇怪,无缘无故把他叫进去问这些干嘛?自己从小就没有见过父母,该不会是路边捡回来的吧? 老太太有没有可能就是当初遗弃孩子的人,现在发现自己各方面都挺像,要认回来?想了想老太太这年纪,又不大可能,石宽尷尬的笑了。 文贤鶯在慧姐房间里玩了一会,没什么好玩的,也就不想呆下去,出来走到去往院门的长廊上,看见石宽站在院子里傻笑,不由冒出了一句话: “独自一人暗自发笑,定是心里想到了什么阴谋诡计。” “你是在说我?” 听到文贤鶯的声音,石宽指著自己的鼻子,疑惑的发问。 文贤鶯没有回答,鼻子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故意大幅度扭动腰肢,一摇一摆的走了。 文家女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怪,石宽盯著那小屁股,恨不得衝上去抓住,把她捏出水来。 慧姐这一觉就睡到了日落西山,睁开眼睛了还是躺在床上,懒懒的不想起来。 一直在旁边候著的秀英,好不容易逮到了这个机会,立刻凑过来,引诱著说: “小姐醒啦,我们洗澡玩水水好不好?” 慧姐没有什么兴趣,不过她也知道每天晚上洗澡,这是逃脱不了的,伸出一只手,懒懒的说: “把我抬进去我就洗,不然今晚我是如何都不洗了。” “这还不简单吗?一会我把阿芬和小玉她们一起叫进来,把你抬进木桶里去,你先在这躺著,我去打水来。” 每天晚上,想要慧姐洗澡,必须满院子追赶,好说歹说她才来洗。今晚难得慧姐这么配合,秀英急急忙忙跑出去,让下人们把烧好的热水提进来。 想著要被抬去洗澡,慧姐竟然有点期待,掀开被子,三脱两蹬就把自己脱的精光,张开手脚躺在床上等待。 慧姐的房间很大,被分隔成三段。最前面是类似於客厅一样的,摆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中间就是睡觉的地方了,后面是堆放一些杂物,也兼做洗澡间。 此时秀英正和阿芬、小玉、丙妹一起,把一桶桶冒著热气的水从后门提出来,倒进了那齐腰高的大木桶里。 水面上还漂浮著几张薄荷香叶,那是为了让慧姐洗好澡后清清爽爽,舒舒服服的。 “小姐,水放满了,我们来抬你来嘍。” 放好的水,秀英带著姐妹们走进中段,用逗小孩的口吻叫著。 慧姐正左右晃著肩膀,看著那白白的胸脯晃动,等到秀英她们来到床前了,才疑惑的说: “为什么我的那么大,都快比上大哥家奶妈的了,你们的却这么小?” 阿芬她们几个忍不住扑哧一笑,面面相覷,不知该如何回答,最后还是秀英这个跟隨多年的下人出来解释了。 “小姐你是有福气的人,福气大了她自然就大,你乖乖听话去洗澡,以后还会更大的。” “別想骗我,说了抬我去的,不抬我就不去。” 慧姐撅著嘴,一脸的不高兴。思想很快的就从胸脯,跳跃到了洗澡这事上了。 “没骗你,我这不是把人叫来了吗。” 秀英她们几个,抬肩的抬肩,托臀的托臀,七手八脚,好不容易把慧姐抬进了大木桶里。 慧姐顽皮啊,一进到大木桶里,就把头缩进水里,吐起泡泡来。 秀英心里那个无奈啊,洗澡那是天天晚上要洗,洗头就要安排三天一次了。昨天才给慧姐洗的头,现在又把头髮弄湿。 待到慧姐把头露出水面时,她忍不住埋怨一句: “小姐,簪子都没拿下,头髮也都还没起来,你就沉下去了。” 慧姐傻傻的,竟然也能听出责怪的味来。她平时放个屁,都会有人抢著说香的,哪里受过这等的委屈呀,立刻不愿意了。双手拍打著水面,大声的吼叫: “我不要你帮我洗了,我要石宽帮我洗,你快点滚出去……” 秀英这才意识捅了马蜂窝,也顾不得身上被水扑湿了。急忙双手挡著桶面,劝阻道: “小姐,你是千金大小姐啊,怎么能让石宽来帮你洗澡,听我的话,我帮你洗完了,出去和他玩骑马,那是可以的。” 这话非但劝不住慧姐,还让慧姐想起石宽之前跟她说的话,她把水朝几人呼过去,开口就骂: “我不是千金大小姐,我是百斤大小姐,我就要石宽洗,你们都给我滚,我不要你们。” 这次发脾气,可不同於以往啊,秀英知道凭自己这几个人,应该是劝不住慧姐了。连忙把身旁手忙脚乱的阿芬往外推,说道: “你去把老太太叫来,不然一会这水被她弄出来完,水都凉了,还没帮她洗得。” 秀英在眾多下人当中,也算是个小头头,阿芬哪里敢不听。她忐忑不安的走出去,儘管知道老太太不会怎么严厉的骂人,但还是有点心慌慌的。 老太太正坐在客厅里闭目养神,等待著下人帮慧姐洗完澡,就一起共进餐厅的。慧姐没等到,却等来了慌张的阿芬。 “老太太,小姐在浴桶里大吵大闹,把水弄出了一地,就是不让我们帮她洗澡,说要石宽去帮她洗,这可怎么办啊?” 依赖石宽惯了,老太太都还没完全听明白就回答: “那就让石宽去唄。” 阿芬脸上立刻一红,难为情的说: “让……让石宽去帮洗,这……这行吗?” 这时候了,老太太才反应过来,就改口道: “让石宽在窗户外哄,他有本事把慧姐哄好的。” “哦!” 其实平时只要慧姐有什么事,她们这些当下人的第一个想到就是石宽,刚才只是没想到还能隔窗哄而已,阿芬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找石宽了。 石宽正在厨房门口转悠,等待著一会分饭吃,见到阿芬走来,身上还湿噠噠的,几乎就要显山露水了,调侃道: “阿芬,你不是去帮小姐洗澡了吗?怎么自己先洗了呀?” 第103章 姑爷 阿芬既害羞又有点著急,匆匆的说: “洗你个头啊,小姐在里面大喊大叫,桶都快踢翻了,老太太让你蹲到窗户外哄一下。” “啊,这……这怎么哄啊?” 哄慧姐,石宽还是得心应手的,不过现在是快要吃晚饭的时间,所有的伙计都聚在这里,他有点不好意思。 阿芬一把把石宽拽住,就往慧姐房间外的墙根处拖,说道: “老太太吩咐的,你还磨蹭什么?” 石宽並不磨蹭,跟著阿芬走了。 慧姐虽然傻,但仍然是大多数男人梦寐以求的对象,从现在旁边那几个伙计羡慕的眼神,就可以看出。 来到了慧姐的房间窗户下,石宽坐在那基石上,背靠著墙壁,听著里面乱嚷嚷的,不久后,大声的叫喊: “小姐,我是你的马,你不洗澡臭臭的,把马也搞臭了,现在快死了。” 慧姐听到了石宽的声音,立刻停止了捣乱,问道: “你怎么不进来呀,进来我们一起洗,那就不臭了。” “我想进去,只是现在被臭的都快没力气了,你赶紧洗得香香的,出来救我,我才能恢復力气。” 哄慧姐开心,那还不是小菜一碟,石宽都不需要用什么方法,只是想什么说什么,就已经行了。 石宽说的这话,还不完全是假话。如果真有可能,他还真想进去和慧姐一起洗澡呢。想著慧姐白白胖胖的身子,在热气腾腾的水里面若隱若现,他就想到要睡女人。 这么多天没能和胡氏睡到一起,他已经异常的敏感,一点点的诱因,就会往那方面想去。 屋里的秀英是个麻利的人,趁慧姐被窗外的石宽吸引住,立即招呼另外两位,迅速的帮慧姐洗起澡来。 一场看起来要爆发的暴风雨,被石宽轻而易举的就化解了,老太太高兴的合不拢嘴。在慧姐洗好澡,头髮擦得半干之后,把石宽也安排到客厅一起共用晚餐。 石宽受宠若惊啊,看著满桌丰盛的菜餚,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准备给慧姐和老太太两个人的晚餐,难怪慧姐会被养得这么胖。 秀英帮三人每人盛了一碗饭,又舀了一碗鸡汤放在各自面前,就退出客厅去了。 老太太夹了一块鱼腩,放进石宽的碗里,笑容可掬的问: “你看我们慧姐是不是长得很有福气啊?” 石宽怎么敢回答没有,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说: “是的,龙湾镇最有福气的女子就是小姐了。” 那慧姐有样学样,也跟著夹了一块菜,放进石宽碗里,笑嘻嘻的说: “我胸大,我有福气。” 老太太稍微白了一下慧姐,立刻又换了一副面容面对石宽,继续笑著问: “这么有福气的女子,能在一起生活,是不是也很有福气啊?” 石宽埋头扒饭,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一下,但还是迎著话回答: “是的,谁能娶了小姐,那就是天下最有福气的人。” 老太太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把话挑明了,说道: “我非常喜欢你,也只有你才能配得上我们家慧姐,要是安排你和慧姐以后一起生活,你愿不愿意呀?” 这回石宽不再只是愣住了,而是彻底的震惊,无骨的鱼腩含在嘴里,嘴巴都不会动了。 老太太今天问他生辰八字,还问他在老家可否有婚配,原来是为了这事啊。 说实在的,一个穷苦人家的男子,能娶文家的傻女儿为妻,那也绝对是能光宗耀祖了。 不过这不是石宽的目標,他虽然刚才还对慧姐想入非非,但是要成为夫妻,还是非常的抗拒的。 他看了一下老太太,又转头去看了看慧姐。慧姐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老太太说什么,也在傻傻的看著他。他再次把头转向老太太,竟然违心的点了点头。 “我家里没其他人了,愿听老太太的安排。” 老太太刚才还只是微笑,现在脸上的肌肉彻底舒展开了,她深呼一口气,喜形於色。 “那以后你就跟著我一起吃饭了,我把这事和她爹她娘商量一下,看个日子,让你们完婚,到时你就是我们文家的姑爷了。” “谢谢老太太厚爱,一切听您的安排。” 石宽又埋头扒起饭,这事来得那么匆匆,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也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坏事?该喜还是忧? 老太太又夹了一块鸡胸脯肉,塞了过去,笑道: “你都答应了,以后就该改口跟慧姐一起叫我奶奶咯。” 慧姐也不是完全傻的人,两人的交谈也听得半明白,期待问: “奶奶,那是不是今晚我就可以抱著石宽睡了?” “吃饭吃饭,等你穿上红衣服,披上红盖头那天,你就可以和他睡了。” 平时要是慧姐问这种问题,老太太都会含糊其词搪塞过去,现在却认真的回答了。 有些事情啊,就是传得快,石宽、慧姐和老太太三人都还没吃饱晚饭,外面的那些下人,就已经知道了老太太要招石宽为上门姑爷,议论纷纷。 “石宽这小子命好啊,摇身一变,以后就成我们的主子了。” “我早看出老太太喜欢石宽,不然怎么让他和小姐玩的那么的过分。” “哎呀,那是人家的福气,你就別羡慕了。” “石宽也是我兄弟,我这不是羡慕,是为他高兴。” 这些人中,也还是有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说什么不管如何,始终还是个外姓人,成不了文家真正的主。 又有人说,文家待见石宽的,只有老太太和胡氏,这以后的日子,也不一定真正的好过。 更有甚者,说现在就是老太太一头热,文老爷同不同意那还不知道,要是文老爷不同意,石宽连待在文家的机会都没有了。 晚上,石宽躺在自己的木板床上,望著窗外暗淡的月色,久久不能入眠。他喜欢和慧姐一起玩,但不喜欢慧姐。不过这就是生命的一个转折点,和慧姐结为夫妻,那以后的生活肯定会有大变样,说不定还能成为人上人…… 第104章 二少爷的急事 第二天,厨房已经不分石宽的饭了,那些平时还和他一起嘻嘻哈哈的下人,也都变得恭恭敬敬。 石宽有点不习惯,但这是成为上人必须要经歷的,他也就把自己端著,和那些人保持一些必要的距离。 昨天还是阳光明媚,今天就变得阴雨绵绵,天上时不时响几个不痛不痒的闷雷。 火生从院门口跑进来,对著石宽说: “外面有个叫牯牛强的找你,说是有急事。” “好,谢谢兄弟。” 石宽一路小跑,也不从旁边的长廊穿过,而是冒著小雨从露天的院子里直接跑去。出了门口,看见那瓦檐下,牯牛强正焦急的等待。 “强哥,怎么了?是不是张球一家人来闹事了?” 牯牛强表情轻鬆,一拳打在了石宽的手臂上,咧著嘴憨笑,低声调侃: “你小子行啊,刚才我听说你就要被老太太招为上门姑爷了,这么好的事,怎么不把我叫上呢。” 石宽推了牯牛强一下,不想说这件事,又问道: “我问的事还没回答呢。” “什么事啊?哦,你说那张球啊,被我教训了一顿,哪里还敢找阿珠闹事。我短工干完了,下午就回家,到时再往他家门口一站,晾他屁也不敢放一个。” 牯牛强显得很得意,昂首挺胸,眉毛还衝著石宽特意的扬了几下。 “哦,这就是急事啊?榨油坊的活干完啦,那是不是来还钱给我了?” 石宽半开著玩笑,挑逗牯牛强。 牯牛强面露难色,从兜里摸出三个银元,依依不捨的放进石宽手里。 “你也知道我,一个月只有五个银元,现在回去就没得活干了,得留两个买米买盐,先还你三个,还欠你八个。” 以后就成了文家的姑爷,还怕没钱吗?石宽把那三个银元放在手里拋了拋,又扔回去了两个,笑道: “先还一个吧,欠十个整数好记一点。” 牯牛强脸上立刻露出喜悦之色,他並不是不想还钱,而是想回到了家,买点东西去看望阿珠爹。他想把张球赶走,自己去照顾,说不定到时能和阿珠结成美好姻缘的,那就是他了。 “兄弟真够意思了,那我就还欠你十个整数,放心,只要有钱了我一定还的,不还就不叫牯牛强了。” “好,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进去咯。” 想著以后就是主子了,主子就该有主子的样,別和这些下人一样在门口大大咧咧的聊天,石宽也就不想在这里待太久。 “没什么事了,你进去吧。” 钱过了一下石宽的手,立即又回到自己的兜里,牯牛强高兴得差点把正事都忘了。石宽都还没进去,他就先转身,不过马上记起了此次来所为何事,又扭回身来,说道: “哦,还有件重要的事,二少爷让我给你带句话,让你等会务必赶到街尾的老丁家一趟,他有非常急的事要找你。” “老丁家?” 石宽第一反应是文贤昌找他去打牌九,可是又觉得不太对,没有人这么早开局的,除非从昨晚打到现在。 要是从昨晚打到现在,那就说明人已经够了,不需要他去啊。他搞不太明白,但是每次跟文贤昌出去,都会捞到不少好处,就有点期待,急急的跑回了屋里。 到了老太太那,见老太太正坐在慧姐身后,给慧姐梳漂亮的小辫。他上前,小声的请示: “老太太,二少爷找我有点急事,我能不能出去一趟?” 现在事情还没有定下来,老太太对石宽仍然没有改口叫她奶奶,不是很介意,说道: “昌儿找你,准没什么好事,不过你和他们兄弟几个接触接触也好,去吧。” “不许去,他总是骂我是傻子,我不许你去。” 老太太允许了,慧姐却不允许,她嘟著嘴,满脸的不高兴。 对付慧姐,石宽是有一套的,他走上前,附到了慧姐耳旁,轻声的说: “骂別人是傻子的,自己才是傻子。被骂是傻子的人,往往都是最聪明的。你见过奶奶骂你傻子吗?没见过吧,所以奶奶不是傻子,不会骂人。” 这一顿饶,还真把慧姐给饶糊涂了,她张嘴傻笑: “那你去吧,不要骂他是傻子,不然你也会变成傻子的。” “呵呵呵……对,不能骂人的,我们慧姐最乖了,怎么能是傻子呢。” 两人的对话,把老太太都逗笑了。看来选石宽作为慧姐的丈夫,那是选对人了。 石宽也不回房收拾一下,找了一块油纸搭在头上,冒著那绵绵细雨就冲了出去。 下雨的街道行人稀稀拉拉,大多都是行色匆匆。偶尔有几个撑著油纸伞的漂亮妇人,走在那鹅卵石铺成的街道上,两旁木楼古朴,成了南疆古镇上一道惆悵的风景。 石宽很快就到了街尾老丁的家,看到李金正倚靠在门口嗑瓜子了,想起了上次的过手癮,不由有些蠢蠢欲动。 “今天是成局了还是咋的,二少爷这么急的把我叫来。” “哼哼,二少爷把你叫来,那肯定有好事啊,快点进去吧。” 李金非常的不屑,似乎忘记了上次还被石宽摸得有点性起,把那瓜子皮弹到门前那条浅浅的小沟里。 “嘿嘿!二少爷叫的,准是好事。” 石宽把头顶上那块油纸顺手一扔,踏进了老丁家大门。门口挺宽的,他却故意往李金这边靠,侧身在那屁股上碰了一下。 到了前厅,並没看到文贤昌,他又衝著其他的房间叫了一嗓。 “二少爷,我来了,你在哪啊?” 还是没听到文贤昌的回答,但却看到老丁从一间屋子里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老丁打量了一下石宽,不紧不慢的说: “跟我来吧。” 石宽觉得有点奇怪,这种气氛不像是聚在一起赌钱的样子啊。他心里七上八下,也不敢多问,跟著老丁到了后院,又走进了另一间房子。 这回看见文贤昌了,他猜测得不错,根本不是在赌钱。房间里除了文贤昌,还有牛公子,以及两位陌生的中年男人。其中一位脸上有道明显的刀疤,让人看了不寒而慄。 第105章 巨赌 文贤昌见到了石宽,激动的想站起来,却被旁边的刀疤脸按住肩膀,只得又老老实实的坐下。 “石宽,帮去我二叔那借一千个银元来,快点,我有急用。” “让我去你二叔那借一千个银元?” 石宽指著自己的脸,不知道是自己听错,还是文贤昌说错。 文贤昌的脸就像夏天雨后的彩虹,出现了好几种顏色,尷尬不已,回头看了一眼刀疤脸,小心翼翼的请求: “让我单独和他讲几句好吗?你们在场,有些话不方便说。” 坐在墙跟另一边的牛公子,好像是向著文贤昌的,他站了起来,也衝著那刀疤脸说: “宋老大,文家在龙湾镇是有头有脸的,他家的少爷也不会为了这点事逃跑,再说了人都在这里了,也跑不掉,就让他们单独说一会吧。” 刀疤脸一言不发,和旁边另外一位男子对视了一眼,起身离开屋子,只留文贤昌和石宽在里面。 到了这时候,石宽已经感觉到了不是什么好事,等人出去后,连忙上前,狐疑的问: “二少爷,这是怎么回事啊?那俩人是谁?” 文贤昌嘆了口气,满脸颓废之色,说道: “大江大河都走过,却在阴沟里翻船了。” 原来,文贤昌拿了石宽那两个做过手脚的铜板,只要是有乾子宝的场子,他都去玩了,贏了不少的钱。 当然,贏的钱有一半多进了唐氏的口袋,並不是唐氏问他要,而是他有钱了財大气粗,动不动就给。 这也难怪,为了博美人开心,周幽王还烽火戏诸侯呢,他这根本就不算是什么。 前两天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两人,就是刀疤脸和另外一个姓宋的中年男子。说是拿古董卖给老丁的,也十分的好赌,而且出手阔绰,好像身上有著源源不断的银元。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文贤昌自然而然的就和这俩人碰上了,头一天晚上,还贏了他们好几百块银元。 第二天晚上还是在老丁家,文贤昌还是一如既往的贏,有那俩做过手脚的铜钱在手,想不贏都难。 半夜时分,一连输了五六碗乾子,赌红眼了的宋老大一下从身上摸出一块黄灿灿的东西,继续压在乾子这边。 这一块黄金就等於一千个银元啊,在场的老丁和牛公子都惊呆了,他们可从没见过一次下这么大注的人。 老丁之前就是赌对子的,跟著文贤昌也贏了一些,现在这么大的注,他可不敢吃了,看向了文贤昌。 文贤昌是恨不得別人多下点的,纵使是黄金,那也不放在眼里。由於他手里没有黄金,要用银元去对,那就得数一千个,太麻烦了。 因此他只是把其中的一个钱袋拿上来,放在桌子上拍了拍,轻蔑的说:我吃了。 场子上那些下得小的人早就已经输光离开了,只有这几位下得大的还在。宋老大见文贤昌今晚基本都贏的,相信他有那个实力吃,也就不要求先数钱对上。 眾人的目光注视著那陶碗,打开的一剎那,看到碗底还是对子,文贤昌又贏了。 文贤昌嘴巴都笑得快裂开,把那块黄灿灿的黄金收入了囊中。没敢跟著吃的老丁,只能是掐自己的大腿嘆气了。 宋老大真是赌场狂赌,在文贤昌还没有开始旋转铜板之前,就又摸出了四块金子,一下子拍到了桌子上。 说是先下注,才让文贤昌旋转铜板,这一碗再输,那就认命卷包袱回省城了。 牛公子今晚输得裤子都快脱了,上一碗宋老大下一块金子,他光顾看热闹,自己忘了下,这一碗他竟然也跟著下一百块银元。 他不相信文贤仓能开出这么多碗的对子,只是口袋里已经不再有过多的银元,要不然他还想跟著下更多的。 文贤昌看到那里黄澄澄的金块,就像是绿头苍蝇看到了腐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也不犹豫,一手拿碗,一手旋转铜板,小心翼翼的把碗盖过去。 这铜板虽然做了手脚,但也不是每一碗都能开出对子,这个文贤昌也是明白的,只是在巨大的诱惑之下,他又哪里能忍得住。 结果这一碗开出来,正是那低概率的乾子。这让文贤昌傻眼了,赔了身上所有的银元出去,还差一千多个不够。 宋老大好不容易贏了一把大的,又怎么会同意文贤昌欠著。 文贤昌没办法,只得向熟人老丁借。 这段时间以来和文贤昌赌钱总是输多贏少,老丁恨不得看文贤昌出一次丑,只愿意把身上的借出一点,不进房间里拿。 文贤昌和牛公子是死对头,况且刘公子今晚上也输得差不多了,身上根本没那么多钱。 他想耍赖不给了,可看到宋老大旁边那刀疤脸摸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在面前晃来晃去,知道不是好惹的傢伙,又不敢赖帐。 没钱给,宋老大可不愿意放人啊,就连文贤昌说回家拿钱,他也不同意。其实谁都知道,只要把文贤昌放走了,就不可能再回来。 在龙湾镇,文贤昌可算是第一次碰到了硬茬,没办法了,僵持到了天亮,便让李金去帮把石宽找来。 为什么是找石宽?因为他家里也没这么多钱,找石宽是让石宽去帮借钱,石宽办事还没让他失望过,应该是能借到的。 这种没有好处费的,李金就没那么积极了,磨磨蹭蹭半天不愿意出门。出了门几步看见一个好像是进出过文家榨油坊的人,就过去询问。 事情就有这么凑巧,那人正是干完了短工,想把龙湾镇街道从头到尾走一遍的牯牛强。李金也不说什么原因,只是说二少爷有急事找石宽,让石宽快点来。 在文家里,能借钱给文贤昌的,屈指可数,要借一千个银元的,更是连胡氏都不可能。 文贤昌冥思苦想,终於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他二叔文敬华。 文敬华经营著一家中药铺,还给人开方看病,日子过得不错,平时对他也是如同朋友,让石宽去展开三寸不烂之舌,应该是能解现在燃眉之急的。 第106章 借钱 听了文贤昌的讲述,石宽就为难了,吞吞吐吐: “二少爷,我……我只不过是……是你们文家一下人,你让我去跟文二爷借钱,他怎么可能……能能……能给我?” 文贤昌有些急,瞪了石宽一眼,骂道: “是我借又不是你借,你慌什么,帮我去问就是了。” 石宽还是没有动身,担忧的说: “我知道是你借,可和二爷说了,他也要相信我才行啊,搞不好他还以为我是骗子,要把我扭送到牛镇长那去呢。” 文贤昌想想也是,二叔都不一定认识石宽,就这样子去,是不可能相信的。他挠了挠脑袋,突然解下了裤头绳,扔到桌子上,无奈的说道: “你把这个拿去,我二叔看了肯定会相信。” 石宽看了一下那裤头绳,绳头上绑著一块雕刻著虎头的翠绿色石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看起来应该是值点钱的。 他把裤头绳缠绕起来,拿在手中,丧气的说: “那我只好跑一趟咯,能不能借到,这我可不敢保证啊。” “动动脑子啊,一定要问他借到,借不到我可就死了。你这次救了我,以后跟著我还可以吃香喝辣……” 文贤昌站起来想推石宽快点走,只是那裤子没有绳索系住了,一站起来就滑到了膝盖下,连忙又弯腰提起,握在手中。 石宽想笑,又不敢笑出来,只得起身离开了小屋。 文敬华的家是一栋很大的院子,分为前院和后院,前院临街的一侧,改成了门面,他家三草堂也就开在这里。 石宽赶到时,文二爷正在给一位年轻女子搭脉,片刻后,才对那女子说: “你没病,是有喜了,回去多注意休息,忌吃油热。” 那女子脸色微红,她这段时间经常呕吐,还以为是身体出问题了,来这一问,才知道是有喜了。她千恩万谢,出了三草堂。 石宽瞅著这会药铺里没其他的顾客,便怯生生的坐过去,小声问道: “文二爷,我是老太太院子里的,今天来……来……” 只要是人,不分贵贱,都会得病。一些文家的下人来看病时,会把自己的关係说出来,以为能得到一些关照,文敬华是见多了,见怪不怪,他平静的说: “把手伸出来吧。” 当下人当惯了,別人说什么基本都会照做。石宽把左手伸了出去,不过嘴里却说: “文二爷,我……我不是来看病的……” 文敬华的手刚想给石宽搭脉,听到这话,顿生疑惑,把手收了回来。 “不来看病,你来我这干嘛?” 这时中药铺后小门的帘子被掀开,挤进来一位漂亮的女子,正是石宽做梦时常会梦到的文贤婈。 她是想来家里的药铺转一转的,还没进来就听到了奇怪的对话,现在不由好奇的往这边看来。 石宽虽然喜欢看女人,特別是这种年轻漂亮,而且很另类的女人。不过女人注视他时,他却不敢与之对视。 本来就有些紧张,看过文贤婈后回答文二爷的话,就更加的紧张了,他说: “二……二爷……我是来借钱的,不……不是来借二少爷的。” 文敬华被弄得糊涂了,他倒是觉得石宽不是来借钱借人,而是真正来看病的,问道: “你口齿不清,神色慌张,来我这到底要干什么?” 石宽已经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改正过来,放缓了语速,认真的说: “不是,文二爷,是二少爷让我来你这,问你借一千个银元,这是他给的凭证。” 说著,石宽又把文贤昌的裤头绳拿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那个文贤婈脸色由好奇转为阴沉,快步走过来,站到了父亲的身后,娇声呵斥: “不借,张口就一千个银元,自己还不来,谁知道搞什么鬼啊。不借,你走吧。” 文敬华却抬起一只手,制止住了宝贝女儿,不动声色的问石宽: “贤昌现在还好?” “不太好。” 石宽如实回答,眼睛的余光瞄向文贤婈,那胸脯真是与眾不同,特別是现在生气上下起伏的样子,让他看了还想看。 文敬华拿起那条裤头绳,站了起来,轻声说: “这里人多,说话不方便,你跟我到后堂来吧。” “哦,好的。” 石宽也起身了,准备要跟文二爷走。 那文贤婈显然是十分不理解,拦住了父亲的去路,焦急的问: “爸,你真要借钱给那混小子吗?这就是给狼借肉,有去无回的啊。” 文敬华笑了笑,把女儿拨开。 “我自有分寸,你在这帮看一下铺子,我和他到后面问一下情况。” “我不会看,我不帮看。” 文贤婈气呼呼的双手交叉盘於胸下,把脸扭过一边去。 文敬华不再理会宝贝女儿,他知道这就是气话,即使是真的不帮看,那铺里还有其他的伙计,乱不了。 石宽倒是显得有点尷尬,弯腰低头跟著文敬华穿过那小门,过了一个中堂,来到一个茶水间。文敬华坐下了,他就恭敬的站在一旁。 文敬华看了一下手里那条裤头绳,绳头上那个玉扣,正是文贤昌结婚时,他送去的礼物之一。 这种贴身之物被这个下人拿来,那还真证明是文贤昌出事情了,他不动声色,慢悠悠的问: “贤昌他怎么了,自己来不了,要派你来?” 既然要问人家借钱,那事情就不可能瞒人家,石宽直接说了。 “哎呀!二少爷不走运,赌输了不少的钱,现在被债主压著不放,说拿不到钱就要动刀呢。” 儘管石宽说得危险重重,文敬华听了还是平静如水,他说道: “我只是他二叔,不找他爹他娘借,却来找我,这个……” 文贤昌叫石宽来借钱,就是让石宽说服文二爷的,石宽连忙把话接上,奉承的说: “文二爷,你不是不知道,二少爷因为好赌,又不怎么上进,在家里没人看得起。他说从小到大,只有你这个二叔对他最好,所有的亲朋里,他也是最最尊重你这个二叔的……” 第107章 宋老大 文二爷对这几个侄子侄女,没有好坏之分,对谁都一样。石宽的话他也听得不太进,脑袋瓜里想著自己的问题。 等石宽噼里啪啦一大堆马屁拍完,他就故作沉重的说: “贤昌是我侄儿,他出事了我不得不管,你先在这等著,我一会就来,然后带我去见他。” 石宽十分的惊讶,难道自己的口才就这么的好,三下两下就把文二爷给说动了?不管怎样,答应了就是好事,他连忙感谢: “那我就替二少爷谢过了,你的大恩大德二少爷这辈子不可能忘掉。以后跟著他肯定吃香……不,他以后一定会加倍偿还的……” 文二爷这么深藏不露的人,怎么可能会被石宽区区几句话就打动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 走出茶水间,穿过后院,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到潘氏正在忙碌,就说道: “別忙了,给我数一千个银元出来。” “一千个银元?又不是去採购,你拿那么多钱干嘛?” 潘氏非常的疑惑,本来就黑的脸上更加的黑了,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文敬华双手背在身后,一边踱步一边解释: “贤昌出事了,欠了人家一大笔债,现在被人用刀压著呢。” “贤昌出事,那不还有他爹吗?被人用刀压著,那去找牛镇长啊,哪轮到你这个当二叔的去管啊。” 这么一大笔数目,潘氏是不想借出去的,特別是文贤昌这种人。文二爷不把话说清楚,她就站在原地不动。 “他要是敢找他爹娘,就不会来找我了,我借钱给他,自有我的道理,你们这些婆娘哪懂得,快去帮我数钱吧,別磨磨蹭蹭了。” 见潘氏不动於衷,文二爷上前推了一把。 在这个家里,虽然是潘氏管钱,但是文二爷想拿也还是自己可以拿的,让潘氏掌管,只不过是彰显她的身份而已。 潘氏没办法,只得极不情愿的动身去打开装钱的柜子。不过她也知道,文二爷是个沉稳的人,不会就这么隨隨便便的把钱送出去。 拿了钱,文二爷还对潘氏说了一句: “这事別到处乱嚷,坏了我的好事。” 文二爷回到茶水间,正要带石宽走出去,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说道: “我们走这边,从正门出去。” “好的!” 石宽有点遗憾,他还想从这小门出去,再看文贤婈一眼,看清楚那胸脯到底是怎么的与眾不同。 文二爷不想从小门出去,確切地说,他是不想再碰见文贤婈,免得又被问东问西。这事他不想太多人注意。 三草堂离老丁家並不远,拐过一个弯,再走上一小段就到了。 那李金还是倚在大门口,看到石宽真的把文二爷给请来了,不由刮目相看,瓜子也顾不得嗑,闪过一旁,把道给让开了。 石宽带著文二爷走进去,看到那刀疤脸把匕首在桌子上划来划去,显然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而那文贤昌面如土色,也不知刚才受到了什么威胁。 刀疤脸看到石宽带人进来了,不悦的问道: “是不是送钱来了?” 石宽和文二爷都还没回答,一直陪在这里看热闹的牛公子,就帮抢著说了。 “这是二少爷他二叔,有钱得很,我都说了,不就是一千个银元吗,不会少得了你们的。” “二叔,我……我……” 文贤昌看见了文二爷,既高兴又尷尬。自己一个堂堂的文家二少爷,竟然被別人软禁在这里,这让他脸往哪里放啊? 文二爷就像是笑面虎一样,进来瞧见这场景,觉得比想像中的还要严重,连忙朝眾人抱了个拳,温和的笑道: “这是我侄儿,只是身上一时没那么多钱,现在我给他送来了,大家见谅,见谅哈!” 一直坐在旁边不说话的宋老大,上下打量了一番文二爷,朝刀疤脸使了个眼色,站起来说道: “文二爷果然豪爽,才这么一会功夫,就把钱送来了。” “哪里,哪里,敢问这位兄台尊姓大名?” 文二爷把钱袋子放到桌子上,也把宋老大审视一番,能把赌注下的这么大,还敢软禁文贤昌的,绝对不是普通的人物。 宋老大脸上露出一丝挑衅的笑容,慢慢的说道: “我姓宋,宋江的宋。” 一般姓宋的人,在介绍自己的姓名时,不会著重强调宋江这两个字,毕竟宋江是一山贼王,说出来不太好听。可这人偏偏说了,还加重语气,是在暗示什么?文二爷心里搞不懂,只得客气的说: “钱我帮带来了,整整一千个银元,请宋兄过目。” “不必看了,既然钱已经到了,那我们就走,各位后会有期。” 宋老大说完朝刀疤脸一晃头,带头先走了出来。 刀疤脸不做声,用匕首尖挑起文二爷面前的钱袋子,另一只手迅速的接住,跟著宋老大出去了。 一屋人傻在那里,从没见过如此的收钱方式。 最后还是最尷尬的文贤昌反应的过来,抓著裤头离开座椅,衝著老丁和牛公子说道: “你们两个也太小看我文贤昌了,不就是区区一千个银元吗?都不愿意出手相救,以后会有求我的时候的。二叔,石宽,我们走。” 走出老丁家,文贤昌感激的对文二爷说: “二叔,你这次帮了我,等於是救了我一命,我绝对会记在心里,永世不忘。” 文二爷没有接文贤昌的话,目光在街道两头寻找,过了一会,回过头来对石宽说: “那俩人肯定还没走远,你跑上前去追,看他们是走进哪家客栈。” “好!” 石宽也对那俩人比较好奇,迈开脚步就往前跑。 龙湾镇不大,总共只有两间客栈,那两人离开的时间还不长,应该能跟得上。 一路上,没看到俩人的影子,来到了第一间云来客栈。石宽走上前,对那店伙计问道: “刚刚有没有两个瘦高个中年男子,其中一个脸上有条长长刀疤的客人进来?” “没有。” 伙计摇了摇头,这么明显特徵的人,他不会记错,確实是没有。 第108章 你找不到我 石宽没有停歇,又往第二间同福客栈跑去,这里直接是掌柜的坐在那里,他又比划著名问道: “掌柜,两个四十多岁,有一个脸上还有刀疤的,有没有在你这里入住?” “那两个怪人啊,住了,又没住下,早就走了,招呼都不打。” 听到是询问这俩人的,掌柜就印象深刻。 那俩人前几天来到了龙湾镇,在同福客栈要了一间上好的客房。奇怪的是他们只是要了客房,晚上並没回来住,第二天也不见踪影,一直到现在,房费用完了,也不来续交,应该是已经离开,不需要住了。 石宽在掌柜那了解了情况,心里就更加疑惑了。才一会儿工夫,街道上没看到他们,难道是去码头搭船离开了? 他又匆匆的跑去了码头,码头上停著大大小小十几艘船,大多数都是等待装货离开的。 石宽左右看了一下,看见一艘船上,廖老大正蹲在船沿把手伸进河面洗手。他跑过去,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 “老廖,这里刚才有没有人搭船离开?” 廖老大和石宽也算是认识的,用那湿噠噠的手抹了一把脸,说道: “都这个时候,一会儿去县城的船都回来了,谁还搭船离开啊。” “那私船有没有开走的?” “没有,你不看我都还在这閒著吗?” 所谓的私船公船,其实都是私船。只是有两艘船不是专门载货的,上面用木板钉了几排座椅,顶上还加个遮阳遮雨的棚,专门搭去县城的人。人们为了把客船和货船区分开了,便把载客的称呼做公船。 去县城的水路比较遥远,公船早上从龙湾码头出发,得到傍晚才能到达县城。在县城停留一晚,第二天早上又从县城开回来。 好在有两艘船是载客的,这一进一出也还能勉强保证。 找不到刀疤脸和宋老大,石宽不好意思去见文二爷,就回文家大宅里了。 老太太正要出门,看见石宽回来了,笑容满面的。 “阿宽你回来了,那你带慧姐,我出去走走。” 以前老太太都是直接叫石宽的名字,现在叫起阿宽来,有点亲密,石宽还有点不太习惯。他卑微的点了点头,说道: “也好,小姐跟去了,一会闹得你心烦,那就让她在家好了。” 身后的慧姐听了,確是不高兴了,撅著嘴巴打了一下老太太的屁股,然后转身走回院子里去。 “奶奶越来越坏了,不带我去玩,哼!” 儘管慧姐是个傻子,老太太还是停下和她解释: “呵呵呵……我这是要去你娘家,你不是不想去吗?” 看著慧姐的背影,石宽对老太太说: “你们去吧,她不会生气的,屁都还没臭过就好回来了。” 老太太一行人走了,只留下秀英和石宽俩人。秀英对石宽说: “我们进去吧,一会他真生气躲到哪里找不到了,那就麻烦了。” “嗯,老太太又去大太太那干嘛?” 石宽抬腿迈进院门,隨口问了一句。 秀英却是真诚的回答,说道: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装不知啊?老太太这不是去和大太太商量你和慧姐的婚事吗?” “哦!” 石宽应了一句,就加快脚步走回去。这件事虽然大家都知道了,但是当著面说起,还是让他有点难为情的。 回到客厅,没看到慧姐。喜欢又推开慧姐的房间门,仍然是没有看到人。秀英猜测的没错,这傻子果然是躲起来了,他叫道: “小姐,小姐,你在哪啊?” 房间里也没看到慧姐的身影,石宽推开后门走出去,又叫了一声。 “小姐,你在哪啊,马儿找不到你了。” “我不告诉你,快点来找我。” 慧姐闷闷的声音在前头响起,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石宽听出了声音是从自己的小屋里传出来的,嘴角扬起,笑了。 他走了回去,靠近的时躡手躡脚的,轻轻地推开房间门。这慧姐哪里是躲啊,只见她把鞋子蹬掉,跪著俯在石宽的床上,把头钻进了被窝里。 石宽觉得可笑极了,上前拍了一下那屁股,说道: “我找不到,这是谁的屁股啊?这么的肥。” 傻子就是傻子,屁股都被拍了,还在被窝里叫喊: “继续找,找到天黑就能找到我了。” 看著那晃动的屁股,石宽突然有点衝动,想著这以后就是自己的老婆了,忍不住摸了两下。 也不知道是触碰到了哪里,慧姐一下子歪过一旁,把脑袋从被窝里抽出来,哈哈傻笑。 “我躲得这么好,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快说,你快说。” “我没发现啊,是你自己钻出来的。” 如果慧姐不躲闪的话,石宽了还是想继续摸的。傻就傻点吧,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不傻就行。有时候他的心里,其实也不怎么抗拒和慧姐结婚。 “小姐,小姐……原来你躲在这里啊,你们好好玩,我到前厅去坐著。” 秀英也在找慧姐,来到了石宽小屋旁,看见俩人在里面嘻嘻哈哈,就不再进去了。 石宽知道秀英是在把他和慧姐当成夫妻了,不由得又產生了一些难为情,许久不好意思和慧姐说话。 慧姐对男女那种事,应该是完全不懂的。她只知道玩,躺在石宽的床上,一下一下的向甩著腿,傻傻的问: “你以后就是我丈夫,一公一母,是不是要脱完衣服睡觉?” 石宽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想让我成为你丈夫吗?” “想,和你在一起玩我就想。” 慧姐毫不犹豫的就回答了,那大大的眼睛看起来满是单纯。 “那要一起生孩子的,你想吗?” 石宽又继续问,他不是想挑逗什么,慧姐这么傻,即使是挑逗,那也不懂风情。 “不想,我是乖孩子,不能生孩子。” 这回慧姐拒绝了,可能这个问题太深奥了,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石宽不再问下去,走到门口,坐在那门槛上,望著阴沉沉的天空,在想自己的心事…… 第109章 祝福 石宽到老太太院子里,都已经半个多月了,胡氏没有来串过门。今天却出乎意料,和杨氏两人一起结伴来了。 她们在前厅里和老太太一起,有说有笑的聊著,时不时发出阵阵愉快的笑声。 在外面院子里傻靠在柱子上的石宽,听著那笑声,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拍著靠在身边酣睡的小母猪,心里想:以前胡氏和他时,说的那些信誓旦旦的话,看来都是假的。胡氏只不过是贪恋他年轻,一旦有了文老爷替代,那年轻的身体也不香了。 看著远处慧姐和秀英在一起玩踢格子,那肥胖身躯却是特別的轻盈。不能和胡氏了,却得到她的女儿,这不能不说是冥冥之中老天的安排。 既然是老天的安排,那还想那么多干嘛。石宽猛的拍了一下小母猪,蹦了起来,过去一起加入游戏中。 那小母猪其实已经长大成大母猪了,因为吃得好,住的又好,比一般的猪都要胖,毛髮都透著光泽。 长胖了就不怎么喜欢活动,它睡著正香,冷不丁被扇了一巴掌,嗷叫一声站起来,不高兴的跑向另一边,换了个位置又继续睡觉。 过了许久之后,胡氏和杨氏从客厅走出来。杨氏站在客厅门口,胡氏则是一人独自慢慢石宽他们走过去。 石宽看到胡氏走过来了,但他假装没看见,依然和慧姐一起踢格子,叫道: “小姐,是从这个格子开始踢的,你不按规矩来,我也乱踢了啊。” “规矩不好玩,踢格子才好玩。” 慧姐不是不懂踢格子的规矩,而是踢著踢著就乱来了,乱踢要比按规矩来好玩得多。 秀英则是看到胡氏朝这边走过来,就识趣的退到一旁去了。 胡氏到了跟前,看著欢乐的石宽,心里各种滋味浮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定定的看著。 慧姐被看著不爽啊,不踢格子了,拽住了石宽,躲在他身后,也定定的看著母亲。 这么明显了,再假装看不见,显然不符合道理,石宽只得小心的问道: “大太太,你有什么吩咐吗?” 胡氏挤出一个很不自然的笑容,说道: “老太太要招你为姑爷,问了我们的意见,我觉得非常合適,和老爷都同意了。今后,慧姐就交给你了。” “哦,那谢谢大太太了。” 石宽没有欣喜也没有忧伤,仿佛这件事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回答得轻描淡写。 “有空我就去找李一眼帮看个日子,还有老爷说给你们夫妻俩一个小院子,我也会叫人打理出来的。” 胡氏也努力保持心情平静,这个曾经的小老公,转眼就要变成自己的女婿,她想平静,却是很难平静。 “哦!” 石宽还是那样淡淡的回答著,他没办法,在文家他只不过是一颗棋子,需要被放到哪里,就放到哪里,无法自己做决定。 “那我就先走了。” 胡氏有很多话想对石宽说,但却不是这个时候。什么时候,什么样的契机说出来,她也不知道。 这段时间老爷虽说也去方氏和唐氏那里了,但也会经常和她一起吃饭,还一下子给她多安排了四下人。在文家的地位,一下子就仅次於老太太了。 被冷落了这么多年,现在失而復得,她是不想放弃的,所以把石宽招为女婿,那是最好的结果。这是老天爷逼著两人断的,不能违抗。 看著母亲走远,慧姐才从石宽身后钻出来,傻傻的问: “以后我们两个人要搬去其他的房子了,是吗?” “是的,你想吗?” 石宽的目光都还没从胡氏身上收回来,冷冷的回答著。 “想,可是我害怕。” 慧姐回答得小小声的,对未来的世界充满期待和新奇。 “伯娘……” “大娘,二姨娘……” 注视著胡氏背影的石宽,很快就被两声悦耳的声音吸引住,扭头朝院门口看去。 只见文贤婈和文贤鶯两姐妹,手挽著手,像是一对黄鸝鸟般走进来。老太太这座古朴的院子,立刻增添了一抹春色。 “今天老太太可真有福气,你俩也来了,那我们就不走这么快,再和你们聊聊。” 胡氏迎了上去,她和方氏没有什么仇,那和方氏的女儿,就更加没有什么了。再说了,这也是展示她正房的气度。 “我们就是去找你的,下人们说你和二姨娘来来老太太这了,我们就跟过来。” 文贤鶯比文贤婈要多活泼一点,她拽著文贤婈快步走上去。 几个女人嘰嘰喳喳的閒聊著,一会就又进到了老太太的客厅,和老太太一起聊了。 石宽再次看到文贤婈,目光仍然被吸引住,不过这次旁边有了文贤鶯,便在俩人的身上来回移动。 两姐妹进了老太太的客厅后,慧姐也跟著跑去凑热闹了。石宽转身走回自己的小屋,这一次他算是看明白了。 不能说是看,只能说是十有八九的准確猜测明白了,文贤婈和文贤鶯俩人里面肯定是空空如也,什么束缚的东西都没有,不然不可能呈现出那样特別的样子。 在这个社会,一般的女人。都会用白布条缠住,使之不能晃动那么厉害,影响了劳作运动。 身材瘦小一些的,会围上个肚兜,也稍微的兜住一点。特別是夏天,只穿一件单衣的话,就不会那么显眼。 而这两姐妹,里面什么都没有,这是要干什么啊?想把男人的眼珠子抠出来吗?读书人不是讲究礼仪廉耻吗?这样子还算什么仪,不知耻吗? 石宽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著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到鼻孔痒痒的,他打了个喷嚏醒来,看见慧姐正拿著头髮梢撩拨他的嘴鼻,见他醒了,哈哈哈笑道: “妹妹,我的马活过来了,你要玩吗?很好玩的。” 石宽蹦坐起来,这才注意到门口还站著两位大美女,就是文贤鶯和文贤婈。 文贤婈走进了小屋,四下打量一下房间的布置,这才回头跟石宽说: “你小子命好啊,鲤鱼跃龙门, 一下子就成了我姐的丈夫,换成別人要伺候你了。” 第110章 垂头丧气的文贤昌 “命是好了,可还是改变不了要伺候人啊。” 现在的石宽,最討厌就是別人说他命好之类的,因此忍不住就反驳了一句。 文贤婈当然能听得懂石宽话里的意思,她一下瞪大眼睛,不爽的问: “怎么?你还不乐意呀?不乐意我马上去和老太太说,大把人排队都等不及呢。” “谁说不乐意了,我只是说一样是要伺候人。” 招石宽为姑爷,这谁都看得出是以后负责护理慧姐的。石宽说的就是实话,只不过实话变为牢骚,让听的人不舒服而已。 “行了,问正事吧?问完正事我们走。” 文贤鶯今天似乎有点不想待在这里,催促著文贤婈。 文贤婈这才想起了要问的事,说道: “我问你,今天我爹是不是借钱给二哥了?” “我怎么知道,你回家问你爹呀,问我干嘛。” 见文贤婈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样子,石宽回答得也不那么友好。 “是你来找我爹的,我不问你问谁?” “我只是传达,借不借那是你爹的事,我能管得了吗?” “你……” 文贤婈气得脸都红了,手扬起了一半,最终被文贤鶯抓住了。 这不过是一件小事,文贤鶯不想把事情闹大。再说石宽已经是文家的准姑爷了,多少也得给点面子。她出言劝道: “你知道就说唄,替那混蛋瞒著干嘛?” “我不知道啊,我就是帮忙传个话,后来我就回来了。” 借钱这事,文二爷都不想让太多人知道,石宽就更加不能说出去了。不告诉文贤婈,最多只是惹她生气,要是告诉了,那可能就会有其他不必要的麻烦了。 见问不到什么了,文贤婈也就不再问,气呼呼的骂道: “我警告你,以后对我姐好一点,不然我把你嘴巴都扇翻了。” 慧姐搞不明白,不是说让她带来找石宽玩的吗?怎么一下子就恶言相对?还要动手打人了。她连忙搂过石宽,把那脑袋按在自己饱满的胸脯上,无辜的说: “他对我很好的,你不要打他。” 文贤婈和文贤鶯走了,石宽靠在慧姐的怀里,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这个世界,可能唯一真正对他好的人,就只有慧姐了。 从文家一个卑微的下人,一下子转变成文家的姑爷,中间也没个过度。石宽很是不习惯的,在老太太的院子里三天没出门过,也不怎么和其他人说话。 这天,慧姐睡著了,他就独自一人在小园里散步。看著那些枯老的叶子之间,点点新芽冒出,心情大为好转。 他俯下身去,想闻一下那嫩芽的味道,背后却突然被人拍住,嚇得立刻绷直身子,转回头去。看到是垂头丧气的文贤昌,不爽的说道: “二少爷,你怎么走路像个鬼,没有声音啊?” 文贤昌晃了一下脑袋,无精打采的靠到旁边的长椅上,半躺半坐,懒懒的说: “口袋里没有几个钱,哪有力气走路啊?” 见到文贤昌这副样子,简直像个盲流,石宽好想笑,却又不敢笑出来,只得改为调侃: “唉!你总说让我跟你吃香喝辣的,上次没放开肚子吃,以后怕是没机会了。” 文贤昌撑直身体坐起来,两脚左右各自一蹬,把鞋子给蹬飞了,盘腿上凳,斜著眼骂道: “你小子也看不起我,还有十天又可以领月钱了,到时我有本,还怕翻不了身吗?” “领月钱你不得还文二爷吗?我听说你还欠老丁的两百多个银元,还老丁都不够,拿什么去翻本?” 石宽把文贤昌的两只鞋捡回来,扔到了长椅下,自己坐到对面的一个石墩上。 文贤昌不以为然,把脸扭过一边去,不悦的说: “他们的都先欠著,我不搬回本,哪有钱还给他们,真是的。” 这话竟让石宽一时找不出毛病,嘿嘿乾笑两声,不做回答。 沉默了一会,文贤昌又懒散的问道: “之前你不是有我妈院子后门的钥匙吗?拿来给我用一用。” “出来那天就还上了,那还有啊。” 別说是没有,就是有在身上,文贤昌这副不怀好意的样子,也不能给呀。 文贤昌满是失望,转口又问道: “那你还有钱吗?先借我二三十个。” 石宽双手一摊,无奈的说: “我就是一下人,每月领的六个银元,加上你赏的那几个,回家过年早用完了,现在口袋是碰不出半点叮响。” 文贤昌也知道石宽是没有的,一只青蛙身上,想要找出毛来,那怎么可能啊?他也只不过是隨便问问。 “唉,还有十天,这可怎么过啊。” 石宽眼珠子转了转,靠向前去,小声且神秘的问: “你四姨娘不是有钱吗?问她转点过来,让你去翻本唄!” “去你的,我问谁不好,问她那还有脸吗?尽出餿主意,不和你聊了。” 文贤昌把脚放下,匆匆的套上鞋,一甩衣袖走了。 他昨天去问了母亲,连哄带骗,得了十个银元,根本成不了气候。 又去问了陈管家,陈管家现在刚刚官復原职,过得提心弔胆的,又哪里会借钱给他。 他还厚著脸皮去问了文贤安,结果可想而知。 四姨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再加上父亲现在也和四姨娘走动了,他们已经有几天,没有机会一起到租的小屋幽会,想问也没得问。 这天晚上,石宽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著。去年每天晚上都可以和胡氏顛鸞倒凤几次,今年最多只能碰碰慧姐,积累了这么久,又怎么能睡得著。 他索性下床出到外面去走,溜达来溜达去,见守门的火生睡得像个死猪似的,便偷偷打开小门溜了出去。 出去要干嘛?石宽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出到外面了,空气好像要比在院子里好许多,整个人也心旷神怡了。 现在估计都已经是子夜时分,外面静悄悄的,野猫都没有一只路过,他就这样子漫无目的的向前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家熟悉的院门口。 第111章 文家又进贼了 这是杨氏的院子,夜色中,那高拔的门楣,庄严中又露出一点沧桑。石宽看了几眼,想起那天晚上的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杨氏也是文家的女人,虽然没能睡过,但也算是能染到了。他不知道自己和文家有什么深仇大恨,为什么要睡遍文家的女人? 自己不久就要和文家的另外一个女人完婚,一定要回趟家,向七爷问个清楚,这事到底能不能。 这时候,前边胡氏院子的小巷,窜出了一个人。全身黑衣黑裤,脸也用黑布包起来。虽然看不清楚表情,但从那动作可以判断出十分的慌张。只是一转眼,那人就又消失在了拐角处。 石宽连忙追上去,到那拐角处探出身子,但是已经看不见人影,不知跑到哪去了。 刚才那人出来的小巷,就是通往胡氏家后门的。石宽第一反应就是胡氏家进贼了,他想去拍门把人叫醒,可是想到有可能现在,文老爷正搂著胡氏睡呢。这样把人吵醒,岂不是坏了人家的好事。 再者就是现在大半夜的,自己不是贼,那也会被当成半个贼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赶紧回去睡觉吧,免得惹祸上身。 这样一想,他也就不再理会那么多了,快速的回到老太太的院子。 而那死猪一样的火生,竟然还没醒来,都不知道有人出去过,又悄悄的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石宽才起来,就听到那些下人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说大太太院子里昨晚进贼了,大太太被捆绑住,嘴巴也被堵了起来,锁在柜子里的银元,不知道被抢去了多少。 石宽心中大惊,原来昨晚碰到的那果然是盗贼。他不敢透露出自己曾碰到盗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加入了那些人的议论里。 而此时,胡氏的院子里乱鬨鬨的,文老爷的那些手下,进进出出,查这查那。 胡氏站在客厅里,惊魂未定,裹著一条毯子还嫌冷。昨晚发生的事就像一场噩梦,让她看见穿黑衣服的人,依然还有点心有余悸。 昨天晚上,胡氏是和文老爷一起共进晚餐的。吃完饭后,文老爷说要出去走走,她知道不是去方氏那,就是去唐氏那。也未加阻拦,洗完澡后,看了一会文贤婈送给她的书,也就睡去了。 大半夜,她感觉脖子下面一阵冰凉,睁开眼来看。一把一尺多长的尖刀,在窗户射进来的月光中寒气逼人,正架在她的脖子上。 那月色还是让她看清楚了,床前站著个黑衣黑裤的蒙面男人,另一只手上还拿著一捆绳子。 她刚想叫喊,那尖刀就平著压住喉咙,发不出声音,她嚇得浑身僵硬,不敢再乱动。那尖刀如果不是平著压下来,现在可能已经血溅床榻了。 蒙面男人扯过桌子上的一件小衣服,狠狠的塞进胡氏的嘴里。 胡氏不敢有丝毫反抗,任由塞之,完了还配合著把手弯过背后,让蒙面男人把手脚捆了起来。 蒙面男人把胡氏绑在了桌子腿上,然后从那衣服堆中找出钥匙,打开了胡氏装钱的柜子,手忙脚乱,哗哗的装了一袋的钱,尖刀也忘记拿,慌忙的走了。 可怜的胡氏,穿著单衣单裤,手脚还被绑著,坐在冰凉的地上。叫喊也喊不出,挣扎也挣不脱。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老聋婆进来倒净桶了,这才发现,给她鬆了绑。 这件事简直是一个晴空炸雷,不但整个文家大宅人人都知道了,还惊动到了文二爷和牛镇长。 牛镇长大腹扁扁,带著六个团丁,扛著大刀匆匆赶到,把胡氏院子里里外外查了个遍,所有的人,也都一一问了。 龙湾镇以前不叫龙湾镇,叫做龙湾集,在之前,就叫做龙湾。后来有个叫牛宝林的人,到县城里买了个官,龙湾集就变成了龙湾镇。这个牛宝林,就是现在的牛镇长。 牛镇长为什么要买这个官当?当然是为了敛財。当了镇长之后,整个龙湾镇十里八乡的税收就要经过他的手,收上来的十,交上去的还不到三,很快的就富得流油。 镇长只是个职务,下面不设任何的部门,但是大事小事都归他管。手下养有十几个团丁,个个五大三粗,凶神恶煞,也没人敢不服。 牛镇长收税倒是很会,让他查是谁打劫文家大太太的,毫无头绪,拿著那把尖刀左看右看,凭自己的猜测下了结论。 是乌桂山的土匪下山来做的案,以后各乡绅土豪財主等等,都要多筹集一点钱,壮大团丁队伍,威震乌桂山。 牛镇长都说是乌桂山的土匪了,那大家也就自然的相信了,议论纷纷。说什么土匪讲义气,只劫財不劫色,也不动手伤人。还说什么上次三姨太家进贼,就是土匪来踩点的。 这么多人里面,只有文二爷和石宽不相信是乌桂山的土匪。 文二爷不相信是因为乌桂山土匪眾多,来一次不可能只来一个人,而且一箱子的银元,抢了都还不到一半,据胡氏后来清点,说是被抢了一千六百多个。 石宽不相信,那就有更多的根据了。 第一,土匪就是专门以抢劫为生,怎么可能如此慌张?逃跑时连吃饭的傢伙都忘记带走? 第二,从小到大听说过土匪的故事,都是劫財又劫人的。胡氏长得不差,当时又只是穿著单衣单裤,光是看著就会让一个男人起衝动,又怎么可能不劫走? 第三,文家大宅的外墙更是两丈多高,单凭一个人,除了会飞檐走壁,不然不可能进得来。那人来无影去无踪,不被任何人发现,这不符合常理。 当然,石宽不相信的原因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那就是他觉得昨晚的那个人影很像一个人,而且他知道这个人有非常大的动机做这件事。 怀疑归怀疑,没有確凿的证据还是不能乱说的,石宽也就把自己的猜测藏在心里,不对任何人说,过著自己相对还蛮舒服的小日子。 第112章 文老爷来访 胡氏出事后的第三天。 这天傍晚,石宽和慧姐还有老太太三人围坐在客厅里吃晚饭。本来还时不时这个碗看一下,那个碟又瞧瞧的慧姐,突然放下了碗,躲到了石宽身后,神色有点慌张。 “你怎么啦?再吃一个鸡腿,再吃一个就是奶奶的好孙子了。” 老太太还以为慧姐嫌弃饭菜不好吃,做出这怪异的动作呢。 石宽却是知道了怎么回事,因为不远处文老爷正带著几个隨从走来,他的心也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安慰慧姐: “坐好了,不然一会老爷又要板脸了。” 慧姐还真听话坐了下来,不过把椅子拉得更靠近石宽了。以前她是没有那么怕文老爷,就是那次她背石宽进入了方氏的院子,文老爷抓住石宽从她背上拽下来,那面目狰狞的样子,把她给嚇到了。 文老爷走进客厅,先给老太太行了个礼,尊敬的说: “妈,你这开饭这么早,我来到了,想和你喝一杯,不知你愿意吗?” “喝就喝,你別对俩孩子板著面孔就行,看把他俩都嚇成啥样了。阿芬,添副碗筷来。” 老太太有些看不惯儿子的作为,脸色不怎么好看。 文老爷也不尷尬,坐了下来。在阿芬拿碗筷来给他倒上酒时,他难得的露出笑容,说道: “给石宽也倒一杯,我还有些事需要和他慢慢聊一聊。” 石宽紧张极了,他还是第一次如此正式的和文老爷在一起,有点受宠若惊,又不知所措。他站了起来,举起酒杯,结结巴巴的说: “老……老爷,有……有……有什么事你儘管吩咐,我……我干了。” 话才说到一半,石宽就紧张得不知怎么说下去了,索性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老太太看出了石宽是怕儿子,就说道: “你那么慌干嘛,以后你可要叫他爹呢。” 出乎意料,文老爷竟然也劝起石宽,和声的说道: “对,不要紧张,我平时对晚辈是严肃了一点,但也没什么,你我之间那都是误会,都过去了。” “我也没放心上,当时错的是我,不怪老爷,不怪老爷……” 实际上心里恨死了文老爷,但是石宽嘴上却不敢有丝毫的违抗,甚至说出的言语,都带著諂媚味。 文老爷来到这里,就是找石宽。他閒聊了几句,就话锋一转,说到了正事。 “石宽啊,你就要成为我的女婿了,以后再文家,也不能无所事事,光是只陪著慧姐玩啊。” 慧姐因为害怕文老爷,饭都没扒完,就匆匆的饱了溜出外面。石宽感觉身体两旁空落落的,心就有点虚,紧张的回答著: “我……我也没有什么手艺,除了给人打短工,也不会別的了。” 老太太也以为文老爷是要逼石宽以后要自立门户,自己养活一家人。她非常不高兴,重重的放下酒杯,厉声说道: “我们文家虽说不养閒人,但石宽的位置无人可以代替,你要是看不惯他,那他以后还留在我院子里,我的月银还是够开支的。” 文老爷还是比较尊重老太太的,也立刻放下酒杯,离开座位,到老太太身边,抚著她的后背说: “妈,您別激动,话才听一半,怎么就数落起我来了呢。我的意思是,石宽成了我的女婿,就要干点正事。” 老太太脸色这才慢慢舒展开,但仍然是不怎么高兴,又说道: “我们文家这么多营生,你隨便安排他点什么,那不就是正事了吗。” “我这不是和他商量吗?他说了只会打短工,我安排他去收药材,掌称记帐,那他也不能胜任啊。” 安抚了老太太,文老爷又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石宽这回算是听懂了,心里竟然產生了一丝感激,他谦虚的说: “那活我確实是干不来,你安排点要出力的吧,我浑身上下,就只有力气了。” 文老爷敲了敲桌子,示意候在一旁的阿芬过来斟酒,又开口,慢条斯理的说: “我们文家最近总闹贼,不得安寧,我想成立一个护院队,让你来带领这帮人日夜巡逻,这活你总能干吧?” “能,这活轻鬆,也適合我。” 石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心里还特別的高兴,这个岗位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好,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叫安儿到铁匠铺多打几把刀枪,看那些贼人以后还敢不敢来骚扰我文家。” 文家以前是十分安全的,也就各自的院子自己安排几名家丁,没发生过什么行窃的事情。现在出了胡氏的事,文老爷就觉得要组建一个护院队。 当然组建护院队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要对抗牛镇长的团丁。这一次事件,没能把案子破了,反而被牛镇长搜刮去两百个银元。他知道必须要有自己的队伍,不然以后被搜刮的会更多。 文老爷不喜欢慧姐,更加不喜欢石宽。只是慧姐是他的女儿,喜不喜欢就在这里了,还被老太太宠溺著。 前几天老太太找到他说要招石宽为姑爷,他想都没想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倒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对石宽突然之间有了好感或者说是改变了看法,而是因为一旦招了石宽,那慧姐以后就算是有人管了。 如果石宽真的成为了他的女婿,那他就不可能再每个月只给石宽发六个银元的月钱了。毕竟不能厚此薄彼,可要是发得多了,他又觉得不值得。 所以便趁著这次闹贼的事件,决定成立一个护院队,由石宽来带领。这样一来,既可以解决安全问题,又能让石宽出点力,不至於吃閒饭。 这一招可谓是恩威並施,一石二鸟。他相信即使石宽感觉自己像是被当作看家护院的一条狗,但摇身一变成了个小头头,也一定会感恩戴德的。 文老爷和石宽互相敬著酒,人和人就像这酒杯,碰来碰去,无非是你想算计我,我想算计你。又或许是利用与甘愿被利用,谁又能懂得,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第113章 石队长 护院队说组建就组建,不到两天的工夫,就凑齐了十五个人。都是长工、短工、下人里面抽出来的,个个年轻力壮。 一时还没有刀枪配备,就各自找了些顺手的傢伙当武器。有拿木棍的,有握铁叉的,还有一把菜刀別在腰间的,五八门。 文老爷双手背在身后,在这些人面前从左走到右,又从右走到左,终於站定了,高昂且严肃的说: “今天我们文家护院队正式成立,今后你们要肩负保卫文家所有人员以及財產的安全,听到了吗?” 可能是觉得比较新奇,所以所有的队员都特別兴奋,声音洪亮的回答著: “听到了。” 文老爷走到石宽身边,把石宽推了上来,又吼道: “他就叫石宽,是你们的队长。你们除了要听我的之外,那就要听他的。他叫你们往东,谁敢往西,我就打断他的腿。” 护院队选人时,这些人就已经知道了由文家的准姑爷来带队,所以也不排斥,稀稀拉拉的回答著: “知道了。” “石队长好!” “我们绝对听从安排……” 如果说这是个官,那应该是文家武官里最大的了。石宽心潮澎湃,学著文老爷的样子,把手背在了身后,挺起胸膛,把酝酿在心里已久的话,骄傲的对队员们说: “兄弟们,以后我就是你们的老大,大家都把眼睛睁大一点,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贼人溜进来,听到了吗?” “听到啦!” 一群散兵游勇,有时候也能回答得出奇的一致。 “那我们就开始巡逻。” 石宽说完,带头朝文家大宅门口走去,那些队员就威武的跟在了身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乌桂山的土匪下山了。 从文家大宅门口,到各个院子门口晃了一晃,一帮人就回到了老太太院门前的大坪子。 会耍拳的耍两套拳法,不会耍的也把手里的棍棒舞弄几下。引来一些閒来无事的人围观,也会发出几声喝彩。 石宽很享受这种荣耀的感觉,他拿过一个队员手里的木棍,像那些江湖卖药的一样,胡乱的舞了一通。 “好,太棒了,一个两个贼都会被打死的。” 石宽还没有舞完,慧姐就从人群里钻出来,卖力的拍著手掌,脸上儘是欣喜之色。 文家的小姐都出来鼓掌了,其他人自然也就跟著鼓掌,叫好声一片。 石宽心里爽啊,有点飘飘然的,正在想以一个怎么样完美的动作,结束这套自创的棍法,人群里却传来一声不合宜的声音。 “人家说三脚猫功夫,原来就是这种啊。指望你来带队,给我们看家护院,可能有点悬哦。” 石宽就像当头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草草的结束了自己的动作,朝文贤鶯看去,心里非常的不服气,说道: “老爷选我来带队,自然有他的道理,不然他怎么不选你呀?” “我是女的唄,我要是男的,哪还有你什么事。” 文贤鶯是来找慧姐玩的,慧姐听到院外热热闹闹,非要把她拽出来看热闹。说实话的,她也觉得石宽舞得有模有样,还蛮耐看的,但是心里就是想嘲讽,便说了刚才那些话。 “你是女的,女的就可以说我不会带队了吗?还说我是三脚猫功夫,我就是一脚猫,和你打,那也绰绰有余。” 因为对方是个女的,石宽说话就没有了什么底气。 文贤鶯走到的跟前,不屑的笑了。 “和我打,那算什么英雄好汉啊,你们要面对的是乌桂山的土匪,能打得过他们,那才算是有本事。” 乌桂山的土匪长成怎么样,有什么过人之处?石宽一无所知。被文贤鶯这么一说,心里还真有点七上八下的,不知该怎么回答。 队伍里有个十八九岁的愣头青,叫做阿彪,就是腰间別著一把菜刀的那位。他也不服文贤鶯的话,站了出来嗡声嗡气的说: “小姐,土匪也是两个肩膀架个脑袋,只要我菜刀挥得快,就能把他们打败。况且他们上次来只是一个,我们现在有十六人,就是一人一拳头,那也把他打成肉饼了。” “是啊,我们人多,怕他们干嘛?” 队员里,也有人跟著附和起来。 文贤鶯还真的想给这帮人上一课,她把被风吹乱了头髮撩回耳后夹住,轻蔑的说: “你们就是一帮临时凑起来的乌合之眾,没有组织,没有纪律,一旦有事了,只会乱作一团。自己人不打自己人都好了,我还说要打土匪。” “什么是组织?什么是纪律?別老拿你在省城读书的那些新词糊弄我们好不好。长別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你还是不是文家的人啊?” 队员们都敢反驳文贤鶯,那石宽就更加不甘示弱了,有理没理,先吼一嘴再说。 文贤鶯一张嘴要和这么多人辩驳,肯定是会有些吃力的。为了让这帮人心服口服,一定要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事。她双手举起,奋力的摇了摇,大声说道: “大家都別吵了,你们是不是乌合之眾,一试便知。” “怎么试?” 阿彪已经急不可耐,语气也非常不友好。 文贤鶯一点都不受影响,正眼都懒得看一下阿彪,而是向其他队员扫视去。 “你们去找条木头来,架一座独木桥。” 阿彪哪里会服这种,文贤鶯的话音还未落地,他就已经衝出去,寻找木头去了。 围观的人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热闹,没有一个离去的,而且还越聚越多,包括了路过的陈管家。大家都想看一看,文贤鶯是如何试这帮人的。 没多久,阿彪就扛来了一根碗口粗的松木,约有丈余来长。“砰”的一声扔到地上,把地上的土石都砸飞了起来,可见这根松木著实不轻。 其他人也找来了两个木马,大伙一起把松木抬到了木马上,还晃了晃,挺扎实的。 石宽走了过来,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声音不大不小的说: “独木桥已经架好,你要怎么试?” 第114章 独木桥 文学鶯不回答石宽的话,拉著慧姐走到了独木桥的另一头,她语出惊人,说道: “我数十下,你们谁要是第一个衝过独木桥,我就和他跳一支舞。” 话语一出,人群立刻炸开了锅。这可是文家的小姐啊,能和她一起跳舞,那不是癩蛤蟆吃到天鹅肉了吗? 队员里有个叫小申的,应该是见过点世面,他的心怦怦乱跳,就像是要从嗓子眼飞出来似的,他紧张的问道: “三小姐,你说的跳……跳舞,是不是城里面对面搂得很紧的那种?” 文贤鶯也不脸红,下巴尖一扬,挑衅的回答: “正是那种舞,谁想和我跳的,可就要卖力点咯。” 人群再一次炸开了锅,他们不知道这种是什么舞?还以为只是简单的舞几下,让大家饱饱眼福,哪里想到还可以紧紧的搂抱在一起,议论纷纷: “这去省城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还知道有搂抱在一起的舞。” “这还是女子吗?这种事也能说出来,真是世风日下。” “你们都別瞎操心了,小姐要是没有把握,能说出这种话吗?谁知道她数多快,都还没有跳上木头,十个数就已经数完了……” 文贤鶯虽然站得远,但也听到了一些大家的议论。她又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说道: “我不会数很快,就按照这样,一……二……三……这样的节奏来,保证大家有充足的时间。” 听文贤鶯刚才间隔的节奏,中间还真的隔得蛮长时间的。长这么大还没碰过女人手的阿彪,按捺不住了,把別在腰间的菜刀取出来扔到一旁,拍了一下那健硕的胸脯,急不可耐的说: “行啦,行啦,规矩大家都明白了,快点开始吧。” 以前的热闹,那都是简单无趣的,今天的热闹才是真正的热闹。看得全神贯注,一言不发的慧姐,好像想起了什么,跑到了石宽身边,傻里傻气的说: “跳舞是什么?我想看你和三妹跳舞,你一定要衝过去。” 石宽心里本来还有点跃跃欲试,被慧姐当著眾人这么一说,就没有那想法。 他要是第一个衝过去了,搂著文贤鶯跳舞,那倒是件十分美妙的事。可他是文家的准姑爷,当眾搂著文家另一个小姐,这成何体统啊? “我是队长,要看著他们,我就不参加了。” 慧姐有些失望,但也不再说什么,捏著石宽的手,就在这边观看了。 石宽没有参加,这倒让文贤鶯有点意外,还以为石宽和这帮俗人一样呢。她手指著那些队员,瞪著眼喝道: “排成一排,我叫一二三开始了才开始,谁要是抢跑的不算。” 那些队员们个个都想搂抱文贤鶯跳舞,爭先恐后挤向最中间的位置。 小申挤不到最中间,但他不气馁,排在旁边做好了隨时向前冲准备。 文贤鶯看著这些人,一个个眼睛里冒著光,就像是等待主人扔下骨头的恶狗一样。心里好想笑,但还是举起了右手,慢慢说道: “听我口令,我喊到三你们就开次跑。来咯,一……二……三!” 文贤鶯的话音刚落,那帮人就蜂拥冲向独木桥。 阿彪力气又大,还占据了最佳的位置,到了独木桥头,双手一拨,把两边的人都拨倒了,率先跳了上去。 美人哪里是这么容易就可以拥抱的,阿彪才走了两步,就被身后的另一个人推掉下来。 不过即使是后面来的那个人,也被身后紧追著的另一位搂抱住,双双滚落下来。 那些人,不管是谁,只要是站上的独木桥的,都走不了多远,最后还是被身后的人赶上推倒。 已经掉下去的,又爬起来重新坐上去。短短的独木桥,很快就乱成一锅粥,你推我挤。 文贤鶯在那头不紧不慢的数著,脸上儘是鄙夷。她在心里想,就这帮人,连乌合之眾都称不上。 看热闹的人发出一阵阵鬨笑,但也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陈管家。他觉得这个文贤鶯不是简单的人,没有哥哥文贤安那么阴险,却也是个有谋略的人。 这时候的石宽,似乎明白了文贤鶯为什么要用独木桥来测试这帮人。但是具体是什么道理,还琢磨不透,便又继续看下去。 文贤鶯那边已经数到“七”,还是没有一个人能衝过去。小申急啊,大声喊了一句: “牛镇长来了,大家快看。” 那些人果然中计,停止了爭斗,纷纷扭过头来。 瞅准了这空隙,小申一个健步跳上了独木桥,蜻蜓点水几下,在文贤鶯还未喊到十之前,冲了过去。他得意的笑了,说道: “三小姐,我过来了,你还没喊到十哦。” 滚落到独木桥下的那些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骂道: “小申你这傢伙不厚道。” “三小姐,他耍诈的,不能算。” “对呀,一点都不光明磊落……” 文贤鶯没有理会那些人,看了一眼小申,觉得这个人倒是还有一点计谋,她说道: “你是在我数到十之前过了来,现在你想怎么样?” 小申心情激动不已,晃著脑袋色色的说: “你刚才说过,在你数到十之前,谁第一个跑过来,你就和谁跳舞,那就跳舞唄!” 石宽知道文贤鶯不可能和小申一起搂著跳舞,但他也想看文贤鶯怎么解决这事,所以也没有阻止,搂著手臂看热闹。 文贤鶯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她伸出一只手,还做了个嫵媚的表情,对小申说道: “那就来吧。” 看著那白里透红的小手,小申整个人身体都发抖了,结结巴巴的说: “真……真的吗?那我……我抱……抱咯……” 文贤鶯不说话,神情曖昧,眼神里有种风尘的感觉。 小申不敢置信,以为真的可以搂抱香喷喷的三小姐了,手颤颤巍巍的伸了过去。只是衣服都还未触碰到,脸上就“啪”的一声,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 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鸦雀无声,全都定在了那里。 第115章 拜师学艺 小申更是捂著脸,退后了两步,呢喃发问: “三……三小姐,你……你怎么打人?” “哈哈哈……打的就是你这狂徒,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就想和我跳舞。” 文贤鶯脸上因为激动或者是愤怒而涨红,打人后双手叉腰的样子,竟让人望而生畏。 小申感到委屈极了,看了一下自己的队长,寻求帮助,回过头来,可怜巴巴的说: “这些条件都是你自己开的,又不是我强求你,怎么……怎么就怪罪到我的头上来了?” 石宽走过来,也为自己的队员喊冤: “是啊,你认为他地位不够高,不想和他跳舞,可以直说嘛,动手打人那就不对了。而且这事是你自己说的,现在反悔了,这不是糊弄人吗?” 文贤鶯从鼻子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扫视了一圈眾人,毫无畏惧,开口说道: “是我说的,你们只记住了我说要跳舞,却没记住我说你们是一帮乌合之眾。让你们过独木桥,是测试你们有没有团结合作,有没有勾心斗角。跳舞只是一个目標,一个诱因,一个偽命题,懂不懂?” 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听懂,石宽是听懂了,原来文贤鶯的用意是这样,真是煞费苦心。不过这测试挺好的,让他受益匪浅,便不再回答下去。 看著不管是护院队,还是看热闹的,都还是傻傻呆呆的样子,文贤鶯又说: “就你们这样子的护院队,別说是对抗乌桂山的土匪,就是对付外面的小地痞流氓,也会力不从心,你们还生气什么?就算是我真心愿意和你们跳舞,你们有脸和我跳吗?” 不管是小申还是阿彪,此刻都被骂得无地自容,一个个头低低的。偶有倔强昂著头的,也是心服口服。 文贤鶯不想说太多,过来拽住慧姐的手,白了一眼石宽,说道: “二姐,我们走,看这些人我们会变傻的,不要在这里看了。” 慧姐傻乎乎,明明看著比任何一件事都要好玩,怎么就会变傻了呢?为了不变的傻,也只好跟著文贤鶯走了。 晚上吃晚饭时,石宽心情不太好,脸色绷得紧紧的,没有和慧姐有过多的互动。 吃到了一半,他才小心翼翼,试探著问: “老太太,过两天就可以了领月银了,我现在身上没钱,可不可以先借给我两个银元,领了月银马上就还你。” 开口向老太太借钱,这是多么的不好意思啊。石宽也是鼓足了勇气,默念了数十次腹稿,这才流利,不结巴的说出来的。 老太太微微一愣,隨即便展开笑容,说道: “就两个银元而已,说什么借呀,一会我给你就是。这么多年来,慧姐的月钱一直是我保管,她也不会用,等你们完婚了,我就一起转交给你,记住,你一定要善待她啊。” “会的,只要他是我妻子,那我就有责任了让她过得好,过得开心。” 石宽感激不已,差点就要下跪磕头了。如果有人说他对慧姐好,那肯定是老太太的原因,不是老太太的话,他可能就和別人一样,把慧姐当成一个傻子。 次日,石宽把护院队集结起来,让阿彪先帮带领著,自己出到了外面集市,东逛一下,西逛一下,也不知道买什么东西好。 最后买了两盒糕饼,一斤牛肉,两条红绸。去不到一个银元,匆匆的又回到文家大宅。 只是他没有回老太太的院子,也没去跟护院队匯合,而是去往了方氏的院子。 到了院门口,见那段老七正坐在里面打竹编,便进去问道: “老段,三小姐在家吗?有没有看到她出门去了?” 段老七停下手里的活,看到石宽手里拿著这些玩意,没有著急回答,而是先问道: “石队长,你这是要干嘛,要找谁喝一杯吗?” 石宽提起了手里的牛肉瞧了瞧,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道: “喝就算了,我想去拜师学艺,也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收我?” “拜师学艺?你要拜谁为师父啊?” 段老七的兴趣一下子就被提起,惊讶的看著石宽。 “就是你们三小姐,她在不在家?” 拜师学艺,那是和段老七开玩笑的。不过事实和拜师学艺也差不了多少。石宽是想来虚心向文贤鶯请教一些事的,不然也不会这么隆重的去准备了礼品来。 听到了这样的话,段老七的兴趣就更加大了,他把那编到一半的竹编扔到一旁,站了起来,殷勤的说道: “在家,你不知道她住哪一屋吧?我带你去。” “那最好了,前面带路吧。” 上次粗心大意,误闯了梁美娇的客厅,差点酿成大祸,现在有人带著,那是最好的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园,走进中堂,来到西厢房前。 段老七大老远的就扯开了嗓子,大声喊道: “三小姐,你在里面吗?有人来要跟你拜师学艺了。” 文贤鶯在家,正对著大镜子梳妆打扮,想要出去找文贤婈一起玩呢。听到外面大呼小叫,就对旁边的下人说: “小芹,你出去看看,是谁在外面乱吼。” “哦!” 小芹梳著两条细小的辫子,弯弯的贴在头上,看上去就像是还没长开的孩子,略显青涩,她应了一声走出去。 文贤鶯又继续抿了一下红唇,觉得那话语挺有意思的,说是找她拜师学艺,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就把那红红的口脂收回盒里,也跟了出来。 到了门口,发现竟然是石宽,手里还拿著牛肉糕饼,好奇的问: “是谁呀?拜什么师学什么艺?” 石宽很谦虚,脸上堆著笑容,笑呵呵的不请自进: “是我,来向你请教一些问题来了。” 文贤鶯这才知道石宽手里拿著牛肉和糕饼乾什么了,她哭笑不得,这是拜师学艺,又不是过年走亲戚,拿这些东西,真是不伦不类。 不过人家这也算是送礼了,不好意思说什么啊。她只得跟了进去,招呼小芹。 “把那东西拿到厨房去吧,糕饼就赏给你吃了。我又不会自己做饭,真不知是啥意思。” 第116章 思想碰撞 石宽有些尷尬,但还是笑容满面的把那些东西交给了小芹,紧接著又从兜里取出那两段红绸,说道: “这里还有两段红绸,我也不知道要买什么礼物,见到就隨便买了,別太介意。” 文贤鶯简直快无语了,一个男人给女人送红绸,那是表示爱意的啊。石宽都马上要成为她姐夫了,却给她送这个,是想要干什么啊? 她也知道石宽肯定不是向她表达爱意,表达爱意不可能在小芹都还没走出门口,段老七还在门外观看就送。 她只能是这样想:石宽和慧姐一起久了,人也就跟著变得傻乎乎的。不知什么东西该送,什么东西不该送。她无奈的把红绸接过来,顺手就扔到了一旁,说道: “说吧,来找我请教什么?快点说,说完了我还要去找婈儿玩呢。” “你那天说我们护院队没有组织,没有纪律,这组织和纪律是什么啊,我们怎么样才能有?” 石宽倒也不客气,礼物都送出了,必须要问个明白,至少要值回礼物钱。 原来是为了这事啊,文贤鶯笑了,看到了段老七还在外面,有心调侃一下石宽,便调皮说道: “你都说了是来拜师学艺的,那该做的还是不能少的,礼物你送了,现在就差磕头敬茶,磕头吧。” 想要成大事,必须能屈能伸,给一个美女磕头那算什么,又不是给丑八怪磕头。石宽都几乎没有考虑,立即噗通一声跪下,“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文贤鶯只是想调侃一下,哪里想到石宽还真的磕头了。她嚇得立刻退后几步,两腿夹紧了自己的裙子,慌乱的说: “起来,起来,谁让你真的磕了,我可当不了你师父啊。” 外面看戏的段老七,发现石宽好像上当受骗了,忍不住掩嘴笑。主子们的事他不好掺和,也就离开,不再观看。 石宽爬了起来,扯过另一张椅子,靠近文贤鶯而坐,生怕文贤鶯会耍赖,也就耍赖试的说: “我不管,头都磕了,你一定要给我组织和纪律。” 文贤鶯“噗嗤”一声笑了,看石宽这副样子,她还真想说点大道理。正了正身体,让自己恢復平静,认真说道: “你真想要啊?” “当然要啊,不然我来这干嘛?” 石宽理所当然的回答,知道文贤鶯是要教了,心里满是期待。 文贤鶯想了一下,歪著脑袋的说: “组织就是把分散的人和思想结合起来,劲往一出手,钱往一处,要分散的力量,集中在一起办大事。纪律就是规矩,一个队伍必须讲规矩,哪些是可以做的,哪些是不可以做的,谁要是犯了,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听了这些话,石宽感到新奇无比,在文贤鶯换气的间隙,也会时不时提出一些不懂的疑问。 文贤鶯很耐心,一一的解答了。她喜欢石宽这种好学的学生,愿意说出更多,有种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统统塞进石宽的脑子的感觉。 虽然石宽的思想还跟不上文贤鶯,但两人聊得相当投机,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不知不觉就已经聊到了中午,还是小芹过来问要吃什么午餐了,这才停了下来。 石宽意犹未尽啊,他起身冲文贤鶯抱了一拳,真诚的说道: “三小姐,你学识渊博,我真心请你有空到我们护院队去,和那帮人也说一说这些大道理。” 文贤鶯歪著脑袋嫵媚一笑,俏皮的说: “好啊,那从明天开始,我就去给你们当辅导员,说道说道。” “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带他们来接你,现在我就先走了。” 一个队伍,不能光凭几个人驍勇善战,那是没用的。得有组织,讲纪律,才能抵御一切来敌。这是石宽今天初步学到的,虽然都是一些新词,但也明白了八九分。 离开了方氏的院子,在外面的大道上碰到了文贤昌。文贤昌走路双手微抬,神色轻鬆,完全没有了前几天那种颓废的样子。 石宽忍不住加快脚步,从侧边靠近过去,用肩膀轻撞了一下,低声说道: “二少爷,今天心情这么好,像是有喜事哦,是不是可以带我去吃香的,喝辣的?” 文贤昌看到是石宽,也不生气,痞痞的说: “发月钱了,心情自然好啊,你现在是石队长了,该请我吃才对。” 文家的这些主子,领月钱要比下人们早上一两天。文贤昌虽然领了月钱,但也只是有两百个银元,要还他所欠的帐,零头都还没够。却是如此的高兴,石宽心里疑点重重,试探著小声的问了一句: “之前我和你要进三太太院子,你准备的绳子还剩下半捆,现在还找得到吗?借我用一用。” 文贤昌脸色大变,惊讶的看著石宽。 “你用绳子干嘛,早不知道丟到哪里去了。” 看著那脸色变化,石宽已经在心里基本断定,就是文贤昌去抢劫胡氏的了。这真是天下奇闻,说出来没人敢相信,亲生儿子竟然去打劫亲生母亲。 不过正是因为出了这件事,他才有机会当上这个护院队队长。再说了,文贤昌只不过是要了母亲的钱,並没有做出其他伤天害理的事。母亲的钱不给儿子用,那还给谁啊? 这样一想,似乎也合情合理,石宽也就不想再揭穿,隨口说道: “找捆绳预备著,真遇到贼人了,立刻就可以把他绑起来。” “问贤安去啊,他给你们打大刀长矛,要绳子自然也是去找他,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文贤昌做贼心虚,不想和石宽聊下去,捂著口袋转身走了。 文贤昌没有回自己家,走出文家大宅,哼著小曲,来到了三草堂。 “二叔,二叔……婈妹,我二叔呢,他不在呀?” 文贤婈閒著没什么事干,就帮在家里看铺子,她早就听到了文贤昌在外面嚷嚷了,不想搭理。现在人走进了铺子,就不得不回应,脸色阴阴的说: “他去县城採购药材了,要明天才回,找他干嘛?又来借钱啊?” 第117章 挑拨离间 文贤昌嬉皮笑脸的走到柜檯前,摸出了两个银元,就像赌乾子宝时旋转铜板一样,嫻熟的在柜檯上旋转起来,说道: “婈妹,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又来借钱了。我是想请二叔去醉仙居吃一顿的,他不在家,那我就走了。这两个人银元,留给你买果吃吧。” 文贤婈虽然討厌文贤昌,但並不討厌银元啊。她抬起手,一巴掌把那两个飞速旋转的银元拍停了,换了一副面容,骂道: “真小气,才给两个银元,上次我见到了安哥,他一出手就是五个。” 文贤昌最看不惯的人就是文贤安了,现在居然被拿来和文贤安比较,他气得鼻子都快歪掉了。本来都已经转身要出去的,又转了回来,敲了敲柜檯面,咬著牙说: “別在我面前提那杂种,有一天我拿钱把他砸死。” 文贤婈得到的银元,却还是不想讲什么好话的给文贤昌听,鼻子一皱,双肩一抖,不屑的说: “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以后估计都还得靠他救济,还想拿钱把他砸死,真是痴人说梦。” 文贤昌气得都快要吐血了,他握紧了拳头,恶狠狠的说: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了,你別不信,总有一天我会出人头地的,走著瞧吧。” 文贤婈把那两个银元收进兜里,轻蔑的冷笑一声,不再搭话。 这时那后面的小帘被人掀开了,文二爷探头走出来,对文贤婈轻吼了一句: “怎么对你昌哥说话的?没大没小,读这么多书,都白读了啊?” 文贤昌这才发现被文贤婈耍了,不过他不计较,接过话说: “二叔,我正要找你,婈妹逗我,说你去县城採购了,我还以为真的是呢。” “我在后堂写字,听到你们说话了,她就这样,还不懂事,別和她计较。来来来,我们到后堂去喝杯茶。” 文二爷笑眯眯的招手,招呼文贤昌往后堂去。 那文贤婈,在俩人即將要钻进小帘子后面时,伸出舌头朝俩人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父亲这不疼不痒的教训,她才不怕。 后堂茶水间的桌子上,一张宣纸,上面字跡未乾,证明文二爷刚才確实是在这里写字。他不但是三草堂的掌柜,还是这里的郎中,即使有人看铺子了,也不能走远,不然来看病的就找不到人了。 “来人,给我沏壶好茶来。” 文二爷衝著屋外喊了一句,招呼文贤昌一起坐下。 文贤昌是个粗鲁人,不等下人们把茶端来,就取下了腰间的钱袋,哗啦啦的把里面的银元一股脑倒出来,说道: “二叔,我给你还钱来了,不过这里只有四百个,剩下的过几天贏多点了,再凑齐还给你。” 文二爷没有去清点那银元,也没表达什么不满,靠在那椅子背上,缓缓的问道: “贤昌,这钱是你赌贏的?” “是啊,你不相信我啊,我赌钱手气可好了,上次就是阴沟里翻船,偶尔输了那么一次大的而已。” 文贤昌眼神有些闪烁,不敢正眼看二叔,极力的为自己辩护著。 文二爷微微一笑,对端茶进来的下人说: “先放一旁,让大太太来把这钱收了。” “是!” 下人放下茶盘,应声出去。 这时文二爷才慢慢的说: “你一个堂堂文家的二少爷,在家里只能每月领二百个银元,还没个正式的职位,不太公平啊。” “唉,都怪我妈,怎么不把我生出来早一点,早出生一天过那杂种,我现在也不至於成这样。” 文贤昌对文贤安的恨,多半也是来自这里。至於什么职务,他倒是不在乎,只是眼红文家这庞大的財產,以后基本就要落入了文贤安的手里,而自己就要像二叔一样,被分出去,自立门户,心有不甘呀。 文二爷是能读懂文贤昌此刻心情的,他平静的脸皮底下,隱藏著一个诡异的笑容,又慢慢说道: “这和出生迟早无关。” 文贤昌听出了一些味道,立刻警惕的问: “那和什么有关?” 文二爷凑近了过来,不怀好意的说: “你是正房的孩子,是嫡出,他是三房的,是庶出。” 文贤昌眼珠迅速盯了一下二叔,不过最终长呼了一口气,沮丧的说: “理是这么个理,只是我们文家十几代人了,都是按照这个家规来,无论嫡子庶子,出生得早就是天王老子,继承家里的大部分產业啊。” 文二爷微微一笑,又继续阴阴的说: “家规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可以把这家规改过来嘛。” 文贤昌心里泛起了希望,迫不及待的问道: “怎么改?” 这时像座黑塔似的潘氏走了进来,看到桌子上白的银元,眼睛里露出贪婪的光芒,大声说道: “这么多钱倒在这,也不怕散落到地上,滚到砖缝里取不出来,真是的。” 关键时刻被打断了,文贤昌心里非常的不悦,只是不方便表露出来。他想不明白潘氏长得这么的难看,怎么会生出那么漂亮的文贤婈来。 看著潘氏慢吞吞把那些银元,十个十个一摞叠好,码放在那里,他就有些不耐烦的说: “婶子,这是四百个银元,不会少的。” 潘氏不知道这是文贤昌拿来还的,仍然认真的数,数好了一摞推到一旁,这才回答: “数目要搞清,钱怎么能不数,这次不数,下次又不数,那还要我管帐干嘛?” “你慢慢数吧,要是不够的话,找人去对我说,我就不陪著你数了。” 因为不高兴,文贤昌站起身来就往外走,本来还想等潘氏离开了,再听二叔说点事的,现在没了精神,也就不听了。 文二爷也不出言挽留,就这样静静的看著潘氏数钱。 他想干的事急不得,得慢慢的来。现在只是拋出了个引子,如果文贤昌感兴趣的话,以后自然会来找他。文贤昌要是没那心思,他再怎么挑拨离间,也是没有用的。 文家这么庞大的產业,他老爹以前也只是分给了大哥文敬才,他同样的不服。 第118章 不许叫师父 护院队的队员们亲自製作了一桿滑杆,就由阿彪和小申两人负责抬著,浩浩荡荡,耀武扬威,直赴三太太的院子去了。 昨天文贤安让人送来了铁匠铺打好的大刀,分了一人一把。现在他们已经把那些铁叉、木棍、菜刀换下了。统一的兵器握在手,倒也有模有样,像是个队伍。 那珍婆子在院子前扫落叶,看见这阵势,有点被震惊到了,惊讶的问: “石队长,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恭请我师父去指导教学,知道什么叫做指导吗?说了你也不明白,我还是直接进去请吧。” 石宽让阿彪他们在院门口候著,自己就径直走进去了。 昨天閒暇时,倒是听几个人议论,说石宽拜了他们院子的三小姐为师,还下跪了。珍婆子当时还半信半疑,现在听到石宽自己这样说,看来是真的了。 她没有阻拦,也不敢阻拦。现在的石宽不再是普通的下人,而是石队长,还是文家的准姑爷,谁敢阻拦啊? 到了西厢房前,石宽站在门口,朝里屋扯开嗓子就喊: “师父,师父,你在家吗?我们接你来了。” 文贤鶯还是记得答应了今天要去给护院队讲一讲课的,所以早早的吃了饭,收拾好自己,准备过一会就出门的。没想到石宽比她还早,还来接上了。 刚才吃的早餐肚子还有点胀,她揉了揉肚子站起来,到了门口,脸色微红,小声骂道: “你害不害羞啊,师父师父的叫,我昨天都说了,是给你们当辅导员,以后不许叫我师父。” “辅导员这么拗口,哪有叫师父好听啊。” 自己倒是想有人叫师父,只是没什么本领教別人。这个文贤鶯,现捡了个师父来当,竟然还不乐意,石宽有点搞不明白。 “走吧,走吧,反正我不喜欢听。小芹,你在家不用跟著我了。” 小芹是个很好的姑娘,把文贤鶯照顾得无微不至,文贤鶯非常的喜欢。只是她不像別人那样,喜欢被人伺候著,很多事能自己做的就自己做,出门也不需要一帮人跟著。 石宽在前面带路,恭恭敬敬的。他知道文贤鶯肚子里是有点货的,必须尊重一点。 到了院门口,看到一大帮人在哪,还准备了一桿滑竿,文贤鶯这才记起了石宽昨天临走时说的话,脸就更加的红了,压低声音问: “你搞什么啊,是嫌你们护院队不够丟人,非要弄得人尽皆知吗?” “这有什么丟人的,有你去当什么辅……辅导员,就更加了不丟人了,上轿,让他们抬你去。” 石宽觉得这是件好事,他还想准备锣鼓鑔,敲敲打打的来呢。 “请三小姐上轿,光临我们护院队说教。” 队员们像是演练过似的,异口同声的喊著。一个个眼睛里放著光,殷殷期盼的样子。 队员们全都是年轻男子,没有一个娶了老婆的。每天就是巡逻吃饭睡觉,能有文贤鶯这么漂亮的女子去给他们上课,自然是十分的期待呀。 看这架势,要是不坐上那滑竿,估计会被目光射死。文贤鶯想了一下,过去坐到了那冰凉的竹椅上。把那裙摆併拢,夹在了两腿之间。 天气还未正式转热,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把里面的裤子去掉。她是个爱美的人,更酷爱穿裙子。但是裙子里面穿上裤子的话,那种美感就会被破坏掉,她寧愿冷一点,也不愿意自己看起来不美。 能抬这么漂亮的女人,那是一种荣幸啊,阿彪和小申两人同时喊了一声“起”,然后抓住竹竿,轻鬆的甩上了肩头,荡荡悠悠的往大坪子走去。 刚开始时还有些牴触,坐上了才走几步,文贤鶯就有点享受了,那荡荡悠悠的感觉,比盪鞦韆还爽。她对在身旁跟著走的石宽小声说: “这滑竿是专门给我製作的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还满意不?” 说是滑竿,其实就是一张竹椅,两边各绑上一条竹竿。虽然简陋些,但坐上去也挺舒服的。 “还可以吧,马马虎虎,要是前面有块东西遮挡住,那就更好了。” “遮挡?遮挡什么啊?” 石宽才回答完,立刻就明白了。这个竹椅是斜著绑的,一起轿人就像是躺在上面一样,文贤鶯是怕被人从裙摆下面往里看。 不说这事,石宽还没那么注意,一说到了,就不由扭头过来看一眼。虽说那裙子把文贤鶯的两条大腿几乎全罩住,只露出不到一尺的小腿。但现在近在咫尺,几乎都可以看到那血管的纹路了。他忍不住幻想被裙子罩住的部分是什么样的?艰难的咽了口口水。 文贤鶯脸又泛起了红晕,不再回答下去,也不敢看向石宽,只是把两条腿夹得更紧。 尷尬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滑竿很快的就抬到了老太太院前的大坪子上。 文贤鶯急忙走下来,清了清嗓子,对大家说道: “你们都知道石队长今天请我来,是要干什么的了吧?” 队员们迅速围拢过来,齐声回答: “知道,来当我们师父,教我们本领的。” 又听到了师父这个词,文贤鶯朝石宽白了一眼过去,回过头继续说: “错,我不是给你们当师父,我一个女子,给你们当师父,你们的顏面何在。我是来辅导你们,教你们一些队伍该有的规矩,是你们的辅导员,辅导员知道吗?” 辅导员是什么东西?这些队员们听都没听过,个个脸上儘是疑惑的表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申是见过一些世面的,虽然也不知道辅导员是什么意思,但从文贤鶯的话面里了解,还是能明白大概的意思,他抬起手,向大家解释: “辅导员是个新词,和师父差不多,都是教我们本领的,城里人现在都把师父改称为辅导员了,我们也要与时俱进,以后就叫三小姐为辅导员。” “好,辅导员……” 其他人也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既然文贤鶯不想被叫做师父,那就叫辅导员吧。虽然有些拗口,但多叫几次也就顺口了。 第119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你们队伍的纪律是什么,这个是你们队长的事,他想好了会和你们说明。现在我们首先要把这个队伍搞得有队伍的样子,今天我先来教你们了列队……” 为了护院队的事,文贤鶯昨晚也是想了大半宿,该从哪一步来,先从哪里教,心里已经有了个谱。现在一来到,就开始有模有样的辅导起来。 石宽不觉得这个是丟人的,也跟著队员们一起练习,反而觉得有趣极了。 大家兴致高涨,挥汗如雨。文贤鶯心里也產生阵阵自豪感,裙摆在春风中飞扬…… 几天下来,护院队已经焕然一新,从之前懒散鬆懈的样子,变成了现在列成两队,看著也基本笔直。练习拳脚,也不再是各练各的。而是会的站出来教大家,一招一式的练。 文贤鶯会的,都是在省城读书时学到的一点点皮毛,多的她也不会了,再教下去也没什么教法,不过她仍然喜欢每天来大坪子。因为几天下来,和这帮人已经產生了些感情,特別是和石宽,都快变成无话不谈了。 今天早上,文贤鶯还是像往常一样,由队员们抬到了大坪子,不过心情却没那么好,下了滑竿就独自一人到坪子边缘去坐。 石宽带领著队员沿著坪子边头跑了几圈,就让夜班组的回去休息,其余人去巡逻,自己朝文贤鶯走过去。 到了面前,他仰头看了看天空,这才俯身,双手撑著膝盖问: “太阳已经出来了,看整个天空,也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感觉阴阴沉沉的?” 文贤鶯知道石宽是在调侃她,捡了身旁的一块土疙瘩就扔过去,骂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滚开,你挡住我阳光了,能不阴阴沉沉吗。” 石宽眼疾手快,迅速的接住那土疙瘩,捏碎了让尘土从指缝中坠落下来,笑道: “今天这小黄鶯是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没大没小,你叫谁小黄鶯呢?” 那土疙瘩不是十分的干,但被捏得细碎,还是被风吹得一些扬到了身边,文贤鶯不爽的站了起来。走到一旁前几天挪过来的独木桥头,抬腿迈了上去,张开双臂,摇摇晃晃的向前走。 石宽怕文贤鶯会摔下来,连忙过去,在旁边跟著走,调侃道: “別走了,你走到那头,也没有人跟你跳舞的。” 文贤鶯目光斜视了一眼石宽,撅著嘴说: “你是不是希望我摔下去,然后就可以伸手抱住我?” 去省城读过书的人就是不简单,心里隱藏的想法都被她看穿。这个可不能承认啊,石宽装作不屑的样子,脖子缩过一侧,说道: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要成为你姐夫了,还会对你有这想法吗?” 文贤鶯跳下了独木桥的另一侧,双手撑在那独木桥上,紧紧的盯著石宽,严厉的问: “你敢说你没有这种想法?” 那眼神看得石宽心里有点发毛,他不敢回看过去,只得转身到旁边去坐下。文贤鶯长得这么漂亮,衣服头髮包括鞋子,都与眾不同。 他一个正常的年轻男子,没有想法是不可能的。他真想承认了,只是承认不仅需要勇气,还要有实力。这两种现在都不具备,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文贤鶯似乎觉得问的有点过了,收回了那咄咄逼人的目光,甩手走开,闷闷不乐的说道: “烦死了,唉!” 为了掩饰刚才的尷尬,石宽又跟了上去,说道: “你一个堂堂的文家小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买东西都不要自己亲自付钱,还有什么可烦的。” “只要是人,那就有烦恼,没烦恼的是石头。” “没烦恼的是石头啊,我还以为是石宽我呢,什么事说出来听听唄,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呢。” 文贤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的烦心事石宽肯定解决不了,不过说出来,心情应该会好一点。 “你说我爹有那么多的钱,我叫他拿点给我办个学校,他怎么就不同意了?” “办学堂?你一个女的要当先生啊?” 石宽这人的脑子,好像和別人有点不同。文贤鶯说的是文老爷为什么不给钱?而他想的却是女先生。 文贤鶯也是立刻就被带偏了,嘴巴一撅,白了一眼过去。 “女学生都有了,怎么不能有女先生啊?你的思想就是封建,我看你还是把头髮蓄长,留回辫子得了。” 也是,现在女人都不再要缠脚,招摇过市,隨便和哪个男人说话都可以,那当女先生,也没什么奇怪的。 疑惑得到了解决,石宽就把话拉回正题,说道: “办个学堂要多少钱啊,租一间破屋,钉几张桌子就行,你一个月那么多的月银,还要问老爷给啊?” 文贤鶯是走在前头的,听到石宽这样无知的话,忍不住停下脚步转回身来。 “你说的那叫私塾,我说的是学校,能容得下整个龙湾镇数百孩童同时来读书识字的。建合適的房子,还要有块很大的操场,请老师,买教材,这些算下来没一千个银元,想都不能想啊。” 石宽脑瓜子嗡嗡的响,不过却產生了一些画面。文贤鶯在城里读书,应该就是这种学校吧?这么多人在一起读书识字,那场面不比赶集还热闹? 他虽然不太懂学校的概念,却懂得文家有钱,一千个银元根本不是个事,笑道: “你爹不给,不会问你妈要啊。就算你妈一下给不了那么多,再去老太太那里言巧语几句,还不是顺手捏来的事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文贤鶯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这么简单的事,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这也难怪,从小到大,只要是需要用钱的地方,那就是张口问父亲给,没有任何一次是没要到的。这回遭到一次拒绝,竟让她钻入死胡同,不知道还可以问其他人给了。 “我有事,不和你玩了。” 事情想通,心情大好。文贤鶯调皮的伸出一根手指,在石宽的脸上划了一下,真如一只小黄鶯,展翅飞走了。 第120章 吉日 看著那苗条的背影,石宽抹了一把脸,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捕捉残留的余香。这么青春活力的女子,要是能睡上一次,那少活半年也愿意了。 没结过婚的女子,睡起来不知道是啥样?应该是和胡氏有区別的,胡氏都已经让他欲仙欲死了,这么年轻有诱惑力的,不得让他直接变成神仙啊? 石宽正在胡思乱想时,感觉身边有人走动。扭过身去,还真的是。只见阿珠抠著手指,无精打采的走来,他问道: “姐,你怎么了?被人欺负了吗?” 阿珠没有回答,到了石宽身边,长嘆一口气,满脸的愁容。 “我现在是石队长了,被人欺负了你就告诉我,我找他算帐去。” 当上了这个队长,在文家不管长工、短工、下人,见到了他都是客客气气的。竟然敢欺负他的珠姐,那不是硬要往刀口上撞吗? 阿珠怕石宽像牯牛强那样莽撞,只得开口说了。 “没人欺负我,是张球来找我,让我回去完婚了。” “那你要跟他回去?” 石宽声音有点急,张球那个样子实在是太丑了,阿珠要是嫁了过去,那不是鲜插在了烂牛屎上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他说我爹的病更加重了,回去完婚冲冲喜,也好了却老人的一桩心愿。” 阿珠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不愿意,但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在透露著极其的不愿意。 “他人在哪,我去和他说说。” 石宽是懂得阿珠的心的,即使是不愿意,那为了报答这么多年的恩情,也是会把自己嫁过去的。他要阻止这件事,不能让阿珠一辈子愁眉苦脸,活在忧鬱之中。 “他昨天来的,早就回去了,日子都定好了,三月二十九完婚,你和他说什么?” 三月二十九,还有刚刚一个月时间。石宽也就不那么著急了,说道: “姐,你不要回去那么快,你是三太太的贴身下人,她一时找不到人替换,也不会让你走那么快的。还有,我觉得你的丈夫不应该是张球,他配不上你。” “別说这些了,我就是个苦命的人,说什么配不配得上的。我出嫁那天,不打算请客,你是我弟,我来告知一下,到时去吃餐便饭,帮把我送出门……” 阿珠说到这,声音就有些哽咽难言,她转过身去,迈开小步跑了。 石宽也很难受,他是真的把阿珠当成亲姐了。张球但凡是在有点本事,或者是个小老財什么的,那也就算了。可偏偏张家的日子也只是仅仅过得去,凭什么娶他姐,嫁过去跟著一起受苦啊? 这时巡逻了一圈的护院队又回到了大坪子,石宽招手把小申叫过来。 “你下午帮我跑一趟牛角岭,我有个哥们在那,叫做牯牛强,你把他叫来,说我有事找他。” “强哥啊,你找他有什么事?” 小申以前也是做短工的,但是人比较聪明,知道短工没多长的活干,就这里和陈管家说两句,哪里又和文贤安提两嘴,没多久就被安排的这边来做长工了,他和牯牛强也是认识。 石宽是打算把牯牛墙找来当面问一问,是不是真心喜欢阿珠,如果是真心喜欢,那就一起想办法不让阿珠嫁给张球的。这不是什么机密的事,也就对小申说了个大概。 小申有点侠肝义胆,听到了这样的话,有点愤愤不平,捏了捏下巴尖,说道: “不就是阻止张球不娶阿珠姐吗?还要找强哥商量什么,只要略施小计,便可以让事情圆满解决。” 那天过独木桥,石宽也是看到小申是有些计谋的,就凑了过去了,小声问道: “你有什么计?” 小申附到石宽耳旁,低声耳语了几句。 石宽脸上慢慢露出了坏坏的笑容,拍了拍小申的肩膀,称讚道: “妙,实在是妙,到时就让张球自己乖乖的退出。” 小申配合著哈哈笑起来。 夜幕降临,院子里各个房间都已经掌起了灯。老太太的客厅门口,两盏灯笼明亮。 客厅里,阿芬把六菜一汤摆到了桌子上,闻著那味道,不由偷偷咽了一口口水。桌子正中央的那一盘盐焗鸡实在是太香了,刚才在厨房时,趁人不注意,她撕了一小块迅速塞进嘴里,因为害怕被人发现,都没来得及品尝味道,就匆匆咽下肚了。 “阿芬,再给我暖壶酒来,今晚要吃点酒。” 往时吃饭不习惯喝酒的老太太,今晚不知有什么舒心的事,笑容满面的,还要喝酒。 石宽倒是想每餐都有点酒喝,不过他是跟老太太一起吃,也不敢要求。现在老太太说要暖酒,那他肯定也有份,他高兴的问: “老太太,今儿是什么日子啊,看您这么高兴?” “好日子,好日子。” 老太太说著,从兜里掏出一张红纸,展开来推到了石宽的面前。 石宽拿起来一看,只见上面工整的写著: 丁卯年三月二十九,吉日,宜嫁娶。 “这是……” 石宽还有些惊讶,小声的询问。 老太太笑得灿烂如,说道: “你和慧姐的婚事,我让李半仙给算了,就定在三月二十九。” “哦,这么快呀,谢谢老太太的安排。” 巧了,张球想娶阿珠,日子定在三月二十九。他到文家来入赘,日子也是三月二十九,看来这天確实是个好日子。张球娶阿珠是娶不成了,希望他和慧姐,能够顺利一些。 这时慧姐洗好了澡,由秀英带著来到餐桌旁,看到石宽手里拿著红纸,立刻夺过来,傻问: “谁给你的红包,里面钱呢,藏到哪里去了?” “別抢別抢,你要红包奶奶一会包给你。” 老太太怕慧姐把红纸撕坏,那就不太吉利了,连忙撑著膝盖站起来,伸出手出言劝阻。 慧姐翻看了一下那红纸,发现是有字的,並不是什么红包,一下就没了兴趣,扔了回去,撅著嘴说: “就是一张纸,不是红包,拿红纸来骗人,一点都不好玩,还给你。” 第121章 不给钱 三天后的上午,春雨绵绵。 春天的天气就是多雨,晴一天,就阴三天,又下三天。 “保家护院,抵御外敌……” 护院队的队员们披著蓑衣,却个个精神抖擞,喊著文贤鶯帮他们编的口號,雄赳赳气昂昂的走著。 突然有一个看门的家丁跑到前头,对著石宽抱拳施礼。 “石队长,外面有个傢伙嫖娼不给钱,被五大绑扭送到了门口,说是我们文家的下人,找我们说理来了。” “嫖娼不给钱,还有这事?走,我们出去看看。” 石宽一挥手,就和队员们小跑著出去了。 別人的丑事,那就是自己开心的事,他们都想出去看看是哪个傢伙,既然想爽,又不想出钱。 一群人来到文家大宅门楼口,外面已经围了一群人,也不怕那牛毛细雨打湿了衣服,都在看热闹呢。 “文家护院队的人出来了,看看他们怎么处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嫖娼就得数银子,这还需要什么处理。” “他没钱给呀,不处理,不处理就送到牛镇长那去……”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石宽看到了那被绑的人,头髮乱糟糟,上身穿一件单衣,下身就是一条裤衩,外裤不知被人丟到哪里去了。 那不是张球吗?虽然头低低的,脸上还粘著一些血跡,但是石宽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惊呼道: “张球,怎么回事?”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张球把头抬起,那颗顶著上嘴唇的齙牙已经被人打掉了,嘴唇肿得像猪屁股。 他仅仅只是认识石宽,不过石宽说过是阿珠的弟弟,也就顾不上什么顏面了,模糊的求救: “你姐呢?她在哪?帮我叫她出来付一下钱,不然我就要被人打死了。” 石宽抖了抖肩膀,上前两步,调侃道: “你到底是做什么被人打了,说出来我给你做主,我是文家护院队的队长,不管是谁,那也得给我三分薄面啊。” 这时旁边一个半老徐娘站了出来,双手叉腰,泼辣的说著: “给钱就有薄面,没有钱我管你是什么长,通通扭送到牛镇长那去。” 石宽打量了一下那女人,少说也有四十几岁,不过还有点姿色,胸像两个柚子果一样晃荡著垂在衣服里,屁股也扁平塌了下去。他明知故问,说道: “敢问这位是?” 那些看热闹的人,很多都是认识这个女人的,起鬨道: “她不就是石拱桥头的暗娼黄大臀吗!” “你出三十锑毫,和她睡一次就知道了。” “哈哈哈……一块银元还能过夜呢。” 黄大臀刚开始还要是支支吾吾,不知怎么介绍自己的,现在身份被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说出来了,也就不再害羞,晃了一下胸脯说道: “对,老娘就是黄大臀,不偷不抢,不耕不做,就靠和男人睡觉赚点钱度日,谁要是想白睡老娘,那我就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龙湾镇没有妓院,当暗娼的都会有几个野男人暗中保护著,他们也是暗娼的姘头,暗娼们赚到的钱也要分一半给他们。 黄大臀的姘头叫做赵宝,就是帮忙黄大臀把脏球绑起来的人,此刻也说话了,他揪著张球的头髮,让所有的人都看清楚。 “没钱装什么大哥啊,自己躲到被窝用手来,我绝对不会把你绑来。没钱还要过夜,这不是在找死吗?” 石宽算是弄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心里乐了,蹲到张球的面前,问道: “你欠他们多少钱啊?” 张球不敢回答,那黄大臀替他说了。 “两个银元,他要求特別多,一开始就和他说好了两个银元,他自己同意了,我可没开口多要他一毫钱。” 石宽也没回答黄大臀,而是再一次问张球: “別人过夜都是一个银元,你怎么要两个啊,到底玩了什么样?” 张球脸色铁青,哪里敢回答,红肿的嘴唇动了动,愣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看热闹的也是不嫌事大,一个个热情高涨,疯狂叫喊著: “说啊,是什么特殊的样,说出来让我们也见识见识!” “人不可貌相,外表长得这么丑,肚子里净是肠,他不说大臀你说唄,等我有钱了,我也试试两个银元的。” “钱不够,那我和你一起凑啊,我也想知道两个银元怎么玩法……” 可能实在是难以启齿,黄大臀的脸都有些红了,她挥了一下手臂骂道: “想知道怎么玩法,那就回去问你娘给钱来,別在这光说不练过嘴癮。” “哈哈哈……” 人群爆发出一阵鬨笑。 这个时候,石宽觉得火候已经到了,就回头对身后的队员说: “他是三太太院子里阿珠的丈夫,阿珠都还未过门呢,就去做出这种事,真是难搞哦,你们帮去找一下阿珠,看她怎么处理。” 张球真是脸丟得皮都没有了,这次来龙湾镇,真是没有看日子,不宜出门啊。 看热闹的人,听到石宽这样说,就更加不愿意离去了,纷纷议论: “这傢伙,媳妇还未过门就忍不住了。” “既然媳妇还是未过门的,肯定还是年轻的姑娘,怎么还要出来找这暗娼啊,真是脑袋被牛踢了。” “男人啊,就是吃著碗里的,还要看锅里的,没一个是好东西。” “……” 没多久,阿珠咬著下嘴唇,急匆匆的出来了,身后还跟著文贤鶯和小玉。她见到张球这样子,气得浑身发抖,不知该说什么。 都到了这一地步,张球也顾不了什么了,沮丧的说: “阿珠,我被人陷害了,先帮我垫两个银元,我在龙湾镇也没认识哪个熟人,只有带他们来找你了。” 这话就让黄大臀不高兴了,她抬起膝盖撞了一下张球,板脸骂道: “谁陷害你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你说谁陷害你了?” 顶嘴唇的那颗牙齿,就是被怒气冲冲的王大臀一拳打落的。张球可不敢再次招惹这个女人了,他身体一歪,倒过一旁,求饶道: “我没说你陷害我,我是说带我来龙湾镇的人。” 第122章 痛哭 是谁带张球来龙湾镇的,这个石宽心里清楚,他不想让阿珠这么早就知道,连忙插话: “张球,我姐长得这么漂亮,月底就要嫁给你了,如今你却做出这种丑事,怎么还有脸娶我姐。” 阿珠虽然不是很漂亮,但是年轻有活力,胸脯挺挺的,再怎么也比黄大臀耐看得多了。看热闹的人大多数为阿珠感到不平,有人开口说道: “不要嫁给他,这种人活该一辈子打光棍,你要是嫁给他了,雷公都会劈你。” “对,不能嫁给他。” 其他人也跟著起鬨著。 这种事情都是传播得很快的,文贤鶯老早的就听那些下人们议论,说外面有个丑男人嫖娼不给钱,被人扭送到大门口了。 才过了一会儿工夫,就又看到阿彪跑进来找阿珠,说外面那个男人就是阿珠未完婚的丈夫,她心里好奇呀。阿珠跑出来,她也叫上小芹一起跟出来。现在看到了这情景,也站出来说话: “阿珠,你不能嫁给这个男人,这种男人还未结婚就对你不忠了,以后难免还会出去沾惹草,我不允许你嫁给他。” 石宽差点笑了出来,就张球这丑样,还沾惹草,草见到了都自行枯萎。他装作很悲愤的样子,嘆了一口气,说道: “三小姐,你有所不知,阿珠姐命苦啊,打小父亲就身患重病,访遍各路名医……” “阿宽,別说了。” 气得脸都涨红的阿珠开口打断了石宽的话,掀开衣摆,从里衣兜里摸出了两个银元,递给了张球,小声说道: “拿钱去还给人家吧,快回家去,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张球手被绑著,没办法拿钱,他挣扎著扭动几下,看向赵宝。 赵宝没有帮张球鬆绑,而是过来伸手接钱。这钱始终是要给他们的,拿了钱再鬆绑也不迟。 文贤鶯却一个箭步跳过来,抢在赵宝前面,把阿珠手里的钱夺走了。 “不能给,事情都还没说清楚,不能给钱。” 阿珠眼睛里已经噙著眼泪,抓住文贤鶯的手臂摇晃,哀求著: “三小姐,我知道你对我好,只是他对我们家有恩,我不能忘恩负义啊,把钱给人家吧。” “什么恩啊义啊,说出来让我听听,看看到底值不值得?” “对,说出来啊,我们大伙都给你评理。” 围观的人一开始还是抱著看热闹的態度,现在变得都为阿珠打抱不平起来。 “刚才我说了阿珠姐父亲患重病,是这个张球的老爹……” 这局面是石宽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他不能让这种机会白白流失掉,就把刚才没有说完的话,一股脑的说出来。 眾人听完,陷入了沉思。毕竟张球確实是有恩於阿珠家,不能因为张球长得丑,就不让阿珠嫁过去,这不符合道德啊。 石宽也有些傻眼了,这不是他要的效果啊,怎么大家都不帮忙出声了呢?难道是自己说的不够生动? 此时阿珠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文贤鶯把阿珠揽在了怀里,很是气愤,瞪著还倒在地上的张球,咬牙切齿的说: “你对阿珠家有恩,这个我们都会记住,可不能因为有恩,你就要阿珠嫁给你,现在都民国了,强迫婚姻是犯法的,只要阿珠不愿意,你就不能娶。” “对呀,现在都民国了,大清早就亡了,不存在卖身抵债这一套叫法。” 围观的有个老者,似乎是懂得一些的,也帮忙说道。 阿珠现在可是张球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可不能让她飘走了啊。张球扭动著身体,儘管嘴唇肿胀,仍然儘可能的说话。 “不是我强迫的,是阿珠她自己自愿的。” “那也不是她真心的,她是无法偿还你这些年对她爹的照顾,这才违心的要嫁给你。你照顾她爹,这个情我们领了,你说要多少钱,我替她给你,以后胆敢还强迫阿珠嫁过去,我就让牛镇长来收拾你。” 既然都已经帮阿珠说话了,文贤鶯就想帮到底。她知道就凭文家在这一带的威望,这个张球也不敢多说什么。 张球都已经这个年纪了,他深知如果娶不到阿珠,那这辈子只有打光棍了。文贤鶯的话让他害怕,但心里也有些不甘。他嘴唇抽动几下,没想好怎么回答。 这事闹大了,却也走偏了。黄大臀张开双手,大声嚷道: “能不能嫁,要不要娶,这是你们的事,先把两个银元给我,你们自己再慢慢谈。” 文贤鶯很討厌这些暗娼,隔著几步好像都闻到难闻的骚味。她把银元拋了过去,说道: “走吧,走吧,別在这里丟人现眼。” 可能是因为钱的缘故,比较臃肿的黄大臀竟然敏捷的把那两个银元接住。她朝赵宝使了个眼色,俩人就退出了人群。 石宽过去帮张球把绳索解开,拍了拍那胡茬扎手的脸,说道: “钱阿珠姐已经帮你付了,这也是个人情,阿珠姐断然是不能嫁给你了。你回去好好的想一想吧,適当要点补偿是可以的,別狮子大开口哦。” 这也等於是给了个台阶,张球一咕嚕爬起来,钻出了人群。也不知道有没有五里排的人来赶集,如果有的话,他现在这糗样,估计以后半年都不敢出门见人了。 张球走了,阿珠这才放声痛哭起来,心里憋屈了这么久,今天终於有人帮出一口气了,她现在的哭是高兴,是释放,还有可能是解脱。 文贤鶯搂著阿珠的肩,往文家大宅门楼里走,这种事被人围观著,別说张球丟人现眼,就连她也觉得丟不起那人。 没热闹看了,围观的人仍然不愿意散去,交头接耳: “这三小姐真是好人啊。” “想不到財主家也有好人,能到三小姐的门下当下人,那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 “文家的钱多到用不完,拿著来做点善事,那也是应该的。” “这也不一定是善事,老话说寧拆一座庙,不坏一桩婚,搞不好,弄巧成拙,还造孽了哩……” 第123章 春光 文家大宅左边的一处废弃仓库,这里收拾乾净了当做护院队队员的住处,也是他们的总部。 现在总部的桌子上,放有一碟生米,还有一壶酒。石宽、小申、还有一些夜间巡逻换下来的队员,就围在桌子旁,喝酒侃大山。 这群人里面还有个异类,就是牯牛强,没有大刀,也不住在这里,竟然也和他们一起喝酒。 小申敲了一下桌子,把酒杯举起,对牯牛强晃了晃,坏坏的说: “强哥,我们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以后能不能和阿珠姐成其好事,还得靠你自己哦。” 牯牛强隔空回敬,豪迈的说: “我要是能把阿珠娶回家,以后生孩子了,你们都是孩子的乾爹。” “哈哈哈……强哥你说话可要算话哦。” 其余的人跟著起鬨,纷纷举起酒杯,一时间屋里响起了叮叮噹噹的碰撞声。 石宽一口把杯子里的酒喝乾,沉默不语,像是在若有所思。 小申和石宽坐得近,看到他这样子,就用肩膀撞了一下过去,说道: “队长,事情发展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好,你怎么还愁眉苦脸啊?” 石宽晃了晃手里的空酒杯,看向了牯牛强,忧心忡忡的说: “我们是摆了张球一道,可是强哥这个样子,家里那半间树皮房,夜晚都能看到天上的星星,这能娶阿珠吗?” 刚才还满脸兴奋地牯牛强,这时也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了下来。他家那三间树皮房,就在他过年来打短工这段时间,已经被那赌鬼父亲拆了两间的房梁,拿去卖钱做赌本了,还剩下一间也是摇摇欲坠。就算阿珠愿意嫁给他,那婚房都不知道布置在哪里啊? 小申去牛角岭找牯牛强时,也是看到了那如废墟一般的房屋,现在石宽这么一说,也不由得摇起头来。 这时,另外一个人不以为然的说道: “人家阿珠姐都不知道有没有看上强哥,强哥也还没任何的表示,八字都还没一撇,你们就谈婚论嫁了。我看还是让强哥留在我们护院队里,离阿珠姐近一点,一步一步的来吧。” “对呀,你在家也没什么活干,不如来护院队来,每月还有几块银元收,就这么定了,我去找大少爷说一下,把你留在这里。” 石宽说完就起身,也不问牯牛强的意见,直接走出去了。这事他想牯牛强一定会愿意的,都不需要询问。 榨油坊的活已经干完了,文贤安一家又搬回了文家大宅这边住。因为经过了上次短马褂的事,文家很多事都已经交由他做主,石宽不想去问文老爷,就找他来了。 还没找到文贤安,却先碰上了文贤鶯。石宽才刚穿过文家大宅的中轴线,就和文贤鶯迎面撞上了。 文贤鶯满面春风,一路蹦蹦跳跳,不长的头髮飘扬起来。她看到了石宽,仍然没有停下,而是围著转圈,问道: “石队长,你这急匆匆的要去哪啊?” 就这样被围著转圈,石宽感到有些不自在,缩著脖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去找大少爷,你干嘛啊?这么高兴,捡到金元宝了?” “对呀,你怎么知道我捡到金元宝,我也正要去我哥那,走吧,顺路一起去。” 文贤鶯身子一旋转,就跑到了前头带路。前几天经石宽提醒,她跑到了老太太那,说了办学堂的诸多好处,总之是软磨硬泡,老太太终於同意给她五百个银元。这能让她不高兴吗?有了这个良好的开端,她就想到了大哥,到大哥那再弄了几百个,那事情就快成了。 金元宝是不可能隨便捡到的,石宽知道文贤鶯只是遇上了开心的事,他说: “你是捡到金元宝了,我却是要去求人办事,也不知能不能成啊。” “求什么人,求我哥吗?什么事你对我说,有我在,我哥肯定会答应下来。” 心情好了,人就喜欢乱蹦乱跳,刚刚还是直著朝前走的,现在文贤鶯又跳跃起来,在空中旋转著身体,让自己面对石宽,倒退著向前走。 “真……真的吗?” 刚才文贤鶯在空中旋转的那一剎那,裙摆也跟著旋转飞起,落地时因为风力上扬的缘故,石宽竟然看到了半截白皙的大腿。 真真切切的看,往往没有这种惊鸿一瞥那么的诱人。其实也就是看到膝盖上去一点点,但却能让石宽瞬间起了反应。弄得说话都有点结巴,不流畅了。 文贤鶯自然也是知道自己春光乍泄,她脸一红,又扭转回身体去,也不敢再蹦蹦跳跳了,羞涩的说: “当然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石宽等的就是这句话,让他自己单独去和文贤安说,那还是有些胆怯的,有文贤鶯帮忙,那是最好不过了。他把牯牛强的事刪刪减减,挑了一些重点说出来。 “就为了这事啊,我还以为是什么多重要的,行,到了我哥那,我帮你说。” 俩人很快就来到了文贤安的院子里,才穿过中堂,就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文贤鶯对石宽竖起了食指,“嘘”了一声,然后慢慢的循著琴声走去。 到了后院,才出长廊,就看到几株桃下,梁美娇坐在那里,十指弯弯,一下一下的拨动著面前的箏鉉。 而文贤安则是双手背在身后,仰望天空,一副陶醉的表情。 等到一曲弹罢,文贤鶯拍起手掌,欣赏的说: “嫂子,好一首『桃颂』,我还以为是林黛玉光临我们文家了呢。” 听到了鼓掌声,梁美娇看过来,有点羞涩,说道: “是贤鶯啊,我哪里比得上林黛玉,只不过是胡乱弹奏而已。” 要是没有经歷上次差点被挖眼的事,石宽也觉得把梁美娇比作林黛玉並不过分。见过了梁美娇的面目狰狞,他倒有点觉得像王熙凤。毕竟吧,人长得那么的美。 梁美娇见到了石宽,却是暗射凶光,警告意味浓厚。 別人看不懂,石宽却心知肚明,把头垂下,不敢再看过去一眼。 第124章 筹钱 寒暄了一会,几人回到了一处小亭子里坐。 文贤安吩咐下人们把茶水果端上来,便问道: “贤鶯,从省城读书回来到现在,你都没单独来找过我,今天来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我平时倒是想来,可你一天到晚板著个脸,我哪敢来吵你啊。” 文贤鶯说的话有一半是事实,文贤安比文老爷还要严肃,一年到头,估计也只有梁美娇见过他笑了。 文贤安勉强挤出了个笑容,慢慢的说: “我是你哥,和你一奶同胞,你怕我干嘛?” “我没怕你啊,只是不喜欢看你整天阴沉著脸而已。哥,我想办个学校,爹他不支持我。” 正因为是文贤安这种不苟言笑的性格,让文贤鶯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了出来。 “你想找我借钱,是吧?” 文贤安没有什么废话,知道了妹妹的来意后,先替她把话说了。 “对呀,借我五百个银元,以后从我的月银里慢慢还,当然,你要是不要我还了,我就不还。” 文贤鶯是想来问大哥直接给的,可文贤安却说是借,她只得把借婉转的说成要。 从这话可以听出,两兄妹的感情还是蛮好的,不然也不可能这样说。 文贤安沉默了一会,自己端起茶杯,也不敬大家。他抿了一口热茶,这才缓缓问道: “你办学堂,那是要办很大的嘍?” “三小姐想办可以收附近十里八乡,数百孩童一起来读书的学校,就像他在省城读书的那种一样,要建房子,还要请很多的先生,还要买什么材。” 一直待在这不说话也是挺尷尬的,石宽適时的插上了这么一句。同时也是铺垫等下自己的事,现在不说几句,等下不敢张嘴。 文贤安没有回答石宽,只是傲慢的看了一眼过来,又看回文贤鶯。 文贤鶯点了点头,表示石宽说的都是真的,她把在老太太那说的那一套又搬了过来,说道: “现在是乱世,军阀混战,社会动盪不安,说不定哪天就打到我们龙湾镇来了。我们要未雨绸繆,提早培养点人才,让所有的孩童都能识字,將来有本领了,保护好……” “保护好文家的基业。” 文贤安抬起了手,打断文贤鶯的话。 文贤鶯微微一愣,又把话继续说下去。 “是,保护好龙湾镇所有的乡亲,也是保护我们的文家的基业。所以我想开个学校,让所有的孩童都可以免费来上学……” “不能免费,所有免费的都不会长久,你开办一年两年就办不下去了,那还不是瞎折腾。” 文贤安再一次的打断了文贤鶯的话,他的思想並不是十分封建的那种,也基本认可了文贤鶯办学校的想法,只是他不那么有爱心。 “收钱的能有几个人来读啊,你看那些私塾先生,哪个不是寒酸相。” 文贤鶯有些急了,这一带的人没几个富裕的,想让他们出钱把孩子送来读书识字,那还不如把孩子赶到山上捡山苍子,还可以换几个钱,买一两个油饼什么的。 “亏本生意我不做,我不指望你赚钱,但至少要维持得下去。” 文贤安是个生意人,他坚持自己的意见。 文贤鶯却是固执自己的理想,一定要干一番大事业,她急了,扯开嗓门,音调提高了好几度。 “我们家有那么多的钱,还维持不下一个小小的学校吗?” 文贤安不再搭话,端起茶杯慢慢品起来。 小亭里面一下变得安安静静的,连只虫鸣都没有。 这是他们兄妹俩的事,梁美娇不好插嘴,只得起身帮每人的茶杯里添一遍茶,以此来缓解尷尬。 石宽知道这样僵持下去,对文贤鶯没有任何好处,喝了一口茶后,他卑微的向两人点了一下头,轻声说: “大少爷说得对,这只往里塞钱的生意,那是做不下去的,纵使是有金山银山,也会有被掏空的一天。你不如收少一点,別的私塾收六个银元一年,你就收两三个,那也能……那也能维持得下去啊。” “是啊,听你哥和石队长的,做事不能光靠一腔热血,还得考虑以后长久经营。” 梁美娇也適时的说上一句,让这凝固的气流流动流动。 文贤鶯以前是没有考虑过这些的,现在想一想,也觉得有点道理,就说道: “那好吧,就按你们说的,五百个银元什么时候给?” “我可没答应你五百个,我只给你三百个,不要你还,你们办得成就办,办不成好好在家呆著,家里能养活得了你。” 文贤安表面很平静,就像是谈下了一桩不怎么重要的生意,看不出是激动还是无所谓。 文贤鶯却不能这么淡定了,她“噌”的一下站起来,瞪大了眼睛问: “才三百个?奶奶都给五百了,你才给三百,也好意思给得出手?算了,看在不要还的份上,我就要了,到时我来拿,石宽,我们走。” “等等……三小姐,我……我的事还没有说呢!” 见到文贤鶯转身要走,石宽起身,伸手想要把人拉住。只是手伸出了一半,立刻又缩了回来。当著文贤安和梁美娇的面,他可不敢去抓文贤鶯的手。 文贤鶯这才记起石宽的事,回过头来,轻描淡写的说: “石队长有个哥们,叫做牯牛强,以前在榨油坊里干短工,现在石队长想把他拉进护院队来,这件事我已经答应了,现在来告知你一声,你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文贤安眉毛微微抬了一下,放下茶杯,声音不大,隨意的说: “一件小事,石队长自己会有安排,哪里需要到我来点头。” 听这话意思,应该是同意了。石宽连忙弯腰致谢。 “这么说,大少爷你是同意了?” “贤鶯都同意了,我能不同意吗?下去吧,月银六个,还是到陈管家那去领。” 文贤安言语温和,却暗藏杀气。他故意说“下去吧”,就是让石宽明白,纵使是石队长,还是文家的准姑爷,但也只是比普通下人地位高一点点而已。 第125章 上套 能进入护卫队来,这对牯牛强来说是件好事啊。他没想到这次被石宽叫到龙湾镇来,既然能解决了在家閒著的问题,又可以更加接近阿珠,兴奋得笑容掛在脸上,就连睡觉都没有消失过。 那天小申到村里找到了他,他立即就跑到了五里排村,和张球说了一大通。说什么阿珠欠张球家的人情,那是无法还得清的了,阿珠嫁给张球,那也合情合理。 他说他是阿珠认的大哥,现在想通了,不再反对这桩婚事。只是阿珠嫁过去之后,家里就只剩下年迈的老娘和重病的老爹,这可是不行的,要张球考虑入赘到阿珠家。 上门女婿,那是低人一等的,张球不怎么高兴,没有答应下来。 牯牛强启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耐心的游说。 说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假上门真带回,就是人们常说的上门拐老婆。去阿珠家上门,完婚几个月后,把老婆带回家。 另一种就是娶阿珠回来,但平时两边走动,负责照顾阿珠她爹。 这两种方法其实都差不多了,都是要照顾阿珠她爹到死,只不过名声上后者要好听一些,张球当然选择第二种。 说了这么一大堆,基本上等於没说的。牯牛强只是要把这情绪铺满,製造出一种要选择的假象。他说结婚是一辈子最重要的事,不如去龙湾镇找阿珠一起商量商量。 到了这里,张球就开始入套了。他是十分的想阿珠的,每次见到阿珠,都恨不得可以拥在怀里亲个够。 只是阿珠对他总是不冷不热,见面了也不会说三句话,最多的就是点头。 这个牯牛强是阿珠认的大哥,一起去见面了,应该可以多说上几句话。至少可以待久一点,让他看个够。於是立马动身,和牯牛强去了龙湾镇。 小申和黄大臀是认识的,之前每个月只要领的月钱,都要去找黄大臀,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口袋空空才罢休。 久而久之,也认识了赵宝,还可以占一些便宜,就是五锑毫十锑毫,也可以和黄大臀睡一回。有时候即使是没钱了,说上几句好话,那也可以。 黄大臀也不计较那么多,反正给了一回好处,就会引来十次的真金白银。 牯牛强和张球来到龙湾镇,小申早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牯牛强介绍说是一好哥们,要招待吃顿好的。 三人便去往了黄大臀的住处,几杯浊酒下肚后,牯牛强离开,说是去找阿珠去了。 小申和赵宝频频向张球敬酒,王大臀也扭著腰肢穿来穿去。 小申瞅准时机,把话题慢慢的带入到了和女人那事上,而且越聊越出格,还时不时对黄大臀动手动脚。 这都是事先说好的,黄大臀非但不计较,还眉来眼去的,虽然年纪比较大了,但在那昏黄的灯光下,也让人有些迷离。 张球也只是见过猪走路,没吃过猪肉的。哪里受得了这种啊,在小申的唆使下,很快就上套了。 张球不知道这是个陷阱,还以为艷福不浅呢。 夜很漫长,但又很短。夜也是最容易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的,比如今晚。 不管是做梦还是幻想,都会有醒来的那一刻。第二天早上,累的骨头都快要分离了的张球,在睡梦中被赵宝摇醒。 此时的赵宝已经和昨晚吃饭时恍若两人,张嘴就问他要钱。他还在疑惑啊,经过一番询问,才知道黄大臀是个暗娼,昨晚他和黄大臀商量好了,两个银元睡一晚上。 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他也记不得了,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好像什么又没说。不过现在却是睡在人家的床上,这可是事实,没办法赖掉,他只好极不情愿的去摸衣服,想找钱出来结帐。 只是他的兜里哪里还会有钱,平时放著的几个锑毫,早就被赵宝摸光了。 这就是在演戏,只是黄大臀看张球那丑陋的样子,昨晚还被啃遍全身,心里就有气,脱下鞋底照著张球的脸一顿猛打。 张球那颗顶著上嘴唇的牙齿,就这样生生的被打落了。 后来的事嘛,完全按照剧本演下去。张球被扭送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而作为主要演员的张球,还被蒙在鼓里,糊里糊涂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 在红枫岭下的屋子里,文贤昌可没有张球那么窝囊,他卖力的和四姨娘疯狂,不过最终躲不过所有雄性动物的命运,结束了…… 唐氏把文贤昌推开,匆匆忙忙的拿过旁边衣服穿上。 文贤昌伸出手去,意犹未尽的抓了一下,又把人拽过来,不舍的说: “回去那么早干嘛?再陪我躺一会,聊一聊天。” 唐氏挣扎了几下,挣脱不开,只得哀求: “行了,放我回去,贤浩一个人在家,这么久不看到我,他会害怕的。” “那么的胆小,以后能成得了什么事,明天让他跟著我,保准两个月后,见到女人都会吹哨子了。” 文贤昌仍然不放手,仰望著唐氏那俏丽的脸。唐氏是他所有的女人当中,最为令人神魂顛倒的一个。 唐氏轻敲一下文贤昌的脑门,咬著嘴唇骂道: “你自己坏就行了,不要把我儿子也带坏。” 打是亲骂是爱,文贤昌被敲了这么一下,更加不愿意放唐氏走了,手上一用力,又把人拉下来,抱在了怀里。 “你说我爹以后要把家里大部分財產都分给了贤安那杂种,像贤贵这么懦弱的人,只分到一点点,以后怎么生活啊?” 这也是唐氏的痛处,他这儿子胆子太小,独立出来的话,根本没办法谋生。就靠她现在积攒一些积蓄,以后是难以维持下去的。 她不再急著要回去,手指在文贤昌胸膛画圈圈,幽怨的说: “那有什么办法,都是你们文家祖宗定下来的规矩。” 第126章 不满 “祖宗他娘,我要是知道是哪一个祖宗定下来的,我把他的坟刨了,骨头扔出来餵野狗。我一个正房生的男孩,竟然还要听他偏房杂种的话,这规矩我不想要。” 文贤昌心里非常愤怒,经过了那次二叔的煽风点火之后,今天终於忍不住,爆发出来了。 唐氏把头枕到了文贤昌的臂膀上,还是那样的哀怨,缓缓的说: “你不想要,那又能怎样?那难道你还厉害过你爹不成?” “我厉不厉害,你不是见识了吗?” 生气归生气,坏心还是隨时保持著的。文贤昌一只手捏住唐氏的下巴尖,向上抬起,轻浮的笑著。 唐氏说东,文贤昌却说西,这让她脸不由一红,撑起身子坐起来,整理好衣服,又调整了一下心情,低声骂道: “不和你说了,没个正经的。” 今天和唐氏在这里,已经足够疯狂了,文贤昌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只得放人走。他摸了摸肚皮,懒懒的说: “总有一天,我要把这家规改了,把所有的財產和三兄弟一起平分,绝对不让那贤安独霸。” 不管文贤昌是吹牛还是说气话,还能记得把文贤贵拉来拉来平分,这点就已经让唐氏十分感激了。她把最后一颗盘扣扣好,把头髮向后拢了拢,小声说道: “要是真的那样,也不枉我跟你一场,我先走了,下次什么时候能来,我再让桂芳到你家去借东西。” “可別我等太久哦,最多两天,你不安排时间来,我就要上门去找你了。” 看著唐氏那离去的背影,文贤昌依然是恋恋不捨,他艰难咽了口口水,继续想著刚才说的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唐氏他都有胆睡了,没胆向父亲提出平分家產,那还算个狗屁男人啊。他想即使是被父亲提著棍子打,那也要说出来,能不能改变是一回事,说出来了才会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就这样大大咧咧的去找父亲说明,肯定是不会有任何效果的,得找个適当的契机…… 龙湾镇的天空风云变幻,镇里人的生活日復一日,每天都上演著大大小小,离奇的,难以启齿的,兴奋得想要敲锣打鼓的事。 这天,石宽正在大坪子上和队员们操练刀法,慧姐双腿盘坐在一棵大树下,目不转睛的看著。 平时她只要和石宽在一起,就会闹著要玩这玩那,自从来看石宽操练之后,就变得比较乖巧,在旁边一坐就是半天。 石宽那矫健的身姿,往往让她看得入迷。 一套刀法下来,石宽把大刀远远地朝那独木桥上扎去,人走到了慧姐身旁,提起旁边的一个茶壶罐,对著罐嘴就喝了几口。 慧姐仰望著石宽,无比的崇拜,待石宽喝完抹嘴巴时,傻傻的问道: “你很渴吗?” “能不渴吗,汗都出了。” 石宽把茶壶罐放下,顺手解开衣服的两个盘扣,让凉风灌进来。 慧姐站起来,拉住石宽的手,小声且神秘的说: “快跟我来。” 石宽莫名其妙,不知慧姐要干什么?看她那期待的样子,也就跟了过去。 阿彪他们也陆陆续续走过来喝茶,看到石宽被慧姐拉走,调侃道: “二小姐,你和我们队长都还没完婚呢,就要把他拉去哪里亲热啊?” 慧姐回头,晃著脑袋,把舌头吐出老长。 “略略略,不告诉你们……” 大坪子旁边垒有一堵柴墙,有一人多高,两丈多长呢。慧姐把石宽拉到了柴墙后,还把脑袋往左右探了探,傻里傻气的说: “快来,別被他们看到了,我不给他们的。” 石宽没想到慧姐把他拉来会是这样子,又慌又乱,身子都微微发抖。 仅仅一堵柴墙外面,就是护院队们的嬉闹声。他真怕柴墙会轰然倒塌,他和慧姐在这里的事显现在眾人面前。 他甚至担心围墙后面,会不会有几双眼睛在偷看…… 慧姐是个傻子,前天和老太太去文贤安院子里玩,看到了奶妈带小侄子文崇浩,就站在旁边认真好奇的看。 奶妈调侃她,说你渴不渴? 她不渴,但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走开了。她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不过这次印象非常深,所以记住了这是能解渴的,才有了现在的事。 慧姐见石宽只顾傻著看,像只受到惊嚇的小猫,急了,上前一步,说道: “你傻了是不是?” 石宽不仅手脚颤抖,心也都是颤抖的。地上有一队爬行的蚂蚁,正好被他踩中,现在纷纷爬到他的脚上,他竟然也没有知觉。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心跳如鼓。明明刚才才灌了几口茶,怎么现在又这么干了? “嘿!你们躲在这干什么?” 一阵银铃般欢快的声音响起,前半部分说得倒挺愉快的,说到后面声音就变小了。 石宽嚇得腿都发抖,身体一震,向后退后一步,紧张的扭头看去。 只见文贤鶯张大著嘴巴,定定的站在柴墙的另一头,脸上儘是惊讶。 慧姐也看到了文贤鶯,转过了身体,不高兴的瞪了一眼石宽,说道: “叫你快一点,偏要慢腾腾的,有人来了吧?” 石宽尷尬啊,看著文贤鶯,脸上火辣辣的,就像是被烧红的犁头。他举起手,放到了半空,又横著缩回来,嘴唇动了动,硬是不知该怎么解释。 慧姐蹦跳著朝文贤鶯跑去,挽住了她的手臂,神经兮兮的指著石宽说: “他好傻,口渴了,浩儿都知道的,他竟然不会喝。” 文贤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本来想转身走出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可是双腿像灌了铅,根本抬不动。现在慧姐这么说了,想假装都装不下去,只好硬著头皮说: “你不能这样,你们还没完婚,会被人笑话的,知道吗?” “不知道,反正我是要成为他的妻子的,怎么就不能了?” 慧姐瞪著那双无辜的大眼睛,眼神里儘是疑问。一件很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事,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就不能了? 第127章 土地 这叫文贤鶯怎么解释啊?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乾脆只得言语威胁。 “宝宝它……它……唉……它是一头猪。猪和人怎么可能……反正就是不行,你要是不听我的话,以后我再也不来找你玩了。” 慧姐很委屈,脸拉的长长的,无辜的说: “不要,你不要不和我玩。” “那你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了没有?” 文贤鶯板著脸,装作凶狠的样子。 慧姐没办法,感觉自己做错事了,头低低的回答道: “记住了。” 这时候的石宽,已经没那么尷尬了,他走过来,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问: “三……三小姐,你来这里干嘛?” “来这里坏你的好事,不让你得逞啊。” 文贤鶯不知怎么想的,突然就冒出这句火药味比较浓的话来。 “我……我……我有什么好事啊。” 石宽想辩驳一下的,只是言语到了嘴里,就说不出完整的来。 三人在那里愣了一会儿,就钻出了柴墙,又回到了大坪上。 为了不让气氛继续尷尬下去,石宽走到那独木桥旁,把扑刀使劲拔了出来,朝那些队员们晃了晃,说道: “起来,起来,都给我起来,再练一套就换班去,三天练不会的,我扣他月钱……” 那几个队员稀稀拉拉的站起来,並没多大精神,不紧不慢的又舞了一套刀法。 舞完了之后,石宽歪下脑袋,用肩膀上的衣物擦去脸颊上的汗珠,走过来对文贤鶯说: “我和他们去走走,你帮带一下慧姐。” 经过了刚才那一段时间的稀释,文贤鶯也不觉得尷尬了,霸道的说: “不许走,我来找你有事。” 每次石宽要带著队员们去巡逻时,都会把慧姐赶回去跟老太太,那就是慧姐最不高兴的时刻了。因此她也撅著嘴说: “不许走,听到了吗?我妹不让你走的。” 石宽不知道文贤鶯找他有什么事,但每次来找他,基本都是正事,就望向那些队员,说道: “阿彪,你带他们去换班吧,我这里有点事。” “刚才躲到柴墙后还没亲热够啊,你可不要把三小姐也带坏了哦。” 阿彪色色的调侃著,和那些队员们走了。 最开始时,石宽还是在这些队员面前端一些架子的,可他天生就是一个下人,即使是端著架子,也產生不出什么威望,很快就和这帮人混成了哥们一样了。所以平时说话,没大没小,都是互相调侃的。 文贤鶯站起来,慧姐也挽著她的手臂不放鬆,生怕放鬆了就会飞跑似的。 文贤鶯本来是来找石宽单独有点事的,现在见慧姐这个模样,也就不忍心赶她回去,冲远远坐在老太太院门口的秀英喊道: “秀英,我带二姐出去走一圈,一会你帮告诉老太太,別让她担心了。” “好嘞!你们走吧。” 慧姐有文贤鶯和石宽一起带著,秀英是放一百个心的,她赚了个清閒,慢慢走回院子里。 文贤鶯和慧姐两个走在前头,石宽跟在屁股后面,看著那一肥一瘦的两个屁股,倒也不觉得寂寞。 出了文家大宅,文贤鶯往左边走去。 右边才是去往集市的,左边是走出龙湾镇的,没多久就越走人越少,越来越荒凉。 石宽忍不住了,扯一下文贤鶯的后衣摆,疑惑的问: “再走就走到五竹寨了,你带我们来这里干嘛?” 文贤鶯停住了脚步,手搭凉棚,左右看了看,说道: “再往前一点,是不是有个石磨岭,我爹在那批了一块地让我建学校,我想去看看。” 石宽真是哭笑不得,这种大家闺秀地方都认不得,也不开口问一问,他声音抬高了几度,说道: “我的三小姐哟,幸亏我忍不住多嘴问一句,不然走到天黑也走不到石磨岭。石磨岭早就走过头了,才出龙湾镇,旁边那小土坡就是,快点往回走吧。” “啊?走过了啊。我这不是不知道,才叫你陪我出来的吗?你说话那么大声干嘛?” 明明是自己错了,文贤鶯却不想承认,还怪罪到石宽的头上来。 以他的地位,被文贤鶯吼上那么几句,那也没什么。石宽转回身去,改由他在前面带路了,他笑著调侃: “就你这样,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说要盖学校教孩子,能把孩子教会子丑寅卯,我看就已经不错咯。” 慧姐之前被文贤鶯说了两句,一直不出声,现在忍不住了,好奇的问: “三妹,你要在学校教孩子吗?学校是什么?我是不是孩子。” “是,你永远是孩子,以后要乖乖听我的话。” 文贤鶯把手抽出来,抚摸了一下慧姐的头,其实慧姐一直就是个孩子。 “嗯,我听你的话,以后再也不给他餵奶。” 也不知怎么回事,慧姐总是把这件事记在心上,现在又拿出来说了。 石宽那个尷尬啊,他觉得必须要解释一下,不然在文贤鶯心目中,就是个色狼的形象了。他把慧姐拽了过来,严厉的问: “刚才在大坪子上,是不是你把我拽到柴墙后的?” 虽然现在石宽的样子有点凶,但是慧姐並不害怕,眨著那大眼睛无辜的说: “是啊,你口渴了,我想……” 文贤鶯不想让慧姐再说下去,再说的话肯定把她弄得面红耳赤的。他把慧姐拽了回来,朝石宽翻了个白眼过去,骂道: “你对她凶什么?我都看到了。她不懂得这些事,你还不懂啊,再过几天你们就完婚了,这点时间都等不及?” 这回石宽就感到百口莫辩了,既然说不清楚,那就索性承认下来。 “我凶她干嘛?她就要成为我老婆了,我爱还来不及呢,你不是说你见到了吗?就是因为爱她,所以等不及了。” 出乎意料,慧姐竟然是向著石宽的,她挣脱了文贤鶯的手,回到石宽身边,傻问: “三妹,你是不是和我的马吵架了?我喜欢他,你不喜欢吗?” 慧姐的喜欢是纯洁的,不会掺杂有其他任何的成分。慧姐的感情也肯定不会涉及到爱情,文贤鶯心里突然不是滋味,停顿了好久,这才喃喃地问石宽: “刚才你说你爱我姐,是不是真的?” 第128章 质问 石宽心里咯噔了一下,自己问自己,他爱慧姐吗?答案是否定的,如果慧姐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子,他理都不会理。不否认他確实也蛮喜欢和慧姐玩的,不过那不是爱。只是心里的想法能够说出来吗?肯定不能,他陷入了沉默…… 文贤鶯何等聪明啊,能猜不出石宽心里想什么吗?她不想戳破,戳破了是何其的残忍。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既然已经答应当我二姐的丈夫,我就希望你像个男人一样,好好的呵护,保护好她。毕竟没有了她,你也將之什么都没有。” “我就是个男人,哪里需要像。” 石宽心虚的回答著,拉著慧姐的手向前走,越拉越紧,最终十指相扣。他不一定爱慧姐,但会拉著慧姐的手走下去,或许是一生…… 一路沉默无语,只有鞋子碾压著路面的沙沙声响。 回到龙湾镇边缘,石宽拐进一条小路,指著前面的一个小土坡说: “这就是石磨岭,你爹给你的地在哪?” 文贤鶯有点茫然,望著那荒芜的土地,喃喃自语: “他说山脚下有一棵枯树的地方就是,有六七亩地呢。枯树在哪?我也没看到啊。” 石宽没有回答文贤鶯,拉著慧姐的手,从小土坡下面绕过去,拐过了一个弯,终於看到了一棵枯死的大松树。 文贤鶯也看到了,不过脸上却是失望至极。这里確实是有一块半坡的旱地,只是乱石成堆,野草差不多比人还要高,没有一处是平的。这种地方,光是把乱石清走,就不知道需要多少人力,怎么盖学校啊? 石宽也不知道是有意要调侃还是什么,扒开了杂草,拉著慧姐爬上一块大石头,举目远眺,舒心的说: “这地方好啊,左边没有青龙,右边没有白虎,以后定能出人才。前面还有条小溪流,学校建好后,直接把水引进来,挑水的活都省了。” 可能是受到了石宽言语的刺激,文贤鶯咬了咬下嘴唇,倔强的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这里了,我就不信我盖不出学校来。” 为了盖学校的事,她不知道求她爹多少回了,硬是一个锑毫都没要到。这块地吧,也是拉著母亲一起去,好说歹说,才批下来的。 看著这块不毛之地,文贤鶯心里对父亲產生了一丝怨恨,还有几分不解。他们家那么多的钱,可以说足够每个人一辈子衣食无忧了,钱不给也就罢了,这块黄瓜都几乎种不生的地,也还是那么的不舍。 石宽完全没有取笑文贤鶯的意思,只要有钱,长城都能修建起来,別说是学校了。野外飞虫特別多,不断的扑到脸上来,他拉著慧姐从石头上跳下来,说道: “地方找到了,你这么有决心,那就快点找人来清理场地,把学校盖起来吧。” 文贤鶯还想到处看一看的,见石宽拉著慧姐往回走了,自己单独一个人,也不敢留下,只得跟在屁股后面。 “请工是怎么请的啊,多少个银元干一天活?” 大户人家的小姐,不懂得这些也不奇怪,石宽也没有嘲笑。 “你们家的长工短工,通通都是五个银元一个月,当下人的多拿一块。要把这块地平整下来,最起码一百个壮劳力,苦干一个月。” “一百个壮劳力干一个月,那就要去五百个银元了……” 文贤鶯没有把话说下去,脸上愁云密布。她总共也就筹集得一千多个银元,一下子就掉了一半,这学校还怎么盖呀? 盖学校是文贤鶯的事,石宽才不管这么多。文贤鶯不说话了,他也就不再问。隨手扯了一根野草在手里晃来晃去,吹著口哨往回走。 走上了大道,石宽突然停止了吹哨,迅速扭转身体,盯著文贤鶯,惊讶的问: “你踢我干嘛?” 慧姐也去揉石宽的屁股,一脸的疑惑。 文贤鶯脸红扑扑的,几缕被风吹乱的头髮粘在嘴角,一脸的怒气,骂道: “没看到我心情不好吗?你一路吹,吹什么啊吹?” 慧姐这回却是向著文贤鶯了,她傻傻的附和: “三妹心情不好,你就不要吹了。” 这吹口哨也有罪,石宽真是无语了。他看著慧姐那把衣服撑得紧紧的,突然想起了上午在柴墙后面,,现在文贤鶯也一样。 这种情景最开始只是在文贤婈身上看到,后来文贤鶯也被传染了,现在还波及到了慧姐。他就感到十分的疑惑啊,脱口而出: “是不是你让你姐,的?” 文贤鶯想不到话题一下子就转移到了这个上面来,倔强的心让她想都没想,立刻就回答了。 “是又怎么样?” 能怎么样呢,石宽只不过是临时起意好奇而已。他抖了抖肩膀,说道: “没怎么样啊,你自己不那个就好了,让你姐也跟著不,不见让你妈,你嫂子全部都跟著。” “你……” 文贤鶯只说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这个可恶的石宽,看得出来就算了,竟然当著她的面直接说,让她的脸往哪里放啊? 这一切都要怪文贤婈,非要学城里人搞什么xxxx,她拗不过,只好答应。 两天前又动员慧姐一起扯,还说要把整个文家的女人带动起来,甚至是整个龙湾镇的女人。 她也是知道这个xx运动的,据说命令还是zf下达的。在上海大都会,有个女子不执行,还被罚了五十个银元。 这种话题实在是不好意思拿来质问,特別是当著慧姐的面。 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石宽也就不再问了,转回身去,继续和慧姐十指紧扣,一甩一甩的向前走。只不过现在,他没有吹口哨了。 这回是真正的沉默了,还好越往回走,人就越多,不消多久,三个人就回到了文家大宅。 第129章 解脱 才进文家大宅门楼不远,就看到阿珠抹著眼泪,远远的跑来。 文贤鶯有些纳闷,拦住了阿珠的去路,不解的问道: “阿珠,你这是怎么了?” 石宽是第三次看到阿珠流泪,他有点担心,也靠过来,焦急的说: “珠姐,是不是老……是谁欺负你了?” 阿珠把文贤鶯抓住她手臂的手拨开,伤心欲绝,哽咽著说: “没人欺负我,是我爹……我爹他死了,我已经和三太太说过,她让我回去的,我……我走了。” 阿珠说完又抬袖抹了一下眼泪,小跑著衝出文家大宅。 石宽和文贤鶯都愣住了,站在那里看阿珠的背影消失,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保家护院,抵御外敌……” 远处传来护院队有节奏的口號声,把石宽从震惊中拉了出来。他迎了上去,把牯牛强从队伍中拽出来,拿出三个银元拍上去。 “珠姐她爹死了,家里就剩下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后事都不知道能不能处理,我就这么多钱了,你拿去追赶上她,帮忙料理一下。” 捧著手里的钱,牯牛强也是呆住了,千想万想,就是想不到阿珠她爹会死这么快。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没钱啊,打短工的钱早就完了,来到护院队又还没够一个月。 阿彪看出了牯牛强的窘態,也从兜里摸出一些钱,放到了牯牛强的手里。 “强哥,我也没有什么钱,这一个银元算我借给你的,另外三十毫,是我上的白礼,记住你以后有了孩子,一定要叫我乾爹哦。” 牯牛强感激不尽,嘴唇颤抖著,激动得都不知该如何表达了。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就纷纷解囊跟上。这个二十锑毫,那个三十锑毫。不一会儿,牯牛强的手里也捧了半捧。 文贤鶯前天还说要帮阿珠的,这会也是不好意思不给一点,她放进去三个银元,对石宽说: “这是大事,他一人去怎么行,你再派个人一起跟去吧。” 作为队长,石宽肯定是不能隨便离开的,他瞟了一眼队员们,说道: “小申,你机灵一点,就你跟强哥一起去吧。” “好!” 小申一点都不含糊,也没回住处收拾衣服,拍著拍牯牛强的肩膀,一起衝出了文家大宅。 慧姐从一开始听说死人了,心里就开始慌慌的,抓著石宽的衣摆不敢放鬆过。她仰著头,傻傻的问: “他怎么会死的,是不吃饭饿死的吗?” 石宽也不管有那么多人在场,揽著慧姐的肩头,嘆了一口气,悲伤的说: “是啊,不吃饭就饿死了。” 石宽是护卫队的队长,夜班巡逻的事他是不要乾的,只是早早的去跟一两圈,就可以回来休息了。 晚上,回到了自己的小屋里,正想栓门睡觉,却听到慧姐那边后门响起,紧接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来。 那厚重的脚步声,只有可能是慧姐的,慧姐跑过来,肯定是来找他,他便成立在那里等候。 果然,慧姐像一团肉球般滚了进来,笑呵呵的说: “快点关门,不让秀英知道我躲在这里。” 石宽的房间里还点著灯的,他清楚地看到慧姐手里拿著一条白布,那白布的长度和样式,不正是女人裹胸的吗? 那肯定不是慧姐的,慧姐的胸大,这白布的尺寸肯定不適合,他惊讶地问道: “你拿谁的?” 慧姐竖起一根手指於唇边,低声坏笑: “秀英的,別出声。” 石宽脑袋瓜子都要炸裂了,秀英半老徐娘一个,拿她的裹胸布来这里来,这是要干什么啊?只是慧姐是个傻子,很多事都不是他能理解的,只好劝道: “秀英等下找不到,会哭鼻子的,她哭鼻子就不理你了,快拿回去还给她。” “不还,她又没哭。” 慧姐顽皮的坐到了石宽的床上,把那条裹胸布塞进了肚子里。 这时秀英也赶来了,她羞得无地自容,隔著门口哀求道: “小姐,你还给我,这不能乱拿啊。” “你哭,你哭她就给你了。” 这东西確实让人尷尬,石宽可不愿意配合慧姐一起玩,可是又不能上手抢,只能让秀英自己配合。 “啊,哦!呜呜呜……小姐,你不还给我,我哭了,很伤心的。” 秀英刚开始还不太理解石宽言语的意思,后来懂了,马上生硬的装哭起来。 “小气,还给你,婈妹说现在谁也不许围这个,明天我告诉她去。” 慧姐还真不愿意听到秀英哭,她撅著嘴站起来,打开了门,从肚子里扯出那条裹胸布,塞给了秀英,气呼呼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秀英还是止不住尷尬啊,她朝石宽点了一下的,不好意思的说: “我……我回去看她去了,一整晚上精神亢奋,也不想睡觉,把我折腾死了。” 石宽把门重新关上,吹灭了灯躺到床上去。那个文贤婈怎么那么的怪,做什么不好,偏要號召女人解除束缚,乾脆像男人一样,天热了光著膀子就行了。 得想个办法,让慧姐別跟著学这种,不然慧姐的胸那么大,天气热了,只穿一件单衣,那成什么样啊? 原来慧姐自从不束胸后,感觉到无拘无束,特別的舒服。晚上睡觉,看到旁边小床上的秀英还裹著胸布,一时兴起,就上去扯掉。 秀英也是知道文贤婈来诱骗慧姐不裹这个的,当时还让她也不裹,说这是潮流。她的思想还比较传统,接受不了,也就不理会。 没想到今晚被慧姐这个傻子扯了,她连忙下床追赶。不追赶还好,一追赶慧姐就更加得意,就是不还给她,还跑出了房间去。 这可不得了啊,被其他人看到,脸往哪放。只好把外套穿上,跟了出来。 还好慧姐只是躲到了石宽小屋里,慧姐是石宽的老婆,石宽应该也不会让这事张扬出去,成为別人茶余饭后的笑柄的。 果然,石宽也在用尽办法,让慧姐把裹胸布还给她。她想以后睡觉,再怎么也要在外面加上一件小衣,不能图方便了。 第130章 出游 次日一早上,石宽吃过早饭,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正要出去带护院队们操练,却见到文贤鶯和文贤婈两姐妹站到了他的门口。不由有些紧张,问道: “你们……你们要干嘛?” “你一个男人见到我们两位女子,说话都不利索了,难道我还怕我们把你吃了啊?” 这是文贤婈在回答石宽,她没有文学鶯那么活泼,却多了一份泼辣,或者说是刁钻。 石宽想起慧姐不裹胸的事,心里有些许的不高兴,闷闷的说: “谁说话不利索了,我是觉得见到你俩,指定不会有什么好事,说话得小心谨慎一点而已。” “你的预感准了一半,见到我俩是有事,但是是好事。” 文贤鶯笑了,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好看极了。 石宽看了,仿佛心被什么撩拨了一下,说话都有点软了。 “什么事?真的是好事还是假的好事?” “帮我姐盖学校,肯定是真的好事啊,別废话了,跟我们走吧。” 在石宽面前,文贤婈还从来没笑过。她不是不会笑,而是和石宽在一起,必须保持一点威严。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已经在心里定格下来了。 石宽把眼睛撑得老大,感觉有钱人家的孩子,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昨天才去看的场地,今天就要盖学校,这不是做梦吗?他疑惑的说: “让我帮你姐盖学校?你们找错人了,我没那本事,以后要挑沙担土,出力气的,我倒可以帮点忙。” “没找错人,你有那本事行,没有那本事,想办法也得有,我姐经费不够,就认准你了,你要是敢推辞,以后在文家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 文贤婈双手交叉盘於胸下,把那无拘无束的胸部托得更加显眼。她这话算是威胁,又算是无可奈何吧。 昨晚文贤鶯找到她,说了盖学校的事。她一直都是支持的,但同样也还只是个领月钱的人,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啊。 文贤婈是有点看不起石宽的,特別是石宽什么都不要付出,就能够成为文家的姑爷,就更加的让她心里不服了。 既然不服,那就想让石宽多做点事。於是两人一商量,產生了共同的意见。那就是盖学校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把石宽拉进来,出不了钱那就出力。 其实文贤鶯心里还有另一层想法,她觉得石宽这个人不简单,只要把关係搞好,一定能为她省下不少钱的。她接过文贤婈的话,进一步解释: “盖学校我们是门外汉,什么都不懂,我爹和大哥的態度你也知道了,我都不想去求他们了,只好来找你了,你不会连这点忙都不帮吧?” 这话言语柔和,听起来又顺耳,石宽可就爱听了。他挠了挠脖子,为难的说: “不是我不想帮,是我確实也没什么本事,再加上我是护院队队长,总不能三天两头不在这里吧?” 文贤鶯上前抓住石宽的手,也不管同不同意,就把人往外面拉,哀求道: “哎呀,这些事我都会和我爹说的,你再怎么不懂,那也比我俩懂吧。我今天要招工,你去给我把把关,看什么样人適合干活,走吧,別囉嗦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石宽还怎么好意思拒绝?再说了,被那软绵绵的手拉著,也根本拒绝不了啊。 “招工,什么都还没准备,你招什么工啊?” 文贤鶯和文贤婈两人还真是门外汉,什么都不懂,异口同声的问: “还要准备什么?” 要准备的事情多了,对她们俩位说也是没用。石宽就懒得费那些口舌了,说道: “先別招工,喊上几个年轻点的下人,带上镰刀,先去把那杂草割了,看一下要怎么布局,再做打算吧。” “哦,我马上回去叫,你和婈儿先到大门口等我。” 文贤鶯说完,像一只欢快的小鸟飞走了。石宽说的话,就像是一堆乱麻里,找出了头绪。她心情愉悦,找石宽帮忙算是找对人了。 文贤鶯走了,文贤婈也没什么话说,迈步走了出来。 石宽跟在后面,他现在特別喜欢跟在女人的后面,特別是文家的女人。跟在女人的身后,可以没有任何顾忌观看那扭动的屁股。 他觉得每个女人的屁股都是与眾不同的,屁股和脸一样,同样会表达个性。文贤婈的就充分表现出主人的高傲…… 才走到老太太的前厅,慧姐就从一旁蹦了出来,紧紧的挽住石宽的手,淘气的说: “你们要去哪?我也要跟去,我不想呆在家里了。” 那没有裹胸布的胸脯,真是又软又弹,石宽把注意力从文贤婈的屁股上收了回来,装作无可奈何的说道: “我也想带你去啊,不过同不同意就得看你妹了。” “別扯到我身上,你能看住她那就一起走,姐,这里来,別挽他,你还没正式嫁给他呢,要知道男女有別,別让別人笑话了。” 文贤婈伸出手,让慧姐到她身边来。 得到了同意,慧姐哪还会去计较这些。她鬆开了石宽,去挽文贤婈的手臂,天真的问: “什么是男女有別呀?是他有的,我们没有吗?” 一句话让文贤婈脸红得像煮熟的大虾,幸亏是走在前面,没被石宽看到。她拍了一下慧姐的手,小声骂道: “不许问这些,等以后你就懂了,一会我们去一个地方很好玩的。” “好,那我们走快一点。” 没有什么比好玩的更重要了,慧姐脑子里的事一下子就被跳走了。 石宽却是有点幸灾乐祸,你不是让慧姐跟著一起不裹胸吗?怎么还害怕问这种问题?他还想逗慧姐,把话题引回来了。可是两个屁股团在前面晃动,更加的吸引人,也就不说了。 如果说文贤婈的屁股代表著高傲,不羈。那么慧姐的就代表著乾净,一尘不染。 回想起昨天文贤鶯说的话,他也想知道,如果慧姐是个正常人,会不会还会喜欢他? 第131章 清明 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三人在那里等待。没多久,文贤鶯就带著五六个下人急匆匆地赶到。 “一会你们都听石队长的,石队长要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听到了吗?” “听到了。” 那些下人异口同声的回答,石宽听到有两个比较熟悉的声音,是那天晚上他翻墙入院,喊人来搜查他的长庚和矮丙。世界真奇妙,之前他躲藏著害怕被这两人看见,现在这两人却要听他的指挥。 “也没什么?就是帮三小姐干点杂活,半晌工夫就可以,我们不带饭去了,大家努力点,干完回来吃午饭。” “哦,好的。” 那些下人们显然有点不高兴,以为被三小姐点出来干活,会有一些不同的待遇,哪想到还要自己赶回来吃饭。不过他们就是下人,不满意又能怎样,不满意也得乖乖的跟著去干。 一行人说不上浩浩荡荡,但也不至於稀稀拉拉,很快的就到了石磨山脚下。 石宽爬上了一个大石头,抬手画了一个大圈,大声说道: “你们今天就是把这一片的杂草全部砍了,砍完就可以收工,砍不完下午继续。” “哦!那动手吧。” 可能是早就提醒过不带饭,干完了才可以回去吃饭。这些人倒也不含糊,麻利的动起手来。 吩咐完那些人干活,石宽朝那棵枯死松树下走去。这棵松树还挺怪,大多数松树枯死都是长蛀虫,然后慢慢腐烂掉。这棵松树却不知是什么原因,外皮剥落,里面树干光滑,就像是被自然风乾的一样。 文贤鶯她们也隨后跟上来,这里地势稍微高一点,她抬手搭在额头前,看著那些下人忙碌,问道: “把这些杂草割完,下一步该怎么办?” 石宽坐在树根下,张开双手,舒服的伸展著,懒懒的说: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你要盖学校,却问我下一步该干什么?” “不问你问谁啊,你过那边去,这么好的位置,也不知道让给我们女的坐,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走了这么远的路,文贤婈显然有点累了,她走上来虚晃了一脚,替文贤鶯回答了。 文贤婈这人不好接触,石宽还真怕被她踢了,连忙屁股一弹,蹦到一边去,不高兴的说: “不是先到先得吗,凭什么要让给你们?” 文贤婈才懒得理石宽呢,一屁股坐下,就用手往自己脸上扇风。虽然现在还是春天,但走久了还是比较热的,额头上已经微微渗出一点汗珠。 看见石宽这样子,文贤鶯笑了,说道: “明天来的时候,我让他们帮扛几张小板凳来,就不需要爭来爭去了,你先告诉我接下来需要做什么,让我有个准备啊。” 文贤鶯的言语没那么冲,对石宽来说还是很中听的,他到旁边一块平整一点的石头上坐下,说道: “是你自己盖的学校,杂草割完后,就能看出场地的大概样貌了,你自己安排在哪个地方盖房子,需要盖多少排啊。” 对呀,文贤鶯感到自己有时挺笨的,这点事情都没想到。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衝著文贤婈说: “婈儿,你大伯说这里有六七亩多地,我看也有我们学校的前后楼加起来那么宽,就按那种布局来建,可不可以?” 才坐下来一会的文贤婈,双手撑地又站了起来,和文贤鶯两人並肩眺望,商量著在哪一个方向建房,用哪一个方向是大门。 石宽知道现在草都还没割完,商量这些都是没用的,就不去参与,压了压旁边的野草,躺了下来,从那没有树叶的枯枝看向灰濛的天空。 慧姐过来,也並排一起躺下,好奇且兴奋的说: “你在看什么?有没有看到仙人?” “没有,云太多,看不到仙人的。” 石宽配合著回答,和慧姐出来要比在家里好带,不需要骑马什么的,只要回答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就行。 “云散了就看得见了是吗?” “嗯!” “那我等云散了。” 慧姐傻傻的睁大眼睛,看著那看不到一点蓝的天空。 石宽索性闭上眼睛,休息起来。这种天气容易让人犯困,野外的风特別舒服。 睡觉是舒服了,只是那些飞来飞去的小虫却不愿意让石宽这么舒服啊。睡了一会,实在是无法睡下去了,只得坐起来,挠了挠被爬得痒痒的脸。 那些下人们干活还真快,才一会儿工夫,就砍倒了一大片。他走下去,把一些杂草堆在一个不大的石头上,划燃洋火点燃,驱赶那些可恶的飞虫。 杂草半生不干,火苗起不了多大,却浓烟滚滚。直飘到了后面的枯树下,把文贤鶯她们几个熏得落荒而逃。 “你烧它们干嘛?真是没事找事。” “不把它烧掉,你来搬走啊。” 石宽坏笑,回敬著。 那慧姐虽然也被熏得眼泪直流,但却钻了过来,好玩的说: “再把烟弄大一点,让她们哭。” “你把草搬过来放上去,烟就大了。” 石宽也就隨口说了一句,慧姐竟然不怕脏也不怕痒,把那些杂草搂抱过来,堆在了火堆上。 春风一般都不会很乱,基本都是由南往北吹。文贤鶯和文贤婈逃到了另一边,这烟再大,也熏不到她们了。 不过慧姐已经不在乎,因为玩火比熏人更加好玩,听著那时不时被烧爆的声音,她也跟著哈哈笑起来。 慧姐精力旺盛,让她折腾一下,消耗点体力也好。石宽也並不阻止,只是在一旁看著,不让那火蔓延到其他地方。 烧了个把时辰,慧姐也终於累了,满头大汗的到了石宽身边,指著对面土岭,好奇的问: “那些人在干什么?” 顺著慧姐手指的方向,石宽看到几个人正在剷除一座土坟上的杂草,把夹著几条飘飘白纸的树枝插在坟头上。这才记起,今天已经是清明,祭祖的人开始上山扫墓了。 他的心突然有点惆悵,想起他爹,一个没有印象的亲人。往年七爷都会在清明这天。带他去给他爹扫墓,今年他却在这里帮別人烧草。 第132章 火烧石 慧姐从来没去扫过墓,不知那是干什么。见石宽不回答,又追问道: “那是埋死人的吗?” “不是,那是仙人住的地方。” 虽然和父亲没有什么感情,但是每年把坟前坟后的杂草锄一下,那还是应该的。这一带的说法,从清明开始祭祖扫墓,最迟不过夏至。 今天虽说才是清明,但是婚期也不远了,还是早点回去扫完墓,顺便和七爷说一下婚事吧。 石宽深呼吸一口气,看向那些下人,才小半天功夫,竟也割得六七成了。和文贤鶯和文贤婈两姐妹,则在烟雾的另一头,隱隱约约,不知在聊什么。他拍了拍慧姐的肩膀,说道 “你妹她们肯定有什么好笑的事情瞒著你,你慢慢过去偷听,有什么好玩的过来告诉我。” “好的,那我过去了。” 慧姐一脸兴奋,把脖子缩住,猫著腰,从一个个凸起的大石头间穿过去。 石宽並不是有意要支开慧姐,而是他尿胀了,旁边还有下人干活,不能当著慧姐的面尿,所以必须得把慧姐支开。 等慧姐走出不远,他就站到刚才烧火的石头旁,背对著下人,解开了裤头。 那火堆已经燃得差不多了,盖住石头的部分已经裸露出来了。浑浊的尿液淋到了石头上,发出“嗤”的一声响,紧接著,石头面就裂开了几条龟纹。 石宽好像看到什么似的,很是惊奇,他抖了抖,把裤子系好。又转过身去,看另外一个大石头。 这些石头看起来很坚硬,但经过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表面都会有一些细细的裂纹。他不由的点了点头,舒心的笑了。 慧姐在那边躲在一处石头后面,竖著耳朵偷听文贤鶯和文贤婈谈话,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好听的內容,他听得特別认真。 石宽扯了一根杂草含在嘴里,也走了过去。只不过他不像慧姐那样偷偷摸摸,走到了前头,叫喊道: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表情这么丰富,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不想告诉我们?” 文贤鶯和文贤婈都还没回答,慧姐就从旁边的石头后钻出来,撅著嘴埋怨: “他们都还没说到好听的,你就跑过来了,不好玩,不好玩。” 文贤婈看到了慧姐,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骂道: “那傢伙骗你过来偷听我们说话,真不是好人。 相对於文贤婈,文贤鶯的语气可就要温和许多了。她笑著过来挽慧姐的手,对石宽说: “我们在谈女性的社会地位,女性对国家的贡献和作用,你要来和我谈吗?” 女性的贡献和作用,那不就是生孩子和陪男人吗?这有什么好谈的?石宽不想参与这些,他看向了前面那条小河,不远处有个小瀑布,目测了一下小瀑布的上游,应该和这里差不多的高,便说道: “我不知道,也不想谈,你明天去买五六十条毛竹来。” “买这么多毛竹干嘛?盖学校我准备用土冲墙,又不是用毛竹片来围。” 文贤鶯知道石宽叫她买毛竹,是为了这个场地的事,但她不知道这和毛竹有什么作用?所以很是疑惑。 文贤婈也在一旁帮腔,不友好的说道: “我姐的钱就那么一点,你別这样也叫买,那样也叫买,乱钱哦。” “我是这样的人吗?就是想帮你姐省几个钱,才叫她买毛竹的。” 石宽为自己想到的方法,几乎要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但是此刻仍然装作不开心,回懟了过去。 “买毛竹和省钱有什么关係?你倒是说出来,能让我心服口服的,我同意我姐买,不能让我心服口服的,哼哼,那证明你也只是脓包一个。” 文贤婈一脸不屑,鄙夷的看著石宽。她確实知道石宽有点小聪明,只是她觉得石宽不过是文家的一个姑爷,有什么就直接呈报上来,而不是拐弯抹角,藏头藏尾。 石宽还真想保留一下,等把事情做成了,再让大家来夸他聪明有办法的。现在文贤婈这么说了,他还怎么忍得住?提高声音说道: “这些大大小小的石头,都需要清理掉吧,把它们撬走挪开,没有几十个工,想都不用想。我刚才在那石头上烧火,又尿了一泡尿,石头就裂开了。如果我们用这个方法,把所有的石头都烧热,然后浇灌上冷水,它们都裂开了,是不是就更加容易搬了?” 这一长串的话,把文贤鶯听得精神抖擞,她也不是对这些事一无所知。石头裂开后,搬起来就不用那么费劲,自然节省人工。而且並不用搬远,可以留著以后打地基用。她笑了,两个浅浅的酒窝又露出来。 “你还蛮聪明的嘛?是想用毛竹凿槽引水过来,对吧?” 文贤婈也是明白石宽的意思的,心里也是佩服,不过她就是不想夸奖,还继续黑著脸说: “你刚才背对著我们,就是在那拉尿?你就不知道礼貌一点吗?真是没家教。” “我要是不拉尿,能发现这些石头是可以浇裂的吗?我要是有家教,你姐就得多出点钱,而且……” 说到了家教,石宽就有点生气了,要不是文贤婈也姓文,他就立刻扑过去。无奈,他还只不过是文家的一个姑爷,地位都不知道能不能比得上陈管家。 文贤鶯看出了石宽生气,也觉得文贤婈再有点无理取闹,便去劝道: “好了好了,我们又没看到,他尿就尿了。” 如果没有文贤鶯的劝,以文贤婈的脾气,肯定是会继续爭吵下去的。这也等於是给她一个台阶了,所以也就顺著下来。 “下次还敢这么无礼,不避开我们尿尿的话,我叫人把你的割下餵狗。” 文贤鶯嘴快,马上答道: “那不成太监了吗?你想让慧姐守寡啊。” “哈哈哈……” 一句话,把还绷著脸的文贤婈逗笑了,同时也脸红了。 只有慧姐傻傻的,过来住拽文贤婈的手,问道: “成了太监,是不是要和我们一样蹲著拉尿了?” 第133章 晚餐 石宽的那张脸啊,一点都不好看,他感觉今天被这几个女人调戏了,又感觉只是被文贤婈一个人调戏。他吐掉含在嘴里的草,拉过慧姐,不悦的说道: “我是男人,不是太监,你这个妹妹才不是好人,她先教你不裹胸,现在又想教你其他的,我们不理她,走,我和你去找老鼠洞玩。” 老鼠洞似乎也蛮好玩的,慧姐被吸引了过来,不过嘴里还是傻傻的问: “你不喜欢和我一起蹲著拉尿吗?站著拉尿可以淋得更远,是不是?” 文贤鶯和文贤婈在后面听了,更加好笑,手捧小腹,靠在大石头上,笑声迴荡在原野,把那些干活的下人也吸引得朝这边看来。 石宽没有回答慧姐的话,拉著手就匆匆往前走。慧姐是天真无邪的,他不想让这份纯真消失。 还不到中午,下人们就把一整片杂草全部给割完了。石宽还想著让他们下午到旁边也多割一些草,好拿来烧石头的,但想著之前说过,割完这里就可以收工的。如果让他们下午再来,那会招人恨的,也就没说,一行人打道回府了。 白天在山上玩没有什么,回到家傍晚洗澡时,秀英就发现慧姐身上起了几颗小疙瘩。出来后,她告诉了老太太。 “慧姐下午回来后总是说痒,这里抓抓那里挠挠,我看是今天上山碰到牛七树,或者是毛毛虫,明天还是別让他去了。” 不管是牛七树还是毛毛虫,触碰到那可就遭罪了,老太太心疼孙女,就又去对石宽说: “慧姐虽然野,但细皮嫩肉的,遭不了那罪,明天你就別带她去了,等你们把学校盖好,到时再和她去玩。” “哦,我就怕她自己在家闷,明天我也不去,我想回趟家,给父亲上坟。” 石宽坐在门墩上,正想找什么理由和老太太请个假的,老太太来问话,自然的就说了出来。 老太太是个明理的人,和蔼的说: “那你就回去吧,你们的婚期也近了,回家把你们的亲戚叫来,到时一起吃餐饭,认识认识。” “我没亲戚,就不用叫了,我回去两天就来。” 石宽下意识的就这么说了,他不是没有亲戚,六叔就是他的堂亲戚,结婚请酒这么大的事,肯定还是要请到。只是他是要做上门女婿,而且老婆还是个傻子,倍觉无面。 早先也听石宽说过家里没有亲人,老太太也没追问太多,说道: “那你早去早回,婚礼的新衣服,我已经叫人帮你做了,过两天就做好,回来试一试,看哪里有不合的,再叫他改,免得到结婚那天了,才又找这找那。” “好,一切听老太太安排。” 在文家,对石宽最好的女人有三个,一个是胡氏,一个是慧姐,另外一个就是老太太了。石宽很是感激,每一次和老太太说话,都保持著极大的尊重,声音从来不会太高。 老太太手持拐杖,轻敲两下地面,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不过最终没有说出口,转过身去,慢慢的走回客厅。 石宽也是还有话要和老大才说的,那就是再借一个银元,回家给父亲上坟,还是要买点香烛纸钱的。 这些东西不贵,但是他口袋里已经没有几个锑毫。再说了,回一趟家,多少也要买点肉回去。他想跟进去继续和老太太说话,却看到外边文贤鶯躲躲藏藏跑进来,还竖根手指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也就没有说话。 文贤鶯脚步轻如猫,悄悄的到了老太太身后,伸手去蒙老太太的眼睛,变著嗓门说: “猜猜我是谁?猜错的话,我就要在你家吃饭了。” 虽然故意变著嗓门,但自己的孙女还能不知道吗?老太太反手將拐杖轻拍了一下文贤鶯的屁股,笑道: “我不猜,你必须得在我这吃饭,次次说陪我吃饭,没一次是真的,和你哥一样,娶了老婆,就没到我这走过一回。” “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今晚无论如何,我也要赖在您这吃饭了。” 文贤鶯鬆开了手,蹦到了老太太的面前,衝著厨房的方向又喊道: “阿芬,饭做好了吗?多准备双碗筷,今晚我也在这吃。” “马上就好。” 不等阿芬回答,已有其他下人帮应了。 文贤鶯搀扶著老太太坐下,又招呼石宽进来。三人閒聊了一阵,饭菜就端上来了。 吃了一阵,老太太假怒,对文贤鶯说道: “你这丫头,绝对不是来陪我吃饭的,快说,有什么事?” 文贤鶯也假笑了一下,嘻嘻的说: “奶奶你真厉害,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我这双眼睛啊,看了不知多少人和事,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心思,还想瞒过我。” 老太太得意的笑了,夹了一块鸭胗送到慧姐的碗里。慧姐都这么大一个人了,但是每餐吃饭,她还是喜欢动手帮夹菜 “我也要鸭胗,我来您这借人。” 文贤鶯把碗递了过去,她並不喜欢吃鸭胗,也不喜欢谁帮她夹菜。不过为了让老太太欢心,她调皮的这么做了,还用筷子指了指石宽。 一只鸭没有几块胗,但是老太太还是十分愿意,且不顾什么礼节的去翻找,笑容满面的说: “好好好,我帮你找,找不到的话明晚你又来我这吃,我叫人多杀几只,那就有了。你说要借石宽,借他干嘛,现在不是去帮你干活了吗?” “我看到我更爱吃的了。” 文贤鶯不想老太太为了她,把整碗菜翻个遍,於是夹了一块鸭肝放进碗里,收回了手。她同样不爱吃鸭肝,甚至鸭肉她都不怎么爱吃。不过还是塞进了嘴里,又说道: “他是去帮我干活的,我不还没正式和您说吗?” 石宽听了,慢吞吞的说: “找我办事就说找我办事,拐弯抹角,绕这么一大圈,哄你奶奶呀。” “我是来找你办事啊,我奶奶就喜欢我这样拐著弯的说,怎么,你要反对啊?” 文贤鶯没有文贤婈那么泼辣,但也是会时不时顶石宽一下的。 第134章 捞油水 在老太太面前,石宽哪里敢对文贤鶯怎么样,一边嚼著饭一边说: “谁反对呀,这不是问你有什么事,快点说吗?不然明天我就回家了。” “什么?你明天回家?” 文贤鶯瞪大眼睛,饭也不嚼了。 “他要回家做做清明,你瞪那么大眼睛干嘛?” 见文贤鶯这副模样,老太太就替石宽回答了。 文贤鶯还以为石宽出了什么事,原来只不过是回家掛纸,她鬆了一口气,把含在嘴里的饭咽了下去,又急急地说: “不行,掛纸哪天都可以掛,先把我的事情办完再回去。” 文贤鶯的霸道,不像是文贤婈的那种,石宽是可以接受的,他笑问: “什么事那么重要,你倒是说啊?” “就是买毛竹啊,你不帮我买,我哪里知道去哪里买。” 在学校是件大事,文贤鶯是第一次干大事,而且是刚刚开始,还处於亢奋期,睁眼闭眼想到的都是和盖学校有关。石宽今天中午说要买毛竹,她就恨不得动身立即去买了。 只是这毛竹不同於布匹烧饼这些,到集市上转一圈就能带回来的。这玩意在哪里有卖?什么价格?她一无所知,只得又来求石宽了。 这是对於石宽来说,那就太简单了,他笑道: “那我也得回去,我顺道帮你买,我回来时,毛竹也就到这里了。” “真的,还有这么容易办的事?” 文贤鶯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石宽,她都甚至怀疑石宽是在消遣她。 今晚比较乖,一直都默默吃饭不出声的慧姐,这时候说话了。她扭过手来,用筷子尾敲敲桌面,说道: “你怎么不信他说的话?他不会骗人的,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一句话把老太太逗得差点笑了,她说: “我慧姐啥时候嘴巴变得这么甜了,奶奶不是好人吗?奶奶对你不好吗?” “奶奶也是好的,三妹也是好人,贤昌不是,哼!” 不知怎么的,慧姐一下子就想起了文贤昌来,嘴巴撅得老高,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文贤鶯笑了,既然要求石宽,那就不要怀疑,她点了点头,说道: “我二姐都让我相信你了,那我就得信啊。六十条毛竹要多少钱,我给你,你回来时就帮我把毛竹带回来,带不回来,以后我就再也不信你了。” “你看这两个都是还未长大的孩子,说话稚里稚气,你就帮她把这事办好了吧。” 老太太还有点担心石宽会不答应,帮著文贤鶯请求。 石宽就没想过要拒绝,不过他却想从中捞点油水,这样就不要再问老太太借钱了,认真道: “这不是在集市上买东西,价钱大概固定。这玩意谈得好,价钱就便宜一点,谈不好,那就贵一点。有六七个银元,我包你把毛竹全送到龙湾镇来。” “六七个银元?” 文贤鶯还是刚才那副样子,继续瞪大眼睛。 “对啊,要是再往下压一压,可能五个也行了。” 石宽有点心虚,回答的小声了许多。 “叮铃铃!” 十个银元一下子就被推了过去,文贤鶯生怕石宽会反悔似的。以极快的速度把钱取了出来,又缠系住了钱袋口,把钱袋掛回了腰间,说道: “这里是十个银元,你收好了,做了清明回来后,我要看到六十条毛竹。” 刚才文贤鶯的动作之快,简直可以媲美集市上那些专摸人钱袋子的三只手了。只不过那些人是摸別人的钱,而文贤鶯是摸自己的钱。 石宽缓回了气,看著那闪光的银元,眼睛里也冒著光,装作谦虚的说: “现在是春季,砍竹子可能会伤到那些嫩竹,价格高一点也不一定,我就先拿你十个银元,不要那么多的话,到时就退回给你。” 老太太不是石宽的丈母娘,但也是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就夸讚起来。 “老实人啊,我没看走眼,你以后嫁的丈夫,要是有石宽这么老实,那就有福气了。” 这话把文贤鶯说得满脸緋红,低下头去,不知该怎么回答是好。 石宽也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帮忙把话题拉开。 “你明天再挑几个下人,把旁边的草也割了,顺便开条路上下山。” “好!” 文贤鶯回答得小小声的,她觉得石宽是个好人,但自己以后的丈夫,绝对不能像石宽这样。至於为什么不能?她心里也没搞清楚,反正就是不能。 第二天,石宽简单收拾一下就回家了。不过他不是直接往家里走,而是绕道柳家店。 柳家店后面有片毛竹林,一直连绵著好几座山。都说那里的冬笋又脆又甜,前几年心血来潮,还和石柱子专门跑去挖过。 竹林是无主的,只要是本地人,谁都可以去砍。当然这些竹子也不值钱,除了篾匠会去砍一些来编织器物,也就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了。 那记不起名的小村寨,石宽看了一眼那七八户错落有致的树皮房,挑了一间认为是建的最好的走去。 到了屋前,见到一位老汉坐在阳阶上抽旱菸,便去打招呼。 一番聊天下来,知道老汉姓柳,是前面大村柳家店柳老財远房穷亲戚。还知道这小村叫做竹山拐,听这名字就知道是和后面的竹山有关係。 聊没多久,石宽就说到了正事上,说想要五六十条毛竹,帮忙跟水一起放到龙湾码头上二里地处。 柳老汉就说石宽找对人了,別看这些毛竹是无主的,但一下子砍这么多条,还是有人会眼红,想要顺利拖出去,並不是那么容易。 而他是柳老財的亲戚,虽然不是什么富人,但说话还是比较香的,不会有人反对。 石宽之所以一开始就相中了这间屋子,那也是觉得这户人家过得比其他的好,可能会是这里的头,容易办事。 两人一拍即合,谈好了以四个银元,外加五十锑毫成交。每条毛竹都要有陶碗粗,不短於两丈五。现在先给五十锑毫下定,竹排到了龙湾镇,再把余下的四个银元结清。 第135章 家事 去打短工,还要有活干,一个月也才这么多钱。现在叫上两个邻居,两天就能搞完的活,所以柳老汉也是十分愿意乾的。 石宽高兴的转回石鼓坪村,这一趟下来,不要把文贤鶯的钱吃完,就多报两个银元,那也是非常的值得了。 到了村口,第一个撞见的熟人就是张二婶。 张二婶的嘴巴比媒婆的都还要滑,远远的就打招呼。 “哟!这不是石宽吗?才三个月不见,又变了个模样,满面红光,气宇轩昂,这趟回家是有什么喜事吧?要不要到我家捉只鸡,请左邻右舍吃餐饭,商量商量啊?” “什么喜事啊,就是回来做清明,做完清明又要赶回去,就不请吃饭了。鸡你还是帮我抓一只来了吧,祭祖也要用到。” 只顾著想毛竹的事,回来时竟然忘记了要买点肉。现在二婶这么说了,那也就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张二婶笑得更加的灿烂,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二十几颗牙齿,露出了快一半。 “这样啊,那一会我就回家给你捉来。” “好,我先回家了。” 別过了张二婶,石宽回到自己家,没看见石柱子,只见七爷一手拄拐,另一手摸著那漆黑的灶台,准备刷锅做晚饭,他问道: “七爷,柱子呢?咋不叫他动手?” 七爷这才注意到有人进屋,还是石宽。他心中欢喜,嘴里却不悦。 “別提那柱子,口袋里有钱,不会沾到我这里,没钱了,想赶都赶不走。你小子,回来干嘛?” 柱子这人,石宽也不想提了。之前还想著把他也弄到护院队去的,还好没弄去,否则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乱子来。 “不是清明了吗,我回来给爹掛一下纸。” “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来做饭。” 七爷那触到锅头的手又放开了,一下一下,慢慢的挪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他年纪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收惊喊魂这种事,他已经不上门给人家做,谁有需要的,就自己到家里来。 石宽扔下了包袱,麻利的动手刷锅,淘米做饭。看到屋樑下还掛有过年时熏的腊肉,又割下一条,洗乾净,炒了一碗不放葱不放蒜的腊肉。 吃饭时,七爷说: “你爹的坟你也知道在哪里,明天我就不陪你上山,老了,走不动了。” “我不是有娘吗?怎么每年掛纸,都只是掛我爹,而不掛我娘的?” 这个问题在石宽心里存在了很多年,只不过是往年他不怎么关心,没有过问。今年忍不住了,隨口问了出来。 七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嚼著嘴里的腊肉,直到那韧如鞋底的猪皮都被嚼成了沫,这才嘆了一口气,慢慢说道: “你也已经长大成人,有些事也该和你说了。” 看见七爷这副沉重的表情,石宽觉得应该是些比较重要的事,也就放慢了吃饭的速度,竖起耳朵倾听。 “你娘是个荡妇,不守妇道,还要加害你爹,被你爹活活掐死了,就埋在你爹坟墓不远处,这种人,你给她掛纸干嘛?” 石宽彻底震惊住了,他想过会是一件大事,但没想到会如此的大,大到手里的饭碗都差点掉落地上。 “你说的都……都是真的?” “我不骗你,十几年前……” 七爷放下了碗,添了一袋烟,缓缓地讲起往事。 石宽的娘叫做莫秀,是山那边黄蜂镇的人,经媒人介绍嫁给了石宽爹石虎。 当时七爷已经被石虎从龙湾镇捡了回来,他第一眼看到了秀,就知道这人天生媚骨,水性杨。只是寄人篱下,不好怎么说。明里暗里的和石虎提过一些,石虎並不怎么在意。 婚后,石虎和秀的感情倒也蛮好,第二年就生下了石宽,变化也就是在那时候开始。 石鼓坪村的人没有水田,旱地也不多,营生主要是上山寻找药材。龙湾镇大財主文老爷每月都会定时来收购,等不及,急需要用钱的,也可以自己拿到龙湾镇去卖。 石虎也是砍药材的,秀在家就负责带孩子,以及把石虎砍回来的药材切碎晒乾,等待文老爷前来收购。 一来二去,秀和文老爷也就认识了。 这秀的心浮啊,看文老爷穿著华丽,人又还长得不错,眼神就老往这边瞟。 文老爷是丛中的浪子,不知睡了多少良家妇女。秀的眼神他能看不出吗?秀嘛,长得还蛮漂亮的,俏丽的脸蛋中透露著一点野性。睡惯了那些娇滴滴的女人,文老爷对秀就比较上心,没多少日子,就勾搭到一起了。 从那以后,文老爷下来收药材的次数频繁了,特別是来石鼓坪村,当然就是来和秀一起幽会。 七爷当时就住在侧屋,虽说走街串寨帮人收惊喊魂,时常不在家。但偶有的那么几次回来,都发现了一些端倪。他告诉了石虎,石虎半信半疑,苦於没有证据,只得多加留心。 有一次石虎进山砍药材,心情特別烦躁,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砍到了一半,再也砍不下去,急匆匆的赶回家。 还没到家门口,就看到文老爷的两个手下,在他家周围转来转去,他感觉我老爷一定是在屋子里,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於是躲著那俩人,悄悄的潜了回去。 屋子里的文老爷和秀,正像他所想的那样,挥汗如雨,不知羞耻的做那事呢。 秀真是一个荡妇,和他结婚一年多,表现的规规矩矩,就像是从没出过门的小姑娘一样。可是和文老爷在一起,却像是个青楼女子,风骚至极。 石虎哪能忍受得了,抄起门背的一根扁担,就朝文老爷打去。 文老爷身材健壮,长得又比石虎高一个头。挨了一扁担,只是暂时的受惊一下,回过神来,便和石虎扭打在一起。 那秀,被当场捉住了,竟然一点都不知羞耻。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把衣服穿上遮羞,而是过来搂抱住石虎,让姦夫文老爷快点走。 第136章 家仇 文老爷是谁呀,龙湾镇数一数二的大財主,从来没有怕过谁,更加不把瘦小的石虎放在眼里,趁石虎被秀从背后搂抱著,抬起脚对著胸口猛踢过去。 这一脚可不轻,石虎当场就喷血了。 文老爷才不管这么多,穿好衣服,带著两名手下,有恃无恐的走了。 而这一切,就当著当时还不会说话,只会在地上爬走的石宽面前发生。当然,石宽也不可能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是被惊嚇得在一旁哭喊。 石虎还是非常爱自己的老婆的,不计前嫌,仍旧一起生活。 秀也悉心照料在家养病的石虎,熬药,做饭,洗衣服,没有一句怨言。 个把月后,石虎身体也恢復得差不多了。如果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下去,那之前发生的事,就只是漫长的夫妻岁月里出现的一个小枝节,掐断了之后只会留下一个疤,而不会再长出新的侧芽。 可偏偏秀耐不住寂寞,听著文老爷到村里收药材敲的那竹梆声,心里就发痒,根本坐不住。 过不了多久,都还有那个意愿的俩人又勾搭到了一起。只不过作乐的地方,不再是石虎家那张硬板床上,而是在野外,任何能遮挡视线的地方。他们不怕被发现了,因为有文老爷的几个手下帮放风,没人敢靠近。 事情就是有这么凑巧,不凑巧的事绝对不会离奇,那也就没有人会记得住。没人靠近他们,他们却意外的靠近了別人,而且那別人正是石虎。 话说有一天,石虎没去砍药材,而是到自家那一分多的旱地干活。活没干完,肚子就有点疼,这是要拉屎了。 周围还有其他人干活,不能就蹲在这里解决,得找个避人的地方。他赶紧转到一旁的山脚下,到了一处小土坡后。这里有个废弃的小炭窑,他找了几根树枝,进去褪下裤子,舒服的蹲著。 屎拉完了,裤子也系好,刚把头钻出那小炭窑,就看到老婆和文老爷一行人,躲躲闪闪,一前一后,朝这边走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对姦夫淫妇又旧情復发了,便躲在里面不出来,想要再捉一次奸。然后把秀给休了,不再过这种不光彩的日子。 一行人还真的就走到了这土坡后,在小炭窑前铺了一张布,撑开两把油纸伞。秀和文老爷就这么胆大妄为的钻到油纸伞下,其他手下在不远处帮放风。 石虎之所以选择当场捉姦,然后把秀给休了。那是因为他知道斗不过文老爷,让秀离开,就和自己无关了。 他不想惹事,事却找上他啊。秀和文老爷在那油纸伞下行乐之时,还一边商量,为了以后更方便在一起,要弄点什么药来,把石虎加速弄死。 原来在之前,这两人就已经慢慢给石虎服毒了。想让石虎神不知鬼不觉的死掉,现在有点等不及,想要快点了。 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不是看了潘金莲的桥段,竟然產生了这种想法。 石虎彻底的震惊住了,就连两人都已经完事离开,他还傻傻的呆在小炭窑里。 当天晚上睡觉时,他趁秀不备,立刻翻身骑过去,使出浑身力气,死死地掐住那脖子。 秀双手双脚乱舞,只是怎么也挣脱不开。她脸色憋红,瞳孔鼓大。 没多久后,她的眼神定格住了,四肢也停止挣扎,软绵绵的歪过一边。她做梦也没想到,没有把石虎毒死,自己却先去见阎罗王了。 躺在旁边熟睡的石宽,好像知道了大事情发生,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哇哇的大哭。 大约两炷香的时间,一直在外面拍门,也不见有人出来开的七爷,把门板抬起,拆卸了下来。他进来时,秀的尸体都已经快僵硬了,石虎还紧紧掐著那脖子不放手。 七爷把石虎从秀的尸体上扯下来,又抱起哇哇啼哭的石宽。石虎才从噩梦中惊醒,把白天看到的事情说了出来。 第二天,石虎对外称秀突然暴病而亡。他和七爷拆下两扇门板,钉了具简易的棺材,把秀抬上山埋了。 石虎老实巴交,没人会把他往杀害老婆的方面想。再加上秀娘家隔得又远了,还没几个近亲,根本没人来问这件事。 也不知道是身体里的毒开始发作,还是旧疾復发。秀死后,石虎就开始生病,一天比一天严重,月余后,双腿一蹬,也死掉了。 在临死前,他拉住七爷的手,让七爷帮忙把石宽带大。如果石宽有用,就让石宽找文家报仇。如果石宽是个懦弱的人,那就把这些事烂在心底。 七爷流浪各省多年,多亏了石虎收留,这才有了个落脚的地方。他是个感恩的人,不能让恩人就这样含冤死去。所以所挣所得,几乎都用到了石宽身上,就是要把石宽培养成一个能对付文家的人。 “哎呀,你们都得吃饭了啊,我刚才有点事,差点搞忘了,现在才帮你把鸡送过来,还不迟吧?” 张二婶围著围裙,手里提著一只捆了脚的老母鸡。人还未进屋,声音就先飘进来。 听七爷述说得整个人精神恍惚的石宽,这才回过神来,把手里早已经冷的放下,起身迎接张二婶。 “不迟不迟,反正是明天掛纸才用,你帮我放到那边,用个箩筐盖住,多少钱啊……” 石宽和张二婶聊著,只是聊的是什么,还不到屁臭的时间,就已经记不得了。 他脑子里已经完完全全被父母的事情占据满,短时间內,又怎么能容得下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张二婶发现石宽心不在焉,说的话唇不对齿,也就不想再聊下去,收了钱就走了。 石宽不想再吃饭,肚子还没饱,但吃也是吃不下去的。他拿过七爷的旱菸袋,用衣摆擦了一下那菸嘴,填上的菸丝,吧唧吧唧的吸起来。 他不会抽菸,以前也从未抽过烟。现在却动作嫻熟,仿佛一个老烟,连咳嗽都不咳嗽一下。 第137章 荒坟 一袋烟抽完之后,石宽把菸斗还给了七爷,看了看靠在七爷怀里的拐杖,小声的说: “三月二十九,黄道吉日,我要和文敬才的二女儿文贤慧结婚。” 七爷愣了一下,把怀里的拐棍握紧,沙哑的问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三月二十九日,我要入赘到文家。” 石宽复述时,已经把右手举起,他预判了七爷会把拐杖往他砸来。 果不其然,石宽的话音刚停住,七爷的拐杖就当头砸去,颤抖著怒骂: “你不知道文家是你的仇人吗?我让你把文家的女人睡遍,你倒好,想睡一辈子。仇报不了,却要往文家送人头,你……你给我滚。” 拐杖被石宽准確无误的抓住了,抽又抽不回来,拉扯了几下,七爷怒气冲冲的往前一推,鬆开了手。 七爷能有多少力气啊,但是石宽却顺势向前倒下。以前光说和文家有仇,又不说是什么仇,放在心里久了,都不觉得有什么重要。以至於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要和仇人的女儿结婚。而且这个结婚不是正常的结婚,而是帮仇人照看傻子女儿。 七爷还在骂骂咧咧,不过不是在骂石宽,而是在骂自己: “石虎老侄啊,我林盛檜对不住你呀,没能帮你把孩子教导好,仇报不了也就罢了,还往文家把人送。我死了,怎么有脸再见你呀……” 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石宽爬坐起来,也不拍掉身上的尘土,把拐杖还给了七爷,说道: “七爷,我没忘记你说的话。睡遍文家的女人,夺了文家的財產,给我爹报仇。可是文家这么庞大,把那些女人全都睡了,也只是出出心里的恶气,把他们的財產夺了,也不会轰然倒塌。想要把文家彻底摧毁,那成为他们家的一根柱子,才能做出致命的一击。” 七爷不出声了,握著那拐杖,也不再想朝石宽打去。良久过后,这才又发出如丝般的声音。 “很好,你还记住你是石虎的儿子,明天我还是再陪你上一趟山,给你爹烧烧香吧。” 石宽知道七爷是被他刚才那一番话说动了,那一番话確实好听,但不一定是他真心的。报仇嘛,肯定是要把人杀死了,那才算是报仇。 杀死文敬才容易,能把文敬才杀死后,自己还活得好好的,那就难了。他对父亲的印象都没有,更別谈有什么感情了。能报仇那自然最好,报不了就把自己过好。 第二天,石宽带上香烛纸钱。又拿出了当初买给石妮那块红布,把七爷背在了身后,往父亲的坟山上走去。 七爷走得太慢了,一步一步的这样挪,天黑也走不到半山。把他背在身后省事,反正这么瘦的一个老头,没有多少斤两。 石宽是准备了两副纸幡的,十多年以来,他娘的坟从来没人给掛过纸,他作为儿子,不为纪念,只为记住自己从哪里来,那也要去掛一下。 到了半山,快到父亲的坟头时,七爷在背后叫住。 “停,把我放下来吧,你娘就埋在这里,你往旁边找一找,有棵老枫树根的地方就是。” 石宽解下了腰间的红布,把七爷放了下来。砍了一根棍子拨弄那些茂盛的野草,寻找当年的老枫树根。 没一会儿,还真的找到一棵水桶般大的老枫树根,边头已经腐了很多,主心还在,还长出了几朵菌子。 枫树根是找到了,却没发现他娘的坟,他朝一旁的七爷看去,疑惑的问: “枫树根倒是有一个,没看到坟啊。你是不是记错了,这里有几棵枫树根?” 七爷坐在旁边,抽著旱菸,看都不朝这边看,胸有成竹的说: “没错,就这里地势平一点,离你爹的坟不过两丈,当年我亲手挖的坑,那还会有错吗。枫树根过来三尺多远,你把草割了就能看到。” 十几年了,当年的坟堆早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扁平,看不出来也是自然的。既然七爷说得这么肯定,那就动手割草吧。 杂草割开,果然看到了一座扁扁的小土堆,石宽又问道: “是这个吗?发现了一座小土堆,却没看到墓门啊?” “一个谋杀亲夫的荡妇,安什么墓门啊。我们能把她埋了,不丟到野外餵野狗,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时隔这么多年,说起莫秀,七爷还是无比的气愤。这也就不难看出,为什么这么多年以来,他都不告诉石宽,坟墓就在这里了。 石宽也不管这到底是不是娘的坟墓了,反正七爷说是那就是。他从旁边挖了一些土,把那小土堆垒高,又找了几块扁平一点的石头,给坟墓安了个门。 纵然是千古罪人,都已经死了,那也要知道个方向吧。 坟墓重新做好,点燃的香烛,门头也掛上了白色的纸幡。只是石宽没有说什么祭词,一个要谋害亲夫的人,他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最简单的“今天来祭祖,晚上回家吃饭。”他也说不出口。 香燃灭,纸钱烧掉。石宽收拾好东西,要把七爷搀扶到父亲的坟头,七爷却说: “你先上去,我后边解一下手,自个走上去。” “好,那我就先上去弄好。” 看著也没隔多远,石宽就先上去了。 走了几步,他无意的回过头,瞟见钻进树丛里的七爷已经解完手,提著裤子站起来了。 这么快的速度,只能是小解,而不是大解。小解要脱裤子蹲下,那不是女人才这样吗?七爷可是个男人,为什么会这样? 回想起以前,七爷无论是小解大解,都是要避开人的。即使是一帮大老爷们在一起,他也从不示人…… 石宽越想就越感到疑惑,再加上七爷从不对任何人讲过自己的了身世,从哪里来?家是哪里的?还有亲人否?为什么当初会在外面流浪?一无所知。 只是在骂人时,偶尔会说上那么一言半句,说自己是什么皇宫里面的。当然这种话也没人相信,都当是骂人时,抬高自己身份的一种话而已。 第138章 好事 在给坟墓除草时,石宽试探性的问: “七爷,都说每个地方的人说话都会带有口音,你说话怎么不带,听不出你是哪个地方的人?” 再怎么拐弯抹角,七爷也能听出石宽是在问啥?他没有急於回答,抬头仰望天空,似乎在寻找家的方向,良久过后,这才沧桑的说: “你听不出吗?我自己也听不出。你不必要知道我来自哪的,那地方已经消失了。” 七爷是个怪人,但从来没说过这么怪的话。听在石宽耳朵里,好一会儿,也品不出里面的意思,他也就懒得再问了。 默默的把父亲坟头上的草剷除掉,又把前坪拓宽了一点。父亲和母亲离得这么近,但却是两座陌生的坟。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石宽来掛纸最为认真的一次,他觉得自己应该是长大了。 弄好了之后,七爷过来点燃了香,就直接跪在坟前,久久的没有起来,像是和坟里的人进行什么交流。 石宽没有打扰,如果能和父亲交流,他也想说上几句话。 在家里又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石宽悄悄的在七爷的桌子上放了两个银元,招呼也不打,就溜了出门。 走出石鼓坪村,他回头看了一下这个村子,如果七爷不在了,他还会回到这里吗? 他没有答案,迎著清爽的晨风,慢慢的向前走,身后隱隱约约传来了牛梆的声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有多久,一辆牛车拉著满满一板车柴火来到身旁。石宽正想开口让赶车的人稍微一脚,赶车的人却先开口了。 “这不是阿宽吗,早晨雾大看不清楚,我差点认不出了。” “大叔,是你呀。是啊,这雾纱太大,我回头看了好几次,也认不出是你。又拉柴去龙湾镇卖啊?捎我一脚唄。” 说话时,石宽已经自己走向板车,准备爬上去。这时他才发现,板车高垒的柴火堆上,还坐著一个人。那不是石妮,而是一个他不认识的青年男子。 “喻~” 石大叔把牛给呵停了,跳下车说道: “你上去吧,今天柴火拉的有点多,垒得比较高,让林庄拉你一把。” “好……嘞……” 其实柴火堆上已经伸出了手,而石宽也抓住了那伸来的手。只是听到了林庄这两个字,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抓住那手,攀爬了上去。 过年回来,石妮说要招隔壁老营村的林庄来上门,难道这么快就已经结婚了? 坐稳了后,石大叔又把牛车赶走。坐在那吱吱呀呀,摇摇晃晃的柴堆上,石宽想起了那次和石妮俩人,忍不住带著点醋意的问: “你就是林庄,是到石大叔家上门的是吧?” “是的。” 这个林庄看起来有点靦腆,说话小小声,还有点胆怯。人看起来也不高大,瘦瘦小小的。 石宽心想,这个人这个样子,怎么能把带著野性的石妮征服?又问道: “结婚多久了?” “还没呢,过几天三月二十九办酒,前几天我到你家里了,你不在,就让七爷到时去吃餐便饭。” 第139章 死亡 这事还得从阿珠老爹怎么死开始说起。 阿珠的老爹虽然不能出门,但是之前牯牛强去张球家闹,以及张球去龙湾镇逼阿珠回来完婚,等等一系列的事,他都是知道的。 他觉得是自己害了阿珠,以前害,以后还继续害。想要阿珠过得好一点,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死去,那就解脱了。 活著太累,一想到死,整个人就精神了起来,竟然能下床,慢慢的挪动。 这可能是一个久病的人,临死前的迴光返照吧。他出了近十年没出过的家门,爬到了屋后不远处。 在他的记忆里,那里有一棵茂盛的断肠根,每年十月,开著黄色的小,引来无数勤劳的蜜蜂採食蜜。 到了那棵断肠根藤下,他艰难的扯下几片叶子,塞进了嘴巴里,慢慢的嚼啊。脸上露出笑容,眼睛里放著光彩…… 等到干活的人路过,阿珠爹的身体都已经僵硬。 阿珠回到家时,她老爹已经被人抬了回来,放在屋前的坪子上。这一带的习俗是,在外面死亡的人是不能进屋的。 不满寿的人,也是不会预备有棺材的,那尸体就这样直挺挺地躺在外面。阿珠母女都是女人,根本没有什么主见,只会哭得死去活来。 还好后来赶上的小申和牯牛强,徵询了村子里的老人,借了一副棺材来,这才把人装殮入棺。 对於被借棺材的老人,这不是什么坏事。这一带还有这种说法,谁的棺材要是被借走,那定会长寿,只是別人来抬棺材时,自己要拿刀在棺材头劈一下,表示棺材自己用不到了。 当然这种事很少发生,谁没什么事会去借棺材呀。 阿珠家办白事,张球竟然不到场。他去龙湾镇嫖娼不给钱的事,已经在附近几个村都传得沸沸扬扬,他哪里还有脸出来见人。 到了事情结束后,宾客们都散去,他才由一个族上的叔叔陪著前来。不是来逼婚,他心胸狭窄,还胆子小怕事,有文家三小姐帮阿珠撑腰,哪里敢再逼婚。 张球是来退婚的,不过这近十年的照顾,不能白干,必须要补偿,他提出要三百五十个银元。 在农村干活,一年是很难挣到几个钱的。年轻力壮,有点板路的,出去给人打短工,每个月能挣到四五个。只是不管长工短工,都不那么容易找,能找到活乾的,少之又少。因此三百五十个银元,虽然算不上狮子大开口,那也是多要了。 牯牛强和小申自然不能答应啊,小申只同意给二百八十个。 张球那边其实也知道三百五十个太高了,不过这只是开价嘛,互相谈唄。 你来我往,谈了近半个时辰,各种列举,最后双方都各退一步,以三百个银元结束两家之间的恩恩怨怨。 本以为这是双方都满意的结果,一直埋著头不说话的阿珠,竟然不同意了。她执意要按张球最开始说的三百五十个银元来算,不过这个钱一下子给不了,要分多年还清。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包括张球。不过就是阿珠自己说的,其他人也就不好说什么。 人都散了后,牯牛强找到了阿珠,说要帮阿珠一起还这个帐,阿珠没同意,但非常的感谢牯牛强和小申前来帮忙。 阿珠还要留在家里,陪母亲一起给父亲过完头七才能来。牯牛强和小申就先回龙湾镇了,牯牛强所说的不怎么完美,就是阿珠拒绝他这件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石宽听完了小申诉说整件事,笑著去拍满脸愁容的牯牛强。 “只要你口袋里有钱,你还害怕送不出去呀,好好干,听我的,保准珠姐以后成为你的老婆。” 牯牛强半信半疑,脸上提起了一点精神,说道: “真……真的啊?” “那当然,珠姐又不討厌你,这事还不简单吗?以后领了月钱,通通交给我,不许拿去乱。” 石宽站起身来,拍了拍粘在屁股团上的草屑,朝老太太的院门走去。这里也等於是他的家,两天不回来,还怪有点想念的。 进了门,和那些下人打招呼,又转回到自己的小屋。 才进小屋,包袱都还未往床上扔,就感到背后一重,一个热乎乎的身体跳到了他的背后。不用猜,那么软,那么的肉,肯定是慧姐了。 为了不向后摔去,他反手回来托住那屁股,向上拋了一点,说道: “你躲在哪里的?把我嚇了一跳。” “没有,你根本没有嚇一跳,你都不吃惊,放我下来,不好玩。” 慧姐双腿乱甩著,那言语中还真透露著一丝不高兴。她可是从石宽回到大坪子就发现了,一直躲著想嚇一下石宽,酝酿了这么久,都达不到想要的效果,自然是不高兴了。 石宽没有把慧姐放下,而是走到床前,旋转身子,向后倒去。压在慧姐软软的身上,舒服的享受著,反正没其他人看见。 “我嚇到了,不信你摸我的心,看是不是跳得很快?” “砰砰!砰砰!真的比我的跳得快,你真的嚇到了,哈哈哈……” 慧姐这傻子,一下子就被石宽忽悠住了,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对呀,再跳快一点就死了,不行,我得躺一会,缓一缓。” 石宽假装著,张开双手,让自己身体保持平衡。这么柔软的“垫子”,他真不想这么快就下来。 “你心跳快一点吧,我要看你死是什么样的。” 慧姐抓住石宽的衣服两边,把石宽使劲摇晃,兴奋的叫著。 这就让石宽更加舒服了,只可惜是仰躺著,不然会更加的舒服。 “死啦,死啦,別摇啊,再摇我就真的死了。” “快死,快死,我要看看你是怎么死的。哈哈哈……” 石宽的激將法,对慧姐是最好用的。越不让她摇,她就越摇得厉害。 “我就要死了,死了,你看,我死了,啊我死了……” 小小的房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小夫妻俩尽情的享受著婚前时光。只是这种享受,一个是偷偷摸摸的,一个是不知不觉的。 第140章 裁缝 “你们在干嘛?” 幸福的时光没能持续太久,隨著一声羞涩的叫喊声,戛然而止。石宽掰开了慧姐的两只手,尷尬的站起来,看向了门口。 只见一脸緋红,娇羞不已的文贤鶯,头低低的,两手垂於小腹,相互抠著。这么害羞不敢看,怎么还不偷偷的溜走,还要留在这里? 石宽倒是不怎么害羞,反而有点不高兴的反问: “你来这里干嘛?” 被质问了显然也是不舒服,文贤鶯抬起头,回问了回去。 “你回来了,我不得来找你吗?” “我回来了,你就要来找我啊?” 石宽耸了一下肩,莫名其妙。他是要和慧姐完婚,又不是和三小姐文贤鶯。 文贤鶯白了一眼过去,转回身子朝老太太在客厅外面走去,拋下了一句话。 “你说你人回来了,毛竹也会到的,现在毛竹呢?” “三妹你又要走啦?等等我,我要和你去。” 慧姐推开石宽,追了出去。她喜欢和石宽玩,但这段时间,似乎更喜欢和文贤鶯玩。 天气转热,大家的衣衫都变薄了,文贤鶯的就更加薄。她那淡蓝色的半袖衫,罩在了深色的怪裙上。罩住的部分,还能看到一些裙子原来的顏色。 这根本没什么,又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子,但却吸引住了石宽的目光,又可能是那摆动的屁股吸引住的,石宽也跟了出去,无辜的回答: “那就是个比方,哪能这么准时啊,我和他说好了,明天中午竹排就放到前面河段。” 文贤鶯也就是心急,这才听小芹说石宽回来了,立马就跑来询问结果的。她也知道如果毛竹回来的话,石宽会先去找她,就为自己辩解道: “做事要严谨,不能比方,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 “三妹,我饿了,说饿就是饿,我们去找奶奶吧,她有好吃的。”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有意,慧姐突然来了那么一句,把文贤鶯和石宽两人都逗笑了,一起走去老太太的客厅。 老太太刚才小睡一会,这会刚起来,喝著小玉端来的参茶。看到三人走进来,笑道: “石宽你回来了,赵裁缝那衣服已做好,一会带你们去看看合不合身,鶯儿也一起去吧,帮看看做工好不好。” “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石宽乖巧的回应著,慧姐则是鬆开文贤鶯的手,钻进那放果糕饼的小间里,找好吃的去了。 文贤鶯不知道是什么衣服,问道: “做什么衣服啊?不帮我做一套吗?” 老太太笑了,伸出手等待文贤鶯过来把手搭上,温柔的抚摸著。 “你呀,还不到时候,到时候我要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看傻那些人。” 这样一说,文贤鶯立刻就明白了,脸上起了红晕,不敢把话题接下去,而是歪到一旁。 “婈儿进城了,他说回来了要给我带城里最新款的衣服,二姐也有份,你这年纪的,不知有没有合適的,有合適的话应该也有份。” “我还是爱穿这种衣服,你们那种怪模怪样的,还是不要给我带的好。” 两祖孙在那聊著,石宽就在旁边坐,他不好去插嘴,从聊天中得知,文贤婈是要进城几天,会在他婚礼前赶回来。 而那文贤瑞,还没过完元宵节就已经进城了,不知道去干嘛,怪不得这么久也没有碰到过。 慧姐出来,老太太喝完了茶,一行人还有秀英,阿芬,小玉,以及火生等,浩浩荡荡的出了文家大宅,到了龙湾集上。 在同福客栈旁,有间店铺的门头上掛出了一块布招牌,上面写著个大大的“裁”字,那就是赵裁缝的裁缝铺。 赵裁缝只给富人做衣服,穷人拿那粗布到他这里,他看都懒得看,直接说生意忙,接不了这么多活,把人给拒之门外了。 几十年了,老太太的衣服都是赵裁缝帮做的,两人也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 远远地看到老太太到来,赵裁缝就出到门口等待,等老太太走近了,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恭敬的说: “文老太,您来了,先到里面用茶,我叫人把衣服拿出来了给你看。” “不喝了,才在家里喝过出来,进去吧,让他俩试试合不合身。” 老太太姓石,不过这么多年以来,外面的人一直叫她文老太。 石宽和慧姐还有文贤鶯跟了进去,其他下人则是在门口候著。石宽没有被店里悬掛的各式衣服吸引,而是一直注意赵裁缝鼻樑上的眼镜。 他听说过这玩意,平时从这里走过,也会好奇的看上几眼。如此近距离,又真切的看,那是第一次。 赵裁缝是龙湾镇第一个戴眼镜的,也是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戴的,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了这玩意。 没一会,两个学徒捧著一红一黑两套衣服走出来,还没展开,就能看出布料的华丽。红的是真红,黑的却不是真黑,而是黑中暗红,还秀著团喜。 学徒把两套衣服展开,红的是红衣红裙,黑的是长袍和裤子,外加一件紧身马褂。那做工精细,从袖口,盘扣,衣领等处都可以体现出来。 “哇,太漂亮了,奶奶,我要穿。” 慧姐看得眼睛都睁大了,央求著老太太。 老太太笑了,说道: “就是给你穿的,鶯儿你陪她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石宽你也去试试,当时都没量你的尺寸,穿上试试看。” 石宽和慧姐分別被带进了两间小屋,他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上了那长袍马褂。 伸了伸手臂,又下蹲那么几回。还真得佩服赵裁缝,光凭老太太的描述,要把他的衣服做得非常的合身。 那布料,说不出是什么,总之是石宽见到过最好的,微沉却不沾身,舒服极了。感觉自己穿上,不像个王爷也得像公子,他挺著胸膛走了出来,在老太太和赵裁缝面前转了一圈,得意的说: “好看,合身,太合身了。” 老太太非常满意,不断的点头,笑容满面。 “老赵你的手艺,那真是没得说,到那天,我无论如何也得敬你一杯酒。” 第141章 杞人忧天 没一会,换上了大红婚服的慧姐也出来了,慧姐也是一脸兴奋啊,不断的转著圈,也在不断的问著: “我漂亮吗?三妹,是不是很漂亮?” “漂亮,最漂亮就是你了。” 別看慧姐比较胖,但是经过这合適的衣服一衬托,还真的是很漂亮,弄得文贤鶯都有一些小小的嫉妒。 慧姐问了文贤鶯还不够,又转过来问石宽。 “我漂亮吗?是我漂亮还是三妹漂亮?” 纵使是慧姐穿上漂亮的衣服,但怎么都是比不上文贤鶯的啊。只是谁又有胆量敢说慧姐不漂亮?石宽上前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继续转圈,说道: “谁还能有你这么漂亮啊,別转了,等下转晕可就不漂亮了哦。” “嗯!那我不转了。” 慧姐不转了,但却停不下来,不是把裙摆提起,就是摸那衣服的绣,就像是个好奇的孩子。 老太太过来,抓住那衣服,这里扯扯,那里看看,满意的说道: “好了好了,去换回来吧,別弄脏了。” 这么好看的衣服,已经穿到身上了,慧姐哪里还捨得脱下来啊,她撅著嘴,不高兴的说: “我不脱,我要穿这衣服回去,让大家都看看我漂不漂亮。” “脱下来,等你结婚那天才穿,现在试一下就可以了。” “不要,我要一直穿到结婚那天。” “二姐,听话,先脱下来。” “不!” “你不听话,我就不当你的马了。” “……” 不管大家如何的劝,慧姐就是不听,她提起裙摆,还要跑出裁缝店。 石宽也是参与到劝导当中的,只是这一次慧姐却不听他的话,他一急,把慧姐拦腰抱住,附到了耳旁,小声的说: “我口渴了。” 这话好像是一根鞭子一样,慧姐一下子就静了下来,睁大眼睛傻傻的看著石宽。 石宽怕慧姐乱说,连忙把人拉进了换衣间。没多久就走出来,冲文贤鶯晃了晃脑袋,说道: “行了,进去帮她换衣服吧。” 文贤鶯十分的好奇,不知道石宽刚才和慧姐耳语什么,不过现在重要的是伺候慧姐把衣服换回来,因此她也没问,匆匆的走进去。 石宽也去另一间,把穿来的衣服换了回来。 老太太总算舒了一口气,慧姐在家里闹没什么。出到外面闹,那就丟人现眼了,幸亏有石宽在,及时制止住了这种情况。 慧姐换了衣服出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言不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端庄的大家闺秀呢。 和赵裁缝閒聊了几句,一行人就启程打道回府。 路上,一直好奇慧姐是怎么被说服进去换衣服的文贤鶯,把石宽扯住了,小声的问: “你刚才对我姐使了什么法术,让她这么乖的就听你的话了?” 石宽看著慧姐由秀英带著走在前头,老太太也在前面,想了想便低声回道: “就是那天你在柴墙后面看到的,那天没有开始,今天开始了。” 文贤鶯脸色立刻红起来,她咬著下嘴唇,再次质问: “你真的……” 石宽表情玩味,点了点头加快脚步向前走了。他不想对文贤鶯隱瞒,慧姐马上就要成为他老婆了,也不必要害羞和尷尬。 刚才他也是临时想起了这事,就对慧姐说了。也不知道会这么的管用,进去后他只是匆匆的亲了一口,並不敢有太多眷恋,毕竟外面这么多人等著。 这也要亏慧姐对这事的好奇,还有就是对他的信任。当然他也警告了慧姐,不许告诉任何人,慧姐肯定是听了他的话的,不然文贤鶯就不用来问他了。 文贤鶯选择相信石宽,因为刚才进去慧姐上衣確实是已经解开了。她的脸更加的红了,红到发烫。 不过一想,石宽和慧姐马上就是夫妻了,夫妻间做什么事,那还需要她来管吗?也就释怀了。 尷尬的只是自己为什么要问,问了还要脸红。 走了不远,看到婀娜多姿的唐氏和桂芳从一条小巷里钻出来,应该也是要回文家的。石宽知道唐氏刚才是去哪了,不敢打招呼,装作没看见。 老太太身体是越来越差,不过眼睛还行,一下子就瞧见了唐氏,招手喊道: “爱霞,爱霞,你也出来赶集呀?” 唐氏一个头两个大,走这小道干嘛?躲著不被熟人见,出来了还是碰上了。她极为不自然,东张西望了一下,这才装作看到老太太,款款走了过来。 “老太太,这么閒,带著几个孙子出来走啊。” “你都不愿意跟我走,愿意的话我也把你带出来呀。” 老太太对谁都好,就算是碰到了文贤昌,那也不会有什么恶言。 唐氏走到跟前,搀扶著老太太,一起聊些有的没的。 石宽真怕文贤昌突然又从哪条小巷冒出来,那就有可能被人看穿了。他倒回来走到文贤鶯面前,小声的说: “我有点东西要买,不想让老太太等,你先和他们回去。” 也不管文贤鶯是什么表情,同意或是不同意,说完就溜出了人群。 转了几转,没人看到了,他开始小跑,朝湾尾红枫岭下跑去。 到了那小院前,看到文贤昌正漫不经心的锁门出来,他气喘吁吁的说: “二……二少爷,刚才我和老太太他们一起,碰……碰见了四太太了。” “碰见就碰见唄,瞧你那紧张的样。” 文贤昌挠了挠裤头,一点都不在意。脑子里反而回想著,刚才和四姨娘两人就站在客厅里,疯狂至极,也不管桂芳就站在院门口帮放风。换了个地方,感觉都不一样。 石宽能不紧张吗,这线是他牵的,事情败露出来,他也脱不了关係呀。 “哎呀,二少爷,你先別走那么快,先在这等上半个时辰,免得被谁碰到了,联想到一起,那就麻烦了。” “你真是杞人忧天,在龙湾集谁不可以来玩?碰到了我,又碰到了你,那我俩就有事了吗?” 文贤昌瞪了石宽一眼,把人拨开,晃著手里的钥匙,鼻子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悠閒的朝前走了。 第142章 赏钱 石宽想想也是,看来自己確实是多虑,他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笑了。 走了几步,文贤昌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狡黠的问: “你是不是知道我这段时间贏钱了?” “你贏钱了?就二少爷你这气质,能不贏钱吗。” 石宽一时反应不过来,不过一下子就明白了,连忙拍著马屁。 文贤昌从兜里抓了一把,摸出几个银元,拍到了石宽的手里,抖了抖腿,得意的说: “我说了跟著我吃香喝辣的,这段时间忙,没空去找你,这几个钱你拿著,自个去吃吧,以后还知道什么出老千的招数,第一个告诉我哈!” 要是小石头这么密堆在一起,肯定不能迅速看清多少个。可手上的是银元啊,石宽只是瞟了一眼,感受那重量,就知道是七个。他激动的比第一次和柱子去偷狗得手还要高兴,咧大嘴巴说: “二少爷你真是好人啊,要是你这二变成一,那文家全部的下人都得过上吃香喝辣的好日子,好人,好人啊。” 文贤昌本来还掛著笑容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那长出几道血丝的眼睛如公牛的一般,鼓鼓的,咬牙骂道: “就算我是二,那在文家也应该是一,那杂种凭什么得到全部,最起码也平分,不平分我就要把文家弄得天翻地覆。” 文贤昌骂完,一甩袖子走了。想要贏钱时,他想到了石宽。想要睡四姨娘时,也想到了石宽。现在要夺財產了,石宽就在身边,他却视若无物。 这可能就是文贤昌的性格,又或许是认为是自己的家事,不需要外人掺和。这不,之前文二爷和他说的时候,后来也没去找过文二爷。 石宽站在原地,惊出了一身冷汗。都没想到只是拍马屁的一句话,竟惹得文贤昌如此之怒。文贤昌真的把文家闹得天翻地覆的话,他估计也不会好过。 想起了父亲的死,想起文老爷睡他母亲,心里又想文家越乱越好。竟然又有了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乱吧,乱一点好。 他没有去追上文贤昌,而是把手里的钱装进兜里,並拍了拍,从道的另一头绕回去了。 石宽还是护院队队长,不能为了文贤鶯的事整天不在队里,第二天他就带著队伍一起操练,併到每个院子检查了一下门锁门栓,顺便也看了一下他和慧姐结婚用的院子。 那院子格局没有那么大,但也前院后院分明,东西各有厢房,只是比別的院子少了一个小园。 不过这无所谓,杨氏的小园荒芜一片,后来被老高头夫妇挖来种菜了。胡氏的则是荒废在那里,这小园要有那份閒情,还要有閒钱,那才能百齐放。这两样他和慧姐应该都没有,要来也没用。 快中午时,阿彪来找到他,说外面有个姓柳的大叔找他。 他知道是竹排到了,便让阿彪去找文贤鶯,带多几个下人到河上游去扛竹子,自己先走出去了。 出到大门口,看到柳老汉脚穿草鞋,捲起裤管,但是一半裤子还是湿的。一看就知道是刚刚从河里上岸的,就上前打招呼: “老柳,这么快就把排放到了啊?” 柳老汉刚刚填了一袋旱菸,还没来得及点燃,看到了石宽,便把菸斗插回了腰间,迎了过来,说道: “放到了,我们昨天扎好排,今天一大早刚看得见路就出发,今年河水太小,好不容易出了河岔,不然早就到这里了。” “现在也不迟,走吧,停在哪?我们去看看。” “就按你说的,在上面一里多地的地方,我们靠岸,他们还在上面等著呢。” 石宽和柳老汉一边说一边往上游走,谈了一些放排的趣事,很快就到了停排处。 只见河边停著三条竹排,每一条排都分为两度,每一度由十根毛竹扎成,三排刚好六十根。根根都有碗口粗,翠绿光亮。有两个柳老汉的伴,坐在竹排尾部抽旱菸。 柳老汉把腰间的菸斗抽出来,菸斗里填的菸丝在路上还没有掉,他划了洋火点燃,抽了一口,高兴的朝那俩人喊: “上来吧,老板到了。” 末了又对石宽说: “你要看一下吗?是下去看,还是扛上来了再看?” 这毛竹只不过是用来架槽引水的,破皮脱青都没事,也不用怎么看。石宽挥了一下手,大方的说: “不用看,直接扛上来点数吧。” “好嘞。” 柳老汉没有边干活边抽菸的习惯,他猛吸了两口,就把斗里还没吸完的菸丝。在鞋底上敲出,朝那准备上来的两人挥挥手,肆意直接解开竹排扛上来,自己也跑了下去。 这就是干活的人,毛竹还没扛上岸,就不算交到老板手里,得赶紧全部扛上来,那才能把剩下的银元收入兜里。 在柳老汉他们扛了一排的毛竹上来后,文贤鶯也带著五六个下人匆匆的赶到了,可能路上都是小跑的,脸上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冒著细汗。 “哇,这么多,太好了,是六十根吗?六十根够不够啊?” 有时候看文贤鶯比慧姐还要小孩子,石宽调侃道: “肯定不够啊,先让他们把这些扛上去吧,数我已经点过了。” 文贤鶯刚才还兴奋的脸,马上转为微怒,骂道: “不够你怎么不让他们多砍一些,我不是给足钱你了吗?砍多点用不完剩下几条都没事,这不够了到时哪里去找啊?” 石宽脸上却掛著坏笑,继续调侃: “你真大方,剩下点都没事,那剩下的钱乾脆给我算了。” 文贤鶯气得直咬牙,要不是忌讳男女有別,她就上去戳石宽的脑门了,她眉头下沉,瞪了一眼过去。 “要是真的不够,到时看著我不把你臭骂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是多少?” 石宽只知道时辰,不知道小时,他有点疑惑。 文贤鶯不理会石宽,指挥那些下人把毛竹扛去石磨山脚下。这个石宽真不会做人,別人总是想著办法来討好她,而石宽却经常故意这样气人。 第143章 天意 柳老汉他们把所有的毛竹都扛上岸了,而文贤鶯则带著那些下人扛一趟去都还没回来。 石宽把余下来的四个银元结给了柳老汉,也不帮扛毛竹进去,就坐在原地休息,吹著河风,愜意极了。 文贤鶯带著那几个下人扛了一趟出来后,心里的怒气似乎还没完全消去,朝石宽吼道: “坐在这里干嘛?怎么不帮扛啊?” “你自己怎么不扛。” 石宽並没有惯著文贤鶯,一句话就回塞了过去。 “我……我是女的,我……我扛不动。” 文贤鶯差点不知说什么,伸长脖子,吞吞吐吐。 石宽笑了,还是嘲笑的那种,说道: “扛不动你又陪著他们走,是想锻链脚筋吗?” 这些下人里面,大部分都是来帮割过草的,知道地方。文贤鶯觉得自己確实有点笨,干嘛要陪著一起走啊?於是气呼呼的过来,坐到了另一边,把头扭向一侧,也不看石宽。 那些下人们把竹子扛上肩,继续往石磨山脚下走去,岸边就剩下了文贤鶯和石宽两人。 文贤鶯不说话,石宽也就不开口,懒懒的躺到那些竹子上,双手抱著后脑勺。 有些风景是需要特殊的角度才能看到的,文贤鶯就坐在石宽的对面,可能是心里有气,忘记了把那裙摆併拢。石宽一躺下后,就看到了里面的风光。 那本来还平静的心,迅速怦怦如鼓,剧烈跳动起来。那白白的大腿,真是细腻如脂,看了就不想收回眼光啊。 女人应该是有第六感的,才一会儿时间,文贤鶯就感到了不自在,把头扭了回来。看到石宽正如饿狼一般看著她,立即把双腿併拢,歪过一边,並抓过一个涨洪水时飘到岸边的树根,狠狠的砸了过来。 “你的眼睛往哪里看。” 刚才看的太入神,等发现文贤鶯转头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收回目光。现在那飞来的树根,倒是让石宽迅速的反应,翻滚下毛竹。 幸好滚得快一点了,那树根刚好砸在刚才躺的地方,要是被砸到,定会被砸出几个窟窿的。他从另一旁爬起,心有余悸的说: “我就是一躺下就看到了,又不是故意的,你那么凶干嘛?” “不是故意的你还看那么久?” 文贤鶯的脸红红的,不是因为害羞,而是被气红的。 “我哪有看久了,就看了一眼。” 这打死都不能承认啊,石宽狡猾的为自己辩解。 “看一眼能这么专注,我打死你。” 文贤鶯说著又要去寻找身边可以砸的东西。 不能再被砸了,躲过一次,不一定能躲过两次啊。石宽连忙上前抓住文贤鶯的手,总是在危急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想出办法来解救,他急急且认真的说: “別打了,你想不想盖学校省出几百个银元?” 盖学校才是文贤鶯现在的头等大事,她立刻被吸引住了,眨了眨眼睛,收回愤怒,问道: “怎么省?” “我想到了,现在扛竹子,你可以叫你院子里的下人来,到时候搬石头,挖地基等等,也可以叫他们啊。不过你不要总叫这几个,可以去別的院子借一点,今天这里借几个,明天那里借几个,还有你们家那么多长工,也是可以借一点来的,这样不是省下了请工人的费用了吗?” 石宽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都放光了。这些人都是给了工钱的,文贤鶯是文家的人,那帮文家的人干点活,不是天经地义吗? 这方法听起来不太厚道,但確实是可以省钱,文贤鶯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说道: “这样行吗?” “怎么不行?你是文家三小姐,借几个人他们不至於不给吧。” “那就这么办?” “不这么办,你还想怎么办?” 看到文贤鶯脸上又露出了那可爱的酒窝,石宽很是得意,说话眉毛都抖动。 文贤鶯那个高兴啊,但是脸立即又拉了下来,不悦的说: “把我的手放开。” 石宽这才注意到还紧紧的抓著文贤鶯的手,赶紧放开,尷尬的解释: “我刚才怕你打我,这才抓住,这回真不是故意的。买毛竹只用了四个银元加五十毫,我这就……就把钱退给你。” 本来还打算吃几个钱的,现在抓手怕被误认为是摸手,只得把这事老老实实的说了。 文贤鶯揉了揉那被抓红的手,並没有生气,用几个银元就买到了这么多毛竹,是她想都不敢想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不用退了,你帮我省下这么多的银元,这几个钱就当是给你的好处了。” 这是要发財了吗?昨天文贤昌赏了七个,现在又得这么多,这日子舒服啊。只是文贤鶯自己都还到处找钱,怎么好意思要啊。石宽还是从兜里摸出钱,说道: “你正缺钱用呢,这怎么使得,我还是给你吧。” “我是缺钱用,但不缺这几个小钱,不用了。” 文贤鶯说著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突然她把身体向前一挺,又迅速转回身来,怒目圆睁,大声质问: “你摸我屁股?” 石宽真是不知道“祸”字怎么写,这是在野外,坐下来久了屁股上难免会粘些东西。粘就粘唄,让文贤鶯伸完懒腰自己去拍掉,那不就好了。可他偏偏动手去拍了,能怪人家不误会吗? “我没摸,我是看上面粘到泥土了,帮你拍一下。” 这解释怎么能让文贤鶯信服啊?她抬起了手,打算扇一巴掌下去的,不过最终没有扇,而是抓住石宽手里的钱夺过来,怒骂: “流氓,这钱不赏给你了。” 钱没有被夺完,有两个银元从掌边滚落到了地上,石宽迅速捡起,衝著转身离去的文贤鶯喊: “掉了两个。” “算了,不赏你一点老天都看不下去,拿著吧。” 文贤鶯头也不回,她不想离石宽太近。 看著手里闪闪发光的银元,石宽尷尬的笑了。他本来就打算吃文贤鶯两个银元的,现在两个银元还真的到了他的手上。 这是天意吗?那刚才白白的大腿,是不是也是天意? 第144章 引水 婚礼已经很近了,有老太太和胡氏一起操办,都不用石宽操心,所以他仍然有时间帮忙文贤鶯。 毛竹已经全部扛到了要盖房子的场地上,这天,下人们忙著把竹子破开,把那竹节打通,做成一条条水槽。 石宽就提一把柴刀,到那小溪流的上游去。要先砍一点路基,好让那些下人们把水架到场地。 文贤鶯知道今天要爬山涉水的,也不再穿那怪裙,而是换成了裤子。她已经忘记了石宽偷看裙底的事,非要跟著一起砍路基。 那小溪流不大,水还没没过脚背,小瀑布也不高,站在瀑布底下,头都能看到瀑布的上面。不过衝下来的水却成了个小潭,比文贤安自己砌的那个热水池还要大上那么一点。 也许是想到了文贤安和梁美娇两人泡澡的事,石宽脱口而出: “这个小水潭好啊,天气热了,来这洗鸳鸯浴,该是多么的舒服啊。” “脑子里净想这些东西,你要和谁来洗啊?” 文贤鶯没有给石宽翻白眼,但是语气却有点不舒服。 “和你呀。” 石宽不知为什么,隨口又说了出来。一说出来他就知道错了,不过想到文贤鶯不是特別凶的人,也不打算把话收回来,想看看她是什么反应。 文贤鶯倒吸一口气,脖子都发抖了,不得不发怒,扯过一旁的一根树枝,骂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文贤鶯发怒了,但石宽不怕,因为他会转弯。他站直了起来,直接面对著文贤鶯。 “说就说,这有什么害羞的。我和你姐啊,怎么,不行啊?” 文贤鶯的怒气瞬间就没有了,反而质疑起自己来。 “你刚才真的说是和我姐?” “那还有谁呀?” 石宽扭头不再理会文贤鶯,走去测量水该往哪里流,给水槽砍路基去了。 瀑布虽然不高,但衝下来的声音也挺大的,难道是自己听错了?文贤鶯嘴里嘀咕著: “和你啊,和你姐呀。” 应该是自己没听清,石宽不是那么坏的人,也不可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调戏她。文贤鶯尷尬一笑,也就不说话,跟在身后看石宽干活。 石宽这里敲敲,那里砍砍,砍出一条模糊的路基,一路向盖学校的场地而去。 看石宽那自如的动作,显得很瀟洒。文贤鶯突然觉得干活的人也蛮精神,蛮耐看的,特別是这种年轻的。其实她心里是有些欣赏石宽的,只不过不愿意承认。 “哎!水往低处流,我觉得你这里弄得过於平了,一会儿不一定能流过去。” “这个大石头怎么办啊,竹槽又不会转弯,能跨过去吗?” “这里一会要准备个架子,用什么来做架子好呢?” “哎!你是不是生气了,怎么不回答我?” 问了好几声,得不到石宽的回答,文贤鶯终於忍不住,一跺脚又开口骂起来。 这时那些下人们已经把竹槽扛过来,马上就要走到了。石宽停下了手里的活,回头看气红脸的文贤鶯,调侃道: “小妹妹,我在干活,你什么都不会干,能不能不要在旁边嘰嘰喳喳的。水往低处流,高了就放低一点唄。竹槽不会转弯,他们会把竹槽锯短,让它转弯,你操心那么多干嘛?” 这话把文贤鶯懟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生气吧,那是无理取闹。不生气吧,好像又被骂了,心里不舒服。 最终她选择先忍下来,一言不发,等待石宽犯错,到时就可以骂个狗血淋头,出现在这口恶气。 那些下人们,没来文家当下人之前,在家里都是干活的一把手。架水槽引水这事,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不需要谁指挥,麻利的干起来。 还不到中午,就已经干了一大半,距离盖房子的场地已经不远了。不过那些竹槽也已经快用完了,剩下的这一段肯定是不够了。 跟在身边已经忍受了一上午的文贤鶯,终於等到了机会。她走到石宽面前,双手交叉盘於胸下,大有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傲慢的说: “石宽,竹槽肯定不够了,剩下这段怎么办?” 石宽看了看头顶的太阳,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起另外一件事: “我告诉过你,说让人把饭送到这里来的,你吩咐他们做饭了没有?” 这个文贤鶯是记得的,早上出来时就吩咐了小芹,找个伴一起中午把饭送到这里来。现在估计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也没有正面回答石宽,而是继续追问: “我说过做事要严谨,寧愿多准备一点,也不要差一点不够,现在好了,水架不到场地,你说怎么办?” “凉拌唄,还能怎么办。大家休息一会儿,一会饭来了,吃饱饭在干。” 石宽不以为然,回头招呼大家洗手休息,自己也席地而坐。 “凉拌,一会午饭没你的份,活都干不好,吃也是浪费。” 文贤鶯早就准备好了一大堆要骂的话,甚至想著怎么当著眾人的面戳石宽的额头,可是现在却不想骂了。 文贤鶯不想骂了,石宽却想找骂,他把背后挪到文贤鶯面前,坏笑著说: “真累,你帮我捶一下背,我就告诉你该怎么办。” “捶你的头,我不骂你了还来招惹我,滚。” 文贤鶯抬起脚,对著石宽的后背就踹了过去。 这一脚虽然没有太大的力,却也让石宽摔倒在地,引得那些下人哈哈大笑。 “三小姐,他可是你姐夫哦,把他踩伤了,你姐要找你算帐的。” “石队长,你怎么啃泥土了,哈哈哈……” “別踢坏了,踢坏就没人带我们干活了。” 本来只想逗一下文贤鶯的,却被当眾出丑,石宽尷尬啊,连忙爬起来宣布。 “笑什么笑,这里地势平缓,吃饱饭直接开条沟到场地那边去。剩下的竹槽收起来,以后有哪里要换的,还能用得上。” 文贤鶯有点懵,感觉踢错了石宽。石宽不是计划不周买少了竹子,而是为她省钱啊。这里的地確实比较平,不需要再架竹槽,直接开沟过去就行,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第145章 家规 这回尷尬的轮到文贤鶯了,不过她不会道歉,至少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道歉。最好是忘了这件事,谁也不要提起。 她走到远处,折了一点树枝垫在屁股下,也坐了下来。 没多久,小芹就把饭送来了。当然石宽也有得吃,她自己却是不吃。她跟来只是到处走走,不需要干活,肚子不觉得饿。这种做给下人们吃的饭,她也吃不下。 下午,大家一起挖沟堵缝,用不了多久就把水引到了场地上,当然最末端还是接上一根竹槽的。 整个下午,文贤鶯也没在和石宽说上一句话。不是她不想说了,而是不好意思了。 再不怎么忙,婚礼前一两天,那也是没办法去帮文贤鶯了。再说文家就剩下文贤鶯这么一个女的没嫁人,怎么也要来帮看看慧姐,看有什么还要注意的。所以石磨山下场地那边,就暂时的搁置了下来。 这天晚上,文老爷还有胡氏一起到老太太这边吃饭,当然是为了聊一些明天婚礼要注意的事宜。 胡氏看著石宽,心里还是起一些波澜的,为了不让人看出,她开口说道: “石宽,从明天开始,你就要改口叫我娘了,別总是大太太大太太的,让人笑话。” “知道了娘。” 石宽埋头吃饭,没有抬头看胡氏。他现在就把这娘叫上了,就是让胡氏放一百个心。放的什么心?他俩都心知肚明。 老太太还以为石宽紧张说错了呢,笑容可掬,接过话来说道: “嗯!真懂事,把我这奶奶也叫上了吧。” “奶奶!” 这一声奶奶是石宽最愿意叫的,他还抬起头,微微的点了一下。 “真好,我还没准备好红包,要不现在都给你了。” 老太太高兴啊,这个她亲自选的姑爷,又怎么能不高兴。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边吃边聊,只有文老爷全程不怎么说话,但也不至於板著脸。这个女婿他並不怎么喜欢,如果是给文贤鶯招的,他绝对不会同意的。 饭吃到了一半,文贤昌突然闯进来,脸色涨红,应该是喝过酒了。他一进来就笑嘻嘻的说: “哟呵!这么热闹啊,爹妈你俩都在,那我也来凑个热闹,那个谁?给我添双碗筷来。” 不需要人请,文贤昌自己搬过一张椅子,紧挨著石宽就坐了下来。 文老爷本来是和石宽相邻的,他起身把椅子往胡氏那边挪了挪,严肃的问: “你来这干嘛?” “爹,瞧你这话问的,姐明天就要结婚了,我不得来看看有什么活需要帮忙的吗。” 文贤昌平时见到父亲,基本上是缩头就走,今晚上两杯酒下肚,胆子大了许多,还敢挑著眉毛去看父亲。 一句话把文老爷说得都不知怎么回復,脸色铁青的直在那里。 老太太怕两人吵起来,连忙出言缓諫。 “好啦,昌儿好心来问,那也是件好事,我们都安排好了,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就一起吃饭吧。” 阿芬打了一碗饭放到文贤昌面前,就要退去,却被文贤昌敲著桌子骂: “酒呢?不给我拿酒杯来呀?他们个个都有酒杯,就我没有,连你也看不起我啊?” “不是,二少爷,我不是……” 阿芬委屈得都快哭了,她是见文贤昌已经有了几分酒气,现在老爷又在这,就不拿酒杯来,免得喝酒被老爷数落的,哪里想到竟然还被骂。 胡氏深吸一口气,示意阿芬去拿酒杯来,她强忍著对文贤昌说: “昌儿,没人看不起你,你爹在这,就少喝点。” “我就喝一杯,这么好的菜没有酒那怎么行,大家吃饭,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我不说话。” 有酒壮胆,文贤昌积压在心里的气一点一点的喷出来,就连经常给他钱的母亲,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文老爷鬍子抖了抖,但是最终没有发作。 这不关石宽的事,他也就更加不出声了,低头吃饭。一时间饭桌上静悄悄的,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文贤昌就是来闹事的,他之前去了胡氏那里,听那些下人说胡氏和父亲到老太太这吃饭了,立刻就过来。看著一桌的人都不敢对他怎么样,胆子就更大了,吃了一会,他拿著那酒杯胡乱晃动,唉声嘆气的说: “石宽啊,你到我们文家来上门,也不是什么好事啊。別看我们文家是龙湾镇第一大家族,一到分家时,你就会被扫地出门,最多分个几亩田给你……” “你想要说什么?” 文老爷终於忍不住了,把酒杯重重的放下,打断了文贤昌的话。 文贤昌还是有点怕父亲的,身体震了一下。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想要收回来是不可能的。趁现在还没有分家,现在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 “我想要说什么?我想要说我们的家规不公平,我和二姐都是正房所生,二姐是女的,不能继承那也没话说,我是男的,凭什么都给贤安?” “凭什么?就凭我们文家的家规,百多年来都是这样,让我们文家繁荣兴旺。” 文老爷气得猛拍桌子,把那酒杯都给震翻了。 慧姐非常害怕文老爷,捧著饭碗就离开桌子了,出去找秀英去了。 老太太不想事情闹大,又出言说道: “家规的事,你和昌儿说不就行了,我还在这呢,你拍什么桌子啊。” 胡氏两边都不想帮,她也认为这个家规不合理,文贤昌既然有胆说出来了,那就去爭取,能不能改变是另外一回事。因此她不出声,默默的看著两父子斗法。 本来被那拍桌子嚇的胆都有点颤了,但听到老太太这样说,文贤昌又找回了一点信心,起身挪开一点,不服的说: “家规是家规,家规是可以改变的,你向著贤安就向著贤安,別拿著家规来说事。” “不拿家规来说事,拿什么说?家规就是法,法你敢不服,法能隨便改吗?” 文老爷不拍桌子了,但却站了起来,眼鼓得像灯盏那般大。要是哪个胆小的小孩看到了,准被嚇得哇哇大哭。 第146章 闹事 文贤昌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尽,空杯重重的放下,瞪著那双血红的大眼。 “合理的时候家规就是法,不合理的时候那就是狗屁。这条家规从立下到现在,已经七八代人的,每一位继承人都是正房所生,到了我这一代,就因为迟了一两个月,为什么就让给了贤安那庶出的?” “这就是你的命,你要怪谁?快给我从这里滚出去,不然以后分家產,我一个子都不分给你。” 文老爷是彻底的愤怒了,也不再顾及老太太在场,一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把胡氏和石宽俩人都震了一跳。 “你敢不分给我,我……我……我一把火把这文家大宅给烧了。” 文贤昌也是气红了眼,纵使是心里害怕,但也怒吼了出来。 这简直就是逆子啊,文老爷端起了桌子上的八宝蒸鸭,连碗带肉一同向文贤昌砸去,牙齿都快咬碎了。 “就凭你这一句话,我就可以什么都不给你。” 文贤昌到底是年轻,身手还是比较敏捷的,他往旁边一蹦,那碗八宝蒸鸭“啪”的就摔到了地上。 这还得了?那鸭汤还是热的,被砸到不脱一层皮啊?文贤昌怒了,对父亲的恐惧完全消失,他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突然疯狂的扑过去。 文老爷做梦也想不到文贤昌竟然敢对他动手,一个没注意,被扑得连人带椅子一起摔倒在地。 两父子谁都不服谁,很快就扭打到一起。 客厅里顿时大乱,老太太捶胸顿腿,绝望的喊叫: “石宽,你还愣著干嘛?还不快把他俩拉开。来人啊,火生你们都进来,把这两个犟种分开啊。” 石宽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过去拉架,文老爷是长辈,他可不敢拉,只得抱住文贤昌往外扯。 文贤昌被扯开了一点,给文老爷有了施展的空间,他的拳头就如雨点般砸了过来,有好几拳还打到了石宽的脸上。 文贤昌疼得哇哇叫,手被石宽抓住了,就用脚使劲踢,破口大骂: “你这老东西,你敢打我脸,我今天不要你的老命就不姓文。” “我要是再允许你姓文,那我就对不起列祖列宗,你给我滚出文家,永远也不要踏进来半步。” 十几二十年来,文老爷从未如此愤怒过,现在是抓到什么就砸什么,他恨不得把这逆子撕成粉碎。 “別打啦,赶快住手啊,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真是让人不省心。” 胡氏一个女的,也不敢去拉架。还好这时,外面那些下人都已经衝进来,迅速的把两人给分开了。 只见文老爷长袍都被扯开,气喘吁吁,腰还有点扭曲向一边。那是因为刚才被推倒时,砸到了椅子上,现在被架开了,疼痛感才传来。 文贤昌就更加狼狈不堪了,鼻子被打出了血,涂红了半张脸。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混合著菜渍和血液。 老太太走过来,掏出汗巾给文贤昌擦脸上的血跡,哭泣著说: “昌儿,听奶奶的话,先离开这里好吗?奶奶给你跪下了。” 明天就是慧姐和石宽的婚礼,今天就闹这么一出,老太太受不了啊,还真的要下跪了。 那些下人们连忙过来搀扶住。 石宽搂著文贤昌不敢鬆手,见到老太太这样子,就把文贤昌往外推,说道: “二少爷,走吧,我陪你再喝两杯,不要在这惹老太太不开心了。” 现在这么多人在这里,想打架肯定是打不成的了。文贤昌不害怕老太太,但还是比较尊敬的,也就顺坡下驴,骂骂咧咧的由石宽推走了。 回到文贤昌的院子,那些下人们一个个瞪大眼睛观看,不敢开口问为什么。 “看什么看?还不快点给我打热水来,我要洗澡。” 文贤昌把气出在的那些下人和器物的身上,大吼大叫,看到什么不顺眼的,一脚就踢过去。一时间那些摆放著的瓶,还有椅子,脸盆架等等,乒乒砰砰,东倒西歪。 石宽知道要让文贤昌把心里的气撒出来,也就不阻止,任由发泄。他把人拽进了书房,按坐在一张椅子上,轻声说道: “二少爷,你这是何苦呢,觉得不公平,要改家规,那心平气和的去和老爷说啊。这样一闹,我看老爷是不可能把家规改过来了。” 文贤昌深呼一口气,摸了摸那开始肿起来的眼睛,心似乎也慢慢静下来了。石宽说得没错,这样一闹,不但家规改不过来,还有可能真的被赶出家门。 即使是不被赶出家门,那以后分財產了,肯定是分得很少的。唉!这就是衝动的后果啊。 “二少爷,水我们已经给你打好了,衣服也找过去,放到旁边了,你先去洗一洗吧。” 蔡婆子怯生生的站在门外,不敢进屋来。她不知道文贤昌是否还生气,进屋了搞不好会被什么东西打。 文贤昌没有回答,摇晃著站起身来,朝洗澡间走去。 石宽跟去了,伺候文贤昌换下衣服。 文贤昌泡在那温暖的热水里,双手搭在桶沿,仰头望著楼梁,许久过后,不温不热的问了一句。 “石宽,要是我真被扫地出门,以后落魄了,你会借点钱给我当赌本吗?” 石宽差点就傻住了,这个文贤昌,都什么时候了,脑子里还想著赌钱。他想了想,说道: “老爷就是一句气话,怎么可能会把你赶出门。即使是真有那一天,你还是我的二少爷,我娶了你姐,我们还是亲人。” 虽然石宽没有明確回答,但文贤昌觉得够了,他把一边手掌张开,伸了过去,强提起精神说: “兄弟,够意思,要是我以后出人头地,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石宽真想笑,心想就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想出人头地,那我也能出人头地了。不过他没有说出来,把一只手伸出去,和文贤昌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夜阴沉沉的,见证了这两人的一握。只是不知道这是友谊,还是谋和…… 第147章 新婚 婚礼说到就到,石宽啥事也不需要干,却又感觉自己忙得团团转,一会儿接受这个人的祝贺,一会儿又被拉到那边,被三大姑七大姨说什么以后对慧姐好一点,不能欺负慧姐等等。 中午就被迷迷糊糊的推去拜堂了,反正个个人都是笑意盈盈的,他也就跟著呵呵笑。 拜堂后,就开始吃正席,这桌敬酒,那桌又去说点吉利的话,一直到了傍晚,才被推进了洞房里。 虽然有点醉了,但这时才是他最清醒的时刻。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赶紧去找只是在拜堂的时候碰到过一次的慧姐去。 他脚步有点飘,进了臥室里间,看到了满屋的喜字,儘管掛有马灯,但桌子上还是点了一对红烛。 慧姐穿著大红衣服,头顶上盖著一块红方巾,由秀英和文贤鶯,一左一右陪坐在床沿,看起来也是端庄稳重。 看见石宽走进来,文贤鶯却有点脸红,站了起来,羞涩的说: “姐夫你来了,喝得这么醉,要是敢欺负我姐的话,饶不了你的。” 秀英则是拿出一块白布铺在了床中间,然后扯著文贤鶯离开了。 石宽打了个饱嗝,过去慢慢掀开慧姐的红盖头,心情颇为激动。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有老婆的人了,和柱子是不一样的了。 “嘻嘻!是我,你没想到吧。” 不等石宽完全把红盖头掀开,慧姐就自己扯掉,衝著石宽灿烂的笑了。 浪漫的氛围一下子就破掉了,石宽颇为无奈。不过看到了慧姐今天被描了眉,脸上也是粉红粉红的,甚是漂亮,也就不管了。双手搭在那肩上,温和的说: “想到了,只是没想到你变得这么漂亮。” “三妹说我们结婚了以后,我天天都会漂亮的。” 慧姐天真极了,也许在她的思想里,结婚只是把所有好玩的事堆积在一起。 石宽有点感慨,捏著那嫩嫩的脸,真诚的说: “你永远都是最漂亮的。” “快脱衣服睡觉,不能告诉別人的。” 刚才陪慧姐在房间里时,秀英一直隱晦的教她一些事情,她现在有些迫不及待了,起身把那床帐子给放了下来。 慧姐也不傻嘛,至少在这事上不傻,石宽感到很欣慰,把人搂抱在了怀里。 没一会,红的衣裙,黑的长袍马褂,就一件一件的被扔出了帐外…… 桌子上红烛垂泪,屋外夜已降临。 突然“咔嚓”一声巨响,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把山河大地都照得雪亮。 “雷公要劈了,我不能和你连在一起,不能!” 慧姐跳出了床帐,一脸的惊恐,嚇得钻到桌子底下。 床上的石宽彻底懵了,白天还出太阳,没有一点要下雨的意思,怎么到了现在,突然就打起雷了呢? 正想著,又一个连环雷炸来了,紧接著外面颳起了大风,呼呼作响。三月二十九,真的是黄道吉日? “我怕,雷公爷爷不要劈我。我是好孩子,不会和石宽连的。” 桌子底下的慧姐,双手抱头,压紧了耳朵,嚇得把桌子上的红烛都抖翻了。 害怕烛火会把桌子烧了,石宽也连忙跳下床,吹灭了蜡烛。伸手去拉桌子底下的慧姐,安慰道: “没事的,雷公才不劈你呢,他这是在祝贺我们成为夫妻,你快点出来吧。” “不信,你骗我,我不出去。” 慧姐甩开石宽的手,退缩到另一边去。 “我怎么会骗你啊,我是你丈夫,不会骗你的,你出来,我们上床睡觉。” “不睡觉,你会连我的。” “……” 不管石宽怎么劝,慧姐就是不出来。不过她一直往后退,其实也已经退出了桌子的那一边,只有半个头还在桌子底下而已。 劝不动了,石宽就直接上手,绕过那边去,把人抱回了床上。 慧姐应该是真的害怕这个雷公,不断挣扎,被子枕头都被踢下床,还哇哇的大吼大叫。 还好外面已经噼里啪啦下起了暴雨,屋子里的叫声应该没人听得到。 石宽无奈了,只好从地上捡起衣服扔上去。 “好好好!我不连你,快穿上衣服吧。” 这终於把慧姐焦躁不安的心给安抚了下来,她飞快的穿好了衣服,就过来主动抱住石宽,颤抖著说: “我怕!” 慧姐是个傻子,这种事急不来,石宽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 “別怕,有我在,没有雷公敢劈你的。” 这场暴雨一直下了半个多时辰,这才停了下来。慧姐也在石宽怀里蜷缩了半个多时辰,虽然已经不再那么害怕,但这种样子,石宽哪里还有心思想其他的。 就这样,三月二十九,黄道吉日,石宽只能抱著自己的老婆,啥事也不干,一觉睡到了天亮。 第二天,石宽是被一阵拍门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看,窗户外面已经明亮,估计都日上两竿了。连忙下床,走去把门打开。 拍门的是秀英,后面却跟著两个下人,手里各自捧著脸盆,旁边还搭著一条乾净的毛巾。 石宽刚想说话,旁边却响起了胡氏的声音: “哎哟,起这么迟啊,我们都等你一起吃早饭了。” 原来胡氏和老太太也在旁边呢,胡氏言语中夹著別的意思,笑盈盈的,不等石宽回话,就和老太太两人挤了进来。 还未走到床前,就看到被扔在地上的白巾。胡氏上前捡起,左右看了一下,乾净如初,上面任何痕跡都没有,她折了起来,装进兜里,和老太太交换了一下眼色,就到床边去和慧姐说话了。 “慧儿,从今往后你就是为人妇了,虽然不需要你伺候公婆,但是早上也要早起,知道吗?” 慧姐爬了起来,眯著那稀鬆的睡眼,並没有靠向胡氏这边,而是钻进了老太太的怀里,撒娇道: “我住奶奶那,不是什么时候想起就什么时候起吗?怎么到了这里就让我早起了,不好玩,我今晚还回奶奶那住。” 老太太笑了,慈祥的抚著慧姐的头髮。 “这怎么行啊,你是有丈夫的人了,怎么还能隨意回我那去,你不是很喜欢骑马吗,在这里每天晚上都可以骑。” 第148章 又吵起来了 石宽是留意到胡氏进来后的那些细节的,他非常尷尬,只能装作没看到,他走去把脸洗了。 现在他应该算是文家的一个小主子,家里被安排了四个下人。秀英从老太太那里跟了过来,另外又安排三个,有下人们伺候的日子就是舒服。 洗漱完毕后,一起去了客厅,文老爷,包括杨氏、方氏、唐氏、以及文贤安他们,已经在那里等了。刚刚新婚的第一天,一大家子还是在一起吃饭的。 只是在眾多人里,唯独没有看见文贤昌,也不知道是害怕文老爷,还是鼻青脸肿太难看了,没有前来。 石宽走进客厅,朝大家致意,又到文老爷身旁,微微弯了一下腰,说道: “爹,您这么早。” 文老爷点了点头,表示打过招呼,一大家子人在这里等石宽,让他有点不爽。 接下来不知说什么了,石宽也就不说话,在旁边坐了下来。 这时慧姐也扭扭捏捏的由老太太推了进来,由於人数不够,文贤鶯和头低低的文贤贵也被安排来同桌,大家一起动起筷子开始吃早饭。 文贤贵就坐在慧姐身边,慧姐好像看到了比自己还傻的人,不断的给文贤贵夹菜,还墩墩教导: “要听二姐的话哦,不然以后不给你討老婆,你就打光棍了。” 文贤贵哪里会搭话,脸憋得通红,看著被夹进碗里肥瘦相间的扣肉,硬是一动都不敢动。他这人胆小也就罢了,在吃方面也是很懦弱,鸡的皮都不敢吃,就更別说有肥肉的扣肉了。 慧姐哪里懂得这些,她爱吃的就认为文贤贵也爱吃,又夹了一块圆蹄过来,还是用那样的语气。 “多吃点,有力气了,像石宽那样就可以討老婆了。” 这话把同桌的几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老太太是知道每一个孙子的习性的,她笑著说: “別给你弟弟夹菜了,让你爹帮他夹,敬才,把那扣肉和圆蹄夹到你碗里去。” 文老爷当然知道自己这小儿子吃不了这么腻的,扭身去夹那碗里的肉,不过筷子都还没伸到,就“哎哟”的一声停在那里。 眾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老太太惊讶地问: “怎么啦?” “腰疼,那天被椅子磕到了。” 文老爷小声的回答著,表情痛苦。这腰可能是要落下疾来了,只要哪个动作不合適,立刻就会钻心的疼,没个一盏茶工夫缓不过来。 胡氏就坐在旁边,她想伸手过来帮揉,却又怕弄疼了,只得劝道: “一会吃饱饭回去了,我给你擦点药酒吧。” 隔壁桌的方氏,看到胡氏和老爷这么恩爱的样子,心里非常不舒服。那天晚上文贤昌和老爷打架的事,也早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趁这工夫,她阴阳怪气的说起来。 “养儿防老,养个逆子,差点把老子都给送走了,嘿嘿……” “够了,吃早饭谁也不许说话。” 老太太突然就大声吼起,她不能让这串起来的火苗燃烧下去。不然一会这一顿早餐,又要扭打到一起了。 整个客厅里顿时鸦雀无声,大家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老太太发声,没有人敢顶撞的。 看文贤贵捧著碗,还是一动不动,老太太换了副语气,柔和的说: “石宽,帮把贵儿碗里的两块肉夹到我这来。” 桌子太大,老太太想了想又说: “你要是不嫌弃,就帮他吃了吧。” “不嫌弃!” 石宽隔著慧姐把那扣肉和圆蹄夹到了自己碗里,他搞不明白这么好的肉怎么就招人嫌弃了?也不知道是谁在嫌弃? 看文贤贵这个样子,肯定是被刚才自己大吼给嚇到了,老太太摇了摇头,无奈的又说: “贵儿,坐到你妈身边去吧。茗月,你坐到这边来,和桂儿换个位。” 杨氏起身,捧著自己的碗筷过来,坐到了文贤贵刚才的座位上,衝著身边的文老爷低喊一句: “老爷!” 文老爷不回答,只是微微的点了一下头。 杨氏也不再说什么,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离自己的男人那么近,只是却形同陌路,心中不由感慨万分。 文老爷也是有些感触,杨氏被冷落了那么久,不哭不闹,自己过自己的生活。反观方氏和唐氏,勾心斗角,爭风吃醋。 也许是心里愧疚,吃饱饭时,他破天荒的对杨氏说了一句话: “你那里缺少什么?我叫人给你送去。” 杨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停顿了好一会儿,这才確认文老爷是在和她说话,连忙回答: “什么?不缺,我什么也不缺。” “那我再给你安排两个人吧,把你那正屋收拾收拾了,腰好了我就到你那坐坐。” 文老爷说完起身撑著腰离开,这么多年不说话了,开口还真不知说什么,留下来不舒服,还是离开先適应一下。 杨氏傻在了那里,她最缺什么?最缺的就是男人,这个男人会真的去她的院子里吗? 胡氏见文老爷起身了,也放下碗筷,衝著石宽喊道: “石宽,扶一下你爹回去。” 石宽都还没吃饱呢,但又有什么办法,只能把嘴里的饭菜咽下肚,站起身来,应了一声: “哦!” 文老爷爷是有自己的院子的,而且非常气派,仅仅书房就有两三间。前院一间,后院一间,东边的厢房还有一间。 西厢房就给从县城回来参加婚礼的文贤欢夫妻临时住著,石宽把文老爷搀扶进了东厢房,还帮擦了一下药酒,这才退了出来。 到了院门口时,被胡氏从后面追了上来。 “石宽,等一等。” 现在各个院子里的下人,基本都聚到了老太太院子前的坪子上,吃酒席上剩下的那些剩菜了。看著胡氏胸脯甩动,石宽有些回味,又有些紧张,轻声问道: “什么事啊?” 胡氏小跑追了上来停住,脸色微红,看来也是有些紧张,左右前后看了一下,没看到有其他人在场,这才敢开口问: “你……你昨晚没……没和慧姐圆房?” 第149章 不得入內 虽然和胡氏有过那么回事,也什么事都说过,但这事却让石宽有些难以启齿,他脸红红的,想了好一会,才怯怯的回答: “昨晚喝得有点多,把这事……把这事给忘了。” 胡氏白了一眼过去,这是什么人啊?春宵一刻值千金,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记,她有点不相信,又问道: “你是不是嫌弃慧姐?” 那宽大的院子,那些俯首在一旁下人,都是拜慧姐所赐,石宽怎么敢嫌弃呀?连忙说道: “没有没有,我不会嫌弃她,我还怕她嫌弃我呢。” 想一想也是,没有慧姐,石宽现在依然是个卑微的下人,胡氏也就不再怀疑了。她是慧姐的母亲,又不是婆婆,本不应放白巾到两人的婚床上的。 可是她和老太太又担心,慧姐傻里傻气的,到底能不能圆房?这种事情不能直接说,就想到了放白巾,要是有落红了,肯定就是正常圆房了。 只是今天早上去看,白巾依然洁白无瑕,还丟到了地上。这就让她心里七上八下,刚才是故意让石宽搀扶文老爷回来的,就是要找机会询问一下。 昨天石宽確实是喝了蛮多的,那帮护院队队员,左一杯右一杯使劲劝,胡氏是看到了的,她当时还想去制止,所以现在也就信了石宽的话。 “那你走吧,最好明年能生个胖小子出来。” 石宽不敢回答下去,匆匆的走了。他也想让慧姐明年生个胖小子啊,只是……只是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打雷。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吃饭的人基本已经吃饱了,慧姐和文贤鶯手挽手,从一旁冒了出来,拦到石宽的面前。 文贤鶯把手从慧姐的手臂抽出来,推到石宽身边,调侃道: “把你老婆还给你,好好玩两天就要去帮我把那大石头都烧了。” “烧石头这么容易的事,怎么还要我去呢?” 石宽倒也不害羞,结过婚了,就大大方方的把慧姐拉过来挽住。 慧姐还是比较向著文贤鶯的,用脑袋撞了一下石宽的肩膀,说道: “你就帮帮三妹吧!” “对啊,二姐都让你帮我了,你要是不帮,我让她揍你。” 文贤鶯调皮的做了个鬼脸,然后离开了。人家小夫妻俩都手挽手了,自己在这里不合適,还是留点空间给他们吧。 石宽觉得慧姐有时候也挺懂事的,想起了刚才和胡氏的对话,就附到了耳旁,小声说: “让我帮三妹可以,你得和我生个宝宝。” “生宝宝好啊,走,我们去生宝宝。” 要说慧姐傻吧,她也知道生宝宝是要进房间的,直接把石宽往房间里拉。要说聪明吧,又会被那瞎编的雷公劈人给嚇住。 这是慧姐主动提出的,机不可失,失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了。石宽也不管什么白天不白天,外面还有人走动。真的跟慧姐回房,把房门给拴住了。 一进房间,慧姐就把石宽抱住,小声且神秘的说: “来我们,生宝宝。” 石宽心里激动啊, 慧姐不干了, 站到一边去,一脸的不高兴。 “不和你了,你不会玩。” 石宽这才知道他所想的生宝宝和慧姐所想的完全不同,慧姐所想的只是过家家,玩闹而已。他心里鬱闷啊,但又不能发作,只有好言相劝。 “你都不懂,快点过来我教你,很好玩的。” “不要,会被雷公劈的,你骗我,我就出去告诉三妹。” 慧姐甩著膀子,在那里撅著嘴,她没有直接走出去告诉文贤鶯,是还想和石宽玩,只是不想石宽再玩那连在一起的事了。 石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久才呼出来。这个傻子傻成这样子,那也是没法了,他握紧拳头打了一下床铺,咬牙说道: “好吧,告诉你三妹去吧,我要睡一觉,不要来吵我。” 慧姐没有出去,慢慢踱步过来,蹲到了床前了,拉住石宽的手,可怜巴巴的,嘟著嘴巴问: “你是不是生气了?你不和我好了吗?” 石宽確实是有点生气了,不过看慧姐这样子,又软了下来。拍了拍她的手,嘆气道: “没有生气,我不和你好和谁好啊。” “那就好!不能生气的,生气就不乖了。” 慧姐把鞋子蹬掉,也上了床,枕在了石宽的臂弯里。 那画面看著挺温馨的,只是温馨里面的心酸,谁又能看出? 一连几个晚上,石宽和慧姐都没能迈出那实质性的一步。也不是慧姐有多抗拒,什么都可以,可是一到脱衣服的环节,慧姐就不干了。 无论怎么劝说,都无济於事。石宽也是无法了,总不能强来吧? 这天中午,石宽有点烦躁,走出了院子,漫无目的的行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方氏家门前,恰巧碰到文贤鶯穿著怪裙,从里面翩翩飘出来。 文贤鶯到石宽面前转了一个圈,这才灿烂的问: “姐夫,你在我家门口徘徊,有什么心事啊。” 石宽下巴向前一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有任何事,不屑的说: “切!我能有什么心事啊,有心事也是你的事。” “我的什么事啊?你还会关心我的事,我才不相信。” 文贤鶯调皮的时候也是真的调皮,借著转圈的姿態,伸手在石宽的脸上颳了过去。 石宽真想咬住那粉嫩的手,他確实是没有什么事的,不过却想找一些事出来,就说道: “你那场地的水已经架到了,就是不知道用火烧了能不能把石头浇裂,那天拉尿浇裂的,说不定只是偶然。” 这说到了正事,文贤鶯停止了舞动,认真的问: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啊,要不我们现在去烧一个试一试,看看行不行。” 看著文贤鶯那俏丽的脸蛋,石宽的脑袋里突然胡思乱想。 第150章 你是不是傻了 “那就去吧!” 一说到自己场地的事,文贤鶯就显得很急,衣服也不回家换,直接往外走了。 去就去唄,这原本只是石宽乱说的,但是去一趟也好,免得在家里心情烦躁。他进了方氏的院门,在门口珍婆子那拿了一个水桶,也跟著去了。 在路上,石宽想起了那天胡氏小跑的样子。估计里面也是没有,心里面有些忍不住,就壮著胆问: “你和文贤婈搞的那什么天运动,搞得蛮成功的嘛,只是有什么意义吗?” “『天x』运动,当然有意义,歷朝歷代以来,女性一直都是被禁錮的,出个门,甚至看一眼男人都会被指责,笑不能露齿,脚不能露趾,吃饭不能上桌,胸更是被要求束得平平的,有的人被压的心臟长期受损,你觉得这公平吗?” 文贤鶯並不忌讳这话题,这种辨明道理的事,甚至她还很愿意跟石宽讲。 说的是“天x”运动,文贤鶯却讲出这么一大堆来,石宽这头脑哪能接受这么多,嘟囔道: “你说的那都是以前,现在不是所有女人都可以隨便笑,隨便跑,脚也不要裹了吗,怎么连胸也不裹,我看以后乾脆衣服都不用穿得了。” “你是不知道女性的痛苦,你裹一个看看,看看你呼吸还能这么顺畅吗?这叫解放,一步步的把女性解放出来,说你也不懂,不和你说了。” 文贤鶯其实还是想给石宽讲解一下这些新思想的,只是听石宽讲话的苗头,似乎再讲下去就往那边方面讲了,她也就及时把这话题止住。毕竟两人的身份,不太適合讲过多的。 到了山脚下,石宽把放到水桶槽下接水。便去搂抱那些晒得半乾的杂草,其实草太干了反而不好,烧一下就过了,石头可能都还没烧热。 试验嘛,就要找一个大一点的石头来试。文贤鶯站在一个大石头旁,雀跃的拍著。 “这个,先烧这个。” 石宽把草抱过去,盖了上去,又连著去抱了几抱,这才停住。 “应该够了,哎呦天气越来越热,抱这么几下,汗水都出来了。” “火柴呢,我来帮点火,我会点火的。” 文贤鶯才不管石宽热不热呢?像个孩子一样催促著,想要帮点火了。 这火柴棒子,所有人都叫洋火,只有文贤鶯叫火柴。石宽有点听不惯,並没有掏出来,而是说道: “你这么积极,帮我把那桶水提过来吧。” “石头都没有烧,提水过来干嘛?” 文贤鶯也没有挪开脚步,只当石宽是记乱步骤了。 石宽却一本正经。 “现在就要用到水,你要是提不动,那就直接说嘛,我自己去提。” 文贤鶯的那股倔强劲,哪里受得了石宽这种话,哼了一声,一个漂亮的转身,带起裙摆飞动,走到了水槽那边,把那桶水提起。 一桶水还是蛮重的,单手提不动,双手提又不好走路。想叉开来垂著提,可那桶又有点高。只得奋力的举在胸前,难受极了。 看文贤鶯那狼狈的样子,石宽笑了,走过去轻鬆的把水桶接住,提了过来。 “提不动就提不动唄,非要逞能。” 文贤鶯没有回答,背过身去,拧了一下那裙子。刚才走路时桶里的水扑出来,把裙摆都打湿了一片。 石宽把桶提到了石头边,低下头去,含住那些水,对著那草就一顿喷。 听到了“噗噗”的声音,文贤鶯扭头回来看,疑惑极了。 “你是不是傻了?把草都喷湿了,怎么点火啊?” 石宽不理会文贤鶯,继续含水喷草,喷到一定程度,觉得適合了,这才抹了抹嘴唇,不以为然的说: “你懂什么,不懂就跟著我学一点,以前我叫你师父,现在你得叫我……” 石宽说著扭回头,后面的话却说不下去了,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定在了那里。 那文贤鶯走了过来,裙子湿了不少,虽然有拧过,但是现在还是沾到了。和那天躺在竹子上看,又是另一番美景,他看呆了。 从石宽的目光顺过来,文贤鶯也很快发现了自己的糗样。她是一条腿弯曲踩在斜坡上,这才会让那裙子粘住皮肤。她连忙把腿收回来,抖动那裙摆,不让布料粘住皮肤,脸红扑扑的,咬唇骂道: “你就不能君子一些吗?非礼勿视,你懂不懂?” 这个石宽当然懂,他以前也觉得非礼勿视是对的,可是现在觉得那就是扯淡。这么漂亮的女子,谁又能忍得住啊?非礼勿视只能针对那些不漂亮的,不想看的。 但是被文贤鶯这样直接说了,还是很不好意思的,为了掩饰尷尬,他掏出了洋火递过去,小声说: “你刚才说要帮点火,那就点吧。” “点你的头,你喷得那么湿,能点得燃吗?” 文贤鶯没有爆粗口的习惯,骂的比较厉害的,也就是“点你的头”这种了。她很不情愿的拿过那火柴,眼神阴得像要把石宽给吞没似的。 “喷湿一点火才能烧得久,外面湿,里面也不湿。” 做错事了,那就得殷勤一点。石宽把那堆乾草掏了一个洞,又扯了一些细碎乾燥的塞进那洞里,这样就能迅速点燃了。 文贤鶯觉得石宽说的似乎也有点道理,那天刚割下来还那么生的都能点燃,现在这估计也没问题。於是蹲了下去,划了火柴。 草点燃了,却没有了刚开始的那种兴奋度,可能是被刚才裙子的事给破坏了。 文贤鶯搞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人,男人就那么喜欢看女人的。而女人只要看一眼男人的,就会感到面红耳赤,羞愧不已。 草堆噼里啪啦的燃著,外面喷有一层水的缘故,火苗並没有往外窜,看起来也燃得不够旺的样子。 不过正是这样,才能更好地锁住那热量,充分的把石头加热。 俩人都不说话,离那火堆远远的,火苗虽然没窜出多少,但热浪还是袭人的,浓烟滚滚直衝天空而去。 第151章 就是那种衣服 烧了大约一炷香功夫,堆著的草基本已经烧完了,只有一些头头尾尾滑落在石头下。石宽也不去理会,找了一块小石头垫在那发烫的大石头上,提起了桶,一脚踏上去,慢慢的把水浇灌下来。 水和石头面才刚接触,就冒出“嗤”的一声响,白雾腾起,把石宽整个人都包围了起来。 在旁边沉默了那么久的文贤鶯,哪里还忍得住啊,即有些担心,又带著些调侃的说: “石宽,看不到你了,你是不是升仙了。” 没多久,雾气散去,石宽又重回人间,只不过脸上脖子上多了一层汗珠。桶里的水已经倒完,他把桶放到一边,抬袖抹了一把脸,说道: “我是你姐夫,怎么又石宽石宽的叫了?” “我喜欢叫你石宽,你打我啊。” 文贤鶯晃了晃头走过来,她並不是喜欢叫石宽为石宽,而是经常忘记,因为石宽和二姐结婚之后,也还是和以前那样。 那大石头被这一冷一热攻击,裂出了好几条缝,有的甚至都可以塞进小拇指,效果比预想中的还要好。文贤鶯看了,激动地拍起手来。 “哇,全部裂开了,这样拿个锄头一撬,那就可以散开来,搬到旁边堆起就可以了,节省了不少人工啊。” “那当然了。” 这个方法是石宽想出来的,他颇为得意,走到一旁去坐下,把那上衣脱了。刚才那水蒸气太热,不仅蒸出汗来,衣服也有点湿了。 看石宽光著膀子擦汗,文贤鶯又有点不爽,不过想著天热时,家里那些长工干活不都这样吗,也就没说什么,走过来继续说道: “二姐不跟我们来,要是她看到了这场景,肯定会高兴得要死的。” 一提到慧姐,石宽的脸色马上又不好看起来。別人娶老婆,那是享受人间最美妙的事情。他娶老婆却是煎熬,不给亲不给抱那还好一点,得亲得抱了,却不能下一步。 这就好比香喷喷的狗肉端上来,盐水蘸料都准备好了,狗肉却被人端走,只能看著那盐水蘸料吞口水一样。 “怎么啦?你好像心事重重的?” 文贤鶯也发现了石宽的脸色变化,不知道自己哪个词语触动了他,疑惑的问。 这种事情怎么好说,石宽强顏欢笑。 “没什么啊,太热了,一身的汗。” “那你先在这纳凉吧,我抱草来再烧一个,挺好玩的。” 石宽不说,文贤鶯也就不问,她刚才也只不过是隨口问一下而已。那石头裂开的兴奋度还没过去,她还想烧一个。 “你还是別搬了,一会弄得浑身痒痒,在这里把衣服脱掉抓痒,又得说我非礼勿视了。” 单独两个人在这里,石宽还是敢说些不荤不素的话。 文贤鶯都已经走出几步了,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瞪了一眼,但是不怎么生气,只是说: “你这乌鸦嘴,想诅咒我啊。” “我可不是和你开玩笑,上次慧姐也是抱草了,回到家里这里痒那里痒,身上抓出一道道的痕。你现在穿的是裙子,空荡荡的,嘿嘿……” 石宽这是在好心提醒,不否认他有想法,但不会刻意的去想。 “那……那还是不烧了吧。” 其实文贤鶯也觉得出到野外,穿裙子非常的不方便。刚才有一会儿觉得小腿处凉凉的,以为是有蛇钻进去了,挪开一看,虚惊一场,原来只不过是那蕨菜冒出的新芽。 “明天叫几个下人来,弄上几个架子,石头烧好后把架子架上去,否则太危险了。” 刚才用小石头垫著,石宽还怕那石头打滑,打滑了可就不是烧石头,而是烤肉了。 “嗯!” 这时候文贤鶯就不那么嫌弃石宽了,反而也在旁边坐下来。石宽那瘦瘦的胸膛,也是蛮有男人味的。 主要是这一段时间石宽做的事,都比较让她满意。她的那一点点嫌弃也是来自两人的地位不同,要是石宽也是来自一个大家族的公子,那绝对不会有这种心理。 坐了一会儿,山风习习,把石宽吹得都有点凉了,赶紧穿上衣服。 “走吧,先回去,明天再来。” “嗯,拉我一把。” 明明自己可以起来,但是不知为什么,文贤鶯却朝石宽伸出了手。 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这么漂亮女人的要求,石宽当然也不例外,伸手去把文贤鶯拉起。只是人站起来了,他鬆开手时,发现文贤鶯並没有鬆开,甩了一下,这才甩掉。 文贤鶯有些失望,但更多的是羞涩。她不知道为什么抓住了就想抓久一点。难道自己喜欢上了石宽?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石宽是她姐夫,而且石宽只不过是个……好吧,现在不是下人了,但也不是什么身份高贵的人。 两人又不再说话,来时沉默,回去也沉默。 到了文家大宅前,石宽刚想走进去,文贤鶯却冲向了前面,兴奋的叫喊: “贤婈,你怎么才回来呀。” 顺著文贤鶯跑去的方向,石宽看到文贤婈提著一个提包。她把提包扔下,张开双臂,和文贤鶯拥抱在一起转圈圈。 “没有车回来呀,城里面学生y x,好多地方都luan了,走不了,这不耽误了几天吗?” 本来说好了,结婚的时候文贤鶯和文贤婈,作为姐妹是要陪慧姐的,可是当时只看到文贤鶯,原来这文贤婈被耽搁了,赶不回来。 “学生y x?你不参加吗?是怎么回事啊?” 抱够了,文贤鶯鬆开手,抓住文贤婈的手臂,好奇又有些担心的问。 “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参加什么啊。后来听说是反*chi的吧,抓了好多人。哎,回去吧,我给你带了好多那种衣服。” 文贤婈把文贤鶯的手拨开,並不怎么关心y x的事。 文贤鶯也是不怎么关心,注意力被衣服吸引出来,她压低声音问: “什么那种衣服啊?” 文贤婈看文贤鶯背对著石宽,就在她胸前比划了一下,神秘的说: “就是这种。” 第152章 小衣服 文贤鶯一下子就明白了,看著地下的提包,兴奋地说: “这里面都是吗?” “嗯,我给每一个人都带了。” 文贤婈也是很兴奋,为了这些衣服,她可是辛苦了极了。从省城搬回县城,又从县城搬回龙湾镇。今天刚回到家里,她就迫不及待的过来找文贤鶯了。 文贤鶯回头看向石宽,眉头一挑,下巴扬起,说道: “过来,帮把这提包拿进去。” 石宽不知道那包里装的是什么,看起来也不是很重,帮拿一下也没什么。可是在这大庭广眾之下,还被这样呼来唤去,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又没有我的份,却要我帮拿。” “哈哈哈……你想要啊,那一会儿分你一件。” 文贤婈脸上展现出坏坏的笑容。 石宽立马就知道了包里不是什么好东西了,至少是不適合他的东西,他连忙回答: “我才不要,又不是给我准备的,说了才给我,搞得像我抢来似的。” “呵呵呵……你不要二姐要,別磨磨唧唧的了,快帮拿。” 文贤鶯知道石宽会帮拿的,拉著文贤婈的手,就往门楼里面走了。 石宽提起那提包,掂了掂,確实不是很重。心想就这点东西也要人帮拿,当大小姐命就是好。 进了门楼没多远,迎面撞上巡逻过来的护院队队员,那小申调侃道: “队长,你是不是不要我们了?整天跟著辅导员屁股后面。” “明天就轮到你们了,明天你们几个轮班,不许休息,通通去帮烧石头。” 这些队员们平时总是调侃他,现在终於想到治他们的方法了。石宽晃著脑袋,颇为得意。小申却一点都不在乎,能去帮三小姐烧石头,搞不好也可以像石宽一样,在文家混个姑爷来当呢。虽说那概率十分的低,但万一就中了呢? “烧石头就烧石头唄,明天一大早,我们哥们几个就在这里等,三小姐你可得给我们准备点好吃的哦。” “一定准备,我让小芹给你们加菜,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你们几个一起去喔。” 文贤鶯心里爽极了,这石宽是个好人,閒聊几句,就帮她找到明天的工人,省得她舔著脸去各个院子去借。 三人回到了方氏的院子里,进入了文贤鶯住的西厢房,小芹给三人端来了茶。 正要给石宽倒时,文贤婈却喊道: “不用给他倒了,你回去帮我们把慧姐叫来。” 石宽心里那个不爽啊,敲了敲桌面,对小芹说: “给我倒上,我高低得喝完茶再走,我也不回去,去护院队看看,要叫慧姐,你自己叫人去叫。” 小芹很想笑,明明都是和对方说话,却都是衝著她说。她只是个下人,还是不掺和的好,谁都不回答,倒了茶就退到一边去。 文贤婈不以为然,喝了一口温茶,不屑的说: “你不帮叫就不帮唄,一会我们分东西,没有你老婆的份,別说我们看不起她。” 石宽把那杯茶一口灌完,起身走了,毫不在乎的样子。 “那是你们的事,反正我是不帮叫。” “真是小气,小芹你去吧,帮我把二姐带过来。” 文贤鶯还是忘不了慧姐的,有好东西,怎么能少得了慧姐的份。 匆匆的喝完了茶,两人就提著提包进了文贤鶯的闺房。 文贤鶯把那提包打开,看到里面全部是极小极短的衣服,至少有几十件之多。她知道这种衣服在城里叫做乳罩,也有人称之为文胸,是从欧洲那边传过来的。 “你买这么多,真的人人都要送啊?” “那当然,我找你妈和四姨娘她们说了,她们说没有个东西兜住怪彆扭的,这不就给准备了这个吗?城里那些名媛贵妇,现在都兴穿这个。” 文贤婈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拿起了一件兜兜比较小的,放到文贤鶯胸前比试著。 爱美之心人人皆有,更何况是文贤鶯了,她从文贤婈手里接过那件乳罩,挺起胸脯搭在身上,走到梳妆檯前,对著镜子左右照了照,看著是挺美的,喜欢极了。 “在学校时我就知道有同学戴这个,当时不敢问在哪里有师傅做,没想到你这回给带回来了。” “现在还没师傅会做这个,这是工厂生產的,你快试一下合不合身。” 文贤婈自己已经穿上了,就非常期待看文贤鶯穿上是什么样子的,过来动手帮忙把衣服给脱了。 文贤鶯既期待又紧张,飞快的就把外衣给脱去了,露出雪白娇嫩的身体。在文贤婈的帮助下,套上了那乳罩,在梳妆镜前摆动著。她感觉自己真美,比公主还美。 “哇!真漂亮,要是被罗竖看到了,保准流鼻血。” 文贤婈每次看到文贤鶯的身子,都会有些嫉妒,嫉妒文贤鶯比她白,比她细嫩。实际上两人都差不多的,她的这种嫉妒是从骨子里带来的。只要看到和她一样漂亮的,那都会產生嫉妒。 罗竖是她们的学长,已经早她们们一年毕业了,之前文贤鶯曾经对文贤婈说过,罗竖是她们学校最俊朗的男生,文贤婈记住了,有事没事就爱拿罗竖来调侃。 文贤鶯脸上泛起红晕,羞答答的,骂道: “谁要给他看啊,你要给自己给,別扯上我。” “嘻嘻嘻……我又不觉得他俊,我这次去省城,还真见到了他耶。” 文贤婈站在文贤鶯身后,双手按在那肩膀上,望著镜子中的自己,看著似乎比文贤鶯还要美。 文贤鶯用手託了托胸,又晃了晃身子,觉得这乳罩像是为她设计的一样,合適极了,那兜刚好兜住,不大不小,不松又不紧。对於文贤婈说的罗竖,她只是隨口问道: “他现在做什么?” “在印刷厂当工人,我说你准备盖学校,问他想不想来当老师,他说你邀请他,他就来。” 文贤婈离开文贤鶯,坐回了位置上,又去翻那一堆乳罩。 “我觉得他蛮適合当老师的,你有他地址吗,我写封信给他吧。” 不管罗竖是有心还是隨便说的,文贤鶯觉得都应该问一下,反正学校盖成了,还得心思去找老师呢。 第153章 严重的挫折 两姐妹正在嘻嘻哈哈的试著那小衣服时,慧姐被小芹带到了。 她一进入文贤鶯的闺房里,不是被那些好看的小衣服吸引住,而是震惊的张大嘴巴,喃喃地说: “你们……你们是要连在一起?不怕雷公劈吗?” 这没头没脑的话,把文贤鶯和文贤婈都给愣住了。 过了一会,文贤婈过来拉住慧姐的手,有点歉意。 “姐,我没能赶回来喝你的喜酒,你不会怪我吧?怪也没办法了,都过去了,来,看我给你带的什么好东西。” 慧姐有点生硬,没有像预期中那样兴高采烈,到了提包前,看著里面那么多的小衣服,表情甚至有些牴触,指著文贤鶯身上的乳罩,胆怯的说: “这个……就这样穿吗?” “对呀,不束胸了就穿这个,你看多好看。” 文贤婈拿了一个兜兜比较大的,举到慧姐的胸前比划著名。 慧姐到底还是头脑单纯,看到身旁的文贤鶯穿著了,挺新奇,挺漂亮的,也有点跃跃欲试。 “给我的吗?穿上能不能给石宽看?” 文贤婈和文贤鶯俩人又笑了,文贤婈弄了一下眼,坏坏的说: “不能,他是个坏蛋,不能给他看。” 文贤鶯拍了文贤婈一下,翻了个白眼过去。她抓住慧姐的双肩,真诚的说: “別信婈儿的,石宽是你丈夫,是你最亲密的人,你不给他看给谁看啊,除了他以外,其他的男人一律不能给看,知道吗?” 慧姐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把那头摇动,颇为紧张的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以给他看, 是不是?” 这个“连”是什么意思,文贤鶯哪里会懂啊。慧姐比较傻,经常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她也没有去追问是什么,只是说道: “是的,可以给他看了,不能给他连。” 这话符合慧姐心里所想的,她乐了,脸马上又露出那傻傻的笑容,抓住文贤婈手里的小衣服,就要往身上套。 “是这样穿吗?” “不对,要像鶯儿那样,先把外衣脱了。” “哦!哈哈哈……” 布置典雅的闺房里,又传出嘻嘻哈哈的笑声。就像几只欢快的小鸟,总不想停止跳动。 晚上,吃过了晚饭,石宽跟著护院队巡逻了一圈,就没什么事干了。回到自己的房间,伸了个懒腰,就想脱衣服躺下睡觉。 这时慧姐却从后面冒出来,凑到了石宽的面前,举起双手转了一个圈,笑著问: “我洗澡了,你闻闻香不香?” 石宽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慧姐,並没有真正去闻,而是抽动了两下鼻子,应付道: “香,太香了,我都要醉倒了。” 慧姐拉住就要躺下的石宽,还是那样傻笑著: “不许醉倒,我穿新衣服了,你要不要看?” “哇,又穿新衣服啊,我看到了,我肩膀很酸,帮我捶一下。” 结婚时,老太太给慧姐缝了好几套新衣服。慧姐一天一套,石宽早就看过了,没什么稀奇的。结婚了,两人就有许多私密的空间,没人看到时,也会哄慧姐伺候他。 慧姐一心想给石宽看新衣服,只是隨意的捶了几拳,便又说道: “不是这套,是这里面的。” 石宽来了兴趣,现在天气开始热了,里面不再穿小衣服。这里面的衣服,是什么衣服? “里面的?那你给我看看。” 慧姐等的就是这句,迫不及待的把外衣脱了。 往天晚上,石宽要去脱慧姐的衣服,那是一碰到就像刺蝟一样团了起来,根本无法继续下去。今天晚上难得慧姐主动,而且里面的小衣服新颖奇特,让他眼睛都离不开了。 “好看吗?” 傻慧姐晃著脑袋,天真的问。 “好看!” 石宽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伸手把慧姐抱住了。 “我有很多件,有这么多呢,一二三四五,可以给你看五天。” 慧姐倒在了床上,但还是伸出了手指,得意的数著。今天分那小衣服的时候,文贤鶯只分到了四件,她却分得五件,把她乐得一记起又掰起手指数。 石宽就不管慧姐怎么数了,终於等到了这个时机。好菜虽然上迟了一点,但终究还是来了…… 过了没多久,慧姐发现了不对劲,一下子就把石宽蹬开了,惊恐的说: “你果然是坏蛋,你想趁我不注意,偷偷的连我。” 石宽都已经箭在弦上了,又遇到了这个问题,他急得脸都涨红,说道: “我们结婚了,是夫妻,就应该这样啊。” “坏蛋,我不信你。” 慧姐伸腿下床,就要去寻找自己的衣服。 不能就这么让慧姐走了,不然即使是结婚三年了,那也还是这个样。石宽顾不了那么多,把慧姐扳倒,声音急切的说: “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这是老天安排的,我不能让你走。” “你干嘛啊,想让雷公劈我啊。” 慧姐也是急了,大声地吼,使劲的挣扎著。 石宽不再说话,抓住慧姐的两只手往头顶上按。只是慧姐也是有几分蛮力的,想要把人控制住,非常的困难。 好不容易把那两只手同时摁住了,慧姐却扭头过来,咬住了他的手腕。 慧姐应该是真心反抗的,咬的力度大得不得了,他都感觉那牙齿已经嵌到了肉里面了,疼得“哇”的一下鬆开了手。 “你……你是狗啊?还咬人。” 摆脱了束缚的慧姐立刻跳下床了,捡起自己的衣服就衝出去,嘴里哭喊著: “你是坏蛋,我不和你好了,我回奶奶那去,告诉奶奶听。” 石宽想追出去,可是已经来不及,慧姐已经打开了门,听到了动静的秀英正在门口接著呢。 “去告诉你奶奶听吧,你不告诉我还想告诉呢。” 石宽握紧拳头,猛地击了一下床板,这还不能把满腹的怨气发泄出来。又抬起了脚,使劲的砸了下来,把床板弄得哐哐的响,整张床都快散架了。 这是结的什么婚啊? 这一夜,慧姐没有回来。石宽也是眼睛瞪大,望著床架顶,发呆到天亮。 第154章 无处诉苦 第二天,石宽是被下人大山叫醒的,大山是他家下人里唯一的男僕,三十多岁,憨厚老实。 石宽有点气,穿了衣服出来开门,不悦的说: “吼什么吼?才刚眯一会儿,就被你吵醒了,还想不想干啊?” 大山头低低,看不出是什么表情,平静的说: “姑爷,小申来找你,说是三小姐叫来的。” 石宽这才记起了今天要去帮文贤鶯烧石头的事,慧姐去老太太那告状了,也不知道结果会怎么样?不管那么多,呆在文家一天,那就做一天事吧。 他语气立刻缓和了下来,轻声说道: “哦,那早餐做好了没有。” “都做好了,暖在锅头里的,我给你端上来。” “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石宽应了一声,转身自己去动手打水洗脸。要那些下人帮准备的话太慢了,反正现在天气热了,两瓢冷水把脸一抹,那就算完成了。 出到了客厅,看到小申还站在那里,又看到那天已经蛮迟,便说道: “別在这等我了,你赶紧带弟兄们和三小姐去先,我一会就赶上。” 小申走过来,见没其他人注意,就抓了石宽面前碗里的一块肉,扔进了嘴里,坏笑著说: “那你快点哦,三小姐的脸色也不好看,別把她也惹生气了。” 听小申这话的意思,肯定是慧姐昨晚离家出走的事,已经传遍了文家大宅。石宽感到非常的无奈,举起筷子隔空敲了一下小申,骂道: “快滚,有肉也堵不住你的嘴。” 这都要平时玩得好啊,不然谁敢在主子的碗里抢肉吃。小申缩著脑袋,一溜烟跑了。 石宽急匆匆的扒完了饭,把筷子一扔,也出了门。果然,外面的那些人,看到了他眼神都有些躲闪,肯定是就在议论他和慧姐吵架的事。 等他赶到石磨山脚下时,那些队员们已经把乾草搬过来,堆到了一个个要烧的大石头上面。都是会干活的人,也不用怎么教,就知道怎么干了。 牯牛强今天也来帮烧石头,他走过石宽身边时,低声质问: “你怎么这样啊,才结婚没几天就把二小姐气得往老太太院子里跑,好日子过腻了是不是?” “去去去,夫妻哪能不吵架的,干你的活去。” 石宽很是不耐烦,但也知道了外面的人只是知道他和慧姐吵架,並不知什么原因,心里还是舒了一口气。 “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骂的,真是的。” 现在石宽已经是队长了,牯牛强也不敢怎么样,只是又嘀咕了一句,就走了。 看到那些队员们自己会干活,心事重重的石宽,不想参与到其中去,扯了一根野草,百般无聊的走到那枯树根去坐。 队员们开始烧石头,因为都喷了水的缘故,烟比较大,枯树根下正是烟口,石宽坐不住了,乾脆走到远处一个阴凉的地方,躺在那里睡觉。 昨晚睡不著,现在在这里才躺一会,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他梦到了慧姐回去和老太太告状了,老太太却笑盈盈的来找他,说慧姐不给你连,那我把鶯儿给你吧,鶯儿懂事,一定会给你连的。 这等好事,真是在梦里才会有,他笑了,笑到脸都疼,也就是在这时,好梦惊醒了。 文贤鶯正拿一条木棍,轻拍他的脸。文贤鶯脸上阴阴的,却又不像是发怒的样子。 “你这人,才把我姐惹生气,就到这里来偷偷发笑,真是不知怎么说你。” 石宽坐直了起来,心里充满了不服。怎么这些人都不问青红皂白,怪到了他的头上来。 “我惹她生气?我还不说她惹我呢?” “我就知道你会嫌弃我姐的,唉!当初真该阻止奶奶把你招上门当姑爷。” 文贤鶯声音不大,脸上却浮著几分忧愁。她甩著手里的棍子,坐到了离石宽半丈远的地方,看向远处。 “我没有嫌弃你姐。” 石宽有些急,正如牯牛强说的,这好日子才刚刚开始,他不想丟了,还真怕文家的人把他赶出去。 “別不承认,我姐这样傻傻的,又会有谁不嫌弃,唉!” “我真没有嫌弃她,是她不给我……” “不给你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傻子,你和她抢什么东西,就不能让著她点吗?” “这……这能让吗?” “怎么就不能让了?” 石宽脸憋得通红,这种事还真不知怎么说,但是不说出来,心里又感觉憋屈,停顿了片刻,终於下定决心反问道: “我问你,两个人结婚是为了什么?” “互相喜欢,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唄。” 文贤鶯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因为她知道石宽和慧姐两人结合在一起,不是单纯的喜欢。慧姐根本就不知道结婚的含义是什么,奶奶把石宽招上门,是为了照顾慧姐。而石宽是为了改变自己的生活,这种婚姻没有爱情,更谈不上喜欢。 石宽见问不到重点,又问道: “除了搭伙过日子,那还有什么?” “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啊。” 文贤鶯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了,她还奇怪石宽为什么要问这些。 “你也懂得是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可是她……” 后面的话,石宽实在是说不下去,不是他害羞,而是觉得那是一种耻辱。 文贤鶯终於明白了,脸马上涨红起来,这种事不是孤男寡女在一起可以谈的。她站起身来假装没有理解,衝著远处浓烟滚滚,说道: “还不到一个月就让我姐回奶奶院子里,真不像话,今晚回去把她带回来,我不和你说了,去看石头烧好了没有。” 石宽抓住了一个土疙瘩,狠狠的朝远处掷去。他希望老太太是向著他这一边的,最好能说通慧姐,要不这婚都结了,却不能发挥一个男人的本事,还不如割了当太监的好。 至少割了就不用想了,省得有那么多烦心的事。 这一整天,石宽没有帮干一丁点活。中午小芹送来了香喷喷的饭菜,他也没心去吃,仍旧在这边睡觉,脑袋里胡思乱想著。 第155章 治安税 晚上收工回家,还没有看到慧姐和秀英,石宽就知道人肯定没有回来,心情越发烦躁,躺在客厅门边的摇椅上,想把自己都给摇飞。 大山沏了一杯茶放到旁边,轻声说: “秀英回来过,说老太太让小姐在那边住上几天,你不必担心。” “今晚上帮我温一壶酒。” 大山这一句话,让石宽心里放鬆了不少,老太太至少並没有责怪他。住几天就住几天吧,本来想著今晚上去那走一趟的,看来还是先不要去。 石宽没有去老太太那,家里却来了客人。在刚上桌吃饭,倒满了酒,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时,陈管家就带著大黑痣走进来。 “石队长,你结婚后,我还没来你这串过门,真是不应该呀。慧姐呢,怎么不见一起上桌,留你独自空饮?” 石宽很不高兴,心想这陈管家该不会是来耻笑的吧?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人,对於吃饭这些礼仪没什么讲究,隨口就说道: “慧姐去老太太那了,你吃过饭没有,来一起坐下喝一杯。” 陈管家有些受宠若惊,来石宽这里之前,他已经去了好几个院子了,也有碰到正在吃饭的,因为身份地位不同,没有人招呼他吃饭,都是听他把话说完就让他走。 他已经是吃过饭了的,看到石宽已经招呼下人拿碗筷来,也就不再客气,坐了下来。 “石队长这么好客,那我也不客气了,改天请你也到我那喝一杯。” “改天再说吧,陈管家你来我这,是有什么事啊?” 石宽手抓酒杯,等待大山给陈管家倒满酒。 跟陈管家来的大黑痣,知道自己身份卑微,老老实实的待在一旁,不敢作声。看著满屋华丽的家具,心里后悔死了。当初一起来见工,看见石宽年纪轻,怕被挤占了短工的位置,把人给哄骗走了。现在的石宽,已经是文家姑爷,不知会不会把那事放在心里。 陈管家举起酒杯和石宽互敬了一下,小抿一口,放下酒杯,感嘆道: “这年头收税都收到了长工下人的身上,我是来告诉你,过几天领月钱,你们护院队每位队员都得扣五十毫的治安税,家里的这些下人,每人扣三十五毫。” “治安税,谁收的啊?” 石宽眼睛都瞪大,还想拍桌子,但想到有可能是文老爷收的,也就忍了下来。 看来陈管家对收这个税也是有一些不满,他夹了一粒生米扔进嘴里,无可奈何的说: “牛镇长唄,在龙湾镇收税,除了牛镇长还会有谁呀。” 这回石宽是真怒了,他握紧拳头捶了一下桌子,大声骂道: “收税都收到文家里面来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他凭什么收这个税,大太太被贼人抢劫的事,他抓住人了吗?贼人的方向在哪里都不知道,竟然敢来收治安税,脸还真是大。” “石队长息怒,这事老爷也不高兴,但是在龙湾镇牛镇长就是王法,老爷也没办法。老爷怕下面这些人反对闹事,特別是你们护院队,所以才让我先下来和你说一下,安抚安抚他们的心情。” 这倒不是文老爷说的,而是文老爷把陈管家找去时,陈管家这样建议的。如果就这样大喇喇的宣布,肯定会有人不服。先和各家各院的主子说一下,让主子们去说道,那这样子范围小一些,即使有人闹事,那影响也不会太大。 “这个牛镇长,是不是针对於我们护院队啊,凭什么我们护院队的就要收五十个?” 既然文老爷都已经认可了,那石宽还有什么办法,只不过对护院队被多收,感到愤愤不平。 陈管家看了一下屋里屋外,除了大山和大黑痣,不再有其他人在场,便朝石宽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后,这才压低声音说: “我看是你这护院队的风头盖过了他的团丁,他心里不爽啊。” 石宽用舌头搅著牙齿,仔细的回忆,確实是听到外面有些议论。说著文家的护院队,才是雄赳赳气昂昂。而牛镇长那些团丁,只会鼓眼睛欺压小商贩。 都说出头鸟肯定先被打,可是他这个护院队只是在文家大宅,和牛镇长的那些团队没有什么衝突啊。想到这,他不由敲了敲桌子,斜著眼睛说: “这个牛镇长,定要找机会治一治他,不然以后拉屎拉尿都要给他上税了。” “算啦,收的又不是我们的税,你现在是石队长,月钱还加到了一百五十个,就別管那么多了,喝酒,喝酒。” 陈管家下来是希望石宽压著护院队队员们,不要把事情闹大的,石宽自己却想搞事,这怎么行呢,赶紧出言相劝。 “好,喝酒,来我敬你一杯。” 石宽是知道当了护院队队长,月钱肯定会多一点,没想到会多那么多,心里兴奋,也就不在意提治安税的事了。 其实他这月钱根本不是什么当护院队长所得,而是老太太和文老爷说的。老太太说石宽来文家当姑爷了,那月钱就应该比照文家贤字辈的。 文老爷看不起石宽,哪里会同意。说石宽虽然是文家的姑爷,但依旧是个外人,月钱需要减半,最多只能给一百个。 老太太和文老爷谈了很久,最后才勉强同意定了一百五十个银元一个月,这还是看石宽兼职了护院队队长的份上,否则不可能领这么多的。 和陈管家推杯换盏,一壶酒很快的就被喝完了。石宽只是觉得头有些胀,那陈管家却已经口齿不清了,需要大黑痣搀扶回了总管房。 夜那么漫长,慧姐没有回来,自己一个人睡,又怎么能睡得著? 石宽去了护院队的住处,把要收治安税的事说了,大家都义愤填膺,但最终也只得接受,民和官斗,那是不可能斗得过的,发发牢骚,那也就算了。 石宽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躺在牯牛强的床上。听护院队队员们此起彼伏的鼾声,他反而睡著了,还睡得特別的香,一觉就到了第二天天亮。 第156章 这是压榨吗 盖学校的场地石头已经全部烧裂了,今天主要是把那些石头撬开,搬到场地的边缘,需要的人手比较多,很多女下人也被安排来了。 其中就有阿珠,不过有些遗憾,牯牛强今天却没有来,完美的错过了。 大家干活嘰嘰喳喳的,都在议论牛镇长要收治安税的事。说什么这是开天闢地以来头一回,干活也收税。 今天文贤婈也是陪文贤鶯一起来的,她们手拉手,来到了石宽的身边,坐了下来。 文贤婈还是一如既往的刁钻,才坐下就对石宽发难: “人人都在干活,就你坐在这里看热闹,你这队长也够大的。” 石宽本想反驳,你不也坐在这里看热闹吗?不过他却被这句话触动了,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大家一起时,变成了在旁边指手画脚,不再干活了? 文贤鶯看著那些人干活,心里也有些触动,只是和石宽想的不一样,她喃喃发问: “牛镇长收的治安税,是不是在压榨劳工?” “肯定是啊,这还用疑问吗?” 见石宽没有回答她的话,文贤婈也就不理了,转而和文贤鶯说去。 “那我们是不是在压榨劳工?” 文贤鶯表情有点迷茫,好像不是在问话,而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怎么能是压榨劳工,大伯都是给他们工钱的,你是怎么了,突然恍恍惚惚的,是不是受了风寒了?” 文贤婈看文贤鶯有点怪,把手探上了她的额头,也並没有感到发热或发冷。 文贤鶯任由文贤婈摸,继续喃喃自语: “我不是说给不给工钱这事,我是说我额外让他们来帮我干活,是不是也是一种变相的压榨?” 这个建议是石宽提的,他也就沉默不了了,瞥了一眼过去,嘲笑道: “我看你才被压榨,你的头出门时被门给压扁了,贤婈你快带她回去,让你爹给她把把脉,抓两副药。” “还真是傻了,难道你钱多得不完了,还想给他们开另一份工钱啊。” 这回文贤婈倒是和石宽站在同一边,她把手掌在文贤鶯脑门推了一下,这才收了回来。 文贤鶯苦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刚才脑子里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她也说不清。这些下人们来到她家干活,每个月多少钱都已经讲好了,你情我愿,又哪来什么压榨呢? 有文贤婈在身边,石宽却不想多待久,起身朝干活的人走去。 阿珠是女的,乾的活是稍微比较轻鬆一点的,就是把那些撬出来的碎石头,装进簸箕里,让那些男人抬到旁边去倒。 这时有一块石头裂得不是很碎,还蛮大个的,搬又搬不起,滚进簸箕,簸箕又有点小。 石宽走过来,一脚挡在了簸箕尾,不让它移动,然后和阿珠合力把石头滚了进来。 阿珠抹了一下额头的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你是石队长,不在那边坐,来这掺和什么?” “你不是我姐吗,来和你聊聊家常不行啊?” 石宽蹲在了一旁,等阿珠把另一个簸箕拿过来,一起把那些碎石头往里面装。 “有什么好聊的,我娘身体还行,不需要我怎么操心。” “你一个月六个银元,要还给张球,这得还到什么时候啊?” “慢慢还唄,有什么办法。” “要是哪天张球等不及了,催你还快一点,你怎么办?” 说到了这事,阿珠就沉默不语了,说实话的,她对张球感到十分內疚,恨不得能把钱快点还完,那样会好受一些。 石宽有意要撮合牯牛强和阿珠,这才来找阿珠聊这事的,他又说道: “强哥说要和你一起还,你怎么不同意?” “他是他,我是我,我要他帮我还干嘛?” 阿珠的脸泛起了一层红晕,她也是知道石宽想把她和牯牛强拉到一起。凭心而论,牯牛强比张球耐看得多,而且还年轻。她对牯牛强也不反感,只是才拒绝了张球,却又和牯牛强走在一起,这不得被別人戳脊梁骨吗? “你不要他帮还,那可以和他借啊,况且他也想借给你,钱放在他兜里,是会长嘴的,留不住,借给你了等於帮他存钱,过几天他领月钱了,我就让他把钱存到你这里。” 石宽这张嘴,有时也挺会说的,他巧妙地把帮还变成借钱,最后又说是存钱。反正无论如何,就是要说服阿珠接受牯牛强的钱。 阿珠这人自尊心很强,但也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听到了石宽这样说,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欠牯牛强的,总比欠张球的好。 见阿珠有些犹豫了,石宽便帮下了决定,他站了起来,拍拍手说: “就这么定了,回去我和他说,免得领到了钱就和別人赌完。” 石宽走了,又回到刚才消息的那地方,见文贤鶯姐妹躺在那窃窃私语,不知聊了什么,时不时还发出低声的笑。 这样躺著,两人的胸脯仍旧挺挺的,和几天前焕然不同。石宽知道是因为穿了那种小衣服的缘故,看著挺吸引人的,便不走过去打扰,在那驻足欣赏。 只是地方就那么大,他都已经快走到这边了,怎么能不被发现。文贤婈只是一扭头,便发现他杵在那儿,连忙坐了起来,扯了一下衣服下摆。 有人说漂亮的女人只要一发现男人看自己,就会觉得是在看自己的胸脯。文贤婈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没有生气,而是招手,盛气凌人的说: “过来,偷偷摸摸的看什么。” 过就过,有什么怕的。石宽有点心虚,但还是过去了。 “你们就在我眼前,我不看难道闭眼睛啊?再说了,长得这么漂亮就应该给人看,不给人看,谁知道你们漂亮呢。” “你这嘴能说会道,怪不得把我姐哄得团团转。我姐戴上那乳罩了,好不好看。” 文贤婈这个人啊,胆子就是大,这种话都敢直接问,而且还是故意问的。把在一旁跟著坐起来的文贤鶯都羞得满脸通红,用手臂轻撞了一下过去。 第157章 慧姐回来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段时间正被慧姐的事烦恼,文贤婈偏偏要问起。石宽就有些意难平,不高兴的说: “慧姐就是被你们两个人带坏的,搞什么『xxxx』,现在好了,动回老太太那去了,你们开心了吧。” 文贤鶯忍不住了,脸红红的发问: “和这无关吧?你自己没本事,却要……” 文贤鶯已经大概知道了石宽和慧姐是怎么回事?所以她不好意思说太多。 文贤婈不知道啊,她还以为只是夫妻间的吵闹,回懟道: “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我们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却说我们把她带坏,真是的,滚开,不要来和我们走到一起。” “你叫我滚我就滚啊,我偏不。” 石宽刚开始也是没有什么话反驳了,这才借著劲说那些的。他到了文贤婈身边,隔著不到一尺远,霸道的躺下去。 “你不走我们走。” 文贤婈抡起粉拳,在石宽的胸膛上打了一拳,拉起文贤鶯的手走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下人们领月钱的日子,石宽站在总管房前的拐角处,不时的探头去望。 没一会,哼著小曲的牯牛强走过来,他立刻跳上去拦住。 “领钱了啊,怪不得笑容满面。” 牯牛强脸上刚刚还是带著笑容的,看到石宽拦住他,笑容隨即消失了,吞吞吐吐的说: “队长,这个月……这个月也只能还你还你一个,上次……上次阿珠家的事,我借了兄弟们的好多,要先还给他们。” 看著牯牛强要从兜里摸钱的样子,石宽就把早已准备好的钱袋拿了出来,砸到他手里,说道: “你一个一个的还,还到牛年马月才还得完啊?这里是三十个,我借给你,你再拿去给阿珠,我都和她说好了,能不能让她接受你的钱,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这真是意想不到啊,牯牛强脸上的肌肉一下子转换不过来那么快,抽动了几下,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著给石宽磕了三个头。 “兄弟,我不知怎么感谢你,以后我和阿珠有孩子了,让孩子叫你乾爹都不能还了这恩情,要不我叫你乾爹吧。” “你千万別叫,你想折我的寿啊,快点起来,我是在帮我姐,不是在帮你。”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石宽心里还是蛮不舒服的,这么多的钱借给牯牛强,还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收得回来,他还是有点捨不得的。 “我知道你是在帮我,这个恩情我记住了,以后就是拿命,我也要还回来。” 说认石宽为乾爹,那只不过是一时找不出什么感谢的语言,慌乱说出口的。牯牛强对著石宽又磕了三个头,这才抹泪站起来。 石宽踢了牯牛强一脚,骂道: “叫你不磕了还磕,真想折我阳寿啊,快点去找珠姐吧。” 牯牛强不再说什么,扭头走了。 石宽有些失落,摆了摆那空落落的手,这可是三十个银元啊,想了好几个晚上,才下定决心要给的。现在真正给出去了,就像丟了魂似的。 他回到自己的院子,才走几步,就感到有些不一样,抽动了几下鼻子,捕捉著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香味。这香味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一时记不起是什么了。 大山从旁边回来窜出来,恭敬的弯著腰,小声的说道: “姑爷,老太太和大太太把小姐送回来了,快进去看一下吧。” “哦!” 石宽加快脚步,这才想起了那香味是胡氏身上散发出来的,怪不得那么的熟悉。 到了客厅,只看到老太太和秀英,还有几个老太太的下人在那里,他家的下人土妹和桂两人,应该是把茶倒上又去干別的活了。 “奶奶,你来了,慧姐呢?不是说跟你一起回来了吗?” 老太太脸上笑容灿烂,拍了拍太师椅的扶手,和蔼的说: “才几天不见,就想成这样了啊?呵呵呵……和她娘在你们房间里呢,我和她娘说了,搬到你们这住上一段时间,以后就会好了,慢慢来,你別急哈。” “我不急。” 石宽都不知道老太太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从旁边笑色脸色红红的来看,估计不是什么能拿到檯面上来说的事,只得胡乱回应著。 “好了,你进去看吧,我要走了,免得她一会出来又要缠著我。” 老太太撑著太师椅扶手,慢慢的站起来,由几个下人搀扶著,走出了客厅。 石宽连忙跑进东厢房,看到慧姐和胡氏正坐在床沿。才几日不见,慧姐似乎瘦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思念还是什么,石宽没有和胡氏打招呼,迫切的问起来: “小姐。” “哼!以后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慧姐看到了石宽,似乎还残存著怒气,过来就拧住了石宽的耳朵,不过力道並不大,还没有平时他们玩闹时用的力那么大。 石宽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场,直接把慧姐抱住,心疼的说: “我不会欺负你的,再也不会了。” “这还差不多,这些天你怎么不去奶奶那看我?” 慧姐有些委屈,但也和石宽紧紧抱在一起。 胡氏走过来,轻轻的拍慧姐的肩膀,安慰道: “我都说了,石宽是你丈夫,怎么会欺负你呢,记住妈的话,那些事不是欺负。” “就是欺负,就是欺负。” 慧姐急得又跺起了脚。 “好好好,是欺负,只是小小的欺负,对不对?” 这几天胡氏和老太太,还有秀英,轮番上阵,各种劝说,终於说服了一点慧姐,可不能再一次的把她惹急了。 “哼,小小的也是欺负。” 慧姐推开的石宽,嘴巴嘟嘟的坐回了床上。 从这谈话中,石宽也大概明白了,这些天胡氏和老太太对慧姐做了什么。 胡氏看了石宽一眼,有些无奈,说道: “这段时间我就在秀英房里搭张床,你不要操之过急,慢慢的哄她,她总会顺从的。” “哦!” 石宽非常的尷尬,虽然话说得含含糊糊,但知道话里是什么意思。 这婚姻啊,还不知要经歷什么呢? 第158章 无可挽回 晚上,石宽还没有洗得澡,慧姐就已经被胡氏和秀英带回了房间。 在石宽洗得澡之后,胡氏走出房间,小声的对他说: “我们已经把她劝好了,你进去不要急,慢慢的哄,你平时那么会哄,怎么这事就不会了呢?” “我……我……” 石宽尷尬啊,確实,平时慧姐对他可谓是言听计从,几乎不会反抗。怎么一到了这事,就那么的抗拒? “別我我了,进去吧。” 胡氏笑了一下,把石宽往屋里推。 石宽进了房,坐在床榻陪慧姐的秀英,连忙起身,一言不发,也退出了屋子。 那慧姐捲住整张被子,只露出一个头,有点好奇的看著石宽。待石宽走近,傻傻的问: “他们说你不会连我的,是吧?” 看著慧姐的衣服被叠的整整齐齐,摆在一旁,石宽知道被子里是什么景色,突然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了。和衣躺在旁边,望著床架顶,答道: “不会,你不想要的,我都不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那吹灯我们睡觉吧。” 得到了石宽的保证,慧姐高兴极了。身子一滚,把自己从被子里滚了出来,赤著脚跳下床,去吹灭了那马灯。接著又蹦回来。 石宽都有点想放弃,就这样子和慧姐过一辈子的。可现在慧姐又钻进他怀里,这心又怎么能定下来。 已经快到十五了,外面月光皎洁,即使是远离稻田,那也是蛙声一片。叫的都是公蛙,叫得那么响亮,无非是为了吸引母蛙前来。过了这个季节,再叫也没有用了。 屋子里的石宽和慧姐,刚开始也还是互相吸引,只是到了关键时刻,慧姐就又犯起了病,连著被子一起披下了床。 “你们骗我,一个个合起来骗我。” “没有骗你,我们是夫妻了,不一起才会真的被雷劈。” 石宽急了,跳下床来追赶慧姐。 慧姐把桌子上的一个果盘朝石宽拨去,嘴里骂道: “你不是好人,把我当傻瓜了。我爹和娘是不是夫妻?他们不见 在一起。和二姨娘三姨娘是不是夫妻,有在一起了吗?” 那果盘摔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石宽也不管那么多,从桌子这边绕过去,继续追赶慧姐。 “谁说他们不在一起的,这事只能自己知道,不能告诉別人,他们不告诉你而已。” “你骗我,不告诉別人,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慧姐呀真是,该聪明的时候傻里傻气,该傻的时候却变得挺聪明的。 石宽还想说什么,那没有拴住的房门被人推开了。他急忙跳回床去,捲起了铺在下面的被子。 进来的是胡氏和秀英,她们刚才压根都没敢躺下,一直提心弔胆的在隔壁等著。听著那哐哐噹噹的声音,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便又冲了进来。 胡氏上前抱住慧姐,焦急的问: “我的心肝耶,你又怎么啦?刚才不是说好了吗?” “你们也是坏人,知道他要连我,也不帮我,明天我就去和奶奶说,不许你们两个在我身边。” 慧姐一甩膀子,挣脱了胡氏的怀抱,逃到一边去。 这时候的胡氏和秀英也明白了,慧姐嘴里时不时念叨的那个“连”字是什么意思了?这种事不能张扬,免得被全院的人都知道。 胡氏不再去追慧姐,而是站到了面前,耐心的解释: “我们不是坏人,只要是夫妻,那都这样的,我和你爹是这样。你爹和三姨娘,四姨娘也是这样。” 秀英是被老太太比较器重的,不然也不会被安排跟到这边来。她顾不得还有石宽在屋里头,过去抓住慧姐被子的一角,轻轻的摇晃,小声说道: “你妈说得对,天底下所有的都这样,我和我丈夫后来就有了大儿子,还有了两个小女儿,你不是说……” “我不听,我不听,你们都在骗我,连了雷公就会劈下来,那天都警告一次了,第二次就得真劈了。” 慧姐根本不愿意听秀英的话,就连被子也不想被碰,身子一晃,又溜到另一个角落去了。 胡氏和秀英两人劝啊,低声下气,就差跪下来相求了。只是慧姐还是坚信自己的想法,怎么也听不进。 石宽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心里后悔死了。当初在红枫岭下,为什么要用这个谎言来哄慧姐?而慧姐几乎对所有的话,不到三天就忘得一乾二净,为什么唯独对这一句话,却记得那么清楚。 慧姐似乎对这事心有余悸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到床上睡觉。为了不让慧姐再跑回老太太那,胡氏和秀英只得在旁边搭了张小床,让她暂时的睡那里。 本来以为慧姐这次回来后,至少会和石宽有那么一些进步的,没想到还倒退了一大步,这真是世事难料啊。 从那事以后,慧姐对石宽,也不再像之前那么黏了,处处提防著。一到了晚上,就自己蜷缩到小床上去,还在床前摆上了几张椅子,象徵性的拦著。 儘管胡氏和秀英每天还是不厌其烦来劝导著,但都是徒劳,越劝反而越让慧姐越產生恐惧。 半个月后,胡氏终於觉得没有希望了,跑到了老太太那去,无奈的说: “我看我们慧姐呀,就是上辈子造下来的孽,註定不能享受夫妻之乐的。” 这些天秀英都会跑过来匯报事情的进展,老太太也是了解了情况的,脸上愁云密布,过了良久,这才哀伤的说: “苦了石宽那娃啊,慧姐不愿意,那也不要强求了,这都是命。你还回你院子里去吧,这两天我去看看石宽。” “是啊,这都是命。” 活到了这年纪,胡氏也开始相信命了,文老爷这段时间开始去杨氏那走动了,但对她也还不错,这不就是命吗? 从最开始,她都没有做什么事,老爷就逐渐逐渐对她冷落。后来她也没做什么事,老爷却又把她看重了。 这都是命运在掌控,命运让你拥有时,你就拥有。命运让你失去的,藏也藏不住…… 第159章 巨款到来 秀英的家公摔断了腿,她一大早就请假赶回去了。 胡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对站在门口的石宽说: “今天我就搬回那边去了,你好好的对慧姐,把她哄回床上去吧。那种事……” 胡氏停顿下来,嘆了口气,接著又说: “那种事不能来,就不要了吧,忍久一点就不会去想了,我之前也是这么过来的。” 石宽已经心如死灰,但是胡氏这话,就像一阵风,把那灰又给吹红了,他嘴角动了一下,没有搭话。 胡氏拍了拍收拾好的东西,又低声说道: “把土妹和桂叫进来,帮我把东西搬回去吧。” “她们在洗衣服呢,我来帮你搬就行。” 胡氏的东西不多,就是几套衣服和一床被子。衣服叠好了,用一张布包著。被子早上秀英就已经帮捆好摆在那里,石宽家被子多得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从自己的院子带被子过来。 石宽走过来,手搭在了那被子上,却迟迟没有扛上肩。 胡氏预感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小声且颤抖的问: “你怎么了?” 石宽扭过身来,紧紧的盯著胡氏,脸上的表情复杂。过了一会,突然把人抱住。 两人不能说是乾柴与烈火,但也都是互相牵掛著的,这种牵掛在前一段时间,被一把铡刀生生的铡断了,现在那断了的丝,被风吹著又粘到一起了。 秀英小房间的门被关上,藕断丝连,旧情又復燃。 两天后的晚上,石宽和慧姐正在吃饭,老太太带著几个下人,抬著两个箱子来了。 “奶奶!” 一见到老太太,慧姐似乎有满腹的委屈,饭也不吃,放下了碗就跑过去搂抱住,鼻子酸酸的,几乎就要哭出来了。 “哎哟,怎么啦,石宽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还拉长个脸啊?” 老太太笑著,拄拐的手环抱著慧姐,另一手去抚摸那头髮。 慧姐还真是委屈啊,这几天她都想回老太太那,只是被拦住了,想走也走不得。幸亏石宽没有再对她怎么样,不然她咬人也要咬出去的。她回头看了一眼石宽,鼻子里发出不服的声音。 “哼!” 老太太拥著慧姐,坐到了饭桌前。见石宽要亲自给她拿碗筷来,抬手制止住。 “不要了,我吃过了才来,已经漱了口,不想再吃了。” 石宽只得再坐回位置,埋头吃饭,也不问老太太来有什么事。即使是知道老太太不是来责怪他的,也还是不敢问。 老太太也没在和石宽说话,哄著慧姐把碗里的饭吃完,这才招手对已经回来了的秀英说: “慧姐应该多日没有出去玩了,这天还没全黑,带她出去走两圈吧。” 秀英心神领会,过来拽住慧姐的手,哄骗道: “三小姐那有好玩的东西,我们去看看吧。” 慧姐不是很情愿,但还是站了起来,回头和老太太说: “奶奶你不要走这么快,等我回来哦。” “不走不走,我还要等你回来抱一抱才走呢。” 老太太说这话时,虽然还是面带笑容的,却让人听出了一丝忧伤。 慧姐三步一回头的和秀英走了,老太太隨即又朝那些下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下人们也纷纷退出客厅。 大山和土妹他们几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看到老太太的下人们都退出去了,也不敢呆在屋里。 石宽碗里的饭本该早就吃完的,可是他慢慢的扒,一粒一粒的数著。他不知道老太太要干什么,问也不敢问,只得这样僵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老太太才慢悠悠的问: “石宽啊,你对慧姐怎么样?” “没什么呀,还不是和以前一样。” 石宽比较紧张,胡乱回答著。 老太太长长的嘆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对石宽的回答不满意,她把拐杖从左边臂膀靠到了右边臂膀,语重心长的说: “慧姐人比较傻,很多事都不懂得,我希望你不要计较这些,善待她这辈子。” “会的,她现在对我还有一些气,过些日子应该就会好了,还会和以前一样的。” 石宽是真的不想伤害慧姐,不然他一个男人,就算是慧姐再怎么挣扎,再怎么动口咬,那也是挣脱不了的。 这话让老太太听得有些欣慰,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丁点笑容。 “我想我还是不会看错人的,相信你会对慧姐一辈子好,那两个箱子,是慧姐这些年的月钱。除了一些用的,还有八千个,今天我就交给你保管了。” 石宽惊得手里的碗都掉到桌子上,幸亏距离不高,只是发出“咚”的一声响,他连忙又放下手捧住。 八千个银元,在他想来数都要数上三五天,现在一下子就交到他的手里,又怎能不震惊。幸亏老太太早有说过,不然就有可能是震晕了。 老太太能理解一个原本是穷的一无所有的人,听到这么大数目的惊嚇程度,停了一会儿又说道: “这些钱你好好收著,別乱了,过不了几年,文家就会分家,你们省著点,也还能把日子好好过下去的。” 石宽把碗里的最后一粒米卷进肚子里,仰起了头,也说出今晚最真诚的一句话: “这些钱是慧姐的,即使要拿出来用,也是用在她身上,我一个大男人,要用到老婆的钱,那和窝囊废也没什么两样了。” “別这样说,慧姐是你的老婆,那这些钱也是你的,我只希望你记住一句话,善待她到老。” 老太太之前是和石宽提过慧姐的这笔月钱,后来想了蛮久,想等到分家时再给石宽的。只是发生了慧姐不给石宽连的事,感觉挺对不住的,便又拿了出来。 她希望石宽理解她的良苦用心,即使和慧姐成不了真正的夫妻,那也要把慧姐带在身边,不要拋弃。 其实对於石宽会不会对慧姐好一辈子,她心里也是没底的。只能说是这么多年来,对慧姐最好的一个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就抓住了。 与其说是把希望寄托在石宽身上,不如说是孤注一掷。 第160章 新活 石宽和胡氏,碰撞到一起了,那就一发不可收拾。 这天石宽就找了个藉口到了胡氏那,胡氏也把下人支开,一起躲到了侧房里,欢乐了起来。 和胡氏重温旧情以来,石宽又感到生活充满了阳光。在慧姐那里得不到的,在这里又找了回来。 匆忙结束后,石宽从窗户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有其他人,便跳了出来,绕到了另一边。 再好的事情,都会有一些干扰。才装作若无事其事的閒走时,却看到文老爷带著木德等几个手下,从小门的方向走过来。他心里慌乱啊,躲已经是躲不及,只能靠过一边低头打招呼。 “爹,你怎么走小门不走大门啊?” 文老爷刚才確实是从小门进来,只是不是刻意,而是走到那巷子时,突然想起上次进贼,就是从小门进来的。他手里有钥匙,也就从这里来看看。 文老爷眼神深邃,表情威严,双手背在背后,不直接回石宽的话,而是低声的反问: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这里是属於后院了,一般没有什么人走动,石宽嚇出一身冷汗,千万別被看出了什么啊。他脑子飞快运转,迅速的编了一个理由。 “哦!惠姐这几天晚上睡觉总是会无缘无故的惊醒,有人说到她老屋来,捧一捧泥土回去,装在袋子里放到她枕头下,一两天就会好了。我刚才来到,没看见娘,就自己过来找了。” 前院也有泥土,不过全院的泥土被板子拍得结结实实。文老爷似乎是相信了石宽的话,不再回答,扭身往前院走去。 虚惊了一场,为了让自己说的话更可信,石宽到那之前被他锄了一点的地上,捧了一把土,也往前院走去。 慧姐这几天晚上也还真是睡不好,总会自己惊醒,有时还把床前拦著的椅子给踢翻了。石宽睡在前面,那也是知道的,只是他不敢去搂著慧姐睡,怕慧姐又哭闹。 走了几步,石宽就愣住了,因为文老爷站在前面拐角处,似乎是在等他。他暗自庆幸,多亏刚才假戏真做,抓了一把土,不然老爷再问起来,就不知如何作答了。 等石宽走近,文老爷慢慢开口问道: “石宽啊,我看你最近也不怎么去鶯儿的场地那了。” “贤鶯聪明,我说一点她就基本懂,也就不怎么需要我了。” 石宽这话半真半假,场地那边现在已经是到了挖地找平的阶段,每天就是把后坡的土挖了,推到前面填平,这种事只要和文贤鶯说一下就行,他去了也是在旁边睡觉。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之前和慧姐的那些矛盾,把他弄得心烦意躁,人也变得懒惰了一些。 “嗯!鶯儿那就是瞎折腾,脑袋发热时想盖学校,新鲜劲过了,就会丟在那里不管,你也不要理她那么多。” 文老爷一边说话,一边背著手朝前走,显得很悠閒的样子。 石宽却是紧张得不得了,虽说和胡氏的事没有被怀疑,但是文老爷从来没有和他这样聊过天,他心里感到不安。 “不管她盖成怎么样,如果有需要的,叫到我,那还是要去的。” “现在早稻快要出穗了,收成好不好,就看这段时间了,我想你去帮带著那帮长工吧。” 这些活之前都是陈管家乾的,文老爷觉得石宽这个护院队队长,其实就是个閒差,每天晃来晃去,也没什么事干,所以要给他安排点活。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陈管家管著整个文家的大部分事情,权力太集中了,这样长久下去是不行的。他要稀释一点陈管家的权利,正好让石宽顶上。 “哦,那好的。” 虽然是商量的口吻,但石宽哪敢考虑,只得同意啊。 “嗯,那你就经常两边走走,护院队这边也不要丟了。” 文老爷看不起石宽,就更看不惯他閒著了。 “好,听爹的安排。” 石宽虽是农村出来的,但正经的农活一丁点都没干过,种稻穀这事,更是一窍不通。但是没办法,安排了就得去做。 文家的水田旱地几千亩,遍布各个村寨,大部分都是租给佃农们种,邻近的一些优质良田,就自己请长工种。 一起走到了前院,胡氏已经整理好衣服,安静的给一盆兰浇水。石宽有点佩服胡氏的这份淡定,这是经歷多了,就不再害怕了吗? 胡氏放下水壶,嫵媚的看了一眼文老爷,笑著调侃: “哎哟,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们两父子这是约好了,一起从后门来吗?” 石宽怕胡氏不知是怎么回事,连忙展开手里的泥土,抢先回答: “我不是从后门来的,我从前面来,没看到你,就到后面抓了一巴土,回去给慧姐垫著睡。” “哦,刚才我在厨房打水,我听人说在水里加点醋,这兰开的顏色会更红。怎么,慧姐晚上还是一惊一乍的啊?” 胡氏十分懂得配合,要说这世上什么事情最能改变人,那非男女偷情这事了。为了掩人耳目,什么谎话都能顺口编来。 文老爷做梦都没想到,石宽和胡氏会有事,看到俩人都在关心慧姐的事,也就搭上一句: “不行把李一眼叫来,跳上一跳就行了。” “先看看这个行不行吧,不行到时再说。哎!贤安兄弟呢,有十多天没见到他了,去哪了?” 那个文贤安,在婚宴后没多久,就没看到过人影,石宽也就隨口问一下。 “去外地了。” 文老爷回答的语气,明显和刚才说话的不同。而且表情又崩了起来,似乎是极不愿意提起文贤安似的。 这就让石宽感到有些疑惑了,文贤安又不是文贤昌,老爷为什么不想提起,这其中难道另有隱情?他胡乱的回答一句: “哦,那我先回去了,把这土再晒一晒。” “记住你明天跟著那些长工去看一看,那些都是良田,不要弄得比那些佃农的收成还少。” 见石宽要走,文老爷又回过头来,著重的交代了一句。 第161章 西洋裙 才出胡氏院子没多远,看著没人注意,石宽就把手里的泥土给扔了,拍了拍手上粘著的尘,回想文老爷刚才的表情。 按理说,如果文贤安是去了外地,那他家里那些下人应该是知道的,至少会有一些议论。平时和护院队队员们巡逻到那里时,竟然没听到任何人谈起,好像是凭空消失似的。 去外地就去外地吧,搞得这么讳莫如深,难道是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石宽晃了晃脑袋,理解不了文家这些人,个个都好像有点怪,有时候看,根本不像一家人。 “你在作诗啊,摇头晃脑的。” 石宽傻笑之余,耳朵突然被人弹了一下,一缕香风捲入了鼻孔里。他连忙跨向前一步,这才转过身来。 文贤鶯不知什么时候弄了一套连衣西洋裙,露出两条嫩白的藕臂,脸上笑容堪比春风,头髮时也跟著心情愉快的飘,正调皮的站在身后。 石宽本来想骂句没大没小的,看到如此阳光的美人儿,哪里还骂得出来,说道: “我是你 ,你这动手动脚的,也不怕別人看到。” 文贤鶯旋转身体,倒退著向前走,那样子可爱极了。 “什么动手动脚啊,不过是弹了一下耳朵而已。” “那不见你敢弹你哥的。” 刚才在想著文贤安,现在石宽就又隨口说了出来。 “他那张脸,拉得比我爹的都还长,我弹他的干嘛。” 还没去省城读书前,文贤鶯是比较喜欢和文贤安玩的,那时候的文贤安还比较活泼。读书回来后,不知道是结婚了还是什么缘故,脸上就没有笑容了。文贤鶯刚开始还挺爱往哥嫂家里跑的,感受了几次冷麵孔后,就不爱去了。 “哈哈,他是你爹的长子,不像你爹还像谁呀。他这次去外地,肯定会给你带好东西回来的,你却这样说他,不应该哦。” 石宽隨意的调侃著,本不想说太多话,但是文贤鶯今天的打扮,引得他无话找话,想把人留住久一点。 “他去外地了?去哪里了啊?怪不得好多天没见到人了。” 文贤鶯的脑子一心想在盖学校的事上,对这些事不太关心。 石宽心里更加疑惑了,连文贤鶯都不知道,那这事可能就是刻意隱瞒的。刻意隱瞒的就不会是普通的事,他不再说下去,转而问道: “你来找我干嘛?不会是凑巧碰上的吧?” “你扯东扯西,搞得我都快把正事忘了,才不会有那么凑巧呢。我去你家里了,找不到人了,又到二哥那去看了,谁想到你在这溜达啊。” 路不怎么平,倒退著走有些难度,万一磕碰到,倒下去就又被石宽看了不该看的地方。文贤鶯扭正了身子,稍微放慢脚步,等著石宽上来一起並行著走。 “你才东扯西扯,什么正事现在又不说,等下忘记了又怪我。” 两人並排,石宽潜意识的就伸出手,把文贤鶯那小手拉住。 这都是在很自然的情况下发生的,文贤鶯的手好像不是被石宽拉住,而是自己凑上去的。只是在相互捏住的那一剎那,她立刻清醒了过来,迅速的甩掉。 那不经意的触碰,让文贤鶯心里泛起了异样的感觉,有点酸,有点麻,又好像这两种都不是,这种感觉无法形容。脸上也不知不觉的红了起来,为了掩饰这慌乱,她慌乱的说: “场地平整好了,我们也划好了在哪里建楼,在哪里留操场,哪里是大门。可以挖地基了,只是感觉有点草率,婈儿让我来问问你。” “这有什么草率的,什么都准备好了,那就干唄。” 石宽已经好多天没去石磨山下,没想到这么宽的场地,竟然给平整出来了。 “我也觉得可以挖了,可是想一想也是,就这么简单吗?平了场地就直接挖地基,可以建房了吗?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踏实,就来找你问问咯。” “哦!那你请师父看地理了没有?” “没有?” “找谁帮掌锤了没有?” “也没有?” 石宽嘆了口气,想调侃,却调侃不出来,颇为认真的说: “没请人看地理,掌锤的师傅都没有,你建的什么房啊?多亏你来问我一句,不然不是你心里不踏实,而是建成的房不踏实了。” 文贤鶯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是文贤婈提醒,她真就一鼓作气把房子建起来了,哪里想到还有这么多事啊。 “掌锤是什么?哎呀,我都不懂,你就帮我唄,不会不帮忙吧?” 这么漂亮的美人儿,石宽怎么可能不帮,可是明天还要和长工去看田啊。他想了一会儿,说道: “你明天去找李一眼,让他帮你看个山家座向,选个吉日下地脚。掌锤的我再慢慢帮你找,建房子没那么容易的,人这一辈子建一回房,头髮都会变白。” 在这一带,不管是建房葬祖,基本都会请个先生看一下地理,选个吉日。 那李一眼,神神鬼鬼都懂一些,看地理这种事,也会有人找去帮忙。 当然也会有人不相信,或者是不想出那个钱,就朦朧大吉了。但是掌锤这事,定是少不了的。 掌锤就是冲墙师傅,是个技术活,既要胆子大,敢在那高高的单体墙上行走。又要有力气,墙越冲越高,到了上面摇摇晃晃的,胆子小的別说冲墙了,就是站在上面腿都发软。而当掌锤的,每冲得一段墙,还要把那重百余斤的墙桶提起,没有点功夫,还真干不了。 见石宽这么爽快答应帮忙了,文贤鶯心里高兴啊,又蹦到了面前,这回没有倒著走,而是停在原地,她踮起脚尖,停顿了片刻,在石宽脸上摸了一下,雀跃的说: “那就麻烦你了,我这就去找李半仙去。” 文贤鶯说完就一蹦一跳的跑开了,她刚才踮起脚尖,其实是想吻一口过去。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也搞不清楚,可能是心里的本能。 只是这种本能及时的被她制止住了。 第162章 长工 这个文贤鶯,怎么老爱摸他的脸啊?石宽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次了被文贤鶯摸脸了。 这动作带著点挑衅的意味,但每次被摸,总感觉到挺舒服,心里痒痒的。 为了了解干活的情况,晚上吃饱饭后,石宽就到了长工们住的地方,还没走进去,就听到里面乱鬨鬨的。 有人耍钱,有的人在哼戏,还有的人在开一些不荤不素的玩笑。 走到了那汗味瀰漫的门口,见到一位三十多岁的汉子坐在门槛上,削脚后跟那厚厚的死皮。他抱了个拳,问道: “阿叔,吃饭了没?” 那汉子抬起头,看到是石宽,连忙放下手里的刀,殷勤的站起来: “是石队长啊,你叫我阿叔,我怎么承受得起呀!” “看起来你年纪要比我长许多,我不叫你阿叔叫什么啊。” 石宽很是客气,刚当上队长那一会儿,他觉得要把自己的架子端起来,有別於这些下人。后来发觉很难行得通,因为一旦端起架子,就不知怎么跟这些人交流了。 屋子里的人听说石队长来了,立刻停止了喧闹,围了过来。 还是刚才削脚皮那汉子帮开口问话,他有些欣喜,又带著一丝不安。 “石队长,你来我们这臭烘烘的地方,为了何事啊?” “没啥事,就是老爷安排我明天和你们一起去田里,我先来看看,哪几个人是负责种田的,熟悉熟悉。” 这间屋子应该是这些长工们,收工回来娱乐消遣的地方,到处乱糟糟的,墙角还堆满了干农活的工具。石宽也不想找凳子坐下,就这样站著和大家说话。 还真是巧了,那汉子就是种田的,他指了一下牌桌前的一个禿脑袋,还有一旁的乱胡茬,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他,还有那边这几个,我们都是种田的。” 禿脑袋也开口了,看著很粗獷的一个人,声音却尖细: “还有一些人累了,吃完饭就睡觉,我们种田的四十二人呢,老爷还真看得起,专门派你来给我们带队了。” 乱胡茬似乎也不甘寂寞,接口说道: “睡觉的都是有婆娘的,搂著老婆震床板呢,李老禿你怎么不敢说啊。” 这话引得屋里的人都哈哈大笑起来,气氛一下子就鬆弛了许多。 大家笑罢,石宽再次开口: “有婆娘不搂,等到搂不动才搂啊,你们也多攒几个钱,別总扔到这赌桌上,攒了钱也娶个婆娘搂一搂。明天要干什么活啊?我不懂呢,还得向你们请教呢?” “说这种,明天撒粪踩稻根,你要跟我们一起踩吗?” “你见过陈管家跟我们一起踩吗?陈管家都不踩的,让石队长跟我们一起踩,想哪去了。” “我这不是开玩笑吗,石队长开得玩笑,不像陈管家那样板著脸。”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的聊著,气氛十分的融洽。 第二天一大早,石宽就来到了长工们住的地方。那些长工们才三三两两的起来,蹲在屋檐下漱口洗脸呢。 一个女的从那一排屋子里出来,一边拢著头髮,一边脚步匆匆往外走。那不是文贤安孩子的奶妈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石宽想把人拦住问一下的,只是奶妈走得太快,而且也没注意到他,一下子就过去了。 他有些疑惑,不过看著奶妈走出来的那间屋子,隨后也走出那三十多岁的汉子,心里就明白了。 奶妈和这个汉子是夫妻,一同来文家干活的,他调侃道: “马叔,昨晚睡得好吧,今早起那么迟。” 蹲在屋檐下漱口的乱胡茬叫廖老三,他和马叔是同住一个屋的。昨晚奶妈来了,他只好跑到其他房去,和別人挤被窝。他敲著手里的水瓢,坏笑著说: “石队长啊,贵德昨晚都不知道有没有睡觉,你看他的眼睛都陷下去,今天干活肯定打瞌睡的。” 贵德就是马叔的名字,他扯过屋檐下掛著的一条毛巾,搭在了肩膀上。过来抢过乱胡茬手里的瓜瓢,回击道: “都老夫老妻了,一次都嫌累,哪像你,老婆来一次,隔壁三间房的人都要被吵醒。” 这些长工都是些粗人,除了耍钱就是爱开这些荤荤的玩笑。 长工们有近一半都是有老婆的,而且很多人的老婆就在文家里当下人。这些有老婆的人,待遇和那些光棍们是有区別的。 有老婆的通常两人或三人住一小间,谁的老婆来了,那另外一人就会把房间让出来。而那些光棍们只能住大间,睡大通铺了。 当然也有些人例外,就好比胡氏院子里煮饭的张婶,她的男人也在这里当长工。因为会拍一些马屁,和陈管家的关係比较好。就单独住了一小间,张婶也可以每晚都回来,和男人一起住,这里也成了他们的小家。 石宽之前不怎么了解长工这边的活,以为他们天还没亮就出去了,所以来得早早的。现在才知道,也和他以前当短工时一样,等待有人煮好早饭,吃饱了才拖拖拉拉出去干活。乾的是別人的活,谁会那么勤快啊。 吃饱了早饭,大家到工具房推出了板车,到了文家大宅的最后面。这里的场景和整个气派的文家大宅,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只见一个大棚底下,堆著高高的干粪,飘散著一股臭味。苍蝇,小虫到处乱飞。 什么是干粪啊?干粪就是茅坑里掏出来的屎,拉到了这里来,和厨房里那是灶灰,混合搅拌,晒乾了就是干粪。只不过成了干粪后,味道就没有那么重了。 长工们把那些干粪装进箩筐里,用板车拉著,一会要撒到田里当肥料的。 惦记著奶妈当初救了他一命,石宽也就不让马贵德去装那些干粪。反正那些稻田少撒几箩筐,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当然这也是他的私心,他不想闻那臭味,留一辆乾净的板车,坐去坐回,那不舒服一点吗?虽然说和这些长工聊得很开,但他这当队长的,多少也要享受一点特权吧。 第163章 技术活 坐在那板车上,由马贵德吱呀吱呀的推著,从文家的后门出,往五竹寨的方向走去。文家的保水良田,基本就集中在那一片。 石宽和马贵德嘮起家常来,他问: “马叔,你们俩人都到文家来干活了,那孩子呢?谁带呀?” “跟爷爷奶奶在家唄,我小的都快三岁了,大的一个五岁,一个七岁,他们也帮带呀。” 马贵德回答得轻描淡写,就好像说一群牛或者狗似的。 这些农村的孩子,基本都是大的带小的,实在没人带,就跟著大人下地干活。反正多脏都不怕,抓泥土吃也没人管,只要不死就行了。所以石宽也没有太惊讶,又问道: “昨晚你说来这里当长工才一年,这么说奶妈还比你早到文家咯?” “是啊,三太太相中了她n水多,让她来给小少爷当奶妈,这不把我也带到这里来谋活了吗。” “怎么不一起在大少爷院子里干?来干这长工,多累啊。” “这又不是在自己家里,能有得挑啊,有活干,那就不错了。” “那也是,你原来在家是干什么的。” “能有什么干,自己又没田地,好田被人家租走了,贫田种不出產量来,跟著別人到各村各寨给人冲房子咯。有活干时填饱肚子还能赚几个散钱,没活干了只能上山挖草药。” 这聊天还能聊出好事来,一听说马贵德是帮別人冲房子的,石宽立刻来了精神,急切的问: “冲房子?那你会不会掌锤呀?” “这有什么会不会,有力气有胆量就可以,我一直都是干掌锤这个的。” 这虽然是个技术活,但无奈建房子的人太少,是技术活也不能养家餬口啊,马贵德有些无奈。 “你知道三小姐要盖学校吧,她正缺掌锤的,你到她那里干,虽说会更累一些,我让她每月私开你两个银元,愿不愿意去?” “怎么不愿意呀,什么时候动工,我过去就是了。” 对於马贵德来说,累不累不是他考虑的,能挣到钱那才是王道。 “不知道,正在看日子呢,动工了我来叫你。” “好,只是我一个人,那也干不了啊。” 看著马贵德欣喜中带著点无奈,石宽却不以为然,说道: “这活我知道,有一个会的就行,你看谁合適的,带他一下就可以了。” 这样一说,马贵德也觉得不错,看著走在前头光膀子拉车的李老禿。那傢伙还不到三十,看起来却已经像年过半百,长得五大三粗,一身使不完的劲,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那好,我物色一个人,不过看墙的得你自己找。” “好!” 掌锤的和看墙的,这两个是互补的。看墙的有点像是泥水工,就是在冲墙的把墙衝过一圈后,就用那些筛过的细土,把墙面修补拍平,弄得光滑一些。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看墙的还需要有些眼界,等墙冲高了,要看墙会不会往那面歪去,要是有这种情况发生,就要组织人用木板木头顶住,把墙体扳正回来,等墙晒乾定型了,那也就没事了。 这个活不需要出什么力,也比较清閒,石宽准备找牯牛强的老爹来。之前和牯牛强聊天时,曾听说他老爹会干这活,而且干得挺细腻的。 找来干活了,省得在家里整天想著撬房梁去卖。 很快就到了文家水田地,望著那绿油油的禾苗,已经长得有膝盖那么高了。果然是良田,长出的禾苗明显比在路上看到其他的好。 之前陈管家带队,只是每天早上吩咐一下该干什么活,並不会跟来。现在石宽亲自跟到了田边,这些工人们也不敢偷懒,把板车停在一旁,就开始挽起裤管下田了。要是换做往天,定要在田基上抽上一袋旱菸才下来。 石宽只是不知道这些流程,要是知道的话,他也不会跟来,跟来又没有什么意义,还不是坐在旁边看这些人干活。 他把马贵德的那辆板车推到一旁阴凉处,就躺了上去。看著工人们在田里沿著禾苗的间距,慢慢的向前走。 他没种过田,但也知道这是干什么。沿著那间距走,是要把禾苗的根给踩断了,把那些杂草拔出,也踩到淤泥下面。这样是为了一会撒上干粪,禾苗会更好的吸收。 当然,先撒上干粪,再踩过去,那样效果会更好。只是那干粪入水之后,就会变得黄黄浊浊,味道更加臭,谁愿意这样干啊。 其实带队种田也没什么,像陈管家那些懂得的,每天安排好事情就行了,人跟不跟来不重要,只要有点威严,工人们也不太敢偷懒。 像石宽这样不懂的,也还是没什么。这些工人都是种田好手,什么时段该干什么活,知道得一清二楚,根本不用怎么安排,自己就会做了。 石宽在田埂边睡了一天,身骨都硌得酸痛。这活以为会比较辛苦,没想到比在护院队轻鬆得多。 晚上回到家,土妹已经把饭菜做好,端了上来。 秀英把扭扭捏捏的慧姐推到桌子前,开导道: “石宽是你丈夫,你不要他了吗?” “要,可是我不喜欢他了。” 即使是被推到了桌子前,慧姐也是侧著身不愿意坐下来。 石宽有些疑惑,慧姐虽然不再像之前那么依赖他,也不和他玩了,但也没有吵架,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他要干嘛?” 秀英把慧姐按坐下来,笑著说: “她说你不理她了,就不想和你坐在一起吃饭,你还没回来就想自己先吃。我说不行,哪有丈夫还没回来,妻子先吃的。”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小孩子脾气。石宽笑了,说道: “谁不理你了,不是你整天撅著个嘴不理我吗?” “我不喜欢你了,肯定要撅嘴啊。” 慧姐不服气,捧起碗快速的扒饭。想著快点扒完饭就可以坐到一边去,不用再理会石宽。 秀英见这两夫妻开始说话了,就退了出去,客厅里只剩下石宽和慧姐俩人。 石宽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慧姐碗里,调侃道: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第164章 和好 “你是坏蛋,夹肥肉给我吃,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慧姐说著,夹起了那块肉,想要把它甩走。 石宽的筷子都还没离开多远,见状又伸过去按住,挑衅的说: “我知道了,你是比贤贵胆子还小,不敢吃肥肉。” “谁说我不敢吃的,我是不喜欢你给我夹。” “明明就是不敢吃,还说是不喜欢我夹的。” “我敢。” “那你吃啊。” 慧姐扒开石宽的筷子,低头下去就直接啃住了那块红烧肉,动作有点像那头肥得都已经不怎么走动的母猪。她的性子早就被石宽掌握了,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激。 其实那块红烧肉並不肥,就是肥瘦相间的五肉做成的,好吃极了。她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 “我吃了,你信我不喜欢你了吧?” 傻子的逻辑也许只有石宽能懂,他把脚伸直,在桌子底下撞了一下慧姐的脚,乐道: “不信,除非你今晚和我一起睡大床,那我就信了。” “你又想连我,以为我不知道吗。” 慧姐也把脚伸直,在桌子底下和石宽的脚互相打架。 “我才不 ,会被雷公劈的,而且还先劈我。” 石宽现在有了胡氏,就不想再逼慧姐了。和慧姐没有爱情的基础,就算是能够如愿,那也只是解决一下需要而已,不互相爱慕的需求,要来也没用。 “你真的不想再连我了?” 傻傻的慧姐放下了饭碗,眼睛直直的盯著石宽,她想在石宽脸上找到曾经熟悉且信任的感觉。 “ ,我怕雷公劈。” 石宽的脚继续晃著。 慧姐在石宽脸上找不到那种要连她时的表情,也就相信了,咧嘴一笑。 “你不连我,那我又喜欢回你了。” “你给我夹块肉,我就相信你了。” “你又不是小孩子,还要我哄你。” “我可以当小孩啊……” 客厅里响起了久违的逗乐声,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三月二十九之前。 舒服的洗了个澡之后,石宽回到房间,看到慧姐已经搬回到了大床。他没有出声,过去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慧姐也没说话,主动把石宽抱住。 没有了那事的羈绊,俩人就像一对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安静的睡著,倒也挺香,挺温馨的。 石宽这人也是懒啊,带队种田这事,没几天就被他学到了陈管家的精髓,也只是早上安排一下工作,就不再跟去了。 反正有什么不懂的,他提早一天就问了马贵德,需要干什么,轮到干什么?这些都不会乱的。 这天閒来无事,就想去找文贤鶯了解一下,看动工挖地基的日子选好了没有。 才到方氏的院门口,还没走进去,就看到方氏带著几个下人从里面出来。方氏应该是被文贤婈给说服了,也带上了那种叫做乳罩的小衣服。 这可不是石宽在哪里偷看发现的,而是现在天气热,衣服的布料薄,看外面的轮廓就可以看到一些痕跡。 那种小衣服石宽看见慧姐和胡氏穿过,最开始他不是那么喜欢,甚至有点牴触,觉得穿上这种的都是不正经的。 后来过不了多久,他就十分喜欢了,每次和胡氏在一起时,总是把那小衣服保留著,不除去。他觉得穿上这种小衣服的胡氏,更加的嫵媚,更加的风情万种。 “哎哟,她姐夫啊,早上没吃饭还是咋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方氏一开始也是很难为情,是这几天才穿上这种小衣服的。不过她发现穿上这种小衣服后,所有的男人看她的目光都不同了,包括文老爷,昨晚竟然在她这留了一宿。 要知道自从出了短马褂的事之后,文老爷就没有在她这里留宿过,即使是来到了,也是完事后就往离开。 这事虽然归功於那些小衣服,但也应该是老天眷恋。高兴得她今天准备了点贡品,要到红枫岭下的土地庙去拜一下。 石宽这么年轻的小伙,看到她也是这种眼神,心里就更加乐了,说的话挑逗中带著讥笑。 口水流是不至於,嘴巴张开是有的。石宽伸长的脖子缩回了一点,自我解嘲: “昨天和他们喝酒,油炸生吃得有点多,今天牙齿肿胀。贤鶯在家吗?我找她有点事。” “她不在家还能在哪,一个女孩子家家,却要盖什么学校,不知怎么想的。你也是,一个大男人陪著女孩子搞这种事,盖不成学校,到时我看你们脸往哪里放。” 文贤鶯盖学校的事,方氏也是给了三百个银元的。她倒不是支持,而是经不住软磨硬泡,加上是自己的女儿,只得掏出几百个来。说实话,她不缺钱,但这样浪费,还是有些心痛的。 “盖不成不关我的事,我也是被她拉去的。” 对於文贤鶯能不能把学校盖成,石宽也是持怀疑的態度,毕竟整个龙湾镇,还没有哪个女人做成过这么大的事。文贤鶯虽然能弄到点钱,但这也不懂,那也不懂,谁又能相信她? 之所以去帮文贤鶯的忙,完全是因为她长得漂亮,有些吸引力。换做是其他的人,石宽是不可能掺和这事的。 方氏不再理会石宽,带著那些下人走了。 阿珠故意走在最后面,到石宽身旁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问: “强哥哪来那么多银元,是不是你给他的?” 石宽没有正面回答,反问道: “你没借他的钱?” “借了。” “借就行了,不要问那么多,反正他不偷不抢,钱来得乾乾净净。” “谢谢你。” 阿珠小声的回答著,转身跟上了方氏的脚步。石宽没有说出来的,她心里也已经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她打心里感谢石宽,这个弟弟,认得值了。 石宽看著阿珠离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转弯处,这才踏进了院门。 方氏的院子应该是整个文家大宅里管理最好的,一进到院子里面,就闻到阵阵香,虽然还是在前庭,但已经看到处处绿意盎然。 到了西厢房前,他在阳阶下叫道: “贤鶯,贤鶯,三小姐,你在家吗?” “不在,文贤鶯去了省城。三小姐也一大早就出门了,哈哈哈……” 说不在的是文贤鶯,发出夜鶯般笑声的也是她。 第165章 看不顺眼 石宽知道被嘲弄了,跳上阳阶,推开那虚掩的门。 “人不在,怎么还留个声音在屋里说话?” 文贤鶯在闺房里露出一颗脑袋,面若桃,那已经长长不少的头髮垂了下来,真是漂亮极了,调侃道: “谁知道你是叫文贤鶯,还是三小姐呀。” 和慧姐结婚了之后,石宽总在贤鶯和三小姐这两个称呼之间轮流使用。就像文贤鶯有时候叫他姐夫,有时候又直呼其名一样,確实有点乱,他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说: “文贤鶯和三小姐那还不是同一个人吗?” “来找我干嘛?” 文贤鶯说完,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就这小小的动作,竟让石宽觉得有些失落。这么漂亮的女人,谁要是能娶为妻,短寿三年,也是值得的。没能娶为妻的,到她家里为奴,能天天看到,那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你找人看日子了没有?” “找了,你进来我给你看一下这个。” 文贤鶯的声音从闺房里飘出来,十分悦耳。 石宽急匆匆的迈开脚步,但几步后又停住了。这是文贤鶯的闺房,能隨便进吗?即使是受到了邀请,那也不太合適吧。 “什么好东西呀?拿出来给我瞧瞧。” 文贤鶯听出了石宽那种想进来又不敢的语气,急了,大声的吼道: “你进来呀,小芹也在这里,怕什么哦?” 儘管这声音提高了许多,但还是很好听。有小芹在里面,石宽就没有什么顾忌了,直接推开门进去。 才一进门,就像走进了一个新的世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淡黄色的纱幔,阳光从纱幔的缝隙洒在柚木地板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石宽感觉这是仙女住的地方,在他的想像中只有仙女住的地方才会掛这么多纱幔。 靠墙的地方有一张木床,这木床是没有床架的,却不简陋,从露出的床脚雕就可以看出是多么的名贵。只是他不明白这么好的床,为什么没有床架? 床上铺著柔软的丝绸被褥,也是古怪至极,通体淡蓝色,没有一点绣。不过看起来却十分典雅,可能去沈省城读过书的女人都是睡这种被子吧。 床前还摆放著一张书桌,文贤鶯正弯腰站在书桌前,手里握著一根小杆子,像是在画什么。 而那小芹站在书桌的另一端,两手帮提著一张画纸,给文贤鶯在上面画。地上放著一盆盛开的兰,还有一些笔筒,摆件什么的。应该是桌子上不够地方施展,被搬了下来的。 “你在干什么?” 文贤鶯直起了腰,扭过身来,甜甜的笑道: “画我们龙湾镇群英学校未来的蓝图,快过来看一下好不好看。” 石宽怯怯的走过去,闻到了那淡淡的香味,也不知道是那兰散发出来的,还是文贤鶯身上特有的。 凑近了桌子,看到小芹扯住一头的那张纸上,精细的画著两排房子,还有一个漂亮的大门。那墨水的线条几乎都是一样大小,肯定不是毛笔画出来的,应该就是文贤鶯手上这其貌不扬的小杆子。 “你这是什么笔,能画出这么好的来?” “钢笔,听说过吗,可贵了,连墨水一起要三个银元呢。” 文贤鶯觉得石宽这个人很特別,换做是其他人,肯定是先欣赏画,而他却问起了笔。 “三个银元?那为什么不用毛笔,三个银元买毛笔,就算你是三头六臂,每只手都握两桿,那也要握到手都出茧去才能用得完了。” 石宽非常的惊讶,同样是笔,只是因为画得好一点就贵那么多,这个世界估计要变了。 文贤鶯转了一圈白眼,都快不知道怎么跟石宽交流了,她倒吸了一口气,沉下心来,指著画上面的大门说: “这边是西,坐东朝西,前后两排都是教室,左右两边我想用作老师的宿舍,还有办公的地方,你觉得怎么样?” “坐东向西,越打越输,不太吉利啊。办公是什么?” 对文贤鶯说的那些新鲜词汇,有时石宽根本不能理解,但是赌钱那一套,他就朗朗上口。 一直帮展开纸的小芹听了,差点被逗乐。她鬆开手,小声说道: “石队长来了,我去给他倒杯茶。” “给他倒开水就行了,就是毛尖碧螺春给他泡了,也尝不出其中的味。” 文贤鶯本以为把石宽邀进来,石宽会对她的画大加讚赏,结果適得其反,就有些不高兴。 石宽听出来了,也不去计较,笑呵呵的走到另一边,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小芹你就给我倒杯开水就好,开水好啊,解渴。” 文贤鶯又白了一眼过去,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床上。 “日子看好了,五月初一卯时动工。怎么看个日子还要问我什么时候出生,本来依照山势,对著正西方是最好的,那李半仙拿了罗盘东对西对,硬是要说偏向西南方一点。” 石宽就爱看文贤鶯这种有点气呼呼的样子,笑著回答: “呵呵呵……你请他了就得信他。五月初一也没多少天了,掌锤的人我给你找好了,两个到三个,另外还要一个看墙的。掌锤的是院里的长工,过来你多给他们每个月多开两个银元。看墙的是外面找的,学校盖成,估计要快三个月,你总共给他十五个银元,你看可以的,我就叫他来。” 这些文贤鶯也不懂啊,石宽说什么就什么別唄。反正石宽出的主意,让她在下人和长工里找人来干活,这已经为她节省了一大笔的钱,所以这区区几个银元的事,她根本不会计较。 文贤鶯只是討厌石宽思想和她不一致,煞费苦心画出的学校建成后的效果图,竟然看都不多看两眼。因此小芹茶水都还没端来,她就先开口道: “你说这些我知道了,你决定就行,一会我要去婈儿那,喝完茶我就不留你了。” 石宽只知道文贤鶯的语气变化,並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有点莫名其妙。 “这茶估计会很烫,我还是不喝了,走吧。” 第166章 私活 想把人赶走的,可能真的要走了,文贤鶯又有点过意不去,嘟著嘴说: “走就走唄,谁稀罕你呀。” “那我走咯?” “不送,请吧。” 屁股都还没坐热,石宽就又迫於无奈站起身来,这房间里的气息闻著就让人舒服,他不想走啊。 一个不是真心赶人,一个是假意要走,结果都如愿了。 小芹端著茶水姍姍来迟,看到石宽已经走出来了,有些疑惑,问道: “石队长,出外面喝还是进小姐房间里喝?” “你家小姐今天口特別渴,要一个人喝两杯,你端进去给她吧,我就不喝了。” 在整个文家,石宽只敢对文贤鶯用这种嘲讽的语气,嘲讽文贤鶯,他心里会產生一种莫名其妙的快感。 “小芹,你把茶泼到他身上,他不想喝茶,只想淋雨。” 文贤鶯哪里受得了石宽的这种阴阳怪气,咬牙回击著。 別说这茶水是滚烫的,就是一杯凉水,小芹也不敢泼啊。她也知道文贤鶯不是真的让她泼茶水,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这短短的时间內,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出了方氏的院子,看到道的另一头,文贤安的院门口,奶妈正抱著文崇浩左游一下,右摆一下,应该是哄睡。 想起了五月初一开始动工的事,就走了过去,快到了跟前,见奶妈要走进院里的意思,急忙大声嚷: “奶妈,別走,我有点事要和你说。” 文崇浩这几天患了点小恙,老是爱哭,总是睡不沉。刚才餵过奶后还哭闹不停,奶妈就抱著他一路摇啊晃啊,来到了这院门口,空气流通一些,好不容易止住哭声,睡得过去。被石宽这么一叫,又哇哇哭起来。 “哦~別哭,小浩浩最乖了,吃饱了就睡觉,乖哦~” 奶妈无心回答,继续哄著文崇浩,不过也留在了院门口,等待石宽过来。 把小少爷弄哭了,石宽很是不好意思,上前用手指摸了摸文崇浩的脸蛋,愧欠的说: “小浩浩,姑父这嘴巴要不得,来……你打姑父两巴掌。” 这一幕恰好被院子里走出来的梁美娇看见了,她有点不爽,如果石宽还是以前那卑微的下人,她肯定会走过去替代儿子真的甩上两巴掌的。 只不过今非昔比啊,她走过来,从奶妈怀里把文崇浩抱走,说道: “浩浩不哭,我们长大了把这姑父打扁去。” “对,把姑父打扁去。” 石宽捏住文崇浩那小手,还想逗一下的。梁美娇却抱著走进院子里了,从那嫌弃的身影里可以体会到,梁美娇根本看不起他这个姐夫。 奶妈並没有跟著进去,而是压低声音说: “我是小少爷的奶妈,石队长你可不能跟著叫啊,我姓孙,名叫喜春,你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孙姨就好了。” 石宽也觉得奶妈奶妈的叫怪拗口的,便说道: “那好,我就叫你孙姨了,我给马叔找了个活,就是到三小姐学校那掌锤,每个月可以多收两个银元,你叫他今晚到我那里,我和他喝一杯,慢慢聊一下。” 孙姨听了,喜笑顏开,右手往左手掌心打了一下,激动的说: “我听他扯过这事,还以为是吹牛,原来是真的啊,攀上了你这棵大树,那我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不就是干点私活吗,怎么就成了高攀了?石宽理解不了孙姨的心情,只得说: “也就两三个月的事,別说这种,他那里人多,我就不去了,记得晚上把他喊来我家。” “记得,记得,小少爷还没哭停,我得去哄哄,就不陪你聊了。” 孙姨说完,晃著屁股跨进了那石门槛。 石宽又朝院子里瞄了一下,比较冷清,確实不像男主人在家的样子。 晚上,吃饱饭后,石宽背著慧姐在院子里跑了一圈,逗慧姐开心,大山就过来稟报。 “长工马贵德和他婆娘孙喜春,提著点熟食过来,说你要找他们喝酒,我不信,没让他俩进来。” 因为並不怎么重要,石宽差点忘了这件事,他把慧姐放下来,拍了拍那屁股,让慧姐找秀英玩去,说道: “是我让他们来的,把他们带进来吧。” “好!” 大山应声退去。 没一会,马贵德和孙姨俩人陪著笑脸,提著几个油纸包,还有一壶酒走进来了。 “石队长,这个就是你的家,这么气派呀。” “哪里,怎么还带上酒菜了呢,我这里有啊,你这人真是。” 不过是件小事,人家却这么认真,把石宽都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把人带进厨房旁的一间小间里,这里空间不大,但更利於说事情。 “应该的,你给我家的介绍私活,不能来到这了还白吃你的吧。” 走到桌前,孙姨把那些油纸包打开,里面还有干荷叶包住,是干牛肉片,还有烤鸭和油炸生米,这些都是他刻意到醉仙居楼下的摊档上买的。 看著这些熟食,最少要去五六十个锑毫,而去当掌锤,也不过是每月多两个银元。想著之前孙姨还救过他一回,石宽决定要为这夫妻俩谋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既然你们买来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客气啥啊,干活你照顾我,现在又帮我揽了私活,我感谢你还来不及,你就不用跟我客气了。” 马贵德这人不怎么会说话,但他极力的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大山帮拿来了酒杯筷子,三人倒满了酒,寒暄过一阵,就进入了正题。 石宽夹著生米甩进嘴里,歪著脑袋,缓和的说: “马叔啊,学校盖得挺大的,不能天天是两个人掌锤啊,我看你乾脆找上四个人,这样也有点轮换,不至於那么的累。” 马贵德生怕丟了这份私活,他也不明白石宽话外的意思,拍著胸脯保证: “不怕,也就两三个月时间,我扛得住。” 石宽看向门外,没有其他人,又小声的说: “找多一两个人,你不是多赚一点吗?” “这话怎么说?” 马贵德愣住了,盯著石宽,心里有些不安。 第167章 疑惑加深 孙姨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丈夫,也压低声音,责骂道: “你这么大声干嘛?不懂就听石队长慢慢说唄。” 马贵德连忙竖起耳朵,密集的眨了几下眼睛。 石宽把筷子头轻轻的敲在桌面上,还把头给凑近了一点,小声说道: “我之前和你说了,去帮掌锤,每个月多收两个银元,你找三个人去,告诉他们每个月多收一个银元,这样你不是有了五个银元了吗?” 马贵德脑袋是反应过来了,不过表情却跟不上,只是张大嘴巴,没有说话。 旁边的孙姨又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过去,瞪著眼睛骂: “还不感谢石队长,张那么大嘴巴干嘛?你是不是嘴碎,早就对別人说两个银元了?” “没有,没有,我还没对任何人说起这事,哦!感谢石队长,帮我这么多,我真是无以言表了。” 马贵德这才反应过来,把椅子向后拉,人站了出来就要给石宽磕头。都是一些穷人,拿得出最高感谢的礼仪,那就是磕头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石宽和马贵德离得近,发现了他这一举动,连忙伸脚过去挡住,说道: “你搞这么大动静干嘛?怕没人知道啊?” 马贵德都跪下去一半了,听到石宽这样说,又站直了起来,不知该坐下还是干什么。 孙姨是懂得一些人情世故的,她伸手把丈夫拉回来,换了一种语气。 “石队长不让你磕头,你就別磕了,记住他的好就行。” “孙姨,不要说这种,当初要不是你出言相救,我现在恐怕就是个瞎子了。你对我的好,我也记在心上。” 比起当初的事,现在帮马贵德揽这点私活,还真是微不足道。 “那都是应该的,你也只不过是无意,我能看著你就这样受苦吗?” 当初救石宽,完全是出於本能,也没想过要报答什么的,没想到石宽还记在心上,孙姨有些感动。 三人一边喝酒一边聊著,大体上也是说一些客套的话,或者是拉拉家常。 过了不久,又聊回到了干活这上面来,石宽说: “干长工这活太累了,你到那掌锤卖力一点,討得三小姐的欢心,到时让她转你过这边来当下人,那就轻鬆多了。” “我也想过,还和大少爷提了几次,他都是置之不理。三小姐不管事,不知能不能行,你要是从中帮说嘴说嘴,那倒有可能成。” 孙姨的脑子要比丈夫灵活一些,她就先帮答话了。 石宽把头扭过这边,不以为然的说: “三小姐不管家里的事,但是人好说话得很,你干活干得好了,自然会被她欣赏,到时我再帮美言几句,那还不是十拿九稳的事。” “那就多谢你了。” 孙姨和马贵德感激不尽。 被人尊敬的感觉太爽了,石宽都差点把自己当成石老爷了,他吹牛道: “別说是在三小姐家,就是你们大少爷呢,我也能安排进去,如果马叔想和你一起在那里的话,那等你们大少爷这趟出远门回来,我就去和他说说。” “不必,你都说了三小姐人好说话,就到三小姐那里吧。大少爷哪是出远门啊,是进山,还有个七八天,应该就回来了。” 梁美娇的脾气不好,对待下人非打即骂,就算不做错啥事,也是经常给脸色瞧。孙姨能去到其他处当下人,那就不要到这边来受罪。 “进山?你怎么知道的?” 石宽之前对文贤安去外地,就是抱有怀疑的,现在孙姨说不是去外地,而是进山,一下子又拉起他的好奇心。 孙姨感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不过石宽帮了她家男人这么大的忙,她也就不想隱瞒,停顿了片刻,压低声音神秘的说: “他要进山的前一晚上,亲口对大少奶奶说的,当时我想进去给浩浩餵n,在门口听到的。” 石宽伸直了腰,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更加的疑惑了。 “老爷告诉我,大少爷出去外地了,你又说他亲口说是要进山,到底是谁说谎啊?” “別那么大声,少爷只对少奶奶说是进山,而且不准少奶奶透露出去,说是去外地,肯定是掩人耳目。” 孙姨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大家不要太大声,说完了之后,她又瞪了一眼旁边的丈夫,骂道: “听到没有,主子的事,別到处乱说,说了那天舌头被割了都不知道。” 马贵德也白了一眼老婆,有点不高兴的样子,说道: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没有分寸,嘴巴啪啪啪的人吗?” “谁知道你呀,我不和你说一下,你能记住吗?” “怎么不能记住了,结婚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吗?” “……” 两夫妻在那爭吵,石宽却陷入了沉思。他觉得文贤安进山才是真实的,只是为什么要对外隱瞒?而山里又有什么,要一个大少爷亲自去? 杨氏的院子已经焕然一新,正屋的房子也被收拾乾净,她也不再住在佛堂边。那佛堂是因为之前得不到文老爷的眷顾,她摆出来让自己心静的。 敲了十几年的木鱼,心始终无法真正静下来,现在文老爷来她这里走动了,木鱼的口子更是长出了霉斑。 她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天没有敲木鱼了,十天?半个月?或者是更久? 她和文老爷一起从迴廊慢慢走向后院,看老高头夫妇还有几个下人,把那翻出来的土种上月季,凤仙。相信要不了多久,她这里也是香满庭的。 “我这腰总是隱隱作痛的,一来到你这里,那疼痛感就消失了,我猜是你这么多年潜心向佛的缘故。” 文老爷一手撑在他那被文贤昌推倒,磕到椅子的腰,轻轻地揉著。似乎真的是没那么痛了,这当然和什么潜心向佛没有关係,他这样说只是想让杨氏听起来更舒服而已。 “是吗?那我閒下来时再为你念几遍经吧。” 文老爷三五天就会来这里一次,虽然每次都只是走一走,和她谈谈心,但是杨氏已经很知足了。 文老爷忌讳她是石女,没有什么肌肤之亲,也不会在这留宿。这又有什么呢?人来到她就不再孤独。 第168章 真相是痛苦的 “不必了,那都是你以前积的功德,现在临时抱佛脚,又有什么用。” 文老爷习惯性的仰起头,看向那蔚蓝的天空,一朵云都没有。杨氏就像是那翱翔的老鹰,再怎么飞,也还是在这片蓝色当中。这么多年以来,不知怎么熬过来的,他心里有些感慨。 杨氏走到了文老爷的面前,也跟著仰望去,喃喃自语。 “我积的功德,是等到了你,怎么能说没有用。” 文老爷把头放平,缓缓的抬起手,搭在了杨氏的腰间。那腰依然纤细,曾何几时,他也是最迷恋杨氏的身子的。 腰被触碰到的那一剎那,杨氏就感觉像被只毛毛虫爬过,僵在了那里,良久之后才顺著那掌心的力道,慢慢依偎过去。 她心跳加速,口舌有点干,说不出一句话来。如果老爷现在要她,那她会毫无保留,就地躺下,管它有没有下人在旁边。 文老爷也是有些激动的,看著那曾经熟悉的脸,久久不说话。 不过最终,她还是拍了拍杨氏的后背,轻声说: “走吧,我们到那边瞧瞧。” “好……好的……” 杨氏並不失望,文老爷忌讳她是石女,那她就不能让文老爷倒霉,如果文老爷主动,她也不会拒绝,一切看天意。 沿著迴廊又走了一圈,到了西厢房那里,看到有间房子还没收拾好。文老爷朝远远跟著的隨从,招了招手。 木德几个小跑过来,恭敬的问: “老爷,有什么吩咐。” 文老爷指著那间房子说: “这间房子做个茶房挺好的,你们帮收拾乾净,再在那边多开一扇窗,以后在里面边喝茶边赏,那也是挺愜意的。” “老爷你还有这雅兴啊,那我叫人多收集几个品种来,种满了这里,到时就可以欣赏了。” 记得以前老爷是不怎么喜欢养赏鸟的,现在可能是年纪大了一些了,心情和意境有了改变。杨氏连忙配合著,她正愁没有什么事干呢。 文老爷和杨氏又閒聊了几句,藉故有事走了,把那些隨从也留了下来。 文老爷能有什么事啊,有事的话就不会到杨氏这来了。他步伐有点急,到了总管房那,见陈管家正在那里对著算盘敲敲打打,上前隨意的问: “忙些什么啊?” 见文老爷来了,陈管家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走出柜檯,搬了一张椅子过来。 “马上到月底了,算一下各个院子里的开支,做个总结。” “哦,那你忙吧,我不打搅了,我也就没事到处转转。” 文老爷並没有坐下,东看一眼,西看一眼,出了总管房。旁边转个弯就是了陈管家的家,他朝那里走了去。 姜氏正在家里拿几张苏绣的团扇拿到窗台上晒,看到文老爷走进来,她心知肚明,也没有问话,直接走过去把门掩上。 文老爷的身体是越来越差,当然差的不是体格,而是那方面。特別是砸到腰以后,那就更加差了。 不管是到了知性的胡氏那,还是风骚的方氏那里,又或者是妖嬈的唐氏家中,总是不能如意,大多数还是半途而废。 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唯独到了姜氏这里,他就有了威风。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就是威风,这比什么讚赏都好。 刚才在杨氏那里,让他起了些念头,可是又不想和杨氏重回到那种程度,於是就来到这里了。 炎炎夏日,也真难为文老爷了。一炷香过后,擦乾了身上的汗,满意的离开了陈管家的家。 路过总管房时,特意朝里面瞄了一眼。陈管家还一手指著帐本,另一手把转盘拨得噼里啪啦的响,根本不知道老婆刚才在家里,被他给睡了。 陈管家是真的不知道吗?当然不是,他早就瞄见了文老爷从家的方向走过来,而且刚开始文老爷走出去时,往哪个方向去的。他也看得一清二楚,只是故意装作不知情。 估计文老爷已经走远了,陈管家立刻放下帐本,急匆匆的往家里赶。 推开门进去,没有看到姜氏,又走进了臥房。那姜氏正穿著一条大裤衩躺在床上,一副疲惫的样子。 陈管家知道心里怀疑的事情,真实的发生了,他嘴角抽动几下,愣愣的站在那里。 姜氏做贼心虚,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住,支支吾吾的说: “你……你怎么……突……突然就回来了?” 陈管家眼睛里冒著怒火,他不是对姜氏愤怒,甚至也不是文老爷,这股怒火不知道是要针对谁,可能是他自己。 他努力保持自己的声音平静,微微发抖的说: “我是回来迟了,还是该回来早一点?” 从陈管家那表情,姜氏已经知道没有必要瞒下去了,索性直接说出来。 “你早点回来又能怎么样?你敢把他拉出去打吗?你敢大声嚷老爷睡你老婆吗?” 不敢,陈管家还真不敢,不过他心里还是不服,又小声的问: “是你愿意的?” 话一旦说开,姜氏根本就不怕陈管家了。她把被子掀开,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 “我是想不愿意,我不愿意你现在还能坐在总管房吗?” 陈管家脸上的肌肉又抽搐了几次,他明白当初短马褂的事,老爷为何不找他谈话,也没有任何的计较了。 “你和他有过了多少次?” “一次十次和一百次又有什么区別,你要是有点出息,不要守著我表叔这碗饭吃,那一次都没有。” 姜氏又躺回了床上,那臃肿的身材就像是一头恋塘的水牛。也就是这一副身材,能把文老爷给吸引住,已经非常不错,她感觉自己比丈夫强多了。 是啊,那又有什么用?陈管家不再答话,甚至害怕影响到姜氏休息,他默默的退出了臥房,回到总管房继续对帐。 陈管家是一个男人,即使是再懦弱的男人,对於这种事,心里也是会有些怨恨的。他想起了杨氏,脸蛋靚丽,腰肢纤细,还没有生过孩子的杨氏。 如果不睡下杨氏,那他陈寿之还算什么男人? 第169章 奠基仪式 终於到了五月初一,文贤鶯的学校要动土挖地基了。她搞得像城里某些奠基仪式一样,准备了好几把锄头,每一把锄头上都绑著一个红布做成的大红。 文老爷是最不支持文贤鶯的,但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也不得不来,手握著一把锄头。 石宽作为帮助最大的,当然也握了一把锄头。 另外还有牛镇长,以及文二爷,还有文贤鶯自己,也都各自拿一把锄头。 文贤婈则是拿著一块怀表,看著时间指向早晨七点八分九秒,便大喊一声: “吉时已到,动土挖基,顺顺利利,人才辈出。” 拿著红锄头的五人,立刻挥起锄头,象徵性的挖起地基来。 已经从山里回来的文贤安和陈管家,指挥著下人们鸣放鞭炮。一时间,石磨山的早晨欢声雷动。 那些附近得知消息跟来的小孩,不等鞭炮燃放停,就衝过去爭抢那些哑炮了。来看热闹的大人,则是一声声的恭喜。 方氏手里拿著一大叠红包,满脸笑容的派发给在场的那些人,红包里面只有五锑毫,但是大家拿著也开心啊。 很多人来不是为了看热闹,就是为了来拿这一个红包。包括文家的许多下人,就好比孙姨,还有珍婆子,段老七这些。 最爱凑热闹的慧姐没有来,她当然是想来的,只是因为太早。石宽起床时,她还在呼呼大睡,想著早晨野外蚊子太多,也就没有叫醒她。 象徵性的动了几下锄头后,便交给了那些下人们来挖了。石宽和文贤鶯他们退到了一旁,互相交谈著,说些好听的话。 场面乱糟糟的,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笑容。 已经有六天没能和胡氏在一起了,而胡氏现在正在旁边,和胖得像头猪的镇长夫人谈笑风生。看著对比鲜明的两人,石宽的那种想念就更加强烈。 他趁著镇长夫人扭头和另外一个人说话时,走了过去,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撞了一下胡氏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回去吧,我在你家后院杂物房等。” 胡氏心神领会,假装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卡住,咳嗽声带著回答: “咳咳好,嗯嗯咳咳。” 石宽溜到一旁,趁人不注意,躲躲闪闪走了。出了石磨山,他走路带风,恨不得马上能飞回胡氏的院子。 这种事情没有的时候想,有的时候不能天天在一起更加想。现在整个文家大宅大部分的人都到石磨山看热闹了,真是天赐良机。 回到了胡氏的院子,迎面碰上了大耳刘。石宽有些慌,打招呼道: “石磨山那里那么热闹,有红包拿,还有发糕吃,你怎么不去呀?” “我倒是想去,我这腿脚也不方便啊,你怎么回来了?” 大耳刘真的想去的,毕竟有红包拿,不管里面有多少毫子,那都是钱啊。况且今天这个日子,去那里玩上半天,主子也不会说什么。 “我……我帮动工挖了几锄,印了个卯,就被叫回来拿点线。什么都准备好了,偏偏线准备的不够,大太太这有,就来……就来拿一点。” 石宽胡乱编了个谎言,心里挺虚的,就不敢多做停留,装作急匆匆的样子,从侧房的这边绕到了后院。 没人注意到,他一头就钻进那堆满了东西的杂物房。这杂物房堆放的都是一些不需要道的东西,因此很少人进来。 石宽和胡氏早就相中这里了,还在这里偷偷的放了一块布,就是为了方便来幽会时有个舒適的铺垫。 他把地上的那些稻草摊平,又拿出那块藏著的布铺好,焦躁不安的等待胡氏的到来。 胡氏比石宽还要急呀,她这个年龄段的,也没几个对这种事不急。石宽才离开不久,她就找了藉口,带上下人秀娥嫂偷偷的溜走了。 回到文家大宅门楼前,她掏出了五十锑毫,递给了秀娥。 “秦老三那的鹅血挺好吃的,你去给我买几块了回来,中午让张婶给我弄个鹅血汤。” “哦!” 老实本分的秀娥嫂接过钱就往集市上走,她哪里知道主子是为了支开她。现在这个时候,秦老三的摊档可能才刚刚开张,要想买到鹅血,至少要在那候上半个时辰。 胡氏脚步匆匆,差点就变成小跑了,回到了家里,她不敢直接跑去杂物房,而是先进了自己的房间,又出来到外面走走,这才溜了过去。 石宽早已经等得喉咙都快冒烟了,见到胡氏进来,立刻把人抱住…… 石磨山下,文老爷和来宾客套的聊了一圈,看到东山的太阳已经冒出了头,也就准备回来了。太阳再高一点,走路都要冒汗,他可不想久留。 回到文家大宅前,他看向石拱桥的方向,看见唐氏和下人桂芳正准备过桥而去,那身影似乎有点匆忙,好像著急要去干什么事似的。 今天文贤鶯学校的奠基仪式,唐氏没有去参加,现在是要去哪里呢?赶集又不像,这个时候离集市热闹还有一段时间,大部分摆摊的人也都还没来到。 文老爷不由有些疑惑,对跟班木德说: “你们先回去,我心有点烦,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好,老爷,那我们就回去了,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 文老爷经常会自己一个人走的,木德也没太在意,拍了句马屁后,便和其他人走进文家大宅里了。 文老爷目光一直跟著唐氏和桂芳,自己则远远的跟著,为了不被发现,他刻意选有遮挡的地方行走。 好像是在过年以后,唐氏就有了些变化,具体是哪些变化?他也琢磨不透。性格上嘛,好像有一点点,言语上嘛,感觉又沾点边。 过了石拱桥,踏上那铺满鹅卵石的街道,没有去往集市的方向,而是钻入了一条小巷。 文老爷心里不解呀,这唐氏是要去哪里?可不能跟丟了,也跟著钻了进去。 兜兜转转,出了小巷,到了湾尾的乱坟岗下。文老爷还以为唐氏是要上山,却见唐氏突然闪进了一栋民房里。 第170章 东窗事发 在他的印象中,唐氏在龙湾镇没有亲戚,也没有同乡,这家是谁的呢? 文老爷没有跟上去,而是停住了脚步立在那里思索。想了蛮久,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上了心头。 他急匆匆的小跑过去,腰间隱隱作痛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到了那小院前,也不出声,推开门就进去。 守在门后的桂芳,看到文老爷推门进来,脸色嚇得煞白,只是惊恐的喊出“老爷”两个字,就嚇傻在了那里。 文老爷知道里面一定是有不好的事发生了,顺手抄起靠在墙根的一根木棍。那木棍中间还沾有斑斑血跡,正是之前石宽和慧姐折磨那两条狗时留下的。 他衝进了客厅,立刻听到了左边臥房里传出了声音。他想著最坏的事,都比不上亲眼看到的,因为那男人竟是文贤昌。 “好你一个畜生,还敢和我提分家產的事,今天我把你打死,就不要再分了。” 文贤昌做梦都没想到有人看门,父亲还会闯进来,他嚇得滚下了床。不过还是慢了一点,大腿上挨了重重的一棍。 文老爷真是痛下杀心了,抡起那根锄头把般粗的木棍,对著文贤昌的脑袋又砸了下去。 “啊~” 床上的唐氏嚇得尖叫一声,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脑子里却浮现出脑浆迸裂的场景。 第一棍是因为没有防备被打到了,第二棍当面打来,文贤昌可就不会坐以待毙了。他向旁边一滚,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而文老爷则是因为用力过猛,一棍击空,扑倒在地。 文贤昌急忙爬起来,踩上文老爷的后腰,蹦出了门外。不到眨眼的工夫,又跳了回来,扯过桌子上的衣服。 文老爷那腰啊,本来就已经够痛,被文贤昌又加上这么一脚,如杀猪般叫起来。 “啊~你这畜生,不把你碎尸万段,不能解我心头之恨啊。” 文贤昌胡乱穿好衣服,本来还想拉床上嚇傻了的唐氏一起走的。听到了父亲这么狠毒的叫骂声,哪里还有那胆啊,衣服都还没扣好,就夺门逃跑了。 文老爷痛苦的爬起来,撑著那痛腰,走出了门外,哪里还看到文贤昌的踪影。 “畜生,畜生,不要被我找到你,被我找到了,我不把你杀了喝血,挖心烫酒,我就不叫文敬才……” 这时唐氏也清醒了过来,穿好了衣服出来扑通一声,跪到了文老爷面前,抱住了那大腿,泪流满面求饶: “老爷,我错了,你饶过我吧,老爷……” 文老爷牙齿都快咬碎了,狠狠的瞪著眼前的唐氏,他抬起腿,想把唐氏甩开。可是那腰像被根长刺扎穿了一样,痛得他身子发软,根本没有力气甩。 杂物房里的石宽,心满意足的起身,又有些恋恋不捨的在胡氏的脸上摸了下去。走出了杂物房,东躲西藏,溜出了胡氏的院子。 “练强本领,保家护院……” 护院队们的口號又改了,不过叫得也更加威武。巡逻的队伍总共才五人,却叫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石宽走过去,拍了拍阿彪的肩膀,笑著说: “不错嘛,这喊声,贼人听到了胆子都得抖一抖,更別说要进来做乱了。” 阿彪憨笑,拍著马屁。 “都是队长和辅导员教导得好。” “你小子也变得油嘴滑舌了,走,我和你们一起到前面去看看。” 石宽昂著胸,走在了队伍的最前头。刚才那么长的时间,他並不觉得累,反而觉得精神抖擞。 才走到文家大宅门楼前,就碰到了唐氏和桂芳两人,脸色蜡白,搀扶著脸色铁青的文老爷回来。唐氏头髮凌乱,脸上还有泪痕。文老爷身上沾满了尘土,像是刚打过仗回来似的。 石宽十分惊讶,连忙走向前,疑惑的问: “爹,你这是怎么了?被打劫了啊?” 文老爷有气无力,却还气急败坏,推开了唐氏和桂芳,扯著嗓门骂道: “你们所有护院队的,不,通知所有的男丁,寻找文贤昌这个逆子,把他绑来见我。” “二少爷?他……他怎么了?” 石宽知道肯定是文贤昌闯祸了,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以为文老爷只不过是说气话,便站在原地不动。 文老爷抡起一只手,想要上前扇石宽一巴掌的,可是那腰实在是太痛了,根本无法用力,只得缓缓的垂下来,痛苦的说: “你听不明白我说的话吗?快去给我找人,找不到我拿你是问。” “哦,我这就去,大家跟我走。” 石宽听出了文老爷说的不是气话了,一挥手,带领著护院队队员,直奔文贤昌的院子。 马六,蔡婆子,还有二蛋他们。都去石磨山看热闹了,院子里只剩下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名叫美金。 美金正在院里搓洗衣服,一下子看到护院队队员手持大刀,气势汹汹的衝进来,嚇得跌倒在地,颤抖的问: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石宽是认识美金的,他无奈的说: “二少爷犯错了,老爷叫我们来抓他呢,他回来了没有?” “没……没有回来,一大早出去,就没看到过……没看到过人影。” 美金很是害怕,双腿蹬著向后挪去,瘦弱的身躯不断颤抖著,这种架势比传说中土匪进村还要嚇唬人。 阿彪是个急於表现的人,他目光扫视了一下那几间房子,咬牙说道: “不能信这小丫头的,二少爷一定是藏在里面,我们搜吧。” 石宽和文贤昌还是有点交情的,他还真不想抓住文贤昌,可是知道文老爷一定跟在后面赶来,也只得硬著心说: “搜,这是老爷的命令,二少爷你可就別怪我了。” 几个护院队员踢开了文贤昌的房间,四处搜查。 没多久,木德等几个文老爷的隨从,也提这傢伙赶到,加入到搜查的队伍当中。 只是把整个院子搜遍,也没看到文贤昌的影子。眾人聚到院门前时,文老爷也赶到了,只是不见了唐氏和桂芳,而身边却多了文贤安和一眾下人。 第171章 死了两个 “爹,整个院子搜遍了,没看到二少爷的人。” 石宽不敢太靠前,微微低头,严肃的报告。 “再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看得出来文老爷真的是气疯了,怒吼时鬍子都发抖。 木德和那几个隨从,只得又转身回去,重新搜一遍。 文贤安最早是对文贤昌不屑一顾的,但自从文贤昌大闹要重立家规后,开始重新审视。 刚才他从石磨山回来,听到了父亲想要捉拿文贤昌的消息,家门也不进,立刻就赶了过来。虽然他还不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但看出了父亲真是要把文贤昌处死的决心。知道是个时机,不能错过了。 “爹,要是他回来了,也没那个胆躲在家里,我估计是……” 文老爷知道文贤安不敢说下去的是什么,又对跟来的那些下人大声吼道: “你们还站在这里干嘛,每一个院子都给我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许错过,大太太的院子是重点。石宽,把你们护院队的人全部叫来,跟我一起走。” “好,阿彪你去把他们叫来。” 石宽跟著怒气冲冲的文老爷,朝胡氏的院子走去。 那些轮班休息的护院队员们,也已经听到了消息,提著大刀匆匆的赶来了。一群人浩浩荡荡,颇有捉贼的样子。 到了胡氏院子里,看到大耳刘正在门口准备晒一些东西,石宽问道: “有没有看到二少爷进来?” 大耳刘还没听说此事,突然看到这么多人,惊慌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文老爷由人搀扶著,仍然是一脸的怒气,他急急的喷道: “没有二少爷,谁敢再称呼二少爷,立刻滚出我文家。搜就行了,问能问出来的吗?” 石宽哪敢回答啊,只得从院门旁的耳房开始,一间一间的搜查。 这时胡氏院子里的那些下人,陆陆续续回来了,一个个站在院中央,不敢回房间,也不敢去做什么。 令人奇怪的是,整个院子都搜了一大半了,却没看到胡氏走出来。按理说都这么久了,胡氏应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不出现? 石宽心里七上八下的,隱隱约约觉得,文贤昌还真有可能是躲到这里了。在文家,文贤昌是个孤鸟,碰上了什么事,只能是来胡氏这寻求庇护。 “不好啦,老爷,大太太上吊死了。” 正在疑惑时,一位下人慌慌张张跑来稟报。这话仿佛晴天霹雳,把石宽劈得差点晕了过去。 不单是石宽感到震惊,就连文老爷也是不可置信,他甩开搀扶著他的人,忍著腰痛走过去,抓住那下人的衣襟,咬牙切齿地问: “你说什么?要是敢胡说八道,我把你嘴巴撕了。” 第172章 死不瞑目 就在胡氏的客厅里,下人们烧好了一盆水端上来,姜氏和孙姨两人帮忙把胡氏的衣服换下。 杨氏和胡氏还是有一定交情的,此刻的心情也是比较沉重,她含著泪水对一旁瑟瑟发抖的慧姐说: “慧姐,过来,给你娘擦拭身子。” 慧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钻进了秀英的怀里,恐惧的说: “不要,我怕,二姨娘不要叫我。” “不要怕,我们这么多人在这,怕什么,只有你帮她擦身子,她才能穿上衣服,不然到了另一个世界,你娘是要被耻笑的。” 姜氏把乾净的毛巾拧好,递给了慧姐。这一带的风俗確实是这样,不是自己儿女帮擦的身子,会带有人间的气味,做不了鬼,是要被嫌弃的。 慧姐不是全傻的人,今天这个日子她也感觉到了悲伤,只是母亲现在白眼瞪大,舌头长伸,恐怖极了,即使是有这么多人陪著,她也害怕啊。 她把头埋进秀英的怀里,看都不敢看了,颤抖著说: “不要,我不要,我不想当她女儿了。” 石宽毛巾接住,从秀英怀里把慧姐搂过来,伤心的对大家说: “一个女婿半个儿,让我和慧姐一起来吧。” 看慧姐这个样子,就算是硬逼,那也是不敢的。石宽这话有一定的道理,眾人也就沉默不语。 石宽把慧姐身子板正,蹲了下来,安慰道: “不要害怕,你娘最心疼你了,帮她擦一下就可以。” 在石宽的怀里,慧姐多多少少还有些安全感,纵使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还是被石宽把手握住,颤颤巍巍的伸向胡氏的额头,哭泣著说: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她当我娘了,她都死了,不能当我娘了,呜呜……” 所谓的擦拭身子,只是个仪式而已。石宽含著泪,握住慧姐的手,在胡氏左右脸各擦了一下,又滑到了四肢。便把毛巾放回了盆里,接下来的交给姜氏和孙姨就可以了。 慧姐搂抱著石宽,声音越哭越大。 “她怎么会死的,没人打她怎么会死的?我不要,我不想在这里了,带我走吧……” 石宽也想知道答案,但没人告诉他,他又怎么说给慧姐听呢? 姜氏和孙姨忙活了一会,给胡氏穿好了新衣服,对旁边的杨氏说: “可以了,开门让他们进来,把人抬进棺里吧。” 杨氏看著胡氏那死不瞑目的样子,很是伤心,没有去开门,而是说: “能不能让她把眼睛闭上,把舌头给塞回去?” 姜氏和孙姨面面相覷,她们的胆子也小啊,能帮忙净身穿衣服,那都已经是捏著胆了。要把这舌头塞回去,怎么敢动手? 孙姨吞吞吐吐,有些难为情。 “老人说眼睛不闭上的,用纸钱擦一下,就会闭上,嘴巴张开的,煎个鸡蛋盖住就可以,这舌头……这舌头……能塞回去吗?” 十个吊死鬼,九个伸舌头。那是因为临死挣扎时,拼命张嘴呼吸。一旦断气了,会有一段时间肌肉鬆弛,舌头自然就伸了出来。尸体僵硬后,肌肉固定住了,塞回去已经是几乎不可能。 石宽也是不愿意看到胡氏这个样子啊,他对孙姨说: “那拿点纸钱来吧,我来试试。” 不用孙姨去找,姜氏已经过去把门打开一条缝,衝著外面喊: “递点纸钱进来。” 人死了,纸钱香烛这些是必备的,所以外面早就准备好了。文贤鶯拿著要帮递进去,被老泪纵横的老太太拦住了。 白髮人送黑髮人,老太太伤心啊,她想为胡氏做点什么,就颤颤巍巍的过去,亲自把纸钱递进去,一言不发,又退了回来。 石宽拿著纸钱,按照孙姨所说的,扯出了三张,从上到下,把胡氏的眼皮往下合。 第一遍,那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第二遍,第三遍,一直到了第九遍,那眼睛都还没合上,只是原本全部是白的眼珠,被拨回了正位,黑色的回到了正中间。 石宽抬袖抹了一下眼泪,声泪俱下。 “娘,我是石宽,你是怕我不把慧姐照顾好吗?你放心的去吧,从和慧姐结婚的那天起,我就决定要照顾她一生,你可以瞑目了。” 说来也奇怪,这回石宽再用纸钱擦拭胡氏的眼睛,那眼皮就很自然的闭合了。 石宽不想用鸡蛋盖住胡氏的嘴,又不是生前吃不饱,用鸡蛋盖住嘴巴太难看了。他试著用纸钱包住那僵硬的舌头,往嘴巴里推去。 只是这確实是比较难,推了好几次,根本推不进。想起了和胡氏的点点滴滴,他另一手握住了胡氏的手,也不管有其他人在场,哭诉著: “我到文家没几天,就到你的院子里当下人,你对我好,几乎没有打骂。现在你走了,怕是再也没有人会对我这么好了……” 杨氏是知道石宽和胡氏有那种事的,她原来以为俩人只是各取所需,现在看到石宽这么的伤心,知道肯定是有些感情的。她嘆了一口气,掩面向过另一边去。 也不知道是胡氏念和石宽的感情,还是被石宽捏住手,不断的摇晃。僵硬的肌肉开始鬆弛,那淤黑的脸,最后的残血游动了一下,也变得不那么难看了。 石宽感觉到那舌头变软,惊奇极了,小心翼翼的推回去,竟然完全的塞进嘴巴里。再把那脑袋抬起来一下,动了动下顎,嘴巴也合上了。 “听懂了,大太太听懂了,开门让人进来,赶紧入殮吧。” 姜氏不知道是惊还是慌,匆匆走向门口,把门打开。 “进来,给几个人进来,把大太太装棺吧。” 早有几个年轻的下人,准备好了麻条,进来做了个活扣,套住胡氏的四肢,把尸体抬高了一点。又有人把其他麻条从尸体下穿过,就这样把人抬著放到了棺材里。 人一死身体就会缩小,他们用胡氏生前穿的一些衣服,把尸体塞住,不让尸体左右摆动。接著把棺盖盖上,抬到靠右的墙边放好。 左边为大,右边为小。胡氏是女的,棺材只能放右边。 第173章 灵堂魅影 长明灯一点,胡氏就正式去往阴间路的人了。文贤安和文贤鶯这些都是小辈,身披白衣,头扎白布。即使是杨氏方氏,作为平辈,还是小的,也都腰缠白巾,一起陪坐在灵堂前。 会哭的嚎啕大哭,不会哭的,假装伤心也要假装一下。文家上上下下,一片哀嚎。 儘管是白事,人聚集多了,总还是有热闹的一面的。老太太院子前的大坪子,每当有什么酒事,这里就是摆桌开饭的地方。来喝白酒的人,会到灵堂前哭一会儿,然后就到这里笑著等饭吃了。 真是有人愁来有人乐,有人去了就会有人来。 胡氏是五月初一死的,按照这一带的习俗,五月初一这一天是入棺,五月初二守夜,五月初三才抬出去找个风水宝地埋了。 五月初二这天晚上,实际已经守了一个晚上的孝男孝女们,已经东倒西歪,疲惫不堪。 文贤安坐在稻草垫上,他老婆梁美娇就靠在他怀里,俩人就这样昏昏欲睡。 而文贤鶯早就顶不住,搂著慧姐直接躺下了。 石宽因为太伤心,根本睡不著,大半夜了还在灵堂外走来走去,一会仰望夜空,一会又暗自伤神。 没过多久,他看到前面墙根处有个人影在挪动,最开始他以为是一夜不睡眼睛了,揉了揉眼睛,確实是人影。 这大半夜的,无关人员早就睡觉了,他们这几个孝男孝女也都眼睛都已经睁不开了,谁还会来到这里来呀? 闹鬼也不是人还在棺材里时就开始闹,石宽並不害怕,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 “石宽,兄弟,是我,我是二少爷。” 未等石宽靠近,那人影就开始虚弱的叫起来。 石宽心里一惊,连忙过去,压低的声音: “二少爷,你怎么了,昨天一天你躲在哪里?” “別说了,给我弄点吃的来,我饿得都快晕倒了。” 文贤昌有气无力,用奄奄一息来形容都不为过。 借著淡淡的夜色,石宽看文贤昌的样子有些可怜。昨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件都是谜团,他想要了解清楚,因此毫不犹豫的就说: “你进这小间躲一下,別被人发现了,我这就给你弄吃的来。” 文贤昌疲惫的点了点头,拖著那条伤腿进了旁边的小间。这腿昨天被木棍打到时,只顾逃跑,没觉得有什么。后来停下,就开始肿胀起来,疼得筋都跟著一抖一抖的。 吃的东西都在大坪子前,那里即使是现在,也还有人走动,是不可能到那里去拿的。还好不久前文贤婈让人端来了一盆饭菜,让他们这些孝男孝女填一下肚子,好挨到天亮的。 这种时刻和环境,谁还能吃下多少,都是简单的胡乱扒上几口,就把碗放下了。石宽悄悄进去把那吃剩的盛了满满一大碗,走进了文贤昌藏身的小间。 文贤昌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一把夺过来,筷子也不用,直接用手抓,狼吞虎咽。 等文贤昌把碗里最后一粒米舔完,满足的靠过一旁,石宽这才又小声的问: “二少爷,你到底做了什么事,老爷发那么大脾气,要把你碎尸万段啊?” 吃饱有劲了,文贤昌也就不那么害怕了,他咬著牙愤怒的说: “那老畜生,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杀了。” “你別光说狠话,快把事情说一说啊。” 这个地方是不能久留的,石宽迫切的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和四姨娘的事,不是怎的就被那老畜生发现了……” 文贤昌打了个饱嗝,简单的把事情告诉了石宽。 昨天他从那小屋逃出来后,径直往家里跑。他知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是不可能再在文家呆下去了,准备收拾点东西就走的。 还没走进家里,他就发现了著急逃跑,钱袋都没有拿,这要是出去,没钱那只能当乞丐。所以他也不想回家再收拾什么东西了,直接跑去母亲那,要问母亲给点钱跑路。 一进母亲的院子,他就大声嚷: “妈,你在吗?你在哪里,儿子落难了,快给我点钱。” 连喊几声,也没有人应。倒是平时打雷都没听到过几次的老聋婆出来了,问他: “二少爷,你这么慌慌张张来干嘛?” “找我娘,他人呢?” “要借粮?你也要借粮?” 能和老聋婆说清楚怎么回事,那都不知道到什么时候了。他甩开老龙婆,直接闯进。母亲的房间上了一把大铜锁,可能是被他上次蒙面进去抢钱,多加防范了。 母亲不在家,撬锁进去拿钱又耗时,而且可能惊动人。他懊恼的拍了一下门,又溜了出来。 在文家能帮助他的,还有石宽。所以又跑去找石宽了。 到了石宽家,闯了进去,没有看到石宽人,只看到秀英在带慧姐,他问道: “石宽呢?死去哪了?” 秀英对文贤昌没有什么好感,但也不敢不答,说道: “去石磨山了。” 他这才想起今天是文贤鶯学校的奠基典礼,他娘应该就是去石磨山还没回来。他和四姨娘就是知道了今天的奠基典礼,大多数人都会去的,才那么肆无忌惮,一大早就跑去红枫岭下鬼混。本以为是最好的时机,哪里想到偏偏出事了。 石宽不在家,钱是无法借到的,出了石宽的院子,他冥思苦想,该找谁借呢? 走了一大圈,想到了老太太。只是还没有去到老太太的院子,就听到了一阵喊叫,护院队员们吼叫著要捉拿他。 他心里慌了啊,知道肯定是父亲的已经回来,通知人要捉他了,连忙闪进旁边的小巷躲起来。 待小申带著一帮护院队员们走远时,才敢走出来。老太太那是不敢去了,整个文家大宅都在抓他,他也不敢见人啊。 东躲西藏,溜到了文家大宅后面的粪棚下,躲了一天一夜。今天白天他是想逃走的,只是腿已经肿起来,一瘸一拐,加上家里办白事,到处都是人,就又忍了一天了。 到了晚上,他饿得实在不行了,趁著夜深人静,慢慢的爬出来。 第174章 出逃 原来是和唐氏的事败露了,石宽沉思了一会,低声问道: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逃跑啊,难道在这里等死啊,你才领月钱不久,该不会用完了吧,拿点出来给我当盘缠。” 一说到这事,文贤昌又急了,感觉多待一会,就有可能被抓走。 “我……我……你这段时间不是老贏钱吗?怎么没有了啊?” 石宽不是不想把钱给文贤昌,而是有些心疼。他的一百五十个月钱,都已经给了三十个牯牛强,余下的家里也要开支,再拿出来还真是不情愿啊。 “我哪还有钱,你不会见死不救吧?” 文贤昌急了,声音提高了几度。他是靠石宽磨的那两个铜钱贏了不少,只是他出手阔绰,又在四姨娘身上了那么多,哪还有余钱啊。钱袋子不拿,他就是身无分文的主了。 文贤昌的事多少和他有些关联,要是被发现的话,肯定也不会好过。石宽连忙捂住文贤昌的嘴,紧张兮兮的说: “我的二少爷呀,你这么大声干嘛,怕不被发现啊。你快到大宅的后门去,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回家,能找到多少钱就多少钱,好吧?” “你別私藏哦,我这是要救命,而你这个月还有得领。” 即使是在求人的时候,文贤昌也还是没有什么好话,这也就难怪整个文家大宅的人,没有谁愿意待见他了。 “我你还信不过吗?快走吧,一会贤安醒来就麻烦了。” “你快点哦,我在后门等你。” 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了,不管信不信得过,文贤昌也只得一瘸一拐的溜出去。 石宽走回灵堂,看到几人正睡得香,他取了三根香,点燃插在胡氏的棺材头,然后也偷偷溜回了家。 他数了七十九个银元,还加了几个锑毫,做成有零有整的样子,拿了一个閒置的钱袋装好,直奔文家大宅后门去。 这里平时只有粪车出入,基本不会有人到来。 別看文贤昌一瘸一拐,但也已经到这里等候了一会了。 石宽把钱袋子递过去,装作很义气的说: “我家里就这么多钱,就连昨天下地脚得的红包,也都一併给你了。二少爷,天下之大,这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处,定会有一个地方是你施展伸手的,走吧。” 抓著那一袋钱,虽然知道並不是很多,但文贤昌已经是很感动了,他抱了个拳,认真说道: “兄弟,这份情我记住了,日后我要是出人头地,有我吃香的,就有你喝辣的。” “別说了,此地不宜久留,就此別过吧。” 石宽已经帮文贤昌打开了那后门,此地不但不宜久留,还不宜多说话。他恨不得文贤昌能走快一点,而且平安的逃出龙湾镇,永远不要回来,这样他也就太平了。 文贤昌走出了门去,在石宽就要把门关上之时,还回过头来说了一句: “后会有期!” “有期有期!” 石宽害怕文贤昌还要说什么,残忍的把门关上,长舒了一口气。 借著月色,文贤昌这条丧家之犬,躲躲藏藏,鬼鬼祟祟,来到了龙湾码头。 儘管是初二,但因为天气晴朗,夜空中还有几颗星星闪耀著。码头上停著的船只,也依稀可辨。 文贤昌找到了廖老大的那艘船,也不管那么多,解开了縴绳直接跳上去。 廖老大晚上才去黄大臀那光顾了一回,回来后心满意足的躺在船舱上睡著了。现在正做著美梦呢,突然脸上被人拍了一下,惊醒的过来。 “谁?你是谁?” “我是你大爷,我你都不认识了。” 到了廖老大的船上,文贤昌感觉已经脱离了危险,虚脱的躺下。 廖老大听出了是文贤昌的声音,惊讶不已。这两天文家发生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龙湾镇,他当然也是知道的,坐了起来,惶恐的说: “文二少,你……你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別废话,快点给我撑船,縴绳我已经解开了。” 虽然说到了这里已经脱离危险,但还不是绝对安全,文贤昌敦促著廖老大快点离开。 廖老大还是坐著不动,结结巴巴的问: “你……你……你要去……去哪?” “去县城,別废话了,钱少不了你的。” 文贤昌抬起脚,无力的朝廖老大踹过去。 廖老大把文贤昌的脚接住,又轻轻的放下,难为情的说: “二少爷,我这只是小船,拉点货运点物倒是可以,去县城这么远,怎么去呀?” 文贤昌把一直攥在手里的钱袋抖了抖,里面的银元碰撞,发出好听的声音。 “把我送到县城,我给你五个银元,还请你大吃一顿,你干不干?” “干!” 五个银元当真不少,许多人干一个月还挣不了这么多,这只是去一趟县城,能不干吗? 廖老大起身拿起竹竿,把船撑离开码头。 夜色中,小船只是一副模糊的影子,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而整个龙湾镇,也只有廖老大一人知道文家二少去了县城。 当然他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在睡了一觉醒之后,文贤昌先拿几个锑毫给了他,就是让他守口如瓶。 五月初三,是胡氏出山的日子。一大早人们就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这一代还有个习俗,就是人死了后,出山了,得由大儿子帮捧棺材头。没人捧棺材头,那帮抬棺的大力士是不起棺的。 如果是无儿无女的,又或者是没有儿子的,那没有人捧棺材头也可以,只是会被人看不起。 胡氏是有儿子的,虽然现在找不到了,但是从道理上来讲,文贤安叫她大娘,那也是儿子。只是文贤安还有亲娘,会来帮捧这个棺材头吗? 眾人的议论,也传到了石宽的耳朵里,他到了文老爷面前,拨过衣摆,跪了下来,诚恳的说: “爹,我是你和娘的女婿,还是来上门的,顶上半个儿了,今天贤昌不在,这个棺材头就由我来捧。” 文老爷听了,非常的惊讶,看向了旁边同样惊讶的老太太,等待老太太定夺。 第175章 玉龙河女尸 外面议论的事,不单是石宽听到了,老太太和文老爷他们也都听到了。老太太看文贤安脸上的表情,读出了几分不愿意的样子。她正愁著一会出山时会不会出乱子,现在石宽来说这事,这不就避免了吗? “我看这是最好的,我们把他招为姑爷,就不是外人了,现在这种情况,棺材头理应由他来捧。” 文老爷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腰间的痛也得到了一丝缓解,他感激的看向石宽。 “那就辛苦你了,唉!素梅有福啊。” 石宽之所以主动来捧这个棺材头,只是想胡氏好好的走。不为什么,就当报答那一个多月的鸡蛋吧 很快,出山的时辰已到,大力士们把棺材抬出了院门口,装上了木槓,齐声一吼,甩上了肩头。 慧姐由文贤婈陪著,手捧阴阳饭,一路哭著在前面带路。 石宽手扶棺材头,跟著大力士们跑。他没有流泪,这是送胡氏的最后一程,他不想胡氏看到他流泪。 人这一生啊,不管生前多风光,或者多落魄,死后都离不开那一捧黄土。 主子的死,和文家那些下人长工似乎並没有太大关係,大家表面带著一些忧伤,实际上该吃吃,该喝喝。而且又有那么多剩菜,心里还不免有些高兴呢 处理完胡氏的后事,石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这么多个月的好酒好肉,白白的抵消掉了。 那天晚上,他和慧姐很有默契的紧紧相拥入眠。没有別的想法,只是孤独的相互依靠。 好几晚没有睡好了,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太阳露出山头,而且还没有醒来。只是房门被急促的拍打著,不得不醒来。 他把也被吵醒的慧姐轻轻推开,找了衣服边穿边过来开门,有点不悦的说: “没有什么急事就不要叫我起来,真是的。” 拍门的是秀英,她一脸焦急,不安的说: “急事,急事,码头上浮起一具女尸,说是四太太家的桂芳,你快去看看。” “什么?桂芳死了?” 石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扣著衣服的手都停在了那里。 “是啊,码头上那些撑船的有人认出是桂芳,前来报告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阿强在外面呢,快和他去看看。” 秀英脸色苍白,文家接二连三的死人,她再也不能安心下来了,空气中仿佛都飘著恐怖的气息。 石宽拨开秀英,也不理会房间里慧姐的叫喊了,直接冲了出去。 外面前堂,牯牛强坐立不安的在那里,一见到石宽出来,慌张的说道: “桂芳死了,不知道怎么会死在玉龙河里,快去看看吧。” 石宽一边走出院门一边说: “有通知了四太太了吗?” “去通知了,四太太都不在家,前几天大太太的葬礼也没看到人,有人说住到了老爷的院子里,我刚才去老爷那稟报,老爷让你去看一下。” 牯牛强比石宽高出半个头,而且那身胚也大。此时却跟在石宽屁股后面追,看起来有点好笑。 “那四太太是不是在老爷院子里?” 唐氏和文贤昌的事败露了之后,按照常理来说,这种事应该比胡氏上吊还要轰动,还要令人津津乐道。可令人奇怪的是,这几天却是静悄悄,没有听任何人说起,就像是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石宽觉得奇怪呀,也就问了一下。 牯牛强傻傻愣愣的,挠了挠脑袋,回答著: “不知道,我又不敢问老爷。” 现在最重要的是桂芳的事,石宽也没心情再问下去,问估计也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两人急匆匆的到了码头,小申和阿彪等护院队们,已经把尸体捞起,平放在码头上。石宽上前一看,果然是桂芳。 桂芳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很惊恐的样子。脸和身上的肉还没浮肿,看起来应该是昨天晚上死的。 在河里死的人一般都会先漂浮一阵,然后再沉入河底,几天后又会浮起来。桂芳这个样子,应该还属於第一阶段,死的时间不会超过四五个时辰。 儘管还是早上,但旁边已经围了好几圈的人,议论纷纷。 “这么年轻怎么就死了,衣服完整,也不像是被人玷污了啊。” “坏人就不能先玷污,然后再把衣服弄好,扔下河吗?” “要是真那样,可就太残忍了,玷污就玷污了,还要人命干嘛?” “你们都瞎猜,就不能一不小心掉落河里,恰好又不会水,活活给淹死了吗?” “……” 桂芳是文家的下人,多少还是有点身份的,不能就这样躺在这里任由人指指点点。石宽把阿彪拉过来,拍了拍了他的肩头,严肃的说: “你带两个人回去找两块板,先把桂芳抬回去。小申你去问问谁知道桂芳家在哪的,通知她老公来领人吧。” 阿彪和小申领命去了。 没一会大腹便便的牛镇长和几个团丁却来了,小镇出了命案,他们也不得不来。 牛镇长只是瞟了一眼那尸体,没有走近,回头看向石宽,阴著脸问: “怎么啦?这是怎么回事啊?” 石宽对牛镇长收治安税的事耿耿於怀,现在又被这种居高临下的问话方式搞得很不舒服,因此也没什么好气,答道: “我怎么知道啊,你是龙湾镇的镇长,这不得问你吗?” 牛镇长是谁呀?在整个龙湾镇,还没有谁敢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他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眼石宽,晃著脑袋说: “我说石队长,这可是你们文家的人,我不问你问谁呀?” 胡氏死了,石宽心里本来就憋著一股气,现在正好发泄出来,他不满的说: “是我们文家的人,但她可是交了治安税的,现在死了,你不应该查查吗?” “查查!好,那就到你们文家去查查,跟我走。” 牛镇长那胖手一挥,带领著团丁就要往文家走去。 “別查了,桂芳是跳河自杀的,自杀的查什么查。” 一声大吼,把在场的人都有点震住了。只见文老爷的贴身隨从木德,带著几个人匆匆赶到。 第176章 疯了一个 牛镇长停住了脚步,扭回身来,等木德走近,围著他转了一圈,鄙夷的问: “你又是谁呀?你说不查就不查吗?” 木德朝牛镇长打了个拱手,缓慢的说: “我不是谁,只不过是文老爷身边的隨从张木德。” “一个隨从就敢指挥我,你不知道这龙湾镇的地盘是谁的啊。” 牛镇长非常的气,真想上前抽木德一巴掌,不过想既然敢这样对他说话,那一定是文敬才的心腹,也就忍了下来。毕竟,打狗还需要看主人嘛。 木德不温不怒,表现的淡定自如,又轻轻的说: “龙湾镇当然是您牛镇长最大,我们老爷也是对您非常的尊敬,他夫人才刚过世几天,还在悲伤之中,您就要去查他的家,这多少有点不合適吧?” 说的也是,虽然他是这里的镇长,但也是要靠这些地主老財拥护才能坐得稳的,惹怒了文老爷,那双方都不会过得好,牛镇长也就打消了去搜查的念头。 其实死的只不过是文家的一个下人,放屁都弹不到他的大腿根,查什么啊查。只是话已经说出了,面子不能不要啊。他换了一副语气,扫视了一圈眾人,说道: “这是命案,我作为镇长,能不查吗?” 木德上前一步,微微低头,和声的说: “她是自杀,自杀的谁能管啊?” “你怎么就断定她是自杀的?” 牛镇长故意提高点声音,让围观的人听得更清楚。 “唉!这事说来还和我有关。我没娶婆娘,瞧见她还有几分姿色,就想和她喜结连理。昨晚提了点东西去找她,当时有点心急,抓住她的手摸了两下……” 木德一边说一边晃著脑袋,看起来挺伤心后悔的样子。不过在石宽眼里看来,那种伤心后悔的样子,有点像舞台上的表演,还是不怎么投入的。 在木德停顿的间隙,牛镇长紧紧追问: “你摸了她,起了色心,就把她给玷污了是不是?” 木德抬袖印了一下並没有渗出泪水的眼角,大声疾呼: “冤枉啊牛镇长,我哪有那个胆。她当时脸红红的,说她已经结婚了,孩子都两岁多。手被我摸了手,没脸见人了。没想到……唉!没想到真的跳河自杀了,真是刚烈的女子啊。” “真的是这样?” 这话牛镇长是不相信的,不过他却希望围观的人相信。 “就是这样的,我不知道她会为了这一点点事想不开,要是知道这么的刚烈,我就不去找她了,她一个结过婚的人,我找她有什么用啊?” 木德很无奈的摊著手,不管別人信不信他的话,反正话已经说出了,信也是这样,不信也是这样。 “自古女子多刚烈,这都到了民国了,还有这样的人,唉!这事虽然和你无关,但却是因你而引起的,本镇长判你给她买副棺材,不要在这里仰面朝天的。” 牛镇长做了个总结,就把这事给定了。 “也好,那我就略表心意吧。” 木德又抬袖抹了一下根本没有的眼泪,去了长生铺。 石宽脑袋里的疑问越来越大,桂芳真的是自杀的吗?桂芳有这么刚烈吗?想著第一次和桂芳在红枫岭下给文贤昌望风,说的可荤了。 显然,桂芳是不可能被摸了一下手,就跑出来跳河的。木德为什么会跳出来说这个谎言?又为什么会是木德出来说?这都不得而知。 桂芳只不过是个下人,即使真的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杀害的,那也没有人关心。因为尸体上看不到任何伤口,又被牛镇长定性了,谁还愿意捅那马蜂窝,再去多嘴啊。 当天晚上,桂芳的老公就带著年幼的孩子,哭哭啼啼的前来了。他连文家大宅的门都进不了,陈管家已经令人把桂芳的遗物收拾好拿出来,以及剩余的钱一併交给了他。 他一个小民,认识最有文化的人,就是村子里的私塾先生了,又能怎样?还好木德买一副薄棺,不然他连棺材钱都要自己出呢。 文家接二连三的死人,这可把所有的人都弄得人心惶惶,一时间各种说法都有。 有人说是文家大宅门楼前的母狮子太威武了,压住了文家的女人,所以死的都是女的。 又有人说今年是兔年,而文老爷属鸡,鸡和兔相衝,鸡强兔就衰,所以在这里的女人不是病就是死。至於鸡和兔为什么会相衝?兔和这几个女人又有什么关係?没人关心。 当然也有人提出建议的,说要请和尚道士来做法,最起码也要把李一眼找来,跳上一宿。 不过这些建议文老爷都没听进去,也没心思听进去,因为四太太疯了。 唐氏住进了文老爷的西厢房,还没几天就疯了。总是傻笑,喜欢搂抱著房前的一根柱子,看见哪个男丁走过,就会疯癲的说: “想和我睡觉吗?想和我睡觉偷偷进来,不要被老爷发现了。” 刚开始还真有一个起色心的下人,以为艷福要降临,真的钻进了西厢房里。结果被文老爷和木德几个人拖了出来,一顿毒打,赶出了文家,月钱也不结。 唐氏不但会说这些疯话,还会做疯事。就是把衣服的扣子解开,半露著身子,在迴廊前走来走去。 因此文老爷把家里的男下人全部赶到了外面去住,只留木德和另外一个叫做五根的心腹可以进出。 前门后门皆有人把守,唐氏再怎么疯,也只是在院里,出不得门半步。 唐氏是什么时候疯的,文老爷对外说是五月初一就开始疯了,当时还没那么严重,就让她搬到自己的院子一起同住,现在是越来越严重了。 可怜唐氏那胆小的儿子文贤贵,母亲疯了之后,更加的胆小了,风吹一下窗户,也能让他心惊好一阵子。 这样子肯定是没办法单独住在原来的院子里了,老太太心疼,把他接去同住,就住在慧姐原来的房间里。 而唐氏院子里原来的那些下人,也都基本被遣散,只留下那叫小蝶的丫头,一起住进了文老爷的西厢房,帮忙照顾唐氏。 第177章 老赌徒 被文家这些大大小小的事耽误了好几天,石磨山脚下的学校场地,终於又开工了。 石宽领著牯牛强老爹前往干活,牯牛强的老爹就像是第一次赶集的孩子,看啥都好奇。一会急匆匆的向前几步,一会又驻足停留。 “大叔,你这蹦蹦跳跳的,不像是六十多岁的年纪啊。” “你还真別说,要不是上次下雨墙头滑摔了下来,落下些毛病,好多年轻人还不如我啊。” 牯牛强的老爹还以为石宽是在夸他呢,故意的撑起臂膀,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精神。 “你呀,房梁都卖完了,现在就拿几根竹子支撑著窝在一角。多亏今年雨水不多,要不然半夜一场暴雨下来,墙体倒塌把你埋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石宽之前是让牯牛强自己回去把父亲叫来干活的,牯牛强说啥都不愿意,说不想理那赌鬼老爹了。 后来还是小申帮去叫的,小申回来说,牯牛强老爹不仅把房梁卖光了,就连门板什么,也一併卖完。人就窝在废弃的墙角,灶台是三块石头垒成的,桌子是一个木桶,吃饭时倒扣过来。 小申都说了,长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名副其实的老赌徒。 说到了房子的事,牯牛强的老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他缩著脖子,故意落在石宽后面。 “还是你好,记得我这老傢伙,给找了份体面的活,不像那大头,只顾自己,不顾老人的死活。” 牯牛强的脑袋大,小名叫大头。石宽回头看了一眼,这两父子除了脸有点像,其余的简直就是竹子的两端。一个壮的像头公牛,一个瘦得像只猴子。他忍不住想笑,打趣道: “大叔,到这里干活,就不要赌了,再赌没人理你,就要去当乞丐了。” “不赌不赌,我对天发誓,再也不赌了。” 这牯牛强的老爹,还真像是个猴子,又蹦到了石宽的面前。只是他是对天发誓,却手指著地面,让人感觉那发誓就像是放屁。 “强哥现在都已经不理你了,让你搭铺一起睡都不同意,晚上收工,我还得给你找个地方睡呀……” 石宽和牯牛强的老爹一路聊著,很快就来到了石磨山脚下。 五月初一那天来干活的人多,地基已经挖到一半。今天来干活的人也不少,估计到傍晚收工时,整体地基就可以挖好,明天就可以正式冲墙建房子了。 石宽目光在人群中寻找,最后落在角落的一个小棚子上。文贤鶯和文贤婈姐妹俩站在棚子旁边遮阳处,他带著牯牛强老爹走过去。 “贤鶯,这位就是帮看墙的老师傅,我给带来了,先熟悉一下。” “老师傅好,我们什么都不懂,以后就靠你了。” 文贤鶯很是客气,说话时还微微弯腰,以示尊重。 搞得牯牛强的老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退后一步,把手一甩,说道: “什么师傅啊,我就一老傢伙,姓古,村里人叫我古得金,赌桌上朋友叫我古穿桌,嘿嘿……我这大侄子说我不能赌了,你们就叫我古得金,或者乾脆叫我古老头就行。” “哈哈哈……古老头,那我真叫你古老头咯?” 文贤鶯觉得这老头还挺风趣的,也就不那么严肃。 牯牛强的老爹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大家小姐,又是以后赏饭吃的人,就故意表现道: “大侄子说让我来看墙,今天还没开始冲墙,来了就不能閒著啊,这些活我也会干,你们先聊著,我去干活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其实牯牛强的老爹,除了好赌以外,干活还是一把好手的。 文贤婈在一旁走过来,看著牯牛强老爹的背影,却揶揄起石宽来。 “瞧人家这么老了,干活还这么自觉。你就是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来吧,人家活都干了一套了才到这里。” “你倒是来了,却是干活也不会,指挥吧又不行。这叫什么,这叫碍手碍脚的。” 接触久了,石宽也对文贤婈不怎么忌讳,说一句就敢顶一句回去。 文贤婈气得翻了个白眼,踢了一脚过来。 石宽都不躲闪,只是身子向后躬了一点,待那脚踢过来时,一手將其抓走。 文贤婈穿的可是裙子啊,这脚被抓住,摔倒了就有可能被看到裙子底下了。即使是不摔倒,那这样被抓著小腿,也是不好看啊。 为了保持平衡,她只得一蹦一蹦的,一脸羞涩,咬著下嘴唇骂道: “放开我,不然我一会踢死你。” 石宽来劲了,不服的说: “你要踢死我,我干嘛要放你啊?” 看著石宽抓文贤婈的裸脚,文贤鶯心里竟然冒出了一股酸意,直衝喉头,非常的不舒服。她板著脸说: “行了,把她放下,这么多人在这里看著,闹什么闹?” 一男一女,还是姐夫和小姨,確实有点不妥。石宽把手鬆开,又说道: “我放了,別再踢了啊,不然我还抓。” 文贤婈是不踢了,却过来打了一拳,然后狠狠的瞪了一下,走开了。 文贤婈走远后,文贤鶯的那股酸味仍未退去,她嘲讽道: “是不是很滑很嫩,很好摸啊?” 石宽这才感觉文贤鶯的语气有些不同,说实话,那脚他是抓了,却没有去体会。胡氏刚死才多久啊,晚上搂著慧姐睡,贴得那么紧,他都没有任何想法,更別说刚才只是摸一下脚。他回应道: “你把我想成什么样的人了?” “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文贤鶯脸色不好看,一转身就进了那只围了三面的小棚里。 小棚是工人们隨手搭的,方便放一些工具什么的。石宽也跟著钻进去,不过进来了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就这样杵在了那里。 文贤鶯感觉自己刚才有些失態了,立刻找了个话题岔过去。 “这些人也真是,簸箕锄头都有人偷,你们护院队的晚上应该巡逻到这里,帮我看些东西才行。” 既然文贤鶯不想再说下去,那石宽当然也不说啊,他答道: “真的丟了锄头和簸箕吗?” 第178章 寻找大树 “那可不是,丟了好几把呢,要是再隔久点不来,我看得全部丟完。” 五月初一那天干完活,工人们就把工具放在这小棚里,毕竟以为第二天还要接著干,谁还会扛回去啊。结果今天来一看,少了十几把,肯定是邻近的村民来这里顺手牵羊了。 “不用我们来巡,我们来巡一圈,天都亮了。你叫个人来这里守,那不就得了。” 石宽心中已经有了个最佳人选,只是他故意不说。 “荒郊野外,蛇虫蚁咬,谁来这里呀,你来帮守吗?” 文贤鶯还以为石宽开玩笑的,白了一眼过去。 “我不来,有人来呀。” “谁会来?” “刚才那古老头啊,你叫他来帮守场地,他一定满口答应。” “为什么呢?” 文贤鶯见石宽不像是开玩笑的,也就认真起来。 “不为什么,反正你叫他在这里帮守,他肯定就守。” 石宽不说明原因,但却信誓旦旦。 文贤鶯还真走出窝棚,朝已经帮忙一起挖土的古得金走去,也学著那风趣的口吻,喊道: “古得金老头,石宽说你晚上愿意帮在这里守场地,是不是真的啊?” 古得金不是牯牛强老爹的真名,那是因为他做梦都想贏钱,有一次做梦梦见你贏得很多金条,他对村里人说这个梦应该是预示什么,村里人嘲笑他,就叫他古得金了。 当然这么多年的老赌徒,定会有一些让人津津乐道的事,那就是他每逢赌钱,都是最后一个人离开,也就是散场了,所以一起赌博的人也叫他古穿桌。 来的时候石宽还说牯牛强不愿意和他一起搭铺,晚上不知道和谁挤一宿呢。现在文贤鶯叫他在这里守场地,那肯定是会有安排呀,他咧嘴笑答: “我大侄子叫我在这里守,那我就在这里守唄。” 文贤鶯指著慢吞吞跟来的石宽,调皮的说道: “他是你大侄子啊,不是他叫的,是我叫的,你守不守?” “三小姐你叫的,那我就更加得守了。” 古得金这人啊,拍马屁也是有一手的。他知道了石宽是文家的姑爷,还是护院队队长,就左一个大侄子右一个大侄子的叫上了。 “守在这里晚上只能住窝棚哦,你不害怕吗?” 看著那简陋的棚子,文贤鶯有些於心不忍。 “有躺的地方就行,这有什么啊,现在天气热,还凉快一点了。” 那窝棚,其实和他家里那矮棚差不多,古得金倒是不介意。 “那好,我给你准备铺盖,还有其他的用品来。” 文贤鶯高兴,有人在这里守场地,工具啊什么的,就可以放心的留在这了。她蹦跳著走回窝棚,要和石宽商量。 石宽已经跟出去一段路,看文贤鶯回来了,只得又转回头。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吧,我都说他会答应吧。” “你是他大侄子,他当然答应了。你这大侄子知道他要什么,那就帮他准备铺盖吧。” 文贤鶯头一歪,又露出来了那可爱的酒窝。 “他是帮你守场地,还要我帮准备铺盖呀?好吧好吧,谁叫我是他大侄子呢,下午我就叫人送来。” 石宽本来还想说几句的,想到能解决古得金住的问题,也就转口答应了。 古得金那边,一起干活的还有陈管家的手下大黑痣。大黑痣姓叶,族上排行第八,也叫做叶八。 叶八羡慕这古老头,能和三小姐还有石宽说上话,他问道: “你怎么叫石队长为大侄子呢?” 一说到这,古得金就有话题了,他侃侃而谈。 “我儿子古大头,就是护院队的一个小头目,以前和石队长可是过命的交情,称兄道弟,那我不得叫他一声大侄子啊。” “古大头?是不是牯牛强强哥啊?” “就是他啊。” “哦……” 叶八心不在焉的和古得金聊著,脑子里却打著其他的算盘。 他来到文家打短工,各种拍马屁,献殷勤,终於把络腮鬍挤走,混到了陈管家身边。可那瘦石宽却歪打正著,不仅当了队长,还成为了文家的姑爷。 石宽和他也见了几次面,总是一副不让人靠近的样子,应该是对当初一起来见工那事心存芥蒂了。 他在文家只是攀上陈管家这棵小树,难以得到保护啊。想要过得更好,不被打击报復,那还得找一棵大树。 大树是哪一棵呢?他心里已经想到了一个足够强,足够大的人。 石宽不到中午就回了家,找了张蓆子和薄被,让大山送到石磨山给古得金了。 那叶八晚上收工回来,匆匆的吃饱饭,溜出了文家大宅。 他走几步就回一下头,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过了石拱桥,到了玉龙河的西岸,在湾头的一家砖瓦房前停下。 这房子很新,不像其他大財主家的有门楼,门前还有石狮子。这里只是一堵围墙围住,大门也没太多讲究,不过却看出奢华感,这里住的就是牛镇长一家。 牛镇长家的门敞开著,门口有一位老头,坐在摇椅上,一边喝茶一边看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他是牛镇长的堂兄,叫做牛二。脑瓜子有些不够用,俗称半桶水,也没娶老婆,就住在牛镇长家里,被安排了这个看门的工作。 牛二看到叶八站在门口,老往里面瞄,好像是有什么事一样,便问道: “小子,看什么看啊?有什么事和我说,没事滚远一点,別挡我的风水。” “大哥,我找牛镇长有点事。” 叶八毕竟是下层的人,来到这种地方还是有些畏惧的,他缩著脑袋向前,说话声也是弱弱的。 半桶水的牛二,仗著堂弟是牛镇长,被叫做是大哥,心里那叫一个不高兴啊。他躺在躺椅上都懒得把身子直起来,甩了甩手,不耐烦的说: “没看我这年纪吗?叫爷,你这人说话都不会说,能有什么事啊,滚吧,滚吧。” “爷,您喜欢喝茶啊,这点小小意思,给您添点茶,还请……” 叶八是最会拍马屁,也最会见风使舵的人。他刚才只是有些胆怯而已,话说出口了,他也知道怎么做了。从兜里摸出两个面值十毫的锑毫,用袖口挡住,放到了牛二的手里。 第179章 拱火 要是一般人,这招也就行得通了。可是牛二不是一般人啊,他这半桶水,脾气不好时,钱也不好使啊。他手一甩,把那两枚锑毫甩落,臭骂道: “你小子心术不正,想要用钱收买我,快说,是不是想进去陷害我们镇长。” “冤枉啊爷,我哪敢有这个心,整个龙湾镇的人,谁不知道牛镇长就是龙湾镇的天,是我这等小民能陷害的吗?” 说实话,叶八慌倒是没有太慌,只是鬱闷这个人怎么这样?嫌钱少可以稍微停顿一下,那给钱的人自己会评判是继续加点钱还是收回,这样不给面子,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谁知道你有没有这心,反正我看你这人不是善茬,就是不允许你进去。” 牛二站了起来,十分挑衅的看著叶八,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叶八还真没办法,只得嘆一口气,弯腰去捡那两个锑毫。 两人在门口的几句爭吵,惊动到了里面的团丁,也惊动到正准备去江边吹风的牛夫人。 有两个团丁跑出来,大声呵斥: “什么人在此大声说话?” 肥肥的牛夫人加快脚步走了过来,把两个团丁制止住,不紧不慢的说: “干你们的事去吧,这人我认识,我把他带去见镇长。” 叶八愣住了,他不认识牛夫人啊,可牛夫人为什么说认识他?还要把他带去见牛镇长?不管怎么说,能见到牛镇长,那就是好事。所以片刻后,他立即跟著牛夫人的屁股,走进了那奢华的大宅里。 牛二也愣住了,这其貌不扬的小子,怎么会认识弟媳啊? 牛镇长的大宅是一栋两层半的楼房,也是整个龙湾镇唯一砖瓦房建到两层半的。进了客厅,里面的装潢啊令叶八应接不暇。他都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带到了二楼,进了一间屋子。 屋子里头坐著两个人,一个就是牛镇长,身子斜靠在一张洋椅子上,脸上很是不悦。另一位就是牛公子,他坐在一旁,身子向前倾,表情急躁,像是在哀求什么,但见到有人进来了,也立刻靠到了椅子背上不说话。 牛夫人把叶八带进屋,不先介绍,而是瞪了一眼儿子,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天天就知道要钱,哪来这么多钱给你搬啊,你爹死了,我看你怎么过。” 牛镇长动了一下那肥肥的身体,看向了夫人,也骂了一句: “不会说话就別说,什么我死了,你这是在教育儿子,还是诅咒我啊?” 刚才问这么久都没问到钱了,现在又有个外人在,就更加难问。牛公子不想待在这屋子里,愤愤的起身。 “我不诅咒你,你也没给我钱啊,你们就我一个儿子,不给钱给我用,想死了带去见阎王啊?” 刚才夫人那是无意的诅咒,现在儿子这可就是刻意的诅咒了,牛镇长拿起洋椅子后的鸡毛掸子,猛的掷过去。 “你这傢伙比文家那二少还要没出息,滚,没事不要来见我。” 牛公子早就料到会有东西打过来,一蹦两蹦就到了门口,溜得无影无踪了。 牛夫人嘆了口气,坐到了旁边向丈夫介绍起叶八来。 “这人挺聪明的,还会耍点小计谋,我看会对你有用,就带他来见你了。” “哦!怎么个聪明法?” 牛镇长打量了一下叶八,又懒懒的靠回了洋椅子背。 “怎么聪明,你自个问唄,我去纳凉了。” 叶八聪不聪明,牛夫人不知道,她只看见叶八给钱给牛二,觉得这人会办事,就把人带进来了。 牛夫人出去后,叶八並没有坐下来,而是恭敬的站在一旁,自我介绍。 “牛镇长,我是文家的一个下人,在陈管家身边干点杂活。” 一听说是文家的人,牛镇长就来了些兴趣,招呼道: “哦!坐下,有什么事吗?” 叶八是坐下了,但只敢坐半边屁股,他知道这些大人物都没有什么耐心,也就没有过多铺垫,直接开口。 “文家那些大人,好像对牛镇长您有所不满啊。” 这话就让牛镇长更加有兴趣了,他没有著急问,而是衝著外面厅喊: “小翠,给我切壶龙井来。” “是,老爷。” 外面有一个女的应道,听那声音应该是二十多岁。 这时候,牛镇长才不紧不慢,不高不低的问道: “文家哪个大人对我不满啊?” 叶八瞅了一眼门外,应该是没有耳朵在听了。但还是谨慎的凑向前一点,压低声音说: “整个文家的大人,都对您不满啊,特別是那石队长。” 想起那天在码头上,石宽竟然敢用那样的语气顶撞他,牛镇长心里还是有点气的,骂道: “一个上门狗,怎么就成了文家的大人?他对我有哪些不满?” “您收治安税,那可是颳了他那帮哥们的皮,他能满意吗?” “不满意又能咋样?他还敢反了啊?” “別小看这个人,他能当上队长,还骗了文家傻闺女,做上门姑爷,这就证明有点能耐的。” 牛镇长仰起头,慢慢的点了两下,若有所思,突然问道: “你跑来告诉我这些,为什么?” “龙湾镇的镇长姓牛,不姓文,更不姓石,我不告诉你,告诉谁呀?” 其实叶八隱约感觉出,文家接二连三的出事,这是一种不祥的徵兆,可能就此陨落也不一定。待在文家应该是没有前途的了,他要为自己的日后做打算啊。 不管怎么说,一个人来告诉他这些事,那就是好的。牛镇长也不纠结於叶八出於什么目的,两人投机的谈起来。 叶八把那天晚上听到陈管家和石宽说的事,大加渲染的说了一遍,还把人家上上下下,都编出一些和牛镇长的矛盾来。 对於文家,牛镇长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太庞大了,他问叶八。 “依你看,我需要怎么对付文家?” 叶八小眼珠转了转,轻声说: “对付谈不上,防范还是要有所防范的,万一他们要对你做出什么不利的事,到时也好有个准备呀。” 第180章 省城来信 牛镇长觉得叶八说地有理,就从兜里摸出来两个银元,扔在了茶几上。 “嗯!我这有两个钱,你拿去喝茶,以后多多帮我观察,文家有什么动静,立刻来告诉我。” “好的,老爷,我出来也蛮久了,怕被人怀疑,这就赶回去。” 叶八走了,当然也把茶几上的两个银元带走。跟牛镇长,应该是跟对人了。一下子就得到两个银元,他在文家大半年来,点头哈腰的,还从没得到过赏钱呢。 牛镇长把茶几上的茶慢慢喝完,来到了楼下,走进左边的一间大房间。这里也等於是他办公的地方,反正地方自治,上头也没人管,他想在哪里办公就在哪里办公。 宽大的桌子上有几封信,那是开公船的范明送来的。 龙湾镇不是很大,所有的zf部门都集中在这一间大房间里。寄出去的信,要先拿到这里来放。每隔几天,范明就会到这里来,把信件拿到县城去邮寄。当然,外面带回来的信件,也都会被送到这里,然后团丁会帮送到收件人手上。 这几封信里有一封是文贤鶯的,既然要对文家的人多加防范,那这封信就必须先过目一下。牛镇长拿了个小刀片,小心翼翼的把信给割开了。 信是用毛笔写的,字跡苍劲有力。 贤鶯: 来信已收到,你能回乡办学,为国家储备栋樑,精神高尚,令我佩服不已。你一女子有此鸿鵠之志,我堂堂男儿,若不前往,怎对得起这七尺之身。 我和家父说一下,把手里的活干完,月余后就动身前往龙湾镇。到时教书育人,共赏秋。 信很简短,落款是一位叫做“罗竖”的人。信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內容,无非就是文贤鶯邀请这位叫做罗竖的前来当教书匠。 可是牛镇长却被这个名字给吸引住了,这名字看起来有点怪,应该不像是真名。一个来教书的人,不用真名,那是要干什么? 他把信件用饭粒又给粘了回去,扔到桌子上,仰望著天板,思考著一些问题。 石磨山下的场地,有了古得金和马贵德两位的帮忙,算是运转得比较正常了。才一天功夫,土墙就冲得了一圈多。 马贵德叫来了李老禿和乱胡茬,还有一个叫做张四灯的年轻小伙。这三个人都是没干过掌锤的,但是有力气,有马贵德带著,倒也很快就上手了。 工地上人声鼎沸,女的帮挖土,男的挑泥,还有一部分人到后山砍墙筋,大家忙得不亦乐乎。 之前没有多少人愿意来这里干活,现在为了离开那阴气笼罩的文家大宅,都主动前来。 可以说,现在石磨山的场地要比整个文家大宅还热闹得多了。文贤鶯心里高兴啊,这里走走,那里看看。 古得金在筛细土,准备补墙的,她就走到面前打招呼: “古老头,帮我把墙壁弄光滑点哦。” “那是一定的,保证弄得像十八妹的脸蛋一样光滑。” 古得金这人啊,嘴巴可比他那有点憨的儿子强的多了。 文贤鶯的脸笑得像盛开的朵,回应道: “这可是你说的哦,別到时十八姑娘变成八十老太,我就要扣你工钱咯。” “扣不了,我古得金就是让自己变成老太,那也不能让这墙变成老太呀,哈哈……” 古得金的话惹得旁边的人也都笑哈哈了。 文贤鶯一蹦一跳,又来到前头冲墙的地方。看到马贵德和李老禿两人站在那墙桶里,光著膀子,举起那沉重的木锤,一下一下砸在那泥土上。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每人都是汗流浹背的。她又笑嘻嘻的去打招呼: “马叔,李叔,流这么多汗,中午要吃多点哦。” “三小姐,还是跟著你干活好啊,別的不说,至少饭管够。” 李老禿这人说话没有深浅,很多话都不怎么经过大脑。幸亏是在文贤鶯面前说,要是在陈管家,或者哪个主子面前,那肯定会被凝视一会的。 在文家不管是长工或者下人,每人每餐就是一个海碗,饭和菜一同装在里面,吃完不饱那就忍著。 来帮文贤鶯干活,饭隨便吃。菜还是一样没有多好,但会弄一大桶汤在那里,不够就喝汤。这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奢侈了。 文贤鶯正在和这些工人们吹侃,目光看到远处,那牛镇长挺著个大肚子,和两个团丁慢吞吞的朝这边走来。 她有些疑惑,那天请牛镇长来一起主持动工仪式,都是说了许多好话,这才请得来。今天不请自到,是有什么事啊? 没多久,牛镇长额头冒著汗珠,终於来到了,他的气有点喘,但还是笑眯眯的说: “三小姐,进度好快呀。” “哪里,都这么多天了,才冲的一圈墙,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把这房子盖起来呢。” 牛镇长是这里的头,文贤鶯还是要给足面子的,陪著一起说客套话。 说了一会儿,牛镇长突然嘆起气来,忧心的说: “三小姐,你回乡办学,我是很支持的,只是你这学校盖得这么大,到时把所有的娃崽都招到了这里,那其他私塾的先生,没得娃儿教了,他们会不会不服啊?” 这个是文贤鶯没有想到的,按照道理来说,如果说那些孩子都到了学校来念书,那也是他们的选择。私塾先生没得教就没得教唄,难道还敢来找她闹事啊? 不过这事从牛镇长嘴里说出来,好像就有点事了,她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就问道: “牛镇长,你大老远跑来,就是和我说这事啊?” 牛镇长微微愣了一下,脸上又挤出了笑容,笑呵呵的说: “哪里哪里,我是要去五竹寨走一走,路过这里。你有一封从省城来的信,就顺道拿给你了。” “我的信,在哪里呀?” 说到书信,刚才想的事一下就被拋到九霄云外了,文贤鶯十分高兴,瞄到了旁边团丁手里拿的信封,立刻过去夺了过来。 这种有点无礼的动作,让那帮拿书信的团丁有些不高兴。不过面前的可是文家的三小姐,他也不敢怎么样,只得无辜的看向牛镇长。 第181章 打架木偶 牛镇长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即使是心里对文家的人產生了对抗,也不会就这么快的表露出来。他朝那团丁骂了一嘴: “看什么看,你还想收三小姐的钱啊?” “不敢,不敢。” 团丁头低低,退过一旁去。帮人送书信,这是捞油水的好差,书信送到后,收信的人都要给点赏钱。也没人敢不给,不给的话下次可能就没有信收了。 文贤鶯也是突然记起了这茬,连忙摸一下衣兜,摸出了两个散毫,递给了那团丁。 “应该的,大老远,你帮我把信送到这来,这点钱拿去买个烧饼吃吧。” 刚刚被牛镇长训话,看著那锑毫,团丁是想拿又不敢拿。 牛镇长看出团丁的心思,也就改变了语气: “三小姐给你了,你又不拿,这是要搞什么啊?” “谢谢三小姐。” 这钱拿的是一点都不爽啊,团丁点头哈腰,把那钱接过。 牛镇长和文贤鶯閒聊了几句,在围著那场地转了一圈,也就走了。 文贤鶯恨不得牛镇长走快一点,她跑到了那棵枯树下,迫不及待的把信拆开。 罗竖的信和人一样,乾净整洁。看著那工整的字跡,文贤鶯想起了在省城读书的头两年。 她和罗竖认识,是在学校旁边的一个湖泊旁。 当时她和文贤婈正手挽手在湖堤小路上走,看到前面一棵柳树下,一位高高瘦瘦的男生,正捧著一本白皮红印的书,聚精会神的看。 那男生脚下还放著个袋子,里面没有多少东西,被风吹得都快滚到湖边了,她好心上去提醒了一下,这样就认识了。 那男生就是罗竖,手里看的是一本《新青年》,不过后来听说这本书就被禁了,至少在这一带,不能公开阅读。 罗竖和大多数学生都不一样,他的家庭不太富裕。一般没有点家底的人,根本不可能来到这里来读书。罗竖不知怎么的,就能来这里读书了。 当然这是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意思问。 文贤鶯后来经常和罗竖碰面,但两人基本只是交流一些学习和生活方面的事,並不会像其他男女一样,互相產生爱慕。 其实罗竖长得高大俊朗,很多女生都会有意无意的接近他。只是罗竖一心用在读书上,没有其他心思。 文贤鶯刚开始也是对罗竖暗生情愫的,但看到罗竖对待其他女生都是那样冷冰冰的,她也就把那份爱慕埋藏心底。 说是爱慕吧,也只是在某一段时间,过了之后就完全没有那想法了。这可能也是文贤鶯知道罗竖的家况之后,那种想法就隨之消失了吧。 这不能说文贤鶯是高高在上的人,在感情方面,不论男女,都有刚开始见面时產生好感,后来了解一些情况的,好感也就没有了,不过这並不影响他们成为好朋友。 想到了罗竖要来教书,文贤鶯就又想到了牛镇长刚才说的话。如果那些私塾先生都没孩子教了,那不就是饭碗都没了吗? 这些私塾先生,多数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一旦不教书,也不会干农活。自己盖这学校,还真干了一件对不起人家的事。 文贤鶯的心,应该是整个文家里面最善的。这种夺人饭碗的事,她是万万不能干啊。可是学校又不能不盖,这可怎么办? 她一直在枯树想到了收工,也想不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来。回到家里,闷闷不乐。 小芹见状了,多嘴的问了一句: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唉!遇到解不开的事了唄。” 文贤鶯懒懒的坐在椅子上,因为坐得太出,靠在那椅子背上时,整个人就塌了下来,样子极为不雅观。 “遇到解不开的事,怎么不去找石队长啊,他不是什么事都能解决吗?” 小芹倒了一杯茶,拿过来递给文贤鶯。 文贤鶯好像突然看到了曙光,一下子坐直起来,思索了片刻,也不喝小芹端来的茶,直接蹦出了门去。 小芹很是疑惑,衝著那背影喊道: “你去哪啊,马上得吃饭了。” “你吃我的吧,我不在家吃,不要等我了。” 文贤鶯急急的回答著,人已经跑出了西厢房。 在迴廊拐角处,和母亲撞了个满怀。看到母亲就要张嘴数落她了,连忙吻了一口过去,笑著蹦达开。 “妈,你是不是要骂人?今天你才去拜土地公公,骂人就不灵了,不许骂。” 其实骂也就是骂句冒失鬼这样的话,现在被先发制人了,骂都骂不出口,方氏深吸一口气,对著跑远的背影说: “整日疯疯癲癲的,也不想著把自己嫁出去。” 文贤鶯哪里还会听到这句话,她一路小跑著,到了石宽的院子,也不打招呼,直接冲了进去。 石宽坐在客厅门口,正拿著小刀给慧姐修一个竹节打架木偶,看到文贤鶯这么雀跃的跑来,惊讶的问: “你该不是知道我要搞木偶,也想要一个吧?” “要,你也帮三妹搞一个,我们两个打你,就不信打不过。” 文贤鶯还没有搭话,慧姐就高兴的先帮答了。 石宽自己还只是个少年,玩心大著呢。閒来无事,他弄了个竹节木偶,穿进了那桌子的裂缝,在那玩起来。 这种乡野小孩玩的玩具,慧姐这个大家小姐可从来没玩过,也没见过,就闹著也要玩。 这种木偶,要是有两个人玩,那就更加有意思了。石宽就又做了一个,和慧姐一起玩。 初次操作,慧姐不懂得控制力道,又或者是太兴奋了。很快绳索就被拉断了,那小竹节也裂开来。这不,泱泱著要石宽再做一个更加结实的。 文贤鶯也是没见过这种玩具,不过她可没这份心思,说道: “我不打他,我来求他办事,把他打哭了,他不帮我办事,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是来做木偶的那就好,石宽也就没那么紧张了,一边给那竹节钻孔穿绳,一边问道: “又有什么事来找我啊,我都快变成你的私人管家了。” 第182章 童心未泯 “你先给我姐做木偶,我的事不急,今晚我在这里吃饭,边吃边和你谈。” 文贤鶯自己搬了一张小椅子过来,她长大了,不喜欢玩这种小玩具,但是喜欢看石宽动手啊。 石宽的心还是经常会被胡氏的死羈绊著,他不想这样下去,所以总是想自己看起来更不同,他调侃道: “请我帮忙,还来我家吃饭,也不带点菜来,你真够好意思哦。” 如果是去別人家,那文贤鶯还真会不好意思,可这是在石宽这里,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还想起了石宽求她帮培训护院队时,提的那些礼物上门,不由笑道: “是不是得去买些熟菜,还要拿两条红绸啊?” 这话一说,不好意思的反倒是石宽了。他衝著厨房大声喊一句: “大山,多弄点菜,今晚三小姐在我们家吃饭。” 慧姐手里还有一个竹节木偶,那是之前石宽的,她拿过来拉扯给文贤鶯看,哀求道: “你就让他给你做一个嘛,他是男的,打不哭的。” 那竹节木偶就是几段小竹筒,穿上了线,做成人形的样子,手里还拿著一把刀。被慧姐拉动绳索时,一动一动,看著倒也有几分神似。文贤鶯也起了几分童心,笑道: “我们两个打他一个,他会说我们以多欺少,一会你和他打,我给你助威,他就会被打败的。” “好,一定要把他打败,不然他总欺负我。” 慧姐嘟著嘴,看来是已经从母亲死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了。其实她和胡氏没有什么感情,仅仅只是叫妈而已。 那木偶就要做好了,石宽却不想完成那么快。他可以和慧姐两人无所顾忌的玩这游戏,可是不想在文贤鶯面前玩,那样会显得太幼稚。 磨磨蹭蹭,在土妹他们把饭菜做好端上来了,竹节木偶也適时的做完,但是慧姐却被拉去洗手吃饭了。 饭桌上, 文贤鶯也喝了点酒,小脸红扑扑的,终於对石宽说了正事: “你说我把学校盖好了,娃崽们都来我的学校里念书,那那些私塾先生们会不会没有饭吃啊?” “你还关心这个啊,他们没饭吃,你就赏些饭给他们吃唄。” 石宽回答得漫不经心,他还以为文贤鶯是隨口问的,不把这当正事呢。 文贤鶯白了一眼过去,娇嗔: “我和你说真的,今天牛镇长到场地上去看,也问了我这样的问题。我想这如果是抢了他们的饭碗,断了他们的生计,那也確实不是好的。” “所以我叫你赏他们饭吃啊。” 石宽仍然当这是件小事,只顾自己去夹菜,根本没太关心。 文贤鶯烦了,伸筷子过来夹住石宽的筷子,把上面的肉生生擼了下来,骂道: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话,快帮我想办法,这要怎么办啊?” 慧姐喜欢和石宽玩,但很多时候都是向著文贤鶯这边的,也帮腔道: “你不帮三妹想办法,就不许吃饭,今晚也不得抱著我睡。” 这话把文贤鶯弄得满脸通红,她以为石宽和慧姐已经有了那事,尷尬得不得了,不知道要说什么话。 石宽也不好意思把话接下去啊,只得说道: “那我……那我想想办法。” “这还差不多,我还和你好,来,我给你夹菜。” 傻慧姐还以为自己办了件两全其美的事,她站了起来,给石宽夹了一块鸡胸脯肉过去。 “姐,我们坐下来吃饭,吃饱了玩那个木偶打架。” 文贤鶯担心慧姐又说出那种令人脸红的话,扯住她的衣摆,把话题岔到一边去。 听说玩木偶打架了,慧姐眼睛都放光,连忙坐下来大口扒饭,含糊不清的说: “我吃很快的,吃饱了我们一起玩,不和他玩,他吃得很慢。” “嗯,不和他玩。” 这个傻子啊,就是需要哄,文贤鶯也只得配合著说。 慧姐不懂啊,把这事当真了。她看到文贤鶯面前杯里还有酒,便拿了过来,一口灌完,自豪的说: “你这酒我帮你喝完了,你也快点吃饭,吃饱了我们一起玩。这是什么酒啊,怎么这么辣,一点不好喝。” 文贤鶯哭笑不得,这酒確实比较辣,慧姐喝完了那也好,她也不想喝,可以直接吃饭了。 自己的老婆是这个样子,石宽都感觉有点丟脸,幸好是文贤鶯,不然都不知道怎么说。他也把杯子里剩余的酒喝完,低头吃饭了。 文贤鶯刚才说的那事,仔细想来还真的有点棘手。这断人財路等於杀人父母,那些私塾先生没了生计,必会怀恨在心。 到时弄出点什么事来,那就不好了,必须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啊。 慧姐急著要玩木偶打架,一会儿就吃饱了。文贤鶯饭量小,加上总被慧姐催著,也很快的就吃饱,一起到旁边一张比较老旧的桌子上,玩起了那木偶打架。 木偶打架这种小游戏,天生就是穷人家孩子玩的。穷人家的桌子才有裂缝,才能让那木偶有打架的场地。 石宽家不穷,这张桌子原来是在老太太那边的,因为比较老旧,就搬到外面堆放东西,风吹日晒久了,拼接的地方也就出了裂缝。 结婚办酒事时,这张桌子也被搬了过来了,起不了什么太大作用,閒置在一边。后来被石宽发现了,就想到了玩木偶打架这事。 文贤鶯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啊,好像比慧姐都还高兴,双手伸到桌子下,操控著那两条线,激动得哇哇大叫。 “二姐你让点我,我打不过你,你让我啊,哈哈哈……” 没吃饭之前,被石宽打得节节败退,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找了个比较弱的对手,慧姐哪里会让来。 “不行,你都还没哭,我不能让,你快哭,哭了我就让你贏。” “我哭不出来呀,吐点口水当眼泪行不行?” “要真哭,假哭我也会,刚才我都假哭了,石宽都没放过我。” “他是坏蛋,你不是坏蛋,你可以放过我啊……” 两人的对话,把候在门口的土妹和桂都逗得笑了。 第183章 惊嚇过度 慧姐从来没喝过酒,刚才夺过文贤鶯的那小半杯,一口喝乾。现在在肚子里起作用了,她只觉得胸口很热,脑袋有点晕,眼皮子越来越重,玩了一会,终於歪过了一边,只是嘴里还在喃喃的念叨: “我贏了,你的刀……你的刀被卡住了,动不了……动……” 秀英过来把慧姐扶住,闻著那呼出来的酒气,说道: “你喝酒啦,怪不得这么快就睡著了,这都还没洗澡呢,怎么办啊?” 看著慧姐那发红的脖子,文贤鶯也感觉身子有点发热。可能是这酒太浓烈了,她都没喝过这么辣的酒。 “她是第一次喝酒,酒力不佳,不用洗了,反正又不是和你我睡,直接扶她进去睡觉吧,呵呵呵……” 那还能怎样?最多是等慧姐半夜醒来了,如果要闹著洗澡的话,那就起来烧水伺候一回唄。秀英和桂几个,把还没有完全睡过去的慧姐架回了房间。 这时石宽也吃饱了,他笑道: “早知道她不胜酒力了,那我就教她喝酒了,免得一天到晚闹腾。” “你是怎么当丈夫的,说这种话。” 文贤鶯白了一眼石宽,走出了客厅。慧姐有人照顾,她也就懒得去掺和了,因为也喝了点酒的缘故,总感觉屋子里闷闷的。 石宽也跟了出来,极力为自己辩解: “这话怎么了,这话又没有骂她,没有咒她,怎么就不能说了?” “反正我觉得是对她不尊重,就不喜欢听到你这样说。” 其实文贤鶯也挑不出石宽刚才说的那话有什么毛病,纯粹只是心里觉得不舒服。 “我不尊重她,呵呵,我要是不尊重她,那这个世上就没有几个人尊重她了。” 石宽本来就已经不再害怕文贤鶯了,再加上心里有酒劲,更是敢直接的回懟了过去。 文贤鶯显然是有些理亏的,她不再回答,加快了脚步,脚蹬噔噔的往院子外面走。 不知为什么,石宽也加快脚步跟了出去。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一言不发。出了院子,又出了文家大宅院门楼,沿著河堤慢慢往上游走,这也是去往石磨山的方向。 天即將就要暗下来,岸边的柳树上,知了在发出最后的鸣叫声。 行人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他们俩人,而这时也已经走到了去石磨山的岔道上,文贤鶯这才有所惊觉,停下的脚步,回过头来说: “你跟著我干嘛?” “我……我……我走我的,谁跟你了?” 石宽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就想转身往回走。 “啊~” 文贤鶯发出了一声尖叫,条件反射般朝石宽飞扑过去。 石宽才想转身呢,怀里就多了个人。双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双脚还盘到他后腰,身子瑟瑟发抖。他整个人差点被撞得站不稳,踉蹌了两步,把手托住文贤鶯的屁股,紧张的问: “怎么啦?见鬼了啊?” “是蛇,不是鬼。” 和很多女人一样,文贤鶯是非常怕蛇的。她都不敢鬆开手指给石宽看,只得用下巴尖努了努。 现在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在文贤鶯刚才站的旁边,果然看到一条黑白相间的银包铁。这可是一条毒蛇啊,据说被咬到了走不出四十八步。 石宽拍著拍文贤鶯的屁股,说道: “下来,我找根棍子把它打死。” “不要,不要放手,我不敢下来。” 文贤鶯是真的害怕,非但不下来,还把石宽搂得更紧。 “不下来我怎么打啊?” “那就不要打了,快抱我回去。” “不行,遇蛇不打三分罪,你快下来。” “我说了不下,我怕。” “你到后面来,怕什么啊怕。” 石宽晃著身体,想把文贤鶯甩下来。他是个男人,在石鼓坪时就喜欢和柱子去灌老鼠找蛇之类的,现在有条蛇在面前,不打死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到后面我也怕,你就不能不逼我吗?” 文贤鶯几乎快哭出来了,卑微的恳求著。 石宽哪管这些啊,甚至美人在怀,也没有分出心来摸一摸或是捏一捏。他嚇唬道: “你没听说过吗,不把它打死,它就会跟你回家,晚上钻上你的床。” “真……真的吗?” 文贤鶯更加害怕了,在这种情况,她的脑子根本没有办法辨別,况且小时候好像確实听到过这种说法,也就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我还会骗你不成。” 银包铁是一条夜行蛇,虽然也是很懒的一种,但爬行还是比其他懒蛇快得多。此时可能是听到两人的说话声,已经开始蠕动了。 石宽不能让这条蛇跑了啊,也不管文贤鶯还掛不掛在身上,走到一旁去寻找棍子。 文贤鶯没办法了,只得伸脚下来,转到了石宽的身后。不过还是踮著脚尖,半抱半抓的贴紧著。 石宽拿了棍子,对著那条不大的蛇,三下两下就把蛇拍死了。棍子一穿,把死蛇甩进了河道里。 蛇打死了,但是文贤鶯还是很害怕,搂著石宽不敢放手,担忧的说: “会不会还有其他的蛇啊,你快看看。” 石宽把那棍子也扔进了河里,嘲笑道: “它们又不是一家人出来,打死一条还有一条啊。” “谁知道它们有没有一家出来,不一家出来,也有可能是出来找伴侣的,你就不能看看吗?” 说这话时,文贤鶯好像想到了什么,赶紧鬆开手。她不抱石宽了,却改为紧紧抓住石宽的手。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没被蛇咬,但是被嚇唬到了,害怕几个时辰,那也是正常的。 人啊,往往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那软软的,暖暖的离开了后背,石宽才意识到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心中顿生失落感。 他语气有些惋惜,缓缓的说: “天黑了,这些蛇就爱出来,那还是得小心点。” “嗯,所以我叫你到处看看嘛。” 石宽语气的转变,让文贤鶯更加有理由抓住不放。 这是胡氏死了以来,石宽第一次对女人有那种异样的感觉,他任由文贤鶯抓著,还怕会突然放开呢。 “这天说黑就黑,我们找点东西做个火把,照亮著回去吧。” 第184章 火把头 “我不想回去这么快。” 不知出於什么原因,文贤竟然快速的回答了。 这把石宽都弄得有点疑惑了,傻傻的问: “你不是怕蛇吗?怎么又不回去了?” 文贤鶯有些不好意思,咬著下嘴唇,轻声的说: “这里凉快,我想吹一下风,不是有你在吗?有你在蛇还敢来呀?” “那倒是,我捡点柴生堆火,肯定不敢来,你……” 石宽本来想说你先把手放开,可是被那柔软的小手抓著,哪里捨得啊,也就没有说出下半句。 “嗯!” 文贤鶯假装听不懂,反正就是抓著石宽不放。她並不是喜欢上了石宽,只是觉得这种感觉挺舒服的,不想放开手。 两人手拉手,趁著最后一点光亮,捡了好多的柴火来。也分不清到底是文贤鶯抓著石宽,还是喜欢捏著文贤鶯了。反正大家都很有默契,一直这样握著。 柴火堆起来了,石宽单手把洋火划燃,点起了火堆。 天气炎热,火堆只是为了照明,或者说是当做一个不说话的伴。两人坐得离火堆蛮远的,河风习习,火星串起。 火升起来了,两人却好像找不到了话题,一直沉默著。文贤鶯空出来的那只手,拿著一根长长的棍子,无聊的撩拨著火堆。 紧握著文贤鶯的手,石宽想把人拽进怀里。可这只是心里所想,实际上只有手是接触的,连肩膀都不敢碰一下。 又过了好久,文贤鶯才想起一件事,开口问道: “吃饭时我和你说的事,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吃饭时我不是和你说了吗?你不想断他们財路,那就赏饭给他们吃啊。” 石宽还是那句话,却不像是在调侃了。 “我是认真的,別总这样好不好?” “我也是认真的。” “我怎么没听得出你是认真的呢?” 文贤鶯扭头过来,仔细看了一眼。火光中,石宽的脸稜角分明,倒也有几分英俊。她不由又想起了罗竖来,如果要拿石宽和罗竖比较,那就是两种不同的俊朗。 石宽有点痞,似乎更加接地气一点。罗竖有点幻,总感觉有点神秘,像是不真实的一般。 石宽拿起身边的一个石头,从火堆上面掷向了河中,笑道: “他们是教书匠,你盖学校也是要请人来教书,那把他们都请到你的学校来,不就是赏饭给他们吃咯。”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文贤鶯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幡然醒悟的样子。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样安排?” “你笨唄!” 其实石宽这也只是想不出办法的办法,没想到文贤鶯还採纳了。 “你才笨。” 文贤鶯白了一眼过去,马上又说: “之前只觉得他们教的和我想教的不相同,走不到一块,所以也就没有往深处想。” 石宽也扭头过来看向文贤鶯,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也有福气,和这么漂亮的一位大家小姐,手牵著手坐在这河边沐浴晚风。 “我只是乱说的,你们教的都不同,这怎么能搞到一起啊?” “不同我可以让他们同,他们不想同的话,那也怪不得我了。” 文贤鶯调皮的歪著头,想到解决的办法了,她心里高兴啊。高兴就容易出乱子,这不,一下子就把手鬆开了。 石宽也只是握著文贤鶯手的,不敢握得太紧。被文贤鶯这么一鬆开,好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 “你怎么……怎么让他们同……同……” 石宽这话前半部分说得急,后半部分吞吞吐吐。文贤鶯听出了是问怎么鬆手了?她也感到惋惜,只是都鬆开了,怎么好意思又抓回去。只得假装听不懂,回答道: “都是识字的人,把他们找来培训一下,教点低学龄的孩子,总能胜任的。就怕他们不同意,不过没关係,明天你就陪我去到各个私塾,和那些先生商量。” “又要我去,我还要忙著带他们去田里呢,我不去。” 石宽嘴里不答应,心里却在回忆这一带有多少私塾了。 “你敢不去。” “我为什么不敢?” “你不去我就叫婈儿骂你,叫全家人都骂你。” “你这是在逼我啊。” “就逼你了,你能咋样……” 就这样聊著,不知不觉,周围已经全部暗下来,只有火光照耀著两张青春的脸。 也不知道聊了多久,河风把人吹得都有点冷,也没有什么话题了,这才起身回去。 当然多此一举的点了一个火把,实际上现在已经有月亮,完全可以看到路印。或许这个火把只是为了照亮两人的心,驱赶並不会隨时出现的蛇。 一路无话,快到龙湾镇边缘,前面也可以看到一些人影走动了。石宽停了下来,把那火把甩灭。 文贤鶯也停住脚步,看著那火把头红红的,把空气画出一道道红线。 “你画的是一个人吗?” “胡说,我画的是一张符。” 石宽不懂浪漫啊,他只是挥舞著火把头,怎么也不可能像是画个人。 “真是不懂艺术,分点给我,我来画个人给你看。” 文贤鶯也不管石宽同不同意,伸手去抢那火把头。 “我分给你就是,抢什么啊抢。” 这火把是许多小树枝並成的,又不值钱,石宽分了一半给给文贤鶯。 “谁抢了,我是画给你看。” 要用这火炭头在空气中画画,必须得挥舞得够快,那才会连成一条线。只是挥舞了,文贤鶯自己都感觉像是在画符文。 石宽看不出文贤鶯画的是什么,也不想理解画的是什么。他只想捣蛋,把自己的火把头伸到文贤鶯的地盘,两团火把头碰到了一起。 本来就画的不像了,文贤鶯不想画下去,乾脆用火把头和石宽的打起架来。 “你真坏,我把你的弄灭,看你还怎么画。” “想把我的弄灭,没那么容易,看谁的红到最后吧。” 石宽就像是没长大的小孩,挥舞著火把头,去攻击同样还是小孩的文贤鶯。 一时间两个火把头碰撞纠缠在一起,碰出点点火星。有闪耀升起的,也有掉落地上的。 第185章 二姨娘有请 “你这么用力,把我的都打灭了,哼,我不玩了。” 文贤鶯只不过是一个女子,哪里能比石宽野啊。才打了几下,她的火把头就被石宽打得落流水,一点点红的光亮都没有了。 打不过,她可以生气呀,她把那火把头扔走,挥拳朝石宽胸口砸来。 两人都是同样的火把,石宽的可以打贏文贤鶯,当然不是只凭力气大。他是耍诈的,他不用有红炭头那部分去碰撞。而是用下面还没有燃烧的那部分撞过去,文贤鶯的又怎么能抵挡得住。 因为挥舞得快,他的红炭头非但没有损失,反而再次冒出火苗来。他另一只手一把抓住文贤鶯打来的手,嘲笑道: “打不过就动手,动不了是不是就哭了。” “你才哭呢,放开我。” 文贤鶯使劲挣扎著,只是挣扎也挣扎不脱,反而因力道过大,一下子就撞进了石宽的怀里。 碰见蛇的时候错过了,现在石宽可不想错过,他顺手就扔掉了火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文贤鶯嚇傻了。她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撑住了石宽的胸膛,只是使不出力气,或许是不想离开,就想让石宽搂住。 空气中一下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混乱的呼吸声。石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有这胆量,火把灭掉了,但月色中的文贤鶯更加的迷人。 如果刚才在上游那次不算,那文贤鶯现在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面对面的这样拥抱。两颗心都砰砰乱跳,也不知道是谁的跳得比谁的快。 两双眼互相对视著,两张脸慢慢的靠近。月色是如此的迷人,似乎要见证一段奇缘。 “解福……” “我……我们回去吧。” 一声姐夫,把石宽从迷雾中惊醒,他立刻鬆开了手。是啊,他的妻子是慧姐,不是文贤鶯,怎么能把文贤鶯拥入怀里呢? 其实最先清醒的是文贤鶯,她非常確定自己不喜欢石宽。当然这种喜欢指的是爱情,她对石宽只是存在一些好感。况且石宽还是她姐夫,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此时的空气不单只是寧静,还充满了尷尬。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向了亮处,走进了文家大宅,各回各家。就连分开时,也没有说上一句话。 石宽回到家时,秀英还没睡去,正在马灯下纳鞋底,看见主子回来了,微笑道: “这是什么酒啊?把慧姐醉得现在还没醒,也不知道醒来后要不要洗澡?” “你困了就去睡觉吧,她醒来闹著要洗澡,我哄他就行。” 石宽自己都还没洗澡,不过他不想洗热水澡,刚才和文贤鶯那紧紧一抱,使得他浑身燥热,需要用冷水浇一下。 这么晚了,他也不想麻烦下人,自己打了一桶冷水走进洗澡间。清凉的井水並没有浇灭心中的火热,洗得后回到房间里,看著睡熟的慧姐,只穿文贤婈给的那些小衣服,被子还蹬过一边了,姿態撩人,更是难以忍受。 石宽感到嗓子冒烟,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手颤颤巍巍的伸过去。只是在距离慧姐身子还有半尺远的地方,他就停了下来。 慧姐现在睡得这么沉,如果动作不那么粗鲁,是有可能得逞的。只是慧姐刚刚对他恢復信任还没多久。 什么是信任?那就是即使脱光了,也不会被连,这就是信任。他不能辜负了这么单纯的一个人,对他的信任啊。 石宽把那薄被往上拉一点,给慧姐盖好。然后来到了慧姐之前睡的那张小床上,仰面躺了下去。 即使很难受,那也要忍下去。作为一个男人,这点都忍不了的话,那也不配当男人了。 第二天,本来说好了去各个私塾找那些教书先生聊一下的,可是文贤鶯没有来。 石宽也不敢去约文贤鶯,昨天晚上那一拥抱,反而给两人划了一道界限,短期內,应该是不会再见面了。 石宽陪著护院队到各家院子巡逻一番,到了杨氏的院子前,往里看了一眼,恰好看见杨氏走过,他想收回目光,却已经被看见了,只得打声招呼: “二姨娘,在忙什么?” “我能有什么忙,进来坐坐,我有点话想和你说说。” 看石宽那样子,像是又要跟护院队们走,杨氏连忙把人叫住。 “哦!” 自从那次被杨氏拒绝了之后,石宽是死了心,后来除了几次偶然的碰面,就没有刻意在一起过。现在被邀请,他心里反倒有些不安。 杨氏打心眼里喜欢这个俊朗的小伙子,只是她有她的底线,不可能发展成和胡氏那样的关係。把人叫进来了,也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就在这里吧,这门阁下通风凉快,我让人搬张椅子来。” “也好。” 石宽话不多,甚至都没看向杨氏的胸脯一眼。一般他看女人,只要是看得顺眼的,目光都会在胸脯上停留一段时间。杨氏是拒绝他的女人,他不想看。 “老高头,给我弄两张椅子来,再让火旺沏壶茶来。” 杨氏吩咐完下人,也是有些不自在,目光一会看向院外,一会又往里面瞄。 下人们搬来了椅子,还弄了张小桌子,把茶给倒上,便弯腰退去。 杨氏心里有话想对石宽说,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东拉西扯: “你结婚这么久了,我还没到你那走过,真是不应该。” “我是小辈,我没到你这来,这才是不应该。” 石宽慢慢的喝茶,小心谨慎的回答著。纵使是对杨氏已经没有什么想法,但这里的一切都那么熟悉,还是让他想起了之前的许多事。 “唉,素梅姐不在了,你也不是她院子里的人,哪还会来我这里呀。” 虽然不想和石宽发展成那种关係,但杨氏还是有点哀怨的。 提到了胡氏,石宽就又沉默了下来,他想把胡氏忘记,並不是因为他无情,而是两人之间的事见不得光,在心里想著都是对胡氏的一种伤害。 可很多事情都是这样,越是想忘记的,越难以忘记。 第186章 託梦 杨氏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是刻意的。胡氏的死在她心里是个疑团,她不可能去知道,但她想从石宽这里知道一些。 “那天我看你哭得那么伤心,以为你是真的捨不得素梅姐,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嘻嘻哈哈的。素梅姐真是跟错了人,我替她感到伤心啊。” 这话是骂石宽白眼狼啊,只是石宽却並没有反击,甚至脸上表情都没什么变化,仍旧在那维持著表面的淡定。 一句话骂不动,杨氏又开口骂第二句,而且眼角还渗出了点泪水。 “我以为你是个有情有义的男人,没想到也只是个贪图快活,完全不念旧的主。素梅不明不白的死了,死时眼睛都不闭上,也没个人给她申冤。” 石宽终於忍不住了,仰起头长长嘆口气,久久的不放下来。那是让眼睛里蕴藏的泪水收回去,不要流出来。 片刻后,他站了起来,背对著杨氏说: “胡素梅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如果是冤死的,那我一定会查清真相,这点你放心。” 说完石宽就走出了院门,阳光耀眼,终於把他眼睛里的泪水给照射出来了。 他没有再去追赶护院队,而是慢慢的往前走,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胡氏的院门前。胡氏死了,下人们也被遣散,或者分到其他院子去了。这里现在已经是人去楼空,一片淒凉。 他推开门进去,沿著一间间熟悉的屋子,最后到了胡氏原来住的房间。 雕大床还在,床上被褥已经拿去烧掉。房间里似乎还残存著胡氏的气息,石宽依恋的躺了上去。 这张床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他和胡氏翻滚过,他也在这里,成为一个威猛的男人。 往事啊,就不能回忆,一旦回忆就有可能变成真的。 胡氏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手拿著一个团扇,轻轻地摇著,嫵媚的说: “石宽,大白天的你就敢跑到我的床上来,也不怕老爷发现再把你的屁股打烂。” 这么多日子不见了,石宽哪里顾得了那么多,蹦了起来把人拥入怀中。 “打就打唄,又不是没被打过,被打死了刚好和你在一起。” 胡氏用那团扇敲了一下石宽的头,风情万种,没有要挣扎的意思,挑逗的说: “你胡说什么,死了之后我俩就不认识了,你不想和我好了啊?” “想,做梦都想。” 石宽的想不光是嘴上说说,他把人抱上了床,迫不及待的进行著。 人世间,最美妙的事不过於此了。许久过后,两人肩並肩靠在那床架上。 石宽有些疑惑,疲惫的问道: “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这里?” 靠在石宽怀里,胡氏幸福极了,像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般,羞涩的说: “我想你呀,想得吃不下睡不著,这就来了。” “我们当初在一起好好的,你为什么要上吊?” 想起了那事,石宽心里还是很是痛苦,他把胡氏的头捧起来,看著那白净的脖子,並没有看到勒痕,就更加的疑惑了。 “唉!那天在杂物房里,你先出去了。我到旁边想要小解一下才走,等我小解完,刚要走出去,老聋婆就在旁边钻出来。” 胡氏一边敘述,一边用头在石宽脸颊上磨蹭,恋恋不捨的样子。人鬼殊途,能在一起的时间,想必也不会太久。 石宽抚摸著那头髮,温和的问: “老聋婆,他躲在杂物里偷看我们?” “不知道是原本就躲在里面,还是突然闯进来的。反正是一进来就指著我的鼻子骂。说老太太对我这么好,我却和你在这里干这种勾当,她要告诉老太太去。” 胡氏手指在石宽肚子上无意的画著圈,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她以前是老太太院子里的人,就爱说东家长西家短。我看她那样子,还真像是会去告密的。心里一急,搬起旁边一个捣辣椒粉的小石臼,对著她的脑门就砸了过去。” “这种不维护主子的小人,该死。” 石宽的心情跟著胡氏的敘述起伏,他对老聋婆这个人没有什么好感,爱贪小便宜不说,还总对人阴阴的。 “唉,她不该死,可我不能让她活著啊。她活著,你我都会死掉,而且整个文家也將大乱,所以我必须把她杀死。” 胡氏说著,仰起了头,可怜巴巴的看著石宽。 石宽吻了一口下去,又问道: “你把她杀死,叫我回来一起挖个坑把她埋就是了,怎么还自己上吊了?” 胡氏流泪了,勾著石宽的脖子,让自己贴得更紧一些,忧伤的说: “杀死她后,我也想逃掉,把那石臼从后窗扔了出去。可是我突然觉得,我也该死。你是我女儿的丈夫,我却抢夺到身边,这算什么啊?我和你在一起,迟早会出大事。只有一死,才能制止悲剧发生。即使那天没有被老聋婆发现,那以后也会被其他婆子发现,只有我死了,才会太平。” “你怎么这么傻啊?以前不是说过,我们可以一起逃到外地,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过上自己的生活吗?” 石宽流泪了,他闭上眼睛,努力不让泪珠滚落下来。 “那是以前,现在不同了,现在你是我的郎婿,我怎么还能和你一起走。你忘记我吧,我就要去投胎了,好好的对慧姐……” 胡氏的声音越飘越远,甚至有点虚无。 石宽连忙睁开眼睛,怀里哪里还有胡氏的踪影。原来刚才的那一切,不过是一个梦而已。那梦特別的真实,真实到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他下了床,跑向后院,钻进了那杂物房。铺著的干稻草还在,那一块被两人垫在身下,又被胡氏拿来上吊的布,静静的躺在那儿。 他到了后窗,翻身跳了出去。在一杂草根下,果真发现了一个旧石臼,上面还沾有老聋婆的血跡。 刚才那梦是真的,是胡氏託梦给他的。 石宽再一次哭了,胡氏的自杀只是为了成全,成全他和慧姐。既成全了生命,也希望他和慧姐能白头到老。 第187章 又尷尬了 几天之后的一个早晨,石宽吃饱了早饭,正想对秀英交代几句就出去的。却看见了文贤鶯屁顛屁顛的跑来,他心里寻思著怎么开口,人已经到了跟前。 文贤鶯这是忍不住了,不等石宽开口,就先质问起来: “你答应了和我一起去找那些私塾先生谈一谈的,天天跑去躲,人影都找不见,今天终於被我逮著了吧。” 这罪名真是莫须有啊,石宽根本没有躲,而且和护院队员们巡逻时,还碰到过文贤鶯一次。只是当时文贤鶯远远的就避开了,现在却被说成是躲避,真是难以接受啊。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文贤鶯是在给自己製造一个台阶。所以他也就不戳穿,配合著说: “没有躲,就是有点忙。” “今天不忙了吧,那你今天陪我去。” 仿佛是商量过似的,一句两句就把那天晚上尷尬的事情翻篇了。文贤鶯要求著石宽帮忙,语气虽然带著责骂的意思,但语调却格外温柔。 “忙还是有点忙的,你的事情比较重要,那就陪你走一趟唄。” 石宽也愿意顺水推舟,满口答应了下来。 “那好,把我姐也带上,她都这么久没出去玩过了。” 文贤鶯也不管石宽同不同意,直接进屋找慧姐去了。慧姐是她姐,也是石宽的老婆,正好在中间起到隔离的作用。 带去就带去吧,慧姐確实是闷在屋子里太久了。再待在屋子里久一点,会变得更傻。 石宽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就看到文贤鶯和慧姐手挽手走出来,两人的头上都多了一顶白色的布帽,好看极了。 慧姐应该也是第一次戴这种西洋帽,新奇极了,她从头上取下来,双手抓住帽檐一拧。那宽大的帽子就像是被变了戏法一样,变成了一个小圈圈。 慧姐把小圈圈举到石宽面前,炫耀道: “这叫太阳帽,三妹给我的,你没有,你没有。” “女人戴的东西,我才不要呢。” 石宽一脸的不屑,走在了前头。实际他心里非常好奇,这太阳帽是什么东西?怎么能忽大忽小呢? 慧姐被无视了,有些不爽,又蹦到前面来。把那小圈圈鬆开,那小圈圈立刻又变回了布帽。 “这个帽子很好玩的,一拧它就变小,鬆开手又变大,你要不要玩?” “不要,我都说了,女人的东西,我才不玩。” “玩嘛,男人也可以玩的,不信你问我妹。” “他莫名其妙就生气了,不求他玩。我们走,呵呵呵……” 文贤鶯把慧姐拽了过来,忍不住咯咯笑。这石宽啊,有时候比慧姐还小孩子气。 慧姐的小孩子气还带著点傻,被文贤鶯勾著手臂了,还扭头去问石宽: “你是不是生气了?怎么这么容易就生气?” “谁生气了,我都说了不想玩你们女人戴的东西。” 就是想生气,那被这样说,也生不出来了啊。 上次进文贤鶯房间时,曾经看到过墙上有一幅画,画里有个女人穿著碎连衣裙,头上戴的就是这种帽子,好看极了,石宽不由得又多看了几眼。 慧姐穿的不是这种西洋裙,但一蹦一跳的,也还是很好看的。 整个龙湾镇,只有三个私塾。一个在老营村,一个在柳家店,另一个就在龙湾镇湾尾。老营的一去一回,那都得一天的工夫了,石宽问道: “我们今天是要去哪里先啊?” 文贤鶯回过头,嫵媚的一笑: “我想先去湾尾的,那里收的孩子多一点。而且那先生我也认识,你觉得呢。” 这一笑简直是倾城倾国啊,石宽的心都快要被融化了。他想和文贤鶯多相处一会,不想去这么近的,就说道: “这么早出来,还是先去柳家店吧,到那里谈了事回来,刚好大半天,来得及的话再去湾尾。” “这样安排啊,那怎么不去老营村,去那里一来一回刚好一天。” 也不知道是爱抬槓还是怎么,文贤鶯总喜欢了反驳石宽的话。不管有理无理,重要还是不重要。 “老营村太远了,到时慧姐走不动你背回来啊。” 如果没有慧姐跟来,石宽还真的想去老营村,再远一点更好,最好是回到半路天都黑的那种。 文贤鶯吐了一下舌头,扭头回来看慧姐,问道: “你不会让我背吧?我可背不动哦。” 慧姐只是摇摇头,並没有回答,仿佛在思考一件很重要的事。 出了文家大宅,去往了柳家店的路上。夏天的太阳说出来就出来,即使是刚冒出山头,也把人晒得火辣辣的。 文贤鶯和慧姐俩人有太阳帽戴,那就舒服了。石宽啥都没有,只得解开几颗扣子,不断的用手往脸上扇风。 走到了半路,慧姐突然停下脚步,挣脱出了文贤鶯的臂弯,回头来对石宽严肃的说: “你撒谎。” 石宽莫名其妙,愣在了那里。但是他知道慧姐每当有这种反应,定会搞出一些哭笑不得的事来。 文贤鶯也疑惑啊,她凑到慧姐面前,轻声问: “他撒什么谎了?” “他说不喜欢玩女人戴的东西,这是在撒谎。婈儿送给我的那个乳什么,他就问我拿给他玩了,那不是女人戴的东西吗?” 慧姐振振有词,终於抓住了石宽的把柄。刚才一路上不说话,就是在回想这件事。 石宽那个尷尬,恨不得哪里有个洞可以钻进去躲藏了。那种小衣服那么奇特,他能不好奇吗?晚上慧姐脱下外衣睡觉时,更是勾起他的好奇心啊。 直接让慧姐脱下来给看,那是不行的,慧姐会怀疑被连。他只有哄慧姐把另外的几套拿来欣赏,只是夫妻间这种这么私密的事,现在竟然被慧姐拿来大拉拉的说,这还怎么有脸见人啊。 尷尬的当然不止石宽,文贤鶯的脸也红到耳朵根。不能让慧姐再说下去了,不然一会两夫妻做的那事都要被说出来。她把慧姐拽了回来,羞涩的说: “他撒谎,我们不和他玩,一二三我们一起跑,不等他了。” 第188章 柳家店的村民 傻慧姐呀,容易专注一件事,也容易被分心。文贤鶯这一跑,她也跟著撒开脚丫,还不忘回头挑衅的说: “来呀,你来追我们啊,你追不到的。” 石宽也只能假装卖力的追,不和慧姐玩一点,就是爱说出那种令人尷尬的话。 柳家店是一个蛮大的村子,在地上干活的那些人,看到两位富家小姐奔跑在路上,纷纷停下手里的活,驻足观看。 有人认出文贤鶯来,和同伴说道: “那不是文家的三小姐吗?她跑来我们村干嘛?” “那旁边那位胖胖的,肯定就是文家那傻二姐,后面追的该不是坏人吧?” 既然认出了文贤鶯,那慧姐也就不难认出。 隔著一条田埂的一个中年的汉子,看著文贤鶯和慧姐奔跑,胸脯一甩一甩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提起手中的锄头,说道: “肯定是坏人,我们过去救吧。” “走,去看看,不能让坏人在我们柳家店行凶。” 这一呼喊,立即得到整片田垌男人的呼应,大家都走了过去。 干活的女人可不是傻子,有人骂道: “不就俩富家小姐吗?有什么好看的,一个个像苍蝇闻到了屎味。” 话虽这样说,但那些女人也跟著男人走过去。富家小姐来到这小山村,这可是稀奇的事啊。都想过去看看,到底来这里干什么的。 走靠近了,还是那中年男子有胆量,不过他不是去救人,看著三人嘻嘻哈哈的,也根本不是什么行凶,他问道: “你们来找谁呀?” “我们不来找谁,就想到处看看。” 文贤鶯跑累了,也就收住脚步。有人来围观那好啊,她还想先了解一下这些人愿不愿意把孩子送去学校读书,所以也没说来找私塾先生的事。 能和富家小姐说话,那是一种荣幸啊。那个认出文贤鶯的人不甘寂寞,也在一旁问道: “你不是文家的三小姐吗?来我们柳家店干嘛?” “你们认识我啊?那知道我盖学校的事吗?” “听说了,你盖这么大的学校,能有那么多娃儿去识字吗?” “我们龙湾镇这么大,个个娃儿都去,可能还装不下呢。” “谁有那么多閒钱送娃儿去识字啊,我们村那娄秀才都还要给人起名写信,不然饭都吃不饱哦。” “我的学校每位娃儿一年只要一个银元,还会有人送不起吗?” 文贤鶯竖起了一根手指,信心满满的和大家说。她是了解过的,柳家店和老营村的私塾,每年收三个银元。而湾尾的学堂,每年收四个银元。她只收一个,想必这些人是不会拒绝的了。 “一个银元,那確实不贵。我要是有婆娘,有娃儿了,那我就送去。” “你自己不就是大娃儿吗,把自己送去得了。” “哈哈哈哈,大娃儿收不收?” “……” 一个银元一年,確实很诱人了。不过这帮人却只是在调侃,没有一个人真正说送娃儿去识字的。 这也难怪,农民大老粗,即使是家里有些閒钱的,也不会送娃儿去识字。识字了,会写名字,会背《增广贤文》,那又有什么作用,还不是要面朝黄土背朝天,辛勤干活才有得饭吃。 村里娄秀才的那个学堂,开了那么多年,最多人的时候,也只是来了八个娃。这八个娃,都还是来自附近五六个村寨的了。 这些人的反应,完全出乎文贤鶯的意料,她有些尷尬,看向了旁边的石宽。 石宽就是从农村出来的,他懂得这些人的心理,他拍了拍手掌,大声说道: “大家有没有人认识我的?” 眾人都摇摇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是那边那边石鼓坪的,叫做石宽,从小就没了父母,我七爷把我送去老营村范先生那识字。嘿嘿……我现在是文家的姑爷,还是文家护院队的队长。” 石宽说著,把慧姐拉了过来,刻意撞了一下肩膀。 “原来石队长就是你呀。” “真是祖坟冒了青烟。” “你命可真好……” 这些人不认识石宽,但石宽的事早就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纷纷发出讚嘆声。当然这些声音,无一例外都是充满了嫉妒羡慕的。 石宽要的就是这种反应,他得意的说: “是我命好,是我家祖坟冒青烟吗?不是,是我七爷有远见,让我认识了些字。不然二小姐会看上我吗?文老爷会让我当护院队队长吗?” 傻傻的慧姐,对石宽说的话只能理解个一半,不过她却知道配合,挺起了胸,骄傲的说: “他不识字的话,我才不让他当我的马,傻瓜一个。” 文贤鶯怕慧姐言多会出紕漏,抓住那后衣摆扯了扯,也附和道: “识字了,人才会变得聪明,不会被人家吃空子,娃儿將来长大了,才会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到时別说是队长了,就是县长,省长,军长师长都有得当。” 看著那些人听得一愣一愣的,石宽不失时机,又补上了一句: “你们的娃儿有出息了,那你们是不是也不需要看人的脸色,走路都可以甩开膀子了?” 理是这么个理,但还是有人提出质疑,问道: “地方就这么大,能有这么多长来当吗?” 石宽说得那么好,文贤鶯也不能输啊,她激情澎湃,又说了起来。 “世界大得很呢,龙湾镇在整个世界版图上,只不过是一粒小小的沙子。有了知识,不一定要当什么长,可以当工程师,可以研究机器,还可以报效国家。你们真的就愿意自己的娃儿以后也跟你们一样,天天起早贪黑,淤泥粘脚吗?” 那些农民们开始有些动摇了,一个个不出声。 看著头顶上的大太阳,又看了一下近在咫尺的村子,石宽说道: “我们今天来你们村子,就是想了解一下你们有没有意愿让娃儿改变自己的命运,村子里还有其他的人,我们进村去,和大伙都说说吧。” “好,听听大伙是什么意见。” 这应该算是一件稀奇的事,干活的人也没心思干活了,拥簇著文贤鶯,还有石宽和慧姐,一起往村子里走去。 第189章 关係网 进了柳家店,很快就被村民们围观了起来。 这种农村,平时要是来个货郎,或者补锅打铁的,都会被围观上一整天,现在来了两位富家千金,那被围观也是在情理之中。 事还是那么个事,文贤鶯和石宽一唱一和,生动的又敘述了一遍。只是那些村民们的反应,和在外面田垌时一样,大家都认可这个道理,但就是没人说要把娃儿送去识字。 文贤鶯感到无奈呀,又想把气撒到石宽身上,脸阴沉沉的。 石宽都已经熟悉了文贤鶯这种情况了,他碰了一下过去,小声说: “也快中午了,慧姐肚子饿,我们去找饭吃吧?” “是你肚子饿吧?” 文贤鶯是想骂石宽一顿的,只是在眾人面前不想表现得像个泼妇一样,也就忍了下来,不过语气十分不友好。 “对,我也饿了,一会你也要饿,我们去亲家父那吃饭。” 此时的文贤鶯是不能惹的,石宽也没过多刺激,回答完后又对那帮村民说: “我们想买只鸡,你们谁家有鸡卖啊?” “我家有。” “我也有,要公鸡还是要母鸡?” “才下过一年蛋的最好吃,我给你抓来吧。” “……” 说送娃儿们去读书识字,没有人吭声,一说到要卖鸡,人人都回答了,还爭先恐后。 农村人一年到头没什么收入,养的鸡啊,鸭啊,能卖出去才是钱,卖不出去自己又捨不得吃,还要找糟糠来餵。所以都想卖,那也能理解。只不过只能要一只,照顾不了这么多人啊。石宽衝著喊得最大声的那位说道: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你家的了,抓一只大一点的来,公鸡母鸡无所谓。柳富在家吧?我们要去他家吃饭。” “在家,在家,他一个大財主不在家还能去哪?你们在这等著,我马上回去给你们抓来。” 那人生怕別人会抢了他的生意似的,话还没说停,人就已经走远了。 眾人见没有自己的生意,也就散开了一点,交头接耳的议论。 “文家和柳老財还是亲家呢。” “可不是嘛,自从那柳二姑死了之后,两家人就没什么来往,今天又来了。” “我可听说了,柳老財那姑爷,被他爹给赶跑了……” 大户人家的事,总是会被人茶余饭后拿来笑谈,文贤鶯有些不舒服,但也无法阻止。她白了一眼石宽,说道: “你知道亲家父住在这里,怎么也不提醒买点礼物来。” “这不是买了吗,买只鸡去,还得杀来给我们吃,划算。” 这个柳老財,文家的人很少提起,石宽也是上次陪老太太来看闹鱼,这才知道是文贤昌的老岳父。来的时候还真没想到,现在到了这里才买只鸡,虽然有点不够诚意,但也不算是无礼了。 文贤鶯心里不高兴,总想找点话来数落石宽,就又说道: “刚和村民们说得有点入神,你就说要去吃饭,这不是存心捣乱吗?” 慧姐喜欢热闹,但今天这种热闹与她无关,她融入不进来,只得傻傻的在一旁陪站,现在终於觉得可以说上话了,便帮抢著回答: “不是捣乱,他说我肚子饿了,是真的饿了,不信你听,都咕咕响了。” 文贤鶯不再说什么,扭头过一旁去生闷气。 没多久,那人把一只老母鸡抓来了。石宽付了钱,问清楚了去柳富家的路,带头走了。 那些村民们也都散退去,毕竟人家是去吃饭,跟去又没自己的份。 柳富柳老財,是柳家店的小地主,没有多少水田,却有著大片的山地,地上种的都是老茶树,据说是一百多年前先人们种下的。 柳富就一个儿子,两个女儿。俩女儿都嫁出去了,二女儿嫁给文贤昌,命短死了。儿子柳大成,娶了一门媳妇,生有一对娃,大的九岁,小的七岁,都在娄秀才那读书识字呢。 柳家店最气派的房子,就是柳富家了。柳富五十多岁,已经听人回来稟报,说文家人要来访,早早的就和二老婆站到门口来迎接了。 他是没有见过文家三小姐的,但认识胖胖的慧姐。一见到三人走来,立即迎上前。 “我说今天早上一起来,就看到东山头一缕瑞光出现,原来是贵客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亲家父,您太客气了,我们是路过这里,也就来拜访一下。” 文贤鶯可不敢说刻意来的,说是路过,那就什么都说得通了。 几人客套一番,相互介绍,进了柳家的庭院里。那只鸡嘛,当然也被拿去宰杀做午餐了。 聊著聊著,自然也就聊到了文贤鶯盖学校,要招收许多娃儿的事。 石宽顺口就说: “亲家父啊,三小姐学校教的都是新思想,以后娃儿要想成才,都得学这种新思想了,到时你家那两个小孙子,就送去读书唄。” “这是自然,娄秀才那教来教去,也就那几篇文章了,你们的学校盖好了,我第一个把他俩送去。” 柳老財是个小地主,不差这点钱,再说又是亲戚,衬那是自然的。 “你在这村里说得上话,还请帮三小姐多讲一些好话,让村里的娃儿都去念书识字。” 之所以来柳老財家吃饭,就是想让柳老財这当地人和那些村民们说一说,在这里柳老財说的话可比他们管用多了。和那些村民说半天,不如柳老財说上三句话。 刚才在路上,文贤鶯还想对石宽发脾气呢,现在听到这样说,才知道石宽的用心良苦,她也连忙说道: “我的学校一年只要一块银元,如果这些村民们想把孩子送去读书的,通过您的介绍,我只收八十毫。” “这个,那我就和他们说道说道吧。” 柳老財是一心想巴结文家的,只可惜女儿死了,线好像就断了。现在有这机会,可以重新把线连起来,他是非常乐意的。反正这又不需要出什么力,通过他这个关係去读书识字的,还可以少二十毫,那他在这一带,也是挣足了面子。 第190章 尷尬的午餐 事情啊,只要找对了路子,那就容易办得多了。文贤鶯感激的看著石宽,心想刚才幸亏没有真正的发脾气,不然就是错怪好人了。 聊了一阵,石宽又对柳富说: “你们村里有个私塾,那先生姓娄,对吧,把他叫来一起吃餐饭唄,三小姐有些话想和他聊聊。” “好,我这就派人去叫。” 叫娄秀才来干什么?柳富可不管。娄秀才虽然是个穷酸秀才,但是在村子里也是有些名望的,叫来一起吃餐饭,那也没什么。 文贤鶯自然是知道叫娄秀才来是要说什么的,她现在觉得自己的脑子比不上石宽的,便找了个藉口,把石宽叫到一旁,诚恳的请教: “一会娄秀才来了,我该怎么和他说。” “你想怎么说就和他怎么说唄,我又不是教书匠,你问我干嘛?” 石宽觉得有点奇怪,这个文贤鶯是怎么了,来柳家店就是为了要找娄秀才的,竟然没想好要怎么说。 文贤鶯跺了一下脚,比较著急。 “哎呀,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嘛。” 本来对这么漂亮的女人,就已经没有什么抗拒的心了。这一跺脚,震得胸脯上下一抖,把石宽都快看傻了,又怎能不给一点建议。他问道: “如果娄先生愿意去你那里,你准备一个月给他多少钱?” “七八个银元唄,那不得和罗竖他们一样啊。” 文贤鶯不加思索,立刻就回答了。这不是她太关心的事,她只关心怎么动员娄秀才一起去跟她教书。 石宽白了一眼过去,低声骂道: “不愧是文家的小姐,財大气粗,一张嘴就七八个银元,你可知道人家一年也才收到二十个银元左右。” 文贤鶯在心里算了一下数,確实是哦。想明白了这事,她也就不担心说服不了娄秀才了,不好意思的笑道: “那你觉得给多少合適?” “我怎么知道啊,钱在你口袋里,又不是要从我口袋出。” 石宽不想在理会这种小事,这是在別人家里,一男一女躲到这个角度来说悄悄话,也不是那么得体,转身就走。 “站住。” 文贤鶯低声呵著,她感激石宽,但不喜欢石宽用这种態度对她。 石宽转回身来,上下瞟了一眼,问道: “还有什么事?” 文贤鶯叉开两只手指,伸到了石宽的面前,咬牙切齿,但也装不出多凶,骂道: “下次再敢对我翻白眼,我就把你的眼珠挖出来。” “呵呵……呵呵……” 石宽乾笑两声,转身就走,这么幼稚的恐嚇,他根本不怕。他以前是不喜欢翻白眼的,好像就是认识了文贤鶯,时不时见到文贤鶯对他翻白眼,他也就学来了。 这是第二个说要挖他眼珠的人,相比之下,梁美娇就让他心惊胆颤,文贤鶯反而让他有点享受,这是怎么了?他搞不懂,傻笑著摇摇头。 慧姐独自坐在客厅久了,就感到有些不自在,跑出来寻找石宽,她还像在家里一样,直接投进怀里,不过被石宽推开了一点。 和慧姐出来,就是要时刻注意著,石宽压低声音嚇唬: “不要隨意抱我,被別人看到了,还以为我要连你呢。” 慧姐刚开始还是嘟著嘴的,听到这话心里也有些担忧,便放弃了对石宽的生气,她仰著头,可怜巴巴的问: “我不想吃鸡腿了,一会他们夹鸡腿给我吃怎么办?” 就为了这事,石宽有点哭笑不得,只是还得回答啊,他隨口说道: “夹到你碗里,你不吃了就给我。” “好,还是你最爱我。” 別人看来是件微不足道的事,在慧姐眼里却是件大事,得到了解决,脸上立刻灿烂如,蹦跳著离开了。 没多久,饭菜弄好了,除了石宽他们买来的鸡,还有柳富让下人们到后塘捞的大鲤鱼,以及一个大猪肘子,可谓是丰富极了。 娄秀才也被请到,那是一位年近五十的矮瘦男人,嘴唇上留著稀稀拉拉几根鬍鬚,应该是没见过什么大场面,一见到人就卑躬屈膝,好话说一大堆。 一起坐下来吃饭的没有几人,就只有柳富,还有他那二老婆,以及村里德高望重的两个老者。再就是石宽他们和娄秀才了。 柳富的两个孙子,还在娄秀才的学堂里没回来。儿子儿媳倒是在家,不知为什么不见出现在饭桌上。 慧姐所担心的事,终於发生了。柳富的二老婆非常客气,两个大鸡腿,一个夹给了文贤鶯,一个夹给了慧姐,笑呵呵的说: “一只鸡两只腿,就给两位小姐,石队长別介意,你也还小,但只能吃翅腿了。” “我不小,不是小孩了,让她们吃。” 石宽看了一眼慧姐,真怕慧姐把鸡腿往他碗里送。之前是以为柳家还有两个小孙子,鸡腿肯定不会给慧姐的。现在看来,人算还是不如天算。 担心什么,那就来什么。慧姐抓住那鸡腿,撕咬了外面的皮,就把光溜溜的肉放到了石宽碗里,还学著石宽的语气。 “我也不是小孩了,你吃。” 实际上慧姐是吃腻鸡腿了,不过她倒爱吃外面那层皮。 要是在自己家里,这倒没什么。可这是在別人家啊,石宽尷尬得不得了,那鸡腿放回去也不是,吃吧又不好意思。 最后他想著,慧姐的傻,想必柳富一家肯定也是知道的,也就不管那么多了,脸红红的说: “慧姐咬过的,那我就……我就吃咯。” “吃吧,吃吧,谁吃还不是一样。” 即使是没听说过慧姐是傻子,那刚才这么久了,也看到是个脑子不太灵活的人。柳富二老婆倒是不计较,反而怕石宽不好意思。 一个鸡腿,吃下去也就没什么了。只是慧姐理解不了眾人的意思啊,她看文贤鶯有些脸红,以为也不想吃了,凑过头去,又说道: “三妹你也不想当小孩是不是?你不想吃也可以给他吃,他不怕口水的。” 这回是真的让所有人都不知怎么回答了,面面相覷。最后还是娄秀才打破了尷尬,他举起杯,文縐縐的说: “承蒙柳老爷厚爱,让我有此殊荣,与各位同坐,来,我敬各位一杯。” 第191章 鸡屁股 这一带的习俗,酒和饭都是一同吃的。石宽连忙放下饭碗,举起了酒杯。 文贤鶯也趁这机会和娄秀才聊起来,价格定价的五个银元一个月,这价格不高也不低,和文家的长工一样。 娄秀才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的,这毕竟比他自己开私塾强多了。再加上有柳老財在一旁帮忙说话,三下两下就答应了下来。 答应是答应了,但是文贤鶯学校教的那一套,和这些私塾教的,那是天壤之別啊。娄秀才成为正式的教师之前,还得当一回学生,抽空到文家去培训几天。 事情谈妥了,一桌子人也就高兴的继续吃饭。柳家的这个客厅採光不太好,又是坐西朝东,太阳一到西边,屋子里就显得有点暗。 文贤鶯夹了一块鸡肉,咬了两口才感觉的有点不对劲,那脆脆的感觉不像是正常的肉,吐回碗里仔细看了一下,这才发现是鸡屁股。 她看见这个东西就噁心,更別说吃了,肚子蠕动了一下,一股酸水就从喉咙涌出。幸亏不是很多,她假装低头,吐到了地上。 反胃出来的酸水可以悄悄吐掉,这鸡屁股就难扔去。扔掉不好意思,留在碗里又不敢吃,她急得脸都红了。 突然想起了刚才慧姐说的那句话,於是她也不管別人怎么看,夹起了那鸡屁股,隔著慧姐,送到了石宽碗里。也不敢出声,只是用眼神向石宽知会了一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石宽都弄得有点懵,不过从文贤鶯那眼神和碗里的鸡屁股里看,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鸡屁股这可是美味呀,以前在家里,一年到头杀不了几只鸡,鸡屁股都被孝敬给七爷了。到了文家之后,倒是没有人抢鸡屁股了。只是老太太有交代,下人们剁鸡肉的时候就把鸡屁股剁出来餵猫了。还是后来和慧姐结婚了,分家出来,他才可以肆无忌惮的享受这一美味。 这个鸡屁股虽然是被咬了两口,沾有文贤鶯口水的,但又怎样?是文贤鶯咬过的,就算是再多咬几口,沾再多的口水,也都是美味啊。 石宽丝毫不嫌弃,送进嘴里嚼了起来,表情还甚是享受。 慧姐总是会出乎意料的製造出一些尷尬来,刚才文贤鶯把鸡屁股夹进石宽碗里时,她就目不转睛的盯著看,石宽把鸡屁股放进嘴巴里了,她也就笑容满面,扭头过去对文贤鶯说: “我没骗你吧?他不怕口水的。”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来就已经够尷尬了,现在更加的尷尬,文贤鶯后悔死了把慧姐带出来。她脸红得像被煎过的大虾,晃腿撞了一下过去。不知如何开口,只得用这行动来警告。 慧姐哪里懂得这种意思,还傻傻的问: “你撞我干嘛?” 如果人被掐死了又可以復生,文贤鶯应该会动手把慧姐掐死一百回。她头低低的,恨不得一口把碗里的饭吞完,然后长出翅膀飞出柳家去。 还好慧姐见文贤鶯不搭话,嘟囔了两句,就不再说了。 吃过了午餐,一伙人又閒聊了一会儿,文贤鶯就说要告辞了。路途还是有点远的,柳富一家也不多加挽留。 出了柳家店,走在回程的路上,文贤鶯依然对在餐桌上发生的事有些耿耿於怀。这种事骂慧姐是没用的,不骂慧姐那就骂石宽咯。 “还没和我二姐结婚前,嘴里说得好好的,说会照顾好她,现在照顾成什么样了。” 石宽莫名其妙啊,什么事都帮文贤鶯办了,怎么还换来这般没理由的数落。心里非常不服,反击道: “我哪里不把她照顾好,老太太都没说我,怎么就轮到你来说我了。” “我说不得吗,我偏要说。和我姐这么久了,也不教她一点,你看刚才吃饭时说了那叫什么话啊。” 文贤鶯本来是和石宽並排走的,她扭过身去,倒退著走,大有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原来只是为了这事,真把石宽弄得哭笑不得,他的语言到了嗓子眼,嘴张了好几次,这才说出一句话: “她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我要是能教会她,那就教她晚上和我……” 后面的话石宽实在说不出口,他想用慧姐说的那个连字来代替,也还是觉得不合適。 这种说一半不说一半的话,最容易让人误会了。因为说得快一点,文贤鶯还理解偏过一边去。她以为石宽是说“那晚上我就教她主动一点”,脸红红的,拉住慧姐的手就往前跑。 慧姐本来就傻,对於两人这种没头没尾的话,更是一头的雾水,她问道: “你和他是不是吵架了?” 文贤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他晚上是不是要强迫和你那个?” 慧姐只懂得连,对於这么隱晦的话,她哪里能理解,眨著眼睛回答: “什么那个啊?” 这种事还真不能明说,只能含糊的表示。文贤鶯急了,估计后面的石宽也不一定能听得到,便压低声音更加明白的说: “就是晚上和你在床上抱著那个啊!” “是啊,我是他老婆,当然要抱了。” 一个字不说明,慧姐都不懂,她还以为是和石宽相拥而眠这事呢。这也没有什么可隱瞒的,爽快了就说了。 “那他是不是强迫你的?” 看慧姐那表情,文贤鶯似乎还想问出点问题来。 慧姐却傻傻的摇著头,脸上的肥肉都跟著晃动了,她认真的说: “没有,是我愿意的,我想和他抱在一起。” 出乎意料,问了这么出格的事,文贤鶯竟然没有脸红。可能是因为只有她和慧姐一起,没有其他人听到吧。问到这,再问下去那就过分了。她没有问下去,而是警告道: “如果他强迫你的,你就告诉我,我找奶奶来一起把他打哭去。” “哦!” 慧姐似懂非懂,傻乎乎的点著头。她搞不明白,当初石宽要连她,三妹怎么不出来伸张正义?现在不过是拥抱在一起,怎么就搞得很严重的样子? 文贤鶯怀疑自己和慧姐的关係不是那么牢固,就又加了一句。 “还有,我和你说的话不能告诉任何人,特別是他。” 第192章 疯子 石宽慢悠悠的走著,也不去追那两姐妹,心里却使坏,到一岔路口,提高嗓门喊道: “走错道了,往这边走。” 本来是小跑著的文贤鶯和慧姐,听到了这话赶紧停了下来。 文贤鶯看著一左一右的两条道,回忆著来时的情况。来时蹦蹦跳跳,还真没留意是从哪里来的。她想按照石宽说的走另一条道,看著又有点陌生,一时踌躇不前。 “你去问一下他,看他是不是骗我们的。” “嗯!” 慧姐这个傻妞,还真的往回跑,到了石宽面前,天真的问: “你是不是骗我们的?” “我骗她,不骗你。她刚才和你嘀嘀咕咕的说了什么?” 刚才文贤鶯和慧姐的谈话,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飘进了石宽的耳朵的,他想骗慧姐说出来。 慧姐有时候也蛮聪明的,撅著嘴说: “我才不告诉你,三妹说了不可以告诉任何人的。” 这等於算是不打自招了,石宽搂住慧姐的肩膀,把头凑了过去,利诱道: “你不想和我玩木偶打架了吗,你告诉我,以后我都让你贏。” “三妹交代了,特別……特別是你,一个字都不许说。” 慧姐有些左右为难,和石宽玩木偶打架,她都央求了不知多少次了,石宽就是不让她贏一回。 远处的文贤鶯,没听到石宽和慧姐说什么,但看慧姐的表情,大概猜出了个一二,她迈开脚步跑过来,急急的吼著: “姐,不能说,他是坏蛋,不能告诉他。” 越是被制止的,石宽越是想知道,他使了个诈,衝著文贤鶯得意的说: “你来晚了,她都已经告诉我了。” 慧姐一脸懵,著急的辩解: “没有,我没有告诉你。” “还说没有,刚才你亲口对我说了乳罩的事。” 石宽这是属於临死挣扎啊,知道问不出什么了,便拋出一个他认为最有可能的事,猜得中那就中,猜不中就算了。 “屁,根本不是说这个,姐不要和他了,他想骗你,我们走。” 没有让石宽猜到,文贤鶯心里爽啊,脏话都说了出来。 没办法了,可石宽也不愿意认输,借著文贤鶯话调侃起来。 “就是屁,慧姐说你一路放屁……” “略略略略……” 文贤鶯哪能让石宽把话说下去啊,吐著舌头乱叫,让自己的声音把石宽的话盖过去。 这“略略”声让慧姐发现了更好玩的事,也加入到其中来。 只要石宽一说话,两姐妹就“略略略”的叫个不停,这可把石宽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走不走错路的事,早就被忘得一乾二净了。 这样也挺好的,三个人就像没长大的孩子,一路爭吵一路“略”,开心的回到了家。 才走进文家不远,前面就传来了大喊大叫: “四太太,別跑了,快点回来。” 紧接著,拐角处就跑出了一个女人,头髮凌乱,只有一边的手臂还套著衣服。脚上也是光著的,疯疯癲癲,傻笑著: “別追我,你们是女的有什么用,我要男人。” 那人正是唐氏,多日不见,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虽然胸前还是挺挺的,像是两只跳动的白兔,但却完全吸引不了石宽。 唐氏的身后跟著七八个女下人,一个个气喘吁吁,脸上都是焦急之色。看管不严,让唐氏跑出来了,这个罪她们可担当不起啊。 石宽没有太多犹豫,上前横在唐氏面前,扯住那乱飞的衣服一卷,就把唐氏的另外一只手连同身子一起包裹起来。 唐氏动弹不得了,也就不再跑,痴痴的看著石宽,说道: “你不是大姐院子里的下人石宽吗?你想不想和我睡?我们到那边去吧,老爷不会发现的。” 当初给文贤昌牵线,真是把人祸害了。这么好的一个人,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石宽感到有些愧疚,衝著文贤鶯和慧姐喊叫: “你们快过来,把四姨娘给带回去。” 这种场景,文贤鶯还没见过啊,她都被嚇傻了,石宽的大声呼叫,这才把她惊醒过来,冲了过去,搂抱住唐氏。 这时后边追的那些女下人,也已经赶到,七手八脚的把唐氏摁住。小蝶也在其中,她带著哭腔说: “太太,你不能这样啊,老爷会把我们打死的。” 挣扎不了,唐氏就仰天狂笑。 “呵呵……呵呵呵……老爷怎么会打你,你陪老爷睡一觉,他疼你都还来不及呢。” 这话太难听了,说一个男人,那还没什么,小蝶还是个十五六岁的丫头,哪里经得起这样说啊,真的哭了起来。 “太太,你胡说,你胡说……” 在这混乱的场面,大家只顾著帮唐氏把衣服穿起来,根本没人在意小蝶哭什么。 石宽是男的,不方便帮唐氏穿衣服,他退到一旁和傻傻的慧姐一起站著。也许是因为不需要动手,他听小蝶的哭,就感觉有点怪,好像是刻意哭出来似的。 他和小蝶仅仅是认识,並没有过什么交谈,现在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小蝶倒也长得蛮靚丽的,虽然还略显青涩,但胸前已经明显的鼓起。 相貌平平的阿珠都被文老爷抓过,那这小蝶会不会也难逃魔爪?不,不是逃,是投进魔爪。石宽不知怎的,脑子里竟冒出了这种奇怪的想法。 一想到文老爷,就又想起了爹和娘,石宽对唐氏的那份愧疚马上消失了。唐氏疯了就疯了,最好整个文家的人全都疯癲完。 他看向文贤鶯,心里恶狠狠的骂起来。你也是文家的女人,我要把你睡了。没有什么对不起谁对不起谁的,不把你睡了,就对不起我爹,对不起我自己。 文老爷院子外的那些男人,他们是看到唐氏跑出来的。只是唐氏不穿衣服,他们不敢拦,只得远远的跟著。 现在唐氏的衣服穿好,也已经被控制住,他们就跑来了把人给带回去了。 文贤鶯有些不放心,也跟著一起走,只留下石宽和傻呆了的慧姐。 看著那些人走远,慧姐傻问: “四姨娘是不是傻子?” 第193章 疯子和傻子 “不是。” 傻子和疯子还是有区別的,石宽还有点不愿意接受唐氏变疯,他心里比较矛盾。 “那她为什么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脱衣服?” 慧姐还在追问,她也是知道不能隨便在其他人面前脱衣服的。 石宽不知怎么回答,就反问道: “那你会不会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脱衣服?” “我又不是傻子。” 慧姐有点不高兴,手一甩,自顾自的往家里走了。 石宽感慨,这世界,有的人不想傻,却成为一个傻子。有的人不想疯,但莫名其妙的就疯了。 文老爷终於知道了唐氏跑出来的事,他气得脸色铁青,匆匆忙忙的赶回了院子。 文贤鶯还在,刚刚把四姨娘安抚好走出来,碰到了父亲,不知道要说什么,头低低的想从一侧溜出去。 父亲却板著脸,对她怒吼: “你来这里干嘛,没有我的允许,谁让你进来的?” 文贤鶯愣住了,她不说话只是因为不好意思,哪里想到会被这样臭骂,心里委屈极了。 文老爷仍然是那副样子,狠狠的甩了一下衣袖,又说道: “滚,以后不许踏进这院子半步。” 文贤鶯终於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奔跑出了院子。 那些下人看到文老爷发脾气了,一个个退得远远的,不敢出声。 文老爷走进西厢房,看见唐氏疯癲后疲惫的样子,並没有心疼,而是和里面的还紧有的两个下人说: “你们也给我出去,没有我的招呼,谁都不允许进来。” “是,老爷。” 小蝶和另一位下人低著头,退出了房间。 文老爷头也不回,目光犀利的看著坐在床沿的唐氏,背对著都已经走到门口的小蝶喊道: “小蝶,你留下。” 小蝶忐忑不安,留了下来,並把门给关上。 文老爷走上前几步,一手抓住唐氏的头髮,向后扯去,另一手“啪”的一巴掌扇到了那脸上。 那响声把小蝶都给镇住了,站在那里不敢向前。 唐氏仰著头,嘴角缓缓流出鲜血,人却傻傻的笑了: “打得好,把我打死了,就不会去找男人了。” “想死,没那么容易。” 文老爷手向前一推,把唐氏推倒在床上。他在旁边的笼箱上拿过一件衣服,“嗤嗤嗤”几下,就把衣服撕成布条。 也不知道唐氏是真疯还是假疯,又或者是此刻已经清醒了。她知道文老爷要干什么,脸上有些许惊慌,蹬著腿退后到床角,不过嘴上却不害怕。 “我不死就要找男人,哈哈哈……每一个男人都比你有用,哈哈哈……” 文老爷抓住唐氏的两条腿,用力一扯,就把人扯落了床下。 “有用,我让你有用,我就是不让你死,等我把那畜生抓住了,在你面前一刀一刀的把他的肉割下来。” 文老爷咬牙切齿,一边说一边用布条捆绑唐氏的手。 “他是畜生,你就是老畜生,没用的老畜生……” 唐氏剧烈挣扎著,但是被文老爷骑在肚子上,再怎么挣扎也挣扎不掉。 不过文老爷一不留神,还是被唐氏屈起的膝盖撞了一下后背。那可是他的老伤啊,人一下子就扑到了前面。他气急败坏,对著唐氏的脸就打了一拳,朝小蝶吼道: “愣著干嘛,还不快过来帮忙。” “哦!” 小蝶惊慌失措,过来帮忙按住了唐氏。 这种事她已经干了第二次,第一次是胡氏死后的几天晚上。文老爷却让她装了一碗饭,来到了老爷的后院。 在一间偏僻的房屋前,她看到木德和五根守在门口,还感到有些奇怪。打开门后,看到唐氏和桂芳两人疲惫的在里面。 文老爷把她手里的饭往两人面前一放,两人就像恶狗见到了骨头一般,扑了过来,狼吞虎咽。 她都几天没看到唐氏和桂芳,还以为是失踪了,没想到是被关在这里,她当时害怕极了。 待唐氏和桂芳两人吃得差不多时,文老爷上前一脚把那饭碗踢飞,蹲下来捏著唐氏的腮帮,阴阴的问: “你和那畜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是不是还有秘密的窝点,他躲到哪里去?” 看唐氏和桂芳的样子,应该是被饿了几天。唐氏根本没有力气反抗,瑟瑟发抖,想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 文老爷当时好像並没有多生气,见唐氏不回答,也就把手鬆开,站了起来,慢慢的说: “你不说是吧?那我就再饿你们几天,看你说不说?” 唐氏跪爬到文老爷跟前,搂住那大腿,可怜巴巴的求饶: “老爷,我们以后好好过好吗?我再也不会做出那种事了。我和昌儿只是一时糊涂,我们没有其他窝点……” “好好过?你这贱人別弄脏我的脚,你以为我还会要你吗?” 文老爷嫌弃的抬起脚,把唐氏踢飞过一旁去。 和文老爷这么多年了,唐氏也是知道文老爷心狠手辣的,她感到绝望,但还是爬过来继续求饶: “老爷,你就原谅我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文老爷哪里会允许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男人染指,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他儿子。他一脚踩在了唐氏的背上,蹲了下来,弹著那脑袋瓜子,恶狠狠的说: “別做梦了,把你们两人捉住了,点天灯,浸猪笼,都不能解我心头之恨,你现在要是把他供出来,我也许还会念旧情,留你一命。” 刚才只是绝望,现在是彻底绝望了。唐氏不知道文贤昌跑到哪去了,她也不想知道,知道的话那才是真正的死,所以她乾脆不说话。 唐氏不说话了,文老爷就转向旁边的桂芳,捏住那下巴问: “你是她的贴身下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桂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她的主子就在旁边,主子不说的,她怎么敢说。再说了,她也只是帮望风,文贤昌跑到哪去了,她根本不知道。 对付不如实招供的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玷污了。文老爷伸手过去,抓住了桂芳的衣服。只不过他的腰还隱隱作痛,又看桂芳確实是没什么姿色,就看向了木德和五根,晃了一下脑袋。 第194章 遗憾 木德和五根都是跟隨文老爷多年的,文老爷的一个眼色,他们都知道要干嘛了。这可是件好事啊,桂芳再怎么相貌平平,那也比石拱桥旁晚上出来走的暗娼好看多了。 木德迫不及待,扑了过去。五根还有些顾忌,看著小蝶和唐氏,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桂芳想不到自己会遭受这番劫难,拼命挣扎,可哪里是木德的对手,她惊恐的叫喊著: “老爷,我真不知道二少爷在哪,真不知道啊。” 这个桂芳,平时对唐氏可谓忠心耿耿,唐氏又怎么忍心让她受辱,挣脱开来,扑过去要救桂芳。 “老爷,这事和桂芳无关,你放了她吧。” “放她?谁放过我啊?” 文老爷这时已经是红了眼,根本不可能放过,他上前把唐氏拽开。可是腰疼又使不出太大的力气,就对旁边一直傻愣著的小蝶说: “还不过来帮忙,不想活了是吧?” 待了这么久,小蝶也总算知道了唐氏和桂芳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她惊讶至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置身於这么大的一件事当中。 文老爷的话她不敢不听,只得过来怯怯的抓住唐氏的手臂,往旁边拉拽: “太太,对不起,我不想的,我只是个下人,我没办法啊。” 当时的情况是那么的无助,看著平时受了她不少赏赐的小蝶,现在竟然来拉拽自己,唐氏非常生气,开口骂道: “就算是一条狗,我餵了三顿饭,那也要摇尾巴了。你却帮著外人对付自己的主子,我真是小看你了。” 不骂还好,这一骂就让小蝶有了正当的理由,她配合著文老爷,使劲的拖拽,嘴里也回敬著: “在文家,老爷才是上主,你骂我也没用。” 桂芳那边使劲挣扎著,只是哪里抵挡得住两个大男人的攻击。她是不甘的,手脚动不了,那就破口大骂: “还说人家是畜生,你们比畜生还畜生。” 木德不想听这种声音,捡起旁边的衣服把桂芳的头盖上,对五根说: “把她嘴堵住,別让她那么多废话。” 五根也是还没娶妻的,他也想尝尝女人的味道啊。他希望木德快一点,好轮到他,也就按著照做了。 口鼻被衣服捂住,桂芳气呼不出来,话也说不出口,只得拼命的挣扎。 她突然想起了石宽,唐氏和文贤昌的事是石宽牵线的,石宽一定知道文贤昌躲到哪了。告诉文老爷,告诉了就不要受这侮辱。 只是已经太迟了,她想说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脑袋里开始冒出星星,飞来飞去…… 等木德起来,五根才发现,桂芳已经瞪大眼睛,没有了呼吸。 “老爷,她……她死了!” 文老爷心里一惊,鬆开了唐氏,过去把手在桂芳的鼻子下探了探,確实是没有了气息。她拍了拍桂芳的脸,也没有了动静,是真的死了。 “这么不经得,死了就死了。一会拿个东西盖住,抬出去扔进玉龙河。” 听见说桂芳死了,唐氏一下子就镇住了,嘴巴张的大大的,眼睛紧紧盯住桂芳没有闭上的眼睛。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就像是丟了魂似的。 嚇傻的还有小蝶,她身子如筛糠一般,惊恐的看著屋里的一切。 文老爷发现了她,扭头回来,恶狠狠的说: “今晚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许告诉任何人,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知道。” 她慌啊,听说过杀人,却没想到杀人如此简单,毫不自觉的就被杀死了。 桂芳被秘密抬到玉龙河扔了,当然,为了掩人耳目,木德和五根把桂芳的衣服整理得好好的。 而她第二天也被安排到了文老爷院子的西厢房,说是照顾唐氏,其实是监视。 只不过当时的唐氏已经疯了,嘴里总念叨著要找男人睡觉。 现在文老爷又让她帮忙捆绑唐氏,她已经別无选择。不动手的话,自己可能就是下一个桂芳。 文老爷是不相信文贤昌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的,他认为文贤昌一定还躲在某个角落。这可是个危险的人,能和唐氏搞在一起,也有可能潜回来把他杀了。 捆住了唐氏的手之后,他把布条的另一端拋向房梁,把唐氏吊了起来。这还不解恨,又在墙角找了一根木棍,过来就是一顿猛打。 可怜的唐氏,细皮嫩肉的,哪里经得住这样的打啊,惨叫了一会,没几下就晕了过去。 小蝶在一旁看得胆颤心惊,棍子每打到唐氏一下,她的身子也跟著颤动一回。 腰还是比较痛的,文老爷也打不了多少下,就累得气喘吁吁了,他扔下棍子,坐到了床沿,对小蝶说: “找根针来,扎她的脚趾,没有我的允许也敢晕过去,我让她再敢想男人,再给我丟脸就把全身都扎出孔去。” 房间里本来就有针,小蝶却不敢去拿,惶恐不安的说: “老爷,可不可以不扎,把她砸死,那就麻烦了。” 一说到死,文老爷就想起了桂芳,当时本来应该把这个小蝶也弄死的,只是死太多人的话,必定会引起怀疑,这才决定让小蝶活下来的。 他看著小蝶,长得倒也还不错。心想以及杀人灭口,不如收个心腹,於是招了招手,让小蝶过来。 小蝶还是很心慌的,不知文老爷要干嘛,慢慢的挪了过去,说道: “老爷,我只是说说,你要扎也可以,我……我给你找针来!” “不用找了。” 待小蝶靠近了一点,文老爷一把把人抓住,往怀里拽。 小蝶更加慌了,坐在文老爷大腿上一动不敢动,忐忑不安的问: “老……老爷,你……你要干嘛……” 文老爷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子,捏住小蝶的下巴尖,淫笑道: “你已经长大了,还没许有婆家吧?” “我……我……” 小蝶已经知道文老爷要干什么了,慌张中又有些期待,能攀上文老爷这棵大树,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啊。 第195章 重立家规 过了不了多久,唐氏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小蝶和文老爷正在穿衣服,不由发出一阵嘲讽: “小蝶,你可有罪受了,跟了这么一个没用的男人。” 文老爷气的鬍子都发抖了,即使是小蝶这么一个粉嫩的黄闺女,他也是力不从心。他甩了一下袖子,阴阴的说: “不要把她放下来,一直吊到我回来,也不许给她饭吃,要是敢叫饿,你就给我把她往死里打。” 文老爷说著,愤愤地离开了西厢房,只留下小蝶和唐氏在屋里。 没有老爷的交代,小蝶还真不敢把唐氏放下来。看著唐氏,又觉得有点可怜,小声问道: “太太,你是不是真的疯了?” “呸,你才疯了,你们两个狗男女都疯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唐氏义正言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个安守妇道的正经人家呢。 小蝶没有脸红,甚至没有感到羞愧。唐氏的这一句话,让她感觉確实是疯了,至少也是半疯半癲。一个疯子而已,何必在乎那么多。 傍晚,石宽和慧姐正在吃饭,石宽不喜欢下人们帮倒酒,所以都是自己来的。他往杯里倒了半杯,看向一旁的慧姐: “你要不要也来点?” 那晚喝醉过后,慧姐就再也不想碰这又辣又苦的东西,连忙摇头,並把碗移远了不少。 “不要,这比尿还难喝。” “呵呵……你喝过尿?” 石宽並不想灌慧姐,虽然和慧姐结成了夫妻,不能做那事。但一起这样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倒也挺开心的。 “你才喝过尿。” “你肯定喝过,不然怎么知道比尿还难喝。” “我没有,你再说我,我就不和你好了。” “你敢不和我好,下次木偶打架,我把你打哭。” “……” 两夫妻正在嬉闹著,大山把陈管家带了进来。 “姑爷,陈管家找你有要事。” “什么要事啊?” 和慧姐一起嬉闹时,石宽最討厌別人闯进来。一是觉得有些尷尬,二是感觉不被尊重,因此语气有些不友好。 大山不答,退了出去。 陈管家也觉得自己有些突兀,略带歉意的说: “石队长啊,这也是老爷叫得急,我没办法,才来打扰你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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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文贤安则是相对冷静,好像这件事根本不重要,慢悠悠的喝著茶。 文二爷也很冷静,他虽然还属於文家的人,但文家的家规已经和他没什么关係了。大哥把这么多人找来,应该是要改家规。可再怎么改,也不可能有他的份,他来到这里,只不过是做个见证。 果然,文老爷又慢悠悠的说: “我们文家家规传承数百年了,不能说不好,它让我们家族兴旺发达,只是其中还有点小欠缺,今天我想在这里改一改,特意请二叔和陈管家来作证。” 文家家规得利最大的是方氏,她可不想有什么变动啊,捅了捅坐在身旁的儿媳梁美娇。 梁美娇心神领会,又朝旁边的文贤安使了使眼色。 文贤安看到的,却不为所动。文家三个男丁,他和文贤昌,还有坐在老太太身旁那头都不敢抬一下的文贤贵。 文贤昌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文贤贵懦弱得像只兔子,他没有任何的威胁,所以他根本不在乎。 第196章 嫁祸 “文家的大部分產业还是由长子继承,不管是正房还是偏房的,这一条不改。” 文老爷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方氏和梁美娇听了,紧绷著的心一下子鬆懈下来。这条不改,那就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了。 坐在远处一直静静不说话的杨氏,脸上有些不屑,她搞不懂既然这条不改,那还把大家召集来干什么?不过这一切似乎和她都没有关係,她无儿无女,又不是正房,也不想爭抢什么。 文老爷停顿了一下,又说道: “以前的家规是分完家后,其他各房的孩子就要出去自立门户,现在也一样,不过仍旧可以每个月回来领月钱。男的砍五十个,女的砍一百。” “老爷英明,之前二少爷闹,不就是为了这事吗,现在即使是分家了,那也还可以回来领月钱,这就没得闹了啊。” 陈管家还不知道文贤昌是为了啥事莫名其妙失踪的,只顾著拍马屁。 提到了文贤昌,文老爷脸色更加的难看,他喝了一口茶,阴沉沉的说: “这家规只针对在座的人,那逆子分文不得,且不准踏入文家半步。” 这话一出,把老太太和文二爷都镇住了,文二爷不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啊,便问道: “大哥,昌儿是有些不务正业,懒懒散散的,但他也是你儿子啊,怎么就……” “是啊,昌儿做错了什么,你这样对他,我不同意。” 老太太也帮著说话,虽然这几个孙子里面,她最不待见的就是文贤昌。可不分给文贤昌,这不符合道理啊。 文老爷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下,站起身来,一拂衣袖,大声吼道: “你们知道他娘是怎么死的吗?我不打死他就不错了,还分给他。” 文老爷说著,愤愤的离开了客厅。他知道胡氏的死和文贤昌无关,却要故意这么说。一是要把家里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发生的事,往文贤昌身上推,让大家不要再疑神疑鬼。二是要逼文贤昌出来,他坚信文贤昌还在龙湾镇,听到这事,肯定是坐不住的。 这话就像是过年放的鞭炮,把所有人都震惊住了。文老爷没有明说是文贤昌乾的,但也差不多了。文贤昌也確实是比较坏,不得不让人怀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只有石宽一个人和大家的震惊度不一样,他以为文贤昌和老爷的事,过一段时间大家就会翻篇过去了,毕竟是父子,骨肉之情啊。现在看来,文老爷真的是要置文贤昌於死地。 文老爷一直秉承著“无毒不丈夫”这一句话,他甚至怀疑文贤贵不是他的种,是文贤昌和唐氏一起偷生出来的。不过算了一下年龄差距,也知道那是不可能。 如果他怀疑的有一点点成立,那文贤贵也不可能得到一毫一厘的財產。 文老爷一走,老太太就捶胸顿足,失声哭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个家啊,是越来越不像样了,我是造了什么孽呀?” 眾人急忙上前安慰,杨氏去给老太太捶背。 “老太太你別伤心,老爷只不过是一时气话,才会冒犯你的。” 老太太伤心的不是被文老爷吼,她伤心的是这个家很有可能再破碎下去,眾人的安慰,反而让她心更乱。抹了一会眼泪,她挥挥手说: “你们都回去吧,让鶯儿陪我坐一会就好。” “老太太,你要是觉得无聊,那就让鶯儿今晚陪你一起睡吧,你们祖孙俩也可以好好的聊聊。” 重新立家规的事,对方氏没有太大的损失,她就怕老太太说的那句“我不同意”,以后要改回来。现在老太太点名要文贤鶯留下来,她就把人推到了跟前。 让文贤鶯和老太太睡一宿,肯定会说出好多的事。明天再从女儿这诈出来,那也是第一时间掌握情况。 文贤鶯看到老太太流泪了,心里也不是滋味,还真想陪老太太一晚,她忧伤的说: “奶奶,今晚我和你睡,二姐在外面,也不给她回去了,我们三个人一起睡。” “好,有你们两个陪著,我多少也会好过一点。” 老太太说著,看向了门外。 石宽赶紧跑出去,把慧姐给带了进来,说道: “奶奶说想你了,今晚不给你回去。” “你是想我吗?想到都哭了是不是?” 慧姐傻傻的,靠到了老太太怀里。但她还会动手去给老太太擦眼泪,也不枉老太太疼她一场了。 老太太一左一右,把慧姐和文贤英搂在怀里,拍著她俩的后背,舒心的笑了。 “我谁都想,一大家欢欢乐乐的和我在一起,那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刻了。” 眾人们又安慰了一会老太太,然后各自告辞。 石宽怕慧姐闹,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走出老太太的院子,到了拐角处。眼睛余光看到一个人影站在那墙根下,手好像朝他挥了过来。 说实话,他是护院队队长,巡逻了那么多次,根本就不会有太大反应的。可这次不同,这次不知怎的,抓住那人的手,背后贴了上去,就要把人来个过肩摔。 “你干嘛!” 那人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低声惊呼。 这一呼喊,石宽就听出了是杨氏。想要鬆手已经来不及了,硬摔过去又怕把人摔伤。只得中途把人从肩膀滑下,跨了一步,反手搂住杨氏的身子。 他本意是扶稳杨氏,不让人跌倒的。可是脚下根本站不稳,两人一起跌了下去。 这一跌倒,也算是够凑巧的。他左手搂住杨氏的腰,右手刚刚按在了那里。 俩人就像是被点了穴一样,都傻住了,谁也不会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吹著杨氏的头髮扑打在脸上,才让她清醒过来,紧张又羞涩的小声说道: “快把手拿开。” “哦……你……你怎么躲在这里呀。” 石宽连忙把手移开,爬了起来。他和杨氏本该不会再有任何瓜葛的了,为什么又要这样在一起?刚才他的手是可以迅速离开的,可是又不捨得。杨氏那么久才开口,应该也是有些意。 第197章 再续前缘 分开后,杨氏也狼狈的爬起来,顾不得拍去身上的尘土,而是赶紧整理自己的衣服。 “我……我在这等你啊。” 夏天的夜,萤火虫到处飞舞,暖风习习。这种夜晚,最容易让人遐想连篇。石宽有些结巴,说道: “你等我……你不是……不是……” 杨氏知道石宽问这话的意思,她著急呀。一著急就解释不到位,说道: “老爷说大姐的死和贤昌有关,这个怎么说?” 石宽还以为是杨氏不敢回答上面的话,而扯到这个问题来,失望的答道: “我怎么知道啊?问我干嘛?” “在整个文家,就你和贤昌走得最近,不问你问谁?” 其实杨氏在这里等,就是为了这件事。她守著空院十几年,方氏和唐氏从来没有来串过门。后来胡氏来了,还来得比较勤。 她和胡氏的感情自然就比较深,胡氏的死也让她很在乎。刚才在老太太客厅里,老爷说胡氏的死和文贤昌有关,她不敢问老爷,就只好堵住石宽来问咯。 “我和他走得近,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和他好,和他好就知道他干什么吗?” 和文贤昌的关係,那是上不了台面的,石宽有些支支吾吾,不知怎么说明。 这就让杨氏深信文老爷的话了,她也认为石宽是知道內幕的,所以非常伤心,小声的骂道: “我看错人了,以为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素梅顶著被赶出家门的风险和了你,尸骨未寒,你就把她忘得一乾二净,还说一定会调查清楚的,实际你心里已经知道什么情况,却不想惹祸上身,假装不知道。嘿嘿!嘿嘿嘿……你就是个骗財骗色的偽君子。” 看著杨氏那鄙夷的眼神,石宽心里急啊,只是一时找不出头绪,该怎么把这件事说清楚。他抓住杨氏的手臂,使劲的摇晃。 “你不能这样想我,我不是你说的这样,素梅託梦给我,说她是真的自杀,是被老……” “不要碰我,当初我是多么的羡慕素梅,能有你这么一个年轻力壮的伴儿。我也差点就委身於你,幸亏眼睛睁得大一点,不然现在就后悔死了。” 杨氏言语冷漠,奋力的甩开了石宽的手,迈著忧伤的脚步走了。 远处护院队员的叫喊声响起,石宽不敢追去,傻傻的看著杨氏背影。 杨氏误会他的事,隨著时间的推移,是可以解释得通的,他只是在回味杨氏刚才说的话。 杨氏说差点委身於他,那说明当时也確实是有意的。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还真是这个样子。一直搞不明白杨氏既然有意於他,为什么还那般决绝的拒绝了? 现在终於懂得,杨氏是因为和胡氏感情好,不愿抢走胡氏的心头所爱。 当然,这只是石宽的猜测。具体杨氏当时是怎么想的,那只有杨氏自己最清楚。 牯牛强现在已经是护院队的一个小头头,他带著队伍走过来,看到石宽傻站在这里,便问道: “怎么啦,迷路了啊,要不要我们把你送回家?” 那些队员们跟著起鬨: “石队长怎么会迷路,是你挡住他的道了,快点让开,他好跑回家搂住二小姐。” “去去去,別胡说八道。” 石宽把队员们赶走了,只留下牯牛强一个人,又问道: “这么久了,见过珠姐了吗?” 牯牛强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说: “见过了好多回,每次走到三太太家门口,都会看向里面去,运气好就能见到。” 石宽翻了个白眼,夜色中,这白眼没人看,却代表他的无奈。 “就这样也算见到?” “那怎么样才算?” 牯牛强平时和那帮兄弟们说话,嘴巴噼里啪啦的,还以为是个能说会道的人,其实遇到这种事,就木訥得像头驴。 “你得把她约出来呀,你这个样子,话都和她说不上两句,能走到一起吗?” 石宽真是服了牯牛强,以前去偷看梁美娇洗澡,不需要人指点,现在要约阿珠了,却还要人教,难怪奔三了还没討到婆娘。 牯牛强还真是傻,瞪大著眼睛说: “我又没有什么事,怎么约啊,上次给钱给她时,她还说没什么事不要去找她。” 石宽忍不住了,弓起了手指,狠狠的在牯牛强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咬著牙骂道: “你真的那么笨吗?没事不会找点事啊?你还想等婆娘自己跑进家吗?” “没事找事?没事要找事?” 也不知道牯牛强是不是理解了,他揉著那被弹疼的脑门,喃喃发问。 石宽对著牯牛强的屁股又是一脚,狠狠骂道: “不会找事你就打光棍吧,滚,和你近一点我都感觉自己会变笨。” “嘿嘿……那我滚了,这几天肯定找点事的。” 牯牛强笑呵呵的,把揉脑门的手,改回了揉屁股,追赶护队员们去了。 回到了家,进了房间,缺少了慧姐的傻笑,整个房间感觉空荡荡的。 石宽衣服也不脱,就这样躺在了床上,望著床架顶发呆。 女人,为什么男人会想女人,为什么一想到女人就想做那事?女人是不是也会想男人,想男人时是否也想到那事。 胡氏是他的第一个女人,已经死了,永远不可能会再出现。杨氏是他第一个半女人,能不能把这一个半变成二? 这一晚,石宽做了个梦。梦到他终於可以和杨氏睡到一起了,也领略到了杨氏和胡氏的不同。 只是他们的好事被文贤鶯发现了,文贤鶯脱下鞋子把他追得满屋跑,大骂他不是人。 他很生气停下来捉住文贤鶯,恶狠狠的回骂:我就不是人,我要睡遍你们文家所有女人,包括你。 文贤鶯哭啊,哭得很伤心。说你可不可以只睡我,不要去祸害其他人。 文贤鶯太漂亮了,能睡文贤鶯,那还有什么求?正当他想答应时,梦却醒了。 很奇怪,这明明是美梦,他却出了一身的冷汗。以前他也会梦到过文贤鶯,还会梦到过杨氏,可俩人同时在梦里出现,还是第一次,这是要预示著什么吗? 第198章 又回家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日子还是照样过下去。隔了一天早上,文贤鶯又戴著那漂亮的太阳帽来找石宽了。 石宽知道肯定是又要出门了,闷声问道: “又要去哪里啊?” “去你家。” 文贤鶯脸上洋溢著笑容,又露出那两只浅浅的酒窝。 “去老营村就说去老营村,说什么去我家。” 石宽知道,昨天文贤鶯和文贤婈已经去湾尾的学堂和那先生说了,今天肯定是轮到了老营村。老营村就在石鼓坪隔壁,他还真想顺道回一趟家。 文贤鶯也不掩饰,笑呵呵的说: “是要去老营村,那里不是离你家很近吗,你和我姐结婚这么久了,还没把她带回去过呢。今天我们买点东西,顺便一起去看看吧。” 说到回家,石宽心里很高兴,只是要把慧姐带回去,就有点抗拒了。上两次回去,都是风风光光的,村里人都知道他在龙湾镇混得不错。慧姐傻里傻气的,带回去被村里人看到,他的面子不好看。 “路那么远,不带她去,等下闹起来不好收拾。” 闹倒是没什么,最怕就像那天在柳家店一样。不带慧姐去,那也好。文贤鶯也是猜测出石宽的心思的,她不说破,只是说道: “那好吧,这么远的路,我都怕。” 慧姐前天得跟去柳家店,昨天又去了湾尾,今天不得去老营村,她怎么会甘心啊。从屋子里跑出来,撅著嘴发脾气。 “哼,你们不带我去,通通都是坏人,我不和你们好了。” “今天的路太远了,要走到脚都起泡,你去了,回来肯定不会走路。婈儿一会要来找你,她会描眉画脸蛋,她说要给你画得漂漂亮亮的,你不在家等她吗?” 石宽有点於心不忍,去柳家店他不担心面子,怎么回家了还担心起面子来?他知道那是心里的难关,还是狠心的哄骗了。 慧姐有些半信半疑,看向了文贤鶯。 文贤鶯急忙配合著: “对呀,昨天婈儿不是说了,我们三个人里最漂亮的就是你吗?你要画得再漂亮一点,变成天底下最漂亮的公主。” “公主?我是公主,那好吧。” 面对自己信任的人,慧姐也是很容易被哄的,她扭头回来,又对石宽说: “你要是敢骗我,晚上就不准摸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刚才还有点於心不忍的,现在听到这句话,石宽倒是觉得自己做得对了。 要是带慧姐回家了,在六叔和张二婶面前把这种话说出来,那岂不是成了石鼓坪村的笑柄了。 秀英带慧姐这么久了,已经见怪不怪,她把慧姐带回屋里,说道: “我们进屋吧,再玩两盘木偶打架,婈儿就来了。” 文贤鶯脸红红的,倒不是因为慧姐说了这种话。这是在家里,说出来也没什么。她只是羞涩自己根据慧姐说的那话,联想到石宽晚上在床上的情景。 她也是人啊,也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想以后要是嫁人了,一定要和丈夫分床睡,所有男人都是色狼,不分床睡被摸到天亮,那还怎么睡觉啊。 两人默默无语,出了文家大宅,走过石拱桥。石宽在前面往左边走,文贤鶯却停住了脚步,叫了一声: “走这边啊。” “你还比我懂?要走那边你自己走,我走这边。” 石宽头都不回,这是回家的路,他闭著眼睛都能辨別方向,怎么可能走那一边呢。 “不买东西,就这样空手去你家吗?你不是要面子吗?现在怎么不要面子了?” 文贤鶯说的这话可是一语双关啊,她虽然同意不带慧姐去,但也为慧姐感到一些不平的。 石宽只听懂了表面,连忙转过身来,笑嘻嘻的说: “买,必须得买,我是队长,就这样回去像什么样啊,一时不记得了,多谢你提醒。” “还真不想给你这个面子,走吧,买什么你自己出钱啊。” 文贤鶯说著,一转身向著集市的方向走去。她很喜欢这种不疼不痒的数落石宽,每次这样时,都会感觉特別痛快,她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心理扭曲了。 “当然是我出钱了,去我家要你出钱,这不是看不起人吗?” 石宽挺起胸膛,大摇大摆的走在了前面。回家的喜悦,已经提前在他心里升起。 有文贤鶯帮参考,这次石宽不再像是过年时那样隨便乱买了。 他们先是买了两盒发糕,还有一双千层底。然后又买了一床床单被罩,因为石宽说七爷那被单都可以用刀刮出垢来了。 买的东西很多,都要石宽一个人拿著,一开始还是他付钱,后来腾不出手了,就由文贤鶯来付。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听到老板对文贤鶯说的那句: “你真有福气,嫁了一个好老公,可以管钱袋子。” 他心里就莫名其妙的高兴,真希望下一个老板也这样说。 一男一女结伴出来买东西,难免会被人家怀疑是夫妻,文贤鶯也不想解释,有些事情越解释就越让人家怀疑。 文贤鶯的默认,更加的让石宽沾沾自喜,东西买好后,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看著石宽没有一处是閒的,怀里抱满了东西,文贤鶯觉得有些好笑,调皮的回答: “要是想让我帮拿,那就没得商量,其他的事嘛,儘管开口。” “就这点东西,我不要你拿,我想和你说,让你……让你……” 石宽吞吞吐吐,很是不好意思,话说了一半,没有勇气继续说下去。 “男子汉大丈夫,囉囉嗦嗦的,你到底说不说啊?” 石宽这样子,肯定是有事的。不说出来反倒让文贤鶯著急了,她声音抬高了几度,白了一眼过去。 “我……我……” 石宽支支吾吾了一会,还是不敢直明,不过他换了一个方法,拐弯抹角的说: “我们村里的人都知道我是文家姑爷了,这样回去,人家要是问起我来,我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啊,我说带我姐一起回去,你又嫌弃她。” 文贤鶯还不太理解石宽的意思,直直的回答了。 第199章 你是我婆娘 “我哪有嫌弃她,这不是怕她乱说话吗,出来时你也听到了。” 文贤鶯听不懂,石宽就觉得比较尷尬了,不知道还敢不敢把话往下讲。 文贤鶯又白了一眼过来,愤愤不平。 “明明就是嫌弃,她就是这样的人,你就直接告诉人家,说她脑子有点不灵活,那不就得了。” “那多丟你们文家的面啊。” 石宽自己怕丟面子,却说到了文家上来。 文贤鶯不想和石宽扯这种,就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我想在別人问我时,我就说你是我婆娘。” 石宽话到了嗓子眼好几次,才鼓足勇气说出来。话说出来了,胆子也就跟著大了,他定在那里直勾勾的看著文贤鶯。 这简直荒唐得不能再荒唐了,文贤鶯扬起手一巴掌呼过去。只是在距离石宽脸还有半尺多远的地方,改变了方向,把手收了回来。 “你混蛋,这话也说得出口。” 石宽的脖子都缩回去一点了,见文贤鶯的巴掌並没有扇下来,又有了些底气,狡辩道: “怎么说不出口了,我要说我婆娘是个傻子,那不是给文家抹黑吗?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你们文家和我的脸面不都保住了,两全其美,这不是很好吗?” “你想得到美,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不干,文家的脸面也不需要你来保。” 文贤鶯气呼呼的,甩著手大步走在前面。她想不通石宽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这种餿主意都敢提出来。 走了一段路,没听到后面有脚步跟著,她又回过头去,看见石宽抱著东西慢吞吞的走著。这样子走,天黑都不一定能走得到,她咬著下嘴唇,等石宽走近了,骂道: “你像只乌龟一样慢慢的爬,能爬得到老营村吗?” 被拒绝了,石宽也是有些不爽的,不悦的说: “我抱著这么多东西,能走得多快,你又不帮拿一点。” “我说过我不帮拿的,你要是在中午前能赶到,我可以考虑答应刚才一小部分要求。” 文贤鶯怎么可能轻易答应这种要求?她说的话是有陷阱的,就等著石宽往里跳。 石宽哪里知道啊,还以为文贤鶯想通了,雀跃的说: “別说是中午前赶到,你要是真的答应了,我还能让你一滴汗都不流,准时抵达呢。” “这可是你说的哦?” “是我说的。” “那我答应了,这么大的太阳,走几步就流汗,你怎么能让我不流汗,快说吧。” 石宽扭头向石拱桥旁看了过去,寻找那些滑竿佬。抱著这么一大堆东西,走路都不好走。他早就不想走了,让人抬著回家,那多舒服啊,而且还挣足了面子。 文贤鶯也是聪明的人啊,见石宽看向那些滑竿佬,心里就明白了。怎么能让石宽那么容易的过关,立即又补充道: “我穿裙子,不坐滑竿,也不要你背。” 不坐滑竿也难不到石宽啊,为了防止文贤鶯反悔,他说道: “除了这两样,其他都可以,对吧?” “对!” “那我们拉勾。” 石宽把怀抱里的东西一股脑放到了路边了,伸出了小手指。 真是小孩子气,文贤鶯在心里嘲笑。不过也伸出了手,她要看石宽到底能有什么办法。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两人的小指勾在了一起,来回拉动,起完了誓,两只大拇指还互相印在了一起。 这么幼稚的动作把旁边的人都给吸引住了,不知道这俩人是要干什么? 石宽可不管眾人的目光,他跑向了石拱桥头。石拱桥头不但停有抬滑竿的,还有那些帮人拉货的小推车。 “拉货去老营村,干不干?” “干,哪有不乾的,价格谈好,就是拉去省城,那也干啊。” “什么货啊?重不重?” “我帮你拉,包上货和卸货。” “……” 等活的人多得不得了,一听说有货要拉,一下子就围拢了过来,把石宽围得个水泄不通。 石宽把那些人往外面推了推,大声说: “货不重,不到一石,自己上货卸货,要两辆车,多少钱?” “三十毫,三十毫可以走了。” 一个肩膀搭衣服的大汉,嗓门洪亮,声音盖过了其他人。 另一个脑门包著湿毛巾的汉子不甘示弱,也大声喊道: “二十五毫我去了,我兄弟也去,正好两辆车。” 石宽惦记著文贤鶯答应假装是他婆娘呢,不想和这些人拉扯太久,拍了一下那毛巾汉子,说道: “那就你了,你兄弟呢?一起推车跟我走。” 另一个有点瘦小的男人,立刻回应道: “这呢。” 石宽把两位推车的人带到了文贤英面前,文贤鶯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来了,张大嘴巴问: “这就是你说的不流汗把我送到老营村?” “对呀,这不是滑竿也不背著,你可別反悔哦。” 石宽拍了拍那独轮车,因为要拉货,两边都铺有板,中间轮子突出来的地方,也有小板隔著。不管是跨坐还是侧坐,都非常的舒適。 这时候那毛巾汉子才知道拉的是人,怪不得刚才说自己可以上货卸货。好不容易揽来的生意,他可不想又丟掉,急忙帮说好话: “小姐你还没坐过独轮车吧,可舒服了,那些滑竿佬都还想坐我们的独轮车呢。” 那瘦小男子把披在肩膀上的衣服取下来,拍乾净独轮车上的木板,殷勤的说: “是啊,坐一下嘛,你要是嫌不乾净,我把衣服铺在上面。” 车都叫来了,不坐又感觉有点对不住人家,文贤鶯勉为其难,只好说: “那我就坐了,你把衣服铺好一点,別让木板把我的裙子勾坏了。” “绝对坏不了,你就放心的坐吧。” 瘦小男子高兴极了,他看文贤鶯穿著裙子,肯定是侧坐的,把衣服摺叠了一下,摆在了独轮车的一边。 看到地上还堆著一些货,毛巾汉子知道是石宽和文贤鶯的,帮忙著垒到瘦小男子独轮车的另一边。这样子一边,然后一边坐人,重心也不会太偏。 第200章 赌注 独轮车吱呀吱呀的走在乡间土路上,並没有想像中那么舒服,顛得屁股都有点麻。不过这种新奇的体验,还是蛮爽的,文贤鶯好奇的问这问那。 “大哥,你们是第一次用车拉人?” “那也不是,閒著没事干时,家里小孩也会爬上车,让我们拉上几圈。” 瘦小男子比较老实,虽然推著位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女,但目光总是略过头顶,看前面的路,不敢盯著后背。 那头上包著毛巾的汉子,可就没那么安分了,这么漂亮的女子,著实少见。他把车推得和瘦小男子的並排,方便瞄过去。那边说话,他也参上一嘴: “你不也拉过你婆娘吗,上次你婆娘来赶集,我就看到她像这位小姐一样坐在你的车上。” “哪有,那不是拉了一个缸回去,不好放,让她坐在一边帮压著点吗。” “那也是拉过了啊。” 文贤鶯笑了,回应道: “看来小推车拉人也是正常的,也不会有人取笑哦!” 石宽跨坐在毛巾汉子的车上,心却在想要文贤鶯假装婆娘的事。耳听他们说到婆娘,便也加入到其中。 “这有什么取笑的,我没有小推车,有的话我就自己把婆娘推著走了。” 文贤鶯听了这话,立即有些紧张,提前堵住石宽的嘴,说道: “让大哥把车卖给你,回去就可以天天推著我姐玩了。” 毛巾汉子有点惊讶,同时又有点羡慕。 “原来这是你家小姨子啊,这么的漂亮,你婆娘一定也是国色天姿。” “那……那当然。” 石宽斜看了一眼得意的文贤鶯,很想骂人。只是想到现在还没回到村里,就把人惹怒的话,那更不会假装他的婆娘,只好忍了下来。 几个人就这样子你一句我一句,互相閒聊著。坐车的人开心,推车的人也乐呵。 日头渐高,离中午还远著,小推车就来到了一条岔路口。瘦小男子推著文贤鶯走在前面,石宽在后面就叫著: “大哥,拐过来往这边走。” 瘦小男子停了车,却並没有拐过来,疑惑的问: “公子,不是去老营村吗,怎么往这边走?” “是去老营村,但我们要先回一趟石鼓坪。” 这条岔路口往左边是去往老营村的,往右就是石鼓坪,买了这么多东西,肯定是要先拿回家,所以石宽叫瘦小男子调头过这边。 “哦,这样啊,那好。” 两边的路程一样近,就算是先把人推到石古坪,再去老营村,那也没什么,也就多上一袋烟的工夫。瘦小男子扭转方向,把文贤鶯往这边推了。 文贤鶯却从车上跳了下来,拍了拍屁股,说道: “就到这里就行了,你们也够辛苦的,把东西卸下来吧,多少钱?我付给你们。” “还没到呢,你急啥。” 石宽坐在毛巾汉子的车上纹丝不动,从这岔路回石古坪,还要拐个弯才能看到村口的大榕树,他可不想走。 文贤鶯突然就板起了脸,瞪著石宽呵斥: “你下不下来,不下来我就让大哥把我拉回龙湾镇,让你一个人回家了。” 石宽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清楚文贤鶯要干嘛,有人在身边,他也不想吵架,只好跳了下来。 “你……你怎么了?” 文贤鶯没有回答石宽的话,看向了两位汉子,重新问: “多少工钱?” 那俩汉子也是一脸懵,不知道这漂亮的女人要干什么?不过他们只是要收钱,其他的事也不想管那么多,不要推了,那还省点力。毛巾汉子赶紧回答: “每人二十五毫,两人一共五十。” 文贤鶯拿出了钱袋,摸出了三个二十毫的,递了过去。 “不用找了,辛苦你们,帮我把东西卸下来吧。” “好嘞!” 有赏钱的,两位汉子就更加积极了。他们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还帮用绳子捆好,找了根木棍做成一个担挑。 看著两位推车的走了,石宽无奈的挑起担子,闷闷不乐的问: “你是怎么了,有车坐不坐,偏要走路?” 文贤鶯一改刚才的黑脸,笑嘻嘻的说: “坐久了屁股疼,我就想走路。” 石宽还惦记著来时说的话,又说道: “这可是你自己要走路的,出汗了別怪我哦。” “不怪!” 文贤鶯把头上的太阳帽戴到石宽头顶上,调皮的往前蹦跳。石鼓坪村是什么样的?能养育出石宽这种人,她也是蛮好奇的,很想快点去看到。 “不怪就好,一会碰到熟人,我说你是我婆娘,你可別板著脸哦。” 石宽也是蛮高兴的,文贤鶯是不可能成为他老婆的,那当个假的,过过癮也不错。 “不许说,你要是敢说,我回去就告诉二姐,告诉爹,告诉老太太。” 文贤鶯身子一旋转,就倒退著走,脸上浮现出坏坏的笑容。只要心情愉悦,她就喜欢倒退著走,这都已经是习惯了。 石宽呆住了,他想过文贤鶯会耍赖,却没想到会如此直接的耍赖, “你说话不算话,还算什么男子汉。” “哈哈哈……我是女子娘,又不是男子汉,再说了,我哪有说话不算话?” 见石宽这副表情,文贤鶯心里更加乐了。蹦了回来,轻鬆摘掉石宽头上的太阳帽,又带回自己的头上,还挑衅的围著转了一圈。 “你答应过的,別人要是问起我时,我就说你是我婆娘。现在不同意了,不是说话不算数是什么?” “你只记住这句话,后面的你怎么不记了。” “后面的是什么?” “后面我说我可以答应你一小部分要求。” 石宽挠了挠头,好像当时確实是这样说的,心就有些虚,弱弱的问: “那什么是一小部分的要求?” “一小部分要求就是不完全的,就是只能答应你一点点。” 文贤鶯脸上的笑容坏坏的,有股把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感觉。 石宽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的,他加快脚步跟上文贤鶯,急切的说: “一小部分就一小部分,我只在张二婶和六叔面前说你是我婆娘就行了。” 第201章 无赖 石宽心里的算盘打得好啊,別说是张二婶和六叔,就是对任何一个人说,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这种事情只要说出来,那还不一传十,十传百呀。 如果文贤鶯会按照石宽想的这样来,那她就不叫文贤鶯了,她笑骂: “你想得美,我说答应一小部分,那就是一小部分,要么是你的婆,要么当你的娘,你要是敢同时说婆娘二字,绝对会当场撕烂你的嘴。” 原来所谓的一小部分,是这样的一小部分。耍赖还可以这样耍,石宽也是自愧不如啊。被骗是肯定的了,现在需要的是怎么扳回一城,他嘆了口气,说道: “唉!被你玩弄了,只是我这人嘴快,一时说多了一个字,把婆说成婆娘,那也还请你谅解。” “没有谅解,只有告诉我姐,告诉我爹,告诉老太太,我是说到做到的,你自己考虑要不要这样说吧。” 文贤鶯又改变了语气,一本正经,双手背在身后,正面朝前走。 还真不能在这种时候惹文贤鶯,不过这个“仇”是不可能不报的。 “好吧,算我倒霉,玩不过你们读书人。” 转了一个弯,就看到村头的大榕树了。石大叔家屋前站著好几个人了,也不知道在那干什么?其中一个远远看去就能认出是石妮。 回石古坪村,石宽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石妮了。只是只此一条路,要回家必须从石大叔家门前走过。 见石宽有一会儿不说话,文贤鶯扭头回来问: “咋啦,不当你的婆娘就没声音了啊?” “当然不高兴啊,本来答应好的事又反悔,下次我也不帮你了。” 石宽就像是个得不到果的小孩,不高兴的表情全都写在了脸上。 “行了,別人问起我是谁,你就如实说是小姨唄,有这么漂亮的小姨,还哪里没面子。” 在石宽面前,文贤鶯是比较放鬆的,自己夸自己漂亮也不觉得害臊。 “只能这样咯,难道你还真想我说你是我娘啊。” “嘻嘻!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前面那些人在干什么?走快点去看看。” 文贤鶯也不等石宽,一蹦一顛的往前走了。她好像对石鼓坪村特別有好感,自来熟的朝石大叔他们喊: “大叔,大姐,你们在干什么?” 石大叔一家三口,还有村里来帮忙的两个人,正把院子的竹篱笆换上木桩子的,听到这甜美的声音,都往大路这边看来。 一位来帮忙的人,看到文贤鶯身后还跟著挑担的石宽,有些疑惑,问道: “你是?” “我是他小姨,我要去老营村,不认识路,就让姐夫带路,老营村离这近,顺道回来看一看。” 对外人时,文贤鶯说话还是很得体的。 “哦,你就是文家小姐啊,怪不得那么漂亮。” 石大叔是这里的主人,別人上来交流了,总不能沉默寡言啊,便也加入到对话中来。 来到了石鼓坪村,那就要给足石宽面子,文贤鶯很懂事,羞涩的说: “哪里,我都没有我姐漂亮。” 另一位来帮忙的人,看了一眼文贤鶯,又看向石宽,羡慕的说: “石宽这小子啊,真是有福气,鲤鱼跃龙门了。” 这时石宽也跟到了跟前,刚才几人的对话他是听到的,心里美滋滋的,客气的说: “大叔,福来哥,你们在这围院子啊。” “是啊,林庄这后生勤快,才来几个月,就把这些木头都准备好了,我们来帮把这旧的竹篱笆换下。” 那个叫做福来的人,並不知道石宽和石妮的微妙关係,无意就说了出来。 林庄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对於別人的夸讚,也不作声,只是微微点头。 一旁帮忙递料的石妮,看到石宽风风光光的回来,又看了一下蹲在地上像个闷葫芦似的林庄,心里莫名其妙就有嫌弃,朝林庄使唤道: “早上把牛拴到后山,这么久草都吃完了,还不去给它挪个位置。” “哦!” 林庄应了一声,老实的起身走了。 石妮自己也不想面对石宽,走到屋角,准备干別的活去。也不知道哪家中午也炒菜吃饭,一阵油味飘了过来。她只觉得肚子一酸,立即蹲下呕吐。 石宽虽然一直不好意思看石妮,但余光却是时刻关注著的。石妮这一吐,把他惊得快把肩膀上的挑子撂下,担心的问: “她这是怎么了?” “哈哈哈……有喜了唄,你婆娘怀上了没有?结婚你不摆酒,有孩子了定要请我们这些穷亲戚吃一顿啊。” 福来嘴快,也懂得一些女人的事,笑著就说了出来。 石宽脑袋不知咋的就嗡嗡响起,后面几个人的说话声,他完全听不进去了。石妮和他一样,都是三月二十九结婚的,他现在连慧姐的裤衩都没能脱下过,而石妮却已经怀上孩子了。 这是多么大的讽刺啊,如果当初和石妮结婚的是他,那现在是不是快要当爹了。 这世间的事啊,每一件事都是让人后悔的。石宽对石妮感慨万分,石妮又何尝不是。 当初要是坚决一点,把林庄家的婚事退了,选择石宽,那现在生活不知该有多幸福。这个林庄啊,老实得不能再老实了。 结婚第一天晚上被人灌醉了,碰都不碰她一下,这也能理解。第二天晚上宾客散去,应该是补这迟到的洞房烛夜了,可林庄还是像个木头一样,上床就睡。 一连五天晚上,都是这个样子。她终於忍不住了,问林庄到底是不是男人?林庄这才木訥的和她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之后的日子里,如果不是她明確的表达了,林庄就还依然像个木头一样,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她是一个女人啊,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总是要开口,她开始怀念起石宽来。 石宽是那么粗野,那么的坏,只要她稍微有一点点不防备,手就会转来转去。那天晚上在榕树下,虽然没有进行到关键的一步,却是她感觉最快乐,最为嚮往的时刻。 只可惜,这一切只能存在回忆里了。 第202章 第一次见七爷 石宽有些恍惚,好像是被文贤鶯拽著往家里走的,都离开榕树根蛮远了,思绪还停留在石妮的身上。 “你家在哪,快带路啊,怎么一下子像丟了魂似的。” 文贤鶯骂骂咧咧,也不管石宽看不看过来,就白了一眼过去。 石宽从恍惚中醒来,乾笑道: “哪要我带路,你跟著这帮小孩走就行。” 才一进村,那些脸上掛著鼻涕的小孩就围了一大堆,他们知道跟去了一会准有点东西吃的。 聪明的不单单是小孩,那些土狗也跟著窜来窜去,黄的,黑的,的。 文贤鶯还以为石宽是在嘲弄,刚想开口骂,就有小孩帮回答了。 “跟我们走,我们知道宽哥家在哪里。” “姐姐,你是不是仙女呀。” “你是宽叔的婆娘吗?” “……” 文贤鶯那颗还想发怒的心,一下子就被这群天真无邪的小孩俘虏了,脸上掛著灿烂的笑容。 “我不是仙女,仙女会飞的。宽叔的老婆是我姐,很漂亮的哦,比仙女还漂亮呢……” 没多久,就来到石宽的小土屋前。 七爷已经被提前来到的小孩子告知,拄著拐杖到了门口,手搭在额头前观望。 “七爷,我在这呢,看哪去了?” 七爷年纪大了,眼睛也越来越不行,从屋里出来,在这耀眼的阳光下,根本看不清楚人。听到石宽的说话后,这才把头扭过来。 “嚷什么嚷,我还能看不到你吗。” 明明就是没看到,还要倔强的不服,文贤鶯被这老头逗得扑哧一笑,也说道: “七爷,我是文家三小姐,你看到我吗?” “三小姐,不是二小姐吗?” 七爷还真没发现文贤鶯,又扭回身来,朝声音发出处看去。 这动作把那些小屁孩都逗笑了,唱起了童谣: “七太公,会喊魂,走到门后找根绳。绑小鬼,驱瘟神,就是看不见眼前人……” “滚滚滚,你们这些小鼻涕虫不要在这里闹。” 七爷把那拐杖抡了一圈,驱赶著那些小屁孩,转身朝屋里走去。 那些小屁孩根本不怕,嘻嘻哈哈的躲著,胆大的甚至从拐杖下先钻进了屋里。 文贤鶯过去把七爷搀扶住,笑道: “二小姐是我姐,我排第三。” “哦!” 七爷有些抗拒,想把文贤鶯的手推开,只是要拄著拐,也就算了。 进了屋后,文贤鶯把那些发糕藕分给了小孩子。又把其他的东西,一一介绍给七爷听。 进到屋子里久了,七爷也渐渐看清文贤鶯的容貌。美丽的女子並没能让他心情有所转变,不过也没坏到哪里去。 那些小孩子得到东西吃了,也並没有离去,围著文贤鶯转来转去,左一声姐姐,右一声姐姐,叫得可勤快了。 七爷找了个空隙,把石宽叫到了房间,瞪著眼珠子,沙哑的问: “这个三小姐,你把她睡了没有?” “没……有。” 石宽料七爷也会问这种事,准备欺瞒的,只是一紧张,还是说出了“没有”。 “真是没用的东西。” 七爷把那拐杖高高举起,对著石宽的脑门就砸下来。 石宽眼疾手快,抓住了那拐杖。为了不让七爷那么生气,只得哄骗道: “三小姐没睡上,二小姐我可是睡了啊。” 七爷是真的打石宽,但是他也料定石宽会抓住拐杖,所以真打其实也是就是假打。他晃了一下,把拐杖从石宽手里抽出,重新拄到地上。 “我让你睡遍文家女人,给你爹一雪耻辱,你还把他家女人往家里带,是想让你爹死不瞑目吗?” “七爷,文家女人不是说睡就能睡的,我不得和她们走近一点,才好下手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一步一步的来嘛。” 母亲和文老爷勾搭成奸,父亲因此含恨而死。睡遍文家女人,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这样子確实是能大快人心。石宽只是搞不明白,七爷一个外人,怎么就如此上心了呢? 七爷拿著拐杖敲了两下地面,有些伤感,缓慢的说: “我也知道要一步一步的来,只是我这身体,可能等不到你把文家女人全部睡遍了,这桩心事未了,我也死不瞑目啊。” “你又乱说什么,你身子骨还这么硬朗,再活个十年八年的,那也不是难事,说什么死死死的。” “唉!算了,这都是天意,能睡一两个,那也够本了。” “嗯,天意不可违。” 石宽恨不得快点结束这种谈话,也就把天意拿来说事了。 七爷突然又板著脸,恶狠狠的说: “意你个头,即使不能把文家女人全部睡遍,你也要把姓文那老畜生给弄死,这是最重要的事,记住了吗?” “记住了,我们出去吧,你讲话这么大声,被人听到了,那还报什么仇啊。” 其实七爷这声音沙哑沙哑的,一般人不仔细听,还不知道说什么。隔著一道门,就算是文贤鶯把耳朵贴到门板上,那也不可能听得出来。 石宽不管七爷是什么反应,抓住了那两只乾瘦的胳膊,连提带推,把人弄出了屋外。 “你怎么这样对七爷,人老了骨头脆弱,抽断了怎么办?还不快放下,把七爷的床单被罩给换上。” 看见石宽这样子,文贤鶯还真的有点愤怒,眼睛鼓鼓的瞪著。 “没事,七爷可没那么脆弱。” 留在家里,说不定七爷还要找他训话,石宽鬆开了手,在那堆东西里翻出新买的床单和被套。又把那双鞋扔了过来,然后急匆匆的进房了。 文贤鶯真想拿点东西朝石宽打过去,不过看七爷好像有点站不稳,也就顾不上了。把七爷扶到了椅子上,又捡起了那对黑布鞋。 “他这人一点都不懂得尊重老人,和个地痞小流氓没啥两样,不过心还是好的,您也別计较,这双鞋还是他亲自给您选的。” “我习惯了。” 七爷这几个字说的特別温和,他又重新打量一下文贤鶯。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是文家的三小姐? 文贤鶯把那双鞋给七爷套上了,又拿出了十个银元,塞进七爷手里,说道: “姐夫他现在有些积蓄了,这些钱你拿著,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別帮他省著。” 第203章 赵寡妇 七爷是经歷过风雨的人,哪能看不出这钱就是文贤鶯的。他心里有些触动,不过还是把钱收了下来。 石宽换完了床单被罩,看到水缸里的水还是满的,知道柱子还是会来照顾七爷的,也就没有太多担心。 和七爷聊了一会,交代一些有的没的的事,两人也就动身去往老营村。 事情就是有这么凑巧,在老营村,快到范先生的私塾时,石宽看到了柱子吸著牙缝从赵寡妇的矮屋走出来。 而柱子也发现了石宽,俩人四目相对。 良久,石宽抬起手,晃著食指说: “好你个柱子,我说咋没看见人影,原来跑到这来偷吃板鸭了。” “你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说谁是板鸭呢?” 说话的不是柱子,而是从屋里冒出来的赵寡妇,她把柱子拨过一边,双手叉腰,泼辣的骂著。 “別別,这是我兄弟,別这样。” 柱子回过神来,急忙阻拦赵寡妇。 赵寡妇可不买柱子的帐,一甩手又张嘴骂: “我管你什么兄弟,有钱给老娘,老娘可以是你的板鸭,没钱就少来这里给我撒野。” 石宽呆住了,什么是祸从口出,他现在是真正的体会到了。他根本没想到赵寡妇会突然出现,还当只是和柱子俩人开玩笑呢。 “婶,哦不,嫂子,我没说你……我是说我买了板鸭,叫柱子哥一起回去吃。” 不解释还好,这种明显牵强附会的解释,更加把赵寡妇惹怒了。他抓起面前一个种了点葱苗的烂盆子,对著石宽就砸去。 “还敢说板鸭,老娘也是你能调戏的吗,你这石鼓坪的二流子,偷鸡摸狗,拿人家大姑娘小衣服,净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敢说我。” 石宽和文贤鶯靠得近,那烂盆子飞过来,他是可以轻鬆避开的。文贤鶯就不一定能躲得过了,他只好跳上前一步,接住了那烂盆子。 烂盆子里面还装有刚浇过水不久的泥土啊,一被接住,重力的缘故,里面湿噠噠的泥土一下子就从盆底脱了出来,溅了石宽一裤子。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那烂盆外面是用竹子箍住的。现在只剩下竹箍还在手里,那有筷子头般粗竹条头,深深的扎在了他的手掌里。 “你这哪来的泼妇,我姐夫说板鸭,你硬要往自己身上套,还要怪谁呀?偷了你家的鸡吗?摸了你家狗吗?瞧你这模样,小衣服估计能熏遍两条街吧,人家躲都来不及了,还会偷你的。” 別看文贤鶯平时知书达礼,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看到石宽被如此对待,也是敢挺身而出的。 赵寡妇没想到还有人敢和她对骂,真想衝上来扭打到一起。可是看文贤鶯的穿著打扮,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女子,知道是惹不起的,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撒泼打滚。 “老天啊,你开开眼啊,我一个寡妇辛辛苦苦拖著五个娃儿,不偷不抢,不做过任何坏事,今天被人污衊了,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老营村村子比较大,很快就围满了看热闹的。虽然大家都是同一个村的,但没有几个同情赵寡妇的,指指点点,掩嘴嘲笑。 “不偷不抢却会勾引男人。” “今天可遇到了敢和她对骂的主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泼妇一个,也敢叫老天做主。” “……” 石宽把那断竹条扯出来,又在路边抓了一把草放进嘴巴里嚼,然后敷在那手掌上。 柱子和赵寡妇还是有些感情的,不能让赵寡妇这样滚啊。他上前从腋下把赵寡妇给抱了起来,半拖半拽拉进屋,又衝著石宽喊: “我今晚去找你,先不聊了。” 石宽不回答,只是捂著手掌。这事闹的,把柱子的好事都给坏了,心里也不大舒服啊。 旁边就是范先生的私塾,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也从窗口看到了。他拿了一块烂布走出来,帮忙石宽把伤口包扎上。 石宽以前就在范先生的私塾念书,范先生对这个学生还是很有印象的,他说道: “石宽啊,我告诉过你,做人一定要正直,不要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你总听不进耳朵。像柱子这种人,唉……” “先生,我来就是找你有点事的,不聊柱子,去你家坐坐吧。” 那伤正在掌心,抓握都不得劲,石宽还真有些后悔,不该和柱子打招呼。 范先生今年都七十有六了,身子骨还健朗,留有近尺长的白鬍子。他一生无儿无女,和老婆一起守著个私塾,日子倒也还过得去。 进了范先生的家,东边用木板隔出来的,就是学生们读书识字的地方。摆有七八张桌子,坐了几个八九岁的孩童,正在专心致志的写毛笔字。 都是老熟人,石宽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了。 “这位是龙湾镇文家的三小姐,她开办了一个大学堂,想要请你去那里教书。” 范先生连忙朝文贤鶯施礼,客气的说: “原来是文家小姐啊,怪不得一进来就闻到了墨香,我只是略识几个字,当年连秀才都考不上,怎敢登大雅之堂。” “先生您客气了,我们学校正缺您这样有学识之人……” 文贤鶯也回了一礼,慢慢的把办学校的初衷,以及会和私塾抢学生的担忧,全部都说了出来。 范先生听了,眉头皱了皱,手捋那白的长须,想了一会儿,说道: “我还是不去了,去了也是误人子弟,教了这么多年书,也没教出个有用的人才,实在是愧疚。我年纪也大了,正准备教个一两年就放手,你们办了学堂也好,娃儿们也好有个地方去识字。” “你身体还这么好,怎么就说老了呢。” 这完全出乎文贤鶯的意料啊,她极力的劝著。 范先生主意已定,依然是婉言拒绝。 既然不想去,文贤鶯也不勉强。 来时也不记得带些礼物,范先生还招呼老婆做午餐,文贤鶯和石宽连忙阻止,最后拗不过,勉强留下来喝了碗粥。 来是要断人饭碗的,文贤鶯有些过意不去,把钱袋里还剩下的八九个银元,偷偷的放到碗柜里。 第204章 癩蛤蟆 还没出老营村,老远就看到柱子坐在村口的废弃石磨上。文贤鶯心里有些不高兴,掐了一下石宽的手臂,撇嘴问道: “你怎么会认识这种人的?” “一个村的怎么能不认识,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柱子是不是坏人,答案是肯定的,只是说柱子是坏人,那不就证明自己也是坏人了吗?反正文贤鶯不认识柱子,不能说出实情。 石宽这种狡辩的样子,文贤鶯也见识了不少,她都懒得搭理,白了一眼过去。 “我有说他是坏人吗?会有人说自己是好人吗?” 石宽有些尷尬,恰好这时柱子也看到了他,正在挥手,他也就不回答文贤鶯了。 柱子蹦下了石磨,歪著身子迎上前。 “你去范老头那干嘛?他家又没什么好东西?” 本来就已经被文贤鶯翻白眼了,柱子还不知深浅的说这种话,石宽恨不得上去敲他一脑袋,他挤眉弄眼的说: “办正经事去了,你不是说晚上来找我吗?怎么在这里堵上了?” “晚上……晚上谁知道你在哪……” 柱子的目光一直盯著文贤鶯,这么漂亮的女人,他要把这倩影一直印在脑子里。他是安顿好赵寡妇之后,出来听说石宽到了范先生那还没出来,这才到这里等的。 看到柱子那快要流口水的样子,文贤鶯就感到浑身起鸡皮疙瘩,她搂著手臂,加快脚步越过了柱子,也不等石宽了。 石宽不喜欢柱子的目光那样直勾勾的跟著文贤鶯的身子走,把他的脑袋扳正过来,说道: “我回龙湾镇啊,你以为我还会在家等你啊。” 柱子吸了一下快要流出来的口水,挥手到石宽大腿根拍了一下,坏坏的笑道: “这么漂亮的妹子,有没有偷看过,那里出了没?” “出你的头,能不能有点出息,別总想这种不切实际的。” 石宽身子一扭,就朝柱子脑门上敲去。 柱子也不躲闪,还又回头看了一眼文贤鶯的背影,咽著口水说: “这么漂亮的妹子,要是能给我睡一晚上,就是把我的心挖了,肝掏出来,那也值了。” “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吧你,快说在这等我有什么事?” 来时文贤鶯说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他现在就把这话用在柱子身上。如果都是癩蛤蟆,石宽感觉他这只癩蛤蟆要比柱子好一点。 柱子恋恋不捨的收回目光,看向石宽那缠著烂布的右手,有点不好意思。 “惠萍不是有心的,你不要太往心上去。” 惠萍就是赵寡妇的名字,以前柱子都是左一句赵寡妇,右一句赵寡妇,现在却叫名字了,石宽感觉这里面有戏,也拍了一下柱子的大腿,坏坏的问: “你该不是想和赵寡妇过日子了吧?他家还有五个鼻涕虫,你能养得饱吗?” 柱子嘆了口气,略带伤感: “你瞧我这样子,这辈子能娶上婆娘吗?惠萍要是不嫌弃我,我还真想跟他过日子,他那五个娃,慢慢养唄,以后我老了,能给我送终,那也可以过奈何桥了。” “你真有这心?” 石宽有些惊讶。 “天天晚上有女人搂著睡,还不要钱,你不想啊。” 柱子收起了忧伤,又变成那副二流子的样。 “她对你有意?” “有没有意我不知道,反正没钱给,她也不说,住在那里也不赶。” 想一想赵寡妇也挺可怜的,她是个外村人,嫁到了老营村,丈夫还是整个村子里最穷的。两夫妻一口气生了五个孩子,最大的才九岁,最小的也不过三岁多。 两年前丈夫上山摘茶籽果,一不小心滚下悬崖摔死了,留下了这五个拖油瓶,她真是欲哭无泪呀。 成了寡妇,那自然就有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前来。她当时都没怎么拒绝,任由那些人动手动脚,甚至推到床上去。不过都得给些钱,不给钱她就不要脸的上门去大吵大闹。 也就是这样,很多人都把她当成了泼妇。她也不管这么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养活五个孩子。 柱子就是那些闻到腥味的男人之一,而且光顾得比较勤,基本所有的钱都扔到了她的口袋里。平时还会帮她干点活,当然她也不会亏了柱子,少要点钱,或者乾脆一两次不要。 她是想再嫁人的,可是家里那五个娃,任何男人见到了都要摇头,就是那些恋她身体的光棍们,也没有人提出过要和她过日子的。 柱子也没提过要和她过日子,不过很多时候来了也不只是光想著她的身子,所以她对柱子也格外好一些。 石宽从钱袋里摸出了五个银元,拍到了柱子的手里,也不明说。 “我没什么时间回来,七爷还麻烦你多照顾,你要是想那赵寡妇,就把其他男人赶走唄,这东西和人共用,不感到心里膈应吗?” 柱子看到了钱,脸上瞬间笑成一堆,那一口黄牙露出了七八个。 “兄弟你够意思了,放心,有我在,七爷他摔不死。” 看著文贤鶯已经走远,石宽拍了拍柱子的肩膀,说道: “有什么困难的去龙湾镇找我,赌钱输了要钱翻本就不要来,来了我把你踹下玉龙河。” “嘻嘻……” 柱子狡猾的笑著,把钱装进了口袋。 石宽不和柱子说了,小跑著追赶文贤鶯去。 到了文贤鶯身后,他故意咳嗽两声,却不见文贤鶯回头,知道是生闷气了,便调侃道: “唉呀,都怪你,把那俩推车的赶回去那么快,该让他们留下等,现在也不要走路那么累。” 不说还不觉得什么,一说文贤鶯还真有些后悔,这半天的路,走到家里饭都不想吃了。 “你这么聪明,当时为什么不让他们俩在岔路口等,还说我。” “我不是看你当时生气了吗?” “谁生气了,我有那么容易生气吗?” “一天十二个时辰,你除了睡觉那几个时辰不生气的,其他时间不是拉著个脸就是瞪著眼,还说不生气。” “呵呵呵……生气也是对你生气。” 文贤鶯本来想等石宽上来,骂一下和柱子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的,现在被这几句话逗的,也忘记了要骂人的事。 第205章 天赐良机 忘记了说柱子的事,文贤鶯的心情就好了,也不嫌弃天气闷热,走路脚一顛一顛的,和石宽閒聊著。 “明天娄秀才和陶先生要去婈儿那当学生,你也去学一学唄。” “没见过学生比老师年纪还大的,我才不去。” “你是不好意思吧?” “我哪有不好意思。” “那你为什么不敢去?” “谁说我不敢了,明天我就去。” 这样漫无目的的聊著,倒也开心,主要是文贤鶯高兴,那脸蛋就特別漂亮。石宽总忍不住看过去,以至於好几次踢到路面上那突出的石头。 走了半个多时辰,天气越来越热,文贤鶯都感觉到衣服有些沾身了,她仰头望了一下天,担心的说: “那边天黑黑的,该不会是要下雨了吧?” “不一定哦,下雨正好,凉快一些。” 石宽倒是不担心,他都想像那些推车的汉子一样,把衣服脱下来搭在肩膀上。只是他知道他现在已经不是乡野村夫,不脱惯衣服,突然脱掉晒一下,皮都会脱一层。 “你倒是想凉快了,我怎么办?” 看著天边那黑压压的云快速往这边移动,文贤鶯开始后悔戴这薄布做的太阳冒出来了,要是带把油纸伞,那就不怕什么雨淋。 “我凉快,你不也凉快吗?” 石宽调侃著,心里却想著一幅画面,那就是文贤鶯被淋得像落汤鸡,那样他就可以大饱眼福了,心里不禁祈祷雨快点下下来。 正说著,起风了,刚才还火辣辣的太阳,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风越刮越大,吹得路边那些芦笛竹杆子都快弯断。 雨应该是马上就要下了,这是愿望要实现了吗?石宽心里乐滋滋的,坏笑著: “哇!凉快,真凉快,风再刮大一点吧。” 这风吹得人確实很舒服,只是文贤鶯无心眷恋啊,她白了一眼石宽,举目远眺。突然,兴奋的跳了起来,大声呼喊: “你快看,前面那个是不是石桥,快点跑,到那桥下躲雨去。” 这桥真不应该在这时候出现,石宽心里很不高兴,张望了几下,假装没看见,说道: “胡说,哪有什么石桥。” “哎呀,你年纪轻轻,眼睛就了吗,这么大一座桥都没看到,快跑吧。” 文贤鶯伸手过来,拽住石宽的手就跑。 刚才文贤鶯所指的地方,確实是有一座桥,只是不是什么石桥。那就是这条道上,要跨过的一条旱沟。人们在旱沟上面架上了木头,又铺上了泥土,成了一座泥木混合的桥。 石宽当然也是知道的,而且还比较熟悉。他只想看文贤鶯显山露水,哪里想什么避雨呀。不过现在抓著那小手,也还是蛮享受的,跑就跑吧。 “慢点慢点,別跑那么快,我手上有伤。” “你脑子不够用了是吧,手上有伤关跑什么事?” 文贤鶯真想再白一眼过去,不过现在著急避雨,也没空做那没意义的动作了。 心思差点暴露出来,石宽连忙辩解: “十指连心,跑太快不把伤口震裂吗?” 石宽之所以会受伤,那是为了挡住不让她被砸到,文贤鶯还是有些感激的。现在这话好像又有一点道理,便放缓了些脚步。 “那就慢一点吧,雨呀雨,我爱你,你別来这么快。” “哈哈哈……你还是三岁小孩呀。” 嘻嘻哈哈,两人牵著手一起走朝前跑。 夏天的雨说来就来,就算是两人一开始就用最快的速度奔跑,那也是躲不过的。那豆大的雨点刷刷刷的,由疏到密,砸到人的身上都有点疼。 等跑到了那旱桥下时,虽然不至於成落汤鸡,但身上的衣服也基本湿了个七七八八。 文贤鶯还好一点,因为有太阳帽遮挡住一部分雨水,但还是淋湿了很多…… 达不到效果,那就用语言製造效果唄。看著桥洞那光滑的地面,石宽出言挑逗: “这里真乾净,又隱蔽没人看见,要 来这躲雨就好了。” 文贤鶯还是个少女,但这么明显的话能听不出吗,她的脸一下就红了。不过不知为什么,竟然还敢回答。 “我姐说要一起来,你又嫌弃,带来……” 这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已经是足够明白了,石宽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声音略微颤抖。 “来了也没用,你……。” “我另找地方躲雨去。” “那也不行。” “为什么不行?” 话一旦说出口,文贤鶯就像是被人怂恿了一样,敢往深处说。 石宽盯著文贤鶯,想了一会儿,咽著口水说: “慧姐……慧姐根本不和我。” 看石宽的表情,好像不是说谎的样子。文贤鶯还真的有点半信半疑,她羞涩的低下头,小声的说: “鬼才信你,我亲口问过她……” “真的,结婚的那几天,她不是跑回老太太家了吗? 你说我一个大男人, 却是这个样子,冤不冤啊?” 石宽有些激动,上前抓住了文贤鶯的两条手臂。 文贤鶯想起了慧姐说的那个字,当时还有些搞不明白,现在终於懂了。她心里也选择相信石宽说的,但表面还是摇著头,喃喃地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要是不相信,回去就一起找你姐问清楚。” “不找,我不找她问……” “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信了又能怎样?” 手臂被石宽抓得有点疼,文贤鶯不由缩著身子,慢慢向后退去。 “信了……我喜欢你,你太漂亮了……” 石宽脖子上的筋都暴了出来,脸上因为紧张,憋得红通通的。这天赐的良机不能错过。 第206章 中断 这一点都不突然,从躲进了这桥洞里,文贤鶯就隱隱约约感觉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她想反抗,只是…… 雨哗啦啦的下,桥洞的两边流下了黄浊的雨水。从那水帘看出去,一片模糊。当然,从水帘外往桥洞里看,也是模糊不清。 雨越下越大,还伴隨著一声声闪电轰鸣。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仅仅只是一会儿,文贤鶯突然清醒过来, 焦急的喊叫: “石宽,你不能这样。” 都这时候了,就是叫姐姐也没用,石宽根本不予理会。 力气不够大,推不开人,文贤鶯急了,一巴掌扇到了石宽脸上,大声怒骂: “你们的事, 不要拿我来出气。” 石宽愣住了,看文贤鶯脸色,应该是非常的拒绝。又想起了在家时七爷说的那番话,心里泛起了狠,心想今天绝对不能放文贤鶯走。 “我不想拿你出气,但你也別不识好歹。” “你,你真是畜生。” 文贤鶯想不到石宽竟然说出这种话来,愤怒的又扇了一巴掌过去。 刚才石宽还只是言语威胁,连著被扇两巴掌,他也愤怒了,挥起左手,回了一巴掌过去。 “我是畜生,好,那我就畜生给你看。” “畜生,我打死你。” 长这么大了,还是第一次挨巴掌,这巴掌並没有让文贤鶯害怕,反而激起了身体的无穷力量,和石宽扭打到一起来。 石宽虽然是男人,但最有力的右手受伤了,还真不怎么打得过发了疯似的文贤鶯。还有就是再怎么愤怒,他的扭打只是寻求控制住文贤鶯。而文贤鶯就像是拼命的一样,渐渐的。他也就处於了下风 在一次右手手掌被打中,钻心的疼袭来,他不得不彻底的放手,滚到一边去。 刚才纠缠著是为了拼命,现在被放开了,文贤鶯也就感到害怕,衝出了桥洞,消失在雨幕当中。 石宽在地上躺著,看那血水从烂布里流出来,他咬著牙,恶狠狠的骂道: “婊子,你们文家的女人都是婊子,装什么圣洁呀。” 也確实,如果文贤鶯不想和他的话,那一开始就拒绝呀。 骂归骂,石宽还是有些担心的,文贤鶯跑走了,回去告诉文老爷,或者是老太太,那该怎么办? 其实这都不用怎么深想,只要一说出来,他肯定是无法在文家待下去了,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 唉,真是一时衝动,大好的局面被破坏掉了。不想那么多了,等雨停跑回家把七爷带走,逃命去吧。 躺了很久,估计都有半个时辰了,雨也一点都没有要停的意思。而且这条旱沟也被雨水匯聚,像条小溪一样流过。 凭著经验,石宽知道这里不能待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水就会灌满这里,爆发山洪了。他爬了起来,把外衣脱下,在那雨帘中隨便洗了一下,就要跑出桥洞。 “等等我。” 突然,一个瑟瑟发抖的声音响起,他赶忙回头看去。 只见了文贤鶯浑身湿噠噠的,太阳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头髮上的雨水不断滴下来。衣已经穿好,扣得严严实实。 石宽有些奇怪,文贤鶯不是早跑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文贤鶯见石宽不说话,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连忙双手交叉抱住手臂,可怜兮兮的说: “不要走,我害怕。” 脸上全是雨水,看不清楚是不是在流泪,但听那声音,绝对是还在抽泣。这楚楚可怜的样子,令石宽心软了不少。 “挡什么挡,刚才又不是没被我看过。” 文贤鶯顾不得害羞,怯怯的走向前两步,低声下气的说: “你要走了是吗?” “不走在这等著被水淹啊?” 石宽很想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凶的,只是说出口后,一点都达不到想要的样子。 “带我……” 文贤鶯话还是没说完,一个炸雷响起,嚇得她立刻蹦向了石宽。不过她没敢把人抱住,只是贴的比较近,手也放下来了。 石宽还是听得出文贤鶯后面没有说完的话,他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冰冰,还带著嘲讽。 “你刚才不是跑了吗,还要我等什么?” “我没跑,我……我跑出去一点点,就一点点。” 这种狂风暴雨,闪电雷鸣的,文贤鶯嚇都快嚇死了,哪里敢跑远。在雨里跑了一小会,看到那狂风吹著水帘,捲起来就像一条恶龙,她乖乖的又回到桥洞。 桥洞里有石宽,她又不敢进来,便躲在外面。雨水淋著她瑟瑟发抖,眼泪也止不住的流出来。她还不敢大声的哭,怕被桥洞里的石宽发现。 她怕石宽,却又离不开石宽,时不时会探头进来看,生怕石宽会闷不出声的溜走了。刚才石宽爬起来洗衣服,看样子就是要走,她迫不得已跳进桥洞,把人叫住。 看文贤鶯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抱过去,肯定是不会再有什么反抗了。可是石宽却没了那份心情,趁人之危可以,但特別危的,还要去“趁”,那不是人干的事。 文贤鶯现在就像一只血快流尽的小鸟,救不救不要紧,但別上去一脚踩扁了。石宽嘆了口气,阴阳怪气的说: “我是畜生,你这么漂亮的美女跟著我,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文贤鶯不敢回答,头低低的,扯著自己的衣服下摆,儘量不让衣服沾住身子。 这时,那雨水已经暴涨慢过了小脚,石宽转身就走出了桥洞,又说道: “走吧,这个地方虽然隱蔽,但水马上就要漫过来了,我可不想做到一半被水推走。” 第207章 过后 能这样子说,那就证明石宽不会对她怎样了,文贤鶯赶紧跟了出去。其实如果石宽还想对她那样,她也只得顺从。 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路上人影都没看到一个,她能有什么选择? 她也知道她內心並不怎么討厌石宽, 雨还在下,不过天已经有些放亮,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停了。俩人一前一后,默不出声,像两只受伤的猎物,走在雨中的大道上。 走了不远,文贤鶯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停下脚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的喊: “你要去哪里?” “回家啊,我不了,你还跟著我干嘛?” 石宽也是大声的喊,在雨中,不这么大声,根本听不到。 文贤鶯不计较石宽的话,手指著身后。 “家不是往这边走吗?” “我家在这边,那边是你的家。” 石宽吼了一句,继续朝前走。 文贤鶯听出了一些端倪,衝到前面来,张开双臂拦住,问道: “龙湾镇在这边,你不往这边走,是不是想把我丟在雨里?” 现在没有手臂挡住,又站到了跟前,石宽看得更清楚。他不想隱瞒,晃著脑袋说: “龙湾镇现在不是我家了,我要往这边走。” “为什么不是,你说过要照顾二姐一辈子的,现在就想跑掉吗?” 文贤鶯已经不再那么惧怕,甚至被这样盯著,也觉得没什么了。用石宽的话说,都被看过,还在乎什么。 说到慧姐,石宽就有些內疚。是啊,想出人头地时,就抱住慧姐的大腿,现在怕被文家人追杀了,话都不说一声,就又拋弃,这算什么啊? 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嘴角动了动,转回了身,往龙湾镇的方向走去,嘴里不服的说道: “我跑什么?回去就回去,你要是敢说给你爹和老太太听,我就让你变成孤儿。” 文贤鶯终於明白石宽刚才为什么往回走了,她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强大的勇气,又冲回到石宽面前,倒退著走,大声的质问: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石宽和文贤鶯两人,应该是心有灵犀的。文贤鶯这样问,他就明白是说告密,心有点虚,声音降低了不少的回答: “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差点都把你睡了,还让你哭了那么久,谁敢保证你会不会告诉你爹。” 这话说得符合道理,文贤鶯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得说: “別看我是个女的,但也是个君子,这种背后告发的事,绝对不会去做。” “那可不一定啊,上午为了叫婆娘的事,你就说过两次要告诉你爹和老太太。” 天已经基本放亮,雨也小了许多,石宽带著怨气的声音不怎么大,但也应该是能让文贤鶯清楚的听到的。 文贤鶯差点就笑了出来,不是被自己和石宽像小孩吵架似的方式逗笑,而是自己刚才说是女中君子,却忘记了上午还耍赖威胁石宽。 他扭回了身子,正面朝前走,拋下尷尬的一句: “我很恨你,但不会为了这事告诉我爹。你要是不信,你就回石鼓坪吧,我自己回家,路上被雷劈死算了。” 石宽不再回答,其实从刚才被拦住去路时,他就已经相信文贤鶯不会把这事说出来,说要把文贤鶯变成孤儿,那不过是不淡定的威胁而已。 同样,文贤鶯也怕那响雷怕得要死,如果不確信石宽会跟在身后,她是打死也不敢一个人回家的。 雨渐渐停下,俩人也停止了说话,各想著心事,默默朝前走。 回到龙湾镇时,天已经基本暗了下来。两人很有默契,文贤鶯加快脚步,而石宽则是放慢了下来。 到了这里,路上行人多了,天空早也没有了闪电的雷鸣,文贤鶯不需要再害怕,身上的衣服还没干透,头髮凌乱,样子狼狈极了。 和石宽一起走进文家门楼,定会让那些看门的起疑。即使是还没到石拱桥,那也不要走得太近,谁敢保证不被哪个认识的人看到呢。 石宽回到了家里,慧姐都已经吃过晚饭了,看到他把衣服搭在肩膀上,手掌还缠著一块布,非常的好奇。 “你今天去哪里了,是不是游水了……” 石宽连忙伸手捂住慧姐的嘴,不让她说下去。慧姐这段时间总爱说这种让人听了遐想连篇的话。他听了倒没什么,关键土妹她们见他回来了,把留出来的饭菜端上来,也会听到啊。 “別乱说,我都没和她出去,早上出门,她就说有点事,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我一个人溜达,被雨淋湿了。” “你一个人溜达,也不回来找我玩,哼。” 慧姐一开始还是蛮好奇的,突然就撅起嘴,拍了石宽的右手一下。 这可是伤手啊,在旱桥洞下被文贤鶯打,估计血也才停不久,现在又被慧姐这么一拍,石宽疼得牙齿都呲起来。 “祖宗耶,没看到受伤了,用布包著吗?” “啊,你受伤了啊,我还以为你包了什么好东西在手上。” 慧姐倒是挺关心的,抓住石宽的手又去摸。只是她哪里知道轻重,把那有点弯曲的手指扳直了。 这就让石宽更痛了,迅速的把手抽走,眼泪都渗出来。 “別弄啊,再弄就被你弄断了。” 慧姐之所以去扳石宽的手指,那是因为石宽只说受伤了,没有喊疼。现在这惨叫把她给嚇住了,站在一旁动都不敢动,小心翼翼的说: “断了吗?没断吧?” “行了行了,死不了,一会夹菜肯定是夹不了了,你可得餵我。” 石宽感觉有点奇怪,他也不是第一次受伤,比这重的伤还受过,可从来没这么疼过,这是怎么了啊?吃饱饭后定要解下来看看。 第208章 上药 哄著慧姐把自己餵饱了之后,石宽小心翼翼的把那烂布解开。明亮的马灯下,那沾满了草屑的伤手肿了起来,伤口都有点外翻了,湿糊糊的,还在流著血水呢。 肯定是天气太热,又包得太紧,中间还被雨水淋湿了,所以有些感染,怪不得会那么的疼。 石宽让大山煮了一锅浓茶,为了防止伤口化脓,用浓茶清洗一下,那是最好的。 也不知道是茶叶不够好,还是洗的方式不对。晚上睡觉时,那手掌上的痛连著经脉,一动一动的,几乎一整晚,他都睡不著。天快亮了,才勉强闭上眼睛。 等石宽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他打著哈欠起床,看了右手上的伤。不得了啊,一晚过去,伤口肿胀了许多,油光鋥亮,肯定是里面生脓了。 不行,土办法不管用,得赶紧去文二爷那找点药。 他下了床,胡乱的洗了把脸,填了肚子,就走出门去。 昨天一场特大暴雨,换来的是今天艷阳高照。院门口的大道上,被那些长工铺满了谷席垫,上面晒著黄澄澄的稻穀,只留著几尺宽的路供人行走。 现在还没到收割早稻的时间,不过也快到了。陈管家安排长工们把穀仓里面的陈稻搬出来晒一遍,免得长飞虫。晒完这几十穀仓的陈稻,也就到了收割早稻的时间。 文家大宅里的空坪不多,所以这些宽阔的大道也被利用上了。 路上,碰见了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行走的文老爷,石宽有些许的胆怯,缩头问道: “爹,这么大太阳你也出来走啊?” 文老爷一眼就看到石宽那红肿的手,並没回答问题,而是威严的问道: “你这手干嘛了?” “不小心被竹条扎穿,可能是含脓了。” 石宽斜著眼,不敢正视文老爷,但却用余光去看文老爷的脸色。那脸色还和往常一样,文贤鶯应该是真的没有把昨天的事说出来。 文老爷只是眼珠子动了一下,继续用他那威严的声音说: “那还不快点找点药粉撒一撒,这马上就要收早稻了,別给我赖在家里。” “我这就去二叔那,让他给我上点药。” 石宽点了点头,加快脚步,逃离了文老爷。 都这么久了,他见文老爷还像老鼠见到猫一样,这还谈什么报仇啊? 要找文老爷报仇吗?那肯定是要的。文老爷虽然把女儿许配给了他,但对他並不好。从刚才手伤的事就可以看出,好人是关心他怎么治好,而文老爷这种坏人,就是让他快点好,別耽误了带队收早稻。 出了文家大宅,石宽直奔文二爷的三草堂。 还是蛮巧的,文二爷坐在柜檯旁给人开方子,见石宽走进来了,客气的起身相迎。 “石姑爷,今天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呀?” “唉!別提了,手被竹条扎了一下,含脓了,来让你帮看看。” 石宽举著那伤手,无奈的晃了晃。 “这样啊,你先坐,我给这位看完,再帮你仔细瞧瞧。” 文二爷对谁基本都是客客气气的,说完了又朝柜檯里的伙计喊道: “给石姑爷倒杯茶来。” 石宽坐到了一旁慢慢品尝,文二爷把几位顾客招呼好了,这才过来。 “哟!你这伤不轻啊,是不是吃黄豆了。” “黄豆?对对对,昨天在范先生那吃了豆腐。” 石宽回忆了一下,马上回答。 “天气热,受了外伤千万別吃豆类和腥味的,容易含脓啊。” 文二爷一边说一边去药柜里配些药,亲自帮研磨成粉,拿过来撒在石宽的伤口上。 以前在家时,是听老人说,受了外伤不能吃这类东西。他总没放在心上,这回真正碰到了,才知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因为是上午,来看病抓方的人不多,药粉撒好了,文二爷就坐在那和石宽聊天。聊了一会,他话锋一转,轻声问道: “你说贤昌会躲到哪去了?” “我也想知道啊,他还欠我五十个银元呢。” 这事不能多嘴,多嘴必会祸从口出,石宽也就一口把话给堵死了。 文二爷还是相信石宽话的,那文贤昌,只要是认识的,就连慧姐的母猪都想借几个钱来用,所以不加怀疑。不过他又不甘心对文贤昌的情况一无所知,又假装隨意的说: “你说贤昌真的有那么坏吗?他娘上吊和他有什么关係?” “我还以为你知道一点內幕,怎么老爷对你也不透露半点消息?” 石宽还是那样,圆滑的用话搪塞了过去。 “他怎么会对我说,我们一个月也见不上两次面,我以为你听到一些小道消息。” 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话,文二爷也就隨意的和石宽聊著。 石宽刚开始只是不想让自己捲入这场风波中,后来就觉得有些奇怪,文二爷怎么像个女人一样,这么的关心这种事啊? 聊了一会,没什么聊了,石宽就晃著那上好了药粉的手,问道: “多少药钱?” “都是自家人,讲什么钱啊。” 文二爷也非常客气,这种小钱,能不收的还是儘量不收,他想要的是大钱。 “二叔你这怎么可以呢,这些药也是你钱买回来的,本都要啊。” 石宽说著,伸手进兜里摸钱。 不等石宽摸出钱,文二爷的手就已经伸到按住,板著脸说: “你要是掏钱,明天就別来我这换药了,一家人讲什么钱啊。” 石宽是左手摸兜,动作没那么灵活,也就懒得和文二爷拗下去,说道: “那就下次换药再一起给。” “说了你要给就去找別人换。” “二叔你太那个了……” 石宽和文二爷客气了一会儿,想起了一件事,就又问道: “柳家店的娄秀才和湾尾的陶先生,说要来找贤婈学什么新课,来了没有啊?” “来了,整天跟著贤鶯疯疯癲癲,一个女娃要教两个老头上课,那俩老头也真不要面子,还真敢来学,唉,世界变了。” 文二爷的思想並不太守旧,但还是跟不上这些年轻人,他有点无奈的摇了摇头。 第209章 上课 石宽倒是有点乐了,想著两个老头在下面正襟危坐,一个少女拿著一根棍子在俩人面前晃来晃去,那种画面就让人发笑。 “他在哪里教啊,我去看看。” “在后堂呢,天井过去后面第三间。” 这时又有人来了拿方看病,文二爷也就不理会石宽了。 虽然还没来过几次,但毕竟是亲人,也算比较熟悉了。石宽不从那大门进去,直接掀开药铺后面的小帘子,从这里进了。 穿过了文二爷平时休息喝茶的小间,从那侧门进入到天井,恰巧碰见甄氏从后堂出来。 石宽的眼睛瞬间放大,因为甄氏穿的是龙湾镇极少有人穿的旗袍,他以前还不知道这种,两侧开叉到大腿根的衣服叫做旗袍,后来娶了慧姐,也算是接触到了一些上层的人,才懂得一点。 甄氏的胸差不多有慧姐的那么大,被这勒得这么紧的旗袍一勾勒,那简直是原形毕露了。更要命的是那白的耀眼的大腿,差点把石宽的眼睛都晃瞎。 “二……二婶,你……你这是要去哪啊?” 甄氏是个高傲得很的人,见石宽那种口水都快要掉到地上的样子,故意把一边腿屈了一点,让大腿更多的显现出来,张著那涂得猩红的嘴,傲慢的说: “还能去哪啊,就在家里转转唄,外面街道都是那些臭烘烘的男人,闻著那味都想吐。” “哦,那还是在家里的好。” 甄氏这种高高在上的样子,一下子就让石宽觉得那腿也不是那么的白,胸也不是那么的大了。他不喜欢这种总以为自己是贵族,別人都是贱民的。要是真的是贵族,那也还说得过去,听说嫁给文二爷之前,也不过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 甄氏露大腿给石宽看,並不是要勾引,她不可能看上石宽。她只是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多么的高贵,真正表达高贵的方式她也不懂。当然,她也不是对谁都这样表达的,石宽是文家的姑爷,勉强达到让她表达的標准。 她昂著头,迈著优雅的步子走了,在和石宽擦肩而过时,又回过头来问了一句: “你来干嘛?” “我去看小姐教二位老头上课。” 石宽都没停住脚步,儘管甄氏很漂亮,而且刚才那大腿,把他看得心都有点抖了。他用手扇了扇侵入到鼻边,那呛人的香味。 “切,就那耍猴一样,也说是上课。” 甄氏一脸的不屑,快速走了。她刚才也是去看的,还想著让她的宝贝儿子文贤豪,以后也跟著这个大姐多学一学的,不过看了之后,就觉得没必要。 石宽穿过后堂,立刻就听到文贤婈的声音。他急忙走上前去,倚在的第三间的门口。 屋子里掛著一块不知道是门板还是床板,文贤婈拿著一块白色的东西,在板子上写下一些圆不圆,方不方的符號,嘴里还念叨著: “这是5,弯弯像称勾,这个小圆圈带尾巴的是6……” 那娄秀才和陶先生,恭恭敬敬的坐在下面,手握毛笔,按照文贤婈所说的,认认真真的写著。 石宽看了一会,愣是看不懂,忍不住说: “五就是五,怎么还是弯弯称勾了,你不是骗两位老先生吗?怪不得二婶说在耍猴。” 文贤婈早就看到石宽了,石宽不说话,她也就不理会,现在说这话冒犯到了她,立刻把手里的东西打了过来,破口大骂: “你算什么东西呀,这是阿拉伯数字,国际上都在使用的,你一个井底的癩蛤蟆,也敢来质疑。” 石宽脑袋一晃,伸手接住了那打来的粉笔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当著两位先生的面,竟然被一位女子如此教训,脸面往何处放啊。 文贤婈之所以会生这么大的气,那是因为刚才已经被甄氏质疑过了,甄氏是她小娘,她不好发脾气,现在石宽撞了上来,那不是自找死路吗? “瞪什么瞪,你一个县城都没去过的傢伙,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吗?知道什么是阿拉伯数字吗?回去当你的护院狗去吧。” 这话说的一句比一句伤人,石宽咬著牙,真想上前扇上几个大嘴巴。可是他不敢,文贤鶯的事都已经让他有些后怕了,这个文贤婈如此泼辣,更是不好惹的。 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心里却暗暗发誓。將来要是有本事,一定要把这个文贤婈睡了,还不能是普通的那种睡,是打得遍体鳞伤的睡。 文贤婈也属於文家的人,找文家报仇,第一个要弄的就是文贤婈。文贤鶯可以放过,这狗眼看人低的文贤婈,绝对不能放过。 石宽不再从三草堂的小门出去,而是走大门。发生了这么不愉快的事,脸色一定很难看,他不想和任何人说话,更不想再碰见文二爷。 出了大门,还没走几步,却碰见了两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那就是文贤鶯和小芹。 文贤鶯眼睛有些浮肿,手里拿著一条手帕,时不时擦拭著鼻涕。也不再穿裙子了,看样子是昨天淋雨受了伤寒。 石宽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自己走自己的路。 文贤鶯也是看见了石宽的,两人还是真的有默契,她竟然也假装没有看见,埋头走路。 昨天淋了那么久的雨,衣服湿了个透,又在身上慪干。今天早上一起来,就感觉脑袋发烫,还流了鼻涕,这是发烧了啊。 她在家里面泡了个薑汤澡,还不见好转,只好由小芹陪著,来二叔这里看一看了。 文贤鶯和石宽像是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谁也不打招呼。小芹觉得奇怪啊,疑惑的问: “这石队长是不是也发烧,脑袋烧迷糊了,不然我们俩这么大个人,怎么会没看到?” “別瞎说,他这么大个人,我们不也没看到吗。” 文贤鶯软绵绵的,说得有力无气。 这就更加的让小芹疑惑了,对呀,小姐明明是看到了石队长的,怎么也没打招呼?还说什么没看到,真是搞不懂谁烧糊涂了。 第210章 互相套话 回到了家里,石宽静静的躺在床上。伤口上撒了药粉,已经没有那种一跳一跳的痛,也方便他思考问题。 虽说是成了文家姑爷,但整个文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是看得起他的。包括文贤鶯,以及杨氏和老太太。 文贤鶯如果是看得起他,那平时就不会对他吆五喝六的,那看起来调皮让人亲近的样子,肯定是装出来的,目的就是想让他多帮忙。 老太太就更加明显了,不就是要慧姐这包袱扔给他吗? 杨氏虽然暂时找不到什么可以说道的理由,但老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肯定也是心怀不轨的,只是现在狐狸尾巴还没露出来而已。 经歷了昨天的事,以及刚才被恶骂,石宽的心灵已经有些偏曲,不能冷静的思考问题了。 一旦偏过一边,那就想著报仇,想著睡遍文家女人了啊。 睡谁呢?文贤婈肯定是要睡的,只是现在还没本事。其他的人时机没成熟,最可能的目標,那就只有杨氏了。 杨氏那晚说的话,应该还是有戏的。 其实这也只是石宽生气时的想法,几天过后,手上的伤基本好了,那种想法也就淡了许多。 而这时候,文家的那几百亩早稻也已经得收割。收割早稻可就不能像平时那样,早上安排工就可以了,得亲自跟去呀。 种稻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收粮吗。这粮得收了,不跟去监工,长工们半路私藏两担,那就等於自己种粮了。 在文贤鶯那里干活的长工们,也都已经回来,加入了一年最忙的“双抢”当中。早上,太阳还没冒出山头,石宽就搭马贵德的推车,一顛一簸的去往了稻田里。 “石队长,你最近怎么不到场地上去了啊?” “我去了也只是走走看看,有你们这些师傅在,出不了差错,懒得走了。” “差错倒不至於,就是干得慢一点,昨天才刚刚安窗。” “哦!確实慢了一点,我以为快过门了呢。” “没有没有,场地太大了,一天也才冲了一圈半……” 閒聊中,石宽想起了文贤鶯。从老营村回来后,他也只是在第二天碰见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见过面。 他还挺想念文贤鶯的,文贤鶯很爱懟他,他也愿意被懟,感觉在一起的日子,总是那么的欢乐。 想到了那天在桥洞之下,看到了文贤鶯那么嫩白的,还以为会和胡氏的一样柔软,结果感觉很不一样,可能那就是少女吧。 想那天的事,不是回味那种感觉,而是有些后悔。如果那天不那样做了,那现在肯定还是嘻嘻哈哈的在一起。 很快的就来到了稻田里,看著那一片片低垂的稻穗,长工们纷纷讚嘆。 “好收成啊。” “东家即使不种田,那也够吃上了七八年,真是富人动动小指头,吃的穿的不用愁。穷人动动脚,脚趾冒出头。” “別羡慕东家了,干吧,一会大少爷来到,给你脸色看。” “……” 长工们不敢休息,挥起镰刀下田割稻穀去了。爱抽菸的,也是口含菸斗,一边抽菸一边干活。 大少爷文贤安来监工,不同於陈管家和石宽啊。文贤安要是看到哪个干活偷懒的,不打不骂,会背著手到跟前,死死的盯住。 那眼神就像两把刀子,看到人的心里发慌,寧愿被骂一顿,打两巴掌,也不愿意被这冷酷的凝视啊。 说文贤安,文贤安紧跟著就到,腰间背著一个小竹筐,来到石宽的面前。他从竹筐里掏出一扎竹片做成的小牌子,递了过来,说道: “姐夫,这里是甲一到甲五十,你拿好了。” “好。” 石宽把那扎小牌子接过,那小牌子油光蹭亮,应该是有了很多年头的,上面用刀子刻著一些序號。 他是听说过这些牌子的,每一个序號的牌子有一对,用绳子繫著连在一起。长工们每打好一担稻穀,就要插一张牌子到箩筐上。他也要在帐本上记下,是哪个长工负责弄这担稻穀的。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长工们在半道藏粮,把稻穀送回文家大宅。文老爷或者是陈管家会在那里把牌子收起来,然后晚上就会和发牌子的人一起对帐。 石宽是第一次干这个活,还挺新鲜的,取出一对牌子看来看去。 文贤安十几岁就帮干这个活了,已经十分嫻熟,他又不带表情的说道: “別弄乱了,也別乱发,按照顺序来,不然晚上对帐很麻烦。” “哦!今年是我和你来,往年你和谁来呀?” 石宽这是在没话找话,他知道往年是和文贤昌一起来。这些都是之前和文贤昌閒聊时知道的,文贤昌非常不想干这活,来了也是吊儿郎当,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田埂边上睡觉。 “贤昌,你可不要像他那样不闻不问,一会他们甩谷的时候,要多下去看看,让他们把稻穀甩乾净一点。” 说起了文贤昌,文贤安脸上就有一股得意之色,话也多了一点。这也怪不得他,爭夺家业的对手走了,他想保持低调,可是內心的高兴藏不住啊。 “他啊,他也能干这活?” 石宽假装不知道,抖了一下肩膀,比较惊讶的样子。 这反而让文贤安来些兴趣,他眼皮子抬起了不少,脸上也不再是那种冷峻的表情。 “你说贤昌会躲到哪里去呢?有家不回。” “他哪敢回来,回来爹不把他打死吗。” 石宽一时不明白文贤安这是在套他的话,隨口就回答了。 “做了什么事,回来认个错就好了唄,躲躲藏藏的,要躲到什么时候?你和他走得近,要是知道他在哪,就把他劝回来吧,一直在外面也不是个事。” 文贤安终归还是嫩了点,沉不住气,一句两句就直奔主题。 石宽立刻意识到是在被套话了,暗自庆幸刚才没有什么说漏嘴。文贤安套他的话,他也想套文贤安的话,灵机一动,说道: “他会不会躲到山里了,之前听他说过爹山里有什么產业,不易被人发现。” 第211章 说漏嘴 “山里?爹没告诉他啊,不可能。” 也许是心太急了,石宽没有说漏嘴,文贤安却说漏嘴了。 石宽是懂得趁热打铁的,趁文贤安还没反应过来,赶紧又补上一句: “爹没告诉他,也许他哪里偷听来呢。” 文贤安想起了爹告诉他山里的事时,是在爹的院子里,当时周围没有任何一个人,文贤昌更是不知道在哪个女人的床上鬼混,更加不可能偷听得到。 想了一阵,他突然发现好像说多了,便立刻改口道: “山里哪有什么產业呀,前几年倒是有几百亩茶籽林,后来嫌难管理,都卖掉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那天发生的事太多,我都没留意到贤昌走了。” 文贤安不想说的,石宽也不好问太多,他只要知道山里有秘密,文贤安和老爷都不想让人知道,这就足够了。 只要是在一起交谈,就没有不说漏嘴的,石宽以为自己能守口如瓶,其实也是露出了马脚。他刚才说那天事多,没注意到文贤昌走了。这一句话,就已经被文贤安怀疑了。 文贤安几乎可以断定石宽知道文贤昌躲在哪里,如果不知道的话,那就不会说文贤昌那天走了。 整个文家的人,都是没看到文贤昌给胡氏捧棺材头,人也不见踪影,才知道不在家的。不在家有很多种啊,有去外面赌钱了,有钻姘头的被窝了,而石宽直接说是走了,这就露出了马脚。 文贤安不露声色,又和石宽閒聊了一会儿,就到另一片田去监工了。 收稻穀,那是要分工的。割了一会儿,就有人把四方桶放下,一部分人拿起割好的稻杆,站在四方桶外,对著那桶沿拍打,左一下右一下,左两下右两下,转过手来再右左一下右一下。 这还要喊號子,节奏不能乱,穀粒拍打著桶沿,纷纷脱落到桶里。拍的时候要用力,还要把那稻杆分开,不然稻穀脱粒不乾净。 而且就拍那么几下,就要让位给后面的人,所以节奏和力道都要掌握好,不是隨便一个人都可以乾的。 中午有人做好饭送来,大家就在田间地头填饱肚子,又接著继续干。 因为收稻穀不是按照太阳落山就收工的,需要每个工都装满一担稻穀,那才可以回来。 收成不好的,天黑看不见路,也不一定每人收得一担。收成好的,那每人一担稻穀倒也不难。大家不愿意休息,是想早点收工回去,吃饱了饭,该纳凉的纳凉,该睡觉的睡觉。 太阳还离山头有半竿高,大家都弄好稻穀。石宽给每一担稻穀都掛了牌,有推车的,推著走了,没推车的,挑著也走了,但他还得留在后面。 藏粮这种事,不一定非得半路上藏,有些精明一点的长工,也会藏在那一堆堆脱了穀粒的稻草当中,所以还要留下来查看一下那些稻草堆。 等把那一堆堆稻草检查完,太阳也已经落山,这才和文贤安一起结伴回家。 路上,两人都不再聊文贤昌或者是山里的事,仿佛是有意避开,只是说一些有的没的。 快到家时,文贤安把帐本和小竹牌递给了石宽,说道: “一会你把我的牌一起拿去和陈管家对一对,浩儿今早有点发热,我要回去早点看看。” “哦!” 石宽无奈的答著,昨天还看到孙姨牵著文崇浩学走路,精神得不得了,根本不像是得病了的。即使是今天得的病,那文家小少爷,早就有人围得团团转了,根本不需要文贤安操什么心。说要早点回去,就是想把活推到他身上。 可明明知道是这样,石宽也不敢不答应啊,他这个姑爷,在文家的地位就是最低的。 回到家时,天已经基本黑下来了,身上痒痒的。石宽就乾脆先回家吃过饭,再洗了个澡,这才拿牌子和帐本去陈管家那对。 这才第一天收稻穀,都不到一百担,对帐倒是很快。只是陈管家发现石宽被文贤安使唤了,也想使唤一下,便说道: “一会我还要把这些帐匯总,你帮我去各院吩咐一下那些下人,把谷尾弄乾净,別让稻穀发热出牙了。” “哦!” 石宽答得很爽快,这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去帮交代一下。 稻穀收回来,还有一些断穗或者断叶在里面,也还没有晒过,是不会放进穀仓那么快的。收回来了先放到各家的院子里,等弄乾净晒乾后才会放进穀仓。 今天收回来的一半放在方氏那,一半放在杨氏院里。也就通知两家,用不了多长时间。 “那就辛苦你了。” 陈管家嘴上很客气,心里却有些得意。在这种大户人家里,使唤人也是有讲究的。如果有等级排位,那他的位置要在石宽之下。能使唤得动石宽,那就证明这个人不需要怎么尊重。 出了陈管家的家,石宽先往方氏那走,心里不由有些小激动,这次去不知道会不会碰见文贤鶯?碰见了要不要打招呼? 到了方氏的院子,首先闻到的是一阵阵臭屁虫臭味,今天在田里,他已经闻了一整天了,难受死了。 紧接著看见一担担稻穀堆放在迴廊上,那些跟著稻穀回来的臭屁虫,爬满了迴廊,向著那掛马灯的地方匯聚去。 “石队长,这么晚了还来串门啊?” 负责看门以及打扫院子的段老七见到了石宽,热情的打著招呼。 “哎呀,没办法啊,陈管家交代,让你们今晚把这些稻穀谷尾弄乾净,明天好搬出去晒。” 石宽一边回答一边往后庭走去,文贤鶯住在后庭的西厢房,他著急去看见人。 “知道了。” 段老七回答得很慵懒,他和所有的下人一样,见这么晚没人来通知,以为不要干活了,谁知道还是来了。 “三姨娘,三姨娘。” 一到后庭,石宽就提高嗓门喊起来,他目的不是真的叫方氏。要叫方氏,自然会有下人出来问他。这样大声的叫,只是想让西边的文贤鶯听到。文贤鶯听不到,那至少也要让那小芹听到吧。 第212章 挡箭牌 “叫那么大声干嘛?” 阿珠从东厢房走出来,板著脸看石宽。 俩人比较熟,可以不讲究那些礼节,但也不至於板著张脸啊。石宽有些疑惑,搞不清楚阿珠这是干什么了?他声音降低了不少,问道: “三太太呢?现在在家吗?” “这么晚不在家还能在哪里,你有什么事?” 阿珠还是那脸色,不过听这语气,好像也没什么“深仇大恨”。 “告诉她,陈管家吩咐,今晚叫人把那些谷尾弄乾净了。” “哦!” 阿珠应了,却还站在原地不动。 石宽正想问怎么不进去告诉太太,却看到西厢房这边,小芹捧著一个铜盆走出来,手上还握著一条浅蓝色的毛巾。 他没见过文贤鶯的毛巾,却敢肯定小芹手上拿的就是文贤鶯的。因为整个文家上下,所有人用的毛巾,基本都是一个样子,这种顏色,还有那质地,只能是文贤鶯的。 小芹应该是刚才打水给文贤鶯洗脸,现在把水捧出来倒掉,石宽一激动,就不理阿珠,朝那边喊道: “小芹!” “哎!石队长,有什么事?” 小芹把水泼进了阳沟里,一手抓盆,另一手抬起,用肩膀印了一下脸上渗出的细汗。 “没……没什么事,一会和他们去把那谷尾弄乾净了。” 本来是想问文贤鶯的,只是话都到了嘴边,又不敢问出来,便说了这些有的没的。 小芹哪里懂得石宽的真正用意,有些沾沾自喜的说: “我就知道晚上要弄这些谷尾,所以特意不洗澡那么快。” “你真聪明,嘿嘿,真聪明。” 不敢问文贤鶯,那就胡乱回答了,石宽有些落寞。 被夸了,小芹很是高兴,还想和石宽说几句的,屋里却传来了文贤鶯的声音。 “小芹,在外面嘰里咕嚕什么?快进来帮我把这被角扯一下。” “哦!” 小芹只好走回屋里去。 晚上这么静,屋里肯定是能听到外面说话声的,文贤鶯却说小芹嘰里咕嚕。石宽一下子就失望了,知道文贤鶯是不想见他,这才把小芹也叫回去的。 其实文贤鶯並不是不想见石宽,她听到石宽和小芹在外面说话,人都已经走出房门,就要假装出来偶遇了。可是突然又开口把小芹叫进去,为什么会这样找,她也搞不清楚。不知道是脑子的潜意识指挥了嘴巴,还是什么? “你怎么了?傻傻的。” 在阿珠的小声提醒中,石宽才回过神来,咧嘴乾笑。 “没什么,你还不进去告诉太太。” “等会再进去,我想和你说点事。” 阿珠扯住衣服的下摆,头低低的。 “什么事啊?” 石宽有些疑惑。 “就是……就是你不要撮合我和强哥了。” 阿珠支支吾吾,鼓足了勇气才把这话说出来。 “他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没有。” “那是你没看上他?” “不是,是我不配。” “怎么不配,是他配不上你才对。” “唉呀!反正你不要撮合了。” 阿珠羞得脸都发烫,说完扭身就跑进了屋里。 石宽乐了,猜测牯牛强应该是和阿珠有进展了,阿珠刚才板著脸,应该就是为了这事。 他转身也往外走,得去问问牯牛强,看看是怎么回事。 今晚牯牛强不要巡逻,石宽就直接去了护院队队员们住的地方。一些队员们还没睡去,在外面厅打骨牌,却没看见牯牛强。 石宽直接去了睡觉的地方,见牯牛强已经鼾声震天,梦会周公了,他使劲的捏住了牯牛强的鼻子。 憋了一会儿,牯牛强甩两下脑袋,醒了过来。 “是你,今晚不是我夜班,別吵我睡觉。” “吵你个头啊,快出来,我有重要的事要问你。” 石宽在牯牛强的臂膀上拍了一巴掌,然后走出了屋子。这大通铺,一进来就闻到一股汗味,他不想待在里面。以前他对这种味道无所谓,和慧姐完婚后,生活提高了一个档次,对这种环境就不感到亲切了。 听说是重要的事,牯牛强也只好扯过枕边的衣服,搭在了肩膀上,跟著石宽走出来。 “什么重要的事啊?非要把我弄醒了来说。” 这里已经是拐角处,说话不会被屋里的人听到了,石宽也就停下脚步,坏坏的问: “你把珠姐怎样了?” “没怎么啊。” 牯牛强有些心虚,不敢回答的太大声。 石宽用手背在牯牛强的大腿根拍了一下,骂道: “你还不承认,珠姐都对我说了。” “就是……就是抱了……抱了她……” 既然是阿珠说的,那也瞒不住了,牯牛强只得吞吞吐吐的承认。 “你小子行啊,要就没事,一来事就是大事,快说说过程。” 任何人都是想窥探別人隱私的,石宽也不例外。只是他这不叫窥探,而是光明正大的让牯牛强自己招供。 牯牛强也不隱瞒,能取得今天的成果,那还亏了石宽的帮助呢。他只是有些难为情,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说出来。 原来,在那天晚上石宽骂他不会找事之后,他就回去冥思苦想。他这人啊,说精也得,笨也得。 好的办法找不到,就想到了藉助石宽。前几天晚上去找了阿珠,说石宽要找阿珠有事。阿珠自然就信了,跟著他出来。 找阿珠的是他,他不能带阿珠去找石宽啊,便带著阿珠往文家大宅的后面走去。每天巡逻,他知道哪里是文家大宅的死角,没有人走动。 去往那么偏僻的地方,阿珠也是起了疑的,一直在问他到了没,或者石宽在哪里。他就是想约阿珠出来走走,让两人更加熟悉,增加一些感情的,只得用各种话语搪塞。 谎言是不可能一直继续下去的,走了蛮久仍然没见到石宽,阿珠知道被骗了,转身就往回走。 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一下就过去把阿珠抱住。 阿珠打了他一巴掌,骂他是流氓。 他不还手,却也不鬆手,依然把阿珠的屁股紧紧搂住。还又把石宽拿出来当挡箭牌,说是石宽让他这么做的。 第213章 蓄意而为 阿珠自然是不能相信他这鬼话的,说石宽是个好人,不会像他这样耍流氓。 不抱都已经抱了,他也就豁出去了,说他不是耍流氓,是喜欢阿珠。耍流氓肯定会动手动脚,他只是抱著,什么都不动。 也不知道是他说得太真诚,还是怎么的,阿珠竟然不再挣扎,只是用双手撑著他的胸膛。还半信半疑的问,是不是石宽叫他来的。 挡箭牌是用定了,他一口咬定就是石宽怂恿他把阿珠骗出来的,不过也强调了自己確实是喜欢阿珠。 阿珠好像有些犹豫的样子,不再说话。 阿珠不说话,他却说一大堆,说如何如何喜欢阿珠,要和阿珠一起同甘共苦,把欠张球的债还了。 石宽听了,也佩服牯牛强胆子大,不过他不相信牯牛强会那么老实,就问道: “你真的只是抱住她,没有其他的?” 牯牛强举起一只手,对天发誓: “我倒是有其他想法,只是他都骂我耍流氓了,我还敢乱动,那不坐实是耍流氓吗?” 想想也是,阿珠之前被文老爷抓一下,就想要寻短见的,如果真被牯牛强动手动脚,那刚才见面,就不会只是板著脸。但是想到之前只是偷看梁美娇,牯牛强就变成那样。面对面的抱著阿珠,又怎么能忍得住,就威胁道: “阿珠姐可是什么都对我说了,你要是不老实承认,以后我可就不帮你了。” 牯牛强有些著急,挠了挠脑袋,无可奈何的说: “我哪有不老实了,就是抱得紧一点,抱紧了一点,不……不放手而已,其他的真没做。” “没吻?” “不敢啊!” “也没……算了算了,我信你,下次別把我搬出来了,要用自己的诚心打动人家,懂了吗?” “懂了。” 事情问明白了,石宽为牯牛强高兴,阿珠虽然让他不要撮合了,实际上內心已经接受。要不然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牯牛强都敢这么大胆了,他那天在桥洞底下,怎么就心软胆怯。要是后来趁文贤鶯无助的时候,把她睡了,那现在肯定是另一副局面。 七爷说过,不要看女人事前多么的抗拒,多么的挣扎,一旦过了那道关,就会变得服服帖帖。当时要是把文贤鶯睡了,现在应该就像之前和胡氏一样,只要有时间有机会,就会黏到一起。 告別了牯牛强,石宽慢吞吞的走去了杨氏的院子。 文家的女人,杨氏杨茗月。放过了文贤鶯,那绝对不能再放过杨氏。想到了这,他又加快了脚步。 今晚被文贤鶯冷落,又被牯牛强和阿珠的事情刺激到,石宽突然就对杨氏產生的想法。这些都是思想上的,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促使著他,那就是从五月初一过后,他就没有碰过n人,心魔作祟,让他总想著这事。 到了杨氏的院子前,老高头正要把院门关上,他连忙上前: “別关,我要来通知点事。” “啥事啊?” 老高头有些紧张,这都要关门睡觉了,还来通知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其他人都没睡吧,赶紧让他们一起来把这些稻穀谷尾弄乾净。” 石宽走进院子里,目光搜索著杨氏的房间,见那纸糊的窗户还亮著灯,知道没有来晚。 “怎么这么晚才来通知,干完都快大半夜了。” 老高头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走去叫那些下人伙计们。他也是知道石宽好说话,才敢有这些怨言,要是换陈管家来了,他头都不敢抬高一点。 要是真正的只来通知弄谷尾,那现在就可以走了。可是石宽是想来弄杨氏的,他又说道: “確实晚了点,你去叫他们,肯定会惹他们不高兴,还是我去告诉你主子,让你主子叫他们吧。” 也不理会老高头是什么反应,石宽径直穿过迴廊,到了客厅前,对著杨氏的窗户喊: “二姨娘,你睡了吗?老爷让今晚全部把这谷尾弄乾净,你让伙计们抓紧时间干一下。” 杨氏还没睡,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温和的说: “哦,那我叫他们去。怎么要晚上啊弄,明天弄不行吗?” “今天割回来的有几块田的水还没放干,稻穀湿湿的,不弄乾净会发热出牙。” 石宽胡扯著,跟在了杨氏的身后,脑子里却想著一会怎么行动。 杨氏在家时也是大家小姐,不懂得农活怎么干,石宽说什么就什么唄。她这人嗓门也不大,不喜欢在院子里大声喊,便一间一间房间通知。 好在老高头已经先一步通知了,下人们怨声载道,各个阴著脸,走向了堆放稻穀的迴廊。 石宽一直跟在杨氏身后,看到那些下人们基本都往前院走了,就忐忑不安的问: “二姨娘,有茶吗?我口有点渴。” “现在应该没热茶了,冷的可以吗?” 杨氏回头看了一眼石宽,略感奇怪。这炎热的夏夜,怎么说话有点发抖的样子。 “冷的最好,冷的最好!” “那我给你倒去!” 杨氏走向后院的茶房,石宽也跟了去,他心跳如鼓,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好像地面会突然塌陷一样。 这茶房原来是间杂物房,只因为老爷说想在这里开个大窗,欣赏后院的草,並被改做了茶房。 窗户很大,又没加框,月光照射进来,里面的家具看得清清楚楚。根雕茶具,紫砂茶壶,红木圆凳,旁边还有张竹床,方便累了可以躺在上面歇息。 这一切仿佛都是为石宽而设的,特別是那张竹床。石宽紧张得嗓子都快冒烟了,一进来就隨手把门关上。 杨氏有些愣,都没有去点灯,也没倒茶,而是回头过来问: “干嘛?” “我……” 石宽只说了一个字,便上前把杨氏搂住,呼吸急促。 杨氏一下子就懂了,他推著石宽,焦急的说: “你又这样,会被人看到的。” 一句会被人看到的,显然是不拒绝。本来还提心弔胆的石宽,胆子一下大了许多,把人拦腰抱起,就往那竹床上去。 第214章 扫兴而归 杨氏的心里是很矛盾的,她对石宽既是想又不想。想是骨子里的,不想是理性上的。 她使劲挣扎著,压低声音骂: “你放开我,你疯了是吧,外面那么多人,你也敢在这逞能。” “茗月,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何必为难自己。” 石宽是铁了心要和杨氏的,哪会罢休,为了让杨氏顺从,他不叫二太太,也不叫二姨娘,而是直呼其名。 杨氏不否认,都否认那么多次了,石宽还是在纠缠,否认又有什么用。 “你就不是一个好人,素梅才死了多久,你就这样子,枉她对你一片心意。” “正是因为她死了,我才来找你,之前你和她感情好,不和我还说得过去,现在就不必把这种包袱放心上,別动,不要违背自己的心意。” 石宽还是有些害怕的,不敢闹出太大动静,他希望能用言语说服杨氏。 再怎么不用力,杨氏也还是斗不过石宽的啊,没几下就被按得动弹不得。她是喜欢石宽,但真的不能一起。 推不开人,她就在石宽的肩头咬了一口。咬吧,又不捨得太用力,才一会就鬆开了口,急切的说: “快放开我,和我你会倒霉的。” 石宽知道倒霉所指的就是石女,他根本就不在乎。 “我不怕。” “我怕啊。” “你怕什么?” “我怕你倒霉,我不想你倒霉。” 杨氏说的还真是心里话,孤独了这么多年,她有很多的时间胡思乱想。会把很多事联想到一起,她也觉得自己是个灾星,和她的男人必会倒霉的。 文老爷之前和她在一起,那不是被打得肩膀落下病根吗。后来不和她了,日子就过得顺风顺水。前段时间重新接触她,文家立刻出大事。 “我都已经够倒霉了,还能倒霉到哪去。” 现在的石宽急啊,就算是真正的会倒霉,那也顾不了了。他鬆开手,把杨氏的一只脚抬起,抓住那绣鞋一扯,就把鞋扯飞过一边去。 “不行。” 杨氏顾得上又顾不得下,趁石宽鬆开手时,连忙退到竹床的一角,蜷缩著。 今晚是无论如何也要行的,石宽躬下身去,抓住那两只乱蹬的腿,又把人给拉了过来。 杨氏急了,喊叫道: “你再不住手我就叫人了。” 牯牛强都敢直接把阿珠抱住,他要是不敢有点作为的话,那还算个屁男人啊。石宽不予理会,嘴上挑衅的回答: “叫吧,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玉兰,快来啊。” 杨氏还真的大声叫了,她不想害了石宽,必须要阻止住。 这倒真的把石宽镇住了,他立刻停住了手,呆在那里。 “玉兰,听到了吗?快点过来。” 杨氏坐正了起来,又喊了一大嗓,急忙的去扣那被撕开了衣服。 “听到啦,这就来。” 前院远远的传来了一个女人的说话声,那应该就是被叫做玉兰的说的。 “你……” 石宽彻底慌了,左看右看,不知该怎么办。 杨氏只是要逼石宽走,所以只叫玉兰过来,没有喊救命。他看到石宽慌了,便指著那没有加框的窗户,压低声音喊: “还不快点从这里跳出去。” 石宽如梦方醒,赶紧捡起地上的衣服,纵身一跃,跳窗走了。 已经听到了玉兰奔跑来的脚步声,要那么快的把衣服整理好是来不及的,杨氏索性下床蹲在地上,半拉开房门。 “太太,你在这里干嘛?也不点盏灯?” “给我拿点草纸来,我突然肚子咕嚕咕嚕的响,来不及去茅厕了。” 杨氏装作很难为情的样子,让玉兰探进来半边身子,又推门顶住,不让她进来。 “哦!” 听到这样说,玉兰也不想挤进来了。虽然没闻到臭味,但依然捂著鼻子跑了回去。 杨氏舒了一口气,到了窗户前向外看去,没看到石宽的踪影,这才又放心的回来蹲著。演戏要演全,必须要做给玉兰看,能不能拉出来,那是另外一回事。 没多久,玉兰的脚步声又靠近了,还有一点亮光跟来。 “太太,草纸来了,我打了盏灯笼,放在门口,你一会拿。” “拿进来,我都没拉,你嫌什么?” 伸手就可以够到玉兰递进来的草纸,杨氏却没有接住,而是把门打开了一点。 玉兰只是把一只手臂伸进去,听到杨氏这样说,有些疑惑,提著灯笼走进来。 “怎么不拉?” “把门关好了,別让那些男人路过看到。唉!蹲下来放了几个屁,好像就舒服了。” 杨氏接过了草纸,假模假样的擦起屁股。 “肯定是胀气了,別吃那么多热的东西。” “嗯!” 杨氏提起裤子站起来,有了灯笼的光亮,就发现地上躺著一只钱袋子。不用想,肯定是石宽刚才遗落,便迅速捡了起来。 玉兰看见了,但並没有怀疑,主子蹲在这里大解,那把钱袋子放一边,是很正常的。她只是疑惑,既然拉不出来,那为什么要擦屁股? 出了茶间,杨氏装模作样的去看下人们弄谷尾,交代了几句,便打著哈欠回房了。 石宽一直就躲在窗户下,他哪里敢乱跑,身子紧紧的贴著墙壁。因为还有窗檐挡住的缘故,杨氏探头出来看时,並没有发现他。不过后来扔出的草纸,就差点飘到他的脸上。 他佩服杨氏在这种要紧关头,还能如此淡定的演戏给玉兰看。 杨氏和玉兰走了,他也才从墙边慢慢冒出来,绕到院子的后面。他想从后面的小门出去,但是小门已经被修缮过,在里面加了一道暗锁,打不开,只好躡手躡脚的又到前院来。 幸亏杨氏整个院子的下人都集中到迴廊上弄谷尾去了,他从一边猫著腰溜出了院门。 一出到外面,又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几个下人看到他进去了,却没看到他出来。如果有什么事发生的话,那可说不清啊。 回去和他们打声招呼?那又有点此地无银的意思。唉!不管了,不会有什么事的。正当大步朝前时,却碰到了文老爷带著几个人过来。 第215章 藉口放话 石宽惊住了,显然文老爷是要去杨氏那的。刚才如果得逞,那现在岂不是被抓个现行?多亏跑得快一点。 没让那些下人们看到他出来,在这里遇到了文老爷,那也好,证明他已经出来了。 “爹,这么晚了,你还去哪里?” 文老爷总是不喜欢回答別人的问题,他盯著石宽,好一会了才缓慢的说道: “你去二姨娘那干嘛?” 石宽被盯得一点都不舒服,听到了问话,急忙说: “陈管家让我来告诉二姨娘,让下人们把谷尾弄好。我身子很痒,在家洗了澡才来,有点晚,有点晚了。” “哦!那你回去休息吧。” 文老爷不再问什么,背著手往前走去。这一段时间会很忙,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他来这也不是要在杨氏房里过夜,他和杨氏只不过是有来往的夫妻。他不会想和杨氏有那事,有了小蝶之后,就更加不会想。 进了杨氏的院子,从那迴廊上走过,文老爷也不和那些下人们说话,只是让跟来的隨从留在这里,自己走去杨氏的房间。 杨氏还没睡,正坐在床沿拿著石宽的钱袋子发呆。突然看见文老爷走进来,惊慌失措的搬了一张凳子,让文老爷坐下。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你不想我来吗?” 文老爷盯著桌子上的钱袋子,觉得有些熟悉。 “怎么会,我让他们给烧壶热茶来吧。” 为了掩饰脸上的慌张,杨氏就要走出门去。 “不用了,我坐一会就走。” 文老爷抓住了杨氏的手,把人拉到了大腿上,伸手去抚摸那腰肢。 杨氏紧张得心都快蹦了出来,坐在文老爷的大腿上,努力让自己不颤抖。只是不管怎么努力,该颤抖的还是颤抖了。她顺势靠了过去,搂住那脖子,小心翼翼的说: “老爷,你是不是想……” “我就抱抱你,这么多年不抱了,唉……” 这话反倒让文老爷有些紧张了,虽然杨氏比小蝶漂亮,但他还是不想睡。拉杨氏坐到大腿上,只是发现杨氏有些异样,他突然做出来的动作而已,没想到杨氏却误会以为他要做那事。 “哦!” 杨氏假装有些失望,从文老爷的大腿上站起来,坐回了床沿。即使是以前被文老爷宠溺的时候,她也不会这样直接的问。 她也知道文老爷如果是有心和她那个的话,早就行动了,不会等到今天,况且刚刚还说了坐一会就走。之所以说那话,就是急中生智,掩盖紧张而已。 文老爷把左手指弯回来,用右手去磨那指甲,装作很隨意的问: “你最近有没有听到那些下人传我的閒话啊?” “下人们私底下说你一些閒话,那不是很正常吗?你要是计较那么多,那不得累死啊。” 杨氏也很隨意,经过了刚才那一波,她已经基本恢復淡定了。 “普通的閒话,我也就懒得理了。可我听说,有人竟然说我把爱霞打得半死,这不是胡说八道吗?” 文老爷打唐氏,那可是十分的心狠啊。他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条竹根鞭,稍有不如意,就会进到西厢房对著唐氏猛抽。 也有很多时候唐氏是不被堵住嘴巴的,发出声声惨叫,西厢房外面的那些下人自然也听到。她们没看到唐氏被打,但知道发生什么事。 这种事情是堵不住眾人的口的,虽然文老爷有交代过不许任何人多嘴,但慢慢的还是在文家大宅里传开了。 为了不让大家继续传播,那只有让这帮人感到恐惧,所以文老爷今晚特意来杨氏这。 下人们说的那些话嘛,杨氏也是听到一些的,她嘆了口气,说道: “爱霞真可怜,怎么突然就疯了呢?” “是啊,我也是看她可怜,就接到了我那去住,她疯疯癲癲的,时常会乱喊乱叫,那些人就以为是我打她,要是被我知道谁传这话的,非扒掉他的皮不可。” 这话说完,文老爷今晚来杨氏这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他要借杨氏之口,把他的愤怒传给那些下人听。 杨氏心善,一定会告诫院子里的下人。再由杨氏院子里的下人传播出去,肯定会变成几种样本。 话头小,话尾大,会在这些下人们中间產生恐惧的氛围。即使是有人知道他打唐氏了,也不会再敢多言。 杨氏果然成了文老爷的传声筒,她有点愤愤不平: “明儿我就和院子里的说,谁要是敢说这种事,就不要在我院子里呆了。” 目的达到,文老爷就不想在这里待太久,站起身来,弹了弹指甲里抠出来的那些垢,说道: “我就是过来看一下他们有没有弄谷尾,天也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嗯!我送送你。” 杨氏也起身,之前她还有些期盼文老爷良心发现,在她这里睡上一觉,今晚却是恨不得文老爷离开快一点。 “不用送了,你以前不是不用钱袋吗?怎么现在也用了。” 临走前,文老爷又瞄了一下那钱袋。 杨氏已经不心虚了,从容应对。 “以前不出门,现在偶尔会出去走走,不带点钱在身那行啊。” “也是,多出去走走,別在屋里闷坏了。” 文爷走出房间,心里却对那钱袋有所怀疑。这只钱袋十分普通,和大多数人用的一样,就是用布缝成了一个兜,口子上有绳子繫著。 不过大多数女的,多少都会在钱袋上绣上啊鸟啊的。很明显,他刚才没在前台上看到任何图案,他断定这个钱袋不是杨氏的。 回到了家,文老爷先是进西厢房看了一下遍体鳞伤的唐氏,不过却没有挥动那竹根鞭了。他只是到床前捏住下巴,阴阴的说: “你现在身上伤口太多,我就不打你了,让你休养一段时间,快好了继续打。” 唐氏很疲惫,把头晃过一边,理都懒得理文老爷。她也不惧怕,疯子是不会怕人的。 文老爷走出来,交代看守的五根: “看紧点,別让她又跑出去了。” “不会再跑了。” 五根低头回答著。 文老爷不再说什么,走回自己的东厢房,那里还有小蝶在等著呢。 第216章 意外 和慧姐结婚,连搭伙过日子都算不上。和文贤鶯又闹成了这个样子,杨氏又像是个贞洁烈女似的,石宽烦啊。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小太监,文家大宅是皇宫。每天都要伺候著公主娘娘们,享用的却是別人。 越是得不到的事就越想,越想就越烦,整个人精神恍惚,走路都会经常踢到脚,或者快要碰到什么物体才停住。 今天晚上又是晚归,稻穀已经堆放到他家的院子。他家也就四个下人,想要把几十担稻穀的谷尾弄乾净,那一整晚都不要睡觉了。 他要去借点人来,现在文家院子里养下人的还有方氏、杨氏、以及文贤安和老太太那。文贤安的院子今晚也堆了稻穀,方氏和杨氏那又不好意思去,只有去老太太家了。 老太太家的下人最多,但是昨晚回来的稻穀全部都放在那,那些下人也是忙活了一夜的,今晚去借人,多少还有点不好意思。 石宽走出了院门不远,就看到杨氏带著玉兰他们几个往这边走,这边只有他一家院子,应该就是来他家。 杨氏带这么多人来他家要干嘛? 前天晚上和杨氏发生那么不愉快的事,他也不好意思问。头低低闪过一边,把道让了出来。 杨氏却像那晚没发生任何事一样,石宽不和她打招呼,她却先问起话来。 “石宽,你这是怎么了,垂头丧气的,见到我也不打声招呼?” “二……二姨娘,你要去哪?” 逼不得已了,石宽只能硬著头皮回答一声。 “去你家啊,这条路还能去谁家啊?” 杨氏话很多,比平时要健谈上一倍。 “去我家?” 石宽有些疑惑,这是要来兴师问罪吗?可看这神態也不像啊。 “怎么?不欢迎啊?不欢迎我来,你家那几个人,今晚不要搞一宿啊?” 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的杨氏,见到了石宽这么多的话,让身边的玉兰都觉得有些奇怪。 石宽一下就明白了,杨氏是带人过来帮他家弄谷尾,刚才的那不好意思的表情立刻飞走,他笑道: “我正想去老太太那借人呢,你们来了正好,玉兰,弄完了我让他们煮瘦肉粥吃。” “多放点肉,谁还能像我这样,自己带人来给你干活啊。” 杨氏一边说话,一边扭著那柔软的腰肢,往石宽院子里走去。 刚才石宽有说到玉兰,玉兰却没有插嘴。她对石宽也有些疑惑,她认识石宽,那是天经地义的,可是石宽怎么知道她叫玉兰的,难道是因为她长得比较出眾? 到了院子里,两边的下人一见面,那是嘰嘰喳喳聊个不停,石宽也简单的说几句,就到客厅去亲自备茶了。 一般晚上是很少有人来串门的,慧姐看到了杨氏,有些雀跃,上去就挽住她的手。 “二姨娘,你是不是来我们家住啊?” 杨氏一边和慧姐走进客厅,一边温和的说: “我想你了,来看看你,你想没想我啊?” “想,你今晚在我们家住吧,我们三个一起睡,我给你睡中间。” 慧姐之前被胡氏和秀英教育,要和石宽睡,睡了才会生孩子。从那之后,就经常会说一些让人尷尬不已话。 幸亏现在没有其他人在身边听到,不然得尷尬死了。杨氏羞得脸都火辣,不好意思的说: “我不在你家住,你有什么好玩的吗,拿来给我看看。” “有,石宽给我捉了一只草蛉,叫得可好听了,我拿来给你听。” 慧姐说著就跑进了房间,昨天石宽在田里发现了一只草蛉,就抓了回来养在竹筒里。她非常的喜欢,一整晚都塞在枕头底下,听草蛉鸣叫。 趁慧姐进房间,杨氏加快脚步走到石宽身边,把十几个银元和一些散毫放在桌子上。 “这些钱还给你。” 石宽有些奇怪,把茶端到杨氏的面前,不解的问: “怎么了,你有欠我的钱吗?” 杨氏坐了下来,压低声音警告。 “这么大声干嘛?前晚你落在我那的,差点就被老爷发现了。” 石宽这才知道,原来钱是丟在了杨氏家里,但还是有些疑惑,又问道: “那钱袋子呢?” “我留了。” 杨氏声音不大,斜了一眼看过来,眼神里有股让人看不懂的幽怨。 石宽是越来越弄不懂杨氏了,前天晚上虽然没有之前那两次那样动情,但也肯定是想著他的,不然也不会只是把他赶走,而不让人捉住他。今晚来这里还钱,却又把钱袋子留著。 一系列的表现都像是欲拒还迎,欲擒故纵,要断不断,这到底是要搞什么啊? 这里又没有其他外人,他索性就大胆的问: “你又不给我睡,把我的钱袋留著干嘛?” 杨氏本来已经端起茶想喝了,立即放下来,咬住下嘴唇,狠狠的瞪向石宽,片刻之后,情绪平缓了一些,说道: “你再说这种话,信不信我又叫人?” 石宽当然不信啊,这是在他的家里,而且又什么都没做,叫什么人啊? “你叫唄,我又没动你,你叫啊!” 杨氏被气得都想摔茶杯了,只是好像又找不出理由生气,便深呼了一口气,问道: “你怎么这个样子,总是想睡我?” 前天晚上没有得逞,现在杨氏又出现在他的面前,石宽几乎死去的心又活了过来。他知道了自己再怎么样,杨氏最多是生气,但不会让別人知道,便耍起赖来。 “我是男人,想睡女人那不正常吗?” “你不是有……” 杨氏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因为慧姐拿著一个竹筒,一蹦一跳的跑了出来。 那小竹筒锯去了两头,只留中间一节,上面钻了许多小洞。慧姐到了杨氏跟前,把竹筒贴近杨氏的耳朵,小声的说: “你听,它在里面爬呢。” 杨氏拍了一下慧姐的屁股,逗道: “它怎么不叫啊?” “叫啊,你快点叫,叫给我二姨娘听。” 慧姐有些急了,嘴巴对著那些小孔喊。 石宽想把慧姐支开,便说道: “你去问秀英,找点辣椒餵给它吃,它就会叫了。” 第217章 捲髮女人 “餵辣椒?” 慧姐一脸疑惑,傻傻的看向石宽。 “对啊,它吃辣椒辣了,就会『嘁嘁嘁』的叫啊。” 为了让慧姐相信,石宽惟妙惟肖的学著草蛉的叫声,而且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一只被辣了嘴巴的草蛉。 慧姐信了,也不理会杨氏,拿著竹筒就跑出去。 杨氏似乎已感到石宽又会对他说那些话,便站起身来。 “我也出去看他们了弄谷尾。” “你不是想去看弄谷尾,而是躲避我。你躲不了的,我还会找机会去睡你。” 知道杨氏不会对他怎么样,石宽就非常大胆。他这不是在威胁,而是表明自己的决心。 杨氏非常的无奈,抬起的脚在空中微微停了一会,最终还是迈开脚步,留下一句不明不白的话。 “你这样子,迟早会闯出大祸的。” 闯大祸就闯大祸,想要干大事,能不惊天动地吗?石宽把杯子里茶喝完,走回房间睡觉了。 虽然已经把话都挑明了,但他还毕竟是人,不能像公鸡野狗那样,隨时隨地逮住就可以完事。这还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 话说开了,其实也是有点不好的,他和杨氏见面的机会本来就少,杨氏还处处防著他,以至於根本没有机会。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收好了早稻,又把晚稻的秧苗插下去,可以鬆一口气的时候,都已经快到七月十四了。 这期间除了烦躁,憋得难耐,也没发生什么大事。要说能算得上大事的,那就是昨天文二爷家的龙凤胎文贤瑞回来了。 文贤瑞还是穿著那种笔挺的衣服,带回来了一位烫著捲髮,穿著旗袍的漂亮女人。 这在龙湾镇可是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啊,有人说那女人的屁股每走一下都会抖动,就像是水做的。也有人说女人走过半盏茶功夫了,空气中还留著香味。 石宽还没见过,也不知道具体有多漂亮,胸是向上翘的还是向下塌的。听人议论多了,心里也有些痒痒的,想见上一面。 也许是这一段时间诸事不顺,老天爷开了一点眼,满足了他这小小心愿吧。 快傍晚时,石宽和小申几个人在道上行走,就听到了一阵“噔噔噔”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门楼方向走来了年轻的一男一女。 男的就是文贤瑞,穿的確实是那笔挺的衣服,不过和过年回来时穿的学生装又有些区別。 那女的头髮弯曲,像是涂抹了油,又像是刚湿过水。和所有人的头髮都不同,特別的新颖。那脸惨白,嘴唇猩红。一身印有玫瑰的旗袍非常艷丽,胸凸臀翘。但是最引人注目的,还是脚下那双红鞋,鞋头尖尖,鞋跟也尖尖。“噔噔噔”的声音就是那鞋跟撞击著鹅卵石路面,迸发出的声音。 石宽从来没见过这种怪鞋,那鞋跟那么高那么尖,要是踩到了谁,不得像钉子一样扎入肉里啊。 小申目光紧盯著那女人的胸,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自言自语: “妈的,这么骚气,要是能睡一晚,我定要天亮才下床。” “说什么呢,多攒点钱娶个婆娘吧。” 石宽撞了一下小申,推著人靠边走了。 没见到人时,心里挺期待的。看到人了,觉得也不过就那样。人倒是挺漂亮的,但好像年纪有点大了,目测最少有二十六七。穿著打扮太过於艷丽,反而觉得有点俗。至少没有文贤鶯和文贤婈那种,青春活力的漂亮。 那女人左手挽著文贤瑞的手臂,右手挎著个精致的小皮包。可能是第一次走进文家大宅,觉得有一点新鲜,四处张望著。在和石宽他们擦肩而过时,目光还在石宽身上停留了片刻。 文贤瑞带著那女人朝文老爷的院子走去,石宽就和小申他们继续巡视。到了前门,又拐向左边,最后来到了老太太院子前,恰好碰到了老太太不知去哪溜达回来,便上前打招呼。 “奶奶,你去哪了啊。” “我去贤昌的院子走了一圈,唉……” 老太太一手弯过背后,捶了捶那腰间,满脸的忧愁。 人老了,容易想念,石宽理解老太太的心情。文贤昌虽然不听话,但也是文家的人啊。他突然有点惆悵,过去搀扶住老太太,一起走进院子里去。 “奶奶,要不让慧姐回来住几天吧?” 老太太把拐杖交给身旁的火生,腾出手来拍了拍了石宽的手臂,伤感的说: “不用了,住几天,我倒捨不得让她走了。” 石宽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扶著老太太到了客厅,坐在了那太师椅上。 文贤贵本来也是在客厅里,独自玩一把木工的角尺的。看到石宽走进来,便脑袋缩缩的溜走了。 石宽晃了晃脑袋,心想这个文贤贵,胆子那么小,以后能討得上老婆就不错了。 才坐下一会,文贤瑞和那捲发女人也来到了这里,还没走进门,就叫喊上了。 “奶奶,大伯家是怎么了?军事重地呀,还不让人进?” 昨天文贤瑞回来时,在家里弄了两桌,老太太也是去吃了饭的。所以她没太大的反应,说道: “我都进不了他的院子,还说你。” “就那几个狗腿子,连你也不放进去?” 文贤瑞有些惊讶,老太太都不能进去,那他被挡在外面,也就不冤了。 “你找他有什么事啊?” 老太太不想说唐氏疯了,被关在文老爷西厢房的事,就反问起文贤瑞来。 这时,那打扮妖艷的女人开口了。 “奶奶,我们奉省財政厅之命,回来搞货幣改革的,大伯这避而不见,恐怕有点不妥吧。” “什么政厅,什么改革,你说的这我都不懂啊?” 老太太是不知道那些词语的意思,但整句话还是能听得明白一点的,他对这女人没有好感,也就不想搭理。 可能是文贤瑞也觉察那女人说的话有点冲,便扯了一下她的衣服,小声说道: “静香,他是我奶奶。” “我知道是你奶奶,刚才我不也叫他奶奶了吗?” 那被叫做静香的女人,態度一点不好,没有一点要尊重老太太的意思。 第218章 货幣改革 石宽有点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 “知道她是奶奶你还那么大声,一点家教都没有。” “你……他……他说我没家教,贤瑞,他是什么人,敢这样子和我说话。” 静香气急败坏,最开始是手指著石宽的,后来又扭头回来和文贤瑞说。 文贤瑞並不认识石宽,以为不过是文家的一个下人,也跳了起来骂: “你是谁呀?主子说话轮到你在这多嘴吗?” 石宽刚才只是气不过,真的和文贤瑞顶撞,他还没那个胆,被骂了之后,乖乖的缩回到老太太的身后。 老太太伸出一手把石宽挡住,不高兴的说: “行了行了,嚷嚷那么大声干嘛?他是你二姐夫,也是我们文家护院队的队长。” 虽然还弄不明白这个护院队是怎么回事,但带一个长的,多少还是让文贤瑞和静香產生一些忌惮,退回到一侧,坐了下来。 这个静香是省里面来的人,还是要给点面子的啊。老太太又回过头来对石宽说: “他们来找你爹有事,你就去把你爹叫来吧。” “把陈管家和贤安大哥也一起叫来,我有重要的事要商量。” 见石宽要出门了,文贤瑞又补充了一句,只是语气没了刚才的高傲。 文贤瑞是懂得攀龙附凤,拓展仕途的人。在省城读书这些年,他的心都不在学习上,一心去结交那些上层人士,社会名流。 还真別说,经过了三年的努力,认识了不少当官的,最大的官就是省財政厅的沈宝林主任了。 沈主任非常欣赏文贤瑞的才华,还有意无意的让女儿沈静香和文贤瑞走近。 这个沈静香年龄比文贤瑞大上好多,还结过婚,反正不知道什么原因结婚两年多后,死活要跟丈夫离婚,回到了娘家。 文贤瑞当然懂得沈主任的安排,他不嫌弃沈静香年纪大,更不介意有过婚史。 文贤瑞奶油小生一个,长得一表人才,自然也是取得了沈静香的欢心,没多久,俩人就粘合到一起了。 读书毕业后,文贤瑞怕分开了以后就没有前途,於是继续回到省城去。 沈主任有心给文贤瑞安排一个好工作,只是文贤瑞还没有任何的成绩,安插到身边其他人不服也就罢了,以后也不一定有什么作为。 和文贤瑞聊天时,沈主任得知龙湾镇至今都在排斥纸幣,便有了个想法。那就是让文贤瑞回家处理一下这个乱象,干出点好成绩了,那以后提上来也就合情合理。 於是就弄了一纸公文,让文贤瑞和女儿到了安平县,让那里的头头盖个章,再回到龙湾镇,美其名曰要搞什么货幣改革。 这工作虽然有点微不足道,但里面却大有门道,改革成功,整个龙湾镇的银元都要经过手,这油水足啊,所以文贤瑞和沈静香两人雄心勃勃,意气风发。 昨天晚上吃饭时,文贤瑞就对文老爷提过一嘴,说要让文老爷把家里所有的银元都换成zf发行的纸幣。 这年头,军阀混战,当头的换了一个又一个。之前是姓李的,现在又变成姓蒋,谁知道过几年会姓什么?所以文老爷都不搭理,隨便用一些话搪塞了过去。 当然,文老爷也以为这只不过是说说而已,並不太当真。听了石宽的稟报后,文老爷还有些惊讶,想文贤瑞这小子是玩真的了。 有县里省里的批文,这事还真不能隨便对待。文老爷让石宽去叫陈管家,自己却去找儿子文贤安了。 傍晚时间,文贤安也不去那,就在自家院子里閒逛,突然看到父亲急匆匆的带著几个隨从走来,非常的疑惑,上前问道: “爹,发生什么事了?看把你急成这样?” “这边说话。” 文老爷示意那些隨从止步,走向院子旁的一个亭子。 文贤安也跟得上去,等待父亲说出大事。 事情紧急,文老爷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了: “贤瑞那小子这次回来,好像要跟我们作对哦!” “他和我们还是堂亲,不会吧?” 他们和二叔一家关係还是蛮好的,怎么也联想不到作对上来,文贤安还是保持著疑惑。 “贤瑞带回来的女人,是省財政厅沈主任的女儿,弄了纸公文就要我们银元换成了纸票,这不是想搞我们吗?” 文家的银元,装了满满近百大笼箱,换成了那纸票,万一几年后买不东西,那不是毁於一旦了吗?文老爷越想越觉得事情严重,言语里充满了担忧。 文贤安捏著下巴尖,思考了一阵,安抚道: “如果形势是这样,我们也抵挡不了,要是他只是针对我们,我们也不是那么好惹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能这样了,他们现在在老太太院子里,走,我们一起去。” 现在只是知道个大概,文老爷也不好做出决策,便和文贤安一起去老太太那了。 老太太的客厅里,陈管家已经到了,石宽想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也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文老爷和文贤安来到后,文贤瑞有些迫不及待,站起来施了个礼后,便掏出了那张公文,在眾人面前展示了一下,煞有介事的说道: “大伯,大哥,陈管家,我现在是省財政厅特派下来的货幣改革专员,有些事需要和你们说一下。” 文老爷假装不知道,慢悠悠的问道: “什么大事啊,把我们都招集来了?” “昨晚我已经说了一些,不够正式,今天我就正式说一下。” 文贤瑞话说到了一半,又停了下来,清了清嗓子,继续严肃的说: “现在gj已经统一了,按照蒋主席的指示,我们將要使用统一的货幣,白银作为军需物资,需要加以管制,所以每个人都要使用中央银行印发的法定货幣,大家手里的这些银元,都需要换成银元兑换券……” 文贤瑞囉囉嗦嗦,说了一大堆,大家也只得耐著性子听。 很多名词石宽都听不懂,不过他却是听得最认真的一个。如果会做笔记,他都想记下来了。 第219章 尷尬离场 等文贤瑞一大通道理讲完,大家杯里的茶都喝了一半了。奇怪的是,如此重大的事,竟然没有人回应。 沈静香看著大家一个个不说话,又有些急了,站了起来,指向大家。 “你们……你们有没有在听啊?” 陈管家作为这里没有什么势力的人,见老爷和大少爷都没回答,他只好说道: “听了,我们都在听了。” “那你们倒是表个態呀。” 在省城里,沈静香和文贤瑞一样,都是没有过工作经验的。她还以为有了公文,大家都得按章行事,没想到会是这副样子。 文老爷拿著那茶杯盖,在那茶杯上转圈,缓缓的说道。 “贤瑞老侄啊,我们家现在不如以前了,被你二哥败了不少家產,现在我们全家上下都开始节衣缩食,哪有什么银元去换兑换券啊。” 这显然是搪塞的话,文贤瑞怎么可能会相信,只是他没有准备,找不出事证来反驳,带著点慌乱的说: “怎么可能,他能去多少钱?” 陈管家的老婆被文老爷睡了,他心底是怀有恨意的。但是在这种场面,他还是適时的替主子分忧,帮忙说道: “少爷,哦不,该叫你文专员才对。你是不知道,这些年茶油不好卖,价格一年比一年低,今年年初还被乌桂山的土匪光顾了一次,掳了不少的钱,现在还真的有点捉襟见肘哦。” “这是上峰的旨意,你们要是不服从,到时怪罪下来,我可救不了你们啊。” 文贤瑞词穷,找不出更好的话来,只好搬出上峰来镇场。 大家又各自低头,不再说话,场面陷入了尷尬。那沈静香气得脸都发红,无奈同样不知怎么说服这帮人。 片刻后,石宽在角落弱弱的站起一半身子,都不敢伸直,谨慎的开口: “文专员,我……我可不可以问一句话?” “问吧。” 这种时候,最好是有人发出点声音,文贤瑞恨不得石宽帮忙打破尷尬。 文老爷和文贤安都一起瞄向了石宽,不知道要干什么? 石宽先是看了一眼眾人,这才回到了文贤瑞身上,弱弱的问: “你家的银元换了吗?” “这……这……肯定会换,怎么可能不换,我们是要先换大户的……你……” 这话把文贤瑞问得,一下子就支支吾吾,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到了椅子上。 “原来你家还没换啊。” 石宽又说了一句,便老老实实地坐回到位置上。他只是个小小的队长,说这两句已经够了。 也就是这两句,让文贤安对石宽刮目相看。他也找出批驳文贤瑞的话,曼斯条理的说: “贤瑞,办事不是这么办的,別说我们家没有多少银元了,有那也不会这么爽快的换啊。我们是最亲的人,你却拿我们来下手,这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吧。” “是啊,文专员,你至少让別人换了,才来找你大伯,这才合乎点情理。” 陈管家也帮腔说著。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把文贤瑞和沈静香弄得哑口无言,就连招架的余地都没有,灰溜溜的走了。 出了文家大宅,沈静香有点恼羞成怒,瞪著文贤瑞说: “你这大伯是什么大伯啊?自己侄儿的事业都不支持。” 文贤瑞也非常的气,咬著牙齿说: “他今天这样对我,我明天也这样对他,走著瞧吧,看谁笑到最后。” “你別吹牛了,拿不下你大伯家,我们在龙湾镇的工作根本无法开展。” “我们得先找户人家做个示范,到时他们就心服口服了。” “找谁,找你爹呀?” 文贤瑞不敢回答,他心里是清楚的,早些年发行的各种幣,贬值得比风捲云还快。 去年发行的这个银元兑换券,设定是一个银元兑换一百元的。最开始还和银元一样,一百元可以买一斗米加十斤猪肉的。到现在,要买这么多东西,已经需要一百三十元了。 他家的银元,也按这个规定兑换,財富一下子就缩水了近三成,他老爹不得把他打死,扔进遇龙河啊? 这是形势,换也得换,不换也得换,还是要和老爹说一说的。 晚上,文二爷,潘氏,文贤婈,以及文贤瑞和沈静香围坐在圆桌前。文二爷爱吃河鲜,桌子上就摆著了甲鱼莲藕汤,醋鲤鱼,蒜炒红虾等等,也颇为丰富的。 沈静香却不怎么爱吃这些东西,一坐下来就开口埋怨: “都是这些腥臭的东西,怎么连点猪肉都不煮啊。” 一个女的在文二爷面前这样放肆,已经是非常的不敬了。不过这个女人是沈主任的女儿,文二爷不敢怎么样啊,还得陪著笑脸说: “你不喜欢河鲜啊,喜欢什么对下人说,明天让他们做去。” 沈静香只是大小姐脾气惯了,也是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方式不对,就改口道: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全部是这种东西,没个换口味的。” 文贤婈也是大小姐脾气啊,她可不惯著沈静香,阴阳怪气的说: “嫂子,我现在叫你嫂子是不是有点早了。” 沈静香和文贤瑞只是住到了一起,並没有结婚,被文贤婈这么突兀的问,非常的不好意思,脸红红的说: “你还是叫我静香好了,你哥说等我们事业有点成就了,到时才结婚,到那时你再叫我嫂子吧。” 其实文贤瑞早就想和沈静香结婚了,这乘龙快婿,拖久了就不是快婿了。是沈静香还不想结婚的,她是喜欢喜欢文贤瑞,但一个还没有什么成就的文贤瑞,只能是喜欢,託付终身嘛,为时尚早。 文贤婈不单单只是揶揄两人还没完婚就住到一起,她似笑非笑,嘲讽道: “那还不是迟早的事吗,现在先叫上,免得到时不適应。我们一家都特別爱吃这些河鲜,不油腻,还对身体益处多多。你不喜欢吃,不如和我哥一起搬到隔壁去住,就像二妈和贤毫一样,爱吃什么做什么?” 一直在思考著银元兑换的文贤瑞,这时听出了一些火药味,怒瞪文贤婈,骂道: “你说什么?” 第220章 向自己人开刀 看著一双儿女就要吵起来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潘氏也不好向著哪一边,只得敲了一下桌子,严厉的说: “吃饭吃饭,吃饭就別那么多话了。” 文贤婈不害怕父亲,但对母亲却是有些忌惮,她埋头吃饭,不再理会任何人。 她是不怎么喜欢这个沈静香的,在学校时哥哥就带她去认识过,后来也见过几回面。她觉得沈静香骨子里有一股媚態,就像聊斋志异里那些专门勾引书生的狐狸精一样。 因为不想和沈静香待在一起,所以吃得特別快,大家都还没吃几口,她就已经饱了。碗一放,也不招呼其他人慢慢吃,溜出了门去。 文贤婈走了,倒还方便了文贤瑞,他试探著问父亲: “爹,我们这次回来搞货幣改革,也无从下手,不知……不知该从哪一家开始?” 文二爷老谋深算,是只老狐狸,文贤瑞这么稚嫩的话,他又怎么能听不懂。他是懂得这个局势的,老蒋北伐成功,大势基本定下。龙湾镇的人抵制使用纸幣,那都是螳臂挡车,无谓的挣扎而已。 但让他就这样老老实实的,把银元换成兑换券,他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他想了一会,慢慢的说: “这是你们的事业,我当爹的肯定要配合啊,就从我们家开始吧。” 这话不仅把文贤瑞和沈静香愣住了,就连黑黑的潘氏,也是张大嘴巴。片刻后,从桌子底下踢了一脚丈夫,用怀疑的语气问道: “你是不是傻了,才喝两口酒,就开始说胡话了?” “你懂什么,头髮长见识短,这儿子儿媳都是省城派下来的专员,还能让他老子吃亏吗,我们用银元兑换,那不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吗?” 文二爷少见的瞪著潘氏,他这话与其说是骂潘氏,不如说是讲给文贤瑞和沈静香听的。 潘氏被骂了,不敢作声。 沈静香却听出了其中的味,连忙说道: “叔,您这么支持我们,我们当然不能让您吃亏呀,公文说一银元兑换一百,那具体兑换多少,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我都把你当成儿媳了,你还叫我叔。” 文二爷装作微怒的样子,实则是討好沈静香,这棵大树,得好好的留在文家啊。 叫什么无所谓,但是想起刚才文贤婈那话,沈静香还是装作害羞的样子,说道: “那以后在家里,我叫你们爹娘,在外面还是叫叔婶吧。” “这还差不多。” 文二爷舒心的笑了。 不单是在龙湾镇,其实在城里,大家也不怎么喜欢这些纸幣,只是迫於无奈,逼著使用而已。 沈主任当然也是知道这种情况的,所以为了让文贤瑞和沈静香更好的展开工作,是给了一定的兑换宽鬆。反正银元才是银,纸幣不过是一张纸。 文贤瑞和沈静香来搞这货幣改革,捞的油水就是兑换比例的多少。当然这是秘密,不能透露出去的。如果能用一百元兑换券兑换一个银元,那他们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沈静香主动说兑换多点给老爹,文贤瑞还是蛮感动的,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具体兑换多少,他还不敢说,得由沈静香来定夺。 一家人开心的聊了一会,文老爷给他们两位出主意,说道: “你们回来搞这货幣改革,单靠自己的力量,是难以开展下去的。” 文贤瑞还不太明白父亲说的话,疑惑的问著: “爹,你是说你要帮我们?” 文二爷连忙摆手,谦虚的说: “我只不过是个开药铺的,怎么能帮上你们的忙,你们应该去找牛镇长,有他一起加入,这事就成功了一半了。” “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號人物呢。” 文贤瑞激动的拍了一下大腿,虽说是地方自治,但牛镇长也是zf的人啊,去找他帮忙,量他也不敢推辞。 睡觉前,沈静香穿著真丝睡衣,躺在那躺椅,两条腿却架到了文贤瑞的大腿上。嘴里叼著一根香菸,优雅的吐著烟圈。 文贤瑞耐心的给沈静香捏腿,小心的问道: “你准备给我爹换多少?” “你觉得换多少合適?” 沈静香把香菸递到文贤瑞嘴里,把问题拋了回去。 文贤瑞吸了一口香菸,手从沈静香的膝盖慢慢的往上捏。这次下来搞货幣改革,名义上是由他牵头,但实际还得听沈静香的。 “你看著给唄,反正我爹已经把你当成自家人了,你又不会亏待他。” 沈静香最喜欢文贤瑞这种事事都以她为主的,半眯著眼睛,懒懒的说: “自己家人,当然不能少了,要赚就赚其他人的。” 文贤瑞眼睛瞪得老大,手又捏向上了一点,略微惊讶: “换一百五十?” “你想吃你老爹的啊?” 沈静香头歪了过来,嫵媚的笑了。 “我爹就是你爹,我怎敢吃啊。” 手终於没有去路了,文贤瑞也不想把手退回,就在那小小的地方,施展开来。 沈静香 挑逗的道: “那你想吃谁?” “你让我吃谁,我就吃谁。” 文贤瑞说著,整个人已经向前靠近,和沈静香搂在了一起。 这时候的天还不算太晚,甄氏捏著一块手帕从文贤瑞的窗下走过,听著里面那些不大不小,却极其放d的声音,吐了一口唾沫走了。 文二爷家的房子不同文家大宅,都有自己独立的院子。在这里是可以隨意走动的,只不过是每一位主子的房间会隔得比较远。 甄氏爱乾净,从不在房间里放净桶。每天晚上临睡前,都要跑到后面的茅房去蹲一会儿。去茅房的必经之路,就要经过文贤瑞的窗户下。 刚才她来时,看到里面有灯光,也就贴到那窗缝向里看了一眼。看到那沈静香竟然还抽菸,简直就像街尾老丁的相好李金一样,婊子一个。她非常的不屑,也就没有看下去。 才上个毛厕的时间,回来就听到里面“哼哼哼”了,她就更加看不起了。 她这人清高孤傲,对谁都是斜眼相看。沈静香这么漂亮的一个人来了,她莫名其妙的就感觉到威胁。 第221章 又溜走了 日子太无聊了,文贤鶯见不到,文贤婈嘛又刁蛮得不想见。石宽倒是想去杨氏那碰碰运气,可每次杨氏不是躲著,就是往下人堆里走,他根本无从下手。 这不由让他思念起胡氏来。 这天,他无所事事的在道上走著。人的脚步和思念是一起的,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胡氏的院门前。 看著那已经有蛛网悬掛的门楣,石宽不由悲从心起。胡氏死后,他来过这里一次,当时还梦到了两人缠绵。这一次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推开那沉重的门,下意识的用手扇一扇。出乎意料,那门上並没有灰尘掉落下来。这死了两个人的院子,阴森森的,平时门口都没几个人坐下歇息,更別说会有人走进去,怎么现在推开门却没有灰尘落下来? 石宽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被院子里熟悉的景物给占据了。他把门轻掩,慢慢的走了进去。 走到了前院,就看到前面墙角,有个人的影子被太阳照射出来。 大白天的不可能是鬼,再说鬼好像也没有影子。石宽在心里暗暗发笑,这个人想躲避他,却不知道被影子出卖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慢慢的走向前,快到墙角时,突然就蹦了过去。而那躲避的人,也刚好想探出头来看看情况。俩人就这样,差点撞了个满怀。 “是你,你躲在这干嘛?”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石宽想得又得不到的杨氏。她贴著墙壁,手捂胸口,嚇得脸色都变青了。稍微缓过神后,捏拳打了过去,骂道: “你要把我嚇死啊?” 石宽一下子就捉住了那打来的手,另一手还撑住墙边,得意的说: “我嚇你?不是你想嚇我吗?” “谁要嚇唬你了,放开我。” 杨氏挣扎著,今天这事还真的够凑巧。她家院子和胡氏的是並排著,这下午天气闷热,睡又睡不著,就独自在院门前走来走去,不知不觉来到胡氏这里,想起之前和胡氏的感情,就推门进去了。 从石宽装鬼嚇唬陈管家后,她就知道这世上根本没有鬼,所以进来了也不感到害怕。慢慢的游走了一圈,刚想出来时,却发现冤家石宽也推门进来了,便只好闪到一旁躲起来。 这么难得的机会,石宽哪里会放过,手臂弯曲一点,整个人就贴了上去,坏坏的说: “放开你?你不记得我说过要睡你了吗?” 这真是自投罗网,杨氏被压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脸涨得红红的,骂道: “不放手,我就要喊人了。” “喊啊,你倒是喊啊。” 石宽非但不放手,还直接上手了。 杨氏挣扎著,不过挣扎的是那么无力,她知道是自己的身体无法抗拒。每一次被擒住,都会有两股力量在脑子里抗爭。 一股说这不就是你时常会想的男人吗?现在就在眼前,你还挣扎什么。另一股说,你这娼妇,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你嫁给了文老爷,他没少你吃,没少你穿,只是不和你同房而已,你就要找別的男人吗? “有人吗?快来人啊。” 杨氏真的喊人了,只是喊得没有力气。又或者是知道在这深院里,再怎么大声,也不会有人听到。 现在的她,简直就像是砧板上的肉,任由石宽宰割。 时间一点点过去,衣服被弄开了,就连髮簪也被扯掉下来。她已经完全放弃了抵抗,小声又无奈的说: “等一等,你等一下……” “怎么了?” 石宽呼吸混乱,停住了手。 杨氏用手把石宽撑开了一点,脸红红的说: “我好紧张,要去小解一下。” 看杨氏这个样子,应该是屈服了的,石宽也没多想,便鬆开了手。 杨氏一手抓住衣襟,一手抓住裤头,刚才挣扎时蹬掉的鞋子也不穿,就走到了一边去。 石宽捡起地上掉落的髮簪,反转观看著。心里异常的激动,平时费尽心思,寻找各种机会,总不如意。今天就要得到了,却是那么的自然。 他把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扑捉那残存的味道,坏坏的笑了。 “好了吗?” 感觉杨氏应该好了,石宽退后两步,看一下那长廊,却没发现杨氏。他心里嘀咕,不就是小解吗,看都被看过了,还要避开干嘛? “怎么这么久啊?” 石宽又叫了一声,没听到人回答,心便有些忐忑不安了。捡起杨氏的绣鞋,和那一根髮簪走了出去。 “茗月,茗月,你不会跑了吧?” 还是没人回答,石宽心里已经大概知道了答案。来到了院门口,看到刚才掩上的门,已经被打开了不少,他非常愤怒,咬牙低骂: “他娘的,下次別被我抓到,被我抓到了有人在旁边,那也要把你睡了。” 骂归骂,人终归还是走了,总不能跑到她家里去追吧。石宽气得把那绣鞋摔走,那根髮簪吧,本来也要摔的,可看到是银子打的,还值点钱,也就留了下来。 出得院门来,他往西边走去,来到了文贤昌院前,越想越气,便坐在了门前的石墩上。 牯牛强带著护院队从这走过,看到了石宽紧绷著脸,一点都不好看,便上前打趣: “我的石队长,你怎么啦,被二小姐揍了啊?” “滚远一点,不然我扎死你。” 石宽拿著那根银簪,对著牯牛强的大腿就捅过去。 牯牛强揉了揉大腿,蹦出了几步远。幸亏那银簪比较钝,不然这力道可是要扎穿大腿的,他不解的说: “你吃了枪药了啊,火气这么的大?” 石宽都懒得理牯牛强,扭过一边去。 那些队员们,本来也想跟著牯牛强上来开会玩笑的,见到石宽不同於往日,也都不敢招惹。 护院队员们走了,另一边却走过来迈著优雅步子甄氏。她远远的就看到这边发生的事,走近了看到石宽手里拿著的髮簪,便停了下来问道: “呦!石队长,你的兴趣蛮广的嘛,玩起女人的髮簪来。” 石宽的目光从甄氏的脚一直向上看,最后停在了那鼓鼓的胸脯上,不屑的说: “女人的髮簪就不能玩了吗?” 第222章 歪打误撞 “可以,你要玩女人都没人说,別说是玩根髮簪了。” 甄氏鄙夷的说了一嘴,然后身子一晃,转身就走了。 “等等!” 石宽看著甄氏那开衩旗袍,喉结动了动。 甄氏看不起石宽,却鬼使神差的又转回身来,高傲的说: “怎么?你想把它送给我啊?这种做工粗糙的,我可看不上哦。” 石宽把玩著那髮簪,那髮簪做的还真不怎么样,普普通通,一头大一头小,大的那头刻有只凤凰。他晃了一下脑袋,用下巴尖指向文贤昌的院子,挑衅的说道: “这里面有许多好东西,保证你看得上,敢不敢跟我进去翻找?” 甄氏这个人只是高傲,並不贪財。而且她也知道文贤昌离开后,家里早就被文老爷带人来搜了个遍,不可能还会遗漏什么好东西。 只是石宽那挑衅的语言,让她很是不服,几乎没有过多的犹豫,就轻蔑的说道: “我有什么不敢?” 石宽不再说话,站起身来往两侧看了看,没看到其他人,便推开了文贤昌的院门。 这里和胡氏的院子有所不同,胡氏的院子不上锁,那是因为根本不需要上,也没人会进去。文贤昌这里,是被陈管家拿了一把铜锁来锁住的。 文家大宅长工下人一百多口,不乏有一些野鸳鸯,这么好的幽会去处,当然就是首选的。铜锁早就被撬坏,只是形同虚设的掛在那里。 一进到院子,石宽就回身把门给拴上。 甄氏心里是有些许的惊慌,却故作淡定,问道: “你要干嘛?” 石宽抹了一下鼻子尖,眼珠子左右转了转了,轻浮的说: “婶,你不想吗?” “放肆!” 甄氏挥起手就扇了一巴掌过去,不过在半空中就已经被石宽捉住了。 石宽腰一弯,就把甄氏扛在了肩头,朝之前文贤昌睡的房间走进。 甄氏只是在石宽的后背捶了几拳,並不再有什么动作,连脚都不动一下。她不喜欢石宽,甚至是看不起。可是现在连叫喊都不想叫,也不知道出於什么心理。 到了房间里,石宽把甄氏放在那光禿禿的床板上,就动手解自己衣服的扣子。 甄氏双手撑在身后,半斜著身子,轻蔑的问: “你就不害怕你二叔知道?” “我害怕,你不也害怕吗?” 石宽把那对襟单衣扔到一旁。 甄氏抬起脚,抵在石宽的胸前,又问了一句: “你是从来没睡过像我这么漂亮的女人吧?” 石宽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在想什么事,他没回答,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 甄氏也不再说一句话。 两人就像是分开了许久的夫妻,突然在某个地方碰面了,一切都在不言中。 结束后,甄氏拿起石宽遗落在一旁的银簪,仍然是一句话不说,离开了房间,走出院子。她都不急,甚至那脚步都还是像原来那么优雅。 男人没什么了不起的,平时扛著把刀走来走去,看似挺威风的。刚才还不是像狗一样…… 甄氏平时很少出门,这一两天在家里看不惯沈静香那女人,便出来走一走。龙湾镇有很多地方可以消遣的,可她却不知去哪里。 唯一熟悉一点的,就是文老爷家的那几房老婆了,於是便到方氏那里坐坐。由於她的高傲,和方氏也聊不了多久,就又出来了。 心里有著一些闷气,恰巧又碰到了石宽。 她总觉得人生不能这么平平淡淡的过下去,总要有点能记住在心里的,今天,石宽就给她了。 她不太热衷於这种事,但这件事绝对能让她到死都铭记。 石宽也不热衷於这事,確切的说,应该是不热衷和甄氏做这事。甄氏虽然漂亮,却和他格格不入。刚才突然有了这种想法,那只是这段时间积压了太多的情绪,甄氏不知死活的撞到了他的刀口上而已。 他张开双手,衣服也懒得穿回,仰望著那已经儘是淒凉的屋顶。满足了过后,心中却是一丝丝的后悔。 可以说他並不舒服,並不快乐。他有点希望甄氏回去告诉文二爷,或者是告到牛镇长那,带著团丁来把他抓住,塞进猪笼里,扔到玉龙河。 只是他知道甄氏不会对任何人说,他突然觉得他非常的了解女人。 这一晚石宽没有和慧姐睡,而是蜷缩到慧姐之前的小床上。第二天一直睡到了中午,肚子饿得咕咕叫了,这才起床。 慧姐感觉自己做错了事一样,从石宽起床就一直跟在旁边,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著。 “你怎么了?” 石宽忍不住了,终於开口问。 慧姐眨著那双大眼睛,一脸的无辜,又带著一点可怜,小声的说: “我没怎么,你生我的气了是吗?” “没有啊。” 石宽不要下人们伺候,自己舀了一碗粥端著就喝,也不需要菜。 慧姐还是围著石宽转,问道: “不生我气昨晚怎么不和我睡?” 原来是为了这事,石宽突然觉得慧姐挺可怜的,他把那碗粥三口两口灌完,用肩膀撞了一下慧姐的肩膀,逗道: “我们去赶集好不好?” “你带我去吗?” 慧姐有些不敢相信,毕竟这段时间石宽和她玩的还没有秀英多。 “对啊,现在就走。” 慧姐的表情让石宽感到更加內疚,他把空碗扔到桌子上,抓住慧姐的手就往外跑。 终於可以出去玩了,慧姐心里美呀,傻傻的表达自己的想法: “没关係,你生我的气也没关係,今晚你在小床睡,我就过去和你睡。” “不用,小床太小,我怕塌了,我回大床和你睡。” 石宽说得很大声,也不阳阶上坐著的土妹和桂会不会听到。 两人手牵手,走路还一蹦一蹦的,出了院子,走在那大道上。 前面方氏由两个下人陪著,应该也是要出门去,听到后面欢快的声音,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 慧姐鬆开了石宽的手,跑到方氏面前,炫耀的说: “三姨娘,我去赶集嘍,石宽带我去赶集咯,不带你去!” 第223章 游船 傻子的话,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有人生气,方氏乐得胸脯都顛起,笑道: “这么好啊,那没人带我去赶集,我哭了怎么办?” “你让大……你让你老公带你去啊。” 慧姐本来是想说大黑的,说了一半连忙收口。似乎还有点怕,蹦回了石宽的身后。 “我老公……哈哈哈……” 刚才还只是嗤嗤笑,现在就变得差不多捧腹了,傻子真是好玩。 石宽有些难为情,上前尷尬的问道: “三姨娘,你这是要去哪啊?” 方氏止住了笑声,手扶胸口,脸上緋红,说道: “去土地庙烧个香,要不你陪我去唄。” “你这不是带了俩人吗,我……我答应了带慧姐去赶集的。” 这略带勾引的话,让石宽差点不知怎么回答。 其实方氏只是隨口说说而已,也没往那方面想。经过了陈管家那短褂的风波之后,她就特別爱去土地庙烧香。这些日子胡氏死,唐氏疯,她更觉得是土地公公的保佑,去得更勤了。 “那走吧,顺路,我也好逗逗这可爱的慧姐。” 话都这样说了,那想走前一步,或者是了滯留后面都不好意思啊,石宽只好拽著慧姐一起走,没话找话: “阿珠呢?平日不是阿珠跟著你的吗?” “她请假回家两天了,今晚要再不来,就把她的月钱扣了。” “她回家干嘛?” “看她老娘啊。” “……”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閒聊著,出了文家大宅门楼,到了石拱桥旁。 方氏抬脚先迈上石拱桥,石宽也想跟上去,衣服后摆却被慧姐拽了两下。他回过头去看,见慧姐对他挤眉弄眼,知道是什么意思,便向方氏说: “三姨娘,我们往这边走,就不陪你了。” “不是要赶集吗,怎么走这边了?” 方氏也只是隨意的问,並未停下,直接上了石拱桥。 “先到码头看看人家装货,慧姐喜欢看那些。” 石宽应了一句,拉著慧姐的手就往码头这边走了。 走出了不远,慧姐天真且感激的说: “你不陪三姨娘去烧香,陪我玩,真好。” 石宽点了一下慧姐的额头,欣赏的笑道: “我好吗?想不到你也会使心计了。” 慧姐不懂什么是心计呀,眨著大眼睛疑惑的问: “我什么时候使心计了?” “刚才呀,刚才你对我挤眉弄眼了,那不是使心计吗?” 石宽哈哈的笑著,慧姐对他挤眉弄眼,是告诉他不想和方氏她们一起。这种表达方式其实很普通,但是在慧姐身上,那还是第一次看到。也不知道是慧姐变聪明了,还是偶然为之。 “这就叫使心计啊?那我会了,我给你使。” 慧姐说著蹦到了石宽的面前,使劲的眨眼睛皱眉头。 两人嘻嘻哈哈,还真有点像刚结婚的小夫妻,恩恩爱爱。 码头上,有文家僱佣的一艘大船,正在装药材,这是要运往县城的。慧姐的姐姐文贤欢,嫁给了县城的赵老爷,赵老爷就是平安县最大的药材收购商。 看著那些工人扛著一袋袋药材,踏上那窄窄的木板,往大船上走去,荡荡悠悠的,甚是好看。 “你敢不敢扛东西走那木板?” “不敢,我怕掉下河去餵王八。” “哈哈哈,你是胆小鬼。” “你不是胆小鬼,那你敢吗?” “我是胆小鬼的老婆,我也不敢。” “……” 慧姐今天真是开心了,好像回到结婚之前石宽想著法子逗她的那段时间,但又比那段时间多了一份幸福。 河面上零零散散,还漂浮著几艘小船,其中就有廖老大的,今天揽不到活,口袋空空,看到时宽和慧姐在码头上。嘻嘻哈哈,便想碰碰运气。 他双手做喇叭状,合拢在嘴前,大声的喊道: “石队长,今天这么有閒情,带婆娘出来游玩,上我船来,我带你们去吹吹河风唄。” “坐船好玩,你带我去坐船吧。” 虽然是玉龙河边长大的人,但慧姐还没有坐过船,她仰著脸看石宽,眼神里儘是期待。 今天本来就是要带慧姐出来开心的,慧姐想坐船,那就坐唄。石宽也单手遮在嘴边,朝廖老大喊道: “把你的船靠过来。” “好嘞!” 有心栽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行。廖老大只不过是隨口这么一问,没想到真的揽来了生意。 他这小船平时是帮別人拉点货,但是拉人也拉过,文贤昌就是一个大主顾。拉了文贤昌去县城之后,再也没有碰到过这么好的事了。今天拉上石宽和文家二小姐,应该也会有不少赏钱吧? 船靠到了码头,廖老大抓住那牵绳跳了上去,牢牢的拴在木桩上,等待石宽和慧姐一蹦一蹦的走下码头的台阶。 上了小船,慧姐兴奋啊,船都还没有撑离岸边,她就俯臥在船板上,伸手到河面去拍打。 “好凉快,石宽你也来玩。” 石宽走过去,没有像慧姐一样玩水,只是坐到了她身边,拍了一下那肥肥的屁股,调侃道: “別掉下河了,掉下河我可救不起你啊。” “我才不会掉,你掉了我都不会掉。” “呵呵呵……” 廖老大把船撑到河中,缓缓的向下游走去。 慧姐就像是第一次赶集的孩子,特別的兴奋,一会到船头玩水,一会又到船尾看那河面掠过的白鸟,玩得满头是汗。 河风凉爽,没多久就把玩累了的慧姐吹得昏昏欲睡。石宽把她扶进船仓躺下,就到船头来和廖老大聊天。 “你撑船撑有多少个年头了?” 反正也只是带人出来玩,没有目的地,廖老大便把竹竿收起来,任由船在河面上漂浮。他盘腿坐下来,填了一袋烟,炫耀的伸出三个手指。 “三十年咯,十几岁就跟我爹在这河面上打鱼。” “那你打到过最大的鱼有多大?” “鱼最大的也就十来斤,王八倒是得了一只比簸箕还大的。” “那么大,不得一个村的人来吃啊?” 石宽有些惊讶,脑袋想著那个画面。 廖老大吸了几口菸斗,把里面的残烟在船沿上敲了敲,又说道: “哪里捨得吃啊,当时卖掉了,还是卖给你爹文老爷。” 第224章 小镇来客 一说到文老爷,石宽来了点精神,身子侧过一边,带有点不信的样子。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有印象。” “那是好多年前,你都还没来文家呢?当时文二少也还只是个小孩子,他和文老爷出来走,看到我网到了这么大的王八,非要买回去燉汤。老爷也是想吃的,当时就买走了。” 廖老大似乎还沉浸在当年的荣耀之中,目光望著远处,久久不愿收回。 说到了文贤昌,石宽感到了有些唏嘘,隨口说了一句: “文家二少,多么风光的一个人,现在不知变成咋样了。” “他这人命好,肯定会过得不错。” 廖老大除了撑船赌钱,还喜欢研究点相术,他看文贤昌的脸,额头薄却是光亮,鼻樑中间有点凸起,这种人的命大起大落,看似会有落魄的时候,却比任何人过得都要滋润。 石宽却不这么想,他认为文贤昌太好赌了,即使是有再多的钱,最后也都是输得精光的。 “他命好?命好就不要逃亡咯。” “石队长,你也知道文二少逃亡了?” 廖老大颇为惊讶,压低了声音问。 能问出这样的话,那就肯定知道文贤昌在哪里,石宽兴趣浓厚,屁股向前挪了一点,抓住廖老大的手,严肃的问: “我不知道啊,你知道?” 言多必失,廖老大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连忙否认。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看廖老大这神情,石宽已经明白了,他眼珠子转了转,故作神秘的说: “二少爷临走时,曾经找过我问你的情况,你就別装了。我今天来坐你的船,真的是游玩的吗?你懂吧?” “我……我懂,这事……这事说出来了,我会遭殃啊。” 廖老大不明白石宽知道多少,心里非常害怕,支支吾吾,不敢说出口。 石宽拍了拍廖老大的肩膀,放柔和了语气: “你是担心文老爷和大少爷拿你是问,对吧,別担心。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睡觉的二小姐都不可能知道。” 想想石宽这人还是挺讲义气的,据说当初文贤昌赌钱欠下一大笔债,被个外乡人扣在了老丁那,还是石宽去解的围。 石宽应该也是站在文贤昌这边的,不会透露给文老爷听,廖老大也就不再隱瞒,把那天晚上他送文贤昌进县城的事告诉了石宽。 石宽幡然大悟,原来是进了城,怪不得老爷和大少爷找了这么久,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进城了好,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聊了不久,慧姐醒了,石宽也就让廖老大把船撑回去。 回到龙湾码头,从县城开回来的公船也恰好回到,几个竿夫站在船的两边,同心协力把船停靠码头,那场面也蛮好看的。 船刚刚停稳,范明便把一块木板放下来。船上那些去县城办事的人,提著大包小包,慢慢的从那块木板上走下来。 “那俩人是不是坏人?” 慧姐指著最后两个下船的人,歪著脸问石宽。她对坏人的定义不是做不做坏事,而是认不认识,或者有没有好感。 那俩人一男一女,都非常年轻,二十左右。男的一身半新黑色衣服,长得高高大大,脸庞清秀。女的扎著两根小辫,穿著和文贤鶯一样的衣裙,亦是青春靚丽。每人都背著背包,还提著大笼箱。显然是没有走惯这种木板,小心翼翼的。 这俩人应该不是龙湾镇的人,龙湾镇的,除了文贤鶯和文贤婈具备这种蓬勃的气质,其他人都沾一些“土”气。石宽不由多看几眼,慢慢的回答慧姐: “他们不是坏人。” “我也觉得不是,那女的好像三妹。” “他不是你三妹,只是衣服像。” “我说的就是衣服啊。” “……” 说话间,那一男一女,已经气喘吁吁,提著大笼箱走上了码头。 那女的抬袖印了一下额头,向周围看去,对那男的说: “罗竖,贤鶯告诉你文家大宅往哪走吗?” “没说过,我们找个人问问吧。” 罗竖把笼箱放好,也手搭额头,左右看了看。 也许是那女的长得比较好看,如瓜子般的脸蛋,一说起话来就半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又也许是听到了是去文家大宅找文贤鶯的,石宽主动上前问候: “二位,你们是文贤鶯的同学吧?我带你们去找她。” “好啊,非常感谢,你是?” 罗竖一脸的惊喜,但还是有些许的担忧,毕竟第一次来龙湾镇,不知道这个地方有多大,人员有多复杂。 石宽能理解罗竖的心情,要是他去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突然被人上前搭话,也会有几分警惕。他拍拍胸脯,笑著说: “我是她姐夫,不是坏人,你们和贤鶯贤婈贤瑞都是同学,我说的没错吧?” 见石宽这么了解情况,应该不是码头车站骗行李钱財一类的人,罗竖也就伸出了手,大方且风趣的说: “没错没错,我也不是坏人,我叫罗竖,她叫高枫,枫叶的枫。” 石宽还没有正儿八经和別人握过手,他知道这是一种礼节,也伸手过去握住。虽然是和罗竖握手了,但注意力还是偏向旁边那漂亮的女子。 “高枫,枫叶的枫,这名字好特別哦。” 高枫也优雅的伸出手,调皮的模仿罗竖说道: “他叫罗竖,横竖的竖。” 石宽连忙伸手过去捏住高枫的手,不但捏住了,另一手也一起过去合在一起。可不是他主动要摸的,都递到跟前了,不摸白不摸。 “呵呵呵……你们真好笑,名字那么好听。” 慧姐见三人聊得欢,也凑过来傻傻的问: “我叫慧姐,大姐二姐的姐,好听吗?” 本来心情还蛮好的,被慧姐这么一问,石宽便有些尷尬,鬆开了那柔软温暖的小手。 “她……她是我老婆,叫做慧姐,是贤鶯的二姐,有点……有点……我们走吧,我帮你提行李。” 高枫正觉得这男子怎么这样,握手那么大力,手就被鬆开了。她听那话语的意思,结合看慧姐的样子,便有点明白。微微一笑,通情达理的说: “好啊,那就太谢谢你了,我们都自我介绍过,你还没告诉我们,你叫什么名字呢?” 第225章 大事不好 漂亮的女人总是遭人喜爱,慧姐是女的,也喜爱这个高枫。一点不见外的上前挎住了她的手,抢著搭话: “他叫石宽,是我老公,很好玩的。” “石宽,宽广的宽对吧,心宽气广,好名,好名。”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宽,反正很好玩,我很爱他。” “……” 石宽帮高枫扛著笼箱,提心弔胆的走在前面,生怕慧姐会突然蹦出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来,不过还好,慧姐和高枫就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开心的聊著,並没有什么那方面的话语。 走进了文家大宅,有些好事的人,知道了是什么个情况,奔跑著去通知文贤鶯了。 还没到文贤鶯家的转角,文贤鶯就奔跑了出来,雀跃地大喊道: “枫枫,我的小枫枫,你终於来了。” 高枫鬆开慧姐的手,也迎了上去,调皮的回应: “癲癲,我的小癲癲,我差点找不到你哦。” 两个青春活力的身体,瞬间碰撞到了一起,互相抱著旋转。 石宽还没有见过如此热情的见面方式,他都有点担心两人这么用力的撞在一起,那鼓鼓的胸脯会不会撞破。 罗竖放下了笼箱,笑著的对石宽说: “她们两个是好同学好朋友,在学校三年都共一个寢室,贤鶯叫高枫枫枫,高枫就叫她癲癲。” 这么久没有见过文贤鶯,现在终於得以一见,石宽目光都捨不得离开,他也放下笼箱,傻傻的回答: “枫枫,癲癲,確实蛮疯癲的。” 文贤鶯和高枫拥抱够了,这才恋恋不捨的鬆开了,走上前来,只是瞥了一眼石宽,马上把目光定在罗竖身上,伸出了手,歪著脑袋说: “罗竖,欢迎你来到这穷山恶水来吃苦受累。” 罗竖伸出手,捏住文贤鶯的一半手指,轻轻一握便鬆开了。 “教书育人,那是崇高的职业,怎么说是来吃苦受累呢?学校盖得怎么样了?” “还没盖好,应该也快了,你们在这玩上个把月,先熟悉熟悉情况,学校盖好后,就可以立刻开学。” “我们也是可以帮忙的,在这吃閒饭,那多不好啊。” “说什么吃閒饭哦,我们家还是不差这点米的。” “……” 文贤鶯和罗竖一边聊,一边往回走。 文贤鶯不和石宽说一句话,那把人带到这了,石宽还真不知要不要一起去,尷尬的停在那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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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看罗竖是从省城里来的,脚步还挺快的,还能拽上阿嬋一把。 是个男人,石宽不由在心里佩服这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罗竖。 “歹徒都有刀,你也不准备点东西。” “来不及了,路上看到哪里有棍棒,再扯上一根吧。” “也好。” 大街上的人,看到石宽提著把菜刀奔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往两边躲闪。 这样也好,没有人挡道,跑得会更快一些。只不过石宽和罗竖跑得快了,阿嬋却跟不上啊。 还没有跑到一半的路程,牯牛强阿彪他们,提著明晃晃的大刀也追赶到了。 “队长,歹徒呢?歹徒在哪?” “前面,前面湾尾的河堤上。” 有这多护院队队员赶来,阿嬋也不那么害怕了,帮忙石宽回答。 一行人又加快脚步,沿著那集市旁的河堤向前追赶去。 第226章 我见犹怜 走出湾尾不远,那几乎没有人行走的河堤上,出现了一只绣鞋。阿嬋跑上去捡起,急切且慌张的说: “就在前面了,这是我的鞋,刚才跑掉的,你们快过去,都不知道太太怎样了?” 知道歹徒就在前面了,眾人反而放慢了脚步,谨慎的前行。毕竟什么情况都还不知,歹徒躲在哪里。 又走了一段路,地上开始发现一些血跡,大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刀的手都捏出了汗。温暖的和风,也感觉有点寒气逼人。 突然,前面的柳树下出现一个人,躺倒在地,半抱著柳树根,面向著前面,看不到脸。但看身上的衣服,判断应该不是方氏。 阿嬋一直躲在眾人的身后,她看到那人之后,冲了上去,失声痛哭: “丽娟,丽娟,你怎么啦?” 石宽也跟上了前,看见阿嬋把丽娟扳平过来,那样子简直惨不忍睹。丽娟的脸和胸前已经被血染得一片模糊,喉咙被割开,里面的气管都已经外露,手臂上还被砍了一刀,人已经断气死了。 来的时候石宽还比较有衝劲,看到这个样子,手脚开始微微发抖。 “大家不要太分散,继续向前面追,歹徒肯定是把三太太劫走了。” 罗竖看了一下那快要凝固的血跡,又看了一下身边的地形。左边是红枫岭延续过来的矮山,矮草萋萋,似乎並不容易躲藏人。右边就是玉龙河,河堤建到这里就是尽头,河面看不到一条船排。而前面就只是一些小路,还有乱河滩了。 歹徒蒙著面作案,说明是早有预谋的。既然是有预谋的,退路肯定早就想好,现在追来,几乎是不可能追上的。 不过他初来乍到,这里还没几个人认识他,也说不上话,所以还是跟著眾人向前搜索去。 如罗竖所料,眾人向前走了一里地,根本没看到歹徒的影子。路上遇到一些人,询问了也是摇头不知道。 这是大事啊,很快就从文家大宅传遍了整个龙湾镇。作为一镇之长,牛镇长也带著团丁出来一街一巷的排查可疑人物。 一时间把整个龙湾镇弄得人心惶惶,摆摊的早早收摊,不敢再继续。出来赶集的,也慌里慌张,往家里走去。 文老爷带著隨从到了河堤头,並没有跟著石宽他们一起去追赶,只是命人把死去的丽娟抬回了文家大宅。 晚上,大家聚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包括牛镇长。 文老爷双手背在身后,慢慢的踱步,来到了阿嬋面前,沉声问道: “歹徒劫持三太太时,说了什么?” 阿嬋这一生都没经歷过这么大的事,心里慌得不得了,紧张的回答: “不记得了,好像说了一些话,当时我和丽娟只顾抢人,都没听清。” “话都没听清,你怎么不跟丽娟一样去死?” 文老爷比较的愤怒,把气撒在了阿嬋的身上。 “我……我……” 阿嬋心里委屈呀,可是又不敢回话,只得嚶嚶的缩在一旁低声哭泣。 牛镇长多多少少还是处理过一些事的,他挥了挥手,说道: “敬才兄,你问这些下人,是问不出什么名堂的,你回想一下,你或者三太太有没有什么仇人?” 三太太有没有仇人文老爷不知道,他的仇人肯定是一大堆。 集市头杀鹅的秦老三就是,秦老三那填房的老婆年轻漂亮,被他睡过了几次。 五竹寨的刘老汉也是,刘老汉的儿子是个傻子,见到他时总会吐口水,他收刘老汉的药材时,剋扣了许多,刘老汉恨死了他。还有许多的仇人,他都记不起了。 只是这些基本都是小仇,也不至於要杀人来泄愤啊。再说就那些人,也根本没那个胆。现在唯一能想到有可能的大仇人,只有逆子文贤昌了。 心里这样想,但並不想对牛镇长说。 “我文家立足龙湾镇几百年,深受这一带百姓尊敬,哪有什么仇人来。” 这话把牛镇长和石宽听得都想翻白眼,牛镇长心想你受百姓尊敬,那我就受百姓爱戴了。石宽则是想,你最大的仇人是我,只是我还没开始报仇。 罗竖是认真思考问题的,他站了出来,朝大家施了个礼,说道: “文伯伯,不管怎么样,歹徒把人劫走了,都是有目的的,不要多久,就会来向您提条件。我们现在在这里乱猜,只有徒增烦恼,並没有办法解决,我看还是耐心的等待吧。” 也確实,歹徒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把人劫走,要么为了財,要么为了色,要么为了仇。既然只是把人劫走,没有当场杀死,那肯定会来谈条件。文老爷也不想看著这一张张像苦瓜一样的脸,便说道: “罗侄说得对,大家也不要围在这里了,各自散去吧。石宽,让你的队伍今晚提起点精神,別让我们这家里乱了。” 谈不出什么好的结果来,大家也就各自散去。整个文家上上下下,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石宽才刚刚起床站在阳阶上漱口,正要把嘴里的水喷出去,却看到文贤鶯眼睛红肿的出现在面前。他一激灵,差点把漱口水吞下了肚子。 “你……你这么早来我家干嘛?” 文贤鶯没有说话,眼泪却婆娑的流了出来。 真是我见犹怜啊,石宽脸也顾不得洗了,连忙把人请进客厅,按坐在一张椅子上。想去帮忙擦掉眼泪,又觉得不合適,便又问道: “是不是你娘有了消息了?” 文贤鶯还是没有回答,缓慢的摇了摇头,眼泪流的更密集。 慧姐也已经起床了,正坐在梳妆檯前由土妹帮梳头髮,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连忙跑出来。 “三妹,谁打你了?” 文贤鶯再也忍不住,抱住了慧姐,把头埋在她怀里,嚶嚶的哭出声来。 她娘被歹徒劫走,生死不明,音讯全无,昨晚她哭了一整晚,眼睛都没闭过。这种事情,她觉得靠牛镇长那些团丁,根本没有用。家里的护院队,也只是个摆设。父亲和大哥,似乎也没什么办法。 今天一早,不知怎的就来到了石宽这。或许她潜意识里认为石宽能帮他把娘找回来吧。 第227章 兑换券 慧姐也是知道三姨娘出事了的,现在文贤鶯只哭不说话,她也大概知道是为了这事,懂事地摸著文贤鶯那略带毛躁的头髮。 “別哭,三姨娘没事的,她就是去玩了,几天后就会骑著一只大鸟回来……” 石宽想安慰,却不知怎么安慰。他想不到和文贤鶯闹僵之后,第一次见面竟会是如此的方式。没有言语,没有交流。 文贤鶯哭了很久,始终没有说一句话,哭累了,就用慧姐的衣襟擦一擦脸颊,然后蹣跚的走出了院子,也不在看石宽一眼。 石宽有点感同身受,他很想为文贤鶯分担点什么,却不知从哪里下手。 早饭后,出了文家大宅,漫无目的的行走到石拱桥头,看到一旁布告栏前围了一圈人。都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要用银元换纸幣了啊。” “谁说要换的,这么多年了没人用纸幣,那也不一样过来了吗?” “那不同,之前是自由换,现在是强制换,你敢不换吗?” “我不识字,有谁识字的,念来听听啊。” 石宽有点急,没等有人念,就挤了进去看。 那布告是牛镇长和文贤瑞联合发布的,大致意思就是以后集市上所有的买卖交易,都得用兑换券。手里没兑换券的,拿银元到镇公所的货幣改革委员会去换。下面还盖了两个大红的公章,应该是非常正式的。 石宽心里想,文贤瑞这一招毒啊,和牛镇长勾结在一起,从龙湾镇集市下手,没有兑换券的,不准买卖。这些做买卖的,谁不怕牛镇长那几个团丁,估计用不了多久,兑换券就会成为这里的主流货幣了。 他没什么特別的感受,反正別人换了,那他也跟著换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退出了人群,走过石拱桥,到那集市上去看看。 文贤瑞和牛镇长的动作还真快,那些凶神恶煞的团丁们,已经在集市上大摇大摆的行走了。看到谁买东西用银元的,就上前拍拍肩膀。 这些人都是老百姓啊,哪敢多言,脑袋一缩溜走了。去哪里呢?当然是牛镇长家,那所谓的货幣改革委员会换兑换券去啊。 不换兑换券,手里的银元就连废铁都不值,买不了东西,他们也没办法。 不知怎的,石宽觉得这些团丁虽然个个都很凶,但和平时很不一样,並没有骂人打人,也不抢东西,也还算是挺文明的。 殊不知,这就是文贤瑞和牛镇长的高明之处。打人骂人,事情闹大,並无好处。他们只是阻止不准银元交易,这样看起来会比较得人心,工作嘛,也能顺利开展下去。 石宽今天不用买东西,但以后肯定是要买的,既然都出来了,那就去换点兑换券唄,免得以后还要麻烦一次。 到了牛镇长家门口,那里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伍。那牛二戴著一顶歪帽子,狗仗人势的来回走著,一会拍拍这个人的肩膀,说道: “排好一点,別乱挤啊。” 一会又到大姑娘身后,蹭了蹭那大腿,坏笑道: “缩进去一点,人家都排得直直的,就你硬要突出来。” 这么长的队伍,看著都让人心烦,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石宽没了心思,转身就走。 “姐夫,姐夫。” 身后响起了文贤瑞的声音,他又扭回身去,明知故问的说: “是文专员啊,你在这干嘛?” 文贤瑞略微尷尬,双手在衣服两侧擦了擦,走上前来。 “叫我贤瑞就行,別专员专员的了,我在这给老百姓换兑换券啊,你来干嘛?是不是也要换兑换券?” “是啊,这长长的队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得到,我还是过几天再来吧。” 石宽看著那一排人,有些无奈。 “你是我姐夫,还排什么队呀,跟我进来。” 文贤瑞不由分说,拉著石宽的手就往牛镇长那两层半的洋房走去。他刚才是內急,出来上了趟茅厕,恰好碰到了石宽。给石宽换兑换券,那也是给大伯家做个示范,所以他比较客气。 石宽还真想看一下这个换兑换券是怎么操作,是直接进文贤瑞的口袋,还是有一套流程,所以也不拒绝,跟著进去了。 牛镇长家一楼的右边,一间房子门上掛了一块牌,用黑漆书写著:龙湾镇货幣改革委员会。 屋子里摆有两张桌子,桌子后面坐著两个女人,一个是沈静香,另一个是牛公子的老婆包圆圆。 这个包圆圆人如其名,比较丰满,脸嘟唇厚,乳大臀肥。但並不像慧姐那种胖胖的,纯粹只是丰满。人嘛,长得也还算美,不美的牛公子也不可能要。 文贤瑞和牛镇长合作,牛镇长当然要安排自己的人进到这个委员会呀,他儿子嘛,和文贤昌差不多,指望不上,便把儿媳包圆圆安排来了。 来的人太多,文贤瑞自己也是要帮忙换兑换券的,他挨著沈静香坐下,笑问: “姐夫,你要换多少啊?” 石宽拿出钱袋,把里面的钱全部倒了出来,说道: “全换了。” 这钱也没多少个,文贤瑞数了数,说道: “十五个银元,散的有二百七十毫。那就换一千七百七十元,这边拿钱。” 文贤瑞说著,把那白的银元和锑毫,一股脑的拨到桌子下的一个大箱里去。 旁边的沈静香,在一本帐本上刷刷刷的记下帐目,那个小杆杆,就是文贤鶯用来画学校图的那种笔,而写的那些字,有一部分是分贤婈教陶先生和娄秀才的什么阿拉伯数字,石宽也看不懂,就到旁边包圆圆的拿钱了,毕竟那绿绿的兑换券更有诱惑力。 这兑换券最大面值是一百元的,上面画著个长鬍子的老头,他也不认识是谁。 包圆圆把钱数好,並没有直接交给石宽,而是推到面前。她也是有些高傲的,不想和这些人有什么直接的接触,要不是公公说这里面有油水捞,她都不想来干这活。 石宽感受到了包圆圆的嫌弃,目光就肆无忌惮的往那胸脯上盯。这是他惯用的报复方式,哪个女人看不起他,他就盯哪个女人的胸脯或者屁股。 第228章 怪信 那绿绿的兑换券確实是好看,如果把上面那老头换成一个漂亮的女人,估计早就没有人抵制了。 出了牛镇长家,石宽还拿著那兑换券左看右看,新奇不已。 “石队长,来换钱啊?” 冷不丁,一个声音在耳旁响起。他连忙扭过身去,看到一个头戴草帽的男人站在身旁。草帽檐压得比较低,看不清人脸,不过声音倒有几分似曾熟悉。 “你是谁?” “我你都不认识了啊。” 那男人慢慢的仰起头,光亮从帽檐下一点点照射,脸上参差不齐的胡茬一点点露出,左眼眼睛下,一道长长的刀疤非常明显。 儘管现在有了许多鬍子,但是石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是曾经和文贤昌一起在老丁那里赌钱的刀疤脸。他心里有点紧张,脱口而出: “宋老大,你……你也来龙湾镇啊?” 刀疤脸嘴角微微上扬,干唇轻启: “宋老大是我大哥,我姓江。” 石宽当然知道宋老大是刀疤脸的大哥,他只是不知道刀疤脸怎么称呼,又一时慌张,才说错了而已。 “哦,江……江大哥。” 刀疤脸轻笑了一声,把手搭在石宽的肩膀上,贴近了说: “別换太多这种废纸,我们老大不喜欢。” 那手就像铁爪似的,好像不怎么用力,却又把石宽的肩膀按歪了一点,让他感到非常的不舒服。他抬手把那手拨开,说道: “我也不喜欢,只是牛镇长要换,不换买不了东西,没办法啊。” 刀疤脸扭回头去,看了一眼牛镇长家的房子,嘿嘿乾笑两声,然后走了。 看著刀疤脸的身影消失,石宽紧张的心情慢慢恢復,他感觉这个姓江的好怪,怎么没头没脑的就来对他说这些? 不对,当时和刀疤脸见面,他还没当上队长,怎么刚才一开口就叫他石队长呢? 石宽朝著刚才刀疤脸消失的方向跑去,想要一问究竟,可哪里还看得见人影。再往更远的地方追,他也不敢,毕竟內心对刀疤脸还是有些恐惧的。 回到文家大宅门楼。 看门的老陆把他叫住: “石队长,这里有封怪信,你看看是怎么回事?” “怪信?怎么个怪法?” 石宽有些疑惑,信就是信了,怎么还有怪信一说。 老陆跑进旁边的小间,拿出一封黄皮封的信来。 “刚才有个小乞丐跑了过来,把这信扔下就走,我捡起来看,也没有姓名,只画了一把菜刀,你说怪不怪?” 怪,非常的怪,这里送信的都是牛镇长家的团丁,没有点赏钱信都不一定会交给收件人,怎么可能会有个乞丐来送,还扔下就走。 石宽拿过那封信,正面的红框框里果然只画著一把菜刀。画得不怎样,却让人深深的恐惧,他甚至都害怕信封里突然会蹦出一个妖怪来。 文家上下,没有一个人叫菜刀的,连绰號都没有。好奇心驱使下,他略微颤抖的撕开了信封。 里面就比较正常了,就是一张信签,掏出来一看,上面写著: 文敬才文老爷,你婆娘眾多,不缺三房一个,我们借用几天,要想赎回,准备好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银元,本月十八申时抬到石牛山的仙人拐,別来早,也別来晚,银元也別多给,我们不要一万,怕万一。 落款是“乌桂山宋、江二匪”。 看完了信,石宽脸上大惊失色,手都颤抖了。原来方氏是被乌桂山的土匪劫去了,怪不得出手如此凶狠。 他不敢犹豫,拿著信就往文老爷的院子跑去。到了院门口,那木德伸出一只手拦住,他一下就把人推开,张嘴怒骂: “耽误了我的大事,你小命都不保。” 木德也是有点懵啊,他跟隨文老爷这么多年,就是大少爷也不会对他这样怒吼,这石宽不过是个小小的队长。但听说是大事,也不敢怎么阻拦,只得大声叫道: “石队长,別进去,等我先去稟报了老爷。” 心急了,胆子好像也就大了一点,石宽都不理会木德,心里暗骂:你一个隨从都可以进去,我堂堂的石队长,却要你去稟报。 他答都不答,直接跳进了门口。 院子里都是女下人,突然看到石宽衝进来,惊讶之余,一个个不敢吱声。 “爹,大事不好,乌桂山的土匪,乌桂山的土匪……” 石宽一边叫喊,一边穿过中堂,来到正院。他正想到东厢房的书房去,却看到西厢房跑出一个披头散髮,身上不著一物的女人。 “土匪?土匪来接我去当压寨夫人了?来啊,我在这……” 天啊,这女人竟是四姨太唐氏,两个多月的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身体瘦了许多,浑身上下,一道道淤痕,让人看了触目惊心。脸和身子都脏兮兮的,不过还是难以掩饰曾经的靚丽和饱满。 这时,小蝶不知从哪里跑出来,搂住唐氏就往屋里推。 “太太,你怎么又乱跑了,快进去把衣服穿上。” “不要,我不穿,我要去当压寨夫人了,还穿什么衣服啊。” 唐氏挣扎著,但还是被小蝶推进了西厢房里。 门隨后被“砰”的一声关上了,石宽的目光却还停留在那里。他不是想看唐氏的身子,这种样子,就是洗乾净了躺在床上,也勾不起他什么欲望。 他只是心里感慨,一个漂亮的妇人,变成人鬼不如,只需要两个多月。 “石宽。” 一声沉著带著愤怒的声音响起,把石宽从感慨中拉出来,看向了东边的东厢房。 文老爷阴沉著面孔,一身长衫,手拿著一本书籍,像一根木桩一样站在那里。 “爹,大……大事,是……是乌桂山的土匪劫持了三……三姨娘的。” 石宽手拿著那封信,不敢慢也不赶快的走向文老爷。 文老爷拿过信纸,瀏览了一下,脸上肌肉不断抽搐,脸色更加的阴了。 “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准闯进来,走,去贤安那,和他商量商量。” “哦!” 石宽小声应著,心里证实了下人们之间传的,文老爷鞭打唐氏,这都是真的。 第229章 两次下跪 到了院门,那木德看见文老爷,有些慌乱,躬身低头,小声解释: “老爷,我拦了的,拦不住。” 文老爷瞪了一眼过去,並没有责骂,只是叫道: “去把二老爷和牛镇长请来,到贤安家里去。” “是!” 木德立刻奔跑出去,刚才没把事办好,现在得完美的补回来。 文老爷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对著已经跑出好几步的木德又喊道: “把二爷叫上就可以,牛镇长就算了。” “哦!” 木德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老爷吩咐的,他也只能照做。 石宽却有点明白文老爷的意思,这是文家的丑事,把牛镇长叫来,那面子往哪放。再说了,叫牛镇长来,也解决不了事情啊。 “爹!要不要把贤鶯也叫去?” “唉!叫吧,你去叫。” 文老爷还是有点犹豫的,姑娘家的,叫来了也只会哭泣。不过想著这事始终是瞒不住的,也就同意了。 “嗯!” 石宽应了一声,撒腿就跑。不知怎的,他很想念文贤鶯,虽然文贤鶯不理他。 乌桂山离龙湾镇很远,甚至都不是龙湾镇的辖地,是隔壁合贵县的,只是和安平县相接。是一片茂密的原始森林,山高坡陡,很少有人涉足。明朝时就有土匪盘踞了,一直延续至今。 近些年来,听说另一路姓宋的山贼跑去抢占地盘,原本在山上姓江的打不过,就合併到一起了,还把匪首的位置让给了姓宋的。 两个贼头的姓连起来就叫宋江,那可是鼎鼎有名的大匪头啊,所以两人对外也毫不介意的自称为匪。 乌桂山的土匪一般只在合贵县那边活动,几乎不会到安平县龙湾镇这边来,这次突然来干上这么一票,真是让人猝不及防啊。 因为来得少,没犯下什么事,龙湾镇这边的百姓对宋江二匪几乎没有什么了解,所流传的事都是道听途说。 石宽到了方氏的院子,下人们走来走去,却没有人大声说话,气氛低沉。到了西厢房前,看见了罗竖一脸严肃的在外面地坪上踱步,他问道: “贤鶯呢?” 罗竖指了指西厢房,忧鬱的说: “好像是睡著了,高枫在里面陪著呢。” “哦,小芹,小芹你在吗?” 石宽现在也不敢像之前那样鲁莽的闯进去了,只得在外面喊。 西厢房的门推开了,出来的不是小芹,小芹去帮文贤鶯洗衣服去了。出来的是高枫,原本活泼爱动的她,现在也变得有些忧愁。 “小声点,贤鶯刚睡著。” “叫他起来,去大少爷那,老爷在那边等著呢,三太太有消息了。” 石宽声音不小,不管文贤鶯有没有睡著,都想让自己的声音第一时间传送到她的耳朵里。 “真的?那我把她叫起来。” 高枫脸色由忧愁变成欣喜,缩回了门里去。 罗竖更是著急,抓住了石宽的手臂。 “有消息了?知道人在哪了吗?” 石宽点点头,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下。 这时文贤鶯跑了出来,头髮凌乱,脸色苍白,她把罗竖挤过一边去,也抓住石宽的手臂问: “找到我娘了?他人呢?在哪,快说她人在哪?” “被五桂山的土匪劫走了,爹叫你去大哥那,一起商量呢。” 石宽真想把文贤鶯抱住啊,只是他不敢了。 文贤鶯鬆开了石宽,疯狂的奔出院门去。有了母亲的消息,她就不能待在家里了,不是要商量吗,她要去参与,不论付出任何代价,也要把母亲救回来。 高枫有点担心文贤鶯,也跟著一起跑了出去。 到了文贤安家里,文二爷还没有到,但是气氛已经非常的凝重了。文老爷坐在那一言不发,文贤安则是手捏拳头,正在仔细的看那封信。 梁美娇似乎也是有点不適应这种气氛,让孙姨抱著儿子文崇浩到外面去,自己亲自帮抽来椅子让罗竖和石宽落座。 早先一步到的文贤鶯,应该已经看过了那封信,坐在文老爷身旁,出乎意料的平静,也没有流泪,不知在思考什么。 突然,文贤鶯噗通一声跪到了文老爷的面前,连磕了三个响头。 “爹,你一定要把娘给赎回来,我们家不是有钱吗,这点钱不多,你一定不要心疼啊。” 文老爷脸本来就阴沉,这回更是难看了,他没有去扶文贤鶯起来,一动不动的。 石宽是想去扶文贤鶯的,只是被离得更近的高枫抢先一步了。 高枫把文贤鶯拽了起来,有些不解,文老爷钱赎自己的老婆回来,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怎么还要女儿下跪相求?只是这是人家的家事,也不好当面问,只得安慰: “贤鶯你別急,文伯伯肯定会把人赎回来的,现在不是要商量怎么赎吗。” 文贤鶯为什么要下跪?那是她也听说了一些关於唐氏的事,她不完全相信,却也有些怀疑。加上胡氏的死,父亲似乎没有过多的伤心,所以心里就担忧了。 跪了才发觉这是对父亲的不信任,她眼泪流出来,也不敢再说什么,只是在一旁小声的哭泣。 文贤安似乎才从那信里理解透意思,他不安且小心的问父亲: “爹,钱嘛出去了可以再挣,只是送去石牛山,谁帮送去啊?” 石牛山是和乌桂山连到一起的,石牛山在龙湾镇这一边,也是深山密林,平时就是那些打猎的也都很少有人去。 知不知道怎么去到仙人拐不说,有没有人敢去那才是主要的。谁都知道那些土匪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把钱送去了,不被杀掉掏心吃? 文贤安话里潜在的意思,除了罗竖和高枫不太明白,其他人都懂。文贤鶯就更加的懂了,她看向了石宽,突然甩开了高枫,又跑过来跪下。 “石宽,姐夫,我给你磕头了。” 文贤鶯才磕完第一个头,石宽就急忙把人给扶起。不需要文贤鶯说出来,他就知道是求他去了。当然,只要不是傻子,其他的人也都知道。他义不容辞的说: “我去,我是护院队的队长,我不去谁去啊。” 第230章 各怀鬼胎 “真……真的吗?” 文贤鶯都有点不敢置信,石宽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这比她大哥强多了,大哥文贤安还是母亲的儿子,去送钱这种事,竟然没有胆量,真是窝囊废一个。 石宽放开了文贤鶯,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走到文老爷面前。 “爹,我帮拿钱去,如不能把三姨娘安全带回来,那我也不会回来了。你要是相信我,按照土匪的要求,把钱准备好,一个不能少,这是我和三姨娘生命的保证。” 文老爷脸色好看了一点,开口说道: “你是我们文家的人,我怎么能不相信你。你能如此大义,我心宽慰。钱是小事,但还得从长计议,你先坐下,我们就其他枝节慢慢討论。” 这时候,文二爷也心急火燎的赶来了。 “大哥,有消息了?” “你来得正好,坐下,我们慢慢商量……” 安排文二爷坐下,大家开始商量事情,无非就是看能不能和土匪商量,少付一些钱,或者是用假银什么的。 石宽一言不发,也听不下去,他要说的话已经说了,剩下该怎么做,那就是商量人的事了。 好在商量了一个多时辰,最终在文贤鶯的坚持下,完全按照土匪的要求,付赎金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银元。 这些钱还没能动摇文家的根本,但也几乎要了文老爷的命,心里还是非常的不服啊。 晚上,文老爷让下人们准备了一些礼物,带著隨从来到了牛镇长家。 牛镇长和夫人已经吃过晚饭,正坐在客厅兴奋的聊著这几天兑换银元的事,这个可是大买卖呀,要是能把龙湾镇所有人的银元都兑换完,那睡觉都可以躺在钱堆上睡了。 牛镇长看到了牛二把文老爷带进来,连忙止住话题,也不起身,张嘴问道: “敬才兄,稀客啊,你还是第一次来我这里吧。” 文老爷朝牛镇长抱了一拳,回话道: “你也没邀请我,我哪敢隨便乱来呀,哈哈哈……” “我今天也没邀请你,你不也来了吗?” “今天不是隨便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哦!什么事让敬才兄亲自光临寒舍?” 两人看似轻鬆调侃,实际是进行了一番暗中较量。 男人谈正事,女人不好意思在场。牛夫人起身给文老爷请了座,又吩咐小翠上茶,便离开了。 文老爷落座后,先是长嘆一口气,这才伤心的说: “镇长啊,我家那三房的事,你也知道了,是被乌桂山的土匪劫去的。再过几天十八日申时,要把赎金送去石牛山的仙人拐,这条路一般人不敢走……” 说到了这里,文老爷就停住了,慢慢的看向牛镇长。他意思很明白,你是龙湾镇一镇之长,不能保一方平安,那这个镇长还怎么当啊。 牛镇长手抵太阳穴,思考了一阵,这才缓慢的说: “你是想让我给你保驾护航?” “这是你镇长的职责,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出面,以后哪里还有人服你。” 文老爷声音不大,但话语却像是藏了刀一样。 牛镇长脸色有些难看,又停顿了一会儿,缓缓的说: “这些年也收不上什么税,乡团队伍无法壮大,我也只能派出六个团丁陪你一起去了。” “够了,有牛镇长出面,想必那些山贼就已经忌惮几分了,六个团丁够了。” 文老爷一开始是不想让这种丑事被牛镇长知道的,后来想迟早是要传出去的,也就没了什么包袱。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牛镇长不是和文贤瑞想搞他家的银元吗?那他就把牛镇长推到前头,让那些土匪认识。 能不能引起那些土匪的注意先不管,事是要先做先。万一真的惹怒了土匪,那不成功把目標转移,让土匪惦记上牛镇长了吗?所以今晚就来了这里。 七月十八是在三天后,石宽答应了帮去送钱后,就没有再出过门,一直在家里躺著。目光总是呆滯的看著床架顶,有时一炷香过去了,眼睛也不眨一下。 七月十七这天晚上,文贤鶯梳妆打扮了一番,不带任何人,独自来到了石宽家里。 慧姐见到了文贤鶯,迎上前去抓住两只手,轻轻摇摆,脸上没了往日的欢乐。 “三妹,石宽傻了,不会说话也不会动,吃得倒是很多,一天拉两回屎。” “他没傻,他是想事情。” 文贤鶯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拉著慧姐的手往石宽的房间走去。 一般外人是不会乱进入其他夫妻房间的,文贤鶯进去了,这让一旁的秀英感到有些奇怪。但她一个下人,也不好说什么,况且慧姐也一起进去的。 到了床前,看见石宽呆呆的望著床顶,文贤鶯一点都不犹豫,侧著屁股就坐在了床沿。 石宽只是在想事情,又不是变傻了。文贤鶯这有些意外的举动,让他颇为不解,挪身到里面,不敢靠得太近,谨慎的问道: “你要干嘛?” “我知道你很想要我,出去找个地方,我给你。” 文贤鶯声音小而柔,或者说是带著点冰冷,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石宽一下子就镇住了,抬眼看了一下前面的慧姐,又看回文贤鶯,惊讶得下巴都快脱落,这是文贤鶯说的话吗? “你……你疯了是吧?” “我没疯,我是认真的,我姐也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慧姐不服了,也一屁股坐到床上,那沉重的身体把床板都压得有点弯,她撅著嘴说道: “谁说我不知道了,你不是有东西想偷偷给石宽吗?他很爱我,你给他,他也会告诉我的,是不是啊石宽?” 石宽知道文贤鶯为什么要以身相许,这並不让他心里窃喜,反而感到有些愤怒。文贤鶯以身相许,那就是对他不信任。 他是非常的想睡文贤鶯,但这样子的睡还不如强来,强来又不如去睡甄氏。他拉过慧姐的手,另一手也按了上去,说道: “我当然爱你,我不要她的东西,告诉你妹,我要做的事情,没有她给的东西,也一定会做好。” 第231章 壮行的拥抱 这种近乎打暗语的语言,慧姐又怎么能听得懂。石宽的话,让她非常的满足,她看向文贤鶯。 “他不要你的,你给我唄,反正你给他,他也要给我。” 虽然之前在桥洞下,差点就被石宽强迫了,但是文贤鶯对石宽还是有一定好感的。现在石宽的表现,让好感度又提升了不少。 好感归好感,就这样子委身於石宽,也是极其不情愿的。石宽这样说,文贤鶯就巴不得。她也抓住慧姐的另一只手,温和的说: “他不要,那我就留著,这东西你也有,你都不想给他了,那我也不想。” 慧姐的理解能力本来就不高,文贤鶯这么说,就更让她糊涂了。她把左手从石宽双掌中间抽出来,握住了文贤鶯的手,眨著眼睛问: “我有什么东西?我怎么不知道啊?” 文贤鶯苦笑了一下,把手抽出,站了起来嘆气道: “那是你的纯真,你给了就不天真无邪了,到时他或许就不爱你了。” “为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慧姐站起来,追著文贤鶯走出去。今天是怎么了?两人都说这种怪话。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石宽又平躺回身体,目光回到之前一直盯著的床架顶上。文贤鶯说得不错,如果慧姐没有了这种天真无邪,那还是慧姐吗? 去石牛山仙人拐的路途很远,第二天一大早,慧姐都还没醒来,石宽就悄悄的溜出了院子,来到文家大宅门楼前。 文老爷、杨氏、以及文贤安夫妇和文贤鶯等一眾人,已经在这里等候。 当然,牛镇长和六个腰掛大刀的团丁也到了这里。 文老爷指著牯牛强和小申面前两幅担挑,凝重的说: “石宽,东西已经准备好,一个不少,一个不多,此行你要多加小心啊。” 石宽只是点点头,不说话,看向了牯牛强和小申。这两人是他答应了要去送钱,就去找聊过的。 找牯牛强是因为胆子大不怕死,也信得过。 小申则是因为脑袋比较聪明,当时就建议他去送钱人数不要多,而且不能拿刀,以免激怒土匪。土匪在暗处,自己在明处,就算去再多的人,那也是无济於事。即使是要报仇,也是要把人救回来了再说。 牯牛强目光坚定,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小申看著那六个威风的团丁,有些担心,朝石宽使了使眼色。 这微小的表情,被文老爷看在眼里,他进一步解释: “就你们几个人去,我和镇长都不太放心,就让他们几个给你做伴。陈管家也跟你去,发生了什么事,也好一起商量。” 石宽本来想不让六个团丁跟去坏事的,但见到陈管家也要去,知道是文老爷並不怎么对他放心,安排来监督的,也就不管了,坏事就坏事吧。 “走吧,早点启程,申时前一定要赶到仙人拐。” 牯牛强和小申挑起担子,走在了前面。 文贤鶯拿著一个红包走过来,递给了石宽,也不管旁边有那么多人在场,拥抱过去,轻声说了两个字: “平安!” 石宽一个字不回,待文贤鶯鬆开手后,紧紧攥著那个红包,大阔步向前走去。 这一群人里,最害怕最不情愿的就是陈管家了,他无奈的跟在石宽的身后。 前天晚上文老爷找到他,让他跟去石牛山,他就一直睡不著。这不是去游山玩水,而是去玩命啊。 走了一段路,陈管家就担心的问: “石队长,你有去过石牛山,知道仙人拐在哪吗?” “不知道。” 石宽冷冷的回答著。 “不知道怎么去呀?” 陈管家有些急,衝到前面又问了牯牛强和小申: “你们知道吗?也不知道的话,那赶紧往回走吧。” 牯牛强这人耿直,换了一下肩膀直接说: “陈管家,你不是害怕了吧?害怕了赶紧回去,免得见到土匪腿软,到时候我们除了救三太太还要救你。” “我怕什么,我命又不值钱,年纪也大了,土匪要挖心吃也是挖你们这些后生的。” 陈管家被戳穿了,有些不自在。他当然想回去了,只是这些人不回去,他一个人回,那这份管家的工作也不要干了。 既然出来了,那就要保持大家的士气,不能让人打退堂鼓,小申帮忙解释道: “陈管家,你就別操心了,我们不知道怎么走,但有人知道,不会迷路的。” “谁知道?你们知道吗?” 牯牛强和小申不愿意直说,陈管家就到后面去问那六个团丁。 六个团丁不害怕啊,他们平时横行霸道,从未遇过敢反抗的人,虽然这次是要去面对土匪,但他们的心却有点期待,想会一会呢。 团丁头头叫庄龙,被人叫做龙哥。他也感觉陈管家是害怕,就调侃道: “我们哪知道啊,跟著走唄,你走前面,看到土匪了来告诉我们,我们上前抓住。” 有一个团丁听出了味,跟著起鬨: “你堂堂文家大宅的管家,来头不小,看见土匪自己动手抓就行,我们在后面给你吶喊助威。” 另一个团丁更是直接嘲讽。 “哈哈哈……你轻点抓,別让土匪嚇尿了。” 陈管家自討没趣,瞪了几个团丁一眼,又走回和石宽並排。 他们是往柳家店方向去的,因为石牛山就是柳家店后面的山一直翻过去,据说翻过十几座,就是石牛山了。 到了柳家店后面那小山村,太阳刚好冒出山头。 柳老汉背著布袋,脚穿草鞋,手拄著一根棍子,已经站在那里等候多时。见到了石宽等人前来,立刻迎上前去。 “石队长,要不要先进屋吃碗玉米糊糊再上山?” “不用,我们还是赶路吧。” 石宽早就安排小申前来竹山拐找柳老汉,问问谁知道去石牛山的路了。 事情也就有这么凑巧,柳老汉年轻时进山装夹子,曾到过仙人拐。他知道石宽给赏钱大方,就揽下了这活。他不怕土匪,土匪只要钱要女人,对他这种老头没有兴趣。 “也好,我布袋里带了包穀饼和红薯,饿了可以吃。” 第232章 狗咬狗 出了竹山拐后山的毛竹林,就是一片片茶籽山,现在已经有人开始刮草,为立冬过后捡茶籽果做准备了。 刮草的山民见到柳老汉带这么多人上山,却不像是来刮茶山的,就问道: “他柳叔,你这浩浩荡荡的,是要去哪啊?” “去石牛山仙人拐。” 柳老汉是个老实人,也不会隱瞒。 那人听说是去仙人拐,颇为惊讶: “你这是要去当土匪呀?” 柳老汉笑了笑,回答道: “我这一大把年纪,还当什么土匪呀,土匪又不要爹,要爹我给他当一个。” 石宽不想这事搞得人人知道,怕一会柳老汉把事说出来,就故意咳嗽了两下。 柳老汉也是懂的,也就不作声了。 从这几句简短的交谈中,石宽知道山民们並不怎么害怕土匪。平时听到那些传言,要么是老人嚇小孩,要么是被添油加醋的,他的心也就多了几分淡定。 过了几座茶山,后面就是森林了,一开始时,森林里的道路还是比较好走。到了正午后,路边的草就变得很密,很多地方人要挤著才能走过去。眾人也都累得喘粗气,特別是牯牛强和小申两个要挑担的,汗水已经湿透衣服,头髮都没有一处是乾的了。 好不容易到了一个山岗,也比较开阔了,山风吹来,人勉强提起了一些精神。石宽停了下来,望著前面依然连绵的大山,问道: “柳叔,还有多久才到石牛山啊?” 柳老汉把布袋取下来,拿出了一个竹筒罐,喝了一口水,又把竹筒罐递给石宽,指著山顶有一块突出大岩石的山,说道: “看到那石头没,像不像一头臥著的水牛?那就是石牛山。” 俗话说望山跑断腿,石宽有点泄气了,埋怨道: “还有这么远啊,申时也不知道赶不赶得到?” “先吃点东西,把肚子填饱了,一会加点脚力,能赶得到的。” 柳老汉走惯山路,还是比较乐观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陈管家早已经累得不得了了,直接躺到地上,有气无力的说: “这些土匪,为什么要当土匪啊,这么远的路,想要下趟山都难,要是我老婆被劫到山上,我乾脆就不要了。” 那些团丁也累,不过没像陈管家这样,他们也坐下,各自拿出水壶和乾粮。 庄龙咬了一口米饼,调侃道: “你有几个钱啊,老婆又不耐看,劫你老婆还不如抢头猪,扛回山上还能吃上几天。” 在文家大宅,陈管家也是个人物,哪里受得了这种气,骂道: “我老婆是不耐看,但我有了,你有老婆吗?” “你……” 这简直是杀人诛心,一句话就把庄龙塞得不知怎么回答,他扔掉米饼,从腰间拔出大刀,架到了陈管家脖子上。 “你想干嘛?” 陈管家怕土匪,却不怕这些团丁,刀架到了脖子上,也敢怒瞪回去。 “你敢骂我们龙哥没有老婆,你就是文家的一条狗,你算什么?” 其他几个团丁,也是没有老婆的,骂庄龙也等於是骂到他们的身上,他们不服啊,一拥而上。 陈管家在文家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反而和护卫队那些队员们相处得挺好。看到陈管家被欺负,牯牛强和小申哪能坐视不管。 牯牛强一下子就抽出了扁担,冲了过来,横在几个团丁面前。 “你们骂谁是狗,你们不是牛镇长家的狗吗?” 小申倒是不介意被骂是狗,他说道: “大家都是狗,但是你们几条夹尾巴狗想咬人,那就要看看我们的扁担答不答应了。” 庄龙仗著有刀,並不害怕牯牛强和小申。他把刀提起来,高过了那横著的扁担,耀武扬威的喊叫: “都给我放聪明点,刀锋锋利,划伤了你们,我可……”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牯牛强就把扁担一撩,把庄龙的大刀拨过一边,大声骂: “就你这熊样也敢吼这么大声,吃屎去吧。” 庄龙这才发现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把刀从陈管家脖子移开了。他懊恼啊,只是还没反应过来,刀已经被打落。 石宽一直在旁边冷漠的看著,眼看两边的人就要打到一起了,这才大吼一声: “够了,一群窝囊废,刀都握不稳,还想打架,留多点力气一会走路啦。” 那几个团丁不害怕牯牛强和小申,对石宽却是有点忌惮的。人就是这样,地位低的,遇上地位高的,天生就有一些畏惧。一个个的站在那里,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陈管家早已经蹬腿滚到一边去了,他狼狈的爬起来,气急败坏,指著那几人的鼻子骂: “牛镇长让你们来是对付土匪的,你们却对付我,回去了我非得找牛镇长说理去。” “行了,土匪都没看到,自己倒先起了內訌,都给我把刀收起来。” 真的打起来,两条扁担肯定打不过六把刀,石宽还真怕闹起来坏了大事,所以才出言镇压下来的。 是庄龙先动手的,他知道理亏,也就不再说什么,晃了晃脑袋示意几个手下把刀收回。 两边的人各自安静下来,吃东西的吃东西,喝水的喝水。 休息了一会,继续赶路,所有的人都不再说话。 这边的路虽然还是很蒙,但面向北方,风比较大,倒也凉快。 下午,太阳逐渐偏西时,来到了一座悬崖旁。柳老汉停住了脚步,转回身对大家说: “这里就是仙人拐,再往前走我就没有去过了,我也只能把你们带到这里。” 石宽看了一下那地形,路下面的是万丈深渊,路背是斜坡,树木不高,儘是一些黄草。悬崖很长,一直延伸到一处峡谷。那谷底冒出团团白雾,时不时飘向这里来。 看著很险峻,也像是到了仙境,怪不得被称之为仙人拐。 石宽让小申和牯牛强把担子放下,自己走向前一点,双手做喇叭状,拢在嘴前,大声吶喊: “哎!宋江二位大哥,我们来啦。” 声音在山谷里迴荡,好久了才渐渐消失。 山还是山,林还是林,风继续吹,雾仍旧飘,没有任何的回应。 第233章 刀疤脸 牯牛强有些气馁,丧气的说: “土匪该不会骗我们白跑一趟吧?” “你脑子也不傻啊,怎么会这样想。银元都挑来了,还会让我们再挑回去?” 小申用手指戳了一下牯牛强的额头,坐到了那箱子上迎风纳凉。 牯牛强觉得小申说的对,但也还有些疑惑。 “他们不是要钱吗?怎么钱送来了却不见人影,真是的。” 石宽有点怀疑是几个团丁跟来,那些土匪有些顾忌,所以没有出现。 没看到土匪,那也不好交流啊,他说道: “等吧,现在应该才是申时,时间还没过呢。” 没办法,一行人只好坐下来休息等待。 因为吵过架的缘故,庄龙他们离得有两三丈远,也不和这边人说话。 等人是非常难耐的,石宽都站起身眺望了好几次,也没发现任何情况。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大约半个时辰后,前面峡谷里隱隱约约传来歌声。 最开始是石宽听到的,他竖起耳朵,矗立不动。后来小申也听到了,一起侧耳聆听。 歌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阿娘生我十八载,我却上山当大王。阿爹说我是山贼,我说阿爹不知福。不种田来不种地,有酒有肉吃到饱,不养桑来不织布,身上不缺衣和裤……” 一个脑门油亮,眼小如豆,嘴唇上两撇稀稀拉拉鬍鬚的矮个子,从到的那边慢慢走来,那贼歌也是他唱的。 待人走近了,石宽抱了一个拳,招呼道: “这位大哥,敢问你是否是乌桂山的好汉?” 那矮个子也不回礼,猥琐的一笑,说道: “是乌桂山的,但不是什么好汉,我们叫山贼,也叫土匪,哈哈哈……” 石宽深提一口气,沉著的说: “我们按照你们的要求把银元送来了,怎么不见宋江二位首领?” 矮个子瞄了一眼那几个木箱子,眼睛里冒出贪婪的光芒,又笑道: “这种小买卖,我们大当家的都懒得来,二当家的嘛,不是已经在你们身后了吗。” 这话把所有人都惊住了,猛的转回身去。看到那六个团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一伙人擒住,大刀全部被夺走,反而喉咙上被尖尖的匕首抵住,一个个面如土色,说不出话来。 为首的一个人戴著草帽,帽檐还是压的很低,只能看到一半的脸。不过石宽已经认出了是在牛镇长家外面遇见的刀疤脸。 他心里慌乱,土匪们能在他们毫无觉察之下把六个团丁擒住,绝非等閒之辈。同时也暗自庆幸听了小申的忠告,不带傢伙来。否则现在被匕首抵住喉咙的,可能就是他们几个了。 石宽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对刀疤脸说道: “江大哥,你这就有点不够意思了,我们按照要求,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银元,一个不多,一个不少,都如数带来了。你怎么还把我们的人给擒住了?” “石队长,你也別怪我多心啊,我只让你们把钱送来,但你们却把这些废物也带来了,这是什么意思?” 刀疤脸一边把玩著手里的匕首,一边抖著脑袋走过来。 陈管家嚇得身子不断发抖,他害怕土匪会对他们怎么样,便抢著帮回答: “好汉,这……这几个人不……不是我们带来的。他……他……他们是团丁……” 刀疤脸回头瞄了一眼那六个团丁,再回过头来,张嘴笑了。 “原来是团丁啊,该不会是想来剿我们的吧?哈哈哈……” “哈哈哈……” 眾土匪们也跟著狂笑起来,在他们眼里,他们就是这里的山皇帝,团丁来剿皇帝,那是可笑至极。 笑声迴荡在山谷,本来是蛮好听的,只是这种情况,就让人有点毛骨悚然了。陈管家又说: “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只……只想钱消灾。” 石宽也跟著把话接上,说道: “是啊,钱我们带来了,三太太人呢?” 刀疤脸是见过团丁里面的一些人的,选择相信陈管家的话,他朝脑门亮的矮个子甩了一下脑袋。 那矮个子就走到牯牛强面前,蹲了下来,把箱子打开,掀开了包著的红布,白得耀眼的银元立刻展现出来。 他把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银元拨乱,从中间拿出了一枚,用两指的指甲顶住,猛的吹了一口,迅速放到耳边。 银子清脆的震动声在他耳边响起,他满意的笑了,把银元扔回箱子里,回刀疤脸。 “二当家的,是真料。” 刀疤脸也露出了笑容,把头抬起了不少,那嚇人的刀疤看得更清楚。他一挥手,对身后的手下说道: “抬走。” 身后那些土匪,立刻衝过来了几个,就要把箱子抬走。小申急啊,一脚踩到了箱子上,看向石宽。 石宽也伸出一只手,拦在的那几个土匪面前,说道: “钱我们带来了,人呢,你总不能把钱带走了,也不让我们把人看到吧?” 刀疤脸不说话,仰著头,一手捏住自己的下巴,另一手用了锋利的匕首在脸上刮。只见那乱糟糟的鬍子纷纷掉落,隨风飘走,有的还飘到石宽这边来。 没多大一会儿工夫,整张脸就被他刮乾净了,他摸了摸下巴,把匕首收起。慢慢走过来,几乎贴到石宽才停下。 石宽心如鼓跳,但仍然强装镇定。既然已经来到这里了,那就一定要据理力爭,不然岂不是被笑话了吗? 他知道和这些土匪对著干意味著什么,同时心理也判断刀疤脸不会对他怎样,不然就不会说那么多废话,直接把人杀了,抬上银子回去就行。 两人就这样互相对视了好久,刀疤脸率先开口了。 “行,你是第一个敢和我提要求的人,我就给你这个面子,跟我来吧。” 刀疤脸说著,晃晃悠悠的朝矮个子走出来的方向走去。 石宽朝牯牛强和小申看过去,说道: “你们在这等著,我去把三太太接出来。” 其实能不能见到方氏,石宽心里也没底。都到了这一地步,也只能按照土匪设下的路走了。 第234章 多肉虎 走了不远,拐了两个弯,看到了一处草棚。里面有一男一女,女的大约三十多岁,长得那叫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男的也是这个年纪,不过看起来比女的清秀多了。 那女人走出草棚,声音浑厚中带著点沙哑。 “二当家的,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刀疤脸笑了,指了指身后的石宽。 “你不把他当人啊,哈哈哈……” 那女人也笑了,笑得特別淫,上下打量著石宽。 “还算俊了,要是再白一点,我就更喜欢,不会是送给我的吧?” 石宽被看得全身起鸡皮疙瘩,也懂得两人对话的意思。心里暗暗叫苦,被留在山上和这女人睡觉,那可以现在就跳崖了。 他抱了个拳,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说道: “这位大姐,我是来带我家三太太走的。” 那女人有些不高兴,又看向了刀疤脸。 刀疤脸走进草棚,坐在一个大麻袋旁边,手按在那大麻袋上,嘆了口气说: “多肉虎,你要男人那还不容易吗。这个嘛,你就別想了,別坏了我们的规矩。” 另外一个男人在多肉虎肩上打了一拳,骂道: “山上那么多男人你不想,偏偏想那些小白脸,弱不禁风的,你能舒服吗?” “去去去,舒不舒服是我的事,別趁机碰我。” “我趁机碰你,你真敢说哦……” “……” 两人嘰嘰喳喳的吵著,也一起走进了草棚。 石宽自然也是跟了进去,待那两人吵停之后,看向刀疤脸。 “人呢?” 刀疤脸晃了晃的那个麻袋,阴笑不语。 那麻袋动了几下,应该是装著人的。石宽迅速弯下身来,动手去解开那麻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果然没错,才解开了一点点,就看到了黑乎乎的头髮。他把麻袋往下剥,人的一半也露出来了。 里面正是方氏,麻袋里太闷,方氏一身的汗,那散乱的头髮粘在脸上,人也晕晕乎乎的。 可能是接触到了新鲜空气,她人很快清醒,看到了石宽,惊讶的站了起来。 不过人还没站稳,便又立刻蹲下,双手抱著膝盖,头也深深埋著不敢抬起来。因为她身无片物,光溜溜的,怎么敢见人啊。 石宽被震住了,前几天看到疯癲的唐氏,他没有现在的表情。现在看方氏,那是著实被震住了。 他也是看到过方氏的,现在还会这样,完全是因为太近了。刚才方氏站起来的一剎那,肚子离他的眼睛不过一尺多远。 多肉虎没注意到石宽的表情,见方氏这样,就开口骂道: “害什么羞啊,又不是没被看过。” “能不能把衣服还给我?” 方氏都不敢看石宽,扭头过去,哀求著多肉虎。 这些天来,她一直是跟著这个胖女人,受尽了折磨,今天被推来这里时,多肉虎看上了她身上的衣服,就给扒了下来。 石宽也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退后几步,说道: “就这样子让我把人带走,那多少也有点不合適吧?你们乌桂山个个都是好汉,想必不会……” 刀疤脸是不知道方氏的衣服被扒的,他说道: “多肉虎,你还是把衣服给他吧,她那衣服你也套不进。” 二当家的开口,多肉虎也不敢怎么样,一脸的不高兴,朝那旁边的男子吼道: “没听二当家的说了吗,去把那衣服拿来。” “你扒的却要我去拿,真是的。” 那男人骂骂咧咧的走了,估计在乌桂山,多肉虎的地位比他高一点。 虽然方氏双手抱著膝盖,但依然遮挡不了多少,石宽也不避讳,想看哪里就看哪里。山上那么多男匪,方氏还那么漂亮,这几天定是不会好过的。石宽问刀疤脸: “你们没把我家三太太怎么样吧?” “哈哈哈……” 这话把刀疤脸和多肉虎都弄笑了,方氏也蹲在那里,脸红得像茄子。 刀疤脸笑罢,阴阳怪气的说: “信里说得清清楚楚,我们是借用,借用借用,不用那算什么借用啊。” 话已经说得非常明显了,石宽也不用再问下去。方氏被玷污了也好,反正他只管来赎人,其他的嘛,管不了那么多。 衣服拿来了,扔到了方氏面前。 方氏顾不得那么多眼睛盯著,就在草棚里穿起来。 石宽当然也是看著的,不过目光不像那个小土匪一样贪婪。 方氏穿好衣服后,刀疤脸弹了弹手指,阴阴的说: “你们走吧,以后不要撞到我的刀口上了。” 这些年当土匪也不好过啊,在合贵县这边抢劫过往商贩,已经没有多少可抢了。他们就决定干一票大的,於是年初就开始到周边去踩点。 和文贤昌赌博那次,就是到龙湾镇去踩点的。也正是在文贤昌身上得知,文家有大把的钱。 所以很不幸,文家被他们选中了。他们的目標是文家大少爷文贤安,只是文贤安出行都是带著一大群人,不怎么方便出手,最后目標定在了方氏。 方氏慌里慌张,上前就抓住石宽的手,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石宽却有点担忧,谨慎的问了一句: “我把人带走咯?” “留下来我们也不安排饭,你们不走,我们可要走了。” 刀疤脸起身,从草棚的后面走了。 方氏推著石宽,小声催促: “快点走啊,他放我们走了,快点。” 儘管心里还是担忧,但是石宽还是把方氏拽走了。走了十几步,回过头来看,並没有看到有人跟来,心里更加慌了。 几乎是同时的,两人都加快脚步,一路小跑,拐了两个弯,也確实是没有人跟来。这才放慢了脚步,缓下来喘口气。 虽然是慢跑,但也估计是方氏平生跑得最远的路了,她挣脱石宽的手,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著气。 “跑不动了,歇一会儿。” 土匪都没跟来,其实也没必要跑。这路吧,不是很窄,但一边是悬崖,摔下去必死无疑,歇一会就歇一会吧。 石宽坐到路边,斜靠在路背上,看著方氏胸脯剧烈起伏,突然说道: “当初你想割我的东西给老爷泡酒,现在却还得我来救你,讽刺啊。” 第235章 廉价的赌注 方氏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確实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石宽在这里不叫她三姨娘,也不叫文老爷做爹,说明是记仇了。 “我……我……” “別担心,我不会不带你走,我只是想告诉你,莫欺少年穷,有朝一日也能把你压下。” 石宽还真的只是这个想法,他对方氏並没有什么仇恨。如果当时方氏说的不是要割他那玩意,而是说割耳朵或割手指,他或许早就忘记了。 那玩意是命根子,无法忘记。现在说出来,也只是想出口气,並没有別的意思。 石宽没別的意思,方氏却有啊。她看了一眼后面,又看了看前面,脸红彤彤的,走近了一步,支支吾吾。 “你……你现在……现在要压我吗?” “什么?你说什么?” 方氏突然变成这个样子,石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非常的疑惑。 方氏尷尬啊,虽说她看见过石宽的,也曾在心里想,要是能和石宽一起共赴云雨,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一件事。 那只是想法,多么不要脸的事都可以在脑子里想,反正又没人知道。真正的行动,就不一样了。她比石宽大那么多,自信还是比较漂亮诱人的,可石宽毕竟不是小混混,不一定能看得上她啊。 “我说……我说……你要是想睡……想睡我,那就来吧。” 石宽终於搞明白方氏的意思了,天气热,方氏只穿著一件旗袍,还被扯烂得一边开叉都快开到腰肢,大半个pg露了出来,还是让人捨不得把目光离开的。 说实话,要是在平时,方氏对他说这种话,他绝对不会犹豫,一下子就扑过去了。现在这环境这氛围,都不合適,况且方氏突然这样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意图。 他努力保持心里平静,慢慢的说: “你要干嘛?” 话不说明白,只会让人更加难堪,方氏的脸已经红到了极点,索性直接说了。 “你也知道我被那几个土匪玷污了,这事不能让老爷知道,我可以给你,只求你帮我保密。” 原来是这个样子,石宽笑了,笑得有点渗人。为了保持在文家的地位,竟然愿意出卖身体,可偏偏又害怕自己身体不纯被知道,这是多么的可笑啊。 方氏以为石宽是嫌她现在太邋遢,就又咬著嘴唇说: “只要你把这事烂在心里,你现在不要,什么时候要了,我隨时都可以给你。” 女人最廉价又最宝贵的就是身体,现在的石宽不一定缺钱,方氏只能是用身体来当赌注了。她站在那里,无助的看著石宽的脸,等待给她一个明確的答案。 石宽站了起来,贴近了方氏。 方氏心怦怦直跳,脖子不自在的微微扭动著。她想,自己还是充满魅力的。 石宽的手贴著方氏白净的大腿伸过去,手掌张开。 方氏不由得有点得意,只要是男人,无论老少,都过不了美人关。她绷紧了身子,等待著…… 可是事情和她想的不一样,石宽並没有抓她过来。只是扯住了那被风吹得翻飞的袍摆,拉到了前面来,冷冷的说。 “我没兴趣,你最好把自己遮严实一点,不然前面的陈管家和牛镇长那些狗腿子,可能会有兴趣。” 石宽不想要,方氏既高兴又失落,而且更加的羞了。她都想跳下悬崖,一死了之,可又没那个胆。 “陈……陈管家也来了?” 石宽不再回答,鬆开那袍摆转身向前面走去了。 方氏不敢停留啊,她抓住袍摆,遮住那露出一半的pg,紧紧的跟在石宽身后。 走了没多久,就听到前面一声声哀嚎,石宽心的一慌,跑了上去。 到了之前停留处,看到哀嚎的不是文家的人,而是那六个团丁。一个个胸前血跡斑斑,手捂耳朵。 “怎么回事?” “真不是人啊,刚才来了一男一女两土匪,竟然动手把我们的耳朵都给割了。” 庄龙哭丧著脸,左手捂耳,右手还拿著一个已经变成茄子色的耳朵。 小申走过来,幸灾乐祸的解释: “刚才从后面跳出来一男一女两土匪,要把银子抬走,这傢伙逞能说了两句,结果全部被割了耳朵。” 不用说,石宽就已经知道了那女匪是多肉虎,而且这坡后面有秘径,所以才这么大方的放他和方氏两人回来。 没有了土匪,方氏又回来了,陈管家就想表现一下,衝过去抓住方氏的手臂,关心的问: “太太,你没事吧?” “没事,我没有任何事,他们只是要钱,没对我怎么样。” 人越想掩盖什么,就越会往那方面说。方氏现在就是这个样子,她生怕自己被玷污的事被发现,慌乱的开口。 “没事就好,老爷派我来把你带回去,你现在安全了。” 陈管家来这里,几乎快成累赘,但他不要脸的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 “多亏你们了,我的衣服,我的衣服被勾烂了,能不能,能不能把你的给我遮挡一下。” 方氏当然知道陈管家是在揽功,既然想要功劳,那她就给一点功劳。话都说出口了,相信陈管家也不会不答应。 陈管家目光向下,看了一眼那雪白的大腿,可比他老婆的诱人多了。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他解开衣服扣子,奉承的说: “我就解,太太你金枝玉叶,不能让別人看了。” 其实都被土匪玷污了,看又有什么所谓,只是现在要装。方氏把陈管家的衣服拿过来,围在了腰间。 天气热,陈管家也只是穿了一件单衣。上衣一脱掉,就是那白皙鬆弛的肉了。想著来时的路,好长一段都是蒙蒙的野草,他不由得又有些后悔起来。 那庄龙,看到方氏已经回来了,站起身来,骂骂咧咧的。 “兄弟们走,跟来这个鬼地方,耳朵都丟了,还不招人家一声问候。” “走吧,一会土匪杀回来,另一边耳朵也不保哦。” “好好待在家里不好,又没有钱拿,安排我们来壮什么胆。” “好心没好报,我们受伤了,他们却冷眼相看,回去,不要留在这里了。” 那几个团丁怨声载道,其实也是怕土匪,率先跑回去了。 第236章 一家高兴一家愁 柳老汉仰头看看天,又看了一眼路的那一头,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天也快黑了,我们也快点走吧。” “走,快点走。” 方氏是非常慌的,被柳老汉这么一说,就更加的慌了。她想推著石宽走的,只是刚刚被拒绝,又不好意思。转而过去抓住牯牛强的衣摆,似推又像拽。 “你们走前面,我在后面,快点。” 石宽跳上路背,把路让了出来。 见方氏不跟著自己,陈管家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走在方氏的身后,拍著马屁。 “太太,別害怕,由我们保护著你。” 柳老汉走在了最前头,一群人跟在身后。 来的时候没什么,回去就像是在逃命,大家的脚步明显的加快,这可苦了陈管家和方氏。 陈管家的上衣给方氏遮挡屁股了,还没走多远,就感到身上火辣辣的疼和痒,那是被道路两旁的野草划伤了。 方氏是个富家女人,哪里走过这样的山路啊,深一脚浅一脚,不到百步就摔了两跤。她来的时候是被两张板一前一后夹著,外面再用一张蓆子捲起,然后由土匪轮流著扛来的。她只知道时间好久才到,哪里知道路还这么难走。 要命的是,一个多时辰后天就黑了,有火把照著,路也是黑黑乎乎的,东撞西撞,好几次险些翻下路底。 可能是怕被土匪追来,大家都走得比较快,歷尽了千辛万苦,到了午夜过一点,回到了龙湾镇。 刚踏进文家大宅门楼,方氏的脚就彻底软了,摔倒在地,双腿不断发抖。 “我走不动了,真的一步都走不动了,帮我叫长庚和矮丙出来,抬我回去。” “太太,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儿,到家了別怕,我去稟报老爷。” 陈管家双手在身上乱抓,儘管看门的老陆已经提著灯笼跑去稟报了,但他还是要请。去了会显得自己更辛苦,功劳更加大。 方氏是因为没回到家时,脑子里一直记著要走,不走就可能再被抓,所以脚上不知道累,到了家里,知道安全了,腿就一下子失去了动力。 石宽和牯牛强他们也累,但不至於像方氏这样。一个女的躺在这里也不是个样,石宽卸下了看门小间的门板,让牯牛强和小申两人抬著走。 才一会儿时间,整个文家大宅就热闹了起来,盏盏灯笼光亮起。 最开始是巡逻的护卫队员发现人被赎回来了,兴奋得大喊大叫。隨后就是文老爷带著一帮隨从跑来迎接。 方氏的院子里,又是一夜不眠的文贤鶯听到了消息,衝到院门口,和眾人一起匯合了。一时间哭啊、叫啊、喊啊,乱成一片。 把方氏抬到了东厢房,石宽看著进进出出的人,也看了他想见的文贤鶯一眼,转身走了出来。 他太疲惫了,人带回到了家,剩下的事就让其他人干吧。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他澡也不洗,衣服也不换了,直接进房间,搂著慧姐就睡。 慧姐被吵醒了,揉著朦朧的睡眼,刚想发脾气,见到是石宽,立刻焦急的问: “你去哪了,那么多天不见到你,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很多天了吗?” 石宽本来是侧著身子搂慧姐的,发现这样並不能解除身上的疲乏,就仰躺过来,扳过慧姐的一条大腿,压在了身上。他累,但也需要老婆压著,这样睡著才踏实。 “嗯,好多天了。” 其实也就是一天一夜,但因为不辞而別,又听到一些下人们交头接耳议论,慧姐就感觉很多天了。她腿搭在了石宽身上,头也就顺势枕到了那臂弯里。 石宽闭上的眼睛,困得都不想回答了。 不过慧姐也不再问,和石宽一起睡,她心里也踏实。 第二天,文家张灯结彩,小摆了十几桌,文家主子和下人们一起庆祝方氏平安回来。 石宽在文家的地位,一下子就提高了,就连文老爷看他的目光,也和以前发生了变化。 这边兴高采烈,牛镇长那边就颇为恼火了。他看著耳朵缠纱布的庄龙,一拳打在了桌子上。 “欺人太甚,不把我的牛镇长放在眼里,我的人给他保驾护航,耳朵都丟了,他却酒都不请我喝一杯。” “镇长,不单是文老爷不把你当回事,他的那几个人,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去的时候就各种刁难,还骂我们是你的狗。要不是我顾全大局,当时就打起来了。” 庄龙半弯著腰,可怜兮兮的向自己的主子述说。 “那文敬才是故意要陷害我,让你们带著刀,他们就什么都不带,土匪自然就把气出到了你们身上。这口气,我牛宝林咽不下。” 越说越气,牛镇长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这个时候必须得火上浇油,才能报自己被割耳朵之仇。庄龙跟在牛镇长屁股后面,煽风点火的说: “镇长,那赶紧去文家大宅搜一搜,看看有什么叛乱的证据吧?” “废物,你说叛乱就叛乱啊,文家是那么容易搜的吗?” 牛镇长走到了窗前,看向窗外,思考著问题。 “那该怎么办?” 其实庄龙都搞不清楚叛乱是怎么回事,叛谁了才是叛乱。他只是平时听文贤瑞说城里的事时,听到了这个词,现在也就用上。 牛镇长在窗前站了好一会,突然抬起了右手,慢悠悠的说: “你找个人去把叶八叫来。” “叶八是谁?” 庄龙还没听说过这號人物,有些疑惑。 “是文家的下人,在陈管家身边干活,耳旁有块大黑痣。” 牛镇长都没回过头,依然看向窗外。叶八那傢伙来过几次,每次都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他还是相信叶八这个人。 叫叶八来,不一定要带什么消息,也可以听一下建议。出卖主子的人,建议往往都是最毒最狠的。 “是,我这就去。” 庄龙一个转身就走了,他想看看叶八是谁,有什么本事能得到牛镇长的重用。 “等等。” “啥事?” “儘量少让人知道我找叶八。” “好……” 第237章 你算计我,我算计你 日落时分,天要將暗不暗。叶八被请来了,是从牛镇长家后面的一条小巷里来的。这里是牛镇长家的后门,平时只有牛公子赌钱半夜三更回来方便出入。 现在叶八从这里进来,神不知鬼不觉。他被庄龙带上了二楼最右边的一个小单间,进去时,看到牛镇长已经坐在那里,备好了茶水,他受宠若惊,手在衣服上搓了搓,问道: “镇长,这么急找我来为了何事?” 牛镇长不说话,只是伸手示意叶八坐下来。 庄龙沉不住气,代替牛镇长说了。 “你家主子不把我们镇长放在眼里,镇长要给他点厉害瞧瞧,让他知道谁才是龙湾镇的主。” 叶八坐了下来,看牛镇长默认庄龙的话,便捏住那腮帮琢磨。不一会,他说道: “想要给他厉害瞧瞧,那只有抓住把柄才行啊。我觉得可以告他们通匪,这定会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庄龙点点头,配合著说: “我也提议去搜查他们家,告他们叛乱,只是镇长……镇长说这没用,没……” “你那叫提议吗,你那叫胡说八道,什么根据都没有就去搜,找不出了怎么办?给人家赔礼道歉啊?” 一直不说话的牛镇长打断了庄龙的话,表情还有点嫌弃。 庄龙瞬间缩著脖子退到一边,不敢再说话。平时他大摇大摆,是给镇长脸上爭光,现在耳朵都被割了,那是丟人现眼啊。 叶八拿起茶几上的茶喝了一口,狡黠的说: “镇长,不需要去搜,你只要去质疑就好。” 牛镇长眼皮撑起,饶有兴趣,身体向叶八这边倾斜了一点,问道: “怎么质疑?” 叶八的小眼珠转了转了,把茶杯放下,小声的说: “文家三太太被绑架,要银元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这不是小数目。我听说他们当时商量,想弄假钱掺杂,还想和土匪討价还价,只有一个人默不作声,还自告奋勇的要帮去送钱,这不让人奇怪吗?” 牛镇长是端起茶一边喝一边听叶八讲述的,听到了后面颇为震惊,茶水也就喝的不顺畅了,呛了一下,他放下茶杯剧烈的咳嗽,咳完了才憋著脸焦急的问: “你说的是石宽那小子?” “正是。” 石宽这次把方氏带回来,在文家的地位立马提高。叶八很担心对自己不利,他不能让石宽记起他这號人,然后给点苦果子吃。他要在石宽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给弄倒,以除后患。 牛镇长揉了揉胸口,让刚才呛到的那口气更加顺畅些,疑虑的说: “这確实比较可疑,不过他还不算真正的文家人,到时文老爷一撇清关係,似乎也动不了他们什么啊?” “能动得了就动,动不了就让他们自己动,你想想,你去提出质疑了,文老爷不会怀疑吗?怀疑了肯定就要斗起来,我们坐山观虎斗就好。” 叶八说完,得意的靠过一边去。他很佩服自己,在这短短的时间,就能想到如此狠毒的妙计。 牛镇长刚才还有些紧绷的脸,慢慢的舒展开了,他一拍大腿,说道: “妙,果然是妙,来喝茶。” 其实这计谋和庄龙所想的差不多,只是庄龙没这口才,说不得那么精彩。他也只有给叶八和牛镇长倒茶递水的份。 三个人又一起聊了很久,这才散开。 庄龙把叶八从后门送走了,文贤瑞却走了进来。看到茶几上还有两副杯子,就问道: “镇长有贵客来啊?” “有啊,你不就是我的贵客吗。” 牛镇长心情好,脸上笑眯眯的,招呼小翠又给重新上了一壶茶来。 文贤瑞刚在文老爷那里吃过酒席回来,心情也是很好,他没心思是问牛镇长招待了哪位贵客,直接把自己此行的目的说出来。 “镇长,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什么事,说唄!” 文贤瑞也算是一起合作的伙伴,不是外人,牛镇长很放鬆,靠到了那洋椅子上,双手张开搭在两边。 不等小翠把茶端上来,文贤瑞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说了: “我刚才去我大伯家吃饭了,听他们说了土匪如何凶狠的事。心想土匪干了我大伯家这一票,很有可能就会盯上我们货幣改革委员会,我们得未雨绸繆,想些办法。” 这时,二十多岁,还颇有些姿色的小翠把茶水端了上来,半蹲在茶几旁,把紫砂茶壶里的残茶倒出来,换上新的茶叶,还给添上了水。 牛镇长也不避讳小翠,直接问道: “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防范?” 文贤瑞则是等了一会儿,等小翠退出小间,这才又开口: “你不是有了乡团吗?只是这乡团武装得不到位,起不了什么震慑作用。” 牛镇长来了兴趣,他的这些团丁,对付老百姓还可以,要是对付土匪,那只有被割耳朵的份了,问道: “要怎么样才能起震慑作用?” “枪啊,有枪桿子在手,哪个土匪敢靠近。” 文贤瑞说完,喝了一口茶。他没摸过枪,但见过枪,省城里那黑帽子警察,人手一把,走到哪里都不敢有人靠近。还有那些穿著黄衣服的军队,样子松松垮垮,但背了枪在身上,也就让人不敢招惹。 牛镇长多多少少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他也知道枪桿子的厉害,不过他却问: “我也想要,可哪里来呀?” 文贤瑞笑了,笑得有些不自然。 “买呀,你官都可以买来,枪还怕买不到吗?” 牛镇长陪著笑,不过却是有些尷尬。 “这个……这个我不知道怎么买。” “我知道啊,明天我们就进城,以镇公所的名义,准能买得到。” 开始有这个想法时,文贤瑞就已经想好了。到安平县的保安大队那里去买,凭省城財政局沈主任的面子,不怕他们不卖。 “好,那我明天就进城。” 牛镇长相信文贤瑞有这能力,高兴极了,这真是好事连连啊。有了枪在手,不但不要害怕那些土匪,那以后对付文家,也是有了底气。 两人又一起继续喝茶,聊到了半夜,这才散去。 第238章 重新接触 文家大宅里,热闹过后一片安静。文老爷手按在方氏的肩膀上,一起走回了房间。 方氏有些忐忑不安,进了房间后就含情脉脉的脱衣服。今晚必须把文老爷服侍得飘飘欲仙,这是关键的一步。以后在文家能不能说得上话,全靠这一晚了。 外衣脱去时,文老爷就把方氏往床上按坐下来,扯了扯里面那件小衣服,表情复杂的说: “鶯儿她们还真是,搞了这种衣服回来,不洋不土。” 在这种时候,男人评价这种小衣服,多半是有想法了。方氏有些期待,贴近了一点过去,娇柔的说: “我倒觉得蛮好看的,又合身,比起那些肚兜和裹胸布好多了。” 文老爷也觉得好看,要是穿在了小蝶的身上,应该会更好看,只是他不好意思向女儿开口。他手在那小衣服上抚摸著,眼珠子却咕嚕嚕的转: “这次你被土匪们劫去,受了不少苦吧?” “没有,一点苦都不受,土匪还蛮讲义气的,只认钱。如果你不让石宽及时把钱送到,那我可能就会被他们玷污了。” 方氏心里慌啊,急忙为自己辩解,脸上都潮红了。 “嗯,石宽好样的,没人敢去,只有他敢。” 文老爷把手从方氏身上抽回,他阅人无数,方氏这种表现,怎么会读不懂。方氏不说,他也不想深究。文家已经够乱了,不能再乱下去。 “是啊,日后,我要好好感谢他,现在……现在天也不早了,我们睡吧。” 方氏躺了下来,顺手把那小衣服给取下,钻进了薄薄的被单里。 “你睡吧,好好的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文老爷不为所动,在方氏的脸上轻轻的拍了一下,站起身来,伤感的走出房间。 候在外面的阿珠,见到文老爷走出来,立刻避开了一点,头低低的,也不问话。 文老爷知道阿珠为什么要退后,他想不明白,稍微有点姿色的,都想方设法接近他,这阿珠相貌平平,有什么好躲的? 他懒得理会阿珠,一甩衣袖走了。 阿珠走到房门前,轻声的问道: “太太,要洗一洗吗?” “洗个屁呀,什么都没做,我睡觉了,別来吵我。” 方氏心里烦啊,她掀开的那薄薄的被单,双手双腿大张,眼睛直直的望著床架顶。 老爷动都懒得动她一下,那她基本就废了。她想不明白,身上也没什么伤痕,连个淤青都没有,怎么就被看出来了呢? 早知这样,还不如留在山上跟那些土匪好,虽然粗鲁些,但有劲。而且在山上,不会缺男人,男人们只会为了她爭风吃醋。 石宽和文贤鶯再次见面,那是在仙人拐回来后的第七天,文贤鶯来到了他家的院子里。经过了母亲被劫持的事,文贤鶯好像安静了许多。 “今天有空吗?” “有吧?那就有吧。” 现在护院队的事,基本交给了牯牛强和小申,石宽可以说是无所事事。他对文贤鶯的突然到来,有些不知所措,回答也就比较混乱。 “那陪我去看一下学校吧,现在已经过门安天窗了 ,停工休息几天,马叔叫我每天去看看。” 文贤鶯说话时眼睛不怎么往石宽身上看,以前她可不是这个样子,想看哪里就看哪里。 能和文贤鶯一起出去,石宽那叫一个高兴啊,只是嘴却像是被鬼扯了一样,说道: “高枫和罗竖呢,叫他们陪你去好了。” “不叫,你不去就算了。” 文贤鶯说完一转身,就往外面走去。 普普通通的一个转身,石宽却像看到了忧伤,心都快碎了,嘴又被鬼扯道: “那我就陪你去吧。” 听到了跟上来的脚步声,文贤鶯也愿意给石宽这个面子,放慢脚步等待,石宽上来並排了,才一起走出去。 石宽心里有很多的话,可就是不知从哪一句入口,他感觉文贤鶯也有些话想要和他说,乾脆就等待。 就这样,两人慢悠悠的並排著,就连脚步都默契的整齐著。唯一遗憾的是,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到了石磨山脚下,原本那还有一些荒蒙的路,早已经被每天来干活的人踩得滑溜溜。抬眼望去,半坡上的学校都已经初具规模,可以想像得出,收山后盖上瓦片,那是什么一个样子了。 这里的路就没那么宽了,两人不再並排,而是一前一后,刚走到场地前,碰到古得金从山的另一边回来,手里还拿著几个竹筒,每个竹筒都套著一只山老鼠。 “呦,大叔,是不是看到我来了准备好菜招待我啊?” 不和文贤鶯说话,那总要找个人说啊,石宽先开口了。 古得金在这里帮看墙,也顺便帮看场地,傍晚收工閒著没事了,就搞几个竹筒去装山老鼠打发时间。他提起手里的猎物晃了晃,笑道: “你爱吃那我就煮啊,我那里还晒有二十多只,天气热了还不好留。” “快点动手,午饭就在你这吃了。” 这不能说是山珍,但也是难得的好货了。冬天时集市上也有人拿来卖,二十多只准要五六十毫钱了。 古得金不计较这些,只要有人爱吃,他就捨得拿来煮,朝文贤鶯问道: “三小姐,你敢不敢吃。” “这有什么不敢的,中午你煮吧,我也在这吃。” 文贤鶯还没吃过山老鼠,但听说过那肉非常好吃,也想尝试一下。最主要的是,找到了个契机和石宽说话。 “你这大家小姐也敢吃这个,真让我另眼相看哦。” 其实石宽比文贤鶯憋得更难受,已经顺著这山老鼠的话开始谈起来。 “让你另眼相看的事多了去。” 文贤鶯有些骄傲,把脑袋斜过另一边。 “比如呢?” 话已经说出口,石宽就不想停下来,紧追不放。 文贤鶯又恢復了一点点调皮,炫耀著说: “比如我还会泼墙,古老头告诉我的。” 一般泥土冲的墙体,这种天气不能让它干太快,否则会开裂,所以每天都要往墙面上泼一些水,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石宽却嘖嘖说: “想不到你还会这些呀,我给你提水,你泼给我看。” 第239章 一个好人 “古老头,我们去泼墙咯了,你做好了午饭叫我们哦。” 文贤鶯嘴角向上弯起,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自然的笑容。 也不知为什么,和石宽在一起,心情就是好。可能这是心理上的接受吧,就像是院门口的两个石墩,她每次在那里停留,都会坐到右边的那个石墩上。並不是左边的石墩有什么缺点,也不是右边的风景比较好。 石宽接了两桶水,也不用扁担,直接两手提起来就走,那瓜瓢在桶面上一盪一盪的。 “你还挺有力的嘛。” 这不是在拍马屁,文贤鶯是真心觉得石宽有力气。哥哥文贤安比石宽壮得多,但绝对提不起这两桶满满的水。有力的男人,怎么都受女人喜欢,除非特別丑,特別的猥琐。 到了那一堵堵墙下,下面一点的已经干出一些小裂纹。文贤鶯舀起水,对著那墙面均匀的泼洒过去,煞有介事的说: “这泼墙可不简单,不是想泼就泼,要掌握个度。泼多了,墙面都滑去,那就没用了,搞不好之前补的墙还会剥落。泼少了也不行,没湿到里面,一下子就干了。墙就像人口渴了一样,渴了就给他喝一点……” 文贤鶯泼了一点,石宽就帮提桶走向前一点,光听不答,时不时扭头偷笑两下。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在听老人絮絮叨叨。 泼完了一桶,又提一桶来,从东一直泼到西,文贤鶯终於觉得有点不对,停下手里的活,定在那里问: “你有没有在听啊?” “听了啊,我感觉以后谁娶了你,一定得拿塞耳朵。” 石宽咧嘴坏笑著,想不到文贤鶯竟然能一路说过来。古得金教她时,绝对不会说这么多。 文贤鶯脸微红,举起那水瓢就往石宽脑袋上砸,娇羞道: “你在笑话我。”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知道不会使劲砸的,石宽都不躲闪,只是在被敲了之后,才抬手捉住文贤鶯粉嫩的手臂。 文贤鶯和石宽距离还是有差不多两步远的,手被抓住,人家不由自主的靠上前来,差点撞到了一起。她的脸更加的红了,低著头不敢看石宽,低声细语: “你怎么不躲。” “不想躲。” 石宽慢慢的把文贤鶯鬆开,距离这么近,肚子都快碰到一起了,他说话微微颤抖,预感著会有些事发生。 果然,哐当一声,文贤鶯把水瓢扔在地上,一下子就把他抱住了。 他的手也被搂住,有些不自然。但更不自然的是的心,他不明白文贤鶯为什么会这样,想问又不知如何开口。 文贤鶯不是那种放盪的女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搂抱男人。她脸贴著石宽的脖子,喃喃的开口: “谢谢你!” 石宽有些莫名其妙,把手抽了出来,举在半空,不敢回抱过去,问道: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我娘救回来。” 文贤鶯脸在那脖子上摩挲了一下,闻著那略微的汗味。她想过要做一顿好吃的招待石宽,也想过买两套文贤瑞穿的那种衣服当报答礼物,却从没想过会突然抱住。 真的,早在一分钟之前,都还没有过这种想法,只是不知怎地就把石宽抱住,说了这些话。 “这……我……我也叫她三姨娘……救她……救她是应该的……” 石宽这才搞明白,天气热,两人的衣服都穿的比较单薄。他能感受到那温温热热,软软乎乎的贴著,说话不由自主的有些紧张。 “最应该去的是我哥,可他贪生怕死。” 文贤鶯抱得更紧了一点,石宽的胸膛不算宽阔,但依靠著很踏实,她很享受。 “对,哦不对,他不一定是贪生怕死,是被我抢先去了。” 石宽悬在半空中的手,终於慢慢坠落,停在了文贤鶯的腰间,也慢慢的拥抱。美人终於在怀了,脸轻轻磨蹭著那髮丝,这种感觉真舒服。 不知道是久不和石宽说话了,还是因为氛围不同,文贤鶯总有很多话要说。 “你是为了我,那天晚上我要把自己给你,你不要,我就知道你是真心为了我。很多时候,我都把你当成坏人了,从那晚之后,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 这些话一点都不让石宽感动,反而懊悔不已。真应该在刚才文贤鶯一把他拥抱,就要吻过去。 那天晚上他不要,是不想趁人之危。现在是文贤鶯主动拥抱他的,那可就不是了啊,最多只能算趁热打铁。 只是刚才不吻,现在文贤鶯说出这话了才吻,那就毁掉好人的形象了。他不想当好人,被当做了好人,也只得认下来啊。 石宽无奈,还很失望,但也是激动的,他支支吾吾的,不知要说什么好。 “我……我……” “別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懂得。” 文贤鶯身体轻轻蠕动著,手向上搂了一点。抱著石宽真舒服,只是这种拥抱不道德,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的。文贤鶯心里是矛盾的,这种矛盾感很久就有。 你懂个屁,我想睡你,现在就想,你把我说成好人,我还怎么睡啊? 石宽在心里骂著,睡不了了,那就抱吧。文贤鶯的手向上,他的就向下,搂住了那纤细的腰,想要把两人融为一体。 文贤鶯磨蹭著石宽脖子的脸停了下来,石宽的这种动作让她感受到了一些异样。 她的脸一下就红了起来,而且热得火辣辣的。好想把石宽推开,但又好像有一股力量不让她这么做。 石宽是个正常男人,和慧姐结婚了,却没能有那种事。肯定会憋得很难过,自己也算是比较漂亮的女子,这样子紧紧的拥抱著,那有反应也不奇怪。 这样一想,文贤鶯反而有点同情起石宽来。便假装不知道,任由石宽多么的用力抱著,不做任何反抗。 她的心跳得比任何一次都要厉害,简直可以用颤抖来形容。而且身子也绷得紧紧的,一动都不敢动。 第240章 吃不到好油 “三小姐,宽侄,回来吃午饭啦!” 古得金那有点嘶哑却有劲的声音一下子就把两人惊醒,互相推开了。 文贤鶯的脸还是红红的,她尷尬的朝那边的喊道: “好嘞,马上就过去!” 石宽很是捨不得,但也逼不得已。这个拥抱,文贤鶯应该说是没有杂念的,而他脑子却乱七八糟的想著,停下来也好。 “你从那边走,我提桶从这边回去。” “嗯!” 两人很有默契,一左一右回到了古得金那低矮的小棚。所谓的默契,不过是掩饰,他们都知道这见不得人。 古得金炒的不是今天上午提回来那些山老鼠,而是晒著的那些,晒得半乾的炒来才好吃。拍多点薑片,加上点蒜叶,那香味,山脚都能闻得到。 “哇,太香了,我口水都流了,好想先抓一块吃。” 先回到小棚的文贤鶯,抽著鼻子蹲到了木板钉成的简易小桌前,闻著那香味,真的快流口水了。 突然,耳朵旁伸出一只手,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抓住了一只老鼠棒腿,从她的头顶掠了回去。 不用看,就知道是石宽抓菜吃,文贤鶯回手拍了过去,骂道: “你多少岁了,还学小孩抓菜吃。” 古得金把碗筷洗了拿过来,笑哈哈的: “幸亏只是你们两个人来,再多一个人还真的要抓著吃了,只有三双筷子。” “无所谓了,筷子而已,隨便折根树枝就可以代替。” 石宽一边嚼著香喷喷的棒腿,一边走到对面搬了张矮凳坐下来。看著文贤鶯微怒的脸,故意挤了挤眉毛。 古得金已经把碗筷拿过来分给两人了,可文贤鶯好像不服气似的,也伸手去抓了一件肉,为自己辩解: “你抓我也抓,好像我不会似的。” 古得金从床底摸出一壶酒来,晃了晃,笑著说: “你们俩都是小孩,酒不多,就不给你们喝了,自己打饭去。” 文贤鶯把肉含在嘴里,腾出手来,在桌子腿抹了抹,含糊的说: “你请我们吃这么好的菜,我帮你倒酒吧。” “这怎么使得啊,三小姐你金枝玉叶,帮我这老头倒酒,雷公不劈呀?” 话虽这样说,但古得金还是把酒壶递了过去,在这里没有其他人在场,偷偷享受一下大家小姐帮倒酒,那也是可以的。 文贤鶯拔开了壶塞,却不往古得金碗里倒,而是先倒到了自己的碗里,调皮的说: “我们是客人,有酒不给客人喝,你好意思吗?” “你这女子,不像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反而像是我家隔壁那整天光著脚的大妞,哈哈哈……” 有人多的时候,古得金一个僱工,是不敢跟主子说这种话的。文贤鶯这人没有什么架子,在人少时说一点也无妨。 山老鼠肉香,三个人聊得又开心,嘻嘻哈哈的,好不快乐,笑声飘出了低矮的小棚。 古得金这里剩的酒確实是不多,只有小半壶,每人也就分了那么一点点。大家都是小口小口的抿,谈天说地。 几口酒下肚,文贤鶯吃得差点不顾形象了,舔著嘴唇说道: “我第一次吃这山老鼠肉,以为不过像猪肉牛肉这些一样,没想到这么的好吃。” 做的菜得到认可,古得金颇为得意,敲了敲桌子腿,说道: “我还是用菜油来炒的,如果有茶油,那会更加的香,骨头都不想吐哩。” “那怎么不用茶油啊?” 这都已经够好吃了,听说用茶油还要好吃,文贤鶯就有些疑惑。 石宽眼睛斜了一眼过去,有些许的不高兴,不悦的帮答: “龙湾镇有多少户吃得起茶油的,你爹把油都卖到外地了,再过几年,这里的人都不认识茶油是什么了。” “不卖到外地,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也吃不起,吃点菜油和猪油,那也不错了,吃吧,吃吧,一会凉就不那么好吃了。” 古得金头微仰起,嚼著那山老鼠肉,回味著茶油炒山老鼠肉,那还是他年轻的时候,当时他爹还在,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了半瓶油脚,过滤一下,也得到了好多。 文贤鶯是知道她家的茶油基本都卖到外地的,刚才只不过是隨口那么一问,却问出了问题来。 茶子林长在龙湾镇的山上,是这里的山民刮草採摘,拿到了她家的榨油坊来榨。帮干活榨油的还是这里的人,但这里的人却吃不上油。 这种事情不单单发生在油上,也不只是发生在龙湾镇,很多地方种田的人吃不上饭,採桑的人没有衣服穿。为什么会这样,她陷入了沉思。 石宽见文贤鶯不说话,便坏坏的夹了一个老鼠头放到她碗里,调侃道: “突然不说话,是不是脑子不够用了,吃个鼠头,补一补脑子。” 山老鼠肉可以吃,这鼠头嘛,看著就有点噁心了。刚才文贤鶯也夹到过好几次,都是放回菜碗里不敢吃的。现在她却不反驳,闭著眼睛放进嘴里。 看著文贤鶯脸上表情有些痛苦,只是嚼著不吞下去。石宽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小声说道: “不敢吃就扔走嘛。” 文贤鶯没回答,只是把骨头吐了出来,其余的皮和脑浆,强忍著內心难受,咽下了肚子。 香还是那么的香,只是心里难以接受。不过她让自己接受了,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自己也不懂得。 吃过了午饭,又閒聊了一会儿。只是很显然,文贤鶯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健谈。 告別古得金,走在回家的路上,石宽还为刚才鼠头的事感到有些內疚,说道: “我不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吗,你不敢吃,不敢放回菜碗里,那夹回来给我就行,怎么硬撑著吃下去。” 文贤鶯报予了一个不自然的笑,说道: “吃得的东西有什么敢吃不敢吃?”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 文贤鶯甩了一下手,微笑著走在了前面。 看著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石宽搞不明白文贤鶯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吃了山老鼠头,脑子变坏了? 第241章 证据 路上不再说话,就这样一前一后,相隔两步,回到了文家大宅。 在文家大宅门楼前,看见牛镇长带著几个团丁走过来。今天的团丁,可就威风了,每个人都或挎或提一桿长枪,枪口黑洞洞的。 只不过有好几个人耳朵上都贴著纱布,特別是那庄龙,让人看著就觉得好笑,石宽不由停下脚步,等待他们前来。 “牛镇长,你这是要带他们去打猎啊?” “是想去打猎,就不知道今天这个猎物,能不能被打下。” 牛镇长斜眼看著石宽,阴阳怪气。 庄龙刻意走向前,把手里的枪晃了晃,完全忘记了耳朵被割掉,神气活现的说: “认识这个吗?汉阳造,比那些鸟銃强上一百倍,“砰”的一声,几百步以外的大水牛都要倒下。” 什么是汉阳造石宽不懂,还真以为是鸟銃呢。听这话的意思,感觉有点针对性,不像是去打猎,他就小心翼翼的问: “你们……你们是来找谁?” “找你呀,也找你爹,走,进去和你爹聊一聊。” 牛镇长一脸的轻蔑,再次打量了一下石宽,还在石宽肩膀上推了一下,往文家门楼里走。 文贤鶯感觉到牛镇长他们来者不善,略显慌张,问道: “你们要干什么?”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牛镇长放慢了脚步,和文贤鶯並排著走,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文小姐,你们文家最近发生了挺多事,可能是出了內贼,我们今天来帮你们找一找。” “我们文家的事,用得了你来管吗?” 话虽然这样回答了,但文贤鶯明显没有什么底气。文家確实发生了很多事,是不是有內贼,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呢。 “我是龙湾镇的镇长,我有这个义务啊。去通报你们老爷,我有要事要找他。” 牛镇长和文贤鶯说完,还对那几个看门的人吼著。 石宽心里一直寻思著,牛镇长一伙人要来干嘛,也就不说话,一起往里走去。 走了一半的路,就看到文老爷带著木德和几个隨从走出来。见到了牛镇长,先打了个拱手,然后沉著的说: “牛镇长,听说你有急事找我,我未设安排,还请见谅。” “不必多礼,我们去哪里坐坐?” 牛镇长晃了晃了肥胖的身子,左右看看。 “这边请。” 文老爷指著方氏院子的方向,他不想把人带回自己的院子,这也是为什么跑出来迎接的缘故。 一行人到了方氏的客厅,罗竖和高枫见这阵仗,不明白髮生了何事,也跟著进来听。 落座后,牛镇长目光看向了石宽,阴阳怪气: “敬才兄,你招了个好女婿,挺能干的啊。” “镇长你有话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看这气氛,文老爷已经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了,也不吩咐下人上茶。 牛镇长掀开了他那绸子短衣,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毛瑟手枪,吹了吹枪管,然后放到身边的桌子上。那动作显然还有些不太熟悉,毕竟这手枪他也才摸了几次而已。 “那我就直说了,石宽,你和乌桂山的土匪是什么关係?” 摸出手枪已经让大家心慌慌了,这一声大喝,更是把所有人都给惊住,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同样也慌张的石宽。 一路上,石宽都在想,牛镇长此行的目的应该就是针对他,果不其然。他强装镇定,不知所以的答: “我和他们的关係,就像你和他们的关係一样,互不认识啊。牛镇长,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懂,你不要吃著文老爷的,却又想著文老爷的。老实交代,这次土匪要去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银元,你分了多少?” 牛镇长眼睛直直的盯著石宽,身旁的几个团丁,全都握紧了手里的枪,庄龙更是把枪口对准了石宽。 整个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都在等待石宽说话。 经歷了仙人拐的事,石宽的心理素质已经强了许多,在这种场合,虽然还比较害怕,但仍能维持淡定。他不紧不慢,说道: “牛镇长,有一个词叫血口喷人,你现在就是在血口喷人,你怀疑我和土匪里外勾结,证据呢,证据在哪里?” 这时眾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牛镇长,是啊,药可以乱吃,话就不能乱说了。事情重大,指责一个人和土匪勾结,那是要有证据的。 牛镇长不慌不忙,抬手对庄龙晃了晃。 庄龙就走上前一步,有点结巴的说: “到了仙……仙人拐,你和那土匪头打招呼,直接叫他江大哥,你们早就认……认识了,还敢说不是勾结。” 石宽都不记得他有没有说过这话了,庄龙能讲出来,那应该就是有,他的心一下子就慌了起来。不过还好,想到了一个证人,就说道: “我和他確实是认识,见过一次面,当时他和另外一位来到街尾的老丁家打牌九,二少爷输了很多钱,被他们押在了那里,二少爷派人叫我去,所以就认识了。” 这话说得不怎么有说服力,文老爷脸阴沉沉的,瞪向了石宽,喝道: “石宽,我早就知道你和那逆子在一起,干不出什么好事来,快说,是不是你和他一起勾结土匪的?” 文贤鶯打心里不愿意相信石宽会做出这种事,但是结合大家现在说的话,確实感到疑点重重,也走出来一步问: “姐夫,你和那土匪头仅仅只是认识吗?” “这事我说了你们都不会信,可以把二叔找来,他也知道,还有老丁和李金。对了对了,还有牛公子,他们当时都是在场的,可以作证,我只是被二少爷叫去。” 一想到牛公子,石宽就不怎么慌了,牛公子和土匪赌了两个晚上,比他还熟悉,要说勾结,那也是有份的。 “胡说八道,我们家公子怎么会认识土匪,你乱说,我一枪崩了你。” 这回紧张的轮到庄龙了,这种事不能扯到牛公子身上,他举起枪拉动枪栓,他是今天才第一次摸这玩意,根本不熟悉,拉了几次都没拉得上。 第242章 小心走火 “且慢!” 儘管看到庄龙不是真的要开枪,罗竖还是站了出来,挡在了石宽面前。伸著一只手,一脸的严肃。 “你是谁?” 庄龙很是气愤,把枪桿在罗竖面前晃了一下。 罗竖没有半点慌的,手把那枪管按住,轻轻往下压,不卑不亢的说道: “我叫罗竖,是贤鶯邀请来教书的。这枪你还不太会使吧?小心別走火了。” “原来是个臭教书的,没你什么事,给我闪开一点。” 庄龙记得在家时是怎么弄这枪桿子的,到了这里,不知道是心急还是咋的,怎么都拉不上了枪栓,有些气急败坏。 这时高枫也站了出来,和罗竖並排到一起,张开两片嘴唇。 “你怎么骂人?在这里要听牛镇长和文伯伯的,你就一小兵,也敢越位,拿著枪在这乱指。” 这话说得文老爷很没面子,他原本还想看石宽怎么应付的,这会不得不出面了。他捏紧拳头,不重的捶了两下桌子,说道: “镇长,这是在我文家,你多少也得给我点面子吧?” “废物,还不退下。” 牛镇长对庄龙大喝了一声,隨即转向的文老爷这边,脸上堆起笑容: “敬才兄,多有冒犯,只是你这女婿,你看……” “木德,你带几个人去把二爷,还有老丁他们请来,见到牛公子的话,也一併邀请到这里来。” 文老爷也是有点怀疑石宽的,但他更想知道土匪和这些人的关係。 “好咧!” 木德得令出去,跟隨文老爷这么多年,他深知文老爷那话的意思。其他人能不能请到不要紧,重点是一定要把牛公子请到。 屋子里的人又重新坐回位置上,文贤鶯一直不作声,她在心里反反覆覆的回想著石宽的往事,试图寻找著什么。 这事情在文家迅速传开,很快门口就聚满了人。文贤安和陈管家也隨后赶到,进入到客厅里。 半个时辰后,文二爷、老丁还有牛公子都被找来了。 文二爷一进来,就朝大哥和牛镇长致意,略微紧张的说: “原来那刀疤脸就是土匪头啊,怪不得看著那么嚇人,石宽说的是实话,我们都不认识,认识了谁还敢去啊。” “对呀,要是知道他是土匪,哪敢和他赌钱啊,那天晚上我还跟著输呢。” 这种事情马虎不得,赶紧得澄清啊,老丁也帮忙著敘述。 牛公子就有点不以为然了,他瞥了牛镇长一眼,不耐烦的说: “不就是个土匪吗?你们把他抓住就好了,人都抓不住,是你们没本事,反而怪起我们来。” 平时去赌点钱也就罢了,现在帮著外人说话,牛镇长气啊,猛的一拍桌子,板脸说: “从今往后,你再去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牛公子哪里知道父亲是要整石宽或是文家人啊,依然有点不服,回敬道: “我怎么知道什么人不三不四,你又不给我筛选出来。” 事情还不是很明白,场面就已经乱糟糟了,文老爷也忍不住,脸色铁青,大吼一声: “別在我家说你们的家事,快说你们和那土匪是怎么认识的。” 这里最想把事情说清楚的不是石宽,而是老丁。他没实力没背景,搞不好的话,人头什么时候掉地都不知。 “很多赌钱的人都爱去我家,这个带那个,那个又带这个,我们也不知道谁把土匪带来了,再说他们当时也只是赌钱,没干其他的,谁会知道啊……” 老丁很努力的把刀疤脸和宋老大来赌钱的事,一五一十的讲出来。 牛公子嘛,时不时也会说上几句。 事情弄清楚了,和刀疤脸他们最不熟的反而是石宽。牛镇长就有些泄气了,在家时想的,石宽怎么会自告奋勇前去赎人,这些也就没有说出来,带著几个团丁愤愤的走了。 文老爷走到石宽面前,拍了一下那肩膀,说道: “石宽,让你受惊嚇了。” “我没什么,只是爹您受那牛镇长的气了。” 石宽確实是有点被嚇住,不过更多是感受文老爷对他也不信任。心里暗骂:我把你老婆救出来了,你还怀疑老子,当时真该把你老婆睡了。 “这个牛镇长,仗著有个破印子,对我文某人蹬鼻子上脸的,定不会让他好过。” 文老爷一拂衣袖,愤愤的走了,他心里对牛镇长也是多了几分愤怒的。 大家都围过来对石宽说一些安慰和鼓励的话,唯有那文贤安不声不响,追著文老爷出去了。 出了院门,他加快脚步,小跑著上前,小声且谨慎的喊: “爹!” 文老爷回过头,看文贤安这个样子,知道是有要紧的事,面对木德和几个隨从说: “你们先回院子,我和贤安说两句。” “是!” 木德他们几个,应了一声走了。 文老爷也不停下来,双手背在身后,继续向前走。听到文贤安快靠近了,才慢慢的问: “你有什么事?” “牛镇长他们欺人太甚,拿著几杆破枪,在我们家里舞来舞去的。” 文贤安追了上来,一直保持著慢半步的距离跟著。 “他是公家的人,我们奈何不了啊!” 文老爷说著,无奈的嘆了口气。 “奈何不了是一回事,但不能让他们骑到我们头上来啊。” 文贤安还是那样恭敬,虽然是父子,也经常一起谈事情,但是这该给的尊敬还是要给的。 “你有什么办法?” 也怪不得文老爷喜欢这个偏房生出的儿子,处理事情还是很有手段的,不像文贤昌那逆子。一想到文贤昌,文老爷心里就有气,连著咳嗽了好几声。 文贤安等父亲咳嗽完了,这才小声的说: “也不是什么办法,他们有枪桿子,那我们也弄点来,有枪在手,谅他们也不敢这么胆大妄为。” “怎么弄?” 文老爷来了兴趣,停下脚步,还略微转回身来。 “买啊,他们能买到,我也能。” 文贤安回答得很乾脆,他並非信口开河。从今天早上听说,牛镇长那些团丁个个手里都有枪之后,他就一直在琢磨这事。 第243章 谁漂亮 文老爷十分的信任文贤安,都不问怎么买,而是咬著牙沉沉的说: “那你就买,他们有十把,你给我买上二十把,气势上压他们一头。” “好,那我这几天就著手。” 这事吧,文贤安自己就可以做决定,只是事有点大,还是要知会一下父亲的,他说完就要走。 文老爷突然想起什么事,又叫道: “等一等。” 文贤安扭回身来,低声问: “爹,还有什么事?” 文老爷目光环视了半圈,这才悠悠的说: “你对石宽这人怎么看?” 文贤安只是看不起石宽,並没太多恶意,父亲这样问,让他不敢直说,模稜两可的道: “他嘛,干点活还可以,以后照顾我姐,那也行了。” 文老爷斜视了一下地面,看著那西斜的影子,抬起脚步往自己的心臟部位踩,踩一步走一步。 “他这人敢去仙人拐把你娘赎回来,证明胆子不小,留在我们文家,始终是个威胁呀。” “爹,你不会怀疑他真的和土匪有勾结吧?” 文贤安紧跟著文老爷的身后,脑子里咕嚕咕嚕的转著。 “没有证据,我不怀疑,但不能不防。” 如果牛镇长今天不来,文老爷还不会有这种想法。 “那你想怎么办?” “既然只是防,那就把他分出去。” “他入赘到我们家都还不到一年就分,老太太会不会不高兴?” “现在不到一年,过年不就到一年了。” “哦!” 文贤安点了点头,明白了。 两父子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便分开了。 这天下午,沈静香梳妆打扮了一番,挎著精致的小包,和文贤瑞走出家里,扭著腰肢说道: “你大嫂漂亮还是我漂亮?” “当然是你漂亮啊,她一乡野村妇,又生了孩子,现在好像又怀上了,哪能比得上你呀。” 不管在任何人面前,那都得说沈静香漂亮,不然准要拉上半天的脸,这点文贤瑞是知道的。其实在他心目中,大嫂梁美娇要比沈静香漂亮。特別是那胸脯,好像是水做的,只要是走路,就会有些抖动,幅度不大,却让人看得心痒痒。 “唉!你们这地方,人都不多几个,又能有什么美女,不知道他们今天请我们吃饭是要干什么?” 其实沈静香是非常自卑的,总感觉自己长得不够美。这表现在她见到一个漂亮一点的,就要对比上。她不知道只要和人家对比,自己就已经输了。因为没有她漂亮的,她也不屑去对比。 “我也不知道,醉仙居可是我们这里最好的酒楼,有人请,那我们就去唄。” “不过是一个小菜馆,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懒得去。” “在家也没什么事,出来走走嘛。” 文贤瑞和沈静香两人一边交谈,一边往醉仙居酒楼走去。 在醉仙居二楼沿街靠窗的小间里,文贤安夫妇已经在那里等待。菜已经全部端上来了,都用碟或碗盖著,免得冷了。 等久了,梁美娇就有些不耐烦,埋怨道: “不就是贤瑞吗,在家里请就行,还要到这里来。” “你不懂,在这里会让他更有面子。” 和梁美娇不同,文贤安不温不燥,还闭著眼睛靠在椅子背上养神。 “你请你的,把我也拉来,真是的。” 梁美娇確实不懂,一般男人谈正事,都把女人给支开,今天这文贤安,却还要把她带来。 说话间,跑堂的已经把文贤瑞和沈静香带了进来。文贤安连忙起身相迎,打趣道: “哎呀,贤瑞啊,你总算是把沈专员带来了,你看我们筷子都等直了。” “筷子都等直?哈哈哈……” 沈静香一时想不明白,明白后哈哈大笑,完全没那大家小姐形象。 几人客气了一番,相互落座,敬酒吃菜。 沈静香夹了一块白切鸡,蘸著那薑汁放入嘴里。才一入口,就感觉到了那鲜美,一改来时的不屑,夸讚道: “想不到这小小的菜馆,也能做出这么好吃的来,真让我刮目相看啊。” “那是因为沈小姐你来了,这鸡肉才变得好吃的。让贤瑞多给你夹一点,我这隔得有点远,就不帮你夹了。” 文贤安一点都不喜欢沈静香这种空有皮囊,內无一物的女人,但还得拍马屁呀。 “不必,我自己来就行。你搞这么一桌丰富的招待我们,是为了何事啊?” 沈静香这个人也还是有点洁癖的,就是她爹给她夹菜,她也不吃,幸亏文贤安不给她夹,不然她准扔到桌子下。 文贤安装作不好意思,看了一下身边的老婆,又看回沈静香,谦虚的说道: “你看你嫂子土里土气的,这衣服没几件看得顺眼,下次你回城里,能不能给带几套像样点的衣服,就像你这种,那样我也有点面子。” 梁美娇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红。她今天穿的確实是普通了一点,但也不至於土里土气吧?文贤安这是怎么了,要如此的奚落她。 一说到这方面,沈静香就来了兴趣,眉飞色舞的。 “这还不是小事吗?我看嫂子也算是美人胚子,就应该穿上旗袍,把胸脯给勾勒出来,迷死那些男人。” “別迷死人家,迷死我就行,我也不知道要多少钱,这是二十个银元,你先拿著,不够我再补。” 文贤安把早已经准备好的钱拿出来,还装作笑咪咪的盯著沈静香的胸部。其实像沈静香这种女人,他是不屑一顾的。 沈静香没有去拿那些银元,瞥向了旁边的文贤瑞。 文贤瑞心神领会,轻轻的咳嗽一声,慢慢的说道: “安哥,我们是货幣改革委员会的专员,都用兑换券,你这给我们银元,不是让我们知错犯错吗?” 前面铺垫了这么久,文贤安等的就是这句话,但他还得装一会,说道: “这有什么错,你们拿银元回去换不就行了。” 文贤瑞把那一摞银元拨到跟前,拿起了一点又放下,发出“叮叮噹噹”的声音。 “现在人人都换兑换券,银元都不流通了,你们怎么还这么固执?” 第244章 买枪 文贤安向后靠去,换了一副神態,也慢慢的说: “贤瑞啊,不是我们固执,是谁也不知道这兑换券能用多久,万一哪天用不了了,不就成了一堆废纸吗?” “你敢怀疑蒋zx做不久?这是要杀头的。” 同样,沈静香也改了一副面容,板著脸瞪向文贤安。 文贤安哪里会被嚇住,他抖了抖肩膀,狡猾的说: “不敢,我都不认识什么zx,我只是担心这兑换券几年后就用不了而已。” “安哥,现在形势是这样,人人都在用这兑换券……” 大伯一家可是大户,隨便给土匪就一万银元,拿下大伯家,这货幣改革才算成功。所以文贤瑞不像沈静香那样生气,而是耐心的,喋喋不休的,又给讲了一大通。 文贤安倒也还耐心,静静的听著,听完了这才嘆了口气说: “唉!我也知道形势是这样,但是我们不甘啊,这样吧。你不是给牛镇长买了枪吗?你帮我们家也买上一二十把,买回来了,我就叫你大伯抬银元去换兑换券。” 听文贤安的话听到一半,文贤瑞的心就开著加速跳动。这不是什么亏本的买卖,换了兑换券可以赚一笔,帮买枪,那又可以赚一笔,两头贏啊。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忧,身体向前倾了一点,小声的问: “你们要枪干嘛?” 看文贤瑞的脸色,文贤安知道事基本已经谈成了,心里十分淡定,也向前倾了一点,回答道: “这不是闹匪患了吗?买枪当然是为了保家护院。” 文贤瑞扭头回去看向沈静香,这种事他不敢定夺,还得沈静香来做决定。 “你大哥求你,那你就帮忙一下唄,自家人不帮忙,难道还要帮別人啊。” 沈静香的头脑比文贤瑞的还简单,她想到的也是两头赚,更深处的根本不会想。还怕文贤瑞不答应呢,在桌子腿下踢了两脚过去,和顏悦色的说。 “那我就在进城一趟。” 文贤瑞心里高兴啊,举起酒杯,向大家敬酒。 事情谈成了,两边都欢喜,推杯换盏,就一些价格的细节又慢慢谈。就连梁美娇,似乎也明白让他一起来的原因了。 那天在学校墙根下之后后,石宽和文贤鶯就又和好了。 “我带我姐去婈儿家,你要不要去?” 文贤鶯又来了,蹦蹦跳跳的,还没进门就开始叫起来。 石宽躺在竹椅上,双手伸过头,打了个哈欠,懒散的说: “不去,没意思。” “不去算,我姐呢,姐,去婈儿家玩,去不去?” 文贤鶯跳过了门槛,挨著竹椅大声的喊,手指胡乱的在石宽的脸上拂过。 石宽抓住那手,就想要咬一下。 “干嘛?” 文贤鶯还是很能体会的,知道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隨便的话石宽有些什么了,她把手往回扯。 石宽心情有些不好,把那手拨开了,脸色不怎么好看。 文贤鶯朝里面一嗓: “姐,你在哪,要不要去玩?” “要啊,我来了……” 慧姐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没一会就跑到了客厅。现在她不怎么需要石宽陪著玩了,只要知道石宽在家就行。刚才她就是独自一人在后院,拿棍子抠那知了猴的洞,也已经玩了好久。 “我们去找婈儿玩。” 文贤鶯又重复了一遍。 “好,他不去吗?” 慧姐自然是很高兴,不过见石宽躺在竹椅上一动不动,就有些奇怪。 “他懒死那么懒,不想去,我们走吧。” 文贤鶯挽著慧姐的手,往外面走去。 “去就去吧,不去你们说我懒。” 石宽双腿高高抬起,又猛的砸下,身体借著那惯性,一下子就站直了起来。他改变主意是真的想离文贤鶯近一点,即使不能做什么,那听听声音,看看那欢快的身影,也是蛮舒服的。 还有就是,他总感觉越来越少了陪慧姐了,一起去,也算是一种陪伴吧。 “他是懒虫,我们走快一点,不等他。” 无忧无虑的慧姐拽著文贤鶯想跑,却也还回头看著石宽。 天气热,文贤鶯可不想跑,她拉住慧姐,贴著耳朵说: “他是懒虫,哪里跑得动,我们不用跑的。” “嘻嘻嘻……” 慧姐跳缩著脖子笑,也凑近了文贤鶯的耳朵,神秘的说: “我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 “他的虫很y,每晚都s起来。” 文贤鶯大概知道慧姐说什么,但也不敢確定,就又问道: “什么虫啊?” “就是这个啊。” 慧姐一边小声说,一边比划著名。 文贤鶯瞬间懂了,慧姐果然说的是那方面,她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手指戳了一下慧姐的肋骨,压低声音骂道: “不能说这种,说这种会被雷公劈的。” 慧姐吐了一下舌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神有些惊恐,不敢再说下去。她只知道连在一起会被雷公劈,没想到说这个也会惹怒雷公。 文贤鶯深深提了一口气,很是同情石宽。石宽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却成了文家的一个工具。听说过女人守活寡的,现在真真实实的看见男人也守活寡。这是一个悲剧,是文家和石宽共同创造的悲剧。 她开始理解那天在桥洞下石宽的做法,任何一个男人憋了这么久都会发疯。而石宽那样,应该是已经忍无可忍。 她甚至开始有点后悔,那天应该不顾及那么多,从了石宽便是。或者是假装挣扎,事后再大吵一架,应该也是做了一件好事了。 第245章 你是贼 达拉著脚步,看著两个皮鼓一扭一扭的,石宽说道: “你们两姐妹嘀咕什么,是不是又在说我坏话?” 文贤鶯回过头,看了石宽一眼,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你是好人,我以后都不会说你的坏话的。” 虽然不太懂得文贤鶯这话的意思,但是听到了“好人”这两个字,石宽就不想说了。 石宽不回答,文贤鶯也不再说下去。在她心目中,石宽就是好人。不是好人的话,身边的慧姐早就被强迫了。 到了文贤婈家,才进门就看到潘氏走出来,文贤鶯嘴甜的问道: “婶,打扮这么漂亮,是要去哪啊?” “哪能去哪,瑞儿又进城办大事了,我这不是去牛镇长那看看静香吗?” 以前潘氏在文家人面前还有些抬不起头,现在儿子文贤瑞是省城派回来的专员,那也算是光宗耀祖了。她逢人便夸,现在文贤鶯都不问起,她也能提到。 “我不找瑞哥,找婈儿呢。” 文贤鶯没有仔细品潘氏的话,不然定会奉承上几句。 提到了文贤婈,潘氏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陪文贤鶯搞什么学校,整天把两老头带回家里来,还不如找个好点的婆家嫁了算。 “她啊,疯疯癲癲,训俩老猴呢,那个罗竖和高枫也在里面,我没空和你说了,自己进去找他们吧。” “那好,我进去了。” 文贤鶯挽著慧姐的手,一蹦一跳的进去了。 石宽和潘氏打了个照面,微微点头,也跟著进去。自从上次被文贤婈骂是狗后,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还是在那间屋子,不同的是现在是罗竖在站在那一块板子前。 学校抓紧时间完工中,因为降低了学费的原因,很多乡亲们来諮询什么时候招收学生。文贤鶯他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决定过了中秋就开学,所以现在得赶紧把娄秀才和陶先生教会了。 他们是新教学,不同於传统的私塾。娄秀才和陶先生,要先学会阿拉伯数字的加减乘除,才能胜任这份教学工作。 虽然陶先生和娄秀才以前也知道《九章算法》之类的,但转换为这种圆圆滑滑的阿拉伯数字,还是需要一定的时间和接受程度。 文贤婈和高枫俩人在下边陪坐,见到了文贤鶯等人来到,高枫招手说道: “癲癲,快来,听罗老师讲课。” 文贤鶯等人走进去了,罗竖有些不好意思,扬著手里的粉笔头说道: “贤鶯,要不你来教吧。” “不要,还是你教吧。” 文贤鶯挨著高枫坐下,仰望著前面高高大大的罗竖,觉得还挺有模样的。她不由扭头看向另一边依靠著墙壁的石宽,把两人拿来比较。 当然两人是不同一层面的,文贤鶯也不知自己比的是什么? 慧姐在另一边挨著文贤婈坐,心里非常的激动,她没见过这种阵势呢。 “这是乘法口诀表,刚才你们已经写了一遍,现在我们熟读,爭取今天能背下来。” 罗竖在上面一丝不苟的念起来,陶先生和娄秀才就像街头两只被训得服服帖帖的猴子,颇为正经,跟著一起念。 高枫调皮呀,捅了捅左边的文贤鶯,又对右边的文贤婈使眼色,像群孩子一样,也跟著高声一起朗读。 罗竖只是刚开始有些尷尬,几秒后就从容面对,反正是跟读,又不是在捣乱,没有必要不好意思。 一时间屋子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还真有点置身於学堂的样子。 这让慧姐觉得更加好玩了,她也有模有样的跟著读,不过时不时回头朝石宽招手,示意石宽坐到她身边来。 石宽自然是不会过去,他不想当猴子,况且也听不懂在教什么。被慧姐招手多几次了,乾脆走到外面去,不看这种。 文二爷家虽然不是那种三进三出的大院子,但也挺大的。天井后的房子后面,还有几间房子和小空地。 石宽漫无目的的在那里穿梭著,忽然看到了一棵冬枣树,上面掛满了白白黄黄的枣子。现在冬枣还没红,但也是可以吃的,而且这时候吃脆脆甜甜,更加的好吃。 有得吃的不去吃,怎么对得起鼻子下这张嘴啊,石宽想都不想就走过去,站在枣树下摘起品尝。 读书声还在悠悠传来,他吃枣子的声音也回震在口腔。 过了好久,肚子都快吃饱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娇喝: “住手。” 石宽回过头去,看到是文贤婈,正扬著那白裙飘飘走来。他心想吃了几个枣子,不会就被当做贼了吧,心虚的问道: “怎么了,是你家种的啊?” 文贤婈差点就被这话逗笑了,不过她在石宽面前一向是不苟言笑的,说道: “长在我家里面,不是我家种的,难道还是你种的啊?” “你家的就你家的唄,吃几个还能怎么样?” 石宽把手里那啃了一半的枣,又扔进了嘴里,熟练地吐出枣核。 吃了也就吃了,这也没什么,不过文贤婈看不惯石宽这种吃了还无所谓的样子,就骂道: “我姐叫你跟著一起念书你不念,偏要来学坏当贼。” 如果是换做另外的人说这话,那全当调侃,只是从文贤婈的嘴里说出,石宽就感到特別的刺耳,回敬道: “嘴巴乾净一点,別贼呀贼的。” 文贤婈都想扭身走去上茅厕了,听石宽这样说,心里非常不服,走上前了一点,挺起胸脯,挑衅的说: “没经过我同意,自己来偷吃的就是贼,我就说你是贼了,怎么样?” 上次被骂是看家护院的狗,这次又被说是贼,石宽心里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他咬牙切齿,低声吼道: “你再说一句。” 文贤婈还没觉察到危险来临,她也从来没怕过石宽,更向前了一点,说道: “贼,你就是贼,我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近在眼前,石宽眼里冒著凶光。突然他左手揽住文贤婈的细腰,右手一下就抓了过去,恶狠狠的说: “那我就贼给你看。” 第246章 给我道歉 文贤婈完全傻住了,打死她也不敢相信石宽会如此的大胆。也就是被抓得有点疼了,她才清醒过来。 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大喊大叫,而是冰冷的说: “鬆手,向我道歉。” 要向文贤婈道歉,这怎么可能啊。石宽不仅不道歉,还加重了一些力道。 “要道歉也是你向我……” “啪!” 石宽话都没说完,文贤婈就扬起了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道不道歉?” 这一巴掌的力道可真大,石宽头都被打歪了,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炭火灼过一样。他扭回头来,盯著文贤婈因愤怒有点扭曲的脸,一言不发。 “啪!” 文贤婈又是一巴掌,她被石宽搂得脚尖都有点踮起,这一巴掌出不了太大的力,但也是打得响亮的。她怒瞪著,依旧冷冰冰的说: “道不道歉?” 石宽呼吸慢慢变得急促,他想不到文贤婈如此的野,打了一巴掌还敢打第二巴掌。 “你再敢打,信不信我把你扛到那边小屋,把你睡了?”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文贤婈都不回答,直接又扬起了手。 这次石宽是有准备的了,右手鬆开,抓住了文贤婈的手腕。说实话,如此倔强的女人,他是第一次看到,心里不免有些虚。 挣扎了几下挣不脱,文贤婈就抬起膝盖撞,嘴里还是那句话: “向我道歉。” 这女人不好惹,幸亏是贴到一起的,那膝盖也撞不到什么。如果是稍微隔得有点距离,那要害不被撞破才怪。石宽鬆开了文贤婈的腰肢,右手也向前推了一下,把人推开。 “道歉是不可能的,除非你先向我道歉。” 石宽说完,转身就走,他还提防著屁股会不会被文贤婈飞来一脚。刚才也只是太气了,否则不可能敢在这里抓文贤婈。 同时他也在提心弔胆,害怕文贤婈会吼叫。走出了十几步,身后还是静悄悄的,心才放下了不少。 文贤婈的眼睛里冒著火,一直注视著石宽直到消失,她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摸。不,不能说是摸,她感觉是抓或者拧,现在都还在发痛,里面肯定是起了红印的。 为什么不挣扎,不喊叫,其实她也搞不懂。现在石宽不道歉就走了,她也同样不想告诉父母或者慧姐等。但是这口气一定咽不下,一定会找石宽报仇回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打懵了,还是怎么,石宽糊里糊涂就走到了甄氏那一边去,恰巧碰到了甄氏倚在门口嗑瓜子,就定在了那里看。 乍乍见到石宽,甄氏也是一愣,抓著瓜子在半空中的手,慢慢的停住了。 俩人就这样子对望著,好一会儿,甄氏才鄙夷的问: “我说石队长,你这半边脸怎么,涂了胭脂啊?” 左右没人,瞄了一眼屋里面,空空的,好像也没有人。石宽脸上的肉抽搐了几下,突然一把把甄氏推进了屋里。 甄氏竟然不拒绝,进了屋后一个漂亮的转身,把门给关上了,只是嘲讽道: “受了委屈,来我这寻求安慰啦?” 石宽没有回答,一下子把人抱起,走进侧边的房间。 他不是受了委屈,却是来寻求安慰。刚才和文贤婈,只顾著吵架,都没感受手上是什么感觉,现在遇到了甄氏,那不是正好吗?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有情绪的发泄,结束后,也没有任何一点点停留,直接穿衣服走人。 石宽感觉和甄氏一起,就像是两头动物,两头不认识的动物,碰到了,本能的交织一下,然后各奔东西。 上次结束后,是石宽躺在床板上冥思了许久。这次换成了甄氏,连肢体动作都一样,双手张开著,仰望床顶。 甄氏搞不明白为什么会和石宽这样,她不是失宠的女人,可为什么会和石宽一起? 世间上的事,有时就是那么莫名其妙,那么琢磨不透。 晚上,石宽正在家里酌著小酒,文贤鶯又来了,而且脸色不太好。进门了也不打招呼,自己就坐在桌子旁边。 石宽忐忑不安,以为是文贤婈的把上午的事说出来了,试探著问: “你怎么了?哭丧著脸?” 慧姐本来是坐在文贤鶯对面的,也捧著碗挪到这边来,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问道: “是不是三姨娘不给你吃饭,你肚子饿了,要来我家吃饭?” 文贤鶯仍旧是坐著,两人都不回答。她兜里装著一封信,那是石宽的,心里很纠结,要不要交出来。 看到这样子,石宽疑惑不已,又问道: “该不会是真的饿了没吃饭吧?” “肯定是,脸都饿青了,我叫桂打碗饭来。” 慧姐就是感觉文贤鶯饿了,伸长脖子就要叫候在外面的下人。 文贤鶯伸手把慧姐拉住,无神的说: “別叫,我吃过了,肚子不饿。” “那你这是怎么了?” 慧姐颇为关心,伸手过去摸文贤鶯的肚子。 文贤鶯把慧姐的手拉开,面对石宽,下定决心的说: “七爷死了,你快回家处理后事吧。” 这宛如晴天霹雳,把石宽震得人都定在了那里。七爷不是他的亲爷爷,但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感情的。 “不可能,上次回去他还这么精神,你是不是想逗我,故意这么说的,这种事,別拿来开玩笑啊。” 文贤鶯脸上冷冷的,看不出什么特別的表情,缓慢的说: “我不骗你,是真的,下午我在大门口碰见了柱子,他说的。” 石宽食指指著文贤鶯,颤抖的晃著,脸上浮现出难看的笑容,说道: “你別装了,就你这点小把戏也想骗我,柱子要是来了,怎么不找我,而找你?” “嘿嘿!” 文贤鶯冷漠的笑一声,又说道: “我娘被土匪劫持了之后,整个文家上上下下,如临大敌,陌生人靠近大门口一丈远就被赶走了。柱子那獐头鼠目的,能进得来找你吗?” 石宽的笑容渐渐消失,文贤鶯说的不错,他喃喃问道: “你说的……说的都是真的?” 第247章 七爷身世 “你赶紧回去吧,柱子是下午来到的,他说早上去看七爷,就发现七爷死了。” 文贤鶯头微微抬起来一点,表情略显复杂,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石宽放下酒杯,进房间里装了些钱,然后直接奔出了家门。今天早上发现七爷死了,那就证明是昨天晚上死的。自己不赶回去,那今晚还得睡一晚冷床板,这对死者是不敬的,他必须赶回去。 慧姐莫名其妙,她张大嘴巴问: “七爷是谁?他怎么会死的?” “姐f这次去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你要是不习惯,我带你回奶奶那住吧。” 文贤鶯说这话时,眼泪悄然滑落。她並不是为七爷的事感到伤心,她和七爷仅有过一面之缘,不可能有多少感情,死了也就死了。 她伤心的是那封信的內容。 石宽一路狂奔,鞋子都跑掉了,终於在一个时辰后回到了石鼓坪。 此时天黑黑的,他家的那间客厅掛上了一盏明亮的马灯。整个石鼓坪村,就只有石大叔家有这种马灯,谁家要是办酒事,就会去借来掛上,现在掛到了自己的家里,那七爷一定是真的死了。 走进了屋里,六叔他们已经把七爷从床板上抬下来,摊在铺了一层稻草的地上。旁边放著一口黑漆漆的棺材,那是七爷生前请人为自己打造的。 “七爷!” 石宽步履蹣跚,慢慢走向那具佝僂瘦小的尸体。 来帮忙的人,这才发现石宽回来了。柱子上来就给了一拳,咬牙骂道: “你还知道回来,在文家当上了姑爷,吃香喝辣的,还记得这养你的七爷。” 石宽感觉鼻子一热,血液就流了出来。他抬手擦了一下,没有还手,也没有怪柱子。和七爷不是亲人,但也算是亲人。他却是最后一个赶到的,被打是活该。 六叔过来把石宽和柱子隔开了,劝道: “回来了就行,先处理后事吧。” “现在是要擦身子是吗?我来擦。” 石宽很是著急,到旁边墙壁上撕了几个蜘蛛窝,堵住那流血的鼻孔,就蹲到七爷尸体旁。 “是啊,你要是不回来,那只有我们来给七爷擦身子了。” 六叔言语中带著点埋怨,农村人很注重这个仪式,身体不擦乾净的人,到了地府也会被鬼嫌弃。 乾净的热水已经有人端来,石宽动手去解开了七爷的衣服。他是晚辈,只有他来做这事情才是合情合理。 衣服全部扒下之后,在明亮的马灯下,展现的却是一个不一样的七爷。所有人看了都目瞪口呆,嘴巴张圆。 原来七爷竟然不是一个男人,准確的说不是一个完整的男人…… 惊讶之余,柱子开口说了。 “很久以前就听人说七爷是皇宫里跑出来的太监,果然是啊。” “以前有人说七爷是太监被听到了,七爷是要拿石头砸人的,后来也就没人敢说。” “太监就太监唄,为什么要隱瞒啊?” “……” 来帮忙的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议论著。 石宽也终於明白清明回来掛纸那一次,七爷为什么要蹲下小解了。他和眾人一样,对七爷的身世充满了疑惑。 现在七爷已死,这些谜团也就无法解开,留作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其实世间上没有任何事情,是可以带入到泥土里,成为永远的秘密的。和坊间流传那些没头没尾的一样,七爷確实是皇宫里的太监。 光绪年间,他是珍妃身旁的小太监。 虽然净了根,却净不了心,偷偷的和宫女有些不明不白的关係。因为他嘴甜,相貌又不错,还有蛮多宫女委身於他的。 他也是有些本事的,发展到了最后,竟然勾搭上一位失宠的偏妃。 身边女人眾多,只是苦於没有真正男儿身啊。 他心有不甘,潜心研究一些旁门左道,希望自己那玩意还能长出来。也钻研那些如何取悦女子之术。 好景不长,在一次和那失宠的妃子取乐当中,被人发现了。这可是要杀头的啊,他连夜通过关係逃出了皇宫。 京城是不敢待下去了,只得四处流浪。他也只是个小太监,身无一技,最后沦落为乞丐。 几十年后,来到了南方,被石宽的父亲石虎捡了回来。 他研究的那些还没用过,恰巧想著要为石虎报仇,他自己又没啥本事,便把这套用在了石宽的身上,想让石宽用这种方式给石虎报仇。 当然他认为他研究的这些是可以非常强壮,夜御数女的。实际能不能,他不知道,石宽也不知道,毕竟石宽只睡过胡氏和甄氏。 七爷以前是什么样的人了,现在不必探究,毕竟人都已经死了。石宽拿毛巾帮七爷擦乾净身子,穿著一套红色的新衣服。 这套红色的衣服还是当初他扯布回来送给石妮,石妮拒绝,后来拿给七爷裁衣的。七爷做回来应该没穿过,现在当成了寿衣。 穿好衣服,抬入棺材。就开始商量请酒的事了,之前石宽没回来,六叔他们也不敢擅作主张,以为就几个左邻右舍把人抬出去埋了就行了。 “阿宽啊,看你是应该有点钱的,准备弄几桌啊?” “这个我也不懂,需要搞几桌搞多大,全凭各位叔伯商量,用多少钱我出就是了。” 石宽说著,掏出了十个银元放在桌子上。 有钱就好办事,六叔的表情放鬆了不少,吸著旱菸说道: “七爷是外乡人,也没个亲戚在这里,那就把我们石鼓坪村的人全请完就可以,大人小孩的全部算上,也就七八桌人。” 另一位上了点年纪的人也说道: “嗯,七爷养你这么大,理应风风光光的,我看要办足十碗,有扣有蹄还要有鸡……” 七爷一死,以后石鼓坪村估计也就很少回,变成陌生也不一定了。说是风风光光,其实是想让酒席上丰丰富富,石宽也不计较这些,说道: “就按你们说的,有扣有蹄,还有鸡,办足十大碗……” 第248章 不该看的信 第二天,石宽家才是真正的热闹,杀猪杀鸡的,洗菜摆桌的。 石宽头缠白布,坐在家门口前的狗洞旁。有客人来了过去跪一个礼,没有客人时靠在旁边想事情,目光有些呆滯。 中午过后,张二婶过来说: “有人来了,阿宽,快过去行个礼。” 石宽迷迷糊糊,眼睛半眯著走过去,“扑通”一声就跪下。昨晚一夜没睡,他头低得都贴到了地面。 来人双手捧住他的脸,把他扶起来。那手软软的,似曾有几分熟悉,他不由提起了点精神,抬头看去。 “是你!” 来人是文贤鶯,一脸愁容,还带著小芹和两个男下人。 文贤鶯不说话,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情感。她走进客厅,在七爷的棺材头前烧了三炷香,又拜了三拜,然后出来上了礼金。也不留下来吃饭,带著隨从又走了。 这时候的石宽才觉得文贤鶯有点不同,昨晚去告诉他七爷死了就是这种表情。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按照道理来说,柱子下午就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了,这种事情慢不得,可文贤鶯为什么拖到晚上才去告诉他? 百思不得其解的石宽找到了柱子,问道: “昨天你到龙湾镇找我,发生了什么事?” 柱子昨晚因为愤怒打了石宽一拳,现在也有些不好意思,扭扭捏捏。 “你……你成了文家姑爷,地位高了,我们这些乡……乡下人……” 石宽有点急,打断了柱子的话。 “少说这些没用的,你有没有和文家那些人闹?” “我倒是想闹,那也要靠得近才可以闹啊,幸亏我看到三小姐从外面走回来,这才告诉她,让她把信给你。哪知道你现在架子高了,请不动了,快半夜了才回到家。” 柱子说话时,言语还是带著点怨恨的。他昨天早上从老营村赵寡妇那里回来,以为到七爷这问问有什么要帮忙的,哪知道七爷已经硬在床上了。 他赶紧找隔壁的六叔他们过来,他们看了七爷的尸体后,发现枕头下有一封早就写好给石宽的信。 因为也要叫石宽回来处理后事,於是就让他带著信去龙湾镇了。他以为很容易见到石宽的,哪里知道大门都没能靠近。 好在下午碰到了文贤鶯他们几个回来,便去拦住把话说了。文贤鶯对他没有好印象,半信半疑,也爱理不理。 没办法啊,他只有將信交给文贤鶯。他相信石宽看了信之后,立刻就会回来的。哪里知道都快半夜了,才两手空空的回来。 其实到了这里,石宽就应该围绕著那信去猜测,文贤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只是今天人多,到处都是说话声,他听柱子的话就听得不太清楚,把最关键的信听成了捎口信。 听错两个字,意思就完全变了。捎口信就是七爷死了,让他赶快回家,这没什么要思考的,所以他还是弄不明白,文贤鶯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话说文贤鶯拿了柱子给的信,並没有直接去找石宽,而是回家后偷偷打开看了。一看那信的內容,她整个人的心情便不好起来。 信是七爷好早就写好了的,应该是她和石宽一起回石鼓坪之后,因为信里也提到了她,內容是: 宽,吾不久將逝,未睹汝报深仇,死难瞑目。汝虽与柱子类,行苟且之事,不务正业,然吾知汝性本善。吾於汝求不甚高,若不能杀仇人,亦当眠遍诸女,以雪耻焉。彼三小姐,性亦善,汝若喜之,娶之为妻可也;若不喜,亦可释之。 这样的信,让她颇为震惊,都不知道该不该告知父亲。 思来想去,她不愿相信石宽的仇人是她们文家,信中提到的三小姐,也不是她文贤鶯。 所以才在晚饭后去告诉了石宽,信她已经按照原样粘好,也准备交给的,只是到了石宽家,她就纠结了。 信中说三小姐是个善良的人,所以她今天刻意坐著滑竿赶来,给七爷烧了三炷香,送最后一程。 七爷的棺材在客厅里又停了一晚,第二天才抬出去埋的。没人捧棺材头,石宽不是他的儿子,只是怀抱著阴阳饭在前面帮带路。 七爷的坟就埋在石虎的旁边,这是他生前就一直念叨著的,石宽如他所愿。 处理完七爷的后事,石宽又在家里待了两天,这才回到龙湾镇。 整个文家大宅,就像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一如既往,只有多日不见的慧姐问东问西。 这事他也没有告诉其他人,文贤鶯应该也是没有说出去,所以没有人知道吧。 即使是老太太和文老爷知道了,那也应该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从他和慧姐结婚,整个文家上上下下,没有任何一个人要求他一定要带几个亲朋好友来就知道,他不过是文家的一条狗。讽刺的是,文贤鶯给他狗爷上香了。 石宽自己摘了点柚子叶,泡水洗去一身晦气出来后,文老爷的隨从五根到了。 “石队长,老爷找你有事,让你到三太太那一趟。” “哦!那一起走吧!” 洗过了柚子叶澡之后,石宽並没感觉到有多精神,反而有点颓废。对,就是“颓废”。 路上,五根不说话,石宽感觉有些不自在,也就没话找话。 “五根,你还没討婆娘吧?” “没呢,没爹没娘,又没人给说媒,这辈子怕是难找上婆娘了。” “老爷院子里那么多女的,让他给你许配一个。” “嘿嘿!算了!” 平时耀武扬威,狗仗势欺人的五根,这时竟然有点害羞起来。 石宽打了个哈欠,没有再问下去。 来到方氏的家的客厅,牯牛强和小申几个护院队的小头头也在那里,还有表情总是让人琢磨不透的文贤安。石宽小声问道: “爹,把我叫来,有什么事?” “你是护院队的队长,我敢不叫你吗?” 文老爷出言嘲讽,对石宽这段时间不怎么带护院队直接表示了不满。 石宽把头一缩,也就不敢再问了。 第249章 第一次开枪 文贤安走过来,对石宽说道: “招呼他们几个,把这几箱银元抬上,去牛镇长家。” 石宽这才注意到屋子里已经放有四个漆黑的箱子,和前段时间挑去仙人拐的一模一样,大小也相当。他忍不住问一句: “抬这么多钱去干嘛?” “换纸票子啊,走吧。” 文贤安带头,走出了客厅。 几个护院队队员们连忙抬起箱子,跟了出去。 石宽更加疑惑了,前几天还是那副坚决不换的態度,怎么一下子就来了个这么大的转变?再说去换兑换券,就两个人帮挑去就行了,怎么还要这么多人跟去,难道是怕半路上被劫? 见文老爷的脸色不太好,石宽也就不想问太多,默默的跟了去。 到了牛镇长家,这里已经没有刚开始那几天那样大排长龙。该来换钱的人基本都已经换了,不想换的也在观望当中。 牛镇长带著几个团丁,还有文贤瑞他们站在门口等待,见到文老爷带人挑著担子来,连忙迎上前。 “敬才兄,这才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嘛,来来来,里边请。” 文老爷打了个拱手,笑道: “人人都换了,我家要是不换,那不就变成烂铜废铁了,唉!形式是这样,我们无法改变啊。” 文贤瑞看著那四个箱子,心里却犯起了嘀咕:就这四个箱子,能装多少银元啊,大伯家就这点钱?进到了屋子之后,他说道: “大伯,安哥,那我们就废话少说,开始清点吧?” “等一等,钱我们都抬来了,那枪……” 文贤安伸出了一只手,把想要上前的文贤瑞拦住,他话故意说了一半,等待看文贤瑞是什么反应。 文贤瑞当然懂得啊,和牛镇长对视了一眼,就对旁边的庄龙一挥手,晃脑说道: “把那几个箱子抬出来。” 庄龙也和几个团丁使了个眼色,进屋抬出来两个长条形大箱,还有四个四方形的小箱。 文贤瑞上前把其中一个长箱打开,上面覆盖著一层稻草,他把稻草拨开一点,就看到了一桿杆漆黑的步枪。 “都在这里,二十把步枪,两把手枪,这四箱小的是子弹,共四千发,你数一数看。” 文贤安和文老爷眼睛里都同时冒出了光,但也都是强压住兴奋,文老爷走上前弯腰提起一把长枪,左右看了看,扔给了石宽,幽幽的说道: “石宽,有了枪,你就要把护院队给我带好,下次管他什么山的土匪来,都把他们一锅端了。” 石宽从来没摸过枪,他张开双手接住,没料到这枪会这么的沉,腰杆子都隨著弯了一下。他既欣喜又忧愁,尷尬且小声的说: “爹……我……我不会开枪啊。” 院子里就这么几个人,大家站得也比较近,石宽的声音虽然小,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庄龙咧开嘴哈哈笑了,嘲讽道: “我说石队长啊,这有枪不会用,那就是一根烧火棍啊。” 石宽脸一阵红一阵白,不过片刻后就恢復了原样,他也不害羞了,说道: “想必龙哥是会用的,你就教教我们吧?” “我……” 庄龙看向了文贤瑞和牛镇长,他不敢私自决定。 对於文贤瑞帮文老爷买枪,牛镇长是同意的。文贤瑞能买得到,那文老爷多点钱,费点心思,也一定可以买得到,阻拦没用。 再者他认为,文家要是有了枪,那依旧是龙湾镇最显眼的,土匪要惦记,还是会惦记到文老爷身上,所以他倒也大方,摆了摆手,说道: “庄龙啊,你就教他们怎么用吧。” 庄龙心里爽啊,儼然的把自己当成一个大哥的样子,也拿起一桿枪,取了一颗子弹填入枪膛里。双手举起,对著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那枪管里冒出了青烟。幸亏石宽也见过別人打鸟銃,不然准被这一声巨响嚇到。 庄龙把枪扔回长箱子里,拍了拍手,得意的笑道: “刚才看清楚了吧,你要是胆子小,千万別乱开枪。” 这其实也不难,石宽刚才是认真的看了的,就是把那圆角角拉上来,填入子弹拨回,然后像打鸟銃一样扣动扳机。 之前是因为不懂,忍了庄龙的嘲笑。现在看懂了,哪里还能受这气。 他也拿了一颗子弹,学著庄龙的样子,填入了枪膛里。 “有龙哥这么详细的教了,我要是还不会,那这个队长也白当了。” 石宽说著,毫不犹豫的举起枪,对著天空就扣动扳机。 “砰!” 枪响了,子弹打出去了,枪管也冒出了青烟,可是石宽却倒地了。他只学了庄龙的样,根本没料到还会有这么大的后座力,倒下也是自然的。 “哈哈哈……” “石队长,你怎么自己打自己呀?” “是不是嚇尿了,看看裤襠湿了没有?” 几个团丁笑得前俯后仰。 石宽羞得一咕嚕从地上爬起来,脸红红的,不知道拿什么话来回敬几个团丁。 “真是没用。” 文老爷感觉脸都被丟尽了,低声骂了一句后,扭头对五根说: “你们看看够不够数。” 五根和几个跟来的隨从,连忙去数那长枪和子弹。 文贤瑞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不是对他的不信任吗?他上前一小步,说道: “大伯,侄儿这可是没捞一分的好处,帮你进城买了这些武器回来,你……” 文老爷一点都不觉得理亏,还打断了文贤瑞的话,说道: “哦,数目嘛还是要对一下的,这些钱你也数一数,刚好一万个,家里还剩下几百,就不拿来换了,留著以后要打个手鐲或者什么的。” 文贤瑞之前是不知道这四个箱子里装了多少银元,现在听说才一万个,气得身子都有点发抖。不过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朝牛镇长看去。 牛镇长可就老练得多了,他早就预计文老爷不可能把全部银元拿来换的,这只是个过程,只要银元还在龙湾镇,那就不怕不拿来换,他笑道: “敬才兄,你这几辈子人打拼下来,也就这点家產吗?” 第250章 九点半钟是什么钟 文老爷嘆了一口气,装作无奈的说: “积蓄是有一点的,被那逆子败得差不多,又被土匪要去这么多,也就所剩无几了。” “那你家那还真是逆子啊。” 牛镇长对文贤瑞使了个眼色,旁边的沈静香和包圆圆也就蹲下去数钱了。文老爷不愿意拿出来兑换的,再怎么问,还是不会拿出来,不如不问。 到了这时石宽才明白,抬来的这四箱银元是拿来兑换的,枪是怎么来的就不清楚,刚刚出过丑,他也不好意思问。 两边的人都数好,拿了兑换券,把枪和子弹抬上就往回走。 到了文家,文老爷拿著兑换券回去收了。而文贤安却把大家召集在一起,煞有介事的说: “你们每人一桿枪,再拿上十颗子弹,务必要学会怎么使用,十天后,我来检查,要是百步开外打不中南瓜的,扣五十元。” 现在大多数都用兑换券了,五十元也就是五十锑毫,这也是蛮多的。不过大家都看著那枪挺稀奇,扣不扣月钱嘛,倒没人討论。 “来,你一桿,你也一桿……” 文贤安把枪分给了护院队队员,也分给了木德和五根他们。那两把手枪嘛,自然是留给他和文老爷的。 二十把枪,护院队占了十六把,其余四把分给文老爷的隨从,刚好分完。 文贤安又到了石宽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你没开过枪,摔倒也正常,可你是队长,以后就不能出这样的丑了,你多拿十颗子弹,把本领练好,別给我们文家丟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石宽非常感动,都想弯腰鞠躬了,他握紧拳头,坚定的说: “我一定带领好护院队,不让牛镇长那几个狗腿看扁的。” “嗯,好样的,把这剩下的子弹抬到我院子去收好。” 文贤安脸上露出不易觉察的笑容,鼓励的话可以说,反正又不需要出钱,能把石宽的心收住,好好的为他们文家效力,那也是不错的。 石宽把枪背在背后,亲自和队员们把子弹抬去了文贤安的院子。子弹只有这么多,打完就没了,自己又不会造,他理解文贤安为什么每人只分十颗。 文贤安这人,心思还是挺重的,子弹这么重要的东西,他不想隨便放,便命石宽抬进他的睡房。 睡房可是比较私密的地方,都已经过了午后蛮久,梁美娇却还躺在床上休息,身上穿著一件薄薄的睡衣,小被胡乱搭在身上,露出那已经明显隆起的肚子。 有文贤安在,石宽不敢怎么看,不过即使只是看了一眼,也知道梁美娇是怀上孩子,估计年后不久就会生了。只是平时穿的衣服宽鬆,没注意看而已。 文贤安也是进来了才知道老婆还在床上睡,有些不好意思,就说道: “就放这里吧,一会我自己推到床底就好。” 石宽当然不敢有什么异议啊,临走前用余光又瞥了一眼梁美娇。这女人长得蛮漂亮的,却是蛇蝎心肠,上次自己的眼睛就差点被她挖出来。 睡过了甄氏之后,他就知道无论多么高傲的女人,只要过了那一关,就会变得服服帖帖。他想定要找个机会,把这梁美娇也睡了。 他心里还想,那文贤婈也是那么的傲,这些看起来应该都只是表面的,被睡了之后,说不定温顺得像只小猫,不然也不会那天被摸了之后,啥事也没闹出来。 从文贤安院子出来,路过的方氏的院门口,恰好看到文贤鶯和高枫还有罗竖一起走出来。从老家回来后,石宽还是第一次看见文贤鶯,又想起了文贤鶯那奇怪的举动,便加快脚步喊道: “贤鶯。” 文贤鶯过头回来看了一眼,没有回答,自顾自的朝前走。 问都不答,岂不是让他很没面子吗?石宽追了上去,问旁边的高枫和罗竖: “她怎么了,是不是耳朵进虫子,没听到我说话?” 高枫也有些奇怪呀,文贤鶯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啊,她不知怎么回答,只好抖了抖肩膀,说道: “可能是进虫子了,晚上睡觉我帮她掏掏。” 石宽都这样问了,文贤鶯还是不回头,罗竖就知道肯定是闹了些小矛盾,帮打圆场道: “她啊,性子有些倔,过一两天就会好回来的,你別介意。” 这时文贤鶯突然就转回身来,也没表现出什么愤怒,更没有歉意,平平静静的说: “我耳朵没进虫,性子也不倔,只是这几天不想和你说话,明白了没有?” 石宽当然不明白呀,不过他却说: “这样啊,那你什么时候想和我说话了再说。” 说著他又对罗竖说: “罗兄,你教的那些课蛮有意思的,我也想去学,你可不可以教我?” “可以啊,明天上午九点半钟,你到贤婈家去。” 不管石宽出於何种目的说这话,罗竖都要答应啊。 石宽只知道时辰,哪里懂得这种说法,兴趣点一下子就转移过来了,他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问: “九点半钟是什么钟?” 高枫忍不住笑了,露出一口编贝般的白牙,她调皮的插话。 “九点半钟就是掛在寺庙里敲的那种钟,不过比那种小一点。” 石宽寺庙都没去过,但是这样的解释他能明白,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哦,还有这样的叫法啊。” 罗竖不喜欢捉弄人,他笑了笑,说道: “她骗你的,不过意思也有点相同,九点半是一个时间点,就是明天上午巳时,你准时到就好。” “没有骗他,寺庙那些钟撞响了,也是时间点啊,哈哈哈……” 高枫挽著文贤鶯的手臂,嘻嘻哈哈的走了。 看著高枫隨风摆动的裙子,石宽也笑了。这女人有意思,明天他去定了。 只要去了那里,就有机会和文贤鶯接触,接触多几天,即使是文贤鶯不说,那他也应该能猜测得出文贤鶯为什么会这样了。 至於那个文贤婈,他不怕,如果文贤婈敢再威胁他,让他道歉,他也还敢再抓。而且下一次抓的话,一定要好好感受一下。 第251章 救命啊 第二天吃过早饭,石宽记得昨天和罗竖的约定,带上了慧姐出门。 他心里还是有些惧怕文贤婈的,带上了慧姐那就好办多了。文贤婈硬要和他计较的话,可以推慧姐出来抵挡一下。 才出院门走了几步,就见牯牛强急匆匆的跑来,他问道: “慌里慌张的,发生什么事了?” 牯牛强长枪背在身后,右手抓著枪带,左手摸了一下脸,莫名其妙。 “我慌里慌张了吗?” 其实石宽只是见牯牛强急匆匆,慌里慌张是他联想到说的。 “都写到脸上了,快说吧,有什么事?” “大少爷不是让你带领我们练枪法吗,兄弟们都等不及了,让我来看看你出门了没有。” 牯牛强说完,还用手在另一边脸也摸了一下。 石宽这才记起枪的事,脑子飞快的转了一下,小声的说: “昨天你也看到了,我自己都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带你们练,能练出什么名堂。我去求辅导员,看他懂不懂得什么招数,你先和兄弟们练一下,下午我就去。” “哦,那我……那我走了……” 昨天石宽摔的那一跤,牯牛强都觉得没面子。他也听说过护院队和文贤鶯最开始的事,挠了挠脑袋走了。 慧姐盯著牯牛强背后的枪,满脸的惊奇,傻傻的问: “要不我们也回去把枪背上,我帮背,我不嫌重。” “不行,大黑说了谁都不允许碰,不然就会收回去,你背出来,不是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吗?” 从昨天把枪拿回来,慧姐就像看见怪物一样,一直围著看,还想上手摸。石宽怕她弄出乱子,就用这个谎言来哄骗。 一说到大黑,慧姐就不敢出声了,走路都贴近了石宽不少。 牯牛强刚才说的那確实是个事,他也才刚会开枪,怎么懂得枪法来?文贤鶯既然能教纪律,那枪法应该也懂,一会儿去了还得请教请教。石宽又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和文贤鶯说话的藉口。 到了文贤婈家那小间里,罗竖和陶先生他们早已经到达,今天是文贤鶯站在那小木板,工工正正的在木板上写那些阿拉伯数字,下面还画著一道道横。 石宽看不明白,心里却觉得文贤鶯比不了罗竖。捏著那粉笔每写一下,裙摆和那娇小的身躯就会跟著微微晃动,这谁还有心去学呀。反正要是他坐在下面,只会去盯那屁股,不会看木板上写什么。 慧姐倒是比石宽好学,一来就坐到文贤婈的身旁。 这也让文贤婈发现了石宽,不过她只是扭头回来看了一眼,又转了回去。脸上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就像那天根本没有被抓一样。 越是这样,石宽就越感到不安,他不敢坐这边,去到另一边和罗竖一起坐。 罗竖见到了石宽,微微一笑,没有说话,不影响前面的文贤鶯和两个老学生。 石宽也不敢说话啊,假模假样的盯著文贤鶯写字,实际上是看那屁股。哦不对,今天看的后背。 文贤鶯她们里面穿的那种小衣服,外衣薄一点的话,是可以看到一些痕跡的。他看到过慧姐直接穿,那种感觉没有现在隱约朦朧的诱人。 罗竖是个老实人,即使是他也看到文贤鶯背后那隱隱约约的痕跡,但他没想到石宽是专门盯著那里的,还以为时宽如此聚精会神,认真的学习呢。 他轻撞了一下了石宽,示意走出屋子去。 石宽以为自己的丑態被发现了,脸一红,起身离开了。 到了外面的空地,罗竖手里拿著粉笔,蹲了下来,说道: “我从头教你吧,在里面你从中间学,那是学不到知识的。” “哦,好啊!” 石宽慌乱的回答著,也蹲了下来。 “別紧张,你上过私塾,就很容易的,一天学不会,我们就两天,两天不会还有三天呢。” 罗竖一边说,一边在青石板上写下了“1,2,3”。 第一次来这里时,看见文贤婈教陶先生和娄秀才的,就是这几个字。石宽还有印象,马上指著那“1”说道: “这个我知道,念做一。” “嗯,对的,它对应的就是我们方块字的“一”,意思也是一样的。” 罗竖耐心的教著,把那粉笔掰断了,递了一半过去。 石宽这人聪明啊,没多久便认识了1到10,还能歪歪扭扭的写下来。 以前在学堂听范先生教书时,他是最没心思的一位,现在可能和罗竖两人年龄差不多,天生就有一种亲近感,他写得也是特別认真。 不知不觉,那不大的坪子上,几乎都被他写满了。写著写著,脑子里就產生了一些疑惑。他指著那个“10”字,问道: “为什么它由两个字组成,却只念一个字的音?” “你给我道歉,我就告诉你。” 回答的人不是罗竖,而是文贤婈。石宽嚇了一跳,人都歪过一边,坐到了地上。 刚才太过於专注,竟不知道罗竖什么时候走了,换来的是双腿夹著裙摆,同样蹲在旁边的文贤婈。他紧张结巴的问: “你……你怎么会……怎么在这里?” “废话,这是我家,我还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快给我道歉。” 文贤婈板著脸,眼珠也是白多黑少。 刚才罗竖进去拿粉笔,她问要干嘛?罗竖说了是教石宽认字,她就说她出来教。那天的事她不可能就这样过去,一定要討回一个说法的。 石宽屁股向后挪了半尺,他虽然有点害怕文贤婈那股倔强劲,但其实他心里也是很倔强的,回答道: “除非你先向我道歉,不然我不可能道歉的。” 文贤婈抬起了手,威胁道: “信不信我又扇你?” 现在自己跌倒在地上,文贤婈又有所防备,如果回抓过去,应该是抓不到的,所以石宽识时务的说: “信,你敢扇我就叫人。” 文贤婈就是那种既犟又不废话的人,石宽敢和她顶撞,那不是自找苦吃吗?她高高扬起的手,一下子就扇了过去。 石宽也是有所防备的,现在这个样子不好去抓文贤婈的手,但可以滚啊。腰肢一扭,就滚到了一旁,同时嘴里真的大声喊著: “救命啊!” 第252章 破功 文贤婈简直是哭笑不得,上次她被抓了都没有叫救命。这次石宽都还没被打到,却已经喊起救命来。她本来想追过去继续打的,现在也没了心思。 石宽的那一声救命,叫得还是蛮响亮,蛮惊恐的。远处屋子里的几个人,一下子就全跑了出来。 罗竖看到石宽半躺在地上,似乎又没有什么危险,疑惑的问: “石宽,是不是你喊救命?” “对,是我喊的,刚才有一条蛇从我屁股下钻过,我嚇得滚到了一旁,现在心跳还没恢復。” 救命是喊了,只是不能把为什么喊救命的事说出来啊。石宽是会撒谎的,他还假装把手放在胸口,装作惊魂未定的样子。 “蛇?跑到哪里去了?” 一无所知的罗竖,还真的以为遇到了蛇,拿起一根棍子,和陶先生娄秀才一起四处观看。 “那边,黑黑的,像是田吹,跑得可快了。” 石宽煞有介事的指向一旁,他原本想说头是三角形的,那样会更恐怖一点。不过知道一般头三角形的毒蛇,都是一些行动缓慢的懒蛇,也就不说出来,免得谎言被戳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陶先生是真的相信石宽的话,对文贤婈说道: “叫你爹搞点雄黄粉来洒一洒,蛇虫就不敢靠近了。” 文贤婈不予理会,双手交叉抱胸,冷眼看著石宽。她也不去戳穿,就这样静静的看石宽表演。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文贤鶯都忘记了现在不和石宽说话,上前关切的问: “大不大,有没有上次的那么大?” 文贤婈不戳穿,石宽就更卖力的表演了,他爬起来用手做个圆圈状,绘声绘色的说: “有这么大呢,幸亏没被咬到,这可是毒蛇啊。” 慧姐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蛇呢,她並不害怕,一脸的好奇,张开双臂,比划著名问石宽: “有多长,有这么的长吗?” “差不多呢?” 石宽瞥了一眼文贤婈,表情带著挑衅。 文贤婈读懂石宽的意思,眼睛半眯,看似隨意,却带著无限的恨意。她心里发誓,一定要找个机会,整得石宽心服口服的向她道歉。 蛇是不会找得到的,太阳也正当午了,文贤鶯对陶先生和娄秀才说: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也学得差不多,明天就不用来了,回到家多动员一些有娃儿的家,我们正式开学时来报到。” “哦,好的,那我们就先回了。” 断断续续,也来学了差不多一个月。陶先生和娄秀才,都被这种新型的教学方式吸引住,他们也很想投入到新的领域当中去。 陶先生和娄秀才一走,那文贤鶯和罗竖他们也该回去了,来这里陪衬,是相互锻链胆量,免得到时候站上讲台了,面对一大堆调皮的孩子不知所措。 既然刚才都已经和文贤鶯说话了,那石宽就不能了冷场,继续说下去啊,他没话找话: “到时开学了,让慧姐也去唄,反正她又不会捣蛋,坐在下面老老实实的听课。” “是啊,三妹,你让我也去。” 只要是新奇的事,慧姐都想参加,她仰著脸看文贤鶯,眼神里儘是期待。 一大群八九十岁的孩子,中间夹著一个大人,不说像不像样,那些孩子有没有心学都是问题。文贤鶯又怎么可能答应,不过她不直接拒绝,而是说: “石宽一起去,你就可以去,不然我们没时间看你。” 慧姐就把脸扭向石宽这边,等待石宽答应。石宽又不是小孩子,自然是不会去的,他说: “我倒是想去,可护院队那边还要我带,你这辅导员现在都没去辅导过了,他们都很想念你呢。” 文贤鶯这才想起了之前和护院队的日子,同时也发现自己竟然和石宽说话了,就没有什么好脸色。 “开玩笑的你也当真,我现在可没什么辅导的了。” “谁说你没有,你在城里念过书,一定打过枪,下午去教教我们吧。” 石宽这话说得是蛮认真的,他真以为在省城读过书的,对枪很了解,不然文贤瑞怎么能买到枪,还会开枪。 文贤鶯白了一眼过去,说道: “我去省城是念书,又不是去当兵,哪会开枪啊,你们自己琢磨。” “你不就是生我气,不愿意教吗,真是小气,你有什么事求到我,我就不能拒绝,必须要帮你。我有事找你了,你就这副样子。” 石宽说著,也装作有点气愤的样子。现在明说文贤鶯是生他的气了,就看文贤鶯怎么答。 文贤鶯心里非常无奈,本来因为那封信的事,还没想好怎么和石宽摊牌的,现在被石宽逗得说话了,还是用这种像小孩吵架一样的方式,弄得她真想发笑。 她把旁边的罗竖拽过来,推到了石宽面前,说道: “舞枪弄棒是男人的事,让罗竖去教你们,別来烦我。” 这还正合罗竖的意,他一点都不推辞,谦虚的说: “我族上有兄弟当巡警,我也玩过几回他的枪,略懂一二,石宽兄弟要是不嫌弃,我们可以一起研究研究。”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现在不要说略懂一二,就是略懂一二的一半,那也可以当师傅了。 石宽立刻拽住罗竖的手,生怕会飞走似的,说道: “別研究了,我们都听你的,快跟我们走。” 罗竖回头看了一下文贤鶯。 文贤鶯恨不得把石宽赶走快一点,就烦躁的挥挥手。 石宽和罗竖两人走了,高枫却犯起了嘀咕。她和罗竖俩人也算蛮熟的了,很多不能公开谈的话题,都已经谈过。可从未听说过罗竖还有个族上的兄弟,在省城里当巡警。 刚才罗竖和石宽说时,她在旁边看到罗竖的眼神似乎有点飘忽,她判断罗竖是在说谎。 罗竖为什么要说谎?难道另有隱情? “哼,石宽又把我丟在这,我不理他了。” 慧姐对於石宽不把她带走,心里很不舒服,一跺脚就扭过身去。 高枫的思绪被打断,也就过来劝慧姐: “你不喜欢和我玩,还是不喜欢和你三妹玩?跟那俩臭男人有什么好玩的。” 第253章 练枪 石宽拽著罗竖,脚步带飞。很快就走远了,哪里还注意到身后发脾气的慧姐。 进了文家大宅不远,看到方氏带著阿珠,还有文崇浩的奶妈孙姨,急匆匆的朝文贤安的院子跑去,神色慌张。 石宽有些疑惑,伸长脖子问道: “三姨娘,发生什么事了?” 方氏都没有回答他,只有阿珠瞥了一眼过来,不过也是什么话都不说,急急的跑走了。 既然不说,石宽就不再问了,在这文家大宅里,出不了什么大事。如果真的是大事,那她们也不会不说。 罗竖同样有些疑惑,只是石宽问都得不到答案,那他问也是没用。 两人一起走去了护院队员们的宿舍,途中,石宽还回了家,把枪和子弹拿出来。 护院队员的住处前,几个还没轮到巡逻的队员在门口或坐或靠,把玩著手里的长枪,其中就有牯牛强。 隔著大老远,石宽就叫嚷起来。 “兄弟们都在吗?来来来,快拜师傅。” 牯牛强他们望了过来,还有些不解,待人走近了,怯怯问: “是拜你还是拜罗先生?” “当然是拜他啊,我算个什么。今天我请他来教你们枪法,包百发百中,一个子弹能打死一串土匪。” 石宽很是得意,好像请到了一个师傅来,他就会光宗耀祖了一样。 罗竖连忙抬起手来摆了摆,认真说道: “我也只是略知一二,没那么厉害,大家不要信石队长的。” 確定了罗竖是来教他们打枪的,队员们一下子就围了过来。毕竟会打枪了才是真本领,抱著桿枪就算是蹦著走,那也是狐假虎威。 “师傅,走吧,去老太太院门前的坪子上教,那里宽阔一点。” “你是不是脑袋进水了,这是打枪,子弹“嗖”的,院墙都会被打塌,要去到野外去。” “对呀,昨天你没看到队长打了吗?半个时辰后,我才听到轰轰的一声响,估计弹头才落地。” 这些队员们,对怀里抱著的枪桿子,就如盲人摸象,一知半解都还达不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罗竖不感到可笑,整个国家有太多这样愚昧的农民,他们没见过四个轮子的汽车,没见过会纺纱的机器,甚至没见过鹰鉤鼻的外国人。这不是他们的错,是国家积弱积贫,使得他们还没办法见识这些。 “我们就到老太太院前的坪子就行,今天不打枪,我们先学会瞄准,院墙不会倒塌的。” “好,那就去老太太院前的大坪子上,我去把其他兄弟叫回来。” 最兴奋的要数牯牛强了,昨晚一整晚,他都是抱著枪桿子睡觉的。现在他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把那些巡逻的队员一起叫回来。大白天的,巡逻也就是做做样子。 到了老太太院前的大坪子上,巡逻的人也来到了。石宽举起手,大声的喊: “快点,集合了,別拖拖拉拉的。” 好久没有这样子过了,队员们也颇为兴奋,快速的排成两列。这些都是之前文贤鶯来给他们辅导时教的,只是后面文贤鶯不来了,大家又变回懒懒散散。 “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 石宽板著脸,有模有样的喊著口令。他不知道为什么喊口令一定要板著脸,只是之前文贤鶯就是这样,他也就跟著学。 罗竖笑了,指著远处的墙,说道: “一会我到那边去画十六个点,教大家如何瞄准。” 阿彪有些不解,问道: “不是教打枪吗?直接教我们开枪打南瓜行了,瞄准那点干嘛?” 要练枪法就先学瞄准,这点石宽还是明白的,他怕说得不好,也就不说,看向罗竖。 罗竖很耐心,解释道: “开枪容易,要打得准就难了,你们每人只有十颗子弹吧?砰砰砰几声子弹打完了,那还拿什么来练?所以我们要从最基础的开始。” 小申是整个护卫队里懂得最多的,他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阿彪,说道: “你懂什么?一口想吃成大胖子啊,罗先生教,你认真听,照做就行了,问那么多干嘛?” 阿彪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举起手来,將功补过的说: “罗先生,那我帮画点吧。” “好,你和小申都去,在墙面半人高处,每隔三尺画一个拳头大的圆圈点。” “好嘞。” 阿彪和小申屁顛屁顛的跑去了,那些没被安排到的队员,还有些羡慕呢。 圆点画好了,罗竖看了一下距离,让大家一字排开,先教握枪的姿势。 “我们握枪的时候一定要把枪托顶在肩膀上,两腿一前一后撑著,子弹打出去,会產生很大的后坐力……” 石宽也是虚心的跟著队员们一起学的,他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昨天握枪的姿势都不对,怪不得会被那后坐力撞翻在地。 今天学的是站姿,罗竖先拿过石宽的枪,示范了一下。 “枪管上凸出来的那一点是准星,枪栓这里也有一点,我们眯起左眼,贴近这里,瞄准墙上的圆圈,几个点连成一线……” 示范完了,罗竖把枪还给石宽,耐心的一个一个去指点,纠正。 下午的太阳正毒,很快就把大家晒的汗晶晶的,但因为兴奋,没有一个人埋怨,都在认真的学著。 罗竖还找来了小石块,绑在大家的枪尾上,增加枪的重量…… 一直训练到了太阳偏西,就要坠入山头了,这才结束。石宽收穫颇丰,抹著额头的汗珠,过来对罗竖说: “你教的真好,都是真本领,不像贤鶯,只会让我们列队喊口號,都是一些虚的,根本没用。” 那些队员也围过来,你一言我一语: “是啊,明天上午就开始唄。” “瞄准得我眼睛都了,现在眼前还有那圆点浮现著。” “我感觉我现在要是开枪的话,能把天上的鸟都给打落下来。” 罗竖不和这些队员閒扯,只是说: “明天上午我就不来了,你们可以自己练,下午我再来教大家臥姿的。” 罗竖回答完了那些队员,才回答石宽的话: “贤鶯教你们列队和喊口號,也不是虚的,这是基础,每一个队伍都要有的基础。” 第254章 小產 石宽和罗竖又聊了一会,就各自回家。 他觉得罗竖这个人,和文贤鶯確实有著很大的不同,罗竖沉著老练,身上还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就像刚才说文贤鶯,听起来平平无奇,仔细回味,又有点像是在讲道理。 刚到家里,石宽把枪放下,正想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慧姐就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蹦到了他的背后。搞得他都差点站不稳了。只好双手弯过身后,把人给托住。 慧姐完全忘记了之前的生气,在石宽的背后,把头伸到前面来,很是神秘的说: “告诉你一件事,弟妹生了。” “胡说八道。” 石宽把慧姐背到一处椅子上放下来,他记得昨天看到梁美娇的肚子还只是有点凸起,不可能生这么快。 慧姐不愿意下来这么快啊,即使被放到了椅子上,也双腿向前勾去,认真的说: “就是生了,不信你问秀英。” 一旁的秀英见惯了慧姐和石宽腻来腻去,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好意思的。石宽都没有不好意思,她一下人就更管不了那么多,一边给石宽倒茶来一边说: “是小產了,慧姐哪里懂得这些呀。” “小產不是生吗?” 慧姐还真的是不懂,鬆开了石宽,过去追问著秀英。 “当然不是,你不懂,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秀英在一旁和慧姐解释著。 石宽在这边就思绪飞扬,梁美娇小產了,他心里却感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兴奋。 其实当初梁美娇,也只是在气愤之下说要挖他的眼睛,他根本没有必要这么记仇。可是不知怎的,每次见到梁美娇,他就会想起那事,就会在心里诅咒。 要说这梁美娇啊也挺倒霉的,能吃能睡,也没什么烦心事,昨天晚上和文贤安睡觉,她把一条腿搭在文贤安的大腿上。 她的本意是搭在文贤安大腿上舒服一点,如果文贤安觉得重了,就会拿一个枕头给她架上。这就是夫妻之间的默契,不需要言语直接说明。 可文贤安偏偏会错意,以为她想要了。又或者是文贤安自己真的想要,反正就进行了,她也没拒绝。 结束后不久,她就感到肚子有些微微痛,当时还不太注意。第二天小解就见红了,才知道是触动了腹中胎儿。 赶紧让下人叫文贤安去二叔那里抓一副保胎的药,药熬好吃下去,情况並未好转,肚子反而越来越痛,沉沉的要往下坠。 又让人去告诉了母亲,只是不等方氏赶到,血就已经沿著裤管流出来,她小產了。 第二天,石宽和牯牛强背著枪到门楼前走一圈,准备回到大坪子前练习瞄准。 看到阿珠把李一眼从外面带进来,牯牛强便停在那里,傻傻痴痴的看著。 石宽见他那副傻样,用肩膀撞了一下过去,调侃道: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珠姐找李一眼来收你了?” “做什么啊,我只求三不五时能把她抱一抱,那也知足了。” 牯牛强还是脖子伸长,目光都捨不得挪回。 石宽从牯牛强的话里听出了一些名堂,立刻坏坏的问: “你现在是不是可以隨意的抱珠姐了?” “哪能隨意,每次都苦苦哀……” 牯牛强突然发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停住,回过头来拍了一下石宽的大腿根,转而说: “別说我了,说说你和二小姐,都这么久了,肚子咋没见有动静呢?” 一句话就把石宽问得哑口无言,像是被架到了火上烤一样。牯牛强是他好哥们,又不好意思生气,只得转身丟下一句: “走吧,看人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还以为你没见过女人呢!” 牯牛强並未觉察到石宽的尷尬,甚至都没注意到自己刚才说什么,他被石宽的话吸引住了,跟著往回走,焦急的说道: “她就是这样子说我的,可我哪里忍得住不看啊。” “忍,这点都忍不住,还想討老婆啊?” 石宽不想再和牯牛强说下去,加快脚步在前面走。 牯牛强挠著后脑勺,若有所思:怎么女人这么的不体会男人啊?他每次约阿珠出来,都是苦苦哀求,软磨硬泡,才可以把人抱住。但是想要有进一步动作,把手往衣服里伸,就会被阿珠打开,还骂他是不是没见过女人。 女人他当然见过,大少奶奶这么漂亮的都被他前前后后看光光呢。只是他喜欢的只有阿珠,阿珠也知道他的心思,可就是不给他过过癮,每次都憋得难受,这也太不体会男人了。 石宽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飢,自己有老婆,每天晚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却让他忍,这能忍多久啊。 这是人看人,只看到表面风风光光,不知背后的痛苦。石宽是有苦说不出,也不知该向谁说。算起来他和慧姐结婚也快半年,梁美娇肚子里的孩子都小產了,他却连种子都还无法播种下去。 回到了大坪子,已经有些队员自己在那练习瞄准,就连文老爷的隨从五根他们也都闻讯赶来,加入到训练当中。 石宽心情不好,也不和其他队员打招呼,自顾自的练习。別的人是按照罗竖昨天教的,在枪尾吊石头,他不但吊了石头,还自己创造了一些方法,迅速的旋转身体,然后马上举枪瞄准那圆点。 一开始他旋转过来,原点在哪都找不到,或是找到了,瞄准了半天,才发现那是別人的圆点。 也不知道练了多少次,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这才有点熟练,转过身时,能迅速的让枪口对著那圆点,而且目光和准星架好连成一条线。 “五根,木德,你们都在这呢,大少爷叫你们去一趟,对了,石队长,你也要去。” 石宽回过头来,看到来喊的人正是阿珠,他便看向旁边的牯牛强。 牯牛强见到了阿珠,心里就像吃到了蜜一样,急忙问: “我呢,有没有叫我去?” 阿珠白了一眼牯牛强,说道: “你是什么人啊,也想去?” 第255章 小蝶的呕吐 牯牛强自討没趣,缩著脖子站在那里不敢再说话。 石宽觉得有些奇怪,阿珠叫的人都是文老爷的隨从和他,难道是要去做什么重要的事? 他把枪背在了身后,和木德五根几个人走了。路上,他刻意和阿珠靠得很近,小声的问: “大少爷叫我们去干嘛啊?” “老爷叫的,搬子弹唄!搬到老爷院子里去放。刚才李一眼来跳了一圈,又掐指算算,说是那几箱东西放在大少爷床底下,犯到了少奶奶,得赶紧移走。” 这不是什么需要隱瞒的事,阿珠也就大方说出来。 “哦,这样啊。” 一般家里有女人怀孕了,动刀动土的都不能隨便来,东西也是不能隨便放的,这点石宽清楚。可这梁美娇都小產了,才要把这些东西搬走,石宽很想笑。这李一眼啊,真会骗钱。 到了文贤安院子里,文老爷和方氏还有李一眼等都在,除了李一眼,其他人脸上都是不怎么好看。 方氏带著几人进了文贤安的房间,指著床底下那四箱子弹,有点嫌弃的样子,说道: “把这几箱东西搬出来,真是不祥之物。” 不祥好啊,石宽幸灾乐祸的钻进床底,把那几箱子弹给挪出来。这东西还怪重的,一个人抽不动,得两个人一起抬著。 石宽他们几人抬起了子弹箱,走出了屋子。 文老爷和李一眼走在前头,延续著他们之前的交谈。李一眼说: “这子弹是凶器,放得不对,那会犯影,放对了可以惩凶辟邪,说不定四太太过一段时间就能好起来。” “別的我也不求,只求她不那么疯疯癲癲,安静下来就好。” 文老爷走路也好,说话也好,总喜欢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人生所有一切天註定,没有人能改变得了,但是我们可以在事情发生之前,引导往好的一方面去。” 李一眼那只独眼浑浊,说话十分矛盾。但是因为他手上拿著那两块神秘漆黑的烂铁,也从来没人质疑过他。 石宽听两人的谈话,大概知道了是什么意思。就是梁美娇小產了,方氏认为有邪气,便叫人去请李一眼来做法,文老爷对李一眼还是蛮信任的,也来观看。 李一眼装神弄鬼,捣鼓了一番,算出了梁美娇床底下有凶器,这就更让文老爷相信了。他也把自己院子里的事情说一说,当然也提到了唐氏。 李一眼掐指一算,说文老爷院子里的邪气更加重,而且都附到了唐氏的身上。文老爷自然是要李一眼帮化解呀,李一眼也会来事,就让把梁美娇床底下的凶器,抬去文老爷院子里去镇邪。 文老爷的院子不是谁都可以进的,抬这子弹的人手不够,石宽上次进过,所以文老爷也就让他来帮抬了。 到了文老爷院子,李一眼敲著手里那两块烂铁,嘴里念念有词,各个房间都去走动,还去了西厢房。 今天的唐氏不发疯,只是头髮有点凌乱,人很憔悴,没有一点精神,由小蝶陪著。李一眼就围著唐氏转圈,这里敲敲,那里指指。 石宽看著唐氏那平静没有波澜的样子,有些心酸。他也希望李一眼能把所谓的邪气驱离,不然照这样子下去,不消一年,唐氏就会死去。 石宽和五根是共同抬一个箱子的,他抬累换手时,看见五根看唐氏的眼神有些怪,好像是同情,又好像是贪婪,总之是让他琢磨不透。 也不知道是被李一眼那,如蜜蜂飞舞般的念叨搞得心烦意躁,还是身上那股酸臭味熏得反胃。那小蝶一下子就鬆开了唐氏,跑出屋子,蹲到一个角落呕吐起来。 这时候,面无表情的唐氏,却露出了鄙夷的笑容。 李一眼在西厢房唱唱跳跳一会儿,又来到东厢房,最后在文老爷的书房停了下来,指著书桌前的那张太师椅说: “就这里了。” 文老爷有些疑惑,不解的问: “这里什么?” “把这椅子移走,把那几箱凶器摞在这里,以后你就坐在上面,不出三日,整个院子的风气定有重大的改变。” 李一眼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石宽听了,也不管文老爷是什么反应,示意五根把箱子放下。別看这箱子不是很大,可是重得很啊,他们一路抬到了院子,还要跟李一眼转来转去,早就想放下了。 文老爷那是相当的信李一眼啊,亲自把那张太师椅挪开,对石宽他们说: “放到这来,木德你去库房把那张黄猄皮铺到上面,以后我就坐在这了。” “对,你是文家的主,有你镇坐,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一会把这张符贴在上面,逢九不能开箱。” 李一眼瞥了一眼石宽,好像是认识,又好像有点陌生,他不予理会,把符递给了文老爷。 在书房忙活完之后,大家也就退了出来,走到外面,看见小蝶已经回到西厢房门前,不过脸色铁青。 石宽想起了上次回家在村头碰见石妮呕吐,村里人说是怀孕了。小蝶这个样子和石妮颇为相像,该不会也是怀孕了吧? 这样一想,石宽不由朝小蝶那肚子看去。肚子倒没有太明显隆起,不过那胸要比之前看到大了许多。 之前用两个荷包蛋贴在上面来形容都不为过,现在至少是两个鹅蛋,还是生的鹅蛋掛在那里,也已经有些挺挺的感觉了。 小蝶要是怀孕了,那也不奇怪,文家这么多男家丁,光棍的也不在少数。一起勾搭去钻个破屋什么的,那也是常有的事。 这里的木德和五根就是两光棍,说不定就是其中一位把小蝶的肚子搞大的呢。 要是这样子,那小蝶离被赶出文家也就不远了。石宽摇了摇头,走出了文老爷的院子。他又想起了自己和慧姐,小蝶不想怀孕的,却怀上了。他只是想和慧姐睡,却困难重重。 这世间呀,真是拼命想的想不到,一心想藏的,偏又藏不住。 小蝶確实是怀孕了,只是石宽哪里想得到,怀的却是文老爷的种。 第256章 逃跑 因为手里有枪,也还处在新鲜期的缘故。石宽晚上也会和队员们一起去巡逻,大半夜了还不想回家。 回家也是难受,慧姐给抱给碰就是不能连,还不如在外面走到困了再回家睡觉。 晚上,各家各户的门都关了,巡逻有些枯燥,石宽就把牯牛强拽出队伍,使了使的眼色。 牯牛强心神领会,假装肚子不舒服,就和石宽一起离队走了。他还以为石宽有什么好事要和他说呢。 石宽和牯牛强走到大宅子的后面,到了一处堆放稻草的地方,张开双臂躺了上去。 “有什么好事?” 牯牛强趴著,双手把上半身撑起,心情十分的愉悦。 石宽哪有什么好事,纯粹是觉得枯燥又不想回家那么早,牯牛强这么问,他也不能没有点好事啊?双手枕在脑后,坏坏的说: “你不老实?” 牯牛强莫名其妙哦,坐了起来,嗡嗡的说: “我怎么就不老实了?” “我今天去大少爷那,问了阿珠姐一些事,她说你不但把她摸了,还睡了。” 石宽胡乱瞎说著,他知道牯牛强最喜欢聊这种。 牯牛强知道被石宽调侃了,也不生气,而是色色的伸手过来抓,说道: “你就別取笑我了,你快告诉我睡女人是什么感觉?是不是那种差不多眩晕,浑身麻麻的?” 石宽笑了,把牯牛强的手拨开,说道: “你想知道啊?那明天晚上买一包牛肉乾,提上一壶酒,到我家去,我慢慢的和你说。” “你这么多钱了,还要吃我这穷哥们的,我……” 牯牛强举起拳头,想要朝石宽打去,但是在半空中,却连同声音一起停住了。 石宽有些疑惑,小声问道: “怎么啦?见鬼了啊?” “嘘!你看那边,那俩人鬼鬼祟祟,是要干嘛?” 牯牛强嘘了一声,把手挡在了石宽的嘴前。 石宽一咕嚕坐起来,顺著牯牛强的目光看去。远处的巷道里果然有两个模糊的人影,正走走停停,朝这边走来。他小声的嘀咕著: “是不是哪家婆娘出来偷人了?” “別出声,最好到这里来偷,让我们过过眼癮。” 牯牛强也是这样想的,他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男人啊,哪个不想窥探这种事,石宽目不转睛,还屏住了呼吸,等待那俩狗男狗女到来。 人影还真的是往这边走的,越来越近,夜色中看不清脸,却能分明確实是一男一女。石宽的心不由砰砰跳起来,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看了一会,突然觉得不对劲啊,那男的背后还背著一桿枪,不会是他们护院队的队员吧? “你是不是想睡我?到那边去吧,老爷不会发现的。” “太太,千万別出声,我带你逃跑。” “逃跑?跑去哪啊?我不想逃跑,你不和我睡我就回去了?” 隱隱约约,还能听到两人的交谈,那不是五根和唐氏的声音吗?石宽和牯牛强都震惊了,一时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五根推搡著唐氏,压低声音说: “小声一点,你回去会被打死的,我带你出去,去找二少爷吧。” “二少爷,你是说贤昌吗?他也是想睡我,你不和我睡,我就不去。” 唐氏现在应该是处於发疯和平静的边缘,满嘴的胡话,只是还没到脱衣服大喊大叫的地步。 看管这么久了,五根还是蛮了解唐氏的,他哄骗道: “行,一会我就睡你,我们先出到外面,这里不安全,一会那些巡逻的狗过来,就被发现了。” 如果说他们这些护院队是狗,那五根他们就更加是狗了,牯牛强听了这话哪里还忍得住,一下子从不高的稻草堆上蹦了下来,举枪对准了五根,骂道: “好你个五根,敢骂我们是狗不说,还想把四太太拐跑,我这就把你送到老爷那去。” 五根嚇了一跳,刚才已经明明见护院队的走到前院去了,怎么这里还剩下一个? “强……强哥,我不是故意要说你的,我……我……” 唐氏却是一点都不慌,她走了过来,一手搭在牯牛强强肩膀,另一手就往下伸,嘴里色色的。 “你是不是也想睡我,走吧,你们一起。” 牯牛强刚才还挺硬的,被这一碰差点就软了下来,跳到了一边结巴的说: “四太太……你……你別这样……我……” 在这空档,五根一下冲了上来,把牯牛强的枪夺了,枪口也对准了过去,紧张的说: “强哥,对不起了,我不想为难你,只要你假装看不见,放我和四太太走,我就放了你。” “你……唉……” 稻草堆上还有石宽,因此牯牛强並不害怕,他只是为自己这么轻易的,就被夺了枪感到窝囊。 “別动!” 早在五根和牯牛强说话时,石宽就从另一边爬下来,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让自己兄弟的胸口被枪口顶著,他也举起枪顶在了五根的太阳穴上。 这是什么?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五根万万没想到,石宽竟然也在这里。他慢慢把枪垂下来,说道: “石队长,你……你怎么也会在这里?” 石宽脑袋一晃,示意牯牛强把枪拿回去,也颇为紧张的说: “我都没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倒问起我来了。” 唐氏刚才摸不到牯牛强,现在看到石宽也跳出来了,心里窃喜,双手握拳停在胸前,笑嘻嘻的说: “哇!石宽,你也想睡我啊,太好了,今天我发財了。” 真是哭笑不得,睡觉和发財有什么关联?石宽瞥了一眼唐氏,没有说话,等待五根说出事情的缘由。 五根嘆了一口气,一副老天无眼,又认栽了的样子。 “石队长,强哥,想必你们也听说过四太太在老爷的院子里经常被打,再这样打下去,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要被打死了,我於心不忍,想把她救出去,唉!碰到了你们,算我倒霉。” “嘿嘿!” 石宽冷笑著,说道: “你是想救四太太出去,还是想把她拐走,供你泄y?” 第257章 我儿听话 既然都已经被抓住了,那横竖都是死,五根倒也无所谓,懒散的说: “四太太那么漂亮,出去养上几个月,也是白白嫩嫩的,我不否认我有那心。我也知道她和二少爷有一腿,要是找到二少爷,把她交给二少爷也可以。现在居然被你们捉住了,我也不想废话,走吧,去老爷那,他搂著小蝶估计也完事了。” 五根说完,拽著唐氏的手,又无可奈何的说: “走吧,你命不好,逃不出去。如果有我陪你一起死,你也该知足了。” 这时候的唐氏,反而像是有点清醒了,小声的问: “怎么,你不带我逃了?你带我逃走,我可以给你睡的。” “我没福气,还是下辈子再睡你吧。” 现在被带回去,文老爷一定会把他们两人浸猪笼的。五根有些丧气,后悔不早一点把唐氏睡了。那样即使是死,也是死在牡丹下。 “站住。” 石宽一声低喝,他不想让说话声惊动到其他人。 五根愣了一下,转回身去。 “怎么了?” “你逃出去后,会不会对四太太好?” 石宽声音还是很小,不过却沉著有力。 五根惊住了,不敢置信的问: “石队长,你……你要放我们走?” “只要你对四太太好,那你带她就走吧。” 石宽说著,把那黑洞洞的枪放下。五根说得不错,要是把俩人扭送去老爷那里,必死无疑。唐氏和文贤昌的事,和他多少有些关联。唐氏这样子死去,其实也是他害的,他的良心过不去。 五根跪了下来,也推著唐氏的脚弯处,激动的说: “太太,跪下,给恩人磕头。” 唐氏是个疯子,怎么会磕头。五根也不管了,“咚咚咚”的磕了三个,然后站起来,拽著唐氏就走。 石宽和懵著的牯牛强,也跟在了身后,一直到了文家大宅的后门。石宽亲自把门打开,送五根和唐氏出去。在这里,他曾经送过文贤昌,现在又送唐氏,不知是不是巧合。 跑了几步,唐氏突然甩开了五根的手,回来把石宽抱住。 “贵儿,我的贵儿,娘要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別那么胆小。” 石宽知道唐氏又迷糊了,把他当成了文贤贵。他感受到了唐氏的伤心,因为温热的眼泪已经滴在他的肩膀上了,他想都没想,就扮演起文贤贵来。 “娘,你走吧,有多远走多远,我不会胆小的,我以后要做个强盗,让谁见了都害怕。” 唐氏在石宽的脸颊上亲吻了几下,头也不回的就走。 看著唐氏和五根消失在夜色中,牯牛强和石宽走回了院子里。牯牛强把门栓上,担心的说: “你把他们放走了,明天老爷发现怪罪下来,我们整个护院队都要遭殃。” 石宽把头仰向天空,长长的嘆了一口气,喃喃说道: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爷怪罪下来,我一个人承担。” “你承担得了吗?” 牯牛强的言语是比较埋怨的,他回头看了一下那小门,又把门栓给拉开,然后推著石宽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石宽就带著慧姐往老太太院子里去。 虽然是去老太太家,但是因为太早了,慧姐还有些不愿意,嘟著嘴说: “这么早把我拉出来干嘛?” “去奶奶家,你不想奶奶吗?” 在起床时,石宽就这样对慧姐说了,现在又说,不是要强调什么,而是心虚。昨晚他对牯牛强说要一个人承担,实际心里挺害怕的。一整晚都不怎么睡得著,他想到老太太那去,万一被怪罪下来,也有老太太帮撑一下腰。 “你们真是怪,我想回奶奶家时,你们又让我听话一点,不要老回去烦奶奶。现在我听话了,又说我不想奶奶了。” 慧姐依旧嘟著嘴,闷闷不乐,不过脚上却比刚才迈大了步子。也许这是她的起床气吧,属於一个傻子或者孩子的起床气。 “嘿嘿,是我想吃奶奶那里的豆豉粥了,你就陪我一起去嘛!” 石宽攥紧慧姐的手,生怕会弄丟了似的。其实慧姐才是他最大的挡箭牌,没有慧姐,老太太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想不到石宽也会向她撒娇,慧姐脸上露出了笑容,歪著脑袋撞了一下过去,说道: “好啦好啦,我陪你去,像个小孩似的。” 到了老太太家,估计下人们也才刚打开院门,那火生打著哈欠立在门口,还不知道该找什么活干。 慧姐甩开了石宽的手,蹦跳著跑进去,扯开嗓门大喊: “奶奶,奶奶,我们来了,石宽这孩子想吃豆豉粥。” 老太太还在房间里由阿芬服侍著起床呢,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由笑了: “这孩子,自己是孩子,却说石宽是孩子。动作麻利一点,梳几下盘个结,用簪子插过去就可以了。” “老太太是想慧姐了吧,不差这一会儿工夫。” 阿芬手里的动作並没有加快,还是细心的给老太太梳著头髮。 说话间,慧姐已经推开门蹦进来,挽著老太太,头往身上蹭,幸福的说: “奶奶有没有想我啊?” “想,我怎么不想了啊,石宽呢,你不是说石宽想吃豆豉粥吗?” 老太太抚摸著慧姐的头,满脸的笑容。慧姐走后,她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那孩子走得慢,一点都不听话,家里有得吃的,偏要来你这吃什么豆豉粥。” 慧姐模仿著大人们平时说她的话,还挺有模有样的。 “呵呵呵……” “长大嘍,我的慧姐是大人咯。” 老太太和阿芬都笑了,老太太確实觉得慧姐长大了,人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虽然还是那样傻里傻气,却不那么黏人了。这种黏人不是说像现在这样靠在她怀里,而是不需要人陪,也不爱大吵大闹。 这一段时间以来,她也是偷偷去石宽院子几次,看到慧姐自己一个人玩自己的,也就默默退出来。这样是最好的,这样才是长大了。 当初把慧姐交给了石宽,算是交对人了。 第258章 虚惊一场 老太太家的豆豉不是普通的豆豉,是加了虾米,牛肉的。这仅仅只是炒菜时用来做的调料,就已经这么丰富了,怪不得石宽喜欢吃。 当然,老太太也不可能只是拿豆豉拌粥来招待石宽和慧姐,光是一个早餐,桌子上就大碗小碗摆了五六样菜。 每一样菜都很合胃口,石宽却吃得没什么味,他忐忑不安的等待著暴风雨的来临,可一切都那么的平静。 吃过了早餐,又在老太太家逗留了好久,无法赖下去了,石宽这才懒洋洋的要走。 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而且还是文老爷亲自来。石宽还没走出老太太家客厅,就看到文老爷带著木德几个隨从来了,脸上看不到气势汹汹,但也不平静。石宽心里颤抖,立在门框旁,也不敢出声。 “石宽,我到处找你,原来你在老太太这。” 文老爷的语气並不凶狠,不过也有点咄咄逼人。 慧姐本来要跟著石宽走出来的,但是见到了文老爷,就不由自主的躲到老太太身后。 老太太最不喜欢看儿子这样板著脸,也脸阴阴的替石宽回答了: “怎么啦,石宽来看我,不允许呀?” “娘,我是找他有正事。” 文老爷知道老太太护著石宽,也就不那么大声。 都这时候了,石宽如果还不说话,那就不只是心虚了,他谨慎的问: “爹,找我有什么事啊?” 进了屋来,木德殷勤的搬过一张椅子给文老爷。文老爷却没坐下,双手背在身后,说道: “你找几个人,在后门那里盖间小间,以后专门派人在那里守。” 为什么要在那里盖小间,石宽心知肚明啊,可还要假装不知道。 “爹,是出了什么事吗?” 老太太也觉得有些奇怪,帮忙附和道: “又没什么人从那里进出,守什么啊守?” 文老爷踱步到老太太身边,略为伤心的说: “娘,爱霞跑了,被五根那畜生昨晚拐跑了,就是从后门跑的。” “啊……那还不叫人去追?” 老太太十分惊讶,她一手扶著太师椅的沿,坐了几下也都没能坐正。这消息对她来说太过突然了。 “那个叫什么牛的,昨晚就带人去追了,到了今天早上,也没能追上。” 文老爷仰起头,更加的伤心。自从发现唐氏和文贤昌有染之后,他就对唐氏没有一丁点的感情。他伤心的是,唐氏的跑,证明文家真正开始的衰落了。 石宽听得云里雾里,那个什么牛肯定就是牯牛强。牯牛强昨晚就去追唐氏?这是怎么回事啊? “爹,这么重大的事,怎么昨晚不叫我?我去看看。” 石宽说完就走,他要去找牯牛强了解清楚情况,不然在这里说多了,只能是露馅。 文老爷摆了摆手,並未挽留。李一眼说过。有凶器镇宅,不出三天,那些邪气就会被驱离。还真的是,不但邪气跑了,人也跟著走了。 唐氏这么一个他不需要到的女人走了,他不会觉得心疼。只是被一个下人拐跑了,他感到很没面子。 石宽跑到护院队的宿舍,没见到牯牛强,甚至都没有看到一个队员。他又跑去文家大宅后面的小门,在路上,他听到了一些议论,也明白了昨晚是怎么回事。 原来呀,牯牛强这人,还是有几分聪明劲的。昨晚和石宽分开后,他就想著该怎么应付这件事。他想与其等事情来找,不如主动出击。 於是跑向了前门,找到了巡逻的队伍,慌里慌张的敘说。说他刚才跑到后面去解手,碰到了五根和四太太跑了,他一个人追,追不上,又还不会开枪。 带领巡逻的是阿彪,急忙派人去把休息的弟兄一起叫上,从后门跑出去追赶了,当然也派人去稟报了文老爷。 牯牛强带著阿彪他们是往反方向追赶,就算是追到天亮,那也是不可能追到的。 而文老爷这边呢,和小蝶两人完事后,已经舒服的躺下睡著了。突然被急切的拍门声吵醒,起来一看,见到是心腹木德。 木德告诉他说唐氏被五根拐跑了,他才大吃一惊,衣服也不披,跑去了西厢房查看,哪里还有唐氏的影子啊。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小蝶这种这么嫩的姑娘了,经常睡过之后,不让小蝶回西厢房去。昨晚就是那样,让五根在外面守著。哪里知道五根却惦记上唐氏,给拐跑了。 这是他自己用错人,所以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石宽和整个护院队,也就幸运的躲过一劫。 到了文家大宅的后门,牯牛强和护院队队员们果然就在这里,而且还围了一大群人,那文贤安也在。 人跑了,后门就成了替罪羊。文贤安见到石宽走来,就说道: “石宽,从今往后,不管前门后门,你们护院队都要派人轮流来把守。还有,打完手里的十颗子弹,再去老爷那领十颗,你一定要把这枪给我练得熟练了。” “也是啊,之前才十颗子弹,我们都还没敢开枪,只是练习瞄准。” 这应该算是歪打正著吧,又多得了十颗子弹,石宽心里暗自窃喜。 “还有,把这门拆了,装一个新的,牢固点的。” 事情是发生在文老爷身上,但是文贤安这个文家未来的主子,同样也很没面子啊。 “爹刚才都告诉我了,还要在这里建个小屋,派人把守。” 石宽说话时,目光偷偷瞄向牯牛强。那牯牛强也在看他,脸上颇为得意。他心里也就乐了,心想一定要为牯牛强做点事,最好是让阿珠和牯牛强睡了,这样才能对得起这个大忙。 “爹对你说了,那你就按照他的意思办。” 文贤安一甩衣袖走了,他心里烦啊,老婆小產,四姨娘还被拐跑了,再加上文家这半年来,连续发生的一些事。总让他感到不安,好像有一层厚厚的乌云,笼罩在文家大宅上空似的。 他走向文老爷的院子,在这个家里,最坚定的同盟只有他们父子俩,他想去和父亲说说话。 第259章 我是你妹 唐氏被拐跑,那文老爷的院子也不再是什么不能隨便进入的了。不过到了文老爷的院子里,文贤安却没看到人,只得又走出来。 还是在回家的路上,两父子碰上面了。毕竟是两父子,倒也还是有点默契的。文老爷先开口了。 “贤安,你在这啊,那陪我走一段吧。” “爹,我也正是来找你呢。” 文贤安疾步上前,身体微微躬下,以示尊敬。 木德他们几个隨从,见两父子要聊天,也就识趣的离开。 文老爷也不想走了,就到旁边垒起的石头基上,吹去表层的尘土,坐了下来,长嘆一口气。 “我们文家的人丁是越来越少了。” “是啊。” 昨天老婆刚小產,一说到这事,文贤安就有点伤神。 “你要考虑一下再娶一门偏房,让我们文家人丁兴旺才行。” 文老爷是感觉自己老了,这么多年也没能让几个老婆再生出一儿半女来。兴丁这事,只能寄託到文贤安身上。 文贤安听了,心也有点小小的触动,哪个男人不想妻妾成群,左拥右抱啊。但也有点疑虑,小声的说: “美娇才刚刚小產,我就要……” 不等文贤安把话说完,文老爷就抬起手制止住: “我只让你把这事放在心上,又没让你明天就娶回来。” “哦,那我就让娘看有合適的人家,给物色一个来。” 文贤安心里喜啊,他和梁美娇结婚才两年,本不应该这么快就纳小的,现在是爹发话,那也没人敢说什么。 “你自己也用点心,把石宽弄出去前,就把人接回来吧。” 文老爷还是想利用石宽的,不过他不想把人留在身边。他总感觉石宽这人以后对文家会是威胁。 又聊了一会,俩人就分开了。事情不多,说清楚就行。 回家的路上,文贤安的心情明显比来时舒畅多了。他不是不想女人,是没有文贤昌那么乱。 这娶偏房嘛,也和娶正妻差不多,不一定要门当户对,但绝对不能太差。在龙湾镇那些地主老財,乡绅土豪。他们家的小姐,文贤安也几乎认识。不是长得太丑,就是品行不符合,也没哪个看得上的,该娶谁做偏房呢? 文贤安陷入了无限的遐想当中,走著走著就碰到了妹妹文贤鶯,还有罗竖和高枫。 高枫今天没有穿裙子,而是一条笔直的西洋背带裤,洁白的长袖衬衣装在了裤子里面,头顶上戴著个灰色的鸭舌帽,看起来更增添几分俏皮。 有了,高枫不是最佳人选吗?虽然还不知道家庭状况咋样,但是是城里的姑娘,漂亮又大方,绝对能配得上他这个文家的大少爷。 文贤安眼里冒出了光,殷勤的问候: “贤鶯,高小姐和罗先生都是城里人,別老带他们了去你那破学校帮忙,想把人家累死啊?” “哼,你不帮我的忙就算了,怎么还唆使他们两个不去呢?” 本来见到了哥哥,文贤鶯脸上还带著笑容的,听到了这样的话,本能的就有些不高兴。 “贤安,这我可要批评你了,你怎么能说你妹妹的学校是破学校呢?你这叫胳膊肘子往外拐,吃里扒外。” 高枫这人啊,来到文家久了,无论是对文老爷,还是方氏,都敢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对文贤安嘛,就更不需要太注意了。 “呵呵呵……我错了,高小姐说得对,其实我只是心疼她,一个大家小姐,玩够了找个好人家嫁就行了,还要办什么学校,给自己添这么多烦恼。” 很罕见,文贤安放下身段,也和他们说起笑来。 这太反常了,文贤鶯都觉得有点奇怪,只不过不好当面问为什么。她说道: “你说心疼我,谁信啊,当初问你借几个钱,脸色难看的要死。现在我们要去干活了,你要是真心心疼我,做一顿好吃的等我们回来。” “好好好,那我就叫他们准备食材,做一顿好吃的,將功补过,好好的疼一疼你。” 文贤安虽然是和文贤鶯说话,但眼睛的余光却在高枫身上瞟来瞟去。之前不太注意,只认为高枫很漂亮,现在留意了,发现不仅漂亮,还有一股特別的气质,那是在龙湾镇这些小地方的女人所不具备的。 高枫搂住文贤鶯的手臂,把头靠在了那肩膀上,羡慕的说: “你哥真好,就一两句话,就被你套住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什么我套住啊,你没听他说吗?是將功补过,他也只是口头说说,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哩。” “真的,大丈夫岂有说话不算数,你们回来早一点……” 罗竖站在旁边插不上话,他也不想插话。他觉得文贤安这个人城府很深,眉宇之间又透露著一丝狡诈,不是能深交的人。 聊了一会儿,就分开了。 高枫依然挽著文贤鶯的手臂,一边走一边对旁边的罗竖说: “你看看人家,对自己的妹妹多好,你就知道整天捧著个书本,怪不得贤鶯要请你来教书。” “嘿嘿,我不是没有妹妹吗,有妹妹,我也对她好。” 罗竖一身洗得有点发白的蓝色长衫,和高枫还有文贤鶯有点格格不入。他说话也是面向前方,没有看向旁边两位美女。 高枫像是一下子抓住把柄一样,鬆开了文贤鶯,蹦到了前面,倒退著走。 “我不是你的妹妹吗?去年在你们印刷厂,你就叫我妹妹了,你想耍赖是不是?” 罗竖脑子一下子回想起了去年,他刚到印刷厂工作,高枫就和另一个同学去看他。工厂不是隨便的可以进去的,高枫当时骗那些人,说是他的妹妹,才被放了进去。现在想起来,还是蛮好笑的。 “那是你骗人家,又不是真的。” “我当时叫你哥,你是答应了的。不管真假,我都是你妹,你总不能否认吧?” 罗竖的回答,显然不能让高枫满意,她心里失落得很。这个男人,说几句假话来哄一哄都不会,真是木头疙瘩一个。她又跳了回去,继续搂文贤鶯的手臂,而且还是搂另一边,刻意和罗竖隔开远一点。 第260章 撮合自己 其实这个高枫,一直在暗恋著罗竖,不然也不会在罗竖到印刷厂工作了,还要去找。 高枫是个活泼开朗的女人,在爱情方面,她也想寻求那种特別浪漫的过程。因此暗恋了这么久,也从未想过要开口表白。 不是她胆怯,更不是害羞。她只想让罗竖悄悄的发现,她是喜欢他的。更幻想著罗竖知道后向她表白。 所以她一直有意无意的跟罗竖走得很近,今年罗竖收到文贤鶯的信,说要来龙湾镇教书,她也自告奋勇的要来当老师。 只是她不知道,她这一份不太明显的感情,什么时候才能被罗竖觉察。 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碰见石宽和牯牛强推著个小车,车上还装著一些旧木板。走在前头的罗竖就问道: “石宽,你这是要去哪啊?” “去找周木匠做几个门,你们去哪?” 石宽明知故问,他知道罗竖和文贤鶯她们是去石磨山,学校快盖好了,最多一两天就可以收山上樑盖瓦片了。现在去是干一些头头尾尾,工人们干不到的活。 “做门啊,让强哥和他们拉去行了,你和我们去石磨山唄。” 罗竖也是已经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的,在后门盖小间还有换门,这些事都不大,便邀请石宽去石磨山。 石宽真的想去,刚想答应下来,却被后面的文贤鶯抢先开口了。 “不要他去,那门是我爹亲自叫他做的,他先忙这边的。” 这话让时宽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知道文贤鶯心里还有气,可到底是什么气他却不知道,真是难受死了。 “不去就不去,我还没那空呢。” 石宽推著小车走了,文贤鶯也是气呼呼的,拽著高枫从另一边超越了过去。 昨天晚上唐氏才刚刚逃跑,今天晚上石宽就是想偷懒,那也不敢啊。吃饱了晚饭,就背著枪出来,积极的和护院队员们巡逻。而且为了防止搞事的人钻空档,他们现在是三个人一组,分散了巡逻。 石宽是队长,就隨意的加入到一组去,走到陈管家家门前的时,天还没完全黑,估计陈管家也是刚吃饱,叼著根小牙籤在门口乘凉,见到了石宽,客气的说: “石队长,要不要进来喝两杯?” “多谢你的美意,下次吧。” 石宽左右看了看,也就走了。其实他觉得这巡逻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即使是昨天晚上的五根和唐氏,那也不是巡逻发现的。 各家各户的院前走了一圈,最终来到了方氏院前。石宽向里面瞅了一眼,发现阿珠从前廊走过,便叫了声: “珠姐!” 阿珠听到了,就走出来,到了门口处,问道: “有什么事吗?” 石宽本来没有什么事的,只是路过了打声招呼而已。阿珠这样问,他就想到了再撮合阿珠和牯牛强走近一点,便回头对那几个队员说: “你们先走,我和珠姐说点事?” 那些队员们刚走远一点,阿珠便焦急的问: “是不是强哥出事了?” 石宽想说牯牛强的事,阿珠就先问了起来。他心里就觉得这俩人的好事要成了,笑道: “他能出什么事啊,只是让我帮约你去老地方见面。” 阿珠脸一红,转身就往里走,只留下一句话: “不去。” “哎哎哎,別走啊。” 这才说几句话啊,就要走。石宽连忙跳进了门槛,伸手把阿珠拦住。 阿珠是害羞她和牯牛强的事被石宽知道了,也知道肯定是牯牛强告诉石宽的,俩人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肯定把那些细节也说了,所以才不好意思的。 被拦住后,就更加不好意思了,咬著牙低声说: “昨晚才出事,他还有那胆,找死啊。” 也確实,昨晚唐氏才被拐跑,今晚就让他们俩人去约会,是有些不妥。撮合不成牯牛强和阿珠,那就撮合自己吧。石宽看著院子里明亮的灯光,转而说道: “那你帮我把三小姐叫出来,我找他有点事。” 阿珠点了一下头,算是回答,侧著身往里走了。 石宽看著阿珠那害羞的背影,觉得女人就像河滩上的石头,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形状和特性,没有一个是相同的,阿珠就是有稜有角的那一个。停了一会儿,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说道: “你说是有人找他,別说是我。” 阿珠还是没有回答,小跑著衝进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这时候,那守门的段老七在里面提著一个大茶壶,慢悠悠的走出来。 “石队长,你在这啊?” “是啊,里面好像蛮热闹的,在干嘛?” 石宽也只是隨意的问,他看到今晚掛的灯比较多,判断应该是有什么事。 果不其然,段老七说道: “大少爷叫人弄了一桌丰盛的酒菜,把老爷也叫来一起吃。” 文贤安要请老爷吃饭,不应该是在自己家吗,怎么会来到了这里请?石宽有些疑惑,也就和段老七坐在门口閒聊起来。 没多久,文贤鶯走出来了,也不和石宽打招呼,径直走出门外,左右眺望。 石宽连忙走出来,指著右边说: “那边呢,他在那边等你。” 文贤鶯没回答,不过真的往右边走去了。 石宽心里偷笑,心想文贤鶯平时蛮聪明的,现在也被他这小把戏给骗了。 俩人一直走,拐了一个弯。到了文贤昌的院子前,文贤鶯突然停住了脚步,定在了那里问: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我……我没找你啊,不是……不是我找你的。” 这么突然的问,反而让石宽不敢承认了。他也不知道文贤鶯怎么知道是他找的,难道是阿珠没按他的要求传达? 其实文贤鶯出到院门口,左右眺望不见有人,就已经知道石宽找她。后来石宽又自作多情的出来说话,就更加的证明了。她双手盘在胸下,冷冷的问: “不是你,那好吧,那我就走了。” “別走,是我找你。” 好不容易把人叫出来单独在一起,石宽可不能就这样放文贤鶯回去,立刻张开手臂,拦住了去路。 第261章 你把我当成了米饭 文贤鶯冷笑一声,骂道: “一个大男人,还玩这种把戏,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石宽不好意思,把枪带背紧了一点,挠了挠头,吞吞吐吐的说: “找你……找你是想问……问你这几天为什么不和我说话?我好像也没惹到你呀。” 文贤鶯看了一眼道的两头,又看了一眼文贤昌那淒凉的院门,挑衅的说: “想知道啊?那敢不敢进里面去?” 这话是石宽之前用来激甄氏的,现在却被文贤鶯拿来激他。他甚至都怀疑那天和甄氏的事,是不是被文贤鶯看到了。 “有什么不敢的,你不怕我就行。” 文贤鶯没在说话,先一步踏上文贤昌院门口的台阶。今晚巡逻的队伍没多久就过来几个人,她不想和石宽站在这里说话被看到,所以才想到要进院子里面的。 她也不怕和石宽孤男寡女的在一起,她相信今晚石宽绝对不会对她怎样,要是真对她动手了,那是天意,也不必要再去反抗。 进了院子,把门关上,里面空荡荡的,每走一步都像听到回声。距离中秋节不远了,月色把地面照得蛮清晰的,也很柔和。 文贤鶯怕一会和石宽爭吵起来,会被外面路过的人听到,並没有在前院停留,还一直往里面走去。 石宽心跳莫名其妙的就加速,这文贤鶯是想来告诉他事情,还是做那种事?难道是想通了,想委屈於自己吗? 过了中堂,文贤鶯这才停下来,回过头静静的看著石宽。她的问题只有一个,但却不知怎么开口。 文贤鶯不走进房间,石宽就知道刚才自己想的是多余的,天下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发生。他被文贤鶯这样盯著,心里有些发毛,不自在的问: “看我那么准干嘛?又不是没看过。” “你是不是和我们文家有仇?” 文贤鶯终於鼓起了勇气,把话说了出来。这件事憋在她心里,其实也是很难受的。不管是怎么样的结果,反正都是要弄清楚。 石宽心里一愣,还不太搞得清楚是咋回事,问道: “你说什么?” “我说你们石家和我们文家,是不是有深仇大恨?” 文贤鶯很淡定,又重复了一遍。 这回石宽听得清楚了,只是不知道文贤鶯到底知道了什么?同时他的心也有点虚,不敢直接面对,退后了半步,装作莫名其妙的样子。 “你是不是疯了啊,我们有什么仇?有仇你爹和老太太还会招我入赘吗?” 文贤鶯多么的想两家確实是没有仇,在石宽这种古怪的表情里,她也读不出什么重要的意思来。石宽不承认,或许是真的没有,又或许是不知道。她换了一副语气,好像责怪的说: “没有仇,那你都已经娶了我姐,怎么那天在桥洞底下,还对我那样?” 石宽终於鬆了一口气,原来还在为那件事斤斤计较。他痞痞的一笑,歪著脑袋说: “你也知道,我和你姐只不过像是兄弟一样,没那回事。你那么漂亮,又一起被关在那桥洞下,我忍不住,那就,嘿嘿,就了唄!” 文贤鶯把这事拿出来说,只是用来搪塞。实际上她想到了找石柱子来问清楚,石家和文家到底有没有仇。因此她也就不动声色,配合著说: “色狼,没结婚前你是怎么忍的?” “那又不同了,肚子饿了可以忍,但是肚子饿了,面前又摆著一碗香喷喷的米饭,还怎么忍得了。” 石宽盯著文贤鶯的胸脯,很大胆的盯著。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就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你……你把我当成米饭了。” 文贤鶯假装生气,转身走了出来。 和文贤鶯在一起,即使是没那事,只是简单的说说话,那也是蛮愜意的。石宽捨不得她走啊,就说道: “走啦?把我叫进来,就这么的走啦?” “再不走,我这碗米饭就被你吃了。” 文贤鶯心里偷偷发笑,石宽这比喻,还蛮贴切的。 石宽急了,又说道: “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要是我想吃,那天你就逃不掉。” 这话文贤鶯倒是相信,不过现在是真的不能留在这里,她稍微停了一下,回头说: “你和我说过,柱子那相好的家里有好几个孩子,过几天学校开学了,让他把大那两个带来念书吧。” “他能养得起那几个娃就不错了,还带来念书。” 石宽的心很快就被文贤鶯的话带偏过去,也跟著走出来。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要他的钱。” “真的啊?” “那还有假。” “你真好,外面都说整个文家心最善的就是三小姐,果然是这样。” “哼!少来拍我马屁。” 两人就这样聊著,走出文贤昌的阴森森的宅子。 半夜,石宽巡逻累了,就回自己家去。天气热,慧姐就穿著一件小裤和小衣服,被子也不盖,见到他躺到床上,眼睛半睁半眯,不知道是醒还是睡著,一个翻身,就把大腿搭在他的身上。 每逢这种时候,就是石宽最难受的时候,刚开始他还会去搂抱过一下癮,久了发现了越是搂抱越难过,所以现在他学会了一动不动。 脑子里回想著今晚和文贤鶯短暂的时光,突然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不对呀,在桥洞的事,文贤鶯早就原谅了他,不然也不会有那天在墙根下的拥抱。 结合著今晚文贤鶯第一句问的那话,他隱隱约约觉得,文贤鶯確实是知道了一些事情。如果是这样,那他在文家就危险了。 不行,还得找机会试探试探,看看文贤鶯是不是真的掌握了什么事情。 看著身边的慧姐,他想,要是文贤鶯真的知道他要对文家报仇,那就不能放过慧姐了,强行的来,那也要把人睡了。 还有好久都没见过面的杨氏,也不能再手软心软了。 其实他对杨氏,后面的那两次,好像也並没有心软,可就是没能得逞。唉!他这仇,报得也太窝囊了。 这一晚石宽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心事,一起涌了上来。搞得都鸡叫了,也还没能把眼睛闭上。 第262章 帮忙 第二天早上,石宽才吃饱早餐,揉著肚子准备到后门那去,指挥一下护院队们把那小间建好,却看到了文贤鶯来到了。他有些奇怪,对客厅里还没吃饱的慧姐说: “你三妹来了,邀你去玩,还不快点吃。” 慧姐连忙捧著碗走到门口,傻傻的问: “是不是真的?” 经过了昨晚一谈,文贤鶯对石宽的態度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样子,她嘴角向上挤,露出那浅浅的酒窝,笑道: “是真的,也邀他去,就不知道他去不去?” 慧姐扭头回来看石宽,笨笨的问: “你去不去?” 现在是可以和文贤鶯开些玩笑的了,石宽假装不高兴。 “我不去,你妹昨天说过不让我去的。” 文贤鶯看慧姐碗里的粥也快喝完了,抓起那碗,送到了慧姐的嘴边,灌了下去。 “你吃快点,他不去我带你去。” 粥有点稠,灌进嘴里时溢了点出来,粘在了两腮上。慧姐顾不了那么多,把粥咽下,抬袖一抹,就兴奋的说: “走吧,我们走快一点,不然他一会肯定跟我们的屁股。” 秀英赶了出来,著急的说: “小姐,慢一点,擦擦脸再走吧。” 文贤鶯把碗递给了秀英,俏皮的笑道: “不用擦了,她都抹乾净了。” 看著姐妹俩手牵手走出去,石宽把那枪桿子背上,也跟在后面。在文家的这些日子,其实挺舒服的,舒服到他不知道为什么而活著,需要和文贤鶯一起,找寻一些不一样的乐趣。 现在天气虽然还很热,但已经不是夏天了,早晨道路两旁已经沾有一些露水,特別是上石磨山这段路,那些杂草上,都掛著亮晶晶的露水。 到了场地上,看到学校的墙已经全部夯好,墙面被拍得光滑,墙头已经削尖,好多工人已经坐在上面,下面的工人,把一条条削得有一面平的杉木递上去。 这是要架梁钉板,明天就可以盖瓦进新屋了。石宽感嘆,这进度还是蛮快的。 罗竖和高枫还有文贤婈已经先一步来到,此时正站在预留出做操场的坪子上,看著工人忙忙碌碌。 高枫瞟见了文贤鶯打趣道: “你们三个人慢吞吞的,老实交代,在后面偷偷摸摸的干什么了。” “枫枫,癲癲在后面没有偷偷摸摸。” 慧姐傻里傻气的,走上前帮解释。 罗竖则是把石宽拉到一旁,指著地面上堆著的一堆木板,说道: “时间比较急,贤鶯之前也没做好准备,要叫木匠造出一批桌子,那也赶不及了,你看能不能钉一些像古得金那里那样的简易桌子,先暂时著用一下。” “这东西没有暂时的,暂时就变古时了。小孩子顽皮,简易的没几天就被他们弄坏了。” 石宽自己当过学生,知道这些事。 罗竖来到龙湾镇时,恰逢文贤鶯和石宽闹矛盾,所以后面很多关於学校的事,文贤鶯都是和他商量,他看著这一堆木板,面露愁容。 “那怎么办?” 石宽到处看了看,挠了挠头,说道: “好办,你刚才都说简易一些,那就让它更简易。” “怎么个简易法?” 罗竖颇为著急,急切的问。 “在地上钉上一排排的木桩,然后把木板钉上去。座椅也是,钉一排矮的,这样不但牢固,还不时间。就是不知道丟没丟她的面子。” 石宽一边比划著名一边说,最后瞥向了文贤鶯。 罗竖看得懂石宽比划的,脑子里豁然开朗,他右手握拳,一下子打在了自己的左掌上,脸上儘是喜悦之色。 “这样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样?同意的,她一定会同意的。” 罗竖的声音比较大,把文贤鶯她们三个都给吸引住了,围了过来。 “什么事搞得你那么激动啊?” 罗竖把手搭在石宽肩膀上,用力的摇了摇,回答著文贤鶯: “我早就让你叫石宽来帮忙了,这不,今天才一来,就帮把桌椅的事给解决掉了。” “怎么解决的?说说看。” 文贤鶯也是一脸的期待,盖个学校太多事了,房梁、瓦片什么的,都是快用到了,或是古得金等提起,她才著急的去寻找,整个人忙得是团团转。她感觉这几个月以来,人都好像瘦了一圈。 罗竖按照石宽刚才说的,比划著名说了一遍。 文贤鶯听了心里大喜,这种时候,能顺利开学才是她最大的面子。再说了,她筹集来的那些银元,已经用去了大半多。如果再去请木匠打造桌椅,先不说时间上来不来得及,就说用钱方面,那也会让她囊中所剩无几,所以能有这么简单的事,她自然是十分高兴啊。 高兴是高兴了,文贤鶯却想上去打石宽几拳,埋怨道: “你怎么早不来,早来就不要让我这么头痛了。” 石宽倒是想来呀,不是文贤鶯自己莫名其妙的和他不说话吗?他很想回懟过去,但觉得这时候还是给点面子的好,便说道: “现在来也不迟,反正也要等到盖了瓦,进了新屋以后才开始搞。现在上面有人干活,时不时有东西掉下来,不好弄。” “进新屋?你以为我还要摆几桌啊,明天盖瓦以后,给工人们多加点菜就行了,哪还有时间请客摆酒。” “吝嗇,这么大个学校盖成了,你不请客也就算了,至少请我们几个吃顿好的吧。” “……” 要是在平时,文贤婈肯定会帮忙顶上几句,可是今天,她却袖手旁观,冷冷的盯著石宽。以前她对石宽只是看不起,觉得是个穷人家的人,高攀上了文家这棵大树。 现在却是恨,她的思想观念並不是很保守的那种,但是被石宽那么囂张的摸了,而且还拒不道歉,心里非常的不爽。 石宽也是注意到文贤婈的,目光会时不时的瞟过去。只是他领教了文贤婈的厉害,不敢再去招惹。就算是说话,也儘量避免碰到一起。 还好,大家都没发现两人有什么异样,还是在一起说说笑笑。 第263章 再次威胁 今天来到场地,却是没什么活,只是看著工人们上樑,时不时帮指点一下。 太阳大,石宽不喜欢站在外面,就到古得金的棚子里去躺下,侧著身子看慧姐围绕著几个人转来转去。 突然他看到古得金一个人默默的,站在远处的一个小土包上,看著落成的学校,目光久久不愿意离去。那瘦小的身子,在风中有点孤单。 学校就要盖成了,古得金的工作也就结束,这学校的每一面墙,都是他用木掌拍过的,不久就要离去,確实是会有些伤感。 石宽爬了起来,走向那小土包,到了古得金身旁,蹲了下来,打趣道: “老傢伙,学校盖成了,你马上就可以领钱回家,又可以到赌桌上威风一回了。” 古得金並没有雀跃之色,盘腿坐在那土包上,掏出了旱菸填上,吸了两口,这才慢慢说道: “这些钱啊,肯定会在赌桌上输掉的。” 石宽纳闷了,既然明明知道会输掉,那为什么还要去赌?他把肩上的长枪取下放到一旁,也盘腿坐下,不解的问: “不赌不行吗?” “不赌?不赌我能干什么?” 古得金依然看著屋顶上那些工人,好像有些失神。来这里的两个多月,他確实是不赌了,因为每天晚上就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不可能左手和右手赌。 他的老婆很早就死去,牯牛强长大了经常外出找活干,就算是在家里,一天到晚也说不上两句话。 他很孤独,只有在赌桌上,贏钱了会让他十分的欢乐。输钱了嘛,那也有一帮赌友在一起分析是怎么输的,他觉得赌场里比家更有烟火气。 石宽是有点懂得古得金的心思的,不然也不会走过来,陪在这里一起坐。听了古得金这伤感的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秋风把古得金那浓郁的烟雾吹过来,扑扇到他脸上,他感觉喉咙发痒,好想打喷嚏。 过了好久,古得金把烟吸完了,把那菸斗在旁边的石头上敲了敲。石宽看著这动作,觉得古得金也只不过是农村普普通通的一个老人,就说道: “强哥讲了个女的,估计这一两年就会结婚,你知道吧?” 古得金身子微微一震,把那菸斗插回腰间,他是听来干活的那些护院队员们说起,牯牛强和三太太院子里的一个女下人眉来眼去,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现在听石宽亲口说了,应该是有点眉目,便小声的问: “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是你们隔壁五里排的,那还有假啊。” 石宽捡起一颗土疙瘩,隨手掷向前方。 古得金嘆了一口气,落寞的说: “家都被我拆了,哪个姑娘还愿意嫁给他?” “拆了不会重新盖吗?你看这么大的学校,好几排连著,还不是眨眼的功夫就盖起来了。” 石宽以前觉得古得金是个狡猾的人,现在觉得那不过是外表,內心应该还是存有善良的一面。 “你跟我来。” 古得金站了起来,拍了拍粘在屁股上的尘土。 那尘土飞扬,搞得石宽眯起眼睛也要站起来,拿起了那长枪,跟著古得金走。 两人一起回到了那矮棚,古得金掀开床上的蓆子,摸出了一个用芭蕉叶包好的东西。展开来了,里面是五个银元。 他把那五个银元放到石宽手里,不自然的笑了。 “你帮把这些钱给大头,我也没啥说的,你给他就是了。” 石宽颇为感动,却又不好表达,只得打趣道: “你这老傢伙,竟然还能存钱。” “幸亏是在这里,晚上鬼都没一个来作伴,不然也早就输完咯。” 古得金把那已经干了的芭蕉叶折起来,收进了衣兜,又走向那小土包。 石宽没有跟去,他把手里的银元拋了拋,装进衣兜里。古得金来到这里这么久,牯牛强都没有来看过,甚至为了避免碰上,也不来这里干活。 石宽想一定要在古得金走前,让牯牛强来一下。牯牛强要是还那么倔,不肯来的话,那就让他还钱。 石宽正在思考问题时,文贤婈飘然而至,那裙摆上还沾著一些草屑,进了矮棚之后,只是犀利的盯著,並未说话。 石宽略微紧张,紧了紧肩膀上的枪,退后了一步,有些慌乱的说: “你……你要干嘛?” “向我道歉。” 文贤婈脸绷得紧紧的,像是被一层薄雾遮住,使她那漂亮的脸蛋覆盖上了一层狰狞。 这人怎么这么倔呀,只要单独在一起,说的就是“向我道歉”。石宽烦了,认真的说: “首先,那天是你先骂我是贼的,所以你也有错,你先向我道歉,我就向你道歉。也可以不用这么麻烦,你骂了我,我抓了你,互相扯平。” 文贤婈鼻子发出一声冷哼,一字一字的说: “我给你机会向我道歉,你不道歉,以后我会让你很难看的。” “现在就让我难看啊,来呀。” 石宽知道旁边还有这么多人,文贤婈不会怎么样,也就很囂张的挑衅。 文贤婈只是目光狠狠的射了过去,不再说什么,转身走出了矮棚。 看著那背影,石宽也是有点心软的。要是文贤婈的语气再稍微好上那么一点点,他也就道歉了。毕竟是私底下道歉,又没人知道,不丟面子。 只是这文贤婈每一次都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样子,这怎么能让他服啊。 中午过后,一行人就从石磨山回来,到了文家大宅前,正要进去。 文贤鶯却突然想起什么事,说道: “你们后天不是要去钉桌椅吗?那现在去买一点洋钉吧,不然一忙又忘记了。” “哦,是的,我和石宽去买,你们先回去。” 罗竖微笑了一下,示意石宽一起去。 石宽正要回答,那文贤鶯又说了。 “我和你们去吧,说不定又想起什么要买的。” 文贤婈不想回家那么快,玩起慧姐的手臂,对高枫说: “让他们去吧,我们回去,肚子都饿扁了,也不知道小芹那妮子把午饭做好了没。” 第264章 赌是为了乐 三人来到集市的洋货铺,买了两斤洋钉,还有一捆铁丝,见確实是没什么买的了,也就准备打道回府。 才出集市头,石宽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他,立刻变成湿水的炮仗,哑了下来。 文贤鶯和罗竖觉得有些奇怪,顺著石宽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子坐在一辆牛车上,那一头乌黑的粗辫子十分显眼。 这不是石妮吗,应该是正和丈夫林庄一起来卖柴,现在准备回石鼓坪了。那前面牵著牛头,生怕牛会蹭到来来往往的人的就是林庄。 文贤鶯不认识石妮和林庄,但见过一次面,知道是石鼓坪村的,便小跑了上去。 “哎!姑娘,要回石鼓坪了是吧?” 石妮坐在木板车上,因为肚子已经隆起不少,身体就有点向后倾,单手撑住车板。听见有人叫唤,还不敢应答,因为不確定是叫自己。 看了两眼漂亮的文贤鶯,觉得有些眼熟,这才怯生生的问: “你……你是在叫我吗?” “是啊,我叫文贤鶯,石宽是我姐福,认得吗?” 怕石妮不认得,文贤鶯又指向不远处呆若木鸡的石宽,很是兴奋。 “哦!是你啊。” 石妮恍然明白,却是有些尷尬,看了一眼石宽,便又把目光匆匆收回。 石宽见到石妮的一剎那,是准备视而不见,往家里走的。哪里知道文贤鶯像个人来疯,先跑上去打招呼了。现在又指向了他,只好走过去。 “妹妮,和林庄一起来赶集啊?” 石妮点点头,不做回答。 那林庄则像是小孩见到生人似的,小声而简单的说著: “是啊,来卖柴火。” 石宽现在看到挺著肚子的女人,心里就不舒服,既然不回答,那他也就懒得问了。 文贤鶯却是很积极,就像见到多年不见的老熟人一样,问道: “要回去了啊,柱子在家吗?” “你是说村西头的柱子啊,他不怎么在家,现在常住在老营村赵……赵惠萍那。” 石妮是想说赵寡妇的。可又觉得在打扮这么得体的小姐面前,说这么粗鲁不合適,就改呼名字。 文贤鶯有些失望,不过脸上立刻又浮现出笑容,她掏出一张二十元的兑换券,塞进了石妮的手里,说道: “你帮我找一下他,让他来龙湾镇找我好吗?” 石妮把钱往回推,脸不知怎么的就憋得通红,说道: “我帮你传话就是了,这钱你拿回去。” “一点小心意,你就收下吧。” “不用,林庄,还不快走。” 俩人为了那钱,互相推著,最后还是文贤鶯败了下来。她攥著手里的票子,看石妮慢慢离去,心想这么淳朴的人,现在已经不多见了。 石宽已经知道文贤鶯是为了什么,只是背后真正的目的却让他產生疑惑,文贤鶯真的只是让柱子,把赵寡妇那两个大孩子带来念书吗?这也太过於热情了吧,热情得不太真实。 “你这么善良,那把古得金也留下来唄,他一回家就废了。” “为什么?他不想家啊?” 文贤鶯还沉浸在刚才那小小的兴奋当中,脸红扑扑的。 罗竖也觉得石宽这话好怪,看了过来。 “他是个老赌鬼,回去不消三天,你给他的工钱保准输完,说不定连身上的那几件衣服也要输掉。” 古得金现在穿的衣服,有两套是当初胡氏给石宽的,石宽结婚时,老太太给准备了许多新衣服,那些衣服穿不上了,他便拿给古得金穿。別看是旧衣服,在穷人堆里,这些衣服比新买的粗布衣服还要好。 “这个古老头,那给他活干就不赌了吗?” 文贤鶯还是蛮喜欢古得金的,说话风趣,干活又不偷奸耍滑。 “不知道啊,到你家里当下人,估计也是会跑去和其他人赌,唉!这老傢伙真是没救了,在家里房梁都被他拆去卖掉。” 石宽晃了晃脑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有的人想帮,都不知道怎么帮好。 “在山上他就不赌了是吧,那就继续留他在山上。” 文贤鶯歪著脑袋,似乎想到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得意的往前走了。 “留在山上,学校盖成了,还有什么活要干啊?” 石宽不懂文贤鶯的意思,很是疑惑。 罗竖帮答道: “怎么会没活,活还多得很呢。学生们住宿的,得有个人管管吧,学校的一些器材,还有现在剩下的这些东西,都要人守呢,到时我也要住到上面去。” “住宿?那些小娃儿要在学校住宿?你也要去?你不赌钱吧?” 罗竖的一段话,让石宽產生了一堆的问题,不过他也为古得金重新找到活干而高兴。 “一些路途远的学生,不住宿怎么行。我不赌钱,呵呵呵……” 罗竖难得的笑了,他是被石宽的话逗笑的。石宽话里潜在的意思,就是他去那里住了,会不会和古得金两人赌起来。 石宽自己都觉得好笑,要是文贤昌不跑掉,那估计三不五时自己也会被拉去赌。自己就是一个赌钱的人,却担心別人赌不赌。 唐氏被五根拐跑了,文老爷的院子也就不那么神秘,之前被赶出去那些男下人,也可以隨意的在里面走动了。 文老爷让几个下人把西厢房收拾一下,对小蝶说: “以后你就住这边吧。” 小蝶有些欣喜,她能独自住在西厢房,那就证明是被老爷认可,以后也不需要再偷偷摸摸的了。她含笑做了个万福,幸福的说道: “谢老爷。” “別谢了,以后会点。” 睡小蝶的事,其实整个院子的下人,也几乎都知道,没必要隱瞒,所以文老爷也就直言不讳。 会点是什么意思,当然是会点伺候啊,小蝶脸微红,点了点头。只是这时肚子又一阵翻腾,一股酸水涌上喉头,她连忙跑到角落,蹲下呕吐起来。 文老爷倒也还蛮疼小蝶的,等她呕吐回来了,问道: “最近你是怎么了,老是呕吐?” “我……我可能是有了。” 小蝶说话时脸羞羞的,头微微低下,还抬起手,用手背半遮住脸。 第265章 中秋 “有了?” 一开始,文老爷还不太明白。不过片刻后就知道了什么意思,立刻伸手过去,抚摸小蝶的肚子,激动的確认。 “你是说你怀上了?” 小蝶脸红得发紫,却是幸福得很。她点了点头,轻声的“嗯”了一下。 文老爷感觉自己气都快呼不上来了,激动得弯下腰,抱住了小蝶,想要把人给抱起。只是一用力,腰上那老伤就犯。痛得他半蹲著,嘴巴歪扯,倒吸凉气。 “老爷,你怎么了?” 小蝶嚇得嘴巴张圆,心想该不会是自己怀孕,触犯了什么吧? “当时被那逆子搞的,扶我到那边去坐下。” 文老爷说话时,额头上的冷汗都渗了出来。这腰上的痛,药酒不知擦了多少,总不见好转,三不五时,一不小心又扭到一下。这次是最痛的,几乎要了他这老命。 不关自己的事,小蝶也就舒了一口气,赶紧把文老爷扶到一旁台阶上。 “你先在这坐著,我给你搬张椅子来。” 文老爷慢慢坐下去后,顺手把小蝶抓住。 “你別去了,多注意一点,別让我儿子动到。让木德去搬吧,木德,木德。” “来了,老爷,有什么吩咐。” 木德正在西厢房里指挥下人们干活,听到了老爷的叫喊,急忙跑出来。 “给老爷搬张椅子出来,再拿个枕头给他靠上。” 小蝶今天正式被老爷承认,感觉自己身份提高了不少,也敢代替老爷说话了。 文老爷抓著小蝶的手,不断摩挲著,满脸的爱意,问道: “多久了?” “我不知道,可能两三个月了吧。” 小蝶心里甜蜜蜜的,她家里穷,兄弟姐妹八个,从小到大没有一餐是吃过饱的,要不是到文家来当下人,她早就被父亲卖掉了。 现在攀上了文老爷这棵大树,就成了姨太太,以后的日子可就风风光光,扬眉吐气了。 木德把太师椅搬了出来,和小蝶两人搀扶老爷坐上去。 文老爷看著远处的屋顶,那瓦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文家怎么可能会衰落下去? 他之前以为种子再也没用了,现在看来是那几个老婆的田不行,种到了小蝶这块田上,不就发芽了吗? 文家人丁兴旺的事,不能光靠文贤安,还要靠他这把老骨头啊。其实他也不老,刚四十出头,还正当年呢。 这天是中秋节了,文贤鶯的学校已经盖成,工人们欢天喜地的吃到一顿丰盛的晚餐,也算是给自己过节了。 文贤鶯的学校盖成,一直都不怎么关心的文贤安却张罗起庆祝来。他弄了许多牛肉,鸡肉,还有猪排骨,在方氏的院子里点起了炭火,准备著晚上边烤肉,边赏月。 当然,赏月是假,为了接近高枫才是真。既然是为了接近高枫,那就不能把老婆梁美娇带去,他以老婆才小產过,不能吃这些这么重油,就打发在家里了。 文老爷也被邀请去同乐,吃完饭后,他整理了一下行头,就准备出门。 小蝶也跟在身后,现在的她,应该跟著文老爷出入一些场合,让大家认识认识。 走出了院门口,文老爷却停住了脚步。小蝶感到有些奇怪,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忘拿了什么?我回去给你拿。” 文老爷脸上有些许的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说了: “你回去吧,还是別跟我去了。” 小蝶这两天一直有些兴奋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她惊讶且不敢相信的问: “怎么了,刚才你不还说要带我去吃好吃的吗?” “你想吃什么,让下人们做就可以,別去凑那热闹了,油气太重,我也是去一会就回来。” 文老爷把手按在小蝶肩膀上,轻轻的抚摸几下,便把人往院里推。 “哦!” 小蝶心里失落啊,但也不敢问太多,刚才那一句都是氛围烘托到了,脱口而出而已。她虽然是文老爷的小老婆了,但终归是下人出身,而且又没明媒正娶,就连向文家几个重要的人宣布都没有。文老爷不让她去,那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回去。 看著小蝶瘦小且落寞的身影,文老爷心里也有一点內疚。他是喜欢上了小蝶,但不会给小蝶任何名分。 他娶了四个老婆,到目前为止,没有一个是善过的,所以他不想再娶老婆了。小蝶只不过是个穷人家的孩子,能跟在他院子里,那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也不应再求什么。 到了方氏的院子里,炭火已经生起来,肉也已经用竹籤串起,架在一旁,飘出了阵阵的香味。 文贤鶯,文贤婈,还有高枫和罗竖,在旁边有说有笑。他儿子文贤安也在一旁,不过样子有点严肃,好像融入不到一起。 文贤鶯自己动手烤鸡腿,见到了文老爷,立刻举起来摇晃道: “爹,你来啦,快坐到这里来,我烤个鸡腿给你吃。” 文老爷是不稀罕吃什么鸡腿的,他来只是想过节了,和大家接触接触,让文家的气氛更好一些。 他以为文贤安会把老太太,还有其他几房的一起请来的,没想到就几个年轻人。他觉得文贤安这事做得有点欠缺,就说道: “你撒太多辣椒粉了,我可不敢吃,怎么贤贵和慧姐他们没来?” 这话把刚才还嬉笑的几人,一下子给说安静了,都看向了文贤安。这种场合,没有慧姐在场,似乎缺少了灵魂。 文贤安比较尷尬,慢慢站了起来,脸色不怎么好看。 “忘……忘记叫他们了。” “那赶紧让人去叫啊!” 高枫嘴快,立刻就帮回答。 知子莫如父,从文贤安的脸色,文老爷就判断得出,不是忘记叫,而是刻意不叫。为什么不叫他们来,自然有儿子的道理。他摆了一下手,帮忙解围道: “不用叫了,忘记就忘记了,现在才派人去叫,显得没诚意,石宽还不一定好意思来呢。” “就是,我下次摆一桌单独请他们。” 儘管是解围了,但文贤安还是感到不好意思,浑身的不自在。 第266章 再次撮合 文贤婈心里对石宽还有气,她本想今晚来,再给石宽一个机会,向她道歉的。但她也知道石宽不会那么轻易屈服,现在石宽不来,刚好让她开心过一个中秋夜,所以也帮文贤安说话。 “就是烤点肉吃,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不叫他们来就不叫唄。” 大家听了也就不再说什么,继续烤肉吃,不过氛围显然没有刚才那么欢乐了。 为了让大家更加欢乐一点,文老爷说道: “贤鶯啊,给我和你娘烤一个,不要放那么多辣椒,我去和你娘说说话,烤好了叫我们来吃。” “哦,娘在这边园里呢。” 看文老爷要走去东厢房的意思,文贤鶯就指向了后院。 文老爷走向后院,看到方氏独自一人靠在一根柱子上,仰望天空,就说道: “怎么不去前面和孩子们热闹啊?” 方氏刚才都已经失神了,听到说话声,这才回过头来。 “孩子们闹孩子们的,我这一把年纪,还去凑和啥。” “看你唉声嘆气,怜月悲秋的,乾脆去和茗月做伴好了。” 文老爷觉得方氏现在有点像杨氏以前,方氏为什么会这样?他也心知肚明,一个被土匪睡过的女人,他文敬才是绝对不会再睡的。这不是方氏的错,他也不怪方氏。 “二姐?” 方氏失態的笑了一下,她想不到自己竟然也会沦落到和杨氏一样的地步。她以前都懒得正眼看一下杨氏,现在,呵呵,她不愿想下去…… “走吧,去前面走走,我叫贤鶯烤了两个鸡腿,你一个,我一个。” 文老爷双手背在身后,在距离方氏两步远的地方转回身去。 从仙人拐回来,文老爷除了不再碰她以外,其他任何照旧。方氏也找不出什么毛病来挑刺,而且就算是有刺,那也不敢去挑。她嘆了一口气,跟在文老爷身后,朝前面走去。 生活啊,最难过的就是这样。不挨打不挨骂,明明被冷落了,外面的人还看不出。 到了前面,吃了个鸡腿,又和年轻人聊了一会,文老爷就藉故走了。 方氏想起了差不多同病相怜的杨氏,便让人烤了好些东西,装进食盒,带上阿珠,前往杨氏那里去。 出了门走不远,迎面碰上了石宽,还有几个护院队员。石宽曾把她救回来,因此现在每次见面,都不会像以前那样嘲笑,她诚恳的问: “石宽啊,今晚是中秋,也不在家陪慧姐,还要出来巡逻啊?” 如果是在平时碰面,那石宽也就隨便应一声就走了,只是今晚不同。今晚他身后还有牯牛强,而方氏身边还带著阿珠,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不能错过了。 石宽脑瓜子转了转,说道: “准备走完这一圈就回去,你这是要去哪啊?” 方氏指了一下阿珠手里提著的食盒,有些懒散的说: “去你二姨娘那,送点吃的,在和她聊聊天。” 石宽答: “哦,阿珠是我认的姐,我想带她去我家里一起吃点酒,看看月亮,可不可以?” 这点小要求,怎么能拒绝,方氏拿过了阿珠手里的食盒,说道: “去吧去吧,一年到晚也没多少自己的时间,去吧。” 阿珠却不愿意,她看到牯牛强在石宽身后痴痴的眼神,就不想前去。她不是不喜欢牯牛强,而是觉得太难为情了。 “太太,我不去,这食盒太重了,你拿不动。” 石宽根本不给阿珠拒绝的机会,指著另外的两个队员吩咐道: “你帮太太拿食盒,还有你一起跟著去。等太太回来了,再送到家门口,千万別出差错了。” 那俩队员也是知道牯牛强和阿珠这点破事的,心神领会,抢过了食盒,並把阿珠隔开,高声回答: “队长放心,绝对让三太太平安的去平安的回,不会少一根毫毛。” 都这样了,阿珠也就无法逃避,等方氏走远了一点后,说道: “月亮还不是那个月亮,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好看,有你一起看的,什么都好看。” 牯牛强不傻,见到石宽把两个队员支开了,就知道是给自己和阿珠搭桥,连忙上前一步。 阿珠把脸扭过一旁,装作厌恶的样子,小声骂道: “石宽请我去吃酒,又不是请你,你掺和什么?” 牯牛强一下子就蔫了下来,不知该说什么好。 石宽觉得好笑,但是好人做到底,还是不能看牯牛强束手无策的,帮忙说道: “强哥也是我兄弟,我请姐你去吃酒,不请兄弟,那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阿珠不回答了,石宽有意要把她和牯牛强拉到一起,那说什么也是没用的。其实嘛,她心里还是非常的感谢牯牛强的,要不是每次见面,牯牛强都要抱啊摸啊的,她自己就会约出来见面。 到了家,看见慧姐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面前摆著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个香炉,里面燃著三炷香,旁边还摆有月饼和一些吃的。 “慧姐,你这是干嘛?” 慧姐回过头,嘻嘻傻笑。 “我请嫦娥下来和我玩,一会就来了。” 石宽哭笑不得,指著身后的牯牛强和阿珠,说道: “不用请了,嫦娥和吴刚都来了。” “真的啊,你来给我当嫦娥,你当吴刚是不是?” 其实慧姐也是知道根本请不来嫦娥的,她只是在家里面太寂寞,想找人和她玩。她过来拉著阿珠的手,很是激动。 石宽一下子就读懂了慧姐,颇为心酸。不过他觉得慧姐应该要面对这些,他是来文家报仇的,以后肯定会离开,面对孤独是迟早的事,从现在开始慢慢適应吧。 牯牛强和阿珠都知道慧姐是什么人,也就配合著说: “是啊,小姐你要我们当什么,我们就当什么。” 坐在屋檐下的秀英,走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和石宽说: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说烧香可以把嫦娥请下来,她要烧,那我们拦不住啊。” 石宽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说道: “拦什么拦啊,我都想烧香请呢。帮我去热一壶酒,搞点生米,再炒几个菜,一会你和大山他们也喝点。” 第267章 愿意嫁吗 酒菜弄好,分为两桌,一桌是秀英和大山他们在前庭。另一桌就是石宽和牯牛强几个了。慧姐今晚不知是咋了,忘记了那酒的辣劲,也吵著要喝。 喝就喝吧,反正喝醉了就睡觉,跑不到哪去,石宽也就不管。 慧姐的酒量真的是够烂,其他人的脸都还没开始红,她就又醉倒,由秀英和土妹扶回房睡觉了。 石宽和牯牛强还有阿珠,继续在那里推杯换盏。突然,他从兜里摸出了五个银元,摞在了桌子上,煞有介事的说: “你们俩谁看得出这五个钱有什么特別之处?” 阿珠基本都是陪著喝酒,不怎么说话,现在也不作声。 牯牛强就瞪著眼,笑道: “假钱唄,去牛镇长那换换不了是不是?搞点黄豆杆烧灰,放水去泡一泡,就看不出来了,给我,明天帮你拿去换。” “假你的头,这是你爹留给你娶婆娘的。” 要不是有阿珠在旁边,石宽准会往牯牛强脑门上弹一下。这钱是文贤鶯上个月发给古得金的,当时还没有换兑换券,古得金也没有来赶过集,所以一直收的是银元。 牯牛强微微一愣,隨即不屑的把嘴一扯。 “你说是那老傢伙的?你骗谁呀,他能有钱给我?” 阿珠瞪了牯牛强一眼,骂道: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爹就是爹,什么老傢伙。” 好不容易等来阿珠说一句话,竟然还是骂的,牯牛强连忙解释: “你不知道,他是个老赌鬼,家里房梁都被拆去卖了,这次回去,我估计他锅碗瓢盆都拿去变钱,不叫他畜生,已经是够客气了。” 刚才阿珠只是瞪眼睛,现在听牯牛强强这么说,却是板起了脸来。 “没有他,哪有你,他即使是千错万错,是杀人放火的恶魔,那也还是你爹,你能说出这话来,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我……我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真是弄巧成拙,牯牛强支支吾吾,一下子不知该怎么好。 这回石宽就忍不住了,拼命的帮牯牛强说好话,哪知道却一步一步的在拆台。他弓起手指,敲了一下过去,也骂道: “是啊,什么叫不肖子,你就是,钱他都让我拿来了,你还这么的说,真是的。” 牯牛强揉著脑袋,有点发懵: “真……真是他给的啊?” “那还有假。” 石宽把那天在山上的事,添油加醋的,当然是偏向古得金的说了一遍。 牯牛强强还有点不相信,不过看了阿珠犀利的眼神,也不敢说什么。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石宽指著那钱,换了副语气,说道: “这钱你们两个谁拿?” 牯牛强把手伸出一半,又怯怯的缩了回来,看向阿珠。 阿珠又白了一眼过去,说道: “看我干嘛,他是你爹,又不是我爹。” 石宽趁热打铁,把钱推到了阿珠面前。 “你始终是要嫁给强哥的,你不帮管这钱,那谁管啊?” 本来喝酒脸就有些红,被石宽这么一说,阿珠的脸就更加红了,头低低的,小声说道: “谁说我要嫁给他了,我才不嫁。” 牯牛强有些急,起身蹲到阿珠的面前,抓住了那双手。 “你不愿意嫁给我吗?” 阿珠把手甩开,没有回答。 石宽知道这就是默认了,帮阿珠缓解道: “哪有你这样问人家的,她不愿意嫁给你,那之前还会和你出去吗?今晚还会来和你吃酒吗?” 牯牛强又去抓住阿珠的手,求证道: “是不是啊?石宽说的是不是?” 阿珠还是没说话,把脸撇向另一边,不过却没有再把手抽开。 石宽怕又弄巧成拙,便说道: “行了行了,都默认了,还摸人家手,还把不把我放眼里啊。” 牯牛强也有些不好意思,把手放开,拿起那五个银元,放到阿珠的手心里,傻傻的说: “这钱还是你拿著吧。” 阿珠不再拒绝,攥紧了那五个银元。牯牛强长得不丑,虽然不是很优秀,但也坏不到哪里去。嫁给他,那可要比嫁给张球好万倍。石宽都帮把话说到这程度了,再拒绝的话,也会伤牯牛强的心。 第二天,是八月十六了。石宽带著几个护院队员,去盖好的学校钉简易的桌子板凳。 队员里就有牯牛强,虽然还是很排斥和古得金见面,但有石宽和阿珠昨晚的劝说,也不得不来。 最重要的是,阿珠竟然也跟著文贤鶯他们来了,来了之后就把古得金的床单被套拆下来洗。 这把古得金感动得差点老泪纵横,一整天除了帮忙石宽他们打打下手,就是有事没事往阿珠那边凑,脸上笑眯眯的,总想找点话说。 反而是那牯牛强,只是来到时被石宽逼著去和古得金打一声招呼,后来就没说过话。 下午,牯牛强他们被文贤鶯带去清理阳沟,在教室里钉桌椅的只有石宽和罗竖了。 石宽把那些修的一头尖尖的杉木桩子打入地下去,罗竖就蹲在那里帮扶桩子,和看高度合不合適。 石宽看罗竖也会干活,不像那些城里人,就问道: “你在城里好好的,怎么要来到这乡下受苦受累啊?” “天下穷苦人,在哪里不是要受苦受累。” 石宽打好了一个桩后,罗竖眯起一只眼,就像是瞄准射击一样,看和前面打下去的桩高度对不对。 石宽就不像罗竖那样,他只是拿过一块木板,架到了打好的桩上面,隨意一对比,就知道哪边高哪边低了。他对罗竖说的话有点不相信,又说道: “你是穷苦人,谁相信啊,穷苦人能在省城里那么大的学校读书?” 罗竖拿过身旁的锯子,把桩头打批又高出来的一点锯平,並不回答自己是不是穷苦人,而是说: “很多穷苦人是没能接受到良好的教育的,所以我受贤鶯邀请,来这里教书,让更多穷苦的孩子学习文化,將来报效国家,让我们的民族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里。” 石宽不太理解罗竖的话,有点不屑。 “读书真的那么有用吗,我也读过几年书,现在还不是这个样子。” 第268章 启蒙 活也干了一阵,该坐下休息一会了,罗竖拿起一颗洋钉,举起来说: “你知道这颗钉子为什么叫洋钉吗?” “洋人造的唄。” 石宽把那大木锤垫到屁股上,也坐了下来。洋钉、洋火、洋铲什么的,都是洋人造的,这些他还是懂的。 罗竖把玩著那颗钉子,表情有些许的严肃,慢慢的说: “对,洋人造的,所以叫做洋钉。就这么一颗小小的钉子,我们却造不出来,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 石宽是在反问,也是在自问。 “因为我们没有文化,没有技术,造不出来那些机器,欧美国家都已经有飞机大炮了,我们却连飞机大炮是什么都不知道。” “飞机大炮是什么……” 这一个下午,石宽都在好奇的问这问那。 而罗竖也是耐心的讲解,还讲了许多石宽听都没听过的道理。总之就是要学好文化,掌握了知识,才能知道的道理。 罗竖懂得好多,而且为人也隨和,石宽感觉应该是比牛镇长和文贤瑞他们还要厉害的人。 也不知什么时候,应该是阳沟清理通了,文贤鶯蹦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嘿,你们在聊什么,这么的入迷。” “没,就是瞎扯一些,明天再来钉一天,就能搞好了,晚上你可以写个告示,看定在什么时候开学,公布出去。” 罗竖站了起来,把他那长衫前面打的球解开,抖出粘著的木粉和尘土。 “就按原来计划的,定在二十吧。” 学校建好了,现在的文贤鶯啊,脸上整天带著笑意,言语特別欢快。 罗竖稍微算了一下,说道: “八月二十,那就是10月3日,还有几天时间,石宽,这几天你都要来帮忙哦。” “怎么八月二十,又是10月3日,你们搞什么鬼哦?” 石宽根本不懂得10月3日是公历,疑惑不解。 “呵呵呵,以后你多跟点罗竖就懂了,今天就先干到这,收工回家吧。” 文贤鶯一高兴就又想伸出手去摸石宽的脸,不过伸出一半就单腿立起旋转,转身蹦出教室门了。 回家的路上,石宽又问了罗竖怎么有两个日子的事。当然罗竖又告诉了他,不单有公历、农历,还有其他国家的历法。 石宽觉得罗竖简直就是刘伯温,什么都懂得,这让他更期待第二天再来一起干活了。 “阿宽,三小姐,你们去哪了。” 回到文家大宅门楼前时,突然看到柱子从旁边窜出来,大声叫嚷。 石宽这才想起文贤鶯让石妮帮带话,让柱子来龙湾镇,他心里又想起了那个疑团。之前文贤鶯是让他把柱子叫来的,可他都还没来得及回去,文贤鶯就迫不及待了,这背后肯定有事。 “柱子,你来啦。” 石宽还在想事情时,文贤鶯就从后面蹦了上来,热情的和柱子打招呼。这就让他更加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啊? “嗯,来了,三小姐你叫我来,我敢不来吗?” 柱子是不知道文贤鶯叫他来有什么事的,但是他这一生都没被这么漂亮的女人邀请过,还是大家小姐,所以不管是什么事,他都会来。而且还不到中午就到这里了,左等右等,等到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也没有怨言。 “那天你让我转交给石宽的信,我放在衣服兜里,回去洗澡换衣服,小芹就拿去洗了,等我发现时,信都已经成了一团渣。这事我不好交代呀,所以把你叫来说一下。” 文贤鶯把早就想好的话,流利的说了出来,脸不红心不跳。她知道信的是迟早是会被石宽知道的,所以编了这个谎言,那就完美的藏了过去。 “就为这事啊。” 柱子有点被耍的感觉,但是人家当面说了,又不好发作。还有他觉得石宽在文家的地位应该是蛮高的,不然三小姐也不可能自己不敢和石宽说,要把他找来。 “信?谁给我的信啊?” 一直插不上嘴的石宽,满脸的疑惑,他认识的人大多数都是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怎么会有人写信给他? “七爷写的,他死时我们在枕头下看到的,六叔说是写给你的,当时我就带来了……” 柱子把那天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也为当时打石宽那一拳感到內疚,原来石宽根本就没看到信。 “信里写了什么?” 石宽知道柱子不认得字,就扭头回来问文贤鶯。 “我又没看,我怎么知道啊。” 文贤鶯双手一摊,一脸无辜的样子。 “哎呀,可惜了,说不定是七爷从宫里带出来什么金银財宝,埋在哪个地方,告诉我去哪里挖的,现在信成了渣,我当不了財主了。” 石宽看似在无所谓的自我调侃,其实已经知道文贤鶯把信看了。他刚才是故意问文贤鶯的,要是信真的被洗湿,那就不会说“我又没看”了。人在说谎时,想隱瞒什么就会说什么。 他之所以確定文贤鶯看了,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文贤鶯太淡定了,淡定到看不出破绽。没有破绽,那就是破绽。 其实文贤鶯还是有一些慌乱的,她不敢和石宽说太多,就又去和柱子聊: “这么大老远把你叫来,真不好意思,你那个叫赵惠什么的,她家那两个大的孩子,到了念书的年龄,我们的学校过几天开学了,把他们送来吧,你和石宽是哥们,我不收钱。” “还有这种好事?” 柱子从来没有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过,现在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了石宽。 石宽拍了拍柱子的肩膀,说道: “是啊,不过这么远他们要住宿,被窝、米、菜、柴火可要自己带哦。” “那是肯定,那是肯定,总不能白来读书,还白吃吧。” 柱子很是激动,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那就这样子定了,二十开学,你带他们来报到,我好登记一下,我们也该回去了,你们哥俩好好聊聊。” 文贤鶯报予了一个甜美的笑容,然后和高枫他们进了门楼。 第269章 较量 文贤鶯他们一伙进去了,石宽就把柱子拉往集市: “走,我们去吃一顿。” “不吃了,我还要赶回去呢,现在晚上有月光,不怕。” 以前的柱子只要听到有吃的,那肯定是两眼发光,如今却一反常態,不想占这小便宜。 石宽打了一拳过去,骂道: “是不是七爷死那天晚上我回去晚了,还在生气?” “我生你气干嘛?我就是想……想早点回去。” 柱子是想把这好消息快点告诉赵寡妇,只是他不好意思说出来。 这种事石宽还能看不出吗?石宽脖子向后倾,斜眼看了过去。 “快说,是不是捨不得赵寡妇?” 一个人啊,就不能有女人,一旦有了个女人,什么时候都牵掛著。被说破了,柱子也就不再隱瞒。 “是……是的,在这里又没地方住,一会和你吃饭,吃到半夜,还得麻烦你……” 石宽看了一下天,虽然太阳还没下山,但两人在一起吃不免要喝点,也就不想挽留了,说道: “你这傢伙,对赵寡妇是动了真情啊,走吧,去帮你买点菜带回去。” 柱子的心又是一阵触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惠萍之前拿东西砸你,你还这么好,唉!” “我是买给你,又不是买给她,再说了,我和她一个女人计较这些干嘛?” 石宽是不计较,但也没好心到要给赵寡妇买菜,他是担心柱子以后被文贤鶯收买了,所以也买点好吃的贿赂。 现在集市上基本是收摊的时候,东西很便宜,石宽了不到五十元,就把柱子的双手都掛满了。 柱子觉得这哥们可以啊,不断的夸讚: “兄弟,你真够意思,有用到我的地方,只要开口,我绝不含糊。” “別说这些,七爷写的那封信,六叔也没看过吗?” 石宽的话头一转,就又说到了信的事上。 “封得好好的,谁拆开来看啊。” “那也是,你说七爷会在信里写什么?” “还不是交代你光宗耀祖……” 石宽和柱子聊了很多,走到了石拱桥头,见也確实问不出什么有用的话,便让柱子回去了。 他倒是希望柱子被文贤鶯收买,那样的话,以后还可以在柱子那里慢慢得知。只是这似乎又不太可能,文贤鶯和柱子今天才第二次见面。中间这一段日子,不可能单独跑去石豉坪的。 接下来的两天,石宽都去新学校和罗竖一起干活,把那长桌长椅钉好了,还架上了从周木匠那里拼来,涂得漆黑的黑板。 文贤婈也是来的,不过没在和石宽说一句话,也更不单独找机会要石宽道歉,一切都在平静中进行。 来帮忙的还有文贤安,因为高枫每天都泡在这里,他要接近高枫,所以也来了。带著一些下人,来帮干一些头头尾尾的活儿。 也正是因为文贤安带著眾多的人来,在十九这一天,还不到中午,所有的活都干完,一切准备就绪,就等著明天那些人带著娃儿来报到了。 石宽身上出比较多的汗,痒痒黏黏的。他看到大家都挤在那引来的水槽旁洗手擦脸,就不想凑这热闹,沿著之前架水槽开出来的那条小路,一直往前走。 来到了那小溪旁,把身上的衣服脱掉,“扑通”一声就跳进了那小瀑布冲成的水潭里。 够凉爽了,这不比挤在那里只能洗手洗脸爽多吗?石宽愜意的揉著头髮,搓著手臂。 小水潭不深,蹲下去也还不没头,但还是蛮宽的。搓洗乾净了,他还不想起来,伸直双腿,闭上眼睛让自己漂浮在那里。 水一没过耳朵,就变得特別的安静,就连那瀑布衝下来的声音也没听到多少,舒服极了,他都想睡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身体有点冷了,这才恋恋不捨的爬起来,望向岸边刚才脱衣服的地方。 石宽才站了一半,腰杆都还没伸直,便又立刻慌张的蹲了下来。因为岸边站著表情冷漠的文贤婈,双手握著他的长枪,而他的衣服已经不知所踪。 不用想,肯定是文贤婈所为,石宽急了,问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 也许是瀑布水流声太大,文贤婈没有听到,依旧站在那里死死的盯著。应该是在那里看了有一会儿了,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羞涩之色。 “是不是你藏了我的衣服?” 明明知道是文贤婈藏的,石宽还是明知故问,这没衣服穿,怎么回去呀? 文贤婈是能听到石宽说话的,她冷笑一声,说道: “我给过机会让你道歉,你不道歉。现在我要你跪下,磕三个响头,叫我奶奶,然后诚挚的道歉。” “我要是不按照你的要求做呢?” 被一个女的如此欺负,石宽是断然不能接受的,况且还是他一直不屈服的文贤婈。 “不按我的要求做,那你就去死?” 文贤婈把枪抬起来,右手食指搭在了扳机上,说的话咬牙切齿,应该是十分的恨的。 “只要你敢开枪,我就认了。” 石宽缓缓的站起来,也不害羞。文贤婈都不害羞了,他一个男的害什么羞啊。他更加不相信文贤婈敢开枪,那只不过是嚇唬人的而已。 果然,文贤婈手有些发抖,声音也有些颤: “你考虑清楚,我的手指一动,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石宽都懒得回答,走出水潭,到了岸边,寻找著衣服。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过来立在文贤婈的面前,挑衅的问: “我的衣服呢,藏到哪了?不拿出来我就扒你的穿回去。” 文贤婈是真的不敢开枪,也不可能开枪,她只是为了出一口气,不必要杀人。现在心思被看穿了,真是又气又急。她把枪口顶在石宽的胸膛上,往前推了一下,骂道: “不向我道歉,我是不可能告诉你的。” 石宽把那枪桿拨开,又向前迈了一步,得意极了。 “要我道歉是吗?那再给我抓一下,我可以考虑道歉一丁点。” “你混蛋,不道歉你就摘芭蕉叶围著回去。” 文贤婈整个人的气势完全没有了,她想不到石宽竟然如此倔强,只是道歉一下都不愿意。 第270章 针尖对麦芒 文贤婈嚇唬石宽,石宽也嚇唬文贤婈。他走上前抓住了那衣领,把人向上提了一点,恶狠狠的说: “我数到三,你要是不告诉我衣服藏在哪,我就把你扒了。” “你敢!” 文贤婈的脸气得红红的,眼睛却依旧倔强的瞪著。 “一!” 石宽用数字回復了文贤婈。 文贤婈的心底防线就要崩溃了,她很想哭。不过还是有一股力量告诉她,不能哭,哭就彻底的输了。 “你敢的话,肯定在文家待不下去。” 石宽根本不受威胁,启动双唇,冷漠的又喊出: “二!” 文贤婈咬著下嘴唇,拿那枪桿子撞了过去,帮把数字接下去。 “三!” 很多事情双方都不想做,但是因为各自的倔脾气,往往又做出不可预测的来。石宽都还没喊“三”,文贤婈却喊出了,石宽的气就往上蓄了一点。 “你別给脸不要脸。” 文贤婈把枪鬆开,抬手挥了一巴掌,反唇相讥。 “到底是谁给谁脸了?” 都这种情况了,还被扇一巴掌,石宽的气瞬间就蓄满了。他一下子把人推倒,怒骂: “打我,我叫你尝尝打人的滋味。” “你想怎么样?” 这时候文贤婈才感觉石宽的动作不同了,心开始有点慌。 只是已经迟了,石宽的气在胸腔里无处可放,必须要发泄出来…… 在新学校那,文贤鶯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了,左看右看,没发现石宽,面对罗竖嚷道: “我姐福呢?去哪了?” 罗竖看了一下四周,没见人影,有些疑惑,回答道: “刚才洗手时还见的,怎么一下没了踪影?” “我好像看到他走了,应该是先回去了吧。” 文贤安插著话,他的注意力基本都在高枫身上,对石宽那只是好像。 石宽这么大人了,又在这么熟悉的地方,肯定不会走丟,所以大家也没多留意。 “贤婈也不见,应该是两人先走了吧。” “真是的,回去也不等一下。” “谁知道他们搞什么名堂啊。” “走了走了,快回去吧。” 小水潭里,水柱衝下来冒起了一个个的泡,就像人的眼泪,永远流不完。 岸边的文贤婈,眼角也淌出了泪水,流进了耳朵窝里。她双眼无神的望著蔚蓝的天空,石宽这个畜生,竟然真的对她动手了,心不甘啊。 石宽爬了起来,看文贤婈流泪的脸,也稍微有点束手无策,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不少。 “我的衣服呢?藏在哪了?” “你是一头畜生,不配穿衣服。” 文贤婈言语冷冷,话就像一粒粒豆子,从嘴里一个一个的挤出来似的。 本来石宽都已经很同情文贤婈了,哪里想到还是这个样子。 “你信不信我再……” “信,你就是一畜生,怎么会不信。” 文贤婈躺著一动不动,目光定在天空中那一朵,同样一动不动的白云上。她的世界已经崩塌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这样吗?是因为你的嘴太臭,左一句畜生,右一句畜生,换做別人早把你的嘴巴撕烂了。” “畜生畜生畜生,你石宽就是畜生。”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文贤婈一点都不害怕,如果还能想到更恶毒的话,她同样会说出来。 石宽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眼睛里露出复杂的表情,他死死的盯著文贤婈,半晌过后,又把那双手给按住…… 文贤婈没有任何反应,一直到天空中那朵白云变薄,变稀,最后和天空一样,一起沦为了蓝色。石宽也气馁的爬起来四处寻找衣服,她才失神的坐起来,默默的原路返回,下山去了。 石宽寻找了近一个时辰,这才在瀑布的上头,一处石头堆下,发现了衣服的一角。 他急忙把石头撬开,拿起衣服穿上。心里暗骂:这女人,是铁了心的要藏他的衣服,藏得这么的好,真是差点要摘芭蕉叶围回去了。 石宽蹲在瀑布上头洗去手上的泥沙,目光往下看。见刚才和文贤婈躺著的地方,有一小块红色的血跡,他陷入了沉思。 下了山来,石宽的脚步却一步比一步慢,最终停了下来。文家大宅,又或许是龙湾镇,还能走回去吗? 思索了一阵,他紧了紧肩膀上的枪,又迈开了脚步。 文贤婈应该是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从面前面几次就可以看出。所以他又有些肆无忌惮,往那个別人给他的家走去。 果然,一切都平静如初,就像波澜不惊的湖面,从未被人丟下过石头一样。 文贤婈是彻彻底底的认输了。她回到家后,就灌满了一大桶水,然后褪去衣服泡了进去。她把头全部埋入到水面下,直到肺都快憋得扁了,才冒出水面,大口的呼气。 在她的心里,石宽只不过是个比小痞子好那么一丁点的人,啥本事都没有,机缘巧合,靠老婆混成了一点点模样。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今天却把她睡了,还连续的两次。 她输了,虽然心有不甘,却不愿意在採取什么报復。这种人碰一下都要嫌手脏,同坐一条板凳,屁股也会长疮。 以后再也不会理这种人,甚至说一句话,她在心里发誓。 第二天就是文贤鶯学校开学的日子了,文贤婈当然不能缺席。她早早的起来,梳妆打扮一番,就去找文贤鶯和高枫。 到了文贤鶯西厢房门口,见两人还在里面,就大声喊道: “你们两个怎么还磨磨蹭蹭的,我都在大门口等了好久了。” “还早呢,那些人不会来这么早的,別急別急。” 话虽然说不急,但高枫却推著文贤鶯走出来。 “你昨天怎么自己回来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出得门来,文贤鶯也就隨便的问了一句。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就先回来了。” 文贤婈说得轻描淡写,左脚微微踮起,右脚一蹬,一个漂亮的转身。可这一个转身,却看到了她最不想看的人。 石宽在侧边的耳房里,帮忙罗竖把行李搬出来,两人的目光刚好对视。不过她只是微微的怔了半秒,便若无其事的问: “罗竖,真的搬到学校去住啊?” 第271章 独匪 罗竖站在石宽身后,肩上扛著捆绑好的被褥,並没发现什么异样,隨口回答: “是啊,路还挺远的,不想早晚来回走,住到学校方便。” “哦,看你东西不多,不用我们帮忙,那我就先走了。” 文贤婈扭头就往外面走去,步伐还一顛一顛的。昨天的文贤婈已死,今天的文贤婈是全新的,她不必为看到一条骯脏的狗,而感到心情不好。 石宽是被罗竖叫他帮忙搬东西的,他想过几十种遇见文贤婈的方式,只是没想过会如此的平静。他也知道文贤婈现在的表现是装出来的,以前的话不那么多。 文贤婈装,那他也装,这是最好的结果。他扛起罗竖的柳条箱,一言不发,也一起往石磨山去了。 出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就看到一小群人围在那,石宽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放下了柳条箱,握著那长枪挤了过去。 “干嘛?干嘛,你们都挤在这里干嘛?” 看到有握枪的过来,面色还挺凶的,那些人连忙退后,一个个不敢出声。 看门的老陆帮说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是送娃来念书的,找三小姐,我让他们到学校去等,只是去了一部分,又来了一部分。” 石宽这才注意到,这些人大多数都带著小孩,也就把枪甩回到背上,指著后面一蹦一跳走来的文贤鶯说: “她就是三小姐,也要到学校去,大家跟著去吧,不要挤在这里了。” 人群立刻一阵骚动,纷纷议论: “这就是三小姐呀,这么漂亮,像个天仙似的,怪不得心那么善。” “以后谁要是能娶到,那就有福咯。” “一点都不像地主家的女儿……” 文贤鶯听到了这些讚美,心里美滋滋的,挽著高枫和文贤婈上来,雀跃的说: “你们都是带孩子来念书的吧?” 有一个人帮回答道: “是啊,学费低了,我们穷人也能送得起,在哪交钱啊?” 看这些人,文贤鶯就有满满的成就感,她预估第一年不会有多少人送孩子来念书的,没想到现在这里就聚了这么多。 “大家別急,一会到了学校,由这位罗先生负责记名造册,一个一个的来。” 又有人回答: “我见过他,是省城里来的吧?一看就不像我们乡下人。” “是啊,罗先生和高小姐都是我请来教大家读书识字的。” 文贤鶯很激动,把高枫和文贤婈往前推了推。 “原来是省城里来的先生啊,来我帮扛东西。” “有什么要拿的吗?我也帮拿。” 那些人都很热情,也不管罗竖同不同意,抢著把肩头的东西扛上了。石宽是和罗竖一起的,那柳条箱也被人提著了。 大家簇拥著罗竖还有文贤鶯几个,就像是眾星捧月,嘰嘰喳喳,问这问那。那些调皮的小孩,还蹦到了前面,这个看看,那个瞧瞧,好不热闹。 石宽看起来不像是斯文的人,但因为跟著一起走,也有人问这问那。一个三十多岁,两边肩膀打著补丁的男人问: “先生,你背著这洋枪,是来教武的吧?” 石宽不知道这人脑子里想什么,那是学校,又不是武馆,还教武的。他有些无奈,说道: “我不是先生,我是文家护院队的队长,送他们去学校而已。” 那人恍然大悟,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原来你就是石队长啊,现在土匪猖獗,他们几位先生確实是要你保护。” 土匪不就是来劫过一次方氏吗,怎么就说猖獗了。石宽觉得这人应该和孩子一起来念书,多认得几个字,就不会乱用这些词了。他胡乱回应著: “嗯……是要保护,要保护。” 那人感受不到石宽是在应付他,还眉飞色舞的说: “现在这些土匪啊,也和你一样,有著洋枪哩。” 石宽来了兴趣,之前去到仙人拐,那江老二,还有多肉虎他们,都没有拿枪啊。这人怎么就信口开河,说土匪也有枪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有枪的?” “都看到了,还咋会不知道。” 那人一本正经,说话时眉毛都向上挤,还有点心有余悸的样子。 看他也不像说谎,石宽就疑惑了。 “你是哪个村,什么时候看到的?” “我是鲤鱼坝的,不但我看到,好多人都看到哩。前几天,一个头套布袋,只在眼睛那里挖出两个孔来的土匪,拿的就是和你肩上一模一样的洋枪。跑到了我们村里来,抢了五六户人家呢。” 那人说得绘声绘色,绝对是在现场的,不然装不出那表情来。 石宽纳闷了,竖起一根手指,求证道: “就一个人?” “对呀,你想说我们胆小,一个人也不敢反抗是不是?他拿的可是枪啊,我们都是肉做的脑袋,哪敢去和他碰,一看到他进村,家家户户关门躲起来。最后是几个没来得及跑回家的,还有坝尾张二家,门栓坏的,被他冲了进去。抢了半袋米,还有一些钱,抓了三四只鸡。你说这土匪也真怪,抢钱抢米抢畜生,那也就罢了,锅头都扛走,这是什么世道啊。” 那人说到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以前只是听说土匪的故事,现在是看见土匪进村。看来土匪在山上,也是混得不咋样,他们这种穷村都要来抢。 听那人的述说,石宽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一个人影来。五根,那个土匪会不会是五根? 五根带著唐氏,跑是跑不到哪里去的,除非能向文贤昌那样,僱船跑去县城,不然只有上山为匪一条路。 如果那个土匪真的是五根,那离被抓回来也不远了。五根单枪匹马,只有十颗子弹,多出现几次,也就不会再有人害怕。 唉!都说被逼急了才上山为匪,五根这是自己找的,真不知该不该同情。 “嘿!阿宽。” 正在石宽沉思时,柱子从边上窜了出来。 “你干嘛,嚇我一跳。” 石宽回头看去,看见赵寡妇也来了,屁股后面还跟著一男一女,鼻涕掛在脸上的小孩。 第272章 不准打脸 那两小孩正是赵寡妇的孩子,大的叫冬生,小的叫二妮。两人怯生生的扯著赵寡妇的衣摆,他们是第一次来到龙湾镇,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既好奇又害怕。 面对石宽,赵寡妇显然是不好意思的,他低著头,看石宽的脚,好一会了,一把扯过两个小孩往前推,说道: “快给石爷磕头。” 石宽都被搞得愣住了,他连父亲都还没当,现在就当爷了。在两小孩就要跪下时,连忙出手扶起。 “別给我磕头,给那边那奶奶磕,是她……” 石宽是想说文贤鶯给你们免的学费,只是话说了一半了就停住,因为他知道这话不能说下去。这一带穷人太多了,比赵寡妇家庭困难的多了去,如果別人知道,那也会有要求文贤鶯免学费。 赵寡妇是感谢石宽买的那些菜,那比她们过年还丰富了。这里人多,石宽不让磕,那就不磕了,她脸红红的,十分不好意思。 “石队长,当初我有眼不识泰山,把你的手弄破了。” “没事,都已经好了,柱子是我兄弟,不说那些。” 就是想生气,那见这可怜巴巴的样子,也生不起来了,况且还过去了那么久。 文贤鶯瞧见了这边,就走过来,看到石宽翻著那手掌,大概猜测是说上次的事,就调侃道: “不就是手被扎破了吗?这么久还斤斤计较,真是的。柱子,你这兄弟处得不行啊,还不如人家狐朋狗友。” 柱子和石宽本来就是狐朋狗友,他尷尬的笑了,连忙扯过赵寡妇: “他就是三小姐,还不快感谢。” 一番千恩万谢完后,文贤鶯就和赵寡妇还有柱子拉起家常来,石宽反而被晾到了一边。 聊了没多久,文贤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就问道: “你们俩人现在在家干什么活?” “能有什么活干啊,前些年生活难过,茶山也卖完了,现在是有草药挖就挖点草药,没草药挖,就东一天西一天。” 聊到了生活,赵寡妇就一脸的惆悵,今年有柱子来帮忙了,生活还勉强过得下去。要不像往年一样,只有陪那些老光棍睡觉。她一个人拖著五个孩子,脸上早就起了皱褶,那些老光棍来,给的钱也十分少,生活好难过啊。 “我们学校这些孩子还都小,自己做饭吃有些困难,我打算把他们拿来的米菜集中到一起,统一做饭,不如你们俩人来帮忙唄。” 文贤鶯还想知道文家和石宽一家到底有没有仇,问石宽问不出的,把柱子安排到这里来,那以后就有机会了解了。 来帮忙煮饭,肯定是有工钱的,这是好事啊,赵寡妇一下子就跪了下来,也不管旁边那些人是什么目光,“咚咚咚”的就磕起了头。 磕头的不尷尬,被磕头的文贤鶯却是很尷尬,她连忙把人扶起,还拉著一起大步向前走,避开了眾人惊愕的目光。 旁边一起跟著走的人,也是听到两人谈话的,知道赵寡妇和柱子捡了一份好工作,心里那个羡慕啊。 石磨山上的学校操场上,也早已经聚满了人,他们大多都是把小孩带来念书的。 以前的私塾,没有多少人去念书,那是因为要的学费还是有些贵,大家都不捨得。 现在只要一百元兑换券就可以学一年,那很多人还是愿意把孩子送来的。最多的当属柳家店的,当初文贤鶯说过,凡是通过柳老財带来的,都少二十毫呢。 也有一部分是来看热闹的,这在龙湾镇算是大事了。 今天只是来报到,统计一下人数和年龄,好確定如何分班。文贤鶯他们几个忙得不亦乐乎,就连范先生和娄秀才也要帮忙。 石宽就閒得不得了了,背著桿枪走来走去,无所事事。不是冤家不聚头,再说了,地方就这么点大,不可能不碰面的。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石宽准备到大枯树旁边的茅坑解手时,碰到了文贤婈单独从那边走回来。想要避开,那已经是无法避的了。 之前总是不愿意道歉,感觉那是吃亏。现在石宽觉得自己是蛮过分的,而且文贤婈也有些可怜,就迎了上去,伸手拦住: “贤婈,昨天对不起,你要想打我,找个地方,我给你打。” 文贤婈鄙视著石宽,这种假惺惺的话,她根本不想听,甚至在心里怀疑,石宽是想把她骗到偏僻处,再次实施侵害。 其实石宽说对不起,还是非常不情愿的。只是刚才突然闪出了这个念头而已,既然已经说了,但是面子还是要的,又补充道: “我答应让你打,但不能打我脸,你出手这么狠,把我脸打肿了我可不干。” 这是道歉吗?这根本就不是道歉。文贤婈把石宽的手拨开,一闪身,从容的走了。 石宽有点看不懂文贤婈,不知道是用刚烈还是倔强来形容,或者这两者都不是。不打就算,反正已经道歉过了。 看著那苗条的背影,心里反而有些得意。不是很高傲吗?还不是照样被他睡了。 现在让石宽最为惋惜的,是昨天只顾出气,没有仔细品味。都没来得及感受一下黄闺女,和胡氏甄氏她们有什么区別。 他感到小腹肿胀,连忙跑向了茅厕,停止了这种遐想。 之后的几天,文贤婈她们在学校教书。石宽没什么正当的事,也就没有去学校,和文贤婈没有见面,事情也就渐渐的淡了下来。 这天下午,所有护院队队员,以及文老爷的隨从,都聚在了老太太院门前的大坪子上。文贤安和文老爷两人背著手站在旁边,不远处的墙根下,一块钉起来的木板架子上,放了一个拳头般大的石头。 这是文贤安要检阅文家的队伍,看看浪费了二十颗子弹,枪法到底怎样。只是之前说的打南瓜,现在变成了打石头,而且体积相对更加的小。 文家各房的,还有那些閒空的下人,也都围在了一旁,交头接耳,准备观看哪位是威震乌桂山的神枪手。 第273章 比试 在罗竖的教学之下,这些人早就学会了开枪,並且熟知枪枝的构造。领的那二十颗子弹,也已经全部打完了。 不过也有例外,石宽的就没有打完,他不是不想打,是偷偷的留出来了六颗。子弹可是好东西,留出来说不定以后会有大用处。 今天是要看谁的枪法准不准的,所有人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过石宽却有点小小的失望,那是因为文贤鶯要教书,没办法前来观看。 他感觉自己的思想有时很矛盾,既怀疑文贤鶯对他有什么阴谋,又什么都想表现给文贤鶯看。 文贤安走到了队伍前面,表情严肃,慢悠悠的开口了: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今天是证明你们自己的时候了。我说过要是打不中的,扣五十元。我也不想做坏人,光罚不奖,谁要是打中了那个石头,奖赏五百元。” 话才说停,小申就举起了手,说道: “少爷,你之前说是打南瓜,现在却是打石头,难度大很多啊。以我们现在的水平,能打中的绝对不超过三人。” 文贤安脸色立刻阴了下来,眼神犀利的盯著小申。他之所以换成石头,就是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真本领,现在听小申这么说,便怀疑这帮人只是徒有虚表了。 “依你之见,如何才能打得中。” 听文贤安的语气很不高兴,但为了大家不被扣钱,小申还是大胆的諫言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在县城待过一段时间,见过那些大兵打靶,他们都是在一块木板上画一个一个圆圈,最外面的圆圈也有南瓜般的。只要打中圆圈,那就算中了。” 文贤安还想说什么,文老爷却抬起手。 “就按你说的,寿之,去找块板和毛笔来。” 文老爷是觉得按照申说的这个好,打不中的就不说了,打中的看谁能打到最中心,那也是鑑別本领强弱的方法。 父亲发话了,文贤安也就不好说什么,等待陈管家把木板找来。 老太太也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一旁欣赏,她知道这些人没多少工钱,就因为打不中,被扣掉的话也不太好,就开口说道: “安儿,依我看,罚就不必要了,都是给我们文家做事的,凡是打中的,除了五百元的奖赏以外,我还让他们做上一桌,好好的招待。” “那就依奶奶的吧。” 估计老太太也就图个热闹,看著高兴,文贤安也就不再反驳。 那些队员们听了,心里可高兴了。打不中不要罚钱,打中了还有奖赏,可得好好的瞄准啊。 老太太来的时候,慧姐就凑过去了,现在她又来到石宽身边,昂著头问: “你会不会打得中?” “打得中你给我连吗?” 石宽不知怎的,一下子就冒出了这话来。幸亏声音不大,还有別人不知道什么意思,不然可就难堪了。 慧姐白了一眼石宽,嘟著嘴回到了老太太身边。这是她第一次白石宽,明知道她最怕雷公劈,石宽还说出这种话来。 石宽有些尷尬,他对慧姐基本没有什么欲望了。说出这话可能和这几晚的梦有关,自从那天和文贤婈在山上之后。他每一晚都会梦到睡女人,只不过梦里的都是陌生的,各种各样的女人。 他嘆了一口气,心想:该找个时间和甄氏偶遇了。 没多久,陈管家就把一块宽大的木板找来了,他和小申在木板上画了六个套著的圆圈,代替了之前的那块石头,树在围墙前面。 “每人只打一发子弹,只要打中圆圈內的,那还领十颗子弹备在身上。打不中的,就只能领五颗,谁先来。” 文贤安踢了一下身旁装子弹的筐子,看向了眾人。 “我先来。” 木德自告奋勇,也是想急於表现,提著枪就走出了队伍。 “给我爭气点。” 木德可是文老爷的心腹,他十分看重,亲自弯腰捡起了一颗子弹,朝木德扔了过去。 木德动作很瀟洒,接过了拋来的子弹,无名指和小指一抠,就把枪栓拔起。与此同时,拇指和食指捏住的子弹,快速的压进了枪膛里。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引得观看的人群发出“哇”的一声惊叫。 木德得意的看了一眼文老爷,然后走到了地上划著名的线条前面,托起枪,歪头闭眼瞄准。 “砰”的一声巨响,只见百步以外的那块木板一歪,斜向一旁倒下。 “哇,打中了打中了!” “木德真厉害。” “这个是开门红啊!” “……” 人群发出一阵惊嘆声,文老爷也是颇为得意,这个心腹总算没给他丟脸。 陈管家和小申迈开步子跑过去查看,小申大声喊道: “打在第四个圆圈以內,打中啦。” 木德把枪甩回到后背,看了一眼眾人,骄傲得很。 “下一个谁来?” 文贤安也高兴,只要是打中的,他都高兴。 石宽抓紧著枪带,却没有任何要走出去的意思。木德是文老爷的心腹,又是当初打他的人。他现在出去,打不中丟脸,打中了抢走木德的光彩,容易让人记恨,还是隔几个人再走出去。 那阿彪有点傻里傻气的,勇敢的走了出来。不过开枪之后,那块竖起来的木板纹丝不动,倒是后面的墙面冒起了一阵烟尘。 不用走上前查看,肯定是打不中的。他垂头丧气,晃了晃脑袋,走回了队伍。 接著又陆陆续续走出了几个人,打中圆圈內的,只有小申一个人。其他的要么不中,中的也是在圆圈外。奖赏和好吃的,肯定是没有了。 慧姐已经忘记了石宽刚才说的话,又走了过来,摇著他的手臂说: “你怎么还不打啊,快点,你去打啊。” 石宽看到牯牛强走出来了,就说: “等一等,阿强打完后我就打。” “好啊好啊,你一定要打中,不能输给他们。” 慧姐兴奋极了,使劲地摇著石宽的手臂,终於轮到她的丈夫出场,她鼓励的方式只有这种,如果还会其他的,肯定会都使出来。 第274章 孤独 牯牛强还是挺有魄力的,装填子弹虽说没有木德那么快,但是十分沉稳,每一个动作都让大家感到十分的有劲。 他也不拖拖拉拉,不像有的人提起枪,瞄准了半天也不扣动扳机。他把枪托起,只是稍微瞄准了一下,就把子弹射了出去。 这一回,那块木板又被打倒了,人群里又是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小申和陈管家飞奔过去,查看了中靶情况。 “我操,第三个圈以內,都快压到第二个圈的线了,神了啊。” 这是到目前为止最好的成绩了,文贤安也忍不住跑过去查看,果然是差点压到了第二个圈的黑线。他不由的回头多看了牯牛强两眼。 远处陪著方氏一起的阿珠,手心都快抓出汗了,听到牯牛强有如此好的成绩,心里美滋滋的,激动得差点叫了出来。 全场最不激动的,或者说是最不为牯牛强激动的,那只有慧姐了。她把石宽推了出来,昂著头,骄傲的说: “这有什么厉害的,我老公是队长,肯定打得更准。” 慧姐说完了,又跑到老太太身旁,殷勤的帮老太太捏肩膀。 “奶奶,石宽很厉害的,你信不信他打得很准?” 如果是別人出来说这种话,那人群肯定是一阵鬨笑。可是慧姐是文家的二小姐,文老爷和老太太又在这里,谁敢嘲笑啊。 即使是没人嘲笑,文老爷也觉得这女儿傻里傻气的,丟光了他的面子。不过看老太太笑容满面的抚摸著慧姐的手,也就没说什么。 老太太仰头向后,蹭著慧姐的手臂,笑呵呵的说: “信,我当然信。” “信就好,枪声很响,会嚇到你的,我帮你堵耳朵。” 有人信就是支持,慧姐才不理会別人是什么眼光,两手捂住了老太太的耳朵。 石宽已经习惯了慧姐这种样子,也就没觉得有多尷尬。反而趁大家注意力在慧姐身上时,多拿了一颗子弹,藏在掌心里。 他走到了地上那条线前,俯臥了下去。 別人都是用站姿,他就选用这种臥姿。之前和罗竖交谈时,知道臥姿是最稳的。为了发挥得更好,他就选择了这种姿势。 “打个枪怎么还睡到地上了?” “之前看到罗先生教他们时,就有睡在地上打的。” “队长果然就是队长,与眾不同啊。” “……”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有的夸好,也有的不以为然。 文老爷就是不以为然的其中一个,他觉得石宽是在班门弄斧,如果一会打不中的话,定要出言羞辱一番。 和方氏一起並排著的杨氏,看到了这样的姿势,却是脸上微红。人啊,不管是男是女,有时候脑子里就是会冒出一些齷齪的想法。她此时就想起了之前被石宽按在身下的样子,应该和这种姿势差不多。 之前各种躲避石宽,后来石宽真的不来纠缠了,她反而感到了失落。也正是这种原因,刚才方氏去约她来看热闹,她才出来的。现在脑子里会有那种联想,也就不为怪了。 “你说石宽能不能打得中?” “躺著能干出什么好事,我觉得难。” “要不我们打个赌吧。” “什么赌?” 第275章 翻脸 牛镇长嘴角向上扯起,得意的晃著脑袋。 “我想叫人去把他乱枪打死,这不还有四太太在吗,把四太太也打死,我不好交代呀。” 无论是谁,在文老爷面前提起五根和唐氏,那就是一种羞辱。文老爷气的脖子都发抖,手里的子弹壳“哐当”一声掉到地上。 “出了我文家的门,就不是我文家的人,打不死是你这当镇长的没本事。” “你……” 牛镇长也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当镇长这么多年,还没哪个人敢当面说他没本事。 庄龙看不得主子吃亏呀,他站了出来,趾高气扬的叫囂: “这可是你说的,我们要是去围剿了,把人打死,拖回来游街示眾,到时別说我们不给你面子。” “石宽,送客。” 文老爷一拂衣袖,转身就走。 前几天鲤鱼坝有个蒙面匪出来抢劫村民,那里的保长前来报告了。昨天晚上果子沟的保长又来,说蒙面匪到他们那抢钱抢被褥。 根据两位保长诉说的,牛镇长和庄龙他们分析,这个所谓的匪,只是文家大宅跑出去的五根。 既然是文家跑出去的下人,那就交给文家来管,免得到时动刀动枪的,伤到自己的团丁不好。所以他们一行人今天就来到了这里,没想到文老爷是这种態度。 牛镇长那个气啊,伸手指著文老爷的背影,破口大骂: “文敬才,你要是真不管,我还真带人去打死,送到县城去。你文家出了土匪,到时你吃不了兜著走。” 文老爷像是没听到,头也不回。 文贤安倒是没有文老爷那么气,他伸出一只手,从容的对牛镇长说: “我爹说了,出了文家的门,就不是文家的人,哪来文家出土匪?” “你们俩父子別神气,在龙湾镇,和我牛某人作对,绝对不会好过的。” 牛镇长气稍微顺了一点点,那双小眼睛半眯,鄙视著文贤安。 平时各种藉口来扣拿索要,文贤安早就看不惯牛镇长了,今天撕破了脸,也就没有必要惯下去。他都没回答牛镇长,而是看向石宽,威严的说: “石宽!” 作为文家护院队的队长,这种时候必须出来维护文家的威望。石宽上前一步,把站在前面的庄龙轻轻往后推。 “这里是文家,是民宅,你们私自闯进来,就是到县城去说,那也不占理吧?” 庄龙本来还想高傲的晃一下肩膀的,听到了私闯民宅,也就没了底气,看向牛镇长。 要告到县长那去,文老爷还真有那本事,牛镇长也不敢怎样。怪只怪自己考虑不周,太鲁莽的带人来了。他一甩手,愤愤的说: “庄龙,我们走。” 石宽朝旁边那些血气方刚,脸上带著愤怒的队员一晃脑袋,一起跟著牛镇长他们身后。 围观的下人里面,有一个平时受过那些团丁欺负的,见到牛镇长他们灰溜溜的走,就起鬨道: “石队长,你这是赶牛吗?” “哈哈哈……” 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鬨笑。 牛镇长气的咬牙切齿,回过头来看,这么多人里,也找不出是谁说的。 “敢骂我们牛镇长是牛,是那个找死的,出来。” 文家的大人说话过一点也就罢了,下人也敢如此挑衅,庄龙哪里还忍得了,把背后的枪甩到前头来,指向了人群。 余下的几个团丁,也都纷纷把枪取下,手指搭在扳机上。 “你们想干什么?” 石宽立刻拉起枪栓,把藏在掌心的那颗子弹填入枪膛,举枪对准了庄龙。 其他的队员手里没有子弹,但也本能的把枪举起,齐刷刷的对准了牛镇长他们一伙。 牛镇长今天可是受够了窝囊气,长这么大了,拳头都没有人敢对上他,现在竟然被这帮人用枪指著。他浑身哆嗦,嘴唇颤抖: “你……石宽,你有种。” 这真是太长志气了,文贤安都没留意到石宽的子弹,上前来,得意的说: “牛镇长,小心枪走火啊,谁伤谁死,那就不好说了。” 自己只带来了几个人,对方有近二十桿枪,占不了便宜的。牛镇长现在后悔了当时同意文贤瑞帮买枪,他伸手按住旁边一个团丁的枪桿,强忍心中怒气,冷冷的说: “走!” 確实是不占上风,庄龙也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枪收起,和牛镇长朝外面走去。 而护院队和文老爷那几个隨从,却是举著枪一步一步的逼在了牛镇长他们的身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边的是镇长呢。 到了文家门楼前,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见此情景,一个个驻足观看,惊讶不已。 今天是文家扬眉吐气的日子,所以那些没有打中木板的人,也一起被请到了老太太院子里吃一顿大餐。 这顿大餐不再是老太太出钱的,而是文老爷亲自安排下人做好。他也来和这帮人用餐,並且和石宽一桌。 动筷子之前,文老爷举起酒杯站起来,朝石宽点了点头,高兴的说: “石宽,不,我要叫你石队长,今天你可把我们文家的气势给发挥了出来,我非常的感激。来来来,各位队员们一起来,我文某敬大家一杯。” 石宽也是会客气的,举著手里的酒杯: “对,我是你的女婿,也是石队长,只要拿起枪桿子,就要保护文家的安全,大家说是不是啊?” “是啊,那些团丁算个啥啊,敢在我们护院队面前耀武扬威。” “別说是牛镇长了,就是县长省长,敢这么突兀的闯进来,那我也要拿枪指著他的头。” “这年头,有枪在手,谁还怕谁呀。” “……” 队员们一个个开腔,沉浸在今天这解气的胜利当中。 “来,干了。” 石宽酒杯朝大家摆了半圈,一仰头,把酒全部灌进了喉咙里。 菜品丰盛,大家过年都没吃这么好的,一个个也就贪婪的动起筷子,好不热闹。 文贤贵和几个女眷坐在老太太客厅里,大家开心的喝酒吃菜,他却时不时往外面看。石宽和那些队员豪迈的样子,好像吸引住了他。 第276章 懦弱的少年 老太太碰了碰文贤贵,说道: “贵儿,你吃扣肉吗?我给你夹一块,肥的隔出来不吃。” “吃,我自己夹就行了。” 文贤贵伸手去扣肉碗里夹了一块,应该是比较肥,大家都不愿意夹的。 “把肥肉咬出来吧。” 老太太还在心里嘆气,这孙子真的是太老实,太胆小了。筷子都不敢伸选一点,或者是选一块比较瘦的。 “不用咬出来,我敢吃。” 很出乎意料,文贤贵竟然一反常態,闭著眼睛就咬了一大口,那油渍都从嘴角挤了出来。 这一口把老太太和眾人都看傻了,看著文贤贵想吞又吞不下去的样子,坐在对面的杨氏於心不忍,说道: “贵儿,吃不下就吐出来吧。” 文贤贵没有回答,眼睛也没有睁开,这肥肉越嚼越腻,是不能再嚼了。他一狠心,整口的吞了下去,不过口腔里还是很腻,喉咙也发痒,想要反胃呕出来。 他连忙拿过老太太面前的酒,灌了一口下去,那油腻的劲才被压下去了一些。他又把酒还给老太太,懦弱的说: “奶奶,对不起,我喝了你的酒。” 老太太不知道这孙子今天是怎么了,她也不敢问,怕惊嚇到,就小声的说: “没事,你想喝就喝吧。” 因为还要守护著文家的安全,护院队们也不敢多喝,掌灯时分就已经散去。 来到了老太太这里,多多少少也要去和老太太说一会话,石宽就没走那么快,和慧姐到了老太太客厅里。 那些女眷们早就已经吃饱了离开,客厅也已经收拾的和往常一样了,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望著院子里渐渐少去的人,有些发呆。见到石宽和慧姐走进来了,才为之一振: “石宽啊,那洋枪被你把弄得还真顺手。” 石宽还没回答,慧姐就先到老太太的身边,抢著帮说了。 “厉害吧,他是我丈夫,肯定很厉害的。” “呵呵呵,厉害厉害……” 老太太抚摸著慧姐的手,好像想起了什么事,便隱晦的对石宽说: “你们晚上一起睡了没。” “睡了,现在我不喜欢抱著他睡了,一身的汗。” 回答的还是慧姐,她以为的睡就是单纯的睡,哪里知道睡还有另一层意思。 石宽有些难为情,轻轻的摇摇头,没有回答。 老太太懂了,嘆了口气,又看了看慧姐,悠悠的说: “难为你咯,对她还这么包容。” 老太太这话是对石宽说的,慧姐却以为是说给她听。她不懂睡的另一层意思,却知道包容。她把头靠在了老太太的手臂上,一副大人的样子。 “他是我丈夫,不包容难道还打他骂他啊。” 这时候文贤贵从旁边走出来,他应该是等了很久,也在心里练习了很多次怎么说话的,开口不结巴,还有点坚毅的味道: “姐福,我想跟你一起。” 石宽和老太太都愣住了,扭头看去。石宽好奇的问: “贤贵,你在奶奶这住得好好的,跟我干嘛?” “我不是跟……唉……我是跟你……” 文贤贵一紧张,话又说不清楚了。 老太太是懂得这孙子的性格的,温声细语地安慰道: “你要说什么?好好的说,不著急,姐福不会骂你的。” “你是不是把我的宝宝养死了?” 慧姐养的那头母猪,可能是太恋旧,之前跟著到了新家不久,就又偷偷跑回来。母猪已经太肥了,慧姐就不怎么喜欢和它玩,跑回来就跑回来。 文贤贵是住在慧姐之前的房间,母猪回来了自然也是和文贤贵住在一起。慧姐不要那母猪了,但还是有感情的,所以立刻就想这事,跑了过来,抓住文贤贵的手臂。 文贤贵胆子本来就小,被慧姐这样嚇唬,那还得了啊?石宽上前把两人隔开。 “你的宝宝好著呢,刚才我还听到它哼哼,別把你弟弟给嚇傻了。” 让人意外的是,文贤贵竟然敢把手一甩,提高了声调说: “我不会被嚇到的,以后再也不会被嚇到的。” “好,你不会被嚇到,告诉我,你刚才说要跟我干嘛?” 今天的文贤贵真是太奇怪了,竟然敢说出这么一长串的话来,石宽感到著实的惊讶。 其实文贤贵能说出这些话,已经是鼓足勇气了,他现在都想哭,身体微微发抖。 “姐福,我要跟你学打枪。” 这回石宽和老太太算是明白文贤贵说什么了,更加的惊讶,不约而同的问: “你为什么要学打枪?” “我就要学,你教我,我给你磕头了。” 说到后面,文贤贵还真的跪下磕头,嚶嚶的哭了起来。 石宽抓住了文贤贵的一条手臂,把人拖拽起来,按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骂道: “你哭我就不教你了,快点停住。” “我不哭,我不哭了。” 话说不哭,但眼泪还是哗啦啦的往下流,儘管左右手交替擦拭,还是止不住。 “我的祖宗哎,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看到文贤贵哭了,老太太心里那个急呀,双手撑著一只眼颤颤巍巍的走过来。 慧姐却不管这么多啊,食指勾起,在自己的鼻樑上刮,嘴里念道: “羞羞!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羞死人了。” 石宽知道胆小的文贤贵,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要学开枪,这其中一定有隱情。又想起了唐氏跑的那天晚上对他说的那些话,便伸手去把眼泪擦掉,安慰道: “姐福教你,明天早上你早点去找我。” “嗯!” 文贤贵的哭声基本被自己忍了下去,不过还是一抽一抽的。 石宽又安慰了几句,便带著慧姐回家了。他是真的想教文贤贵开枪,敢开枪的男人,胆子肯定会变大。不然以后別说是討老婆,就算是別人的老婆躺下给他睡,那也不敢的。 至於为什么突然要学开枪,先不管了。这种老实人,刚才都不说了,硬逼的话也不会说出来。只有在以后慢慢交流中,一点一点的去了解吧。 夜已经降临了,整个文家大宅依然笼罩在无边的夜色当中,並没有因为今天的胜利增添一丝光亮。 第277章 借胆 次日早上,石宽和慧姐才刚坐在桌前准备喝粥。阿芬和老太太就来到了,仔细看去,发现身后还跟著怯生生的文贤贵。 石宽和慧姐对视了一眼,老太太却先开口说话了。她把文贤贵从身后拽了出来,说道: “这小祖宗,昨晚说的都是真的,早上硬是哀求我把他带来,要跟你学打枪呢。” 土妹搬过了一张椅子给老太太坐下,那文贤贵就又站到了老太太的身后。 石宽看了后,笑了: “贤贵,你这么胆小,要不別学打枪了,学別的吧。” “不,我就要学开枪,我胆子会慢慢大的。” 文贤贵抬起了头,表情有点倔强。 石宽招了招手,又说道: “那你过来,学开枪先练胆,坐到这来。” 文贤贵还真的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在石宽旁边的一张空椅坐下。 在文贤贵屁股將要触碰到椅子时,石宽突然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文贤贵一下子就弹跳了起来,单掌捂住胸口,脸色煞白,嚇得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胆小鬼,我看你胆子嚇破了没有?” 慧姐嘻嘻哈哈,放下了碗绕过桌子,到了文贤贵身边,伸手去摸那心窝。 拍的那一下桌子,把老太太都搞得懵了,眼睛直直的盯著这边,不知道石宽要搞什么。 “好,这次竟然没哭,那以后你就跟著我吧,学不了开枪,也把胆子练大一些。” 石宽伸手把文贤贵拉坐回来,还去拍拍他的后背。 慧姐玩心大啊,也猛的拍一下桌子,然后又迅速去摸文贤贵的胸口,笑呵呵的。 “胆子没破,还在跳呢,咚咚!咚咚的。” “姐,別烦我。” 文贤贵这回是真的没被嚇住,或者是没那么惊嚇,他抬起手,把慧姐挡开了。 老太太终於明白了石宽为什么拍桌子,这样子也好,总比整天待在她院子里不敢见人强,她默认了让石宽带著文贤贵,说道: “贵儿啊,那以后你就好好跟著姐福,学点本领。” “嗯!” 文贤贵虽然还是有些胆怯,但回答得比较坚定。 聊了好久,等到石宽他们吃饱早餐,老太太又交代了一番,这才带著下人离开。 教文贤贵打枪,那可要先有子弹啊,石宽可不想把自己刚领著那十颗子弹拿来教。 “贤贵啊,刚才说了练枪先练胆,走,去爹那问他给点子弹。” “我……” 文贤贵有些慌,看向了慧姐。 这时候的慧姐,理解能力变得很强,她把头晃过一边,不高兴的说: “你看我干嘛?我不陪你去的。” 要去找文老爷,文贤贵压根就不敢去,以前他还和娘一起住,每次文老爷来,他都是远远的躲开的。为了能学会打枪,他已经一整夜在说服自己了,现在还真的是想有人陪去。 慧姐也怕文老爷,这个石宽是知道的,他拍了拍文贤贵的肩膀,笑道: “打枪是男人的事,带她这女人干什么,我们两个去就行。” 文贤贵不回答,点头默认了。要练自己的胆,那就不要拉这么多人给自己壮胆。只是去找父亲,又不是做坏事,没必要怕的。 两人一起往文老爷院子走去,在门口碰上了木德和几个下人在那閒聊,文贤贵就又像老鼠见到猫似的,躲在石宽的身后。 只要是在文家,任何人见到文贤贵和石宽两人在一起,那都会感到非常奇怪。木德也不例外,疑惑的问: “石队长,今天这是怎么了,三少爷竟然和你一起来巡逻?” 石宽笑了,拍了拍肩膀上的枪,说道: “不是巡逻,是来找老爷借胆来了。” “借胆,此话怎讲?” 木德更加疑惑了,和那几个下人一起伸长脖子,等待石宽说借什么胆。 石宽也不隱瞒,回头看向文贤贵,打趣道: “这走路都不敢迈大步一点的三少爷要我教他打枪,而且还挺认真的,那不得来老爷这借点胆啊。” “胆?子弹是吧?呵呵呵……老爷在家,我去告诉他。” 文贤贵要学打枪,这是稀奇事啊。木德忍不住笑了,他也想看看老爷是什么反应,殷勤的跑进去帮稟报。 看文贤贵有点害怕,石宽就拉著他的手,往院里走去,刚穿过前堂,就见到文老爷和小蝶走出来。 “爹,贤贵他想……” 石宽的话都还没说完,文老爷就抬起手制止住。他盯著石宽身后的文贤贵,慢慢的围著转了一圈,把人都看毛了,这才开口说话: “你要学打枪?” “嗯!” 文贤贵用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把那一个字挤出去,就把半边脸借著石宽的肩膀躲了起来。说出这一个字,他感觉心都鬆了。 “是你自己想要学的?” 这个儿子,文老爷是不抱任何希望的,有时候甚至会在心里怀疑,能不能活过三十岁都是问题。因此刚才听木德稟报,他就感觉天要变了似的,立刻走出来。即使是真的见到人来了,也还是不太敢相信,非要自己询问过。 “嗯!” 文贤贵又是轻轻的嗯了一声,这回石宽闪身走到一旁,他无处可躲。只好紧张的,缩著脖子站在那里,眼睛不敢看人,盯著自己的脚尖。 “好,这才是我文敬才的儿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文老爷非常满意,从小蝶手中的皮包里,取出了他那把毛瑟手枪。 文贤贵慢慢抬起头,看著那手枪,摇了摇头。 这时刚才在门口的那些下人,也都走进来观看。 文老爷晃的晃手里的枪,慢悠悠的说: “这是手枪,比你姐福肩膀上的长枪还要方便。你要是敢杀一只鸡,那我就把手枪送给你。” “我……” 文贤贵不敢答应,看向了石宽。 石宽鼓励道: “这可是好东西呀,要是送给我,別说是杀鸡了,杀老虎我都敢。” 文贤贵的嘴唇颤抖,看著那把手枪,良久过后,才勉强的挤出一句话: “我……你……你先借我几颗子弹,我……我和姐福,和姐福先学会开枪。” 第278章 五姨太的嚮往 这话一出,那些围观的下人不由自主的发出一阵嘆息。这三少爷太没用了,就这样子还学打枪,能不能把枪握稳都难说哦。 文老爷也是有些失望,不过文贤贵既然敢来找他,那就还有一些希望。他把枪塞回了皮包里,递给小蝶,说道: “你不敢杀鸡,子弹就没得借,什么时候敢杀了,再来找我。” 文贤贵气馁了,过去抓住石宽的手就往外扯。 石宽並没有急於走开,不自在的帮文贤贵辩解: “爹,慢慢来,他这样子很不错了,以后胆子会越来越大的。” 文老爷点了点头,但依然是冷漠的说: “我还是那句话,他要是敢当著我的面杀一只鸡,啥事我都同意。” 別看文贤贵懦懦弱弱,还是有些劲道的,拽得石宽身体都差点踉蹌。石宽只好边退出去边说: “老太太把他带来跟我,那我就……就……” 看著两人离去,文老爷又看了一下小蝶的肚子,在心里嘆息:这个出来,不管是男是女,千万不要像文贤贵一样。 这文贤贵以前就是小蝶伺候的,现在小蝶变成了伺候文老爷。她看著曾经的主子,有些感慨。 文老爷和她一起虽然不再避讳下人,但也没带去和老太太还有其他几房说过话,就这样子不上不下的,她心里总不是个滋味。她转身往回走去,幽怨的说: “这贤贵呀,胆子这么小,不知道哪一点像你。” “你说什么?” 文老爷也回过头去,声音有些严厉。他听这话,感觉有点刺耳。 小蝶马上发现自己过分了,退回来半步,单手挽著文老爷的手臂,带著点慌张的说: “没什么,我娘九月初一生日,我想回去看看。” “嗯!” 文老爷的声音缓和了许多,向前迈步。刚才也只是小蝶说那话,要是其他人说了,可有好看的。 “到时你和我回去吗?” 刚才那话不能说,这话还是可以的。小蝶试探著,如果文老爷和她一起回去,那五姨太的位置就坐稳了。不答应,那她就只是文老爷相好的。 “到时再说吧。” 文老爷把手抽出来,背在了身后。 小蝶心里凉了半截,要当上这五姨太,还不是那么容易的。 文贤贵拽著石宽回到家里,就坐到了一旁,也不说话。 慧姐跑过来,蹲到了前面,双手扶著他的膝盖,傻笑道: “你脸色这么难看,肯定是借不到子弹的,幸亏我不去,否则肯定被大黑鼓眼睛瞪的。” 文贤贵把慧姐的双手拨开,屁股一转,面向的石宽这一边,哀求道: “姐夫,你就用你的子弹先教我唄!” “呦呵!你还知道我有子弹啊?” 石宽坐到桌子旁,在那茶壶里倒出一杯冷茶,一口气灌完。来回走了这么远的路,口都渴了。 “知道!” 文贤贵老实的回答著,他只是胆小,並不是充耳不闻。他没去看打枪比赛,却也听回来的下人说谁打的最准,谁领了多少子弹。 “打枪不是说打就打的,还是要练胆量的,你先跟著我吧,我看你什么时候可以了再教。” “对,什么时候你不哭了,我就让他教你。没有我的同意,他敢私自教你,我就打他。” 慧姐也是会欺负人的,和比自己还弱小的文贤贵在一起,她就感觉自己是个大人。到了石宽身边,抬起手装作要打的样子。 慧姐是傻子,文贤贵可不是,不过他不知怎么开口反驳,也只能默认了。 练胆量怎么练?不能总靠拍桌子嚇唬人吧?要怎么样才能把文贤贵的胆量真正练大起来?石宽也不知道。 现在他想去文贤鶯的学校一下,找罗竖问点问题。乾脆就让文贤贵和慧姐在家,和慧姐玩得熟一点,胆量也许就来了。 还没到学校,那朗朗的读书声就传入了耳朵,让石宽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学校的操场上,柱子和赵寡妇,还有古得金三人,蹲坐在那里选叶菜。学生们吃的菜都是从家里背来的,这些叶菜留不久,要先吃掉。 柱子眼尖,石宽的头才刚冒出来,他就已经看到,立马咧著嘴笑: “阿宽,你也太不够兄弟了,这么多天了也不……” 柱子的话还没说完,脑袋上就挨赵寡妇拿手里的菜根敲了一下,他扭头看过去,看到赵寡妇眼睛白多黑少,正瞪著他。他一脸无辜,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赵寡妇也是让柱子明白的,骂道: “嚷这么大声干嘛,文校长说了,不能大声喧譁,影响孩子们上课,你忘记啦?” 柱子这才知道为什么挨敲,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 “这不是阿宽兄弟来了吗?” 石宽见此情景,暗自庆幸自己没先开口。他要是开口的话,肯定会大声嚷,那少不了会被文贤鶯骂。 他走过去,坏笑道: “赵婶,柱子的脑瓜越来越不灵了,之前我还以为他是去偷吃的鸡忘记,原来是被你敲的啊。” 赵寡妇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红的说: “石队长,你来了,我拿个板凳给你坐。” 古得金现在有伴了,人却好像没有之前那么快乐。他放下手里的菜,准备掏出菸斗抽一袋,问道: “宽侄,大头现在咋样?” “好得很,你还担心他。” 石宽和三人聊了一会,就想去看看学生读书是什么样的,放轻了脚步,向一间教室的窗户走去。 那些他和罗竖两人一起钉的长条桌椅上,一个个头髮焦黄,衣服沾著泥土或者草屑的孩童,或坐或趴,有的双手托著腮帮,有的索性蹲下桌子,玩他的小东西。 前面用两根木头架起的大黑板前,一位头髮扎起,露出白皙脖子的少女,手拿粉笔,在上面写著一些汉字。 不需要看脸,就知道那是文贤婈。石宽有些鬱闷,和文贤婈水火不容,怎么看到的第一个就是。 他正准备转身溜走,去第二间教室看看,文贤婈就写完字,转过身来,一下子看到了他,四目相对。 第279章 一言不发 这时候要是溜走,那就显得懦弱了。石宽站定,两边嘴角向上挤,做出了一个不自然的笑容。 文贤婈的目光只是在石宽脸上稍微停留了一秒钟,然后就看向了她的学生,发现了那些搞小动作的,拿起桌子上的教鞭猛的拍了一下,吼叫道: “都看向黑板,谁要是再不认真,我就下去打手掌心了哈。” 虽然是女教师,但发起威来,那些调皮的学生还是挺害怕的,一个个端正坐姿,目视前方。 石宽知道文贤婈把他视而不见,觉得无趣,也就走了。 第二间教室是陶先生在教学生1~10以內的加法,他不想看,就从两间教室中间的通道钻进去。 里面还有一排教室,刚好看到文贤鶯不知从哪里回来,钻进了一间屋子。他也跟著进去,发现罗竖也在里面,才知道这是老师们的办公室。 “你干嘛?走路无声无息,要嚇死人啊?” 文贤鶯还没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就感觉后面有人跟来,飞快的回头。看到是石宽,有些微怒。 “我敢大声吗?刚才外面赵寡妇都说了,文校长说过不能大声喧譁。” 石宽坏笑著,好多天没看到文贤鶯,那头髮又被修剪过,整整齐齐的垂在耳后,人好像更加漂亮了,感觉现在觉得空气都带著香味。 “你这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就不能说好听一点,叫人家萍姨嘛?寡妇寡妇的,真是。” 文贤鶯嘴里骂著石宽,眼睛却出卖了自己,放著光彩。对於石宽的到来,她倍感欣喜。 “你狗嘴吐得出象牙,你吐一个试试。” 和文贤鶯顶嘴,简直是享受,石宽乐此不疲的回应著。 “不和你说这些,没个正形。” 文贤鶯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办公室里还有很多椅子,不需要给石宽找座位。 “我也懒得和你说,我找罗竖呢。” 石宽在罗竖对面的桌子前,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罗竖听著两人顶嘴,却好像没什么反应,放下手里那一张张用白纸钉成的小本本,问道: “找我干嘛?” “短枪好还是长枪好?” 早上看到文老爷的毛瑟手枪,石宽就產生了想法。如果是短枪好,那必须让文贤贵敢杀鸡,到时拿长枪去换。换不了的话,那也借来玩玩。 “各有各的好处,长枪射程远,短枪就便於携带。你就为了这事找我啊?” 罗竖有些好奇,石宽为什么会问这问题。 石宽还以为罗竖笑他幼稚,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去拿过一本小本本,掩饰道: “没呀,我来找柱子玩,也来顺便看看你,一时想起,那就问嘍。” 旁边的文贤鶯没閒住,又帮搭腔了。 “罗竖,他只是顺便来看你的,都没把你当朋友,你別理他。” 罗竖笑了,没说什么,继续低头批改作业。 石宽也胡乱翻起了那小本本,看到里面歪歪扭扭的写著一些汉字,像极了以前自己在范先生那写的。 “好,那我主要是来看你这文校长的,行了吧。” “我有什么好看的,还是看罗竖吧。” “当然好看啊,貌若天仙。哎!罗竖,貌若天仙的貌怎么写呀?” “你想学啊,那一会跟我去课堂去。” “別教他,哈哈哈……” 三人在办公室里聊著,早已经忘记了不能大声喧譁,不过说的也不是太大声。 聊了不久,就听到几声“噹噹,噹噹”的敲铁声,紧接著整个学校沸腾了起来。学生们尖叫吶喊,奔跑。 石宽不知道这是干嘛,还有点紧张,问道: “怎么了?” “不告诉你。” 文贤鶯非常调皮,歪头笑著。 还是罗竖不愿意逗石宽,说道: “下课了,让学生们休息几分钟。” “哦!” 石宽一知半解,他知道几分钟是时间,但不知道是多久。 这时候,高枫迈著欢快的步子走进办公室,后面还跟著文贤婈。 石宽见到文贤婈,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停止了交谈。 那文贤婈却是径直走向他,並在身边停了下来,眼神蔑视的盯著,也不说话。 石宽被看得心里发慌,忍不住结巴的问: “干……干嘛?” 文贤婈不回答,依旧死死的盯著,仿佛目光要把石宽扎成千疮百孔。 文贤婈不说话,高枫就帮回答: “你坐她位置了,坐旁边去,旁边是范先生的,他课间不回来。” “哦!” 石宽赶紧弹跳起来,站到一边去。 文贤婈抽起那张椅子,走出了办公室。 这异样的表现,把所有人都看呆了,高枫衝著门口喊道: “贤婈,你抽椅子去哪?” “去洗一下,脏。” 文贤婈拋下简短的几个字,头也不回走了。 办公室里的人,除了石宽,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文贤鶯也没心思和石宽调侃了,认真问道: “你把她怎么了?” 把她睡了,但是这能说吗?可又不能不答啊,石宽抖了抖肩膀,装作无辜的样子,编了个谎言: “就是钉桌子那天,我说她像慧姐的宝宝,她就生气了,现在还没消。” 文贤鶯信了,石宽这傢伙確实有可能会说出这种话,真是哭笑不得,骂道: “你真是没脑子啊,说什么不好,说这个。” 高枫忍不住笑起来,她是知道慧姐养有一头肥肥的母猪的,名字叫宝宝。要是说文贤婈的母亲潘氏像宝宝,那还有点恰当。可文贤婈这么漂亮,这么苗条,怎么也联繫不到宝宝啊。真不知道这个石宽,脑子里是些什么奇怪的想法。 “你呀,活该。” “说都说了,活该就活该唄。” 石宽没往范先生的位置坐下,紧了紧肩上的枪,也走出办公室。留在这里,等下文贤婈回来了,会更加的难堪,还是走吧。 到了外面的操场,柱子他们已经把菜摘得,装在一个大盆里,抬到了那水槽下清洗。不过现在却把位置让给文贤婈洗椅子。 远远的看著文贤婈拿洗盆的刷子,一遍遍的刷那椅子面,石宽心里很不爽,也就没有走过去,而是到操场边,和赵寡妇那带来学校,但还没有去读书的三个小孩玩。 第280章 画虎成猫 文贤婈洗好了椅子,就放在操场上晒,接著走到屋檐下,拿起一根铁棒,敲悬掛在那里的一块烂铁。 “当,噹噹,当,噹噹!” 钟声响起,在操场上嬉闹翻滚的小孩们,立刻又奔跑回了教室。 石宽看著文贤婈纤细的身影,心里暗骂:下回我要连续睡你三次,让你彻底的屈服,看你还敢这么嫌弃我。 骂归骂,情感上还是觉得对不起的。文贤婈一个黄大闺女,就这样被他给玷污了。以后要是嫁人,洞房烛夜,丈夫看不到落红,那会怎么想啊? 石宽並没有离开,和那三个小屁孩在那里玩泥巴,目光却时不时盯著文贤婈的教室,注意著里面的一举一动。 时间过去了好久,和那几个小屁孩做泥巴树叶菜,都已经做了几次满汉全席了,终於看见文贤婈从教室里出来,朝远处的大枯树走去。 机会来了,待文贤婈过了转角,石宽也起身,匆匆的跟过去。 他这可不是去偷看,也不是要去成其好事,而是去道歉,真诚的道歉。 和文贤婈现在的关係卡著,那十分的不好受啊。道歉了,取得原谅,说不定以后关係就近了一步,可以拥抱这粉嫩的…… 光想心里就美滋滋的,道歉绝对不是吃亏,石宽就不由加快了步子,在离茅厕不远的地方,躲到草丛后面。 一会儿,文贤婈从茅厕走了出来,可能是受石宽的影响,脸色仍然没多好看。可那石宽却是阴魂不散,又从草丛里蹦出来,伸手把她拦住。 她嚇得身体向后退半步,那只是本能的反应,她並没有太慌。这个畜生要是再敢把她拖进草丛里,那她绝对会杀人。 石宽看著文贤婈冷冷的眼神,把心里想好的台词说出来: “贤婈,我向你道歉,你让我怎么做都行,打脸也可以了。这样见面不说话,憋著难受啊。” 文贤婈现在已经不需要道歉了,石宽不出现在她面前,那就是最好的道歉。她不想和石宽有多一秒的接触,直接朝操场那边喊道: “柱子,来接我回去。” 竟然叫人了,石宽连忙闪过一边,把道让了出来。刚才所设想的,一点都没发生。这个臭女人,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之前三番五次,逼著他道歉,现在自己这么真诚的来了,却理都不理,真是琢磨不透。 文贤婈迈开步子走了,她叫的声音不是很大,柱子应该没有听到。但看石宽的反应,也不像是要把她怎样的样子。因此她並没有跑,而是优雅的走著。 这种样子,应该能把石宽气的半死,她的心情竟然好了不少。 果然,石宽看著那一扭一扭的身影,咬牙切齿,手在空中狠狠的挥了一拳。 唉!算了。石宽本来想留下来和古得金以及柱子吃个午餐的,现在没了心情,招呼也不打,就往回走。 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看到大黑痣和一个伙计,勾肩搭背的从里面出来。他觉得这两人的动作过於亲密,有点怪怪的,不由多看了两眼。 叶八心虚,把手从那伙计肩膀上挪开,小跑到石宽面前,点头哈腰: “石队长,我们出去买点东西,已经请过假的。” “哦,那去唄。” 石宽心里纳闷,自己又不是这俩人的主子,这种事干嘛要来和他说啊? 天气热,他也不想在外面待太久,也就没有多加理会,往家里走去。 才走进自己家的小院,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笑声,可以想像,那不是捧腹大笑,就是捶桌狂笑。到底是什么事,让家里这几个人笑成这个样子? 他加快脚步迈进去,看到秀英和土妹他们几人,已经笑得蹲在客厅门口,站不起身来了。 再往客厅里看去,他也忍不住笑了。那文贤贵额头上,不知道是被墨汁还是什么,画了一个“王”字,鼻头被涂黑,两腮各画了三道横。像猫又不是猫,像虎又不成虎。 “贤贵,你搞什么啊?” 文贤贵气呼呼的,眼睛瞪著站在一旁的慧姐。 看慧姐手指头漆黑的,石宽一下子就懂了,这都是慧姐的杰作。 “你把弟弟画成这样了,被奶奶知道了不得打死你。” 慧姐却不以为然,得意的笑道: “奶奶感谢我都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打我。他胆子小,我把他变成老虎,胆子就大了。” 这时秀英也扶墙走进来,脸胀红得像猪肝,帮解释道: “慧姐硬要画,我们拦她就撒泼,没办法啊。” 石宽知道这些下人,有时候也是想看热闹,故意不拦的,他不好说什么,只得黑著脸骂: “还不带他们去洗乾净。” 原来这慧姐和文贤贵在一起,就把文贤贵当成傻子了,一会吩咐干这个,一会吩咐干那个。这还没完,还跑到厨房抹了锅底灰,要给文贤贵画老虎。 文贤贵老实巴交还懦弱,在老太太家住都不敢怎么说话,现在在慧姐的家里,又怎么敢反抗。 最开始时还跑著躲了几下,可哪里躲得过慧姐,被擒住了摁在身下动都动不了,只得任由慧姐胡做非为。 秀英把两人洗乾净了带进来,慧姐还嘟著嘴,满脸的不高兴。 “我画得这么好,像真的老虎一样,你一回来就让洗,哼!” 石宽把文贤贵拽过来,问道: “你怕不怕你姐?” 文贤贵没有回答,却敢白眼瞪过去。 石宽觉得和慧姐在一起,確实是能锻链文贤贵的胆量,便把肩膀上的枪取下来,靠了过去。 “先摸摸枪,看你能举多久。能举一炷香的时间,明天还来找我。” 文贤贵有些兴奋,刚才被欺负的阴影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他学著平时看到的样子,把枪举起来。 “他是笨蛋,没看到你那天是臥下去打枪的。” 好不容易碰上比自己傻的,慧姐的那个心啊,老想著怎么欺负,一脚对著文贤贵的屁股就踢过去。 或许这不叫欺负,这叫人性,叫本能。两人在一起,强的肯定会对弱的有优越感。 第281章 恶毒 文贤贵一个踉蹌,差点摔倒下去。他没摸过枪,这回真真切切摸到了,很是欣喜,没顾上理会慧姐,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就像是一个古董商,在鑑赏一件宝贝。 看著文贤贵这个样子,石宽隱隱约约觉得这个少年蓄谋一件大事。 这时候,大山带著木德走进来,打断了石宽的思索: “姑爷,老爷家的木德来了,说找你有点事。” 石宽的家比较隨便,熟悉一点的人直接进来都可以,即使是不太熟悉的,通报过后,也可以跟著大山一起进来。 “哦!什么事啊?” “老爷请你去一趟,说有点事要商量。” 来到石宽的家,木德还是比较有礼的,说话时身体微微躬下。 “那走吧,我还想先吃午饭的,不吃了。” 石宽也不把枪拿回,反正子弹在自己的口袋里,那是一把空枪,让文贤贵玩吧。他起身,和木德走出去了。 他猜想文老爷肯定是有什么急事,不然早上去时,就会和他商量了,因此脚步也走得比较快。 到了文老爷家,看见文贤安也在那,表情比较轻鬆,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 “爹,你找我啊?” “嗯!坐下,喝杯茶,贤安带来的普洱饼茶,你尝一尝。” 文老爷说话慢悠悠的,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板著张脸。 “哦!” 石宽偏到一旁坐下,才一会,小蝶就端茶上来,给他倒了一杯。由小蝶亲自端茶,那说明这茶还是挺好的。 品了一会儿茶,文老爷才不急不慢的说: “石宽啊,依你看,五根和那个贱人会跑到哪里去?” 文老爷没有问出问题之前,石宽都是不敢怎么喝茶的。现在问出,茶也不那么的烫了,他的心就鬆了许多,喝了一大口,抬袖印了一下嘴唇,回答道: “肯定是上山当土匪去了。” “你也这么认为?” 石宽的回答,令文老爷眼前一亮。 “不当土匪,他能去到哪去!” 石宽是不能不这么回答,回答其他的没人信,也显得自己没有头脑。 文老爷点了点头,又慢慢的说: “嗯,他不可能躲在龙湾镇,隔壁黄峰镇,我也派人去查过,没有背枪的人出现了,那只有是上山了。” “爹,你是不是知道他躲在哪座山了?” 石宽心还是有些紧张的,五根和唐氏是他放走的,要是人被抓回来,就有可能供出他和牯牛强。 文老爷没有回答,低头继续品茶。一旁的文贤安开口了: “你说牛镇长他们会不会去缉拿五根?” “不会,这种没利益的事,他才不会去做,这么多年了,你看他除了收税,还干过什么啊?” 石宽这说的倒是实话,不管哪个村出了强盗小偷,告到了牛镇长那去。牛镇长最多放放话,从来就没有去真正的处理。要是有了什么纠纷,有哪一方给钱多的,倒是比较积极。 “他不去缉拿,你可以留意一点。” 文贤安说话,眼睛贼溜溜的,意思要明不明。 石宽微微有点愣,还真不知是什么意思。 文老爷把茶杯放下,小声的说: “石宽不是外人,你就直说吧。” 文贤安这才又说: “五根竟然敢拐跑四姨娘,这胆子也太大了。他手里有枪,现在出没在那些小村,你要想办法把我们的枪拿回来啊。” “哦!那我平时多出去走走?” 石宽知道了这一对父子的心,其实他也想找到五根,劝五根別在这里出没了,要想真正的当土匪,那就跑去乌桂山去。 文老爷点点头,表情十分阴险,狠毒的说: “嗯,没事你多出去走走,要是找到他,可以把他杀了,这人留下来,肯定是个大患。” “杀人?” 石宽心一惊,脸色都有些变。 文贤安又帮腔道: “对,杀人。你不用慌,你是我们文家的人,杀他七个八个,也出不了什么事。” “哦!” 早就听说过文家在龙湾镇,牛镇长也要忌惮三分,现在听来,应该是不假。杀人这么大的事,在这对父子口里,好像没什么似的。 喝了一会茶,也没什么正事了,石宽就离开。 回到自己家,才一进院门,就又听到里面一阵闹腾,他跑进去一看,只见慧姐拿著一根棍子,追著文贤贵满院子的跑。 “跑啊,你一个拿枪的搞不过我拿棍的,羞不羞啊?” 文贤贵衣服都被汗水湿透,嘴巴张得像离开水面的鱼,哪里有力气回答。 石宽衝上去,抢走了慧姐手里的棍子,骂道: “画老虎我不说你,这拿棍子打人,就不能放纵了,还不快给我住手。” “我没打人,就是赶著他跑。” 慧姐不服气,又想把棍子给夺回来。 那文贤贵见没人追了,一下子躺倒在地上,枪也扔到了一旁,大口大口的喘著气。 秀英就坐在阳阶上,她帮慧姐解释: “真不是打人,他们就是闹著玩。你说要给三少爷练胆,慧姐就拿棍子赶他跑,说这样胆子才大。” “真是这样?” 石宽看向慧姐。 慧姐把棍子一扯,有点委屈的样子。 “他是小孩,我能打他吗?” “呵呵呵……不打就好,把你弟的胆子练大,功劳有你的一份。” 石宽还真觉得这样行,受得了慧姐折磨的人,胆子不变大,那也会变厚。 文贤贵躺在地上,脑袋歪过了这边,盯著慧姐,眼睛里藏著一丝怨恨。慧姐是没有打他,但拿棍子捅他的背后,逼著他跑,不跑就使劲捅,谁能受得了啊。 跑吧也没什么,可慧姐在后面疯狂取嘲笑,完全不把他当一个男人。他是身和心,都受到了屈辱啊。 石宽走过去,蹲到了文贤贵身旁,把那脑袋板正,笑著问: “明天还敢不敢来?” “你明天教不教我开枪?” 文贤贵用反问回答了石宽,言语带著微弱的倔强。 石宽在文贤贵的脸上轻捏了一下,又笑道: “我的子弹就那么几颗,不能隨意的给你打,你来吧,哪天我认为你胆子真的够大了,我就给两颗你试试。” 第282章 装聋作哑 第二天早上,文贤贵还真的又来了,而且只由下人火生陪著来。这在石宽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石宽本想带文贤贵到护院队那,跟著一起走几圈的,没想到护院队的阿彪急匆匆的跑来,慌里慌张的说: “队长……不……不好了,又死人了。” 石宽脑袋嗡的一响,紧张的问: “谁死了?在哪?” “二太太家的春生,就死在前面门楼旁,被人杀死的,全是血。” 阿彪显然看见了死者的惨状,不然不会这么惶恐。 “春生?” 石宽在脑子里回忆著这號人物,並不太熟悉。 阿彪看出了石宽不认识,就又说道: “长工范叔的侄子,才去二太太家不久。” “走吧,去看一看。” 反正出了人命,他这当队长的,总是要到场的。石宽也就不再问那么多,把文贤贵丟在家里和慧姐了。 跑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那里已经围了一圈人,有文家的下人,也有外面闻讯来看热闹的。 “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啊,喉咙都被割破了。” “我看这小子八成是睡了哪家的婆娘,被人家给下毒手了。” “別胡说八道,睡婆娘最多打一顿,能这样吗?” “石队长来了,大家让一让。” 石宽走上前去,看到一个大布袋套著一个人,布袋口开著,里面人的脑袋和半截胸膛露出来。果真是惨不忍睹,那喉咙被割开,喉管都看到了,血液染湿了胸前的衣服,已经凝固在那里。 再仔细看一下,这个春生不是昨天和大黑痣出去买东西的那个人吗? 石宽拍了拍身边的阿彪,说道: “去通知牛镇长。” 阿彪还有些犹豫,吞吞吐吐。 “那天……那天……” 石宽知道阿彪说的是那天翻脸的事,淡定的说: “別管那天了,出了人命案,必须得先通知牛镇长。” “哦!” 阿彪极不情愿,但还是跑去了。 看了大布袋外面,並没沾有什么血跡,地上也是乾乾净净的。这肯定是在其他地方杀了,而且停放了蛮久,才装进布袋里,被扔到这的。 石宽扫视了一眼围观的人群,见到看门的老陆,就问道: “是谁发现的?” “早上一个小乞丐打这过,看见地上有这布袋,就打开了。他才看一眼就嚇得魂都没了,撒腿跑了。后来旁边的路人说死人了,我才过来看了,发现是二太太院子里的春生。” 老陆神色也有些慌张,这样的惨状,没人看了心里不发毛的。 “昨晚你什么时候关门的?” “戌时,当时还没有的,今天早上我开门就看到了,也没留意,以为是谁暂时放在这的东西呢。” 没多久,文老爷带著隨从也走出来。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冷冷的问: “通知牛镇长了吗?” “我要阿彪去通知了。” 石宽赶紧回答。 文老爷走回到门楼前,对一个隨从说: “你去把老范叫回来,另外找陈管家,多发几百元钱。” 说著又回头对石宽说: “你就在这等牛镇长,看他怎么处理。” “好!” 石宽应了一声,他觉得文老爷好冷漠,自己的下人被杀害了,就这区区几句话,连看都不想多看几眼。 穷人啊,拼死拼活为主子干活,死了连一条狗都不如。 在文老爷背著手,就要走进门楼里时,有人叫嚷道: “牛镇长来了,快让开。” 那些看热闹的人瞬间就分出了一条道,让牛镇长和几个团丁跑过来。 文老爷也停住了脚步,转回身来,一言不发。 带头的是庄龙,他耳朵上的纱布早已经拆掉,为了不让人看到那缺了一只的耳朵,他把头髮蓄长了不少,现在刚好遮住。 庄龙一到尸体旁,立刻手捂口鼻,大声的说: “凶杀案,肯定是凶杀案。” 石宽有点想笑,这么明显的,谁不知道是凶杀案啊。 牛镇长挺著大肚子走过来,也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就把目光往周围看去,最后停留在文家高大的门楼上,煞有介事的说: “死的是文家的下人,又被扔到文家门楼旁,这是和文家有仇啊。” 围观的人群立刻一阵骚动,窃窃私语: “对呀,肯定是和文家有仇,这是要杀鸡儆猴,做给文老爷看呢?” “文家得罪太多人了,肯定会遇到一些刺头,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可不是吗?上次三姨太就被土匪给劫了。” “……” 文老爷一步一步走向前,到了牛镇长身边,抬手在牛镇长那圆鼓鼓的肚皮上拍了一下,低声有力的说: “牛镇长,你可別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只能证明你肚子里都是草,没有一点真材实料。” 牛镇长还真是一个草包,听不出文老爷言语里的嘲讽,抬高声音说: “仇家杀死你们文家的下人,又扔到了大门口,这么明显的事,三岁小孩都知道是针对你们文家的,怎么能说是胡说八道呢。” “是不是针对文家,任凭大家猜测,只是这人死了,是谁杀的,这可就是要牛镇长你查明了。” 石宽觉得牛镇长和这些团丁的反应很奇怪,死人这么大的事,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反而关心起了是不是和文家有仇,为了弄清真相,他也就插嘴试探牛镇长。 牛镇长微微发愣,不过隨即回过神来,把手搭在了石宽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 “年轻人,在龙湾镇出了命案,我牛镇长责无旁贷,一定会查的。但是涉及到你们文家的仇,这可能就有点难咯,查不查得出,我也不敢保证啊。” “只要不装聋作哑,一定是能查得出的,你看看你身边的这些人,简直是包公身旁的庄龙赵虎啊。” 石宽刻意把张龙说成庄龙,说完了还坏坏的一笑。 刚才听不出文老爷揶揄他是草包,牛镇长现在听得出石宽骂他装聋了。他竟然不生气,走到了庄龙身旁,拍了拍那肩膀,说道: “装聋一点的好,他们文家的势力那么大,谁敢不装聋啊。” 第283章 寻找真相 文老爷不想和牛镇长在这言语较量,走回文家大宅去了。牛镇长也只是隨便看了看,带著团丁也走了。只留下石宽在这里,人命不值钱啊,普通人死了,那就当一条狗死。 半个多时辰后,已经出工的老范赶了回来,看到侄子的惨状,嚎啕大哭。 这时候陈管家也已经出来了,安慰著老范,协助老范处理后事。 石宽陪了一会,觉得没什么事要帮忙的,也就走回去。他心里想著,难道真的是文家的仇人隨便杀一个下人,警告文老爷?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只是这不成了打草惊蛇吗?和文老爷有仇,那伺机杀死便是,没有必要杀死一个下人,让文老爷有所提防啊。 各种猜测在他脑里交替出现,每一种都有可能,又好像都不可能。 回到了自家的小院,不出所料,又是鸡飞狗跳。慧姐在院子西边狂笑不停,他知道文贤贵那胆小鬼又被欺负了,无奈的走过去。 只见慧姐背靠著茅厕的门,双脚撑地。 “快叫我好姐姐,叫了我就放你出来。” “不叫,臭死我也不叫。” 和慧姐玩,確实是能提升胆量,还不到两天的时间,文贤贵就已经敢顶嘴了。 石宽真是哭笑不得,过去把慧姐拉开,说道: “你把他顶在里面,你不也一起陪著闻臭吗?” “秀英不和我好了,我叫她拿根棍子来给我顶,她不帮,我只有自己在这顶嘍。” 趁文贤贵来蹲茅厕,慧姐就跑来把门顶住,她还觉得自己挺有理的。 傻子就是傻子,既然真心想顶人在里面,干嘛不先找根棍子来。石宽也不想说了,把门打开,放文贤贵出来,骂道: “你呀你,长得高高大大的,连一个女人都斗不过,唉!” 文贤贵憋得满脸通红,不是因为臭的问题,而是和慧姐吵,可又吵不过,就变成了这样。他愤愤的出来,瞪了一眼慧姐,就朝客厅走去了。 “那摇椅是我坐的,你不能坐我的,敢坐我又把你弄哭。” 慧姐突然惦记起了摆在客厅旁的摇椅,立刻甩著膀子追了过去。 石宽无奈的摇了摇头,都说狗仗势欺人,慧姐不是狗,也不知道仗了谁的势,敢这么的欺负文贤贵。 春生无缘无故的死了,他家里人去到牛镇长那哭了半天,请求查出真凶,但最后还是被打发走了。 在文家这边,倒是安排陈管家给了一点钱抚慰。还有就是杨氏出钱给买了一副棺材,让他们把春生抬回去。 石宽知道春生会像丽娟还有桂芳一样,死得无声无息,要不了多久了,就会被人淡忘了。 他不想让这种情况发生,也想找出真凶。这天下午,就来到了陈管家的总管房。 马上又到发月钱的日子了,陈管家忙忙碌碌,对著帐本,都没注意到石宽走进来。还是那帮打下手的叶八看到了,连忙打招呼: “石队长,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怎么?我就不能来这里?” 石宽看叶八眼神有些许的紧张,不由得尖锐的反问一句。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叶八显得更慌张了,手里拿著鸡毛掸子,极为的不自然。 “你是怎么说话的?” 陈管家抬起了头,先骂了一句叶八,这才又向石宽打招呼: “石队长,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来我这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閒了到处走走,经过你这里就进来坐坐。” 石宽慢慢的晃著,自己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大黑痣。他现在是看谁都觉得有点不一样,大黑痣比別人更加的不一样。 “还不快去给石队长倒茶。” 陈管家瞪了叶八一眼,过来陪石宽一起坐。 总管房不是住人的地方,茶水就在房子里,叶八连忙拿过两个茶杯,紧张的帮倒起茶来。 “你和春生很熟吗?” 石宽还不知道大黑痣名字叫叶八,就这样突兀的问著。 “不是很熟,平常见过几次面,认识,认识。” 叶八显然很紧张,倒茶的手都有颤抖。 “哦!那天你和春生出去,买了什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石宽继续提问著,同时目光还是紧紧的盯住。他知道这样子盯一个人,会让人心里发虚,说谎的话肯定会不自然。 “不知道,出去了我们就各自分头走,我买了东西走两圈,没看到他,我就自己先回来了。” 叶八给石宽倒完了茶,迅速的挪到城管家这一边,像是躲避瘟神一般。 “怎么了?” 陈管家觉得石宽似乎有什么事,也就疑惑的问。 “没什么,也就隨便问问。” 石宽知道春生不可能是叶八杀的,就叶八现在微微颤抖的样子,也杀不了牛高马大的春生。但是春生的死,应该和叶八有关係。 他不再问下去,一下问太多,不仅问不出什么名堂,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和陈管家东一句西一句的聊著,喝完了茶,再坐一会,石宽就走了。 他没有回家,而是往杨氏的院子走去。春生是杨氏院子里的人,还要到那里问问。 现在杨氏的院子,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死气沉沉,才一进门,就感到一片生机。那些干活的下人,走来走去。 “玉兰,你家主子呢?” “在茶房和三太太聊天呢。” 玉兰只是看了一眼石宽,又要忙自己的活去了。 石宽也不理会这些人,径直朝茶房走去。茶房在哪,他是知道的,就是那晚他跳窗出来的那间。 路上,碰到了老高头,老高头热情的和他打招呼: “石队长,来走走啊。” “是啊,好久没来和你聊天了,我先去找你家主子说点事,一会来找你。” 本来碰到了老高头,是应该停下脚步聊一会的。可石宽想起了那天晚上跳窗的事,就会联想到杨氏那白皙的。想到了这,心里就蠢蠢欲动,还是快一点去见到杨氏吧。 到了嘴边却无法咬到的,总是会令他產生嚮往。可能这就是,越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吧! 第284章 驱赶 到了茶房,见杨氏和方氏在一起喝茶,宛如一对多年的老姐妹。石宽还真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二姨娘,三姨娘,你俩好閒情啊。” “唉!都是没人要的,自然就凑合到一起了。” 方氏幽声回答,言语中带著哀怨。 石宽不知道文老爷不再触碰方氏,听这话就觉得有点怪,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杨氏没有问过方氏,但两人一起聊多了,多多少少也从一些词句中知道一点,她不想在石宽面前说这种事情,就问道: “你来干嘛?” 有方氏在,石宽不好出言挑逗,就原原本本把此行的目的说了: “春生是你院子里的下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我是当队长的有责任,就来问一问情况。” “哦!你要问什么?” 杨氏对下人还是蛮好的,那天看著春生的家人把春生抬回去,她心里也不好受。只是她是一个女流,又不能干什么,现在石宽要来管这事,自然是十分的配合。 “他和谁有过仇口没有?” 石宽自己在茶几旁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一直怀疑是文老爷的仇家乾的,但也不能排除春生自己有仇家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杨氏皱了皱眉头,思考了一会,说道: “他才到我这不久,没听说和谁吵过架,有没有仇口,我还真不知道。” 茶房里没有下人在,方氏就帮石宽倒了一杯茶。现在她对石宽,已经完全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特別是在仙人拐,石宽不要她,回来后也不透露出半点消息,她就更加把石宽看重。 石宽抿了一口茶,又继续问: “那他平时和谁走得最近?” “和老高头,他们俩人都是棋迷,一有时间就坐到一起。” 杨氏回答得很快,眼睛扑闪扑闪的看著石宽,那样子竟然有点像十七八的少女。 这女人啊,无论什么年龄段,都有吸引男人的魅力。特別是杨氏这种,要不是有方氏在,石宽绝对会冒险再次扑上去。 春生爱和老高头一起,那还不如去问老高头。可是石宽坐下就不想走了,便东一句西一句的问,也不管和春生有没有关係。 方氏在旁边,一直不怎么插得上话,过了不久,就站起身来。 “二姐姐呀,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二天再来。” “好,那我也不留你俩,我送你们到门口吧。” 其实石宽后面东一句西一句的閒扯,就已经让杨氏起了警觉。方氏说走,她就委婉的把石宽也赶走。 话都这样说了,石宽也就不好意思留下来,只得起身一起离去。出到了院门口,不忘对方氏埋怨: “这二姨娘真是的,这么直接把人赶走。” “呵呵呵……不走你想留下干啥?” 方氏是不懂得杨氏和石宽那点事的,也只是胡乱的问。 这反倒让石宽发觉说错话了,连忙改口: “谁要留下来,就是她说那话太不近人情了。” “怎么样才算近人情?难道要留你下来过夜啊,咯咯咯……” 方氏现在的心特別的孤独,恨不得抓住一点话头调侃。 不能再说这话题了,不然一会就露馅,石宽就把话扯过一边去: “阿珠呢,怎么不见她跟你一起来?” “她呀,今天不知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我就没让她跟来……” 两人閒聊著,並排走出去。 在转弯处,突然就碰到陈管家从另一边走来。那陈管家也是看到了两人的,先打招呼: “三太太,石队长,你们这是去哪?” “能有哪去,上次你拿衣服给我围回来,我还没谢你呢,过几天我去你家,和开凤坐坐吧。” 其实有之前短马褂的事,方氏一直避免和陈管家有过多的接触,今天不知怎么的,就想要感谢陈管家。 陈管家受宠若惊,文老爷的这几位太太,还没有任何一个到他家坐过呢。 “那好啊,我让家里那位备点酒菜,隨时恭候。” “那就明天吧,明天我去。” “好哩!” 石宽一句话都不说,观察著两人的表情,他发现方氏说话时,那种心情就像他想见到杨氏一样。 该不是方氏和陈管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可看陈管家的样子,又不像是有那种事的人啊。 晚上出来巡逻,石宽和小申他们一组,来到杨氏院门前时,小申伸长脖子往院里面看,石宽就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骂道: “你干嘛,像个贼似的探头探脑。” “嘻嘻,队长,二太太院子里有个姑娘,长得蛮俊俏的,我瞧瞧能不能瞧见。” 都是熟悉的好兄弟,小申丝毫不隱瞒,讲出了心里的想法。 “是不是叫玉兰啊?” 在杨氏的院子里,只有玉兰还是姑娘,石宽一下子就想到了她。 “好像是吧,我不认识,你认识啊,那帮我撮合撮合唄。” 小申用肩膀撞了一下石宽,小声的说著,避免另外两位兄弟听到。 石宽晃动著右手食指,一脸的坏笑。 “你小子,原来是惦记著玉兰啊,你先走,我这就进去帮你问。” “真的啊?” 小申喜形於色,他只不过是隨便说说,哪想到石宽如此义气。 石宽逗小申,把脸绷紧。 “你不信我,那就算了。” “信,谁说不信了。” 小申把石宽往院门口推,自己跑向前,追赶著那两位兄弟去了。 石宽是讲义气吗?不全是,他也惦记著杨氏呢。好久没找机会和甄氏一起,身上的那些神经早就不安了。 进了院子来,不能直接去找杨氏啊,那样太明显了,他先溜到下人们住的地方,找到了老高头。 和老高头閒聊了一会,又记起杨氏说春生和老高头俩人比较要好,就问道: “这春生平时有没有和人发生什么口角啊?” “他这人啊,嘴比较碎,啥事都想掺上一嘴,和他吵过架的人多了去。” 老高头吸著旱菸,想都不用想就说出口了。 石宽有些疑惑,皱著眉头说: “他嘴碎?怎么我听太太说,他没和人吵过架?” 第285章 近了一步 “太太又不常下来走动,哪里知道这些。前几天牛镇长带人来的那天,他还趁乱说是赶牛,你说嘴碎不碎,被知道了,那不得给打一顿啊。” 老高头说完,吧唧吧唧的抽著烟,似乎对这个棋友还有些思念。 也就是这一句话,就把石宽的精神头给吊起来了,他紧追不捨,又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他说的?” “当时我就在他身旁,怎么不知道。” 老高头含著菸斗,却说得斩钉截铁。 “你会不会听错啊,这可不是开玩笑哦。” 老高头上了点年纪,眼睛耳朵都有点不太好使了,石宽还怕他听错,再一次的確认。 这填著的烟就是吸得快,老高头吸了几下,斗里就已经只剩烟渣了,他把烟都在旁边敲了一下,说道: “这么近我还能听错啊,旁边是那陈管家的隨从,不信你去问他。” “耳朵旁有块大黑痣的那个?” 之前怀疑大黑痣和春生的死有关,现在看来,这方向是对的。 “是啊,他姓叶,排行第八,叫做叶八。” 后面老高头说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石宽又閒聊了一会,就离开,去找杨氏去了。 杨氏洗过澡,头髮还没干透,就这样披散著和玉兰走在院子里纳凉,看见石宽朝她们走来,心里有些激动,也有略微的慌乱。 “石宽,你不去巡逻,来我这干嘛?” 这带著防备的话,更加激起石宽的挑战欲,他咧嘴一笑,说道: “当然是有重要的事,不然我来你这干嘛?” 玉兰是个下人,有客人来了,那就赶紧去准备,她低声说道: “我去备茶,太太,是在茶房里喝,还是回客厅?” “去茶房里吧,那里凉快一点。” 没等杨氏开口,石宽就先帮答了。茶房多少偏僻一点,一般没什么人经过,回客厅的话,那就只能睁眼看了。 “好!” 应了一声,玉兰就去准备开水了。 杨氏隱隱约约感觉石宽要干嘛,心里竟然有些期待,不过她却开口小声警告: “你別乱来啊,被他们撞到了,你我在文家都呆不下去。” 从这一句话就可以听出,即使是乱来了,杨氏也不会有过分的反应,最多像前几次那样想方设法逃跑。石宽的笑道: “这里是你的家,这回你总不能家都不要逃出去吧?” “你怎么总是这样?” 杨氏咬著下嘴唇,像个少女一样盯著石宽。 石宽恨不得抱过去,但在这里没个遮挡,他还没那么胆大妄为,就说: “你越是不给我,我就越想,始终有一天我会不顾一切的。” “真是不可救药。” 嘴里骂著,可心里却嚮往极了。杨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胡氏一样,放下所有的余念,敞开怀抱迎接石宽。 “走啊,去茶房,在这里站著干嘛?” 石宽想推杨氏一把的,最终还是忍住。 夜风吹著杨氏的髮丝飘动,有几缕飘到了唇边,她呼气把头髮吹来,倔强的说: “不去,你有事就在这里说。” “你怕什么,我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在这里动你啊,我想问玉兰的事,边走边说吧。” 杨氏不走,石宽就先迈开了脚步。 石宽一走,杨氏就不由自主的跟了去。她抗拒的只是外表,內心火热著呢。 “玉兰?她怎么了?” “她没怎么,不是还没嫁人吗?” 杨氏跟上来了,石宽的步伐就加快一点,他刚才说自己没那么大胆,那都是假的。杨氏处处防备著,只有在这种情况,才会有机会得逞。他要走快一点,在玉兰还没有把水提来之前,伺机下手。 杨氏有些疑惑,还带著醋意,微怒道: “怎么,你还看上我家玉兰了啊?” “我只看上你,玉兰另有人看上。” 石宽表情坏坏的,没能睡上,那说一说这种话也算是过癮了。 杨氏不生气,反而有点美滋滋的,避开了涉及自己的部分,说道: “是谁这么胆大妄为?” “说这种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家,玉兰还没结婚,又没许有婆家,那有人看上不是正常吗?说什么胆大妄为哦。”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茶房。里面黑灯瞎火,石宽也没有走进去。进去的话,那就太明显了,杨氏是肯定不会跟进去的。 杨氏已经被石宽的话吸引住了,她也没有走进去,不过防备却放鬆了。 “到底是谁呀?你拐弯抹角的。” 不走进茶房,其实是最好的,这里可以看到长廊的另一头,有人过来尽收眼底。而那一头的,却不怎么看得清楚这边。石宽趁杨氏不备,一下子就把人搂了过来,贴近了说: “是我们护卫队的小申,人非常聪明,配玉兰不输。” 出乎意料,这次杨氏竟然没有挣扎。那是因为知道在这里不可能会有下一步,她只是微微颤抖著说: “小申?哦,长得还可以。” 大的下一步肯定没有,杨氏没有反抗,那小的下一步肯定是有的。 “你是玉兰的主子,你和她说说唄。” “要我做媒呀?” “做成一桩婚,比你念了十年的佛还好。” “那……那一会我……我问问。” “小申能不能討到婆娘,就靠你了。” “唉……我……想不到我成了媒婆……” 迴廊的那一头,玉兰一手提著马灯,一手提著水壶走来了。 石宽恋恋不捨的放开杨氏,美好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 杨氏也迅速扯了一下衣服,挪开了几步。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不反抗,这是怎么了?是墮落了,还是沉沦了? 等玉兰走到时,杨氏竟然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埋怨了一句: “动作这么慢,以后嫁了婆家,肯定要吃不少苦头的。” 玉兰知道这不是骂,也就不害怕,回应道: “我家穷,肯定是没人要的,正好不要吃苦头。” “只要是个女人,哪有不嫁的道理,你现在还没许有婆家吧?” 杨氏推开了茶房的门,带头走了进去。 石宽则是回味著刚才的场景,这回不反抗,那下一回应该也不会反抗了,这算是前进了一大步啊。 第286章 杀猪 玉兰还不知道一会的主角是自己,她把马灯掛上,动手泡茶,笑道: “说了我家穷,哪有人家看上啊,我这一辈子,就只能伺候太太您了。” “穷一点有什么,又不是招女婿,我给你说门亲吧。” 杨氏坐了下来,想起了当时自己的亲事。当时可没人来问她,都是问了她的爹娘,爹娘同意了,才来直接告诉她的。 意识到了是说自己了,玉兰的脸就红了,头低低的,声音也变得小起来。 “太太也要是觉得合適的,那就帮我做主吧。” “合適,是他们护院队的,就不知道你觉得合不合適。” 出奇的顺利,让杨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便看向石宽。 “小申,申正勇,你见过的。” 石宽也是十分激动,这说亲好像比买菜还简单。其实啊,这些穷人家的女孩,哪有自己选择的机会。全凭父母媒妁之言,就像当初的阿珠,要是没经过那一阵闹腾,现在估计已经是张球的婆娘了。 “是他啊!” 玉兰轻声说了一句,就羞涩的不敢答了。 “是啊,你没看上?” 石宽初初还以为玉兰不答应呢。 玉兰和小申其实算是认识的,虽然都没有说过话,但是小申每次巡逻到这里,两人都会心灵契合的互相看几眼。她对小申的印象也不错,急忙答道: “不是,挺好的。” 这事就算成了,剩下的就是安排正式见面,杨氏趁热打铁: “那石宽你就和小申说,什么时候见个面吧。” “好,这事就包在我身上了。玉兰,现在没什么事了。” 小申的事解决了,石宽还想把自己的事继续呀。刚才杨氏虽然不反抗,但也只是过过癮,没有真正的那个。所以他就隱晦的,想把玉兰给支开。 这杨氏就不干了,她的接受度还没那么快,赶忙说道: “今晚也没其他什么事了,玉兰你就在这陪我。” “哦!” 玉兰心里还美滋滋的,完全没注意到两人谈话的另一层意思。 石宽可就鬱闷了,这杨氏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甚至说是享受,现在却不想创造条件?他趁玉兰没有看向他这里,使劲的朝杨氏眨眼睛。 杨氏假装没看到,和玉兰说起话来: “玉兰啊,你家兄弟几个啊。” “三人,上有一个姐姐,嫁人了,二哥还没结婚……” 听著杨氏和玉兰嘰里呱啦的聊,石宽都不想插嘴。他知道今晚是不可能的了,如果不走,杨氏可能会让玉兰陪到半夜。 唉!喝过茶之后,石宽终於无奈的站起身。 “你们聊,我看看他们有没有偷懒。” “去吧。” 杨氏答得很快,眼睛里有种胜利的光芒。其实她的行为和內心总是相反的,如果石宽只停留在这一步,不想要睡她。那她可以每天都在一起,只是这是不可能的,她知道石宽不会放过她,始终有一天,会抵挡不住的。 出了杨氏的院子,石宽去把好事告诉了小申。小申高兴得都快蹦起来了,他就反应平平淡淡。 这是小申的好事,又不是他的。聊了一会,他就烦躁的回家睡觉了。 次日,文贤贵来了,但却是由老太太,还有两个下人一起陪来的。石宽知道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小心翼翼的问: “奶奶,贤贵怎么了?” “唉!他闯祸咯。” 老太太嘆了一口气,自己到一旁坐下来。 文贤贵跟了过去,站在老太太的身后,低著头,手抠著自己的衣摆。 石宽一开始还怀疑,是不是文贤贵在这里整天被慧姐欺负,回去向老太太告状了。现在看这个样子,显然不是,他就更加疑惑了,进一步问道: “闯什么祸?这人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老太太在屋子里扫视了一眼,没看到慧姐,就无奈的说: “这小子,平时胆小如鼠,昨晚不知发什么癲,竟然抡椅子把慧姐的宝宝给砸死了。” “真……真的……” 石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种事不可能出自文贤贵之手啊。 这时文贤贵抬起了头,怯怯中带著倔强,说道: “他天天欺负我,我气不过……气不过就打了。” 文贤贵说完,眼泪竟然流了出来。 儘管石宽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告诉他,这是真的。都说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文贤贵应该是被慧姐欺负得忍无可忍了。 “你哭什么哭,这让我怎么向你姐交代呀。” 老太太把文贤贵拽了出来,想打又下不去手。文贤贵和慧姐俩人都是她的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石宽从思索中跳了出来,朝文贤贵招了招手,说道: “把眼泪擦掉,过我这里来。” 老太太以为石宽要打人,连忙说: “別打他,娘没了,爹又不怎么理,怪可怜的。” “不打,我哪敢打他啊,猪都打得死,我打他,他打我怎么办?” 石宽轻鬆的调侃著,把那俩跟来的下人都逗笑了。 文贤贵还是有点怕石宽的,听到了这样的话,也就不怕,擦掉眼泪,慢腾腾的走过去。 石宽拍了一下文贤贵的后背,平缓的说: “把宝宝打死了,你姐发威,又把你堵茅厕里怎么办?” “堵就堵唄。” 文贤贵一脸委屈的样子,说的话小得不能再小。 “猪是你打死的,那你就要把它埋了,不然你姐看到了,你可就吃不了兜著走。” 秀英把院子西边的一小块空地,挖出来种上了菜,每天早晚都要去弄上一会。慧姐今早起来,就和秀英去那边了。石宽得在慧姐回来前把事情解决清楚,其实他想好了办法,不过还想为难一下文贤贵。 文贤贵没有回答,他也根本没有主见。 老太太知道石宽的意思,有点忧心的问: “这样行吗?” “行,慧姐很久没有提起宝宝,不让她知道,过久点就忘记了。” 石宽是了解慧姐的,如果不提到宝宝,慧姐也是不会主动提起。 “只能这样了,等她提起,再做打算。回去,把那死猪弄去埋了。” 老太太比较急,起身就要回去,不能等慧姐回来。 第287章 胆量 不知道是担心被慧姐报復还是咋的,文贤贵也跟著老太太一起走。他回去其实也不能干嘛,石宽就出口叫住。 “贤贵你別走了。” 文贤贵定在那里,看看老太太,又看看石宽,不知所措。 石宽把人拉住,坐到了桌子前,说道: “你回去了,一会慧姐回来发现你没到,那不是更加怀疑,所以你就留下来吧。” “哦!” 文贤贵这才忐忑不安的留下来。 石宽捏了捏文贤贵的手臂,软绵绵的,他想不明白,就这手,怎么能把肥胖的母猪打死。 “宝宝真是你打死的?” “嗯!” 现在文贤贵已经没那么慌了,老老实实的回答。 “它就这么听话,任由你打?” 石宽还是有点不相信,继续追问。 “不听话,它想跑,可是跑不快,就被我打了。” 那母猪太肥了,走路肚皮拖著地,呲啦呲啦的一晃一晃。想要跨越一个门槛,没人帮忙的话,最起码要半盏茶的功夫才能跨出来。那被打跑不了,也是有可能的。这事还是太不可思议了,石宽又问道: “你打它,它不叫吗?” “开始那几下,它是叫唤的,火生他们也听到了。我不停手,继续砸,火生他们赶到时,它就不叫了,只有腿还在那里乱蹬,没多久就不动了。” 这可能是文贤贵出生到现在,说过最长的一句话了,言语里,似乎蕴藏著一丝快感。 宝宝被打死了,石宽不心疼,反而拍著文贤贵的肩膀,得意的笑道: “行啊,杀猪你都敢了,那杀鸡也不在话下,走,我们去爹那,杀一只鸡给他看,把那手枪拿回来。” “不要,我不敢,我不敢……” 刚才还有些淡定的文贤贵,马上又摇起了头,还是退后了两步,恢復了那懦弱的样子。 “別怕,要不我们先在家练习杀鸡。” 杀猪是偶然的,杀鸡是刻意的,这跨越还蛮大,文贤贵不敢,石宽就想让他慢慢的练。 “不,我还是怕……” “胆小鬼,你怕什么?” 文贤贵还没说完,慧姐就从外面蹦著进来,伸手捏住他的耳朵,扭了半圈。 往天也应该是经常这样被捏,文贤贵都有些防备了,脑袋一甩,就挣脱了出来,转身站到了石宽身后,鼓著眼睛瞪慧姐。 慧姐还追了过来,嘴里嚷嚷道: “快告诉我你怕什么,不说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文贤贵不回答,只是以石宽为中心转圈躲避慧姐。 石宽把慧姐拉住了,说道: “他是怕你,你再搞他,胆子就破了。” “不会的,我天天摸,天天都还跳动呢。” 傻傻的慧姐,分不清楚胆和心,她还以为跳动的地方就是胆呢。 “行了行了,我吃过粥了,你快去吃粥,不然一会我们出去玩不带你。” 能让慧姐停下来的杀手鐧,那只有说出去玩了。 果然,慧姐马上生性了下来,甩开石宽的手,坐到了桌子前,拍打著桌面。 “秀英,我要吃粥,帮我打粥来。” 秀英走了进来,却不是要帮慧姐打粥,而是把人拽出外面: “先洗手,你这手脏兮兮的,沾满了泥土。” 石宽还真的等慧姐吃饱粥,要把慧姐带出去。好久没有陪过慧姐,今天就陪陪她。 等慧姐吃饱,把秀英也带上,四人一起出了门。 走了不远,碰见方氏和阿珠走来,石宽打招呼道: “三姨娘,又去二姨娘那啊?” “不去,去开凤那坐一会,下午再去你二姨娘那。” 方氏很隨意,声音有点懒,好像看了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样子。 “哦!珠姐,有空到我那坐坐。” 有方氏在,石宽不好意思直接提牯牛强,便这样藏头露尾的说。 阿珠当然懂得,却不回答,只是脸红红的微微点头。 辞別了两人,石宽他们又继续往外走,出了文家门楼,往集市方向走去。 慧姐就喜欢人多,高兴得一蹦一蹦的,叫嚷道: “哦,赶集嘍,又去赶集嘍,还有没有狗一起相连,你带我去看。” 这慧姐啊,时不时就会蹦出这种让人难堪的话来,石宽不能让他往下说,便立刻答道: “看什么狗啊,我们去看鸡。” “看鸡?好吧,我们去看鸡。” 文家大宅里不允许养狗,慧姐对狗的兴趣比较大。鸡嘛,倒是经常见,她的兴奋点一下子就降了下来。 石宽刚才就是隨口说说的,不过说出来后,还真的想去看鸡了。 一行人来到集市卖鸡鸭的地方,石宽挑了一只肥肥的老母鸡,问了价钱,就让摊主给称了。 要买食材,基本都是大山的事,今天怎么石宽自己亲自来了,秀英有些纳闷,问道: “这么早就买了,一会就回去啊?” “不回,去学校走一走,中午在那里吃饭,买只鸡拿去。” 石宽付过了钱,把那只绑了脚的老母鸡递给了身边满脸好奇的慧姐。 菜青虫都敢玩的慧姐,却怕这老母鸡,一下子就退了几步,惊慌的说: “我不拿,它会叮人的。” 秀英把那老母鸡接住,笑道: “终於有一种是你怕的了。” 石宽心血来潮,看向一直不说话的文贤贵,问道: “你怕不怕?” 文贤贵没有回答,同样退后两步,在无声的告诉,他也是害怕。 “你姐骂你胆小鬼,真是不错,你要是敢拿,那你就不是胆小鬼了。” 石宽故意出言讥讽,猪都能打死的人,绝对不应该怕一只鸡。 文贤贵看了一眼慧姐,好像想到了什么,怯怯的说: “我敢拿。” “敢你就拿啊!” 石宽眼神里充满了鼓励。 文贤贵慢慢的伸过手去,快触碰到老母鸡时,那老母鸡“咯咯”的挣扎了一下,他又嚇得把手缩回。 石宽把老母鸡夺了过来,抓住了文贤贵的手,一把摁住。 “抓紧了,別让它跑掉,跑掉中午就没得吃了。” 文贤贵嘴角都嗤呲了起来,手举得远远的,生怕那老母鸡会对他怎么样。很快他就发现,那老母鸡再怎么挣扎,都是无法弄到他的,胆子也就大了许多。 第288章 不可原谅 慧姐好奇啊,隔著石宽,探头过去问: “你不怕它你吗?” 征服了这只老母鸡,文贤贵心里又有了那种打死母猪的快感,他把鸡往这边扬了一下,报復的说: “叮你。” 慧姐一闪,从石宽这边又躲到秀英那边。 “你敢拿它来嚇我,信不信我下次把你整哭?” 文贤贵当然相信慧姐会这么做,不过好不容易有了个法宝在手,可以治住慧姐的,他可不想轻易放弃。只是有石宽在这里,又不好怎么样,只得说: “你就整天知道欺负我,我都没让它叮你。” 这时候的石宽,想要平衡一下两人,就说: “是啊,你整天欺负你弟,你弟嚇一下你怎么啦?” 慧姐不高兴了,撅著嘴说: “你还是不是我丈夫啊,帮他不帮我,哼!” 这话把秀英弄得忍不住笑了。 石宽可不管慧姐啊,继续说道: “我是帮理不帮亲,你欺负他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的感受?” “秀英,我们走,我不要他了。” 慧姐拽著秀英的手,大跨步的前进,嘴里气呼呼的。 文贤贵心里那个爽啊,终於扬眉吐气了一回,他真想拿著那只鸡去追慧姐,把慧姐嚇到胆子破去。 慧姐生的气都是表面的,路过文家大宅门楼前,並没有拖秀英回去,而是继续往前走,去学校的方向。 没多久,就到了学校。一听到了那些读书声,慧姐就像是被勾了魂似的,跑了过去,从那教室的后门钻了进去,找了个位置就安静的坐下来。 那间教室正是那天文贤婈教书的那间,石宽连忙追了过去,发现教书的不是文贤婈,而是高枫。 他尷尬极了,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就去把慧姐往外面拽。这些小孩都在读书,慧姐在这捣乱,可不好啊。 慧姐最喜欢这种环境,之前在文贤婈家,她都是老老实实的坐在下面听课的。石宽要把她拉出去,她哪里会愿意,双手抱著那桌子腿,不高兴的说: “我是学生,你拉我干嘛?” 那些刚才还在跟著高枫一句一句读书的孩子,立刻被后面的情景吸引住,齐刷刷的看过来。 有些调皮的,开口嘲笑: “哈哈哈……这个老学生。” “不对,是大学生。” “明明是胖学生。” “哈哈哈……” 石宽真想上去对著那些孩子一个一个扇耳光,可是他不能这么做啊。慧姐不愿意出去,拖拽又不敢太用力,只得在那僵著。 高枫从讲台上走了下来,婉婉而言: “石宽,別拉了,慧姐想听课,你就让她在这里听吧。” 高枫的话等於是给石宽一个台阶下,人拉不走,硬要拉的话,只会闹出更大笑话。慧姐坐在这里又不吵又不闹,那就让她坐吧。 石宽鬆开了手,又朝高枫鞠了一躬,退出了教室。 高枫在里面却有些严肃,对那些孩子说: “刚才你们谁嘲笑的?” 这事当然没人敢承认啊,学生们一个个低著头。 高枫敲了一下身旁的桌子,並没有骂人,而是委婉的说: “学习不分年龄,她大一点怎么了?她愿意学,而你们呢,父母拿钱来交,还辛辛苦苦的背米背柴来。有些同学却趁我一不注意,就在下面搞小动作,不认真听课。你们学不到知识,对得起每餐吃的那一口饭吗?” 教室里鸦雀无声,也不知道那些孩子有没有听得进。反正教室外的石宽,確实有一些感触。 “告诉你们,范老师和娄老师这么大年纪了,也曾像那位姐姐一样,坐在下面安安静静听我讲课,你们有什么资格笑人家……” 高枫还在里面给学生训话,石宽慢慢走过操场,到了一间比较小的屋子里。这里被用作了学生的食堂,柱子和赵寡妇正在里面干活呢。 “三少爷,你鬆手啊。” “我……我手好像抽筋了。” 秀英和文贤贵两人对话,石宽走了进去,看到文贤贵弯著腰,表情有些痛苦。他过去帮把文贤贵的手掰开。 看到那只老母鸡翅膀下毛比较少的地方,都被抓的淤青了,笑道: “你抓这么大力干嘛?你看,翅膀都差点被抓断了。” 文贤贵掰著手指活动,很是尷尬,吞吞吐吐的: “我……我怕它跑掉,就一直……一直抓著。” 怕鸡跑掉是一部分,心里高兴又是一部分,所以就越抓越紧,抓到手都抽筋了。 “中午把这只鸡燉了,我们在这里吃午饭。” 石宽没空理会文贤贵,和柱子他们交谈起来。 过了秋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的短,没多久就已经到了中午。隨著“噹噹”的敲击声响起,那些小孩便蜂涌而出,一个个的往食堂这边跑。 柱子还有赵寡妇以及古得金,有条不紊的给这些孩子分饭。一碗白米饭上面,淋上一勺南瓜汤,就是孩子们的午餐了。 老师们的午餐也是在这里吃的,他们要等到孩子吃饱了,才会来用餐,所以都不著急。 在孩子群中,石宽最先看到的是文贤婈,她手拿一个搪瓷碗,迈著优雅的步子走过来。石宽是想避开文贤婈的,不过想著一会吃饭肯定是要碰面,也就靠在墙根,等人走过来。 走得很近了,文婈才发现石宽来了,她震了一下,立刻改变路线,想要绕道走。 石宽上前拦住,不自在的说: “贤婈,我向你道歉,你又不接受,要你打我,你又不打。到底要我怎么样,才肯原谅?” 文贤婈停在那里,心中冷笑。这事还有得原谅的吗? 不闪身从一旁走,就已经让石宽感觉文贤婈的气快要消了。他连忙又说: “你是还没想到用什么方法来惩罚我对吧?不急,你慢慢想,什么时候想惩罚我,我都认。今天我买了一只鸡来,一会一起坐下来吃。” 文贤婈听到了这句话,立刻转身向后走去。石宽买来的鸡她肯定不会吃,吃了也没味道。 石宽傻傻的站在那里,耳边孩子们喧闹,他脑子里却万籟俱静。文贤婈应该是不会原谅他,这一生都不会了。 第289章 心灵相通 “嘿!什么事让你良心发现,买只鸡来招待我们啊?” 在石宽还在傻愣时,文贤鶯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下子拍到了他的肩膀上。 石宽在想,如果当初在桥洞下把文贤鶯睡了,那文贤鶯也会不会像文贤婈这样? 见石宽精神恍惚不说话,文贤鶯有些疑惑,又问道: “怎么啦?几天不见你变哑巴了啊?” “如果我把你睡了,你会不会变成哑巴?” 石宽说话了,但仍像一尊木雕一样,一动不动。 文贤鶯的脸刷了一下就红了,咬唇骂道: “你是不是疯了,莫名其妙。” 本来见到石宽,心情非常的好,哪里想到等来的却是这种没头没脑的话。文贤鶯气得转头就走,不再理会。 这时高枫和罗竖他们也陆陆续续来了,石宽也就恢復了正常,和他们一起走进食堂。 小桌上,柱子已经把满满一大盆的鸡肉端了上来,大家把桌子围得满满当当,有说有笑。 赵寡妇看了一下四周,问道: “文老师呢,刚才我还看到她,这会怎么不见人了。” “她肚子不舒服,不想吃了。” 这时候的石宽竟然有点理解文贤婈,被拽来一起吃饭,反而会更加尷尬,於是就隨便帮说了个谎。 文贤鶯还在为刚才的话有些不高兴,她白了一眼过来,骂道: “乱说,人家活蹦乱跳的,你说人家肚子痛。” “她刚才和我说的,不信你就自己去问。” 石宽不想说太多,甚至语言有些冷漠。 “她不想吃就不要打扰了,女人谁还没三天两头肚子痛啊,吃吧,吃吧。” 高枫这几天就是来月事,那种滋味挺不好受,她断定文贤婈也是来了,所以这样说。 文贤鶯是女人,虽然她来的时候就像平常一样,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但她知道大多数女人都会有,这种事也不好拿到檯面上来说,也就不答了。反正不过是一只鸡,她们都不缺。 大家就纷纷动起筷子,聊这聊那。 吃饱了午饭,慧姐一直缠著高枫,要留下来读书。 石宽心情有点烦,就独自一人往旁边走去。不知不觉已经离学校好远,他坐到了一块石头上,远眺前方。 和女人睡,那是一件非常舒服的事,就连和甄氏在一起,也能让他感受到愜意。可偏偏睡了文贤婈,不但没有任何好回味的,反而让他有些痛苦。唉!人为什么不能像动物一样? “你一个人在这干嘛?” 那条小路上,文贤鶯也从转弯处冒出身影来。虽然石宽说话怪怪的,惹她不高兴,但是她发现了石宽单独一个人往这里走,还是跟来了。 “想事情唄,还能干嘛?” 石宽懒懒的回答著,看都懒得看向文贤鶯一眼。 文贤鶯走到了石头前面,仰望著石宽。 “你有心事?” “谁还没点心事啊。” 石宽依然还是那副模样,甚至有点不友好。 如果是另一种语气,文贤鶯应该会和石宽吵一架,现在却莫名其妙有点心疼,温和的说: “说给我听听?” “你偷看了我的信。” 石宽突然就蹦出了这句话来,他是会怀疑文贤鶯,但一直都没想好要怎么处理两人之间的事,今天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说出来。 文贤鶯脸一红,条件反射般否认: “我没有。” 从这表情,石宽就確认了文贤鶯是看过来。他往石头面一躺,双手枕在了脑后,无所谓的说: “没有就没有吧,看了也无所谓。” 文贤鶯走到石头旁,侧著屁股坐上石头面,认真的问: “你今天到底是干什么了?” “我想睡你啊。” 石宽痞痞的回答著,看著文贤鶯那头髮垂下来,在风中摆动,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这么好的美景,他却说出这么突兀的话来。他的心里一半平静一半乱,总想说出些话来惹文贤鶯生气。 出乎意料,文贤鶯却没有生气,只是咬著下嘴唇小声骂: “不可理喻,我看你是中邪了。” 石宽一下伸手把文贤鶯拉下来,张嘴就吻了过去。 文贤鶯愣了一下,双手撑住石头面,不过片刻后便软软的放鬆了。石宽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才会这样子。就让他抱抱吧…… 关於感情,很多时候都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思考的。石宽只是抱著文贤鶯拥吻,並没有做其他什么。甚至良久过后,还把人给推开了。 “你走吧,在这里一会我肯定把你睡了。” 文贤鶯却没有离开,把那飘散的头髮捋到脑后,坐到了石宽的身旁,望著前面被风吹的弯下腰的杂草,深呼一口气,冷静的说道: “我看了你的信。” 石宽一下子蹦坐了起来,但没有逼问文贤鶯,而是跳下的石头面,丟下了一句古怪的话。 “真不要脸,我说要睡你都不走,你不走我走。” 走就走吧,文贤鶯也不去追,把话说出来了,她心舒畅了很多。 偷看石宽的信,那是极为不道德的事,时时刻刻让她感到心不安。现在说出来了,至於什么仇不仇的,那留下以后和石宽正面相对。 她惊奇的发现,自己是真的爱上石宽了,刚才拥吻时,她的舌头很配合。清楚的记得上一次,她还只是咬紧牙齿。 石宽有可能和她们文家有仇,她爱上了一个仇人,多么不可思议啊。这路註定以后是不平坦的,也註定会遍体鳞伤。是赴汤蹈火?还是急流勇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陷入了沉思当中。 究竟何为心灵相通呢?或许石宽与文贤鶯便是最好的詮释吧! 此时此刻,石宽心中暗自思忖著:若是七爷从未留下任何信件,又倘若文老爷向来与自己家毫无牵连。 更甚至想,假如和慧姐从不认识,那么所有的一切是否都会变得美好起来? 然而,这世间之事啊,总是错综复杂、纷乱如麻。命运的丝线相互交织,编织出一幅令人眼繚乱的画卷,让人难以捉摸其中的奥妙。 第290章 怀疑 慧姐一直纠缠著高枫,说下午还要听课。石宽也就不等了,把文贤贵也一併留在山上,自己先回来。 回到文家大宅,鬼使神差的转到仓库那边走一走,又遇到了叶八。他走上前去,突然把手搭在叶八的肩膀上。 “牛镇长他们来的那天,春生说了什么?” “他说赶牛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叶八都来不及准备其他的话,直接说了出来。 “哦,那天我都没听清楚,牛镇长姓牛,怪不得听著这么的生气。” 石宽说完就走了,留下心跳如鼓的叶八。他只知道春生的死和叶八有关,到底有什么关联,需要这样一惊一乍的来嚇唬叶八,真相肯定不久就会暴露出来。 石宽直接去文贤安院子里,他要和文贤安商量点重要的事。进了院门,看见文崇浩跌跌撞撞的在迴廊里走路,后面跟著的是小產过后,脸色依然没有完全恢復的梁美娇。 他刚想说话,那文崇浩应该是见到了不怎么熟悉的人,有点紧张,一下子就往前摔去。他本能的衝上前两步,在就要磕到地面时,把人给接住,抱了起来。 即使是这样,文崇浩还是嚇得哭了,转头回去,可怜巴巴的喊: “妈……妈……” 梁美娇心疼儿子啊,也冲了上来,把儿子接住就往怀里抱。 “摔到了吗?我的小浩浩,耳朵长长的,不要害怕。” 石宽不敢鬆手太快,手也顺势的压了过去。他心有点慌,上次只是看了一眼就要被挖眼睛,这回触碰到了,那还得了?连忙把手扯了出来。 “贤……贤安在家吗?” “不知跑到哪去了。” 梁美娇显然是没有注意到,或者是认为这不是故意的,没有去计较。毕竟石宽的身份今非昔比,不再是之前的下人了。 没有责骂,石宽的心也就放鬆了下来,还有点后悔刚才抽出来太早了。梁美娇的语言,让他听出了一丁点的哀怨。 “哦,我有点事,想要和他说说呢。” “想要找他,明天一大早来这里堵门就看到了,不然你人影都看不到。” 梁美娇抱著文崇浩,一抖一抖的哄著。她这段时间心烦啊,也不知道为什么,小產过后,文贤安不仅没有多少关心,还经常半夜才回来。问了说是去母亲那坐,去母亲那哪会这么勤快,她是不相信的。 既然不在家,那石宽也不好意思留下来,说道: “那我走了,啥时候碰上了再说。” 走就走唄,梁美娇只顾哄宝贝儿子,都没有理会石宽。 事情还真是凑巧,到了文家大宅的中轴线上,却碰上了文贤安带著两个下人从外面回来,两下人怀里抱得满满当当,也不知道是啥东西。 “贤安,我正去你家找你呢。” 石宽紧了紧肩头的枪,迎接了上去。 “找我干嘛?” 文贤安有些疑惑,这石宽几乎是从没主动找过他的,难道有大事? “走,找个地方坐坐,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石宽急呀,上前就把手搭在了文贤安的肩膀上。 果然是有大事,文贤安不习惯这种热情劲,把石宽的手拨开,回头对那两下人说: 第291章 遇到土匪 回来的路上,小申又喜又忧,徵询石宽的意见。 “队长,我家那么穷,你说玉兰会不会嫌弃?” “嫌弃个鸟啊,你看我家够穷了吧,阿珠还不是不嫌弃。” 牯牛强嘴快,抢在石宽面前回答了。 小申不屑的看一眼牯牛强,说道: “我能和你比吗,你老早就把珠姐睡了,说不定现在肚子都已经开始大,她不跟你还能跟谁呀。我这连面都还没有正式见,不得不担忧啊。” 其实牯牛强最多也就是抱抱阿珠,手趁乱在腰和肚子上刮蹭几下罢了。但是他在弟兄们面前却吹嘘如何如何厉害,见几次面就把阿珠给睡了。他和阿珠的那点破事,石宽是知道一清二楚的,现在在石宽面前,他哪里还敢把话接下去,缩了缩脑袋,退后和文贤贵一起並排了。 石宽也不想点破,继续和小申说: “我看玉兰对你很有意,你就別担心那么多了,今晚把人约到我那里,正式见个面。” “那好,回去我买点酒菜,让大山帮做了,你就让他们来吧。” 有石宽帮说话,小申也有了一些底气。其实穷苦人,哪个不是嫁给穷苦人,又有多少是鲤鱼跃龙门,飞黄腾达的。 “石队长,土匪……土匪又来了。” 身后传来鲤鱼坝李保长上气不接下气地吶喊,眾人连忙回过头去,看见李保长没跑几步就摔一跤,像是被鬼赶似的跑了来。 这怎么还真的有土匪啊,石宽立刻紧张的把肩膀上的枪甩了出来,摸出一粒子弹填上。 古牛强和小申也有样学样,填弹入膛,把枪托起,紧张的四处张望。 李保长跑到了石宽面前,又“噗通”的跌了一跤,他没顾得爬起来,慌张的说: “快去,土匪……土匪又进村了。” “真的?刚才怎么没看见?” 这才离开了有多远啊,石宽有点不太相信。 “刚刚……刚刚才来的,我送你们出来,回……回到村口,就看见了。还是头戴布袋,手里拿著枪呢。” 李保长爬坐了起来,面如土色,抬手遥指前面的村庄。 “走,我们去看看。” 牯牛强胆子大,没等石宽下令,就先往村子里跑了。 石宽看了一眼同样嚇得浑身发抖的文贤贵,说道: “你和保长在这里等我们,別乱跑了。” 说完朝小申一晃脑袋,也追赶了上去。 三人跑回了鲤鱼坝,远远的就听到鸡惊慌的鸣叫,还有狗的狂吠声。看到的几家房子,都是大门紧闭,窗户关上,和来时完全变了模样。 这真的有点像躲土匪的样子,三人又加快脚步,飞奔进去。 那牯牛强时傻时精,一进村就叫嚷起来: “哪来的土匪,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跪下来给你强哥磕三个响头,我饶你一命。” “你傻啊,怕土匪没看到我们吗?” 小申骂了一句,便往旁边靠,不让自己那么明显的暴露。 可能正是牯牛强那一声如牛的吼叫,把土匪给惊住了。从一家院子里跑出了一个蒙著脸的人,一手抓著两只胡乱挥翅膀的鸡,另一手拿著一把枪,把枪对著这边指了过来。 “快躲开。” 看那样子像是要开枪了,石宽连忙大吼一声,滚到路旁的一条旱沟里去。 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响起,他抬起头朝那土匪看去,土匪已经拿著鸡跑远。看那背影,已经確定是五根了。 五根带著唐氏逃跑,村落不敢住,只有上山一条路。山上没吃没喝的,也只能是下来抢东西了。 石宽的余光看见小申半跪在路上,枪桿已经托起,正瞄准那奔跑的土匪。他连忙跳了出来,抓住了枪桿往上抬。 “砰”的一声巨响,刚才还鸡犬不寧的村子,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那土匪回过头看了一眼,又慌乱的走了。 小申很是疑惑,扭头看向石宽。 石宽嘆了一口气,鬆开了那枪桿。 “放他一条生路吧,只不过是抢了一些吃的,又没伤人,何必赶尽杀绝。” 牯牛强傻傻的走过来,说道: “好像是五根。” 石宽没有说话,挥了一下手,示意往回走。 从石宽的表情里,小申已经读出了一些內容,但是现在不方便问,便催了一下牯牛强。 “走啊,还傻愣住干嘛,你也想抢几只鸡啊。” 三人走出村外,回到了李保长和文贤贵的身边。石宽装作惋惜的样子,说道: “慢了一步,被他跑了。” 李保长的心基本平復了下来,舒了一口气说: “跑了好,希望以后再也不要来我们鲤鱼坝了。” “刚才那一枪差点把他打中,估计他都嚇尿了,以后哪里还敢来。” 小申是懂得配合的,他怕牯牛强会说错话,就抢在前面说了。 “希望吧!” 李保长心有余悸,不断的抚著胸口。 几人东拉西扯,又聊了好一会,实在没有什么好聊的了,就分开各自回家。 走了约两盏茶功夫,在一处没有人的地方,突然又“砰”的一声巨响,把眾人嚇得都蹲到了地上。 这声音近在咫尺,还闻到了一股火药味,三人不约而同的回头看去。 只见那文贤贵,双手握枪,对著天空,整个人已经呆在了那里。 刚才走路时,文贤贵说要帮背枪,石宽也不防备,把枪给他了。枪膛里的子弹还没退出来,哪想到他竟然敢在后面开枪。 石宽惊讶不已,站了起来。 “是你开枪的?” 这话就是多此一问,文贤贵没有回答,头慢慢的垂下来,看向自己的裤襠。那里暖暖的,尿已经流了出来。 “三少爷,可以啊,想不到你也敢开抢。” 牯牛强走过去,虽然都已经明明看到文贤贵手举著枪,自己话也这么说了。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过去把枪拿过来,闻了闻那枪栓的地方,果然还残留有火药味。 “阿强,把你的枪给三少爷,让他再打一枪。” 石宽真是又惊又喜,也不问文贤贵为什么要开枪,他只想亲眼见证一下,这个胆小鬼到底是如何开枪的。 第292章 掉河 牯牛强没有把自己的枪交给文贤贵,而是把枪膛里的子弹退出来,填上了石宽的那把枪,才递过去。 “三少爷,来,再打一枪。” 文贤贵身体发抖,有些犹豫,想接又不敢接,看向的石宽。 “打啊,你不是想学打枪吗,现在打啊。尿裤子有什么要紧,我小时候被村里的狗嚇得屎都出呢。” 文贤贵脑袋动了动,最终把那枪接过来,学著之前看到护院队员们训练时的样子,把枪托抵在了右肩肩膀上,毅然决然的扣动扳机。 “砰!” 枪又响了,文贤贵只是身体向后退了半步,並没有其他的。这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嘴唇抖动著,小声呢喃: “我敢开枪了,娘,我敢开枪了,我胆子大了。” 因为激动,石宽並没有认真听文贤贵说什么,只是过去拍著他的肩膀,大声说道: “你小子行啊,第一次开枪就如此的稳,我第一次还被震得摔倒在地呢!” “不是第一次,是第二次了。” 文贤贵从那呢喃中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认真的解释。其实刚才他对空开的第一枪,不知为什么,反而没有被震著。 他是以为石宽是骗他的,骗他来陪慧姐玩,根本不会教打枪。所以才要帮背枪,还故意走在后面,趁几人不备,举枪扣动扳机。 他都不知道枪里有子弹,只是单纯的认为石宽不教他,那自己就慢慢的学,先学会扣动扳机吧。 谁知道枪里是有子弹的,而且开枪之后石宽也並没有责骂,还给予了鼓励,这才知道把石宽错怪了。 “管他几次,回去我们就去爹那,问他给枪给子弹,你要是不喜欢短枪,到时我和你换。” 石宽把长枪拿回,背到自己肩上。他是一直惦记著那把毛瑟手枪的,他仿佛看到了自己把毛瑟手枪插在腰间,雄伟的样子。 “我……我的裤子。” 文贤贵的注意力却再次回到自己的裤子上了,脸红红的,尷尬得不得了。 这话把三人都逗笑了,石宽指著前面那条小河,说道: “下去洗一洗,我也闻到尿骚味了。” “哦!” 文贤贵的脸更加红,急急忙忙走到那河边。这个河段没有乱石滩,河边就是一个小土坎。他蹲了下去,手都未能够到河面,便又不好意思的回头看。 石宽看出了名堂,忍不住说道: “你不会下河去洗吗?这水又不深,没淹过你的膝盖呢。” “我……我不敢。” 文贤贵又露出了那种怯怯的模样。 真是无奈呀,这种人非要逼著才胆大,石宽嘆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在那肩膀上一推,说道: “你裤子都湿了,直接跳下去就行,有什么不敢的。” 和石宽想的不一样,文贤贵不是跳下去的,而是头一低,整个人就冲了下去。“噗通”一声,水面溅起了水,同时他也在水里双手双脚乱划,惶恐的大喊: “救命……咕咚……救命啊……” “哈哈哈……三少爷,你是在逗我们对吧?水这么浅喊救命。” 牯牛强和小申俩人再一次笑了,他们根本就不会想到,还有人不会水的。 石宽没有笑,却也没有下去拉文贤贵。他只是以为河底的石头滑,文贤贵站不稳而已,他要让文贤贵自己站起来。 “救命啊……救命……咕咚……” 虽然是水边的人,但文贤贵长这么大,离开文家大宅的时间加起来应该还不超过十天,河更是只见过没有碰过。这样衝下来,本来就让他嚇死了,哪里还能站稳脚跟,扑腾扑腾在水里拼命的挣扎,还连著被呛了好几口水。 看著似乎不对劲了,石宽才把枪甩走,伸腿下河,抓住文贤贵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牯牛强和小申也下到岸边,拽住了文贤贵的手脚,慌乱的拉上岸来。 “三少爷,你真是旱鸭子啊?” 文贤贵哪里还顾得回答,剧烈的咳嗽著,把胸腔里的水咳出来。背后已经贴著大地,他也並没感到踏实,有种死后劫身的感觉。 咳完了,呼吸也顺畅一些了,他竟然哇哇大哭起来。 牯牛强和小申两人嚇得不知所措,石宽从河里上岸,拧著自己的裤管,也不去劝,而是说到: “哭吧,哭过几次胆就大了。” 哭累了,也觉得无趣了,文贤贵就自己爬起来,很不自在的说: “回……回去吧……” “就这样回去,不把衣服脱下来拧一拧?” 看文贤贵浑身湿漉漉的样子,石宽也有些心疼。 牯牛强也附合道: “是啊,脱下来我们帮你拧一拧。” “不用了,走吧,哎啾~” 文贤贵打了个喷嚏,先迈开了脚。他这个人不仅胆子小,而且还害羞,在外人面前,让他脱衣服,怎么好意思啊。 不想脱就不脱吧,石宽也不管了。几人一起回龙湾镇去。 第二天文贤贵没有到石宽的家里来,听说是受了风寒,洗了薑片葱头澡,在家里睡觉呢。 今天是领月钱的日子,石宽惦记著那些钱,也就没有去看文贤贵。太阳才冒出一桿多,他就迫不及待的往总管房跑。 不过才出的院门拐了两个弯,就遇上了文贤安。 “石宽,我正要找你呢,走,去爹那里。” “哦!也好,我们昨天去了鲤鱼坝,碰上了土匪,正好要去和爹说一说。” 月钱领不领就在那里,不会跑掉。老爷那肯定得去,不去的话说不通。 “什么?真的遇上土匪了?是不是五根啊?” 一说到土匪,文贤安就有些紧张。 “蒙著头看不清,看那身影有些像,隔得太远,我们开了几枪都没能把他打中。” 文贤安和老爷都怀疑那土匪是五根,石宽也就不能另怀疑別的,实话实说了。 “你们还交手了啊?” “是啊。” 交谈中,石宽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不过把文贤贵开枪那一段隱瞒,说成是他们三人都开枪了。 事情说清楚,也到了文老爷的院子。 文老爷不需要去领月钱,正搬一张摇椅躺在院子的迴廊上纳凉呢。 第293章 鲤鱼跃龙门 见到两人一起前来,文老爷知道是有事,伸手示意小蝶把他扶起来。他这腰啊,躺下来容易,要坐起来就难了。 “爹,还真是那老牛头使的坏。” 小蝶是父亲的相好,不算是外人,因此文贤安也不避讳,直接开口就讲了。 “哦!说说看。” 文老爷眉毛一挑,兴趣浓厚。 儘管不被当作外人,但小蝶还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起身去备茶了。 “昨天我让万三跟踪叶八,一晚上就有了结果,昨晚傍晚时,叶八鬼鬼祟祟的出去了,你猜他是去哪了?” 文贤安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叶八千刀万剐的样子。 文老爷没回答,石宽就先答上了: “镇长家。” “对,就是那老牛家,一定是去告密了。” 文贤安捏紧了拳头,样子狠狠的。 石宽是没有怀疑牛镇长的,毕竟这么大一个人物,怎么可能做出这种齷齪的事来。他之所以回答得对,是因为文贤安一开头就先透露了。 “牛镇长?如果是他的话,那似乎也合情合理。那天我们那样对他,他很没面子。春生嘴碎,说他是牛,被叶八去告密了,他们把春生弄死,给爹你一个下马威,那也是有可能的。” 不管是真是假,文老爷也是这么怀疑的,他半眯眼睛,想了一会,恶狠狠的说: “他这个官不过是用钱买来的,我们要把他给弄下来,风水轮流转,明年镇长改姓文。” 石宽嚇得胆都一颤,这可不是小事啊,要把牛镇长弄下来,死的不单单只是春生一个人了,说不定龙湾镇会下起一阵腥风血雨,他不敢再搭话。 文贤安却有些担忧,谨慎的问: “这……这行吗?” “你有空就去县城,找你姐夫托人打点打点,这世道还没钱打不通的门路。” 文老爷也握紧拳头,一副势在必行的样子。 “那边……那边里面……我……咳咳……” 文贤安吞吞吐吐,似乎还有另外的事要说。 知子莫如父,文老爷一下子就知道文贤安的意思,稍微停顿了一下,使著眼色说: “那边啊,那边我安排好,你就著重处理这事吧。” “哦,好!” 文贤安应了下来,这时小蝶也带著一个下人,把茶盘茶壶等端来了。 有了另外一个人加入,话题也就戛然而止。或者是说,文老爷和文贤安不想再谈下去。 石宽不怎么喜欢和文老爷说话,去鲤鱼坝碰见土匪的事,已经对文贤安说了,更不想再对文老爷重复一次。不过他却惦记著那把毛瑟手枪,婉转的说道: “爹,贤贵他胆子大了。” “胆子大,敢杀鸡了吗?” 这段时间,文老爷也是听闻一些文贤贵的事,所以並没有感到太惊讶。 “敢,杀鸡这么简单的事,他一眯眼睛,把刀一拉就做了。” 这话是古得金说的,那天去学校杀鸡的时候,石宽硬逼著文贤贵去看。文贤贵当然是很害怕的,杀鸡的古得金就说了这话。现在文贤贵都敢开枪了,石宽相信杀鸡应该也敢。 “那好,什么时候你把他带来,杀一只鸡给我看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文老爷还是想看一看他这个废物儿子到底行不行的。 “行,我安排,他惦记著你那把短枪呢,肯定很勇敢的。” 石宽心里高兴啊,文贤贵惦不惦记不知道,反正是他是帮惦记了。 这时文老爷却反悔了,他不自在的咳嗽两下,说道: “枪嘛,有的,贤安这次进城,也去打点打点,贤瑞都能买到,我就不信我们买不到。” 话没有完全说明白,但是石宽却听懂了。这不是骗小孩吗?就算是文贤安去县城又买到了枪,那长枪和短枪还是有区別的啊。 可即使明知被骗,那也无法反驳啊。人家骗的是自己的小孩,他管不著。 两父子又在为进城和文家的一些大小事聊著,石宽和小蝶两人在一旁默不作声,只有在被问到时,才会应承上那么一两句。 石宽不想说话,是因为文老爷说话不算数,狡诈奸猾,他不耻为伍。 小蝶则是因为是个边缘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也插不上话。 在文老爷家呆了近一个时辰,石宽如坐针毡,彻底呆不下去了,就起身告辞: “爹,我看也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去领月钱了,领完了还要到门楼那,那里有扇门鬆了,去修一修。” “好,你去吧。” 也確实没什么事,有的事都是不想当著其他人面说的,文老爷把手挥了挥,放石宽走了。 石宽弯腰退出,正要舒一口气时,文老爷又叫道: “等一等,让小蝶收拾一下,也和你一起去。” 小蝶有些慌乱,问道: “我……我陪他去?” “嗯,你也有月钱领,一起去吧。” 文老爷回答得比较淡定,眼睛里却蕴藏著老奸巨猾。他不想给小蝶任何名分,但安排小蝶和文家的主子一样领月钱。这样即使是小蝶以后生了儿子要闹,那也是矮上半截,闹不出什么名堂来。 “我也有……” 小蝶受宠若惊,话说了一半就说不出了。今天是文家主子领月钱的日子,她也可以去领,那就说明已经当上了主子。 “怎么没有?你不是我文敬才的女人吗?” 其实小蝶这反应,文老爷就已经知道不可能闹得起了,他故意不说是姨太太,而只说是女人。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小蝶,又怎么能品得出文老爷的话,弯腰鞠了一躬,回去收拾了。 穷人就是穷人,现在突然可以领大把的月钱了,她竟然连只像样的钱袋都找不出。 出了院子,和石宽一起並排著走。小蝶感觉自己的胸脯比往时更加挺了。 石宽心急,想快点领到月钱,走路也就比较快。无奈小蝶慢腾腾的,他也不好催促,只能放慢脚步陪著。 小蝶之前只是一个下人,不可能会走出这种傲慢的脚步,今天是她刻意装的,特別是身旁有人经过时,就更加走得慢。在她的印象里,那些贵妇小姐,都是这样走路的。 第294章 陈管家的好事 路上,遇到了文贤鶯,应该也是去领月钱出来的。石宽看著那俏丽的身影,心里非常后悔,昨天在学校旁的石头面上,那完全是你情我愿了,怎么就不动手把人睡了。 感情就是这样,机会来时,往往会装清高,或者因为別的事情,让机会跑掉。过去了又懊悔不已,恨这恨那。 石宽还在胡思乱想,文贤鶯就已经走到了面前了,並且主动开口: “今晚我去你家吃饭,多做点好吃的。” “为……好吧。” 石宽都有点傻了,胡乱的回答著。等他想好了要说什么时,文贤鶯已经裙摆飘飘,离开了好几步。 昨晚招待玉兰和小申,他们的事算是成了。今晚招待文贤鶯,难道也要成好事? 石宽心里忐忑不安,想东想西。昨天晚上杨氏作为媒人,也是陪著玉兰来的。他很想再和杨氏搞点什么,可是根本找不到机会。 现在又想著文贤鶯,那他对文贤鶯的还是爱吗?绝对不是,都不用想,他自己就给自己否定了。 包括对杨氏的,那都不是爱,都是一种自私的占有欲。他不是一个好人,他是和文老爷一样,想著別人的女人的坏人。 石宽很矛盾,如果这不是爱,那他也就不会想那么多,不会自责了。 石宽和小蝶走的这一条路不是正道,是要先经过陈管家的家,这才到总馆房。隔得老远,他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了陈管家的家。 因为没有看到正脸,一时也想不清是谁,只是觉得很熟悉。那人绝对不会是陈管家的老婆姜氏,姜氏那五短身材走不出这种步子。 “刚才走进陈管家家的那个是谁?” “没看到,你眼了吧。” 小蝶都没有看那里,不过为了显示自己的身份,她就这样说。这样说到底能代表什么,她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这样说,地位就好像高了一点。 石宽都没有品小蝶的话,阳光比较耀眼,他也怀疑自己会不会眼睛,揉了揉眼睛再看去。所有的景物依然,应该不会是眼睛的。 进了总管房,那陈管家已经把帐本合起,准备走出来了。看到两人前来,先是微微一愣,然后说道: “你俩才来,我还以为今天不来领了呢。” “有钱领不来,留在这里生子啊?” 石宽打趣著,在陈管家脸上看到了一丝不安,为什么会这样?他搞不明白。 閒聊了一会,陈管家就翻开帐本,首先翻到了小蝶的那一页,他羡慕的说: “小蝶呀,你以后也是文家的主子了,老爷批你每月领一万五千元,和石队长一样多呢。” “哦!” 小蝶听了,心里却十分不高兴。她是知道唐氏以前每个月领三百个银元的,三百个银元就是三万兑换券,她现在只能领一半,那说明老爷还不把她当成五姨太啊。 因为心里有气,小蝶领完了钱,也不等一起同来的石宽,愤愤的走了。 石宽没有注意到这些,他领了他和慧姐的,走出来就躲进了一个角落里。他感觉陈管家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躲起来观察。 果然,没一会儿,陈管家就关了总管房的门,走出来左顾右盼,然后快速的跑回自己家,推门走了进去。 回自己的家,却像做贼似的鬼鬼祟祟,没有事是假的。石宽跑了回来,贴到了那门缝往里看。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他又推了一下门,发现门从里面拴住了。 这就让他更加疑惑了,他决定看个究竟,於是到远处坐下,耐心的等待。 没有多久,陈管家家的门开了,首先是陈管家探出了半个脑袋,左右看了一下,没发现有人,便又缩了回去。 隨后钻出了一个青衣灰裤的女人,这女人正是之前石宽看见走进去的,也是三太太方氏。天啊,石宽紧张得身子往后缩了缩,陈管家和方氏有一腿? 这么的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姜氏还在里面,就敢做出这种事? 石宽只是猜对了一半,方氏和陈管家確实是好上了。不过没有大胆到姜氏在里面,就敢进屋一起。而且他们今天也才是第一次,第一次就被人发现,也算够倒霉的。 不对,应该说还没被发现。因为石宽只是猜测,並没有去问究竟。等方氏走远后,也从另一边走了。 原来呀,方氏前几天来陈管家家做客,偶然因为掉了一点小东西,就和陈管家同时弯腰去捡,两人的手自然就碰到了一起。不知为什么,又都停留了片刻,才各自抽离。 这个过程姜氏和陪来的阿珠並不在场,不然两人也不可能这么大胆。 当然,这是陈管家主动的。触碰到方氏的手时,不由对比起自己婆娘的手,简直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所以大胆的摸了一会。 方氏不再是十七八的小姑娘了,被这样的摸,自然懂得是什么意思。要是在以前,她绝对不会正眼看一下陈管家的,可是如今不同了。 她依然是文家最有地位的女人,但是受尽了冷漠。在这种特殊的时候,往往就是她的门最鬆懈之时。所以她也不把手抽回,任陈管家摸的。 不需要言语,只靠几个意涵深厚的眼神,俩人就懂得了以后该怎么做。 今天,方氏刻意不让阿珠做陪,自己前来领月钱,而且还选择了接近中午的时间。文家的主子没有多少个,这个时间段早就都来领过了。而且她还知道,那个左一句右一句叫她好姐姐的姜开凤,已经於昨天回娘家了。 到了总管房,果然只有陈管家在。两人心猿意马,眉来眼去。 陈管家更是,把月钱给方氏时,就把人拉入了怀里。 方氏也不拒绝呀,只是担心在这里会被其他人撞见。 陈管家出来看了一下情况,便让方氏先去他家,他把帐本收好,关了门就回去。 哪里知道阴差阳错,方氏走进陈管家那未锁住的门时,偏偏就被从另一头出现的石宽给看到了。 第295章 摊牌 石宽回到家,把那钱收好,也不去什么前门修门了。脑子里满是方氏离开陈管家家,那不安中带著一丝满足的样子。 自从那次被文老爷打,扔到了后面的耳房,听见方氏说的那番话后。他对方氏的印象一直不好,认为方氏是一个坏女人,现在终於得到了佐证。 文老爷呀文老爷,你一生行坏,四处去睡別人的婆娘,今天也轮到自己的婆娘被別人睡了吧。 因为要招待文贤鶯,整个下午石宽也不出去了,帮忙大山他们,弄了一桌丰盛的菜餚,就等著美人光临了。 文贤鶯也不是隨意说说的,学校放学后,就和慧姐一起回来了。而且应该是早就和慧姐说了,慧姐一回到家,就大声的叫喊著: “石宽,三妹今晚要到我们家吃饭,你做好了吗?” “好啦,你们再不回来,饭菜就凉了。” 石宽是已经看见文贤鶯进来的,所以这么说。 “三妹,我就说石宽对我很好,一定会做了,你信了吧?” “信了,信了。” 文贤鶯话不多,和慧姐一起去洗手。接著就开始用餐了,期间也一样,光喝酒吃菜,不怎么发言。 文贤鶯沉默,石宽也就不好怎么开口。 倒是慧姐,一会问问石宽,一会又问问文贤鶯,在两人中间搭起了一座桥樑。 一杯酒下肚后,脸有些红,身体也有些微微发烫。文贤鶯这才说起正事,问道: “我想和你说七爷的信,你是想现在谈,还是一会说?” 这去省城读过书的人都这么直接吗?虽然慧姐是傻子,不大会明白说什么,但也不能这样啊。石宽有些招架不住,连忙答道: “吃饭不谈事,吃饱再说。” “那你可做好心理准备了。” 文贤鶯不再喝酒,有一杯酒给自己勇气就行,喝多了反而会误事。 石宽却是给自己再倒了一杯,他早就想到了文贤鶯今晚来就是为了信的事,他还不知道信里写的是什么,但预计今晚会和文贤鶯吵一架,说不定好日子就要结束,今晚是最后一餐好菜。 “我不需要什么准备,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慧姐莫名其妙啊,看了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傻傻的问: “一会你们俩人要打架吗?为什么要打,就不能看我的面不打吗?” “我们是文打,不是武打,不会死人的,你放心。” 石宽心里想,就是因为看你的面,不然早就打起来了。 “什么是文打?” 慧姐既紧张又好奇,忍不住把椅子挪近的石宽一点。 “文打就是光动嘴不动手,我要是打贏了,你明天仍旧可以和秀英去学校。我打输了,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石宽这话看似在逗慧姐,其实也是心声。 慧姐又把椅子挪向了文贤鶯,哀求道: “三妹,你让他贏好不好,我不想见不到他。” 文贤鶯夹了一块鸡胸脯肉,放进慧姐的碗里,嘆了一口气说: “你別担心,他油嘴滑舌的,我不一定打贏他。” 慧姐不在说话,默默的扒著饭,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 晚饭后,石宽骗慧姐,说不能跟去,不然自己就会输掉,然后就出门了,也不等文贤鶯。 他去往了文贤昌的院子,如果文贤鶯不知道他去那里的话,那就不配和他说事情了。 在路上,他碰到了老高头不知道从哪里回来,嘴上叼著菸斗。 “老高头,把你的菸斗借我一下,明天早上还你。” “石队长你说什么啊?你又不抽菸,借我菸斗干嘛?” 老高头以为石宽开玩笑呢,不以为然。 石宽到了跟前,却一把夺过了那菸斗,把菸嘴的那一头在衣摆上擦了擦,叼进了嘴里: “以前不抽,现在抽了。” “你……好吧。” 要不是石宽的话,老高头可就发火了。一个竹子根掏成的菸斗,又不值钱还不好看,拿了也就拿了吧。 菸斗里还有残烟,石宽吸了一口,咳嗽不止。 已经走出几步的老高头回过头来,这石宽是怎么了,这也不像学抽菸的样子啊。年轻人有时候喜欢特立独行,不是他这种年纪的人可以理解的。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走了。 文贤鶯和石宽是心有灵犀的,即使是石宽这样走出去,也没有告诉她去哪里,或者是去哪里等。但是她的脚步却准確无误的,把她带到了文贤昌的院门前。 天还未完全黑下来,这时候的行人最少,她推开文贤昌家门时,没有任何人发现。她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旱菸味,有点像看门的段老七抽的那种。 段老七绝对不会来这里,在里面的只能是石宽。即使是知道石宽不抽菸,她还是十分的篤定。 进到了中庭,上次两人交谈的地方,果然看见石宽坐在一处阳阶上,不熟练的抽著旱菸,那菸袋掛在烟杆上,在下巴前垂了下来,极其的不协调。 文贤鶯不问石宽哪来的菸斗,而是把那早已准备好的信件掏了出来,递了过去。 石宽没有接住,冷冷的说: “天暗了,看不清字,不看了。” “你不是有洋火吗?为什么不敢看?” 文贤鶯说话也是冷冷的,石宽不想看,她就帮把信从信封掏出来。 石宽还是没有接住,逃避著说道: “我不认识几个字,一根洋火照下来,都还没看完三个字呢。” “那我读给你听。” 这封信里写的是什么,文贤鶯都已经能背熟了。 “那你读吧。” 逃避是没用的,始终是要面对付。文贤鶯铁了心要挑明,那就来吧。 “宽,吾不久將逝,未睹汝报深仇,死难瞑目……” 文贤鶯背了一句就停下来,小声的问: “你要报什么仇?谁家和你有仇?” 石宽心虚,从那菸袋里取出菸丝又填上,继续抽菸,极不情愿的说: “反正不是和你有仇!” “不和我有仇,好,那我继续念。” 相比於石宽,文贤鶯倒是冷静许多,又背诵道: “汝虽与柱子类,行苟且之事,不务正业,然吾知汝性本善。吾於汝求不甚高,若不能杀仇人,亦当眠遍诸女,以雪耻焉。” 第296章 不愿面对 后面的文贤鶯不想念下去,怔怔的看著石宽。 石宽不太懂得文言文,但字面的意思结合七爷之前对他说的话,还是基本明白的。这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七爷本来就对他说过很多次。 唯一不妥的就是信竟然被文贤鶯看到了,这就有点难搞了。这烟太臭了,实在没办法再继续抽下去,他把烟渣敲出,装入了兜里,说道: “看我干嘛?” 文贤鶯知道石宽是不想面对,那怎么行啊,她都已经挑明了。 “你是不是听不懂,要不要我一个一个字的解释给你听。” 想过无数次要怎么面对,可是真正来临了,却全都不记在心上。石宽不知怎么应付,索性不回答。 文贤鶯把信签装进信封里,折了一下,塞进石宽的衣兜里。 “你心里很明白七爷让你干嘛,你既然和我们文家有仇,为什么还要娶我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谁说和你们文家有仇了,七爷说了吗?你不要胡乱的怀疑好不好。” 石宽突然找到了解套的方法,揪住七爷信里没有指名道姓而不放。 “那你说是和哪家有仇?张家李家还是黄家?” 这封信文贤鶯已经反反覆覆的研究过,她確定石宽的仇人就是她们文家,后面的三小姐明明就是说她,如果不是的话,不会有那么多巧合。 “好像是张家吧,七爷之前说过,是在县城里的,我都没去过县城,怎么报仇啊。唉,这么好的光景,说那些干嘛。” 再怎么会撒谎的人,也会有紕漏的时候,石宽这次撒的谎,他感觉自己都不想相信,便伸手过去把文贤鶯搂抱住,想掩盖自己那不通顺的话。 文贤鶯伸手挡住了石宽就要吻过来的嘴,把头撇过一边去。她並没挣扎,说道: “抱我干嘛,睡遍诸女,是想先从我下手吗?” “你说什么,把我想成那么的坏,我有那么的坏吗?” 石宽无趣,又把手鬆开了。 “我不知道你坏不坏,如果我们文家真是你的仇人,那我给你睡,放过其他人。” 文贤鶯站在那一动不动,表情很是伤感。 看见文贤鶯这个样子,石宽急了,提高声音说: “我都说了是县城的张家,你怎么不信?” 文贤鶯確定石宽的仇人就是她们文家,但是不知是什么仇。能称得上雪耻的,那也应该不是小仇。如果她能够化解这些恩怨的话,她是乐意的,付出自己也无所谓。 石宽鬆开了手,她却主动抱过去,头枕在石宽的肩膀,轻轻的摩挲,幽声说道: “冤家宜解不宜结,你想睡我,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给你。” 石宽的双手张开,在半空中停留了好一会,最终也搭在了文贤鶯的腰上,不说话。他做梦都想把文贤鶯睡了,可是这种楚楚可怜的样子,他又怎么睡得下去。 “七爷说你的性子善,我相信,在桥洞下,你放过了我,我就更加相信了。你和我姐结婚这么久,依然不强来,说明你的性子不但善,还非常的有良心,我没看错人,你是一个好人。” 这样子的拥抱,不做其他任何的,是文贤鶯感到最愜意的时刻。她享受著那结实的肩膀,自言自语。 石宽绝对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好人,好人不会睡了胡氏还想著文贤鶯。好人不会为了一点小事,把文贤婈的清白给毁了。好人不会现在不听控制的蠢蠢欲动,把文贤鶯抱得更贴近自己。 其实这么明显,文贤鶯不可能不感受到。只是这么一个受尽煎熬的男人,她不愿意躲开,反正都答应给睡了,这点又有什么。 不过她也知道石宽不会把她睡了,至少这一段时间都不会。要不然,手就不可能这么老实。 两人就这样紧紧的拥抱著,脚都站麻了,只是谁也不愿意鬆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声,还有一男一女低声的说话,这才把两人惊得分开。 “有人,会不会发现了我们?” 侧耳聆听了一会,文贤鶯又紧张的往石宽怀里靠,还有些瑟瑟发抖。她和石宽虽然啥事都没有发生了,但仅仅只是被发现出现在这里,那就已经是没脸见人了啊。 “別出声,肯定是那家的下人出来偷欢了,往这边走。” 石宽也是很紧张,搂著文贤鶯的肩膀就往旁边去。也是在这时候,看著周围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才知道俩人已经相拥了多久。 两人躡手躡脚的,沿著中庭的边缘,慢慢往外面走去。 他们不想参与到这种香艷的事里来,可事情偏偏把他们给绊住。在通往前院必经的中堂里,那一对男女已经在那里拥吻缠绵了。 这真是没办法,走又走不出去,只得停在那里。听著那不时传来撩人的声音,两人尷尬不已。 还好,中堂里比较黑,看不清楚具体的细节,否则会更加的尷尬。 那俩人应该也是提心弔胆的,结束后就匆匆离开,不敢逗留。以致石宽和文贤鶯都来不及分辨,是哪家的下人。 当然,那俩人走了之后,石宽和文贤鶯也立刻溜出来。他们能发现別人,別人说不定也会发现他们,这里始终不是久留的地方。 出来后,两人也没有多说话,各自分头回去。 文贤鶯的心不像来时那么乱了,虽然石宽不愿意承认两家有仇,但话已经说清楚,她相信这仇最终会淡下去的。 到了家里,见自己西厢房的客厅还灯火通明,不由估算了一下时间。都这个点了,高枫即使是还没休息,那也应该早就回房,谁还在客厅啊? 她走上阳阶,听到里面说话的却是哥哥文贤安的声音,不由有些恼火。这些日子以来,文贤安老爱往她这里跑,也不知道要干嘛。 推开门进去,见高枫坐在一旁,茶几上还摆著一本书,表情有些无奈。而文贤安则坐在另一边,夸夸其谈,见到她推门进来了,这才有点愕然的停止住。 第297章 心事 “哥,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 “很晚了吗?没多晚吧。我在和高枫说点事情。” “什么事这么重要啊?非要说到这个时候。” 文贤鶯有些不高兴,也不和高枫打招呼,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文贤安起身追了过来,解释道: “高枫和你同住一屋,我觉得有些不方便,就想著把后面那耳房收拾乾净,让她睡那里。” 文贤鶯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高枫,瞬间就明白了。哥哥是看上了这城里来的大美女,才会这么上心的。 “也是哦!高枫愿意的话,那就搬过去唄。” “我……” 高枫欲言又止,她是既愿意也不愿意。来到这里时,她想睡客房,文贤鶯却拽著她一起同睡,说有伴聊天。 到了別人家,別人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唄,再说俩人確实很久没见面了,也想聊些私密的话,就同意。 后来因为开学了,俩人晚上都要备课,也就没有什么要聊的,在一起同睡一张床,反而不那么方便了。 这段时间文贤安经常过来玩,和她聊得也蛮多的,一次偶然的机会,就说到睡房的事,还说到她也喜欢文贤鶯房间里掛著那种纱漫。 文贤安就说帮她和三太太说一说,安排一间耳房单独住,她是同意了的。 可没想到文贤安托人到城里买回来的纱幔,今晚来徵求她意见怎么装饰房间。她这才意识到文贤安的动机不纯,是想娶她做姨太太。 先不说她会不会做別人的姨太太,她不远千里来到了这乡下,是为了罗竖啊,怎么可能再和文贤安有什么瓜葛。 只是自己答应了搬过去,而且文贤安又没有挑明,所以这事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头痛得很。 “没什么,你搬过去也好,安静一些,反正我们同住在一个院子里,想聊天就过来。” 文贤鶯看不出高枫对哥哥是怎么样的,也就只能这样说。 “唉!好吧,天不早了,那我们休息吧。” 高枫很无奈,不知怎么说才好。现在文贤鶯回来,也就顺著这个藉口对文贤安下起逐客令。 文贤安哪里知道高枫心里想的是什么啊,心里还美滋滋的。他对高枫可谓是煞费苦心,知道一个城里的小姐,不可能轻易答应做他的姨太太,只得先在物质上把人打动。 第二天去到了学校里,等会第一节就是高枫的课,她却无心教学,到了文贤婈办公桌前,半趴著问。 “贤婈啊,石宽那傢伙还来噁心你吗?” “你一大早上怎么心情就这么好?” 文贤婈最討厌的就是石宽,和石宽有关的一切,她也不想提起,更加不想谈。 “我心情好吗?我怎么就不觉得?” 高枫站直了身子,往自己的左右肩膀看了看。明明是心情不好,怎么给文贤婈的感觉却是好心情? “是啊,看你嘴角上扬,总是想笑,心情不好能这样吗?” 文贤婈確实是觉得高枫心情好,她以前也和高枫一样,每天早上起来无忧无虑,呼吸一口新鲜空气都想喊叫一下。自从被石宽那只畜生玷污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过这种好心情,她都甚至忘记了自己还会不会笑。 高枫又抬手摸了一下脸,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心烦时是这种表情吗?怎么会相反著来,怪不得相处了这么久,罗竖也没发现她是喜欢他的。 “我心情不好,正想来和你调课呢。” “调课,好吧,你想调第几节?” 文贤婈没有过多语言,虽然她不认为高枫是心情不好,但调课就调课唄。 “第一和第二节。” 高枫说话时,用眼睛余光看向旁边的罗竖。罗竖就像是个不长耳朵的木头人,她和文贤婈这么大声的说话,也都不闻不问,无动於衷。 “好,那我准备一下。” 刚说完话,那“噹噹”的上课钟已敲起,文贤婈拿起一本书就走出去。 办公室里就还只剩下娄秀才了,不对,还有木訥的罗竖。罗竖第一第二节也没课,高枫也正是知道罗竖没课,这才要和文贤婈调的。 她把手伸出去,遮挡住罗竖面前的书本,小声的说: “陪我出去走走。” “我看书呢。” 罗竖都没有抬头看高枫一眼,把书本从那白嫩的手掌下扯出来。他就是这么一个正经的人,这么嫩滑的手摆在了眼前,也不会趁机去摸一下。 “游老师来信了,你不要看吗?” 高枫有些失望,她有时候都会怀疑,罗竖只不过是一个长著男人外表的女人,不然就是和尚也会看过来一眼。 “游老师写信给你?” 罗竖这才抬起头,表情有些不相信。 “是啊,你不想看就算。” 高枫说完,转身走出去了。 游老师名叫游云凤,名字里有个凤字,却是实打实的大男人,五十多岁了,博学多才,留著半尺长的黑密鬍鬚,就在他们读书的学校任教。罗竖和他的关係非常好,甚至来这里教书,那也是一起商量过的。 游老师写信给高枫,而不写给他,罗竖感到一丝奇怪,也就把书页折了一个角,把书本合上,跟了出去。 从学校旁的那条小路往前走,到了一处大石头前,这里视野开阔,高枫停住了,顺手摺了一根芒草,看向对面山头升出来还是橘红色的太阳。 “信呢?在哪里,给我看一下。” 如此的美景,罗竖竟然不屑一顾,一心只想到了信上。 “我没带来。” 高枫有些不高兴,胡乱的甩著手里的芒。芒还沾著早晨的露水,脱落了下来,却无法像蒲公英一样飞向远方。 “没带来?哦!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罗竖这才发现高枫今早有所不同。 “我有心事,你帮得了我吗?” 高枫微微歪著头,看向罗竖,似笑非笑。可就是这个样子,更加彰显她那俏皮的美。 “我们都是城里来的,算是老乡了,我不帮你帮谁呀。” 罗竖话说得很真诚,確实两人在这里是老乡,有什么事理所当然先找对方倾诉。 第298章 不解风情 高枫把那芒递给了罗竖,幽怨的说: “我要嫁给別人当小老婆了。” “什么?” 罗竖都怀疑自己听错,抓住芒的手一用力,就把那杆折断了。 “文贤安要娶我当姨太太,你是真没听清,还是假没听清啊?” 高枫白了一眼罗竖,转身继续往前面走。 罗竖把那芒扔掉,衝到了前面把人挡住,著急的说: “高枫,你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思想不可能这么封建,还给人当姨太太吧?” 罗竖的著急,倒是让高枫有点意外,这应该是罗竖第一次对她现出关怀,该不会是开窍了吧?她又露出了笑容,调皮的说: “怎么,我给人当姨太太,你吃醋了啊?” 罗竖脸红了,很是焦急。 “我和你说正事呢,別开玩笑。” 看见罗竖这样子,高枫感到很甜蜜。 “那你是不想让我嫁咯?” “都这个年代了,妇女要解放,你不能倒退。要是你真心喜欢大少爷,也要让他离婚,才可以嫁给他啊。” 高枫这个样,好像不是要嫁人的,罗竖有些琢磨不透,言语也不再那么著急。 “让他离婚,会不会破坏他的家庭啊?” 难得罗竖在乎她一回,高枫也就调皮的开起玩笑来。 虽然已经有所怀疑,但罗竖依然还是一本正经的。 “这个……这个確实有点不道德,你不应该这么去做,要是你俩真心相爱,那也先要让他处理好原来的家庭关係。” 高枫又歪头一笑,抬手到罗竖面前晃了一下,说道: “和你开玩笑的,不过也差不多是真的。” 罗竖鬆了一口气,问道: “怎么回事,又是开玩笑,又是真的?” 高枫收起了笑容,把这段时间文贤安经常去找她说话,又给安排房间,买了纱幔等等说出来,末了忧心忡忡的说: “贤安可能是看上我了,这可怎么办?” “这不还没说吗?你这样就怀疑人家不好。” 这不是什么大事,罗竖彻底的放鬆了。 高枫挥起粉拳打了过去,嘟著嘴骂道: “还说我们是老乡,就这么的敷衍,难道真正要他向我提亲了,你才著急吗?” 这一拳不痛,罗竖却向后退了半步。 “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这不找你来了吗?” 高枫有些生气,一转身体,背对著罗竖。 既然不是相爱,確实不应该让事情发展下去,罗竖挠了挠脑袋,沉吟片刻,陡然发声: “要不,你也搬到学校来住吧。” “好啊,我今晚就搬来,这样他应该就死心了。” 高枫非常的高兴,找罗竖商量,还是找对头了。美中不足的是罗竖不像她想像中的那样,按住她肩膀,把她扭转过来。 “那回去吧,晚上我一起和你回文家大宅,帮把东西搬来。” 孤男寡女在这里不適合,事情解决了,那就应该回去。 “回去那么早干嘛,我还想看一下太阳。” 高枫知道罗竖不解风情,但还是儘量挽留一下。 “太阳一会就耀眼了,没什么好看的,我那书还没看完,回去继续。” 罗竖是真的不解风情吗?不全是。国家积弱,百废待兴,有志男儿,不应该只想著儿女情长。 高枫再一次的失望,不过这种失望她都已经成习惯了,再多一次也无所谓。她不怕等,即使是等到了白髮苍苍,等得来的,那也是幸福。 正在给孩子们上课的文贤婈,她没有什么失望的,有的只是淡淡的担忧。 她的月事一直都是很准的,相差不会超过两天。可这次都过去了一个星期,还没有如约到来,这就不得不让她担忧了。 她是懂得一些这方面知识的,该不是怀上石宽的孽种了吧?就是那两回,真的有这么巧吗?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月事没有来,只是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影响了而已。要是真的怀上了,怎么不会呕吐,怎么不感到头晕嗜睡? 每次想起这事,文贤婈都会不断的怀疑,又不断的否定。导致她总是心不在焉,很简单的课,都讲错了好几回。 文老爷很信任木德,他以前同样也很信任五根,五根却把唐氏给拐跑了,所以现在再怎么信任,那也会留个心眼。 这天早上,他背著手来到石宽家,像是有些著急的样子,说道: “石宽啊,你陪小蝶回一趟她娘家,我今天有事去不了。” 因为是文老爷来,大山都不敢衝进来通报,所以石宽是直接见到文老爷的,没有任何的准备,心里有些许的慌乱。 “小蝶回娘家,有什么事啊?木德呢?” “今天九月初八,她爹生日。这娘们,上次说是初一,初一过了又说记错,说是初八。唉!陪她回去一下,炫耀一回也就过了。” 对付女人,文老爷有的是招数,点钱无所谓,想在他身上捞到其他的,那是不可能的。他背著手在石宽的客厅转了一圈,看向门外的天空。 “那好吧,我这就去。” 石宽把靠在桌子沿的枪背上肩,准备跟文老爷一起走。文老爷交代的事,他也根本不敢反对。 文老爷没有回过头,知道石宽已经准备好了,便迈出了客厅。 “你们坐滑竿去,路上小心点,我就不陪你一起回去了,木德还在院门外等我。” “哦,好的。” 有滑竿坐,晚上肯定还有一顿丰盛的大餐吃,那也不算是一趟苦差,所以石宽也並不怎么抗拒。 出了院门,和文老爷分头而走,到了文老爷的院子里,那小蝶已经把滑竿僱到,要带回去的东西也一併准备好,只是脸上一点都不高兴,拉得长长的。 “小蝶,你家住哪,我还不知道呢,远不远?” “有滑竿坐,不要你出力,远又有什么。” 小蝶挥著一条汗巾挡在嘴唇前,坐上了那放置好的滑竿。 这语言显然不太友好,石宽也就没有往下问,屁股一转,也躺到了另一桿滑竿上。 “起轿上路!” 抬滑竿的几名大汉一声吆喝,就把人给抬了起来,晃晃悠悠的出门而去。 第299章 狭路相逢 队伍还是蛮壮观的,两顶滑竿,四个竿夫,四个下人,光是走出文家大宅这一段,就已经风风光光。文老爷的几个老婆当中,任何一位回娘家,都没这么显眼过啊,把那些路过的长工下人,一个个看得伸长脖子。 出了门来往西走,石宽也就知道小蝶不是什么好人家来的。往西去的只有三个村,一个后水,一个鱔排,一个烂泥坪,都是龙湾镇所辖最穷的村子,无田无地没有茶树山,村民就靠打鱼为生,听说开船送货的廖老大也是那一带的。 也许是路上太寂寞了,小蝶主动和石宽说起话来。 “石宽啊,回到我家里,你不能再叫我小蝶了?” “不叫小蝶,那叫什么?” 这段路还比较宽敞,两顶滑竿是並排著走的,石宽把头侧向了小蝶那一边。天气还热,穿的衣服单薄,看到半躺下的小蝶,肚子並没有太明显的鼓起。 小蝶挥舞著那汗巾,也把头扭过这边。 “我姓田,叫我田太太吧,小蝶小蝶的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谁家的下人呢。” “哦……田……田太太。” 好不容易攀上了文老爷这棵大树,但是却没有名分。这么风光的回去给父亲做生日,文老爷还不一起来,確实会让小蝶不好和村里人交代,石宽也是理解的,叫田太太,那就叫田太太吧。 小蝶之所以让石宽叫她田太太,而不是什么五姨太,那也是有自知之明的。见石宽答应了,她又对那些下人说: “你们都听到了吧,这两天都要叫我田太太,以后嘛,爱怎么叫还怎么叫。” “听到了。” 下人们回答得有气无力,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是下人,即使是不情愿,那也得老老实实的去配合。 “田太太,你家住哪啊?” 去一个地方而不知道是哪里,就有种要踩空的感觉,心里不踏实,所以趁这机会石宽再一次询问。 “烂泥坪!” 小蝶终於回答了,不过又把头收了回去,看向前面。她又想起了文老爷,脸色再次变得不好看起来。 她娘確实是九月初一日生日,老早就和文老爷提起过,以为老爷会和她回去的。结果不是推这就推那,到了初一那一天,乾脆就不见人影。 文老爷对她耍招,她也不能全部接纳啊。晚上睡觉时,就谎称肚子里的胎儿好像有点异样。那文老爷一下子就上心了,这里吃补药,那里又喝好茶。 她有些得意,便又说九月初八是她爹生日。这回文老爷不再逃避,早两天就陪她一起买好了东西,准备初八这天风风光光回去的。 哪里知道老麻雀还是没那么容易上套的,今天早上临出发了,就说有急事回不了,让石宽送她回去。她的心情嘛,自然就好不到哪里去。 其实九月初八根本就不是她爹的生日,她爹以前是外乡来补祸头的,是个孤儿。有人找补祸头了,那就有一顿饱的。揽不到活时,只有挨饿的份。 她爷爷家全是闺女,看见她爹还年轻,就问愿不愿意做上门女婿?这等好事,她爹当然愿意呀,这才在烂泥坪村落下了脚。这种人爹娘都没有,哪里还记得自己的诞辰。 她之所以说是她爹的生日,就是想弥补一下九月初一没回去,在村子里挽回点面子而已。 外面道上秋风凉快,很快就把小蝶吹得清醒了。文老爷不和她回去,那也没什么,这不有石宽这个队长作陪吗?面子肯定是丟不了的。文老爷跟著一起回去的话,还会问起她爹,到时还要费心思去解释一番。 这样一想,心情就好了不少,又扭头过来和石宽说话。 “石宽啊,听说你们石鼓坪也是蛮穷的,地主都没有一个。” “我们村小,地都不多一点,哪来的地主。” 石豉坪村日子过得最好的,那要数石大叔家了,可石大叔连小农都算不上。石宽不由得笑起来,小蝶评判一个村富不富有,那是看这个村里有没有地主。按照这个標准来,石鼓坪村还真是穷。 “你不是成了我们文家姑爷吗,以后分家出去,搬回石鼓坪,你就是最大的地主。” “照这样说,你们家以后也是烂泥坪的大地主咯。” “一样一样,不说这些了,让人笑话。” 小蝶不说,心里却是美得不得了。当不了五姨太,和方氏杨氏她们没法比,但和石宽还是可以平起平坐的。俩人都是由下人升上来,又都是同领一万五千兑换券。 走出了不远,路就变得窄了起来,两顶滑竿不能再並排,一前一后,中间还隔著俩下人,两人的聊天也就终止掉。 滑竿虽然简陋一些,却比坐轿子舒服多了,一悠一悠的。加上凉风习习,没人说话,石宽就打起了瞌睡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一阵说话声,他懒懒的睁开眼睛。才发现是和几个人迎面相遇,因为路面不够宽,发生了一点小爭执。 那些下人仗著石宽背有枪,並没有多客气,开口骂道: “走路的不让抬轿的,还讲不讲道理呀?把我们队长惊醒了,一枪把你们几人都崩了。” 那几人都带著斗笠,还微低著头。石宽躺在滑竿上比较高,看不到他们的脸。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回呛道: “你们队长是谁呀?我倒想见识见识。” “石队长,这几个不长眼的想见识你。” 那个下人还真朝石宽这边大声喊叫起来。 “兄弟,走路的確实应该让抬轿的,你们就让一让吧。” 石宽话语很平和,他不想和几个农民爭吵,那没有什么意思。 “这是谁定的规矩呀,我要是不……” 矮个子显然不服,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一个瘦高个扯住了衣摆。他也就乖乖的把话吞回去,並且还靠到了路边,把道让了出来。 “怎么?不是要见识我们队长吗?告诉你,我们队长脾气不大,不然你的脑袋早就开了。” 这边爭贏了,那下人就更加得意,抖著肩膀挑衅了两下,这才往前走。 第300章 胆大妄为的土匪 这种吵架没有什么意义,石宽懒懒的闭上眼睛,还想继续睡一会儿。在和那些人擦肩而过时,他又好像得到了某些预感般的睁开眼睛。 恰巧这时那位矮小的男人仰起了头,朝他看来。那细小的眼睛和有点猥琐的脸,让他觉得有点面熟。 想要回想起在哪里见过时,滑竿已经抬过去了。这种见过一两次,有些印象的人多了去。困意再次袭来,他也就没有细想,继续眯眼睛睡觉。 烂泥坪並不远,滑竿晃晃悠悠,不到中午就到了。才一进村,那些鼻涕掛在脸上的小孩就一路簇拥,一直跟到小蝶家那低矮的树皮房,也没有离去。 烂泥坪村穷得叮噹响,没有人坐过滑竿,也没有外人坐滑竿到过。不单小屁孩们稀奇,大人们也是围过来看啊。 小蝶可是赚足了面子,在家门口把带回来的藕瓜子等,分给邻居和那些小孩们,满脸堆笑: “前些日子我娘生日给搞忘了,我爹又不知是啥时候生日,今天回来就给他俩一起庆祝一下,晚上一起过来吃饭啊。” 村民们並不知道小蝶已经高攀上大树了,只知道坐著滑竿,还带这么多人回来,肯定是发財了,纷纷拍马屁。 “你就是贵人多忘事啊。” “田大娘家闺女孝顺哦,百忙之中还抽空回来给补生日。” “我们一定到的,乡里乡亲,哪有不到的道理。” “……” 小蝶的爹娘还在河边收鉤子呢,听到人说小蝶锦衣华服,荣归故里。半信半疑,跑回了家里,果真看到女儿变成了贵妇人,上前抱住就是痛哭啊。 人太多乱糟糟的,石宽挤出人群,找了个木墩坐下歇脚,和一个竿夫靠著一起看热闹。 哭够笑够,小蝶就和左邻右舍商量怎么办这酒事。 农村办酒也简单,有猪有鸡有鱼就可以,这些嘛,只要有钱,那就很快。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全员出动,杀鸡斩鸭,烧水借桌子,忙得不亦乐乎。 很快,整个烂泥坪也都知道田大娘家祖坟出冒青烟了,她家姑娘在文老爷家当上了姨太太,都羡慕得不得了。 石宽是外人,没有去帮忙,抱著枪桿到处去逗那些小屁孩。他也在人们的议论声中,知道小蝶是隨母姓的。 因为没有提前准备好,酒席很晚才开始,但这不影响大家热热闹闹。石宽也不理会那么多,反正有得吃有得喝。 在烂泥坪待了三天,第四天早上一起床,就感觉有些冷,屋外面起风了。现在正值晚稻灌浆时节,受这寒露风一吹,今年的收成恐怕要不好咯。 石宽嘆了口气,紧了紧那单薄的衣裳,出了房间。 小蝶已经和田大娘在那眼睛红红的了,回来了三天,今天是要回文家的日子了,多少有些不捨得。 石宽却暗自窃喜,到了这里虽然吃喝不愁,但毕竟穷乡僻壤,没什么玩的,早点回去早好。他洗好脸见还没得吃早餐,便去帮那几个竿夫把滑竿抬了出来。 吃过了早餐后,在小蝶和家人依依不捨之中,起轿回龙湾镇。 因为翻风凉了,大家又没有带有多余的衣服来,一个个缩著脖子避风,没有说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才进到龙湾镇,就听那些匆匆而过的路人议论,说龙湾镇变天了。牛镇长家昨晚枪声不断,还死了两个人。 石宽一听,连忙从滑竿上跳下来,冲往了牛镇长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文家和牛镇长交火了,死的人千万不要是他们护院队的啊。 才到牛镇长家外面,就看到围了一大圈的人,他左挤右挤,也是別人看到他背著枪,让开了一点,才挤到了里面。 只见牛镇长家大门口躺著牛二,地上的血流了一滩。再往里看了,还躺著一个人,应该是团丁。牛镇长和庄龙几个,正在旁边走来走去。 “爹,你养的这几个废物,关键时刻一个个都是脓包,倒不如多给点钱给我,让我来当这个头头,还能保护咱们家呢。” 寻声看去,牛家那小洋楼的二层边边,牛公子披著一件厚衣,从那窗户探出半边身子,流里流气的。 “你个混帐东西。” 外面围著这么多人,儿子却说出这么不给面的话,牛镇长气得浑身都哆嗦,恨不得衝上去把人摁住痛打一顿。 “我再怎么混帐也是你儿子,你看你那些人,有什么卵用。” 牛公子平时是对这些团丁不闻不问,也没有恩怨的。他昨天晚上半夜贏钱了回来,把包圆圆弄醒,一起在油灯下数钱。 牛公子难得贏这么多钱,包圆圆高兴啊,就主动缠著要做那好事。兴奋之时,牛公子也不拒绝。 只是刚到紧要关头,楼下就嘰里呱啦一阵乱叫,紧接著还响起了枪声。这怎么还能继续下去啊,牛公子嚇得半途而废,躲进了被窝里。 今天早上天亮,枪声也早已停住了,他惊慌的下楼,这才知道昨晚有土匪来打劫他们家。看门的牛二,还有一个团丁被打死了,而土匪毫髮无伤。 最为讽刺的是,听说土匪只有一桿枪,其余的都是挥舞著朴刀,竟然把院子里的团丁打得落流水,最后枪还被抢走了四把。 所以现在他忍不住了,出言嘲讽。 牛镇长捡起了一块昨晚土匪丟进来的断砖头,朝牛公子掷去,大声骂道: “你有用,你要用昨晚怎么不下来呀?” 牛镇长这么肥胖,上个楼梯都费劲,怎么有可能把砖头打到二楼。牛公子根本就不在意,甚至脸上还带著点坏笑,回敬道: “又不是来抢劫我,我下来干嘛?他们是来劫你的,我看你昨晚肯定是嚇得钻进床底,不敢出来的。” 这话引得围观的人一阵大笑,牛镇长指著儿子,嘴唇发抖: “你……你……” 这时候包圆圆和文贤瑞,还有沈静香从屋子里走出来。包圆圆心有余悸的样子,手按著胸口说道: “爹,钱还在,一张都不少,只是门被敲坏了。” 第301章 救人 牛镇长鬆了一口气,也不再理会楼上那个败家子了。他面色好看了不少,点点头说: “钱没被抢就好,没被抢就好。” 文贤瑞上前,他並不像包圆圆那样大声叫喊,而是附到了牛镇长耳边,轻声细语: “镇长,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们这次没有找到钱,肯定还会来第二次,钱放在这不安全,还是抓紧时间往上面送吧。” “嗯,你安排,抓紧时间去一趟省城。” 牛镇长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有其他的想法。那些兑换上来的银元,以及从省城带来的兑换券,就只是放在一个小隔间里。 那些土匪只要再多找一会儿,就能找到,他们为什么不找,反而抢那些枪?他怀疑土匪的真正目的就只是枪,而不是钱。 “好,这些钱一会先搬到你楼上,多招点人,加强看护。” 文贤瑞说了一声,又去忙別的了。 他也是彻底的鬆了一口气呀,昨晚的枪声他也是听到的,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今天早上一起来,听说牛镇长遭土匪劫了,急忙拽上沈静香匆匆赶来。 如果兑换回来的那些银元被劫走的话,他肯定是无法回去和沈主任交代的。现在来看了,还好有惊无险。 “去搞两副棺材来,把他们两个装上,昨晚上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牛镇长吩咐著庄龙,同时也很疑惑。他虽然是这里的主人,但也只是知道有土匪来,其他的一知半解。 庄龙吩咐其余几个受了伤的兄弟处理残局,然后便绘声绘色的向牛镇长,讲起昨晚上自己的英勇事跡来。 “我也不知道啊,我刚和李老黑他们走完一圈过来,就看到门口这边牛二好像和几个人纠缠。我心想不好啦,立刻举枪大吼:『是谁?』『是你爷爷。』那边也回应著。” 庄龙舔了一下嘴唇,又继续说: “敢这样说话的,肯定不是善茬,我想开枪,又想到牛二还在那边,搞不好会伤到自己人。谁知道我们不开枪,土匪却开枪了。李老黑命不好,一下子就倒下了。” 牛镇长不想听这么沉长的,抬手制止住,不耐烦的说: “说重点。” 庄龙不知道这个重点是挑重要的说,还以为自己说得不够精彩,便又一边比划一边说: “天黑看不得太真切,枪响了我们才知道对方有枪,连忙寻找有利地形隱蔽,和土匪对射。想必他们的人也是受了不少的伤,看这满地的血跡就知道……” “行了行了,后来呢?” 牛镇长忍不住了,再一次打断了庄龙的话。 庄龙这才有点收敛,略显尷尬。 “后来……后来我们兜里的子弹打完了,就……就派人回去搬弹……弹箱。结果他们趁著空档衝上来,我们……我们寡不敌眾,被抢走了枪和弹箱。” 牛镇长阴著脸,不高兴的问: “不是说他们才一桿枪吗?怎么就寡不敌眾了?” “谁说的?谁说他们才一桿枪的,枪声这么密集,你也是听到的,还有他们人多,最起码二十几个,没拿枪的,手里也是加了长柄的朴刀。” 庄龙很是著急,脸都憋得红了。 实际情况是土匪还真就只有一桿枪,而且人也不多,最多不过五六个。 那些团丁都只是会仗势欺人,真正遇到了事,一个个像缩头乌龟,找地方躲藏,胡乱的盲射。 他们兜里也就那几颗子弹,射完了手里的枪就只是个烧火棍。精明的土匪一个个像长了黑暗的眼睛一样,他们没子弹后就过来把人擒住。 那被抢去的子弹也是土匪拿刀架到脖子上,硬逼著说的。还好土匪拿到枪和子弹,也只有匆匆离去。 庄龙当时因为躲避得好,没有被发现,也就保住了枪。只是这种事牛镇长又没看到,怎么能如实说出来呢? 对於自己这些手下,牛镇长还是有些了解的。他对庄龙的话半信半疑,但也不好说什么。 围观的人太多,掩盖住牛镇长和庄龙的谈话声,楼上也是看热闹的牛公子没能听得清楚,但他却瞟见了已经挤到前面的石宽,便挥著手大声嚷道: “石宽,你这傢伙当上队长了就不跟我们玩了,前几天黄峰镇的梁老板过来,我在老丁家熬了几晚,过癮死了,今晚上你去不去?” 看人吃肉,莫看人劈柴。石宽算是给自己惹上了一点小麻烦,他都没来得及回牛公子的话,牛镇长和庄龙就板著脸走到面前。 得了,看这样子准没什么好事,还是假装没听到牛公子说什么,转身走吧。 “站住!” 刚想挤出人群,就听到牛镇长大声的喝著。他只好缓慢的转过身来,指著自己的鼻子,小心翼翼的问: “镇长,你是在叫我吗?” 那庄龙,只要有牛镇长在旁边,一定是神气活现的。他用手里的枪捅了一下石宽的肩膀,叫囂道: “不叫你是叫谁呀?你耳朵聋了是不是?” “你倒是不聋,可我问的是牛镇长,你怎么也敢回答啊?” 要是牛镇长捅的,那石宽也就忍了,可这缺了一只耳的狗,也敢这么大声的吠,他哪里还能忍,阴阳怪气的回敬道。 人群里有一个不知深浅的人,可能是出於好笑,又可能是打抱不平,出言说道: “他不聋,他叫庄龙。” “哈哈哈……” 那人的话立刻引来了一阵嘲笑,也不知道那人会不会像春生一样,以后会莫名其妙的死掉。 庄龙有些尷尬,不知该说什么,扭头看了一眼牛镇长,就退到一边去。 牛镇长鼓著小眼睛,在石宽面前来回踱了两步,这才阴阴的说: “石队长,昨晚土匪来打劫我家,和你们有没有关係?” “无凭无据,你可不要乱说啊。” 石宽有些慌了,不由自主的抓紧了枪带。这热闹还真不能隨便看,这不,惹祸上身了。 “无凭无据?我就给你个凭据,整个龙湾镇,谁都知道你们文家丟了一桿枪,对吧?” 牛镇长的话语声不大,却像是夹著无数的刀,阴寒至极。 第302章 抓人/改回 石宽稍微缓了口气,努力保持平静,不屑的说: “是啊,这么大个家族,丟个把人和枪,那不很正常吗?” “不正常,你们说是丟,谁知道是不是故意放出去的,昨晚的土匪里只有一桿枪,而且拿枪的就是五根,你们想顛覆我牛镇长,是不是?” 牛镇长这话说得可就沉著有力了,那小小的眼睛被他撑得像是要开裂似的。 “血口喷人,什么顛覆啊,我不懂。” 这是在人家的地盘,又是如此的气势汹汹,石宽紧张得把枪从背后甩了过来,双手紧握。 那肥肥胖胖的牛镇长,这时候却异常的敏捷,一把的抓住了那枪管,愤怒的说: “血口喷人,你枪都亮出来了,还说我血口喷人,来人啦,把他捆起来,明早送到县里去,我就不信一个小小的文家,也敢和我作对。” 不容石宽解释,那些团丁已经蜂拥过来,把石宽牢牢按住。 楼上的牛公子看到这场景,嘆了一口气,把手里的茶喝完,缩回身子,躺回到床上去。连续两个晚上赌通宵,困得不得了,昨天晚上也是天快亮了才得眯一会儿,赶紧再睡个觉吧。 他知道石宽也只是被拿来出气,绑上一回罢了,去不了县城的。即使是被送去了县城,那也不是他想关心的。 石宽被牛镇长绑住的事,在龙湾镇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当然也很快的就传到了文家大宅里。 文老爷和文贤安,还有陈管家,此刻一起在文老爷的客厅里商討对策。 文老爷握著拳头,一拳砸在了桌子上,大声怒骂: “这个牛宝林,欺人太甚。” “老爷息怒,我们也是有把柄被他抓住,没办法啊。” 陈管家晃著脑袋,似乎很忧心。其实他心里平静得很,石宽被不被抓,那和他没有任何关係。 “这也能叫证据?五跟当土匪又不是我安排的,他凭什么这样?” 再怎么说,石宽也还是文老爷的女婿,而且还是文家护院队的队长,就这样子被抓去,他的面子也不好放,所以是非常生气的。 “爹,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想想办法怎么救人吧,要是真被送到县城了,那这事可就麻烦了。” 文贤安还属於比较冷静的,他並没有那么著急。 这时候门外文贤鶯搀扶著老太太,还有慧姐,也匆匆的来了。 一进门,老太太就用拐杖敲击著地板,伤心的说: “你们想多久了?光在这里这样那样,人就会出来吗?去救人才是正经事啊。” “奶奶,人一定会救,这不是在想个稳妥一点的办法吗?” 文贤安起身,也过来要搀扶老太太。 谁知老太太挥起拐杖,把文贤安挡在一边,又杵了一下地板。 “等你想到办法,人要吃了多少苦了。” “是啊,哥哥,阿爹,护院队的人都在外面等著,就等你一声令下,去牛镇长那要人呢?不管是任何原因,我们都要先去,他要讲理我们就讲理,他要不讲理,我们人多也不怕。” 文贤鶯是听下山帮买盐的柱子说的,她当时就把粉笔一扔,跑了回来。在省城读书时经常看到警察抓那些gf,拉出来游行的惨状使她看得害怕。她知道只要一被送去县城,那就是老虎也得脱一层皮,她不想石宽受到伤害。 平时最怕文老爷的慧姐,也从老太太身后探出脑袋,怯生生的说: “爹,救救石宽,我怕他会死。” 看了大家一眼,文老爷站了起来,一挥衣袖,沉声喊道: “走,找那老牛讲理去。” 文老爷都做主了,文贤安和陈管家也就不再说什么,跟著一起出来。 其实文老爷是听文贤鶯说护院队的人都已经聚在外面了,不得不出去。那些人一个个血气方刚,没有一个人带领,一会准出乱子,搞出更大的事情来。 他这样带著队员们去,也更有面子,更有雄威。能把人要回来的话,在龙湾镇可就是说一不二的了。 出到了院门口,果然看到所有的护院队员,以及一些平时受到石宽恩惠的长工下人,当然还有罗竖,都站在了外面。有枪的握紧了枪,没枪的扁担锄头也都拿在手上,一个个义愤填膺。 “各位,今天牛镇长可以隨意把石宽抓去,明天就可以隨意抓你们,所以这口气我们一定要出,都跟我走。” 隨著文老爷一声令下,所有人雄赳赳气昂昂,跨大步子往外面走去。 这些人加起来一起得有五六十个,一出文家大宅门楼,就像是裹挟著一阵杀气的风。那些街上行走的人,看到了纷纷让出一条道来,也跟在队伍后面,前去看热闹了。 此时已接近傍晚,牛镇长正在家里宴请醉仙居的魏老板,以及湾前的黄先生。 这俩人在龙湾镇也算得上是个人物,魏老板不用说,有钱还广交好友。黄先生嘛,八十好几,祖上曾中过举人,博学多才,德高望重。 牛镇长请两人来就是为了石宽的事,他要把石宽扭送到县城去,理由有了,但是还不够充分,所以请两人来吃饭,再出点对策。 本来还打算请文二爷来的,可文二爷是文家的亲戚,有点不妥,也就作罢。不过请来的人也只是走走过场,让外面的人觉得合情合理而已。把石宽送进大牢,那是已经下定决心了的。 饭桌上,大家正在互相敬酒,突然小翠走过来,惊声呼叫: “不好了,文老爷带著一群人过来,把家给包围住了,个个手里都拿著枪。” 魏老板和黄先生听了,屁股都差点坐不稳,这浑水他们不该趟。只是牛镇长有请,不得不来。现在两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牛镇长却是一点都不怕,拍了一下桌子,猛的站起来,怒吼道: “倒反天罡了,仗著有几杆破枪,也敢包围我镇长家,庄龙,抄傢伙,跟我出去。” “好!” 一起同桌吃饭的庄龙应了一声,马上离桌,出去招呼弟兄们去了。 第303章 抢人 牛镇长和魏老板他们几个下了楼来了,看到文老爷他们一群人已经堵在了门口,气急败坏的喊道: “文敬才,你想造反是不是?” 文老爷把那长袖捲起,审视了一下这个环境,不紧不慢的说: “造反不敢,討个理还是敢的。” “你要討什么理,你家姑爷通匪来劫我,还背枪前来,意图对我下手,难道你也想吗?” 不管怎么样,罪名安上,理就占了先。牛镇长先声夺人,气势汹汹。 后面跟出来的庄龙还有几个团丁,可就没有那么神气。他们的枪被抢去了四把,子弹也所剩不多,没枪的弟兄还要把之前扔走的大刀拿出来。而对面文家的人,十几桿枪,人也黑压压的一片,他们哪里还敢囂张。 “你说石宽通匪,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是诬陷。还有他是我们护院队的队长,去到哪里不背枪啊,背枪来到你这里就是想对你下手,那你也太脆弱,太疑神疑鬼了。” 平时对外人还算温文尔雅的文贤鶯,此刻一点不顾自己大家小姐的形象,像个泼妇一样,说话时还把胸脯挺向前,问得个像连珠炮似的。 “放人,不放人我们就衝进去了。” “背枪有罪,那杀猪拿刀的也有罪咯?非要说我们反,那也是你逼我们反的。” “別和他废话那么多,衝进去把队长放出来吧。” “……” 牯牛强和小申他们,可就不管那么多了,大声吼叫著,一步步向前逼近。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有话慢慢说,別动刀动枪的。” 黄先生身体发抖,伸出双手示意大家冷静。 都这时候了,別说是黄先生,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那也不管用。牯牛强一挥手,就把人推得向后仰去。 幸亏魏老板在后面把人接住,不然黄先生这一大把年纪,摔跤的话可就不好受了。 这阵势不得了,要是被他们衝进来的话,石宽被劫走不说,楼上那些刚藏好的银元,也有可能被抢走。 牛镇长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知道这种时刻硬拼不得,只有靠气势来镇压。他一把夺过庄龙手里的枪,对空扣动了扳机。 隨著“砰”一声巨响,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而牛镇长却大声吼道: “我是镇长,是g家委任的官员,这里是官员的府邸,你们敢衝进来就是和g家对抗,明天大批的军队就会下来,把你们一个个抓去,家里人也一个不放过。” 这一招还真有点管用,所有人都不敢向前,毕竟民和官斗,歷朝歷代没有多少是贏的。 罗竖站了出来,他手里没有枪,也没拿有刀。但那高大的身材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他不温不怒,缓慢开口: “牛镇长,你是g家委任的官员不假,但你也要秉公办事,不能胡乱抓人啊。刚才所说的通匪和意图对你谋杀,这些证据都不足。换句话说,你现在应该放人了。” 有了牛镇长那气势的一枪,庄龙又囂张了起来,挤身上前,摇晃著膀子说道: “怎么证据不足,五根带枪跑出去,参加了土匪,这回来劫我们镇长,还杀了人,这不是事实吗?不是通匪吗?” “五根带枪跑出了文家大宅,这是事实,无可爭辩。但人去哪了,我们谁也不知道。你说他加入了土匪,你看见了吗?” 罗竖声音不高,却鏗鏘有力,说话直盯庄龙的眼,毫不畏惧。 “看见了,昨晚我就看见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其实五根是谁庄龙都不知道,也就是在唐氏被拐跑后,他听了一些边的消息,才对这个普通的名字有所印象。昨晚他也根本看不清土匪,就连对方来了多少人都不清楚。此时却一口咬定说看到了五根,就是想加害於石宽。 “你看见了,和他说了什么?” 罗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 庄龙有些压迫感,却不怎么慌,胡编乱造道: “我问他就一桿枪也敢来闯镇长官邸,是不是自不量力?他说石队长带著人在后面跟来,这不是通匪吗?” “石队长如果是他的同伙,他却向你透露出来,那这些土匪脑子肯定不好使,不是傻,就是呆。” 罗竖冷笑一声,说完转而面向了牛镇长。 庄龙也发现了自己的谎言並不那么符合逻辑,但还是硬掰下去。 “脑子好使的人还会去当土匪吗?你真是,说出这种话来。” 罗竖突然一转身,又盯著庄龙,紧紧的问: “对,脑子好使的都来当团丁了。你说你和他对话,当时肯定是互相开枪打的,距离不会太近,说的话也要很大声,那其他人听到了吗?牛镇长他们在楼上听到了吗?” “这个……这个谁说要说很大声的,谁说会隔得很远的?我和他就像现在你和我一样,面对面的,没……没人听到。” 庄龙心虚了,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罗竖可不会就这么放过,又逼了上前,目光和语言一样犀利: “面对面,近距离,你怎么不把他拿下,是你不想他想打他,还是他不会开枪打你?通匪的是你吧?” “我……我……” 庄龙彻底的乱了,缩著脑袋,身体歪过一边。 罗竖还在继续,密集的语言如一颗颗子弹射了出来。 “我们所有人都不知道五根逃出去是当土匪,只有你知道,为什么知道,不用我过多阐述了,牛镇长,真正通匪的是他,你还不把他抓起来?” “废物,退一边去。” 牛镇长用枪托撞了一下庄龙,非常的愤怒。他是不相信庄龙通匪的,生气是因为自己的手下一步一步往人家的套里钻。 罗竖还是给牛镇长面子的,转而又温和的说: “庄先生不可能是匪,我们石队长也不是,你们是因为两家有些矛盾,需要出口气罢了。我们石队长被关了一天,这口气也出了,现在可以把他放出来,让他回家了吧?” 这个人不简单啊,理和据现在自己都不占。僵持下去还有可能把这帮人惹怒,既然给台阶了,那就下吧。牛镇长心里非常不爽,但还是陪著笑脸说: “我们两家没什么矛盾,我都是秉公办事,无论谁有通匪的嫌疑,我都会抓来。现在既然证据不足,那就把人放了吧。” 第304章 寡妇 文贤鶯瞪向了庄龙,厉声呵斥: “听到没,还不快把人放了。” 没办法啊,庄龙只好乖乖的转身回去,走向关押石宽的小房间。 文老爷看向了罗竖,和牛镇长一样有些想法。这年轻人逻辑清晰,才思敏捷,不是个简单人物,怎么会甘心来龙湾镇这小地方来当教书匠呢? 黄先生因为被推了一下,现在站得远远的,生怕会被剐到碰到。 没多久石宽就被推出来了,身上还像被捆粽子一样,缠著密密麻麻的麻绳。 “石宽……” 文贤鶯见状,顾不得在眾目睽睽之下,冲了过去,动手给石宽鬆绑。 石宽却有些不好意思,手脚被鬆开后,並没有感谢文贤鶯,而是麻木的上前两步,对文老爷一等说: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救我的。” 啥事都没做的文贤安,这时候表现出关心来,上前抓住石宽的手臂,关切的问: “他们有没有打你?” “没有,就是被捆的太紧了,也不知道这血还走不走得通。” 大家都已经加了一件外套了,石宽且还是单薄的单衣,他把衣袖挽起来,看手上那一条条淤青的痕跡。 这帮人真狠,也不怕把人给绑死。不过现在手还能活动,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魏老板鬆开颤抖著的黄先生,出来举著双手压了两下,便又抱拳朝文老爷等施礼,做中道: “敬才兄,我看这都是误会,宝林他作为镇长,对有所怀疑的对象请来询问一下,那也是上头赋予他的职责,现在误会解清,我看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文老爷没有回答,眼神如刀看著牛镇长。 反倒是石宽自己,显得比较轻鬆,活动了一下肩膀,说道: “牛镇长请我来的方式,也太过热情了一点,我这回去,估计得两三天才捧得起饭碗啊。” “我们走,不和他们说那么多,奶奶和二姐还在家里等著呢。” 这时候的文贤鶯,已经发觉不能在眾人面前,和石宽有过多的接触,不敢动手去拉人。 罗竖好像看懂了这一切,过来把手搭在石宽肩膀上,轻拍了一下,也说道: “回去吧,天也快黑了。” 牛镇长是这里的天,即使是被绑了,那也不能怎么样。石宽本来还想多说两句的,见罗竖都过来劝,也就和眾人一起回去了。 看著人渐渐走远,牛镇长把手里的枪狠狠的朝庄龙扔了过去,背手走进了屋子里。今天这事本来以为可以压文家一头了,没想到到头来出丑的竟然是自己。 和文家这结算是结下了,他牛宝林以后绝对不会放过文家任何一个人,包括那教书的罗竖。 在石宽的院子里,慧姐和老太太,还有杨氏都在焦急的等待著,翘首以盼。她们也不知道文老爷带人出去,能不能把石宽带回来。 慧姐,一会就到门口看看,却又都失望的回来,伤心的到老太太跟前,傻里傻气的问: “奶奶,石宽回不来的话,我是不是就成寡妇了?” 老太太忍不住挥手对著慧姐嘴巴,扇了一巴掌过去,不过那只是嚇唬嚇唬而已,没有用力。 “闭上你的臭嘴。” 慧姐长这么大还没被老太太打过骂过,这次两个一起来,让她感到有些委屈,退到了杨氏的身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杨氏抚摸著慧姐的头髮,温柔的安慰: “石宽一会就回来了,不信你听。” 慧姐还真的竖起耳朵聆听,也真被她听到外面一阵隱隱约约的嘈杂,她高兴极了,立刻蹦出去。 “回来了,石宽回来了。” 还没跑出院门,牯牛强就已经衝进来,大声的嚷嚷: “队长回来了,队长和老爷他们一起回来啦。” 得到了確切的信息,慧姐脚却发软了,一下子跌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哇……哇……我不是寡妇……我不要当寡妇了……哇……” 满脸高兴,奔跑回来通风报信的牯牛强,被这个样子嚇得不知所措。 杨氏急忙追出来,想要把慧姐给拽起来,只是慧姐太胖,她都拽不动,只好安慰道: “別哭了,你快起来,你哭这么难看,一会儿让別人看到了。” 慧姐也不想哭,可就是收不住啊,依旧在那哇哇大哭。 那嘈杂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就到了院门口,石宽在眾人的簇拥下,踏进了自己的家门。 看见了文老爷,这时候慧姐却不敢哭了,一咕溜的爬起来,也不敢去拥抱石宽。 石宽和老太太还有杨氏一一见面,大家坐在一起嘘寒问暖。 人回来了,那也就没什么事了,半个多时辰这样,文老爷就让大家散去,自己也走了。 杨氏和文贤鶯是最后两个走的,从石宽一回来,杨氏就吩咐大山煮了十几个鸡蛋,让大山晚些帮用蛋白给石宽敷那些淤青。 蛋白热敷过去,能迅速的活血化瘀。这种事情她不方便自己一个人做,所以就拉著文贤鶯一起。 文贤鶯是想留下来亲自给石宽敷的,只是她知道那样不合適,也就走了。 天气凉了,要盖上被子。 晚上慧姐和石宽一起挤在被窝下,慧姐竟然伸出手臂。给石宽当枕头,傻傻的说: “你不会让我当寡妇的,是不是?” 石宽不知道慧姐怎么会莫名其妙说出这种话,不过感觉出是在关心他,也就歪了一下脑袋撞过去,说道: “我都没死,你当什么寡妇啊。” 慧姐抡起手,学著老太太的样子,在石宽嘴巴上拍了一下,骂道: “你嘴巴这么臭。” 虽然每晚睡在一起,没有那种事,但是慧姐也是有感情的。石宽第一次体会到和慧姐之间特殊的情义,本来想把那手臂移开,枕在枕头上的。这会他心安理得的枕到了那手臂上。 他伸手去把慧姐另一边肩膀扳过来,两人面对面,互相拥抱著。他用鼻尖顶著慧姐的鼻尖,轻柔的说: “我嘴巴很臭,你不也不嫌弃吗?” “我说的是那种臭。” “哪一种臭啊?” “哎呀,你不懂,明天去问奶奶吧。” “……” 第305章 谎言 文贤安带著俩下人,提著柳条箱,一大早来到了龙湾码头。他扯了扯罩在长衫外面的短马褂,从容不迫的踏上了去往县城的公船。 开公船的范明见到文贤安来了,连忙跑过来,点头哈腰的说: “大少爷,您这是要去县城办事啊?” “是啊,你这船两边也该加个帘子了,天气凉,风大,回头我让下人送几匹布来,你弄一弄吧。” 文贤安不同於文老爷,他是懂得收拢人心的。这船大家进出县城都要坐,弄几匹粗布做一下窗帘,大家都会记住他的好,这是小钱买人心。 范明高兴啊,殷勤的把文贤安往最好的位置领,笑得合不拢嘴。 “那太好了,我替龙湾镇所有老百姓谢谢你。” “这是小事,不必如此。” 最好的位置自然是船舱后面,这里比较沉不会晃,虽然看不到前面的风景,到现在天气转凉了,前面的人还起到挡风的作用。 那里已经坐了几个要去县城办事的人,见到文贤安走过来,都识趣的把位置让开。 文贤安坐下后就靠著闭目养神,他无心欣赏什么风景。此次去县城,那是要打点关係买枪的。 这年头只有枪桿子才能说上硬话,前几天要不是他们人多枪多,任凭罗竖那小子怎么言巧语,牛镇长也是不会把人放出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他进城还是有一件大事,就是弄一辆单车回来送给高枫。高枫那妮子也不知道咋回事,他给安排好的房间不住,偏要搬到学校去。 这城里的妹子想法就是多,他就不信弄了辆,龙湾镇的人都没见过的单车回来,还收不住高枫的心。 唉!今年的事情多,山里的洋菸果都到採摘的时候了,父亲却安排他去县城。 文家的祖先第三代文传辉,医术不怎么样,却爱研究一些旁门左道。他发现了药柜里那治胃痛的药膏,其实就是清zf禁制的y片。 这东西吃起来提神啊,恰好他又接了岳父的榨油坊,被他研究来研究去,把那做y片的洋菸果壳研磨成粉,和当年的茶果一起压饼榨油。 不出所料,榨出来的茶油任凭谁吃了都得上癮,不再想吃其他的油。 这是他们祖上传留下来的秘方,本来也没有什么,不透露出去就是。只是那洋菸菜呀,久不久就会被官府禁一次,不得公开种植。 为了不让外人知道,他们派上几个亲信,在山里开垦了一块地,秘密种植,秘密收割。 五根之前也是亲信中的一员,现在逃出去了,明年可就要另闢地方种植咯。 文贤安沉思之时,突然听到一阵骚动,睁开眼来看,发现是那文贤瑞和沈静香也来了,还被那范明带到他这里来。 “文专员,巧了,你大哥也去县城,你们就坐在一起吧。” “安哥,你也要去县城啊?” 文贤瑞朝文贤安抱拳施了一礼,坐到了对面。 “是啊,好久没去看过欢姐了,去一趟,顺便了解一下药材的行情。你们这是要去哪?” 文贤安没有说真话,文家收购药材一直只是被他们拿来掩盖一些事。 “回一趟省城,静香她爹六十寿诞,不去一次也不像话。” 文贤瑞同样没有说真话,做寿是假,去省城是真的。他是要去省城请示沈主任,派人下来把那些银元运送回去,光凭他和牛镇长,是不敢把那么多银元运走的。 沈静香看了一眼文贤安,带著傲气说: “你们在县城还有个大姐呀,贤瑞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不然我们到县城落脚时,也该去看望看望。” 文贤安顺著沈静香的话回答: “那这回一起去唄。” 沈静香马上就有些不自在了,挪了一下屁股,推辞道: “这回时间紧,一到县城我们就要赶著时间回去,还是下次去吧。上回说了,要帮嫂子置办几套漂亮的衣服,这回回省城我就给你带来。” “哦,好!那我就替美娇谢过了!” 文贤安也听出沈静的意思,胡乱回答一句。 这时船开了,好几名船夫用长长的竹竿卖力的把船撑离,平静的水面划出一条岔开的水线。 从龙湾镇一直到安平县,这一段的河面都是这么平缓无波。这也方便了靠桨和竿为动力行驶的古老木船,不过即使是顺水去一趟县城,竿夫们也累得气喘吁吁。回来要逆水而行,就更加吃力。 在家里休息了两天的石宽,伤情彻底好了。在家里也无聊啊,便想去学校看看,找柱子聊聊天,顺便和文贤鶯说几句。 那天被放出来,不好意思和文贤鶯说话,但是去到学校的话,那就无所谓了。 石宽独自一人背著枪走出文家大宅,外面的路人很多已经认得他。羡慕也好,拍马屁也好的打著招呼,他抱拳向大家致意,便向北走去。 越向北走人就越少,不过他感觉身后总好像有人跟著一样。回头看去,只有一个带著斗笠的中年人,挑著一担青菜大步向前。还有一个赶牛的大叔,慢慢悠悠的,再就別无他人了。 他停住脚步,让挑担的和赶牛的走到前头,自己才走。但是走了好长一段路,那种感觉还在,再次回头看去,人影都没有一个。 石宽不由哑然失笑,不会是被牛镇长绑了一次,心就慌慌,產生阴影了吧? 正当他又迈开腿向前走时,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石队长,你是不是在找我啊?” 他嚇了一跳,把枪取下来,朝发出声音的路旁指去。见到那个挑菜的男人躺在一丛芒草背后,两条腿屈曲叠著,斗笠把整张脸都盖住,那一担青菜也放在旁边。 “你是谁?” 中年男人把斗笠抬起了一点点,隨即又放下来,轻鬆的说: “石队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就这么一点时间不见,就把我忘了,哎呀!” “你是宋老大?” 那声音有点熟悉,石宽记起来了,正是在老丁家把文贤昌押住的宋老大,那可是乌桂山的土匪头啊,他不由紧张的托枪对准。 第306章 不按套路打架 宋老大把腿放下坐了起来,那斗笠自然就回正到头顶上。他隨手扯了一条野草叼在嘴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石队长,你別急呀,枪栓都还没推上呢?” 对哦,枪里都还没子弹呢。石宽一阵惊慌,连忙摸向衣兜。这时只觉眼前一黑,那宋老大整个已经蹦起来。他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枪就已经被夺走。 刚才只是太突然没反应,错误不能犯第二次啊。没子弹的枪也就是一根棍子,没有什么可怕的。石宽跨步跳过一旁,扯出那根扁担就朝宋老大打去。 大部分的人只要知道他是土匪,那都已经是浑身颤抖了。这个石宽竟然敢扯扁担打来,而且动作如此之快,著实令宋老大大吃一惊。 他连忙横枪举在头顶,挡住了那一扁担。因为挡得慢一点,手都还没有完全伸直,力道不够。那打来的扁担把他震得手臂发麻,人也踉蹌向后退两步。 “你小子,身手还可以嘛,给人家看家护院,实在可惜。” 石宽不答,在这种你死我活的打斗中,多说一个字都有可能耗掉一点力。他把扁担收回,横著又扫了过去。 这回宋老大可就注意了,那枪桿子侧身一挡又把扁担给挡住了。可他只注意到扁担,没注意到石宽打过来时竟然鬆手了。 石宽不是傻子啊,知道这样打不一定能打过宋老大,打不过那也要把枪夺回来呀。所以他横扫那一扁担是虚招,鬆手后立刻过这边,抱住了宋老大的大腿,使劲的向上一撬。 这属於小孩打架的方法,宋老大更加是没料到,人向后一翻,就倒在了地上。要命的是他那斗笠,此刻盖向了前,遮挡住视线。 “小子,你会不会打架啊?” “打得贏你就行。” 现在石宽算是占回了一点上风,也敢出言嘲讽了。他顺势骑了上去,抓住那枪就往宋老大的脖子上压。 有斗笠挡住视线,宋老大根本看不清。等到把斗笠甩开,枪桿已经压住脖子,气都快喘不出来了。他只得拼命的双手向上撑,想要把枪给撑开。 只是他现在是躺倒在地,肚子又被骑住,力气发挥不出来啊。枪越压越紧,他的脸也憋得越来越红。 “呸!我们与你乌桂山无冤无仇,劫了一次也就罢了,现在还想来抢我的枪,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活,咳!呸!” 石宽最开始吐了一口痰到宋老大脸上,还觉得不过癮,又把口腔里的浓痰再次弄出,对著那眼睛就吐去。 吐痰既能羞辱对手,又可以糊住眼睛。只要能打贏,管他什么招数。石宽拼尽力道把枪桿往下压,能把宋老大弄死,那他在龙湾镇也是个响噹噹的人物了。 有痰糊住眼睛,宋老大看天空都是模糊的,他呼出的气也已经十分艰难,头脑开始发胀。完了,这一大半生横行乡里,杀人无数,没想到今天要被一个傻小子给弄死,真是阴沟里翻船啊。 “咚!” 一声闷响,石宽也觉得眩晕,眼睛里冒出来许多红红绿绿的星星,不受控制的飘散到四方。他扭头回来,看到一张熟悉猥琐又狰狞的脸。这不是去小蝶家让路的那个人吗?他还记起了这个人就是仙人拐上,唱山歌的那个小眼睛土匪。 石宽张嘴想说话,可是人已经摇摇晃晃歪过一边,什么也说不出了。 等他醒来时,双手双脚已经被捆住,嘴巴里塞满了菜叶,躺在一处乱草丛中。 脑袋还是那么生疼,感觉头皮绷得紧紧的,肯定是被打得起了一个大包。他晃著脑袋四处看去,见右边有一个矮小的男人背对著他,从那两条岔开的腿中间看去,一条黄浊的水柱直泻下来。 妈的,拉尿也不走远一点,那臭骚味都飘到跟前了。他蠕动著,鼻子里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那矮小男人扭过头来,咧开满嘴的黄牙。他抖了抖裤子,向另一边喊道: “老大,这小子没死,又活过来了。” 石宽歪头蹭去嘴里的菜叶,不顾嘴巴麻木,开口骂道: “你才死了,背后下黑手,算什么英雄好汉?” 宋老大走过来,距离石宽两步远的地方蹲下,扭嘴一笑,说道: “你打架不按套路,吐口水都用上,那灰鼠打你一棍怎么了?” “嘿嘿嘿……那节木头腐了,没能让这小子脑袋开,算他命大。” 被叫做灰鼠的猥琐男人过来踢了一脚,又蹲下来把石宽的身子翻过来,看那已经肿起了半寸高的脑袋。 “说吧,你们要把我咋样?” 石宽摇晃著肩膀,甩开了灰鼠的手,脚蹬著向后退了一点。人被抓住了,算他倒霉,想要干什么就来个痛快的。 宋老大拍了拍手,人站起来深呼了一口气,反问道: “你想要我们把你怎么样?” 石宽冷笑一声,不屑的说: “我想要怎么样?我想要你们把我放了,能同意吗?” 宋老大朝灰鼠晃了一下脑袋,说道: “把他放了。” 灰鼠满脸疑惑,喃喃发问: “把他放了?” “对,放了。” 宋老大坚定的回了一句,然后走回一旁,把那杆长枪提起。 纵使有疑虑,老大的话,灰鼠也不敢违背,不情愿的过来解开石宽的双手双脚。 石宽並不高兴,反而在心里哀嘆起来。文贤鶯啊文贤鶯,你几次送到我面前,我都没把你睡了。我今天被这土匪头打死,那你明年也该到我坟头上炷香啊。 出乎意料,手脚解开后,宋老大竟把枪扔了过来。他慌乱的接住,疑惑万分。 “你……你真的要放我走?” “男子汉大丈夫岂有戏言。” 宋老大目光如炬,紧紧地盯著石宽。 放走了还不走,那不成了傻子吗?石宽不再问那么多,撒开腿就跑。 跑了几步他又觉得不对劲,宋老大跟了他一路,枪又不要,这是为什么啊?这种事藏在心里搞不清楚,那比死还难受。宋老大既然要放他走,那肯定是不会要他性命的,於是他又折了回来。 第307章 顺便打个劫 宋老大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觉察的笑容,调侃道: “怎么?石队长还有什么东西落下?” 石宽把枪背到肩上,找了块凸起的土堆坐下来,手慢慢的去揉那肿胀的脑袋。没有回答宋老大的问题,而是问道: “我们仅仅见过一次面,没有任何的瓜葛,你今天来找我干嘛?” “我不找你,是你的一位老朋友托我来看看你。” 宋老大嘴角微微舒展开,似笑非笑。 “我的老朋友?是谁?” 石宽很是惊讶,撑大了眼睛。不过一撑眼睛,那紧紧的头皮像是受到了刺激,又隱隱作痛。 “五根,他不是你的老朋友吗?” 宋老大这回是真的笑了,却笑得有点邪乎。 石宽惊讶至极,失声叫道: “五根?他真的当土匪了?” 宋老大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著石宽。 那久未开口的灰鼠忍不住了,歪著脑袋说: “你小子说话不中听,什么当土匪呀,是弃暗投明,不过还没通过我们的考验呢。” 当著土匪的面说土匪,那就好比当著婊子的面说婊子。石宽也觉得有点不妥,低下了头来。 五根当土匪其实也是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跑去了乌桂山。那四太太……唉!石宽嘆了口气,不敢想下去。这都是命,命中注定要受尽男人的玷污,那也是无法改变的。 “他托你来看我,有什么话带吗?” “有!” “快说。” 宋老大却不急,来回踱了一阵,这才缓缓开口。 “他感谢你救命之恩,说会照顾好四太太的。” 这话又令石宽著实感到意外,不由脱口而出: “照顾好四太太,那你们是没有把四太太怎么样?” “我们是有原则的,她不是我们绑的肉票,再漂亮那也不会动一根汗毛。” 宋老大似乎有些不高兴,外面怎么传他们都好,但是传对女人怎么样,这就让他在乎了。他们山上也有女匪,但没有哪个男匪敢乱来,除非女的自己愿意。 这时灰鼠又补上了一句: “五根那小子也是条汉子,谁要是打四太太的主意,他就跟谁拼命。虽说我们一点都不怕他,但我们敬重他。这以后嘛,要是四太太耐不住寂寞,想起我们来,那我们也不会拒绝的,呵呵呵……” 石宽完全相信这些话,他站起来抱了一拳。 “那我就替四太太感谢山上的好汉,告辞!” 看著石宽渐渐远去的身影,灰鼠忍不住了,低声问道: “老大,你放他走,怎么枪也还给他啊?” 宋老大没回答灰鼠的问题,而是一挥手,转身道: “走,回山。” 其实宋老大是刻意要认识一下石宽的,这才在劫了牛镇长家后还和灰鼠留下来。只不过在文家大宅前蹲了两天,也没见到石宽出来,今天才好不容易见到。 上次石宽敢带人去仙人拐,他就已经刮目相看。这次又听五根说石宽为人仗义,就想来结交一下。只是没成想命都差点丟了,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五根这人没说谎,说牛镇长家那些团丁都是绣枕头,中看不中用,一点都不经打。这回来了还真是这样,回去后一定要把五根留在山上。 话说来劫牛镇长家,那完全是个意外,不在考虑当中。他们只是在山上听说龙湾镇这边出了一个独匪,打著他们乌桂山的旗號,四处抢掠。 这不是什么大事,但却关乎名节呀。他们乌桂山的人马,向来只抢劫富商地主,不会去抢那些穷得自己都想当土匪的村民。所以要下山寻找这个独匪,清理乾净,恢復名誉。 这种小事情,不需要多少人来。本来宋老大自己都不想来的,但他这个人好赌,对赌具也十分爱护,听说龙湾镇这边有个匠人,用牛角刻出来的骨牌十分精美,所以就顺路带领几个小兄弟来了。 土匪是他们的职业,哪座山上能藏人,他们远远一看就知道,所以找到五根並不费什么劲。只是找到人后发现有点不一样,这个五根竟然还带著婆娘当土匪。 后来问了才知道,这並不是五根的婆娘,而是文老爷的四姨太。 他们当时是想杀了五根和四姨太,然后拿枪回山的。那五根不想死啊,就出谋划策说:杀了他只得一桿枪,不如去龙湾镇弄多几桿枪。 哪个当土匪都不想要枪啊,可是他们也知道拿刀去抢枪,那简直是以卵击石,自找死路。所以根本不採纳五根的话,又要动手杀人。 五根再次求饶,说牛镇长的那些团丁才拿到枪不久,和他一样还不熟悉。而且个个都贪生怕死,稍微用点计谋,那把枪抢回来也不是难事。 枪的诱惑还是很很大的,宋老大当时想了一会,也觉得牛镇长那些人只不过是徒有虚表,没有一点用处。便留下一个人看守五根,带著其余的人溜进了龙湾镇。 他们这些大老粗,计谋是不怎么会用的,只是潜伏到了后半夜,所有的人都疲惫不堪,才硬攻了进去。 牛镇长家的那些人还真是没一个有用的,不到三言两语,牛二就被逼起来开门了。那些团丁虽然有枪在手,却不如小孩拿石头打人。 不过他们也是不敢有过多的动作,抢了几把枪和子弹后,就仓皇而逃。毕竟是没有踩过点的,也不知道牛镇长家到底还有没有其他更厉害的武器,抢到了东西也没伤亡,那就赶紧走吧。 石宽脑袋晕晕,也不去什么学校找文贤鶯了,径直往回走。 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遇见木德匆匆忙忙从里面出来,他也懒得打招呼,正想侧身而过,木德却先向他发话。 “嘿……这不是石队长吗?怎么脏兮兮的,差点没认出来。” “倒霉死了,刚才去学校,半路摔了一跤,脑袋都撞晕了。” 石宽不得不回答一句,脚步没有停下,继续往里走。 那木德却扭转身子,跟隨著过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老爷正让我四处找你,走,去老爷那,別耽误了大事。” 第308章 叶八之死 石宽疑惑了,脚步反而放慢了下来。这文老爷最近是咋了,有什么事总找他商量,是器重他这个姑爷了? “大少爷呢,他去了没有?” 木德看著石宽的脑袋,那不长的头髮一根根竖起来,確实有些怪怪的。 “大少爷一早就去县城了,你这脑袋好像大了不少,真的撞到了啊?” “哦!那走吧。” 自己没看到,但能感觉是大了一点,石宽也懒得解释了。文贤安去了县城,文家也就没几个能商量事情的人了,怪不得老爷要找他。 到了文老爷的院子里,看见小蝶单独在院子里晒著那稀薄的太阳,石宽问了一声: “田太……哦……小蝶,老爷呢,他在哪。” “他是你丈人,得叫爹,別和下人一样老爷老爷的。” 小蝶嘴上不怎么高兴,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这个石宽潜意识的叫她田太太,那就说明心里把她当成太太了。 “哦……” 石宽有些尷尬,他也只是见了面要隨口问一下而已。其实木德把他带来,自然知道老爷在哪里。 两人一直往里走,到了老爷的书房前,木德並没停下脚步,也不喊叫文老爷,继续往后院而去。 到了一间了小屋子前,木德掏出钥匙插入了门把上面宽厚的铜锁。 石宽的脑子里又產生了疑问,这门子锁住,老爷不可能在里面,木德这是要干嘛? 看出了石宽的疑惑,木德一边推开门一边小声说: “別大惊小怪的,老爷让我带你来这里,看一下要怎么处理。” “什么怎么处理?” 石宽的疑惑並未减退,反而更加的重了。他踏进门去,立即闻到一股腐败的味道。房间里太昏暗,窗户也不打开,看得不太清楚,只能大概知道是一间堆放杂物的。应该是很久没有人进来,才会有这种味道。 木德把门关上,还给拴住了,上前两步,踢著地下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小声的说: “这个傢伙啊。” “什么傢伙啊?” 石宽还是不明白,蹲了下来,伸手去摸。刚一触碰到,立刻就知道是一具尸体,嚇得连忙向后蹦去,脑袋撞到了一个杂物,痛得眼泪都渗出了眼角。 “小心点,別害怕。” 木德掏出洋火,点亮桌子上的一盏小油灯。 房间里一下子亮堂了许多,那地上躺著的確实是一具尸体。石宽心狂跳不止,过来仔细辨认。 “这不是跟陈管家干活的叶八吗?他怎么会死在这的?” 木德找了块木头垫在屁股下,有些得意,说道: “我弄死的,出卖老爷,今天才弄死,已经便宜他了。” 也不需要问为什么了,一定是文老爷让木德把叶八弄死的。石宽有些紧张,压低声音问: “现在怎么办?让我和你挖个坑把他埋了,还是半夜扔下玉龙河?” 说到扔下玉龙河,木德就想起了当初的桂芳,也是躺在这里。如果桂芳不被捂死的话,那他可能还会得多睡几次。 当时最恼火的是五根,一切准备就绪,才发现人已经死了。不过现在五根拐跑了四太太,那可就占了大便宜。 木德抬脚踩到叶八脑袋上,左右晃了晃,狠毒的说: “不埋也不扔,老爷的意思是让牛镇长看看。” “那就扔到牛镇长家门口啊。” 石宽想到了春生也是被扔到文家大宅门楼前,那是多么的挑衅。如果把叶八埋了,或者扔下玉龙河,確实不能够解气。 木德从牙缝里往回吸了一口气,凝重的说: “前两天他家才出大事,这会招了许多人来,门前百步之內都是戒备森严,扔不去呀。” 扔到別的地方,就不那么解气,也不对等了。石宽捏著下巴尖,认真思考了一阵,突然笑道: “有了,我有个办法不用扔到他家门口,却能让牛镇长气得头髮都脱落的。” “什么办法?” 木德伸长脖子,急於想知道是什么好办法。 石宽却想卖关子,站了起来,坏笑著说: “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没办法啊,人家不愿意说,那木德也就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去。 在石磨山下的学校操场上,高枫正张开手臂,挡住前面的一个孩子,而好几个小孩扯住她的衣服后摆,忽左忽右的躲藏,他们正在玩老鹰捉小鸡呢。 罗竖坐在远处的一块石头上,手里拿著高枫给他的信。確切的说是游老师给高枫的信,他央求了好几回,高枫才给他看的。 信是这样写道: 高枫,你和罗竖去安平县执教已有数月,甚是想念,近况可好?我和你父见过几次面,他说你都不曾写信与他,甚为失望。还望有时间多和他交流。 安平县龙湾镇偏居一方,民风彪悍,虫蛇出没,他担心你,不同意你去,那也是所有家长的担忧,你不必记恨。 替我问候罗竖,去之安之,强身健体,防风御寒。 师游云凤上。 强身健体,防风御寒。罗竖是知道游老师对他说什么的。国民d某汉z府反g命,杀害了他们的许多同志。某京z府也蠢蠢欲动,所有的工作都转到了地下。老师是让他到这来发展力量,壮大g命队伍,等待有时之需,揭竿而起。 他愧对老师的厚望,来这么久了,別说发展人员,就是任何工作都还没开展啊。 这个地方,任何人都是只顾著自己的一日三餐,对外界的事不闻不问,就像是古得金和石柱子,他都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当,噹噹!当,噹噹!” 下课的钟声响起,一大群孩子从各个教室奔跑出来。上体育课的那几个小孩,也都散开来了。 罗竖的思绪被打断,抬头朝那悬掛铁块的地方看去,只见文贤鶯正把敲击的铁条放下来,动作落落大方。 文贤鶯倒是他想发展的对象,有知识文化,又见过世面。可来时游老师就和他说过,文贤鶯是地主的女儿,背景成分复杂,务必小心谨慎。 他也知道游老师的担心,可除了文贤鶯,还真不知道这里有谁可以发展了。他把信折了起来,塞进信封,站起身朝高枫走去…… 第309章 传世之宝 凉了几天,天好像又要转回来。一大早就是南风吹,不再有往天早上那种凉意。天还灰濛濛的,东边上空那颗启明星还没有落下。 廖老大去附近的赌友家赌了一晚,口袋空空,打著哈欠,踏著那木屐“噠噠噠”的回龙湾镇码头。清晨的空气清新宜人,却止不住他昏昏欲睡的双眼。 到了石拱桥旁,抬脚迈了上去,隱约瞧见旁边放有个大箱子。 谁家这么粗心,这么大的箱子都落在这啊? 突然他又停住脚步,扭头回来揉揉眼睛仔细看,確实是一个大箱子,两边还安有铜环,虽然比较旧,但完好无损,不像是被人丟弃的。 他看了一眼四周,小镇静悄悄的,还没有人开始走动。他立刻跑过去,查看那只箱子。 上面有一只铜锁牢牢锁住,推了一下沉甸甸的,应该是装了不少好东西。趁箱子的主人还没到来,赶紧找东西来撬开,拿点东西去换钱,弥补回昨晚的损失吧。 他东张西望,没发现什么东西可以撬或砸这箱子的。这是在大街上,也不会有这些东西,他一翻身。下了石拱桥下,寻找了两个拳头般大的石头,又攀爬回来。 不好,前面有个瘦小的身影正在拖拽那大箱子。他冲了上去,威声喝道: “住手,不要动我的箱子。” “你要脸吗?扔在大街上的也敢说是你的箱子。” 瘦小个子是个小乞丐,他刚才睡在前面一处人家不收回去的摊档下,还在做著美梦呢,被廖老大的木屐声吵醒,气得不得了。 小乞丐恨不得廖老大走快一点,过了石拱桥消失掉,他好继续再睡一觉。可是那廖老大才踏上桥两步又回来了,好像发现什么东西。 隔得太远,他看不清楚,等廖老大翻越下桥底寻找东西时。他立刻从那破摊下钻出来,到了石拱桥旁一看。 好傢伙,是个大箱子,里面肯定有不少好东西。得趁廖老大没有回来,把箱子拖走,占为己有啊。哪里知道寥老大比他还上心,才眨眼功夫又爬回来了。 “扔在大街上也是我先发现的,你个臭要饭的,快点滚开。” 廖老大衝上去,一把拽住小乞丐甩过一边。 小乞丐年纪虽小,但也是有脾气的,他一下子爬了起来,捡起廖老大跑掉的一只木屐就打了过去,骂道: “见者有份,凭什么你独占,你要是不分我,我立刻大声喊叫,把所有人都叫出来。” “好你个臭要饭的,敢打你老子,你是不是想死啊?” 那木屐打在脑门上,痛得眼泪都飆出来,廖老大忍不住这口气。也顾不上什么大箱子了,隨手就把手里的石头砸过去。 小乞丐身手还是蛮敏捷的,跳到旁边一闪,就躲过了石头。他见廖老大气势汹汹的样子,应该是不打算分他了,立刻扯著嗓门大喊: “街坊邻居们,快起床出来看热闹啊,石拱桥头有一箱金子,撑船拉货的廖老大想据为己有,大家出来啊。” “叫,我让你叫。” 输了一晚的寥老大,正憋著一肚子气呢,另一个石头也砸了出去。 “杀人啦,廖老大杀人啦……” 小乞丐年纪虽小,但也是这一带的痞子了。平日里溜来溜去,这里去撞一下人家,摸摸口袋。那里又去看看哪家门没关严,顺走点东西。 要是被抓住了,是年轻力壮的,还会把东西还回去。一些远处村庄,看起来就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他就耍赖耍横,或寻找机会逃走。 廖老大常年混跡在码头,对那几个乞丐也是有所了解的。他早就想抓来打一顿了,现在这机会正好。 一老一少,在清晨的石拱桥旁你追我赶,互相叫骂。很快就把桥两边的居民给吵醒了,大家纷纷出门前来观看。 “你老大不小了,和一个小乞丐计较什么?” “黄金呢?黄金在哪啊?” “一大早就吵吵闹闹,还让不让人睡呀。” “哎呀,真有一大箱黄金在这啊。” 出来的街坊邻居,有埋怨的,有看热闹的,当然很快大家也就发现了桥头上,那个安静的大箱子。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远山的顏色也依稀可辨。人们不再关注什么打架,而是都围到了大箱子前面。就连廖老大和小乞丐两人,也停下了手,一起靠过来。 “这上面有字。” “写的是什么字?认识的念念唄。” “还看不太清啊,你们都把头挪开一点,別挡住光线。” “挪什么挪啊,我有洋火。” 隨著那个好事的人划燃洋火,照在箱子面上。只见箱子里面用刀子刻著一行字,识字的人慢慢念了出来。 “牛宝林家传世之宝。” “果然是宝贝呀。” “牛宝林不是牛镇长吗?他家传世宝贝怎么放到这来了?” “可能是被贼给偷了,太重了抬不走,扔到这了吧。” “……”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隨著天渐渐亮起,而且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既然是牛镇长家的传世之宝,那谁也不敢砸开来看啊,更不用说据为己有了。 “我们给牛镇长抬回去吧。” “对,抬回去,让他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不敢打开来看了,那抬去镇长家看看热闹,了解一下是什么情况还是敢的。这群人七手八脚,这个抓铜环,那个捧箱角。就像蚂蚁抬食一样,很快就把大箱子抬到了牛镇长家门前 牛镇长还躺在那柔软的床上扯著呼嚕呢,就被夫人捏住鼻子弄醒了。他有点不高兴,翻过身子又睡去。 “你还不快起来,楼下乱鬨鬨的,又出事了。” 牛夫人是早起的,她看到街坊把那大箱子抬来,並不觉得是什么好事,於是匆匆上楼来请老公下去。 听说又出事了,牛镇长这才掀开被子滚了起来。 “出事?什么事啊?” “你家的传世之宝被人抬到楼下了。” 牛家有什么宝贝钱財,牛夫人都是一清二楚的,所以对这个所谓的传世之宝疑虑重重。 第310章 对酒 牛镇长也是有预感的,他不再说话,穿衣服下床,下了楼。 庄龙和几个团丁已经持枪站在那里,他们倒不是不相信牛镇长家有传世之宝。而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感到有些紧张。 “庄龙,打开看看。” 牛镇长心里忐忑不安,他害怕箱子里是炸弹或者什么之类,也不敢靠得太近,离得远远的。 庄龙不怕,走上前举起枪,用那枪托使劲砸了几下,看似牢固的铜锁“咣当”一声就被砸开了。 他打开了箱盖,看见里面是一张破毯包裹著的东西。又把那毯子打开,不过才打开一半,人就立刻蹦回几步,大惊失色。 “什么东西让你如此慌张?” 箱子打开了,並没有爆炸,牛镇长也就没什么顾虑,瞪了一眼庄龙,向前走去。 “是……是叶八。” 原本以为箱子里不是金条也是银元的,没想到打开之后是个死人,这预想落差太大,所以让庄龙感到慌乱,说话都结巴了。 牛镇长没有走到前面,却也已经看到了箱子里蜷缩著的叶八。也许是装箱的人故意为之,这样蜷缩著,还硬要把叶八的脑袋扭向上面,使得箱子一打开,就看到那死不瞑目的样子。 “谁……谁干的?” 牛镇长也是手指都气得哆嗦,指著那一帮人怒不可遏。 有些热闹是看不得的,那帮人做梦也没想到大清早抬来的竟然是死人。这个不吉利呀,牛镇长发怒,他们可就要遭殃了。人群一下子就退后了好几步,大家面面相覷,不敢出声。 有胆大的不想惹祸上身,把廖老大和小乞丐揪了出来,撇清关係。 “是他俩,一大早哇哇的叫,把我们都吵醒了。” “对,就是他俩,说这箱子里是什么黄金。” “我们看到了,箱子面上刻有“牛宝林家传世之宝”,这才抬来的。” 廖老大和小乞丐嚇得“噗通”一声跪下,不断的磕头。 “镇长,冤枉啊,不是我们干的,我们只是发现……” 廖老大和小乞丐一边求饶一边把事情说出来,心里面之前所想的好东西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剩下的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谁心里有鬼谁自己清楚,这事都不用查,牛镇长就知道是文敬才干的。而且还给他巨大的羞辱。 前一阵子,叶八跑来告诉他,说那天在文家大宅里,骂他是老牛的是一个叫做春生的下人。他和庄龙一合计,决定把春生给弄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那是给整个文家大宅的人一个下马威,也是给文敬才警告。在龙湾镇他牛宝林才是天,想要平平安安的过下去,就不要和他作对。 今天文敬才把叶八也弄死了,还在箱子上写下什么“牛宝林家传世之宝”,这不是明摆了要跟他作对到底吗? 文敬才呀文敬才,那就看谁笑到最后吧。牛镇长袖子一甩,怒骂道: “起来,凉你们也没胆做出这样的事,把箱子抬到外面树下,罚你们去把他家人叫来领尸。” “谢青天大老爷啊……” 廖老大和小乞丐如同死后重生,感谢不已。 两人动手去抬那箱子,可箱子笨重得不得了,根本抬不动。扯开毯子的一角,才看到下面铺满了一层石头。他们挪了好久,才把箱子挪到了树下。 牛镇长脸色铁青,留下庄龙在这里处理事情,自己转身回屋了。心里暗骂著: 叶八啊叶八,让你千万小心,你还是被人家发现了。你的死只怪你,怪不了我啊。 在文老爷家后院的另一间小房子里,石宽和木德俩人正盘腿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床上还摆著两张四方凳子拼成的小桌,上面有一碟生米,还有一盘牛肉乾,一壶酒,两个酒杯。 木德脸有些红,举起酒杯敬了一下,打著饱嗝说道: “在龙湾镇,谁要是和文老爷作对,那准没有好果子吃,叶八那小子,吃里扒外,勾结牛镇长,死有余辜啊。” 昨天晚上两人忙差不多到了天亮,这才用小推车把死叶八推到了石拱桥头,累得可是上气不接下气。回来弄了点小酒,一直喝到现在,石宽也是有些醉晕晕的,他不举杯,只是敲了两下桌子,表示回敬。 “是啊,太不自量力了,五根要是逃得慢一点,也一定会死掉。” “唉!五根可是老爷的心头大患啊,抓不回来,老爷寢食难安。” 说到五根,木德就没有那么得意了,也为文老爷感到嘆息。 石宽撑著那血红的眼,晃了一下脑袋,不解的问: “跑了就跑了,不就只是一桿枪而已吗,咋就成了心头大患了?” 木德嘆了一口气,放下酒杯,抓了几粒生米拋进嘴里,惋惜的说: “你不懂啊,枪无所谓,人不弄死,那可是要出事的。” 石宽听出了木德话语背后好像有什么秘密,立刻装作很隨意的样子,说道: “出得了什么事,难道他还敢带人杀回来不成?” “那他还没这个胆,只是他知道了一些事,走漏出去的话,会有点麻烦啊。” 木德双手撑著自己的膝盖,两肩抬起都快触碰到自己的耳朵,他晃了一下昏胀的脑袋,把酒气喷出来。 五根一逃跑,他就受文老爷的命令,带著几个人各村各寨去追缉,可都没有找到。没能把五根抓回来,文老爷显然不高兴,他的心里也不爽啊。 “什么事情?” 因为比较激动,石宽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身体都向前倾了不少。 木德突然发现文老爷还不是那么的信任石宽,不然那些事也应该知道,所以他不敢透露出来,便又拿起了酒壶,给两人的酒杯满上。 “也没什么事,就是拐跑了四姨太,老爷没面子。来来来,我们喝酒,不管那么多。” “也真是,这五根想要女人,和老爷说一下,老爷还能不许几个吗?偏要打四太太的主意,这回好了,上山为寇,这一辈子都別想回来了。” 木德已经起了警惕,石宽也就不能再问下去,胡乱的答一些有的没的。 第311章 髮簪 这是在文老爷的院子里,石宽和木德都不敢太放肆,喝了个六七成就结束了,不过脑袋也已经是晕晕沉沉,各自分头离开。 出了文老爷的院子,就听到三三两两的下人在聊叶八死亡的事,石宽还假装不知情,这里凑过去听几句,那里又去问几声。 他心里爽啊,那天牛镇长把他关在狭小的小屋里,老半天了水都不给一口喝,也没有人进来问个一言半语。今天得知牛镇长被气得浑身发抖,那也算是出一口恶气了。 叶八是文家的人,即使是装模作样,也要派个人去通知他家里人来啊,石宽又头重脚轻的朝陈管家家走去。 “管家,管家。” 陈管家的门开著,石宽把脑袋伸进去喊叫。 “哎哟,是石队长啊。找我们当家的去帐房找啊,他这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会在家里,其余时间不是在老爷那就是在帐房。” 姜氏从里屋走出来,身后还跟著方氏,俩人就像好姐妹,从脸上的笑容就知道在一起聊得挺开心的。 石宽都有点怀疑那天看到方氏和陈管家,躲躲闪闪的进屋,不是去做那见不得人的事了。这方氏睡了別人的丈夫,还能装作这么若无其事,心机够深的。 “哦,我路过,看到你家开门,就先问问。三姨娘,你也在这啊?” “嗯,你听说了没有,又有下人死了。” 方氏应了一声,挥著手里的汗巾走上前来。 “听说了,是平时跟陈管家干活的叶八,我这不是来问问是哪里人,好让人去告诉他家里人吗。” 石宽从上到下看了一眼方氏,前段时间的那种哀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迷人的韵味。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转变?他搞不清楚。 姜氏是最爱谈论这种事的,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紧张兮兮的问: “他是怎么死的?怎么会被装到木箱里,还说是牛镇长家的传世之宝,是不是去偷了牛镇长家东西,被打死的?” “我也不知道啊,现在人在牛镇长家,也不敢去问,我得赶紧找陈管家去了。” 石宽真是服了这个女人,脑袋里净想些不符合逻辑的。要是被牛镇长打死的,那还会在箱子上刻那几个字吗?他有些担心牛镇长也和姜氏一样没有脑子,想不出其中的讽刺意味,那他和木德就白忙活了一晚上了。 “別去找了,老陈早就派人去郭家庄了,你知道什么情况,跟我们说说唄。” 姜氏拿了一张四方凳递过去,不愿意放走石宽。石宽作为队长,知道的肯定比她多,能问出点什么来,在和別人聊天时,她也好有谈资啊。 喝了酒要醉不醉,人就特別懒不想动,既然陈管家已经知道,安排人去通知了,那石宽也就懒得走,接过那四方凳就坐在门口,和两个女人聊起天来。 从叶八的死,聊到春生和桂芳,又聊到了老聋婆。这些人都是莫名其妙的死掉,猜想就特別多。 当然期间也会时不时说到胡氏,只不过胡氏是文家的主子,不敢聊太深,一触碰到,大家都会识趣的避开。 其实和女人聊这些有的没的,也是蛮有意思的,特別是和潘氏聊。聊到激动时,不但脸上表情丰富,那眉毛也会动来动去。 聊了老半天,也没什么聊的了,石宽的酒也醒得差不多,便找了个理由离开。 “我去前面走走,看看有什么情况,到时再回来和你们说。” “出来这么久,我也该回去,不聊了。石宽走,那我也一起走了。开凤,有空去我那坐啊。” 方氏也有些累了,趁机起身告辞。 “好嘞,閒了我就去,你別嫌我烦哦。” 姜氏也不挽留,起身送两人出门口。 回来的路上,石宽隨口问方氏: “三姨娘,你出来怎么不带珠姐?” “又不出外面,只是在大院里走走,懒得带了。” 方氏回答得有点慌乱,她是去找陈管家行那好事的,把阿珠带在身旁,那不等於拿根绳子把自己套住吗? 有句话说,女人最大胆的时候,就是t男人的时候,这话说得有点根据。 叶八离奇的死亡,整个大院里上上下下,都是在谈论这件事。方氏却趁大家心慌慌时,跑去总管房找陈管家。她也不忌讳那叶八平时就在这里干活,反而觉得叶八不在更加的方便。 她和陈管家把总管房门閂上,就在里面肆无忌惮起来。这地方看似很不安全,其实平时除了文家的几个主子,也不会有什么其他人来。所有的人也根本不会想到他们,竟然会在这里做那见不得人的事。 匆匆完事后,她还去了隔壁和潘氏聊天。自从和陈管家有事以来,她去杨氏那的次数少了,反而和潘氏变得亲密起来。 石宽不愿意去猜测方氏的心理,其实方氏和哪个男人都和他无关,即使是被他知道,也不想理那么多,他又胡乱的说道: “我这个姐呀跟你可就舒服了。” 方氏心里有鬼,就不想说关於自己的事,她压低声音,神秘的把话题岔开: “你知不知道有些人人模狗样的,却干些鸡鸣狗盗的事啊?” “不知道,是谁呀?” 石宽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开,好奇的问。 方氏看了一眼前后,隨即小声的说: “二爷家的甄莲。” “她怎么了?” 石宽一愣,停住了脚步。在他的印象里,甄氏是个十分高傲的人,对什么事都不屑一顾,和“鸡鸣狗盗”这个词沾不上边啊。 “你別一惊一乍的,也別不相信,人不可貌相,我开始也不相信,直到发现了这个。” 方氏说著,从兜里摸出一根银髮簪来。 这髮簪很普通,大多数女人都有,看不出什么名堂来,石宽疑惑的问: “怎么了?她偷你的髮簪,被你抓到了?” “不是我的,一根小小的髮簪,她要是要,我给她就是,她是偷別人的,这种人就是爱贪小便宜。” 方氏把髮簪把玩了一下,又装回了兜里。 第312章 討公道 一听说不是方氏的,石宽就没太在意了。一般的女人都爱捕风捉影,一点点小事都要放得大大的。他看向了前面,无所谓的说: “又不是偷你的,怎么能说是鸡鸣狗盗啊。” “不是偷我的,是偷……” 方氏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因为侧边的道上,文老爷带著小蝶缓缓走出来。他连忙微微弯腰,行了一礼,谦卑的问候: “老爷,你出来走啊。” “嗯,你们在聊什么?聊得挺欢啊。” 带著没有任何名分的小蝶在身边,文老爷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还比较热情的打招呼。 反倒是小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头低低的,也不知该怎么称呼方氏好。 石宽也是不自在呀,出言解释道: “爹,刚才和木德喝酒,出来走走,遇见了三姨娘,聊了会。” “哦!陈管家那隨从的事,你知道了吧?” 往日的文老爷,基本都是一脸严肃的,今天羞辱到了牛镇长,脸上隨和了许多。他装作是局外人,一知半解的样子。 这种事不能说出来,石宽也是知道配合的,说道: “听说了,陈管家已经派人去通知他家里人前来。” “很好,叶八是在我们文家干活的,不能让他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等他家里人来了,你带人过去,让牛镇长给个说法。” 木德和石宽办的事已经够绝了,但文老爷还不满意,他要闹得牛镇长不得安寧。 石宽明白文老爷的意思,点头坏笑: “好,等叶八家里人来了,我一定带他们过去,把事情往大了闹。” 文老爷点点头,不再说什么,由小蝶挽著手,慢慢的走了。 石宽和方氏在前面的岔路口也各自分开,回想起刚才说的话,隱隱约约觉得那髮簪有些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怎么的都想不起来。 也许是女人对髮簪这种东西特別在意,方氏早上出来时,碰到了甄氏去杨氏家串门,两人閒聊了几句。分开时,甄氏的衣里掉落出来一根髮簪。 那是一段黄土路,髮簪掉到地面並没发出太大响声。她上前捡起,正要归还给甄氏,却发现这个髮簪很熟悉。 她之前去杨氏那一起同住,晚上睡觉时,杨氏把髮簪取下。她顺手就拿起来看,看到簪头上刻有一个龙头。当时有些不解,问说“这髮簪不是男的吗?你怎么用这啊?” 杨氏当时解释了,说这髮簪是一对,是她娘家代代传下来,传给她的。要是结婚了,就把龙头簪送给夫君,凤头簪自己戴。 前朝的男人都已经不再盘发,髮簪只是作为定情信物而已。而她经媒人介绍才嫁给文老爷,刚开始时並没有感情。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也没送出去,自己留著。 前些日子,自己插的那凤头簪不知遗落到哪了,就拿这根龙头簪出来用。 方氏捡到的是凤头簪,但看那做工和样式,就断定和杨氏的龙头簪是一对的。 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甄氏老爱往杨氏家里跑,去了那里也不怎么聊天,就是看看走走。方氏便怀疑这凤头簪是甄氏偷的,所以收在了怀里,没有还回去。 她想等有时间了,再去和杨氏说,要提防甄氏这个贼。 中午才过不久,石拱桥上就响起了嗩吶和忧伤的锣鼓鑔声,在几名道士身后,两名不到十岁的小孩披麻戴孝,旁边还有一位少妇,和两个六十多的老头老太,哭哭啼啼,一步三抹泪,朝牛镇长家走去。 这几人是叶八的妻儿老小,道士是石宽给请来的。叶八是死在外头,请来招魂入位。 这要是在平时,那也没什么好看的,可今天不同啊,这是和牛镇长有关。那些赶集的,做买卖的,都撂下了手里的活,簇拥著几人前往牛镇长家。 当然,石宽和一帮护院队的,也是在旁边跟著。 “我的儿啊,你到底是犯了什么天条,死了都不能站直身体,要被塞进这箱子里来呀?” 一到牛镇长家门口,叶八的老母亲就衝到了前面的大树下,拍著那大箱子,哭得死去活来。 “牛镇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夫君老实本分,一生不做坏事,却招此毒手,你一定要把凶手找出来,给我们一个公道啊。” 叶八的妻子一跪三爬,双手拍打著地面,也是满脸的泪水。 一时间孩子哭大人叫,嗩吶哀鸣,乱成一片,围观的人指指点点。把守在门口的庄龙等人也是弄得束手无策,只得进去稟报牛镇长。 牛镇长这一天可是烦躁得很啊,从早上起来到现在,饭都吃不下,这会又被闹得头痛欲裂,真想出来把这些人都打死。 只是这种事不能鲁莽,否则会激起眾怒,便拄著一根文明拐出来。到了两位老人跟前,把人扶起来,装作哀伤的说: “你们都放心,歹人杀死的是你们的儿子,却是在杀我的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是衝著我牛宝林来的。所以这事我不会不管,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將他们绳之以法。” “青天大老爷,你说话可要算数啊。八儿一死,我们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可就不知怎么活了,討不回公道,那也只有死在这里,我儿冤枉啊……” 叶八的母亲头髮凌乱,抓著牛镇长的手久久不愿意鬆开。 “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牛镇长苦不堪言,这个劝几句,那个又安慰几下。 石宽找准了一个时机,跳出来大声说道: “牛镇长,大家都知道叶八是替你而死的,不然歹人也不会在箱子上刻什么,牛宝林家传世之宝。虽说你没有责任,但於情於理,你也该出口棺材,再给点钱抚慰抚慰啊。” 围观的人也七嘴八舌的说起来: “是啊,明明是仇家杀一个人让牛家沾染晦气,可以说这个叶八是为了牛镇长而死的。” “可不是嘛,出口棺材,给点钱,那也是应该的。” “人都已经死了,不能让他就这样弯在箱子里啊。” “……” 第313章 来龙去脉 牛镇长举起了那根文明拐,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我牛某人作为一镇之长,也不是没有良心的,棺材钱我出,还会给家属一笔钱,让他们好好过下去。文老爷作为叶八的东家,那也应该略表心意,你们说是不是。” 牛镇长说完,故意扭头去看石宽。文老爷没有来到,那石宽就是文家的代表。 石宽也不慌,对大家环视了半圈,朗声说道: “那是自然,我爹早就安排我请了道公来做法。这人无缘无故被杀死,冤屈无处伸,入土了也不得安眠,必须把魂儿给召回来啊。” 那些围观的人,又交头接耳起来。 “入土为安,魂不归位,入土也不安啊。” “说得极是,这种冤鬼一定要请道公来做法,不然以后要出来下人的。” “文家也算可以了……” 这文明拐是牛镇长以前在城里学著那些绅士买来的,后来觉得自己不跛不瘸,整天拿著还碍手,也就没用上。 今天是被气的脚都软了,这才拄出来的。他真想一拐对著石宽的脑袋敲下去,心里暗骂:你们这是在出钱吗?这是在嘲讽我牛宝林,想把事情搞得收不了场。 “文家怎么做,我管不了,我只能凭著自己的良心去做。庄龙,带老先生去选购一副上好的棺材,派人把叶八抬回郭家庄。” “好!” 庄龙和几个团丁走过来,把两位老人隔开,也算是给牛镇长解了围。 看热闹的人跟著去看买棺材,牛镇长家也才稍微安静了一点。 牛镇长回到屋子里时,胖胖的牛夫人走了过来,忧心忡忡的说: “宝林啊,我们家这是流年不运还是咋了,接二连三发生这种事,我看是不是请李一眼来跳一跳,把那些灾星小鬼避开才是。” 牛镇长很疲惫,靠到了洋沙发上,闭起了眼睛。 “你看著办吧,李一眼是道家,我觉得还要找个和尚来,一起给做做。” 在文家大宅里,方氏当晚就带著阿珠去了杨氏那。她可不是去串门,而是去那住。 髮簪的事在她心里藏不住,她也想动员杨氏不要和甄氏走得太近。这种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同床共枕才会说的更加细腻。 脱衣上床,杨氏还没有把髮簪取下,她就把那龙头簪拿出来,递了过去。 “你还认识这东西不。” 自己用了多年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不认识。杨氏看到银簪上刻著的凤头,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当时一发现髮簪不见,她就知道是丟在了胡氏的院子里。后来等石宽走了之后,她溜回去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这一段往事只能是她自己知道,不能告诉別人啊。因此她在后来和方氏说时,只是胡乱说找不到了。现在方氏当著她的面拿出来,又怎么能不感到惊讶,她结结巴巴地问: “怎么……怎么会在你的手里?” 方氏以为杨氏是失而復得高兴的,没有觉察出惊讶背后的故事,就撅著嘴说: “二爷家的甄莲啊,我今天早上看见从她里衣里掉出来的。这人平时故作清高,其实贪得很。一定是她到你这里,趁你不备,偷偷的给顺走了。” 髮簪是来自甄氏的身上,杨氏就更加惊讶了。甄氏是外面的人,不太可能会进到胡氏的院子里去,那是怎么得到她的髮簪呢? 见杨氏还在发愣,方氏又说了一句: “这种人啊,少和她来往。她之前也爱去我那,我不怎么理她,没想到她盯上了你。” “嗯,是,少理一点。” 杨氏木訥的回答著,脑子却在自己和石宽,以及甄氏三个人身上来回联想,试图寻找出答案来。 甄氏去方氏或者杨氏家串门,不是为了聊天。她每次都会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找方氏或者杨氏只是为了和她们比一比。如果杨氏不重新被文老爷宠,她也不会去找杨氏。 至於是去比什么?方氏和杨氏不知道,甚至甄氏自己都不知道。要说比衣服漂亮吧,去了也没一言半语,或者任何动作是展示自己衣服的。要说比身材吧,她知道自己不如方氏和杨氏。 这天甄氏又来了,天气回暖,还穿著那岔开到大腿根的旗袍。脚蹬沈静香穿的那种高跟鞋,像猫一样踩著优雅的步子到了杨氏家里。 “他婶子,你来了,快进来坐,我得了一饼好茶,正想请你一起来尝尝的。” 见到了甄氏,杨氏热情的把人请进屋。 甄氏进屋, 瞥了一眼四周,傲慢的说道: “不用了,我在家里净了口,不吃东西,閒来无事,找你坐坐而已。” “那就坐吧,我也刚喝过茶,不想再喝了。” 杨氏也是知道甄氏不会喝茶的,每一次来,不管是糕点藕,还是山楂瓜子,从来都不曾吃过,她招呼也只是出於热情。 “这龙湾镇也真是个鬼地方,巴掌大点的地,还没个地方消遣,真是要把人憋死了。” 甄氏在玉兰的服侍下落座,就开始埋怨起来。 “那是你啥都看不上眼,要是看得上眼的,就是出门三丈,也够你玩上一整天了。” 杨氏已经习惯了甄氏这种,每次来也没什么正事,都是怨这怨那。 甄氏两条腿併拢,微微斜摆著,她扯住旗袍的前摆把膝盖遮住,嘆了一口气又悠悠说道: “唉!看来我不属於这里,肯定是前世投错了胎,才会在这小地方的。” 俩人平平淡淡的聊了好一会,杨氏突然说: “你上次来,落了件东西在我这,我去拿来给你。” “什么东西呀?” 甄氏提不起什么兴趣,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要不是杨氏说有东西落在这,她都准备起身离去了。 杨氏起身回房,拿出了那根银髮簪,摆到了甄氏的面前,面不改色的说: “这东西我看了像是老物件,你丟了一定很著急。” 出乎意料,甄氏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屑的说: “是这个啊,我还以为放哪了呢。你喜欢就拿著吧,我也用不著。” 第314章 深度怀疑 杨氏还以为甄氏会大吃一惊,至少也是颇为尷尬的,没想到却会是如此平淡的表情。她有点不敢置信,又试探著问了一句: “这么贵重,这么精美的东西,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精美?不就是一根髮簪吗?刻著个凤凰,俗气死了,你要吧。” 甄氏拿起翻看了一下,隨即又嫌弃的放回。那样子就像是触摸到一条死鱼一样,完全不像装出来的。 “那我就收下了。” 这本来就是杨氏的东西,她当然不会拒绝。只是没有问到有用的东西,心里不舒服而已。 “收吧,屋子里有点闷,我不坐了,出去走走。” 要说甄氏完全波澜不惊,那也不是。她確实是不喜欢这根银髮簪,不过不知为什么却又总爱带在身上。现在她懂了,那是因为是石宽遗落的。 石宽这人也是,一个大男人玩什么髮簪啊。这髮簪有可能是慧姐的,想到慧姐那蠢蠢的样子,她就更加的嫌弃。送给了杨氏也好,免得留在身上,自己也跟著变傻。 甄氏走后,杨氏拿著那根髮簪久久不能平静。直到玉兰走进来了跟她微微行了个礼,这才回过神,把髮簪收入了怀里。 “玉兰,你有什么事?” “二太太,我想请几天假,回家一趟。” 玉兰脸色微红,话说得小小的。 杨氏这个人还是很好说,不过请假回去是为了什么事,这个还是要问清楚的。 “你不是才请过假不久吗?怎么又要请假了?” “小申说要去一趟我家,所以……所以……” 玉兰支支吾吾,话没有说完,不过她相信杨氏是知道什么意思的。 果然,杨氏会心的一笑,准了。 “这样啊,那你就回去吧。本来我这当媒人的是应该带小申上你家的,但是路途遥远,我怕走,就不去了。小间里有藕塘红枣吃不完,你就装一点带回去吧。” “谢谢太太了,你是金枝玉叶,不敢劳烦你,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玉兰心里美滋滋的,跟上这么个好主子,那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她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也不需要什么媒人带去见父母,只要一句话通就行。 最重要的是,她在石宽家和小申正式见面的第二天晚上,就被带去了二少爷那废屋。当时不知咋的,糊里糊涂就被小申给睡了。 当然她並不后悔,只是觉得幸福提前了一点而已。后来小申再约她出去时,也不拒绝,反正都有了第一次,那第二第三次还有什么可矜持的。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虽然委身於小申了,那还是不能太隨便的。得赶紧回家和双方父母说清楚,早点把婚事办了,要不然拖到肚子隆起,就没脸见人了。 话说这小申是有什么过人之处,让玉兰第一次跟出去,就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出来吗?那也不是,这完全是拜牯牛强所赐。 原来呀,牯牛强平时总在弟兄们面前吹牛,说自己如何如何厉害,把阿珠给拿下了。还总结出几点经验,说不论什么女人,只要答应跟著一起出去,那就肯定是中意上了,不然不会跟出来。 她还说这个时候男人就要趁热打铁,被触碰手了就等於可以搂抱,可以拥抱了绝对不要害怕,直接吻过去。 小申对这一套是深信不疑的,毕竟合情合理,找不出什么事证来反驳,所以就用到了玉兰的身上。 这事情还真的是够好笑,够讽刺的。牯牛强夸夸其谈总结出来的经验,结果自己好几个月了,最多只能和阿珠抱抱,脸颊互相蹭蹭。 到了小申这里,第一次约玉兰出来,就在半推半就中,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下了几场雨,早晚已经变得比较凉了。那天本来想去学校跟文贤鶯表示一下感谢的,结果半路和宋老大打架,也就没去成。后面发生了叶八的事,更是搁置了下来。 老话说得好,菜要趁热吃,凉了就没胃口了。这话套在石宽身上,那也是一样的。后面有空了,却好像找不出理由去见文贤鶯了。 过了这么久,俩人都没见过面,就连是在路上偶遇,那也没有过。石宽的心就渐渐烦躁,走路看到身旁的小树,都想过去打一拳。 今天火生把文贤贵带来,他想泄一下心里那烦躁的心情,便带文贤贵出来,到街尾的老丁家去。 这个文贤贵啊,自从上次掉进了河里,回来就患上了伤寒。吃药泡澡將近半个月,直至昨天,身体才恢復了过来。 他惦记著跟石宽学打枪学本领,所以今天又来找石宽了。 到了老丁家门口,要进门时,石宽附到文贤贵耳旁,轻声说了一嘴。 文贤贵听了脸一下红到了耳朵背,怔了一会儿,咬著牙说: “我干!” 石宽笑了,笑得坏坏的,拍了拍文贤贵的肩膀,鼓励道: “好,这才像个男人,你要是敢做了,我绝不食言,走,进去吧。” 文贤贵点了点头,迈著坚毅的步子,和石宽一起並肩走进去。不过无论他怎么给自己壮胆,那手和脚还是有些微微颤抖的。 石宽扯著嗓门,大声朝里面喊叫: “老丁,老丁,成场子了吗?” “喊什么啊,这么早来送钱,怕你输不完啊!” 李金在里面一边嗑著瓜子,一边扭著腰肢走出来。见到了是石宽后,立刻改变了语气,又笑道: “原来是石队长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天杀的,怎么,今天有雅兴来玩两把?” 之前耍钱的那间屋子里静悄悄的,应该是没成场子,石宽有些失望,回答道: “是啊,手痒,想来玩几把,看来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他们从昨晚一直玩到今天快中午,现在都回去睡觉了,估计要吃过晚饭后才会成场子,这位小子是……” 李金瞄著文贤贵,上下打量一番,有些好奇。 “他是三少爷文贤贵,我带他来见识见识。” 石宽看向了文贤贵,同时也使劲的眨了眨眼睛。 第315章 混小子 因为文贤贵几乎不怎么出来走动,所以整个龙湾镇,即使是李金这种老街坊了,也没能够认出来。 “哦!原来是文家的三少爷,怪不得气度不凡。坐,我给你们倒茶去。” 文贤贵不敢回答,脸红红的跟著石宽的身后,走进了老丁家的外间。 老丁现在正在补觉,家里只有李金一个人。李金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和石宽说一些赌场上的趣事。 文贤贵则是默默的坐在那里,目光跟著李金的身子移来移去,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茶也不会喝。 一杯茶下肚,石宽感觉腹有些胀,便起身调侃道: “你家这茶就是见效快,我得去放放水先。” 常年和这些赌鬼打交道,什么话李金没听说过,並没有什么尷尬,还回敬道: “去吧,別淋到裤脚哦。” “別说我吹牛,我可是迎风淋三丈,才不像你家老丁那样。” 石宽说著,走出外间,朝老丁家茅厕走去。 才出门走了几步,就听到了李金在里面“啊”的一声尖叫。他折回身来,刚到门口,碰到文贤贵慌张的从里面衝出来,跑向大门口。 他朝里面看去,见李金有些容失色,问道: “怎么啦?” 李金捋了一下垂下来的头髮丝,又扯了一下旗袍后摆,骂道: “这混小子,好的不学学坏的。” 石宽一听知道文贤贵那小子是得手了,他刚开始还以为文贤贵不敢下手的,哪知道,趁他不备,偷偷的来了。 这是他今天心情烦躁,故意逗文贤贵让自己开心的。在门口时他和文贤贵耳语,说要是敢摸一下李金的,那他就天天把枪给文贤贵背,每三天还给一个子弹打。 他只是逗文贤贵,都没打算会答应,哪里知道文贤贵不仅答应了,还真的摸了。这事他得假装不知情啊,问道: “什么好的坏的?” “没事,快去屙你的尿,別湿在裤子里了。” 李金的回答也是出乎意料,她竟然帮文贤贵隱瞒,不说出来。 “一惊一乍的,老丁听到了,还以为我把你咋样了呢?” 石宽抓著裤头,又跑向了茅厕。 还没有人来赌钱,在这坐著也就没什么意思了。上完茅厕回来,石宽说道: “还没成场子,那我走了,看一下那傢伙跑到哪去了。” 李金不挽留,平日占她便宜的都是那些油油腻腻的赌鬼,今天这话都不敢说一句的毛头小子,竟然也这样,真是天底下男人,都是一路货色。 石宽追了好远,也没看到人影,累得气喘吁吁,也不想追了,放慢脚步。 “姐福,我在这。” 在一条小巷口的转角处,文贤贵懦弱的躲在那里,把石宽叫住了。 石宽回过头,走向前,一手撑在墙壁上,调侃道: “行啊,你小子,摸哪里了?” “屁……屁……” 文贤贵脸涨红得里面的血液都快要爆出来,头低低的,要不是那嘴唇蠕动,还判断不出他在说话。 石宽邪魅的笑了,坏坏的说: “怎么样,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你……你说话算数,把枪给我。” 文贤贵前半部分还是很小声的,说到了后半部,便把头抬起来,声音也坚毅许多。 枪的魅力就这么大吗?自己说过的话,那就要兑现。石宽不想做个言而无信的人,反正把枪给文贤贵背,那就等於有了个跟班。 “你背吧,小心別让它走火。” “嗯!” 文贤贵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立刻把枪接过来,他並没背上,而是爱不释手的抚摸著。 “和我出来好不好玩?” 石宽转回身来,双手背在身后,学著文老爷的样子,慢悠悠的向前走。什么叫老爷?老爷就是自己什么都不用拿,枪都有人帮背著的。 “好玩!” 刚才摸李金时的提心弔胆,现在全部转化成欣喜若狂。文贤贵感到十分的满足,长这么大了,终於知道快乐是在冒险中得来的。 “那下次我带你去赌钱,吃狗肉,去不去?” 石宽想起了放唐氏和五根走的那天晚上,唐氏回来抱他时,他扮演文贤贵,说以后要变成一个人见人怕的强盗,这话以后不会成真吧? “嗯,你带我去的,我就去。” 现在的文贤贵,似乎胆子大了许多,说话也不那么犹豫了。 石宽不再问下去,真怕自己一语成讖。 在街上转了一圈,没什么好玩的,石宽就带著文贤贵往家里走了。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他停住了脚步,有点傻傻痴痴的看向前面。 因为文贤鶯步伐轻盈,衣袂飘飘,像一个仙女般和文贤婈从前面走来。当然文贤婈也很漂亮,不过是穿了裤子,似乎也看见了他,脚步放慢下来,缺少的那种仙气。 碰面就碰面,能不能別两人同时碰啊。这一会叫他怎么打招呼?石宽的心里像有两个人在打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嘿!贤贵,你好啦?” 久不见面,文贤鶯竟然也不知如何和石宽开口,便问起了身后的文贤贵来。 “嗯!” 文贤贵虽然不再那么胆怯,但言词简短。 “贤鶯,我……我好久……” 没有想好要说什么,但石宽怎么能忍得住,结巴的问了一句,又看向文贤婈,欲言又止。 文贤婈都没有正眼看石宽,而是没话找话。 “贤贵,去姐家一趟,姐有点东西送给你。” “我……” 文贤贵只答了一个字,就看向石宽。他现在就像是刚出生不久的牛犊,还没有自己的主见。 “那你去吧,胆子大一点。” 石宽也知道文贤婈是为了避免不让文贤鶯看穿,这才停下来说一句话的。他不想让文贤婈尷尬,就让文贤贵走了。 自从有记忆以来,文贤贵还从没去过二叔家,和这堂姐也没说过几句话。如果没有石宽那句“胆子大一点”,那是给什么东西他也不会去的。 “那我去了,一会到哪找你?” “家里啊,找不到就在家里等。” 本来就是要回家了,但是碰见了文贤鶯,石宽脑子里幻想著一会,会不会到哪里去走一走,所以让文贤贵到家里等。 第316章 餵油的船 文贤贵和文贤婈离去了,石宽和文贤鶯俩人站在原地,却不知要说什么话。 石宽脚尖划著名路面,文贤鶯则是双手放到身后,身体微微左右旋转。稀稀拉拉的路人在他们身边走过,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別的。 沉默了一会,两人都同时看向对方,傻傻的笑了。 文贤鶯先开口,说道: “你变傻了,要把这个地面抠出一个洞钻进去呀?” “你还不是,傻傻的站在这里,如果是夜晚的石拱桥头,別人还以为你是流鶯呢。” 应该是久不见面,石宽觉得文贤鶯变得更加漂亮了,每一根头髮丝都闪著光泽。 文贤鶯却白了一眼过来,骂道: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叫文贤鶯,什么流鶯啊。”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脱口而出,不是故意的。” 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石宽连忙道歉。这要是在以前,那是不可能的,说错话不硬拗过去了就算了,怎么可能会道歉。 文贤鶯不计较,很有默契的晃著肩膀往前面走去,並不回家里。 “你之前说古老头是个赌鬼,我还不太相信。” “怎么?他现在又赌上了?和谁赌啊?” 前几天下人领月钱,古得金和柱子他们是文贤鶯雇的人。但是老太太心疼孙女,把他们也划分到文家的长工里面,是在总帐房领的月钱。 石宽当时就有些担心,这古得金来文家大宅领钱,会不会认识其他的人,旧疾復发啊。看来担心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和你的好兄弟柱子啊,还能是谁呀!” 文贤鶯不喜欢这种陋习,有些不高兴。也正是因为不喜欢,这才对石宽说的。 “柱子?这两天我要去一下,把他们臭骂一顿。” 石宽这时才想起,柱子也是一个老赌棍,和古得金在一起,那真是臭味相投。 “赌不赌是人家的自由,你骂什么?你还想干涉人家的自由啊?” 话虽这样说,但是文贤鶯还是希望石宽去说一下的。柱子和古得金都是她的僱工,不管赌输赌贏,都会影响到干活。 石宽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的说: “你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们白天不干活也赌?” “白天那倒不至於,晚上两人用个石头磨成的骰子赌到半夜,都吵到高枫睡觉了,高枫告诉我的。”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来到了码头上。河的那一头传来一阵低频的轰鸣声,这在龙湾镇十分的罕见,所以两人都看向了河面,谈话也就中止掉。 隨著轰鸣声越来越近,河面上出现了一艘小船极速的行驶而来,船头把水都溅得飞过两边。 “这是什么船啊,划得这么的快?” “应该是机械动力的。” 文贤鶯喃喃细语,她也有些疑惑,不敢太確定。在龙湾镇这个地方,两个轮的单车都还没有一辆,应该不会出现机械动力的船。 “机械动力?那是什么啊?你能不能不咬文嚼字,说清楚一点啊?” 对於石宽来说,机械动力就是个新词,到底代表著什么,他还根本不懂。 “就是烧油的,不用人划桨的。这是谁家的啊?怎么把船开到这里来?” 船已经比较近,文贤鶯已经確定这船就是,省城江面上行驶的那种机械动力船,只不过体积小了许多许多,看著更加奇怪而已。 听文贤鶯说,那也听不明白。石宽和看热闹的人一起涌下码头,等著看这一艘会自己跑的快船。 没多久,那艘並不大的船就减速靠向了龙湾码头,轰鸣声也停止掉。船头站著文贤瑞和好几个陌生人,船里堆放著许多物品。应该是比较重,把船的吃水线都压得很低很低。 船还没停稳,就有好事的人大声问道: “文专员,你这船是餵了什么啊,会叫还会跑?” 文贤瑞乐意在这帮人面前炫耀,得意的说著: “餵洋油吃的,你们谁去帮通知一下牛镇长,让他带点人过来卸洋灰。” “洋灰是啥,是石灰吗?” “你们不懂,等你们有钱就知道了。” “说说唄……” 文贤瑞和看热闹的人一问一答,当然看热闹的人里面也有献殷勤的,已经帮跑去通知牛镇长了。 文贤鶯见石宽也是一脸的好奇,就在旁边耳语: “洋灰就是水泥,是石头打磨成粉,加上一些其他的成分,可以用来建房子,非常的牢固。” “那你们家这么有钱,怎么不买点回来,把房屋修得稳稳噹噹的?” “有钱也要水路通才行啊,这么笨重的,靠那竹竿撑的船,能拉得多少啊,再说了,这东西也还不是全面普及,不是隨便能买的。” “叫你爹也买一艘这种吃洋油的船啊。” “不也是你爹吗?你怎么不去叫?” 其实文贤鶯也不知怎么解释得清楚,就拿这话来塞过去,堵住石宽那问不完的嘴。 这时文贤瑞和那几个人跳下了船,刚才一直躲在船舱里的沈静香,也来到了船头,弯下身子等文贤瑞抱下船呢。 看热闹的那些男人,一个个伸长脖子,等待著文贤瑞把沈静香抱下来,会有些顾不全的,让他们看到一些东西。 果然,文贤瑞虽然连著沈静香旗袍的后摆一起抓住了,但还是露出了不少雪白,以及半截丝质的裤衩。 那些目不转睛的男人,一个个乾咽著口水,直到人下了船,款步走过来,还捨不得把目光移开。 沈静香很快就发现了文贤鶯和石宽,走过来傲慢的说: “哎哟,贤鶯你也来看热闹啊,你哥托我给嫂子买了几套漂亮的衣服,唉!忘记给你也买一套。回去告诉你哥嫂,让他们晚上到我家来拿吧。” “哦!” 文贤鶯看不惯沈静香这种高高在上的样子,只是简短的应了一声,便捅了一下石宽的大腿,示意要回去了。 石宽哪里捨得走啊,说道: “回去那么快干嘛,我要看一下水泥。” 石宽不走,文贤鶯就自己走。她一甩肩膀,都没在说话,不高兴的离开了。 沈静香鄙夷的看了一眼石宽,一转身又回到了文贤瑞身边。她对这个石宽,也是比较嫌弃的。 第317章 一巴掌 “让开,让开,別挡道了。” 一阵凶狠的叫骂声在身后响起,看热闹的人纷纷把道让了出来。 只见那庄龙带著好几个团丁,耀武扬威的赶来了。 牛镇长今天受了点风寒,就没有跟来,只是让儿媳妇包圆圆代替来迎接两位专员。 十分难得,牛公子今天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也跟了一起来。 见到了石宽,牛公子一下子就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挤了过来,撞了一下肩膀说道: “黄峰镇的梁先生又来了,想要玩点大的,今晚在老丁那里,去不去?” “晚上我没空啊,白天那还有可能去凑一脚。” 石宽不是没空,而是不想去赌钱。赌钱就是为了贏钱,他现在有钱了,还去熬夜,闻那些脚臭汗臭干嘛。 “你是捨不得家里那胖婆娘吧?都结婚这么久了,还没腻呀?” 牛公子比文贤昌还要好赌,而且只要是有赌,什么女人不女人的,那都可以拋之脑后。 包圆圆长得没有慧姐那么胖,但也是珠圆玉润,她不喜欢自己这么胖,更不喜欢別人在她面前说胖字。 儘管四周一片嘈杂,但是牛公子说的话还是被她听到了,她一脸的不高兴,走过来瞪著眼说: “干活啊,跟来又不帮干活,来这里干嘛?” “我干什么活?让我帮搬水泥呀?” 牛公子看向从船上把水泥抱下来的团丁,一脸的嫌弃,走过了一边去。 “姐福,你在这啊。” 那文贤贵,在文贤婈那拿了一盒糕点就回来,在石拱桥头碰见了文贤鶯,知道石宽在这里,就把糕点给文贤鶯,自己跑了过来。挤到石宽身边时,背后的枪不小心剐蹭到旁边的包圆圆。 包圆圆不认识文贤贵啊,乍一看背枪的,还以为是自家团丁呢。揪住了肩膀扳回来,一巴掌就扇过去,怒骂: “你眼瞎了啊,不去搬水泥,来这凑什么热闹。” 无缘无故被扇了一巴掌,文贤贵还不敢哭,缩到了石宽身旁,手捂著脸,怔怔的看著眼前这女人。 “你……” 石宽气啊,手指指到了包圆圆的面前。因为是个女人,他也不好替文贤贵还手。 包圆圆还不知道自己闯了祸,但是她是认识石宽的,她抬手把石宽的手打过一边,瞪著眼睛骂: “你什么你,我也是你能用手指指的吗?” 走到旁边的牛公子是认得文贤贵的,看见这边起了衝突,连忙过来搂住包圆圆后退一步,呵斥道: “你这婆娘,打人也不先看看,他是文老爷的三公子,还不快道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包圆圆这才注意看文贤贵衣著华丽,確实不像普通的下人。人都打了,要她道歉那是不可能的,她只是放缓了一些语气,说道: “是他的枪先剐到我的,凭什么让我道歉?” 牛公子只是爱赌钱,並不是那种骄横跋扈的人。包圆圆不愿意道歉,那他就代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好。 “三少爷,石队长,女人家不懂事,別计较那么多,我替她赔不是了。” 石宽和牛公子没有什么交情,但也没有交恶,人家愿意道歉,那就算了,反正打的又不是自己。他看向文贤贵,问道: “牛公子帮道歉,你看怎么样?” 文贤贵只是懦弱,可长这么大了,还没哪个敢打过他啊。他眼睛里蕴藏著怒火,没有说话,却记住了包圆圆这个蛮横的女人。 石宽就知道文贤贵不敢回答,扭回头来说: “我们家三少爷不想和女人计较那么多,你诚心道歉,那就算了。” “对,三少爷如此宽宏大量,日后必有出息,改天我请你和石队长到醉仙居喝一杯。” 牛公子冲俩人抱了个拳,也就拽著包圆圆去文贤瑞和沈静香那了。他当然不是怕文贤贵或者石宽,只是给石宽一个面子,才帮道歉而已。 船上抬下来的东西只是一包包牛皮纸包的东西,还有几个长的方的木箱,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看文贤贵那要哭又不敢哭的样子,石宽就说: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 文贤贵紧紧的跟著石宽,走出了人群,没有什么人在身边了,这才问道: “刚才打我那女人是牛镇长家儿媳?” 石宽觉得有些好笑,包圆圆不认识文贤贵也就罢了,文贤贵也不认识包圆圆,这算是不打不相识吗?他调侃道: “怎么?你想找她报仇啊?” 文贤贵天真的点点头,愤怒的回答道: “嗯,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打我,我恨死她了。” “那你敢杀了她吗?” “不敢!” “不敢怎么报仇?” 石宽觉得文贤贵这次病好了之后变了很多,具体变在了哪里,又觉察不出来。 文贤贵揉著那还有些火辣的脸,不知道怎么回答。但是他心里却在想,不管怎么样,这仇是非报不可的。 “姐福,我想搬来和你同住。” “怎么?不怕你姐欺负你了啊?” 石宽很奇怪,这文贤贵怎么突然就冒出这想法,不由扭头过去多看了两眼。 文贤贵紧了紧肩头上的枪,小声的回答: “不怕,她是我姐,又是傻……我不和她计较,不理他就是。” 这话说得让石宽刮目相看,虽然那没有说出来的两个字,让他心里有一丁点的不爽,但还是说: “你要是想过来,那就过唄,自己找间屋子收拾乾净住下就是。” “你帮和奶奶说一下,我怕她不愿意。” 说到了老太太,文贤贵的言语就有些伤感。他虽是文家的主子,却像是没有根的浮萍,飘来飘去,唯有老太太牵掛著他。 石宽好像感受到了文贤贵的心情,也有些淡淡的忧伤,嘆了口气。 “你一走,奶奶身边又没人了,怕他会不习惯哦!” “要不……要不我还在奶奶家住吧!” 文贤贵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 石宽不再回答,顶著萧瑟秋风往前走。这天阴沉沉的,应该一两天之內又要下雨。那些贵妇们今年穿旗袍的日子,应该所剩无几了。 第318章 保乡团 文贤贵还是比较老实,和石宽一起时,就帮背著枪。回老太太家了,便又把枪还回来。 但他还是十分惦记著枪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又跑来了,不需要石宽吩咐,自己到一旁把那枪桿子背到了身后。 慧姐和石宽正在吃早餐,看见了这个样子,心里就不爽啊,拍著桌子问: “这是我丈夫的枪,你怎么一来到就背到身上?” 文贤贵都懒得理慧姐,直接站到石宽身后。 被谁漠视都好,被文贤贵漠视,那肯定不行。慧姐“啪”的一声放下碗,走过来就要夺枪,骂道: “快放下,这枪是我家的。” 文贤贵自然是不会放手的,慧姐从这边来,他就往那边绕去。 “姐福让我帮背的,你管不著。” “你胡说,他都没说过一句话。” 慧姐不依不饶,忽左忽右的绕著桌子追文贤贵。 这哪还能安心吃早餐啊,石宽只能大声叫道: “別追了,是我让他背的,以后他天天就来帮我背枪。” 这话不知咋的,突然就伤到了慧姐,她停下脚步,委屈的站在那里,撅著嘴,鼻子还动了两下。看样子,一会就要哭出来。 石宽是懂得慧姐的,自己是她的丈夫,竟然不站在她这一边,怎么叫她不委屈,只得安慰道: “你是大人了,弟弟还是个小孩,你和他计较什么,快坐下来吃早餐吧,一会秀英看到,可要笑话你了。” 慧姐找到了台阶下,也就收回了那委屈的表情,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吼道: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快过来帮我揉肩,不然以后不准来我家玩,哼!” 石宽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摁住了葫芦又起瓢,刚把慧姐劝住,一会又要劝文贤贵了。 还好文贤贵不倔,忍气不吞声的到慧姐身后,双手按在那肩膀上揉捏起来。 “我不和你计较,这个家姐福说了算,他让我来,你挡不住。” “你想捏死我啊,不会轻一点吗?” 慧姐输了一点点面子,却贏回了许多的里子,人也就不像刚才那样了。 “不会,我最轻就是这样了。” 听著文贤贵的回懟,石宽知道他这次生病了好了之后,最大的变化是什么了。 吃过了早餐后,慧姐拽著秀英又继续去学校听课,临出门前,伸出舌头,挤眉弄眼。 “略略略……我去读书,你不能读。” 文贤贵恨不得慧姐出去快一点,也就没有回答,免得无休止的吵下去。石宽却对他说: “一会我们也去学校。” “我不想和姐吵架,去学校干嘛?” 文贤贵还有些疑惑,石宽该不是见他吵不贏,要追去吵到贏为止吧? “谁让你吵架了,我们去学校啊。” 昨天已经和文贤鶯见面了,今天哪里还忍得住不去。再说了,去学校也是有正当理由的。那就是要教训一下柱子,別惦记著古得金的那些钱。 石宽和文贤贵不著急,在文家大宅里转了一圈,交代了一下护院队们,这才慢悠悠的走出来。 “嘿!嘿嘿!嘿!嘿嘿……” 出了文家大宅门楼,就听到左边石拱桥方向,传来一阵不太整齐的口號声。熙熙攘攘的人挡住,也看不清。石宽回过头去问看门的老陆: “前面那是干啥?” “牛镇长家的团丁出来操练唄!都已经走了好几圈了。” 老陆也走出来,和石宽一起看过去。 “这不是耍给那些街坊看吗?这个老牛头,尽玩些虚的。” 前些日子就看见牛镇长家新招了许多团丁,石宽以为是要防备乌桂山的土匪,没想到现在是出来巡街,嚇唬老百姓,他有些不屑。 老陆却有不同的看法,小声说道: “这一回不一定是虚的了,我看那枪应该有三十多杆,没枪的手里也拿著刀,他家那地方不够这帮人施展啊。” “这么多的枪?” 石宽颇为吃惊,昨天跟著水泥卸下来那些长箱子,应该就是新买回来的枪。这回牛镇长枪多人多,还真不能隨便招惹了。 “可不是嘛,听说还给取了个名字,叫做保乡团,还要招人哩。” 老陆伸长著脖子,踮起脚尖,似乎想从那人头上看过去。 石宽本来想带著文贤贵上前看一会儿热闹的,听到了这样说,產生了些许的畏惧,也就打消了这念头,往学校的方向去了。 路上他一直在想,龙湾镇以前没有枪,那还算平静。现在枪越来越多,估计以后就不会安寧咯。 到了石磨山,还没走上那操场,就看到罗竖和文贤婈两人隔著好几步,一起低头在那走路,不知聊些什么。 看见了文贤婈,石宽心里总会有些內疚,知道一会文贤婈见到他,肯定又是扭头就走的。就轻声对文贤贵说: “昨天婈姐给糕点给你吃是吧?” “嗯!” “一会你就对她说糕点很好吃,问她还有没有。” “我没吃啊,不都给鶯姐了吗?” 文贤贵有些鬱闷,昨天都对石宽说了,怎么记性这么不好? 石宽在文贤贵肩头轻捶了一下,脸上带有些不悦。 “你不会骗吗?去,就按我说的。” “哦!” 文贤贵就更加疑惑了,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说谎啊。 两人一踏进操场,果然就被文贤婈看到了,她也不高兴的对罗竖说: “我走累了,先回去,你自己在这走吧。” “嗯,石宽来了,我和他聊几句也回去。” 罗竖心有些大,根本没发现文贤婈有什么异样。 文贤婈才转身要走,文贤贵就傻里傻气的喊起来。 “姐,姐,你昨天给我的糕点了很好吃,还……还有吗?” 那盒糕点今天早上被文贤鶯带来了学校,文贤婈就知道文贤贵根本没有吃。而且文贤贵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不会主动问人。现在肯定是旁边那石宽唆使的,不管是出於什么意,她都感到厌烦,头都不回的答道: “我再也不会给东西给你了,不要来烦我。” 文贤贵莫名其妙啊,昨天还对他那么好,现在怎么一下子就翻脸了。他看向石宽,不知所措。 第319章 约赌 石宽自討没趣,本来以为通过文贤贵把文贤婈扯住,即使两人不说话,那在同一环境里,也会慢慢的近乎,那久了还是有机会道歉和好的。 哪里知道这个文贤婈一点机会都不想释放,无可奈何的说: “你婈姐心情不好,別和她计较。” “哦!” 文贤贵紧了紧枪带,莫名其妙。 文贤婈的举动,把罗竖都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等石宽和文贤贵走近来,略显尷尬的问候: “石宽,今天有空来玩啊?” “这小子想学打枪,我寻思学校操场宽阔得很,不如就让他来这里打滚吧。贤贵,看到那土包没有,趴到那去,练习瞄准。” 来学校主要是想看文贤鶯,可现在文贤鶯就在旁边的教室里走来走去,看学生们写字。而且也看到了他们前来,那就不能这么直接了啊,石宽又把文贤贵推出来当挡箭牌。 文贤贵心里鬱闷,怎么又说到我呢。不过说到了练习瞄准,他还真有那个意思,索性说: “那我去练了。” “去吧去吧。” 石宽挥挥手,让文贤贵走了。 罗竖看不出文贤婈有什么异样,却看得出石宽说的话有点假,问道: “真的只是带三少爷来学瞄准?” 石宽有些慌乱,恰好看见前面柱子从厨房里抱著两个南瓜出来,就说道: “不……那倒不是,我听贤鶯说,柱子和古得金两个天天晚上赌,是不是?” “是有这么回事,唉,你们这里的男人好像基本都好赌。” 罗竖回头看去,也有些埋怨。这山上一到晚上就静悄悄的,那石头骰子扔进碗里,叮叮噹噹的,声音特別清脆,有时他在看书,也会被惊扰到。 “这傢伙,我非得来教训他一顿不可。” 石宽说著就走过去,装作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到了柱子面前,又问道: “柱子,你干了什么好事?” 柱子准备把那南瓜外面的老皮削掉的,见石宽这个样子,有些莫名其妙,仰著头无辜的回答: “我怎么了?” “你找谁赌不好,找古得金赌,想把他那几个钱全部贏完,再回去把屋地卖了和你赌吗?” 石宽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柱子的脑门,有点像老子训儿子。 “不就是耍点钱,你至於这样吗?真是的。” 柱子很不高兴,不过两人是这么多年的狐朋狗友,也不好意思当面发作。低下头去,一下一下的削那南瓜皮。 石宽原本不想骂柱子的,最多只是打算说一两句。现在事赶事骂上了,就没有办法收住,继续骂道: “你说得轻巧,你是我兄弟,阿强也是我兄弟,他明年就要完婚了,现在是上无片瓦,你想让他连立锥之地都没有,那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吗?” 骂声不大,却也引得里面的古得金和赵寡妇出来。古得金把手在胸前旧衣服做成了围裙上抹了抹,劝道: “宽侄,没那么重要,大家都是伙计,玩两把开心开心而已。” “开心?你倒是开心了,为了你们家日子好过一点,我舔著脸和文校长说,让她安排你到这里来干活,你却不思悔过,还对得起我吗?对得起阿珠姐三不五时来帮你洗衣服吗?” 骂人確实会让自己心里莫名其妙的舒服,石宽骂上了癮,对古得金又是一顿劈头盖脸骂去。 “宽侄,消消气,消消气。我没输,贏了,你回去时帮我拿去给阿珠,我帮不了多少,能帮一点是一点。” 古得金拍著石宽的后背,脸上露出舒適的笑容。 旁边的赵寡妇可就不一样了,脸阴阴的。她和柱子现在已经是住到一起,儼然是一家人了。柱子天天晚上输,这一个月的活等於是帮古得金干了,心里自然是很不爽。 可是男人们赌钱,作为女人家,她又不敢出声。再说了,最开始时,她还是支持柱子的,想把古得金的那几百块都贏过来,那样就可以添置好多东西了。谁曾想到,柱子竟然连一个老头都贏不了。 石宽哭笑不得,这样的结果,完全不在意想之中啊。搞得他一时都不知道,是该继续骂还是夸奖了。 罗竖觉得这些人太愚昧了,决定要说道说道,便过来拍了拍古得金的肩膀,笑著说: “金叔,好手气呀,今天中午我也和你们赌一把,怎么样?” “罗老师有这个雅兴,那我们就一起玩玩唄,是不是啊,柱子?” 一个老赌鬼被人约赌,岂有不赌的道理。趁这段时间运气好,古得金想都不想就应约了。 赵寡妇也想柱子把输的钱贏回来,推了推柱子。 “罗老师,你不会和我们开玩笑吧?” 想著没见罗竖赌钱,又是这种文质彬彬的样子,可能都不会赌。新手的钱是最容易赚的,柱子跃跃欲试。 “没开玩笑,你们快点把午饭做好,吃饱饭后,我们玩一个时辰,下午还要继续上课呢。” 罗竖一本正经,內心却带著点蔑视,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 最觉得不可置信的是石宽,他顾不得柱子和古得金,跟上了罗竖。 “你真的要和他们赌钱?” “是啊,你要不要一起玩?” 罗竖回答的轻飘飘的,脚步都没停下来,好像这只是弯腰拣张树叶这么简单的事,都不值得拿来一谈。 “当,噹噹!当,噹噹!” 下课的钟声响起了,那些孩子们蜂涌般衝出教室。开始还显得有点寧静的石磨山,立刻喧闹了起来。 石宽是不相信罗竖要赌钱的,罗竖不愿意和他说清楚,他就跑去问文贤鶯。 “贤鶯,別走,等等。” 早在石宽和文贤贵来到操场上时,文贤鶯就已经从教室的窗户里看到了。往天她上课都是很认真的,今天却有点盼著值周的高枫去敲响下课钟。 钟声响了,她也出来了,却突然装作没发现石宽,径直朝后排的办公室走去。石宽把她叫住,她脸上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回头来说: “有什么事啊?站了近一个小时,我想回办公室坐坐了。” 第320章 赌石子 办公室里有文贤婈,石宽不想再跟进去招惹了,说道: “当老师还怕累,怎么当的啊。” “当老师就不能怕累了啊,不要以为你是队长,就可以主张这些歪理。” 高枫抱著一本书在胸前,小跑过来,凑到了两人跟前。 石宽今天不想和她们贫嘴,指著走向后排的罗竖说: “罗老师发疯了,你们知不知道?” “你才发疯了,好好的诅咒人家干嘛?” 高枫把书本对著石宽的脑袋就砸了一下。 跟著小孩子一起玩耍的慧姐,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立刻跑过来,嘟著嘴质问: “你打他干嘛?” “他脑瓜不好使了,打一下就会好回来,不信你打一下试试。” 高枫嬉笑著,把书本递给了慧姐。 慧姐玩心大,一下就忘记要维护石宽了,接过书本也敲了过去。 “好使了没?” 石宽把慧姐的手拨开,继续说他的事。 “罗老师中午要和柱子他们耍钱,你们说奇不奇怪?” “你別乱说,罗竖会和他们玩?” 文贤鶯听了自然是一脸的不相信,都想夺过慧姐手里的书,接力敲打石宽了。 石宽一本正经,认真的说: “真的,不信你进去问,或者去问柱子。” “我去,你敢骗我们,回来我把你砸晕。” 不消文贤鶯跑去,勤快的慧姐已经奔跑开了。 看石宽这副认真的样子,高枫也渐渐相信了,喃喃说道: “没看出他今天有什么特別的,难道是真的疯了?” “你还不相信,他还约我中午要不要一起玩呢。” 终於有人开始相信了,石宽有些得意,看向了文贤鶯。文贤鶯相信的话,他会更加高兴。 没一会,慧姐就慌里慌张的跑出来,说道: “真的,罗老师真的中午要赌钱,还叫你们中午一起去观看呢。” 这回文贤鶯也相信了,不过她还是百思不得其解,罗竖这是怎么了,竟然会和这些僱工一起赌钱? 中午吃饱了饭,大家都没回房间休息,就围在食堂的小桌旁,等著看了罗竖要怎么“发疯”。 文贤婈是非常厌恶和石宽一起的,为了看这天大的怪事,破天荒的没有匆匆离开,也留了下来。 古得金和柱子早就把桌子收拾乾净,拿出了骰子和陶碗坐在那里等罗竖了。 罗竖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坐下,对旁边的石宽说: “你也坐下来吧,一个大男人不玩两把算什么男人啊。” “玩啊,都到这里了,不陪你玩一下,那也说不过去呀。” 罗竖越是说这种话,石宽就越不相信他会赌钱,坐了下来,看罗竖到底要搞什么。 古得金抓著那骰子在手里转来转去,笑眯眯的开口: “是玩左右,还是玩庄閒?” 石宽是赌过钱的,知道什么是左右,什么是庄閒。不管左右还是庄閒,都是赌大小。左右就是左边为大,右边为小。赌大的就下左边,赌小的则在右边,由一个人帮掷骰子。庄閒就不同了,庄閒是由一个人做庄,其他三家下注。看谁掷出的点数大,庄家大过哪一家的就吃哪一家,小的就赔。他不作声,看向罗竖和柱子。 是罗竖约赌的,柱子也不作声,由罗竖决定。 罗竖不急不慢,双手有节奏的敲击著桌面,说道: “实不相瞒,我从来没赌过钱的,不知道怎么玩法,你们不会吃我的空子吧?” “瞧你说这话,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吃什么空子啊,我们玩小一点,最大不允许超过二十元,来吧来吧,我做庄。” 古得金掏出了绿绿的兑换券,摆在自己的面前。 罗竖並没有跟著把钱拿出来,而是说: “谁做庄都可以,但是你们得先把我教会啊,这样吧,今天我还不会,就先不赌钱,我们先赌石子,等我会了,今晚再和你们玩。” 和石宽所想的一样,罗竖果然不是真的赌钱,不过现在还是没弄清楚到底要干什么,他继续不作声,默默的等待著。 看著蛮紧张的场面,却是赌小石头玩的,这不是小孩子把戏吗?高枫一下子就鬆懈了下来,开口骂道: “罗竖,你吊我们一个上午的胃口了,就玩赌石头给我们看了,不会是玩不起吧?” “嘿嘿……这不得谨慎一些,先学会吗?” 罗竖乾笑两声,竟然有点嬉皮笑脸的样子。 古得金也是非常失落,不过他理解罗竖,为了培养一个赌友,赌石子就先赌石子吧。 “柱子,先去捡点小石头来,罗老师还没玩过,我们就这样贏他的钱也不光彩。” “我去帮捡。” 慧姐最爱看热闹了,不管是赌钱还是赌石子,有得看就行,反正赌什么她都不懂。她跑了出去,捧了一把碎石走进来。 一听说不是赌钱的,柱子瞬间就没有了兴趣,但是石宽和古得金都没有离开,他也只得继续作陪。他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 “那我们就玩每人十个石子吧,玩半个时辰就去眯一会儿。” “好好!” 大家各自分了十个小石子,在古得金的讲解中,开始玩了起来。 罗竖似乎兴致很高,玩了一会,拿著一个小石子说道: “如果是真正的话,那这些小石子就是钱咯?” “那当然啊。” 柱子懒懒散散的回答,他面前已经贏了好多个石子,真正的赌钱他就输了,这种瞎玩的贏回来有什么用。 罗竖不被柱子的情绪带坏,还是饶有兴致的说: “那你们平时赌,肚子饿了要不要拿点钱买吃的?” 石宽隱约觉得罗竖要搞事情了,便开口回答: “要啊,你要不要拿这石头买点东西吃?” 这是调侃的话,罗竖却巴不得,马上就接住,回过头去,把那小石子递给慧姐: “对,买点东西,二小姐,买你一点东西。” 这不是过家家吗?围观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慧姐却当真,笑呵呵的拿过石头,还到旁边捡了一片烂菜叶给罗竖。 “好吃的来嘍,罗老师拿好。” 罗竖一点都不尷尬,对石宽他们说: “你们也都饿了,都买一点。” 第321章 用心良苦 在场所有的人都错愕了,高枫更是疑惑不解。如果没有其他人在场,她真想过去摸一下罗竖的额头,看看是不是被烧坏了。她把眼睛撑得大大的,惊讶的说: “罗竖,石宽说你疯了,看来不只是疯,你还降智了。” “你看热闹就行,我降智就降智吧。” 罗竖说完,还把身子前倾,在柱子和古得金以及石宽三人面前,各拿了一颗小石子,说道: “现在不是真的赌钱,模仿模仿,模仿得像才有爭赌钱的感觉,你们都买点吃的哈!” 古得金和柱子面面相覷,他们也知道罗竖不是傻子,但怎么会玩这样的事?罗竖是老师,比他们都聪明,也就不好意思说什么,继续玩下去。 这罗竖啊,还真的將模仿进行到底,过了不了多久,又开口说: “你们平时赌钱,都要抽一点上来交给房主吧?” 石宽已经有点忍不住了,回答说: “要啊,那叫水钱,谁贏了都会给一点,你想干嘛?” “不干嘛,那现在看是柱子贏得最多,那水钱就他给,给两个不算多吧?” 罗竖也不管大家是什么反应,直接伸手到柱子的面前,拿了两个小石子,回头塞给了文贤鶯。 “你给我干嘛,我看热闹又不玩你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文贤鶯拿著那俩石头,很是嫌弃,给了一旁的慧姐。 “学校是你的,水钱当然就得给你,继续玩,我们继续玩。” 罗竖也不理会文贤鶯是什么表情,招呼著已经有点烦的古得金和柱子。 石宽似乎是看出了一点名堂,他把气沉下来,对还是想回应的文贤鶯说: “既然罗竖说这是水钱,那你就拿著吧,当回小孩也挺好玩的。” “破锣,是不是一会又该吃晚饭,每人还得收一个小石子啊?” 站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文贤婈,也终於忍不住蹦出一句话来。不过她一说完就后悔了,有石宽在场,她开什么口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石宽挺会抓住机会的,马上就开口接上。 “是啊,你要是觉得到吃晚饭时间了,那我帮你把小石子收过去。” 本来就不自在的文贤婈,见石宽接住自己的话,立刻感到噁心,转身就走出食堂。这小孩子的游戏好看好玩,她却不想看了。 石宽一下子就失落下来,心想当时怎么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硬著要睡文贤婈呢?这一点都不快乐,还搞到现在话都没得说。 如果还有再来一次机会的话,他一定不会再睡了,管文贤婈有多漂亮。 大家的目光都焦聚在桌子上,也没谁注意到文贤婈的样子。 罗竖真有点打蛇隨棍子上,笑著说: “对,你说要吃晚饭,那就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这回柱子和古得金不需要罗竖来收小石子,自己就把石子递给了慧姐,他们都想看看罗素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可能是调侃,又可能是配合,柱子还给了三个小石子,说道: “我贏钱了,那这晚饭就要吃好一点的,给我和惠萍打壶酒,再弄只烧鸡来。” “好咧,小二一会为您送上。” 在这里最高兴的要数慧姐,她拿过柱子的三个小石子,模仿著醉仙居跑堂的语气,准备“烧鸡”去了。 场內的气氛一下子就轻鬆起来,就连被柱子开玩笑的赵寡妇,也露出了笑容。 罗竖一会找这个理由收了一粒古得金的小石子,一会又找那个理由拿石宽的。没有多久,场上四个人的小石头所剩无几,加起来都不到十粒了。 这样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啊,古得金不愿意配合了,说道: “罗老师你也会玩了,那就到此为止吧,晚上我们玩真的。” “金叔,你別走,我还有话要和你说呢。” 见古得金要离席而去,罗竖连忙把人叫住。 “有什么话啊?” 古得金屁股都已经挪动了,但还是耐著性子留下来。 石宽知道罗竖要真正亮出自己的底牌了,欠了欠身子,竖起耳朵聆听,生怕会一不小心错过。 果然,罗竖敲了敲桌子问: “刚才我们赌了这么久,你们发现了什么问题没有?” 大家都在回想,停了一会儿,古得金怀疑的问: “柱子老是贏,是不是他出老千了?” “去去去,我要是出老千,和你真赌的时候怎么不出啊?” 柱子一脸不高兴,瞪了过去。他是会出一点点老千,却不会拿到古得金身上试。大家都是一起干活的伙计,贏钱凭真本事,出老千那去外村赌就可以。 想想也確实是,古得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再说话。 “你们真笨,这都没有发现,赌著赌著,钱都到我手上了唄。” 慧姐捧著手里那一堆小石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 罗竖站了起来,抓了一把慧姐手里的石头,语重心长的说: “对啊,赌钱本身不会產生任何价值,但在赌钱的过程中,我们却要消耗掉手里的钱。最终钱越来越少,以至完全消失掉,还有可能负债纍纍。” 石宽终於明白了,罗竖这不是要学赌钱,而是替他教训古得金和柱子这俩赌鬼。 罗竖还没说完,继续说道: “赌钱不是生產力,不仅消耗掉仅有的一点钱,还荒废时光。赌了钱,地里的庄稼没人管了,赌了钱,家里的墙体剥落,没人修补了。” 古得金感觉罗竖是在说自己,有些不好意思,默默的低下头。 罗竖还真的著重挑古得金来说。 “金叔,你儿子大头明年可能就要结婚,你之前把家拆了卖掉,现在是贏回来了一点,想要弥补回自己的过错。我也相信你还会贏,可有贏就有输啊,你贏了那就有人输。” 罗竖说著又转向了柱子,继续说道: “你贏钱柱子就输钱,柱子现在和惠萍重新组成了家庭。你贏钱回去帮帮大头盖房子,那柱子就要拆掉房梁去卖,换回本钱来继续和你赌。” 见说到了自己,柱子就有些不自在,扭了扭脖子,支支吾吾的说: “那倒不至……至於,我……我怎么会干出那种事。” 第322章 铁马 这个时候,石宽就不想给柱子面子了,插上一句: “会不会拆房梁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家里除了房梁还值几块钱,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不还有床板吗?还是楠木的。” 柱子不服气,但回答得理不直,气也不壮。 赵寡妇掐了一下过去,把柱子的谎言戳穿,骂道: “就你上次搬过去的那几块床板?狗屁楠木,壮儿蹦一下就断了,里面全部是虫粉,还想骗我说是楠木。” 柱子那个尷尬啊,缩著脑袋也跟著不说话了。 罗竖趁热打铁,又说道: “赌徒赌红了眼,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金叔之前是拆房梁买,你家房梁不值钱,那会不会把婆娘也卖掉啊?不卖婆娘,那会不会卖那几个小崽子?” 到这时候,文贤鶯也知道了罗竖的用心良苦,配合著说: “我看完全有可能,男人一赌晕了头,哪里还能顾得了这些。” 高枫说话比文贤鶯更加大胆,她没说得这么隱晦,直截了当: “不卖也可以,赌输了就把婆娘抵押出去,让別人睡唄。” 赵寡妇想起了之前的苦日子,感触颇深,把头埋在膝盖上,嚶嚶的哭了起来。 罗竖还没有要停下来,又扭头回这边说: “金叔,我刚才说你还会贏,那是抬高你了。据我所知,你赌了几十年,输多贏少,偶尔贏那么几次,也是要等到赌场的人都走光了才离开。这才有了你拆家去卖的故事……” 在罗竖停顿换气的空隙,石宽帮忙把话接上。 “只要你还赌,你贏了多少钱都不是钱,最终是要在赌桌上输掉的,不然你们村里人也不会叫你古穿桌了。你能把房梁拆去卖,下次就有可能把大头结婚用的钱偷去,大头结不了婚,你们古家就绝后,你是最大的罪人,你死后列祖列宗也会把你赶出古家族谱……” 古得金赌钱不是没被人说教过,只是没有任何一次有今天这么震撼的。特別是罗竖那什么消耗?什么生產的论述,直击他的心灵。 下午,石宽和文贤贵要走了,古得金跑著追出来,手里拿著几张绿绿的兑换券。 石宽微笑著,调侃道: “怎么,真怕你们古家绝后,把钱拿去给强哥还债,让他们早点结婚啊?” 古得金有些不好意思,吞吞吐吐: “不是,你……你帮把这钱……把这钱还给柱子。” 石宽惊讶至极,虽然他也觉得罗竖的说教方式很能打动人,但是这把贏回来的钱再还回去,还是第一次看到啊。 “你真的要还回去?我看还是算了,下次別赌就行了唄。” “唉!柱子把他和惠萍的工钱都输得差不多了,我看到惠萍这几天干活一点都没有精神,满脸愁容,心里也不是滋味,还回去吧。” 攥著那绿绿的兑换券,古得金很是不捨得,但还是一狠心,塞进了石宽的手里。 男人之间的话不需要说太多,石宽按住古得金的肩头,摇晃了一下,说道: “我替柱子感谢你。” 石宽扫视了一眼整个操场,学生还没下课,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角落的一头,赵寡妇那三个还没到入学年龄的小孩在玩泥巴,他沉重的走了过去。 “小丽,这是你家的钱,拿回去给你娘收好。” 小丽是赵寡妇的第三个小孩,黄乱无光的头髮,由两根绳子扎在头顶,一晃一晃的,倒也可爱。只是两边脸颊沾著的鼻涕,已经半乾枯了,有些难看。 她昂著头,怯生生的看著石宽,不敢说一句话。她年龄虽小,但也是知道这钱是可以买东西的,哪里敢接啊。 另一个还要小一点的男孩,倒是胆子大,一把就夺过了钱,兴奋的往家里跑。 “娘,我们有钱了,很多很多的钱。” 赵寡妇走了出来,看到自己的孩子手里果真拿著钱,惊讶不已。她看到了这边的石宽,好像明白了什么,跑了过来。在半路抢过孩子手里的钱,抡起手掌对著那孩子的屁股就扇下去,嘴里骂道: “叫你问石爷给钱,看我不打死你,打死你……” 这还能引起误会,石宽连忙跑上去,把那眼里含著泪,却没哭出声的男孩拽过来,解释道: “他没问我给钱,是古得金还给你们的。” 赵寡妇傻了,根本不敢相信,看著操场那一边身影落寞的古得金,喃喃地说: “他……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叫柱子以后別赌钱了,以前自己一个人,赌输了倒无所谓,现在你们这一大家子,赌输了,吃什么穿什么?” 这话是石宽说的,但赵寡妇却像是从古得金或者罗竖口里听到,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突然就跪下给石宽磕了三个响头。 在石宽还没反应过来,赵寡妇已经含著泪爬起,又跑向了古得金。 石宽看著赵寡妇也给古得金磕了三个头,心里有些感慨,不想看下去,和文贤贵一起走了。 罗竖不应该只是老师,他和柱子还有古得金就只是认识,並无深交,却煞费苦心的用行动讲了这么大一个道理,这是为什么?石宽想不明白。 石宽觉得罗竖不应该只是老师,但在心里把罗竖摆在什么位置,他也不知道。他越来越觉得罗竖是个谜团,所作所为是很多人想不明白的。 回到文家大宅,迎面撞到阿彪和几个队员走过来,阿彪喜形於色,先向他开口: “队长,大少爷从县城回来了,还牵回来了一匹铁马,怪好看哩,你快去看看。” “什么铁马啊,瞧你神经兮兮的,话都说不清楚。” 马就是马,哪里还有什么铁的铜的。这一带地方只有牛没有马,石宽猜测阿彪是没见过,才会说的如此夸张的。 “谁神经了,就是铁马,没有脚,只有两个轮子,抓著他的两个耳朵就会跑了,嫌我说得不清楚,你就自己去看吧。” 阿彪確实是没有见过马,也没见过文贤安牵回来的那种铁马。他只是按照自己心中所想,绘声绘色的描述出来而已。 第323章 猝不及防 看阿彪说得那么认真,石宽也来了一些兴趣,对旁边的文贤贵说: “瞧他说得这么神奇,那我们去看看吧。” “嗯!” 现在的文贤贵可不管那些,石宽去哪他就去哪。 才刚走近文贤安家院子,就听到里面一阵嘈杂声,肯定都是来看什么铁马的。 进到了院子,见方氏和陈管家的老婆潘氏等都在,围著一辆两轮的铁车,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贤安,他们都说你牵了一匹铁马回来,就是这啊?” 看那两轮的铁车,確实很新奇,石宽激动得还没靠近就叫了起来。他和慧姐结婚最大的收穫是过上了好日子,还有就是见到了文贤安,不需要卑躬屈膝的叫大少爷,而是可以直呼其名。 “不叫铁马,叫做单车,是高枫的,他叫我在县城里给她带回来,可惜美娇不会骑,不然我也买一辆给她。” 文贤安脸上儘是喜悦之色,拍著那辆单车的座椅,爱不释手。 身后的梁美娇脸色却不怎么好看,文贤安说单车是高枫叫帮买回来的,她一点都不相信。高枫是城里人,见识比文贤安广得多了,会要文贤安帮买这么贵重的东西,这值得存疑。 结合前段时间来看,文贤安肯定是看上了高枫那城里来的狐狸精,买这个东西来討好人了。其实文贤安要娶小的,那她也不可能阻止。只是这事不和她说一声,心里就是不舒服。 “哎呀,我年纪大了,哪还能学会骑这种洋铁马。还是像贤贵这样年轻的好,三两天学会了打枪,还敢出来到处见人了。” 潘氏看这单车也看了蛮久,新奇劲过了,也就把注意力移到了文贤贵身上。 “三少爷这才像个男人嘛,以前看起来还以为是唱戏的旦呢?多出来走走,明年让老爷给你娶门媳妇。” 文贤贵脸红红的,一句话不说。他虽说不像以前那么胆小了,但是和潘氏这种搔首弄姿的女人,他厌烦得很。 大家都在调侃文贤贵,石宽却过去近距离的观摩那辆单车,看著那闪闪发光的车架,发出嘖嘖讚嘆。 “这洋铁马怎样才会跑啊?是揪住这两只耳朵吗?” “什么耳朵啊,这是把手,跨上去,蹬住这两只脚踏就能跑了。” 平时不苟言笑的文贤安,这会却认真的介绍起来。 “你骑骑看唄。” “我不会骑,高枫和贤鶯他们在省城读过书的就会。” 石宽就更加好奇了,天真的说: “这叫什么来的,单车对吧?还挺有脾气欺负人,不在省城读过书不能骑。” “你乡下来的,不懂。” 文贤安本来不想嫌弃石宽,是石宽自己说出这么没脑的话。他这次进城,虽然只带回来了一辆单车,但是收穫颇丰,在姐夫赵老爷的安排下,打通了不少关係,不但过段时间可以去县城买枪,连镇长这个职位的事,也谈得有些眉目。 晚上吃完饭,石宽和往天一样出来走一圈,和护院队员们碰碰头,就准备回去了。在路上,碰到了玉兰,就上前调侃: “呦,玉兰啊,捨得回来这么快,怎么不见小申呢?” “他迟一天回,我正有事要找你呢。” 玉兰脸红红的,不过心里却甜甜蜜蜜。她带小申回了家,也去了小申家,两边的父母都非常同意,就等选个好日子完婚了。 因为家里穷,小申的大哥当上门女婿入赘到黄峰镇那边去了。这等天大的好事,小申要去告诉大哥。 玉兰念著杨氏的好,想早点回来服侍杨氏,便没跟小申一起去黄峰镇。 “哦,找我有什么事?该不会是这么快就看好日子,准备请酒了吧?” 石宽继续调侃著,有些事啊,一旦对路,那就像破竹一样,哗哗的一下就到底了。 玉兰也不害羞,幸福的说: “还没那么快,等看好日子了少不了你的份,你多准备点份子钱吧。是我家太太找你有事,叫你去一趟。” “哦!他找我有事?” 这可是破天荒第一回呀,杨氏从来没有主动找过他,今儿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啊?石宽脑子里还在思考,脚上却已经迈开了步子。 “你去了不就知道咯,她也没告诉我。” 玉兰在前头走著,领著石宽往回走。 因为脑子里各种猜测,石宽都顾不得调侃玉兰了,一路上无话,一直到了杨氏的院子里。 现在早晚已经蛮凉的了,杨氏披了一件厚料的衣服,正在客厅的马灯下看书,突然看到玉兰领著石宽来,心里有些慌乱。她已经想好了今晚要和石宽说什么话了,但是没料到石宽这么快的就来到,所以有些猝不及防。 “太太,石宽来了。”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不用准备茶水吗?” “不用。” 看杨氏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同,也不知道把石宽叫来干嘛?主子的事,下人不好过问,玉兰也就老老实实的退了下去。 石宽当然也发现杨氏和以往有所不同,客厅里没有其他下人在,便压低声音,坏坏的说: “怎么,想通了,主动找我了啊?” 石宽所说的想通了是什么意思,杨氏当然懂得,他不羞也不躁,平静的回答: “想通了,你想去哪里说话,说吧?” 刚才只是调侃的一说,杨氏却真的这么回答。这可把石宽嚇了一跳,该不会是真的想通了吧?难道说杨氏以前都是装的,现在忍不住了,要主动投怀送抱? “我说的是真的,你……你不会是和我开玩笑吧?” “谁和你开玩笑,你说是去茶房还是大姐的旧屋?” 杨氏不认真,但也不是开玩笑,脸上的表情令人难以捉摸。 石宽搞不懂,有些半信半疑,他谨慎的试探著问: “那……那我们就去素梅的院子。” “好!” 杨氏简短的应了一句,迈开腿就先走。 石宽的心不由怦怦直跳,苦苦追求,却追求不到的,现在真的到来了?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错过。 这大晚上的,一男一女不能走得太近,他等杨氏走出去了好一会儿,这才跟了出去。 第324章 斩断 夜晚的文家大宅静悄悄的,道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凉风吹过,让人感觉有些清爽。胡氏的院子更是静得出奇,推开门的瞬间,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杨氏可不怕,她和胡氏可是好姐妹呢,就算有灵魂存在,胡氏的灵魂也不会伤害她的。 进了门,借著那微弱的光亮,她又一次来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从这里开始的,那就在这里结束吧。 在转角处等了一会儿,石宽终於兴高采烈地来了。 石宽刚才走到胡氏院门口,看到院门已经被推开,心里就有底了,他知道杨氏肯定是想通了。这种出乎意料的幸福才更让人兴奋呢,他坚信杨氏就在上次逃跑的地方等他。 一转过角,果然看到夜色中的美人在那静静地倚著,一股淡淡的幽香隨著夜风飘进了他的鼻子。夜太漫长,他等不及了,一个箭步衝上去就把人抱住。 杨氏一动不动,像是一个稻草人,也不出声。 以前一定是装的,现在虽然想通了,但还是不好意思。石宽的心里是这样的想杨氏的,这符合七爷说的外冷內热。 他不怪杨氏,虽然来得晚了一些,但毕竟还是来了,这又有什么所谓。 在石宽陶醉在这份情感之中时,他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渐渐的顶住腹部,滑手探下去,触摸到杨氏的手捏著一根冰凉的东西。 “你干嘛?”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没干嘛,给你看一样东西。” 杨氏言语冰冷,东西她早就握在手了,只是还有点不忍心打断石宽。她想了好久,还是决定在沦落之前把东西亮出来。 石宽还在心里想,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爱在紧要关头弄出点事情来,显得自己有多重要?他把那东西接过,扔到一旁,有点急的说: “一会再看,这里黑灯瞎火的,看也看不清楚。” “不,那东西对我很重要,你先看了。” 杨氏终於有了点小小的反抗,把石宽给推开。 听杨氏这么一说,石宽还真觉得那东西挺重要的,於是就朝著刚才扔下的地方摸去。虽然夜色有点黑,但他很快就摸到了那个长条形,一头大一头小的东西。 “这是……髮簪?” “对呀!” 杨氏心里有点小失落,石宽居然要摸第二次才认出这是髮簪。 在这个地方,又是同样的人,石宽这下终於明白过来,心里瞬间有点小慌乱。 “是你插的那根髮簪?” “是呀,以前是我的,后来变成你的,再后来变成別人的,现在又回到我手里。” 风呼呼地吹进杨氏已经敞开的衣服里,冷得她直发抖,不过她的心更冷。她心里正想著一个故事,她不希望这个故事是真的,她盼著石宽能讲出另一个故事来。 “你想说啥?” 杨氏没直说,石宽却一下就听明白了。就他们这几个人的事儿,要是听不出来,那他不就是个大傻瓜嘛。 “我不知道,我想听你说。” 杨氏的语气冷冰冰的,她多希望能和石宽紧紧相拥,靠在他那温暖的怀抱里。可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这么做了。 这髮簪怎么又回到杨氏手里了呢,石宽也不想再去追究了。这一刻他也不想再隱瞒,他把杨氏两边的衣服拉紧一点,挡住那冷风,说道: “我把甄莲睡了。” 就这么短短几个字,杨氏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出来了。她多希望石宽说的和她想的不一样啊,可偏偏就是一样的。 石宽之前有了胡氏,心里还惦记著她。惦记著她吧,又把甄氏给睡了。这样的男人,她还能接受吗? 石宽虽然看不到杨氏流眼泪,却能感觉到她很伤心,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转过身去,仰望著夜空。 “我是个男人,和慧姐,嘿嘿……呵呵……” 石宽乾笑了两声,一开始是自嘲,后来变成酸楚。笑过之后,他又猛然的转身回来,低声且古怪的说: “我是个男人,是个坏到极点的男人,我忍不住了,甄莲正好撞上来,不睡白不睡。” “啪!” 杨氏一巴掌甩到了石宽的脸上,她冰冷的骂著: “我差点眼睛瞎掉,看错了你。” 脸上火辣辣的,但石宽没有捂住脸,只是怔怔地盯著杨氏。这样的杨氏,也才符合他心中住著的杨氏。 俩人就这样互视了好一会,夜色太暗,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但都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最终,杨氏一扭身走了。在这场不该有的感情当中,她失败了,败得完好无损,却又是遍体鳞伤。 石宽攥著那根髮簪,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过了可能有半个时辰,有可能只是一炷香的工夫,听见隱隱约约有人说话。 “带我来这里干嘛?阴森森的。” “这里安全,绝对不会被人看到。” “你別净想那些歪的,我可告诉你,不到结婚那天晚上,我是不会给你的。” “你想哪去了,我不一直都老老实实的吗。” “哼!我怎么知道你老不老实。” 天啊,这不是牯牛强和阿珠吗?看来不只是他觉得这个地方安全,別人也会这么想啊。就好比上次和文贤鶯在文贤昌的院子里,那也是有人会去的。 石宽赶紧贴在墙根下,不要自己被发现。他也不想去打扰牯牛强和阿珠这一对。 只是事与愿违,牯牛强拉拉扯扯,拽著阿珠就是往这边走来。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啊,我都等不及了?” “等不及也得等,还清债了就结婚。” “那还要好久哦。” “不还清他的债,我就和你结婚,我觉得理不通,对不住人家。” 牯牛强和阿珠的声音越来越近,石宽看了一下周围,能躲藏的地方很多,只是这夜色模糊,看不太清楚。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走动了难免会碰到东西,那就不是躲,而是自我暴露了。 被发现那是肯定的了,石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站了出来,开口问道: “珠姐,阿强……” 石宽的话还没说完,阿珠和牯牛强就嚇得紧紧抱在一起。这死了两个人的院子,本来就已经恐怖阴森,又突然冒出这么个声音来,不被嚇破胆才怪。 第325章 好事多磨 牯牛强每次约阿珠出去,都觉得不过癮,而且他知道小申都已经把玉兰拿下了,心里就像有只小猫在挠痒痒。 他以前总是约阿珠去文家大宅后面,可现在那里新装了门,有人守著,还时不时有人走动,已经不是两人独处的好地方。 於是他就想到了胡氏的院子,好不容易把阿珠哄了进来,没想到居然有人比他还快一步。因为太紧张,他都没听出是石宽的声音,就喊了起来: “谁呀,你是谁?” 和杨氏的好事没成,可不能让牯牛强占便宜啊,石宽把那根髮簪收起来,嬉笑著说: “我是你大爷,珠姐刚刚说了不让你乱来,你倒好,趁机就抱住了。” 这么长一段话,当然能听出来啦,夜色虽然有点暗,但看人还是能看个大概的。阿珠羞红了脸,把牯牛强轻轻推开,低著头问: “你怎么在这儿呀?” 心想之前和杨氏进来应该没被发现,石宽就开始胡诌: “我路过,看到这门好像被人推开过,就进来看看,原来是……” “你別乱冤枉人,我和阿珠也是第一次来,真倒霉,碰上你了。” 牯牛强心里那叫一个气啊,他来这儿就是想和阿珠的关係更进一步,谁知道石宽这傢伙像只兔子一样守在这儿,把他们俩给抓住了。 牯牛强和石宽是兄弟,说话可以隨便点,但阿珠听了可不高兴,挥起拳头就打了过去,撅著嘴骂道: “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把我骗到这儿来,你要是等不及,那就別等了,你的钱我欠著,以后再慢慢还你。”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珠话一说完,一甩胳膊就溜了。她是真討厌牯牛强吗?那可未必。两人出来约会,好巧不巧被石宽撞个正著,多难为情啊,借著这个由头开溜,就没那么尷尬啦。 “哎!你知道我不是那么想的,我……我……” 心上人跑了,牯牛强哪还有心思搭理石宽,转身也追了出去。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阿珠那点小九九,石宽看得明明白白。他才不用跟出去劝呢,慢悠悠地回自己家去了。 和杨氏的故事算是画上句號了,杨氏那贞洁刚烈的性子,要是真被他给睡了,岂不是破坏了心中的美好形象。 石宽也不打算以后再跟杨氏有啥牵连,就找了把铜锁出来,又跑到胡氏的院子前,把院门给锁上。 甄氏嘛,也算了吧,本来就没啥感情,纯粹就是发泄一下心里积压的烦闷。以后还是断了吧,免得被杨氏和自己瞧不上。 这么想著,石宽就把手里的钥匙用力朝远处扔了出去。 文贤安和梁美娇,带著一个下人,拎著礼物去了二叔家。和二叔住在同一个镇上,就隔著一条遇龙河,可他也有快一年没去过了。 他们没走正门,而是先到了三草堂药铺。一进门,就看见文二爷坐在柜檯前给人开药方,赶忙打招呼: “二叔,您还这么忙吶?” 文二爷抬起头,从柜檯里走出来,说道: “是贤安啊,你们来了,快坐快坐,我让人给你们泡茶。” “不用啦,我们是来找贤瑞的,怕他不在家,特意从这儿进来问问您。” 时间还早呢,文贤瑞和沈静香肯定还没去牛镇长那儿上班。文贤安之所以从这儿进,就是想让二叔看到他拎著礼物来了。 “他们还在家啊,你们有什么事?” 听说是找文贤瑞的,文二爷也就隨口问了一句。 梁美娇扭著腰肢过来,把下人手里的礼物拿下,放到了桌子上,帮忙回答: “静香前段时间不是回省城了吗?我托她帮我带两套城里的衣服,她叫我们来拿,今天贤安才有空陪我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们进去,不然一会他们可就要出门了。” 文二爷是何等老奸巨猾,就为了几套衣服,文贤安会亲自陪著梁美娇来?那是不可能的,肯定是有別的事。 “那我们就进去了,等你有空了我再来,我们叔侄俩好好聊一聊。” 文贤安客套了两句,就从那小门钻进去。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从这里来,反而引起了文二爷的注意。 过了中堂,进入天井,刚好碰见了甄氏也一扭一扭的出来。文贤安想打招呼,却被甄氏先开口了。 “哎哟,贤安少爷,是什么风把你俩给吹来了,稀客稀客!” “这么久不来看望婶子,让您见笑了。” 文贤安倒是很恭敬,说话时还微微的弯了点腰。 “不年不节的,看望什么啊,你是来找贤婈的吧?” 甄氏把甩著的汗巾夹到了腋下,她没有热情,即使是有,那也是片刻的。 “我们来找贤瑞,他还在家吧?” 梁美娇看不起甄氏,不想停留太久,直接帮答了。 “哦,找贤瑞呀,那我不阻挡你们了。” 甄氏说完一扭一扭的走了,梁美娇看不起她这种性格的人,她心里也有看不起的,那就是沈静香。说是去找文贤瑞,那也是去找沈静香啊。 所以她脸色阴了下来,不想有过多的语言。她本来只是想出到门口看一下过往的人的,现在却想去文家大宅走一走。 屈指算一算,已经有九天没有和石宽偶遇了。这次去碰上,肯定会被拽进某个偏僻的角落的。 以前对这种事她不是很想,碰上也不拒绝,反正隨缘。今天心里却有点隱隱的发痒,就好像有神灵指引般,一定得找个理由前往。 现在换兑换券已经过了高峰期,没有什么太多的事忙,文贤瑞和沈静香去货幣改革委员会的时间也就比较晚。 这趟回省城,收穫颇丰,沈主任还给了新的任务,他和沈静香很高兴。这一切都是靠沈静香得来的,为了表达感恩,这几天晚上他都很忙活。 昨晚更是把沈静香伺候得都快云游了,今天就起得更加晚。才用过早餐,就听到了文贤安在窗户外面叫。 “贤瑞,沈专员,你们在家吗?” “这么早就叫叫叫,报丧啊。” 沈静香还穿著睡衣呢,翻了一下白眼,小声骂著,起身回臥室里换衣服了。 第326章 不欢而散 文贤瑞可不能和沈静香一样,他连忙起身走到门口,把人迎了进来: “安哥,嫂子,你们可算来啦,我和静香正念叨著你们呢。” “哟,这么巧啊,找我们有啥事儿呀?” 文贤安大步迈进屋子,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瀰漫著沈静香身上那浓郁的香水味,让他有点不习惯。这香味太浓了,容易让人往妖艷那方面想,他还是喜欢高枫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味道。 “上次在醉仙居,你不是让静香给嫂子带几套漂亮衣服吗?我们给带回来啦,本来还想著给你们送过去呢。” 其实为了这衣服,他都差点发火了,都通知了两三天了,还不过来拿,真把自己当大爷啦。 “你们帮忙买回来就已经很感谢啦,哪能再麻烦你们送过来呀,前两天忙,今天有空了,就和你嫂子一起来啦,沈专员呢?” 文贤安说是陪梁美娇来取衣服,其实是来打探保乡团的消息的。文贤瑞从城里带回来这么多枪,还有那改装过的柴油机小船,他可是早有耳闻,就想来了解了解是啥情况。 沈静香在里面换好了衣服,也听到了外面的谈话声,她抱著给梁美娇买的衣服走出来,笑嘻嘻地说: “来啦来啦,我听到你们说话,赶紧把衣服拿出来,嫂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这布料这么好,针线也这么细密,是出自名家之手吧?” 梁美娇走过去,和沈静香热热闹闹地聊起了衣服。 文贤安和文贤瑞一屁股坐下,下人麻溜地进来给倒上了茶。 閒聊了几句,文贤安就慢悠悠地开口问道: “贤瑞啊,听说你最近又帮牛镇长弄了好多枪回来呀。” “那可不,土匪太猖狂了,咱们货幣改革委员会得自保啊,人多枪多,才能镇得住那些土匪呢。” 这事儿整个龙湾镇都传遍啦,文贤瑞也就没啥好藏著掖著的,直接说了出来。 文贤安拿著茶杯盖子,慢悠悠地刮去茶水上面的浮叶,轻声说道: “你说要保护货幣改革委员会,震慑土匪,可牛镇长的想法就不一定跟你一样咯。” “他能有啥想法?” 文贤瑞微微一愣,眼神充满警惕地看向文贤安。 文贤安轻轻咳嗽了一下,没有直接挑明,只是说道: “你也晓得最近我们家和牛镇长之间有点小矛盾,唉!咱们可是堂兄弟呀,有啥事都得互相照应著,牛镇长毕竟是外人。” 文贤瑞可不傻,自然能听懂文贤安的言外之意,他也不紧不慢地说: “安哥,有些事情可不是你我能掌控的,上头要加强龙湾镇的武装力量,那咱们只能配合咯。就像你家那些银元,一直放著也不是个事儿,咱们货幣改革委员会啊,这次又要接管黄峰镇那边的工作啦,所以说还是得识时务。” “那是那是,我们现在也都用兑换券了,那些银元拿去买东西,也没人敢要啊。” 文贤瑞好心提醒,文贤安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所谓点到即止嘛。他家里的银元,是绝对不会再拿出来兑换了的,之前兑换的那些,已经够用了。 至於文贤瑞说的什么兼併黄峰镇那边的工作,这个也不需要询问,这是明里的事,始终是会知道的。 文贤瑞所说的兼併黄蜂镇的工作,是沈主任让他们兼顾周边一些乡镇的银元兑换,毕竟这里面油水大著呢。 从县城拉回来的那些水泥,就是要盖一个坚固的小隔间,把兑换回来的银元锁在里面,以防万一。之前兑换的那些银元,已经由跟回来的特派员和几个便装军人运送走了。那艘吃油的船,亮相了一下这封闭的小镇,也跟著消失掉。 和文贤瑞的交流,似乎有点小尷尬,才半个时辰不到,文贤安和梁美娇就起身道別。 有了新衣服,梁美娇却没啥开心的样子,回家的路上,脸一直阴沉沉的,也不吭声。 文贤安觉得气氛有点闷,忍不住开口问: “一下子买了这么多衣服,你咋还不高兴呢,是不是这衣服你不喜欢呀?” “我哪有不高兴,是你不高兴吧?” 梁美娇还是那副表情,说话还带著点怪腔怪调。 文贤安这下真的有点不开心了,不过这不开心,可不是梁美娇说的那种,而是语气和態度。他的脸也沉了下来,反问: “我哪里不高兴了,夫妻之间有啥就直说,別这样拐弯抹角的。” 梁美娇和文贤安虽然是经媒人介绍结婚的,但婚后两人感情挺好,也算甜甜蜜蜜。现在文贤安让她直说,那她就直说了。 “你只给我买了衣服,不给那城里来的高枫买,你心里能舒服吗?” 文贤安微微愣了一下,心里挺佩服梁美娇的细心,他知道高枫的事瞒不住了。仔细想了想,这事早晚得说,还不如现在就坦白,於是说道: “没给她买衣服,买了辆单车,你不会生气吧?” “我哪敢生气啊,你是一家之主,娶老婆纳妾,也轮不到我不高兴。” 梁美娇说完,加快脚步往前走,故意和文贤安拉开一点距离。是啊,她只是个女人,不高兴又能怎样呢? 在这个世界上,为啥男人生下来就比女人高一等?男人有钱了可以娶妻纳妾,女人却只能忍气吞声,还得把丈夫照顾得妥妥噹噹。 文贤安也不追上去,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走著。梁美娇有些情绪,那也可以理解。 那辆单车,昨天就已经和下人推去了学校。高枫看到单车时,满脸欢喜。只是当他深情款款说是送的时候,高枫却说不要。 他知道高枫不好意思,放下就走。女人嘛,明明心里喜欢得很,嘴上都会说不要的。就像是之前买的纱幔,现在不也掛到了学校的宿舍里了吗。 其实他的妻子梁美娇都已经够漂亮了,就是少了一点城里女人那种优雅的气质。把高枫顺利的娶为姨太太,那他这一生也没什么遗憾了。二美围绕在身边,一静一动,真是给个皇帝也不换啊。 第327章 拒绝 话说那高枫,瞧见单车的瞬间,心里那叫一个美。毕竟在城里她可没单车,就见过別人骑。 一听说是送给她的,马上就懂了,文贤安这傢伙还没死心呢。当下就给拒了,谁承想文贤安脸皮厚得很,直接就搁这儿了。 学校里人多,她也不好意思推著车去追,只好留了下来。一整晚,她都翻来覆去睡不著。文贤安这差不多就是跟她表白了,这可怎么办啊? 一大早,厨房那边刚亮起灯光,古得金和柱子他们打著哈欠,起来给孩子们熬粥的时候,她就起来了,直奔罗竖的宿舍。 “咚咚咚!咚咚咚!” “谁呀?” 罗竖昨晚看书看得晚,这会儿还迷迷糊糊的呢。听到这急促的敲门声,懒洋洋地应著。 “我,高枫,快开门。” 高枫心里烦得很,说话也急。 听著这著急的语气,罗竖以为出啥事了,赶紧掀开被子跳下床。蹦到门口,把栓子一拉。 “咋啦?” “衣服也不穿,赶紧穿上。” 罗竖就穿著一件单衣和一条大裤衩,高枫瞅见了,脸有点红,但还是把罗竖的手一扒拉,侧身挤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床上。 罗竖这才发现自己有点狼狈,赶紧过来抓桌上的衣服,胡乱套上。 “不好意思,你叫得急,我就没注意……没注意!” “哈哈,你个大男人怕啥,又不是没穿。” 这不经意的关心,让高枫心里甜丝丝的。其实天还早著呢,又是在屋里,就有点微弱的光从窗户透进来,啥也看不清。 罗竖把衣服扣子系好,站在一边,一脸疑惑地问: “这大早上的,把我叫起来干啥呀?” 高兴了没一会儿,高枫又耷拉著个脸。 “哎呀!我这回怕是真要成人家姨太太咯。” 罗竖知道高枫在夸大其词,也知道她说的是文贤安那档子事儿。 “你都搬到学校住了,他还要来缠著你啊?” “我看他是不死心,非要把我弄进他家门,当他的小老婆不可,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呀。” 高枫双手撑著床沿,说话的时候还不停地蹬著腿。 罗竖看出高枫挺著急的,却觉得这不是啥大事,问道: “他请媒人来提亲啦?来的话你直接拒绝不就好了。” “请了,在我宿舍门口蹲著呢,你去帮我拒绝唄。” 很明显罗竖还没睡醒呢,高枫气得嘟起嘴,翻了个白眼。不过她也知道即使是翻两眼过去也没啥用,天还没亮呢,人家根本看不见。 “真的啊?” 罗竖一时没反应过来,还真往房间外走去。 不过刚走到门口,他就回过神来了。这不可能是真的,哪有人天还没亮就请媒人来提亲的,於是又折了回来,认真地问道: “你跟我开玩笑的吧,这么早找我,到底啥事儿啊?” 这个罗竖啊,有时候真是傻得可爱,高枫没好气地回答: “你没看见吗?就在那儿放了一晚上了。” 听这口气,又不像是开玩笑,罗竖半信半疑,又走了出去,朝高枫宿舍门那边瞅了瞅。外面的光线好一些,他清楚地看到一辆单车立在那儿,回来疑惑地问: “你说的是那辆单车?” “对呀,他昨天推来送我的,这不跟媒人来提亲一样嘛。你不会现在才知道他送单车给我吧?” 高枫也是很疑惑,这事在昨天可轰动了,老师和学生们都围过来观看,罗竖不会真的不知道吧? 其实罗竖还真的不知道,文贤安昨天傍晚来学校他是知道的,他和文贤安没有什么话说,也就没有出去,哪里知道是送单车啊。 “你没拒绝吗?” “拒绝了,可他强行放下就走,这不是要逼我吗?” “我看文贤安也不是那么无理的人,怎么会这样啊?” 高枫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难为情的小声说道: “可能是我之前要了他的纱幔,他误会以为我接受了吧!” 这么一说,好像一下子就说得通了,罗竖长舒一口气,嘟囔著: “当时我就说別要他的,你偏不听,现在让人误会了吧。” “我是让你来帮我出主意的,不是来听你嘮叨。” 高枫有点不爽,懟了回去。其实要这纱幔,完全是个误会。她是真喜欢这顏色的纱幔,当时文贤安送她,她都没反应过来人家喜欢她,等反应过来,已经收下了。要是再还回去,多让人没面子呀,所以就留下了。 罗竖琢磨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说: “等贤鶯来了,跟她商量商量吧,她正缺人呢,你要是不干回城里了,她还得四处找人呢。” “对,直接跟贤鶯说,让她帮忙传个话,也算是给文贤安面子了。” 这虽然不是什么好办法,但也是个不错的主意,高枫又开心了起来。 “嗯,直接拒绝掉,省得以后再有別的麻烦。” 罗竖心里也不希望高枫嫁给文贤安,作为新时代有文化的女性,不能再延续封建社会那一套,得提倡一夫一妻,自由恋爱。 心情一好,感觉就不一样了,高枫从床上蹦起来,轻盈地转了一圈,手指在罗竖一本正经的脸上轻轻划过,俏皮地问: “我这么挑挑拣拣的,以后会不会变成老姑娘,嫁不出去啊?” “我们都要为了理想而活,不能为了生活而將就,没事我就走啦。”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就算是在自己房间,罗竖也觉得不太合適,转身溜出了房间。 “快滚,快滚!” 高枫气鼓鼓地又一屁股坐回床上,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答案。罗竖就算说不出“没人要我要啊”这么浪漫的话,那也该说点別的,別这么木訥嘛。 唉!罗竖就是这样的人,不解风情,不会逗女人开心。他总是那么认真、专注地对待生活和工作,让人觉得他似乎没有时间去享受浪漫。 这也是她一直不敢表白的部分原因,她害怕罗竖根本就不想娶妻生子,甚至可能会对她的感情不屑一顾。如果表白被拒绝了,那该多尷尬啊!她的自尊心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等吧,她愿意一直等到罗竖向她表白的那一天,无论多久。 第328章 心不在焉 清晨,太阳才在厚厚的云层里露出一小脸儿,文贤鶯就迫不及待地踏上了去学校的路。往日她都是到文家大宅门楼前等著,等文贤婈到了,再一起结伴学校。 今天她刚在那儿站定,看门的老陆就告诉她別等了,说文贤婈已经提前半盏茶的功夫走啦。 她觉得挺奇怪,倒不是怀疑老陆骗她,而是琢磨文贤婈咋就不等她了呢? 到了学校,她没先去办公室,而是转向旁边的茅厕。天气凉爽,早上又喝了粥,先去蹲会儿茅厕吧。 巧的是,正好碰到文贤婈从茅厕的方向走过来,她赶紧打招呼: “婈儿,今早咋不等我就自己来了?” “我忘了,走到一半才想起来,就自己先来了。” 其实文贤婈压根就没想起来,要不是文贤鶯这会儿问她,她的脑子还迷迷糊糊的呢。 “你呀,年纪轻轻的,咋这么忘事呢?还是让二叔给你把把脉,开个方子调理调理吧。” 这几天,文贤婈老是心不在焉的,好像有啥心事。文贤鶯都有点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就是这几天看了本书,太入迷了,熬夜熬得太晚,有点没精神。” 文贤婈使劲儿表现出自己没事的样子,匆匆和文贤鶯擦肩而过。 熬夜看书確实会让人没精神,文贤鶯也没太在意,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哇哇”的呕吐声,赶紧回头。 只见文贤婈蹲在路旁,脖子一伸一缩的,嘴巴上还掛著口水。她又快步走过去,著急地问: “你咋啦?” 文贤婈又连著吐了几口酸水,这才抹了抹嘴巴,摆手说: “没事没事,茅坑太臭了,有点噁心。”“哦!” 见是这样回答,文贤鶯也就不理会了。 以往蹲茅厕,文贤鶯总会扯住衣领包过来捂住自己的口鼻。可今天她却故意把手鬆开,还抽动了两下鼻子。 这茅坑是建在野外的,周围就用木板围了一圈,跟个吊脚楼似的,下面还是空的呢。就算有点味道,山风也早就吹得没影儿了。用衣领捂住口鼻,纯粹就是心理作用罢了。 再说了,老师和学生的茅厕是分开的,上面乾净得很。就算有那么一丟丟臭味,也不至於让人呕吐得这么厉害吧? 文贤鶯觉得很奇怪,总觉得文贤婈心里藏著什么事儿不肯说出来。 在去办公室的路上,文贤鶯还在琢磨这事儿呢,就被守在外面的高枫给叫住了。 “癲癲,拉肚子也別蹲那么久啊,我看你进去都半小时了,才出来。” 高枫是和罗竖在一块儿的,文贤鶯有点害羞,没好意思一起开玩笑,红著脸说: “別瞎说,你才拉肚子呢。” “哎呀!没拉肚子你就走快点儿,去那边的小土坡,我有重要的事儿跟你说。” 高枫急得不行,说话的时候还像小孩子一样跺了跺脚。 “什么事啊,马上就上课了,不能到办公室说吗?” 虽然这么问,但看到高枫和罗竖已经朝操场边的小土坡走去,文贤鶯也只好跟上去。 才走了没几步,周围都是那些嬉闹追逐的小孩子,也没人注意他们说什么,高枫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我马上就要当你嫂子啦,你心里是不是乐开了?” 文贤鶯的哥哥里面,就只有文贤昌还没娶媳妇呢,不过文贤鶯知道高枫说的是文贤安。她心里微微颤了一下,倒也不觉得太惊讶,说道: “当我嫂子不好吗?好多姑娘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里挤呢!” 高枫翻了个大白眼,没好气地瞪过去,嘴里嘟囔著: “你倒是想得挺美,你咋不嫁给我哥,当我嫂子呢?” “你就別跟贤鶯瞎扯了,赶紧说正事儿!” 罗竖难得地著急了一回,抢过高枫的话头。 “好啦,啥正事,快说!” 文贤鶯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个大概,就等著高枫亲口说出来。 这时候,他们已经到了那小土坡前,罗竖一脚踩在一块没搬走的石头上,手肘撑著膝盖,帮忙说道: “贤安之前给高枫送纱幔,又安排房间,昨晚还把那么贵重的单车送过来,高枫觉得他是想娶高枫回去当姨太太呢。” “哎呀,不是觉得,是我的感觉告诉我他肯定会这么做,相信我,我的感觉一向很准的!” 高枫因为著急和烦躁,也打断了罗竖的话。 “他要娶你当姨太太,那你就当唄,我们家条件又不差,过门了肯定能让你吃得饱穿得暖!” 高枫平时就喜欢和文贤鶯开玩笑,这次文贤鶯可抓住机会了,也回敬道。 “你还幸灾乐祸呢?” 高枫心里都快急死了,哪还能受得了这些,挥起小拳头就砸了过去。 拳头还没到呢,文贤鶯就手一伸给拨开了,乐顛顛地说道: “有姨太太的福都不享,找我干啥呀?” “他是想让你帮忙把这单车推回去,还给贤安,你也跟贤安说一声,高枫不会给人当姨太太,现在也不想谈婚论嫁。这事儿你去说,贤安也有面子,以后大家见面,也不用避开著走。” 瞧高枫著急样,肯定是不能把事情说清楚的,罗竖赶忙帮她说了出来。 其实文贤鶯早就想提醒文贤安,告诉他不要打高枫的主意的。只是她看高枫好像不怎么在意,可能心里还有那么点意思,也就懒得说了。现在確定高枫是拒绝的,立马就认真了起来。 “行吧,我回去跟他讲讲,都啥年代了,还想娶小老婆,真是的。” “你可得帮我好好说,別让他往这方面想了,不然我就收拾行李回家,不帮你教书。” 高枫阴著脸,很恼火的样子。明明是求人家办事,却用这种威胁的语气。好在她和文贤鶯关係好,用什么语气都无防。 “你敢,你答应过要在这里陪我三年的,你要敢溜回去,我就到你家去哭天抢地。” 文贤鶯说完一转身走了,教书看著挺简单,可每天到了学校,都得准备老半天呢。 第329章 撞人 其实文贤鶯也不会骑单车,放学后就跟慧姐她们有说有笑地把车推回家。 路上,文贤婈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啥。文贤鶯为了让她开心点,就说道: “有车不会骑,还推著走,多不划算呀,婈儿,你坐上来,我们推著你走。” “啊!哦!不要啦,慧姐坐上去吧,推慧姐。” 文贤婈听到文贤鶯跟她说话,过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实在没心情玩闹,就把这好事让给了慧姐。 慧姐一开始还有点不乐意呢,这么好的事咋就没轮到自己?结果马上就梦想成真了,高兴得一下子就爬上了车,嘴里还念叨著: “推我推我,快点呀,你们都来推我。” 可能是慧姐太胖了,也可能是帮忙推车的秀英没留神,慧姐还没爬上单车呢,单车就往另一边歪过去了。 文贤鶯就在旁边,赶紧伸手去扶,可还是来不及啊。慧姐和单车一下子就把她和秀英给压在了下面。 “二姐,你太胖啦,把我和秀英都压扁了。” “我的脚被卡住了,小姐,这下该你们推我了吧。” 秀英虽然是个下人,但是跟慧姐还有文贤鶯她们在一起,也敢嘻嘻哈哈地开开玩笑。 “哈哈哈,谁让你们不多吃点,这么瘦,一点力气都没有。我起不来啦,婈儿,快来拉我一把。” 慧姐整个人都摔在单车上面了,还真不好爬起来,只能伸手等著旁边的文贤婈来帮忙。 “你们呀,不会骑就老老实实推著回去唄,还骑啥骑。” 要是放在以前,文贤婈肯定会在旁边笑个不停,等笑够了才会过来把人拉起来。可今天她却乖得像个下人一样,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把人和车都拉起来了。 这被车压著虽说有点疼,不过开心更多哟!文贤鶯和秀英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著身上的尘土,嘻嘻哈哈笑个不停。 文贤鶯瞧见文贤婈一脸落寞,正想找机会搭话呢,慧姐就把她拽到了单车旁,托著她的屁股说: “你上去,你瘦些,我们推你。” “正好我腿摔疼了,走不动啦。” 文贤鶯也是个爱玩的主儿,哪能拒绝啊。双手紧紧抓住车把,晃晃悠悠就跨了上去。 慧姐和秀英两人,一边一个,把单车往前推。 “卖东西咯,卖我家三妹咯,五块钱一斤,便宜卖咯……” “慢点,慢点,別推太快,一会儿翻沟里去了。” 这可是头一回骑车,文贤鶯哪懂什么要领啊。她在上面又慌又兴奋,压根儿没把慧姐的话放心上,双手死死抓住车把,耳边只听得呼呼的风声。 几个人就这么嘻嘻哈哈地奔跑著,只有文贤婈一个人慢悠悠落在了后面。 学校离文家大宅本来就没多远,再加上现在这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很快就到了人多的地方。 即便有两人扶著,不用担心平衡问题了,可这人一多,文贤鶯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方向也控制不住了。她这会儿已经不觉得好玩了,反而有些心慌,嘴里大声喊著: “放手放手,別推了,我要下来。你们快闪开,不然我要撞著人了。” 慧姐正玩得高兴呢,哪管那么多,一个劲儿地使劲推,害得另一边的秀英都跟不上,只好放手了。 “哈哈哈……不够快,再快一点你就飞起来咯。” 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不管认不认识文贤鶯,都纷纷往道路两旁避让,毕竟能骑上这种铁马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可偏偏就有这么个人,死活不让道,大剌剌地站在路中间,这人不是別人,正是石宽。 石宽下午和文贤贵跑到河滩上,想找水鸭当靶子,练练枪法。水鸭倒是瞧见了,每人打了两发子弹,连根鸭毛都没捞著。 水鸭和那些江鸟都被嚇得不敢飞回来了,眼见天色不早,他们就往回走。刚走到这儿,就瞅见前面的行人纷纷往两边闪,文贤鶯骑著那单车风驰电掣地驶来。 石宽还是头回见人骑这单车,而且还是熟人,那叫一个好奇啊。在他的印象里,这单车想停就停,想跑就跑,压根儿没想到要闪开,咧著嘴傻笑著杵在那儿。 单车是有剎车的,可文贤鶯不懂啊。不懂就算了,还忘了把车头偏一下,直直地就朝石宽撞过去了。 “你不要命啦,快闪开……” “开”字还没说出口,车就已经撞上石宽了。遇到阻力,车后轮“嗖”地一下飞起来,把文贤鶯给掀翻了。 自己是怎么摔下来的,文贤鶯完全不知道。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半趴在石宽身上了。 “你干啥呀,咱俩无冤无仇的,你至於下这么狠的手吗?快把手鬆开。” 在车要撞上的瞬间,石宽还是知道往旁边偏一下的,可惜已经晚了,一边裤腿被撕破,大腿上还被颳了一条血痕,人也摔地上了,浑身疼得要命。 文贤鶯这才惊觉,自己的手好像抓错地方了,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娇嗔地骂道: “叫你躲开你不听,这下可怪不了我哦。” 慧姐一溜烟儿地跑到跟前,不仅没去扶石宽起来,反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还略带几分得意地说: “石宽,哈哈,这一撞可真准呀,是我推的哦,你疼不疼呀?” 石宽揉了揉屁股,一瘸一拐地站起身来,瞅著那被撕破了一大块的裤子,没好气地白了慧姐一眼。 “撞得准?再准一点,你可就要守寡咯。” 路旁那些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还有几个爱捣蛋的傢伙嚷嚷著: “石队长,没撞到关键部位吧?” “这铁傢伙啊,看不到它嘴巴在哪儿,居然还会咬人呢。” “三小姐可舒服了,摔下去还有人肉垫子呢。” 文贤鶯真是羞得无地自容,也顾不上慧姐和秀英了,甚至连单车都不要了,像只小兔子似的,甩著肩膀一溜烟儿跑回文家大宅去了。 第330章 意外见面 见石宽应该没啥大碍,就是裤子破了个口子。慧姐也不想在这儿多待,朝著路旁的文贤贵吼道: “你把这单车推回去,不许骑,要是骑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慧姐和秀英走了,文贤贵不高兴的把背后的枪摆弄好,过去扶起那单车,嘴里还嘀嘀咕咕: “你们倒是玩得开心,这烂摊子留给我收拾。” 刚才那一摔,力度可不小,单车的车把都歪到一边去了,看著怪彆扭的。 石宽还不知道这单车已经被文贤安送给高枫了呢。自己的裤子破了,狼狈得很,继续待在这儿也是被路人看笑话,他就跟文贤贵说: “把它推回去吧,记得跟你哥说清楚,这单车可不是我们摔坏的。” “嗯!” 文贤贵虽然心里有点不爽,但也只能一手前一手后地推著单车往回走。 到了文贤安的院子门口,刚要进去,就瞧见文贤鶯从里面走出来。两人虽然已经没什么隔阂了,可刚才那一抓还是挺难为情的,所以谁也没说话,只是红著脸互相瞅了一眼,就擦身而过了。 进了院子,看到文贤安的脸涨得跟猪肝似的,双手背在身后,估计是碰上啥烦心事了。石宽也不敢像平常那样,小心翼翼地说: “贤安啊,她们刚才把这车推回来,不小心摔……” 文贤安猛地扬起一只手,看都没看石宽和单车一眼,很不耐烦地打断道: “我知道了,把车放那儿,你们走吧。” 听这语气,肯定是心情不太好,石宽也不敢多嘴,赶忙帮文贤贵把单车的脚撑撑好,缩著脖子溜出了院子。 “石宽,回来!” 都走到院门口了,文贤安又在后面喊,石宽只好战战兢兢地走回去。 “咋啦?有啥事要我帮忙不?” 文贤安轻舒了口气,慢慢地说: “这单车是我给贤鶯买的,你给她推过去哈。” “好嘞!” 石宽也不多问,推著单车,就往外走。文贤安的事他可不想掺和,还是赶紧溜吧。 在门口没跟进去的文贤贵,满心狐疑,忍不住问道: “咋又推出来了?” “走错门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这单车要是送给文贤鶯的,那之前咋说是帮高枫买的呢?这里头肯定有猫腻,不过石宽也不想问文贤安,等会儿问问文贤鶯就知道了。 “走错门?” 文贤贵抓了抓脑袋,有点迷糊。 到了文贤鶯家,那方氏正在中庭看著阿珠浇呢。 “三姨娘,贤鶯在不?我把她的单车送过来啦。” 看著那歪掉的车把和石宽撕破的裤子,方氏愣了一下,然后朝西厢房指了指: “在里头呢,这是咋回事啊?” “我也不晓得咋回事,贤安说这单车是给贤鶯的。贤鶯,快出来拿你的单车咯。” 石宽知道文贤鶯在屋里,不过见了方氏,总得打个招呼不是。 文贤鶯在屋里听到石宽的声音,哥哥把单车送给她,还挺意外的,不过这倒是个保全面子的好办法。她走出房间,说道: “那你帮我推进屋来吧。” 石宽把车推进去,好奇地问: “这车不是贤安给高枫买的吗?咋变成你的了?” “高枫钱不够,就转给我了。咋了,你想要啊,两千块,拿来吧。” 文贤鶯说著把手伸到了石宽面前,这单车到底多少钱她可不清楚,隨口胡诌个数字,糊弄石宽而已。 刚才她直接了当的就把高枫的话转告了,文贤安脸色铁青。现在文贤安说把单车送给她,那她也就配合著帮编造了这个谎言。 小芹没在屋里,石宽大著胆子在文贤鶯的手上拍了一下,笑嘻嘻地说: “我又不会骑,要它有啥用?你要是不想要,那送给我得了。” “去你的,哪有这等美事。” 文贤鶯照著石宽的屁股就是一脚,不管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她可捨不得把单车送出去。刚才骑了那么一小会儿,她就喜欢上了。虽说不会骑,但这东西琢磨琢磨总会的,不然第一个人是怎么骑上去的呢。 外面有人,小芹也隨时可能回来,这儿可不是打闹的地儿。石宽没多停留,一瘸一拐地走了。 吃过晚饭,石宽按老规矩出来溜达一圈,然后就回家了。他没认识几个字,有书也看不懂,最难过的就是晚上。 回到家,他本想直接进臥室的,却瞥见客厅里坐著个熟人。那不正是文贤婈吗?咋会在这儿呢? 石宽正琢磨著是假装没看见呢,还是进去打个招呼,文贤婈已经站起来了,冷冰冰地喊道: “石宽!” 平常总想找文贤婈说上几句话,哪怕被骂,心里也能舒坦点。可文贤婈一直不给他机会,现在她竟然来家里了,还主动跟他说话,石宽反倒心里七上八下的,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 “是贤婈呀,你咋来了?” 慧姐坐在一旁陪著文贤婈,听到石宽的话,撅著嘴说道: “咋滴?你不乐意婈儿来找我玩呀?” “我找石宽有点事儿,得出去聊聊。” 文贤婈刚才和慧姐在一起时,还是蛮放鬆的,这会儿却绷著个脸,也不管石宽和慧姐啥反应,说完就大步往外走。 “帮我把枪拿屋里放好,我出去一趟。” 石宽把枪递给慧姐,心里七上八下的,也跟著出去了。文贤婈这副模样来找他,肯定没啥好事,他得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慧姐接住了枪,傻傻的看著两人离去,她感觉今天的文贤婈有些怪,石宽也跟著怪。两人到底要干什么啊?她不会懂。 文贤婈和石宽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出了院子,沿著文家大宅的中轴线,又出了门楼,径直朝学校的方向走去。相隔没几步远,可谁都不吭声,活像一对要去同一个地方的陌生路人。 没走多远,周围就变得冷冷清清的,石宽停下脚步,衝著前面喊道: “你要带我去哪儿啊?有啥事儿就在这儿说唄!” 文贤婈也停了下来,慢悠悠地转过身,冷冷地说: “怎么?你害怕啦?怕我宰了你呀?” 第331章 千刀万剐 “你要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你要我怎么道歉,或者怎么补偿,都好说,你讲嘛。” 石宽寻思著文贤婈还是心里不痛快,找他来算帐咯。 “谁说我不想杀你的,我真想把你大卸八块,杀个千遍万遍都不解恨。” 文贤婈话一出口,突然就伸出一只手,死死掐住了石宽的脖子。 这不过是文贤婈的情绪发泄罢了,隨她掐吧。儘管喉咙里的气瞬间被堵住,呼不进去也吸不进来,可石宽愣是一动不动,由著她掐。 “你毁了我,你就是个大坏蛋,坏蛋中的大坏蛋。” 掐脖子还不够解气,文贤婈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啪”的一声甩在了石宽的脸上。 疼就疼唄,没法呼吸也无所谓,只要文贤婈能消消气,干啥都行。石宽憋著气,脸上挨了一巴掌又一巴掌,头开始发晕,就连没被打的那半边脸,也因为供血不足,有点麻麻的。 哎呀,不对劲啊,文贤婈这可不只是想解气,是真要下狠手啊。是反抗呢还是听之任之?石宽的脑子里不停地琢磨著。 不行,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掉。这种憋屈的死法肯定不能让文贤婈解气,而且死得也太没价值了。石宽抬起手,正准备把那只手掰开,却在明亮的月光中看到眼泪从文贤婈的眼角滑落下来。 他的手一下子就改变了方向,哆哆嗦嗦地贴到文贤婈的脸上,轻轻擦去那滚烫的泪珠。 也不知道是文贤婈心软鬆开了手,还是他缺氧太久晕过去了。反正身子一软,人就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耳边还迴荡著那声嘶力竭的骂声。 等石宽迷迷糊糊醒来时,文贤婈早就没了踪影,只有他自己孤零零地躺在冷冰冰的地上。 刚才那一阵晕乎,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现在河风凉丝丝的,他的脑袋也清醒了过来。不过他就是不想爬起来,脑子里不停地回忆著过去的事情。 都说黄大闺女最让男人心动,可他从来没感受到一丁点儿快乐。不管是在文贤婈家屋后枣树下的抓揉,还是在石磨山小溪旁的实际行动,都没有那种感觉。 他觉得文贤婈也肯定不快乐,不然不会这么恨他。 一场让双方都不开心的相遇,怎么就发生了呢?今晚过后,就算文贤婈的气消了,那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二天早上,文贤鶯像平常一样去学校上课,在大门口同样没有等到文贤婈。因为有昨天先走的先例,她心里也没啥抱怨的。 反而因为平白无故得到一辆单车,心里美滋滋的,走路都一蹦一跳的,嘴里还哼著小曲儿。 她和高枫还有文贤婈都不会骑单车,不过罗竖会呀。在省城的时候偶尔看到罗竖骑过,以后可以让罗竖教教,学会了就能骑车去学校啦。 到了学校,走进办公室,却没看到文贤婈,她觉得有点儿奇怪。不过也没来得及多想,因为高枫已经坐到她面前了,紧张又期待地问: “癲癲,回去跟你哥说了没?他啥情况?” “能有啥情况?人家根本看不上你,完全是你自作多情。” 文贤鶯假装不屑地嘲笑高枫。 高枫却笑得合不拢嘴,好像捡到了什么宝贝似的。 “最好是我自作多情,不然以后碰面了,那得多尷尬啊。” “哎呀,该来的尷尬还是躲不掉呀,我对外说那辆单车是你手头紧转让给我的,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啦。” 文贤鶯立马又换了种语气,她和高枫常常会相互打趣,或者来点不伤和气的调侃,不过大多都是因为她沉不住气,最后输给高枫。这次也不例外,才一个回合,就忍不住把真相说出来了。 “原来自作多情的不是我,是你贤安大哥呀,快跟我讲讲,你是咋跟他说的?” 这次被调侃,高枫出乎意料地没有回击。昨晚她又一宿没睡,一直琢磨著这事呢,这会儿当然迫不及待想知道经过。 这事得提前商量好,不然很容易说漏嘴。所以文贤鶯也不想再兜圈子,把昨晚她跟文贤安说的话,还有单车是怎么到她手上的,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这样的结果最好不过了,既保住了文贤安的面子,又让整个过程顺理成章,高枫开心得不得了,捏了一下文贤鶯的下巴,俏皮地说: “我的文校长呀,你的安排真是太周到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要不我帮你找个婆家吧。” “呸!快把你的爪子拿开,你自己才需要找婆家呢。” 文贤鶯白了高枫一眼,把她的手拨开,还顺势拍了一下。 这时,同样住在学校的陶先生走进了办公室,两人的打闹也就戛然而止。 过了好一会儿,罗竖走了进来,好奇地问: “这都上课时间了,贤婈咋还不来呢?” 今天可是文贤婈值周,文贤鶯瞅了一眼桌上的小闹钟,都过去十多分钟了,赶忙站起身说: “这傢伙昨天跟我讲熬夜看一本书,估计睡过头啦,等会儿有她两节课呢,你去帮著顶一下。” 说完,她就小跑著出去,敲响了掛在前排屋檐下的那块沉铁。 给学生上课的时候,文贤鶯还是有点不放心,时不时就跑出来瞅一眼,可还是没瞧见文贤婈的影儿,她心里七上八下的,隱隱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到中午最后一节课,她终於坐不住了,连午饭都不吃,直接撒腿往龙湾镇跑,路上別人还以为她被坏人追赶呢。 到了二叔家,刚进门就看到潘氏,她手扶著旁边的一根柱子,喘著气问: “婶儿,贤婈呢?” “瞧你急的,贤婈去县城了,她没跟你说吗?” 文贤鶯这么一急,把原本悠閒的潘氏也弄得有点慌了。 “去县城?不应该啊,她还有课呢,去县城也会跟我们说一声,调调课的。” 这时候的文贤鶯预感特別不好,也不管潘氏啥表情,直接朝文贤婈的房间冲了过去。 第332章 离家出走 文贤婈的房间门半掩著,轻轻一推就开了。里面没人,被褥椅子啥的都收拾得利利落落的。这可是她的一贯风格,没啥特別的。 “不是说了去县城嘛,你还来看啥?” 潘氏也跟了进来,文贤鶯这风风火火的,把她也弄得心里毛毛的。 文贤鶯没搭理潘氏,走进去东瞧瞧西翻翻,一下就从枕头底下翻出了两个信封。 信封上都写著字呢,一封写著“贤鶯启”,另一封写著“父母亲启”。 “她肯定是离家出走啦,出去的时候你们也不看看她有没有啥不一样的。” 文贤鶯说著话,已经迅速撕开了写给自己的那封信,把信纸抽出来,一边看一边念: “贤鶯,我不告而別,真是不好意思。你回乡办学,有理想有抱负,我没能陪你一起走下去,实在是没办法呀。帮我跟高枫、罗竖说再见。” 信挺短的,连署名和日期都没有。 潘氏在旁边听著,整个人都抖起来了,嘴里嘟囔著: “真的离家出走了?我的婈儿,这到底是咋回事呀?连娘都不要了。” 看著潘氏身子晃悠,好像要摔倒似的,文贤鶯赶紧伸手扶住,安慰道: “这几天我就觉得她有点恍恍惚惚的,也不知道出了啥事,会不会是被二叔骂了?” “没有骂,你二叔可从来不骂孩子,倒是我会嘮叨几句,另一封信是写给我们的不?我不识字,你快给婶念念。” 潘氏一直觉得这个女儿最乖了,都不用她操心,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感觉天都要塌嘍。 文贤鶯很不喜欢看別人的信,上次偷看七爷写给石宽的是个例外,因为隱约感觉会和自己有关。现在是潘氏吩咐的,她也就不管那么多了。撕开信来看,读给潘氏听: “爹,娘。女儿不孝,未能陪伴在身边,请谅。女儿要进城办些未完成的事,三年五载后再回,到时一家共团圆。不辞而別,是怕你们不允,现在离开,还请勿念,宽心。” 信同样不长,也没说进城干啥,一看就是匆忙写的。文贤婈肯定在龙湾镇遇上啥特別的事儿了,不然不能就这么走了。文贤鶯绞尽脑汁地想,到底是啥人啥事儿啊?能让文贤婈做出这么突然的决定? 潘氏的眼泪都出来了,拍著胸脯哇哇大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贤婈啊,你咋就这么走了,你还让不让娘活了啊?文家是造了啥孽,要这么惩罚我潘静霜……” “婶婶別哭啦,咱去找二叔问问咋办?” 文贤鶯身上没汗巾,就从潘氏腋下把汗巾拽出来,帮著擦眼泪。 那潘氏好像一下子回过神来,一把抢过汗巾,噌噌噌就往门外跑。她那胖乎乎的身子,把地板震得咚咚响。 “对,找她爹去,派人把她追回来。” 文贤鶯也跟著跑出去,可平时慢悠悠的潘氏这会儿跑得贼快,她愣是没追上。她来过二叔家好多次,但没走过中堂那小门,这时候也不知道该从哪儿走,就往大门口跑,想从那儿绕过去。 刚到大门口,脚都要迈出门槛了,结果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要死啦,走路都不看……贤鶯,是你呀,咋这么冒冒失失的?” 被撞的人是甄氏,她刚从文家大宅回来,心情可差了。今天都故意在石宽面前晃悠三回了,可那石宽就跟入定的老僧似的,看都不看她一眼,更別提把她拉到啥破屋里了。她心里可纳闷了,石宽这只猫,咋就不吃腥了呢? “贤婈出事了,我得赶紧找二叔去。” 文贤鶯顾不上跟甄氏道歉,侧身就跑出去了。 文贤婈出事了?这可让甄氏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起来。她跟文贤婈无怨无仇的,可不知咋回事,就是感觉心里美滋滋的,也许是因为文贤婈不是她儿子文贤豪吧。 到了三草堂药铺,那潘氏已经在那儿哭得稀里哗啦的了。文二爷站在一旁,黑著脸,没好气地骂道: “有啥事你倒是快说啊,哭哭啼啼的,啥都说不清楚,真是女人家家的,就是不靠谱。” 潘氏確实是说不清,东一句西一句的,也不知道哪句是重点。她看见文贤鶯走了进来,就赶紧跑过去拉住: “快……快跟你二叔说,贤婈她……她走了。” 文贤鶯把信递给二叔,简明扼要地说道: “贤婈这几天有点怪怪的,今天上午没去学校,我就觉得她肯定有事,跑过来在她枕头底下发现了这两封信。” 文二爷接过信,快速地看了一遍,可不像潘氏那样哭天抢地的,反而有点不以为意: “不就是离家出走嘛,还说什么走了走了的,我还以为真的遭遇不测了呢。” 这话可把潘氏给气坏了,她衝过来对著文二爷就是一顿乱捶,嘴里还骂著: “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啊,贤婈可是你的亲闺女,你就这么不当回事儿……” 文二爷大手一挥,將潘氏拨到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 “女儿大啦,有自己的主意,我们可不能把她拴住哟。她信里不是说了嘛,有没办完的事儿,那就让她去唄。时代不一样啦,男儿能志在四方,女儿也可以嘛,咱们当爹娘的,別瞎掺和。” 文二爷说得头头是道,可潘氏还是气鼓鼓的,嘴巴撅得能掛个油壶,嘟囔道: “我就觉著你不上心,你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找不回来可咋办哟。” “你上心,那你说上哪儿找去啊?现在雇条船追过去,能追得上吗?省城那么大,你知道她跑哪儿去了?她可是见过大世面的,比你我都明白,肯定能把自己照顾好,你瞎操什么心?就当她是又去省城读三年书不就得了?” 要说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文二爷只是不想把担心掛在脸上罢了。关键是,女儿信里说要去办没办完的事,那肯定是很重要的事。他觉得文贤婈比文贤瑞聪明多了,干的事说不定更要紧呢。 二叔都这么说了,那文贤鶯也不好再多说啥。安慰了潘氏几句,就找了个理由走了。 第333章 委以重任 由於文二爷的淡定,文贤婈离家出走这事儿並没有引起太大的轰动,也就只有少数几个人晓得。 文贤鶯和高枫他们各种猜测,都找不出一个文贤婈出走的合適缘由。 这事就石宽一个人晓得肯定跟自己有关,他觉得文贤婈是被自己睡了,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所以不愿意待在龙湾镇。 这就好比有些女人被欺负了,一时想不开,要么投河要么上吊一样。文贤婈只是离开,这让石宽心里多少还有点欣慰。 日子並没有因为文贤婈的离开有太多变化,还是一天天地过著,一转眼就到了收晚稻的时候。 这天晚上,石宽家一下子就迎来了文老爷和文贤安两位。这可把慧姐嚇得赶紧溜回房间不敢出来,石宽也是又惊又喜,紧张地问道: “爹,贤安,你们一起来我这儿,是有啥重要的事儿啊?” “有,非常重要。” 文老爷说著,自己找了个座位坐下。 两人一起来,石宽都不敢叫土妹上茶了,自己亲自来。他一边把茶叶放进茶壶里,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很重要,那是啥事啊?” “前段时间我不是去县城了嘛,我们联繫到了一个倒卖军火的,明天我和爹要去县城把军火拿回来,不能让牛镇长压我们文家一头。这一去少则五六天,多则十来天,家里也没有个能靠得住的男人,就拜託你多费点心了。” 文贤安也在旁边坐了下来,他替文老爷不紧不慢地把事情说了。 “这样啊,那……那我就多溜达溜达,有啥事就找老太太和陈管家商量商量唄。” 如今的文家可不像以前那般人丁兴旺了,文贤昌不知去向,文贤贵也才十六岁,文老爷和文贤安这一离开,家里就只剩下石宽这么一个大男人了。 “嗯,陈管家这人我不太放心,以后你得接替他的位置,要多学著点,把稻子收回来,还有那些佃农的租子,也到时间去收了。” 文老爷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让人听了心里直发毛。他说话时,眼睛还隨著石宽手里的茶壶滴溜溜地转。 “哦!” 石宽听了手都有点哆嗦,他一直以为文老爷很看重陈管家呢,没想到还是留了一手。跟在这种人身边做事,可得时刻小心著点了。 还真让石宽猜对了,文老爷就是那种阴险的人。他让石宽暂时管理文家的大小事务,不过是先给点甜头,等到今年过年,就会把石宽给分出去了。 文家只能有一个当家的,现在是文老爷,以后就是文贤安。像石宽和文贤贵这样的,都得被分出去,只能给文家当侧翼。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其实去县城的只有文老爷,文贤安是要去山里,把那些成熟的洋菸果壳偷偷摘回来。等这些事都办完了,就该採摘茶果,准备开榨榨油了。 文老爷和文贤安走了以后,石宽和陈管家就开始忙著收晚稻了,有了早稻的经验,也不觉得有多累,反而因为不用再等著插秧,显得悠閒自在。 这天石宽跑到地里,哄著文贤贵在那帮忙守著发牌,然后自己就偷偷跑掉了。这文贤贵啊,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像个粘人的橡皮,还真是有点烦人呢。 他刚过了一个小岗,就瞅见甄氏俏生生地站在路中间,挡住了去路,还一副不情愿让开的样子。他便笑嘻嘻地凑上前去,调侃道: “哟呵,捨不得我呀,都追到这儿来了?” 以前甄氏和石宽在一起的时候,那可是话都没几句,石宽一拉她,她也不抗拒地跟著走。可现在,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傲娇地说道: “就你这一身汗臭味,我才不想让你碰我呢!快说,你是不是有別的女人了?” 石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有段时间没和甄氏亲近了。说来也怪,以前最多十天,他就会按捺不住,绞尽脑汁地去和甄氏来个“偶遇”。可现在,人都站在眼前了,他却丝毫没有那种心痒痒的感觉。 这是咋回事呢?是他厌烦了?还是甄氏失去了魅力?又或许两种都不是。他想不明白,也不想让甄氏明白,於是嘴上依旧油腔滑调地说道: “我石宽想要啥样的女人没有啊,只是最近心情不佳,没那兴致。” 甄氏突然猛地伸手过去,瞪大了那双凤眼,气鼓鼓地骂道: “你个混蛋,玩了老娘就想甩,把我当什么啦?” 石宽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也没发火,仍旧没个正形地说: “你还想接著玩是吧,那我今晚去你那儿。” 甄氏还以为石宽回心转意了,鬆开了手,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就在这儿吧,我们去那边。” 石宽挑了挑眉,晃著脑袋说: “不去,我就想去你家,当著文二爷的面。” 甄氏这才晓得自己被耍了,扬起手就要给石宽一巴掌,可手还没碰到石宽的脸,就被他像铁钳一样紧紧抓住了。她又羞又恼,忍不住骂道: “你真是个大混蛋!” 石宽手一甩,身子一侧,就这么走了,还丟下一句: “我 俩都是混蛋,现在本混蛋不想继续混下去了,你也好自为之吧。” 甄氏气得头髮都要竖起来了,在她和石宽的这场“游戏”里,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要是她今天没在这儿拦住石宽,那就是她贏,贏得风风光光的。可她就是来了,就是憋不住这口气。 她家也有田在这一块儿,几次偶遇,石宽都对她爱搭不理的,她那骄傲的心啊,就这么碎了一地。所以今天她自告奋勇带著僱工来收割稻子,就想再拦住石宽,找回点面子。 要是石宽能跟她一起钻进旁边的草丛,那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甄氏。可谁能想到,石宽不但不领情,还这么不给她面子。 確实,她和石宽都是混蛋,要不是混蛋,当初咋就不拒绝呢?要不是混蛋,咋能做出这么丟人的事儿呢? 远处的稻田里僱工们正干得热火朝天,她一屁股坐在路边,看著石宽远去的背影,也没好意思再追上去。这事儿还没別人知道,那就保住这最后一点脸面吧。 第334章 斗牛 嘴里叼著一根野草,石宽晃晃悠悠地往家走,快到家时,瞧见庄龙几个背著枪,懒懒散散地迎面走来。 自己的枪这会儿在文贤贵身上背著呢,就算有枪在身,也没必要和庄龙他们硬刚,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他朝路边走去,一头钻进了草丛里。 可他不想惹事,事却偏要找上他。路就这么宽,他能看见庄龙,庄龙自然也能看见他,在那头扯著嗓子喊: “石队长,怎么一瞧见我们就往草丛里钻呢?” 石宽无奈极了,只得回过头,回了一嗓子: “我在撒尿,你要不要也来一块儿撒呀?” “嘿,还真別说,我也尿急了。” 庄龙小跑过来,也钻进草丛,在石宽身边解开了裤头。 “我这人撒尿得看心情,有人在旁边我撒不出来,你自己在这儿撒吧。” 石宽压根儿就没尿,也不想在这儿闻这尿骚味儿,就退了出来。这时,他瞧见了另一个熟人——牛公子。 牛公子戴著个斗笠,左手不停地扇著风,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石宽觉得奇怪,就打了个招呼问道: “牛公子,你怎么跟他们在一块儿呢?” “还不是因为你们家主子不在家,可把我给气死了。” 牛公子是个夜猫子,白天很少出门,现在收晚稻时节,小阳春的太阳毒得很,他哪里受得了。 这话把石宽给整迷糊了,回道: “我们家主子不在家,跟你有啥关係,能把你气成这样?” “能不气吗?我来收治安税呀,你家主子不在,我上哪儿收去?” 原来呢,牛公子最近点儿背,手头紧巴巴的。每天回家都得跟家里要钱去翻本,牛镇长气坏啦,就让他去收治安税,收到钱就有赌本,收不到就老老实实在家呆著。 所有赌徒都这样,为了能有赌本,就算是抓屎来闻都乐意。收治安税这事儿多简单啊,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这咋收?上哪儿收?收谁的?他一概不知,只好把庄龙叫出来,一是壮壮胆,二是有个伴儿。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不打扰你啦,你快去收吧。” 往月的治安税,都是牛镇长派人提前打好招呼,让陈管家代扣的。再过几天就是下人们领月钱的日子了,確实也该收治安税了。石宽可不想掺和这事儿,只想赶紧溜。 “站住,文老爷和文大少都不在家,那文家不就是你说了算嘛,来来来,你对对帐,把这钱交上来。” 兜里没钱,牛公子就像没奶喝的小牛犊似的,揪住石宽就不撒手。把那记著税收项目的本本塞了过去。 “你別找我,往月找谁收的,你就找谁去,这事儿我可管不了。” 石宽哪敢接这个帐本啊,双手举得高高的,连连往后退。 这时候庄龙从草丛里跑出来了,让人意外的是,他居然帮著石宽说话: “公子,这税还真不能找石队长收,不然就乱套了,还是得去找陈管家。” “陈管家,陈管家,他又不在大院子里,这大太阳的,你让我上哪儿找去啊?” 牛公子气得把那本本一扔,发起脾气来。 庄龙赶忙上前,陪著笑脸说: “刚才我们不是去问了嘛,陈管家在垌口监工呢,咱们去那儿吧。” “嘿哟,走走走,赶紧带路,我今天就不信收不到钱!” 冤有头债有主,这治安税都是陈管家帮忙代扣的,牛公子也没辙,只能懊恼地甩甩袖子,大步向前。 庄龙捡起帐本,紧紧跟在牛公子身后。 其实这次去,就算见到了陈管家,那也肯定收不到税呀,时间还没到呢,谁会提前交税呢? 明知道去了也是白跑一趟,但庄龙还是得去呀。谁让这是牛镇长的吩咐呢,牛镇长就是想让牛公子吃点苦头,省得他整天只知道回家要钱。 石宽可不知道牛公子身上没钱了,还以为他改邪归正,找了个正经差事干呢。他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心里犯嘀咕:为啥官府能收老百姓的税,老百姓就只能老老实实交钱呢? 再看那牛公子,心情烦躁地到了垌口的田间,倒是看到不少人,可就是没有陈管家的影子,只能垂头丧气地回来。 回到家,看到牛镇长半躺在洋沙发上,双脚搁在茶几上,晃来晃去的,牛公子的火气“噌”地就上来了,大声嚷嚷道: “你就我这么一个儿子,还有那么多钱,就是不给我用,难道要带到地府去吗?” 平常牛公子可不敢这么说话,牛镇长听了,气得够呛,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扶手上,“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哆嗦著骂道: “你个不孝子,我的钱就算烂在那里,也不会给你用,你给我滚出去,永远別回来!” “老子的钱儿子用,天经地义,你不给我用就是天理难容!” 这牛公子想钱都快想疯了,刚才还白跑了一趟,肚子里的气就像火山一样,“砰”的一下就爆发!他一个箭步衝上去,把牛镇长推倒在沙发上,伸手就去掏兜。 “你想干啥?反了你啦?” 牛镇长虽然被推倒,可毕竟是当爹的,哪能怕儿子呀,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你敢打我?那我可就不客气嘍!” 牛公子也不含糊,挥手就还了回去,俩人瞬间就扭打在了一起。 正在房间里午睡的牛夫人,听到外面吵吵闹闹的,赶紧爬起来。一出房门,看到这俩父子的样子,急得直跺脚,扯著嗓子大喊: “来人啊,庄龙你们快来呀,要出人命啦!我的天吶,这是作了啥孽呀,你们俩咋自己先打起来啦!” 这俩父子都憋著一肚子气呢,谁也不肯服软,牛夫人叫得越响,他们打得就越凶。 等庄龙他们赶来的时候,牛镇长的衣服都被扯破了,鼻子也流血了。牛公子也没好到哪儿去,左边脸上被抓了三道长长的血印子,鞋子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眾人好不容易把他们分开,可他俩还是气喘吁吁的,互相瞪著对方,活脱脱就是两头斗红了眼的公牛。 第335章 假戏真做 就在牛镇长家不远处,大概两三百步的地方,那儿正热火朝天地用火砖盖著房子呢,那可是以后的货幣改革委员会呢! 包圆圆和沈静香閒著也是閒著,就在这儿溜达,顺便监监工。忽然,一个团丁呼哧带喘地跑过来,慌里慌张地说: “少奶奶,不好啦,公子和镇长打起来啦!” “瞎说啥呢!” 包圆圆有点儿生气,但心里也有点儿犯嘀咕。 “真的呀,镇长都被打得吐血了,公子也一瘸一拐的。” 那团丁手舞足蹈的,说得跟真事儿似的。 “咋会这样呢?” 包圆圆这下不得不信了,也顾不上搭理沈静香,撒丫子就往家跑。到了楼上,在偏房里瞅见了丈夫,还有婆婆。 还真跟那团丁说的一样,丈夫右眼肿得跟核桃似的,左脸就跟被猫挠了一样,嘴角还掛著血丝,在那儿呼哧呼哧直喘气。婆婆就在旁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劝著。 “这到底咋回事啊?咋会这样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牛公子觉得以后在家里是別想弄到钱了,就把脑袋一歪,气鼓鼓地说: “这家里我是待不下去了,你的私房钱呢,拿出来给我,咱搬出去。” “我哪有私房钱啊。” 包圆圆不是没有私房钱,只是这事儿还没弄清楚,她可不能隨便拿出来。她走过来,拽起衣服下摆,给丈夫擦擦脸上的血跡。 牛公子咋能不知道妻子有私房钱呢,他把包圆圆的手一扒拉,不领情地说: “我可是你老公,你不支持我,那以后可別怪我不客气啦!” “谁说不支持你了,到底咋回事,你倒是跟我说说呀?” 虽说牛公子好赌,不过对她还算不错,两人结婚这几年,也没咋红过脸,包圆圆还是向著牛公子的。 牛夫人长舒了一口气,眼泪汪汪地说道,把事情经过跟包圆圆讲了个遍,最后还说: “这么爱赌,就算有金山银山,那也得输个精光啊,这可怪不得你爹。” “你也不帮我,我肯定不是你亲生的,得,居然都没人帮我,那我也没办法,大不了一死了之。” 牛公子话一说完,就甩开身边的两人,朝那窗户大步走去,抬腿跨了出去。 “我的儿啊,你可千万別做傻事,你可是娘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怎么就不是亲生的了呢。” 牛夫人平时不怎么待见这个儿子,可真要跳楼了,那还是得管管的。別看她身体肥胖,动作却十分灵敏,一个箭步就衝过来把人抱住。 包圆圆也赶紧过来拉住牛公子的手,带著哭腔说: “你今天这是咋啦?就为了那么点赌本,至於这么兴师动眾的,是不是想把这个家给闹翻了啊?” 牛公子才没那么傻要跳楼呢,事情都已经闹成这样了,他乾脆就再闹大一点,说不定老婆和母亲一心软,就给他钱了呢。 所以他也挺会装的,一只脚踩在窗檐上,另一只脚掛在窗台,手还拼命挣扎著,一副不想活的样子,边哭边嚷: “你们都瞧不起我,我活著还有啥意思,那个老顽固更是,捨得钱买那么多枪回来,也捨不得给我点钱。你们总说我爱赌,我不赌能干啥?要是我也有个店铺,或者做点小生意,哪会像现在这样啊?” 说实在的,牛公子这表演实在不咋地,谁会信啊,牛夫人说: “你爹给你安排了多少体面的工作,你干了吗?你要是会做生意,那可真是我们家祖坟冒青烟咯。” 牛公子可不想寻死觅活的,可他挣扎得那叫一个欢实,俩女人力气小,一下子就被他给挣脱了,脚底下一哧溜,“嗖”的一下就掉下去了。 不过呢,也算是这小子命大,掉到一半的时候,手“咔”的一下抠住了窗檐。虽说没抠住,但好歹也缓衝了一下。再加上楼下早有团丁伸手在那接著呢,掉到地上的时候,根本就没啥事儿。 这下可好,本来是假的也变成真的了,牛夫人和包圆圆赶忙跑下楼去。 “你要是真想干点啥,娘给你钱,可別干傻事了啊。” “我也有点私房钱,你要就拿去。” 牛公子心里头那叫一个美啊,这一摔可真值,不过他还是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 “你们留著吧,我这么不上进,你们给我干啥。” 牛镇长在一楼也跑出来了,心里也是挺担心的,没想到自己这个不爭气的儿子,还真能做出这种事儿来。不过他可不愿意认输啊,变著法儿地骂道: “你有能耐你就走,雪娥,你给他钱,看他能整出啥么蛾子来。” 牛镇长发话了,牛夫人也就默许了,拍著儿子的背,无奈地说: “你进来,跟娘说说你想干啥,娘给你钱就是了。” “我才不稀罕你们的钱呢,哼!” 这钱肯定是到手啦,牛公子嘴上说著不在意,心里头却早就乐开了,恨不得立马打开口袋把钱装进去。 在牛夫人和包圆圆的软磨硬泡下,牛公子这才不情不愿地收下了她们的三万元兑换券。 钱是到手了,可不能就这么去赌啊,不然以后再要钱可就难了,所以还得装装样子。 “这破家我是待不下去了,好男儿志在四方,明天我就进城,不混出个名堂来,我就不回龙湾镇。” “別这么说嘛,只要你是真心想做事,就算亏了也没啥,做生意嘛,有赚有赔很正常啦。” 包圆圆被牛公子刚才那逼真的表演嚇得不轻,一个劲地劝著丈夫。 听到儿子要去县城闯荡,牛夫人那叫一个捨不得啊,平时看儿子横竖都不顺眼,这会儿却哭得稀里哗啦的,这边嘱咐几句,那边又交代几声。 这一晚牛公子没去赌钱,而是早早洗了澡,抱著包圆圆就睡了。想著第二天就要分开,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和包圆圆折腾到鸡叫,这才累得呼呼大睡。 第336章 被迫离家 第二天大早,龙湾镇码头边上,一个团丁帮著拎著柳条箱,屁顛屁顛地跟在牛公子身后。牛夫人和包圆圆这俩呢,眼睛哭得像核桃,在一旁难捨难分的。 “快上船吧,我送你上去。” “別送啦,又不是见不著了,你们快回去吧。” 牛公子去过县城,心里正琢磨著到了县城后,怎么去赌场大展身手呢,哪还顾得上包圆圆那几滴快掉不掉的眼泪。 “我就要送!” 比起牛公子的无情,包圆圆可真是有情有义。她一把抢过团丁手里的柳条箱,噌噌噌就先踏上了那晃晃悠悠的船搭。 送就送唄,反正总不能跟著去县城吧,牛公子也不在意,就跟著包圆圆的屁股后面上了船。 牛夫人实在看不下去这离別的场面,含著泪转身先走了。 包圆圆和牛公子在船上,那叫一个难捨难分,要不是还有別人在,估计早就又抱在一起了。 再怎么捨不得,也总有分开的时候。开公船的范明在船头摇著铃鐺,扯著嗓子喊: “去县城咯,还有谁没上船的,赶紧的,船马上要开啦!” 包圆圆这才不管別人的眼光,对著牛公子的嘴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匆匆下了船。 “等一下,还有一位客人呢。” 只见码头上石宽、文贤贵,还有另一个外地来订购茶油的客商,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这客商是昨天到龙湾镇的,可真不凑巧,文老爷和文贤安都不在家,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所以今天早上就准备走了。石宽这会儿是文家的临时主人,自然得送送人家。 文贤贵帮那客商扛著包袱,风风火火地跑下码头,也不瞅前面,“嗖”的一下就踏上了那连接著船头的踏板。 那包圆圆也正巧从踏板上下来,她先下的,文贤贵看都不看就踏上来,她心里那个气啊,堵在那儿,傲娇地说: “信不信我再赏你一巴掌?” 文贤贵这才注意到踏板上有人,他年纪虽小,道理还是懂一些的。走路的得让干活的,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凭啥要他让? 上次挨的那一巴掌,他心里还记著呢,所以硬气地杵在那儿,回嘴道: “你敢打……打……我就把你推下河去。” 这个文贤贵啊,这段时间胆子確实大了不少,可真遇到事儿,还是有点慌,说话都不利索了。 包圆圆是因为和丈夫分开,心情不太好,这才跟文贤贵较上劲的。她本以为文贤贵会乖乖退让,哪晓得会是这样。她二话不说,抬手就要打。 文贤贵到底还是年轻了点,包圆圆这一巴掌打过来,他肯定是不敢把人推下河的,只能在那巴掌快要扇到脸上时,赶紧往后退。 行动上输了,嘴上可不能吃亏,他小声嘟囔: “你这恶婆娘,以后我一定要把你睡烂。” “呵呵……就凭你?” 包圆圆压根没把文贤贵放在眼里,虽说文贤贵站著比她还高了,但到底还是个毛头小子。 文贤贵退到了岸边,没再还嘴。他能想到的最厉害的话,就是刚才那句了。没把包圆圆唬住,他也没招了。 这时候,石宽扶著那客商也下了码头的台阶。他没听到包圆圆和文贤贵在吵啥,还笑嘻嘻地说: “哟呵,包专员,你这是来送情郎呀?” 包圆圆白了他一眼,没搭理,噔噔噔上了台阶。到了台阶顶上,又回过了头。 石宽和文贤贵把那客商安顿好,船就解开绳子,撑离了码头。他跟那客商挥挥手,然后踏上台阶。 包圆圆在台阶顶上目送牛公子,这时看到文贤贵走上来,想起刚才的话,忍不住笑了,哼了一声,调侃道: “三少爷,听说你连蚂蚁都不敢踩,现在是咋回事?胆子大了这么多?” 文贤贵没吭声,眼睛里却冒著火。 石宽只当包圆圆在开玩笑,就帮忙回答: “跟了我这么久,胆子还不大,那不白跟啦,咋的,你想试试他的胆子?” “哈哈哈……他的胆子?是不是一捏就破那种?” 包圆圆脑袋一甩,转身扭著那腰肢走了。 文贤贵盯著包圆圆的背影,目光一直没有挪开,直到石宽走过来撞了他一下,才冷冰冰地开口: “我上午不去田里了。” “不去田里,你干啥?” 石宽本来都往前走了一步,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话,又转了回来。 “田里根本没啥活要干,你就天天骗我去守著,咱也可以像陈管家那样,早晚到一次就行。” 文贤贵说话的时候,还是盯著包圆圆离开的方向,都没看石宽一眼。 石宽乐了,坏坏地一笑。 “才几天就被你学精了,你也想偷懒,那就不去唄,看这么准,是不是想女人啦?” “就是,我们快跟上她。” 也不待石宽反应,文贤贵就迈著小步走了出去。 “嘿,还真是呢,你喜欢这种丰腴的,那等爹回来,我跟他说一声,让他给你寻摸一个。” 这可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啊,石宽压根儿没想到文贤贵竟会说出这种话,脚也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文贤贵闷不吭声,紧了紧肩膀上的枪,慢悠悠地走著。 石宽却像打开了话匣子,嬉笑著说: “丰腴的好啊,软绵绵的,大多数男人都想这样的。你小子还是会享受,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是好女人……” 包圆圆回到了家门口,却没有进去,而是自然而然地继续往前走。前面那栋新建的房子,全是用火砖和石灰砌的,又宽敞又结实,虽然还没完工,但已经能想像到日后的恢宏大气。 她以后就要在那里面工作,体体面面的,所以每天都想来看看工程进度。 这会儿墙已经砌到一人多高,马上就能铺楼面了,工人们正忙得热火朝天,她也没有走进去,只是在边头转了一圈。 刚要转身回去,就瞅见石宽和文贤贵两人也尾隨而来,心里不禁有些诧异,这两人要干嘛?她双手抱在胸前,站在那儿等著。 第337章 醋意十足 待石宽和文贤贵走近了,包圆圆就傲慢的嘲讽: “石队长,上次你被我爹抓了后,就再没敢来过这儿吧?今天从这过,有没有心里直发毛呀?” 石宽心里直犯嘀咕,他和牛镇长是有点不对付,可跟这包圆圆没啥矛盾啊,咋突然就冷嘲热讽上了? 不过人家都出招了,他也不慌不忙地接招: “你们牛家现在人多枪多,我確实有点怕,不过我又没干啥坏事,大白天的,总不能又把我抓起来吧?” “哈哈……大白天的,大白天的你们跟著我干啥?” 包圆圆平时不咋爱说话,这一开口也是怪犀利的。 文贤贵心里憋了一肚子火,马上毫不示弱地懟了回去: “谁跟著你了,这是大路,只准你走,不准我们来呀?” “你这小子以前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倒是会尖牙利嘴了。行啊,我现在往这边走,你们要是再跟著,那可就是实打实的尾隨了。” 包圆圆自知理亏,骂完就朝家里走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石宽他们也不好再转身回去,只能硬著头皮往前走。 石宽还在给文贤贵传授他的那套经验,回头瞅了一眼包圆圆,说道: “你別看这种女人凶巴巴的,可一旦被你收服,那就乖得跟小猫似的,所以你別怕……” 在龙湾镇溜达了一圈,下午,石宽和文贤贵才慢悠悠地去了垌口的田里。 路上,要经过文贤鶯的学校,想著好久没去了,就绕过去瞅一眼。 还没到操场呢,就听到文贤鶯那像黄鶯一样悦耳的声音。 “哎呀呀,要倒啦,要倒啦!” 石宽一听,赶紧加快脚步冲了上去,结果刚一露头,就呆住了。他瞅见了一个特別让人不爽的画面,文贤鶯骑著单车,身子一歪,就倒进了罗竖的怀里。 文贤贵在后面见石宽停下了,忙催促道: “咋不走了呀?” “我们走吧。” 石宽转过身来,推了文贤贵一把,掉头往回走了。 文贤贵可鬱闷坏了,不知道石宽这是撞见啥了,嘴里嘟囔著: “不是说顺便去一下学校嘛,咋又不去了呢?” “没啥好看的,別吵到那些孩子上课。” 其实石宽心里也明白,罗竖是在教文贤鶯骑单车,文贤鶯不会嘛,那摔倒了,罗竖去扶一下,也挺正常的。可这画面他看著就是不得劲,心里还怪彆扭的。 原来啊,那单车放在文贤鶯家里都快十天了,车把歪了,她也不会弄。昨天跟罗竖閒聊的时候,就说起了这事儿。 傍晚放学了,罗竖就跟著文贤鶯一起回到了文家大宅。只见他双腿夹住前轮,双手用力一扳,车把就给扳正了。 文贤鶯觉得可神奇了,就缠著罗竖教她骑单车。罗竖也没拒绝,说把单车骑回学校去,操场宽敞,没课的时候可以在那学。 这不,刚才她和罗竖都没课,就把单车推出来学了。可还没骑满三圈呢,就被石宽给瞧见了。 石宽和文贤贵去了地里,工人们还没收工呢。他俩就跑到旁边,把兜里的子弹全打完了,可气还是没消呢。 没几天的一个傍晚,石宽刚从陈管家那儿回来,正准备迈进院门,就听到“叮铃铃”的铃鐺声。他回头一瞧,嘿,原来是文贤鶯骑著单车,那叫一个瀟洒地过来了。 石宽站在原地,歪著脑袋,半眯著眼睛,也不吭声,脸上也没啥表情。 文贤鶯可高兴了,跟只小兔子似的,到了他跟前,一把抓住剎车,然后腿一甩,来了个漂亮的弧度,下了单车,笑嘻嘻地说: “你居然不躲,就不怕我撞到你呀?” “你现在有高人指点,哪还会撞人哟。” 石宽的话有点酸溜溜的,晚霞中的文贤鶯美是美,可他觉得那是妖艷,专门勾引男人的。 “那可不,名师出高徒嘛,我才学两天,就能让罗竖放手了,你想学不,以后我教你。” 文贤鶯还没察觉到石宽的醋意呢,熟练地把车后座一提,脚一勾,单车的脚撑就撑起来了。 “我才不学呢,我又不是你们读书人。” 石宽不想再聊下去,转身就走进了院子。 “哟,这么好玩的新鲜玩意儿你都不感兴趣啦?是不是今天被谁骂了,心里不痛快呀?” 文贤鶯已经发现石宽有点不对劲了,不过没往自己身上想,也跟著进了院子。 “除了爹谁还敢骂我呀,我没那兴致。” 石宽甩了甩袖子,连等都不等文贤鶯,直接进了客厅,往那摇椅上一躺,不自在地晃悠著。 谁都有不高兴的时候,文贤鶯也不追根究底,拉过一张小板凳,坐到石宽旁边,双手撑著下巴,俏皮地说: “干点活儿烦恼就没啦,明天帮我干活去唄。” “什么活儿啊,我没空,稻穀还没收完呢,你找別人去。” 要是搁在平常,石宽保准半夜就顛顛地跑去帮文贤鶯把活儿给干了,可今儿个却麻溜地给拒了。说是麻溜,其实也没那么麻溜,不然咋还会问是啥活儿呢。 “不帮拉倒,我找阿强去。” 文贤鶯嘴巴一撅,站了起来。她的好性子也是有个限度的,石宽这么对她,她才不会没脸没皮地继续哀求呢。 要说这活儿吧,也就是来跟石宽知会一声,石宽答应了也是让牯牛强他们去乾的,那还不如自己直接去找牯牛强呢。 看著文贤鶯气鼓鼓地走了,石宽心里有点儿小后悔,但还是咬咬牙没把人给叫住。 过了一会儿,秀英和慧姐也回来了,她们是走著回来的,可没有文贤鶯骑单车那么快。 文贤鶯的事儿在石宽心里头就跟有只小爪子在挠似的,痒痒得很,他忍不住对秀英拐弯抹角地打听。 “学校还有啥活儿啊,还得专门来家里找下人帮忙干?” 秀英被问得一头雾水,鼓著眼睛,疑惑地说: “没啥活儿了啊,没听三小姐提起过。” 慧姐走到桌子前,自顾自倒了一碗冷茶,“咕咚咕咚”灌下去,然后抹了抹嘴巴说道: “有呢,我听她跟高老师说,让你去把操场前那截土台阶给弄弄好,好让单车能骑下来。” 第338章 换钱 还是因为骑单车这事儿,石宽的醋罈子彻底打翻了。他心里暗自庆幸,刚才拒绝得太对啦,要是把那土台阶改成缓坡,不就成了给別人做嫁衣嘛!这种傻事儿他才不干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石宽心里还是痒痒的,忍不住搂著慧姐问道: “那个罗竖教三妹骑单车的时候,会不会像我抱你这样抱住三妹呀?” 慧姐盯著床架顶,想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一脸神秘地说: “是呀,我都看到好几次了,三妹摔倒的时候,罗老师就赶紧去抱住,你说他是不是想连三妹呀?” “肯定是,男人都没个好东西。” 石宽心里那个酸哟,自己都看到了还问,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那你是不是也不是好东西?” 慧姐有时候可不笨,认真地反问起来。 “我……我怎么会是呢。” 石宽回答得有气无力,鬆开了慧姐,翻过身去,看著那看了无数遍的床架格子。心里发问:他难道就是好东西? 石宽不抱慧姐了,慧姐反而侧身过来抱住他,嘴巴凑到他耳朵边,小声地说: “我告诉你哦,你可別告诉別人,罗老师还抱过高老师呢,还是面对面的。那个高老师也真是的,抱了好久都不鬆手,真不害羞。” 这对石宽来说可是个好消息,他一下子来了精神,声音都提高了一些问道: “真的呀,你在哪里看到的?” “操场啊,罗老师也教高老师骑单车呢。” 慧姐对这种事儿也挺感兴趣的,就跟墙根下閒聊的那些妇女一样,说得眉飞色舞。 石宽一下子就泄了气,原来还是骑单车,那就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他不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一种矛盾体,文贤鶯学骑车,他就不高兴。高枫学骑车,做的比文贤鶯还过分,他却觉得平平常常,没什么大不了的。 牯牛强他们去学校帮忙修路了,石宽这傢伙还真能忍得住不去。每天就跟文贤贵这儿晃晃,那儿晃晃。可这越晃吧,心里就越烦躁,他自己心里清楚,他是爱上文贤鶯了。 这天他在家里睡大觉,突然就想起老太太给他保管的那些银元,赶紧跑去拿出来瞅瞅。银元好好的,安安静静躺在那儿,他心里却有点犯嘀咕。 现在大家都用兑换券了,也不知道过些年,这银元还能不能买东西?他也晓得文老爷还有好多银元没换,可文老爷家大业大,就算都不换,那现在收回来的兑换券也相当可观。但他们家可不一样,真要留那么多银元下来吗? 石宽心里挺不安的,他是想拿去换了,又怕文老爷知道了怪罪他。想著之前还没用兑换券的时候,他还有些银元,赶忙拿了出来。 到了客厅,没瞅见有人,他就朝外面喊: “贤贵,贤贵,你在哪儿呢?” “来啦,什么事啊?” 文贤贵脸红红的,急匆匆跑过来,他刚才在外面空地上拿枪练习刺杀呢。之前去学校的时候,他问过罗竖,这枪没子弹了该咋整。罗竖告诉他,可以当棍子当刀使,还隨便教了他几下刺杀,现在他们子弹打完了,就搞起这个了。 石宽把钱袋往桌子上一扔,说: “咱们去牛镇长那儿,你敢不敢去?” 听著钱袋里银元碰撞的声音,文贤贵知道是去换钱,满不在乎地回答: “怎么不敢去?是他们让换的,又不是我们非得找他们换。” 石宽笑了笑,自嘲道: “牛家那恶媳妇凶巴巴的,我还以为你害怕不敢去呢。” “別小看人,惹恼了我,我把他们全家给崩了。” 文贤贵鼓著眼,牛家的恶媳妇,说的就是那个包圆圆,他一想到心里就气呼呼的。 “那走吧,把钱拿上,我们去换点兑换券。” 石宽大摇大摆地走出客厅,有文贤贵这么个小跟班,可真是方便不少呢,啥事儿都不用自己动手,钱袋子嘛,当然也交给跟班拿著。 出了院子,道路两边晒著的谷垫上晒著黄澄澄的稻子,阳光亮闪闪的,虽说有点刺眼,倒也不算太毒。眼看著就要入冬嘍,太阳也变得小气起来。 走到石拱桥边,就瞧见远处牛镇长家的保乡团喊著口號,乱糟糟地跑过来,这人数可比平时看到的少了一半呢。石宽心里犯嘀咕,这些人都跑哪儿去啦? 跟保乡团碰上的时候,石宽瞅见带头的是个少了只耳朵的,仔细一瞧,原来是之前一块儿去过仙人拐的阿发,就笑著打招呼: “阿发,几天没见,你都当上小头目啦?” 阿发可得意了,还不忘挖苦两句: “哟,这不是石队长吗?以前带著十几个手下,今天咋就剩你一个了?” 石宽才不跟他计较呢,笑呵呵地说: “一个都没啦,他可不是我的手下,是我们家三少爷,你不认识吗?” “哦,原来是三少爷啊,看著软趴趴的,我还当是哪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傻小子呢!” 这段时间文贤贵常常出来溜达,大多数人也都认识他了。阿发当然也认识,他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那些团丁们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石宽本来还想问问今天为啥人这么少呢,这下可好,自討了个没趣,还是赶紧走人吧。 再往前走就是文二爷的三草堂,今天文二爷不怎么忙,正站在门口看外面人来人往呢,看到石宽和文贤贵,热情地招呼: “石宽,贵儿,上哪儿去呀?进来喝杯茶唄。” “没去那,就是去换点兑换券。” “那不要紧,进来喝杯茶吧。” “二叔这么热情,我也就不客气了。” 盛情难却,想著也没什么重要的事,石宽也就走进去了。 文贤贵最不喜欢见到自己的长辈,每次和他们坐在一起,都是如坐针毡。他脸红红的,支支吾吾说道: “换了钱……我们还要……还要去田里呢,今天最后一块……一块田,他们收工早,得去早一点,还是別喝茶了吧。” 第339章 大事 石宽自然晓得文贤贵的这点小毛病的,於是笑著说道: “平常也没个空来陪二叔嘮嘮嗑,如今二叔得閒,哪能在乎那点儿时间。换钱是小事儿,要不你去换,我在这儿陪二叔。” “那……那成吧,二叔……我……我这就走了。” 文贤贵浑身不舒坦,只想赶紧开溜,他跑了几步,又有点小犹豫,独自一个人去换兑换券,这可是头一遭,心里还真有点儿犯怵。 不过既然都出来了,总不能不去,只好硬著头皮继续往前走。 到了牛镇长家门口,往里一瞧,冷冷清清的,就几个团丁拎著枪在门口溜达。 有个团丁大概是不认识文贤贵,瞅见他背后背著枪,立马紧张起来,举起手里的枪,把枪栓一推,扯开嗓子吼道: “你谁呀?来这儿干啥?” 文贤贵心里一阵发慌,紧紧抓著枪带,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好在另一个团丁认得他,抬手把那名团丁的枪压了下去,说道: “他是文家三少爷,別那么紧张。” 这时文贤贵赶忙接上话,结结巴巴地说: “是……我是三少爷,来……来换钱的。” “换钱就换钱唄,背桿枪,我还当是来打劫的呢!今儿个没人在,文专员和沈专员都去黄峰镇了,明儿再来吧。” 不认识三少爷,可也是听说过的,那名团丁知道文家和牛家的恩怨,自然没个好脸色。 倒是那个认识的团丁,心地比较善良,又帮著说道: “文专员和沈专员都去了,我们家包小姐还在呢,好像去前面溜达了,你要是急著换,就去把她叫回来吧。” “哦,好嘞,谢啦!” 文贤贵顺著那名团丁手指的方向,慌张地向前跑去。他可是堂堂文家的三少爷,居然要跟牛家的团丁说谢谢,这也太那个了吧。 其实文贤贵为啥要跑过来,他自己也稀里糊涂的,没人在就回去唄。反正换不到钱,石宽也不会骂他。 跑到前面新砌的那栋房子前,正巧碰见包圆圆从里面走出来,他就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杵在那儿了。 包圆圆也有点傻眼,站在门口,问道: “你瞪我干啥,挨了我一巴掌,心里不爽啊?” 文贤贵压根没瞪包圆圆,就是眼睛睁得大了点。被包圆圆这么冤枉,心里的小火苗“噌”就冒起来了,说道: “谁瞪你了,你有啥值得我瞪的,肥婆一个。”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包圆圆那个气呀,她知道有人背地里说她胖,那些不好听的,她也就当耳旁风了,这个文贤贵居然敢当著她的面这么说,这还了得。 文贤贵其实还是有点怂的,不敢重复,赶紧说道: “我来换钱,快帮我回去换。” “我可没工夫搭理你,只要有我在,你的银元就別想换了。” 包圆圆刚才可是听得真真的,所以就算文贤贵不重复那些话,她也是气得够呛。 “你……” 要说生气,文贤贵可比包圆圆气多了,他“嗖”的一下就把枪从肩膀上扔下来。 “我咋了,你还敢开枪打我啊?” 就算看到文贤贵紧紧抓著枪,外面又没有行人经过,但是包圆圆一点都不害怕,她知道文贤贵就是个怂包。 “打……没子弹,我……” 文贤贵做的事儿可真是让包圆圆瞧不上眼啊!包圆圆说要动手,他就立马把枪栓给拉了起来。这枪没子弹也就算了,他居然还傻乎乎地给说出来了。 “哈哈哈……真是个没用的傢伙哟!” 包圆圆笑了,那叫一个枝乱颤,笑得全身都抖了起来。 文贤贵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这可比他知道母亲被一个叫五根的下人给拐跑了还要丟人呢!他紧紧咬著牙关,一步步地朝著包圆圆逼了过去。 包圆圆慢慢地止住了笑声,她从文贤贵的眼神里看到了熊熊怒火,不由得心里开始发慌,一点点地向后退去,嘴里还喃喃自语道: “你……你要干啥呀?” 文贤贵“呸”地吐了一口唾沫,啥也没说,一下就冲了过去。 “救命啊,来人啊,这个怂包要……” 包圆圆话还没说完呢,嘴巴就被文贤贵给捂住了,然后被拖进了那还没建好的屋子里。 这一切都是老天爷的安排啊!外面的大道虽说不是主街道,可平时也总会有那么三三两两的人路过,这会儿却安静得很,没有一个人能听到包圆圆的求救声。 石宽和文二爷正在喝茶呢,一开始就是东拉西扯,聊些有的没的。到后来,石宽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打听道: “贤婈去省城也有段日子了,有没有捎信回来呀?” “没有呢,这丫头性格跟个男孩子似的,才不会写信回来呢。在省城读书的那三年,都是她哥写的信,她一个字都不捨得给我们写。” 文二爷对这个女儿那可是相当欣赏的,他总觉得以后他家能出人头地的肯定是文贤婈,而不是文贤瑞或者文贤豪。 “哦,那她在城里有没有啥亲戚呀?” 和文贤婈之间应该是没有任何感情的,但毕竟睡过人家,石宽还是有些担忧。 “没有呢,我有个老朋友,之前去省城读书就是他帮忙安排的。” 文二爷那叫一个淡定,他对自己的女儿可是知根知底,绝对不是那种离开父母就走不动道的人。 “那说不定是去找你那位朋友了,你有空写封信问问唄,知道她去哪儿了,心里也能踏实点。” 没有文贤婈的消息,石宽心里也怪难受的。他琢磨著把这事告诉文贤鶯,让文贤鶯写信或者找人打听一下。 其实他也是想给自己找个藉口去见文贤鶯,肚子里的气早就消得差不多了,也该见面啦。 石宽和文二爷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文贤贵火急火燎地跑了回来。 这文贤贵一脸惊慌失措,进门连二叔都顾不上打招呼,就拉著石宽的手,紧张兮兮地说: “快走!” “咋啦,见鬼啦?” 石宽那叫一个纳闷,人都被文贤贵拽出座位了,只好踉踉蹌蹌地跟著往外走。 第340章 生死不明 文贤贵还是怕文二爷起疑,回头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工人们收完稻穀了。” 文贤贵才出来走动没多久,变化还挺大,文二爷还以为真是家里有啥事要去田里,也就没多问。 石宽心里却清楚肯定有大事发生,出了门没走多远,就赶紧问道: “怎么回事,是谁出事儿了吗?” “回家,先回家,快点。” 文贤贵嚇得不行,拽著石宽都快跑起来了。 一路小跑回到家,文贤贵赶紧拴上门,脸色惨白,气喘吁吁,结结巴巴地说: “我把……我把包圆圆……给睡……睡了!” “啥?” 石宽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他一把抓住文贤贵的肩膀,使劲晃了晃,想把人晃清醒。 “我说……我说的可都是真……真的,她气我……我实在受不了,就……” “你先坐下,喘口气再说。” 看文贤贵这副样子,还真像干了件了不起的大事。石宽把人按在椅子上,又倒了杯茶。 文贤贵咕嚕咕嚕把茶喝下去,费了好大劲儿,才把刚才的事说清楚。 石宽也有点慌神,紧张地问道: “她死了没?” “不知道,我跑的时候,好像看到她头还动了一下。” 刚才挺大胆的,这会儿却嚇得浑身发抖。文贤贵眼神里的恐惧,就像兔子见了狼。 石宽稍稍鬆了口气,立刻拉起文贤贵,喊道: “以防万一,你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走,跟我走。” 文贤贵完全没了主意,只能依靠石宽了,石宽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两人从文家大宅的后门偷偷溜出去,绕了个道去了石磨山,到学校时,都已经中午了,正好赶上师生们吃午饭。 石宽也不敢和文贤贵大摇大摆地去找文贤鶯,而是从旁边悄悄溜到了罗竖的宿舍,然后把人推进去。 “你先在这儿等著,別乱跑,我去找你姐商量商量。” “嗯!” 文贤贵可听话了,犯了这么大的事儿,不听话也不行啊。 石宽走出来,在操场边的小土包上,找到了正捧著碗吃饭的文贤鶯,上前拉住她的手就走。 旁边也是蹲著吃饭的高枫和罗竖面面相覷,不知道石宽要干什么?两人是一个大家庭的,也不好问。 前几天叫石宽来帮忙修路,这傢伙不知道在生啥闷气,就是不肯来,文贤鶯到现在心里还觉著不得劲呢,扯著嗓子嚷嚷: “你干啥呢?我的碗都要掉啦!” 石宽另一只手接过文贤鶯的碗,压著嗓子说道: “別嚷嚷,出大事啦!” 一听说大事,文贤鶯就想起母亲被土匪给劫走了,心里也有点发慌,说话的语气都变了,著急地问: “什么大事啊?”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石宽拉著文贤鶯到了罗竖的房间门口,把她推了进去,自己转身就把门给插上了。 文贤鶯这才瞧见文贤贵在里面呢,更是摸不著头脑了,忙问: “到底怎么回事啊?” 文贤贵平时很少主动跟石宽以外的人说话,这会儿居然开口了。 “姐,我闯祸了。” 看文贤贵那嚇得惨白的脸,文贤鶯也觉著这事儿不小,赶紧上前安慰道: “闯啥祸啦?跟姐说,別怕別怕。” 文贤贵瞅了一眼石宽,然后低下头,小声嘟囔著: “我把牛镇长家的包圆圆给睡了,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呢。” 话还没说完,文贤鶯就朝旁边的石宽挥起了拳头,一阵猛捶,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把他给带坏了吧,这下可怎么办?” 这可真是无妄之灾啊,石宽侧著身子,举起胳膊一边挡著一边躲著,嘴里还辩解著: “我带坏他什么了?这是他自己乾的,我也莫名其妙呢。” 文贤贵也赶紧过来拉住文贤鶯的手,帮著解释。 “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一时气不过,这才……这才……” 事情都已经这样啦,就算把石宽打死,那也没啥用啊。文贤鶯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有点小懊恼地说: “就是他的错,他没带你之前,你多老实呀,现在倒好,整天背著桿枪到处溜达,哪还有点少爷的样子。” “真不怪他,是我自己……” 文贤贵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话说到一半,乾脆闭嘴,一屁股坐回到罗竖的床上。 “都是那包圆圆活该,觉得贤贵好欺负,上次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扇了一巴掌,后来还……” 文贤鶯不打了,石宽这才过来把文贤贵和包圆圆之间的那点事给说了出来。当然啦,他肯定是向著文贤贵的,把包圆圆说得那叫一个坏。 文贤鶯听了之后,还是有点埋怨石宽,不太高兴地说: “那现在怎么办?” “先让贤贵躲你这儿,我回去探探那包圆圆到底死没死,然后再想办法。” 被文贤鶯误解了,石宽也不生气,那小粉拳打在身上,虽然有点疼,但是还挺舒服的。 “也只能这样了,你快去快回,放学之前一定要回来跟我说。” 文贤鶯也没啥好办法,只能照石宽说的做了。 “那我走啦。” 匆匆忙忙跑过来,才待了这么一小会儿又要走,石宽还有点捨不得呢。不过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得回去搞清楚啊。 那包圆圆啊,除了被文贤贵睡了,其他什么事没有。 一开始她被文贤贵拽进屋里,那是拼命挣扎、大喊大叫啊。谁知道这文贤贵跟发了疯的公牛似的,掐住她的脖子。 文贤贵年纪不大,也是个大小伙子了,力气可大著呢。她根本打不过,又看那发疯的样子,知道反抗肯定会被掐死,索性就脑袋一歪,假装晕过去了。 害怕的不单只是她,其实文贤贵更加的害怕,只是匆匆的几下就跑了。她確定文贤贵跑远,不会再折返回来了,也就连忙“醒”过来,整理好衣服也回家去。 到老家,她没有去打开货幣改革委员会的门,而是进房间仰躺到床上,看著天板失神。 刚才所发生的事,就像是做梦一样,来得那么突然,又消失得那么快,都感觉不是真的。 第341章 平安无事 自己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玷污了,而且还是胆小如鼠的文贤贵,这事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而且也不能说出来。 说出来了,凭著牛家现在人多枪多,肯定是能把文贤贵抓起来,打个半死,然后送进大牢的。 可是她被玷污的事,也就全镇皆知了。那样的话,还怎么有脸见人,还怎么在牛家待下去? 这样一想,包圆圆就坐了起来,对著那梳妆镜把头髮重新梳了一遍,衣服整了整。还把沈静香送给他的口红涂满双唇,然后若无其事的下楼,打开货幣改革委员会的门。 文贤瑞、沈静香还有公公,领著一帮保乡团的人去黄峰镇那边开展工作了,只留她在这儿守著,她可不能偷懒关门大吉啊。 现在来换银元的人不多,一天也就十来个,稀稀拉拉的。她坐在桌子后面,悠哉悠哉地拿著把指甲銼,慢慢挫著刚才被弄断的指甲。 到了下午,等来的第一个客人居然是石宽,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直起身子坐好,问道: “石宽,哦不,石队长,你来这里干嘛?” 这石宽啊,在这附近溜达了两圈,也没瞧出牛家有啥不对劲的地方,门口那几个站岗的团丁,也是无精打采地靠在那儿,心里正犯嘀咕呢。 他拎著上午装好的那小袋银元,战战兢兢地走进来,看到包圆圆一点儿也不像刚被人欺负过的样子,心里就更纳闷了,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来换钱呀,这儿不就是换钱的地儿吗?” “哦,换钱啊,换多少,拿来。” 包圆圆把手伸出来,为了掩饰內心的紧张,脸上还硬挤出一丝笑容。 “我也不知道多少,你数数唄。” 石宽把钱袋放到桌子上,上上下下打量著包圆圆,想从她脸上找出点儿伤心难过、要死要活的表情,可啥也没看出来。 包圆圆故意挺了挺胸膛,一把抓住那只钱袋,也没把银元倒出来。 “石队长,你可是有家室的人,这么盯著我看,不太合適吧?”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你这衣服挺好看的,想回去也给我家里那位做一件,快换钱吧,我还等著用呢!” 石宽赶忙收回目光,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怀疑文贤贵是不是在撒谎。不过他很快就想通了,包圆圆可不敢把这事儿当真,毕竟这可关係到她的名声和家庭地位。要是让牛公子知道自己的老婆被別人睡过,那就不一定还会要她了。 数好了银元,换回一沓五顏六色的兑换券,石宽折了两下,把兑换券塞进了钱袋里。 走出牛镇长家的时候,他的心情和来时完全不一样了,嘴里还哼著小曲。 下午,他来到了学校,学校已经开始上课了。有个教室里传来了响亮的读书声,领读的正是文贤鶯。他晃著肩膀走到教室的后门,靠在门框上。 文贤鶯一眼就瞧见了石宽,心里正惦记著文贤贵的事呢,赶忙放下书本,走出了教室。 “怎么样,人没死吧?” “死不了,活得好好的呢。” 好久没这么近距离看文贤鶯了,这里光线明亮,石宽两眼放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我是认真的,你別这样好不好?” 文贤鶯见石宽这副模样,急得不行,真想伸手去拧他一下。 “我也是认真的,她好著呢,我刚和她换了钱回来。” 这里还有孩子在教室里,说话不方便,石宽转身朝后排罗竖的宿舍走去。 “你不会骗我吧?” 文贤鶯將信將疑,跑到石宽前面,倒著走。她心里琢磨著,包圆圆就算没被文贤贵掐死,那也肯定会要死要活的,不可能像石宽说得这么轻鬆。 “骗你干啥,就贤贵那胆小如鼠的样子,把人掐晕就已经嚇得屁滚尿流了,怎么可能掐得死。” 石宽还真这么判断的,他认为文贤贵就是把人掐晕,有没有胆量把包圆圆睡了,那还是另外一回事。 文贤鶯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至於包圆圆为什么活得好好的,不哭不闹,她不好意思问下去,毕竟那问题太尷尬了。一会石宽肯定会自己说的,也就转回身,朝罗竖的房间走去。 在房间里,罗竖正陪著文贤贵。文贤鶯害怕文贤贵会做出什么傻事来,不敢让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就去告诉了罗竖,让罗竖来作陪。 门“嘎吱”一声开了,文贤鶯和一脸轻鬆的石宽出现在眼前,罗竖赶忙问道: “怎么样了?” “好啦好啦,我还以为贤贵要在你这儿多待个十天半月的呢,现在没事啦,一会儿就能跟我回去咯。” 石宽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慌张得不行的文贤贵,然后一屁股坐下来,往后一仰,直接躺在了罗竖的床上,还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文贤鶯看著他这副样子,真想上去给他一拳或者踢一脚,可罗竖在旁边,她不好意思,只能嗔怪道: “你正经点行不,赶紧把事情说清楚,別让我们担心啊。” 石宽也没坐起来,就这么躺著,把自己刚才看到的和分析的,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文贤鶯听了,这才觉得挺合理的。 文贤贵呢,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罗竖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对著文贤贵说: “经过这次的事,以后你可別这么衝动啦,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人家不跟你计较的。有道理你可以跟她讲嘛,用这种极端的方法,那可不行。g法可是很威严的,要是真捅上去了,人家才不管你是什么三少爷,直接把你抓去关大牢。” “嗯!” 文贤贵嘴上轻轻应著,心里却不这么想。罗竖说的g法,在他心里就是个笑话,根本没啥用。他娘被那个贱人小蝶毒打,被五根拐跑的时候,g法在哪儿呢? 他觉得这世上,只要拳头够硬,那就是法。乌桂山的土匪下来把三姨娘劫走的时候,他爹不也只能乖乖交赎金吗? 叶八他们死了,没人帮伸出拳头,只能做个冤死鬼。 要是今天他能像乌桂山的土匪那么威风,哪怕当著牛镇长一家人的面,把那包圆圆给睡了,也没人敢吭声。 第342章 变狠 回家的路上,石宽笑嘻嘻地说: “你小子开这荤,可真是让人提心弔胆啊。” 有了刚才在学校的那些想法,文贤贵倒是不怎么害怕了,恶狠狠的回答道: “她要是再敢欺负我,我还敢把她睡了。” 石宽心里猛地一惊,连忙扭过头去,再次打量文贤贵一番。这小子看著文文弱弱,没想到內心这么刚,以后肯定是个狠角色。 “等爹回来了,我得跟他说,给你找个媳妇,省得你到处惹事。” “你可不像罗老师那么会讲道理,我这是被人欺负了,又不是娶个媳妇就能解决的。” 因为和石宽比较熟,文贤贵也敢大胆表达自己的想法。 这可把石宽愣住了,他刚才那么说,就是想转移话题。文贤贵不仅不顺著他的意思,还敢反驳。这傢伙,绝对不只是个帮他背枪的小跟班。 文老爷还没回来,文贤安確是回了。两人就在大门口碰到了迎面走来的文贤安。 文贤安刚回来,喝了杯茶就出来溜达。以后这个家就是他的了,得多操点心。看到两人回来,他走上前问道: “稻穀都收完了吗?” “收完啦,今天是最后一天,爹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今天偷懒没去田里,石宽可不想碰到文贤安,不过人家都主动打招呼了,也不好不回应。 文贤安右手握成个空拳,挡在嘴边,轻轻咳嗽了一声,慢悠悠地说: “爹怕你一个人在家忙不过来,就让我先回来。” “哦,没啥忙的,每天就是到处逛逛。” 石宽隨口回答著,心里却想著,文老爷这哪是怕他忙不过来,分明是不信任他。 文贤贵一直惦记著肩膀上的枪,也敢走上前说话。 “大哥,我们没子弹了,啥时候发子弹啊?” 文贤安眉毛一挑,眼睛瞪得老大。都说文贤贵变了,今天一看,还真是变了不少,居然敢问他要子弹。他琢磨了一会儿,说道: “子弹嘛,那可是用来打土匪的。土匪都还没来呢,你们就把子弹打光了,等土匪真来了,你们拿啥打呀?” “刀不磨会生锈,拳不练会生疏。天天背著枪却不能打,等土匪真来了,也只能瞎比划,没点真本事,怎么保护文家?那不是去送死嘛,有啥用?” 这句话前半部分是罗竖在房间里跟他聊天时说的,他活学活用,又加了点自己的想法,也跟文贤安说了。 “哟呵,不错啊,说得一套一套的。等会儿跟我去爹那儿,我先把木德他们的子弹给你,你可得省著点用啊。” 木德他们几个其实是跟著文贤安去了山里,现在已经回家了。文贤安见文贤贵难得说这么多话,就想先帮他弄点子弹。 一般人这时候肯定会千恩万谢的,可文贤贵却不按套路出牌,说道: “我才不想省呢,最多留几颗在身上,其他的都拿去练枪法。” 这小子脑子是被那个大师开过光了吗?现在说的话跟一个多月前简直判若两人,搞得文贤安都不知道咋回答了,只能笑道: “等爹回来了,我让他给你分一桿枪,这样你就不用整天抢你姐夫的了。” “爹答应过要给我短枪的,他回来我自己问。” 睡了包圆圆之后,文贤贵反而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强了,別人自然就弱了,所以他话也多了,胆子也更大了。 文贤安还真的说话算话,带著文贤贵和石宽直奔文老爷的院子。他还打算找木德他们要几颗子弹,先分给文贤贵呢。 到了文老爷家院子,就瞧见小蝶正坐在桌旁,优雅地捏著一片藕往嘴里塞。乍一看,还真有大户人家姨太太的范儿,不过那一举一动间,还是透著下人的卑微劲儿。 石宽不禁感慨:这人吶,打从生下来就定了,本性难改哟!朱元璋没当皇帝前是个农民,当了皇帝穿金戴银,也还是藏不住那股子农民的糙劲儿。 “田太……安好。” 在烂泥坪叫了几天田太太,石宽这嘴都改不过来了,一开口差点又说错。 小蝶心里可美了,觉得这是石宽对她的敬重,高兴地说: “是石宽啊,你们来啦,我让下人给你们倒茶。” “不用啦,我们是来找木德的,就不麻烦你了。” 说话的是文贤安,因为小蝶的身份有点尷尬,他每次来都不怎么跟她多说话。 小蝶的脸“唰”地就阴了,撑起了的半个身子,又坐了回去。她本想借著姨太太的身份做点事,可这个挨千刀的文贤安,居然连她这点小小的念想都给掐灭了。 文贤贵盯著小蝶那起码有四五个月大的肚子,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凶光。之前文家大宅里传得可凶了,说他娘被毒打,叫得那叫一个惨。 他第一反应就是小蝶乾的,以前他还有自己的家时,爹可喜欢来跟娘过夜了,所以他才不相信是爹打的。 小蝶那时候还不是娘的贴身下人,只是负责照料他的生活起居。可这小丫头,心思全在爹和娘身上,还特別羡慕当时还没有突然死亡的桂芳。 娘一出事,其他下人都被打发走了,就这小蝶被留了下来。没过多久,就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说她和爹好上了。所以他就怀疑这一切都是小蝶在搞鬼。 木德他们一听说文贤安来了,赶忙出来相见。文贤安让他们每人拿出几颗子弹,他们也不敢不从啊。 拿到子弹,文贤贵就像赌鬼抓到了银元,爱不释手。不过他一秒都不想多待在这里,催促著石宽赶紧回去。 在这儿也没啥事儿,还总感觉气氛特別压抑,石宽也是巴不得快点离开。在路上,他乐滋滋地说: “可以啊,我都弄不到子弹,你居然敢开口要,等爹回来了,一定要让他给那把短枪,到时候我也过过手癮。” “就怕爹说话不算数。” 文贤贵是真心想要把手枪,可心里也没底。毕竟上次石宽帮忙问,爹就已经耍赖皮了。 第343章 河堤上的相见 傍晚,文贤贵回老太太家了,石宽站在院门口,刚想转身也回去。一抬眼,就瞅见文贤鶯那略显单薄的小身板,骑著那辆高大的单车,一阵风般地朝他这边来了。 单车这稀罕玩意儿,配上一个俏姑娘,怎么看都应该是很登对的。可石宽总觉得哪儿有点彆扭,兴许是心里头还在意著文贤鶯被罗竖抱住那事儿呢。 文贤鶯这回可不像上回那样,大老远就调皮地摁著铃鐺,而是一脸淡淡的忧愁,到了石宽跟前,慌慌张张地跳下车来。 “贤贵回去啦?” “嗯,你找贤贵还是找我?” 石宽心里头怪彆扭的,又有点酸溜溜的。 这回文贤鶯总算听出点味儿来了,白了他一眼,说道: “找你,行了吧。” “行,啥事儿啊?” 石宽这傢伙就爱给自己找不痛快,被骂了心里还美滋滋的。 文贤鶯飞快地瞅了瞅左右,见没別人,这才压低声音说: “我有好多事儿要跟你讲,晚饭后八点,我在贤昌那屋等你。” “八点是什么时候?” 女人啊,就是不能惯著。前几天不搭理她,这会儿倒主动找上门来了,石宽心里头乐开了。 “戌时,知道了吧。” 文贤鶯又狠狠瞪了他一眼,有时候跟石宽说话,还真费劲。不像跟罗竖,能敞开心扉地聊,往往只提一个点,对方就能明白一大片。 “哦,好嘞,不过別去贤昌那屋了,你就在外头河堤上等我吧。” 上次和杨氏在胡氏的院子里,差点就被牯牛强和阿珠撞个正著,石宽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犯嘀咕,所以就换了个地儿。 “河堤就河堤,那我先回去啦!” 文贤鶯就是想跟石宽说说话,没其他的想法,所以在哪儿见面都成。她把单车车头一拧,单脚一踩脚踏,蹬了几下,然后优雅地跨了上去。 如今学校操场边那土台阶全都改成斜坡了,还加宽了一直延伸到外面河边的大道。她能直接从学校骑单车回家,早上再从家骑到学校。 早晚的风凉颼颼的,吹得脸都有点疼。不过对於刚学会骑单车的她来说,这都不是事儿。 心里惦记著约会,石宽早早地就吃完饭,把自己拾掇得乾乾净净,连指甲都抠了个遍,然后来到外面的河堤上。 文贤鶯还没到,这没啥,这么漂亮的女人,他乐意等。 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影,时间都过去大半个时辰了,他心里渐渐就有点冒火。 就在他准备转身走人的时候,文贤鶯才在那稀稀拉拉的人群中现身。他强压著心头的火气,迎了上去,没好气地说: “这么正儿八经地把我约出来,却来得这么晚,你到底想干啥呀?” “晚吗?最多也就八点过几分!” 其实文贤鶯早就吃完饭、洗完澡了,就是她看了看桌上的小闹钟,还没到时间,所以就没那么快出来。 “好啦好啦,你的八点九点,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几点。” 文贤鶯今晚的装扮可真是时尚又洋气,外面套著一件鹅黄色的呢子大衣,都快长到膝盖啦。天气还不算太冷,所以里面就穿了件夏天的白色边衬衣,大衣也没扣扣子,整个人看起来特別的瀟洒。石宽心里正憋著气呢,强忍著没多看,转身就朝学校方向走去。 文贤鶯一下子就明白石宽为什么气鼓鼓的了,她说的八点確实是戌时,可戌时是从晚上七点就开始了啊。她赶紧追上去,调皮地笑道: “你是不是戌时一到就来了?” “那我不来,让你等久了,你不得大发雷霆啊。” 石宽把自己的怨气,变著法儿说了出来。 “你呀,还是跟慧姐多去我们学校听听课吧,不然什么都不懂,会吃亏的哟。” 这也太好玩了,文贤鶯想笑又怕刺激到石宽。她左腿跨过右边,右腿又跨过左边,就这么交叉著往前走。 穿著这么漂亮的衣服,还走这么奇怪的步子,石宽觉得可爱极了,心里的气也慢慢消了。他还特意放慢脚步,让文贤鶯快上半个身位,闻著那淡淡的香味,说道: “我才不去呢,那罗竖囉囉嗦嗦的,跟个老太婆似的。” 文贤鶯微微愣了一下,转过头来。 “你之前不是挺佩服罗竖的吗?怎么这会儿又嫌他囉嗦啦。”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听多了可不就囉嗦嘛。” 罗竖真的囉嗦吗?那绝对不可能。罗竖这人话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挑重点说,能不说的就不说。石宽还以为自己已经不介意罗竖抱文贤鶯的事儿了,那都是没见到人的时候心里还能平静。这一见到人,心里还是会有点儿小纠结的。 “那我囉嗦不囉嗦?” 文贤鶯还没领会到石宽话里的意思,还以为他说的囉嗦是在讲台上不停地讲呢。 “不知道。” 石宽不想回答,心里还有点小彆扭。 “嘻嘻嘻……” 文贤鶯笑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变换成轻快的步伐,一蹦一跳地向前走去。那大衣被风吹得两边翻飞,有点侠气,又有点仙气飘飘。 石宽就这么一直跟在后面,也不吭声。 两人越走越远,周围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走到去学校的岔路口,文贤鶯突然转过身来。跟在后面的石宽完全没防备,下意识地就张开双臂,把人给抱住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两人都毫无准备。四目在月光下相对,谁也没有主动鬆手。 就这么对视著,过了好一会儿,石宽的头慢慢地歪了过去。 文贤鶯心里其实也挺期待的,嘴唇动了动,不过却抬起手挡在了两人的嘴唇之间,有些慌乱地说: “我有话要问你!” 石宽心里清楚,只要一说话,接下来的事情恐怕就没那么顺利了,心里有点烦躁,闷声问道: “什么话呀?” “你前几天不来帮我修路,到底是在生什么气啊?” 文贤鶯今晚约石宽出来,主要还是为了七爷信的事情。在学校的这段时间,她有时候也会和柱子聊天,聊的大多都是石宽。 也不知道是柱子不小心说漏嘴了还是怎么的,说有一次两人一起吃狗肉的时候,石宽居然问起了文家的女人。她一下子就又想起了那封信。所以忍不住,又跑来找石宽了。 第344章 一个想问,一个想说 心里藏著事儿,总归是让人不自在。既然文贤鶯问起,那乾脆就直说唄。石宽舔了舔嘴唇,把文贤鶯的手拱开,酸溜溜地问道: “你是不是喜欢上罗竖了?”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石宽咋会问出这种问题呢?文贤鶯在石宽脑门上戳了一下,说道: “你是不是魔怔了,我喜欢他干啥?” “他高高大大的,又是城里人,还那么有见识。我要是个姑娘,我都喜欢了,你会不喜欢,谁信吶?” 石宽心里那个酸哟,都快把自己酸倒了。 “你真是不可理喻,隨口就来呀,他不过是我请来的老师。” 文贤鶯当然知道石宽喜欢她,所以对这样的逼问,心里是又开心又气恼。 可不是嘛,指证一件事总得有证据吧,石宽也就把自己的想法给说了出来。 “你每个月就给他八百块,他在城里印刷厂上班可不止这个数,为啥要来给你当老师呢?肯定是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才会来的,你可別不承认。” 文贤鶯气得真想给石宽一拳,她往石宽肩膀上推了一下,想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可石宽把她搂得紧紧的,只好说道: “八百块是他自己要的,我还说要给他一千呢。他不要那么多,我总不能硬塞给他吧。你就凭这个说我喜欢他。那枫枫呢?她也从城里来帮我教书,拿的也是八百块,那她也喜欢我,或者我也喜欢她咯?” “他教你学单车,你就给他抱啦。你要是不喜欢他,能让他抱吗?” 说了老半天,石宽这才说到了点子上。 文贤鶯一下子愣住了,心里明白是最初那两天学单车摔倒的事儿,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告诉了石宽,才惹出这么大的误会。她又推了几下,还是没推开,就在石宽的肩膀上捶了一拳,嗔怪道: “这样就算相爱的话,那就算是吧,快放开我,別来烦我啦。” “就不放。” “我都喜欢上別人了,你还抱我干啥?” “我爱你,我不许你喜欢別人,更不许別人喜欢你。” 石宽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虽然他和文贤鶯彼此都清楚是相爱的,可像这样直接说出口还是头一回。 这句话把文贤鶯也给震住了,刚才还扭动著想要挣脱呢,这会儿立马就安静下来了。 石宽根本不给文贤鶯反应的时间,立马就亲了上去。 这一剎那,风好像都变得温柔了,水似乎也停止了流淌,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山川、树木、还有脚下的土地,路旁的石头,都在静静地看著他俩。 其实文贤鶯一直都很清醒,也非常享受这份本就属於她的甜蜜。只是在石宽喘著粗气,把她推到路旁,慢慢放倒的时候,她冷静地开口说: “石宽,我也爱你,可不想我们的爱变得不纯洁。” 石宽从一开始要亲的时候,就知道今晚又会像之前那样,进行不下去的。果然,文贤鶯在这关键的时候又把道德拿出来说事。他才懒得管那么多呢,一边继续亲,一边回答: “我爱你,你爱我,有什么不纯洁的,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爱东想西想,烦不烦人啊?” 文贤鶯並没有阻止石宽,依旧镇定自若地说道: “我不希望我们的爱背负骂名,你快住手,我们就此打住,以后各走各的路。” 石宽这傢伙啊,就喜欢吃软的。要是文贤鶯挣扎辱骂,那他可能就会像文贤贵对包圆圆那样了。可文贤鶯偏偏这么安静,搞得他就算心里有一团火,也被一盆水给浇灭了。 他鬆开手,坐了起来,鬱闷地嘟囔: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哪来什么骂名呀?” 文贤鶯也坐了起来,凑到石宽身边。把还没被脱掉的大衣裹紧了些,从后面抱住他,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慢悠悠地说: “天在看呢,地也明白,你我心里都清楚,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会有个看不见的枷锁锁住我们。” 可不是嘛,文贤鶯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她是那么的单纯,那么的特別。石宽是真心不想伤害她,不然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命运也太会捉弄人了,既然让他和慧姐在一起了,怎么又偷偷把文贤鶯推到他面前。背后有文贤鶯温暖的拥抱,石宽却气鼓鼓地捶了一拳地面,愤愤地说: “什么枷锁啊?你们文家是我的仇人,我就是来报仇的,来把你们文家的女人都睡个遍的。” 空气一下子又安静了,文贤鶯今晚约石宽出来,是想问七爷的信。刚才问那些事只是个铺垫,她正琢磨著怎么开口呢。 石宽一心想把这事瞒住,结果一激动,竟然不小心说漏嘴了。 想知道的不知道怎么问,想隱瞒的却一不小心说出来了,这事儿还真是有意思。 其实七爷信里写得挺明白的,文贤鶯就是想从石宽这儿再確认一下。所以她还是没鬆手,只是略带忧伤地说: “你选了我,想先拿我下手,是不?” “这还用选?你们文家的女人都是我的目標,我想睡哪个就睡哪个,这不,刚好轮到你了唄。” 本来只是想气一下文贤鶯,没想到又说错话了。这一错,就跟连环炮似的,停不下来了,石宽现在就是这状况。 女人大多心细如髮,文贤鶯一下就听出了不对劲,用头轻轻顶了一下石宽的耳朵,更伤心地问: “轮到我?那你睡了谁?” “睡了……” 这时候石宽才发现自己嘴瓢了,他顿了顿,心想反正都说了,乾脆再气她一下,然后接著说: “睡了二叔的偏房甄莲,这下你满意了吧?” “这是你家的事儿,满不满意得看你自己,唉!” 文贤鶯终於鬆开了手,伤心地站起来。离开了石宽温暖的后背,冷风呼啦啦地往没扣好的衣服里钻。 她扣好扣子,系上腰间的布带,像丟了魂儿似的,朝学校走去。她不信石宽会睡了甄氏呢,哪有人会承认这种事,伤心是因为她和石宽。 第345章 斩断情缘 石宽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从后面一把把人抱住,强调说: “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哦,你怎么是这反应呢?” “是真的就真的唄,老天要这么捉弄人,那就捉弄好了。” 文贤鶯连把石宽的手掰开都懒得弄,心里想,为什么文家和石宽是仇家呢?自己又为什么会生在文家呢? 石宽压根儿没听懂文贤鶯说的话,手胡乱的动著,气呼呼地嚷嚷: “你根本就不爱我,爱我才不会这样。” 文贤鶯没吭声,也没动弹,就那么傻愣愣地站在那儿。她心里巴不得石宽为了报仇,把她给睡了。反正她也控制不了,也就没什么负罪感,更不会对不起谁了。 可石宽的手就那么来回动了几下,然后就鬆开了。她也不晓得是什么原因,又愣了几秒,然后脖子轻轻动了一下,小声嘟囔: “你不报仇啦?不睡我,那我可走嘍。” “睡你个头啊,赶紧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永远別让我瞧见。” 石宽气坏了,既生自己的气,也生文贤鶯的气。文贤鶯不挣扎,这也是一种无声的挣扎呢。他不会睡,再说了,他也觉得有一把道德的枷锁套在自己脖子上。刚才手乱动,也就是心里特別不甘心,下意识的反应罢了。 这下文贤鶯是真的不说话了,迈著大步朝学校走去。连之前想好要问两家到底有什么仇都不问了,她打心眼里觉得石宽是个好人,如果真要报仇的话,早就报了。她不问,就是想让这仇恨慢慢消失掉。 石宽捏紧拳头,在夜空中狠狠地挥了几下,都能听到那呼呼的拳风声了。要是真那么在意脖子上那把枷锁,那为什么和慧姐结婚了,还跟胡氏藕断丝连?还去招惹杨氏?这把枷锁难道只是针对他和文贤鶯吗? 他怔怔的看著文贤鶯离开,直到那身影融合到夜色之中,彻底的分辨不清楚,还是没有离开。 文贤鶯一个人是不敢走这夜路的,这一次却很无畏。脑子里都被烦恼给占据了,也根本不会害怕。 既然她和石宽两人是不能相爱的,那就彻底的斩断吧。她脑子里產生了一个清晰的想法,伤心的咬了一下嘴唇,脚步更加的快了。 为什么要走去学校,可能是因为不愿意再回头吧。到了学校,路过罗竖宿舍前,窗户里还透著模糊的灯光。她儘量放轻脚步,越了过去,到高枫的宿舍前,轻轻敲那门。 高枫刚从罗竖那回来,衣服都还没有脱呢。听到敲门声,马上想到是罗竖。刚才在那里那么久,罗竖都不动於衷,难道这会开窍了?她兴奋的折回到门口,迅速把门拉开,准备张开手拥抱过去。 可是夜风裹挟进来的香味告诉她,来人不是罗竖,而是文贤鶯。幸亏没有衝动抱过去,不然可就尷尬了。 “贤鶯,怎么会是你?” “想你了,来和你睡,不欢迎吗?” 欢不欢迎,文贤鶯都已经挤身钻了进去。因为心情烦乱,她並没有发现高枫穿戴整齐,屋子里却没有点灯。而且大晚上的她来敲门,也不问一声,就这么快的来开门。 “你是校长,这里是你的地盘,我敢不欢迎吗?” 同时高枫也因为慌张,没有注意到文贤鶯这么晚了来投宿,这也是极为不寻常的。把人迎了进来,又把门给拴上。 各有心事的两人,都心不在焉的聊著。 第二天早上,罗竖起床推开了门,面向东方舒展了一下手臂,瞄见文贤鶯和高枫两人从房间里出来,肩並肩的走去洗漱。 他还以为眼了,扭过头认真的看去,真的是文贤鶯,好奇的问: “贤鶯,你是不是看错时间了,来这么早?” “对呀,这么早看见我,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文贤鶯歪头一笑,调皮的开著玩笑。 “哪有。” 罗竖不喜欢开这种玩笑,走回房间拿上洗脸盆和毛巾,也跟著走去水槽的地方。 高枫在前面回过头,嘲笑道: “你这书呆子,昨晚癲癲跑来跟我睡都不知道,要是有人来偷东西,把整个学校搬走了,你还蒙在鼓里呢。” 昨晚高枫没有觉察到的问题,罗竖一下子敏感的觉察出来,问道: “贤鶯昨晚来跟你睡,怎么回事啊?” 突然被这么问,文贤鶯有些慌乱,胡乱找了理由回答: “没事,和我娘吵了两句,一赌气跑出来了。” “原来你是吵架了才来和我睡的啊,我还以为你这么的想我呢。” 高枫假装生气,白了一眼过去。 “哎呀,这不正好有个理由来陪你吗,来陪你了还嫌,真是的。” 文贤鶯是突然到来,没有准备有毛巾什么的,去洗漱也是和高枫共用,她手里空空的。便撒娇的靠过去,挽住高枫的手臂。 “去去去,隔开一点,肉麻。” 高枫佯怒,把文贤鶯推开。 罗竖插不上话,却知道文贤鶯不是和方氏吵架。两人各自有房,不在同一屋,吵架了各回各屋就是,不会跑到这里来。 所以文贤鶯是说谎,为什么要说谎,文贤鶯不说,他也不好意思问,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 洗漱完毕,罗竖沿著操场旁的小径散步,这是他每天早上必做的事情。大约走上十圈这样,柱子他们就会把早餐做好。 才走了不到半圈,文贤鶯就跟了过来,调侃道: “枫枫说你是假装锻链,只走不跑,像个老头一样,还真是哦。” “走一下筋骨松就行,跑步干嘛,跑完一身汗,又要换衣服,不然难受一整天。” 罗竖说的是实话,他身体好著呢,不需要刻意去锻链。 文贤鶯走过来,並著肩加入到了散步当中。她刻意调整步伐,保持和罗竖一致。 “你到我这里来教书,不怕找不到老婆吗?” “来这教书,和娶不娶到老婆有什么直接的关係吗?” 这问题让罗竖有些奇怪,忍不住扭头去问。 文贤鶯也就是没话找话,隨口问的。她想让自己爱上罗竖,或者让罗竖爱上她,那样和石宽就可以彻底断了,所以才故意来接近的。她想了一下,悠悠的说: “这里都是乡下女人,你城里的人,肯定看不上的,那不耽误你成家了吗?” 第346章 移情別恋 罗竖抬起头,迎著早晨的冷风,远眺了一下,说道: “有句话叫做尚有父母在,儿子满六十也不能做寿。我们不能学古人那么封建,但也要做到儿子本分啊。” “你怎么了,我问你成家立业,你就说起作寿来?” 文贤鶯非常的奇怪,罗竖一直都是思路清晰,说话做事井井有条的人。今天一大早就问东答西,不知说什么? “嘿嘿……你们这里山好水好,你看玉龙河蜿蜒清澈,就像一条玉带,多么美好啊。” 罗竖真的是问东答西了,他本来是想借做寿的事表达国家沉沦,哪里有时间考虑个人问题的,只是觉得比喻不恰当,而且还不到和文贤鶯说这些的时候,便胡乱说到山水之上。 “小姐,小姐你在这啊,可把我找苦了。” 这时操场前的斜坡上,小芹气喘吁吁的跑上来,到了操场上,还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在那喘息呢。 “找我干嘛?发生什么事了吗?” 文贤鶯转回身,小跑向小芹。在操场边,她看到石宽离去的背影,更加的疑惑。 “你一夜未归,我担心啊,一起床就去告诉太太,我们所有人把家里找了个遍,也没看到你,多亏石队长把我带到这来,不然还不知你在哪里呢。” 小芹说完,扭头左右看了一下,没发现石宽了,就又说道: “石队长呢?明明和我来到这了,怎么一下子就不见踪影了?” 文贤鶯明白,石宽肯定是瞧见她和罗竖两人並肩散步,心里的醋瓶翻了,然后闷不吭声,调头就走的。这样最好,如果石宽留下来的话,她还要故意挽住罗竖的手呢。 “我看到他走了,我没事,你回去吧。” “真是的,也不等我一下,我先休息一会儿,缓口气再回去。” 文贤鶯为什么一夜不归,作为下人的小芹不敢问,人找到了没事就好,回去告诉方氏就是。 “嗯,今晚买只鸡回来,弄桌好菜,我要请罗老师去吃饭。” 见到石宽,文贤鶯心里並不高兴,要斩断这份情是很难的,但一定要做,而且还要做得坚决一些,她决定叫罗竖回家吃饭了,还要让石宽知道。 这时罗竖也走到了身旁,好奇的问: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要请我吃饭?” “好日子啊,你教会我骑单车,那不得庆祝一下啊?” 文贤鶯歪著脑袋,努力让自己脸上展现出笑容。罗竖也是个不错的青年,如果能结合在一起,两人一起守住这个学校,教书育人,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那也是不错的选择。 “这也要庆祝啊,正好我好久没有去你家了,走走也好,放学了我就和高枫一起去。” “不,这一顿我只请你一个人,下一顿我单独请高枫。” “哦,这样啊,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文贤鶯突然来学校和高枫一起睡,这就已经让罗竖生疑了,现在又说要单独请他吃饭,这更加反常。 “没有心事,就是请你吃饭,你去不去嘛?” 文贤鶯有些急,想要和罗竖好这种事,不是上街买菜,给了钱就可以拿走的。也不能直接说出口,不急才怪呢。 “我去,有好吃的能不去吗,那放学了我就自己走。” 罗竖是认定文贤鶯遇到了什么事,需要向他诉说,所以儘管只请他一个人去,他也答应了。 “这还差不多。” 文贤鶯微笑著一甩手,轻盈的跑开了。 那石宽啊,一早上就被人叫醒,说文贤鶯失踪了。他是知道文贤鶯在哪里的,不能直说啊,只好带小芹去学校找,同时也看一下文贤鶯的。 哪里知道刚到学校,才走上那土坡,就看到了文贤鶯和罗竖两人,肩膀都快碰到肩膀的走路。 之前学单车,那还说是不可避免,现在走这么近,又怎么能让他看得下去,所以他声都不出,转身就走。 这个文贤鶯,可能早就和罗竖好上了,昨晚拒绝他只是找个藉口而已。 他和罗竖比,確实比不上。罗竖不论从长相,才识,还有身份来说,都比他胜上一筹。他感到沮丧极了,回到了家里,还没得吃早餐,就让土妹帮暖上一壶酒。 一大早就要喝酒,这可不寻常啊。土妹不过是一个下人,哪里敢问,只好去帮暖了。 吃早餐的时,见石宽一粒生米一口酒。有时都不用筷子,直接用手抓,慧姐就嘲笑他: “真丑,快变成老头了。” “你知道个屁,快去上你的破课。” 石宽晃著脑袋,没有好气的骂著。 从认识石宽到现在,慧姐还没有被骂过,也是生气起来。她把碗往石宽面前一推,就站了起来撅著嘴说: “哼!不吃了,秀英我们去学校。” 不吃就不吃,石宽也不劝,还灌了一大口酒。 晚上放学了,文贤鶯先回来,罗竖后面才到。进了文家大宅,他没有先去文贤鶯家,而是来到了石宽那里。 文贤鶯单独请他吃饭,他是不会去的。平时见文贤鶯和石宽的关係也不错,所以便想约石宽做伴去。 到了石宽家里,在客厅门口,罗竖就叫了起来: “石宽,石宽,在家吗?” “在,像头猪一样躺著呢,吐了一大堆,地上印了一圈,哈哈哈……” 回答的是慧姐,她放学了回来,听下人们说石宽喝得醉醺醺的,躺在床上睡觉,她就跑进去看。当然石宽吐的东西已经被大山用灶灰掩盖,也已经清理乾净了,只是地上还能看到那一圈痕跡。她觉得好笑极了,听见罗竖在外面叫,立刻屁顛屁顛的跑出来。 罗竖不知道怎么回事啊,还疑惑的问: “吐了?生病了啊?” 土妹在一旁帮小声的答道: “哪是生什么病啊,一个人喝闷酒,喝了大半天,我都帮他暖了四次,不醉才怪。” “他喝酒醉有没有发癲?会不会又唱又跳?” 慧姐可不管石宽怎么样,满脑子想著好玩的事。在她印象里,喝酒醉的人都是疯疯癲癲的。她最爱看那种喝酒醉的走路东倒西歪,嘴里还唱著戏曲。 第347章 不浪漫的晚餐 醉成这副模样,肯定没法陪去吃饭了。罗竖晃了晃脑袋,瞅著天真可爱的慧姐,灵机一动,开口道: “醉成这样,就没法和咱们一起去吃饭咯,慧姐,走,咱们去文校长家吃饭,她家有好多好吃的呢。” “三妹?她做好吃的咋不叫我呀?” 慧姐的兴致瞬间被勾了起来,仰著头问道。 罗竖无奈地嘆了口气,说: “这不派我来叫你了嘛。” “哦,我晓得了,是叫我和石宽一块儿去的,现在石宽喝醉了就没他的份儿,对吧。” 吃的对慧姐吸引力不大,不过去了那里人多热闹,所以她兴致勃勃的。 罗竖笑著点了点头,夸道: “对呀,真聪明。” “我现在读书,更聪明啦。” 慧姐一蹦一跳地先出门了,去找文贤鶯,她可没啥顾虑。 小芹在家早就把饭菜准备好了,就等罗竖来。趁这空当,文贤鶯又去洗了个澡,换上漂亮衣服,还喷了那瓶一年才用三四回的香水。 正满心期待著美好时刻的到来,外面传来了慧姐那孩子似的声音。 “三妹,你做啥好吃的啦,早不跟我说,非要这时候给我个惊喜呀?” 文贤鶯平时可喜欢慧姐了,这会儿听到这声音,却莫名有点厌烦,原本挺直的身子,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她从梳妆檯前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没好气地说: “谁跟你说我做好吃的了?” “罗老师呀,他去叫我们的。好香呀,你是不是擦了那绿色的水呀?” 慧姐凑到跟前,鼻子贴著文贤鶯的身体,使劲儿地闻著。 文贤鶯差点就破口大骂了,这个罗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呀,约他来吃饭,居然把慧姐给带来了。 这时罗竖也踏进了她西厢房的门口,她不悦的迎上去,板著脸问道: “是不是和我吃饭你觉得没味道,非得有別人在?” “我……我本来是想叫石宽一起来的,谁知道他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喝得醉醺醺的,没办法……就只好把慧姐带来了。” 罗竖还以为文贤鶯是嫌慧姐太闹腾呢,急忙解释道。 这时候,文贤鶯最不想听到的就是石宽的名字。她立马转过身,坐到了桌子前,说道: “都过来坐下吧。” 说完又朝著厨房的方向喊道: “小芹,把菜端上来啦。” 见文贤鶯脸色不太好,慧姐变得有点小心翼翼,在一旁坐下,问道: “是不是石宽没来,你不开心啦?”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文贤鶯无奈地说: “是啊,他这个大好人不来,饭菜都没那么香了,你以后可得把他看紧点,別哪天跑了找不著,那你可就伤心咯。” “嗯,我每天去学校前都会去看他的。” 慧姐还真是傻乎乎的,完全没听出文贤鶯话里的意思。 这种毫不掩饰的表情和话语,罗竖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他觉得文贤鶯和石宽之间可能闹矛盾了,所以才这么討厌石宽。请他来吃饭,说不定是想让他当中间人,帮忙调解调解。於是他沉住气,先不吭声,也坐到了桌子旁边。 文贤鶯想把石宽忘掉,可哪有那么容易呀,沉默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向罗竖打听道: “你刚才说石宽喝醉了,要不要紧啊?” “没事啦,啥事没有,我进去看的时候他睡得可香了,我使劲按住他脑袋晃了好几下都没醒呢。” 提到石宽,慧姐立马来了兴致,抢著帮著回答了。 文贤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肯定是昨晚拒绝了石宽,石宽才会借酒浇愁的。唉!醉吧,多醉几次慢慢就放下了。 小芹把做好的菜端上桌,三人开始吃饭。饭桌上就慧姐时不时问这问那的,文贤鶯和罗竖基本不吭声。 本来是一顿浪漫的晚餐,结果变成了三人同桌,不管是谁,都开心不起来吧。 吃到一半,罗竖试探著问: “贤鶯,你和石宽是不是闹彆扭啦?” 文贤鶯微微一怔,知道是刚才自己的失態被罗竖看出来了。她和石宽的事,可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想了想,说道: “是跟他吵了一架,不过都是些小事,过阵子就好了,你以为我找你来吃饭是为了这事啊?” 罗竖点点头,那慧姐也是歪著脑袋等著文贤鶯说出到底是什么事。 文贤鶯当然不会说啦,她假装烦恼地说: “我找你来是为了我的个人大事,和石宽没有任何关係。” “个人大事?你要结婚啦?” 罗竖惊讶得很,夹菜的手都在半空中停住了。 “哪有那么快,有媒人来找我娘,说黄峰镇镇长的二公子看上我了,问我的意思,我当时就给回绝了。我娘可生气了,当时就吵了几句。” “就为了这事啊?” 早上听文贤鶯说和三太太吵架,罗竖还以为是假的呢,难道是真的因为这件事? 媒人来牵线,跟母亲拌嘴,这可都是真的。不过不是昨晚发生的,而是好几天前了。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就隨口说了几句而已,文贤鶯现在就是拿这事儿来说事呢。 “可不是嘛,我娘想让我早点嫁出去,把终身大事给解决了。可我这学校才刚起步,还没稳定下来呢,哪有心思去考虑那些。再说了,那二公子长啥样?年纪多大了?我都不晓得,怎么可能答应嘛。” “也是哦,你要是结婚了,就得去黄峰镇那边了,学校这边的事就得放下了。你年纪还小,连二十岁都没满呢,不用著急嫁人。” 一般这种事罗竖是不乐意掺和的,不过文贤鶯说得也在理,他就隨口附和了几句。 “是不著急,可我不急,我娘急呀,隔三岔五就请媒人来,把我弄得头都大了。” “你就是因为这事儿心烦啊?” “可不是嘛,你说怎么办?” “这……这还真不好办,你娘托人给你找婆家,那也没法阻拦啊。” “我有个主意,不过得你来帮忙。” 文贤鶯身体往前凑了凑,说得神神秘秘的。 罗竖看著文贤鶯那眨呀眨的大眼睛,好奇地问: “什么主意?要我怎么帮忙?” 第348章 高老师 文贤鶯瞅了瞅同样好奇的慧姐,然后才回过头来对罗竖讲: “你就假装跟我交往,这样她就不会成天担心我嫁不出去了。” “那可不行啊,绝对不行,这不是坏了你的名声嘛!我可不能做这种事。” 文贤鶯刚说完,罗竖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种事,就算打死他,他也绝对不会干的。 文贤鶯想到罗竖会拒绝,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她心里那个失落啊,身子抖了抖,拳头在桌子上敲了一下,娇嗔地说: “都是假的嘛,让你装一下都不肯帮忙。” “这种事可不能乱开玩笑啊,哪天我去跟三太太说,让她別太操心你的事就行,假装这事还是算了吧。” 罗竖把手摆得跟风中的树枝似的,要不是文贤鶯提出来,换成別人,他早就起身走人了。 “他不玩我玩,我来当男的。” 慧姐这脑子,还以为这是玩过家家呢,兴奋地把话接了过去。 还好有慧姐帮忙接话,文贤鶯才没那么尷尬,她撅著小嘴,不高兴地说: “算了,他不帮忙就算了,下次有媒人来,我直接答应嫁人算了。” 文贤鶯心里本来还想著,如果罗竖答应了,以后就假戏真做,慢慢培养感情,她就不信以自己的容貌,罗竖会不动心。现在连假的都开始不了,真是太让她受打击了。 饭还是照样吃,不过又回到了慧姐嘰嘰喳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回应的状態了。 吃完饭后,罗竖没多耽搁,隨便聊了几句,就告辞了。 文贤鶯也不挽留,反正没按她的计划来,把人留下也没什么意思。 大半夜,文贤鶯正睡得迷迷糊糊,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隱约还好像在叫她的名字。这可真奇怪,大半夜的,能有啥事儿啊? 她披上外套,走出房间门。小芹已经掌著油灯从侧房走出来,脸上也是一脸惊讶。 “是罗老师,这么晚了,他们来干啥?” “去开门看看唄。” 文贤鶯听出来了,不仅有罗竖的声音,还有柱子,以及其他一些人,嘰嘰喳喳的,好像挺著急的样子。 门一打开,一股冷风灌进来,她不由得把外套裹紧了一些。外面的人提著灯笼,亮堂堂的,她还看到了石宽。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呀,这么多人?” “高枫不见了。” 罗竖急匆匆地跨进西厢房,脸上满是焦急。 “怎么回事啊?” 文贤鶯也是嚇了一跳,和小芹一起让开道,让外面的人走进来。 “吃完饭后,我回学校,天还没全黑呢,就去找高枫借本书,没见著她人。当时我也没太在意,晚点儿再去,她房间门关得死死的,里面没人,我这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我又去了,还是没人。我就知道肯定出事了,赶紧把古得金和柱子叫醒……” 柱子这人就爱出风头,趁著罗竖说话停顿的空当,赶紧把话接上。 “吃完晚饭后我们就没看到过高老师了,惠萍说当时见她走下了操场这一边,以为是饭后出去散步,现在想肯定是逃跑了。” “又没人抓她打她,逃跑什么啊。我看八成是被豺狼叼走,或者是掉下红薯坑了。” 石宽在外面,双手抱在胸前,说话有点奇奇怪怪。 罗竖这才注意到所有的人都进屋了,只有石宽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外面。他一下子跨步出来,把人往屋里拽,焦急的说: “什么红薯坑啊?你进来说。” “我酒还没醒,在外面吹著舒服一点。” 石宽的酒是还没有完全醒,不过这不是他不进屋的理由。是因为文贤鶯和罗竖同时出现在他眼眶里,他感到不舒服。只是现在还是被罗竖给拽进屋了。 这一代的农民种地,都会在旁边挖一些深坑,把要留到明年的红薯或者木薯杆,放到井坑里,用芒草盖好,上面铺上一层薄土。这样就可以储存到明年,用来做种苗了。 很多山地旁都会有这种废弃的坑,文贤鶯没种过地,但也是知道的,她焦急的问: “你是不是知道学校旁边哪里有这些坑啊?” “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閒著没事,整天在你们学校周边转悠。” 石宽回答著文贤鶯,言语比较牴触。 文贤鶯知道石宽为什么这样,想骂,可现在又不是骂人的时候。 古得金还是比较热心肠的,他一挥手,说道: “我知道,我平时去装老鼠,周边都走遍了,大家准备火把,去找找人吧,这么冷的天,这么娇嫩的城里小姐,在外面蹲一晚上可受不了啊。” 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有人这样提议,那就赶紧去找吧。护院队和一些下人们,也都纷纷的回应: “走吧,走吧,去做点火把。” “多叫点人,去把那些长工也叫来,人多了才好找。” “是啊,有锣的拿上几面锣,一边敲打一边寻找。” “……” 眾人们纷纷走出屋去,向石磨山出发。刚才那人提出的敲锣找人,这也是山里人的一种习俗。有的人遇到鬼打墙,走不出来了,就会晕晕沉沉的蹲在石头旁或者树根下。敲锣找人是为了能够听到声音,把人给震醒,和寻找的人取得回应。 只是一大帮人把小小的石磨山找了个遍,每一处废坑都看了,每一条野道都找了。锣声震天,夜鸟惊飞。一直找到了天亮,露水把所有人打得疲惫不堪,也没能找到高枫的一只鞋,或是半个影子。 有人开始泄气了,说: “高老师长得那么水灵漂亮,肯定是哪个歹人瞧见了心里痒痒,把人劫回家做婆娘了。” 柱子还是坚持他之前说的,发表自己的看法: “依我看就是逃跑了,她一个城里来的娇小姐,哪能在这穷乡僻壤安下心来,可又不好意思和三小姐说,所以就偷偷跑了。” 还有人说: “有没有可能是去河边洗手,一不小心扎到了河里去,有些人是旱鸭子,一下河就起不来咯。” 第349章 你是黑是白 大家又找了一整天,连路人都问遍了,可还是没任何消息。 罗竖心里那叫一个慌啊,高枫可是跟著他来龙湾镇的,这要是人丟了,过年回城可怎么跟高枫家人交代哟! 高枫一失踪,文贤鶯也没精打采的,直接给学生放了五天假,整天待在家里唉声嘆气。 虽说高枫不是文家人,可整个文家上上下下,都被忧伤笼罩著。 谁能想到,第三天下午,高枫竟然平平安安地回来了,还是和文老爷一起回来的呢!准確点说,是高枫到了龙湾码头,正巧碰见文老爷,然后就一起回来了。 文老爷还在码头雇了几个工人,把从城里带回来的几个沉甸甸的木箱给抬回来了。 这才走到文家门楼前,看门的老陆就迎了上来。他也不先给文老爷问个好,反倒是一脸惊讶地问高枫: “高老师,你跑哪儿去啦?我们上上下下几十號人,找了你两天呢!” 文老爷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扭过头好奇地瞅著。 高枫有点手忙脚乱,赶忙解释道: “前两天突然碰到个同学,是黄峰镇那边的,他约我去玩几天,我一高兴就去了。当时太兴奋,不小心就给忘了告诉贤鶯,没想到闹了这么大的误会。” “哦,是这样啊,那你赶紧去跟他们解释解释,省得他们干著急。” 文老爷说话不紧不慢的,还真是稳如泰山。倒不是因为高枫不是文家人,他就不关心,而是他觉得高枫在撒谎。 要是黄峰镇真有人跟高枫一起在省城读书,那这么久了,早就该过来串串门了。再说了,黄峰镇就那么大点儿地方,也没听说哪家把孩子送去省城读书的呀! 进了文家大宅,文贤鶯和罗竖听到消息后,飞奔了出来。 文贤鶯眼睛里闪烁著喜悦的光芒,一下子扑到高枫身上,紧紧抱住他,还在那肩膀上咬了一口,幽怨地说: “你这傢伙,跑哪儿去啦?” 高枫还是把之前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同时目光扫向旁边的罗竖。她从罗竖的眼神中看到了之前的担忧和现在的欢喜。心里不禁感嘆,也只有自己失踪了,罗竖才会这么担心,这么著急。 文贤鶯才不会怀疑高枫呢,因为高枫在去他们学校之前,还在另一所学校读过书,有个黄峰镇的同学,这再正常不过了。 她只是觉得高枫一回来,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没以前那么活泼了,於是鬆开手,关心地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呀?是不是在那边吃得不好,睡得也不好?” “可不是嘛,他家突然发生了变故,只读了一年书就輟学回来了。现在家里可落魄了,窗户连个糊的东西都没有,下锅的米都是找邻居借的呢。” 高枫知道自己心情不太好,乾脆顺著文贤鶯的话,隨口编了个故事。 “哎呀,你受苦啦!走,快回去,我让他们给你做好吃的!” “好!” 高枫又瞅了瞅罗竖,这个男人真是个木头,看到自己平安回来,就算插不上话,也该过来拍拍肩膀或者表示一下呀。就知道傻站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 回到文贤鶯的西厢房,一群人立刻围了过来,还有的人陆陆续续听到消息赶了过来。大家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她也耐心地一一回答,可就是没看到石宽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好不容易閒下来,又去找文贤鶯,说: “石宽怎么还没来呀?不知道他在忙啥呢。这几天他也够操心的了,让小芹去把他叫来一起吃饭吧。” “好吧,那我去叫小芹。” 文贤鶯可不想叫石宽,这几天除了寻找高枫时必要的交流,她几乎没跟石宽搭过话。虽然心里有点难受,但她还是能忍的。 现在高枫开口了,她也只好叫了。不叫的话,反而会显得很奇怪。 石宽也是个有脾气的人,小芹去叫他的时候,他满口答应,结果等到吃饭的时候,人却不见了,只有慧姐兴高采烈地跑了过来。 石宽一个人坐在桌子前,一只脚踩在板凳上,手肘撑著膝盖,晃著手里的酒杯,眼睛有点迷离,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看到大山带著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高老师,好酒好菜你都不吃,跑我这来干啥?” 高枫走进来,朝大山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然后坐到石宽对面,手轻轻地敲著桌面,轻声说道: “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再好的酒也喝不醉,再香的菜也没味道。” 这话说得有点江湖气息,石宽瞪大眼睛,也轻声回道: “看来你这次不是去黄峰镇,有什么事,快说。” 高枫有点佩服石宽,居然能看出来,还这么淡定。她也不隱瞒,把头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 “云来客栈,有位贵客在等你,你去一趟吧。” “哦!你是黑还是白?” 这个高枫呀,看起来真不像高枫,倒像个江湖卖药的。 高枫真是没办法,回了一句: “我不黑也不白,你要是不去,文家可就要倒霉了。” “这么严重?那看来我非去不可了。” 石宽说完,把手里那半杯酒一饮而尽,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他也不问高枫是怎么回事,和文贤鶯闹成这样,心里烦得很,正需要找点刺激的事情来做呢。 这样未知的人物,未知的事情,又这么神秘,正符合他现在的心情。 今晚酒又喝得有点多了,走路轻飘飘的。出了院子,直奔大门口。 巡逻到大门口的小申见石宽这个样子,开口问了一句: “队长,你要去哪啊?” 石宽把那有点眯的眼努力撑开,看见了小申背后的枪,感到这次出去会见,很可能有什么意外,便说道: “让所有的弟兄提起十二分精神,看好了前后门,小心有閒杂人员混进来。” “哦!” 平时的石宽,碰见巡逻的队员,最多过来拍拍肩膀,不会如此交代。小申也隱约感觉会有什么事,也就不再问石宽去哪了,机械的回应了一句。 第350章 盲约 外面的小风把石宽给吹得清醒了些,他紧了紧衣服,从文家大宅溜达出来。这会儿时间还早,昏暗的街道上还有零零散散的人。 眼瞅著快到云来客栈了,有个戴著礼帽、穿著长衫的大高个从旁边小巷冒了出来,到了石宽跟前,也不知道让个路。 石宽可不想惹麻烦,既然对方不让,那他就让唄。於是身子一歪,准备从左边过去。 哪成想那高个子也挪到了左边,这下石宽可忍不了了,喷著酒气骂道: “嘿,你这傢伙是不是想找事儿啊?赶紧闪开,等我把事儿办完了,再来陪你好好玩玩。” “石队长,你这是要去办什么事儿啊?” 那个人把头上的礼帽往上推了推,脑袋也抬高了一点儿。街道两边那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倒是看得挺清楚。 这声音听著挺耳熟,脸虽说有了点儿变化,但是石宽一下子就认出了是乌桂山的土匪头宋老大。心里咯噔一下,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过他很快就稳住了,晃著脑袋说: “宋老大,你胆子可真大啊,这里离牛镇家可不远,你就不怕他们来把你给抓了?” 宋老大嘴角一咧,算是笑了,他不慌不忙,小声回道: “这里离你们文家大宅也不远啊。” 石宽这才想起乌桂山的土匪也抢过文家,真得佩服这些人,得罪了这么多人,居然还敢在这儿大摇大摆地露面。 “是你找我的?” “对啊,上次分开以后,我可是一直想著你呢,想找你喝两杯。” 宋老大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就说了。 出来见的居然是土匪,石宽可不敢掉以轻心了,他左瞧右瞧,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这才说道: “喝酒容易误事,我看还是算了吧,有啥事你就直说。” 宋老大“嘿嘿”笑了两声,戏謔道: “我要是在这儿说了,你敢听不?” 石宽心里还真有点犯嘀咕,站在这大街上和一个土匪头子说话,一会儿说的肯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要是被哪个路过的人听到,传了出去,那他可就真成通匪的了。 他瞅了一眼前面不远处的云来客栈,压低声音说: “你敢说我就敢听,不过你约我来的是云来客栈,在这大街上谈事情,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哦。” 把害怕说得这么婉转,宋老大还是头一次碰到。不过转念一想,这种害怕其实是小心谨慎,干大事的人嘛,小心谨慎点也是应该的。於是他也不再挑衅,说道: “你石队长是我兄弟,我怎么会在这儿招待你呢,你要是不怕,就跟我走。” 石宽没再吭声,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老大把头上的礼帽往下压了压,迈步向前走去。可他走的方向並不是云来客栈。 石宽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腿跟了上去。云来客栈不过是个幌子,这些经歷过风风雨雨的土匪,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地把自己的落脚点说出来。 两人回到了石拱桥,走到了河对岸,又朝著龙湾码头走去。码头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船,船舱里都掛著昏黄的油灯,一闪一闪的,倒映在河面上,还挺漂亮的。 刚走下码头的台阶,石宽就又看到了一个熟人,就是那个贼眉鼠眼的灰鼠。 灰鼠跑到两人跟前,也不吭声,回头瞄了一眼,没瞧见有尾巴跟著,然后把两根手指头塞进嘴里,对著河面吹了个响哨。 不一会儿,一艘没掛灯的小船就撑到了码头上,灰鼠带著石宽和老大“噌”地一下跳上了船。 上船后,石宽惊讶地发现撑船的居然是多肉虎。一个女人家晚上撑船,动作还这么麻溜,看来乌桂山的土匪都不是等閒之辈。 他闷不吭声,“哧溜”一下钻进了船舱,借著河面那点微弱的光,自己找了个地儿坐下。 灰鼠进来后,点上了一盏掛灯,又掀开船舱的木板,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酒菜摆好,笑嘻嘻地说: “石队长,你可真有面儿,我们老大特意吩咐准备了好酒好菜,就等你大驾光临呢。” 宋老大把礼帽一摘,在旁边一坐,打趣道: “石队长说喝酒误事,他不喝了,我们几个自己喝。” 所谓的好酒好菜,就是一些冷盘,像生米、牛肉乾、荷叶包鸡之类的。石宽抢先抓了几颗生米丟进嘴里,嘆了口气说: “我都上了贼船了,还管什么误不误事啊。” “哈哈哈……” 宋老大和灰鼠,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候船已经离开码头,漂在河中间了,多肉虎把手里的竹竿往河道里一插,也走进船舱,紧挨著石宽坐下,还拿肩膀蹭了一下,色眯眯地说: “石队长啊,贼船小,屁股都转不开,贼山可大了,上了贼山,那才有意思呢!” 宋老大抄起酒壶,给大傢伙儿都满上一杯,笑道: “多肉虎啊,你就別打石队长的主意啦,人家身边美女如云,可瞧不上你哦。” 多肉虎倒是脸皮厚,对著石宽拋了个媚眼,还说道: “他身边那些个,都是大鱼大肉,哪有我这小葱豆腐好,而且啊,大鱼大肉吃多了,不也得尝尝小葱豆腐嘛?” “哈哈哈哈……” 宋老大和灰鼠又是一阵大笑。 石宽当然明白多肉虎的意思。土匪嘛,大多都比较豪爽,他也不往心里去,举起酒杯说道: “你们费这么大劲儿把我请到这船上来,不会就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宋老大也举起酒杯,跟石宽一样,把酒杯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缓缓说道: “那肯定不是。” “那是啥?” 石宽步步紧逼。 宋老大眼珠子转了两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借枪。” 石宽心里“咯噔”一下,晚上喝的那些酒,差点被这两个字给嚇醒了。土匪要借枪,那肯定不是普通的借啊。他想了一会儿,把手里的酒杯慢慢往前伸,和宋老大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小小地抿了一口。 “宋老大,我只听过借钱借米的,借枪还真是头一回听说,真是新鲜啊。” 第351章 贼船说贼事 宋老大“咕咚”一声把杯里的酒喝个精光,“啊哈”一声,好让酒劲缓一缓,然后狡黠地说: “我听说,你们文家和牛镇长好像有点小矛盾哦。” “是有那么点。” 石宽抓了块牛肉乾,放进嘴里慢慢嚼著,心里琢磨著宋老大到底啥意思,所以也不敢多说话。 “那你肯定知道借枪杀人吧。” 宋老大头低著,眼睛却从眉毛下面偷偷瞄著石宽,想看看他有啥反应。 石宽又一次惊得合不拢嘴,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要跟牛镇长火拼啊?你们有仇?” “没仇,我们就是想要枪,这年头,没枪出去打劫人家都不怕咱们啦。” 宋老大还是低著脑袋,比石宽稍微斯文点,拿筷子一粒一粒地夹著生米往嘴里送。 “谁不知道你们是土匪,把枪借给你们,还能要得回来?” 虽说已经上了贼船,但该问的石宽还是得问清楚。 旁边的灰鼠可坐不住了,把筷子一放,不高兴地嘟囔: “我们宋老大给你面子,不然不把那漂亮妞还回去,你们还不是得老老实实把枪送过来。” 听了这话,石宽才知道高枫是被土匪给劫走的,心里满是疑问,问道: “你们费这么大劲儿,把高老师劫走,又把她放了,就只是让她给我传话?” 多肉虎白了灰鼠一眼,埋怨道: “都怪你这小眼睛,看不了三寸远,把那什么高老师当成你们家三小姐了。” 石宽又是一惊,原来这伙人的目標是文贤鶯,只是不小心把高枫给劫走了。他惊讶地问: “听说你们当土匪的有个规矩,那就是三年不回头,劫过一次,那三年都不会再来,上次就把我们家三太太劫走了,现在又打算对三小姐动手,这不厚道啊。” 多肉虎换了个表情,伸手在石宽胳膊上轻轻一拍,娇笑道: “让你跟我们上山一起干大事,你还不乐意,你看你,连这规矩都不懂。三年不回头说的是洗村,那些小村子小寨子的,都是农民,最多有点鸡鸭猪啥的,把他们抢光了,不得三年才能再养起来嘛?所以才说三年不回头。但你们这些財主就不一样啦,钱那是源源不断地来,哪能不来第二次呢。” 石宽听了,觉得还挺有道理,原来不是土匪仁慈,而是穷人家抢过一次后,確实没啥可抢的了。他嘆了口气,又问: “我们文家虽然有点钱,但你们来得也太频繁了吧。” “这就得怪你们文家的主子文老爷咯。” 这时,那宋老大又开口了。 感觉事情要水落石出了,石宽赶紧转过头,追问: “我们家老爷怎么惹到你们了?” 宋老大坏坏一笑,冷冰冰地说: “没惹到我,但惹到我那五根兄弟了。” “五根?他真加入你们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跟五根一联繫,好像都能说通了,石宽一听到五根的名字,也就不那么惊讶了。 原来啊,上次宋老大他们抢了牛镇长家之后,就邀请五根上山入伙。 五根没別的办法呀,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那是提心弔胆,东躲西藏的,连自己都不一定能养活,也就同意上山了。 五根以前对文老爷那可是忠心耿耿,可看到文老爷连自己老婆都毒打,心里就开始动摇了,想著以后自己要是犯了错,下场肯定比唐氏还惨。 让他救走唐氏的原因可不止这个哦,有一天,他按照文老爷的指示走进西厢房,正准备把唐氏吊起来的时候。 手不小心被桌子沿的毛刺扎了一下,当时迷迷糊糊的唐氏居然跟他说,让他去墙上找个蜘蛛窝包起来就没事啦。 他心里清楚唐氏是个善良的人,这么善良的人不应该被这样对待,所以才鋌而走险把人带走的。 到了乌桂山之后,虽然那些男匪的眼睛都在唐氏身上转来转去的,但没有一个人敢动手。土匪头还让手下隔出一小块地方,让他和唐氏单独住在一起。 这让他觉得土匪都比文老爷好多了,看著唐氏从一个风姿绰约的少妇,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他对文老爷的恨意那是越来越深。 於是,他不停地在宋老大面前念叨,让宋老大再去文家干一票。 抢了牛镇长家的几桿枪之后,宋老大对这些枪那是喜欢得不得了,真想再多弄几把。这不,还真被五根说动了,打算对文家动手。 这次他只想要枪,不想再要什么银元了。不过经过上次在龙湾镇大闹一场之后,牛家和文家肯定都有防备了,自己手里就这么几桿枪,肯定是办不成事的。 五根还是有点小聪明的,说只要先抢到人,那就会有枪了。他们几个头目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可行,那就干唄。 原本的计划是让灰鼠带人在石磨山脚下等著,等每天都要来回的文贤鶯路过的时候,把她抢到山上来。 在女儿当中,文老爷最疼的就是文贤鶯了,到时候让他拿枪来换人。 他们行动的时候可没让五根参与,为啥呢?因为好多人都认识五根呀! 那灰鼠可不认识文贤鶯,只是听五根说,文家甚至龙湾镇最漂亮的就是她了。 最漂亮的那肯定最扎眼,这事儿应该不难办。可谁能想到灰鼠居然错过了文贤鶯,而那高枫呢,因为知道罗竖去文贤鶯家吃饭,心里有点小不爽,吃完饭也跑过去了,想著当面质问一下。结果就因为长得漂亮,被灰鼠当成文贤鶯给劫走了。 在附近山上密林里等著的宋老大和五根他们,等灰鼠把麻袋扛过来,一打开麻袋口,这才发现,劫来的居然是城里来的高小姐。 这可闹了个大乌龙,文家肯定已经有防备了,想再回去找机会劫持文贤鶯,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了。 他们就打算把高枫带回山上,要么当个压寨夫人,要么让兄弟们开心开心,也不算白跑一趟。 那高枫嚇得尿都快出来了,急中生智就说自己是石宽的相好,还说石宽肯定不会放过这些土匪的。 第352章 借枪 还別说,这话还真挺顶用,五根和宋老大一听,立马就变卦了! 五根心里想著石宽当初放他一马,在鲤鱼坝还不追击他,那可是大恩人吶。恩人的相好,哪能去玷污,所以就向宋老大求起情来。 宋老大也觉得石宽是条好汉,虽说都有老婆了,还和这个高枫勾搭在一起,但那也是大多数男人的喜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高枫平时跟石宽的关係也就那样,这回却因为石宽逃过一劫。 不把高枫带回山上去,那就只能放了她咯。高枫来的时候是被装在麻袋里的,就算不装在麻袋里,让她自己回去,那也找不著路啊。 宋老大他们这次劫人没成功,还弄了个麻烦回来,得把高枫送回去。 都说贼不走空,白跑一趟他们可不乐意,想来想去,还是得弄点枪回去。 弄文家的嘛,已经不太现实。在龙湾镇有枪的除了文家,就剩牛镇长了。可牛镇长家现在可不比以前,兵强马壮的,更不好下手。 不过宋老大可不是一般人,就喜欢干点出人意料的事。这不,就有了把高枫放回去,向文家借枪这一出。 明白了宋老大的意思,石宽惊得不行,他抿了一小口酒,一脸为难地说: “你也知道在文家,我就是个外人,这事儿我可没法答应你。” 宋老大不仅没生气,还给石宽的杯子满上酒,说道: “我晓得你做不了主,不过你肯定清楚我们乌桂山是什么样的人,这事要是没谈拢,那两家可就得结仇咯。” 石宽琢磨了好一会儿,权衡了一下利弊,然后把刚倒满的酒一口闷进肚里。他咳嗽了几声,擦掉嘴角流出来的酒渍,说道: “我回去尽力劝劝老爷,如果成了,两天后的午时,就在土地庙外的那棵柳树下碰头,如果没成,还望你们大人有大量,別老惦记著文家。” “行,希望咱们下次见面,手里拿的还是酒杯,不是刀枪。” 宋老大说完,也痛痛快快地把酒干了。 多肉虎也晓得这时候该送客了,走出船舱,把那竹竿拔起来,撑船靠回了码头。 石宽跳下船,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在家已经喝了不少,刚才在船上又喝了两杯,可这酒却越喝越清醒,走路也稳当了。 进了文家大宅,又碰见小申,小申过来打招呼: “队长,没出啥事吧?” 石宽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小申的肩膀。 “加强巡逻,从今晚开始,让老陆天一黑就关门,大家没事少往外跑。” “好!” 小申不晓得发生了啥,但是感觉到气氛有点紧张。 这时候,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了,石宽却还往文老爷的院子里走去。这事得赶紧跟文老爷说,同不同意都得早点想好下一步咋走。 到了文老爷院子前,院门还大开著,俩下人守在门口。石宽大步上前,也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抬腿就迈了进去,嘴里说道: “我找老爷有重要的事!” 其中一个下人赶忙伸手拦住石宽,一脸为难: “石队长,您先等等,老爷和大少爷正在里头谈事呢,容我进去通报一声。” 文贤安也在里面?那可真是太好了!石宽一把拨开那下人,直接闯了进去。 “没听见我说这是重要的事吗?耽误了,小心你的脑袋不保哦!” 敢这么直接闯进去的,多半都是些有分量的人,那下人也不敢多加阻拦,只得赶紧跑向前头,大声喊道: “老爷,石队长来了,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我们拦不住啊!” 到了文老爷的东厢房前,只见木德已经站在门口,他可不是来阻拦的,而是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石队长,您来的正好,老爷刚才还派我去找你呢,一直没找著人。” “哦!” 石宽心里有点疑惑,跟著木德走了进去。 屋子里马灯高高掛起,亮堂堂的跟白天一样,文老爷和文贤安分別坐在桌子两边,地上放著好几个长箱子,还有被扯出来的稻草,箱子里全是黑漆漆的汉阳造步枪。 之前文老爷说过要去县城买枪,没想到这么快就顺利买回来了,石宽心里不禁有些小激动,兴奋地问: “爹,这么多枪,一共有多少杆啊?” “三十五桿,明天你就到各院子里去挑选些灵活点的下人,扩大我们的护院队,绝不能让老牛头压住我们。” 文老爷手捧著茶杯,表情很得意。他这枪可不是县城保安团里的,而是之前的老军阀倒卖的,一共就这么多,还有好几大箱的子弹,他全都给买回来了。 石宽乐顛顛地走上前去,一把抄起一桿枪,熟练地拉动枪栓,喜欢得不得了。忽然,他瞥见箱子角落里还有一把文老爷的那种短枪,二话不说,立刻把长枪扔到一边,拿起那把短枪,惊喜地问: “这把是不是给我的呀?” “看你这么喜欢,就给你吧。” 文老爷也挺大方,痛痛快快地就答应了。这把手枪还真是他特意给石宽准备的。当时那个倒卖军火的老军头想留著自己用,文老爷好说歹说,才一块儿要了回来。 “那太谢谢爹啦。” 石宽心里別提多高兴了,左摸摸右摸摸,就是捨不得插进裤头里。 “吃晚饭的时候都不见你人影,你跑哪儿去了?” 和文老爷相比,文贤安的言语就显得有些冷冰冰。 石宽这才回过神来,把手枪插进裤头绳里,表情严肃地说: “爹,贤安,刚才乌桂山的土匪来找我了。” 文老爷嚇得手一抖,茶杯都晃了起来,茶水洒了不少,他手忙脚乱地把茶杯放回桌子上,紧张地问道: “你说什么?” 石宽看了一眼同样被嚇得不轻的文贤安,又回过头去看木德。 木德虽然也很惊讶,但还算机灵,赶紧就把门关了起来。 石宽往前凑了凑,把一个装满子弹的箱盖合上,一屁股坐了上去,压低声音说: “那土匪头子想找我们借枪呢。” 一向沉稳的文贤安,这回也稳不住了,伸长了脖子,著急地问: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呀!” 第353章 钓鱼 石宽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给讲清楚了,至於他跟宋老大是怎么认识的,则是说上次去仙人拐的时候认识的。 听完这一通,木德拍著木箱就开骂: “土匪的话能信?那不是老虎借猪,有去无回嘛!” 文贤安有点拿不定主意,看向了文老爷。 文老爷琢磨了一会儿,问起石宽来。 “依你看,这枪我们是借还是不借?” 石宽从另一个箱子里掏出几粒子弹,在手上把玩来把玩去。他试著开口说道: “他们要是想抢我们的枪,哪还用得著费这么大劲找借啊,直接抢不就完了,或者下次再绑我们的一个人。他们能把高老师放回来,说明还是有点信誉的。借不借嘛,还得爹您自己拿主意。” 文老爷又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握拳用力捶了一下桌面,果断地说: “借,我们借!” 文贤安大吃一惊,赶紧把桌子上的茶杯挪开,用抹布擦掉被震出来的茶水,小心翼翼地问: “爹,他们可是土匪啊,先不说这枪借了能不能还回来,就这事本身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一定可得小心点啊。” “这屋里就我们四个八只耳,没有第九只耳朵出来,怕什么。要是能把老牛头的威风给压下去,就算枪要不回来,那也值了。再说了,这些江湖人士,大多都挺讲义气的,他们既然说是借,应该就会还回来。” 文老爷眼睛滴溜溜一转,其实他心里也没底土匪们到底会不会还枪。但他知道,如果不借,他们文家以后肯定没好日子过。 文老爷都拍板定了,文贤安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应道: “那我们就少借点,这批枪还没人晓得呢,五根也只晓得我们手里有十九桿枪,我们借他十桿,也算是很够意思了。” 文老爷点了点头,摸著下巴尖,又对石宽讲: “枪就借十桿,子弹可以多拿些。你得跟他们讲,把事办得漂亮点,可別把麻烦引到我们文家来。” “好嘞,我后天就去跟他们说,这事可开不得玩笑,一定得做到滴水不漏。” 也不晓得咋回事,文老爷同意借枪了,石宽居然还替宋老大高兴起来。 几个人在那儿又商量了好些事,过了午夜,这才各自散去,回家睡觉。 第二天,石宽都没出门,在家足足睡了一天,一直到第三天中午,才装作上街溜达的样子,慢悠悠地走到了土地庙。 他在那儿等了老半天,也没见宋老大来,有点泄气,该不会是宋老大他们等不及,跑回山上去了吧? 正想回家的时候,传来一阵叮叮叮的铁块敲击声,还伴隨著一阵吆喝。 “叮叮咯,谁要叮叮咯。” 只见远处一个背著背篓,手里拿著两块铁的叮叮贩子走过来。那不就是灰鼠嘛!他头上包著条毛巾,那吆喝的尾音拖得长长的,还真像那么回事。 所谓的叮叮就是麦芽,因为凿开的时候会发出叮叮的声音,所以就叫叮叮。 石宽笑了,难怪这伙人敢在龙湾镇大摇大摆地走,原来每个人都是农民或者小贩,跟普通人没啥两样,谁能想到他们是乌桂山上的土匪呢。 “卖的,多少钱一两啊?” “五豪钱一两,十豪就给三两,这位小哥你要多少啊?” 灰鼠滴溜溜一转眼睛,乐顛顛地跑了过来。放下背篓,摆出一副正儿八经做生意的模样。 石宽有心逗他一下,笑著说: “现在都流行用兑换券了,你还收毫子,就不怕被保乡团抓走啊?” 这里没什么人经过,灰鼠倒也不怎么担心,只是把声音压低了不少,说道: “我还盼著他们来抓呢!怎么,你家老爷答应借了?” “答应是答应了,不过还有些细节,得我亲自跟你们老大谈一谈。” 石宽也压低了声音,轻声说道。 灰鼠把背篓上的油纸揭开,叮叮噹噹敲出一些麦芽,同时压低声音说: “沿著河堤往前走,走到头,我们老大在河边钓鱼呢,你去找他谈吧。” “好嘞,给我来十块钱的。” 虽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但石宽的后半句话还是说得特別大声,仿佛真的在买麦芽。 灰鼠更是配合得很,称了三两麦芽,用牛皮纸包好,递给了石宽。 石宽付完钱,还顺手从背篓里抓了一块碎塞进嘴里。这甜滋滋的,含在嘴里慢慢嚼,一块能嚼上好半天。 走到河堤尽头,果然看到前面的石头滩上,宋老大戴著斗笠在江边钓鱼。 石宽走过去,在宋老大身边坐下,瞧了瞧那鱼篓,里面还真有几条鱼。 “在哪儿把枪给你们?” “多少支?” 宋老大早就料到文老爷会借枪,所以听到石宽的话,一点也不惊讶,只关心能借多少支。 “十支,子弹三百发。” 石宽望著河面,心情格外平静,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不是在跟人交谈。 河面上浮標一动,宋老大眼疾手快,猛地一甩杆,嘿,钓上来一条巴掌宽的大鲤鱼!他一边给鱼解鉤,一边乐呵道: “文老爷出手还挺大方的嘛!” “那可不,你们光知道要枪,这动机有点不纯,我觉得你们该去弄点货幣改革委员会的钱,然后在顺便把枪捡回去。” “弄钱?哦,我懂了,还是你脑子灵光啊。” “不行不行,我也就只能给人看看家护护院,你们可得把事儿办漂亮了,可別让我们给你收拾烂摊子。” “这就不用兄弟你操心啦。” “叫我石队长!” 石宽说著,扯过一根野草,在尾巴上打了个结,然后把刚钓上来的鲤鱼串起来,单手掂了掂,好像觉得不够,又从鱼篓里拿了两条,一块儿串到草绳上。 宋老大头也不回,继续掛饵钓鱼。石宽强调是队长,不是兄弟,却把他的鱼拿走了,也没留一分钱。这欲迎还拒的样子,可真有意思。 河面的船儿,一会来,一会往。岸边快要掉光叶子的柳条无力的垂著,它们都像垂暮的老人,不管这世间发生的任何事。 第354章 老虎嘴上拔毛 牛夫人有个习惯,那就是晚饭后必定要去河堤溜达一圈,无论春夏秋冬,雷打不动。今儿个也不例外,领著小翠不紧不慢地走著。 “小翠啊,你来我们家可有五六个年头了吧?” “夫人,我十七岁来的,如今都二十二岁啦。” 小翠微微低著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牛夫人身后。 “哎呀!一晃都五年了,还真有点捨不得你呢,在我们家里头,你要是有看上的,就跟我说,我去帮你说媒。这样嫁了人,也能留在家里。” 牛镇长家虽说也是富贵人家,可不像文老爷家那样,老婆子僕人一抓一大把。他们家的下人统共就三个,小翠是跟著时间最长,也是最年轻的。 小翠的脸微微一红,羞涩地说道: “夫人就別打趣我了,我还没那心思呢,就让我再多伺候您几年吧。” “你是没听明白我的话吧,我说让你在保乡团里挑一个,这样离我们也近点。” 牛夫人还是很看重小翠的,所以才会这么说。 “我晓得,我不著急。” 其实都二十二岁了,哪个姑娘能不著急啊。只是小翠这姑娘啊,心比天高,那些山野村夫,她哪里看得上眼。 牛夫人和小翠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不知不觉就离开了喧闹,走到了相对冷清的河堤头。 说冷清吧,也不尽然。那枯黄的柳树下,有两个流里流气的男子,见两人过来,眼睛就滴溜溜地乱转。 小翠最討厌这种男人了,跟几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她瞪著眼睛就骂了起来。 “看什么看,小心挖掉你们的狗眼,这是我们镇长夫人,也敢如此放肆。” 那俩男人相视一笑,其中一个身著灰衣的慢悠悠地走过来,色眯眯地说道: “这妹子有点辣,正合我意,那老的嘛,还有点风韵,就留给你咯。” 另一个穿黄衣的也甩了甩袖子,晃著肩膀说: “哈哈,你可真懂我,我就好这口,老点也无妨。” 牛夫人一听,心里明白这是碰上流氓了,气得够呛,自己都快五十的人了,还被这般调戏,她抬手一指,气得声音都发颤: “你们……你们也太放肆了,知道我是谁吗?” 小翠也赶紧衝上前,张开双臂护在牛夫人面前,气得胸口一起一伏的。 “你们好大的胆子,还不赶紧跪下认错,不然等会儿有你们好受的。” “哈哈哈……这妹子让我下跪,那我就跪咯。” 灰衣男子迎了上去,蹲下身子一把將小翠扛了起来,一只手抱紧腿弯,另一只手不老实起来。 小翠原以为这两人只是嘴上占占便宜,不敢真动手,哪晓得他们这么大胆,顿时慌了神,双手在灰衣男子背上乱抓,大声呼救: “庄龙,你们在哪儿呢,快来呀,救命啊。” “哟,妹子,刚才不是还挺硬气的吗?这会儿怎么喊起救命来了。別怕別怕,我们找个地方开心开心去。” 灰衣男子才不管小翠怎么捶打,怎么乱蹬腿,不紧不慢地扛著人就走。 那位黄衣男子,还真是不挑,过去搂住胖乎乎的牛夫人,也是连拉带拽的。 “原来您就是镇长夫人啊,难怪这么大岁数了,还这么白嫩,走吧,咱们也去快活快活。” 牛夫人扬起手来要扇人,结果手一下子就被那人给捉住了,她想抬脚去踢吧,可自己又太胖,腿都抬不高,只能气呼呼地骂道: “你们这些小无赖,赶紧住手,我们家的保乡团马上就到啦,等会儿把你们打得像筛子一样。” 河堤这头虽然有点冷清,但也不是完全没人走动。他们正拉扯著呢,就被其他路过的人给瞧见了。 也不知道是牛镇长平常太囂张跋扈,欺负老百姓,不得人心呢,还是咋回事,竟然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忙,一个个都像躲瘟神一样。 真是奇怪,那穿灰衣服和黄衣服的,好像也不著急把人带走,而是慢悠悠的,拉拉扯扯,把动静搞得老大了。都过去好一会儿了,才把人带出去几百步。 这也太囂张了吧,终於有人看不下去了,跑去报告了保乡团。 这还得了?居然有人敢动牛夫人,这不是在老虎头上拔毛吗? 庄龙都顾不上上楼去告诉牛镇长,大手一挥,就衝著那些团丁们喊道: “兄弟们,抄傢伙,把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给我干掉。” 团丁们纷纷拿起枪,跟著庄龙冲了出去。这可是立功的好机会啊,谁先把那两个歹徒打死打伤,那肯定能像阿发一样混个小队长噹噹。 脚步声噼里啪啦的,门口那些走路的路人赶紧闪到两边,生怕被撞到。 “好大胆的傢伙,这里可是牛家的地盘,也敢在这里闹事。” “肯定是从外地来的,不认识我们牛夫人。” “跑快点儿吧,不然等会儿人都跑了,还立什么功啊。” “……” 到了河堤头,就看见前面几百步远的地方,小翠的裤子都被扒下来了,牛夫人也是衣服乱糟糟的。有个著急立功的团丁,立刻拉动枪栓,“砰”的一声打了过去。 庄龙嚇了一大跳,抬脚就把那团丁踹了个四脚朝天,扯开嗓子就骂: “你活腻啦?你当自己是神枪手啊?要是打中夫人了可咋整?” 其他那些正准备拉动枪栓的团丁,听到这一嗓子,这才回过神来不能开枪。有人扯著嗓子喊: “冲啊,赶紧把夫人抢回来,可不能让歹徒得逞咯。” 一伙人稀里哗啦就冲了上去,歹徒才两个,他们才不害怕呢。 可还没跑一半呢,也不知道是谁又开枪了。不对,这枪不是团丁开的,也不是走火。那枪声又密又急,是朝著团丁们去的。 已经有团丁“哎哟”一声倒下了,其他人才反应过来是中了埋伏,一个个嚇得调转头,鬼哭狼嚎: “是土匪啊,不是歹徒!” “快跑啊,肯定是从乌桂山上下来的。” “他们用的啥枪啊,这枪声也太密了。” “……” 第355章 调虎离山 庄龙没往回跑,他趴下来仔细观察,发现子弹是从背面的草丛里飞出来的。不过他估摸著对方人不多,马上扯著嗓子大喊: “你们这些胆小鬼,夫人不救啦?谁要是敢跑,小心我一枪崩了他!” 当兵的听令,当团丁的也一样,老大都发话了,谁还敢跑啊?跑回去,那不是等著挨牛镇长一枪嘛。 那些团丁们也赶紧纷纷趴下来,有些还糊里糊涂的,问道: “土匪呢?土匪在哪儿呢?” “在这边呢,没看到龙哥往这边打吗?” “都给我集中火力,土匪最多不过五个,谁打死了都有赏哦。” 看不到人,只知道子弹是从草丛里射出来的,所以这边的团丁们,都是装了子弹就盲目地朝那边射,也不知道打中没打中。 怪了,才打了一会儿,草丛那边就没动静了。庄龙稍微抬起头,看了看身边,说: “有生,你过去瞅瞅,土匪肯定被我们打死了。” 那个叫有生的小年轻,是前段时间才招来的,啥都不懂,他乐顛顛地就站起来。 “好嘞,我们这么多枪,那些土匪还不得被打成马蜂窝……” 有生的话还没说完,“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他身子一抖,晃了几下就倒在地上了。 “他娘的,居然使诈,兄弟们,別上当,给我狠狠地打,打得他们抬不起头来。” 庄龙咬著牙骂了一句,又继续朝草丛里开枪。 那些团丁也噼里啪啦地拉著枪栓,把子弹装进去。 可是草丛那边依然是静悄悄的,任凭团丁这边怎么打,就是不回击。但是谁要是敢出头站起来,那保准就被打倒。 这可有点难办了,想冲吧又不敢冲,只好老老实实地趴在地上,时不时地放上一两枪。 前面那两个穿灰衣服和黄衣服的男人,也不想再这么耗下去了,扯著嗓子朝这边大喊: “你们这群胆小鬼,连救两个女人都办不到,还敢叫什么保乡团,我们也没兴趣跟你们玩了,把她俩还给你们吧。” 说著,灰衣服的手还在小翠身上摸了一把,就把人往前一推,然后和黄衣服的一起迅速滚到一边不见了。 小翠和牛夫人哪还顾得上害羞啊,被放了之后,赶紧跑回来,一边跑还一边喊: “庄龙,快救我们回去。” 庄龙没动,有个不长记性的团丁,觉得立功的机会来了,爬起来就往那边跑,嘴里还喊著: “夫人,別怕,我来救你们啦。” 这人的命比之前的有生长了那么一点点,他才跑了几步,也中弹倒下了。 这下子,再也没人敢隨便站起来了。只有小翠和牛夫人两个,慌里慌张的,手扯著衣服遮著,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土匪们也懒得浪费子弹,两个女人手里又没枪,打死也没啥用。 就在这时,河堤的另一头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喊声: “龙哥,別打了,快带弟兄们回去支援,土匪们在抢货幣改革委员会,火力太猛,我们扛不住啦。” 庄龙一拍大腿,骂了一句: “哎呀,不好,我们中了土匪的调虎离山计,弟兄们,赶紧撤。” 进攻的时候不敢,撤退的时候一个个倒是跑得飞快。团丁们纷纷爬起来,往回狂奔。 谁知道这正好给了埋伏在草丛边小沟里的宋老大机会,一直憋著没吭声的他,这时候大声吼道: “打,给我狠狠地打,多打死一个就多一桿枪。” 土匪们老早就把子弹给填满啦,“呼啦”一下就从小沟里蹦了起来,对著逃跑团丁的屁股,“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胖揍。 这时候的团丁,哪还有心思趴下啊,只恨自己不能多长两条腿,跑得再快些,眨眼间又有三四个倒下了。 那胖乎乎的牛夫人,大腿上也挨了一枪,扯著嗓子嚎哭: “我中弹啦,我要死啦,庄龙,等春富回来,你可一定要告诉他,我是爱他的,他可是我亲生的啊。” “不会死的,夫人,有我保护你呢,不会死的。” 庄龙还算挺忠心的,赶忙跑过去架起了牛夫人,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回拽。 小翠也顾不上自己只穿著一条裤衩了,也架起了牛夫人的另一边胳膊,和庄龙一起把人给拖了回去。 团丁们早就被打得七零八落了,根本没心思再打下去,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朝身后放了几枪,也不知道打没打对地方。 好在宋老大他们一心只想要枪,没心思穷追不捨。捡走了被打倒的团丁身上的枪,还把兜里的钱和子弹搜颳得乾乾净净,然后就溜之大吉了。 等庄龙他们一群人回到镇长公馆的时候,战斗早就结束了,地上那叫一个乱七八糟。 守在家里的五六个团丁,基本上都被打死了,只有阿发一个人耷拉著一只胳膊,还去搀扶那早就被嚇得两腿发软的牛镇长。 “老爷,你还好吧。” 牛镇长双腿张得老大,气呼呼地,抖了抖那湿漉漉的裤子,说道: “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好的吗?” 庄龙把已经被嚇得说不出话的牛夫人交给另一个团丁扶著,然后跑到牛镇长身边,懊悔地说: “我们中计啦,土匪故意羞辱夫人,引我们出去,他们好来抢兑换券。” 这话反而让牛镇长提起了精神,他扭头往屋里瞅,急得大喊: “钱,快去瞅瞅保险柜有没有被他们撬开。” 原来呀,枪声一响,牛镇长就感觉要出大事儿了,他当时正在屋里踱步呢,琢磨著这土匪也太大胆了,居然敢打他夫人的主意。肯定是庄龙他们去解救失败了,土匪都衝到这儿来了。他嚇得魂都没了,到处找地方藏起来。 楼下打得那叫一个热闹,喊杀声震耳欲聋,他躲在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直等到枪声没了,也没人嚷嚷了,还是不敢出来。 是那阿发上楼找人,瞧见有尿液从门下面流出来,这才在门后面找到了他。 从阿发嘴里听说土匪们走了,他这才哆哆嗦嗦地下了楼,人还没站稳呢,庄龙他们就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第356章 战后 眾人急急忙忙衝进货幣改革委员会,门大敞著,门边掛著的那块牌子已经被裂开掉到地上,安静的躺在那里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乱得像个战场,那秘密隔间也被折腾得不成样子,但因为是厚厚的水泥砌的,还算完好,里面放著的银元和兑换券,应该是保住了。 “圆圆,圆圆。” 牛镇长突然想起有人回来报告,说夫人在河堤那头受了辱,当时包圆圆就冲了下来,说要把桌上那些资料帐本都锁进小隔间里,这么久都没见著人,该不会是被土匪掳走了吧? 阿发晃著受伤的胳膊,在墙角和门边到处瞧了一遍,急得不行,也跟著喊: “小姐,小姐,你在哪儿啊?” 一个团丁指著一张被撬翻的桌子,兴奋地喊道: “在这儿呢,小姐在这儿呢。” 所有人呼啦一下围了过去,只见包圆圆双手抱著头,跪不像跪,趴不像趴的缩在那里,浑身直打哆嗦,这么多人说话,她好像都没听见。 牛镇长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尿味了,按住包圆圆的肩膀晃了晃: “圆圆,没事啦,土匪跑啦。” 包圆圆嚇得不轻,都没听出是自己公公的声音,把手往身后一甩,惊慌地说: “別杀我,钱都在里面,別杀我。” “土匪跑啦。” 牛镇长使劲把包圆圆翻了个身。 包圆圆看到都是自己人,这才身子一软,像一滩泥一样瘫在地上,哭著倾述。 “这土匪隔三岔五就来一趟,啥时候是个头啊。爹,这专员我不想干了,那边房子一弄好,就把货幣改革委员会搬过去,再也別放我们家了。” “唉!” 牛镇长无奈地嘆了口气,这货幣改革委员会呀,看著像財神爷,其实就是那探出墙头的梨子,动不动就被人顺走一个。 “镇长,镇长,钱没事吧?” 这时候,早已经下班回家的文贤瑞听到消息后,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这次没事,下次可就不好说了,贤瑞啊,你得想个办法才行。” 在龙湾镇一向威风凛凛的牛镇长,这会儿居然也可怜巴巴、无计可施起来。 文贤瑞好像没听见牛镇长的话,挤开人群,去看那小隔间,见还挺牢固,这才鬆了口气,手拍著胸脯。 “阿弥陀佛,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哎哟哟,哎哟哟,疼死我了,我怕是见不到春富了。” 春富就是牛公子,牛夫人斜靠在外面,哼哼唧唧地叫著。 大家只顾著看钱有没有被抢走,把外面受伤的牛夫人给忘了。赶忙又跑出去,手忙脚乱地把她架起来,连同那些受伤的团丁,一起去了文二爷的三草堂。 在文家大宅,文老爷一听到河对岸传来枪声,就搬了把梯子靠在墙上,爬到顶上竖起耳朵听。 高处的风可真大,吹得他连著打了两个喷嚏,可就是捨不得下来。枪声停了好一会儿,他估摸战斗结束了,这才露出好久都没有过的笑容,自言自语道: “老牛头啊,老牛头,跟我文敬才作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小蝶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挺著个大肚子走出来,有点慌张地说: “肯定是土匪来打劫了,你爬那么高,小心被流弹打中,快下来吧。” 文老爷转过头,乐滋滋地说: “打不著我,永远都打不著我,快叫他们再给我弄点酒菜,把石宽叫来陪我喝两杯。” “这才刚吃完晚饭呢,怎么又要喝啦?” 看到竹梯有点晃悠,小蝶赶紧走过来扶住。 “没事,我能下来……哎哟,我的腰,我的腰又闪著了,快……快找人把我弄下去。” 真是乐极生悲,文老爷正想好好庆祝一下呢,谁知道一转身,动作没对,腰间的老毛病就又犯了。疼得他既不敢把腰伸直,也不敢把腿迈下去。 “又扭到啦,你別动,我这就去叫人。木德,永连,你们快来呀,快把老爷弄下来。” 小蝶手忙脚乱的,因为怀著身孕,也不敢跑太快,只能扯著嗓子大声喊。 木德他们在前庭,听到呼喊,急忙跑过来。这么高可不好把人弄下来呀,就搬来了桌子,一张一张地叠起来,费了好一番功夫,才七手八脚地把文老爷给抬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谁嘴快,跑去告诉了石宽。石宽来了,文老爷却没法陪酒了。 他躺在床上,背后垫著几个枕头,保持著一个奇怪的姿势,苦著脸说: “石宽,本来想和你喝一杯的,现在喝不成了。” “没关係,等你腰好了再喝,到时候我来准备酒菜,请你和贤安到我那儿去喝!” 石宽是第一次进文老爷的房间,显得有点侷促。看到小蝶的衣服也放在旁边,就知道小蝶的西厢房只是个幌子,人早就住到这儿来了。 “好说好说,今晚酒喝不成了,但事还是要跟你说的。” 文老爷说完,朝还在房间里的小蝶晃了一下脑袋。 那小蝶倒也识趣,一声不吭退了出去,还把门给关上。 石宽心里有些紧张,知道文老爷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说,人不由走近了一些。 估摸著小蝶已经走远,外面也不会有人靠近了,文老爷这才压低了声音说: “我要见宋老大。” 石宽一惊,紧张道: “他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不怕?” “不怕,我还要见五根。” 文老爷说得非常坚决,他知道这不是去冒险,而是去结交朋友,或者说是去谈生意。 石宽大概知道文老爷的意思了,心里有些乱,胡乱说道: “刚才外面枪响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等我派人出去探听一下,再做打算吧。” “不需要探,一定是宋老大他们得手了,等他们再约你见面,你就把我的意思传达到。” 文老爷胸有成竹,他不仅判断宋老大他们完成得很顺利,还预判他和宋老大一定会见面的。 石宽不敢顶撞,只得说: “好的,等他们约我见面了,我就把你的话照直说去,就是不知道那五根敢不敢来见你?” 第357章 碰头会 “他要是有胆子,就该来见我。” 文老爷的眼睛慢悠悠地往上瞅,最后定在那不会吭声的房樑上。五根知道他太多秘密啦,他俩必须得见一面。 见文老爷这么有把握,石宽也不再吭声,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才第二天呢,牛镇长夫人受辱的事,就传到隔壁的黄峰镇啦。 把牛夫人说成是三十多岁的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长得那叫一个嫵媚,远在乌桂山的土匪都坐不住了,慕名而来。 牛夫人瞧不上那些土匪,就吵起来了,两边的人干起架来,这中间牛夫人中弹,伤到了大腿根,再过去三寸,那宝贝可就保不住咯。 抬到了文二爷的三草堂,文二爷医术高明,把子弹头给取了出来,还缝合得一点疤都没有。 其实啊,牛夫人都五十多了,被子弹打到的地方只是大腿外侧,离那宝贝远著呢。而且宋老大他们精心谋划的声东击西,也没什么人提起。 石宽在街头巷尾逛了一天,把听到的事一点点拼凑起来,才大概弄清楚事情的全貌。 昨天那一战,牛镇长的保乡团死了十一个人,枪却丟了十三桿,为啥有的人没死枪却丟了?这就不知道啦。 除了死的,还有七个受伤的,加上牛夫人这个编外人员,那就是八个。货幣改革委员会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財產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土匪那边,听说也死了一个兄弟,尸体没找到,应该是被抬走了。 他知道的就这么多,接下来就等著唄,等宋老大还会不会来找他,当然也是等还枪。 三天过去了,宋老大仿佛被一阵狂风给吹跑了,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石宽心里开始犯嘀咕了,土匪就是土匪,土匪的话要是能信,那他们就不是土匪啦。 他有点儿垂头丧气的,又往文老爷的院子走去。 擦了药酒,在小蝶的悉心照料下,文老爷的腰基本恢復了,正悠哉悠哉地在院子里散步,晒著暖洋洋的太阳呢。看到石宽愁眉苦脸地走过来,他主动打招呼道: “石宽啊,今天天气这么好,你咋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爹,我看咱们那些枪是要不回来嘍。” 石宽也不藏著掖著,有啥说啥。毕竟这主意是他出的,要是真要不回来,他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文老爷却不以为意,慢悠悠地抬起一只手,举到半空中,淡定地说: “不会的,这事儿还没完呢,等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了,枪自然就会回到咱们手里。” “希望如此吧!” 石宽有点儿无奈,他把別在腰间的短枪挪了挪,免得那枪管顶著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一路小跑著进来,稟报说: “老爷,护院队的阿彪求见,说是有个乞丐把信扔到门楼里面了。” 文老爷乐了,也不搭理那下人,反而对著石宽说: “你瞧,这不就来了嘛!” 石宽將信將疑,又有点儿好奇,赶忙对那下人说: “快,快去把阿彪带进来,我倒要看看是啥信?” “好嘞!” 那下人屁股一扭,麻溜地跑出去了。 没一会儿,阿彪就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看到石宽,打了个招呼: “队长,你也在呀?” 石宽理都不理,一个箭步衝上去,一把抢过那原本要呈给文老爷的信,“嘶啦”一声撕开就看。 那信压根儿就不是给文老爷的,而是专门写给他的呢!信可短了,就一行字:石队长,今晚老地方见。 信没署名,可石宽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肯定是宋老大写的。老地方他也清楚得很,一激动就跑到文老爷跟前,嚷嚷道: “来了,他们约我今晚见面呢!” 文老爷连信都不瞧一眼,还是那副淡定的模样,说道: “別忘了那晚我跟你说的事儿!” “记住啦!” 石宽乐呵得不行,就这么走了。文老爷可是他的仇人呢,真不知道他在高兴个啥。 这天晚上,石宽滴酒不沾,天刚黑不久,就跑到龙湾码头了。 灰鼠早就在那儿等著了,一瞧见石宽,就把他领上了船。 撑船的还是多肉虎,打了胜仗正美著呢,石宽上船的时候,还故意用那胖乎乎的屁股去撞了一下,打趣道: “石队长,你还是考虑考虑,跟我们上山吧。” 石宽没吭声,一头钻进了船舱,宋老大已经在那儿坐著了,面前的板子上,摆著一只烧鸡。 “恭喜宋老大,这一仗你们打得真漂亮,收穫不小啊!” “那还得谢谢你们家老爷够意思啊!” 宋老大一摆手,让石宽坐下。 石宽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就扯了个鸡腿,边啃边说: “我家老爷说你也是个爽快人,不管啥东西,有借有还的。” 这话让宋老大有点儿不乐意了,不过他就喜欢石宽这直来直去的性子。 “兄弟,枪我已经放在三小姐学校背沟里了,你们去拿就行。你这也太瞧不起我宋某人了吧,我要是不还你,还会把你叫出来吗?” “我姓石,单名一个宽字,嘿嘿,叫我石宽就成。” 见宋老大脸色不太好,石宽就不再提那茬儿了。宋老大说枪已经放在学校后头了,应该不会有假。 石宽又一次拒绝被叫做兄弟,宋老大心里就明白了,这人肯定不会上山的,看来今晚在这船上摆的宴席,是白瞎了。他把烧鸡的另一条鸡腿也扯下来,慢悠悠地塞进嘴里。 “在地主家干活,规矩可多了,你居然还能待得住,真是能屈能伸啊。” 石宽听出宋老大是在挖苦自己,也不生气,晃了晃脑袋,不紧不慢地说: “五根不是跟你们上山了吗?咋没瞧见他人呢?” 宋老大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问: “你想见他?” “我不想,我家老爷想。” 石宽其实一点都不想见到五根,他巴不得五根能跑到省外去,永远別回来,这样他私自放人的事,就不会被发现了。不过文老爷想见五根,那他也想赶在文老爷之前,和五根见上一面,说点事儿。 第358章 渐行渐远 宋老大打了个响指,没进船舱的多肉虎立马心领神会,把船撑得跟飞一样,也不知道要往哪儿跑。 没过多久,估计是离龙湾码头老远了,连一盏渔火都瞧不见。这时却和另一艘船碰上了,灰鼠一个大跨步,“嗖”地一下就跳上了另一艘船,麻溜地把两艘船的绳子绑在了一块儿。 石宽心里正犯嘀咕呢,就见那艘船上过来了两个人,一个是让人看了就心里发毛的刀疤脸江老二,另一个正是五根。 五根进了船舱,“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石宽面前,“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响头。 “多谢石队长的救命之恩。” 石宽可不像別人想的那样把五根扶起来,而是继续啃著那鸡腿,不紧不慢地说: “五根啊,我可没救过你,咱们也就是认识,没啥太多交情。” 五根愣了一下,马上就反应过来石宽的意思,拱了拱手,一脸严肃地说: “我晓得该怎么做,肯定不会连累到你。” 石宽嘆了口气,伸手在五根肩膀上拍了拍,又接著说: “老爷想见你们老大一面,也想见见你,你觉得怎么样?” 五根和宋老大都呆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那江老二一屁股坐下来,见两只鸡腿都被撕没了,只好抓著那只鸡翅膀,使劲一扯,大大咧咧地说。 “那姓文的能耍出啥样来,看在他这次借枪给我们的份上,我看可以跟他见一面。” 宋老大听了江老二的话,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五根。 五根没吭声,低著头在那儿琢磨。 石宽见五根之前都保证过了,也就不担心他俩见面了,笑著说: “你跟老爷的那些恩恩怨怨,迟早得解决,你现在又不是他的手下,怕什么啊。” 五根想了一下,忽地抬头,一咬牙说道: “行,那我就去会会他,我俩的旧帐,也该好好算算了。” 宋老大那滴溜溜转的眼珠子一转,应道: “那就明天上午巳时,就在上次你想弄死我的地方碰面。” “我弄不死你,是灰鼠差点没把我给弄死。” 这时候的石宽还是很会活跃气氛的,他这一句话,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逗得前仰后合。 小船晃晃悠悠,河面风平浪静,可昔日安寧的小镇,再也没法平静了,这里註定要有一场大热闹。 学校的孩子们又来上课了,不过文老爷和石宽,在孩子们还没起床的时候,就已经派人把藏在背沟里的枪枝给拿回去了。 他俩没走,而是留了下来。 文老爷自从学校建成剪彩那天来过一次后,就再没来过。现在他来了,可把文贤鶯高兴坏了,领著他到处参观。 石宽留下来是要陪文老爷一会儿去见宋老大的,当然他也很乐意看到文贤鶯。只是这乐意是藏在心里的,表面上却是冷若冰霜,陪文老爷参观时,一声不吭。 文贤鶯也不搭理石宽,到了办公室,见只有罗竖一个人没课,正坐在办公桌前,就故意走过去介绍。 “罗竖可是我们学校的大功臣,课程安排,教学大纲制定,都得靠他。” 文贤鶯说话时,故意拉起罗竖的手,亲昵地拍了两下。 罗竖觉得有点太亲昵了,赶忙把手抽出来,向文老爷微微鞠了个躬,嘴里还客气著。 石宽气得牙都快咬碎啦,实在是看不下去,一扭头就走了出去。刚走到前排通道上,那“噹噹当”的下课钟声就响起来了,孩子们像潮水一样从教室里涌出,原本安静的石磨山瞬间变得喧闹起来。接著,碰见高枫走了过来。他有点气鼓鼓的,说道: “高枫,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吃到喜嘍!” 高枫还有点懵,凑上前问: “谁呀?是你要娶小老婆啦?” “还能有谁,罗竖和文贤鶯唄!” 石宽就是想把心里的不痛快发泄出来,说完就走。 高枫本来就对罗竖和文贤鶯有点怀疑,只是出了事后,心情还没完全恢復,没去找罗竖问个清楚。现在听石宽这么一说,马上就追了上去。 两人来到了操场边的小土包上,这里没那么多小孩围著,安静多了。高枫问道: “你看到他们在一起了?” “没看到,不过用不了多久,他俩就得滚到一张床上去,不信你等著瞧。” 石宽心里正憋著气呢,说话也没多想,想到啥就说啥。 罗竖是个什么样的人,高枫心里还是有数的,滚到一张床上去,应该没那么快。不过再想想文贤鶯那么漂亮,胸脯鼓鼓的,自己有时候都想摸一把。要是文贤鶯主动,那罗竖可就不一定能忍住啦。 这么一想,她就低下头。回想起自己暗恋罗竖这么多年,还不远千里跟到这连公路都不通的小镇上来,不由得有些伤心。 “你明天有空不?我请你去醉仙居喝酒。” “你要请我喝酒?这不大合適吧!” 石宽虽然气得脑袋发晕,但还是察觉到高枫有点不对劲,没敢轻易应下。 高枫自然明白石宽的心思,打趣著说: “我跟宋老大他们讲,我是你的相好,正因为有这层关係,我才得以保住清白,就冲这,我也得请你喝一顿呀。” “哦,这样啊,那行,等我过阵子有空了再说吧,这几天事儿多,喝酒也不痛快。” 其实事情也没多到连喝顿酒的时间都没有的地步。高枫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可石宽还是有点自恋,觉得高枫可能是对他有意思。 这也不能怪石宽想入非非,谁让他女人缘那么好呢,虽然到手的没几个,还都是歷经波折的。 高枫长得那叫一个漂亮,有几次光是看她走几步路,他就浑身躁动了。要是能把高枫睡了,那可真是美事一桩。不过他现在心里只有文贤鶯,哪还能装得下別的女人呢? 石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记得自己以前只要是见到女的,不管美丑,第一眼肯定是看那胸脯的。现在好像没了那种心情,碰上了没什么姿色的,甚至连多瞧一眼都不想。 第359章 互相伤害 文老爷今儿个心情好,一直陪著文贤鶯这儿走走,那儿逛逛。石宽实在憋不住了,只得凑上前去说道: “爹,时候不早啦,我们是不是……” 文老爷抬头望了望天,估摸了下时间还早,刚要开口,石宽又抢著说话了。 “我们还是早点去,这样才显得更有诚意嘛。” 这点小心思文贤鶯哪能瞧不出来呢?她心里头有些不痛快,撅著嘴骂道: “爹好不容易来我学校一趟,你催啥催呀,要走你自个儿走唄,腿长在你身上,又没人拦著你。” 这泼辣劲儿,倒有几分文贤婈的影子。有文老爷在,石宽也不想跟文贤鶯斗嘴,索性把头扭到一边不吭声了。 和土匪碰面,可跟见那些来买茶油的客商不一样,还是得认真对待才行,於是文老爷赶忙出来打圆场: “你这丫头,还没嫁人呢,说话可不能这么凶巴巴的,我和宽儿確实有点事儿得去处理,我就先走啦,下次瞅准机会再来看看。” “爹,你觉得罗竖这人怎么样?” 文贤鶯这一句可不是故意气石宽,她也晓得罗竖在感情方面比较迟钝,如果她爹也觉得罗竖不错,那就找个人去跟罗竖挑明了说。成不成的总好过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地暗示,关键是暗示了罗竖也没什么反应。 这么直接地一问,把文老爷都给问懵了,不知道文贤鶯的真正意思,只能稀里糊涂地回答: “好!是个相当不错的小伙子。” 石宽的心吶,就像被刀子狠狠绞了一下。他都有点开始恼恨文贤鶯了。心里暗暗骂道:你怕被人说三道四,不愿意跟我好,那也就算了,干啥要这么气我呢? 情是人作为高级动物最复杂的东西,明明两个人相爱著,却都在互相伤害。 石宽和文老爷溜溜达达来到学校和外面大道的岔路口,左瞧右瞧也没见著宋老大他们的影儿,就晃到一边儿去了。这地他熟啊,之前不还和宋老大在这儿干过架嘛!他俩挑了两块儿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 估摸著时辰还早著呢,这么干等著也怪无聊的,文老爷就开口问道: “石宽呀,你觉著陈管家这人怎么样?” “挺好的呀,长工下人们可听他的话了。” 其实在石宽心里,那陈管家就是个对上阿諛奉承,对下横眉竖眼的主儿,比他还像条哈巴狗呢。 这种场面话,文老爷不爱听。他捡起块小石头,在屁股底下那块大石头上这儿敲敲,那儿敲敲,慢悠悠地说: “他也就有那么点儿用处,会管人,再就是胆子小,不敢贪太多钱。我本来想让你顶替他的,可你连帐都不会做,我也重用不了你哟。” 石宽听了,那叫一个吃惊,文老爷明知道陈管家吃钱,却一直没戳穿,还把人留在身边这么久,这心思可真够深的。 “啥?他……他居然还吃钱?” “吃,不过不多,一个月也就几百块,就当我多雇了个长工。” 这么大一个家,上百號人要吃要喝要拉要撒的,能管得井井有条也不容易,陈管家动点手脚,每个月多记几百块,文老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文老爷把陈管家留在身边,却又把吃钱的事儿告诉他,这才是最嚇人的。石宽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赶紧摆手。 “我可不行,写自己名字都费劲,做帐那更是没门儿。” “文的不行,那你就来武的唄,你也知道我们新买了那么多枪,这几天就开始招人,训练队伍吧。” 看著石宽这副模样,文老爷脸上闪过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坏笑。 “行,等这事儿办妥了,我就去挑人。家里这些人可不够,估计还得从外面招一些呢。” 石宽恭恭敬敬地陪著文老爷閒聊著,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好一会儿。 “补锅嘍~铁锅裂缝,铜盆沙眼,都能拿来补哟。” 远远地,传来一声清脆的吆喝声。石宽一听就知道是灰鼠的声音,心里不禁感嘆,这灰鼠可真是个能人,卖补锅样样都行,这样的人不管走到哪儿都饿不著肚子,咋就上山当土匪了呢? “爹,他们来了。” “哦!” 文老爷有些意外,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衣袖,在那儿等著。 等了一会儿,灰鼠挑著补锅担子走近了,石宽扯著嗓子喊道: “补锅的,我这有两只脸盆漏水了,得用塞住,快上来给我补补。” 灰鼠倒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回道: “没厂没房,没个家,哪来的脸盆,小哥你可別逗我了。” 石宽知道灰鼠这是在问他有没有带其他人,就又说道: “湖北的打铁,湖南的补锅,我知道你湖南人的手艺好,特意拿著盆在这儿等你呢。” “多谢小哥看得起,那我这就上去给你补。” 灰鼠放下担子,左看看右看看,自己没上去,而是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没过多久,一个戴著礼帽,穿著黑色短襟汗衫的,还有一个头包毛巾,一直低著头走路的人就出现了。 这俩人就是宋老大和五根,石宽的心砰砰直跳,真怕五根一会儿和文老爷见面,两人会打起来。 眨眼间工夫,宋老大和五根就到了跟前,宋老大首先冲石宽抱了一拳,说道: “石队长,我们又见面了,这位就是文老爷吧。” 不等石宽回答,文老爷就抢先也朝宋老大抱了一拳,文縐縐的说: “正是文某,想必你就是宋首领吧?” “不错,我就是宋江二匪中的宋老大。这次多亏文老爷仗义,我们才收穫颇丰。从今往后,你文家所有的人,我们乌桂山不会再动半根毫毛。” 人家都借枪了,那自己也不能没有点表示,用钱財来回报,那不符合规矩,所以宋老大给了文老爷这个承诺。 別看这只是一句话,真的能遵守承诺,那可比千金万银重得多了。文老爷面无波澜,悠悠的说: “那我就太感谢宋首领了,牛宝林是我的死对头,这次你们把他重挫,我有点礼物相送,还请笑纳。” “哦?什么礼物?” 宋老大有些吃惊,紧紧的盯著文老爷的双手。 第360章 恩威並施 文老爷把那短褂往上一提,又把长衫的下摆一撩,腰间的手枪就露了出来。他手没去碰,只是慢慢看向了宋老大。 宋老大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要是文老爷的手去摸枪,那他肯定得把匕首拔出来,一刀扎过去。不过他还是强装镇定,面无表情,冷冷地问: “文老爷,你这是要干什么?” “送你呀,你可是堂堂大首领,总不能跟那些小嘍囉一样,扛著长枪跑来跑去的。” 宋老大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可逃不过文老爷的眼睛,他心里暗笑,这个人他是吃定了。 “真的?” 宋老大还有点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 “当然。” 文老爷两指捏住枪柄,慢悠悠地把手枪拿了出来,递到了宋老大的手里。 这短枪可真是个稀罕玩意儿,宋老大一把接过,喜欢得不得了,嘴里念叨著: “文老爷,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谢谢宋首领抬爱,我这还有点好东西,你们在山上用得著。” 说著,文老爷又掏出了一包东西。 这次宋老大可不含糊了,一把接过,打开一看,只见包里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膏还是药,还散发著一股奇香。 “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文老爷不紧不慢地看向旁边的五根,缓缓说道: “五根知道。” 五根有点懵,凑过去仔细瞧了瞧,然后对著宋老大摇了摇头。 文老爷冷笑一声,骂道: “白跟了我这么多年,这都不知道。” 虽说已经离开文老爷了,但文老爷的余威仍在,五根连话都不敢搭,怯生生地往后小退了半步。 宋老大把那包东西拋了拋,好奇地问: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啊?” “鸦片!” 文老爷从嘴里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这可把宋老大和石宽都惊得合不拢嘴,鸦片这东西他们只听说过,可没亲眼见过。听说早些年城里有好多这种烟馆,后来改朝换代,军队把烟馆都砸了,鸦片也就慢慢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出现。 宋老大忍不住,又打开那小包,把鸦片拿出来,放到鼻子下使劲闻了闻,疑惑地问: “你送枪给我能理解,送鸦片给我,是什么意思啊?” 文老爷把双手背到身后,来回踱著步,不紧不慢地说: “我可没要害你,这鸦片是好东西,山上雾气大,要是有个腰酸腿疼的,你抠下一点含在嘴里,立马就好。还有刀伤胃疼腹胀气,都能拿来用。我在山里种了一小片这洋菸菜,就是研磨成粉,给省城的陈军长送去的。他们把这粉末煮成膏,就成了这鸦片,每个部队都会备上一些,也留了点给我,我就送一团给你。” 鸦片不是洋菸果割出来的浆吗?怎么还要熬成膏?不过宋老大也没多怀疑,一只鸡不管是炒还是燉,最后不都是入口香吗。他把鸦片收进怀里,再次抱了一个拳。 “文老爷考虑得真周到,那我就收下了。” 文老爷收起脸上得意的笑容,走到五根身边,停下脚步,眼神犀利地盯著他。 五根被盯得心里直发毛,忍不住又后退一步,壮著胆子说: “文敬才,我……我现在可不是你的下人了,別……別对我指手画脚的哈!” “嘿嘿……翅膀硬啦,会飞啦,居然敢直接叫我的名字咯。” 文老爷冷笑两声,那目光却像两把利剑,瞪得五根藏无可藏。 反正都已经闹掰了,再怕也得把话说清楚,五根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大声说道: “我可不是你的下人了,有啥不敢叫的,我们之间的帐也该好好算算了。” “你想怎么算呀?” 文老爷的声音不高不低,可那气势却稳稳地压住了五根。 石宽在旁边看得胆战心惊,他最害怕的就是这种场面,赶紧走过来,双手把两人隔开一些,劝道: “別生气,別生气,主僕一场,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嘛。” 趁著石宽伸手的工夫,五根又往后退了两步,声音虽然高,却带著点颤抖: “你做的那些坏事我都清楚,只要你放过我和四太太,我就绝对不会说出去。” “哈哈哈哈……” 文老爷仰头大笑,笑完,突然转过头来,恶狠狠地说: “我做的坏事?种洋菸菜吗?你刚才也听到了,那是帮陈军长种的,谁能管得著?我之所以跑到山里去种,就是不想太招摇,免得给陈军长添麻烦嘛。没错,我是做了不少坏事,不过无毒不丈夫嘛,这点小事都不敢做,还怎么干大事。我还杀了人呢,对啦,就是那个桂芳,当时还是你帮我捂死的呢,这又能怎么样?谁敢把我怎么样……” 文老爷的嘴,就像地龙蜂的洞口,不停飞出毒蜂,把五根逗得一步一步往后退,最后一个没站稳,“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宋老大斜著脑袋瞅著,也没吱声阻拦。这世道不就这样嘛,有钱有势就能横著走,杀人就跟杀鸡似的,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文老爷骂完,把袖子一甩,走了回来,换了个轻鬆的语调说道: “那贱人的事你也清楚,现在我也把她折磨够了,你把她带走吧,我也懒得计较。只要你別让她在龙湾镇露脸,不然我可不会轻饶你们。” 五根啊,来之前心里还琢磨了一套硬气的话,一路上还默默背著。结果到了这儿,一句都憋不出来,现在文老爷说要放过他们,还赶忙爬过来磕头。 “多谢老爷的大恩大德,我五根肯定不会把四太太带到龙湾镇来,更不会让別人知道。” 文老爷转过身,对石宽说: “我身上没带钱,你替我给这蠢货六百块,他走的时候还有一个月工钱没领,现在结清,我跟他就两清了。” 石宽都有点懵了,原来毒打唐氏,这都是真的,还有桂芳的死,就是文老爷指使的。他不敢想太多,今天这结局也是他可万万没想到,赶紧从兜里掏出了六张百元大钞。 第361章 下聘 瞅著那六张红彤彤的兑换券,五根心里还有点犯怵。 石宽走过去,把券塞进五根兜里,挤眉弄眼地说道: “主僕一场,之前的恩恩怨怨都一笔勾销啦,以后各走各的路,你快走吧。” 五根瞄了一眼宋老大,宋老大把枪往腰间一插,把那对襟汗衫一合,又抱了抱拳,说道: “后会有期哈。” 宋老大扭头就走,五根也赶紧跟上。 那灰鼠挑著补锅担子,顺著原路回去,响亮的吆喝声越来越远。石宽终於鬆了口气,他觉得身边的文老爷好像变得有点陌生,轻声说道: “他们走啦,我们也走吧。” “嗯!” 文老爷连嘴都懒得张,从喉咙里哼出一个字。这一趟见面,他感觉比做成一笔大买卖还舒坦。 文贤瑞和牛镇长都觉得乌桂山的土匪羞辱牛夫人是调虎离山之计,却不晓得宋老大玩的是假调虎离山,就是想搅乱大家的视线,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去抢兑换券。这样就没人会想到跟文家这边还有关係。 不管这些计谋能不能成吧,反正枪到手了,牛镇长那边也吃了大亏。 吃一堑长一智,不能再让土匪这么囂张啦,所以文贤瑞又进城了,这回他一个人去,把沈静香留在了龙湾镇。 人们閒暇时,还是会把这件事拿出来当聊天的话题,不过隨著时间一天天过去,也慢慢没人提起了。 这段时间,石宽忙著挑选和招收新队员,没再去学校了,偶尔在路上碰到文贤鶯,也会很识趣地躲开。眼不见心不烦,心情也渐渐好起来了。 这一天,他和文贤贵走在路上,文贤贵眼巴巴地望著他,哀求道: “把你的短枪给我別两天唄,之前都说好短枪是给我的,现在你拿到手了,连让我摸一下都不肯。” 短枪別在腰间,那得多神气啊!要是让文贤贵別了,那自己不就成了他的小跟班了吗? “长枪打得远,你年轻力壮的,就得扛长枪,玩啥短枪呀?” 文贤贵都不知道求了多少次了,石宽总是这副態度,偶尔让他把玩两下,马上又收回去。所以他也懒得再求了,嘟囔道: “不给就不给,你比爹还小气。” “哈哈哈……等你娶媳妇了,爹就送你一把。” 石宽笑著打趣,这时看到前面文贤安走了过来。 文贤安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大老远就热情地打招呼: “石宽,你们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文贤贵闷著头不说话,石宽笑著回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贤贵说想拿我的短枪別两天,我说等他娶媳妇了,爹就送他一把。” 看著文贤贵那副不高兴的样子,文贤安就知道石宽没答应,笑著说: “帮哥办点事,哥的短枪给你玩一个月。” “真的?什么事儿啊?” 文贤贵知道文贤安也有短枪,顿时喜出望外,快步走到前面。 文贤安顿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 “帮我挑担去五竹寨。” “担呢?在哪儿?” 能玩枪,別说是挑去五竹寨了,就是挑著粪桶满街跑,文贤贵也乐意啊。他迫不及待地抓住文贤安的手,恨不得马上把人拉走。 石宽却有点纳闷,问道: “你去五竹寨干什么?” 文贤安又一次笑了起来,压低声音说道: “去五竹寨赵二家下聘。” “下聘?真给贤贵娶媳妇啦?” 石宽愈发疑惑,瞅瞅文贤安,又瞅瞅文贤贵。 文贤贵也是满脸通红,惊讶得不行。 文贤安拍了拍文贤贵的肩膀,轻言细语道: “贤贵还早呢,还得再等个一年半载,是我要娶个小的。” “哦,怪不得你今天脸上一直掛著笑,原来是有好事啊。” 石宽终於搞明白了,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文贤安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肩膀一耸,又放鬆下来,说道: “我们家现在男丁没几个,爹催我赶紧娶个小的,我也只能听爹的咯。” 其实呢,文贤安是被高枫拒绝后,心情鬱闷得很。那梁美娇还幸灾乐祸,时不时就冷嘲热讽,他实在受不了,就托人帮忙找找。 文家大少爷要娶小的,这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嘛,介绍的和推荐的,那可多了去了。 五竹寨的赵二娶了湾前黄先生的侄女,有两个女儿,大女儿招了上门女婿,小女儿赵丽美,今年刚满十八,长得那叫一个漂亮。赵二一直想给小女儿找个好人家,听说文贤安要招小的,就托人去说了。 文贤安是见过赵丽美的,那模样和身材简直没话说,立马就答应了。这种事嘛,也不想拖拖拉拉的,今天就去下聘。 虽说赵二家只是个普通的农民,但和黄先生沾亲带故的,文贤安也不能太隨便。得叫上家族里的兄弟一起,好显摆显摆身份。他本来是想找石宽的,看到文贤贵,乾脆把两人都叫上了。 石宽心里略略发酸,文家少爷娶小老婆,那简直跟上街买菜一样轻鬆。他这个文家姑爷可就没这福气咯,別说是娶小老婆,就是提都不敢提,文老爷和老太太肯定不会同意的。 唉!他算是被文家这个大牢笼给困住了。 说是帮忙挑担,其实就是陪著去一趟罢了,挑担的活儿还是交给下人去干。一伙人五六个,挑著几匹新布,还有一些猪肉和果,就兴高采烈地往五竹寨去了。 这些都是做做样子,实际上媒人早就谈妥了,到了那儿,就是吃吃饭、聊聊天。 赵老財是赵二的堂叔,也来一起作陪,和石宽自然就是了聊到文贤昌和牛公子,只是现在这两位大赌徒,都不在龙湾镇了。 那赵丽美估计也是个春心萌动的主儿,按照规矩没出来一起吃饭,却时不时地假装出来上个茅厕或者洗个手,露个脸,偷偷打量一下未来的情郎。 石宽看到那赵丽美,也被她的美貌吸引住了,不过他瞧这人一脸媚態,走路都没风还自个儿晃悠,绝对不是个能安安稳稳过日子的人。心里暗暗琢磨,以后文贤安的家里怕是要不得安寧嘍。 第362章 喜事连连 吃完饭,该办的事都办完了,也到了回家的时候了。 在路上,文贤安因为马上就有美人伴睡了,所以满脸笑容,兴致勃勃地说: “我们文家呀,马上就要喜事不断了,过去的那些倒霉事,都要一扫而光咯。” “喜事不断?还有谁要纳小的啊?” 上午就说过文贤贵娶妻还早著呢,可除了文贤贵,也没別人了呀,石宽心里直犯嘀咕,难道文贤安一下子要娶两个小老婆?这也太离谱了吧,天底下哪有这种事儿。 文贤安不慌不忙,慢悠悠地说: “不纳小的,嫁妹子也是大喜事呀。” “嫁妹子?你是说贤鶯要嫁人啦?嫁给谁呀?” 文贤安的话就像一道晴天霹雳,把石宽震得身子都晃了晃,他立马就想到了罗竖。 果然,文贤安又不紧不慢地说: “哎呀,姑娘想嫁人,我们也拦不住呀,罗先生是城里人,嫁到城里去,那可是个好归宿,就是不知道罗先生是怎么想的?” 石宽本来心里就乱糟糟的,听了这话更迷糊了,赶忙追问道: “不是说要嫁人了吗,怎么还要看罗竖的意思?” 文贤安嘆了口气,说道: “唉!这贤鶯呀,也不知道罗先生喜不喜欢她,自己就先喜欢上人家了。她让我帮她问问罗先生,所以就这么回事咯。” 石宽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里更著急了,又问道: “贤鶯让你帮问,那你问了没有?” “还没呢,我听说罗先生家里条件一般,贤鶯又那么漂亮,哪有不同意的。” 文贤鶯可是龙湾镇出了名的大美女,十里八乡的少爷公子们,谁不惦记著?只要自己去开口,罗竖肯定会同意的。这一点,文贤安还是很有信心的。 石宽心里可没底呢,他也不能让文贤安有信心,比比划划地说: “我觉得这事可不能鲁莽,不能隨隨便便就去问。你看罗竖那小子长得人模狗样的,说不定是好多姑娘心里的首要人选呢。他说不定在城里已经有了心上人,你这么一问,要是他拒绝了,那文贤鶯的脸往哪儿搁呀?” 文贤安琢磨了一下,觉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他皱著眉头,深吸一口气问道: “那依你看,该怎么办才好呢?” “先別问,等我悄悄去打听打听,看看他在城里是什么情况,要是真没心上人,到时候再问也不迟。” 石宽可不能让文贤鶯嫁出去啊,不管是嫁给罗竖还是嫁给別人,他都得拦著。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和文贤鶯几乎没什么可能,但不管那么多,先拦著再说。 文贤安点了点头,说道: “那你就多费点儿心,去打听打听。” “好的!” 石宽隨口应著,后面文贤安再说什么,他根本就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文贤鶯,文贤鶯的笑,文贤鶯的怒,文贤鶯的一切。 回到文家大宅,文贤安自己回家了,石宽对还跟在他屁股后面的文贤贵说: “別跟著我啦,自己找地方玩去,我有要紧事要办呢。” “哦!那我去哪儿啊?” 文贤贵每天不是跟著石宽,就是在老太太那儿,现在时间还早,让他自己去玩,还真不知道该去哪儿玩呢。 石宽无奈地笑了笑,突然想到了文贤安,赶忙说道: “去找你哥呀,他不是说要把手枪给你玩一个月吗?你现在不去找他,明天他可就反悔啦。” “哦!” 说到了手枪,文贤贵立刻撒开脚丫,追赶文贤安去了。 望著文贤贵渐行渐远的背影,石宽轻舒一口气,转身轻快地朝门外走去。他要去找文贤鶯,当面对质个清楚。在回来的路上,他绞尽脑汁地琢磨著怎样才能找到一个合適的时机,可越想心里越不痛快,越不痛快就越觉得刻不容缓,索性他也不管什么时机不时机的了,现在就去找。 去学校的这段路,平日里少说也得走上一盏茶的时间,可这会儿,也就够洗个茶具的工夫,石宽就到了。 还没下课呢,刚踏上操场,就听见罗竖在教室里领著学生们读课文。石宽的眼睛里闪烁著愤怒的光芒,当然啦,他可不是要去揍罗竖,这光芒是不自觉地冒出来的。 第一间教室里是娄秀才,石宽直接略过了。第二间教室就是罗竖的,他看都不看,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第三间教室安安静静的,陶先生在里面。石宽径直从通道走到后排,文贤鶯肯定在办公室里。 果然,刚到门口,就闻到了那熟悉的淡淡香味,那只能是文贤鶯的,不会是別人。 石宽大踏步走了进去,面向外面的高枫瞧见了,有些吃惊,问道: “石……石宽,你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 石宽没吭声,走到背对著门口的文贤鶯身边,一把抓住那只手,冷冷地说: “出来,我有话跟你讲!” 文贤鶯一头雾水,不知道石宽要干什么?但她可不想见到石宽,拼命地挣扎。可没办法,石宽的手就跟铁钳子似的,紧紧地抓住她,怎么甩都甩不掉。她刚才正在写字呢,把那钢笔高高举起,嚇唬道: “鬆手,再不鬆手我可扎下去了。” 石宽才不怕呢,不仅不鬆手,反而威胁道: “你出不出来?不出来我可抱你走啦!” “不出。” 文贤鶯可倔强了,她没拿钢笔扎石宽,而是噌地一下站起来,气鼓鼓地瞪著。 石宽也不说话,另一只手一伸,就要把文贤鶯拦腰抱起来。 文贤鶯一看石宽来真的了,赶紧把钢笔一扔,抓住那只手,无奈地说: “有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呀?” 石宽还是不吭声,拉著人就往外面走。 文贤鶯心里那叫一个不情愿啊,但也没办法,只好跟著出去,回过头对高枫说: “枫枫,等会儿你帮我敲一下钟,这傢伙不知道发什么疯,就因为我得罪了他一点点,现在就来找我算帐啦。” “好!” 高枫虽然看到石宽气势汹汹的样子,但想著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就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第363章 咬你一口 出了办公室,穿过操场。教室里的罗竖,还有在厨房旁边干活的柱子他们,全都诧异地看了过来,不过也都没多嘴。 文贤鶯就像个贪玩不想回家的小孩,被家里大人扯著,一路拉拉扯扯著来到了学校旁边,之前和石宽一起躺过的石头前。她用力一甩胳膊,气鼓鼓地问: “你要干什么呀?” 这里离学校有一段距离,周围也没別人,石宽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紧紧地盯著文贤鶯。 “你是不是要嫁给罗竖?” 其实文贤鶯心里已经有点大概明白了,所以也没太吃惊,反而挺淡定的。 “我嫁给谁那是我的自由,你管得著嘛?” “你爱的是我,你说我管得著吗?” 石宽都快抓狂了,两只手死死抓住文贤鶯的衣服,把文贤鶯都快拎起来了。 文贤鶯抓著石宽的手腕,努力让自己站稳。她也不否认,平静地说: “我是爱你,但这是我这辈子干得最蠢的事,爱上了不该爱、不能爱、不可以爱的人。所以我决定爱上別人,结束这段孽缘。你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吧。” “不可能,你是我的,我不许你嫁给任何人。” 石宽的眼睛都瞪得像铜铃了,双手用力地晃著。文贤鶯的脑袋就像在一棵细弱的树上掛了个大果子,眼看就要被晃下来了。 头髮乱飞,都飞进嘴巴里了,文贤鶯也懒得吐出来,轻声但坚定地说: “你拦不住的,我已经决定了。” “我让你决定,我把你睡了,再告诉所有人,看你还怎么决定。” 石宽彻底疯了,他把文贤鶯推倒,大喊著扑了上去。 文贤鶯的脑袋“砰”地一下砸到了地上,还好没有碰到石头或者树根,不过还是疼得她眼泪都渗出来了。这眼泪呀,也许有一半是因为无助。她双手张开,一动不动,任由石宽胡作非为,也不做任何反抗。 “你要睡,那就睡吧,我就是这命,也没办法。” 无声的抵抗往往是最强大的力量,石宽突然在文贤鶯露出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他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快嵌进肉里了,可就是不鬆口,一边流著眼泪,一边含糊地骂著: “混蛋,你们全家都是混蛋,我跟你们全家势不两立。” 文贤鶯疼得直咧嘴,倒吸著凉气,可还是没有去阻止石宽。这是石宽的仇,得让石宽报了。 石宽的舌头都尝到鲜血的腥味了,这才鬆开嘴,看到那白嫩的香肩已经被他咬出了血,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痛恨。他从上面滚了下来,双手不停地砸著地面,怒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为什么你是文敬才那个狗东西的女儿。天下那么多女人,文敬才不去勾搭,偏要勾搭我娘,我要报仇,我要睡回他的女人……” 文家和石宽是仇人,在这一刻终於得到了石宽的亲口证实。文贤鶯的眼泪刚才还只是一点点渗出来,现在却像泉水一样,不停地往外流。 石宽不可能是在娶了慧姐之后才知道两家是仇人的,既然早就知道,还娶了慧姐,这肯定是一种报復,而她只是这仇恨中的一个可怜虫罢了。 文贤鶯斜眼看去,石宽的双手已经打得鲜血淋漓,表情那叫一个痛苦。她心里感慨,要报仇的人,又何尝不是一个可怜的牺牲品呢。 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也不去拉那已经被石宽扯开的衣服,就让那轻浮的风隨便侵扰吧。 石宽打累了,眼泪也哭干了,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斜睨著文贤鶯那雪一样洁净、水一样无辜的身子,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 “你嫁吧,你嫁给罗竖吧,你不是不好意思说吗?那我去帮你问。” 文贤鶯还是闭著眼睛,安安静静地躺著,她听到石宽离开的脚步声。她多希望石宽刚才把她睡了,然后去告诉罗竖,告诉高枫,告诉古得金,甚至回去告诉慧姐和爹。那样她就可以无所谓了,什么都不用顾忌了。 可惜石宽没睡,石宽和她一样,都是有血有肉,还知道羞耻的人,他们都跨不过那道无形的鸿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肩膀上的血都凝固了,她感觉有点冷,这才无助地坐了起来。把那被扯断的小衣服拉了拉,又把外套扣上,脚步蹣跚地走回学校。 学校里,学生们都下课了,吃完晚饭,正挤在水槽边,洗著自己的碗筷。远处罗竖和高枫,近处柱子和赵寡妇,还是和她来的时候一样,矗立在那里安静地看著她,一言不发。 她也不吭声,穿过那条通道,走到后排办公室旁边,把那单车推了出来。她脚踩上踏板,蹬了好几下都没蹬上去,人还差点摔了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时候如此的不顺利?这就是命运吗? 罗竖快步跑到古得金身边,推了推古得金。 古得金心领神会,解下腰间的围挡擦了擦手,扔给罗竖,然后小跑到文贤鶯身边。 “三小姐,我送你回去吧。” 文贤鶯没说话,但也没拒绝,算是同意了。这种事本来应该是她的同事兼好姐妹高枫来做的,可高枫却冷冰冰地站在一旁。 她不知道石宽刚才回来时和大家说了什么,大家才会变成这样。她也不想知道了,世间的很多事,往往都是不能控制方向的,要把她带到哪里去,那就去哪里吧。 “估计你也驮不了我,还是陪我这老头走一段吧,我来推车。” 古得金说著,也不管文贤鶯同不同意,过来就抢住了那车把。 人在脆弱时,最怕突如其来的关心。古得金的关心文贤鶯懂得,她把头扭过一边去,眼泪不爭气的又流了出来。她真想像古得金一样变成老人,老人就不需要再去操心爱谁嫁谁了。 文贤鶯不说话,古得金也就不再说,作为一名老者,他只要陪著回去,那已经足够了。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自己解决,再说了,他也不懂得发生了什么事,更不想窥探年轻人的心灵。 第364章 女队员 文贤鶯之前的衣服被扯开了一些,又因为是仰躺著的,肩膀上的鲜血就没沾到衣服上。她现在把衣服一裹,回家也没人能发现。 她让小芹烧了满满一大桶水,把自己整个泡进去。现在话都说清楚了,估计石宽也该放手了,可心里就是高兴不起来。 第二天,文贤鶯跟平常一样,骑著单车去学校,就是左手使不上劲,毕竟左肩被咬伤了,还隱隱作痛。 她刚推车上小土坡,进了操场,就看到罗竖已经在那儿等著了。以前她看到罗竖,都会热情地打招呼,今天却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勉强挤出个笑容。 罗竖好像也有点不自在,两只手抬起来又放下,最后还是忍不住说: “贤鶯,我有话跟你说,咱往这边走走。” 文贤鶯没吭声,推著单车跟罗竖沿著操场边走。 走了几步,罗竖像是鼓足了勇气,认真地问: “贤鶯,石宽说你喜欢我,是真的吗?” 原来石宽昨天真跟罗竖说了,文贤鶯顿时觉得特別难为情,脸一下子就红了,手都快把车把捏碎了。不过说出来也好,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嘛!於是她大声回答: “对,我配得上你吗?” 罗竖本来是看著前面的,这会儿转过头,盯著文贤鶯那漂亮的脸蛋,看了好几秒才说: “一个人的名声可不能拿来开玩笑,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因为你看我的眼神里没有那种光。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事,要把我拉进这趟浑水里,但是我告诉你,你是个女孩子,別把自己的名声搞坏了。” 文贤鶯一脸诧异,人的眼睛真能暴露內心世界?她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就算罗竖看出她並非真心喜欢,那也会装傻充愣继续交往,占点便宜也不错嘛。难道罗竖是圣人不成?居然无动於衷。 “我是真的喜欢你,要是你愿意,我马上就能嫁给你。” “嘿嘿!” 罗竖不自在地笑了两声,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接著说道: “要是你碰上烦心事,想找个人当挡箭牌,找我也行,但可別这样哦。时间一久,什么烦心事都能过去,看开点啦。今天还是你值周,看你心情不太好,我就先替你啦。” 看著罗竖渐行渐远,文贤鶯有点急了,又大喊道: “你给我站住,你凭什么不相信我喜欢你,要我怎么做你才信?” 罗竖没站住,只是稍稍停了一下,转头回来说: “哦对了,高枫身体不舒服,请假去三草堂抓药了,让我跟你说一声,她的课我帮著代。” 文贤鶯气得直跺脚,一鬆手把车把放开了,单车失去平衡,“哐当”一声倒在地上。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委屈了,当面跟一个男人表白,居然被这么无情地拒绝了。 “老师,你的铁马倒啦,我们来帮你扶起来吧。” “大家快过来呀。” “这铁马不吃草,没力气啦。” “……” 操场上那群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听到声响,全都一窝蜂跑了过来,手忙脚乱地把单车扶了起来。 文贤鶯本想放声大叫的,可在自己学生面前,怎么好意思叫出口呢? 那高枫早早地就到了文家大宅门口,她没进去,而是瞅见文贤鶯骑著单车出来,这才赶紧躲到一边,等文贤鶯走得没影儿了,才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她身体好得很呢,昨晚一夜没合眼,现在还精神头十足,精神得她都要来找石宽喝酒了。 到了石宽院子前,那大山正在扫门前的落叶,高枫开口问道: “石队长呢,在家不?” “还没起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起得这么晚。” 大山把扫把立了起来,靠在怀里,让腰放鬆一下。 “他心情不好,约我来喝酒了,你去把他叫起来吧。” 石宽家比较隨性,不需要请示和通报什么的,高枫自己就直接进去了。 大山跟著高枫进了屋,去叫石宽了。 过了好一会儿,石宽才无精打采、哈欠连天的出来了。他想起高枫那天说过要请他喝酒,就懒洋洋地说: “这么早来找我喝酒,酒楼门都没开呢,要不我让大山弄几个菜,就在这儿喝吧。” 看石宽这副模样,肯定也是想借酒消愁,高枫就故意逗他说: “你不是石队长吗,整个龙湾镇现在就数你最威风了,难道还不能让个酒楼老板给你开门?” “走,这就去。” 石宽哪能受得了这话,把那松垮的裤头繫紧了一些,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高枫心里那叫一个美啊,石宽真是个不错的倾诉对象,这酒还没喝呢,她心情就好多了,笑著说: “走就走,你脸都还没洗呢,不擦一擦?” “擦什么呀,眼屎又不会掉进酒杯里。” 石宽在脸上隨便抹了两把,大步向前。 这时文贤贵也风风火火地来了,肩上扛著长枪,腰间还別著手枪,那叫一个威风凛凛。一看到石宽,他立马拍著腰间,兴奋地说: “姐夫,我哥真把枪给我啦!” 这可让石宽吃了一惊,本以为文贤安就是隨口一说,没想到还真给了。不过他这会儿可没心思问这些,隨口说道: “给你了你就好好玩吧,今天就別跟著我啦,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昨天就被赶过一次,今天被赶也就见怪不怪了,文贤贵心里有点不乐意,但还是问道: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不是有句话叫不醉不归嘛!什么时候喝醉了什么时候回,你有两把枪,借我一把玩玩唄。” 这话是高枫说的,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又有几分认真。 “这个……” 文贤贵有些迟疑了,枪可不是一般的东西,他可不敢轻易做决定。 石宽却走过来,一把从文贤贵肩膀上拿下枪,递给高枫,说道: “高老师问你要,你还犹豫什么?怕爹骂你啊?別怕,就说是我给的,高老师现在就是我们护院队的女队员了。” “哦!” 有石宽撑腰,文贤贵也就没啥好顾虑的了,只要不拿他腰间的手枪,其他都好说。 第365章 一对失意的人 高枫拎著那沉甸甸的长枪,既惊讶又有点小担心。 “我什么时候成了护院队的女队员啦?” 石宽头也不回,笑嘻嘻地说: “不是女队员你拿枪,你当我真有那么大能耐啊。” “有没有能耐,我也不是女队员呀。” 本来就是句玩笑话,没想到这枪还真到自己手上了,高枫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石宽也明白高枫的担心,长长地舒了口气,说道: “別担心,我打算把柱子也招进护院队,专门负责你们学校的安全。不然土匪再来,谁来嚇唬他们呀?” 高枫笑了,似乎也明白了石宽的意思,说道: “我懂了,你是想把罗竖也一起算进去,这枪是让我拿回去给他的吧?” “谁让你给他的,你要是敢给他,我一枪崩了你。” 一提到罗竖,石宽就特別生气,猛地把腰间的手枪拔了出来,对准了高枫的脑袋。 高枫一下子就呆住了,不明白石宽为什么这么生气,不过她知道石宽不会开枪,也不是针对自己,就抬手把枪慢慢地推到一边,轻声说: “別拿枪指著女人,拿枪指著女人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石宽也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赶紧把枪收了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走吧,喝酒去。” 就这样,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两人,一下子就安静了。只有初冬的风声,伴著那不太整齐的脚步声。 文家的那些下人们,看到高枫一个女人竟然背著杆长枪,都觉得很奇怪。不过因为是和石宽一起走的,也没人敢问。 不只是文家的人好奇,就连外面大街上的路人,也都齐刷刷地投来好奇的目光,一直把两人送到了醉仙居酒楼。 时间尚早,醉仙居酒楼尚未开门迎客。石宽也不晓得那魏老板住在何处,登上台阶后,便使劲儿拍门,高声喊道: “掌柜的,掌柜的,快开门呀,我们要喝酒!” 门內无人回应,过了一会儿,魏老板就从后面走了过来。他並非听到石宽的呼喊声,而是有人前去通报了。护院队的队长和一个背著枪的女人一同前来,这可不是小事,可不能隨便应付,他赶忙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 “石队长,今儿个心情这么好,这么早就来光顾我们酒楼啦?” 心情有些烦闷,石宽自然没什么好语气,说道: “怎么,嫌我们来得早,不想做这生意啊?” “哪儿能啊,快请里边坐。” 魏老板一边说著,一边打开门锁,將那门板一张一张地卸下来。这么早有客人上门,本应是件好事,可他心里却有些犯难,什么都还没准备好,真不知道拿什么来招待这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石宽走进堂內,直接上了二楼。这醉仙居他也来过几次,不过每次都是和文贤昌一起来的,让他点菜,他还真不擅长,只得对跟在身后的魏老板说: “先给我们上两壶好酒,菜嘛,有什么上什么,快点哦,別让我们等太久。” “好好好!” 魏老板连连答应,这也算是给他解了围。虽说什么都没准备,但先上点冷盘,再杀只鸡,还是来得及的。这种人通常只是为了喝酒,对菜並不讲究。 到了二楼,选了之前和文贤昌一起进过的雅间,石宽便走了进去。 魏老板和两人寒暄了几句,就退出去让伙计把酒和生米,以及一碟牛肉乾,先端了上来。 石宽也不管那么多,自己动手把酒杯满上,衝著高枫就举起了杯。 高枫颇为优雅,和石宽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不过却是粗鲁的一饮而尽。醉仙居的酒可不是一般的酒,辣得很呢,把她呛得连续咳嗽了好几下。 石宽非常自恋,慢慢的夹著生米,等高峰咳嗽停了,斜眼问去: “你是不是喜欢我?” 高枫有点听得不太清楚,舔了舔嘴唇回应道: “什么?” 石宽晃著脑袋,眼睛看向了高枫那鼓起的胸脯。这是一段时间以来,他再一次如此认真的看一个女人,坏坏的重复道: “你爱上了我?” 这回高枫可是听得千真万確,其实上一句她也是听得清楚的,只不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哼了两声,极其奇怪的问: “你哪里看到我爱上你了?” “不爱我,你为什么找我喝酒?” 一个女的找男的喝酒,不是为了表示爱慕之情吗?石宽认为高枫就是这样的,他可是护院队的队长,有女人爱暮那也不奇怪。 “找你喝酒就是爱上你了啊?” 高枫真是哭笑不得,石宽虽然长得不丑,但性格懒散,思想闭塞,怎么可能是她喜欢的人? 看高枫这神情,这语气,石宽也有些没底了,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了?但还是不能服输啊,他把筷子放下,懒懒的向后靠去,说道: “喜欢就喜欢吧,可是我没办法娶你啊,文家招我为姑爷,就是想把我锁在慧姐身上,我是表面风光,其实活得一塌糊涂,要娶姨太太,这辈子都不要想了。” 都这个时候了,高枫也不能顾及石宽什么面子了,直言说道: “得了吧你,我不说你是歪瓜裂枣,还真把自己当成宝了啊,我请你喝酒就是为了感谢,还有就是心烦,特別的烦,想要和你说说话而已。” 嘿,还真是闹了个大乌龙,石宽那个尷尬哟,不过他反应快,直接不搭腔,反而问道: “你整天乐呵乐呵的,活像个小跳蚤,能有啥什么烦心事哟。” 高枫一把將酒壶拽过来,往酒杯里倒酒,酸溜溜地说: “我没有爱你,但是爱上別人了,可人家根本不理我,烦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还有这档子事儿?你长得这么漂亮,路边的公牛见了都得叫两声,还有人不理你?不太可能吧?” 石宽的目光又在高枫的身上来回扫视了几下,他还真有点信了高枫的话,不过可完全没想到,这么活泼的一个人,居然也有烦恼,看来人都是一样的,不分贵贱,都得吃饭拉屎。 第366章 李连长 常听文贤鶯说石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高枫这回可算是信了。她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 “你怎能把长相和爱情搅和到一块儿呢?长得美或丑,都有人喜欢和不喜欢呀。” 石宽一听,觉得还挺有道理,挠挠头问道: “那是谁这么傻,这么漂亮的大美女都不接受啊?” “不是不接受,是他可能不知道我喜欢他。” 高枫望著窗外,心里琢磨著,在爱情这事儿上,不都是男的更主动嘛,就算罗竖不知道她的心意,那面对一个天天在一块儿的女人,也该主动表示表示呀。难道罗竖也怕被拒绝,不敢说出来? 见高枫不肯说是谁,石宽就只能自己瞎猜了。高枫的生活圈子就那么大,他稍微一想,就张嘴说道: “你喜欢的人是不是罗竖啊?” “才不是呢,別乱猜,我不会告诉你的,说了估计你也不认识。” 出乎意料,高枫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否认,这是为什么呢?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石宽並不关心高枫喜欢谁,他只关心自己喜欢谁,所以也没兴趣追问下去,只是隨口说道: “你刚才说那蠢货可能都不知道你喜欢他,那就是你没跟他说唄,你都不敢说,还谈什么呀。喝酒,喝酒,来!” 是啊,没有桥也没有船,那可不就是跟河两边的陌生人一样,永远也走不到一块吗。高枫拿起酒杯,和石宽轻轻一碰,嘆道: “怎么说啊,难道要像贤鶯托你给罗竖传话那样说吗?” 昨天从大石头面回来,学校还没有下课的,石宽气呼呼的走进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罗竖和高枫,他到罗竖面前直接说,你小子有福了,贤鶯喜欢你,想不到来教书还捡了个老婆。 当时罗竖听了是一脸懵,更惊讶的是高枫,当时就像那淋了水的鸡,直接张大嘴巴坐在那里。现在想到,还有些可笑。 只是石宽笑不出啊,这是他的伤心事,他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著: “你確实不会喜欢罗竖,罗竖那傢伙道貌岸然,招惹贤鶯喜欢了,怎么可能再惹得你喜欢,唉,你说贤鶯也是……” “停停停!你说谁道貌岸然呢?” 高枫不能忍受石宽这样说罗竖,没等石宽说完,立刻出言打断。 石宽只沉浸在自己的伤心当中,哪里去品高枫的话,还强调著说: “就是罗竖啊,说他道貌岸然说轻了,应该说衣冠禽兽,贤鶯是校长,是他的上头啊,他怎么能喜欢自己的上头呢?” “上级,不是上头,你说的有点道理,可贤鶯一个上级喜欢下级,那不是更加的不符合道理吗?” 高枫到底是文人,石宽非要这样说,她也无法阻止,只得就后面的事辩论。 “就是,两人都是王八蛋。” “別这样骂人家,说不定只是贤鶯一厢情愿呢?” “不可能,如果只是贤鶯一厢情愿,那昨天罗竖怎么不反驳?” “鬼知道他啊,贤鶯怎么会让你帮说的。” “她就是剥削,是这个词吧?见我好欺负,什么事都让我帮做……” 正菜还没上桌呢,这俩人就边喝边聊上了,没一会儿就有点晕乎了。不过他俩都是点到即止,谁也不肯把自己心里的事儿往外掏。也许他们只是想找个人嘮嘮嗑,可又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小秘密。 眼瞅著都过了中午一点了,这俩人的舌头都快打结了,桌上的白切鸡热了好几回,愣是没吃几口,酒倒是灌了好几壶。 “不行啦,不……不能再喝了,再喝我就要吐……吐啦。” 高枫喝得耳根子通红,她伸手把面前的酒杯一推,“哐当”一声掉地上了,然后手撑著椅子边,想站起来,可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石宽的眼珠子都变得混浊了,就跟蒙了一层雾似的,看高枫的时候脑袋晃来晃去的,还咧著嘴笑: “你就吹……吹牛吧,说自己多能喝,这才第五……五壶,哈哈哈……要不要,要不要我扶你一把。” “別过来,你……你那色眯眯的样子,不就是想……想趁机占我便宜吗?哈哈哈……我才不会上当呢。” 高枫最后使了把劲,总算是站起来了,摇摇晃晃地往门外走去。 “我摸你……对……我……我……我就是想摸你,城里的妞儿,我还……还没……掌柜的,结帐。” 石宽喷著满嘴的酒气,从身上掏出一沓钱,少说也有六七百块,他看都不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也起身去追高枫了。 “城里的妞儿有啥了不起的?还不……还不都是人,回去摸你的……” 这一喝醉啊,什么话都敢往外禿嚕,高枫加快脚步,谁知道,刚出雅间门,就左脚绊右脚,“扑通”一声向前栽了过去。 不得了,这前面就是楼梯口啊,高枫“咕嚕嚕”就滚了下去。还別说,她这命可真好,才滚了两下,背上的长枪就“咔”一下卡在楼梯扶手上了,人也稳稳地停在那儿,没继续往下滚。 “什么玩意啊?哟,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楼梯转弯处,一个穿著军装的三十多岁男人先是被嚇了一大跳,紧接著就被高枫那红扑扑的脸蛋,还有敞开的领口给吸引住了,杵在那儿动都不动。 高枫这会儿脑袋晕乎乎的,想站又站不起来,那叫一个狼狈。她这位置刚好居高临下地对著那军人。那军人的眼神比石宽还色眯眯的,而且是赤裸裸的那种色。她赶紧捂住胸口,扯开嗓子大骂: “看什么看?妹妹你的头,我是你……你奶奶!” 那军人抬手在面前挥了挥,把酒气扇散开,撇著嘴说: “还挺泼辣的嘛,还有桿枪,不简单哦。” “李连长,她是这儿学校的老师,这枪……这枪……” 说话的是军人旁边的文贤瑞,文贤瑞进城后,把龙湾镇土匪闹腾得厉害的事跟沈主任说了,沈主任挺重视,跟其他同事商量了一下,就派李连长跟著一起来龙湾镇了。 第367章 烂醉如泥 李连长其实就是个副排长,到这儿才升为连长的,身边也就俩部下,没什么实权。他的长官曾团长跟沈主任关係好,沈主任来找曾团长说龙湾镇的事,他就被派过来了。 曾团长可精著呢,派李连长来龙湾镇,明面上是让他带领保乡团剿匪,实际上是想扩充队伍。保乡团哪天一变身,那不就成他的加强连了嘛。 李连长今天才来到龙湾镇,文贤瑞和牛镇长就在醉仙居酒楼给他设宴接风,这不才刚走上楼梯,就碰上了高枫这个美人滚了下来。 在城里,李连长只是个小副排长,整天过得那叫一个憋屈。可到了这儿,情况就大不一样啦,他摇身一变成了长官呢! 只见他慢悠悠地把手横在文贤瑞面前,自己则上前两步,另一只手伸到高枫跟前,轻轻捏了一下她那红扑扑的脸蛋,嬉皮笑脸地说道: “哟,原来是老师啊,教书育人,怎么还这么……” 李连长话还没说完呢,突然就被一股黄色的脏水喷了个正著,他嚇得赶紧往后退,可还是躲闪不及,被喷了一脸。 旁边的文贤瑞,还有跟在后面的牛镇长,也都遭了殃,被那难闻的呕吐物溅了一身。 原来啊,高枫被卡在那儿,本来就已经难受得不行了。谁知道后面的石宽也站不稳,咕嚕嚕滚下楼梯,那屁股不偏不倚正好撞在她的后背上。这一撞,可把她肚子里的酒菜都给撞出来了,“噗”的一下就喷了出来。 “你……你是不是眼瞎啊,这可是省城来的李长官,看我不把你扔到大街上去。” 之前牛镇长对高枫和罗竖这两个城里来的人,还算比较客气,现在被喷了一身臭,哪还管得了那么多,擼起袖子就要上去把高枫给拽下来。 “镇长別生气,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两个喝醉的人计较啦,我已经通知文家的人了,他们马上就到,马上就会把这两人弄走的。” 说话的是魏老板,不管是牛镇长还是文家,他都惹不起。上次被牛镇长请去吃饭,他就后悔得不行。现在两边的人在这儿碰上了,可千万不能打起来啊。 正说著呢,大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申和牯牛强带著十几个队员冲了进来,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喊道: “我们队长呢,他们在哪儿?偷偷来喝酒也不叫上我们,太不够意思了吧!” “在这儿呢,快来呀,你们队长醉啦!” 魏老板压根儿没等牛镇长和李连长有所反应,就急匆匆地回答了。石宽和高枫喝酒的时候,他就跑上来瞅过好几回。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俩今天指定得喝得烂醉如泥,所以早早就派人去文家大宅通风报信了。 这时候牛镇长也瞅见了高枫身后手舞足蹈的石宽,气得吹鬍子瞪眼的,刚想张嘴说点啥,就被李连长抬手给拦住了。 李连长拽了拽衣摆,把衣服上沾著的脏东西抖了抖,什么也没说,闷头转身走下楼梯。这呼啦啦衝进来的十几个护院队员,各个肩上都扛著枪,看著可不好惹。他初来乍到的,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牛镇长心里头那叫一个憋屈,可也没办法,只好不情不愿地走下去,把路给让了出来。 牯牛强捏著鼻子走上楼梯,瞅见他俩这狼狈样儿,忍不住就逗上了: “队长啊,队长,这就是你们偷偷摸摸跑出来喝酒,不叫上我们的下场,现在摔著了吧。” 在雅间的时候还没醉成这样,这么一滚,石宽就觉得天旋地转的。人虽然醉得迷迷糊糊的,但牯牛强的声音还是能听出来的,他费了老劲儿撑起身子,让自己好受点儿,脑袋从高枫的咯吱窝里钻出来,含含糊糊地说: “你又不傻……傻……我这么美,美人出来,还能把你……你带上啊。” 前面有长枪堵著,后面又被石宽顶著,高枫浑身不自在,她擦了擦嘴角粘著的黏糊糊的东西,拍了拍石宽露在外面的脑袋,一脸嫌弃地说: “强……强哥……快把这傢伙弄走,別让他占……占我便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呵呵呵……” 瞧著这俩迷迷糊糊的人,牯牛强没心思打趣了,他赶忙上前抵住石宽的脑袋,让那股劲儿小点,把卡住的长枪拽出来,接著朝外大喊一声: “小申,把魏老板那两扇门板拿过来,这俩醉鬼,指定是走不动路了。” “得嘞,哈哈!” 人太多,小申压根儿挤不上楼梯,听到牯牛强这么说,忍不住乐了起来。 队员们也不管魏老板愿不愿意,从门边拿了两块门板过来,手忙脚乱地把石宽和高枫两人抬上了门板。 高枫吐过之后,肚子稍微舒服了些。石宽被这么一折腾,那可太难受了,走到大门口,被外面的冷风吹了一下,也“哇”地吐了出来。 魏老板在店里瞅著,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心里直叫苦。不过石宽在桌子上放了那么多钱,也算是抵住了。 喝醉酒的人多了去了,本来没什么好瞧的,但这是两个带枪的人,其中一个还是城里来的娇小姐,那就有看头了。大街上,人们像看稀奇似的盯著,还一路跟著到了文家大宅门口。 石宽被抬回了自己的院子,高枫则被抬到了学校。 正赶上学生中午放学,还没到上课时间,文贤鶯看到小申他们把高枫抬回来,嚇了一跳,还以为她受了重伤,走近一闻,一股浓烈的酒气,这才晓得是去喝酒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一路上胡言乱语的高枫就开始骂她了。 “別碰我,石……石宽那傢伙说……说你是婊子,你別碰我。” 文贤鶯那个气呀,但也不好发作,只好把队员们带到高枫的房间。有的抬脚,有的捧头,把像粪坑里的蛆一样扭动的高枫弄上了床。 高枫眼睛迷离,半睁半眯,都不知道她看不看见文贤鶯,但依旧在胡言乱语: “哈哈哈……罗竖这种木……木头也有人爱,真是乱了……乱了。” 第368章 深夜的话语 罗竖也闻讯赶来,他把队员们赶了出去,打了一盆水来,不好意思的对文贤鶯说: “她醉了,別听她乱说,你帮她擦一下。” “谁说我醉……醉了,我不要她擦,我要你帮我……哈哈哈……你不敢……你个胆小鬼……贤鶯爱你……你也不敢爱她……” 高枫使劲撑著身子,想要坐起来,可哪里坐得起。 罗竖不理会高枫的话,把毛巾递给了文贤鶯,然后默默走出去,把门给关上了。 文贤鶯拿著那毛巾,慢慢走上前,她冷冷的盯著高峰的脸,小声问道: “你是不是喜欢罗竖?” “我……呵呵呵……我才不和你抢……罗竖木头一个,木头……我能喜欢他?呵呵呵……” 高枫一边说一边扯自己的衣服,刚才在路上,她又连续吐了两次,胆汁都快吐出来了,衣服裤子也都沾上,黏黏糊糊的 文贤鶯不再问了,帮忙把高枫的衣服褪去,用那冰凉的水一点点的擦拭著,她希望高枫快点醒,不想听到这种针对她的话。 可那高枫哪里懂得这些,仍然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著: “石队长看人很准……他说……他说你坏……哈哈哈……果然是坏。” 文贤鶯一开始对高枫还有点恼怒,不过听多了,这气就转移到石宽身上去了。她心里暗暗嘀咕:不就是没在一起嘛,至於跟外人嘮叨个没完吗?还这么詆毁我,这种人,幸好没有继续爱上。 清凉的山泉水让高枫终於闭上了嘴,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两节课过去,罗竖有点不放心,轻轻推开了高枫的门。房间里的一幕,可把他给惊到了,盖在高枫身上的被子,早就被踢到了床下。高枫不著一物,睡得正香呢,鼻子里还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他心里直犯嘀咕,文贤鶯帮著擦完身子,就这么直接盖被子啊,好歹也给穿件小衣服吧? 其实也不能怪文贤鶯,当时高枫那嘴跟个开合得河蚌似的,说的话句句扎她的心,能给擦乾净再盖上被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罗竖可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一个女人,还是这么曼妙的,他的眼睛就跟被钉住了似的,直勾勾地看了好几久。 最后还是有股神秘的力量,把他的目光给拉了回来。他轻轻地关上门,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又躡手躡脚地走进去,把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给高枫盖上。 现在都入冬啦了,白天有太阳还能顶一顶,等太阳一下山,那可就冷颼颼的。他把自己房间的椅子搬过来,和高枫的椅子一起挡在床前,防止被子再掉下去。 忙完这一切,他又悄悄地退出来,关上门,把那小圆木插销插上。 高枫是半夜才睡醒的,白天吐得太多,肚子里空空的,她被饿醒了。掀开被子后,看到自己什么都没穿,並没感到多惊讶,不过找衣服穿上时,她看到了床前那张用油漆写了个“罗”字的靠背椅,就有些愣住了。 愣也只是数秒钟,因为她实在饿得都想把自己的舌头吞下肚了,哪里还有时间细想。穿了衣服就去开门,门被人在外面插上,就猛拍猛喊: “罗竖,快开门啊,我饿死了。” 罗竖和高枫的房间就隔著一堵墙,他一直担心高枫,到现在也还没睡,听到了叫喊声,立刻放下书本走出来。 门打开了,高枫埋怨道: “插什么门啊,我自己不会在里面插吗?真是的,帮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吃的,饿死我了。” “哦!” 罗竖没有过多言语,转身就去厨房。 高枫突然发现自己比之前凶了许多,这种凶只是针对罗竖。而罗竖却像个没有脾气的僕人,她不由得有点傻,扶著门框发起呆来。 过了不久,罗竖捧著一个碗,小心翼翼的走了回来。看著那身影,高枫有些感动,却又心安理得的坐回床前,等待罗竖把粥放到面前。 罗竖放下碗,顺手把小油灯也点亮。 房间里一下就亮堂了起来,高枫也看清了那是一碗剩饭了煮开的粥,那粥水被锅巴染得黄黄的,上面剩菜都没飘有一点。不过她食慾大增,埋头就吸起来,有几缕夹不住的头髮丝都掉进碗里了也不管。 “慢点喝,小心烫到。” 罗竖站在一旁,温和的看著这一切。 高枫突然很想哭,但是抵挡不住这深夜的“美食”。她也不把头抬起,甚至都不捧碗,只是一手把碗倾斜了一点,另一手不断的搅动筷子,把那温热的粥灌进了肚子里。 粥水温暖了她的心,整个人也感觉舒服多了。她把那舔得乾乾净净的碗推到一边去,仰面躺倒在床上,突然问道: “你是不是喜欢贤鶯?” 罗竖有些愣住,但没有犹豫,立刻就回答: “喜欢,我喜欢每一个人,热爱这片土地。但不是爱情方面的喜欢,我只是个穷教书匠,哪里配得上她啊。” 这回答一点都不让高枫感到意外,因为在她心里早就替罗竖这样回答了。现在从罗竖口里亲自得出,她心里还有点美呢。 “人人平等,哪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贤鶯都喜欢你,你就不要错过这个机会了。” “別开玩笑了,你是贤鶯的好姐妹,还不了解她吗,她就是烦家里人给他介绍这个介绍那个,这才拿我出来当挡箭牌的。” 罗竖一边说,一边拿起那只空碗,另一只手还提起了属於自己的那一张椅子,准备要走出去。高枫平安无事,他就要离开了。 这一句话却让高枫有些意外,她是听说过方氏托人给文贤鶯找婆家,难道真的是这么回事?她又把身子撑起,坐直了起来,疑惑的问: “真的是这样?” “那还能怎样?” 罗竖停了下来,和高枫四目相对。 高枫从来没有和罗竖这样对视过,才几秒钟,就感到不適应,把头偏过一边去,小声的说: “哦,这样啊,那你走吧。” “嗯!你把门关一下。” 罗竖两手都不閒著,拿著椅子和碗往外走去。 第369章 当老爷了 高枫站起来送罗竖出去,到了门口,忍不住又问: “谁把我弄上床的?” “贤鶯唄,你吐得稀里哗啦的,她帮你收拾乾净的。” 罗竖回答得有点小慌张,该不会是高枫发现了什么吧?那都是特殊情况,可不是故意的。脑子里高枫的身体又冒了出来,他晓得这辈子都忘不了那画面了。唉!真是罪过哟。 “哦!真贴心,还拿两张椅子挡在床前,明天我得好好谢谢她。” 高枫多了解罗竖啊,罗竖声音里那点小颤抖,她就晓得怎么回事了。她羞得赶紧低下头,心里却暖呼呼的。 “是得好好谢谢人家,你喝醉的时候,把人家骂得可难听啦。” 罗竖说完,加快脚步走了。 高枫转过身,把门关上,自己就靠在门上,手捂著砰砰直跳的胸口。从罗竖那有点慌张的动作,她就確定自己睡著的这阵子,罗竖进来过。而且自己光溜溜的样子,肯定也被看光了。 她的脸那个烫啊,感觉肯定红得像苹果。这样子被喜欢的人看到了,其实也是一种特別的表白,就是不晓得木訥的罗竖会不会有感觉。 跟高枫喝完酒之后,石宽心情没变好多少,但也没坏到哪里去。早上起来,头疼得要命,赶紧跑去洗了个冷水澡,这才舒服了一些。 慧姐早就和秀英去了学校,估计这会儿时间不早了。他吃完早餐,閒得无聊,在家里转了好几圈,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又不晓得具体是啥。 待在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这才刚出屋,没走几步,就听到木德在身后喊自己。 他回头一看,木德后面还跟著文老爷呢,赶紧收敛了一下表情,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爹,您也出来溜达呀?” 文老爷不紧不慢地走近,这才开口说话: “石宽啊,这都好些日子过去了,队伍还没招齐呢,得抓点紧哦。” 看到木德肩膀上的长枪,石宽就想起昨天让文贤贵把枪给高枫的事,正好趁这个机会提一下。 “我会抓紧的,我想让贤鶯学校也安排几个人,不然像上次那样……” 文老爷当然知道石宽要说什么,这种事可不能多说,他抬手打断石宽的话。 “我知道,你儘量安排就行。” “好嘞!” 其实招人可容易了,有饭吃又不用干活,还有月银拿,整天就扛著个枪到处溜达,想当护院队员的人多了去了。只不过石宽想得长远一些,不想直接从外面招人,所以到现在都还没招满。 “过不了多久,我们的榨油房就要开榨了,文家可不能出一点差错,你得多费点心。” 扩充护院队这种不大不小的事,文老爷一般是不会直接过问的,不过他听说牛镇长那里请来了一位穿黄军装的真正军人,心里就有点发怵,所以碰到石宽,就多嘱咐了一句。 昨天自己逞强把枪给了高枫,石宽还担心不好解释呢,现在看来也没啥问题,心情一下子就轻鬆了不少。 和跟文老爷閒聊了几句,就各自走开了。在文家大宅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就走到外面大街上,琢磨著去魏老板那里,让他派人把门板扛回去。 走到石拱桥旁,见那里围著一群人,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看,便也走过去。 他现在可不是普通人了,整个龙湾镇的街坊,也几乎认得了他。看到他前来,不用叫喊,自然就让出了一条道。 走近一看,原来那里贴著一张告示,是保乡团要招丁,要招一百名呢。这不是对著干了吗?文家要扩充护院队,保乡团也招丁,这没完没了了啊? 石宽用舌头抵著腮帮,晃了晃脑袋正准备溜出去,冷不丁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一瞅,肚子里的小火苗“噌”地一下就躥起来了。他一个箭步衝上前,一只手“啪”地搭在了那人的肩膀上。 “好小子,还认得我不?” “认得认得,石队长,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我这小乞丐一马吧,我也是为了填饱肚子,迫不得已啊。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现在我可不敢对您不敬啦。” 原来这人就是偷石宽银元的小乞丐,自从石宽当上队长后没多久,他就认识了。所以一直提心弔胆的,生怕被石宽撞见,今天这里人多热闹,他也忍不住凑进来瞧瞧。 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咯,因为身后站著的就是石宽,他本想从旁边挤出去的,结果还是被发现了,想跑也跑不掉了。只好苦著一张脸,身子慢慢软下来,半跪半蹲在地上告饶。 要是之前只是被偷了钱,那石宽倒也不至於这么生气,可后来还被反咬一口,说他偷了大娘的鸡蛋,这口气怎么咽得下! 今天好不容易把人逮著了,可得好好收拾收拾,石宽拔出腰间的短枪,用枪尖不轻不重的敲著小乞丐的脑袋,似笑非笑地说: “我也不想把你怎么样,你就把之前怎么害我的事跟大家讲讲就成。” 围观的人一听,一个小乞丐居然敢害护院队的石队长,顿时像炸开了锅似的,嚷嚷起来。 “哟呵,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拿个破碗也敢跟拿枪的斗。” “到底咋回事啊?快说说是怎么陷害石队长的?” “嘖嘖嘖,光脚的还真不怕穿鞋的,居然有这等事啊,不过穿鞋的只要一抬脚,光脚的就得趴下咯。” “……” 小乞丐瞧著柔柔弱弱的,可心里头那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石队长真能说话算话,只要他把事抖搂出来就放他一马?哪能这么容易哟!所以他压根儿没提那些事儿,只是“扑通”一声跪下,一个劲儿求饶。 “石队长,不对,石老爷,您就高抬贵手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啦,以后每次见著您,我都给您磕头,喊您老爷……” 嘿,自己也有人叫老爷啦,石宽心里头那叫一个美啊!磕头吧,多磕几个,最好磕得脑袋上起个大包,那才叫过癮呢!他抖著腿站在那儿,正琢磨著接下来该咋收拾这小乞丐呢,就瞅见围观的人群,很自觉地又让出了一条道来。 第370章 白朗寧手枪 放眼看去,只见庄龙和那李连长慢慢走来,后面还跟著两个同样穿著军装的小兵,以及几个保乡团的团员。 石宽这人属於烂醉如泥,却还能记得发生什么事的人。他看这架势,感觉麻烦了找上头来了。 那李连长还真有点长官的样子,戴著白手套,迈著四方步走到跟前,皮笑肉不笑的说: “呦,这不是石队长吗?好一把毛瑟手枪,还是二十发子弹的。只不过指著一个小乞丐,算不上什么好汉啊。” 石宽是听罗竖说过这手枪叫什么毛的,当时记不太清楚,现在再次听说,便记住了毛瑟这两个字。他有点不好意思,把手枪收了回来,说道: “他偷了我的银元,我不拿枪指他指谁呀?” 那小乞丐见到有人给自己出头了,立刻跪爬过去,躲到了李连长的身后。 李连长瞧了瞧那小乞丐,最多不过十四五岁,这年纪最適合当兵了,他笑著回答石宽: “枪应该指著c匪啊,这种小鬼头,不就偷了你几个钱吗,你堂堂石队长也不缺这点钱,就当是散財得了。” c匪在石宽心里比乌桂山的土匪还神秘,他只听过没见过。听说官府正四处捉拿,任何人抓到都有赏银拿。不过这不是他关心的,他把毛瑟手枪插回腰间,有点不屑的说: “我只是个队长,你可是连长啊,你应该才不差这点钱,难道你想替他还给我?” 李连长脸色有些难看,又回头看了一眼小乞丐,缓慢的说道: “他现在是我的兵,你还要他还吗?” 刚才也只是觉得李连长没有多凶,石宽才敢说出那番话的,现在看到李连长严肃了起来,也就不敢那么放肆了,笑著说: “既然他是你的人,那这个面子我还是要给的,他恭恭敬敬的给我赔个不是,以前的事就过去了。” 之前不相信石宽会放过他,那是因为旁边没有什么说得上话的人物,现在有李连长在,想必就会是真的了。小乞丐连忙站出来,腰一弯,就要给石宽鞠躬。 那李连长一下子就伸出手,挡在了小乞丐跟前,然后从腰间的皮带盒里,抽出一把小巧玲瓏的手枪,慢悠悠地走到了那张布告前,还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人。突然,他举起枪,对著天空“砰”地就是一枪。 围观的人“唰”地都缩起了脖子,半蹲了下来。胆小的还赶紧捂上耳朵,浑身直发抖。 李连长眼神锐利,盯著眾人,大声喊道: “想不被人欺负,那就来当兵!有枪在手,乌桂山的土匪来再多,我也能一下子把他们都消灭掉!” 石宽刚才没跟大家一样缩脖子,不过也有点被嚇到了。李连长不让小乞丐给他赔礼道歉,这应该是跟他较上劲了。他不吭声,也没溜走,就想看看大家有什么反应。 这么激情澎湃、有號召力的话,大家却没什么动静。可能是还被刚才那枪声嚇得没回过神吧。 其实庄龙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他走到李连长面前,对著大家,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 “大家別害怕,李长官可是从省城来的正儿八经的军人,和我们以前的保乡团可不一样。他在德国受过很好的训练,德国你们知道不?远得很呢,要坐三个月的远洋客轮,还得坐飞机『咻』地转一圈,才能到那儿。那儿的人啊,个个都长著鹰鉤鼻,红头髮,脖子上套个布套,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只知道那个国家到处都是四个轮子的洋盒子,每个人顿顿都吃猪肉牛肉,都不吃青菜。他们为什么那么有钱?就是因为会打仗。就像刚才李长官手里拿的这手枪,他们一发子弹打出去,就能打死一串土匪。所以你们来当兵,就再也不用怕乌桂山的土匪啦!” 其实德国在哪儿?长成什么样的?庄龙这糙汉子一点都不知道,他就是跟著李连长,听李连长讲的,现在添油加醋,拿出来忽悠大家罢了。 那李连长也没什么真本事,所谓去德国受训,都是他瞎编乱造,吹牛给自己撑场面的。没当连长前,他连手枪都没碰过。现在手里这把白朗寧手枪,还是曾团长给这光杆连长的送行礼,意思是升官,不是下放。 庄龙这一通忽悠,还真把那些围观的人给说动了,一个个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我听说过,那洋人可厉害啦,当年义和团那么猛,不也得服软,满q还得割地赔款呢。” “看这长官的模样,跟之前的保乡团就是不一样,威风得很,土匪见了肯定得绕著走,我回去就把我那不成器的三儿子拉来当兵。” “是啊,当兵还有月钱拿,全家都不用受人欺负,多好的事儿啊。” “我要当兵,长官,在哪儿报名呀?” “……” 有人一带头,其他人也一拥而上,把李连长和庄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嘰嘰喳喳的,问东问西。 这情形,待著也没什么意思了,石宽悄悄地挤出了人群。 李连长招兵买马,要是真只为了防乌桂山的土匪,倒也没什么。就怕他跟牛镇长勾结起来对付文家,那可就麻烦咯。 石宽忧心忡忡,也不去魏老板那儿了,转身往回走。不过路过文家门楼时,他没进去,而是朝著学校的方向去了。 这条路熟悉得很,可这次不是去找文贤鶯,石宽心里沉甸甸的,一点儿都不舒坦。不找文贤鶯,却又偏偏和文贤鶯见面了,才一走上操场,就见文贤鶯从对面款款走来。 文贤鶯一瞅见石宽,刚抬起的脚在半空稍稍顿了一下,接著就毫不犹豫地踩了下去。龙湾镇就那么大点儿地方,他俩又同住一个大宅子,想不见面都难。 走到石宽跟前,她站住脚,冷冰冰地问: “你来这儿干什么?想睡我报仇呀?等我上个茅厕回来就让你睡。” 石宽原本想跟文贤鶯擦肩而过,什么也不说。这样能显得自己更有骨气,或者说更瀟洒些。可文贤鶯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打得他措手不及,抬手指过去,嘴唇哆嗦著说: “你……你真不要脸。” 第371章 愤怒 “你不是说我是婊子吗?婊子要什么脸?” 文贤鶯眼皮耷拉著,面若冰霜,话语里不自觉地带著几分哀怨。 “快滚!” 面对这样的文贤鶯,石宽根本没法沟通,他气呼呼地一甩手,转身走了。 远处的柱子瞅见这边的情形,眼睛滴溜溜地转著,却没料到石宽竟然朝他走了过来,到了近前,好奇地问: “你怎么啦?跟文校长吵架啊?” “吵你个头,今晚去文家领枪,以后这儿要是出什么事儿,就拿你是问。” 石宽心里正窝著火呢,原本是要好好跟柱子说的话,这会儿全没头没脑地就说了出来。 柱子听得云里雾里的,疑惑地问道: “领枪?不让我在这儿干啦?去护院队干活月钱一样不?” “谁让你去护院队了,你只管拿枪。” 心情不佳,石宽也懒得跟柱子多费口舌,说完转身就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柱子还是没搞懂石宽的意思,还以为当护院队也能在学校食堂干活呢,乐顛顛地跟了上来,討好地说: “这么说能领两份月钱啦?” “想得倒美,赶紧做饭去,別跟著我。” 石宽回头就是一脚,当然,並没有真踢。 不管有没有两份月钱,能有枪玩,那也是美事一桩啊。柱子也不生气,转身走了。 石宽来到高枫上课的教室前,斜倚在门框上,歪著脑袋往里瞧。 儘管有老师在前面讲课,但那些小孩,还是一个接一个地看向石宽。 高枫气得想骂人,可昨天才一起喝过酒,这会儿骂人似乎不太合適,於是走过来轻声说道: “你靠在这儿干什么呢,影响我上课了。” “让他们自学一会儿,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往常石宽来学校都不会影响学生的,今天心情不爽,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 高枫晃了晃肩膀,满脸无奈地走了出来。走到操场中央,她停下脚步,问道: “什么事啊?赶紧说!” “你的枪呢?” “在房间里呢,我去拿给你,真小气。” 石宽一把拉住有点气恼想走的高枫,换了种轻鬆的语气说: “站住,別拿了,那枪以后就归你保管了。” 高枫甩开手,有点不乐意,拉长了脸说: “我才不管呢,去拿给你吧。” 高枫可不是柱子,不能隨便惹,石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昨天都说好了,你是我们护院队的女队员,这可不是闹著玩儿的,不管也得管。” 高枫微微愣了一下,回道: “真的呀?” “那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我都跟老爷说过了,学校以后就靠你和柱子两个人保护了,每人每月二十颗子弹,今晚我让柱子给你带回来。你们俩以后就是文家护院队学校分队的队员啦,你有文化,就由你来管著柱子。” 想著有个女的当护院队队员,还挺有意思的,石宽说完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高枫只觉得脑袋有点晕,昨天不过是隨口一说,没想到现在居然成真了。这枪不要好像还不行,她想了想,也笑著说: “这学校確实得有两桿枪保护著,可我是个女的,不如给那蠢货吧,他和柱子两人適合挑这重担。” 石宽知道蠢货说的就是罗竖,这是昨天自己说的,没想到高枫现在也这么说,心里莫名就舒畅了起来。不过他可不答应,说道: “我都跟老爷说好了,把你和柱子纳入护院队,现在改不了啦,就得是你!” 文贤鶯上完茅厕回来,特意往这边走,石宽和高枫的谈话她听了个七七八八,凑过来插嘴说: “改不了就答应唄,枫枫,枪械方面有什么不懂的,找罗竖就行,家里那些护院队员,基本都是罗竖教出来的。” “好嘞!就这么决定啦!” 听了文贤鶯的话,高枫乐顛顛地应了下来。这枪以后就是他和罗竖之间的桥樑,还真的得要啊。 石宽却一下子拉下了脸,这不是帮倒忙嘛!他一甩袖子,什么也不说,气呼呼地走了。 打这天起,石宽和文贤鶯还真跟仇人似的,见了面也不躲,就是谁也不搭理谁。 再看牛镇长这边,李连长也顺利地招到了兵,那些兵每人都领了一套松松垮垮的军装,每天像模像样地训练著,看著可比之前的保乡团像样多了。 日子一天天过,很快就到了十一月十八,再过三天就是冬至了。这天龙湾镇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的事儿,第一件是文贤安迎娶赵丽美。 还没到中午呢,赵丽美就穿著一身红衣裳,打著系了红布的油纸伞来了。没有轿,当姨太太的可不能坐轿,不光不坐轿,连文贤安都不用去迎接,派了接亲的队伍,就把人给接回来了。 文家上上下下,那叫一个热闹,人人脸上都掛著笑。就梁美娇板著个脸,受了赵丽美的敬茶后,就躲回房间不出来了。 还有一件事就是牛镇长家的公子牛春富从城里回来了,那可真是风光,带回来四个打扮得枝招展、走路一扭一扭的女人。 这牛公子可真是走了狗屎运,他到县城压根不是为了做生意,刚踏上那滚烫的土地,心里就盘算著去哪儿赌钱。 安平县可不是龙湾镇,虽说赌钱的人不少,但他一个都不认识。没办法,只能在旅馆里窝著,烦闷了就去j院找乐子。 就在j院,他结识了j院的黄老板。这黄老板也是个赌徒,在j院的一个房间里摆上麻將桌,和p客j女们一玩就是大半天。 牛公子就跟绿头苍蝇嗅到了屎味一样,很快就成了麻將桌上的常客。 刚开始也就是小打小闹,图个乐呵,慢慢地那些j女都被晾在一边了,每天就只有黄老板、牛公子,还有两位同样好赌的p客,他们的赌注越下越大。 赌钱就会有人输,终於有一天,倒霉的黄老板把全部家当都输光了,连j院都抵给了一个p客。那p客是个贩米的,没有铺子,索性把j院改成了米铺。 第372章 新人礼仪 趁这机会,j女们也纷纷回家或者找別的出路了。牛公子也是贏了不少钱的,他乾脆就把几个有些姿色,还愿意继续干这行的j女买下来。 他来县城是和家里说做买卖的,虽然贏了钱,但也不是什么买卖啊。不如把这个四j女带回龙湾镇,在龙湾镇开一家j院,那也是给自己立业了。 牛公子的归来,让牛镇长全家都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啦!他们打死都不敢相信,牛公子竟然也能衣锦还乡。虽说开j院这事儿不太光彩,可毕竟也是个生计,不好开口反对呀。 当晚,牛公子搂著包圆圆上床睡觉时,包圆圆就把牛公子的手放在自己肚皮上,娇声说: “你摸摸看。” 牛公子还以为是小別胜新婚,包圆圆想那事儿了呢,心里那叫一个美,手就慢慢的游走起来,嬉皮笑脸地回答: “更滑溜了呢。” “就只有滑溜呀?” 包圆圆拍了一下那还想往下挪的手,又给拽了回来。 牛公子觉得有点奇怪,只好又仔细摸了摸,说: “好像瘦了点儿,是不是想我想得吃不好睡不好啊?” 包圆圆把脑袋往牛公子怀里一钻,嗲声嗲气地说: “真笨,是有了。” “有了?你说的是那个……” 牛公子一开始还有点懵,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把包圆圆的脸扳过来,认认真真地盯著她的眼睛。 包圆圆羞得满脸通红,就跟刚结婚那晚似的,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结婚都两年多了,包圆圆的肚子一直没什么动静,现在突然说有了,牛公子兴奋得“噌”一下掀开被子,一屁股坐了起来,把包圆圆的睡衣往上撩了撩,盯著那肚皮,嘴里念念有词: “我要当爹啦,我要当爹啦?” 包圆圆把睡衣往下拽,又把那被掀开的被子拉过来,把两人给捂住,嗔怪道: “哎呀,掀被子冷死人啦,瞧你高兴的,还早著呢,明年六月左右你才能当爹呢。” 牛公子乐坏啦,抱著包圆圆就是一阵猛亲,亲够了才问: “结婚这么久都没动静,怎么现在突然有啦?” 包圆圆心里有点小慌慌,把脑袋往牛公子肩膀上一靠,不让他瞧见自己的脸,羞答答地解释: “你也晓得结婚这么久,可你什么时候有那天晚上那么卖力气呀,就知道赌赌赌。” 想起离家前的那晚,简直没把包圆圆当人,一直折腾到快天亮,还真是结婚以来最卖力的一次。这就跟农民种地似的,不卖力可就没收穫哟,牛公子也就没有过多怀疑,傻呵呵地笑了,把包圆圆的头又拽回来,两个脑袋紧紧挨著,说道: “那我今晚再加把劲,生个双胞胎。” “你真傻……” 包圆圆温柔得很,牛公子没有问其他的,她心里这才鬆了口大气。 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牛公子的,她还真有点拿不准,毕竟牛公子才走没几天,就被文贤贵那傢伙给强行上了。 刚开始月事没来的那个月,她整天提心弔胆的,掰著手指头算来算去。可她又不是李一眼,哪能算得出来呀。 文贤贵当时慌慌张张的,没几下就跑了,按概率来讲,应该不会这么巧。可她又寻思和牛公子都两年多了,要是牛公子的,那应该早就怀上了,不会赶在这一趟吧? 她心里一直七上八下,每日惶恐不安,后来一咬牙,不管是谁的,那都是牛公子的。要是牛公子还没回来,她本来打算过阵子就跟婆婆说的。现在牛公子回来了,那可得紧紧抓住,绝不放手。 在文贤安家,梁美娇可没有包圆圆那么愜意。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心里一直想著丈夫这会儿正抱著別的女人睡觉呢,越想就越觉得彆扭。 她气呼呼地拧著自己的肚皮,暗骂这肚皮太不爭气了。要是当时没小產,文贤安估计也不会这么快就有娶小老婆的想法。 天都大亮了,她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可还没睡多久呢,外面就有人“啪啪啪”地拍门,她不耐烦地吼道: “谁啊?这么早,吵什么吵,叫丧啊!” “咳咳!” 外面传来文贤安那故意的咳嗽声,紧接著又说道: “美娇,是我,我带丽美来给你请安了。” 梁美娇这才反应过来,赵丽美作为偏房,过门的第一天早上是要来给她请安的。她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文贤安在外面,她还是得给点面子,只好慢吞吞地爬起来,打开门栓,看都不看一眼就转身回到床边坐下。 文贤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脸色黑得像锅底,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今天好歹也还是他的大喜日子,梁美娇却说出这么不吉利的话,他能高兴才怪呢!他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进来,一句话也不说。 赵丽美心里也不痛快,但她是新人,不敢造次,只好跟著走了进来。到了梁美娇面前,她半蹲著行了个礼,恭恭敬敬地说: “姐姐,妹妹来给你请安了。” 梁美娇斜了一眼过去,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 这时,跟著来的下人捧著一个铜盆走了过来,铜盆边上搭著一条崭新的毛巾。 赵丽美把毛巾浸湿,拧到半干,然后展开铺在手上。 “妹妹给姐姐净脸。” 梁美娇没吭声,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 赵丽美把毛巾轻轻地搭在梁美娇的脸上,轻轻的揉了揉,就又放回了盆里。 老人们常说,要是今天不摆足了架势,那往后可就要被骑在脖子上拉屎的。所以梁美娇也拿捏著姿態,慢悠悠地把左手抬高了那么一点儿。 在家的时候,母亲和婶母早就教过赵丽美一些做偏房的礼仪,她可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又把毛巾洗了洗,拧到半干,帮梁美娇净手。 左边净完了净右边,伺候完梳头又穿衣,忙完了这一切,早就过去了半炷香的功夫。 梁美娇却只是轻轻一挥手,淡淡地说: “行啦,你可以下去了。” 第373章 对抗 赵丽美却没有急著离开,依旧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儿。 梁美娇稍稍抬起眼皮,又重复了一遍: “你能走了,没听见我说话吗?” 赵丽美当然听到梁美娇的话,可是事情还没有结束,梁美娇应该递一个红包,那才算是真正的完成啊。她扭头看了一眼文贤安,眼神颇为无助。 文贤安是个男的,不太懂得这些礼仪,也就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著梁美娇。 梁美娇这边自然也是有方氏和老太太叮嘱过的,而且红包都已经准备好了,就放在枕头底下。她刚才只是一时忘记,现在看赵丽美这个样子,马上就想起来。 她起身走回床前,不过却在距离床铺两三步的地方改变了主意,坐到床沿上,又懒懒的仰躺到床上,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说: “困死了,昨晚不知道哪来的野猫叫了一整晚,都没让人睡好觉,我再眯一会儿。” 红包红包,也就是图个吉利彩头,里面有多少倒也无所谓。可这倒好,直接不给了,赵丽美心里那叫一个气啊,不过她还是努力憋住没发作,一甩手气鼓鼓地走了。 梁美娇心里那叫一个美,扯过被子把自己一蒙,又美滋滋地睡了个回笼觉。 昨天是正餐,今天照样有十大碗可以吃。石宽来得晚了点儿,大家差不多都坐下了。他远远瞧见文贤贵、文贤鶯、文贤瑞、文贤豪,还有慧姐和沈静香这几人坐在一桌,旁边还有空位。 他可不想跟文贤鶯有什么交集,就从旁边溜过去,想找別的桌子坐下。可慧姐眼睛尖,一下就瞧见他了,站起来拼命招手,扯著嗓子喊: “石宽,来这儿,这儿还有位置,我专门给你留的。” 慧姐人胖,嗓门也大,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了。还好都是文家的亲戚朋友,还有院子里的长工下人,大家都知道慧姐是什么样的人,也没人笑话。 石宽就挺尷尬的,躲是躲不掉了,要是不过去,慧姐能一直叫到他过去,甚至还会过来拉扯,没办法,只好硬著头皮过去了。 其实现在虽然不是正餐,但座位也不能乱坐,石宽本来就被安排在这一桌。他走近了,到那个位置前,却没坐下,而是跟对面的文贤贵说: “贤贵,你过来,我俩换个位置。” 这位置本来左边挨著沈静香,右边挨著慧姐的。可慧姐屁股一挪,就变成左边挨著慧姐,右边挨著文贤鶯了。 石宽不想跟文贤鶯坐那么近,才提出要换位置的。可文贤贵跟慧姐是死对头,他更不想坐过来,就一口回绝: “不换,这位置是姐专门给你留的,你坐就是了。” 哟哟哟,才这么一小会儿不当跟班,居然就敢顶嘴啦。石宽著实有点惊讶,同时也明白自己这段日子,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文贤贵在身边晃悠。 “昨天我碰见了李一眼,他说这几天西方对我不利,快过来换换。” 石宽这话一出口,在场的人都乐了,尤其是那沈静香,笑得胸脯直颤。笑完,就打趣道: “我说石队长呀,你是不是脑子犯迷糊啦,你坐的这位置是东方,你要是和贤贵换了,那不就成正西方了嘛?” 石宽刚才不过是隨口一说,没留神方位弄错了,不过这点小问题,他还是能圆回来的,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说道: “你懂什么,坐的是东方,对著的可是西方,我是说对著西方不利。” “贵儿,別跟他换,昨天我也碰见李一眼了,他说这几天东方对你也不利,你可不能换过来。” 这话是文贤鶯说的,她的语气也是逗趣,可实际上是和石宽对著干。她晓得石宽不想坐这儿就是不想跟她挨近,石宽表现得这么討厌,她哪能忍得住不吭声? 石宽这人也是受不得气,文贤鶯这么一说,他就一屁股坐下来,故意道: “不换就不换,李一眼的话,我也没当回事。” 其他人不知道石宽和文贤鶯有矛盾,还当是正常的开玩笑逗乐呢,都没往心里去。 倒是慧姐认真了,石宽一坐下她就凑过去问: “你现在不和三妹玩儿啦?那等会儿她夹到鸡屁股,你还帮不帮著吃?” 这一问,石宽瞬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旁边的文贤鶯也是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想起上次去柳家店的事,不禁感嘆时光飞逝,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她和罗竖的事,被石宽给搅和黄了。不过她心里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毕竟这感情本来就是她自己硬凑的,还没真正开始呢,黄了就黄了唄。 虽说她故意疏远石宽,但还是会时不时地想起。今天一起说了几句话,估计今晚又得翻来覆去睡不著觉咯。 为了不夹到鸡屁股,文贤鶯这顿饭居然连一块鸡肉都没夹,吃得那叫一个没滋没味。 石宽可就不一样了,大口吃肉,歪著脑袋把菜往嘴里送,怎么吃著舒服怎么来。其实这也是一种对抗,至於为什么要选这种没啥意义还丟面子的对抗方式,他自己也搞不懂,估计这辈子都想不明白了。 吃完饭,石宽用袖子擦了擦嘴,走到文贤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吃快点呀,你又不爱吃肉,扒两口饭就行了,走,陪我溜达溜达。” “嗯!” 其实文贤贵还是挺喜欢和石宽在一起的,只是被赶了几次之后,就不好意思再去石宽那儿了。他把没吃完的饭一放,起身就跟著石宽走了。 现在的文贤贵,可不像以前那样斯斯文文、懦懦弱弱的了,从刚才放碗的动作就能看出来,他身上已经有了点儿痞气。石宽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边走边问: “这段时间你都玩啥了呀?” “哪有啥好玩的,每天就练练枪,到处逛逛。” 文贤贵说话的时候还拍了拍斜挎在腰间的木盒子,那毛瑟手枪早就借满一个月了,他根本就没打算还给文贤安。还特意按照枪的形状,让古得金做了个木盒子,不用像石宽那样把枪插在裤腰带里。 第374章 面目狰狞的少年 “就得多出来逛逛,瞅瞅你现在可比以前大胆多啦……” 石宽还在那东拉西扯,却发现文贤贵根本没在听,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別处。他顺著文贤贵的目光一瞧,嘿,前面是一桌下人坐的桌子。 阿芬和火生他们正坐在那大快朵颐呢,下人们平常可吃不上啥好的,十天半个月才能吃上一顿肉,这会儿肯定得吃到肚皮滚圆才罢休。 阿芬的衣服后摆有点短,每次伸手去夹菜,后腰就会露出一小截白的肉。石宽觉得文贤贵是在看阿芬的腰,或者是那屁股,就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肩膀,坏坏地问: “看什么呢,难不成是上次睡了包专员,让你开了窍,现在想女人啦?” “別瞎说,我才不想呢!” 文贤贵被说中了心事,有点不自在,赶紧把石宽的手从肩膀上甩开。 “想就想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也到娶媳妇的年纪了,要是碰见爹,我肯定帮你跟他提一提。” 看著旁边快跟自己一般高的文贤贵,石宽心里不禁感嘆,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就只知道偷鸡摸狗,柱子老是去偷別人家的肚兜裤衩回来乐呵,自己也只会拿柱子开玩笑,从来没想过女人这档子事啊。 文贤贵还真是想女人了,而且想的就是阿芬。阿芬虽然长得一般,又是个下人,但胜在年轻啊。女人只要年轻,就有吸引力,哪怕长得不是很漂亮,也总能让男人心里痒痒的。 说实在的,文贤贵睡包圆圆,那是没什么感觉的。可能有那么一丟丟,但都被紧张给淹没了,根本没察觉到。 不过他也不是一无所获哦,自那以后,他就对女人多留了个心眼。前段时间石宽不让他跟著了,他就閒得发慌待在家里。现在他可不像从前那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啦,在家里也会到处溜达溜达。 有一回他在后院,瞧见阿芬钻进丛里,左瞧右瞧了一下就把裤子往下一褪,蹲了下来。他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同时心里也像有人击鼓,“咚咚咚”的跳个不停。 他晓得那阿芬是憋不住了,又懒得跑去茅厕,所以就躲在那解决,只是没料到他也在后院呢。 打那回起,他就对阿芬格外留意,如今阿芬背后露出那一小截腰,他就会想起那天的情形,所以才会有点失態的。 和石宽溜达了一圈,也没什么好玩的,他就自个儿回家了。家里空荡荡的,老太太八成是和二姨娘三姨娘一块儿嘮嗑去了,还没回来呢。下人们嘛,多数都忙著收拾碗筷啥的,所以这会儿基本也都不在家。 他走了几步,寻思著要不回房睡个觉,等中午暖和点了,再出去耍耍。这时却听到了脚步声,有人回来了。 他扭头一看,哟,可不正是那阿芬嘛,心里不由得一阵激动,赶忙喊道: “阿芬,去瞅瞅我柜子里的那些衣服有没有发霉,等会儿出太阳了,拿出来晒晒。” “哦!” 阿芬应了一声,小跑著走向慧姐之前睡的房间,推门进去。 文贤贵不慌不忙地跟了进去,心像打鼓似的怦怦直跳。 阿芬完全没察觉到危险正在逼近,进了房间,打开文贤贵装衣服的柜子,弯著腰在那拾掇。 文贤贵在后面,盯著那晃晃悠悠的身子,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了两下。 阿芬觉得周围的空气有点儿闷,仿佛有股热气在悄悄靠近,她猛地一回头,果然瞧见文贤贵正死死地盯著自己呢。她心里有点儿慌,结结巴巴地问: “少……少爷,您……您这是要干什么呀?” 文贤贵吞了吞口水,往旁边的床努了努嘴,说道: “过去,陪本少爷睡一觉。” 阿芬一下子就愣住了,人也哆哆嗦嗦地一屁股坐在了箱子上,羞得那小脸儿跟红苹果似的。 “少爷您可別乱说,我就是个下人,你……你……” “你一个下人,本少爷睡你是看得起你,赶紧的,睡完了我给你一百块钱。” 也正因为阿芬是个下人,文贤贵才这么肆无忌惮的,他可是文家的三少爷,谅阿芬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对於文贤贵要睡她这件事,阿芬一开始只是觉得惊讶和慌乱,这会儿却觉得受到了侮辱,她有点儿生气,说道: “少爷,您……” “別囉嗦了,赶紧过来,一会儿可就有人回来了。” 文贤贵迫不及待地打断阿芬的话,还上前一步把人给拽了起来。 文贤贵在文家虽然没啥实力,但毕竟还是文家的少爷,所以阿芬几乎不敢反抗,稍微挣扎了几下,就被拉到床边,倒在了那张大床上。 阿芬家里穷得叮噹响,母亲早就没了,父亲又娶了个后妈,她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也就是后来到文家当下人了,才活得像点样。她需要在文家这份稳定的工作,所以明知道文贤贵只是想睡她,以后不会给她任何名分,那也只能从了,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文贤贵终於心满意足了。他摸出了钱,很讲信用地抽出两张面值五十元的兑换券,扔了过去,有气无力地说: “你走吧,可別被人瞧见了。” 阿芬很不想拿那钱,穿戴整齐后,最终还是忍不住拿了,一言不发走出了屋子里。 文贤贵把旁边的手枪盒子拿过来,垫到了后脑勺上。眼睛直直的盯著床架顶,久久的不转动一次。 有钱有拳真好,想睡谁就睡谁,敢反抗的,手枪一指,那也得乖乖的就范。以前的日子真是白活了,他堂堂的一个文家三少爷,竟然活得比一个下人还要懦弱。 如果早一点像今天这样,那也就没人敢欺负他娘,现在也不会母子分离了。他想他以后绝对不能作一个好人,好人最没用,只会被人欺负。小蝶和五根,你们就等著吧,一定会將你们亲手碎尸万段的。 文贤贵还有些青涩的脸庞,不知不觉变得狰狞起来。 第375章 春香楼 冬至的这一天,文家榨油坊开榨了。这不关石宽什么事,他和文贤贵无所事事的出去逛街。这一天来摆摊的人也会特別多,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看到买到。 走在街上,听到身边的人不断的议论,说牛公子在醉仙居酒楼旁开了一家j院,这可是龙湾镇有史以来的第一家,那些姑娘可都美著呢。 这些天只是听说牛公子带了四个城里的女人回来,石宽心里还犯著嘀咕,心说那包圆圆的心可真大,居然能容得下牛公子一下带这么多女人回来?没想到居然是开j院。 “我们也去瞅瞅唄?” 文贤贵向来不爱凑热闹,不过这会儿也听得心里直痒痒,拽了拽石宽的手,就想往醉仙居的方向走。 石宽可是哪儿热闹就往哪儿钻,文贤贵的提议正合他意,咧嘴笑道: “走著!”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的来到了醉仙居前。只见旁边早就围了一圈人,从那些人的头顶望过去,只见一栋收拾得焕然一新的屋子,门上掛著一块崭新的牌匾,还用红布盖著边缘,上面写著“春香楼”三个金灿灿的大字。 石宽心里偷笑,这牛公子不光会赌钱,还挺懂男人的心呢,就这“春香楼”三个字,让人一看就浮想联翩。 “各位街坊邻居,公子老爷们,本春香楼今日开张,还请诸位多多捧场。我们的姑娘那可都是俊俏得很,最会伺候人啦,保准让您满意……” 那牛公子站在台阶上,红光满面,不停地朝大家拱手作揖。那四个不怕冷、穿著旗袍的女人,一个个涂脂抹粉,打扮得枝招展,也在那儿挥舞著手里的汗巾跟著吆喝。 牛公子身边只有包圆圆一个人陪著,大概是为了和那些j女区分开,所以没有过多打扮。这也不奇怪,开j院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牛镇长和夫人估计都拉不下脸,没来。 石宽和文贤贵没挤进去,就在边上瞧热闹,没想到被牛公子瞧见了。春香楼刚开业,知道的人不多,有钱的主儿也不会在这么多人围观时往里钻,所以到现在一个客人都没有。看到石宽,牛公子哪肯放过,赶忙招呼那几个j女走了下来。 “石宽,你来的正是时候,我也没摆酒请客,多有怠慢,今天你既然来了,可得给我撑撑场面,快进来坐。” “这……这……” 这么多人看著,多难为情啊,石宽不好意思地把牛公子的手推开。 牛公子可不管这些,对那四名j女说: “这位石大爷是文家护院队的队长,这位是文家三少爷,你们可得把人伺候好了。” 那几个j女立马围过来,一边一个挽住石宽和文贤贵的胳膊,娇声娇气地说: “原来是石大爷呀,怪不得看著这么英俊瀟洒,我叫阿香。” “哎呀,三少爷真是一表人才,出类拔萃啊,快进来坐坐吧。” 那些人把那鼓鼓的胸脯往两人胳膊上蹭,又是拉又是拽的,石宽和文贤贵哪招架得住?迷迷糊糊就被带进春香楼了。 门口站著的包圆圆,看到文贤贵,没了往日的蛮横,不过也不敢甩脸色,只是把头扭到一边,手捂著自己的肚子。 上了楼,进了一个房间,石宽和文贤贵被按在一张桌子前坐下。那个叫阿香的,动作更大胆了,都快贴到石宽身上了,说道: “石爷,別紧张嘛,我们都不紧张,你紧张啥?金玲,去让他们弄点酒菜上来,好好招待两位爷。” 石宽紧张得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別这样……慢慢来……慢慢……” 一个搂著文贤贵的j女,发出一阵豪盪的笑声,扭著腰肢说: “哈哈哈……香姐,我看他们是紧张啦,要不我们分开两个房间唄。” 小地方的人没怎么见过大场面,紧张也在情理之中,阿香娇俏地看了一眼石宽,打趣道: “石爷,你是不是真的很紧张呀?” “紧张……真的紧张……人……人太多了。” 石宽不由自主地就回答了,连心里的话都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嘻嘻嘻……” 阿香也笑了,不过笑得比刚才那人收敛一些,笑完,她把石宽拉起来,故作神秘地说: “那我们去那边,就我们俩,你就不会紧张了。” “好!” 这时候的石宽,脚都不听使唤了,阿香拉著他往哪儿走,他就往哪儿走。 阿香屁股一摆一摆,回头又对那几个人说: “一会儿让人把酒菜送到我房间来。” 说完,挽著石宽一扭一扭地走进了隔壁的一个房间。 石宽被阿香身上那股浓郁的香味熏得有点晕乎乎的,不过离开了刚才那吵闹的环境,也感觉舒服多了。 两人进了隔壁的房间,里面有张床,粉红的帐幔,床上铺著团锦被,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入非非。 床前有张小桌子,两人刚坐下,就有人端上来一壶酒,还有一碟生米,一碟牛肉乾,以及一些枣果藕。 阿香倒了两杯酒,紧紧地挨著石宽,把酒递了过去。 石宽接过酒,一口喝乾,然后马上紧紧抱住阿香,大口喘著气。不过也就只是抱著,没再有其他的举动。 阿香“咯咯咯”地笑出了声,放下自己那杯酒,轻轻拍了拍石宽的后背,柔声安慰道: “別紧张嘛,你刚刚不是说要慢慢来吗。” 抱了一小会儿,石宽就鬆开了手,坐直身子,用手在胸口上抚了抚,深深吸了口气,说道: “对,慢慢来。” 阿香又“咯咯咯”地笑了,她再次给石宽的酒杯斟满酒,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块藕,塞进石宽嘴里,说道: “石爷,听说你是文家护院队的队长,手底下管著好几十號人呢。” 平常总是盼著有人喊他爷,这会儿真有人喊了,石宽反倒觉得有点不自在,他嚼著那块藕,含含糊糊地说: “嗯,你叫我石宽,或者队长就好了,別爷啊爷的。” 第376章 第一个客人 “石宽?哦,居然有人叫这个名字。” 刚才在春香楼前,就听牛公子叫过,当时没太注意,这会儿从石宽嘴里说出来,阿香反倒觉得这名字挺有趣的。她笑意盈盈地举起酒杯,朝石宽晃了晃。 石宽把嘴里的渣咽下去,也举起酒杯跟阿香碰了碰,不过这次没有一饮而尽,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 “听你说话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呀,你是从哪儿来的?” “合贵县的,可远啦。” 一般客人第一次来,都会这么问,阿香以前都是隨口胡诌的,这次不知怎的,说了实话,可能是听说从这里翻过十几座山,就到合贵县了吧。说完,她就把一条腿搭在石宽腿上,还一晃一晃的。 石宽把手放在阿香腿上,不是抚摸,而是轻轻把她的腿放下来,接著又问: “你怎么会干这行呢?” 这句话也是绝大多数客人必问的,以前碰到这种问题,阿香就知道有好事儿了,马上会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说自己家里穷得叮噹响,被后妈卖了,只能流落风尘之类的。通常客人都会心生同情,然后给些赏钱和小礼物。要是能挤出几滴眼泪,那以后就財源不断了。可今天她却不想这么说,拿著酒杯晃来晃去,挑逗地说: “怎么?你想给我赎身呀?” “想给你赎身的人多了去了,哪能轮得到我哟。” 这会儿石宽已经淡定多了,说话也变得油滑起来。 石宽不愿意摸她的腿,那她就去摸石宽的唄。阿香把手放在石宽膝盖上,像摸一个圆滚滚的球一样,一下一下地滑著,又说: “想给我赎身的男人是挺多,不过都是些老头子,要是有你这么年轻的给我赎身,说不定我还真乐意呢。” 石宽抓住阿香的手腕,又一次把那手放下去,还是圆滑地说: “我倒是真想为你赎身,可家里有了婆娘,我也只能是有心没胆咯。” 这两下子,让阿香有点意外,这石宽是不喜欢她呢,还是真的没胆量?瞧他那嘴甜的,不应该啊。 她继续明里暗里地撩拨著,不知不觉,几杯酒下肚,身子开始发热。虽说今天新开张没什么客人,但她也不想在石宽身上耽搁太久,於是起身坐到床沿,动手去解那旗袍的侧襟。 “我看你现在也不紧张了,来吧,让我好好伺候你。” 石宽看过来,眼睛直勾勾的。他把杯子里剩下的一点酒一饮而尽,掏出钱在手里晃了晃,慢悠悠地说: “我该给你多少呢?” 阿香一下愣住,解衣服的手也停住了。这时候不应该是扑过来抱住她吗?怎么问起钱来了呢?她还以为石宽是怕被坑,想了想说道: “睡一次一百,酒菜五十,我们是楼里的,可不是外面的流鶯,不会坑你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石宽从那沓钱里抽出一百五十元的兑换券放在桌上,还用酒杯压著,然后站起身来。 “我当然放心,牛公子的店,他能坑我吗。今天没兴致,我就不玩了,下次再来找你。” 阿香呆住了,还真有不吃腥的猫啊。可看这人的表情,又不太像啊。她可是这四个姐妹里最漂亮、最年轻的了,难道还入不了石宽的眼? 等石宽走出去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不用伺候,还有钱拿,可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规矩和忌讳,干她们这一行的最怕每天的第一个客人不行,那样一整天都不会太顺利。石宽不但是她今天的第一个客人,还是在春香楼的第一个,这以后恐怕都得不顺了。 石宽还真的是不行了,因为太紧张,就是抱著阿香时也都没什么反应,所以才不接受挑逗的,他也怕尷尬出糗啊。 下了楼,牛公子在一旁殷勤的打招呼,他却连看都不看一眼,逃似的离开了。 回到了文家大宅,碰到杨氏和方氏並肩行走,身后跟著玉兰和阿珠。 从仙人拐回来后,方氏每次见到石宽都格外热情,这次也不例外,她甩著手里的帕子,主动地打招呼: “石队长,瞧你这急匆匆的,是有什么好事儿啊?” 石宽摸了摸脸,感觉有点热,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哪有急匆匆?” “都写在脸上啦,不信你问二娘。” 石宽看向杨氏,因为有之前髮簪的事,有点难为情,眼神只在她脸上晃了一下,就不自觉地往下移。也不知是看到了啥,他突然想起从那板缝里偷看杨氏的场景,心里竟然蠢蠢欲动起来。 杨氏的表情有点微妙的变化,她没搭理石宽,而是对方氏说: “走吧,去晚了都不知道开凤出不出门呢。” “好哩!那我们走啦。” 方氏跟石宽说了一声,就转身走了。她跟陈管家一起次数多了,也怕被人发现,所以隔三岔五就约杨氏去找姜开凤聊聊天,掩人耳目。 石宽挺惊讶的,刚才和阿香在一块儿,一点反应都没有,见到杨氏就来劲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走了没几步,玉兰就小跑著回来,在石宽跟前小声说: “二十六我和小申结婚,不摆酒席啦,就弄几个泥炉,请双方的至亲吃顿饭,到时候你也来哦。” “哦!” 石宽呆呆地应著,好像这事儿跟他没有任何关係似的。 玉兰走后,他恍恍惚惚地回到家,躺在客厅的摇椅上,望著外面的天空,半天都不眨一下眼。 晚上吃完饭,他在院子里晃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那慧姐瞧见了,悄悄溜到他身后,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开心地说: “哈哈哈……嚇到了吧。” “嚇到了,嚇得我魂都快没了。” 实际上石宽的余光早就看见慧姐过来了,怎么可能会被嚇住,他一甩手,又回到那摇椅上躺下。 “你真胆小,这都被嚇到。” 慧姐得意洋洋的过来,蹲在摇椅旁边。 他胆小吗?他是胆小的人吗?肯定不是。石宽突然蹦了起来,说道: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早点睡吧。” “睡就睡,有什么大不了的。” 石宽经常撇下她一个人出去,慧姐都已经习惯了,也没有生气,只是还会像往常一样嘟著嘴。 第377章 奇怪的行为 出了门,石宽径直地朝方氏的院子走去。这个点儿路上基本没什么人,偶尔能听到护院队员巡逻的脚步声,“唰唰”的,还挺带感。 方氏院子里灯笼已经高高掛起,段老七正窝在角落里哼著他那跑调的小曲儿。石宽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也没跟他打招呼,段老七倒也不在意,毕竟石宽现在可是文家大宅里的大红人,爱进就进唄。 这天儿冷得很,院子里也没啥人溜达。石宽直接来到西厢房,“嘎吱”一声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屋里就小芹一个人,正坐在桌子前,把收回来的衣服一件件叠好,准备拿去放呢。小芹见到石宽这么突然地闯进来,脑袋不由自主地就朝文贤鶯的房间瞅了一眼。 小芹这细微的小动作,石宽一下就明白了,不用开口问,他就知道文贤鶯在房间里,立马大步走过去推开门。 “进来也不知道叫一声。” 文贤鶯正坐在书桌前,拿著钢笔写字呢,头也没回,还以为是小芹进来了,就隨口嘟囔了一句。 “哎,叫不叫有什么区別,还不如省省。” 石宽吊儿郎当的,走路还一摇三晃的。虽说文贤鶯是背对著他的,可他还是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二流子。 文贤鶯听到石宽的声音,惊得差点跳起来,猛地转过身,磕磕巴巴地问: “你……你来干什么?” 小芹压根没想到石宽会闯进小姐的闺房,赶紧追著跑进来,手忙脚乱地解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姐,我以为石队长,他……他……” “行了行了,没事,你出去吧,我跟他有点事儿要说。” 文贤鶯心里清楚,石宽不会平白无故来这儿,她倒要看看这傢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哦!那要不要把门关上?” 小芹有点拿不定主意,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石宽这会儿可没什么好顾虑的,晃著脑袋笑道: “別关,你就在门口守著,要是看到我对你家小姐动手动脚,赶紧叫唤。” 文贤鶯狠狠地白了石宽一眼,对小芹说道: “关上吧,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哦!” 小芹轻声应了一句,把门关上就退了出去。今天的小姐和石队长可真怪,不过她就是个小丫鬟,不好多管閒事,主子让她走她就走唄。 石宽盯著房间门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转过头来,看著文贤鶯那气鼓鼓的脸,故意说道: “我才不会对你怎么样呢,也没兴趣,女人嘛,到处都是。你知道不,牛公子在醉仙居旁边开了家春香楼,春香楼是干什么的你晓得吧?” 龙湾镇就那么大,发生点啥事不到一天,基本上就传遍每个人的耳朵了。文贤鶯自然也是听说过的,她不晓得石宽想干什么,只是气呼呼地瞪著他,也不说话。 石宽往前凑了凑,微微弯下腰,坏笑著接著说: “春香楼是个j院,里面有四个姑娘,那长得可真是漂亮啊,我今天去逛了一圈,那个叫阿香的,皮肤又白又嫩,又软又弹……” 文贤鶯终於忍不住了,咬著牙骂道: “下流!” “哈哈哈……” 石宽得意地笑了起来,拉过一张椅子就坐在文贤鶯面前。他为啥要跑来跟文贤鶯说这些呢?是为了显摆吗?这有什么好显摆的?他也不晓得,反正就是来了,说出来心里特別舒坦。笑完,又说道: “你別不信,我和贤贵一起去的,明天你可以去问问他。” “滚!別弄脏我的椅子。” 文贤鶯气得想抬手给石宽一巴掌,可又觉得那样会弄脏自己的手。 石宽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笑嘻嘻地吹了吹那张椅子,怪声怪气地说道: “哟呵!弄脏啦,那我给吹一吹唄。” 文贤鶯那个气呀,抓起钢笔,咬著下嘴唇,胸脯一起一伏的。 石宽来这儿就是为了气文贤鶯,现在目的达到了,他比文贤昌贏钱时还要高兴呢。他伸出手指在文贤鶯下巴尖轻轻一挑,坏坏地说: “怎么了?生气啦?我又不是你丈夫,你生哪门子气呀。” 文贤鶯终於忍不住了,拿起钢笔对著石宽的脸就刺了过去。不过在快刺到的时候又收了回来,她也就是气,还没到要伤人的地步。 石宽根本没把脑袋挪开,他巴不得文贤鶯刺呢,刺得越深越好。可没想到,他只看到笔尖射出一团黑水,然后就觉得脸上一凉,那带著怪味的笔水溅了他一脸。 这钢笔他只见过文贤鶯拿来写字,哪知道还会有水喷出来呀,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抬手一摸,放到眼前一看,手黑乎乎的,不由得惊讶地问: “这……这是什么啊?” 就算石宽的脸已经变成了大脸,可文贤鶯因为气到了极点,还是笑不出来,她没好气地回道: “毒药,能把你毒死化成污水的毒药。” 石宽才不信呢,他把手指放在舌头上舔了舔,坏笑著说: “毒药好啊,那我走啦,回去等死,明天你们文家又要办丧事咯。” “快滚!” 文贤鶯终於爆发了,把钢笔往桌子上一拍,站起来就把石宽往门外推。 石宽倒也不勉强,到了门口自己开了门,一眼就瞅见小芹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缩回身子。不用想,刚才肯定是趴在门板上偷听呢,这也正常,一个文家的姑爷钻进小姐的房间,还在里面闹出那么大动静,谁能不好奇来瞅瞅。 小芹一看到石宽的脸,就跟戏台上的丑角似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很快就憋了回去,一脸尷尬地说: “石……石队长,您……您这是咋了?” “没什么,我想跟你家小姐睡,你家小姐嫌我没洗澡,我就走唄。” 石宽也是豁出去了,也不管小芹什么反应,直接就禿嚕了。 文贤鶯那叫一个气啊,对著石宽的屁股就是一脚,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在里头喊著: “小芹,把这无赖赶走,以后不许他踏进咱们家一步。” 第378章 不学好 “石队长……” 小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但也知道石宽和文贤鶯的关係不一般了,她支支吾吾的,都不知道该咋跟石宽说了。 既然已经成功把文贤鶯惹毛了,目的达成,石宽也不想在这儿待著了。所以他也没难为小芹,哼著小曲儿,抖著肩膀,得意洋洋地走了。 文贤鶯倚在门背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桌子上的小夜灯,没多久就觉得眼前开始模糊起来。 石宽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呀?不能做夫妻,难道就非得把对方贬低得一无是处吗?对哦,石宽跟她们文家有仇的,有仇那就报唄。把她睡了,把她杀了,她都毫无怨言,可偏偏是这种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她感觉到嘴角咸咸的,这才抬手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水,然后走回到床前,衣服也不脱就直接躺下睡觉。 夺母辱父之仇,哪能说放下就放下的,石宽要这么做,那就隨他去吧。文贤鶯心灰意冷,真恨自己生在文家,穿著最漂亮的衣服,吃著最美味的饭菜,却承受著最大的痛苦。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她不过是老天爷手中的一颗棋子,老天爷要把她放在哪里?那就只能在那里。 文贤鶯也想明白了,不管多大的事儿,隨著时间的流逝都会慢慢过去的,现在要做的就是慢慢熬著。 第二天,到了学校后,她就和其他老师把课调了,骑著单车风风火火地赶回来,一头衝进老太太的院子里。 老太太正拄著拐杖在院子里慢悠悠地走著,她的身体是越来越不好了,走路的时候脚都抬不高。她估计没几年就要去地下见丈夫了,所以特別珍惜能走路的机会,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溜达好几圈。 这文贤鶯在门口也不把单车停好,而是往旁边一扔,人就走了进来,弄出好大的动静,把老太太都嚇了一跳。她扭头看去,骂道: “拉著个脸比驴还长,谁惹你啦?” “没人惹我,贤贵呢?” 文贤鶯的气都写在脸上了,嘴上说没生气,可三岁小孩看了都知道她正气鼓鼓的呢。 “贵儿?这小子这段时间完全变了个人,唉!没个娘在身边,也就没人管了,你当姐的,別和他计较那么多。” 说起文贤贵,老太太就有点小鬱闷。以前吧,这孩子胆小怕事,总担心他適应不了社会的残酷。可现在呢,他天天往外跑,又得担心他学坏,变成第二个文贤昌。 “我找他是有事儿,又不是要打他骂他。” 以前每次到老太太这儿,文贤鶯都会像个小尾巴似的,在老太太身边蹭来蹭去,撒撒娇,说点好听的。可现在她没这心情了,直接朝著文贤贵的房间走去。 天虽然不算太早了,但她猜文贤贵肯定还没起床呢。走到门口一推,果不其然,门从里面拴住了。她抬手就拍,嘴里喊著: “贤贵,快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文贤贵在里面其实早就醒了,不过天气冷,他捨不得离开那暖和的被窝,所以就赖著没起来。他也知道文贤鶯来者不善,要是叫他“贵儿”,那就是没事,叫“贤贵”,那肯定没好事儿。 文贤贵还是有点怕这个姐姐的,於是赶紧扯过被子,把头蒙住,假装没听见。 文贤鶯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继续拍著门,还提高了声音: “起不起来,不起来我可就踢门啦!” 听这架势,还真要把门踢破的样子。文贤贵终於扛不住了,掀开被子下了床,一边走一边说: “来啦,来啦,这么早找我干嘛呀?” 文贤贵“嗖”地一下拉开门栓,然后又像只小兔子似的,“噌”地跑回去,一屁股坐到床上,双脚一抬,屁股一扭,手一伸,“哗啦”一下把被子扯过来盖上。这一连串动作那叫一个顺畅,简直是行云流水。 文贤鶯走到床前,也不找个凳子坐坐,就那么直直地站著,绷著一张脸,凶巴巴地问: “昨天你跑哪儿去了?” 文贤贵心里有点发毛,把大半个脑袋都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强装镇定地说: “没去哪儿啊,就是隨便逛逛。” “还说没去哪,你是不是和石宽去春香楼了?” 文贤鶯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以前对这个弟弟那可是又心疼又爱护,现在却恨不得抄起棍子给他几下。 昨天那么多人看著呢,他们被拉进春香楼的时候肯定被熟人瞧见了,文贤贵有点后悔,结结巴巴地回答: “你说那……那事啊,牛公子和解福是好朋友,他让我们去……去捧个场,我们就进……进去了,喝了两杯酒,就……就出来了啊。” 这明显是假话,文贤鶯怎么可能信,她抬起手,指著文贤贵的鼻子,声音也高了八度。 “就只是喝酒?” “那还能干啥。” 文贤贵一转身,把脸扭到一边。去那种地方也不是啥大事,可他这年纪,总归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这就等於是承认了,文贤鶯气得真想一巴掌扇过去。她嘴巴张得大大的,脖子伸了好几下,才骂出一句来。 “以后你少跟石宽出去,他是个混蛋,你也想变成混蛋吗?” “谁是混蛋了,你说谁是混蛋了?” 就在这时,老太太在丙妹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听到这边吵吵嚷嚷的,心里很是不安。 “奶奶,前两天我在学校不小心弄断了她几根粉笔,我还没来得及道歉呢,她今天就找上门来啦。” 文贤贵生怕文贤鶯继续闹下去,一听到老太太进来,赶紧跳下床,跑到另一边扶住老太太。这都是他瞎编的,肯定没用,所以他一边说一边冲文贤鶯挤眉弄眼。 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可不能惹她生气,文贤鶯很无奈,只能违心地附和道: “哪是几根啊,是一整盒呢。” “不就一盒粉笔嘛,说几句不就完了,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地跑来吗?” 老太太有点埋怨,说完又转头骂文贤贵: “你也是,弄断了就道个歉唄,那么犟干啥?” 第379章 花公 这事就算解决了,文贤贵有点小得意,赶忙说道: “姐,对不起哈,行了吧。” “哼!” 文贤鶯一甩袖子,走出了房间。她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文贤贵以后会比二哥文贤昌还要坏。 文贤贵鬆开老太太,坐回床上,长舒了一口气,目光却落在了瘦弱的丙妹身上。 这丙妹身上没什么肉,不过脸蛋倒是挺漂亮的。跟阿芬比起来,还是更耐看些。得找个机会,和丙妹也睡上几回。 自从那天睡了阿芬之后,文贤贵可是真正尝到了甜头。昨天在春香楼,更是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人间仙境。那个叫金玲的女人,伺候人的功夫真是一流,搞得他都捨不得从那张床上下来。 老太太嘱咐了文贤贵几句,就出去了。 去天香楼这事儿也真是有趣,石宽就抱了一下阿香,连嘴都没敢亲,就大摇大摆地跑去跟文贤鶯说他pj了。 而文贤贵呢,明明是睡了金玲,还差点乐不思蜀。被文贤鶯找上门来质问,却死活都不承认。 等老太太他们外面消停了,文贤贵麻溜地穿戴好,出来匆匆扒拉几口早餐,就撒腿去找石宽了。 石宽没在家,他是在护院队那脏兮兮的休息室里寻到的。彼时石宽正跟护院队员们玩骨牌呢,谁输了谁喝水。赶巧石宽输了一大瓢,被文贤贵在外头这么一喊,就耍赖皮跑了出来。 “找我干什么呀?叫这么大声。” “这边说。” 文贤贵有点小紧张,说话都不敢大声,拽著石宽的手就往旁边走。 “什么事儿啊?还弄得神神叨叨的,难不成天要塌啦。” 昨晚在文贤鶯那显摆了一番之后,石宽一扫这段时间的阴霾,心情那叫一个美。 文贤贵回头瞅了瞅身后,见没人跟来,就压低声音说: “昨天我们去春香楼的事儿,被人知道啦。” “知道就知道唄,又不是偷也不是抢,你怕什么。” 石宽满不在乎,脸上还挺得意的呢。 文贤贵可不这样,见石宽声音这么大,差点抬手捂住他的嘴,压著嗓子说: “那可不一样啊,是我三姐知道了,早上还盘问我来著?” “呵呵呵……那又怎样?我们是男人,长著这玩意儿不就是为了睡女人嘛?你爹,你大哥二哥,还有我,谁没睡过几个女人啊,大惊小怪的,你別搭理她。” 这话是跟文贤贵说的,可石宽却巴不得文贤鶯在旁边听到,那样他会更得劲。 石宽的话好像有点道理,反正文贤贵也想不出啥反驳的话,於是就坦然接受了,说道: “那倒是,谁让我们是男人呢,男人不这样,还算什么男人啊。” “有出息啊,你可算开窍啦!走,我们去老丁家溜达溜达。” 想起昨晚文贤鶯说別把文贤贵带坏了,石宽偏不,他还就想带,如果文贤贵愿意跟著他,他就要把文贤贵培养成吃喝嫖赌样样在行的人。 “去就去,有什么了不起的。” 文贤贵挺胸抬头,走在了前面,这正合他的心意。 一个想使坏,一个想学坏,就这么一拍即合,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快到老丁家的时候,两人居然碰到了李连长,李连长身边还跟著已经穿上军装的小乞丐。石宽可不想跟李连长有什么衝突,就撞了一下旁边的文贤贵,说: “要不,我们还是別去了,那两个灾星挡路呢。” “你怕他们?” 文贤贵现在胆子大了不少,身上又挎著枪,所以也不怎么害怕。 被文贤贵这么一激,石宽的腰杆又硬了起来,满不在乎地说: “我怕什么?又没造反,他们能把我咋了?走。” 其实李连长也没打算把石宽怎么样,一个小小的护卫队队长,他还没放在心里。只是有过一面之缘,打个招呼也是应该的。 李连长整了整衣服下摆,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些,慢悠悠地走过去,问道: “石队长,上次那美女呢?怎么不跟你在一块儿了,换成这傻小子啦?” “你身边不也是个傻小子吗?” 石宽顺著李连长的话就回了一句,脸上还掛著笑。 李连长回头瞅了一眼小乞丐,哈哈大笑起来。 “我可没美女带啊,要是有,就不带他咯,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文贤贵被说成是傻小子,心里有点不高兴,就回答道: “我们去耍钱,你会吗?” 有点意思,来到了龙湾镇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李连长双手背在身后,在文贤贵面前来回走了几步,上下打量著,问道: “你们是怎么玩法啊,说来听听?” “说了你也不懂,解福,我们走吧。” 文贤贵回看了一眼过去,就推著石宽要走。 “呵呵呵……” 李连长乾笑几声,看著俩人离去的背影,默默的点了点头。 小乞丐姓龚,名字是什么不记得了。是个外乡人,一岁时爹就没了,只好跟著娘改嫁。谁承想,继父是个酒鬼,喝醉了还打人,娘实在受不了,在他三岁那年就跟隔壁的王老二跑了。 打那以后,他跟著继父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八岁那年,村里来了个收鸭毛鹅毛的小贩,只要有鸭毛鹅毛,就能换几块硬吃。 他没有鸭毛鹅毛,却幻想小贩能掉出一两块来,好捡起来尝尝是什么味的,就一直跟在人家屁股后面。等他发现周围的环境很陌生时,已经离家老远,都不知道路回去了。 出来就出来吧,反正他也不想回那个充满棍棒的家,就这么一路流浪。今天去人家地里挖几个红薯,明天溜进东家偷喝两碗玉米糊,最后来到了龙湾镇,碰巧遇到个中年乞丐,两人挺聊得来,就住在了这儿。 当乞丐脏兮兮的,脸跟小猫似的,中年乞丐就叫他龚,叫著叫著,就成了公,別人还以为他姓呢。 公看著石宽他们走远,凑过来殷勤地说: “连长,刚才那人可是文家的三少爷,可不像我这是个傻小子哦。” 第380章 美人 李连长慢慢地把手搭在公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欣赏的说道: “原来他就是文家三少爷呀,他傻,你可比他机灵多了。” “那也是连长你教导有方,你不带我,我现在指不定还在街上討饭呢。” 多年的乞討生活,让公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拍马屁的功夫那是相当了得。 公確实是挺精明的,不然李连长也不会让他跟在身边。李连长双手背在身后,抬头看了看天空,笑著说道: “看来你对这一带的人和物很熟悉嘛,那个城里来的老师,你应该也比较了解吧。” 这可真是问对人了,哪家的公婆吵架了,娘家人可能都还不知道呢,他们这些乞丐就已经清楚得很了。罗竖和高枫这两个城里来的人,一举一动自然也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你是说那个女的吧,她叫高枫,听说前阵子还被土匪打劫过一次呢。” 李连长一下子来了兴致,他也是知道一些高枫的情况的。被土匪劫走的事,他还是头一次听说,赶忙问道: “还有这回事?” “我也是听別人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我觉得八成是真的。” 高枫失踪的事,那可是传得沸沸扬扬的,一开始就有传言说是被土匪劫走了。后来她突然回来了,说是去了黄峰镇,公可不相信这个理由,毕竟也太牵强了。 “真的假的都无所谓,我想见见这位,你给我带路。” 那天在醉仙居见到了高枫,虽然高枫有些狼狈,但还是难掩那漂亮的脸蛋。李连长就看了那么一眼,就一直记在心里,今天突然想起来,当然得去见见。 “好嘞,路有点远,得走上一盏茶的时间,要不要坐滑竿去?” 公真的是个非常称职的跟班,什么事情都考虑得很周到。 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那不算远,但李连长为了更有面子,大手一挥,很是豪爽的说: “那必须要啊!” “你在这儿等著,我去把滑竿佬叫来。” 公话一说完,就像一阵风似的跑走了。龙湾镇的滑竿佬,大多都在石拱桥头等活,很少有在街上溜达的。 公很快叫来了一桿滑竿,李连长躺上去,悠哉悠哉地朝著石磨山去了。 到了学校,李连长第一个看到的美女不是高枫,而是文贤鶯。 文贤鶯的美和高枫大不一样,文贤鶯很是文静,缓缓地走在操场边上,时不时抬头看看远方,就像一根秀美的竹子,在春风中轻轻摇曳。他看得口水都快流了,手虚空地拍著滑竿边缘,著急地喊道: “停停停!快把我放下来。” 滑竿佬刚把滑竿放下,还没停稳呢,李连长就迫不及待地下来了,还扯了扯衣摆,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公一下就明白了李连长的心思,凑过来小声说: “那位是文家的三小姐,叫文贤鶯,是这所学校的校长。” 李连长没有回话,付了滑竿钱,然后大步走过去,笑眯眯地问: “文校长,这么有閒情雅致,在这儿欣赏风景呢?” 文贤鶯早上找文贤贵质问过之后,就又回到了学校。因为和其他老师调了课,上午没什么事。她心情不太好,不想待在教室里,就到外面操场上散步。 李连长到操场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心里正纳闷他怎么会来这里呢。李连长跟她打招呼,她赶紧回应道: “长官,您来我们学校有什么事吗?” “哎!別叫长官,我姓李,小名叫长兴,你叫我小李或者长兴就好。” 李连长加快一些脚步,走到文贤鶯面前,伸出了手。眼睛也不断的打量著,只听说过文家三小姐长得漂亮,却不知道如此的漂亮。他以为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是孕育不出这么漂亮的人的。 出於礼貌,文贤鶯还是伸出手和李连长握住,大方的说: “哦李长官啊,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来走走,听说你们这里有两位城里来的老师,来了解一下。” 李连长虽然恨不得把文贤鶯搂抱在怀里,啃个遍,摸个够,但是他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所以只是浅握,拇指在那细腻的手背滑了一下就鬆手。 儘管动作很轻揉,但文贤鶯还是感受到了一些异样,她也稍加观察了两眼李连长,然后就抬手往那两排房子指,说道: “这样啊, 那请到办公室去坐吧。” “好的好的。” 李连长如沐春风,脑子里已经暂时忘记了高枫,跟著文贤鶯往办公室走。 其实高枫正在最边头的一间教室里监督学生们写作业,她从窗户里看到了李连长的到来。她这人喝酒醉了就记不起事,李连长在她的印象里十分模糊,不过李连长这人倒是经常听人说起,现在又听说是来找自己和罗竖的,心里隱约感到来者不善。 罗竖现在没课,就在办公室里,她也没法跑去和罗竖商量。 文贤鶯把李连长带到了办公室,指著罗竖说: “这位就是从城里来的罗老师,还有一位正在上课,一会下课了我让她来见你。” “不急不急。” 见到罗竖,李连长眼睛猛地一亮。罗竖给人的感觉,不仅温文尔雅,还有一种別样的气质,到底是啥呢?一时间还真说不上来。 罗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上前和李连长握手,笑著说道: “您就是李长官吧,久仰久仰。” “正是在下,罗先生怎么会来这儿教书呢?” 李连长握住罗竖的手,稍稍用了点力捏了捏,他觉得这手的食指有点粗糙,跟那些老农的手似的,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 罗竖却一点也不慌张,不紧不慢地给李连长和公倒著茶,说道: “之前我在城里的印刷厂干活,我那活儿成天都得沾水,手都被泡得长沙虫了,且枯燥又无聊。后来文校长写信问我,愿不愿意来当老师,工钱跟印刷厂差不多,还轻鬆,我就来了。” 第381章 疑问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这回答简直天衣无缝,李连长也挑不出什么毛病,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来扫去,突然就看到罗竖刚才坐的座位旁边,靠著一桿长枪,那枪的半截正露在桌面外头呢。 罗竖看到李连长盯著那桿枪,心里“咯噔”一下,不过很快就恢復了平静。他端著茶走到李连长面前,淡定地解释道: “这枪是文家护院队的,咱们学校也分到了两把,以防万一嘛。我对枪挺感兴趣的,就拿来研究研究。” 李连长没急著喝茶,而是走过去提起那枪,熟练地拉出枪栓,发现子弹已经上膛了。这可比之前保乡团的强多了,那些团丁的子弹永远都在衣兜里揣著,要用的时候才手忙脚乱地往枪膛里塞,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他面不改色,慢慢地把枪放下,说道: “这样啊,那你们学校谁是护院队的队员?” “是我,还有外面炒菜的厨子石柱,长官有什么吩咐?” 门口传来清脆悦耳的声音,高枫一闪身走了进来,和文贤鶯並肩站在一起。她早就跟文贤鶯道过歉了,虽然还有点小彆扭,但也算是和好了。 这可真是大饱眼福啊!两位风格迥异的大美女站在眼前,门口射进来的光把她们笼罩著,更加光彩照人。李连长都不知道该选谁了,愣了好一会儿,才疑惑地问: “你是护院队的?” “对啊,我们石队长有眼光,要发展女队员,我就被他选中了。我最崇拜的就是木兰,所以就加入啦。” 高枫向前一步,腰一弯,隔著桌子就抓住了枪尾,把枪拿了过来。然后在空中一拋,枪枝瀟洒地转了个身,枪托又稳稳地回到了她手里。这些日子以来,全靠这桿枪拉近她和罗竖的距离,她一有时间就缠著罗竖练枪,现在枪玩的比护院队的队员还麻溜呢。 她也担心李连长会找罗竖的麻烦,所以还没下课就先回了办公室,恰巧碰到李连长说枪的事。 “有眼光,却是挺有眼光的,你还真像木兰,就该耍耍枪棒!” 李连长著实被高枫那套瀟洒的动作给惊到了,他心里的天平又开始往这边倾斜,要是能把高枫娶回家做妻子,那和自己岂不是雌雄双杰? 高枫可不吃李连长这套,把枪往身后一甩,问道: “我刚听说李长官是来找我们的,我们是犯啥事了吗?” “哈哈哈……高老师真会说笑,难道非得犯事了才能找你们?我们就不能一起喝喝茶、嘮嘮嗑吗?” 漂亮女人可不都是温柔似水的,高枫就属於那种带刺的玫瑰,李连长反倒觉得更有韵味了,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你是军人,我们是教书先生,一个是秀才,一个是兵,那岂不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咯。没什么好聊的,罗竖,今天轮到你敲钟了,到点了,还不赶紧去。” 今天本来是高枫值日,但她怕罗竖在这儿会吃亏,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罗竖觉得高枫不够稳重,成不了大事。什么事都没有,就这么防著,真要有事,那不是加速暴露吗?不过高枫也是一番好意,他也只能领情,说道: “哦!那我去敲钟了。” 不光罗竖觉得高枫办不了大事,文贤鶯也这么认为,看她那表现,跟城里到处抓的那些 g 党分子简直一模一样。她心里还真有点把两人往 g 党分子那方面想了。 罗竖出去了,高枫也跟著出去了,待在这儿不舒服,她可不想待。 “高老师,稍等一下。” 李连长没看出高枫的异常,不过他倒是看到了高枫那翘挺的屁股,这样的美人,怎么能这么快就放走呢?高枫这会却不慌了,回过头来问: “李长官,还有什么事啊,该不会是想请我们所有人上醉仙居酒楼吃一顿吧?” 李连长从罗竖的办公桌前离开,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绕著高枫转了半圈,把脑袋凑过去,在高枫耳边轻声问道: “高老师,上次你被土匪劫走,怎么就那么顺顺利利地回来了呢?” 高枫刚才还镇定自若,这会儿却惊得脸色都变了,手忙脚乱地说: “没……没有的事,都是外面乱传的啦。” “是吗?” 李连长这么近距离地闻著高枫身上散发的香味,哪里还顾得上斯文,抬手用手指勾住高枫的下巴,往上轻轻抬了一点。 “咳咳……李长官。” 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文贤鶯突然咳嗽了两声,打断了李长官的动作。她实在看不惯这种不尊重女性的行为,这里可是她的学校,容不得有人如此放肆。 高枫也回过神来,一把拨开李连长的手,骂道: “李长官,请您自重。” 都怪高枫太迷人了,李连长一时没忍住。他也知道这样是追不到美人的,赶紧把手缩回来,强词夺理道: “高老师你误会啦,我看到有只蚊子叮在你下巴上,帮你赶一下而已。” 公向来最会维护主子,也在一旁帮腔道: “冬至这段时间太阳大,有些蚊子又跑出来了,我刚才还拍了一只呢,不过现在的蚊子比较笨,就趴在人身上不咬人了。” “哼!” 高枫正想反驳都入冬了哪还有蚊子,就被公抢了先,一时不知道说啥好。她一转身,气鼓鼓地走了。 看著高枫远去的背影,李连长又扭过头看了看文贤鶯,有点难为情地说: “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走了,文校长,下次我请你们所有老师去醉仙居搓一顿。” 文贤鶯都懒得回答,她知道以后麻烦会不断,这个李连长肯定会有事没事就来这里的。 李连长自討不趣,走出了办公室。这时恰巧下课的钟声响起,整个学校立刻变得乱糟糟的,喧闹不已。 走出了不远,他把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似乎还能闻到高枫的味道。 公知道李连长的心思,踮起脚尖靠近过去,小声耳语: “连长你是看上了那姓高的对吧,我有一计,保你抱得美人归。” 第382章 折腾 李连长喜形於色,拉著公溜下操场,確定没人瞧见后,才压低声音问: “你有什么妙计,快说来听听。” 公也怕被人听见,凑到李连长耳边,嘀嘀咕咕了好一阵。 李连长的脸色从一开始的期待,逐渐变得喜笑顏开,他摸了摸公的脑袋,乐呵道: “不错啊,你可比那三少爷机灵多了。” “嘿嘿,小意思,小意思,具体怎么做,还得看连长您的。” 能不能做一个真正的人,以后都得靠李连长,所以公对李连长的事,那叫一个上心。 两人美滋滋地笑著,大摇大摆地走回龙湾镇了。 高枫却战战兢兢,躲在角落里看到李连长和公离开后,赶忙跑出来找到文贤鶯,急切地说: “癲癲,下午把你的单车借我用一下唄。” “你要去哪儿?” 文贤鶯有些好奇,眨巴著眼睛问。 “找石宽商量点事儿。” 因为太紧张,高枫都来不及编个藉口,直接就说了出来。这单车本来是要送她的,她不要,最后就到了文贤鶯手里,文贤鶯让罗竖教骑车,她也跟著一起学,现在也能骑著到处跑了。 一听到石宽,文贤鶯就气不打一处来,脱口而出: “不借!” 高枫惊得瞪大了眼睛,这文贤鶯怎么回事?她知道文贤鶯和石宽有点矛盾,可这是她借单车,跟石宽半点关係都没有,怎么就不借了呢? 话刚出口,文贤鶯就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过了一会儿,又换了个语气说: “那你骑去吧,別让那个石宽碰我的单车,我烦死他了。” “哦!” 原来是討厌石宽,那也能理解,高枫没往心里去,急匆匆地又走了。 由於上午和文贤鶯调了课,下午高枫就变得清閒啦,吃过午饭,她就推出文贤鶯的单车,风风火火地出发了。 她可没把枪背在身上,在龙湾镇,一个女人骑单车就够引人注目的了,要是再背把枪,那还不得被围得水泄不通啊。 其实,这枪是给她的,但大多数时候是罗竖保管。而且她对枪也没什么兴趣,要不是因为罗竖,她可能碰都懒得碰。 高枫骑车的技术可比不上文贤鶯,能骑上去,下车就难了。而且单车太高,她在操场上练习时,总得找个坎,把脚踩在上面才能下车。 这不,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口,她就衝著看门的老陆大喊: “我不会下车,別挡道啊。” “我没挡啊。” 以前文贤鶯进出也是直接骑车的,老陆都习惯了。可高枫这么一咋呼,把他嚇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生怕自己会像石宽一样被撞得一瘸一拐好几天。 “那就好,你別动,我找个地方下来。” 高枫把车头拐进文家大宅,眼睛到处找有没有坎,或者凸起的石头,好让她能稳稳噹噹地跳下来。结果却看到了一个她一直有意迴避的人,那就是文贤安。 榨油坊已经开工了,文贤安也搬到那边住了,只不过今年是和赵丽美一起。刚才听说儿子文崇浩有点不舒服,他就回来看看,在家里出来到这就碰上了高枫。 赵丽美已经取代高枫成了他的姨太太,他也差不多放下对高枫的那份心思了,不过见到人,还是有点小激动的。听到高枫说下不来,他赶紧过去抓住单车后座,另一只手扶著车把。 单车一晃,高枫也跟著晃了过来。就像之前学车时那样,“扑通”一声倒在了文贤安的怀里。 文贤安可不是罗竖啊,有美人主动送抱,哪有不抱的道理,他顺手就把高枫搂进了怀里。 “高枫,你……你……” “对不起,对不起……” 本来就已经够紧张的了,现在更是紧张得不行,高枫都忘记了要挣脱开,只顾著一个劲儿地道歉。 “没事,你是不是还不太会骑呀?” 文贤安对高枫有意思,不过他还算有点公子哥儿的风度,手没有乱摸,只是轻轻按在高枫的肚子上。怀抱著高枫,可比抱著梁美娇或者赵丽美舒服多了。可能男人都这样,没有得到的都是最好的。 事情就是这么巧,这一幕恰好被赵丽美给瞧见了。 因为结婚第二天就被梁美娇羞辱,赵丽美心里一直憋著气,变著法儿地缠著文贤安,不让他有半点儿精力去梁美娇那儿。 今天文贤安说要回来,她就把人推进房间,折腾了好一阵子。文贤安走了,她还是不放心,怕文贤安整天和自己在一起,也想尝尝梁美娇的滋味。所以想来想去,还是跟了回来。 她刚走到外面的大路上,就看到了门楼里的这一幕,心里別提多彆扭了。 文贤安是文家的大少爷,也是文家未来的当家人,能娶她当二姨太,自然也能娶別人当三姨太、四姨太。自己要对付的可不止梁美娇一个,还得未雨绸繆,早做打算啊。 高枫和文贤安说了几句话,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脸一红,挣脱开文贤安的怀抱,推著单车小跑著离开了。 到了石宽的院子前,她把单车往墙根一靠,就走了进去。 “石宽,在家吗?石宽……” 院子里,大山正劈著柴,土妹和桂坐在阳阶上做针线活呢。高枫满脸通红地走进来,土妹见状,摇了摇头说: “他不在家,上午就出去啦,还没回来呢。” “那我就在这儿等会儿,渴死我了,有茶不?” 高枫倒是隨意得很,走到土妹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还用手扇著风。 “有呢,我给你倒去。” 土妹把篮子放地上,又把自己坐的凳子拿过来,让给高枫坐。 这一等,可就等了快两个时辰,高枫也从阳阶上挪到客厅,躺在那张摇椅上,都快睡著了,这才听到石宽在外面吹著口哨进来。 她一下子蹦起来,大声嚷道: “你去哪儿啦,我等你好久啦,才回来。” 石宽在院外看到了单车,还以为是文贤鶯又来了,所以才故意吹著口哨的。结果一看是高枫,不禁有些惊讶,问道: “你等我干什么?又找我喝酒啊?” 第383章 你有胆量吗? “你还有閒情雅致喝酒呢,出大事啦!” 高枫风风火火地衝过来,一把揪住石宽,左瞧右看,想找个安静的地儿把人拉过去。可惜这儿不是她家,她不太熟,愣是没找到这么个地方。 石宽一下就明白高枫的意图,把人带到隔壁一间偏房,这屋子以前胡氏住过一阵,后来就空著了。 “什么大事啊?看把你紧张的。” 高枫也顾不上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还顺手把门给拴上,急急忙忙地说: “今天李连长去学校找我了。” 男人找女人,难免让人往那方面想,石宽不以为意,说道: “找就找唄,他一个当长官的,你能嫁给他也挺好的呀。” 高枫扬起拳头就在石宽胸口捶了一拳,嗔怪道: “你要死啦,这么好你怎么不嫁给他呢?我跟你说正事儿呢,他知道我被宋老大劫走的事儿了。” “啊!” 石宽一听,也是大吃一惊,这可不是小事儿啊。 高枫走到桌子前坐下,把今天李连长去学校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可怜巴巴地问: “怎么办呀?” 石宽捏著下巴,眉头紧锁,想了老半天,也没想出个好主意,只好说: “你就咬紧牙关,不管谁问,都別承认。我跟老爷商量出办法,再去告诉你。”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嗯!你不会扔下我不管吧?” 都还不清楚对方会怎么做,確实也没啥好对策。只能等事情怎么发展了,高枫双手抱著胳膊,感觉凉颼颼的。来龙湾镇是为了寻找美好的爱情,没想到却被卷进这些麻烦事儿里,真是倒霉呀。 石宽把手搭在高枫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笑嘻嘻地说: “你喜欢的人又不是我,却怕我丟下你不管,这是什么道理哟?” 虽然石宽笑得有点贼兮兮的,但没什么占有欲,高枫不会感到厌恶,也没太当回事,只是肩膀一抖,让那手滑了下来,回应道: “没个正经,我要是喜欢你,你敢要吗?老爷不把你腿打断,赶出文家才怪呢。” 这话一下就戳中了石宽的软肋,整个人的气势顿时弱了一半。別说是高枫开玩笑,就算是真的,那也绝对不可能啊。娶了慧姐,他就只能做文家的一条忠犬,就算別的母狗把屁股凑过来,他也不能闻一闻。 “唉!这都是命啊,出去吧,我去找老爷,你要不要一起?” “我才不去呢,我先走咯。” 高枫起身打开门栓,走了出去。文老爷整天板著个脸,每次见到,都让人觉得心里闷闷的。被宋老大他们劫走的事,她只跟石宽说过,石宽有没有告诉文老爷,她不清楚,她只晓得自己不能掺和太多。 送走高枫,石宽並没有去文老爷的院子,而是站在院门口发愣。他和高枫之间,还有他和文老爷之间,那可是两个不一样的故事呢,去找文老爷,该怎么个说才好呢? 这可真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石宽在那儿想啊想,也不晓得过了好久,突然听到慧姐嘻嘻哈哈的笑声,这才回过神来,抬头一看。 只见文贤鶯骑著单车,后座坐著慧姐,慧姐搂著文贤鶯的腰,两条腿张得大大的,大喊道: “快点,三妹你踩快点,还不够快呢。” 文贤鶯把车风驰电掣般地蹬到了石宽面前,一个急剎车,单脚踩住脚踏,另一只脚轻盈地在前面一拐,利落地跳下了单车,然后扭头对慧姐说: “到啦,你还不下车呀。” 慧姐这才回过神来,发现已经到了家门口,赶忙鬆开手跳了下来,跑到石宽跟前,兴奋地说道: “三妹太棒啦,今天载我回来,一路上都顺顺噹噹的,竟然没有摔跤。” 石宽没吭声,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文贤鶯。 文贤鶯扶著车把,也毫不畏惧地回望著石宽。 就这么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石宽沉不住气,走上前,吊儿郎当地拍了一下车把,说道: “你不是说再也不想见到我这无赖了吗?怎么又出现啦?” “送我姐回来不行啊,要你管?” 文贤鶯的语气虽然还是有点冲,但明显没前两天那么生气了。 “哦,不用我管,那送到家了,你可以走咯。” 石宽转过身,故意把手搭在慧姐的肩膀上,像好哥们儿似的走进院子里。 文贤鶯把单车脚撑好,也紧跟著走了进去,嘴里还嘟嘟囔囔: “你让我走我就走啊,我来我姐家,我姐不赶我走,你能拿我怎么样?” 和石宽这样勾肩搭背,感觉还挺有趣的。不过慧姐听出两人似乎有点小摩擦,就推开了石宽,转而和文贤鶯勾肩搭背起来,说道: “別怕,我不会赶你走的,他要是敢赶你,我就去告诉奶奶。” 文贤鶯这个时候来他家,肯定是有事相求,等会儿肯定会找个藉口跟他说的。石宽心里偷著乐,打趣道: “你们都姓文,我一个姓石的可不敢惹,我还是找个地方打盹儿去咯。” 还真被石宽给猜中了,文贤鶯真就是来找石宽的。不过就这么大剌剌地过来,多不好意思呀。所以等高枫骑车回学校的时候,她就跟准备走路回家的慧姐说,可以带她一程。 慧姐老早就想坐文贤鶯的单车了,可文贤鶯总说自己技术不行,不敢带人。今天居然主动邀请,那必须得坐啊!於是她毫不犹豫地扔下秀英,麻溜地爬上了单车后座。 文贤鶯可是第一次骑车带人,而且带的还是这么胖乎乎的慧姐,一路上那叫一个小心谨慎,好在有惊无险,顺顺利利就到了。 石宽哧溜一下钻进了刚才和高枫聊天的那间小屋,往没铺被的木板床上一躺,两脚一翘,悠哉悠哉地晃著,就等著文贤鶯来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他斜眼一瞧,可不就是文贤鶯进来了嘛。 “我一个大男人在这儿睡觉,你来干啥,要陪我睡啊?” 为了不让下人们瞎想,文贤鶯没关门,慢悠悠地走到床前,在离床四五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我陪你睡,你敢睡吗?” 第384章 这都是命 这还真不敢呢,以前石宽可是绞尽脑汁想把文贤鶯弄到手,可文贤鶯放弃抵抗后,他反倒怂了。不过他也清楚,文贤鶯所谓的不抵抗,其实就是有力的反抗,他嘴硬道: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过来呀,脱啊,我一个大男人,你说我不敢。” 两人说话都轻声轻语的,生怕弄出什么动静。文贤鶯就知道今天的石宽还算理智,便说道: “我不想跟你吵,我有正事问你。”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石宽啊石宽,总觉得在文贤鶯面前得粗鲁点、坏一点,这样才能占上风。 这段时间被石宽气得都快习惯了,文贤鶯也不在意,冷淡地问: “高枫今天找你干嘛?” “能有什么事儿啊,不就是看我长得人模狗样,她想巴结我,来跟我睡一觉唄。” 为了气文贤鶯,石宽连高枫都搬出来了。他也知道文贤鶯不会信,所以毫无顾忌。 “你说话能不能嘴巴乾净一点,我俩的事,扯別人干嘛?” 显然,文贤鶯听出了石宽话里的意思。 “呵呵呵……” 石宽也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了,笑而不语,还故意当著文贤鶯的面在大腿边挠痒痒。 文贤鶯的脸有点红,赶紧言归正传: “今天我听李连长问高枫,问她上次是不是被土匪劫走了,你肯定知道是不是被土匪劫了?” 石宽有点惊讶,看来这事不简单,他转过身,一只手撑著脑袋,反问: “那你觉得是真的吗?” “是!” 文贤鶯回答得毫不犹豫,高枫说去黄峰镇了,这理由太勉强,根本站不住脚。 石宽倒是爽快,直接就说了。 “高枫那是替你背锅呢,乌桂山的土匪本来是要打劫你的。” 看石宽那表情,不像是在逗乐子。文贤鶯身子抖了抖,没吭声,等著石宽接著往下说。 石宽把脚从床上挪下来,在文贤鶯身边慢悠悠地晃著圈,把宋老大他们下山劫人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文贤鶯耐心地听著,那小心臟啊,跳得那叫一个密集!要是当时灰鼠没劫错人,她早就被土匪们给睡了个遍,或者直接成了那什么宋老大的压寨夫人了。 以前只是听说她爹有些坏事儿,没想到居然这么坏,她感觉心都在滴血。表情变得特別严肃,等石宽又一次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冷冰冰地问: “我爹害了你一家,你怎么不跟五根联手,把他给杀死呢。” “把他杀了,你会不会伤心啊?” “会,他是我爹。” 文贤鶯想都没想就回答了,要是真那样,她可不只是伤心,估计得疯掉。她爹可是整个文家的顶樑柱,要是没了,文家可就垮啦。 石宽本来对文老爷也没那么大的恨意,他娘和文老爷搞到一起,也不能全怪文老爷。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嘛。要恨也得连他娘一起恨,他连他娘都恨不起来,对文老爷能有多少恨呢? 毒死他爹,文老爷是主谋。可这事儿都过去好久了,他爹长啥样他都记不清了,更別提有啥感情了。为父报仇这事,可以说是可报可不报的。 后来娶了慧姐,成了文家的姑爷,就更別提报仇的事儿了。杀了文老爷,他自己没好日子过不说,无辜的慧姐也得从天堂掉到地狱。 只是后来一点点的接触,知道了文老爷的为人,那报仇的心才会久不久在心里冒出来一下。不过自己怎么报仇?是不是一定要杀死文老爷?那在他心里还没有个定数。 不管能不能得到文贤鶯,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他心底深深爱著文贤鶯呢。气气文贤鶯也就罢了,把人弄得伤心欲绝可绝非他的本意。 这时,慧姐在外面扯著嗓子大喊: “石宽,三妹,开饭啦,你们在哪儿呢?” 文贤鶯回过神,轻声说道: “我要在你家吃饭。” 石宽带著点儿小情绪回答道: “是你姐家,我哪敢拦你呀。” 两人转身,正要走出小屋,慧姐却突然闯了进来。 慧姐看到两人都在里面,先是微微一怔,接著就把文贤鶯拉了出去,故意躲开石宽,凑到文贤鶯耳边,小声问道: “你俩躲在这儿,是不是连到一块了?” 文贤鶯已经明白“连”是什么意思了,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推了慧姐一把,压低声音嗔怪道: “你瞎说什么呢?” 慧姐有点儿不乐意了,鬆开文贤鶯,又跑到后面挽起石宽的手,仰著脸神秘兮兮地问: “你刚才在这儿是不是把三妹给连了?” 石宽不像文贤鶯那么大反应,轻声回答: “我要是把她连了,你会不会哭鼻子?” “才不会呢,雷公劈你们又不劈我。” 要说慧姐傻吧,那也不全傻。说不傻吧,还真有点儿傻。 “你刚才听到雷公响了没?” “没有。” “没有我怎么可能连她?” 在小芹面前能说些过分的话,在慧姐面前可不能乱讲,所以石宽赶忙极力否认。 慧姐挠挠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也就不再追问了。 客厅里,土妹已经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几人洗了手坐下,都不吭声,气氛那叫一个尷尬。 文贤鶯实在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在石宽家吃饭,就算有事儿,回家吃了再过来也不迟嘛,弄成现在这样,饭菜都没那么香了。 她也不晓得慧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难道是她跟石宽两人明显得让人怀疑?跟石宽关係好的时候怎么没人怀疑呢?现在关係这么差,反倒被怀疑上了。 匆匆忙忙吃完饭,文贤鶯还是没走,跟石宽说: “你吃快一点,一会儿我跟你去爹那儿。” “你要去?” 跟文贤鶯讲了那些事,去文老爷那儿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只是文贤鶯要跟著去,这倒是让石宽有点吃惊。 “嗯!你不会不让我跟去吧?” 这事情本来文贤鶯才是主角,所以她可不想在一边儿看热闹,石宽要跟爹商量什么,她也得掺和掺和。 第385章 放肆 “你走你的,我走我的,碰巧同路罢了,你可別说我是跟你屁股后面就行。” 石宽说话的语气还是不太友善,但他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两边腮帮子鼓得像小松鼠一样,这其实也就算是同意了。 慧姐其实也想跟他们一起去玩,只是要去的地方是大黑那里,所以她乾脆连话都不想说了。 吃完饭,两人朝文老爷的院子走去,一路上还是沉默不语,还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哟,石队长啊,您今儿个怎么有空来了,我这就去跟老爷通报一声。” 说话的还是上次拦住石宽的那个下人,不过他这次学聪明了,远远地看到就打个招呼,然后让一个同伴在门口守著,自己则先跑进去稟报了。 石宽这次也不打算硬闯,等了一会儿,等文贤鶯到了,那下人也稟报出来了,这才跟著进去。 天已经差不多黑了,文老爷刚刚吃完饭,站在天井前含了一口水,仰头漱了漱口,然后“噗”的一声把水喷了出来,把水杯递给下人拿走,这才不紧不慢地看过来。 “石宽,鶯儿,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有什么事吗?” “重要的事,我拦不住他。” 石宽微微弯著腰,对著这个仇人,还是表现得很谦卑。 文老爷看了一眼石宽身后的文贤鶯,觉得有些奇怪,但脸上並没有表现出太多。 “哦,那到书房来吧。” 石宽和文贤鶯跟在文老爷身后,挺著个大肚子的小蝶也从客厅走了出来,文家的大小事情她都想掺和一下,可就是没有一样能掺和进去的。 一进书房,文老爷就一屁股坐在铺著兽皮的子弹箱上,瞅了一眼小蝶,沉著脸问: “你进来干嘛?” “我……我……” 小蝶本来都准备坐下了,被这么一问,顿时尷尬得要命,心里也有些气恼。她这个名不副实的五姨太,也太低调了吧,除了跟文老爷睡觉的时候有点像五姨太,其他时候简直就是个稍微有点地位的下人。 文老爷才不管小蝶是什么表情呢,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还说: “告诉他们,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哦!” 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满,小蝶也只能乖乖听话。看这情形,她估摸肯定是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儿,说不定是在商量分家呢。因为她曾经听到老爷跟文贤安说过,过年就要把石宽分出去,现在离过年也就个把月的时间了。 急性子的文贤鶯,等小蝶一走,马上就说: “爹,你得积德行善啊,你看看乌桂山的土匪都打上我的主意了,要不是他们抓错了高枫,你现在可就没我这个女儿了。” 文老爷也有点发愣,没有回应文贤鶯的话,而是看向石宽。 石宽之前只是跟文贤鶯说土匪劫人的事儿,后面土匪怎么来借枪,文老爷又怎么送枪,这些都被他巧妙地略过了。他赶紧接著文贤鶯的话,给文老爷使了个眼色,讲了李连长找高枫的事。 文老爷听得很认真,两根手指不停地敲著桌面,等石宽讲完了,他的手指也停下了,吸了口气,说道: “这个李连长,可不好对付啊,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办?” “李连长倒好办,我是怕他和牛镇长勾结在一起,那还是要来对付我们文家,这就有点不好搞了。” 如果是李连长的话,无非就是找找事,出出风头,那牛镇长可实实在在是文家的对头啊。 文老爷眉头皱成了一团,琢磨了老半天,忽然眉头一扬,说道: “甭管他们怎么闹腾,我们都先忍一忍,拖上它个一年半载的。等我把那老牛给弄下来,后面的事儿就好办啦!” 上次跟文老爷还有文贤安一块儿密谋的时候,石宽就听到说要把牛镇长给整下台,当时他没太当回事儿,这会儿听文老爷这么一说,估计是有戏了。 “现在可不是我们找麻烦,是他们想整我们啊!” “这不是还没整嘛!整了再说,吃点小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只要死咬著不承认我们和乌桂山有任何瓜葛就行。” 这事儿说大不大,就是有点小麻烦,主要是还牵扯到文贤鶯。要是高枫不是文贤鶯请来的,那就简单多了,直接杀人灭口,那就一了百了。不过文老爷相信石宽既然能跟宋老大打交道,处理这些小事儿,那肯定是小菜一碟。 文老爷的话跟没说一样,石宽有点小失望。不过现在確实也没出什么事,只能是多留神,多防备,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法子。现在来跟文老爷讲一下,真要有事儿发生,心里也有个底,不至於太慌张。 “这个我晓得,我会让人多盯著李连长和牛镇长,有什么动静,到时候再商量。” “嗯!贤鶯,你还有別的事儿吗?没事儿的话我和石宽单独说一会儿。” 这种事情,文老爷可不想让女儿掺和太多,这就下起了逐客令。 特意跑过来,就说了一句话就被赶走,文贤鶯老大不乐意,撅著嘴站起来: “爹,有句话说得好,多行不义必自毙。我们文家今天会惹上这么多麻烦,都是……” “放肆,你一个姑娘家知道什么,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哪一个千古帝王不是双手沾满了鲜血,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文老爷是最疼爱文贤鶯的,但也不是没有管教,文贤鶯这简直是以下犯上,他哪里还能受得了,猛的一拳击在了桌子上,瞪著眼睛怒吼。 从来没见父亲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文贤鶯嚇得有点懵,眼泪一下子就滑落了出来,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石宽也是被嚇住了,屁股离凳,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看了看文贤鶯,又看了看文老爷,也不知道要该和谁说话。 文贤鶯只是站在那一小会,然后掩面跑了出去。即使是娘也不可能左右爹的思想,她只不过是个女儿,以后是要离开文家嫁出去的,又哪里够得分量说。 第386章 鸦片 文老爷觉得屋里的气氛太沉闷啦,等文贤鶯走远后,换了种轻鬆的语气对石宽说: “走,陪我到外面走一走。” “好的!” 石宽也不多话,他寻思著刚才有文贤鶯在,文老爷可能有些话不方便说,所以很爽快地答应了。 出了门,来到外面的天井,石宽接过一个下人手里的灯笼,跟在文老爷身后。 “我过两天要去城里一趟,家里的事你可得多帮贤安分担点。” 文老爷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走著。 “好的!” 石宽心里有点小紧张,文老爷不在家,万一李连长那边搞点事情,还真不好应付。 “你別紧张,不会出什么事的。在龙湾镇,一个小小的李连长,翻不出什么浪。” 文老爷看出了石宽的担心,又叮嘱了一句,慢慢朝后院走去。 石宽还是小心翼翼地回答著,聊的问题和刚才在书房里说的差不多,也没多囉嗦。他也觉得文老爷把他留下来,肯定不只是聊这些,只是还没找到合適的机会说出来。 两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后院,路过了之前叶八停尸的那间屋子。这里静悄悄的,一点风声都没有,不由自主的让人感到有些恐怖。 走了一会儿,文老爷突然停下脚步,指著一片空地问道: “你知道这地里种的什么吗?” 那块地光禿禿的,什么也没有。文老爷这么一问,石宽也觉得挺奇怪,提著灯笼上前仔细瞧了瞧。发现这地原来应该是种或者种菜的,现在是冬天,所以什么也没有。 “爹,没看到种什么啊?” 文老爷抬头看了看夜空,慢悠悠地说: “现在是没有,等开春了我就在这撒上洋菸菜种。” “你不是在山里种的吗?怎么在这里种?” 石宽非常的疑惑,就这后院的一小块空地,又能种出多少啊? “山里种的是研磨成粉,这里种的割浆做成鸦片。” 文老爷说完,扭头过来犀利的看著石宽。 石宽大吃一惊,明白了什么陈军长用那些粉末提炼成鸦片,再回送给文老爷,那都是假的。文老爷为什么要告诉他这里也种上洋菸菜?他不得而知,但感觉到有什么阴谋要发生。他装傻充愣,小声的问道: “就在这里种?” “嗯!整个龙湾镇,认识洋菸菜的没几人,我在这种了,也没人知道是什么。” 这点文老爷说的倒是事实,洋菸菜开的非常漂亮,偶有下人来到这里,看到了也以为只是奇异草。当然这里是不允许什么人进来的,通常能来的也只有木德几人。 “哦!” 石宽不知道文老爷告诉他这些是要表达什么,也就没有多问。 石宽不问,文老爷还是主动说出来,他说道: “我的鸦片都是我亲自割的,就连木德也不知道用途。” 石宽听了,感到更加的惊讶,试探著问: “那你割来干嘛?” “以前没什么用,也就当一味药材,自己留著玩。后来嘛,嘿嘿,给了宋老大,我估计不久他就得来找你要。” 文老爷得意的笑著,那脸在灯笼光的映衬之下,儘是阴险。 鸦片是会令人上癮的,这个石宽也稍微懂得一点,他以为文老爷之前是真正的要给宋老大止疼驱痛呢,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你……你怎么知道他会食用?” “他是一条狗,狗哪有不啃骨头的。我要不告诉他是鸦片,他可能还会放在那里置之不理,他知道了是鸦片,就一定会尝试。” 文老爷话说得非常自信,他不喜欢赌博,但这是一场只贏不输的赌博,他赌了。 石宽感到背脊都发凉了,这文老爷太可怕了,但他还是不知道,文老爷告诉他这些,是有什么意图。 “那……那……” “多点接触李连长,看看他是不是能被控制的人,如果是,来我这里拿上一团。” 李连长这人,文老爷倒是和他打过几次照面,没有了解,拿捏不准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说当初宋老大他都没见过,但从仅知的一些情况,他判断能拿捏得住,而且他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 石宽一下子就明白了,长呼一口气,说道: “你是想让李连长成为我们的人,为我们所用。” “嗯,聪明。” 文老爷点了点头,他並不觉得石宽有多聪明。要是真聪明的话,也不会在他说这么多才领会了。这么重要的事,他也不会交给文贤安去做,做得好了,李连长自然和文贤安也会认识,做不好,那是石宽的事,处理起来比较简单。 “我先找机会和他接触,能说服得成我们的人,那是最好的。如果无法说服,再来找你要鸦片。” 人啊,思想为什么要这么复杂?为什么相互之间要算计来算计去?石宽感嘆不已,但是他已经身在其中,无法脱离。 “嗯!” 文老爷又甩起脚,慢悠悠地向前溜达。 石宽紧紧跟在后面,琢磨了一阵,他也琢磨出个门道,不会算计的人,那肯定当不了大財主,老实本分的,就只適合刨地种田。 溜达了一会儿,文老爷冷不丁又冒出一句: “儿开了就结果,果子里有好多好多的种子,这些种子都要散开,各自发芽。” 这没头没脑的话,石宽还以为文老爷要跟他讲什么大道理呢,赶紧接话道: “对呀,这是自然法则嘛。” “嗯!你跟贤安他们就像这些种子,你成家都快一年了,我琢磨著年前就把你跟慧姐分出去单过。” 原来刚才那一句是个引子,文老爷真正想跟石宽谈的是分家的事儿。 “哦!” 石宽虽说有点吃惊,但也在意料之中,他虽然是入赘到了文家,但总不能一直待在这儿。只是没想到这事儿来得这么快,不过之前文老爷就说过,就算分了家,每个月也有月钱拿,所以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鸦大离巢,虎大离母,世间万物,哪有不分的道理。早分早適应,自己过那还舒服一点。 第387章 傻女 这淡定的回答,反倒让文老爷有些诧异,他不由地回头瞅了一眼,接著说道: “慧姐可是我女儿里最让我不放心的一个,我可捨不得你们走得太远。这阵子你要是有空,就把四姨娘的院子拾掇拾掇,你们住进去。到时候在北边开个门,也算是分家啦。垌口的那片良田,划一百亩给你,我看你也没什么事干,还得回来接著带这个护院队。” “太谢谢爹啦,家里有什么事,我肯定都会回来搭把手的。” 石宽那是真心感激,要知道当年文二爷被分出去时,也才只得了良田两百亩,旱地若干,还有那间药铺。他不过是个姑爷,就能得到一百亩的上好良田,一下子就变成地主了,这可比鲤鱼跃龙门还跃得高啊。 “別谢我,对慧姐好点儿,別让她受委屈就成。” 文老爷虽然不喜欢慧姐,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多少还是得给点儿的。 从文老爷院子出来,石宽悠哉地躺在床上。眼睛跟两粒珍珠似的,一直盯著床架顶。 既然鸦片不是陈军长送回来的,那这个陈军长肯定是个幌子,说不定根本就没这个人。文老爷为什么要编出这么个人来呢? 还真让石宽给猜著了,哪有什么陈军长啊,要是真有陈军长,跟文老爷关係那么铁的话,那他们买枪也不至於这么麻烦了。 文老爷在山里种的洋菸菜,拿来磨成粉倒是真的,只不过不是送去城里,而是送到了文家的榨油坊。此刻文贤安正打开榨油坊的门,把一袋洋菸菜粉末提进去。他来到水碾旁,把那些粉末倒进了碾槽里,和那些被碾碎的茶果粉搅拌在一起。 这些掺杂了洋菸果壳粉的茶果粉,明天就会被工人们装进那一排大木桶里面蒸煮,然后装饼榨油。 有洋菸果壳粉的茶油,味道独特,吃上两三回保准上癮。这也是他们家的茶油,为什么那么招人喜欢,能卖得上这么高价格的原因。 这个秘密,每一代文家人只有一个知道,那就是文家的长子。上一代是文老爷文敬才,这一代就是他文贤安,下一代嘛,不出意外的就是他儿子文崇浩了。 之所以叫做秘密,那就不能被太多人知道,所以文贤安每年都会搬到榨油坊来住,就是为了方便每天晚上进来添加洋菸菜粉末。 木德和五根他们,只知道山里种有洋菸菜,还天真的以为是被和收购回来的草药,一起送到城里呢,哪里知道是送到这眼皮底下的榨油坊。 文贤安把一袋的粉末搅拌好,又悄悄的溜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 那赵丽美早已经等候在那里,从身后贴了过来搂抱住,嗲声嗲气的说: “你怎么有这个习惯,每天晚上泡了澡回来都要去蹲茅厕,一蹲还蹲那么久。” “你也知道是习惯,习惯能改得了的吗,就像有些人早上一起来就要去茅厕一样。” 文贤安转回身去,也把赵丽美抱住。这个赵丽美啊,太会折腾了。刚才在那热水池里就被缠著玩了一次,现在看这样子,应该是又要了。重要的是很会撩人,每次他心里想拒绝,可动作上却不听话,就像现在这样子。 “哎呀,不说那些屎啊尿啊的了,把我抱上床去,看你抱不抱得动。” 赵丽美欢快地扭动著身子,有模有样地学著高枫依偎在文贤安怀中的姿態,还把文贤安的手拽到自己的肚子上按著。 以前和梁美娇在一起,虽说也是恩恩爱爱,可总是有些放不开,他说什么梁美娇就做什么,可不像赵丽美这么会来事儿。文贤安哪里还能忍得住,一把就將人抱了起来,大步朝著床榻走去…… 一场冬雨一场寒,今天天空又下起了香杆般大的小雨。撑著油纸伞走路的人们,总是喜欢把伞往前倾一些,想著能挡住点吹来的冷风。其实没什么用,风还是会钻进脖子,他们还是得把脖子缩进外套里。 就算是这样的天气,慧姐也没有停下前往学校的脚步。这一阵子,她不仅认识了好多字,还会写“文贤慧”三个字了。 到了学校,还没到上课时间,慧姐就去找文贤鶯。由于慧姐的特殊情况,她进出办公室基本没人管。 不过平时没到上课时间,慧姐基本上都是和小伙伴们玩耍,很少会来办公室,今天看到慧姐来了,文贤鶯就觉得挺奇怪,开口问道: “你怎么来这儿了?” 办公室里还有娄秀才和罗竖,慧姐就没吭声,走到文贤鶯身边,凑到她耳朵边,小声说道: “我有话跟你讲,快跟我出去。” “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唄。” 文贤鶯扭过头看著慧姐的脸,那小脸蛋被风吹得红彤彤的。 慧姐晃了晃肩膀,又说道: “不能在这儿说,会被別人听到的。” 这话声音挺大的,娄秀才就笑著打趣道: “哎哟,二小姐你也有秘密啦。” “那当然,你们不许偷听哦。” 慧姐拉著文贤鶯的手,就往外面跑。 文贤鶯不忍心坏了慧姐的兴致,便配合著走出来,到了一处角落,停下问道: “好啦,这儿没人啦,什么好事呀?快说!” 慧姐把脑袋在文贤鶯身子左右两边各探了一下,这才缩回去,颇为认真地说: “石宽昨天是不是想连你?” 文贤鶯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还以为慧姐昨天只是隨口一说,没想到今天一来这儿还是这个话题。虽然脸红,但这儿没別人,她还真挺想试探一下,於是反问道: “要是我和他连了,你会不会生气呀?” 慧姐把头摇得像个小拨浪鼓,傻笑著说: “不会,我可害怕被雷公劈了,我才不生气呢,如果他要连你,你就给他连唄。” “那这样啊,我就不怕被雷公劈吗?” 慧姐这么固执地坚持一件事,肯定是有原因的,所以文贤鶯不想走开,想好好诱导一下,让慧姐把背后的事情说出来。 第388章 晴天霹雳 “雷公才不会劈你呢!” “为什么呀?” “我也不晓得,雷公就只劈我,不劈你,也不劈三姨娘和陈管家。” 说这话的时候,慧姐的小嘴就撅起来了,她和石宽结婚的那晚,雷公响了老半天。可前阵子文贤安娶赵丽美,雷公连个屁都没放。这雷公摆明了是跟她过不去,也不晓得她上辈子是怎么得罪雷公了。 “三姨娘和陈管家?” 文贤鶯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这话听著就跟真的被雷公劈了似的,把她的脑袋都劈得暂时空白了。 “对呀,三姨娘被陈管家连了,你可別往外说哦。” 慧姐立马又变回那傻乎乎的样子,不过她心里也清楚,不能让文贤鶯把这事说出去。 文贤鶯的身子直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道: “我不会说出去的,那你是怎么晓得三姨娘被陈管家连了?” “石宽不跟我玩,有一天我就和秀英出去玩,我躲秀英的猫猫,就钻到总管房后面去了,从那个小窗子看见三姨娘在里面,他们两个偷偷的连起来了。” 原来呀,有一天学校放假,慧姐閒得无聊,就跑出去玩了。 总管房后面是一条臭水沟,还长满了荆棘。因为这里不是谁的私人地盘,也没人来清理,平时连野猫都懒得从这里过,谁能想到慧姐为了躲猫猫,竟然钻到那里去了。 钻进去也就算了,碰巧当时方氏和陈管家两个人,正在里面肆无忌惮的挥汗如云呢。 这可把慧姐看傻眼了,同时她也晓得一男一女偷偷在一起,肯定是在干那事。所以昨天看到文贤鶯和石宽在小房间里,她马上就想到了这件事,才会那么问文贤鶯和石宽的。 文贤鶯的脑子像被一群蜜蜂围著转,嗡嗡直响,感觉天好像要塌啦!慧姐可不会撒谎,她娘和陈管家的事儿那肯定是真的。 慧姐瞧著文贤鶯像丟了魂儿似的,小脸儿煞白,心里有点儿慌,赶紧抓住那两只胳膊,用力地晃了晃,著急地问: “你怎么啦?该不会真被石宽连了吧?” 文贤鶯闭上眼睛,长长地吐了口气,这才睁开,苦笑著说: “你不会告诉別人哈?” “嗯嗯!我肯定不说,也不生气。” 慧姐还当文贤鶯问的是被连的事儿呢,一个劲儿点头。在这么多兄弟姐妹里,就数文贤鶯对她最好啦,她怎么会生文贤鶯的气呢。而且她可討厌,可害怕被连了,每次石宽只要有那么一丁点儿意思,她就会跳著脚跑开。文贤鶯不怕,那就让石宽连唄。反正她只要她跟石宽在一块儿,石宽不跑掉就成。 文贤鶯知道慧姐误会了她的意思,也不想解释,伸出小指头,轻轻地说: “来,我俩拉鉤。” 慧姐把胖乎乎的小指头和文贤鶯的小指头勾在一起,奶声奶气地念著那几百年都不变的誓言。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一整天,文贤鶯都感觉晕晕乎乎的,连中午饭都不想吃。以前只是听说別人家有这档子事,没想到现在居然轮到自己了。 就算有著光鲜亮丽的外表,令人羡慕的家庭,也跟那些普通人没什么两样,都得经歷这些烦恼和忧愁。这么一想,命运对谁还真是一视同仁呢。 傍晚,她没骑单车,而是推著走,和慧姐还有秀英一起慢悠悠地往家走。 因为下雨,道路有些泥泞,慧姐凑过来问道: “你是不是怕摔倒,屁股上沾上大粑粑,就不敢骑车啦?” “嗯,我是会摔倒的人。” 文贤鶯有些呆滯地回答著,两眼茫然。 秀英听出这话不太对劲,担忧地问: “三小姐,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呢。” 文贤鶯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摇头否认。 文贤鶯都说了没事,秀英也不好再追问,只是说道: “看你今天魂不守舍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心事呢。” 有事也得说没事啊,文贤婈不在,出了这种事,都不知道该找谁倾诉。就算文贤婈在,也不好意思开口。这么大的事,只能深埋在心底,文贤鶯觉得好无助。 回到文家大宅门楼前时,看到庄龙领著十几个人,脚步匆匆地向前跑去。虽然一个个都穿著军装,可看起来就像一支杂牌军,或者说更像一群土匪。 现在的保乡团已经不叫保乡团了,改名叫龙湾预备连,庄龙也已经晋升为副连长。他每天早晚都会带著队伍跑上一段路,街坊们都见怪不怪了。 文贤鶯回到家,在天井里遇到了母亲,她突然觉得很陌生,冷冷的看了一眼,就走回自己的西厢房。 “这姑娘,见了人也不问一声,真是越大越没礼数了。” 平时的文贤鶯,嘴巴那叫一个甜。今天看起来却像是谁欠了她十万九千七似的,方氏不由得在小声嘀咕。 文贤鶯依稀能听到母亲在说话,可她压根儿不想理,甚至都不看客厅里的小芹一眼,一下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小芹瞅见文贤鶯这副模样,心里直犯嘀咕,躡手躡脚地走到房门口,把耳朵贴在门上,轻声问道: “小姐,您是打算先洗澡再吃饭呢,还是吃完饭再洗澡呀?” “我不饿,没胃口。” 文贤鶯坐在书桌前,双手插进头髮里,有气无力地回答著。 “太太让珠姐端了碗鸽子汤过来,我给你热热吧。” 文贤鶯以前是和方氏一起吃饭的,后来高枫和罗竖来了,年轻人嘛,生活习惯不太一样,就分开了,自己在西厢房这边开小灶。再后来高枫和罗竖都去学校住了,她也没再回去和方氏一起。不过只要有什么好吃的,方氏都会让阿珠送点儿过来,当然啦,逢年过节,母女俩还是会一起吃饭的。 “我不想喝,你喝吧,我想眯一会儿,別来吵我。” 中午没吃饭,到现在也不觉得饿,文贤鶯心里乱糟糟的,一头栽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的。 第389章 高枫被抓 没过多久,估摸天已经黑透啦,外面突然变得闹哄哄的,文贤鶯一把掀开被子,探出了小脑袋。 这不是罗竖的声音嘛,听著好像挺著急的呢,也不晓得发生什么事儿了。文贤鶯赶紧跳下床,小跑著过来打开了门。 罗竖和古得金俩人在客厅里,正缠著小芹说事儿呢,一瞅见文贤鶯开了门,赶忙迎上来搭话: “贤鶯,不好了,那些官兵把高枫给抓走了!” “庄龙他们?” 文贤鶯立马就想到回来的时候看到庄龙那一行人往前头走,敢情是去找高枫的麻烦了。 “就是他们,非说高枫通匪,我们拦也拦不住,只能眼巴巴看著他们把人带走。” 罗竖急得不行,平日里的那份淡定都没了。 文贤鶯这下也彻底慌了神,声音都变了调: “这可咋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古得金年纪稍大些,遇到事儿也相对沉著些,他开口说道: “柱子已经去找石队长了,我刚才也去通知了大少爷,三小姐你別著急,等他们来了再商量办法。” 文贤鶯脑子里也立刻浮现出石宽的身影,紧紧握著拳头在身前晃悠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个石宽,怎么还不来啊,真是急死人了。” 正说著呢,外面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石宽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也不管不顾的,上来就揪住罗竖的衣领,愤怒地骂道: “你这傢伙,高枫的枪给你玩了这么久,你居然连个人都看不住,还算什么男人啊。” 罗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石宽对他有怨气,所以才让柱子去喊石宽,自己先跑到文贤鶯这儿来了。他等石宽把话都说完了,这才抓住石宽的手腕往一边掰去,说道: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了好了,现在可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得赶紧想想怎么把人救出来才是正事儿。” “这还用想吗,柱子,快去通知弟兄们,带上傢伙,跟我走!” 石宽鬆开罗竖,把人往后面推了推,然后大手一挥,风风火火地就往外面走去。 那柱子刚才可没石宽跑得快,这会才呼哧带喘地跨进门口,听到石宽的话,转身又要往外跑。 “都给我站住!” 外面院子里,文贤安双手背在身后,扯著嗓子一声吼,把所有人都给喊住了。 他今晚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下嘴唇,心里就犯嘀咕,觉得可能要出点什么事儿。这不,吃饱了出来溜达溜达,就碰上古得金了,说高枫被人带走了。他让古得金先到这儿来,自己在后面慢慢琢磨琢磨。 高枫得救,可绝对不能让石宽把护院队给带去,不然这事儿可就闹大了。高枫就是个外人,又不是他的姨太太,哪能这么兴师动眾的。 石宽对文贤安还是有点犯怵的,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那不救人啦?” “救,谁说不救了。可你要是带上护院队员一起去,是想跟预备连的人干一仗吗?你们打得过人家吗?” 文贤安不紧不慢地踏上台阶,走进屋子里。 一句话把石宽噎得没话说,预备连现在可有一百號人呢,而且跟当初的保乡团可大不一样了,他们这几十號护院队员,到了那儿,能拿人家怎么样? 文贤鶯急得直跺脚,过来晃著文贤安的胳膊说: “哎呀,哥,那你倒是快说说该怎么办呀?” 文贤安稳稳噹噹,环顾了一下眾人,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现在我们只晓得高枫通匪,其他的什么都不晓得,可不能鲁莽行事。依我看吶,还是先派个人去牛镇长那儿问清楚情况,回来再做打算吧。” “大少爷说得对,这样你们就先在家里等,我和石宽去跑一趟。” 这话是罗竖说的,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瞅了瞅石宽。他想著在这种情况下,石宽应该不会记仇,会跟他一块儿去的。 石宽还真就记仇了,他白了罗竖一眼,把头扭到一边不吭声。要去也是他和文贤安去,罗竖不过就是这里的教书先生,去了能有啥用啊?不过看文贤安的意思,好像不太想去,那他也只好这样了。 文贤鶯走了过来,才不管这么多人盯著看呢,拉起石宽的手,说道: “走,我跟你去,我是校长,枫枫也是我请来的,我去再合適不过了。” 罗竖有点难为情,同时也有点担心,他举起一只手,说道: “贤鶯,你一个女孩子家,恐怕不……” “没什么好恐怕的,这是责任和担当。” 文贤鶯说著就拉著石宽的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其实石宽也不太想和文贤鶯一起去,两人的矛盾还在白热化阶段呢,就这么去了,像什么样子啊?不过文贤鶯的气场完全把他给镇住了,是啊,担当和责任这两个词分量可重了,大多数男人都做不到,她一个女的,居然这么勇敢。那作为男人,如果不去的话,那可就太窝囊了。 石宽迈开步子,顺势把文贤鶯的手甩开,说道: “去就去,我是男的,別拉我的手,拉拉扯扯的,多不像话。” 文贤鶯不吭声,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曾何几时,石宽那可是找尽各种由头来亲近她的,如今连手都不愿碰了。 没办法,其他人也只能眼睁睁看著石宽和文贤鶯走出去。 到了外面的大路上,石宽稍稍迟疑了一下,就又立马加快脚步跟上了文贤鶯。他刚才在家洗澡来著,毛瑟手枪还搁在桌子上呢,柱子来叫得急,出来时都没把手枪带上。 本来是想回去拿上的,不过转念又一想,文贤安刚才说了,预备连现在是人多枪也多,他就算把枪带上,也没什么用,所以乾脆就空著手,这样还显得自己更有胆量呢。 到了牛镇长家门口,好几个士兵端著枪在那儿站岗呢,石宽走上前去,拱了拱手,说道: “各位,我是文家护院队的队长石宽,来找你们李连长,麻烦进去帮忙通传一声。” 第390章 对峙 那几个士兵上上下下打量了石宽和文贤鶯好一会儿,他们其实也认识石宽和文贤鶯,这会儿却故意装作不认识,怪声怪气地调侃道: “哟,这不是石队长和石夫人嘛,看著还挺登对的嘛,找我们连长有什么事啊?” 文贤鶯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咬著嘴唇,上前一步解释道: “我不是他夫人呢,我叫文贤鶯,是学校的校长。” 说话的那个士兵嘴巴还是挺利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文贤鶯的胸脯,色色地说著: “你不是他夫人,难不成是我夫人?我可没那好福气哦。我看你俩高矮胖瘦都差不多,要不就凑合凑合,当他夫人得了。” 旁边的几个士兵立马哈哈大笑起来,其中一个嚷嚷道: “小六,这么漂亮的小姐你还挑三拣四的呀,要是当我夫人,我能三天三夜不下床。” “哈哈哈……你是想把自己干禿啊。” 另一个士兵也跟著起鬨。 一时间,各种荤言秽语不绝於耳。 文贤鶯气得差点把银牙咬碎,她躲到了石宽身后,狠狠地瞪著这几个无耻之徒。 石宽倒没怎么动气,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几个人肯定是得到了上头的授意,不然哪敢这么囂张。这就叫狗仗势欺人,要是搁以前,他也会这么干,毕竟能调戏文贤鶯这样的大美女,谁心里会不舒坦呢? 石宽大摇大摆地走到那个叫小六的士兵跟前,贴著他的耳朵,却故意把声音提高了八度。 “兄弟,有句话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听过没?” 小六还是挺机灵的,一下就明白了石宽的意思。文家和牛家不就一个在河东,一个在河西嘛!文家得势的时候牛家就弱势,牛家得势了,文家也会失势,风水轮流转嘛。要是做得太过分,等下次文家强大起来,吃亏的不还是他们这些小嘍囉。 想通了这一点,小六赶忙满脸堆笑,恭恭敬敬地说: “石队长,我们就是混口饭吃,嘴欠,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们一般见识啦。” “嘿嘿嘿,那麻烦去通报一下李连长。” 石宽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两声,也没再计较。 小六知道石宽来这儿是为什么,可他不敢直说,只能支支吾吾的。 “石队长,您……您是来找高老师的吧。高老师可不是我们……我们连长带回来的。” “那就是牛镇长,牛镇长和姓李的不是一伙儿的吗?” 文贤鶯有点儿急了,忍不住又站出来说道。 “李连长是李连长,牛镇长是牛镇长,李连长只是暂时住在牛镇长家,而且他今晚不在这儿。” 小六眼神躲闪,话还没说完,脑袋就先低下去了。 石宽觉得有点儿奇怪,正想再问问,里面就传出了阿发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啊?吵吵嚷嚷的。” 小六赶紧回头,对走出来的阿发说: “张排长,石队长来找连长。” 阿发现在也当上排长了,他没搭理小六,晃著那条还不太灵活的胳膊走到石宽面前,小声问道: “石队长,李连长不在家,您是不是要找牛镇长?” 阿发这话,让石宽听著总觉得是提前想好的。他心里暗暗猜测,高枫肯定没事儿,绝对是毫髮无损的。 今晚这事儿可能就是一场戏,要想让高枫安全回去,就得配合著把戏演完。 也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石宽还是挺小心的,也小声回答道: “那就麻烦您帮我通报一下牛镇长。” “您在这儿等著,我这就去通报。” 阿发说完,一路小跑著进去了。 石宽瞧著那生硬的语言和不咋协调的动作,心里就断定,这十有八九就是一场戏。他不动声色地回头瞅了眼紧张的文贤鶯,忍不住暗自发笑。 没一会儿,阿发就跑下来了。 “石队长,三小姐,快请进!” 这戏演得也太假了,石宽真是服了,搞不懂这帮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他回头跟文贤鶯交换了个眼神,然后跟著阿发走了进去。 上次来牛镇长家,他是被五大绑著推进去的,这次虽说不是大摇大摆,但也还算淡定。 上了二楼,到了牛家的客厅,就看见牛镇长和庄龙俩人坐在茶几前。那庄龙为了遮住缺耳,留了一头长髮,又戴了顶军帽,看起来怪模怪样的。 石宽先冲两人抱了抱拳,笑著打招呼: “牛镇长,庄副连长,二位好兴致啊!” 牛镇长和庄龙俩人不冷不热的,庄龙还喝了口茶,这才慢悠悠地问: “石队长,找我们牛镇长有什么事啊?” 文贤鶯早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哪能受得了这种慢吞吞的对话,一下就站了出来,气呼呼地问道: “庄龙,你別装糊涂!你凭什么乱抓我的老师?” “哟哟哟,这不是文校长嘛,平时看著挺文静的,怎么到这儿就这么大火气啊?” 那庄龙歪著身子,手肘撑在洋沙发麵上,一脸戏謔的表情。 石宽把手搭在文贤鶯的肩膀上,稍微用了点力按住,劝道: “別急別急,有话好好说嘛,牛镇长可是个敞亮人,不会对高老师怎么样的。” 文贤鶯也知道在这种场合不能急躁,只好强压著心中的怒火,往上吹了口气,把那扑到脸上的乱发吹开。瞧见旁边有个座位,便气鼓鼓地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 石宽也在文贤鶯身旁坐下,淡定地看著牛镇长。 牛镇长倒是挺爽快,挪动了一下那胖乎乎的身子,开口道: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高老师是我让庄龙带人去抓的,原因嘛,你们心里有数。” “我们不清楚,还望牛镇长大人给我们讲讲清楚。” 柱子来找他时,就说庄龙以高枫通匪为由把人抓走了,石宽这会儿却故意装糊涂。 牛镇长哈哈笑了起来,朝著候在另一边的小翠挥了挥手,说道: “高老师通匪,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石宽故作惊讶,眉毛一扬,打趣道: “还有这等事?高老师长得这么水灵,要是和土匪有牵连,说不定就不是通匪,而是土匪头的压寨夫人了,你说是不是?” 第391章 唇枪舌剑 牛镇长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把目光投向了庄龙。 庄龙赶紧把身子坐直了,有些不自然地说: “压不压寨夫人,那是土匪的事,我们只晓得外面有传言说高老师和土匪有往来,那自然就得抓人。” 石宽微微一笑,立刻回答: “你也说是谣传,谣传的事你也拿来当真啊。” 庄龙的脸马上憋得通红,支支吾吾又说: “谣……谣传也是有根据的,我们去黄峰镇查了,根本没有人是她的同学,这个他解释不清楚,那谣传就是真的。” 文贤鶯本来也想插上几句嘴的,可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庄龙说去黄峰镇查过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要是真的,那可就不好解释了,她无奈地看向石宽。 石宽用余光瞥见文贤鶯看过来,不仅没有迎上去,还装作没看见。他心里快速琢磨了一会儿,然后拿定了主意: “上次高老师失踪,其实不是去黄峰镇的同学家,而是被土匪给掳走啦。” 这话一出,不但牛镇长和庄龙惊得合不拢嘴,就连文贤鶯也惊讶得不行。这石宽到底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捣乱的呀,怎么把这事都给说出来了? 小翠把茶水端了上来,在石宽和文贤鶯面前分別放了一杯,然后就退了回去。 牛镇长和庄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惊讶过后,才不解地问: “你刚才不是说高老师长得漂亮,土匪劫走了,怎么又会给放回来呢?” 石宽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吹去上面的浮叶,轻轻地抿了一口,嘆了口气说道: “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们啦,我是文家护院队的队长,多少还是有点名气的,高老师被土匪掳走后,心里一害怕,就把我的名號给报出来了,那土匪头子居然就把她给放了。” 庄龙实在听不下去了,猛地一拍茶几,站起身来就要指著石宽大骂一通。 “胡说八道,土匪哪有这么好心,好不容易把人掳走,就凭你的名號就放人,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呢?” 石宽面不改色,等庄龙骂完,又停了一小会,这才开口说: “你是不是还想说高老师勾结土匪,把土匪引来打你们保乡团啊?” 庄龙好像被石宽提醒了一样,立刻回应: “对,老爷,他招了,就是他们和土匪勾结,前来攻打我们的,把他拿下。” 牛镇长和庄龙的反应可就完全不一样了,他把一手抬起来,制止住庄龙。板著脸看著石宽,声音沉沉的说: “你继续说下去。” 石宽心里很冷静,他知道说出真相牛镇长不会相信,毕竟太离奇了,也不可能相信。所以真真假假,就让这帮人去猜唄。 “说出来你们也许不相信,我和那土匪头宋老大还是有点交情的。所以他们给我面子,当然就把高老师放了。也许是他们下山一趟,不愿意空手回去,这就来劫你们咯。” “老爷,他……他也通匪,阿发,带人上来,给我把这贼人给拿……”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庄龙气急败坏,挽起衣袖就要过去擒住石宽。不过被牛镇长看过来狠狠的瞪了一眼,又只好缩了回去。 石宽站了起来,笑著把外套扯开,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里面。他知道有时候示弱就是进攻,说道: “我知道庄副连长不会相信我,也知道不能和官府作对,所以都没带枪来,也准备了让你们把我抓住。” 牛镇长抬手示意石宽坐下来,仍旧用了不大不小的声音阴冷的问道: “说说你和宋老大的交情。” “说就说,也没什么好隱瞒的。我和他认识还得亏了牛公子,这你也知道。不过真正有交情是我带著银元去仙人拐,他敬重我是条汉子,也不耍样,所以称呼我一声兄弟。” 石宽说完,又慢慢的坐回了位置之上。 庄龙终归还是忍不住,被牛镇长制止了两回,还是要出来反驳。不过这次他温和了许多,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说: “你那也算是汉子,当时要不是我们几个陪著你去,估计你都得尿裤子。” 接二连三的被庄龙反驳,石宽也是忍不住了,决定要给点打击,便轻蔑的说: “是不是汉子那也不是我说的,你是汉子,为什么耳朵都被割了还不敢吭一声。” 这句话简直是杀人诛心啊,庄龙气的头髮都快冒烟了,“蹭”了一下又站了起来,骂道: “就是你勾结的土匪,当时我们都被割了,就你们几个不被割,这就足以证明你们和土匪是一伙的。” 石宽把双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话我都说完了,他们来劫高老师,就是想搞点钱,信不信由你们,反正我人在这里了,不信就把我抓起来。” 文贤鶯很是焦急,心里暗骂石宽。编什么理由不好,偏偏要说出真相来。要是牛镇长他们这么通情达理的话,就不会把高枫抓起来了。 牛镇长並没有要抓人的举动,缓慢的点了点头,突然又问道: “你和高老师是什么关係?她为什么会报你的名號。” “这还要我明说吗?我是护院队的队长,比较威风,又长得一表人才,自然就有女人青睞,她报我的名號又有什么奇怪。” 石宽恬不知耻,得意的说著,说完还不忘看了文贤鶯一眼。 如果不是在这场合,文贤鶯肯定会给石宽一个大白眼的。现在她只担心著高枫的安危,哪管石宽怎么胡说八道啊。 石宽所说的一切,在牛镇长看来,似乎都合情合理,找不出什么毛病。重要的是他都不想抓石宽,他的对头是文敬才,石宽只是个勉强能上檯面的人物。今晚还是先给李连长一个大大的人情,把李连长拉拢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牛镇长把面前都已经凉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靠到了那椅子背上,懒懒的说: “你说的好像也是那么回事,不过她確实是见过土匪的,我也不能就这么的放了,你说是不是?” 第392章 岔路口 聊到这儿,文贤鶯突然就开窍了,忙不迭插嘴道: “你想要多少钱,直说唄,我儘量凑给你,不过你可別漫天要价啊。” 石宽也觉得兜来兜去,无非就是要钱。可要是只为了钱,这场戏似乎也太简单了,他瞅著牛镇长,等著看他什么反应。 牛镇长手指悠閒地敲著沙发扶手,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 “三小姐,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我哪能隨便要钱啊?高老师的嫌疑可大著呢,你们要是想保她出去,那就交点保释金吧。” “意思都一样,你就说个数吧。” 文贤鶯有点不耐烦了,脸拉得老长。 “五万,这不多吧,你们把钱拿来,让高老师写份保证书,我就放她走。” 牛镇长隨意地举起一只手,在两人面前晃了晃,傲慢地吐出这几句话。 五万都能抵当时的五百个银元了,还说不多。不过人在人家手里,只能任人摆布,文贤鶯也懒得和这些丑恶嘴脸的人討价还价,腾地站起来说: “五万就五万,你们等著,我这就回去筹钱。” 文贤鶯总是风风火火的,搞得石宽也有点措手不及,只好也站起来准备一起回去。这时牛镇长却突然来了一句: “等会儿,你们就不想先看看高老师吗?” 石宽和文贤鶯对视一眼,又缓缓地坐回座位上,他心里明白了,之前的都是铺垫,正戏这才刚开始呢,於是说道: “那我们就先看看人,这买卖嘛,也得先看看货,牛镇长真懂行。” 这话有点逗趣,不过牛镇长也不在意,朝庄龙摆了摆头。 那庄龙似乎还没进入状態,稍稍一怔,隨即“哦”了一声,就下楼去了。 文贤鶯也想看看高枫,便耐著性子在那儿等著。 没过多久,庄龙一个人跑上来了,面露难色,凑到牛镇长跟前,嘀咕了几句。 牛镇长脸色微微一变,过了片刻,又恢復了平静。说道: “真不凑巧,高老师被人带走啦。” “谁?谁带走的?晚上又没船,谁能把她带走?你们是不是想反悔啊,两个大男人,谈好的价钱居然不作数。” 文贤鶯气不打一处来,手指颤抖著指著牛镇长和庄龙,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石宽却一下子就猜到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淡定得很,不慌不忙地问道: “是不是李连长把高老师带走了?” 庄龙的表情有点怪异,有点紧张地回答: “就是李连长,你……你怎么知道是他?” 石宽心里暗暗冷笑,这么差劲的演技,能看不出来吗?不过表面上还是得配合一下,说道: “在龙湾镇,除了李连长,还有谁敢在你镇长家把人带走啊。” “那是,那是!” 庄龙不自然地点点头。 文贤鶯却还没搞明白状况,依旧气呼呼的。 “你们两个大男人,別在背后耍那些阴招,要是高老师有个什么闪失,我可不会放过你们的。” “高老师没事,我们回去吧,五万块钱虽然不是很多,但大晚上的,也不是那么容易凑齐的。” 石宽又站起来,主动拉起文贤鶯的手,往楼下走去。 才出门口,都还没迈下楼梯呢,文贤鶯就把手甩开。石宽的表现令她非常不满,她可不愿意让这样的人牵自己的手。 石宽微微一笑,觉得还蛮有意思的,来时是文贤鶯想拉他的手,回去怎么就变成他主动拉文贤鶯的手了?好笑的是,两人都不愿意被拉。 下了楼,文贤鶯噔噔噔的走在前面,也不等石宽。 石宽不慌不忙,走到那几个士兵旁边,还轻鬆地问了小六一句: “你们李连长和高老师去哪儿啦?” 小六知道还得继续演戏,不过心里清楚这齣戏差不多圆满了,就压低声音说: “他带著高老师从后门出去了,去哪儿我可不知道。” “谢啦!” 石宽拍了拍小六的肩膀,去追文贤鶯了。 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可因为是冬天的晚上,还下著点毛毛雨,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 文贤鶯在城里买的小皮鞋,踩在这鹅卵石铺成的街道上,发出“噠噠噠”的清脆声响。在这灯光昏暗的夜晚,听起来让人觉得有点空荡荡的,还有点害怕。 文贤鶯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等著石宽跟上来。感觉到石宽到了身后,就嘟囔道: “我钱不够,又不想找別人借,你借点给我吧。” “我为什么要借给你呀?你又不是我婆娘。” 这时候的石宽,其实並没有太生文贤鶯的气,而是用带著点调侃的语气回答道。 文贤鶯怎么也没想到石宽会这么说,她身子一转,回头狠狠地瞪了石宽一眼。不过马上又转了回来,满不在乎地说: “不借拉倒,我找老太太借去。在文家,我还能借不到钱?” “老人家的钱,可不能让你这么乱。我去跟她说,让她別借给你。” 在这浑浊的街道上,还是能看清文贤鶯那明亮的眼睛,石宽心里还是有那种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的衝动。只是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不愿意面对现实,想抱就抱了。现在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堵无形的墙,已经不可能了。 “你真是不可理喻!” 她去找老太太借钱,石宽是不可能会去阻止的,可为什么要说出这样的话?文贤鶯很不理解,又稍微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去。 “你走错了。” 看著文贤鶯那生气的背影,竟也是那么的动人。石宽真想像五根那样,把人给拐走了,管別人背后怎么议论。 “你才走错了,人生的路会有许多岔道,走错了,终点就不一样了。” 文贤鶯不知道为什么就说出了这样的话,可能是在提醒石宽,情缘已经斩断了,那就要彻彻底底的断掉。藕断丝连,受伤的不仅仅是自己。 石宽也能大概明白文贤鶯是什么意思,他不想回应,又说道: “你走那边是见不到高枫的。” 第393章 搅局 这话让文贤鶯直接就呆住了,脚步也停了下来,回头一脸疑惑地问: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想去瞅瞅高枫吗?” 石宽微微侧著头,他就爱这么看著文贤鶯,趁著今晚两人关係还不赖,得多看几眼。 “高枫不是被李连长带走了吗?” 对於石宽的话,文贤鶯將信將疑。不过这傢伙也总能整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儿,刚才在牛镇长家表现得那么沉著,说不定早就想好办法了呢。 石宽不搭理文贤鶯,转身往左拐。 这边是通往集市的那块空地,白天小贩们把摊位摆得满满当当,晚上就空荡荡的。不过旁边的醉仙居和春香楼,还是灯笼高高掛起,晚上也照常开门营业。 快走到集市的空地时,街道上的人也慢慢多了起来。文贤鶯瞅著春香楼门口那两个高高掛起的红灯笼,心里有点不舒坦,开口问道: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该不会是要和我一起去买春吧?” 文贤鶯这一提,石宽才想起来春香楼,还有那皮肤雪白的阿香。他转过身,盯著文贤鶯看了两秒,抖著腿,流里流气地说: “春香楼我就不带你去了,要去也是我白天自己去。旁边的醉仙居倒是可以上去坐坐,走吧。” 文贤鶯一听,狠狠地瞪了石宽一眼,什么也不说,转头就走。都这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带她来喝酒,真是莫名其妙。 石宽也没去拽人,只是慢悠悠地说: “高枫在上面,你不想见见高枫吗?” 这一整晚,文贤鶯感觉自己就像被石宽当猴耍了似的,她气鼓鼓地转过身,没好气地说: “你能不能別总是神神秘秘的呀,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不好吗?凭什么说高枫在上面?” 石宽咧嘴一笑,笑得有点贼,他抬手往醉仙居大堂里一指,那里有抱枪而坐,正悠哉悠哉吃著生米的公。 公文贤鶯是认识的,她在脑子里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公和高枫能有什么关係,不过看石宽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又將信將疑的,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公在大堂里看到文贤鶯和石宽,只是稍稍怔了一下,並没有要阻拦或者询问的意思,石宽这下更加確定高枫就在楼上了。 反而是跑堂的小二,肩膀上搭著一块布,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三小姐,石队长,这么晚了你们也来喝酒呀?” 文贤鶯没搭理他,直接踏上了楼梯。石宽回了一句: “李连长约我们,我们上去跟他喝两杯。” 小二有点纳闷,但也没阻拦,只是扭头看了看公。 龙湾镇不大,晚上来喝酒的人不多,楼上就左边靠街的那间雅间里还亮著灯。文贤鶯走到门口,果然听到里面传出高枫的声音。 “李长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真没通匪啊,这罪名我可不能认。” “罪不罪名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儿,我把你放了,庄龙和牛镇长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说了我谢谢你,可我真没通匪。” “好好好!我相信你没通匪,来来来,我们干了这杯。” “我已经喝了不少了,我要回去了。” “別著急嘛,这么美好的夜晚,难得咱俩这么有缘,就再喝一杯。” 文贤鶯好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稍作迟疑,轻轻推开了门。里面明亮的马灯高悬著,高枫和李连长正相对而坐,方桌之上摆满了美味佳肴,可却似乎没怎么动过筷子。 “李连长,你不是说要请我们全体老师来醉仙居吗?怎么现在就只偷偷请高老师一个人呢,这可不太像话哦!” 高枫和李连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嚇了一跳,目光齐刷刷地望向门口。 高枫简直就像看到了救星,那眼泪啊,都快流出来了,他手忙脚乱地招著手,高声喊道: “癲癲,你怎么才来呢?我都快急死啦!” 李连长尷尬地笑了笑,赶忙赔上笑脸: “哟,是文校长啊,这不是情况特殊嘛,没来得及请你们。来来来,快一块儿坐下。” 石宽从文贤鶯身后像只灵活的小狗一样,哧溜一下就挤了进去,满脸堆笑地说: “李长官,您可不能光请老师不请我啊,既然我都来了,那我就不客气啦。” 石宽话说完,人就已经到了桌子跟前,伸手抓起一块肥美的鸡胸脯肉,“吧唧”一口塞进了嘴里。末了,还把手伸到了李连长面前,本想拿他的衣服擦擦手指上的油,不过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又赶紧缩了回来,在自己的衣角上擦了擦。 今晚的事情大多都在李连长的计划之中,他本以为来的人会是文贤鶯和文贤安,或者是文贤鶯和那个罗竖,谁能想到竟然是这个有点猥琐的石宽。 刚才石宽站在文贤鶯身后,外面光线太暗,他也没看清是谁。现在看清了,心里不禁有些厌恶,他板著脸说: “石队长,你能不能文明点啊,拿双筷子夹著吃嘛!” “哦!我这人粗鲁惯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拿筷子夹。” 石宽可不想招惹李连长,不过嘛,倒是想稍稍捉弄一下他。他嘴里的鸡肉还没嚼完呢,就又伸手去拿李连长的筷子,夹了一块猪蹄肉,愣是往那几乎没剩多少空间的嘴里塞。 李连长气得呀,真想动手打人,忍不住多骂了几句: “你……你怎么这样呢?” 石宽的嘴都快动不了了,还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含含糊糊地说: “我……我怎么啦?” 这石宽啊,平时是有不少乡下人的一些陋习,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文贤鶯一下就看出来他是故意的,强忍著笑,走过来一把夺过石宽手里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李连长面前,骂道: “怎么回事?你拿李连长的筷子夹菜,还问怎么回事,也太奇怪了吧。” 石宽把嘴里嚼得还不够碎的鸡肉和猪蹄使劲咽下去,用手在胸口拍了好几下,这才翻了个白眼,回答说: “什么奇怪呀,是他让我用筷子夹的,这儿又没有多余的筷子,不用他的,难道用高老师的啊。” 第394章 烦心事 高枫之前还是满脸愁容呢,被石宽这一连串的举动逗得脸上堆满了笑容。他起身拍了拍石宽的肩膀,又把文贤鶯拽到另一边坐下,笑著说: “石队长是个大老粗,没那么多讲究,李连长是军人,在战场上用沾满血跡的手抓饭吃都稀鬆平常,才不会计较这些呢。” 李连长心里其实挺不爽的,可高枫都把话撂那儿了,他也不好意思发火呀。只见他黑著个脸站起身,走出雅间,扯著嗓子朝楼下喊: “小二,再拿壶酒来,再加两副碗筷哈。” 石宽在里面对著李连长的背影指了指,还对文贤鶯和高枫挤眉弄眼的,三人不约而同地低头偷笑。 公出了个好点子,李连长自己又稍微改动了一下,觉得演完这齣戏,肯定能跟高枫的关係突飞猛进。 这戏其实挺简单的,就是让庄龙大张旗鼓地去把高枫抓回来,然后他再闪亮登场,来个英雄救美。本来一直都挺顺利的,可谁知道快结束的时候,石宽这傢伙突然冒出来了,真是太扫兴了。 李连长回到雅间,没好气地问石宽: “你来这儿干什么?” 石宽努力让自己的脸上堆满笑容,笑嘻嘻地说: “我们听说高老师被抓了,可急坏了呢,就赶紧去了牛镇长那儿。好说歹说,了五万块才把高老师保释出来。本来想让牛镇长带我们去看看高老师的,结果发现高老师已经被你带走了,我就一路找过来啦,可算找到这儿咯。” 李连长心里也清楚,高枫可不是一般的女子,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跟自己好上的,得慢慢培养感情才行,所以才把高枫带到这儿来喝酒。 他还故意留了些线索,好让找高枫的人能顺藤摸瓜找到这儿。本来还想著还至少要等一个多小时呢,没想到和高枫的屁股还没坐热,人就已经到了。 保释金嘛,这可是跟牛镇长商量好的,就是隨便说个数,让这齣戏更逼真些。现在石宽提到了,那他就把戏演完唄。 只见李连长猛地一拍桌子,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嚷嚷道: “真是荒唐,我把人带出来,他竟敢要保释金。你们交了没?交了的话跟我走,我给你们要回来。” “还没呢,李连长您真是太仗义了,那我们可就太感激,也不用再去凑钱啦。来来来,我敬您一杯。” 小二还没把碗筷送来,石宽就一把抓过高枫面前的酒杯,自己把酒倒满,却不给李连长添酒,直接举杯伸了过去。 李连长和石宽没怎么打过交道,还以为石宽就是个没规矩的乡下糙汉呢。这下更不把石宽放在眼里了,他端起自己的酒杯,稍稍示意了一下,不屑地说: “看样子石队长在文家的地位不低啊,都能代表文家谢我了。” “那可不,全靠我家那傻婆娘,我才混了个队长噹噹,代表可不敢当,今晚就我们几个,我就先带头谢过您啦。” 石宽说完,仰头把杯里的酒一口乾了,还粗俗地“啊”了一声,那尾音拉得老长。 带她找到了高枫,文贤鶯心里挺高兴的。可石宽说慧姐是傻婆娘,这就让她有点不高兴了。她狠狠瞪了石宽一眼,嗔怪道: “真是没个礼数,你这是敬酒吗?就知道自己喝,给李长官倒酒了没。你就不能等小二把碗筷拿来,大家一起敬吗?” “这不是一高兴就忘了嘛,我……我……” 不管文贤鶯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反正石宽是打算继续装粗鲁了。在李连长面前可不能表现得太机灵,最好是被当成笨蛋,这样以后才不会有麻烦。 当局者迷,高枫现在也等於是旁观者了。她一直想笑,却又不敢笑出来。 这时小二把碗筷拿了上来,大家也就开始喝酒吃菜,说一些客套的话。 酒过三巡,菜又添了一轮,四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文贤鶯担心夜长梦多,略带歉意地说道: “李连长,时间不早啦,要不我们就散了吧,下次再找机会喝。” “行,下次再聚,那我先去结帐。” 上次没忍住捏了高枫的下巴尖,差点把好事搞砸了,这回李连长不著急了,很有绅士风度地答应了文贤鶯的提议。 石宽却还没尽兴呢,见大家都起身准备下楼,也不好说什么,抓了碗碟里剩下的鸡爪,边啃边恋恋不捨地站起来。 下了楼,结完帐,一行人慢悠悠地走到了石拱桥头。 石宽总是能在恰当的时机惹李连长不高兴,这不,他把手里的鸡爪残骨扔掉,微微弯著腰,一脸不好意思地说: “李连长,送这么远了,就別再送啦。” “哦!好好!送君千里,终须一別,那我就不送啦,回见!” 牛镇长家在南边,文家大宅在北边。李连长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跟到这儿来了,只好尷尬地说几句听起来挺有深度的话。 高枫心里鬆了一口气,出了醉仙居酒楼,李连长还跟著,她心里有点慌,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把人赶走。现在石宽帮她说了,可真是感激不尽啊。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然后各自回家。李连长和公朝南,石宽他们三人就跨过石拱桥。 快到文家大宅门楼前时,文贤鶯打趣道: “枫枫,你这命可真好,以后就是军太太咯。” “叫你笑话我,看我不掐死你。” 虽说平平安安地被放出来了,但高枫知道以后麻烦少不了。被文贤鶯这么一调侃,有点恼火。掐文贤鶯的时候,可不像平时那样轻轻掐一下,还真使了点劲呢。 冬天穿的衣服厚,再怎么用力也掐不到肉,文贤鶯腰一扭,人就躲开了,呵呵笑道: “我可没笑你,看李连长的架势,以后肯定是我们学校的常客,你顶得住吗?” “唉!真是麻烦!” 这段时间是怎么了,和罗竖之间没有什么进展,倒是这些烦心的事,一件接著一件的来。此刻她这想见到的是罗竖,可是罗竖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出现在这里。 第395章 归来 “还有得麻烦呢,一会让贤鶯告诉你,我们在牛镇长家怎么说的,下次李连长找你,別把话说岔了。” 把人给带回来了,石宽的兴致就不怎么高,说完了这话,就去拍门让老陆开门。 高枫瞅了文贤鶯一眼,她不知道他被抓了之后的事,石宽和文贤鶯在牛镇长家到底说了什么?听这口气,好像也是个大麻烦,高枫心里啊,更加的乱成了一团麻。 虽说高枫只是学校的老师,可也算是文家的人,老陆自然是很上心的。他压根儿就没睡,石宽刚一拍门,他立马从床上蹦了下来,“哗啦”一下推开那厚重的门,把人迎了进来。 不仅老陆没睡,罗竖也一直在文家大宅等著呢。古得金他们都围在文贤鶯的西厢房里,他却时不时不安地出来溜达。 这不,刚走到门楼前,就瞅见高枫他们三人进到宅院了,立马像只兔子一样冲了过去,伸出双手,兴奋地大喊: “回来啦,你们可算回来啦,有没有事啊?” 看到罗竖衝过来,高枫就稳稳地站在原地,她可不是高兴得愣住了,而是站好等著罗竖过来把她抱住,然后转上好几圈。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高枫都已经做好脸红心跳的准备了,结果罗竖到了跟前,却没抱她。只是抓住她的手使劲晃了晃,估计都不到三秒钟,马上又去抓文贤鶯的手了。 罗竖还是激动得不行,握著文贤鶯的手晃了几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放下,又转到石宽面前。 也不知道是因为男女有別还是怎么的,他对石宽反倒张开了双臂,一下子就抱了过去,还在他后背上捶了一下,说道: “谢啦兄弟!” 石宽心里还对罗竖有点气呢,反应没那么热烈,就任由罗竖抱著。对那声“兄弟”也有点牴触,回了句: “行啦行啦,外面冷得要命,赶紧回去吧。” 罗竖这才鬆开手,又对旁边的高枫说: “嗯,快回去吧,大家可都等得著急了。” 高枫不吭声,牵著文贤鶯的手,往方氏的院子走去。她心里嘀咕,罗竖明明很关心自己,怎么就不来个大大的拥抱呢?这时候就是紧紧的抱住三分钟,也没人会说啥閒话呀。 西厢房里,杨氏方氏她们,都还在那儿等著呢。一见到高枫平平安安回来,大家立马把她围住,问东问西的。 高枫心里可感动了,把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原来呀,晚饭后,她正想去找罗竖研究研究枪呢。结果庄龙带著十几號人,跟土匪进村似的衝进了学校,那些学生嚇得哇哇乱叫,她赶紧跑过去拦住庄龙,问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庄龙来学校找的就是她,还说她通匪呢。她还没来得及解释,那些手下就把她的双手抓住,抵住臂膀给推走了。 她看到赶出来的罗竖和柱子,正在跟庄龙交涉,可庄龙根本就不理。 然后她就被押到了牛镇长家,被关进了一间小小的屋子里,那门“砰”的一声就关上了。她在里面又喊又叫的,根本没人搭理。 求生的欲望让她对著那门又拍又踢的,这下倒是有人进来了,不过却是拿著一条绳子。三下两下就把她的手脚给捆住,嘴巴还被一块破布塞住了,然后人又出去了。 这时候天都黑了,那间只有一扇小窗户的屋子里黑乎乎的,恐惧占据了她的整个心房。她不知道自己会被怎样,不过心里一直有个信念,那就是罗竖肯定不会不管她,一定会来救她的。 大概过了两个钟头,她感觉自己的手脚都麻得不行啦,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说话声,紧接著门就开了。 她满心欢喜地以为来的人会是罗竖,激动得身子扭来扭去,嘴里还发出“嗯嗯”的声音。结果借著灯笼的光一瞧,来人居然不是罗竖,而是穿著军装的李连长。 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肯定是那天对李连长態度不好,李连长今天来报仇啦。要是李连长只是抽她几鞭子,那她也就忍了。可要是李连长敢对她动手动脚,那她就一头撞死算了。 没想到啊,李连长压根儿没打算把她怎么样。反而走过来给她鬆了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庄龙。说什么庄龙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把一个女人绑得这么紧之类的话。 嘴里的破布一被拿掉,她惊讶地问李连长要把她怎么样。李连长大大咧咧地说要放她走,她听了也不管是真是假,抬腿就跑。 可是刚跑出去几步,就发现到处都有士兵守著。而且牛镇长家还挺大的,她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只好又退了回来。 李连长却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说要亲自送她回学校。她將信將疑的,也就答应了。 旁边的公跟李连长说,就这么把人放了,怎么跟牛镇长交代?李连长却满不在乎,说他李连长做的事,在龙湾镇还没人敢拦。 然后,她就被李连长带著左拐右拐,从一扇小门离开了牛镇长家。 李连长还真的要送她回去,不过走到醉仙居酒楼前面的时候,却说还没吃晚饭,要上去吃饭。 她心里清楚得很,知道李连长的意思,想著既然都把她给放了,那陪吃一顿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李连长胆敢在上面动什么歪心思,她大不了从楼上跳下去,所以就答应了。 到了醉仙居酒楼,那公居然没跟著一起吃饭,她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的。不过好在李连长没对她怎么样,只是嘴上说了些往那方面爱慕的话。 她还是有点担心李连长是只披著羊皮的狼,把她灌醉了,等她昏昏沉沉的时候,再对她动手动脚。所以一直都小心翼翼的,酒也不敢多喝。 就在她坐立不安、心乱如麻的时候,石宽和文贤鶯出现了,她这才鬆了一口气。 高枫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完了,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说道: “虽然是被李连长放了,不过还是得感谢大家,尤其要感谢石队长。石队长人呢?怎么不见人影啦?” 第396章 力不从心 大家这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果然没看到石宽。 在方氏院子看门的段老七说: “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石队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人没跟著进来,肯定是先回去了。” “这么晚了,他可能是累了。高老师回来了,那我们也散了吧。” 这会儿都过了午夜了,时候可不早了,不赌钱的古得金早就熬不住了,一边打著哈欠一边分析道。 確实是不早了,罗竖也跟著附和道: “好了,那就散了吧,谢谢大家啊。这么晚了,高枫你也別回学校了,就在这儿跟贤鶯睡吧。” 大家嘻嘻哈哈地,各自散去。 古得金和柱子也不回学校了,和罗竖三个人一起去了护院队,跟那些队员挤一挤睡。 古得金和牯牛强这对冤家父子,在这个这种契机上,居然睡在了同一张床上。 当然啦,没回去的还有文贤安。都这么晚了,他也就没回榨油坊那边,而是回了自己的小院。 高枫被抓的事,一下子就在整个文家大宅传开了,梁美娇当时也听到了,还跑过来凑了会儿热闹。 她对高枫可没什么同情心,甚至巴不得高枫被抓走呢。在方氏的院子里听了一会儿,她就回去了,正睡得香呢,就听到拍门声。她还以为又出啥事了,听到说话才知道是文贤安。於是起身去开门,没好气地说: “不搂著你的小狐狸精睡,跑回来干什么?” 掐指一算,都有半个月没回这间屋子了。梁美娇还是那么美,文贤安忍不住把梁美娇抱在怀里,捏了一下,略带歉意地说: “这是我家,我不回来能去哪呀。” 梁美娇把文贤安的手推开,走到床前,又躺回那暖和的被窝,背对著外面,嘟囔著: “你还知道这是你家啊,再晚点回来我都要去偷人了。” 文贤安也跟著钻进被窝,从背后搂住梁美娇,说道: “我这不回来了嘛,別生气啦。” 虽说没有久別胜新婚那么夸张,但这么久没在一起了,梁美娇心里还是有点想的。只是象徵性地挣扎了几下,就隨文贤安折腾去了。 说实话,梁美娇確实很漂亮,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更加迷人。但文贤安没什么精力,他折腾梁美娇,只是因为心里愧疚,想做点补偿罢了。 夜静悄悄的,房间里却不太安静,帐幔轻轻晃动著。不过没持续多久,没一会儿就偃旗息鼓了。不对,是文贤安半途而废了。 他非常的懊恼,这是他结婚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他下了床,点亮小油灯,倒了一杯冷茶独自坐在桌子前闷喝。 梁美娇知道文贤安,肯定是被赵丽美那贱人掏空了,也躺在床上生闷气。这种事嘛,她还不好当面说,否则就是打击了文贤安的士气。 赵丽美这女人啊,一定是妲己转世,来到她们家里,这个家以后就不成样子了。梁美娇越想越气,就想著一定得找机会把这贱人治得服服帖帖的。 就著高枫那档子事,第二天晚上,文贤鶯又到石宽家来了。不过,她是吃过饭后,才慢条斯理地晃悠过来的。 石宽早就吃过晚饭了,这会儿正蹲在客厅门口,拿著块破布给手枪上油呢。瞅见文贤鶯走过来,他举起手枪瞄准,眯著左眼,坏笑著喊了一声: “啪!” 文贤鶯白了他一眼,压根没搭理,从旁边走进客厅,有点愣愣地坐了下来。 石宽把那擦得鋥亮的手枪往腰里一插,把破布往墙角一扔,转过头来打趣道: “怎么啦,今晚又来我家蹭饭啊?不好意思,我们都吃饱了,碗筷也都收拾好了。” 文贤鶯还是没回石宽的话,眼睛无神地望著外面。昨晚她和高枫俩人一直聊到天亮,聊了许多许多,她特別想把自己的烦心事倒一倒,可话到嘴边好几次,就是张不开嘴。这种事跟高枫说,好像也不太对劲。琢磨了一天,她决定来找石宽聊聊,可石宽这副德行,她怎么好意思开口呢? 这时候慧姐洗完澡出来了,一蹦一跳地跑到文贤鶯身后,趴在她背上,晃悠著问道: “你怎么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又想拉著石宽出去?我准了,我让他跟你出去,你俩出去就行了。” 顺著慧姐的话,文贤鶯就扭过头来问: “你敢不敢跟我出去?”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经过昨晚那一出,石宽对文贤鶯又燃起了一点小期待。所以这话在他听来,简直就是邀请,他脑袋一甩,就做出要往外走的架势。 文贤鶯把慧姐的手扒拉开,回过头来,特別感激地说了一句: “二姐,我爱你。” 慧姐可真逗,一下子就捂住了文贤鶯的嘴,笑嘻嘻地说: “我是女的,不能爱哟,这都不明白,真傻。” 这时候秀英也把慧姐换下来的衣服拿回来了,文贤鶯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慢悠悠地走出客厅。 石宽顺手拿了个灯笼,跟在文贤鶯身后。这时候天还没黑透呢,暂时还用不著点灯笼。 要去哪儿跟石宽谈事儿呢?文贤鶯还没想好呢,带回家吧又不太愿意。就在这外边说吧,冷风吹得颼颼的,而且时不时还有护院队员从旁边走过。 走著走著,她发现身后石宽的脚步声好像往另一边偏去了,回头一看,问道: “你要去哪儿呀?” “你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儿,还问我去哪儿?” 石宽没头没脑地回答著,闷著头继续往前走。 文贤鶯觉得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石宽看穿了,索性也跟著石宽走。反正她也不知道要把石宽带到哪儿去,还不如让石宽带著她走呢。 石宽一直走到了以前唐氏的院子门口,掏出洋火,把灯笼点著,递给了文贤鶯,指了指那上了锁的大门,说道: “以后这儿就是我家啦,可別不认得路哦。” 文贤鶯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问道: “什么?你是不是喝多了说胡话?” 第397章 不一样的黄鶯鸟 石宽摸出钥匙,打开那沉甸甸的铜锁,推开门走了进去。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轻舒一口气说道: “你爹要把我分出去,以后我就在这儿住了。这大门得堵上,在那边新开个门,也算是独门独户嘍。” “咋怎么还没满一年就分了呢?” 得知缘由后,文贤鶯还是挺惊讶的。 “你爹怕我待得越久,就要你家越多財產唄。” 石宽转过身,见文贤鶯提著灯笼走了进来,便关上了门,还把门给閂上了。这地方太久没人住了,到处都是灰尘,手一碰到那门閂,就感觉有点沙沙的。 这一举动让文贤鶯心里“咯噔”一下,石宽该不会还没死心,又想和她睡了吧?她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有点期待。不过隨之而来的还有那个枷锁,只好无奈地说: “什么你爹我爹的,你不也叫他爹吗?” “呵呵呵……你读的书多,肯定知道认贼作父这个缘故,我叫他爹,那可不就是名副其实的认贼作父嘛。” 石宽从文贤鶯手里接过灯笼,左右照了照,朝东边走去。唐氏的院子他没怎么来过,还真不太熟悉。 她爹就是石宽的仇人,文贤鶯被噎得一时语塞,只好慢吞吞地跟在石宽身后。 冬天的天说黑就黑,刚才在院外还能隱约看见路。进到里面来,除了灯笼照亮的地方,其他地方都看不见了。 石宽推开唐氏以前住的东厢房,把灯笼掛好,突然转过身,一把抓住文贤鶯的双臂,呼吸也急c起来。 来了,刚才猜测的来了,文贤鶯身体微微颤抖,心跳如鼓。她咽了一下口水,没有说一句话。 俩人就这样子对视了许久,终归是石宽先忍不住,他一下把文贤鶯抱进怀里,脸庞在文贤英的耳鬢廝磨,急切的说: “我们走,我们把慧姐一起带走,去到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吗?” 去到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流言蜚语了,那样就可以和石宽无忧无虑的在一起。文贤鶯还真有点嚮往,她没有回答,怔怔的站在那里。 石宽知道文贤鶯还在考虑,或者说是权衡利弊,他不能让文贤鶯想这么久,便把头抽了回来,吻住了那有点乾涩的嘴唇。 灯笼光里,两人紧紧贴著站在光圈之下。一开始文贤鶯还比较被动,慢慢也配合著回吻起来…… 文贤鶯可绝不是个普通女子,她情操高尚,绝不容许自己身上有任何污点。就在衣服一件接一件往下掉时,她猛地一下推开石宽,喘著粗气说道: “石宽,不行啦……我不能跟你走,我还有那么多可爱的学生,我不能扔下他们不管呀。这里还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也捨不得离开……” 石宽惊得张大了嘴巴,傻乎乎地盯著文贤鶯。他心里清楚,文贤鶯放不下的可不是那些学生,也不是捨不得离开家乡。而是还被那道枷锁给困住了,就算跑到没人认识的地方,没人议论了,自己的良心也还是会过意不去的。 石宽眼神复杂,看了足有两分钟。这大冬天的,没活动两下,身体很快就抖了起来。石宽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凑到文贤鶯耳边,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文贤鶯,我恨你,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石宽,你等等,等等嘛……” 望著石宽离去的背影,文贤鶯又绝望又难过,扯开嗓子哭喊著。可石宽头也不回地走了,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文贤鶯紧紧握著拳头,不停地捶打著自己的手、胸膛、肚子、腿…… 她真想把自己给揍死,干嘛要把石宽推开呀?她爹到处拈惹草,她娘也背著大家跟陈管家好上了,她就是一对没道德的人生出来的女儿,何必在乎那么多呢?像她爹她娘那样,偷偷摸摸地和石宽在一起不也挺好的嘛? 打累了,身子也发凉了,她也想通了,把衣服拿起来套上。 她爹归她爹,她娘归她娘,而她就是她自己。不是每一棵歪脖子枣树,都得结出劣枣。荷出淤泥而不染,她不是荷,她是一只孤孤单单的小黄鶯,就该生活在空气清新、没有任何杂质的森林里。 何必在意石宽呢,本来就决定不再爱了。她曾经跟石宽讲过,人生的路有好多岔口,走错了终点就不一样。现在她要把自己拽回来,朝正確的那条路奔去。 穿好衣服,她把脸上的泪痕擦掉,拿下掛在墙上的灯笼,走出了屋子。外面的凉风把她头髮吹得乱糟糟的,不过也让她更清醒了,她晓得今晚做对了。 娘和陈管家的事儿也別跟谁讲了,就藏在心里得了。就算跟石宽说了,又能怎么样?能改变现实吗? 这么一想,她笑了,笑得有点可怜。不过她知道自己看起来肯定美美的,那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就是证明。 慧姐一个人待在家里,她蹲在床前,把平时收集的好多小木头块,分成两堆摆在床上,嘴里嘟囔著: “现在轮到坏蛋登场啦,好人出来打,呀呀呀呀呀,打呀打呀,坏人快被打败嘍。” 正当她把那小木块搅成一团,好人和坏人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石宽突然冒出来,大手一挥,就把那些小木头块全给拨走了。她站起来,气鼓鼓的,双手叉腰吼道: “你干什么?” 石宽盯著慧姐,眼睛里冒著火苗。气鼓鼓的,一言不发。 这眼神有点熟悉,慧姐突然就感觉到危险来临,撒开腿就跑,嘴里还说著: “不要连我,我找奶奶去。” 石宽哪里能让慧姐逃跑啊,双手一揽,就把人拦腰抱起,扔到了床上,咬牙切齿的骂著: “我管你找谁,就是找大黑,今天我也要把你连了。” 在文贤鶯那里受了那么大的气,而且还憋了这么久,他得找个人来出出气啊。回来就看到了慧姐蹲在这里,这不是正撞到他枪口上了吗? “奶奶,秀英,救我。” 慧姐慌啊,大声的喊著。 第398章 不忍心 “叫,我让你叫!” 石宽一下子蹦上床,捂住了慧姐的嘴。 慧姐虽然力气大得很,可面对现在长得颇为壮实的石宽,还是很难挣脱开呢。不过石宽想轻鬆制服慧姐,也没那么容易。两人就这样纠缠扭打在了一起,一时间床板被捶得“”咚咚”直响。 石宽回来时,坐在客厅的秀英就感觉不太对劲,这会儿听到屋里的叫喊声,马上跑过去拍门,焦急地问: “小姐,小姐你怎么啦?” 石宽也不是无法无天的人,听到秀英的喊叫,赶忙回了一句: “没事,我们好著呢,秀英你忙你的……哎呀,你是小黑啊!” 因为和秀英一说话,石宽就有点分神,手不知怎的就伸到慧姐嘴里了。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他被慧姐狠狠咬住了,疼得哇哇直叫。他举起另一只拳头,高高扬起,怒目圆睁地瞪著慧姐,不过最后还是没砸下去。慧姐又没做错什么,他怎么能打一个没有错的人呢? 也许是石宽的惨叫声,又或许是那拳头没砸下来,慧姐竟然鬆口了,也不再挣扎,只是可怜巴巴地看著石宽。 这眼神哟,但凡有点良心的人,都不忍心再欺负,石宽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时外面的秀英,又著急地拍著门: “你们到底怎么啦?” “没事,就是和慧姐闹著玩呢,现在不玩了,不好玩。” 石宽看了一眼那被咬得出血的手,懊恼地翻身躺到里边去了。 慧姐就像是被按压到水底的皮球,一下子就浮了上来,跳下床去。不过她跑了几步,又慢慢的转回身来,靠近那张床,脸上还带著些恐惧,小声的问: “你刚才真的只是打闹吗?” 石宽没有回答,他不想欺骗慧姐,但也不愿意承认。手掌被咬伤的只是冒出了血水,並没有流淌。他把手掌收回来,在胸口的衣服上印了印,又伸直了出去。 房间里没有激烈的碰撞声了,秀英也就以为是真正的打闹,没有再继续听下去。 慧姐走到床前,小心翼翼的抚摸著被自己咬伤的手,委屈的说: “谁叫你和我开这种玩笑,明知道我最怕被连的,下次还这样子,我把你的手咬断下来。” 石宽还是没回答,他觉得自己是个没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不会对慧姐这样。有本事的就直接把文贤鶯给睡了,还要让文贤鶯感到心服口服。 石宽越是不说话,慧姐就越觉得內疚。他把鞋子蹬掉,爬上了床,把石宽那只手搂在怀里,说道: “要不以后你连三妹去吧,我帮你和她说,让她给你连。” 石宽深深吸了一口气,无声的嘆息出来。他来到文家不是报仇,而是受虐来了。 第二天,石宽又睡到了快中午,这才懒洋洋的起床,简单的填饱了肚子,就往老太太家走去。 到了老太太家,看到火生正在院门口垒柴火,他也不打招呼,抬脚就走进去。心情不好,就算是碰到文贤安,他也不想开口。 火生是个下人,他可不敢假装没看到啊,就主动问道: “石队长,来找老太太呀?老太太不在家,去二太太那串门了。” 石宽都不回答,直接走进去,他是来找文贤贵的,老太太不在家正好。 问话都不回答,火生有点尷尬,无奈的晃了晃脑袋,继续把劈好柴火垒上去。 石宽来到了老太太的客厅,只见小玉一个人低著头坐在那里,似乎精神有点不佳。听到了脚步声走进来,也不抬头看一看。 刚才不和火生说话,石宽这会却问起了小玉来: “三少爷呢?他在家吗?” “不知道,可能去撞墙了。” 小玉依旧低著头,她声音不大,却包含著一丝怒火。 一个下人怎么会用这种语气说自己的主子,石宽感到非常奇怪,就又上前两步,再次问道: “你说什么?” 这时小玉也发现自己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说错话了,连忙抬头辩解: “没,没说什么,我是说三少也可能去装枪了,哦,练枪了。” 装枪,撞墙。这两个词语的音蛮接近的,难道是自己听错,又或者是小玉舌头捋不直说错了? 看著小玉那略微有点红肿的眼,以及那慌乱的表情,时光知道发生了一些事。只不过他现在烦著呢,哪有精力去管一个跟自己没什么关係的下人,便不再吭声,转身走了出去。 他都不晓得有多久没碰过女人了,昨晚在文贤鶯那儿受了气,回到家又被慧姐闹上那么一出,真是窝囊透了。他得找个女人睡一觉,让自己的心情能好点。 找谁睡呢?当然是春香楼的阿香啊。睡阿香合情合理,不会有人说閒话,还能名正言顺。所以今天就来找文贤贵一起去,哪晓得要找文贤贵的时候,文贤贵却没影儿了。 石宽在整个文家大宅里转了两圈,心里那叫一个鬱闷,在文贤昌的院子前碰到了小申,他真想拉小申一块儿去。可一想到小申和玉兰刚成婚没几天,不能带人去干这缺德事。 小申见石宽脸色有点难看,就问道: “队长,今天怎么回事啊,酒没喝够,还是酒不够烈啊?” “烈个鬼,连个陪我喝酒的人都没有,贤贵那傢伙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石宽没好气地嘟囔著。 小申却打趣道: “不就是喝酒嘛,干嘛非得找三少爷,找我喝不行啊?” 旁边另一个队员就出言调侃: “人家三少爷才够分量,你是什么啊,也配和队长一起喝。” “不和你们扯了。” 石宽没心情,懒得和这些队员瞎扯,转身就走。 小申感觉石宽找文贤贵不一定是为了喝酒,或许还有什么事情,就在后面回道: “是啊,我怎么能比得上三少爷,三少爷在我们休息室里打牌呢,去找他吧。” 石宽还真的往护院队休息室走去,他只是带文贤贵去了一次老丁那里,当时文贤贵还摇头说不会打,怎么现在那么快就会打上了? 第399章 流泪的小玉 还没到护院队的休息室呢,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骨牌搅动声。 护院队这活儿,那可是整个文家最轻鬆的了!每天除了巡逻、睡觉,就是围坐在那张脏兮兮的简易桌上打骨牌。有钱的时候耍点小钱,没钱了就谁输谁喝水,把肚子灌得咕嚕咕嚕响。 石宽走进去,果然在那烟雾繚绕的屋子里瞧见了文贤贵。文贤贵这傢伙,真是三天不见就大变样,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会儿竟然叼著一根用黄纸捲成的小烟,半眯著眼睛,正和那些队员们打牌呢。那张还稍显稚嫩的脸,跟这环境简直格格不入。 石宽咳嗽了两声,把飘到跟前的烟雾扇了扇,说道: “贤贵,行啊,才几天不见,就成老赌棍啦!” 文贤贵把手里的牌递给旁边的队员,站起身来,有点难为情地说: “哪有啊,我们没赌钱,就喝水,你看这一大桶在这儿呢。” 离领月钱的日子还早著呢,石宽也清楚这帮人没什么閒钱赌。他晃了晃脑袋,示意文贤贵出来,说道: “走,我们去个好地方。” 文贤贵一听,就知道石宽找他准有好事,乐顛顛地跟了出来,到了外面,好奇地问: “去哪儿啊?” 石宽把脑袋歪过去一点,压低声音,坏笑著说: “春香楼。” 文贤贵心里那个美啊,上次从春香楼出来,他做梦都想著那很会折腾的金玲呢,只是文贤鶯来质问过他,就不敢再去了。这次石宽又来约他,哪能忍得住不去吗? 对於女人,文贤贵可是尝到了甜头,这几天他又找机会把阿芬拽来睡了一次。不过阿芬相貌平平,实在提不起他的兴趣。想著把那丙妹也搞来睡上一次的,可丙妹这段时间老是跟老太太形影不离,他根本无从下手。 今天早上他睡得比较迟,小玉应该是忙完了早上的活,就等著给他倒净桶了,就在外面的喊,可不可以进来倒净桶。 那小玉也是没什么相貌,可是身上的肉都长到了该长的地方,又加上还年轻,倒也让人颇为动心,他心里的念头就起来了,让小玉进来。 外面静悄悄的,他知道老太太肯定是和其他下人出去溜达了。所以胆大得很,把小玉骗到了床前,一下子就把人抱进了被窝。 小玉不同於阿芬啊,不但拼命的挣扎,还扯著嗓门叫喊。 情急之下,他把枕边的手枪取出来,抵在了小玉的脑门上,恶狠狠的威胁,再叫就开枪打爆脑袋。 小玉是知道这手枪的厉害的,哪里还敢反抗。纵使有千般的不愿意,也得老老实实的任由摆布了。 结束后,还威胁小玉,要是敢说出去,那就杀了她全家。小玉一脸愤怒,却也无奈,气冲冲的走了。 他却躺在床上得意洋洋,小玉那怒目圆睁的样子,让他感到別有一番风味。上次睡阿芬,还了一百元呢,这回一个子都不,有枪在手,那就是好啊。 虽然才睡过还是黄闺女的小玉,但金玲那妖媚的样子,还是又迅速的占据了他的心灵。 走在大街上,石宽昂首阔步,文贤贵却有点畏手畏脚,钻进春香楼时,也是低著头。 “牛公子,今天怎么不欢迎我了?是钱赚够啦,不想赚我这点小钱?” 石宽才不在意呢,一进门就对著坐在旁边打盹儿的牛公子喊起来: 牛公子一个激灵醒了,赶忙陪著笑说: “哟,是石队长啊,稀客稀客,快上楼去,阿香可想你了,跟我念叨好几回了,说你怎么还不来。” “我这不是来了嘛!” 石宽好像生怕街坊不知道他来春香楼似的,说话声音大不说,还往外面瞅,给自己来个亮相。 文贤贵尷尬得不行,拉住石宽的袖子,把人往楼上拽,压低声音说: “別这么大声,上去吧。” 牛公子也就没跟著上去,又回到刚才的位置坐下。龙湾镇虽然不大,可他这春香楼的生意好得很呢,尤其是晚上,那些客人就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地来了。每天晚上都得大半夜才能关门,可把他累坏了。 他都想把包圆圆叫来这里帮忙管事,好让自己有点空閒时间去玩几把牌。可包圆圆嫌这活儿丟人,说开业那天在这儿站一天,就不知道脸往哪儿搁了,说什么也不肯来。他想著包圆圆有孕在身,也不好强求。 那几个j女忙了一晚上,才刚起来没多久呢。大白天没啥客人,她们正无聊地嗑著瓜子,突然看到石宽和文贤贵两个人上来了。 干这行有个老规矩,不能主动去抢別人的客人,上次是阿香和金玲招呼两位的,这次也应该由她们先去招呼。 阿香一扭一扭地走上前,一把挽住石宽的手,就把人往自己房间里拖: “哟呵,石队长呀,你可算来了,我都快想死你啦!” 胳膊被阿香那细滑的小手抓著,阵阵热量隔著衣服传导过来。石宽心里直痒痒,心想今天可不能像上次那么怂了,不然传出去,还怎么见人哟。他抬手在阿香的下巴上轻轻捏了一下,坏笑著问: “你哪儿想我啦?” 对於石宽的这番举动,阿香只觉得他幼稚得很,不过还是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娇嗔地说: “哎呀,哪儿都想,你进来瞧瞧不就知道啦?” 两人进了阿香的房间,还是在那张小小的桌子前坐下。现在那些打杂的下人都轻车熟路了,两人刚一坐下,酒盘就已经端了上来。 阿香把酒杯倒满,举起酒杯,娇俏地说: “来,石队长,我们先干一杯。” “好嘞,有美女相陪,哪能不喝呀。” 石宽也端起酒杯,色眯眯地看著阿香,正准备一口闷。 阿香却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按住,笑道: “哎!不是这么喝的哟。” “那怎么喝呀?” 石宽很是疑惑,他这才第二次来这种地方,是不是还有什么规矩没搞清楚呀?他目光在阿香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那里圆鼓鼓的x脯上。 第400章 衝突 阿香把手往前伸了伸,轻轻勾住石宽的手,眼神中透著一丝曖昧,嘴角掛著甜甜的笑,娇嗔地说道: “我们得喝个交杯酒,这样才有趣呢。” 石宽可是头一回听说交杯酒,不过听这名字,他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好好好!那我们就喝交杯酒。” 两只手勾在一起,把两人的脑袋都拉得快要碰到一块儿了。这交杯酒听起来倒是挺浪漫的,可喝起来就不那么容易了。主要是不能一口喝完,不然会把对方给拉倒。就算是慢慢喝,动作幅度也不能太大。 正当酒杯快要碰到嘴唇,刚想尝上一口的时候,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了。石宽扭头看去,发现是牛镇长身边的红人庄龙,他心里有些不高兴,正准备开口询问,庄龙却先开了口。 “哟!这不是石队长吗?原来你也有这爱好啊?” 看庄龙这副模样,显然不是偶然闯进来,倒像是来找麻烦的。石宽放下酒杯,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不紧不慢地说: “庄副连长,你我都是大老爷们,我的还没被割走呢,怎么就不能有这爱好了?” 庄龙还没娶婆娘呢,牛公子回来开这春香楼,简直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他就藉口来捧场,隔三岔五就来光顾。 他也算是有点身份的人,来了这里就喜欢点最漂亮的阿香。今天好不容易偷个閒又跑来了,却听说阿香要陪石宽。他现在可不怎么怕石宽,反而想跟石宽比比高低呢,所以就莽撞地推开门闯了进来。 庄龙本来是想坏石宽的好事,惹石宽发火的,没想到才第一个回合,就被石宽给噎住了。他气得狠狠地拍了一下门扇,咬牙切齿地大骂: “石宽,你竟敢取笑我?” 本来就是要嘲笑,石宽却摆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双手一摊,痞痞地说: “我哪敢嘲笑你呀,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你耳朵不是被割没了吗?我的还在呢,这能叫嘲笑吗?” “你……別以为我怕你!” 庄龙气呼呼的,把背在身后的枪一下子甩到前面。可他刚把枪举起来,右手食指还没来得及伸进扳机环里呢,就看到石宽已经飞快地从腰间把手枪拔了出来,黑漆漆的枪口已经对准他的脑袋。这下他可不敢乱动了,整个人就像被点了穴一样,愣愣地站在那儿。 石宽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到庄龙身边晃了晃手里的枪,得意洋洋地说: “庄副连长,你有枪我也有枪,可惜你比我慢了那么一小步。在龙湾镇敢对我吆五喝六的人不是没有,不过可惜不是你庄龙哦。” 看著情景,阿香也走了过来,走到两人中间,一手抓住一个人的枪管,往下压了压,笑著说: “哎呀,你们都是熟人,何必这样呢,小心枪走火了,那可就麻烦大啦。” 看到石宽的枪被压下去了,庄龙又开始神气起来了。 “石宽,你別得意,我可是牛镇长的人,还是预备连的副连长,惹恼了我,你可没好果子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香其实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庄龙,虽说他是客人,可每次来都小气巴拉的,抠门得要命,还总说什么是自己人,睡了之后扔下个百八十块就走。 想著庄龙是在牛镇长家做事的,也不好怎么样。只是她每接一个客人,要交给牛公子的钱都是一样的。庄龙少给她,她可不敢少给牛公子呀。所以她现在也忍不住了,绷著脸骂道: “庄龙,別给脸不要脸啊。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牛少爷开的场子,你也来闹事,还真以为你这副连长很大啊。” 这几句骂,让庄龙一下子就蔫了。可不是嘛,这可是牛公子的地盘,他本应该来维持秩序的,却带头捣乱,这不是要砸牛公子的场子吗? 要跟石宽斗,那也得换个地儿,而不是在这儿。还好阿香提醒得早,不然把牛公子惊动了,那可就不好收拾了。 庄龙把枪往背后甩去,心里还是有点不爽,骂骂咧咧: “看在阿香的面子上,今天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下次再碰到,有你好看的!” 石宽那才是真给阿香面子,他懒得搭理庄龙,坐回到座位上,端起那杯酒,一口气全灌进了肚里。 阿香关好门,也坐了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真扫兴,一点兴致都没了。” 石宽拿起筷子,拼命往嘴里夹生米,边吃边问: “你是不是也陪那个半边耳睡过啦?” 阿香嘆了口气,慢悠悠地说: “我们干这行的,哪能挑客人啊,別说是半边耳了,就算是半边腿,只要给钱,我们也得乖乖躺下。” 石宽其实挺同情阿香的,做这事儿就跟吃饭一样,得好吃的才能吃得下去。可阿香他们根本没得选,不管是鸡肉鸭肉,还是绿皮青蛙肉,反正到了碗里,就算想吐也得咽下去。他又把钱袋子掏了出来,拿出一百五十元兑换券,放在了桌子上。 阿香还是挺吃惊的,嘴巴张得大大的,轻声问: “你又要走啊?” 石宽本来是真想走的,庄龙睡过的女人,他可不想碰。不过这话要是说出来,可能会伤了阿香的自尊,於是他改了口,说: “酒还没喝够呢,哪能这么快走,我先把钱付了,省得一会儿喝晕了给忘了。” 石宽虽然没直说,可阿香却懂得了,这个男人不会碰她。干她们这行的,巴不得男人快点完事,可现在她居然还有点小失落。 “你是不是嫌我呀?” “怎么会呢,要是嫌弃就不会再来第二次啦。” 石宽不愿意承认,继续闷头喝酒吃菜。 “唉!你可是唯一一个进我房间,却不想睡我的人。” 嫌弃就嫌弃吧,她就是这么个情况,干这行这么多年了,有时候连自己都有点嫌弃自己。阿香也抄起筷子,她不饿,也不馋,跟个屎壳郎滚球似的,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著碟边的生米。 第401章 破罐子破摔 说多下去不好,石宽也就没有做声,只管自己吃,就连倒酒的时候,也不给阿香倒上一杯。 这房间里既没有打情骂俏,也没有动手动脚。要不是在春香楼里,还真会让人误以为是一对夫妻,或者是两姐弟在一块儿吃午饭呢。 文贤贵那边,可不像石宽就知道吃吃吃,人家老早和金玲钻进被窝里了。 那金玲呢,也中意这个文贤贵,毕竟这么年轻,看著都比其他臭男人顺眼。完事儿后她抱住文贤贵的脖子,另一只手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娇嗔道: “喜不喜欢我呀?” 金玲的年纪可比文贤贵大多了,喜欢肯定是谈不上啦,要说喜欢,也就喜欢在床上那点事儿。文贤贵把脑袋往前凑了凑,坏笑著说: “我喜欢姐姐,你就是我姐姐。” “你別开玩笑啦,你可是文家三少爷,我哪敢当你姐姐哟。” 这甜言蜜语,一下子就把金玲哄得跟个小姑娘似的,手摸著文贤贵的后脑勺,心里还真有点美滋滋呢。 文贤贵现在可真是坏,手还不老实,小声嘟囔著: “在床上你是姐姐,在床下我是三少爷。” “年纪轻轻,就这么坏。” 金玲忍不住了,手挪到他后背,捶了起来,不过这哪是打人啊,分明是在打情骂俏嘛。 两人在床上嬉笑打闹著,金玲都不想再接其他客人了。最后还是文贤贵估摸石宽那边也该结束了,这才下了床。 “我也该走咯,下次再来找你,你可得再整点新样。” “就知道要样,我不理你了。” 金玲假装生气,先走出了房间。她是真有点喜欢这个文贤贵,不然哪有什么样,巴不得快点结束呢。 文贤贵就好这口,他一把將刚才扔在床角的外套扯过来,那外套直接把金玲的枕头给掀翻了,枕头底下居然露出一只银鐲子。 文贤贵麻溜地穿上外套,瞅了一眼门口,见金玲已经出去了。他便迅速把那只银鐲揣进兜里,又把枕头整理好,然后出来关好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他可不差钱,別说是银鐲子,就是金鐲子也见过不少,没什么稀罕的。可他就是手痒顺走了,那心跳加速的感觉,仿佛比刚才和金玲在床上还要刺激。 酒喝得有点燥热,石宽刚想起身,文贤贵就在外面敲门。他过去开门,和文贤贵对视了一会儿,都没吭声,不过很快就哈哈大笑起来。 这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根本不需要言语。 虽说都笑了,可一个是发自內心的笑,一个是强顏欢笑。 文贤贵在金玲那儿又学到了新东西,还白捡了个银鐲,他当然是真高兴。 石宽却只能陪著假笑,他根本不適合来春香楼这种地方,来了只会更憋闷,不来吧別人又不知道他有多坏。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会爆发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石宽只要一有点心烦,就会约文贤贵去春香楼。当然,去了还是找阿香,不过依然没有和阿香发生那种事。 两人还挺有默契,就只是喝酒聊天。石宽也终於搞清楚阿香为什么要干这一行了。 原来阿香和邻居华哥是一起长大的,那叫一个青梅竹马,十七岁的时候就和华哥睡一块儿了。两人还私定了终身,一个非她不娶,一个非他不嫁。 只可惜,所有的山盟海誓,都敌不过现实的残酷。最后华哥的爸妈让他娶隔壁村的姨表妹,说是亲上加亲。也不知道是华哥睡腻她了,还是贪恋姨表妹家有钱,最终是拋弃了她。 她伤心了啊,两家离得这么近,华哥娶姨表妹过门,那还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能过得下去?所以收拾包袱离家去了县城。 她可从未去过县城,在县城里人生地不熟,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一位“好心”的大叔主动和她套近乎,请她吃饭,又帮找地方住。 当然,半夜大叔还是爬上了她的床。也出乎意料,她竟然不拒绝。华哥不要她了,那谁要还不是一样。 就这样,她跟著那大叔生活了起来,兜兜转转,到了一个叫做柳道县的地方。 那大叔可不是真心要和她生活啊,她被卖到了j院里,大叔拿著一笔可观的钱跑了。 在j院里她本是想反抗的,可瞅见其他姐妹被打得惨不忍睹,那小心思立马就偃旗息鼓了。反正她也是没人要的,华哥不要就不要唄,大叔不也没看上她嘛!那还不如踏踏实实当j女呢。 她倒是想踏实,可事儿偏不让她踏实。才在j院待了没几天,她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这老鴇自然也发现了。那可不行啊,於是她又被转手卖了,这次卖到了安平县,也就是黄老板那儿。 黄老板接手后,一瞧她过不了多久就要大著肚子,那可赚不著钱啊。赶忙找了个郎中,开了几副药,让她吃了下去。 嘿,那药还真神了,没几天,肚子里的孩子就化成了几团淤血排了出来。这样也好,反正她都不晓得孩子是谁的,生出来也是遭人欺负。打这以后,她就成了名副其实的j女,迎来送往的。 石宽呢,也会和阿香聊些事儿,不过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真涉及到自己的,他可绝口不提。他和阿香就是一对閒聊的人,算不上朋友。 文贤贵来春香楼,可不单单是为了找金玲,偶尔也会去隔壁的胖梅和凤仙那儿快活快活,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和金玲在一块儿。 他拿了那个银鐲子,就给金玲送了颗珠子。那珠子是他偷偷从老太太房间拿的,也不晓得值不值钱,反正就是为了不让金玲怀疑他偷了银鐲子。 其实金玲压根儿就没怀疑过文贤贵,那银鐲子也不是她的,而是五竹寨赵老財的。头天晚上,赵老財来睡她,兴许是有急事儿,火急火燎地就走了,把一只银鐲子落在她床上。她瞧著成色挺好,顺手就塞到了枕头底下。后来找不到那银鐲子了,她还以为自己塞到哪个旮旯里,给忘了呢。 文贤贵送她珠子,她倒是记在心上了,每次都使出浑身解数,把文贤贵招待的舒舒服服。 第402章 面子 石宽和文贤贵逛春香楼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没一会儿就传遍了,自然也飞到了文家几个主子的耳朵里,不过这种事谁也不好明说。 这天,文老爷从县城回来,刚进门,就把小蝶叫进了房间,拿出了买回来的礼物。 小蝶开心得合不拢嘴,眼睛放光地把这些衣服、棕色的小皮鞋,摸了又摸,说道: “老爷,你对我太好了,只可惜我还要等好久才能伺候你呢。” 小蝶长得瘦瘦的,肚子却越来越大,走路都得用手扶著腰了。文老爷怕她像梁美娇那样,所以才主动没和小蝶那个。他走到小蝶身后,一把抱住,轻轻抚摸著那圆滚滚的肚子,怜惜地说: “別这么说,你现在只要吃好穿好,把我的孩子顺顺利利地生下来,就是对我最好的伺候。” 文老爷以前可很少说这种甜言蜜语,小蝶听了心里美滋滋的,弯过手来,摸著文老爷的头,娇嗔道: “要是我生了个女儿,你会不会不喜欢呀?” “看你说的,不管是女儿还是儿子,都是我文敬才的种,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文老爷都十几年没有自己的孩子了,现在小蝶怀上了,他高兴得不得了,那会管是男是女 小蝶这人呀,一有点好处就爱乱说话,这不,又开始口无遮拦了。 “你说慧姐和石宽结婚都快一年了,肚子还没动静,该不会是她不会生吧?” 文老爷把手鬆开了,坐到一边,脸色有点不好看,说道: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管她那么多干嘛?” 小蝶压根没瞧出文老爷脸色有什么变化,慢悠悠地挪了过来,到了身后,双手就去捏文老爷的肩膀,嘴里还嘟囔著: “我看她呀,是生不了孩子的,那肚皮上全是肥肉,怎么可能生嘛。真是苦了石宽咯,当个上门姑爷,又不敢提纳小的事,就只能天天往春香楼跑。” “他去春香楼?” 文家大宅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几乎都晓得石宽去春香楼了。就文老爷还蒙在鼓里,听到这话,他著实惊到了,立马扭过头来。 小蝶还当文老爷爱听呢,讲得更起劲了。 “可不是嘛,他自己去也就罢了,还把贤贵也一块儿带去,他俩现在简直是一个鼻孔出气,干什么都要凑一块儿。” “真是太不像话了!” 男人逛j院,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嘛。可他家的男人去逛j院,那不是自降身份嘛!文老爷气得不行。 当晚,他就带著木德去找石宽,结果提著灯笼到石宽家时,才晓得石宽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估摸著可能是去春香楼了,差点就把护院队的人叫来,把人给抓回来。可那样做太丟文家的脸了,只好作罢。 找不到人,心里的气没地儿撒呀,就又跑到老太太那儿去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太太向来早睡早起,这会都准备睡觉了,见儿子来了,就问: “你这是怎么了,一回家就拉著个脸,好像谁都欠你钱似的。” “娘,我是有事儿跟你说呢。” 找不到石宽,文老爷也想明白了,还是让老太太抽空去跟石宽说说,他自己去说反而不太好。 “我知道你找我有事,没事你也不会来我这里。” 老太太由丙妹搀扶著,又坐回到客厅的太师椅上。 以前不管什么事儿,文老爷那都是稳稳噹噹,不急不躁的,可今儿个因为牵扯到他姑爷和小儿子,就有点坐不住了。下人茶都还没给倒上呢,他就急吼吼地开口了: “你晓得石宽和贤贵那俩臭小子,这些日子都干什么了不?” 同时提到石宽和文贤贵的,那能有什么事儿。老太太早就听到那些传言了,她手一抬,给丙妹使了个眼色。 丙妹心领神会,低著头就出去了。那木德见丙妹走了,也不敢多待。 屋子里就剩娘儿俩了,老太太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是想说石宽去春香楼的事吧?” “对呀,我们文家在龙湾镇那可是显赫家族,他俩老往那种地方跑,这不是给祖宗丟脸嘛!” 文老爷气得不行,说话的时候右手握拳,猛地一下砸在左掌上。 老太太拿拐杖在地上敲了几下,脸上也不太好看,压低声音道: “小声点儿,小声点儿,你还怕別人听不见吶?” 文老爷有点懵,老太太这是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娘,您这是咋啦?我说错了吗?” “你没说错,这事我也听说了,你就由著他去吧,这孩子不容易啊。” 老太太慢慢地靠在椅背上,语气中满是忧伤。 文老爷更纳闷了,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到老太太跟前,手搭在老太太的膝盖上,疑惑地问: “他哪儿不容易了?来我们家当上门女婿,一下子就成了人上人,还有什么不容易的?” “唉!你也晓得你闺女是个什么人,根……” 老太太嘆著气,话说到一半,就有点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慧姐?慧姐怎么了?多少人想娶慧姐,都还没那个福分,她再怎么傻,那也是文家的小姐,石宽能娶上慧姐,那是他祖坟冒青烟。” 老太太帮石宽说话,文老爷一点都不服。 老太太琢磨了一小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把话挑明,她轻轻拍了拍文老爷的手,压低声音说: “慧姐可不傻,就是有点不懂事,都结婚这么久了,还没跟石宽圆房呢。石宽可是个大老爷们儿啊,憋得难受了去春香楼那个也没什么,总比在外边拈惹草的强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文老爷心里的疙瘩一下子就解开了,甚至还有点同情。这看得见摸不著的,可比饿肚子还难受呢。 “那……那他也不能带著贤贵去啊?” “唉!贤贵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也管不了他咯。” 一提到文贤贵,老太太就一脸的无可奈何。 “这个混小子,等我改天找他来好好教训一顿,那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歇著吧。” 文老爷一刻也不想多待,起身就告辞了。 第403章 走在歪路上的三少爷 再瞧瞧那石宽,这会儿没跟文贤贵一块儿在春香楼里,而是跑到学校找柱子和古得金喝酒去啦。文贤贵呢,则大大咧咧地坐在老丁家的赌桌前,跟一群赌徒玩起了乾子宝。 文贤贵的手气还真不错,手里总是捏著票子,根本不用从兜里往外掏。赌场可太容易让人忘了时间,等他憋得不行出来小解时,才发现都过了午夜了。 他从来没这么晚回过家呀,门楼的老陆和守院的火生那儿都好说,可要是想回自己房间,就得从老太太窗前经过。老太太这人后半夜睡觉可警醒了,就算有只老鼠在外面跑,都能听得见。他倒不是怕老太太,就是怕老太太知道他这么晚才回来,肯定会嘮叨个没完。 不回去吧,那肯定也得挨骂。赌场都快散场了,留下来也钻不了李金的被窝,还是回去吧,脚步轻点,说不定能躲过老太太呢。 文贤贵也不跟那些刚认识的赌友打招呼,抖了抖裤头就走出了老丁家。 街道上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瞧不见。就是时不时会有野猫从旁边钻出来,现在的他可不怕这些了。 夜风凉颼颼的,直往脖子里灌,刚走到外面的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赶紧倒退著行走,背对著风,好不容易回到了文家大宅,叫醒了老陆,又让火生把院门打开。 快到老太太窗前时,他突然往旁边一拐,哧溜一下就跑到下人们睡觉的地方去了。 这么冷的天,要是能抱著个暖和的身体睡觉,那得多美呀!这些下人们基本都是俩人睡一个小房间,小玉和丙妹睡一间,阿芬和一个洗衣服的婆子一间。这两天那婆子请假回去了,正好成全了他。 他鬼鬼祟祟地溜到阿芬的房门前,轻轻推了推门,门居然在里面拴住了。这可难不倒他,旁边不就是窗户嘛,窗户下面就是阿芬放床的地方。 他马上跑到窗户下面,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拍到第三下的时候,阿芬就在里面紧张又小声地问: “谁呀?” 他把嘴巴凑到窗户缝边,也小声回答: “是我,快开门,我快冻死啦。” 阿芬一开始还以为是廖婆子大半夜来了呢,这才回应的,结果听到是文贤贵的声音,顿时慌了神,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想干什么?” 文贤贵可兴奋了,嬉皮笑脸地说: “能干什么啊,你让我进去不就知道啦。” 这还用问吗,文贤贵来找她,除了那事儿,还能有啥?阿芬紧紧抱住被子,不好意思地说: “不行,太晚了。” “晚什么呀,你把门打开,我有个鐲子要给你。” 文贤贵从金玲那里拿来的银鐲在身上放了好几天了,也没什么用。他就想著把它送给阿芬,好换来后半夜的暖和。 “我不要,你快走吧,我要睡觉了。” 阿芬才不想要什么鐲子呢,她只希望文贤贵別来烦她,於是又躺下,把被子蒙在了头上。 文贤贵有点著急了,嚇唬道: “你到底开不开门?不开门我可喊啦。” 就算是蒙著被子,阿芬还是能听到文贤贵的声音,而且好像真的比刚才大了一些。阿芬害怕了,要是把不远处的小玉和丙妹惊动了,那她的丑事可就藏不住了。她赶紧掀开被子下床,把文贤贵放了进来。 文贤贵得意极了,立刻钻进那温暖的被窝里去,边动手边说: “识趣点好,惹急了我,鐲子不给你,还要把你打一顿。” 阿芬哪里敢反抗,任由文贤贵胡来。她痛苦的闭上眼睛,想著这个人怎么就会变成了恶魔,仅仅在几个月之前,还是连蚂蚁都不敢抓的一个懦弱小子。 文贤贵这人也没坏到骨子里去,多少还是有点信用的。事儿办完,他就从床头的衣服里掏出那只银鐲,往阿芬手上套。 “瞅瞅,我对你多好,下回可別再忸忸怩怩的啦!” 阿芬心里真想把这银鐲给扔出去,可这毕竟是她用清白换来的,就算扔了,清白也回不来,只好违心地收下了。 睡小玉一分钱都不用,睡阿芬不仅了一百块,现在还送了个银鐲,文贤贵心里又有点犯嘀咕,觉得有点亏。他眼珠子在黑暗里转了转,又开口道: “我看你不太想给我睡,是不?” 阿芬哪敢直说啊,只是拐著弯儿地说: “少爷,我就是个穷人家的孩子,长得又不好看,您以后就別来缠我了,行不?” “你真不想跟我睡?” 文贤贵把阿芬扳过来,又问了一遍。 这次阿芬鼓足了勇气,终於点了点头,小声应道: “少爷,我怕。” 在黑暗中,文贤贵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坏笑著说: “你要是怕,我也不勉强。只是没人陪我,那可不行哦。” “那你想怎样?” 阿芬还真以为文贤贵会放过她,心里竟然有点小开心。 “不跟你睡也行,那你让丙妹来陪我睡。” 文贤贵这人脸皮可真够厚的,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你……” 阿芬惊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她觉得文贤贵现在不仅是变了个人,肯定是被什么恶魔附身了。 “你什么啊你,你帮不帮?” 文贤贵晃著阿芬的肩膀,一个劲儿地逼问。 “这种事我怎么帮啊。” 阿芬心里清楚,自己可惹不起文贤贵,哪敢拒绝呀,只好这么胡乱的应付著。 “你只要答应帮我就成,我自有妙招。” 其实文贤贵这会儿也没什么好法子,他就是一时兴起,突然想干这件事罢了。只要阿芬点头帮忙,那丙妹肯定也跑不掉。 “我……我不晓得……你不是老往春香楼跑吗?怎么还惦记著丙妹呢?” 阿芬结结巴巴的,丙妹年纪比她还小呢,她可不能干这种缺德事儿。 文贤贵才不管那么多呢,一提到春香楼,他就忍不住炫耀起来,捏著阿芬的下巴,坏笑著说: “春香楼是春香楼,那能跟你们比吗?她们都是些残败柳,你们才是宝贝呢。” 第404章 下次再打 文老爷决定不跟石宽当面计较了,可石宽这倒霉傢伙还是没能躲过被骂的命运,第二天中午就在大街上和文老爷撞了个正著。 石宽正和文贤贵俩人有说有笑地出来,打算溜达两圈就钻进春香楼快活呢,谁知一抬眼就瞧见文老爷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石拱桥头。想偷偷开溜那是门儿都没有,文老爷那俩眼珠子瞪得跟灯笼似的,直勾勾地盯著他们呢,没办法,俩人只好硬著头皮走过去。 文老爷闷不吭声,目光隨著他俩的脚步移动。 走到跟前,石宽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若无其事地问道: “爹,您是昨天回来的吧?”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文老爷沉著脸,说话声音不大,却透著股子威严,让人心里直发毛。 文贤贵缩著脖子,躲在石宽身后。他心里明白,知道他爹肯定要大骂一顿,所以就让石宽在前面顶著。 “没什么事儿,就跟贤贵出来隨便逛逛。” 看著文老爷那副表情,石宽心里其实也有点发虚,他虽然强装镇定,可眼神却有些飘忽。 “你没事儿了是吧?眼瞅著就要过年了,我让你过年前搬到四姨娘的院子去,你收拾了没有?要不要我帮你收拾?” 文老爷终於还是憋不住了,大声呵斥起来。 这段时间心烦意乱的,石宽还真把搬家这事儿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他知道自己理亏,可也得找个由头狡辩一下啊,於是低著头,小心翼翼地说: “我找人看了看黄历,明天才是吉日,適合动手,所以就没动呢。” “什么明天!今天你就给我收拾好!” 以前文老爷虽然也不太待见石宽,但还从来没这么凶过他,今天实在是气坏了。 “哦,那我这就回去准备。” 不能再多说了,说多了可就要吵起来啦。石宽一个转身,灰溜溜地跑了。 文贤贵也赶忙转身,跑得比石宽还快。此地不宜久留,再待下去,下一个被训斥的可就是他了。可偏偏事与愿违,才走两步,文老爷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贤贵,你给我站住!” 完了完了,叫的是贤贵,不是贵儿,这顿训斥肯定是逃不掉了。文贤贵只得停下脚步,慢慢地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问道: “爹,您有什么事儿呀?” 路边已经有一些人停下来看热闹了,文老爷可不想在这儿谈事情,於是说道: “你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哦!” 文贤贵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地跟在文老爷身后。为了想办法应对,他撞了一下並排走的木德,拼命地使眼色,想问问文老爷到底要问他什么事儿。 木德一脸茫然,双手一摊,嘴角向下撇,意思是他也不知道。 木德可是文老爷的贴身隨从,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文贤贵觉得他是故意不告诉自己,心里不禁有些埋怨。 文老爷也是要回文家大宅的,他迈著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走著。而先走一步的石宽,早就一路小跑,进了文家门楼,眨眼间就没了影儿。 回到文家大宅,走在那中轴道上,甄氏扭著腰肢迎了上来。 这甄氏向来清高,不喜欢跟人打招呼,不过见到了文老爷,也只好问候一句: “大哥,您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文老爷对这个甄氏没什么好印象,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当作回答,连脚步都没放慢半分。 甄氏自討没趣,心里暗骂:看不起谁呢?和个下人勾搭到一起,还以为自己有多高尚。 和后面的文贤贵擦肩而过时,她就把头凑过去,低声嘲讽: “你爹吃了母芋头,嘴巴说不了话,只能用鼻子应人。” 文贤贵心烦著呢,不想理会这个婶子,他连鼻子都懒得用,直接往前走。 甄氏心里气啊,今天来找杨氏聊天,杨氏却不知去哪串门了,她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又接连被这俩父子忽视,她跺了一下脚,真想回头和俩人廝打起来。 回到了文老爷的院子,文老爷把文贤贵带进书房,板著脸问: “你现在的月银是你自己拿著还是奶奶给你保管?” “我自己拿著。” 文贤贵小心翼翼的站在那里,也不敢找位置坐下。 “下次领月钱,我让奶奶给你收著。” 文老爷不想直接的骂文贤贵,便拿这钱来出气。不给文贤贵自己掌管钱了,看他还怎么出去。 这可就等於要文贤贵的命了啊,以前的无所谓,钱对他来说是没用的东西。现在不同了啊,现在他要钱去春香楼,去老丁那里耍钱。让老太太给保管了,那不是断了他的水吗? “我都这么大了,自己可以保管。” 想不骂都难啊,文老爷“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叫道: “你要钱干什么?给春香楼的婊子们送啊?你才多大点啊?想娶媳妇,明年爹就给你娶一个,你去那脏地方,丟不丟人啊?” 文贤贵的脸像变色龙一样,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头低得快埋到地里了,不过他心里还挺不服气的,小声嘟囔著: “去春香楼就丟人,那钻秦老三婆娘被窝就不丟人啦?” 文贤贵的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可还是被文老爷听到了,他那个气啊,这小子要是再不管,可就要变成第二个文贤昌了。他抓起书桌上的一只茶杯,高高举起,正准备摔出去,谁知道用力过猛,腰上的老伤又犯了,疼得他脸都扭曲了,哪还有力气扔啊。 “你这小兔崽子,过……过来……” 看著文老爷那痛苦的模样,文贤贵有点慌了神,伸出双手,却又不敢上前,紧张地问: “爹……你……你咋啦?” 文老爷强忍著疼痛,咬著牙,有气无力地说: “我咋了,我要揍死你这个不听话的傢伙,赶紧过来。” 就算胆子再大,文贤贵还是挺怕文老爷的,还真就乖乖走过去了,缩著脖子站在文老爷面前。 “爹,你是不是闪到腰啦?要不……要不你下次再打我吧。” 第405章 搬家 文老爷也就是一时生气,在这种情况下,就是给他一把刀,他也下不了手啊,更別说打文贤贵了。他又气又无奈,痛苦地说: “把我扶到床上去,叫小蝶进来。” “哦!” 文贤贵没有先扶文老爷去旁边的床,而是把那举起来又不敢放下的茶杯拿下来,这才慢慢地把人挪到床上。从文贤贵被带进书房,小蝶就慢慢的凑过来偷听。知道了里面发生什么事?也赶紧推门进来,手忙脚乱的帮把文老爷的脚弄上床去。 且说石宽,气鼓鼓地来到唐氏的院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压根儿没动手收拾。他一个人,收拾个屁呀! 他这气还没消呢,突然一股香喷喷的味道钻进了鼻子,抬头一瞧,只见甄氏双手抱在胸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你来这儿干什么?活腻了吧?” 心里正不爽呢,石宽自然没好话。 甄氏白了他一眼,脑袋一甩,不屑地说: “哟哟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石队长嘛!这是受了谁的气呀,坐这儿乾瞪眼。” 石宽“嗖”地一下从台阶上站起来,瞪著眼睛,一步步朝甄氏走去,嘴里冷冰冰地蹦出几个字: “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可別怪我不客气。” 能怎么不客气?不就是想睡她嘛!甄氏从那眼神里就看出来了,她才不在乎呢。石宽睡她,那石宽就输了,她就把上次在垌口野外的气给赚回来了。 “我还当你有多硬气呢?最后不还是得找老娘。” 石宽蹲下身子,一把將甄氏扛了起来,走进东厢房。 东厢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就传来甄氏的叫嚷声: “你发什么疯啊?” 没听到石宽的回应,倒是夹杂著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 “你个混蛋,有没有人性啊。” 甄氏的骂声越来越大,这要是院外有人,估计都能听见。不过这儿冷冷清清的,哪有什么人路过。 甄氏骂得越来越凶,还带著哭腔,最后不骂了。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头髮乱糟糟地走了出来,脚步也有点不稳。 石宽肯定是疯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她可再也不敢招惹这个疯子了,不然哪天死了都不知道。 石宽舒舒服服地躺在唐氏原来的床上,“嘿嘿”地笑出了声,笑声由小渐大,在那空荡荡的房子里迴响著,透著几分恐怖。 其实他心里別提多开心了,憋了这么久,总算解决了。这些天受的气,也算是消了不少呢。 第二天可不是什么黄道吉日,石宽也没找人翻过通书。他把护院队那几个閒著的弟兄,还有会泥水活儿的古得金给叫来了。主要是把原来朝著文家大宅开的院门给堵上,在北边新开一扇门。 古得金说院门往北开,穿堂风大得很,得在里面再砌一堵挡风的墙,不过那样得请人来看风水,不然怕会犯什么忌讳。 石宽忽悠古得金说今天就是最好的日子,百无禁忌,大吉大利,让古得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实际上他觉得日子过得太憋屈了,有点变化才好,至於变好变坏,那就听天由命吧。 古得金还真就信了石宽的话,活儿太多忙不过来,他就每样都先开了个头。今天是个好日子,开了头以后慢慢做唄。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著,五天后,房子全都收拾好了,石宽也没管什么日子,当天就搬了进来。本来也没打算请客,就准备弄点好菜,让来帮忙的人吃顿好的就行。谁知道慧姐高兴得跟自己搬进新房子似的,早早就去通知了文贤鶯和高枫她们,没办法,只好小摆几桌。 晚上,老太太和文老爷他们都来吃饭,陈管家夫妇自然也来了。晚餐挺热闹的,大家你来我往,笑嘻嘻地恭喜石宽,石宽也是满脸笑容地回应著。 最高兴的非慧姐莫属啦,吃饱饭,就领著这个、带著那个去参观。谁晓得別人都只是敷衍她,隨便逛了一两个房间,就找藉口溜了。 还得是文贤鶯,耐心十足,陪著这儿瞅瞅、那儿瞧瞧,等来到西厢房时,那慧姐突然把门关起来,神神秘秘的。她好奇地问: “怎么啦,有什么好东西要给我看呀?” 慧姐手一挥,指著房里的东西,压低声音说: “这里可都是好东西哟。” 文贤英一脸疑惑,不解地问: “你以后要自己住这儿?” “不是啦,是你想住这儿,就可以偷偷过来住哟。” 慧姐兴奋得很,说话时手舞足蹈的。 文贤鶯更疑惑了,又轻声问: “我为什么要偷偷来住这儿啊?” “你不会被雷劈呀,你想跟石宽连,就可以来住这儿嘛。” 自从瞧见了陈管家和方氏的事儿,慧姐就一知半解的,她觉得文贤鶯和石宽很登对,是能凑一块儿连的。 这事儿慧姐有意无意都说了好几次了,可文贤鶯还是一下子就羞红了脸,她咬著下嘴唇,又羞又急,过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地问: “是不是石宽让你这么跟我说的?” “嗯!” 这事儿石宽根本不知道,可慧姐想都没想,就点头了。可能她觉得这是件好事儿吧。 文贤鶯哪知道慧姐也会说谎啊,只当是石宽还没死心,心里又羞又恼。 “你可不许跟任何人说这种事儿,不然我就不是你的三妹了,听到没?” “听到啦,我们拉鉤。” 傻乎乎的慧姐把小拇指伸了出来,心里可乐开了,好像自己做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儿似的。 文贤鶯想起了上次和慧姐拉勾,那是要保密不说陈管家和她娘的事。心里很不舒服,怎么要拉勾保密的都是这种破事啊? 从西厢房出来,一眼就瞧见杨氏和梁美娇她们几个正围著老太太嘻嘻哈哈地聊著天呢,那陈管家的婆娘姜氏也在,可就是没看到她娘。她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 趁著没人留意,她也躡手躡脚地溜了出来,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朝著总管房走去。 一点都没有意外,她刚悄悄钻进总管房后面那条阴沟,走到那扇窗户底下,里面就传出了一男一女的声音。 第406章 解释清楚 那声音虽然不是在讲话,但她可太熟悉了,一下就听出是她娘的。她虽说没有过这种事,但也知道那是一种欢愉的表现。 她都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反正脑子乱糟糟的。明明早就晓得她娘和陈管家好上了,可为什么还非得去亲自去证实一下呢? 她觉得这世上的人都太假了,连石宽也不例外。真正实诚的就只有慧姐,一个傻乎乎的人。 她恨她爹,恨她娘,现在也有点恨石宽了。石宽不是喜欢去pj吗?要是有j男,她也去p! 学校放假了,高枫和罗竖也打算回城过年去。 罗竖跟石宽一直都不怎么说话,今晚来吃饭呢,他就想著跟石宽把误会解释清楚。瞅著石宽没那么忙了,就赶紧过来打招呼。 “石宽,明儿个早上我们就要回省城啦,来跟你道个別。” “哦,那一路走好啊,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的,我们这小地方的东西都拿不出手,就只能祝你们顺顺利利的啦。” 石宽早就听说罗竖和高枫要回去了,他还特意让牯牛强去村寨里,买了些香菇干送给高枫。至於这个罗竖嘛,他就装糊涂,现在还直接说出这种话来。 罗竖当然知道石宽的意思啦,叫他来吃饭也是没办法,隨口叫一声罢了。他並不介意,再说了,他的柳条箱里都塞满了別人送的土特產,也不缺石宽送的。 “太谢谢啦,你有空不?我想跟你聊点事儿?” “有啊,这边请。” 石宽抬手往院门外一指,自己先一步走了出去。他才不怕罗竖,感觉罗竖找他说事是在挑衅,正想和罗竖过几招呢。 太阳在山头还露著半张脸呢,这会儿也没风,就算石宽家门前正对著北边,只有一片宽阔的菜地,没什么东西遮挡,也挺暖和的。 俩人出了新开的门,在那冷冷清清的路上往西溜达著。 罗竖慢悠悠地走著,把脖子上的白围巾鬆了松,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是不是喜欢文校长啊?” 前些日子有点儿飘,当著小芹和高枫的面干了些大胆的事儿,被那些閒杂人等猜测喜欢文贤鶯,也是在所难免啦。石宽也不想藏著掖著,就想让罗竖知道,於是特肯定地回答: “没错,我就是喜欢她,胸大脸又白,我就喜欢她了。” 这话说得挺糙,还带著股子衝劲儿,罗竖一听就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找石宽算是找对了。他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著石宽的脸,说道: “我不喜欢文校长,我和她就是同事关係,不会跟你抢的。” “这……这……这什么意思啊?” 罗竖这么直白,反倒让石宽有点儿懵。要是这是在打仗,那他第一个回合就已经输得彻彻底底了。 “我不喜欢文校长,虽说她挺漂亮的。” 罗竖又重复了一遍。 这么长时间了,好像也没见罗竖对文贤鶯有什么企图,石宽觉得他说的应该是大实话,就有点儿难为情了。 “你……你不喜欢她,她喜欢你呀。” “那我就没办法阻挡了,不过她好像被你挡住了,现在跟我都没什么话说。” 跟石宽这种人,就得三两句话把事儿说清楚,一点儿让人瞎琢磨的余地都不能留。罗竖说著,又继续往前走。 石宽更难为情了,罗竖说得没错,经过他去学校那么一闹,还真觉得文贤鶯和罗竖之间的关係疏远了不少。 罗竖不但把自己和文贤鶯的事儿说明白了,还直戳石宽的心窝子,走了几步,又说道: “我觉得你不该喜欢文校长,她也不能喜欢你。” “为什么呀?” 此时石宽的小心臟那叫一个脆弱啊,压根儿就不知道怎么反击,只会紧张兮兮地反问。 碰到这种状况,罗竖也不想把话挑明了,多少也得给石宽留点面子,於是就说道: “你个成天就知道吃喝玩乐的主儿,她凭什么喜欢你呀?我估摸她名字有几笔几画,你可能都不清楚,你又有什么资格喜欢人家?” 石宽听得是似懂非懂,当场就愣住了。正当他绞尽脑汁琢磨话里的意思时,一个响亮的吆喝声由西往东飘了过来。 “收鸭毛咯~鸭毛鹅毛鸡內金换洋火瓜,家里有的快拿出来哟。” 这声音不就是灰鼠的嘛!石宽赶忙顺著声音看过去。只见当初五根和唐氏逃跑的方向,走过来个矮矮小小的灰鼠,那肩上的担子都快碰到地了,活脱脱一个武大郎卖炊饼的模样。 灰鼠下山,那肯定是有大事要办。石宽慢慢的抖起腿来了,耐著性子等灰鼠过来。 灰鼠长得太有特色了,罗竖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了。 “收鸭毛鹅毛嘍~鸭毛鹅毛鸡內金换洋火瓜……” 灰鼠溜溜达达地靠近,石宽故意装作不认识,亮开嗓子喊: “喂!收鸭毛的,我家今儿个刚宰的鸭子,你要不要鸭毛呀?” “刚宰的呀,还是湿的吧,那我可不要。” 有罗竖在旁边,灰鼠也跟著装不认识石宽。 “嘿,这不是废话嘛,刚宰的鸭子毛能不湿?难不成我是硬薅下来的呀?” “这位小哥別上火嘛,我是说湿的不要,你可以先晒晒乾,过几天我还从这儿路过呢。” “过几天?过几天谁还跟你换呀。” “不换拉倒,我这老地方多的是鸭毛鹅毛,还稀罕你这点?天快黑了,我得回家吃饭嘍,不跟你囉嗦啦。” 灰鼠嘟嘟囔囔地,好像有点不痛快,摇摇晃晃地走了。 就在这一搭一唱之中,石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就不再搭理。 罗竖总觉得这个收鸭毛鹅毛的有点奇怪,可到底怪在哪儿,又说不出来。他明天就要回省城了,也没功夫去弄明白。 和石宽的事情也说清楚了,他瞧了瞧西山头。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只有一点红色的余暉还飘在上面,便说道: “没什么事,那我们也回去吧。” “好!过年你来了,给我带对小皮鞋吧,文专员穿的那种,要多少钱,带来了我给你。” 没有礼物送给罗竖,石宽却好意思让罗竖帮带东西,这脸皮也是够厚的。 第407章 再上贼船 罗竖这人有时还挺实诚的,他直截了当地说: “抱歉啊,我没穿过那种鞋,也不太懂,怕选不好不合你心意。” 石宽上下打量了一下罗竖,那褪色长衫下,是双普普通通的布鞋。说真的,要不是文贤鶯那档事,他还挺敬重罗竖的。可现在觉得罗竖有点傻,大老远跑这来当教书先生,混得还不如陶先生呢。 “这样啊,那等有机会进城,我再自己选吧。” 毕竟罗竖是他今晚请来的客人,而且那些小误会也解释清楚了,没必要计较。石宽也就不再多说,朝家里走去。 进了门,就看到小蝶和文贤贵兴致勃勃地在挡风墙后背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看两人那表情,好像是什么好玩的事。石宽就把罗竖丟一边,走了过去。 “嘿!你俩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没什么!天马上就黑了,我们没带灯笼来,我去催老爷快点回家,谢谢你的热情款待哈!” 看到石宽走过来,小蝶就收起了笑容,找个藉口溜走了。 文贤贵的表情也跟著变了,她看著小蝶像蜗牛一样慢吞吞离开的背影,咬著牙嘴唇扯了几下。 石宽看到了这表情,走过去,轻轻拍了下文贤贵的肩膀,笑嘻嘻地调侃道: “她是你爹的女人,你不会连她也想睡吧?” 文贤贵和石宽之间,那可是无话不谈,什么玩笑都能开。他吐了口唾沫,恶狠狠地说: “这贱女人,我会睡她?弄死她还差不多。” 石宽有点吃惊,左瞧瞧右看看,发现没人注意这边,这才轻声问道: “你怎么啦?” 文贤贵一瞧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换上笑脸,答道: “没……没什么!这臭女人,竟敢管我爹的事儿,我爹去睡秦老三的填房,她在那儿嘰嘰喳喳,那不是自寻死路嘛!” 石宽还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文贤贵的话,又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没什么,就是她来问我,爹是不是跟秦老三那婆娘有一腿。” 文贤贵三言两语就把这事儿给带过去了,其实呢,刚才小蝶確实是来问他,文老爷和秦老三婆娘的事儿。 原来呀,之前文老爷把文贤贵叫进书房训话的时候,小蝶在外面偷听。文贤贵那句小声的嘟囔,她在门外居然也听了个大概。 小蝶这肚子都这么大了,还没个名分,就怕有別的女人后来居上,把她这五姨太的位置给抢了去,所以刚才在这儿碰见文贤贵,就过来打听一下咯。 冬天的晚上冷得很,客人们也不想多待,吃了饭閒聊一会儿,天还没黑就基本都走光了。 石宽也不洗澡,换了身不那么扎眼的黑色衣服,偷偷摸摸地溜了出去。 这个时候的龙湾镇,除了集市头的春香楼和醉仙居那一块儿还有点热闹,其他地方都冷冷清清的。 石宽不紧不慢地走著,快到云来客栈的时候,还故意放慢了脚步。他琢磨著宋老大的人肯定会在这附近,得让他们瞧见自己呀。 果不其然,没一会,一声低沉的咳嗽声在旁边响起。他寻声看见,旁边小巷口也靠著一个身材矮小的黑衣人,不用猜,那肯定是灰鼠了。 “我把鸭毛带来了,放哪去啊?” “跟我来。” 灰鼠只是小声的说出三个字,然后转身就走。 石宽也不多话,紧紧跟在后面。 两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穿过略显喧闹的集市头,沿著河堤一路前行,最后来到上次宋老大钓鱼的地方。 灰鼠还是把两根手指放进嘴里,舌头一顶,吹出一个清脆的口哨。不一会儿,就隱约看到一艘小船慢悠悠地划了过来。 这里可不是码头,小船靠不了岸,不过这可难不倒撑船的多肉虎。她把船停稳,將两条长长的竹竿架到岸上,搭成了一座简易的桥。 灰鼠回头瞅了一眼石宽,坏坏地一笑: “石队长,请上船!” 就两条竹竿,还没锄头柄粗呢,能过得去吗?石宽心里犯起了嘀咕,琢磨了一小会儿,伸出手,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说道: “鼠哥,您先请。” 灰鼠自然明白石宽的心思,不屑地一笑,说道: “那我就先走一步,您隨后跟上。” 话音未落,灰鼠已经纵身一跃,迅速地踏上那两根竹竿,眨眼间,人就已经站在了船头。 有人带头就是好,虽说现在是晚上,但河面上还是反射出一些亮光,让石宽看清了灰鼠是怎么上去的。 这两根竹竿明显承受不住一个人的重量,如果胆小,慢慢走过去,走到中间竹竿肯定会断,人也就掉进河里了。 得大胆点,再加快速度,横著脚,保证每一步都同时踩在两根竹竿上,再藉助竹竿的弹性,一盪一悠,两三步就能登上船。 可不能让这伙人小瞧了,石宽深吸一口气,把袖子一擼,鼓足了劲儿,也飞快地跑了过去。嘿,还真挺顺利,这劲儿使得恰到好处,人就感觉轻飘飘的,还没到竹竿中间,人就已经弹到船上了。只可惜落脚没找好,差点把胖乎乎的多肉虎给撞下船去。 多肉虎也不生气,站稳后笑嘻嘻地打趣: “嘿,石兄弟,別那么猴急嘛,想和我一起睡,给我个眼神就成,哪用得著又拉又扯的。” 石宽尷尬得不行,赶忙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我真不是故意的。” 灰鼠可是一直都想和多肉虎睡上一觉,可多肉虎根本不正眼看他一眼。眼前的这一幕,让他心里有些不爽,出声说道: “石队长,身手真是了得啊。” “过奖过奖,你们老大呢?” 石宽往船舱里瞅了瞅,一个人影都没有,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多肉虎把那竹竿收回来,顺手往河床底一撑,將船往江心撑去,她乐呵呵地说: “我们老大在前面摆好酒菜等你呢!” “哦!那赶紧的!” 也不知道宋老大他们这次下山要干什么?石宽心里却莫名激动起来,他琢磨著这次肯定是要干一票大的。 第408章 赌友 小船悠悠地向前驶去,竹竿轻轻插进水面,发出“噗噗”的轻响。不多时,前方出现一艘稍大些的船,船里还掛著油灯,想必宋老大就在上头。 两船靠近,灰鼠一个箭步就跳了过去,麻溜地把绳索绑好。船舱里传来宋老大爽朗的笑声: “石队长,把你请到这儿,多有叨扰啊!” “这地儿好啊,水静鱼欢,一派祥和。” 石宽说著,跨步登上大船,钻进船舱。里头不仅有宋老大,江老二也在,还有两三个生面孔。瞧这架势,还真是要下山干大事的呀。 “祥和不了,我们到哪哪就別想安寧,你瞧,这只王八就倒霉咯。” 这是艘木船,船上居然还摆著个泥炉,锅头边缘热气腾腾。宋老大掀开锅盖,里面燉著一锅王八和老母鸡,正咕嘟咕嘟冒著泡,船舱顿时香气四溢。 石宽坐下,咽了咽口水,顺著宋老大的话问道: “不知道龙湾镇谁是宋首领您的『王八』呀?” 宋老大摸了摸腰间別著的毛瑟手枪,笑道: “要是文老爷没把这枪送我,那『王八』肯定是他。” 石宽也不客气,拿起早就备好的筷子,夹起一块王八肉就往嘴里塞,含含糊糊地说: “那现在『王八』是牛镇长嘍?” “哈哈哈……” 宋老大大笑一声,挥手让兄弟们围坐过来,接著又道: “在龙湾镇,除了牛镇长和你们文家能当我的『王八』,其他的可不够格哟。” 石宽才不在乎宋老大说文家是王八呢,他自己都想骂文老爷是乌龟王八蛋。他晃了晃脑袋,一脸淡定,轻声问道: “前阵子才刚搞了牛镇长一回,现在你们又要搞他,这么频繁,就不怕韭菜都被割禿了,长不出苗来啊?” “这可怪不得我们,他不是搞了个预备连嘛?听说就是专门对付我们的,我们不得先下手为强嘛。” 宋老大的表情也渐渐严肃起来,边夹菜边说道。 那多肉虎忙著给眾人倒酒,也插嘴道: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们这些弟兄的年货还没个著落呢,不搞他,我们喝西北风去呀。” 石宽想了想,露出有点为难的表情,小声说道: “今时不同往日啦,牛镇长家现在可是兵强马壮的,那个李连长听说还是在外国受训回来的,恐怕你们搞不定啊。” “你说什么?把你请来,是把你当自己人,你居然敢小瞧我们。” 刀疤脸江老二平时不太爱说话,一开口就凶巴巴的。 石宽是见识过江老二的,他觉得江老二就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比起宋老大可差远了,不然也不会被宋老大给吞併。他对这种態度也不吭声了,举起酒杯向大家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宋老大眼珠子转了转,也没骂江老二,反而跟石宽说: “就凭我们这十几桿枪,肯定搞不定,这不找石队长你来一起商量嘛。” “我不干,我现在小日子过得可滋润了,也不缺钱,才不干这事儿。” 石宽立马就回答了,看起来好像不假思索,实际上从见到灰鼠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已经开始盘算起来了。 多肉虎他们几个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太好,但也都没吭声,就那么静静地等著宋老大开口。 宋老大倒是不著急,慢悠悠地喝了口酒,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石队长,你现在可是上了我这条『贼船』啦,俗话说得好,上船容易下船难哟。” “你这是在威胁我?” 石宽看向宋老大,虽然声音不大,可也透著那么点儿威严。 “哈哈哈……我们哪敢威胁石队长您啊,是不是啊?” 宋老大哈哈大笑著,看向了多肉虎和灰鼠他们。 眾土匪也都跟著哈哈大笑起来,笑得那船都有点儿晃晃悠悠的,笑声把那些逐光游来的小鱼儿都给嚇得四散逃窜。 笑完了,灰鼠眨著他那对绿豆眼,坏笑著说: “石队长,您这话说得可就有点过了,我们老大是想跟您合作,怎么能说是威胁呢?” 石宽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嘆了口气,说道: “唉,上了『贼船』,身不由己啊,说吧,你们想怎么搞?” 这就对了嘛,灰鼠脸上露出了笑容,看向了宋老大。 宋老大却好像早就料到了似的,一点儿也不慌张,不紧不慢地夹了口菜吃,这才说道: “预备连想跟我乌桂山作对,我肯定得给他们点儿顏色瞧瞧,不管是枪还是钱,都得弄点儿回去,不然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 “那倒也是,不过现在他们兵强马壮的,得好好琢磨琢磨。” “依你看,该怎么办呢?” “……” 小船里,这一帮人嘰嘰喳喳地说著,就好像牛镇长和李连长不过是他们案板上的一块肉,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在文家大宅里,文贤贵这小子吃饱了撑的,又不想这么早睡,就晃悠到护院队的休息室里玩骨牌。这个月的月钱得过年前才发呢,所以大家兜里比脸还乾净,也不赌钱,就赌谁输谁喝水。 文贤贵今晚点儿可真背,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输了两杯水。这大冷天的,冰凉的水灌进肚里,身体直打哆嗦,玩著也没啥意思。他就嚷嚷: “別玩喝水啦,喝多了等会儿还得往茅房跑,你们几个也懒,出门左拐没几步就隨地解决,臭烘烘的,我们还是来点小钱吧。” “三少爷,我们也想玩钱啊,可这日子没到,我们的口袋还没来得及缝呢。” 那壮实的阿彪也觉得玩喝水没啥劲,可兜里一个子儿都没有,那也是没办法呀。 文贤贵一只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掛著笑: “我有啊,先借你们点,等你们领了月钱再还我不就得了。” “那敢情好啊,利息多少啊,利息太多我们可借不起啊。” 有个叫连三平的,特別喜欢玩骨牌,可每次都输,每天晚上喝水喝得肚子跟球似的,半夜还得起两三次床,所以他早就不想玩这喝水的游戏了。 第409章 一封信 文贤贵一瞧大家都兴致勃勃的,立马挺直了腰板,掏出钱来,松松的展开在手心,豪爽地说道: “不要利息,大家玩得这么好,要什么利息啊。” “不要利息那我可借了,先借我一百块,我不多借,还得留点钱过年呢。” 阿彪这小子有点憨,心里总觉得会输,所以觉得借的一百块也得打水漂。 文贤贵倒是隨意得很,数了五张二十元的,“啪”一下就拍到了阿彪面前。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过了一会儿,也都纷纷找文贤贵借钱,这年头还有不要利息的,不借白不借啊。这个一百,那个两百,借了钱就围坐在那张简易桌前。 人多了不好打牌九,就改推牌九,不拿牌的也能在旁边跟著下注。钱最多的文贤贵,自然就当庄了。 都是小打小闹,最大的一注也不超过二十元,所以输也输不了多少,贏也贏不了多少,反正一群人嘻嘻哈哈,玩到了大半夜。大家和文贤贵的关係,好像一下子就亲近了不少。 这天早上,文贤鶯送罗竖和高枫两位上船。 石宽也来了,没和文贤鶯说半句话,只是简单地和罗竖、高枫聊了几句。船一开动,他就转身走了,搞得文贤鶯一头雾水。 石宽没往文家大宅走,而是过了石拱桥,到了牛镇长家。 那守门的还是小六,看到石宽,可不像上次那么热情,凑过来问: “石队长,这么早来这儿,有什么事儿啊?” 时间確实比较早,包圆圆还在家里呢,还没去不远处的新货幣改革委员会上班。石宽瞅了一眼牛镇长家那两层半的小洋楼,明知故问: “来找牛镇长,我这有封信,得亲手交给他,他在家不?” “什么信啊,我帮你交给他得了。” 小六把提在手里的枪甩到身后,走过来伸手要信。 石宽还真从袖里掏出一封信,不过没递给小六,只是在他面前晃了晃,又收了回去,说道: “我说了是封很重要的信,得亲自交给他,你要是觉得你能担得起这责任,那我也能给你。” 看石宽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小六也不敢硬来,说道: “那你等会儿,我进去稟报一声。” 包圆圆正在前面的圃浇呢,她跟石宽也没什么仇,不过被文贤贵睡了之后,看石宽就有点不顺眼了,她走过来,一把夺过石宽手里的信,说道: “別神神叨叨的,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啊,小六,不用去稟报了,直接把信拿进去给老爷就行。” 小六都跑出去好几步了,听到这话又停了下来,不过没过来拿信。石宽上次说的那番话,他还记著呢,他就是个当差混口饭吃的,谁也不想得罪,他站在那等著石宽发话。 石宽把头凑近包圆圆,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 “可不是神神叨叨,这里面装的是乌桂山土匪传给牛镇长的话,你说重要不?” 一听说是乌桂山的土匪,包圆圆嚇得把手里的信都扔了,好像那封信就是土匪头子似的。她往后退了一步,惊慌地说: “你……你真的跟土匪勾结了?” “勾不勾结,那得牛镇长定夺,你看我要不要进去呀?” 石宽稳如泰山,顺手捡起那封信。 “进……进去,小六,快把他押进去,哦不,是带进去。” 上次土匪攻进来,包圆圆嚇得钻到桌子底下才逃过一劫,后来瞧见婆婆大腿根中弹,她好几个晚上都心慌得不行。如今石宽一提到土匪,她当然是一万个不愿意靠近啊。 有了包圆圆这句话,小六也不用去稟报了,直接大手一挥,说道: “石队长,跟我来吧。” 石宽不慌不忙,晃晃悠悠地跟著小六走进小洋楼。上次来,他都没来得及好好欣赏一番。这会儿他左瞧右瞧,发现有钱人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墙壁刷得雪白雪白的。 那牛镇长喜欢睡懒觉,这会儿才刚起床没多久,身上还穿著那件厚厚的、像毛毯似的睡衣,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见小六把石宽带进来,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小六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老爷,石队长有特別重要的事找您,我不敢耽搁,就把他带来了。” “什么事啊?” 牛镇长冷冰冰地问道,也不好发作。 石宽不吭声,上前把信递过去,就自顾自地在旁边坐下了。 牛镇长心里直犯嘀咕,慢悠悠地撕开信,把信纸展开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严肃变成惊恐,看完信,手都开始发抖。他看到小六还在,赶忙说道: “去,快去把庄龙和李连长叫来,快点儿!” 小六不晓得信里写了什么,刚才在楼下石宽和包圆圆说的话他也没听见,不过感觉信里的事很重要,不敢耽搁,应了一声,就飞奔下楼去了。 这会,石宽倒有点装起无辜来,他无奈的说: “牛镇长,我也是没办法,那宋老大敬重我是条汉子,硬是要我做这个信差,我也不敢不同意啊。” “你……你是怎么找到他们的?” 牛镇长心慌,把关係都给说错了。 石宽差点笑出声,但还是憋住了,看来牛镇长还真是一个窝囊废,他开口说道: “可不是我主动找他们的,是他们找的我。今儿个早上我刚起床,连早饭都还没吃呢,就出去溜达了一圈,结果有个土匪跑过来,把信塞给我,还非让我亲自把信送给你。我当时还琢磨著要不要帮这个忙呢,毕竟我也惹不起他们,没办法,只好来了。那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呀?” “这个嘛……等李连长来了再讲。” 牛镇长没让石宽看信,而是麻溜地把信折好,塞回了信封里。 其实这信呢,是石宽跟宋老大商量好了才写的,里面是什么內容,他心里一清二楚。不过这会儿还得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他露出一个略显尷尬的笑容,说道: “哦!行吧……那就……那就等……等李连长他们来了。” 第410章 明谋 货幣改革委员会的房子已经建好了,那房子可大了去,李连长带著一部分士兵就搬到那边住咯,顺便保护那些兑换券。要跑过去通知他们,还得上一些时间呢。 石宽和牛镇长就这么坐在牛家的客厅里,谁也不吭声,气氛那叫一个尷尬。还好没持续多久,庄龙就呼哧呼哧地先跑上来了。 庄龙刚才在楼下已经看到紧张得不行的包圆圆,还听到说什么土匪土匪的,一上来看到石宽,立马举起那黑乎乎的步枪,扯著嗓子喊道: “好哇,石宽,原来你就是土匪啊,今天可算让我们给逮著了,快给我双手抱头趴下!” 石宽还真怕庄龙一衝动就扣动扳机,不情不愿地举起手,不过也没那么老实趴下,只是嘟囔著: “你瞎说什么呢?我要是土匪,还能和镇长在这心平气和地坐著?” 牛镇长也觉得庄龙太鲁莽了,抬手就训道: “行了行了,把枪放下,真有土匪来了你可就抓不住了,在这神气什么呀。” 看著牛镇长的表情,庄龙反倒有点懵了,慢慢地把枪放了下来: “怎么?他……他不是土匪?” 石宽也把手放了下来,挪了挪身子,不自在地说: “牛镇长,信我也送到了,我看我还是先走吧,你们这儿的人一个个都这么大火气,万一一会儿把我给崩了,那我可就亏大了。” “石队长,你要去哪儿啊?” 就在牛镇长有点犯难的时候,戴著白手套的李连长慢悠悠地登上了楼梯。 李连长不管什么时候,都喜欢穿著军装,而且腰间肯定要系上一条皮带,把衣服整得笔挺笔挺的,让自己看起来威风凛凛的。 看到了李连长,牛镇长屁股连忙离开了沙发,迎上前去,焦急的说道: “哎呀,你怎么才来呀,快看看怎么应付吧。” 李连长坐了下来,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信,不过他却假装不知道,等待牛镇长拿给他那才有面子。 牛镇长也是慌坏了,把信递给李连长的同时,对庄龙呵斥道: “你还愣在这里干嘛,还不快去倒茶来。” 斟茶倒水这活平时是小翠乾的,这会也不见小翠的踪影,庄龙不敢怠慢了,只得不情愿的跑去备茶了。 那李连长慢慢的取出了信笺,小声朗读: “宝林兄,年关將至,天寒地冻,弟兄们在山上食不裹腹,实在难熬,听闻你掌管著龙湾黄蜂两镇的银库,特向你借钱五十万,用於购买年货,望二十三日小年夜申时送到脚趾弯鬼坐岩前。——乌桂山宋江二匪敬上。” 李连长念完了,表情依然淡定,甚至还略带笑容,他晃了晃了信纸,说道: “早闻乌桂山土匪猖狂,现在看来还真够猖狂,都敢来找牛镇长借钱了。” 牛镇长一脸愁容,可就笑不起来了,他说: “这哪是借钱,这明明就是勒索啊。那帮恶匪凶悍得很,要是不满足他们的条件,这个年估计就没法过了。” 李连长目光在石宽身上扫视了一下,试图寻找出什么不一样的,顿了一会,他说道: “我既然来到了龙湾镇,那就不能让他们横行霸道,这钱你可以借给他们,但要让他们用命来还。” 庄龙泡好了茶,端了过来,一边给牛镇长和李连长倒茶,一边义愤填膺的说: “连长,你是要和他们干,对吧,我们攻上乌桂山去,把他们的老巢给端了,看他们还猖獗。” 牛镇长瞪了庄龙一眼,骂道: “瞎出什么主意,乌桂山是那么容易上的吗?合贵县的城防团上山剿了多少次,一个土匪也伤不到,反倒自己折了许多兵,你又不是不知道。” 庄龙脖子微缩,也就不敢出声了。想起他的耳朵,他又气不过,不把这些土匪的元气给戳一戳,他又怎么能甘心? 李连长看出了庄龙的心思,笑道: “我来到龙湾镇也几个月了,正想会一会宋江二匪,他们却找上门来了。庄龙,这回你的仇可以报了。” 庄龙刚刚沉下去的心,马上又浮了起来,諂媚的问: “连长,怎么给我报仇?” “我们可以……” 李连长话说了一半,故意停顿下来,看向了一旁的石宽。 庄龙刚才不给石宽倒茶,石宽正把茶壶扯过来,准备自己倒上的,见到几人都看向他,不由愣住,结巴的问: “怎……怎么了?” “怎么了,我们在商量大事,你在这干嘛?还不快滚。” 庄龙和石宽不对付,鼓著眼睛凶巴巴的吼著。 石宽心里暗骂:庄龙啊庄龙,你就知道狗仗人势,这回要是把你抓到,定让江老二把你另一边耳朵也割掉。他鬆开了那温暖的茶壶,有点不情愿的站起来。 李连长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招呼石宽坐下来,说道: “石队长可不是外人哦,快坐下来一起商量商量唄。” 那牛镇长心里有点犯嘀咕,不自在地看了看李连长。李连长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牛镇长一脚,牛镇长心神领会,马上就明白了,转头看向石宽,换了副语气说: “就是嘛,石队长又不是外人,一起商量商量。你这是咋回事呀,倒茶还把石队长给落下了,什么意思呀?” 庄龙还不知道他俩在桌子底下有小动作呢,心里有点不爽,回应道: “哎呀,刚才一著急给忘了,石队长肯定不会介意的,我这就给他倒上。” 有人帮忙倒茶那自然好,石宽美滋滋地坐在那儿。他虽然没看到牛镇长和李连长在桌子底下的动作,但看到牛镇长脸上表情的变化,也大概猜到了一些。他故意装作不明白,很谦虚地回答: “我……我和你们商量,商量什么呀?” 李连长又瞄了一眼牛镇长,脸上掛著一丝狡黠,坏坏地说: “宋江那两个土匪不是让你送钱去脚趾弯吗?那你就送唄,我这几天去把地形观察好,找个好地方埋伏起来,把他们一网打尽,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411章 羊入虎口 听了李连长这话,庄龙一下子来了精神,他用力拍了下手,兴奋地叫道: “妙啊,真是妙极了!脚趾湾那地方我熟得很,说是个湾,其实是两座山中间夹著一个口,口子前面有块两丈多高的岩石,直直地伸到河面,陡峭得很,叫鬼坐岩。只要在两边山上安排好人马,把他们一堵,他们就只能往河里跳啦,这次要是能抓住宋江那两个土匪,我一定要把他们的耳朵割下来当下酒菜。” 李连长一脸得意,他把桌上的几个杯子挪过来,说道: “你熟悉地形那就再好不过了,先摆给我看看,我再琢磨琢磨。” “好嘞!” 庄龙还真拿起茶杯左摆右摆,兴致勃勃地给李连长介绍起来: “这座叫鸡冠山,不高,这座是牛屎岭,也不高,两座山中间夹著一条沟,沟口流出来的小溪灌入的就是玉龙河,这一段河水可急了,把他们往河里赶,都不用打,淹都能把他们淹死……” 石宽在旁边没怎么听进去,他觉得李连长有点轻浮,不太像是要打伏击的样子,再结合刚才牛镇长的脸色变化,他心里明白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庄龙和李连长在那热烈地討论著,李连长时不时转过头来问问石宽的意见,石宽都是小心谨慎地应付著。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茶水都喝了两壶,总算商量好了。由牛镇长亲自带著头纸去,当然也不能全是假钱,至少上面那一半得是真钱,免得被土匪识破,坏了大事。 等牛镇长领著人安全撤退后,李连长立马带人去收拾土匪,土匪们只好往山口逃窜,到时庄龙在那儿又把路给堵上了。 这次是土匪来一个抓一个,绝对不能出任何岔子的。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肯定不会有问题啦。 大家都挺开心的,石宽当然也不例外,知道了李连长他们的计划,不管是真是假,起码心里有个底了。 他回到文家大宅后,就径直去找文老爷,路上碰到文贤贵,文贤贵对他挤眉弄眼的,想拉他出去,他理都不理。 到了文老爷的院子,木德早就等在那儿了,把他带到后院,进了之前叶八停尸的小杂物间。 在那儿,文老爷和文贤安已经恭候多时了。石宽还没坐下呢,文贤安就迫不及待地问: “怎么样?顺利不?” “还算顺利,就是太顺利了,搞得我有点怀疑。” 石宽在木德旁边早就为他准备好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下,把刚才在牛镇长家的事,还有他心里的想法,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 文老爷眉头拧成了麻,想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 “这里头肯定有猫腻,你赶紧想办法告诉宋老大,看看宋老大是咋想的,回来再跟我们说。” “行,那我再去找宋老大。” 其实石宽也是这么打算的,只是他和宋老大约好的时间是晚上,所以才先回文家大宅。 文老爷习惯性地轻轻敲著桌子,又叮嘱道: “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不能掉以轻心,你办事得灵活点儿。还有啊,这事只能咱们四个人知道,谁要是说漏嘴了,文家可就完蛋了。” “老爷,我的嘴你是知道的。” 木德感觉文老爷的警告是在说自己,连忙表起忠心。 几人在这小屋里又聊了一会,然后就散了。 石宽和文贤安结伴出来,到了岔路口,石宽不由自主的又往原来的院子方向走去。 文贤安有点奇怪,叫了一声: “你去那边干嘛?” “哦……我……我有个小东西一直找不到,我猜可能是落在旧屋里了,我去找找。” 石宽这才发现走错路了,但他不想和文贤安一起同路走,也就隨便编了个理由。 “那我就先走了。” 文贤安也不想和石宽一起啊,昨天晚上他藉口回家看儿子,没和赵丽美一同住在榨油坊。回家是看儿子了,但也和梁美娇同睡了一张床。还是和上次一样,他根本没法和梁美娇完整的睡一次,心里沮丧得很。他现在也不想回榨油坊那边了,只要一回去,被赵丽美看到了,肯定是又缠著做那事。他每次和赵丽美做那事,都是如鱼得水,可是今天却有点烦,有点厌倦了。 踩著熟悉的地面,石宽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自己被分出来另立门户,就不是文家人了。 来到原来的院子前,嘿,真巧,又碰见甄氏了。那甄氏正从院子里走出来,还没走到院门口呢,站在那儿,身子似乎还有些发抖。他晃了晃肩膀,笑嘻嘻地说: “你来这儿干啥呀?” “我……我……我来这儿跟你有什么关係?” 甄氏心慌意乱的,话一说完,转身就要开溜。 石宽一个闪身冲了上去,伸手一拦,说道: “这是我家,你说跟我有没有关係?” “啥什么你家,你都被赶出去了,还说这是你家,你还要脸不?” 甄氏一边说著一边往后退,上次被石宽粗暴地睡过之后,她现在弯腰都觉得疼,心里恨得牙痒痒。她觉得石宽不把她当人看,就想著报復一下。 她不能像石宽那样把人睡了啊,打又打不过,而且也不敢再去找石宽,想来想去,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今天来文家大宅,不是找杨氏方氏串门,而是偷偷溜进石宽原来的院子里,在那供神的地方拉了一泡屎。她觉得这样石宽一家肯定会倒霉的,可还没溜出去,就碰上了石宽,这倒霉的应该是她自己才对了。 石宽上次是拿甄氏出气,这次本来只想逗逗她,没想到甄氏出口伤人,他又想动手了。 “我是不要脸,你不也一样吗?” “我……你別过来……再过来我可叫了啊。” 甄氏越退越害怕,因为再往后退就退到院子里了,那不是把自己往虎口里送吗。 “哈哈哈……要不要我帮你叫?我嗓门大些。” 石宽盯著甄氏的胸脯,已经决定要动手了。他现在胆子大,根本不害怕甄氏叫喊,而且凭他的直觉判断,甄氏也不敢叫喊。 第412章 暴风雨前的平静 “你真是无赖。” 甄氏怒骂了一声,转身就跑。跑不出外面,那院子这么大,兜兜转转也许能躲过一劫呢。 石宽哪能让甄氏的计谋得逞,抬腿就追。 一个女的哪里能跑得过男的,才跑没多远,甄氏脚下就被什么东西绊住,摔倒在地。 石宽上前蹲了下来,抓住甄氏的衣领,不让她向后挪去,坏坏的说: “看来你比我还急嘛,自己就先躺下了。” 逃是逃不了了,甄氏只能卑微的求饶: “我给你睡,但你能不能不像头野兽一样?” “那就要看我的心情咯。” 石宽咬著牙,一把就扯开了甄氏的衣领。 在远处的柱子后面,陈管家慢慢的探出半边脑袋。他刚才閒得无事到处走,看见石宽站在院门口,好像和院子里的谁说话,他就走了过来。 哪里知道进到院子里,竟然看到这等好事。他不想英雄救美,现在的石宽已经是他惹不起的了,救不了。再说了这个甄氏平时都没有正眼看过他,他也想看一下甄氏被欺负的样子。 越往下看,陈管家就越疑惑。这甄氏也算颇有姿色,怎么石宽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像是和仇人打架似的? 过了不久,甄氏骂骂咧咧,连滚带爬跑出来。他也连忙把脑袋收起,这事可不能被人知道啊。陈管家感觉做坏事的是他,而不是这对狗男女。 甄氏走后,石宽躺了一会,也爬起来整理好衣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也往外走去。这个甄氏真是个及时雨,使得紧张的心情得到了放鬆,现在正好回去睡上一觉,晚上好去会见宋老大。 陈管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直等到石宽走了老半天,才躡手躡脚地溜出去。他既没回总管房,也没回家,而是直奔方氏的院子去了。 大白天的,陈管家可没那胆子去找方氏,他也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到方氏的院子里,找方氏做那事儿。他只是想把这件事告诉方氏,方氏现在可是他心头肉啊,这么大的事儿,自然得先告诉方氏。 自从去年出了短马褂那档子事儿,他就不太敢去方氏的院子了,可今天他想都没想就踏进了院子。这可把看门的段老七给惊著了,好奇地问道: “陈管家,好久不见你来,是不是要给各家各户统计买炭的事儿啊?” “哦,对对对。” 陈管家隨口应著,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个藉口,居然被段老七给提醒了,正好拿来用。 文贤鶯和慧姐从中庭走出来,一看到陈管家,马上就想起昨天看到的,沉著个脸,语气很不友好地问: “陈管家,你来这儿干啥?” “哦,三小姐,老爷吩咐要买一批炭过年,我来统计一下,你屋里要多少啊?” 文贤鶯这副脸色,让陈管家觉得挺奇怪的,他又没得罪过这位三小姐,怎么就这样了? “我不要,你快走吧,没事儿別来这儿。” 文贤鶯的火气根本藏不住,她也不会掩饰,直接冷冰冰地说道。 这就更奇怪了,陈管家停下脚步,也不敢再往里走了,结结巴巴地说: “这……这样啊……那……那我去问问三太太,看……” “她也不要,我说了没事儿別来这儿,你听不懂啊?” 文贤鶯眼睛瞪得大大的,感觉自己的脸都快变形了。她心里也清楚这样的態度不太好,可一想到这个人居然搂著她娘,就觉得一阵噁心,实在是忍不住。 陈管家完全傻眼了,这什么情况啊?他可不想继续在这待著惹麻烦,尷尬地应了一声,然后灰溜溜地跑了。 看著陈管家的背影,慧姐有点担心地抬头问: “三妹,你这么骂陈管家,就不怕他不给你发月钱呀?” 文贤鶯白了慧姐一眼,说: “你怎么这么笨呢,我们是主子,他就是个奴才,他敢吗?” 慧姐挠了挠头,好像突然才意识到自己是主子似的。这傻姑娘的想法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那石宽是不是我们家的奴才啊?” 文贤鶯一下子被问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乾脆推了一下慧姐的肩膀,说: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呢?还想不想去买东西啦?” “去,走吧。” 慧姐虽然被说去买东西分了一些心,可心思还在想著石宽到底是不是奴才呢。 晚上,石宽又不声不响地出门了,这次不用去河边,而是一路向北,走到去学校的岔路口,就碰到了宋老大他们在那等候。 现在学校放假,就古德金一个人在那儿守著。这条路冷冷清清的,都没人走动。 和宋老大他们聊了好半天,被风都吹直打哆嗦,这才商量好对策。避免被人发现,也不再多聊,然后就各奔东西了。 回到家,慧姐还没睡呢,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他上床躺下,问道: “怎么啦,这么晚还不睡?” 慧姐凑了过来,眼巴巴地问: “你是不是我们家的奴才呀?” 石宽嚇了一跳,这怎么还问出这种话来了,他琢磨了一下,说道: “你希望我是你们家的奴才不?” “不希望,你是我丈夫,我才不要个奴才当我丈夫呢。” 慧姐把脑袋埋进石宽的脖子里,恋恋不捨地蹭著。 “那我就不是奴才,我是这家的主人,现在我们分出来了,我们家姓石。” 石宽把被子往上一拉,紧紧搂住慧姐,意味深长地说了这番话。他心里琢磨著,自己不但要当这家的主人,还要当整个文家的主人呢。 一听石宽不是奴才,慧姐立马高兴了起来,兴奋地说: “我就知道你不是奴才,我们姓石,以后我们的孩子也姓石。” 石宽哭笑不得,心里想,你连都不给我连,哪来的孩子呀?不过也只能安慰她说: “那肯定的呀,我姓石,孩子当然得跟我姓啦。你现在会写字了,有空就给孩子想个好名字,等生下来就不用找別人取名字啦。” “好!” 慧姐美滋滋地闭上眼睛,开始想名字去。 第413章 无名鼠辈 转眼间,小年夜就到了!有钱的人家老早就开始杀鸡宰鸭,没钱的人家也会买点猪肉回去供奉神明。当然啦,神的口味和人一样,人喜欢什么味儿,神就得闻什么味儿。 牛镇长家可没心思过小年夜,早就准备好了一箱子钱。他和阿发排长,还有几个士兵,换上便装,静悄悄地溜出了龙湾镇。 脚趾湾既不是村也不是寨,离龙湾镇还有段距离,得走上半个时辰呢。可能是大家都在家过节,一路上冷冷清清的,几乎没碰到什么行人。 到了脚趾湾,时间还早。那鬼坐岩下,只有河水哗哗地流著,勉强空出来的一小块滩面上,也是一个人影都没有。 阿发有点紧张,凑到牛镇长跟前,压低声音说: “他们会不会骗我啊,根本没人来拿钱啊?” “不可能,土匪哪有不要钱的道理,你过去喊一嗓子,他们一会儿肯定出现。” 牛镇长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他也不知道李连长的判断对不对。要是不对,那他可就麻烦大了。 “好嘞。” 阿发跳了过去,站在鬼坐岩对面,双手拢在嘴边,扯著嗓子大喊: “乌桂山的好汉,我们来啦,你们快出来吧。” 这声音可真大,在山谷里迴荡著,可就是没人回应。 阿发看了看天,又喊了一会儿,就回来了。这申时的时间跨度太长,也不知道土匪到底什么时候来。几个人只好坐下来,耐著性子等。 没过多久,一阵轻快的歌声从山谷里飘了出来: “住在河边能钓鱼,住在山里会砍柴。砍了柴火集上卖,换得银钱买条鱼。鱼儿嘴大尾巴宽,拿回家里乐开怀。我是樵夫也有鱼,日子悠閒赛神仙……” 歌声由远及近,一个身著山民服饰的矮个男人从山口走了出来,肩上没扛柴,腰间倒是別著把柴刀。阿发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扯著嗓子喊道: “嘿,砍柴的,你怎么空手不挑柴呢?” 矮个男人止住歌声,走到鬼坐岩下,捧起一捧河水咕嚕咕嚕灌进肚里,这才开口答道: “这位兄台,柴不就在你们手上吗?” 阿发一脸狐疑,左瞧右瞧,应道: “你是不是眼神不太好使啊,我们可不是樵夫,也不是渔民,就是打这路过,坐这儿歇歇脚罢了。” “哈哈哈哈……是吗?那我也是路过的,也在这歇歇呢。” 矮个男人仰头大笑,一屁股靠在鬼坐岩旁坐了下来。 牛镇长听出了矮个男人话里的意思,狠狠瞪了阿发一眼,压低声音道: “他就是土匪,都给我警醒点。” 阿发和那几个士兵顿时紧张起来,手不自觉地往肩膀上摸去,可李连长有交代,为了保证牛镇长的安全,他们没带枪来。 阿发慌里慌张的,又问了一句: “好汉,你是乌桂山的吧。” 这矮个男人正是灰鼠,他笑而不语,翘起二郎腿,在那晃悠晃悠的。 这时,阿发也认出了灰鼠就是上次去仙人拐,唱著歌出来的那个男人,怪不得歌声听著这么耳熟,他和牛镇长对视一眼,提起装钱的箱子,就朝灰鼠走了过去。 到了灰鼠跟前,阿发把箱子轻轻放下,恭恭敬敬地说: “好汉,我叫阿发,这位就是我们牛镇长,钱我们带来了,五十万,新崭崭的,都在这箱子里呢。” 灰鼠把二郎腿一放,麻溜地蹲到箱子跟前,喜笑顏开: “哟呵,你们还挺实诚的嘛,那这一笔財我们可就不客气啦。” 灰鼠正打算开箱,牛镇长却大著胆子也蹲了下来,一只手按在箱子上,问道: “好汉,你是姓宋呢还是姓江啊?” 灰鼠小眼睛滴溜溜一转,贼兮兮地说: “我既不姓宋,也不姓江,在乌桂山就是个无名鼠辈。” 牛镇长也不怀疑,宋江二匪的大名在合贵和安平两县那可是如雷贯耳,绝对不可能是这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同时他也坚信了李连长的话,宋江二匪肯定不会在这里,这里才是最安全的。他嘿嘿一笑: “好汉不想透露姓名,那我就叫你无名好汉咯。” “叫无名多难听啊,我说了是个无名鼠辈,你叫我鼠哥就行。” 灰鼠今天的任务就是拖住牛镇长,所以他一点儿也不著急,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起来。 牛镇长也笑了,打心眼里笑了,果然是一群乌合之眾,碰上李连长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那就等著被一网打尽吧。他不动声色,压低声音说道: “鼠哥,钱我带来了,一分不少,可二位首领不出来露个面,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灰鼠拍了拍那箱子,发出闷闷的声响,里面的钱应该是塞得满满当当的。他乐了: “牛镇长,一般能见到我们二位首领的,那可都是被抓去当人质的,你不会是想去尝尝当人质的滋味吧?” 牛镇长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有些慌乱,但他还是强装镇定,不紧不慢地说: “钱我带来了,不见你们二位首领,这钱我可不能稀里糊涂地给啊。” “我们老大讲啦,只要五十万落袋,从今往后,各走各的道,我们乌桂山的弟兄就算从龙湾镇溜达过去,那也绝不碰牛镇长您家的一草一木。” 灰鼠眼睛虽小,可那眼神贼亮,直勾勾地盯著牛镇长。 牛镇长也不想在这儿多耽搁,拍了拍箱子,问道: “这话当真?” “不假。” 灰鼠回答得斩钉截铁,心里头却暗自发笑。 “那我就信你们这一回,钱留下,阿发,我们走。” 虽说这土匪就一个人,可牛镇长心里还是直犯嘀咕。能早点离开这儿,哪怕不回家,那也成啊。 灰鼠倒是不慌不忙,说道: “別急嘛,这钱我还没瞅一眼呢,你们就想溜。” 牛镇长心里一慌,跟阿发对视一眼,停下了脚步,不自在地说: “那你点点吧。” 灰鼠从身后抽出了柴刀,“哐当”一声砍在了那铜锁上,铜锁立马就歪到一边去了。他用刀刃把箱子撬开,一眼就瞧见里面铺满了绿绿的兑换券,一捆捆的,都用细绳捆得结结实实。 第414章 鬼坐岩下的较量 那箱子压根儿就没锁,铜锁就是那么隨便一掛。谁能想到这土匪这么暴力,直接给砸开了,可把牛镇长和阿发他们几个嚇了一大跳。 看著灰鼠一捆一捆地数钱,牛镇长给阿发使了个眼色,还挤了挤眼睛。 阿发心领神会,慢慢地握紧了拳头。要是这灰鼠翻到下面,看到了头纸,那他可就要动手啦。这土匪就一个人,他们可是有五个呢,牛镇长再怎么不济,那也是有几分力气的,五个对一个,根本不用怕。 灰鼠虽然眼睛一直盯著那些钱,可好像也知道这几个人在想什么,数到一半就不数了,站起来拍了拍手,笑著说: “哎呀!我没读过书,这么多钱我可数不过来,你们不会少给吧?” 牛镇长和阿发都鬆了口气,阿发说道: “你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牛镇长虽然很不情愿给这笔钱,但给了肯定就够数,不信你就数,一张一张慢慢数。” “哈哈哈哈……成捆的我都数不清楚,你还让我一张一张数,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嘛!” 灰鼠说完,脚尖一勾,就把箱子给盖上了。紧接著那脚又踩到了那把柴刀柄上,他的脚可比一般人的手灵活多了,隨便动了几下,那柴刀就弹起来了。他在空中一抓,就把柴刀瀟洒地放回身后的刀鞘里了。 这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把阿发看得眼睛都直了,刚才还好沉得住气没动手,不然还不一定能搞定这个土匪呢。 “你不数,那我们就走啦。” 牛镇长心里也有点打鼓呢,能上山当匪的,那肯定都不是一般人,还是赶紧撤为妙。 “那我就不送啦。” 灰鼠咧嘴一笑,本来就不大的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他对这些人压根儿就瞧不上眼。在他看来,根本不用耍什么招,直接拎个麻袋去牛镇长家,大喊一嗓子,牛镇长就得老老实实地把钱往里放。 牛镇长也不囉嗦,抬脚就走。他盼著一切都能按李连长的计划进行,这样今年就能过个好年了。 “慢著!” 灰鼠可不想让牛镇长他们走得这么快,慢悠悠地又吐出两个字。 牛镇长腿都有点发软了,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来,轻声问道: “鼠哥,还有什么事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灰鼠嘴角一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牛镇长,你就这么痛痛快快地把钱送来,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吧。” “有什么不对劲的?” 牛镇长紧张得不行,声音都在发颤。 灰鼠扭头瞅了瞅山谷里面,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家不是养了个预备连吗?这会儿正埋伏在两边的山头,准备偷袭我们吧?” “没有,我做事光明磊落,我牛宝林怎么会干这种事,你看看这山上风平浪静的,哪像有兵埋伏的样子?” 牛镇长心里直发慌,还好李连长有先见之明,没把兵埋伏在这儿,不然肯定会被土匪识破,到时候被一网打尽的可就是他们了。 灰鼠还真就看了看两边的山,不阴不阳地说: “好像还真没有哦,不过我们的人也没在这儿,今天来拿钱的就我一个,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呀?” “什么意外不意外的,我不懂你说什么,阿发,我们走。” 牛镇长哪还敢耽搁呀,一开始还只是大步流星地走,没走多远,就撒开脚丫子跑了起来。 灰鼠乐坏了,这帮人可真够怂的。难怪之前五根单人单枪,只要说是乌桂山的土匪,就能把人嚇得屁滚尿流。人吶,没见过老虎,但知道老虎凶猛,一听说哪座山上有老虎,就不敢靠近了。 他把那箱钱倒了出来,把下面的头纸扒开,又把真钱装了回去,拎起箱子就开溜。 只是走著走著,就觉得不太对劲,牛镇长是个胆小鬼,那李连长也是吗?他们真的不在山上设埋伏,难道在家里睡大觉? 没走多远,灰鼠突然反应过来了,这是计中计啊。李连长他们確实不在山两头设埋伏,而是在龙湾镇等他们自投罗网呢。不好,老大他们有危险! 这么一想,他赶紧把箱子一扔,撒腿就往龙湾镇跑。那箱子因为没上锁,滚了几下,里面的兑换券撒了一地。 在龙湾镇,乔装成农民小贩的宋老大他们,悠哉悠哉地朝著新的货幣改革委员会楼房走去。他们可瞧不上那区区五十万,是想干一票大的呢。 把李连长他们都骗去脚趾湾了,那货幣改革委员会就是一座空城,就算有几个人在,那也挡不住他们倾巢出动啊。 宋老大抱著一张捲起来的蓆子,到了货幣改革委员会门前,看见门口只有两个士兵懒洋洋地守著,就凑了过去。 那俩士兵平日里被李连长打骂了无数次,属於没啥上进心的那种。可今儿个却被安排来守大门,这可把他俩高兴坏了,还觉得自己突然被委以重任了呢,心里头那叫一个美啊!看到有人走过来,他俩立刻迎上去问道: “干嘛呀?干嘛呀?来这儿干嘛呀?” 宋老大微微抬起头,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手里还有些银元,拿来换兑换券。” “快走吧,明天再来,包专员肚子疼,没来上班呢。” 那说话的士兵心里也挺憋屈的,眼瞅著快过年了,文专员和沈专员都回省城去了,就剩包专员一个人在这儿上班。结果包专员今天刚来一会儿就说肚子疼走了,走就走唄,那把门关上啊,可她偏不,还开著门,让他们在这儿守著。 没人在这儿上班,那可太好了,宋老大心里偷著乐,这可真是老天爷帮忙啊。他没走,而是慢悠悠地把手伸进了蓆子里,不咸不淡地说: “银元咬口袋,包专员不在,那我也得换啊。” “哟呵!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 那士兵说著,就把手里的枪举了起来。 宋老大的动作更快,手一抖,抱在怀里的蓆子就散开了,紧接著“砰”的一声,那士兵就被他近距离打中,直愣愣地仰面倒下了。 第415章 谁中埋伏 另一个士兵瞧见眼前这一幕,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惊呆倒也挺好,省得浪费生命中最后那点儿力气。另一边的多肉虎可没功夫让他瞎琢磨,“砰”的一声就扣动了扳机。他只觉得脖子像被火烫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就倒下了,腿蹬了两下就彻底没了动静。 “老大,衝进去吧。” “好嘞!” 原本还挺谨慎的宋老大,发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也就不多想了。 外面大街上的人,看到有人衝进货幣改革委员会,再加上刚才那声巨响,这才反应过来土匪下山了。顿时,哇哇乱叫,四散奔逃。 衝进屋子里,宋老大没急著去找钱,而是跑向了后面。那两排营房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前面的竹竿上掛著或搭著好多衣服。 “哈哈哈哈……” 宋老大仰头大笑,今天一大清早,假扮乞丐的断指明就来稟报,说李连长天还没亮就带著队伍朝脚趾湾出发了。这会儿那些傻瓜,肯定还趴在鸡冠山和牛屎岭呢。 宋老大回过头,对冲闯进来的兄弟们扯开嗓子喊道: “搜,给我把他们藏钱的地方找出来。” “这边,老大,他们的钱全在这儿呢。” 从另一间屋子里,传来多肉虎那浑厚又兴奋的声音。 宋老大连忙跑过去,只见摆柜檯那间屋子后面,还有一间没窗户的房间。房间里靠墙的地方用洋灰砌了一个又大又笨的柜子,那多肉虎正试图挪开看,可那大柜子就跟长在地上似的,一动不动。 “別挪了,把它砸开。” 早就听说货幣改革委员会的钱,都放在一个比石头还硬的大柜子里,所以他们准备了好几把开山斧,还有两个大锤子。 那些拿著斧头和锤子的兄弟跑过来,对著大柜子就是一顿哐哐哐的猛砸。 与此同时,几百步之外的牛镇长家,也是枪声大作。江老二听到货幣改革委员会那边有枪声,马上就带著一部分兄弟朝这边疯狂射击。 今天守牛镇长家的只有六个人,他们根本不想恋战,枪声一响就全都钻进屋子里,把门关上,只是偶尔从窗户往外放几枪。 “怂包,你们就是一群没用的怂包,打都不敢打,我们今天只要钱不要命,你们躲著就躲著吧。” 江老二和兄弟们也只是在牛镇长的家门口守著,就像他说的,今天只要钱不要命,那些士兵们躲著不出来,他们也懒得进攻。 在外面和屋子里的士兵胡乱对射了一会儿,就听到货幣改革委员会那边枪声激烈。江老二有点纳闷,李连长的人不是都去鸡冠山埋伏了吗?这哪来的枪声啊?他对旁边一个兄弟说: “黑牙,你去老大那边看看是怎么回事?” “好嘞!” 黑牙刚站起来,脚还没迈开,马上就被一颗子弹打中脑袋,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倒了下去。 江老二却听出这颗子弹不是从窗户里射出来的,他立刻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到旁边去了,大声喊道: “兄弟们小心,有人在这边放冷枪。” 那些土匪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找地方藏起,把枪口对准了街道的另一边。 “你们跑不掉啦,快放下枪投降,还能留个全尸,敢反抗的都得被大卸八块。” 刚才那一枪正巧打中黑牙的脑袋,李连长那叫一个兴奋,扯著嗓子大喊。 看著街道这头,好多人躲在街边的遮挡物后面,时不时探出头放一枪,江老二就晓得他们才是真的中了埋伏,忍不住大骂一声: “投你娘,老子可不知道投降俩字怎么写,兄弟们,给我狠狠地打。” “哈哈哈……还嘴硬,打,打死土匪头的立一等功,打死小嘍囉的也有二等功。” 李连长猫在一个墙角,他瞧见江老二了,又举起枪瞄准打过去,只可惜这一枪没那么准,子弹打在旁边的石头上,扬起一团尘土。 两边的人立马交火,枪声早就盖过了拉动枪栓的声音。 土匪人数少,主力都在货幣改革委员会那边,又没受过训练,不会藏。没一会儿就又倒下好几个,虽然没全死,但也是疼得直哼哼,基本没什么战斗力了。 李连长这边的士兵,那是越打越勇,每个位置都有两个人,第一个打完枪就退到一边装子弹,另一个马上接著举枪射击。而且他们人多势眾,很快就把土匪打得落流水。 这是在街道上交战,可不是在乌桂山的丛林里,江老二他们一点优势都没有,眼看就要顶不住了,只好往后撤。 “兄弟们撤,別死磕了,保命要紧,去找老大会合。” 剩下的那些土匪,早就被这强大的火力嚇破了胆,江老二一喊撤退,那是撒丫子就跑。可这一跑就把自己暴露了,又倒下了好几个。 江老二那个鬱闷哟,当土匪这么些年,可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倒霉过。看著那一群黑压压的士兵衝过来,他哪还顾得上还手啊。 宋老大这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好不容易才把那灰黑的大柜子砸坏一个角,外面的枪声就响起来了。一开始还以为是江老二那边遇到麻烦了,结果听到外面喊杀声一片,还有子弹打到了墙上,这才感觉不太对劲,赶紧组织反击。 可他们只有二十来桿枪,不少兄弟还是拿著大砍刀下的山,哪能扛得住外面凶猛的火力啊,被堵在货幣改革委员会里,根本出不去。 攻打宋老大的是庄龙,他牢记李连长的教导,没有贸然进攻。他清楚土匪们没多少子弹,只要慢慢耗著,所有土匪都得乖乖投降。 打了没多久,看到江老二带著几个人狼狈地跑过来,庄龙反倒有点慌了,连忙带著队伍后退,把江老二放进了货幣改革委员会的屋子里。 李连长说过,最好是把土匪都关在屋子里,这样就跟瓮中捉鱉一样,一个都跑不掉。庄龙往后退,也是想让土匪们自己钻进陷阱里。 江老二一进来就喘著粗气说: “大哥,我们中计啦!” 第416章 覆没 宋老大也是懊恼得很,当初跟石宽商量的时候,石宽说这里面可能有问题,他还不当回事,现在果然中了人家的圈套。 “你快去看看有没有地方能跑,我们赶紧溜吧,兄弟们伤亡太大了,再打下去,我们乌桂山可就完啦。” “他奶奶的,这个李狗兴,只要老子能活著出去,一定要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江老二骂骂咧咧,一溜烟儿地跑向后院。按照他们之前的地形勘察,后面就是玉龙河,可这院子周围筑起了高高的围墙,要怎么跳出去呢? 李连长和庄龙一会合后,火力变得更猛了,把屋里的土匪们打得抬不起头,根本无力还击。 打了十多分钟,里面都没子弹射出来了,估计人都死光了。李连长抬起戴著白手套的手,示意士兵们停火,大声喊道: “宋江二位首领要是还活著,就赶紧把枪扔出来,我放你们一条生路,不过你们得爬著出来哟。” “哈哈哈……” 士兵们哄堂大笑,有几个还是之前的老保乡团团丁,这下可算出气了。被土匪们打了那么多次,每次都吃亏,这回在李连长的带领下,终於贏了一回。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火力这么集中,又打了这么久,李连长觉得这些没战术的土匪肯定都死光了,就大摇大摆地站了出来,整了整衣摆,让自己看起来更威风。他得意洋洋地说: “这些土匪太不禁打啦,跟我进去……” 话还没说完,一道白光闪过,他赶紧蹲下身子。身后传来“啊”的一声惨叫,一个想跟著出风头的士兵捂著脖子,鲜血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土匪居然还没死光,还有活著的!李连长嚇得趴在地上,扯著嗓子吼道: “打,快打……” 剎那间,枪声再次密集响起,墙壁上尘土飞扬,木门也被打得千疮百孔。 宋老大和几个活著的弟兄靠在那墙壁上,紧紧的握著手里的枪,他们一颗子弹都没有了。刚才那大刀片是多肉虎从一个死去的弟兄手里拿来,从被打坏的窗户掷出去的。他们现在只有守在窗户两边,门口两旁,要是有士兵衝进来,那就拼命了。 李连长骨碌碌地滚到一边,麻溜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扯著嗓子喊道: “一群顽固不化的山贼,统统给我收拾了!” 就在这时候,牛镇长家的方向冒出了滚滚浓烟,一个之前守在牛镇长家的士兵慌慌张张地跑来,急吼吼地稟报: “连长,不好啦,著火啦,火势可大了,我们几个人怎么扑都扑不灭啊。” 不用想都知道是牛镇长家著火了,肯定是有人在捣鬼,李连长对著旁边的庄龙喊道: “你带几个人在这儿守著,里面的土匪估计没剩几个活口了,我去瞅瞅是怎么回事。” “好嘞!” 打了这么久,里面除了扔出一把刀,就再没別的动静了。庄龙估摸也没几个土匪能喘气儿的了,李连长把这活儿交给他正合適。 李连长带著一大帮人走了之后,庄龙竟然躡手躡脚地靠过去,紧紧贴在门框旁的墙壁上,朝里面喊道: “你们要是现在投降,我还能饶你们一命,不然等会儿我们衝进去,可就把你们全都崩了。” 里面鸦雀无声,一点动静都没有。庄龙挥挥手,示意身后的一个士兵进去瞅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那士兵心里有点发毛,但也不敢不听话,从一侧慢慢挪到门口。把枪伸进去,闭著眼睛开了一枪。里面还是没反应,他大著胆子把脑袋探进去,一眼就看到里面横七竖八躺著好几个人,都一动不动的,立马兴奋地喊道: “死啦,土匪全都死翘翘啦!” 听到这一嗓子,庄龙赶紧探出身来。那些士兵也一窝蜂地衝进了屋子里。 果然,还真没一个土匪活著了,虽然一个个都瞪著眼睛,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但確实都没气儿了。 “他娘的,一个活口都没有,谁是宋老大啊?” 土匪都被打死了,庄龙却没有特別高兴,他跨过那些尸体,一个一个地查看,想要找出他心中的宋老大。 “哐当!” 后院传来东西倒地的声音,庄龙立刻又把枪握紧,警觉地说: “注意啦,说不定还有活口藏在后面呢。” 现在这气势,让一个个士兵都变得天不怕地不怕,立刻冲向了后院。 “你们跑不掉啦,抓活的!” “哟呵,居然是个女的啊。” “连长,这里还有活的呢。” “……” 在士兵们嘰嘰喳喳的声音中,庄龙也衝到了后面。在那营房的角落里,他看到了一个头髮乱糟糟的胖女人,双手紧紧握著枪,惊恐地对著这些士兵。 那女人的身后,还靠著几个受了伤的男匪。一条竹竿搭在了高高的围墙上,看样子是有人逃出去了,这几个受伤的没办法逃走。 庄龙知道这些土匪没子弹了,一点儿都不害怕,大摇大摆地走上去,笑嘻嘻地说: “还真是个女的啊,这年头女人都当土匪了,真稀奇。” 靠在角落里,一个肩膀上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大半边衣服的土匪哈哈大笑,说道: “多肉虎,老子是跑不了了,能和你睡这么多次,死也值了,你给我个痛快吧,我可不想落在这帮傢伙手里。” “少囉嗦,是个爷们儿就把刀握紧,跟他们拼了,干掉一个不亏,干掉两个就赚了。” 这围墙太高了,他们刚才好不容易才把这些受伤的兄弟拖到这里,实在是没办法把人弄出去了。就连多肉虎自己,也都爬不上墙头,还摔了下来。 听到土匪的对话,庄龙笑了,他把枪扔给旁边的一个士兵,空手走上前,摆开的架势,嘲讽道: “就你们这样还想乾死我们啊,来呀,我和你们干,谁要是干贏我了,我就把他放走。” 那受伤的男匪,右肩肩胛骨已经被打断了,手根本抬不起来,另一边手手臂也中了两枪,他是无法还击了,只能豪迈的笑道: “老子是人,不是狗,哪需要你们放。” 第417章 半夜来客 那些士兵嘻嘻哈哈地笑起来,嚷嚷道: “副连长,上啊,把那个女的拿下,让她在你身下求饶,你不上我们可就上啦。” “这女的长得够壮实,虽说丑了点,不过也能將就。” “哈哈……我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呢,连长,要不把她留给我唄?” “……” 多肉虎虽然和不少男人有过关係,但听到这些下流话,还是气得够呛,她紧紧握住枪,朝著庄龙就刺了过去。 能当上副连长,庄龙也不是吃素的,还是有点本事的。他身子一歪,避开了枪尖。接著身子一闪,绕到了后面,对著多肉虎那胖乎乎的屁股就是一脚。 已经精疲力尽的多肉虎,被踢了个嘴啃泥,趴在地上。 那些士兵一拥而上,手忙脚乱地把多肉虎拉了起来,当然更多的手是趁机在多肉虎胸口乱摸的。 好铁不打钉,好汉不当兵。这些人大多都是想不劳而获的单身汉,这才来当兵混口饭吃。他们当中好多人,连女人是什么味道都没闻过。这多肉虎虽然满脸横肉,身材魁梧,但胸口也是鼓鼓的啊。 刚才让多肉虎给个痛快的那个土匪见此情形,两脚把一把刀夹住立起,身体往前一扑,脖子对著那刀刃就蹭了过去。 “好了好了,把他们都给我带回去,李连长说要送进城去领功呢。” 那些个不是腿上中枪就是手上受伤的土匪,根本没力气反抗,只能乖乖就范。 庄龙把土匪们押回牛镇长的家,李连长他们也带人把火扑灭了。火虽然烧得挺旺的,但因为刚烧了一会儿,波及的范围不大,也没造成太大的损失。 火是灰鼠放的,他像只被烫到屁股的猴子,一溜烟儿跑回龙湾镇时,这里已经枪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啦。街道上的行人都被嚇得没了影儿,就连平时那些上躥下跳的狗狗也都躲得不见踪跡。 灰鼠跑到牛镇长家门口,看到前面乌泱泱的士兵正一波接一波地往货幣改革委员会里放枪,他心里一咯噔,知道老大他们肯定被困在里面了。 他一个人又没枪,怎么救得了老大他们呀,急得他抓耳挠腮。突然,他灵机一动,跑到牛镇长家放了一把火,想把士兵们引到这边来。 也多亏了这把火,宋老大他们才有了一点喘息的机会,翻墙出去,跳进了冰冷的玉龙河里。 牛镇长家那六个进去的士兵,这会儿也不见人影啦。牛夫人和包圆圆他们早就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家里差不多跟空了一样。 天渐渐黑了,石宽在家里像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踱步,心里七上八下的。外面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但刚才枪声响了那么久,估计没有好事。 宋老大他们去抢货幣改革委员会的钱,如果顺利的话,枪声不会超过十下。可这枪声这么密集,肯定是预备连没被调走,双方干起来啦。 这土匪才三四十人,枪也就二十多杆。预备连可有一百人,枪多子弹也足,宋江他们俩怕是凶多吉少咯。 那慧姐看石宽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凑过来傻乎乎地问: “你是不是骗我呀,今天都大年啦,不是什么小年夜?” 石宽正心烦呢,把人推到一边,说: “是是是,今天过大年,快去穿新衣服吧。” 慧姐撅著嘴,老大不高兴,嘟囔著: “哼,我就知道你骗我,过年了,別人家都放炮仗,就你捨不得那点钱,不买炮仗回来。” 天啊,慧姐居然把刚才的枪声当成是街坊邻居放鞭炮。石宽简直哭笑不得,都不晓得该咋回答了。 这时候,大山一溜烟儿地跑进来,压低声音说: “老爷来啦。” 慧姐一听老爷来了,“嗖”地一下就钻回房间去了,也不管什么小年大年的了。 石宽正打算去找文老爷呢,马上迎了出去。一瞧,木德提著一盏灯笼,和文老爷一块儿急匆匆地走进来。 文老爷进了客厅,也不吭声,东瞅瞅西看看。 石宽心里明白文老爷的意思,把人领到了一间僻静的屋子里,有点紧张地说: “爹,我觉著乌桂山的人可能失手了。” 文老爷还是闷不吭声,木德把灯笼掛好,凑过来忧心忡忡地说: “確实失手了,我们可得小心著点儿,別让老牛头揪住啥小辫子啊。” “你去瞧过了?” 石宽紧张得不行,说话声音都有点儿发颤。 木德点了点头,嘆了口气,说道: “我在码头这边等消息呢,没瞧见人,不过听说乌桂山的人全被堵在货幣改革委员会里了,估摸著是被一锅端了,要是死了倒还好,就怕还有几个漏网之鱼啊。” 石宽嚇得脸都白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事儿还是发生了。就像木德说的那样,宋老大他们要是全死了,那也就死无对证了,要是有活口,把他给供出来,那可就麻烦大了。 文老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到石宽跟前,冷冰冰地说: “宋江那俩人在乌桂山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哪能那么容易就死翘翘。等他们下次来了,你就把这玩意儿交给他们。要是有什么需要我文某人帮忙的,我肯定全力相助。” 石宽接过那个袋子,鼻子轻轻一嗅,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奇香,心里马上就明白里面装的是黑乎乎的鸦片。他心里不禁有点惊讶,这么大的事情,文老爷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爹,我们是不是……” “別担心,照我说的做就行,什么事儿都不用怕,老牛头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文老爷气定神閒,淡定地打断了石宽的话。在这种关键时刻,他可不想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自己认准的路,那就坚定地走下去。 文老爷都不怕,那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那一百亩良田不要也罢。於是石宽也不再多嘴,把那包鸦片好好地收了起来。 半夜,石宽正睡得香甜,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给惊醒了。他紧张地摸出毛瑟手枪,紧紧地握在手里。 “谁呀?” 第418章 审问 “是我,古得金在外面呢,他说有急事找你。” 拍门的是大山,他的声音也有些慌张,这大半夜的古得金来叫门,肯定没什么好事。 “古得金?他来干嘛?” 石宽心里充满了疑惑,但还是一掀被子,麻利地穿好衣服下了床。 “我也不知道啊,问他他也不说,就一脸的慌张,非要等你出去了,当面跟你说。” 大山在外面压低了声音回答,夜晚黑漆漆的,只有他手里提著的灯笼,把自己的影子照在了墙壁上。 石宽穿好衣服,把手枪別在腰间,打开门和大山一起走了出去。 这大半夜的,大山可不敢让古得金进来。两人走到门口,只开了一条小缝,那北风就“呼啦啦”地灌了进来。 也不晓得是那风把古得金给吹进来了,还是他自己硬挤进来的。他一进来就慌里慌张地说道: “宽侄,不好啦,有……有……” 因为大山在旁边,古得金结结巴巴的,不敢把话说完。 石宽也晓得事情可能很重要,就推了古得金一把,然后回头对大山说: “我出去一下,你把门关好,小心点。” “好嘞!” 大山应了一声,就把石宽和古得金关在门外了。主子的事,不想让他知道的,他还是少打听为妙。 古得金拉著石宽走了一段路,终於憋不住了,停下来说道: “宽侄,你干什么坏事啦?土匪都找你来了。” 石宽嚇了一大跳,心想肯定有土匪逃出来了,说不定还是认识他的宋老大呢,他抓住古得金的胳膊,不答反问道: “土匪呢?土匪在哪儿呢?” “在这儿呢。” 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紧接著一把亮闪闪的菜刀就竖在了石宽和古得金中间。 石宽转头一看,在那黑漆漆的夜色中,只见灰鼠已经站在旁边了。 “灰鼠,你想干嘛?” “我不想干什么,你可是上了贼船的人,赶紧跟我去救人,不然我把你劈成两半。” 那灰鼠也是急得不行,他放了火之后就躲在暗处,没一会儿就看见多肉虎等几个兄弟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给推了过来。 他一个人肯定救不了啦,老大他们又不知是死是活,没办法,只好先撤。回乌桂山?这时候可不能傻乎乎地跑回去。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还算自己人的石宽商量商量。 要找到石宽可不容易,不能大摇大摆地去,只能先溜到小学校里,在厨房里拿著菜刀嚇唬守学校的古得金。 古得金跑去叫石宽了,他还是不放心,就悄悄跟了过来。他怕石宽胆小怕事不答应,这才逼不得已,拿刀出来威胁的。 石宽理解灰鼠的心情,也不跟他计较,把那菜刀推开,说道: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找个地方聊。” 见石宽和土匪这么说话,古得金就知道他们关係不一般,连忙说道: “回学校去,那儿没人打扰。” 外面冷得要命,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三人一路小跑,回到学校,钻进古得金那乱糟糟的房间里。 石宽问了灰鼠事情的来龙去脉,灰鼠也老老实实交代了。最后,就是让石宽想办法救人。 可千万不能再衝动了,得想个完美的办法,不然又得白送几条人命。石宽想了半天,抓住灰鼠的手,认真地说: “照你刚才说的,庄龙他们只是押著多肉虎他们几个,没看到宋江两位首领,我看他们肯定是跑了。你回乌桂山,不管见没见到二位老大,三天之后天黑了都来这儿碰面,我这边也回去商量商量。” 这时候的灰鼠也冷静下来了,他没別的办法,只能听石宽的。他把另一只手搭在石宽手上,严肃地说: “希望你是个可以相信的人。” 石宽把手抽出来,掏出文老爷给的那个袋子,塞到灰鼠手里,意味深长地说: “你都说了,我是上了贼船的人,想下也下不来呀。这包东西你交给宋老大,我希望三天之后你来时,不用把它还给我哟。” 灰鼠把那包鸦片揣进怀里,瞅了一眼旁边的古得金,又看回石宽。 古得金知道灰鼠在担心什么,抱了个拳,颇为豪气地说: “好汉放心,我虽然不是你们一伙的,但那牛镇长连我这小老头都要收税,我心里也不爽呢,我就和我宽侄一伙,嘴巴就只管吃饭,半个字都不会漏出去的。” “好!那事不宜迟,我这就赶回去,三天后见!” 灰鼠说完打开门,一溜烟就消失在黑夜中了。 望著门外黑漆漆的,石宽嘆了口气,挠挠头说: “古叔,把你卷进来了,以后怕是没安稳日子过咯!” 古得金站起来把门关上,掏出菸斗,一边往里塞烟一边说: “这世上的事啊,往往不是我们能想咋样就咋样的,就像我做梦都没想到能在这里找到个好差事一样,事情来了,那就坦然接受唄,管它是好是坏呢。” “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先走啦。” 石宽也站起来,把刚关上的门打开,挤了出去。不过他顺手就把门关上了,自己屁股自己擦,不能老是靠別人呀。 在牛镇长家,那可是热闹非凡,所有的房间楼道都掛满了灯,把整个房子照得亮堂堂的,就像这漆黑一片中的一颗明珠,在这寒冷的冬夜里闪闪发光。 李连长和庄龙,还有早就回来的牛镇长,溜溜达达地走到了一层曾经关过石宽和高枫的小房间里。 牛镇长一边打著饱嗝,一边用手捏著牙籤剔牙,另一只手还夹著根小烟,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们当中,谁是宋老大,谁是江老二啊?” “老娘就是,还不赶紧把我放开,好酒好肉地伺候著。” 多肉虎的双手双脚被捆得结结实实,手脚还连在了一起,只能跪在冰冷的地上,肩膀勉强靠著墙壁,才不至於摔倒。她不认识牛镇长,不过知道牛镇长是比她还要胖的一头大肥牛。 “你就是?” 牛镇长也不认识多肉虎,更別提宋老大和江老二了,他也就是听说过这几个名號而已。对於多肉虎的话,他也是將信將疑的。 第419章 游街示眾 “你竟敢骗我们镇长,看我不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庄龙虽然也不认识宋老大,但他心里清楚宋老大肯定不是个女的。他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多肉虎给踹翻在地。这还不算完,他的脚压根就没挪开,而是稳稳地踩在多肉虎那圆滚滚的胸脯上。 李连长整了整衣服下摆,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些。他倒不像庄龙那么粗鲁,只是开口劝道: “庄龙啊,別这么衝动嘛,你怎么就確定她不是呢?” 踩著的感觉还挺不错,庄龙很不情愿地把脚收了回来,一脸諂媚地说: “连长,我见过江老二,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我虽然没见过宋老大,但知道他和公子赌过钱,是个男的。” 李连长缓缓上前,蹲了下来,捏住多肉虎的下巴,往上抬了一点。然后文质彬彬地问道: “原来是这样啊,谁是宋老大和江老二?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你一个女人家家,为什么要冒充他们呀?” “哈哈哈……你这条黄皮狗,只知道我们老大和老二,不知道我这个老三,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呸!” 多肉虎放肆地大笑起来,说完还朝李连长吐了一口唾沫。 李连长躲闪不及,被吐了个正著,差点一个踉蹌往后倒去。他站起身来,摸著那又黏又浓的唾沫,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斯文,顿时恼羞成怒,破口大骂: “打,给我狠狠地打,把她打得皮开肉绽,再用辣椒盐水泼上去。” 那些身受重伤、都不需要怎么捆绑的土匪见状,也跟著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才不怕挨打呢,都这副惨样了,被打死反倒是一种解脱。 庄龙可不想打多肉虎,至少现在不想,他不仅没动手,反而凑到李连长耳边轻声劝了起来。 “连长,抓住她时,弟兄们可兴奋了,就这样子打坏,有点可惜了。” 李连长知道庄龙的意思,把那只沾了唾沫的白手套扯了下来,扔向了多肉虎,坏坏的笑道: “说得也是,先犒劳犒劳弟兄们,明天拉去游街。” 李连长都能知道什么意思,多肉虎当然也知道,她蛮不在乎,狂笑道: “来吧,老娘还从没怕过男人,你们通通来吧,是你李狗兴先来还是大牛头先来?” “你这种货色,我们还不稀罕,这冬夜漫漫,你就好好享受吧。镇长,我们上去喝茶。” “好,喝茶喝茶。” 李连长和牛镇长又噔噔噔上楼去了,刚才的庆功宴吃得那叫一个饱,现在急需一壶香茶来消消食儿。 庄龙可没跟著上去,他冲左右两边的士兵眨巴眨巴眼,那些士兵立马心领神会,嬉笑著就把多肉虎抬去了隔壁房间。 那房间之前是货幣改革委员会办公的地儿,现在人搬走了,空荡荡的,正好適合这帮如狼似虎的士兵们大展身手。 第二天,天空那叫一个晴朗,老早温暖的阳光就洒向了大地。仿佛要见证龙湾镇几十年来最热闹的一天。 被庄龙和一大群士兵折腾了一整晚的多肉虎,累得不行,头髮乱得像鸡窝,脑袋都快耷拉到地上了。她被捆得严严实实,背后还竖著一块木牌,上面写著“乌桂山女匪”五个大字。脖子上还套著一条绳子,被一个士兵牵著,在龙湾镇的鹅卵石街道上走著。 他们被抓住的一共有六个人,昨晚也不知道是冷还是疼,死了一个。剩下能走的也都被绳子牵著,走不了的就被扔到独轮车上,照样得游街示眾。 队伍最前头是个敲锣的士兵,后面紧跟著把军装穿得笔挺的李连长。他可得意了,一只手按在腰间皮带的手枪上,另一只手背在身后,迈著一种怪模怪样,但他自己觉得威风凛凛的步子。 街道两旁挤满了街坊邻居和来赶集的附近村民,看著这一切,都不敢吭声,脸上既有惊恐,又有惊奇。 “当,噹噹!” 士兵每敲一下锣,跟在李连长身后的庄龙就来上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说,他指著两腿叉开、艰难迈步的多肉虎说道: “这就是当土匪的下场,年后再送去县城了,游行上三五天,就要奔赴刑场了。所以大家都要好好拥护z府,不要和z府作对……” 多肉虎以前那可是大大咧咧,跟山上的兄弟们睡觉都不讲究,现在却觉得羞愧得不行,都不敢把头抬起来。 以前和山上的兄弟睡,那叫一个舒坦,昨晚被庄龙这伙人一折腾,她才知道原来这事儿也能这么痛苦。今晚要是再被这么折腾,那估计就得去见阎王爷了。 与其被折腾死,还不如自己了结,还能留个好名声。这么想著,她就稍微抬了抬头,从那乱蓬蓬的头髮缝里往外瞅。看看哪儿有突出的石头或者柱子,一头撞上去一了百了得了。 街道两边站满了人,上哪儿去找突出的石头和柱子啊?不过她眼睛一亮,看到了石宽。 石宽在人群里挤著,看到多肉虎看向自己,马上挤眉弄眼,回了个复杂的表情。可惜那多肉刚看过来,就被绳索一拉,踉蹌著往前一撞,差点摔个狗吃屎,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他的眼色。 其实那眼色也没什么,就是让她再坚持一两天,这边正想办法救她呢。 多肉虎找突出的石头没找著,后面独轮车上的一个土匪倒是想到了死的法子。他两条腿都中弹了,左边胸膛也中了一枪,呼吸都痛得要命,话都说不利索。 他可不想这么半死不活地拖著,瞅著地上那些硬邦邦的鹅卵石,身子一歪就栽了下去。当然,他努力让天灵盖著地。只听“砰”的一声,鲜血就顺著那乱糟糟的头髮流了出来,人倒是没当场死掉,不过估计也撑不了多久啦。 一开始还安安静静的人群,看到这情形,立刻就炸开了锅。交头接耳,嘰嘰喳喳地议论起来。 “再穷再苦也不能去当土匪啊,你看当土匪的哪里有好下场。” “唉!人不是被逼得无奈,谁又会上山为匪。” “这年头啊,当匪的还有一餐饱饭吃,没被抓住那就是土皇帝,被抓了,那只有听天由命了。” “……” 第420章 逃命 石宽心里那叫一个急啊,毕竟多肉虎可是认识自己的,要是扛不住折磨,把自己给卖了,那可就惨咯。 他一个劲儿地往前挤,想再找个机会跟多肉虎眼神交流一下,结果身后的衣服被人拽了一下。他回头一瞧,嘿,原来是鬍子拉碴的廖老大。 “你也来凑这热闹啊?” 石宽隨口问了一句,就又接著往前挤。这节骨眼儿上,他可没心思搭理廖老大。 可那廖老大却也跟著挤了过来,还拉住他的手,凑到他耳朵边,小声说道: “我船上有人开赌局,就差你一个啦,跟我走吧。” “没工夫,我现在可不玩小钱,別……” 石宽有点儿不耐烦,又回头说道。话还没说完呢,他就瞅见廖老大一个劲儿地眨眼。他刚才对多肉虎也差不多是这动作,难道被廖老大看见了,故意学他? 石宽和廖老大也就只是认识,算不上多熟,这挤眉弄眼的只能让石宽觉得奇怪。廖老大手上又加了把劲儿。 这下石宽懂了,廖老大不是找他去赌钱,而是有事儿。这廖老大能有什么事儿找他,还不能在这儿直说呢?他也没多想,就跟著廖老大挤出了人群。 一路上,廖老大都不吭声,一直走过石拱桥,又朝著码头的方向走去。 石宽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这廖老大该不会真是找他去赌钱的吧? 到了码头,上了廖老大的船。廖老大把船撑走,石宽终於憋不住了,问道: “人呢?你把我带到这儿,人呢?” 廖老大微微一笑,把船撑得像离弦的箭一样快,嘴里还念叨著: “这可是大买卖,我这小破船可装不下那么大的佛,您跟我走,准没错!” 石宽“唰”地一下把腰间的手枪抽出来,晃了晃,嚇唬道: “少给我耍样,不然我这手枪可不长眼,管你是谁!” “石队长,我哪敢跟您耍招啊,我也是受人之託,身不由己才来找您的。” 看到这手枪,廖老大倒是一点都不害怕。该害怕的,昨晚早就害怕过了。 看著廖老大那神神秘秘的样子,石宽也不著急,就这么静静地等著。 小船越划越远,离龙湾镇也越来越远,喧闹声也渐渐听不见了,只剩下竹竿入水那“噗通噗通”的声音。 没过多久,船就靠到了岸边,钻进了一处泥竹湾里。石宽眼前突然出现了一艘稍微大一点的船,看著还有点眼熟。 正当石宽努力回忆在哪里见过时,大船船舱里突然冒出半个脑袋和一桿枪,直直地指了过来。他嚇得赶紧趴在船板上,不过很快就认出了那脑袋是江老二。 廖老大一看到大船上伸出来的枪桿子,立刻紧张得双手举得高高的,大声喊道: “二位头领,是我啊,人我给你们带来啦!” 其实江老二也看到了是石宽,他把枪收起来,当拐杖一样撑著自己站了起来,有气无力地说: “石队长,你別见怪,我也是没办法,才用这种方式把你请来的。” 一场虚惊,石宽从船板上爬了起来,把枪插回腰间,好奇地问: “你们怎么会在这儿?” 这时宋老大也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脸上露出尷尬的表情,吞吞吐吐地说: “哎呀,这事儿啊,说来话长,你过来了我再跟你细说。” 两艘船紧紧相依,石宽纵身一跃,跳进船舱,一瞧,里面还有仨土匪呢,这下他可知道抢货幣改革委员会的损失有多大了! 原来呀,昨天江老二跑到后营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一根竹竿,架到围墙上。他顺著竹竿噌噌往上爬,还好,外面居然是玉龙河!心里那叫一个激动,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呀! 他赶忙又爬下来,急匆匆的跑回来告诉宋老大。谁知刚一进门,就被一颗打穿前面门板的子弹射中了大腿。 就他去查看情况的这么一小会儿,屋子里的兄弟们已经倒下了好几个,就连宋老大小腿上也掛了彩,没受伤的就只剩下多肉虎了。 更让他吃惊的是,兄弟们的子弹都打光啦,现在只能躲在墙壁后面乾瞪眼。 就在这时,枪声停了,那李狗兴在外面得意洋洋地劝降起来。他气得七窍生烟,对著窗户就是一顿开枪。只可惜,他的子弹也没啦,只剩下枪栓撞击枪膛的“砰砰”声。 愤怒的还有多肉虎,他抓起旁边一位兄弟的大刀,“嗖”地就往外面扔。还別说,这手法还挺准,马上就听到外面有人“哎哟”一声惨叫。不过这也引来了更密集的枪声,把他们打得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枪声又停了,趁著这个空当,他赶紧和宋老大打了个手势,示意后面有地方可以逃跑。 都到这时候了,逃跑可不丟人,保命最重要。兄弟们也不用多嘱咐,互相搀扶著往后面撤。 他只是大腿中了一枪,疼是疼了点,但还能爬上竹竿。到了墙头上,他又把小腿中枪的宋老大给拉了上去。 受了点小伤的基本上都能爬上去,然后顺著围墙哧溜一下就滑下来了。可那些受了重伤的兄弟,就没办法弄上来嘍。 更悲催的是,多肉虎胖乎乎的,还是个女娃,爬了好几次都没爬上来。江老二正打算跳进围墙里,把多肉虎顶上去呢,结果庄龙已经带著士兵杀进来了,没办法,他只好先跳出围墙开溜了。 围墙外面到玉龙河还有几步路呢,不过他们可不敢再往两边跑了,一个个都“噗通噗通”跳进玉龙河,拼命往前游。 这时候天基本上已经基本暗了下来,游到河中央的时候,突然碰到一艘船划过来,他们赶紧靠了过去。 撑船的是廖老大,他本来在船上吃晚饭吃得好好的,后来听到对岸枪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就好奇得很吶,等枪声停了,就把船划了过来。看到宋老大他们几个脑袋在河面上晃来晃去,他也不知道是土匪啊,出於人的本能,他就伸出竹竿把这些人都拉上了船。 第421章 残兵败將 上了船才发现这些人手里都有枪,而且还有一个拿著手枪的用枪指著自己,他一下子就慌了神。 用枪指著廖老大的正是宋老大,枪这玩意儿可真是个好东西,虽然都没子弹了,但还是能嚇唬住人的。 都是当老大的,廖老大却被宋老大逼著把船撑到了泥竹湾,这里藏著宋老大他们的大船呢。 还好有廖老大在,不然江老二他们身上带伤,就算能游到对岸,估计也得被冻死饿死。他们把衣服换下来烤乾,又填饱了肚子,然后就开始琢磨怎么回乌桂山了。 每个人身上都有点小伤,回乌桂山的路那么远,还真不是件轻鬆的事。也不知道龙湾镇现在是什么情况?所以就逼著廖老大白天去龙湾镇打探打探,顺便把石宽找过来。 廖老大害怕这些土匪,也不敢不听,更不敢中途逃跑,只能老老实实去了。谁知道把石宽找来了,才发现这些土匪的枪里根本没子弹。 现在就算知道土匪的枪里没子弹,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土匪的凶狠可是深深烙印在他们这些小老百姓的心里,可不敢招惹。 现在廖老大也上了贼船,所以石宽也没什么顾忌,把龙湾镇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江老二听说多肉虎他们像条狗一样被拉去游街示眾,气得不行,一拳砸在船板上,大声吼道: “他奶奶的,我们杀回去,把人救出来。” 石宽最烦这种衝动行事的,一点面子都不给,冷嘲热讽道: “怎么救?就凭你们这几个残兵败將?” 江老二瞪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脸上的肌肉抖了几下,突然扑了过来,大骂道: “你奶奶的,竟敢瞧不起我……” 石宽还真就瞧不起江老二,包括宋老大。他坐著没动,等江老二扑到跟前,抬起脚就抵在江老二的胸口上,同时左手把手枪拔出来,对准了江老二的脑袋。 “你神气什么,这么大的本事,现在还需要躺在这里?” 石宽的枪里可是有子弹的,江老二可不敢乱来,只能乖乖地滑了下来。 还是宋老大有自知之明,他按住江老二的肩膀,把人往后面一推,无奈地说道: “石队长说得在理,我们现在去救那就是自寻死路,石头扔河里还能溅起个水,我们怕是连个水都冒不出来啊。” 江老二还是有点不甘心,靠在船沿上,气鼓鼓地说: “那我们就在这儿乾瞪眼,看著多肉虎他们被送去刑场?” “唉!都怪我,当初要是听石宽兄弟的,多留个心眼,也不至於中了他们的圈套。” 宋老大仰天长嘆,眼睛却偷偷地瞄向石宽。他自己没招了,但知道石宽肯定有办法。 听到宋老大这么说,石宽的心也软了下来,不过嘴巴还是不饶人: “別叫我兄弟,我可不是你们兄弟,只是上了你们的贼船,必须得把多肉虎救回来。你们就在这儿等著吧,等灰鼠来了,再想办法营救。毕竟灰鼠还好手好脚,不像你们这样。” 江老二平时挺稳重的,这次却被石宽气得够呛,他也没再回嘴,而是拔出匕首,颳起了自己脸上的胡茬。 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意思是石宽要是不尽心把多肉虎救出来,那这梁子可就结下了。 宋老大哪能不明白江老二的意思,不过他也没拦著。他也清楚石宽虽然没说出具体的计划,但心里肯定有个大致的救援方向。上次他没听石宽的话,贸然行动,吃了大亏,这次他可不想再干扰石宽的想法了。 把乌桂山的土匪打得屁滚尿流,还活捉了好几个。按道理来讲,这应该是件大喜事,可包圆圆却愁眉苦脸的,她都不敢在货幣改革委员会继续待著了。 腊月二十七这天,一下班回到家,她就把钥匙递给了牛镇长,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爹,明年我不去货幣改革委员会上班了。” 牛镇长躺在那洋沙发上,还有点迷糊,懒洋洋地回答: “明天也不用去上班啊,不是说好了今年就上到今天嘛。” 包圆圆一屁股坐到牛镇长对面,又强调了一遍: “爹,我说明年我不去上班啦。” 这下子,不光牛镇长听清楚了,就连在旁边拿著鸡毛掸子,这儿挥一下那儿挥一下的牛夫人也听明白了,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好奇地问: “圆圆,你这是怎么了,我看你今天好像有点不高兴呢。” 包圆圆不想去货幣改革委员会上班,其实是害怕那几个逃跑的土匪哪天回来找她报仇,所以心里怕怕的。不过她可没把这实话说出来,而是拉著牛夫人的手坐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我有了,不想再那么辛苦啦。” “你说什么?” 这句话牛镇长可是听得真真的,他只是有点不敢相信,立马坐直了身子,追问起来。 包圆圆和牛公子结婚都两年多了,一直风平浪静的,没什么动静。牛夫人都偷偷去土地庙烧了好几回香了,请求上仙赐她家香火。现在可算有了好消息,他高兴得伸手去摸包圆圆的肚子,结结巴巴地问: “你是说……你……你有身孕啦?” 包圆圆有点害羞,轻轻点了点头。 “我要抱孙子了,老天啊,我要抱孙子了!” 牛夫人那叫一个高兴啊,抓住包圆圆的肩膀晃了晃,又站起来没有目標的来回走动著。脚一边高一边低,发出“噗塌、噗塌”的声音。说来也奇怪,上次她大腿中了一枪之后,只是伤到了外侧,也不伤到筋骨,可是好了之后,走路就变成这样子。 牛镇长也是喜不自禁,目不转睛的盯著包圆圆的肚子,恨不得把那厚厚的衣看穿。他心里暗自夸赞牛公子,长这么大以来,做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让包圆圆的肚子大起来。不过他还是有些不解,去货货幣改革委员会上班也不累呀,怎么就不去了? “圆圆,你不去上班,我也不太放心文贤瑞和沈静香两人啊,他们做假帐,少分钱给我们怎么办?” 第422章 滋扰 包圆圆心里有些犯难,琢磨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咬咬牙说道: “爹,我好不容易怀上了,那边死了那么多人,杀气那么重,我怕对我肚子里的孩子有影响,我还是不去了。” “不去就不去,在家好好养著,我家又不缺那几个钱,要去就让你爹自己去吧。” 知道包圆圆怀孕了,牛夫人高兴得不得了,简直要把她当菩萨一样供起来,不去上班就不去上班唄。 老婆都这么说了,牛镇长也不好反驳,只好说道: “那行吧,明年我自己多往货幣改革委员会跑跑,你就在家安心养胎吧。” 这可还不是包圆圆的真正目的呢,刚才提到了死人,她又顺著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 “我们家里也死过人,我想搬到春香楼那边去住,等孩子出生了再回来,你们看行不行?” “行!行!我同意。你爹也真是的,那几个土匪要死不活的,还往家里关,死在家里確实不吉利,过年前我得叫李一眼来跳一跳,把这晦气给赶走。” 牛夫人对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挺相信的,所以也不管牛镇长是什么反应,她先答应下来了。 牛镇长也不好说啥,只能嘟囔著: “这不把他们都让李连长带到那边去关了嘛,之前我哪知道那傢伙会死在这儿呀。” 见公公也不反对,包圆圆立马站起来,说道: “那我现在就搬过去,东西我这两天都收拾好了。” “好!你坐著別动,我下去叫人上来帮你搬。” 包圆圆的肚子都还没怎么显怀呢,牛夫人就怕她动了胎气,赶紧把人按在椅子上,自己一瘸一拐地跑下楼去了。 牛公子在春香楼那边有个自己的房间,可每晚还是会回来跟包圆圆一起睡。包圆圆呢,是在抓土匪回来关的那天晚上,听牛公子抱怨家里乱得跟战场似的,住这儿不吉利,这才动了搬去春香楼的心思。如今愿望成真,她那叫一个开心,不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等包圆圆把东西搬到春香楼后,天都快黑透了。春香楼隔壁就是醉仙居,可包圆圆愣是没请帮忙搬东西的几个士兵上去吃一顿,就让他们自己回营房吃冷饭去。那几个士兵心里那叫一个不爽,一路上都在嘀嘀咕咕的。 “胸脯大的女人就是小气,家里那么有钱,不请我们去醉仙居吃一顿,也该给几个钱,让我们自己买点好吃的,开个小灶嘛。” “你还想开小灶?刚才在那指手画脚,让你看了那么久那晃动的屁股,就当是给你的奖励啦,你就偷著乐吧。” “走快点,走慢了冷饭都被收潲水的曹婆子给拉走咯。” “走吧,走吧,砰!啊……” 隨著一声枪响,最后说话的士兵身子一歪,就倒在了鹅卵石铺成的大街上。 其他几个士兵立马半蹲著身子,把手里的枪举了起来,左瞧右瞧: “谁?谁在开枪?妈呀……” 这真是枪打出头鸟啊,这位士兵因为叫得最大声,立刻就被第二枪打中了手臂,“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其他士兵见状,赶紧滚到旁边的门楼下,举著枪就胡乱射击,他们只知道枪是从身后打来的,根本不知道是从哪个旮旯开的枪。 “土匪,肯定是土匪来了。” “连长,土匪又来啦。” “兄弟们,快来增援啊,这里有土匪。” “……” 士兵们边开枪边叫嚷,原本就没几个人的街道,瞬间变得跟被烟燻跑的蚊子窝似的,人影都没了。那些开著门的人家,也“砰”地一下关上了门,胆小的还把油灯给吹灭了。 怪了,土匪就开了几枪,怎么没动静了呢?不过枪声还是把住在货幣改革委员会营房里的,一部分士兵给引来了。 带头的正是那已经升为排长的阿发,他喘著粗气问道: “土匪?土匪呢?在哪里?” 躲在门楼旁的那几个士兵走了出来,指了指前面,结结巴巴地说: “前……前面,刚……刚才就在前面开枪的,这会儿不见了。” “那还不赶紧追,傻站著干什么。” 上次打大胜仗阿发没赶上,这回他可不想错过机会,撒丫子就往前跑。 在货幣改革委员会门前,庄龙和李连长也跑了出来,李连长拽了拽衣服下摆,又把腰间的武功带挪了挪,问道: “哪开的枪?” “不晓得啊。” 庄龙左看看右看看,一脸懵地回答著。 这时,守在门口的一个士兵跑过来回答: “是那边,张排长已经带人衝过去了,听说又是土匪来捣乱了。” “他奶奶的,上次让他们跑了,这次还敢来。都跟我来,把他们抓了过年。” 庄龙拉动枪栓,把子弹推上膛,就朝前面跑去。 这时身后河堤头的方向又传来两声清脆的枪声,把庄龙都搞晕了,他跑回来对著那个士兵就是一顿臭骂: “你到底听清没,土匪在哪个方向啊?” 那士兵懵圈了,一开始的枪声他確实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不过看到街道上有些人从前面惊慌失措地跑过来,他就想当然地认为是前面,於是告诉张排长在前面。可现在这两声他听得真真切切,分明是在后面啊。 “我……这几天有点耳鸣,听不太清,好像是这边吧。” “真没用,都跟我往这边追。” 庄龙骂骂咧咧,大手一挥,就要领著士兵朝河堤头的方向跑去。 李连长却不以为意,他抬起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说: “別著急,听这稀稀拉拉的两声枪响,就晓得是那天跑掉的残匪,成不了大气候,也就是来捣捣乱罢了,你带人去追得上就追,追不上拉倒。” “是!” 庄龙可不这么认为,他心里清楚逃走的可是土匪头子,必须要把人抓住,不然就是纵虎归山。他带著一群士兵,脚步噼里啪啦的地就朝河堤头的方向冲了过去。 庄龙刚追出去没多久,阿发就带著人灰头土脸地回来了,见到李连长还站在门口,就懊恼地嘟囔道: “这些土匪不晓得想干什么,放了几枪打死我们一个兄弟,就没影儿了。” 第423章 冷枪 李连长看著士兵们像抬死猪一样抬著一个已经断气的士兵回来,深吸了一口气,越发坚信自己的判断。 “土匪就是来捣乱的,沉住气,可別中了他们的圈套。” “土匪还会用计?” 阿发抓著帽檐摆了一下,心里確实在想,这些土匪贏了几次,这一次大败只不过是偶然,还是得小心一点。 李连长没有再理会阿发,转身就想回屋。可是这时候枪又响了,还是阿发他们刚才追逃的方向。他心里暗自得意,回头晃了晃手指,那模样就像早知道会这样似的,得瑟地说: “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他们就是故意来捣乱的,这边放两枪,那边又放两枪,想把我们骗过去。” “那我们还追不追呀?” 知道土匪是来捣乱的,可毕竟是土匪啊,阿发也不敢拿主意,还得问问李连长。 李连长把手一放,大步走进营房,甩下一句话: “让他们闹去吧,我们就守在这儿,等会儿庄龙回来了,也让他別动。” “哦!” 阿发应了一声,心里对李连长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在德国受过训的人。天都黑了,敌人在暗处自己在明处,跑去追,那不是正好中了土匪的套嘛! 阿发抱著枪,缩到门角避风,对手下的士兵喊道: “都给我精神点儿,別让土匪跑跟前放枪。” “是!” 那些士兵齐声回答,不用跑去追,可省事多了。 果不其然,就跟李连长料想的一样,前边枪声响了两遍,没见有士兵追去,就安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庄龙也带著人气鼓鼓地跑回来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这些土匪都是胆小鬼,等我跑过去,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天太冷了,阿发缩在门角都不想起来,他笑著说: “来这儿避风吧,李连长早就让我別追了,就几个残匪,翻不起什么大浪。” “有烟不?来一根儿。” 这段日子,龙湾镇的杂货铺里居然有纸盒包好、捲成一小根一小根的香菸卖啦,抽起来可比那些菸斗香多了。庄龙本来是不抽菸的,可看到牛镇长抽菸时,那两指夹著,还挺有模样的,现在心烦,就顺口问问阿发有没有。 阿发可是个老菸鬼,没有这种小烟的时候,口袋里老是装著一个头都烧得豁开口的菸斗。现在有这种小烟卖了,他立马就把菸斗给扔了,专买这种小烟抽。只见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盒,取出一根,朝走来的庄龙递过去: “有呢,来一根。” 庄龙走过来蹲下,接过烟叼在嘴里,撞了撞阿发的肩膀,坏笑著压低声音: “等会儿我们把那女匪拖进你房间,別让那帮傢伙发现了。” 阿发掏出洋火,“呲啦”一声划燃,微弱的火光照亮了两张贼兮兮的脸。他吸了一口烟,狡黠地笑了。 “好嘞,抽完这根烟我就悄悄溜回去,你隨后跟上。” 这些天,多肉虎可真是叫苦连天,每到晚上就被那些士兵们“骑”来“骑”去的,都快下不了床了。 庄龙也烦得很,一开始还很大方,让所有士兵都能享受,可一两天后就开始嫉妒了。多肉虎虽然只是个女匪,长得也不漂亮,可跟这么多人一起分享,心里还是有点彆扭。 阿发当然也有这意思,只是他是排长,没多少话语权。现在庄龙这么一说,心里那叫一个美。狠狠抽了两口烟,就想转身溜进营房。 可就在这时,枪声又响起来了,而且声音还挺近,感觉那子弹就在前面街道上“嗖嗖”地飞。 庄龙捏著那小烟,吐了一口沾在嘴唇上的碎烟,气呼呼地骂道: “他奶奶的,看来是不让我们舒坦了。” “別中他们的圈套,李连长交代,让我们按兵不动,就在这守著。” 阿发惦记著多肉虎呢,又有李连长的发话,所以不受土匪的影响。 话说这土匪啊,估计是把这些士兵的心思给摸透了!远远地放了两枪,见没人追来,就鬼鬼祟祟地窜到跟前来。刚才那枪啊,就是试试水,见没什么动静,就又靠近了些,再放一枪,这不,把一个东张西望、紧张兮兮的士兵给撂倒了。 其他士兵那叫一个机灵,立马找个有利地形躲起来。都不用庄龙发话,就纷纷朝著枪响的地方开枪还击,还扯著嗓子喊: “土匪来啦,要不要追啊?” 庄龙把手里的菸头使劲一弹,扯著嗓子大骂: “平日里怎么教你们的?都给我藏好了,谁也不许把脑袋露出来!这天黑得跟锅底似的,谁知道土匪在哪?追?追个球啊!” 其实啊,这土匪不是真土匪,是石宽他们。早几天他和文老爷一商量,决定还是得帮多肉虎一把。於是呢,他就在护院队里挑了十几个靠得住的人,一个个都穿著黑衣黑裤,包头蒙脸,就等这晚,偷偷摸摸地来了。 按照石宽的计划,他们三人一组,分头行动,就是要把预备连搅得鸡飞狗跳,好让灰鼠和五根去救多肉虎。 他们可都是在这生活了好久的人,龙湾镇的街道上哪儿有个坑都清楚得很,干这捣乱的活那是再合適不过啦! 不过这也挺危险的,毕竟都在龙湾这儿生活,多多少少和李连长或者庄龙他们有过照面,可不能暴露了,要不然,那后果可就严重嘍! 为了保证不出岔子,石宽叮嘱队员们儘量在远处开枪,反正就是要把预备连的士兵折腾得晕头转向,开了枪就跑,绝对不能让这些士兵追上。而且还得轮流开枪,让这些士兵们摸不著头脑,搞不清楚状况。 计谋是好计谋,只是一阵过后那些士兵在李连长的交代下,就不配合了,全都守在货幣改革委员会门前,不再走动。 石宽急呀,就壮著胆子,走到了跟前。哪里知道打死了一个士兵,庄龙竟然还说出这番话来。现在他身边就两个人,衝上去是不可能的,骚扰吧目的又达不到了,这可怎么办啊? 第424章 热弹 正在急得抓耳挠腮的时候,小申从远处鬼鬼祟祟地跑过来,到了跟前,压著嗓子问: “你们是哪位呀,瞧见队长没?” 因为大家都穿著黑衣黑裤,还把脑袋和脸都蒙住了,认不出人来也正常,石宽小声回答道: “我就是呀,这些傢伙好像发现我们的意图了,一个个都当起缩头乌龟了,这可怎么办啊?” 小申来找石宽,也是为了这事儿,他在集市头那边放枪,阿髮带人追了一会儿就不追了,他也觉得这骚扰的法子不太灵。他琢磨了一下,说: “好姑娘禁不住媒婆劝,这些好狗肯定也受不了肉骨头的诱惑,你们继续在这儿骚扰,我回去准备点东西。” “准备什么东西?” 石宽有点迷糊,皱著眉头问。 小申微微一笑,说道: “火,子弹不好使,那我们就用火,上次灰鼠火烧牛公馆,这法子现在还能用。” “我有洋火,不用回去了。” 石宽也觉得小申的办法靠谱,把牛镇长家给点了,就不信李连长不带人出来救火,到时候再加上骚扰,那灰鼠和五根就能趁乱去救人了。 小申又笑了笑,神神秘秘地说: “洋火不行,我得回去准备,东西都是现成的,用不了多久,你就先在这儿拖住他们。” 这种情况也不適合长时间商量,看小申那信心满满的样子,石宽就让他去了。 庄龙他们按兵不动,那他就时不时放一枪,刚才小申不是说了嘛,好姑娘禁不住媒婆劝,他就不信庄龙的脾气那么好,能一直忍得住。果然,庄龙又破口大骂起来: “你们这些龟孙子,只会躲在暗处不敢出来,襠下要是带把,那就出来和我们正面打。” 都骂起来了,肯定是要忍不住了,石宽乐得不得了,撞了一下旁边的队员,示意换另一个位置又继续开枪。 “有种的不要躲啊。” “你们那胖女人天天晚上被我们骑,你们来呀,来救啊,真是窝囊废。” “哈哈哈……说什么乌桂山的好汉,我看就是乌龟山的。” “……” 当官的骂了,那些当兵的自然也忍不住。不但骂,还开枪回击,哪里有枪声响起,他们就往哪里开枪。 要是换做其他人,即使躲避得再好,估计也会被一两颗流弹打中了。可是石宽他们对这些地方太熟悉了,闭著眼睛都知道哪里是可以躲避的,而且他们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打人,就是为了骚扰。有时人躲在墙角,手都懒得伸出去,就只是对空开枪玩。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了好一会儿,忽然听到“嘭嘭”两声巨响,紧接著就看到牛镇长家那边冒出了火光。 石宽心里明白,那是小申回家拿东西来了,可什么东西威力这么大,他还真没见识过呢。 与此同时,阿发的目光也被火光吸引了过去,他自言自语道: “这伙土匪还真会玩火啊,上次就烧了一回,这次又来烧,庄副连长,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进去拿桶救火啊。” 庄龙跟牛镇长关係挺好的,要不是有牛镇长,他还当不上这副连长呢。 阿发以前也是牛镇长家的团丁,还是有几分交情的,马上带著士兵回营房拿脸盆拿桶。 那些士兵本来就心烦得很,这下更是乱成了一锅粥。石宽他们可不想跟这些士兵正面衝突,一瞅见士兵们要出来了,赶紧躲得远远的。 士兵们的吵闹声,也把李连长给引了出来,他一出来,看到牛镇长那边火光冲天,还时不时传来一两声爆炸,再也坐不住了,心里暗骂: “就几个小土匪,哪来的炸药啊?” 其实这哪是什么炸药,就是几个毛竹筒,灌了点桐油,塞上破布罢了。 这几天踩点观察的时候,小申就发现牛镇长家能烧的东西基本都被搬走了,就连之前被灰鼠放火烧过的墙面,也用石灰粉刷白了。 刚才石宽说有洋火,他自己身上也有洋火,可知道没什么东西能烧了,所以才要回家再准备准备。 这几天,那陈管家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就让他们这些閒空的护院队员锯毛竹筒,说是要修筷子,把各家各户那些旧筷子换一下。这正合他意,就跑回去了。 文老爷和文贤安父子俩今晚都不敢合眼,就干坐著等石宽的好消息,毕竟要是输了,那他们可就藏不住啦。 街道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正好方便小申撒丫子往文家大宅跑。跟文老爷和文贤安讲清楚状况后,文老爷亲自跑到库房把那些留著刷家具的桐油给搬了出来。 小申就鼓捣出了这种被李连长当成炸弹的玩意儿,其实他的灵感就是夏天拿火把去照鱼。他晓得这桐油能烧挺久,就把火水换成桐油而已。 他哪晓得这东西扔过去落地还会爆炸,就单纯想把牛镇长家给点了,把货幣改革委员会的那些兵给引过来。 牛镇长还以为多肉虎他们已经被关到货幣改革委员会去了,钱也不在这儿,土匪不会来捣乱了,就隨便派了几个兵守著。 可他这几个兵,早就被牯牛强一伙耍得晕头转向,都开始骂娘了。谁能想到这会儿还有竹筒弹扔进来,虽说屋外没什么能烧的了,可那桐油溅到墙上,墙也烧起来。这一下可就乱套了,哭爹喊娘的。 牛镇长和牛夫人死死抵住门躲在屋里,外面的火没烧进来,可也把他们嚇得尿都出来了。 牛夫人一边哭一边埋怨: “我说你这人,招惹那些土匪干什么?他们要五十万,你给不就得了,非得跟那李连长耍什么心眼儿,这下好了吧,我俩都要被烧死在屋里了。” “你懂什么,头髮长见识短了,给了五十万,下次一百万、一千万你给不给?哭哭哭,就知道哭,还不快去拿盆舀水扑火。” 牛镇长只知道骂老婆,自己也是手忙脚乱,不知道具体该干什么,眼睛看这又看那,惶恐不已。 第425章 杀人灭口? 在牛镇长家,要说还有点用处的,那非小翠莫属了。她跑上跑下两回,瞧见只有前面著火,马上跑过来跟牛镇长讲: “赶紧把后面窗户砸了,跳下去吧,不然等会儿火就烧进来嘍。” “砸呀,那还不赶紧砸!” 牛镇长那叫一个急呀,虽说已经听到前面嘰嘰喳喳,是庄龙他们赶过来救火了,可他还是怕死呀,身子哆哆嗦嗦地朝著家里的几个下人咆哮。 这一句话可把人点醒了,那些下人们赶紧找东西,哐哐哐哐地砸起窗户来。 在外面呢,庄龙和阿发他们已经带人来救火啦。当然嘍,小申他们几个早就溜之大吉。 他们可没跑远,而是从旁边的小道绕到了货幣改革委员会营房后面,依葫芦画瓢,点了几个竹筒又丟进围墙里。 李连长本来还琢磨著,是不是土匪又耍什么调虎离山的招呢,一听手下来报告,说后院也著火了,这下彻底慌了神,赶忙让留守的士兵赶紧去救火。 一个地方被突破,石宽他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带人往前凑了凑,对著手忙脚乱的士兵开上几枪。当然咯,还是打几枪就跑,趁著那些士兵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又溜了。 牯牛强那边也一样,一时间,牛公馆和货幣改革委员会这两个地方,又是喊,又是骂,又是开枪,又是著火,还有人慌里慌张、互相碰撞摔倒的声音,乱成了一锅粥,比白天集市上都热闹呢! 瞅准机会,灰鼠、五根还有文老爷的心腹木德,趁著混乱,偷偷摸摸地溜进了货幣改革委员会。 宋老大和江老二受伤没来,不过他们之前在里面待过,清楚货幣改革委员会和后面营房的布局,能判断出多肉虎他们被关在什么地方,已经和灰鼠他们做了交代。所以这三人衝进去,没费多少力气就找到了。 他们把门锁砸开后,瞧见多肉虎和两个还活著,但已经有气无力的男匪。 虽说都蒙著脸,可灰鼠那矮小的身板,还是让人一眼就认了出来。一个嘴唇乾裂,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的土匪,激动地开口: “鼠哥,你们……你们可算来了,快……快把胖虎抬出去,別管我们,我们没什么用了。” 灰鼠一进来,就赶紧把多肉虎扶起来,架在肩膀上,听到那兄弟这么说,立刻大喊: “別嚷嚷,我们在堂前都拜过把子的,有肉一起吃,死了一起闯地府,你想让我背信弃义啊?” 那土匪笑了笑,有气无力地说: “你们能来,我……我就很开心了,你们不来,估计……估计我也活不过今晚,別浪费力气了,这位兄弟,我眼睛了,看不清你是谁,给我……给我俩个痛快吧。” 另一个肚子都烂了的土匪,也看著木德,豪爽地说: “兄弟,来吧,送我们一程。” 本来被抓的一共有六个土匪,当天晚上冻死了一个,第二天游街示眾的时候又摔死了一个。后来被严刑拷打,又死了一个。他们俩身上伤得很重,还被泼了盐水和辣椒水,就更严重了。 五根看著这惨状,都不知道该怎么把人扶起来。 木德瞅了瞅,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抄起手中的毛瑟手枪,“砰砰”两下,就朝两个男匪射去。 “你……” 灰鼠鬆开多肉虎,立马將自己的长枪顶向木德的胸口。咬牙切齿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我这是在救他们,也是救我们自己啊,他俩伤成这样,別说抬不出去,就是稍微挪动一下,可能就死掉。既然救不了,留著他们也是遭罪,还不如给个痛快。” 木德一脸淡定,抓住长枪枪管,说完就把枪管挪开,过去扶住摇摇晃晃的多肉虎。 木德说得句句在理,可灰鼠还是有点难以接受,扯著嗓子喊: “你打死了我兄弟,打死了我兄弟啊!” 五根来参加这次行动,要和木德一起,心里就觉得怪彆扭的,从头到尾都没吭声。这会儿他也凑过来,帮忙架起多肉虎的另一边肩膀,压低声音说: “鼠哥,这地儿不安全,赶紧走吧。” 灰鼠咬著牙,狠狠地捶了一拳墙壁,提著枪走出了屋子。 迎面走来几个端著脸盆的士兵,其中一个骂道: “你们不去救火,在这儿干嘛呢?” 愤怒归愤怒,但灰鼠还是很机灵的,他没开枪,那扣一次扳机就要填一颗子弹的枪,打不死这么多人,他隨口回道: “连长让我们把这几个傢伙弄出去,等会儿火就烧到这儿了。” “你们的命可真好,接到这么好的活儿。哎!你们一个个蒙著脸干啥?” 那些士兵端著水去灭火,来来回回跑了好多趟,脸上和衣服都被烟燻得跟小猫似的,忍不住抱怨起来。 “烟燻火燎的,感觉呼吸都要停滯,我恨不得想把眼睛也蒙上呢。” 灰鼠这傢伙还真是能隨机应变,他朝木德和五根晃了晃脑袋,示意他们赶紧走。 这乱糟糟的场面,又是大晚上,门口原本掛著的马灯早就被打灭了,现在只能靠著一闪一闪的火光来认路和看东西。有好几拨士兵和灰鼠他们碰到,却都没有人质疑和阻拦。 他们就这样把多肉虎给架了出来,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地点,来到了玉龙河边。廖老大早就已经撑船在这儿等著了,把人接上船后,就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之中。 石宽他们已经回到了文家大宅,大火烧起来之后,他们又胡乱地放了一阵子枪,看到场面已经够乱的了,就悄悄地撤了。到了这一步,能不能把人救出来,那就是灰鼠他们的事了,他们可管不著。 这桐油的火可真是顽固,一桶水泼过去,火苗只是闪了几下,就又重新燃烧起来。害得李连长他们,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才把火扑灭。 牛镇长家这边倒是没什么大问题,桐油烧乾了,火也就慢慢变小了。 货幣改革委员会这边可就惨了,好几间营房都被烧了,里面士兵们的铺盖和家当也没抢出来多少。 第426章 牛镇长有请 当天晚上,石宽没回文家大宅,只是叮嘱队员们要小心谨慎,千万別把今晚的事说出去,然后就回到自己朝北的房子了。 当然,那些队员们回到文家大宅后,文老爷和文贤安也是这么说的,还连夜给每人发了一千元,让大家好好过个年呢。 参与行动的队员们拿了钱,就都各自回去睡觉,可文老爷和文贤安却还是睡不著觉,尤其是文老爷,虽然觉得事情十有八九是成功了,可他的心腹木德还没到家,他心里还是不踏实。 出发前,他就把木德叫到一边,让他必要时把多肉虎几个都送走,省得以后有麻烦,还把自己的毛瑟手枪给了木德,他相信木德能判断出要不要结束多肉虎他们的性命,也知道怎么合理地结束他们的性命。 现在木德还没回来,他哪能睡得著呀。 文老爷一直坐到天亮,面前火盆里的炭火都只剩一层白灰了,才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一听就知道是木德回来了,因为別人可不敢这么直接地跑到他书房来,他立马就来了精神。 跑来的果然是木德,头套和面巾都摘了,身上的衣服有点湿,正冒著热气呢,一进来就左瞧右瞧,没看到有別人在,这才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文老爷亲自给木德倒了杯热茶,听他讲述的时候,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沉思。最后,他说: “你快去睡一觉,我去二爷那一趟,弄点药回来,你和石宽找个时间给宋老大他们送去。” “哦!” 木德大概明白文老爷的意思,也不多问,就回去睡觉了。 文老爷打了个哈欠,走出书房,看到天还太早,这时去文二爷那,好像有点不太合適,也回去眯了一会儿。 临近中午了,他才起床,洗漱一番带上两个下人,走去文二爷的三草堂。 在路上,到处都能听到行人们在嘰嘰喳喳地议论,说什么土匪像长了翅膀一样,竟然能飞进货幣改革委员会后的营房里,把人给救走啦。又说什么乌桂山的土匪那可是以前梁山好汉的后代,一个个都厉害得很呢! 他不把这些话当回事,慢悠悠地往前走。还没走到集市头呢,他就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不动了,因为他看到前面走过来穿著军装、依然很威风,只是没戴白手套的李连长。李连长显然是冲他来的,他也只好停下来等著。 “文老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啊?我正想找您呢!” 昨天晚上打了败仗,李连长说话都有点有气无力的,但还是很不服气,这也是他亲自跑出来找文老爷的原因。 文老爷稳稳地站著,慢慢地抬起双手,不慌不忙地抱了抱拳,问道: “李长官,您找我有什么事呀?” “昨晚土匪又来捣乱了,搞得老百姓都睡不好觉,您知道这事吧?” 李连长说这话的时候,脸都黑了,还有点不好意思。 “哦!我刚出来的时候听到大家在议论,具体情况我还不太清楚呢,还请李长官给我讲讲。” 文老爷可淡定了,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您先去牛镇长家坐一会儿,我还要去请黄先生和魏老板他们,一会儿就回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文老爷这么冷静,倒是让李连长起了疑心,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 听说要请黄先生和魏老板,文老爷就知道肯定是有大事了,赶紧答应道: “那我这就去。” 李连长也不跟文老爷废话,转身就走,不过走出去一段路还回过头来看了一眼。 文老爷心里琢磨著,该不会是昨晚的事情出了什么岔子吧?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但还是去了牛镇长家。 到了牛镇长家门前,他不禁瞪大了眼睛,心里暗暗嘀咕:“这是走错地儿了吧?”要不是本地人,还真以为自己摸错门了呢。 看昔日那灰白墙面的牛公馆,如今变得黑漆漆的,活脱脱像个阴曹地府的阎王殿。 可就是这样,那牛镇长居然还拄著文明棍,站在门口喜笑顏开地迎客呢。一见到文老爷来了,他立马拋下往日的成见,热情地打招呼: “敬才兄,您可算来啦,快请进,先上楼喝杯茶!” 文老爷倒也不著急进去,又瞅了两眼那两层半的房子。虽说一片漆黑,但主体並未受损,多数地方只是被火给燻黑了,只有一层的几扇门和窗户被烧焦了一丟丟。他把背在身后的手抬起来,指了指那墙壁,似笑非笑地问: “这是怎么回事啊?” 牛镇长倒是不慌不忙,反而还自我调侃起来: “唉!都是那些土匪闹的,我们龙湾镇真是倒了大霉咯!” 文老爷正想回懟他一句,“你家出事,扯龙湾镇干什么”,就看到公领著坐滑竿的赵老財来了。他也懒得计较,抬脚就走了进去。 牛家的下人把他带到了二楼,二楼的客厅里已经坐著文二爷,还有牛公子,以及镇上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文老爷上前跟大家挨个打了招呼,最后在文二爷身边坐下,压低声音问: “敬华,牛镇长把我们叫到这儿来,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啊?” “我也不晓得呢,估计是为了昨晚土匪来闹事的事儿。” 文二爷也是刚来没多久,心里正犯嘀咕呢。 “哦!” 文老爷应了一声,坐直了身子,把旁边的位置让给了下人,好让他们上来倒茶。其实看大家的表情,就知道都还蒙在鼓里呢。 一盏茶过后,黄先生和魏老板,包括石宽都被李连长请来了。 李连长不知什么时候又戴上了白手套,他把衣服下摆扯了扯,站到屋子中央,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说道: “各位,今天我和镇长把大家请来,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吧?” 眾人面面相覷,没有人回答,倒是早就有点不耐烦的牛公子说话了。 “你这人真是,我们又不是李一眼,能未卜先知,你要说就说快点,不然我们走了。” 第427章 募捐 李连长表情有点尷尬,看向了旁边的牛镇长。牛镇长狠狠瞪了一眼牛公子,骂道: “放肆,长官训话,你插什么嘴。” 牛公子脖子一缩,身体倾向了旁边的石宽,嘴巴里还是小声的嘟囔著: “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连长,训什么话,老子又不是他的兵。” 嘟囔声虽小,但李连长是能听到的,他脸色有点不好看,但还是继续说下去: “牛镇长用词用错了,我不是给大家训话,是和大家商量来的。” “商量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说话的是赵老財,他也有点不高兴,他今天本来想来赶集的,出门之前翻看了一下黄历,上面写著不宜出门,便窝在家里。哪知道没多久公就带著两个士兵,还带著一顶滑竿来,说要请他到镇里来开会。他不想来呀,可人家是兵,又不敢反抗,只好来了。 李连长本想学学以前曾团长训话的模样,结果被牛公子和赵老財接连搅和了两次,兴致一下子就没了,肩膀一耷拉,慢悠悠地开口说道: “大家都晓得昨天晚上土匪又来捣乱啦,所以我把大伙请来,商量商量,捐点钱,把我们的预备连壮大起来,把土匪给彻底消灭,让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 他的话音刚落,下面就跟被石头砸中的马蜂窝似的,嗡嗡嗡地吵了起来: “又要募捐啊,之前不是收了治安税吗?” “土匪又不来抢我们家,凭什么要我们捐钱啊?”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今天这个捐,明天那个税。” “……” 牛镇长一看大家都抱怨个不停,赶紧抬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我晓得大家有点不情愿,可这土匪实在太囂张啦,连预备连都敢动,你们这些小財主小掌柜的,还能指望他们放过你们?大家出点钱,我们在各个村口岔道设岗,把他们挡在外面,大家不就都能过上踏实日子了嘛。” 这些个地主老財,一个个都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哪能这么爽快地就把钱捐出来呀,吵得那叫一个乱鬨鬨,把牛镇长和李连长的声音都给盖住了,场面一片混乱。 文老爷和文二爷倒是挺淡定的,他俩不紧不慢地喝著茶,也不掺和到其他人的议论当中。 文老爷心里清楚,这钱是肯定得捐的,反抗也没什么用。而且为了不让自己和土匪的关係被人怀疑,那稍微出点钱也无所谓,所以他乾脆不吭声,等著看情况。 文二爷呢,就更简单了。他家公子文贤瑞和牛镇长的关係摆在那,就算他不想捐,也不好意思开口啊。 这些人吵得越来越起劲,有几个胆大的,直接站起来,准备开溜。 李连长一看这情形有点失控了,“嗖”地一下把腰间枪套里的手枪拔了出来,朝著天空“砰”地开了一枪。这一枪可真够响亮的,把所有人都嚇得一愣,刚才还跟蜂窝似的屋子,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那几个站起来的老財,也灰溜溜地坐回了原位。 李连长的脸色立马就变了,黑著一张脸说: “我们预备连现在的主要费用可都是牛镇长一个人掏的,我们要保护的可是整个龙湾镇呢!你们要是不想捐款,我也不勉强,明天我就贴张告示,说不再保护你们了,你们自己看著办吧。” 这话可比刚才的枪声还嚇人呢,虽说牛镇长和预备连平时也没起到什么大作用,但要是真把告示贴出去,那不就等於告诉土匪或者那些地痞流氓,可以隨便抢了嘛,这可不好办呀! 黄先生在这群人里可是最有威望的,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预备连保一方平安,大家都看在眼里呢,出点钱也是应该的,总不能让牛镇长一个人一直出吧,要养活这一百多號人,那得不少钱呢。我看咱们还是分摊一下吧。” 到了这时候,大家基本上都知道没法拒绝了,但还是有一个人不太服气,嘟囔著说: “说什么是牛镇长一个人出,收的治安税钱不都在里面吗,还有其他各种乱七八糟的税,养著一百多號人,应该也够了吧。” “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向来都是清正廉洁的,收的税都按照上面的要求交上去了,现在的预备连,还有之前的保乡团,那可都是我牛某人自己掏的腰包啊!” 牛镇长装出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其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太假了。昨晚大火一烧,土匪也被劫走,他和李连长两人那叫一个心疼哟,最后琢磨出个让这些地主老財捐款的法子,好把损失补回来。 “那要捐多少呢,您给个数,看看我们能不能承受得了。” 那个人也是没办法,只能退一步求个安稳。 大局差不多定下来了,牛镇长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跟李连长对了个眼,然后说道: “那营房得重新修吧,每个士兵每月六百块呢,还有枪枝弹药要补充,我算过了,每个月大概要十五万左右。当然啦,也不能全让你们出,你们就每人每年捐个十万吧,剩下的我牛某包了。” 牛镇长话一说完,那些人又嘰嘰喳喳地討论起来,不过语气明显没之前那么冲了。 “十万?要命了啊!” “一捐就十万,这年头地主也不好当啊。” “唉!我真羡慕我家那些下人,吃了就干活,干完就睡觉,不用操心这些烦心事。” “……” 牛镇长和李连长又对视一笑,好像已经看到那些绿绿的票子进了自己口袋。 就在这时,石宽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说: “牛镇长,李连长,我不是地主,也不是掌柜,这儿没我什么事,我能不能走啊。” 牛镇长拄著手里的文明拐,慢悠悠地走到石宽面前,用那文明拐敲了敲地板,傲慢地说: “石队长,你都从文家分出来了,还得到了垌口的一百亩良田,你不是地主,谁是地主啊?” 第428章 混帐东西 石宽本以为外面的人只晓得他们分家,不晓得他得了一百亩良田呢,毕竟他都还没开始种呢,本想著能矇混过关,哪晓得还是露馅了。他摸了摸嘴唇,无可奈何地坐了下来。 想矇混过关的可不只石宽一个,还有那牛公子呢,他受了石宽的启发,也晃著脑袋说道: “那我可不要了哈,我的春香楼才开张没多久,没钱吶。而且我又不是什么大財主、大地主、大掌柜的,我就是个小龟t罢了。” “哈哈哈哈……” 牛公子的话让这些愁眉苦脸的人,瞬间就笑开了。如今的妓院老板通常都是女的,被称为老鴇。要是男的,那就叫龟t,不过这称呼已经很久没人叫啦。牛公子这么一说,立马就唤起了大家的记忆。 龟t可真不是什么好称呼呀,牛镇长气得鼻子都歪了。他把牛公子叫来就是走个过场,压根没真打算让他捐款。可这牛公子不晓得配合就算了,居然还说出这种话来。他嘴唇直哆嗦,破口大骂: “我才不管你是什么龟t,你只要在龙湾镇做事,这钱就必须得捐,不捐我就叫庄龙把你的店给封咯。” 牛公子可真是个混蛋啊,在这种场合,一点都不给老爹面子,他晃了晃脑袋,不服气地说: “我说了我没钱,非要捐的话,那你去睡我们楼里的姑娘吧,一次两百,睡一次划一次数。” 牛镇长气得胸口直发紧,差点就喘不过气来,举起那个文明拐,就朝牛公子打去。 “你个混帐东西,滚,永远別进我的家门……” 牛公子早就想溜了,只是这时候还得先躲开这一拐杖啊。他成天在赌场里混,动作可不怎么灵活,所谓的躲也就是缩缩脖子,双手抱住脑袋罢了。 石宽和牛公子离得近,两人多少有点交情,赶忙抓住牛镇长打下来的拐杖,帮忙劝道: “镇长別生气,您就这么一个儿子,打死可就没啦。” 牛公子本以为会挨一棍,没想到被石宽给救了下来,他可不敢再待在这儿了,感激地看了石宽一眼,立马溜下了楼梯,嘴里还嘟囔著: “以前找你要钱你不给,逼得老子离家出走,老子现在混得有模有样的回来了,以后也不指望你,这家我也不要了。” 牛镇长抓著拐杖,还想衝上去揍人呢,可他那胖嘟嘟的,哪有石宽力气大啊,扯了几下都没扯动。这时候李连长也跑过来拉住他,牛镇长没办法,只好连著石宽骂起来: “你快鬆手,老子教训儿子,关你什么事,明天不把钱拿来,有你好受的!” 劝个架还挨骂,石宽心里也不爽啊,手一松,牛镇长一个没站稳,“噗通”一下就向后倒去。还好李连长眼疾手快,在后面扶住了他,不然这老牛可得摔个四脚朝天。 石宽一看这情况,也不敢多待了,什么也没说,跟著牛公子的屁股后面,麻溜的一下就跑下楼去。 这一下场面又乱了起来,李连长把牛镇长扶好后,对著大家摆了摆手,说道: “都散了吧,这几天记得把捐款送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些人一个个都无奈地站起身来。尤其是五竹寨的赵老財,今天早上看黄历说不宜出门,嘿,还真准,一出门就得破財。 文老爷和文二爷下了楼,又回头瞅了一眼那黑乎乎的墙面,酸溜溜地说: “等我们把钱送来,这老牛头又能把这墙麵粉刷得漂漂亮亮咯。” “那能有什么办法,牛镇长是官,我们是民,自古以来民就不能跟官斗,捐就捐吧,就当钱消灾了。” 文二爷晃了晃脑袋,大步走在了前面。这钱他会捐,不过也会让儿子从货幣改革委员会里拿回来。 “敬华,我去你那坐坐。” 文老爷加快脚步,追上了文二爷。他今天出来本来就是要找文二爷的,这正好。 “大哥,你有什么事吗?” 文老爷一年到头也来不了他家两回,所以文二爷有点敏感,回过头来等著文老爷。 “也没什么事,这么顺路,就到你那坐一坐,我们兄弟俩也好久没有谈过了。” 有事也不能这么快说出来,文老爷背著手慢慢的走,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文二爷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大哥肯定有事瞒著,不过既然人家不愿意说,他也懒得追问,就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没走多远,就到了文二爷的三草堂,里面几个伙计正忙得不亦乐乎,给人抓药呢。文老爷指了指三草堂,示意就到里面去坐。 进了三草堂,文老爷看著那些药柜,不禁感嘆: “我们文家祖上都是行医的,可我就是不得要领啊。还好有你,把这祖传的產业给拾掇起来,继续发扬光大。” 文二爷笑著招手让伙计看座,隨口应道: “哪儿的话,我就是喜欢,就这么经营著唄。” 文老爷话锋一转,立马切入正题: “你给我挑点创伤药吧,家里那些护院队整天舞枪弄棒的,时不时就会有点小伤小碰,拿点回去给他们备著。” 文二爷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居然关心起下人来了。不过他脸上可没表现出来,顺著大哥的话说道: “哟,这些人啊,碰上大哥你这么好的主子,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哟。” 这理由虽然有点牵强,但文老爷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了,就顺著这话继续说道: “唉!这土匪太猖獗了,得把他们照顾好了,才能保家护院啊。那些预备连的饭桶,可指望不上。” “那是,那是!” 文二爷亲自去配药了。 今天早上从木德那儿听说,宋老大他们的枪伤都感染了,文老爷得赶紧弄点药送去。 木德杀了两个土匪,別说是灰鼠恨他了,宋老大他们肯定也恨。送点药过去,也好让他们的仇恨消消。 还有就是让宋老大他们快点好,赶紧离开龙湾镇。他们走了,自己才能过个安稳年。 木德杀死了那两个男匪,是他认为做的最不妥的一件事。要就不杀,要杀就连多肉虎一起杀掉,留下这一个,反而不好处理。 第429章 剪刀 抓好药后,文老爷让下人拿著,又和文二爷閒聊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开。 文二爷望著大哥远去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疑惑,这药真的只是拿回去备用的吗? 这时,他那调皮的小儿子文贤豪从旁边的小门里偷偷溜了出来,正准备跑到外面的街道上去玩耍。文二爷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把他给拽了回来。 文贤豪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仰著头,好奇地问: “爹,你干嘛呀?” 文二爷弯下腰,在文贤豪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都好久没去看望奶奶啦,快去奶奶家跟奶奶说说话。” 文贤豪可不喜欢和老人家一起玩,他撅著嘴嘟囔道: “哪有好久啊,上个月喝酒的时候不是去看过了吗?” 文二爷指了指文老爷身边的那个下人,又压低声音说: “都一个多月了,你再去看一次,顺便看看大伯手里的东西交给谁了。回来告诉我,过年爹给你做一辆木头车子。” “真的吗?” 文贤豪一下子来了精神,前面醉仙居酒楼老板的儿子就有一辆木头车,是请后巷的周木匠做的,他可羡慕了,跟爹娘央求了好几次,都被各种理由给推脱了。 “当然是真的,我们拉鉤,你回来告诉我大伯把药交给了谁,爹就带你去周木匠那儿。” 为了让儿子相信,文二爷还伸出了小拇指。 文贤豪虽然已经十四岁了,但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兴奋地和父亲拉起了鉤。最后,他还是有点疑惑,问道: “到底是让我去看奶奶,还是看大伯把药给谁啊?” 文二爷有点尷尬,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 “看大伯把药给谁,顺便去看看奶奶。” “哦!” 这问题好绕,文贤豪的脑袋里只想著木头车,也不管那么多了,飞奔前去。 文贤豪这小子年轻,没什么心眼儿。跟著文老爷一路进了文家大宅,又到了文老爷的院门口,还想往里钻,结果被文老爷给瞅见了。 文老爷一扭头,有点纳闷,张嘴就问: “豪儿,你来这儿干嘛?” “我去看奶奶,跟著您屁股后面,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了。” 这都跟了一路了,也没见文老爷把那药材交给谁,冷不丁被这么一问,文贤豪心里就有点发毛,一转身撒丫子就跑。 “这小子,傻乎乎的。” 文老爷也不在意,乐呵一声就进院子里去了。 这文贤豪啊,还以为要得到木头车得完成两个任务呢,老老实实地又朝老太太的院子走去。 今天都腊月二十八了,一些不太重要的下人,都收拾好东西回家过年去了。老太太的院子比平常冷清多了,文贤豪一路小跑著进了院门,在一个迴廊拐角处,“砰”的一声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差点没摔个大屁股墩儿。 他站稳了,揉著发疼的脑袋,定睛一瞧,是个女下人,名字好像叫什么玉。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他本来想张嘴骂一句的,可看到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脏话又咽了回去,只说了句: “你这人咋毛毛躁躁的,差点把我给撞飞了。” 文贤豪虽然不是这儿的正主儿,但好歹也是文家的人啊。小玉心里慌得很,赶忙一个劲儿地赔不是: “少爷,对不起,对不起。” “算了算了,你走吧。” 文贤豪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接著往前走。 这时候,文贤贵从远处慢悠悠地走过来,那步子左摇右晃的,还真有点文家少爷的派头,他打招呼道: “贤豪,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来看奶奶。” 这段日子,文贤豪老是听母亲甄氏嘮叨,说文贤贵这人坏得很,让他別跟文贤贵走太近。所以他一刻也没停留,径直朝老太太的客厅奔去。 “嘿,你跑啥呢?” 文贤豪不跑还好,这一跑,文贤贵反而来了兴致,想要捉弄他一下。 既然被叫住了,文贤豪也只好停下脚步。他有点不高兴,没好气地问: “干啥呀?” 文贤贵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手搭在文贤豪的肩膀上,眼睛望著已经跑远的小玉的背影,坏笑著问: “软不软呀?” “啥软啊?” 文贤豪一头雾水,眨巴著眼睛看著文贤贵。 文贤贵另一只手在文贤豪的大腿旁拍了一下,接著说: “胸脯啊,我刚看到你撞她胸脯了,软不软?” 文贤豪虽然还是个半大孩子,但对这方面也有了些了解,他把文贤贵的手从肩膀上推开,脸红红的说: “我哪知道啊。” “明天来跟哥玩,哥带你去感受感受。” 文贤贵相当於石宽的徒弟,他跟著石宽学了不少东西,现在也想收个徒弟呢。 文贤豪的脸更红了,抬脚就走,扔下一句话: “不跟你说了,我找奶奶去。” 看著文贤豪那青涩的模样,文贤贵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晃了晃肩膀,转身离去。 刚才他在杂物房看到小玉收拾东西,一时兴起跟了进去,把小玉逼到角落里又睡了一次。现在他浑身舒坦,精神饱满,去找连三平他们弄点小钱吧。 文贤豪来到老太太的客厅,一眼就瞅见了刚才和自己撞个满怀的小玉,这会儿正低著头跟老太太说著话呢。 “老太太,我想回家。” “不是说好了让你干到初五,等阿芬来了再换你回去嘛,咋现在就想溜啦?” 过年嘛,身边的下人们大多都想回家,可总不能没人照顾老太太呀。老太太就让小玉留下了,还答应在这过年多给点钱呢。不过小玉这会儿眼睛红红的,看来是真的想家了,老太太看著也有点心疼。 其实小玉是不想在这儿干了,之前被文贤贵强迫睡了一次,心里就怪彆扭的,刚才又被睡了一回,她觉得自己实在待不下去了。现在看老太太这表情,估计还没明白她的意思呢,她也有点不忍心,就轻声说道: “那行吧,我去洗衣服咯。” 小玉並没有直接去洗衣服,而是先跑到针线房,拿了一把破剪刀,拧下半边,小心翼翼地藏在了怀里。 第430章 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又是一个过年,这可是石宽成家后的头一个年呢。可这年过得,哪里有个年样,没爹没娘,没儿没女的,那名义上的妻子慧姐还老往文家大宅跑。所以这个年啊,过得稀里糊涂的,跟平常也没什么大的区別。 慧姐不爱在家待著,石宽可就自由咯,成天往外跑,而且就只往春香楼跑。 他去春香楼就找阿香,每次都喝得晕乎乎的才回家。阿香也知道石宽来不是为了睡觉,所以也不挑逗他,每次他俩就跟一对酒友似的,天南海北地聊。 唯一有点变化的是,文贤贵不再跟著石宽去春香楼了。文贤贵不是不想去,而是白天不敢跟石宽去,晚上自己偷偷摸摸地去,有时候还留宿在金玲或者凤仙的房间里。就连那他认为四个人里面最丑的胖梅,也睡了几次。 这里面的情况挺有趣的,文贤贵是因为被文老爷骂了一顿,不敢那么明目张胆了。可石宽呢,恨不得全龙湾镇的人都知道他逛春香楼,所以都是大白天的就大摇大摆地去。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正月初八。 这天文贤鶯正搭著一条毯子在膝盖上,坐在书桌前看书呢,突然感觉身后有人,回头一看,是母亲。她又把目光收回来,紧紧盯著书本,一声不吭。 方氏把一个红包放到文贤鶯面前,自己往床沿一坐。可屁股还没碰到床单呢,就被文贤鶯叫住了。 “別坐我的床,叫小芹给你搬把椅子来。” 这些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文贤鶯一直都不搭理她,过年那晚就一起吃了顿团圆饭,然后就一直躲在闺房里不出来。从大年初一到今天,也都是自己在西厢房这边煮吃,没到过他的东厢房去。 她实在有点担心,今儿个终於忍不住了,借著给红包的由头,就溜了进来。哪晓得这闺女居然连床都不让她坐,方氏有点小尷尬,只好挪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不情愿的说道: “你这孩子,越大越不听话,跟娘说话都这態度,读那么多书都白读啦。” “读书是为了懂礼义廉耻,又不是为了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文贤鶯还在为母亲和陈管家那事心里彆扭呢,所以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不过眼眶却有点泛红,像是要哭了。 方氏不晓得这闺女是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想发火又发不出来,只能憋回去。 “你怎么回事啊,说谁偷鸡摸狗呢?” “谁偷鸡摸狗,谁自己心里清楚,我要看书,別来烦我。” 文贤鶯不敢看方氏,再看下去,眼泪就得掉下来了。其实她已经很克制了,不然肯定不会只用偷鸡摸狗这个词,而是说不守妇道。 方氏的脑子转得飞快,想著自己有什么事能让闺女这么討厌?想了一会儿,她突然脸色大变,心里琢磨著肯定是被劫去乌桂山,被那些土匪给糟蹋的事被知道了。那石宽一直跟文贤鶯走得近,这段时间突然闹掰了,肯定是有矛盾了,石宽把那事给说出来了。 她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过了一会儿,不自然地问道: “是不是石宽跟你说了什么?” “不用別人说,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我都长大了,不要什么红包,你拿走吧。” 文贤鶯头低低的,把那红彤彤的红包推到一边去。 方氏的心哇凉哇凉的,愣了一下,她气鼓鼓地骂道: “这个石宽可真不是东西。” 母亲不反思自己,把责任全推到石宽身上,这让文贤鶯更瞧不上了,她没好气地说: “再不是东西,人家就算是条狗,那也是条乾净的狗。” “嘿嘿……他乾净?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他和二叔的二房好上了,这种人乾净?真是笑死人了。” 方氏一脸的嫌弃,她在仙人拐被救回来之后,一直挺敬重石宽的。可现在她特別瞧不起石宽,石宽能把她的事说出去,那她也能把石宽的事抖搂出来。 “你说什么?” 文贤鶯彻底惊呆了,她转过头看著母亲,眼泪和膝盖上的毯子一起掉了下来。石宽之前跟她说过和甄氏睡了,她根本不信,她觉得那只是石宽故意气她。就连石宽去春香楼,她都觉得只是做做样子,不是真的。现在从母亲嘴里听到这话,她不得不信。 “我说啥?我……我亲眼瞧见的,就在……就在他原来的院子里,他把甄莲压在身下,这……这还能有假?” 其实方氏没看见,都是陈管家告诉她的。她之所以支支吾吾,那是突然觉得石宽应该不会把她的事告诉文贤鶯,要告诉也是告诉文老爷,告诉文贤鶯没什么用啊。都还不確定文贤鶯为什么生气,就把石宽这破事说出来,有点不合適。 文贤鶯的脑袋里好像住著一个蜂窝,嗡嗡的乱响,她一下子站起来,衝出门去。 方氏哪敢追啊,也不知道文贤鶯要去干什么,等人出去一会儿了,才跟著出去,不过是去找陈管家了。她一个女人,能有什么主意,遇到事了,当然得找男人商量。 文贤鶯离开文家大宅,兴冲冲地跑到石宽家,刚到那新崭崭的门口,就扯开嗓子喊道: “石宽,石宽你快出来。” 土妹在院子里晒著暖洋洋的太阳,看到文贤鶯气鼓鼓地跑进来,满心疑惑,愣愣地回答: “小姐,你找我们姑爷呀,他不在家呢。” “他死哪儿去了?” 虽然听到土妹这么说,文贤鶯还是走了进来,东张西望,左瞧右瞧,恨不得立马把石宽给找出来问个明白。 很少见到文贤鶯这副模样,土妹心里有点发慌,怯怯地回答: “他……他可能去春香楼了。” 文贤鶯身子一转,又飞奔出了门外。她觉得自己好笨,早该想到石宽去了春香楼。石宽这个穷小子,一下子变成了人上人,肯定要把以前吃的苦都补回来呀。 想到这儿,她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脚下的步子也迈得更快了。 第431章 去春香楼的女人 正月的天气依旧冷颼颼的,可河堤边的柳树却迫不及待地冒出了新芽。文贤鶯比那柳树芽还要急切,风风火火地朝著春香楼奔去。 如今包圆圆不再去货幣改革委员会了,大白天就坐在春香楼的前堂,说是帮忙招呼客人,其实什么也不用干,就坐在那儿嗑瓜子,看人们来来往往。 来买春的男人大多还有点羞耻心,不需要推推搡搡,自己就进门上楼,根本不用招呼。可当她看到文贤鶯走进来,却眼睛瞪得像铜铃,赶忙迎上去,结结巴巴地问: “文……文校长,你……你来这儿干嘛?” 不光是包圆圆惊讶,春香楼外的人瞧见文贤鶯走进去,也都好奇地停下脚步张望。毕竟这种地方只有男人会进来,女人都是躲得远远的。 文贤鶯晓得包圆圆的疑惑,她满不在乎,绷著脸问: “怎么啦,我就不能来吗?是不是进来就得先给钱?多少,你说!” “不……不是……我是……我是……” 包圆圆不晓得文贤鶯来这儿要干什么,瞧那架势又不像来闹事的,一时间都不晓得该说啥。牛公子白天睡觉,她都想去把牛公子叫醒,问问该怎么招待文贤鶯这么个客人。 文贤鶯见不是要先交钱的,她一甩头,就噔噔噔地上楼去了。她又不是不晓得这是男人来的地方,可为了找到石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上了楼,那些端茶倒水的伙计瞧见了她,同样惊得目瞪口呆,都不晓得该怎么打招呼,杵在那儿。她倒是乾脆利落,张嘴就问: “石宽呢?石宽在哪儿?” 那伙计瞅了瞅最边头的房间,又瞅回文贤鶯。他什么也不敢说,不过那小动作就已经把事儿告诉了。 文贤鶯多机灵啊,那伙计刚才又是比划又是晃脑袋的,她一下就明白石宽在最边头的房间里了,噔噔噔地就跑过去,推了一下门,没推开,她就“啪啪啪”地拍起来。 这间房间正是阿香的,这会儿石宽也在里面呢,听到那急急忙忙的拍门声,心里挺纳闷,就看向了阿香。 在这只有四个姑娘的小j院里,阿香那可是头牌,客人老多了,经常有客人迷上她,一来这儿,也不管她有没有客人,反正就是要找她。她站起来,有点不高兴地走出去,嘴里还嘟囔著: “是哪个傢伙啊,拍拍拍!拍什么啊拍。” 打开门,看到是个长得非常清秀的妹子。她也不惊讶,她不认识文贤鶯,心里却一下就明白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嘆了口气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你是石队长的夫人吧,长得这么水灵,都没把男人看住,看来还真是个傻……” 文贤鶯也不答话,就狠狠瞪了阿香一眼,然后就挤进去了。 阿香刚才话没说完就停住了,倒不是被文贤鶯瞪怕了,而是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听说石宽的老婆是个傻子,还胖乎乎的,可眼前这位明显不是啊,所以才赶紧闭上嘴不敢说了。 石宽做梦都没想到文贤鶯会来这儿找他,虽然他来这儿就是想让文贤鶯知道。现在人到面前了,他还是慌得不行,手足无措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怎么来了?”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吗?” 文贤鶯眼睛里冒著火,直勾勾地盯著石宽。 似乎来者不善呢,阿香心里有点犯嘀咕,躡手躡脚地溜出房间,去找包圆圆和牛公子了。 石宽感觉浑身不得劲,结结巴巴地说: “能,没人敢……敢拦你,你……你想干嘛?” “你是不是睡了甄莲?” 文贤鶯直截了当地问,虽然她已经信了母亲的话,但还是想听石宽亲口承认。 石宽倒是挺爽快,喉咙动了动,说道: “是啊,我早就跟你说了,我要把你们文家的女人都睡个遍,下一个目標是……” “啪!” 石宽话还没说完,文贤鶯的手就已经呼了过去,那劲儿可真大,打得她自己的手掌都有点火辣辣的疼。她咬著牙,气呼呼地骂道: “不要脸, 你真不要脸。” 这一巴掌可真疼啊,石宽的脖子都被打歪了。不过他却觉得特別爽,比睡甄氏最后脑子发懵的时候还爽,他慢悠悠地把头转过来,嘻嘻哈哈地笑了。 “我就是不要脸,我就是个不要脸的傢伙,哈哈哈……我还要睡你呢,才这么几天没见,你这好像长大了不少,是不是过年吃太多好东西啦?” 为了让自己更不要脸,石宽伸出手去,就要去捏一捏。 文贤鶯身子一晃,躲开了石宽的手,抬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不过这次没打到石宽的脸,被石宽紧紧地抓住了手腕。她也不挣扎,就这么冷冷地骂著: “放开我,別把我弄脏了。” “哎哟,你怕脏啊?你们文家那么脏你都不怕,还怕这个啊,来来来,我摸摸看你的脸脏不脏?” 石宽嬉皮笑脸的,另一只手抬起来,就往文贤鶯的脸上摸去。 “呸!” 文贤鶯不躲闪,“噗”地吐了一口唾沫过去。 石宽也不躲开,就那么直愣愣地让文贤鶯的唾沫飞到脸上,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见他伸出的手缓缓收了回去,手指在脸上颳了一下唾沫,然后放进嘴里舔了舔,还晃著脑袋得意地说: “吐得好,再吐点,我还想尝尝。” 文贤鶯这下可憋不住了,她委屈啊,眼泪不爭气的就流了出来,她用力一甩手,挣脱开来,气鼓鼓地说: “我真是瞎了眼。” “瞎了?我看你这眼睛还挺亮堂的嘛。” 石宽虽然不明白文贤鶯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文贤鶯现在很生气,这不就是他想要的效果嘛。 怎么就跑这儿来了呢?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嘛!文贤鶯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今天估计是她最难过的一天了,心里对石宽仅存的那点儿好感,也都荡然无存。 石宽坐回小桌前,端起那壶里的残酒,“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个精光,然后仰头哈哈大笑。 第432章 发疯了 笑了不知道多久,石宽突然发现自己的眼泪也悄悄地流了出来。他是爱文贤鶯的呀,只有这深深的伤害,他才知道自己的爱有多深。 这时候牛公子也晃悠过来了,瞅见石宽哭得那叫一个稀里哗啦,心里头纳闷得很,就凑上前去轻声细语地问: “怎么了这是?” 石宽闷不吭声,抬起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掏出钱来,抽出几张往桌上一扔,然后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 门外围了好些人,那凤仙本来正陪著客人的,也急急忙忙扣著衣服跑出来瞧热闹。毕竟在这儿天天躺在床上招呼男人,无聊透顶了,有点新鲜事儿,那也能给生活添点乐子不是。 石宽又哭又笑的,下了楼,漫无目的地溜达著。街道上那些人把他围在中间,也不晓得要干什么,估计是看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玩吧? 他走了一段路,那些人还在后面跟著。他一下就火了,撩起衣服,把手枪掏了出来,扯著嗓子吼道: “看什么看?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们?” 看热闹的人呼啦啦全跑开了,瞬间就躲得老远,谁也不想吃枪子儿啊。 身边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他又把手枪收起来,嘴里还嘟囔著: “你们这帮穷光蛋,看到我有钱就眼红,是不是啊?我就是有钱,就是有福气,能娶上好婆娘,你们嫉妒啊,有本事来咬我啊……” 石宽其实没有多醉,出了门被风一吹,脑子更清醒了。他就是想发泄发泄,装疯卖傻地发泄一下。 不知不觉,他就走到了文二爷家门口,而那甄氏正靠在门口嗑瓜子呢,看到他摇摇晃晃走过来,整个人都傻了。 骂街有什么爽的,睡甄氏才能真正的释放。石宽盯住甄氏片刻,立刻大跨步走过去。事情都闹得这么大了,他才不害怕,就算是被文二爷看到了,那又怎样?文二爷敢打他吗? 甄氏见到石宽朝自己走过来,身子都打哆嗦。手里抓著的瓜子一撒,转身就钻回屋子里去。 这段时间的石宽是个疯子,现在又明显喝了点酒的,更加不能接近。上次被石宽强行睡后,她就没敢去过文家大宅。现在绝对不能让这个疯子有机可乘,惹不起那就躲吧。 可是这石宽真的疯了,竟然敢追进家里来。她想著第一次被石宽睡,就是在家里。石宽疯了,还真有可能把她再推进房间的。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样一想,她房间也不敢回了。钻进了中堂,从那小门直接进了老爷的三草堂。 还未出十五,大多数人都迷信,即使是有病也不怎么来抓药。文二爷正悠閒的坐在柜檯內,突然看到一年也不来一两次三草堂的甄氏,有些奇怪,问道: “你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我有慌张吗?可能是刚才突然被一只猫横穿过来,有点嚇到了。” 甄氏摸了一下自己滚烫的脸,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这里有老爷在,谅石宽多大胆,也不敢来把她拖走吧? 石宽可真够大胆的,居然也追过来了。不过他掀开门帘后,看到文二爷和一个伙计都在,立马就收敛了不少。 刚刚小老婆从这儿钻出来,话都还没说两句呢,石宽就也从这儿冒了出来,文二爷就更迷糊了,忍不住问: “石宽,你……你怎么也从这里来?” “哟!二叔,我来找贤瑞喝酒呢,没瞧见人,就从这儿出来了。” 追甄氏追到这儿,那纯属一时衝动,这会儿石宽清醒了不少,赶忙给自己找台阶下。 还在正月里呢,亲朋好友之间相互找著喝酒,再正常不过了。听石宽这么一说,文二爷也没多怀疑,只是不太高兴地说: “你都醉成这样了,还喝什么呀,贤瑞上班还没回来呢。” 石宽一拍脑门,装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笑著说: “瞧我这记性,货幣改革委员会都开门了,我还当他閒著呢。” 文二爷挥了挥手,驱散飘到鼻子前的酒味,一脸嫌弃地说: “別喝了,赶紧回去睡一觉吧,都醉成这样了还喝。” 石宽偷偷瞄了一眼甄氏,甄氏在那儿坐立难安的,好像还有点害怕,他心里那叫一个得意啊,故意压低声音对文二爷说: “二叔,有没有z阳的药啊,给我来几副,春香楼那几个娘们可太s了,我得一个个把她们都拿下。” “没有,你喝醉了,我让小安送你回去吧。” 文二爷早就听说石宽去逛春香楼了,他巴不得大哥家鸡飞狗跳呢,心里偷著乐呢。不过现在石宽醉成这副德行,又有小老婆在,他也不好火上浇油,不然还真想给石宽开几副猛药呢。 “我才不回,我要去找女人,找女人!” 石宽继续装傻充愣,却也不拒绝那伙计的搀扶,晃晃悠悠地出了三草堂。 见石宽走了,甄氏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这是作的什么孽呀?当初为什么要跟石宽睡呢?石宽是年轻,可她真不需要啊。 难道仅仅是因为生活太无聊,想找点刺激?这下可好,想甩都甩不掉了,以后怕是都得东躲西藏了。 石宽回到家,倒头就睡,等他一觉醒来,天都黑了!他觉得口乾舌燥,便走出厅堂。只见大山坐在那儿打盹呢!就扯著嗓子喊道: “都什么时候啦,还不做饭?快给我倒杯茶来!” 大山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表情那叫一个慌张。要知道,石宽平时可不怎么发脾气的!他赶忙一边倒茶,一边说道: “晚饭早就做好啦,看你睡得正香,没敢叫醒,我这就让土妹端上来。” 石宽也不是故意要发脾气的,实在是今天的事儿太烦人了。他有点不好意思,瞅了瞅屋子里,平时总是蹦来蹦去的慧姐怎么不见影儿了?於是又问: “慧姐呢?她跑哪儿去了?” “她被三小姐接走了,说今晚不回来住。” 大山把茶水递给石宽,又马蹄儿似的奔向厨房,和土妹一起把做好的饭菜端了上来。这天儿冷得很,饭菜做好了不及时吃,就得先放到锅头里温起来,不然一会儿就得凉透了! 第433章 失手 慧姐被文贤鶯接走今晚不回来住,正好,省得心烦。石宽也没当回事儿,对著端上来的饭菜大快朵颐起来。 不过吃著吃著又琢磨起来,文贤鶯为什么要接走慧姐呢?这肯定不是偶尔为之,难道是不想让他和慧姐在一起了? 要是真不让他和慧姐在一起,把他赶出家门,那……那也不错,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係,该报仇就报仇,该当缩头乌龟就当缩头乌龟。 这么一想,石宽吃得更欢快了,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就又一个劲儿地往里塞。 一连三天,慧姐都没回来,他也没被文老爷赶出家门,他反而有点坐不住了。吃过午饭,他就畏手畏脚地走进了文家大宅。 他知道慧姐在文贤鶯那儿,可不敢直接跑去,而是去了老太太那儿。他还不知道文贤鶯接走慧姐的原因,得先去老太太那儿打探打探。 到了老太太家,还没走进客厅呢,就瞅见文贤贵穿著单薄的衣裳从侧边跑出来,一边跑还一边揉著胳膊。他觉得挺奇怪,赶紧把人拦住,问道: “贤贵,这正月还没过完呢,你就热成这样,只穿这么点儿衣服啦?” 文贤贵是侧著身子跑的,根本没注意到石宽来了,冷不丁被这么一问,有点慌神,结结巴巴地说: “哪……哪有热啊,我的枪,我的枪……姐福,你……你来干啥?” 这没头没脑的话,让石宽更迷糊了,又仔细瞧了瞧文贤贵,发现他这衣服可不是夏天穿的,是冬天的里衣。他把文贤贵的肩膀一按,晃了晃,说道: “什么枪啊?家里来土匪了?” 这时候,小玉也从刚才文贤贵跑出来的方向走出来了,头髮有点乱蓬蓬,小脸红扑扑的,就跟个熟透的苹果似的,看起来气鼓鼓的,见到石宽,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走过去了。 文贤贵看著小玉离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回答石宽道: “我的枪啊,我刚才睡觉把它放在枕头边给忘了,你来干嘛呀?” 文贤贵慢慢恢復了镇定,石宽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忙,就没再追问,反而问起慧姐来了: “我来找奶奶,你姐三天没回家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不?” “奶奶去二姨娘那儿了,我姐……我姐我不晓得啊,哎哟,好冷,我去睡觉咯。” 文贤贵双手抱著自己的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也不理会石宽,转身就朝自己房间走去。 看著文贤贵那副样子,石宽心里明白,这小子肯定有事儿瞒著自己。不过谁还没点小秘密不想告诉別人呢?所以他也没多问,转身也走了。 文贤贵回到自己房间,扯开衣服瞅了瞅左边胳膊,都有个红红的印子了,好在没被扎穿。 他吐了口唾沫在手上,往那印子上抹了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这个死丫头真够狠的,非得给她点顏色瞧瞧,不然她还不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的主子。 原来啊,他刚才去护院队休息室那边閒逛了一圈,觉得没什么意思,回来的时候看到小玉在房门口洗衣服,色心又起了,就走过去让小玉进屋去。 进屋里干嘛?小玉心里门儿清啊,她可恨死文贤贵了,怎么可能听他的,就站在那儿瞪著他,还顺手拿起旁边一根木棍。 这女人一反抗,文贤贵反而更来劲了,拔出手枪晃来晃去的。刀都打不过手枪,更別说一根木棍了。小玉非常无奈,一步一步的被逼退进了房间。 到了房间里面,文贤贵把木棍一夺,就把小玉推倒在床上。老太太带著一班下人去了杨氏那里,现在正好让他肆无忌惮的施暴。 他把外套脱掉,就去扯小玉的衣服,小玉越挣扎他就越感到兴奋。可突然感到手臂麻痛,定眼看住,只见那小玉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把破剪刀,那脸面怒目圆睁,举著剪刀的手又要扎过来。 刚才脱衣服时,枪都被甩到了床角,现在手上什么都没有,赤手空拳不能和握剪刀的小玉搏斗啊。他侧身一翻,就滚下了床,鞋子也不穿,衣服也不要,就狼狈的溜了出来。 出到外面不远,就遇到了石宽。回想刚才小玉的样子,还真有点可怕。这小贱人怎么就这么不识抬举?和他堂堂文家三少爷睡不好吗?假装反抗一两下就得了,竟然还来真的。 现在衣服和枪还在小玉的房间,不知道小玉有没有收起来。衣服倒还好,他有的是。枪可就不好办了,没有枪他就矮了半截。 且说石宽,从老太太的院子出来后,就直奔杨氏那儿去了。之前被杨氏拒绝后,他就再也没去过杨氏那儿。 杨氏和文贤鶯呢,有点像又不太像。石宽心里也说不上来具体的差別,不过他觉得不能再去招惹杨氏了,杨氏就像那水中的,一碰就会碎。而文贤鶯也是一朵,一朵娇艷动人的,正等著他去採摘呢。只是这朵长在悬崖上,他还没找到路呢。 到了杨氏家,就看到阿芬、丙妹还有阿珠她们,在前院跟玉兰有说有笑的,石宽就知道老太太肯定在这儿了。只是方氏也在,等会儿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呢。 玉兰虽然和石宽挺熟了,还是很恭敬地站了起来,说道: “石队长,您来啦,是找我家太太的吧?我这就去稟报一声。” “我找老太太呢,听说她在这儿,你去稟报一下,方便的话我就进去。” 来找杨氏多奇怪呀,石宽当然得说是来找老太太的。 “好嘞!您稍等。” 玉兰笑著转身走了,多亏了石宽牵线,她才能和小申在一起,现在肚子里都有结晶了,自然也就乐滋滋的。 相比之下,阿珠就有点闷闷不乐了,还了一年的债,也差不多快还完给张球了。可这都多亏了石宽,在石宽这儿拿了不少钱,这也是一笔债呢。虽说石宽的债不急,但有债在身,也是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啊。债没还完,脸上就没有过笑容。 第434章 爆发了 在玉兰去稟报的时候,石宽就跟几个女下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聊著聊著,丙妹好奇地问: “石队长,你现在有田有地了,怎么还这么悠閒呢?” 石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个地主啦!都快到正月十五了,谷种在哪儿了?犁田的牛呢?他压根儿还没想过呢!他瞅了一眼旁边不怎么吭声的阿珠,隨口答道: “不著急不著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这不还没出九嘛,急什么?” “谁说你急了?我是问你怎么这么悠閒,是自己种还是租出去啊?” 因为常在老太太家碰面,丙妹她们跟石宽说话也比较隨意,这种问题也敢问。 “呵呵,都行都行。” 玉兰稟报回来了,在远处冲石宽招手,石宽就隨口胡诌著,抬腿走了过去。 到了杨氏家客厅,就见杨氏、方氏,还有陈管家的婆娘姜氏,正陪著老太太打麻將呢。看老太太那喜笑顏开的样子,手气肯定不错。 石宽不敢直接提慧姐的事,只好走到老太太身边,先拍了几句马屁: “奶奶,您今天贏了不少吧?我看您这荷包都鼓起来咯!” 老太太確实贏钱了,跟这几个人打麻將,谁敢贏她的钱啊?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这些人都是为了陪她玩儿,故意输的。不过赌得也不大,这样贏钱她也挺高兴的,笑著说: “是贏了,今晚我请客,你们都上我那儿去吃啊。” “哎哟,我输得最多,老太太您请客,那我可得放开肚皮吃,吃回本儿来哦。” 方氏可是个精於世故的人,顺著老太太的话就逗趣起来。她斜眼瞥了一下石宽,心里琢磨著石宽有没有把她在山上,被土匪糟蹋的事告诉文贤鶯,可石宽的脸上却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就你这小身板儿,能吃多少呀?记得把鶯儿也叫过来,我都好些日子没瞧见她啦。” 老太太年纪越大越喜欢热闹,她巴不得文贤昌也能回来,跟她一块儿坐在桌前,一起吃顿饭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好好好,慧姐也在我家呢,我叫她一起去。” 方氏在石宽脸上找不到答案,就故意把慧姐提出来,想引石宽跟她搭话。 这可正合石宽的心意,他马上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嘆了口气,可怜巴巴地说: “唉!慧姐要是去了,我可能就吃不到奶奶您做的饭咯。” 老太太有点纳闷,也顾不上抓牌了,扭过头来问石宽: “怎么回事呀?你们小两口又闹彆扭啦?” 石宽装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抠著衣服边,小声嘟囔著: “我也不晓得呀,她在贤鶯那儿住,都三天没回家了,我也不晓得哪里惹到她了,这不就来这儿问问您,帮我叫她回去嘛!” “还有这事儿?去,赶紧派个人去把鶯儿和慧姐找来,我得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著急呀,连麻將也不打了,把牌往前一推,板著脸坐在那儿。她可不晓得这事,要是晓得的话,早就去弄清楚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杨氏,赶忙对旁边候著的下人说: “还愣著干嘛,赶紧去把二位小姐请过来呀。” 其实方氏是知道一些的,那天文贤鶯去春香楼,人还没到家呢,消息就传到她耳朵里了。后来文贤鶯回来了,还带著慧姐一块儿回来,她就晓得这里头肯定有什么事儿。只是文贤鶯对她还那么的冷,她又不敢问。今天石宽自己把这事捅出来,看来是要水落石出了,她也蛮期待的。 老太太动怒了,其他人都不敢说话,就这样尷尬的陪坐在那里。 还好持续的时间不是太久,慧姐和文贤鶯就被阿珠带来了。 那慧姐一进门,就蹦到老太太身边,挽著老太太的手臂,却是扭头过石宽这边,做了个鬼脸,说道: “哼!叫你去春香楼楼別的女人,现在知道想我了吧,我不理你了。” 一句话把在场的人都得忍不住想笑,姜氏更是笑出声来。男人去买春,当妻子的要说,那也是在家关起门来说,这傻子慧姐,却像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一样,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还用这种方式说出来,真是傻。不过她看到其他人都憋著,老太太更是板著脸了,马上收住笑声,反倒成了最尷尬的一个人。 当然,最尷尬的不可能是姜氏,最尷尬的是石宽啊。他去春香楼不怕人知道,可是慧姐在这种场合说出来,那还是很不自在的。 “我……我……谁告诉你的,你……” “我告诉的,你可以找奶奶告状,我就不可以告诉她啊,我还不让她回家呢。” 文贤鶯確实是告诉了慧姐,说石宽去春香楼找女人了,还说石宽现在很脏,让慧姐不能去碰。这都是私底下说的话,哪知道慧姐到这里竟然说出来了。说出来就说出来吧,反正她也不打算给石宽面子。 “別说了,我都知道了,阿芬,扶我起来,你们俩,还有你,都跟我回去。” 事情应该挺简单的,老太太也猜出了个大概。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她不想让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老太太生气了,跟著进来的阿芬赶紧把老太太扶起,搀扶回去。 慧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挽著老太太的另一边手,对石宽撅著嘴说: “不许跑哈,看奶奶要怎么训你!” 事情往这方向发展,出乎石宽和文贤鶯的意料啊,两人头低低的,跟在了老太太身后。 到了老太太的客厅,老太太坐下,脸色还是非常的不好看,她把挽著她手臂的慧姐拨开,说道: “你出去,在外面等著。” “我出去?” 慧姐有些不相信,也有些不情愿,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 “是,你和石宽都出去。” 老太太以前对慧姐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今天这样的严肃,让她自己都感到有一点不適应。 慧姐过来拽住石宽,把人往外面拉,嘟嘟囔囔的说: “你干了坏事,奶奶很生气,你就等著被骂吧。” 第435章 生气五天 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既然都已经做,那就没什么好怕的,反正都得面对,石宽那叫一个淡定,和慧姐大摇大摆地走出客厅,在外面等著。 那些下人们也是很识趣的,麻溜地走了出来,就留文贤鶯一个人在里面。 石宽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老太太肯定是要问文贤鶯他去春香楼的事儿。 这事儿他倒是不怎么在意,反正以前去的时候就大概想过会有什么后果。他想了很多,唯一没想到的就是慧姐。这会儿看著气鼓鼓的慧姐,他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轻声问道: “你恨我不?” “不恨,我就是生气,我要生气五天,三妹说不够,得让我生气一个月。” 慧姐可真天真,还伸出手比划著名。 石宽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儿,也顾不得旁边还有那些下人看著,一把把慧姐搂进怀里,紧紧抱住了。 这本来应该是个挺温馨的场面,可慧姐就是不开窍,把拳头抽出来,对著石宽的肩头就是一顿捶,然后挣扎出来: “还不到一个月呢,不许抱我。” 跟这种孩子气的人说话,就得用孩子气的方式,石宽又去拽著慧姐的手,霸道地说: “我是你丈夫,我不许你生气这么久。” “那能生几天气?” “最多三天,现在已经够了。” “不行,我要生气五天,还没够呢。” “……” 这两人在这儿爭来爭去的,把另一边的阿芬和丙妹逗得直咬嘴唇,想笑又不敢笑。想扭过头去不看呢,又觉得好玩,还想仔细听听。 其实慧姐压根儿就没生气,就是被文贤鶯拽过去说了一通,被那股子语气和氛围一搅和,就觉得好像得生石宽的气才行。 她长这么大,连龙湾镇都没出过呢,根本不晓得j院是什么玩意儿。文贤鶯隱晦地说石宽去春香楼找乐子,她听得稀里糊涂的,文贤鶯让她不能回家,那她就不回家了。 两人正推推搡搡的时候,文贤鶯出来了,板著个脸。走到跟前,不高兴地说: “奶奶叫你们进去。” 慧姐可神气了,刚才跟石宽爭论,明显是她占了上风,她推了石宽一把,歪著脑袋说: “还不赶紧走,等会儿被奶奶骂了可不许哭鼻子。” 石宽倒是想哭一场,大哭一场说不定心情能好点。他和慧姐走进客厅,看到老太太的表情已经和缓了不少,心里不禁有些失落,看样子老太太是不会骂他了。 果然,老太太就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让慧姐过去。慧姐在她身边蹲下,老太太就摸著慧姐的头髮,温和地说: “你愿不愿意跟石宽一起过啊?” “愿意!” 慧姐没撒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老太太在慧姐的肩膀上拍了拍,有点愁绪地说: “那就好,记住他是你老公,你是有夫之妇,一会儿就跟他回去吧。” 在外面还硬要坚持生气五天呢,这会儿却忘得一乾二净了,慧姐又点了点头,乖乖地把头靠在老太太的大腿上。 老太太看向石宽,还是用那亲切的语气,轻声细语地说: “石宽啊,对慧姐好点儿,我知道你能做到的。” 被骂反倒舒坦,这种语气只会让石宽心里难受。他又不傻,听得懂老太太话里的意思,也点了点头。 老太太心满意足,却也略带倦意,轻吐一口气,说道: “那你们回吧,把阿芬喊进来,我得歇歇嘍。” “我扶您进去唄。” 在文家,对他最为宽容的可就是老太太了,石宽也不管老太太愿不愿意,上前就搀起来。 老太太没吭声,心里明白自己看这世界的日子不多了,她儘量少骂些人,等死后过了奈何桥,也能少些厉鬼来拽她。 把老太太扶上床后,两人走了出来,心情似乎都有些沉重,谁也没说话。 到了外头,见文贤鶯还在那儿等著,慧姐赶忙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娇嗔地说: “三妹,奶奶没骂石宽,还要我回家了。” 文贤鶯气得一甩手,不让慧姐挽著,噔噔噔地自己走在了前头。刚才老太太已经跟她什么都说了,让她理解石宽,说慧姐不让石宽圆房,石宽对慧姐还没啥怨言,这就挺不错了。还说石宽是个男人,长著那玩意儿就是要睡女人的,不能睡老婆,不去睡別的女人,那不憋出病来嘛! 她实在想不通老太太居然向著石宽,可又找不出更好的理由反驳,一想到她们家和石宽的恩恩怨怨,头就疼得厉害,乱糟糟的,完全理不出个头绪来。 文贤鶯在前面走,石宽和慧姐这对小夫妻就在后面跟著,进了方氏的院子。 那方氏也不知道是在等著瞧热闹还是咋的,搬了张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三人回来,脸色都不太好,她也不敢多问,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 石宽也不好意思再进文贤鶯的西厢房了,在院子里就站住脚,轻声对慧姐说: “你衣服也不多,自己去收拾吧,我在这儿等你。” 慧姐知道现在石宽和文贤鶯关係不太好,也没强拽石宽跟去。 倒是那方氏,对身旁的阿珠晃了一下脑袋,眨著眼睛说: “你愣著干嘛?去帮慧姐收拾东西啊。” 文贤鶯那有下人小芹,根本不需要到她来帮忙,但太太这么说,阿珠也不敢不去,抬脚就跟在了慧姐的身后。 待慧姐和阿珠进了西厢房后,方氏立刻站了起来,瞥了一下石宽,压低声音说: “这边来,我有话问你。” 石宽当方氏是想打听他怎么被老太太骂,本不想理的,可站在这里像个木头一样,浑身不自在,也就跟著走了。 到了一旁转角,方氏神神秘秘的问: “你和慧姐怎么了?” 石宽也不隱瞒,反正整个文家大宅,也没有几个人不知道了,他痞痞的笑道: “去春香楼睡女人唄,被你女儿知道了,义愤填膺,硬是要为慧姐打抱不平啊。” 一男一女说这种事,多多少少都有点不自在,方氏却不以为然,说道: “这个贤鶯啊,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脾气古怪的很,都快一个月了,对我不闻不问,唉!” 第436章 回归 “他这是想男人啦,你赶紧给他找个婆家,要不然今年都不跟你说话咯。”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石宽就继续顺著这个调调往下说。他心里有一半希望文贤鶯赶紧嫁出去,离他远远的,那他就清净了。可他也清楚,哪个男人要是敢跟文贤鶯亲近,他绝对饶不了。 方氏白了石宽一眼,把手里的帕子一甩,嗔怪道: “没个正形的。” “正经男人谁去春香楼啊?” 石宽一脸的不屑,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 方氏伸手拉住石宽的衣角,又把人给留住了。 石宽把那只手拍开,慢悠悠地回过头,问道: “还有什么事啊?你该不会也跟她一样,想去春香楼逛逛吧?” 虽说现在对方氏比较尊重,可这种语气还是让方氏很不適应,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问: “你……你……你没把我在仙人拐的事说出去吧?” “仙人拐?哦,那事儿啊,怎么,有人知道啦?” 石宽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事儿,坏笑著,晃著脑袋直勾勾地盯著方氏的胸脯。方氏还是很漂亮的,衣服里面的风光他也见识过,和那些没结婚的姑娘比也不遑多让。以前在心里还有念头要把方氏睡了呢,可现在提不起兴趣了。可能是他现在已经睡过好几个女人了,不那么好奇了吧。 “没……没有,我就隨口问问。” 方氏的脸红红的,倒不是因为被石宽盯著,而是觉得特別难为情。 “没人问我,我也不知道跟谁说去,你想让我告诉谁啊?” 石宽存心要逗逗方氏,就一只手撑著墙壁,抖著腿,活脱脱一个小痞子的模样。 “谁也別告诉,你要是告诉了別人,我就把你和甄莲的事也说出去。” 从前对石宽那可是又敬又怕,为啥呢?还不是因为有小辫子被石宽捏在手里。可如今呢,石宽的小辫子也被她抓著啦,那还有什么好怕的。方氏把头一扬,不慌不忙地说完这番话,然后一扭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这下可轮到石宽傻眼了,虽说他不怕事情败露,可真到了这时候,心里还是有点发慌。这段日子確实太张狂了,被人发现也是迟早的事儿。 再看看方氏那副样子,应该不会说出去的,其实就算说出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离开文家唄。这么一想,他又抖著肩膀走了出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这时候阿珠已经帮慧姐收拾好衣服出来了,虽说只有几套,但都是冬天的厚衣服,也装了满满一大包。 “帮拿到家里去吧,我有点话跟你说。” 本来就是要帮著拿到石宽家的,听石宽这么一说,阿珠反倒有点心里没底,战战兢兢地说: “你的钱,我现在还没办法还,等还完了张球,我们就攒钱还给你。” “钱啊,好,哈哈哈……” 石宽乐了,他觉得阿珠真是单纯得可爱,牯牛强这小子可真有福气,能娶到这么个好的婆娘。 “钱?什么钱啊?” 慧姐有点好奇,瞅瞅阿珠,又瞅瞅石宽。 石宽本想拉慧姐的手,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就没拉,说道: “我们的钱啊,你以后就是地主婆了,会有好多好多钱的。” “我是地主婆?地主婆好不好呀?” 地主婆这个称呼只有外人说,慧姐很少听到,感觉挺陌生的,也不是很明白。 “当然好啦,你是地主婆,我就是地主公。” “哈哈哈……我成地主婆啦。” “……” 两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到了自己的家里,秀英帮忙把东西拿回去放,还对慧姐嘘寒问暖。 阿珠不敢走,等著石宽和她说事情呢。 石宽也是还记得要说的事的,问道: “你会种田吗?” “穷苦人家,哪有不会种田的。” 阿珠不知道石宽要问什么,小声的回答著。 “那就好,今天你也听丙妹说了,我有一百亩良田,我不想种,你就和阿强帮我种吧,种得的稻穀两家平分。你们现在没钱买谷种,买耕牛,都先在我这里拿,年底了算帐就可以。” 阿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当佃农的,没有点人面,没有点把式,地主还不把田租给你。 就算是能租到田了,那田租也是相当的高,收成不好的话,一年下来,给了租,自己也就所剩无几了。 现在石宽不讲租,所收的粮还平分。而且垌口的那一片田她也是知道的,都是保水田,肥沃得很,以前文老爷都是留给自己种的。那可是有一百亩之多啊,阿珠又惊又嚇,腿都有点发软了,喃喃发问: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是我姐,我还能骗你啊。” 石宽实在是无心种田,真正让他种田,也不一定会种,交给阿珠,那还得个人情。 得到了確切的答覆,阿珠激动得难以言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就给石宽磕头。 石宽没想到阿珠还会来这一套,连忙把人扶起来,说道: “你是姐,我是弟,你给我磕头,这有点不妥啊。” 阿珠差点笑了,这个姐弟只是当时说一说,没想到石宽一直当真。她这人嘴巴有点笨,也不知道说什么,磕头吧又磕不了了,乾脆就说了一声“谢谢”,然后甩头就走。 这等好事,她还要去告诉牯牛强啊。 石宽回到房间,仰面躺在床上。 慧姐离家几日,逛了一圈也走进房间,半趴著躺到石宽身上,拨弄著那鼻子问: “这几天晚上你一个人睡,害不害怕啊?” “你一个人睡会害怕吗?” 石宽任由慧姐玩弄,不答反问。 “不怕,我又不是小孩子,怕什么啊。” 慧姐挺认真的,装作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那以后我们就分开睡,你睡这里,我睡別的房间,好不好?” 石宽突然把慧姐掀翻,还把慧姐那散到脸上的头髮给拨开,表情颇为严肃。 第437章 结拜兄弟 “为什么呀?我都不气了。” 慧姐扑闪著她那对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瞅著石宽。 石宽琢磨了好一会儿,寻思著咋说才能让慧姐明白,过了片刻,一本正经地开口: “你是女的,我是男的,对吧?” “嗯!” 慧姐眨巴眨巴眼睛,轻声应道。 石宽接著说: “那男的女的睡一张床,是要干什么,你晓得不?” 慧姐先是摇头,紧接著又赶忙点头,兴奋地喊道: “我晓得啦,男的女的睡一块儿,是要连在一起的。” “真聪明。” 石宽把鞋一甩,盘著腿坐了起来,给慧姐竖起个大拇指。 慧姐傻乐了一下,也坐了起来,不过兴奋劲儿就持续了一秒,马上就愁眉苦脸的,有点害怕又有点可怜巴巴地说: “可我不想跟你连,雷公会劈我的。” 石宽一只手搭在慧姐肩膀上,晃了两下,很是大度地说: “我不连你,这么久了我也没连你啊。” 仔细想想,结婚都这么久了,石宽確实有好几次想连她,可最后都忍住了,慧姐就点点头表示同意。 打铁要趁热,石宽又继续说道: “男的女的睡一起,就是要连的,所以我俩不能睡一起,不然哪天我在梦里不小心把你连了,那可怎么办?” 一提到这情况,慧姐还真害怕了,她抖了抖肩膀,把石宽的手甩掉,自己双手抱在胸前,还往后挪了挪屁股,紧张地说: “不行,你不能做梦,你……你还是去別的房间睡吧。” “这就对了,我叫他们收拾一下,我搬到隔壁房间去睡。” 石宽笑了,把腿伸下床去。虽然不能和慧姐做那事,但是晚上抱著一起睡那也舒服啊。可是他现在要把这种关係戒掉,因为他觉得只要和慧姐睡在一起,那就是对慧姐和自己的褻瀆。慧姐不適合成为任何人的妻子,只適合无忧无虑,开开心心的活到老。 慧姐是同意石宽的做法的,不过要突然分开睡,还是有点捨不得的,她又一把把石宽抓住,扳了回来,委屈的问: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话把石宽问得有点愣,顿了一会,认真的说: “爱,但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是兄弟之间的爱。我们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兄弟?我是女的,没有这个,怎么是兄弟?” 慧姐不能理解石宽的话,反而把问题往最简单的方面想去。 石宽哭笑不得,但还是用慧姐能懂的方式解释: “你不用有,我也不用割,我们就是兄弟。梁山一百单八好汉你知道吧?里面就有三个是女的,他们同样是结拜为兄弟。” 听到这样说,慧姐又有了兴趣,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小声的说: “不知道,女的怎么也叫好汉?” 为了让慧姐更加相信,石宽努力回忆起上私塾时,范先生讲的梁山故事,说道: “结拜成兄弟就是好汉了啊,那三个女的叫做一丈青扈三娘,还有个母夜叉孙二娘,就像你一样,力气很大的,不信你二天去问三妹。” 能说得这么详细,慧姐当然信了,她握紧了拳头,做出了一个孔武有力的样子,嗡声嗡气的说: “我是母夜叉孙二娘,谁敢惹我。三娘二娘,那一娘呢?你只说了两个,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叫……孤独嫂,绰號是什么我忘记了,你第二天去问三妹吧,她肯定知道。” 当时听范先生讲故事,石宽只顾听那精彩的內容,哪里还能记得全名字?再说了,光梁山好汉就一百零八,还有其他的一大堆,要记也记不全啊。 “好,那我们现在先去结拜。” 不管石宽是不是认真的,反正慧姐是认真了,这回她先把脚放下床,匆匆忙忙的把鞋子扣上,奔跑了出去。 话都说到这程度上了,就算是小孩子过家家,那也要把事情做完啊。石宽也不犹豫,穿上鞋跟了出去。 什么事情都可以说说就算,但和傻子说的事情绝对不能。慧姐十分认真,出到外面,对坐在客厅阳阶上的秀英大喊: “秀英,香火呢?给我准备三炷香,还要一只鸡,一个猪头,快点快点,我要。” 秀英完全摸不著头脑,心说这傻小姐又抽什么风呢?她没答话,只是满脸狐疑地看向后面跟著跑出来的石宽。 石宽可没想到慧姐会这么较真,不过他决定陪著慧姐玩到底,於是开口道: “有香就够啦,不用整鸡和猪头的。” “这样能行吗?” 慧姐扭过头来,似乎觉得只用香不太够庄重。 “行啊,古人在外面没准备香,捧把土也就算了呢。” “那好,快帮我们找香来。” 秀英还是很纳闷,但见石宽好像不是在开玩笑,也就去帮忙找香了。 香找来了,土妹、桂、大山三人也被引了过来。他们也是满脸疑惑,不知道主子这是要搞什么名堂? 石宽把香拿过来,对秀英他们说: “你们別跟著看,我和慧姐要结拜啦。” 一听到结拜,大家都笑了,不过慧姐向来傻乎乎的,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所以也没人多问。 石宽和慧姐走到门口,面朝北方,把香点著,插在地上,然后一起並肩跪了下来。石宽说: “结拜得说誓词的,等会儿我说一句,你学一句。” “好嘞!” 慧姐正兴奋得不行呢,巴不得石宽赶紧开始。 石宽有板有眼地摆好姿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 慧姐也跟著双手抱拳,一字一句地念道: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 “我石宽。” “我石宽。” “不对,这句你得念你的名字。” “哦,对对对,我文贤慧。” “对,就是这样,咱们再来一遍。” “好的!” 石宽又重新清了一回嗓子,目视北方,衣摆微飘,郑重其事的念起来: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 “黄天在上,厚土在下。” “我石宽。” “我文贤慧。” “在此愿结为异姓兄弟,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慧姐匆匆跟著念完最后一句,立马就拜了起来。 第438章 鞋子 两人认认真真地拜完了,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石宽轻轻拍了一下慧姐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慧哥!” 慧姐也不知道是故意捣蛋还是真心实意,竟然也回了一句: “宽姐。” 这本来就够离谱的了,没想到这一句“宽姐”直接让石宽笑得在地上打起了滚。 院子里的秀英和大山他们,只看到石宽和慧姐在那跪跪拜拜,也不知道他们说了啥。不过看这情形,估计这俩人都有点不正常。 觉得石宽和慧姐不正常的还有罗竖,他从城里来,刚到文贤鶯家,连口茶都还没来得及喝,就提著礼物来找石宽。 远远地,才刚转过围墙的拐角,就看到石宽和慧姐两人在门口拜天地,他还以为龙湾镇有啥特別的习俗,正月十二要在门口拜呢。 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对劲,因为面前什么贡品都没有,最后还看到两人都笑得躺在地上了,就觉得很奇怪。他走上前去,离得老远就大声喊道: “石宽,你们在干嘛呢,这么高兴?” 有外人来了,石宽也稍微收敛了一些,他一骨碌爬起来,看到罗竖走过来,就小声提醒慧姐: “我们结拜的事別跟別人说,这是秘密,知道不?” “嗯,那能不能告诉三妹呀?” 別看慧姐憨憨的,守秘密那可是一把好手。 一提到文贤鶯,石宽刚才的兴奋劲儿立刻就没了,想了半天才回答道: “隨便你,你要是不怕她笑话,就告诉她唄。” 慧姐倒是不怕文贤鶯笑话,可她怕罗竖笑啊。她朝著罗竖努了努嘴,小声说: “罗老师来了,我先回去了,你可別告诉他哦。” 石宽咧嘴笑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可仔细一看,又透著点儿苦涩。有慧姐这么个有趣的兄弟,也挺不错的。他和慧姐可能是八字犯冲,这辈子怕是成不了夫妻了,还是老老实实做个隱形兄弟吧。 罗竖大步走了过来,又一次开口问道: “你和慧姐在这儿捣鼓什么呢?” 石宽还坐在地上,双手撑在身后,眼睛却盯著罗竖手里提著的东西,不答反问: “哟,你来了?手里拿的什么玩意儿?该不会是给我家送的礼吧?” 这语气听著不太友好,不过罗竖也不介意,毕竟两人的误会年前才刚刚解开,还得些时间慢慢磨合。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微笑著说: “还真被你说中了,我们是朋友,新年新气象,我来都来了,总不能空著手吧。这是我从城里带的桂饼,还有这是给你带的小皮鞋,我也不知道合不合脚,就估摸了个尺码买的,你快穿上试试。” 这话可把石宽惊到了,年前他不过是隨口让罗竖帮忙在城里买双文贤瑞穿的那种皮鞋。当时罗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怎么现在又给买回来了? 他一个骨碌爬了起来,接过罗竖手里的袋子,把皮鞋拿出来端详。这鞋面亮得能照出人影,鞋底厚厚的,好像是用一种叫胶的东西做的,真是精致又好看。他忍不住讚嘆,结结巴巴地问: “真……真给我买了,多……多少钱啊?” 罗竖倒是很大方,豪爽的说: “不是买的,我有个朋友是鞋匠,这是我叫他做的,他不要我的钱!那我怎么能要你的钱,送给你了。” “那敢情好,我试试看合不合脚。” 石宽瞄了一眼门边的石墩,“嗖”地一下就坐了过去,麻溜地脱下自己的布鞋,然后翘起二郎腿,小心翼翼又略显笨拙地把那双沉甸甸的皮鞋往脚上套。 罗竖在一旁紧张地看著,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合適啊,可別白忙活了!” 石宽好不容易把鞋套进去,又在鞋头捏了捏,这才把脚放下来,在地上跺了跺,嘿,感觉还挺合適的!他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这眼光真不错,知道我穿多大的,这鞋正合適!” 罗竖也终於鬆了口气,这第一步算是大功告成了。 “你走两步试试看,走两步才能知道合不合脚呢。” 石宽还真的站起来蹦躂了几下,因为另一只脚还穿著布鞋,走路一高一低的,活像牛镇长的夫人。不过穿上皮鞋走路就是不一样,感觉自己一下子威风了不少。 他高兴得合不拢嘴,扭头一瞧,只见罗竖还是穿著那套洗得发白的长衫,长衫下面是一双旧布鞋。他不禁有些疑惑,轻声问道: “你不是说鞋匠是你朋友吗?怎么不让他也给你做一双?” 罗竖稍稍愣了一下,隨即笑道: “呵呵,我呀,我脚太臭了,穿不了皮鞋,穿上一天脱下来,能把半条街的人都给熏晕咯!” “这样啊,呵呵呵,那確实不能穿,快进屋,今晚就在我家吃饭吧!” 人家又是拿礼又是送鞋的,石宽也不好再像之前那样冷淡了,他热情地拉著罗竖的手,往家里走去。 “明晚吧,今晚要去贤鶯那边吃,他都已经让人做好饭了。” 石宽开心了,罗竖自然也开心,能跟石宽拉近关係,可是他今年来龙湾镇的首要任务呢!一想到游老师交代的事情,他心里又不由得沉甸甸的。 本来刚才就是隨口一说,可石宽这会还较上劲了,不乐意地嘟囔: “她家能做,我就不能做啦?今晚你要是不在我家吃,这鞋我可就不要咯。” 说著,石宽还真就抬起脚,把那皮鞋给脱了下来。 “你可真是个爽快人,行,今晚我就在你家吃了。”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关係,可不能因为一顿饭给搞砸了,罗竖赶忙应承下来。 答应了也还得把鞋脱了呀,不然一只脚穿皮鞋,一只脚穿布鞋,那不真成了牛镇长夫人了嘛。石宽把皮鞋一脱,换上布鞋,扯著嗓子朝院子里喊: “大山,买回来的阉鸡还有两只没杀呢,你赶紧给我杀一只,再让土妹燉一只猪蹄,弄一碗扣肉,今晚罗老师要在我们家吃饭,我要和他好好喝一杯。” 第439章 头油 “好嘞,罗老师您来啦,您先在这好好玩著,我这就去准备,晚上让您尝尝我的手艺咋样。” 大山跟罗竖不太熟,不过他大哥的儿子是罗竖的学生,过年回家时,听侄子说学校的罗老师特別好,特別平易近人,他心里就挺敬重的。 “那就有劳你啦。” 罗竖这人还真是,对一个下人都客客气气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石宽和罗竖之前关係挺不错的,可自从出了文贤鶯那档子事,两人关係就变得有点微妙。不过毕竟有基础在,现在关係恢復得很快,两人坐在客厅里有说有笑。 罗竖给石宽讲城里的趣事,石宽就给罗竖讲这里土匪下山的事,不过是以龙湾镇一个普通看客的身份来讲,没把自己和土匪的关係说出来。 在文家大宅里,文贤贵和连三平正悠閒地逛著。连三平背著长枪,文贤贵则是两手空空。他的毛瑟手枪那天落在小玉房间里了,后来他去找小玉,谁知道一见面,小玉就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把破剪刀,搞得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没有手枪在腰间,他依然是文家三少爷。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来的,把头髮从中间梳开,分到了两边,紧紧贴在头皮上。在整个文家大宅里,他的髮型独一无二,所以还是三少爷。 连三平对文贤贵的头髮十分羡慕,好奇地问道: “三少爷,你这头髮是不是抹了油啊,这么亮。” “抹什么油啊,口水。” 文贤贵现在和连三平玩得可好了,连三平都快成他的小跟班。不过他就喜欢捉弄连三平。他的头髮確实是抹了油,前两天去二叔家玩,觉得无聊,趁没人注意钻进了文贤婈的房间,在梳妆檯上看到一个精美的瓶子,就顺手装进了兜里。回家一看,发现上面写著“头油”,就拿来抹在头髮上了。这头油还真好用,香香的,梳头髮的时候想往哪儿梳就往哪儿梳。 连三平才不信呢,斜了他一眼,说: “你又骗我,口水能有这么香。” “骗你干嘛,就是口水。” 文贤贵边说,边往手里吐了两口唾沫,然后双手一搓,顺著那梳得油光水滑的头髮就擦了下去。 刚才连三平还不信,现在亲眼看到文贤贵这么做了,心里就有点將信將疑了。 “真……真的啊?” “你都看到了,那还能有假?” 文贤贵白了连三平一眼,然后仰著头走了。 连三平也想学著文贤贵的样子,马上吐了两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就往头髮上抹。只可惜他的头髮像枯草一样乾燥,別说是抹口水了,就是抹香油,也达不到文贤贵的效果啊。 文贤贵用余光看著连三平,坏笑著。他刚才其实根本就没吐口水,只是弄出了那个声音。没想到这个傻瓜居然信了。 连三平抹了几次,人就呆住了。文贤贵顺著连三平的目光看去,只见文贤鶯的下人小芹一蹦一跳地走了过来,那不大的胸脯还很有节奏地一抖一抖的。他知道连三平在看小芹,就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坏笑著问: “你有没有睡过女人啊?” 连三平回过神来,赶紧吸了一口快要流出来的口水,说道: “没……没有,我哪有那个福气啊。” “好好跟著我,我让你尝尝荤。” 文贤贵说著,脑子里已经有了个主意,不禁又得意地笑了起来。 “好啊,是不是要带我去春香楼啊?” 春香楼那可是高级地方,他们这些下人哪有那个钱去啊。那些护院队的人,领了月钱就会去石拱桥头找那些暗娼,连三平也想去,可去了几次,看到那些暗娼年纪都挺大的,就没兴趣了。他还以为文贤贵说让他开荤,是要带他去春香楼呢。 “春香楼有什么好的呀,我带你去玩更棒的。” 文贤贵其实早就有点腻味春香楼了,要不是那几个姑娘会勾人,他才不想去了呢。 比春香楼的还好?连三平的心都激动得快蹦出来了。这要是文贤贵现在在拉屎,他肯定立马衝过去帮忙擦屁股。跟著这样的主子,以后的日子肯定美滋滋。 这时候小芹已经走到两人跟前了,也不敢像刚才那样蹦蹦跳跳的了,她放慢脚步,低著头,轻声问道: “三少爷安好。” “好!你这是要去哪儿呀?” 文贤贵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小芹,虽然她穿著粗布衣裳,头髮上也没什么装饰,但还是能看出有几分姿色,至少比他爹那个贱女人小蝶要耐看些。 小芹不敢抬头,却也感觉到文贤贵在看她,浑身都不自在,脖子都缩了起来。 “我去石队长家。” “去他家干嘛?” “去叫罗老师回来吃饭。” 小芹说完,也不等文贤贵回话,就侧身匆匆走开了。走远了之后,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才慢慢消失。 文贤贵看著小芹的背影,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脑袋。小芹一直都在文贤鶯身边,平时也不怎么出门走动,要怎么才能把她搞到手呢? 那连三平还以为文贤贵要帮他和小芹牵红线呢,一个劲地咽口水,嘴里还念叨著: “真漂亮,太漂亮了,要是能娶她当婆娘,我天天给她洗脚。” “你呀,就只有给人洗脚的命。赶紧吃饭,我也回去了。” 文贤贵说完,大摇大摆地走了。没了枪在身上,他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回到了家里,一进院门就看见小玉在搬柴火进厨房,旁边没有其他人,他赶紧上前拦住,低声哀求: “小玉姐,你把枪还给我好不好,以后我再也不敢那样对你了。” 小玉见到文贤贵,原本是要扔下柴火,伸手进怀里摸剪刀的,听到这样低声下气的哀求,也就放鬆了点戒备。毕竟在这里文贤贵应该也不敢对她怎样。她鼻子里哼了一声,骂道: “不要叫我姐,我一个下人当不了你的姐,我不会还给你的,还给你拿来再欺负我啊。” 第440章 保证书 “我说了我再也不敢啦,你就把枪还给我嘛,我爹今天都问我为什么没带枪,我都不晓得怎么个回答,要是被他晓得我的枪不见了,那可就麻烦大咯。” 见到小玉不像之前那么凶巴巴的,文贤贵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往前凑了两步。 小玉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退,嘴里还嚷嚷著: “莫过来哈,过来我就拿剪刀戳你哦。” “要得要得,我不过来,你把枪还给我要得不嘛。” 小玉愿意跟他说话了,这就好办事多了,可千万別再把人嚇跑咯,文贤贵赶紧停下脚步。 其实小玉並不是真的想藏文贤贵的枪和衣服,只是当天那枪和衣服就扔在她床角,要是被跟她睡一间房的丙妹看到了,那可就真的解释不清楚了。所以她就收拾好,装进自己的笼箱里头了。 后来文贤贵问她要,她心里头还气鼓鼓的呢,怎么个可能还回去嘛?现在文贤贵提到文老爷问起,她心里头就有点七上八下的了,要是文贤贵说枪是被她藏起来的,那可怎么办哦。 她咬著嘴唇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你说话要算数哈?” “那肯定算数啊,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这应该是有希望了,文贤贵高兴得很,差点就举手发誓了。 “空口无凭,立字为据。你回去写张保证书,画个押,拿给我,我满意了,就把枪还给你。” 小玉虽然大字不识一个,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是她晓得要写个字据,这样才能有个东西把文贤贵给管到起。 “好嘞,我马上就回去写,吃了饭我就拿给你。” 能把枪拿回来,別说是写保证书了,就是写认罪书文贤贵都心甘情愿。他马上飞奔回去,动手磨起墨来。 等他写好了,墨跡刚刚乾。外面火生又在喊吃饭了,他赶忙把字据折好,揣进怀里头。 他们这些主子呀,吃饭喝汤都有下人伺候著,以前都是阿芬做这事儿,后来他把阿芬给睡了,这活儿就不知咋的落到丙妹头上啦。 他平常就喝一碗汤,吃一碗饭就饱了。今晚吃完饭,却没离桌,反而冲外面喊: “小玉,再给我盛碗饭来。” 老太太瞅了眼旁边的丙妹,挺疑惑,就开口问: “丙妹在这呢,你怎么叫小玉呢?” “我刚瞅见丙妹从茅厕出来,手都没洗,我才不要她给我盛饭。” 文贤贵隨口胡诌,其实是想试探一下小玉。 丙妹在旁边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急得直辩解: “我没有,我……我刚才没去茅厕。” “好啦好啦,他不让你盛饭,你还乐得清閒呢。” 老太太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文贤贵是瞎扯,她正吃著饭呢,可不想听什么屎啊尿啊茅厕啊的,免得倒了胃口,就赶紧打住了。 小玉走了进来,一声不吭,拿起文贤贵面前的空碗。面对文贤贵对她挤眉弄眼,也假装没看见,转身就出去了。 文贤贵心里那叫一个忐忑,这小妮子不会是耍他吧,保证书都写好了,不会不算数了吧。等小玉把饭端上来,他又故意咳嗽了两声,小玉估计是憋不住了,白了他一眼,他这才稍稍放心。 饭端上来了,文贤贵扒拉了两口,就把碗一放,说: “不好吃,我不吃了,奶奶您慢慢吃。” “你就是不想吃,你这人,唉!” 老太太晃了晃脑袋,便也不再搭理文贤贵。如今的文贤贵,那叫一个狡猾,要是在饭桌上说上两句,不是嚷嚷肚子疼,就是叫嚷头晕,保准找个藉口溜之大吉。所以她也懒得管了,她这一把老骨头,想管也管不了啊。 文贤贵溜到屋外,瞅见小玉和阿芬正站在阳阶上候著,便开口道: “小玉啊,我屋里有两件换下来的衣裳,你去给拿出来洗一洗。” 小玉站著没动,推了推身旁的阿芬。 阿芬虽说得了只银鐲,可还是不太乐意跟文贤贵待在一块儿,小声嘟囔著: “他叫的是你,又不是我。” “连帮个忙都不肯,以后別想让我帮你了。” 小玉心里清楚,文贤贵是要给她保证书的,只是就这么过去,总归有些彆扭,这才跟阿芬推来推去的。她极不情愿地,朝文贤贵的房间走去。 被个下人这般拿捏,文贤贵心里自然也不痛快,她紧跟著小玉,恨不能將人扑倒在地,当著大傢伙儿的面就睡上那么一回。 到了文贤贵房间门口,小玉没有迈进去,一只手伸进怀里,另一只手则伸到文贤贵面前,板著脸道: “拿来!” 这当口,文贤贵还是晓得不能惹小玉不高兴的,老老实实地掏出写好的保证书,递了过去,轻声问道: “我的枪呢?” “等我拿去给別人瞧过,写得没错我自然会给你。” 小玉也没把保证书展开,直接收进了衣兜里。 文贤贵立马就瞧出小玉不识字,赶忙又道: “別啊,你拿给別人看,那別人不就都知道了?我念给你听吧。” 可不是嘛,这种事只能烂在肚子里,可不能让別人晓得。小玉犹豫了片刻,想把那字据拿出来,塞还给文贤贵。 “你读吧,小声点。” 这一句小声点,立刻让文贤贵嗅到了什么?他心里暗笑,慢慢把那张纸展开,读了起来: “本人文贤贵,龙湾镇人,系文敬才之三子,因日前瞧见家里下人小玉x大t鼓,心起邪念,故用枪胁迫其脱衣上床,成其好事。而今感觉罪恶深重,特向小玉保证今后不再犯。” 文贤贵一边念一边斜眼看著小玉,因为知道小玉不识字,他念的和写的有些出入,就好比x大t鼓,这就是他故意加上去的。 小玉听得脸红红的,一把夺过了那字据,说道: “行了,今晚我把你的枪和衣服拿出来,我放在……放在什么地方,明天再告诉你去拿。” “不能直接拿来给我吗?” “不能。” 小玉把字据摺叠好,收进了怀里,一转身就走。她还是留有心意,提防著文贤贵的。 第441章 擦枪走火 小玉走了,文贤贵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嘴里还嘟囔著:“这小贱人要是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一晚,他也没心思去找连三平他们玩牌了,心里七上八下的,一直到天亮才睡著。一大早,外面就传来“砰砰砰”的拍门声。 文贤贵一个激灵从床上蹦了下来,打开门一看,却发现外面一个人也没有。他正纳闷呢,刚想关上门回去接著睡,就瞧见地上有个包裹。 他蹲下来仔细一瞧,这不是自己的衣服嘛!他赶紧拿进屋,打开一看。他的毛瑟手枪和那个木头盒子,正乖乖地躺在衣服里面呢。 他心里那个美啊,乐顛顛地把手枪从盒子里拿出来,熟练地摆弄了几下,然后对著窗户“砰”地就是一枪。 那清脆的枪声就像一颗坠落的陨石,砸破了清晨的寧静,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老太太正在院子里散步呢,听到枪声,嚇得腿都软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回过头来瞅。 文老爷正站在天井台阶上漱口,枪声一响,嘴里的水“咕嘟”一下就咽了下去。 文贤鶯和高枫还在睡大觉,突然就“噌”地坐了起来,两人面面相覷。 文贤贵自己也嚇了一大跳,他是太久没摸枪了,一摸到枪就忍不住扣动了扳机,等枪响了才反应过来,哎呀,可能要闯祸了。 果然,没一会儿,老太太就捂著胸口,在阿芬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一脸惊讶地问: “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没……没事奶奶,我就是太无聊了,开了一枪玩玩。” 文贤贵赶紧把枪收起来,结结巴巴地解释著。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大早上的开什么枪,想把奶奶嚇死啊?” 老太太还以为出什么大事儿了呢,一听说是胡乱开枪,这心才算是落了地。这个孙子啊,可不能再让他住这儿了,再这么下去,迟早得把自己给嚇死。 这时候一个下人火急火燎地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 “不好啦,火生死啦,老太太,火生死啦。” 老太太刚平復下来的心情,瞬间又像暴雨砸在池塘里似的,怦怦直跳个不停。她紧张地问: “人呢,在哪儿呢,怎么死的呀?” “在前面屋檐下呢,可能是从梯子上摔下来死的,我看他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叫他也不答应。” 那下人说话还是慌里慌张的,大早上就瞅见个死人,能不慌嘛。 前面屋檐下,正好对著自己的窗户,该不会是刚才开枪给打中的吧?文贤贵衣服都没披,穿著睡觉的里衣就跑了出去。 刚才枪响的时候好像是听到一声惨叫,要是真把火生给打死了,那可真是闯大祸了。 他的窗户和前面的屋檐中间还隔著一个小圃,那圃里种了几棵芭蕉,把视线给挡住了,没看到人也正常,不过开枪的时候枪口是往上抬了的呀?怎么还能打中人呢? 文贤贵匆匆忙忙地跑到前面屋檐下,看到火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旁边散落著几根柴火,一把木梯正架在那屋檐下。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为了不让柴火被雨水淋湿,那些锯成一段一段的柴火,基本上都是堆在屋檐下的。这里的柴火堆得高高的,火生肯定是架著梯子上去把柴火扔下来,结果倒霉催的,被他的子弹给打中了。 文贤贵蹲了下来,一把抓住火生的肩膀,將人翻了个面儿。地上有一滩不宽的血跡,再瞅瞅火生的背后,也有血液渗出来,他心里“咯噔”一下,就晓得自己真真切切的闯祸咯。 这时候,听到枪响不明所以的文老爷,和木德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看到火生躺在地上没了动静,文老爷赶忙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 “怎么回事儿啊?” 文贤贵的枪还別在身上呢,想耍赖是肯定没戏了,索性老老实实地承认,爭取能从轻发落。 “是我,早上起来擦枪,一不小心……不小心走火了,谁晓得火生爬那么高,好巧不巧……刚好就被打中了。” “你呀,大清早的擦什么枪。” 文老爷刚才还以为是李连长那边发现了什么,带人打过来了,跑得那叫一个快,胸口都震得有点疼了。这会儿看到是文贤贵把下人打死了,气得伸手就去扭那耳朵。 “爹,疼,疼啊。” 文贤贵缩著脑袋,双手赶紧去抓文老爷的手,整个人也顺势向前一扑,“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其实也没多疼,文老爷抓他耳朵的时候,是连那衣领一起抓的,才扭了半圈,耳朵就从手里滑出去了,根本没拧到。他这么大声地喊疼,就是装可怜呢。 “疼,我打死你得了,你把人打死了,现在怎么办?” 拧不到文贤贵的耳朵了,文老爷就把手抽出来,顺势在那脑瓜上拍了一巴掌。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敢杀人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以前的文贤贵,看见別人杀鸡都要把眼睛闭上,现在自己杀了人,却没怎么慌张。他的求饶完全是装出来的,就连那挤出来的眼泪也是。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他家里人来了,拿你去抵命,我可不帮你,看你一天天不学好。” 在这种有钱有势的人家里,杀死一个下人,那简直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没什么大不了的。文老爷这么说,也不过就是气头上的话,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去抵命呢。 那老太太虽说已经不想管文贤贵了,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可不能有半点闪失。她也赶忙过来劝道: “別骂啦,赶紧让人去通知他家人,赔点钱把这事儿了了吧。还有牛镇长那边,也得派人去打点一下,可別让他把人抓走了。” 文老爷转身,四处瞅了瞅,绷著脸骂道: “寿之呢,怎么还没到?木德,你快去告诉寿之,让他去处理,再让石宽去牛镇长那里。这些人真是的,枪声这么大,都听不见吗?太没个规矩了。” 第442章 救援 正说著呢,陈管家提著袍摆,火急火燎地跑来了。 “出啥事儿了?” 小玉站在人群边上,头都不敢往里边探。她心里那叫一个愧疚啊,要不是她大清早的悄悄把枪还给文贤贵,那火生也不至於死啊。虽说火生是死在文贤贵的枪下,可她总觉得是自己害了他。 石宽其实也听到枪声了,可那会儿他正搂著慧姐睡觉呢。昨天罗竖来家里吃饭,没来得及让下人收拾房间,他就乾脆搂著慧姐继续睡了一晚上。而且因为是最后一晚了,两人都紧紧抱著,谁也捨不得鬆开。 枪声响的时候,他还迷迷糊糊的呢,只是睁开眼仔细听了一会儿,没听到第二声枪响,就没当回事儿,甚至都没怀疑是有人开枪,搂著慧姐继续睡大觉。 这会儿听到大山在外面拍门,喊道: “姑爷,起床啦,老爷派人来叫你了,大院里出事啦。” “出事了?” 石宽嘴里嘀嘀咕咕著,双脚一蹬,掀开被子,鞋都没穿好就往外冲。他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边跑边问: “怎么啦怎么啦?大早上的叫我干什么?” “好像说是死人了,我也不清楚,木德在外面等你呢。” 虽说现在还是在同一个围墙里,但进出的门口不一样了,所以大宅那边有什么事,这边也不会那么快知道,大山也只是听木德刚才提了一嘴。 听说死人了,石宽一摸腰间,发现枪没带,又转身跑回房间拿上枪,然后和木德一起往文家大宅奔去。路上,木德把文贤贵误杀人的事说了,他这才明白过来。 这事儿有点棘手啊,文家和牛家的关係那么僵,牛镇长能轻易放过文贤贵吗? 进了文家大宅,石宽没有跟木德去老太太院子,人都死了去看也没什么用。他转头去了方氏的院子,文家和牛镇长关係不好,但有个人跟李连长关係好啊,要是能说通李连长,那文贤贵肯定没事。 进了方氏的院子,那看门的段老七好奇地问: “石队长,听说三少爷杀人了,是真的吗?” “住嘴!什么杀人啊,是误伤,误伤懂不懂?你再敢乱说话,小心我把你嘴巴撕烂!” 这种事可不能乱传,不然更麻烦。石宽一改往日的好脾气,张嘴就骂。 段老七没想到石宽会发火,人家是主子,自己就是个下人,只好缩缩脖子,退到一边,不敢再多嘴了。 石宽急匆匆地穿过中堂,来到文贤鶯的西厢房前,扯著嗓子喊: “高老师,高老师你起来了没?” 小芹把身子探了出来,略带紧张地问: “石队长,你找高老师什么事呀?” “哎呀,有事,快叫她出来嘛。” 石宽急得不行,乾脆自己走了进去,来到文贤鶯的闺房门口,正准备敲门,门却开了。 文贤鶯和高枫已经起床了,收拾打扮好了,正准备出门呢。文贤鶯一见到石宽,就拉下了脸,没好气地问: “你来这儿干嘛?” “我找高老师,又不找你,你凶什么呀?” 其实石宽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急,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找高枫商量也不一定要马上就去找李连长,这么急匆匆地闯进来,难道只是想看看文贤鶯? 文贤鶯有点懵,她只是有点不高兴,有很凶吗? 听说找的是自己,高枫就把文贤鶯往旁边一扒拉,好奇地问: “找我?什么事啊?” “大事,贤贵不小心把火生给误杀了,得你帮忙啊。” 石宽退到客厅里,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倒了杯冷茶灌了下去。一大早就起来还没洗漱,说话总觉得嘴巴乾巴巴的,喝口茶能舒服点。 文贤鶯听了,也顾不上和石宽正在吵架,赶紧走上前来紧张地问: “什么?贤贵,贤贵杀人了?” “是啊,贤贵就不能杀人啊。” 石宽白了文贤鶯一眼,把刚才木德跟他说的事讲了一遍。 文贤鶯和高枫都惊讶得合不拢嘴啊,高枫都有点发抖了,问道: “你刚说要我帮忙,我能帮什么忙啊?” 这时候罗竖也从外面走了进来,昨晚他是在石宽那儿吃的晚饭,不过还是回文贤鶯这边睡的,之前他住的客房还留著呢。他早上起得早,正在院子里伸胳膊踢腿呢,突然听到“砰”的一声枪响,惊得他撒腿就往那边跑,已经先一步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他走回来,在西厢房门口听到石宽说的话,立马就明白石宽找高枫帮忙是什么意思回事了,一边大步跨进来一边说: “高枫,你能帮忙,那可真是只有你能帮忙了。” 高枫一听急了,白了一眼走进来的罗竖,没好气地说: “哎呀,你们別兜圈子了,我能帮什么忙啊,赶紧说!” “我猜石宽是想让你去跟李连长说道说道,让牛镇长別把这事儿当成杀人案来办。我说得对不,石宽?” 罗竖说著就扭头看向了石宽。 石宽对罗竖的洞察力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连连点头说: “对对对,那李连长不是对你有意思嘛?你跟他说句话,可比我们送金子银子都管用。” 高枫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她可討厌死李连长了,上回李连长把她放出来后,隔三岔五地就跑到学校去溜达,去学校不就是为了跟她套近乎嘛,那藏在脸皮底下的色眯眯,她能不知道? 现在要她用这层关係去说情,她心里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啊。可这是救人,又不好拒绝,只好撅著嘴说: “我……我去能行吗?” “当然行啦,一会儿我们去跟老爷商量商量,吃过早饭就去找李连长。” 高枫这话就相当於答应了,石宽心里可高兴了,扭头得意地看了一眼文贤鶯。那意思是说,你看,还得是我才能帮你们文家解决难题吧。 文贤鶯没瞧出石宽的显摆,只觉得他那眼神让人有点不舒坦,便对小芹道: “帮我打盆水来。” “要打到这儿吗?” 小芹也挺纳闷,隨口问了一句。 “嗯!” 文贤鶯和高枫都还没洗漱呢,刚才在屋里就只是梳了下头髮。平日里早上洗脸漱口,都是去外面的阳阶上,可这回她怕错过了石宽他们的谈话,乾脆就让小芹把水打到屋里来。 第443章 洗脸水 石宽和罗竖確实还在商量一些事情,他们觉得去找李连长,还是得去找牛镇长,不然牛镇长会觉得没面子,到时候事情说不定就不顺利了。 文贤鶯一边洗脸一边听著,心里琢磨著石宽这人虽说有点坏,但办事还挺靠谱的,考虑事情也挺周全。洗完了脸,她隨手就把毛巾搭在了那铜盆边上。 就在这时,石宽站了起来,走到文贤鶯旁边,顺手抄起那毛巾,在铜盆里搅了搅,还扭头跟罗竖说: “就这么定了,去牛镇长那儿,高枫就別去了,我和你去就行。” 文贤鶯和高枫都呆住了,惊讶地看著石宽。 石宽还没察觉呢,说完话,就把那毛巾拧得半干,展开在手心,往脸上擦去。咦,今天这水还是毛巾怎么有点香味呢?他心里有点疑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擦完脸,擦完脖子,还往两边耳洞和鼻孔上掏了掏。 石宽洗脸可不比其他人那么细致,洗两遍三遍都嫌不够。他就是把毛巾这边擦一下,然后翻过毛巾再擦一下,就算完事了。他把毛巾扔回铜盆里,一回头,看到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看他,很是不解,轻声问道: “怎么啦?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居然用我的毛巾洗脸,你……” 文贤鶯那个气啊,扯著嗓子嚷嚷著,那声音大得,感觉气流都要从耳朵里飞出来了。 石宽早上也是脸都还没洗就跑出来了,总觉得脸上怪怪的。刚才和罗竖谈事情太投入,他压根儿没留意到这是文贤鶯的洗脸盆,更没发现是文贤鶯用过的洗脸水,还当是家里下人给他端来洗脸的呢,拿起来就用。 难怪洗脸的时候闻到一股香味,原来是文贤鶯的味道呀。洗都洗了,又不是吃进嘴里的东西能吐出来,他心里虽然有点小激动,表面上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隨口说道: “不就是用你的毛巾洗个脸嘛,怎么啦,你的脸是脸,我的脸就不是脸,还不能洗啦?” “噗嗤!” 用错人家毛巾洗脸还这么理直气壮的,高枫实在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打趣道: “洗得洗得,你要是不嫌弃,那下次让癲癲把不穿的裤衩给你,你也拿去穿唄。” 文贤鶯本来就已经气得不行了,被高枫这么一逗,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她回头狠狠地瞪了高枫一眼,骂道: “真是不可理喻。” 骂完,她端起脸盆就往外走。被石宽擦过脸的毛巾就这么扔了?那倒也不至於,不过得洗一遍,而且得她自己亲自洗,可不能让小芹帮忙洗。 自己做错了事,可不能老惹文贤鶯生气呀,高枫调侃他,那他也得调侃回去。石宽晃了晃脑袋,坏笑著说: “癲癲的裤衩不好,还是你的好,你换下来记得给我哦。” “我的给你,你就不怕慧姐拿刀砍你啊。” 高枫当然知道石宽是在开玩笑,虽然脸有点红,但也不甘示弱地回应道。 罗竖倒是一本正经的,听到这种对话,浑身不自在,忍不住咳嗽两声,说道: “时候不早啦,先吃早饭,吃完早饭再去找文老爷商量商量。” 吃过早饭,石宽和文贤安提著礼物,急匆匆地朝牛镇长家走去。刚才跟文老爷商量好了,觉得罗竖陪著去不太够格,文老爷自己去又有点掉价,所以还是让文贤安一起陪著去。 牛家公馆早就焕然一新啦,被烧焦的门和窗户也都让周木匠给换上了。虽然看不出被大火烧过的痕跡,但跟以前还是有很大区別,那就是门口换地方。 之前进出的门口给堵上了,在侧边原来货幣改革委员会那儿,砸出个大窟窿,改成了出入的门口。这都是请李一眼来跳过之后,说在这儿开门才能大吉大利,事事顺心的。 石宽和文贤安走到门口,把从前面杂货店买的小烟,递了一根给守门的小六,客气地说: “你家镇长在家不?这还没过十五呢,还是新年,我们来串串门。” 小六接过小烟,在大拇指盖上磕了磕,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 “石队长,你们不会是单纯来拜年的吧?” “拜年是拜年,不过也有点小事想麻烦一下。” 石宽不抽菸,乾脆把那包小烟都塞到小六手里。 小六狡黠地一笑,又低声说: “我就知道有事,怎么三少爷跟一个下人爭风吃醋,还把人打死了,这下不好收场了吧?” “可不就是不好收场了,这不就来找牛镇长了嘛,帮忙通报一声唄。” 这也太让人吃惊啦!还没到一上午呢,传到小六这里,就变成了文贤贵和火生爭风吃醋,文贤贵还把火生给打死了。这事儿得赶紧解决,不然越传越邪乎,指不定会传出什么更离谱的版本呢。 “你等著哈,我这就去给你们通报。” 有烟抽,小六自然就变得特別勤快。 石宽和文贤安站在原地,无奈地对视了一眼。这种事儿啊,往往都是越传越夸张,特別是像文家这样的大户人家,那传起来可就更厉害了。 不一会儿,小六就屁顛屁顛地跑下来,弯著腰说: “请进请进,我们镇长知道你们要来,正等在上面呢。” 石宽和文贤安有点惊讶,对视了一眼,没吭声,跟著小六走了进去。 从那新开的门走进屋子,又上了楼,就看到牛镇长正悠然自得地坐在那洋沙发上,旁边还摆著那个文明拐。 石宽赶紧上前,把手里的礼物放到茶几上,陪著笑脸说: “牛镇长,新年好啊!这点小礼物,您別嫌弃,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石队长啊,你这次来,是不是要交捐款啊?” 牛镇长把两只手平平地放在沙发扶手上,很是傲慢地说道。年前他就叫石宽把捐款交上来,石宽一直拖到现在都没交,他心里可有点不高兴呢。 捐款的事儿,石宽当然记得,他本来是想等大家都交了,他再交上来的。现在牛镇长问起来,他眼珠子一转,立刻说道: “交,交,这可是有利於乡亲们的好事儿,我怎么会不交呢。只是现在还没出十五,就把这么一大笔钱拿出来,感觉有点不吉利。等十五一过,我马上把钱拿来,绝对一文不少!” 第444章 小事不小 “对对,新的一年开始也要有个好彩头嘛,我们不是不交,是要出了十五才拿来,这点镇长您放心。” 文贤安在一旁也帮忙附和著,他家的钱也还没交。他们不是不想交,是要等牛镇长自己上门去收,那样才有点面子。现在有事要求於牛镇长了,这点面子也就不要也罢。 在这一带確实有这个习俗,不出十五不破財。既然两位都这么说了,牛镇长也就不好说什么,懒懒的回了一句: “我也就提醒你们一下,到时可別忘了。” “忘不了,忘不了,那肯定忘不了呀!” 石宽拍著胸脯,一屁股坐到了对面。 人都来了就是客,何况人家还带了礼物,又是新年呢,总不能一直绷著脸吧。牛镇长瞅了瞅旁边的屋子,喊道: “小翠,怎么还不赶紧倒茶呢,没瞅见有客人来吗?” “来啦,来啦!” 小翠端著个茶壶,一扭一扭地走了出来。 牛镇长和俩人寒暄了几句,就问: “既然不是来交捐款的,那你们今天来有什么事儿啊?该不会真的这么好心来给我拜年吧?” “拜年,拜年,不过呢,確实有点事儿。” 石宽说到后面,故意把声音拉得老长。 “哦!什么事儿?” 牛镇长挑起一边眉毛,有点惊讶,又有点在他意料之中。文贤贵杀人的事儿,虽然已经传遍了大半个龙湾镇,可他这种高高在上的人,还真没听说呢。 石宽和文贤安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个眼色,然后不紧不慢地拍著马屁: “人人都夸牛镇长英明神武,绝对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那可不,要是做的不好,那不得被老百姓们骂死啊。” 牛镇长平时可没少欺负老百姓,谁有钱谁就有理,不过这种好话,他还是挺爱听的。 “做得不好的就该骂,像牛镇长您这样做得好的,大家拥护都来不及呢,谁会骂呀。” 石宽还在不停地拍著马屁,寻思著找个合適的机会切入正题。 牛镇长虽然爱听好话,但也听得出这是在拍马屁,喝了口茶,慢悠悠地问: “你们不是说有事吗?怎么还这么拐弯抹角的,不肯直说呢?” 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的文贤安,见石宽这马屁拍得差不多了,再拍下去可就拍到马蹄子上了,赶忙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钱,放在茶几上,往前一推,陪著小心说道: “是这么回事,我家贤贵呢,出了点小状况,还得麻烦镇长……” 牛镇长可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儿,不过他就只是瞅了那钱一眼,连摸都没摸一下。文贤安后面没说出口的话,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咧嘴一笑: “原来是三少爷的事儿啊,是大事还是小事啊?” “不大,就是点小事,在牛镇长您这儿,能有什么大事儿啊。” 石宽心里有点小紧张,赶紧把话接了过去。 “小事,能有多小?” 需要拿钱来找他的事儿可都小不了,想把事儿变小,那得看钱给得够不够多了。牛镇长那叫一个得意,文家居然也有求他的时候,这口气可得好好出一出,茶几上这点钱,他可看不上。 “就是我家贤贵今天早上起来擦枪的时候,不小心走火了,也真是巧了,子弹射出窗外,把家里的一个……一个下人给打死了。” 文贤安这辈子还没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过人呢,他觉得这些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就跟拿刀割自己舌头似的,难受得要命。 这还真是“小事”了,牛镇长把眼睛瞪得溜圆,坐直了身子。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把桌子上的那些钱又推了回去,说道: “大少爷,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你可別说是小事,赶紧回家把三少爷带来,交给李连长,爭取从宽处理吧。” 文贤安心里清楚牛镇长这是记仇了,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看向了石宽。 石宽麻溜地挪了挪身子,把那钱又给推回到牛镇长面前,陪著笑脸说道: “牛镇长,这可不是杀人案,是误伤啦,是误伤,李连长也是这么说的哦。” “李连长真这么说的?” 牛镇长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难道石宽和文贤安已经找过李连长了?那李连长应该也知道他和文家的关係,怎么能这么轻易就下结论呢? 文贤安也惊得合不拢嘴,在家商量的时候確实说要去找李连长,可这还没去呢,石宽怎么就说李连长答应了呢? 石宽生怕文贤安说错话,赶紧抢著说道: “是啊,就是误伤,小事一桩,李连长让我们安抚好家属,別把事情闹大了。他还说您才是这儿的父母官,让我们来找您匯报一下。” 牛镇长又慢慢地把那胖乎乎的身子靠回到沙发背上,若有所思,心不在焉地回答: “这样啊,那……那……那应该是小事,可能是小事吧。” “就是小事,这点小小心意,您就收下吧,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先走一步啦。” 石宽把那已经快推到茶几边缘的钱,又往前推了那么一丟丟,然后站起身来,给文贤安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离开。 文贤安心里直犯嘀咕,可都说离开了也只好起身。石宽这是唱的哪一出啊?下了楼,出了牛公馆,才走了几步,他就按捺不住了,急切地问道: “这都没去找李连长,你们怎么能乱说呢?” 石宽拉了拉文贤安的手,示意往货幣改革委员会那边走,咧嘴一笑,说道: “现在去也不迟,走吧。” “不行啊,要是李连长也给我们使绊子,不帮忙,那可怎么办?还有,不是要找高老师一起去吗?” 文贤安还是不理解,认为石宽是在胡闹,以前石宽办事还挺谨慎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石宽好像想起了什么,挠了挠脑袋,又说道: “对,我都差点忘记了高老师了,我去李连长那就行,你回去把高老师叫来吧,直接叫去醉仙居,一会我和李连长在醉仙居等。” 第445章 又开枪了 “你还学会先斩后奏了,要是李连长不帮忙,那刚才那钱不是白给老牛头了吗?” 知道了石宽的意图,文贤安就更加不高兴了。刚才送给牛镇长的那些钱,也有三万元,不小的数目啊。 “放心,钱不会白,你听我的,快点回去把高老师叫来吧。” 石宽把文贤安一推,也不理会那么多了,自己就往货幣改革委员会跑去。 不高兴也没办法,石宽都要这么做了,文贤安也只好往家里走去。 石宽来到货幣改革委员会门口,就扯著嗓子对守岗的士兵喊道: “你们连长在不?我有要紧事找他,赶紧帮我把他喊出来!” 这边守岗的是个叫木旺的愣头青,和小六可不一样,他斜著眼问: “你不就是文家护院队的队长嘛,还真把我们当你手下了,咋呼什么呢!” 石宽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有点著急,说话声音大了些,不过该不客气的,他还是不客气,说道: “你虽然不是我的手下,但永远都是別人的手下,你得意个啥?不把李连长叫出来,坏了他的好事,有你好果子吃!” “哟呵,我就不帮你叫,你能把我怎么样?” 本来另一个一起站岗的士兵都准备去叫了,可木旺这人就是倔,他认定石宽和李连长关係不怎么样,所谓来找李连长,肯定是有事相求,所以根本没被嚇到。 对付木旺这种人,石宽有的是办法,囉嗦下去也没什么用,他乾脆拔出手枪,对著天空“呯”地放了一枪。 在这儿开枪,他就不信李连长不出来。李连长出来了,这个叫木旺的,就等著挨收拾吧。 木旺完全没想到石宽会开枪啊,立马把枪端起来,对准了石宽的脑袋,扯著嗓子吼道: “別以为你是文家的人就能在这儿撒野,老实点別动,等会儿我一枪崩了你!” 石宽当然不动,他把枪插回腰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笑著说: “小子,別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小心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一枪响,把院子里的士兵,还有旁边上班的文贤瑞和沈静香都给引出来了。 那文贤瑞可是听说过年前土匪来劫人的事儿,刚才枪一响,他“嗖”地一下就钻进了桌子底下。倒是沈静香胆子大些,枪响时虽然也有点慌神,但敢竖著耳朵听,听到外面有爭吵声,知道不是土匪来了,这才拽著文贤瑞一起出来。 “石队长,怎么回事儿啊?” “我要找李连长,这小子有眼不识泰山,居然不帮我通报,我就开枪了。” 想要见到李连长,就得把动静搞大点儿,所以石宽说话可一点都不客气。 文贤瑞那个气啊,刚才差点被嚇尿了,原来只是因为石宽要找李连长。他和石宽毕竟是亲戚,也不好开口骂人,只能说道: “你……你真是没个规矩,在这儿开枪,他们把你崩了,你就是白死。” “要不是看在你是文家的人,我还真就开枪了。” 木旺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要他开枪打死石宽,他可没那个胆,只是把枪管在石宽脑门上一戳,恶狠狠地撂下一句。 这时候,李连长和庄龙在一群士兵的簇拥下,也走了出来。 庄龙一看到是石宽,心里就来气,走到前面,一下子就把石宽腰间的手枪给卸了,骂道: “这是军营,你敢来这儿闹事,给我把他绑了。” 那些士兵立马过来按住了石宽的双臂,他们也没带绳索,就一脚踹在石宽的脚弯处,把人踹得跪到了地上。 “李连长,我找你有大事儿啊,快让你这些兵鬆手。” 见到了李连长,石宽赶紧挣扎著喊道。 李连长溜溜达达地走到了石宽跟前,蹲了下来,傲慢地问: “石队长,我俩可不熟哈,別套近乎。你要是想来我这儿闹事,可得先摸摸自己的脖子,看看还在不在原来的地方。” “我哪敢闹事啊,我又不傻,来你这儿闹事不是自討苦吃吗?我是真有事找你。” 石宽一边跟李连长说著话,一边冲他挤眉弄眼。他可不敢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提高枫的事,只能这样暗示。 李连长还真瞧明白了,大手一挥,让那些士兵把石宽放开了。 石宽揉了揉被抓疼的肩膀,凑到李连长耳边,轻声说: “醉仙居,我请你喝酒,高老师也去。” 一听说高枫也去,李连长的脸立刻展开了笑容,惊讶的问: “真的?” “那还有假,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著急,开枪把你叫出来啦。” 看李连长的表情,石宽就知道这事成了,他故意把脑袋往庄龙那边一歪。 李连长瞬间懂得石宽的意思,朝著庄龙喊道: “还不赶紧把石队长的枪还回来?” 庄龙都懵了,不明白李连长怎么被石宽给忽悠了?他难以置信地问: “连长,他……他是来闹……闹事的。” “闹什么事儿啊,误会,都是误会,没事了,大家该干啥干啥。” 李连长站起身来,瀟洒地挥了挥手,还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下摆,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他大踏步地朝著醉仙居的方向走去,还和石宽对视了一眼,那叫一个高兴。 庄龙只是个副连长,不敢违抗命令呀,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枪递过去,还给了石宽。 石宽拿回枪后,故意大摇大摆地走到木旺身旁,还挑衅地晃了晃脑袋,一句话也不说,就跟著李连长走了。 木旺傻乎乎地站在原地,他压根儿没想到石宽和李连长还有这层关係,心里那叫一个苦啊,要是石宽在李连长面前说他几句坏话,那他可真是要吃不了兜著走嘍。 沈静香双手叉腰,一脸不屑地看著石宽和李连长的背影,没好气地说: “这两人肯定有什么猫腻!” “別乱讲。” 文贤瑞生怕那些士兵们听到,赶忙跑过来把沈静香拉回货幣改革委员会里。他觉得石宽这傢伙有点野,能不招惹就儘量不招惹,至於他和李连长有什么勾当,只要不损害到自己的利益,爱怎么就怎么。 第446章 先斩后奏 石宽和李连长来到了醉仙居酒楼,没一会儿,高枫也到了,不过文贤安却没来。文贤安之前可是对高枫有意思的,现在却要把高枫送去和李连长吃饭,虽说只是一顿饭,但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呢。 那李连长一见到高枫,眼睛都看直了,“噌”地一下站起来,伸出手,那模样,就跟老百姓突然看到皇帝来了似的,满脸諂媚地说: “高老师,您什么时候来的呀,怎么也不跟李某说一声呢。” 高枫见到李连长,心里就不太舒服,但还是硬挤出笑容,把手伸出去跟李连长握了握。 “我们昨天坐船到的,十五过后学校就开学了,提前来几天,收拾收拾房间啥的。石队长说要请您和我吃饭,我这不就来了嘛。” “好好好,来得好啊,哎呀,石队长可真有心。” 李连长左手紧紧抓著高枫的手,右手在那手背上不停地摩挲,能摸到这么柔软的手,他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石宽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替高枫觉得噁心,他在想,自己之前握住文贤鶯的手时,会不会也这样?他可不想让高枫被李连长摸太久,赶紧喊道: “都坐下吧,大家都坐下,我让小二赶紧把菜端上来。” 李连长这才恋恋不捨地把手鬆开,可那目光还是跟黏在高枫身上似的,捨不得挪开。 酒菜都上齐了,大家吃了一会儿,石宽在桌子底下踢了高枫两脚,高枫这才结结巴巴地开口: “李连长,您也知道我和文校长是姐妹,感情……感情挺深的,她的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情深义重好啊,情深义重好啊,来,我敬你一杯。” 李连长光顾著看美人了,哪还有心思细品高枫的话,只是笑眯眯地应著。 这种情况简直太棒啦,石宽见机行事,根本不用李连长邀请,就快高枫一步拿起酒杯,把话头接了过来。 “李连长可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来来来,为了咱们的情谊,干一杯!” 其实这个时候石宽最好別在这儿,可偏偏做东的就是石宽,要不是他,哪有机会跟高枫一起吃饭呢。所以李连长心里確实不太喜欢石宽在这儿,但还是得陪著笑脸说: “都是爽快人,来,干了!” 高枫只是轻轻跟两个男人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后看著他们把酒喝下去,自己却端著酒杯一动不动。等他们喝完,又开口说道: “文校长的弟弟文贤贵,早上出了点小状况,不小心,不小心……” 石宽拿著酒壶给李连长倒酒,还没等高枫把话说完,就赶紧又说道: “小事一桩,小事一桩,这种小事交给李连长来处理,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对吧?” 高枫感激地看了石宽一眼,她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石宽都帮她说出来了。 李连长还有点迷糊呢,但为了表明自己也是个重情义的人,当然就顺著石宽的话说了。 “对对对,小意思,在龙湾镇还有我李长兴办不成的事吗,你就放心吧,文校长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那就好说了,那就好说了,文贤贵早上起床,在窗台前把那手枪擦来擦去……” 高枫也是个机灵的,立马就把早上文贤贵开枪打死火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时候,李连长才回过味儿来,哎呀,这事儿好像闹得有点大呢!不过呢,之前大话都已经放出去了,现在也不好再收回来啦。既然高枫都说是误杀,那就是误杀唄,反正死的又不是自己的七叔八舅,死就死了唄,就当死了条狗。帮个忙,还能落个人情。他一把举起石宽刚斟满的酒,豪气地说: “子弹可不长眼睛,谁让那个谁大清早爬那么高啊,死了就死了唄,给点钱打发一下就行啦。” “那是肯定的,火生干活可卖力了,我们会给够钱的。唉,虽说误伤,可那也是一条人命啊。” 事情算是解决了,石宽心里那叫一个美啊,但同时也为火生感到惋惜。死的是火生,他们忙前忙后的却是文贤贵,李连长甚至连火生的名字都记不住。 这次李连长没那么爽快地喝酒了,拿著酒杯在眼前晃了晃,又放回桌子上,有点犯难地说: “这忙我倒是想帮,可牛镇长那边……” “牛镇长那边好说,你都帮忙了,他还能怎样。他虽然是镇长,但不也得听你的嘛?我去找你之前,已经跟他说过了,他说听你的。” 挑拨离间这事儿,石宽也是手到擒来,而且还像在拍马屁,一点痕跡都没有。 既然已经跟牛镇长打过招呼了,那这事儿就是小菜一碟,李连长也就不再多想,又一次举起酒杯。 “不说那些烦心事,来来来,祝我们新的一年顺风顺水。” “顺风顺水……” 三个酒杯又碰到了一起,这一回,高枫终於轻轻抿了一口,而李连长和石宽两人,又是一口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石宽和李连长都有点晕乎乎的了,时不时还称兄道弟起来。 只有高枫还是清醒得很,她的脸都还没有变红呢。一杯酒到现在这么久,也才喝了一小半。她可不能多喝啊,面前的两个男人,一个是狼,一个是狗。 狼虎视眈眈的盯著她,她只要一喝醉,肯定就会被叼走。虽说那一条狗是在保护她的,可狗不一定打得过狼啊。 等离开了醉仙居酒楼,都已经是下午了。进了文家大宅门楼,就看到文贤安和文贤贵俩人守候在那里。 文贤贵看到人回来了,立刻衝上来,抓住了摇摇晃晃的石宽,焦急的问道: “姐福,怎么样?事情办妥了没有?” 石宽打了个饱嗝,把文贤贵的手拨开,反问道: “家里的事办妥了吗?” 看石宽这样问话,以及旁边高枫的神情,文贤贵就知道了自己没事了,有些懒散的说: “妥了,陈管家和他们商量,赔了八千元,外加一副棺材,都办妥了。” 第447章 狗命 “八千元,呵呵,陈管家真厉害,真厉害。高老师,你进去吧,我有点醉了,在老陆这眯一会先。” 石宽確实有点醉了,听到文贤贵说八千元加一副棺材,就把火生的家人给打发,就更加的醉了。 八千元那才多少啊?也就八十个银元,八十个银元换的兑换券,那还值不回应八十个银元了呢。 甚至拿去牛镇长那里打点的都三万元了,现在赔一条人命也就值这么一点。石宽感到很迷茫,很无望,不知道活在这个世上到底是为了什么? 石宽是真的醉了,醉得一塌糊涂。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黑,正睡得迷迷糊糊呢,就被人给摇醒了。他努力睁开眼睛一瞧,发现是慧姐。 石宽心里有点纳闷,自己明明记得是在看门的老陆那儿睡的呀,慧姐怎么也在这儿呢? 石宽还没来得及开口呢,慧姐就把嘴巴凑到他耳朵边,轻声说道: “宽姐,我们回去吧,我拖著你回去。” 回去?石宽更迷糊了,他撑著坐了起来,仔细看了看那昏暗的房间,確实还是在老陆这儿,怪不得慧姐说要回去。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回答道: “哟,你这么好心,还特意来接我回去呀!” “那必须的,谁让我们是好兄弟呢。” 慧姐顺手捏了捏石宽的下巴,那模样有点像男人在挑逗女人。 石宽晃了晃脑袋,这才想起来昨天刚跟慧姐结拜了,於是也轻声叫了一句: “慧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哈哈哈……” 慧姐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大山也把脑袋伸进了门里,问道: “还能走不?要不要用车子推你啊?” “要,必须要用车子推,这样才有好玩呢,把他抬出去,我去扶车子,我来推。” 原来,慧姐早就吃完晚饭了,听到老陆派人来通报,说石宽醉倒在他床上了,那床又简陋又臭的,怕照顾不好石宽,就问要不要把人推回来。一听说要用车推人,慧姐觉得挺好玩的,就赶紧把大山和秀英叫上,兴冲冲地跑来了。 石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这下终於明白慧姐的意思了,连忙解释道: “不用推我,我自己能走,真的能走。” 他见大山要进门来扶他,赶紧撑著站了起来。可今天跟李连长喝得太多了,这一站起来,脑袋更晕了,身子一歪,就不受控制地往门边撞了过去。 “哈哈哈哈……你还说能走,出了大门就得摔进玉龙河,乖乖躺上来吧!” 慧姐在外面抓著独轮车的车把,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要不是得稳住车,估计她都直接蹲到地上去了。 秀英帮忙提著灯笼,她可不敢笑,小心翼翼地走进来,说道: “还是坐车吧,天黑了没人看见,不丟脸的。” 石宽还想自己站起来呢,结果被门口的冷风一吹,竟然有点想吐了,也就不再硬撑,把手递给了大山: “扶我起来吧,真是醉得厉害,没办法了。” 大山连拉带拽,把石宽扶到了独轮车上。他转头对慧姐说: “小姐,还是我来吧,姑爷有点重,不好推。” “不行,我来推!” 这么有趣的事,慧姐怎么可能错过,她也不管石宽有没有躺好,就迫不及待地往前推了出去。 石宽其实也没醉到不能走路的程度,不过被推著走感觉还挺好玩的。他把身子挪了挪,趴在车上,努力让自己的重量平均分布,笑著说: “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的,別推那么快,等会儿真把我推进玉龙河啦。” 秀英在后面边追边喊: “慢点,慢点,外面的路不平,不能推这么快。” 慧姐才不理会呢,头也不回,用力往外推,一下子就出了文家大宅的门楼,来到了大街上。 这里人多了起来,很多人都认识石宽,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小声议论著: “这不是石队长吗,怎么伤成这样啦?” “哪有受伤,分明是喝醉了。” “屁,我看是被文家扫地出门了。” “胡说八道,这不是文二小姐吗,看文二小姐那高兴的样子,是被扫地出门的吗?” “……” 议论声不大,石宽却也能听到几句。他哪还顾得上自己的狼狈模样,一仰头,扯著嗓子喊起来: “你们这些人嘴巴咋这么碎呢,回家搂婆娘睡觉不好吗?到处瞎咧咧。” “就是,我们是兄弟,要你们管?” 听到石宽开骂,慧姐也跟著掺和起来,不过她骂得可高兴了。 兴许是太高兴了,手一歪,重心就不稳了。石宽“噗通”一声被推倒在了路上。 “哈哈哈……” 路人哄堂大笑,不过这会可没人再敢议论了。 追在后面的大山赶紧跑过来把车扶正,说道: “小姐,还是我来推吧,你在旁边扶著就成。” “不用,他摔不痛的,我还要推,宽姐你快起来。” 慧姐正玩得高兴呢,才不管这些呢,一个骨碌爬起来,又去抓那车把,还一个劲地催石宽快点起来。 “我起不来了,快来扶我。” 都被人笑话了,石宽也无所谓了,乾脆耍起赖来。 大山和秀英两人不明所以,手忙脚乱地过来把石宽搀扶上车。 这回大山在旁边扶著车,慧姐推得就稳多了。没一会儿,就推进了进家的那条冷冷清清的小道。 天空飘起了绵绵细雨,货幣改革委员会门前也冷冷清清的。庄龙走出门口,对著两边缩著脖子站岗的士兵骂道: “精神点啊,要是土匪来了,你俩这副样子,肯定是第一个死的。” 今晚站岗的还是木旺,他把肩膀上的枪紧了紧,得意地说: “土匪要是敢再来,我一枪崩了他的脑袋,绝对不会再留后患,庄连长你就放心吧。” “得了得了,少在我面前吹牛。” 庄龙双手背在身后,悠悠荡荡往前走去。他今晚没有把长枪背在身上,他觉得现在已经是副连长了,背著长枪像个小兵一样,哪天去跟镇长说一下,让他帮弄一把手枪回来,別著手枪在腰间,那才像一个连长。 第448章 面目狰狞 从货幣改革委员会到牛镇长家,没几步路,可这中间没什么人家,也没什么光亮,路面黑漆漆的。庄龙加快了脚步,他要去牛镇长家喝茶呢,每天晚上陪牛镇长喝喝茶,这可是他和牛镇长保持关係的最佳活动。 正走著,庄龙突然感觉脑后有股风,他刚想回头瞅瞅,“砰”的一声,也不知道什么东西砸他后脖子上了。他就觉得眼前冒出好多绿绿的顏色,然后人就晕过去了,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等庄龙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绑得结结实实的,身子底下晃晃悠悠的,好像是在一条漂在水面上的船上。 再一看,面前坐著个光头和尚,棚顶上掛著的油灯,把那和尚的脑袋照得亮堂堂的。庄龙心里有点慌,扯著嗓子大喊: “你谁啊?快把我放开!我可是预备连的庄副连长,你不要命啦,敢把我绑到这儿来。” 那和尚慢悠悠地抬起头,脸上横肉一堆,眼神深邃,紧绷著一张脸。手里还拿著一把亮闪闪的匕首,嘴唇动了动,冷冰冰地挤出一句话: “我知道你是庄副连长,我就是不要命了,不知道你要不要命?” 庄龙听这声音有点耳熟,再看这和尚,好像也在哪儿见过。哎呀不对,这哪是什么和尚啊,这不是过年前被他“宠幸”过几次的女匪吗?他嚇得脸都白了,身子一扭,往后蹬了两下。 “是你……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想睡我吗?我要让你一辈子都睡不了女人。” 多肉虎气鼓鼓地,“嗖”的一下蹦上前,伸手揪住庄龙的衣领,另一只手举著匕首,在庄龙的脸上比划著名。 庄龙这下可嚇坏了,那脸比苦瓜还难看,可嘴还是挺硬的。 “你別乱来啊,抓你的可不是我,是李连长,我就是奉命行事,你放了我,我回去帮你美言几句,以后我们就各走各的路。” 这时候,有两个男人跳进了船舱,一个身材矮小,贼眉鼠眼的,另一个倒是挺高大的,就是右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看著怪嚇人的。他们就是灰鼠和江老二,灰鼠开口问道: “这小子醒啦?” 多肉虎拿著匕首在庄龙脸上轻轻一划,然后鬆开手,恶狠狠地说: “醒了,给我准备好生薑蒜头。” 庄龙只觉得脸上一凉,就知道出血了。他不知道这女匪要生薑蒜头干嘛,但知道肯定没好事,再也不敢嘴硬了,连忙求饶: “姑奶奶,好汉,饶命啊,好汉。” 灰鼠和江老二根本没搭理庄龙,而是对视了一眼,有点彆扭地问多肉虎。 “你真要吃啊?” “吃,不吃难解我心头之恨,別囉嗦,赶紧给我准备葱姜蒜。” 多肉虎瞪著大眼睛,脸上的横肉抖了几下,语气特別坚决。 灰鼠摇了摇头,嘆了口气,无奈地又跳下了船。 江老二不说话,走上前捏住庄龙的喉咙,把他的上半身提了起来。直到庄龙脸上的鲜血滴到手上,这才鬆手,转身也走了。 庄龙刚才被捏得差点背过气去,这会儿一屁股跌倒在船舱里,也顾不上疼了,一个劲儿地咳嗽。那恐惧啊,就像只小老鼠,在他心里头乱窜,他心里明白,今天是死不了,可肯定会比死还难受。 “大姐,哦不,姑奶奶,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吧,小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那么对您了……” “哟呵,知道错啦?可惜啊,晚嘍!”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多肉虎嘴不饶人,手里的匕首也没閒著,挑起庄龙那快盖住耳朵的头髮,然后猛地一拉。只听“嗖”的一声,庄龙那唯一的一只耳朵,就跟脑袋分了家,“啪嗒”掉到了船板上,还弹了两下。 “哎哟喂……我的妈呀……疼死我啦!” 庄龙那杀猪般的叫声,响彻整个船舱,脑袋仰得高高的,却是一动不敢动。没办法,手被绑著呢,想捂都捂不住。 那匕首可真锋利,过了好一会儿,鲜血才慢悠悠地渗出来。多肉虎捡起掉在床板上的耳朵,像个疯子似的狂笑起来。 “嘿嘿嘿……疼不疼啊,我怎么一点都不觉得疼呢。你这耳朵这么黑,肯定臭烘烘的,光放葱姜蒜,估计也不好吃,不过我可不在乎,我就好这口,哈哈哈哈……” 这时候,庄龙总算是明白了,这女匪是要割他的耳朵当下酒菜呢。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满脸惊恐,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这就疯啦?一只耳朵哪够我下酒啊,还得再来点。” 多肉虎说著,推了一把庄龙的胸脯,把人推倒在船板上,手又迅速往下一抓,揪住了那裤头。 庄龙的脸上沾满了鲜血,透过那鲜血都能看到他的脸色变得铁青。刚才只是害怕,现在他觉得自己的心臟都快不跳了,这女魔头简直就是个疯子,还是疯得最厉害的那种。他浑身直打哆嗦,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多肉虎面目狰狞,嘴唇扯起。她把庄龙的裤头一扯,手起刀落,麻利的又割下了一坨。 庄龙眼睛睁大,两腿一蹬,就晕死了过去。这一刀下去,他就再也不是男人了,这心理上的痛,远比身体上还要痛啊。 多肉虎捡起了庄龙的耳朵和那一团肉,脖子扭了两下,跳到了另一艘船上。 这艘船是廖老大的,此刻他正在生炉子。多肉虎说出要割庄龙的耳朵和鸟仔来炒吃,他就没再说过话。他並不觉得多肉虎有多残忍,反而挺同情的。 只有这样,多肉虎心里的仇恨才会才会慢慢降低。他也知道庄龙的不会是第一条,那些凌辱过多肉虎的士兵,最终都会被一个一个的割掉,成为美食。 多肉虎也不要別人帮忙,就用那匕首把庄龙的耳朵和鸟仔一点一点的切了,扔进的锅头里。 灰鼠和江老二,还有廖老大、五根、断指明,他们坐在船头,看著多肉虎在船舱里炒菜,一个个都不出声。 第449章 一条狗 多肉虎心里的恨,那可是人尽皆知,不过这其中的滋味儿,也只有她自己能明白。她一边欢快地翻炒著,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上次被救出来以后,她足足躺了三天,这才能够勉强下床溜达溜达,那里的红肿也才慢慢消退。她以前那可是每天都离不开男人,但是经过那次的事情以后,她对男人简直是恨之入骨。更准確地说,她是恨透了预备连的那些畜生。 她从江老二那里要来了匕首,然后把自己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头髮,一点儿一点儿地给剃掉了。她发誓一定要把那些曾经侮辱过她的男人,一个一个地给收拾掉,让他们永远也当不成男人。 宋老大倒是同意多肉虎去报仇,毕竟遭受了这么大的挫折,要是不把仇给报了,那剩下的这些兄弟们说不定也都得散伙了。 只是他们现在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要想和牛镇长的预备连对抗,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所以就商量著採取这种一点儿一点儿清除的办法。 当然啦,首先要清除的就是庄龙,而且按照多肉虎的意思,不仅要让庄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还要让所有预备连的士兵时时刻刻都生活在恐惧之中。 第二天,龙湾镇的一个乡民在河堤头的道路上,看到了一个身上绑著木架子,摆成“大”字形状的人。 这人的头髮被剪得一块儿一块儿的,就跟被猫啃过似的。脸上那叫一个血肉模糊啊,也不知道被割了多少刀,鼻子都给削平了,一只眼珠也给挖了出来。双手和裤襠也全都是血跡,根本就分不清是男是女,眼看著就快没气儿了。 那个人嚇得要命,撒腿就往牛镇长家跑去报信。 牛镇长一听发生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命案,立刻就怀疑是乌桂山的土匪干的,嚇得浑身直哆嗦,哪里还敢有什么主意啊,慌慌张张地就去找李连长了。 两人带著一帮士兵,荷枪实弹,耀武扬威的跑去了河堤头。仔细辨认,这才发现伤者竟然是庄龙,赶紧抬了回来,往文二爷的三草堂送去。 经过了一碗热薑汤灌下去,庄龙才慢慢甦醒,眼睛一睁开,都还没看清楚人,就先恐惧的大喊: “不要,不要割我了,姑奶奶,都是牛宝林和李长兴的主意……” 牛镇长和李连长两人对视了一下,脸色十分不好看。牛镇长咳嗽了一声,低吼道: “庄龙,你胡说什么?什么我和李连长的主意啊?” 庄龙这才努力睁开另一边好眼,看清楚了眼前的人,紧接哭丧著脸: “老爷,李连长,救我啊,那女魔头……那女魔头太狠了,他把我的命根……命根都割来下酒了,哇……” 刚才文二爷帮忙清理伤口的时候,牛镇长和李连长就瞅见庄龙的东西被割走了。这会儿听到庄龙哭得这么惨,还是忍不住心里“咯噔”一下。 李连长翻了个白眼,拽了拽衣角,嘟囔著: “真没出息,一个大老爷们儿哭哭啼啼的像啥样……” 话刚说到这儿,突然想起来庄龙现在已经不是个完整的男人了,至少没了男人的那个,於是赶紧换了个语气: “你一晚上不回来,还敢擅自离营,这会儿哭有什么用。” 李连长一开始还以为庄龙是去春香楼快活过夜了,哪能想到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琢磨著以后不管去哪儿,身边都得带几个跟班儿,不然也像庄龙这样被人割了,那可就完蛋咯。 “我没离营,我就是去找老爷了,谁知道他们半道上……半道上……哇……” 庄龙哭得那叫一个惨吶,他一瞧见牛镇长,就跟走丟的小孩儿找到家长似的。 牛镇长这会儿可不想当庄龙的家长,庄龙现在两只耳朵没了,鼻子也给削平,脸上横七竖八好几道口子,比半夜从坟堆里冒出来的鬼还嚇人。最关键的是,十个手指头都被剁掉了,以后什么也干不了,只能吃白饭。牛镇长大发雷霆,吼道: “別哭了!到底怎么回事,赶紧说!” “是乌桂山的那帮残匪,哇……尤其是那个女匪,她简直不是人啊……” 庄龙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抽抽搭搭地把事情经过讲了出来。 都晓得事情的大概啦,可再听一次,牛镇长还是觉得耳朵边的汗毛根根直立,双腿也不自觉地夹紧了。他虽然年纪大,对女人没什么兴趣了,可那玩意儿还得保住啊,要是被割掉了,以后尿尿都得蹲著了。 庄龙都成废人了,牛镇长可不会把个废人留在身边,就板著脸说: “好啦,这仇我们会给你报的,你就好好养著,等好点了就回家去,免得土匪打过来,我们顾不上你。” “老爷,您不要我了?” 庄龙大惊失色,挣扎了一下,脸上和肚子下面的伤口更疼了,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什么不要你呀,是让你先回家休养,听不懂人话是不。” 牛镇长说著,一甩手,就走出了文二爷的三草堂。 李连长嘿嘿一笑,也跟著出去了。庄龙这人他不喜欢,被牛镇长赶走了正好。 回家休养,那不就是把自己赶走嘛,庄龙又不傻,当然听得出来。他傻乎乎地坐在那儿,眼神发直。他想起以前还是保乡团的时候,经常有人在背后骂他是牛镇长家的狗。他当时还挺得意的,觉得能当牛镇长家的狗,那可是一种荣耀呢。 现在他这条狗,还没无家可归呢,就被主人给赶走了。狗就是狗,只要没了牙不会咬人,那就会被拋弃。人吶,只要当了狗,就註定没什么好下场。 还是文二爷有点同情心,他拍了拍庄龙的肩膀,嘆了口气说: “你以前得罪的人太多,一旦没有了牛镇长的保护,待在这里也是危险,还是赶紧雇一顶滑竿,回家去休养。我给你多开点药,钱我就不收你的了。” 庄龙在文二爷的说话声中,渐渐的回过神来,他不顾脸上的伤,失声笑起来,声音渐渐变大,渐渐变狂,又慢慢变痴。那伤口上撒著的药粉,在笑声中一点点的剥落,才刚刚有点癒合的伤口,一丝丝鲜血冒了出来…… 第450章 宽姐慧哥 庄龙被多肉虎割了命根的事,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一下传遍了龙湾镇的每一个角落。所有的男人都像夹著尾巴的狗一样,走路时紧紧夹著双腿,生怕从哪个角落里突然窜出一个光著头的女人,手起刀落也把他们的命根给割了。就连那些在街上溜达的公狗,似乎也变得老实了不少。 牯牛强也有点夹著腿,不过他可不是害怕土匪,土匪能回山上过年,他可是功不可没呢。 他是因为那天阿珠把石宽让他们种地的事说了,一高兴就紧紧搂住阿珠亲了一口,阿珠被嚇得有点过激,不知怎么就一下子抓住了他那里。疼倒是不疼,反而让他觉得很幸福,所以现在听说庄龙那里被割了,就老是想著自己的这里,走路时也就有点下意识地夹著腿。 阿珠见牯牛强走路的样子有点奇怪,就催促道: “你怎么扭扭捏捏的,石宽对我们这么好,你还这么磨蹭。” “谁说我磨蹭了,我这是……我这是太高兴了。” 从大道上进石宽家的这条路冷冷清清的,再加上又是傍晚,就显得更加冷清了。牯牛强加快了脚步,忍不住又从后面抱住了阿珠,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阿珠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她把牯牛强的手掰开,轻声骂道: “你又来了,整天就想著这些事情。” “嘿嘿嘿……你是我婆娘,我能不想吗?” 牯牛强傻笑著,不给抱了,那他就牵著阿珠的手。和阿珠確定关係这么久,虽然都没怎么正儿八经地抱过几回,但是每天能看到,他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里没人,被牯牛强牵手,阿珠也就懒得挣扎了,嘴里又轻声回了一句: “谁是你婆娘啊,我们还没结婚呢。” “反正你跑不掉的,不管什么时候结婚,你都得是我的婆娘。” 每次和阿珠在一起,牯牛强的心情都会特別的好。虽然心里无数次幻想著能把阿珠扒光,一起做那美妙的事,但是他不急,他知道阿珠一定有一天自己羞答答的把衣服褪去的。 两人嘰嘰喳喳地说著只有他俩才懂的悄悄话,不知不觉就到了石宽家。跟大山打了个招呼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结果撞见慧姐裹著一床被子,屁顛屁顛地跟在石宽身后进了西厢房。 牯牛强觉得好生奇怪,忍不住开口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俩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不晓得嘞,分房睡还乐呵成这样。” 大山也觉著挺怪,昨天慧姐就吩咐他把西厢房拾掇乾净,说石宽以后要住这儿,他还以为小两口闹彆扭了呢,可昨晚慧姐还欢欢喜喜地跑去把石宽推回来,瞧著也不像是吵架的样子,反倒感觉两人好得很呢。 问大山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只能问石宽本人了,牯牛强扯著嗓子朝石宽大喊道: “队长,你搬过来住,咋也不叫我来搭把手呢?” 石宽早就瞧见牯牛强和阿珠进来了,只是自己手上还拿著些东西,就没顾得上打招呼。 那慧姐裹著被子活像个大侠似的,麻溜地帮石宽回答了。 “昨天就都忙完啦,今天我就跟他换一床被子,哪用得著你来帮忙哟。” 其实也是,慧姐现在可会来事儿了,那天晚上和石宽搂搂抱抱睡了一宿后,就觉得特別有仪式感,好像要分开似的。也不晓得为啥,她还就特別稀罕这种感觉,所以第二天就自作主张,给石宽整了个小惊喜,让下人们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了。 昨晚把石宽拽回来睡觉,才发现还没准备被窝,她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房间,把平时他俩盖的那床被窝抱过来给石宽盖上。 只是她自己盖了一晚上的新被窝,感觉浑身不自在,今晚又吵著要和石宽换回来。这不,刚才把被窝抱回去,现在又裹著新被窝走过来。到了石宽的床前,她连人带被窝“嗖”的一下蹦到床上,躺下后调皮地滚来滚去,嘴里还喊著: “宽姐,你的床又大又舒服!” 跟著进来的牯牛强更鬱闷了,问道: “二小姐,你怎么叫他宽姐呢,他的也没被……” 慧姐虽然有点傻,但有时候脑子转得可快了。她把裹著的被子一摊开,噌地站了起来,打断牯牛强的话: “他没被割,庄龙那笨蛋才被割呢,我和他是兄弟,当然得叫他宽姐啦。” “呵呵呵……慧哥说得对,我们出去说。” 在牯牛强面前,石宽也没觉得有什么尷尬的,不过也不想多解释。 宽姐慧哥,这可把牯牛强弄迷糊了,不过想想慧姐的性格,石宽和她开开玩笑,也挺正常的。大山他们在这都不觉得奇怪,他也就不多想了,跟著就走了出来。 到了客厅,牯牛强也不用土妹她们伺候,自己麻溜地倒了茶,又激动又急切地问道: “队长,阿珠说你要把垌口的田都给我们种,是真的不?” 石宽瞥了一眼牯牛强,笑著说: “你不信我,还不信珠姐啊?” “就是就是,话都不会说。” 阿珠也白了一眼牯牛强,站到慧姐身后,帮慧姐捏起了肩膀。 牯牛强嘿嘿傻笑著,紧张又激动地说: “你可真够意思,只是就我们俩,就算有三头六臂,那也种不完那么多田啊。” 牯牛强不说,阿珠还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呢,这一说,还真让人有点头疼。这么好的事,他们居然没那福分享受,阿珠心里不禁又泛起一阵难过,捏著慧姐肩膀的手,也慢慢地鬆开了。 石宽的脑瓜倒是转得挺快,喝了口茶,然后满不在乎地嘟囔道: “你呀,就是天生的穷苦命,自己干不了,不会请人帮忙啊?真是脑子不开窍。” “请人?” 牯牛强一时没反应过来,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对呀,请人。你们夫妻俩帮我打理,请人做工的钱都从我这儿拿,等以后稻穀收了,除去成本,我们两家平分,多好,你怎么就这么笨呢。” 石宽这可是第一次当地主,他还真当不来,再加上他也不太会种地,所以把这事儿交给阿珠和牯牛强,与其说是大方,倒不如说是没办法的事。 第451章 我是地主婆 他们没想到的问题,石宽都想到了,阿珠刚才还有点小鬱闷呢,这一下又开心得不得了,手也接著帮慧姐捏起肩膀来。就连石宽说她和牯牛强是夫妻俩,她都忘了害羞。 牯牛强更是激动得不行,抓著茶杯的手抖个不停,茶水都快洒出来了。他结结巴巴地说: “这……这我不就……不就成地主了吗?” 一听牯牛强要当地主,慧姐可不乐意了,把阿珠的手从肩膀上一甩,跑到石宽身边,撅著嘴说: “你骗人,你说让我当地主婆的,现在他成地主了,哼!” 石宽赶紧拉住慧姐的手,晃了晃,赶忙解释: “你別听他瞎说,他哪是什么地主啊,他最多就是我们的管家,给我们帮忙的,你地主婆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慧姐半信半疑,回过头去问阿珠: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阿珠的脸有点红,有点尷尬地回答: “真……真的,你才是地主婆。” “好,谁也別想当地主婆,地主婆只能是我。” 慧姐刚才还阴沉著的脸,马上又笑开了,坐回原来的位置,还主动把阿珠的手放回到肩膀上。 这时,外面传来罗竖爽朗的声音: “谁这么好命,当地主婆啦?” “我啊,罗老师,是我,我是地主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慧姐可高兴了,飞奔出去,把罗竖给拽了进来。 今晚罗竖没穿长衫,而是穿了一件和文贤瑞读书回来时穿的差不多的衣服,不过也挺旧的。他进了客厅,跟牯牛强和阿珠打招呼: “阿强阿珠,你们也在啊?” “他如今可是我家的大管家呢,我家里也有管家啦!” 慧姐心情超好,兴高采烈地帮忙介绍著。 “什么管家呀,不就是个干活的嘛,罗老师您快坐。” 牯牛强有点不自然,赶紧搬过一把椅子让罗竖坐下,顺便把石宽让他和阿珠帮忙种田的事也说了出来。 罗竖听了,一个劲儿地点头,到了最后,还是忍不住嘆了口气,说道: “你和石队长可真是有福气的人吶,石队长成了文家姑爷,分到了百亩良田,摇身一变成了有地的人。你和石队长是好哥们儿,也跟著成了有地种的人。可还有好多人呢,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却连属於自己的一小块地都没有。” “这世上穷人多呀,哪能人人都当地主,要是人人都是地主,那就没人种地嘍。” 牯牛强听不出罗竖话里的意思,还以为罗竖是在羡慕石宽呢? 石宽以前和罗竖一起在学校帮忙钉桌椅板凳的时候,就听罗竖说过一些稀奇古怪但又挺有道理的话,他听罗竖刚才说的这番话,感觉又回到了那段日子。 现在他和罗竖已经冰释前嫌了,估计罗竖今晚来这儿,也是想和他聊聊那些稀奇古怪的话,石宽便不动声色,只是朝著候在门口的土妹喊了一嗓子: “土妹,罗老师来啦,快去端盘子装点瓜藕片出来。” “哦!” 土妹应了一声,就跑去厨房拿盘子了。 牯牛强和石宽那么熟,自然也敢开开玩笑,他仰起头,摆出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说道: “罗老师来了,你就让土妹拿瓜出来,我和你珠姐来了,连茶水都得自己倒,你这区別对待可不太好哦。” “你一个泥腿子也好意思跟罗老师比,罗老师可是先生,你懂不懂啊。” 阿珠狠狠的瞪了一眼牯牛强,她喜欢牯牛强,但不喜欢牯牛强这种说话方式。 “哎!都是普通人,不要这样比来比去。” 几个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就聊了个把时辰。 阿珠现在还是方氏的下人,不能在外头待太久,便轻轻推了一下牯牛强,然后跟石宽说道: “时候不早啦,那我们就先回去,等你跟三太太和老爷说了,我们就回家拾掇那田地。” 牯牛强还有些恋恋不捨,不过阿珠都这么说了,也只好起身道別。 “队长,哦不,兄弟,我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就希望今年秋天我们两家都能多分到点稻穀。” 罗竖也站起来,拍了拍牯牛强的肩膀,鼓励道: “好好干,可別辜负了石队长的一番好意哟。” 慧姐刚才听了半天没吭声,这会儿也开口了。 “还有我呢,可別辜负了我这地主婆的一番好意哟。” 一句话,又把大家逗得乐开了。 牯牛强和阿珠离开客厅,准备回文家大宅了。罗竖似乎心里藏著事儿,也跟著走了出去。 石宽咳嗽一声,適时地喊道: “罗老师,你这就走啦?” 罗竖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一脸惊讶,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道: “你有事儿?” 石宽嘴角微微上扬,有点狡猾的说: “我没事,难道你没有事吗?” 罗竖又顿了一会,跟著笑起来。 “呵呵呵……那我就有点事,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石宽抬手指向门外,他不是想送牯牛强和阿珠,而是觉得外面没有人,正月十五马上就要到,有月色照耀著,两边要是有人走来,也能及时发现,是秘密聊天的好地方。 正好罗竖想说的事,也不希望有第三人知道,也一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然后一起往外走去。 走出了大门口,那北风呼呼的吹来,却也能隱约感觉到夹杂著一些春的气息了。两人往西边走去,走了一段路,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罗竖抬头仰望,看著天空那有点模糊的月亮,也不看石宽,好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 “我想找人借一笔钱。” 石宽则是目光平视,看著那柔和月光照射下的原野,冷冷的回答: “那个人为什么会是我。” “我觉得你是我可以信任的人。” 说这一句话时,罗竖已经把头低下来,顺著石宽的目光看去。 不过这时石宽却抬起了头,看向了罗竖刚才看的月亮,足足过了有十秒钟这样子,这才没头没脑的回了一句: “我不是你可以信任的人,但我想借钱给你。” 第452章 借钱还钱 石宽对罗竖这人挺好奇的,其实罗竖对石宽也有那么点儿意思。他虽然打定主意要找石宽借钱,但心里也没底,谁晓得石宽就跟能看透他心思似的,直接就说要借给他。 罗竖又惊又喜,瞅了瞅路两边,確实没人,这才压低声音说: “我要借很多呢,你能借不?” “借不了太多,我又不是什么大財主,只能借给你八百个银元。不过我有个条件,你得告诉我你是干什么的,我才能借给你。” 石宽心里一直觉得,罗竖绝对不只是来这儿教书这么简单,说不定是个深藏不露,要干大事的主儿。这种人跟土匪似的,不能招惹,但也得了解了解。慧姐那些银元让他保管,他还真有点担心以后买不了东西,所以拿出一半借给罗竖。要是罗竖是个大人物,那在这风起云涌的年头,也算是多条路。 罗竖似乎在做决定,盯著石宽看了好久,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就是个穷教书的,教书能挣几个钱啊,我老表贩点布匹到湖广去卖,拉我入伙,所以我要借点钱。” 这显然不是实话,罗竖不想说。问一个不想说的人,那肯定是问不出结果的,石宽也就选择相信了,笑著说: “原来是做买卖呀,那挺好的,听你这口气,八百个银元都不一定够,那规模不小吧?” “够了,我正想开口跟你借八百个呢,这可太巧了。” 这钱借得也太容易了,前后都没说上十句话,就答应借钱了,而且还是这么大一笔,罗竖都有点不敢相信。其实八百个银元远远不够,要是能借上八千个,甚至八万个那就更好啦。 去年一整年,他们的组织在某冈山上,被g民z府军几次进剿会剿。今年一过年,听说又要组织更大规模的围剿。山上物资粮食紧缺,他们这些在外面地下的,决定要凑一笔钱,支援根据地的同志们。 过年回城的时候,游老师就希望他能帮忙筹点钱。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石宽,石宽还不算真正的地主阶级,应该比较好说话。 他准备了好多理由,连怎么开口都在心里排练了好久,结果真到开口的时候,一个字都没用上。 石宽倒是很爽快,拍了拍罗竖的肩膀,笑著说: “行,明天跟我去换兑换券。” “你刚才不是说有银元吗?借银元给我更方便。” 这年头,到处都发行纸幣兑换券什么的,五八门的,贬值速度还快,只有银元才是永远保值的硬通货。 石宽突然想起之前乌桂山的土匪,劫持方氏的时候,只要银元不要兑换券,就又问: “罗老师,你是哪路匪啊?” 罗竖愣了一下,想了想才回答: “你觉得我像哪路匪?” “我看你像书匪,哈哈哈……” 石宽仰头大笑,这世上的匪啊,除了土匪,好像还有一种叫 c 匪的,神出鬼没,比土匪还彪悍呢!石宽本想说你像 c 匪的,可 c 匪是干什么的?吃什么穿什么干什么?他一概不知,所以就隨口胡诌了个书匪。 不知怎么的,石宽说出书匪时,罗竖竟然觉得背上有点发凉,冷汗都冒出来了。他长舒一口气,扭头一瞧,外面大道上有个人影走过来了,便说道: “哟,那边有人来了,不会是找你的吧?” 这时候说早不早,说晚也不晚,而且这条路进来,就他家一户,石宽也觉得应该是找他的,便开玩笑道: “该不会是送钱来的吧?” 送钱也好,送什么都行,反正走进这条道的,都得留个心眼。石宽和罗竖慢悠悠地往回走,到了大门口就站在那等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人越来越近,到了石宽家门口,借著灯笼光,终於看清是个男的,三十来岁,相貌平平,没什么特別的。 到了跟前,那人拱了拱手,大声问道: “请问这里是石宽石队长家吗?” “都快半夜了,你找石队长有什么事?” 石宽没直接回答,但也算是间接承认了。 那人把石宽和罗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突然伸出右手,在两人面前晃了几下,也不吭声。 罗竖觉得挺奇怪的,不过人家是来找石宽的,他也就没出声,静观其变。 那人的右手没有中指,石宽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人是乌桂山的土匪,叫断指明。上次把多肉虎救出来后,灰鼠就说下次联繫让断指明来,因为他们几个都暴露了,怕被认出来。现在这人亮出右手,不就是告诉自己他是断指明嘛! 这种事不能明问,石宽只好试探道: “兄弟,这半夜伸手,是要钱还是要饭?” “不要钱也不要饭,我是来还东西的。” 那人正是断指明,他没见过石宽,但已经判断出眼前这个人就是石宽了。他相信石宽也已经认出他来,石宽不避讳身边的人,那他也不避讳。 “还东西?” 石宽脑袋飞快的运转著,他们好像没有借什么东西给乌桂山的土匪了啊,这要还什么呢? 断指明也没把话挑明,只是郑重地说: “是呀,我们也是很讲义气的,东西就放在上次那地儿,赶紧派人去取吧。” “上次那地儿是哪儿啊?” 石宽冲断指明比了个枪的手势。 断指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上次把枪借给乌桂山的土匪,他们把枪藏在了学校的背沟里。刚才那个手势,断指明点头了,那意思这次要还的东西也在学校背后。 石宽心里那叫一个好奇,乌桂山的土匪到底要还什么呢?他差点把罗竖给忘了,自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这大晚上的,你要去哪儿啊?” 罗竖不知道该不该跟著,只好在后面小声问。 石宽记起了罗竖,又走了回来,不自然的说: “不去,不去哪里,这么晚了去哪里呀,回去睡觉了,你今晚住我这,还是回贤鶯那?” “我还是回贤鶯那,不回去她以为我出事了呢,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罗竖也觉得有点不自然,聊了几句,就往文家大宅方向走去。 第453章 意外的银元 罗竖走后,石宽在院门前晃悠了半炷香的时间,然后“嗖”的一下钻进了月色中。 乌桂山的土匪这么神秘兮兮地来还东西,他不先去瞅一眼,这漫漫长夜,怎么可能睡得著嘛! 小学校里静悄悄的,所有的教室房间,都在朦朧月色的怀抱中呼呼大睡。石宽轻手轻脚地来到古得金的房间前,那如破二胡般的鼾声,从门缝里“哧溜哧溜”地飘了出来,古得金睡得可真香啊。 石宽慢慢地绕到了教室后面,来到之前土匪们还枪的地方。因为背沟后长满了杂草,把那本来就不太亮堂的月光遮得严严实实的,这黑咕隆咚的,半个身位的距离就什么也瞅不见了。 他沿著墙根慢慢摸索著,突然手掌碰到了一个东西,再仔细摸摸,感觉应该是个木箱子,连箱子四个角的铜片都能摸得到呢。 这会是什么玩意儿呢?石宽兴奋得心跳“砰砰砰”,像打鼓一样,赶紧把手缩回来,摸出了洋火,小心翼翼地划著名。 隨著小火苗“噗嗤”一亮,他瞅见了四个黑乎乎的木箱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这儿。这木箱子看著不大,却怪眼熟的,好像在哪儿见过。 夜静悄悄的,他只听到自己“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他什么都没想,手就哆哆嗦嗦地伸过去,打开了那铜环。 箱子开了,里面还有一块红布盖著,也不知道红布下面是什么东西,不过红布上躺著一个黄色的牛皮信封,上面用正楷工工整整地写著“文敬华老爷亲启”几个字。 石宽把信封拿开,也没去取里面的信纸看。倒不是他不敢看土匪写给文老爷的信,而是那强烈的好奇心,让他迫不及待地想先瞅瞅箱子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 这时候火苗已经躥到火柴棍顶端啦,火苗“噗”地一下就灭了,就剩下一小截红红的炭棍儿在那儿。他隨手把那炭棍儿一扔,“刺啦”一声又划著名了一根洋火。 洋火还没完全亮起来呢,他就急不可耐地把那红布扯开了,一道耀眼的白光一下就闪到眼前。 这是钱啊!一摞摞银元整整齐齐地码在箱子里。虽然已经好久不用银元了,但是看著还是好亲切呀。他拨弄了一下,发出“叮叮噹噹”清脆的响声,那声音可真好听,跟其他金属碰撞的声音完全不一样,一听就知道是成色特別好的真银元。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这宋老大他们要干什么呀?什么时候背著他跟文老爷借这么多钱啊?石宽感觉自己的心跳比任何时候都快,忍不住又去打开另外三个木箱。一点都不意外,另外三个箱子里装的也都是亮闪闪的银元。 那洋火又灭了,石宽这回一下子掏出三根。划著名一根,另外两根放在箱面上备用,隨时准备接著点。他另一只手把土匪写给文老爷的那封信扯了出来看。 “文敬华老爷,之前借的九千九百九十九个银元,现在如数还回。” 信挺短的,石宽不自觉地就念了出来,再一看那落款,还是跟以前一样,写著“宋江二匪”。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宋老大他们要把之前的赎金还回来。为什么还呀?断指明说过,土匪也是很讲义气的,文老爷帮过土匪,土匪不想欠这个人情。 也不管自己猜得对不对,石宽“呼”地一下吹灭了刚续上的第二根洋火,好像生怕別人也看到这么多银元似的。 这些银元,他曾经亲自护送去仙人拐,难道现在又要护送回文家大宅? 石宽只是思考了片刻,便做出了决定,不能让这钱再回到文老爷手里。都说了见钱眼开,他也只不过是个俗人,见到那么多的钱,哪有不动心的道理。 再说了,文老爷是他的仇人,那怎么可能把钱送到仇人的手里。他抱起了一个木箱,就往后山走去,后山不远的地方有著几个废弃的木薯坑,先把钱放到那里藏起来。至於怎么跟文老爷交代,那以后再说。 来来回回跑了四趟,身上的衣服也分不清是被汗水湿透的,还是被露水打湿的。石宽累得气喘吁吁,又跑回了古得金的窗户外,听到那依旧时断时续的破二胡声,他这才放心了。今晚的事应该只有天知地知他知,再没別人知道了。 可他哪里知道,他觉得没人知道的事,偏偏就有人知道了。这人就是罗竖,罗竖这会儿正蹲在那废弃的红薯坑里,打开石宽藏著的那四个木箱子呢。 看到里面全是银元,罗竖惊得脑袋都空白了一瞬。那封信已经被石宽拿走了,他想不明白这些银元是怎么回事啊? 罗竖很需要钱,可他不会把这些钱占为己有,君子爱財,取之有道嘛。他把石宽盖在箱子上的那些杂草又放了回去,然后离开了后山。 也幸好罗竖及时走了,因为石宽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又折回来了,抱起一个箱子就往家走。都要回家的,总不能空手回去吧?先抱一箱银元回去再说。 第二天就是正月十五了,昨晚忙活到差不多天亮,石宽累得很,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根本不想起来。不过他也没办法啊,还迷迷糊糊的呢,大山就在外面敲门了。 “姑爷,罗老师来了,他说是你约他来的。” 石宽伸了个懒腰,只好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答应了借钱,就等於欠了別人的。人家现在来拿钱,他总不能躲著不见吧。 他找了两个钱袋子,从床底下把昨晚抱回来的那箱银元挪了出来。装了一袋八百个的,又装了一袋一千个的。满满一箱银元,都快见底了,还好不是自己的,不然得多心疼啊。 钱装好了,石宽又找了个大袋子,把两个钱袋子装上,有点不捨得的走出房间,到了客厅上,就把那大袋子放到了桌子边,坐了下来,懒洋洋的明知故问: “罗老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罗竖还以为石宽要反悔了呢,脸上闪过一丝的不安,小声的问: “昨晚我们说好的,今天我就……我就来了。” 第454章 丧家犬 “哈哈,原来是那事儿啊,等我先洗把脸哈。土妹,快给我打盆水来。” 石宽大笑著,还顺脚踩了下旁边的袋子。 袋子里的银元被这么一踩一摩擦,发出了独特的声响。罗竖一下子就明白了,知道石宽还是说话算话的,心里踏实了不少。他瞅了瞅客厅里没別人,就又压低声音问: “石宽,你不缺钱,能不能再多借我点啊?” 这人怎么这样啊,得寸进尺的!石宽晃了晃脑袋,心里挺纳闷。 “罗老师,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啊,怎么还临时加价呢。” 罗竖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他的脸可从来没这么红过,就连当初看到高枫醉酒后光溜溜的,都没这么尷尬过。他这个文人,最討厌出尔反尔了,不由得结结巴巴起来: “我……我……不好意思啊,就按昨天……昨天说的办吧。” 石宽这人就吃软不吃硬,罗竖这样,他反倒不好意思了,赶紧把脚从袋子上挪开,说道: “这里面大的那袋是一千个,你拿那袋就行。” 要不是为了给组织筹钱,罗竖才不会干这种让自己觉得丟人的事呢。他打开袋子,看到里面明显有一袋多了一些。他也没多想,拿起大袋掂了掂,感受了一下重量,感激地说: “那我就谢啦,回头我写张借条给你。” “別別,你写借条我就不借了。” 石宽说得有点急,他借钱这事儿可不能让別人知道,更不能留什么把柄。本来借钱就是因为信任,有借条和没借条没什么区別。 “那好,告辞!” 趁土妹还没帮石宽打水进来,罗竖转身就走。 望著罗竖渐行渐远的背影,石宽不禁有些感慨。就这么一时衝动,又多借出去两百个,这钱啊,得可真够快的。不过了就了,反正还没用到慧姐的钱,也不用受良心的谴责。 快到中午的时候,石宽又多拿了三百个银元,不紧不慢地朝著货幣改革委员会走去。 前两天他就跟牛镇长说好了,过了十五就要把那十万元的捐款交上去,现在得先去把钱兑出来,顺便多兑一些,好让牯牛强买些耕牛农具啥的。 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口,石宽看到文贤贵和连三平两人鬼鬼祟祟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觉得文贤贵有点贼眉鼠眼,於是走上前去喊道: “贤贵,你这是要去哪儿啊,缩头缩脑的,是不是在干什么坏事啊?” 文贤贵都没注意到石宽来了,听到喊声才突然转过头来,他笑嘻嘻地说: “姐福,你看你这话说的,我能去干什么坏事啊,就是去老丁那儿溜达溜达,你去不?” “我不去了,我还有点事儿,你们去吧。” 石宽心里那叫一个感慨啊,这个文贤贵真是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才不小心杀了人,这事儿才刚解决完,就又这么轻鬆愉快地去赌钱了。以前只觉得文贤贵胆子小,得锻链锻链让他胆子大一些。现在可好,不但胆子大了,还变得坏透了,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发愁。 文贤贵挑了挑眉毛,凑上前去,不怀好意地问道: “你能有什么事儿?是不是又要去春香楼啊?” “春香楼?不去了,没什么好玩的,我要去牛镇长家,帮你擦屁股呢。” 春香楼確实没什么好玩的,该气文贤鶯的也都气过,石宽都好几天没去了,突然这么一提,感觉好像已经过了好久似的。 说到了擦屁股,文贤贵这才有点不好意思,表情收敛了许多,说道: “这次多亏你呀,不然还不知怎么收场了。” “唉!多亏了人家高老师,有机会你请高老师吃餐饭吧。” 文贤贵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石宽反倒不怎么喜欢了,脚下生风,走到了两人前面。 那文贤贵哪里晓得石宽心里的小九九啊,去老丁家正好跟石宽顺路,便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杀死火生之后,他著实心慌了好一阵子,不过事情如此顺利地解决,让他觉得心慌简直就是懦弱的表现。自己可是堂堂文家的三少爷,別说只是误杀一个人了,就算真杀了一个人,那又怎样?只要有钱有枪,还不是能在龙湾镇的街道上横著走。 文贤贵不仅对误杀火生毫无愧疚之意,反而通过这件事,让他明白了钱就是万能的,所以他也打起了搞钱的主意。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走过了石拱桥,迎面碰上了脸和手都用破布缠著,走路两腿岔开,活像个螺旋腿的庄龙。 按理说庄龙整颗脑袋就眼睛和嘴巴露在外面,应该是认不出来的,可如今这整个龙湾镇,哪怕庄龙藏在粪桶里,也会被人给闻出来,更別提被石宽给认出来了。 庄龙停下脚步,晃了晃肩膀,让掛在肩上的包袱更稳当些,他和石宽对视了几秒,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这人啊,什么时候都不能当狗。一旦当了狗,那就只有被拋弃被利用的份,区別只在於怎么个拋弃法罢了。” 石宽觉得挺奇怪的,指著自己的鼻子,压低声音问: “庄副连长,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呵呵呵,龙湾镇哪有什么庄副连长,有的只是狗,庄狗野狗傻狗,哈哈哈……丧家狗……” 庄龙大笑著,完全不理会因为大笑而裂开的伤口。他的话是对石宽说的,也是对自己和所有人说的。他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得懂,说完又晃了晃肩膀,走过石拱桥去。 他的家是在龙湾镇和黄峰镇交界的地方,远著呢。刚才牛镇长给了一些钱给他,让他回家去休养。之前的手下已经把他的衣服收拾好,用一块烂布包著,掛到了他的肩膀上。他想不走都是不可能的了,不走的话,最多三天就会浮尸在玉龙河上。 以前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以前只要走在大街上,就会有人龙哥龙哥叫个不停,现在在这鹅卵石铺成的路面,他就是一条狗,一条不值得可怜的狗。 唉!因果轮迴,这都是报应啊。 第455章 赌鬼 看著庄龙那副惨兮兮的模样,连背影都透著股落寞劲儿,石宽忍不住直摇头。他想起了木德,那傢伙现在可是文老爷跟前的大红人,也不知道將来会不会落得跟庄龙一个下场。他又联想到自己,自己是不是文老爷的一条狗? 文贤贵和石宽的想法可完全不一样,他把手搭在连三平的肩膀上,挤眉弄眼地小声说: “瞧见没,跟对人吃香喝辣,跟错人那可就得挨揍咯。” 连三平拍著胸脯,表起了忠心: “少爷,我知道您把我当人看,我对您绝对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石宽才懒得搭理这两人,若有所思地朝著货幣改革委员会的方向走去。文贤贵和连三平则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地朝著街尾的老丁家去了。 那李金靠在门口嗑著瓜子,远远地看到文贤贵和连三平走过来,本想把路让开,可一想到上次文贤贵趁她不注意,居然偷偷摸了她一把,她就又故意堵在门口,还把手里的瓜子壳朝文贤贵扔去,娇嗔地骂道: “三少爷,今天怎么没去春香楼,反倒来我这儿啦?” 文贤贵眼疾手快,一下子接住了那瓜子皮,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又扔给了旁边的连三平,坏笑著说: “哎呀!春香楼里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老姑娘,实在没意思。要是能尝尝你这朵带刺的野玫瑰,那才够劲呢。” “我让你尝?那也得你有那本事啊。” 李金一直觉得文贤贵就是个没长大的傻小子,虽说去过春香楼,可到底能不能睡女人,还真不好说。 现在的文贤贵,可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懦弱小子了,他走到门口时,故意停下脚步,拉住李金的一只手,在自己身上蹭了蹭,压低声音问道: “你说我有没有本事?” 李金竟然没有躲闪,还真的抓了几下,脸色起了些微妙的变化,嘆了口气说: “还真是有牙本事了,唉!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那帮人给玩坏咯!” “趁还没有坏之前,你要不要玩玩?” 李金比春香楼的那几个姑娘可要老得多了,可是天生就有一股野行,让人看了心痒痒,文贤贵也是不嫌弃呀。 “去去去,耍你的钱去,別来烦老娘。” 虽然文贤贵的触碰起来,要比老丁的生猛得多了,可李金什么样的没见过,所以並不稀罕。手一松,把人往里推去。 文贤贵回过头来晃了晃脑袋,坏坏的笑了。这个李金虽然比较老,脸都有点蜡黄了,但玩起来一定很有意思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跟在后面的连三平,可是把刚才的事情看得清清楚楚,他走到李金面前,也色眯眯的笑了笑,故意把身子往李金身上贴去。 “啪!” 李金骂都懒得骂,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来。 “你……” 连三平手捂著脸,愤怒的瞪著李金。 李金把手里残存的一些瓜子扔掉,拍了拍手掌,转身走回屋去,留下一句话: “你什么你,別以为肩膀上背著条枪就可以胡作非为,知道牛镇长家那庄副连长吧,惹恼了我,让你变成他那样。” 李金不是女匪,但那话让连三平感觉裤襠一凉,不由的夹紧了双腿。千万別惹女人,惹恼了女人,那自己就有可能变成女人了。 连三平不敢再说什么,只得气呼呼的跟著走了进去。文贤贵是少爷,少爷摸得的东西,他一个下人不能乱摸啊。 老丁家那小小的房间里,早被赌徒们挤得满满当当。虽说大白天的,可头顶上还掛著盏亮堂堂的马灯,灯光把那飘上来的烟雾照得明明白白,乍一看,还以为自己到了仙境呢。不过这仙境里可没神仙,全是些赌鬼、色鬼。 今天他们玩的是推牌九,一个脸上坑坑洼洼、嘴里叼著根小烟的禿头男人坐庄。瞧那兴奋样儿,手气应该不错,扯著嗓子大喊: “赶紧下注,赶紧下注,小注別下啦,五十起步。” “亮麻子,你这是要赶人走啊,想当初你可是恨不得五块钱分两回下,今天贏了点就在这充大头。” 说话的正是老丁,他倒不是输得多,纯粹是看不惯亮麻子那副德行。 那亮麻子深吸了一大口烟,然后“噗”地吐出来,烟雾把自己的脑袋都给罩住了,他陪著笑说: “老丁,这可是你家,我哪敢赶人啊,我这不是想让大家玩得大一点,你老婆抽水也能多抽点嘛。” “三少爷来啦,谁给让个位,三少爷可是个大財主啊。” 有人瞧见了文贤贵,扯著嗓子嚷嚷起来。 这赌桌就跟社会一样,有钱有地位,再挤也有人给让位置。 文贤贵在老丁旁边坐下,挥了挥面前的烟雾,笑著说: “这不会是迷魂烟吧,把他们都熏晕了,钱都被你贏走咯。” 亮麻子跟文贤贵也赌过一两次,算是有点交情。他从面前的烟盒里拿出一根小烟,扔到文贤贵面前,也开起了玩笑: “三少爷,今天带了多少钱来给我熏啊?” “钱不是问题,能不能熏出来,就看你的能耐啦!” 文贤贵笑嘻嘻地把面前的小烟递给身后的连三平,顺手掏出一沓钱摆在面前。 “哇……大蛇大蛇,要不三少爷你来坐庄唄。” 那些赌徒们一瞅见这么多钱,眼睛都放光了,恨不能立刻把钱都塞进自己兜里。 文贤贵赌钱没多长时间,就是图个乐子,没有一样是拿手的,他才不想当庄呢,乐呵道: “还是让麻子坐庄吧,我来下注。” “我坐庄,来来来,大家下注咯。” 亮麻子那被烟燻得半眯的眼睛,这会儿瞪得圆溜溜的,直勾勾地盯著文贤贵面前那厚厚的一沓钱。 赌徒们把桌上黑乎乎的骨牌搅和一通,噼里啪啦地叠起来,又热火朝天地玩开了。 文贤贵和老丁同看一门,玩得那叫一个高兴。 也不知道是前两天不小心杀了人,身上还带著晦气,还是怎么的,文贤贵今天手气可不咋样。不是摸个八点头槓子尾,就是庄家来个九点头对子尾,输多贏少。 第456章 赌场那些事 跟许多好赌之人一样,文贤贵这输得是越来越起劲,越输越想赌,结果越赌输得越惨,没一会儿,那一大沓钱就输得精光。 文贤贵那叫一个鬱闷,使劲儿敲了敲桌子,瞪著那双跟铜铃似的大眼睛。 “老丁,先借我点,明天就还你。” 老丁早就输得没脾气了,坐在那儿看著呢。他跟文贤贵可没文贤昌那么熟,一脸的为难,说道: “三少爷,我……我也没钱了,你看我……” 文贤贵头一回找人借钱,老丁不肯借,他也不好意思死皮赖脸地要。 另一个输得底儿掉的赌徒,见文贤贵好像要放弃,赶紧帮腔: “老丁,谁不知道你啊,输一点儿就在旁边干看著,你能没钱?借点给三少爷,也借点给我唄。” 本来都要扭头起身走人的文贤贵,一听有人这么问,立马又停下来等候。毕竟输得太憋屈了,他还想回本呢。 老丁的脸憋得跟猪肝似的,两手一摊,结结巴巴地说: “葱头六,你……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有钱……我自己还能在这儿乾瞪眼啊?” 面前已经堆成小山的亮麻子,却好像有点不正常,他把那些钱胡乱一抓,塞进衣兜,笑嘻嘻地说: “我今天有事儿,就不陪你们玩了,老丁有的是钱,拿出来唄,你坐庄,陪兄弟们接著玩。” 那个赌鬼见亮麻子要跑,那叫一个不高兴,破口大骂: “麻子你要走啊?你走了我们还玩什么呀,大家都输钱了,玩手指数数得了。” “我有点事儿,今儿个就不陪你们啦!金,快来收水钱咯!” 亮麻子把钱都收好了,就留了几张在手里,也不管那些赌鬼们什么眼神,匆匆忙忙地就离开了赌桌。 贏最多钱的人走了,剩下的人就算要赌也只能玩点小钱,文贤贵没啥心思再玩了,“啪”地拍了一下桌子,骂骂咧咧地也走了。 一直在旁边陪著看的连三平赶紧凑过来,諂媚地说: “少爷,我身上有两百多块呢,要不您拿去扳本,再玩一会儿唄。” “玩个鸟呀,走咯!” 现在这整个场子的钱加起来也没多少了,再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再说连三平那点钱,又能起什么用。文贤贵手一挥,压根没理他,大踏步地走了出来。 在房间门口,文贤贵碰到了刚拿了水钱正准备收好的李金。他也不管身后有没有赌徒看著,更不管老丁还坐在赌桌旁边,对著李金的胸口就抓了一把。 没想到,李金居然没开口骂,只是白了他一眼。 文贤贵觉得有点意思,把脑袋凑过去,压低声音说: “下次老子贏钱了,也多给你点水钱哈。” “就你这熊样还能贏钱?做梦吧你!” 李金没骂,但也不可能让文贤贵隨便乱摸,抬手就把文贤贵的手给拨开了,一扭一扭地走了。 文贤贵瞅了瞅自己,那可是锦衣华服啊,绝对是这个场子里穿得最漂亮的人了。怎么就不能贏钱呢?难道说赌钱还分年龄?年纪最小,输得就最多? 出了老丁家,他还在琢磨这个事儿呢,不过他好像突然就想明白了,那亮麻子肯定出老千了,不然怎么可能贏那么多呢。 老丁应该是看出来的,他不好说破,就在旁边袖手旁观不赌了。李金常年混跡在赌场里,自然也是看出来,刚才和他说那话就是在暗示。 想到了这,文贤贵咬牙切齿,猛的拍了一下连三平的肩膀,问道: “知道那亮麻子是哪里的人吗?” “不知道,前面那个不是他吗,我去帮你问问。” 连三平晃著身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著,发现了亮麻子那禿亮的脑袋,迈起脚就追。 顺著连山平的目光,文贤贵也瞅见亮麻子没走多远,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手一伸就把连三平拉住了,冷冷地说: “別问,我们跟著他就成。” 连三平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满心狐疑,忙问: “跟他干嘛?” 文贤贵也不答话,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亮麻子那光溜溜的脑袋,大步向前走去。 那亮麻子压根儿没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他哼著小曲,晃著肩膀,美滋滋地走著。 贏了这么多钱,今晚可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路过秦老三的鹅肉摊时,他扯著嗓子大喊: “老三,还有鹅肉不?” 这时候,秦老三通常都已经回家了,只留下他那漂亮的填房在收拾摊子。那填房姓谭,叫美荷,她掀开帘布,探出半个身子,笑著说道: “你也不瞅瞅今儿个什么日子,这时候了还想有鹅肉,就剩几条鹅脖子,几只鹅掌了,你要不要?” 今天可是正月十五元宵节,鹅肉確实挺畅销。亮麻子瞧了瞧两边的摊位,好像也没啥东西可卖了,只好无奈地说: “唉!鹅脖子就鹅脖子吧,都给我称了,还有鹅血不?有的话送我两个。” 鹅血那可是稀罕玩意儿,和鸡血猪血可不一样,买肉多的能送一点。这鹅血每天不到中午就都卖光了,美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想要鹅血明儿个赶早来。” 亮麻子贏了钱,心里那叫一个美,竟然把美荷的白眼看成了媚眼。他老早就听说这谭美荷风s得很,跟好多男人都有不清不楚的关係。看著美荷那胸前鼓鼓囊囊的,感觉都要把侧边的盘扣给撑开了,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色迷迷地说: “早点啊,要多早?半夜来行不?” 谭美荷自然明白亮麻子话里的意思,她一把抓住秤鉤,把那几条鹅脖子,还有鹅掌一起勾起来,胡乱地挪了一下秤砣,本来只要二十块的,却隨口说道: “二十五,没稻草了,自己用手拿著吧。” 亮麻子虽然没g引过別人家的婆娘,但也知道,所有婆娘被g引的时候,都会故意板著脸,说不出啥好话。所以他也不往心里去,直接掏出那厚厚的一沓钱,还在谭美荷面前故意晃了晃,然后抽出一张二十的,一张十块的,扔到了摊档上,笑嘻嘻地说: “我给三十,不用找啦。” 第457章 扭曲的脸 谭美荷眼睛一亮,不过心里可没起什么波澜。亮麻子那点钱,跟文老爷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今天文老爷可是约好了在老地方等她呢,她才不会为了这点小钱就因小失大呢。不过人家既然都给钱了,那还是拿几根稻草把鹅脖子和鹅掌绑一起得了。 “那我就谢啦,明天记得早点来,我给你留点鹅血哦。” “好嘞好嘞,那我先走啦,妹子。” 提著那几条鹅脖子,亮麻子又瞅了几眼谭美荷的胸脯,直到谭美荷转身了,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没有鹅肉,鹅脖子也不错嘛。亮麻子又买了些干辣椒、老薑块之类的配料,美滋滋地回家去了。 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赌徒,整天不著家,妻子早就带著孩子回娘家了。因为过年都没钱,他也没好意思去把人接回来。现在他有钱了,妻子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也无所谓,要是能把秦老三的婆娘勾到手,那可比家里的黄脸婆好看多了。 出了龙湾镇,踏上乡道,人一下子就少了,稀稀拉拉的,有时候半天都见不到一个人影。道路两旁的草木还没发芽,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亮麻子可没受这环境影响,依旧哼著小曲,突然他就停下了,瞪大眼睛看著前面。 原来前面文贤贵和连三平两人,正抖著腿站在那里,那表情,看著可不太友善,八成是在等他呢。 “三……三少爷,你们……你们咋在这儿呢?” “钱都输光啦,今晚连饭都没得吃,只能在这儿等你,去你家蹭个元宵吃啊。” 文贤贵怪声怪气的,慢慢地朝亮麻子走过去。 亮麻子心里有点发慌,不知道文贤贵想干什么,只能强顏欢笑: “三少爷,您……您就別拿我开涮啦,我这点破菜哪能入您的眼啊?” “你贏我们少爷的那么多钱,就买这几根鹅脖子,也太抠了吧。” 连三平说话时,已经把肩膀上的长枪甩到前头,双手紧紧的握住。 亮麻子努力让自己淡定,但腿还是不由自主的抖起来,他把那几根鹅脖子举起,不好意思的说: “去……去得迟了,没什么东西卖,就捡了这么几根鹅脖子,凑合凑合……” 文贤贵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上前就大吼道: “亮麻子,你出老千贏我那么多钱,却肚子都不捨得填饱,留著给哪个野女人啊?” 亮麻子在村里面虽说不是什么霸王,但也绝对不是好惹的货色,他现在慌主要是慌在文贤贵腰间的枪上。他退后了一步,反驳道: “文贤贵,你別胡说八道,你哪里看到我出老千了。” 文贤贵本来就气得够呛,这会又被直呼其名,顿时火冒三丈,“噌”地一下跳起来,飞起一脚就朝亮麻子踹去。 亮麻子好歹也算是个人物,对付文贤贵这个嫩芽子,简直是小菜一碟。他连手里的鹅脖子都没放下,身子一闪,另一只手轻轻一捞,就抱住了文贤贵踢来的腿。 这下可好,文贤贵瞬间失去重心,“啪嗒”一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个乡下的小混混竟敢如此对他,这不是反了天了吗?他也顾不上疼,一个骨碌爬起来,伸手就从那木盒子里掏出了手枪,对著亮麻子的脑袋就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那声音大得连风都被嚇得不敢吹动了。亮麻子手里的鹅脖子“吧嗒”掉在了地上,人也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缩著脖子,半蹲半站,动也不敢动。 刚才那子弹就从他的耳边擦过,他甚至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浪,现在耳朵里“嗡嗡”直响,里面的耳屎都被震了出来。 其实文贤贵开枪的时候手稍微偏了一点,不然亮麻子这会儿绝对不可能还稳稳噹噹地站著。打死火生那纯属意外,真要开枪杀人,他心里还是有点发怵的。 文贤贵把那枪管顶在亮麻子的脑门上,恶狠狠地说: “我说你出老千,你就是出老千,还敢不承认,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信,三少爷,我信,可我真的没出老千啊。” 都到这份上了,就算出了老千也不能承认啊,除非脑袋是韭菜,割了还能再长出来。亮麻子哭丧著脸,心里暗暗叫苦,早就听说文家三少爷变得凶狠了,他还不太相信,毕竟再怎么坏也坏不到哪儿去,现在可算是见识到了。 “快还回来!我们少爷的钱你也敢坑,活腻歪啦?” 连三平刚才被枪声嚇得不轻,这会儿回过神来,把手里的长枪一甩,背到身后,立马过来翻亮麻子的兜。 光拿回钱可不行,文贤贵心里那口气还没出呢。他把那枪从亮麻子的脑门慢慢往下移,移到肚皮下面才停下,似笑非笑地说: “我文贤贵的钱你也敢坑,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你知道牛镇长家那个庄副连长不?” “知道知道,三少爷,別开枪啊,我还没儿子呢,又是家里的独苗,得给家里留个后啊。” 亮麻子刚才脸色就不好看,这会儿真要哭出来了。要是文贤贵现在扣动扳机,那死不死的不好说,但脑子里已经闪过鸡蛋被打破的画面了,光是想想就够他受的了。 文贤贵看著旁边掉在地上的鹅脖子,还有那干辣椒和老薑头,脑子里已经想到了另外一幅画面,他嘴角一咧,坏笑著说: “你想保住香火,也不是不行,可你今天在我身上打主意,我要是不给你点顏色看看,以后在龙湾镇还怎么混吶。” 听说只是惩罚,亮麻子心里一松,赶忙回答: “我愿意接受惩罚,三少爷,你就惩罚我吧。” “这可是你说的哦。” 文贤贵脑袋晃了晃,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是我说的,我心甘情愿。” 亮麻子还不知道大难临头,还以为只是小小的惩罚。 “那好,你把这些辣椒和老薑头嚼碎,敷在这儿。” 文贤贵把枪管又往下移了一点,轻轻拍了拍。 第458章 恶煞 亮麻子一听,脸都绿了,这都能想得出来,文贤贵这也太不是人了,简直就是个大恶魔啊!可人家有枪,又心狠手辣的,想反抗那是不可能的。他两腿一软,慢慢地瘫坐在地上,要哭不笑: “三少爷,別……別这样啊。” 连三平也是头一回听到这种惩罚,这看热闹的不嫌事大,赶忙跑过去捡起那干辣椒和老薑头,递到亮麻子嘴边,还骂骂咧咧: “快张嘴,少爷的惩罚你还敢拒绝?” 这哪能张嘴啊,先不说敷在那儿会咋样,就说这张嘴嚼,一会儿不得肿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亮麻子赶紧抬手捂紧嘴巴,不停地晃著脑袋,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恐惧和求饶。 文贤贵一脚把亮麻子踢翻,踩在他胸膛上,用枪敲著他的脑门,坏笑著说: “你刚才可是亲口答应的,现在怎么反悔了,说话不算数,可不像个男人哦。” “哈哈哈……你不张嘴,那我可就塞进去了。” 什么叫狗仗人势?连三平这会儿可算是真正的做到了。他动手去掰亮麻子的手,把那老薑头就往他嘴里塞。 亮麻子一个劲儿地晃脑袋,紧紧咬著牙关,含含糊糊地求饶: “不要……三少爷不要啊。” 看著亮麻子求饶的样子,文贤贵兴奋得脸都变形了。不过他好像突然大发慈悲,一把推开连三平,笑著说: “別为难他了,我就再放他一马,你把辣椒和老薑头捣碎了,一会儿帮他敷上,要是他还不愿意,那我可就不客气嘍。” “好!” 亮麻子的牙关咬得紧紧的,连三平都担心用力塞会被他咬上一口呢。而且硬塞进去也会被吐出来,那可就太浪费啦。於是,连三平把那辣椒和老薑头拿到一边,在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上捣鼓起来。 暂时不用受惩罚,亮麻子赶紧晃著文贤贵的腿討饶: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三少爷,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在您面前耍了招,实在对不住,您的钱都已经拿回去了,就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可不是泰山哦,你刚才不是还直接叫我文贤贵嘛?不过,惩罚还是要有的,你別担心,我不会断了你的香火。今天不是元宵节嘛,等会儿你敷上这个,我请你去醉仙居吃一顿,吃饱了再给你安排个好地方。” 文贤贵心里已经想到了一个更有趣的事,这薑汁辣椒末,他是一定要给亮麻子敷上的。 “我可不敢要您请,您就放过我吧,三少爷……” 亮麻子不停地求饶著,可他心里也明白,这恐怕是没什么用的。 旁边有一些路人路过,好奇地停下脚步。因为文贤贵和连三平手里有枪,他们也不敢靠得太近,更不敢多问。 连三平把老薑头和辣椒捣得稀碎之后,亮麻子已经不再求饶了,求饶也没用,反抗又不敢,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太辣。 连三平可真够坏的,把那一大把碎末一股脑儿塞进了亮麻子的裤衩里,还坏坏的撕了点布条,把裤衩紧紧地扎起来,免得那有点发烫的碎末掉出来。 弄好了之后,文贤贵让连三平把亮麻子的裤头系好,不怀好意地笑著问: “怎么样?辣不辣?” 刚敷上去,没什么特別的感觉,可心里的恐惧却让亮麻子差点喘不过气,他紧张地点点头,说道: “有点辣,敷一会儿就好了,摘下来行不?” “不行,走,去醉仙居,我请你吃鹅肉。” 文贤贵说著推了亮麻子一把,还顺脚把地上的鹅脖子踢飞了。 与其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不如当个饱死鬼,亮麻子也不指望文贤贵能放过他了,叉著两条腿,迈著奇怪的步子,朝龙湾镇走去。 文贤贵还不忘打趣,把手枪收了起来,拍了拍亮麻子的肩膀,说道: “看看你,多威风啊,有我和三平在你左右守护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从哪儿来的禿老爷呢。” “哈哈哈……禿老爷……” 连三平也跟著笑了,笑得那叫一个开心。跟文贤贵在一起就是舒坦,他感觉自己都有点老爷的派头了。 那些三三两两远远看热闹的路人,见几个人往龙湾镇去了,也就散了。 还没走到醉仙居酒楼,亮麻子就觉得热辣辣的发烫,走路时脚岔得更开了,嘴巴不停地往里吸著凉气。 亮麻子越这样,文贤贵就越高兴,他笑道: “怎么样?感觉不错吧,等会儿给你喝好酒。” 亮麻子现在哪还有心情回答,拉著个脸,想哭又哭不出,想笑又笑不起。真是悔不当初啊,不该在那骨牌上动手脚,惹上了文贤贵这个恶煞。 到了醉仙居酒楼,魏老板一家和僕人正在大堂里吃饭,他那儿子捧著个鸡腿在门前蹦躂。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大多数人都会在家吃饭,看到了文贤贵一行人到来,魏老板有点疑惑,离开座位出来迎接: “三少爷,您这是要……” “来吃饭啊,你是开酒楼的,难道不欢迎我了呀。” 文贤贵说话比较冲,但脸上却是铺满笑容。 “欢迎欢迎,哪有不欢迎的,楼上请。” 瞧著边上那两位,活脱脱就是俩下人的模样,一个哭丧著脸,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一个则得意洋洋,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魏老板心里那叫一个奇怪。不过人家既然是来吃饭的,那就麻溜招待著,別瞎打听那么多。 这脚刚踏上楼梯,文贤贵就嚷嚷开了: “给我弄一桌好菜,什么都行,每样都得多放辣椒,越多越好,酒也来烈的。” 这地方的人也喜欢吃辣椒,不过基本都是弄个辣椒盐水,夹菜蘸著盐水吃。直接往菜里加辣椒的,那可真是少见。魏老板瞅瞅旁边那个一脸坏笑、背著枪的,还有那个要哭不哭、叉著腿走路的,心里直犯嘀咕,怀疑这俩是北方湖广来的湖广佬。可再看看他们的穿著打扮和口音,又不太像。他心里虽然疑惑,但也不敢多嘴,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 第459章 火辣辣 不该管的事別管,魏老板弯著腰,谦卑的说: “成,那就来个酸炒辣子鸡,一个红油牛肉,再来一碟椒排骨,咋样?” “好好好,记得多加点辣椒啊。” 文贤贵说话的时候,那笑声都快憋不住了。就这仨菜,其实也算不上多丰盛,可他却跟看到一桌满汉全席似的。 上到二楼,在一间雅致的包间里坐下。 亮麻子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文贤贵这是故意要整他呢。此刻,他整个裤d都热辣辣的,连屁股和肚皮都感觉像著了火一样,真是有苦说不出。可他又能怎样呢?只能盼著这折磨快点结束,於是他小声哀求道: “三少爷,我不太饿,就不吃了,你们二位吃吧。” “你可是贵客,你敢不吃?不吃的话,我就折腾你到天亮,你信不信?” 文贤贵咬著牙,狠狠地瞪了过去。 一个人学坏可太容易了,这不,才半天的工夫,连三平就把文贤贵的那一套学了个十成十。他敲了敲桌面,坏笑著说: “你肚子不饿,等会儿我和少爷吃肉,你就负责吃辣椒吧。” “好好好!这个主意妙,你就吃辣椒喝酒。” 文贤贵正愁没什么更有趣的惩罚办法呢,听到连三平这么说,立刻竖起了大拇指。 “別呀,少爷,我吃不了辣椒的……” 亮麻子瞅著那窗户,真恨不得从窗户跳下去逃跑。 文贤贵一把摁住亮麻子的脖子,使劲往下压,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你个混蛋,你不吃辣椒,那你买辣椒和老薑头干嘛?想骗我啊?” “我……我那是……” 亮麻子缩著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没过多久,酒菜就端上来了。文贤贵还真就不让亮麻子吃肉,让连三平把那些辣椒、生薑、还有椒壳子全挑出来,威胁道: “赶紧吃,吃得本少爷高兴了,就赏你一块肉,不然就赏你一枪托。” “听到没有?” 连三平也把靠在桌子上的枪举得高高的,做出要砸下去的样子。 亮麻子那叫一个悲催啊,没办法,只好老老实实地抓起那些辣椒往嘴里塞。早知道就不多嘴了,说不定还能吃上几块肉呢。 那辣椒其实没多辣啦,可要是干吃辣椒,没別的菜或者水配著,那可就辣得够呛。才嚼了一会儿,亮麻子就觉得嘴唇又麻又痛,两腮也乾涩得很,一个劲儿地往嘴里吸气。 文贤贵光吃肉都觉得辣,瞅见亮麻子这副模样,笑得嘴都合不拢了。他轻轻碰了碰酒壶,对连三平说: “禿老爷口渴啦,快给他来两口。” 连三平立马心领神会,把酒壶推到亮麻子面前,笑嘻嘻地说: “识相点哈,可別敬酒不吃吃罚酒哟。” 亮麻子还真挺识趣的,端起酒壶,对著壶嘴就猛灌。他心里也清楚,喝这烈酒下去肯定会更辣,可他实在顾不上那么多了。他这时候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古人会饮鴆止渴,真到了口渴的时候,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呀。 这酒一下喉咙,倒是舒服了那么一小会儿,紧接著就是火辣辣的烫。嘴辣,喉咙辣,胸口辣,大腿根更是辣得要命,整个人就跟被火烤了似的。细密的汗珠,不停地从他额头、鼻尖冒出来,整张脸连同脖子都变得红彤彤的。 看到亮麻子这样子,文贤贵和连三平笑得前仰后合。 连三平打趣道: “少爷,他就光吃辣椒,怎么感觉好像胖了呢?” “是吗?哪儿胖了?” 看到亮麻子的嘴唇和腮帮都肿了起来,文贤贵心里乐开了,却又想到了別的地方。 连三平当然知道文贤贵想问哪儿胖了,坏笑著站起来,对亮麻子说: “脱了,让我们少爷看看胖了没有?” 这时候的亮麻子嗓子都哑了,几乎说不出话来。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著火,恨不能把衣服全扒光了,连三平让他脱,他还真就脱了。 反正在雅间里没有其他人,他像剥果皮一样迅速把自己的衣服剥掉,还比较冷的空气,迅速侵占了他的身体,使得身上的火降下来了一些。 文贤贵和连三平两人目不转睛盯著,他们被亮麻子那里给震惊住了。那里就像是被人扇过几百巴掌一样,又红又肿。 看了一会,文贤贵笑了,他亲自过去把亮麻子扶住,惊讶的问道: “爽不爽?” 亮麻子的嗓子眼儿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似的,哪里还能说出话来,嘴巴张得大大的,只冒出丝丝的热气。 虽说亮麻子的声音比公鸭还要难听,但是文贤贵似乎还是听懂了,他乐呵著说道: “你想快活是吧?那就过来吃饭,吃饱了才有劲儿,我带你去隔壁的春香楼耍耍。” 亮麻子这副模样去春香楼,那场景瞬间在连三平的脑海中浮现,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也过来一起把亮麻子扶回座位: “对,去春香楼,还不赶紧谢谢三少爷。” “谢谢三少爷。” 亮麻子还真就扯著那破锣嗓子道谢,他可不是感谢文贤贵带他去寻欢作乐,而是有吃的,终於可以给嗓子降降火了。 他不敢吃肉,捧过一碗连三平没吃完的饭,用手抓著就往嘴里猛塞。那白饭没有拌辣椒,正好能缓解一下嗓子的刺痛。 已经在想像胖梅或者凤仙会被亮麻子睡,文贤贵脸上满是坏笑,也不想再折磨他了,还十分体贴地走出雅间,朝著楼下喊了一嗓子: “小二,有粥吗?有粥的话端一碗上来,我们禿老爷渴坏啦。” 这大冷天的谁会煮粥啊,小二在楼下扯著嗓子回答: “没有粥,要不给您来碗白水泡饭?” “行,就白水泡饭了,赶紧端上来吧。” 文贤贵说完又回到了雅间,笑嘻嘻地逗著亮麻子: “本少爷知道你渴了,特意给你叫了碗白水泡饭,你说我是不是个大好人。” “是好人,您真是大大的好人啊。” 亮麻子那叫一个兴奋,声音都变了调,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第460章 春香楼来客 不一会儿店小二就端著一碗白水泡饭走了进来,看到亮麻子光禿禿的,那里还油光鋥亮,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亮麻子哪里还管什么害羞啊,立刻过来抢过店小二手里的白水泡饭,咕咚咕咚的往嘴里灌。 文贤贵则是笑的嘴里有多少颗牙都一目了然,他帮解释道: “我们禿老爷有这个爱好,你別见怪。” 小二不是见怪,而是怪上加怪,禿老爷,这个世上还有人姓禿的吗? 一碗白开水泡饭下肚,亮麻子顿时觉得舒服多了,说话也利索了些,他一边捡著被扔得七零八落的衣服,一边忙不迭地感谢: “三少爷,真是太感谢您啦!” “哈哈哈……等会儿再谢,走,我们去春香楼耍耍。” 文贤贵走过来,搭著亮麻子的肩膀,色眯眯地笑了起来。 让人意外的是,亮麻子居然没什么牴触情绪。这人啊,就是不能吃得太饱,所谓温饱思y欲,稍微舒服点儿了,他就开始惦记隔壁春香楼的姑娘了。一来他从没去过春香楼,二来被烫得那么红肿,他也想看看有没有坏掉。 在小二惊讶的目光中,三人下了楼,结了帐,然后大摇大摆地朝春香楼走去。 这时候天刚刚暗下来,又赶上元宵节,所以还没什么客人这么早来光顾。包圆圆坐在大堂里,刚吃饱饭,正抚摸著那有点凸起的肚子呢,就看到文贤贵走了进来。她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好低著头待在那儿。 文贤贵平时来春香楼,多数时候都碰不到包圆圆,偶尔碰见了,包圆圆也会在他没进门之前就赶紧躲开。这次好不容易见著了,他还特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明明看到牛公子也在旁边坐著,却硬是要上前跟包圆圆打招呼: “老板娘,有没有姑娘閒著呀?” 想起当初被文贤贵强迫的事儿,包圆圆心里还是有个大疙瘩,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可没了以前的囂张气焰,连话都不敢回,赶紧站起来躲到了牛公子身后。 牛公子还以为包圆圆是不好意思呢,赶忙帮著说道: “三少,你来得正好,这会儿我们的姑娘都閒著呢,你想挑哪个就挑哪个,快上楼请吧。” 文贤贵也是想起以前和包圆圆的那些事儿,心里不禁有些小得意,琢磨著有机会一定得再享受一次,就嘆了口气,笑嘻嘻地说: “唉!你这儿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姑娘,我都腻啦!我听说城里的j院,要是姑娘不够,那老鴇可是会亲自上阵的呢,不知道你们这儿……” 开玩笑可以,可开这种玩笑就有点过分了哈,牛公子站直了身子,两眼像刀子似的,冷冰冰地盯著文贤贵,不紧不慢地说: “文三少,我牛春富这只猫不善,惹毛了也是会咬人的。” 欺负亮麻子那种人,文贤贵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可像牛公子这样的角色,他还是得小心应付的,所以也不敢太放肆,只是坏笑著说: “你得多找点姑娘来,不然大家都玩腻了,你这店离关门可就不远啦。” 二楼上,那四个姑娘正坐在厅里玩牌等客人呢,一看到三位上来,马上就迎了过去。 金玲一把挽住文贤贵的手,娇声娇气地说: “哎呀,三少爷,你怎么现在才来呀,人家可想死你了。” 这会儿的文贤贵可真是一点都不害臊,当著连三平和亮麻子的面,就把手往金玲身上摸去,坏笑著说: “你想我哪里了?是想我兜里的钱吧?” 金玲也就尷尬了一小会儿,马上又笑开了: “哎哟,三少爷,你这说的什么话呀,我们出来卖,不就是为了赚点小钱,想钱那不是很正常嘛,不过我更想你的人呢,哪次我没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哈哈哈……你这小嘴可真甜,今晚你就別伺候我啦,去伺候这位禿老爷,把他伺候高兴了,有赏哦。” 文贤贵把手从金玲的怀里抽出来,一屁股坐到了没有过来迎接的阿香旁边。 阿香和金玲都有点懵。 文贤贵平时来这儿,可从来没进过阿香的房间,阿香也没主动g引过文贤贵。这会儿文贤贵主动靠过来,阿香反倒有点手足无措了。 那金玲也知道文贤贵没睡过阿香,现在看这情形,难道是文贤贵见异思迁,想睡比自己更漂亮的阿香了? 文贤贵瞧出了阿香和金玲的疑惑,他也不解释,只是对被胖梅挽著胳膊的连三平招招手,说道: “你过来,这位可是这里的头牌,今晚就是你的啦,好好玩,跟著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这话又一次惊掉了所有人的下巴,阿香可是这里最漂亮的,文贤贵居然不想睡,还让给了手下,这是闹哪样啊? 其实很简单,文贤贵觉得阿香是石宽的相好,就算有几分姿色,他也不想碰。让给连三平睡,那就不一样了。 要是真睡了阿香,阿香反而会觉得尷尬呢!现在说是要陪连三平,那可是好事,总比陪那脑袋禿亮、满脸麻子的亮麻子强。她立刻站起来,把连三平扶过来坐下,娇声说道: “哎呀,这位小哥,三少爷说今晚把我赏给你了,你可不许欺负我哦。” 连三平碰过最漂亮的女人,就是石拱桥头的黄大臀了,现在突然被阿香这么漂亮的搂著,话都说不利索,心都快化了。 “不……不会……不会……” 虽说来者皆是客,可金玲才不想陪著丑八怪亮麻子呢!她见文贤贵对阿香不感兴趣,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便试探著问道: “那三少爷你呢?你想让谁陪呀?” 文贤贵一把拉过刚才挽著连三平的胖梅,將她紧紧地搂进怀里,在那胖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笑嘻嘻地说: “我今晚去胖梅的房间,刚才不是说了嘛,让你和凤仙一起陪我禿老爷,哈哈哈哈……” 亮麻子见连三平有头牌陪著,哪里还能坐得住,立马搂住了金玲和凤仙,在她们的脸颊上各亲了一下,声音沙哑地说道: “太谢谢三少爷了,一下子就赏了我两个大美女,这惩罚真是太好啦!” 第461章 猜疑 “是吗?那你们就快进去吧?” 文贤贵说著,又拽了一下金玲,不怀好意地嘱咐道: “一定要把我禿大爷伺候好咯,狠狠地伺候,我满意了,赏钱可就多咯!” 虽说有赏钱拿,可金玲还是有点不乐意,撅著小嘴和凤仙一起把亮麻子架进了房间。 最感到惊讶的要数胖梅了,在这四个人当中,她长得最不好看,平时文贤贵都是迫不得已才会选她,今天竟然主动选了她,可真是让她又惊又喜啊! 金玲进了房间,看到亮麻子急不可耐地脱去衣服,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文贤贵说有赏钱呢。 她和凤仙都是这行的老手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呀,才不会被亮麻子的样子嚇到呢。 可亮麻子就惨嘍,满心欢喜地以为有艷福降临,哪晓得被两个经验丰富的女人折腾得够呛,別说享受了,简直是活受罪,几个回合下来,就灰溜溜地躲到床底下去了,再也不敢出来了。 文贤贵把她们四个姑娘都包了一整晚,亮麻子躲起来了,金玲和凤仙也懒得理他,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她们天天迎来送往的,巴不得能好好休息一晚呢。 亮麻子在床底下冻得瑟瑟发抖,听到床上两人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估计是睡著了,这才小心翼翼地爬出来。 进房间前,文贤贵特意嘱咐过金玲,要好好“招待”亮麻子。亮麻子心里明白,这所谓的“招待”就是狠狠折磨,他可不敢在这儿多待,赶紧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穿上,踮著脚尖,轻手轻脚地溜出了房间。 左边的房间是文贤贵和胖梅的,这会儿已经安安静静的了。右边房间是连三平和阿香的,估计连三平长这么大还没和这么漂亮的女人睡过觉呢,现在房间里还有点小动静。 亮麻子估摸了一下时间,还没到半夜呢,不过整个春香楼里已经看不到帮忙的伙计了,楼下大堂也是黑灯瞎火的。他也顾不上多想,躡手躡脚地下了楼,打开门,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撒腿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 说起来啊,文贤贵把四个姑娘都包了,牛公子就没什么事可做,早早地就把掛著的灯笼挑下来,关上了门。 自从开了这家 j 院,牛公子就忙得脚不沾地,连赌钱的时间都没了。今晚好不容易有空,他心里那叫一个痒啊,二话不说就直奔湾尾的老丁家去。 今天白天去老丁那儿赌钱的赌徒,基本上都被亮麻子贏了个精光,所以晚上来的人没几个,而且赌得也不大。 可谁能想到,好久不赌钱的牛公子今天手气好得不得了,不到两个时辰,那些赌徒手里的散票子就都被他贏光啦! 赌著赌著,大部分赌徒都只能靠伸手指喊数字了,再赌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牛公子只好扫兴而归。 谁知道到了门口,竟然看到一扇门板被拆开放到一边,那冷风“呼呼”地直往屋子里灌,他觉得好生奇怪,出门的时候明明把门关上了呀,这门怎么开了呢? 外面风挺冷的,牛公子也没多久想,把门关好,然后一头钻进后堂,那里有他和包圆圆睡觉的房间。 刚走到房间门口,就瞧见包圆圆从侧边走了回来,衣服也没扣好,只用一只手抓住拢在一起。 白天还听旁边魏老板的婆娘和別人嚼舌根,说对面鹅肉档秦老三的填房,偷偷摸摸地背著秦老三,和文家大宅的文老爷在土地庙后的破房子里搞破鞋。现在看到包圆圆这副模样,再联想到刚才那没关的门,牛公子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揪住包圆圆的衣服,就往房间里拖。 “你刚才干什么?快老实交代,不然我打死你。” 和牛公子结婚这么久也来,牛公子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搞得包圆圆都有点懵了,双手鬆开,结结巴巴的: “我……我起夜呀,怎么了?” 包圆圆不抓住衣服了,就更加的衣衫不整。看著里面撩人的小衣服,牛公子就更加的气,手指著包圆圆的鼻子,咬牙切齿的骂: “起夜,起夜要t衣服吗?你是不是t人了?” “我没呀,哪天晚上不要起夜,你又不是不知道,脱衣服……这不是今晚太热了吗?你怎么这么说我?” 包圆圆说得不错,別看外面风呼呼的,可是房间里头却暖洋洋,不需时日,春天就要来了,今晚屋子里確实是比较暖,她睡觉时还穿上睡衣的,睡著睡著就感觉身子冒汗,索性把睡衣脱了去。 刚才起夜,她发现外面大堂灯已经熄了,知道没有人,便只是把衣服穿上,扣子也懒得扣,就去蹲尿盆了,想著在这后堂,也没有人会撞见。哪里直到被牛公子回来看到了,拿这个来冤枉她,她心里感到委屈极了。 牛公子自己可以在外面睡其他的女人,但是包圆圆要是和哪个男人有染,他心里可容不下。包圆圆现在这个样子,在他眼里看来,那都是装的,他把包圆圆又拽出外面大厅,指著那门骂道: “我出去时是把门关上的,刚才回来,看到门户大开,你怎么解释?” “什么解释啊?这门不是关的好好的吗?你今晚是怎么了?” 包圆圆被牛公子扯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儿,心里那叫一个憋屈,真想奋起反抗,可又没那个胆子。 门是自己关严实的,拿这说事,似乎也没什么说服力,牛公子晃了晃脖子,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过他还是不太信包圆圆真没什么事儿,又把人给拽回了房间,二话不说就扯下了那裤子。 不过包圆圆的裤子里头乾乾净净的,什么也没有,牛公子这下子可没了辙,不过心里头还是有点儿犯嘀咕。他把裤子往包圆圆身上一扔,嚇唬道: “別让我逮著什么把柄,要是被我逮著了,有你好受的。” 包圆圆那个委屈哟,连裤子都顾不上穿,一头扑在枕头上,就“嚶嚶嚶”地哭了起来。 第462章 张球是土匪? 正月十六这天,是文贤鶯的小学校开学的日子,安静了將近一个月的石磨山,又变得热热闹闹的了。 不过这份热闹跟古得金没什么关係,牯牛强和阿珠辞工回家种地去咯,家里正缺人手呢,古得金也跟著一块儿回去了,学校食堂以后就正式交给柱子和赵寡妇打理啦。 石宽也跟著牯牛强一起回家,因为牯牛强有点傻乎乎的,不晓得怎么僱人帮忙干活,其实是担心別人不信,雇不到人,所以就叫石宽一起跟著回去。 石宽也想去看看阿珠娘,就跟著去了。昨晚后半夜,他又跑去石磨山后面,把剩下的那三箱银元给搬回来了,这会儿困得直打哈欠。看著牯牛强和阿珠两人肩並肩走在前面,石宽心里可羡慕了,忍不住打趣道: “珠姐,你和阿强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你看玉兰和小申,人家俩现在肚子都大起来了,你怎么一点都不著急呢?” 阿珠和牯牛强本来挨得挺近的,被石宽这么一问,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赶紧和牯牛强拉开了点距离,红著脸说: “玉兰是玉兰,我是我,不把债还完,结了婚也心里不踏实。” “强哥,你听到没?用点心思把地种好,爭取今年冬天就把我姐娶回家哦。” 石宽以前叫牯牛强强哥,后来自己成了文家的姑爷,觉得地位高了,就改口叫阿强了,不过有时候一不注意还是会叫回强哥。 “那必须的呀,你这么瞧得起我,我要是不好好种地,都对不起你呀。” 牯牛强憨憨的笑著,自从阿珠告诉他石宽要给地给他们种以后,他就基本处於兴奋的状態,每天晚上都是睡不著,满脑子都是憧憬著以后美好的日子。 几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石宽的瞌睡感也渐渐的消失去。 在去往牯牛强和阿珠家的路上,还得路过鬼坐岩,再往前就是鸡冠岭啦。石宽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上次李连长故意设局,引宋老大他们上鉤的事儿。 有些事儿有些人啊,真是不能想,这一想,马上就出现在眼前了。这不,前面李连长带著十几个士兵,推推搡搡地推著一个人走过来。仔细一瞧,被推搡的人竟然是张球。 张球长得那叫一个丑啊,就算只见过两次面,也深深地印在了石宽的脑海里,想忘都忘不了。 石宽走到前面去,轻轻碰了一下牯牛强的肩膀,努努嘴指著前面说: “那个人不是张球吗?他犯什么事啊,咋被李连长给抓起来了?” 牯牛强和阿珠也看到了,正纳闷呢,他摇了摇头,疑惑地说: “不晓得啊,难道李连长他爹也生怪病了,要把张球抓去帮忙看看……” 牯牛强话还没说完,阿珠就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手臂,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牯牛强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闭上嘴,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面的人。 张球的双手双脚虽然没被绑,但被几个士兵用枪桿顶著后背,嚇得浑身直哆嗦,尿都快嚇出来了。 走著走著,张球看到阿珠他们在前面,立马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哭喊著求救: “阿珠,石队长,救救我呀,我不是土匪,你们快救救我啊。” 一肚子的疑惑得不到解答,石宽心里那叫一个痒痒啊,等人走近了,忍不住就问: “李连长,他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那李连长挺了挺胸膛,把衣服下摆整了整,还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口说道: “石队长,还得多亏了你们把捐款交上来,你看我们这才刚设岗呢,就把土匪给抓住了。” “我不是土匪啊,长官,我就是个砍柴的,怎么可能是土匪呢,你们肯定是认错人啦。石队长,你和长官那么熟,快救救我呀。” 看到石宽和李连长认识,张球的胆子也大了些,往前跨了一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石宽面前。 就张球这副怂样也能当土匪?石宽都开始怀疑李连长到底有没有真本事了。他瞅了一眼张球,满脸狐疑地看向李连长,问道: “他是土匪?这土匪也太窝囊了吧?” 这时一个士兵走过来,抬脚就把张球给踢翻了,还破口大骂: “管他窝不窝囊,他就是土匪,证据確凿,想赖也赖不掉。” “长官,这钱是我捡到的,我真不是土匪啊。” 过年前那些土匪被游街示眾的时候,张球刚好也在龙湾镇看到了,他心里清楚,一旦被认定是土匪,那可就小命不保了,所以也顾不得疼,赶紧滚过来。又抱住了李连长的双脚,一个劲儿地求饶。 李连长把脚一抬,像踢皮球一样把张球踢到了一边,怒冲冲地吼道: “把他拖走,明天游街示眾,三天后带到县城去。” “我不是土匪啊,救我啊石队长,阿珠,阿强,救我啊……” 被拖走的时候,张球还是叫得那叫一个惨,今天早上出门就踩到狗屎,可谁能想到,踩到狗屎不一定走好运,还可能是倒大霉呢。 阿珠傻乎乎地杵在那儿,眼睁睁看著张球被人拖走,嘴巴张得大大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等人都走得老远了,她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石宽的胳膊,用力地晃了晃,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张球才不是土匪呢,他怎么会是土匪呢?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他啊?” “他被抓走打死了多好,就不用还钱给他啦!救他干嘛呀?” 虽说现在张球那颗歪出来的牙已经没了,但还是丑得要命啊,刚才被他抓住裤子,感觉那裤子都变脏了。石宽对张球没什么好印象,所以態度挺冷淡的。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阿珠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两边眼角还掛著泪珠,苦苦哀求道: “石宽,你要是有办法,就救救张球吧,算姐求你了,好不好嘛?” 牯牛强也有点纳闷,这个张球那么討厌,为什么还要救啊?他走过来把阿珠扶起来,嘴里还嘟囔著: “救他干嘛?你看看他当初那副討厌的样子,是怎么对你的,你还去救他?” 第463章 狗屎 阿珠刚才说话声音还挺小的,这会儿却像发了疯似的,猛地把牯牛强推开,大骂道: “他是我的恩人,我的恩人我能眼睁睁看著不管吗?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要是这么没良心,那也別想娶我了,我阿珠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不会嫁给你的。” 听到阿珠这么说,牯牛强一下子就慌了,嘴巴张得大大的,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说啥好了。 “阿珠……我不是……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一直不怎么吭声的古得金,这时候凑了过来,把手搭在石宽的肩膀上,嘆了口气说道: “宽侄啊,你要是有办法,就救救张球吧,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哪能眼睁睁看著他死呢?” 这话倒是在理,明明知道张球不是土匪,要是不救,难道就看著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石宽琢磨了一会儿,果断地说: “救,就算他真是土匪,我也得救。” “那你赶紧去吧,张球胆子小,可別在路上就给嚇死了。” 听到石宽答应救人了,阿珠也不推搡牯牛强了。她也不怪牯牛强,毕竟牯牛强是因为爱她才那么说的,而且牯牛强又不是她,自然体会不到她的感受。 石宽瞅了瞅这三个人,也不吭声了,扭头就往回走。 没一会儿就追上了李连长他们,还没靠近呢,就闻到一股尿骚味儿,他瞅见张球走路的时候腿都岔开了,后面的士兵还捂著鼻子,心里就明白了,扯开嗓子大喊: “李连长,这个土匪胆子也太小了,被你嚇尿吧?” 李连长还没来得及回答,张球身后的士兵就抢著回答了: “尿不打紧,这傢伙屎都从裤腿里滚出来了,真他妈噁心。” 李连长走在最后面,好像还没闻到屎味儿,抽了抽鼻子,骂道: “真拉屎啦?把他扔河里去,別熏著我了。” “真拉了,臭死我们啦。” 那些士兵们一边骂著,一边用枪管推著张球往河里走。 张球一个劲儿地討饶,边退边往河里挪去。 士兵们没说张球拉屎时,石宽也没闻到臭味,这会儿倒是真闻到了,他赶紧捂著鼻子,把李连长拉上,往前走了一小段,然后在路旁的石头上坐下来,看著那些士兵像逗狗似的戏弄张球。他小声问李连长: “这土匪看著不太对劲啊,会不会真抓错了?” “管他错不错呢,被我抓到了,就得让他掉层皮。” 李连长本来没那么生气,可看到这张球也太窝囊了,就被士兵们嚇唬了几下,不光尿了,连屎都出来了,这才来气了。 听了这话,石宽也听出点意思,知道李连长心里也有点怀疑了,就问: “怎么回事啊?你怎么抓到他的?” “自己撞枪口上的,这种人还用我抓?” 抓住这么个人,李连长也挺恼火,从兜里掏出小烟,自己叼了一根,刚要点,看到石宽在旁边,就晃了晃,意思是问石宽要不要。 石宽也不客气,伸手拿过来,抽了一根,掏出洋火划著名,用手挡著。两个脑袋凑到一起,点著了香菸。他把那还没烧完的火柴棍甩了甩,说道: “这种人抓回去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罚点钱,把他放了得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时候,李连长也相信张球不是土匪了,要是这种人都能当土匪,那可不是乡民怕土匪,而是土匪怕乡民了。他吐了口烟,呼口气说: “怎么?你和他认识啊?” “认识,我认的一个姐是他们村的,会看点小病。” 石宽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说了。 “那我就给你个面子,让他家人带五千块钱来赎人。” 看著被赶进河里脱裤洗屁股的张球,李连长心里还真有点捨不得抓回去餵那两碗饭呢。 李连长答应放人了,石宽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笑嘻嘻地调侃道: “就他也值五千块,要是我去当土匪,那不得值个五十万啊。” “你当土匪可就不值钱嘍,最多值一颗子弹。” “哈哈哈……” 两人在那有说有笑的,好不开心。 原来啊,那些乡绅土豪们都把捐款交上来了,李连长他们也得干点实事啊。今天就带著士兵们到各村各寨转一转,看看在哪儿设个岗。 他们回到鬼坐岩时,突然听到旁边牛屎岭有人哈哈大笑,还喊著发財了发財了。那些士兵扛了枪,一个个就觉得高人一等了,哪能容得有人在他们面前发財啊,立马就上山找人去了。 山上那个疯疯癲癲的人就是张球,手里还抓著一捆綑扎好的兑换券。 李连长看那些兑换券,还有个木盒子,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不是过年前牛镇长和阿髮带来“借”给宋江二匪的钱嘛,心里顿时乐开了。 当时为了把这齣戏演得更逼真,可是放了二十万的真钱啊,现在又全都拿回来了。这钱当初牛镇长说已经交给土匪了,现在却在这个张球的手上,那张球不是土匪还能是什么? 人赃並获,也不管张球怎么解释,李连长就让那些士兵把人给抓起来了。 其实这个张球啊,这一天的心情就像上天入地一样,起起落落的。他早上起来,吃过早饭后,本来想出去砍一担柴火拿到集市上去卖的,就把柴刀背在身上,出了门。 刚到村口,就踩到了一坨狗屎,这可真是有点倒霉啊!他当机立断,放弃了去屋背山砍柴的念头,转而奔向牛屎岭。 其实呢,砍了柴是要挑到龙湾镇去卖的,牛屎岭可比屋背山离集市近多了呢! 这不,到了牛屎岭,他就惊喜地发现地上散落著一捆捆五顏六色的兑换券。他拿起一捆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真钱啊!他简直高兴坏了,手忙脚乱地把那些钱都捡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喊著:“发財啦!发財啦!” 也不知道是財神爷眷顾他,还是怎么的,旁边居然还躺著一个精致的箱子。他二话不说,把那一捆捆的钱都塞进了小箱子里。 第464章 倒霉的人 只是这高兴的心情还没持续多久呢,张球钱都还没捡完,就瞅见几杆黑不溜秋的枪对著自己的脑袋了。 也活该装球倒霉,这些钱年前灰鼠就撒在这儿了,一直都没人发现,好巧不巧的,今天就让走了狗屎运的他给碰上了。他还没想好怎么这些钱呢,就已经被抓走咯! 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石宽倒是不著急,心想著李连长也不会浪费子弹枪毙张球的,就隨手把手里的菸蒂一扔,笑嘻嘻地说: “那我走啦,通知他家人拿钱去镇里赎人去。” “告诉他家人,钱可给我准备足了,少一个子儿我都不放哦。” 和石宽这么一聊,李连长的心情已经好很多啦。之前的二十万找回来了,现在又多了五千,这些钱肯定会分一半多给他的,看来今年运气不错,该他发財咯。 石宽离开李连长后,就一路小跑去追牯牛强他们了。 阿珠和牯牛强还在为刚才的事闹彆扭呢,一直都没说话,直到石宽追上来把事情一说,这才有了点笑容。 很快就到了牛角岭,这个寨子的人大多都知道了牯牛强和阿珠的事,他们一进村,就被那些閒人问起来: “古得金,这是你儿媳吧?长得可真俊,今年能过门了吧?” “看这牯牛强多好啊,可比张球那小子强多啦。” “这就是缘分吶,以后的日子肯定美滋滋的。” “……” 石宽刚才顺手拿了李连长的小烟,都忘记还回去了,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他笑呵呵地拿出来,散给大家,接著大家刚才的话头说道: “强哥可是我铁哥们,我呢,是文家护院队的石队长。我家有点閒田,就请强哥帮忙种啦,还得雇点人手,再弄几头牛。有想干活的,都去找他哟。” “这阿强,一下子就变成半个地主咯。” “嘿,真是命好啊,有这么个好兄弟。” “是要种田吗?你看我这身子骨,能不能去干活呀?” “……” 这附近的村寨都靠著山,没多少水田。大家一般都是在山脚开点荒地,种些苞谷和木薯啥的,也没什么別的活计。一听有人要僱工,呼啦一下全围过来了。 石宽对这些不太懂,就让古得金父子帮忙打理了。 都是一个寨子的,大家都熟得很,知根知底的。牯牛强挑了八九个年轻力壮、干活卖力的人。 事情办得挺顺利,牯牛强家的房子都拆了,就剩个半边棚子,这么久没人住,到处都透风漏雨的。他们也没多待,直接就去了五里排阿珠家。 阿珠母女俩一见面,那叫一个亲热,抱在一起哭了好一会儿。这事儿就不用多说了。寒暄了一阵,在五里排又雇了五六个工人。石宽就跟著阿珠,去了张球家。 张球他爹张善会给人看病,家里条件还不错。他家的房子在整个五里排村那可是最气派的。虽说也是泥土夯的墙,盖的也是树皮,可那门庭前后都铺著青石板,走上去可舒服了。 张善年纪大了,不怎么出门走动。他抱著根拐杖,坐在门口的木墩上。看见阿珠带著石宽踏上了青石板,他有点不高兴,假装没看见,扭头看向对面的山。 阿珠才踏上青石板,就像只小兔子似的跑到了张善面前,微微低头,慌乱地说: “善伯,张球……张球他出事啦。” 张善眼皮都没抬,不紧不慢地说: “他能出啥事儿呀,就算真出事了,那也和你没关係。” “善伯,张球他被当成土匪,让镇上的李长官给抓走啦。” 见张善不信,阿珠急得直跺脚,扯著嗓子喊。 张善觉得张球最多就是和人吵个嘴,或者上山砍柴受了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阿珠这是大惊小怪,故意来装好人呢。他把目光收回来,又看向前面,有气无力地说: “抓走就抓走唄,这年头,能当土匪也不错哦。” 石宽不认识张善,见他这么傲慢,心里很不痛快,上前一把拉住阿珠的手,没好气地说: “姐,我们走,你都告诉他了,他爱信不信。” “善伯,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別不信呀。” 阿珠力气小,被石宽拉得踉踉蹌蹌的,可还是不忘回头跟张善解释。 张善连瞧都没瞧她一眼,这个原本要成为他儿媳妇的女人,他以前那可是喜欢得紧呢,可现在听说她跟前面牛角岭的牯牛强好上了,他心里这火气“噌噌”地往上冒,哪还能平静得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还没踏上青石板呢,就扯著嗓子嚎了起来。 “善叔,不好啦,阿球他……他被镇上的官兵抓走啦。” “哐当!” 张善怀里抱著的那根木棍,一下就掉在了青石板上,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没歪倒到地上。村民的话,他哪能不信啊。看来儿子是真被当成土匪抓走了,这可如何是好。 阿珠一把甩开石宽的手,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把张善扶正,大拇指掐著张善的人中,赶忙安慰道: “善伯,你赶紧让人带钱去镇里赎人吧,现在只要被抓去,不管是不是土匪,没钱可就出不来啦,石队长跟李连长关係好,说了五千块钱就能把人赎出来,去晚了怕张球要吃苦头啊。” 张善也就是短暂地晕了一下,没什么大问题,可他是用惯银元的人,对兑换券这种大面额的说法不太熟悉,一听五千块,顿时就喘不过气来,嘴巴张得大大的: “五……五千块,这不是要了我张某人的老命嘛!” 阿珠有点难为情,从兜里摸出了昨晚方氏刚结的月钱,递了过去: “欠你家的钱,我暂时还还不上,这是我昨天领的工钱,我和阿强的,一共一千……一千块。” 石宽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掏出自己的钱,补齐了五千元,没好气地说道: “快拿去赎人吧,我的面子也不好使,去晚了被打伤冻伤,我可就管不了啦。” 第465章 虚惊 五千元兑换券呢,可不是个小数目,不过张家还是能拿得出来的。只是这到手的钱哪有不要的道理,张善一把接过钱,对跑来的那个村上人说道: “张富,我跑不动啦,你帮我跑一趟,去镇里把你球哥赎回来吧。” “好嘞,我这就去!” 那位张富是张球的族上兄弟,帮忙也是义不容辞的。他跑出去几步,又折了回来,对石宽说: “石队长,五千块真能把人赎出来吧?” “能啦,李连长亲口跟我说的,他应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这人跟人的信任怎么就这么低呢?石宽嘆了口气,伸手到衣兜里,想摸根小烟抽抽解闷,却发现刚才都散给人家了,只好懊恼地抓了抓那空烟盒,扔到一边。 “就怕他不给我这个面子,要不,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唄。” 张富刚才就是一时衝动,答应去帮著赎人,真要去了,他心里还是有点发慌,怕被当成土匪的同伙给抓起来呢。 这些农村人办啥事都得找关係,阿珠也觉得张富自己去不一定能把人赎出来,便也投来期盼的目光。 本来石宽就是跟牯牛强他们回村转一圈就要回龙湾镇的,牯牛强家现在连个棚子都算不上,石宽也不可能在这儿过夜。所以想了想,就回答道: “行吧,看在珠姐的面子上,我就陪你走一趟。” 张善刚才还对阿珠一脸的瞧不上,这会儿却变得千恩万谢的。 “石队长,我家张球没那福气跟你姐凑一对儿,这就是没缘分,没办法的事儿。不过我们都是一个村儿的,你就多费点心,把张球给弄出来吧。” 石宽没有吭声,他才不想跟这种人多囉嗦呢,对著张富晃了晃脑袋,转身就走了。 一路上,张富这问问那问问的,知道石宽是来僱人种田的,就死缠烂打地让石宽雇自己去干活,还说自己有头老黄牛,本来是养著生小牛卖钱的,可能是年岁大了,现在生不出小牛,可以一起带去干活。 本来按照古得金的估计,一百亩田有那么些工人就够了,可实在经不住张富的央求,石宽就答应了。 没过多久,三个人就到了龙湾镇,连在街上吃碗米粉的时间都顾不上,直接就奔货幣改革委员会去了。 今天在营房门口站岗的还是木旺和另一个士兵。木旺现在已经知道石宽和李连长的关係不错,不敢像上次那么傲慢了。一看到人,他就赶紧迎上去,从兜里掏出小烟,很是殷勤地递给石宽,说道: “石队长,今儿个你也这么得閒,来找我们李连长呀?” 石宽也没客气,接过那小烟,还让张富也拿一根,笑著说: “哟呵,你怎么知道我来找你们李连长呢?” “英雄所见略同嘛,你是队长,我们连长是连长,大家都带『长』字,你们都是大英雄,英雄来找英雄,这不是很正常的嘛。” 木旺嘻嘻哈哈地笑著,说著一些自己都不太明白的话,又殷勤地掏出洋火,划著名了凑过去给石宽把烟点上。 “啥『长』啊,我也是『长』啊,难道我也是英雄?” 在旁边货幣改革委员会里,走出了派头十足的阿发,他来到石宽和木旺的身边,在木旺手中,夺过了那小烟,取出一根叼在嘴里。 “张副连长你当然也是英雄,都是英雄,哈哈……” 木旺赶紧拍著马屁,庄龙被赶走之后,阿发就由排长直升副连长的,他不得不巴结啊。 阿发才不理会木旺呢,他扭头看向石宽这边,然后嘴对嘴地和石宽一起把烟给点著了,“噗”地喷了一口烟雾,笑嘻嘻地问: “找李连长有啥事儿呀?” 石宽以前可从不抽菸的,今儿个居然连续抽了两根,也没觉出有什么特別的味儿,反倒觉得喉咙有点辣辣的,不过抽菸这感觉可真是太有派头了,他也有样学样地把烟叼在嘴里,说话都变得拽拽的: “你们李连长不是抓回来一个土匪嘛,我就是来瞅瞅这个土匪长啥样。” 这话可把阿发嚇得够呛,他手忙脚乱地把嘴里的小烟给取了下来,结结巴巴地说: “土匪?土匪在哪儿呢?” 这下轮到石宽犯迷糊了,他眨巴著眼睛问: “你们李连长还没回来?” “回……回了,可我没瞧见土匪呀。” 阿发也是满脸的问號,今天上午他也带兵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就一头钻进了货幣改革委员会。这里有胸脯鼓鼓的、屁股圆圆的沈静香,尤其是身上那股子浓浓的香味,他可太喜欢闻了。以前他只是个小排长,没那胆子走进来,现在他可是整个营房的二把手,面子大得很呢,所以有事没事就喜欢钻进来坐坐。他上午確实是看到李连长回来了,可真没瞧见什么土匪呀。 旁边的张富急得抓耳挠腮,夹著那根小烟,手舞足蹈地比画著,嘴里还念叨著: “就是那个长著鬍子,瘦瘦的,眼皮耷拉,鼻子歪歪,牙齿还不整齐,有点往外齙……” 阿发一听,瞬间就明白了,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笑著说: “你说的是那个老头啊,他不就是李连长请来的郎中嘛!谁说他是土匪啦?” “郎中?” 石宽和张富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张富家里有老婆孩子,可老婆长得普普通通,对他也很冷淡,晚上办那事的时候就跟个木头人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时间一长,他就觉得没啥意思了。 听说镇里的春香楼来了几个姑娘,那叫一个嫵媚动人。於是昨天他就偷偷拿了些钱,跑来龙湾镇,想好好享受一下。 谁知道昨晚春香楼的姑娘都被有钱人给包了,他连看都没看到一眼。最后实在忍不住,就在石拱桥头找了个暗娼,睡了一宿。今天上午回去的时候,半路上看到张球被一群穿著军装的人押著,浑身湿透,不停地打喷嚏。 当时张球看到他,哭著喊著让他救命,说自己被当成土匪给抓了。难道当时看到的不是张球,是另有其人? 第466章 神医 见石宽和张富这般模样,阿发不禁心生好奇。 “是呀,你说的那个鼻子歪歪、牙齿乱糟糟的老头儿,可能是掉进河里啦,衣服湿噠噠的,跟著连长回来换了一身,然后就出去了,也不晓得去哪儿咯。” 衣服湿噠噠的,那肯定是张球没错了,张球虽然长得磕磣了点,看著显老,其实也就四十来岁。张富急得直跺脚,嘴里嘟囔著: “完了完了,连衣服都换了,肯定是被送去县城了,我可怎么跟善叔交代啊。” 那木旺听出了点门道,笑嘻嘻地说: “什么完了呀,是走大运了,我们连长带他去醉仙居酒楼吃香的喝辣的了。” 石宽一把抓住木旺的胳膊,晃了两下,追问道: “你说的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吧,他们出来的时候,我问了一下公,公是这么说的。” 木旺也不敢百分百肯定,把自己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石宽琢磨著“换衣服”“郎中”“醉仙居”这几个词,心想张球可能真的是撞大运了,扯了扯张富的衣袖,说道: “那我们也赶紧的,去看看还有没有剩菜剩饭给尝尝。” 张富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跟著石宽就走了。 到了醉仙居酒楼门口,就瞧见公在那儿站岗呢,李连长和换了一身军装的张球,正坐在一层大堂靠边上的一张桌子边喝酒吃饭呢。 也不知道是李连长请张球吃的,还是张球为了能快点开溜,请李连长吃的。石宽和张富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还没走到跟前呢,就扯著嗓子喊起来: “哟呵,二位在这儿喝酒呢,今天可让我给逮著了,说啥也得蹭一杯啊。” 李连长一扭头,瞧见是石宽,立马热情地招手: “哟,石队长来啦,快过来坐,一起喝一杯呀!” 石宽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一屁股坐了下来,可跟在他身后的张富却只敢杵在那儿,动都不敢动。石宽才不管这些呢,一擼袖子,指著张球,好奇地问: “他不是土匪吗,你怎么和土匪还有交情呢?” 李连长抬手叫店小二,让再拿两副碗筷过来,笑著说: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啦!我和张大夫那是不打不相识,这位是张大夫的亲戚吧?快坐下,来来来!” 张富又惊又喜,心里还纳闷呢,上午还跟个落汤鸡似的被押著走,这会怎么就成了贵客,还人模人样地穿上了军装。他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喉咙里只敢发出两声哼哼,一句话也不敢说。 石宽晓得张富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就替他说了: “这位是张球的本家兄弟,是来赎人的,我看现在这情况,应该是不用……” 李连长摆摆手,打断了石宽的话,说道: “不用不用,都说了是误会,不用赎啦!张大夫以后就在我们营房里帮忙做饭,顺便给我治点小毛病,也是我们预备连的一份子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石宽眨巴著眼睛,看看李连长,又瞅瞅张球。 张球还处於半惊恐状態,他嘴唇往上翻了翻,又机械地合上,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会治点白蚀病,刚好长官……长官有这毛病,就把我留下试试……” “咳咳!” 李连长咳嗽了两声,示意张球闭嘴。 张球赶紧闭了嘴,改口说: “小毛病,小毛病……” 你猜怎么著,原来啊,张球被那些士兵赶下河里洗了个屁股后,上岸冷得直哆嗦,喷嚏一个接一个,没走多久就撞见了回家的张富。 这可又是根救命稻草啊,他哪能放过,扯开嗓子就喊救命。谁知道张富被嚇得撒丫子就跑,头都不回一下。 就这一嗓子,又换来士兵们一顿枪托。他疼得在地上直打滚,滚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士兵们知道他不敢跑,也没追进来,就在外面嘻嘻哈哈地笑。他瞅见草丛里长著些薄荷和九里香,赶忙扯了好些塞进嘴里嚼。 那些士兵笑他变成牛吃草了,他才不理会呢,继续嚼著,然后把嚼出的沫沫吐出来,抹在上嘴唇和两边耳后。刚才被赶进河里,现在衣服湿噠噠地贴在身上,连著打了十几个喷嚏,这肯定是要得伤寒的呀。这两种草药能快速驱寒辟邪,为了活命,他才不管士兵们怎么笑呢。 李连长倒是没笑,好像知道他的想法,就过来问他是不是懂医。 他哪敢不回答,说自己懂点偏方秘方,能治点小病小灾的。 李连长就问他能不能治白癜风?这白癜风又叫白蚀病,他跟他爹学过一点,就点了点头。 他太冷了,点头比鸡啄米还快呢。那李连长可高兴坏了,把士兵们赶到一边,撩起衣服给他看。 他看到那肚皮的裤腰带那地方,一团团的变白,已经很严重了。为了活命,他就说能治。 这病可把李连长折磨得快疯掉啦,稍稍出点汗就痒得不行,这倒也罢了,关键是不敢t衣服见人,所以在县城和龙湾镇,他连j院都不敢去逛。追了高枫这么久,也不敢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就怕万一被高枫瞧见给嫌弃嘍。 在县城里,李连长那可是把各路郎中都找遍了,银子没少,却一点效果都没有。如今看到他这奇怪的动作,就觉得他肯定有两下子。所以哪里还会把他当土匪呀,直接带回了营房,还找了套军装给他换上,带到醉仙居吃饭去了。 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石宽可乐坏了,一个劲儿地帮忙吹嘘,故作神秘地说: “李连长,你这可真是遇到贵人了,张球在他们那一片儿那可是神医啊,不管谁家有人头疼脑热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还有个顺口溜呢,是这么说的:大病小病不用愁,去找排东丑张球。” 这顺口溜完全是石宽瞎编的,把旁边的张富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过他怕被责罚,赶紧又板起脸,附和著说道: “神医倒不至於,但我们那儿的大人小孩,不管是磕著碰著,都来找我球哥呢。” 第467章 独自生活 李连长听了,心里那叫一个美啊。他身上的白癜风,都快长满半边屁股,腰间胸口也都长有了,过几年说不定就爬到脸上,得赶紧治啊。店小二把碗筷端上来,他没顾上给石宽他们倒酒,先给张球满上,满脸笑容地说: “张大夫,您可得多费心,帮我把这小毛病给治好嘍,以后您就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那日子,美著呢!” “放心吧,我一定尽力!” 张球心里那是又高兴又担心,能跟李连长混,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可这白蚀病,比牛皮癣还难治,他心里也没底啊。要是治不好,那可就不是好日子,是要命的事儿啊。 “张大夫,您多吃点,乡下可没这么好吃的吧?” 李连长在龙湾镇那可是响噹噹的人物,他想討好张球,又拉不下脸,说话就有点別彆扭扭的。 不管怎么说,张球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了这一关,石宽和张富也不那么担心了,高高兴兴地喝酒吃菜,一桌子人嘻嘻哈哈,乐翻了天。 靠在醉仙居门口的公,眼睛时不时往大堂里瞅,心里別提多彆扭了。李连长请张球吃饭,这倒也正常,毕竟有求於人嘛。 请石宽一起坐,那也说得过去,石宽在龙湾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见面了不打个招呼也不合適。 可旁边那个穿粗布麻衣的张富也能坐下蹭吃蹭喝,这就让他心里不平衡了。他公对李连长那可是忠心耿耿,鞍前马后的,连杯茶都没得喝,还得在门口守著。 公心里虽然不爽,但也不敢对李连长怎么样,可对另外三个人,他可就有想法了,心里暗暗发誓,別让我抓到你们的小辫子,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春天说来就来,衣还没来得及脱,天空就轰隆隆地打起了雷,这日子也是,三天两头就下起了绵绵细雨。 这一天,从县城回来的公船上,文老爷和罗竖同时下了船。他们俩都是正月十六那天去的县城,现在又恰好同一天回到龙湾镇。 罗竖去县城,是要把从石宽那借来的一千个银元送到县城的南丰裁缝铺,交给罗掌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他跟罗掌柜可不熟,观察了好几天,又对了暗號,这才確定对方是自己人。 文老爷去县城呢,名义上是去女婿赵老爷家,实际上还是为了镇长的位子。想把牛镇长拉下马,自己坐上去,这可不是光钱、走关係就能搞定的。 还得经常跑动,和几位要员吃吃饭、喝喝酒,联络一下感情。现在事情算是有点眉目了,不过火候还不够,他估计还得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到时候龙湾镇可就改姓文咯。 文老爷回到文家大宅,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往老太太的院子走去。文老爷还是挺孝顺的,虽说平时不常来,但每次出远门回来,都要到老太太这儿坐一会儿。 他刚让隨从把从县城带回来的礼物放到桌子上,老太太都还没顾得上打开,就开始抱怨了: “你那儿子啊,我是真管不了了,你找个地方让他搬出去吧,跟我住一起,我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了。” 文老爷知道老太太说的是文贤贵,他不怎么感到惊讶,但还是问道: “他又怎么了?” “哎呀,每晚都是三更半夜才回到家,醉醺醺的不说,现在还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到处弄得响咚咚的,我一醒来就睡不著了,受不了他的折腾啊。” 老太太说话时唉声嘆气,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唐氏刚出事时,她是非常担心这个孙子的,可是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文贤昌以前也只是油嘴滑舌,游手好閒,並没有达到文贤贵现在的程度啊。 文老爷稍作思考,文贤贵虽说还未成家,可年龄也不算小了,让他搬出去独自生活,似乎也未尝不可,於是开口道: “石宽之前住的那屋子还空著,那我就让他搬到那边去住吧。” “那你赶紧让他搬呀,我真是受不了啦。” 老太太十分果断,没有丝毫留恋,她对这个孙子是真的不抱希望了。 “啊……” 正说著,外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紧接著就看到丙妹。她的脸蛋红扑扑的,跑进来时神色还有些慌张。 文老爷瞪著眼睛,不满地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吵吵嚷嚷的。” “少……三少爷……他……” 丙妹结结巴巴的,似乎是受到了惊嚇,话都说不利索了。 一听说跟文贤贵有关,文老爷立马站起身来,板著脸说道: “这小子,我正想找他呢。” 出了客厅,就瞧见文贤贵从侧边转角走过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文老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眼睛瞪得圆圆的,怒气冲冲地盯著他。 文贤贵刚从老丁那里回来,走到转角处,看到丙妹背对著自己,靠在一根柱子上。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没有其他人,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对著那屁股猛地抓了一把。 那丙妹就像只受惊的蚂蚱,“嗖”的一下就蹦出去老远,尖叫著衝进了老太太的客厅。 文贤贵现在可是把这些下人的心理摸得透透的,就算被他扒了裤子强行欺负,那也没人敢吭声。这丙妹进去也不敢告诉老太太的,他把那手举起来看了看,似乎在回味刚才抓的感觉,就看到了文老爷走出来了,精神为之一愣,恢復了之前老实巴交的样子,小心谨慎的问道: “爹,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不回来你还不把这个家闹翻脸了啊?” 文老爷双手背在身后,怒气冲冲的走上去。文贤贵现在確实是大变了模样,可这和大部分財主老爷家的公子少爷都是一样的,他也找不出更多的由头来骂。 “我……我做错了什么吗?” 文贤贵心里还真如文老爷所想的那样,认为自己並没做错什么,所做的一切那都是合情合理的。 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骂,文老爷就说: “你也不小了,该有自己的家,不能老住在老太太这,明天你就找几个人打理打理,搬到石宽之前住的那院子去。” 第468章 一坨屎 其实文贤贵老早就不想在老太太这儿待著啦,感觉处处受拘束,还总有种寄人篱下的彆扭劲儿。不过在这种节骨眼儿上,被文老爷这么一说要搬走,心里头还是怪不是滋味儿的。他稍微点了下头,轻声嘟囔著: “哦!那我明天就搬过去。” 文老爷也没再多说什么,一甩袖子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文贤贵垂头丧气地回到自己房间,一屁股躺到床上,琢磨了一会儿,又忽地蹦了起来,径直走进客厅。 老太太还在那儿唉声嘆气呢,他赶紧走上前去行了个礼,小心翼翼地问道: “奶奶,我爹要把我撵走啦。” “可不是你爹撵的,是奶奶我让你搬出去的,唉!人嘛,都得有自己的家,你还是出去自己过吧。” 老太太摇了摇头,满脸都是无奈。 这气氛本来应该挺忧伤的,可文贤贵却完全没感觉,反而鬼机灵地问了一句: “那奶奶,谁跟著我过去服侍我呀?” 这可真是个问题,把文贤贵赶出去也就是一时之气,这些细节还真没仔细想过呢。老太太抱著拐杖琢磨了一会儿,说道: “平时老跟著你的那个连三平,就让他跟著你吧,做饭洗衣服啥的,你去找陈管家,让他给你安排。” 陈管家安排过来的,肯定都是些老婆子,文贤贵才不乐意要呢。他又凑近了一些,笑嘻嘻地说: “明天我就要搬走了,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人啊。您这儿人这么多,不如分几个给我带过去唄。” 老太太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儿,心就软了下来,说道: “那都是你爹的气话,你慢慢搬就行,下人嘛,你想要谁跟著你?” “阿芬、小玉、还有丙妹,我就看著她们几个顺眼,其他的我可不要。” 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年轻的就这么几个,文贤贵心里打著小算盘,想把她们都弄过去。到了那边,那还不是想睡哪个就睡哪个,简直美滋滋。 老太太白了一眼,这几个可都是她的贴身丫下人,怎么能全部分给文贤贵?不过她还是无奈地嘆了口气,说道: “我把她们叫进来,看看她们愿不愿意跟你过去,愿意的话我也就不留了。” “我来叫!” 文贤贵已经等不及了,他甚至开始幻想弄一张大床,把阿芬、小玉和丙妹三人都弄到床上去。他从这边滚到那边能碰到软软的,再从那边滚到这边,也还能碰到软软的,甚至连脚边都能碰到。 出了客厅门口,文贤贵就扯著嗓子朝左右大喊: “阿芬、丙妹、小玉,你们快过来,老太太叫你们呢,一个个都跑哪去啦?” 不一会儿,阿芬、丙妹、小玉三人就急匆匆地赶来了。三人非常有默契,见到文贤贵,谁也没打招呼,直接走到老太太身边,等待吩咐。 文贤贵倒是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抢著开口,得意洋洋地说: “明天我要搬出去住啦,你们三个跟我一起过去,月钱在原来的基础上,我每人每月再多加一百元哦。” 老太太拉著小玉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有些捨不得地问道: “你们愿不愿意跟著过去呀?” 要是老太太不问,那三人可就没得选了,在文家做事,文家的主子让去哪就去哪。这一问,可就有选择的余地啦。 最討厌文贤贵的小玉立刻说道: “老太太,我服侍您也有好几年了,我可不想过去。” 丙妹的屁股刚刚还被抓了一下,立马像拨浪鼓一样摇起了头。 “我也不去。” 阿芬胆子小,头低得快到胸口了,见这两人都表了態,也轻声细语地说: “她们……她们不去,我也不去。” 文贤贵本以为只有小玉会明確说不去,哪知道阿芬和丙妹也是这態度,顿时有些羞恼,抬手指著三人,骂道: “你们……你们竟敢这样对主子,是不是都不想干了?” “好啦好啦,她们是我的人,你凶什么凶。” 家里这几个孙子辈的,包括文老爷,都不敢在老太太面前这么囂张,老太太气得不行,抓著拐杖用力在地上杵了两下。不过她想了想,最后还是软了下来,又说: “阿芬,你就先过去帮几天忙,等陈管家那边找到人了你再回来。” 阿芬性格实在是软弱,不敢反抗,只能不情不愿地说: “那好吧,我听老太太的。” 都听老太太的,文贤贵这脸上可掛不住,他一甩袖子,气鼓鼓地回房间了。 第二天,他也不著急搬家,反正文老爷和老太太都不给他派人,那就慢慢来吧。不过该看的还是要去看一下,所以他又去了护院队的休息室,找到了跟班连三平。 那连三平每天就盼著文贤贵来,好跟他出去玩呢。一看到文贤贵,马上迎了出来,小声问道: “少爷,你怎么啦,今天脸色好像不太好呀?” “好个屁呀,被两个老傢伙赶出来了。” 现在的文贤贵,对自己的心腹也敢说些忤逆的话了。 连三平还有些懵,疑惑地问: “老傢伙,老傢伙是谁呀?” 文贤贵没有正面回应,而是大踏步地向前走,嘴里说著: “走,去我新家瞅瞅,我要搬家啦,先去看看怎么搬。”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连三平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自然就知道所谓的老东西是谁了。 两人不紧不慢地朝著原来的院子走去,一个昂首挺胸,一个点头哈腰。 没人住的房子就是乱,还到处都是灰尘,说话的声音在墙壁上弹来弹去,嗡嗡作响,听著还怪嚇人的。 到了之前的客厅,在那供神的桌子上瞅见一坨卷卷的玩意儿,文贤贵走过去拿起来瞧,乾巴巴硬邦邦的,一时半会儿还真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便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玩意要是搁在別的地儿,那他一眼就能瞧出来是什么了。可它出现在供桌上,那还真没往那方面想,一闻才知道原来是一坨屎,一坨已经被风乾了的屎。 第469章 愤怒的三少爷 文贤贵那个噁心哟,连忙把干屎给扔了。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热流直往嗓子眼儿冲。 呕又呕不出个什么来,就吐了两口酸水,他抬手擦了擦嘴,刚想张嘴骂,这才发现那手竟然是刚才抓干屎的手。 “哇啦啦……” 这回却是彻底忍不住了,肠胃剧烈蠕动了几次,早上吃的那些东西,立刻像喷泉一样喷涌了出来。 连三平还懵著呢,赶忙过来给文贤贵捶著后背,著急地问: “少爷,怎么啦?您这是怎么了?” 文贤贵吐了好半天,感觉整个肚子都要被翻过来了,这才慢慢缓过来。他把刚才抓屎的那只手,在连三平衣服上使劲蹭了好几下,然后有气无力地说: “这老傢伙竟敢耍我,我一定要以牙还牙。” “谁敢耍您啊,我把他弄来,让他给您跪下认错。” 连三平还是不明白文贤贵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反正文贤贵是他的主子,他就知道听主子的话办事。 文贤贵推开连三平,缓慢地站起来,指著刚才扔出去的那坨干屎说: “你把它捡起来,找个东西包好,我要拿去送给五姨太。” 文贤贵觉得肯定是他爹在整他,居然让人在他的新家神位上拉屎,这不是想压他一头嘛!所以他要反击回去。直接整文老爷他可没那个胆子,但整文老爷的那个野老婆,他还是敢的。 跟文贤贵混久了,连三平也知道文贤贵平时最討厌的就是小蝶,他一边走过去捡屎,一边满不在乎地说: “什么五姨太呀,不就是老爷的一个姘头嘛。” 连三平把那坨干屎捡起来,左瞧右瞧,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经过了差不多一整个冬天的风乾,那原本还热乎乎的屎早就变了样。 他也像文贤贵那样闻了一下,这才知道原来是一坨屎。不过他可没文贤贵那么娇气,没吐出来,只是迅速把脸转到一边,破口大骂: “谁这么缺德啊,竟然在神位上拉屎,就不怕遭雷劈啊。” 甄氏打死都想不到,自己就想让石宽稍微倒点霉,才在这儿拉了泡屎。可谁能想到,这一坨屎居然会引发一连串的大事呢。 文贤贵领著连三平来到文老爷的院子,那看门的瞧见文贤贵来了,稀罕得不行,麻溜儿地进去通报了。 文贤贵倒是挺有耐心,就在外头候著,不过心里头早就恨得牙痒痒了。 这天阴沉沉的,还下著小雨,空气闷得很。文老爷就让下人把那躺椅搬到迴廊通风的地方,悠哉悠哉地在那儿躺著呢。 下人们把文贤贵带到了跟前,他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懒洋洋地说: “你不叫人把房子收拾好,跑这儿来干嘛?” “爹,我身边也没个能帮忙的人啊,我能叫谁收拾呢?” 文贤贵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东瞅瞅西看看,找著小蝶的影儿呢。 “什么事儿你都会干,找个人收拾你就不会啦,传出去我这老脸都没地儿搁了。” 文老爷还是懒得动身子,之前石宽搬家,根本不用他操心,自己找人就搬过去了。这文贤贵和石宽走得那么近,怎么连这点都没学到呢? 文贤贵当然知道文老爷的意思,他小心翼翼地说: “我倒是知道让护院队那些人帮我一下,可这不是还有爹您嘛。这么大的事儿,我得先来跟您通报一声啊。” 这话可把文老爷给感动到了,睁开眼睛瞅了一眼,说道: “不用跟我通报,你也是文家的主子,该干啥干啥去。” “哦!爹,还有件事儿……” 文贤贵故意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他瞧见小蝶挺著个大肚子从他爹的东厢房走出来,就把放在身后的手指勾了勾,示意连三平做好准备。 这种小动作,文老爷就是觉察了,也不会太大意,坐正了起来,疑惑的问道: “还有什么事啊?” “我的枪没有子弹了,掛在身上老觉得不踏实,要是哪天真有土匪来了,恐怕是嚇人都嚇不了,我来拿点子弹。” 最开始练枪的时候,文贤贵倒是用挺多子弹的,后来嘛,也就渐渐的少去,他现在兜里还有二十多颗子弹呢,问子弹那不过是个藉口。 这毛瑟手枪跟那些汉阳造长枪用的子弹可不一样,平时就只给石宽和文贤贵发,现在还剩下好多呢。文老爷也没多想,站起身来,嘴里嘟囔著: “別没事儿就瞎开枪,打死人不说,这子弹也是用钱买的,开一枪就少一颗,得省著点用。” “我知道啦,爹,我就是偶尔去滩头打两枪,免得手生。不是有句话说嘛,刀不磨会生锈,拳不练会生疏。” 文贤贵这嘴现在是越来越会说了,比集市上那说书的老头还厉害呢。 文老爷不想再跟文贤贵囉嗦,背著手慢悠悠地朝书房走去,那些子弹箱都放在他书房里,当椅子坐呢。 文贤贵和文三平跟在文老爷身后,路过小蝶时,还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 “五姨娘,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小蝶看到文贤贵,本来还有点彆扭的,毕竟之前还是自己的主子。可一听被称为五姨娘,立刻喜笑顏开,她那还撑著后腰的手都拿开了,轻轻一晃,娇柔的说: “贵儿真乖,都知道称呼人了,我这儿也没准备有红包,回头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谢谢五姨娘,不用让人送,您包好了,我让三平来拿就行。” 文贤贵这嘴甜得很,他知道在整个文家,没人把小蝶当回事儿,就连老太太都没正眼瞧过。叫小蝶五姨娘的,估计也就他一个人。他这是想让小蝶分心,好给三平製造机会。 小蝶还以为文贤贵就是惦记著红包里那几个钱,也没在意,笑著说: “好,那我这就去包,三平,你跟我来。” 小蝶是喜欢被叫做五姨娘了,可文老爷却不太愿意啊,进了书房后,板著脸小声的说: “別乱称呼,以前你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 第470章 生了(感谢春桥大哥大保健) 文贤贵心里有点瞧不上文老爷,心说你睡人家就睡人家唄,居然还大张旗鼓地把人领家里来,安排住在西厢房,却不敢让人家叫姨娘,也太窝囊了吧!他忍不住调侃道: “以前我叫她小蝶,现在还叫她小蝶,那爹,您的脸往哪儿搁呀?” 也不知道文贤贵说得太委婉还是怎么著,文老爷居然没听出来是在挖苦他。只是仔细琢磨了一下这个问题,要是真让这些人还像以前那样叫小蝶,確实有点怪怪的。既然不想收小蝶做偏房,那等孩子出生后,就在外面买套房子,让小蝶迁到文家大宅外面去住好了。 他慢悠悠地把盖在子弹箱上的兽皮掀开,有点晕乎乎地说: “子弹在这儿呢,自己拿吧。” 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啊,以前每次来领子弹,最多也就给二十颗。现在可以自己拿,文贤贵手一伸进去,就拼命地抓,也不知道抓了几把,反正衣兜都快被塞得往下坠了,这才停手。 文老爷因为在想事情,也没怎么注意,文贤贵装满了衣兜,他还在那儿发呆呢。 文贤贵生怕文老爷回过神来,让他把子弹放回去,连招呼都没打,急急忙忙点了个头就跑出去了。 到了外面,连三平早就拿著红包在那儿等著了。文贤贵向他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句话也不说,快步离开了文老爷的院子。 牯牛强那边,已经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了。为了能更专心地种地,他们在垌口良田旁边搭了一排棚子,准备和那些僱工一起都搬过去住。 今天棚子都搭好,各种农具也都搬过去了,这才发现吃的东西居然还没准备,就跑到龙湾镇来买米,顺便也跟石宽匯报一下进度。 石宽心里那叫一个美,就和牯牛强一块儿出来,寻思著买点肉让牯牛强带回去,给那些僱工们打打牙祭。 俩人走到文家大宅门楼口,就瞅见方氏和赵丽美火急火燎地跑回来了,他心里犯嘀咕,赶紧迎上去问道: “三姨娘,这是怎么的啦,该不会又碰上土匪了吧?” 这话一下子就让方氏想起自己被土匪掳走的事儿,脸“唰”的一下红了,忙回道: “哪能啊,小蝶见红啦,怕是要早產,老爷叫我们回去看看呢。” 赵丽美手捂著肚子,大口喘著气,不乐意地嘟囔: “歇会儿,走那么快干啥,再快点,我都要小產了。” “呸呸呸!可別瞎说,大吉大利的,小產什么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方氏伸手在赵丽美嘴前扇了几下,想把那不吉利的话扇跑。 这婆媳俩的你一言我一语,让石宽明白了两件事,一是小蝶不知道怎么的,可能要提前生了;二是赵丽美那还没显怀的肚子,估计是怀上了文贤安的孩子。 文贤安去年冬至才娶的小老婆,这就又怀上了。可自己连个正儿八经的婆娘都没有,石宽刚才还美滋滋的,这会心里就凉了半截。 他在心里暗暗诅咒小蝶快点生,都说这没足月的孩子不好养活。他还咒赵丽美一会儿摔一跤,把肚子里的孩子也给摔没了。凭什么他连个婆娘都没有,文家父子却一个接一个地有喜啊。 不过诅咒归诅咒,脸上可不敢表现出来,他也装出一副著急的样子,说道: “这可是大事,你们女人家赶紧去瞅瞅。” 方氏和赵丽美也没多耽搁,喘了几口大气后,就朝著门楼飞奔而去。 牯牛强这嘴真是没个把门的,走远了几步就嚷嚷开了: “这文老爷可真行啊,都十几年了,那几位姨太太都没怀上,现在居然又要添丁啦。” “谁知道是不是他的种哟。” 石宽没好气地回著,脸色阴沉,脚下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牯牛强这憨货,竟然没察觉到石宽的不高兴,还在那嚷嚷: “走啊,怎么不走了呢?” “我不去了,这点钱你拿著,买点肉回去给那些人加加菜。” 石宽把钱掏出来,拍到牯牛强的手掌心里,转身就走。 牯牛强还在那犯嘀咕呢,嘴里嘟囔著: “都走到这了,怎么又不去了呢,真是奇怪。” 更奇怪的事还在后头呢,石宽才走了几步,马上一个闪身又折了回来,凑到还有些发懵的牯牛强耳边,压低声音问: “今年你有没有去偷看过二少奶奶?” 对於这种事,牯牛强的反应倒是挺快的,他咧著嘴坏笑,没抓钱的那只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压低声音说: “那二少奶奶可真是够白的,那里也够大,要是能看一眼,可比吃两碗肥肉还得劲呢。” 石宽没跟著牯牛强笑,眼睛瞪得跟那庙里的泥像似的。 牯牛强心里一咯噔,还以为石宽要骂他呢,赶忙收起笑容,一个劲地解释道: “没有,我可没去看过,我现在谁也不想看,就想著阿珠,真的,我发誓。” 石宽才没心思听牯牛强发誓呢,他折回来问,就是想知道那个洞有没有堵上。听牯牛强这么一说,估计是真的也没再去偷看过,那就没必要问下去了。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又走了,只留下傻乎乎的牯牛强在那儿发呆。 说起来,牯牛强还真没再去偷看过。自从和阿珠在一起,他的心就被阿珠填满了,哪还有心思看別人的美。刚才他那色眯眯的样子,可能是没吃饱,又空出一点点间隙来。 石宽回到家,往床上一躺就想睡,可心里乱糟糟的,根本睡不著。 天快黑的时候,他又出来到客厅喝茶。这时候,秀英撑著油纸伞,和慧姐一起从学校回来了。 慧姐还没进客厅呢,就把油纸伞一扔,跑到石宽身边,贴著他的耳朵,神神秘秘地说: “宽姐,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 石宽才不相信呢,把头一歪,问: “你能有什么好事,是不是在学校把那些调皮的男孩子都打哭啦?” “才不是呢,是我多了一个弟弟。” 也不知道是哪阵风吹的,小蝶生產的消息这么快就传到慧姐耳朵里了。这可是件大喜事,所以她一回来就急著要告诉石宽这个结拜的好兄弟。 第471章 小池春意 原来小蝶是早產了,不过生下的却是个大胖小子,居然还活蹦乱跳的! 小蝶才怀孕七个多月呢,都说七生八死九成人,这小子可真命大! 小蝶今天中午睡了个午觉,起来觉得热得慌,就想换件外套。她刚从桌子上拿起外套,就带下来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她费了好大劲蹲下去,把那东西捡起来一看。 这东西看著有点眼熟,像一坨屎,可屎怎么会跑到她衣服下面呢?她有点不敢相信,使劲捏了一下。 这屎虽然干了有点硬,但还是能捏碎的。没捏碎的时候,离得远点还闻不到味儿。这一捏碎,那臭味立刻像炸开的蒲公英,猛地就飘出来了。同时她也確定了这就是真的屎,心里一慌,把屎扔出去的时候,人也“扑通”一声往后倒去。 这一倒倒是没摔多重,可事儿可大了,她突然觉得肚子疼,肚子里的小傢伙好像也动了,裤子还感觉有点湿,她赶紧扯开嗓子大喊: “来人吶,来人吶,我流血啦!” 外面的下人们听到喊声,赶紧衝进屋子,果然看到小蝶的裤子上有血。他们也不敢隨便拿主意,又火急火燎地跑去找文老爷。 文老爷来了,知道是腹中的胎儿受了惊,又赶忙派人去叫杨氏,还有方氏等一些女眷过来。 等方氏和张美丽赶到的时候,杨氏和陈管家的老婆姜氏已经在那儿了,而小蝶的孩子都已经露出头了,她们赶紧手忙脚乱地烧热水给小蝶接生。 真是老天不开眼啊,文老爷坏事做绝,本来都以为他不会再有孩子了,没想到这时候小蝶一生就生了个大胖小子! 文老爷虽然也才四十多岁,可也算老来得子了,他那叫一个高兴啊,根本顾不得追究谁把屎放到了小蝶的衣服下了。 石宽得知小蝶生了,可不像慧姐那般高兴,他沉著脸在院子里踱来踱去。他之前诅咒小蝶,倒也不是有多恨她。只是自己没个孩子,心里有点失衡罢了。 在这种时候,人的脑子就容易胡思乱想,尽想些稀奇古怪的。他就琢磨著自己也睡过不少女人,胡氏命薄,走了就不说了。文贤婈呢,只睡了两次,怀上的机率也不大。可甄氏都睡了十几二十次了,怎么就怀不上呢? 石宽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行,不管在哪个女人的田,都种不出稻穀来,心情愈发烦躁了。 到了晚上吃饭,他就只喝了两杯酒,饭是一口没吃,就溜达出来了。 这大晚上的黑灯瞎火,他也不晓得要走到哪儿去,走著走著,就觉得眼前的路有点眼熟,定睛一瞧,这不是去榨油坊的路嘛! 也不知怎的,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赵丽美,好久没碰女人了,身体也有点按捺不住,那就去瞅瞅唄。 都走到这儿了,不去看一眼也太亏了。石宽猫著腰,钻进了那熟悉的墙根后面。 巧了不是,赵丽美好像就是在等石宽来看,石宽刚到那墙洞旁,她就走到热水池边,一边解著衣服,一边朝外喊: “你怎么还不来呀,磨磨蹭蹭的。” 这么久没亲近女人了,石宽那叫一个兴奋。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晚应该能把整个过程看个清楚了。他知道赵丽美是催促文贤安进来,他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点声音。这个文贤安命怎么这么好?娶了两个这么漂亮的婆娘也就罢了,还能想到这么舒服的事来。 那文贤安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溜达进来后,也不著急脱衣服进池子,而是一屁股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开口: “再过几天油就榨完嘍,到时候就能搬回去舒舒服服睡大觉啦。” 赵丽美倒是动作挺快,已经先跳进热水池里了,她有点不开心,板著脸说: “你是觉得在这儿睡不舒服,想回去搂梁美娇是吧!” “哎呀,瞧你说的,我哪晚不是跟你在一块儿啊。” 文贤安还真有点想梁美娇了,自从娶了赵丽美,他就跟被粘住了似的,根本抽不开身。这赵丽美也太会黏人了,搞得他想走都走不了。 要说对付男人,赵丽美还真有两下子,她伸手把水撩起来一些,洒向文贤安,娇嗔地说: “那过几天就要搬回去了,你还不赶紧过来享受享受这热乎乎的水。” 那池面热气腾腾的,赵丽美就像条大白鱼似的在那儿,別说是泼水这么勾人的动作了,就是光靠在池壁上,也让人心里痒痒的。文贤安哪里还忍得住,麻溜地把衣服一脱,跨进池子里来。 赵丽美知道这段时间把文贤安缠得太紧,文贤安都有点没精神了,所以她也不著急,只是轻轻摸著自己的肚子说: “你说我肚子里的是个小子还是丫头?” “我哪知道啊,我猜肯定是个小子。” 这就是赵丽美的聪明之处,她不用去邀请,就这么隨口一说,文贤安就乖乖地靠过来啦。 石宽躲在墙洞外,好奇地盯著赵丽美的肚子,心里犯起了嘀咕:“这肚子也没怎么隆起呀,咋就怀上孩子了呢?”想到这儿,他的心情又变得糟糕起来,忍不住又开始诅咒赵丽美,希望她也能像梁美娇那样,孩子被流掉。 而池子里的俩人却浑然不觉外面有双眼睛正盯著他们呢,还在愉快地交谈著。 只见赵丽美嘟著嘴,娇嗔地说道: “要是我生个男娃,会不会也跟贤贵和贤昌一样,没资格继承家业啊?” 文贤安轻轻地搂著赵丽美,温柔地抚摸著她的肚子,笑著回答道: “这可是我们文家的规矩,只有浩儿才有继承权。不过等我们儿子长大了,我多给他分点家业就是了。” 赵丽美调皮地把脑袋扭回来,突然冒出一句: “要是浩儿没养活,那是不是我们家儿子就能继承啦?”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文贤安顿时不乐意了,把赵丽美往旁边一推。 赵丽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游过去,嫵媚地把话题岔开: “我就是打个比方嘛,你还当真啦。哎!你知道小蝶今天为什么生了孩子吗?” 第472章 屎春生 文贤安还真被这话给带偏了,他挠挠头,倚在池壁上,嘟囔著: “生了就生了唄,能有什么讲究?” 赵丽美借著池水的浮力,像只灵活的小鱼,慢慢地飘进了文贤安的怀里,搂著那脖子娇嗔道: “当然有讲究啦,她这可是早產呢,能这么健康地生下来,真是谢天谢地咯。” 文贤安以为赵丽美又要嘮叨那些生生死死的,脸色立马又变了,也不吭声,手也没去抱赵丽美。 赵丽美才不管呢,继续喋喋不休地说: “你知道不,小蝶本来不该今天生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摸到一坨屎,然后摔了一跤,孩子就出来啦。” “还有这事儿?” 文贤安一脸惊讶,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在池子里泡了这么久,赵丽美也有点心痒痒了,她紧紧贴著文贤安,两张湿漉漉的脸像泥鰍一样滑溜溜地蹭著,笑嘻嘻地说: “都是真的,我当时就在场,还能有假?要是给孩子取个小名,我觉得就叫屎生吧。” 石宽在墙洞外面原本是想看点香艷场面的,结果被两人的对话吸引得挪不开眼,屎生这个小名也太贴切了,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可坏了事儿,赵丽美像只受惊的兔子,立刻鬆开文贤安的脖子,双手抱著膝盖蹲进水里,连头都快埋进水里了。 文贤安更是嚇得浑身一抖,东张西望,紧张地大喊: “谁?” 石宽心里“咯噔”一下,不过倒也不害怕。他知道这下肯定是看不成了,心里还有点小失落呢。乾脆捏著鼻子,怪声怪气地说: “一对野鸳鸯,掉进热水塘。煮也煮不熟,燉也燉不香。” “你谁啊你,竟敢偷看本少爷,活腻了啊?” 这会儿文贤安才晓得声音是从墙洞外面传来的,又羞又恼,好在有堵墙隔著。自己还没穿衣服呢,想把人抓住都没办法。 “你比那赖皮狗还磕磣,谁乐意看你呀,倒是二少奶奶还能瞅两眼,不过看了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稀罕的,小爷我走啦。” 石宽可真够胆儿大的,儘管捏著鼻子,还故意压低了嗓子。但说了这么多话,还是有可能被听出来的啊。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听出来就听出来唄,能怎么的,大不了离开文家,再找別的活路唄。 这种想法在之前跟文贤鶯闹掰的时候也有过,他觉得自己这不是破罐子破摔,而是彻底想开了。 池子里的文贤安,把脑袋凑近了那个墙洞,可外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晃了晃那竹槽,指望能打到人呢,结果碰到的只是外面的石头,根本打不著人。他太紧张了,压根听不出来是谁,只能扯开嗓子骂道: “是哪个小兔崽子,被我逮到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外面根本没人搭理他,只有那被弄移位的水槽,水流哗哗地流下来。估摸偷看的人已经跑了,赵丽美这才鬆了口气,同时也感觉自己大腿根旁边的水似乎更热了些,原来是她一放鬆,肚子里的尿就流出来了。 她赶紧站起来,慌里慌张地跨出水池,羞答答地说: “完了完了,都被人看光了,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文贤安气得火冒三丈,也跟著跨出了水池,他吼道: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绝对饶不了他!” 赵丽美鞋都顾不上穿,身上的水也不擦,就把衣服套上了,她羞得满脸通红,嘟囔著: “要是能被你知道,那龙湾镇的人可就都知道啦,我这是倒了什么霉,非要跟你来这池子里泡澡。” 文贤安紧紧握著拳头,懊恼地一挥。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人是故意捏著鼻子说话的,现在回想起来,还真不好分辨是谁呢。 懊恼归懊恼,但还是有一件事让他挺开心的,那就是今晚赵丽美没有再想尽办法缠著他做那事儿了。 他对这个赵丽美真是又爱又恨,每天晚上赵丽美一靠过来,他几下就忍不住了。长此以往,他肯定会身体虚空的,今晚好不容易能休息一晚,也算是因祸得福啦。 文老爷的这个四儿子,按辈分应该是贤字辈的,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取了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名字,叫文田夫。 也许是这名字太不合规矩了,所以大宅里的人都在私底下给文田夫取了个绰號,叫史春生。 这个绰號的由来,有这么一个说法。说是有个姓史的人投胎转世,正好在立春这天从小蝶的肚子里钻出来了,所以就叫史春生。 其实哪有什么姓史的人投胎转世啊,就是几个嘴碎的下人在一起瞎聊,说文田夫是小蝶在捏屎的时候生出来的,所以叫屎春生。 没有姓屎的,就用了史姓。这个绰號和赵丽美说的屎生差不多,只不过传来传去,就变得有点神话色彩,成了史姓的人投胎转世了。 老来得子,文老爷高兴得合不拢嘴,他特意找人挑了个好日子,在二月十八这天办满月酒。 以前文家有什么事儿,都是请李一眼帮忙挑日子的,可这次却找了別人。这等好事没落到李一眼头上,他可不高兴了,背地里嘀嘀咕咕说了些坏话。 说什么这个史春生还没足月就来到世上,办个满月酒呢,也没到一个月就办了。这是双不足,以后肯定不会是个完人。 街坊邻居们听了,都只当李一眼是心里不痛快,故意编排这些事儿,没人往心里去,都眼巴巴地盼著二月十八这天快点到来。 毕竟文老爷说了,不但要在文家大宅里摆上六十桌,还要在龙湾镇的大街上摆长桌流水宴,不管是路过的商人还是乞丐,还是摆摊抬轿的,只要是人就能坐上去饱餐一顿。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二月十八这天,连续下了好几天雨,这天却出奇地放晴了。不管是在文家大宅里,还是外面的大街上,都支起了炉灶,厨工们忙得不亦乐乎。 第473章 无助与绝望 整个龙湾镇,只要跟文家有点沾亲带故的,或者是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被请来吃酒宴啦。这里面有两个人是最不想去的,倒不是心疼那几个封包钱,而是心里害怕。 其中一个是包圆圆,包圆圆那天晚上被牛公子误会了,虽说后来误会解开了,但两人心里还是有了个疙瘩,感情也没以前那么好了。 而且包圆圆还不太確定,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不管是谁的,她都被文贤贵那个坏蛋欺负过,再去文家,要是碰到了,那得多尷尬啊。 另一个人就是甄氏啦,她现在特別害怕石宽,只要一想到石宽,就会不自觉地夹紧双腿,跟只受惊的小鸟似的。 不过不去的话会更奇怪,所以两人还是小心翼翼地去了。 人有时候就是不能怕,越怕什么,什么就越会来。 甄氏想著到了文家就去老太太那里,整天跟老太太待在一起,石宽就算是胆大包天,也不敢把她怎么样了吧。 可谁知道石宽还真就敢了,甄氏和杨氏在老太太那里坐了一会儿,就有点肚子胀,起身出去上茅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石宽靠在转角处,得意洋洋地在那儿。 本来就已经够提心弔胆的了,现在真的碰上了,甄氏不由得两腿发软,紧张地问: “你……你想干什么?” “你说我想干什么?” 这可真是老天爷给的好机会,石宽好久都没碰女人了,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著。今天办酒席,他也没什么事干,就想著好久没找文贤贵了,过来看看。结果文贤贵没碰到,倒是碰到甄氏往茅房跑,这不是正好解决他的问题嘛! 甄氏都快哭了,绝望地说: “你別再逼我啦,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你这样缠著我,要是事情败露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啊。” “败露就败露唄,我就奇怪了,以前你不还挺享受的吗?现在看到我,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虽然是在文家大宅里摆酒席,但是热闹的是文老爷的院子和外面的大坪子。老太太这边,反而比平时还要冷清一些。石宽心里那叫一个美,正琢磨著找个好地方跟甄氏成就好事呢。 甄氏鬱闷得不行,带著点哭腔嘟囔著: “哪个女人不怕你呀,你现在根本不把我当人看,我……” 甄氏羞得说不下去了,捂著脸就跑。 这到嘴的鸭子,哪能让它飞了。石宽抬腿就追,笑著说: “你是嫌我不够温柔唄,这还不好办吗?你要是再跑,我可就更不温柔了。” 不跑难道等著被抓吗?甄氏才没那么笨呢,被石宽拦住了路,她就往旁边跑。她不敢大声喊叫,怕被別人发现,能躲一次是一次。 她哪有石宽跑得快呀,没跑几步,就差点被追上了。这时旁边有扇门,她想都没想就推开门躲了进去。 她哪知道,这是条死胡同,还没来得及转身把门关上,石宽就已经挤了进来。进了屋子,想跑也跑不掉了,她只能慢慢往后退。 “石宽,我都七老八老的了,也不知道你图我什么,家里的婆娘又白又胖,你不去找她,非要来纠缠我这个黄脸婆干嘛啊?” “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看上你了,你还是乖乖听话,躺上去吧。” 这间屋子是文贤贵的,到了这会儿,石宽也顾不得那么多啦,反正文贤贵不在,那借一下又何妨。他坏笑著,一步一步地靠近。 甄氏也一步一步地后退,也许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她竟然退到了文贤贵的床边,双腿一碰到床缘,就往床上倒去。 这可真是送货上门啊。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石宽扑了个正著,只能无助地哀求: “你轻点,別发疯了,我怕呀!” 不哀求还好,这一哀求,石宽指定不会轻点。他心里正憋著一股火呢,就想找文家的女人撒气。 这时候老太太已经由丙妹搀扶著,和杨氏等一行人去文老爷的院子了。这文田夫没满月之前一般是不会抱出来给人看的,今天满月了,那她们得去瞧一瞧。虽说都是女眷,也早就去看过了,但今天这一看,那才是正儿八经的看呢。刚才来了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甄氏在哪?谁还会记得呀。 事情就是这么巧,老太太她们去看文田夫了,文贤鶯却兴高采烈地跑来,邀请老太太去看她那还没见过面的小弟弟。 到了客厅,没看到老太太,她就到处转悠,找老太太的身影。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文贤贵的房间门口,还听到了里面断断续续的哀求声。心里好奇,推开那没关好的门。 才走过隔断,就看到了让她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这一幕可比她看到娘和陈管家时还要震撼。她惊得呆住了,杵在那儿动也不动,眼泪却不知怎的流了下来。 石宽完全没注意到文贤鶯来了,还在那儿恨恨地骂著: “你少在那儿装啦,我看你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们文家的女人没一个好东西!我就是替老天爷来教训你们的。” 这时候的甄氏都快绝望了,有气无力地喊著: “我不是好人,你倒是快点……快点呀……我求求你啦,快点走吧。” 终於,石宽拿起衣服,“呸”地吐了口唾沫,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刚到屏风那儿,就瞧见文贤鶯满脸泪水地站在旁边,他直接就傻眼了,呆愣愣地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石宽傻了,文贤鶯却回过神来了,抬手“啪”的就是一巴掌扇过去。这一巴掌可解不了她心里的气,紧接著又是一巴掌。 石宽就那么直愣愣地站著,任由文贤鶯使劲儿扇。他一直想惹文贤鶯生气,想让文贤鶯发疯。现在文贤鶯真的生气、发疯了,他又心疼得不行,疼得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疼了。 人的感情就是这么矛盾,说不清楚,道不明白。明明不该爱的,爱得不可理喻。明明不该恨的,又恨得咬牙切齿。 第474章 亲眼所见 甄氏像一摊烂泥一样,软绵绵地瘫在文贤贵的床上,连翻个身的力气都没有。她听到前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出於本能,她使劲把身子蜷成一团,然后一扭,转到了一边。 等她回过神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穿好衣服,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门,没想到迎面就碰上了文贤贵和连三平。她心里“咯噔”一下,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 “贵儿,你……你来这儿干嘛?” “这是我的房间啊,我不来这儿去哪儿?” 文贤贵心里那叫一个鬱闷,这个婶子好像是从他房间里走出来,他都还没搬走呢,难道就有人来抢地盘了? 听到文贤贵这么说,甄氏心里更慌了,手忙脚乱地说: “哦,你住这儿啊,我……我走了。” 看著甄氏离去的背影,那盘起来的头髮松鬆散散,乱糟糟的。文贤贵觉得奇怪极了,今天这是怎么的了?人都这么奇怪! 刚才在路上,碰到了三姐文贤鶯,甩著胳膊跑得飞快,脸上还掛著泪痕,问她也不吭声。没走多远,又瞅见了失魂落魄的石宽,也是问啥都不答。现在甄氏又这样,难不成都吃错药啦? “我先眯一会儿,等开席了你叫我。” 文贤贵跟连三平交代了一句,就推开门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根本不用上锁,他也懒得锁,反正也没人敢隨便进来。要是有男的敢私自进来,那就揍一顿,女的嘛,要是被他发现了,年纪小点儿的,正好给了他一个藉口。 他爹和老太太早就催他搬家了,可又没给他配下人,他就一直拖著,每天只搬一点儿,一直到今天,都还没搬完呢。 走到了床前,看到早上离开时弄得整整齐齐的床铺凌乱不堪,疑惑感再次袭来。他看到了床铺上竟然有几条长长的头髮,不由仔细的看去。 这床铺上怎么好像还有点痕跡呢?伸手去摸了一下,黏黏的,味道有点熟悉。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可又什么都真正的不知道,心里的疑问就更加的多了。 下午酒席开席了,副桌那边竟然少了两个人呢!一个是文贤鶯,另一个是石宽。 已经坐下的文贤瑞特別好奇,轻声嘟囔著: “石宽和贤鶯跑哪儿去了,怎么不见来吃饭?” 旁边的沈静香一向不太喜欢文家大宅的人,轻声回了一句: “这一男一女同时不见,说不定躲到哪个角落里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別瞎说,我来的时候还看见贤鶯和高老师在一起呢。” 文贤瑞可不喜欢把人想得太坏,他没有附和沈静香的话。 两人说话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旁边的慧姐听到了。“见不得人的勾当”是什么意思,她可是清楚得很呢。这种话不仅没让她生气,反而心里乐开了,她倒是希望石宽和文贤鶯连在一起,这样她就能有和石宽的孩子啦。 慧姐急匆匆地吃完饭,也不去找秀英,直接跑回了家。她要看看石宽是不是和文贤鶯偷偷在家里“连”呢。 到了家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她又跑到石宽的房间,人倒是看到了,可跟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只有石宽一个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 她可不甘心,走到床边,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石宽摇醒,问道: “刚才你是不是和三妹偷偷跑回来连了?” “我倒是想呢,可惜我命苦,娶了你,你三妹哪还会跟我连啊。” 石宽特別沮丧,说了这些话,也不知道傻乎乎的慧姐能不能听懂。 慧姐傻傻地笑了笑,摸著石宽的脸说: “三妹真不懂事,我去跟她说。” 慧姐说完,肥肥屁股一扭一扭的,像只胖嘟嘟的鹅一样跑开了。 石宽也不拦著,事情都到这份上了,隨慧姐说去吧。他现在就盼著来个五雷轰顶,最好把自己劈成灰,劈成一缕青烟,这样就什么也不用想了,也没烦恼了。 这慧姐也真是的,还真就跑回了文家大宅,哧溜一下钻进了方氏的院子。 一进院子,她就往西厢房奔,扯著嗓子大喊: “三妹,三妹你在哪儿呢,在哪儿啊?” 这时候,院子里的人基本都去大坪子吃席或者帮忙了,就门口的段老七在看家,哪有人搭理她呀。 不过这傻人的直觉还真准,他就断定了文贤鶯一定在家里。没人回答,她就推开西厢房的门,钻了进去,然后直奔文贤鶯的房门。 那门从里面拴著呢,她就知道文贤鶯肯定在里面,於是叫得更大声了。 “三妹,三妹,你怎么不理我呢,快开门啊,开门让我进去。” 文贤鶯还真在房间里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就这房间能给她点安慰了,她不回这儿能去哪儿? 她本来不想理慧姐的,可这慧姐不光大喊大叫,还噼里啪啦地拍门,再不开门,估计门都要被拍散架了。 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把垂下来的头髮往耳后一捋,过去开了门,一声不吭地又回到床边坐下。 慧姐可不知道文贤鶯正难过呢,黏糊上去,趴在她肩膀上,神神秘秘地问: “你刚才不去吃饭,石宽也不去,你俩是不是偷偷跑回来连啦?” 文贤鶯哪有心情跟慧姐说话啊,一把拨开慧姐的手,把脸转到另一边去了。 慧姐还是不罢休啊,坐到了文贤鶯的身边,搂著那手臂说: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你可以和他连,我不会怪你的。” 文贤鶯实在是忍不住了,扭过头来说: “你知道別人怎么看你吗?別人都说你是个傻瓜,我看你还真是傻了,把自己的丈夫让给別人连。” 如果是被別人说是傻瓜,那慧姐肯定会嘟著嘴离开,可是文贤鶯说,她就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笑嘻嘻的说: “不是让给別人连,是让给你。而且他也不是我真的丈夫,他是我兄弟,我叫他宽姐,他叫我慧哥,我愿意把他给你。” 第475章 为母猪报仇 这段日子,时不时就听到慧姐嘴里念叨著宽姐宽姐的,文贤鶯也没太当回事儿。她肩膀一推慧姐,嗔怪道: “她可是你丈夫,你明媒正娶的丈夫,怎么能说让就让呀?你能不能机灵点儿,別这么傻乎乎的?” 又被说笨,慧姐的脸色就有点儿掛不住了,她鬆开文贤鶯的胳膊,小嘴一撅,反驳道: “你才笨呢,他爱我,所以我不要他当丈夫了。他当我丈夫,就会连我,我可不愿意。他不想逼我,所以就跟我结拜成兄弟了,这样我们就是假夫妻,真兄弟。真兄弟呀,你懂不懂?真笨!” “结拜?他就是忽悠你,逗你玩儿呢,你还当真,真是笨到家了。” 以前文贤鶯几乎没骂过慧姐,今儿个实在是憋不住了。要是能把慧姐骂得更机灵点儿,她寧愿骂得更狠些。 “才不是呢,我们是认真的,我们还烧了香,对天对地发了誓,这还能有假?你都不晓得什么是结拜,梁山好汉你总晓得吧,石宽说了我是梁山好汉里的母夜叉孙二娘,力气大得很呢……” 慧姐这人呀,也是有点儿犟,被骂了也会还嘴的,她嘰里呱啦,把和石宽结拜的事儿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就算有这档子事儿,文贤鶯又怎么能信呢?她觉得这就是石宽言巧语骗慧姐的,想把慧姐给拋弃了,就越发地气不打一处来,手指直戳慧姐的脑门儿,气呼呼地说: “你呀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母夜叉是什么你懂吗?母夜叉就是骂你傻,骂你笨,骂你胖得跟猪似的,你懂不懂呀?” “猪?我的宝宝呢?” 这一声猪,居然把慧姐的记忆给勾了起来,她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只胖得走不动路,她都懒得一起玩耍的大母猪。既然文贤鶯不想要连石宽,那她也懒得去费神了,乾脆去找她的宝宝吧。 慧姐扭著她那肥肥的大屁股走了,文贤鶯也懒得搭理她,她正心烦著呢,趴在书桌上,右手握著钢笔,中指灵活地把笔盖旋了出来,然后就在桌子上隨意地画来画去。 宝宝可是陪伴慧姐度过了一段快乐时光的,现在想起来了,她就把文贤鶯和石宽的事情拋到了九霄云外,直接衝进了老太太的院子里去,兴奋地大声呼喊: “宝宝,宝宝你在哪里啊,妈妈来找你啦。” 老太太的院子里只有一个新来的汉子在看家护院,其他的人都还在大坪子上热热闹闹的呢。这个汉子是来接替火生的,叫阿拐,他可不认识宝宝是谁呀。这个慧姐傻乎乎的,他还以为是在玩过家家呢,就跟在慧姐的屁股后面,问道: “二小姐,你在找谁呀,宝宝是谁呀?” “宝宝就是宝宝呀,胖乎乎的,穿著皮袄,你看到了吗?” 慧姐急得不行,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找。 不管怎么说,阿拐也不可能知道呀,他只好哄骗道: “哦,穿皮袄的呀,现在天气开始热了,可能他脱掉了,你就认不出来了。”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对了,它走不动了,一定是躺在床底下。” 慧姐开心地笑了起来,飞快地跑到她原来的房间。 那房间现在是文贤贵在睡,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 进了房间,她迫不及待地趴到床底下看,结果除了几双臭鞋子,什么都没有。 她和文贤贵那可是冤家,心里琢磨著,肯定是之前文贤贵被她又打又骂,心里不爽,就把她的宝宝给藏起来了。 这可真是不得了,別人藏她的东西也就算了,文贤贵居然敢藏,那简直就是老虎头上拔毛啊! 慧姐“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抓住文贤贵的被褥用力一扯,“嗖”地就甩到了地上,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著: “你竟然敢藏我的宝宝,等我找到它,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阿拐也跟著跑了进来,看到慧姐这副模样,赶忙上前阻拦: “二小姐,使不得啊,使不得,这可是三少爷的房间,您把他的被褥都扔到床下,一会儿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就惨嘍。” “什么使不得,你和他就是一伙的,快说,把我的宝宝藏哪儿了,不说我可就动手挠你啦。” 慧姐一边说著,一边还真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挥舞著双手,朝著阿拐扑了过去。 阿拐只是个下人,哪敢还手啊,挡了几下没挡住,就赶紧抱头鼠窜,边跑边哭喊著: “二小姐,我真不知道谁是您的宝宝啊,您別抓我了。” 慧姐也没去追,继续在房间里翻箱倒柜,一时间噼里啪啦,柜子桌椅,屏风幔帐,只要她觉得能藏宝宝的地方,都被她翻了个底朝天…… 没一会儿,阿拐就带著文贤贵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文贤贵一进房间,看到原本整整齐齐的房间,变得跟被打劫了似的,各种东西乱七八糟,他气得跳脚: “姐,你这是干嘛啊?” 慧姐正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呢,文贤贵回来得正好,她跨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只手叉著腰,一只手指著文贤贵,那架势,还真有点母夜叉孙二娘的味道,大声吼道: “我的宝宝呢?你把它藏哪儿了,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把它交出来,我就把你的皮给扒了。” 房间被弄成这副模样,文贤贵也气得不行,张嘴就来: “不就是头老母猪嘛!我把它打死吃肉了,你能怎么了?” “打死了?你把我的宝宝打死了?你……” 这简直比晴天霹雳还嚇人,慧姐先是呆住了,紧接著像疯了一样扑向文贤贵,那双手跟鹰爪似的,一通乱抓。 文贤贵虽然坏,可没什么力气,哪经得起慧姐这么折腾啊。他別说还手了,连招架都招架不住,脸上很快就多了几道血印子。他一边躲一边喊: “你是不是疯啦,那老母猪都站不起来了,不打死还留著当祖宗供著啊?” “你打死它,我就打死你!” 能看出来慧姐和宝宝的感情那是相当深啊,她居然都哭了。也正因如此,她打得更狠了。 第476章 枪声又起 “三小姐,別打了,再打要出人命啦!” 阿拐完全没想到文贤贵面对慧姐居然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赶紧过去拉架。这一著急,把二小姐和三小姐都给弄混了。 这时候去劝架,那不是自討苦吃嘛!慧姐才不管那么多呢,谁靠近就打谁,而且还越打越来劲。 “你就是他的狗奴才,我连你一起揍,给我的宝宝陪葬去。” 阿拐倒是有点力气,可他是个下人,哪敢对慧姐动手啊,只能左躲右闪。 这一下,两个大男人被慧姐追得满屋子跑,屋子里也变得乱糟糟的,吵吵闹闹的。 慧姐主要追的还是文贤贵,没几个回合,文贤贵身上就到处都是抓痕了,那黑色的绸缎衣服,也被扯开了好几道口子。他不仅没有还手的机会,连骂人都骂不出来了。 好不容易跑到门口,他赶紧跳了起来,还以为能逃出去呢。结果人还没落地,脚后跟就被追上来的慧姐抓住了,整个人就像青蛙一样,“啪”的一声摔在了门口。 慧姐是个憨憨,正在气头上呢,说不定真会把他打死。文贤贵这下慌了神,碰巧摔在地上的时候,那背在身上的手枪正好到了面前。为了保住小命,他赶紧拿出手枪,对著慧姐的脑袋,气喘吁吁地骂道: “你快放手,不然……不然我就……就开枪了。” 都说滷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文贤贵就怕慧姐。面对那黑洞洞的枪口,慧姐一点都不害怕,不仅不鬆手,还用力一拉,把文贤贵给拽了过来,伸手就去抢那手枪。 文贤贵只是想嚇唬嚇唬慧姐,可不敢真开枪啊。再说被慧姐那像铁锤一样的双手抓住手腕,疼得他哇哇叫,没几下就把手枪给弄丟了。 慧姐常常瞧见石宽耍弄手枪,多少也了解些门道。枪一到手,她立马就把食指塞进扳机环里。文贤贵不敢开枪,可她敢呀!她举起枪,瞄准文贤贵,大喝一声: “你敢打我,我先打你!” 身后的阿拐见这情形不妙,急忙衝上来抓住慧姐的手腕,往上一抬。还好他反应快,动作也够灵敏,手腕才刚抬起一点儿,“砰”的一声,枪就响了。他甚至能瞧见那子弹贴著文贤贵的脑门飞过,打在青石板上,又转了个弯,不晓得飞到哪儿去了。 “杀人啦,我姐杀人啦,快来救救我啊!” 这一枪不仅把文贤贵的耳朵震得嗡嗡响,就连尿都飆出来了一些。他使出浑身解数,拼命爬起来,撒开腿就跑。 “我就要杀你,你害死我的宝宝,我不杀你杀谁!” 愤怒的慧姐並没有被枪声嚇住,反而不停地扣动扳机。不过这次手被阿拐抬得高高的,子弹只能嗖嗖嗖地往天上飞去。 也不知道响了多少声,反正弹壳不停地蹦出来,直到弹壳蹦完,扣动扳机也没声了,慧姐这才罢休,骂骂咧咧道: “你这死奴才,抓我干啥?快鬆手,不鬆手我连你一起崩了!” 阿拐可没摸过枪,只晓得枪不响了,不晓得子弹已经打光,又听到慧姐说要崩了他,哪敢鬆手啊?紧紧抓住,哭著求饶: “小姐,不,大姐,大大姐,你別崩我啊,我就是个下人,跟你没仇没怨的,別杀我啊!” 慧姐已经彻底抓狂啦,哪里还能听进去话呀,手被抓住,她就头一低,“吭哧”一口咬住了阿拐的手腕。 阿拐疼得齜牙咧嘴,只好鬆手。他也想活命呀,可不能干等著被宰,手一鬆开就赶紧往旁边滚去。 那儿有个养睡莲的大缸,现在不养了,就空在那儿。他像只灵活的大黄狗,“嗖”的一下就跳了进去。可能是太害怕了,所以是头先进去的,屁股却露在了外面,哆哆嗦嗦的,还不停地哀嚎: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別杀我,姐,小姐,饶了我吧……” 慧姐站了起来,对著阿拐的屁股又扣动扳机,枪声没响,她就自己配音,大喊: “啪!啪啪!” 说来也巧,那缸子不大不小,阿拐蜷缩在里面,紧张得要命。听到慧姐模仿枪的声音,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身体绷得紧紧的,膝盖和后背死死顶著缸壁,那缸居然被他撑开了,“啪”的一声碎在了那里。 慧姐没搭理阿拐,一溜烟儿跑出了中堂,去找文贤贵了。 刚才枪声响第一下的时候,外面就有些人呆住了,后来枪声连著响,大家就开始哇哇乱叫,胆小的直接钻到桌子底下。胆子大点儿的,撒开腿就跑。这枪声这么近,又是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谁能不害怕呀?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鸡飞狗跳的。 文老爷也听到了枪声,他现在和乌桂山土匪的关係可不一般,知道肯定不是乌桂山的土匪来闹事。牛镇长和预备连那些人嘛,他也想过了,都请来喝酒了。就算两家有什么仇,也不至於在今天这个日子来寻仇。所以他立刻让木德带上护院队,朝著枪响的地方飞奔而去。 枪声不光把文老爷吸引来了,还把正在喝酒的李连长,还有阿发他们也引过来了。 穿过奔跑的人群,还没有到老太太的院门前,就看到文贤贵双手捂著后脑勺,脸上血跡斑斑,狼狈不堪的跑出来。 “救命……救命啊,我姐杀人了。” 见到了木德他们,文贤贵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没命的奔跑过去。到了跟前,还被绊了一跤,他可顾不得上什么面子,爬著从木德的裤襠下钻了过去,躲在人群的背后。 “你姐,你姐是谁呀?” 木德纳闷极了,一时半会想不出是谁来。 李连长也不敢大意,听说杀人了,立刻拔出腰间皮带上的手枪,躲到了一张桌子后面,紧紧的盯著老太太的院门,不敢向前。 没一会工夫,慧姐出来了,手里拿著枪,对著前面的人乱挥,嘴里“啪啪啪”的喊著。 谁都知道慧姐是个傻子,所以即使是手里拿著枪,那也没人害怕。 李连长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把枪收回了枪套了,看向了还趴在后面的文贤贵,鄙夷且疑惑的问: “她是你姐,她杀人了?” 第477章 不好收场 文贤贵瞅见大家似乎都不害怕,麻溜地爬了起来,瞪大眼睛瞧著,忽地就回过神来,扯著嗓子嚷道: “她……她没子弹啦,快……快把她摁住。” 李连长和木德,还有那些护院队员们,都没上前,他们瞧这情形,心里也估摸得差不多了,晓得慧姐没什么威胁,所以都没动手。而且毕竟是文家的二小姐,也不是说上去摁住就可以摁的。 慧姐听到文贤贵的嚷嚷声,又冲了过来,扯著嗓子吼道: “我打死你,给我宝宝偿命。” 这时候文老爷也呼哧带喘地赶来了,他手一伸就抢过了慧姐手里的枪,扯著嗓门骂道: “你发什么疯啊,这么多人瞅著呢,好看啊?咋不去那粪坑里头打个滚啊?” 慧姐刚才还跟疯了似的,一瞅见文老爷,脖子一缩,从旁边人的咯吱窝下头钻走了。 文老爷也没去追慧姐,扭过头来怒视著文贤贵: “怎么回事?把家里弄得乌烟瘴气的?” 文贤贵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啊,这事儿都过去老长时间了,谁晓得慧姐这会才来找他麻烦,他缩著脑袋,小声地嘟囔: “我……我哪晓得怎么回事,几个月前不小心把她的老母猪给整死了,她这会来找我算帐,真是个傻不愣……” 今儿个可是办喜事的日子,这俩人居然闹成这样,文老爷哪还能忍得住,没等文贤贵把话说完,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她是你姐,你今儿个敢骂她傻,明儿个是不是也敢骂我?” 文贤贵捂著火辣辣的脸蛋,一声不吭,眼睛滴溜溜地转,先瞅瞅左边,再瞅瞅右边,然后一猫腰,转身溜了。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高枫和罗竖也赶了过来,站在远处好奇地张望。 李连长瞧见了高枫,赶紧扯了扯衣服下摆,又拽了拽腰间的皮带,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儿,他清了清嗓子,亮著嗓门说道: “文老爷,这枪可不能隨便开呀,以后可得好好管教,大家都守点规矩,闹出人命可就麻烦啦。” 文贤贵之前误杀火生的事,还多亏了李连长帮忙。文老爷虽然还在气头上,但也不敢怠慢李连长,赶忙陪著笑说: “李长官,让您见笑了,我这儿子不成器,我一定严加管教。刚才开席我到处找您,都没找著,现在可算见到了,那我们去喝一杯唄。” 被人捧著的感觉,李连长可喜欢了,他斯斯文文地抬起一只手,假装刚看到高枫的样子,笑著说: “文老爷找我喝酒,是为了上次的事吧,上次的事还多亏了高老师帮忙,不如把她也叫上,我们一起小酌几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文老爷也只好顺著台阶下,看向不远处的高枫,笑著说: “高老师,罗老师,你们都在呀,那就一起去喝一杯。” 高枫肠子都悔青了,非要拉著罗竖来看什么热闹啊,这下好了,被色狼给盯上了,真是自作自受。不过还好,罗竖也被邀请了,情况还不算太糟糕。她很不自然地扭了扭那白皙的脖子,说道: “我……我……那我们就去吧。” 胖乎乎的牛镇长,坐在最边上的一张桌子上,他的目光直直地射向李连长,心里老大不高兴。 开席的时候,文老爷就已经举著酒杯各桌游走,刻意不到他和李连长这一桌来。现在这个李连长竟然这么没骨气,受邀去一起喝酒。看来他是高估了李连长了,心想这个李连长要不是曾团长派下来的,那和庄龙等也就是一样的货色。 文贤贵的房间已经是乱七八糟的,他不想叫人帮忙收拾了,更不想回那里去,省得又得被老太太念叨。他瞅见了帮忙打下手的连三平,没好气地说道: “你去把阿芬她们叫来,把我的被褥衣服什么的,都搬到新院子去,我今晚就不回那边去住了。” “少爷,刚才是怎么回事儿呀?” 连三平在衣服下摆蹭了蹭手,关心地问文贤贵。 文贤贵正烦著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吼道: “叫你去做事没听见啊,问那么多干啥?” 连三平不敢多嘴了,脖子一缩,赶紧溜了。 文贤贵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又对著旁边那些帮忙的下人嚷嚷道: “看什么看,三平是我的人,我让他去干活咋啦?今天这儿的活,都归你们干了,谁要是不满,那就捲铺盖走人。” 那些干活的下人可真是冤枉啊,无缘无故就被骂了一顿,心里那个憋屈哟。 刚才还有点不爽的连三平,听到身后的话,立马又高兴起来,把脑袋和胸脯都挺得高高的。 走到不远处,在一条巷子口看到了帮忙洗碗的小玉她们,就跑过去喊道: “小玉,阿芬,你们几个跟我走,三少爷今晚要搬去新院子住啦,去帮忙搬点东西。” “要搬你不会叫你那帮兄弟来啊,我们可是老太太的人,又不是他的。” 小玉一听到文贤贵就来气,也不管有没有其他下人在,翻著白眼就懟了回去。 自从被摸了一次屁股后,丙妹对文贤贵的印象也是差得很,她也跟著说道: “就是,老太太叫我们別理他的。” 印象怎么样先不说,文贤贵好歹也是文家的主人啊,丙妹可不敢像小玉那么泼辣,话说到一半,又转了个弯接著道: “老太太只让阿芬姐过去帮几天忙,你让阿芬姐去吧。” 连三平这段时间也听文贤贵念叨过老太太不讲情面,不给他人手的事。当下也没了主意,只能说: “那阿芬,你跟我走。” 阿芬性格比较软弱,心里虽然很不爽,但也不敢吭声,狠狠瞪了丙妹一眼,就老老实实地跟著连三平走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管是谁看到文贤贵,那眼神都怪得很。文贤贵实在受不了,乾脆跑到自己的新院子里等著。 没过多久,连三平和阿芬就挑著衣服被褥过来了。文贤贵眼睛一瞪,骂道: “怎么就你们俩,其他人呢?” 阿芬不敢答话,连三平没好气地说: “她们哪把你当主子看啊,一个个都拿老太太当藉口,推三阻四的。” 第478章 搬新家了 没想到,文贤贵居然没有暴跳如雷,他只是晃了晃脑袋,然后摸出了钱袋子,掏出了两张百元的兑换券,似笑非笑地说: “在整个文家,就数你俩对我忠心耿耿地了,这点小意思拿著,一人一张。” 连三平立刻放下担子,嘴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他接过那钱,諂媚地说: “少爷你真是太好啦,我连三平能跟著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阿芬也放下了担子,却没有伸手去拿那赏钱。上次拿文贤贵的钱,是被文贤贵睡了之后,以至於她现在看到钱都有点彆扭。 文贤贵站起身来,走到阿芬身旁,抓起她的手,把钱塞过去,嬉皮笑脸地说: “怎么啦,不敢拿啊,別怕嘛,对我好点,以后赏钱少不了你的。” “这都能抵一个银元了,少爷给的,你怎么不拿呢?” 干一个月才五百元,现在赏钱就给了一百,哪有不要的道理,连三平觉得阿芬有点傻。 阿芬可不傻,她家里穷得叮噹响,特別需要钱。要是別人给的赏钱,她肯定巴不得赶紧揣兜里。可这是文贤贵给的,她就犹豫了。 文贤贵才不管阿芬怎么想呢,把手抽了回来,指著那些房间说道: “今天我就正式搬过来啦,三平你以后就住这间,阿芬你住那间。” 阿芬急了,连忙开口说道: “三少爷,老太太只让我来帮忙几天,她没让我住过来呀。” “你不住过来,那晚上我有事儿了,谁来照顾我呀?” 文贤贵转过身,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阿芬。 阿芬赶紧低下头,手紧紧攥著那兑换券,怯生生地说: “三平……三平哥不就在这儿嘛?” “他晚上还要巡逻呢,能照顾得那么周全吗?连你也敢嫌弃我,真是……” 文贤贵扯著嗓子喊著,还把手举得高高的,假装要打人的样子。他心里清楚,阿芬胆小怕事,只要稍微给点压力,就会乖乖住下来。 果不其然,阿芬没了辙,只好应道: “那,那我就住几天吧,等你找到新的人,我再回老太太那儿去。” “这还差不多,麻溜收拾,把床铺啥的弄好。” 文贤贵心里乐开了,阿芬现在被他吃得死死的,接下来就该轮到小玉和丙妹了。那小玉虽然有他的保证书,但那不过是一张纸,能挡得住他吗? 其实阿芬早就料到文贤贵让她住这儿,就是想打她的主意。可她一个下人,又能怎样呢?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想到这儿,她默默地把手里的百元兑换券塞进兜里。 果然,天刚黑没多久,文贤贵就过来推门,门在里面拴上了,他就隨口找了个理由: “阿芬,我灰色那件对襟短衣跑哪儿去了,快帮我找找。” 阿芬才不信呢,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贴著门板说: “现在天还不热,用不著穿短衣,你那长袖的衣服我都给你准备好啦。” “我热得很,赶紧开门,我的房间都不栓门,你栓啥呀。” 文贤贵推著门,用力晃了晃。听著那门板吱吱的响,阿芬知道是躲不过的,但还是心怀侥倖,直接说了: “少爷,三平大哥还在这,你不能这样啊,被看到了不好。” 阿芬都这么说了,那文贤贵也就不藏著掖著啦,嬉笑著说: “他老早就被我支开咯,你都好久没陪我睡啦,难道不想吗,赶紧开门,別磨蹭啦。” 阿芬的脸一下子红了,这事儿可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文贤贵就只是想睡她,连小蝶那样稀里糊涂的名分都不给,她当然不乐意啦。 “我……我……不要这样好不好嘛?少爷,求求你啦。” 文贤贵哪能受得了一个下人这样对他,有点不高兴,飞起一脚就踹在那门上,嚷嚷道: “你开不开,不开我可把这门踹烂咯。” 阿芬没办法呀,这里可是文贤贵的家,他还真敢把门踹烂。只好把门打开,可怜巴巴地说: “少爷……少爷你……” “你什么呀你,痛痛快快地把门开了不就完了,非得惹我生气。” 文贤贵捏著阿芬的下巴,回脚把门带上,推著阿芬一步步往床上逼。 落地哭三声,美丑天註定,这都是命啊,阿芬也没辙,半推半就,倒在了那床上。 一盏茶工夫,文贤贵心满意足地歪到一边,对著床架顶呼呼喘著粗气。 阿芬赶紧抓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推了文贤贵一把,不好意思地说: “快走吧,你快回去吧,一会儿三平哥就要回来啦。” 文贤贵只是晃了一下,压根没下床,反而坏笑著说: “你怕什么,我可是堂堂文家三少爷,睡个女人还用得著跟做贼似的?別推我,我今晚就在这儿睡咯。” “哎呀,不行不行啦……” 阿芬羞得满脸通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一个劲地把文贤贵往外推。 本来呢,睡完就该走人的,可刚才他就发现那没关严实的门外,有双眼睛正眼巴巴地往里瞧呢。文贤贵心里清楚得很,肯定是连三平那傢伙,不过连三平跟了他这么久,看就看唄,他也没去阻拦。 这会儿他发现连三平还在外面没走,就起了逗弄的心思,乾脆决定今晚就在阿芬这儿过夜了,倒要看看连三平能看到什么时候。 文贤贵赖著不走,里面的阿芬也没招啊。推推搡搡间,反而让文贤贵更来劲了。 连三平可不是专门跑来偷看文贤贵的,要说不是专门,那也有点专门。他现在可是文贤贵的人了,哪还有心思跟护院队的兄弟们出去巡逻啊。出去溜达了没一会儿,就偷偷摸摸地跑回来了。 自从上次跟文贤贵去了春香楼,他就越发地想女人了,本想回来偷看阿芬洗澡,谁承想看到的却是这一幕。 阿芬虽说长得普普通通,可到底年轻啊,某些地方可比春香楼的阿香耐看多了。尤其是在那摇摇晃晃、忽明忽暗的小油灯映照下。连三平哪里还捨得走啊,一听文贤贵说要在这儿过夜,更是连脚都挪不动了。 第479章 要枪 热闹过后就是冷冷清清,整个文家大宅仿佛一棵年迈的老树,即便春天到了,也很难萌发出多少新芽。 自文田夫的满月酒之后,足足有十天,石宽都没迈进文家大宅一步。 这天,他一直睡到太阳晒屁股,才伸著懒腰起了床。外面阳光灿烂,格外明媚。填饱肚子后,他琢磨著去垌口看看牯牛强他们。还没出门呢,文贤贵和连三平就找上门来了。 “姐福,好些天没见著你,我还当你去县城玩了呢。” “我连黄峰镇都没去过,怎么可能去县城?去了不得被人当猪卖咯。” 石宽有气无力地苦笑一声,说来也真是憋屈,他好歹也是个队长,居然连队里的小申都比不上,小申还去县城闯荡过两年呢。 文贤贵从兜里掏出一包小烟,递了一根给石宽,笑著说: “你可是大名鼎鼎的石队长,李连长都得敬你三分,谁敢卖你呀。” “我不抽,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 石宽摆了摆手,又把手垂了下来。龙湾镇的街上现在有两家杂货铺,里面都有小烟卖。烟也只有两种,一种贵些,十元一盒,叫黄鹤牌。另一种便宜,五元钱还送一盒火柴,叫七星牌。文贤贵递给他的这种是黄鹤牌,在他印象中,文贤贵可不抽菸,现在却买了盒烟来,肯定是有事相求。 被石宽识破了,文贤贵有点难为情,他把那根小烟塞回烟盒,整包递给身后的连三平,嘟囔道: “算你运气好,拿著吧,我姐福根本不抽菸,你还非说看见他抽过。” 连三平可是亲眼瞧见过石宽抽菸的,所以才给文贤贵出了买盒烟的主意,这会儿被这么一说,他也有点难为情了,赶忙替文贤贵说道: “石队长,托您的福,我又能得一包好烟啦,您不抽菸,可我家少爷的忙您还是得帮呀。” “什么忙你们倒是快说呀,不说我怎么帮?” 石宽自己说话有时也喜欢绕来绕去的,可这会儿却嫌弃起文贤贵来了。这个文贤贵呀,確实是变了不少,不仅坏,还通晓了人情世故,弄得他都有点不適应了。 连三平还想再替文贤贵说几句,文贤贵却拦住了他,自己摸了摸腰间的枪盒子,一脸尷尬地说: “姐福,我的枪,我的枪还在爹那儿呢,你能不能帮我要回来呀。” 石宽这才注意到文贤贵挎著的那个枪盒,里面空空如也,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说道: “谁叫你惹你姐的,这下吃苦头了吧。” 文贤贵似乎还有点后怕,把脑袋往客厅里伸了伸,確定慧姐不在里面。其实他也是算好了慧姐去学校了,这才敢来找石宽的。一提到慧姐,他就有点不高兴,嘴里嘟囔著: “我没惹她呀,谁知道她会那样,爹也是,也不问问清楚,就把枪给收走了,我这天天挎著个空枪盒,心里也不踏实呀,你帮我问问唄。” 以前石宽还想把文贤贵教坏呢,现在文贤贵真的学坏了,他又有点不想搭理了。於是故作难色地说: “你还是找別人帮忙吧,我可只会帮倒忙,到时候说不定你连空盒子都没了。” “怎么了?你也不乐意帮我啊?” 文贤贵有点吃惊,在文家这些人里头,就数石宽跟他走得近了,石宽都不帮他,那还有谁会帮啊? 石宽嘆了口气,假装很伤心: “哎!不是我不帮你哈,是我跟爹闹了点彆扭,好些天没说话啦,你没瞅见我现在都不去大宅那边了吗?爹现在还生我气呢,我要去帮你问,那能问得出来吗?” “这样啊?” 文贤贵挠了挠脑袋,觉得石宽说得挺对,因为確实有好些天没看到石宽去文家大宅了。护院队的那帮兄弟,也都是小申帮忙打理著。 石宽心里有点小得意,刚想再跟文贤贵说几句,就瞧见文贤鶯从那堵墙后面走了进来。天气已经挺热的了,文贤鶯又套上了蓝色的学生装,不过里面还加了件单衣。 文贤鶯的脸阴沉沉的,这么好的阳光都没让她开心起来,那脚步更是忧忧鬱郁,轻飘无声。要不是正好对著院门的那堵墙,石宽都不知道她进来了呢。 看到石宽突然不吭声了,文贤贵也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文贤鶯,好像又找到了救星,赶紧迎上去,笑嘻嘻地说: “姐,你也来啦,正好,你帮我去问问爹,让他把枪还给我唄。” 文贤鶯根本不理睬文贤贵,就好像文贤贵不存在似的,眼睛都不往旁边瞟一下,直直地走到石宽面前,在离他三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 文贤贵觉得文贤鶯有点奇怪,但他只惦记著自己的枪,也没多想,又跟了过去,再次恳求道: “姐,你听到我说话了没,帮我跟爹问问唄。” 文贤鶯依然是没有搭理,只是看著石宽。眼睛里没有怒火,也没有怜悯,却像是有点无神。 石宽被看得心里直发毛,不过还是直勾勾地盯著文贤鶯,文贤鶯不吭声,他也闷著。 文贤贵连著叫了好几声,可这俩人就跟石头似的,没耳朵听不见,没嘴巴也不吱声。石宽帮不上忙,文贤鶯又犯傻了。他可不想在这儿待著,把手伸到两人中间晃了晃,然后嘀嘀咕咕: “你们俩这是咋了?是约好一起中邪了吗?要是真中邪了,就眨眨眼,我去叫李一眼来给你们吹一吹,你们不吭声,那我可就走了,在这儿怪瘮人的。” 文贤贵走后,石宽和文贤鶯又对视了好一会儿,感觉眼睛都快累坏了,他也憋不住了,终於开口说道: “你来我这儿干嘛?大山土妹他们都在前面开荒,家里就我一个人,你就不怕我把你扒光了睡呀?” 文贤鶯嘴唇动了动,终於不再沉默,小声地说: “你和慧姐结拜兄弟,分床睡啦?” 石宽不晓得文贤鶯想干嘛?他只知道自己没什么好瞒的了,什么都不用瞒了,坏笑著说: “是啊,不分床睡难道让我憋死啊?” 第480章 不许拋弃 虽然还是黄闺女,但男人想女人会有什么反应,文贤鶯也是知道的。和石宽一起说这种事,她可是一点都不害羞,也许习惯了,又或者是不屑。她的目光稍稍从石宽脸上挪开一点,脸上的表情有了些细微的变化,声音也高了几度,狠狠的挤出三个字: “你撒谎!” 石宽也有点懵了,他和慧姐的事,文贤鶯又不是不清楚,怎么还说他撒谎呢? “我倒是想撒谎,可对你没有必要撒谎啊。我是男人,每晚抱著她睡却什么也干不了,难受到天亮,换成谁能受得了啊,不分床睡才怪呢。” “你能强行睡了甄莲,能不顾我反对扒我衣服。嘴皮子还挺溜,却搞不定一个傻姑娘,这不是撒谎是什么?” 文贤鶯的语气冷冰冰的,甚至还带著几分嫌弃。 “我……我是……唉……” 石宽完全没想到文贤鶯会这么说,一下子就卡语塞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也是哈,慧姐虽然力气大了点,但他要是想睡,那也跑不了啊。要说他觉得慧姐有点可怜,不忍心下手,那也太扯了,好几次他都是霸王硬上弓,只是被慧姐侥倖逃脱了而已。 “你就是嫌她胖,嫌她傻,想把她给甩了,別以为我不知道。” 文贤鶯根本不给石宽喘气的机会,机关枪似的又说了一通。以前她还盼著石宽別伤害慧姐,现在却巴不得石宽赶紧把慧姐睡了,生米煮成熟饭,最好再怀上孩子。那样就没法拋弃了,她也能断了念想。 没错,她心里还惦记著石宽呢,虽然不想和他在一起,可就是忘不了。石宽这傢伙坏得很,也没做过几件让她感动的事,可她就是没办法,她自己也很矛盾。 石宽的脸上肌肉抖了抖,慢慢地逼了上去,一把抱住了文贤鶯的腰,把人往前一拉,另一只手像鹰爪一样抓了上去。他咬著牙,恶狠狠地说: “对,我就是嫌她傻,七爷让我睡遍你们文家的女人,可她那么的傻,我哪有兴趣。” 文贤鶯没有挣扎,被抓得生疼,下巴都有点发抖了,身体也有点向后仰,她仍是没有挣扎。她咬著牙,仰视著石宽,不甘的说: “所以……所以你就睡了甄莲?” 又能抱住文贤鶯了,可石宽一点也不开心,甚至手上都没有什么感觉,他把头凑近,都快贴到文贤鶯的脸了,阴惻惻地说: “没错,甄莲是老了点,但是有味道啊,我不但睡了甄莲,还睡了胡素梅,下一步可能是杨茗月,可能是方翠……” 说到她娘,文贤鶯终於忍不住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恶著脸骂道: “你真不要脸。” 石宽早就料到文贤鶯会打他,他也盼著被打,所以根本没躲。反而手上的力气更大了,哈哈大笑: “哈哈哈……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不要脸了吗?我还想睡你呢,只是你的太小,没什么味道,先让你再长几年。” 没想到都这样了,文贤鶯竟然还没挣扎,石宽对她说这种侮辱的语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心里也始终相信,这都是心不由衷的。她强忍著疼痛,咬著牙骂道: “我不管你要睡多少人,你要是敢拋弃慧姐,我就跟你没完。” “就你?就你这样还想跟我没完,哈哈……你拿什么跟我斗。” 石宽这傢伙狂啊,他鬆开了手。倒不是不够大,而是没什么感觉,抓著也没意思。他可真不想再惹文贤鶯生气了,可不知怎的,又用了最恶毒的语言来惹文贤鶯生气。 疼痛一消失,文贤鶯马上站直了身子。她突然抬起膝盖,猛地撞了过去。石宽“哎哟”一声,立刻弯腰痛苦地蹲在了地上。她也跟著蹲下来,捏住石宽的下巴,往上一抬,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可別小瞧女人,女人要是拼命,男人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石宽疼得都说不出话来了,文贤鶯说的这些他信,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文贤鶯会这么对他。他疼得脸都扭曲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伸出一只手,颤抖著指著文贤鶯。 文贤鶯把那只手一扒拉,冷冰冰地站起来,一句话也不说,转身就走了。 她来找石宽的时候,本来是想心平气和的,只要石宽不拋弃慧姐,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她也不想提了。 可这事情的发展,完全不按她的计划来啊,她真不想伤害石宽的,现在可好,不光是感情上伤害,身体上也受伤了。 她不知道石宽会不会废了,如果真废了,那不管別人怎么看,她都得嫁给石宽,跟他一辈子不离不弃。 走过了挡墙,出了院门,她往那石墩前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她握紧拳头,用力跺著脚,衝著前面正在开荒种菜的大山和土妹她们大喊: “我的单车呢,谁把我的单车偷走啦?” 这朝北开的院门前有片空地,以前杂草遍地,如今春天到啦,土妹他们閒著没事,就把草除了,开垦出来,打算种点蔬菜瓜果啥的。听到文贤鶯这么大声一吼,一个个都直起了腰。 土妹和桂胆子小,不敢吭声,大山就哆哆嗦嗦地回答: “贤贵少爷推走啦,他说你……他说你借给他骑的,我们……我们也不敢拦啊。” 文学鶯刚才被抓得生疼,现在气得整个胸口都疼了,破口大骂: “我借给他?我都不跟他说话,借个啥呀?这个混蛋,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虽说文贤贵没开口问她借车,可到底是她弟弟嘛,推走就推走了,犯不著发这么大的火。只是刚才石宽又那么一闹,別说是文贤贵了,就是她娘来推走单车,她也得大骂几句呀。 不过骂也没用,人早就没影儿了。她只好气鼓鼓地甩著手往回走,她是趁中午下课来找石宽的,现在得一步一步慢慢踱回去,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啊。 还好那春风善解人意,吹著她的头髮和衣角,飘飘摇摇的,可美了。引得那些提前破蛹的蝴蝶,也在身后翩翩起舞。 第481章 骑马上大路 且说文贤贵,见文贤鶯对他爱答不理的,心里就有点小彆扭。出了院门,瞅见文贤鶯的单车靠著石墩那。他赶紧让连三平扶著,自己麻溜地跨了上去。 在旁边干活的大山他们瞧见了,刚问他这是文贤鶯骑来的吧,他就懟了回去,说她是我姐,跟你们有什么关係?大山他们哪还敢吱声。 他虽然不会骑单车,但看过文贤鶯和高枫他们骑,也知道点诀窍。骑得不太稳,就让连三平扶著唄。 他把单车骑回了文家大宅,没骑几步,就瞅见小蝶带著一个下人,抱著文田夫出来溜达。他心里可討厌小蝶了,真想使劲蹬那脚踏,把小蝶给撞个跟头。 可小蝶不知道文贤贵討厌她呀,上次文贤贵叫她五姨娘,她到现在还乐著呢。所以大老远就打了招呼: “哎哟,贵哥,你也会骑这洋铁马啦?” 这一声“贵儿”,让文贤贵立马改变了主意。他晃晃悠悠的,示意后面那已经累得满头大汗、直喘粗气的连三平把车扶稳停下,然后生硬地跳了下来,嘴巴像抹了蜜似的说道: “五姨娘,出来晒太阳呀,来,让阿弟弟坐这洋铁车,以后长大了骑马上大路。” 这一带看人的手指螺纹有个顺口溜,是这么说的:一螺穷,二螺富,三螺喝酒磨豆腐,四螺洗屎裤,五螺当大官,六螺骑马上大路。七螺巧,八螺奸,九螺死在大路边,十螺拾粪的。 骑马上大路,这可是好话呢。小蝶听了更是心怒放,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她现在也学著那些阔太太的样子,走路一扭一扭的,屁股扭到了文贵面前: “贵哥真会说话,来,我们小田夫就骑一骑这洋铁马。” 文贤贵可真积极,没等那下人到跟前呢,就一个箭步上前抱住孩子,轻轻地放在单车上。他喜笑顏开地说: “阿弟弟,骑大马嘍,我们骑大马上路嘍。” 这一举动可把连三平和那个下人惊得够呛,连三平手忙脚乱地,一只手紧紧抓住单车后座,另一只手赶忙去稳住车把。那下人也赶忙追过来,张开双臂护在文田夫周围,生怕有个闪失。 文田夫才一个多月大,什么也不懂呢,有人逗他就咯咯笑。 小蝶见儿子笑了,心里更是乐开了。她把连三平的手扒拉到一边,自己扶住车把,缓缓地向前推,嘴里还念叨著: “小田夫,坐好嘍,我们坐三哥的大铁马上大路咯!” 就这样,四个大人小心翼翼地照顾著一个小婴儿,在文家大院的中轴线上嘻嘻哈哈地走著。 现在天气热起来了,在太阳底下活动一会儿,就出了一身细汗,文田夫也被弄得有点不耐烦了,小蝶这才停下,从文贤贵手里接过孩子,笑著说: “好玩吧?好玩我们以后就天天来找贵哥玩。” 最累的要数连三平了,他实在想不通文贤贵那么討厌小蝶,怎么还这么殷勤地討好。他把单车推到一边,一屁股坐在路边大口喘气。 这时候文贤贵却嘆起气来,有点忧愁地说: “唉!阿弟弟还太小,再大一点就能帮哥哥做事了。” 这么明显的忧愁,小蝶当然看得出来。她把文田夫交给旁边的下人,右手在脸上扇著风,说道: “贵儿,你有什么烦心事,要我们小田夫帮忙啊?” 文贤贵拍了拍掛在腰间的空枪盒,一脸无奈,说道: “有啊,你看我这盒子里枪都没了,要是阿弟弟长大了,就能帮我去爹那里要回来了。” 小蝶胸脯稍稍向前挺了挺,娇俏地一笑,说道: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想要把枪嘛,五姨娘帮你问啦。” “真的呀,那可太谢谢五姨娘了。” 这可是文贤贵精心设计的,小蝶果然如他所愿上了鉤,本来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可他实在是太喜欢枪了,还是忍不住兴奋起来。就连看小蝶那哺乳期间都没有多大的胸脯,也觉得顺眼多了。 “姨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你就等著吧,今晚我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小蝶又是娇俏地一笑,大家都说文贤贵这孩子现在学坏了,都不爱搭理。可她却不这么想,財主家的孩子,要是懦弱胆小,什么都不敢做,那还能叫財主家的孩子吗? 文贤贵心里那叫一个美啊,都恨不得把小蝶搂过来狠狠亲一口。不过他可不会这么做,小蝶可是他的仇人,他怎么可能亲她,要亲也是拿烧红的烙铁亲过去。 “五姨娘真好!” 坐在一旁的连山平,这时候才明白文贤贵的良苦用心,同时也学到了一招。那就是对自己討厌的人,要装作若无其事,让对方放鬆警惕,等关键时刻再给对方致命一击,出其不意地把仇人给打倒。 小蝶其实是要去方氏那的,她给文老爷生了个小儿子,这不得到处去显摆显摆啊。所以又聊了几句,就开开心心地走了。 看著小蝶那瘦小的屁股一扭一扭的,连三平凑到文贤贵身边,竖起了大拇指,轻声说道: “少爷,高,实在是高啊,让屎春生他娘那个老屎婆给你把枪要回来,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啊。” 文贤贵晃了晃脑袋,得意地说道: “高吧,好好学著点。” “嗯!那我现在……” 跟文贤贵待久了,连三平也学会了看他脸色行事,知道文贤贵心情好,自己也能跟著沾光。 可这次文贤贵没如连三平所愿,既没说要去醉仙居,也没说要去春香楼,而是两眼放光地盯著旁边的单车,慢慢地说: “这铁马还真好玩,你今天就把我教会了,回头我也让人买一辆回来骑。” 连三平心里那叫一个失望啊,刚才推著就累得够呛,现在还要继续推,这不是要他的老命嘛!不过他就是个下人,能有什么办法呢?哪怕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也只能满脸堆笑,討好地说道: “少爷,您快上来吧,我们也骑马上大路。” “好嘞!骑马上大路,哈哈哈……” 文贤贵大笑著,他坚信总有一天自己能骑马上大路,俯瞰眾生。 第482章 斜阳下的影子 石宽被文贤鶯撞的那一下,可真是疼得够呛。文贤鶯走后,他愣是在那儿蹲了半炷香的时间,才勉强撑著腿回到自己房间。 他感觉自己都要炸了,赶紧脱下裤子检查,发现好像没什么问题,而且还有反应,这才鬆了口气,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傍晚,慧姐一放学就钻进了石宽的房间,掀开被子,伸手就摸了过去,还挺担心地问: “你该不会变成女人了吧?那岂不是要真的变成宽姐了?” 一听这话,石宽就知道是文贤鶯把今天的事告诉慧姐了,心里那叫一个又好气又好笑,这种事也好意思说。既然文贤鶯都说了,那他也不藏著掖著了,他拨开慧姐的手,皱著眉头说: “是啊,这下你三妹该满意了吧。” 慧姐刚才还只是有点担心,这会儿直接变成伤心了,她蹲到床前,把脑袋贴在石宽的脑袋旁边,声音小小的。 “那以后你是不是要跟我一样蹲著尿尿了?” “估计是,说不定过阵子,我都能生孩子了。” 石宽知道慧姐肯定会把这事告诉文贤鶯,所以故意这么说。 这么好笑的事,慧姐却没笑出来,眼睛眨巴眨巴的,眼泪好像都要掉出来了。 睡了一整天,现在精神头可足啦!吃过饭后,石宽就独自一个人慢悠悠地出了门,朝著西边溜达。 这条路安安静静的,一直往西走也不知道通向哪儿,反正一天到晚也没几个人从他院门口路过。不过这条路挺適合放鬆心情的,上次和罗竖在这儿走了一段,心情就好多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再往前一点,也有些人开荒种菜,有些菜苗都已经冒出来了,给那黝黑的土地点点绿意。 走著走著,他突然觉得背后好像有人跟著,赶紧转过身去。嘿,还真有人!太阳最后那点儿余暉,把那人照得怪可怜的,那已经淡去的影子,也是那么的愁眉苦脸。 这人就是文贤鶯,中午踹了石宽一脚后,她就担心得不行。下午她有意无意地跟慧姐说了,刚才慧姐跑来告诉她,说石宽不行了,她就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看到石宽一个人孤零零地往西走,那斜阳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她就踩著石宽的影子,悄悄地跟著。一直到太阳完全落山,影子不见了,石宽也回头了。 石宽和文贤鶯的关係,那可是又爱又恨,又打又闹。这一刻他们算什么呢?谁也不知道。俩人就这么愣愣地站著,呆呆地望著,谁也不说话,只有一些早春的小虫在嘰嘰喳喳。 天色慢慢暗下来了,看对方的脸都有点看不清了,最后还是文贤鶯主动了一些。確实是她主动了,不然她也不会告诉慧姐,也不会来找石宽。 文贤鶯慢慢地挪著步子,走到石宽跟前。她咽了咽口水,润了润嗓子,轻声细语地说: “別离开慧姐,好不好?” 石宽闷不吭声,心里头那叫一个纠结呀,在报仇和享受生活之间晃悠来晃悠去的,眼前还有好多条路等著他选呢,他都不晓得该走哪条啦。 过了一会儿,文贤鶯又开口说道: “慧姐可离不开你,你以前答应过我的,要好好待她,只要你不丟下她,你怎么样都行。” 石宽又像中午那样,一把將文贤鶯搂进怀里,手也顺势抓了过去,他问道: “这样也行?” 这下子换作文贤鶯不吭声了,她说的隨石宽怎样都行,意思是不管石宽去睡谁,只要不拋弃慧姐,那就都没问题。当然也包括睡她,如果石宽还有那可以,那就睡唄。 有的人活著是为了自己,有的人活著还得为了別人。她不敢想像老太太走了以后,慧姐要是没了石宽,那得成什么样。慧姐太可怜了,为了慧姐,她愿意这么做。 “你以为中午那一脚,就能把我给踹废了?我可没那么脆弱。” 石宽说著,低头就亲了过去。 文贤鶯也没把头扭开,虽说石宽说的话让她心里挺不爽的,但毕竟她是真撞了人家一脚。石宽没受伤,这也算是个好事,睡吧,不睡一下哪晓得接下来该怎么走呢? 可石宽其实並不想睡文贤鶯,他亲文贤鶯的时候,文贤鶯的舌头就跟漂在河面上的木头似的,他的舌头往哪儿推,木头就往哪儿摆,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样的亲吻,可不是他想要的。 况且文贤鶯滚烫的泪水,没多久就滚落到了他的上嘴唇,他知道文贤鶯也不想被他睡。他鬆开了嘴,冷冷的盯著文贤鶯那模糊的脸,呼吸把那滚下来的泪水吹得改道。 在某种方面,他们两人都是心有灵犀的,文贤鶯的唇被释放了之后,立刻反手搂住石宽,头枕在那肩膀上,嚶嚶的说: “我恨你。” “我也恨你,恨你们全家。” 石宽把头仰起来,他也想流泪,但是他不能流。 “你说你睡的甄莲,我相信。可当我亲眼看到,我就受不了。你是我最爱的人,也是伤我最深的人。就像我娘,我以为她是完美的,可她不是,她和我爹,和你一样,都那么卑鄙无耻。我娘高高在上,竟然和陈管家勾搭到一起,这是多么的荒唐。我爹把一个下人睡了,还不给人家名分,这还不打紧,三天两头去和秦老三的填房钻破庙。还有你,你竟然连甄莲都睡,呵呵……我知道你寂寞,我知道你难受,可是,呵呵呵………太无耻了,太不像人了。我竟然生在这样的一个家里,我都怀疑我是不是我爹的女儿,我都在思考,我该不该生活在这里……” 文贤鶯眼泪一直的流,她也在喋喋不休,她把心中所有的不满,所有的疑惑,所有的困扰,全部倾诉在石宽这已经不再瘦弱的肩膀上。 石宽一直倾听著,手不断的在文贤鶯的背后抚摸。他也知道自己不要脸,可能他是刻意的不要脸。他知道这世间很乱,特別是他和文贤鶯之间,更是乱无头绪。 第483章 矮棚里的眼睛 石宽早就晓得方氏跟陈管家的事了,可他万万没想到文贤鶯也知道了,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可他也不晓得怎么劝吶,只能由著文贤鶯在那儿哭个不停。他只觉得肩膀都被文贤鶯的眼泪给泡湿了,体温一烘,那眼泪都冒出一股股热气来。 天早就黑得透透的了,估摸著都过去半个多时辰了。文贤鶯的话才慢慢变少,最后变成抽抽搭搭一下,又停上好一会儿,才再喃喃地说上一两句。 石宽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好不容易瞅准个机会,赶紧插了一句: “罗竖在城里干什么的?” 要是石宽一直不开腔,文贤鶯都快当成抱著枕头哭了。这下他说话了,文贤鶯一下子就回过神来,一把推开石宽,有点难为情地说: “他……他是个学生,后来是印刷厂的工人。” 石宽也怪不好意思的,他是为自己突然这么冒失地问这句话而尷尬。不过既然都问出口了,那就接著问唄,不过是更冒失地问另一个话题: “c匪是什么匪?” 文贤鶯都被问懵了,这是什么情况,在这种气氛下,这个石宽竟然问这种话?这又不是跟她吵架,不回答又不太好意思,所以也就答了。 “什么c匪啊,人家是个正儿八经的组织,还有个响亮的名字呢。” “什么名字?” 石宽有些急,文贤鶯的话刚说完,他就接著问了。匪分为几种,在山上的叫山贼,在水里的是水盗,但是通通都称之为土匪。这些都很好理解,唯独这个c匪让他搞不清楚到底是干嘛的? 文贤鶯走到路旁的一根大木头上坐下,悠悠的说起来。 “g產d,他是g產国际下面的一个组织,有著自己的z策理念和纲领,他们所领导的队伍叫做zg工农hj,因为信仰红色,这才被称为c匪的。” 石宽似懂非懂,他非常感兴趣,走到了那木头旁,脚踩著那木头,又问道: “我知道了,因为他们的g產g妻,抢夺乡里,所以也是匪,对吧?” 儘管月色朦朧,看不太清楚人的表情,但是文贤鶯还是白了一眼过去,说道: “什么g產g妻呀,那都是以讹传讹,胡说八道的,要是真这样,那谁还会去加入啊?” “那他们是干什么的?” 文贤鶯这样说,石宽就更加感兴趣了,紧紧地追问著。 “我又不是g產d,我怎么知道啊?” 文贤鶯又白了一眼过去,要说她全然不知,那也不尽然。只是石宽这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解释起来,那不得解释到天亮啊。 得不到答案,石宽心里还是不甘啊,他的脚一下一下的推著那木头,还是追问: “我感觉罗竖很神秘,他可能就是你说的g產d!” “別乱说,这可是要杀头的,你想把他害死啊。” 罗竖確实是有点神秘,可谁又不神神秘秘呢?谁会把所有的事情都是展示给別人呢?那不成了不穿衣服的人了吗?罗竖这么文质彬彬的,文贤鶯怎么也不会把他和g產d联想到一起。 “我知道,我这不只是和你说吗,除非你去向牛镇长告密。” 石宽有足够的理由怀疑罗竖是g產d,就凭罗竖问他借那么多钱这一条,就已经足够了,不过这事他不会和文贤鶯说。 那木头被石宽这么一蹬一蹬的,晃晃悠悠,坐在上面还怪舒服的。文贤鶯就这么跟石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两人好像又和好如初了。 旁边菜地一个放土皮肥的矮棚里,有双眼睛从裂缝里贼溜溜地瞅出来。从文贤鶯和石宽到这儿开始,他就一直在偷看著。 文贤鶯和石宽搂抱的时候,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真恨不得石宽那抓揉文贤鶯的手是他自己的。他盼著两人能来一场狂风暴雨,甚至都准备把地方让出来,让俩人到这矮棚里大展拳脚了。 可石宽太让他失望了,抓著抓著,手就鬆开了。这么漂亮的大美人儿,不推倒扒光,睡上个三五回,反而听起哭诉来了。这可把他给急坏了,完全理解不了啊。 他也知道石宽和文贤鶯的关係,还以为石宽是不好意思下手太快,等哭完了,不就水到渠成了嘛。 可都等了快一个时辰了,他难受得心里七上八下的,整个人都快憋疯了。石宽和文贤鶯却又互相鬆开了对方,坐在这木头上谈天说地起来。 他心里那个气呀,真想衝出去把石宽推开,自己去把美人儿给睡了。可他就是个要饭的,连个家都没有,到处找地方遮风挡雨的乞丐,哪敢招惹腰间別著手枪的石队长啊。 文贤鶯和石宽聊啊聊,好像要把这么长时间没聊的话,都在今晚给补上,一直聊到那弯弯的月牙都偏西了,这才起身回家。 矮棚里的乞丐更生气了,什么都没看到,把自己给难受得够呛。石宽和文贤鶯一走,他就把手伸进衣服里了。 很奇怪,回到石宽的院门前,石宽去拍门把大山给叫醒。文贤鶯竟然也停在那里等待,这么晚了,她独自一个人肯定是不敢绕这么大一个弯回到文家大宅的。 石宽也没提出要送文贤鶯回去,门打开了,他自己走进来,也不邀请文贤鶯进来。 不知怎地,文贤鶯一言不发,跟在了石宽的身后,溜进了院子。 看到了文贤鶯进来,大山使劲的眨眼睛,还以为自己看眼了呢。不过这是主子的事,他也不敢问,进来就进来了,他隨后把门关上,又钻回自己的小屋睡觉去了。 石宽和文贤鶯倒是挺有默契的,不需要言语,一前一后的穿过中堂,走向后面。不过是石宽走进了西厢房,而文贤鶯走去了慧姐睡的东厢房。 慧姐起来开门,放文贤鶯进来,她兴奋得很,一点睡意都没有,缠著文贤鶯问: “你们连了吗?” “你就这么想让我被他连吗?” 文贤鶯有点认真,盯著黑暗中的慧姐。她真希望慧姐不是傻子,把石宽给让了出来。她就是这么矛盾,无时无刻不想著被石宽连,又无时无刻警告自己,不能和石宽连。 第484章 越解释越乱 慧姐拉著文贤鶯的手,坐到了床沿,很是认真的样子说道: “是啊,我没宝宝了,你们连起来生一堆的宝宝,我就可以当妈妈了。” 事情如果真是这么简单,那绝对不会在人类里发生,文贤鶯嘆了口气,把外衣脱掉,钻入了被窝里,开始开导起慧姐来: “你知不知道连在一起是件很快乐的事?” 慧姐也迅速钻入被窝,侧著头枕在文贤鶯的脑袋旁,她想都不想就回答了: “我知道啊,所以我让你和石宽连,你快乐,他快乐,我也快乐。” “你傻啊,快乐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让给我?” 说了一次慧姐傻,现在文贤鶯就不顾忌了,既然要开导,那就用正常的语言,是傻就是傻。 慧姐的脑子很单纯,她直接就说: “你才傻,你们连了,我就快乐,要是连我,我就不快乐了,所以我不要和他连。” 这也是事实,如果一件事情让人觉得是痛苦的,那又怎么能快乐起来?文贤鶯想著,光这样开导不行,得给她讲连在一起的好处,便又说道: “你觉得最快乐的事情是什么?” 慧姐翻过身躺平了,若有所思的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 “很多,比如和石宽一起骑马,一起玩竹节木偶打架,一起砸鞭炮,一起拿小棍引洞里的虫子,很多很多,和石宽一起,那就是快乐。” “如果你和他连,这些快乐就全都有了,为什么不和他连?” 文贤鶯紧追不捨,慧姐不难看,甚至说还蛮漂亮的,只不过是肥胖了一点。如果和石宽有了那事,那石宽也就不会憋著难受,不会再去睡其他的女人了。 別看慧姐傻,说出来的话往往是最有哲理的,文贤鶯的话才刚说完,她马上就回答了。 “这些快乐,我不是都已经有了吗?有了为什么还要和他连?要是被雷公劈死了,什么快乐都没有了。” 文贤鶯一下子就不知该怎么答了,也许慧姐天生就是个小孩,永远的小孩,她要的快乐就是嘻嘻哈哈。那种快乐,可能就是一种痛苦。如果真的是痛苦,为什么要把她往痛苦里面引? 这样子想了,文贤鶯也就不再引导,把脑袋歪过来,碰了一下慧姐的脑袋,小声的说: “睡觉吧,鸡都快叫了。” 慧姐却不急,仍旧问道: “那你什么时候和石宽快乐?” 文贤鶯又嘆了口气,现在慧姐把快乐和连当成一码事了,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她把脖子缩进被子里,只露出鼻子呼气,含糊的说: “隨缘吧。” 这句话,慧姐好像还理解了,也笑道: “对,不能强来,不过我觉得你们有缘分,睡觉吧。” 第二天早上,文贤鶯起床了,才出到客厅,就看见了小芹焦急不安的坐在那里,她有些慌,紧张的问道: “小芹,你怎么来了?” 小芹连忙站起来,埋怨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还问我怎么来的?你一夜未归,我能不来吗?” 文贤鶯脸红红的,上去扯了一下小芹,小声的说: “走,我们回去,別大声嚷嚷。” 小芹好像明白了什么,没在出声,跟著走了出来,到了院门外,这才意味深长的问: “小姐,你和石队长……” “別瞎说,昨晚我跟慧姐睡的,什么石队长啊。” 文贤鶯的脸更加通红了,唉!昨晚应该回去睡的,无论多晚,即使是石宽不送,那也要壮著胆回去的。现在这样,怎么解释得清楚啊? 小芹也是因为和文贤鶯关係比较好,这才敢问出这种话的。文贤鶯昨晚一夜未归,她心里著急呀,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所以並没有先告诉方氏,而是先来石宽这里。 她这决定是对的,到了这里,才一进院门,大山就问她是不是来找文贤鶯的,说文贤鶯昨晚在这里过夜了。 在石宽的院子里过夜,换做谁都会浮想翩翩啊,她刚才才忍不住大胆的问了一句,谁知文贤鶯竟然说是和慧姐睡,这就更加让她產生联想了。 她不是石宽院子里的下人,並不知道慧姐和石宽已经分开睡了。文贤鶯说和慧姐睡,那不是三个人在一张床上? 文贤鶯停了一会儿,好像也发现了什么问题,就又解释道: “我是和慧姐两个人睡,没有其他人,你千万別给我嚼什么舌根,不然我撕烂你这张嘴。” 不解释就已经够乱了,一解释那就是有事,小芹吐了吐舌头,低声说: “我知道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两姐妹睡一晚,竟然还害怕別人知道,这叫怎么回事啊?文贤鶯无奈极了,同时更加的心烦意乱。乱就乱吧,反正这种事无法解释清楚,索性不解释了,她又说道: “你转回去,告诉秀英,让她今天和慧姐去学校时等我,我和他们一起走去。” “为什么啊?” 小芹有些疑惑,怎么奇怪的事都扎堆的发生啊? “让你去就去,问这么多干嘛?” 因为心烦,文贤鶯懒得去找文贤贵要回单车,免得看见文贤贵更加烦恼。文贤贵想骑单车,那就让他骑吧,自己走一段时间的路,或许能让心情有所改变呢。 “哦!” 小芹不敢多问,转身折回了石宽的院子。 还真別说,每天早晚和慧姐一起走路去学校,欣赏著河边的嫩柳,沐浴著春风,心情也蛮好的。 心情好也许是因为和石宽的关係进入到了另一阶段吧,不过也很奇怪,两人现在不互相仇视了,却又不说话,碰面了最多微微点点头,仿佛那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再说文贤贵,一时不爽推走了文贤鶯的单车,第一天不见人来要回,第二天也不见来兴师问罪,第三天还是风平浪静…… 都说越平静,后面的暴风雨就越大。这天他骑著单车到龙湾码头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的河堤旁,停了下来,等待后面气喘吁吁的连三平追上来,就问道: “三平,你说这都第九天了,我姐还不来找我要回单车,她会不会攒著劲,到时怒揍我一顿啊?” 第485章 仇人相见 这几日跟著文贤贵骑单车,可把连三平累得够呛。他实在不想再拍马屁了,大喘气著接过话头: “我估摸……会……会,要不我……我们把车还了吧?” 看著连三平那气喘吁吁的模样,文贤贵坏笑著打趣: “昨晚又偷看个通宵吧?” 连三平本来就气儿不顺,被文贤贵这么一说,差点憋得一口气上不来。这几天晚上文贤贵几乎都会去找阿芬,昨晚更是像上回一样,一直睡到了天亮。这么好的事他当然要去瞧一瞧啦,只是没想到会被发现。不过看文贤贵这副样子,似乎並没有要怪罪他的意思,他这才放心下来,可还是结结巴巴不好意思地说: “我……我没看……看了……” 文贤贵对自己的心腹自然不会责骂,反而还有点小得意,被看了似乎会更爽,他笑著说: “你慌什么,等我玩腻了,让你也玩几回,今天这单车我也骑得有点腻了,你推著,我们去学校还给我姐。” 连三平简直是又惊又喜,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差点没扶住文贤贵鬆手的单车。刚才是喘不上气,这会儿是说话都不利索了。 “少……少爷……您……您说的可是真的?” 阿芬不过是个下人,文贤贵怎么可能娶她为妻呢,那玩腻了不给心腹玩,还能留著干嘛?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挺了挺胸膛,骄傲地说: “只要对我忠心耿耿,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连三平那颗心啊,跳得像骤雨敲窗一样快,这恐怕是他有生以来心跳最快的一次了。他推著单车,紧紧地跟在文贤贵身后,急切地表著態: “少爷……我连三平最忠心的人就是您了,这您是知道的呀。” 文贤贵当然知道连三平忠心,所以才琢磨著把阿芬送给连三平玩玩的,他闷不吭声,悠哉悠哉地往前溜达。骑了这么多天单车,走走路感觉还挺舒坦的。 在连三平心怒放的心情中,两人晃悠到了学校操场。 这时候刚好赶上学生下课,操场上闹哄哄的,那些掛著鼻涕的小鬼头满操场乱跑。 慧姐正和一帮孩子玩老鹰捉小鸡呢,她是最大的那只母鸡,张开双臂拦著前面瘦巴巴的老鹰。正好瞅见了文贤贵和连三平推著单车,从土坡上冒了出来,立马就站住了。 慧姐在一群小娃娃里太扎眼了,文贤贵才刚踏上操场就也瞧见了。见慧姐气鼓鼓地瞪著他,他也情不自禁地站在原地跟她对望。 这俩人就这么干瞪眼,还真有点针尖对麦芒的意思。 那些小鸡们也都纷纷停了下来,就连那面黄肌瘦的老鹰也一起看过来。 连三平瞅见这阵仗,心里头有点发毛,不过还是给文贤贵打气壮胆,压低声音说: “少爷,二小姐估计还没消气呢,您现在有枪了,不用怕她。” 文贤贵还真有点犯怵,他这个傻姐姐发起疯来可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回要不是阿拐出手相救,他怕是早就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这会儿被慧姐这么一瞪,下意识地按住別在腰间的手枪,可千万別被抢走了。 心里头確实害怕,但也不能退缩啊,文贤贵也给自己鼓劲,结结巴巴地说: “我会怕她?一个傻妞儿,要不是看在石宽的面子上,我早就……” 怕一个人那是与生俱来的,想改都改不掉。文贤贵话都没说完,“嗖”地一下转身就往操场下冲,那速度,简直比黄梢蛇还快,因为他瞅见慧姐朝这边衝过来了。 宝宝的事儿还没解决呢,再次见到文贤贵,慧姐哪能轻易放过,她把身后的小鸡一甩,张牙舞爪地飞奔过去,嘴里还嚷嚷著: “恶鹰,恶贵,恶棍,你给我站住……” 那些小鸡们还以为这是在玩游戏呢,就连那只瘦弱的老鹰,也加入了小鸡的队伍。跟在慧姐这只大母鸡后面,浩浩荡荡地去追赶那两只“恶鹰”了。 “杀啊,杀老鹰吃肉啦。” “不许跑,乖乖站好。” “坏蛋来啦,大家一起去抓坏蛋啊。” “……” 这一下子,操场上其他不明所以的小孩,也都跟著跑了过来,那喊叫声,震耳欲聋,气势磅礴。 连三平可从来没见过这阵仗,文贤贵跑了,他也不能留在这儿啊。赶紧把单车车头一抬,一个转身。推了文贤贵这么多天车,他多少也掌握了一些骑车的窍门。两脚一蹬,就跨上了单车,往那土坡下面骑去。 毕竟只是懂了点窍门,还没真正实践过,这一下坡,就感觉耳边呼呼生风,完全控制不住了,他赶忙大喊: “少爷,快闪开,我不会停车啊。” 闪什么闪啊,文贤贵跑得比单车还快呢,他哪有时间回答,心里直埋怨连三平。本来就是来还车的,把车一扔跑了不就行了,还骑什么车啊,真是多此一举。 这时候,前面出现了几个穿著军装的人,文贤贵跑得太快,根本没看清是谁,不过好像是李连长和公。 正当他琢磨这两人来此所为何事时,连三平已经哇哇叫著从身边飞驰而过。就见那单车驮著连三平,直直地朝那两个军人撞去,其中一个躲闪不及,被撞了个正著,“哎哟”惨叫一声,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连三平也从单车上飞了起来,扑向另一个军人,两人“扑通”一声,重重地摔倒在地。 被扑倒的这位正是李连长。这一扑可不要紧,连三平压在他脸上的部位,恰巧是那撒尿的地方,兴许是撒尿时溅到了裤子上,还隱隱透著股尿骚味。李连长气得七窍生烟,一把將人推开,迅速拔出腰间的手枪,还没起身呢,就用枪指著连三平,破口大骂: “你个小兔崽子,连你爹都敢撞,活腻了是吧?” 连三平这才发现是李连长,赶忙赔不是: “长官,对不住啊,我哪知道您会在这儿啊,要是知道您在,我就算衝下路底,也绝不往您这边冲啊。” 第486章 意外之恋 文贤贵也跑了过来,把李连长举枪的手往下压了压,又捡起旁边掉落的帽子,手忙脚乱的,没往李连长头上戴,倒是戴到了自己头上,满脸堆笑地说: “李连长,都是误会,您別发火,改明儿我请您喝酒。”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身后那群小孩子也哇哇叫著跑了过来,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李连长都懵了,也顾不得跟文贤贵掰扯,站起身来,把枪指向那帮小孩。 慧姐不怕文贤贵,却是有点怕李连长,尤其是李连长现在还拿枪指著她。她立马停下脚步,站在那儿,完全不知道该咋办了。 母鸡都不敢动了,小鸡们更是不敢往前冲,一个个都杵在那儿。刚才还热闹得像万马奔腾呢,瞬间就变得静悄悄。他们心里慌得很,可又不敢往回跑。 “干嘛呢?干嘛呢?你们想干嘛?” 都是一群小屁孩,再加上一个什么武器都没有的傻姑娘。李连长一下子就不慌了,把手枪收起来,扯著嗓子喊。 “我要报仇,都被你们给搅和了。” 慧姐其实也不是特別怕李连长,现在李连长把枪收起来,她也敢回嘴了。 一提到报仇,李连长就想起史春生满月那天的事,觉得有点好笑,回头看文贤贵。这时候文贤贵已经趁乱跑远了,那狗腿子连三平也推著单车跟著跑了,就剩他的隨从公,捂著裤襠坐在路边,一脸痛苦。 李连长本来就不喜欢文贤贵,再加上刚才被扑倒,脑袋还疼著呢,心里就来气,挑拨道: “你没枪了,还报什么仇啊,晚上回去偷你丈夫的枪,然后偷偷摸摸躲到他身后,对著脑袋一扣扳机,大仇不就报了。” “李长官,你也太不地道了,竟然教唆我姐杀人,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孩子们都往操场下面跑,文贤鶯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急急忙忙跑过来,到了这儿,就听到李连长说这种话,气得不行。 文贤鶯的身边还跟著高枫和罗竖,李连长就连忙陪著笑脸说: “文校长,我这不是说笑吗,你怎么当真了。我要是让他杀人,那就帮她开枪了,高老师,你说是不是啊?” 这位李连长啊,隔三岔五就来学校溜达溜达,其实就是为了跟高枫套近乎。高枫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这次来也不例外,心里就有点儿不痛快,故意想让李连长难堪一下,便开口说道: “我晓得李连长喜欢开玩笑,今天帽子都不戴,是不是想逗我们开心啊?” 李连长年纪不大,头顶却已经禿了一圈。所以不管天气冷热,他都得戴著帽子,就跟屁股上长的白癜疯似的,生怕被人瞧见。被高枫这么一说,他赶紧捂住脑袋,低头去找自己的帽子。 可他的帽子早就被文贤贵给戴走了,上哪儿找去啊。他跑到公旁边,一把扯下公的帽子,扣在自己头上,这才又找回了自信,拽了拽衣服下摆,说道: “让高老师见笑了,我正好有事儿找你,走,我们去嘮嘮。” 李连长纠缠高枫的事儿,高枫跟罗竖都抱怨好几回了,罗竖一直没找著机会帮忙解决,这会儿他瞅准机会,抢著回答: “李长官,我也有点事儿想找您,不知您给不给这个面子,给的话我们仨就一块儿聊聊。” 李连长有点儿意外,歪著脑袋瞅了罗竖一眼,想了想,说道: “行啊,那我们就一块儿聊聊。” 文贤鶯也不喜欢李连长,可她又没办法把李连长赶走,罗竖他们要跟李连长谈,那就让他们谈去吧。她对著那群好奇的孩子喊道: “上课啦,孩子们都回去上课,別在这儿杵著了。” 校长发了话,谁敢不听啊,那群孩子立马转身往回跑。刚才还挺安静的石磨山,一下子又热闹起来。 “噢!上课嘍,上课嘍。” “没得看嘍,上课嘍!” “……” 孩子们和文贤鶯走进教室后,罗竖和高枫就领著李连长来到了操场边的大石头旁。 罗竖先是朝著李连长抱了抱拳,谦虚地说: “在龙湾镇,牛镇长可是这里的父母官,您作为武將,而且还是曾团长亲自派下来的,那地位跟牛镇长也差不了多少。” 李连长听了这话,心里美滋滋的,又理了理衣服下摆,直起身子,得意洋洋地回答: “那倒是,不过从职位上来说,我还是归他管。” 罗竖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接著说道: “我有件事,本来想找牛镇长给我们拿个主意,可又觉得您更合適,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帮我出出主意?” 李连长有点疑惑,他跟这个罗竖也只是点头之交,没啥交情,怎么就找他帮忙解决问题了呢? “什么事?你说吧!” 高枫也纳闷啊,罗竖能有什么事要找李连长帮忙,她不是罗竖的好朋友吗?就算不找她,那也该找文贤鶯或者石宽,怎么就找上李连长了呢。 罗竖看了一眼高枫,又看向李连长,无奈地说: “我和高老师是同学,也是一对恋人,我俩都十分欣赏对方,可她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俩就跑到这龙湾镇来教书了。可一直这么躲著也不是个事儿啊,您说我们该咋办呢?”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把李连长和高枫都给震得差点站不稳了。 李连长正琢磨著怎么追求高枫呢,这罗竖突然冒出来说是高枫的恋人,这不是给他当头一棒吗?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们是恋人?你怎……怎么可能是高老师的恋人,你……你……” 李连长心里有点不爽,可又找不到发火的由头,只能转头又对高枫说道: “高老师,父母的话那可不能不听,他们不让你们在一起,肯定是有原因的啦,你可別让父母伤心哟。” 刚才的疑惑,在罗竖一开口,高枫就立马明白了,罗竖这是在帮她呢。她心里那叫一个美,连忙应和道: “李连长,你说的也对,可我和他是真心喜欢,分不开的呀。都说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可是这里的大领导,得帮我们想想办法呀。” 第487章 寻找证据 李连长的心,就跟昨晚煮的鸡蛋一样,早就凉透啦。他那个纠结呀,可是又不甘心,脖子晃了老半天,才憋得满脸通红地说: “这个……这个……罗老师你先出去一下,我有点事要单独和高老师说。” “那好,你和高老师在这聊,帮我们出出主意,怎么说服她父母,我先去备课了,拜託!” 罗竖又给李连长作了个揖,然后转身走了。李连长断然是不会帮忙的,他也不需要李连长的帮忙,因为和高枫两人根本就没有相恋,哪有什么忙要帮? 他这样说了,李连长应该会识趣的退出,不再来骚扰高枫,那目的就达到了。只是这样对高枫的名声不太好,可那也没办法啊。 罗竖走后,李连长有些气急败坏,直呼其名: “高枫,你不能和罗竖这小子走到一起。” “为什么?你不帮我们想办法也就罢了,怎么也阻止起我们来?” 高枫心里爽啊,能打击到李连长,而且还能成为罗竖的恋人,虽然只是假的,但也高兴啊,提高了声音问。 李连长又扯了一下衣服衣摆,把脖子伸长,又突然沉下来,阴著脸说: “罗竖可能是共d分子,你要是跟了他,岂不是自討苦吃?” “你胡说八道,他怎么可能是共d份子,天天在这教书,共哪里去了?” 高枫虽然反驳著李连长,却是不以为然。她认为李连长只不过是嚇唬她而已,心里还有点为罗竖能想出这么个办法而高兴呢。 李连长倒是挺认真的,看著教室的方向,有些阴险的说: “不光我这么认为,石队长也这么认为,我今天来就是查找证据的,要是被我找到,他就惨了。” “石宽?不可能,石宽不可能说。” 这会,高枫倒是有些著急了,不知道是真是假。有一段时间,石宽和罗竖的关係很一般,要是栽赃陷害那也有可能。只是在她的印象里,石宽好像不是这种人啊? “可不可能,你不会去问他吗?” 李连长晃著脑袋,得意的说著,说完又朝远处的公吼道: “公,行动。” 公早就有点等得不耐烦了,立即拉动枪栓,把子弹推上膛。 李连长大跨步走向前学校的办公室,公之前的一个乞丐朋友告诉了公,说了石宽和文贤鶯在石宽院门前那条道上搂搂抱抱的事,还说了听来的那些话。公就来告诉了他,他不怎么觉得罗竖是g產d,但觉得可以利用这事来增加和高枫之间的感情。只是来到了这里,情况又变了,罗竖公布了和高枫的恋爱关係,那他就要真把罗竖当成c匪了。 现在高枫就有点慌了,连忙跟在李连长的身后,帮忙辩解: “李连长,你听我说,罗竖不可能是共d分子,他就是一穷学生,在学校高我一届,天天就只知道捧著个书在湖边看,毕业了在印刷厂里当一年的工人,去年就和我来到这教书了,怎么可能是共d啊。” 李连长没有理会高枫,而是加大了步伐,直接去了办公室。 这时候文贤鶯和陶先生,娄秀才,三人都在上课呢。办公室里只有罗竖一个人,他看到公端著枪走进来。李连长脸色阴沉,和高枫跟隨而至,他有些惊讶,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帮我们想到法子了?” 高枫著急,刚要开口说话,就被李连长抬手制止住了。李连长笑了笑,阴阴的说: “罗老师,我倒是愿意帮忙,可就怕你是共產d,那我就帮不了了。” 看李连长身后高枫焦急的样子,罗竖就大概知道了怎么回事,他很是淡定,慢慢的说: “听说共產d深受老百姓爱戴,我倒是想认识认识,只是不知道谁是共產d啊?” “你別狡辩了,站起来靠到一边去。” 李连长迅速的掏出了白朗寧手枪,指向了罗竖。他真有点后悔,应该多带几个手下来的,现在只有公一个人在这里,也不知道能不能震慑得住高大的罗竖。 其实公举枪走进来的时,罗竖就已经坐著不动了。他可不想死,不能惹怒对方,让对方失手开枪把他打死啊。李连长这么说,他就举起手乖乖站起,靠到了墙边去。 “长官,你要怎么样?” “是啊,你要怎么样?” 事情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高峰完全意想不到的,她也颇为著急,走上前了两步。 李连长阴阴一笑,看向了高峰那因为激动而起伏的胸脯,咽了口口水,说道: “寻找证据,他要是普通人,那谁也冤枉不了他,要真是共d分子,那就对不起了。” 公衝上前来,长枪顶著罗竖的胸膛,把人推到了墙根,大声吼著: “老实点,別动,一动我就打死你。” “我不动,你们找吧,什么是共產d的证据,你们就找吧。” 和游老师的书信都没有一封,罗竖是不怕被搜查的,心里淡定得很。 李连长把枪收回枪套里,扯了扯手上的白手套,开始在罗竖的办公桌上翻找。 罗竖来到龙湾镇这么久了,唯一接到的一次任务,也是过年回省城时游老师以口相传的,这里哪会有什么证据。李连长把桌子上的书每一页都翻了,桌子的抽屉都扯出来倒扣了,也找不到他想找到的东西。 这时候文贤鶯和陶先生、柱子他们也被惊动前来。 文贤鶯看见此情景,大声质问: “怎么回事?李长官,这是怎么回事?” 李连长没有回答,继续翻找。旁边的高枫帮回答了: “癲癲,李连长说罗竖是共d分子,这……这……” 这年头別说是共產d了,就是和共產d沾点边的,那都要被抓去杀头,文贤鶯也慌了,结巴的说: “这事可……可不能乱说啊,李连长,没有证据,你可別血口喷人啊。” 翻找不到,李连长仍不甘心,站直身子,轻蔑的说: “对,证据会说话,把他押去宿舍,这里没有证据,宿舍该不会没有吧?” 第488章 大事不妙 “走,快带我们去宿舍!” 儘管枪指著罗竖的胸膛,公的双腿却像风中的树叶般抖个不停。按说他在江湖上闯荡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不该如此胆小的。可面对罗竖,他就是止不住地发抖,也许是罗竖那临危不惧的气势把他给镇住了。 “那我走啦,这位小军爷,您的手可千万別抖,要是不小心把我给毙了,我可就成了冤死鬼啦。” 罗竖举著双手,慢悠悠地把李连长带到了宿舍。 罗竖的宿舍相当简陋,一床一桌一椅,再加上被褥衣服和生活用品,还有就是几本破书了。李连长把所有东西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能当证据的玩意儿。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一本叫《做什么》的杂誌上,他蹲下身,把杂誌捡了起来。 文贤鶯在门口一个闪身冲了进来,一把將杂誌从李连长手里夺了过去,脸涨得通红,说道: “这是我的书,罗竖你什么时候偷我书看啦?” 罗竖的脸都快变成绿色了,他本以为没什么证据了,没想到自己还留了本广州出版的《做什么》。这本杂誌確实是组织的刊物,里面宣传的都是进步思想,很有可能被当成证据。他正琢磨著该怎么应对呢,文贤鶯却抢了过去,还说出这么一番话。难道文贤鶯是同志?这节骨眼儿上容不得他细想,只好配合著说道: “我……我就是那天看到你抽屉没关好,里面有书,我就……我就拿了。” 李连长眉头一挑,警惕地问: “文校长,什么书啊?也让我瞅瞅唄。” 文贤鶯把书晃了晃,红著脸说: “是教女人怎么处理月事卫生,还有些其他杂七杂八的书,你要看吗?” 李连长可不是什么斯文人,却老是装得文质彬彬的,文贤鶯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不好意思再怀疑了。毕竟他也不知道什么是共 c 刊物,心里琢磨著要是真的是共 c 刊物,罗竖肯定也不敢这么隨隨便便放在这儿。他回头瞅了一眼罗竖,嘲讽道: “罗老师,真没看出来啊,你还看这种书呢。” 罗竖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 “这……这不就是好奇嘛。” 高枫刚才就注意到罗竖脸色变了,猜到罗竖可能有什么把柄要被李连长抓住了,她可担心坏了,甚至都有点怀疑罗竖是不是 g 產 d 了。现在文贤鶯帮罗竖解了围,她也得帮罗竖一把呀。她也走上前去,抬手就给了罗竖一巴掌,骂道: “你可真够无耻的,我真是看错你了。” “高枫,我……我……” 看著高枫离去的背影,又有枪指著,想追又不敢追,罗竖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文贤鶯是听说过《做什么》这本刊物的,所以刚才一看到刊物名,就著急得不行,还冒险去抢过来。为了让这本书离李连长远点,她也走到罗竖面前,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说小声,其实也不算小,旁边的李连长肯定是听到啦。文贤鶯讲完,一甩肩膀就溜了。他得赶紧把这本书藏好,可不能让李连长回过神来再找。 两位美女都把罗竖给骂了,李连长心里那叫一个美。他虽然没找到证据,但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罗竖,他清了清嗓子,扯著嗓子喊道: “走,跟我回营房去,我要和牛镇长一起审你。”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证据都被文贤鶯拿走了,罗竖也想赶紧离开,省得再有什么意外。其实他想不走也不行啊,那枪可指著呢。 罗竖被带走了,高枫和文贤鶯这两颗心,刚落回肚子里,马上又提到了嗓子眼。这人好端端地被带走,就算能出来,估计也得是伤痕累累了。 陶先生和娄秀才也被吸引过来了,那些掛著鼻涕的小娃娃,也都一个个趴在窗户上往外瞅,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高枫看了看大家,对柱子说: “你在学校帮著看好这些孩子,还有陶老师、娄老师,就拜託你们啦,我和文校长得去找一下石队长。” “你们放心去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柱子和罗竖关係不错,罗竖被带走,他正想去告诉石宽呢。现在高枫说要去找石宽,那学校也得有个年轻力壮的男人看著,他当仁不让地要留下来。 这时候文贤鶯才想到要找石宽帮忙,赶忙和高枫跑了出去。 下了操场前的坡,高枫一把拉住文贤鶯,一脸认真地问: “石宽会不会是出卖罗竖的人啊?” 文贤鶯都呆住了,回答说: “怎么可能呢,他俩又没什么仇。” “可是李长兴刚才说了,石宽也怀疑罗竖是共產d。如果不是石宽去告密,那狗东西怎么会知道?” 很显然,这时候就连高枫都怀疑罗竖有可能是g產d了。 听了这话,文贤鶯立刻就想到了那天晚上和石宽在一起,石宽说的那番话。她咬著下嘴唇,想了一会,一甩肩膀就往前走去,心烦的说: “找石宽去,我们当面问他。” 虽然怀疑是石宽去告密的,但这个时候除了石宽,好像也不知道要找谁商量了。高枫也没办法,只得又继续往前走去。 两人风风火火,来到了石宽的家,没看到大山在看门,只见土妹在院子里忙活,就问道: “石宽呢?躲到哪里去了?” 这种兴师问罪的样子,倒是让土妹有些担心,紧张的回答: “他,他不在家,去垌口田了。” 不在家那就没有必要进去了,高枫和文贤鶯又转身又走出院门,直往垌口奔去。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许多,有点像是小跑起来。 也不知道是怨恨还是什么,高枫有点愤怒的骂道: “不是经常去春香楼吗?去垌口那么远,害得我们还要走去。” 这样骂人显然是没有什么道理的,文贤鶯情不自禁的为石宽辩护起来: “他都很久没有去春香楼了,垌口有他的田產,他不去垌口去哪里啊。” 第489章 铜锣 其实这么久以来,高枫早就瞧出文贤鶯和石宽的关係有点不一般啦,现在更是看出了端倪,忍不住问道: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石宽了吧?” 文贤鶯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都不敢看高枫一眼,不过她还是大著胆子说道: “一条走不通的路,走了也是白走。” “这么说你是承认啦?” 高枫一个箭步衝到文贤鶯面前,转过身来倒著走,这种事儿她可太感兴趣了,她可不想错过文贤鶯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文贤鶯没吭声,被高枫看得怪不好意思的,她就低著头,盯著高枫往后退的脚。 不回答就等於默认,高枫伸手过来轻轻弹了一下文贤鶯的脑袋,说道: “你呀,喜欢谁不好,非得喜欢他,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高枫虽然是好朋友,但未必真的了解她。她喜欢石宽,这是毋庸置疑的。可在一起,似乎是件遥不可及的事儿,中间最大的阻碍是她自己,也许还有石宽。她觉得她和石宽之间,大概就是所谓的有缘无分吧,她无奈地笑了笑,小声嘟囔道: “谁晓得呢,再乱也总有一条路能走得通,可我和他之间就是无路可走。” “快从实招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枫把手比成手枪的样子,调皮地指著文贤鶯。 文贤鶯又是无奈地笑了笑,把高枫的手推开,快步超了过去。 “你说不说,不说我可真戳你啦。” 高枫还真是调皮,在文贤鶯的背后戳来戳去。 文贤鶯才不想说呢,也受不了高枫的戳,索性撒开脚丫子跑了起来。 没一会儿,两人就跑到了垌口。这儿是两座矮山夹著一条小溪,经年累月冲积出来的小平原。也不晓得是啥时候被开垦成了农田,土地那叫一个肥沃,还常年不缺水。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属於石宽的良田就在小溪的东边,那可是好大一片,一眼都望不到边。山脚下搭了一溜儿低矮的草棚,估摸著就是牯牛强他们住的地儿。 文贤鶯和高枫对了个眼神,喘了口气,又加快速度跑了过去。 那草棚前,用石头垒了几口灶。这时候,一位头髮白、背有点驼的老妇正在那儿做饭呢。阵阵青烟飘起来,衬著背后嫩绿的山景,看著还挺舒服的。 还没跑到呢,文贤鶯就扯开嗓子喊起来: “大娘,这是不是强哥的草房呀?” 那老妇直起了不怎么直的腰,手搭在额头上,顺著声音看过去。两位娇俏的姑娘跑过来,活脱脱两只欢快的小黄鶯。这么高贵的姑娘,可不会是牯牛强的朋友,她又把手放下来继续忙活。 文贤鶯和高枫跑到跟前了,喘著粗气又问: “大娘,这儿是不是住著牯牛强强哥和阿珠姐呀?” “是啊,你们是?” 那老妇正是阿珠娘,听到这话,她惊得合不拢嘴。 文贤鶯瞧出了阿珠娘的惊讶,赶忙用手捂住胸口,解释道: “我是镇里文家的三小姐,叫文贤鶯,阿珠姐以前是伺候我娘的,我来找他们有点事儿,他们在哪儿呢?” 一听说是文家的人,阿珠娘更慌啦,手忙脚乱地搬来棚前的小矮凳,递给文贤鶯和高枫,嘴里念叨著: “哎呀呀,原来是三小姐呀,您叫我家阿珠为姐,这可使不得,会折煞我这把老骨头的,他们呀,都在河边干活呢。” 顺著阿珠娘手指的方向,果然瞧见那已经变得小小的人,绿绿的,像小点点一样点缀在稻田上。 高枫跑得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的,一瞧人还在那么老远的地方,就有点泄气,嘟囔道: “还有这么远啊,我不想走啦。” 阿珠娘赶忙拿了两个粗陶碗,在矮棚的一个木桶里舀了两碗茶,乐顛顛地递给文贤鶯和高枫,笑著说道: “二位小姐可是金贵身子,哪能让你们跑呢,我把他们叫回来就行。” 瞧著阿珠娘走路的样子,脚往两边撇,走得也不快,想来是以前裹过脚。高枫有点难为情,赶忙说道: “大娘,还是我们自己过去叫吧,我们喝了茶,歇一会儿就去。” “不用不用,我在这儿就能把他们叫回来。” 阿珠娘说著,慢悠悠地走到矮棚边。那儿用大木头搭了个架子,掛著一面铜锣。她抄起旁边的木槌,“噹噹!噹噹当!噹噹!噹噹当!”有节奏地敲了起来。那锣声响亮,传得老远。 高枫乐了,转头看向文贤鶯。 “这有点像我们学校的钟呢,强哥去过几次我们学校,是不是偷学了我们的招儿呀?” 文贤鶯还没开口,阿珠娘就抢著回答了。 “就是学你们学校的,不过可不是阿强弄的,是那古得金,他在这弄了面锣。我要是把饭做好啦,就敲上那么几下,他们就会回来。还真別说,挺灵的,省得我扯著嗓子喊,喊破喉咙也喊不回他们。” 喝了几口茶,文贤鶯的气顺了不少,她放下茶碗,不好意思的问: “现在午饭都过了,晚上还没到收工时间呢,你就把锣敲了,那那些工人不得都回来啊?” “不会的,古得金这傢伙可机灵了,噹噹!噹噹!噹噹!这么敲几下才是回来吃饭,我刚才那样敲,是要把阿强和我家阿珠叫回来。刚才石队长来了,我本来想敲的,结果石队长自己跑过去了。你们来了正好,不然我长时间不敲,都快忘了要敲几下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是来找石队长的,他不过来,那也没办法啊,看来还是得我们自己跑一趟咯。” 听到这样的解释,文贤鶯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她虽然是龙湾镇的人,也经常走路,但像刚才那样一路狂奔,还真是很少见呢。跑多了她可受不了,现在小脚板还疼著呢。 阿珠娘听女儿提起过,说文家三小姐特別善良,今天第一次见,她也有这种感觉。哪能让这么娇贵的小姐走到田间小路上,去那么远的地方呢。她笑著说: “你们就在这坐著吧,等阿强和我家阿珠回来了,让他们再跑一趟帮你们叫,他们跑得可快了,一会儿就到了。” 第490章 都承认了 真是累得不行,听阿珠娘这么一说,文贤鶯就心安理得地留下来了。接著喝那黄澄澄像藤水一样的茶,渴得要命,就算是这种粗茶,也觉得特別甘甜呢。 牯牛强跑得可真快,没一会儿就到眼前了。也许是觉得看那些工人干活没什么意思,石宽也跟著回来了,和阿珠落在后面一小截。 见到文贤鶯和高枫,牯牛强满脸歉意。 “三小姐,高老师,你们怎会来我这儿呢,连张好板凳都没有给你们坐,真是对不住啊。” 文贤鶯和高枫都站了起来,望著后面的石宽。文贤鶯说: “田园风光多好呀,自由自在的,我可喜欢这样的生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是来找石宽的,还把你和阿珠叫回来,那才不好意思呢。” 原来是找石宽的,牯牛强这才鬆了一口气,就他这样的人,哪会有大家小姐来找呀。他回头对石宽说: “你走这么慢,想让小姐等著急啦?” 其实石宽已经走得挺近了,也早就看到文贤鶯和高枫了。他和文贤鶯的关係虽然缓和了不少,但是心里还是有点隔阂,而且这里人又多,就有点难为情,对著高枫说: “高老师,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不找你找谁呀?这里是你的田產,又不是我的田產。” 说话的还是文贤鶯,也不知道为什么,跟石宽一起说话,总感觉怪怪的。为了让自己別那么彆扭,文贤鶯说话就有点冲。“ “高老师,你们是不是在学校里憋坏啦,趁著这大好春光,出来溜达溜达呀?你早说嘛,早说我就等你们一起了,害得我一路上无聊得很。” 明明是和文贤鶯说话,可石宽却老是要扯上高老师,可能他自己也觉得有点怪怪的。 “我们可没那閒工夫跟你红绿柳,我来这边,是有要紧事跟你商量。” 文贤鶯也不管牯牛强和阿珠那惊讶的眼神,自顾自地往另一边走去。 “急事?我还以为是美事呢,高老师你们两位大美女来找我,看来我是没那福气嘍。” 现在的石宽,已经不想在文贤鶯面前耍嘴皮子了,可今天又不自觉地耍了起来。他知道这是在掩饰,可自己也不知道在掩饰什么。 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估计后面的牯牛强听不到他们说话了,高枫停了下来,对著走在前面还在喋喋不休的文贤鶯和石宽说: “你们能不能让我插句话呀?” 石宽和文贤鶯也停了下来,石宽说道: “好像也没人堵著你的嘴呀,你想说就说唄。” 高枫白了石宽一眼,很认真地问道: “是不是你去李连长那揭发罗竖了?” 这时文贤鶯也盯著石宽,一步步向前逼近,说话也不客气。 “我和罗老师可是清清白白的,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仇,真是小心眼。” 石宽一脸懵,都不知道高枫和文贤鶯在说什么,他往后退了两步,结结巴巴地问: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啦?” “怎么啦?那天晚上你问罗老师是不是 c 匪,我就该留个心眼了,现在罗老师被李连长抓走了,你说是不是你告的密?” 文贤鶯觉得石宽不太可能做出这种事,可高枫起了疑,她也只能跟著怀疑啦。 石宽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因为被两人逼问,而是罗竖被抓走了。这个场景他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没想到真的发生了。他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反过来质问起了两人。 “你们快说,罗竖到底是不是 c 匪?” 这话让高枫更加坚信是石宽告的密,她气冲冲地衝上去推了石宽一把,吼道: “原来真的是你去告发的,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別忘了,你通匪的事我也知道,我这就去告诉李连长。” 石宽才不怕被高枫误会呢,他一把抓住那只手,还是很严肃地问: “你还没回答我呢,他到底是不是 c 匪?” 高枫使劲儿挣扎著想把手抽出来,可石宽力气太大了,她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就狠狠地瞪著石宽,咬著牙说: “他要是 c 匪,那我就是 c 匪婆,我和罗竖都把你当朋友,真是瞎了眼。” 石宽突然就笑了,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原来当初和高枫一起去醉仙居喝酒的时候,高枫说暗暗喜欢的人就是罗竖啊,自己怎么早没猜到呢。 “你喜欢罗竖,那好啊,既然罗竖不是 c 匪,那就赶紧想办法救他啊。他是怎么被抓走的,你们快告诉我。” 高枫有点懵了,看石宽这样子,不像是他去揭发的,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那李狗兴带著他的人来,二话不说,乱翻一通,就把人给带走了。” 石宽鬆开了高枫,对文贤鶯说: “你的枫枫变傻了,连话都说不清楚,快给我讲讲是怎么回事儿?” 文贤鶯正在出神呢,心里琢磨著,不是石宽去告的密,那他们那天晚上在一起的事儿,肯定是被別人瞧见了。哎呀妈呀,那她被石宽又抓又揉的,岂不是也被別人看了个正著?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透了,结结巴巴地说: “就……就是那么回事儿,突然就被抓走了,我们……我们……” “哎呀呀,你们俩可真是笨死了,问你们也是白问,快回去吧,我得亲自去找李连长。” 都说女人一遇到事儿就没了主意,这话还真是一点儿不假,石宽都懒得搭理她们了,一转身就往回走。 本来找石宽就是想商量怎么救人的,结果啥也没商量出来,石宽说要去找李连长,那她们也只能跟著咯。 文贤鶯和高枫也顾不上脚底板酸痛,紧紧地跟在石宽屁股后面。 因为心里著急,这一路上他们都没吭声,只顾著脚下生风,没一会儿功夫,就回到了湾尾。 这时,他们看到前面站著一个女人,头髮盘得可好看了,还插了一朵。可能是太爱漂亮了,天气还没多热呢,就已经穿上了旗袍,不过上身加了一件短褂。那旗袍的下摆被春风吹得飘来飘去的,露出了白白的大腿。 第491章 爱是什么 那女人是甄氏甄莲,石宽一下就愣住了,停下脚步琢磨,这甄氏一个人在这儿干嘛呢? 文贤鶯和高枫跑得慢些,也是呼哧带喘地跑了过来。高枫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气,问道: “那不是……不是文二爷家的……的吗?咋……” 话还没说完,那甄氏就蹲了下来,从旁边一看,半个屁股都露出来了。石宽还当甄氏是要捡石头砸过来呢,谁知道甄氏脱下高跟鞋,转身就撒丫子跑了。他知道甄氏为什么要跑,就笑著回答: “哈哈哈……她撞见鬼了,不跑等著被鬼压啊。” “瞎说啥呢。” 高枫翻了个白眼,也抬腿跑了起来。她不是去追甄氏,甄氏那速度跟踩著风火轮的哪吒似的,她可追不上。她是趁著休息了一会儿,赶紧先跑,省得一会儿又得拼命去追石宽。 文贤鶯大概明白是什么意思,不好意思问,也跟著高枫跑了。 石宽觉得甄氏挺可怜的,碰上他这么个混蛋,也觉得自己確实有点过分了。甄氏跟他睡了,让他在苦闷的日子里有了安慰,他却把甄氏嚇得胆颤心惊,唉!真不是人。 他们三个回到文家大宅门楼前,奇怪的事发生了。罗竖居然完好无损,稳稳噹噹从前面走了过来。 看到罗竖毫髮无损,高枫一下就腿软了,也顾不上还有人路过,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哭了起来: “罗竖你个王八蛋,被抓走了一点伤都没有,怎么就出来了?” 这是急坏了,罗竖能理解,赶紧跑过来,把高枫扶住,解释道: “我好著呢,他们没证据,当然得把我放了啊。” 爱有多深,泪水就有多长。高枫哇哇的哭著,双手胡乱拍打著罗竖。此刻藏在心里的话,再也憋不住啦。 “你可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我们还以为你会被严刑逼供呢,跑得我脚都肿,都快走不动路了。” 这么漂亮的姑娘,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哭,路过的人都好奇地停下来看。石宽这个同伴,都替她觉得不好意思,就对罗竖说: “你什么事没有,害得我们跑这么老远,还不赶紧把她背回去。” 高枫的脸有点红,不过还是顺著石宽的话撒起娇来。 “就是嘛,我走不动啦,快背我回去。” “我……我去叫顶滑竿来,你先站起来吧。” 罗竖双手穿过高枫的腋下,用力把人提起来,然后就跑向石拱桥头,去找滑竿佬了。 高枫其实没那么累,走不动路那也不至於,罗竖这榆木脑袋,可把她气坏了,狠狠地跺了一下脚,骂道: “呆子,真是个大呆子。” 石宽笑了,凑过来,歪著头说: “你这小丫头片子,当初还说不喜欢罗竖呢,现在露馅了吧?” “我露什么馅了,你真是莫名其妙。” 都这么明显了,高枫还是不肯承认,不过她的脸红红的,说话也没什么底气,都不敢正眼看石宽。 “没露馅,没露馅,又不是喜欢我,露不露馅也不关我的事啊,呵呵呵……” 罗竖没事了,那心情就轻鬆多了,石宽也就趁机调侃起来。 倒是一旁的文贤鶯,看著有些形单影只,慢悠悠地晃到文家大宅门楼里,从老陆那儿顺了一张板凳出来,一屁股坐下。 高枫和罗竖那可真是郎才女貌,要是能凑成一对儿,那可真是美事一桩。她长得也挺俊,怎么好事就落不到自己头上呢,成天围著自己转的,净是些烦心事。 抬滑竿的人,没一会儿就跟罗竖跑回来了。滑竿都到跟前了,不坐白不坐。既然罗竖脸皮薄,不好意思背她回去,那她就心安理得地上滑竿唄。 高枫往滑竿上一躺,暂时把石宽和文贤鶯拋到了九霄云外,扭过头问道: “他们怎么就把你放了呢?” “刚才不都说了嘛,我什么事儿没有,他们不放我放谁。其他的,等回了宿舍,我再细细跟你讲。” 还真像罗竖说的那样,李连长把罗竖带回营房后,就赶紧把牛镇长给请了过来,俩人装模作样地开始盘问。可什么是 g 產 d,g 產 d 是干嘛的,他们这种小嘍囉哪能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这审问不就成了走过场,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什么也问不出来。罗竖是城里来的老师,这身份多少比那些普通乡民要高一截,问不出个名堂来,也不敢再关著,只能老老实实地把人给放了。 滑竿晃晃悠悠地抬著高枫走了,石宽也懒得跟过去,高枫和罗竖都已经是一对儿了,他跟过去也没什么意思,便回过身来,这才瞅见文贤鶯已经坐在那门楼旁边了。 高枫和罗竖一会就没影儿了,石宽本来是想和文贤鶯说几句话的,可一时间又不晓得说什么好,就这么瞅了一会儿,然后也蔫头耷脑地回自个儿家去了。 文贤鶯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都到这个时候了,她也不想回学校去,就这么傻乎乎地在那儿坐著。 老陆瞧著文贤鶯有点恍惚,就凑过来问: “三小姐,你没什么事儿吧,要不要我去把小芹叫出来,陪你回家呀?” 文贤鶯硬挤出个笑脸,装得跟没事儿人似的。 “陆叔,你成天在这儿瞅著人来人往的,知道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不?” 老陆看著大道上的人,琢磨了一小会儿,不紧不慢地说: “还能是干嘛,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嘛,谁不是为了这忙忙叨叨的。” “那这些人里就没有为了爱情的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文贤鶯的眼睛突然就有点朦朧,那可不是眼泪,倒像是一层薄纱,让她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都有点不真切,好像都是假的似的。 老陆打光棍儿,不到二十就来文家当下人了,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他哪儿晓得什么是爱情啊。既然不晓得,那也就不吭声。 他掏出菸斗,把那菸丝塞到菸斗里,吧嗒吧嗒地抽起来。那烟雾飘啊飘的,让眼前的景致也变得模糊了一小会儿。 对他来说,爱情估计就跟一日三餐似的,能填饱肚子就是爱情了,吃得好、吃得香,那就是好爱情。 第 492章 不是敲诈 且说那甄氏,本是趁著这大好春光,出来溜达溜达的。哪承想在龙湾镇的边上,竟能撞上石宽这混蛋。她可不能再被抓住嘍,上回那感觉,简直是要了她的老命,他都感觉快脱皮了,所以撒丫子就跑。 她一开始跑得挺快,可没一会儿就累得慢了下来,这可怎么办,要是被追上了,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啦。 她左瞧右瞧,瞧见左边有块菜地,菜地和大路交界的地方,种了一排冬青树,是专门防著牛啊鸡啊进去偷吃菜的。 想都没想,她一个箭步就跨了过去,哧溜一下钻进了比膝盖还高的芥菜丛里。 这人吶,一旦被逼急了,什么潜能都能给激发出来,平常跨个高一点的门槛,都得扶著门框才能过去。刚才那一排冬青,都快到腰间了,她飞过去的时候,竟然连屁股都没刷到。 甄氏躲在芥菜丛下,连大气都不敢出,拼命把屁股往里收,生怕被发现了。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估摸那人已经走远了,她才敢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这春天的菜地,泥土湿乎乎的,刚才趴在这儿,手上、膝盖上,甚至连脑袋上都沾满了泥土,那叫一个狼狈啊。她心里暗骂:这个挨千刀的石宽,怎么就偏偏在这儿出现了呢。 “婶子,你这是干嘛呢?不会是来偷菜的吧?” 甄氏看著石宽他们远去的方向,心里正暗自嘀咕呢,冷不丁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调侃,她慌忙转头一瞧,哟呵,原来是文贤贵那小鬼头,歪戴著一顶黄绿色的军帽,两脚撑地,大咧咧地跨在单车上。双手搭在车把上,吊儿郎当地瞅著自己,就没有好气的回了一句: “偷什么菜呀,你婶子我是那种偷菜的人吗?” 这略带嗔怒的话语並未让文贤贵胆怯,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盯著甄氏,不怀好意地笑道: “婶子,你刚才趴在这儿,屁股撅得跟那大白狗似的,还一抖一抖的,我还当是谁家的大白狗在这儿撒欢呢。” “你……” 这小崽子真是没大没小,竟敢如此跟自己说话,甄氏气得七窍生烟,顺手抓起一只高跟鞋就朝文贤贵扔了过去。 文贤贵连躲都没躲,抬手就接住了飞过来的高跟鞋,乐呵道: “婶子,这鞋是城里买的吧?就送一只给我,那也不配套啊,要不把另一只也给我,我看看哪个妹子穿著合適,再送给她们。” 甄氏这才意识到自己扔出去的是鞋子,赶忙从菜地里走出来,扯著嗓子嚷嚷: “把鞋子还我,你个小兔崽子竟敢调戏你婶子,看我回去不告诉你爹,不告诉你二叔。” 文贤贵把那只高跟鞋翻来覆去看了看,不仅没还回去,反而话里有话地说: “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我哪敢调戏你啊,倒是文田夫满月那天,你睡我的床了,我看是你在调戏我吧?” 甄氏一听,顿时傻眼了,那天她刚从文贤贵的房间出来没几步,就撞见了文贤贵,本以为没被发现,没想到现在听这么一说,应该是露馅了,不由得结结巴巴起来: “我……我没睡你的床……別……別瞎说。” “你那绣有喜鹊的白裤衩都落在了我的床上,还说没睡。” 那天凌乱的床上只留下几根长头髮,以及一些污渍,就没有什么了。不过这绣有喜鹊的白裤衩,却也不是文显贵胡说八道的。刚才甄氏趴在菜地里,虽说屁股儘量收起,但他在高高的单车上,那是能看到的。因为慌张,那旗袍都退到了腰间,垂过一侧,所以那裤衩也就露了出来,他可是在那里看了好久好久的。 这天底下,可能就只有甄氏的裤衩绣喜鹊了。她也是天底下最閒的人,一天到晚什么事都不用干,閒得发慌,也就在裤衩上绣点东西啊。文贤贵能说出裤衩上绣喜鹊,她还真以为落在了床上呢,顿时慌了神,慌乱的说: “你……你都看到了?” 文贤贵下了单车,把单车撑起,把那只鞋拿过来扔给了甄氏,坏坏的笑道: “能不看到吗?不过婶子,我不会说的。” 甄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双腿乱蹬著,嚎啕大哭起来: “死石宽,你个混蛋,叫人发现了吧,这叫我还怎么有脸见人啊,我……我不活啦……” 甄氏哪里捨得去死了,这么好的日子不过,她又不是傻子。她只是光哭没有行动,哭了一会,立刻停住哭声,可怜巴巴的看向文贤贵,焦急的问: “你刚才说你不会说的,是吧?” 文贤贵晓得跟甄氏在他床上那啥的是石宽后,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被这么一问,他眼珠一转,笑嘻嘻地说: “不会说的啦,不过呢……” “你想要什么,儘管开口,只要你別讲出去就行。” 这时候,甄氏哪还有心思思考啊,满脑子就想著赶紧把这事摆平。 甄氏坐在地上,两腿还蜷著,里面的风光那是一览无遗,文贤贵的眼睛盯了好一会儿,才晃了晃脑袋,压低声音说: “我要钱,你给我弄点钱,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 “好说,你要多少?” 给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所以甄氏想都没想,文贤贵的话音刚落,她就立马回答道。 “一万块,不多吧?” 文贤贵伸出一根手指,轻声说道。都说福祸相依,中午才被慧姐追得满街跑,现在財神爷就自己送上门来了。他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也不敢太贪心,就先报了个一万。 “不多,你等著,明天婶子就给你送过去,不,明天你来我家拿。” 一万块钱对甄氏来说確实不算多,能让文贤贵闭嘴,就是十万她也愿意给。 回答得这么干脆,文贤贵都有点后悔自己刚才要少了,他站起身来,又跨上了单车,空踩了几下单车的踏板,那后轮转得跟风火轮似的。 “那行,那明天我就去拿钱,唉!最近钱太厉害,我兜里也没剩几个子儿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婶子,你可別觉得我是在敲诈你哦。” 第493章 会撒娇的高枫 “不会,那……那我走啦!” 甄氏麻溜地套上那双高跟鞋,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使劲儿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文贤贵又一次瞄了瞄甄氏那圆滚滚的屁股,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嘟囔道: “快走吧,不然那边来人可就麻烦咯。” 甄氏手忙脚乱的,看著还有点儿狼狈,头也不回地就开溜了。 甄氏长得还挺俊的,起码比文贤贵现在睡著的那些女人要漂亮多了,和包圆圆比起来,那也是不遑多让啊。尤其是刚才瞅见了那绣著喜鹊的裤衩,更是让文贤贵心里直痒痒。 不过甄氏可是石宽睡过的女人,他可不想染指,能看几眼过过眼癮就不错了,钱嘛,自然是越多越好咯。 文贤贵为什么会在这儿呢?这还得从中午被慧姐追赶的时候说起。当时连三平不小心撞倒了李连长,场面那叫一个混乱啊,他脚底抹油,先开溜了。 没过多久,连三平也推著单车在后面撵了上来。他也不知道慧姐会不会跟过来呀,一把抢过单车,玩命似的蹬了起来。 之前骑单车的时候,连三平还能在后面跟著跑。可这一次没一会儿就把连三平甩得没影儿了,等他累得气喘吁吁,確定后面没人跟著的时候,自己都已经骑出龙湾镇,到了一个小村子了。 没人追了,风景又这么美,乾脆就骑著单车到处溜达。溜达了好半天,远远地看见石宽被文贤鶯和高枫两个人追著跑,他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就在旁边跟著。 后来石宽不跑了,文贤鶯和高枫也追上来了,结果並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打起来,这可让他有点儿小失望。 可就在这时,看到前面的甄氏却跑了起来,这回换到文贤鶯和高枫,还有石宽三人穷追不捨了。这真是好戏连台啊,他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也远远的跟著,想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可他毕竟离得太远了,两边的人,一边在村东,一边在村西,等他骑单车过来时,人早已不见了踪影。他有些懊恼,骑著单车慢慢的回去。也就在这时,发现了菜地里那圆滚滚的屁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认出了这屁股是甄氏的,倒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过人之处,能看屁股识人,而是那屁股旁边垂下来的旗袍辨认出来了。 他是想叫喊来的,可是那瑟瑟发抖的屁股甚是好看,也就懒得叫了。两脚撑地,把单车停在了那里,目不转睛的欣赏了起来。 本来以为只是饱饱眼福,哪里想到竟然诈出了甄氏和石宽的关係,还意外发了笔小財,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哼著小曲,慢慢悠悠的往家里骑去。 这单车嘛还不了,那就不还了,三姐想要那就自己来拿,不来拿以后就是他的了。 夜幕降临,所有的老师和学生都已经吃饱饭了,准备洗洗刷刷回宿舍去了。高枫却还躺在床上,虽说脚底板还是酸痛,但身上的那股困劲早已经退去,她就是想装,看看罗竖会不会来关心她。 不负她所望,没一会儿,外面就响起了罗竖的声音: “高枫,得吃饭了,你怎么还不起来?” 高枫心里一阵窃喜,装作疲惫的样子,懒懒的回答: “我困死了,不想吃。”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不吃饭怎么行呢,我都给你端来了。” “都端来了啊,那好吧,你帮我拿进来,门没栓。” “好的。” 紧接著门被推开,暮色的淡光中,首先进来的是罗竖的屁股。只见他双手捧著捧盆,用屁股撞著门,倒退著走进来。高枫看了觉得有些可爱,忍不住呵呵偷笑。 “你笑什么,刚才得吃饭时我来看过你,看到你还在呼呼大睡,就没有叫醒,这会天都快黑了,不能让你再睡那么久。” 罗竖走到床前,把那些重新热过的饭菜一一放到桌子上,又点亮了小油灯,房间一下子就明亮了起来。 高枫还是没有起来,只是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可真舒服。她把双手伸出了被窝,撒娇的说道: “拉我起来,不拉我我就不吃。” 罗竖犹豫了一会,还是伸过手去。 “被人看到不好,下不为例啊。” 高枫都已经抓住了罗竖的手,本来要借力吊起来的,听到了这样的话,又不起来,坏坏的说: “我t衣服睡觉的,还是不起了。” 罗竖却把高枫给拽了起来,严肃的说: “別开玩笑了,t衣服睡觉还能留个袖子吗?” 见谎言被戳穿,高枫立刻想起了另外一件事,脸红红的说: “上次我喝酒醉时,你是不是把我看了。” 这回轮到罗竖脸红了,立刻鬆开的手,也不敢正面看高枫,答非所问的说: “吃饭,汤都凉了。” 高枫把脚放下床,套进了鞋子里。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敢突然说出这话来。既然都已经说了,那就挑明了吧。 “看了就看了,我又没怪你,你紧张什么?真是的!” “我……我……对不起!” 罗竖那个尷尬啊,他恨不得风把油灯吹灭,天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这样谁也不用看到谁了。他想逃离高枫的房间,可又迈不开步子,只得坐立不安的留在这里。 高枫也是不敢看罗竖,今天这些话,已经是非常大胆的了。说完了这些,也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她拿起筷子,埋头吃饭。 一时间,房间里就只有筷子碰到陶碗,以及她呼呼吃饭的声音。 这样吃饭就是快呀,没多大一会功夫,一碗饭,一碗菜,还有一碗汤,就已经被她通通卷下肚子了。罗竖在一旁伸手过来,想把碗筷收起,她却迅速的把碗挪到一边,盯著罗竖的脸,认真的问: “你如实告诉我,你是不是g產d?” 罗竖愣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 “共產d只不过是个符號,我只是个想把生活过好的人,如果共產d也是想把生活过好的,那我想成为那个符號。” 第494章 又有人被割了 得不到肯定的答案,高枫可急了,扯著嗓子喊道: “你到底是不是啊?” “你看我像吗?” 罗竖还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晃著脑袋,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高枫当然希望罗竖不是,如果是的话,那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得安寧了,整天提心弔胆的,所以她顺著心里的想法,张嘴就来: “不像。” “那就对咯。” 罗竖把那些碗筷捡起来,丟进捧盆里,端著转身就往外走。 高枫突然回过神来,觉得自己刚才的回答不太对劲,又见罗竖要走。好像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蹭的一下站起来,从后面抱住罗竖,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嘟囔著: “不要当 g 產 d ,不要让担心你的人提心弔胆。” 罗竖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高枫喜欢自己,现在这话听著更像是在表白。可他的身份不能暴露啊,就算是高枫,也不能说啊。他感受著身后那温暖柔软的触感,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 “我手酸了,你快放开我,让我把碗拿出去洗。” “不放,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 高枫还挺任性的,不过其实也是挺无奈的。她在城里见多了 g 產 d 人被捕,实在不希望罗竖有一天也会像她曾经见到过的那些人一样。 “男女有別,这样不太好。” “我才不管好不好呢。” “高枫,我真的不適合你。” 罗竖实在是忍不住了,终於还是把他不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高枫今天可是铁了心了,她知道罗竖是口是心非,所以手一下子就往下滑去,紧紧地抓住,一点都不害臊地说: “你敢说不適合,那为什么会这样呢?” 罗竖万万没想到高枫会这样啊,手里的捧盆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高枫这么的漂亮,他哪能不动心,他也是正常的男人,怎么会没有反应。 他也想转身,把高枫扑倒在床上,可是他不能,过了好一会,他悬浮在半空中的手慢慢的放下来,掰开了高枫的手,冷静的说: “高枫,我就是g產d,时时刻刻处在危险中,不能和你在一起,你死了这条心吧。” 高枫彻底的惊住了,跌跌撞撞向后退去,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她心里不断的怀疑,也不断的否认,她不想罗竖是g產d,可现在罗竖亲口承认就是g產d,这让她仅存的一点幻想也破灭了。 罗竖是g產d,她还能喜欢吗?跟罗竖在一起,那她爹她娘岂不是真正的不同意了?高枫纠结啊,刚刚第一次抓住男人的那里,本来让她兴奋又害羞的,现在却变成了惊嚇。 罗竖弯下腰,捡起滚落到一旁的碗筷,默默的走出房间,並把门给关上了。他告诉了高枫,並没有经过深思熟虑,但是他知道高枫一定会为他保守这个秘密的,他信任高枫。 要是往常,吃过饭或者睡觉前,高枫一定会刷一次牙的。可今晚她忘记了刷牙,就这样钻进了被窝里,她睡不著,眼睛瞪大著。直到那小油灯里的油已经被燃尽,光亮慢慢的暗下来,依然是睡不著,她想了很多很多。 睡不著的还有李连长呢,刚才天快黑的时候,又跑回来一个满脸满手都是血的士兵,咿咿呀呀地说著谁也听不懂的话。一检查,好傢伙,这士兵的舌头、耳朵,还有裤襠里的那傢伙什儿全没啦!不用说,肯定是乌桂山上的那些残匪干的。当初没把那些土匪一网打尽,现在可真是后患无穷啊! 那士兵被送去文二爷那儿医治了,李连长感觉自己的裤襠凉颼颼的,赶紧让公和张球扛著枪守在门口,自己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可就算这样,他还是睡不著啊。 很显然,土匪现在是盯上他们裤襠里的这些玩意儿了,要是哪天自己也被割掉了,那还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提心弔胆地过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李连长就跑到那个士兵的宿舍去了。只见那士兵头上缠著破布,双脚被一根木棍撑开绑住,坐在一张椅子上,疼得直哼哼。 那名士兵正好和木旺一伙在同一间宿舍,木旺一见到李连长来了,赶忙介绍: “连长,文大夫说了,这段时间不能让他的脚併拢,我们……我们只好把他的脚用木棍撑起来。” 这可不是李连长关心的,他扫了一眼,问道: “是不是土匪割的?你怎么会碰上土匪的?” “哇咦啊啊呀!呀咦嘎嘎哈,呜呼哇哇呀!” 那士兵舌头少了一截,疼得要命呢,根本说不出话来。不过他又急得不行,手舞足蹈的,想表达又表达不出来。 李连长真想一巴掌把那士兵拍死,可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他想了想,问道: “你会不会写字?” “嗯啊嗯啊!” 那士兵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 李连长转头对木旺说: “快把笔墨拿过来,让他写。” “好嘞!” 木旺应了一声,麻溜地去找笔墨了。 不一会儿,笔墨纸都找齐了,由於那士兵双脚被撑著,行动不太方便。其他人就搬来了一块板,放在了他面前。他先是伸出两根手指,又缩回去一根,咿咿呀呀说了一通,感觉实在是表达不清楚,这才老老实实地拿起笔,在那纸上写了“一个女匪,瘦,后来一个女匪,胖!” “胖女匪,是不是上次被抓来关著的那个?” 李连长实在憋不住了,开口问道。 “嗯!嗯嗯!” 那士兵一个劲儿地点头,又一个劲儿地摇头。 连长急得抓耳挠腮,吼道: “你快写,把事情经过全写出来,今天要是写不出来,我就把你丟进玉龙河去餵乌龟。” “呜呜呜……” 那士兵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哭得稀里哗啦的,眼泪跟决堤的洪水似的。他没读过多少书,写刚才那几个字就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不过现在能交流的方式,也就只有写字了。他没办法啊,只好又握起了笔,忍痛在那纸张上一笔一画的写起来。 第495章 小翠的春天 这字写得比乌龟爬得还慢呢,还时不时冒出错別字,李连长实在看不下去了,一甩胳膊说道: “你们在这看著,让他慢慢写,写好了再找我。” 看著就心烦,李连长把手套使劲拽了拽,然后大踏步走出了营房。刚到门口,就碰到了来上班的文贤瑞和沈静香。 这消息经过一晚上的传播,龙湾镇的每个角落都知道了,沈静香也不管什么矜持了,好奇地凑过来,压著嗓子问: “李连长,听说土匪昨晚又下山了,把你的一个士兵给割了,是不是呀?” “唉,都怪我心太软了,早该把那些土匪一举消灭,现在……现在……” 李连长无奈地摇了摇头,话都说不下去了。 那沈静香却有点得意,不知天高地厚地吐了吐舌头,接著说: “还好我是女的,不用操心这个,以后龙湾镇的男人们,都得夹著尾巴走路了。” 李连长那个气呀,真想掏出枪给沈静香来一枪,可沈静香是省城里沈主任的女儿,他可惹不起,只好悻悻地走了。 沈静香还不知道自己把李连长得罪了呢,转身对文贤瑞说: “要我说啊,你们男人那东西可不能乱用,乱用了肯定会有人收拾的。” “我可没有乱用,我一直只对你一个人好啊。” 文贤瑞对沈静香確实好,他知道要想往上爬,就得抱紧沈静香这棵大树,所以全心全意的,晚上连脚趾都帮著舔了。 沈静香娇俏地笑了笑,挥挥手道: “我晓得你对我好啦,我这不是给你提个醒嘛?快去开门咯。” 李连长到了牛镇长家,瞧见牛公子也在,不禁觉得有些怪异,笑嘻嘻地打趣道: “哟!牛春富,你不是自立门户了嘛?怎么又跑回你爹这儿,没钱啦,要来找他討啊?” “说什么呢,我牛春富是什么人,会稀罕他那几个臭钱?” 牛公子白了李连长一眼,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他可是发过誓,再也不踏进牛公馆一步的,可昨晚他不仅踏进来了,还在这儿睡了一宿,刚刚才起床,神清气爽地离开。 他回来可不是像李连长说的那样,是来问牛镇长要钱的。如今他开了春香楼,天天都有进帐,已经不怎么缺钱了,根本不用看牛镇长的脸色。 自从去了老丁那儿赌了一把之后,他的赌癮就又犯了,隔三岔五就往那儿跑,春香楼的事儿基本都扔给包圆圆打理了。 昨天他又去了,而且玩到快半夜才出来,路过自家门口时,居然看到小翠还在门口晃悠,忍不住上前问了几句。 小翠说是心里有事,烦得睡不著,这才起来走走。小翠有什么心事他才不管呢,他只觉得自己肚子饿得咕咕叫,就问家里有没有吃的。 牛家的公子爷,就算家里没吃的,那小翠也得现做啊,於是就把他迎了进去。 他想著回春香楼也是吃冷饭泡水,就跟著小翠进去了。 小翠忙里忙外,热热闹闹地给他做了一顿宵夜。他说小翠刚才还哭丧著脸呢,现在怎么就这么开心了。 小翠说能伺候他就开心,他一高兴就把小翠搂进怀里,亲了好几口。谁知道小翠竟然一点都不挣扎,反而还配合著抱紧了他。这叫他还怎么忍得住,就把小翠推进了房间给睡了。 也许是这段时间和包圆圆闹彆扭,加之包圆圆的肚子也鼓起来了许多,他都好久没做那事了。这一睡小翠,竟然睡了两次,睡完了还捨不得离开,搂著到了天亮。 牛公子离开后,小翠像只红眼睛的小兔子一样,一下扑到被子里,嚶嚶嚶地哭了起来。她都二十好几啦,还没嫁人呢,就是在等牛公子呀!她一个下人,本来觉得这种等待就是自己一厢情愿,没什么指望的。可没想到,今天竟然美梦成真啦,她能不高兴得哭鼻子嘛! “小翠,你怎么还赖床呢,李连长来啦,赶紧起来倒茶呀。” “来啦来啦!” 外面传来牛镇长的大嗓门儿,小翠赶紧擦掉眼泪,麻溜地下了床。她可不是什么大小姐,只是牛家的下人,做做梦可以,太阳一出来就得清醒咯。 今天早上小翠没在忙前忙后,牛镇长就觉得有点儿奇怪,刚才又瞅见自己儿子从小翠房间出来,他一下子就明白怎么回事儿了。他杵在小翠房间门口,等小翠一出来,就拦住她问: “昨晚你跟春富睡一块儿啦?” “嗯!” 小翠羞得呀,脸跟红苹果似的,头一扭,就跑开了。 牛镇长看著小翠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儿。小翠出身贫寒,又不识字,怎么能当他牛家的媳妇呢?现在居然偷偷跟牛春富睡一块儿了,这可怎么办? 牛镇长也没多责备,转身回客厅,和李连长一起商量怎么对付那些土匪去了。 过了一会儿,小翠洗漱好了,端著茶过来了。她瞅见牛镇长脸色不太对劲,心里就开始打鼓。 土匪来捣乱这事儿,可把李连长和牛镇长愁坏了,俩人商量了老半天,也没琢磨出啥好点子来。眼瞅著快中午了,他们就一块儿结伴去营房,看看那个士兵写得咋样了。 那个士兵也已经把事情已经过写完了,这回不再是口疼档疼,手写字也疼痛了。那字写的歪歪扭扭,忽大忽小,但还是能辨认的。 原来啊,这个士兵也姓李,叫李多,前几天被派到牛屎岭前的岗哨上站岗,昨天换班了,就和另一名叫柴丰的人一起回来。 在路上遇到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少妇,长得倒也有几分姿色,特別是那胸脯,比常人的要大上那么一圈,看上去甚是诱人。 他俩见那少妇单独一人走在道上,就起了色心,上前调戏。 可出乎意料,那少妇非但没有害怕,也没有逃走,反而笑脸相迎,媚眼拋来拋去的。 他们两个都还是没有结婚的单身汉,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挑逗啊。不知不觉就跟那少妇走了,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了几个男人,都不容他们反应过来,就把他们打倒,缴了枪,並捆绑起来。 第496章 母老虎下山 他们被带到了河边的一个小棚子里,惊讶地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个光头和尚。要不是看到那和尚胸前鼓鼓的,还真会以为她就是个和尚呢。 其实啊,这人就是之前被抓住的胖女匪,不过现在把头髮给剃光啦。那胖女匪一瞧见他俩,就晃著手里的匕首,得意地笑了起来,还问他俩认不认识自己。 他们一下子就想起了庄龙,嚇得腿都软了,哪还敢说不认识啊,只能哭哭啼啼地求饶。 那胖女匪可真是铁石心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说自己现在有个特別的爱好,就是爱吃男人的根鞭和耳朵,问他俩想先割谁的。 他们心里清楚,这次肯定是在劫难逃了,只能拼命地求饶。可这根本不管用,那个把他们引过来的小少妇,手一伸就把他的裤头给扯开了,他只觉得一阵凉颼颼的,那玩意儿就跟身体分了家,紧接著他就晕过去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耳朵没了,嘴巴也肿得像个馒头,舌头还少了一截。还好没有庄龙那么惨,至少十个手指头还在呢。 他瞅了瞅四周,发现土匪们都没影儿了,连柴丰也不见了,自己的枪自然也被抢走了。他也不知道土匪是暂时走了,还是把他扔在这儿,反正手脚已经被鬆开了,那还等什么,赶紧撒丫子跑啊,这才跑了回来。 李连长一看,气得直跺脚,浑身都哆嗦了,著急地问: “那小草棚在什么地方?你还认得路不?” “嗯嗯!咦啊!” 李多赶忙点头,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走,带我们去看看。” 李连长大手一挥,就要往外面走。 那李多面露难色,咿咿呀呀,指了指自己的好裤襠,又指了指脚。 李连长知道李多是走不动了,就板著脸对旁边的木旺说: “你找两根竹竿,把他连人带椅子绑好,抬去现场。” “是!” 木旺一个立正,转身走了。 牛镇长有些担心,谨慎的问: “这伙残匪故意放李多回来,又把柴丰给扣住,是不是要引诱我们出动,然后半路伏击呀?” 李连长不以为然,冷冷的说: “就凭那几个残匪,我们大摇大摆的去,他敢伏击吗?” 这预备连百八十號人,別说是全部出动,就是去一半,那也能把那些残匪嚇得远远的,伏击应该是做不到了。牛镇长有些疑惑,就又问道: “那你这是要去营救柴丰?” 柴丰昨晚没回来都没有人知道,况且也只是个小兵,营救是不可能的。不过这可不能直说,以免扰乱军心。李连长扯了扯衣服下摆,说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去看看,另外再交代那些弟兄们,一个个机灵点,別再以为有什么艷福降临,又上当丟了命根子了。” “哦!那还是得去一趟,不过得留一部分人在家里,预防他们声东击西呀。” 牛镇长现在是被土匪弄到怕了,所以处处小心提防。 “也好,就让阿发留在这里,其余人跟我走。” 其实李连长的目的是去那小草棚查看一下,看有什么蛛丝马跡。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这帮残匪肯定在暗中观察著他们,他出去走动走动,必能把残匪带动起来,这样就更利於他发现残匪的活动。 这帮人现在还称呼为残匪,要是再留久一点,肯定又会是一伙强大的力量,到时就不好动手了。现在他自己当诱饵,相信不需要多久,鱼儿就会上鉤的。 木旺去准备竹竿还没有来,李连长就把公叫到一旁,耳语了几句。公心神领会,点头离开。 没多久,木旺就找来了两根竹竿,绑在了李多坐的那张椅子上,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滑竿,抬著晃晃悠悠的走了。 其实那柴丰现在已经在泥竹湾的木船上了,他双手被吊在船仓顶,不过那船本来就没有多高,双脚还是可以站在船舱上的,並没有多痛苦。 他只是心生恐惧,因为裤子被拉下,那光头的胖女匪和那漂亮的小少妇,一人一把尖刀,在他肚皮上拭来拭去,他不慌才怪呢。 多肉虎用了尖刀挑了挑,冰冷的说: “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嗜好了,要是敢撒谎,那绝对留不下你这条。” “姑奶奶,我哪敢撒谎啊,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千万要相信啊。” 柴丰之前都已经被嚇尿过一次了,现在也十分的慌,可是没有尿流出来了。 旁边的小少妇可就没有这么耐心了,她脸上完全没有了笑容,走出船舱说道: “胡姐,我们现在又不缺钱,没有必要冒这个险,把她割了吧。” “別呀,小奶奶,別割我,我是新来的,当初欺负胖姑奶,我也没有份,你们千万別割我啊。钱是个好东西,你们不能不要啊。” 柴丰急啊,虽然没有哭出来,但脸比哭还难看,他扭著身子,想把自己藏起来。他家里已经攒钱准备给他娶一门亲,可別让婆娘都还没有娶到,那东西就没了啊。 多肉虎把匕首收了回来,也走出船舱和那小少妇说: “如今这世道钱怎么会怕多,只是要不要而已,等灰鼠回去告诉了老大,看老大怎么定夺再说,就先留他几天吧。” “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你把她割了也可以办事,留著干嘛?我不吃,我吃的话现在就动手了。” 那小少妇一点都不害羞,瞥了一眼柴丰那已经缩进肚子里的东西,很是不高兴。 多肉虎也回头看了一眼,之前对她施暴的人,她都认得,这个柴丰確实是后面新来的。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不是侵害过她的人,那就暂时留一下。 “荷,这几天胃口不好,还是不吃那么快。” 柴丰鬆了一口气,命根子算是暂时的保住了,他有一种死后余生的感觉,又说道: “胖姑奶,能不能把我的裤子先提起来,我凉。” 多肉虎一甩手,就把匕首给掷了出去。那匕首紧贴著柴丰的肚皮擦过,鐺的一声,插在了船板上面。她瞪著柴丰,骂道: “我只是胃口不好,但你要是囉嗦,我还是会动手炒来吃的。” 第498章 小翠的夏与冬 由於对那些士兵恨得牙痒痒,就算把人杀了也难解心头之恨。多肉虎寻思著,还是像上次对付庄龙那样,把人割了但不取其性命,好让其余士兵活在恐惧之中。 不过呢,他们人手实在太少,想要单独把一两个士兵弄出来可不容易,只能用最老套但又最管用的办法啦,那就是派长得漂亮、又是生面孔的荷出马。 他们打听到预备连在牛屎岭下有个岗哨,那里有五六个士兵,於是就前去打探。还真是巧了,正好碰到李多和柴丰两人换岗。 男人嘛,哪个不好色呢。荷这鱼饵还没拋出去呢,李多和柴丰就自己上鉤啦。 这都是命啊,只能怪他们倒霉咯。李多和柴丰被带到了河边赶鸭人的草棚里,李多被割掉了命根子,柴丰话太多,暂时逃过一劫。然后被带到了廖老大的船上,到了泥竹湾。 虽然只有李多一个人被割了,但还是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的。在牛公馆守卫的小六就疑神疑鬼的,看到包圆圆穿了件新衣服回来,就怀疑是女匪,举枪就对准了她。 这可把包圆圆气坏了,肚子都气得鼓鼓的,她一手扶著已经挺大的肚子,一手哆哆嗦嗦地指著小六,气呼呼地大骂: “你眼睛瞎啦,连我都敢指。” 听到了声音,小六赶紧把枪收起来,一个劲地赔不是: “姑奶奶,阳光太刺眼,一下看眼了,对不起,对不起。” 包圆圆才懒得跟这些人计较呢,气鼓鼓地走进牛公馆里。 那牛夫人在楼上也看到了下面的情况,赶忙下来把包圆圆扶上楼,心疼地说: “別生气啦,跟他们计较什么,小心动了胎气。” 见到了牛夫人,包圆圆就觉得委屈极了,眼泪忍不住渗出眼角,哭诉著: “妈,我可以不和他们计较,但有一个人我是必须要计较的,你一定要给我做主。” “谁这么大胆,敢惹我们家宝贝啊,你告诉妈,妈一定给你做主。” 牛夫人把包圆圆扶到了沙发上坐下,伸手去抚摸那隆起的肚子。 这时候小翠正好从侧房走出来,包圆圆就指著小翠大骂: “就是他,臭不要脸的,竟然勾引春富睡觉,没看到我还大著肚子吗?你要发骚勾引谁不好,这时候看来勾引春富,滚!给我立刻滚出牛家去。” 这真是晴天霹雳啊,小翠还憧憬著和牛公子睡,以后可就高人一等了。哪曾想到都还不到一天,就被正主给追上门来臭骂。她也是发慌,不知该如何是好。 “少奶奶,夫人,我……我……” 牛夫人压根儿不知道儿子回来睡了小翠,惊得眼睛都瞪大了,直勾勾地盯著小翠。 今天早上牛公子回到春香楼,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对包圆圆说睡了小翠的事,还一个劲儿地夸黄大闺女就是好。她心里那个气啊,觉得牛公子肯定是怀疑她红杏出墙,故意来气她的。 这种事有了一就有二,她这一整天都在琢磨,觉得必须得拿个主意,於是有些人连晚饭都没吃,就赶回了牛公馆。这会儿她看小翠还在那装无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一只空茶杯,就朝小翠扔了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你个小浪蹄子,还不赶紧滚,难不成还想在这跟我抢地盘啊?” 茶杯“嗖”的一声飞了过来,小翠一个没躲开,被砸到了排骨尾上,疼得她直捂肚子,蹲了下来。她可从来没想过要抢包圆圆的位子,就是心里喜欢牛公子而已,哪晓得会惹出这么大的麻烦来。 这事儿都已经发生了,也难怪包圆圆会发火,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只好可怜巴巴地看向牛夫人,向她求救。 小翠虽然在家里挺受宠的,但跟包圆圆那还是没法比的,包圆圆现在可是怀著牛家的孩子呢,牛夫人自然是向著她。听说了这事儿,牛夫人也气得一脚高一脚低的走过来,揪住小翠的耳朵,恶狠狠地说: “有没有这事儿,你给我老实交代。” 小翠觉得自己比竇娥还冤呢,眼泪“哗哗”地就流了下来,哭著点头承认: “是……是的,夫人,我一直都喜欢少爷,昨晚……昨晚……” 还没等小翠把话说完呢,牛夫人手一推,“扑通”一声,就把人给推倒了。她双手叉腰,扯著嗓子骂道: “哟呵,好你个小翠啊,亏我平常那么看重你,你居然背著我勾引主子!你今天敢勾引少爷,明天是不是就敢勾引老爷啦?我们家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麻溜地收拾东西,给我滚蛋!” “夫人,不是您想的那样啊,我……我……” 小翠紧紧抱住牛夫人的腿,使劲摇晃著,她急得都快哭了,可这种事又怎么能解释得清呢。她其实並不想跟包圆圆爭宠,可要是牛公子能娶她做小老婆,那她也是很乐意的呀。 “滚滚滚!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拿著赶紧给我滚出牛家!” 牛夫人把几张纸票像扔垃圾一样,“啪嗒”一下就砸在了小翠的脸上。她现在一心只想抱孙子,得把包圆圆给伺候好了才行,所以对小翠可没有半点儿怜悯之心。能把工钱结了,已经是她最大的仁慈啦。 这事儿完全超出了小翠的意料啊,看这架势似乎也没啥挽回的余地了,她只好无奈地把地上的那几张票子捡起来,一边哭一边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 这时候牛镇长也回来了,包圆圆趁机又向牛镇长哭诉了一通。 牛镇长本来没打算赶小翠走的,但是包圆圆哭得这么惨,他也得给个面子不是,於是就趁机数落起其他的下人们来: “你们都给我看好了,当僕人的就得有僕人的样子,千万別越界,越界的就是这个下场,知道了不?” 其他几个下人嚇得大气都不敢出,更別说去安慰小翠了。其实小翠平时就不太合群,他们也懒得去安慰。 就这样,小翠来牛家的时候是孤孤单单一个人,现在要走了,也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不过来的时候还是个黄大闺女,走的时候已经是个破瓜了。 第499章 卖唱父女 小翠提著包袱,手捂著脸,抽抽噎噎的,穿过了不再热闹的集市,又过了石拱桥头。 龙湾码头方向走来了一老一少两个卖唱的人,老的长得圆滚滚的,身材比较彪壮,头上包著一块脏兮兮的布子,那白的鬍鬚足有半尺长,看著油腻极了。不过二胡拉得倒是不错,那声音婉转悠扬,仿佛在诉说著什么故事。 那年轻的,长得很是俊俏,腰间繫著一个绣围裙,把那本就丰满的胸脯衬托得更加挺拔。她手里拿著一个圆碟和一根筷子,这会儿却没有敲打。 一老一少和小翠打了个照面,便停了下来,那老的说道: “姑娘行色匆匆,又面带泪痕,是有什么伤心事呀?” 这一问,原本只是小声啜泣的小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她没有理会这一老一少,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跑去。太阳快落山了,得赶紧跑,不然天黑前可就到不了家啦。 那老者望著小翠的背影,轻声嘀咕著: “这人看著像是那牛贼家的下人,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呀?” “別管那么多了,赶紧干活吧。” 这世上受委屈被人欺负的事多了去了,想同情也同情不过来呀,年轻女人推了老者一下。 老者回过身来,嘆了口气,又继续拉起了手里的二胡,朝著文家大宅的方向走去。 只是有点奇怪,这一老一少明明是沿街卖唱的,路过文家大宅门楼时,却没有停下,而是径直往北走去。 到了石宽家那条小路,哧溜一下就钻了进去。到了石宽家门口,年轻女子就伴著老者的二胡声唱了起来: “手拿碟儿敲起来,小曲好唱口难开。声声唱出世间苦,老爷小姐乐开怀呀乐开怀。月儿弯弯照门楼,门楼里面酒肉香,门楼外边愁断肠……” “姑爷,外面来了对卖唱的父女,怎么赶都赶不走。” 大山急匆匆地走进客厅,向正在擦枪的石宽稟报。 其实在客厅里也能隱约听到外面传来的唱曲声。石宽还琢磨著是谁唱得这么悦耳动听呢,原来是卖唱的。声音好听人肯定也漂亮,他把枪往腰间一插,乐呵道: “我去瞅瞅唱得咋样,要是唱得好,就把他们请进来,今晚让你们好好乐一乐。” 出了门,见到那一老一少,石宽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老熟人嘛。一曲唱罢,他回头对大山说: “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你快进去吧,我再听一曲。” 唱得是真好听,大山也想继续听,可石宽让他回去,他也只能乖乖回去咯。 “行,那我先回去忙啦。” 大山走后,那老者微微一笑: “这位爷,赏几个小钱唄,我们再给您唱一曲。” 石宽瞅瞅路的两头,估摸大山已经听不见他们说话了,这才晃著肩膀,走到老者跟前,打趣道: “多肉虎,你这扮成男人,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就是这胸脯太鼓,容易露馅啊。” 既然都被识破了,那多肉虎也不藏著掖著了,直接把故意含著的胸挺得直直的,粗声粗气地说道: “石宽兄弟,你这眼睛可真够尖的啊,我家荷妹子都没认出来,你一眼就瞅见了。唉,我这胸啊,长这么大真是没啥用。” 荷在旁边听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用圆碟遮住脸,紧接著说道: “石宽兄弟,胡姐都叫你兄弟了,那我叫你兄弟,你不会介意吧。” 一般美女说的话,都让人很难拒绝,石宽抱了抱拳,笑著回答: “五湖四海皆兄弟,叫就叫唄,不过我和你们可不是一路人哦。” 荷听了有点不好意思,转头看向了多肉虎。 多肉虎心里清楚石宽的底线,赶忙解释道: “石宽可是大名鼎鼎的石队长,怎么会和我们这些草寇为伍呢。他虽然不是我们一伙的,但也是朋友嘛。” 石宽可不想和多肉虎套近乎,於是压低声音说道: “你胆子可真不小,刚刚才割了一个黄皮狗,这会儿又敢跑到我家门口来,就不怕被人认出来啊?” 多肉虎也凑上前去,轻声说道: “怕,不怕的话我就不用扮成老头子了。” “少废话,快说,找我有什么事?” “我老大下山了,你难道不想去见见?” “不想。” 石宽说著一甩袖子,就要往大门里走。 那多肉虎动作迅速,一下就抓住了石宽的手,嬉皮笑脸地说: “有大买卖也不想做?” 石宽停下脚步,他现在不缺钱,还真没什么兴趣做买卖。不过还是应该去见见宋老大,他也还有点事要说,免得以后有麻烦,便冷冰冰地问: “在哪儿?” 多肉虎左瞧右瞧,確定四周没人后,才压低声音说道: “老地方见,天黑后,去龙湾码头找廖大的贼船。” “好,让你家老大把好酒好菜准备好。” 说完,石宽就大摇大摆地回院子里去了。和这帮土匪打交道,虽然好处得到了不少,但他心里清楚,迟早会出事儿,所以能防著就防著,儘量少接触。 多肉虎也不纠缠石宽,和荷交换了个眼神,收起乐器,迈著大步,迎著晚霞,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回到船上,多肉虎就把二胡隨手一丟,也不管有没有人在,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给脱了,嘴里还不停地嘟囔: “我都缠得那么平了,腰都不敢直起来,那石宽居然一眼就看出来了,还真有点本事。” 这里的人除了灰鼠和五根没和多肉虎睡过,所以多肉虎这举动,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宋老大笑著抬手: “石宽可不是看你的胸认出来的。” 其实多肉虎只是脱了外衣,缠著胸脯的布还在呢,她纳闷地摸了摸脸,说道: “难道是我脸涂得不够黑,还是声音装得不像?” “你的声音本来就像个男的,稍微再压一点,基本没人能听得出,就是这个鬍子吗,一看就不像。” 宋老大站了起来,踱步到多肉虎身边,说完话之后,一把抓住了那假鬍鬚,使劲扯了下来。 第500章 乌龟配王八 多肉虎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瞅了瞅宋老大手里的假鬍鬚,好奇地问: “哪儿不像啦?” 其他人也都一脸狐疑,齐齐看向宋老大。 宋老大把假鬍鬚拋了拋,笑嘻嘻地说: “鬍子和头髮能一样吗?这头髮这么直,哪像鬍子啊。要想像,也得找个头髮毛毛躁躁的人来呀。石宽那么聪明,这哪能瞒过他啊。” 多肉虎挠挠头,觉得挺有道理。她捡起衣服,一下蹦上另一条船,丟下一句话: “勒死我啦,我先把这脱了。” 灰鼠也紧跟著跳过来,有点难为情,訕訕地说: “胖虎,这傢伙还在这儿呢,要不要我把他眼睛蒙上?” 多肉虎瞧了灰鼠一眼,又瞧了瞧仍被吊著的柴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蒙啥蒙,就让他看,他要是敢乱动,还有那色心,我立刻把它给割了。” “胖姑奶,我绝对不敢有那色心,您这么胖,又不好看,我真的起不来。” 在这群土匪里,柴丰最怕的就是多肉虎了,手都被吊得没知觉了,人也累得快晕过去了,可一见到多肉虎过来,还是赶忙表明自己的態度。 柴丰的这番话没惹恼多肉虎,反而把灰鼠给激怒了,他“哧溜”一下钻进船舱,扯出钉在木板上的匕首,抵住柴丰的喉咙,恶狠狠地骂道: “你个小王八蛋,她胖她难看,你们还骑她,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灰鼠说著,把匕首往前推了推,鲜红的血液立刻顺著雪亮的匕首流了下来。 柴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打起十二分精神解释: “鼠爷,我错了,胖姑奶漂亮,真的漂亮,我没骗您,当初我真没骑有她,您可不能冤枉我啊。” “反正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也跑不了,胖虎不割你,我来割。” 对於那些预备连的士兵,灰鼠比多肉虎还要憎恨,他把那尖尖的匕首又抽了出来,滑到了肚皮下面。 多肉虎一看,赶紧冲了进来,一把抓住灰鼠的手,叫道: “你要吃吗?不吃就別割,他当初可没有参与,你这么快把他弄死干嘛?” 灰鼠把手一甩,狠狠地骂道: “我要吃他的心。” 多肉虎知道灰鼠的心思,还是挺感激的。不过她可不是那种乱杀无辜的人,既然柴丰没有侵害过她,那她也没必要做得这么绝。为了让灰鼠消消气,她笑眯眯地对柴丰说: “你刚才说我丑,一会儿又说漂亮,这么矛盾,我都不知道你哪句是真的。” 柴丰早就嚇得直哆嗦了,听了多肉虎的话,赶忙拍马屁: “说你漂亮是真的,漂亮可不是只看身材苗条、皮肤白净,像你这样也有独特的美。” 多肉虎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就故意逗柴丰,她晃著那匕首,在柴丰面前晃来晃去,说道: “真的吗,我哪里独特了,哪里漂亮了?” “哪都独特,哪都漂亮,特別是你那……” 多肉虎全身上下確实都很独特,但要说漂亮,那可真算不上。唯一有点女人味的地方,也就是那胸脯了。柴丰话没说完,眼睛直勾勾地看了过去。 多肉虎当然知道柴丰看的是什么,她心里突然有了个决定柴丰生死的主意,就娇俏地笑了: “这样啊,那我就让你看看,你要是能起来,说明你说的是真心话,我还是有那么一丟丟漂亮的,你要是没精打采的,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我可要起锅烧油,把你割下来当下酒菜了。” “不用,胖姑奶奶,根本不用看啦,您就是美若天仙嘛!” 柴丰苦著脸,心里慌得不行。现在天气也没热到哪儿去,他被凉了一天,早就缩成一团,哪还起得来啊。而且这多肉虎长得也太磕磣了,他就是想有点兴趣,那也提不起精神呀。 多肉虎才不管柴丰怎么变著法儿求饶呢,抬手就要解开缠在身上的布料。 灰鼠心里不爽,伸手过来阻拦: “胖虎,你这是干啥,这不是让这臭小子占便宜了吗?” 多肉虎把灰鼠的手一甩,执意要这么做: “你不也想看吗,那你就留下一起看唄!” 灰鼠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不过他还真就留下来了。多肉虎解开了那布条,他就直勾勾地盯著。不过那目光里没有贪婪,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复杂表情。 这下可把柴丰难住了,不看吧,达不到目的。他拼命往那方面想,可看了还是达不到目的。一是紧张,二是嚇得不敢乱动。这多肉虎长得也太丑了,要是换成那荷,就算心里怕得要死,那可能也会有点反应的。 “胖姑奶奶,您可千万別割我啊,我这一身臭,您肯定吃不下去的,求求您啦。我就是被风吹了一天,身子都麻了,不然肯定能起来的,您这么漂亮,肯定能起来的……” 在柴丰哭天抢地的求饶声中,多肉虎把衣服给换上了,没了那布条缠著,她感觉说话都顺溜多了。柴丰没有起来,她感觉也不算太糟糕,於是打消了动手的念头。 这场荒唐的测试,也让她看清楚了灰鼠的心思。她瞥了灰鼠一眼,从船舱的另一头跳上了岸。 灰鼠也跟著上岸去,留下惊魂不定的柴丰。 走了没几步,多肉虎忽地一扭头,直勾勾地盯著灰鼠那比生大不了多少的眼睛,认真地问: “你是不是想睡我?” “我……” 灰鼠的小心臟噗通噗通直跳,虽然不敢直说,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多肉虎轻嘆了口气,隨手搭在灰鼠的肩膀上,悠悠地说: “以前我最瞧不上的人就是你,可对我最好最忠心的也是你。我跟其他兄弟们睡觉,也就是图个乐子,可没想过要跟谁天长地久,他们也一样,山上没別的女人,就都把我当成了西施,其实谁都没当回事儿,就你傻乎乎的当真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灰鼠也鼓起勇气,把將多肉虎的手拽下来,紧紧地握在自己手心里: “我知道我长得不好看,也没別的女人会喜欢我。我嘴还笨,不会说什么 甜言蜜语,我就觉得你跟我挺合適的,你就嫁给我吧,別再跟那些人勾勾搭搭的啦。” 第501章 生財之道 山连著山,崖对著崖,乌龟就该找王八。多肉虎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能有个真心疼自己的人,管他啥美丑呢。不过她还是把手从灰鼠的手掌里抽了出来,忧伤地说: “以前的我或许还值得你喜欢,现在我被那么多人糟蹋过,可配不上你了。” 灰鼠哪肯鬆手,一把將人拽进怀里,紧紧抱住: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跟我在一块儿。” 多肉虎心里美滋滋的,也不挣扎了,只是说道: “你给我点时间,我现在心里还乱糟糟的,等我想明白了,你还愿意娶我,那我就嫁给你。” “好嘞,我等你。” 灰鼠也不催促多肉虎,手在她背上轻轻摩挲著。这一刻,他觉得比真的和多肉虎睡在一起还舒坦呢。 天完全黑了下来,只有水面上还闪烁著一点点幽暗的光,把虚幻和现实分隔开来。 大船上掛著油灯,就像黑暗中的一只眼睛。黑暗中的另一只眼睛,也在远处静悄悄地划了过来。 两只眼睛越来越近,大船船头站著的宋老大亮著嗓子笑道: “石队长,別来无恙啊?” “宋当家的,我们又见面啦。” 廖老大把两条船的韁绳绑好,石宽也不著急跳上去,先寒暄了几句。 宋老大哈哈大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 “山不转水转,南飞的燕子也有飞回来的时候,我们哪能不见面呢,石队长,请吧。” “我都闻到酒菜的香味了,哎呀!谁让我嘴馋呢,本来不想来的,可这脚啊,就像有蚂蚁在爬,痒得不行啊。” 石宽笑呵呵的说著,轻轻鬆鬆就上了大船。 大船上摆满了丰盛的宴席,多肉虎和五根他们正围坐在一起,就差留在山上看家的江老二了。 眾人纷纷落座,又寒暄了一会儿,便开始喝酒吃菜。过了好一会儿,石宽放下筷子,直接切入正题: “宋大当家的,你们说有大买卖,到底是什么买卖呀?” 宋老大没说话,看了多肉虎一眼。多肉虎心领神会,和灰鼠起身,上了另一条小船。不一会儿,就把光著膀子,饿得像一把勺一样的柴丰给拎了过来。 从昨天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柴丰饿得晕头转向的,闻到这酒肉的香味,立马就清醒了过来,瞪大眼睛,咽著口水问: “好香啊,我这是到醉仙居了吗?” 宋老大又使了个眼色,多肉虎用匕首挑了块鸡肉塞进柴丰嘴里,嚇唬他说: “给你块肉吃,把你的生財之道说给石队长听听。” 柴丰这才发现石宽也在,惊讶得合不拢嘴,嚼著鸡肉的嘴都僵住了。 石宽可不怕,他知道,知道他和土匪关係的人,不是自己人,就是已经死了的人。他身子往后一靠,啥也不说。 多肉虎把匕首在柴丰面前晃了晃,接著嚇唬他: “你那玩意儿我现在还不想吃,就先让它掛在你身上,你要是不听话,可別怪我这刀不认人啊。” “我知道,我不会说出去的。那货幣改革委员会把黄峰镇给合併了。不过距离有点远,那边的人不怎么过来换钱。牛镇长就决定了,每个月初一十五,带著钱去黄峰镇,方便乡民们兑换。过几天十五就该去第一趟了,这可是个发財的好机会,你们可以在半路上把钱给抢了。” 柴丰本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鸡肉在嘴里嚼著,还没咽下去呢,那感觉就更饿了。不过他也顾不上把鸡肉吞下去,赶紧把所谓的生財之道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这可是他的保命绝招啊,得快点说,说慢了命可就难保啦。 这头一回换钱,那量肯定不小,绝对是条发財的好路子。石宽还是闷不吭声,把目光投向了宋老大。 宋老大夹起一粒生米,“嗖”地扔进嘴里,边嚼边说: “现在牛镇长和那李长兴,跟我们乌桂山那可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啊!这么好的机会,不管能捞多少,我都得干他一票!” “就是,干一票!李连长还以为你们没啥威胁了,根本没防备。我听张副连长说,就只派了五六个人押运过去,这机会多难得啊!” 那柴丰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煽风点火,他的小命暂时是保住了,可要是土匪们不行动,觉得这主意没用,那他还是得玩儿完啊。 “给他碗饭,让他把肚子填饱了,回小船去,別在这儿瞎掺和。” 宋老大就是想让柴丰亲口把这事儿说给石宽听,至於具体怎么行动,那可不需要外人指手画脚。 五根盛了一碗饭,浇了点汤,一块鸡肉都没夹,就递给了柴丰。 这时候柴丰也不挑了,只求能填饱肚子就行,於是他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一碗饭下肚,才半饱,他还想再吃,可五根却又把他推回小船,又给绑了起来。 大船里一下子变得静悄悄,石宽悠哉悠哉地端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好奇地问: “这么好的事儿,你们直接干不就得了,干嘛还要告诉我呀?” 宋老大狡黠地一笑,敲了敲船板,慢条斯理地说: “我们们可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不跟你说,还能跟谁说呢。” 石宽无奈地嘆了口气,面露苦色: “宋大当家的,我不是不想参加,是参加多了容易露馅,到时候你在龙湾镇可就没了帮手,这肯定也不是你想看到的吧?”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宋老大就是想告诉石宽,把石宽紧紧地拴在他们这条贼船上,至於石宽参不参与,那都无所谓,他乐呵呵地说: “石队长要是觉得为难,那就在龙湾镇帮我们望风,要是有什么情况,帮我在后面拉一把,我们事成之后,照样有你的一份。” “多谢大当家的抬爱,那我就在这儿提前祝你们马到成功啦。” 石宽也不推辞,送上门的钱哪有不要的道理,他举起酒杯,向大家敬了一杯。 看到石宽都不参加还有钱拿,荷心里有点不开心。但她刚加入没多久,又是个女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跟著举起酒杯,和大家一起一饮而尽。 第502章 贪钱 酒饱饭足,事情也聊得差不多,石宽打著饱嗝,用舌头剔著牙齿说: “时候不早,是不是该送我回去了?” 本来就没什么事,邀石宽来也只当敘敘旧,石宽要走,那也没有必要留人。宋老大看向旁边的廖老大,说道: “廖大,那你就送送石队长。” 在宋老大面前,廖老大可就不敢称老大了,眾人在叫的时候也就把老字去掉,变成了廖大。廖大起身,本分的应道: “好的,石队长,那我们走。” 石宽却没有动身,看向宋老大,意味深长的说: “宋大当家的,你邀请我来,不得你亲自送送我,那才够意思吗?” 荷都不知道这个石宽到底有什么功劳,值得大家这么的敬重,她忍不住了,有点阴阳怪气的说道: “石队长,我可听说了,我们老大几次邀你入伙,你都推三推四。既不入伙,又不参与,还要我们大当家的亲自送你,这面子可够大啊。” 宋老大抬起手,示意荷稍安勿躁,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说道: “石队长可是贵客,我送送那是必须的呀!我都好几年没划船了,廖大你就在这儿歇著,我送送石队长就回来。” 宋老大都发话了,荷也就乖乖地闭上了嘴。 石宽才不管那么多呢,和宋老大一起上了廖大的船。解开绳索,小船就朝著河中央慢悠悠地驶去,不一会儿,身后大船的灯光就看不见了。 夜晚的玉龙河安静极了,连竹竿入水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划了一会儿,宋老大开心地笑道: “石队长,你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事儿,现在就我俩了,你就大胆说吧。” 石宽坐在船沿上,伸出一只手在水面上划了划,感受著船行的速度,不紧不慢地说: “大当家的,那鸦片用完了吗?” 宋老大稍稍一愣,难道石宽就为了这事儿?他心里有点犯嘀咕,轻声回答道: “用得差不多了,正想让你跟文老爷说说,再给我一团呢。” “我估计他也想再给你一团。” 石宽把手缩了回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认真地看著宋老大。夜色中的宋老大看起来特別温顺,就像一只跟著主人的小狗。 石宽这话似乎別有深意,宋老大有点摸不著头脑,便停下了撑船的动作,把长长的竹篙提起来,横在胸前,问道: “石队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宽不希望宋老大被文老爷利用,这才下定决心说出来,他清了清嗓子,从很远的地方开始讲起: “鸦片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吧?” “知道。” “它会让人上癮的,一旦上癮,想戒掉可就难嘍。” “我只是用它来止痛,又不吸,不会上癮。” 聊天聊到这儿,宋老大的心也开始七上八下。文老爷说过鸦片是一味中药,可以治疗手脚麻木、止痛、治痛,甚至胃疼痢疾都能搞定。每次有点小痛,他就会抠下一小团含在嘴里,那味道虽然有点臭,但含了几次后,还真让人有点回味无穷。尤其是上次受伤后,含的次数多了,后来就算没有疼痛,也会忍不住抠一点来含,难道这就是上癮了? 石宽嘴角轻蔑地扬了扬,接著说道: “上癮的人可不会承认自己上癮了,就算是不食用的人,知道这是鸦片,也会忍不住好奇,抠一点来尝尝。这就像文老爷说的,没有哪条狗是不啃骨头的。” 宋老大的心里开始泛起波澜,声音也变得怪怪的。 “你跟我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文老爷给你鸦片,就是想控制你的。” 石宽站了起来,从宋老大手里接过竹竿。他虽然从来没撑过船,但他知道要走自己的路,就得自己撑船。 宋老大却惊讶得一屁股坐在了船板上,嘴里还念念有词: “文老爷是要控制我啊,那之前借枪帮忙啥的,都是假的?” 第一次撑船,確实不太好掌握诀窍,不过河面够宽,也撞不到哪里去。船往这边歪了,那就往另一边撑唄。石宽阴笑著说: “那倒不是假的,他要利用你来对付牛镇长,借枪算什么。等牛镇长被扳倒了,你估计也已经上癮离不开了,到时候不就成了他养的一条狗嘛。”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就是文家的狗吗?” 宋老大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以前只觉得石宽有点胆量,还有点小聪明,现在看来,他真是大大低估了石宽啊。 石宽把竹竿收起来,让那小船自己航行,他蹲了下来和宋老大面对面,慢慢的说道: “我姓石,和文老爷不是一伙的。” 宋老大还是有点捉摸不透石宽,又问道: “你领他的钱,却又拆他的桥,这有点不厚道哦。” 石宽把脑袋凑到了宋老大跟前,两人的鼻子都快碰到鼻子了,这才停住,冷冷的逼问: “什么是厚道?厚道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厚道了吗?你抢了那么多人的钱,杀了那么多人的命,你厚道了吗?” 宋老大苦笑了一下,这世间確实是没有厚道而言,人和人之间都是在利用,只不过利用得深和浅罢了。他不习惯和石宽这么近,脑袋歪过一边,身体也向后倾了一点,再次问道: “你和文老爷有仇?” 石宽也不习惯和一个男人这么近,把身子收了回来。他並没有说自己和文家的仇,而是把那竹竿递过去,笑道: “我贪,之前你还回来的钱,我贪了去。” 宋老大又是一惊,忙问: “真的?” “不假,所以我告诉了你那些,这也算是个交易吧。” 石宽认为宋老大是会替他瞒住这件事的,他之所以把这件事说出来,是希望乌桂山的人以后不要说漏嘴,他敢说出来了,如果乌桂山的人不替他瞒著,那就是不义。 宋老大不再问话,他站起来接著撑船。他相信石宽是吞了那笔钱,但绝对不是贪。 第503章 又是一年清明节 明天就是清明节了,天气竟然没有像往年一样阴雨绵绵。石宽踩著乾巴巴的鹅卵石路,溜溜达达地回到文家大宅门口,一眼就瞧见文贤鶯那熟悉的身影在那儿徘徊。 这大晚上的,路上也没几个人,冷冷清清的,想装看不见都难。他慢悠悠地走过去,张嘴就来了一句: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瞎溜达,就不怕土匪把你给掳走啊?” 文贤鶯本来以为石宽最多就是在她旁边站一会儿,然后就会悄咪咪地走开,谁知道这傢伙居然开口问话了。难得和石宽用这么轻鬆的语气说话,她顺口就回了一句: “我要是真被掳走了,你会不会去救我呀?” 石宽稍微琢磨了一下,轻声嘟囔道: “土匪不会掳你呢。” “为什么呀?因为你是他们的好兄弟?” 反正也没別人听见,文贤鶯冷不丁就冒出这么一句话。 石宽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赶紧把话题往一边扯: “明天清明,我打算带慧姐去石鼓坪,给我爹和七爷上个坟。”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文贤鶯就是想找点事儿刺刺石宽,於是就打趣道: “到你爹坟前,你是打算告诉他你带了个兄弟回来不?” 石宽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这笑很快就变成了沉思,他想了一会儿,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你说我要是把慧姐给睡了,她会开心不?” 文贤鶯一点都不觉得这个问题难为情,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於是就慢慢悠悠地往河边的河堤上走去。 文贤鶯不吭声,石宽就自己替她回答了: “她的脑子就跟七八岁的小娃儿一样,七八岁的小娃儿怎么可能懂得跟男人睡觉呢,我要是真把她给睡了,那不是给她造成最大的伤害嘛!” 这些话在慧姐和石宽结婚不久,文贤鶯就想拿来警告石宽,可现在石宽却用来对她说了,颇有点时空错乱的感觉。 石宽跟在文贤鶯身后,又继续说: “其实我非常想睡她,胖嘟嘟的浑身都是肉,看了就流想口水,只是睡了她那不等於欺负小娃儿吗,我石宽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至於欺负小娃呀。” 文贤鶯抓著河堤上那垂柳条,突然回头问: “所以你就和她结拜兄弟?” “对,结拜兄弟就断了念头,而且我们是真的结拜,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她的。” 石宽这句话说得非常认真,也许就是心里话了。以前抱著慧姐睡,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那方面的想法的。现在分开了,还真有点像兄弟那样相处了。 文贤鶯是非常敏感的,马上就想到了后面的事,逼问道: “你是不是认为这样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睡我了?” 这还真不是石宽所想的,他是无时无刻不想著睡文贤鶯,可这样复杂的问题却是还没想过。不过现在文贤鶯说出来了,他想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就说道: “我和慧姐是兄弟,那和你在一起就不会有人说三道四了。” “你错了,即使我也认为你和慧姐是兄弟,可是在外人的眼中,你们还是夫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文贤鶯比较伤心,鬆开了那柳条,继续往前走去。 石宽急了,赶忙追了上去,声音都高了不少。 “我们为什么要活在別人的唾沫星子里,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就成了嘛!” 这里离文家门楼还有一段距离,时不时还有人路过,文贤鶯赶忙压低声音,嗔怪道: “那你去睡甄莲,去睡春香楼的那些个婊子,你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啦?” 石宽直接懵了,他好想解释去春香楼只是想借酒消愁,根本没碰那些女人。可这要是解释起来,他自己都得笑出声,虽说没睡春香楼的姑娘,可却实实在在地睡了甄氏啊,这都被文贤鶯看到了,根本没法抵赖。 文贤鶯走了一小段路,没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就停了下来,转过身去,看到石宽还在老远的地方傻乎乎地站著,也不知道他是內疚还是咋的。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看到石宽跟上来,她实在忍不住,就往回走,到了石宽面前,轻声说道: “明天我想跟你兄弟去给大娘上坟,你去不?” 石宽心里那叫一个乱啊,他要回去给爹和七爷上坟,文贤鶯就冷嘲热讽。那去给胡氏扫墓难道就理所应当了?他不吭声,就那么傻乎乎地看著文贤鶯。 时间也不早了,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石宽不说话,文贤鶯也懒得等,抬腿就往回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石宽下意识地伸手抓住文贤鶯的手。可文贤鶯根本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手一下子就从他手心里滑了出去。 清明节学校放三天假,慧姐不用去学校了,吃过早饭没多久,她就偷偷摸摸地钻进了石宽的房间,拿发梢去挠石宽的脸,把人给弄醒了,笑嘻嘻地说: “宽姐,起床啦,今天有好玩的事儿,快起来我们一起去。” 被文老爷分家出来,其实也蛮好的,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石宽睁著那稀鬆的睡眼,不乐意的说: “干嘛啊?一大早的。” “太阳都出山了,还一大早,快起来。” 慧姐可不管石宽是什么表情啊,抓住被子用了一扯,就把被子扔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石宽还真想发脾气,可以想到昨晚才对文贤鶯说的那番话,也就忍住,蜷缩了一下身体,懒懒的问: “什么好玩的事啊?” 慧姐瞪大眼睛,没有告诉是什么事,而是指著那里,惊讶的说: “你又起来了,我让你连三妹,你偏不去连,这个整天起来会死人的。” 石宽这才发现自己的异样,连忙坐正起来,把扔在床尾的衣服裤子穿上。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你还没回答我呢?” 慧姐也是见过石宽那样的,並没觉得多奇怪,马上又转回正题,说道: “三妹说要带我去给我娘掛纸,今天风大,那纸飘飘扬扬的,肯定好玩,你快起来,我们一起去。” 第504章 天意不可违 真是傻子啊,去悼念亡母,竟然说是好玩的事。石宽无奈的摇摇头,问道: “贤鶯来了?” “早就来了,在外面等著呢。” 也不管石宽有没有把衣服扣好,慧姐拽著石宽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到了客厅,看见秀英都已经把鸡都燉好了,还有些糕饼瓜果什么的,都装在一个竹篮里。文贤鶯正蹲在边上,剪著白纸幡。 石宽还当文贤鶯昨晚就是隨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要去给胡氏掛纸。他想想和胡氏的情分,觉得自己也该去给胡氏整整坟。所以什么也没说,麻溜地洗漱好,找了把刮子,往肩上一扛。 见石宽准备好了,秀英就隨口问了一句: “姑爷,你不吃早饭啦?” “他身体这么壮,饿个两三天都没事。” 慧姐笑嘻嘻的,还动手捶了石宽一拳,然后过去拉住了文贤鶯的手。 石宽低头瞅瞅自己,確实和刚来文家那会大不一样了。这都得归功於文家每个月给他那么多钱,把自己养得这么结实。可自己跟文家是仇人,这也太那个了。 文家那么多人,去给胡氏上坟的就他们四个,看著是有点冷清。不过一路上慧姐嘰嘰喳喳问个不停,倒也挺热闹的。 没多久就到了红枫岭,慧姐还记得她捧著阴阳饭来的地方,她指著那长满芳草的坟堆,第一次有点小伤感地说: “去年还都是黄泥呢,今年怎么就全长草啦?” “那可不就得给大娘除草嘛。” 文贤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动手颳起坟头的草来。 石宽也在刮草,不过他一声不吭。想起和胡氏的那些事儿,点点滴滴涌上心头,不由得就有点小伤心,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过不了多久,那长满茂盛杂草的坟头,又变成了慧姐口中的一堆黄土。石宽点燃了香烛,把带来的贡品一一摆上,拉著慧姐一起跪下磕头。 那慧姐还真是傻啊,磕完了头,眨著那大眼睛问: “我们不是已经结拜过了吗?怎么还要结拜呀?” 石宽有点无奈,小声的说: “我们那结拜是告知天地,你娘还不知道呢,现在不得来告诉她一下吗。” 慧姐若有所悟,赶紧双手合十,有模有样的说起来: “娘,我和石宽已经结拜为兄弟,不再是夫妻了,你要保佑我们哦。” 本来只是逼不得已这样说的,谁知慧姐竟然大拉拉的说出来,石宽那叫一个尷尬,憋红著脸,看了一下秀英,又看了一下文贤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在秀英知道慧姐根本不给石宽睡,加上慧姐又是个傻子,所以对他们结拜的事情也不感到多奇怪。 刚才石宽和慧姐跪拜时,文贤鶯没有跟著一起拜。这会石宽和慧姐起来了,她单独跪下,虔诚的磕了三个头,嘴唇轻轻启动。 慧姐默默的看著文贤鶯嘴唇闭上,不解的问: “你怎么说话这么小声,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是啊,我说给大娘听的,为什么要大声啊。” 其实文贤鶯刚才是和胡氏进行一场对话,她告诉胡氏,她已经疯了,要抢慧姐的丈夫。如果胡氏同意的话,那就留一根香不燃,这会她正目不转睛的看著那三根冒著青烟的香呢。 这香已经点燃了,香灰都已经落下了,又怎么可能会不燃。这不是痴心妄想吗?石宽是胡氏的女婿,胡氏又不傻,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说来也怪,这天上还掛著薄薄的太阳呢,突然就落起了稀疏的雨点,那雨点还特別大,钉得鬆动的黄土都溅起来。 好巧不巧,就有那么一颗雨点,在文贤鶯的眼皮底下,直直的打落在一支香上。那起著白灰的香头一晃,瞬间就变成了黑炭色,灭掉了。 这雨就像被人洒下来似的,还没等人的衣服湿透呢,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文贤鶯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盯著那还在晃晃悠悠的香杆,果然灭了一根,其他两根好端端的,还在慢悠悠地冒著青烟。 天意啊,这难道就是天意吗?难道她和石宽真的要成为一对儿啦?可是石宽睡了甄莲,又睡了春香楼的姑娘,在她心里已经不完美了,她还要和石宽在一起吗? “三妹,你怎么哭啦?” 慧姐凑了过来,摸了摸文贤鶯的脸,也是惊讶得不行。 文贤鶯赶紧把脸扭到一边,手忙脚乱地擦掉那不知什么时候流出来的眼泪。哎呀,咋还流泪了呢,真没出息呀。都怪石宽,要不是他,自己肯定不会哭的。文贤鶯虽然流泪了,但就是不肯承认,声音还提高了八度,说道: “谁哭了,是刚才雨水溅到脸上了,你別瞎说。” 慧姐挠了挠头,还是有点將信將疑的样子,嘴里嘟囔著: “是吗?我还以为你哭了呢。” 石宽可是亲眼看到文贤鶯哭的,那眼泪珠子从眼眶里滚出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他也不知道文贤鶯为什么哭,也不想问。就默默地等著剩下的两根香烧完,把那贡品收拾好。 农村有个说法,说上坟香点不著,那是死者对生者有意见。胡氏肯定对他有意见啊,自己放弃生命成全了他和慧姐,结果他和慧姐却结拜成了兄弟,换谁谁能没意见啊。 清明节既是节气,也是节日,家家户户都会做点好吃的。石宽家今天去给胡氏上坟了,那自然也得整一桌丰盛的。晚上把罗竖和高枫也叫过来一起吃饭,当然啦,文贤鶯也没落下。 文贤鶯不想跟母亲一块儿吃饭,所以石宽刚一叫,她就乐顛顛地答应了。 石宽、慧姐,再加上文贤鶯、罗竖、高枫,几个人围坐一桌。小芹和秀英她们几个下人则另坐一桌,大家有说有笑,开心极了。 吃完饭,又吃了水果,喝了茶,下人们忙著收拾碗筷,文贤鶯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罗竖,你到底是不是 g 產 d 呀?” 那本《做什么》还在文贤鶯手里,罗竖心里清楚,这种问题肯定是躲不掉的,这些天他也早就想好了该怎么回答。 “我听说 g 產 d 领导的队伍,那可都是穷人的队伍,他们专门打那些为富不仁的土豪劣绅,还把地主的土地分给老百姓,是不是真有这么回事儿啊?” 第505章 星星之火 上次罗竖虽然成功脱身,但还是有很多疑问呢。石宽也想问问罗竖,到底是不是 g 產 d。现在罗竖这么回答,他就更怀疑啦,急忙抢过话头说: “我现在也是地主了,说不定哪天 g 產 d 就来把我给收拾了,可得小心点啊。” 文贤鶯也低下头,好像在自言自语: “从古至今,穷人都仇富,这可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啊,哎!” 罗竖也察觉到了两人的细微变化,赶忙转换了一种语气,也是给自己否认: “我也只是听说啦,不知道是真是假,他们只打那些为富不仁的土豪劣绅,你们两家有什么好怕的。” 这时桂正好走进客厅来收拾东西,她刚才也听到了这几人的对话,就帮腔道: “是啊,姑爷你对我们这么好,才不像地主呢,就算那个什么党来了,也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再说了,那个什么党有什么了不起的?有三头六臂吗?为什么要怕他们?” 石宽怕 g 產 d 吗?其实也不是,g 產 d 是个什么样的帮派,谁也不清楚。不清楚的东西怕什么?他就是有点好奇而已,他笑著说: “我怕他们干嘛?我也是穷苦人出身,就是运气好点,当上了地主。他们要抢地主的田地,被叫做匪也不奇怪。” 组织的力量现在还很弱小,再加上 g 民 z 府的反面宣传,在群眾中没什么根基。罗竖在心里暗暗嘆气,要想取得土地革命的胜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他拉过一把椅子,示意桂和大山他们也坐下,清了清嗓子,缓缓地问道: “你们家里有田地吗?” 桂坐下,摇了摇头。 大山乐拿著块布,仔细擦拭著自己的手,谨慎地回答: “我家有差不多两块地,一块在河边,是洪水卷,就跟这客厅一样宽,只能用来种菜。还有一块在后山山脚,那地长长的,弯弯曲曲的,跟条蛇似的,加起来估计也有这里这么宽。以前是我爷爷开垦出来种烟的,种了好些年,地也变肥沃了,现在能拿来种包穀啦,我们家可不算地主哦。” 罗竖笑著点了点头,所谓的洪水卷,就是河滩地,洪水一来,地里的庄稼就全被冲走了,所以才叫洪水卷。还有种烟的地,原本都是石头多,坑坑洼洼的,根本算不上地。不过那种土肥的地种出烟油少,这种贫瘠的倒是適合种烟。一般种几年就不种了,有的人家会从远处挑土来填,几年后也能变成一块好地,用来种苞谷、黄豆啥的。其实这些都算不上真正的地,跟地主更是沾不上边。 他喝了口茶,看著大家,慢悠悠地说: “你们和石宽都一样,都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可为什么有的人有地,有的人就没有呢?” 石宽一听,觉得罗竖好像是在针对自己,赶忙回答: “我家以前也穷啊,就那么点地,种的包穀还没收呢,就被鸟和老鼠给吃光了,还好娶了慧姐,这才当上了地主。” 慧姐虽然傻乎乎的,但也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她蹭到石宽身边,瞪著罗竖,气鼓鼓地说: “我们家又没偷又没抢,我好不容易当上地主婆,谁敢来分我家的地,我就上去咬他!” “慧姐,你別这么凶嘛,搞得我好像就是来分田地的g產d似的,下次到学校,我可不教你写字了。” 罗竖把身体向后仰,装作要生气的样子,把大家都给逗笑了,气氛也一下子就轻鬆了起来。 话题是文贤鶯提出来的,她可不想让话题跑偏,於是赶紧追问: “你刚才说有的人有地,有的人没地,这不就是g產 d 的思想,要分地嘛?” 罗竖把脑袋一扭,颇为认真地说: “我不晓得这是不是g產 d 的想法,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孟子都说了『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病者有其医,勤者有其业。』种地的农民没有自己的田地,盖房的人没有自己的房子。这说明社会出问题了,得有人来治,这种思想可能就是治好社会病的药方。” 文贤鶯可不服气,立刻反驳道: “女媧造人,用的黄泥和水,每个人的份量都一样。大家都是靠自己的本事得到属於自己的產业,只不过有的人懒或者因为其他原因,把自己的產业卖了,换点眼前的好处。卖產业的人没罪,买產业的人也没罪。总不能说把產业都卖光了,活不下去了,就要把卖出去的东西抢回来吧。” 罗竖特別喜欢跟他辩论的人,本来还以为会是石宽呢,没想到居然是文贤鶯。就算是漂亮的文贤鶯,他也毫不示弱,立刻开启了他那悠悠之口: “你这有点混淆概念了啊,你说的好像挺有道理,其实就是一种掠夺。穷人因为穷才卖地,富人却有了更多的地,这样一来,穷人更穷,富人更富,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社会矛盾也越来越深,这不就成了两个对立的阶级嘛。本来大家都是人,结果搞成了两个对立面,这社会还能没病?” “如果把富人家的田地都分给了穷人,那只不过是让所有人都重新回到一个起点,天长日久,还是会有人变卖田產,富的人再次富起来,穷的人再次穷不下去,只不过是一个轮迴而已。我承认这是社会的病,可谁能治得了。” “这就需要一种新的思想出现,寻找一个能平衡能永久持续的方法,把更多的人……” 高悬的马灯下,罗竖和文贤鶯两人如同两颗闪闪发光的星星,格外引人注目。他们俩也像两只斗气的小公鸡,谁也不肯服输,嘰嘰喳喳地爭辩个不停,早把 g 產 d 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石宽和大山他们这些成天窝在龙湾镇的人,什么是阶级都不懂,面对这场爭辩,就像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愣是半句也插不上嘴。 不过他们也没打算插话,虽然听不懂,可还是听得津津有味,仿佛从中看到了从来没看到的生物。 第506章 主动 高枫也在听著罗竖和文贤鶯斗嘴,不过她一直都没吭声。天快黑了,罗竖和文贤鶯也没爭出个结果来,她没兴趣听了,站起来悄悄地走出客厅。 眾人都觉得挺奇怪,石宽打断了罗竖和文贤鶯的爭吵,说: “高老师这是怎么啦,一声不吭就走了。” 文贤鶯还以为高枫身体不舒服呢,也不和罗竖吵了,走了出来,追上高枫: “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啊,你不是才来没几天嘛?” 高枫乾笑了两声,无奈地说: “我肚子好著呢,不是来那个,別乱猜啦。” “那怎么这副样子,一声不吭就走了。” 儘管高枫表现得好像什么事没有,但文贤鶯还是觉得她有心事。 高枫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话锋一转问道: “你觉得罗竖是不是g產d?” 这时两人都快走到院门,说的话也没人听见了。文贤鶯歪著头想了想,认真地说: “我觉得他不是,他就是爱较真,爱钻牛角尖,g產d都快被抓光了,哪有那么多g產d啊!” “呵呵呵,也许吧,你觉得他是不是能託付终身的人呢。” 高枫傻傻地笑了两声,双手背到身后,伸了个懒腰。罗竖已经告诉她自己是g產d了,她特別害怕別人知道,因为她喜欢罗竖。 文贤鶯不知道高枫的心思,还开玩笑说: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啦,喜欢上他,我帮你去说啊。” 高枫没再说话,走出了院子。 文贤鶯没跟出去,她觉得高枫今天有点怪怪的,就回到客厅,对还在喝茶的罗竖说: “疯疯变傻了,你出去看看。” 时候不早了,罗竖赶忙起身告辞。他一路小跑追了出来,总算是在院门外撵上了高枫。 这路挺宽的呀,可高枫就跟个没吃到瓜的小孩儿似的,故意左摇右晃,一条大道都快被她一个人给占满啦。 罗竖就老老实实地跟在高枫身后,也不上去打扰她。 高枫其实早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了,她不用回头看,就晓得是罗竖。不过呢,她也没吭声。 罗竖不说话,高枫也不出声,两人就这么闷著头默默走回了学校。 首先要路过的是罗竖的宿舍,走在前面的高枫突然就停了下来,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晃著小手。 门没锁,就拿根木棍卡著。罗竖把木棍抽出来,走进屋里,点亮了小油灯。一回头,看见高枫也跟进来了,还轻轻把门给拴上了。他有点儿惊讶,轻声问道: “高枫,你有什么事儿吗?” 高枫慢慢走过来,伸手去解衣服扣子,一脸淡定地说: “我要加入 g 產 d。” 加入 g 產 d 就加入 g 產 d 唄,脱衣服干嘛呀,罗竖想去拦她,可手却僵得跟木头似的,根本抬不起来,他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是不是犯……犯迷糊啦?” “我爱你,爱了好多年了,你应该能感觉得到。我觉著你也是爱我的,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说。现在我知道了,要是我不主动,你肯定永远都不会说出口。” 说话时,高枫的衣服已经掉落在地上,正把手弯过后背去,取那搭扣。 那昏暗的油灯下,高枫的身体散发著光泽。让人看了忍不住咽口水,罗竖心跳如鼓,磕磕巴巴的说: “高枫,別……別这样,快把衣服穿……穿起来,我……我脑袋隨时会掉到地上,你……你……” 高枫过来搂住罗竖,温柔无比,在他耳旁轻声的说: “我知道,所以我要加入g產d,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们融为一体,你的理想也就成了我的理想,我的担心也是你的担心了。” “不要这样,枫枫……不……高枫,你都不了解g產d,你不要这样。” 罗竖抬起手,按在高枫柔软的腰肢上,想要把人推开,可掌心传来的温度使得他的手不听使唤。 高枫身子往前挪了挪,和罗竖一块儿“噗通”倒在那简陋的小床上,不过她的呼吸依旧平稳,轻声呢喃: “我了解你就好了,了解你就等於了解了全世界。就算我什么都不晓得,可你的脑子就是我的脑子,快带我一起去探索未知的世界吧。” 都到这地步了,不管是意志力还是那原始的衝动,都没法再让罗竖磨蹭了。他稍稍翘起一只脚,就把高枫给掀翻了过去…… 小油灯也挺懂事儿的,窗外吹进来的那一点点小风,居然就把它给吹灭了。 小小的屋子里窸窸窣窣的,就跟那些刚睡醒的小虫子在唱歌似的。春天的夜晚,就得有点春天的味道。 之前一连五六天都是春光明媚的,可这清明节一过,就开始下起绵绵细雨了。文贤贵不喜欢阳光灿烂,倒是挺喜欢这种天气。 用他的话说,这种不成滴的小雨最好。既不用打伞,还能看到那些晚开的桃瓣里晶莹剔透的。 他和连三平两人,骑著单车出了龙湾镇,在那些小村子小寨子里头晃晃悠悠的,好不愜意。 连三平呼哧呼哧地追了上来,指著远处的一伙人,忧心忡忡地问: “少爷,那不是牛镇长吗?你戴著这军帽会不会被他收回去啊。” 文贤贵自从捡到李连长的军帽,就觉得挺好玩的,成天都戴在头上。这会儿他跳下了单车,顺著连三平手指的方向瞅过去。果然看到牛镇长,还有文贤瑞和沈静香,以及阿发和四个背著长枪,无精打采的士兵,正从远处走过来。 他把单车丟给了连三平,摸了摸腰间的枪盒子,满不在乎地说: “他们有枪,我们不也有枪吗?一顶破帽子,量他也不敢找我要回去。” “就是,你堂堂文家三少爷,在龙湾镇也是个人物,这帽子是李连长的,也不关他老牛头什么事。” 连三平赶紧拍著马屁,这些天他和文贤贵游山玩水,看到哪个大姑娘小媳妇漂亮点的,出言挑逗,旁边人看了也不敢怎么样,所以他的胆子俞发的大,所以现在即使是牛镇长,也不怎么放在眼里了。 第507章 感觉被戏耍了 文贤贵也不骑车了,就让连三平骑著玩。他悠哉悠哉地在路旁菜地里揪了一根油菜,拿在手里晃来晃去,就等著牛镇长他们过来,看看牛镇长能把他怎么样? 牛镇长这一行人呢,今天是要去黄峰镇那边,和黄镇长一起搞兑换银元的活动。到了文贤贵面前,一瞧文贤贵那帽子歪戴著,要多彆扭有多彆扭,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张嘴就问: “三少爷,你这帽子打哪儿来的?” 文贤贵可一点儿都不怕,还摆出一副挑衅的样子,晃著脑袋说: “捡来的呀!” 阿发晓得牛镇长要发火了,赶忙帮著说道: “三少爷,这可是李连长的军帽哦。” “我晓得是李连长的,他掉的,我捡的,有什么问题吗?” 文贤贵把那帽子摘下来,在手里晃悠了两下,又往头上戴。 牛镇长心里的火气终於憋不住了,声音抬高了一点儿问: “你晓不晓得哄抢军用物资,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文贤贵连私塾都没念过,就跟著哥哥姐姐学了几个字,哪里晓得这些啊,被牛镇长这么一嚇唬,直接就懵了。 “我捡的,怎么就成哄抢了?” 沈静香向来就瞧不上文家大宅的人,她白了一眼过来,怪声怪气地说: “你捡的,你明知道是李连长的,还不还回去,这就是私吞,跟哄抢有什么区別?赶紧跑回去还给李连长,好好给他道个歉吧。” “这个……我……有这么严重?” 文贤贵一下就慌了神,之前那囂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虽说他敢和牛镇长对著干,可李连长那可是他绝对惹不起的人物啊。 文贤瑞和文贤贵没什么感情,可到底是自己的堂弟,於是他赶忙出来打圆场,缓慢地说: “不知者不怪嘛,你把这帽子交给牛镇长,让他帮忙带回去给李连长,等以后见到李连长了,多说几句好话就好啦。” “好嘞,那就有劳牛镇长您啦。” 文贤贵也是个看眼色的人,立刻摘下那顶军帽,双手捧著,毕恭毕敬地递到了牛镇长面前。 牛镇长拿起那军帽,在手心轻轻拍了拍,不屑地说道: “算你小子识相,记住了,可別学你爹,跟当官的过不去,一个小土財主还想坐正席,真是自不量力。” “我知道,我知道。” 文贤贵心里虽然很不爽,但也只能点头哈腰。他们文家和牛家的那点恩怨,他还是清楚一些的。他心里暗骂他爹,就只敢对他大吼大叫,对牛镇长却只能忍气吞声,真是个没用的窝囊废。 牛镇长最大的对头是文老爷,对这个文贤贵嘛,也就是隨口羞辱两句罢了。他懒得再搭理,晃著那胖胖的身体走了。 看著牛镇长一行人渐行渐远,文贤贵心里却开始犯起了嘀咕。刚才说的哄抢军用物资,这军帽算不算军用物资啊?真的会是死罪吗? 想了一会儿,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上当了。要是真有这么严重,这么多天过去了,李连长怎么还不派人来抓他呢?这明显就是在嚇唬他嘛。 “他娘的,居然敢戏弄本少爷,此仇不报非君子!” 连三平还摸不著头脑呢,躡手躡脚地走过来,好奇地问: “少爷,你说谁戏弄你呀?” “就是那几个人,你给我记住了,以后有他们好看的!” 文贤贵气鼓鼓地指著牛镇长他们的背影,愤愤不平地骂道。 连三平眼珠一转,赶忙附和道: “莫欺少年穷,少爷你以后肯定能把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少年穷?他真的穷吗?文贤贵似懂非懂,不过觉得这句话还挺顺口的。他瞅了瞅前面的村庄,摸了摸肚子,说道: “我有点饿了,我们进村找点吃的吧。” “好嘞,那我们进去,看看哪家有鸡卖,买一只让他们燉了。” “不要吃鸡,我都吃腻了,看看哪家有特別的小菜,弄点来尝尝。” “行啊,这个季节有水芹菜,炒著吃可香了,这些穷光蛋买不起肉,估计会摘水芹菜吃,我去找找。” “……” 一主一仆也不骑车了,就这么慢悠悠地推著车进了村。 真是凑巧,刚说到水芹菜,就在村口看到一个驼背的大娘,挑著一担簸箕,簸箕里装的正是水芹菜。这可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啊,连三平喜出望外,屁顛屁顛地跑过去,扯开嗓子喊道: “挑簸箕的,少爷想吃你簸箕里的水芹菜,赶紧回去煮了吃。” 那大娘虽然驼背,但是眼神好耳朵灵,听到叫声就转过头来,有点不高兴地问: “谁家的少爷呀,你是哪家的少爷?” “我可不是什么少爷哦,我们家少爷在那边呢,那可是文家的三少爷哟。” 连三平一脸得意,把单车支好,挺起胸膛,手指向慢慢悠悠跟过来的文贤贵。 文贤贵虽然有点坏,但对钱那可是相当大方,他远远地就喊: “水芹菜呢?水芹菜在哪儿呢,多少钱呀?给我煮得美味点,我今天的午饭就在你家吃啦。” 大娘没见过文贤贵,可文家她是知道的,一听要给钱,態度立马就变了,笑嘻嘻地说: “谈啥钱呀,这就是河边的野菜,少爷想吃,我煮给你就是啦。” 不要钱的文贤贵可不想吃,他觉得这些穷人是想跟他套近乎呢。他摸出兜里的钱,掏出一张五十元的,在手里晃了晃,说道: “那你就赶紧回去煮,弄得好吃点。” 连三平乐顛顛地跑过来把钱接住,哪有还没吃饭就先给钱的道理,而且就一把野菜,给个五块钱都算多的了。他可不能让这张大票子落入驼背大娘的手中,得先拿到手,等吃饱了再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张五块十块的扔过去,这样就可以啦。 大娘家里穷得叮噹响,连村里的保长都懒得踏进她家门一步,现在突然来了文家三少爷这么个大人物,这可真是太荣幸啦。她赶忙挑起簸箕,迈著小脚,一扭一扭地往家里跑去! 第508章 又中伏击 到了大娘家,文贤贵对这简陋的环境毫不在意,让连三平搬来一张长条板凳,坐在门口,倚著那几块木板拼成的门,正琢磨著水芹菜是啥样呢,突然就传来“砰!砰砰!砰砰砰!”的声音,他心里犯嘀咕,转头问那正忙碌的大娘: “你们村里有人办喜事,放鞭炮?” 大娘停下手上的活计,想了想: “没有啊,我没收到请帖。” 连三平支起耳朵仔细听,觉得这声音有点特別,紧张地说: “少爷,这好像不是放鞭炮,是在打枪啊。” “打枪?谁在打枪?” 文贤贵“嗖”的一下站起来,快步往外走去。他正愁没什么好玩的呢,有人打枪,那不得去比一比谁的枪法更厉害啊。 枪声离得不远,就在村子边上,稀稀拉拉的,却也响个不停,应该不是在闹著玩,而是在真枪实弹地交火呢。文贤贵心里也有点紧张,赶紧从盒子里掏出手枪,紧紧握在手里。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前面山脚下那几个士兵举著枪,对著路背山不停地射击,而文贤瑞搂著沈静香蹲在一个柴垛下面,沈静香双手捂著耳朵,哇哇乱叫。 文贤贵还没搞清楚状况呢,只知道两边在交火,他一点都不害怕,反而扯著嗓子大喊: “瑞哥,怎么回事啊?遇到土匪啦?” 也许是听到有人喊,沈静香以为救兵到了,一下子挣脱文贤瑞的手,拼命往这边跑,嘴里还哭喊著: “救命啊,土匪打劫啦,快来救我啊。” 光听到枪响,连土匪的影儿都没瞧见呢。文贤贵这小子,还真有点不知天高地厚,居然也跟著跑过去了。 “土匪呢?土匪在哪儿啊?” 土匪要是这么容易被发现,那还叫偷袭吗?倒是沈静香这一跑,立马就被藏在山上树丛里的土匪给盯上了,一时间子弹全部往这边打过来,在沈静香周围的泥土上蹦来蹦去。 沈静香可是文贤瑞往上爬的梯子啊,他哪能让沈静香有个三长两短,想都没想,一个箭步衝上去,把沈静香扑倒在地。 “別跑,会被打死的!” 沈静香一个女人家,哪见过这种阵仗,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危险,被扑倒了还在那哇哇乱叫。 文贤瑞紧紧抱住沈静香,打了几个滚,掉进了旁边的一条田沟里。他只觉得自己的腿突然一麻,也不知道是不是中弹了。不过就算中弹了,现在还能喘气,应该是没打中要害。 好在掉进了田沟里,这下安全了,那些子弹在上面嗖嗖地飞过去,打不到了他们。 文贤瑞確实是中弹了,文贤贵可是亲眼瞧见的。他虽然没看到子弹打进文贤瑞的腿,但是看到在翻滚的时候,那腿上溅出了一滩血。他这才感觉到害怕,知道这可不是闹著玩儿的,赶紧猫到旁边的一个小土坡下面。 其实文贤贵离土匪还远著呢,就算他像根木头一样杵在那儿,土匪也懒得多看他一眼,更別说开枪了。 山上的土匪就只有多肉虎和荷两个人,不过她们每人手里都有两把枪,那可是从李多和柴丰那儿抢来的。那枪虽然不是连发的,但是枪多了,底气就足了,把阿发他们打得都不敢抬头了。 “他娘的,这是哪来的小毛贼,大白天的就敢出来打劫。” 阿发本以为乌桂山上的土匪已经自身难保了,不会再那么大胆的出来晃悠了,没想到匪外还有匪。 牛镇长早就嚇得六神无主了,他把脸埋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嚷嚷: “打,狠狠地打,可不能让他们把钱抢走了。” 今天要拿去黄峰镇的钱虽然不多,但也有二十万的兑换券呢,是装在一个牛皮包里,由文贤瑞拿著。文贤瑞和沈静香都已经滚到田沟里去了,哪还顾得上这个牛皮包,现在它正孤零零地躺在柴垛旁边。 听那枪声稀稀拉拉的,阿发估摸没几个土匪,说不定就是一两个流窜过来的小混混,也就不怎么害怕了,对身旁的士兵说: “你们俩,往那边滚,我们往这边滚,两面夹击,把他们给解决了。” 这些士兵们,平时叫得挺响亮,真遇到事儿了,一个个都变成了缩头乌龟。靠阿发近的那个士兵说: “滚?怎么滚啊?” 阿发气得抬脚就踹,大声吼道: “李连长平时怎么教你们的,滚地分散兵力都不会了?” 那士兵嘴碎得跟柴丰似的,揉著发疼的大腿说: “你直接说滚地散开不就得了,叫我们滚,我们哪知道滚到哪儿去啊?” 阿发这次懒得踹了,把枪收回来对准那士兵,恶狠狠地骂: “还磨蹭,再磨蹭我一枪崩了你。” 那士兵推了一把旁边的士兵,把气撒在他身上,也骂道: “听到没,快滚啊,不滚別挡我的道。” 李连长平时也会给这些士兵传授些窍门的,那两个士兵生怕被子弹击中,倒是滚得挺快,眨眼间就滚出老远,藏到了一处石头堆后面。 阿发这边则和另外两名士兵朝相反方向滚去,如此一来,树林里的土匪就得同时应对他们两拨人,肯定是手忙脚乱啦。 不过来设伏的可不只有多肉虎和荷,还有老奸巨猾的宋老大呢。上次吃了大亏,这次宋老大说什么也不会再重蹈覆辙了。他把伏击地点选在这村庄边上,就是要让阿发他们掉以轻心,毕竟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埋伏呢。 而且他只派多肉虎和荷两人在树林里,多肉虎和荷的任务就是拖住敌人,打不打死都没关係,只要能把敌人拖住,那就大功告成了。 他和五根、灰鼠三人才是这次伏击的主力军。不过他们却躲在旁边的菜地里,並不直接参战。只要瞅准机会,把钱抢到手就好。 现在拿枪的阿发他们都已经被分散到两边了,正准备包围树林里的多肉虎和荷。这里就只剩下个撅著屁股的牛镇长,这可真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啊。他轻轻撞了一下身旁的灰鼠,递了个眼色。 灰鼠和五根心领神会,三人躡手躡脚地溜了出来。 第509章 老虎老鼠斗老牛 牛镇长他们来的时候,宋老大的眼睛就像粘在了文贤瑞的牛皮包上。所以一出来,他马上溜到了那堆柴垛后面,拎起了那沉甸甸的牛皮包。 灰鼠对牛镇长可是恨得牙痒痒,多肉虎被那么多人糟蹋,牛镇长绝对脱不了干係。他一个闪身到了牛镇长旁边,对著牛镇长那胖得像南瓜一样的屁股就是一脚。 牛镇长还在那嘀嘀咕咕呢,突然就被踢得四脚朝天,他从自己的手缝里看出去。只见矮小的灰鼠举著枪,那模样在亮光下居然还挺威武的。 “匪……匪爷,別……別杀我……” “你就是叫我亲爹,今天也救不了你的小命。” 灰鼠手一挥,枪管就直接塞进了牛镇长张开的大嘴里,没有丝毫犹豫,就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牛镇长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双手也像麵条一样软塌塌地垂在两边。他本以为自己会脑浆迸裂,结果刚才那声响只是金属的撞击声,子弹根本没从枪管里射出来。 灰鼠把枪管抽了出来,拉上枪栓,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他娘的,居然是颗臭弹,这是哪个混蛋造的子弹啊。” 这臭弹可比真子弹还嚇人,牛镇长那硬邦邦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裤襠里也热乎乎的,他嚇得尿都出来了。 臭弹只是让他多活了一会儿,他眼睁睁地看著灰鼠又摸出一颗子弹,麻溜地装进枪膛,然后又举枪对著他。 他已经嚇得腿软,话都说不利索了,想跑也没力气,只好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他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他听到了灰鼠扣动扳机的声音,隨著一声清脆的枪响,他的世界就彻底黑了。 只不过这次他竟然也没死,而且似乎也没感觉到有子弹钻进身体呢。他眨巴眨巴眼睛,定睛一瞧,只见那灰鼠的枪管已经抬了起来,正对著旁边,那枪管上还飘著缕缕青烟呢。 妈呀,这可真够嚇人的,嚇一次还不够,居然还要来第二次,这些土匪也太凶残了吧,不打死,要嚇死吗? 牛镇长只觉得屁股也上热烘烘的,应该是屎也被嚇出来了。 其实灰鼠也不是故意要嚇牛镇长的,他刚要扣动扳机,眼角的余光就瞥见前面有个士兵转过身来。牛镇长手无寸铁的,要干掉简直易如反掌。但问题是,不能在干掉牛镇长的同时,把自己也给搭进去啊。所以他枪口一转,就朝著那士兵打了过去。 宋老大和五根俩人也回过神来,同时举起枪对著前面一通猛打。 阿发他们已经滚出老远,都准备要往山上爬了,突然遭到前后夹击,也是有点懵圈,哪还顾得上什么战术啊,只顾著找地方藏起来了。 打了一会儿,没看到前面士兵的影儿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都被干掉了。宋老大把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然后喊道: “快走!” 灰鼠还是有点不甘心,手忙脚乱地又塞了颗子弹进去,对著牛镇长就是一枪,这才撒丫子跑开。 也是牛镇长命不该绝,刚才两边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他就已经恢復了一些知觉,爬出老远了。灰鼠这匆忙的一枪,並没有打中他的要害,而是射在了他的屁股上。 这下可真是疼得要命啊,他扯开嗓子嚎了起来: “牛春富你这个龟儿子,从来就没好好孝顺过老子,现在我都快死了,你躲到哪里去了呀,赶紧给我出来。你不出来,我就把所有家產都带到地府去,一个子都不给你留。” 躲在远处的文贤贵,本来瞅著眼前这一场惊险刺激的打斗,心里慌得一批,这会儿却被牛镇长的嚎啕大哭给逗得咯咯直笑: “这老牛,被土匪揍了跟他儿子有啥关係啊?” 连三平也跟著嘿嘿傻笑,他隨声附和道: “他骂牛公子是龟儿子,说不定还真是呢,不然咋这么对头。” 土匪一眨眼就跑得没影儿了,文贤贵也从小土坡上站起来,拍拍手,打趣道: “走,我们去瞅瞅老牛会不会死掉,要是死了,把他手上那枚金戒指擼下来。” “他还有颗后槽牙也是金的,他笑的时候我瞅见了。” 连三平这回可真希望牛镇长死得快些,依文贤贵的性子,说不定能赏他颗金牙呢。 “是吗?我怎么没注意到。” 显然文贤贵也挺感兴趣的,把枪塞进枪盒,就顛儿顛儿地跑过去了。 “牛春富你个挨千刀的,你以为你开个窑子有俩臭钱,就可以不把我当回事了?我可告诉你,把我惹毛了,我让你窑子都开不下去。” 说来也怪,都这节骨眼儿了,牛镇长心里惦记的,还是他那大逆不道的儿子。 文贤贵嬉皮笑脸地来到牛镇长跟前,蹲下来,左瞧右瞧,只瞧见那屁股红一块黄一块,跟脸猫似的,他逗趣儿道: “牛镇长,你这大肠是不是被打出来啦,这可怎么办啊?” 有人搭话了,牛镇长才停下打滚,扬起那葫芦似的脑袋,瞪著那小眼睛。 “是你小子,土匪呢,土匪跑哪去了?” “土匪早溜了,你要把他们喊回来呀,那我让三平去把他们喊回来。” 文贤贵现在不仅仅是人变坏了,嘴巴也变得很毒,他对受伤的牛镇长没有一点怜悯之心。 牛镇长顾不得疼痛,晃了一下那葫芦脑袋,確实没看到土匪的影踪了,就破口大骂: “混蛋,你这个混蛋,肯定是你带土匪来劫我们的,我饶不了你。” “哎哟哟,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刚才我少爷冒著生命危险在背后开枪,把土匪给打跑了,你现在却在这里放臭屁,诬陷说我们把土匪带来的。少爷,我们走,让他在这里死掉。” 跟文贤贵久了,连三平也是学会了无中生有,他把那提在手里的长枪甩过背后,做出要一走了之的样子。 说到了放臭屁,文贤贵才发觉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恶臭,连忙扯过衣领捂住鼻子,站了起来,阴阳怪气的说: “牛镇长,那我们可走咯!” 第510章 歪打正著 要是文贤贵他们真跑了,牛镇长心里那叫一个慌啊,赶忙换了个语气。 “別走別走,有什么话我们好商量嘛,真是你们把土匪赶跑的?” “要不是我出手,你早就见阎王爷去咯。” 文贤贵闻到那股屎味,熏得他连退好几步。 也不晓得阿发他们是死是活?现在就自己一个人,牛镇长可不敢轻易得罪文贤贵了,赶忙哀求道: “我刚才太著急了,误会你们啦,这土匪说不定还会杀个回马枪,你们快救救我,把我带回龙湾镇吧,我好像受伤了,起不来啊。” 带牛镇长回龙湾镇,倒也不是不行。可这又臭又脏的,他还这么胖,要把人带回去,可真是个大难题啊。文贤贵犯了愁,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候,山脚下传来了阿发焦急的声音: “镇长,镇长,你还好吧?钱还在不?” 文贤贵和连三平看过去,只见阿发的帽子不知道飞哪儿去了,脸上好像被树枝划了两道长长的口子,不过还好,手里还握著枪呢,看他走路的样子,好像也没什么事。 牛镇长听到阿发的喊声,就跟走丟的小猪仔听到母猪叫一样,立马又哭天喊地起来: “阿发,你死哪儿去了,快来救我啊,我快要死了。” 牛镇长这一嗓子,就跟决堤的大坝似的,那叫一个响亮,把田沟里的文贤瑞和沈静香也给引出来了: “救命啊,快来救救我们啊,我们卡这儿动不了啦。” 这还不算完,阿发身后也传来了求救声,原来是个被打伤了,卡在荆棘丛里的士兵。 “连长,我在这儿呢,拉我一把,我出不来啦。” “先救我们,我们是省里来的专员,不能不救啊。” “连长,我是你的兵……” 一时间呼喊声此起彼伏,那场面,简直比哭丧还热闹。阿发赶忙回头去拉那名士兵,顺便瞅了瞅其他三位是否还活著。文贤贵和连三平呢,则晃晃悠悠地朝田沟走去。 文贤瑞和沈金香其实並没有被卡住,只是那水沟有点深,文贤瑞的腿肚又不巧被子弹击中,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法挣扎起来罢了。 “瑞哥,你可別死了啊,嫂子这么俊俏,你要是死了,那可就便宜別的男人嘍。” 田沟也不宽,滚下来的时候,文贤瑞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了沈静香身上。两人翻不过身,感觉就跟被卡住了似的。文贤贵弯下腰,抓住文贤瑞的后衣领,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人上半身给拎了起来。 “脚,我的脚,轻点儿轻点儿。” 这时候的文贤瑞,心里那叫一个感激涕零,哪还有心思去计较文贤贵的调侃呢? 文贤贵和连三平手忙脚乱地把文贤瑞和沈静香给拎了起来,文贤瑞只是腿肚中了一枪,伤得並不重。倒是那沈静香,虽然没受伤,却也狼狈得很。 那田沟里全是淤泥,还有浅浅的一层水。她现在头髮和整个后背都沾满了泥巴,活脱脱就像披了张树皮。 沈静香刚才也听到了文贤贵他们和牛镇长的对话,还真以为是文贤贵打跑了土匪,心里那叫一个感激: “阿贵,太谢谢你啦,谢谢你救了嫂子一命,以后要是有啥需要嫂子帮忙的,嫂子绝对义不容辞。” 刚才说打跑了土匪,本来就是骗牛镇长的,现在有人信了,那可得把这事儿当真啊,说不定以后还能谋到一些好处呢。文贤瑞拍了拍枪盒子,得意洋洋地说: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点小事儿,何足掛齿。”” 连三平也想揽一些功劳,他弯著腰提醒: “少爷,错了错了,是拔枪相助。” “別拔枪拔刀的了,你们管管我啊,我快要死了。” 有钱人都惜命得很呢,之前牛夫人被打在大腿根上,那也是哭得惊天动地,感觉自己马上就要一命呜呼了。现在牛镇长被打在屁股上,也跟被打在心臟上似的,嚇得不行。 眾人这才又走了回来,看著一身屎尿的牛镇长,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阿发扶著那个受伤的士兵走过来,脸色比哭还难看,嘟囔著: “镇长,我们损失可大了,其他三个兄弟都没了,就剩我和弄弟还活著,钱好像也不见了。” “別管钱了,快把我抬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那个叫弄弟的士兵肩膀受了伤,走路倒是没啥问题。文贤瑞是腿肚子受伤了,也能单腿站起来。牛镇长伤的是屁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爬不起来。他可害怕这些人把他丟在这里不管了,说话的语气也不像平时那么硬气了。 现在没受伤的,就只有自己、文贤贵还有连三平。那沈静香是个女的,还和文贤瑞是一对,肯定要扶著文贤瑞。他们三人可弄不了牛镇长啊,阿发一脸的为难。 文贤贵也是一脸的嫌弃,还是捂著鼻子说: “牛镇长,你这么胖,跟猪一样。我们几个瘦得跟猴儿似的,哪有力气抬你啊。” 这里面就属连三平稍微瘦一点,可也没瘦到猴的地步。牛镇长有求於人,也不敢还嘴,只能哀求: “我不管,你们可不能把我扔下,把我抬回去了,以后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什么好处我都会记得你们的。” 有阿发他们在,自然是不敢扔下牛镇长不管的。文贤贵看了看旁边的村庄,说道: “我还让村里人给我煮水芹菜吃呢,你就在这儿先躺著,我去村里叫几个人,拆个门板把你抬回去吧。” 这可真是个好办法,牛镇长露出不自然的笑容,赶忙挥手道: “快快快,麻溜的。” “多叫些人来,把你瑞哥也一块儿抬回去,他也走不动啦。” 方才文贤瑞奋不顾身地一扑,沈静香那叫一个感动,有门板抬著,她自然也要给文贤瑞弄一幅啊。 “得嘞,瑞哥,等回去咯,你可得好好谢我哟。” 文贤贵爽快地应了一声,和连三平撒丫子往村子里狂奔而去。受伤的不是他们,这事也挺好玩的。 第511章 抬牛 刚才进村时,村里还有些老人和小孩晃悠呢。这会去,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连摇尾巴的狗都不见影儿了。这也不奇怪,枪声就在村子边上响起,谁不害怕呀?谁还敢在外面瞎转悠啊? 到了那大娘家,门也是紧紧闭著。连三平上前推了推,没推动,就抬手使劲儿拍,扯开嗓子大喊: “大娘,开门啦,我家少爷的水芹菜煮好没,快开门让我们进去尝尝呀。” 拍了好一会,大娘终於確定就是刚才来吃饭的那俩人,这才打开门,一脸疑惑地问: “怎么回事儿啊,是打仗啦?” “打啥仗啊,打野牛呢,大野牛被打伤走不动啦,我的水芹菜煮好没?” 文贤贵的肚子饿得咕咕叫,他迫不及待地挤进门去,一眼就瞧见里屋门边站著个少女,正羞答答地看著自己,看著还有几分眼熟呢。 “什么野牛啊?我们这儿哪来野牛啊?” 大娘紧跟著走了进来,她才不信文贤贵的话呢,要说野猪倒还有点可能。 连三平知道文贤贵是在拿牛镇长开玩笑,赶忙帮著回答: “就是牛镇长那头大野牛啊,被土匪打伤了,趴在村外直哼哼,爬都爬不起来。你们村有年轻人在家不?帮忙找几个来,拆两副门板,把牛镇长抬回去。” “有钱拿哦,每人一百元,牛镇长可重了,多叫几个人来。” 文贤贵可真够坏的,他不想抬牛镇长,牛镇长那么重,让这些乡民们抬回去,那也不能白干啊。每人给一百元工钱,贵不贵他才不管呢,反正不用他出钱,他就不信牛镇长敢不给。 “一百元,好嘞,我这就去叫人,我家美金也来一份,她力气可大著呢。” 一百元可不是小钱啊,大娘乐得嘴都合不拢了,要不是她背驼了,她自己都想亲自上了。这么好的事儿可不能让给別人,她脑子一转,立刻就想到了自己的几个亲戚。 “美金?你女儿叫美金啊,水芹菜呢,煮好了没,没煮好就让她在家煮,我肚子饿了,先填饱肚子再去管那老牛。” 文贤贵看向了那怯生生的少女,不仅觉得眼熟,连名字好像也在哪听过。 “美金,你快给少爷炒水芹菜,我去叫你三叔和满伯他们。” 大娘说著,迫不及待的夺门而出。 那美金走过来,给文贤贵行了个礼,脆生生地说: “三少爷,您想吃水芹菜呀,我这就去做。” 听到美金的声音,文贤贵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好奇地问: “你以前是不是在我们家当下人的呀?” “是呀,我以前在二少爷院子里干活的,二少爷走了以后,我们没活干就回家啦。” 美金以前就是在文贤昌院子里做事的,她当然认识文贤贵啦,只是不敢隨便相认罢了。 “哦,原来你是在二哥院子里干活的呀,现在我院子里正好缺人呢,你要是想去干,等会儿就跟我回去吧。” 这么久了,文贤贵的院子里就只有连三平和阿芬两个人。这以前就在院子里干过活的,熟门熟路的,找回来正好。 这年头能有份活干,每个月还有点小钱拿,那可真是美事一桩啊,美金喜出望外,赶忙道谢: “谢谢三少爷,我等会儿收拾一下东西,就跟你们回去。” 没一会儿水芹菜就炒好了,再加点碎薑末,配上一碗白粥,那味道,嘖嘖嘖,真是好极了。文贤贵吃得那叫一个香,一碗粥还没喝完呢,大娘就领著五六个男人回来了。 文贤贵心里琢磨著要坑一坑牛镇长,便笑嘻嘻地说: “才叫这么几个人啊,太少啦太少啦,起码得十五到二十个人呢,牛镇长家的钱多得都堆成山,都快发霉啦,正愁没地方呢,快去叫人,多拆几副门板,他家有的是钱哈。” “好嘞!我这就去。” 大娘乐顛顛地又转身走了,今天可是財神爷大驾光临啊。刚才把家里的这些亲戚都叫上了,这会儿再去叫上那些关係好的,有钱大家一起赚,以后在村子里也能更有面子啊。 连三平心里明白,知道文贤贵什么意思,捂著嘴“嗤嗤”偷笑,然后压低声音问: “少爷,要不找几个人吹著嗩吶在后面跟著?” “哈哈……这个主意妙啊。” 文贤贵也乐了,笑得嘴里的粥都喷了出来。这主意是挺不错,不过可不能真这么干,不然以后牛镇长还不得把他恨到骨子里啊。 粥也喝完了,大娘也把那些人叫过来了。嗯,还真有好多人,门板也拆了五六副,一块儿堆在大娘家门口,那场面,可真是够壮观的。 文贤贵的单车之前就停在大娘家门口呢,他蹬上单车,领著一群人就出了村子。当然,美金也把东西收拾好了,跟在队伍后面。 牛镇长这边呢,阿发已经帮他把裤子扒下来了,还弄了点水冲洗了一下,臭味倒是没那么重了,就是裤子没法穿了。 不过还好,阿发把那死掉士兵的军服扒下来,盖在牛镇长的肚皮下,多少也能遮点丑。 要怪就怪牛镇长太胖了,那些宽鬆的军裤都穿不上,只能拿军服这么將就著。 在山顶的一棵杨梅树上,石宽从树枝的缝隙里,看到文贤贵领著一群人乌泱泱地来了,把牛镇长,还有那三个死去的士兵,一起抬上门板,热热闹闹地往龙湾镇去了。他也就从树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家去了。 他现在也是上了贼船的人,可不能让事情出什么岔子。虽说之前跟宋老大说好了不参与,但还是躲在暗处偷偷观察。万一有个什么突发状况,也好赶紧出来想办法解决。 还好今天的事情办得挺顺利,牛镇长也没死掉,要是牛镇长死了,那以后可能就麻烦了。 虽然没有嗩吶声跟著,但是一镇之长被抬回龙湾镇,那还是非常热闹的。人们比多肉虎他们被游街那一次还要多。才一走到龙湾镇的大街,就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大家议论纷纷: “这牛镇长不穿裤子,我看了肯定是被那女匪给割了。” “人哪,不能太坏,太坏了必会遭报应的,镇长又怎么样,这不是被割了吗?这叫恶人还需恶人磨啊!” “这牛镇长是不是死了啊?好像都一动不动的。” “……” 第512章 臭味相投 牛镇长可不是被人抬回牛公馆的,而是一溜烟儿地跑去了文二爷的三草堂。牛夫人和包圆圆一听说,那叫一个急啊,二话不说就赶过去嘘寒问暖。 李连长那边呢,也是忙得像个陀螺,这文专员和牛镇长都受伤了,可真是大事不妙啊。他带著的那些士兵,一会儿跑到这,一会儿又跑到那。 整个龙湾镇,那叫一个乱啊,简直就像一锅煮开了的粥。 不过呢,有一个人倒是清閒得很,那就是牛公子。牛公子本来和小翠就没啥感情,也就是一时兴起睡了那么两次。 可小翠被赶走了,这不是明摆著不给他面子嘛。没有牛镇长的同意,包圆圆可没那么大的胆子赶走小翠,所以牛公子就把气全撒在了牛镇长头上。这会儿牛镇长受伤了,他才懒得去看呢。 白天的春香楼本来就没啥客人,再加上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都跑去看热闹了,根本就没人来找姑娘。 牛公子和阿香她们几个,就只能坐在一层的大堂里,无聊得直打哈欠。 那文贤贵连哄带骗地让牛夫人给了那些帮忙抬人的人一些钱后,就和连三平带著美金回去了。路过春香楼门口的时候,看见几个姑娘在那扭来扭去的,他就觉得好久都没过来玩了,於是就让连三平先把美金带回去,自己则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美金虽然长得瘦瘦小小的,但还是有几分姿色的。牛公子还以为是文贤贵的相好呢,文贤贵一进来,他就张嘴问道: “文三,你又从哪儿弄来个小姑娘啊?” “带回来干活的,你以为都像你啊,隨隨便便就能带那么多姑娘来。不过这么久了,你也该再找几个新的,让我们也尝尝鲜。” 文贤贵现在可真是啥都敢说,当著那几个姑娘的面,也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种话。 牛公子以前和文贤昌老是对著干,关係不怎么样,不过和文贤贵那可是好得很,他嘆了口气,说道: “我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姑娘去,这又不是招工人,张张嘴就有人来。” 文贤贵走过来,手一搭金玲的肩膀,另一只手就去捏,还笑著说: “鼠有鼠路,蛇有蛇道,你干这行的都不知道,那还干个啥呀。” 金玲也是有脾气的,她们几个姑娘就在这儿呢,文贤贵却还想要新的姑娘,她可不乐意。抬手就把文贤贵的手打开,嘴巴一撅说: “你不是想换个新鲜的嘛,还摸我干啥?老娘今天不方便,不招待你这贵公子哦。” 说实在的,文贤贵对这几个女人都玩腻了,要不是比那些正经女人多些样,他才看不上呢。平时和这些女的嘻嘻哈哈的,就以为他没脾气啊?金玲这么一说,他马上后退一步,斜著眼骂: “哟,你以为你那是金的啊,我文贤贵想玩什么女人没有,非得玩你这破货啊?” 金玲没想到文贤贵会生气,还以为开个玩笑没事呢,这一下子就呆住了。 牛公子可不想失去文贤贵这个大財主啊,赶紧拉住文贤贵的手,笑著说: “文三,別跟她们计较,她们那玩意儿不就是给我们乐呵的嘛?走,我们去喝一杯,喝完出来再睡她们,我看谁敢不让你睡,我让她立马滚蛋。” “睡个屁啊,老子的兴致全被她给搞没了。” 文贤贵狠狠地瞪了金玲一眼,还是跟著牛公子进了后堂。 “別和他们计较,这几天老丁场子有没有大客人啊?” 牛公子还是会一点经营之道的,知道在自己的地盘,不能让人闹事。就赶紧把话题岔开,还回头朝金玲他们挤眉弄眼。 没过多久,下人们就把酒菜端了上来。其实这不过就是一场小爭执,文贤贵也没怎么生气,和牛公子继续喝酒,不一会儿就聊到其他有趣的事情上了。 “文三,你刚才带回来的那姑娘,长得还挺漂亮的,你是不是想把她藏在家里,对外说是下人啊?” “我一个少爷,玩个女人还用得著藏吗?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我倒是听说你玩了家里的一个下人,被你爹给赶走了,有没有这回事啊?” 这话可戳到了牛公子的痛处,他气得跳脚骂道: “不就是个镇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老子玩个女人,他也要管,今天你干嘛要把他救回来?不让土匪把他给打死算了?” 文贤贵也是个爱凑热闹的主儿,还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哎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我怎么能见死不救呢。他把你的女人赶走,你就找回来唄,放到你这春香楼来,看他能把你怎么样!” 牛公子一听,觉得有道理,心里暗自盘算著:对呀,家里人把小翠赶走,那我就偏要去睡小翠。最好把小翠的肚子搞大,生个小娃娃出来气气牛镇长。他心里有了主意,不过没说出来,举起酒杯说道: “来来来,喝酒喝酒,別提那些烦心事了。” “好嘞,喝酒!” 文贤贵也端起酒杯,他的目光在这后堂里扫来扫去,观察著周围的环境。这一间小厅的后面是个大房间,从那屋檐下掛著的衣服来看,应该是包圆圆和牛公子的臥室。外面是个小小的天井,天井旁边还有个小房间,应该是堆放杂物的。旁边有一扇门,看那门的样子,应该是后门。 他睡过的女人中,最漂亮的要数包圆圆了。只可惜那次慌慌忙忙的,都没尝出箇中滋味。要是能偷偷溜进去,再和包圆圆睡一次,那可就美了。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心里却都各怀鬼胎,酒也越喝越没味道,一壶还没见底呢,就都不想喝了,然后就各自散了。 文贤贵回到家,看到阿芬正在收拾东西,便隨口问了一句: “你这是要干嘛呢?” “少爷,您都找到人了,那我也该回老太太那儿去了。” 阿芬低著头,都不敢看文贤贵一眼。这些天,文贤贵每晚都来睡她,还有好几个晚上是在她房间过夜的。其实她对文贤贵也没那么討厌了,甚至还有点捨不得呢,毕竟相处久了嘛。 第513章 左残右缺 文贤贵对阿芬有没有感情不好说,反正阿芬就在身边,想睡就能睡,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她走呢?他也不管连三平和美金还在旁边,一把抓住阿芬的衣领,就把人往自己房间里推,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你也想离开我?我文贤贵是妖是魔,就这么让你討厌吗?” “少爷,少爷,您快放开我,我是老太太的人,只是过来照顾您几天的,现在……现在……” 从文贤贵这举动,阿芬一下就猜到他要干啥了,她又羞又急,可又不敢真的反抗,很快就被推进了房间。 果然,文贤贵连门都不关,就把阿芬推到了床上,伸手去扯她的衣服。 “我对你还算不错吧,你要是敢走,我一定让你身败名裂。” “少爷,少爷,別这样,门还没关呢……” 可能是阿芬太软弱了,一下子就屈服了。这是她来到文贤贵的院子第一次在主人房被睡,但是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这里的主人,她只不过是主人玩乐的一个工具罢了。 这都是命,命里註定她是被人玩的,她不甘,但也只能认下。 美金在外面惊得合不拢嘴,这才第一天来干活呢,就碰到这种事,这活儿还能不能干啦? 连三平却贼兮兮地笑了,踮著脚尖过去把门关上,还不忘瞄两眼,然后回到美金身边,压低声音说: “阿芬可真有福气,能攀上少爷,以后可就有好日子过咯。” “嗯……嗯呢。” 美金红著脸走到一边去干活,被连三平这么一说,她也觉得阿芬挺有福气的。女人嘛,谁不想要个好依靠呢?这种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以前三太太四太太房里的贴身下人,谁没见过主子那啥呀。 这一次被睡了之后,阿芬就断了回老太太那儿的念想了。不过她还是睡在自己房间,每天晚上文贤贵过来,她也不再抗拒了。偶尔文贤贵会带她去主人房,她也不在那边过夜。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文二爷的悉心治疗下,牛镇长的伤好得挺快。不过没文贤瑞好得那么利索,可能是子弹伤到筋脉了,他落下了点小毛病,走路和牛夫人一样,一瘸一拐的。 还真是有缘的人才能做夫妻呢,牛镇长和牛夫人都胖乎乎的,现在还都瘸了,简直是绝配啊。 男左女右,牛镇长是左脚高右脚低,牛夫人是右脚高左脚低。他俩不一起走还好,只要一起走,那就是“噼里啪啦”,跟一对跳踢踏舞的旱鸭子似的,可滑稽了。 镇上有好事的人,暗地里给牛镇长夫妇起了个特別的外號,叫“左残右缺”,牛镇长被单独称为“左屁残”,牛夫人则被叫做“右臀缺”。这夫妻俩成了龙湾镇居民閒聊时的谈资。 龙湾镇虽然地方不大,但从来不缺少有趣的事情。这边“左残右缺”的话题还没冷却,那边文老爷的故事又开始了。 这天集市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大家正忙著买卖,享受著汗味和女人体香的交织。突然,前面的文老爷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他手提著袍摆,气喘吁吁地奔跑著,还不时地回头张望。 要说一个奔跑的男人,本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可这文老爷不仅光著脚,还没穿裤子,只是把长衫的后摆从两腿之间穿过,提在手中,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这可就太引人注目了! “你个文敬才混蛋,表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比禽兽还不如,竟然敢睡我的婆娘,看我今天不把你大卸八块,你有本事就別跑!” 文老爷身后一两丈远的地方,紧跟著手拿菜刀、凶神恶煞的秦老三。 听秦老三这么一喊,街坊邻居们立刻就明白了,肯定是文老爷和秦老三的续弦谭美荷的破事,被秦老三给逮了个正著。 文老爷和谭美荷的事情,龙湾镇的街坊邻居们几乎都知道,也就只有他们俩自己以为別人不知道,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秦老三其实也早就听说了这件事,但他並不怎么在意。一来文老爷是个有钱人,他的老婆也不是省油的灯,肯定不会被白睡。二来文老爷有钱有势,他也惹不起,所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脖子再长,那也有气满的一天。风言风语他可以装作没听到,但是有的人冷嘲热讽,他就受不了了。 今天上午他在那鹅肉档上忙活,有一位绰號叫菜虫妇人来他这买鹅肉,明明只有他一个人在档上,却扯著嗓子喊:美荷,美荷你又去哪了?还不来卖肉? 他还以为菜虫眼神不好呢,就回答说美荷还没来。 那菜虫就含沙射影的说:还没来呀,是不是还没弄完啊?我听说有种药很厉害,能让……呵呵……能让女的眼神迷离,哼哈不止,你是不是有这种药啊? 他还似懂非懂,以为这菜虫都年过四十了,难道还癮这么大?就尷尬的说道:这个我不懂,你找文二爷去吧。 那菜虫却又故作神秘,凑近了坏笑说:不用找文二爷,文老爷就懂,不信你回家问你婆娘。 他一下子就懂了,脸气的一阵红一阵白。文老爷和他婆娘的事再装作不知道,那他可就是龙湾镇最大的笑料了。 送走了菜虫后,他就把档口给关了,揣了把菜刀在怀里,朝土地庙走去。他惹不起文老爷,但嚇唬嚇唬,那也是给自己挣回一点面子啊。 到了土地庙,刚到后面的破屋墙根下,就听到了里面淫声秽语。他本来还想等文老爷办完了事,在伺机出现,装模作样的把人赶跑的。 可是里面的对话让他火冒三丈,那文老爷竟然问他婆娘,说他是不是像个公鸡一样,翅膀噗噗两下就结束? 那婆娘也还真是够不要脸,说公鸡都还比他有用,至少气势上凶猛。 他一天到晚忙著营生,哪有心思想那事,十天半个月也才记得一回,都老夫老妻了,那还不是快快完成睡觉去。 第514章 穷追不捨 谁曾想现在婆娘竟拿这事来和j夫一起嘲笑,而且越说越过分,他在外面听了,哪里还能忍得住。一脚踢开了那破门,把刀在墙壁上“哐哐”的砸了两下。愤怒地吼著:姓文的,你好大的胆,勾引我婆娘,快跟我到牛镇长那说理去。 文老爷正在紧要关头呢,突然被人撞进来,条件反射般的缩进了肚子里。这对於一个男人来说可不是一件好事啊,至少三个月都还有阴影,所以他也气啊,滚了下来,破口大骂:好你个秦老三,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你想干嘛?拿这把破刀想嚇唬我啊?我就站在这了,你敢砍吗? 都说老实人也不能逼得太急,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秦老三一而再再而三的给自己找理由退让,现在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退了,他热血往脑门一衝,提刀就大跨步跑过去,嘴里哆哆嗦嗦怒吼著:你让我砍的,我砍死你。 文老爷还以为秦老三不过是个软蛋,不敢真的动手,这会儿真冲了过来,才有点害怕,慌忙中拿起自己的衣服蹦过一边去。 谭美荷也是不知羞耻,衣服都不披就搂住了秦老三大腿,扯开嗓门大喊:你快跑,他疯了,快点跑啊。 秦老三只是气恼,还没到发疯的地步。他举起菜刀,用刀面朝著婆娘的后脑勺猛地拍下去,心想著又不是砍,这么拍一下最多就是疼,应该没啥大碍。哪晓得谭美荷眼睛一翻,脖子晃了几下,就软绵绵地倒在地上了。 这下可把文老爷嚇得不轻,他刚刚套上长衫,裤子都还没来得及穿呢,一瞅见这情形,撒腿就跑。 秦老三还以为自己失手把婆娘给弄死了,这杀一个人得偿命,杀两个人也还是填一命,得杀多一个赚上先。於是就追了出来,这才有了大街上你追我赶的疯狂场面。 文老爷都十几二十年没这么剧烈运动过了,这会儿却跑得飞快,脚底像是河边洗衣服妇人手中的棒槌,“啪啪”地拍打著鹅卵石路面: “秦家兄弟,別追啦,有话好商量嘛,你要……你要啥?我……我都给你……” “我要你的小命,你有种就別跑呀,我杀了大半辈子鹅,今天可要尝尝杀人的滋味了。” 秦老三觉得自己横竖都是个死,哪还会放过文老爷。所以一路紧追不捨,把前面的人群嚇得纷纷往街道两边躲。 “救命啊,救命……快帮我把……把他拦住,我有……我有赏钱给……” 文老爷可不想把小命丟了,劝不住秦老三,只好向旁边的人求救。 秦老三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杀红了眼,谁不害怕啊,铁头也怕菜刀啊,要钱不要命那不是傻嘛?所以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帮忙的。 文老爷一开始还拽著长衫的下摆,想遮住他那丑陋的地方。这会儿为了逃命,哪还顾得上这些,手一松,拼命地往前跑。 长衫是挺长的,这跑动有了风,那就飘扬了起来,什么也挡不住,这真是上面大摆下面小摆啊。 街道两边的人,有许多是妇女姑娘家的,纷纷转过头去,不敢看这丑物。 也不知道文老爷是不是睡太多別人的婆娘,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他一路狂奔到石拱桥头,刚想抬脚迈上台阶,那腿肚子突然就剧痛,肌肉也迅速收缩起来,他的腿抽筋啦,“扑通”一声跪倒在石阶上。 眼看著秦老三就要追上来了,文老爷心里那叫一个惨啊: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我都还没活够呢,就要死在菜刀下了,老天不公啊!” “哈哈哈……你文敬才也有今天啊,我要学学土匪的样子,先把你的那玩意儿给割了,再碎尸万段,扔到玉龙河去餵鱼!” 秦老三跑到跟前,猛地跳起来,举起菜刀就朝文老爷的要害砍去。 说时迟那时快,“砰”的一声清脆枪响,秦老三只觉得手腕一麻,菜刀“哐当”一声就掉到了地上。他扭头一看,手腕上多了个大窟窿,里面的肉都翻了出来,鲜血正慢慢地往外冒。 再往河对岸看,那石队长举著毛瑟手枪正对著他呢,看那架势,说不定还会开第二枪。他也顾不上捡菜刀了,捂著流血的手腕,转身就跑。 这事儿啊,就是这么巧!石宽本来只是想上街溜达溜达,结果还没过石拱桥呢,就看到这边闹哄哄的。他定睛一看,嘿,那个没穿裤子的人竟然是他岳父文敬才,后面还追著个像疯子一样的秦老三。 他都还没搞清楚状况呢,就看见秦老三举著刀要砍文老爷。这情况太紧急了,根本来不及多想,他立刻拔出腰间的手枪,“砰”的一声就打过去了。 也得说文老爷运气好,这一枪打得那叫一个准,不偏不倚地打在了秦老三的手腕上。 秦老三开溜了,他赶忙撵了上去,到了文老爷跟前,好奇地问: “爹,这是怎么回事儿啊,那卖鹅肉的怎么要杀你?” 文老爷回过神儿来,心有余悸地说: “他发疯啦,快追上他,把他杀了,以除后患。” 这时候石宽也回过味儿来,让他帮文老爷杀人,那可绝对不行,不过也不敢回绝,就转移话题道: “爹,你怎么不穿裤子啊?” 文老爷这才发现,自己的那丑物还在那儿晾著呢,赶忙扯过长衫遮住,把那只抽筋的脚弯起来抬著,嗷嗷叫道: “我的脚抽筋啦,快帮我拽一拽。” 石宽把枪收起来,抓住文老爷的脚踝,使劲儿拽了几下,问道: “好点儿没?” “好点儿了,他奶奶的,疼死我啦。” 拽了几下,確实好了一些,文老爷把那长衫的后摆和前摆打了个结,就变成了一条连体裤衩。他双手撑地,齜牙咧嘴地站起来。没了秦老三的追赶,他也彻底鬆了一口气。 石宽还是好奇文老爷为什么会这样啊?又开口问道: “爹,你跟那秦老三有什么仇,他为啥要杀你啊?” 第515章 死了 这种事文老爷哪好意思说出口啊,他瞥了一眼围过来看热闹的人,闷头不响,扶著石拱桥的栏杆,一瘸一拐的朝文家大宅的方向走去。 石宽没跟著文老爷回去,转头回来问那帮围观的人: “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谁给讲讲?” 站在前面一个独眼的汉子,咧开那满嘴黄牙的大嘴,笑嘻嘻地说: “你爹睡人家婆娘没挑好时候,被抓现行了唄。” 石宽这才想起来文老爷和秦老三的婆娘有一腿,有点不好意思,就想脚底抹油开溜,说道: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不就是睡个女人嘛?两厢情愿的事,要是秦老三那婆娘没那意思,这事早就败露了,是吧。” “那可不,秦老三那婆娘可浪了,平时胸也不裹一下,称个鹅肉都晃得人眼晕,文老爷不去睡,那张老爷李老爷也得去睡。” 说话的是一个头上包著毛巾的老汉,他看起来挺正经,对这种事挺不屑的样子。 老汉话刚说完,旁边一个三角眼的小伙马上就插嘴: “那你这刘老爷有没有去睡过啊?啥滋味,跟我们讲讲唄。” “你个小兔崽子,敢拿我开玩笑。” 刘老汉说著从腰间取下长长的菸斗,作势要往那三角眼的小伙头上敲。 小伙也是机灵,脑袋一缩,从別人的胳膊底下溜走了。 眾人哈哈大笑,也开始议论纷纷: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秦老三那婆娘要是不开这个门,別人也进不去。” “你说文老爷是苍蝇,那还真有点像,那东西那么小,也不知道那谭美荷图个啥。” “图钱唄,还能图啥。男人可以长得丑,还可以没本事,只要有了钱,什么事还办不到啊。” “……” “砰!” 眾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呢,突然一声枪响。所有人“嗖”地一下缩起了脑袋,瞬间变得静悄悄。 这次开枪的可不是石宽,而是李连长。今天他刚好也领著公在街上溜达,这街上热热闹闹的,突然人群就往一个方向涌去,不一会儿就听到了枪声,他还以为土匪又来了呢,赶忙追了过来,可根本挤不进去,就掏出白朗寧手枪朝著天空开了一枪。 李连长把手枪收进腰间的枪套里,拽了拽衣服的下摆,扫视了一圈眾人,扯著嗓子喊道: “你们干嘛呢,聚成一堆堆?” 眾人哪敢吱声啊,只是把缩著的脑袋慢慢地伸了出来。 李连长看到石宽也在,腰间还別著手枪,好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就又开口问道: “石队长,刚才是不是你开的枪?没事瞎开枪,你不知道会引起恐慌吗?” “有事,有事,没事谁开枪啊,有大事呢。” 石宽现在可一点都不怕李连长了,他还想借著李连长的威风来羞辱一下文老爷。 李连长十分纳闷,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绕著石宽转了一圈,这才开口问道: “什么大事?说出来让我李某人听听。” “那集市头卖鹅肉的秦老三,也不知道发什么疯,举著把菜刀就要砍我爹,被我在对岸瞅见了,那可不行啊,我就开枪把他的菜刀给打飞了,我这枪法不太好,稍微打偏了一点,打到了他的手腕,你看这地上还滴答滴答地流血呢。” 石宽指著地上的那些血跡,心里美滋滋的。刚才的事情闹得还不够大,现在加上李连长这一把火,那可就更有意思啦。 “啥?还有这事儿?那秦老三一向憨厚老实,他咋会拿刀砍文老爷呢?你別逗我了!” 这事儿也太突然了,李连长都顾不上跟石宽计较,那变著法儿显摆自己的枪法了,赶忙追问起来。 围观的那些人里,就有那爱凑热闹的,没等石宽回答,就抢著说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那文老爷睡了秦老三的婆娘,秦老三能不拿刀砍人嘛……” 文老爷和谭美荷的事儿,李连长也听说过一些,他就好这口,立马幸灾乐祸地说: “真的啊?那文老爷也太大胆了,竟敢跑到人家家里去睡人家婆娘,没被砍死真是命大啊!” 又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跟著帮腔回答。 “那倒不至於,他们每次都是在土地庙后面那间破屋子里幽会,刚才跑的方向也是土地庙。” “土地庙?行啊,那我们去看看案发现场。” 李连长一听,冲公挥了挥手,就朝土地庙的方向走去。看什么案发现场啊,其实就是去凑个热闹。 “哦……走咯走咯,看看文老爷的金屋去。” 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呼啦啦地跟在李连长身后,热热闹闹地朝土地庙出发了。 石宽閒著也是閒著,也跟著一块儿去了。 到了土地庙,在公的指引下,李连长走进了后面的破屋。 好傢伙,这次可真是来对了。刚一进去,就瞅见一张破蓆子上躺著一具白的尸体,那不就是秦老三的填房谭美荷嘛。谭美荷要比秦老三年轻上十几岁,而且长得十分耐看,皮肤又够白。即使是现在死了,也把李连长看得咽了好几口口水。 在李连长身后那些探头探脑的人,看到此场景,立刻发出惊呼: “原来文老爷把这个女人给搞死了,怪不得秦老三要跟他玩命。” “这得多大的劲,才能把人搞死啊,文老爷是不是吃药了?” “听说过男人马上疯猝死的,没想到女的也会死,嘖嘖嘖……” “……” 死人了,那可不得了,石宽挤进人群,钻进了破屋。那谭美荷確实蛮漂亮的,即使是死了,也撩人得很。 李连长一下就伸出了手,把石宽给拦住,阴著脸喝道: “站在这別动,这是案发现场,不要破坏了。” 石宽钻进来可不是想看谭美荷的身体,他是想寻找看看有什么东西和文老爷有关的,李连长不让他动,他也就老老实实靠在墙边,目光一点一点的搜索著。 李连长把那白手套扯紧了一些,小心翼翼地走向那张破席,首先蹲下把手在谭美荷的胸口上摸了摸。 第516章 丟失的裤子 这一摸可真就摸出了名堂,那胸口热乎乎的,还有平稳的心跳呢,他一下就晓得谭美荷没死,手就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摸去。 “嗯……” 谭美荷喉咙咕嚕了两下,人一下就醒了过来,瞅见李连长正摸自己呢,人像弹簧一样“嗖”地弹了起来,顺手捲起那张破蓆子,骨碌到一边去,惊慌的大叫: “你……你干嘛啊?” 李连长那叫一个失望啊,外面那么多人瞅著呢,他想摸也不敢放肆地摸啊,只能装出试探的样子。结果才试探了一下,人就醒了,他还没过癮呢。 他站起身来,把衣服下摆拽了拽,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点,然后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 “谭美荷,你不守妇道,跟文老爷在这儿勾勾搭搭的,你说你该当何罪。” 这时候谭美荷也瞅见外面站满了人,羞得满脸通红,赶紧用脚勾住旁边的衣服,迅速捂到身上。她磕磕巴巴地说: “我……我没有……都是文老爷……是他……呜呜呜……” 刚才被菜刀拍晕了,谭美荷都不晓得后面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她慌里慌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一著急就哭了起来。 李连长因为身上有白癜风,几乎都没敢睡过女人。这段时间张球给他弄了些草药泡澡,那些白斑块淡了不少,他就更想女人了。高枫和罗竖他俩搞到一块儿去了,他一个斯文人也不好去硬抢,那眼前这个谭美荷,总能玩玩吧?於是他一扭头,对著外面大声嚷嚷: “看什么看,本连长在办案呢,都给我滚远点!” 公站在门口,被那些人挤得东倒西歪,李连长的一番话,让他瞬间炸毛,一个箭步跳进屋子,把背上的长枪“嗖”地一下甩下来,对著那些人拉动枪栓,扯著嗓子喊道: “听见没,都给我滚开,不然我这子弹可不长眼啊。” 谭美荷的身材虽然曼妙,但此刻被挡住了,也没什么看头。再加上还有枪指著,谁也不想挨枪子啊。於是眾人纷纷往后退,嘴里还嘟囔著: “狗仗势欺人,不就是个小乞丐嘛,穿了身黄皮,还真把自己当条狗了。” “走啦走啦,一个烂妇,有什么好看的。” “看了会长针眼,我们在外层又看不到,反正针眼也找不到我身上。” “……” 公气得七窍生烟,真想给那些人几颗子弹尝尝。可人数太多,他也不知道该打谁呀。而且那些人都走了,就算了吧。 他刚把枪收起来,准备去给李连长帮忙,就看到石宽还靠在墙边。他可不敢对石宽大呼小叫,只好转头对李连长说: “连长,他……” 虽然现在不可能在这儿就把谭美荷睡了,可李连长也不待见石宽啊,就说: “怎么了,石队长你也想留下来帮忙办案啊?” “我哪会办案啊,我是看公刚才拿枪晃来晃去的,怕他误伤我,才不敢动的。既然李连长你要办案,那我就不打扰了,回见啊。” 石宽拱了拱手,猫著腰退出了破屋。刚才他把屋子的每个角落都看了个遍,也没发现文老爷的裤子和鞋,那文老爷的裤子和鞋到底去哪儿了呢?他心里直犯嘀咕。 文老爷在破屋和谭美荷睡觉的事,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龙湾镇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们口口相传,说文老爷是公狗投胎,威猛无比,只要他一发威,没有女人能招架得住。 这可把那些还想往文老爷身上扑的女人嚇得够呛,一个个都紧紧夹著双腿,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自己也会像谭美荷一样遭罪。 其实啊,只有那些真正和文老爷有过一腿的女人,才晓得文老爷是个什么德行。 这天晚上,石宽吃完晚饭,在门前的小道上悠閒地散步。走著走著,他突然看到文贤鶯亭亭玉立地站在前面。晚风吹得她蓝色的裙摆有点飘,再配上她那略带忧伤的表情,还真有点楚楚可怜的味道。 “你……你怎么在这儿啊?” “你不也在这儿嘛!” 文贤鶯眼皮耷拉著,说话的声音轻轻的,好像蚊子叫。 石宽耸了耸肩膀,有点懵圈。 “我就是出来溜达溜达。” “我就猜到你会来这儿溜达,所以我也来啦。” 文贤鶯的回答有点怪,说完就转身慢慢地往前走。 也不知道是因为天热穿得少了,还是別的什么原因,石宽感觉文贤鶯瘦了一大圈,心疼得不行。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点什么,只好默默地跟在后面。 晚霞中,那些红蜻蜓飞来飞去,好不自在。文贤鶯和石宽走得慢吞吞的,也不说话,红蜻蜓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有两只在他们面前大摇大摆地叠起了背。 走了一会儿,文贤鶯突然自言自语起来: “为什么我会生在文家啊?” “生在有钱人家多好啊,从小到大都不用吃苦,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飢。” 石宽並没有责怪文贤鶯,他说话的声音也小小的,小到只有前面的人能听见。 “我晓得一个人的出身没得选,可我生在这样的家里,也太丟脸了,我真想搬去深山老林,一个人逍遥快活。” 文贤鶯扬起头,眼泪又不爭气地流了出来,这段时间,伤心事太多了,压得她都快喘不过气了。 石宽和文贤鶯心有灵犀,她才说了这些话,他就晓得是因为文老爷的事,让文贤鶯觉得没脸见人。他赶忙劝道: “你呀,命中注定就不是吃苦受累的命,山里你住不惯的,你连菜都不会种,又怕蛇,只能当富家小姐。” 文贤鶯又仰了一会儿头,突然一个转身,声音高了八度说道: “我才不想要,住不了山里我就住学校去,我不想再看到这些人了,明天你帮我把东西搬到学校去。” 看到文贤鶯脸上的泪痕,石宽缓缓伸出手,用掌心轻轻擦掉泪水,心疼地说: “我不帮你搬,我也是个不要脸的人,我连甄莲都睡过,会弄脏你的东西。” 第517章 意外之財 文贤鶯嘴唇哆哆嗦嗦了几下,一把甩开石宽的手,肩膀一甩,头也不回地走了。可不是嘛,石宽这人也是一路货色了,她怎么就成天跟这些人混在一块儿呢? 石宽连头都没回,他心里清楚得很,文贤鶯背影看著都是伤心的,不看也罢。他这会儿可不想惹文贤鶯不高兴,甚至都没了睡文贤鶯的念头。他爱文贤鶯,就盼著文贤鶯能过得开心一些。 他虽然恨文家,但文贤鶯和慧姐都是文家人啊。他就那么傻乎乎地杵在那儿,直到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消失不见,都没有要转身的意思。要不是背后冷不丁有只手搭在肩膀上,他估计能一直站到太阳从山后面冒出来。 “罗竖,你跟踪我?” “罗竖?罗竖是谁?” 背后说话的人可不是罗竖,而是宋老大。石宽赶忙转过身,惊讶得嘴都合不拢了,又问: “是你?” 宋老大把头上的斗笠往上抬了抬,不慌不忙地说: “是我,你还没跟我讲罗竖是谁呢?” 石宽没搭理宋老大,而是反问: “你来这儿干嘛?” 既然石宽不想说,那宋老大也不勉强,他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说: “分赃唄!” 石宽一听就明白是劫货幣改革委员会那笔钱的事儿,他知道宋老大这是要把他绑得死死的,心里那叫一个无奈,嘟囔著: “分什么赃啊,能不能说得好听点儿。” “哈哈哈……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说那么好听干嘛。” 宋老大笑了,他掏出了一盒小烟,递了一根给石宽。他確实是吃那鸦片上癮了,每天都要吃一小团,不吃的时候就要拼命的抽菸。不过他不怕上癮,不怕被文老爷控制。他一生杀人无数,什么场面都见过,一个小小的文老爷,又怎么能控制得了他? 心里乱糟糟的,石宽真想来根烟解解闷,他接过烟,叼在嘴里,等待著宋老大给他点上,然后满不在乎地问: “那赃呢,赃在哪?” “还在老地方,你自个儿去拿。” 宋老大也把烟叼在嘴里,给自己点上了火,晃了晃火柴梗,却没给石宽点。 石宽一听,这下可著急了,连烟都顾不上点,就抱怨起来: “学校都上课了,老放那儿多不安全啊。” “那地方可是风水宝地,我就认准那儿了,还得麻烦你跑一趟咯。” 宋老大似笑非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这钱还真得去拿,不然被哪个调皮捣蛋的学生转到后面看到了,那可就麻烦大了。石宽把那根烟往耳朵上一夹,说道: “行吧,有钱不拿那才是傻呢,我这就去跑一趟。” “等会儿!” 宋老大却突然抓住了石宽的手,要只是来送钱的话,也犯不著他亲自跑这一趟啊,他肯定还有別的重要事。 石宽心里犯嘀咕,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啦?还有什么事?” 宋老大晃了晃脑袋,压低声音说: “有,帮我跟文老爷要一团来。” 虽然没明说,但石宽心里清楚,那一团指的就是鸦片,他不禁有些惊讶。 “你真不怕上癮啊?” “不怕。” 宋老大回答得很乾脆。 该说的利害关係都说了,宋老大还是坚持要,那石宽也没办法,只好说: “行吧,你等著,我这就去给你问。” “不等,你明天给我送到廖大那儿去。” 宋老大把斗笠往下一压,转身就走了。 既然宋老大不著急,那石宽就更不著急了。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还没完全黑呢,就不紧不慢地朝学校走去。 那些分给他的钱才是当务之急,虽然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但也得赶紧拿回来啊。 到了学校,天已经黑得差不多啦。他可不敢大摇大摆地走过去,而是躡手躡脚地从大枯树下的茅厕旁边绕过去,然后哧溜一下钻进了背沟里。 他都来这儿好多次了,熟得不能再熟,很快就摸到了之前的位置。划亮一根洋火,照亮那背沟,一眼就瞧见一个四四方方的牛皮纸包,跟妇人家的首饰盒一般大。不用打开,他就晓得里面肯定是一捆綑扎好的兑换券。 石宽把洋火吹灭,抓起牛皮纸包就准备开溜,却突然发现前面有个窗户亮起了灯光。虽然四周黑漆漆的,但他还是一下就判断出那灯光是从罗竖的房间里透出来的。 这人啊,就是有一颗好奇的心。石宽特別想看看罗竖一个人在这儿,是怎么度过这漫长夜晚的,於是他就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罗竖的宿舍紧挨著高枫的宿舍,其实石宽更想瞅瞅高枫在干嘛,不过他心里清楚,高枫的窗户被好几层牛皮纸给糊得严严实实的,那还是他帮忙糊的呢。不从里面打开,在外面什么也瞧不见。 当时他还问过罗竖,要不要也一起把后窗糊了。罗竖却说只糊前窗,后窗得留著透气,反正这后面是背沟,又没人走动。 他走到那后窗下面,头还没探起来呢,就听到里面传来高枫的声音,高枫说: “你介绍我加入g產d吧,你干嘛我就干嘛,反正我就跟定你了。” 紧接著又传来罗竖的声音,那声音有点低沉,说道: “g產d是相信真理的组织,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加入的,得经受组织的考验才行。” “你不就是组织的一员吗?我们现在都是夫妻了,你还信不过我呀?” 高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虽然听起来有点埋怨,但语气里可一点儿埋怨的意思都没有。 石宽心里咯噔的一下,这罗竖真的是g產d,而且和高枫还是夫妻了,这太让人意外了。 “我们还不是夫妻,我只是……只是……你跟了我,会受很多苦的。” 罗竖的声音接著响起,语气中儘是牵掛和內疚。 “我不管,反正我是你的人了,这一生就跟定了你,你不让我加入我就等,一年,十年,一百年,我都无怨无悔的等。” 高枫主动向罗竖表白了之后,对於这些就变得奋不顾身了。 “高枫,我知道你的心,但这事不能急。” “我没急呀,这里又没人,你怕什么啊?” “我不是怕,我是……我是……” 第518章 好事没了 听这谈话,似乎要有什么事情发生,石宽的心像小鹿乱撞,慢慢地抬起头,想瞅瞅那好事儿。 果不其然,高枫已经踮起脚尖,搂住罗竖的脖子,嘴在罗竖双唇间乱亲。 那罗竖起初还想把高枫推开呢,可手只动了几下,就变成把人紧紧抱住了。 高枫这么漂亮,罗竖要是拒绝了,那肯定是天底下头號大笨蛋,石宽可得骂人了。现在这样多好,如胶似漆的。 本来只是想来看看罗竖一个人在干啥,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可以看。昨天谭美荷的身子他都瞅了好几眼,高枫这么漂亮,不看可就太对不起自己了,石宽理所当然地留了下来。 罗竖和高枫在一起,都还没到五次呢,两人身上的一些小秘密都还没搞清楚,正是互相最有吸引力的时候,哪能察觉到窗外有双贪婪的眼睛啊。 罗竖比高枫高了整整一个头呢,两人这样站著搂在一起有点费劲,摇摇晃晃的就往床上倒去。 可这时候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响动,嚇得罗竖手一松,赶紧扯过被子把高枫盖住,自己立刻转身到桌前把那小油灯给吹灭了。 “谁呀?” 高枫紧张得要命,同时也羞得脸都红了,她的衣服扣子都还没解开呢,但刚才那副样子要是被人看见了,那可真是太尷尬了。 罗竖没吭声,而是把脑袋凑到窗户边,往外瞧。外面和屋里一样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他这才在桌子上摸索起洋火,重新把小油灯点亮。他走到床前,把高枫粘在脸颊上的头髮丝轻轻拨开,冷静地说: “以后不管在什么场合,都莫要提 g 產 d 三个字。” 高枫心有余悸,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一把抱住罗竖,把小脑袋往他怀里一埋,喃喃地说: “我晓得了。” 干革命就是这样,隨时都可能暴露,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罗竖温柔地抚摸著高峰的头髮,心里不是滋味。高枫已经把自己託付给了他,他一定要保护好高枫,他感觉自己肩上的责任好像更重了。 “你先回房去,我去后面瞅瞅。” “好!” 所有美好的心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搅和得一团糟,今晚和罗竖肯定是没办法继续亲热了,高枫心里有点小失落,下了床,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罗竖提起小油灯,躡手躡脚地走向了背沟。他可是个很细心的人,虽然怀疑是前段时间雨水太多,那背沟坡上的石头鬆动滚落下来,但他还是得亲自去確认一下。 到了背沟,果然看到一个石头滚落下来,不过看那模样,不像是鬆动自然滚落的,倒像是有人故意掰落的。因为地上还遗留著一根黄鹤牌香菸,那香菸很新鲜,一看就是刚刚掉下来的。 罗竖捡起那烟,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绞尽脑汁回想他认识的人当中,有谁喜欢抽这种烟。黄鹤牌香菸可不便宜,一盒要十元,一般人可抽不起,那这个人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石宽慌慌张张地跑下了石磨山,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罗竖房间的后窗小小的,两人一倒到床上,他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正想挪挪位置,找个好角度继续看呢。谁知手一摸,就摸到后背坡的一块石头,那石头居然骨碌碌滚了下来,好巧不巧砸到了他的脚踝,奶奶的,那叫一个疼啊,现在痛感都还没消失呢。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高枫那曼妙的身子没看著,自己反倒先暴露了。他吐了口唾沫,涂在那磕破了皮的脚踝上,然后灰溜溜地往回走。 走著走著,他总觉得身后好像有人跟著,於是猛地一回头。月色中灰濛濛一片,连个鬼影都瞅不见。 可这种感觉就是挥之不去,他好几次回头,什么也没看见,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肯定是自己没看到高枫的身子,脑子里开始疑神疑鬼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时间还早呢,走到自家岔路口,石宽没拐进去,而是继续往前走,进了文家大宅,他可没忘要帮宋老大问鸦片的事儿。 到了文老爷院子前,正好瞧见木德和两个下人坐在那石阶上聊天,就开口问道: “木德,我爹在不在家呀?” “不在家还能去哪儿,你找他呀,那进去吧,不用稟报啦。” 木德和那些人正聊得火热,一看是石宽,就懒得去稟报了。 “那我进去了。” 不稟报更好,省得等了。石宽抬脚就走了进去,直接来到了文老爷的东厢房。东厢房里传出史春生烦躁的哭声,他可不敢冒冒失失就进去,就在外面喊: “爹,您在不在家呀?我找您有点事儿。” “是石宽啊,进来吧,老爷在书房呢。” 答话的是小蝶,听那语气好像比史春生还烦躁呢。这东厢房和文老爷的书房是连著的,石宽进了屋来,没有直接去文老爷的书房,而是去看了一下史春生。 那史春生正躺在一个悬掛著的竹篮里,由一个下人慢慢摇晃著,双手双脚乱蹬,呀呀的也不知道哭什么。 石宽过去抓住那小手晃了晃,说道: “小田夫,你在哭什么,是不是饿了,是不是想吃nn了?” “哎呀,刚刚餵他,他也不吃,就是整天哭,不知道要干什么,真是烦人。” 小蝶也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那摇篮旁边,心烦得不得了。 石宽自己没有小孩,但也是逗过小孩的,那些两三个月大的孩子,手的抓劲可大了,把手伸过去,准会被牢牢抓住,而且那些小孩一旦抓住的东西,基本也就会止住了哭声,可眼前这个史春生却是有点怪。那抓劲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而且也不像其他孩子那样,见到有人来逗自己,使劲的仰头或者是向后蹬,他只会在那哭。 石宽看了一眼小蝶的胸脯,鼓胀得不得了,又不像是n水不足的样子,心里就有了些奇怪,说道: “是不是受惊嚇了,是的话找李一眼来喊喊魂吧。” 第519章 杀人密令 “不晓得,这段时间一直这样,也找过其他人来叫,就是不管用,真叫人没招儿。” 小蝶像只小麻雀似的,嘰嘰喳喳个不停,仿佛终於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 石宽才不想听小蝶倾诉呢,又逗了史春生一会儿,就迈步走进文老爷的书房了。 文老爷老早就听到石宽在外面说话,也晓得是来找他的。他不慌不忙,依旧半弓著身子在那练字。石宽进来后,他写的最后一笔也大功告成,直起了腰板,也不回头,不紧不慢地说: “石宽,你看看我写的这几个字怎么样?” 石宽凑上前,瞧见桌子上那张白纸上写著“惠风和畅”几个还没干透的大字。字写得倒是挺不错的,刚劲有力,可他不晓得是什么意思,就很谦逊地问: “好得很呢,不晓得掛在哪里比较合適?” “舒適,平和,吉祥,掛在哪里都成。” 文老爷边说,边把手里的毛笔一丟,这才转过身来。 “是舒適平和吉祥的意思吗?那这可是好词儿啊,爹你送给我吧,我拿回去掛在客厅里。” 石宽还真不晓得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既然是代表好兆头的,那拍拍马屁,拿回去掛著也不错嘛。 文老爷却把那张纸抓起来揉成一团,扔到了旁边的竹篓里,在石宽的惊愕之中,又慢悠悠地开口: “这世上哪有什么平和舒坦,有的只是利益,为了利益什么手段都使。” 石宽心里犯嘀咕,文老爷是不是被人追得光屁股跑,心情变得怪怪的,就小心翼翼地问: “爹,你这是怎么啦?” 文老爷慢慢坐在铺了黄猄皮的子弹箱上,眼睛瞄了一眼书房的门,说道: “你去把那门关上。” “哦!” 石宽应了一声,赶紧去把门关严了。他知道文老爷一定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说。 待石宽回来站好了之后,文老爷声音低沉的说: “你帮我去把那秦老三给杀了。” “杀人?” 石宽惊得眼睛都瞪大,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七爷说了父亲就是因为母亲和文老爷有了姦情,然后被毒死的。这个文老爷现在要故伎重演? “辱我之人,我岂能让他活在我眼皮子底下,你把他干掉,干得漂亮点,別留下什么痕跡。” 文老爷说话声音不大,字里行间却透露著凶狠与歹毒。 “杀人……杀人这事我没干过啊,我……” 石宽的心是蛮慌的,波澜起伏,无法平定下来。 文老爷目光犀利的斜看著石宽,又一字一字的说起: “杀鸡者比妇人略好,杀牛者能在人中示威,杀人者方能成大事。这次我就交给你,不让木德去做了。” “杀人者才能成大事,杀人者才能成大事……” 石宽呢喃了几遍,一咬牙关,恶狠狠的说道: “好,那我就干一回大事。” 文老爷比较满意石宽的表现,缓缓的点了几下头,又说道: “你不姓文,但是是我们文家的姑爷,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有什么事我还得靠你这半儿啊。” “我知道,那爹,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虽然答应了文老爷要杀秦老三,但是石宽的心却是凌乱得很,他甚至感觉这个世界有点虚幻,不太真实,一切都像舞台上那些戏文里演的一样。 走到门口,他手搭在门栓上,突然想起今晚来这儿的事,赶忙又折了回来,压低声音说道: “爹,前两天牛镇长被劫还受伤了,这事儿你晓得不?” 这么大的事,文老爷哪能不知道呢!他没吭声,只是直定定地盯著石宽。 石宽也不指望文老爷回答,自顾自地说道: “那是五桂山的宋老大他们干的,也算是给我们出了口恶气。” 文老爷眉头一皱,倒吸一口凉气,有点儿担心地说: “听说贤贵那小子出手救了老牛头,这事儿会不会惹恼宋老大他们吧?” “不会的,贤贵就是碰巧遇上了,连枪都没开。老牛头都被贤贵的言巧语给骗过去了。” 一提到贤贵,石宽的心情就轻鬆了不少,那天的事儿他可是看得真真儿的,虽然没听到对话,但是后来听街坊邻居閒聊,他就知道这小子学会骗人了。 文老爷捏了捏下巴,又缓缓地点了几下头。 “嗯,这样就好,我还想著让你去跟宋老大他们解释解释呢,现在看来不用了,这样反倒不会让老牛头怀疑我们和乌桂山的关係。” 石宽可不想在这儿多待,直接把今晚来这儿的目的说了出来: “这可能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吧。对了,爹,宋老大他们劫了老牛头的钱,也分了我们一点儿,他还问你要那鸦片呢。” “哈哈哈哈……有,我这就拿给你,那些钱也不多,你就收好了用吧。” 文老爷仰头大笑,心情一下子就愉悦了起来。那天光著屁股跑回家后,他就再没出过门。今天心情好了,明天就打算出去溜达溜达。 不去外面大街上,那也得去姜氏那儿逛一逛。秦老三那混蛋把他嚇得都起不来了,他要去姜氏那里试一试。 说来也怪,每次去和姜氏,他都能恢復得七七八八,看来姜氏才是他的福音啊。 第二天吃过早饭,石宽就拿文老爷给的那一团鸦片出了门。 这世上的人可真有意思,明知道鸦片不是什么好东西,还非得去尝尝鲜。明明知道睡別人的老婆是不道德的,却还要去睡。宋老大是这样,文老爷是这样。石宽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到了龙湾码头,石宽又感觉有人在跟踪他,他左瞧右瞧,看著人来人往的,愣是没瞅见一个可疑的人。 他心里犯嘀咕,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每次有大事要办,就变得疑神疑鬼的。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下了码头的台阶。 廖老大早就在船头候著了,石宽还没走到下面呢,他就扯著嗓子喊开了: “石队长,有什么好活要拉啊,雇我的船唄,我们都这么熟了,照顾照顾唄。” 第520章 黄鹤香菸 “行嘞,就你啦,带我去河东滩头瞅瞅,看有没有水鸭子,弄两只来耍耍。” 石宽麻溜地跳上了船,跟廖老大的话那叫一个配合。 “得嘞!有活儿干咯。” 廖老大乐开了,抄起那长长的竹竿站起身,都不用下船去解那牵绳,隨手用竹竿一挑。縴绳一下就从木桩上飞了出来,“啪嗒”掉在了船头。 在廖老大这熟练的操作下,船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咻”地驶离了码头,朝著河东疾驰而去。 到了河中央,这下可没人能听到他们说话,也没人会注意了,石宽就好奇地问: “廖大,你说是当土匪好呢,还是撑船拉活儿好啊?” 廖老大把竹竿一收,钻进船舱,跟石宽面对面一坐,摸出一包黄鹤牌香菸,乐呵乐呵地说: “什么土匪啊,那叫好汉!以前我撑船就是个怂汉,累死累活也挣不了几个子儿,你再看看我现在,都能像模像样地抽上黄鹤啦。” 去打劫牛镇长的事儿,廖老大虽然没参加,但他也是留在泥竹湾看住柴丰的,这也算是有功,那抢到的钱肯定也有他一份。石宽琢磨了一下,觉得还真是这么个理儿,撑船哪有打劫来钱快啊,便无奈地说: “也是,那柴丰呢?你们可別把他放了啊?” 廖老大递给石宽一根烟,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笑著说: “怎么可能放人,老大想把他给咔嚓了,胖虎说现在人手少,先带回山去,愿意入伙的就留下,不愿意入伙嘿嘿……” 廖老大没说完的话,石宽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这世道真是变了,以前是逼良为娼,现在是逼良为匪,不过那柴丰也算不上什么好人,跟土匪也没什么两样。 他不是匪,匪的事也就少管一点。他从怀里摸出了装有鸦片的小袋子,扔给了廖老大,这才自己把烟点上,说道: “把这玩意儿交给你们老大,我就不去见他了,你带我过河,我在河那边下。” “也好,我说石队长,你怎么就不愿入伙呢?你入伙了,可以像我这样不上山,那也照样可以干大事,照样可以在家搂著美娇娘啊。” 石宽要过河,廖老大嘴里叼著烟,哼著小曲儿把船往河东撑去。这河东和河东滩头可不是一回事儿,远著呢。 “我这人啊,就喜欢自由自在的,没人管著,多舒服啊,是不?” 石宽才懒得搭理廖老大呢,其实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就算他不想入伙,那也跟入伙没啥区別了。 “也许是吧。” 石宽入不入伙,廖老大才不在乎呢。反正他已经尝到当土匪的甜头了,铁了心要继续干这行。 这烟啊,没抽的时候觉得臭烘烘的,抽了几根之后,还真有点香味儿了。石宽抽一口,又看了看,心里琢磨著:连廖老大都开始抽上好烟了,他堂堂一个石队长,兜里没包烟,见了人多没面子啊。 下了船,从河东的河堤头上岸后,他就迫不及待地朝集市走去。集市头有间小铺子,那里就有黄鹤牌香菸卖。 “掌柜的,给我来一盒黄鹤。” 掌柜的是个脑门光溜溜的胖子,整天笑眯眯的,大家都叫他假弥勒。他麻溜地把烟从柜檯里拿出来,摆在桌上,笑嘻嘻地说: “哟,石队长,您也开始抽菸啦?” 石宽没著急去拿烟,反而往后退了两步,从头到脚打量了自己一番,说: “怎么啦,我看著不像抽菸的人?” 在这龙湾镇,抽菸的人可多了去了,可抽黄鹤楼牌香菸的,那可真是凤毛麟角。以前可没见石宽来买过烟,假弥勒就断定他是刚学会抽菸的。他走出柜檯,在石宽的衣服前摆拍了拍,討好地说: “能一眼就被看出来是抽菸的人,那是老菸鬼,哪能跟石队长您比啊。您这一表人才的,再配上一包黄鹤楼香菸,那气质,嘖嘖嘖,立马就超凡脱俗了,跟別人就是不一样啊。” 这虽然是拍马屁的话,但是听著让人舒服。石宽就掏出了钱,扔到了柜檯上,然后得意的把那包烟装进兜里。 “照你这么说,我要是不带上这香菸,那就是没有气质咯!” “也不是这么说,那富家小姐不穿金戴银,她也还是富家小姐,这一穿戴上了,不就更让人眼前一亮了吗?这叫点缀,恰到好处的点缀,那就是气质。” 假弥勒把身子向后倾了一点,装作一副很欣赏的样子。 “点缀?好,那我以后就经常点缀点缀。” 石宽不再理会假弥勒,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小铺。如今成了有钱人,他偶尔还会怀念起以前在石鼓坪和柱子一起偷鸡摸狗的快乐时光。 没走多远,旁边传来一个公鸭嗓般的声音: “石队长,买了这么好的烟,也不分我这老傢伙一根,让我也尝尝啥滋味啊?” 石宽转头一瞧,原来是脏兮兮的李一眼。那李一眼正盘腿坐在街边,面前铺著一块同样脏兮兮的红色破布,四个角用石头压著。红布正中间画著个八卦图,八卦图下面写著:求神算命,择日算卜。 他的香菸藏在兜里,连个小角都没露出来,刚才买烟时李一眼也没瞧见,怎么就知道他兜里有烟呢? 石宽走到摊前,弯腿蹲了下来,捡起破布上的一块石头,在手里拋了拋,似笑非笑地说: “半仙,你不是不抽菸吗?我可从来没见你抽过啊?” 李一眼眨了眨他那浑浊的眼珠子,咧嘴笑道: “成仙了就有人供奉香火,我这还只是个半仙,就只能收受点香菸啦。” 这话真有趣,石宽把石头一放,掏出那包还没开封的黄鹤牌香菸,递到李一眼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给我算一卦,要是算得准,我这一整包烟都归你,要是算不准,那我就给你烧一炷香,让你早点成仙去吧。” “好啊,那你是要算前程还是算姻缘呢?” 听著石宽这副像是来找麻烦的口气,李一眼一点也不慌张,还是不紧不慢地说著。 第521章 妇人的眼泪 李一眼坐在那儿,两个肩膀都快耸到耳朵边儿了,那尖尖的下巴,就跟要戳到自己胸口似的,一点儿仙气都没有。这样的人,怎么还能被人叫李半仙呢?石宽心里有点儿瞧不上,又把那香菸给收了回去,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觉得我要算什么,那你就帮我算什么!” 李一眼不吭声了,伸出左手,拇指在指节上掐著诀,嘴里嘀嘀咕咕的。没一会儿,他把手缩了回去,笑嘻嘻地说: “冤冤相报何时了,仇恨亦是能放下的,能放下仇恨的,那才是有大智慧、大勇气的人呢。” 石宽盯著李一眼那张枯瘦的脸,站了起来,骂道: “胡说八道。” 看著石宽走了,李一眼赶紧伸出那跟鸡爪似的手,嚷嚷道: “石队长,烟呢,把烟给我留下啊。” 这大街上热热闹闹的,人来人往,石宽可不想跟李一眼多囉嗦,不就一盒烟嘛,给他就给他了,於是顺手一扔,自己又去另一家小铺,买了一包,还是黄鹤牌的。撕开烟盒上的標籤,抽了一根出来。 前面就是醉仙居,旁边秦老三的鹅肉店还没开门呢,可能是他的手还没好,干不了活吧。 石宽走到旁边一个卖菜种的大娘跟前,叼著烟问: “大娘,我听说秦老三家就在这附近,可不知道是哪一家,你知道不?” 大娘认识石宽,不过还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朝身后的小巷子努了努嘴,说道: “就从这儿进去,最里头那家就是。” “谢啦。” 石宽道了声谢,就往那小巷子里走去。他耳朵灵得很,走了几步就听到那大娘在背后嘟囔:真是个狐狸精,老子睡了,小子也来闻闻骚,真不要脸。 一个卖菜种的,何必和她一般见识。石宽没有理会,径直走了进去。 其实呢,只要晓得秦老三住在这条巷子,就算没人指路,也能轻轻鬆鬆找到他家。 因为那家门前的小沟里,堆满了没清理乾净的碎鹅毛,那些水估摸著也是烫鹅用的,积在那儿臭烘烘的,一眼就能瞅见。 秦老三家的门半掩著,门口还蹲著个抱著长枪的公。公在这儿,那李连长肯定就在里头啦。 李连长在里头干嘛呢?这还用说,肯定是对谭美荷有想法唄,说不定这会儿正把谭美荷压在身下呢。 按说不该去搅和李连长的好事,可都到这儿了,还是得进去瞅瞅。石宽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两声,喊道: “小子,你们连长在里面不?我找秦老三有点事儿,不知道能不能进去?” “你进不进,关我什么事。” 公被叫做小子,心里可不爽了,他把脸一扭,根本不理石宽。 “公”这个字可不能乱叫,叫了自己不就吃亏了嘛!所以石宽才不管公高兴不高兴呢,他把那才抽到一半的香菸一扔,抬腿就迈了进去,扯著嗓子又喊: “李连长,你也在啊,真巧!” 走进秦老三家的小院,里面更臭了,这长年累月杀鹅的地方,不臭才怪呢。也难怪文老爷不愿意在这儿睡谭美荷,非要跑到那破庙后面去。 李连长听到石宽的声音,从一间屋子里探出了头,扯了扯衣服下摆,挺客气地说: “哟,是石队长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血雨腥风,那天我不小心把秦老三给打伤了,这不,过来看看。” 石宽扇著风,大摇大摆地走进那间小屋。这小屋应该是秦老三特意隔出来当客厅的,此刻谭美荷正坐在里面,一脸苦相,头髮乱得像鸡窝。 谭美荷一瞧见石宽,嚇得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话也不敢说,凳子也不敢搬来请坐。 李连长可是个斯文人,他虽然想睡谭美荷,可也不会这么猴急,这么明目张胆地就来。他来这儿就是想先套套近乎,把关係搞好,然后再慢慢等机会。石宽这几句话,正好给他一个理由,他赶忙说道: “石队长,虽说秦老板和文老爷有点小矛盾,可他也没真把文老爷怎么著啊,你这一枪就把人给打伤了,可不太对哦,多少得出点钱,给人治治吧。” “是是是,我今天来就是这个意思,秦老板呢?” 石宽心里清楚李连长的意思,也不计较,眼珠子滴溜溜在屋子里转,找秦老三的影儿。 知道石宽不是来找麻烦的,谭美荷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可怜兮兮地说: “他不在家,出了那事儿……出了那事儿就没回来过。” “这样啊,那这些钱你拿著,等他回来了。带他去文二爷那儿看看。” 石宽摸出几张票子,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谭美荷旁边的桌子上。 这几天,谭美荷一直提心弔胆的,外面都传文老爷那玩意儿被她丈夫给削掉了小半截,也不知道文老爷什么时候会带人来报仇。现在石宽不仅来了,还送钱,这看起来应该是没啥事儿了,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都怪我,害了这个家,老三现在有家不敢回,下落不明,都怪我,都怪我啊。” 都和野夫睡这么久了,还惦记著家里的丈夫,这有点猫哭耗子的味道啊。既然秦老三不在,那石宽也不想多呆,安慰了几句,就出门了。 这里的味道太冲,他也待不久。出了门,正猛呼一口气,就瞧见了公和一个中年乞丐在远处嘀嘀咕咕。那中年乞丐也瞧见了他,一闪身就走了。 石宽对那中年乞丐没有什么印象,却是对那裤子印象很深。那裤子好像是文老爷的,虽然已经被弄得有点脏,但他还是认得出来。 这乞丐怎么会穿文老爷的裤子呢?是捡到的还是偷的?文老爷的裤子是在破屋里丟的,不管是捡的还是偷的,那都是在文老爷跑了之后,谭美荷还没有醒之前拿的。 这里面一定有些事,石宽不动声色,装作没看见,也不和公打招呼,低著头就走了。 第522章 放你飞 出了小巷,空气终於清新了一些,石宽看到那大娘还在用怪怪的眼神看著他,好像他真的进去和谭美荷睡了一觉似的。 他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文老爷让他杀秦老三,可现在秦老三连个影儿都没有,这让他怎么杀嘛? 杀秦老三那是文老爷的事儿,他还是关心一下他的田有没有下秧吧。想著,他就朝垌口的田走去,都好久没去看过了,也不知道牯牛强他们忙成什么样了。 出了龙湾镇,没走多久,真是够巧,竟然又碰到了甄氏。 那甄氏今天还是穿著旗袍,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的,任凭春风吹著袍摆。石宽觉得有点好笑,这甄氏今天怎么不跑了呢?於是他晃著肩膀,慢悠悠地走上前去。 “婶子,我们可真是有缘分啊,怎么挑了这么个好地方等我呢?” 甄氏现在烦得要命,集市上热热闹闹的她不喜欢,去文家大宅串门更是不敢,每天只能无聊地到这野外散散步,看看野。 要是没人打扰,这样也能打发时间,可偏偏冤家路窄,又碰到石宽这个灾星。她本来是想跑的,可石宽走的方向是来时的路,要是往后面跑,她可不熟。再说她也知道自己跑不过石宽,乾脆就不跑了,停在那里等著。 “石宽,我服了,也不想躲了,你能不能轻点啊,別像头疯牛一样嘛?”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啦,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轻点。” 石宽坏笑著,走上前去,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甄氏。甄氏早就没了之前的孤傲,甚至还有点憔悴呢。 甄氏特別无奈,看向了道路两边。左边是一片旱地,有几个农民在零零散散地耕作。右边是一片荒滩,杂草长得乱七八糟的,有条小路也不知道通向哪里。 她今儿个不想跑了,就乖乖让石宽睡吧,不过得找个没人的地儿,可不能让人瞧见。於是她极不情愿的走进了那条小道,有气无力地说: “你要我怎么表现,你直说就是,只求你別再折腾我啦。” 石宽笑而不语,跟著甄氏走了进去。 走进那荒草滩没多远,甄氏挑了个草比较多的地方,她把那些草踩平弄出一小块,直接一躺,把那旗袍一掀,有点不耐烦地说: “快点来吧,你想怎么样就说,我都听你的。” 石宽站著没动,盯著甄氏那白的腿,笑道: “你这么怕我,那第一次在你家,怎么就让我上你床了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猪油蒙了心唄,当初我要是给你一巴掌,估计就没这档子事儿了。” 甄氏把自己恨得牙痒痒,气鼓鼓地把那绣著喜鹊的裤衩也往下拽。 石宽不想看,怕看了自己忍不住,就赶紧扭过头去,把一条裤腿卷了起来。这种大襠裤撒尿可真方便,把裤腿一卷,往旁边一扭,就能撒尿了。 “要是你当时打我一巴掌,今天我可得谢谢你。” 那撒尿的哗哗声让甄氏更心烦了,她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骂道: “你可真会占便宜,就你这蛮牛样,我要是打你了,那不得整栋房子的人都知道啊。快点过来,睡完我好回去,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碰见你这么个混蛋。” 石宽抖了抖身子,把裤管放下来,也没回头,闷声说道: “把你的裤衩穿上,別丟人现眼了。” 甄氏十分纳闷,蹭地坐了起来,惊讶地问: “穿上?你不睡啦?” 石宽掏出那盒小烟,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根,有模有样地学著抽菸人的样子,把烟雾吐得老远。 “你太老啦,不合我的胃口,赶紧走吧,以后可別再碰到我咯。”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甄氏手忙脚乱地把攥在手里的裤衩套上。她心里其实挺不服气的,本打算等石宽一会儿来睡她的时候,就把那裤衩往头上套,让石宽倒一辈子霉。 可现在石宽却让她穿上滚蛋,那还不赶紧跑,难道还等著挨痛啊?她慌里慌张的,连裤衩都穿反了,那两只喜鹊跑到前面去了,她也顾不上了,提起来就撒丫子跑。 今天的石宽是转性了,想当好人啦?还是真觉得她太老,没兴趣了?甄氏觉得都不是,跑出去一小段又大著胆子折了回来,战战兢兢地问: “是不是我们的事被人发现了,你害怕了,所以不敢睡我了?” “我怕?我会怕?我让你走你不走,非要来送过来是吧?那就来,我不把你弄瘸就不姓石。” 石宽本来拿著烟的手,立马把烟叼在嘴里,两只手去抓那裤头。 “我走,我不问了!” 甄氏嚇得又一次转身狂奔,还好她今天穿的不是高跟鞋,而是小皮鞋,不然跑都跑不掉。 人啊,就是不能有好奇心。要不是当初她好奇心作祟,对石宽半推半就,就不会有这一连串的事情了。现在要是还好奇,那可真是死了都没人同情。 看著甄氏跑没影了,石宽慢慢地鬆开了抓著裤头的手。刚才那就是个假动作,他压根儿就不想再睡甄氏了,自从那天晚上和文贤鶯聊过之后,他就没这心思了。 並不是甄氏不够漂亮,也不是他不想女人,是他觉得对不起文贤鶯。他爱文贤鶯,不想再去伤害了,他觉得睡任何一个女人,那都是对文贤鶯的伤害。 刚才之所以跟甄氏进来,就是想和甄氏说清楚,以后两清,互不干扰了。可是这种事又怎么能说得清楚,即使是说了,甄氏也不一定相信,所以索性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 他把那烟含在嘴里,也不用手拿住,就这样子站在那里吸。烟吸了一半,就觉得有点辣嘴,他把那菸头吐掉,想著刚才的事,不由哈哈笑起来。 和甄氏的事应该说是告一个段落,没有以后了,甄氏被他折腾了那么多次,痛不欲生。他以为得到了释放,实际是更加空虚,伤害到了最心爱的人。这就是报应,他和甄氏都受到了报应。 第523章 逃离 出了荒草滩,只听身后噼里啪啦一阵响,鼻尖还飘来一股浓烟味。他匆忙回头一瞧,哎呀妈呀,著火啦! 肯定是刚才他吐的那个菸头,引燃了底层那些乾枯的败叶。这风一吹,火势立马就起来了。手上什么工具也没有,想救火都没辙。石宽撒丫子就跑,这平白无故纵火,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这就是一片荒滩,烧也烧不到哪儿去。不过这一跑就跑岔了,没往垌口的田跑,反倒朝著龙湾镇的方向去了。 甄氏也是往龙湾镇的方向跑啊,没跑多久,她就放慢脚步,大口喘著气,心有余悸地回头看。却发现石宽在后面追,赶忙又加快了脚步,扯开嗓子骂道: “石宽你个王八蛋,说了放过我的,又出尔反尔,你还是人吗?” 都跑了好一段路了,根本没必要再跑了,可一听甄氏这么说,石宽就故意想逗逗她,回嘴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人啦,不都是你们把我当人的嘛?” 这话可把甄氏气坏了,她跑得更快了。 “混蛋,大混蛋,我和你无冤无仇,白白给你睡了那么多次啊,为什么还不放过我?” “哈哈哈……” 不睡甄氏,逗逗她也挺有意思的。石宽狂笑著,加快了脚步。 甄氏跑得再快,那也比不上石宽啊,没一会儿就快被追上了。这被堵又被放,再到被追,她的心情彻底崩溃了,索性一屁股坐在路上,一动不动,她不信石宽敢在这路上把她怎么样。 谁承想,石宽追上来不仅没停,超越了过去,还嬉皮笑脸地丟下一句: “婶子,我可不等你了,你慢慢睡,我先走咯。”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戏弄了,又像是被抽了一鞭子,心里那叫一个委屈,哇的一声就坐在那儿大哭了起来。 石宽才不想回头去劝甄氏呢,既然决定不睡她了,那就撒丫子往前跑唄。 一路跑回文家大宅门楼前,正巧看到柱子和罗竖俩人推著一辆平板车出来,车上大大小小装著些笼箱和包袱。他心里那叫一个好奇,顛顛儿地跑上前去问: “柱子,你和罗老师这是干嘛呢?” 柱子停下脚步,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没好气儿地说: “帮文校长搬家呢,你个大閒人,一天閒得都快长毛了,也不说过来搭把手。” 石宽这才想起来文贤鶯说要搬家的事儿,他还当是气话呢,没成想真要搬去学校住啊。他被问得有点儿臊得慌,一摸口袋,里面有烟!赶忙掏了出来。 “这……这我也不晓得啊,她又没跟我说。来,抽根烟。” “可累死我了,你怎么还抽菸了呢,以前不是说烟臭,不想抽吗?” 有烟抽,柱子哪还能忍得住啊,他手一松,车把也不管了,一个箭步衝过来把烟接住。 罗竖眼尖,一下就看到了石宽手里的黄鹤牌香菸,立马就想起了掉在背沟他窗户下的那根,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嘴上却说: “这天儿啊,一干活就出汗,石宽,给我也来一根。” 罗竖可是不抽菸的主儿,这会儿居然主动要烟抽,石宽还真有点儿不適应,不过也没多想。毕竟他自己以前也不抽菸,这阵子被人递了几回,不也想抽了嘛。他顺手扔了一根过去,自己也叼上一根,划著名了洋火,小心翼翼地用手拢著。 烟可是男人之间交流的好东西,三个脑袋瓜儿很自然地就凑到了一块儿,就著石宽掌心那小小的火苗,把烟点著了。 罗竖不太熟练地吸了一口,对柱子说: “等会儿你回去帮文校长收拾收拾,我和石宽两人把东西推到学校就行啦。” 在外面晒了一路太阳,回去帮文贤鶯收拾东西,那可是轻鬆活呀,柱子还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想都没想就爽快地答应下来。 “好嘞,多个人帮忙也能快点收拾完,文校长也是,不就是搬去学校住嘛,搞得跟搬家一样,衣服鞋帽装了好几笼箱,连垫脚的木墩子都要搬去。” 从柱子的话里,石宽听出来文贤鶯可不单单是搬去学校住,她这是在逃离,逃离那个她觉得没脸的家。 抽完一根烟后,柱子就回文家大宅继续帮文贤鶯收拾东西了。石宽和罗竖一人扶著板车的一边,推著车往学校走去。 “石宽,以前没见你抽过烟啊,你是昨天才学会的吧?” “还真让你说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是昨天才学会的?” “昨晚我在我宿舍后窗下面捡到一根香菸,就是黄鹤牌的,是你掉的吧?” 要想从石宽这种人嘴里问出点啥,就得打他个措手不及,直接问到点子上,这样才能得到答案。所以罗竖一点也不囉嗦,直接就问了。 这可真让人没有一点余地啊,石宽还以为昨天晚上的事被罗竖发现了呢,不过他可没承认,而是故作镇定地反问: “你是共產d?” “你藏在木薯坑窖里的那几个箱子,都拿回去了吧?” 罗竖也没有直接承认,跟石宽学,也反问起来。 石宽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明白什么叫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真佩服罗竖,既然早就知道他那几个小箱子的事,还能这么淡定。 他正想跟罗竖说点什么,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河堤边柳树后面,有条眼熟的裤子冒了出来。他心里顿时多了几分警觉,放低声音说道: “人多嘴杂,这儿不方便说话,我们还是推车走吧。” 其实罗竖比他还怕聊天被人听到,刚才石宽那“g 產 d”三个字,可把他嚇得够呛,所以才赶紧找了句话来堵石宽的嘴。 两人推著板车闷头往前走,石宽时不时地装作不经意地回头看看,结果发现那个中年乞丐竟然一路跟了过来。他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两天老是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看来不是自己多疑,而是真有其事啊。 不过他表面上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也不告诉罗竖,就这么继续往前走。 第524章 逃避 那中年乞丐跟了一段路,见前面人越来越少,心里有点发毛,就不敢再跟下去了。 石宽和罗竖吭哧吭哧地把车推到文贤鶯要住的房间,然后一件一件地把东西搬下来。 高枫和陶先生、娄秀才他们正在上课呢,这里也不可能那么巧有人在背后偷听,石宽就问罗竖: “你们是要造反吗?” 罗竖一听就知道石宽问的是 g 產 d 的事,也不打算藏著掖著,直接说道: “现在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所以才有人要起来反抗。你觉得现在这天下乱不乱?大家的日子过得怎么样?” 这天下確实是乱得很,但是日子过得好不好,这不是早就註定了吗?家里又没有產业的,难道靠抢来让生活变好啊?这样岂不是更乱了吗?石宽还是搞不明白这个所谓的组织,就又问: “你们能抢得过 z 府吗?” “你理解错啦,我们不抢,我们只是想宣传一下自己的理念,提倡人人平等。一开始我们还和 z 府合作过呢,只是他们容不下我们,对我们的同志进行追捕,还打压我们的思想和活动。” 要想在龙湾镇站稳脚跟,一直藏著可不行,適当透露点消息,才能发展壮大。罗竖看中了石宽,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 “你们都要造反了,还说不是抢。” 石宽其实对 g 產 d 並不反感,他只是不了解而已。 “这叫革命,是武装革命。讲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就得拿起武器,把革命进行到底。” 想要一下子说服石宽可不容易,不过罗竖很有耐心,他相信只要和石宽接触久了,肯定能让他心悦诚服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轻鬆愉快,却也小心谨慎。卸完那一板车的东西后,便朝著文家大宅走去。他们挺有默契的,一出宿舍就不再多言,仿佛一对埋头苦干的人。 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石宽又瞧见那中年乞丐在石拱桥头晃悠,於是轻声提醒道: “可能有人盯上你们啦,你和高老师都得小心点儿哦。” “是那个乞丐吗?” 罗竖回应时,目光也投向了石拱桥头。他干这行的,对周围的人自然格外留意。今天都好几次看到那个乞丐了,不起疑才怪呢。 石宽没有回答,让罗竖自己去判断。他只是怀疑被这个乞丐跟踪了。乞丐不就是到处閒逛的吗?所以心里也不太確定。 到了文贤鶯的西厢房,那方氏也在,正和文贤鶯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文贤鶯却爱搭不理的,只顾指挥小芹和柱子收拾东西。 方氏一见到石宽和罗竖,赶忙迎了上来,忧心忡忡地说: “石宽,罗老师,你们看看贤鶯这是怎么了,连家都不要了吗?” 罗竖赶忙宽慰方氏,说道: “太太,贤鶯是觉得每天跑来跑去太麻烦,才搬到学校去住的,您就別瞎想啦。” “我才不信呢,她这哪是搬到学校去住啊,明明就是要离开这个家。” 方氏原本还以为文贤鶯是搬去学校住的,可看著这一车车的东西往外搬,心里就觉得不对劲。进来问文贤鶯,文贤鶯又不理人,她就更担心了。 “太太您別担心,她能去哪儿呢?不就去石磨山嘛,石磨山也在龙湾镇呀,您想她了,就多去学校看看她唄。” 罗竖继续在那和方氏说著。 石宽生怕方氏也来找他倾诉,哧溜一下就跑到文贤鶯身旁,压低声音问道: “你真要离开家?” “你不是说不来帮我搬嘛?怎么又来了呢?” 文贤鶯扯著嗓子回应,似乎生怕別人听不见。 石宽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招惹文贤鶯,不过也没走开,而是挪到小芹旁边,轻声问: “你们小姐要走了,你怎么办呢?” “我怎么知道咋办?我又做不了她的主。” 小芹苦著脸,服侍文贤鶯这么久,她还真有些捨不得。 石宽回头瞄了一眼文贤鶯,又压低声音说: “你的东西收拾好了没?” “我的东西?收拾我的东西干嘛?” 小芹一脸茫然,不晓得石宽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你小姐都搬到学校去了,你不得跟过去呀,还问干嘛,这都不明白,是不是不想干啦?” 石宽板著脸,扯著嗓子嚷嚷,故意让屋子里所有人都听见。 这虽然是句骂人的话,可小芹一下就明白过来了,赶忙应道: “哦!那我……那我这就去收拾。” “你收拾什么呀,你回去我娘那儿。” 石宽的嗓门那么大,文贤鶯自然是听见了,大步走过来,带著几分嗔怪的意味。 小芹站在那儿,看著石宽,她心里清楚,自己能不能跟著去学校服侍文贤鶯,可全得看石宽的了。 搬到学校住,石宽是拦不住的,可要是没个下人伺候著,他又不放心。文贤鶯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却一点也不害怕,说道: “你要是不让小芹去,那可就是真的要离开这个家了,这可不是小事,我得去跟爹说一声。” 要是真闹到文老爷那儿,这家肯定就搬不成了,文贤鶯不想把事情闹大,她还指望著每个月的月钱过日子呢。她只能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说道: “这么喜欢伺候人,那你就让她去吧。” 方氏那边根本没被罗竖劝住,听到这边的动静,立马跑过来,感激地说: “是啊,你就让小芹跟著去,也能有个照应……” “哎呀,好啦好啦,我都说了,只是搬到学校住,放假过年就回来,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別似的。” 文贤鶯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方氏的话,她搬离这里,就是想躲开方氏,让自己清静清静,结果方氏还在这里晃悠。 方氏也知道文贤鶯不喜欢自己,可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文贤鶯同意小芹一起去了,那就相当於还有一根线连著,她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文贤鶯不想跟她说话,那她就不说了,拽著小芹到一边去交代了。 其实文贤鶯也知道石宽是关心她,只是有点不太习惯罢了。她对柱子说: “还是你和罗老师一起帮忙推车吧,石宽让小芹跟我去,那就让他帮小芹收拾东西。” 第525章 杀人 柱子有点憨憨的,刚想开口,旁边的罗竖就轻轻撞了他一下肩膀,笑道: “快搬东西出去装车啦,石宽这会儿就像个娇贵的少爷,才晒了那么一小会儿,就叫苦连天的,这活儿啊,还得靠我和你呢。” 柱子竟然真信了罗竖的话,嘴里还嘟囔著: “他现在皮肤那么白,哪里还像个干活的,唉,也就我们这些苦命的人能干啦。” 其实罗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知道文贤鶯想单独留下石宽说话,这种成人之美的好事,他当然乐意去做啦。 柱子和罗竖把东西搬出去,又装了满满一车。那方氏想去看看女儿住的地方,也乐顛顛地跟著去了。 文贤鶯双手抱在胸前,慢悠悠地走到小芹的房间,然后就靠在门板上,看著石宽在那儿假装忙碌,一声不吭。 早在文贤鶯在石宽家过夜的时候,小芹就觉得文贤鶯和石宽的关係有点不一般,所以这会儿也不想让石宽留在这儿,红著脸说: “石队长,你去帮小姐收拾吧,我这儿有些东西不太方便,我自己来收拾就行。” “有什么不方便的,裤衩还是奶袋子啊,行,那你自己收拾吧。” 石宽才不想真的帮忙干活呢,直起腰来,拍了拍手就走了出来。 两人迎面碰上时,文贤鶯狠狠地瞪了石宽一眼,轻声骂道: “真是不会说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石宽当然知道是因为刚才调侃小芹的事,笑嘻嘻地说: “这狗嘴里要是能吐出象牙,那可就奇了怪了。” 文贤鶯把手从胸前挪开,轻快地转身走出客厅。她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便一屁股坐在一张不打算搬走的椅子上。 “你来这儿干嘛?不会是专门来气我的吧?” 石宽踱到文贤鶯身边,离得那叫一个近,腿都快碰到文贤鶯的椅子了,压低声音说道: “我今天在镇外碰到甄莲了。” “你该不会又把她给睡了吧?” 文贤鶯总是告诫自己別再去管石宽的事,可一听到相关的,还是忍不住发问。她本来是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的,这会儿却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没有,我以后再也不会睡她了。” 石宽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是想证明点啥? 文贤鶯慢慢地又把身子靠回了椅背,一脸不屑地说: “你睡不睡她,跟我有什么关係。” 这俩人可真逗,文贤鶯没问石宽关於甄氏的事,石宽倒自己说了。文贤鶯明明问了是不是睡了甄莲,却又说不关自己的事。不过就这么一问一答的,两人倒也不觉得尷尬。 沉默了好一会儿,感觉没什么好聊这种话题的了,石宽又开口问道: “罗老师不是要上课吗,家里这么多下人,你不让他们帮忙,怎么还找罗老师了呢?” “找你你也不帮啊,不找罗老师还能找谁?”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文贤鶯仰著头,眼神里透著倔强,还有一丝埋怨。 石宽不知道怎么回答,便弯下腰,凑近文贤鶯的耳朵,把话题扯到一边: “罗竖是 g 產 d,你可得小心点。” 文贤鶯很是惊讶,不过心里倒也不觉得意外,她看过那本《做什么》,里面的內容虽然不太明显,但挺符合她心目中 g 產 d 的形象。 “你怎么知道的?” 石宽看了一眼文贤鶯的房间,走了进去。 文贤鶯也跟著走进去,却没有把门关上。 两人来到房间深处,站在那一堆堆整理好的东西跟前。石宽小声的把昨天晚上的事告诉了文贤鶯,只不过去拿钱这一段被他隱了去。 文贤鶯的兴趣点完全不在石宽怎么会去学校的背沟,在石宽说完后,她抬手指著石宽的鼻子,严厉的警告: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你千万別说出去,说出去了我和你没完没了。” 石宽抓住了那根手指放下来,说道: “我还怕你说出去呢。” 为什么要替罗竖和高枫保守这个秘密?或许是因为他们是同学,是好朋友吧。文贤鶯鬆了一口气,把那一根手指从石宽的掌心抽出来。 家里这么复杂,学校也这么复杂。这个社会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生病了? 石宽倒没有太多的想法,他只是感觉文贤鶯的手离开他的掌心,心里一阵空虚。他现在应该是隨时都可以抱住文贤鶯的,可是抱了,睡了又怎样? 帮文贤鶯把东西全都搬到学校,又安顿好了之后。文贤鶯出钱,让柱子做了顿好吃的,大家一起在学校的食堂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月亮都出来了,石宽才和慧姐,还有秀英三人一起回到自己的家。到了院门口,他却没有走进去,对秀英说: “你们先进去,我去老丁那看有没有人耍钱,玩两把再回来。” 秀英都还没回答,慧姐却先不高兴了,撅著嘴说: “以前罗老师说过,赌钱没有力生產,你却还要去赌,不听老师的话。” 石宽笑了,捏了一下慧姐那肉嘟嘟的脸,说道: “是生產力,不是力生產,我又不是他的学生,不能完全听。你是地主婆,也不能完全听,完全听就当不了地主婆了,回去睡觉吧,別管我。” “生產力,力生產?” 慧姐还在疑惑时,石宽就已经脚底抹油开溜了。 他可不是去老丁家,而是要去秦老三家。文老爷交代他的事,他还记在心头。他要是不去杀秦老三,那就有可能是木德或者永连去杀,那样的话,秦老三必死无疑。 在月色中,石宽绕著那不长的街道走了两圈,並没有看到中年乞丐跟在身后,这才一头钻进了秦老三的巷子里。 秦老三不可能就这么消失掉了,石宽认为他一定在家,只不过躲了起来,谭美荷又胆小,不敢透露出来而已。 刚到秦老三家门口,就有一条狗猛地大叫起来,石宽嚇了一大跳,不过他知道这是一条被铁链拴住的狗,也就不怎么慌。他舌头捲起,压低了喉头,也学著狗叫起来。 第526章 让你死 两条狗一唱一和地叫了起来,院里的那只凶巴巴的,院外的那只倒是挺和善。不一会儿,那只凶的也被带得和善起来,最后变成了轻声哼哼,哼了一会儿就彻底没声了。 石宽从两堵墙中间的缝隙里钻到了后面去,他白天来过,知道哪一间是秦老三的臥房。还没走到那窗户下面呢,就又学起狗叫来。 这次他叫得可凶了,一下子又把前院的狗给带动起来了。没过多久,秦老三的房间里就传来了谭美荷的骂声: “叫啥叫,再叫就把你鏜了。” 石宽立马闭上嘴巴,竖起耳朵仔细听。发现房间里只有谭美荷一个人,既没有秦老三,也没有那个可能的姦夫李连长。 看来秦老三还真是不敢回家啊,不过他坚信自己的判断,秦老三就算白天不敢回家,晚上肯定也会回来的,不是今天晚上,就是明天晚上。 他在那窗户下面蹲了一会儿,就又听到谭美荷的声音。只不过刚才是骂狗,现在是问人,而且声音压得低低的: “老三,是你吗?是的话我给你开后门。” 石宽可不敢吭声,继续蹲在那里。 那谭美荷在里面窸窸窣窣的,又小声地嘀咕起来: “你別怕,今天石队长来过,还给了些钱呢,文老爷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从谭美荷这话就能看出来,秦老三確实回来过,而且昨天晚上就回来了。这里可是秦老三的家,不回来还能去哪儿呢? 谭美荷问了两句,没人回应,就又躺回床上睡觉了,屋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前院的狗,偶尔和远处的狗叫上几声。 屋里黑漆漆的,没什么好看的。石宽躡手躡脚地摸到旁边,挑了个地儿重新蹲下来。狗已经叫过了,这会儿他就算弄出点声响,也没人会起疑。他大咧咧地摸出烟点上,悠然自得地抽了起来。 现在时间还早著呢,秦老三就算要回来也没那么快,他就在这后门守著,等秦老三自己送上门来。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石宽都有点犯困了,突然远处的狗又叫了起来,他一下子来了精神,东张西望。只见屋后的菜地边,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正慢慢朝这边走过来。 这肯定是秦老三,他憋住气,掏出腰间的手枪。 那身影越来越近,也慢慢变得清晰起来。他也不管是不是秦老三,等那身影到了跟前,立马蹦出来,举枪顶住了那傢伙的脑门。 “不许动,动一下我就打爆你的头。” 那人果然是秦老三,他嚇得浑身直哆嗦,一动也不敢动,结结巴巴地说: “石队长,是您啊?您饶了我吧,我……” “少废话,往那边走。” 秦老三的话还没说完,石宽就把手枪往前一推,压低声音吼道。 秦老三赶紧闭上嘴,两只手举得高高的,转过身去,老老实实地往后走。 押著秦老三走了一段路,离那几排房子已经很远了,石宽这才把手枪收起来,说: “好了,站住吧。” 秦老三停了下来,又转过身,看到没有枪指著自己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道: “石队长,您高抬贵手,放了我吧,我们可惹不起您啊,您放了我,我这就带美荷走,永远不再回来。” 石宽又掏出那包烟,递给了秦老三一根,晃著脑袋说: “你怎么知道我是来杀你的呢?” 本来就是瞎猜,现在石宽这么一问,秦老三心里更慌了,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左手撑在了地上。不过听这语气,好像又不是要杀人,他有点迷糊了,小心翼翼地问: “石队长,你是不是不杀我啦?” 石宽本来就没打算杀人,秦老三不敢接他的烟,那他就自己点上,抽了一口后,慢悠悠地说: “文敬才让我来杀你,可我就只杀过鸡杀过狗,杀人这事我可真不会啊。” 秦老三不笨,就是老实,不敢惹事。石宽叫文老爷为文敬才,他就晓得今晚死不了了,立马把身子撑了回来,磕起头来。 “谢谢石爷的大恩大德,我秦老三这辈子都忘不了,我们这就滚,滚得远远的。” 石宽吐了口烟圈,想了想,说道: “只能你一个人滚,哦不对,只能你一个人死,你那漂亮婆娘得留下,得让她晓得你死了。” 秦老三不磕头了,一屁股瘫坐在旁边,举著那受伤的右手,疑惑地问: “为什么?” “文敬才让我杀了你,你不死我就得死,我让你跑,但得让他以为你死了。” 夜色里,虽然看不清秦老三的脸,但石宽晓得他肯定是又惊又怕,无助得很。 秦老三在那儿想了好久,他都四十好几快五十的人了,虽说没爹没娘,也没个一儿半女的,但是有个婆娘,那才是个家啊。让他拋下谭美荷,那他就彻底的一无所有,成了个流浪的人儿了。他看了一眼远处房子的轮廓,伤心的嘆了口气。 石宽心里清楚秦老三有些不舍,不过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了,便宽慰道: “你还惦记著你家那口子干啥呀,要不是她红杏出墙,给你戴绿帽子,你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吗?就算今天文敬才没要你的命,以后他也会跟別的男人,別的男人排著队来收拾你呢。这种女人,要她有啥用。” 秦老三又沉默了片刻,终於一咬牙,下定决心说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石队长,你就直说吧,要我怎么个死法?” “你回家去,自己想办法跟你婆娘说,等会儿我就去你家敲门,然后你赶紧跑出来,我放两枪,你就死了。至於你死了以后要去哪儿,我可管不著。” 反正只要秦老三不在龙湾镇出现,那就是死了。以后他会不会回来,那都是以后的事儿。石宽心里琢磨著,就秦老三这副怂样,婆娘都被別人睡了那么久了,他都不敢吭声,估计以后也不可能有胆量回来了。 秦老三一把抢过石宽嘴里快抽完的菸头,猛地吸了两口,用力一甩,站起身来,说道: “我懂了,你晚点去敲门,让我多收拾点东西。” 第527章 开枪的是谁? 秦老三迈著有点悲壮的步伐,走向了他待了几十年的家,来到了那扇后窗下,轻轻拍了拍窗户条子。 里面的谭美荷整晚都是提心弔胆的,也没怎么敢睡,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噌”地一下坐了起来,紧张地喊道: “谁呀?” “是我。” 秦老三小声地回答著,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昨晚的紧张和期待。 “你等会儿哦。” 谭美荷掀开被子,趿拉著布鞋跑去开那后门。嫁给秦老三之后,两人的感情一直不错,只可惜秦老三年纪大了些,那方面不太能让她满意,时间一长,被那些不老实的男人一勾搭,她就没守住妇道。这么久了,秦老三不可能不知道,但一直都很包容她,她心里不禁有些过意不去。 后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小缝,秦老三就侧身挤了进去,慌慌张张地说: “快收拾点东西,赶紧跟我跑。” 谭美荷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赶紧拴上门,跟在秦老三身后。 “跑?为啥要跑啊。” 秦老三快步走进臥房,找了几件自己平时换洗的衣服,揉成一团,用一块布包好,说道: “文老贼要派人来杀我,我刚才回来差点就被他们堵住了,龙湾镇是待不下去了,得赶紧走。” “什么?今天石队长还来过,说不会有事的,怎么就变卦了呢?” 谭美荷惊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人也晃了两下,差点没站稳。 “你呀,就是见识短,他们找不到我,才故意来骗你的。刚才要不是我机灵,现在恐怕小命都没了。” 秦老三的手尚未痊癒,不便將那块布扎起,只得用嘴协助,俯身低头,左手配合,一拉一扯间便將那件衣服包裹妥当。 “皆是偽善之徒,皆是偽善之徒,是我害了你啊老三,我愧对於你。” 谭美荷的本性並不坏,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还是有一些的,她的泪水瞬间滚落。 “快收拾东西啊,你还在发什么愣?” 秦老三將那包裹往肩上一搭,甩到了身后。形势紧迫,他所能带走的也唯有这几套衣物了。 “我不走,老三,走了又能去往何处。此处乃是你的家,我们都走后,家亦不復存在。他们要杀的人是你,不会杀我,我留在此处,替你守住这份家业,待日后太平了,你归来时,尚有一处容身之所。” 谭美荷踉蹌著走到衣柜旁,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盒打开,將积攒在其中的那些五顏六色的票子取出,塞进秦老三怀中,又说道: “这些年积攒的钱財都在此处了,你带上,途中莫要亏待了自己。” 秦老三原本对谭美荷心怀怨恨,此刻却有些动容,很想將真相道出。然而他深知不能言,若说了,必定必死无疑。他將手按在谭美荷的肩膀上,痛心地说: “你不走,留在此处受苦啊?” 谭美荷拨开秦老三的手,失魂落魄地说: “他们又能奈我何,至多不过是將我睡了,我本就是一放荡女子,早已和么那么多男人睡过,又何足惜?” 不知谭美荷所言是否出自真心,反正秦老三的泪水也流了下来,他仰头长嘆: “我秦老三早年丧偶,娶了你这般美娇娘,不知多少人羡慕,可如今……” 话还没说完呢,外面的狗就汪汪叫了起来,前门也噼里啪啦地响。秦老三头一甩,像只受惊的夜鸟,慌里慌张的就跑出了臥室,然后从后门开溜了。 谭美荷还想著躺床上,给秦老三好好服侍一下,也算是没白做夫妻。这些年来,她光伺候其他野男人,对秦老三可是一点都没上心。谁知道一眨眼的功夫,秦老三就没影儿了,她只能默默地坐在床上。 还没等她想太多呢,外面就传来几声清脆的枪声,紧接著就是秦老三的两声惨叫。一瞬间,整个龙湾镇的狗都叫得那叫一个热闹,就像是狗界赶集似的。 她的胆子小啊,哪敢出去看,直接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完了完了,好好的一个家,就因为她不守妇道,招蜂引蝶,现在给整得家破人亡了。 石宽在前面开了几枪,撒腿就跑。这枪声一响,等会儿预备连的那些人肯定得跑出来,他得赶紧跑,在那些人来之前开溜啊。 他跑过了集市头,突然看见一个黑影,从春香楼后门的小巷口窜了出来。他嚇得赶紧剎住脚,不敢往前走了,就怕被人认出来。 可他这一剎脚,刚才跑步的声音还是惊动了那黑影。那黑影手一甩,接著就是“砰”的一声枪响,子弹直直地朝他飞过来,打在了他旁边的墙上,发出“咚”的一声,声音又低又响。 这是哪个傢伙啊?连招呼都不打就开枪。 被打了当然得还手啊,他的枪还没有插回腰间呢,提起对著那黑影就扣动了扳机。 只是这大晚上的,又没有月亮,模模糊糊的,他这枪法可就没那么准了。反正他是开枪了,也没听到对方惨叫。 那黑影躲躲藏藏的,还不停地向他开枪,一时间,刚才叫得正欢的那些狗,都被枪声嚇得不敢吭声了。 他和黑影都贴著墙根,不敢贸然出动,只是盲目的开著枪。 也不知道那些预备连的士兵懒还是害怕,他和黑影的子弹都打完了,都还没有任何一个士兵跑来。 没子弹了,他就更加不敢出去。好在黑影没了子弹,也就没了动静。他躲在巷子口好一阵子,確认黑影不在那里了,这才跑出来,狂奔过石拱桥,回到自己的家中去。 躺在了床上,他百思不得其解。在龙湾镇有枪的,就只有他们文家护院队,以及预备连那些人。会是谁要和他作对,连开那么多枪呢? 他有点怀疑是文老爷,要是文老爷的话,那就是对他杀人灭口,可想一想,也不至於呀。以前文老爷杀叶八,杀桂芳他们,都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现在让他杀秦老三,就会把自己灭口吗? 第528章 顾问 排除了文老爷,石宽又想到宋老大,甚至想到了李连长,只可惜都因为理由不充分,被他一一排除掉了。 第二天,他特意到街上去閒逛了一圈。昨晚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今天肯定到处都在议论纷纷,说不定在那些七嘴八舌的声音里,他能打听到昨晚跟他开枪的那个黑影到底是谁。 果不其然,街上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人,都在谈论昨晚的枪声,而且还出现了两个不同的版本。 第一个版本是说乌桂山上的土匪又下山来了,那些土匪虽然无恶不作,但也有嫉恶如仇的一面。他们下山本来是要杀谭美荷那个荡妇的,结果天黑看不清,杀错了人,把半夜偷偷回家的秦老三给干掉了,秦老三的尸体也被扔z到玉龙河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个版本还是跟乌龟山的土匪有关,说是土匪又下山来割预备连那些士兵的命根子,士兵们和土匪打了起来,难分胜负,最后只好各自退兵。 这些都是些无稽之谈,对石宽一点用都没有,他无精打采的,只好又往家里走去。 到了文家大宅的门楼前,石宽看到永连从里面走了出来。永连是文老爷的跟班,平日里仗著文老爷的势,没少欺负人。好几次石宽去找文老爷,都被他拦在门口,非得说要稟报过才能放进去。石宽对永连可没什么好印象,所以也懒得跟他打招呼,就想直接走过去。 可没想到,那个永连却主动朝他走了过来,还热情地问道: “石队长,我正想找你呢,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那可省得我再跑一趟了。” “找我?” 石宽觉得有些奇怪,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和永连可没有像和木德那么熟啊,永连找他有什么事呢? “嘿呀,老爷找你有事儿呢,在家候著你,快跟我走吧。” 永连还没走到石宽跟前呢,就又转过身来,做了个请往文家大宅走的手势。 原来是文老爷找啊,石宽心里的疑惑一下子就没了。他可不喜欢永连这样说话,明明是文老爷找,还不说明白,搞得人一惊一乍的。 他跟著永连进了文家大宅,因为不喜欢永连,一路上他也没问到底是什么事儿,就这么闷著头走著。 到了文老爷的院子,刚一进院门,就听到两个妇人在那儿嘀嘀咕咕: “这史春生啊,软趴趴的,怕是个没用的娃,以后能不能站起来都难说。” “可不是嘛,这种小孩儿,要是生在普通人家,恐怕都养不活。” 那俩妇人见石宽和永连走了进来,立马就不吭声了,各自散开去干活了。 石宽就当没听见,不过他也觉得这俩妇人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反正他上次见过史春生之后,就觉得这小孩儿不太健康,病懨懨的。 到了文老爷书房前,永连喊了一声: “老爷,石队长来啦。” “让他进来吧。” 文老爷在里面应著,声音不高不低。 石宽走了进去,顺手把门给带上了。文老爷找他,肯定不是小事儿,应该不能让別人听见。 “爹,你找我?” 文老爷还在书桌上写字呢,这会儿写的是个“谋”字,他头也不回,慢悠悠地说: “石宽啊,昨晚上怎么样?顺不顺利?” “不太顺,放了几枪,应该是打中了,也不晓得是死是活。” 石宽走到文老爷身边,瞅著那铺著黄猄皮的子弹箱,心里琢磨著家里的子弹没剩多少了,等会儿得问问,再顺点回去。 “管他死活,只要能出了我这口恶气就成,我听说昨晚有人在街头交火,这是怎么回事啊?” 文老爷写完了“谋”字,又开始写“略”。在这世上,有谋略的人才能活得安稳,有谋略的人才能不把別人放在眼里。 石宽挠了挠头,心里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是我,刚把秦老三做掉,从他家那条小巷子出来,就有人朝我开枪,天黑得跟锅底似的,我哪知道他是谁啊。” 文老爷那个“略”字还没写完最后一笔,听到石宽这么说,惊讶不已,连忙提著笔转过身来。 “那秦老三还有同伙?” “不能够啊,就秦老三那熊样,谁会帮他啊。” “那会是谁呢?” “我也想不明白,子弹都打光了,我今天还得拿点。” 文老爷也没心思把那个字写完了,把毛笔一扔,捏住下巴尖,想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 “你没看清他,他有没有看清你?” 都不用文老爷点头,石宽自己就把子弹箱打开了,先把手枪的弹夹填满,又抓了一大把塞进兜里。 “乌漆嘛黑的,他应该也没看清我。” “我还当是老牛头派来的人呢,就一个,估计也不是,你以后可得小心著点。” 文老爷把那张写了字的纸揉成一团,扔到旁边的竹篓里。他就喜欢写字,可写完就扔,从来不留著,更不会装裱起来掛在墙上。 “我知道,那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嗯!走吧!” 离开了文老爷的院子,走出没多远,看到文贤贵挎著个枪盒子,头上还戴著顶军帽,不伦不类的。正和连三平大摇大摆的走出来,他就上前把那军帽扯了下来,说道: “贤贵,你戴这干嘛?不伦不类的。” 文贤贵戴了军帽,那头髮上还抹著头油,被这么一扯,就有好几缕直挺挺的竖了起来,他赶紧用手把头髮压下,笑嘻嘻的说: “姐夫,这是李连长赏我的,我现在是预备连的顾问,就得戴这个。” “顾问?顾问是什么东西啊?” 石宽把眉毛撑了起来,把那顶军帽里里外外看了一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就又还给了文贤贵。 那连三平在一旁,諂媚的帮回答: “石队长,顾问不是东西,就是一个头衔,一个好的头衔,我们少爷现在可是光宗耀祖了。” 文贤贵把那军帽戴正,对著连三平的屁股就是一脚过去,骂道: “你才不是东西,顾问是仅次於李连长,张副连长,还有牛镇长的一个职位,话都不会说,什么头啊衔啊的。” 第529章 原来是三少爷 石宽被这主僕二人弄得晕头转向的,满脸狐疑地开口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那连三平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说顾问不是个东西,確实用词不当,赶忙改口道: “是嘉奖,是李连长和牛镇长给少爷的嘉奖。” 原来啊,文贤贵救了牛镇长一命后,那可真是越发囂张了,等牛镇长的伤好了,就仗著自己是功臣,跑去討赏了。 牛镇长本来就对文家人没什么好印象,可偏偏这文贤贵確实是他的救命恩人,总不能对恩人忘恩负义吧。 这文贤贵不是喜欢戴军帽吗?他和李连长一合计,决定奖励文贤贵一顶军帽。 文贤贵也不挑,他只要牛镇长能记住他的恩就行。他之前把军帽交给牛镇长,现在得了一顶新的,那不是更有面子了嘛。 只不过以前那顶军帽是捡来的,不正规,现在这可是正式颁发的,那他可就是正式军人啦。所以他问李连长,能给他安排个什么职位。 啥职位啊,给顶军帽就是忽悠文贤贵的。可人家都问了,李连长也不好意思啊。想了一会儿,就说聘请文贤贵当预备连的顾问。 其实这顾问是个什么职位,李连长自己都搞不清楚,他也就是在县城的时候偶尔听到过这个词。反正就是个虚名,又不用发军餉,也没啥实质性的权力,就算叫总统,也没所谓啦。 文贤贵就跟那孙猴子当弼马温似的,有没有实权不重要,只要这官够大就行。 李连长告诉文贤贵,说在龙湾镇,除了带长字的,就数这顾问最大了,他一听,高兴得屁顛屁顛的,就回来了。 听了文贤贵的故事,石宽笑得前仰后合,调侃道: “那不还是个兵嘛,而且连根毛都没有,你是被人耍得团团转啊。” 文贤贵却满不在乎,他可不傻,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这不过就是个虚名,没什么实际用处。他咧嘴一笑: “兵不兵的无所谓啦,难道还能指望他们给我十万九千八啊?只要这个顾问的头衔在,那牛镇长就欠我一个大人情,这就够了。” 石宽听了,好像恍然大悟。这个文贤贵看著迷迷糊糊的,其实比谁都精明啊。他瞅了一眼文贤贵別在腰间的手枪,想起昨晚的事,隨口就问: “昨晚你跑哪儿去了?” 那连三平就爱出风头,没等文贤贵开口,又抢著回答了。 “我们去老丁家,玩得那叫一个爽,只是还在兴头,少爷就要回来了。” 文贤贵白了连三平一眼,骂道: “你知道什么?这叫见好就收,赌到赌场都关门的,那是傻瓜,多少家產都得输个精光啊。” “是是是!少爷高见,我跟著您可真是长了不少见识啊。” 连三平赶忙赔著笑脸,巴结地在文贤贵面前竖起了大拇指。 在这一唱一和中,石宽基本上可以確定昨晚,跟他开枪对打的人就是文贤贵了。 在龙湾镇有枪的人没几个,昨晚太黑,他没看清对方用的什么枪,不过现在回想起来,对方用的肯定是手枪,因为长枪不能连发。 有手枪的人就那么几个,文贤贵是其中之一,而且嫌疑最大。石宽不露声色,把手搭在文贤贵的肩膀上,说道: “走,这边来,我有点事儿问你。” “什么事儿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文贤贵抓著石宽搭在肩膀上的手,也没甩开,两人往旁边挪了挪,走到一边去。 站定后,石宽压著嗓子,略带戏謔地说: “你是不是对牛公子的婆娘包圆圆有想法啊?” 文贤贵心里咯噔一下,马上露出坏笑: “那女人以前那么囂张,我就睡她一次,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你说是吧?” 聊到这儿,基本可以確定昨晚的黑影就是文贤贵了。石宽面不改色,那只垂著的手,在文贤贵胸口捶了一下,说: “你啊,小心点,別惹出麻烦来,特別是女人,还是少招惹的好。” “我晓得,我就是想给她个教训,不会有事的。” 文贤贵满不在乎,他第一次强行睡了包圆圆,还以为会天塌地陷呢,结果什么事儿没有。他就知道包圆圆比他更怕,怕事情败露,没脸见人。 正因为抓住了这一点,他才想再睡包圆圆一次。 昨晚去老丁那儿赌钱,牛公子也在。好机会啊,他就提前开溜,走到半道还让连三平先回去。自己按照上次跟牛公子喝酒时观察的地形,打算翻墙进去把包圆圆给睡了。 谁晓得他高估了自己,那院墙高得离谱,他压根儿翻不进去,折腾了好一会儿,连墙头都摸不著。 就在他四处找东西,想找个东西垫脚翻进去时。隔壁突然传来“砰砰”的枪声,他心里有鬼啊,哪还敢找东西,稍稍犹豫一下,就撒开脚丫子跑出了巷子。 谁知道才跑到外面,就被人追上来了,肯定是刚才想翻墙进去被人发现,然后通报给牛镇长或者预备连那边了。 他想都没想,“嗖”地一下掏出手枪就开了火。那个人也是够拼命的,一直跟他打到子弹打光,这才罢休。没子弹了,他心里瞬间没了底,还好对方没有逼过来,他贴著墙根一下就跑没影儿了。 今天他先让连三平出去打探了一下消息,回来说跟他没关係,这才敢出来玩。这不,刚到这儿,就碰到石宽了。 確定是文贤贵开的枪,石宽也知道这只是个误会,好在没受伤,也就没当回事,鬆开手,说道: “那你自己悠著点,別又惹事了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好嘞,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呀,对了,三姐的单车链条被我弄断了,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不玩了,我还有事,你们自己玩去吧。” “那我走啦。” 看著文贤贵远去的背影,石宽仿佛看到了文贤昌。也不知道文贤昌以后还会不会回龙湾镇?要是回来了,被文贤贵知道他睡了他娘的事,这两兄弟会不会打起来呢? 第530章 亮麻子 文贤贵这人啊,就是那种越得不到就越心痒痒的主儿。这不,出去玩著玩著,就又到了春香楼门口。他倒是没急著往里钻,只是往边上瞟了瞟。 连三平还寻思著今天出来,又能去春香楼快活一把呢。见文贤贵没啥动静,就赶忙凑上前去,笑嘻嘻地说: “少爷,您都好些天没去春香楼了,那些姑娘们肯定想死您啦。” 文贤贵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连三平是自己想去春香楼,这小子去过好几次了,对那胖梅可是特別上心。他才不吃这一套呢,晃晃悠悠地走开了,等连三平跟上来了,才压低声音说: “那些个婊子有什么意思,不玩啦。” 连三平那叫一个失望啊,不过还是諂媚地问: “少爷,您是不是有別的相好啦?” “那倒没有,你觉得春香楼里那老鴇怎么样?” 文贤贵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再瞄一眼春香楼。 春香楼里可没有老鴇,只有那龟公牛公子。文贤贵说的老鴇,其实就是包圆圆,连三平听了有点吃惊,疑惑地问: “她也卖?” “她可不卖,不过我文贤贵想睡的人,难道还非得是卖的不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连三平是文贤贵的心腹,所以文贤贵也不藏著掖著,他想睡包圆圆,还得靠连三平帮忙呢。 连三平一下就明白了文贤贵的意思,可心里还是有点纳闷,就又问: “那包专员可是牛镇长家的儿媳妇,而且现在还怀著孩子呢,您这……” 文贤贵把脑袋一扭,脸上露出一副坏笑,压低声音说: “这不是更刺激更好玩嘛!” 连三平一下子就懂了,对著文贤贵又竖起了大拇指,一个劲儿地拍马屁: “高,少爷实在是高,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陪您玩啊?” “这就要你就帮忙咯!” 文贤贵说著,把手搭在了连三平的肩膀上,用力的捏了捏。 “少爷您的事那就是我的事,要怎么帮忙儘管开口。” 跟著文贤贵,总是不断的有著新奇事,连三平的心里也是充满了期待。 在文贤贵和连三平不远处,亮麻子站在墙角,脑袋一突一突的,眼睛像铜铃似的,死死地盯著那俩人。他也不晓得文贤贵和连三平在嘀咕什么,心里却暗暗发誓,非得找个机会一雪前耻不可。 上次他被文贤贵整得那叫一个惨,回家几天后,大腿根和屁股都脱了一层皮,到现在走路两腿都不敢併拢。此仇不报非君子,他不是什么君子,但不报就连人都算不上了! 看著文贤贵和连三平走远,亮麻子才冒了出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春香楼。 包圆圆见有人进来,赶忙迎上去: “这位爷看著好面熟啊,您是不是来过我们春香楼呀?想我们的姑娘了吧?” “想啊想啊,你们这儿的姑娘一个个都跟妖精似的,我就来过一回,那是夜夜想,天天盼,今天要是再不来,我怕是要相思成疾咯。” 亮麻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包圆圆,然后就往楼上走去。这包圆圆还挺有风情的,要是这楼里的姑娘都像她这样,估计门槛都要被人踩烂了。 “那您就玩得尽兴些,可別把自己憋坏了,我们的姑娘都在楼上候著呢,您自己上去挑吧。” 都说干哪行就得像哪行,以前的包圆圆那叫一个高冷,对那些臭男人正眼都不瞧一下,可现在在这儿帮忙看楼,总不能整天绷著个脸吧,所以也学会了笑脸相迎,而且那些男人开点荤玩笑,她也不介意。 亮麻子才不理会包圆圆呢,今天有人请他来春香楼,那他可得好好享受享受。 上了楼,小厅里只有凤仙和胖梅两个人。亮麻子心里有点小失落,他知道最漂亮的阿香有客人了,连第二漂亮的金玲也不在。 胖梅和凤仙可没有失望,她们做这行的,就盼著有客人来呢,有客人来就有钱赚嘛。立马就喜笑顏开,凤仙还认得亮麻子,站起身来,用手中小小的帕子捂著嘴,嘻嘻笑道: “哟!这不是禿老爷嘛,今儿个又有这閒情雅致啦?” 阿香和金铃都有客人,亮麻子寻思著那就只能选这个凤仙了。可一听说到禿老爷,他心里就不乐意了,走到那胖梅的身边,一把搂住那有点胖乎乎的腰,乐呵道: “男人不就好这口嘛?有钱了当然得快活快活。” 亮麻子搂住了胖梅的腰,那就是选了胖梅啦。凤仙有点小失落,还开起了玩笑: “想是想,可不知道这回还会不会往床底下钻呀,胖梅,你可得小心点,他那胖得很,別把你撑坏了。” 亮麻子上次的事,胖梅后来也听金玲和凤仙讲过,就笑著说: “胖了也能瘦回去,没事儿没事儿,我可不像你们那么粗鲁,这位爷,我们走吧,今儿个保证让你在床上舒舒服服的,不用到床底下去。” 亮麻子搂著胖梅扭著屁股走了,胖梅长得虽说不漂亮,但至少没调侃他。临走时,他还得意洋洋地回头瞄了一眼凤仙。 胖梅虽然不漂亮,可肉多呀。漂不漂亮也就是看著顺眼,这肉多的才是实实在在的享受呢。 一进胖梅的房间,亮麻子就按捺不住了,把人往床上一推。 这在楼里的可不同於外面的流鶯啊,楼里的可不光光只是睡觉那么回事,还得讲究情调。胖梅半推半就的挣扎著,撒娇道: “爷,別急呀,我们先喝一盅酒,慢慢的来。” 这不急都不行啊,从正月十五到现在,亮麻子硬是没碰过女人,哪里还有心思慢慢喝酒,打情骂俏。他埋头乱拱,根本就不放胖梅起来。 “別……別慢了,一会完事后在喝……” 客人要这样,胖梅也没办法,她还想拖延点时间,让伙计把酒菜端来了再开始的,可是根本没有用,那亮麻子比猴子都还要急。 等到那伙计把酒菜端进来,这边衣服都已经被扯掉,扔得到处都是了。 不过这样也好,不要太费什么心思。没多久后,就风平浪静了。 第531章 带话 亮麻子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喘著粗气,看著床架顶,疲惫地说: “真舒坦,给我来杯酒唄。” 这酒菜一上桌,可就得算帐啦。之前想磨蹭会儿,是怕亮麻子不点酒菜。现在酒菜都上了,事也办妥了。胖梅可不想再陪这个禿瓢麻子了。她不耐烦地一下坐起来,倒了杯酒,就去捡地上的衣服。 “起来喝唄,喝完出去透透气,屋里太闷啦。” 亮麻子心里明白得很,知道这就是婊子无情啊,他才不著急呢,还在那儿慢悠悠地喘著气。 “拿过来餵我一口,喝完我眯会儿,困死了。” 胖梅可不乐意了,边穿衣服边嘟囔: “这是青楼,又不是你家炕头,要睡觉晚上来包夜,我还得招呼其他客人呢!” 胖梅不给把酒拿过来,亮麻子就自己把身子探出床头,“咕嘟咕嘟”把酒喝了个精光,又抓了两片牛肉乾,塞进嘴里,“扑通”一声又躺回床上。 “大白天的,哪有客人来啊,別吵我,我先眯会儿。” 这还得了,胖梅可顾不得那么多了,衝过来就把亮麻子拽了起来。 “你要喝酒就麻溜儿喝,你在这睡觉耽误我做生意,起来,喝完给钱赶紧走人。” 亮麻子也不恼火,反而嬉皮笑脸地说: “你让我抱抱睡一觉,我晚上来包你的夜。” 胖梅因为长得不怎么漂亮,很少有人来包她的夜。听了这话,將信將疑: “真的假的啊,你看看你,穿得也不讲究,你有钱包夜?”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话你难道没听过?快把你们老板叫过来,我跟他可是铁哥们,我现在也睡不著了,这满桌的好酒好菜,叫他来陪我喝两杯。” 今天来春香楼,可不单单是为了找乐子,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呢。亮麻子也不再赖床,慢悠悠地拿起衣服往身上套。 胖梅才不相信亮麻子的胡言乱语呢,就他这副模样,怎么可能是牛公子的朋友,不过都说了人不可貌相,所以她还是试探著说道: “那你先把今天的钱付了,一百五十块,付了我就去帮你叫人。” “你还怕我赖帐啊,这里可是春香楼,有后台撑腰呢,谁敢不给钱。” 话是这么说,可亮麻子还是赶紧转过身去掏钱。他兜里没几个子儿,可不能让胖梅看到。 收了钱,胖梅心里就踏实多了,她笑著说: 本书首发.com,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你今晚可得包我哦,不包我我可不帮你叫。” “你看你,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快去帮我把他叫来,记住,別让楼下的老板娘知道了。” 穿好衣服,亮麻子就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太著急了。应该先跟胖梅喝喝酒,调调情才对。等会儿牛公子来了,两个大男人在这儿喝酒,多无聊啊。 胖梅还真有点不敢相信,毕竟来这种地方的男人,有几句真话呢?不过她还是出去叫牛公子了。 牛公子也是认识亮麻子的,只是不太熟罢了。听了胖梅的话,也有点印象。他还以为亮麻子在哪个地方设局,要带他去赌钱呢,就打著哈欠来到了胖梅的房间。 “嘿,牛公子,好久不见啦,快过来坐,一起喝一杯!” 一瞧见牛公子,亮麻子立马精神抖擞,麻溜地站起身来,迎了上去。 牛公子却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昨晚在老丁那玩到天亮才回家,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小方桌前,一屁股坐了下来,强撑著双眼问道: “麻子,这么久没见,你跑哪儿死去啦?” “我好著呢,哪有那么容易死!” 刚才伙计拿了两副杯子来,胖梅那份都还没动呢,亮麻子热情地往杯子里倒满酒,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放到牛公子面前。 牛公子可没心思喝酒,有气无力地又问: “你都有钱来睡婊子了,是不是最近有啥好门道,碰到湖广佬,赚了大钱啊?” “有湖广佬来,我也没本钱去赚啊,我今天来这儿,是有点事儿要跟你说,有人托我给你传句话。” 亮麻子说著转身出去,把门给关上了,这才又走了回来。 不是赌钱的事儿,那亮麻子还能有什么事儿啊?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牛公子不禁有些好奇,轻声问道: “谁让你给我传话啊?” 亮麻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压低声音吐出两个字: “小翠!” 牛公子十分惊讶,也压低声音问道: “你认识小翠?” “认识啊,她是我邻居,从小就认识。” 亮麻子说话不紧不慢的,还一边观察著牛公子的脸色。小翠说牛公子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他得先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如果不是,那接下来的事,他可不敢再干了。 “这么巧啊,她现在过得咋样?” 自从那天跟文贤贵聊过之后,牛公子还真有点儿想小翠呢。 从牛公子的脸色来看,好像和小翠还真有点情谊的意思,亮麻子也就放下了心,嘆了口气说道: “不怎么好,她日夜想念公子,茶饭不思,人都瘦一圈了。” “走,你家在哪,带我去看看。” 牛公子以前对小翠那可是没什么感情,可小翠被家里人赶走,反而激发出他的情谊来。再说了,他睡过的女人当中,只有小翠的感觉是最好的。最近和包圆圆又闹了点不愉快,现在思念小翠,那也是正常的事。 “公子別急,我家蛮远了,在龙湾和黄峰两镇交界处,得走上了半天呢。” “你不急,我可急啊。” “那我们喝完这杯再走!” 亮麻子心里沾沾自喜,能帮牛公子和小翠牵上这条线,那以后他应该就会有许多好处了。 “喝什么喝,到你家了再喝,在这儿喝有什么味道。” 牛公子是个急性子,他站了起来,把亮麻子拽起,就往外面走去。 胖梅坐在外面小厅,见到牛公子和亮麻子还真是认识的,就有些高兴,笑眯眯的说: “这位爷,记住你说的,今晚来包我哦。今天舒服吧?晚上来了,我让你更加的舒服。” 第532章 自命不凡 晚上肯定来不了啦,亮麻子兜里没什么钱,可包不起胖梅。他懒得搭理胖梅呢,和牛公子一起麻溜地下了楼。 路过集市头时,看到秦老三的鹅肉档空空荡荡的,不见有人来摆卖,他也不怎么在意。之所以瞅一眼,是因为脑子里突然想到谭美荷那没裹严实的胸脯晃来晃去的。至於档子为什么不卖鹅肉了,秦老三去哪儿了?他才懒得想呢。 可不是嘛,秦老三这种小老百姓的事,谁会在乎啊?是死是活,是失踪了,还是化为灰烬了?谁会关心啊。 “你去桥头给我雇一顶滑竿来,太远了,走到你那儿,我的腿都要废了。” 不是去赌钱,而是去见个相好,牛公子虽然有点兴趣,但也不是特別大。 一听说只要一顶滑竿,亮麻子就知道没自己的份儿,心里有点小不爽。人家是公子,自己算哪根葱啊?不爽又能怎样?不过亮麻子可是个机灵鬼,他马上献殷勤道: “公子,我家条件一般,粗茶淡饭的,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 牛公子也不傻啊,当然听得出亮麻子的言外之意,就催促道: “你赶紧去雇滑竿吧,我去买两只鸡,晚上弄来吃。” “得嘞!那我这就去。” 牛公子一出手就是两只鸡,还挺大方的呢。亮麻子乐顛顛地就往石拱桥头跑去。 要是没好处的事他才不干呢,前段时间他看到小翠一脸苦相地回到家,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知道肯定是碰上什么烦心事。 他在家閒得发慌,便假装关心,装模作样地跑去小翠家,对著小翠爹问长问短。其实啊,他才不关心小翠呢,去嘘寒问暖,无非就是想蹭顿饭吃。 小翠爹也不晓得小翠是怎么回事,只晓得她突然被僱主给解了。这被解就被解唄,反正回家也饿不死,怎么就跟丟了魂儿似的。 小翠在里屋听到了外面的对话,第二天就悄悄跑来找他了。还把和牛公子相识的经过,以及被赶出来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求他帮忙。 他这人啊,平时就喜欢帮人忙,不过可不是什么好心肠啊。帮忙肯定是有好处的,在確定小翠確实和牛公子有感情后,他满口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小翠就是个多情的人,或者说是自视甚高的多情种。自从去了牛镇长家当下人,就喜欢上了牛公子。 可小翠也清楚自己身份低微,所以不敢表白。她就盼著哪天牛公子能主动来找她,这种念头在牛公子娶了包圆圆后,不仅没消失,反而更强烈了。 好多媒人来她家提亲,她都给一口回绝了,就盼著有朝一日美梦成真。那天晚上牛公子把她推倒在床上睡了两回,这不就是梦想成真嘛。 牛家人硬要拆散他们,她哪能心甘情愿和牛公子分开啊。听说亮麻子来打听这事儿,那亮麻子也算是见多识广,去过好多县玩儿呢,所以她下定决心,要来找亮麻子帮忙。 帮忙哪能不要钱呢,总不能自己倒贴钱去帮別人吧。亮麻子说要去春香楼找牛公子,还特意嘱咐这事可不能让包圆圆晓得,得装成去找姑娘的样子,再找机会给牛公子传话。 小翠满心就想著和牛公子见上一面,哪管亮麻子是真帮带话还是假的去找姑娘哟。当下就摸出了钱,塞到了亮麻子手里。 有钱就好办事,亮麻子的婆娘带著孩子回娘家了,估摸著是不打算回来了,他都好久没碰过女人,现在有人请他去春香楼,那还不赶紧的呀,他当晚就从家里往龙湾镇奔。 亮麻子雇来个滑竿,牛公子也把鸡买好了,两只胖乎乎的老母鸡,他把鸡递给亮麻子,拍了拍手,又把手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皱著眉头说: “这鸡怎么这么臭啊?” 人要洗澡,鸡可不用洗澡啊,不仅不洗澡,还从阴沟里钻,那脚能不臭嘛。抬滑竿的也是会来事儿的,其中一个解下腰间的竹筒壶,献殷勤道: “公子可別让鸡粪弄脏了手啊,我这有水,来把手洗一洗。” 牛公子也不推辞,伸手就去接那倒出来的水。这水是抬滑竿的口渴时喝的,他倒好,一点都不讲究,一竹筒的水洗完了,这才把手在衣服下摆上擦了擦,舒舒服服地躺上了那滑竿。 “你们这滑竿,我今明两天都雇了,得多少钱啊?” 拍马屁还是有用的,那抬滑竿的把竹筒掛回腰间,笑著说: “我们平常抬滑竿每人每天差不多能收五六十元,公子您看著给就行。” “那我就给你们五十一天啦,这两天的饭我管了!” 牛公子晓得抬滑竿的开高价,他琢磨著最多也就多要个十块八块的,哪成想竟然翻了一倍还不止呢。不过他可不晓得这些人每天到底能挣多少,就隨口压了十块钱。 “那就多谢公子啦!” 两个抬滑竿的喜笑顏开,把那滑竿稳稳地扛上肩膀,也让牛公子坐得稳稳噹噹、舒舒服服的。 那亮麻子也乐坏了,从这討价还价的过程中,他就看出来牛公子对这些底层人的生活一无所知,心里也开始盘算著以后怎么从牛公子身上多捞点钱。 四个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往石拱桥以东走去,还没走出熙熙攘攘的人群呢,就冤家路窄碰上了文贤贵和连三平。 亮麻子心里“砰砰”直跳,像只鸵鸟一样躲在滑竿后面,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根本不敢看文贤贵一眼。 文贤贵倒是眼尖,一下就瞧见了亮麻子,他之前已经捉弄过亮麻子了,现在也没啥仇怨,就跟牛公子打了个招呼: “牛少,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哎呀,在家里闷得慌,出去踏青解解闷。” 牛公子把脑袋一歪,装出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回答著文贤贵。 “去玩多好啊,早点回来,別让我们今晚乾等著你哦。” 文贤贵和牛公子也就喝过一顿酒,没什么深交,见了面隨口寒暄一下。 第533章 胆大妄为 “今晚我不去了,你们自己玩得开心点,我有点事要去乡下住上一两天,没空陪你们玩啦。” 牛公子和文贤贵说话的时候,那抬滑竿的本来都停下来让他俩聊一会儿的。可牛公子觉得和文贤贵也没啥好聊的,就轻轻拍了拍滑竿,示意他们继续往前走。 望著牛公子他们渐行渐远,文贤贵拍了拍身旁的连三平,阴阴地说: “今晚我要去会会他婆娘,你想个法子,把我弄进去。” “这还不简单嘛,今晚就看我的吧。” 连三平心里那叫一个美啊,就跟自己要去睡包圆圆似的。 到了晚上,月黑风高,大多数人都已进入梦乡,整个龙湾镇,没有一扇窗户还透著光亮。 连三平扛著一根竹竿,和文贤贵两人躡手躡脚地靠近了春香楼的后巷。 隔壁人家的狗还是那么机灵,一点轻微的响动都逃不过它的耳朵,汪汪地叫个不停。 两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连三平把竹竿架到院墙上,用手压了压,轻声说道: “少爷,你帮我抓稳竹竿,我爬进去给你把门打开,你再进去。” “你快上去吧,我能抓稳的,这狗真烦人,叫个不停,明儿个我弄点药来把它们都给毒哑了。” 文贤贵两腿叉开,紧紧抓住那竹竿,听著狗叫,心里有点烦躁。 连三平却乐呵乐呵的,他坏笑著说: “別毒,狗叫才好呢,狗叫了就没人会怀疑啦。” 可不是嘛,一般狗叫就是有情况了,人们都会觉得,就算是有人来偷盗什么的,那也被嚇跑了。所以只要胆子够大,狗叫了反而是件好事。文贤贵推了推连三平的屁股,催促道: “快点进去吧,別弄出太大动静,狗要是叫得太凶,就有人要起来了。” “晓得啦。” 有了竹竿的助力,爬上这墙头可就轻鬆多了。上了墙头后,连三平把竹竿收起来,又架进了院子里,顺著竹竿哧溜一下就滑了下去。 文贤贵兴奋得在外面直抖抖,人早就跟那后门黏一块儿了。连三平刚把门打开,他就跟条小泥鰍似的滑溜挤了进去。 “在外面给我把门看好咯,可別出什么岔子哈。” “你就放心进去乐呵吧。” 连三平隨手推了文贤贵一把,就老老实实地守在了那小小的门口。 文贤贵的心那叫一个“扑通扑通”跳得欢,他躡手躡脚的,凭著记忆摸到了牛公子和包圆圆的房间门口。他抬手在那门上轻轻拍了拍,连大气都不敢出。 房间里的包圆圆,听到了第二遍拍门声,这才不情不愿地起来,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你这夜不收,今晚怎么回来这么早啊?” 文贤贵哪敢吭声啊,摸出了手枪紧紧握在手里。他虽然有胆子来睡包圆圆,可还是怕包圆圆会大喊大叫的。枪可是嚇唬人的好东西,只要门一开,立马把枪对准包圆圆的脑袋,就不信她还敢叫出声。 包圆圆走到门边,只是隨手一拉门栓,就又转身回去了。根本就没给文贤贵拿枪指的机会,当然,她也没发现走进来的人是文贤贵。 文贤贵的心都快蹦到嗓子眼儿了,他都怀疑过於激动的话,会不会爆裂开来。包圆圆没认出他来,那就没必要拿枪指著了啊。 他凭著感觉走到床边,把枪往枕头旁边一放,立刻就蹬掉了鞋子,钻进被子里,紧紧搂住了包圆圆。 也不知道是包圆圆太粗心了还是怎么的,她只是觉得今晚的牛公子有点怪怪的,但也没往別处想。牛公子都好久没和她亲热了,那今晚著急点就著急点唄。 文贤贵想过好多包圆圆反抗的场景,却怎么也没想到她会不反抗,这可把他给整不会了。好在包圆圆挺配合的,一切都顺顺利利。 事情太顺利那多没意思啊,睡了包圆圆,包圆圆都不知道的话,那岂不是白睡啦? 结束后,文贤贵的心也平静了下来,笑嘻嘻地说: “把灯点了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这时候,包圆圆才发现床上的不是牛公子,“嗖”的一下缩到了床角,惊叫道: “是你这个混蛋?” “是我呀,除了我还有谁会来睡你?你给我小点声,要是被別人发现了,你可就当不成牛家的儿媳妇咯。” 说著,文贤贵已经把那冰凉的手枪,贴到了包圆圆的脸上。 其实不用手枪嚇唬,包圆圆也不敢大声叫,甚至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打骂文贤贵,而是把人往外推,慌张地说: “你快走,春富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吵不闹,那是最好不过了。文贤贵把手枪又放回了枕头边,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说: “著什么急呀,牛公子今晚不会回来啦,说不定现在正搂著哪个相好的快活呢。” “你胡说,你快走,快走。” 包圆圆那个急啊,被睡也就罢了,可千万不能让这事败露啊,不然可就麻烦大了。 来睡包圆圆只是其中一个目的,更重要的是要出出气,报回当初那挨一巴掌的仇。文贤贵才不会这么快就走呢,他顺手就把包圆圆搂了过来,摸著那鼓起的肚子,坏坏地说: “你这肚子里的,不会是我的吧?” 其实包圆圆最害怕的就是別人知道她肚子里孩子的身份,她咬著牙骂道: “就你这毛头小子,还能有孩子,別做梦了,赶紧走吧,我求你了。” “你和牛公子结婚都两年多了,那也没能怀上,我一睡你就有了,不是我的还是有谁的?” 按照时间来算,包圆圆肚子里的孩子確实有可能是他的。可是文贤贵也是不敢確定啊,因为在货幣改革委员会的那一次,他都不知道和包圆圆到底有没有完成,如果没有的话,那还真的不是。 被睡可以,但是承认这个孩子是文贤贵的,那是万万不可能。包圆圆也顾不得什么廉耻了,嘲讽道: “就你那三两下,呵呵呵……这都能有孩子的话,那摸一下手就有了。” 第534章 晦气 文贤贵还真不懂得这些,这话可真戳到他的痛处了,突然觉得今晚来睡包圆圆,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他顺手在桌子上摸过洋火,把桌上的灯点亮,然后懊悔地穿上衣服。 “这个孩子不是我的,那你下一个孩子肯定得是我的。” “没想到你们文家居然出了两个傻子,你不知道我现在怀著孕吗,就算是被你睡个十次八次,我也不可能再怀上的。连这都不懂,还学人家出来偷吃。” 包圆圆虽然不敢大声叫嚷,但这样冷嘲热讽还是可以的。 被包圆圆这么一说,文贤贵心里更不是滋味了,穿衣服的速度都快了不少,他嘴硬地回了一句: “以后啊,以后过个三年两年我再来睡你,我就不信你怀不上我的孩子。” 见文贤贵的表情有些不爽,包圆圆胆子更大了,骂道: “你还是先顾好眼前吧,睡了大肚婆,那可是会倒大霉的,你能不能活过今年还不一定呢。” “放心,我文贤贵命大得很,什么都不怕。” 这一带確实有这种说法,就是要办什么事,一大早的要是撞见大肚婆,那就得换个日子再办了。像安门上樑、开业求財这些事,都是要避开大肚婆的。文贤贵其实也有点心虚,连灯都没吹灭,就赶紧溜出了房间。 连三平在外面等得脖子都快断了,一见文贤贵出来,马上好奇地问: “少爷,我怎么好像什么叫声都没听到呢,是不是那臭婆娘也在等你啊?” “等个屁,是不是睡了大肚婆,就会不吉利啊?” 文贤贵对这些事还是挺忌讳的,毕竟老是听到有人因为这事倒霉。 文贤贵不说,连三平也没怎么反应过来呢,这一问,嘿,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他脸上的窃喜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担忧,压低声音问: “那你刚才是不是把她给睡了呀?” “睡了,你怎么不早提醒我呢,现在睡都睡了,可怎么办?” 文贤贵那叫一个懊恼啊,这晦气可不能自己一个人沾啊,他伸手在连三平的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想把晦气分一点给他。 连三平抓耳挠腮,想了好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 “这个……这个得用柚子叶洗澡,才能把晦气洗掉呢。” “柚子叶?行,就柚子叶了,赶紧弄点柚子叶回来,给我烧水洗澡。” 文贤贵想起了大娘过世的时候,家里人就是弄了些柚子叶烧水给大家洗手。他觉得连三平肯定不会骗他,立马拉住连三平的手,朝巷子外面飞奔而去。 “这么晚了,上哪儿去找柚子叶呀?” 连三平其实也挺想帮文贤贵的,可这要求確实让他有点犯难。 “陶先生家,他家有柚子树,前两天我路过的时候,还闻到柚子的香味了呢,快走,別磨蹭了。” 为了洗掉身上的晦气,文贤贵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 连三平想了想,好像陶先生家院子里確实有棵柚子树。不过现在大半夜的,去摘人家的柚子叶,好像不太合適啊。 可文贤贵的话他又不敢不听,反正出了事有文贤贵顶著呢,去就去吧。 两人也顾不得满街的狗叫了,那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伴隨著阵阵狗吠,在龙湾镇的上空迴荡。 陶先生的家在湾尾,之前在家开私塾,每年都有十几二十个学生呢。后来文贤鶯请他去石磨山学校当老师,私塾就不开啦。石磨山离湾尾不远,他还是每天早上走去学校,傍晚再走回来。 湾尾也在龙湾镇,不过没挨著,也没龙湾镇那么热闹,平时就像个安静的小村子。因为位置重要,李连长在这里设了个岗,说是给龙湾镇护防。其实就是给那些捐款的財主看的,好证明他收了钱在做事呢。 还没到湾尾,就听到旁边有哼哼声,像人叫,又像狗打呼嚕。 文贤贵心里有点打鼓,不会这么快就倒霉,才一会儿时间就遇上鬼了吧?他赶紧停下脚步,紧张地问连三平: “你听到什么叫声没?” 连三平刚才光顾著跑,没注意听,这会儿他竖起耳朵听了听,然后色色地说: “听到了,少爷,是不是哪对偷吃的狗男女出来幽会啊,我去瞅瞅。” 不等文贤贵允应,连三平就弯著腰,顺著那哼哼声走过去了。 文贤贵却在心里犯嘀咕,这是男女幽会时愉悦的声音吗?感觉不太像啊,连三平这小子怎么就往这方面想呢? 文贤贵没听过其他男女的声音,连三平倒是经常偷听文贤贵和阿芬的呢,他一听这声音,就觉得像阿芬那种想叫又不敢叫,一直把自己压抑的声音。 这种事看再多也不厌啊,他兴奋得不行,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步步往前面走去。 声音越来越近,就在旁边的一棵大柳树下,好像还看到有一团模糊的身影躺在那里,还一动一动的呢。 连三平躡手躡脚的,没一会到了那身影旁边,结果冷不丁被一只凉颼颼的手给抓住了脚踝。等他定睛一瞧,地上躺著的不就是个人嘛,哪是什么偷吃的男女啊! “我的妈呀,有鬼啊,有鬼啊!” 这深更半夜的,谁搁这儿躺著呢,还叫得这么瘮人,不是鬼还能是啥?连三平嚇得一蹦三尺高,撒丫子就往回跑。 一听有鬼,那文贤贵也跟著跑啊,头都不敢回,边跑边问: “什么鬼啊?鬼在干嘛呢?” “不晓得啊,他抓我脚呢,冷得跟冰块似的,感觉都要刺进骨头里了。” 刚才被那手一抓,连三平就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冰窖。 “鬼抓你脚,怎么还能放了你呢?” 文贤贵停下了脚步,心想被鬼抓住了哪还有活路啊,他觉得那肯定不是鬼。 文贤贵不跑了,连三平也只好停下。 “我不晓得啊,可能是我长得太善,他不吃善人。” “少胡扯,回去瞧瞧,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是鬼了,但文贤贵心里还是有点犯怵,哆哆嗦嗦地从枪盒子里摸出了手枪,小心翼翼地往前挪著步子。 第535章 倒霉鬼 “哇呀,哇呀,救命啊!” 老柳树根下躺著的那个人,挥著一只手,声音悽惨,含含糊糊,勉强能让人分辨得出是喊救命。 文贤贵知道不是鬼,而是个伤得不轻的人,就把手枪一收,走过去蹲下来,不过还是有点紧张地问: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大呼小叫的。” “土匪,我被土匪割啦,快带我去文二爷那,我不想死啊。” 那人说话虽然有点含糊,但好在夜晚挺安静的,没什么別的声音捣乱,还是能大概听清在说啥。 文贤贵掏出洋火点了一根,火光亮起的瞬间,他看到了一张惨不忍睹的脸,还有那沾满血跡的军装。那模样比鬼还嚇人,他嚇得往后倒去,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土匪,土匪又来了?土匪跑哪去了啊?” “跑啦,快救救我,求求你们啦,快救救我啊。” 火光一灭,黑暗中那个人又开始苦苦哀求,这次声音可大了,也清楚多了。 “你等著,我去把你们兄弟叫来。” 文贤贵可不想再点第二根洋火了,那模样实在是太嚇人了,他怕再多看一眼,晚上得做噩梦。 连三平今晚没带枪出来,听说被土匪割了,嚇得身体直哆嗦,两腿紧紧夹著,说道: “少爷,要不我们撤吧,就我俩可抬不动他,要是被土匪看到了,那可就麻烦啦。” “你怕什么?没听说土匪早跑了吗?我们去前面岗哨,叫那些人来把他抬到二叔那。” 文贤贵虽然怕那张脸,但是可不怕土匪。他也相信土匪早就跑没影了,土匪为什么要割这些当兵的,不就是想跟李连长叫板吗。用石宽的话说,他连个兵都不是,有什么好怕的? 去叫那些士兵来抬人,这可是立功的哦。这白送的功劳,哪有不要的道理嘛?他拽著连三平,有点幸灾乐祸的往湾尾跑去。 离岗哨还有老远呢,文贤贵就扯开嗓子嚷嚷起来: “站岗的,你们的兄弟都被土匪给割啦,还一个个跟没事儿人似的呢?赶紧出来抬人啊。” 说是岗哨,其实就俩士兵在这儿晃悠。白天一哨,晚上一哨。白天站岗的还算好过,晚上站岗的可就难熬嘍,听著那风声虫鸣,困得直打瞌睡,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天亮。 今晚守岗的是水养和牛黑华,牛黑华可不想在这儿傻站到天亮,就跟水养商量著,一人守半夜。 他守完上半夜,回到那木棚子里,把水养叫醒,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几块木板上,不一会儿就睡著了。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听到了这喊叫声,嚇得他一个激灵,抓起身边的长枪,“嗖”地一下就钻出了木棚子。 “谁啊?谁在那儿大呼小叫的?” “是你爷爷我,我是文顾问,听清楚没?” 文贤贵没好气儿地说,要是大白天,他肯定得过来给这士兵一巴掌。 “文顾问?是文三少爷啊。你刚才说什么?” 牛黑华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不过听出是文贤贵的声音,就把那长枪收起来了。 这人一多,连三平也不那么害怕了,磕磕绊绊地把前面发生的事儿讲了出来。 “你们前面有个兄弟被土匪给割啦,脸上身上都是血,我还以为是鬼呢。还好碰上了我们少爷,哦不,碰上了文顾问,要不然今晚他肯定死在路边啦。” 这次牛黑华可是听明白咋回事了,手不自觉地就捂上了裤襠。他们当兵的这段时间,最害怕的就是被割掉啦!好不容易日子才安稳了没几天,本以为土匪不会这么快又来,谁知道刚一放鬆警惕,就又有人被割了。 不用想,他就知道被割的肯定是水养。晚上来换岗的路上,他还跟水养说呢,两人一起凑钱,然后抽籤,看谁能抽中去春香楼找最漂亮的阿香共度一晚。现在钱都还没凑齐呢,水养就被割了,真是太惨了! “在哪儿呢,快带我去看看!” “看什么啊看,把床板拆了,抬过去把人弄走得了。对了,做个火把,我给你们照路。” 这大晚上的,自己走倒还没啥,要是抬个人摸黑走,肯定得磕著碰著。文贤贵可不想帮忙抬人,以他的身份,能帮忙举著火把照路,那都算是很给面子了。 牛黑华这才回过神来,赶忙钻进木棚子,点亮了煤油灯。把那几张床的松木板翻起来,挑了一块有松木明子的,用柴刀劈成几块,交给文贤贵当火把。又挑了一块最宽的,提著就出去了。 三人来到大柳树根下,水养还在那儿哼哼唧唧呢。他今晚被那灰鼠给割了,也不知道是灰鼠手法不好还是故意的,东西被割也就算了,大腿还被划了一刀,疼得他直接晕过去了。 刚才文贤贵和连三平跑过来,地面啪啪直响,他才又慢慢清醒过来。估计是大腿上那一刀太狠了,他根本站不起来,只能挥挥手在那儿哼哼著求救。 原来啊,他和牛黑华换班的时候,拎著裤子跑到老远的地方去嘘嘘。这尿还没撒完呢,口鼻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还有一桿枪抵住他的太阳穴呢。他心里暗叫不好,一点都不敢乱动,只能乖乖地被那几个人连拉带拽弄到了大柳树根下。 一到柳树根下,那伙人就把他的裤头给解开,然后“咔嚓”一下给割了。他都还没搞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对他下黑手呢,人就已经晕过去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是被疼醒的,脸上不知道被划了多少道口子,舌头好像也被割了。也就是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伙人就是割李多的那拨土匪啊。 知道是土匪又能怎么样呢?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声,脑袋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脚,整个人又晕过去了。 等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文贤贵和连三平当成鬼了。 他的舌头確实是被割了,不过还好割得不多,就一小块,还能勉强说点含糊不清的话来。 第536章 自食其果 水养被抬到了文二爷的三草堂前,文贤贵“砰砰砰”地拍门,把文二爷从睡梦中叫了起来。他可真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二话不说,掏出手枪,对著天空“砰砰”就是两枪,然后让牛黑华赶紧跑到营房那边,把李连长他们也都叫来。 水养被割了,这对牛黑华来说可是件天大的事。他去叫李连长的时候,顺道也把牛镇长给叫醒了。 而文二爷这边呢,文贤瑞、沈静香还有甄氏都被吵醒了,披著衣服出来瞧热闹。 这一下子,原本安静的小镇变得跟白天一样热闹,士兵们在这儿走来走去的。一脸不情愿的李连长和牛镇长,也不好发火,只能连夜盘问牛黑华。 土匪早就跑得没影儿了,再怎么问也没什么用,谁知道土匪是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啊。 文贤贵才不关心这些呢,看著大家忙忙碌碌的,他却走到文贤瑞身边,问起了別的事儿: “瑞哥,你会骑单车不?” “不会啊,怎么了,你想教我啊?” 文贤瑞看了一会儿热闹,就想回房间接著睡觉了。现在文贤贵过来跟他搭话,他也就隨口应了一句。 “教什么呀教,那链条都断了,我自己都骑不了咯。” 文贤贵问文贤瑞,其实就是想问问他会不会修,哪知道文贤瑞连单车都不会骑,那肯定也不会修啊。 在一旁的沈静香,被吵醒之后就没了睡意。上次被文贤贵救了之后,她对文贤贵就有了些好感,这会儿也插话道: “链条断了,那就修嘛。” “这可都是铁疙瘩呀,谁能修得了哇?” 文贤贵满脸都是无奈,这单车链条一断,可不就成了个没用的摆设了嘛。 在龙湾镇,单车可是稀罕物,就那么一辆,会修车的人自然是没有的。沈静香想对文贤贵好一些,便笑著说: “推去县城修唄,我这两天正好要去县城,你让三平推著跟我一起去,修好了再推回来。” 文贤贵长这么大,还没出过龙湾镇呢,一听说要去县城,立马来了精神,兴奋地说道: “嫂子,你要去县城啊?那你带我一起唄,让我也去见识见识,顺便把单车修了。” “好啊,那明天你就跟我一块儿去。” 沈静香是省城里人,整天待在这小小的龙湾镇,肯定觉得不习惯。所以她每隔一两个月就要去一次县城,买些龙湾镇没有的日用品。文贤贵要跟她一起去,她当然乐意啦,就当是还他的“救命之恩”了。 在文二爷家闹腾了一宿,天终於亮了。文贤贵让连三平去陶先生家摘些柚子叶,然后就回家了。 阿芬才刚起床做早饭,看到连三平带回来那么多柚子叶,好奇地问道: “摘这么多柚子叶回来干嘛呀?” 文贤贵把身上的枪一摘,往旁边一扔,还没等连三平回答,就迫不及待地说: “烧水洗澡,把身上的晦气都洗掉,你快去帮我烧水。” “哦!” 阿芬心里纳闷,文贤贵能有什么晦气啊?不是越活越滋润嘛?不过她也不敢多问,赶紧去烧水了。 水烧好了,柚子叶也放进了大木桶里,阿芬就去把文贤贵叫进了洗澡房。 文贤贵一进去,就一把拉住阿芬,嬉皮笑脸地说: “你別出去啦,来帮我脱衣服。” 阿芬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不过她可没拒绝,而是一声不吭地关上了洗澡房的门。她现在对文贤贵那是屈服了,对这种关係也不怎么在意了。文贤贵让她帮忙脱衣服,那肯定是又要干那事儿,她脸红纯粹是因为文贤贵洗澡的时候也要这样。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著,没什么大动静。在那个大木桶里,文贤贵又问起了问过连三平的话: “撞见大肚婆,是不是要走霉运呀?” “你今天早上撞见大肚婆啦?” 怪不得一大早就要用柚子叶烧水洗澡呢,原来是文贤贵有这方面的忌讳。 文贤贵不吭声,又追问了一句: “我问会不会走霉运?” “我哪晓得呀,不过老人家是这么说的,大清早碰到大肚婆,是会沾点晦气的。” 阿芬平常跟文贤贵没什么话说,尤其是在干这种事的时候,更是一言不发。现在说了这么多,她都有点难为情了,就趴在文贤贵的脖子上,把脑袋伸到他肩膀后面,生怕文贤贵看到她的脸。 关於触霉头这事儿,文贤贵也有自己的想法,他才不想让这晦气一直缠著自己呢,昨晚把手在连三平身上蹭了蹭,那现在就得把晦气转到阿芬身上。所以他也不说话了,紧紧抱住阿芬,在那大木桶里把晦气给传过去。 这木桶虽然大,可里面装了那么多水,压力也大得很啊。被文贤贵和阿芬在里面这么一折腾,只听“哗啦”一声,那桶上箍著的木板就一块一块地散开了,那浑浊的水,还有一片片柚子叶,就像决堤的洪水似的,眨眼间就灌满了整个洗澡房。 “他奶奶的,这是谁做的桶啊,简直比豆腐渣还糟糕,真是扫兴!” 文贤贵这都还没到尽头呢,人就已经躺在地上了,哪里还有心情继续玩下去。 阿芬就更没兴趣了,刚才木桶裂开的时候,她被文贤贵撞得肚子好痛好痛。现在她好不容易爬起来,都顾不上把文贤贵扶起,只是捡起旁边被浇得湿漉漉的衣服,手忙脚乱地套上,急急忙忙就跑回自己房间去了。 一直在外面候著的连三平赶紧跑了进来,看到文贤贵这副狼狈的样子,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想笑又不敢笑,只好一个劲儿地拍著马屁: “少爷,这晦气都跑光啦,大吉大利,大吉大利呀!” 文贤贵听了觉得好像还挺有道理的,也就不生气了,笑眯眯地站起来回答: “我文贤贵可是有老天爷保佑的,当然会大吉大利啦!” 阿芬把湿衣服换下来后,肚子还是有点痛。她也不想出去帮忙了,就穿著衣服躺在床上。 第537章 受伤的黄鶯鸟 一直到了中午,她才慢悠悠地下床,出去找吃的。上茅房的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尿液变红了,心里顿时慌了神。 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在这里又没有亲人可以问,只好又一直忍到了晚上,结果那尿液变得更红了。 次日清晨,文贤贵乐顛顛地跑进阿芬的房间,在她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捏捏,笑嘻嘻地说: “我要去县城玩几天,你乖乖在家,我给你带好东西回来。” 阿芬的脸像红苹果一样,上面还掛著几颗晶莹的汗珠。她才不是因为文贤贵的话而害羞呢,也不是生气,而是肚子疼了一整晚,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跡象。她侧过身子,把脑袋深埋进枕头里,连回答文贤贵的力气都没有了。 “哟!还不好意思啦,家里谁不知道你跟我睡一块儿啊。” 文贤贵还以为阿芬是在害羞呢,又摸了一把,然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阿芬稍微翻了个身,肚子就疼得更厉害了。她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就火急火燎地往茅房跑去。 穷人嘛,有点小病小痛的,只能硬扛著。肚子痛去蹲个茅房,多少能舒服点。 在茅房里,她低头一看。哎呀妈呀,今天的尿液不仅发红,那简直就是血啊,还黏糊糊,好像一块块的。 到了这会儿,阿芬心里“咯噔”一下,全明白了,她这是小產了啊。 和文贤贵睡了那么多次,从第一次到现在,都好几个月了。这段时间一直没来月事,她也没当回事。 可怜的是,她刚刚知道自己怀上了文贤贵的孩子,孩子就没了,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哗哗地流了下来,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听到茅房里有人在哭,美金心里七上八下的,赶紧跑过来,在门口轻声问道: “阿芬姐,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太……太臭了,我吐了一下。” 阿芬手忙脚乱地擦掉眼泪,这事儿她可不敢让別人知道啊。 “哦!那……那我走了。” 美金满心狐疑,这茅房也没多臭啊。前几天连三平才把里面的渣清理得乾乾净净的,怎么现在就说臭,还吐起来了? 蹲了好半天,阿芬感觉肚子没那么疼了,这才脸色苍白,有气无力地走了出来。 石宽在院子里的一棵杨梅树下,正拿著把柴刀砍那杨梅树的树枝呢。 昨天他在集市场上瞅见一个老汉在卖画眉鸟,笼子里却混著一只黄绿色羽毛的小鸟,老是被那几只画眉欺负,嚇得缩在笼角都不敢动,额头还被叮出了血。 他觉得挺好奇,就蹲下来问:“大爷,您这是啥鸟啊?怎么和画眉不是一类呢?” 大爷乐呵地说:“这是黄鸝,也叫黄鶯鸟,乱钻套的,就放它在笼子里给这些画眉作伴啦。” 一听是黄鶯鸟,他心里就有点小波动,又问:“您这哪是让它作伴呀,它这么小,不被这几只画眉叮死才怪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爷吧唧著旱菸,笑著解释:“这你就不懂了吧,它被叮得越惨,別人就越喜欢我的画眉。” 原来啊,养画眉鸟的人可不都是为了听鸟叫,好多都是养来斗鸟的。这笼子里哪只画眉把黄鶯叮得最狠,那就是最有斗志的,也就能卖个更好的价钱。所以一般卖鸟的人,都会在笼子里放一只或者几只杂鸟当陪衬。 他可不喜欢养鸟,掏鸟蛋、吃鸟肉倒是挺感兴趣的,可就在那一刻,他居然动了惻隱之心,说要买下这只可怜的黄鶯鸟。 大爷那叫一个纳闷啊,卖鸟这么多年,还没见过有人买杂鸟的呢。不过做生意嘛,只要有人要,就算是鸟屎他也卖。 他不光买了黄鶯鸟,还挑了个漂亮的高圆笼子。他琢磨著白天把这只黄鸝鸟掛在这棵杨梅树下,可又怕下雨把鸟儿给淋湿了,就拾掇了些枝条,打算在上面加两块木板挡挡雨。 反正这棵杨梅树也不结果,有人说杨梅树不能离人太近,离人近了就不结果了,也不晓得是真是假。 “石宽,你干嘛呢?叮叮噹噹的。” 院门前那堵挡墙边上,罗竖还是穿著那套褪了色的长衫,喜笑顏开地走了出来。 石宽把鸟笼掛好,拍了拍手,转头对罗竖乐呵道: “罗老师,你不上课,跑我这儿来干嘛呀?” “当老师也有別的事儿啊,总不能整天窝在教室里,对吧?” 罗竖迈著轻快的步子,走到了石宽跟前。 平时的罗竖总是有点儿闷闷不乐的,难得今天这么高兴,石宽就打趣道: “不想待在教室里,那去春香楼唄,我带你去耍耍。” “別闹了,我要去一趟木洼村,你有空不,陪我走一趟。” “木洼村,都快到黄峰镇了,你跑那儿去干嘛呀?” 罗竖嘆了口气,说道: “我有个学生,都一个星期没来学校了,我想去家访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不来读书。” 这学生不来读书不是挺正常的嘛?他以前去范先生那私塾的时候,也老是早上出门,人没到私塾,就跑去灌老鼠、摘枣子,晚上再装模作样地回家。石宽对那学生为什么不来读书没啥兴趣,反倒是饶有兴致地问: “一个星期是多久啊?长不长?” “这个啊,你陪我去,我就告诉你。” 罗竖笑了,他知道石宽这样问,肯定就会陪他去的。 也確实是这样,石宽就喜欢听罗竖讲一些稀奇古怪,他不懂的东西,所以满口答应了下来: “那走吧,还待著干嘛。” 一个星期是多长,这个问题很简单。没需要多久,罗竖就给石宽讲得明明白白的了。 石宽还知道罗竖为什么要去家访那位学生,用罗竖的话来说,就是不放弃每一位学生,让每一位学生都有学习的机会,改变自己,改变这个g家。 罗竖还说了,这个社会病了,需要一代一代人前赴后继,拋头颅洒热血来改变。他们g產d人,乾的就是这个事。 罗竖说这个世界是无產资產阶级创造出来的,现在的社会是资本主义社会,是剥削无產阶级的社会,只有每一个无產阶级都勇敢的站起来,那才能迈开新的篇章。 石宽听得不太懂,但他相信。听罗竖说多了,他自然就会懂。他更加相信,在龙湾镇他是第一个懂得g產d的人。 第538章 神童 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木洼村终於到了!虽说脚底板有点发酸,但石宽一点儿都不觉得累,毕竟听罗竖讲的那些事儿,实在是太有趣了,让他完全忘记了疲劳。 不过到了这里,这些事儿就不能再讲了。刚走到村口,那些掛著鼻涕的小孩,就像看到了大怪物似的,远远地躲开,还哇哇大叫著: “抓孩子的湖广佬来啦,快跑啊!” 有些胆子大的,跑远了一些还敢停下脚步回头看,不过那小眼神里也是充满了恐惧。 这些小村寨的孩子们就是这样,再顽皮的孩子,见到陌生人也会害怕。石宽小时候也不例外,一看到陌生人来,就以为是来抓小孩卖的。 “別怕別怕,我们不抓小孩。” 这时,一个胆大的男孩手里拿著一根弯弯的木头棍,回应道: “我才不信呢,你腰里別著枪,不抓小孩抓啥?” 罗竖笑了,看著石宽腰间的手枪,打趣道: “我还以为他们是怕我呢,原来是怕你这手枪啊。” 罗竖说著,又对那些小孩喊道: “別怕別怕,这手枪是打坏人的,不打小孩的哦。郑小寧家在哪里呀,谁能带我们去一下他家呀?” 听到这话,那个小孩还是有点不放心,追问道: “你们是来抓郑小寧的吗?他娘死了,我带你们去抓。” 这时,旁边一个扛著锄头、准备出去干活的中年男人从旁边冒了出来,对著那小男孩就是一顿吼: “你瞎说什么呢,看我不把你的嘴撕烂!” 骂完小男孩,那中年男人扭过头来,脸上堆满了笑容,问罗竖和石宽: “二位是……” “哦!我是石磨山学校的罗老师,郑小寧是我的学生,他好多天都没去学校了,我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和那些小孩说话不太靠谱,有大人出现了,罗竖赶紧靠过去。 那扛著锄头的男人嘆了口气,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他娘前些日子死了,他下面还有个弟弟和妹妹,他爹一个人看不过来,就不让他去念书,帮在家里看弟弟妹妹了。” 这种情况在农村特別平常,罗竖有些忧伤,无奈的说: “他家在哪里,我们想去看看。” “在那边,拐过那竹篱笆,再往右边走一二十步,门口有个破石臼的就是。他爹在那边山脚下干活呢,我正好也要去那边山脚下,我帮你把他叫回来吧。” 中年男人似乎也是挺同情郑小寧家的遭遇,晃了晃脑袋走了。 有了村里人和这俩陌生人说话,那些小孩也不再害怕了,全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说: “你们不是来抓小孩的,那我们帮带路。” “你说你是学校的老师,那学校是教什么的。” “废话,当然是教打枪啊,没有看到旁边这位老师腰里插著手枪吗?” “……” 石宽和罗竖哭笑不得,跟隨著那些小孩往竹篱笆那边走去。 郑小寧的家是一间三进头的树皮房,还没有走进去,他就已经被先到的那些小孩告知罗老师来了,急忙背著妹妹从屋里出来,身后还跟著一个光著屁股的小男孩。 “罗老师,你怎么来了呢?” 罗竖走上前,抚摸了一下郑小寧的脑袋,又看了看背后背带里睡熟的小婴儿。郑小寧也不过是个未满八岁的小孩,却要过早的承担生活的重担,他感到有些心酸,说道: “没看到你去学校念书,我就来了。” “我已经叫我爹托去赶集的人,帮忙到学校告诉您一声的,看来话没带到,真是对不起,你们快进来坐吧。” 郑小寧拉著罗竖的手,看了一眼石宽,有点胆怯,不敢去拉。 石宽听这小孩儿说话头头是道的,根本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能说出来的,心里就琢磨著这小孩儿肯定挺机灵的,要不然也不值得罗竖亲自过来问,於是开口问道: “你家有几口人啊?” 郑小寧虽然不敢去拉石宽的手,但是回答问题可一点儿都不含糊: “六十人挑水,七十人劈柴,吃水半边江,老爹年近半百,娘已仙逝,留下兄妹三人,相互依扯。” 石宽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能说出这种话的,简直就是神童啊,这孩子要是不读书,那可真是浪费了。 郑小寧还以为石宽没听懂他的话呢,又赶忙解释道: “我奶奶都六十多啦,每天干完活还得挑水做饭。我爷爷也快七十,那些柴火都是他劈的。爹可是家里的顶樑柱,上山挖草药卖钱才能维持一家人的生活。娘命苦,前些日子走了。这个是我弟弟,后面的是我妹妹,还没满一岁。娘走了,我就得回家带弟弟妹妹,那些衣服都是我洗的。” 这回答一套接一套的,石宽越听越喜欢,跟著就走进了那有点乱糟糟的灶口,接著又问: “吃水半边江,这是什么意思啊?” 郑小寧也不说话,只是笑著指了指墙角那个缺了半边口的水缸。 看到水缸,再联想到江,石宽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忍不住讚嘆道: “好一个吃水半边江,妙啊!” 罗竖也在心里暗暗点头,这郑小寧可是他最聪明的学生,才刚来上学,就能写三四百个字了,还能一口气把《三字经》给背下来,真是个可塑之才,就是性格稍微有点傲。他在郑小寧搬过来的小板凳上坐下,隨口问了一句: “你想不想读书啊?” “想,读书让我学会了很多东西,怎么会不想呢。可家境如此,目前无法改变,不读书,在家也是有所作为的。” 郑晓寧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了。 石宽在心里嘖嘖称奇,这不应该是个小孩啊,感觉比他都要聪明上好几倍。这么聪明的小孩,一定要读书,不然不是白白来到这个世间了吗? 几人交谈了一会,郑小寧的父亲回来了。那是个年近五十,满脸胡茬,手上裂得像木薯皮,老实憨厚的汉子。他一进门就向罗竖和石宽行礼。 “罗老师,这位官爷,你们远道而来,我家里也弄不得乾净一点,真是不好意思。” 第539章 不要卖妹妹 罗竖急忙走上前去,一把拉住郑小寧爹的手,坐了下来,语重心长地说: “我听说你家的事了,不过你家小寧那可是相当聪明啊,如果不去念书,那可真是太可惜咯!” 郑小寧他爹无奈地嘆了口气,苦著脸道: “哎呀,老师您过奖啦,我家小寧就是脑子转得快了那么一点点,读书当然好啦,可我婆娘她不幸走了,家里的活我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啊。” 郑小寧家在木洼村本来也还过得去,郑小寧他娘在家里操持家务,照顾著两个孩子。郑小寧他爹就出去挖点草药卖钱,爷爷奶奶虽然身体不太好,但还能种著家里的那几块旱地,种点苞谷红薯啥的。 可郑小寧他娘这一走,家里的平衡就被打破了。还没满周岁的妹妹没人带,要是爷爷奶奶回来带孩子,地里的活就没人干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没了这笔收入,家里可就困难啦。 他奶奶曾经想过背著妹妹,拉著会走路的弟弟,到地里干活。可这妹妹身体比较弱,怕是受不了这样的折腾。 郑小寧之前还有两个妹妹,都是边背著干活边照顾,结果都没养活,一两岁就夭折了。一家人一商量,就决定让郑小寧回来带弟弟妹妹。 至於读书嘛,他爷爷以前是个童生,也差点考上秀才,认识不少字,读过几本书,晚上可以教教他。 听著郑小寧爹和罗竖在那说话,翻来覆去就是罗竖劝郑小寧爹让郑小寧去读书,而郑小寧爹表示没办法。石宽听著没什么意思,就插嘴道: “小寧他爹,你不让小寧去读书,那学费都交了,可退不回来的哦,你这不是亏大了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我们家里条件就这样,也不能怪学校嘛。” 郑小寧他爹倒是挺憨厚的,不过话里话外,还是有点心疼那学费呢。 石宽之所以插嘴,其实心里已经有了个挺大胆的主意,他又接著说道: “你不让小寧去上学,不就是因为没人带这小丫头嘛。” “就是啊,要是这小丫头再大一点,能像这小狗墩一样自己跑自己玩,那就好了。” 郑小寧他爹一脸的无奈,虽说这是个小丫头,但毕竟已经生出来了,总不能不管吧。 石宽瞧了一眼郑小寧背后还在熟睡的小丫头,那小脑袋仰在背带后面,黄不拉几的头髮一点营养都没有。可能是因为后仰的缘故,嘴巴张得大大的,那小脸蛋上还沾著半乾的鼻涕,不过倒也能看出来长得挺可爱的。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就说道: “要不你把这小丫头给我当闺女吧,我家正好没孩子呢。这样小寧就不用在家带人了,可以去上学啦。” 石宽这一番话,把郑小寧他爹和罗竖都给惊得合不拢嘴。 而那小丫头,好像听懂了人话似的,动了几下就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郑小寧赶紧把那破旧的背带甩到一边,自己也侧过身去,轻轻抚摸著小丫头的脑袋,安慰道: “哦!哦!妹妹不哭,妹妹不哭,哥哥不会把妹妹送人的。” 郑小寧真是太懂事了,石宽听著都觉得有点心酸,连忙又说: “不是送人啦,是过继给我,你还是她哥哥,她还是你妹妹,你以后去上学了,也可以来我家看妹妹哦。” “还不是一个道理,我不要和妹妹分开。爹,你不能把妹妹送人,我可以把妹妹带大的。” 郑小寧嫻熟地抖著身子,去到了他爹的身旁,哀求著他爹。他那光著屁股的小弟弟,似乎也嗅到了什么,眼神恐惧,看著两位陌生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郑小寧他爹心里似乎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他瞅瞅石宽,又缓缓看向罗竖,有点紧张地问: “罗老师,这位……这位是……” 罗竖也从震惊中回过神,赶忙介绍道: “他是龙湾镇文家的姑爷,还是文家护院队的队长,叫石宽。” 郑小寧爹眼睛瞪得圆圆的,磕磕巴巴地说: “原来……原来是石爷呀……都怪我……怪我有眼不识泰山……” 听郑小寧爹这么说,石宽觉得有戏,赶紧趁热打铁: “让她给我当女儿,我肯定不会亏待她的,你们把她养这么大也不容易,我多少给点奶水钱,就给一千块吧,以后小寧读书的学费,我也包了,你觉得怎么样?” “这个……这个……” 郑小寧爹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这小丫头要是能去有钱人家当女儿,那可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可这事儿来得太突然了,他都不知道该咋想了。 郑小寧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也不管背后的小妹娃,只是一个劲儿地摇他爹的胳膊,哭著哀求: “爹,別卖妹妹,我不想读书了,我在家照顾妹妹。” 石宽走过来,把郑小寧身后那破背带扯了扯,让背带里的小妹娃更舒服些,他劝道: “小寧,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这可不是卖妹妹,卖给人家当下人那才叫卖,给我当女儿,那可就不一样了,你说是吧?” 郑小寧还想再爭辩几句,他爹却一把拉住他,板著脸呵斥道: “你乱说什么,对石爷这么没礼貌,看我不打烂你的嘴。小孩子家家的,滚到一边去。” 郑小寧收住了哭声,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儿。有趣的是,那小妹娃也不哭了,几颗圆滚滚的泪珠,掛在那脏兮兮的小脸蛋上。也不晓得是被嚇住不敢哭了,还是被石宽逗乐了,这会儿正仰著小脑袋,好奇地瞅著石宽。 石宽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小丫头,赶忙把她从背带里拎出来,紧紧地搂在怀里,乐呵道: “你瞧她跟我多有缘分,一到我怀里就不哭不闹了,也不认生,你就让他跟我得了,我保证不让她吃苦。” 还真是这样,小丫头在石宽的怀里一点儿都不害怕,还主动把那小脑袋往怀里钻,蹭掉了掛在脸上的泪珠。 第540章 女儿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罗竖一点儿准备都没有,他过来轻轻地拍了拍石宽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这可不是小事儿,你就这么自己决定啦?要不要先回去跟慧姐商量商量啊?” “我是个大老爷们儿,一家之主,这点事儿还用得著徵求她的意见?” 石宽是打心眼儿里喜欢这个小妹娃,抱在怀里就捨不得撒手。他自己没有孩子,看著別人家有孩子,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儿。要是郑小寧爹嫌给的钱少,那他可以再加。两千,三千,哪怕是五千,一万他都乐意出。 罗竖琢磨了一会儿,觉得就慧姐那样子,商量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乾脆就闭上嘴,把目光投向了郑小寧爹。 经过一番短暂的思考,郑小寧爹其实特別想把这个小妹娃送出去。倒不是他不喜欢这个小妹娃,而是觉得送到石宽这样的人家里,小妹娃能更好地长大成人。 不过就像罗竖说的,这可不是小事儿,他可不能一个人拍板,於是就说道: “这事儿我也做不了主,我还是去把他爷爷奶奶叫回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吧。” “你就別去了,在家给我们做饭吧,我们大老远跑过来,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去叫爷爷奶奶的事儿,就交给这帮小鬼头去办吧。” 石宽確实是有点儿饿了,但也没到饿得受不了的地步。他主要是怕郑晓寧爹去跟爷爷奶奶商量,万一不同意,那可就麻烦了。所以他想把人留在家里,赶紧趁热打铁,再多说几句好话。 那些在门口看热闹的小孩,有一个胆子大的站出来说: “让我们去叫人,有什么好处呀?” “有呢,人叫回来啦,等会儿我去买几斤黄豆,炒给你们尝尝。” 石宽本就是农村人,他晓得这些小屁孩,要是能有炒黄豆、炒玉米吃,那肯定跑得比被狗撵的鸡还快。 果不其然,那群围在门口,一直没吭声的小屁孩,立马欢呼起来: “哇哦!快去叫九叔爷咯!” “有炒黄豆吃啦!” “快跑呀,驾!驾!驾!” “……” 那些调皮的小傢伙像一群小鸟一样飞跑开了,郑小寧爹也有点难为情,人都来这么久了,连茶水都忘了倒,赶忙去准备做饭。 这时候,罗竖也觉得这是件挺不错的事儿,就开导起闷闷不乐的郑小寧。 石宽则抱著小妹娃在屋前溜达,学人家逗孩子的模样,还真把小妹娃逗得咯咯直笑。 他可喜欢这小妹娃了,他觉得慧姐肯定也会喜欢的。 没一会儿,郑小寧的爷爷奶奶也急匆匆地赶回来了,他们早就从那群嘰嘰喳喳的小屁孩嘴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一回来就“扑通”一声跪在石宽面前,说小丫头有福气,遇到了大富大贵的人家,说他们郑家是被老天爷眷顾了。 本来还以为要费点口舌呢,没想到两位老人这一跪,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 石宽心里那叫一个美啊,赶紧掏了钱,让那些闻讯赶来凑热闹的人,去买了好几斤黄豆,让小屁孩们自己拿回去炒著吃。 当然也给了一千元给郑家,还让罗竖帮写了一份契约,请了村里的老人来做中。大伙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饭,他就用那条破烂的背带背著小妹娃回龙湾镇了。 当然,郑家的人也还是依依不捨的,特別是那老奶奶,捡了几套小妹娃的衣服,含著泪塞了一个红包给小妹娃。送他们到村口,一直到走远,人都看不见了,还捨不得回家。 在路上,石宽按耐不住心里的喜悦,笑著罗竖说: “今天我喜得闺女,你就帮取个名字唄。” “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名字,要寓意什么吗?” 罗竖也为石宽高兴,別的事帮不了什么忙,取名字这种,那还是可以帮的。 石宽没有什么知识文化,他哪懂得这些呀,要是懂的话,那也不要求罗竖了,就说道: “我不知道,反正你就帮取好的,要让龙湾镇所有的人听到了,就知道她是最幸福的人。” “那回去了我就慢慢帮你琢磨琢磨,一定给想个特別有意义的名字来。” “高枫的名字就挺好的,你要取盖过她的,哈哈哈……” 阳光明媚,风和日丽,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两人正聊得起劲,突然就看到前面岔路口,有顶滑竿晃晃悠悠地朝这边过来。 这荒郊野外的小山村,还有谁会坐滑竿啊?他们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於是停下交谈,迈步向前。 到了岔路口,两边的人碰了个正著,也看清了彼此。坐在滑竿上的是春香楼的龟公牛公子,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看上去疲惫不堪,在滑竿上都快睡著了。而在下面走路的人,除了两个抬滑竿的,还有满脸笑容的亮麻子。 亮麻子和牛公子怎么会走到一块儿的?石宽觉得挺奇怪,就高声喊道: “麻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去赌钱吗?” 亮麻子和石宽不太熟,但也认识。他看到石宽背上背著个小娃娃,更是觉得奇怪,不答反问: “石队长,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帮谁带孩子呢?” “我的孩子啊,还能帮谁带。” 一提到孩子,石宽就兴奋得不行,话里话外都是显摆。 说话声把滑竿上並未熟睡的牛公子给吵醒了,他睁开眼睛,瞅著石宽,取笑道: “我说石队长,你开这玩笑可有点过分啊,又不是过年过节的,想骗我给你红包啊。” “真是我的孩子,我们今天到前面木洼村去玩,看到这小娃聪明伶俐,特別可爱,就跟他家人商量了一下,给收养过来了。妹娃,快叫叔叔,这位是牛叔叔,可有钱啦。” 石宽把背后的背带抖了抖,让那妹娃往前探了探头。 这妹娃跟石宽还真是挺有缘分,一路上不哭不闹的,这会儿石宽逗她,还咯咯地笑了起来。 牛公子將信將疑,转头看向旁边的罗竖,疑惑地问: “罗老师,石队长说的是真的吗?” 第541章 亮麻子的主意 罗竖跟牛公子可不熟,不过人家都问了,那肯定得回答呀,於是就老老实实地说: “对呀,今天可是个好日子,这红包嘛,估计您得掏咯。” 牛公子倒也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想让人看扁。他就从兜里摸出一张百元的兑换券,晃了晃,说道: “那就恭喜石队长啦,我也没准备红纸,就这么著吧。” 不管有没有红纸包著,那都是红包啊。石宽背著小妹娃赶紧凑过去,自己也不伸手去接钱,而是把背后的娃儿往前推了推,笑著说: “牛叔叔给红包啦,我们谢谢牛叔叔哟。” 牛公子瞅了瞅那好奇的小娃儿,脏兮兮的,也没兴趣逗,直接把钱扔进了背带里,隨口应了一句: “好可爱的娃儿,以后肯定有出息,麻子,我们走吧。” 那亮麻子生怕自己也被討红包,赶忙对那两个滑竿佬喊道: “快走快走,都给我使点劲,牛公子赶回龙湾镇还有事儿呢。” 想走快点,那还不简单嘛。不就是抬个人,又不是抬头猪,赶紧赶回龙湾镇,说不定还能再接一单活儿呢。那两架滑竿的,拍了拍竹竿,喊了声“坐稳咯”,立马加快了步伐,像飞一样地跑走了。 石宽本来还想问一下,牛公子来这儿干嘛呢,可人家都走了,他也懒得追上去。 这木洼村往南走一里地,有个村子叫樟木林,小翠和亮麻子就是那个村的。牛公子和亮麻子,这俩傢伙正是从樟木林往龙湾镇走呢。 昨天到了樟木林,在亮麻子的精心安排下,牛公子和小翠可算又见面啦! 牛公子和小翠本来就没什么深厚的感情,见了面无非就是想那档子事儿。可他俩这关係,不上不下的,总不能大摇大摆地一起睡到小翠房间吧,只能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像做贼似的摸到亮麻子家,在亮麻子那充满酸臭味的床上滚到了一起。 牛公子对小翠呀,一开始確实是没有什么感情,可睡了几次后,感情就慢慢升温啦,牛公子也有点儿捨不得小翠了。 不过这样偷偷摸摸地跑去亮麻子家和小翠约会,路远不说,时间长了也不是个办法啊。 为了能从牛公子身上多捞点好处,亮麻子自然得想办法帮牛公子排忧解难啊。他提议牛公子在龙湾镇附近,给小翠找个小窝,金屋藏娇。这样既能暂时缓解两人的相思之苦,以后的事儿嘛,以后再说。 牛公子听了亮麻子的主意,觉得挺靠谱,可自己又不方便去办,就又把亮麻子拽回龙湾,把事情处理妥当,再接小翠过来。 牛公子哪能想到,他自己偷偷跑去樟木林和小翠快活的时候,家里的婆娘也被別人给睡了。而且他不想让自己睡小翠的事儿曝光,家里的婆娘也同样不敢把被睡的事儿告诉他。 再说说石宽,把小妹娃背回家的时候,桂和土妹她们都惊得合不拢嘴。 看著小妹娃不停地咂吧著小嘴,已经当妈的桂忍不住问道: “你从哪儿背回来的小丫头啊,看把她饿成啥样儿了。” 石宽哪晓得这些啊,把娃儿解下来,才发觉自个儿的后背都被尿湿透了,在路上还当是娃儿的体温呢,要么就是出汗了。他乐呵著说: “这是我闺女,她饿了吗?也没听到哭叫,你怎么知道她饿了。” “这还能不晓得啊,你瞧她,连我的手指头都要含了。” 身为一个母亲,桂心疼地接过石宽怀里的娃儿,也不再去追问这闺女是打哪儿冒出来的,而是赶忙去厨房,盛了点儿粥水,把那些还成粒儿的粥渣用勺子压成糊状,舀来餵给妹娃儿。 那妹娃儿可真乖巧,兴许是真饿了,把那小半碗米糊粥水都喝光了,这才开始瞅著陌生的环境,“哇哇”地哭了起来。 家里有女人,石宽也就不那么操心了。其实这一路上他也没操心,甚至都不晓得什么叫操心。他又把妹娃子抱过来,学著旁人的样子,一边悠著一边抖著,美滋滋地说: “这小丫头跟我亲,我一抱她就不哭了,你们瞅瞅,你们瞅瞅。” 不过这回呀,这妹娃子吃饱了就不卖石宽面子咯,哪怕是在石宽怀里,那也是“哇哇”大哭,不停地扭动著小身子,左瞧右瞧,找她熟悉的人呢。 家里多了个人,土妹可好奇了,跑过来问: “姑爷,你刚才说她是你闺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是我抱养回来的,我瞧她太乖巧太可爱了……” 石宽一边轻拍著那娃儿的小屁股,一边把今儿个的事儿说给家里的下人听。 那桂有经验啊,把石宽带回来的小孩衣服,找了一件给妹娃换上,叮嘱著说: “既然是你的闺女, 那就要准备些东西了,现在赶紧拿些米去磨成粉,要做米糊给她吃。赶明儿还要去给她做几套衣裳,她现在是你石家的小姐了,可不能穿带来的这些旧衣裳了,我看这些旧衣裳,还是她哥哥姐姐之前留下来的。” “对,是我石家的大小姐,大山,帮我把钱掏出来,你们帮安排去做几身衣裳。” 石宽心里高兴啊,都捨不得腾出手来摸钱。 那小妹娃哭累了,也就慢慢睡去。石宽家里的这几个下人,忙上忙下,倒也不亦乐乎 慧姐在学校里,听到了罗竖说石宽抱了个闺女回来,也是十分的惊讶,她不想上课了,拽著秀英就往家里跑。 回到了家里,看著石宽怀里熟睡的小妹娃,她既惊喜又害怕,止步不前,怯生生地说: “宽姐,她是你闺女?” 石宽点了点头,把小妹娃抱近了一点慧姐,小声的说: “她也是你闺女,以后要叫你娘。” 慧姐却不敢轻易答应,反而后退了小半步,谨慎的说: “我们是兄弟,她怎么还叫我娘?” 这是个头痛的问题,石宽一时都不知怎么解释了。还好土妹大山他们都忙別的去,那秀英没有慧姐跑得快,现在还没到家,没人听到他俩说这些话。他想了一会,认真的问道: “那你想不想当她娘?” 第542章 喜事 “想!” 慧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不过声音小小的,眼神清澈又有点怕怕的。 “想她就是你的闺女,快来抱抱你的闺女。” 石宽边说边把怀里的小妹娃递过去。 慧姐还是有点怕怕的,她先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小妹娃接过来。 “那我……那我就抱咯。” 也许是到了新环境,小妹娃睡得並不踏实,一到慧姐怀里就睁开了眼睛。一般的小孩子在这种情况下醒来,肯定得哭上一场。可小妹娃却没哭,小嘴吧嗒吧嗒的,发出了一声: “啊妈妈!” 这声音虽然不太清楚,但真的好像在叫妈妈。慧姐那个开心啊,激动得眉毛都抖了抖,结结巴巴地说: “她……她是叫我妈妈吗?她叫我妈妈了!” 这时候秀英也气喘吁吁地跑到客厅,看到慧姐已经把妹娃抱上了,也高兴得很,说道: “给我看看。” 被叫做妈妈了,慧姐可捨不得呢。她一扭身子,小气地说: “不行,她是我的孩子,不给你看。” “小姐,別这么小气嘛,就看一眼。” 秀英带慧姐这么多年,当然了解慧姐的脾气,故意装出撒娇的样子。 慧姐这才又转过身,把小妹娃抱到秀英面前,吝嗇的说: “好吧好吧,就只给你看两眼,看两眼就好哦。” 石宽开心地笑了,慧姐也喜欢这孩子,那他可真是做对啦!从今往后,他也有孩子咯! 三天后,文贤贵和沈静香从县城回来了。去的时候是连三平帮忙把单车推上船的,回来可就是他推车下船了。不过呢,连三平得在后面扶著车后座,毕竟后座上绑了个大麻袋,里面装满了从县城带回来的好东西。 一上龙湾码头,他就麻溜地跨上单车,也不管连三平和沈静香,摇著车把上的铃鐺,扯著嗓子就喊: “让开让开,大人过街,小人让路!” 这话呀,是他在县城里瞧见一个穿著清朝兵服的疯子说的。他大姐文贤欢告诉他,这疯子的爷爷以前在衙门里当差,家境还不错呢。后来家道中落,这人就疯啦。 那疯子在县城的街道上敲著一面破锣,喊“大人过街,小人让路”的时候,街道上的人还真就纷纷让开了。他觉得可好玩了,这不,现在自己也这么喊。 不管是因为好奇还是害怕,反正现在街道上的人还真就纷纷往两边闪去。文贤贵乐坏了,脚下更使劲地蹬著单车脚踏。 管他是疯子还是癲子,管他是前朝还是今朝,只要是个官,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有人怕呢! 文贤贵风风火火地骑到了文家门楼前,车头一转就进了大宅。哎呀,速度太快了,都没看清正从里面走出来的杨氏。等他发现的时候,车都快撞到人了,他只好身子一歪,“啪嗒”一声摔倒在路上。 杨氏也是被文贤贵嚇得蹦出了老远,把身后的下人秋菊都差点撞翻,她见到这冒失鬼是文贤贵,也不好发脾气,但还是不高兴的说: “贵儿,你骑这么快干嘛?要是被你爹看到,准又数落你一番。” 因为车后座上绑著个大麻袋,单车摔下去时有东西支撑,文贤贵並没有磕伤碰伤,只是头顶上的军帽掉落了下来。他过去捡起军帽拍了拍又戴上,没顾得把单车扶起,赶忙过来道歉: “二姨娘,对不起,没嚇到你吧?” 对於这个文贤贵,杨氏以前还是挺喜欢的,现在却喜欢不起来,她还是不怎么高兴的说: “都快嚇死了,能不嚇到吗?” 杨氏是长辈,文贤贵逼不得已道歉一下而已,不然他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呢。道歉过了,那原不原谅可就不管。他看著后面的秋菊手里拿著一块缎布,外边用一圈红纸给套著,就有些好奇,问道: “二姨娘,你这是去哪儿喝大酒,谁家办喜事呀?” “你姐夫家呀,你这几天跑哪儿疯去啦?这时候才回来,还不赶紧拾掇拾掇,准备点贺礼,过去道贺呢。” 杨氏今儿个也穿了一身旗袍,刚才被那么一嚇,旗袍都快缩到肚子上去了。她一边说著,一边整理著,好让那有点紧的旗袍更舒坦些。 “我姐夫?他娶姨太太啦?怎么这么快呢,才几天的工夫就娶上啦?” 文贤贵可纳闷了,照他所知,他爹肯定不会让石宽娶小的,这石宽难道还敢造反不成? 听到文贤贵这么问,那下人秋洁菊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杨氏晓得自己没讲清楚,让文贤贵误会了,赶忙解释道: “哪儿能呢,是他抱了个闺女回来,今儿个认祖归宗,摆了几桌。” “抱闺女?他没事儿抱个闺女干嘛?” 文贤贵更迷糊了,不过这会儿他是在琢磨石宽怎么会有这想法。 “人家抱就抱唄,你管那么多干嘛。” 杨氏懒得搭理文贤贵,心里头却也有点不是滋味。石宽是个大老爷们儿,没自己的孩子可以去抱养一个。她一个妇道人家,没自己的孩子,连抱养的念头都不敢有。 她心里头也会有点小嫉妒,之前的贴身下人玉兰也有了身孕,那肚子啊,是一天比一天大,都快藏不住了。整天在她跟前晃悠,看著真叫人心里头不得劲。 不过呢,她可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嫉妒归嫉妒,可不会因此就记恨玉兰。所以呢,她就让玉兰先回家安胎去了。现在的秋菊啊,是玉兰的堂妹,来替玉兰干上几个月的活儿。 对於石宽抱养孩子这事儿,文贤贵心里头可好奇得很呢,他也懒得去扶那辆单车了,就站在那儿等连三平。 连三平这腿儿跑得可真够快的,杨氏和秋菊才刚从文家大门楼出来,往北走没多远呢,他就已经到了。一瞧见那单车歪在一边,他赶紧跑过去,满脸諂媚地问: “少爷,您这是怎么啦,没摔伤吧?” “没事儿,你把车推好,我们回家。” 文贤贵心里头正琢磨事儿呢,他挪了挪肩膀上的枪带子,迈步就往家里走。 第543章 贺喜 连三平瞧著文贤贵好像有什么心事,赶忙把车扶起来,追了上去,又著急忙慌地问: “少爷,您是不是碰到什么事儿啦?” 文贤贵摸著下巴,晃悠了几步,然后开口说道: “我姐夫石宽领养了个小娃儿,今天设宴庆祝呢,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呢?” “那肯定得去啊,不管是从情理还是亲戚关係上讲,你都得去表示一下。先不说別的,就你以前和他那么熟,也得去恭喜恭喜啊。” 文贤贵既然这么问了,那肯定是想去的,连三平也就顺坡下驴,表现得特別通情达理。 文贤贵皱著眉头,一脸的纠结,嘆气道: “我倒是想去,可你也知道我二姐对我那可是恨得牙痒痒,我要是去了,她不得拿著菜刀满院子追著我跑啊,那不是把好事给搅和了吗?” 还真是这么回事,自从在学校操场边被慧姐追过之后,文贤贵极力避免相见。有时候在路上碰到慧姐上学放学,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以慧姐那火爆脾气,谁能保证她见到文贤贵不会大闹一场啊。 连三平抓耳挠腮想了一会儿,突然咧嘴笑道: “有了,你可以人不去礼到,让我帮你带点礼物过去就行啦。” “去去去,你不就是想吃扣肉嘛,我还能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我人都已经回来了,光送个礼人不去,像什么样子嘛,不得让人笑掉大牙啊?” 文贤贵翻了个白眼,连三平这主意,他能想不到吗?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连三平尷尬的嘿嘿傻笑了两声,走了一小段路,又兴奋地说: “有了。” “有什么有?你可別又出什么歪点子啊。” 文贤贵自己想不出好办法,还真希望有人能帮他想个两全其美的主意呢。 “不是歪点子,是个好主意。慧姐跟三小姐的关係最好了,三小姐现在搬到学校去住了,也算是跟家里分开了,你可以跟三小姐一起送个礼过去啊。” “对哦,和三姐一起搭礼,再让他帮说点好话,让二姐把那老母猪的事放下了那就好,要是还执念不放下,那我人情到了,道理也通了。” “是这么个理,还是少爷您聪明。” 连三平这个人啊,跟文贤贵尝到了甜头,无时无刻不在拍著马屁。 文贤贵停下脚步,一把抓住单车后座的麻袋,笑嘻嘻地说: “你先把东西扛回家,然后到路口等我哈,我骑车去学校瞅瞅我姐在不在。” “行嘞!” 连三平手脚那叫一个利索,没几下就把单车后座的麻袋取了下来。这麻袋可沉了,里面装著大小姐让文成贵带回来给老爷和老太太的礼物,还有文贤贵自己在县城买的一些稀奇玩意儿,最有意思的就是一个打气筒,跟那打铁匠的风箱似的,一拉一推就有气往外冒呢。往那单车的铁轮子上一打,那轮子就跟吹了气的气球似的鼓起来啦。 今天的慧姐肯定不在学校,文贤贵没什么好顾虑的,骑著单车风疾电驰的就冲向了学校。到了学校操场前的土坡,人都没跳下来,直接就蹬了上去。 学生们还没下课呢,不过就陶先生和娄秀才两个人在上课,罗竖和高枫她们在后排文贤鶯的宿舍里。 文贤贵直接把车骑过通道,来到文贤鶯的宿舍前,脚也不落地,一脚踏在屋檐的台阶上,把头往文贤鶯的宿舍里一伸。 “姐,你在里头不,我把单车骑来还你啦。” 文贤鶯果然在宿舍里呢,她今天不上课,早就跑去石宽家看小妹娃了。不过这会儿又回到学校,正等著罗竖和高枫一起去石宽家吃酒席呢。 石宽家喜得闺女,不想大张旗鼓地办酒席,请的人也不多,就六七桌,学校的老师只请了罗竖和高枫两个。 总不能光想著吃酒席不给学生们上课吧,所以罗竖和高枫就没那么快过去,上午跟陶先生、娄秀才把课调了,下午还上了一节课,这才准备动身呢。文贤鶯是回来和高枫、罗竖一起走的,她从屋里走出来,靠在门口说: “这么久才想起要把车还我,是不是骑坏了?” 文贤贵晃了晃单车,拍了拍那车把手,嬉皮笑脸的说: “確实是坏了,车链条被我蹬断了,我就没敢推来还你啊。前几天刻意推去县城修理,我还买了打气筒,还有铁钳和那个叫什么罗竖刀的,就当是给你赔罪吧。” 罗竖在屋里拿著个红纸封也出来,指正文贤贵的话: “那不是我的刀,是螺丝刀,链条断了,我没配件,修不了,要是其他小毛病,找我修就可以了。” “螺丝刀,对对对,我没见,过听那师傅讲了一遍了,还以为叫罗竖刀呢,哈哈哈,这回记住了,不是你的刀。” 这回去县城,文贤贵可算是开了眼界。县城这么好玩,他爹以前怎么就不带他去呢?家里兄弟姐妹好几个,就他和慧姐没去过县城了。他以前只是太老实,敢情他爹把他当傻瓜了。 文贤鶯见单车上就文贤贵自己,打气筒等工具都没有,张嘴就骂: “油嘴滑舌,打气筒呢,在哪啊?” 文贤贵还真是油嘴滑舌,他笑著解释: “还在家呢,我不得先来看看你还要不要这车嘛,你要是不要了,我把那些带来不就白跑一趟啦?” “我才不信你呢,快说,找我干嘛?” 文贤鶯现在住学校,对单车没什么兴趣了,还不还回来都一样。 这时候文贤贵才从单车上下来,靠著台阶把车停好,缩著脑袋凑到文贤鶯面前,討好地说: “还是姐你了解我啊,你不是要去石宽那儿喝酒吗,我俩是姐弟,一起去凑个热闹唄,你出多少啊。” 文贤贵话还没说完,文贤鶯就明白他要干嘛了,撅著嘴嘲笑: “你都还没竖尾巴,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了。你是怕二姐揍你,不敢自己去,找我给你壮胆,对吧?” “哈哈哈……” 罗竖和高枫被逗得笑了起来。 第544章 冤家路窄 被识破了,文贤贵也不尷尬,装出一副斯文人的样子: “姐你是校长,怎么能说这么粗鲁的话呢,我是有点怕二姐,但我更不想坏了他们家的好事呀,我自己一个人去,万一她看我不顺眼,又追著我满院子跑,那多扫兴啊,你说是不?你和她好,还教她认字,也得教她別乱打人啊。” 这说话绕来绕去还顺带拍马屁的,除了文贤贵还能有谁呀!文贤鶯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伸出一只手,说道: “要帮忙你就找我呀,有好事儿你怎么就不记得我呢?你打算送什么礼啊,快拿出来吧。” 文贤贵本来想说有好事儿我肯定记得你,可我去春香楼,总不能把你也带去啊?不过他不好意思说出口,就嘻嘻哈哈地笑道: “我刚从县城回来,才知道这事儿呢,哪来得及准备啥礼啊,我就出礼金得了,我出五百,够不?” “不够,你特殊,得六百六,六六大顺。” 其实文贤鶯自己也就出了两百,不过前两天倒是去赵裁缝那儿,让赵裁缝做了一套小娃的衣服。文贤贵那副流里流气的样子,看著就想让人上去敲两下脑袋,所以她得让文贤贵多出点钱,这样心里才舒坦。 文贤贵倒是一点也不心疼,麻溜地掏出了钱,也不数,一股脑儿全塞到了文贤鶯的手里,大大方方地说: “我现在身上就这么多了,估计也够六百六,有多的就当给你了,你可得好好教训教训二姐,让她以后別一见面就打我了。” 那沓钱一看就不止六百六,文贤鶯也不矫情,数出六百六后,剩下的就塞进了自己的兜里。文贤贵不想被慧姐打,可文贤鶯却伸手往他的脑门儿上,轻轻地敲了一下。 “不打你打谁呀,全家就数你最该打。” 高枫还没见过石宽的小妹娃呢,她有点著急,就喊道: “好啦好啦,要打也不是真打,赶紧准备准备我们走吧,一会儿人家都吃饱喝足散席了,我们去那儿只能帮忙洗碗啦!” 几人说说笑笑,又忙著准备去了。 高枫和罗竖俩人也没有准备礼物,也都是各自封了一些礼金。罗竖手里拿著的那个大红包可不是封礼金的,那是他和高枫还有文贤鶯三人共同帮小妹娃取的名字,用那张红纸写好了,准备一会到了,当面交给石宽呢。 在路上,文贤贵骑著单车时而窜到前面,时而又围著三人转圈圈,搞得文贤鶯烦死了,真想把人带车一起推进玉龙河里。 不过一到进石宽家那条道路,文贤贵就老实了起来,把单车让守候在那里的连三平帮推,自己则躲在了文贤鶯身后,忐忑不安的跟去。 进了石宽家院子,並没有想像中的热闹,因为都没请有多少人。只是护院队的兄弟,还有牯牛强以及柱子来帮忙。客人嘛,就只有文家的几个主子,外加牛公子夫妇了。 牛公子是因为给了小妹娃一个大红包,这才被石宽请来的。请到了还得出礼金,所以就把包圆圆也一起带来了。 在这一群人当中,包圆圆和谁都不太熟,又因为是半个老鴇,这里的人都自视清高,不怎么和她说话。所以她来到了这里,就基本是坐院子角落的那棵杨梅树下,望著那笼子里跳来跳去的黄鶯鸟,无聊至极。 突然她看到了跟在文贤鶯身后进来的文贤贵,整个人紧张得身体都僵硬了起来。她昨天去找过沈静香,文贤瑞告诉她沈静香带文贤贵去县城大姐家了。她以为文贤贵还没有回来,这才答应了跟牛公子一起来喝酒的,哪里知道冤家路窄,偏偏遇上了这个王八蛋。 文贤贵一进到院子,目光就贼溜溜的到处扫视,看看慧姐在哪里,要是慧姐还那么发疯的来打他,文贤鶯顶不住的话,他就赶紧跑的。看了一圈没发现慧姐,却发现了包圆圆。 他现在是没有一点心思要睡包圆圆了,大肚婆谁碰了谁倒霉,他可不想再洗一次柚子叶澡。所以看见了只是鄙视的瞟了一眼,也没过多反应。 慧姐正在客厅里看杨氏包小妹娃,一听说高枫和罗竖来了,赶紧跑出来迎接。她今天很大方,谁都让抱小妹娃,只要一有人来,还会把人拉来看呢。 她跨出客厅门,一眼就瞅见了高枫和罗竖,刚要抬手打招呼呢,就瞥见了文贤鶯身后的文贤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慢慢地紧绷起来,变得阴沉沉的。 她狠狠地瞪了几眼,就捏紧了拳头,慢慢地走了过来。 文贤贵的小心臟那叫一个怦怦跳,他紧紧抓住文贤鶯的胳膊,战战兢兢地说: “三姐,救我,快救我呀。” 文贤鶯也注意到了慧姐的脸色变化,赶忙迎上去拦住,轻声细语地说: “你是不是要揍贵儿呀?” 慧姐的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了,她咬著牙骂道: “什么贵儿,他就是个混球,我就是要揍他。” 眼看著慧姐就要扑过去了,文贤鶯赶紧把人往后推了一下,压低声音警告道: “不行哦,今天可是你家闺女的大喜日子,打人不吉利的,你可不能打。” 慧姐知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听文贤鶯这么一说,急得直跺脚,懊恼地说: “那怎么办呀?我这拳头都捏疼了,不揍他我心里憋得慌。” 文贤鶯乐了,瞅了一眼嚇得直哆嗦隨时准备逃跑的文贤贵,晃了晃脑袋说: “我也不晓得呀,反正今天就是不能打人,也不能骂人,不过你可以惩罚他嘛。” “怎么个惩罚法?” 不能打,不能骂,那惩罚一下也能解气,慧姐迫不及待地问。 文贤鶯想起了之前慧姐骑在石宽背上的样子,不怀好意地一笑,说道: “你可以让他给你闺女当马骑呀,他要是能把你闺女逗乐了,我们就饶了他。” 想想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慧姐一手叉腰,摆出一副不太服气的样子,指著文贤贵大声吼道: “听到没,赶紧去给我家闺女当马骑。” 第545章 好名字 这可是文贤鶯给找的台阶呢,而且这里基本都是自家人,逗逗小外甥女,让她骑一下又何妨。文贤贵赶忙应道: “好嘞!只要你不打我,我一有空就来给她当马骑。” “我说现在,现在就要给她当马骑。” 慧姐像只炸毛的小狮子,说话时头髮都竖起来了。 文贤贵可不敢再惹慧姐生气了,赶紧跑进去,应了一句: “就是现在呀,我这不就来了嘛。” 客厅里,老太太、杨氏、方氏、还有文二爷家的潘氏等一群女眷,正看著那洗得乾乾净净的小妹娃,嘻嘻哈哈地逗著乐呢。一见文贤贵进来,立马就收了声。 文贤贵也晓得大家不待见他,他才不跟大家计较呢,到了杨氏跟前就“噗通”一声趴下去,跟著逗小妹娃: “来,小外侄女,来骑马,舅舅来给你当马啦。” 杨氏看了眼老太太,並没有如文贤贵所愿,把小妹娃放到他背上。 老太太没好气地说: “骑什么马呀,这么小,坐都坐不稳,你別瞎捣乱了。” 慧姐走了进来,还是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 “奶奶,他是坏蛋,就得给丫头当马骑。” 这时候在隔壁茶房的男人们也都闻声出来了,石宽快步走到文贤贵身边,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提了起来,说道: “当什么马,给你姐道个歉就得了。” “哼!” 石宽竟然帮著文贤贵,慧姐就有点不高兴了,不过刚才文贤鶯说了,今天不许打人,也不许骂人,她不高兴也没辙。 文贤贵这傢伙还挺机灵,一看石宽来帮忙了,立马就给慧姐赔不是: “好姐姐,你別生气啦,以后我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你送来,行不?”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哼!” 慧姐气鼓鼓地一扭身子,背对著文贤贵。 石宽拍了拍文贤贵的肩膀,示意他进茶房去,离慧姐远点,慧姐的气自然就消了。 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罗竖也知道不能让慧姐闹彆扭,赶紧拿出那张写著小妹娃名字的红纸,乐呵呵地说: “石队长喜得千金,真是可喜可贺啊!你让我帮忙取个名字,我查了好些典籍,琢磨了好几天,想到了两个字:心见!” 石宽接过红纸,看著上面的字,又看向罗竖,好奇地问: “心见!这名字有什么出处,有什么寓意不?” 罗竖看著石宽,又瞄了一眼旁边的文老爷,笑著介绍起来: “你家闺女那肯定是慧姐和你的呀,我和贤鶯还有高枫一起商量,觉得从你俩的名字里各取一部分,组成个新名字。『心』字是慧姐的『慧』字的下半部分,『见』字是『宽』字的下半部分,这不就有了『心见』这俩字嘛。寓意著一心一意,远见卓识!” 听了罗竖的解释,石宽皱著眉头琢磨了一会儿,嘴里念叨著: “心见,一心一意,远见卓识,不错,不错,真是个有远见的好名字,以后妹娃就叫文心见了。” 石宽这一番话,把在场的人都给惊呆了。尤其是文贤鶯,那张红纸上明明白白写的是石心见,石宽不可能不认识这些字啊,为什么要说成文心见呢?是口误还是有啥別的原因呢? 这当然不是口误,石宽可是故意这么做的,他是来文家上门的,给闺女取名字居然都没问过文老爷,这可是犯了大忌讳呢。 今天文老爷来的时候,就不怎么跟他说话。现在取名字了,如果姓石的话,那文老爷肯定会更不高兴的。他让闺女姓文,其实也不是怕文老爷,原因很简单,就是尊重慧姐,至于慧姐懂不懂他的意思,那都不太重要。 他看著大家一脸疑惑的样子,赶忙解释道: “这里是文家呀,文家的小孙女当然姓文咯。” 这种解释,大家当然不太相信,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文老爷脸上却露出了笑容,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走过来塞进文心见的怀里,难得和蔼地说: “文心见,来,爷爷给你个红包,快快长大,长大了帮爷爷倒酒喝哦。” 见文老爷都这么叫了,大家也都纷纷释然了,各自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文心见,我是二姥……二奶奶,记住哦,摸摸我的脸,以后要记得我是二奶奶哟。” “这是大伯给的,我是大伯。” “心见真乖,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又聪明又漂亮的大美女。” “……” 文老爷这一声爷爷,大家都得跟著改口啦,听起来跟文心见也更亲近了呢。 这就是文老爷的厉害之处了,石宽让闺女姓文,那他就不是外公,而是爷爷了。这叫笼络人心,至於石宽能不能被笼络呢?那就先不管。 这时候沈静香也匆匆赶来了,她是听身体不太舒服的甄氏说,石宽抱了个闺女回来,今天要摆酒。家里人都来喝酒了,那她当然也要来。 其实甄氏身体好著呢,她就是不敢来喝酒,所以才装病的。文二爷要给她號脉开药,她就骗说是女人家的私事,不用吃药,过两天就好啦。 虽说石宽前几天说不会再睡她了,可她才不信。男人的嘴,母猪的腿,都是不能相信的。 仔细想一想,本来做那事挺舒服的,以前和石宽一起,让她至今都还有些回味。可是后面石宽吃错药疯了,情况完全就变了。一见到石宽,她脑子就想到了一个画面。一条烧得红红的铁棒,“吱”的一下插进了猪的耳朵里,冒出焦臭的浓烟。 这一点都不夸张,后来的石宽给她的感觉就是这样子,这可把她嚇得够呛。导致现在跟文二爷在一起,都紧张得发抖。文二爷说她是真病了,得好好调养。她却嘴硬说自己没病,就是年纪大了,对那事没那么感兴趣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这是得了心病,要是再被石宽嚇几次,估计就得跟唐氏一样发疯了。她恨自己,也明白了女人得学会满足,要是整天想东想西的,就会变成现在这样。 第546章 迟到的红包 石宽家的酒席人虽不多,但也是热热闹闹的,大家你来我往,推杯换盏,好不热闹,一直吃到天黑才慢慢散去。 大喜的日子,大家都高兴,难免多喝了几杯。石宽站在院门口,一个个把客人送走。因为罗竖取了个好名字,他还亲自把罗竖和高枫等几人送到了外面的岔路口。 见石宽走路都有些摇晃了,文贤鶯连忙阻止他继续送,轻轻推了一下,说道: “好啦,快回去吧,再送就到学校啦,还得让罗竖把你送回来。” 石宽后退时,下意识地抓住了文贤鶯的手,不过刚抓住就立刻鬆开了。其实他心里特別想抓住,甚至想紧紧拥抱她。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他多想抱著文贤鶯,分享自己心中的喜悦啊。可不知怎的,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鬆开了手。他有些尷尬地笑著说: “那不是更好吗,来个十八相送,多好玩啊。” “好啦,好啦,还十八相送呢,你以为你们是梁山伯和祝英台啊。” 高枫也过来推了石宽一把,然后拉著罗竖的手就往前走了。 夜色中,石宽的眼睛闪烁著一丝亮光。文贤鶯突然觉得石宽有些可怜,抱了个女儿回来都不敢姓石,一个人活得这么小心谨慎,哪里有快乐可言呢?她轻声说了句“那我走啦!”然后一甩头,快步追上了罗竖和高枫。 石宽的脑子有些乱了,直到文贤鶯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他才转过身,摇摇晃晃地往家里走去。 刚走进家附近的小道没多远,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扑通”一声,石宽就摔了个跟头。 “他奶奶的,谁这么缺德,在这里放了个绊脚石啊?” “石队长,是你自己踩到我的脚了,还怪我放绊脚石。” 朦朧的夜色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路边,一条腿屈著,另一条腿则直直地伸在了路中央。 “江二当家的,你……你要干嘛?” 石宽听出了是乌桂山的江老二,十分的惊讶,赶紧一咕嚕爬了起来。 “你家办喜事,不请我们乌桂山的兄弟来,但我们也不能无礼,没有点表示啊。” 江老二说著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红包,不过是放在手中的匕首上,递到了石宽的面前。 石宽心里又是一惊,夜色中匕首的寒光格外耀眼,他不解的问: “江老二,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称作了江老二,江老二也在不再客气了,咬著牙问: “那罗竖是什么人?你为什么和他走这么近?” 江老二为什么会关心起罗竖来?难道是罗竖g產d的身份暴露了?石宽一时琢磨不透,只得装疯卖傻: “他是老师啊,他帮我闺女取名字,我不和他走近和谁走近啊?” “少给我装蒜,快说,是不是他派人跟踪我们的?” 江老二把匕首上的红包一挑,红包飞走,那冒著寒光的匕首就已经抵到了石宽的喉咙上。 石宽並不怎么慌,听到了跟踪俩字,就小声问道: “是不是有个乞丐也跟著你们了?” “別装了,那乞丐就是罗竖的人。” 江老二话说得挺狠的,心里却没了底,听石宽这话,好像和他心里判断的不一样。 “不用装,罗竖和你们无冤无仇,况且上次你们把他未婚妻抓走,又毫髮无损的放回来,换句话来说,他要感激你们呢。” “那个叫高枫的是他的未婚妻?” “是的!如果那乞丐也跟了你们的话,那这事情就有点麻烦了,那乞丐也跟了我们。” 石宽一边说话,一边抬手慢慢的把江老二的匕首拨开。 江老二只是心生怀疑,所以才来找石宽逼问的,他把匕首收回,疑惑的问: “跟你们?” “对呀,我和罗竖都被跟了,是李连长派人跟的。” 自从那天看到中年乞丐和公一起交谈,石宽就知道是李连长派人跟的,他只是不知道跟他到底是要调查罗竖,还是寻找乌桂山的土匪。 江老二晃了晃脑袋,若有所思,一会儿之后,捡起了那被挑飞的红包,扔给了石宽,站起来抱了一拳,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我走了,刚才多有冒犯,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站住,你就这样走了?” 石宽一手抓住红包,另一手飞快的去拽江老二的手,自己也站了起来。 江老二抖了一下肩膀,痞痞的笑了: “我不走,难道去你家去喝一盅?” 喝是不敢请土匪到家里喝的,总不能莫名其妙的来被问这事,什么答案都没有,就又离开了吧?石宽笑道: “你也被李连长的人跟了,就不怕被他们一锅端?” 江老二把石宽的手掰开,轻蔑的说: “能跟上我江老二的人,恐怕都还没出世。他跟的是你们,和我无关。” “我们现在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我有事了,你们也不保,你要走那就走吧。” 石宽说完,转身就走。 这话说到了重点,江老二也不走了,跳上前来,拦住了石宽的去路,压低声音问: “你说罗竖到底是什么人?” “他就是老师啊,哦,他是个男人!” 石宽知道罗竖的身份敏感,他不会轻易告诉其他人的。 “罗竖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老师只不过是他掩盖了一个身份而已,你要小心点。” 原来江老二试图来找石宽几次,都发现那个中年乞丐鬼鬼祟祟的,他还发现那个乞丐好像和罗竖也有点关係。 今天他想让断指明给石宽送个红包的,来的时候恰好碰到罗竖和文贤鶯他们前来,那中年乞丐早就在边候著了。 人太多,不好把红包送进去,他们就决定先走。可谁曾想到,那乞丐竟然跟起他们来。 他怀疑那乞丐是罗竖的人,所以甩掉了以后,晚上就来找石宽了。谁曾想到那乞丐也是跟踪罗竖,所以这才有了误会。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乞丐跟踪他们,应该是以为和罗竖有关係。那现在知道了,所以不想陷进去。 第547章 鱼儿咬鉤 既然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那就得共同应付李连长啊,俩人就在那嘀嘀咕咕商议了好久。 现在他们不担心中年乞丐会偷听了,因为断指明就在外面岔道口,要是有人进来,他一声口號,俩人就会迅速分开的。 倒是在阿芬的房门口,那连三平却在竖著耳朵偷听。 文贤贵从石宽家回来,打开了那麻袋,拿了几件小衣服,就钻进了阿芬的房间。现在正扯著阿芬,要阿芬把这小衣服换上呢。 “你害什么羞啊,这是n袋子,人家外国女人都穿这个,你快穿上给我看看。” 阿芬不是不认识这个东西,在文家,好几个女主子也都穿上了这种衣服,她也是知道的,只是难为情而已。她扭扭捏捏挣脱文贤贵的手,就往那被窝里钻: “別闹了,我才不穿这个。” 本来文贤贵还是蛮有兴致的,被阿芬躲来躲去,就失去了耐心,板著脸怒问: “你敢不穿,想要惹我生气是不是?” 阿芬哪里敢和文贤贵对抗啊,紧紧抓住被头的手慢慢鬆开,一言不发。 看著阿芬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文贤贵也就不忍心怒下去,但也还是不怎么高兴,扯开被窝,去解阿芬的衣服,骂骂咧咧的: “让你穿不穿,非得让我动手,今天我就帮你穿一回,下回再这样我可就要扇巴掌了哈。” 阿芬把头扭过一边,任由文贤贵怎么动都好,就是不出声。她现在不单只是难为情了,还特別委屈。怀的孩子没有了,文贤贵还有兴趣看这些。 当然,文贤贵应该是不会知道的,她也不敢让文贤贵知道。文贤贵只是想玩弄她,根本不会给她任何名分,告诉了只能是自取其辱。 其实孩子没了也好,要是肚子慢慢的长大,那才要被眾人笑话呢。 “啊……” 阿芬正在想著,突然身体就一阵钻心的痛。原来是文贤贵把玩著,又来了兴趣。 文贤贵被阿芬这一声惨叫惊住了,停住了问道: “你怎么啦?跟杀猪似的?” “没……没怎么……” 阿芬扯过了枕头,把自己的脸盖住。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身痛心也痛,但是没有人诉说,只能默默忍受。 “没什么又乱叫,还叫得那么难听。” 都这个时候了,即使兴趣被破坏,那文贤贵也不管那么多,就继续下去。 门口的连三平有些纳闷,之前偷听,阿芬不是这种声音的啊,难道今晚两人不是在干那种事?听了一会儿,索然无味,他也就离开了。 次日,石宽在街上悠哉悠哉地溜达了一圈,嘿,果不其然,那个中年乞丐不知什么时候,又偷偷摸摸地跟在他身后。 他不慌不忙,一个闪身钻进了春香楼。没一会儿,就和阿香有说有笑地走了下来。 阿香在大堂里和包圆圆交头接耳了几句,然后就和石宽一块儿出了春香楼。一到大街上,阿香就满心狐疑地说: “我说石队长,你每次来找我,也不睡个觉,就知道喝闷酒聊天,这次还约我出来踏青,该不会是想给我赎身,娶我回家当小妾吧?” “嘘,小声点,我就是觉得和你聊得挺投缘的,想和你去看看而已,这么咋咋呼呼的干嘛。” 石宽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既怕和阿香的对话被人听了去,又怕没人注意到他俩。 那阿香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石宽怎么可能娶她呢,要是有那心思,早就不知道来了多少回了,哪会隔这么久才又来一次。她一甩手中的帕子,嘻嘻笑道: “我又不是李师师,也不是杜十娘,不会弹琴,也不会哼曲,你约我去赏,到底图个啥呀。” 石宽一眼就瞧见中年乞丐就躲在不远处,正贼头贼脑地往这边张望,知道鱼上鉤了,便故作羞涩的模样,拽住阿香的衣袖,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我有点要紧事需要你帮帮忙。” 阿香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她就知道石宽不可能平白无故包她白天的,更不可能是去赏什么。她一脸正经地问: “什么事啊?坏事我可不干哦。” 石宽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说: “我能做什么坏事啊,你就帮我跑一趟石磨山的学校,找一下那个叫罗竖的老师,告诉他我有急事找他,让他出来一下就行。” “是那个从省城来的高个子吧,你不是经常去学校吗,怎么还要我去帮忙叫呢?” 一听说要去叫罗竖,阿香又迷糊了,歪著脑袋看著石宽。 石宽又拽了一下阿香,加快脚步往前走,边走边压低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地解释: “我看上文校长了,可你也晓得我和她的关係,要命的是我家那口子好像也晓得了,就不许我再去学校。我就是个上门女婿,哪敢不听话呀,这不就找你来帮忙了嘛。” 阿香琢磨了一下,觉得也是这么个理儿,这个石宽看著挺神气的,整天別把枪在腰间,比李连长还威风呢。其实也就是文家的一条走狗,那狗链子还在文家人手里攥著呢。她不禁有点瞧不上石宽,轻蔑地说: “那你不是要找文校长吗,怎么还要通过罗老师,绕这么多弯子才敢把人叫出来呢?” “我可没那么胆小,我就是找罗老师的,只是不想自己去,被人瞧见了,还以为我是去找文校长,搞什么不清不楚的事,所以才找你帮忙的嘛。” 石宽心里清楚阿香的想法,其实他找阿香帮忙去叫罗竖,就是想让阿香把他和文贤鶯的事传出去。 虽然他对文贤鶯已经没什么想法了,但为了事情更顺利,只能把戏演得更逼真一点。以后万一李连长找上他,还能拿和文贤鶯的事当挡箭牌。 “好吧,那我就帮你跑这一趟。” 阿香都没有去过石磨山的学校,但知道那不是什么难找的地方,也就答应了下来。毕竟石宽把她今天给包了,还不需要她陪睡,这点小忙还是要帮的。 第448章 寡妇门前 过了石拱桥,石宽就和阿香分道扬鑣了,他悠哉悠哉地朝南走,晃悠到龙湾码头附近。 那中年乞丐呢,在石拱桥头上东张西望,不过始终盯著前面的石宽。 没过多久,身著灰白色长衫的罗竖,紧跟著妖艷的阿香,也来到了石拱桥头。罗竖一眼就瞧见了前面龙湾码头附近的石宽,立马丟下阿香,迅速地跑了上去。 “石队长,找我有什么事啊?” 石宽正盯著码头上的船只看呢,听到罗竖的呼喊声,赶紧回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人家是有要事要谈,阿香也就不凑热闹了,她走过石拱桥,经过那个脏兮兮的中年乞丐时,嘴里还嘟囔著: “真是的,两个大男人见面,这么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见情郎呢。” 中年乞丐靠著石拱桥头的一根栏杆,眼睛都不眨一下,紧紧地盯著石宽和罗竖。只见罗竖跑到石宽面前,鬼鬼祟祟地塞给罗竖一样东西。罗竖看都不看,和石宽说了几句话,就转身往回走。 看著罗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中年乞丐心里犯嘀咕,肯定有什么大事,於是就躡手躡脚地跟在后面。 罗竖一路朝北走,走到人少的地方,紧张的扭头东瞧西望,中年乞丐嚇得赶紧躲到旁边的一棵柳树后面。 那罗竖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迫不及待地拿出石宽刚才给他的东西。中年乞丐从柳树后探出半个脑袋,瞅见那好像是封信。 罗竖瞅了一会儿,表情略显紧张,把那张纸揉成一个小纸团,隨手一扔,扔到了路边,然后抬腿就走。不过刚走两步又折了回来,他捡起纸团,掏出洋火点著,可能是太紧张了,才点著一点儿,就扔到路底下跑了。 中年乞丐扶著柳树的手都快攥出汗了,他在心里默默祈祷那纸团可千万別烧完啊,纸团里肯定写了什么秘密。要是把它拿给李连长,说不定自己也能像公那样,一下子就飞黄腾达了呢。 罗竖刚走远,中年乞丐就像只兔子一样飞奔了过去,“嗖”的一下跳下了路底。谢天谢地,那被揉成一团的纸团,只是被烧了一点点边儿。他小心翼翼地把纸团展开,上面的字还是清清楚楚的,一点儿都没被烧到。 中年乞丐虽然不识字,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可是能让他咸鱼翻身的好东西,比兑换券可值钱多了,於是他小心翼翼地把纸团折好,塞进了怀里。 不管这纸上写的是什么,中年乞丐都不打算交给公。公之前发达了,也没回来看他一眼。后来买了点熟食来看他,也是有事求他,让他帮忙留意土匪的行踪。现在他得到了这张纸条,哪能这么轻易就交给公,得交给李连长,这样他才有机会过上好日子。 他们这些当乞丐的,那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消息可灵通了。不但听说石宽和罗竖,可能跟土匪有关係。还知道李连长对谭美荷有意思。 他直接去找李连长可不行,肯定会被公抢了功劳的,所以得绕个弯儿。他没去货幣改革委员会后面的营房,而是去了秦老三家。 这段时间没杀鹅了,可秦老三家还是有股怪味道。谭美荷坐在门槛上,一个劲儿地嘆气,她本想著不跟秦老三跑,留在这儿守著家,日子也能將就过。哪晓得秦老三跑了,文老爷也没再露过面。就连那些平时总想著跟她有点啥的男人,现在也都跟躲瘟疫似的,不敢靠近。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揭不开锅了。 正想著呢,那没拴住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脏兮兮的乞丐钻了进来,谭美荷心里“咯噔”一下,抓起靠在墙根的木棍站了起来。 “你谁啊?谁让你乱闯我家的?” 中年乞丐站在院门前不敢动,不过还是嘿嘿笑著: “老三家的,別动手,我是来给你出主意的,可別打我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这时候谭美荷也看清楚了,这个乞丐就是平时在街上晃悠的那个,就没那么慌张了,不过双手还是紧紧握著木棍。 “我能有什么事要你出主意的,老三不在家,我也没剩饭给你吃,你快滚,不然我的棍子可不长眼。” 中年乞丐还是没走,反而嬉皮笑脸地凑上前。 “你有事,就因为老三不在家,所以才需要我帮你出出主意啊。” 谭美荷还以为这乞丐想趁她一个人在家,占她便宜呢。要是个乾净点的人,给点钱,她可能也就从了,可偏偏是这么个脏得要命的傢伙。她气不打一处来,举起木棍就砸了下去,大骂道: “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占老娘便宜,老娘不教训教训你,你还当我好欺负。” 中年乞丐早就料到了谭美荷要打下来,他身体一偏,躲过了那棍棒,还顺势把那棍棒夹在了腋下,人来到了谭美荷跟前,笑著说: “老三家的,你误会了,以前我路过你们家鹅肉档时,老三总会把那些鹅屁股给我,他是我的恩人,我怎么会来睡你啊,我要是有那心,不就遭天打雷劈了吗?” 看中年乞丐说的挺那么回事,而且现在人靠到身边了,也並没有对她动手动脚,谭美荷就有些相信了,她把手上的木棍一推,又骂道: “我现在不杀鹅,没有鹅屁股给你,你赶紧走,不走我就叫人了,臭死这么臭。” 中年乞丐也在心底回骂,臭你还不是被我睡了。不过这只能是心里骂,嘴上可不能说啊。他没有滚,继续说道: “老三不知去处,生死不明,你一个女人家日子不好过啊。” 这话一下子就戳到了谭美荷的痛处,她也不再赶人了,一屁股坐回原来的门墩上,唉声嘆气。 “我的命可真苦啊!” “不苦,你天庭饱满,脸盘发亮,是个有福之人,命不会苦的。不过你这一生,离不开男人,得有个男人给你依靠才行。” 中年乞丐把平时听李一眼给人算命,说的那些词说了出来。 第449章 文老爷的裤子 谭美荷明白自己是什么货色,对於中年乞丐的话,她一点都不恼火,手往头髮里插去,手肘往膝盖上放著,苦笑一声,说道: “男人要是靠得住,那母猪都能上树啦。我这辈子啊,算是被男人给毁咯。” 中年乞丐在谭美荷前面不远处一屁股坐下来,装模作样地说: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之前碰到的那些男人,肩膀太窄啦,根本靠不住。” 谭美荷斜眼瞅了瞅中年乞丐,好奇地问: “谁的肩膀够宽啊?你吗?” “哪能啊,我可没那福气,是那高贵的李连长。” 中年乞丐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他跟谭美荷睡一块儿,那纯粹是个意外。要不是意外,他连谭美荷的边儿都沾不上。虽说谭美荷长得挺漂亮,一想到那天的事儿,他就忍不住直咽口水。不过今天他是来给李连长当说客的,可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李连长?” 谭美荷有点儿迷糊了,这李连长確实隔三岔五就来她这儿一趟,可都是打听秦老三的下落,也没对她有什么想法啊? “对,就是李连长。你只要跟了李连长,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啦,你以前跟那个文老爷,最多也就是捞点小钱,还不是得天天卖鹅肉,把自己搞得臭烘烘的。” “李连长可是有身份的人,他能看得上我?你就別逗我了。” “没逗你,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只要你点头,今晚我就把他叫来,让你们俩好好快活快活。以后你就是李连长的相好,在龙湾镇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谁也不敢小瞧你。” 他们这些乞丐啊,那可是很会看人的呢。中年乞丐心里清楚得很,知道李连长对谭美荷那是日思夜想,就想把人家给睡了。可这李连长啊,总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有贼心没贼胆,不敢开口。谭美荷呢,其实对李连长也有点意思,只是觉得李连长是个当官的,自己高攀不上。 还真別说,事情还真就被中年乞丐给猜中了。李连长每次来看谭美荷,回去后都跟疯了似的。他本来就是个大老粗,还非得装出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做著美人会主动投怀送抱的美梦。所以每次来谭美荷这儿,都是东扯西拉的,就是不敢往正题上聊。 现在这日子確实是太难熬了,谭美荷对中年乞丐的话也是將信將疑的,有点害羞地说: “要是真能成,那我就赏你两条老三以前穿过的裤子。” “你可得说话算话啊。” “我虽然是个妇道人家,但也是一言九鼎的。” “好嘞,那你等著,我把人叫来了,就在你窗户下面敲窗。” 中年乞丐才不稀罕秦老三的裤子呢,他现在穿的这条文老爷的缎面裤子,已经够漂亮了,没几天还不是变得不成样子。他真正稀罕的是李连长能给他个差事干,这样以后就不用当乞丐了。 中年乞丐走了,站起来的时候还趁机从谭美荷那不太严实的领口往下瞅,可是除了那白的脖子,什么也没看著,他只能在脑子里回忆谭美荷那山峦起伏的身子了。 原来啊,文老爷在土地庙后面那破屋里和谭美荷的那点事儿,龙湾镇有一半的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有秦老三那么大的胆子去捉j,不过偷偷去看看,还是有人敢的,他就是其中比较胆大的一个。 那天他早早地就蹲在了破屋的一张烂桌子后面,果然等来了文老爷和谭美荷。他正瞧得津津有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眼睛都捨不得从那桌缝挪开呢,秦老三就举著菜刀冲了进来。 他以前只晓得文老爷狡诈,却不晓得还如此张狂,被秦老三抓了个现行,竟然还敢口出狂言。 也不知怎么回事,当时秦老三就手起刀落把谭美荷给打死,然后追著文老爷跑没影儿了。 他在后面早就看得心痒痒了,见人跑了就赶紧蹦出来。他一个要饭的才不怕什么鬼呢,况且还是这么漂亮的一个女鬼,於是趁著身子还热乎,把文老爷没干完的事儿,他给干完了。 谭美荷虽然长得美,但毕竟已经没气儿了,他火急火燎地折腾了一通,也不敢多待,套上文老爷扔在那儿的缎面裤子,然后脚底抹油开溜了。 后来他才晓得,谭美荷压根就没死,只是被打晕了而已,没一会儿就又醒过来了。他心里那个懊悔啊,当时怎么就不敢慢慢享受呢?可这种好事儿怕是再也碰不上嘍。 离开了谭美荷家,中年乞丐也没去货幣改革委员会旁的营房,而是跑到了河东的滩头。 这里每天都会有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来这儿翻来翻去割找些野草。他听公说过,那穿军装的男人叫张球,是给李连长治病的,也在营房里当厨子。 这会儿张球果然正低著头在那儿挑挑拣拣找草药呢,他走到岸边,扯著嗓子喊道: “嘿,兄弟,要不要搭把手啊。” 张球是来找一种叫叶下珠的草药,这种草药就喜欢长在河滩上,可这一片河滩的叶下珠都快被他找光了。听到有人喊话,就直起身子看过去。见是个要饭的,也就没搭理,继续埋头找。 张球没回答,中年乞丐就自己跑过去,又问道: “兄弟,你怎么不应人啊。” 张球又直起了身板,鄙视的看了一眼,不冷不热的说: “谁是你兄弟,我没有兄弟。” “我也姓张,我叫张坤,你叫张球,那我们不是兄弟是什么?” 中年乞丐確实是叫张坤,只是已经很久没有人叫他的名字了,就连公也是叫他老子。 张球不善和人交流,转过身去继续寻找叶下珠,冷冷的说: “你姓张就姓张唄,关我什么事啊。” 张坤看到张球手里拿著的草药,认得出来是叶下珠,就说道: “你找这个啊,这里没有多少,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多得很。” 张球手里只抓著一小把,要拿给李连长泡澡,那还差得多呢。听到了这话,这才有点正式的回应: “你不会是想献殷勤,让我给赏钱吧?我不过是个火头军,没赏钱给你。” 第450章 密信 见终於能好好说话了,张坤赶忙又道: “我虽是个叫子,可我不要你的钱哦。” “无事献殷勤,不要钱?那你想要什么?” 张球心里犯嘀咕,这世上哪有平白无故帮忙的人啊。 张坤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就说了: “你帮我给李连长带封信,就说秦老三的婆娘找他。” 张球一听,警觉起来,赶紧问: “什么信啊?” 张坤左瞧右瞧,確定没旁人,这才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张被烧了一角的信纸,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张球刚想打开看看,张坤就一把按住他的手,说道: “这是密信,你可不能看,看了要掉脑袋的。” 张球的胆子那叫一个小,一听这话,立马把信还给了张坤,战战兢兢地说: “那我不帮了,掉脑袋的事我可不敢干。” “哎!老兄,你不看就不会掉脑袋啦,而且还有奖赏哦。” 张坤又把信塞回张球手里,还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张球胆子小归小,可也贪心啊,听了张坤的话,將信將疑: “真的假的啊?” “那还有假,你知道秦老三的婆娘找李连长干啥不?” “干啥?” “寡妇找光棍,还能干啥呀。” 张坤把大拇指夹在食指和中指中间,露出那满是泥垢的指甲,还很形象地伸缩了几下。 是个男人都明白这是啥意思,张球就以为是谭美荷写给李连长的信,这才敢帮忙送了,不过他嘴里还是嘟囔著: “怕被人看见,怎么不拿个信封套起来呢,真麻烦。” 张坤不懂得张球是怎么想的,他也不想知道,只是利诱著说: “李连长玩得爽了,是不是就得嘉奖你了啊。” 张球想想也確实是,嘉奖不一定有,赏钱肯定少不了,於是心安理得的把信纸装进兜里。不过他还是有些疑惑,问道: “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不自己送啊?” 张坤抖了抖身上的衣服,无可奈何的说: “你看我这个样子,能靠得近当官的吗?” “呵呵,我明白了,我回去就交给连长,还会在他面前提你美言几句的。我们连长身边有个叫公的,以前就是个乞丐,后来被连长看中,现在是警卫员了。” “我认识他,你千万不要给他知道,那人最会揽功劳了。” “是吗?” “是啊……” 张球和张坤越聊越投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哥们儿。张坤还带著张球去了另一个地方,采了好多叶下珠呢。 张球拿著各种各样的草药回到了营房,煮了一大锅水,然后就喊李连长进来泡澡。 李连长身上的白斑块差不多都消失了,他高兴得不得了,每次要泡澡的时候,就像个孩子一样,迅速脱掉衣服裤子,要不是怕那大木桶会被蹬崩底,他真想一个跟头翻进去呢! “张球啊,你说我还要多久才能完全好,让人一点都看不出来呀?” 张球心里也没谱,他给李连长治这个白癜风,就是用平时治手足癣的方子,再凭感觉加了几味药。也算他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就是用这样熬出来的药水给李连长洗澡,居然还真有点效果。不过到底能不能根治,他可不敢保证,只能说: “连长,你这是老毛病了,得泡很长时间的澡才行,具体什么时候能好,那得看个人情况。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小半年吧。” “不打紧,只要能好就行,等我治好了,我就他妈的娶上一两个婆娘,白天快活,晚上也要快活。” 心情一好,李连长就露出了本来面目,说话也不再装斯文了。 张球拿出了张坤交给他的那封信,很適时地递给了李连长,还带著点曖昧地说: “李连长你可是文武双全,人中龙凤啊,喜欢你的姑娘小姐多了去了。这不,那秦老三的老婆娘就托人给你写了封信,约你今晚去跟她见面呢。” “真的?” 李连长一激动,差点从木桶里蹦出来。还是这种少妇懂事,知道主动送上门来。不像那个城里来的高枫,真是不知好歹。 他接过那封信,迫不及待地打开,只见上面写著: 石宽老弟,我乌桂山的兄弟们又来邀请你和罗老师一起干大事了,可別再推脱。要是能把牛宝林弄下来,镇长的位子就归你坐,我们只要钱就好。我们可以写个契约,只要是你和罗老师掌管龙湾镇,我们保证不捣乱。要是能说动罗老师,老地方见面。 落款是宋江二匪。 看完信,李连长的脸色变得十分复杂,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封信是谭美荷让你给我的?” 张球心里直犯嘀咕,这李连长高兴成这样,脸都快笑变形了。他想起张坤的嘱咐,小声回答道: “不是,是一个叫张坤的子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不能让公知道。” 一提到乞丐,李连长好像有点明白了,他把信叠好,问道: “那子呢?” “他晚上在集市头等你,说要亲自带你去谭美荷家。” “好,晚上我去会会他。” 这可是件大事,李连长也没心思泡澡了,隨便洗了两下就赶紧起来。 吃过晚饭后,李连长找了个藉口把公支走,自己带著几个人,和张球一起,急急忙忙赶到了集市头。 张坤老早就等在那里了,他没想到李连长这么心急,天还没黑就来了。其实他自己心里也著急得很,一看到李连长他们来了,立马乐顛顛地迎了上去。 李连长能被曾团长选派到这里来,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这种事情他可得好好琢磨琢磨,哪能这么轻易就听一个乞丐的话。他戴著白手套的手一挥,大喊一声: “把他给我抓起来。” 跟来的那些士兵一窝蜂拥上去,就把张坤给捆了起来。 这可把张坤张球这对假兄弟给嚇傻眼了,张坤挣扎著喊: “长官了,你为什么抓我,我是好人啊。” 那张球胆子小,也结结巴巴的: “李连长……是……是不是搞错了?我……不关我的事……我没做坏事……” 第451章 遮遮掩掩 李连长不会弄错,他就是小心谨慎罢了。把公支走,说明他有点信了,现在把张坤捆起来,就是想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个清楚。 他把张坤像拎小鸡似的带到了牛镇长家,开始盘问起来。 张坤哪见过这阵仗啊?那叫一个竹筒倒豆子,全都说出来啦。他心里那个悔啊,早知道就老老实实把信交给公,拿点赏钱就得了,干嘛非要耍心眼。这下可好,算来算去,把自己给算进去了。 事情一说出来,李连长就全明白了,他之前就跟公交代过,让公偷偷留意有没有土匪的消息。原来公又把这活儿交给了张坤,这样也好,总算有点头绪了。 现在要搞清楚的是,乌桂山的土匪和石宽有什么关係。不过谭美荷主动邀约,那还是先把这事儿放一放,去见见美人要紧。 李连长亲自给张坤鬆了绑,然后两人就直奔谭美荷家去了。 这时候天已经黑得差不多了,他俩没走正街,而是绕到了谭美荷家屋后。张坤按照和谭美荷事先约定好的,到那后窗户敲了两下。 谭美荷心里那叫一个忐忑啊,也不知道这事儿能不能成,不过还是早早地在家熄灯等著了。听到有人敲窗户,又惊又喜,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谁呀?” “是我,我把李连长带来了,快起来开门。” 张坤心里也是扑通扑通直跳,这一天经歷的事情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感觉自己就像活在戏里一样。 听到这样的回答,谭美荷连忙应了一声: “好哩,我去开后门。” 心情激动的还有李连长呢,真得好好谢谢这个张坤,给他牵线搭桥,不然就凭他自己,估计来谭美荷家十次,也没什么进展。 他觉得自己走路都快飘起来了,和张坤一块儿到了谭美荷家后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噠噠噠”的脚步声。 那破旧的木门才开了一条小缝,他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去,一下子抱住谭美荷,结结巴巴地说: “美人儿,我想死你啦!” 和李连长比起来,谭美荷可真是见多识广啊,她晓得李连长没怎么碰过女人,所以才这么急不可耐。不过身后还有个脏兮兮的张坤,多少还是有点害羞的,她用手撑著李连长的胸膛,轻声说道: “快放开我,先到屋里去嘛。” “我抱你进去,哪能让美人儿自己走路呢。” 李连长紧紧抱住不鬆手,脚一勾,“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那张坤本来还想跟进去討杯茶喝呢,冷不丁被那门板砸了一下鼻子,只觉得鼻子一热,鲜血就流了出来。人家进去和美人儿睡觉,肯定不会让他进去的,他还是老老实实守在这儿吧。 儘管谭美荷在挣扎,李连长还是把人抱进了屋,直接扔到了床上。 猴急点也好,说明这男人是真喜欢她,谭美荷也懒得下床了,把鞋子一甩,屁股一扭,就躺到了床里边。 “桌子上有洋火,把灯点上吧。” “不用点灯,我看得见。” 李连长也爬上了床,伸手就去扯谭美荷的衣服。张坤把事情都安排好了,他也不用再绕圈子了,直接就冲了上去。 谭美荷觉得有点奇怪,男人不都喜欢亮堂堂的,好把她看个清楚吗?这个李连长怎么没这爱好呢?还是说真的太急了? 不点灯倒也无妨,毕竟是头一遭,在黑暗中无需看对方的神色,反而会自在一些。刚才叫点灯,无非是想討好李连长罢了。 其实李连长也有难言的苦衷,他巴不得搬个大灯笼掛在床顶,好把谭美荷的每一寸肌肤都瞧个真切呢。 只可惜他身上的白斑块尚未完全消退,得靠著这黑暗来遮掩一下,才能让自己更有底气些。 那张坤在路边薅了几把野草叶,揉成一团塞进了鼻孔里,便躡手躡脚地溜到了后窗下。看不了,那听一听总可以吧?可惜才那么一小会儿,他就来得迟了些,屋里的床板已经“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 家里有了文心见,慧姐就没心思上学了,整天抱著心见往文家大宅跑,不是去方氏那儿显摆,就是到老太太那儿溜达。 整个文家大宅,到处都迴荡著她欢快的笑声。这也让原本沉闷的文家大宅,多了几分生气。 石宽也想抱抱文心见呢,只是不好意思跟慧姐爭抢,只能百无聊赖地出门閒逛。他刚走到石拱桥头,就被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轻声叫住了: “石队长,牛镇长请您过去商议要事,跟我来吧。” 石宽认出这男人是牛镇长家的僕从,晓得昨天的那出戏要正式开场了,便也不多问,老老实实地跟著去了。 到了牛镇长家,在那茶室里,果然瞧见了李连长也在。石宽耸了耸鼻子,打趣道: “怎么这里有股鹅屎味?” 李连长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却又不好发作。他昨晚和谭美荷折腾了一宿,今早才疲惫不堪地回来。谭美荷那味道著实有些重,每次去都觉得衣服上黏糊糊的,不过肯定不是鹅屎的味道。 石宽心里也是清楚得很,那可不是鹅屎的味儿,他之前去过谭美荷家,对那味道再熟悉不过了。这不,刚才一进来,就觉得有那么一丟丟熟悉的感觉,再一琢磨,就晓得李连长和谭美荷肯定好上了,这才忍不住出言打趣。 见牛镇长和李连长都沉著脸,石宽立马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轻声问道: “牛镇长,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儿呀?” “石宽,你这胆子也忒大了些,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跟土匪私通,你可知罪?” 牛镇长的脸本来就阴,现在更是几乎快变成黑了。他手一挥,那文明拐“嗖”的一下就砸到了茶几上。也不知道是他用力过猛,还是那文明拐太脆弱,竟然“咔嚓”一声从中间断开了。茶几上的两个茶杯像被嚇到了一样,“嗖”的一下跳了起来,茶水也溅得到处都是。 第452章 好戏开始 石宽心里“咯噔”一下,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退了一步。说时迟那时快,门外突然蹦进来好几个士兵,二话不说就把他腰间的手枪给缴了,顺带还把他的双手给死死抓住。 “牛镇长,您可別乱扣帽子啊,老说我通匪,我要是真通匪,还能这么傻乎乎地来您家吗?” “哼!我看你就是嘴硬。” 那文明拐断了,牛镇长心疼得要命。他现在走路一瘸一拐的,全靠这文明拐撑著。文明拐,文明拐,有了文明拐,就算是个瘸子,那也是个文明人。文明拐断了,那他可就真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瘸子嘍。 李连长把白手套紧了紧,不紧不慢地从兜里掏出那张信纸,轻轻地展开,放在茶几上,还敲了敲,慢条斯理地说: “石队长,证据在这儿呢,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一瞅见那张信纸,石宽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整个人都蔫了,垂头丧气地说: “这个罗竖可真不是个东西,我对他那么好,他竟然出卖我。” 李连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石宽的脸,一动不动。他在琢磨石宽的表情到底是真情实感还是装模作样。 石宽既然敢以身犯险,自然不会让李连长看出破绽,他骂骂咧咧了一通,又苦苦哀求道: “李连长,牛镇长,这真不关我的事啊,是那伙土匪找我的,我可没答应啊,你们可不能冤枉我,不能冤枉我啊。” “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信上倒是写得明明白白,是土匪想拉石宽入伙,確实没有確凿的证据能证明石宽和土匪是一伙的,要不然也不会把人请过来,而是直接大张旗鼓地去抓人了。 “你们听我说,你们一定要听我说啊。” 石宽使劲的甩开了抓住他的手,半跪半爬到了茶几前,也不管那被震得溢出一半的茶是谁的。拿起就灌了一口,这才把心中早已经编好的故事说出来: “我之前不是和那土匪头有过几次见面吗,他们觉得我手里有枪,又和牛镇长您有些矛盾,就拉拢我入伙。这是死罪呀,我怎么能干。他们软磨硬泡,约了我好几次,许诺以后让我当镇长。还说那罗竖是城里来的人,肚子里有墨水,能成大事,允诺以后让罗竖当军师,让我一起邀他入伙。” 李连长观察著他,他也在观察著李连长和牛镇长,从那两人的表情来看,目前他所编造的故事还没有任何破绽。石宽咽了口口水,又继续说: “那罗竖深知不管在什么年代,勾结土匪都不会有好下场的,所以也是一口回绝。但是那些土匪拿上次放高枫的事来说,说我们欠他们人情,话里话外还威胁说,如果我们不同意,那可能就要再次绑人。说实话,我们心里也是有些害怕的,可再怎么害怕,也不能出卖我啊。罗竖那狗东西,肯定是害怕了来向你们求救,把我给出卖了。这种人你们不能信他的话,他今天能把我出卖,明天就能把你们出卖。” 李连长和牛镇长对视了一眼,默默的点了一下头。牛镇长晃著手里那半截文明拐,冷冷发问: “你说的都是真的?” 石宽举起一只手,对天发誓: “我发誓,要是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罗竖那狗东西,拐人家的女儿到这小地方来,还净干这种鸡鸣狗盗的事,你们不能把他留在这里,把他赶出龙湾镇。” 李连长轻轻地敲了敲茶几,深沉地说道: “我们问的可不是罗竖的事儿,是土匪拉你入伙的事。” 石宽假装如梦初醒,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这可是千真万確的,掉脑袋的事儿,我可不敢撒谎。我们文家和牛镇长虽说有点小矛盾,但还没到要造反的地步,您说是不是?” 李连长又和牛镇长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眨了眨眼。李连长对石宽身后的士兵摆了摆手,笑著说: “你要是有这觉悟,那可真是个大好人啊。快把枪还给石队长吧。” 石宽这才鬆了一口气,把手枪插进腰间,小心翼翼地问: “觉悟,我一直都有啊,现在……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別著急嘛,既然都来了,那就先喝杯茶,这可是牛镇长特意托人买回来的大红袍,我们边喝边等罗老师,他马上就到。” 昨晚和谭美荷在一起,李连长就像饿了很久的狗终於吃到骨头一样,整晚都没下过床,现在他困得要命,急需茶水来提提神。 “罗老师……他……他……他还没来?” 石宽故作惊讶,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其实那天晚上和江老二谈完之后,他就跑到学校把罗竖叫了起来,两人还密谋了好一会儿呢。不然也不会有第二天那么完美的配合,让中年乞丐捡到没有销毁完的信件了。 没过多久,罗竖也被请到了这里。他的表现和石宽如出一辙,也是一脸无辜。最后经过一番审讯,他才老老实实地把事情交代了出来,所说的事情和石宽说的完全一致,李连长和牛镇长这才相信了。 李连长让被带到另一间房间的石宽也走了出来,笑说: “真不好意思啊,用这种方式把你们俩请来,不过现在我知道你们没通匪啦。消灭匪患,这可是人人都要尽的责任,所以你们俩得配合我们,把这群残匪一举消灭。” 罗竖有点犹豫,不敢吭声。石宽却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紧张地说: “这可不行,我刚有了个宝贝闺女,可不想干这种危险的事。我可以不和土匪打交道,但是去打土匪,我可不敢,我真不敢。” 牛镇长鼓起他那小小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阵恐嚇: “石宽,你之前和土匪有来往,那就是通匪,这可是给你將功赎罪的机会,你敢不干?” 石宽一脸的苦相,哭丧地说: “牛镇长,你也得为我们考虑考虑啊,万一你们没办法把他们全部消灭,那我在龙湾镇可就没法待啦。” 第453章 狐朋狗友 李连长冲牛镇长挤挤眼,然后抬起双手往下一压,笑嘻嘻地说道: “我晓得你们的难处,所以呢,只是让你们配合一下,又没叫你们跟我们一起去剿匪。要是连配合都做不到,那你们可真就有通匪的嫌疑咯。” “只要不让我们参与,其他的都好说,土匪我们可惹不起,你们我也惹不起呀。” 听了李连长的话,石宽也不那么倔了,这算是各让了一步。 牛镇长还在那瞪著小眼睛,对那些土匪,他可是恨得牙痒痒,一心想著要趁著这次好机会,把那几个残匪给一网打尽。 李连长心里清楚,不能逼著石宽和罗竖,得一步一步来。现在石宽答应配合了,那就一起喝喝茶,聊聊下一步的计划唄。 过了好一会儿,四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然后愉快地分开了。 出了牛镇长家,石宽也不跟罗竖说话,因为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宋老大他们真的把李连长他们给骗上鉤,然后把李连长给干掉了。那这可就是安平县的头等大事了,安平县的那些队伍,还有曾团长,能咽下这口气吗? 那肯定不能啊,李连长没了,还有王连长、赵连长,甚至还有更厉害的呢。到时候宋老大他们可就危险咯。 他觉得得让李连长留在龙湾镇,和宋老大他们保持一个平衡的状態,这样龙湾镇才不会出什么大事情,那他这个夹在中间的人,才能混得顺风顺水呀。 这种想法可不能告诉罗竖,他打算自己偷偷去见见宋老大,或者是江老二。 亮麻子办事还是挺麻利的,没几天就把湾尾陶先生家的一间侧房租下了,还从另一边开了个门,方便单独进出,然后又把小翠从樟木林接了过来。 今晚牛公子正和小翠在那金窝里你儂我儂呢,他得了些赏钱,就迫不及待地往老丁家奔去。好久没赌钱了,心里跟猫抓似的。 亮麻子想去赌钱,又怕撞见文贤贵,其他赌场他也不晓得,这可怎么办?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就是赵宝。 赵宝是隔壁村的,以前就喜欢小偷小摸,净干些不著调的事儿。后来出去混了几年,带回来个三十好几的女人。 赵宝对外说那女人是个寡妇,姓黄,也没个正经名字,就因为屁股大,大家都叫她黄大臀。 明眼人一看就晓得黄大臀不是什么好货,果不其然,没多久,她就和赵宝一起来到龙湾镇,在石拱桥边租了间小屋。每天晚上都打扮得妖里妖气的,在石拱桥边的河堤上晃悠,专挑那些色眯眯的男人下手,把他们引回小屋。赵宝就在旁边盯著,防著哪个不要命的醉鬼对黄大臀动手动脚。黄大臀赚到的钱,他俩对半分。 亮麻子以前和赵宝关係好得很,经常一起喝酒。后来赵宝带著黄大臀来了龙湾镇,他俩才没那么多来往。 不过赵宝也喜欢赌钱,所以亮麻子就寻思著去找他。 到了石拱桥头,在那凉风徐徐的河堤上,他一眼就瞅见了两三个打扮得枝招展的流鶯,也很快就认出了黄大臀。 这会儿黄大臀正被几个老头围著呢,他也顾不上那么多,挤上前去,伸手摸了一把,嬉皮笑脸地说: “老妹,阿宝哥呢,他在不在啊?” 黄大臀想都没想,“啪”地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她最烦这些表面上套近乎,实际上想占便宜的男人。 “你叫谁老妹呢?不会叫娘啊?还宝哥宝哥的。” 估计这黄大臀的年纪確实比他大,叫老妹確实不太合適。可也不能动手打人啊,亮麻子的脸火辣辣的,別提多尷尬了。 还好在远处守著的赵宝认出了亮麻子,赶紧从黑暗里走出来,推了黄大臀一下,沉著脸说: “你怎么乱打人呢,他是我兄弟麻子。” “我管他麻子还是禿子,一上来就占便宜,我没打掉他门牙就算他运气好了。” 黄大臀的脾气那叫一个火爆,在龙湾镇混久了,她也认识不少人。因为和赵宝这样分帐有点不公平,所以一听说是赵宝的朋友,她就更来气了。 亮麻子自知理亏,又找到了赵宝,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他把快要发火的赵宝推到一边,劝道: “好啦好啦,宝哥你別生气,你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刚才怎么没找著你。” 赵宝也就是想在亮麻子面前撑撑面子,根本没真的生黄大臀的气,就骂骂咧咧地和亮麻子走开了。 “这臭娘们儿,要不是我罩著,她早就混不下去了,还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反了她了……” “行了行了,別生气了,和气生財,和气生財。” “和个屁啊,你怎么来龙湾镇了?” “唉,我那婆娘跑了,我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就来龙湾镇玩玩咯。” “嗨!跑就跑了唄,有钱还怕找不到婆娘啊。” “……” 两个好久不见的狐朋狗友,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亮麻子也没心思去赌钱了,就到醉仙居买了点熟食,还有一壶酒,两人坐在河边的柳树下,开心地吃喝。 喝了好一会儿,酒都快见底了,生米和牛肉片也没剩多少啦。那黄大臀却火急火燎地找来了,黑著脸嚷嚷道: “不好好做事,跑这儿来喝酒,我刚才被人给白睡啦!” 有点醉意的赵宝一听,挽起袖子就站了起来,叫骂道: “谁这么大胆子啊,人在哪儿呢,老子这就去揍他!” 亮麻子也是借著酒劲,一把抓起最后那几颗生米,塞进嘴里,嘴里还嘟囔著: “带我们去,看我们不揍死他!” 黄大臀轻蔑地一笑,下巴朝著前面一个晃晃悠悠走路的人一抬,轻声说: “就是他,预备连的,你们敢揍吗?” 一听说是预备连的,亮麻子马上就软了,刚准备挽起的袖子,也放了下来,结结巴巴地说: “预备……预备连的啊,他……他身上背著枪,我看……我看……那……那……” 第454章 假匪 赵宝可就不一样啦,这赵宝在乡下可是出了名的小混混,虽说他也瞅见那士兵身上背著枪,可他一点儿都不害怕,咬著牙说: “预备连的算个屁啊,不就是条狗嘛,看我去收拾他。” “宝哥……” 亮麻子想拦住赵宝,却被赵宝一甩手,给挡到了身后。 那黄大臀不仅不拦著,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来龙湾镇这么些年了,也没见你干成过什么大事,今儿个你可得给我露一手。” 赵宝不是那种莽撞的人,他不紧不慢地跟在那士兵身后,瞅准时机,准备来个背后偷袭,揍一顿就跑的。 那名士兵不是別人,正是前几天和水养一起到湾尾站岗的牛黑华。 这牛黑华啊,有著光棍的通病,特別喜欢找女人睡觉,要是三天不找女人睡一觉,就跟活吞了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浑身不得劲。 他当兵挣的那点钱,都不够他找女人睡的。石拱桥头那几个卖笑的女人,他不知道睡了多少回。 前些日子不是还想和水养一起凑钱,要去春香楼找姑娘嘛。结果那水养命不好,被土匪给割了,去春香楼找姑娘的事儿也就黄了。他没辙啊,只得又去找石拱桥头的那些女人。 今晚他相中了黄大臀,急吼吼地跟著黄大臀进了那间充满各种味道的小屋。一番折腾之后,又觉得特別不值。这黄大臀身上的肉都松松垮垮的了,居然还要那么多钱,睡几次的话,都够去春香楼找一次姑娘了。 偏偏这时候黄大臀就跟催命似的让他赶紧给钱,他气不打一处来,顺手拿起旁边的长枪,顶在了黄大臀的脑门上。还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要是不服,他就直接扣动扳机。 黄大臀一看这架势,知道碰上硬茬了,也不敢为了那几个小钱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只好灰溜溜地把人给放了。 牛黑华心里那叫一个美啊,有枪在手,以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干呢,平白无故了那么多冤枉钱。他心里琢磨著,明晚还照这个法子来,把剩下的那几个流鶯也都睡了,省下钱来,再去那春香楼,尝尝那些年轻姑娘的滋味。 集市头和货幣改革委员会的营房中间,有一小段路两边没房子,路上黑灯瞎火的,也没几个人行走。 牛黑华哼著小曲儿走到这儿,突然感觉前面吹来的风凉颼颼的,不自觉地就停下了口哨,正想把背在身后的枪拿到前面来,给自己壮壮胆呢。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团黑影从旁边蹦了出来,他还没反应过来呢,脑后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在昏迷之前,他脑子里闪过两个念头,一个是土匪来了,一个是自己那宝贝玩意儿估计要保不住了。 这黑影可不是赵宝,赵宝还在后面呢,根本没跟上牛黑华。他偷偷摸摸地藏在远处,把前面发生的这一幕看得真真切切的,正看得目瞪口呆呢。紧接著又有两个黑影跳了出来,和之前那个黑影一起,三下五除二就把牛黑华拖到了路边。在那黑漆漆的地方,他看到一道寒光闪过,紧接著就是牛黑华那惨绝人寰的一声尖叫。 牛黑华刚才担心的事儿,还真就发生了,他那刚刚享受过快乐的玩意儿,眨眼间就被割了下来。他只是晕了一小会儿,就被那钻心的疼痛给疼醒了。 这事儿发生得也太突然了,牛黑华的惨嚎声,让赵宝立马反应过来是土匪来了。龙湾镇的大老爷们儿,就没几个不害怕土匪的,他扯著嗓子就喊: “土匪……土匪来啦!” 那几个黑影还真是土匪,分別是多肉虎、灰鼠,还有江老二。 这几天,他们按照和石宽商量好的,故意弄出几次显眼的接触,也发现有几双贼溜溜的眼睛在盯著,可李连长就是不上鉤。他们实在等不及了,琢磨著必须得干点大事,好好刺激一下李连长。 现在能做的大事,无非就是找几个预备连的士兵,割几条回去让多肉虎炒了下酒。因为是临时起意,又没提前踩过点,只是听柴丰说这小段路肯定会有预备连的士兵经过,所以就来了。 都说该来的总会来。上回牛黑华要是没跟水养换班,那被割的说不定就不是水养了。牛黑华上次侥倖逃过一劫,这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一听到有人喊土匪来了,那多肉虎立马把身后的枪拿下来,朝著喊叫的地方“砰”地就是一枪。 这一枪可把赵宝嚇得不轻,不过他的声音可没停。他双手抱著脑袋,“扑通”一声趴在地上,扯著嗓子喊得更起劲了: “土匪来啦,快来抓土匪呀!” 目的达到了,江老二可不想再被李连长抓住,放了几枪后,就示意多肉虎和灰鼠赶紧撤。 三个人丟下在地上打滚,疼得哇哇乱叫的牛黑华,跳下河堤,沿著河堤下的浅滩,一下就跑没影儿了。 赵宝喊了好一会,没再听到枪声,这才大著胆子把头探出来,朝著依旧杀猪似的嚎叫的牛黑华走去。他瞅见牛黑华边上有根木棍,捡起来就朝牛黑华砸过去,嘴里还嘟囔著: “你这狗杂种,睡女人不给钱,这下遭报应了吧,遭报应了吧……” 赵宝正打得过癮呢,就听到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紧接著,几把熊熊燃烧的火把就到了他跟前。 借著火把的亮光,赵宝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抓著的那根木棍,竟然是一桿长枪,估计是牛黑华背著的那杆,慌乱中土匪没顾上拿走。 与此同时,他也看清了围过来的人,是预备连的士兵,领头的正是预备连的张副连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些预备连的士兵就把他手里的枪给缴了,人也被按到了地上,嘴巴啃著鹅卵石,脑袋上还被一只脚踩著。 那张副连长高兴坏了,得意地大笑: “哈哈,我阿发运气真好,抓到土匪啦,哈哈哈哈,给我把他押回去。” 第455章 夜袭 赵宝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被当成土匪了。他顾不上嘴巴被磕得流血,赶忙挣扎著解释: “我不是土匪,你们抓错人啦,我真不是土匪啊。” “你不是土匪谁是土匪,被抓了个现行还想抵赖。” 这些士兵里有那个木旺,木旺和牛黑华是一个村的,俩人还是表叔侄。他见赵宝还在狡辩,上去就是左右开弓,各扇了两巴掌。 那牛黑华一瞧救兵来了,叫得更欢了: “就是他,他把我割了,还打我,张副连长,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冤枉啊,真不是我,我真的不是土匪,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赵宝可是嚇得腿都哆嗦了,这被当成了土匪,肯定就没命了。可事情这么凑巧,被这些士兵抓住时,他还拿枪砸牛黑华,这又怎么解释得清楚? 阿发才不管那么多,命那些士兵押著赵宝回营房去了。 而木旺则扶著双手捂住裤襠的牛黑华,步履蹣跚的往文二爷家的三草堂走去。 李连长在营房里,还没睡觉呢。这几天他可算把乌桂山那几个残匪,在龙湾镇的藏身之处给摸清楚了。 正琢磨著怎么能一下子把土匪给全部干掉呢,这节骨眼上,土匪居然还敢这么囂张,在他眼皮子底下闹事,那他可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绷著脸跑了出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个哨子,“滴滴滴”地吹了起来。 这是紧急集合的信號啊,所有士兵那叫一个迅速,“呼啦啦”地就跑出来了,在院子里参差不齐的排著队。 李连长把衣服下摆一拽,双手往身后一背,来来回回走了两圈,然后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土匪太囂张啦,根本不把我李某人放在眼里,居然敢在大街上把我的兵给割了,这口气能咽得下去?” “咽不下去!” 那些列队列得歪歪扭扭的士兵,回答得还挺整齐。 李连长对士兵们的回答很满意,他又扫了一眼,坚定地说: “那我们就给他来个突然袭击,趁他们还高兴著,出发!” 李连长和张副连长亲自带队,近百號人全副武装,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出了货幣改革委员会的营房,在夜色的掩护下,直奔泥竹湾而去。 泥竹湾是玉龙河下游突出来的一个半岛,上面长满了泥竹,所以就叫泥竹湾。这地方全是淤泥,地方也不大,根本没人住。离最近的村寨烂泥坪也有五六里地呢。 泥竹湾虽然是个湾,但水里不藏鱼,捕鱼的人也很少来这儿。不过这样正好,给宋老大他们可提供了不少方便。他们在龙湾镇的据点就是一大一小两艘船,平时就停在这泥竹湾里。 原来有个从烂泥坪去当土匪的人看著,那人在上次交火中死掉了,后来就交给廖老大继续看管。 现在他们为了要引李连长上鉤,就故意暴露这个据点。其实他们现在人少,也不再需要这个据点,毕竟有了廖老大,廖老大的家就成了新的据点,这个据点也就可以弃之不用了。 他们早就在岛上弄了许多的陷阱,就连那大船上,也装了压石。所有的人早就躲在了旁边,就等待李连长带人来拿他们呢。 今晚负责放哨的是五根,冷不丁听到几声鸟鸣,那叫声听著挺慌张。大晚上的,这些鸟通常都在树杈上歇著了,要不是受了什么大惊嚇,可不会叫得这么惨。 什么把夜鸟给惊著了呢?五根赶紧竖起耳朵仔细听,隱隱约约听到有一大群人走路的声音。他赶忙回到那临时搭的草棚里,把宋老大和荷他们叫起来。 这几天大家本来就一直绷著弦呢,宋老大也不敢磨蹭,立马和五根躡手躡脚地摸过去查看。 果不其然,在那朦朦朧朧的夜色中,看到一群人朝这边走来。这么多人,不用想也知道是李连长他们来了。 宋老大笑了笑,压低声音说: “可算来了,回去,让荷他们准备好,这次可得好好打,能打死几个是几个,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五根却有点担心,回应道: “二哥他们还没回来呢,就我们这几个人,能打得过不?” 宋老大这回可不像上次那么自大了,不过还是满不在乎地说: “老二他们回来,我们也多不了几个人啊?还不是一样,打不过人家。” “那我们是不是別打了?” 五根不是害怕,上回他都没怕。就是现在人手少,他想保存点实力,不打没把握的仗。 宋老大拍了拍五根的肩膀,信心满满地说: “打,这么好的机会,不打多可惜啊,我刚才不都说了嘛,能打死几个就打几个。这地方我们熟啊,打一会儿就跑,而且,可不能把那姓李的给打死嘍。” 打打就跑,这正合五根心意。对方人多势眾,就算占尽天时地利人和,硬拼也肯定拼不过,跑路才是上策。只是不把那李连长干掉,这就让他纳闷了。 “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好的,要打就把这些人引到岛上,然后找那姓李的,先把头头给解决掉吗?” “计划有变,具体什么情况,打完这一仗回山上,我再跟你们说,反正这次不能动那姓李的。” 宋老大这回是听了石宽的意见,他们现在人少,要是真把李连长给干掉了,肯定会惊动他的上头,到时候再派人下来剿匪,那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所以他决定,只打那些士兵,削弱李连长的实力,等自己的队伍慢慢强大了,再新仇旧恨一起算。 在这几个人里,五根虽然能说上几句话,但大体上还是得听宋江两位老大的,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多问,就跟著回去了。 李连长这边的队伍里,有个叫弄弟的,是这附近后水寨的,对泥竹湾虽说不上熟悉,但勉强也能当个嚮导。 到了这儿,弄弟就蹭到李连长身边,指著前面若隱若现的泥竹,轻声说道: “李连长,前面就是泥竹湾了,我们大家小心点。” 第456章 不知道谁打谁 李连长把阿发叫过来,又对那弄弟说: “你带张副连长上岛,一定要把他们一网打尽,为了保险起见,我带些人在这儿守著,断了他们的后路。” “好嘞!” 弄弟嘴上答应得乾脆,心里却老大不情愿。本以为让他当嚮导,就能跟著李连长了。没想到还是得去打头阵,上次护送牛镇长去黄峰镇,他肩膀上挨了一枪,到现在还没好全呢。这次可千万別出什么岔子,別又在哪个地方中枪了。 在外面借著月色,脚下的路还能看得清,可一进到岛上,那些泥竹把光线全遮住了,瞬间就变得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阿发虽然当上了副连长,可他也是个惜命的人。这种情况,他哪还敢往前走啊,只能凭著弄弟指的方向,“砰砰”地开枪。 这枪声一响,躲在李连长他们身后的宋老大,也跟著“噼里啪啦”地开起枪来。 李连长可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啊,本来还以为自己在后方呢,哪里知道一下子就变成前线了,赶紧指挥著手下的人组织反击。 阿发这边也不清楚状况啊,还以为是土匪在船上打他们呢。也赶忙指挥自己的人,闭著眼睛乱开枪。 这一下子,枪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乱成了一锅粥,也不知道是谁在打谁。 在玉龙河的河面上,廖老大正撑著他的小船,船上坐著江老二、多肉虎和灰鼠,眼看著就要回到泥竹湾了。突然听到这枪声,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啊? 他们几个人赶紧把子弹上膛,跑到船沿边,仔细听那乱糟糟的枪声。 廖老大把那长长的竹竿插进水里,把船头给定住了,紧张兮兮地问: “二哥,你听这枪声这么密,应该只有李狗兴有这么多枪,会不会是他们来偷袭啊?” “我看像,你把船撑近点,看看是什么情况?” 江老二瞪著他那像老鹰一样的眼睛,一点都不害怕。 这点水路,廖老大熟悉得很呢,他又把竹竿抽出来,继续把船往前撑。 他才没那么傻,把船撑回用来引诱人的大船那里去,而是往另一边,他们临时搭的草棚那里撑。 且说此处正是李连长他们镇守之地,枪声愈发密集,不过全是朝著岸上打去的,听著那咿咿呀呀的叫嚷声,便知是与宋老大他们交上手了。 廖老大那叫一个急啊,赶忙將船靠岸,嚷嚷道: “肯定是大哥他们暴露了,我们得赶紧上岸救他们去。” 江老二却不这么想,他紧紧握著长枪,乐呵著说: “不是他们发现大哥,是大哥发现了他们,我们上去,给李狗兴的屁股来几枪。” 多肉虎也和江老二意见一致,觉得是宋老大发现了李连长。要是来个前后包抄,那可太爽了,她也跟著附和: “快上去吧,別磨蹭了,再等会儿那些坏傢伙都要被大哥们消灭光了。” 江老二却一把拉住多肉虎,嘱咐道: “別急,他们人多,我们还不清楚状况,可不能蛮干,开几枪就撤,廖大留在这儿,接应我们。” 自从当了土匪,廖老大也分了一把枪,可他还没参加过任何战斗呢,一听要留在这里,心里就有点不乐意。 但江老二话一说完,就带头跳上岸了,压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也只好老老实实地守在这儿。 一上岸,江老二就对著那些模糊的身影开枪。 这枪声也太乱了,前面有宋老大他们的,后面远处的岛上还有阿发他们的,那些士兵被江老二他们打中了,居然还不知道后面有人开枪呢。 既然没被发现,那江老二他们当然就不著急回来了,继续装填子弹射击。 打了好一会儿,李连长觉得有点奇怪,怎么身边老是有士兵惨叫著倒下呢?被土匪打,不应该是前面的士兵先倒下吗? 他正琢磨著是不是土匪从后面杀过来了,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声音从耳边“嗖”地飞过去,他的耳朵也跟著一阵刺痛,赶紧抬手捂住。 哎呀妈呀,不用看白手套上有没有血,他就知道耳朵被子弹从后面打穿了。他赶紧脑袋一缩蹲了下来,人也迅速转过身去,举起那白朗寧手枪开了一枪,气急败坏地喊道: “这边,土匪在这边,赶紧集中火力打这边。” 来而不往非礼也,在这种情况下好像还挺合適的。李连长刚才打的那一枪,还真是够准的,直接打中了江老二左手的中指,那一截手指头,跟著弹头一起飞出去了。 快刀剁肉不觉痛,江老二也没觉得有多疼,就是知道自己手上中弹了,赶紧蹲下身子滚了回来,破口大骂: “李狗兴,你江大爷在这儿呢,有本事你就过来啊。” 敌人回击了,灰鼠也不敢多做停留,跳到江老二身边,把江老二扶起来,对不远处的多肉虎喊道: “胖虎,快撤,二哥受伤了。” 多肉虎正打得热火朝天呢,根本不想撤退,不过听到江老二受伤了,也就打完枪膛里最后一颗子弹,然后扯著嗓子吼道: “李狗兴,你给我听好了,把你那玩意儿养得肥肥,洗得乾乾净净的,等老娘有空了来割下来下酒。” 刚才打前面的只听到枪声,没听到人叫骂,现在这骂声,一听就是那熟悉的女匪,李连长被惹怒了。 “你这胖猪,还想吃本连长的,我还嫌你丑,都不忍心没对你动手呢。赶紧投降,我饶你一命,以后把脸皮磨嫩一下,专门伺候兄弟们。” “李狗兴,你別囂张……” 多肉虎话还没说完,就被灰鼠猫著腰过来给拽走了。 李连长的队伍把枪全部对准后面,一通乱射之后,就听不到土匪的声音了。他们衝上前去,连个鬼影都没瞧见,更不知道土匪是怎么跑到后边来的,又怎么凭空消失的。 好在前面的宋老大他们见好就收,跑得远远的了。要是宋老大他们知道李连长背后有敌人,再偷袭一把,那李连长这边估计还得倒下好多人。 第457章 陷阱 阿发那边放了一阵枪,没听到有人反击,正巧这时李连长这边也没了动静,就以为土匪们都在船上被打死了。 其实他们在岸上呢,比那两艘船可高多了,角度不一样,子弹根本没打到船上。 这会儿没声了,他们也不敢冒冒失失进去,阿发扯著嗓子喊道: “搞几个火把来,把路照亮,上前瞅瞅去。” 那些士兵立马扯了些乾草,还有掉下来的干竹枝,捣鼓起火把来。 没一会儿,那小小的半岛上就亮堂堂的了,举火把的把火把高高举过头顶,眼珠子滴溜溜地四处乱转。不拿火把的双手紧紧握著枪桿,一步一挪,小心翼翼地往前面蹭。 虽然觉得土匪们可能都已经死翘翘了,但是阿发心里还是有点发毛,看到前面的船,他就扯著嗓子喊: “船上的好汉们,你们要是还活著,就乖乖投降吧,命就一条,別瞎折腾了,死了可就活不过来了。” 船上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只有那船棚隨著波浪慢悠悠地晃来晃去。 阿发又喊了两嗓子,还是没人答话。他把枪桿子在身边一个士兵的屁股上戳了戳,又说道: “你俩,上船去瞅瞅,看看还有没有活口。” “张副连长,我……我家里还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娘呢,我……” 那名士兵垂头丧气的,心里暗骂,自己怎么离阿发这么近啊,这下惨了。 “他娘的你敢不听命令,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当土匪给毙了?” 阿发又用枪管戳了一下,刚才是轻轻戳,这次可是使了劲了。 “坚决服从命令!” 这句话是李连长在训他们时候教的,训练的时候回答得有多响亮,现在就有多颤抖。那么士兵没法啊,弓著腰一步一探向前走。 果真是有预感啊,不然他也不至於这么害怕,离那船还有老长一段路呢,儘管他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一脚踏空,掉进了一个大坑里。 “哎哟喂!疼死我啦,有土匪,有土匪啊!” 阿发他们在后面,就眨了那么一下眼,那士兵就没影儿了。得亏那士兵在坑里大喊大叫,要不然他们还真以为那士兵凭空消失了呢。 这一下可把所有人的心都快嚇出来了,阿发更是往后退了一步,扯著嗓子喊道: “打,给我使劲儿打!” 身边的士兵们立刻扣动扳机,一时间“噼里啪啦”,就跟放鞭炮似的。所有的子弹都往那大坑里飞。 “別打,別打我……” 掉进坑里的士兵赶紧呼救,可已经晚了,他话还没说完,就有士兵走到大坑边,那些原本只打在坑壁上的子弹,也低了下来,打到了他的脑袋上。他还以为有土匪呢,结果连土匪的影子都没瞧见,自己就先一命呜呼了。 打了一轮枪,大坑里彻底没动静了,阿发他们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过去,高举火把往坑里照。坑里哪有什么土匪啊,就刚才掉进去的那个士兵,还有一些刺穿身体的尖竹枝。 “真是的,没土匪也乱叫,死了也是活该。都听好了,以后谁再谎报军情,就跟他一个下场。” 其实阿发心里也有点怕怕的,不过他是长官,可不能心软。 其他士兵看到自己人被自己打死了,都有点心慌慌的,不敢吭声。 阿发看了看四周,又吼道: “一个个哭丧著脸干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还想掉下去啊?都给我仔细检查检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陷阱。” 那些士兵们不敢吱声了,不过都紧张兮兮地拿枪当棍子,一下一下地戳著地面。嘿,还真被阿发说中了,真有陷阱呢,他们又找出了三个,里面都插著竹片竹钉。 这时候李连长也带人来了,只见他那两只白手套被扯下来捂在了耳朵上,腰间那条威风凛凛的皮带,也被拿来当绳索捆住了脑袋,那模样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土匪呢,打死了没?” “应该……应该死了,都在船上呢。” 阿发憋得脸通红,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强忍著回答。 “那还不上去瞅瞅,傻站著干嘛。” 耳朵被打穿了,李连长这会儿才感觉到疼,气得够呛。心里琢磨著,就算土匪都被打死了,那他也得在那些尸体上多戳几个窟窿。 阿发刚想开口说有陷阱,不敢贸然上去查看。结果跟著李连长来的那些士兵,就“通通通”地跳上了船。船体晃悠了两下,紧接著就是“啊”的一声惨叫,那声音短促而响亮。 阿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晓得又有士兵遭难了。怎么总有些士兵喜欢抢功劳呢?有些功劳可是要用命去换的啊! “拿火把来。” “小四,你怎么样啊?” “没瞅见土匪呀?” “……” 船上的其他士兵嘰嘰喳喳,乱成了一团。 有人把火把递了过去,这才瞧见一个大木箱里装满了泥土,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那个叫小四的身上。也不晓得被砸成什么样了,反正就露了一节手在外面,应该还有点儿神经在抽搐,一抖一抖的。 这大箱里的泥土,都是在岛上挖陷阱的时候掏出来的,被宋老大他们装进了这个木箱里,悬在了船舱顶,还做了个活扣踏板。倒霉的小四走进去一踩,连喊娘的机会都没有,人就已经被压扁了。 一大一小两艘船上空空如也,別说是土匪了,就连半点儿值钱的东西都不见踪影,李连长那个气呀,吹鬍子瞪眼地大骂: “宋江二匪,我李某人跟你们没完,一定要把你们逮住,活剥了皮做成鼓来敲。”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也就是句气话,这次没抓住这些土匪,那基本上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一群人把大小两只船点燃了,累得要死,无精打采地回到了龙湾镇,还没踏进营房呢,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 “娘啊,我不该不听您的话,来当这黄皮狗啊,这下我们明家可要断后了,我不孝啊,我不孝啊……” 第458章 打油诗 李连长本来就一肚子气,听到这哭声,更是火冒三丈,衝进屋里对著那人就是两巴掌。 那人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擦了擦眼泪才看清是李连长回来了,马上又跪下双手拍地,哭得更大声了: “连长,土匪太不是人了,我说我是我们明家唯一的独苗,他们居然还把我给割了,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就你这熊样,自己都把自己说成黄皮狗了,留著那东西也没啥用,割了还省事了。” 那姓明的士兵刚把头抬起来,李连长一脚就踹了过去,直接把人给踹翻了。 原来呀,江老二和灰鼠,还有多肉虎以及廖老大,撑船离开泥竹湾后。灰鼠一琢磨刚才的战斗,小眼珠滴溜溜一转,就明白了李连长来夜袭是想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既然李连长能这么想,那他们也能这么干呀。於是就跟江老二他们商量,说现在龙湾镇肯定是空营,回去杀个回马枪,也给李连长来个出其不意。 多肉虎刚才打得正起劲儿呢,自然就满口答应了。江老二的中指被打断了,那叫一个气啊。於是让廖老大把船撑得跟飞一样,又杀回了龙湾镇。 货幣改革委员会的营房还真是空空如也,就只有今晚在门口站岗的明大飞,还有一个绰號叫老猫子的人。 江老二他们一来,第一枪就把老猫子给撂倒了,明大飞开了一枪,正准备往枪里装第二颗子弹呢,人就已经被生擒活捉住。 本来明大飞也是要被干掉的,多肉虎却说兜里就一条那意儿,还不够当下酒菜的,就把明大飞给割了。 割了明大飞,还不把人弄死,这明显是要做给还活著的士兵们看的啊。 这都没什么,灰鼠居然还跑到伙房拿了一节木炭头出来,刷刷刷地在墙壁上写了几行字: 腐木下边长颗瘤,黄皮白爪舌头。 人模狗样假先锋,保不住家里的裤襠头。 腐木下边长颗瘤,那不就是“李”字嘛!黄皮白爪说的是他穿军装戴白手套。李连长还是有点文化的,知道土匪这是在嘲讽他,那是更气了,咳嗽了两声,居然咳出了一团血来。 阿发一看,赶紧伸手扶住摇摇晃晃的李连长: “连长,连长你怎么啦?” “气……气死我也。” 李连长伸出手,指著墙壁上的打油诗,话刚说完,手就耷拉下来了。 “不好啦,连长不行了,快拆门板,把人抬去文二爷那。” 要是李连长死了,自己可不一定能当上连长。李连长要是活著,升了营长团长,那自己才有机会跟著一起升官发財。所以阿发还是挺关心李连长安危的,一个劲儿地晃著。 那些士兵们顾不得疲惫,有的忙著拆门板,有的忙著递水壶,还有的在旁边出谋划策。 “快掐人中,把人弄醒再说。” “张球呢?张球不是懂点医术吗?快来救连长啊。” “对呀,张球呢?张球你这死小子跑哪儿去了,还不赶紧出来。” “……” 这时候张球正把自己倒扣在一个大醃菜缸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好像是在叫他,这才知道自己的人回来了。他费了好大的劲儿把那大缸掀开,慌里慌张地回答: “张球在这儿呢,土匪……土匪走了吗?” “你个没良心的张球,连长平常对你那么好,你居然躲起来,还不赶紧去救连长。” 弄弟一向嫉妒张球,看到张球像只落汤鸡似的钻出来,立刻跑过去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拎到了李连长面前。 张球还没搞清楚状况呢,看到李连长倒在阿发的怀里,心里更慌了,结结巴巴地问: “李……李连长他……他死了?” “死什么死,连长晕倒了,赶紧救他。” 阿发腾出一只手,在张球的脑门上狠狠地拍了一下。 张球这才回过神来,急忙问道: “晕……晕倒了啊,那谁有……谁有小烟,给……给我一根。”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著抽菸,不揍你一顿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阿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抬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不过这次张球有了防备,脑袋一偏,没被打实。 张球捂著脑袋,赶紧解释: “我不是要抽菸,我是要用烟来把连长弄醒啊。”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阿发气呼呼地掏出烟,抖了两下,一根烟从烟盒里蹦了出来。他也不先给张球,而是自己先叼在嘴上。 旁边有个会来事儿的士兵,麻溜地划著名了洋火,帮阿发把烟点上。 张球还真不是贪恋阿发的小烟,他等阿发抽了一口,就一把抢过烟,捏住李连长的手腕,在那虎口处用菸头烫了一下。 李连长浑身一激灵,这才慢悠悠地醒过来。旁边的人赶忙递上水壶,让他喝口水,顺顺气。 这张球怎么会躲到大缸底下呢?原来他是个火头军,平时就管做饭,也不参加什么训练,所以没分有枪。 既然没枪,那今晚去夜袭,他肯定就不去啊。谁能想到不参加战斗,居然比战斗还危险呢。 他刚才在营房里正琢磨著给李连长做什么宵夜,等待大军凯旋归来呢。就听到大门口传来枪声,紧接著就是明大飞和土匪的对话。 他胆子小啊,哪敢出去。赶紧把火房门口的一个大缸扣在身上,躲了起来。 还好他躲得快,不然进伙房拿火炭头的灰鼠看见了,不得把他拉出去,也给割了啊。 第二天,慧姐背著文心见又要去文家大宅。石宽赶紧拦住,央求道: “慧哥,你都背小心心这么多天了,今天该轮到我背了吧?” “不行,你是她爹,爹哪有娘会背啊,还是我来,你去玩蟋蟀吧。” 慧姐小心眼儿地把文心见转到一边,对秀英使了个眼色,就夺门而出。她也就只有在给文心见把屎把尿的时候,才会让秀英搭把手。又怎么可能捨得给石宽背呢。 “你才是她爹,我是她娘,你叫我宽姐,所以我才是她娘。” 石宽追了出去,其实他也不是想和慧姐爭背文心见。背不背有什么重要的,只要文心见是他女儿就行。他之所以逗慧姐,那是想跟慧姐去文家大宅。 第459章 一改常態 “你不是她娘,你有小鸟崽的,不是女人。” “有小鸟崽,那也可以当她娘啊。” “你要当也可以,不过今天我背了,你就只有等到明天才可以背,哈哈哈……” “不行,我今天就要背,我是心心娘。” “……” 两人嘻嘻哈哈地闹出了院子,也不管身后的秀英是什么反应,不过秀英早就习以为常了,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倒是文家大宅里有些人,很少听到慧哥宽姐这么叫,私下里免不了嘀咕几句。 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石宽就不和慧姐一起进去了,而是扔给看门的老陆一根黄鹤牌香菸,套近乎道: “老陆,今天有什么新鲜事儿不?” “还真有,昨晚可出大事儿了。” 老陆年纪是大了点,可动作还挺麻利,一下就接住了石宽扔过来的烟。在左手大拇指指甲盖上磕了磕,让那烟更紧实些。 石宽等的就是这句话,可他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自己也点上一根烟,这才把没灭的洋火递给老陆,叼著烟说道: “什么大事儿?是周木匠又被婆娘揍了,还是魏老板被儿子偷了钱?” “都不是,是昨晚土匪又来把那些黄皮狗给割了。” 老陆还挺神秘,把他一大早就听到的消息,说得活灵活现的。 石宽知道李连长没被打死,心里也就踏实了。至於谁谁谁又被割了,他才不关心呢。一个连自己命根子都保不住的男人,那也不配当男人,割就割了唄。 听说到镇上有个痞子,叫赵宝的,竟然是土匪,心里倒是挺惊讶。 现在乌桂山的土匪就剩那么几个了,他也都基本认识。这个赵宝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呢?难道是宋老大早就安插在龙湾镇的一颗钉子?看来自己还是小瞧宋老大了。能在外地来抢走乌桂山,还能让江老二心甘情愿地叫老大,那肯定不是一般人啊。 閒聊了一会儿,那根烟也抽完了,石宽便起身走进了大宅里。赵宝是土匪的事儿,还在他心里头转悠呢,这个名字听著有点耳熟,可就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石宽,去哪儿啊?” 走了没多远,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叫住自己。石宽回头一看,原来是文贤安。这文贤安今天看著可真是满面春风啊,连声音都变了,难怪自己都没听出来。 “是贤安啊,我就隨便逛逛,你要去哪儿?” “没什么地方去,我家里有瓶酒,放了两三年了,我也不喝,拿给你带回去喝吧。” 文贤安今天还真是有点不一样,小跑著来到石宽身边。 石宽心里直犯嘀咕,这文贤安平常都是一本正经的,今天怎么突然这么热情?他想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 “放了两三年的酒,那肯定是好酒了,还是给爹喝吧。” “也不是什么好酒,再说了,爹什么好酒没喝过啊,你就別跟我客气了,走,跟我回家拿酒去。” 文贤安在石宽肩膀上拍了一下,那架势,是说啥都要把酒送出去。 石宽突然就想到了那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觉得文贤安现在就是这样,肯定是有什么事要求自己。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事,也就没再推辞,跟著文贤安往他院子走去。 到了文贤安的院子,穿过前厅,走过中堂,就看到赵丽美挺著个已经有点明显的大肚子,站在西厢房门前,那眼神,可真够犀利的。石宽刚想打招呼,就被文贤安拉了一把,还听到他压低声音说: “快走,別跟她说话,等会儿她知道我送酒给你,肯定要嫉妒的。” 石宽心里纳闷,这文贤安怎么回事啊?送瓶酒都要躲著姨太太?这还是不是文家大少爷啊? 既然文贤安有交代,那他也不好意思打招呼。不过都看见人了,也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文贤安这门姨太太,娶进门还不到一年呢,就还没分到院子,暂时住在西厢房。文贤安自己呢,则和梁美娇一起住在东边主屋。 之前榨油房开榨,他带著赵丽美去榨油房住,冷落了梁美娇好几个月,现在回来一起住了,心里倒有点过意不去。 到了客厅,没见著梁美娇,下人说她和文崇浩一起去老太太那了。 文贤安没让石宽在客厅坐下,而是把人领进了书房,还真掏出了一瓶用陶罐密封的酒,摆在书桌上,喜笑顏开地说: “就这酒,我结婚那年赵姐夫送的,我不怎么爱喝酒,就一直搁这儿了。” 石宽把酒拿起来,端详了一番,说道: “看这密封得这么严实,不会是什么三二酒吧。” “甭管什么三二,你拿回去喝就成。” 文贤安甩了甩衣袖,装作很豪爽的样子。 石宽心里偷著乐,把那酒在手里轻轻拋了拋,不怀好意地说: “那我就不客气,收下啦。” 石宽说完,转身就要走。文贤安赶忙开口留人: “別著急嘛,我无聊得很,陪我喝口茶,聊聊天。” 石宽乐了,回过头来,一本正经地说: “你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吧,別藏著掖著的,直接说,我能帮的肯定帮。” 文贤安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他快步走到门前,轻声关上了门,然后才转过身来,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个……那个確实有点小事,需要你,需要你帮我一个小忙。” “什么事儿啊,你快说呀。” 很少看到文贤安这副模样,石宽的好奇心瞬间被激发到了顶点,仿佛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了。 文贤安坐了下来,稍稍平復了一下情绪,然后压低声音说: “爹上次让你给宋老大的药膏,你帮我跟爹要一点来。” 石宽心里“咯噔”一下,失声叫道: “你说的是鸦片啊,你也要鸦片?” 刚刚坐下的文贤安,被石宽的反应嚇了一跳,他立马又站了起来,手像闪电一样伸到石宽嘴边,差点就捂住了他的嘴,紧张地说: “嘘——你小声点,可別让人听见了。” 第460章 秘方 这下轮到石宽要平復心情了,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把文贤安的手推开,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不紧不慢地问: “鸦片可不能隨便拿,爹也不会隨便给人,你要鸦片干嘛?” 文贤安又坐了下来,故作轻鬆地说: “我知道爹不会隨便给人,所以才让你帮我问问嘛。我最近右边胸口老是有点疼,喝了好多药都不管用,听说含点鸦片能止疼,我就想试试。” 看著文贤安那一动不动的眼珠子,虽然看不出什么变化,但石宽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知道文贤安肯定不是因为胸口疼才要鸦片的,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不过文贤安既然这么拐弯抹角的,估计也不会告诉他实情。所以他也懒得追问了,很乾脆地说: “行,那我就帮你去要一点儿来。” “等等!” 见石宽又要站起来,文贤安赶紧伸出一只手,在桌子上轻轻拍了一下。 “还有什么事呀?” 石宽屁股才抬起来,就又慢悠悠地靠回了椅背。 文贤安把脑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你帮我问问,可別说是我要的哦。” 石宽想了想,既然都不想知道文贤安为什么要鸦片了,那这个也不问也罢。他站起身来,拿起那瓶酒,笑意盈盈: “你不让我说,那我就不说咯。” 文贤安也把身子靠回椅背,看著石宽走出书房,这次他不仅不阻拦,脸上反而轻鬆了起来。他要鸦片,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想让自己更威猛些。 话说这事儿啊,在榨油坊和赵丽美一起住的时候,那赵丽美总是想方设法地和他睡觉,多的时候一天能来个三四回,少的也有一两回。 这可真是让多少男人羡慕嫉妒啊,可什么事都得有个度,次数一多,他就感觉自己好像被掏空了似的,时间一长,就很难再提起精神了。和赵丽美在一起的时候,还能勉强招架得住,可和梁美娇在一起,就完全不行了。 他才二十多岁啊,要是再这样下去,以后可就废了。他心里那叫一个懊恼啊,可又没什么办法。 前些天,他在街上听到俩老头在柳树下聊天。一个老头说他年轻的时候在县城给人搬货,碰到个大方的老板,请他去烟馆抽了一口,然后才去 j 院找了个女人,那可真是生龙活虎啊,把那久经沙场的女人都给弄得求饶了。另一个老头也说鸦片可是个好东西,就算是鼻涕虫吃了,也能立马立起来。 说来也巧,他手里正好有一小团鸦片,那是文老爷的心腹木德给他的。他之前都不认识鸦片,还是木德告诉他的呢。 其实那木德也是偶然间在文老爷的书桌上看到,拿起来一闻,凭直觉判断是鸦片,就收进了怀里。 木德並非对文老爷不忠,他只是知道文家以后肯定是文贤安做主,就也跟文贤安走得近一些罢了。这鸦片一时衝动拿了,就不敢放回去,索性交给了文贤安。 文贤安听到了这两个老头的秘方,就赶紧回家抠了一点鸦片,找了个菸斗试起来。也不知道是方法不对还是怎么的,他感觉不是很舒服,但身上却好像確实是有些涌动的样子。 於是就推梁美娇回房间,这还真的有点用,折腾了几下,竟然能和梁美娇完成了。这可把他高兴坏了,第二天又试,比前一天更加有进展,所以他就天天试。 那一小团鸦片,原本是文老爷抠出来准备贴在那腰上的。文老爷的腰啊,原本都已经好了不少,可是被那秦老三追了一回,又隱隱作痛。 他不懂医术,但不三不四的也知道一点点,之前用的药膏,都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想无法了,就乾脆用点鸦片来当药膏。只是才用了一回,那一小团鸦片就不见了,他还以为忘记捡,被老鼠给叼走了呢。 从文贤安的院子出来,石宽寻思著去老太太那儿溜达溜达,没成想迎面就撞上了小申他们一伙人。小申一瞅见他手里拎著的酒,立马喜笑顏开地说: “队长,您可太讲究了,还特意拿酒来给兄弟们尝尝。” 石宽这人向来大方,他喜欢喝酒,啥酒都爱。小申这么一问,他想都没想,直接把酒扔了出去,乐呵著说: “不就一瓶酒嘛,你们想喝就拿去唄。” 小申压根没料到石宽会把酒扔过来,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枪一扔,赶紧张开双臂给接住了。 “队长,您这可把我嚇得,酒还没喝呢,人就先清醒了。” 石宽想起之前是小申做的竹筒弹,应该就是这么个扔法。一想到竹筒弹,他立马又想起了土匪赵宝。他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说道: “那你还是別喝了,把酒给阿彪拿回去吧,我找你有点事儿,跟我来。” 小申把怀里的酒递给了旁边的阿彪,捡起地上的长枪,满心狐疑地问: “什么事儿啊?连酒都不让我喝了?” 石宽没吭声,径直朝旁边的库房走去。 看著石宽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小申也不敢多问,朝阿彪他们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巡逻,自己则屁顛屁顛地跟在石宽身后。 到了库房旁边,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石宽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说: “之前你跟那个谁设的套,让张球往里钻的,叫什么名来著?” 小申的脑子还在飞速运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石宽问的什么,挠了挠头,说道: “什么套?哪个张球啊?” “就是那个长了颗齙牙,把上嘴唇都给顶翻了的那个。” 石宽对张球印象最深的就是那颗齙牙了,哪怕张球的牙早就被打掉了,他还是拿这个来形容。 一说到牙齿,小申马上就明白了,坏笑道: “赵宝,他叫赵宝。” 笑容都还掛在脸上没消失,聪明的小申马上就意识到了问题,脸色由晴转阴,接著紧张的问: “听说赵宝是土匪,被预备连的抓走了,这个……这个我们会不会有麻烦啊?” 第461章 游街 之前跟老陆聊天的时候,石宽心里就隱隱有些不安。现在一听说赵宝就是整张球的,他就有些慌乱。 张球那人心眼儿比针鼻儿还小,要是让他知道赵宝就是之前整他的人,那赵宝现在被抓住了,他肯定得在李连长那儿煽风点火,非把赵宝整死不可! 不过要是真把赵宝整死了,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怕赵宝扛不住严刑拷打,把他们和宋老大之前的那些事儿都给抖搂出来,那可就麻烦了。他自己一个人倒还好说,可那次营救多肉虎,好几个护院队的弟兄都参与了,这可不是小事啊。 石宽和小申俩人一下子就想到一块儿去了,也不用多说,就对视了一眼,齐声喊道: “得把赵宝救出来!” 再说说赵宝,昨晚被人五大绑地给绑回来了,推进了一间只有一扇小窗户的房间。绳子也不给解开,就这么缩在地板上,一直到现在。水也没人给一口,肚子饿得咕咕叫。 最要命的是,他每天早上都有蹲茅厕的习惯。这手脚都被绑著,裤子也解不开呀。今天早上实在憋不住了,就全拉在裤襠里了。 这拉屎还带尿的,一屎一尿混在一起,他再这么一扭,现在臭得他自己都快吐了。 也不知道还要被关多久,他望著那扇透著光亮的小窗户,扯著嗓子喊: “来人啊,快放我出去,我要憋死啦!我去你们大爷的,给我打点水来洗洗啊……” 哀嚎了半天,门竟然真开了,进来的还是李连长本人呢。赵宝麻溜地蠕动著身子,像只蛆虫子似的,蹭到了李连长面前,然后换了副语气哀求道: “长官,我不是土匪,您就放了我吧,我出去后肯定不会忘记您的大恩大德的,每个月都会拿钱来孝敬您噠。” 李连长早就去文二爷那给耳朵上了药粉,还换了双新的白手套呢。只是昨晚吐了那么一口老血,现在人看起来有点没精打采的。 他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一身臭气的赵宝给熏著了,挥了挥手,对旁边的士兵说: “快把他给架起来,拉出去游街。” 那些士兵不怕臭,麻溜地过来给赵宝鬆了绑。 赵宝被绑了太久,肚子又饿得咕咕叫,耳朵都有点嗡嗡响,压根没听清李连长说了什么。把游街听成了油煎,他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李连长也有那特殊癖好,要把他的宝贝给割下来油煎呢。嚇得他赶紧求饶: “长官,您可不能吃我啊,我刚刚才拉了屎,到处都是,洗都洗不乾净,油煎了也没法吃呀。” 李连长才懒得听赵宝囉嗦呢,他就想好好折磨一下赵宝,等晚上自己精神好点了,再来审问有关土匪的事。 那些士兵把赵宝拉出了院子,这里已经有好几个士兵抬著一根比海碗还粗的木头站在那了。赵宝还没反应过来呢,那根大木头就已经横在了他的肩膀上,紧接著又有人拿麻绳,把他的手和那根大木头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赵宝本来就是个小混混,哀求了几句发现没用,就又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你们这些龟孙子,把这么重的木头绑我身上,是想把老子压死啊。” 士兵里面就有那个叫木旺的,昨晚他送表叔去文二爷那儿上药,就没跟著去夜袭。回来一看,明大飞也被割了,心里那叫一个气啊。今天听说要把赵宝拉去游街,他就给李连长出了个主意,让赵宝扛著根大木头走。他把绳子绑好,踹了一脚过去,恶狠狠地说: “压不死你,你这大匪头,我们可捨不得压死你啊,还得给你黄鱔干吃呢。” 黄鱔干是什么?赵宝当然清楚,旁边两个士兵手里拿著长长的竹片,那不就是黄鱔干吗!他向前踉蹌了两步,回头朝木望脸上吐了口唾沫,骂道: “你他娘是哪个村的,有种打死老子,老子变鬼也要回来咬你。” 木旺擦掉脸上的唾沫,一把抢过旁边士兵手里的竹片,就往赵宝身上抽。 “我让你嘴硬,你咬啊,我先把你打得半死不活,看你还怎么咬。” 这天气热了,衣服也薄,竹片抽在身上,那叫一个酸爽。赵宝身子一抖,连人带木头一起摔倒在地。这下是彻底没法反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就又立马换了副嘴脸。 “小哥,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別打啦,我姓赵,你姓啥,说不定我们还是亲戚呢。” “亲戚?谁跟你是亲戚啊,竹片才是你亲戚。” 木旺把竹片高高举起,又狠狠地抽了下去。 “哎哟,疼死我啦,老天爷救救我啊。” 赵宝好久没拉尿了,这一疼,又尿了出来。 木旺抬手还想抽,站在旁边屋檐下的李连长赶紧喊停: “好啦,別把他打死了,我今晚还得审呢。你们几个把他拖出去游街,至少得走十圈,不许让他坐下来休息。” “是!” 几个士兵走过去,把木头和人一块儿扶了起来,推推搡搡地出了营房。 那赵宝也真是个怪人,求饶不管用了,就又开始骂骂咧咧。就这样,他一会儿骂,一会儿求,活像个疯子,摇摇晃晃地走在龙湾镇的大街上。 爱凑热闹可是乡民们的天性,他们才不在乎赵宝身上的臭味呢,没过多久就把整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都不用押送赵宝的士兵介绍,他们就已经知道赵宝是个土匪,昨晚割了一个士兵的命根子,被当场逮住,今天被推出来游街示眾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这个赵宝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果真是个土匪啊。” “男盗女娼,这话一点儿不假,女的是卖的,男的就是抢的。” “太可怕了,土匪居然藏在龙湾镇里,真是嚇死人了。” “……” 人们不仅对赵宝指指点点,还有些男人,因为害怕自己被土匪割了,心里憋著一股气,把旁边的烂菜头、土坷垃啥的,一个劲儿地往赵宝身上扔。 第462章 不在乎名誉 石宽也在人群里呢,他是被文贤贵硬拽来的。文贤贵说李连长把土匪押到大街上游街,可热闹啦,拉著他一起来瞧个新鲜。 等他们好不容易挤进人群,赵宝都已经被押著转了五六圈啦。身上的衣服被木旺他们打得稀烂,露出那还有些结实的胸膛,不过已经是伤痕累累了。 赵宝还在那儿骂骂咧咧的,不过他现在可不是骂打他的士兵,而是骂那些围观的乡民。 “你们这群小王八蛋,看什么看呀,爷爷我今天倒霉,也没个人给爷爷送碗酒来,爷爷要是能跑出去,就把你们的婆娘都睡个遍,把你家的鸡都吃了,把你家的鸭都啃光。” 赵宝骂得越凶,就招来更多的菜帮子和烂泥巴。整个人也变得脏兮兮的,头髮凌乱,嘴角还淌著血,比那要饭的叫子还难看。 只有他晃著肩膀上那沉甸甸的木头,要去撞那些乡民的时候,乡民们才稍稍有点害怕,赶紧闪开一点。 看著已经快要疯了的赵宝,文贤贵那叫一个乐呵,幸灾乐祸的对石宽说: “这些人可真不会玩,弄这么大的木头让他扛著,一会儿扛不动了可就没得玩了。要是我呀,就把他鼻子穿起来,拿根绳子牵著,像赶牛一样,多好玩,还不会把他给弄死。” 石宽嘆了口气,轻声说道: “这个土匪我认识,还挺讲义气的呢。” 文贤贵一脸的惊讶,本来是看著赵宝的,立马扭过头来,说道: “外面有人说你和土匪勾结,你还真和土匪有关係啊?” “別瞎说,我就是认识而已。” 石宽也就那次救张球时,正儿八经地跟赵宝打过一次照面,说了那么一两句话。后来在街上可能偶遇过,但压根儿就没认出,现在却对文贤贵胡诌起来。 “你不通匪还说他义气?” 文贤贵其实也不相信石宽通匪,他现在纯粹就是好奇。 石宽就是故意这么说的,他撞了一下文贤贵的肩膀,略带嗔怪地说: “你这么大声干嘛?搞得我好像真通匪了似的。” “嘻嘻嘻!那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呀。” 文贤贵咧嘴一笑,露出了那口大白牙。 石宽扭扭捏捏的,好像有点难为情,他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瞅了瞅跟在旁边的连三平,支支吾吾: “没……没什么,我就是见过他,不……不认识。” 刚才还说认识,这会儿又说不认识了。文贤贵就觉得石宽是说漏嘴了,他回头对连三平说: “你在这儿等著,我肚子胀,跟姐夫去上个茅房先。” 文贤贵说著,也不管石宽愿不愿意,拉著他的手就往外走。 石宽心里偷著乐,这个文贤贵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三两下就被他忽悠过去了。不过他还是装作很不情愿的样子,嘴里嘟囔著: “我屎不胀,不要去茅房,你拉我干嘛。” 出了人群,到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地儿,文贤贵停了下来,好奇地问: “你没通匪,那是不是跟他一起干过拦路打劫的事儿啊,好玩不?” 石宽把文贤贵的手一甩,假装生气: “你说什么呢?我拦路打劫?” “嘘,小声点,別让人听见啦,你跟我说,我保证不告诉別人,怕什么嘛!” 文贤贵嬉笑著,眼神中透著几分狡黠。 石宽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地耸了耸肩,说道: “行吧,那我就告诉你。这个赵宝是个拉皮条的,带著个女的,天天晚上在石拱桥头那一带做生意……” 文贤贵心里有些著急,没等石宽说完就插话: “就是那些流鶯?” 石宽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 “对,那几个流鶯里有个叫黄大臀的,长得还算有点模样。前两年我在你家做下人的时候,找黄大臀快活了一次……” “打住打住!” 文贤贵又一次打断石宽的话,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去睡那些流鶯?” 为了达成目的,石宽也顾不得自己的名声了,反正他本来也不在乎什么名声,说道: “是啊,那时候我穷得叮噹响,身上没几个子儿,哪还管她们老不老啊,就……就去了。” 文贤贵深吸一口气,晃著手指,坏笑著说: “我懂,饿了什么都吃,这叫飢不择食!哎!感觉怎么样?” 石宽虽然不在乎名声,但也不想多谈这个,他拨开文贤贵的手,嗡声嗡气地说: “能有什么感觉啊,想知道,你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事儿挺有意思的,石宽不想细讲,文贤贵也就不再追问,转回到正题: “你刚才说你和那土匪认识,还说他很讲义气。” “以前当土匪的那可都是叫做绿林好汉,基本都挺讲义气的,赵宝也不例外。我那时候兜里没几个钱,去睡了一次就瘪了,可心里又痒痒的,每天晚上就跟那苍蝇找屎似的,围著那几个流鶯转。有一天晚上,那个赵宝就问我,是不是想睡女人?我想都没想,脑袋就跟那捣蒜的锤子似的,一个劲儿地点。然后他就把我带走,让我睡了黄大臀一次,后来也没让我帮什么忙,你说这够不够义气?” 文贤贵捏著下巴尖,那眼皮子眨巴眨巴的,觉得好像是挺够义气的,就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石宽一看有戏,赶忙趁热打铁,说道: “现在帮过我的人有难了,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心里怪不是滋味儿的。” 文贤贵眉毛一挑,歪著嘴问: “你想干嘛?” 石宽摆了摆手,无奈地说: “他是土匪,我能干嘛?我就是觉得他以前帮过我,要是这时候,我能给他送碗饭进去,那也算是还了当初的人情了。” “这还不简单,你跟我走,我带你送饭去。” 文贤贵拉著石宽的手,又要往人群里钻。 石宽还是把手甩开,疑惑地问: “你?” 文贤贵一拍胸脯,得意地说: “对呀,就是我,我可是文顾问,进去送碗饭,他们还不得给我这个面子啊。” 第463章 土匪跑了 其实石宽就是瞧上文贤贵这个文顾问的身份了,所以才连自己的名声都不要了。现在文贤贵已经上鉤了,他却不慌不忙,一拍脑门说道: “瞧我,怎么把你是文顾问这事儿给忘了呢?不过,我可不想和土匪扯上什么关係,我就不去送了,等赵宝被推回营房了,你再帮我买点吃的带进去,也別告诉他是我送的,省得他死了做鬼还来谢我,你就让他临死前吃顿饱饭就行。” “行啊,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文贤贵点了点头,和石宽一起回到了人群中。 这时候的赵宝已经被折磨得精疲力尽,他就那么躺在石拱桥头,任凭木旺抽打,就是不肯起来。那些士兵把木头抬起来,他就把双腿蜷起来掛著耍无赖。 “打吧,打死我也不走了,十八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木旺还真挺想打死赵宝,好给表叔牛黑华报仇。可李连长说过,不能把人给打死。现在赵宝死赖著不走,他也没招,只能和其他士兵一起,连人带木头抬回营房去。 赵宝也掛不了多久了,他饿得肚子咕咕叫,前胸都快贴到后背了,根本没力气掛著了。才一会儿就把脚放了下来,任由那些士兵半抬半拖著。 这场景就跟猎人打到猎物往家拖似的,看著是有点惨。不过可没人会心疼,就连黄大臀也不例外。 黄大臀就出来瞅了一眼,然后就又退出人群了。拉著亮麻子的手,就往租住的小屋走去。 昨晚他和亮麻子在老柳树下等了一会,就听到“砰呯”的枪响。旁边的人瞬间作鸟兽散,他俩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可有人开枪,此地不宜久留,於是也撒丫子开跑。 也许人群中就他俩彼此相识,跑起来自然也是朝著一个方向。一路逃回黄大臀的小屋,这才发现他俩其实也只是点头之交。 外面什么情况还不清楚,黄大臀一个女人家,身边还是得有个男人,所以就把亮麻子留到了天亮。 今天听说赵宝是土匪,两人都慌了神。 赵宝平日里神神秘秘的,黄大臀越琢磨越觉得赵宝像土匪,就更不敢放亮麻子走了。 赵宝被抬回了营房,又关进了那间只有一扇小窗的屋子。还是没人给他一口水,一口饭,不过这次稍微好点,那根大木头虽然还绑在肩膀上,但是躺著刚好能当枕头,比昨晚手脚都被捆著可舒服多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再加上被游行了那么久,他实在没力气呼喊了,躺在那里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睡著了。 正睡得香呢,房门突然又被推开了,还有一阵饭菜的香味飘了进来。难道这帮人良心发现,要给他送吃的了?他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朝门口看去。 因为饿得头晕眼,他都没看清眼前,只看到一个人捂著鼻子站在门外,也不知道是谁。 屋里的士兵踹了他一脚,不耐烦地说: “起来起来,有人给你送饭来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伸长了脖子,这才发现自己还被绑著呢,於是破口大骂: “解开老子啊,不解开老子怎么吃。” 屋里那味儿,简直是无法忍受,门外那个捂鼻子的人估计都快被熏吐了,“呕”了一声就赶紧跑开。 看赵宝那熊样儿,肯定是插翅难飞啦,那士兵就把绳索一解,然后转身走出去,“砰”的一声又把门给锁上了。 手一鬆开,赵宝就跟饿狼似的,立马捧起那饭碗,唏哩呼嚕地吃了起来。裤襠里那股子屎尿味,现在对他来说压根儿就不是事儿。 一碗饭菜,连筷子都不用,眨眼间就被他风捲残云般全吞进了肚子里,他甚至都没顾得上看那是什么菜。 吃饱喝足后,他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又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刚才光想著吃了,都忘了问是谁给他送饭的,还有那个呕吐的人是谁。 不过管他呢,肚子填饱了,人反而更累了,想那么多干嘛,接著就迷迷糊糊地又睡著了。 李连长也睡了一个下午,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香。晚上醒来后,他又泡了个药澡,美美的喝了一碗张球燉的老母鸡汤,这才心满意足地对身边的公说: “牛镇长呢?他来了没?” 公一脸茫然,小声嘀咕道: “牛镇长,他来干嘛?” “一起审土匪啊,你没去通知他吗?” 李连长本来想扯著嗓子吼的,可张球告诉他,这阵子不能发火,他也只好耐著性子,心平气和地说。 公挠了挠头,还是有点迷糊,说道: “你没跟我说啊,我还琢磨著今晚不是要审土匪吗,怎么不叫牛镇长一起来呢。” 李连长也有点纳闷,难道自己真没说?不就吐了口血吗?怎么就这么糊涂了呢?他小声的嘀咕道: “我好像说了啊,是没说吗?” 公不但会拍马屁,还会拍脑袋,他装作幡然醒悟的样子,把刚拍完脑袋的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说道: “哦!是说了是说了,瞧我这记性,都给搞忘了,您在这坐一会儿,我立刻通知牛镇长去。” 看著公离去的背影,李连长若有所思,喃喃自语: “我就说嘛,我明明都已经告诉了,这么年轻就如此忘性。” 等牛镇长一瘸一拐的来到营房时,天已经黑蛮久了。李连长坐在他那作战室里,有些不耐烦,但也不好发火。对身边的士兵说: “去把那土匪提上来,把他的裤子扒了,打桶水让他洗一洗,別弄臭了我这里。” 士兵应声下去了,牛镇长走进来,自己坐到了李连长身边。略带歉意,陪著笑脸说: “瞧我这腿,叭嗒叭嗒的,老半天才走到这里,让你久等了。” “没事,一会问清了其余的土匪在哪里,就可以给你报仇了。” 李连长翘起了一条腿,有些傲慢,又有些得意。 那牛镇长微微扣了一下头,顺著话说: “对对!报仇,也给你的耳朵报仇。” 这话就让李连长有些不高兴了,他正要说什么,外边却传来的士兵的大声吼叫: “不好啦,土匪跑了,土匪钻窗跑了。” 第464章 一口老血 “什么?” 李连长“噌”地一下站了起来,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热,“噗”的一声,又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跟著牛镇长回来的公一看,赶紧跑上前去扶住他,扯开嗓子大喊: “连长又吐血啦,来人吶!” 这一嗓子,整个营房瞬间炸开了锅。 牛镇长心里那叫一个失望啊,李连长刚来龙湾镇的时候,他可是寄予厚望的。可现在呢,这个李连长简直就是个草包,甚至比草包还不如,就是个大脓包。一个连续被气到吐血两次的人,怎么可能当好龙湾镇的第一长官呢! 赵宝可不是爬窗逃走的,准確地说,他是被石宽和小申两个人给救走的。 白天的时候,文贤贵弄了点饭给赵宝吃,本来是想著赵宝肯定要被打死了,就给他一顿上路饭。谁知道,这竟然是石宽利用文贤贵来打探消息呢。 文贤贵一回到家,石宽就跑来问赵宝的情况,得知赵宝被关在最后面一排,靠近河边的关押室里。那里只有一扇小窗户,而且还挺高的。 不过这都不是事儿,知道了赵宝被关押的准確位置,那就可以想办法啦。 天刚刚黑,石宽和小申就搞来了一张竹筏,顺著水流漂了下来,到了货幣改革委员会后面的营房位置,然后躡手躡脚地上了岸。 这个时候,是最不容易被人发现的时候,而且营房里的士兵也应该刚刚吃完饭,正伸著懒腰休息呢,这可是绝佳的好机会!赵宝被关押的房间也容易找,因为只有一扇窗户是特別高的。 他们把早就准备好的麻绳,用撑竹排的竹竿挑著,像玩杂耍一样,轻轻鬆鬆地送进了那小小的窗户里。 麻绳的一头绑著一个三杈的树枝倒鉤,送进窗户后,在外头轻轻一拉,就紧紧地卡住了。石宽动作那叫一个麻溜,顺著竹竿,抓著绳子,几下就爬到了窗户上。 这窗户也太小了,简直跟狗洞差不多大。不过这可难不倒石宽,他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可没少钻狗洞。再小一点的狗洞,只要能把脑袋挤进去,他就能像泥鰍一样钻进去。这种本事,他不相信小申能比他精通,所以就自己上来了。 这两年吃得好,石宽已经不是那个瘦得像猴子的小年轻了。头和肩膀很顺利地钻进了小窗户,可那屁股却有点卡壳了。他的腿在空中胡乱蹬了几下,还是没钻进去。 站在墙根下的小申一看,赶紧拿起竹竿捅了几下,这才把石宽给推了进去。 人是进到屋里了,也闻到了那股恶臭,肯定就是关押赵宝的那间没错。石宽一只手掛在窗户上,另一只手把绳索收起来,再反方向一勾,人就顺著绳索滑到了地面。 他从衣兜里掏出那被压扁的洋火,找了一块还没完全碎掉的火皮,“呲啦”一声划亮了洋火。 这里果然就是关押赵宝的房间,这会儿赵宝正枕著那根大木头,睡得像头小猪呢。而门口的方向,好像听到有几个士兵在外面聊天。 石宽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小激动,赶紧晃灭了洋火,躡手躡脚地走到赵宝面前。他蹲下身子,捏住赵宝的鼻子,等赵宝醒来刚要叫出声的时候,马上又捂住了赵宝的嘴,压低声音说: “別出声,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赵宝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只瞧见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连声音都听不出来是谁。等那身影把手拿开后,他才紧张兮兮的轻声问道: “你是谁呀?” “別管我是谁,赶紧逃出去才是正事儿。” 石宽心里琢磨著,光靠这绳子从屋子里爬出去,可有点费劲。得找点什么东西来帮帮忙才行,於是他又摸出一根洋火点著了。 洋火一点著,赵宝就看清了原来是石宽,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了。他和石宽八竿子打不著,连认识都算不上,石宽怎么会来救他呢? “石队长,是你啊?” “別囉嗦了,被外面的人听到了,我俩今晚都得玩完。把这木头搬到墙边靠著,从窗户爬出去,外面有人接应。” 话说完,手里的洋火也烧到尽头,慢慢地熄灭了。房间才亮了一会儿,又变得黑漆漆的。不过这也没什么,刚才看了那一会儿,他的脑子就已经记住方向了。 能逃出这个鬼地方才是最重要的,赵宝也不再多问。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都忘记了身上的疼痛,麻溜地爬起来,抱起那个大木头,就往墙根那边挪去。 石宽有点吃惊,他本来还想著要和赵宝一起把木头抬过去呢,没想到这浑身是伤的赵宝,一个人就给挪动了。他赶紧站起来,上前帮把手。 大木头靠好了,石宽本来想自己先爬上去,免得闻这股子臭味。可转念一想,赵宝受伤了,没人在后面托著,那肯定爬得慢。现在时间就是生命啊,能早一秒逃出去,就多一分安全。所以他还是忍住了,拍了拍赵宝,说道: “你先爬上去,我来断后。” 赵宝一点都不矫情,在石宽的助力下,麻溜地爬上了那个大木头,然后紧紧抓住绳子,跟只小猴子似的,嘿咻嘿咻地往上爬。 石宽托著赵宝的屁股时,感觉手上有点黏糊。不过救人如救火,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啦。 也许是求生的欲望太强烈,赵宝比石宽想像的要灵活许多,没一会儿就呼哧呼哧地爬上了窗户,整个人也顺利钻出了窗户。 外面可真是亮堂多了,赵宝一眼就看到墙根下有人接应,顺手摸到靠在墙面上的那根竹竿,想都没想,哧溜一下就滑了下来,还摔了个屁股墩儿。 石宽在里面早就爬上了那个大木头,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那扇小窗户。赵宝出去后,那模糊的亮光又照了进来,他立刻迫不及待地爬了上去。 人一钻出窗户,石宽心里的大石头就落了地。这下脑子也清醒了,想事情也周全了些。他赶紧把里面垂著的绳子收上来,扔到了地下。 第465章 乌龙事 这可是个小尾巴,不能让李连长他们发现。要是这绳子还留在屋里,那李连长他们肯定就知道有人来救赵宝了。把这尾巴处理掉,隨便他们怎么猜去吧。 好险好险,石宽刚把那带鉤的绳子扔下去,人都还没滑下竹竿呢。屋里的门就“唰”地一下开了,紧接著就听到一个士兵扯著嗓子喊: “人呢?人跑哪去了?不好啦,土匪跳窗跑啦!” 他嚇得一个激灵,哧溜一下就滑了下来,连声催促: “快快快,被发现啦!” 小申和赵宝也顾不上打招呼了,撒丫子就往河边跑,麻溜地爬上了那艘竹筏。跟屁股著了火似的,一下就溜走了。 竹筏撑到河中央,也没听到这边有什么动静,石宽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噗通”一声跳进了河里。 撑竿的小申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赶忙把竹竿伸过去,等石宽从河里冒出头,就著急忙慌地问: “队长,你怎么啦?” 石宽在水里有节奏的蹬著腿,不让自己沉下去。手也不去抓小申伸来的竹竿,而是一个劲儿地搓著,嘴里还嘟嘟囔囔: “你个死赵宝,拉的什么屎啊,怎么这么的臭!” 刚才光顾著紧张了,小申都没闻到臭味,这会儿被石宽这么一提醒,他也觉得臭得不行。於是把那竹竿收回来,往赵宝身上那么一扫,骂道: “臭死了,你也下去洗一洗!” 逃出来的时候赵宝浑身是劲,这会儿安全了,他哪还有力气啊?小申的竹竿根本没把他扫下河里,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竹筏上。大口呼吸著那新鲜的空气,有气无力地说: “我先歇会儿,累坏了。兄弟你真够意思,我这条小命是你和石队长给的,以后就算让我把头给你们当板凳坐,我也绝无怨言。” 小申和赵宝那可是老相识了,他才懒得去扯那些没用的呢,隨口就问: “你什么时候当上土匪啦?” 赵宝累得要死,根本不想多费口舌,直接说道: “我不想当土匪啊,他们非要逼我,我有什么办法,只能当咯。” 这话说得含含糊糊的,小申还真就以为赵宝是个土匪了,又接著说: “你这傢伙藏得可真够深的啊,这么久了,都没人晓得你是土匪,怪不得宋老大他们来无影去无踪的,原来是有你这个內应在这儿啊。” 赵宝本来都想再睡会儿了,可小申这话,让他一下子听出了点门道。敢情这两人是因为他是土匪,才来救他的啊。 想到这儿,他的瞌睡虫立马就跑光了,一屁股坐起,把衣服裤子扒拉下来,一边在河水里搓洗那裤子上的屎,一边哼哼哈哈地回应著。 “我……我也不晓得,对……对了,这叫深藏不露,不……不对,叫兵不厌诈……反正……反正我就是土匪了。” 石宽把手上和衣服上的屎洗乾净后,爬上了竹筏,接过了赵宝的话: “昨晚上李狗兴刚带人去把泥竹湾的船给烧了,现在那儿应该最安全,你先到那儿躲一躲。明天我找到廖大,再让他去接你,带你上山。” “好嘞,那就多谢石队长啦。” 赵宝心里那叫一个波涛汹涌啊,他可不敢多说话,生怕露馅儿。他也不晓得石宽和小申跟土匪到底是什么关係,不过这时候自己肯定得装得像个土匪,要不然可能就被这俩人扔到河里去了。 竹筏轻快地沿著平静的河面,一路向泥竹湾驶去。小申这些天也学会抽菸了,身上揣著洋火呢。到了泥竹湾,他把洋火递给赵宝,然后俩人就又撑著竹排回龙湾镇了。 第二天,石宽找到廖老大,说已经把赵宝送到泥竹湾了,让廖老大去接人。 廖老大心里还犯嘀咕呢,不过他也没上过山,平时跟宋老大他们来往不多,还真当赵宝跟他一样,是安插在龙湾镇的眼线呢,所以就去接人了。 在家里猫了三天,外面什么动静也没有。这反而让石宽心里有点不踏实,这天他把自己拾掇得乾乾净净的,就去了文家大宅。 他到了文老爷的院子前,看到那永连在门口,就问: “老爷呢?老爷在家不?” “他啊,他……应该在吧,你进去瞅瞅。” 永连回答得有点怪怪的,眼神还躲躲闪闪的。 石宽觉得挺奇怪,在就在唄,还说什么应该在?不过这就是个下人,他也懒得问那么多,直接就走进去了。 其实文老爷不在院子里,而是去陈管家家了。去陈管家那儿,当然是要找姜氏快活啦。姜氏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可文老爷能在她身上找回足够的面子,也就不嫌弃了,还经常去呢。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文老爷去找姜开凤的事儿,时间长了,多少还是有人知道的。不过他才不在乎呢,最近这几次都不避著自己的下人了。 今天他是带著木德和永连一起去的,只是到了那儿,他就让木德和永连在外面等。又觉得这么多人在外面等,有点太招摇了,就把永连给打发回院子里了。 石宽来问了,永连总不能说主子去睡管家的婆娘了吧,所以说话才支支吾吾的。 石宽走进院子,就看见小蝶在树荫下铺了张毯子,史春生正躺在上面,手脚乱动,只是看起来没什么力气。 人都到这儿了,不去逗逗小孩怎么行呢,石宽赶忙走过去,说道: “小田夫,在外面玩呀,看蝴蝶飞来了,快起来抓蝴蝶哟。” 小蝶一脸不耐烦,没好气地说: “脖子都抬不起来,还抓蝴蝶呢。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软蛋儿。” 石宽有些吃惊,这是当娘的能说的话吗?他还是走过去蹲下来,用手在史春生的鼻子上摸了摸,继续逗他: “別听你娘瞎说,我们小田夫最厉害了,多吃点饭,快快长高,快快长大,过不了多久就能满院子跑啦,到时候让你娘在后面追,我们可不等她。” 第466章 鸦片的功效 小蝶也只有文老爷不在家的时候,才敢说这样的话。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儿子不太对劲,都不知道能不能养活呢。就算是能养大,可估计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以后说不定还是个累赘。 “唉!要是能跑啊,就是让我给他磕头叫爹,我也乐意啊!” 史春生好像是瞅见有人来了,可劲儿地扭动著小身子,不过还是软绵绵的。石宽实在不忍心,就把他给抱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呢?找大夫瞧过没?” “我怎么晓得是什么原因,跟你爹说了,你爹讲等再长大些找个人瞅瞅,现在连药都不会吃,瞧了也没什么用,我一个妇道人家,只能听他的嘍。” 能看出来小蝶心里憋著一肚子气呢,这气没地儿撒,最后都撒到史春生身上了。 一提到文老爷,石宽就想起正事儿来了,赶忙问道: “爹呢,爹去哪儿啦?” “谁晓得他去哪儿了哟,孩子还没生出来的时候,天天都要来摸摸我的肚子,问长问短的,现在孩子出来了,理都不理,抱近一点儿他都嫌烦,好像这不是他的娃似的。” 本以为生了个男娃出来,自己能更得宠呢,可谁知道这孩子病懨懨的,文老爷可嫌弃了,连带著把她也给嫌弃了。现在文老爷还不准他们母子住东屋了,说西屋才是他们的地儿,小蝶是越想越来气呀。 “爹可能事儿太多了,忙不过来呢。家里又不是没有下人,你也不会太累的啦。” 这儿可是文老爷的院子,石宽不敢太向著小蝶,打算抱著史春生晃悠几下,就找个由头开溜。 谁知道那小蝶突然就跑过来,从石宽怀里把史春生给抢了过去,还装出一副慈母的样子,逗著说: “哎呀呀,小田夫真乖哟,阿哥哥不会抱,你想哭了是吧,还是让娘来抱,哦哟哟。” 石宽正纳闷著呢,就瞅见旁边那几个下人都变得拘束起来,还一个劲儿地往大门方向偷瞄。他也赶紧转过身,原来是文老爷和木德回来啦,怪不得小蝶像变了个人似的。 “爹,您上哪儿去啦?我有点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咳咳!来我书房说吧。” 文老爷咳嗽了两声,压根儿没往这边走,直接奔书房去了。 “好嘞!” 石宽应了一声,也没再搭理小蝶,跟著就往文老爷的东厢房走去。 木德挺有自知的,麻溜地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就退出去了,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石宽和文老爷谈事情,要是想让他知道,自然会留他在这儿,不想让他知道,他还是別在这儿碍事的好。 这大老远跑家里来的,肯定不会是小事儿。不过文老爷倒是挺淡定的,他先喝了口茶,这才不紧不慢地问: “你有什么事儿啊?” “爹,乌桂山的宋老大鸦片抽完了,他还想再要点儿。” 石宽可不敢把脑袋抬得太高,生怕文老爷瞅见他的脸,瞧出什么端倪来。 其实文老爷现在挺信任石宽的,压根儿没留意石宽的表情,一听宋老大的鸦片抽完了,自己脸上反而露出了狡黠的笑。 “有啊,他要多少,我这儿都有。” “爹,这次他想要两团。” 既然文老爷都这么说了,那石宽索性就多要点儿。一团给宋老大,也有段日子了,估计宋老大的鸦片也该抽完了。另一团给文贤安,答应了文贤安的事儿,总得给人办妥咯。 文老爷把手一抬,轻鬆地挥了挥,阴阴地说: “鸦片好说,前几天泥竹湾那事儿,你掺和没?” 石宽有点小惊讶,头抬高了起来。文老爷可是只老狐狸,这种事瞒不住,他放低声音,客客气气地说: “就出了点小主意,没直接参与。” 文老爷站起身,走到石宽身边,满意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说道: “行啊,这才是我文家护院队队长的脑子嘛。不过这次你做得稍微有点不妥,只把李连长气病了,要是能把那老牛也气吐血,那就更完美了。” “那是,那是,下次有这机会,我来找您商量,把事情办得更漂亮点。” 石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突然琢磨,自己跟牛镇长也没多大仇啊,为什么要帮你对付仇人呢? 不过他也明白,很多事的发展都不是他能控制的,他也就是在一条看不见的大道上,被后面的风吹著往前走罢了。 俩人又閒聊了一会儿,文老爷就把鸦片拿出来,石宽拿上鸦片就走了。 鸦片这玩意儿,石宽可不敢在自己身上放太久,他怕自己忍不住好奇,会偷偷抠一点尝尝,所以就直接朝文贤安的院子走去。 这天啊,热得可真快,感觉春天才刚过去没多久,就闷得人受不了了。才走了一小段路,身上就开始冒出细汗来。 刚走进文贤安的院子,就碰见赵丽美从里面出来,上次文贤安不让打招呼,他就只是笑了笑。这次躲都躲不掉了,总不能再一笑而过吧,石宽开口问道: “嫂子,要出门溜达呀?” 赵丽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慢慢的走上前来,似笑非笑地反问道: “你是不是来找贤安呀?” 听赵丽美这语气,好像有点不高兴呢,石宽心里直犯嘀咕,自己也没干什么啊,怎么就惹到这姑奶奶了呢? “是啊,这是他的院子,我不找他,还能找谁呀?”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太好,赵丽美立马换了个笑脸,调侃道: “也可以找那小妖精呀,那小妖精可会勾人啦。” “谁是小妖精啊?” 石宽被赵丽美说得一头雾水,还以为文贤安也和文老爷一样,看上哪个女下人了呢,不禁有些惊讶。 赵丽美还是第一次和石宽说这种话呢,见石宽没什么反应,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还能有谁,就是那梁美娇唄,你看她那眼睛,跟狐狸似的,整天就盯著男人的裤襠,这种女人可不能要,你可千万別和她走得太近,小心被她勾走了魂,连骨头都不剩哦。” 第467章 手足情深 这样说一个长房,还对別的男人说,也真是没谁了。石宽心里暗暗发笑,这赵丽美自己倒像个小妖精,想起那天晚上在榨油坊的热水池里,不就像只小狐狸一样,扑到了文贤安的怀里嘛! 瞧这一家子的事,还挺有意思的,石宽抖著脑袋坏坏地问: “贤安不是一直都可宠你了吗?怎么了,吃醋啦?” “我吃什么醋呀,贤安又不在家,你找他得晚上咯。” 赵丽美心里其实真是酸溜溜的,可她才不会承认呢。她甩了甩手中的小帕子,一转身,在那迴廊的横条上坐了下来。 这个文贤安,都好几天没到她的西厢房来了。不来她这儿,肯定是跟那梁美娇黏糊在一起了。赵丽美哪能受得了这冷落啊,可自己现在肚子鼓得这么高,没什么吸引力,留不住文贤安了,只能天天自己生闷气,也不敢跑去东屋把人硬拽回来。 想起之前闯进梁美娇的东屋,差点被挖了眼睛,石宽现在还心有余悸呢。既然文贤安不在家,那他也不想去了。他从怀里掏出那小布袋装著的鸦片,递给赵丽美,笑嘻嘻地说: “我还真怕被那狐狸精迷住了,还是不去了,这东西你帮我交给贤安吧。” “什么东西呀?” 赵丽美把那布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就想去解开上面的绳子。 石宽赶紧伸出一只手拦住,神神秘秘地说: “別瞅,这东西可不能瞅,得贤安自己瞅。” “还有这规矩?行吧,晚上我让人给他送过去。” 赵丽美心里琢磨著,既然这么重要,那就让文贤安自己来拿,来了就別想再回东屋了。 石宽也不管赵丽美怎么送,反正东西拿到手了,就算是帮了忙。他又摇摇晃晃地离开文贤安的院子,回自己家去了。 杨梅树下那只小黄鶯,头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痂都快掉了。没了其他鸟儿的欺负,它看起来可精神了。 石宽在那逗了会儿鸟,正准备回客厅。就瞧见罗竖领著郑小寧过来了,郑小寧手上还提著个用干芭蕉叶包著的东西,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石宽,你在家呢,那可太好啦,省得我到处找你。” 罗竖春风满面,大步走了过来。 石宽心里琢磨著,这罗竖昨晚肯定是去找高枫快活了,不然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呢。他咧嘴一笑,应道: “是不是带小寧来看妹妹呀,真不巧,慧姐抱著妹妹去老太太那了。” 那郑小寧本来脸上还很是期待,一听石宽这么说,笑容就淡了些。不过还是走到石宽跟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说道: “石爷,我就是想来看看妹妹,这包香菇干是我爹摘的,他觉著你们可能爱吃,就让我给送过来了,乡下的小菜,您別嫌弃。” 看著郑小寧,石宽心里就忍不住发酸,他赶紧接过那包东西,又在那小脑袋上摸了摸。 “小寧真乖,跟著罗老师好好认字,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罗竖也凑了过来,也在郑小寧头上摸了摸,满意地说: “这孩子是真聪明,现在都能写百字以上的文章了,我可喜欢他了。” 郑小寧可没被这夸奖冲昏头脑,仰著头问道: “我妹妹什么时候回来呀,我能不能在这等她?” 这么乖巧的孩子,还送了礼来。石宽哪好意思拒绝呀,他想了想,说道: “你妹妹现在叫文心见,跟她娘出去玩了,天不黑回不来,要不这样,我带你去老太太那,跟妹妹玩会儿。” “谢啦,石爷!” 郑小寧又给石宽鞠了个躬。 石宽把手里的香菇干递给旁边的土妹,然后拍了拍郑小寧的肩膀,笑著说: “以后別叫我石爷啦,我可是心见她爹,你是心见她哥,你叫我爷,那不是乱套了嘛,以后就叫我石叔叔好了。” “好嘞,石叔叔。” 郑小寧现在满脑子都是好久没见的妹妹,也没心思管那么多,叫叔叔就叫叔叔唄。 三人出了石宽的院子,朝著文家大宅走去。 一进文家大宅,郑小寧就看到了那高大的建筑物,灰墙青瓦,门窗上还雕刻著各种精美的图案。道路上铺著的青石板,比他家的堂屋还要平整呢,郑小寧看得那叫一个好奇。 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慧姐和文心见果然在这儿。那文贤贵也在,好像已经和慧姐和好了。正跪在地上,逗著文心见一起爬呢。 郑小寧一见到文心见,可高兴了,可又不敢马上衝过去抱住。他看到一位高贵的老妇坐在太师椅上,猜这应该就是老太太了,赶忙上前跪下磕头。 “小寧拜见老寿星,祝老寿星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有点懵,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笑得合不拢嘴,说道: “这是哪家的娃娃呀?嘴可真甜,快起来吧。” 郑小寧站起来了,还是不敢去抱妹妹,回答道: “我是心见小姐的哥哥,我爷爷奶奶可想心见了,就让我来看看。” “哦!原来你是心见的哥哥啊,怪不得不一般呢。” 老太太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比刚才少了那么一丟丟。 七坐八爬九出牙,文心见正值满地乱爬的年纪,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就像是那鸟巢里的雏鸟听到了母鸟归来,灵敏的一下就爬了过去。 慧姐本来也和文兴贵一起跪著逗文心见的,见文心见朝郑小寧爬去,心生不满,“噌”的一下过来,把文心见抱进怀里,撅著嘴骂道: “她是我闺女,你来干嘛?敢来抢我闺女,我揍死你。” 文贤贵不认识郑小寧啊,他也站了起来,推了郑小寧一把,嘴里怒骂著: “哪来的野小子?也不瞅瞅自己什么德行,穿成这个样子也敢说是小姐的哥哥,快滚,要不是看你是个小屁孩,我非掐死你不可。” 虽然好多天没见了,可文心见还是有印象的,没得到哥哥的抱抱,她就手舞足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第468章 断了联繫 郑小寧被推摔倒在地上,愣是不敢站起来。这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样啊,妹妹近在眼前,他却连碰都不敢碰一下。可这是大户人家,他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办法?他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想哭又不敢哭出声。 罗竖赶忙上前把郑小寧扶起来,对著慧姐说: “他是小寧啊,在学校的时候就坐你前排,你不记得啦?让他抱抱心见嘛,他又不会抢你的心见。” “不给,说什么都不给。心见是我闺女,可不是他妹妹了。” “就是嘛,了钱买回来的,现在姓文,那就是我们文家的人,哪来的什么野哥哥,真没眼力见,赶紧走。” 也不知道文贤贵是想討好慧姐呢,还是本来就这么想的,他走过来把郑小寧和罗竖一块儿往客厅外面推。 石宽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啊,当时在木洼村,他可是答应过让郑小寧来的。现在慧姐和文贤贵这副样子,搞得他很是尷尬。 他走上前,伸手把文贤贵挡开,说道: “好啦好啦,人家就是来看看,你们吵吵什么呀,把心见都嚇到了。” 老太太拿起身边的拐杖轻轻敲了一下,也板著脸说: “手足之情嘛,很正常。人都到这儿了,还往外赶,像话吗?慧姐,你就让这孩子抱抱。” “不给,我的闺女,凭什么给他抱。” 慧姐这傻妞啊,有时候连老太太的话都不听,她抱著文心见,转身就往门外走。 石宽赶紧过来拦住,劝道: “小孩子嘛,就是要多让別人抱抱,沾点阳气,以后就百无禁忌,什么都不怕了,你別这么小气嘛,快让他抱抱。” “真……真的?” 慧姐將信將疑,回头看向了老太太。 “你听石宽的,就让他抱抱吧。” 老太太只是心软,其实她不喜欢郑小寧,郑小寧这娃儿,不能让他和文心见有过多的接触。 老太太都这么说了,慧姐也觉得好像是那么回事。看文心见哭得稀里哗啦的,好像真的特別想找郑小寧,她就把文心见抱到了郑小寧面前,小气地说: “那你就抱抱吧,给我小心点哦,要是把她摔了,我可不饶你的。” 郑小寧慢慢地伸出手去,这个他曾经熟悉的妹妹,流的眼泪还是那么熟悉的味道,可却让他感觉有点陌生了。脸上不再掛著鼻涕,头髮也梳得顺顺溜溜,衣服漂漂亮亮的。这是他的妹妹,可已经和他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他抱起了妹妹,只是在那小屁股上轻轻拍了几下,一句话也没说,就又把妹妹还给了慧姐。然后不管妹妹怎么哭,对著眾人鞠了一躬,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老太太的客厅。 这时候不知道郑小寧心里在想些什么,但肯定是非常非常难过的。罗竖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赶紧追了出去。 虽然郑小寧只是个小孩子,但石宽觉得他的一举一动都像个小大人。他尷尬得不知道是该留下来还是也跟著追出去。 老太太好像看出了石宽的心思,就把他叫住: “石宽,你扶我到外面去溜达溜达。” 老太太的话,石宽哪敢不听啊。他赶紧上前把老太太扶起来,慢悠悠地走出了客厅。 到了外面的树荫下,老太太把石宽的手甩开,有点小生气地说: “贵儿说得对,既然把孩子卖了,就別再藕断丝连啦。以后不许他们郑家的任何人来看心见,刚才那小鬼头还挺机灵的,你帮我拿点钱给他,让他把心见忘得死死的吧。” 当初真是想得太简单了,真不应该让郑家的人来看心见。这要是一直保持联繫,等心见长大了,念著亲生父母的好,再跑回那边去,那可不就白养了吗? 石宽连连点头,应道: “老太太您说得太对了,那我就再给他们点钱,让罗竖去跟他们说,把这条路彻底断嘍。” “嗯!我可喜欢心见了,就让慧姐把原来的房间拾掇拾掇,白天就让心见住这儿吧。” “好嘞!那我这就叫人去收拾。” “不用啦,我这儿有人呢。” 老太太年纪大了,就喜欢小孩子。她的正重孙文崇浩倒是常被带来玩,可那梁美娇金贵得很,都不让文崇浩下地,来了就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逗一句说一句,不逗就跟个木头人似的。 这文心见可就不一样了,本来就是乡下孩子,再加上慧姐自己也跟个孩子似的,没个拘束,到处乱爬。这一来啊,可给老太太添了不少乐子,所以老太太特別喜欢文心见。 从老太太那儿出来,石宽就去学校找罗竖了,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罗竖迎著那吹来的山风,想了好一会儿,嘆口气说: “穷人家卖儿卖女,卖笑卖唱的,这不应该是我们想看到的呀,得有更多的人站出来,改变这个社会才行。” 石宽知道罗竖又要讲那一套共c主义了,就不吭声了,想接著听下去。每次罗竖说起这些,都能让他有新的认识,原来这世界还能是这样的呢。 没想到,罗竖这次竟然只是发发牢骚,一句大道理都没讲。牢骚发完,他转过头来,轻声问道: “宋老大他们还在龙湾镇吗?” “我不知道啊,你找他们干嘛?” 石宽很是惊讶,c 匪和土匪不是一回事,这是要搞联合呢,还是一个山头容不下俩帮匪? 罗竖用力点了点头,坚定地说: “我有点事儿得找他们帮帮忙,你能不能帮我引见一下。” “你找他们帮忙?什么事儿啊?” 石宽更迷糊了,找帮忙不应该找他吗?怎么还找上那些土匪了,这得是多大的事儿啊? “不好说,你就帮我引见一下吧。” 罗竖也很头疼,前几天开公船的范明带了封县城南丰裁缝铺罗掌柜的密信给他,他这才知道范明是同志。信里的內容让他特別为难,想了好几个晚上,最后还是决定去找宋老大。今天带郑小寧去石宽那儿,本来就是想跟石宽说这事儿的。谁知道没说成,这会儿石宽反倒自己来了。 第469章 懂事的香菸 这些 g 產 d 人,一个个都挺小心的呢。罗竖不想说,石宽也就不再追问啦。他东张西望了一番,开口问道: “贤鶯跑哪儿去啦?怎么没瞧见她呢?” “她呀,准是又到前面的瀑布那儿坐著去了,好像是碰上什么烦心事了,高枫问她,她也不肯说,就喜欢去那儿吹吹风。” 罗竖知道石宽和文贤鶯之间的那点事儿,也不多嘴,点到即止。他晓得石宽肯定能听明白,会去劝劝文贤鶯的。 果不其然,罗竖的话音刚落,石宽就迫不及待地迈开步子,心急火燎地说道: “我先撤了,那边有消息我再来找你。” 石宽顺著那架水槽的小路,一路狂奔,风风火火地朝那瀑布奔去。 不一会儿就到了,拐过一个弯,文贤鶯和那小有气势的瀑布同时映入眼帘。文贤鶯静静地坐在瀑布前的一块石头上,背对著他,那披散著的头髮和略显单薄的衣裳隨风轻轻飘动。光看这背影,就已经是一幅美轮美奐的美人图了。 石宽缓缓地走上前去,在离文贤鶯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也不吭声,就静静地享受著这份轰鸣中的寧静。 瀑布的水流哗哗地衝下来,声音虽然很响,但是文贤鶯还是听到了,身后传来有人踩著石头髮出的碰撞声。她心里有点儿犯嘀咕,但还是愿意猜一猜,於是也没回头,柔声问道: “石宽,你不去春香楼,跑这儿来干嘛呀?” “去春香楼是买醉,来这儿是陶醉,这儿还不用钱,我还去春香楼干嘛?” 石宽可不想解释之前去春香楼的缘由,更不想说自己以后都不去春香楼了,毕竟前些日子还去春香楼找阿香,让阿香帮忙叫罗竖呢。要是他和文贤鶯真有缘分,那解不解释都一个样儿。 “醉不了,我都来这里好几天了,这山风都没把我吹醉。” 往天来看她的基本都是高枫,偶尔赵寡妇或者罗竖也会来一下,她今天一下子就猜出是从来没来过的石宽,心里像有只小兔子在乱撞。 石宽没读过多少书,不晓得怎么接文贤鶯有点浪漫,或者说是伤感的话。只好挠挠头说: “你住在这里不开心,那就搬回去嘛。” “谁说我不开心啦,是你不开心吧,你不开心,你可以搬来呀。搬来……搬来和柱子做个伴。” 文贤鶯也不晓得是喜欢和石宽斗嘴还是一时嘴快,她一边说一边回头,可话到一半,觉得不对,就又转了回去。 石宽很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里的意思,上前两步,在不远处坐了下来。掏出小烟,点上一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其实我们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用当夫妻,也不错呀。” 文贤鶯觉得有点奇怪,石宽不是一直想得到她吗?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假装若无其事,淡淡地说: “我们本来就不是夫妻,烟好不好抽啊?给我一根尝尝。” 两人在一起说话就有点怪,想说的意思可能在话里体现不出来,但是他们比谁都懂对方。石宽没有看文贤鶯,也没把烟递过去,说了句: “一个大家闺秀,抽什么烟啊。” 文贤鶯现在最不想当大家闺秀了,这句话就像一根针一样,扎到了她。她也不管那么多,屁股一挪,就挪到了石宽旁边,伸手去抢石宽嘴里的香菸。 香菸这玩意儿,没什么会不会抽的,瞅一眼就会了,文贤鶯抢过来吸。不过会抽可不代表懂香菸哦,这香菸也是有小脾气的,刚吸一口就让文贤鶯咳得惊天动地。 石宽一开始还在旁边看热闹,瞅见文贤鶯咳个不停,眼泪都快飞出来了,这才略微紧张地抬起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我都说了,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別抽菸,你就是不听。” 这浓烟钻进肺里,又辣又呛,可真不好受。有人帮忙拍后背,也得好一会儿才能顺过气来。文贤鶯不想自己擦掉那眼泪,就低下头,把脸往石宽的膝盖上一蹭。然后顺势一倒,舒舒服服地枕在了那软软的大腿上。 “我才不是什么大家小姐呢,我就要抽。” 石宽也不拒绝文贤鶯枕著,手一伸就把文贤鶯又要往嘴里送的香菸抢回来,塞进了自己嘴里。他嫻熟地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白雾,把文贤鶯那张红扑扑的小脸给罩住了。 “抽不了就別抽嘛,非要抽的话,那就先闻闻,等闻习惯了再抽。” 以前觉得这烟味臭烘烘的,这会儿文贤鶯居然觉得挺舒坦,说不上香,但就是让人有点晕乎。她枕在石宽的大腿上,透过那白雾仰望著石宽那轮廓分明的脸。 “你说人为什么要抽菸啊?” “我没读过多少书,哪懂这些啊,你有时间去问问罗竖唄。” 石宽都不看文贤鶯一眼,哪怕文贤鶯就躺在他大腿上,他心里也是毫无波澜,他现在已经可以很淡定地和文贤鶯待在一起了。 “不问,罗竖都跟高枫偷偷好上了,我才不问他呢。” 之前被石宽那么一闹,文贤鶯对罗竖就彻底没有想法了。不过心里还是会莫名其妙的有一些醋意,可能这就是人的天性,和爱情无关。 石宽又吸了一口烟喷下去,出言调侃道: “你怎么知道的,你半夜起来偷看啊?” “你才偷看呢,我就住在这里,还能不知道吗。” 文贤鶯握起拳头,对著石宽的胸膛就是一拳打过去。那样子好像挺用力的,实际到触碰时,力量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不可能,不偷看的话你不可能知道。” “我就是没有偷看,是小芹告诉我的好不好。” “那就是小芹偷看了,小芹偷看还不是等於你偷看。” “你什么逻辑呀?” “……” 聊自己好像总是有些淡淡的忧愁,聊到別人,那一种久违的快乐就回来了。两人像一对话嘮,你一言我一语,从罗竖又聊到了小芹,从小芹又聊到了柱子和赵寡妇…… 第470章 鱔排村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石宽从石磨山回来了,可他没回家,而是直奔龙湾码头。这时候廖老大应该没什么事儿干,船应该停在码头了。 果然,才到码头上的大路,就瞅见廖老大那艘小船,稳稳噹噹地停在那儿。石宽大步走下去,离老远就扯著嗓子喊: “廖老大,廖老大在不?” 没人吭声,他一纵身跳上了船,往船舱里一钻。船舱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儿都没有。他心里有点儿纳闷,这廖老大跑哪儿去了呢? 石宽转身出来,正准备下船,就瞅见廖老大从远处屁顛屁顛跑过来了,手里还攥著几张票子。原来,廖老大是去旁边的棚子里耍钱去了。 “石队长,忙什么呢?这太阳都快下山了,还有货要拉啊?” 廖老大刚才在耍钱,听人说石宽上了他的船,这才急急忙忙跑出来。他心里清楚得很,石宽找他肯定不是拉货的事儿,但嘴上还得这么说,得说给旁边的人听啊。 “你不想挣我这钱啊?那我找別的船去。” 石宽说著就要往下跳。 廖老大赶紧加快脚步,嘴里乐顛顛儿地说: “別別別,我这不就来了嘛,你別著急呀。” 石宽又钻进了船舱里,等廖老大一上船,就迫不及待地问: “你们老大现在在哪儿呢?” 廖老大却不紧不慢的,反而反问起来: “石队长,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把那赵宝送到我们这儿来,你们是欠了赵宝的人情还是怎么的?” 石宽一下就懵了,眨巴著眼睛问: “怎么?赵宝不是你们的人啊?” “扯呢,才不是呢,不过现在是了。” 那天廖老大起了个大早,就跑去了泥竹湾,找到了躲在竹坡根的赵宝,把赵宝给领回了家。 廖老大的家离龙湾镇很近,叫做鱔排村。这个村村场不好,村子不大,也就十几户人家,可却有一半是光棍,不是討不到婆娘就是死了婆娘的。村子里的那些姑娘也基本不嫁给本村人,胸脯都还没正式鼓起来,就全往外面跑了。 这样一来,本来就够穷的村,人口就更加少了。整个村常年在村里住的也就十几个,稀稀拉拉的,村子里几乎看不到有人走动。也只有早晨傍晚做饭时,那裊裊的炊烟升起,才知道这不是一个死村,还有活著的人。 廖老大自己就是个光棍,十几年前是娶有个婆娘的,结婚都不到一年,婆娘难產死了。家里穷得要命,后面也没钱再娶,就加入了光棍的队伍。 前几年爹娘也死了,他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一个。幸好他爹留有条船给他,可以给人拉拉货,填饱肚子。 阴差阳错,廖老大当上土匪了后,他的家就成了土匪出没的据点。他还不知道赵宝不是土匪,真的就往家里送。 假的真不了,赵宝一见到宋老大和江老二,那就什么都瞒不住了啊。立刻跪下磕头,请求宋老大和江老二收留。 要是在平时,谁敢冒充乌桂山的人,那不被碎尸万段,也要碎尸千段啊。可现在正是乌桂山人手少的时候,宋老大他们也就收留下赵宝。况且这个赵宝不是有意要冒充的,还和李连长他们有仇,本来就是可以团结的对象。 弄清楚事情的原委,石宽觉得有点好笑,费了那么大的心机把赵宝救出来,竟然只是给乌桂山添加兵力。只能自我解嘲的说: “这不挺好吗,你们的队伍又壮大了,快带我去见你们老大,我要让他请我喝杯酒先。” “你真要见我们老大啊,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要干?” 廖老大都快五十岁了,但是心里还像是毛头小伙一样,总想干些打打杀杀的事,从刚才见到石宽的那一刻,他心情就莫名其妙的兴奋。 “事情什么时候都有,是大是小,就要看你们老大咯。” 石宽躺了下来,摸了摸怀里那一团鸦片,似乎还能闻到那幽香。下午文贤鶯那么老实的枕在他大腿上,是不是被这香味的熏醉了。 “那是,那是,老大想要是大事,小事也能变大事。” 廖老大飞快的撑著船,心情像江鸟一样展翅飞翔,他怎么就不早一点当上土匪?要是早十年八年当土匪,说不定还能娶上一门亲呢。 鱔排村靠水而居,天还没黑透,廖老大的船就进到了村里。那静悄悄的村子,就像是还没有醉醒的老头,根本没人注意到石宽来到这里。 廖老大家应该是整个鱔排村最热闹的,荷和多肉虎忙著做饭,其他那些男人就坐在客厅里擦枪閒聊。他们的枪本来就够多了,这次下山又缴获了好多条,人人心里都乐开了。 廖老大带著石宽进屋时,他们倒是警惕的把枪端起,指向了石宽。 那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来人,也是情有可原的,石宽也不计较,笑著调侃: “就你们这样,我都进到屋了才把枪端起,我要是李连长,你们早就全部去见阎罗王了。” 宋老大板著脸,严肃的说: “石队长说的极是,我们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就不能再一次吃亏了。以后不管在哪个地方,都得轮流派人站岗。” 眾人想了想,好像觉得是这么个理,也都默默点头。 那江老二却把枪引到一旁,对石宽说: “石队长,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次不请自来,是有好事还是坏事啊。” 石宽走到了赵宝身旁,把手按在那肩膀上,似笑非笑,用廖老大之前的口吻说: “那就要看你们想他是好事还是坏事咯。” 这时多肉虎已经把菜做好,和荷一起端了上来,她爽朗地说: “石宽兄弟,你来了?甭管是好是坏事,先吃饱了再说。” “来来来,喝酒喝酒,石队长来的正好,坐下来一起喝酒。” 五根和石宽,算是比较熟的熟人了。他赶紧拉住石宽,往那桌子旁坐下去。他希望石宽只是来串串门,好事坏事都没有。这样他明天就可以回乌桂山了,他想唐氏,虽然到现在这么久了,他也没能真正的睡唐氏,可是想念是控制不住的。 第471章 逆流而上 罗竖找宋老大的事,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直说,石宽只得跟大家一起喝酒吃饭先。 宋老大也不是等閒之辈,他能不知道石宽来这儿有大事吗?那肯定知道啊。所以他没喝多少酒,一直让自己的脑子保持著清醒。 吃得差不多了,江老二又拿起酒壶要给石宽倒酒,宋老大立马眼神犀利地看过去,威严地说: “老二,石队长还有事要单独跟我说,你就別让他喝了。” 江老二把酒壶收回去一点,瞪著石宽,说道: “是吗,石队长?” 石宽也不想再喝了,就拿起酒杯在手里晃啊晃,笑著说: “是啊,你刚才不是说我无事不登三宝殿吗?” 江老二当然知道石宽有话要说,可他不喜欢石宽单独跟宋老大说,就有点不开心。 “石队长,我们在座的都是好兄弟好姐妹,有什么就痛痛快快说,你这遮遮掩掩的,是不把我们当自己人啊。” “江二当家的,你这话有一半我同意,那就是有什么话痛痛快快说。不过我今天来办的事,还真不能痛痛快快说。再说了,我们本来就不是兄弟,又哪来的不把你们当自己人呢。” 石宽一直不想跟土匪有太多瓜葛,所以说话很直接,一点情面也不留。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大家的脸色都有点难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多肉虎端起酒杯,凑到石宽跟前,强挤著笑脸地敬了一下,打哈哈道: “石宽老弟,你別嫌弃我们名声不好,上不了台面。这都不是事儿,只要一起办事儿就成,来,走一个。” “老弟个啥呀,別老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他都说了我们不是兄弟,那今天不管来的是好事还是坏事,我都不掺和。我江老二没什么大能耐,就知道义气俩字,义气就是兄弟,我只给兄弟办事。” 江老二话一说完,麻溜地把酒壶往自己酒杯里倒满酒,也不跟谁碰杯,一仰脖子自己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僵,石宽晃著酒杯,过了一会儿也把杯里剩下的那点酒给喝光了。 “二当家的,我就是受人之託,过来跟你们谈事儿,既然谈不拢,那我就先告辞了。” 灰鼠一直都挺敬重石宽的,可石宽死活就是不肯加入他们,他心里也有点不爽,就插嘴道: “石队长,你这是何必呢,你看看荷,柴丰,廖大,就连赵宝都加入我们了,你也跟我们一起搭伙做事,叫一声兄弟又怎么了。” 其实加不加入也就是个形式,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了,不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但出了事肯定也都互相牵连。石宽就是想把自己和土匪划清界限,他也不吭声,站起来朝大家拱了拱手,转身就往外走。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你们接著喝,我去送送石队长。” 宋老大也不拦著石宽,紧跟著走了出来。 到了院子里,石宽停下脚步,看看左边,又瞅瞅右边,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左边是去玉龙河的路,廖大还在屋里喝酒呢,谁送他回龙湾镇?右边是条小路,一直往前走就能到龙湾镇,可他没走过,也不熟啊。 宋老大笑了,往左边拐去,说道: “石队长,旱路不通,还是走水路吧。” 和这些土匪接触多了,石宽也知道土匪们喜欢用什么话语。这走水路就是宋老大要送他回去,说明今晚来的事还有得谈,他也就跟了上去。 “宋大当家的,水路通畅,可是逆流而上啊。” “上游的水才够清澈,我宋某就爱喝清澈的水。” 两人一唱一答,很快就来到河边,跳上了廖老大的小船。 宋老大也是个撑船的好手,没多久,鱔排村了点点微弱的灯光,就已经如星星般远离了两人。 沐浴著河面吹来凉爽的风,石宽又慢慢开口: “我要回龙湾镇,你要去吗?” “我也正要去龙湾镇办事,巧了。” 都上船了,那肯定要把石宽送到龙湾镇啊。宋老大也不问石宽今晚来是为何事,他知道石宽该说就会说的。 “哈哈哈哈……那还真是巧了。” 石宽却不愿意说出来,既然宋老大都跟来了,那就直接把人带去和罗竖见面。 他不愿意和土匪有过多的牵连,同时也不想和c匪有什么说不清的关係。他和罗竖当朋友,那仅仅是想了解一下g產d这个神秘的组织。罗竖要和宋老大他们干什么事,他可以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没过多久,小船就荡荡悠悠地撑到了龙湾镇。玉龙河的河水到了这儿,变得湍急起来,船没法再往上撑了,俩人把船靠岸,跳了上去。 这个地方可不是龙湾码头,他们才不会傻乎乎地停在龙湾码头,让別人瞧见了说三道四的。 石宽也没把宋老大带去石磨山学校,虽说宋老大以前去过学校,但他要是把一个土匪带到学校去,总归有点不合適。 这会儿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些,不过看人和看东西还是模模糊糊的。石宽才踏上学校的操场,旁边就突然窜出个黑影,手里似乎还拿著个什么玩意儿,扯著嗓子大喊: “站住,別动,你是谁?赶紧报上名来,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柱子,大晚上的你不搂著惠萍睡觉,跑出来干嘛?难不成是想去前面的村子里偷鸡摸狗?” 石宽一听就知道是柱子的声音,一点儿都不慌张,本来要停下的脚步又继续向前迈去。 柱子也听出来是石宽,赶紧把枪收起来,跑过来在石宽的胳膊上捶了一拳,说道: “文校长说你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真没说错,什么偷鸡摸狗啊,那都是以前的事儿,我柱子现在可不干这种事儿了。” “哟呵,改邪归正啦?是受了什么重大刺激才不乾的啊?” 石宽也回了柱子一拳,有点惊讶。 “罗老师说的,大家都是穷苦人家,你偷我的,我偷你的,再怎么偷也富不了,我听罗老师的,不干了。” 柱子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第472章 吶喊 “罗竖,他居然还会讲这些大道理啊,那我得去找他说道说道。” 罗竖这傢伙啊,只要跟他混熟了,就会不知不觉地给人讲些大道理,还能让人打心眼里服气。看样子这柱子没少跟罗竖一起玩闹。 “罗老师知道的可多了,你这么晚还去找他呀?” 柱子站在原地,没跟著石宽一起去,文贤鶯可是嘱咐过他,每天晚上都要在学校周边溜达两圈呢。文贤鶯的话虽然没罗竖的那么顺耳,但他也不敢不听啊。 “很晚了吗?” 石宽觉得时间还早著呢,就算是有点晚,罗竖要是钻进高枫的被窝里了,那他也得去把人给叫起来。他自己都没机会抱著美人儿睡觉,凭什么让罗竖那么舒坦地搂著啊? 穿过教室中间的过道,来到了后排的老师宿舍前。没想到,罗竖的房间还亮著灯。而且隔壁高枫和文贤鶯的房间,也都亮著。 罗竖和高枫確实是已经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可他们不是那种俗气的人。不会像石宽想的那样,每天晚上都挤在一个被窝里。 恰恰相反,因为文贤鶯现在也住在这里,就没那么方便了,再加上最近遇上了些烦心事,罗竖都好几天没偷偷去抱过高枫了。 这会儿他正全神贯注地看著鲁迅的《吶喊》,这本书他在学校的时候就翻过,是游老师送给他的,书角都已经卷破了好多,他也看了好多遍了。可在这龙湾镇,没几个人换书看,晚上也只能拿出来再回味回味。 他正准备翻下一页,就看到窗户前慢慢地探出了半个脑袋,还没看清整张脸呢,他就知道是石宽来了。他赶紧放下书,过去打开门栓,把人放了进来。 罗竖的房间在最边上,中间得穿过文贤鶯和高枫的屋子。石宽刚才像只猫似的,弯著腰,踮著脚尖走过来的。一进房间,他就舒服的一下躺在了罗竖的床上,压低声音说: “宋老大我给你喊来了。” 罗竖有点吃惊,小声问道: “这么快,他人呢?在哪啊?” “就在外面岔路口,你下到河边,看到人就对暗號。” 喝了点小酒,躺著可真舒坦,石宽心里琢磨著昨晚罗竖和高枫会不会就在这张床上干那事儿,越想越觉得有点膈应,就又撑坐了起来。 “什么暗號啊?” 罗竖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他到龙湾镇这么久了,还没干成什么大事呢,跟石宽借钱,那也太轻鬆了。今晚得去说服一个土匪头子,他觉得这事才是大的。 高枫长得挺漂亮,罗竖也不是那种让人看著就討厌的。但要是真的是他俩一起睡的床,那石宽可不想坐,他轻轻拍了拍屁股,挪到这边刚才罗竖坐的椅子上。 “千山鸟飞绝。” “万径人踪灭。” 罗竖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对嘍,不过下一句可不是孤舟蓑笠翁,而是孤匪候山翁,不钓寒江雪。” “好的,我懂了。” 罗竖说完,一甩袍子就走了。 石宽不想去掺和,顺手就拿起书桌上的那本《吶喊》翻了起来。 石宽以前从来不看书,念私塾的时候老听范先生念那些之乎者也,他觉得无聊死了。不过这才翻了没几行,他就被这种白话文的书给吸引住了。 看著看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估摸著都看了二三十页了,突然鼻子里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他慢慢抬起头,却发现是文贤鶯。 “你……你怎么会在这的。” “我还问你怎么会在这呢?” 其实呀,石宽刚到学校,文贤鶯就注意到了。窗外传来沙沙沙的轻响,她起身一瞧,看见一个弓著背的身影从窗下走过。白天光听脚步声,她就晓得是石宽,这会儿都瞅见后背了,那更是不会认错。 她心里直犯嘀咕,石宽大晚上的来学校干嘛?还鬼鬼祟祟的。於是,她躡手躡脚地开了门,出去瞅了瞅,发现石宽钻进了罗竖的房间。 石宽来找罗竖,这倒没什么好奇怪的,可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呢?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去问,就又把门关上,回自己房间了。 可没一会儿,罗竖就一个人出去了,房间里就剩石宽一个,那她可就好意思了。正巧这时高枫的房间灯也熄了,那就更没什么好顾虑的。 她就踮著脚尖,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罗竖的房间门都没关,她一眼就瞧见了正埋头看书的石宽。文字的魅力可真是不容小覷,石宽竟然连她走进去都没察觉。瞧石宽看得那么入神,她也不忍心打扰,就这么静静地站著。 石宽有点捨不得合上书,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来找罗竖……找罗竖呢。” “少废话,不找罗竖难道是来当贼的?敢到我学校来当贼,我让柱子把你打得浑身是窟窿。” “就柱子那两下子?我把学校的东西都偷光了,他还蒙在鼓里呢,还打我窟窿。” “別耍嘴皮子了,快说你来学校干什么?” 就算是这样跟石宽瞎扯,文贤鶯也觉得挺有趣的,至少挺开心的,不过她还是想知道事情真相。 “没什么事啊,就是来找他玩儿。” 石宽眼神飘忽,他心里十分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罗竖见宋老大的事告诉文贤鶯。 文贤鶯倒是一眼就看穿了石宽的心思,压低声音严厉地问: “你是不是加入g產d了?” “哪能啊,你看我这样子,能加入g產d吗?” 石宽这话倒是有点自知之明,在之前和罗竖的聊天中,他就知道g產组织是个十分严谨,敢於奉献牺牲的组织。这种捞不到什么好处的组织,他了解了解就好,加入嘛,还是算了。 文贤鶯看石宽这个人了,怎么都联想不到g產d去,也就放心了些,略带警告的说: “这年头乱得很,各种各样的队伍应接不暇的出现,你可不要隨隨便便就加入哦。” “你都不加入,罗竖更不能看上我,让我加入了。” 其实石宽也一直有些担心,文贤鶯是读书人,和罗竖高枫有著相近的思想理念,又是同学朋友,他还害怕文贤鶯加入呢。 第473章 宋老大的过去(上) 罗竖来到岔路口,站在大路上,往河边瞅了瞅,果然瞧见有个人杵在那儿。他猜想那肯定是宋老大,不禁心生钦佩。那河滩空旷得很,周围没什么遮挡的,要是谁猫在旁边偷听,铁定得露馅,这种地方最適合谈一些不能让別人听到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慢悠悠地朝河滩晃悠过去,离宋老大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就把石宽交代的接头暗號给喊了出来: “千山鸟飞绝。” “万跡人踪灭。” 宋老大面对玉龙河,他都不回头。虽然知道来的是罗竖,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麻溜地把暗號接了上去。 “孤匪候山翁。” “不掉寒江雪。” “哈哈哈……孤匪就是宋世勛吧。” 罗竖大笑著,快步走上前去。 宋老大心里咯噔一下,缓缓转过头来,借著月色把罗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他心里暗暗嘀咕,这罗竖可不像是个普通老师,不然怎么能晓得他以前的名字呢。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抬起两只手,左手掌右手拳碰了碰,往前轻轻一推,不紧不慢地问道: “罗老师是哪个山头的?” “华夏那么多好山好水,都是我的山头。” 罗竖双手背在身后,紧紧攥著。头一回跟土匪打交道,他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可又不能让对方瞧出来。 “罗老师没山头,难不成是想来抢我乌桂山的山头?” 宋老大的声音不高,像是在努力克制著自己的语气,儘量不让声音发抖。这罗竖晓得他的原名,也不知道是来者不善呢,还是江湖上的老朋友,他可得小心应付著。 “宋科长,你听错了,我说大好河山,皆为我山头。” 和土匪接触,其实就是一场谈判,占据先机,把对手意想不到的先说出来,让对手把自己高看一等,对接下来的谈判是很好的优势。罗竖直接说出了宋老大之前的职务,让宋老大惊讶,没有多余的精力对付他接下来的话。 这一句话没让宋老大太惊讶,既然罗竖晓得他原名是宋世勛,那肯定也知道他曾是灌县建教科的副科长。他就是不明白罗竖说的“大好河山皆为我山头”是什么意思。他慢悠悠地问道: “敢问罗老师江湖名號,怎么会待在小小的龙湾镇呢?” 罗竖也不藏著掖著,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我是 g 產 d。” 刚才还没什么震惊,这五个字却像五颗子弹“嗖嗖嗖”地钻进了宋老大的身体。他迅速地从后腰扯出了手枪,直直地指著罗竖的脑袋。这下他也明白“大好河山,皆为我山头”的意思了。g 產 d 这帮人,还真是无处不在啊。他声音有些打颤,结结巴巴地说: “原来你是 c 匪。” 见对手慌了神,罗竖反而淡定了。这第一回合的较量,他算是稳稳地拿下了。他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拨开了宋老大的手枪,不咸不淡地说: “宋科长,大家都是匪,何必动刀动枪呢。” 宋老大刚才拔枪纯粹是听到 g 產 d 三个字后的条件反射,其实他跟 g 產 d 没什么仇怨,而且他现在都当土匪了,早就不是什么宋科长了,所以就把枪收了回去。 “罗老师真有胆量,被我用枪指著,竟然还面不改色,真不愧是 g 產 d 人,不怕死啊。” “宋科长你又说错啦,我们不是不怕死,我们也是人,就一条命,怎么会不怕死呢。只是为了让更多人不饿死,不被压迫,我们必须站出来,如果有一天我死了,那肯定会有更多人能活下来。” “別跟我说你们那一套大道理,我就是个土匪,我只关心我的兄弟们能不能过得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快说。” “找你帮忙。” 宋老大虽然是一个文人,到现在是土匪了,还真但不能说太多。罗竖適时而止,直接切入正题。 “找我帮忙,什么忙啊?” g產d找土匪帮忙,这真有点稀奇。 “帮我们送一批物资到某岗山的龙回镇。” 如今的 g 民 z 府,集结了好几路大军,將某冈山围了个水泄不通。不仅如此,对所有进出的物资也都进行了封锁,那里的同志们物资短缺,好多人连盐巴都吃不上了! 年初的时候,上级下达命令,得赶紧筹集一笔钱,好给前线的同志们解解燃眉之急。县里头的同志们一商量,觉得这钱送进去也不一定能买到必要的物资,还不如直接买好物资再想办法送进去呢。 灌县离某岗山不远,还是去某冈山的必经之路。要想把物资从灌县送进去,那得有人脉才行啊!县城裁缝铺的罗掌柜一拍脑袋,就想到了宋老大。 这罗掌柜以前也是在灌县工作的,他虽然不认识宋老大,但对宋老大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宋老大原名宋世勛,是灌县建教科的副科长,专门负责教育工作的。 宋世勛有个相识多年的女朋友,叫梅淑慧,他俩原本都是同学。梅淑慧毕业后被安排到了隔壁县的一所医院当护士,而宋世勛早两年毕业,通过一些关係,已经在灌县当上了建教科的副科长。 都当上科长了,哪能还让女朋友和自己两地分居,忍受相思之苦啊?所以他也到处活动,把梅淑慧也调到了灌县医院。 这梅淑慧还真有点本事,短短几年时间,就从一个小护士升成了副院长,真是顺风顺水啊! 这两人相恋这么多年了,现在又在同一个地方工作,那不是该谈婚论嫁了嘛。宋世勛找梅淑慧聊了好几次,可这梅淑慧总是不冷不热的,推三阻四,就是不愿意结婚。 宋世勛暗中了解,才知道梅淑慧已经勾搭上了灌县县长,能够成功的从小护士当上副院长,那也是陪县长睡得来的。 这个县长姓任,本身就有一个正房和两房姨太太了,而且和宋世勛也熟悉,知道梅淑慧是宋世勛的未婚妻,还经常夸宋世勛年轻有为,以后能成为国家栋樑。没想到背地里却把梅淑慧给睡了,这让宋世勛无论如何都不能忍受啊。 第474章 宋老大的过去(下) 姓任的可是县长啊,宋世勛哪斗得过。他跑去找梅淑慧,想带她远走高飞。可梅淑慧尝到了飞黄腾达的甜头,压根儿不想走,还心甘情愿地要当任县长的情人。她还劝宋世勛看开点,多想想怎么升官发財。 宋世勛哪能理解这种想法,他算是把梅淑慧看明白了。他觉得梅淑慧就是个祸害,一咬牙一跺脚,就把梅淑慧给掐死了。 杀人可是要坐牢的,宋世勛知道自己这个副科长是当不下去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梅淑慧的尸体藏到了床底下。然后揣著把尖刀就去找任县长,结果任县长运气好,带著三姨太出去玩了,躲过一劫。 杀不了任县长,那就杀他家人。宋世勛把任县长的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奶妈都杀了,还刺伤了几个下人。 杀完人他肯定在灌县待不下去了,他就跑到隔壁县的一个同学家,打算托关係逃到香港去。 谁知道他杀人这事儿闹得太大了,连省里都派人下来调查。一开始他那同学还帮他瞒著,后来实在顶不住压力,就把他给卖了。 也该宋世勛命不该绝,有天半夜起来上茅房,发现外面有凌乱的脚步声,赶紧跳窗户跑了。在野外躲了两天,他也知道的是同学把警察带来抓他。他心里还是不甘心啊,杀一个人是杀,杀一百个人也是杀,所以他半夜又偷偷溜回来,把同学的父母给杀了。 这下可好,全省都在通缉他,他想逃去香港的美梦也破灭了。没办法,他听说有个二牛山,山上有一伙土匪,他就跑去了二牛山。 还真被他给找到了这伙土匪,这伙土匪当家的叫做刁德智,也確实是有些智慧,不然也不能在这二牛山横行这么久。二牛山有土匪七八个,刁德智收留了他,他也成了一名土匪。 在山上悠哉悠哉地过了个把月,有天晚上他正做著美梦呢,就稀里糊涂地被人给摁住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竟然是刁德智和他那帮兄弟,不由分说的就把他五大绑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原来啊,省里悬赏了八百银元要捉拿他归案呢。那刁德智財迷心窍,就想著把他交上去领赏钱。 可巧了不是,绑他手的绳头,正好被他的大拇指给勾住了。在押送他下山的路上,他就轻鬆的挣脱了。 他虽然是个文弱书生,但为了活命,那也是潜力大爆发,比武夫还厉害,一个箭步衝上前,抓起手里的绳子,就往那刁德智的脖子上勒。 其他土匪一看,这还得了,举著刀就衝过来了。他呢,拿刁德智当人肉盾牌,左躲右闪的,居然还真就挡住了那几个人。一通混战下来,他还顺手夺了一个土匪的刀。也是在这混乱中,刁德智被他自己的兄弟给误伤,一命呜呼了。 首领都死了,那帮人自然是作鸟兽散。毕竟他们也是土匪,也是官府要抓的人啊。 和刁德智一起押解他下山的土匪有三个,其他的都还在山上。经过这么一遭,宋世勛已经不是以前还会讲些道理的文人了,变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恶魔。 他又跑回山上,本来是想把山上的土匪一个个杀死的。谁知道山上那些土匪,早就被提前回来的兄弟通风报信了,分了財產就各奔东西了。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走了,还有一个姓马的独眼龙。 这独眼龙也是犯了大案子,杀了他们村的甲长一家三口,走投无路才上山当土匪的。他觉得在外面根本活不下去,所以就一直留在山上。 独眼龙感觉自己和宋世勛无冤无仇,宋世勛应该不会杀他。而且他也早有准备,就算宋世勛回来,也不一定能把他怎么样。 宋世勛回到山上,头脑也逐渐清醒了过来,並没有跟独眼龙动手。 独眼龙告诉宋世勛,他在二牛山肯定是待不下去啦。先不说那些逃出去的兄弟会不会带人回来替刁德智报仇,单说那些警察,可能早就跟刁德智联繫上了,知道他在二牛山,肯定会带人来围剿的。 宋世勛不禁感嘆,自己真是走投无路了,这天下之大,竟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独眼龙告诉他,在西南方向,合贵县和安平县交界的地方,有座山叫乌桂山,那山又高林密,山上也有一伙土匪,为首的姓江,为人特別仗义,豪爽得很,可以去投奔他们。 独眼龙还提醒他,说宋世勛这个名字太出名了,可不能再用。要想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就得改个名字。 他听了独眼龙的话,收拾了一些东西,躲躲藏藏、辗转反侧地来到了乌桂山。 这乌桂山可跟二牛山不一样,那真是山高林密,险峰一座连著一座,他进了山,就跟无头苍蝇似的,根本找不到方向,更別说找姓江的土匪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合贵县的城防部接到命令来乌桂山剿匪,他们在当地一个嚮导的带领下,也大张旗鼓地进山了。 江匪头也知道城防部要来剿匪,可他们当土匪的就只有一些大刀片,哪敢跟城防部硬刚啊,老早就带著兄弟们,凭著对地形的熟悉,躲在暗处偷看。 宋世勛压根不知道城防部是来剿匪的,还以为是来抓他的呢。他整天过著提心弔胆、东躲西藏的日子,在这茂密的森林里,他实在是不想跑了。 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些城防部的人要是没了嚮导,那简直跟无头苍蝇一样,所以他就猫在暗处,瞅准机会,猛地跳出来,把落单的嚮导干掉,还把那人头给割下来。 等那些城防部的人发现情况不对,他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在这大山里,一个人要躲一群人那还不简单,可一群人要想找一个人,那可就难嘍。城防部的没了嚮导,也不敢轻易往前冲,只能灰溜溜地收兵。 宋世勛的一举一动,都被江姓匪头他们瞧得清清楚楚。他们就出来和宋世勛见了面,就这么著,宋世勛顺顺利利地加入了乌桂山。 第475章 还人情 当然啦,宋世勛可不敢报自己的真名,就化名叫宋开良。他也是入伙了之后才知道,真正的乌桂山土匪老巢,还远著呢。城防部的人来的地方,不过是乌桂山的边边角角罢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城防部也来过几次想要剿灭土匪。可乌桂山的土匪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东躲西藏了,而是在宋开良的出谋划策下,设下各种陷阱,或者把城防部的人牵著鼻子跑,而他们每次只要把嚮导杀死,就可以高枕无忧地回去睡大觉了。 城防部的人有枪,他们可惹不起,但是城防部没了嚮导,就像无头苍蝇一样,根本找不到他们的藏身之处。 这么几次下来,本地人都不敢再当嚮导了。当然啦,江姓匪头也很听宋开良的话,不去骚扰当地人,专门抢劫路过的富商。 时间一长,大家也就相安无事,和谐共处了。城防部的人也没了耐心,再也不来剿匪了。 江姓匪头是个大老粗,字倒是认识几个,可要是让他拿笔写字,那可真是比登天还难。他对宋开良的才能佩服得五体投地,再加上宋开良年纪比他大,他索性就叫宋开良大哥,把大当家的位置让了出来。 时间一长,外面的人都知道乌桂山有两个匪头,一个姓宋,一个姓江,叫他们宋江。他们也不觉得难为情,每次出去抢劫,都自称是宋江二匪。 这罗竖知道他的名字,肯定也知道他过去的事,还知道他在乌桂山当土匪,看来肯定是有以前的同事或者朋友在背后。宋老大嘴角动了动,不紧不慢地说: “某冈山现在可是铜墙铁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不过你能找到我,也算找对人了。只是想让我帮你,你得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蓝运才!” 罗竖慢慢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这个名字是罗掌柜在密信里告诉他的,但是蓝运才是高是矮,是老是少,是敌是友,他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听到蓝运才这个名字,宋老大又吃了一惊,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说道: “好,这个忙我帮了,物资在什么地方。” 罗竖心里的大石头终於落了地,他开心地伸出右手,和宋老大用力地握了握,兴奋地说: “物资在灌县呢,你到了灌县,我们的人就会去找你的。” 宋老大的手被罗竖握著,罗竖鬆开后,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他可不像罗竖那么兴奋,而是不紧不慢地说: “你们找我帮忙,就不怕我把这事说出去吗?” 罗竖收起笑容,也回了一句: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再说了,这么多年,我们也没把你的事说出去呀!” 其实这些年,宋老大早就知道任县长被下放了,不知道去了哪里。他的事也没人管了,说不说出去都无所谓。他想了想,又说道: “你们斗不过z府的,又何必自討苦吃呢?” “我们不想斗啊,是他们逼我们斗,那我们也只能陪著他们玩咯。” 想著现在的局势,罗竖不禁有些发愁。 宋老大终於把手收了回来,同时朝大路上走去,他笑著说: “好一个陪著玩,不愧是匪中之王,真有胆量。” 回到鱔排村,鸡都开始打鸣了,黑漆漆的,隱约中看到有个人还没睡,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虽然身影模糊,但宋老大还是认出了是江老二。他在江老二对面坐了下来,拿出石宽给的那团鸦片,抠了一小团,在手里揉成圆球,塞进了左边的牙槽。 他去年掉了颗牙,这小圆球正好把空缺的位置填满。这鸦片刚开始含的时候,味道有点怪。时间长了就习惯了,隨之而来的是身体里那种像血液在欢快流淌的快感,真是舒服极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江老二一看就知道是宋老大回来了,赶忙拿起桌上的洋火,“嚓”的一声划亮,正准备去点那小油灯呢。结果宋老大“噗”的一口气吹过来,把火给吹灭了,江老二有点傻眼,捏著还带著红点的洋火梗,呆在了那里。 “老二,我刚去见 g 產 d 。” 宋老大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每次他含著鸦片的时候,就会摆出一副飘飘欲仙的表情。 “石宽是 g 產 d?” 江老二刚才只是有点惊讶,现在那可是相当震惊啊。 宋老大在黑暗中举起一只手,竖起食指,左右晃了晃,轻声说道: “不是,是学校的罗老师。” 罗竖是 g 產 d,这倒也不奇怪。毕竟江老二也觉得罗竖这人不简单,要是真有一个人是 g 產 d,那他肯定首先怀疑罗竖。 说完罗竖是 g 產 d,宋老大又莫名其妙地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老二,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不?” “你不叫宋开良吗?怎么了,是假名字啊?” 江老二话说完了,嘴巴还张圆在那里没有合上。宋老大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回来变得神神叨叨的。 宋老大把眼睛一闭,身子挪到墙边,舒舒服服地一靠,慢悠悠地说道: “对,是假名字,我原名叫宋世勛……” 在黑暗中,宋老大不紧不慢地把自己的故事讲了出来。他的声音不大,语气轻鬆,就好像在讲別人的一些小事儿一样。 可江老二完全被宋老大的故事给吸引住,平时还算沉稳的他,听了心里波澜起伏,在黑夜里,他把牙齿都咬得咯咯响。宋老大的话音刚落,他就“砰”的一拳就砸在了桌子上,气呼呼地骂道: “那姓任的狗官,霸人婆娘,就该碎尸万段了,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们,我们一起带著弟兄们下山去把他的小命给收了,那也不是个什么事啊。” 故事讲完了,那塞在豁牙口里的鸦片也差不多都化掉。宋老大吧唧吧唧嘴,把那口水也咕嚕咕嚕咽下去,然后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狗官多得很嘞,干掉这个狗官,还有下一个狗官,我们可干不完哟。也许只有 g 產 d 他们,才能把这些狗官都给收拾乾净。” 第476章 土匪的义气 刚才宋老大讲到 g 產 d 就突然打住了,现在讲完了自己的经歷又提到 g 產 d。江老二心里就犯嘀咕,觉得宋老大是想把这两件事扯到一块儿,他有点紧张,压低声音问: “难道是罗竖那小子想骗我们入伙?” “不是,是他想找我们帮个忙。” 这个忙可不轻鬆,一个不小心,脑袋可能就搬家咯,所以宋老大特意回来跟江老二商量商量。 江老二虽然不清楚 g 產 d 是干什么的,但晓得那是 g 民 z 府的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这可不比收拾他们这些山匪,隨便糊弄一下就行,而是要来真的,到处抓人砍头的。 他一听要帮忙,立马把头摇得跟个波浪鼓似的,著急忙慌地说: “这浑水我们可不能蹚,g 產 d 是什么玩意儿啊,凭什么让我们帮忙?说句不好听的,我们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这忙可帮不了。” “老二,我欠人家一个人情,这个忙还真得帮。明天我就从黄峰镇出发,回灌县去,你带著兄弟们回山,好好歇著,別跟他们说我去哪儿了。” 宋老大確实欠 g 產 d 一个人情,那个叫蓝运才的,是他当年在学校的同学。想当年,他和蓝运才骑著一辆借来的单车,在大街上愉快地飞奔著。 可谁承想,乐极生悲,刚拐过一个大弯,就撞上了一辆黄包车,那黄包车上坐著个头髮金黄的洋人。车把把那洋人的胳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往外冒。 洋人操著那蹩脚的汉语,嘰里呱啦把他们好一顿臭骂,还说要把他们送警察局去。 那时候洋人可不得了,他们就是普通学生,哪惹得起啊。他拽著蓝运才的手就跑,单车都不要了。蓝运才却甩开他的手,非要留下来理论。 他心里清楚,就算是洋人只要他们送去医院医治,那也是个大麻烦。蓝运才不走,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自己撒丫子就跑了。 事实和他所想的基本一样,洋人根本不和蓝运才讲道理,直接叫来了警察。结果是蓝运才被抓进去关了差不多一个月,还是学校的老师组织人去说情,还筹款赔了一大笔钱,这才得以出来的。 蓝运才在被关押的时候,始终没有把他供出来,坚持说是自己撞到的。说这只不过是件很普通的交通事故,撞到人是他们错了,愿意赔偿医疗费等等。 只是警察也是怕洋人的,哪里会当成普通的交通事故来处理。蓝运才被放出来后,还被勒令退学,后来不知道去哪里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而他还可以继续在那学校读书,並且毕业后靠关係混得了个不错的差事,这当然是他欠蓝运才的人情啊。 只是想不到多年以后,蓝运才竟然会是g產d。而当年骑车撞到洋人时,还没有g產d这个组织呢。 这些年下来,江老二跟宋老大那感情,可真是槓槓的。他可不想乌桂山和 g 產 d 扯上什么关係,免得惹上大麻烦。宋老大的话音刚落,他就赶忙嚷嚷起来: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这事儿我可不干,你也別瞎帮忙。明天我就去龙湾镇,把那罗竖揪过来,扔到李狗兴那儿去。等他被李狗兴咔嚓了,这人情不就没了嘛,也不用还了。” 宋老大嘆了口气,坐直了身子,慢悠悠地说道: “我都当了土匪了,那肯定得做个正儿八经的土匪。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对外说是宋江二匪不?那是因为从古至今,宋江那可是歷史上最大的土匪头子,人家够义气啊!我可不想当那种不讲义气的土匪,所以这个人情我必须得还,哪怕是要掉脑袋,那我也在所不惜。” 江老二听了挺感动的,自己不就是佩服宋老大身上有个“义”字,才把大当家的位置让给他的嘛!要是这次拦住宋老大,那他可就真不懂这个“义”字了。 琢磨了一会儿,他咬咬牙说: “你非要去,那我也只好陪你去了。我也正好想去看看这帮 g 產 d 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 g 民 z 府这么大动干戈地围剿。” “好嘞,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家里就先交给灰鼠和胖虎照看著。” 这正合宋老大的意,他一个人去灌县,没个帮手可真不行。所以他才回来找江老二说这事儿,他知道江老二肯定会跟他一起去的。 这可不是他要利用江老二,他只要跟任何一个兄弟开口,相信別人也会跟他去的。只不过这事儿非同小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江老二是他的不二人选。 多肉虎本还想在山下多搞点事情,可两位首领都发话让他们先回山上,那语气听著还挺严肃的。乌桂山上就只有荷她娘和时不时会发疯的唐氏,確实也该回去瞅瞅,所以只好带著大伙回乌桂山去。 土匪们走了,可龙湾镇却没消停,尤其是那些扛枪的士兵。这阵子,已经有李多、水养、明大飞、牛黑华,再加上庄龙,那可是有五个人的命根子被割掉了。 这些人来当兵不就是为了那点月钱,还能在大街上耀武扬威横著走。哪晓得连命根子都保不住,以后还要断子绝孙,那这个兵谁还敢当啊? 也不知道下一个被割的会是谁?所有的士兵都人心惶惶的,天一黑就不敢出门,平常也得三五成群地结伴才行。 这龙湾镇预备连,名字听著挺响亮的,可实际上都快成龙湾镇缩头乌龟队了。这还不是最让李连长头疼的,最头疼的是有些士兵开始偷摸逃跑。好点的还把枪和衣服留下,坏的不仅把枪带走,连营房里的一些东西也顺走了。 李连长都吐了两回血了,感觉身体都虚了不少,晚上跟谭美荷睡觉,也只敢摸摸,不敢做那事情。 他觉得再这么下去,这预备连就只剩他一个光杆司令了,这可不行。於是,这天,他拖著沉重的步子来到了牛镇长家。 牛镇长都有点瞧不上李连长了,就那么大剌剌地坐在厚重的沙发上,也不起身,双手撑著他新做的拐杖,慢悠悠地说: “长兴兄,今天来我这,是有什么事儿啊?” 第477章 李连长没有办法 这个时期的一些文人雅士,不分年龄,只要年纪相差不是十分的大,那称呼都爱冠予一个兄字。其实这也只是个平常的叫法,李连长明显觉察到牛镇长的语气不同,之前都是称呼他为李连长的,现在称呼为长兴兄,那不久可能就直接把兄都省去了。他不用牛镇长请,自己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冷冷的说: “镇长,你说要是我一事无成,被调回了县里头去,你一个人待在这龙湾镇,能不能平安的说完这个年啊?” 牛镇长当这么多年官,利益什么的还是能拎得清的,他一听李连长这话就知道有深意,稍微琢磨了一下,立马就换了个调调。 “李连长,你这说的什么话呀,什么叫一事无成。你到这儿才一年,就拉起了龙湾预备连,还设了六个岗哨,这可都是实打实的成绩啊,龙湾镇的老百姓都看在眼里呢。” “是吗?我还当自己什么也没干成,光被那几个残匪牵著鼻子走呢。” 李连长挺了挺腰板,把手上的白手套往上拽了拽。他心里清楚自己没什么能耐,但要论没本事,牛镇长那绝对还是排在他前面的,牛镇长要是敢对他有什么別的心思,那纯粹就是找不痛快。 牛镇长扭头瞅了瞅旁边,看见家里的下人在隔壁,立马扯著嗓子喊: “你们都瞎了眼啊,李连长来了,也不知道把茶端上来,一个个就知道吃,没点眼力见儿啊?” 骂完了下人,牛镇长立刻又转过来,满脸堆笑地说: “常言说得好,胜败那都是常有的事儿,而且这次土匪的窝点都被端了,双方也就是打了个平手,哪有被他们牵著鼻子走这一说啊。” 对牛镇长,嚇唬嚇唬就行了,没必要跟他死磕到底。李连长清了清嗓子里的浓痰,得瑟地说: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的士兵死了好几个,还有几人被割了,现在人心惶惶的,军心都散了,这可怎么办啊。” 还真是这样,別说是那些当兵的了,就连牛镇长家的下人阿庚都害怕被牵连,这两天吵著要回乡下,说是不想干了。牛镇长强撑著他那看似睏倦的眼皮,琢磨了一会儿,说道: “那些逃跑的士兵,我们都有登记在册的,派人下去把他们抓回来,那些出去躲著的,把他们的爹娘或者老婆孩子抓来,我就不信他们还敢造反!” 李连长举起一只手,不赞同牛镇长的话,他嘆著气,有气无力地说: “抓人容易抓心难啊,这么大张旗鼓地把人抓回来,那以后谁还敢来当兵啊?没人当兵,这队伍不就散了嘛!” 牛镇长刚才还挺坚定的,这会儿心里却开始打鼓了。李连长说得也没错,强抓来的人,那也打不了土匪啊。 “这个……这个……那可怎么办呢?” “我要是知道怎么办,还来找你干嘛?” 李连长翻了个白眼,显得特別无奈。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牛镇长把那新做好的拐杖抵到下巴下,来回磨蹭了几下,突然灵机一动,开心地说: “你没主意,我也没主意,可肯定有人有主意。我们把黄先生和魏老板他们几个叫来,一起商量商量,都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他们总比臭皮匠强多了吧。” “对呀,多叫些人,人多力量大。” 听到牛镇长这么说,李连长也觉得这办法不错,他的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几个人的身影了。 慧姐不去学校,就爱往文家大宅子里跑。石宽却反著来,就爱往学校里跑。 这天石宽来到学校,正巧赶上文贤鶯没课,只见她穿著平底黑布鞋,在操场边像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迈著交叉步,不紧不慢地溜达著。他快步上前,走到文贤鶯身后,扯开嗓门喊道: “罗竖呢,没在教室看到他,他干嘛去了?” 文贤鶯虽然背对著,但早就知道是石宽来了,她头也不回,有些不高兴地嘟囔道: “你这么大嗓门干嘛,把我的步子都嚇乱了。” 石宽低下头,盯著那蓝色裙子下露出的一小截小腿,嘿嘿笑著说: “原来你在学唱戏呀,还怪我把你的步子打乱了,罗竖呢?他在哪?” 文贤鶯哪是学唱戏的步子,她就是太无聊了,走路就喜欢这么走。她回过头,狠狠地瞪了石宽一眼,骂道: “我是你什么人啊?你找罗竖就找唄,还来问我,真討厌。” “你是校长,不问你问谁?” 石宽咧嘴一笑,转身就跑。他本来是来找罗竖的,可看到文贤鶯在这儿,就情不自禁地走了过来。虽然被瞪了一眼,但他觉得还挺有趣的。 罗竖不在教室里给学生上课,那肯定在办公室啊。石宽一蹦一跳的,穿过两间教室中间的通道,来到了办公室。罗竖果然在这儿,他一个箭步冲了进去,迫不及待地问道: “罗竖,你说你们在省城读书,那学校和有钱人家的房子,都刷得雪白雪白的,是用什么刷的呀?” 罗竖觉得好生奇怪,这么风风火火地跑来就问他这个,到底想干嘛呀?他回答道: “石灰啊,怎么了,你家要粉刷房子啊?” “我家不用粉刷,我家那么大,要粉刷起来,得把东西全搬出来,粉刷好后又再搬回去,那多麻烦呀,不去折腾那个。” 石宽现在住的是唐氏以前的房子,早就粉刷好了。文家大宅里的院子,也基本上都粉刷过啦。只不过用的不是石灰,而是黄泥粉加上糯米水,还有獼猴桃树根什么的来粉刷的。这样粉刷出来的墙面不会掉土,还亮闪闪的呢。 “那你问这个干嘛啊?” 这个石宽啊,老是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罗竖就奇怪了一下下,也没太当回事,又埋头批改起学生作业来。 石宽可是专门来问这个事的,他拉过旁边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来,接著又问: “石灰是不是就是白灰呀,就是牛镇长家外墙粉刷的那种,你知道怎么粉刷不?” 第478章 奇怪的赌局 罗竖本来已经没什么好奇心了,见石宽还揪著这个问题不放,就把笔一放,转过身来问: “不就是白灰嘛,兑点水搅匀,刷上一两遍就妥了,这有什么会不会的呀?” 其实吧,不同的人看问题的角度还真不一样。罗竖是城里人,又读过书,对石灰的性质多少有点了解,也见过別人刷墙,自然就知道怎么刷了。可石宽呢,不过是个土老帽,石灰都没见过几次,更別提住过用石灰粉刷的房子了,所以才会问出这种傻乎乎的问题来。 得到答案后,他脸上乐开了,接著又问: “那这石灰在县城里应该能买到吧,粉刷一间像你房间这么大的,得要多少担啊?” “县城里有卖的,要多少我还真不晓得,我估摸有个六七担,应该就够了。” 罗竖觉得石宽是太閒了,想把自己家也粉刷得跟牛镇长家一样,他笑了笑,就没再追问。 这不想什么就来什么,刚想到牛镇长,那和牛镇长有关的人就出现了。只见那李连长在公的陪同下,慢悠悠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石宽本来还想问罗竖点什么,一见李连长来了,立马闭上了嘴,惊讶地看了出去。 李连长先开了口,他哈哈一笑,说道: “石队长,你也在这儿啊,那我就不用跑两趟了。” “李连长,捐款我年初就交上去了,现在不会又要追加捐款吧。” 石宽倒不是觉得李连长要来变著法儿地诈捐,他就是觉得李连长对高枫还没死心,可又不好直接问,所以才这么说。 “哪里哪里,我们哪能隨便让你们再捐款呢!今天是有点事儿,想请罗老师和你一起去牛镇长家,大家一起商量商量。” 要去牛镇长家?那准没好事!罗竖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长官,我就是个普通教书匠,您叫我去,这是为哪般呀?” “罗老师,你別多心!我们这次可没把你当c匪。你是老师,脑子灵光,所以我才亲自来请您呢!” 李连长说著,眼睛在屋子里滴溜溜一转,寻找高枫的身影。虽说他知道高枫是罗竖的未婚妻,但能瞅一眼,也能大饱眼福啊! 罗竖心里直犯嘀咕,生怕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听到李连长这么说,他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客客气气地说: “罗某才疏学浅,承蒙长官抬爱,实在是倍感荣幸。” “这就对了嘛!你和石队长今晚吃完饭就去牛镇长家,黄先生和魏老板他们也会去。高老师呢?她聪明伶俐的,也可以作为女子代表去参加会议呀!她在哪儿呢?我去叫她一下。” 其实高枫根本不在他们的邀请名单里,只不过李连长到了这儿没看到高枫,就顺嘴提了一嘴。 高枫本来在外面给孩子们上课的,她从窗户口瞅见李连长和公来了,“哧溜”一下就躲到了教室的角落里。对於李连长,她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可不能给自己惹麻烦。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石宽好像知道高枫在想什么似的,赶忙接过话头: “哎呀,真是不巧!高老师病了,正在我三姨娘那儿让人帮著刮痧呢,她去不了啦!” 李连长看著挺像个文化人,不会动不动就耍横。一听高枫病了,也不管是真是假,立马关心地说道: “高老师身体不舒服啊,那可得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啦,帮我问个好。” “放心吧,一定带到,我在这儿先替高老师谢过李连长啦。我得回去了,李连长也一起走不?正好顺路。” 石宽刚才过通道的时候还瞅见高枫了呢,那李连长没见著人,他心里就明白,高枫肯定是躲起来了,所以可不能让李连长在这儿多待。 高枫都不在,待著也没什么意思。李连长就应道: “我还得去通知几个人,就不耽搁了,那一起走吧。” 其实李连长亲自来请的,就只有罗竖一个人。倒不是说罗竖是从省城来的,有多聪明,就是隱隱约约觉得罗竖有点问题,来接触接触,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 回去的路上,石宽和李连长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也提前知道了今晚为什么被邀请。他觉得多肉虎只割士兵的命根子,却不把人弄死,这招可太妙了。割了几个士兵,就相当於打败了整个预备连。 到了龙湾镇,石宽没回家,而是又奔著文家大宅去了。他要找小申,小申去过县城,脑子也灵光,肯定能帮他把石灰买回来。 石宽到了护院队的休息室,看到文贤贵和连三平也在,正嘻嘻哈哈地玩骨牌呢。他对著文贤贵就开骂: “贵儿,你个大少爷整天跟这些下人赌,他们哪有你那么多本钱啊,把他们的钱都贏光了,还让不让人活啦?” 文贤贵嘴叼香菸,双手在那码牌,撑起一边眼睛说道: “这些人啊,一个个坏得很,都想贏我的钱呢,我哪能贏光他们。” 牌桌上还坐著阿彪,他也叼著文贤贵分给的烟,坏笑著说: “队长,我们可不赌钱,我们赌个……” “我们不赌钱,就打著玩的,就他们这点钱,我也才懒得和他们赌。” 阿彪的话还没说完,文贤贵就一手拍的过去。 “对,我们打著玩的。” “日子这么无聊,打著玩打发日子啊。” “打这个还爽过赌钱。” “……” 其他的队员也跟著说,不过不论是言语还是脸色,都明显的看得出来像在掩饰什么。 愿赌服输,这些人如果真的和文贤贵赌,那输光了也不值得可怜。石宽也就劝一下,愿不愿意听就不管了。他想起了李连长刚才说的事,就又问道: “李连长今晚要在牛镇长家召开会议,你这个文顾问有没有收到邀请啊?” 文贤贵没有受到邀请,听了石宽的话,心里就有些不得劲,手上拿牌的动作都缓和了许多,他小声的说: “还没人来告诉我,可能晚一些吧。” 第479章 会议 石宽以前觉著这臭烘烘的场面还挺亲切呢,现在却感觉有些討厌了。他实在不想再跟文贤贵囉嗦,就钻进里间,找到昨晚值夜班、这会儿正睡得香的小申,把人晃醒了。 小申迷迷糊糊的,一瞅是石宽,有气无力地问: “队长,什么事啊?” “有个美差,你帮我跑一趟县城唄。” 石宽也不兜圈子,开门见山把事儿说了。 这可真是美差啊,去县城的话,可以给玉兰买些龙湾镇买不到的东西回来。结婚到现在,孩子都快生下来了,他还没有正儿八经的给玉兰送过礼物呢。小申本来还有点迷糊的,这下子完全清醒了。他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被,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去县城啊,让我去县城干嘛呀?” “帮我买十担白灰回来,我要刷房子,刷得跟牛镇长家一样亮堂亮堂的。” 石宽一下就把买白灰回来干嘛说了,省得小申再追问。 给石宽帮忙,肯定有好处的,何况还是去县城,还能顺便玩一玩,小申那叫一个高兴,脸上都乐开了。不过他这高兴劲儿才持续了一小会儿,就慢慢蔫了下来,有点担心地说: “明天老爷也去县城,我跟他坐一条船去,他会不会骂我啊。” “你去你的,他去他的,骂什么骂啊。他要问起来,你就说帮我办事儿。” 石宽不知道文老爷也去县城,不过他心里清楚,文老爷去县城,肯定还是为了镇长的位子。牛镇长啊牛镇长,你都快下台了,还操心什么预备连发展的事儿。 晚上吃过饭,石宽就在文家大宅门口等罗竖,两人一块儿有说有笑地去牛镇长家。 受邀的人差不多都来齐了,有德高望重的黄先生,还有文敬华文二爷,当然也少不了牛公子,基本上就是年前要捐款时请来的那帮人。 不过文老爷却没影儿,听说是腰疼得厉害来不了。石宽知道那肯定是藉口,不想参与罢了。 文老爷不来,没被邀请的文贤贵倒是不请自来了。一进牛镇长家客厅,就先嚷嚷起来: “李连长,这么重要的会,你怎么不叫我文贤贵呢,我可是预备连的顾问啊。” 李连长和牛镇长对视一眼,表情有点不自然,好像才想起封文贤贵当顾问这事儿。李连长反应倒是挺快,尷尬了不到一秒钟,就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给自己找台阶下: “瞧我这记性,一忙就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啦,中午我还跟镇长说,今晚的会得你来主持呢,你看这……” 主持什么文贤贵也不明白,他看李连长双手一摊,就知道这是现编的。他不请自来就是想让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知道,他有顾问这么个职务。所以也不生气,就坡下驴说道: “没事没事,我就是来听听大家的意见,主持这么重要的事,还是你自己来吧。” 文贤贵今晚没戴那顶军帽,头髮梳得油光水滑的分在两边,那绿头苍蝇爬上去,估计都得哧溜滑下来,看著不伦不类的。石宽就压低声音跟旁边的罗竖说: “省城里的男人是不是都梳这样的头髮?” “省城里的男人见了贤贵少爷,还得问龙湾镇的男人是不是都梳这样的头髮呢。” 罗竖看著文贤贵的脑袋直乐,就这么说了一句。 两人相视一笑,就都不吭声了。 没多久,人全部来齐,李连长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妆容,站到了屋子中央,清著清嗓子,说道: “列位,今晚把大家请来,想必都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预备连是保护龙湾镇乡亲的队伍,如今遭到土匪的骚扰,军心动摇,还请各位各抒己见,出谋划策……” 牛公子这个人就是一身反骨,本身是出自牛镇长家的,却处处和牛镇长作对。李连长话还没说完,他就扯著嘴巴在那出言讽刺。 “兵怂怂一个,將怂怂一窝,当官的都这个鸟样,士兵们哪里还会为你们卖命啊。以我说,把预备连给遣散了,用那营房来开赌场,每天抽水,还得点税收呢?” 李连长气呀,但因为是牛公子,他也不好意思怎么说,只得眼睛鼓鼓的瞪过去。 牛镇长可就不一样了,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种话,那是要拆老子的台呀。他把手里的拐杖一扔,就朝牛公子打去,嘴里骂道: “你个混帐东西,谁让你来开会的,滚,给我滚远一点。” 牛公子就料到牛镇长会拿什么东西打过来,他眼疾手快,接过了飞来的拐杖,还学著牛镇长一瘸一拐的走了两下。 “小六让我来的,他不去叫我,你以为我想来吗?真是的。” 牛镇长气得手扶胸口,好像有人掐住喉咙一般,脸憋得通红。他真怕自己也像李连长一样,被气得一口鲜血喷涌出来。他以为这种大场面,把牛公子叫回来学习学习,以后继承他的衣钵,也好有些经验。哪里知道人回来了,却是这个样子。 坐在牛镇长身旁的文二爷见状,赶紧起身衝过去,给牛镇长轻轻地拍著背,安慰道: “镇长莫气,镇长莫气,春富少爷年纪小,不太会说话,您可千万別往心里去啊。” 其他人见状,也赶忙过去劝慰牛公子,这大庭广眾的,看著这父子俩斗嘴,也怪不好看的。 牛公子本来就不大乐意来这儿,有人这么一劝,他索性把拐杖一扔,气鼓鼓地走下楼去。他还是去老丁那儿瞅瞅,看有没有人来开局吧。 石宽和罗竖两人坐在一边,悠哉悠哉地看著眼前这齣闹剧。他们来这儿也就是走个过场,听听这些龙湾镇的主流们,到底能想出什么好点子来。 牛公子一走,大家就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虽说预备连在龙湾镇也没什么大用处,但有总比没有强啊。 以前没有土匪来捣乱,那倒是没什么。可现在土匪隔三岔五就来闹一闹,虽说都是跟预备连或者牛镇长过不去,但谁心里不清楚,等收拾完了牛镇长和预备连,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所以啊,还是得未雨绸繆,大家心里都有点急呢。 第480章 恩威並重 嘰嘰喳喳討论了好一会儿,黄先生轻抚著他那白的鬍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没有规矩可不行啊,我觉得除了队伍里的规定,我们还得立个法。当逃兵的,抓到了不仅要重罚,还得限制他们的家属,不让他们参加各种活动。当然啦,对於那些不逃跑的,那可得好好表彰奖励一番。不逃跑的士兵家庭,可以免徵人头税,或者给点小奖励什么的。” 魏老板一听,马上跳出来反驳,扯著嗓子嚷嚷: “人家都逃跑了,就说明他们怕当兵怕得要命。你就算惩罚他们,他们还是要跑。就这么点小奖赏,怎么可能打动他们嘛!” 黄先生一向都习惯自己的话被別人赞同,哪晓得刚一开口,就有人唱反调。他的脸色有点难看,青著脸又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只要奖赏够多,肯定会有人愿意当兵的。” “你说得倒容易,重赏是有勇夫,可赏多少合適呢?赏多钱谁出啊?” 魏老板可没忘记年前被他们叫去捐款的事,心里正不爽著呢。黄先生这么说,不就是给李连长他们找个理由,从他们身上搜刮钱財嘛,所以他说话一点都不客气。 黄先生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魏老板说得没错。他靠著祖上留下的这点家业,这些年也慢慢亏空了,要是再被剥削一层,那日子可就不好过嘍。 黄先生下巴上的山羊鬍抖了几下,把脸转到一边,不吭声了。 在场的人心里都打著自己的小九九呢,就怕出主意反而连累到自己,所以出的主意也都是些不咸不淡的,根本拿不出手。 李连长瞧在眼里,急在心头,他身子一转,对著罗竖和石宽这边,满怀期待地问: “石队长,罗老师,你们有什么好点子不?” 本来想装哑巴混过去的,这下可好,被点到名了。石宽瞅了一眼罗竖,见罗竖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得含含糊糊地说: “我……我没什么办法……以前……以前还没成立预备连的时候……好像……好像也是这么过的。” 牛镇长的气早就顺了,听到石宽说的和牛公子一个样,又有点来气了。他拿拐杖在地上敲了几下,没好气地说: “石队长,你怎么当上队长的,你自己心里清楚,要不是有匪患,你三姨娘没被劫到乌桂山去,文家能有你这个队长吗?” 罗竖可不想石宽和牛镇长吵起来,赶紧拉了石宽一下,对大家说: “土匪肯定是要除掉的,不然大家心里都不踏实,都想想办法,想想办法哈。” 商量这么久了,要是有办法,早就用了,这会儿大家都不吭声了,一个个低著头,连牛家下人端上来的茶都没心思去碰。 一直在旁边跟文二爷保持沉默的文贤贵,这时候却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牛镇长,说道: “我是预备连的顾问,也该帮著出出主意,只是你们也不早点通知我,我都没什么时间去琢磨这事儿,现在我就提个小建议吧。” 牛镇长觉得这个文贤贵比他的儿子牛春富还要混,不可能有什么好的办法。但是人家既然来参会,总得让人家发言啊。就把脑袋歪过一边去,轻蔑的说: “各抒己见,你有什么话,那就说吧。” 文贤贵只是有点狂,人並不傻,他当然看得出牛镇长的表情。不过他不生气,来这里就是要凸显他这个顾问的身份,说出来的话有没有用,那又有什么关係? 他把手背在身后,学著他爹平时走路的样子,走了几步才慢慢说道: “刚才我听大家说了,有的说要罚逃兵,又有的说要奖赏。我觉得这两个方向都是对的,只是没有说到点上。那些士兵为什么要逃跑啊?不就是怕被割吗?我们可以这样,谁逃跑的,抓回来不仅把他的割了,还把他全家男人的都割了,这样我相信没有谁敢再逃跑。至於奖赏嘛,赏钱没用,消除不了他们的恐惧。现在被割的人也已经有好几个了,不如把这些人都召集起来,成立龙湾镇公公队……” 听到文贤贵这样说,在座的人都忍不住埋头偷笑起来。 那一本正经的黄先生,根本看不起文贤贵这个小年轻,他哼了一声,出言制止道: “文三少爷,我们在商量大事,你却在这胡言乱语,这不是集市头,不是你说书的地方。” “黄老鬼,谁胡言乱语了,我是认真的。成立一个公公队,把他们重用,这比奖赏好多了。他们被割了,以为成了个废人,没想到还被重用,你说他们不会感恩戴德吗?其他士兵又会怎么看?你这老鬼,自己想不出办法,还说我胡言乱语。” 文贤贵之前不生气,那只是不想和牛镇长以及李连长翻脸,这个黄先生,仗著自己年纪大点倚老卖老,这怎么能让他忍得了啊。 黄先生这辈子可从来没被人叫过老鬼呢,气得他鬍子都快竖起来啦,真想把文贤贵狠狠骂一顿,可谁让他是个斯文人呢,一时间还真想不出啥好词儿来骂。 文二爷对黄先生没有什么,可一直坐在这里,那也不是个法子啊。所以他不给黄先生组织语言的机会了,趁著黄先生手还在抖个不停,他就鼓起掌来,欣赏地说: “文顾问说得太好了,这就叫恩威並施,恩威並施啊!我看行,李连长,牛镇长,你们可以考虑考虑哦。” 李连长和牛镇长对视一眼,琢磨了一会儿,这个建议还真的有点用。他之前就说过把逃兵抓回来容易,但要抓住心那可就难了,现在这正是抓心啊,他一拍桌子叫道: “就这么定了!庄龙的伤都养了这么久了,也该好利索了,明天我就把他请回来,让他当这个公公队的队长。” 牛镇长慢悠悠地点了点头,也小声嘀咕: “高,实在是高,让那些被割掉的人不觉得被拋弃,这可真是最好的奖赏了,这个文三少爷,还真有点小聪明呢。” 第481章 老鬼 在座的其他人,有的觉得文贤贵这主意挺不错,就竖起大拇指称讚。有的心里不太赞同,但又没啥更好的主意,也就不吭声默认了。 倒是那黄先生觉得挺没面子的,他撑著拐杖站起来,把拐杖往怀里一抱,对著牛镇长和李连长拱了拱手,沉重地说: “牛镇长,李连长,我这老头子老啦,脑子不灵光咯,以后要是有这种会,我可就不来了。” “阿庚,还不赶紧把黄老鬼扶下楼去,你看看他这哆哆嗦嗦的样儿,一会儿不得从楼梯上滚下去啊。” 这话是文贤贵说的,他在龙湾镇本来就有点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自己的建议被採纳了,那就更得意忘形了,故意说这种话来气黄先生,想看看黄先生会不会像李连长一样被气吐血。 阿庚是牛镇长的下人,虽说不是牛镇长让他这么做的,但看到黄先生年纪这么大了,確实气得浑身发抖,也只好跑过来扶住黄先生。 黄先生一辈子都受人尊敬,如今被文贤贵这小子气成这样,他气呼呼地甩了甩手,把阿庚甩开,愤怒的骂道: “文贤贵,你们文家几百年的声誉和教养,恐怕就要毁在你这一代啦,这声誉和教养要是没了,家业也就垮嘍,你还是多积点德吧。” “老东西,你还是省省吧,別把自己气死了,你这一身臭气,死了都没人愿意帮你抬出去哟。” 都已经骂了,再骂得难听点又能咋样?文贤贵才不管那么多呢,要不是看在黄先生年纪大的份上,他都想上去踹那老傢伙的屁股一脚呢。 “贤贵,你怎么能这么说黄先生呢?” 石宽觉得黄先生刚开始確实有点摆老资格,不过文贤贵后面说的话也太过分了。他顶了文贤贵一句,赶忙起身过去扶住黄先生。 刚才不要阿庚扶,那是黄先生在耍倔。被气成这样,没人扶著,还真不知道怎么走下这楼梯呢。石宽过来扶,黄先生也就不好再拒绝了。 文贤贵可高兴坏了,他刚才出的那个主意,完全是从白天和阿彪他们打骨牌时的赌註里想出来的。今天打骨牌他和阿彪都输了,不过说好他输了受惩罚的是连三平。一想到明天龙湾镇大街上,所有人都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李连长已经拿定主意了,那这个会就开完了。罗竖也不想在这儿多待,就过去和石宽一起扶著黄先生下楼。 把黄先生交给黄家的下人后,两人就一起回家了。在路上,罗竖好奇地问: “你说文贤贵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变成他二哥那样唄,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看文老爷就不是什么好人,生出来的儿子肯定也是个混球。” 和罗竖在一起,石宽可没什么顾虑,连文老爷的不是都敢说。 文贤贵的二哥叫文贤昌,罗竖虽然没见过文贤昌,但也听说过一些事。他觉得文贤贵和文贤昌可不是一类人,要是文贤昌是混球的话,那文贤贵肯定不是。文贤贵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呢?他有点琢磨不透。 快到石宽家岔路口的时候,罗竖又问: “你要送我回学校不?” “你一个大男人,还要我送,知不知道羞啊?” 石宽本来想回答,你一个大男人还要我送,肚皮底下带不带把?可又发现和罗竖一起不是太能说那种玩笑的。 “你不去找贤鶯了吗?” 其实罗竖也不是想要石宽送,只是那天晚上和宋老大见面回来,看到石宽和文贤鶯俩人都在他房间里,在那昏暗的油灯光中,发现两人是那么的般配,这才隨口问了一句。 “不找,大半夜的找她干嘛。” 说到了文贤鶯,石宽心里就甜甜的。他感觉现在和文贤鶯不再谈什么爱情,对文贤鶯的身子也不再有那么强烈的愿望,这样子反而挺好的。 那天晚上一起聊天,聊《吶喊》这本书里的故事,聊写这本书的人,聊写书的人爱抽菸,一切都是那么的好玩。 和文贤鶯在一起,也不一定非得要亲吻,抚摸。在那瀑布前,让文贤鶯枕著他的大腿。聊罗竖和高枫亲吻,抚摸,那不也挺有趣的吗? 对於爱情方面,罗竖確实是比较木訥。和石宽提了一嘴,石宽不想去,他也就不再多说,自己走回学校了。 回到了家里,慧姐已经睡著了,也没听到文心见的哭声,静悄悄的。 石宽知道为了方便秀英进出,慧姐晚上睡觉是不栓门的。他想去看一下文心见,便轻轻的走上前去,推开了门。 今天已经是十四,月光亮得很,屋子里的摆设也能看得比较清楚。他看到慧姐正躺在床的外边,用身子拦住睡在里面的文心见。 这可能就是女人与生俱来的母性吧,慧姐这么一个傻子,照顾不是自己生出的小孩,竟然也能如此的细腻。 他躡手躡脚的走上了前,借著窗外照进来的暗淡月光,看文心见呼吸均匀的睡著,那小脸蛋似乎比刚来时圆了一些,可爱极了。 他忍不住低下头去,想去亲一口那小脸蛋。只是嘴巴都还没有碰到,就被慧姐伸出手挡住了。 带孩子睡的人,一般自己都比较清醒。石宽弯下腰时,睡梦中的慧姐就莫名其妙感到一种压迫感,自然的就醒来了。她推了石宽一把,压低声音说: “你干嘛?说好了结拜兄弟,你又想偷偷来连我,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石宽哭笑不得,要说以前吧,他还可能会占慧姐一些便宜。可结拜兄弟分床睡后,他连这种想法都没有过了,慧姐怎么还说这种话? “我……我是来看一下心心,谁……谁要连你啊。” 慧姐现在比较放心,知道石宽不会在对她强来。所以即使心里面有这种担心,也並不怎么害怕。他掀开被子慢慢下床,鞋子也不穿,就推著石宽的往外走。 “大晚上的来看心心,谁相信啊,你说话支支吾吾的,肯定是心里有鬼,我让你去连三妹,你胆子那么小干嘛,把三妹绑起来连了,那不是不要整天想著我了吗!” 第482章 我帮你 “我真的是来看心心的,我不想连你,也不想连你三妹……” 石宽还想说什么,可又怕说太多把文心见给吵醒,只得任由慧姐把他推出屋去。 文心见没有被吵醒,慧姐自己倒像是醒得不想入睡了,她把石宽推回西屋,还坐在石宽的床沿上,颇为认真的说: “你想连就是想连,还不好意思什么,你们男人我还不知道啊,长著那玩意除了拉尿就是用来连女人的。” 石宽第一次感觉自己说不贏慧姐,索性不再辩解,躺到了床上,双手抱著后脑勺,问道: “那你们女人长著那东西除了拉尿还用来干嘛?” 慧姐帮忙石宽把被子盖上去,顺手在那鼻尖上戳了一下,骂道: “你真傻,当然是给男人连的啊。” 有时候石宽感觉慧姐也不像个傻子,说出来的话还挺像那么回事?他再一次问道: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给我连?” “我看你是憋坏了,赶紧找个机会把三妹捆回来连了,不然以后真的变成傻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雷公和我有仇,要是我给你连了,那雷公不得把我劈成烟啊。” 其实现在的慧姐也是懂得蛮多的,以前她总是呆在文家大宅里,没人对她说这些,也没人和她说这些,所以对男女之事,她是几乎不了解的。 后来她去学校上课,跟那些小孩玩了。那些大一点的小孩顽皮的,就会时不时的冒出几句这样的话,虽然也都是胡说八道的。但是在胡说八道中她也知道了,女人生来就是给男人连的,男人如果没有女人连,那久了就会变成傻子。 石宽把一只手从脑袋下抽出来,抓住了慧姐的手,本来想说几句煽情的话。谁知慧姐一下子把手抽开,留下一句: “別摸我,你要是老想著连我,那我们就再烧香磕头,把兄弟给退了,我也搬回奶奶那去住,以后不和你好了。” 慧姐说完,屁股离开了床板,走向门口去。 石宽无奈的笑了,对著慧姐的背影说: “那好吧,我找个机会把你三妹绑回来,把她给连了。这个兄弟还是不要退,你还继续当我的慧哥。” “这还差不多,你要是不敢,到时我来帮你。” 走出西屋前,慧姐又拋下一句话,然后把门给关上,回了自己的东屋。 石宽把手又枕回脑袋下,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看到一个披著红盖头的女子,在慧姐的搀扶下,缓缓走到了他的床边。慧姐告诉他,这女子是他的新娘,他好奇地问是谁呀?慧姐让他自己掀开红盖头看看,他刚伸手准备掀开时,“砰”的一声枪响,把他给惊醒了。 醒来后的石宽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了,他实在搞不清楚这到底是个好梦还是噩梦。 第二天,石宽吃完早饭,突然想起要让小申帮忙去县城买白灰,也不知道小申还记不记得这事儿,於是他赶紧出了门。 到了文家大宅前,石宽看到文贤贵正搬著张摇椅,舒舒服服地躺在那里,和老陆有说有笑的。他觉得很奇怪,这文贤贵平常不是和连三平整天黏在一起吗?今天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呢? 他走上前去,好奇地问: “贤贵,你今天怎么回事儿啊?这么閒,还有空和老陆在这儿瞎聊?” 文贤贵看到石宽来了,坐直了身子,热情地招呼道: “这儿多好啊,看看人来人往的,多有意思!来来来,喝茶,我这儿有点好茶叶,听说是社前茶,可香了,快坐下尝尝。” 石宽这才注意到,文贤贵和老陆中间还摆著一张小桌子,上面放著一个紫砂茶壶和两个小茶杯。这让他更觉得奇怪了,这文贤贵不是隨便来这儿和老陆閒聊的,肯定是有什么事儿。 “茶我就不喝了,酒还差不多。你这茶壶都搬来了,难不成是有好戏看啊?这也没见有人搭戏台啊?” 文贤贵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很有深意地说: “人生就像一场戏,只要你想演,哪儿都能是戏台。” 石宽心里还惦记著小申有没有帮他去县城买白灰,没心思跟文贤贵囉嗦,隨口说道: “那你慢慢看吧,我可没功夫陪你。” 走进文家大宅没多远,就见杨氏摇曳生姿地走了出来,屁股后面紧跟著下人秋菊。 打从石宽决定不再乱睡女人后,他对大多数女人就没什么兴趣了。每次跟女人见面,目光基本都停留在脸上,不像以前那样老是盯著人家那鼓鼓的地方。 不过对杨氏可就不一样了,每次见到杨氏,还是会忍不住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番。 “二姨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老太太想吃芭蕉粑粑,这又不是七月十四,上哪儿找芭蕉粑粑去啊,可她非说有,让我上街去给她买。我这人平时也不怎么出门,还真不知道哪儿有卖的,你陪我去找找唄。” 其实老太太已经说得明明白白,在集市头南边假弥勒的杂货铺旁边,有条小巷进去一丈多远,就有个婆子常年做芭蕉粑粑卖。 杨氏现在却说不知道在哪儿,想让石宽陪著去。那是因为她想和石宽说说话,或者近距离地一起走走。 她心里一直很矛盾,她喜欢石宽,甚至喜欢石宽对她无礼。可她又不想让石宽睡,儘管她身子其实是欢迎的。 上次拒绝了石宽之后,她居然还偷偷哭了好几回。所以现在一见面,就情不自禁地想跟他一起走走。 “这个……这个……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找找小申,马上就出来。” 老太太要吃芭蕉粑粑,这石宽还真不好拒绝,只能答应了。 杨氏心里一阵暗喜,就好像已经被石宽睡过了似的,开心地说: “你找小申啊,他今早才去县城呢,不用找啦。” 小申去县城了,那还真不用找了。石宽扭转回身子,等待杨氏和秋菊走上前来,笑问: “他又不是你家下人,你怎么知道他去县城的?” 第483章 龙湾镇怪事 “他昨晚来找我借钱,说今天要去县城帮谁办事,顺道给玉兰买点东西。我今天早上也想让他帮带点东西回来,去到他们宿舍,那些人说他已经走了。” 杨氏加快了些脚步,轻盈的来到石宽身旁,一起並排著往文家大宅外面走去。 文贤贵还在门楼口期待著好戏上演呢,石宽刚才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这会儿就直接和杨氏朝大街上走去。 倒是那文贤贵,看著秋菊那高耸的胸脯,心里有点小九九,嬉笑著说: “二姨娘,我家就那么三个下人,你帮我找个像秋菊这样的唄。” “找陈管家去呀,我可不会找人。” 杨氏才懒得理文贤贵呢,头也不回,径直朝前走了。 石宽虽然不太喜欢吃芭蕉粑粑,但记得街上有个婆子卖这个,所以没费多大功夫就带杨氏去找到了。 刚买好粑粑,走出小巷口,就听到集市上的人“哇”地一阵惊叫。石宽顺著大家的目光看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两个男人,脑袋用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和口鼻。之所以能认出是男人,那是因为这俩傢伙除了头上缠著布,其他地方光溜溜的,连一根丝线都不掛在身上。 也不知道这俩是疯子还是傻子,更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他们手舞足蹈的,专挑年轻漂亮的姑娘和妇人面前晃悠,还伸出舌头“略略略”地挑衅。 这可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那些姑娘和妇人嚇得容失色,四处逃窜,跑不掉的就只能捂著眼睛。当然也有胆子大的,把手指张开,从指缝里偷偷瞄几眼。 龙湾镇这么多年来,大白天的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那些围观的男人都看傻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有一个缠著脸的男人瞧见了杨氏和秋菊,稍微犹豫了一会,就“啪啪啪”的跑过来,搞鬼搞怪的扭动著。 杨氏羞啊,抬手遮在了面前,跨步躲到石宽身后,慌乱的喊著: “疯子,石宽快把这疯子赶走。” 石宽这才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张开双臂拦住了那疯子,怒吼道: “滚开,再敢上前一步,我一脚踢死你。” 也不知道是瞧见石宽腰间別著手枪,还是被那声大吼给惊到了。那疯子竟然真的挺乖,转身就溜,去找別的乐子了。 这可真是大热闹啊,比文老爷被秦老三追著跑还要有趣,那些看热闹的男人们,也都回过神来,不知羞地叫嚷著: “前面,前面买簸箕的那个女的,她就喜欢看这个,你们快到她面前晃悠去。” “去春香楼啊,春香楼的那些姑娘们虽见多识广,但肯定没见过你们这样的,让她们见识见识,哈哈哈……” “烂坛荷呢,快叫烂坛荷出来瞧。” “……” 烂坛荷是谭美荷的绰號,以前大家都是在背地里叫,秦老三失踪后,人们就肆无忌惮地当著面叫了。 那两个男人走开后,杨氏这才拍著胸口,惊魂未定地走出来,满脸通红地骂道: “什么人啊,疯一个就够了,还疯一对。” “我看可不像是疯子,疯子哪会蒙著脸啊。” 石宽也觉得这两人不太像疯子,疯子都是疯疯癲癲的,哪会故意做出这些举动。 秋菊还是个小姑娘,刚才一看到这情形,马上嚇得缩回了小巷子里。这会儿才战战兢兢地走出来,心有余悸地说: “太太,我们赶紧回家吧,可嚇死我了。” 杨氏也不想在街上多待了,看著秋菊两手空空,便隨口问道: “嗯,粑粑呢?” “粑粑?” 秋菊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转身回去四处寻找,瞧见在那巷子口的地上,刚刚买的那几个芭蕉粑粑,已经被踩得扁扁的,可怜巴巴地躺在地上。 原来刚才她嚇得慌不择路,把手里的粑粑给扔了,被跟著跑的人群给踩得稀巴烂。 石宽也顺著秋菊的视线,瞧见了地上的芭蕉粑粑,他无奈地晃了晃脑袋,嘟囔道: “这俩个疯子,怎么没被土匪给割了?跑到这来晃什么啊。” 那两个疯疯癲癲的男人,並没有理会路人的起鬨,也没钻进春香楼里。他们只是在路上看到稍有姿色的女人,就晃悠几下,也不多做停留,一直沿著大街,过了石拱桥,朝著北边奔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石宽他们重新买了芭蕉粑粑,回到了文家大宅,见文贤贵还稳稳噹噹地坐在那儿,脸上乐开了。 那文贤贵瞅见石宽走回来,隔著老远就兴奋地嚷嚷起来: “嘿!刚才瞧见那俩光屁股的男人没?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有杨氏和秋菊在旁边,石宽怪不好意思跟文贤贵谈论这事儿,就没吭声。可他脑子里不知怎的,突然就怀疑起那两个男人跟文贤贵有关係。 文贤贵可不管石宽答不答话,还迎上前去,拽住石宽的手,追问道: “你刚才看见他们了吧,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是不是在集市头那儿出来的?” 石宽憋不住了,只得回答: “我上哪儿知道他们从哪儿冒出来的,他们是谁啊?你认识?” 文贤贵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忙收起那副表情,一个劲儿地否认: “我怎么会认识,他们都蒙著脸呢,谁能认识啊?我认识他们干嘛?” 这一连串的否认,让石宽越发怀疑跟文贤贵有关了。要真是跟文贤贵有关,那也太无趣了吧?他什么也不说,继续往回走。而杨氏和秋菊两人,早已经加快脚步走进文家大宅里了。 被石宽说了两句,文贤贵的那股兴奋劲就消退了。他懒懒地回到老陆看门的小屋旁,一脚踩在那张躺椅上,无聊的晃了晃,说道: “老陆,这躺椅我也懒得搬回去了,就赏给你吧,你躺在这躺椅上看门,可不要太舒服睡著了哦。” 他们这些干活的下人,可没福气躺这躺椅啊,但是老陆还是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三少爷,你太看得起我了,我……” 第484章 美金的想法 文贤贵不想跟老陆囉嗦,把脚一放,就不紧不慢地朝自个儿家溜达去。 刚才光屁股跑的那俩男人,他可熟得很,不光他熟,石宽也熟。那俩男人是护院队的阿彪和他的跟班连三平,能不熟嘛。 这阵子他閒得无聊,老丁那儿都好多天没人去赌钱了,他连路边的青蛙都想抓来聊上几句。 昨天实在是没事干,就拉著连三平去护院队找那些队员玩牌。护院队那帮人基本都欠著他点钱,也没钱跟他赌,玩喝水的早就玩腻了,他们就改玩弹脑门。 这弹脑门也没有什么意思呀,他输了,那些队员又不敢真弹他。他贏了吧,弹几次也就没意思了。 中途他去茅房撒尿,看著那尿哗哗地流出来,突然就想到个好玩的事儿。 他回去就跟那些队员说,谁要是输了就脱光衣服到大街上跑一圈。这可真是够新鲜够刺激的,可谁敢玩这个啊?那些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吭声。 他知道队员们是要面子,就说蒙上脑袋出去,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就算蒙著头,那也没人乐意啊,又不是小屁孩,就为了图个刺激,谁玩这个这么大的。 文贤贵是铁了心要队员们跟他玩,就跟那些队员们说,只要玩了,那欠他的钱就都不用还了,而且晚上还买两只鸡回来给队员们打牙祭。 不用还钱,还有好吃的,这等好事自然就有人玩了。大家一窝蜂地坐到了桌子前,反正蒙著脸,就这几个人知道,也没什么丟人的。 当然啦,文贤贵可不会自己亲自玩,他跟队员们说好了,要是他输了,就由连三平代替。这本来就是陪少爷玩乐,弹脑门都不敢真正的弹,文贤贵要连三平代替,那就连三平代替唄。 他们还商量了一些规则,要从哪里开始跑,要怎么样把事情搞大一些,让整个龙湾镇最起码茶余饭后谈上个五六天的。 不过他们也是做了善后工作的,不输的人要陪著输的人出去,在龙湾镇河东的一个滩头,帮忙把输的两个人把头给缠好,然后拿著他们的衣服,跑到遇龙河上游一处偏僻的地方等待。 输的人在街上摇摆了之后,立刻跑到上游去穿回衣服,再把那头上缠的布解下来,正正噹噹的回来杀鸡吃。 文贤贵回到家中,瞧见美金正蹲在院子角落欢快地搓著衣服,脑后的小辫子一甩一甩的。看著觉得挺有趣,就躡手躡脚地走过去,从那腋窝下把手伸过去,狠狠的捏了一下。 “呀!” 美金被嚇了一跳,像只小兔子一样蹦了起来,从那洗衣服的盆子上一跃而过,躲得老远。等她看清楚是文贤贵时,惊得都合不拢嘴了。 文贤贵甩了甩手,看著像受惊的小鹿般的美金,笑嘻嘻地说: “不就是摸一下嘛,至於这么大惊小怪的,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都还没鸡蛋大呢,躲什么呀。” “我……” 美金又羞又窘,站在远处直打哆嗦。 说没鸡蛋大那是夸张了点,但確实也不大,文贤贵都提不起什么兴致。他拍了拍手,就转身回屋去了。 刚踏进客厅门,就瞅见阿芬紧贴著墙根站著,脸色有点难看。 文贤贵回头往院子里瞧了瞧,然后又看向阿芬,他走上前去,压低声音问: “你都瞧见啦?” 阿芬確实都看到了,她不敢吭声,转身想走。 文贤贵却伸出一只手拦住,不怀好意地笑道: “这是要去哪儿呀?你也看到了我对她可没什么兴趣,还不快来陪我乐一乐。” 阿芬咬著嘴唇站在那儿没动,要是文贤贵对美金真没兴趣,那她心里还能好受些。她知道文贤贵不是个好东西,她可不想美金像她一样掉进火坑。 见阿芬不说话,文贤贵就把她推进了房间里。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阿芬长得普普通通的,可文贤贵就是喜欢和她睡觉。可能是阿芬的性格太软弱了,逆来顺受,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的反抗过。又也许是阿芬离他太近,什么时候想睡,什么时候就会来到。 美金在外面站著,自然是瞧见阿芬被推进房间的,她失神地走回洗衣服的盆边,弯下腰,拿起衣服用力搓,那大木盆里的水“哗哗”地往两边溅。 美金老早就晓得文贤贵睡阿芬了,她还无意中撞见好几回呢。以前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別的,毕竟那是主子的事儿。 可现在心里的想法可不一样了,主子既然摸了她,那不就是对她有意思嘛。可主子刚刚摸了她,却又跑去睡阿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是自己刚才的大叫把主子嚇到了?还是主子怕阿芬知道,所以才去应付阿芬的? 美金的脑子乱得很,讲真的,她可不大喜欢文贤贵这种坏坏的男人。不过她也知道,像她这样身份的女人,没太多机会挑自己喜欢的男人。 女人嘛,生来就是要被男人睡的,如果被一个有钱有势的男人睡了,哪怕不是自己喜欢的,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小申才去县城一天,第二天就回来了。在那范明开的公船上,整整齐齐码放著十担他从县城带回来的石灰,都装在那用竹片扎成的粗筐里。 把这些石灰都挑下船后,他就撒腿往文家大宅跑,叫上阿彪等几个护院队的兄弟,一块儿到码头去把石灰挑去了石宽家。 当时石宽正在那杨梅树下逗那只黄鶯鸟呢,一瞧见兄弟们把石灰挑进了院子,这才晓得小申回来了,可高兴了,赶忙迎上去。 “先放下歇会儿,等会儿帮我挑到石磨山学校去。” “队长,不是你家要粉刷房子吗,挑去学校给谁粉刷啊?” 小申有点儿纳闷,头一天石宽明明说是要粉刷房子的,怎么这会又要挑到学校去呢? 石宽掏出了小烟,给兄弟们散了一圈,笑呵呵的说: “我说是要粉刷房子,但不是说要粉刷我家的房子,一会都给挑学校去。” 第485章 甜蜜的心情 那帮兄弟当中,有个不知打哪听到石宽和文贤鶯事儿的,瞅见慧姐没在家,就晃著脑袋,不怀好意地笑道: “队长,那挑去学校是帮文校长刷墙吗?” 石宽倒也爽快,大大方方地回答: “就是给文校长刷墙啊,我家房子墙壁又不掉灰,用不著刷。” “哦!我明白了。” 那人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走过来拿火柴给自己把烟点上。 那一声拖得长长的“哦”,让在场的所有人好像也都明白了。 小申凑到石宽身旁,晃著肩膀撞了一下,压低声音问: “队长,你家祖坟埋在哪条龙脉上了,命犯桃,有了二的,还想要三的?” 石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居然让这帮人想入非非。不过他也不辩驳,而是提高嗓门说: “这些石灰看著挺沉的,各位兄弟辛苦了,等会儿我拿点钱,你们去集市上买两只鸡回来燉,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一句话就把那些人的思绪给带偏了,阿彪喜上眉梢,吐著烟圈说: “昨晚三少爷才请吃鸡,今天队长又请,明天不知道该轮到谁请了,这小日子,过得可真滋润啊。” 不再提自己的事,石宽就隨口问道: “要是知道你们昨天刚吃过,那我今天就不请了。三少爷昨天让你们干嘛了,这么大方请你们吃鸡啊?” “三少爷和我们打,打……” 阿彪话刚说了一半,声音就越来越小。而旁边那些队员,好像也都像碰到了什么禁忌似的,突然都不吭声了。 石宽脑海中忽地闪现出昨日在大街上,那两个光溜溜奔跑的男人。其中一个身材壮硕的,看著和阿彪挺像呢。 再把这些人的反应和文贤贵联繫起来,那他心中的判断就更加篤定了,昨天的事肯定是文贤贵策划的。毕竟,也只有文贤贵会干出这么缺德、这么无聊的事儿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只是怀疑,也没什么证据,而且还是这么尷尬的事儿,石宽也就懒得去深究了。 一根烟抽完,队员们就又挑起担子,朝石磨山学校走去。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芬芳美丽满枝椏,又香又白人人夸……” 文贤鶯正站在那简陋的讲台上,教学生们唱歌呢。突然,她透过窗户看到一群人挑著担子走上了操场。她心里觉得奇怪,便走出教室来瞧。 这时,石宽也跟在队伍后面到了操场上。他看到文贤鶯一脸疑惑地站在那里,並没有打招呼,而是东张西望了一番,然后指著操场的一个角落说: “放那边,都挑去那边放好。” 为了不让这些队员们多嘴,他紧接著又说: “阿彪,放下担子就过来拿钱,赶紧回去买鸡燉了吃,去晚了可就收市没鸡卖了哈!” “好嘞!” 挑著这沉甸甸的石灰走上操场前的土坡,阿彪本来就有点上气不接下气了。一听石宽这话,他脚下就像踩了风火轮似的,飞快地朝操场边奔去。 文贤鶯纳闷儿啊,迈著小碎步来到石宽面前,一脸严肃地问: “你干嘛呢?挑这么多白灰来这儿放,学生们要是拿来玩,弄伤了眼睛可怎么办?” “我在这儿守著呢,谁要敢靠近,我就打断他的腿!” 那天晚上,和文贤鶯在罗竖房间里聊天,文贤鶯抱怨说这些房子的墙壁老是掉土,没几天就得把床单抖一抖,还是家里的房子好,粉刷过了就不会掉土。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当时就下定决心要帮文贤鶯把房间粉刷一下,现在石灰都买回来了,他却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意图,只能东拉西扯。 “你是恶魔吗?动不动就说打断腿,快说你买这么多白灰是要干嘛?” “用啊,难道还能吃不成?” 石宽有些不好意思,便从兜里掏出钱,数出一些,等著阿飆过来拿。 这时,隔壁教室的高枫也被吸引了出来,惊讶地问道: “石宽,你弄这么多石灰来,是想把整条玉龙河的鱼都给毒死啊,小心河龙王来找你算帐哦。” 石灰是可以用来毒鱼的,不过这是要钱买的,龙湾镇的这些乡民都那么穷,谁会拿这个来毒鱼呢。高枫这么一问,石宽也就顺势说道: “谁叫你整条河都毒啊,把玉龙河的鱼都毒死了,那三年都吃不完。找条小河岔,拦起来毒一小段就行了唄。” 这时,阿彪已经把担子放下,飞快地跑过来,从石宽手里抢过了钱,对著高枫扔下一句: “高老师,我们队长可不是要去毒鱼,是要粉刷房子的。” 石宽抬腿就朝著阿彪的屁股踢了一脚,大声骂道: “滚你的,我还没说给呢,就敢从我手里抢钱,反了你了!” 文贤鶯多聪明啊,被阿彪这么一提醒,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不过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她也转身就走,留下一句温柔的话: “你可得把这些看好了,別让学生们拿去玩。” 说拿石灰来毒鱼,那不过是一句玩笑话。高枫走上前两步,认真的问: “真的是买来粉刷房子的啊?” “是啊,你们住的这些宿舍墙壁老掉土,我买一点石灰来帮你们粉刷一下,罗竖说每间房屋要六七担,卖石灰的老板说这么大一间的房子,有个三担足够了,我买回来了十担,到时如果不够再去买点吧。” 石宽不习惯做好事,准確的说是不习惯帮文贤鶯做好事。他乾脆就把高枫和罗竖一起扯上,这样好事就平摊了,“罪恶感”也会降低一些。而且不是单独给文贤鶯做好事,那也不会那么彆扭。 十担石灰应该是不够粉刷三间房子的,但是先用了再说吧,差多少到时再买。反正这石灰也不是很贵,他现在完全有能力购买。 “这样啊,那我就要谢谢你了,癲癲说你不像个好人,我看你就是个十足的大好人啊。” 高枫做梦也没想到,还会有如此好的事情发生,她还不知道这完全是沾了文贤鶯的光。 第486章 现在才是恋爱 “那必须的呀,我要不是好人,还有谁能是好人呢?” 帮文贤鶯做好事,石宽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被夸了,那他可就好意思了。他乐顛顛地走向操场边,看著那堆买回来的石灰。 龙湾镇可没有石灰这玩意儿,对学校里的孩子们来说,这可真是个新鲜东西。这么多孩子,还真得有人看著,可不能让他们拿去玩闹。 石宽有点犯愁,难道真要派个人在这儿守著?他瞅见厨房里忙忙碌碌的柱子夫妻,就走了过去。 “柱子,你在学校里,就帮我看著这堆白灰,別让那些小鬼头靠近。” “我可没那閒工夫,一会儿分饭、洗碗、扫地,忙到天黑都忙不完,哪有时间帮你看啊。” 柱子现在虽然地位比不上石宽,但这种话他还是敢说的。 如今古得金不在,除了做饭,学校里的大部分杂活都得柱子和赵寡妇干。石宽想想也是,柱子確实没空帮他,他没办法,只好又回到那堆石灰旁边。 太阳慢慢往西斜,“当,噹噹……”下课铃响了。今天有点怪,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居然没有一窝蜂地衝出来。而是排著队,井然有序地出来,到操场上站好了。 文贤鶯和几位老师也走了出来,站到了队伍前头。 罗竖指挥著学生们立正站好,然后指著石宽这边说: “大家看到操场边上的石灰了没?” “看到啦!” 那些学生好像都挺怕罗竖的,回答得那叫一个整齐。 “这石灰要是撒到眼睛里,眼睛可就瞎啦,拿在手里,还有可能把手给烫伤。所以大家都要小心哦,別靠近去玩,听到了没?” “听到啦!” “那好,现在解散,去吃晚饭,都不许乱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听著罗竖给学生们训话,石宽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心情一好,他就迈著轻快的步伐走向了文贤鶯,笑著说道: “你耍我呢?” “我怎么耍你了?” 文贤鶯说话时,脸蛋红扑扑的,像早晨的朝霞。 “你们跟这些孩子说一声不就行了,非要我在这儿守著,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守著一堆石灰,这不是耍我吗?” 石宽也不管罗竖他们在不在场,假装数落起来,不过听起来倒像是打情骂俏。 “孩子这么多,能听进去才怪呢!你就得在这儿守著,至少守到他们吃饱去睡觉。” 文贤鶯之前让石宽在这儿守,其实就是没话找话。现在石宽竟然还敢顶嘴,那就非要他在这儿守著不可。 高枫看出了这两人之间的小曖昧,推著罗竖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走,我们去吃饭,別打扰他们啦。” 石宽听出了高枫话里的调侃,有些不好意思地嚷嚷道: “你们去吃饭,那我也回家嘍!” 看著石宽走出了几步,文贤鶯却突然喊住了他: “站住!” 石宽赶紧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问: “干嘛?不会真让我在这儿守著吧?” “陪我走一走。” 文贤鶯才不想让石宽傻乎乎地站在这儿守呢,她轻盈地转过身,朝著另一边走去。 晚风吹拂著,夕阳下的文贤鶯衣袂翩翩,宛如迷路到人间的仙女。石宽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傻乎乎地问: “他们都去吃饭了,你怎么不去呢?” “不吃。” 文贤鶯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其实呢,她和小芹现在在另外一间空房里自己做饭吃,这会儿小芹还没做好呢。 石宽当然知道文贤鶯不可能不吃的,这样回答只不过是乱说,目的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悠悠的来到了操场另一边的小土坡旁。文贤鶯站上了一块当初没有搬走的石头上,有点害羞的问: “为什么要帮我粉刷房间?” “那你要不要粉刷嘛?不要粉刷的话,那我就拿去毒鱼了。” 这事想起来確实蛮好的,可当真做了,还真有些不好意思,石宽的脸竟然也有些红了,都不敢看文贤鶯。 文贤鶯心里美著呢,她想都不想,迅速的回答道: “要啊,怎么不要,明天我就让小芹把东西腾出来,你是不是明天就来粉刷?” “你这么急,那我只好明天来咯。” 文贤鶯同意了,石宽心里也美滋滋的。毕竟这属於先斩后奏,要是文贤鶯不领他的情,那才是最大的尷尬呢。 文贤鶯站著的那块石头不大,上面还不太平整,勉强能挤得下两只脚。她站得不太稳,必须张开双手保持平衡。她笑了,笑得甜甜的: “你还没说为什么要帮我粉刷呢?” “我又不是刻意帮你粉刷的,我是帮罗竖粉刷,想著你也在这里,顺带帮你粉刷一下而已,不信你问罗竖,看看我是不是说要帮他粉刷。” 这种事,石宽可不想直接承认。 文贤鶯理解石宽的心思,却偏偏爱对著来,她摇摇晃晃的说: “你说反了,明明是要帮我粉刷,顺带帮罗竖和高枫的,敢做不敢当,真不像个男人。” 认识文贤鶯这么久了,从来没有像这段时间这样舒坦的聊天过。当然,石宽不知道现在和文贤鶯才是真正的恋爱。他以为现在不想睡文贤鶯了,这种聊天不过是比较合得来的聊天而已。 他伸出脚,抵在文贤鶯站著的那块石头上,有意无意的蹬著,正寻思著怎么回答呢。 那石头是松的,文贤鶯本来就摇摇晃晃,站得不太稳,被他这么蹬著,身体就向一旁歪过去,嘴里惊慌的叫著: “別踢,我要摔倒了。” 站不稳那就跳下来唄,可文贤鶯还死那么倔强,人都要倒了还不捨得下来。他潜意识的就伸出手,果真,文贤鶯正正的倒在了他的怀里。 那帮捧著饭碗或站或蹲的学生,目光可一直都在往这边看呢。现在看到了文贤鶯摔倒下来,立刻爆发出一阵惊呼,紧接著是起鬨: “男人抱女人咯!哦!哦!” “羞羞!刮鼻子羞羞!文校长和男人亲嘴巴子咯!” “哈哈哈……要生孩子咯!” “……” 第487章 软脖子 文贤鶯那叫一个羞呀,她像只小兔子一样从石宽怀里蹦了出来,撒丫子就跑去追那些调皮捣蛋的学生,嘴里还气鼓鼓地骂著: “討厌鬼……你们这些討厌鬼……谁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揍扁你们。” 她可不是光嘴上说说,那是真动手啊。才跑出去没几步,她就把鞋子一脱,朝著她觉得最会起鬨的那个学生扔了过去。 敢起鬨校长的学生,那能是听话的好学生吗?文贤鶯的鞋还没飞到呢,他们就已经端著饭碗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文贤鶯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站在原地使劲跺著脚,扯开嗓子大喊: “站住,不许跑,別往石灰那边跑。” 她可是校长啊,哪能去追自己的学生呢。看著那些学生只是往旁边挪了挪,她这才鬆了口气。然后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捡自己的鞋。 不过那个没有跟著一起起鬨的郑小寧,把饭碗抱在怀里,另一只手帮文贤鶯把黑色布鞋拿了过来。 文贤鶯接过布鞋穿上,摸了摸郑小寧的头,有些尷尬说: “小寧,你可別学他们。” 郑小寧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让文贤鶯出丑的是石宽,她又转过身来,红著脸骂道: “你还不快回去,在这里丟人。” 就算是被小孩子笑话,那也是挺难为情的。石宽挠了挠头,也不吭声,转身就走了。 一直没和石宽说上话的罗竖,这回却端著饭碗,一路小跑著追了上来: “石宽,等一下。” “怎么啦?” “你要帮我们刷房子呀,怪不得那天问我用什么刷房子呢,太感谢啦。” “谢什么呀,我就是閒著没事,顺手帮你们弄弄。” 石宽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暗暗嘀咕,你们这对夫妻可真是占了大便宜。 罗竖追到了石宽面前,小喘气说: “这粉刷房子不是说粉刷就能粉刷的,你会不会呀?” “怎么?这还要看日子啊?” 石宽知道罗竖说的是要有点手艺才可以,当时確定帮买石灰回来时,只是一时头脑发热,还真没想过谁会粉刷呢。 罗竖笑了笑,说道: “那倒没那么讲究,你既然都出钱帮买石灰了,那还得帮找个会泥水的伙计来啊。” 一听说要会泥水的,石宽心里就有了人选,回道: “你这是让我送佛送到西唄,好吧,你要上课,那我只好帮这个忙了。” 离开学校后,石宽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朝垌口良田走去。古得金就是个很棒的泥水工!找他帮忙准没错,而且自己也有段时间没去垌口了,正好去看看。 这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只露出半张红彤彤的脸蛋。那霞光洒在黄土路上,仿佛给它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等石宽到了洞口良田,天已经快黑了。不过夏天的白天比较长,天黑和没黑也没什么太大差別,牯牛强和那些伙计们才刚吃完饭,正坐在草房前乘凉呢。 石宽走上前去,隨口问了几句种田的事,就聊到了要粉刷房子,问古得金会不会。 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古得金虽然没帮人用石灰粉刷过,但他给有钱人家用黄泥粉糊过墙。用黄泥粉和石灰的步骤差不多,所以想都没想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张富以前也当过泥水匠,正好可以和古得金一起搭把手。两人当晚就跟著石宽去了学校,把一些石灰泡好,留著第二天用。 別瞧著只是粉刷房子,这活儿可不少呢!接下来的几天,石宽都去学校帮忙。说是帮忙,其实就是在旁边指手画脚,或者等文贤鶯下课了,跟她一起东扯西拉。 文田夫確实是得了病,都好几个月了,脖子还是软趴趴的,根本抬不起来。不过手脚还算好,能抓能蹬。 小蝶天天在家带文田夫,心里可烦了。她听说慧姐天天带著文心见去老太太那里玩,就也让下人背著文田夫过去,想著两个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起玩,说不定能把文田夫的精神头给带起来。 到了老太太家,看到文心见像只小狗似的,在桌子底下爬来爬去,把老太太和大家逗得哈哈大笑,小蝶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老太太一瞅见小蝶来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有点儿难过地说: “田夫来啦,快过来让奶奶抱抱,奶奶都好几天没见到小田夫咯。” 下人把文田夫放下来,递给了老太太。小蝶却拿出一块毯子,铺在客厅正中间,也是有点儿难过地说: “让他躺在地上吧,他看到心见爬了,说不定还会跟著扭动呢。” 看著文田夫那弱弱的小模样,老太太也没真的抱起来,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说道: “那就让他躺著吧,两个小傢伙在一起,有伴儿一起玩,就不会哭闹了。” 文心见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那红红的毯子刚铺上,她就迫不及待地爬了过来。一看到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文田夫,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嘴里还“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两个小孩在一起,那可真是热闹非凡。受到了文心见的影响,文田夫也跟著“啊啊”乱叫。可能是太高兴了,他的腿一用力蹬,竟然一个闪身,把身子给翻了过来。 只可惜他的脖子还没什么力气,身子虽然翻过来了,头却还是扭向天空,看著真是让人提心弔胆,好担心他的脖子会被扭断。 下人赶忙跑过去把文田夫又给翻正了过来,她可不敢把文田夫的脑袋扭向下啊,那脖子没力气,扭向下了,连呼吸都困难。 可怜的文田夫第一次翻身,还没完成呢,就又恢復了原来的样子。他还想再来一次,可身体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再也蹬不过来了。 看到这一幕,老太太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开口说道: “叫人给他打一副项圈吧,戴上项圈有神灵保佑。贵儿小时候也是柔柔弱弱的,戴上项圈没多久就好起来了,当时也是我去叫人打的。” 第488章 银项圈 “真的呀?那我马上回去跟老爷讲,让他给打一副项圈,打金的好呢还是银的好呢?” 有些人家的孩子小时候的確会戴项圈,小蝶也不晓得为啥要戴,老太太这么一说,她感觉自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隨你咯,不过还是得找人给他算一算,贵儿小时候五行缺金,那些算命的就说戴个银项圈。” 老太太真希望文田夫能像文贤贵小时候那样,戴上银项圈后就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地长大了。不过她可不想文田夫,变成现在的文贤贵。 正说著文贤贵呢,这小子就摇摇晃晃地过来了,还没进门就扯开嗓子嚷嚷: “奶奶,说什么项圈啊,是说我小时候戴的那个吗?项圈现在搁哪儿呢?我想戴。” 文贤贵这大嗓门,把那腿蹬得直喘粗气的文田夫嚇得“哇”一声哭了出来。小蝶赶忙俯身把人抱起来,没好气地瞪了文贤贵一眼。 文田夫这一哭,文心见就有点发蒙,坐在那儿瞪著大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起陪著文心见爬的慧姐,见这情形,“嗖”地一下扑过去就挠文贤贵,嘴里还骂著: “混蛋,把我闺女嚇哭了,我要你好看!” 文贤贵之前来过好几次,也跟慧姐打过照面,慧姐都没把他怎么样。今天却突然发疯,他心里那叫一个慌啊,连滚带爬地翻出了门槛。头上那顶戴得端端正正的军帽也给扯掉了,那抹了头油的头髮乱得像鸡窝。 还好慧姐只是胡乱抓了几下,没有追出来,文贤贵心有余悸地站起来,一边摆弄著自己的头髮,一边纳闷地问: “二姐,你不是原谅我了吗?怎么又动手打人啊?” “打的就是你,谁让你大声说话了?” 慧姐气呼呼地一下站起来,抓著那顶军帽,双手叉腰,活像一只被抢了鱼的猫。 连三平弓著腰,手里提著两只红腿寒鸡,脸上掛著討好的笑,躡手躡脚地走了进来。 “二小姐您別生气,少爷是特意给老太太送寒鸡来的,这寒鸡可补啦,他自己都捨不得吃呢!您就让我进去,把寒鸡给老太太,然后把少爷的军帽还回来,行不?” 慧姐手一甩,那顶军帽就飞了出去,接著她又上前两步,一把夺过了那两只寒鸡,嘴里还吼著: “快滚!” 文贤贵赶紧上前捡起军帽,胡乱往头上一戴,转身就想跑。老太太却开口把人叫住了: “贵儿,你真的是来给我送寒鸡的?” “那可不,我在集市上看到有人卖,说这野鸡大补,我就买回来了。可惜被他套中套死了,我让他下次套到活的,再给我送来。” 文贤贵这话倒是不假,他虽然混球一个,但也不是一丁点儿良心都没有。之前他孤苦伶仃的时候,是老太太收留了他,他心里还是挺感激的。 这么混球的一个孙子,居然还有这份孝心,老太太心里挺感动的,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 “你进来!” 文贤贵怕慧姐,贴著门边磨磨蹭蹭地走进去,越过慧姐,“嗖”的一下就蹦到了老太太跟前。到了老太太跟前,他才觉得安全了一些。 老太太伸出手,把文贤贵的手抓过来,轻轻地摸了摸,温柔地说: “贵儿啊,你要学好,可別跟你二哥学,奶奶年纪大了,说不定哪天眼睛一闭就没了,那时候见不到你二哥回来啊。” 文贤贵居然也有点小伤感,说话的声音都温柔了不少。 “奶奶,不会的,我都还没娶媳妇呢,以后您还得帮我带孩子呢。” 老太太轻嘆了一声,慢悠悠地说: “你也到了年纪,是该娶个媳妇了,过些日子我就找人去打听,看看哪家有好姑娘,给你娶个媳妇回来,以后就別到处閒逛啦。” “我都听奶奶的,奶奶,您刚才说我的银项圈,现在放在哪里了呀,我想拿来戴戴。” 文贤贵是真的想把银项圈再戴上,之前他去睡了包圆圆,包圆圆说他会倒霉一辈子,他还真有点害怕呢。就算已经洗了柚子叶澡,还是有点不踏实,刚才在门口听到老太太说戴了银项圈就有神灵庇佑,所以他就想重新戴上。 文贤贵的大部分东西,在搬过来的时候就交给老太太保管了。后来他再搬去石宽的老院子住,也只带了一部分东西过去。现在文贤贵说要戴银项圈,那老太太就说道: “我都帮你收好了,也不晓得放在哪个箱子里了。等我有空找到了,再让人给你送过去。” “好的,那我先走啦,奶奶,这两只寒鸡您让他们给您燉了,天气热可別放太久。” 文贤贵可不想在这儿待著了,生怕慧姐又发疯。 “要听话,可別再学坏咯。” 看著文贤贵走出客厅,老太太眼眶里噙著的泪水,终於流了出来。她抬起衣袖轻轻地擦了擦,她好想再多活几年,能看到贤贵娶媳妇生孩子,能看到贤鶯嫁个好人家,能看到文贤昌平安回来,那她也就可以安心地闭上眼睛了。 两个光著屁股乱跑的男人,在龙湾镇百姓的议论中还没消退去,就被另一个更加有渲染力的事情给覆盖过去了。 龙湾镇的大街上冒出了一支新队伍,只有区区四个人,身著军装,头戴军帽,左手手臂上戴著一圈白袖章,上面用黑色油印工工整整地印著“治安队”三个大字。 这治安队的成员就是李多、水养、牛黑华和明大飞。牛黑华受伤最轻,顺理成章地当上了队长。 治安队乾的活跟以前的保乡团差不多,每天就在龙湾镇的大街上给小商小贩们开票收税。当然咯,美其名曰是维护治安。 现在收税和以前可不一样了,现在收税是有提成的,收得越多,分得也就越多。所以这四个人虽然没了男人的雄风,却也自觉得比男人更男人。 听说李连长还亲自跑到庄龙家,想请庄龙回来当治安队的队长呢。可庄龙举起那两只没了手指的手,委婉地拒绝了。他说自己现在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就別去当什么队长了。 第489章 龙湾四少 李连长一看庄龙確实是个废人,也就不勉强,带著人又回来了。 这可便宜了牛黑华,他被割了之后那叫一个沮丧啊,都想跳进玉龙河一了百了了。还好他有个表侄子木旺,整天对他好言相劝,说什么好死不如赖活著,这才让他留了下来。 当上了治安队队长,牛黑华觉得自己可太有面儿了!虽说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乎,走路还得叉开腿,可他每走一步,都把胸膛挺得直直的。 龙湾镇的这些街坊邻居,那可真是有才,也不知道是谁给治安队起了个这么好听的名字,叫“龙湾四少”。这可不是少爷的少,而是多少的少。 这四个大老爷们身上都缺了点东西,叫“龙湾四少”,那可真是再合適不过了。 龙湾四少就龙湾四少吧,他们才不在乎呢。毕竟他们现在是人前威风,又能捞到好处。叫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不当著他们面叫就行。 这天,龙湾四少又挨家挨户去收税了,到了假弥勒的杂货铺。牛黑华歪歪斜斜地靠在柜檯边,伸手就往柜檯上的玻璃罐子里抓了把炒熟的瓜子。捏住两粒就往嘴里扔,大咧咧地说: “掌柜的,交工商税啦,你家这个月一百八十块,麻溜儿拿出来吧。” 假弥勒晃了晃那胖乎乎的脑袋,有点懵: “我说几位官爷,你们收税不都是收外面那些小商小贩的吗?怎么收到我店里来了?” “是人,在龙湾镇做生意的,都得交税,你不是人啊?” 那瓜子炒得有点焦,天气又热,放进嘴里怪难受的。牛黑华就把瓜子丟到旁边不吭声的李多手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直了身子跟假弥勒说话。 假弥勒心里虽然有些犯怵,但还是硬著头皮陪著笑,跟这帮人理论起来: “做生意交工商税,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我心里都有数,我这店每年都按时交呢,怎么现在又跑上门来要啊?” “你交的那是工商年税,现在要交的是附加月税,以后每个月都得交,你要是不服气,那就去找牛镇长理论去,我们就是负责出来收税的,你可別难为我们啊。” 这所谓的月税,其实是昨晚他们把收来的钱交给牛镇长时,閒聊时琢磨出来的。这段时间他们天天去收那些小商小贩的,这个五块那个十块,收得倒是挺轻鬆,可他们已经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附加月税,还要一百八十块,这……这也太多了吧,能不能……能不能少收点啊。” 既然是牛镇长提出来的,假弥勒哪还敢有二话。他只盼著能在价钱上稍微降一降,於是他把手伸进玻璃罐子里,抓了一把炒瓜子出来,分给了旁边还没吃上瓜子的明大飞和水养。 这也算是挺会来事儿的了,牛黑华见状,便说: “行吧,看你这店生意挺红火,也能日进斗金,这个月就给你降到一百五吧,下个月可就得按一百八来收了哈。” “谢长官啦!” 假弥勒转过身去拿钱,那原本总是掛著笑容的脸,此刻是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几人收了钱,又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李多看到前面有一男一女正弓著身子买东西,突然就“啊啊哇哇”地叫了起来。 “你瞎叫唤啥,那是人家婆娘,就是给你,你也用不上啊,赶紧去下一家吧。” 牛黑华白了一眼过去,心里有些不爽。他现在最討厌女人了,特別是漂亮的女人。他都想回去和牛镇长建议,要搞个女人税,长得漂亮的税要多一些。 李多没有跟上脚步,反而拉住了牛黑华,继续“咿咿哇哇”,还晃著手比划。 牛黑华疑惑了,再次看过去。也就一些赶集的人在买东西,没什么特別的啊。 “捂得严严实,有什么好看的。” 一旁帮拿著帐本的明大飞,他和李多关係好一些,大概明白李多比划的是什么意思,就凑到了牛黑华跟前,小声的说: “队长,那个人叫牯牛强,原来是文家护院队里的,现在包了一百亩良田来种,家大业大。旁边那个是他婆娘,还没过门,之前也在文家当下人,李多是说要不要去收他的税。” 牛黑华摸著下巴尖,还搞不懂李多为什么建议收牯牛强的税。 那旁边閒著的水养,上次舌头只是被割伤,现在好了,也还能说话,只是有些含糊,他也上来解释: “牯牛强是个大户,包了这么多的田,可是大生意,也能算是商户。” 牛黑华脑袋晃了晃,压低声音问: “能吗?” 水养稍微思索了一下,有些犹豫,说道: “你是队长,你说能那就能。” 牛黑华知道了水养为什么犹豫,不就是担心牯牛强有文家在背后吗?这些天光是收那些小商小贩的税,就已经有些人不服了,接下来还要每一间店铺都去收,不做一件能镇得住场子的事,那些大老板们会更加不服。他下定了决心,要去收牯牛强的税,反正后面有牛镇长和李连长撑腰,於是一甩手,斩钉截铁的说: “那就去收。” 四个人大咧咧地叉著腿,一摇一摆地晃到了牯牛强和阿珠身边。牛黑华笑嘻嘻地拍了拍牯牛强的后背,故作亲昵地说道: “哎呀呀,这不是强哥嘛!你在这儿干嘛呢?” 牯牛强今天是和阿珠来买几个陶碗的,昨天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条野狗,闯进了他们的小草屋,把放在灶台边的陶碗都给撞得稀碎。他们来买完碗,瞧见这儿有人卖簸箕,就寻思著现在用的那些簸箕也有好些破了,顺道挑几对回去。 这会儿被这几个穿军装的人给叫住,他心里头还有点纳闷呢,缓缓地直起腰,傻乎乎地问道: “你是……” “他是我们队长,姓牛,跟牛镇长那可是几百年前的一家人呢!” 水养跟牯牛强不太熟,就是认得这么个人,听说牯牛强在文家当差,竟然还討到了个老婆,而且走了大运,能包得上百亩良田,心里头嫉妒啊。现在说话的时候那叫一个得瑟,眼睛还老是往阿珠身上瞟。 第490章 闯祸了 “原来是牛队长啊,我们……我们好像不认识吧?你叫我强哥,我可不敢当哦。” 牯牛强赶紧伸出手,把被看得有点发慌的阿珠护在了身后。 牛黑华本来还有点犹豫不决呢,一听水养居然把他和牛镇长扯到一块儿了,立马就有底气了,他乐呵著说: “大家都是好兄弟,看你年纪比我大,叫你一声强哥,也没啥问题嘛。” 牯牛强有点想笑,他就是长得显老,实际年龄绝对没眼前这个牛队长大。这没头没脑地套近乎,肯定有什么猫腻,他可不想跟这些人攀亲带故的,就小心地问: “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听说你做了笔大生意,包了垌口文老爷那一大片田来种,是不是真的呀?” 刚才叫牯牛强强哥,那只是牛黑华的客套话,现在才说到重点呢。 “就是帮人种田而已,哪算得上生意啊,牛队长你就別拿我开玩笑了。” 牯牛强搞不清楚牛黑华到底想干嘛,只能小心地回答著。 水养虽然已经被割了,但他和牛黑华完全不一样,没了那东西,他反而更想女人了。他晃著肩膀,插嘴说: “强老板,你太谦虚了,你帮人种那么多地,请了那么多人干活,身边还有这么饱满的婆娘,这不是大生意,那什么才叫大生意啊?” 既然这些人非要说他是老板,那他也懒得解释了,牯牛强晃了晃肩膀,无可奈何的说: “要是这也算生意的话,那就算是吧。” 承认就好,承认了就得交税哦。牛黑华吊眉斜眼地伸出一只手,露出了本来面目,傲慢地说: “这就对啦,我们可是奉牛镇长和李连长的命令来收税的哦,你做这么大的买卖,得交五百元的月税呢,你不会让我们难做吧。” 牯牛强的眼睛本来就大,这会儿更是瞪得跟灯盏似的,他惊讶地叫道: “什么?交税?还要五百?” 一直躲在身后的阿珠,这下也憋不住了,小嘴一张,骂道: “你们这是要喝人血啊,帮人种地也要交税,那以后是不是走在大街上都得交税啊?” 牛黑华最討厌女人了,虽说阿珠长得不是特別漂亮,但骂出这种话,也足够让他火冒三丈的。他把背在身后的枪拿到前面来,枪管直接戳到阿珠的胸脯上,扯著嗓子大骂: “你这小娘们,嘴巴怎么这么不乾净呢,谁喝人血了,他自己都承认是做大买卖,做买卖不交税,你想造反啊。” 阿珠的胸脯,牯牛强都还没正儿八经地摸过,现在这个牛黑华居然敢拿枪戳。牯牛强的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他伸手一抓,把那枪管往上一抬,脚下用力一踹,愤怒地回骂道: “你们就是龙湾四少吧,不男不女的,还想学人耍横,去死吧。”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把旁边的几个人都嚇懵了。 牛黑华可不是故意开枪的,他是被牯牛强那一脚,不偏不倚地踢中了还裹著药粉的裤襠。虽说都已经被割了,但是还有那两颗蛋在啊,被踢中了蛋,那可真是疼得要命。他那伸进扳机环的食指,条件反射,一下子就扣动了扳机。这会儿他正张著大嘴巴,疼得都说不出话来。 枪声一响,牯牛强也懵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是那李多反应快,立刻把枪拿在手上,瞄准了牯牛强的脑袋。 “哇哩哩瓜啦啦……” 旁边的人听到枪声,嚇得四散逃窜,集市上瞬间变得乱糟糟的。 没被枪指著的时候,牯牛强还迷迷糊糊的,这一被枪指著,他马上就回过神来,知道自己闯祸了,赶紧鬆开手,举过头顶,结结巴巴地说: “长官,误会……误会……別……別开枪。” “呜哇哇噠呱呱……” 李多把枪往前推了推,眼睛瞪得圆圆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明大飞倒是能听懂一些,手忙脚乱地把帐本收进袋子里,还对著傻站著的水养喊道: “还发什么呆,抓人啦,这傢伙要造反啦。” 水养这才回过神来,他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阿珠身上,现在也不例外。明大飞说要抓人,他就衝上去抓阿珠,而且还是朝著那胸脯抓过去。 虽然看到牯牛强被枪指著脑袋,但阿珠还是反应挺快的,她身子一歪,就躲过了那只魔爪,顺手抓起刚才买的那些陶碗,“砰砰砰”地砸了过去。 明大飞和水养手都还没把枪拿在手呢,他俩打死都想不到,看著弱弱的阿珠,居然敢拿碗砸过来,嚇得赶紧抱头鼠窜。 这可真是乱上加乱,牯牛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就那几个碗,肯定干不过龙湾四少。碗要是砸完了,阿珠可就惨嘍。 他可不能让阿珠受伤害,得趁乱把局面扭转过来。他看到李多的目光也被吸引过去了,“嗖”地一下,身子一低,就窜到了前面,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把李夺手里的长枪给抢了过来。 擒贼先擒王,牯牛强心里明白,那正往外冒冷汗的牛黑华才是头头。他抢到了枪,也没指李多,而是直接把枪管塞进了还张著大嘴的牛黑华嘴里,扯著嗓子大喊: “都別动,谁要是敢再动一下,我就把你们队长的脑袋给打爆。” 水养他们本来就占下风,现在看到牛黑华被枪顶著嘴,那是真不敢动啊,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任凭阿珠把陶碗往他们脑袋上砸。 “別砸了,阿珠你快跑,去找石宽去。” 虽说现在有枪在手,可牯牛强心里清楚得很,这也就是暂时嚇唬嚇唬对方,他哪敢真开枪把人打死啊。 阿珠也回过神来了,慌得小脸红扑扑的,著急地喊道: “那你……那你怎么办呀?” “別管我,他们现在不敢把我怎么样,你快去叫石宽来。” 牯牛强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敢开枪打死牛黑华,可要是他和阿珠一起跑,那这些人肯定就敢开枪打他俩啊。现在只能先抓住牛黑华当人质,后面的事等石宽来了再想办法。 第491章 兄弟 阿珠还有点犹豫,可这局面也只有石宽能解决,她不放心地说: “那你撑住啊,可別让他们把你打死了,我很快就把石宽带来。” “快跑啊,別囉嗦了。” 牯牛强紧张啊,因为在这间隙,那被夺了枪的李多却先跑了。李多跑,那肯定是回去叫人啊。 阿珠不敢再犹豫了,撒开两只脚丫就跑。 石磨山下的学校里,大部分学生都乖乖待在教室里,只有少数学生在操场上撒欢,跳来跳去的好不热闹。石宽拎著一桶石灰浆,脚步轻快地走进文贤鶯的房间。 昨天文贤鶯说他光会动嘴皮子不会动手,他可不服气,特意去找古得金学了小半天,今天非要亲自露一手。 其实文贤鶯的房间早就粉刷好了,古得金知道他想表现,就隨他去,让他拎著一桶浆,看看哪里刷得不够平整,帮忙补一下就行。 石宽才拎著浆桶走进那雪白的房间,就听到外面传来哇哇的叫声。他一听,这不是阿珠的声音嘛,心里十分纳闷,赶紧走了出来。 只见阿珠满脸细汗,那小脸蛋就像被火烤过一样,火急火燎地跑过通道。 “珠姐,怎么回事啊?谁追你呢?” 阿珠一只手扶著墙,一只手撑著膝盖,气喘吁吁的。 “快……救救阿强,他……他……” “他在哪儿呢?他怎么啦?” 石宽急得不行,一个箭步衝上前去,抓住阿珠的双臂,把人拎了起来,用力地摇晃著。 阿珠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 “他……他在集市……他和士兵拿枪……” 石宽没等阿珠把话说完,就鬆开了手,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嗖”地一下衝出了学校。 士兵居然还拿枪,这可不是小事啊,再不跑快点,等跑到集市头,估计就只能给牯牛强收尸了。 石宽一路狂奔,眼睛的余光瞥见两旁的景物,像闪电一样刷刷刷地往后退去。他感觉自己这速度,都快赶上文贤贵骑的单车了! 到了集市上,那可真是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的,有做买卖的,有閒逛的,和平日里没啥两样。 石宽心里犯嘀咕了,难道是自己刚才太著急,没听清地点?还是阿珠说的压根就不是牯牛强,是自己理解错了? 他大口喘著气,左顾右盼的,想找点线索。这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 “哟!这不是石队长嘛,是来找你的兵吗?” 石宽猛地一转身,看到是阿香在旁边,赶忙问道: “是啊,你有没有看到一个眼睛大大的,皮肤有点黑,差不多这么高的男人?” “就是刚才和龙湾四少打架的那个,叫什么牛来著。” 阿香今天没客人,正閒著呢。就到下面大门口靠著门,拋个媚眼,招揽招揽客人。忽然听到一声枪响,嚇得她双手抱住脑袋,一下蹲到了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原本四处逃窜的人群,又像一窝蜂似的聚了过去,她也跟著去凑热闹。到了集市头,就看到那牛黑华被牯牛强用枪捅进了嘴巴里,那脸色啊,跟土一样,双手举得高高的,裤襠都尿湿了一大片。 而明大飞和水养那俩人呢,也举著枪对著牯牛强,一脸的慌张。阿香也不知道这些人在干嘛,但看到他们互相拿枪指著,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没过多久,张副连长带著一群人扛著枪就跑来,一下子就把牯牛强给围住。 那牯牛强还挺囂张,手里抓著人质,扯著嗓子让张副连长別靠近。可那张副连长根本不吃这一套,上去就是一脚,把牯牛强踹得四脚朝天,枪也给抢回来了。 紧接著,那一伙人就把牯牛强给按住了,押著往营房那边去了。阿香不认识牯牛强,但是听旁边看热闹的那些人说,牯牛强原来是文家护院队的。 “对对!他叫牯牛强,他现在在哪?” 看来是自己来晚了,石宽更加的急,也把阿香的手臂抓住摇晃。 “你抓我干嘛啊,又不敢睡我,他被预备连的人抓走了,你快点去吧,去迟了可能就没得救了。” 石宽一下子把腰间的手枪抽了出来,也不理会阿香了,朝货幣改革委员会狂奔而去。还没跑到牛镇长家门口呢,手腕就被人从后面给揪住了,他回头一瞧,原来是罗竖。 罗竖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跑得也太快了,我差……差点就追不上你。” 石宽另一只手把枪拿了过来,没好气地骂道: “你抓我干嘛?” 其实罗竖根本就追不上石宽,要不是石宽刚才跟阿香说话耽搁了一下,他连石宽的影子都看不到。他紧紧地抓著石宽的手不放,又说道: “你別……別衝动,你就一把枪,能……能救得了人吗?” 石宽这才回过神来,是啊,自己也太衝动了,居然还把枪给掏出来了,这別说救人了,就是跑到营房门口,估计也得被打成筛子。 他冷静了下来,把枪又插回了腰间,心里还是有点发慌,问道: “那怎么办?” 见石宽冷静下来了,罗竖的气也顺了一些,他鬆开手,说道: “我们先去看看,看能不能讲点道理,如果讲不通,再想其他办法嘛。” “那赶紧走。” 牯牛强可是石宽的好兄弟,当初要不是牯牛强,他连裤子都没得穿。所以石宽对牯牛强,比对柱子还要好一些。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货幣改革委员会的营房门口,站岗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木旺,还有一个是个年轻小伙子。石宽想起不能衝动,赶紧掏出香菸递了上去,討好地说: “太阳这么大,二位辛苦啦,来抽根烟。” 那小伙子一眼就认出这是黄鹤楼牌的香菸,手伸得老长,准备去接。结果被木旺“啪”地拍了一下,木旺阴阳怪气地说: “石队长,看你这又弯腰又递烟的,身后还带著个帮手,今天是来当说客的吧?” 第492章 坏了好事 石宽觉得今天的木旺有点难搞,索性就不递烟了,他把烟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我可不是什么说客,就是来问问刚才被你们预备连抓进去的那个人,他是我家的工人。” 木旺不让小年轻抽石宽的烟,自己当然更不会抽。他从自己兜里掏出七星牌,也叼了一根在嘴上,不过可没分给小年轻。他挺得意地说: “我晓得是你家工人呀,可他居然敢抢我们治安队牛队长的枪,还把人给踢伤了。他这个治安队队长可是李连长亲自任命的,那不就等於踢了李连长嘛,我看这人你还是別要了吧。” 石宽脑子一转,笑嘻嘻地调侃: “木旺兄弟,你这话可就不对咯,据我了解,牛队长的根没了,你说踢他,就相当於踢李连长,这不是咒李连长也被割嘛!” 木旺一听,心里有点慌,赶紧把烟从嘴里拿出来,结结巴巴地说: “你別乱说,我……我可没诅咒……诅咒我们连长。” 石宽悠哉地掏出洋火,把烟点著,吸了一口烟,朝著木旺吹了过去,轻声笑道: “带我去见你们连长,我保证不会说是你诅咒他的。” 木旺这人性子有点倔,石宽这么一嚇唬,他反而不怕。他推著小年轻退到门口,骄傲地说: “连长今天没空,说一般人都不见,我们就是奉命行事,可不敢帮你叫,你想见他,就在这儿慢慢等吧。” 石宽那个气啊,把嘴里的烟都咬碎了,狠狠地吐了出来,骂道: “木旺,你別得意,说不定哪天你就被土匪抓走,也把你给割了。” 木旺还是不敢和石宽正面刚的,他也掏出洋火把烟点著,靠在门框上,不搭理石宽了。 其实带石宽进去也不是不行,只是那牯牛强踢的是他表叔,他可不想让牯牛强这么轻易就被放出来。 没办法,硬闯也不行。石宽紧紧握住双拳,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傲慢的木旺。 罗竖一直不说话,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这会把石宽拉到了一旁,小声的说道: “贤瑞不是在旁边上班吗?你去找他,让他帮带句话,或许就能见到李连长了。” 石宽一拍脑袋,咧嘴笑了: “我怎么把他给忘记了,走,找他去。” 现在没有什么人来兑换银元了,货幣改革委员会可谓是门可罗雀,每天来上班。也不过是閒坐而已,根本没有什么事干。 那沈静香閒得很,就把一条腿架到了文贤瑞的腿上。 文贤瑞会来事啊,马上就殷勤的帮捶起腿来。把沈静香捶得舒舒服服,靠在椅子背上昏昏欲睡。 这还不打紧,捶了一会儿,他知道火候到了,就蹲了下去。 沈静香一开始还有点慌乱,但看外面冷冷清清,一时半会不会有人来,而且还隔著这高高的柜檯,根本没有人看见,索性也就大胆一回,任由文贤瑞胡作非为了。 “贤瑞,贤瑞在吗?” 这会沈静香正张著嘴,要闭不合呢,突然就听到石宽的叫喊声,嚇得立刻坐正了身子,双手急忙把文贤瑞的脑袋推开,慌里慌张的回答: “他……他去茅房了,是……是石宽和罗老师来……来了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石宽和罗竖走了进来,打趣道: “这个贤瑞,怎么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自己去茅房了呢。” “是啊,他……他太不讲道理了。” 沈静香紧张啊,紧张得胡言乱语。还好那文贤瑞灵敏,偷偷的从柜檯下钻出去了。 “不讲道理,哦,对!是不讲道理,你脸怎么这么红?” 沈静香胡言乱语,把石宽都搞得有点懵,也不知怎么回答了。 “我……我刚才喝了点酒,你找贤瑞有事啊,贤瑞,石宽找你,快点来。” 沈静香的脸更加的红,她都不敢看石宽,扭头朝后门假装叫喊文贤瑞。 文贤瑞也是会演戏,人已经悄悄的溜出了后门,却没有急著进来,而是缓和了一下心情,这才在外面答道: “来啦,来啦,石宽,他来找我干嘛?” 等到文贤瑞走进屋,石宽连忙討好的说: “贤瑞啊,我遇到麻烦事了,得请你帮帮我啊。” “麻烦事,什么麻烦事啊,进来进来,罗老师进来坐吧。” 文贤瑞有些疑惑,他和石宽没有什么话讲,今天石宽主动来找他,那可能还真是有事情呢。便过去打开了柜檯和外面隔著的木柵栏,把两人给请了进来。 石宽和罗竖走了进去,石宽轻轻抽动鼻子,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可是又看不出什么破绽来。因为確实是要有事求文贤瑞,也不再纠结下去,坐了下来说道: “贤瑞啊,你知道去年分家时,我分到了一百亩良田,雇了个伙计让他带领一些人帮我种地,今天来到龙观镇,不知怎么的,惹到了龙湾四……” 罗竖脚下踢了石宽一脚,把话接了过来。 “惹到了治安队的,被抓到了营房里面。你姐夫石宽虽然是个农民出身,但不怎么会种地,你看现在早稻马上就要灌浆,接下来抢收抢播那都少不了人,这伙计被抓了,田就没人管了,你看……” 文贤瑞有点懵,但也大概知道了怎么一回事,他问道: “那你们来找我,是要干嘛?” 到这时,沈静香已经完全恢復了过来,刚才那有生以来最舒服的事情被打断了,她心里还有些气,轻蔑的帮答过话: “嗨,这都不懂,找你当然是和李连长通融通融,把人给放了唄。” 石宽是听出了沈静香的不快,但是现在有求於人家,不能逆著来,他假装不知道,还打蛇隨棍上,陪著笑脸说: “不愧是沈专员,就是比我等聪明,我这尾巴都还没竖起来,就已经知道我要拉什么屎了。对的,你这不和李连长近一些吗,外面那两个守门都不让我进去找李连长。你帮带我们进去,顺便帮说几句好话,姐夫我记著你的好。” 第493章 无功而返 这马屁拍得可真是妙啊,沈静香噗嗤一笑,把那点不愉快也拋到九霄云外去了,对文贤瑞说道: “石宽都找上门了,那你就帮他一下唄,大家都姓文,这点忙都不帮,那多不合適呀。” 准婆娘都发了话,文贤瑞也不好再说啥,反正刚才的事也被打断了,没心思继续下去。他站起身来,瞄了瞄门外,轻声说道: “你们跟我来,从这后门进去。” 石宽和罗竖对视一眼,站起身来跟著文贤瑞从后门走了出去。到了后门,看到那墙壁上有好多弹孔,那是当初乌桂山的宋老大他们被包围在这里,激烈战斗时留下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也没人拿点灰来抹平一下。 这货幣改革委员会的后门,直接通到预备连的营房里,不过这里平时除了阿发,很少有人走动。 石宽是头一次来这营房,看到那宽大的院子里,衣服乱搭一气,比护院队住的地方好不到哪儿去,心里就明白了,这帮人就是空有其名,要是没枪在手,可能连个小混混都比不上。 院子里有好多士兵稀稀拉拉地走来走去,看到石宽和罗竖跟著文贤瑞进来,都有点惊讶,但没人吭声。 文贤瑞把人带到了李连长的作战室门口,高声喊道: “李连长,你在不?” 李连长刚才刚去看了一眼被关著的牯牛强,正回到作战室坐下,就看到文贤瑞带人冒了出来,心里大概明白了,不慌不忙地回答: “是文专员啊,我在呢,有什么事啊?” 文贤瑞走了进去,指了指身后的石宽和罗竖,乐呵著说: “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姐夫想找你,我就帮忙把人带进来了。” 李连长假装奇怪,把手上戴著的白手套往上扯了扯,把身体向旁边歪了一点,皱著眉头说: “哎哟,是石队长和罗老师啊,我这有点逆光,一时还看不出呢,快请坐,快请坐。” 石宽哪敢坐下来,掏出的早就准备好的小烟,恭恭敬敬的递了一根过去,討好的说: “来打扰李连长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李连长不抽菸,此刻却接过小烟,等待石宽弯腰帮把火点上了,这才明知故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石队长,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石宽晃灭了洋火棍,退到了一旁,半边屁股坐在椅子上,小心谨慎的把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李连长抽菸也只是拿捏作势,既不把烟吸进肚子里,也不从鼻子呼出,半张著嘴,任由那烟雾停留在口中。石宽说完了好一会,他才慢悠悠的把那烟雾喷出,难为情的说道: “这件事啊,可就有点不好办了。我这里倒好说,我们都是朋友,把人放了就行。只是把人放了,我就不好向下交代。前段时间你们俩也在牛镇长家开会,知道我提拔牛黑华当这个治安队队长,就是为了稳军心的,现在我要是就这么把人放了,那这个军心就不稳了,你们说是不是啊?” 石宽知道李连长是故意刁难,他也知道人被抓进来了,不可能就这么轻轻鬆鬆给放出去。他看了看门口,扭回头来,谦虚的说: “这个也是,都怪那牯牛强不懂事,交税就交税唄,要是觉得不合理,那可以慢慢说,非要动手。你看让我把人领回去,好好的教训一顿,我把税给交了,然后再赔偿一下损失给牛队长,这样行不。” “我说了,我倒是无所谓,就怕这帮弟兄们……” 李连长没有把话说下去,而是把那他不喜欢的小烟放到了桌子边缘,目光斜溜溜的观察石宽和罗竖的举动。 这是討价还价,石宽又怎么能不知道呢,还真如罗竖刚才在货幣改革委员会所说的那样,现在地里离不开牯牛强。他想著还是赶紧把人救出去,要多少钱,那以后少分一些量给牯牛强,折算回来算了。 “连长说的极是,我再弄一顿好的,让治安队的兄弟好好吃一顿,压压惊。” 李连长可不会就这么轻易的答应石宽,他看向罗竖,把话题引开: “罗老师,你和石队长前来,也是为了这事?” “哦,是的,那牯牛强他爹在学校里帮我们粉刷房子,知道儿子被抓了,心急如焚,拜託我来帮说几句好话,我就是一个穷教书的,又能说什么好话呢。但又不得不帮,就跟石队长来了。牯牛强是初犯,还请李连长高抬贵手,放他一马。” 罗竖突然觉得和石宽一起进来是不明智的,搞不好还会把事情往复杂的一面带去。 李连长爽朗的笑了,他站起身来,走到屋子中央: “罗老师谦虚了,自古文人多计谋,姜尚一张嘴能辅助文王得天下,哪个將军身边不需要一个文人啊,你们回去和高老师商量一下,帮我想个既能安定军心,又不伤和气的办法来。” 这都已经下了逐客令了,石宽也只好站起来,无奈的说: “那我们回去想想,现在可不可以让我去看一下牯牛强?” “不著急,不著急,军心还未稳,你现在去看人,会让士兵们暴躁的。这两天我都在这等著,高老师要是有什么好的办法,就让他来找我。” 李连长站定了身子,把腰间的皮带整了整,又把衣服下摆往下拽了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威风。 再说下去也是无益,石宽没办法,只好和罗竖离开了李连长的作战室。 进来时是从货幣改革委员会的后门进来的,出去就由公带著,从营房的正门出去。到了大门口,石宽把手搭在木旺的肩膀上,意味深长的捏了捏,然后一言不发离开了。 那木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啊,把肩膀上的长枪取下来,对准了石宽的后背。不过他可不敢开枪,只是不自然的把脖子扭了扭,又把枪收回,对旁边的小青年说道: “一个地主家护院队的队长,和我这小兵过不去,惹急了我,我真开枪把他给崩了。肯定是在李连长那碰了一鼻子的灰,来拿我出气。” 第494章 男人的事 木旺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石宽却听得一清二楚,他没回头和木旺爭辩。心里却在想,如果救不出牯牛强,还真要拿这个木旺来出气。 回去的路上,罗竖气愤的捏紧拳头,在空中挥了一圈,咬著牙怒骂: “这个李狗兴,对高枫贼心不死。” 石宽耸了耸肩膀,非常的无奈,说道: “我看除了高枫,不会有第二个人能把牯牛强救出来了。” 罗竖看了一眼周围,把石宽拉到一个没有多少人走动的角落,压低声说: “上次你把赵宝救出来,这次没想过要用同样的方法救人吗?” 石宽心里一惊,他和小申去救赵宝,可是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罗竖是哪里得来的消息?不过想了一下,罗竖都已经和宋老大搭上线了,那知道这些事,也不足为奇。他把罗竖按在肩膀上的手拨开,为难的说: “这是下下策,逼不得已才能用,现在还是想其他的办法先吧。” 罗竖也是因为牵扯到高枫,这才有些失去理智的。上次赵宝被救了一次,李连长他们就算是亡羊补牢,那也会提高了防范,把那小窗户给堵住,甚至不会再把人关在那间屋子。想要故技重施,那是难上加难。他嘆了口气,无奈的说: “也是,还是回去和高枫说说吧。”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只是不再说话了,各自想著心事。 过了石拱桥,就看见古得金和阿珠焦急万分的在那里等待。 一见到石宽和罗竖回来,古得金就上来抓住石宽的肩膀,慌张的问: “大头呢?大头怎么不跟你们回来?” “你个老傢伙,房梁都被你赌没了,也没见你想过要留个睡觉的地方给大头,这回人被抓了,却在这里著急忙火。” 没能把牯牛强带回来,石宽也只得无趣的开这种玩笑。 古得金却不想笑,他一拳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痛心疾首的说: “都是我这个老傢伙没用,要是不赌败家產,至少还有点钱存下来,现在也好拿去赎人啊。” 罗竖过来把手搭在古得金的肩膀上,使劲的左右晃了晃,强装著笑脸说: “石宽还不够有钱吗,要是钱能把人赎回来,那就简单了。” 古得金一脸愁容,感觉一下子就从苍老变成老態龙钟了,他沮丧的问: “那怎么办?” “別担心,我们已经见过李连长了,人不会有什么事,至於怎么把人救出来,那回去再慢慢商量。” 罗竖也只能是这样安慰古得金了,他推著古得金,慢慢往学校走去。 阿珠在旁边几次想开口说话,可每次话到嘴边,就又不知怎么说出口。说到钱,她和牯牛强俩人的钱,几乎都拿去还给张球了。说到力量,她一个弱女子,不拖累就算好了,哪有什么力量去救人。 她想起了和牯牛强在一起,明明都已经感觉到牯牛强都快忍不住了,却都还狠心的拒绝,摸都不给摸一下。就连有意无意的蹭蹭,也是鼓著眼睛瞪著。 要是牯牛强有个三长两短,她又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牯牛强是真心爱她的,她也不排斥,为什么就不给牯牛强睡? 回到了学校,文贤鶯和高枫他们早就在那里焦急的等待了。罗竖大致把事情说了一下,高枫就撅著嘴,愤怒的骂道: “这个狗连长,就是对我图谋不轨,明明知道我和你是一对了,怎么还不死心啊。” 同为女人,文贤鶯也十分恨这种事情,她咬著下嘴唇,搂过了高枫的肩膀,安慰道: “你不能去,明明知道李狗兴是对你不安好心,我可不能把你往火坑里推。” 罗竖表情严峻,石宽把头低下,其他人也都默不作声。就柱子和古得金一流,出声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文贤鶯急了,怒吼道: “你们这些男人平时能说会道的,这会儿一个个都哑了,怎么还要把一个弱女子往狼窝里送啊?” 古得金吧唧吧唧的抽著菸斗,脸色难看急了。那一斗烟被他用力吸了几下,就已经基本烧到了底。 高枫知道古得金的为难,便推开了文贤鶯的手,来到了古得金身边,把手放在了那枯瘦的肩膀上,小声的说: “大叔,你別烦了,明天我去找李连长。上次他都没能把我怎样,这次也不会有什么事的。” 古得金一下子就把菸斗扔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一个劲的磕头,痛哭流涕: “闺女,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没有个闺女,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就把你当成我闺女了,以后我们全家都欠你的大恩,我这老头子给你磕头了。” 一直不做声的阿珠见状,也跟著过来磕头,他不知道说什么话,只是拼命的把头磕得咚咚响。 高枫也没把人给扶起来,她知道此行不可能会像上次那样顺利,那受几个磕头礼,也不会折寿。她一转身,要回自己的房间,留下一句话: “別磕了,我回去先睡一下,好好想一想该怎么对付那李狗兴。” 罗竖不能让一个老人这样磕头啊,赶紧过来把人扶起。 “古叔,你別磕了,阿珠你也起来。” 阿珠是被文贤鶯扯起来的,她是真心磕头感谢,就那么几下,额头就已经磕出了血来。 石宽心里很不是滋味,走出了办公室,来到操场旁,坐在了前几天文贤鶯摔下来的那块石头上,掏出了小烟叼在嘴里。 教室里那些孩子都被安排自习了,此刻一双双眼睛好奇的看出来,没有一个人敢出声,静悄悄的。要是在往时,只要老师一离开教室,肯定会有几个调皮捣蛋的交头接耳。 石宽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菸,烟在这时候不是打发寂寞,也不是缓解心情,而是增添几分烦乱。 刚才文贤鶯的那一句话,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他是一个男人,竟然让高枫一个女人走在前面。 如果连高枫都保护不了,那他能保护文贤鶯吗?能保护慧姐吗?能保护他的女儿文心见吗? 第495章 蒙面行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石宽感觉身后有人轻轻的靠近。他斜眼往旁边看去,从那影子的轮廓分辨出是罗竖,就轻轻的问了一声: “你想让高枫去见李狗兴吗?” “不想,但为了把人救出来,这是逼不得已的。” 身后的人果然就是罗竖,罗竖回答得很坚决,但又很无奈。 石宽依然没有回过头去,望著远处的山头,弹掉了手里的菸头,压低声音的说: “刚才贤鶯骂我们不是男人,你要是受不了这句话, 那把柱子叫来,我们去前面瀑布商量点事。” 罗竖眉头一挑,简单思索了片刻,便转回身去。商量事情那就是要搞事情啊,为了不让高枫掉进狼窝,他需要和石宽他们一起去搞些事情。有些事情不能顾忌太多,去做就完了。 夜晚,天才刚黑下来,谭美荷就去把院门给关上。寡妇门前是非多,他虽然还不算是寡妇,但也不想招惹其他男人。 这不是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而是现在跟了李连长,那就不能再有那么多閒言碎语。装也要装给李连长看,证明自己不是街坊邻居门口中的烂坛荷。 关了门,走进自己的房间,她心里有些忐忑。李连长已经有两天晚上不来找她了,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来? 她的床头那里掛了一个破铜盆,有根绳子牵引著到窗外,要是李连长来的话,那张坤会到窗外先拉一下绳子,让那铜盆撞到床架上,这样她就有所准备了。 她摸过洋火,想点燃油灯检查一下绳子是不是断了,不然为什么连著两天晚上都没有动静。 小油灯一点燃,房间里的景物就缓慢映入眼帘,她刚想把灯举起,却看见衣柜边站著个人,黑衣黑裤,脸上还用黑布给包著。她嚇得一下子退到了床边,跌坐在床上,惊恐的低喊: “你……你是谁?” 蒙面人不说话,一步一步,慢慢的逼近过来。 谭美荷认为这是哪个惦记著她身子的男人,也就逐渐恢復了些淡定,骂道: “想睡老娘,那就光明正大来,都不敢正脸示人,给我滚开。” 来都来了,蒙面人哪会被这三言两语嚇跑,仍旧直步向前。 谭美荷不想大喊大叫惊动邻居,她看著那蒙面人露出来的眼睛深邃,判断也不会是什么猥琐之人。索性躺到了床上,动手去解那衣服的侧扣。 “老娘今天心情好,就陪你睡一觉吧,赶紧把脸上的黑布扯开,让我看看你是谁?” 蒙面人到了床前,眼睛直直的盯著,等谭美荷把扣子解开,等待他扑上去时。他却一把抓住了那肚兜,用力一扯,塞进了谭美荷的嘴巴里。 刚被扯下肚兜时,谭美荷还以为天下男人都这么粗鲁呢。哪想到却是被堵住嘴巴,她意识到不对劲了,赶紧挣扎。 只是已经迟了,那蒙面人铁钳般的手一下子把她摁住,三下两下就从身后掏出一捆早已经准备好的绳子,把她捆了个结结实实。 在这过程中,掛在床头上的那个破铜盆倒是哐哐的撞向了床架,只是这是撞,不是敲,发出的声音也只有房间里面能听到,根本无法惊扰到邻居。 她心里那个恐惧呀,不知道这个蒙面人要把她干嘛。家里的那条狗,吃多了鹅屁股,肥得走路肉都抖动,以前秦老三总说是一条菜狗,不会看家护院的,现在果然不假,人都进到屋来把主子给绑了,也不会吠一声。 她哪里知道她家的狗现在正被另一个蒙面人,在院子角落里死死的掐住脖子,两只后腿也被蒙面人踩住。叫叫不出,挣扎挣不了。 屋子里的蒙面人把谭美荷捆住了之后,气有些喘,走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他对著那掐狗的蒙面人屁股就是一脚,压低声音骂道: “你不是说不偷鸡摸狗了吗?怎么还想把它带走?” 掐狗的人就是柱子,他依然不鬆手,狡辩道: “这条狗有些难搞,我只能把他掐了,你还有绳子吗?赶紧把它脖子勒住。” “勒个屁呀,这时候了还想著吃狗肉。” 石宽嘴里虽然骂骂咧咧,但还是借著外面暗淡的星光,找了条晾衣绳来帮勒住狗脖子。这狗没那么容易断气,光靠柱子掐,那至少掐上半个时辰。 两人动作嫻熟的把狗脖子死死的勒住,又用剩余的绳子,把狗嘴狗腿全部都捆了起来。这时候柱子才嘿嘿傻笑。 “那个女人你弄好了吧,去把罗老师放进来,这狗就交给我了。” 他们原来的计划是由柱子和石宽先翻墙进来,柱子对付那看家护院的狗,石宽就进屋对付谭美荷,而罗竖则在后门把风的。 对付狗柱子就是老手,想让它伸出腿就伸出腿,想让它趴下那就趴下。石宽才不相信谭美荷家的这条狗柱子对付不了,明明是想绑了谭美荷,顺带吃狗肉。 这种情况下,石宽不想再多骂柱子,便走到那后门,把门栓给拉开,放罗竖进来。 “搞好了吗?” 罗竖都没有做过贼,这会很是紧张,说话声音都有些颤抖。 “搞好了,那娘们劲有些大,累死我了,你刚才不用出力,一会就帮扛她。” 老实的罗竖没有爭辩,跟著石宽走进谭美荷的房间。他看到谭美荷头脸都被蒙住,双手被反绑著。由於那衣服已经解开,又没有了肚兜,前面展露出来的。他有些不好意思,就顺手扯起了那床单,把人给裹住了,这才扛到肩膀上。 石宽把桌子上的小油灯吹灭,两人一起出了房间。那柱子早已经把大肥狗掛在了背后,双手握枪,贼头贼脑的弯著腰在后门等候。 夜色中,他们把谭美荷从龙湾镇的背后,扛上了埋死人的红枫岭,又从红枫岭的另一头下来,悄悄的进了红枫岭下,之前租给文贤昌和唐氏幽会的那间屋子。 现在时候还早,他们可不敢从龙湾镇的那些小巷穿过,所以只得绕了这么一大圈。 第496章 捆绑鸳鸯 这屋子之前是石宽租的,文贤昌出事后就一直空著,石宽都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没想到现在又能派上大用场。 此时此刻,那东屋里,正绑著个男人呢。这人就是木旺,也不知道现在醒了没有。 话说今天在瀑布边,石宽把罗竖和柱子一块儿聚到了一起,把自己的主意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时罗竖和柱子那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坚决不同意的。可后面琢磨来琢磨去,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也只得按计行事。 柱子回去好说歹说,终於把赵寡妇给说动了。赵寡妇又去找高枫借了胭脂水粉,把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那叫一个娇羞可人,活脱脱就是个小村姑,连在场的人都差点没认出来。 赵寡妇在头上包了块布,挎著个篮子,屁股一扭一扭地就出了门。她到了货幣改革委员会旁的营房门口,说是木旺的表姑,今天来龙湾镇赶集,想找木旺说点事,让守门的帮去叫人。 木旺上午在门口站岗,下午就休息了。听说门口有个漂亮女人,是他表姑。他心里就犯嘀咕了,这到底是哪个表姑呢? 等他走出来,想好好看看这个表姑是谁,可这表姑不是低著头,就是把脸往一边歪,就是不跟他对视,他也瞅不太清楚。他印象里好像是有这么个表姑,可又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他刚想开口问个清楚,表姑就东拉西扯的,跟他聊些有的没的,还说帮他说了一门亲事,姑娘就在前面集市呢,要带他去见见。 別说是说亲了,就光这表姑身上那香喷喷的味儿,就把木旺迷得晕头转向的,哪还有心思分辩啊,迷迷糊糊就跟著走了。 赵寡妇没带木旺走大路,而是在那小巷子里七拐八拐的,最后来到了红枫岭下,钻进了文贤昌之前的院子里,说姑娘就在里面等著呢。 迷迷糊糊的木旺,刚踏进院子,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紧接著手脚也被抓住,像抬野猪一样抬进了屋里。 原来啊,这些人是石宽、罗竖和柱子,他们把木旺的嘴巴堵上,眼睛蒙上,手脚捆得结结实实的,然后扔进了东屋。 赵寡妇也赶忙出来打水,洗掉脸上那浓妆艷抹得像唱戏的妆容,她可真不习惯。不过她心里清楚,等把这妆容洗乾净了,就算再站到木旺面前,木旺也绝对认不出她是表姑了。 当然啦,这会儿她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得赶紧回学校去给学生们做饭呢。现在学校就靠古得金一个人临时顶著,肯定忙得不可开交。 柱子进了东屋,看到木旺在地上蜷成一团,动都不动一下,还以为他死了呢,上去就踢了一脚。结果木旺“嗯嗯”地叫了起来,柱子这才知道他还活著,出来对气喘吁吁的罗竖挥了挥手。 罗竖便把谭美荷扛到了东屋,柱子把油灯点著,又把木旺头上罩著的破衣服扯了下来。 谭美荷也从那被单里探出了脑袋,她惊恐地看著面前同样被绑得严严实实、无法开口说话的木旺,心里直犯嘀咕,不知道这两个蒙面人到底要干什么? 柱子蹲下来,把他俩拉得很近,指了指木旺,又指了指谭美荷,然后两只手比划著名,做出男女之间那种事情的动作。 谭美荷和木旺要是没被绑著,估计就明白了。可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就算想破脑袋也猜不出来啊?只能傻乎乎地互相瞪著。 柱子哪里管他们知不知道,推住潭美荷一滚,就把人从床单里滚了出来,在那油灯的光亮下,他看到了潭美荷那敞开的衣服,忍不住伸手去摸。 旁边的罗竖赶紧按住柱子的肩膀,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不清不清的警告。 柱子有些扫兴,心里暗骂:真不该让罗竖在这里,应该让罗素和石宽一起去出去躲著。不过为了不坏大事,他还是把手移开,去解谭美荷身上的绳子。 谭美荷的虽然好摸,但不过是个烂妇,没有赵惠萍的摸著踏实。 绳子被解开了,谭美荷顾不得手脚麻痛,连忙扯掉嘴里的肚兜,把那敞开的衣服合起,双腿一蹬挪过旁边,惊慌的说: “你们……你们是谁?你们要干嘛?” 柱子不回答,只是用手指做了个手枪的动作对准了谭美荷,然后狠狠的瞪了一眼过去。 谭美荷瞬间不敢说话,因为柱子虽然只是用手比划开枪的动作,但是身后却实实在在的背了一桿长枪啊。 这边木旺也被罗竖解开了绳子,他同样不敢说话,看到蒙面人有枪,他以为是土匪又来了,不由自主的抓紧裤头,瑟瑟发抖。 柱子又指了指潭美荷,再指回木旺,两手又做了一遍之前的动作。 木旺见柱子手舞足蹈,不断比划著名,疑惑极了,小心翼翼的询问: “好汉,你要干什么?” 柱子憋著不说话,心里也著急呀。他一脚就把木旺踢翻,动手去撕扯衣服。 这回木旺更加相信是土匪要割他了,死命的抓住裤子,苦苦哀求: “好汉,別割我,別割我啊。” 是个男人都怕被割,爆发出来的力量是相当大的,柱子扯了好几回,竟然没能扯下来。他怒了,一下子甩过身后的长枪,拉动了枪栓,抵在了木旺的脑门上。 木旺之前还劝牛黑华好死不如赖活,他也是怕死的,相对於死和被割,他別无选择。哭丧著脸,极不情愿的把自己给剥光了。 柱子心里不解,让木旺睡谭美荷都像上刑场一样,是不是不喜欢女人啊?看来还是枪好使,他也懒得动手了,把枪口指向潭美荷,喉咙里又发出低声的威胁。 这个时候,谭美荷似乎懂得了柱子之前做的那些动作了,老老实实把自己的衣服也褪掉,躺到了木旺的身旁。 木旺再傻,这个时候也该明白蒙面人要他俩干什么了,他只是不敢相信,竟然还会有这等好事发生,磨磨蹭蹭不敢动手。 第497章 鼻青脸肿 柱子飞起一脚,木旺就被踢到了谭美荷身上。不偏不倚,头对头手对手,正正的叠到了一起。这种事光看不得吃,那也是心烦的,柱子没有留下观看,和罗竖走出了房间。 木旺还是有点认识谭美荷的,只是他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现在突然有个美妇在眼前,他一下子慌了神,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嫂……嫂子,这都是土匪逼……逼我的,你別往心里去啊……” 谭美荷对这种事早就见怪不怪了,她倒是挺淡定,还催促道: “你快点啊,別磨蹭了,要是把他们惹毛了,我们又得被捆起来。” “那我就……就……” 木旺的手哆哆嗦嗦的,心里又高兴又害怕,最后一咬牙,盖了上去。 这俩人哪知道柱子已经背上那条大肥狗,和罗竖一起溜出了屋子。他们还以为柱子在外面守著,就等著他们办事呢。 木旺还是个愣头青,折腾了半天,最后在不耐烦的谭美荷帮助下,才刚刚进入状態。突然听到一阵乱鬨鬨的声音,紧接著就有好几个人手持木棍钉耙,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七嘴八舌地嚷嚷著: “好啊,居然躲到这儿来t情,怪不得我们这儿风水这么差,都是你们这些不要脸的给败坏的。” “烂坛荷,真不害臊,把自己老公睡死了还不满足,还到处勾引男人,拉到牛镇长那儿去。” “真是个狐狸精,一天没有男人都活不下去,简直是道德沦丧。” “……” 木旺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这下子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似的,软绵绵地滚到了一边,嚇得魂飞魄散: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干嘛,看我不揍扁你们这对没羞没臊的狗男女。” 一个手握木棍的中年大叔一棍子敲在了木旺身上,其他人也一拥而上,有的拳打脚踢,有的又掐又拧。 这群人还挺有默契的,男的负责暴揍木旺,女的就去折磨谭美荷。一时间,叫骂声、哭喊声、求饶声、木棍打下去的声音,此起彼伏。 这些人都是隔壁的邻居,他们刚才要么在家里吞云吐雾,要么在纳鞋底,都还没上床睡觉呢。突然听到有人挨家挨户地喊,说谭美荷在隔壁老屋跟男人t情,快带上傢伙去抓j。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就是这样,很多人自己削尖了脑袋想去偷腥,却特別討厌偷腥的人。所以大家就像商量好了一样,纷纷抄起傢伙,朝这边没人住的屋子狂奔而来。 很快,木旺和谭美荷就被揍得鼻青脸肿,只得抱住脑袋,连求饶的声音都没有了。 挨家挨户叫人来抓j的是柱子和罗竖,他俩在那些人还没出门的时候就已经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这会儿都快到学校了。 而早早换下黑衣服的石宽,躲在远处偷看,看到时机差不多了。就冲了出来,跑进院子,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喊道: “怎么回事?你们闯进我家干嘛?” 石宽现在可是个小名人,街坊邻居基本都认识,他们把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木旺和谭美荷推了出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 “石队长,这个谭美荷勾引男人来这儿t情。” “这不是丁奎家的房子吗?什么时候卖给你啦?” “石队长,你说怎么收拾这对j夫y妇?” “……” 石宽看著光溜溜的,被绑得跟端午节粽子似的木旺和谭美荷,故作惊讶道。 “这可是我租的房子,我就过来瞅一眼,你们竟然在我屋里搞这种事,难怪我最近倒霉透顶。快说,你们在这搞了多少回啦?” “不是啊,我们……” 谭美荷虽然跟不少男人睡过,但像现在这样c条条地露在眾人面前,她还是羞得不行,扯开嗓子辩解。不过有什么用呢,她的声音瞬间就被眾人的骂声给淹没了。 石宽瞧著谭美荷怪可怜的,就进屋拿出那床床单,让几个女的给她裹上。至於木旺嘛,他才懒得管呢,他巴不得木旺被这些人揍个半死。 既然这是石宽住的房子,那街坊邻居们也不把人送去牛镇长那了,就让石宽自己看著办。 这还有什么好办的,石宽要的就是这个过程,於是让人去文家大宅把护院队的弟兄叫来看著,自己则直奔货幣改革委员会。 到了货幣改革委员会旁边的营房门口,他扯开嗓子对守门的士兵喊道: “快去把你们连长叫出来,他的兵木旺带著个女人躲到我屋里乱搞,被街坊邻居给抓了个正著。叫他出来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把木旺给打死咯。” 乱搞?这可是百听不厌的好事啊,守门的士兵立马就进去稟报了。 不一会儿,穿戴整齐的李连长在公的陪同下,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他大笑著说: “石队长,这么晚了还来找我,是不是跟高老师商量好啦?高老师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石宽心里头暗自嘀咕: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念著高老师,怎么不想想你的相好烂坛荷。不过呢,他嘴上还是挺礼貌的,快步迎上前去说道: “我还没跟高老师说,我这不是来找你说木旺的事儿吗。” “木旺啊,他在你家房子里睡你家的下人,既然被你逮著了,那你就把他送牛镇长那儿去唄。这种没规矩,乱搞男女关係的,当场弄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 刚才听人稟报,说得也不是很明白,李连长还以为木旺是睡了石宽家下人呢。要是这样的话,那这石宽也太怂了,这都不敢处理,还来找他。既然石宽找过来了,他就得好好戏弄戏弄,看石宽敢不敢把人弄死。 石宽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是怀疑过李连长不会太在意木旺这小兵的死活,没想到居然这么冷血。好在他把谭美荷也一块儿算计进来了,他就不信李连长连自己的相好都不管。 “那行,那我就把木旺和烂坛荷一块儿装进猪笼,扔玉龙河里去。” 听到了烂坛荷,李连长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出声叫住了装作要走的石宽: “站住,来都来了,那就到我办公室坐坐,我们一起合计合计唄。” 第498章 各退一步 石宽心里挺得意的,晃了晃肩膀,乐呵呵地笑道: “有没有茶喝呀,刚才我可喊得嗓子都快冒烟啦。” “茶?这还不简单!公,快进去把茶给准备好。” 李连长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往前一伸,对著石宽做了个“请”的手势。 石宽和李连长一同走进了营房,大路对面,已经穿上粗布衣裳的张坤,正贼头贼脑地瞧著这一切,不一会儿就溜走了。 张坤之前帮著跟踪石宽和罗竖,让李连长把泥竹弯的土匪窝给一锅端了。李连长觉得他年纪大了,腿脚又不太利索,就没让他当兵。不过倒是给了他一些赏钱,他现在租了个小房子住,也不用再当乞丐了。 李连长每次去找谭美荷睡觉,都是由他去牵线搭桥的。他每次都会躲在窗户外面,偷偷摸摸地看里面的情形。 这两天李连长没去,可他还是想看啊,看不到李连长压在谭美荷身上,看看谭美荷睡觉也好啊,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看到t光光呢。所以这天晚上天刚黑没多久,他就像只小老鼠似的,轻车熟路地溜到了谭美荷家。 只是他刚到谭美荷家后面,就瞧见了三个蒙著面的模糊身影,又扛又背地弄出了两团东西。他看到其中一个人还有枪,嚇得大气都不敢出。 等那几个身影走远了,他才小心翼翼地走到谭美荷家窗户后面。里面黑乎乎,静悄悄的,跟以往大晚上的情形完全不一样。 他还以为谭美荷睡著了呢,人都到这儿了,却没能看一眼谭美荷,他心里那叫一个不痛快啊。琢磨了老半天,他就去拉动那根绳子。 李连长没来,那他就告诉谭美荷,说李连长今晚不来了。反正只要谭美荷起床点亮油灯,那就有得看了啊。谭美荷这种烂妇一晚上没有男人都睡不著的,说不定还会主动邀请他进去共赴云雨呢。 哐当哐当,破铜盆磕了床架好几下,里面还是没什么动静。他心里直犯嘀咕,就转到谭美荷家后门那儿,瞅见那门大敞著。 他迈步进去,喊了几声也没人应,又钻进谭美荷的房间,划著名洋火,连个鬼影都没瞧见,就只看见往天晚上谭美荷和李连长翻云覆雨的那张床乱糟糟的,床单也不知去向。 这人跑哪儿去了呢?他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想起刚才瞧见的那几个黑影,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肯定是那失踪的秦老三,带著帮手鬼鬼祟祟地回来了。秦老三怕文老爷知道,大半夜的把家里值钱的东西,还有谭美荷都给卷跑了。 谭美荷这一走,以后可就没人给他赏钱了。张坤撒腿就往货幣改革委员会跑,想赶紧告诉李连长。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等他到了货幣改革委员会,就看见石宽在这儿和守门的士兵说话。士兵给李连长传的话,含含糊糊的,他在路对面倒是听得明明白白。 石宽说木旺和烂坛荷在旧屋里瞎搞,还被人抓了个正著。他心里就纳闷了,也知道自己猜错了。於是他就没走,在这儿等著李连长出来和石宽说话。 这会儿李连长和石宽进营房里头了,那他得赶紧去红枫岭下看看是什么情况。 再说石宽,和李连长进了办公室,喝了口公倒的茶,马上就打开了话匣子,把谭美荷和木旺两人在他租的屋子里乱搞,被街坊邻居抓了现行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还说这房子他本来打算买下来的,被这对狗男女这么一折腾,那可是沾上了晦气,不吉利了。 李连长听完,气不打一处来,浑身直哆嗦。那谭美荷都已经跟了他,居然还惦记著其他男人,要是勾搭的是有头有脸的男人,那还说得过去,可这偏偏是他的士兵木旺,这让他的脸往哪儿搁啊? 李连长一挥手,让公先出去,自己则努力压下心中的火气,开口问道: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石宽双手一摊,很是无奈地说: “你的兵你都不管了,还让我把他浸猪笼,这可是会出人命的,我可不敢。不过这口气我又咽不下去,明天我就把他们拉去游街,让所有人都看看这对不知羞耻的狗男女,也好出出我心里的恶气。” “石队长,我可没说不管啊,刚才只是觉得这些小兵太没规矩了,才说了那些话。他是我的兵,你看是不是交给我来处理。还有那个谭美荷,我也一起收拾了。” 李连长和谭美荷的事,知道的人还不多,谭美荷要是被拉去游街,那丟脸的也不是他。不过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和谭美荷也有过那么一段,而且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女人,有时候想那事儿了,还得靠谭美荷来解决呢,所以李连长可不想让谭美荷去游街。 这正合石宽的心意,他今天费这么大劲,就是为了等李连长这句话呢。他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嘴里嘟囔著: “木旺是你的兵,交给你处理也是应该的,可我那房子……” 李连长还没等石宽把话说完,就故作轻鬆地插嘴道: “这简单,等我把他们收拾一顿后,就拿他们的月钱去买些炮仗,到你屋子里放一放,討个吉利。” 石宽还是有点闷闷不乐,嘟囔著说: “这买炮仗放,吉利是吉利了,可这……可这……” 李连长一下就明白了石宽的意思,赶忙接著说: “哈哈,当然啦,放个炮仗也就是个形式,也没什么大作用,还是得罚点钱才行,你觉得罚多少合適呢?” 石宽用手在下巴上挠了挠,想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说道: “要不这样吧,我也不要钱,炮仗也不用去放了,我也有点事想拜託你,你把那牯牛强给我,我把木旺给你,我们两边各退一步,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你看怎么样?” 李连长“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来,语气轻鬆,实则愤怒地说: “行啊,我不但要那木旺,还要谭美荷。” 第499章 冷眼相看 石宽心里清楚李连长是因为谭美荷才这么著急上火的,他故意装作不知道李连长和谭美荷的关係,很爽快地说: “好,都给你,我也懒得把那烂坛荷送到牛镇长那里去了,你就一起收拾了吧。” 交易达成,李连长领著石宽来到关押牯牛强的房间,把门打开了。 石宽从旁边一个士兵手里接过灯笼,迈步走了进去。他定睛一瞧,只见铺了薄薄一层稻草的地板上,躺著个浑身是伤的男人,也看不出是谁。 石宽躡手躡脚地靠上前去,蹲下身子。借著灯笼的亮光,这才看清楚原来是牯牛强,瞧那有气无力的样子,用奄奄一息来形容都不为过。石宽缓缓伸出手,轻轻晃了晃,小声问道: “阿强,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李连长也凑了过来,装模作样地瞅了一眼,然后转身衝著门口扯开嗓子大喊: “谁把人打成这样的?谁啊?” “是……是李多他们。” 公战战兢兢地回答著,李多他们来揍牯牛强的时候,他可是去跟李连长匯报过的,当时李连长悠哉悠哉地摆弄著手里的茶壶,满不在乎地说,打就打唄,这牛高马大的男人,挨几下揍又死不了。可现在李连长怎么这么大火气呢? “真是太不像话了,竟敢乱用私刑,看我明天不好好收拾他们。” 李连长气呼呼的,双手背在身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公一听就明白了,李连长这是演给石宽看呢,要是真打算军法处置,这会儿早就把李多他们叫进来了。他也心领神会,赶忙接话道: “是,我这就去告诉张副连长,让他把人给控制起来。” 石宽又不傻,这点小把戏他岂能看不出来,他也不答话,把灯笼往边上一放,扶起已经醒过来的牯牛强,说道: “走,我带你回家,阿珠姐都快急死啦。” 牯牛强受的都是些皮外伤,虽说疼得厉害,但还不至於要命。他早上只喝了两碗粥,就跟阿珠出来了,今天被那些竹片抽得满身是伤,又饿到现在,自然是有气无力的。一听到阿珠的名字,他瞬间就有了些力气,把手搭在石宽的肩膀上,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关押室。 李连长也是好脾气,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身后,一同朝著红枫岭下,石宽租的那间小院走去。他的军装有些宽鬆,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到了红枫岭下,李连长看著被粗麻绳绑得严严实实的木旺,脸都气青了,上去就是一巴掌。 那木旺可真是冤枉啊,这一整天的事情他都是亲身经歷者,可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是一点儿都不知道啊。他想解释,又不敢张嘴。 李连长把木旺和谭美荷带走了,石宽也让护院队的兄弟们卸下一块门板,把牯牛强抬回了学校。 学校的办公室里,阿珠和罗竖他们还在焦急地等待著。不大的屋子里,满是古得金那呛人的旱菸味。 眾人一见到牯牛强被抬回来,立马就围了上去。阿珠更是“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阿强,你怎么被他们打成这样了,我……我……” 牯牛强抬起手,轻轻擦掉阿珠滚落的泪珠,咧著乾裂的嘴唇安慰道: “好啦,別哭啦,我这不回来了嘛,別哭啦。” 古得金看到牯牛强抬手的动作,就知道只是些皮肉伤,没伤到筋骨,心里也就踏实了,说道: “没什么大事,等柱子把狗肉燉好了,喝碗狗肉汤就好了。” 一听说有狗肉,牯牛强立马精神了,吸了吸鼻子,挣扎著坐起来,兴奋地喊道: “有狗肉?狗肉在哪儿呢!” 这话把大家都逗乐了,阿珠也轻轻地拍了一下牯牛强的手背,嗔怪道: “就知道吃!” 还真別说,狗肉的香味真就飘到这儿了。石宽也顾不上搭理牯牛强了,撒腿就往学校厨房跑。 柱子正用锅铲铲起一块狗肉,抓在手里吹了两口,就塞进嘴里,边吃边含含糊糊地说: “这狗可真肥,我煎了老半天才放水燉的。要是有茶籽油来煎,那味道肯定绝了。你老丈人榨了那么多油,有没有分你点儿啊?拿点来给我,平时炒个老鼠野兔啥的,叫你来喝两杯,那得多美啊。” 石宽也饿坏了,赶紧上前抓了一块狗肉啃起来。家里榨油坊榨的那些油,也真是怪了,文老爷居然一点都不分给他。他也去找过文贤安,想让文贤安偷偷给他点,结果文贤安那傢伙,小气吧啦的,找各种藉口,愣是一滴都不给。 一想到文贤安,石宽就来气。这小子这几天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石宽估摸著是去山里照顾那些洋菸菜了。 鸦片就是用那些洋菸菜的果做出来的,也不知道文贤安会不会弄。要是会弄的话,自己搞点鸦片,以后就不用让他再去求文老爷了。 又燉了好一会儿,感觉这狗肉已经燉得够烂够入味了,柱子就去办公室把那些人叫出来,一起享受这美味佳肴。 牯牛强喝了杯水,也恢復了精神,自己走到了厨房。吃了小半碗狗肉后,还能把他被关押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他在被押送回营房的途中,就已经挨了一顿拳打脚踢。被关进关押室没多久,李多、水养还有明大飞就又走了进来,每人手里都拿著长长的竹片。这个抽一下,说是要给牛队长出口气,那个又抽一下,说是要杀杀他的锐气。 总之是抽来抽去,每一下都好像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牯牛强杀了他们全家,或者抢了他们老婆呢。 就算是铁打的男人,也经不住这样的抽打啊,牯牛强疼得满地打滚,一个劲儿地求饶,可这三人根本就不鬆手。 被打的时候,他看到肩膀上搭著块抹布的张球,就站在门外,冷眼看著。他连滚带爬地到了门口,求张球帮忙让他们別打了。可张球就跟没听见似的,一声不吭,甚至他伸手去扯张球的裤腿时,张球还往后退了几步。 就这么著,他被打得皮开肉绽,最后直接晕了过去。 第500章 悲天悯人 文贤鶯不去吃狗肉,她也没有吃宵夜的习惯,就在外面的操场上悠閒地走著,享受著凉爽的晚风。 她走路姿势很怪,也很可爱。左脚脚后搭到了右脚前脚尖,右脚脚后跟又搭到了左脚前脚尖,依次交替,像跳著有趣的舞步,沿著心中的直线一步步地丈量著向前。 她白天对石宽和罗竖要做的事情不太了解,现在知道了,心里有点彆扭。 在操场上走了两圈后,石宽就晃晃悠悠的来到了她的面前。她赶紧抬手在面前扇了两下,想把那股狗肉味扇走。 石宽知道自己刚吃了狗肉,味道有点大,就没有靠太近,调侃道: “狗肉滚一滚,神仙坐不稳。这么美味的东西,你居然不吃,要在这喝凉风。” “你怎么跟个女人似的,嘮嘮叨叨的,我不吃就不吃,又没说你,跑我面前说这些酸溜溜的话干嘛?” 文贤鶯有点不耐烦,改变了脚下的路线,往旁边歪了去。 “谁酸溜溜啦,我就隨口一说,感觉你心情不太好嘛。” 石宽说完,转身跑到旁边的水槽那里,洗了把脸,又含了几口清凉的泉水漱了漱口,然后才又跑回来,跟在文贤鶯的身后。他感觉文贤鶯好像是有心事,也就没有说话,跟在身后,其实也挺舒服的。 又走了好长一段路,离厨房地方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文贤鶯突然停下脚步,开口说道: “我觉得谭美荷挺可怜的。” 石宽一直紧跟著文贤鶯,这突然的一停,差点让他撞上去。他偏过一边,不解的问: “你可怜她干嘛?” “她是一个不守妇道,道德败坏的人,可她不应该被你们利用。你们不应该用她的痛苦换取阿强的平安。” 文贤鶯慢慢的转过身来,远处厨房里的亮光在她的眼珠里闪烁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石宽被说得有点儿懵,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文贤鶯说得好像挺在理,可要是人都这么悲天悯人的,那什么事儿也別干了。 等了一会儿,没见石宽答话,文贤鶯就自个儿接了下去: “阿强得救,要是你们不把潭美荷当工具,那枫枫可就是工具,这世上总得有人当工具,唉,好乱,在家在这里,都有这么多事。” 经过这两轮,石宽终於回过神来,嘲笑道: “二姨娘现在不敲木鱼了,也不知道她把木鱼丟哪儿了,改天我帮你问问,拿来给你敲敲。” “你已经够坏了,我不想你跟罗竖在一块儿,又变成另外一种坏。” 文贤鶯听得出嘲讽,白了一眼过去。她提高一些声音骂著,骂完转身就走,她觉得石宽和罗竖在一块儿,迟早要闯出大祸来。 石宽呆立在原地,罗竖坏吗?他怎么觉得罗竖是个大好人呢? 谭美荷和木旺t情的事,在龙湾镇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也没掀起什么大波浪,因为第二天之后,就没人再见过他俩了。 准確地说,是没人见过木旺,士兵们都说木旺被李连长给赶走了。而谭美荷呢,则住进了营房里,专门伺候李连长的生活起居,李连长还不准她踏出营房半步。 大多数人说起谭美荷和木旺,都说谭美荷是老牛吃嫩草,飢不择食等等。只有两个人想法不一样,一个是文老爷,另一个是李金。 文老爷不是因为知道潭美荷勾引了个小士兵就吃醋。他的相好那可多了去了,不缺谭美荷这一个,出了那档子事后,他也不想谭美荷了。 红枫岭下的那一间老院子,他之前在那里捉过文贤昌和唐氏,事后就没想过那院子,现在才知道竟然是石宽租的。那么石宽和文贤昌,或者和唐氏之间是什么关係呢? 李金则是想起这个院子当初只租了一年,后来到期了不见石宽来续租,以为石宽不租了。 现在谭美荷和木旺一起在里面t情,石宽又说是他租住的房子,那就该再给租金啊。 这天文贤贵和连三平又来到了老丁那,刚进门就嚷嚷开了: “老丁,有没有人来耍钱啊?” 李金正在平时赌徒们赌钱的那间小屋里擦桌子,已经有十来天没有人来赌钱了,那被磨蹭得油光的桌子上都长了绿霉,得擦洗一下,等会让老丁搬出去晒一晒。她听到了叫喊声,拿著那抹布走出来,往文贤贵身上甩了一下,骂道: “人都死完了,耍什么耍啊!” 文贤贵动作倒是蛮快的,一闪身就躲过了那甩过来的污水。他把头往屋里探了探,说道: “还真是,一个个不知道死哪去,都没钱赌了?” 李金不理会文贤贵,把抹布扔到一旁,走去洗手了。 文贤贵扫兴得很,龙湾镇就这么大,能够娱乐的地方不多,除了来赌钱,还真没什么事来消遣了,他骂骂咧咧: “龙湾镇就老丁家有人赌吗?你在龙湾镇混这么久,就不知道还有其他的?” 连三平挠著脑袋,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哪里还有人赌。只有苦著脸,双手向左右一摊。 “哎呀,回去回去,回去睡觉算了。” 文贤贵甩著衣袖,愤愤的走出来。 那李金洗好了手,跟著出来,招呼道: “等一等,我跟你们走。” 文贤贵有些疑惑,待李金走近了,出其不意的伸手去抓了一下,然后马上躲过一边,坏坏的笑道: “你跟我们走?不要老丁了啊?” 李金扬起了手,发现已经打不著文贤贵了,只得怒瞪著眼,不高兴的骂道: “再敢对我动手动脚,小心我踢爆你的。” 文贤贵嘻嘻直笑,先一步走出了门,调侃道: “我说李金呀李金,那老丁昏昏沉沉,每天就只知道赌钱,早就忘记了你这朵金还需要浇灌,你整天守著他干嘛?” “不守他守你呀,就你这样还不合我的口味,离我远一点。” 在这赌场里被人蹭来蹭去多了,李金也不是太在意。只不过她觉得刚才不应该让文贤贵等的,不就是去石宽家问世宽给租金吗?虽然顺路,但大白天的,完全可以自己走去。 第501章 美金的梦 文贤贵只敢趁没人在屋里时,悄悄摸一下,到了外面,他可没那个胆子。他笑嘻嘻地问: “那你要跟我们去哪儿呀?” 李金不答话,加快步伐走到了前面。 文贤贵觉得挺没劲的,李金不回话,他也懒得追上去。和连三平两个人晃晃悠悠,又回到了文家大宅。 刚走进自家院子,就听到阿芬和小玉在聊天。他觉得有点奇怪,这个小玉可討厌他了,每次去老太太那儿,都拉著个脸,现在怎么会来他家呢? 他摇摇晃晃地走进去,绕著阿芬和小玉转了半圈,嗡声嗡气地发问: “小玉,你来我这儿干嘛?” 刚才和阿芬说话时,小玉脸上还掛著笑呢,这一见文贤贵,脸立马就拉了下来。就算文贤贵是主子,她的语气也没好到哪儿去: “老太太让我来的,不然你当我想来啊。” “老太太让你来?” 文贤贵更迷糊了,转身慢悠悠地走进客厅。 阿芬走了进来,从桌上拿起一个银项圈递给文贤贵,轻声说: “老太太让小玉把你的项圈送过来了。” 文贤贵把项圈拿在手里,这才回过神来。他回头一看,小玉已经一声不吭地走了。 小玉长得不算特別漂亮,但身材挺不错,肉都长到了该长的地方上,看著也挺迷人的。文贤贵把银项圈在手里拋了拋,又想跟小玉睡觉了。只是他有把柄在小玉手上,现在不好下手啊。 一想到那张保证书,文贤贵就像被鱼刺卡了喉咙一样。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根鱼刺弄出来,还要把小玉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连三平可喜欢拍马屁了,他弓著腰过来,满脸諂媚地说道: “少爷,这就是您的项圈呀,太好看啦!您要是戴上这项圈,在龙湾镇的大街上一走,那可真是威风八面啊!” “是吗?有没有那种大人过街,小人让道的感觉?” 文贤贵还真就把那项圈掰开,往自己脖子上套去。这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个治住小玉的主意,不过还只是个初步的想法。 这么大个人了还戴项圈,真是让人看了忍不住想笑,阿芬赶紧把手抬起来,遮住自己偷笑的嘴。 不过,这可没逃过文贤贵的眼睛,他斜眼瞪一下过去,骂道: “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 阿芬连忙把手放下来,头也低了不少,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没笑,我就是想去老太太家串串门,好久没和姐妹们聊天了,怪想她们的。” 文贤贵这会儿正琢磨著怎么把治小玉的办法完善一下呢,也就没跟阿芬计较太多,挥了挥手,让她赶紧走。 阿芬如获大赦,甩开手臂,撒丫子就跑出去追小玉了。 连三平看著阿芬的背影,说道: “少爷,您早上不是说今晚想吃老鸭汤吗?家里没鸭了,要不我让阿芬回来的时候顺道买一只?” “別顺道了,你去买。” 要说这文贤贵啊,对阿芬还是有点体贴的。他知道家里活儿最多的就是阿芬,自己也睡了阿芬那么多次。今天就放她一马,让她好好玩一下午吧。 连三平並不觉得吃亏,他最喜欢给文贤贵跑腿了,马上就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好嘞,那我这就去,不如今晚就让我露一手,少爷,您尝尝我的手艺吧。” 文贤贵有点小烦躁,把钱掏出拍在桌子上,然后向连三平挥挥手,示意他赶紧拿著钱走人。 连三平走了之后,他就在那宽敞的客厅里晃来晃去,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能完美地治住小玉。想了好几个办法,都觉得不太满意。嘴巴有点干了,他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阿芬,快给我倒杯茶来,別太烫了啊,不要烫死我了!” 阿芬早就跑得没影儿了,哪还能听到文贤贵的呼喊声。倒是那美金听到了,赶紧跑进客厅,到了桌子旁边,伸手摸了摸那陶瓷茶壶,轻声说道: “这茶水还有点热乎,您看行吗?” 看著近在眼前的美金,文贤贵眼睛一亮,手伸到美金身后,快速地抓了一把。 美金本来是弯著腰的,屁股突然被抓了一下,腰“嗖”的一下就挺直了。不过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尖叫,只是惊了一小会儿,就又慢慢弯下腰,翻起那倒扣的茶杯,给文贤贵倒了一杯茶。 既然都不反抗,文贤贵心里就有底了,又摸了几下,这才把手收回来,色眯眯地说: “我这几晚睡觉老是出汗,床单都臭了,你快去给我换一床新的。” “好的,少爷。” 美金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脸也涨得通红,快步离开,走进了文贤贵的房间。来了,她期待的终於来了。 文贤贵把那杯温茶“咕嘟咕嘟”喝了下去,也站起身走进房间。转过门口的屏风,就看到美金已经低著头坐在了床沿。 他一边动手解著衣服扣子,一边慢悠悠地走过去。 那美金用眼角的余光瞥见文贤贵在解衣服,也赶紧侧过身子,解开自己衣服的盘扣。文贤贵根本就不是叫她来换床单,她知道是要干嘛。 文贤贵可是少爷,她要想攀上这棵高枝,那就得自己主动点,难道还能等著少爷来给她t衣服不成? 瞧见美金这副模样,文贤贵冷不丁就想起了春香楼的那群姑娘,那些姑娘也是这般,迫不及待地就把衣裳给扒拉掉了。他心里头有点儿厌烦,不过还是把美金搡到了床铺上…… 一番y雨过后,文贤贵舒舒服服地伸展一下身体,手在床头摸索了一阵,疲惫地说道: “给我拿根小烟来。” 美金可乖巧了,虽说刚才她没觉著有多舒坦,但还是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样子,从桌子上拿过小烟,挑出一根塞进文贤贵的嘴里,还顺道划了根洋火给他点上。这才像只小猫似的,依偎在文贤贵的臂弯里。 文贤贵愜意地吐了几个烟圈,稍稍恢復了些精神,他把脖子上的项圈摘了下来,递到了美金跟前。 第502章 倔强 美金喜出望外,这才跟文贤贵睡了一回,就得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捧著那项圈,难以置信地问道: “少爷,这是要送给我吗?” 文贤贵两根手指夹著小烟,伸手在美金的鼻子上轻轻一勾,笑眯眯地问: “你想要不?” “想!” 美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这项圈虽说不太適合她戴,可这沉甸甸的足银,那可是能值不少钱呢。 美金身材瘦小,要什么没什么。文贤贵其实不太喜欢,白天才刚刚睡过一次,按理说也还有新鲜感,可是他晚上居然是钻进了阿芬的房间。 阿芬现在是完全顺从,根本不会拒绝。文贤贵一钻进她的被窝,她就赶紧吹灭了小油灯,轻声问道: “你的项圈呢?怎么不戴了?” 文贤贵稍稍愣了一下,就急忙去解阿芬的衣服扣子,说道: “丑死啦,我都这么大了,还戴那个干嘛。” 阿芬想了想也是,还真没见过哪个大男人戴项圈的。不过她也觉得有点奇怪,小玉送项圈过来的时候,明明说是文贤贵要戴项圈,老太太这才翻箱倒柜找出来的,这会儿怎么又说不好看不想戴了呢? 阿芬和文贤贵话不多,尤其是在做这种事的时候,她也就懒得再追问下去了。 连三平看到文贤贵钻进阿芬的房间后,还是像往常一样,躡手躡脚地跑过去贴著门板偷听。只是他那副偷偷摸摸的样子,早就被美金看在了眼里。 美金在自己房间里,其实也发现文贤贵钻进阿芬的房间了。院子里就这么几个人,文贤贵每次去阿芬的房间,几乎都不避著他们,又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 以前她看到了,都会故意躲开,假装不知道。毕竟是主子的事,她一个下人可不能多管閒事。 不过后来洗衣服的时候,文贤贵摸了她。再看到文贤贵钻进阿芬房间,她就有点羡慕了。能和主子睡在一起,不管能不能当上女主人,好处肯定是少不了的呀。 今天陪文贤贵睡,文贤贵还钻入阿芬房间,她就有点嫉妒了。她捏著文贤贵贵给的银项圈,咬了咬下嘴唇,把房门的那条缝给合上,回到了小床上,眼睛在黑暗里眨来眨去。 牯牛强回垌口良田那里休养了,文贤鶯和罗竖他们的房间也全部粉刷好,重新把东西搬了进去。 这天学校放假,石宽依然来到学校了,他在通往后排房子的通道里,碰见了走出来的文贤鶯,恰巧周围没人,他就伸手把人拦住,坏坏的说: “现在床上不会有泥土掉下来了,你不得感谢感谢我吗?” 文贤鶯歪著脑袋,把那被风吹到前面的头髮往耳后捋了捋,回答道: “你帮我粉刷房间,就是为了让我说声感谢吗?” “我要別的,你又不会给,那只能要你感谢咯。” 石宽觉得被风吹乱头髮的文贤鶯,那才是是好看,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將文贤鶯那刚刚整理好的头髮又从耳后拨到了前面。只可惜他手重了些,那头髮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全然没有了刚才被风自然吹拂的美感。 文贤鶯只当石宽是在捣乱,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也不再把头髮夹到耳朵后面了。她迈步向前,挑衅道: “我要是不谢呢?” “那我可就不让你过去嘍。” 石宽伸手阻拦,可文贤鶯却步步紧逼,眼看著就要撞到他了,他只好把手缩回来,还让开了一条路。 文贤鶯超过了石宽,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这可是她和石宽在一起时,少有的一次胜利。 这时,小芹从后面追了上来,喊道: “小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石宽让文贤鶯道谢,本就是开个玩笑,谁知道文贤鶯这么倔强,连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都不肯说,他心里就有点儿不舒服。小芹这一问,他便赶忙抢答: “她要去龙湾镇玩,不让你跟著去了。” 文贤鶯还真就回过头,顺著石宽的话对小芹说道: “对呀,我今天出去逛逛,你不是说想家了嘛,那你就回家待两天吧,不用管我了。” 小芹可乐坏了,她刚才只是看到文贤鶯出来了,隨口这么一问,没想到真能放她回去。 “那我回去两天,你去惠萍那吃吧,换的衣服放著,等我回来再洗。” “你就放心回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能照顾不好自己嘛。” 文贤鶯可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大小姐,在省城读书的时候,她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就算回到文家,也只是让小芹帮忙做些杂事而已。 “谢谢小姐。” 小芹身子一旋转,像只兴奋的兔子,蹦蹦跳跳的回宿舍收拾东西了。 石宽连忙追上了文贤鶯,好奇地问: “你真要去龙湾镇赶集啊,想买什么?我陪你去唄?” “谁要你陪啊,大白天的又没鬼怪出来。” 本来只是想出来溜达溜达的文贤鶯,这会儿还真想去龙湾镇逛逛了。石宽这跟屁虫的模样,让她心情更加大好。 其实石宽也挺轴的,文贤鶯不让他陪,他偏要跟著去。 “我不陪你,我自己也要去龙湾镇,我去龙湾镇,你总不能拦著吧。” “嘻嘻嘻……” 刚才还只是偷笑,这会儿文贤鶯是真的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好久都没有这么由衷的笑过了。 就这么著,本来都没打算去龙湾镇的两个人,却阴差阳错地一起往龙湾镇去。 这天气也太热了,才走了一会儿,就有细细的汗珠冒了出来。 石宽隨手在路边揪了一片芋蕉叶,把叶子折了一下,再用叶子根部穿进去,一个小斗笠就做好了,往头上一戴。 “你是不是忘带太阳帽了?还是我这个好使,顺手一弄就是个帽子,要不要我给你也做一个?” “才不要呢,一会儿就到河边了,一路上有柳树遮阳,我才不稀罕你这破帽子。” 其实柳树隔得老远才有一棵,根本起不了多大的遮阳作用。文贤鶯也挺想戴这种叶子做的帽子的,她知道自己要是拒绝了,石宽肯定会做一个给她。 第503章 爱得太深 果不其然,石宽摘下帽子,“嗖”地一下扣在文贤鶯头上,笑嘻嘻地说: “你现在活脱脱就是个村姑,戴上这帽子,更像啦!” “村姑就村姑,我就喜欢当村姑。” 文贤鶯手一挥,加快脚步,美滋滋地戴上了那顶凉爽的芋蕉叶帽子。她就喜欢石宽不知不觉被她骗的样子。 两人有说有笑,一路向前。那芋蕉叶帽子,不过是个小玩意儿,没一会儿就被他俩玩坏,隨手扔到了路边。它作为两人关係升温的小道具,使命已然完成。 到了龙湾镇,正准备跨过那石拱桥,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石队长,你这可真是艷福不浅啊,又有美女陪著。” 石宽听出是廖老大的声音,便转头看去。只见廖老大卷著裤腿,张著嘴巴傻站在一旁。他有点难为情,挤眉弄眼地说: “你別瞎说,她是文家三小姐,是我……” “有艷福还不好?不像你,只能在这桥头眼巴巴地看著人家姑娘走来过往。” 石宽的话还没说完,文贤鶯就插了进来。她觉得这美好的氛围被破坏了,心里有点不爽,所以才这么说。 廖老大现在有钱了,哪还想著帮人拉货啊。他还真如文贤鶯骂的那样,整天没事就上岸,眼睛盯著那些来来往往的漂亮姑娘。 刚才文贤鶯和石宽的出现,就像一颗流星在他眼前划过,他情不自禁就开口了,哪知道会挨骂。他有点尷尬,结结巴巴地说: “好……真的好,挺般配的。石队长,有没有什么货要拉啊?” 和文贤鶯一起走在大街上,確实会比较显眼,要招来閒言碎语。可是又不想分开,石宽想了一下,小声说道: “有,我自己去拉,不用你撑船。” 廖老大愣了两秒,突然醒悟,坏笑道: “可以,你认识我的船,自己去撑就行,我去黄大臀那,耍两宝先。” “那我走了。” 石宽不想和廖老大说下去,廖老大说去黄大臀那耍,说多了一会又说到男女那事上,只会更加的尷尬。 其实石宽完全搞错了廖老大的意思,廖老大如今可是有钱人,才不会去找黄大臀那种年纪大的流鶯呢,他要去肯定是春香楼。现在去找黄大臀,就是去赌钱。 龙湾镇有钱的人本就不多,有钱又爱赌的那就更少了。平常老丁那儿全靠有点小钱的街坊邻居去撑场面,可这五荒六月,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有钱人也没啥钱去老丁那儿玩了。 不过爱赌的人嘛,总归是要赌的,去不了老丁那儿的大场面,那小场面也得玩玩呀。所以那些赌小钱的人,就都跑到黄大臀那儿去了。也难怪文贤贵去老丁那儿好几次,都找不到人一起赌钱。 石宽和文贤鶯上了廖老大的船,解开绳索,就往河中央撑去。撑了几杆,他就把竹竿收起来,钻进船舱,和文贤鶯面对面坐了下来。 文贤鶯的心情还没好呢,石宽一坐下来,她还是拉著个脸,冷冰冰地问: “你以前不是不在乎別人说什么吗?现在怎么这么胆小了?” 可不是嘛,以前和文贤鶯在一起,石宽才不管別人怎么说,他就一心想著把文贤鶯给睡了。可他现在却有点担心,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石宽沉默了好一会儿,感觉船都飘出去好远了,这才慢悠悠地冒出一句: “我想把慧姐给休了。” 文贤鶯当然知道石宽的意思,也有点伤感地说: “你们本来就是假夫妻,休了也能让慧姐有个好名声。只是你和慧姐一旦不是夫妻了,那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可就都化为泡影,你能过得了这种日子吗?” “我能啊,为什么不能?我本来就是个穷光蛋,什么都没有就来的,没了这些,就当是做了场美梦唄。” 石宽回答得挺急,他觉得自己和慧姐不是夫妻了,那就可以和文贤鶯大大方方地在一起,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那又有什么在乎。 文贤鶯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她有气无力地说: “你算了吧,连我都放不下这样的生活呢,身体虽然从文家逃离了出来,可灵魂还得靠著文家供养。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可就难嘍。” 石宽往前迈了一步,把文贤鶯搂进怀里,紧紧抱住,嘴硬地说: “我一个大男人,就算没了这一切,我也能赚钱养你呀,大不了我上山当土匪去,总归有钱给你用就是。” 又和石宽抱在一起,听著那熟悉的心跳声,文贤鶯舒服得不得了,她闭上眼睛,安静地幻想著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过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算是这平静的河水,看著没什么动静,那也是暗流诵动,不紧不慢地把这艘小船往河下游推去。 没得到文贤鶯的回应,石宽就低头亲了下去,情到浓时,手也开始不老实了。他一边亲一边嘟囔: “只要你……你不嫌弃我,我就要和你……和你在一起,我要你当我的新娘子,正儿八经的,是入洞房、能一起脱了衣服睡的那种……” 文贤鶯按住石宽的手,但没抽出来,她把脑袋转到一边,躲开了石宽的嘴,另一只手却又把人紧紧抱住。 “不行,我嫌弃你,你都睡了甄莲,睡了春香楼的女人,我怎么可能不嫌弃你。我不可能当你的新娘子,永远都不可能……” 这是文贤鶯的纠结,石宽是能感受得到的,只是他不想解释,解释也解释不通。这话也像一把尖刀,把他的心臟剐得七零八碎,他手上不由自主的用力捏起来,把头移开了一点,盯著文贤鶯的眼睛问: “真的不可能吗?” 文贤鶯眼神闪烁,不敢和石宽直视。她再次把脑袋偏过一边,贴著石宽的脸颊,倔强却不坚定的说: “是的,永远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 石宽有些怒了,扭头在文贤鶯后脖子上咬了下去,含含糊糊的说: “那我就咬死你。” 第504章 浮尸 “咬吧,死在你怀里,我心甘情愿!” 文贤鶯的眼泪渗了出来,也不知道是被捏疼了,还是伤心。总之就是渗了出来,晶莹剔透的掛在眼角,这眼泪不能让石宽看到。 上一次石宽咬了文贤鶯一口,把她的肩膀都咬出血了。这次石宽可不敢下重口,就连那手劲,也不敢使全了,捏了一会儿,就慢慢鬆开了,手绕到背后,紧紧地抱住了文贤鶯。 在这小船上,有个破棚子挡著,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到,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拥抱著,谁也没有说话。 他们都知道彼此深爱著对方,可现实中有太多的事情阻碍著,要想真正走到一起,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屁股都快坐麻了。这时小船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船体轻轻地晃了一下。 石宽鬆开了文贤鶯,走出船舱。这才发现小船顺著河水已经飘出了好远,至少有四五里地,被那暗流推著靠到了岸边。 “这是哪儿啊?” 文贤鶯也走出船舱,好奇地看著有点陌生的两岸,顺便整理了一下衣服。刚才抱得太紧了,衣服都皱巴巴的。 “不知道啊,我也没来过。那个是……” 石宽回答著,突然看到船头的河面上漂著一团黄黄白白的东西,看著有点像死人,又有点像死猪。 文贤鶯顺著石宽的目光看去,还好奇地走上前蹲下来看。她看到那团东西有一头黑黑的,好像是人的头髮。不,那就是人的头髮,她不敢再想下去,“啊”的一声尖叫,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一下子蹦到了石宽身上。 那小船像喝醉酒似的,左摇右晃,石宽手忙脚乱,一手托著文贤鶯的屁股,另一手去抓那船棚的边缘,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小船稳住,紧张兮兮地问: “怎么回事啊?那是什么玩意?” “是……是死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文贤鶯嚇得容失色,双腿像树袋熊似的紧紧缠住石宽的后腰,打死都不敢下来。 船终於不晃悠了,石宽轻轻拍著文贤鶯的屁股,柔声安慰道: “別怕別怕,有我在呢。” 文贤鶯穿的是裙子,这么掛在石宽身上,那裙子连屁股都遮不住了,被河风吹得飘来飘去,实在是有点不雅观。有石宽安慰,她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些,小心翼翼地滑了下来,磕磕巴巴地说: “好可怕啊,怎么……怎么会有人死……死在这里,是不是被淹死的呀?” 石宽拿起竹竿,上前几步,定睛一瞧,还真是一具尸体。脸朝下趴著,上身的衣服也不知道被水衝到哪儿去了。下半身穿著一条黄绿色的裤子,因为有腰带繫著,还掛在身上,那样式看著有点像军裤。 那尸体也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都有点发胀,感觉快要烂掉了。石宽用竹竿把尸体翻过来,仔细一瞧,竟然是前些日子被他设计绑起来的木旺。 木旺怎么会死在这儿呢?真的是不小心掉河里淹死的吗?石宽觉得不太对劲,龙湾镇的人,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没几个是不会游泳的,怎么可能淹死呢。 这一碰到死人,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变得冷冰冰的,两人也没心思玩了,赶紧撑著船,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文贤鶯似乎还嫌船不够快,坐在那船板上,想伸手去帮划水,可又感觉水和那尸体有著某种牵连,不敢乱碰,只得焦急的问: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报告牛镇长啊,不报告的话,还以为是我们杀的呢。” 石宽的心也比较乱,不过看到死人了,那就必须上报。 “那他们会不会真的以为是我们杀的?” 文贤鶯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石宽和罗竖前段时间才把人绑了。 “证据呢,没有证据他们怀疑什么?” 对於这一点,石宽倒不是很害怕,他刚才也不过是隨口说说而已。 文贤鶯不回答了,心里却担心的不得了。她只得相信牛镇长没有证据,不会胡乱抓人。 没一会儿就到龙湾码头,石宽把船稳稳靠岸,拴好绳索,扶著文贤鶯下船,有点担心地说: “你自己先回去哈,我一个人去牛镇长那儿。” “不行,我要陪你一块儿去。” 文贤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她可不想石宽出任何事。 石宽明白文贤鶯的心思,安慰道: “你就別跟我去了,你去了只能帮倒忙。” 心跳到现在都还没平復呢,这么紧张的情况下,文贤鶯觉得自己跟去,可能真会捣乱。於是她迅速抓住石宽的双肩,踮起脚尖往前一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道: “那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石宽一下子就懵了,他和文贤鶯亲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文贤鶯主动,这还是头一回呢,而且还是在大庭广眾之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就傻乎乎地站在那儿。 石宽虽说不是那种特別俊的俊男,但文贤鶯绝对是个大美女啊。不管走到哪儿,那都是备受瞩目的,刚才那一吻,把码头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龙湾镇可不是县城省城,在这儿,男女走路都不敢在人多的地方牵手,现在居然有人亲上了,他们不看傻才怪呢。 文贤鶯也注意到大家都在看她,没等石宽回话,就羞答答地甩著肩膀跑开了。 石宽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回过神来,朝牛镇长家跑去。到了那些小洋楼前,也没跟站岗的士兵打招呼,扯著嗓子就冲了进去: “不好啦,出人命啦,不好啦。” 在牛镇长家站岗的是小六,他立马伸出长枪把石宽拦住,问道: “石队长,怎么回事啊,谁死了?” 这慌张的样子,都是石宽装出来的,他觉得必须要这样,才能让人相信木旺的死和他没有关係,他停了下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木旺……木旺死了,在镰刀湾下面一点,快……快报告镇长。” 第505章 出乎意料 死人这事儿可不小,可一个大老爷们儿怕成这样,小六心里可有点瞧不上。他脑袋稍稍往后一仰,说道: “镇长不在家,你去跟李连长稟报吧。” “好……那我这就去报告李连长。” 石宽手捂著胸口,装出一副丟了魂儿的模样,转身走了出去。 这时候,牛镇长和牛夫人正“吧嗒吧嗒”地从远处走过来,他俩一个腿长一个腿短,还都胖乎乎的,这么走路看著怪滑稽,倒也有几分別样的趣味。 石宽赶紧迎上去几步,双手撑著膝盖,在等“左残右缺”走过来,扯著嗓子诉苦道: “左镇……哦不,牛镇长,您去哪儿了呀,我找您有要紧事呢,那预备连的木旺兄弟死了,死在镰刀弯下去一点的地方,尸体都肿得不成样子了。” 牛镇长和牛夫人刚才是去春香楼看包圆圆了,包圆圆快生了,他们盼孙子心切,没事儿就往那儿跑。刚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石宽火急火燎地往这边跑,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儿,现在一听,果然是大事。 这肯定是土匪干的,牛镇长拄著新拐杖,加快了脚步,走上前来,著急地问道: “木旺死了?有没有被割啊?” 看来不光预备连的士兵怕被割,连牛镇长也怕啊。石宽站直了身子,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知道啊,他还穿著裤子呢,我没瞧见。” “走,去找李连长。” 牛镇长也是急得不行,一手提著长衫的下摆,一手拄著拐杖,也不管身后的牛夫人了。 两人到了货幣改革委员会旁边的营房,找到了李连长,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出乎意料,李连长没有太大的反应,就有点小疑惑,嘟囔著: “我不是把他开除,打发回家了吗,怎么死了呢?难不成想不开跳河寻短见了?” “不晓得,我可不敢细看,瞅著身上好像没有伤口。” 石宽回忆著,他打心眼里觉得木旺不可能是自杀,从发现木旺尸体到现在,他压根儿就没这么想过。 “走,瞅瞅去。” 李连长看著挺淡定,不过还是冲公摆了摆手,示意带人出发。 一行人到了龙湾码头,徵用了几艘民船,热热闹闹地往镰刀湾去了。 到了之前发现尸体的地儿,木旺的尸体被风吹得又往下游飘了老远。 李连长站在船头,用那白手套捂著嘴,瞧了会儿木旺的尸体,就下了结论: “没明显外伤,脖子上也没勒痕,估计是自杀或者意外死的,把他捞上来,派人去通知他家里人来收尸吧。” 之前被文贤鶯那么一说,石宽还真有点担心会牵连到自己,现在李连长说是自杀,他心里的大石头可算落了地。 虽然不信木旺是自杀的,但只要不牵扯到自己,管他是自杀还是他杀呢,石宽也就不吭声。 倒是那牛镇长,哪壶不开提哪壶,还问呢: “自杀?那是用什么自杀的啊?” 李连长有点不高兴,斜著眼瞅了牛镇长一眼,说道: “这想死还不容易啊,吃点断肠草,或者是觉得被我开除了,没月钱拿,心里不痛快,对,他肯定是想不开了,借酒消愁,喝得醉醺醺的,不小心掉进河里,被水衝到这儿来了。你看这尸体肿成这样,起码死了七八天了。” 听到李连长这么一解释,石宽瞬间就恍然大悟。这木旺是被李连长给杀死的,木旺睡了李连长的相好,还害得牯牛强被放跑了,简直就是个大罪人啊,李连长肯定不能让他,在自己眼皮下活得逍遥自在。 之前文贤鶯说谭美荷可怜,石宽现在却觉得木旺才叫一个惨呢。他虽然很討厌木旺,但也没打算要他的命啊,木旺这一死,说起来也算是他间接造成的。 这么一想,石宽的脑子就有点晕乎,那些士兵们是怎么七手八脚把尸体给捞上来的,他都稀里糊涂的。等回到龙湾码头,他也没跟李连长打招呼,就拖著沉重的脚步回家去了。 龙湾镇出了大事,文家大宅也发生了一件了不得的事。 阿芬正拿著抹布,把客厅里的八仙桌擦得乾乾净净的,就瞅见文贤贵和连三平气鼓鼓地走了进来。她刚想开口问,文贤贵就先开口了: “美金呢,叫上她,我们一块儿去老太太那。” “怎么了?” 阿芬一脸的疑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別问那么多,赶紧叫人,跟我走。” 文贤贵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那模样,感觉头上的军帽都要被气飞了。 阿芬也不敢再多嘴,赶紧小跑去把正在耳房干活的美金给叫了过来。 四个人风风火火,急急忙忙地就到了老太太的院子里。老太太没在家,让丙妹扶著出去串门了。 不过文贤贵也不是来找老太太的,他在厨房里找到了正忙活的小玉,黑著脸问: “我的项圈呢?你给藏哪儿去了?” 小玉丝毫没有意识到大难即將临头,还是像平常那样,翻著白眼,没好气地嘟囔著: “你的项圈来问我干嘛?真是莫名其妙。” “少装蒜,三平,带人去搜。” 文贤贵大手一挥,径直朝小玉睡觉的房间走去。 “什么?你怀疑是我偷的?那你就去搜唄,搜到了我隨便你怎么处置,要是搜不到,那就是你冤枉我了,我可要到老太太那里告状去。” 都到这节骨眼了,小玉竟然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还挺倔的呢。以前被文贤贵睡,她也就忍了,可现在居然污衊她偷东西,这口气她可咽不下去。 阿芬这才知道来这里是要干嘛,不过她还是有点懵,双脚却不听使唤地也跟了上去。 到了小玉那简陋的房间,连三平和美金就开始上上下下翻找。 小玉粉脸怒目,双手抱在胸前,看著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被扔到地上。 没过多久,美金就从小玉冬天穿的一件旧衣里掏出了一个闪闪发光的银项圈,兴奋地举在手上: “找到了,少爷,你看这个是不是你的?” 第506章 任人宰割 刚才还怒气冲冲的小玉,这会儿直接就傻眼了。美金手上拿著的银项圈確实是文贤贵的,前几天老太太让她拿去给文贤贵的时候,她还仔细瞧过呢,那项圈两头巧妙地做成了两个龙头,项圈全身还刻著龙鳞呢。她一下子慌了神,结结巴巴地说: “怎……怎么会在我这儿?这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文贤贵从美金手里接过项圈,拿过来在小玉的额头上敲了敲,咬牙骂道: “小玉呀小玉,老太太可真是疼你,没想到你居然在我们文家当起了江洋大盗,走,跟我去去见老太太。” 要是去见老太太也就罢了,可要是见完老太太,还得去见陈管家和文老爷。在文家当下人还敢偷东西,这后果简直不敢想像。小玉的双腿一下子就软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道: “少爷,项圈真不是我偷的呀,我也不晓得它怎么会在我这儿,您就放了我吧,我每个月的月钱都赔给您。” 连三平赶忙过来把小玉要抓文贤贵裤腿的手打开,怒骂道: “嘿,你这小蹄子,不打自招了吧,还说不是你偷的,不是你偷的,你怎么还赔上钱了?” 小玉一下子就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慌张地看著大家,心里暗暗叫苦:这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阿芬赶紧过来搂住小玉的肩膀,帮著求情: “少爷,小玉在老太太这儿干了这么多年活,一直都是老老实实的,从来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儿,这项圈肯定不是她偷的,说不定是……” 文贤贵狠狠地瞪了阿芬一眼,没好气地骂道: “不是她偷的,难道是你偷的不成?” 阿芬的手像触碰到了洋辣子一样,一下子就离开了小玉的肩膀,嚇得不敢再吭声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谁敢往里卷啊。 文贤贵摇摇晃晃地走出屋子,在院子里晃悠了一会又走回来,对阿芬和美金吩咐道: “老太太身体不好,这事儿我也不想让她知道,你们快去看看她在哪儿,先把她稳住,我要在这里好好审审这个小贼人。” 阿芬低著头,像只小绵羊似的,愣是没有挪动半步。她跟小玉可是多年的好姐妹,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小玉不是那种小偷小摸的人,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美金过来一把拽住阿芬,不怀好意地说: “走啦走啦,少爷都让我们走了,还磨蹭什么?” 阿芬这一走,小玉可就彻底无望了。她不过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哪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啊。刚才还跪著的双腿,这会儿一软,“噗通”一声就歪到了地上。 小玉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正中文贤贵的下怀,他心里那叫一个美啊,得意洋洋地说: “你说项圈不是你偷的,那它怎么会在你衣里呢?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我……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这可怎么解释啊,小玉自己都懵了,她也不知道项圈怎么会在这儿。让她给说法,她又能给出什么说法。 文贤贵往屋外瞅了一眼,狡猾地说: “等会儿老太太回来了,看到你这副样子可不好,你还是到我那儿去好好琢磨琢磨,想想项圈是打哪儿来的。想不出来的话,可就別怪我不客气咯。” 小玉这会儿脑子里就跟浆糊似的,完全不知道文贤贵在说什么,就那么傻乎乎地瘫坐在那儿,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连三平见状,赶紧过来,一把抓住小玉的胳膊,像拎小鸡仔似的把人给提了起来,没好气地骂道: “少在这儿装疯卖傻的,赶紧起来跟我们走。” 小玉这才回过神来,迷迷糊糊地迈开步子。 就在这时,文贤贵却突然把连三平的手拨开,凑到小玉跟前,压低了声音问: “我的那张保证书呢,把它给我,这件事还好商量。” 小玉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芒,好像看到了希望,同时也隱隱约约知道了一些事。他在地里的那堆衣服里,翻找出了之前文贤贵写给她的保证书,递了过去,小心翼翼的问: “给你……我们……我们之间的事,是不是两清了?” 文贤贵把那保证书扯了过来,另一手在那纸张上弹了一下,坏笑道: “你想两清,那也可以,先跟我回去把事情说清楚,说清楚了我就放过你。” 要去到文贤贵那,会发生什么事,小玉心里清楚得很。只是现在的她,根本没有筹码討价还价,她只希望文贤贵睡了她以后,能够放过她,和她两清了。所以没有什么犹豫,默默的走出了房间。 文贤贵心里激动啊,有脑子就是好,早前脑子有这么好使的话,那他就不用写什么保证书了。 那项圈是他让美金偷偷摸摸的放到小玉这里来的,美金想巴结他,那就得帮他办事。 他之所以选择今天来小玉这里搜查,並不是因为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而是老太太和慧姐出去串门了,他还想睡小玉啊,所以这事不能搞得太大,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到了文贤贵家,文贤贵就把小玉推进了房间,那连三平识趣的在客厅门口帮把看著。 小玉慢慢的退到了文贤贵的床边,鼓起最后一丝倔强,说道: “项圈不是我偷的,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我,我今天让你睡,你可要答应我以后永不纠缠。” 文贤贵拿出了那张保证书,慢慢的撕成粉碎,把那碎纸吹向了小玉怒红的脸,狂笑道: “永不纠缠?哈哈,什么叫做永不纠缠,我睡你,会让你掉分吗?” “你不答应,那我就走。” 小玉一侧身,就要往外面挤去。 文贤贵迅速的伸手把人拦住,晃了晃脑袋,威胁道: “就这样走,项圈的事还没说呢?” 小玉咬著下嘴唇,想了好久,突然迅速的脱去衣服,躺到了床上。 保证书已经被撕碎,她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只能任由宰割了。纵使有千般不甘,那也都是自己的命,只希望这个文贤贵快一点,让她儘快离开。 第507章 一了百了 文贤贵得意极了,他把那银项圈取出,故意套在了脖子上,这才走向那张大床。 小玉不是阿芬,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了,也是怒目圆睁,盯著在眼前有节奏晃动的项圈。虽说没有抵抗,却是一点都不配合。 文贤贵彆扭极了,几乎没有什么乐趣。结束后,心里仍然非常的不爽,他朝门口喊道: “三平,別偷看了,进来吧。” 连三平確实是躲在屏风后偷看,这么好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在院子里把风?再说了,这是在文贤贵的家,也不需要把风。 他没想到自己偷看竟然被发现了,很是不好意思,慢吞吞的走出来,尷尬的说: “少爷,我……我怕你出什么意外,所以……所以来看一下。” 小玉羞得满脸涨红,赶紧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她真想上去扇连三平两巴掌。哪里有这样的下人,主人在做这种事,竟然在外面偷看。 文贤贵晃了一下脑袋,示意连三平走过来。他自己则是下了床,慢悠悠的说: “你跟我这么久,鞍前马后的,有好吃的,那我也不能忘了你,来吧。” 连三平很是惊讶,还不太懂文贤贵的意思,指了指床上的小玉,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结巴的说: “少……少爷,你是……你是把小玉给……给我?” “怎么,你不想要啊?” 文贤贵確实是这么个意思,小玉不是倔吗?不是不情愿吗?那他就要把小玉所有的倔强踩踏到地上,彻底的羞辱。 发现连三平偷看,把人叫进来,这已经够荒唐了,够混蛋了。现在还让连三平来睡自己,小玉是做梦也想不到啊。她愤怒极了,也不管什么羞不羞耻,掀开被子跳下床,迅速的从桌子上枪盒子里取出了文贤贵的手枪,指向了两人,怒吼道: “无耻,从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別过来,过来我就把你们打死。” 文贤贵一点都不惊慌,这个小玉对枪械就是个门外汉,那枪的保险都没打开,能打得死人吗。他迅速上前,一把把手枪给夺了过来,反指了过去,笑道: “我就是这么无耻,你能把我怎么样?这个世界不无耻的人都是傻瓜,都活得苦哈哈,我给机会让你好好活了,你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我。” 愤怒中的小玉不怕枪,大不了死掉。她竟然也敢和文贤贵夺枪,骂道: “你这个混蛋,之前弱得蚂蚁都不敢踩,现在丧尽天良,肯定是被恶魔附身了,你会遭报应的。” 小玉是个女人,哪里有文贤贵力气大啊。文贤贵只是顺手一推,就把人推回了床上。 这时候连三平也完全反应了过来,猛地扑了上去。 文贤贵笑了,看著使劲挣扎的小玉,他笑得很狂,笑声覆盖过了小玉的叫骂声。笑停了,他把手枪收起来,拿起自己的衣服走了出来。 房间里叫声、骂声、哭声、喊声、摔东西声、扭打声混成一片,好不热闹。 文贤贵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嘴巴叼著小烟,半眯著眼睛在那吞云吐雾。小玉说他是被恶魔附身了,他觉得不对。他觉得应该是心中的恶魔觉醒了,以前只是被封禁住。 过了好久,连三平眼睛红肿的走出来,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抓痕,最深的一道鲜血都如细汗般渗透了出来。 文贤贵抠了一下鼻孔,把那藏在指甲里的鼻屎给弹飞,轻蔑的问道: “这都没能把她睡了?真是没用的傢伙。” 连三平吐了一下嘴里的血丝,三分懊恼七分感谢的说: “睡了,这贱人凶得很,可任凭她怎么凶,还能斗得过我。少爷您真好,还是这种少女好睡。” 总算没给他丟脸,文贤贵站了起来,走出客厅,轻鬆的说道: “把我单车推出来,我们出去走走,好久没有骑过单车了。” 房间里,文贤贵的大床上乱糟糟的,小玉眼神发直,呆滯地盯著床架顶,整个人像是死去了一样,动也不动。 今天这事儿可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之前被文贤贵睡,好歹没第三个人晓得,也不算太丟人。 现在可好,不仅被文贤贵这个混蛋给睡了,还被连三平那个杂种给糟蹋了,她心里那叫一个万念俱灰。跟文贤贵斗肯定是斗不过的,以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活著还有什么意思呢。 小玉慢慢撑起那酸溜溜的身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然后在房间里东张西望。 也许是老天爷都觉得她该死了吧,她一眼就瞧见房间角落里有一捆绳子。天意如此,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也懒得穿衣服,下了床,一瘸一拐地朝那捆绳子走去。 这人一死啊,什么痛苦都没了,她身上的痛,好像这会儿就开始慢慢消失了。她一点儿都不磨蹭,把那捆绳子往房樑上一扔。 小玉希望自己死了以后,灵魂能飞得远远的,离文家大宅远远的,离龙湾镇远远的,飞到一个没有恶魔的地方。 绳套已经弄好,她把脑袋往里一伸,缓缓闭上了眼睛。然后用力一蹬,把垫脚的四方板凳给踹翻了。 死是有点难受,不过也挺舒服的。小玉双腿乱蹬,可就是什么也碰不著。她的脑袋开始发胀,肺也开始收缩。 一串串,一团团,一点点,红红绿绿的东西,若隱若现地闪烁著,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了黑色,也没有了白色,她应该是死了。 就在她的灵魂不知道要飘到哪儿去的时候,有个焦急的声音在喊她,她本来不想搭理,可那声音越来越近,近到了耳朵边上,好像还打了她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阿芬,她艰难的问了一句: “阿芬,怎么你也死了,你要活著,不要来陪我。” “醒了,你终於醒了,小玉你怎么这么傻,我要是回来慢一点,可能你就醒不过来了。” 阿芬儘是哭腔,她只知道用力的摇晃小玉,使劲的掐人中,捏虎口,不知道自己竟然急哭了。 第508章 好姐妹 小玉这才明白自己没有死,被阿芬给救了过来,她的眼泪也流出,无助的说: “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死,我活不下去了啊。” 阿芬还以为小玉只是为了银项圈的事呢,根本不知道后面还发生了什么。她不能看著自己的好姐妹死去,就劝道: “看开一些,活下去才有希望,死了冤屈还是在,你不能死啊。” 小玉刚才就是短暂的休克,哭了一会也逐渐恢復了。她看著自己身上什么都不穿,又看了看了头上还在晃荡的身子,也有了些后悔。 死去並不能一了百了,这样子的死去,就等於告诉了所有人,她是不光彩的。况且这样子死在文贤贵的房间里,文贤贵肯定不会放过她的家人。 死都无法安寧,小玉一下子就搂住了阿芬,哇哇大哭起来。 哭累了,也想通了,她就到一旁拿起衣服穿上,伤心的说: “这里我是没法待了,你也趁早赶紧走吧。” “我……” 阿芬不说话,帮忙把那绳子给解下来,放回了原处。这里確实不是她待的地方,可是她又能去哪里呢? 小玉走了,回去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走了,也没和老太太打招呼,更没有去陈管家那要月钱。走的时候,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文贤鶯在玉龙河遇到了死尸,心里那个慌啊,回到了学校,脑子还不断的浮现著那个画面。 偏偏小芹又回家了,搞得她只得形影不离的跟著高枫,就连晚上洗澡,也不敢独自一个人,非要高枫也提水进来,两人挤在不大的洗澡间一起洗澡。 高枫的胆子不见得比文贤鶯大,但是她没有亲眼看见那尸体,所以並没那么慌。见文贤鶯神经兮兮的,就嚇唬道: “癲癲,鬼是会跟人的,你看见他了,不把他捞起来,他晚上肯定来找你,要跟你睡的。” 文贤鶯是受过高等教育,接受现代科学的新青年,当然知道世上根本没有鬼,但是她心里就是恐惧。高枫这样嚇她,那她就有了藉口,说道: “我今晚跟你睡,我要睡里面,鬼来了先掐你。” 文贤鶯这个样子,那肯定是要陪她睡几晚的,只是高枫这个人就是调皮,她把手湿水弹了几滴过去,继续嚇唬: “我才不和你睡,你看鬼现在都来了,在你胸口上咬了一口,都黑了,哈哈哈……” 那水打在身上,温温暖暖的,文贤鶯不由低头看去,看到自己左边胸口確实有一块淤青。她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那不是什么鬼咬,而是今天石宽捏的。 她的皮肤属於那种比较娇嫩,稍微受点重的外力,就会青紫一块的那种。这事可不能让高枫知道,於是把话题扯过一边,反驳道: “不和我睡,是不是把被窝留给罗竖晚上来钻啊,真狠心,有了男人连朋友都不要了。” 这回轮到高枫脸红了,她扇起一些水,扑到了文贤鶯的身上,娇羞的骂道: “你胡说,你什么时候见罗竖钻我被窝了?”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戳到高枫痛处了,文贤鶯有些得意,也渐渐忘了鬼的事。 高枫的心敏感啊,一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立刻就让她想到了石宽,罗竖告诉过她,那天晚上在房后背沟的人是石宽,所以她脱口就问: “是不是石宽告诉你的?” 关於高枫和罗竖的事,一开始確实是石宽告诉的。不过后来文贤鶯自己搬来学校了,那也是有所觉察,她坏坏地笑道: “不打自招了吧,快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好准备封包钱。” 既然已经被知道了,那高枫怎么也要扳回一城啊。她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犀利的反问: “你呢?你和石宽睡了没有?睡了多少次?” 文贤鶯说话可没高枫那么大胆,她也没想到问题一下子反弹到了自己的身上。她想著自己和石宽的事,应该也是瞒不过高枫和罗竖的,也就羞愧的低下了头,低声回答: “我和他不可能的,我们没有缘分。” 高枫当然知道这种不可能是什么不可能,她有些愤怒,狠狠的把桶里的水扑到自己身上,使劲的搓著,也使劲的骂著: “石宽就是个混蛋,你一个念了这么多书的人,千万不要被他言巧语骗了。他娶慧姐,是想谋你家財產,现在骗你,是想著你的美貌。世间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全都让他占了啊。” “不是,石宽不是你想像的那种人。” 文贤鶯情不自禁的就为石宽辩解,她和石宽之间那种错综复杂的关係,就是她自己也理不清,高枫又怎么能看得懂。 高枫也不是有多恨石宽,她只是替好姐妹感到有些不值,紧接著又问: “那他是什么样的人?” 文贤鶯不知道怎么回答,脑子里有些乱,不知怎么的就说出: “他和慧姐不是夫妻,是兄弟。” 都是读过书,懂得辩证思维的人。不需要多说,就这一句话,高枫就似乎明白了。她嘆了一口气,不再说话。 在那不宽敞的洗澡间里,两具白得耀眼的身子,默默的拿著毛巾擦拭身子。在学校这个地方不同於家里,没有了舒服的大桶,只能是这样拿著小桶提水进来蹲在这里洗。 屋角钉的小台上,昏黄的小油灯一闪一闪的,很快就被热水腾起来的雾气淹没。使得整间屋子如仙境一般,美轮美奐,若隱若现,也活色生香。 此时的石宽也是在洗澡,他就舒服得多了,泡在大木桶里,两条腿还架到了桶沿。不过他泡的是冷水,他身体好,还没过端午节就开始洗冷水澡了。 慧姐昨天晚上不回家住,今天更是一整天不著过家。洗好澡了,可要去老太太那看一下,问问是怎么回事。 其实吧,不用问也能猜得出。老太太又让人把慧姐原来的房间收拾好,慧姐肯定是懒得走动,乾脆就在那住下了。 不过他作为文心见的爹,还是要去问一下的。 第509章 离开我女儿 出了自家院门,石宽哼著小曲儿,迈著轻快的步伐,朝文家大宅走去。天都快黑透啦,可路上还是有好多人挑著担子,行色匆匆。那股子汗味啊,直往石宽鼻子里钻,让刚洗过澡的他浑身不自在。 这些人挑的是草药,都是挑来文家换钱的。文家不仅榨油,还做药材生意。平日里,文老爷或者文贤安,都会到村里去收药农们挖回来的草药。当然啦,也有药农自己把草药挑到文家来的。 文老爷下村收的,价格可低多了。现在这季节天长,又没什么其他收入,好多药农挖草药回来,就趁著太阳还没落山,自己挑到龙湾镇来了。 石宽跟著那些人走进文家大宅,大门楼右边的一块空地上,陈管家正拿著帐本在那给人称药材,文老爷也在旁边瞧著。 有文老爷在,石宽可不敢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只好凑过去,谦虚地打了声招呼: “爹,您也在这儿呢?吃过饭了没?” 一见到石宽,文老爷的脸就拉了下来,双手背在身后,没好气地吼道: “你来干嘛?” 这语气,一听就不对劲,石宽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要坏事。他赶紧把腰弯得更低,陪著小心说: “我去奶奶那看看。” 文老爷瞪了石宽一眼,说道: “別去了,你跟我来。” “哦!” 虽然天已经黑得很厉害了,但石宽还是能感觉到文老爷那冷冰冰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嚇得他根本不敢说个“不”字。 他的脑子像陀螺一样飞速旋转,拼命回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文爷在前面大踏步走著,闷头不吭声。 石宽弯著腰,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听著文老爷的鞋底和青石板的撞击声,感觉每一下都像是要把他给震碎了。 走了好长一段路,到了胡氏之前的院子前,文老爷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没好气地问: “你今天干了什么好事?” “我……我什么也没干啊,那木旺……木旺又不是我杀的。” 石宽心里直发毛。他想来想去,也只有木旺的死能算得上事,难道木旺的死,影响到文老爷当镇长了? 文老爷扬起手,“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扇在了石宽的脸上,破口大骂: “没干什么?你胆子不小啊,竟敢亲贤鶯。” 石宽捂著火辣辣的脸,这下总算明白了,肯定是今天在码头的事被人瞧见了,传到了文老爷耳朵里。他心里那叫一个冤啊,结结巴巴地说: “爹,不是……不是我亲的,我……我没有……” “都被人看见了还敢嘴硬……哎哟……哎哟……” 文老爷显然是气坏了,又扬起手扇了过来。不过这一次石宽有了防备,身子一偏,闪到了一边,文老爷扇了个空。由於用力过猛,他的腰又扭到了,疼得他直咧嘴,叫苦不迭。 石宽对文老爷那是又恨又怕,他俩就俩老鼠和猫,文老爷是猫,他是老鼠。就算恨得牙痒痒,那现在也是不敢怎样。他侧著身子,战战兢兢地问: “你……你怎么了?” “快过来扶我,我腰扭了。” 即便在这时候,文老爷的语气还是凶巴巴的,一点都不客气。 “那我……那我……” 石宽还真是没骨气啊,小心翼翼,试探著过去把文老爷扶住。 “你轻点儿,想弄死我啊,哎哟……哎哟……” 文老爷扯著嗓子叫唤,不过这次倒是没再动手。这儿就他和石宽俩人,再打可就没人扶他了。 “闪到腰啦,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石宽扶住文老爷的一只胳膊,看著他那痛苦的模样,愣是不敢乱动。 不揉一揉的话,怕是连脚都挪不动,文老爷深吸一口气,这才稍稍缓和了语气,依旧骂骂咧咧道: “你给我轻点揉,弄疼我了,看我不打死你。” 石宽真想一脚把文老爷踹飞,可在这里,他还是没那个胆量,只得老老实实给文老爷揉腰。 “是不是这儿啊?” 文老爷不吭声,只是哼哼唧唧地呻著。揉了几下后,终於感觉好点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扶我回去,拿个火筒烫一烫。” 烫就烫吧,最好烫死你个老东西。石宽心里暗暗骂著,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扶著文老爷回去。 有人告诉他,確实是文贤鶯亲了石宽。如今又有求於石宽,文老爷的火气才消了一些,他警告道: “你是我文家的上门姑爷,是慧姐的丈夫,要是还敢打贤鶯的主意,我可不会轻饶了你。” 石宽哪敢答话,只敢在心里暗暗回嘴:打她主意又怎么了?我不仅打贤鶯的主意,还打你那些姨太太的呢,我就是要娶文贤鶯,气死你个老傢伙。 石宽不吭声,文老爷还是喋喋不休地骂著: “以后你不许去学校,也不许单独去见贤鶯……” 文老爷打心眼里瞧不起石宽,石宽就是个土包子,只配伺候他那个傻女儿慧姐。文贤鶯可是他的心头宝,怎么能让石宽这坨烂泥来玷污。 把文老爷扶回了院子,交给了小蝶,石宽脚底抹油,飞一般逃离。他没有再去老太太那看慧姐,而是跑去了石磨山。 文老爷不让他去学校找文贤鶯,他偏就要去。其实也不是什么对著干,而是要把这事告诉文贤鶯,让文贤鶯心里有所准备。 石磨山的学校並不安静,各种小虫叫个不停,也不知道是在吵架还是谈情说爱。萤火虫成群结队,打著灯笼寻找走失的孩子。 石宽刚跑上操场,又被提枪巡逻的柱子蹦出来拦住了。他没时间和柱子囉嗦,把柱子的长枪拨过一边,径直往文贤鶯的宿舍跑去。 到了那门前,抬手就拍,叫喊道: “贤鶯,起来,起来开门。” 文贤鶯正在隔壁高枫的房间里看书呢,这回她可就没有像之前那样,清楚的听出是石宽的声音了,他一下子就蹦到了高枫的怀里,惊慌的说: “鬼,是不是鬼来了?” “鬼你的头,是你的色鬼来了。” 高枫把文贤鶯推开,过来把门打开,衝著这边又叫道: “叫什么啊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也不怕人看到了说閒话。” 第510章 撒谎 石宽平常对高枫挺敬重的,这会儿一著急,语气就不那么友好了: “我找癲癲,又不找你。” 文贤鶯从高枫身后冒了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怎么跟枫枫说话呢,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女士。” 石宽才不管什么尊不尊重呢,一看见文贤鶯,立马伸手抓住她,就往外面拽。 文贤鶯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有点不情愿呢,嘴里嘟囔著: “干嘛呀,大晚上的,拽我去哪儿呀。” 石宽也没把文贤鶯拽多远,到了通道那儿就停了,抓著文贤鶯的胳膊,著急地说: “爹知道你亲我了。” 文贤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整个人都懵了,傻乎乎地靠在墙上。当时她就是担心石宽,才不由自主地亲了上去,根本没想那么多。谁能想到现在这事儿,竟然被她爹知道了。 石宽一开始只是著急,话一说出来,就变得有点儿难过了。他退后了两步,掏出小烟,点了一根,过了好一会儿才又说: “他不让我来学校,也不让我再见你了。” 文贤鶯感觉好像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下子就扑过来抱住石宽,赌气道: “谁也別想拦著你来见我,你怕他干嘛,我让你来你就来,我不让你来,你就別来,他管不著。” 石宽把烟雾吹到文贤鶯的脸上,苦笑著说: “那我不成你的奴才了吗?” 文贤鶯捨不得鬆手,就用脑袋撞了石宽一下,嗔怪道: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那你想我来见你吗?” 石宽这是明知故问,他腾出一只手,把手指插进文贤鶯那柔顺的头髮里,轻轻地抚摸著。 文贤鶯不吭声,把小脸儿往石宽肩膀上贴去。她向来討厌烟味,可对石宽吐出的烟雾却有点儿著迷,兴许是被麻醉了。 “哟哟哟!难捨难分哟,这就搂上啦,羞羞羞……” 墙角传来高枫那坏兮兮的调侃声,石宽和文贤鶯赶紧手忙脚乱地把对方推开。 文贤鶯羞得满脸通红,撒腿就去追高枫,娇嗔道: “要死啦你,我是不小心绊倒了,才撞到他怀里的,你別瞎胡说。” “呵呵呵……不小心绊倒,那也太巧了吧。” 高枫嘻嘻哈哈地笑著跑开了。 偷瞄的可不只高枫一个,还有柱子。石宽这么风风火火地衝进去,柱子能不跟来瞧瞧吗?他心里直犯嘀咕,磨磨蹭蹭地跟到了通道边,一眼就瞅见石宽和文贤鶯抱在一块儿了。 他可不像高枫那么不解风情,他还想著拿盏灯过来,把这俩人得更亮堂些,好把每个细节都看个清楚呢。 既然这对鸳鸯被搅和散了,那他也就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来到石宽身边,从石宽口袋里掏出小烟,又接过石宽嘴里的菸头,凑过去把烟点上,这才打趣道: “可別惹文老爷不高兴,你要是被赶出文家,那我和惠萍可就没饭碗咯。” 石宽把手搭在柱子的肩膀上,问道: “有酒不?” “酒倒是有一点儿,我还打算留著明儿个后儿个喝呢。” 都是多年的好哥们儿了,柱子当然知道石宽这会儿需要喝点酒,好把烦心事都拋到脑后。他嘴上虽然有点小气,身体却很诚实地扭身朝厨房走去了。 石宽確实需要喝点酒,好好琢磨琢磨这件事,以后该怎么跟文贤鶯、文老爷还有文家人相处。 文贤鶯也在想,她和高枫回到房间,嬉闹了一阵后,就躺到了床上。睡肯定是睡不著的,她闭著眼睛想,怎么样把这件事情处理得完美。 次日清晨,文贤鶯迫不及待地赶回了家。她没有先回方氏的院子,而是马不停蹄地直奔文老爷的府邸。 她步履如飞,进门后也顾不上和那些下人们打招呼,风风火火地衝进了文老爷的东屋。对著正在庭前闭目养神,享受著丫鬟捶肩服务的文老爷,气鼓鼓地喊道: “爹,你怎么能骂石宽呢?” 文老爷闻声睁开了眼睛,目光如炬地盯了过去。心里琢磨著,这姑娘,我正想找你呢,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 文贤鶯趁著文老爷还没开口,赶紧抢著又说道: “您听信那些谣言,害得我顏面尽失,我都没脸见人啦!” 文老爷有点发懵,这文贤鶯是要唱哪出戏啊?他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那个捶肩的丫鬟退下,然后不紧不慢地问道: “你丟什么脸了?” 文贤鶯大跨步上前,在文老爷的手臂上轻轻打了一下,撅著嘴嘟囔道: “別人说我亲了石宽,你也跟著瞎起鬨,这不是让我丟脸吗?” 文老爷的眼珠子转了半圈,深吸了一口气,疑惑地问道: “你真没亲他?” “我亲他干嘛呀,就是那码头的青石板太滑了,我一个没站稳就扑了上去,好巧不巧正好撞到他的脸,被旁边那些爱嚼舌根的人看到了,他们就瞎起鬨嘲笑,你还真信啊。” 文贤鶯想了一整晚,她想过乾脆把事情挑明了,也想过装聋作哑,最后还是决定撒这个谎。毕竟不管是坦白还是不闻不问,她和石宽都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而且老太太、慧姐,还有所有相关的人,估计也都没准备好。 “真是这样?” 文老爷是不相信文贤鶯的话的,他很久以前就看著文贤鶯和石宽有些不对劲,只是不太注意而已。 “就是这样啊,你连我都不相信啊?” 文贤鶯装作很无辜的样子,不过心虚得很。开玩笑可以,说谎她不拿手啊。 文老爷也不想真丟文贤鶯的脸,沉吟片刻,依旧板著脸说: “不管怎样,以后你离他远一点,免得別人又说閒话。” “爹,你还是不相信我,哼!” 文贤鶯不敢在这里多待,假装生气,一甩肩膀就走了。 文老爷手指轻轻的敲著椅子边沿,默不作声,脑子却在想:之前对石宽太过放鬆了,以后得紧一些。 文贤鶯亲石宽的事,小蝶也是知道的。她刚才就在屋子里,外面父女俩的对话,她可是听得一字不落。 第511章 失踪的小玉 小蝶才不信文贤鶯的话呢,哪能这么巧就碰上了。就算真这么巧,那他俩一起撑船出去,又该如何解释呢? 当然啦,她也瞧不上文老爷,心说当爹的都四处拈惹草,那当闺女的又能好到哪儿去。 小蝶正想转身出去,看看下人把文田夫抱到哪儿去了。文老爷就慢悠悠地撑著腰走进来,她赶忙热情地问: “还疼不,要不要我再给你烫烫?” “好啊,那就再烫烫吧。” 昨晚回来,让小蝶帮忙烫了下腰伤,感觉好多了,现在閒著也是閒著,那就再烫一下唄。文老爷走到床榻前,缓缓地趴了下去。 “四海,生个炉子,老爷要烫腰。” 小蝶对著门外喊了一嗓子,就走过来坐在床沿,掀开文老爷的衣服,在那白的后腰上揉捏起来。烫腰之前先得揉捏一下,让气血先活络活络。 小蝶以前还以为自己生了个儿子后,在文家的地位能高些呢,谁承想儿子是个病懨懨的软蛋。所以她现在就想多捞点好处,於是说道: “田夫晚上老是哭哭啼啼的,吵得你睡不好觉,要不我找个地方搬出去吧?” 文老爷多精明的人啊,小蝶那点小算盘他能不知道吗?小蝶现在住西厢房,根本吵不到他。其实他早就想让小蝶搬出去了,只是文田夫还没满周岁,一直没找到合適的理由。现在小蝶自己提出来了,那可真是正合他意。他把脑袋转到一边,慢悠悠地说: “你想搬到哪儿去呀?” 小蝶一听,心里那叫一个美,兴奋得差点叫出声来,赶忙说道: “贤昌那院子不是还空著吗?我搬到那儿去唄。” 小蝶不过就是文老爷眾多相好里比较特別的一个,文老爷怎么会给小蝶和其他姨太太一样的待遇呢?他琢磨了一下,说道: “贤昌的院子那可是贤昌的,万一哪天他回来,不得有地方住嘛!你就別住在文家大宅里了,我在外面给你找个房子。” 小蝶的心顿时凉了一半,外面的房子哪能跟文家大宅比啊。文老爷都这么说了,她也不敢说个不字,只好应道: “全听老爷的。” 文老爷心里其实早就有了个合適的住处,这时候下人四海已经端著炉子进来了,他也就不再吭声。 小蝶把一个酒壶放在了炉子上,酒里装的是糯米酒,等把糯米酒烧开了,灌进竹筒里,再包上一层布,就可以趁热给文老爷敷腰伤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有些人家都开始割早稻了。这天,石宽打算去垌口良田看看。看看他家的稻穀黄了没,还有牯牛强的伤恢復得怎么样。 刚要出门,老太太家的下人丙妹来了,见了面,微微福了福身,说道: “姑爷,老太太叫你过去一趟呢。” “哦!那走吧。” 石宽心里有点七上八下的,难道是他和文贤鶯亲吻的事传到老太太耳朵里,要找他去挨骂了? 文贤鶯亲他这事,好多人都知道了,他就瞅见过土妹和桂俩人在那咬耳朵,说的就是这事儿。 为了不让文贤鶯难为情,他最近可老实多了,白天都没去过学校,就有一晚罗竖来他家,问宋老大有没有消息,他就和罗竖喝了两杯,找个藉口送罗竖回学校,顺道和文贤鶯见了一面而已。 到了老太太家,老太太和慧姐都在,慧姐头顶著地面,肥胖的屁股撅起向前翻过去,在教文心见打滚。 文心见现在都能站起来了,扶著椅子挪来挪去,就是不肯跟慧姐玩翻滚。一瞧见石宽来了,就立马伸出一只小手,“咿呀咿呀”地叫个不停。 石宽一路小跑进来,把文心见紧紧抱在怀里,在那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笑呵呵地逗弄道: “心心,有没有想爹爹呀,爹爹来啦!” 老太太看著这一幕,心里別提多开心了,呵呵直笑: “你这个当爹的,也不多来抱抱小心心,小心心都快不认识你咯。” “才不会呢,我的小心心肯定不会不认识我的。” 石宽边说边又亲了一口。 慧姐不知道是吃醋了还是怎么的,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一把將文心见抢到自己怀里,嘟囔著: “你去亲三妹吧,別亲小心见啦,弄得她满脸都是口水。” 石宽那喝醉酒都没红过的脸,此刻却“唰”地一下红了个透。这个傻乎乎的慧姐,什么时候说不好,非得挑这时候说呢。他赶紧走到老太太跟前,岔开话题: “奶奶,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呀?” 老太太刚才听慧姐那么一说,脸上也闪过一丝不快,好在石宽及时发问,她才回过神来。她嘆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 “我家那个小玉,都七八天没见著人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回了家,你帮我去看看,可別出什么意外了。” “七八天没见人了?那她的东西还在不?” 石宽首先想到了之前唐氏家的下人桂芳,被发现时已经是一具尸体漂在河面上了,心里不禁犯起嘀咕,这个小玉该不会是做了什么错事,得罪了什么人吧? “衣服都拿走了,也没跟我说一声,月钱也没去领,我这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按理来讲,小玉要是不想在这干活了,那应该和她说一声,她也会放人的,现在这样突然就消失了,老太太心里有些不安。 “衣服拿走了,那应该是回家不干了,您这没有什么东西被她拿走吧?” 石宽的心放下来了一些,居然还把衣服收拾走的,那应该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老太太身边的这几个下人,都是跟隨了好多年的,手脚都很乾净。她没检查过有没有东西丟了,也不愿意往那方面想,就说道: “能有什么好拿的,她好像是住在顾家湾,你去看看吧,年前她就说想不干了,我没答应,后面就没见她提过,可能是不好意思开口。你去了,她要是真的不干,帮我把月钱结给她。” “那好,我这就去,正好我也要去垌口看看,顺路。” 石宽说完,转身要走出来。 第512章 地质队 “等会儿哈,扶我出去溜达溜达。” 老太太紧紧抱住拐杖,向石宽伸出另一只手。 丙妹见状,赶忙上前,准备扶起老太太。 老太太却轻轻拨开丙妹的手,手还是伸著,等著石宽。 石宽心里琢磨著,老太太可能有什么悄悄话想单独跟他说,於是走过去扶起老太太,小心翼翼地往门外走去,笑著说: “奶奶,外面空气清新,树荫下可凉快啦,要不我给您搬把椅子到外面坐著唄?” 老太太还能走动,就是没以前那么利索了。她嘆了口气,嘟囔著: “不用啦,我就在院子里溜达一圈就回来。你说我这才六十出头,还不到七十呢,怎么就这么不中用,难道是上辈子做孽太多,这辈子遭报应啦?” “哪能啊,您可是菩萨心肠,大好人一个,怎么会遭报应呢?要是有报应,那也是好的报应。” 石宽这话可是发自肺腑的,整个文家最善良的人非老太太莫属了。要是真有因果报应,那文家所有人都是託了老太太的福,不然早就被雷劈了。 老太太没让其他下人跟著,和石宽一起来到了外面院子,站在一棵大树下,抓住石宽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若有所思地说: “慧姐这孩子不懂事,让你受委屈了,要不你再娶个小的吧。” 石宽听了,惊讶得合不拢嘴,文家把他招来当姑爷,就是要他照顾慧姐一辈子的,老太太现在怎么会让他纳妾呢? “奶奶,您是不是怕我以后不要慧姐了?” 老太太没吭声,只是眼神忧伤地看著石宽,那表情分明就是担心石宽会拋弃慧姐,怕慧姐以后没人照顾。 石宽把手翻盖在老太太的手背上,坚毅的说: “慧姐不和我做夫妻,但是和我做了兄弟,兄弟是一辈子的,我永远不会离开她。” 老太太知道“兄弟”是什么意思,从听到慧姐叫石宽为宽姐起,她就有些明白。石宽不强迫和慧姐做那事,反过来想,那也是尊重慧姐,所以现在的话,她还是很相信的。只是一个男人床上要是没有个女人,那就根本不算是男人。她深呼了一口气,缓缓而说: “这就好,我们文家不可能把两个孙女都嫁给你,你明白吧。” 看来老太太还是知道了文贤鶯吻他的事,石宽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 “顾家湾很远,打来回要足足一天,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告辞,早点出发。” “去吧!” 老太太心里只是有些担忧,现在石宽不愿回答,那她的担忧应该就是事实了。 顾家湾还真的是很远,是龙湾镇所辖的最偏僻村落。要沿著玉龙河的一条支流,一直走差不多到支流的尽头,沿途不再有其他的村落。 顾家湾以前是没有人居住的,据说一两百年前有一家姓顾的逃难到了那里,看见地势平坦,可以开荒造地,就留了下来。 石宽走出文家大宅时,看见了小申,就把他一起带上,两人在集市上买了几张烙饼,就一起往顾家湾走去。 在路上,小申看著溪流两岸延绵的大山,感慨道: “队长,你如今这么有钱了,怎么不去城里买房住,窝在这穷乡僻壤,没有什么出息呀?” “我就算了,县城在哪个方向我都搞不清呢,还说去城里住。” 石宽当然知道外面的世界美好,可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出到外面了,能不能把自己的肚子填饱,那都是一回事。 “要搞清方向干嘛,搭公船自然能到县城里。在这山里面自己没出息,以后孩子也没出息,世世代代都是没出息的人。等我攒了些钱,孩子出生后,我就把玉兰带去城里。” 小申还真是这么想的,他以前也出去过几次,只不过每次都混得不怎样,最后还是灰溜溜的转回龙湾镇。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閒聊著,冷不丁就瞅见几个城里人在前面行走。 在龙湾镇,要区分谁是城里人,那可太容易了。瞧前面那几位,他们穿的裤子都带腰带的,龙湾镇除了那些当兵的,可没人穿这种有腰带的裤子。 就算是像石宽和牛公子这样的有钱人,那也是穿大襠裤。大襠裤多方便啊,裤头一折,拿根绳子一系就行。 要拉尿的时候,也不用解绳子,把一条裤腿高高挽起,掏出傢伙事儿就可以解决,完事儿手一松又能恢復原样,简直不要太方便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裤头绳必须系好,要是有哪一点系得不稳当,那屁股不知不觉就露了出来。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出现,一般系好了之后,还会把裤头往下折个半圈。 还有个分辨城里人的办法,那就是走这种山路绝对快不了。就像这几个人,明明是朝一个方向走的,还是被后面的石宽和小申给追上了。 这几个城里人背著背包,肩上还扛著奇奇怪怪的器材,也不知道是干嘛用的。石宽凑上前去,拱了拱手,客气地问道: “各位大哥,你们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来这山沟沟里有什么事儿啊?” 一个四十来岁,戴著和赵裁缝差不多一样眼镜的男人,瞅见石宽腰上別著枪,估摸来头不小,也很客气地回答道: “我们是省城地质队的,来这勘察勘察,我们有路条,还认识你们这儿的沈专员和文专员,可不是什么坏人哈!” “地质队?地质队是干嘛的?” 石宽觉得挺逗,他就是打个招呼而已,这些人怎么还怕上了呢,他也没觉得这些人是坏人啊。 那个眼镜男人从上一標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展开来给石宽看,上面有个青天白日的圆徽,接著就是一行行的字,最下面还盖著个蓝色的章。他似乎也感觉石宽没有什么威胁,就笑道: “就是看看哪里有矿,看看值不值得开採。” 小申是有些见识的,他似懂非懂的补充道: “就是看哪些石头要得,就像上次我去县城帮你买回来的那些石灰,那就是石灰矿搞出来的。” 第513章 后爹 石宽可不懂得这些,挠了挠腮帮,看向了那几个城里人。 眼镜男子和其他几位相视一笑,笑道: “差不多吧。” 得到了確认了,石宽就发起了牢骚,说道: “你们不早点来,早点来我就在你们这里买白灰了。” 那帮人忍不住笑了,另一个人说: “我们不卖白灰,白灰也不需要我们来勘探,我是搞有色金属的。” “有色金属又是什么?” 这些词都是石宽没有听过的,石宽疑惑啊。 专业和外行,讲了也是鸡同鸭讲,那些人也不怎么解释,反正是胡侃一堆。 原来这些人已经来好多天了,他们住在同福客栈,不怎么和人接触,偶尔去牛镇长和文贤瑞家坐坐,其余大部分时间都是钻山沟,所以也没多少人知道。 走了一段路,两拨人就分开了,石宽和小申继续往顾家湾走去。 顾家湾是个寧静的小山村,住户不多,十二三户人家,零零散散分散在一块不大的洼地旁边。 石宽瞧见村口一棵老树下,坐著两三个老人,就上前打招呼: “老人家,在这纳凉啊,顾小玉家在哪里?” 有一个五十多岁,手上可能是长痛风,关节都变形的老汉,有些紧张,又有些警惕的问: “二位大官,你们找小玉什么事?” 石宽知道老人是看到他和小申身上的枪,误以为是当官的,就笑道: “我们不是什么大官,我是龙湾镇文敬才文老爷家的姑爷,他是文家护院队的,顾小玉之前在文家老太太那干活,我们来找她一下。” 听说是文家的,那老汉就更加慌了,小心翼翼的问: “是不是小玉犯了什么事?你们要来抓她了?” “不是啊,她突然不干回家了,老太太让我来问问,看看是怎么回事。” 石宽感觉这个就是小玉的家人,也能体会到他的慌张,这小地方的人,没见过多少生人,主子家派人来看下人,不慌张才怪呢。 “哦,她不干了?” 老汉想了一下,突然又说: “她已经长大了,她做什么和我们无关,她没有回家,你们抓到她,任凭处置,我年纪大了,手脚也不好,管不了那么多哦。” 石宽刚才的猜想是对的,这老汉就是胆小怕事。不过竟然说出这种话来,那应该和小玉的关係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们不是来抓她的,就是问一问她干嘛不干了。” 应该是听石宽的语气不凶狠,知道不是来抓小玉的了,旁边另一个老人就搭话道: “小玉不在文家干活了啊,是不是她知道你要把她嫁给外村的李老歪,所以跑了?” “这妹娃心野,估计是上次回来她娘告诉她的,跑就跑吧,李老歪也不愿意多给彩礼,只是我白白养了那么多年,就这么跑了,也太不懂事了。” “你也不白养,她在文家干活这些年,可没少往家里捎钱呢。” “就那几个钱,能顶什么事啊,我把她养到十五岁才出去干活,这才干了几年啊……” 听几人的交谈,石宽知道小玉確实是没有回来,也知道了这个老汉就是小玉爹,不过不是亲爹。 小玉的亲爹在小玉两岁时就死了,小玉娘招了个外村的光棍上门,一起拉扯著把小玉几兄妹养大。 后爹和小玉娘又生了一儿一女,后爹看不起小玉他们几兄妹,小玉的哥姐长大后陆续去上门或外嫁了。 那李老歪其实是后爹的一个亲戚,小时候生了一场病,一条腿就发育不好,乾乾巴巴的,走路一瘸一拐,被人叫做李老歪。李老歪三十多了,还没闻过女人是什么味的,也没走出过村。 后爹想著把小玉嫁给李老歪,能收几个彩礼钱,还得个人情。可那李老歪仗著和后爹是亲戚,不想多出钱。所以后爹也就有些冷漠,小玉跑了,就该李老歪没有婆娘。 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石宽也觉得小玉应该是去躲避李老歪了,小玉是个大姑娘,怎么也不会嫁一个,一听名字就感觉没有多好的男人。 这个小玉的后爹也不是什么好人,在这聊天这么久了,也不把石宽和小申请到家里去喝口水,所以石宽也不谈小玉月钱的事。以后见到小玉,那就给,见不到了,那就为文家省下几张票子。 白跑了一趟,心情还不好,石宽和小申也无心欣赏这里的风景了,走出了顾家湾。幸好他们在镇上还买了烙饼来,不然可得饿著走回去。 俩人绕道到垌口良田时,太阳还有半杆高才下山。一路望去,田野上稻穗金灿灿的,不需要走近,就能判断出没有多少秕谷,今年是个好收成。 石宽心里高兴啊,当地主就是好,自己什么都不需要干,就有粮食进仓。要不是有小申在旁边,他肯定得笑出声来。 快到牯牛强他们搭的棚子时,突然看到路边放有一个菜篮子,里面塞满了青菜,篮子下面还压著好几个黄瓜。 石宽正鬱闷谁把这么一篮好菜丟在这时,又瞧见路旁一丛芒草后面,露出人衣服的顏色。他知道是有人躲在芒草后面,立刻伸手示意身后的小申別出声。 小申这人也是贼精,心神领会,缩著脖子,和石宽两人一起屏住呼吸,躡手躡脚的靠过去。 那芒草丛后面动来动去,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一男一女。 男的半弓著身子,一手搂著女的,另一手则是肆意乱游,嘴巴也不閒著,像只小猪仔一样到处乱拱。 女的眼睛微闭,身子向后倾,人都快站不稳了。 他们就是牯牛强和阿珠,自从牯牛强上次出事之后,阿珠就没有拒绝过。两人偷偷摸摸在暗处时,牯牛强的手要伸往哪里就哪里,不过她也从不主动。 阿珠不反对了,那牯牛强就像是老鼠掉进米缸,高兴得一天到晚都想笑啊。只是苦於这是在外面搭的棚,还住著那些僱工。阿珠虽然是住在隔出来的另一小间,但也是和阿珠娘一起住。 第514章 不速之客 稻穀黄了,牯牛强打算明天就去收割稻穀的,今天没什么事,就去每片田溜达溜达。这不,快到黄昏了,阿珠提著竹篮去摘菜,他也屁顛屁顛地跟在后面。 跟著阿珠去摘菜,不就是想亲近亲近嘛。回到这儿的时候,他终於忍不住,一把將阿珠推进了芒草丛后面。 牯牛强是真心爱阿珠的,以前阿珠不许他乱动,他就只能憋著。现在阿珠都让他隨便折腾了,他哪还忍得住啊,嘴巴离开阿珠的嘴,东张西望著,看看有没有更隱蔽的地方,今天一定要把阿珠给睡了,以解压抑之苦。 他看了一下,突然透过芒草的叶缝,看到有两个人在那鬼鬼祟祟的。连忙把阿珠推开,紧张地问: “谁啊?” 被发现了,石宽和小申也不再藏,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石宽还装起傻来,明知故问: “阿强,你在这儿干嘛啊?” 那阿珠一看到石宽和小申,羞得都想把地扒开一条缝钻进去,她的脸像红辣椒,也不敢打招呼,用手背挡住半边脸,甩著胳膊就跑开。 牯牛强也怪不好意思的,他扯了扯粘在嘴角那阿珠的头髮丝,嘿嘿地笑了。 “是你们啊。” 小申走上前,在牯牛强的裤头上拍了一下,笑嘻嘻地说: “怎么啦?是不是恨死我们了,坏了你的好事?” “哪……哪有……” 牯牛强心里虽然有点懊恼,但要说恨那倒还不至於。老是没个地方让他们俩独处,也不是个事儿啊。牯牛强琢磨著,他爹都能帮文贤鶯盖起学校来,那等农忙结束了,回去把那破屋子修一修,那要和阿珠睡,就不再有人打扰了。 石宽和牯牛强还真是好兄弟,他心里也有个想法。前几天李金来找他,要红枫林下小院的房租。李金那亲戚也不回来住,不如让牯牛强把那房子买下来,到时还可以当成婚房。 他走上前,提起那一篮菜掂了掂,也调侃道: “人人都叫你牯牛强,真是个牯牛啊,才被打得半死,这会又这么精神,在荒郊野外都要搞起来了啊?” “哪有,我的屁股现在还不能粘板凳呢,刚才阿珠眼睛进灰,让我帮吹一下,瞧你乱说的。” 这种事情即使是被看到了,那也不能隨便承认啊。牯牛强的身体好,身上的伤基本恢復了,现在却装著还一瘸一瘸的样子。 这么拙劣的表演,石宽哪能看不出啊,一脚就踢了过去,骂道: “在我面前你也装,我还想著在龙湾镇帮你找一间房子,到时你和珠姐结婚用呢,看来你是不想要啊。” 说到房子,牯牛强立刻喜笑顏开,屁股不痛,腿也不瘸了,他笑嘻嘻的拉著石宽的手,问道: “房子,哪里有房子啊,谁这么有钱,房子都多余出来呀?” 石宽也不想和牯牛强开玩笑了,就说道: “什么多余呀,是要钱买的,你们还差多少钱没有还完张球?” “下一季稻还有这么好的话,那明年再还半年,应该就还完了。” 说到还债,牯牛强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过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多亏了石宽包地给他们种,不然这债还不知道得还多少年。 “老丁有个亲戚叫丁奎,在红枫岭下有套旧院子閒置著,你们要是打算要的话,多攒点钱,我去帮你们说说……” 石宽从那菜篮子下面掏出了一个黄瓜,掰了一半递给小申,一边嚼一边和牯牛强说起了那房子的事。 三人一起往那棚子走去,晚上就在这里吃了晚饭。 一帮人又聊到了半夜,石宽这才打著火把和小申赶回龙湾镇。 石宽家的早稻得割了,一担担稻穀就晒在院子里和院前的空地上,阳光下,黄得耀眼的穀粒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 他蹲在那谷席旁,拿起一粒稻穀放在嘴巴里咬。以前听老人说,稻穀晒到咬的时候发出咯噔一声,那就可以装进穀仓了。他也是跟著学,到底怎样的咯噔声才算合格,心里也没有谱。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不知不觉他就成了地主,家有藏粮了。这都要感谢文老爷,可文老爷偏偏又是他杀父夺母的仇人。 这世界真彆扭,总爱把有恩怨的人拧巴到一起。 “石宽,干嘛呢,太阳这么大自己翻稻穀,不会让大山来翻啊。” 一声叫喊,打断了石宽的思绪。他扭头看去,看到了文贤安。文贤安脚步有点飘,满面红光,从那院墙根处走了过来。 石宽把嘴巴里的穀壳吐掉,拍了拍手站起来,笑道: “稀客,真是稀客,你怎么会来了?” 確实是稀客,石宽住到了唐氏这间院子以来,文贤安除了给文心见摆酒来过一次,就再也没有涉足过。他自己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笑道: “你现在自己分出来了,门又朝北开,来你这一趟,要绕半个圈,还真不方便啊。” 等文贤安走近了,俩人一起走进院子,就坐在角落的那棵杨梅树下。天气热了,石宽在这里放一张小方桌,没事就坐下纳纳凉,逗逗黄鶯鸟。 土妹给两人上茶了后,石宽才又小声的问: “你半年不来一回,来了肯定是有什么要事,直说吧?” 文贤安眼睛扫了一下旁边,没有其他下人在,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 “还確实有点事,需要请你帮忙。” 石宽不惊奇,喝了一口茶,慢慢应道: “大事还是小事?” “小事?” 文贤安隨口就回答了,表情轻鬆,好像確实是小事一般。 这反倒让石宽有些狐疑了,一个文家的大少爷,真有小事要求他? “什么小事?” “帮我弄杆烟枪。” 文贤安说话声音小小的,即使是已经知道没有下人在旁边,但还是担心有人听到。 “你要枪,那找爹唄,找我干嘛?” 也许是声音太小,石宽都听得不太清楚,把烟枪听成了枪。文家的枪和弹,都是这一对父子在管的,怎么要一桿枪还要来找他帮忙啊? 第515章 烟枪 文贤安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子,又轻轻地敲了敲桌子,这才压低声音再次提醒: “不是枪,是烟枪,就是那种可以吸食鸦片的烟枪。” 这下子石宽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他惊讶得张圆了嘴,手里端著的茶水都差点洒了出来。一想到之前帮文贤安问鸦片的事情,他立马就问: “你吸食鸦片了?” 文贤安倒是表现得挺淡定的,他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轻声说道: “我们这小地方,可没人会做那种烟枪,你人问路广,帮我弄一支来。” 不用他承认,光听这句话,石宽就知道文贤安肯定是吸了食鸦片。这可真是太好了,文老爷想用鸦片控制宋老大,结果自己的儿子却实实在在地染上了鸦片,这难道不是报应吗? 龙湾镇这么个小地方,只有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才吸食过鸦片,后来z府明令禁止了,这事儿也就慢慢的销声匿跡。石宽他们这一代人,也只是听老人们说过。 他倒是听说过吸食鸦片得有专门的烟枪,还得配上烟灯和烟签才行。文贤安既然要找烟枪,那他肯定得帮忙啊。就看在当初梁美娇差点挖了他眼睛的份上,就算找不著,他自己也得琢磨著做一把出来。 “我帮你留意著,看看谁家有,给你弄一把过来。” “那就麻烦你了,这事可千万別让第三个人知道。” 石宽答应帮忙了,文贤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我晓得,我的嘴巴你还不放心吗?” 石宽把杯里的茶一饮而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得知文贤安吸食鸦片,他的心情竟然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 文贤安对石宽那可是相当信任的,不信任的话,根本就不会来了。请人帮忙,总得给点好处不是。钱財他可捨不得给,不过口头上的便宜还是可以给一给的。他狡黠地一笑,接著说道: “你也算是一表人才,娶了慧姐,真是有点委屈。你要是想纳小,我去跟爹说一声。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在这方面憋坏了吧。” 石宽没想到文贤安会跟他说这种话,他觉得慧姐太可怜了,以后要是能娶了文贤鶯,也一定要和慧姐同住一个屋檐下。 他故意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结结巴巴地说: “算……算了……爹不会同意的,別……別跟他说了。” “真是难为你了,你要是不想说,那我也就不费那个心思了。我还得去看看他们收稻穀,就不陪你啦。” 文贤安也就是隨口那么一说,要是石宽真的兴高采烈地答应了,他才不会去跟文老爷说呢。石宽不是经常去春香楼吗?一个上门姑爷,能去春香楼找姑娘,这已经是他们文家给的天大恩赐了。 文贤安確实染上了鸦片癮,而且不用再去求文老爷了。他知道鸦片就是从他种的那些洋菸菜里弄出来的,那当然就自己动手啦。 上一次进山,他就和永连偷偷摸摸地研究,试著在那洋菸果上割浆、烘烤,还真让他给弄出鸦片来。 鸦片就是他的精神c药,每次吸完之后,他都能和梁美娇顺利地完成那事儿。甚至和赵丽美在一起,也能占上风。这感觉真是太好了,就算不做那事儿,光是吸鸦片,就让他感觉像要飞起来一样。 只是再怎么爽,再怎么舒服,还总感觉有那么一点点不到位。他感觉是没有真正的工具,他知道以前的人吸食鸦片,那是有专门工具的,所以就来找石宽了。 其实吧,要是费点心思,他自己也能弄到烟枪,可那动静会比较大,搞不好会被他爹知道。 他爹既然把洋菸菜的事情做得这么密不透风,自然也是不允许他沾染上鸦片的,所以这事並不能露出去。 送走了文贤安,石宽正想懒懒的眯上一觉,院门口那里又传来了说话声,隱隱约约听著是大山和木德的声音,是文老爷和木德来他家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儿子刚走,老子又来?他不敢多想,起身迎了出去。 “爹,你来了,快里边请。土妹,给我烧壶好茶来。” “安儿来你这干嘛?” 文老爷话不多,一脸的严肃,或者说一脸的阴沉。他和大多数人说话都是这样,特別是和石宽。那天晚上骂石宽,只是情急有些失態。 “他啊,他来看我这只黄鶯鸟,说没看见过人养黄鶯鸟。” 石宽不能把文贤安来的事说出来呀,就乱编了一个。 文老爷看向了杨梅树下掛著的那只黄鶯鸟,心里有些不高兴,之前他就说过不准谁在文家大宅里养鸟,这石宽虽然被分出来了,也还是属於他文家大宅里的,这不是要和他对著干吗? 这都还不是文老爷不高兴的主要原因,刚才碰见文贤安,文贤安说是来问石宽收了多少担穀子。很明显俩人都没有说真话,那肯定是都在有事瞒著他。 文老爷慢慢的走到那棵杨梅树下,伸手去挑逗那只黄鶯鸟,不紧不慢的说: “你养这杂鸟干嘛?鸣叫不好听,羽毛也不漂亮。” 这只黄鶯鸟平时都很温顺的,不管是慧姐还是大山他们来逗,都不怎么跳笼。这会文老爷来了,却惊慌得四处乱扑,嘰嘰喳喳慌叫起来。 石宽见状,赶忙解释: “我在集市上看到卖鸟人把他和一群画眉关在一起了,被那些画眉啄得遍体鳞伤,有些於心不忍,就买回来养了。” “你心肠还蛮好的嘛,既然可怜它,那就把它放了吧。” 文老爷说著,真的把那笼门给提了起来。到处撞笼的黄鶯鸟,一下子就撞了出来,噗噗几声,飞向了天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宽对这只鸟感情也不是很深,不过就这样被放走了,心情还是很不悦。只是放的是文老爷,他又奈何不了,只得张大著嘴巴,惊讶的说: “放……放就放了吧。” 文老爷把目光收回来,假惺惺的说: “你喜欢啊?喜欢怎么不早说,我这都把它放飞了。” 第516章 故意为之 石宽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文老爷是故意的,八成是想提醒或者警告什么。他心里有点儿不爽,乾脆就假装说错话,配合著说: “我是喜欢贤鶯……喜欢黄鶯鸟……放了就放了吧,山林才是它的去处。” 文老爷也有点懵,不知道石宽这是说错字还是故意的,他也不想在石宽面前提文贤鶯,就闷不吭声。 土妹把泡好的茶端出来,俩人沉默了一小会儿,喝了一盅茶,文老爷这才又开了口: “听说你在红枫岭下租了个院子。” “是啊,之前贤昌叫我帮他租的,现在他人都没影儿了,还得我来给他付租金。” 石宽的脑子转得那叫一个快,他知道文老爷故意放走他的鸟,肯定是有事儿。现在问到院子了,他得赶紧把自己摘乾净,免得惹麻烦。反正文贤昌现在也不在,说出来也没什么。 “哦!跟谁租的房子啊?” 文老爷其確实是想问:“你租的房子,当初文贤昌怎么和唐氏在里面呢?”现在石宽自己先讲出来了,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老丁,是他族上的一个亲戚,叫丁奎的,托他帮忙打理的。” 石宽也不藏著掖著,有些事儿一旦说开,那就好办多了。文贤昌让他帮忙租的房子,那文贤昌在里面跟谁睡觉,可就跟他没关係了。 文老爷眼皮子抬了抬,把那杯茶又端起来,习惯性地吹了两下,又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说: “我想买下来,既然是你租的,那你就去帮我跟老丁说说,看他卖不卖。” “哦,这样啊,那……那行吧。” 石宽本来还琢磨著过几天跟老丁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分几年把钱付清,让牯牛降把那房子给买下来的。谁承想文老爷抢先一步,这下可没牯牛强什么事了。这文家大宅里空著的院子还有好几处呢,真不知道这文老爷买那种小门小院的屋子干嘛? “这事你赶紧办,我还有事,先走了。” 文老爷撂下茶杯,抬腿就走。他买下那院子,是想让小蝶搬出去住。小蝶又不是他明媒正娶的,住这种院子正合適。 石宽瞅著那空荡荡的鸟笼,发起了呆。刚才他故意把黄鶯鸟说成贤鶯,其实不就是那么回事嘛,文贤鶯就是他的黄鶯鸟,黄鶯鸟飞走了,他就得去找文贤鶯。 文老爷不让他去学校找文贤鶯,他偏要去。被发现了又能怎样?发现了再想办法唄。事情总得发生了,才会有解决的办法。发生了,那才叫有进展呢。 到了学校,刚上操场,就从教室那敞开的窗户瞧见文贤鶯在给学生们上课。那一声声轻柔的话语,还有那抬手在木板上写字的样子,都怪迷人的,活脱脱就像那只被放飞的黄鶯鸟。 石宽可不忍心破坏这美好的画面,坐到操场边的石头上,点著一根烟,悠哉悠哉地欣赏起来。 罗竖没课,正在远处溜达呢,瞅见石宽,立马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问: “是不是宋老大回来了?” 石宽对宋老大的事不太上心,但又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是来看文贤鶯的。他看了看这宽敞的操场,突然想到家里还有些稻穀没地儿晒,顺嘴就说: “我哪知道啊,我是来问问贤鶯,能不能借这操场晒稻穀。” “晚上你带我去一下廖大那。” 罗竖是真的担心宋老大啊,上级让宋老大帮带物资上某冈山,都这么久了还没消息。他有点担心宋老大匪性不改,私吞了物资,或者是把他们出卖了。 手里的小烟快燃烧到手指头了,石宽猛的吸最后一口,然后把那菸头给弹开,懒懒的说: “我看你还是別去了,去多了容易暴露,宋老大要是回来了,自然会来找你,没来找你,那肯定是没有回来。” 罗竖想了想也是,干g命必须要沉住气,现在去找廖老大,无非也就是问问宋江二人有没有回来。 不去找廖老大,那还是要去会一会范明的。要和范明商量一下,要是真被宋老大出卖,那下一步工作將如何开展? 范明是他的秘密联络员,就连高枫都不知道,所以也不能告诉石宽。他看了一下那操场,也说道: “那我还是耐心的等待吧,你想把稻穀拿了来这里来晒,那就拿唄,这还需要问什么贤鶯啊。” “她是校长,当然得问啊,你们不是总说人和人之间要互相尊重吗?” 这时候,娄秀才已经走出教室,拿上铁棒,敲悬掛在屋檐下的那块烂铁钟了。石宽也就不再理罗竖,走了过去,挤过蜂涌出来的学生,依靠在文贤鶯教室的门框上。 已经好多天没看到石宽了,文贤鶯也有些想念,她双手抱著一本书本在胸前,既羞涩又高兴的到了石宽面前,问道: “你来干嘛?” “有要紧事找你。” 应该是脸上痒,用手去抓了,文贤鶯的脸上粘有一些粉笔灰。看起来俏丽中又增添了几分调皮,石宽真想吻上去,连同那粉笔灰一起吻乾净。 “什么事啊?” 最怕有事了,文贤鶯有些忧愁,从石宽身边挤了出去。她只想见到石宽,不想听到任何不好的消息。 石宽没有说话,跟著文贤鶯的屁股后面,回到了文贤鶯的房间。他也不管有没有人说閒话,立刻把门关上,就把文贤鶯抱在怀里。 现在的石宽已经不像以前那样那么猴急了,文贤鶯靠在石宽怀里,也没挣扎。反而把书本往床上一扔,也勾住石宽的脖子,问道: “什么要紧事啊?” 石宽低头,在文贤鶯那粉红的嘴唇上印了一口,低声说: “我想你了。” 文贤鶯满脸幸福,娇羞道: “这就是要紧事啊?” “是啊,你爹不允许我来找你,我偏要来,这不是要紧事吗?” 石宽说完,又亲了下去,这次不再是轻轻一印。已经有好几次和文贤鶯在一起,他没有动手动脚了,这次受了文老爷的气,他就要动。 第517章 残花败柳 如今的文贤鶯,对石宽喊“你爹”已经没那么牴触了,甚至自己也想把这两者区分开来。石宽亲她一下,她就欢快地回亲一口。 以前她觉得亲吻没什么意思,两条舌头缠来缠去的,就是男方强加给女方的一种行为。男方开心,女方还得被迫装出开心的样子。 现在她觉得亲吻的意义可不一样了,这不仅能让两个人都开心,还是一种表达思念的方式呢。越是思念,就越想把对方吞进肚子里。 两人一边吻著,如胶似漆。一边慢慢往后退。退到了文贤鶯的床边,然后就很自然地倒了下去…… 爱情嘛,註定是轰轰烈烈的,不会平平淡淡。就在石宽把文贤鶯的裙子掀起来,想把里面的小裤往下拽的时候,一道光从门口照了进来。 他嚇得赶紧趴在文贤鶯身上,扭头看过去。只见小芹一只手抓著门框,另一只手举在半空中,整个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样,傻乎乎地站在门口。 刚才进来的时候,石宽只是隨手把门关上了,哪能想到这个小芹会不打招呼就直接推门进来了。他那个尷尬啊,结结巴巴地解释: “小芹……你家小姐……有只蚂蚁爬……爬到你家小姐……小姐身上了,我……我帮她抓……” 小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被这种话骗到。她的脸这时候才唰地一下红了,赶紧把门关上,一声不吭地又跑开了。 她本来是来帮文贤鶯收拾房间的,哪能想到会碰到这种事啊?要是再晚来一会儿,看到的肯定就不是这样,那可就更尷尬了。 小芹走了以后,文贤鶯在石宽的后背上轻轻打了一拳,娇嗔地骂道: “你这只大蚂蚁,快给我滚开。” 真扫兴,石宽把脑袋垂到文贤鶯的耳边,无可奈何地说: “滚不开了,大蚂蚁被嚇得腿都软,动都动不了咯。” 文贤鶯也没把石宽推开,反而又捶了一拳,带著点庆幸地说: “还好小芹来了,不然我可能迷迷糊糊就被你睡咯。” 石宽把脑袋抬起来,直勾勾地看著文贤鶯的眼睛,认真地问: “你不想跟我睡呀?” 文贤鶯有点不好意思看他的眼睛,双手搂住石宽的脖子把他往下拉,两人的脸贴著脸,轻声说: “我確实不情愿,心里不太舒服,我一个黄大闺女,被你这残败柳睡了,你要是我,你会开心吗?” 石宽撑起身子,翻到一边躺著。文贤鶯居然用残败柳来形容他,还真是新鲜。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就这么直勾勾地盯著床架顶。 文贤鶯觉得自己好像说话有点重,伤到了石宽,就拉了拉被撩起来的裙子,然后侧过身来,把整个脑袋都枕在石宽的胸膛上。悠悠地说: “我真想去跟別人睡,这样我们就扯平,我就不会觉得不公平了。” “你敢!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把你给宰了!” 石宽知道自己理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用这种有气无力的语气嚇唬文贤鶯。 “我怎么就不敢了,你都可以和別人睡,我为什么就不行?” 耳朵紧贴著石宽的胸膛,石宽一开口,文贤鶯的耳朵就像被小蜜蜂钻了似的,嗡嗡直响,痒痒的,还怪舒服的。一想到石宽和別的女人睡觉,她心里还真就老大不乐意。 现在的两人倒是坦然多了,就算被小芹撞个正著,也只是尷尬一小会儿,甚至都没分开,继续赖在床上。不过再想继续亲热,那氛围可就没了。 石宽心里也觉得挺对不住文贤鶯的,就算怀里搂著个大美人,心里痒痒的,也不想再动手动脚了。现在就这么睡了文贤鶯,文贤鶯肯定不甘心,可也不会拒绝。他爱文贤鶯,要这么睡,那可就不是真爱了。 他得为文贤鶯做点什么,把之前的伤害都弥补回来,到时候再睡,那感觉肯定是人生中最最美好的时刻。 在文贤鶯的床上一直赖到另一堂课结束,文贤鶯要去上课了,石宽这才恋恋不捨地离开学校。 石宽回到家,没想到慧姐竟然也在,正站在那棵杨梅树下,盯著空空的鸟笼看。他走上前去,打趣道: “慧哥,我还以为你不要这个家了呢,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看看你啊,奶奶让我回来看看你,说我要是不回来,就不让我住她家了,我只好回来啊。鸟呢?你不会给烤著吃了吧?” 慧姐对被奶奶逼回来这件事不太在意,反而更关心那只黄鶯鸟。 “我是想烧烤来吃的,可是被大黑放走了,想吃也没得吃啊。” 石宽懒懒的坐到了那椅子上,两只腿一抬,舒服的架到了桌子面。 “你真坏,还想吃鸟,幸亏大黑把它放走了。” 慧姐撅著嘴过来,打了一拳石宽。刚才没看到鸟,她有些伤心,这会反倒有些庆幸起来。 石宽把慧姐的手抓住,扯到了跟前,压低声音说: “刚才我去学校找你三妹了,我俩都抱得很紧。” 慧姐的脸一下就挤满了笑容,蹲了下来,紧张且兴奋的问: “连了没有,你把她连了没有?” “还没有,时机还不成熟,时机成熟我就把她给连了。” 石宽是故意这样说的,他就是要借慧姐的口,把他和文贤鶯的事传播出去。文老爷不同意又能怎样?听多也就顺耳了,同不同意那都会发生下去。 “你真没用,还要等什么时机呀,乾脆我去和奶奶说,让奶奶把三妹嫁给你得了。” 慧姐还真是上了套,完全顺著石宽的意思说下去。 见到文老爷时,石宽的胆小得不得了,现在远离文老爷了,他的胆子又大了起来。他把两只脚放下来,脑袋凑近了慧姐的脑袋,压低声音说: “那就有劳慧哥了,事成之后,我给你做个木头牛,骑著在文家大宅里奔跑。” 慧姐天真啊,伸出小手指,灿烂的说: “不许撒谎,我们拉鉤。” “你宽姐什么时候撒过谎啊,来,拉鉤就拉鉤。” 石宽也伸出小手指,和慧姐那肥嘟嘟的小手指勾在了一起…… 第518章 谋家业 有了文心见后,慧姐就不怎么喜欢和石宽玩耍了。在家里没待多久,就一个劲地催促秀英,背著文心见回文家大宅去。 石宽一直把人送到了院门外的小路上,还接连亲了好几口文心见,这才停下脚步,恋恋不捨地让她们离开。 虽说刚才自己也抱了好久的文心见,可就是怎么也抱不够啊。 慧姐她们的身影一消失在墙角,他才慢慢地又回到了院子里。 “嘰!嘰!嘰!” 几声熟悉的声音传来,石宽立刻精神一振,抬头在杨梅树上寻找。只见一只黄鶯鸟在树杈上跳来跳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放走的那一只。 他满心期待地伸出手,兴奋地喊道: “你是不是贤鶯呀,是的话就跳下来。” 他故意把黄鶯叫做贤鶯,他觉得要是被放走的那一只,肯定会认得自己,那就是有感情的,有感情的就是文贤鶯啊。 那只黄鶯鸟並没有跳到石宽的手上,不过也没有飞走,在树杈上跳来跳去,也不像其他小鸟那样怕人,应该就是被放走的那一只没错了。 石宽可高兴坏了,赶忙把笼门打开。那笼门一鬆手就又会掉下来,他索性把笼门给拆了,对那黄鶯鸟说: “你是不是饿啦,饿了就回来吃,这里面还有炒粮。” 这只黄鶯鸟还真是被放走的那一只,在鸟笼里待了好几个月,突然被放出来,它都不適应广阔的天空了,连觅食都已经不太会。飞出去大半天,找不到吃的,肚子饿了,只好又飞了回来。 石宽感觉黄鶯鸟还有点怕,就退得远远的,坐在那台阶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鸟笼。 果不其然,黄鶯“嘰嘰”的又叫了几声,就从树冠顶上跳下来,越跳越近,最后钻入了笼子里,贪婪的啄著那陶罐里的炒粮,啄一口就往石观这边看看,又继续进食,像个可怜的孩子。 贤鶯,这就是贤鶯。石宽已经决定,以后就叫这只鸟为贤鶯了。 黄鶯鸟吃饱了又飞出来,在那杨梅树上跳来跳去,还飞出院子外面去。不过石宽不担心,既然能自己飞进笼子吃东西,那肯定就会再飞回来。 吃过晚饭后,石宽出来,在外面小路上溜达,又想跑去学校。他想把黄鶯鸟自己飞回来的事告诉文贤鶯,他感觉自己有点像女人,一点点小事都想说给对方听。 他还没有去学校找文贤鶯,倒是有一个人来找他了。前面小道上走来一位身材纤瘦的中年男人,戴著黑色的礼帽,帽檐压得比较低,看不见脸。看那走路的姿势,就知道是宋老大。 一个多月了,宋老大也该回来了。石宽收紧心情,慢慢迎上去,到了跟前,也不表现出喜悦之色,轻声问道: “宋大当家的,太阳落山,倦鸟归巢,怎么归到我这里来了?” 宋老大把礼帽向上推了一点,露出那张有点沧桑的脸,冷冷的回答: “我是只夜鸟,昼伏夜出,你这有粮,来借点粮。” “据我所知,夜鸟多为猛禽,吃肉不吃粮,你这是要改邪归正啊?” “本来就是正,从何改起。” 两人说完,各自伸出一只手,相互拍了一下,紧紧握在一起,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宋老大前两天就回到乌桂山了,再过两天就是七月十四中元鬼节,他得下山来祭拜一下那些死去的兄弟,顺便找罗竖告知一声。g 產 d 让他带进某岗山的物资,他都顺顺利利地带进去了。 俩人一块儿肩並肩,慢悠悠地往西走著,石宽好奇地问: “你要祭拜兄弟,是不是要搞事情啊?” 宋老大也不否认,冷冷地说: “不搞点事情,那祭拜还有什么意思。” 石宽心里有点暗潮涌动,假装镇定地问: “你打算怎么祭拜呢?” “取李狗兴的脑袋祭拜。” 宋老大说话时,紧紧握起了拳头,那眼神,好像要喷火似的。 石宽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回答: “这事我可不掺和,我也帮不上你忙哈。” 宋老大有点小失落,不过他来找石宽本来也没指望他帮忙,就是来看看老朋友。 “他们是我的兄弟,又不是你的兄弟,要你瞎掺和干嘛。” 石宽有点不好意思,为了掩饰自己的尷尬,他狡猾地笑了笑: “我不帮你,是因为这事太大,要是败露了,我在龙湾镇可就混不下去咯。所以你也別怨我,我帮不了你,倒是想请你帮我个小忙。” 宋老大停下脚步,眼睛滴溜溜地看著石宽,好一会儿才问: “什么忙?” 石宽把手在宋老大肩膀上轻轻一拍,乐呵呵地说: “別紧张嘛,就是个小忙。” 宋老大並不紧张,他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石宽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他帮忙,好像有点不太对劲。他也不说话,就这么直直地看著石宽,等著石宽说出那个所谓的小忙。 石宽手掌上稍微用了点力,然后又收回来,小声说道: “帮我找杆鸦片枪,材质好一点的。” “你吸食鸦片?” 宋老大再也维持不了淡定了,语气十分惊讶。 “不是,是文家大少爷。” 石宽竖起一根手指,在宋老大面前轻轻的摆了两下,然后迈步向前走去。 宋老大还停留在原地,上次石宽提醒他,说文老爷想控制他。他就已经比较惊讶了,现在石宽还帮文贤安找烟枪,他就更加搞不明白。石宽到底是什么人,站在哪一边? 走了不远,听到宋老大慢慢的跟了上来,石宽又说道: “你也別怀疑,这文家以后是文大少爷的天下,我帮他做点事,不很正常吗?” 这是个合理的解释,但是宋老大认为並不符合石宽的心理,他慢慢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想谋文家產业?” 石宽不回头,只是把头仰望天空,片刻后隨意的说: “要是能谋,那是最好,我和你说过,我和文家有仇。谋不了,那巴结上文家未来的老爷,多获取些利益,不也很好吗?” 第519章 鬼节 “无毒不丈夫,是我小瞧你了,你將来肯定能成大事。烟枪嘛,小意思,等我取了李狗兴的脑袋,就给你弄来,到时候你帮我准备好一团鸦片。这封信是罗老师的,你帮我转交给他,我就不去学校了。” 宋老大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也不往前凑,就站在原地,等石宽自己转过身来拿。 宋老大以前虽然没见过鸦片,但他对鸦片还是有所了解的。在城里,直到现在都还有人偷偷摸摸地吸食。要想弄到鸦片,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之所以还跟文老爷要,那是因为有人白送,不要白不要。他也晓得鸦片可以搓成个小圆球,塞进那特製的菸斗里,再用那烟签在中间戳个小洞,凑到烟灯上,吸起来那叫一个爽,简直比神仙还快活。 不过他一直都没这么做,每次都只是抠下那么一小团,塞进那颗崩掉的后槽牙里,就那么慢慢的含著,让鸦片自己融化。这样子虽说有点臭,但能让自己精神头好点就行。 他可是乌桂山的老大,一代梟雄,哪能那么容易被人控制,他只允许自己的脑袋控制自己。 宋老大走后,石宽也没去学校,信什么时候交给罗竖都成,现在得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好好琢磨琢磨一些事儿。 七月十四是中元节鬼节,那可是家家户户都要杀鸭子祭拜祖宗的大日子,还会做些芭蕉叶包的粑粑,好让祖宗们吃完饭,划著名小船带回地府去。当然啦,这些芭蕉粑粑最后都进了活人的肚子,祖宗们到底带走了什么,谁也不晓得。 中元节是个比较隆重的节气,石宽把罗竖和高枫叫到家里来,这么重要的节气,可不能让他俩在学校里孤孤单单的过呀。 当然了,他是从文贤鶯那儿把高枫和罗竖给“抢”过来的。文贤鶯虽说已经从文家跑出来了,可这么大的节气,还是得回家跟方氏还有文贤安一家一块儿过的。 文贤鶯也邀请高枫和罗竖去家过节,可石宽非要把他俩“抢”过来,说什么他家慧姐不会做芭蕉粑粑,得让高枫来帮忙著一块儿做。 文贤鶯说不过石宽,盛情难却,高枫和罗竖也不好推脱,就来石宽家过节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饭还没得吃,慧姐像只小跳蚤似的,这儿蹦蹦,那儿跳跳,一会儿蹭到这个人旁边,一会儿又跳到那个人旁边,嚷嚷著: “今晚集市头有唱戏的,早点吃完饭,吃完饭土妹和桂就帮忙搬桌子和椅子去占位子。” 也不知道是嫌慧姐太闹腾了还是怎么的,石宽张嘴嚇唬道: “看什么戏呀,今天可是鬼节,天一黑各路大鬼小鬼,无头野鬼就都跑出来游荡,小心被鬼抓走了。” 慧姐还真怕鬼,立马就不蹦躂了,慢慢地挪到背著文心见睡觉的秀英旁边,怯生生地问: “真的会有鬼出来吗?” 秀英巴不得慧姐能安静会儿,就拿老人说过的话来嚇唬她: “七月十四鬼办事,你看那戏台上的脸大鬍子,说不定就是鬼出来露脸呢!” 慧姐嚇得立马老实了,双手交叉抱住胳膊,有点慌慌张张地说: “那我不去了。” 慧姐本来就傻乎乎的,还被这么一嚇唬,搞不好会变得更傻。高枫看著不忍心,就过来撞了一下慧姐的肩膀,说道: “你宽姐逗你呢,哪有什么鬼呀。等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去,要是真有鬼出来,我就把它抓住,我俩一起骑鬼回家。” 这话好像惹到了石宽一样,他过来把慧姐扯到一边,煞有介事的说: “別信高老师的,她说没有鬼,又说要抓鬼骑回来,真抓住鬼了,你敢骑吗?” 慧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嘴唇晃动著,慌张的说: “不敢,都给高老师骑!” “她也不骑,吃饱饭了我们叫三妹过来,一起打麻將,不去看那什么鬼戏。” 石宽说话时,还看向了高枫,使著眼色。 高枫看不懂石宽的顏色,满不在意的说: “別听他的,我不会打麻將,我和你去看戏。” 一旁的罗竖倒是感觉到石宽有些奇怪,就帮忙说道: “我会打麻將,我教你打,不去看戏,我们晚上就在这里打麻將吧?” “好吧,打麻將就打麻將。” 高枫心里有点想笑,本来就是隨意说说的,木纳的罗竖竟然还当真了。罗竖真的教她打麻將,那也不为是件快乐的事。 慧姐表情有些失落,但很快就灿烂如,她脑袋一歪,咧嘴笑起来: “我懂了。” 在场的人都有些奇怪,不约而同的问道: “你懂什么?” “不告诉你们,宽姐,来,我告诉你。” 慧姐又蹦到石宽身边,抓起石宽的手腕就往外面拽。 来到了那棵杨梅树下,石宽也有些好奇,小声的问: “你懂什么?” 慧姐一手勾住石宽的脖子,把石宽的脑袋拉下来一点,凑到了耳朵旁,神秘的说: “今晚时机成熟,你把三妹叫来,打完麻將就把她推进房间,要连她了是不是?” “呵呵呵……是,你太聪明了,別透露出去哦。” 石宽忍不住笑了起来,傻子想的事情果然和常人不一样。为了不让慧姐去看戏,她就“承认”了。 能猜对石宽的心思,慧姐满满的成就感,积极的说: “那我去告诉三妹,让她吃饱了就赶紧来打麻將。” “去吧,高老师不会打,不够脚,你把二姨娘也叫上。” 石宽一拍慧姐的肩膀,顺势把人推出去。今晚还真不能让慧姐去看戏,最重要的是不能让高枫去,必须把高枫藏在他家里。 “保证完成任务。” 也不知道慧姐是看到预备连那些歪瓜裂枣训练,还是看到文贤贵平时让连三平那么做。她竟然有模有样的立正,双手抬起用力的在两边大腿上一拍。然后奔跑著去扯土妹的手,一起做伴跑出了院子。 看慧姐离去的背影,石宽有些失神。这傻样要是以后没有他,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第520章 看戏 过节吃饭就是早,太阳还没落山呢,大家就都吃饱了。文贤鶯不惧怕文老爷,明目张胆地就去约杨氏,要一起去石宽家。 之前慧姐来叫的时候,杨氏就说不去,说自己年纪大了,不跟年轻人一起玩。可这会文贤鶯又来约她,她就不太好意思拒绝了。收拾了点东西,带上秋菊就出了门。 杨氏的手被文贤鶯挽住,別人看著,还真像一对母女。杨氏心里想,要是有这么个女儿,也挺不错的。在路上,她把脑袋凑过去,轻声问: “你爹不让你去石宽那,你还敢去,不怕他骂你呀?” “我又没干什么坏事,为什么不能去呀。” 其实文贤鶯这也是在示威,石宽都敢偷偷跟她爹对著干了,她要是不敢,那不就被比下去了嘛。 杨氏对石宽的感情挺复杂的,她既希望能跟石宽有点奇妙的缘分,又不想跟石宽接触。当她知道文贤鶯在码头亲了石宽后,心情就更复杂了。她瞅了瞅身后的秋菊和小芹,又轻声问: “那你是不是喜欢石宽呀?” 这个二姨娘人挺好的,不爱嚼別人舌根,文贤鶯说话也就没那么多顾忌,反问道: “要是我也喜欢石宽,是不是就犯了文家的大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大忌倒谈不上,不过你爹肯定不会把两个女儿都嫁给石宽的。” 这也算是变相承认了,杨氏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不过脸上可没表现出来。 文贤鶯也不舒服呀,每次一说到这种事,就会莫名其妙地有股反抗的劲儿,她撅著嘴说: “还不是嫌石宽是个乡下人,没有本事唄。” “要是你非要跟石宽在一起,那文家估计得乱套,说不定还会是悲剧的开始。” 杨氏拍了拍文贤鶯的手臂,想著文贤鶯刚才说的话。那话虽然是牢骚,但也是事情的本质。如果石宽是城里的公子,家里有权有势,那別说是两个女儿,就是三个女儿,文老爷也通通想塞入石宽怀里。 聊到这儿,两人心情都有点沉重,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都默契地不再继续聊下去。只有脚下的鞋子拍打著古老的青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到了石宽家,高枫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迎了出来: “癲癲,快教我打麻將,等我学会了,我们在学校就可以自己玩,再也不会无聊咯。” “我才不教你呢,我要把你的钱都贏光光,慧姐说你有罗竖教,不需要我教。” 刚才在路上还闷不吭声的文贤鶯,一下子就变得活泼俏皮起来。 龙湾镇的集市上,已经用长条板凳和木板搭起了一座高高的戏台。戏台两边各掛著一盏汽灯,这汽灯可比马灯亮多了,往里面充满气,再把那灯衣一点,整个集市瞬间亮如白昼。 戏台下面最前面,已经摆了八九张方桌,那可都是龙湾镇有头有脸的人家专座。有牛镇长家的,有魏老板家的,也有文二爷家的,就连五竹寨赵老財家的都有,可就是没有文老爷家的。 戏班子是牛镇长从县城请来的,谁能当座上宾,在前排摆上一张桌子,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喝茶边吃著东西边看戏,那都得经过牛镇长的同意。没有牛镇长的批准,谁也別想把桌子搬到前排去。 牛镇长和文老爷是死对头,自然不会安排文老爷家在前排摆桌子。他就等著文老爷把桌子搬来,只能放在后面,好让他趁机羞辱一番。 不过文老爷也没让下人把桌子搬来,文老爷本身就不太喜欢看戏,老太太行动也不太方便,就更不想去了,所以他乾脆就不让下人去占位置,也算是没给牛镇长羞辱他的机会吧。 天还没黑,集市上就挤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看戏的人。要是龙湾镇上有亲戚的,还能混个长板凳坐坐,要是没有,那就只能在后面站著咯。 天刚擦黑,那些画著粉脸眉的演员就出来踩台亮相了,那些大人物们也陆陆续续地,来到自己的专属位置。 牛镇长拄著新拐杖,和牛夫人还有大著肚子的包圆圆,稳稳噹噹地坐在最中间。桌子上摆满了瓜果藕,可把那些蹲在戏台两旁的顽皮孩子馋坏了。 人群里没瞧见文老爷,李连长和牛公子也不见踪影。李连长吃过晚饭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牛公子呢,则在陶先生家的侧房,正和小翠喝著小酒,好不快活呢。 文家也不是没人来,文贤贵这不就来了嘛。他把军帽戴得端端正正的,大摇大摆地走到最前排。看到牛镇长旁边的桌子有个空位,就一屁股坐了下去,还大言不惭地说: “牛镇长,这位置是特意给我留的吧,你可真够意思,这么看得起我文顾问。” 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文贤贵会来。文贤贵当初可是救过他一命的,牛镇长也不好发作。文贤贵现在坐的那个位置是李连长的,李连长来了就让坐牛公子的位置吧,反正牛公子现在还没到,估计是不来了,於是牛镇长说道: “没人坐,那你就坐吧。” 文贤贵还真不客气,从果盘里抓了块藕片就往嘴里塞,又抓了一大把红枣,朝在场边候著的连三平直招手。 这些东西可都是牛镇长招待的,不吃白不吃。他自己其实不太爱吃,不过得想著点连三平啊。 连三平乐顛顛地跑过来,路过赵老財一家的桌子时,冷不丁碰到了一个俊俏的小媳妇。这些人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他可惹不起,赶忙自扇巴掌道歉: “哎呀,对不住了这位少奶奶,撞到您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小的掌嘴。” 这小媳妇是赵老財家的儿媳妇,一直住在乡下,没怎么见过这大场面,见连三平身后背著长枪,就晓得他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廝,也不敢吭声。抬起手来遮住嘴巴,轻轻点了下头。 这一幕恰好被隔著几张桌子的文贤贵瞧见了,那用手背遮嘴的模样,活脱脱就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美翻了。 第521章 索命 文贤贵身旁坐著的是沈静香,她顺著文贤贵的眼神望去,明知故问: “贤贵,看什么呢?” 文贤贵瞬间回过神来,有些难为情,赶忙掩饰道: “没……没看什么。” 沈静香可是个过来人,文贤贵那点小九九她岂能看不出来?轻声打趣道: “人家娃都满地爬了,还惦记著呢,真没出息。” “嫂子,你可別乱说,我惦记她干嘛,奶奶说要帮我相一门亲,说是隔壁黄峰镇镇长家的千金,也不晓得能不能成,我惦记镇长千金差不多,怎么会惦记这小媳妇呢。” 文贤贵说话间,连三平已经走到了他身边,他也不管旁边牛镇长什么脸色,一把拉住连三平的衣兜,就往里面塞了好几把瓜。 “黄镇长家千金啊,长得可水灵了,你要是能娶到她,那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咯。” 沈静香是认识黄镇长家千金的,去黄蜂镇兑换银元的时候,还跟人家同桌吃过饭呢。那小姐长得確实不错,就是年纪稍大了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二十六了还没嫁人。 要是这文贤贵和黄镇长家千金能成,那这文家的祖坟肯定是有点问题。不然文家的每一代都有个男丁要娶比自己大的女人。 上一代文老爷娶了大三岁的胡氏,文二爷又娶了大好几岁的潘氏。她自己也比文贤瑞大五六岁,要是文贤贵再娶了黄镇长家千金,那可真是更上一层楼,直接大了九岁呢。 文贤贵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沈静香聊著天,可心思早就飞到赵老財家儿媳身上去了。要说这赵老財的儿媳有多漂亮,那也谈不上,可刚才那一个动作扎扎实实的拨弄了他的心弦,他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把人扛回家,扔到了床上啃个够。 演员踩完台,就有人出来报幕,然后正式唱戏就开始了。 那锣鼓鑔敲得恰到好处,二胡声也婉转悠扬,再加上演员们精彩绝伦的表演,贏得了台下观眾阵阵叫好。 就连那些不懂看戏,只晓得在大人们腿边钻来钻去的小屁孩,也都看得目不转睛,傻乎乎的。 也不晓得过了多久,反正一场戏已经结束,第二场都演了大半截,突然“砰砰”两声枪响,戏台两边掛著的汽灯“噗”的一下就灭了。 台上台下瞬间变得黑漆漆的,人们嚇得撒丫子就跑,哭声喊声那叫一个此起彼伏: “土匪来啦,土匪来啦,快跑啊!” “鬼啊,有鬼啊,孤魂野鬼出来闹事啦!” “爹,我的鞋掉啦!” “……” 这情况,那些站在后面踮著脚看戏的乡民跑得比兔子还快。反倒是前面坐著的那些大人物,被桌子椅子绊得死死的,根本跑不出去。 阿发的第一反应也是土匪来了,他想也没想,举枪就往天上“砰砰”开了两枪,扯著嗓子大喊: “別跑,都给我蹲下,兄弟们,给我抓,抓住土匪的,统统都能当排长!” 可问题是,土匪在哪呢?那些士兵们上哪抓去啊。而且场面这么乱,也没人听阿发这个副连长的,不光是乡民们跑,就连扛枪的士兵也怕被土匪抓住割去那玩意,趁著天黑也跟著一块儿跑了。 文贤贵心里还惦记著赵老財家的儿媳妇呢,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呀!他凭藉著记忆,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冲了过来,这儿摸摸,那儿抓抓。也不知道有没有摸到他心心念念的,反正软的、硬的、长鬍子的、光滑的,都被他摸了个遍。 太黑了,即使是摸到了赵老財家儿媳妇,那也不知道什么味呀。听说是土匪来闹事,文贤贵也没多待,跟著慌乱的人群跑了。 牛镇长胖得像个球,腿还不利索,刚站起来准备开跑,就被椅子绊倒了。他的身子被慌乱的人群踩来踩去,疼得他像杀猪一样嗷嗷叫: “別踩,我是镇长,別踩我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哈哈哈……你是镇长,我们找的就是你。” 黑暗中,一个囂张的声音响了起来。虽然周围吵吵闹闹的,但牛镇长还是一下就听出这是土匪的声音,只有土匪才这么囂张。 他嚇得赶紧捂住裤襠,像个球一样滚到了一边。在这地方,能滚多远啊?没滚几步,就被一个东西给挡住了。伸手一摸,原来是条桌子腿,他急忙钻了下去,大气都不敢出,浑身抖得像筛糠。 “宝林……宝林救我……救啊……啊……” 就在旁边,牛夫人也发出了比鬼哭还难听的嚎叫,不过那求救声很短,才喊了几句就没声音了。牛镇长不知道夫人是不是被土匪抓走了,他庆幸有个桌子被他躲。夫人是个女的,没东西可割。就算土匪们不嫌弃夫人年纪大,抓去睡了,那也没什么大损失。 牛镇长双手抱著脑袋,两只胳膊紧紧压著耳朵,不敢听那些声音,还把脸埋到了地下,也不敢往旁边看。 过了一会儿,估计该跑的人都跑光了,市场上也安静了一些。牛镇长隱约听到包圆圆在喊: “阿爹,娘,你们在哪儿啊,春富,你快来呀,我……我要生了……” 牛镇长慢慢抬起头,发现夜晚也並不是那么黑,刚才只不过是汽灯一下子被打灭了,没有那么快適应黑暗而已。今晚都已经七月十四了,虽然月亮躲在那薄薄的云层里,但还是可以模糊的看到眼前的一切。 包圆圆正躺在前面不远处,两条腿架到了倒地的椅子上,应该是十分的痛苦,断断续续的哭嚎著。 包圆圆的旁边也躺著一个肥胖的身躯,看那形状应该就是他夫人。此时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的儿媳要生了,牛镇长想出去帮忙,可是看到旁边还有几个人走来走去,骂骂咧咧的,那都是土匪,正在找他啊,他哪里敢动弹。 那几个人確实是土匪,其中嘴巴咬著匕首,手上拿著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就是江老二,他翻著那些桌椅板凳,嘴里含糊的骂道: “他娘的,躲到哪去了,你出不出来,不出来我把你儿媳肚子里的孩子给挖了。” 第522章 祭拜 宋老大爷手持手枪,这儿戳戳,那儿踹踹,满地找牛镇长的踪跡。今晚的行动他们可是精心谋划了许久,本打算割下李连长的脑袋,去祭奠死去的兄弟们的。 可这李连长就长了灵一样,一整晚都没见著人影。他们实在等不下去了,总不能白跑这一趟吧。既然找不到李连长,那就要牛镇长的脑袋来凑数。 牛镇长那大脑袋,肥嘟嘟的,拿来祭拜也挺合適。刚才他“砰砰”两枪,把那亮堂堂的汽灯给打灭后,立马就冲了过来。 混乱中,他揪住了一个胖乎乎的人,正想凑近瞅瞅是不是牛镇长。那人却先嚎了起来,听声音是个女的,原来是牛镇长的夫人,他手一松,继续去找牛镇长。 江老二一直跟在宋老大屁股后面,见宋老大揪住了个胖嘟嘟的人,还以为牛镇长被逮住了呢。他拔出匕首,就要去割那脖子上的脑袋。 后面听到嚎叫声,才晓得是镇长夫人。祭拜死去的兄弟,有一公一母那才是诚意,他可不嫌多割一个人头,所以在宋老大鬆手的一剎那,他的手就接了上去,揪住了牛夫人的头髮,另一只手则直接挥刀割喉。 可怜的牛夫人,求救的话都还没说完,脖子就已经被锋利的匕首割断,和那一堆肥肉分了家。现在脑袋正被江老二提在手里呢。 “砰!砰砰砰!” 远处传来几声枪响,还有人举著火把,脚步乱糟糟的。原来是那些刚才逃跑的士兵,被阿发给重新组织起来,打回来了。 宋老大一看,赶忙喊道: “老二,差不多得了,赶紧撤!” 他们人少势微,可不敢跟这些士兵硬碰硬。江老二正打算过来把包圆圆的脑袋也给割了,突然听到宋老大的呼喊,就赶紧把嘴里的匕首拿出来,空出两只食指,放在嘴边用力一吹。那哨声,可比枪声响亮多了,传得老远。 正在现场寻找牛镇长的土匪,还有在远处放哨的五根和荷他们,听到哨声后,立马按照原计划的路线开溜。 阿发领著一伙人举著火把赶到时,土匪早就跑得没影儿了。他想带人去追,却看到牛夫人没了脑袋,还有包圆圆躺在那儿痛苦地s吟,嚇得他惊慌失措地大喊: “包专员,你中枪啦?” 包圆圆这会儿脸上已经掛满了豆大的汗珠,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哀求道: “张连长,我没中枪,我要生了,救救我……” 隨著包圆圆有气无力的声音,阿发果然看到原本圆滚滚的肚子,正一点点地瘪下去。他一个大男人,哪懂得这些啊,只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个劲儿地问: “怎么救……我该怎么救啊……” 牛镇长听到阿发的声音,知道自己安全了,赶忙从桌子底下钻出来,扯开嗓子大喊: “快找夫人,让夫人来接生啊。” “夫人……夫人已经死了。” 阿发手忙脚乱地指著旁边那没了头的身躯。 “夫人,夫人啊!” 刚才躲在桌子底下的牛镇长,还不知道自己的夫人脑袋都被割掉了,这会儿看到这惨状,直接瘫软在地,叫了几声后,就晕了过去。 阿发毕竟是个军人,虽然慌乱,但还是很快冷静下来,听到说要接生,立刻反应过来,扯开嗓子大喊: “女人,给我找几个女人来给包专员接生,快点,少爷呢?派人去叫少爷。” 阿发吩咐完,连忙蹲下去拍打牛镇长的脸。 那些士兵也四处去拍门,寻找会接生的接生婆来。 魏老板逃跑到家门口,慌得连家都不敢进,蹲在那墙角,这会被士兵发现了,还以为是被土匪抓住了呢,也不敢回头,惊慌的求饶: “好汉饶命,我魏德贤从来没做过坏事,你们別割我,你们要钱,我给钱。” “要你婆娘啊,快叫你婆娘去帮包老鴇接生,包老鴇生了。” 有士兵踢了一脚撅著屁股的魏老板夫人,破口大骂。 魏老板这才知道不是土匪,而是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预备连士兵,赶紧把旁边的婆娘给推起来。 魏老板的婆娘赶到集市上时,阿香和几个街坊邻居已经蹲在包圆圆身旁了。他们把包圆圆的裤子扯掉,掏出早已经掉落在裤襠里的婴儿。 有个上了点年纪的妇人把那脐带扯断,在那婴儿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包圆圆的女儿“哇”的一声,发出了来到人世间第一声喊叫。 那妇人把哭啼的婴儿放在包圆圆的裤子上,著急忙慌的喊: “快去烧水,有准备衣服吗,找来给孩子包一下。” 这时候牛镇长也已经被拍醒了,他哭喊著说: “就生了?我孙子就生了?衣服……衣服有,他奶奶……他奶奶……” 眾人七手八脚的把婴儿还有包圆圆抬回了春香楼,而这时,牛公子正站在床前和小翠行乐呢。也不知道他跟谁学的,最近老是爱用这种方式和小翠。 小翠回过头,有点紧张的问: “刚才是不是枪声响,是不是土匪又来闹事了?” 牛公子正在兴头上,哪管什么枪声不枪声,他喘著粗气回答: “土匪来了正好,把那帮王八蛋全部杀光,连我爹也杀了,不就当个镇长吗,每次看见我那眼睛斜斜的,还以为他当个镇长比省长还要大。” 湾尾离集市还是蛮远的,刚才那“啪啪”的声音隱隱约约,听得也不太清楚。现在又是紧要关头,小翠也就没在意。 在玉龙河的下游,宋老大、江老二、还有灰鼠他们,分成两排齐刷刷的跪在河滩上。他们面前插满了黄褐色的香杆,香杆后面摆著牛夫人的脑袋。 看得出来,牛夫人在临死的那一刻是多么的恐惧,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那短短的睫毛都快碰到上面的眉毛了。脸上肌肉扭曲,嘴巴张开著,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宋老大带头,悼念道: “各位兄弟,你们可以瞑目了。我宋开良,没能履行结拜誓言,生死与共,现在只能把仇人脑袋割来,我们在座的兄弟姐妹给你们烧纸了。” 第523章 麻將 在石宽家,集市上突然传来“砰砰”几声枪响时,大家都听到了,一个个惊得呆住,竖起耳朵仔细听。 石宽却把那麻將牌拨得哗哗响,嘴里还嚷嚷著: “码牌码牌,动作快点,我都输了快一百块啦,赶紧码牌让我贏点回来。” 大家都是老熟人,赌得也不大,一局就五块钱。贏最多的高枫都还没贏到一百块呢,他伸手按住石宽的手,说道: “別吵吵,好像有人开枪,先听听看。” 石宽把手抽出来,继续把那麻將搅得噼里啪啦响,一脸不在乎地说: “什么枪响啊,肯定是有人放鞭炮或者放銃,別听啦,继续打牌。” “不对吧,这声音应该是枪响,鞭炮没这么大声,放銃又比这声音大。” 文贤鶯也伸手来抓住石宽的手,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又传来几声枪响。 大家都觉得是开枪声,石宽一个人也不好再爭辩,只能耍赖皮道: “听著好像是枪响,不过今晚是鬼节,肯定是预备连那群烂人喝多了,瞎开枪,你们听现在没声音,肯定是被李狗兴骂了。” 枪声確实没再响起来,眾人也就没当回事,继续愉快地码牌打麻將。就算土匪真来了,也攻不进这高墙大院,有什么好担心的。 只有在一旁教高枫打麻將的罗竖有点起疑,他怀疑的对象是石宽。 石宽整晚打牌都心不在焉的,好几次抓多牌成相公了都没察觉,所以才会是输得最多的那个。 是枪声就是枪声唄,石宽这么极力否认,到底是想隱瞒什么呢?又有什么可隱瞒的? 几个人嘻嘻哈哈的,开心地打著麻將。桂和土妹两人则忙著烧茶递水,慧姐早就带著文心见回房睡觉去了。 也许是新手打麻將运气都特別好,高枫不是卡窿卡窿自摸,就是单吊有人放炮,她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一直到鸡都叫第一遍了,还兴奋得不得了。 罗竖本来就不太喜欢打麻將,这时候已经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了,就提议说: “我刚才听到鸡叫了,要不我们就散场,下次再玩吧。” 这种小赌注没什么意思,杨氏也早就不想玩了,有人提议,他就把牌一推,一边打著哈欠一边说: “那就下次再玩吧,我也困了。” 高枫还没玩够呢,在桌子底下偷偷掐了罗竖一下,还怪罪地白了一眼过去。不过杨氏都不想玩了,那也只能散场啦。 “散了也好,回去睡个美美的觉。” 文贤鶯把在一旁打瞌睡的小芹拍醒,笑著说: “天都亮啦,还不起床。” 这时候慧姐像被谁叫醒了一样,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一把抓住文贤鶯的手,说道: “你別走,今晚就在这里陪我睡,好不好?” “陪你睡就陪你睡咯,枫枫,要不你们俩也住这吧,他们家客房多的是呢。” 文贤鶯有点困,慧姐这么热情地挽留,她还真的不想走了。 高枫才不想在这住,文贤鶯和小芹不回学校,正好方便她和罗竖。文贤鶯搬到学校住以后,她和罗竖就很少有机会一起睡了,怕被发现。要说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儿,一旦有过了,就像上癮一样。今晚这么好的机会,她可绝对不能错过,拉著罗竖的手就往外走,边走边回头说: “不住啦,又不远,我们还是回去吧。” “那我送送你们吧。” 石宽也不想留高枫和罗竖,毕竟还有杨氏在,留了高枫和罗竖,就得留杨氏。杨氏可是二姨娘,在他家过夜终归不太合適。 “不用你送了啦,你就好好待著,陪……” 高枫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 石宽並不觉得尷尬,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文贤鶯之间那不清不楚的关係。不过他嘴上还是嘟囔著: “我送我二姨娘,又不是送你,你还真会自作多情啊。” 几个人有说有笑地走出了客厅,来到了院子里。 到了外面的大道岔路口,石宽把罗竖拉到一边,从腰间掏出毛瑟手枪,塞到罗竖手里,压低声音说: “路上小心点,別出什么岔子。” 儘管石宽神神秘秘的,也不把话说明白,但罗竖还是琢磨出了一些事情,他把毛瑟手枪推了回去,淡定地说: “枪声早就停止,不会有事的,这枪我就不要了。” 罗竖不肯拿枪,石宽也不好强求啊,今晚的事跟高枫有关,可他又不能说出来。枪声確实早就没了,学校里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他也就把枪收了起来。 “那我就不送你们了,我送我二姨娘进家门楼去。” 也不知道是因为秋菊在旁边的缘故,还是怎么的,石宽和杨氏一路上都没说话,到了文家大宅的门楼前,他帮著拍门把老陆叫醒,看著俩人走进去后,就回自己家了。 石宽走到自己的西厢房前,看到门把上被绳子捆著,还有一根竹槓横在了门框上。他心里一阵鬱闷,这是谁干的好事啊? 这时候慧姐像只肥猫一样,弯著腰从旁边躡手躡脚地走了出来,然后神神秘秘地凑到石宽的耳边,压不住內心的喜悦,轻声说道: “三妹被我关在里面了,时机已经成熟,你今晚可得把她连了,听到没?” 石宽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感情慧姐一整晚都没合眼,就为了等这一刻把文贤鶯骗进他的房间呢。现在想和文贤鶯睡,已经完全没必要这么麻烦了,无非就是想不想的问题。 不过慧姐的一番好意,他也不好辜负呀。他把手搭在慧姐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一下,充满感激地说: “好兄弟,你真是太仗义了,我这就进去把她给连了。” “去吧去吧,我保证不偷听。” 慧姐比自己要去做那事还兴奋,一蹦一跳地跑开了。她可没时间偷听,还得去嚇唬那个一脸懵的小芹呢。 石宽把横在门框上的木棍拿开,推开门走了进去。他正想看看文贤鶯被慧姐扔在哪里,突然一个拳头就朝他的脑袋砸了过来。 第524章 它是贤鶯 打石宽的不是別人,正是文贤鶯。她刚才被慧姐骗,说石宽在房间里偷偷藏了一个稀奇古怪的东西,趁石宽出去送客,要和她来偷看。 谁知道一进到石宽的房间,就被慧姐反锁在里面了。慧姐隔著门缝说石宽想连她,叫她不许跑。 门被慧姐在外面槓住,跑是跑不掉的,她甚至都不敢大声和慧姐吵,怕惊扰到其他人,那就难堪了。 她一直就站在这门后面,石宽和慧姐在门外说的话,可是一句不落的全听到了耳里。她也和石宽一样哭笑不得,石宽推门进来后,她就挥著粉拳打过去,小声的骂道: “混蛋,你们俩兄弟都是混蛋,干这种坏事,就不怕天打雷劈呀?” 那一拳打的根本就不疼,石宽一转身就把文贤鶯抱进怀里,脑门顶著她的脑门,说道: “慧哥才怕被雷公劈,我又不怕。” 文贤鶯勾著石宽的脖子,顺著那话说下去: “你真想连我啊?” “想,无时无刻都在想,我想一直和你连著,鞭打也不分开。” 这是石宽的心里话,他不想说谎。 文贤鶯把脑袋枕在了石宽的肩膀上,不再说话,勾住石宽脖子的手也没多用力。被连是什么滋味?她不知道,她很想尝试一下,而且就只想和石宽尝试,不想和別人。 可是现在她不想回答,她心里確確实实有一道坎。那就是石宽睡了別的女人,她的心胸很狭小,容不得石宽在这方面有污点。 文贤鶯好恨自己,之前觉得有道德的绳索束缚住了她思想,现在那条绳索几乎已经被她挣脱开了,可又有另一条绳索套了上来。 怎么对自己的要求这么的高呢?她也不过是一个凡夫俗子,和所有人一样,要吃要喝,要拉要撒。没人看见时还会挖鼻孔,还会抠脚丫,就不能闭上眼,不去想这些吗? 两人就这样子静静的抱著,虽然石宽心里也有衝动,想要把文贤鶯给连了,可他知道真正的时机还未到。 抱了好一会儿,外面安安静静的,慧姐估计也已经进入梦乡了。石宽小心翼翼地把嘴巴凑到文贤鶯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想连你,你肯定不乐意,那我带你去找贤鶯吧。” 这么抱著,文贤鶯自然能感受到石宽的那股衝动,她还以为石宽在努力克制呢,难不成人都克制糊涂了?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脑袋轻轻碰了一下石宽,说道: “你是不是犯傻啦?我不就是贤鶯吗?你带我去找我自己,说什么胡话呢?” “我可没傻,我就是要带你去找你。” 石宽拉著文贤鶯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听石宽这么说,好像不是憋傻了。文贤鶯越发好奇,就这么被石宽拉著出了门。 到了客厅,石宽在还没收拾的麻將桌上拿了一盏油灯,借著月色,和文贤鶯一起来到了杨梅树下。他把油灯递给文贤鶯,兴冲冲地说: “你拿著,小点声,別把贤鶯给吵醒了。” 文贤鶯虽然满脑子问號,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小油灯握在手里。 石宽划著名了洋火,取下小油灯的玻璃罩,点燃了灯芯,杨梅树下顿时亮堂了起来。他把灯罩罩上,目光开始在杨梅树上搜寻。 文贤鶯好奇得不得了,也跟著抬头张望。光源从下往上照,这样看杨梅树还挺特別的,她以前可从来没这么看过。 突然,她看到中层的树杈上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惊讶得连忙伸手指过去: “你看,那是什么呀?” 顺著文贤鶯手指的方向,石宽也看到了,他赶紧把手伸到文贤鶯嘴边,压低声音说: “別那么大声,会把它嚇跑的。” 文贤鶯可从没见过这毛茸茸的玩意儿,活像个小圆球。她兴奋得不行,用下巴拨开石宽的手,又问: “这是什么?会咬人不?” 见文贤鶯这么开心,石宽也乐了,他把脸往文贤鶯脸上蹭了蹭,神神秘秘地说: “这就是贤鶯呀,你对它好,它就不咬你,你对它不好,它可就要啄你咯。” 问了这么多,石宽就是不说这是什么,文贤鶯的声音有点急了,挥起小拳头就打了过去,嗔怪道: “你说不说,不说我可真打你啦。” 石宽就喜欢文贤鶯这样的小粉拳,不疼不痒的,可舒服了,他哈哈笑道: “这就是贤鶯啊,是之前笼子里养的那只黄鶯鸟,自己又飞回来了,晚上就在这树杈上睡觉呢,我给它取名叫贤鶯。” 石宽这一嗓子有点大,终於把熟睡的黄鶯鸟给惊醒了。它把脑袋从翅膀底下抽出来,左瞧右瞧,十分警觉。那一身蓬鬆的羽毛也慢慢收拢,原本捲曲著的一条腿也放了下来。这下子可不再是毛茸茸的圆球了,一眼就能看出是只黄鶯鸟。 “它醒了,会不会飞走啊?” 之前文贤鶯是来看过这只鸟的,还爱伸手指到笼边,让黄鶯鸟来啄手指。现在得知石宽用她的名字给黄鶯鸟取名,心中顿时生出一股浓浓的爱意,忍不住侧脸过去,在石宽的脸上亲了一口。 “说话小声点,它不会跑的,它晚上比较笨。” 不太亮的油灯映衬下,文贤鶯的脸异常美丽,石宽也忍不住吻了一口过去。 文贤鶯幸福的靠近了石宽的怀里,撒娇道: “你敢说我笨,我不理你了。” “我是说贤鶯,谁说你了。” 石宽顺势把文贤鶯搂在怀里,手自然而然的从衣服衣摆钻进去。不是他想连文贤鶯,而是气氛到了这个程度,手自然就会有了这些动作,根本不需要经过头脑的考虑。 文贤鶯也没有挣扎,就把这些当成是顺理成章的。她又仰头看向那黄鶯鸟,愉悦的说: “刚才它为什么会变成小球啊?” “睡觉它不得找个被子盖吗?羽毛就是它的被子。” “那它为什么站著睡觉?” “它怕你爹来抓它,隨时保持警惕,准备飞走啊。” “胡说八道……” 两人在这杨梅树下,甜蜜的说著情话,不知不觉,就说到了天亮。 第525章 生与死 清晨,牛公子睡得正香,呼嚕打得震天响,外面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拍门声。他和小翠一个激灵,同时睁开了眼,对视一眼后,异口同声地问: “谁呀?” 小翠把搁在牛公子身上的大白腿挪开,有点小紧张地回答: “该不会是少奶奶知道你在这儿,找过来了吧?” 这一提包圆圆,牛公子就来气。他一把將小翠那光溜溜的大白腿又拽了回来,嘴硬道: “她来又怎样,我堂堂牛公子睡个女人怎么了,她要是来了,我就当著她的面跟你z,看她能把我怎么了。” 这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还伴隨著一阵焦急的呼喊声: “公子,公子,你在不?出大事啦,少奶奶生了,老奶奶死了。” 牛公子一听是亮麻子的声音,赶忙把小翠的大腿一推,衣服也顾不上披,穿著裤衩就下床去开门了。 “什么生啊死啊的,你可別瞎说。” “是真生啦,生了个女娃娃,不对,是生了个小千金,恭喜公子喜得贵女啊。” 亮麻子急得不行,一著急说话就磕磕绊绊的,表达得含含糊糊的。 赵宝被当成土匪抓走的那天晚上,亮麻子就在黄大臀的小屋过夜了。后来听说赵宝被土匪营救走,再没有过消息。他就鳩占鹊巢,顺理成章的和黄大臀住到了一起。 黄大臀晚上在石拱桥头招揽一些老男人,亮麻子白天就召集一些小赌鬼到屋里赌博,收些水钱,俩人的日子过得还挺不错的。 昨天晚上他和黄大臀都挤在人群中看戏,后来土匪来了,两人嚇得一溜烟赶回了小屋,拿木棍顶住门。 今天一大早就听到个大消息,说包圆圆生了个女娃娃,牛夫人的脑袋却被割掉了!他嚇得耳朵后面的毛都“噌”地竖了起来。 亮麻子晓得昨晚牛公子在小翠那里过夜,估摸著还不晓得这些事,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拍门。 牛公子打开门,把亮麻子放进来,有点不高兴地说: “你刚说包圆圆生了,怎么又说死了呢?” 小翠租住的这屋子有两间,外面当客厅,角落里还垒了个灶台做饭。里间就是臥室,臥室里也没有屏风遮挡。 刚才牛公子出来的时候没关门,这会亮麻子一进来,就瞅见了房间里床上的小翠,只用被单隨意地遮了一下身子。这可比黄大臀那松松垮垮的好看多了,他眼睛都看直了,结结巴巴地回答: “少奶奶……少奶奶是生了,可你娘……你娘死了。” “什么?我娘死了?” 在家里,牛公子跟牛夫人关係最好,牛公子虽然混,但听到这消息,还是挺伤心的。他抓著亮麻子的胳膊,使劲儿捏著,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呀,她死了,脑袋被土匪割掉了,现在都还没找著……” 亮麻子把今天早上听到的事,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他以后还得靠牛公子撑腰,多给点赏钱过日子呢,这种事当然要早点告诉牛公子啦。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还不停地往房间里瞄。 小翠也发现了亮麻子在看她,赶紧把那薄被扯过来裹住了身子。牛公子有个癖好,就是晚上和她睡觉时,不准她穿任何衣服。刚才应该是被看了不少,外面的故事说得颇为精彩,她也顾不上什么害羞,竖著耳朵仔细的听著,生怕有哪个字哪句话会漏掉,自然也就没想起来把门给关上了。 听亮麻子把话说完,牛公子一下就跑回房间穿衣服,他的衣服有一部分被压在被子下面。他想也没想,一把扯掉被子,抓起衣服就往身上套。 亮麻子在外面还美滋滋地回味著小翠那修长的白腿呢,这会儿又能大饱眼福。而且这次可是能看个全面,他觉得今天早上这一趟跑得可太值了。 牛公子急得不行,衣服裤子都没系好,就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慌乱中的小翠也赶紧穿上衣服,衣服穿好后,她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就又跳下床,“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亮麻子傻乎乎地看著,直到那门发出“砰”的一声响,这才回过神来。他没有跟牛公子走,而是走到房间门口,轻轻地拍了两下,轻声说道: “小翠,別睡啦,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赶紧找个地方躲一躲,可別让牛镇长带人来抓你。” 小翠在里面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牛夫人都被杀了,而牛公子还在这里和她鬼混,要是被牛镇长知道了,那可就惨啦。她赶紧又把门打开,慌慌张张地说: “麻子叔,我能躲到哪里去呀,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看著小翠因为紧张而一起一伏的胸脯,亮麻子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想了一会儿,说道: “你先回樟木林吧,等事情平息了,我再回去接你。” “好的,谢谢麻子叔。” 小翠没什么主意,亮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赶紧转过身,找了几件换洗的衣服,用一块布包起来,打了个结,往手上一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这里的一切,只能先交给亮麻子。她和牛公子虽然只是露水夫妻,但她不在乎,她只希望自己的这个小窝能够安然无恙。 牛公子风风火火的赶回到了春香楼,看到包圆圆脸色蜡黄的躺在床上,大热天的,头上还戴著个帽子。这一带的风俗是,女人只要坐月子了,就得戴上帽子,避免受到风寒,以后老了得头痛风,现在包圆圆也算是坐月子了。 房间里只有包圆圆和胖梅,牛公子不关心包圆圆,反而惦记他的女儿,大声的吼道: “我闺女呢,在哪?” 就是那天晚上大门不知道被谁打开不关上,牛公子就怀疑她和別的男人有染,还检查了她的裤衩。从那次后,对她也是极为冷淡,有时一天到晚说不上两句话。昨晚那么危急的情况下,牛公子也不在身边,现在出现了也不问候她一句。包圆圆就有些心寒,疲惫的把头扭过一边去,也不回答。 第526章 推搡 倒是那胖梅,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道: “折腾了一整晚,少奶奶累坏了,先让她歇一会儿。你家闺女在魏老板家呢,阿香她们在那儿照看著。你快去把她抱回来,让少奶奶瞧一眼。” 昨晚一群人忙得晕头转向,才把包圆圆和小婴儿弄回来,春香楼里乱成一团,连澡盆都没来得及准备。只好又把小宝宝抱到魏老板家,烧水洗澡,再去牛镇长家。把牛夫人提前备好的婴儿衣裳拿来裹上。 阿发他们则是把牛镇长送回家,又把那个没了脑袋的牛夫人抬回去,在长生铺买了口棺材把尸体装殮好。一直忙到天亮,这才鬆了口气。 听说女儿在魏老板家,牛公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对包圆圆连半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包圆圆的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 到了魏老板家,这里可就热闹了,一群女人围著包圆圆生出来的女儿,嘰嘰喳喳说个不停,不过一见到牛公子,就都不说话了。 牛公子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抱抱魏夫人怀里的婴儿,声音发颤地问: “这是我女儿吗?让我抱抱。” 魏夫人可没把婴儿递给牛公子,反而数落起来: “刚生下来,软乎乎的,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手笨脚拙的,能抱得好吗。春富啊春富,不是婶儿说你,你也太不像话了,都这时候了才回来,还不快去找个大点儿的篮子,在底下铺点旧衣裳,让孩子在里面躺著。” 牛公子都没抱过孩子,看著包得厚厚的婴儿,只露著一个小脑袋,他也还真不会抱。魏夫人不让他抱,他也就老老实实的不抱。只是往前凑了一点,认真的盯著他的女儿,喃喃自语: “我的女儿,我有女儿了,女儿也好,是我亲生的,好过石宽那傢伙的。我要摆满月酒,请石宽来喝,要回红包钱。” 看牛公子这样子,好像有点痴呆的样子,阿香就提醒道: “魏婶要你找竹篮呢,家里没有就到集市上买,买那种长一点的,你说放孩子的別人就知道,別买装菜的回来哦。” “哦,好的,我马上去。” 牛公子看了几眼女儿,马上又转出来。他女儿出生了,他娘却死了。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反正心里乱急了,晕晕沉沉,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这会儿太阳都还没露出头,大街上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行走。那集市上更是安静得很,摆摊的都还没来,只有昨晚混乱后留下的破板凳和烂鞋子。 他也没心思去找竹篮,脚步就跟被人牵著似的,径直朝著那好久没回去过的牛公馆走去。 牛公馆一楼的大堂里,黑漆漆的棺材摆在大堂右边,棺材头上插了好多香烛,整个大堂都瀰漫著一股怪味。 牛镇长的腿到现在还软著呢,就跟一整块肥猪肉被扔到椅子上似的,旁边站著一脸苦相的阿发。 李连长也在大堂里,看到牛公子跌跌撞撞地走进来,赶紧上前牛头不对马嘴地安慰道: “少爷,令堂昨晚已经仙逝,请节哀顺变。” 牛公子以前对李连长倒是没什么怨念,毕竟他俩也没什么利益衝突,可这会儿却一把推开李连长的手,气呼呼地吼道: “哀你个头啊,你天天別著把破手枪在腰上,连个土匪都抓不住,还不如头猪呢,你当什么连长啊,乾脆给烂坛荷洗裤衩得了。” “春富,你注意点言辞,我知道你难过,但也別太过分了。” 李连长本来心里就憋著一股气,这会儿好心安慰牛公子,还被骂了一顿,他也不客气了,板起脸来训道。 牛公子才不怕李连长呢,上前对著他的胸口就推了一掌,还嘴道: “什么叫过分,土匪都来闹了多少次了,你抓了几个土匪?就知道跟我爹勾结著收税,要不是你们去招惹土匪,土匪会来害我娘吗?” 李连长压根儿没想到牛公子会推他,一个没留神,“噔噔噔”向后退了好几步。这可不得了,他堂堂预备连的连长,还是曾团长亲自任命的,竟然被个紈絝子弟给推搡了,这能忍?站稳后,他“唰”地一下拔出腰间的白朗寧手枪,“咔嗒”一声把枪栓一拉,黑洞洞的枪口就对准了牛公子的脑袋。 “你……你竟敢以下犯上,是不是想造反啊!” 牛镇长对这个不省心的儿子那是又气又恨,可毕竟是自己的独苗啊,哪能眼睁睁看著他跟李连长打起来。於是“啪”的一拍桌子,费了好大劲儿才撑起那胖乎乎的身子,哆哆嗦嗦地骂道: “你个小兔崽子,叫你在你娘灵前大吵大闹,像什么样子,还不赶紧给你娘跪下!” 阿发和屋子里其他的士兵见状,赶忙过来把牛公子和李连长隔开,生怕他们真的打起来。 牛公子也就是在气头上,想找个人出出气罢了。其实他们牛家,或者说预备连和土匪之间的那些事儿,他哪知道到底是谁惹了谁。 有人来劝架了,他也就顺坡下驴,走到他娘棺材前上了炷香,哭哭啼啼。 李连长心里本来就有鬼,被牛公子这么一闹,乾脆一甩袖子走了。 他昨天晚上半夜才从石磨山的学校回到龙湾镇,也是刚知道龙湾镇出了大事,跟著忙活了一宿,到现在都还没合过眼呢。牛公子骂他,那他正好回营房睡觉去,反正死的又不是他娘。 昨天吃晚饭前,他还琢磨著,晚上要不要带谭美荷出去看戏。他刚走到营房门口,就瞅见张坤鬼鬼祟祟地走了过来。张坤神神秘秘的,塞给他一封信。 他把那封信打开来看,惊讶得耳朵都抖动了。那封信竟然是高枫写的,信里高枫情意绵绵,诉说对他的相思之苦。说之前之所以对他爱之不理,那是因为没有发现罗竖身上的缺点。相处久了,才知道罗竖缺点一大堆,还什么本事都没有,每个月领著八百兑换券,想多置几身衣裳都没办法。如果他心里还有高枫,那就到学校前面岔路口的河滩见面。 第527章 被捉弄的李连长 这么漂亮的美女相约,李连长哪还顾得上谭美荷呀。他麻溜地跑回去,让张球帮忙烧了一锅热水,然后“扑通”跳进那大桶里。接著,他抓起沈静香从城里带回来的香皂,把自己从上到下、从前到后都洗了个遍。 洗完澡,他换上便装,在腋窝下夹了两块橘子皮,鬼鬼祟祟地溜了出去。 晚上要去和美人约会,可不能让那些跟班和牛镇长知道,免得被搅和了。 就连去约定的那块河滩,他也是绕了好远的路,就怕穿过集市被人认出来。 到了河滩,天还没完全黑呢。河滩上空荡荡的,连只野鸟的影子都没有,只有被风时不时吹弯了腰的野草。 他一点儿也不著急,毕竟时间还早呢,高枫一个小姑娘,肯定不会这么早就来这儿等他。他自己来得早,那是为了表示诚意。毕竟他年纪比高枫大不少,身上还有狐臭,那白癜风也没好利索。 左等右等,天都黑透了,早就过了约定的时间,还是没见著高枫的影子。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別急,再等等。 结果又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还是没看到高枫。他这下可坐不住了,抬脚往学校走去。 到了学校,静悄悄的,连夜晚鸣叫的小虫都知道今晚是鬼节,有鬼出没,没一只敢出声。所有的窗户都是黑乎乎的,柱子和赵寡妇也回老营村过节去了。 他走到高枫的宿舍前,看到铜锁锁著,喊了几声也没人答应。 到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被耍了,他可是李连长,龙湾镇的头號武官,居然就这么被耍了,他哪能甘心啊?他在学校里晃来晃去,就想等高枫回来,当面对质问个清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这样又等了一个多时辰,脸上手上被蚊子叮咬的奇痒无比,也就没耐心等下去。仰头看见那屋檐下悬掛著高枫晾晒,忘记收回去的衣服,就拿过撑衣棍,挑了一件奶袋子和裤衩,塞进裤兜里,跑回了龙湾镇。 龙湾镇阿发正指挥著那些士兵,忙上忙下,把没了脑袋的牛夫人抬回牛公馆呢。 两天后,牛家热热闹闹地出殯,把牛夫人送上了红枫岭,风风光光地入土为安了。为了防止土匪再来捣乱,所有的士兵都全副武装地守在各个关卡路口,决不允许陌生人靠近。 龙湾镇的乡民们茶余饭后谈论的,可不止是牛夫人被砍头的事。他们更感兴趣的是牛公子的女儿,听说牛公子的女儿,是被土匪从包圆圆肚子里硬挤出来的。包圆圆本来还没到生產的时间,土匪们为了让牛家在鬼节生下鬼女,就硬把孩子从肚子里挤了出来。 所以呢,牛家都还没来得及给这个小孙女取名字,那些好事的人就已经帮忙取好了,叫齐妹。 牛家的孙女为什么姓齐呢,这也是有原因的。“齐”和“挤”同音嘛,这被挤出来的孩子,自然就姓齐咯。 这个传言也传到了罗竖的耳朵里,他心里可不得劲了。不管怎么说,包圆圆都是无辜的呀,就算有罪,那也罪不至死,土匪们这么对待一个女人,那也太狠了。 他打定主意要去找宋老大谈谈,於是这天傍晚,吃完晚饭,就朝操场下走去。还没走到坡下呢,身后就传来了文贤鶯的呼喊: “罗竖,你要去哪儿啊?” 罗竖没急著回答,转头看去。只见文贤鶯的裙摆像蝴蝶翅膀一样飘啊飘,像只开心的小黄鶯,蹦蹦跳跳地追了过来。晚霞中,她那飞扬的髮丝闪烁著光芒,美极了。 “你去哪儿啊,是不是去找石宽?” 文贤鶯跑到罗竖面前,用力一蹦才停住脚步。这些天,她的心情好得很,连走进教室都是一蹦一跳的。 “你怎么知道我去找石宽?” 罗竖挺纳闷的,他只是有这个想法,连高枫都没告诉,这文贤鶯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她会读心术? “往前走,只能去龙湾镇,你在龙湾镇又没什么熟人,除了找石宽还能有什么事儿?” 猜出罗竖是去石宽家,文贤鶯乐滋滋的,晃著脑袋走下操场。 罗竖微微一笑,也跟著说道: “那你也是要去石宽家咯?” “是啊,你又怎么知道的呢?” 文贤鶯喜笑顏开,她还真就是要去石宽家,她想去瞅瞅“贤鶯”。 “这还用说嘛,都写在脸上啦!” 罗竖迈步向前,和文贤鶯一同朝石宽家走去。他还挺佩服文贤鶯的,为了爱情,竟然能不在乎旁人的看法。 两人嘻嘻哈哈,不一会儿就到了石宽家。 石宽正和大山两人锯著一根比水桶还粗的大圆木,旁边已经有两个锯好的木头饼子。看到高枫和罗竖来了,就停下手里的活儿,擦掉额头上的汗,笑著调侃: “两位老师一起来,是想抓我去学校读书呢,还是怎么的?” 文贤鶯一个蹦跳到了石宽旁边,抬手在他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俏皮地说: “抓你个头啊,你比老师年纪都大,我们可不敢让你去读书。我是来看贤……我是来看黄鶯鸟的。” 有罗竖在,文贤鶯不好意思直接叫那只黄鶯鸟“贤鶯”,话到嘴边赶紧改口,又蹦到了杨梅树下,去找石宽心中的“贤鶯”了。 罗竖则蹲下身子,拿起一个大木柄,好奇地问: “你锯这个干嘛呀?做木头车吗?”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真不愧是老师。” 石宽掏出小烟,递给大山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罗竖不抽菸,他也就没递过去。 石宽就是爱玩,真要做个木头车,也没什么稀奇的,罗竖就蹲在那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石宽閒聊著。 不拉锯了,大山也就走开干別的活去。罗老师来找石宽,肯定是有事相谈,他待在这里也不合適。 等石宽手里的烟快抽完,罗竖就认真的说起正事来: “到外面走走,我有要紧事要和你说。” 刚才拉大锯有点累,石宽懒得走,就说道: “什么事?就在这里说吧。” 第528章 闷棍 身边空荡荡的,连离得最近的文贤鶯都在两丈之外,正尧有兴致地逗著树上蹦躂的黄鶯鸟,压根没留意这边。罗竖见状,也就不打算出去外面了,轻声说道: “我想见见宋老大,你快带我去见他。” 石宽把手里的烟最后吸了一口,“噗”地弹了出去,警觉地问: “什么重要事啊,还得你亲自去见他?” “非常重要,你马上带我去吧。” “是不是又要找他帮忙呀?” “你別多问,反正我要见他。” “难道是那封信?” 石宽琢磨著是上次宋老大让他帮忙转交信的事,那封信,他可是在七月十四那晚才给罗竖的。 “比那封信重要多了。” 其实那封信也没什么特別的,就是某岗山上同志的回信,感谢一下而已,信上连署名都没有。要是重要的信,哪会通过宋老大来转交啊。 瞧著罗竖那副认真的模样,石宽也只能应道: “也不晓得他回山上了没,还是跟你走一趟吧,去早点还能混顿好吃的。” 石宽也不换衣服了,洗把脸就跟罗竖出了院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还没走到拐角呢,文贤鶯就慌里慌张地跑了出来,拦住了他俩的去路,一脸严肃地问道: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石宽和罗竖对视一眼,结结巴巴地扯谎道: “去……去逛逛,隨便逛逛。” 这语气,一听就很可疑,罗竖赶忙补充道: “我们去找开公船的范明,让他在县城给我带个手电筒回来,这晚上蛇多,没个手电筒可不方便。” 文贤鶯刚才在那杨梅树下,就隱隱约约听到宋老大还有什么重要的事,她现在才不会相信罗竖的话,瞪著眼一本正经的说: “罗竖,石宽不会加入g產d,我也不会让他加入g產d的,你別把他往沟里带。” 罗竖微微一愣,思考了两秒钟,也一脸严肃的说: “贤鶯,谢谢你替我保守秘密,我和石宽只是朋友,我不会勉强他做任何事。连你我都不发展成同志,怎么会要石宽加入呢?” 文贤鶯脸微红,感觉自己话说重了,就说道: “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是宽就是个傻子,他没有头脑,不適合做这一行。” “我怎么是傻子了,我也没想过要加入啊。” 石宽是知道文贤鶯担心他的,不过在这种时候,他最好装傻充愣。其实他心里也没想过要加入g產d,就像乌桂山一样,无论多少人邀请,他都无动於衷。不论是g產d,还是乌桂山,又或者是李连长,甚至是牛镇长,他都想保持一定的距离,不会走得太近。这世道,谁知道谁才是最后的主宰呀,跟错了人,脑袋什么时候掉都不知道。 文贤鶯白了一眼石宽,然后转身走回去,步伐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蹦蹦跳跳。 石宽和罗竖兴冲冲地赶到码头,却没瞧见廖老大的船,估摸著那傢伙早就溜回鱔排村了。 石宽只知道走水路去鱔排村,可请別人的船又不太方便,只好改走陆路。好在他之前送小蝶回过烂泥坪,鱔排村和烂泥坪顺路,他心里也有数该怎么走。 才走到半路,天就黑透了。今儿个十八九,没了月亮,不过好在天气晴朗,走夜路也能瞅见路模子。 到了鱔排村,黑乎乎的一片,连一户人家的窗户都没亮灯。也不奇怪,这种小村子晚上没什么乐子,人们天一黑就上床睡觉咯。睡不著的就搂著婆娘折腾折腾,累了就睡得著了。没婆娘的就聚一块耍点小钱,打发这漫长的夜晚。鱔排村现在住的基本都是光棍,可也没见他们聚在一起赌钱,可能是这儿太穷了,压根儿没閒钱拿来赌吧。 靠著上次来的记忆,俩人进了村,石宽领著罗竖找到了廖老大的家。 廖老大家也是静悄悄的,连条狗都没出来叫。石宽心里犯嘀咕,廖老大该不会根本没回来,不知道跑哪儿浪去了吧。宋老大他们估计也不在,这一趟怕是要白跑咯。 他正想凑近那小院门,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他“嗖”地往前蹦了两步,这才回头瞧。这可是他下意识的反应,以前和柱子晚上出去偷鸡摸狗,总得防著有人在背后敲闷棍。所以一到晚上,他这耳朵就格外灵光。 以前他俩出去偷鸡摸狗,被人追倒是有过几次,可在背后挨闷棍,那还真没碰到过。现在不偷东西了,居然就碰上这种事儿。只见两个黑影手拿木棍猛的敲打过来,要不是刚才反应及时,可能就被当头一棒了。 可怜那罗竖,傻乎乎地看著石宽往前蹦,自己却呆站在那儿,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结果呢,那两团身影握棍子一下就转到罗竖这边来。只听得“砰砰”两声闷响,紧接著就是罗竖“哎哟哟”的惨叫,直接被打得趴到了地上。 “住手!” 说时迟那时快,石宽怒喝的同时,“唰”地一下就从腰间掏出了手枪,朝著空中“砰”地放了一枪。 他之所以没朝那两团黑影开枪,是因为还不清楚对方的身份,怕伤到无辜的人吶。 这枪一响,那两个黑影慌得立刻就把棍子扔了,撒腿就跑,其中一个还扯著嗓子大喊: “大哥,他们有枪,快跑啊!” 听声音,就知道不是宋老大他们那帮人。石宽立刻把枪对准了那两团黑影,扯著嗓子叫骂道: “別跑,再跑我可真开枪啦!” “石队长,你这反应速度可不怎么样啊。” 石宽刚想有所动作,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按住了。他一回头,就看见江老二的身影在星光下模模糊糊的,手上摆弄的匕首倒是闪著寒光。要是江老二刚才动手,他估计已经被扎了好几刀。他不过就是稍微机灵点,哪能防得住这么多啊。他笑著说: “原来是你们的人啊,这下手也太重了吧,罗老师怕是要被你们打残了。” 那两个扔了棍子跑掉的人,听到这边的对话,才晓得是一场误会,又跑了回来,问道: “二哥,是自己人啊?” 第529章 不分上下 这时候,廖老大的小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宋老大和灰鼠他们从里面走了出来。 “石队长,怎么是你啊?” 几人上前去,把哼哼哈哈的罗竖扶了起来,一起带进了屋里,点亮了油灯。 原来啊,宋老大上次吃了亏,变得特別小心。他到哪儿都要安排一个人放哨,还特別懂得笼络人心。他们经常买点东西,给村里的人,小钱也是经常给。 村里的人得了好处,就算知道他们是土匪,也都不在乎了。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只要看到有陌生人进村,就会跑来报告。 刚才石宽和罗竖还没进村呢,就被两个去照黄鱔的村民发现了。他们赶忙跑过来告诉在外面閒逛的江老二。 江老二马上回院子通知了兄弟们,那俩人刚离开,就看到石宽和罗竖朝这边走来了。这附近只有廖老大一家,往这儿走的不是来抓土匪的还能是什么? 那俩人隨手扯了两根钉在路旁的木桩,就躲在暗处等著。等石宽和罗竖一靠近,立刻跳出来,照著他们的头就打。土匪也是人啊,土匪没害他们还给东西,那他们肯定向著土匪啊。来找土匪麻烦的,先打死再说。 那木桩是村民们钉在路旁扎篱笆的,风吹雨打,都有点腐烂了。没打中罗竖的头,只是敲在了他的肩膀和后背上。这要是打到了头,估计罗竖现在还晕著呢。 廖老大拿出了药酒,把罗竖的衣服一扒,让荷往那红肿的地方涂起了药酒,还笑嘻嘻地说: “罗老师,以后走夜路可得记得吹口哨哦,不然挨打的可就不一定是肩膀啦。” 就算是被快烂掉的木头打,那也是疼得要命啊。罗竖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麻了,那经脉还一抽一抽的。这是误会,那可就不好意思生气。他咧著嘴,疼得直哼哼: “我们这些人啊,活在这世上,不是你揍我,就是我揍你,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江老二嘴里叼著石宽给的小烟,笑嘻嘻地说: “罗老师,这不还没把你打死嘛?你这挨了两棍子,有荷这么漂亮的大美女给你擦药酒,那也挺值的啊。” “二哥,你让罗老师打两棍子,我也给你擦。” 荷娇嗔地看了一眼,跟著罗竖一起调侃起江老二来。在这一群土匪当中,她觉得江老二最重义气,虽然脸上有道长长的疤,但不影响在她心中的形象。 罗竖有点难为情,他刚才本来就不想让荷帮著擦药酒,可那后膀子自己又够不著,又不好拒绝。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还是別打了,打打杀杀的,总会伤到无辜的人,就像包圆圆,要是被你们打死了,那可就是一尸两命,造孽啊。” 刚才气氛还挺融洽的,一听罗竖这么说,所有人都不吭声了。就连荷搓著后背的手,也停了好一会儿。 宋老大眼珠子转了几圈,不慌不忙地说: “罗老师,你今晚来该不会是来给我们上课的吧。” 罗竖也不藏著掖著,他来这儿就是要跟这帮土匪说这事儿的,他说: “我们都被叫做匪,可匪亦有道,不讲道义,那肯定是长久不了的。滥杀无辜,从古至今都被看作是不义之举,这不应该是我们做出来的事。” 江老二一下子把手里的匕首“啪”地拍在桌子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咬著牙低声骂道: “你个书呆子,你是说我们不讲道义啊?我和大哥可是刚冒著生命危险,帮你把物资弄进某冈山,你现在倒好,反过来骂我们不讲道义,我看你才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石宽就坐在江老二旁边,手一伸,直接横在江老二面前,张嘴就问: “罗竖,你说有重要的事儿,不会就是这事儿吧?” 罗竖那是一点儿都不慌,根本不想把话收回去,他目光炯炯有神,紧紧盯著石宽,反问一句: “这还不是重要的事吗?” 石宽可不服输,直接懟了回去: “包圆圆是挺无辜的,可她也是牛家人啊,二当家的要是把她给杀了,那也算是除掉一个隱患,有什么不对的。” “不是有句话叫一人做事一人当嘛,牛镇长和乌桂山的兄弟们有仇,那就杀牛镇长。如果连包圆圆也要杀,那牛镇长家隔壁的人杀不杀?这些人可能会为牛镇长报仇。牛镇长管的这些乡民杀不杀?这些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牛镇长的人。” 罗竖忍著肩膀上的剧痛,把荷的手扒拉到一边,然后扫视了一圈眾人。在那油灯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身影熠熠生辉。 石宽说不过罗竖,没办法,只好又掏出一根小烟,用手里的菸头把烟接上,然后就不吭声了。 罗竖站了起来,把衣服往那光溜溜的半边膀子一扯,接著说道: “我们恨的是这个社会,恨的是不公平,恨的是那些喝人血的傢伙。要是我们自己也变成了乱杀无辜、没有人性的人。那別人可就会反过来恨我们,会反对我们,不会再支持我们了。那我们活在这里就是曇一现,什么用都没有,就落下个恶人的名声。” 宋老大是个文化人,轻易不会发火。他在兜里摸出一小团鸦片,塞进后槽牙的缺口里,然后不紧不慢地说: “罗老师,我们就是一群土匪,只想过自己的小日子。李狗兴那傢伙杀了我兄弟,那我肯定得报仇啊,割他的脑袋。这次算他运气好跑掉了,我们误把牛夫人的头割下。你要说这是滥杀无辜也行,可我觉得她死得也不冤,包圆圆嘛,她运气也好,我就不多说了。” 罗竖走到宋老大面前俯视著,一脸认真地说: “宋大当家的,我记得你以前读书出来,在灌县工作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想的啊。你以前也是个忧国忧民的人,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被罗竖这么居高临下地看著,宋老大觉得有点不舒服,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小声回答: “奸臣当道,我一个雇员,能忧什么国忧什么民啊。” 第530章 徵用学校 “所以你就反这个社会,反那些不把老百姓死活当回事的坏官。你把他们杀了,可是杀了又有什么用?” “没用啊,所以我就改变自己嘍?” “你改变自己,变成了土匪,是想让大家都当土匪吗?” “……” 罗竖和宋老大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让谁。 就在这时,一直闷不吭声坐在旁边的多肉虎,忽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有点不好看,嗡声嗡气地说道: “我以后可不会杀任何一个女人了,也不再吃男人的那个,冤有头,债有主,谁是我的仇人我就只杀谁。” 罗竖和宋老大立马停了下来,也不爭吵了。所有人好像都在发呆,屋子里静得很,只有那小油灯一闪一闪的,摇摇曳曳。 过了好一会儿,油尽灯枯,屋子里慢慢就暗了下来。石宽打破了安静,说道: “时间不早啦,我们还是回去吧。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那些不相干的人,杀了也没什么用。” “好吧,我送你们。” 虽说刚才吵得挺厉害的,但是宋老大还是站起来送他们。罗竖没能说动他,倒是多肉虎的那番话让他有点感触。 三个人走到了村子头,宋老大停下了脚步,问道: “蓝先生现在怎么样?” “蓝运才?他牺牲了。” 罗竖不认识蓝运才,他是听罗掌柜说的。 “死了?怎么死的?” 宋老大特別惊讶,脑子里迅速回忆起以前的校园时光。 “被g民党害死的。” 罗竖看著夜空,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为了革命能成功,好多好多蓝运才都倒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个蓝运才。 李连长被戏弄了,心里那叫一个鬱闷啊,闷了好几天之后,他领著十几个士兵,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学校走去。 学校里的学生们正在上课,冷不丁瞅见这么一大群歪戴著帽子、躬著背的傢伙,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嚇得都不敢吭声,下课铃响了,也没人敢出教室。 文贤鶯也在上课,她走了出来,到了李连长跟前,好奇地问: “李长官,你弄这么大场面,是又来抓 gf 呀?” “文校长,你想多啦,我是来保护学校安全的。” 李连长把腰间的武装带挪了挪,又把那衣服下摆扯了扯,让自己的军装看著更挺括,更精神。 “保护学校?我们学校没什么需要你保护的呀?”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文贤鶯才不信李连长的话呢。她估摸李连长肯定是来找高枫麻烦的,目光往高枫的教室瞄去。高枫站在门口,身子两边探出几个小脑袋。 李连长也瞧见高枫了,他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也不忙著要质问高枫,而是抬起头,哈哈一笑。 “文校长,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身为龙湾镇预备连的长官,理应保护所有乡亲们的安全,尤其是这些可爱的孩子们,他们以后可都是国家的顶樑柱,容不得半点闪失。你也晓得,这土匪最近可闹腾了,你和高老师长得这么如似玉,迟早得被他们盯上。我这不是未雨绸繆,以防万一嘛,所以决定派一个排的兵力驻扎在这儿,隨时保护大家的安全。” “你要派兵驻扎在这儿?” 文贤鶯得眉毛都抖了三抖,有这些士兵在这儿,她反倒觉得更不安全了。 “是的,你不会不同意吧?” 李连长慢腾腾的把手套摘下来,抓在手里,背著手,大摇大摆地往前走,扫视著那些充满惊恐和好奇的眼睛。 文贤鶯哪敢说个不字,她亦步亦趋地跟在李连长身后,语气里透著些许纠结: “那你们住哪儿呀?” “你们学校后排不是有房子嘛!收拾收拾,一间给兄弟们搭大通铺,一间给我当办公室,一间给我当臥室。” 李连长早就观察清楚了,现在如数家珍,把学校的那些房子说得明明白白。 文贤鶯急了,衝到李连长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他,气急败坏地喊道: “那些房子里堆满了木头板子,还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能给你们住。而且,下一学年学生更多,那些房子得腾出来给学生当宿舍呢。” 李连长轻巧地绕过文贤鶯,走到高枫面前,话里有话地说: “现在这些学生住的那几间宿舍都还未满,到时候让他们挤一挤就好了,保护全校师生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高老师,你说对吧?” “我怎么知道,学校又不是我的。” 高枫对李连长烦得要命,转身就钻进教室里了。 “学校是文校长的,可保护学校安全是我的职责,就这么定了,我今天带兄弟们来,就是帮忙把东西搬出来,腾房间的。” 李连长得意洋洋地笑了,也不管捉弄他的人是不是高枫,反正高枫这朵他是吃定了,近水楼台先得月,住得近了,那才好下手。 文贤鶯那个气呀,本来她还不想把脸皮撕得太破,可这会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双手叉腰,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生气的小河豚: “这学校可是我自个儿掏钱盖的,那就是我的私人財產,你们可別想住进来。” “学校是你的私人財產,这没错,可我们国军有徵用的权力哟。” 李连长冲身边的公晃了晃脑袋,那公立马从夹在腋下的皮包里掏出一张纸,在文贤鶯面前抖了抖。 纸上写著徵用学校的说明,底下还盖著两个圆章,一个是镇公所的,一个是预备连的。文贤鶯都没细看,伸手一把抢过来,揉成一团,嘴巴像连珠炮似的骂开了: “你们这是明抢啊,还有没有天理啦?照你们这样,想徵用哪里就徵用哪里,那不成土匪了吗?” 这时候,罗竖从后面办公室飞奔过来,一把抢过文贤鶯手里的纸团,又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了还给公,还一个劲儿地赔不是: “文校长这是一时没转过弯来,没弄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李连长您可千万別见怪啊。我们学校正需要预备连的保护,房间里那些木头木板啥的,搬出来放到那边厨房旁边就好了。” 第531章 被逼无奈 李连长很是不屑地看了罗竖一眼,傲慢地说: “还是罗老师识大体,那我们就开始动手咯。” 文贤鶯的眼睛瞪得比任何时候都大,她实在想不通,罗竖怎么会帮著李连长说话,刚要开口,就看到罗竖朝她这边使眼色,一个劲儿地眨眼。 她立马就明白了,罗竖是有话要单独跟她说,於是气鼓鼓地一甩袖子,朝操场边走去了。 李连长领著士兵们囂张地走向后排,开始动手收拾房子。 罗竖则追著文贤鶯那愤怒的屁股,一路跟到了操场边。 文贤鶯突然停下脚步,猛地一下转过身来,气呼呼地对罗竖嚷嚷道: “你们 g 產 d 不是天不怕地不怕,要伸张正义,追寻真理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胆小如鼠,畏首畏尾的了?” 罗竖赶忙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 “你没瞧见他们是有备而来吗?他们铁了心要驻扎在这儿了,你能拦得住吗?你要是拦了,那可就是造反,你敢吗?” “那难道就由著他们胡作非为啦?” 文贤鶯还是气鼓鼓的,不过这回声音小了不少,毕竟这事儿也不是罗竖搞出来的,可不能把罗竖的身份给暴露了。 “我们拦不住,那就让他们住下来唄,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也只能这样了,文贤鶯不搭理罗竖,一甩袖子又走了。她得去盯著那些士兵,可不能让他们把自己的东西给弄坏,目前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高枫端著碗,沿著水槽边的路慢悠悠地往前走。没一会儿,罗竖也端著碗跟上来了。她也不回头,满心怨气地问道: “李狗兴是惦记上我了,你就不怕哪天我被他给睡了?” “你是我的,他没那个本事把你从我身边抢走。” 罗竖走了上来,和高枫一起肩並肩,共同看著前方。 高枫舀了一勺饭塞进嘴里,忧心忡忡: “可是他已经靠近了,一伸手就能抓住我。” “他靠近了,我们就更安全了。谁也不会怀疑,一个预备连的长官旁边住著一对g產d。” 对於他们敏感的身份来说,李连长驻扎到了学校,確实是一种掩护。李连长惦记著高枫,这个罗竖也是知道的。但是干革命就必须要付出,这一点点的困扰,和眾多蓝运才们相比,显得微不足道。 高枫懂了,也就没什么怨言,她爱罗竖,那就要爱罗竖的一切。她默默的吃著饭,过了好久才说: “中秋节我想回一趟家。” “想家啦。” 罗竖小声的回答著,从遥远的省城来到这偏僻的小镇,谁又不想家。 “嗯!我还要回去买几件衣服。” 想家是一方面,顺带买衣服又是一方面,她的文胸和裤衩子只有三套,有一套不知什么时候找不到了,要是碰上阴雨天,想换都没得换。 高枫的奶袋和裤衩子是李连长拿的,一直是收在身上,没人看到时候就拿出来闻一下。昨晚他忍不住了,就让谭美荷穿上。结果他发挥得异常的勇猛,让见多识广的谭美荷都竖起大拇指。 他知道这是把谭美荷当做高枫,才会有的结果。就让谭美荷把那奶袋和裤衩子收起来,以后每次和他睡,都必须要穿上。 这段时间一直被关在营房里,大门口都不允许迈出半步。听说可以搬去学校住了,谭美荷心里那个高兴啊,简直像是掉到地坑里的蛙终於爬上了地面一样,早早的就把东西给收拾好了。 但是高兴之余,她也是有些担忧,尷尬的问李连长: “我被土匪抓去过石宽租的房子,他也看到了,听说他现在和文校长好上,时不时往学校跑,我住到学校去,以后要是碰到他,那……” “你当时有没有被木旺搞?” 不等谭美荷说完,李连长就把话给打断了。谭美荷现在是他的相好,他自然是不希望被別人染指的。那天晚上把谭美荷换回来后,他就质问过,谭美荷说没有,说只是被木旺碰到,那些街坊邻居就来了。他当时是有点相信的,可后面传闻,说都已经哼哼叫了。所以他心里有个结,这回又问上。 凡是男人,都是小心眼,很少有人能像秦老三看得那么开。谭美荷自然不能承认啊,贴了过去,把那厚厚的xp往李连长手臂上蹭了蹭,撒娇道: “我都说了没有,当时木旺嚇得要死,立都立不起来。” 李连长觉得也是,便催促道: “行了行了,快带上东西走吧。记住,到了那里,可別把我给你的那两样东西拿出来晒,听到没有?” “我知道了,我洗了就晒在房间里,不给其他臭男人看见。” 谭美荷还以为李连长真是小心眼,不想把这私密的东西给別人看呢。她是没见过这种小衣服,以为是李连长从城里给她买回来,看起来还蛮新的,根本就没有怀疑过是李连长偷別人的。 士兵们已经帮忙把打包好的东西装上担,挑的挑,扛的扛,往石磨山学校去了。 虽说是搬去了学校,但是李连长在这里还是保留有住房的。预备连的总部在这里,他当然还要有个家在这里。去学校不过是为了接近高枫,可是为了接近高枫,他又把谭美荷给带上。这是碗里的锅里的,都不想丟掉啊。 就在李连长一行人驻扎到了学校时,高枫也收拾自己的东西,光明正大的住进了罗竖的宿舍。她是表明了態度,不给李连长一丝机会。 最初罗竖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知道高枫是在自我保护,也就默许了。 一旦做出了这个决定,高枫就没有什么害羞了。当晚天黑还没多久,就缠著罗竖进房间,而且还要做那事。 她也不管李连长有没有在窗户下偷听,故意哼叫出蛮大的声音来。 本来两人住到了一起,那就是洞房烛夜,可是高枫故意做出这些举动,反倒让这个夜晚没那么美满,没那么尽兴。 第532章 醉鬼 李连长驻扎到学校的事,石宽也听说了。他心里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该冒用高枫的名义给李连长写信,就该让宋老大他们直接把李连长的脑袋给割了。 本来想著李连长好对付些,先留他一条小命,免得换个厉害的角色来。哪成想这一救,李连长竟然跑到学校去招惹高枫了。 文贤鶯也住在学校,预备连的那么多“饿狼”守在那儿,可不是闹著玩的啊。这可真是好心办坏事,把自己给坑了。 石宽心事重重地走进文家大宅,准备叫上文贤贵一起去学校,会会那个李连长。 到了文贤贵家,一瞧,那美金正在院子里晾衣服,他就开口问: “你家主子呢,在不在家呀?” “还没起呢。” 美金朝著侧房撅了撅嘴,脸上似乎有点不高兴。 石宽觉得挺奇怪,那侧房住的不都是下人嘛,具体是谁他不清楚,这美金怎么还指向那儿呢,难不成是脖子转不过弯?他也没多想,径直走进客厅,朝著文贤贵的房间走去,到了门口就扯开嗓子喊: “贤贵,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赖在床上。” 那房门没关,阿芬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著文贤贵的一套衣服,见到石宽,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轻声细语地回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少爷不在里面。” 嘿,这就怪了,美金刚说还没起呢,这阿芬又说不在里面。石宽鬱闷了,瓮声瓮气地问: “不在里面那在哪儿啊,三平呢,怎么没见著他的影儿?” “他俩,他俩都在我房间。” 阿芬的脸更红了,声音小小的,说话都不敢看石宽一眼。也是,主子睡在她这么下人的房间里,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 “在你房间?是那边那间侧房吗?” 石宽这才恍然大悟,美金没有指错方向,文贤贵真的就在旁边的侧房。他也不等阿芬回答,就大步流星地走出客厅,朝旁边的侧房走去。 还没走到房门口,就听到一阵此起彼伏的呼嚕声,还有那刺鼻的酒味。 那侧房的门也是大敞著,石宽走过去一瞧,好傢伙,这可真是一幅別开生面的画面啊。 只见文贤贵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下人床上,衣服敞开著,半边腿被床单裹得严严实实的,脑袋歪到了床边,头髮乱得像个鸟窝。也不知道是出汗了还是头油太多,感觉湿漉漉的。 再看那连三平,正歪歪斜斜地靠在床前,手里捧著个破碗,碗里装满了文贤贵吐出来的脏东西。他也不觉得那呕吐物难闻,脑袋低得都快贴到碗里了,还流著口水,鼻子都快碰到那碗脏东西。 估计这一碗脏东西里也有连三平吐出来的,反正他那一条弯曲的腿上,到处都沾满了溢出来的脏东西,黄黄绿绿,半干不湿。 再仔细一看,那连三平捧的哪是什么破碗啊,那分明是文贤贵的军帽啊! 石宽赶紧扯过衣服领子,捂住鼻子,没好气地骂道: “你们俩搞什么名堂啊,喝成这副德行?” 这两个醉得不省人事的傢伙根本没听到石宽的骂声,还在那较著劲呢,比谁的呼嚕声更响亮呢。 阿芬拿著文贤贵的衣服走了过来,她难为情的解释道: “天都快亮了,三平才扶著少爷踉踉蹌蹌地回来,两人说话都打结。少爷……少爷也不肯回自己房间睡,非要睡我的屋。我实在赶不走他们,就……就只能让他们睡这儿了。我烧了热水,找来了衣服,你快帮把少爷叫醒,让他洗个澡,把衣服换上吧。” 瞧著这两人的架势,石宽心里琢磨著,肯定是连三平巴结討好,一直守在床边,结果文贤贵吐了,连三平手忙脚乱的,捡起掉在地上的帽子就去接。好傢伙,看起来还真是个忠心耿耿的奴才。 石宽才懒得进去,他走到旁边抄起一根长长的竹竿,远远地戳了戳文贤贵的肩膀,喊道: “快起来快起来,要开碗了,你下乾子还是麻婆呀?” 刚才喊不醒,这会提到赌钱,文贤贵的身子就有动静了,他晃了晃脑袋,手在衣兜里乱摸一通,含含糊糊地说: “杀……杀大赔小……哪边钱……钱多我就押哪……” “你这傢伙,还真把这儿当赌场啦,快起来!” 石宽又好气又好笑,手里的竹竿又加了点劲。 文贤贵感觉到疼了,这才翻了个身,好不容易撑起身子,鼓著那对血红的眼睛,总算是真正的醒了过来。 那连三平还真是个忠心的奴才,不用竹竿戳,这会儿也醒了,手上一紧,那一帽子的呕吐物就全倒在了他的裤襠上,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反而揉了揉轻鬆的睡眼,结结巴巴地问: “少……少爷……有……有啥吩咐?” “起来起来,陪我去学校走一趟。” 石宽实在忍不住了,每人给了一竹竿。 文贤贵这时候才看清是石宽,他也不跟石宽生气,麻溜地下了床,手扶著门框,另一只手抹了抹嘴角的脏东西,说道: “是……是你呀,我……我……” 石宽把竹竿收回,隨手往旁边一扔,嘴里嘟囔著: “別我我的,赶紧去洗个澡吧。” 阿芬赶忙跑过去把文贤贵扶走,那连三平也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洗了个澡,又喝了杯热茶,文贤贵这才清醒了些。他把枪盒子往肩上一挎,走到外面的长廊,来到坐在廊栏上的石宽旁边,迷迷糊糊地问: “你刚才说什么,要去学校?” 石宽摸出烟,递了一根过去,笑著说: “对呀,你姐都要被人惦记了,你这个文顾问不得去瞅瞅啊。” “谁敢打我姐的主意,看我不一枪崩了他。” 文贤贵心里清楚,石宽说的是他三姐文贤鶯,可他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子。 “是李长兴李连长,你敢崩他不?” 石宽掏出洋火,也不点嘴里的烟。 一听是李连长,文贤贵的气势瞬间就弱了。李连长可是他的上级,他不敢惹啊。他琢磨了一会儿,从石宽手里拿过洋火,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咔嚓”一声划著名了,点上烟,这才严肃地问: “怎么回事?李连长和我姐怎么啦?” 第533章 谁的女儿 石宽既没接上文贤贵刚划著名的那根洋火,也没自己动手划,而是顺手拿过文贤贵的烟,將菸头对著菸头点上。 “他还没对你姐怎样,可你想想他是什么人啊,你姐那模样,跟天仙似的,他又住得那么近,能没点想法吗?他有想法,他手底下那些兵,不也都有想法吗?” “我明白了!” 文贤贵用力吸了口烟,然后回头大喊: “三平,三平你快点,磨磨蹭蹭的干嘛呢。” 石宽不知道文贤贵明白了什么,但他晓得文贤贵能当上文顾问,肯定是有点水平的人。看著连三平一边扣著鞋子一边蹦出来,他又憋不住了,问道: “昨晚跟谁喝的啊,主子奴才都醉成这样了?” 一提到喝酒,文贤贵就嘿嘿一笑,他用无名指弹了弹菸灰,坏笑著反问: “別人都说怀胎十月,是不是到了十个月孩子就会出生啊?” “应该是吧,你问这个干嘛?” 石宽皱起眉头,心里直犯嘀咕。 文贤贵把跑到跟前的连三平往前一推,骂道: “你走前面去,別偷听我们说话。” 石宽更纳闷了,这文贤贵到底想干嘛?说的话东一句西一句的,他疑惑地问: “你怎么回事?这么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啊?” 文贤贵还是没有正面回答石宽,而是小声的说: “你说包圆圆生的那个女娃会不会是我的?” 石宽心里一惊,回想去年文贤贵在货幣改革委员会把包圆圆强睡了,掐掐手指,好像时间恰好是十个月。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谨慎的说: “不会那么凑巧吧,你当时不是说了才几下子吗?有那么巧就中了?” “怎么没那么巧?如果不是我的,为什么她早不生,晚不生,偏偏被我睡了十个月后就生?” 文贤贵很是激动,跳到了石宽面前,倒退著走。 经这么一提醒,石宽还真觉得有点可能。包圆圆和牛公子成亲都两年多了,愣是没个孩子,可文贤贵就那么睡了一次,那肚子就跟吹气球似的鼓起来了。虽说心里犯嘀咕,但他嘴上还是说著: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哪有那么巧的事,你才睡了一回,哪能那么容易就怀上,想要孩子赶紧找个婆娘才是正理,我听说奶奶托人给你说黄峰镇黄镇长家的小姐,是真的不?” “奶奶还没跟我说呢,我也是从二姨娘那听来的,应该是吧。” 文贤贵心不在焉的,还在琢磨包圆圆女儿的事呢。 包圆圆的肚子都大了这么久了,他之前愣是没想过这茬。可最近大街小巷,左邻右舍都在传“齐妹”的事,说什么怀胎十月,孩子都生了牛公子却不在身边,还说什么“齐妹”长得一点都不像牛公子。他听多了,心里就有点七上八下的。 他想去看看“齐妹”到底长得像不像他,於是昨晚上就去了春香楼。谁知道包圆圆生了女儿后,就不住春香楼,回牛公馆去了,他愣是没见著。 因为牛夫人被害,再加上包圆圆生孩子的事。牛公子没心思打理生意,就让那几个姑娘都各自回家看看爹娘,休息一个月,现在还没回来呢。 伤心的牛公子见到文贤贵,非要叫隔壁醉仙居酒楼的魏老板炒几个菜端过来,死活要跟文贤贵喝上几杯,好解解忧愁。 文贤贵就想知道包圆圆生的女儿到底是不是他的,也没跟牛公子客气,就跟他喝上了。不过是边喝边套话,明著暗著、拐弯抹角地问牛公子,以前怎么就没让包圆圆怀上等等。 牛公子哪能想到自己被人套话啊,这一句那一句的。大概意思就是看天意,天意让怀上就怀上了,天意不让怀,就算睡上三百六十五回也难怀上。 人不多,就连三平一个下人在,所以也让连三平一起入桌。三个男人各有心事,酒就一杯接著一杯的喝,一直到了天大亮,牛公子都醉倒在桌子边尿裤子了,这才散去。 那一个排的士兵,驻扎到了学校,简直是掉进了蜜罐里。为什么?因为这里有龙湾镇最漂亮的两个美女啊!虽说只能看不能摸,但时不时能瞅见,运气好的话,还能闻到那股子飘在风中的香味。 训练之余,只要是文贤鶯或者高枫上课,那些士兵一个个就跟壁虎似的,趴在教室窗户外头往里看。脑子不太灵光的,哈喇子流了一半都还没反应过来。 这可太烦人了,不光影响学生,站在讲台上,被那一双双直勾勾的眼睛盯著,浑身都不舒坦,可又没什么好法子啊。 这节课,文贤鶯把印好的测试捲髮给学生们做,然后在过道上晃悠,监督有没有学生作弊。 外边的窗户上还是挤满了那些歪瓜裂枣,看了两天,他们的胆子越来越大,交头接耳,嘰嘰喳喳: “真圆啊,都快赶上烂坛荷的了。” “大有什么用?烂坛荷的大,那是被人摸大的,早就软得跟猪板油似的了,能跟文校长比吗?” “你们吵什么吵,比不比得上都摸不著,看看得了唄。” “……” 这些不三不四的话,还是断断续续飘进了文贤鶯的耳朵里,她实在忍不了了,蹭蹭蹭走到墙角,抄起一把扫把就朝窗户上那一颗颗脑袋拍过去,扯开嗓子骂道: “你们这群混蛋,怎么不回家看你娘去啊,滚滚滚,都给我滚远点。” 那些人“呼啦”一下全退到了操场上,刚才还只是偷偷摸摸,现在直接明目张胆了,哈哈大笑著: “文校长,你別发火嘛,看一下又不会掉块肉,看看怎么了。” “老娘哪有小娘好看。” “哎哟,发火了,抖了,抖起来了,你们看。” “……” 文贤鶯被逼得几乎疯了,她咆哮一声,挥著扫把追赶了出来。 追出来的是文家三小姐,那些士兵虽然色,但也不敢怎么样,一个个嘻嘻哈哈的跑开。 文贤鶯一个女的,又穿著裙子,哪里打得到这些士兵,边跑边骂,样子狼狈极了。 第534章 文霸三 刚走到那土坡前,就听到文贤鶯的尖叫,还有士兵们的鬨笑声。石宽大跨步步衝上了坡,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火冒三丈,“嗖”地一下拔出腰间的手枪,“砰”的一声,朝天开了一枪。 “你们谁敢乱来,我今天就毙了他!” 枪声一响,士兵们都呆住了,齐刷刷地看向这边。 弄弟因为在泥竹湾一战中保护李连长立了功,现在已经升为副排长了,他认识石宽,走过来,一脸不屑地说: “石队长,你要毙了谁啊?乱来的是文校长,我们就是在教室外面听听,想学几个字,文校长就拿著扫把出来打人,是她乱来,你要毙了她吗?” 那些士兵见有人带头,也都纷纷附和: “就是啊,我们在教室外面听,又没捣乱。” “一个小小的护院队队长,也敢对我们大呼小叫,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啊。” “我们驻扎在这里,这里就是军事重地,敢在军事重地开枪,也太不把我们排长连长放在眼里了吧。” “……” 见到石宽和文贤贵来了,文贤鶯就像看到了救星,赶紧跑过来站到石宽身后,气鼓鼓地瞪著眼前这群人。 石宽可不想把事情闹大,他把手枪收了起来,在弄弟面前晃了晃,好声好气地说道: “盘副排长,这里好歹也是文校长的地盘,你们徵用归徵用,总不能影响她教学吧?” “我们影响了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影响了?” 盘副排长就是弄弟,他可不怕石宽,因为李连长早就说过,到了这里,他们就是老大,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文贤鶯从旁边站了出来,眼睛瞪得像铜铃,气呼呼地叫道: “无耻之徒,你们整天趴在窗户上看,让我们怎么教学啊,还满嘴脏话,有你们这样的人吗?” “嘿嘿嘿!我们哪说脏话了?你倒是说说看啊。” 弄弟觉得自己占了上风,胆子更大了,跟文贤鶯说话时,眼睛竟然直勾勾地盯著那一起一伏的胸脯。 “你……” 那些话文贤鶯实在说不出口,她抬起手,气得下巴直打颤。 “哈哈哈哈……” 弄弟和那帮士兵们笑得东倒西歪,突然“啪”的一声,他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热辣辣的。他迅速甩过身后背著的长枪,正准备举起来跟打他的人干一架。却看见一个黑漆漆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鼻尖,打他的人是没戴军帽的文贤贵。 这一幕被闻声赶来的罗竖、高枫,还有厨房门口的柱子和赵寡妇看在眼里,大家都惊得嘴巴张圆,不敢出声。生怕哪个弄出响声,引发出人命案来。 其他士兵见文贤贵竟敢用枪指著他们的副排长,一个个赶紧把枪握在手里,噼里啪啦地拉动枪栓,也全都对准了文贤贵。 连三平的反应还是挺快的,他也举起枪,左右摆著指那些士兵,紧张地吼道: “都別动,谁动我就开枪崩了谁,你们排长在我们手里,谁的手要是抖一下,他的脑袋立马开。” 弄弟捂著脸,又惊又气,难以置信地说: “文……文老三,你敢打……打我?” 文贤贵把枪往前顶了顶,顶著弄弟的脑袋,从牙缝里冷冰冰地挤出几个字。 “叫我文顾问。” 弄弟这才回过神来,想起文贤贵的身份,身子立马就软了下来,磕磕巴巴地说道: “文……文顾问,我们……我们可没犯错啊,是她……是她拿著扫把打……打我们的。” 文贤贵的眼睛如同刀子一般,直直地扎进弄弟的身体里,继续冷冰冰地说道: “她是文校长,是我姐,打你又怎样?” “不……不怎样。” 早就听闻这个文贤贵是龙湾镇的一霸,人送外號“文霸三”,要是跟他过不去,那可真是自討苦吃。弄弟的气焰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抬起另一只手,示意士兵们把枪放下。 石宽正觉得把文贤贵带来是个明智之举,却听到操场南边传来一阵鼓掌声,李连长那相对还算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热闹,热闹,真是太热闹了。” 李连长身穿军装,看起来挺精神的,特別是那白手套格外引人注目,他和公两人缓缓从操场边走了过来。 文贤贵不惧怕李连长,不过他也不敢真的跟李连长对著干,於是便先告起了状: “李连长,这些傢伙军纪涣散,还骚扰民女,我可是替你好好教训了他们一顿。” “噢,怎么个骚扰法?” 李连长把手放在他那短得不能再短的手枪上,不紧不慢地说著。 石宽不能让文贤贵孤军奋战,但是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便站了出来,帮著圆场: “李连长,要说骚扰倒也算不上,不过他们老是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確实会影响教学。要是士兵们训练的时候,乡民们在旁边说三道四,指手画脚的,那肯定也是不行的,对吧?” “你说得也对,兄弟们,以后別老趴在窗户上看了,想看就坐到操场边来看,也是一样能看到的。都散了吧,別把这些孩子们都给嚇坏了。” 李连长刚才是去龙湾镇营房这边了,回到了这里恰好碰到两拨人举枪对峙。他来这里驻扎的目的是接近高枫,並不是和这些人搞事情,所以也不想撕破脸皮。 弄弟吃了大亏,脑袋对著那些士兵一晃,灰溜溜的退到一边去了。 这种时刻,应该给李连长一点面子,石宽也就拍著马屁说: “李连长不愧是曾团长亲自任命的,教导有方,教导有方啊。” 李连长並不吃石宽这一套,他趁著大家都在场,就衝著远处的高枫,阴阳怪气的说: “哎呀高老师,我这有一封信,不知道该不该给你看。” “你的信自己看唄,给我看干嘛。” 高枫说话时,故意把手穿过罗竖的臂弯,脸也贴到了那肩膀上。 李连长不紧不慢的从兜里掏出一封信,在手里扬了扬,突然转过身笑道: “你不看,那我还是给文校长看吧,文校长有文化,定能看懂里面意思的。” 第535章 训练 文贤鶯心里直好奇,那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呀?她一个蹦跳衝上前,伸手就从李连长手里把信抢了过来,边展开边嘟囔: “我看看就看看,能怎的?” 才看了一小会儿,文贤鶯的脸色就变了,眼睛斜向高枫,好像不认识了一般。 李连长又把衣服下摆扯了扯,胸膛挺得直直的,一只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假模假式地咳嗽了一声,然后若有所指地说: “文校长,您觉得这封信会是谁写的呢?” 文贤鶯这会儿刚看完,瞅见了落款处的“高枫”俩字,她的嘴唇直打哆嗦,嘴里念念有词: “不能够啊,不能够是枫枫写的。” 高枫本来是不打算看的,可一听跟自己有关,也赶紧凑过来把信纸抢过去瞅了一眼。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还没看完就破口大骂: “谁啊?谁在这儿胡编乱造瞎捣乱呢?” 李连长走到罗竖旁边,傲慢地说: “罗老师,高枫可是您的未婚妻啊,您的未婚妻被人诬陷了,您不得好好查查吗?” 刚才高枫看信的时候,罗竖就站在她身后瞄了几眼,看那语气和笔跡,就知道肯定不是高枫写的,他也跟著说: “李连长,这说不定是有人嫉妒您现在有了新欢,故意冒充高老师给你写信呢,这分明是冲你来的,该查清楚的不应该是你吗?” 李连长一下子愣住了,把信拿回来,一点一点地撕成了碎片,一本正经地说: “罗老师,以后说话注意点,什么叫有了新欢啊,我和谭美荷那是情投意合。” 石宽一看李连长好像有点不高兴了,赶紧又拍起了马屁: “对对对,情投意合,我还帮著牵了红线,搭了鹊桥呢。那秦老三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连长和谭美荷这对有情人,总算是修成正果了,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李连长本来想借这么多人在一起,把那信拿出来,看是谁在捉弄他的,现在问题回到了他自己身上,他也就不想谈下去。一甩手臂,转身带著公,回自己的办公室去。 这些天他也问过张坤,说是谁让他把信帮转交的?张坤说是一个陌生的小屁孩,那小屁孩也是有人给瓜吃了,帮人做事的。 虽说他查不出来信是谁写的,可他感觉得出肯定是今天在场的其中一位,至於出於什么目的写的,他就不太清楚了。 那天晚上赴约扑空了之后,他也是心有余悸,知道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那天晚上如果是土匪的计谋,他单枪匹马去赴约,肯定已经像牛夫人一样身首异处了。 文贤贵赏了弄弟一个大嘴巴子,李连长居然没什么反应,他这心里啊,可就踏实多了!李连长回办公室,他也乐顛顛地跟了过去。 石宽这边呢,生怕高枫他们继续谈论信的事儿,万一怀疑到他头上可就麻烦了,赶紧把几个人拉到一边,装模作样地说: “贤贵这顾问当得可真有点用,扇了这一巴掌,那些士兵估计就不敢再找你们麻烦了,不过你们还是小心点。” “贤贵是你叫来的啊?” 文贤贵很少来学校,文贤鶯都挺纳闷的,这傢伙今天怎么来了呢。 “那可不,家里有这么大一个官,不搬出来用用,那不是浪费了嘛!” 石宽坏笑著,那笑容里还带著点儿小得意。 罗竖把手搭在石宽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感激地说: “谢啦!” 这些事儿都是石宽惹出来的,他有点儿难为情,尷尬地说: “谢什么呀,我们不都是好哥们儿嘛!” 几个人在操场边聊了好一会儿,就又瞅见李连长和文贤贵从那通道里走了出来。李连长手里拿著个哨子,到了操场上就“嘟嘟嘟”地吹了起来。 那些在操场边懒懒散散、三五成群,或站或蹲的士兵,一个个都懵了,愣了两三秒后,才赶紧跑到李连长面前集合。 石宽看著那一排队伍,虽说不是歪七扭八的,但也跟条翘扁担似的,一点儿都不直溜。而且这队排得也没什么讲究,高的矮的胡乱站著,参差不齐。还没文贤鶯当初教护院队的兄弟列队排得好呢。 李连长挺著胸膛,清了清嗓子,对那些士兵训话道: “今天难得文顾问到我们这里来视察工作,我让他带你们训练训练,从这里跑到柳家店,然后再跑回来。大家都给我提起精神,不要让文顾问看扁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 士兵们回答得稀稀拉拉,从这到柳家店,那要跑上小半天啊,这么热的天,不是要人命吗。 李连长可不管,板著张脸怒吼道: “大声点,我没听到。” “听到了。” 士兵们这回答得挺大声,胸膛也挺直了不少。和李连长的一问一答,反而有点好笑。 “出发!” 李连长戴著白手套的手一挥,那些士兵在弄弟的带领下,噼里啪啦的跑出了操场。 文贤贵和连三平两人,也精神焕发,跑在了队伍的最前面。他还不知道这是趟苦差,以为自己是个人物,带著这些士兵招摇过村过寨,令人羡慕呢。 其实这是李连长要整文贤贵,文贤贵刚才不是打了他的兵吗?文贤贵说是替他教训士兵,那他就让文贤贵帮训练一下,不然还以为这个顾问是那么好当的。 刚开始跑,还没怎么吃力,文贤贵就笑著对旁边的弄弟说: “盘副排长,我们是不打不相识啊,我作为一个顾问,自然是要严厉点的,你別往心里去。” 这不是打人了还摸摸脸,说我打你是为你好吗?弄弟心里气得不得了,不过不敢发作,他也笑著说: “你是长官,我是你的部下,这点小事怎么会记在心里。今天你可要好好带好这个队,让弟兄们看看你文顾问的风采。” “那必须的,三平,你跟著点,別掉队啊。” 文贤贵感觉自己威风极了,只可惜是去柳家店,要是沿著龙湾镇跑几圈能多些人看到,那就更加威风了。 第536章 顾问不好当啊 如今已入秋,可这天气还是热得很呢。才跑出去没多远,身上的衣服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汗水顺著头髮不停地往下流,都滴到脸颊上了。 文贤贵累得气喘吁吁的,早就落在队伍最后面了,出发时的那股子衝劲儿早就没影儿了。 弄弟也是浑身湿透,不过他当兵有段日子了,这种训练也经歷过不少次,倒也不觉得特別累。他放慢了脚步,等著文贤贵赶上来,笑嘻嘻地说: “文顾问,你可得加把劲儿啊,弟兄们都看著你呢,你跑在后面,他们可瞧不见你的风采哦。” “你……你让他们慢点跑,我们……我们只是训练,又不是……又不是真的去追敌人,差不多就行了嘛。” 平时看別人跑步,一点都不觉得累,可真到自己跑起来,文贤贵就觉得自己的喉咙太小了,气都不够喘的。 “那可不行,连长说了,训练场就跟战场一样,训练就得动真格。” 弄弟伸出手,抵在文贤贵那湿漉漉的后背上,用力地往前推。 文贤贵本来就没什么力气了,这一推不仅没让他省力,反而让他踉踉蹌蹌的,差点就摔倒在地。他赶紧闪到一边,一只手搭在连三平的肩膀上,让连三平带著他跑,也不吭声了。 弄弟笑了,感觉刚才被打的那一巴掌,自己已经还回去一半。他也不等文贤贵了,加快脚步,又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扯著嗓子喊道: “弟兄们,给文顾问加油啊!来,都跟我一起喊,一二一,文顾问,加油!” “一二一,文顾问,加油。” 那些士兵们跟著弄弟,齐刷刷的喊起口號来。 文贤贵听了,就像是听一声声嘲笑,但也没办法啊,他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骂那些士兵。 又跑了一会儿,连三平也累得气喘吁吁,脚都快抽筋了。他望著前方的队伍,发现已经把他们俩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便喊道: “少爷,別跑啦,再跑……再跑可就跑断气咯!” 文贤贵懊恼自己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別跑了呢,现在连三平这么一说,他“噗通”一声倒在路边,动都不想动,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不跑了,打死我也不跑了。” 连三平也一屁股坐下来,用手抹去额头上像喷泉一样汩汩冒出的汗珠,嘟囔著: “你这顾问可真不好当啊。” 这时,文贤贵才想起自己顾问的身份,有气无力地说: “不行,我们不能在这儿躺著,休息一会儿就赶紧开溜吧,可別让他们回头发现我们了。” 连三平当然明白文贤贵的意思,隨即说道: “我们可以跑到別的地方躲到下午再跑回去,就说碰到土匪,我们去追土匪了。” “这话他们才不会信,你再想个好点儿的理由,既能让他们相信,又能让我们有面子的。” 文贤贵可是很要面子的,养这奴才不就是为了在这种时候给自己出谋划策嘛。 “这个……这个……让我好好想想。” 连三平最喜欢干这种事儿了,他皱著眉头,苦思冥想。 “哎呀,渴死我了,先看看哪儿有水,找点水给我喝了再想。” 文贤贵的嗓子眼儿都快冒烟了,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真恨不得伸出舌头去舔舔自己嘴唇边的汗珠。 连三平站起来,手搭在眉头上,东张西望,突然兴奋地喊道: “河,那边有条河,少爷你等著,我去给你打水来。” 听到有河,文贤贵立马像打了鸡血一样,“噌”地一下跳了起来,撒腿就往小河跑去。人都快渴死了,哪还有心思等连三平打水来啊。 两人跑到了河边,趴下身子,就猛的吸了起来。 十几口水下肚,人终於精神了不少。文贤贵身子一滚,仰躺在河滩上,抚摸著那鼓胀的肚子,谩骂道: “他奶奶的,累死老子了,我在这睡一觉,你回龙湾镇去帮我叫一顶滑竿来,我不想走了。” 连三平不躺,他洗了把脸站起来,东张西望,最后乐顛顛地说: “少爷,不用滑竿啦!” 阳光明晃晃的,文贤贵眯著眼睛,有气无力地嘟囔: “不叫滑竿你背我回去啊。” “不用我背,少爷你瞧。” 连三平拍了拍文贤贵的肩膀,抬手指向小河前方。 文贤贵强打精神,撑起身子,顺著连三平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面河岸上有个架子,上面搁著一张崭新的竹排。竹排前后两端都吊著一块大石头,下面还有生火的痕跡。 这是一张新做好还没下水的竹排,两头吊著的石头是为了让排头排尾翘起,下水滑行时更顺畅。 文贤贵先瞅了瞅那湍急的河水,又瞧了瞧竹排,心里有点犯嘀咕,又有点小兴奋,说道: “河水这么急,你能驾驭得了竹排吗?” 连三平拍著胸脯,得意洋洋地说: “少爷,你可別小瞧我,我打小就在河边长大,连一根木头都能骑,更別说这竹排了。河水急点正好,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到龙湾镇啦。” “那还磨蹭什么,赶紧的。” 文贤贵一蹦三尺高,兴冲冲地朝那竹排跑去。累只是暂时的,坐竹排还挺好玩的,身上的疲惫感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俩人风风火火地跑过小河,到了岸边,也不管竹排是谁家的,三下五除二就把它翻过来,抬到了河中央。 文贤贵一下就躺在了竹排上,河水从竹排的缝隙里溅上来,凉丝丝的,爽极了。 这里河水还太浅,到处都有石头露出水面。连三平就一会儿踩在竹排上,一会儿跳进水里,忙得不可开交。 “少爷,好玩不?” “好玩,要是再快点就更过癮啦。” 文贤贵把腰间的枪盒子挪到后脑勺当枕头,双手张开,尽情地拍打著那清凉的河水。 “一会到了河岔,水就大,就更快了。” 凭著感觉,连三平还是大概知道地形的。 “你说,要是有个女人陪我一起在这排上躺,这水浪一顛一顛的,那该多爽啊。” 不知怎么,在这种时刻,文贤贵竟然想起女人来。 第537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连三平似乎还有点不开窍,他说: “有女人陪著一起躺,那確实是爽,可是这大白天的,又不敢怎样,不就成了捧著碗扣肉,嘴巴却被缝起来,光看不能吃吗?” 文贤贵没有连三平那么多顾虑,他咧嘴一笑: “你笨啊,不会像上次一样把脸捂得严严实实吗?別人都认不出你来,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一想到上次光著屁股在大街上狂奔,还跑到文二爷那漂亮的二姨娘面前晃悠了几下,连三平就兴奋得不行。他也跟著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那会不会有人眼红,跑上竹排跟我们抢女人啊?” “谁敢跟我文顾问抢,他活腻了吧?” “……” 主僕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兴奋猥琐地谈论著那些刺激,但还没发生,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的事情。竹排就在小河里晃晃悠悠,没多久就出了河岔,融入到了玉龙河的主流之中。 这里的水流更急,河水也更汹涌。连三平也不用再时不时跳下竹排了,他稳稳地坐在排头,用手掌划著名水面,轻轻鬆鬆就能控制好方向。 文贤贵的疲惫感早就烟消云散了,他悠閒地坐在后面,欣赏著两岸的美景,时不时地和连三平閒聊几句。 转过一道弯,山坡下出现了一间间树皮房子。其中有一间青砖灰瓦的,比其他树皮房子高出一大截,简直就是鸡群里的仙鹤。文贤贵好奇地问: “前面那是什么村子啊?” “五竹寨,盖瓦的那一间是赵老財家的。赵老可是个大地主,五竹寨的田地基本上都是他家的。他娶了两个婆娘,生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女儿都嫁到外地去了,儿子也跟他爹一样,娶了两个婆娘,都还挺漂亮的……” 连三平口若悬河,把赵老財家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在五竹寨,除了赵老財家,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此时前方河边的担水埠上,蹲著个身著青衣的女子,正低著头不知捣鼓什么。没看到脸,可文贤贵凭藉他那印在骨子里的记忆,一下就断定,这肯定是鬼节时坐在前排看戏的那个美妇。他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结结巴巴地问道: “是不……是前面那个?” 连三平还有点迷糊,反问道: “哪个什么啊?” “赵老財家那俊俏的儿媳妇,是不是就是这个?” 文贤贵那个急呀,要不是这河水有点深,他早就跳下去走过去了。 连三平只知道有这么回事,赵老財家的人他可一个都不认识。 “不……不知道啊。” “你等会儿问问,问问是不是?” 一想起那天晚上在黑暗中乱摸的事儿,文贤贵就越发兴奋。他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那美妇。 这回连三平算是明白文贤贵的心思了,他坏笑著轻声回答: “好嘞!这以后怕是得经常往五竹寨跑咯。” 这一段是个缓滩,河水没那么湍急了。连三平控制著排头,慢慢地向那埠头靠近。 美妇正是赵老財家儿子的姨太太,名叫岑洁,今年二十五岁,嫁给赵老財的儿子赵凯好几年了,生了一儿一女。 岑洁今天跟丈夫到田里看僱工们干活,瞅见那田里种的马蹄长得挺不错,嘴馋得很,就让僱工帮忙挖了一捧,拿到河边来洗。 这个季节的马蹄还没完全熟透,不过也能吃了。她把马蹄洗乾净,用指甲掐掉外层的皮,就塞进嘴里。刚嚼了两下,那鲜美的汁液还没咽下去呢,就瞅见河面上有条竹排衝进了担水埠里,嚇得她差点儿一屁股坐地上。 连三平也认出了这位美妇,就是那天晚上不小心碰到的那位!他坐在排头,笑嘻嘻地问道: “这位少奶奶,不知是哪家的儿媳呀?” 突然冒出两个人,岑洁有点慌,不太情愿地回答: “你问这个干嘛?” 连三平抬手向后一指,依旧笑眯眯地说: “这位是我家少爷,姓文,名叫贤贵,是龙湾镇文家大宅文老爷家的三少爷。” “哦!” 岑洁瞄了一眼文贤贵,抓起身边的马蹄,起身就走。 那嘴里含著马蹄,腮帮子把粉脸鼓得圆圆的样子,让文贤贵看得入了迷。见她要走,文贤贵赶紧抬手喊道: “阿姐,別走呀,留个名字唄?” 岑洁的小名叫阿洁,洁和姐同音,她还以为文贤贵在叫她呢。於是又回头说了一句: “你都知道我叫阿洁了,还问什么呀。” 这一回头,真是千娇百媚,文贤贵简直看傻了,痴痴地回答: “原来你叫阿洁呀,是哪家的……” 因为太激动,文贤贵话都没说完,身体就一歪,“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 岑洁捂著嘴“咯咯”直笑,扭著屁股跑了。河水不深,淹不死人,她一个女人家,为了避嫌,可不能留下来看一个大男人洗澡。 文贤贵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啊。虽说这河水才到大腿根,可他在河里扑腾了好几下,还是站不稳脚跟。 连三平急忙跳下河,把文贤贵捞了上来,平放在竹排上,焦急地喊道: “少爷,你没事吧?” 没什么大事,就是呛了口水。文贤贵咳嗽了两声,擦掉脸上的水,自言自语道: “肯定是赵老財家那俊俏的儿媳妇,那晚我们还坐一张桌子呢,绝对错不了。” 见文贤贵没什么事儿,连三平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把竹排划出担水埠,笑嘻嘻地说: “穿得这么枝招展的,除了赵老財家的儿媳妇,还能有谁。不过她都有老公孩子了,你打算怎么个下手哟?” “管她有几个老公,我看上了就一定要睡她几次。” 文贤贵紧紧握著拳头,闭上双眼,脑海里全是岑洁的一顰一笑。 其实岑洁也就是长得稍微好看点,要按大多数人的眼光来看,那都比不上文贤安的两个婆娘,甚至连沈静香都比不上。 可这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嘛,七月十四那晚她捂嘴的侧脸,就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了文贤贵的脑子里,他就觉得岑洁是这世上最美的女人。 第538章 死人头 竹排晃晃悠悠,穿过了学校岔路口的河滩,又越过了龙湾镇的石拱桥。满脑子都是岑洁的文贤贵没叫停,那连三平自然也不敢停下。 就这样一路飘出了龙湾镇,来到了玉龙河的下游。连三平瞧见岸边聚集了好多水鸟,似乎在围著个什么东西啄来啄去。 是时候靠岸,再飘可就到县城了。连三平轻轻晃了晃文贤贵的腿,指著那些水鸟说: “少爷,你瞧,那是什么呀?” 文贤贵从幻想中回过神来,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看过去,满不在乎地说: “肯定是鸟儿在吃死鱼唄,有什么好看的。” “说不定是在吃死王八呢,我们过去瞅瞅。” 连三平想上岸了,也不管文贤贵同不同意,隨口胡诌了个理由就划了过去。 这里河面平静,哪怕是小小的手掌,也能把竹排滑得飞快。 文贤贵也是个贪玩的主儿,他把那湿了水的手枪掏出来,对准那一团水鸟就是一枪。 “砰!” 枪声一响,也不晓得有没有打中水鸟,反正没一只倒下的,全都嚇得四散逃窜。在那岸边的浅滩上,一个白色像球一样的东西露了出来。 文贤贵把枪收起来,笑道: “什么死王八呀,分明是个烂冬瓜。” “不对,这会儿哪还有什么烂冬瓜啊。” 连三平也瞅见了那个白球,他心里好奇得很,把竹排划得更快了。 不一会儿,竹排就触碰到了岸边,那一团东西也近在眼前,不过还是无法判断是什么。 “球不球瓜不瓜,是什么玩意呀?” 空气中漂浮著一股臭味,连三平骂骂咧咧,淌下了水,想要去近距离看一下那是什么东西。 “妈呀,是个人头。” 走近了一些,连三平终於看清楚了。那竟然是一个没头髮的人头,脸上的肌肉都烂掉了,被那些水鸟啄得稀碎,还有些没完全烂掉的,跟筋和骨头连在一起。眼珠也被啄没了,两颗眼洞黑漆漆的,仿佛在看著他。他嚇得一蹦三尺高,哧溜一下回到了竹排上。 其实文贤贵心里也有点犯嘀咕,觉得可能是人头,只是不敢確定。现在被连三平这么一叫,他连滚带爬地上了岸。 “谁,谁的人头啊?” “不晓得,可能是牛夫人的吧。” 突然瞅见这玩意儿,平常跟著文贤贵胡作非为的连三平,也嚇得屁滚尿流。 “就是她的,就她被割了人头,快回去,赶紧报告牛镇长。” 两人也不敢多待,跟被狗撵似的,撒丫子跑回了龙湾镇。 牛镇长听了文贤贵的稟报,赶忙把牛公子叫来,带著阿发他们一群人就往玉龙河下游去了。 到了那河滩上,牛公子倒是一点都不害怕,大踏步走上前去。看到半露在河水里的脑袋,他一眼就认出来是他娘。因为那张开的嘴巴里,镶著一颗亮闪闪的金牙。 整个龙湾镇,镶金牙的就他娘一个。他“扑通”一声跪下,双手拍著地面,嗷嗷大哭: “娘啊,你嫁给我爹真是太冤了,都被人割了头,扔在这河滩上,也太惨了吧。” 牛镇长虽然腿有点瘸,但这时候动作还挺麻利的,他扭著身子衝上去,揪住牛公子的后衣领,用力一拽,把人给拽了个四脚朝天,张嘴就骂: “你瞎说什么呢,你娘不嫁给我,能有你这么个不孝子吗?” “嫁给你的结果就是丧命,谁嫁给你谁倒霉呀。” 牛公子一直认为是牛镇长惹恼了土匪,土匪才会来寻仇的。他本来对牛镇长就没有什么好感,现在就更差了。 不过他才说了一句话,就被那些士兵,七手八脚的抬到一边去。在这里他还说不上话,所有人都还听牛镇长的。 面对那颗臭烘烘的人头,牛镇长直接蒙了,他东张西望了一番,然后对阿发说: “快……快把夫人的头拿回去,找个道士来做法,让夫人的尸首归位。” 那颗烂糟糟又模糊不清的脑袋,下面还掛著几只蚂蟥,看著简直让人想吐,阿发才不想去碰。可是没办法,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只能对著身边的士兵嚷嚷: “还傻站著干嘛?赶紧把夫人的头拿回去啊。” 牛夫人的头被带回了牛公馆,牛镇长和牛公子又开始吵吵起来。 牛公子觉得应该给他娘的头弄口上好的棺材,风风光光地下葬。牛镇长却觉得,一个人不能死两次,用块红布包著,把原来的坟扒开,让尸首连起来就得了。 牛公子那个气啊,张嘴就骂: “你这个守財奴,赚那么多钱不给我,连妻子的棺材都捨不得买,你留著吧,看你死了能不能带走。” 牛镇长也气得直哆嗦,脸上的肥肉直颤,气急败坏地说: “你这个败家子,整天就知道钱钱钱,你是想让你娘的脑袋装进棺材里,再埋一座坟吗?你到底有几个娘啊?” 大家怕这父子俩再吵下去会打起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他俩拉开。 李连长不在,阿发就是最大的官了,他赶忙张开两只手,左劝劝右哄哄: “镇长不是说要请道士来嘛?我看等道士来了再商量,这种事情可不能乱来,万一犯了三杀可就麻烦了,道士来了,让怎么安葬就怎么安葬。” 这话听著挺有道理,父子俩就气鼓鼓地互相瞪著,活像两只斗败的公鸡,都不吭声了。 也许是李一眼年纪大了,身上脏兮兮的,也不知道有多久没有洗过澡,从他旁边路过都得捏住鼻子。也可能是李一眼什么都干,收惊喊魂、算命看日子、驱魔辟邪,什么都来,感觉就没个正经的。所以慢慢地,大家有什么事,也不找他了。 牛家也是这样,要安葬牛夫人的脑袋,就请了黄峰镇那边的一个道士,这个道士呢,就专门给人做法事,其他的一概不碰。 这道士姓王,自封王真人,上次牛夫人下葬的时候,请的也是他。这一次他来到牛公馆,看著那颗恐怖的脑袋,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第539章 算命 王真人拿著带来的线装书,翻来翻去,手指还在指节上掐来掐去,涂涂写写好一会儿,终於得出了结论。 那就是去长生铺打个小盒子,用红布把牛夫人的脑袋包起来,再找八个大力士,把这小盒子抬到牛夫人的无头坟前,把坟墓挖开,撬开棺材,让牛夫人的脑袋一起下葬。 这办法挺不错,牛镇长满意,牛公子也不反对,两人就不吵架了。 就这样,牛公馆又大摆筵席,请亲朋好友来吃一顿。不过这次牛公馆不再掛白幡,也不按白事的规矩办了。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喜事。 不管按不按白事办,那都是事儿啊,是事儿就得隨礼。石宽有点鬱闷,牛夫人死一次,他得去隨两次礼。要是牛夫人被土匪大卸八块,那不得隨八次礼啊? 隨礼的封包也是有讲究的,红事用红纸包,白事用白纸包。虽然牛家不按白事规矩来办,但石宽就装不知道,用白纸包了钱就去了,反正这就是白事。 他不紧不慢地朝牛镇长家走去,走到集市头时,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 “石队长,要不要算一卦?”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李一眼,石宽在人群里找了找,发现在角落的屋檐下,李一眼双腿蜷著。面前那点小地方,勉强能放下他算命的红布。石宽慢慢走过去,惊讶地问: “李半仙,你以前不是在那边摆摊吗?怎么现在跑到这角落里来了?” 李一眼伸出那像枯木一样的手掌,咧开那臭嘴笑道: “只要是摊,摆哪儿不都一样嘛。” 石宽蹲了下来,把手里的白纸封包,在李一眼的枯手上拍了一下,说道: “我不算命,我好好的,算什么命啊。” 李一眼並没有把手收回,继续用他那沙哑的声音说: “你不好,年前必有一劫,你得好好算一算。” 石宽把李一眼用来压那块红布的石头拿起来,放进了李一眼的手中,不高兴的说: “劫你的头,你要再敢胡说八道,那我就掀你的摊了哈。” 李一眼不怒,反而笑嘻嘻的: “不劫我的头,被劫头的是镇长夫人,怎么会劫我的头呢。” 这李一眼看著有点疯癲,说话倒是挺逗乐的,现在去那么早,宴席都还没开始呢。要不就在这儿逗逗他唄,石宽摸出小烟,扔了一根过去,笑嘻嘻地说: “那你给牛夫人算算唄。” 李一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琢磨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给死人算命,我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呢,不过我既然敢吃这碗饭,那就不管她是活是死,算就是了。” “算吧,算准了这封包里的钱就是你的。” 石宽晃著手里的封包,不怀好意地逗著他。 李一眼也不生气,一把夺过封包,用石头压著。现在龙湾四少收税收得太狠了,他又没什么生意,有时候一天赚的钱都不够交税的。他只好躲到这个角落里,偷偷摸摸地摆摊,要是看到龙湾四少来了,捲起红布撒丫子就跑。现在这沉甸甸的封包,少说也有好几百块,不管石宽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管这封包是白的还是红的,先拿过来再说。 给死人算命,不用问生辰八字,也不用摇桶抽籤。李一眼把那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乾枯的手指在各个指关节上掐来掐去,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眼睛睁开。他拿起毛笔在嘴巴里舔了一下,然后迅速地在一张黄纸上写了几行字,递给了石宽。 那黄纸上写著: “大官压小官,长棺装方棺,棺关官中关,馆塌官关死。” 石宽看了半天,还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抬起头刚要发问。却见李一眼已经捲起红布,连同封包一起拿走,钻进了小巷里。他急忙追了进去,著急地问: “你这算的是什么呀?关关关的,写出来倒是给我解释解释啊。” “你一个大活人,打听死人的事干啥,知道个大概就行了唄。” 李一眼头也不回,像飘不飘,似跑不跑的地朝里走去。 石宽觉得这个李一眼好像真有点本事,不然怎么能想出来这么多个官呢。於是追了上去,拦住去路说道: “你不是说要帮我也算一卦吗?那就快算啊。” “不是已经算过了吗,你年前有一难。” 李一眼把夹在耳后的小烟叼在嘴里,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洋火,非常熟练地用单手掏出洋火棍,把烟给点著了。 “已经算过了?” 石宽轻声嘟囔著,马上又紧张地问道: “那这一难该怎么化解?” “得防大人。” 李一眼吸著那浓浓的烟雾,连带著嘴里的臭味一起喷向石宽。 一般不都说要防小人吗?这个李一眼却反著来,让他防大人。大人是谁呢?石宽纳闷极了,他把脑袋歪到一边,似懂非懂地说: “哦,那防大人就防大人吧,卦钱多少钱?” “不摇卦,哪来的卦钱?是算钱,这根烟就是你给的算钱。既然是难,那就没得解,能解的,那还能叫难吗。” 李一眼说完,身子一缩,从石宽宽的旁边钻走了。 石宽呆在原地,琢磨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搞懂李一眼话里的意思。不过他倒是想明白了,这些算命的就喜欢故弄玄虚,弄得人云里雾里的,让人自己去瞎琢磨。 他感觉自己被李一眼给骗了,骗走了他五百块的兑换券。他把五百块钱放进去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礼簿,之前胡氏死的时候,牛镇长一家封了三百块,他现在封回去,肯定得比他们多一点。 这兑换券是越来越不值钱了,一年前五十元还能买只老母鸡,现在一只老母鸡至少要八十元。所以多封了两百元,那也不是真正的多。 要说多,那就是多出一次吧。石宽挠了挠头,走出那小巷。 集市上热热闹闹的,人来人往的,並不会因为牛夫人死了两次而感到忧伤。大家该干嘛,还干嘛! 第540章 事有凑巧 到了牛镇长家,石宽走进礼房,从兜里掏出三张百元的兑换券,递给主管的魏老板,苦笑著说: “嘿嘿,这事儿办得,我也不晓得该怎么封钱,乾脆就不封了,你帮我记上就成。” “好嘞,记上礼簿就行。” 魏老板在那本黄纸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石宽的大名。他今天可碰到不少像石宽这样直接给钱的,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封,封红纸吧,感觉像是在嘲笑主人家;封白纸吧,又好像不太对劲,毕竟这是白事呢。不过大多数人还是封了白纸,当然也有少数人用红纸封的。 魏老板记礼金的时候,石宽偷偷瞄了一眼那礼簿,发现好多人都是封二百一百的。哎呀呀,他这才发现自己给多了,想要退回来吧,又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只得闷闷不乐地离开了。 石宽心里那叫一个憋屈,连牛夫人的小棺材盒都懒得去上香,径直走到了外面。他瞅见边边角有张桌子还没坐满,而且那张桌子上刚好有老丁和李金,就过去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李金就把脑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 “你封了多少呀?” 石宽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李金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惊讶地说: “哇,第二次了,你还封这么多,我就让老丁封了个一百,其实有一百就够啦,我们又不是他家亲戚,只是街坊邻居嘛。” 石宽可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越聊越觉得自己吃亏,他赶紧转移话题: “你那房子,丁奎回话了不?” “回啦,我正想找个时间跟你说呢。” 一说到房子,李金立马又变得眉开眼笑起来。石宽来找过她两次,说想买下那套小院。她当然高兴啦,这可是能捞到好处的好事,所以她很积极地帮忙传话进城,问老丁家那个亲戚了。 石宽也急,文老爷安排他这事,这么久了没办妥,他都感觉有些不好意思,问道: “他要多少啊?” “三百五十个银元。” 虽然都已经改用兑换券这么久了,但还是有些人喜欢用银元来定价,反正交接时再换算成兑换券唄。 “好,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带钱去,你们找个人做中,写好契约。” 石宽也不还价,反正这钱是文老爷出的,没必要帮他省。三百五十个银元也不算贵,租一年都十五个银元了。 李金倒是见石宽这么爽快,感觉开价开低了。丁奎也没卖过房子,不知道该卖多少,就只和她说了个心理价位,剩下的就由她发挥,卖的钱超过心理价位就抽一成。 文老爷没有去牛镇长家吃席,小蝶倒是想去,可文老爷说去了丟人现眼,她也就不敢去。文家分家出来的只有石宽,其余的都还算一大家子,就派了文贤安和文贤贵俩人作为代表去。 石宽饭都还没吃饱,文贤贵就抹著嘴到了他身边,打著饱嗝说: “这菜做的太咸了,一点不好吃,吃饱没,吃饱了回去一起喝杯茶。” 石宽知道文贤贵有事要找他,就有意逗道: “不咸啊,我还要再吃一碗饭呢。” “你封了多少钱啊,想吃回本去啊?” 现在的文贤贵,即使是和石宽在一起,那言语也是没有什么严肃的了。 一说到钱,石宽就又有些心痛,夹了一块扣肉又塞进嘴里。这一两年以来,每天都好酒好菜,他已经不再那么馋了,吃这块扣肉,纯粹是为了让心里更好受一些。 老丁和文贤贵是赌友,见了面自然得打招呼,他调侃道: “三少爷,好久都没见你来耍钱了,找到什么新的乐子了?” “那些人都不知道死到哪去了,每次去你家都是空荡荡的,耍个屁钱啊。” 文贤贵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这个老丁每次赌钱的,都是贏了一些就不见人影,和他赌钱也没什么意思。 “现在没什么人片赌了,我们去组局吧。” 老丁基本都是以赌为生的,没人赌钱,他心里也难受啊。所谓的片赌就像是乾子宝那样的,一大帮人围在一起,想赌哪边就赌哪边。组局就是打牌九或是麻將这种,固定人数,缺少一个没法玩,多了又只能在旁边看。 “组局,和谁组啊?” 文贤贵漫不经心的回答著,片赌都没人赌了,组局哪来人啊。 “去五竹寨赵老財家,他十分好赌,就是不爱去其他地方赌,我们去他那將就他。” 这个赵老財十分迷信,也不爱去赌场那种乱糟糟的场面,他只喜欢四个人慢悠悠的赌。 一听到五竹寨赵老財这几个字,文贤贵的心就剧烈的颤了一下。天意啊,真是天意。他来找石宽,就是想让石宽去帮和他爹说一下,让他帮忙去五竹寨收药材的。还没开口,就已经有了更直接的办法接近岑洁,那不是天意吗。 文贤贵都懒得理石宽了,越过去,坐到了老丁的身旁,兴奋的问: “什么时候去,和谁一起去?” 老丁只是见到了文贤贵,临时起意的。文贤贵这么兴奋,反倒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了,结巴的说: “这个……这个……你有朋友吗?你带一个,够角了我们就直接去唄?” “你在家等著,等我找到人马上去找你。” 文贤贵感觉自己已经抱住岑洁啃个不停了,他心急呀,哪里还待得下去,都不和石宽打声招呼,转身就走。 李金吃饱了,把碗一放,看著文贤贵的身影说: “这个文老三,平时看著赌癮也没这么大啊,肯定是憋久憋疯了。” 石宽却又想起了文贤昌,当初也是和文贤昌去赵老財家赌,如今文贤昌身在何方都不知道,他不禁有些感慨。 吃饱了饭,在牛公馆里听那些道士吹吹打打烦得很,石宽也不多做停留,慢慢悠悠的走回去。 过了石拱桥头,身边突然窜出来了一个人,嚇得他后退了两步,定眼一看,原来是廖老大。不由骂道: “你这鬼一样,会把人嚇死的。” 第541章 不怀好意 廖老大满脸胡茬,咧嘴一笑,脸上的肌肉就把那一根根鬍子撑得竖起来,活脱脱就是一只刺蝟。他手里举著个长长的布包,笑嘻嘻地说道: “牛夫人那才叫像鬼呢,我们要想变鬼,估计还得等个几十年,你就別等啦。” 石宽一把抢过那长布包,好奇地问: “这是什么呀?” “好东西,你不是让我们大哥帮你找嘛,这不就找到了。” 廖老大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他不是这里的人,不用去喝酒。刚才他还在黄大臀的小屋里赌钱呢,贏了不少。这会儿春香楼的姑娘们都还没回来,他索性就把黄大臀推到里间去睡了一会儿,现在浑身那叫一个舒坦。 石宽没有打开那长布包,只是用手捏了捏,感受了一下里面的形状,就知道是烟枪。他笑著说: “我还以为你们老大把这事儿给忘了呢,行吧,替我谢谢他哈。” 石宽觉得跟廖老大还是少接触为好,免得惹出什么麻烦来,所以也没再多说,拿著那长布包就走了。 本来是要回家的,可这会儿却得先去一趟文贤安那里。到了文家大宅的门楼前,他转身就走了进去。 文家大宅的空地上,堆满了收购回来的药材,估计这几天又要装船运到县城去了。石宽跟那些长工们打了个招呼,就拐进了文贤安的院子。 文崇浩手里拿著一根长长的竹竿,竹竿的尾端用竹片弯成了一个环。他把那带环的竹竿伸到屋檐下,想去粘那些蜘蛛网,好拿来捉蜻蜓。 只可惜他个子太矮了,就算踮起脚尖,也还是够不著,急得他直喊: “娘,我够不著,快来帮帮我呀。” 如今文崇浩大了些,两条小腿整天跑来跑去,梁美娇都有点烦了,她拦住身边的下人,嗔怪道: “別弄啦,一会儿灰进眼睛里,可就瞎啦。” “我就要弄,我就要弄,你来帮我弄嘛。” 文崇浩耍起小性子,晃著小手,小脚也不停地乱蹬。 石宽进了院子,走上前去,拿过文崇浩手里的竹竿,帮忙去粘那蜘蛛网,笑著说: “来,叔叔帮你弄。” 文崇浩都快哭了,突然有人帮忙,高兴得手舞足蹈,蹦著说: “叔叔帮我弄嘍,叔叔帮我弄咯。” 梁美娇一直不待见石宽,她板著脸走过来,把文崇浩拉到一边,数落道: “別离那么近,一会儿灰掉下来,迷了眼睛就不好了。不许叫叔叔,要叫姑父。” 石宽心里很是不爽,他让文心见姓文后,文老爷都把他当自家人了,可这梁美娇还是这副態度。 他把粘好蜘蛛网的竹竿递给文崇浩,不情不愿地回了一句: “大嫂,贤安在家吗?我有点东西要交给他。” “去吃酒还没回来,什么东西啊?给我,我转交给他就行。” 梁美娇也看到了石宽另一只手拿著的长布包,伸手就要去拿。 石宽却身子一扭,趁机挑拨了一句: “不行,这东西挺重要的,贤安说过不能交给你。” “我才不稀罕帮他拿呢,浩浩,我们走。” 梁美娇把手缩了回来,拽著文崇浩就走。 石宽看著那一扭一扭的屁股,真想上去把裤子扒了狠狠的睡一次,就像是睡甄氏一样,让她哭著求饶去。只是他现在深爱著文贤鶯,即使是有这种机会,他也不会睡了。 石宽之所以不肯把那长布包交给梁美娇,那是因为他瞧见西厢房那边有个脑袋伸出来,往这边瞅,这人不是別人,正是赵丽美。赵丽美和梁美娇呀,那简直就是针尖对麦芒,谁看谁都不顺眼。他要是把这烟枪给赵丽美,保准能让这两人的关係变得更糟糕。 他溜溜达达地绕过迴廊,往西厢房走去,还故意扯著嗓子大喊: “赵太太,赵太太您在家吗?” 赵丽美听了有点发愣,心说不是叫她二姨太吗?怎么又叫赵太太了呢?不过她马上就脆生生地应道: “在呢!是石宽啊,梅姑,赶紧上茶。” 石宽叫赵太太,那可是故意喊给梁美娇听的。反正怎么能让梁美娇心里不痛快,他就怎么叫。 进了屋,下人端上了茶,赵丽美抿了一口,手轻轻放在自己那已经圆滚滚的肚子上,心里琢磨著,嘴里嘟囔著: “你叫我赵太太,我也还是个小妾,当不上正房啊。” 石宽才不管什么正房小妾呢,他把那长布包往桌上一放,慢慢往前一推,压低声音说: “这里头有个东西可重要了,你一定得亲自交给贤安。” 赵丽美也关心长布包里是什么,还在琢磨著正房小妾的事儿。文家可和別人家不一样,正房小妾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先给文家生个大胖小子。梁美娇已经有儿子了,如果她肚子里这个也是是儿子,也是没什么希望的,就跟文贤昌和文贤贵一样。除非梁美娇的儿子没了,那她的儿子才能成为长子。刚才石宽叫她赵太太,是不是有什么暗示呢?想到了这,赵丽美喜笑顏开,大献殷勤的,举起了茶杯对石宽说: “这茶好喝吗?听贤安说是云南的客商送的,我喝著觉得不错,可我不爱喝茶,你要是觉得好喝,我要梅姑拿出来送给你。” 不等石宽回话,赵丽美就又衝著门口嚷起来: “梅姑,把那茶包好,拿出来给姑爷,一会让他拿过去。我爹前些日子拿来的那些笋乾,也拿两捆出来,让他尝尝味。” “那就谢谢赵太太了。” 石宽也不怎么喜欢喝茶,竹笋乾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可是送的不要白不要,他也就没有拒绝。 聊了一会,一杯茶下肚,他也不好意思在这里多待,起身告辞了。 出到了外面的中堂,看见梁美娇眼神像刀子一样盯著他。他心里有些发毛,招呼也不打直接走出去。 石宽刚才喊的那一嗓,確实让梁美娇不舒服。梁美娇就派了个心腹去到西厢房偷瞄,发现石宽不交给她的东西,却交给了赵丽美,这能让她不生气吗? 第542章 大好风光 回了家,石宽捣鼓出那几个圆木饼子,给慧姐做辆木头大车,不过其实是给文心见做的。 之前答应过慧姐,要是能和文贤鶯连上,就做个木头牛让慧姐骑著玩。木头牛他不会做,但是他见过周木匠帮儿子和文贤豪做的木头车。不就是拼几块木板钉上轮子嘛!这个他应该也能行,而且还能做个更大的。只是捣鼓了好多天,都没成功。 到了第二天,牛镇长家热热闹闹的,把那小方盒抬上了红枫岭,扒开牛夫人原来的无头坟墓,一起合葬的时候,石宽终於把木头车做好了。 他这木头车是照著周木匠做的车模仿的,又加了一个文贤贵那单车的车把。只可惜车把不是铁的,是个大树杈。 这车子看起来怪怪的,不过有把手,有座椅,还有靠背,也挺新奇的。他拍了拍手,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开心地笑了。 木头车做好了,得赶紧给慧姐送去呀,石宽迫不及待在院子里大喊: “大山,快过来,拉我去老太太那儿。” “你怎么啦,走不动路啦,要人拉你?” 回话的不是大山,是文贤鶯,她刚好走进来,就听到了石宽的喊声。不过一看到那辆大木头车,她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她也挺贪玩的,立马跑过来,一屁股坐了上去,还说: “你快拉我,快点,拉我。” 大山可能是忙別的去了,没听到石宽的喊声。石宽看到文贤鶯,心情更好了,抓住系在车头的绳子,笑著说: “那你坐稳,可別摔著了。” “赶紧拉吧,你不使坏,我怎么会摔。” 文贤鶯双手紧紧抓住木头车把,双脚往前伸,抵在两边。她还是有点怕摔,所以做好了准备。 石宽像头拉犁的牛,把文贤鶯拉出了院子,自豪的说道: “等再过两年心心长大了,她就可以自己坐在车上,让別的小伙伴拉她,別提有多威风了。” “原来是做给小心心的啊,她现在还小,坐不了,你给我玩两年先唄,我让小芹拉著我满操场跑,还有下操场前的土坡,肯定不需要人拉了。” 坐上这木头车,虽然震得屁股发痛,但也挺好玩的。文贤鶯笑得灿烂如,高兴得不得了。 石宽有时候比罗竖还呆蠢,完全不晓得怎么谈情说爱,张嘴就来: “你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娃娃,玩两下就好啦,还想玩两年呢。我这就拉你去老太太那儿,让慧姐先玩个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文贤鶯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她也不是真的要玩两年了,就是那么个意思,可这石宽连哄人都不会,真是个榆木疙瘩。 不过要说石宽完全不解风情嘛,那倒也不至於,他一瞧文贤鶯不吭声了,就晓得可能是在生闷气,赶忙补救道: “你坐好嘍,我要开跑啦,跑得快点才带劲,才更爽呢。” “跑吧,跑吧,看你能跑多快。” 文贤鶯撅著小嘴,把身子绷得直直的,做好了迎接风驰电掣的准备。 为了能让美人开心,那就只能跑啊。石宽把绳子往肩膀上一甩,双腿用力一蹬,就在这条幽静的小道上飞奔了起来。 这里是朝北的,本来风就挺大,这一跑起来,没几下风就把文贤鶯的裙子吹得像个大气球,鼓了起来。车子实在是有点快,她又不敢鬆手去压裙子,只能扯著嗓子尖叫: “停,快停下,快点停下呀。” 石宽只顾著看前面,没注意到后面的美景,他正玩得高兴呢,哪会停下,还乐呵呵地说: “停下干嘛,还没飞起来呢。” 这风好像听懂了石宽的话似的,吹得更猛了,把文贤鶯前面的裙摆直接吹得飞了起来,盖住了她的脸。她一下子慌了神,叫得更大声了: “飞了,飞了,停……別停……不准回头。” 这不是明摆著让石宽回头看嘛?石宽听到那声音,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儿似的,立刻就停下了,转过身去。那场面真是让他看得心跳加速啊,文贤鶯那白得能看见青筋血管的大腿,在灿烂的阳光下一览无余。 確实是一览无余了,因为这个姿势,那小裤衩子也是向上缩的,根本没有遮挡住多少。虽然以前什么都没挡的都看过,但是这种时候看,更加的扣人心弦。 只不过石宽没能看多久,因为车一停住,文贤鶯就鬆开手,把那裙子往下压住,他什么也看不到了。 文贤鶯满脸羞红,把那被风吹进嘴里的头髮拔出来,夹到了耳后,就怒气冲冲的过来打了一拳石宽,骂道: “叫你不要回头,你偏回头,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石宽刚才看傻了,这会才回过神来,喃喃地说: “当然好看,好看过西洋镜。” 龙湾镇里没有人放西洋镜,在县城省城里就有了。现在放西洋镜的人坏得很,为了吸引顾客,西洋镜里面的图画儘是一些不穿衣服的西洋女人。文贤鶯怀疑石宽也看过,就又打了一拳上去,娇骂: “好的不学专学坏的,以后要是再敢去看西洋镜,我就不理你了。” 石宽县城都没去过,哪看过什么西洋镜啊,他只是听说西洋镜很好看,具体西洋镜是什么他都不知道。被这么一骂,他反而忘记了刚才的大好风光,追问道: “什么不学好专学坏啊,你给我说说,西洋镜是什么?” “不说。” 文贤鶯甩开膀子,脸红红的向前走了。 越是不说,石宽就越好奇,拉著木头车追上来,问道: “你说嘛,不让我去看又不说怎么回事,哪有这样的人?” “你真不知道?” 看石宽这个样子,应该是没有看过,还没有学坏,文贤鶯也就没那么害羞了。 “真不知道。” 石宽回答得斩钉截铁,还抬起了一只手像是要发誓。 不知道最好,这也不好解释,文贤鶯就把话题偏过一边去: “李狗兴带著一帮人住到学校里,我感觉一点都不方便,你说该怎么办?” 第543章 半夜黑影 如今石宽已然將文贤鶯视作他的女人了,他才不愿自己的女人,成天被那么多双色迷迷的眼睛盯著看,於是便开口问道: “他们还趴窗户看啊?” “不趴窗户看了,可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我瞅著就浑身不自在啊。” 文贤鶯有些气恼,说话时还用力跺了跺脚。 石宽挠了挠头,琢磨了一会儿,说道: “那你乾脆搬回来住唄,离他们远点。” “搬回来住不还是得每天去学校,照样得和他们碰面,再说了搬回来住,把枫枫和罗竖丟在那儿,像什么话嘛!” 文贤鶯不是没想过搬回来住,可她好不容易才从家里搬出去的,又要搬回来,多难为情啊。 石宽忽地咧嘴一笑,不怀好意地说: “不然我搬去学校住好了。” 文贤鶯还有些摸不著头脑,回应道: “你又不是学校的老师,你去学校住哪儿呀?” 石宽侧身过来,轻轻撞了一下文贤鶯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 “住你房间啊,高枫不是和罗竖住一块儿了吗?那我也和你住一块儿。” “想得美!” 这下文贤鶯总算明白石宽的意思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加快步伐走到了前面。 “那我们难道就这样一直不清不楚,永远都不住在一起吗?” 石宽有些著急了,语气也加重了许多,紧紧地跟在文贤鶯身后。 文贤鶯不吭声,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如果只是单纯睡觉,那她忍一忍,不去想那些烦心事,兴许睡一觉之后,那些不甘心和不情愿,就都被挤到心窝外面,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可睡了之后,他们还是得面对现实,面对慧姐,面对所有认识的人啊。 两人默默往前走,谁也没再开口说一句话,只有那木头车不时发出“咔咔”的声响。 来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恰好碰见文贤贵吊儿郎当的和连三平从前面走来。和文贤鶯两人这样子走,多少有些尷尬,石宽就主动和文贤贵打招呼,说道: “贵儿,今天去吃酒怎么不叫上我啊?” 喝白酒一般是吃两餐,昨晚一餐,今天把人头抬出去了又是一餐,吃完了拿点回礼,就各自回家了。文贤贵看见石宽和文贤鶯,倒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看到了那身后拉著的木头车,立刻来了兴趣,跑过去一屁股坐到了车上,笑嘻嘻的问: “这给谁做的木头车啊,给心见做的吗?太好看了。” “对啊,下来,別坐坏了。” 昨天吃扣肉吃腻了,石宽今天都不想去吃,其实也是见这木头车就快完工了,乾脆不去吃的。 文贤贵抓著那木头车把,使劲的左右晃著,笑道: “又不是豆腐做的,哪能这么容易坏,我帮你拉进去给心见。” 文贤贵都不等石宽答应,就又对连三平吼道: “过来拉我啊,还愣著干嘛?” 文家大宅里,那堆著药材的坪子旁,文老爷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正直直的看著这边。石宽要把买下丁奎房子的事跟文老爷说一说,也就把那绳子交给了连三平,说道: “小心点,別把车拉坏了。” 文贤鶯也瞧见了文老爷,她本来还想进去去老太太那坐一坐的,乾脆一转身,又往学校走去。 石宽也不惧怕和文贤鶯在一起被文老爷看见,大摇大摆的走进去,到了文老爷跟前,微微低了点头,轻声说道: “爹,丁奎那小院我谈妥了,他要三万五千元,我怕他有变,就答应了下来,你看可以的话,我就带你去和老丁写契约。” 文老爷没有意想中的高兴,脸上表情波澜不惊,平淡的说: “你谈好了就行,帮我去写契约吧,我忙,就不去了。” “哦,那好,我一会儿就去,写好契约,把房契拿到了,就拿回来给你。” 文老爷不说他和文贤鶯的事,反而让石宽感到有些不適应。他目光一直看著地面,都不敢看文老爷的眼睛。 “那就劳烦你了,钱不够去找陈管家领,钱够的话就先帮我垫著。房子拿下后帮找人修缮一下,过些日子我让小蝶搬过去。” 文老爷不是不管石宽和文贤鶯了,他说过了一次,石宽还要和文贤鶯缠在一起,那他就要动真格的了。怎么弄石宽,他现在还没想到,但绝对不会让石宽好过。不过还是要拿捏有度,毕竟还是慧姐的丈夫,慧姐的下半生都得依附在这个人身上。 “我还真没那么多钱,我这就去找陈管家,那房子还好得很,不需要怎么修缮,我叫人打扫乾净,弄妥了就告诉你。” 石宽还以为文老爷真如他所想的那样,看久了就习惯了,他赶紧屁顛屁顛的走开。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红枫岭上那些野草,被风吹得一会向东边倒去,一边向西边歪倒,发出哗哗的声音。就像红枫岭上这些孤魂野鬼在低咽,让那些小虫都感到毛骨悚然。 有个身影鬼鬼祟祟来到了牛夫人的坟前,他左右前后看了一下,没发现有人跟著,就从腰间取下一把洋铲,使劲的刨那鬆动的黄土。 黄土堆白天才被堆起,还没被雨水淋过,容易刨极了。没有多少下,就刨到了棺材板,发出“咚”一声空洞的声音。 那身影更加兴奋了,都懒得停下休息,加劲了刨。 棺材盖全部露出来了之后,他就用洋铲把棺材盖撬开,一股恶臭立刻喷涌出来。他虽然口鼻都用烂布给蒙住了,但还是抵挡不住那臭味,肚子剧烈收缩了两下,“哇”的一口喷了出来。 还好他反应快点,及时的扯下了烂布,不然那吐出来的东西,准要把他的整张脸都给糊住。 吐了好几口,终於感觉好受了些,他双手合十,拜了三拜,低声念叨: “牛夫人,冤有头,债有主,不是我杀害你的,你千万別找我麻烦,他们把你的头锁在这小盒子中,你的尸首还是连不上啊,我现在来帮你连上,你身子骨放软一点,別那么臭了。” 第544章 夜路走多了 红枫岭的上空,有著上百只乌鸦在盘旋,它们整天“哇哇”的乱叫,也不知道要干嘛。龙湾镇的人觉得乌鸦不吉利,这么多乌鸦聚在这里,是不是预示著不好的事要发生? 果不其然,两天后,镇上的一位老人就无疾而终,大家都说老人是被乌鸦叫走的。人没了就得埋啊,还得埋在红枫岭上。 老人的儿子带著挖坑的人上红枫岭看方位去,结果发现那些成群的乌鸦,基本上都落在了牛夫人的坟边。而牛夫人的坟已经被刨开,棺材盖也扔在一边。 那些乌鸦看到人在远处,也不飞走,还在那儿抢著吃东西。估计是在吃牛夫人尸体腐烂的肉吧,怪不得一直待在红枫岭上。 老人的儿子和那些挖坑的人可不敢过去看,赶紧跑回去告诉了牛镇长。 牛镇长带著人深一脚浅一脚,气喘吁吁地来到了牛夫人的坟边,把那些乌鸦赶走后。看到了满地都是骨头,下葬时给牛夫人穿的那些衣服,也被啄得破破烂烂的。装著牛夫人头颅的小盒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这牛夫人也太惨了,被人割了头已经够倒霉的,现在连头都没了,全身的骨头还被这些乌鸦咬得乱七八糟的。 惨不忍睹,死无葬身之地,这些词都形容不了现场的惨状。牛镇长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热,“噗”的一口,浓浓的鲜血就从嘴里喷了出来,然后人就晕了过去。 那些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把牛镇长抬回了家,又叫来了文二爷。 牛公子对牛镇长可冷淡了,觉得这都是报应,活该,所以牛镇长醒了之后,他连口水都没给倒上。 牛家原本是想给齐妹做满月,冲一衝喜的。结果牛镇长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满月酒给取消。 这也难怪呀,发生这么一连串的事,牛镇长哪里还有心情办什么满月酒。 文家大宅这边,倒是风平浪静,文老爷该出去找相好的出去找相好。方氏和陈管家睡多了,也比较肆无忌惮,有时候竟然敢在装药材的仓库里也偷偷摸摸搞起来。 俗话说,多走夜路,总会遇到鬼。 这一天方氏捏著一块小手帕,假装路过陈管家称药材的坪子,上去抓了一些药材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又扔了下来,假模假样的问: “陈管家,这是什么药材呀?” “这个啊,这个叫做九节风,今年贵了。” 方氏来这里,陈管家自然懂得是什么意思啊。他前一天才和方氏睡了一回,没想到方氏这么快就又想了。 现在是白天,没有多少人挑药材来卖,这里也只有一些长工,把那些还不够乾的药材拿到这坪子来晒。正是难得的机会,方氏使了个眼色,说道: “哦,那这个药多不多啊,都堆放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不多,三太太你要看啊,那跟我来。” 陈管家转身,把方氏往仓库里引。他之前是有过几个相好,可每一个都是相貌平平,比不上方氏的三分之一,所以能和方氏勾搭上,他感觉是上辈子积来的福。每次在一起时,总是尽心尽力,儘量让方氏感到满意为止。这也是方氏冒那么大的险,还要死心塌地的跟著他的原因。 进到了仓库里面,两人来到了熟悉的角落,都迫不及待的褪去衣物,狂风暴雨,雷电交加……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结束了之后,方氏还搂著陈管家的脖子,意犹未尽的问道: “我们这样子偷偷摸摸的,要是哪天被老爷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唄,他敢对我们怎么样?要是敢,我就先弄死他。” 陈管家其实心里怕文老爷怕得要命,不过在情人面前,总是要说点硬话的。 方氏又怎能听不出陈管家是在说大话,她在那后背捶了一拳,低声骂道: “你就別逞能了,要是被他发现了,我俩都得死,不如你出外面找间屋子,你想我时,就在外面屋子等吧。” “这个……” 陈管家还在犹豫时,突然听到旁边有东西响动,立刻警惕的回过头,慌张的喊了一句: “谁?” 方氏也是嚇得冷汗都出,赶紧把陈管家推开,扯过衣服把自己遮住。 仓库里静悄悄的,根本没人回话,陈管家四下看了看,没发现有人走出来,这才放下了心,心有余悸的说: “可能是野猫。” “我刚才说的,你还是想一想吧,这样子迟早是会被发现的。” 方氏慌得不行,连裤衩和小衣都不穿,急急忙忙的把衣服裤子套上,整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髮丝,走出仓库去。 仓库外的坪子上,那几个长工还在顶著大太阳翻晒草药,根本不知道仓库里面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隔了好久,陈管家才慢慢走出来,他看了一眼那些长工,问道: “马贵德呢?哪去了?” “他拉肚子,蹲茅房咯!” 有一个长工头也不抬,慢悠悠的回著。 “真是懒人屎尿多,有人来称药材了告诉我,我先回帐房去一下。” 刚才方氏著急,裤衩和小衣都没穿,连同那小帕一起丟在里面,幸亏他走在后面,发现了揣在兜里。现在得赶紧拿回去放好先,不然被哪个工人捡到了,准要闹出什么事来。 陈管家慢悠悠的往总管房走,到了总管房,他並没有进去。这裤衩和小衣放在哪里好呢?现在总管房有了个新的帮工,不好收在总管房里呀。 陈管家看了一眼旁边自己的家,毅然决然的走了回去。这东西还是放在家里的好,即使是被姜氏看到了,那也是自己的婆娘,有话好说。况且方氏和姜氏的关係还挺好的,经常走动,等下次方氏来了,再偷偷摸摸的还回去就行了。 陈管家回到了家,走进臥房,把那裤衩和小衣都塞进了自己的枕头套里。他觉得这里是最安全的,虽然每晚都要和姜氏,一起並排睡在这张床上。可是姜氏最討厌他的枕头了,说有味,睡觉时脑袋也不往这边看。 第545章 不知廉耻 把小衣裤衩藏好后,陈管家悠哉悠哉地走到外面客厅,倒了杯冷茶,美滋滋地品了起来,还回味著方氏那细腻的肌肤。这么漂亮的美妇,可一点都不比少女差,文老爷怎么就不稀罕呢? 可能是家没有野香吧,文老爷不沾也好,这可就便宜他陈寿之咯。要是文老爷一直还去睡方氏,那他也不会有机会。 陈管家闭上眼睛,头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正准备打个盹儿。突然,他的耳朵就被人揪住了,还使劲拧了半圈。他睁开眼睛一看,妈呀,原来是那姜氏。 只见姜氏另一只手叉在那圆滚滚的腰上,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凶神恶煞啊。他赶紧伸手去扯姜氏拧他耳朵的手,惊慌失措地问: “哎哟喂,你这是干什么啊?我睡得正香,你怎么就来拧我耳朵啦?” “拧你耳朵?我还想把你耳朵割下来呢!快说,你今天干了什么好事儿?” 姜氏的牙齿都快咬碎了,手上不仅拧著耳朵,还把大拇指弓起来,那尖尖的指甲直接掐进了陈管家的耳朵叶里。 陈管家疼得嘴角直抽抽,他心里虚得很,但还嘴硬道: “我能有什么好事儿啊?不就是称称药材,安排长工们干点活儿嘛,你这婆娘,也不问问清楚就回来掐你丈夫,真是一点都不懂得贤惠啊。” “还不承认?我捏爆你的,看你还承不承认。说,刚才在仓库里干什么了?” 姜氏活脱脱就是一只母老虎,不仅掐著陈管家的耳朵,另一只手也没閒著,直接就往下抓去。 “哎哟哟!疼,疼,你轻点,放开手,我说,我都说,你快放开手啊!” 这地方可不同一般啊,况且姜氏还这么用力,陈管家疼得眼睛都鼓圆,屁股离凳,半撑不站的。姜氏都已经说出了仓库,那想必是已经知道了,不承认都不行啊。 姜氏把手放开,双手叉腰,气得胸脯如冒泡的烂泥塘,一鼓一鼓的。她咬著牙,愤怒的骂道: “你睡谁不好,去睡三姨太,是嫌脑袋掛在脖子上不舒服了是吧。” 陈管家深呼吸两口,调整了一下气息,才慢慢地坐回太师椅上。不被抓了,他胆子也大了一些,问道: “刚才偷看的人是你?” 姜氏抡起手掌,不过这回並没有扇下去,她骂道: “呸,我要去偷看你们,我眼睛好好的,偷看你们,你想让我长针眼啊。” 陈管家抬起手臂遮挡,发现巴掌没有扇下来后,才又把手放下,奇怪的问: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不是你偷看,那是谁偷看?” “小少爷奶娘家那口子,他看见了,他不来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胆大包天,竟敢去睡三太太。” 姜氏应该是太气愤了,刚才没有扇巴掌,这回拳头却雨点般的砸了下去。 陈管家一边伸手挡,一边回道: “別打了,你要打死我去吗?你光说我,自己还不是和老爷睡。” 姜氏好像被说到了痛处,停住了手,不过片刻后就不知廉耻的反驳起来: “文老爷睡你的婆娘,你亏了吗?我不给他睡,你能有这份活干吗?我不给他睡,你早就被滚回老家了。你还要感谢他眼瞎睡了我呢,你的婆娘长成什么样你不清楚啊,他能来睡,那是你的福气了,你还说我……” 陈管家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吞吞吐吐的反驳: “我……我也是……我也是被……被三太太睡的,不然我……我……我哪有那个胆啊……” “是她撩你的?” 姜氏有些不可置信,眼睛都瞪大了。 陈管家揉了揉那发烫的耳朵,把衣服整理了一下,晃著脑袋说: “对……对啊,她……她长得那么漂亮,我没能忍受住,就……就了……” 姜氏狠狠的咬了一下牙齿,低声怒骂: “一家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陈管家读过书,知道自己和姜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没有跟著骂。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妻俩都是臭味相投,停了好一会,不约而同的问: “现在怎么办?” 出事的是陈管家,还问她怎么办,姜氏忍不住了,跨到了陈管家身上,抡拳就打,破口大骂: “你问我,我问谁呀,被老爷知道了,以后我们吃什么穿什么?” 陈管家根本打不过膀大腰圆的姜氏,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他一边挡一边嚎啕道: “有完没完啊,说不打了还要打,你和老爷睡时,我打你了吗?” 姜氏就是一泼妇,哪管这些,只管发泄,她不仅打,而且还挠了,骂道: “我就打你了,不打咽不下这口气,有本事你打我啊,有本事你找文老爷说去啊。” 陈管家家的家具,全部都是文老爷的。陈管家只不过是个地位比较高一点的下人,文老爷哪里会捨得给那些上好的家具。现在坐的那把太师椅,用的就不是好木料,而且已经有了些年头,被俩人在上面这么一折腾,哪里还经受得了,摇摇晃晃几下,“轰”的一下断裂了。 姜氏肥胖的身躯滚过一边,陈管家才得以逃离这座大山,他喘著粗气说: “別打了,你打死我马贵德也不一定会闭口,赶紧想想办法吧。” 一说到闭口,姜氏立刻有了主意,她圆滚滚的爬了起来,走出门口左右探了两下,没发现有其他人,这才又回来和陈管家小声的说: “对,就要让他闭口,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陈管家有些惊讶,他知道姜氏的意思,颤抖著问: “你要杀人灭口?” 姜氏点了点头,恶狠狠的说: “他不死,我们就得死,这件事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陈管家若有所思,片刻后,也狠狠的说道: “无毒不丈夫,马贵德,就別怪我心狠手辣,要怪只怪你眼睛有人带路,看到了你不该看的。” 夫妻俩把那烂椅子收拾了,关上了客厅的门,把那茶壶端进了房间里,密谋起如何把马贵德杀人灭口。 第546章 口无遮拦 中秋节前夕,高枫请了假,回省城看望父母去了!高枫这一走,文贤鶯可就少了个壮胆的朋友。更不巧的是,小芹的爷爷过世,小芹也回家奔丧去了。这可让文贤鶯白天上课时都心神不寧的,心里直犯嘀咕:今晚可怎么办啊? 自己一个女人家,肯定不能住在这男人堆里!晚上下课吃完饭后,她就跟柱子说要回家住,还嘱咐柱子晚上多留点神。 家都已经搬到学校了,回家住还得重新铺床,而且肯定会被她娘问这问那的。所以呢,她虽然回了文家大宅,却没打算住在家里,而是直奔老太太那儿去。 老太太刚吃完饭,正坐在门口,望著那落日的余暉发愣呢。文贤鶯像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靠到了老太太怀里,把老太太的手抓起来,在自己脸上蹭啊蹭的,娇嗔道: “奶奶,你都不想我啦!看见我进来,你都没个笑脸,就盯著天边看,天边有什么好看的嘛?” 老太太还真没注意到文贤鶯进来了,她摸著文贤鶯的小脸,把自己的头也靠了上去,和蔼地说: “天上有宫殿呢,你看到没,那大大的柱子,还有雕的门窗。人死后啊,有一部分人就能住到天上去,不过大部分人还是得去地府。也不知道我死了以后……” “奶奶,我就是怕鬼才来你这儿的,你还嚇唬我,是不是不欢迎我来呀?” 文贤鶯可不想听老太太说这些伤心的话,她赶紧仰起头,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好啦好啦,不说啦不说啦,我这几个孙女里,就数你最乖最听话!以后嫁个好人家,给奶奶生个大胖小子,让奶奶抱抱,奶奶就开心咯!” 老太太搂住了文贤鶯的肩膀,另一只手也下意识的往旁边搂去,只是却搂了个空。以前文贤鶯都爱和文贤婈一起来,两人一左一右靠在她怀里。现在搂空了,这才记起文贤婈已经了无音讯很久了。 “奶奶,你总催我嫁人,是不是要把我早点赶出去呀,我就不能像慧姐一样,招个上门姑爷吗?” 好像也蛮久没有陪老太太聊天了,文贤鶯索性就坐在地上,把那头枕在老太太的大腿上,两根手指竖起来,在老太太的膝盖上走来走去。 上门的男人一般都是被认为没有本事,家里又比较贫穷的,就像石宽那样。老太太没有多想,隨口就回答: “不要上门姑爷,好男子谁会上门啊,你还是嫁出去好,多点回来看奶奶就是了。” 这句话被耳尖的慧姐听见了,她还在厨房看秀英帮文心见洗澡呢,一下子就蹦了上来,也蹲到老太太的另一边,不满的说: “奶奶,石宽也是上门姑爷,你是说石宽不是好男人咯?” 老太太没想到慧姐会突然窜出来,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说。石宽是个好男人,但不是有本事的男人,不然也不可能会是慧姐的丈夫。 文贤鶯不能让老太太难堪啊,赶紧帮忙解释: “老太太不是说石宽不是好男人,是说像石宽这样的好男人不多,很难找到,所以我只能嫁出去。” 这解释,让老太太鬆了一口气,她可不想气慧姐啊,慧姐的脑子轴,要是想不明白的话,会在这话题上纠缠很久。她刚要开口说什么,慧姐却又笑脸如的说: “就是啊,石宽就是一个大大的好男人,你要珍惜,他要连你,你就老老实实给他连,別东躲……” “略略略……” 这个慧姐真是说话不分场合,让她说下去的话,指定不知说出什么来,文贤鶯赶紧伸出舌头捣乱,並起身把慧姐拽走。 其实文贤鶯不准慧姐说下去,反而让老太太大概明白什么意思。慧姐当初死活不和石宽圆房,说的就是不准石宽连。老太太没有把两个孙女叫回来,文贤鶯是读过书的,做事有分寸,要是真和石宽有什么,那都是命,她一个快入土的老太婆,想要阻止也阻止不了。 文贤鶯把慧姐拽回了侧房,两人一起坐在床沿,她掐了一下慧姐的大腿,压低声音骂道: “你胡乱说什么,再乱说我以后就不是你的三妹了。” 慧姐嬉皮笑脸的,她把文贤鶯的手抓住,不让文贤鶯再掐她,笑道: “嘻嘻嘻,我不乱说,你这么大的人了还害羞,连了就是连了唄,告诉我,被石宽连了好不好玩?” 文贤鶯不知道该怎么和慧姐说,她深吸一口气,两只缩起来的肩膀往下一沉,无可奈何的说: “好玩,非常的好玩,可以了吧,记住,不能和別人说。” “我记住了,你们连了,那以后就会有大胖小子生出来,可以和心心一起玩咯,我去告诉奶奶去。” 慧姐刚说记住了,话都还没说停,就又给忘记了,放开文贤鶯的手,就要往外面跑去。 文贤鶯急得伸手一抓,抓住慧姐的裤头就往回拽,差点把慧姐的裤子都扯掉了,骂道: “刚说了又忘记,奶奶都不允许告诉。” 慧姐双手提著裤子,一脸的无辜,傻傻的问: “为什么?我不告诉別人,为什么不能告诉奶奶?” “不告诉就是不能告诉,別问那么多了。” 其实文贤鶯也有点石宽那样的心理,想著索性被別人知道算了。可是她还没做好准备,最重要的是她还没被石宽连,没有做的事,可不能硬往自己身上栽。 慧姐不服啊,一边把裤子系好,一边说: “你不是说做人要诚实吗?你都和石宽连了,要生大胖小子了,怎么就不能告诉奶奶?奶奶可是我们的奶奶耶。” 文贤鶯有点烦,往那床上一躺,说道: “诚实是一回事,守口如瓶又是一回事,你別问这么多了,我今晚在这里和你睡,晚上再告诉你。” “好啊,你要和我睡,那太好了,我们一起玩爹和娘的游戏,我当心见的娘,你当心见的爹,不,我当爹,你当娘,让秀英当奶奶……” 一说到在这里睡,慧姐的脑子就把自己带偏过一边去了。 第547章 又死人了 这时候,秀英抱著洗完澡,已经开始学说话的文心见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逗著: “心心,你看看谁来啦,是谁来啦?” 刚洗完澡的文心见小脸红扑扑的,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晃呀晃,眼睛一下子就瞧见了坐在床上的文贤鶯,脸上立马乐开了: “咦呀!咦呀!” 文贤鶯张开双臂,伸手就要抱文心见,开心地说: “你是不是叫我姨啊?真乖,心心都会叫我姨啦。” 秀英没有把文心见交给文贤鶯,只是拿著文心见的一只小手,在文贤鶯的脸上轻轻拍了一下,笑著说: “我们心见可乖啦,不仅会叫姨,还会叫太太了呢。对了,老太太叫你出去,快去陪老太太坐一会儿吧。” 刚才一到这里,都还没跟老太太说上几句话,就又和慧姐钻进房间来了,確实不太好。文贤鶯在文心见粉嫩嫩的小脸上捏了几下,就走出去了。 “奶奶,天快黑了,我扶您进屋坐吧?” 文贤鶯走过去,看到老太太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就拿过一张下人坐的小板凳,坐在了老太太旁边,又把小脑袋靠在老太太的大腿上。 老太太轻轻梳理著文贤鶯的头髮,来来回回好几遍,过了好一会儿才问: “鶯儿,你有没有看上哪家的少爷公子呀,告诉奶奶,奶奶找人帮你去说媒。” 文贤鶯扯出几缕顺滑的头髮,用发梢隨意地戳著自己的脸蛋,小声嘟囔: “奶奶,您真的想让我这么快就嫁人吗?” “唉!” 老太太深深的嘆了口气,又过了好一会儿,才又问道: “你是不是真的和石宽睡了?” “没有,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忍到什么时候,我想我迟早都会是他的人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文贤鶯突然就有勇气这么坦率地承认了。不过她故作镇定地说完后,心却像小鹿乱撞似的。不敢看前面夜幕中还在忙碌的下人,乾脆把那头髮全都抓到前面,遮住自己的眼睛。 让人意外的是,老太太竟然没什么大反应,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只是她又一次不说话了,这一次沉默持续了好久,一直到天完全黑了,丙妹来到她身边,等著扶她回房间睡觉,她还是没有开口。 文贤鶯不晓得老太太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老太太肯定心里不好受。她觉得自己在老太太大腿上枕太久了,老太太会更不舒服,就慢慢站起来,轻声说: “奶奶,天黑了,你该睡觉了,我扶你进去吧。” 老太太还是没吭声,不过抬起了手,让文贤鶯扶著进了睡房。脱掉外衣,换上里衣的时候,她终於憋不住了,拉住文贤鶯的手,带著点央求的语气说: “別走了,今晚跟奶奶一起睡。” “好的!” 文贤鶯可乖巧了,爬上了老太太的床。就算是要被老太太念叨,那也是她活该,她也不打算辩解啥,就老老实实听老太太数落吧。 只是又一次让文贤鶯出乎意料,老太太没骂她,躺下没多久就打起了小呼嚕。这可把她给整得忐忑不安,翻来覆去的,怎么都睡不著。 老太太早醒,天刚蒙蒙亮就已经醒了。她还以为文贤鶯睡著了,就自己轻手轻脚地下床穿衣出去。 文贤鶯迷迷糊糊地,一直到天快亮了,老太太起床的动静又把她弄醒。她觉得老太太今天有点怪怪的,肯定是有一肚子话想跟她说,不然怎么连丙妹都不叫进去,自己梳好头髮就出去了呢。 老太太越是这样,文贤鶯就越觉得心里不踏实。这时候她又没勇气等老太太骂了,也躡手躡脚地穿好衣服下了床,到了外面,也没跟同样早起的秀英打招呼,就偷偷摸摸地溜走了。 在文家大宅住了这么多年,文贤鶯可从来没有这么早起来过。出了老太太的院子,看著还有些灰濛濛的景色,她都感觉有点陌生。 天还这么早,也不知道前面的老陆有没有把大门打开?她看到有几个值夜巡逻的护院队队员从后面走过来,就赶紧绕到后面去。后门是护院队看守的,从后门出去,就不用麻烦上了年纪的老陆了。 到了后门,她看到那新建的小房子门大开著,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她不禁有些吃惊,值守的人居然敢偷懒,不在这儿守著。 不过她看到小屋里有床铺,马上又改变了想法。值守的人应该是去茅厕,或者是提早换班,接班的人还没到。不然的话,要偷懒也是在小房间里偷懒,不会一个人都看不到。 她也不想麻烦別人,就自己动手拉开门栓,走出了后门。 清晨的风凉颼颼的,远处的小鸟起得更早,已经在嘰嘰喳喳地叫个不停了。这里是向北的,再往东拐就到石宽家,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时间还这么早,去石宽家看看小“贤鶯”吧。 到了石宽家门口,那大门还关著,门口却躺著一个人,看著有点眼熟,还有好几步远,她就开始喊了: “大山,大山,你怎么在门口睡著了呢?” 大山並没有回话,还在静静的躺著。文贤鶯走上前去,发现那人只是有点像大山,却不是大山,便又大声嚷起来: “大山,开门啊大山,这是谁躺在这里,喝酒醉了吗?” 大山就住在院门旁的小屋里,也准备起床开门了,听到了文贤鶯的叫喊声,就一边穿衣服一边回话: “是三小姐呀,谁喝酒了啊?” 到了门口,文贤鶯也看得更清楚了,那人是帮她建学校的马贵德。马贵德躺在地上,半边脑袋抵著石宽家大门,一动不动,好像是死了一般。 “马叔,马叔,你怎么会躺在这里啊?” 马贵德好像是真的死了,没有任何反应。大山起了床,从里面把门打开,马贵德的脑袋砰的一声,就拍打打到了地上。 “啊……死了,死人了!” 文贤鶯看到此情景,確信那人已经死了,立刻发出一声尖叫,人蹦出了老远。 第548章 调查命案 外面小道上安安静静的,连只路过的小野猫都不见影儿。文贤鶯哪敢跑远,一个闪身又转了回来,一个大步跨越过马贵德的尸体,扯著嗓子往院子里奔去: “石宽,石宽你个混蛋,快些起床啊,马叔……马叔他死了……” 文贤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跑得那么快,话才刚说完,人就已经到了石宽西厢房的门口,“砰”地一声推开门就冲了进去。 石宽一个大老爷们,又不怕有人进来跟他一起睡,晚上睡觉常常是不栓门的。昨晚也是如此,此刻正穿著一条粗布裤衩笔直地睡著呢。 他听到文贤鶯的呼喊声,还没回过神来,人就已经像只青蛙一样扑到了他的身上。 这大早上的,被这么一压,他疼得直叫唤,嚷嚷道: “哎哟……干嘛……要……要断……断了……” 文贤鶯也觉著有什么东西在戳自己的肚子,可她不敢鬆手,带著哭腔说: “死了……马叔死啦,就死在你家院门口。” 听到死人了,石宽也顾不得疼不疼了,反正说断了那就是在瞎扯,哪有那么容易就断了。他把文贤鶯推开,抓起床前的裤子,两腿一蹬就钻进了裤筒,鞋都来不及穿,就飞奔了出去。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天已经大亮,到了外面院门口,一眼就能瞧见被大山翻过来的马贵德,那两只眼睛跟死鱼眼似的,毫无生气,脖子上有一条暗红色的勒痕,明摆著是被人给勒死的。 石宽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一边繫著裤头一边问: “这是怎么回事?” “不晓得,我听到三小姐的叫声,起来开门,人就已经在这儿躺著了。” 大山显然也是慌了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石宽把那大襠裤系好了之后,又把裤头往下折了一折,慢慢蹲下,抓住马贵德的肩膀晃了晃,十分的僵硬,看来至少已经死了好几个时辰。 “你去把老爷大少爷,还有陈管家叫来,快点。” “哦!” 大山走出了几步,又折了回来,问道: “你要不要叫上三少爷,他是预备连的顾问。” “叫,一定要把他叫上。” 这是人命案啊,死在他家门口,石宽也是有点慌。他想起了前几天李一眼说的话,这该不会就是他的大难吧?是谁把马贵德勒死了,扔到他家门口,要来陷害於他啊? 这时文贤鶯也拿著石宽的上衣走出来,身后跟著一脸惊愕的桂和土妹。 石宽上去把衣服拿过来穿上,问道: “马叔怎么会死在这里的?” “我怎么知道啊?我从奶奶家出来,到这里就看到了。” 文贤鶯容失色,瑟瑟发抖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没多久,文老爷、文贤安、文贤贵,还有陈管家等一行人也都陆陆续续赶到。大家都摸不著头脑,搞不明白文家的一个长工怎么会死在石宽家门口。 文老爷围著尸体转了两圈,到了石宽面前,严肃的问: “你有没有仇家?” 石宽挠了挠脑袋,仔细的想谁和他过不去,还没有回答,文贤贵就帮分析起来: “对,肯定是有人要陷害你,把人弄死在你家。” 文贤鶯急了,代替石宽回道: “是死在家门口,不是死在家里,你別乱说话,乱说话会害死人的。” 即使是这么早出来,文贤贵也不忘把那军帽带上,他嘻嘻笑道: “用词不当,用词不当,我是顾问,我作证,人是死在石宽家门外,门外哈!” 陈管家的婆娘姜氏在一旁,又把话给接上了: “对啊,这话可要说清楚,不然到了牛镇长那,可就抓字眼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愣是没让本该是主角的石宽说上一句话。 又过了好久,马贵德的婆娘孙姨也闻讯赶来了,她抱住丈夫的尸体,那是一阵嚎啕大哭: “你这挨千刀的,你是惹上了哪个人了啊,被他们给勒死,留下我和孩儿们,这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啊。老爷,少爷,石队长,你们可要为我做主,揪出凶手来,帮我家贵德伸冤啊。” 大家这时候才想起了要去报告牛镇长,便又派人去报告,以及去长生铺买棺材回来。 牛镇长吐血现在气还没顺过来呢,就没有来,让李连长来调查这件事。 李连长和牛镇长之间也不再是那么紧密了,原因是牛镇长觉得李连长没什么本事。李连长也觉得自己必须要干出一件响亮的事来,不然就没人当他一回事,所以带人来到了之后,仔细的检查了尸体,又对在场的每一个人进行询问,折腾到了快中午,才批准把马贵德装入棺材。 人死在石宽家门口,不管怎么样,那都要儘快把这件事妥善处理好。所以棺材钱是石宽出的,而且还派小申去帮孙姨处理马贵德的丧事,搞了一天下来,累得饭都不想吃了。 晚上,石宽洗去一身的疲惫,正准备上床睡觉。文贤贵和连三平却来了,文贤贵一进到客厅,就焦急的说: “姐夫,这事不妙啊,外面都在传闻说马贵德是为你死的,说马贵德是你的心腹,帮你办了大事,仇家耐你不何,就把他给杀死了,刻意扔在你家门口,就是要给你警告,他到底是不是你的心腹啊。” 石宽缓慢的坐到了太师椅上,伸手去摸桌子上的小烟,可由於头脑太乱,连抓了两次都抓空,最后还是扭过头去,看清了小烟的具体位置,这才拿到了手上。他一边把烟散给文贤贵,一边说: “那你相信马叔是我心腹吗?” 文贤贵把到手的小烟扔给了连三平,自己又过来拿了一根,摇著脑袋说: “不相信,可是人言可畏啊,李连长好像也是往这方面查下去。” 石宽最怕的就是这个结果,真要是这样,那他以后可就要整天和李连长纠缠了。 “贵儿,你是顾问,一定要督促李连长把这件事查清楚,抓住真正的凶手,让我走路不需要被別人指指点点。” 第549章 疑惑视野 文贤贵和李连长的想法倒是有点相同,想著自己这个顾问要是没有点作为,那不是摆设吗?所以才积极的来找石宽,想要查清楚这件事的。他一拍胸膛,骄傲的说: “这你放心,要是不找出凶手,我就不当这个顾问了。” “这就好,劳你费心了。” 石宽鬆了一口气,这才划燃洋火,把小烟给点燃。 文贤贵喷了一口烟,把椅子拉近了一些,皱著眉头说: “不过,我也不知道该从哪里查起。” “所以你就来找我,先从我查起吗?” 石宽斜眼看过去,心里有些不满。 连三平连忙帮缓狭,屁股离凳,点头哈腰的说: “队长,不是这样说,是要有个头绪,才能找出结呀,我们这不是来和你一起商量,该怎么找到头绪吗?” 石宽的不满只是本能的反应,他也知道要查就得有个入口,不过这个入口肯定不是他。他连续吸了几口烟,想了好久,突然说道: “我们去找孙姨,问问马叔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问马贵德的仇人是谁?” 文贤贵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好简单,这么容易的事情都没想到,问问马贵德生前最后见了谁,一直顺藤摸瓜往上找,这不就能找到凶手了吗? 事不宜迟,三个人简单拿点东西,顶著星光直赴孙姨住的村。 孙姨住的村距离龙湾镇不远,三人到了那里时,村里人都还没散去,孙姨和几个孩子头戴白布坐在棺材旁哭哭啼啼。 石宽给马贵德上了一炷香之后,就把孙姨带到一旁,认真的问: “你最后一次见到马叔,那是什么时候?” 孙姨回忆了一下,说道: “昨天傍晚我去他那了,后来李老禿来找他,说要开夜工搬药材进仓库,我也就没留下,又回到大少爷家。因为平时也经常有开夜工的,开夜工也不知道要开到什么时候。没想到那就是我见他最后的一面,今天早上就听到了这个噩耗。” “李老禿?好的。那马叔平时有没有和人伴有口角什么的?” 知道了马贵德是被李老禿叫出去的,石宽就想立刻返回文家大宅,找李老禿问个明白了。可是这么大老远跑来,就问这么一句话,又感觉有些不值,就又问了別的。 文贤贵倒也不傻,找到了头绪,也知道顺藤摸瓜了,一个劲的催促石宽快点回来。在回来的路上,他还挺聪明的分析: “李老禿找马贵德开夜工,一定是陈管家的安排,陈管家应该不会睡觉这么早,我们回去了就兵分两路,你去问陈管家,看一起开夜工的还有谁,我去问李老禿。” “嗯!” 石宽觉得文贤贵说得有理,这个事要快点办,免得被李连长抢先一步,就有可能是另外一个结局。 回到了文家大宅,说晚不是很晚,但是说早也不早了。石宽到了陈管家家,已经关门闭户,窗户没有光亮照出来了。 陈管家夫妻已经休息,但来都来了,可不能白跑一趟,於是把门拍得“啪啪”响: “陈管家,睡了吗?我是石队长,开一下门,我有点要事要谈一谈。” “是队长啊,我马上来,穿好衣服了马上来,你等一等。” 陈管家和姜氏早早就睡了,不过两人根本就没有睡著,都在提心弔胆呢。今天白天一天,他们都在做好准备,等待有人来询问他们,没想到这个时候了才有人来。 陈管家把早就就准备好的说辞又在心里过了一遍,这才点亮油灯,举了出来,匆匆的开了门: “石队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 石宽挤进了客厅,借著那不太明亮的灯光张望一下,发现只有一张太师椅,就不好意思坐上去,而是到了旁边,坐在一张方凳上,问道: “陈管家,昨晚你安排马贵德开夜工,他是什么时候收工的?” “我昨晚確实安排他开夜工,可才干了一会,他就说腹痛。我见他白天就已经拉肚子老跑茅房了,就相信他的话,让他回去休息。昨晚开夜工的只有李老禿和蒋四两人,他们几时收工的,我也不知道。” 陈管家和姜氏一起密谋杀马贵德,密谋了整整一个下午,自然是想得比较周到,不会有什么明显的痕跡,在人员安排上也是滴水不漏。 “他没开夜工?” 石宽感到有些奇怪,按照常理来说,这些长工都喜欢开夜工,毕竟开夜工不可能是开通宵,第二天可以休息一整天。拉肚子不是什么大事,不会为了拉肚子不开夜工。如果真的腹痛到开不了夜工去,那肯定会托人去告诉孙姨。这马贵德腹痛是假,另有其事才是真。 “是啊,我今天听廖老三说,马贵德是想偷偷出去找流鶯,这才假装腹痛的。” 陈管家一直提著灯站在石宽旁边,他虽然做足了准备,但心里还是比较紧张,都忘记了坐下来说话。 石宽倒是没有觉察出陈管家的紧张,反而听到这话,就觉得有些合理了。男人嘛,总是吃著碗里看锅里的。马贵德和孙姨虽然都同在文家干活,孙姨也经常过来和马贵德一起同住,可是自己的婆娘睡久了总是会腻的,出去睡一下流鶯也情有可原。正是因为两夫妻离得太近,出去睡流鶯,那就要编个藉口,偷偷摸摸的出去。如果是这样,那下一步就该去找那几个流鶯,问问马贵德什么时候离开,离开了又去哪里。 他不屑的笑了笑,站起身来告辞: “这个马贵德,小心思还挺縝密的,为了瞒住婆娘,弯弯绕绕,搞出那么多样来,行了,那我去问问那几个婊子,看看有没有知道他后来去哪了。” “好,那你去吧,怎么?这事是你来查啊?” 该说的话都说完,轮到陈管家好奇了。他只是把马贵德的尸体扔到石宽家门口,迷惑李连长或者牛镇长的视野,没想到来调查的不是李连长和牛镇长,而是石宽。 第550章 顺藤摸瓜 “我不查,还指望那李连长还我清白呀。” 石宽说完,走出了陈管家家。 文贤贵已经去找李老禿了,那他就没有必要再去。现在去找街上那几个流鶯,时候又晚了些,只好先回家睡觉。 第二天,三人再次集结。文贤贵告诉石宽,说马贵德才到了堆药材的坪子,屁都还没臭过就腹痛走了。石宽说马贵德是去找婊子去了,於是三人就往流鶯他们居住的地方而去。 晚上在石拱桥头卖的流鶯一共有三个,都是四十多岁的妇人,除了黄大臀,另外两个叫做软二嫂和小林妹。叫做软二嫂的反而是最年轻的,刚四十。小林妹却是年纪最大的,已经四十有六,年老色衰,不再有什么人光顾,有时一天晚上也觅不到两个客人。 这三个流鶯连三平都睡过,所以住在哪一条小巷都十分清楚。来到了第一家,也就是小林妹住的地方。 小林妹才起床一会,含著口水在门口漱口,看到连三平和两个穿著华丽的少爷走过来。她对连三平似曾相识,应该是一起睡过。就马上把嘴里的水扭过头喷走,討好的过来说: “哎哟,爷,这么早就来呀,来来来,进屋里坐。” 小巷里没多少人走动,连三平胆子比较大,带小林妹过来挽他手臂时,伸手去摸了一下,问道: “大白天的,我也没时间来睡你,就找你问点事。” 一听说不是生意,小林妹便立刻没了那份热情,鬆开了连三平的手,黑著脸说: “除了和男人睡觉,我什么都不懂,你问我什么啊。” 连三平也不发火,手抵在小林妹的后背,把人推进的屋子,坏笑著说: “就是来问和男人睡觉的事。” 小林妹可不乐意被人这么推著,身子一扭,就闪到了一边,顺手把水勺一扔,“啪嗒”一声,水勺掉在了地上。她一屁股坐在四方板凳上,身体往后一靠,靠在了墙上,满不在乎地说: “我是出来卖的,不是集市上说书的,这种事情也来问我,你要是想知道,那就点钱,跟我进房间,自己去感受感受。” 都说婊子无情,眼里只有钱。石宽常常听到別人这么说,他心想,不给这个女人点钱,估计是问不出什么来了,於是摸出一张二十元的兑换券,在手里晃了晃,说道: “刚才三平说了,他没时间来睡你,你告诉我们,前晚你接了几个客人,都是谁,这张钱就是你的。” 小林妹和连三平睡过觉,却不知道连三平叫什么名字。她和石宽虽然是第一次说话,但却知道石宽是石队长。她还真是见钱眼开,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手像一条伸长了脖子的蛇,“嗖”的一下就把那张二十元的兑换券叼在了手里,然后扯了回来,笑嘻嘻地说: “石队长,我前晚就接了一个客人,是湾头的瘸子生。他都半年没碰过女人,没几下就不行了,没什么好说的。昨天晚上倒是有个不知道从哪个村来的,那可真是厉害,都一炷香了,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你要不要听听?再给我十块钱,我就详细说给你听。” 石宽有点尷尬,心里琢磨著,这个小林妹是不是把自己当成有特殊癖好,喜欢听这种事情的人了。他无奈地说: “我不听,我就想听前晚的,你要是不老实,我可就要把钱收回来咯,你除了和瘸子生,就没有其他人了?” 小林妹生怕到手的票子飞走,把那兑换券折了,折塞进裤头的小兜子了,起誓道: “我说的句句属实,就只和瘸子生一个人,再没其他的了。那瘸子生腿不方便,没什么能耐,只会瞎折腾,没什么好说的。” 文贤贵也觉得小林妹没有说真话,他把手按在腰间的枪盒子上,手指故意敲出“咚咚”声。晃到了小林妹面前,威胁道: “你一个出来卖的,一晚只睡了一个瘸子生,你当我们是傻子啊?” 小林妹双手一摊,略显无奈: “三少爷,我也想多揽几个客,可你看了我这一大把年纪,又长成这个样,能揽得多少客啊?” 文贤贵还真的打量了一下小林妹,头髮脱落了许多,头顶几乎可以看见头皮。脸上黄黄的,和那些砍柴上街卖的男子没什么两样,要不是胸前衣服还撑起那么一些,都不知道是个女人。这种货色,没什么人光顾,那也情有可原。 “真的只有瘸子生一个?” “真的。” 小林妹是有苦难言啊,在这石拱桥头的流鶯中,生意最差的就是她了。黄大臀和软二嫂,有时一个晚上能接上七八个客人,而她最多的一晚,也就是三个了。甚至有时候还会放空,她都打算干完今年,明年就不来了。 连三平是知道小林妹的,他也只是有一次黄大臀和软二嫂都有客人,他忍不住了,这才来睡小林妹一次。他起身道: “算了,我们还是去问一下软二嫂和黄大臀吧。” “软二嫂都回家好多天了,这有什么好问的。” 小林妹嘟囔著,搞不清楚这三个人问这些要干嘛。 软二嫂回家了,那就不需要问这么多人,三人直接往黄大臀住的地方走去。文贤贵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小林妹的住处。 他不是被小林妹迷住,而是想起石宽上次说去睡了黄大臀。他不认识黄大臀,但感觉黄大臀和小林妹差不多。这样的货色,石宽是怎么狠下心来睡的? 他不知道上次石宽只是为了糊弄他,胡乱编出的理由啊。认为石宽这么年轻都来睡这些老女人,那这些老女人一定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到了黄大臀家,黄大臀还没起床,被拍门声吵醒后,这才骂骂咧咧的起来开门。 “谁呀,这么早就叫叫叫……” 黄大臀还半眯著眼,打著阿欠呢,瞧见了背著长枪的连三平,以及腰间別著手枪的石宽和文贤贵,顿时不敢出声了。 第551章 瓜藤断了 文贤贵一眼就瞅见了黄大臀身后,正一边整理衣服,一边溜达出来的亮麻子。上回瞧见亮麻子,是因为有牛公子在。这次牛公子不在,他可不会轻易放过。他把连三平往边上一扒拉,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笑嘻嘻地说: “麻子哥,禿大爷,好久不见啊,你在这儿挺快活嘛!” 亮麻子一开始没注意到文贤贵,这会儿听到声音,腿都软了,往后退了一步,磕磕巴巴地说: “是……是三少爷……你……你怎么来这儿了?” “怎么了,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啊?” 文贤贵大步上前,把手搭在亮麻子那光溜溜的脑袋上,推著晃了几下。 “能……能来……你快请坐。” 亮麻子心里叫苦不迭,不知道文贤贵这是找上门来要干嘛? “贤贵,別瞎闹,办正事要紧。” 石宽也有点认识亮麻子,知道他就是个小混混,可能跟文贤贵有点过节,他可不想掺和他俩的事儿。 文贤贵也没想真把亮麻子怎么样,就是见了面,必须要耍弄耍弄。他在亮麻子的脑门上弹了一下,调侃著说: “你还有钱来包夜啊,看来最近手气挺旺啊,都在哪儿赌呢?带我也去玩玩唄。” “没……没钱包夜,这是我……是我相好,我就住这儿。” 昨晚一群人在这小屋里赌了一宿,亮麻子兜里还真有点钱,他怕被文贤贵搜颳走,只能一个劲儿地否认。 “相好?” 文贤贵挑起半边眉毛,瞅了一眼黄大臀,这黄大臀確实比小林妹顺眼多了,也难怪石宽要来睡。 黄大臀是个爽利人,瞧出文贤贵和亮麻子之间有点不对付,立马拉下脸说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相好不相好的,不就是搭伙住一块儿嘛,你们要打架,麻溜儿地到外面打去,可別砸坏我屋里的东西。” “搭伙住一块儿,挺有趣的哈,我可是个斯文人,打什么架呀,就是来问你点事儿。” 文贤贵吊儿郎当的,嘴上说是斯文人,可那言行举止,跟斯文半毛钱关係都没有。他才不想学李连长那样,他要做自己,要让所有人见了他,都嚇得直哆嗦。 “怪了,一个文家三少爷,一个別著手枪的石队长,来找我一个做皮肉生意的女人,还真是稀罕事儿啊,你们想问什么?问唄。” 黄大臀双手叉腰,眼神里透著几分轻视。她自己不坐下,也没请这帮人坐下。这帮人除了那个有点贼眉鼠眼的连三平,肯定不会是她的客人,她才懒得跟他们客气呢。 这女人,说话可真逗。文贤贵就喜欢跟这样的女人聊天,他笑嘻嘻地说: “那你昨晚做了多少皮肉生意啊?” “老娘高兴了就做,不高兴就不做,这两晚赌钱呢,没工夫做生意,怎么啦,你想睡老娘啊?” 黄大臀倒是听过文贤贵的一些传闻,但她觉得那都是瞎传的,就这么一张看著还挺稚嫩的脸,能坏到哪儿去呀?所以她也不怎么害怕。 亮麻子生怕黄大臀说错话,赶忙凑上来解释道: “小赌,小赌,就是几个哥们儿凑一块儿玩玩,赌得可小了。” “哪几个哥们呀,也不邀上我。” 说话间,廖老大已经跨进了黄大臀家的门槛。看到屋子里的石宽,不由愣了一下。他昨晚不在龙湾镇,今天上午回来了,心里痒痒就赶来。到了这里是恰好听亮麻子和黄大臀说话,也就顺口接了一句,没想到进来后,还有石宽和文贤贵也在。 石宽有点发懵,为了避免廖老大先开口,他赶忙说道: “廖老大,您不在船上运货,跑这儿来干嘛?” 廖老大可不傻,明白石宽的意思,立马装出和石宽只是普通赌友的样子,应道: “哟呵,石队长,您怎么也来这种地儿赌钱啦?怎么了?人还没到齐,还没开桌啊?” 看这几个人似乎都是来赌钱的,黄大臀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说道: “开什么桌呀,今天估计没人来了,昨晚大家的钱都快被黄峰镇的老皮给贏光,老皮今天都回去了。” “有外乡人来呀,怪不得大臀你生意都不做了。” 之前黄大臀就说过,昨晚赌到快天亮,都没接客,石宽就又问了一遍。 “天天做生意不累啊,老娘今晚也不做了,得休息几天。” 昨晚还真来了个黄峰镇的人,自称老皮,其实姓赖,外號叫老赖,跟亮麻子认识,是亮麻子请来合伙出老千的,不过亮麻子没告诉黄大臀。 这种不是特意问出来的答案,那才叫一个真。既然黄大臀昨晚没接客,那马贵德肯定就不是来睡婊子的。石宽给文贤贵使了个眼色,说道: “没人赌钱,那我走咯。” 文贤贵心里清楚,顺藤摸瓜摸到这儿,藤已经断了。可他偏就不想走,还大咧咧地说: “你快走吧,我和我家禿老爷还有点事儿。” 没人赌钱,那廖老大也没心思在这儿待著了,隨口说道: “那我也走啦,看看有没有人要僱船,先攒点赌本再说。” 石宽和廖老大前脚刚走,亮麻子就坐不住了,心里直犯嘀咕,还以为文贤贵要找他麻烦呢,於是赶忙主动坦白: “三少爷,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没忍住又耍了点小手段,都是些小鱼小虾,没贏多少,每人就分了那么一丁点儿,我真不知道您还有朋友在里面,他……他是谁啊?叫什么名儿,输了多少,我……我这就还给他。” 文贤贵这人吧,坏得有点特別,或者说他的坏是一种霸。他赌钱的时候,最恨別人出老千,他自己呢,那是绝对不会出老千的,他就想凭著真本事贏,出老千贏的那只是钱,没有气势。 他留下来其实就是想问问黄大臀当初跟石宽睡觉的那些事儿,谁承想竟然一不小心问出了亮麻子出老千的事儿。他眼珠子一转,乐了: “禿老爷,我没有朋友和你们赌钱,不过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称呼我文贤贵的吗?” 第552章 地盘费 既然没有文贤贵的朋友来赌钱,那亮麻子心里可踏实多了,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小心的回答: “晓得,晓得。” “叫什么,你莫光晓得,说出来啊。” 文贤贵又走过去,摸了摸亮麻子那光溜溜的脑袋,这光溜溜的东西摸著还挺舒服。 亮麻子缩了缩脖子,想答又不太敢答: “叫……叫文……文霸三。” 文贤贵把手收了回来,半蹲著身子,乐呵呵地说: “对头,就叫文霸三,龙湾镇的霸王,那你晓得该怎么做了吧?” “晓得晓得,交点费用,昨晚贏的不多,交两百得行不?” 亮麻子脑壳灵光得很,把钱拿了出来,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文贤贵站了起来,仰头大笑,笑完,对连三平一挥手,说道: “收钱,以后凡是在龙湾镇开场子的,不管是赌钱还是做张开腿的生意,都要给我文霸三交钱,三平你给取个响亮的名字。” “地盘费,龙湾镇是少爷你的地盘,这些做暗事的,都要交地盘费。” 连三平真会拍马屁啊,心里头也高兴得很,要是真这样,那以后他可比龙湾四少威风多了。 黄大臀却有点懵了,这个亮麻子每天晚上白睡她就算了,在她家出老千,居然还瞒著她。她抬起手,指著亮麻子,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好得很,居然……居然……” 文贤贵还没等黄大臀把话说完,就抬手把那手拨开,得意地说: “你没听到说要收地盘费吗,赶紧交啊。” 黄大臀並不怎么害怕文贤贵,还敢顶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我都还没开张呢,交什么呀交?” 亮麻子心里清楚文贤贵可不好惹,赶紧伸手拦住黄大臀,陪著笑脸说: “交,我们交,只是她这要怎么个交法呢?” 文贤贵摸著下巴,这可是他临时想出来的主意,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 连三平见这情形,赶紧又凑过来,帮忙出主意道: “少爷,按月收,她生意好,每个月收两百,您看行不?” 文贤贵还没来得及回答,黄大臀就一把推开亮麻子,眼睛瞪得圆圆的,气呼呼地说: “什么?两百?別人怕你文霸三,我黄大臀可不怕,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你有本事就来拿吧。” 文贤贵晃著身子笑了笑,伸手去捏黄大臀的下巴,阴阳怪气地说: “就两百了,你交了今晚还能吃上饭,不交明天的粥就到地府去喝。” “我们交,就两百,三少爷,我们交。” 亮麻子在旁边,赶紧从兜里掏出钱来,他虽然恨透了文贤贵,但这会儿也不敢对著干。 文贤贵没去接亮麻子的钱,也没让连三平去接,咬著牙冷冷地说: “你是你,她是她,这钱今天必须得她自己交。三平,把禿大爷带出去。” “听到没,赶紧走。” 连三平知道文贤贵要干嘛,把肩膀上的枪一甩,推著亮麻子就往外走。 连三平都晓得文贤贵要干嘛,那黄大臀肯定也晓得啊,能睡一觉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叫事儿。看起来这个文贤贵也不过是个银样鑞枪头,没得什么真本事。她晃脑笑了一阵,嘲笑道: “文三啊文三,我当你奶奶不太合適,那我就当你大娘吧,既然看上了大娘,那就来,跟大娘进去……” “砰!” 一声枪响打断了黄大臀的话,紧接著就闻到了一股焦糊味儿。只见文贤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手枪摸出来了,正懟在黄大臀的裤子上。 这把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关门的连三平和亮麻子都被嚇呆了。当然,呆若木鸡的还有黄大臀,她连气都不敢出了,不过尿却慢慢渗了出来。 文贤贵把枪抬起来,对著那枪口吹了口气,得意洋洋地说: “莫怕,我的枪法准得很,现在只是伤了皮毛,还没要你的命。” 这下子黄大臀是真的嚇到了,空气中那股焦味,確实只是伤到了点皮毛。这不是文贤贵不敢杀她,是还留了她一条小命。 “三……三少爷,我……我交……” “哈哈哈……不叫我文三了?” “不叫。” “那还当我的奶奶不?” “不当,你是我奶奶,不,你是我爷爷。” “叫我文霸三。” 今天的文贤贵,对文霸三这个称呼好像很满意,他用枪管戳了一下黄大臀,示意她往房间里面走。 没有出人命,连三平和亮麻子都鬆了口气,把门关上,老老实实的在外面守候。 进了房间,黄大臀犹犹豫豫地把那湿答答的裤子脱掉,慢吞吞的躺到了床上去。既然文贤贵不嫌弃她年纪大,那她就踏踏实实伺候好这位文霸三吧。毕竟別人能给取这个名字,那肯定是有两把刷子的。她一个外地来的女人,跟这地头蛇较什么劲呢。 看著黄大臀那松松垮垮的身子,文贤贵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晃著手里的枪说道: “你这皮囊比老母猪还难看,石队长是瞎了眼还是怎么了,竟然会来睡你?” 黄大臀还以为文贤贵会迫不及待地扑上来呢,谁知道听到的却是这话,不禁有些纳闷,说道: “石队长?他没来睡过我啊。” “他没来睡过你?” 这下子轮到文贤贵懵了。 “没来过。” 黄大臀回答得那叫一个乾脆。 文贤贵还是有点將信將疑,又追问道: “你跟那么多男人睡过,会不会记错漏了啊。” “他那么年轻,还是个队长,我谁都有可能记漏,怎么可能记漏他啊。” 黄大臀也较起真来,不但回答得斩钉截铁,还在脑子里仔细回想了一遍。来睡她的男人里面,確实没有石宽这个人。 文贤贵相信黄大臀的话,石宽可不是一般人,要是真来睡过黄大臀,黄大臀肯定不会忘记。既然没来睡过黄大臀,那就是石宽撒谎了。石宽为什么要撒谎呢?这个问题问黄大臀肯定是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的,文贤贵便把话题一转,不怀好意地问: “那有没有年轻的来睡过你?” 第553章 臭手 这个话题就有些轻鬆了,黄大臀把一条腿屈了起来,略带挑逗的说: “当然有啊,你不就是其中一个吗?” 文贤贵也不辩解,嘲笑道: “你都这么老了,他们图什么,真是飢不择食吗?” 黄大臀哪能受这种嘲笑啊,谩骂他是不敢了,但调侃回去还是敢的,轻鬆的说: “你听说过老x做得药,老x做得板凳脚吗?” “没听说过。” 文贤贵还真没听说过,不过这话是什么意思,光听就能明白。 黄大臀笑了,笑得有些曖昧。 “老有老的好,黄瓜太嫩会涩口,猪太小还不能杀呢。” 黄大臀虽然老,但这种时候,这种气氛,文贤贵竟然也有些忍不住了,想试一试老的到底好在哪里。 且说石宽跟廖老大,出了黄大臀那屋子,来到外头柳树根下。 廖老大递了根烟给石宽,瞄了瞄四周,见没什么人留意他俩,便开口道: “我有个堂兄弟叫廖老三,在你们文家做长工,我进不去找他,你帮我叫他得空回趟家,商量商量把老太爷起出来,找个好地儿安葬咯。” 这地儿有个风俗,人死后十年二十年的,得把尸骨捡起来,装进瓦坛里,再找个地儿二次下葬。石宽吐了口烟,乐呵道: “哟呵,找到风水宝地啦?” “什么风水宝地啊,都死了快二十年了,再不把他捡起来,骨头都找不著咯。” 廖老大说得挺轻鬆,其实他还真瞅准了一块风水宝地。前几年他们几个堂兄弟把老太奶捡起来,就葬在那风水宝地上。他觉著自己现在当土匪发了財,就是葬对了地,老太奶保佑著呢。他想把老太爷也葬到那儿去,以后有老太爷和老太奶两位保佑,说不定还能再续弦,娶个漂亮媳妇呢。 石宽想起廖老三这个人,好像是跟马贵德住一间房的,一脸乱胡茬,没想到竟是廖老大的堂兄弟,当下就满口应承下来。 两人又閒聊了一阵,一根烟抽完,石宽就打道回府了。 廖老大现在有钱了,哪有心思撑船揽活,就在那河堤上溜达。才一会儿功夫,就听到“砰”的一声响,大白天的,四周闹哄哄,也没多少人在意,可他听惯了枪声,一下就判断出这是枪响。 枪响的方向就是黄大臀的小屋方向,廖老大立刻就想到了文贤贵和连三平,肯定是其中一位开枪了。他对枪有著无限的热爱,可又不能像文贤贵和连三平那样,招摇的把枪背在身上,听到枪响了,就好奇的回去看。 到了黄大臀的小屋门口,就瞅见连三平和亮麻子俩人在那儿,亮麻子苦著一张脸,坐在门槛上。连三平呢,那叫一个得意,嘴里叼著小烟,手还抓著肩膀上的枪带。 廖老大走上前去,双手微抬,谦虚的问道: “二位,刚才那么大一声响,是怎么回事啊?” “你个破划船的,我家少爷开枪了,怎么的,你想管閒事啊?” 连三平不认识廖老大,但刚才听石宽和廖老大说话,晓得这人是撑船帮人运货的。他“唰”地一下把长枪甩到前面,“哗啦”一声拉动枪栓,枪口直接对准了廖老大。 这就是嚇唬人,哪能真开枪啊,廖老大根本不怕,反而对连三平这狐假虎威的样儿,心里头那叫一个不爽。他假装害怕,俩手举得高高的,结结巴巴地说: “不……不敢,我哪敢……敢管你家少爷的事儿啊。” “不敢,那还不快滚。” 连三平把枪桿子晃了晃,心里头更得意了。跟著文贤贵就是爽,他一个下人也能人五人六地对別人呼来喝去。 “滚!滚不了啊。” 廖老大一脸难色,一只手捂著屁股,一只手朝著黄大臀的屋子指了指,然后慢慢悠悠地挪了过去。 连三平可纳闷了,问道: “腿又没断,怎么就滚不了了?” 廖老大都到门口了,他知道文贤贵正在里头跟黄大臀快活呢,就故意使劲儿地拍门,扯著嗓子喊: “你嚇得我屎都快出来了,我要拉屎,憋不住,马上就要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廖老大还真就对著亮麻子的屁股,“噗”地放了个响屁。亮麻子赶紧捂著口鼻,麻溜地滚到一边,嚷嚷道: “茅房在这边,你拍门干嘛啊?” “哈哈哈!拉裤子里,拉啊。” 连三平把枪收起来,幸灾乐祸的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廖老大又拍了几下门,然后假装自己拍错了地方,一边揉著屁股,一边扭扭捏捏地朝著茅房走去。他还不敢直接上去给连三平两巴掌,不过能搅黄连三平主子的好事,也算出了口恶气。 文贤贵正在里屋翻著白眼、蹬著腿使劲儿呢,突然被那拍门声惊住,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过了一会儿,他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从黄大臀身上下来,穿上衣服,嘴里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他奶奶的,真是老x做得药,要不是刚才那一下,还真完不成呢。” 打开门,文贤贵把手在连三平的衣服上擦了擦,没好气地问道: “拍门这么急干嘛,见鬼啦?” 连三平指著远处的茅房,陪著笑脸说: “不是我拍的,是那个臭划船的。” 文贤贵不仅没生气,反而还有点感激,刚才那拍门声来得可真是时候,完全是助他一臂之力,他好奇地问: “划船的?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廖老大在茅房里提好了裤子,乐顛顛地走了出来,满脸諂媚地说: “没钱赌手痒啊,我回来想问问麻子哪儿有人开赌,没想到被少爷您的气势嚇得屁滚尿流。” “你这么好赌,能赌多大啊?” 文贤贵一脸的不屑,他把手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感觉有点臭,就又拉过连三平,在那衣服上用力地蹭了蹭。 “只要有人跟我赌,老婆我都敢押上。” 廖老大吹著牛,把裤子系好,转身就想溜出巷子。 文贤贵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和老丁的约定,连忙说道: “你等等,你要是真敢赌大的,我带你去个好地方赌。” 第554章 使坏 廖老大现在有钱了,可不想一直窝在这种小赌场里,听到文贤贵这么说,立刻来了兴致: “跟你讲哦,我最近贏了不少,下乾子宝下个二三百,那都不是事儿,去哪赌,赌多大的?” 文贤贵没直说,又淡淡地问: “打牌九,一百块钱一个子,敢不敢打。” 一百块钱一个子,这可真不少,廖老大没打过,也没见別人打过。不过人爭一口气,可不能被这话给唬住了,他咬了咬牙,说道: “敢,有什么不敢的,我就是个撑船的,输了就当是做了场美梦,以后继续撑我的船,贏了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气了,我也在龙湾镇买间房子,当大老爷去。” “好,有气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跟我走吧。” 文贤贵其实挺喜欢廖老大这种敢拼一把的人,不过他这会儿的目的可不是赌钱,而是想到了赵老財家儿媳妇岑洁的美貌。 黄大臀已经穿好衣服出来了,听到了廖老大和文贤贵的对话,他有点不相信廖老大有钱去赌那么大的,就嘲笑道: “廖开船,你可真走运啊,搭上三少爷这股顺风,说不定真能在龙湾镇当大老爷呢。” 廖老大知道黄大臀是笑他想以小博大,不服气地掀开对襟衬衣,从那裤头上狗皮钱袋里掏出了一大沓钱,得意地说: “钱这玩意儿,也没那么难挣,只要敢拼,那肯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文贤贵一开始也有点担心廖老大有没有这个实力,看到这一沓钱,估计也能打个一两个时辰了。他回过头笑著说: “你就別瞎操心了,廖老大要是当上大爷,肯定比你这光溜溜的禿大爷厉害多了。” 禿大爷说的就是亮麻子,想著之前在床上自己还被说是老母猪,黄大臀也就不再说什么,只希望文贤贵快点走。 文贤贵领著廖老大来到老丁这儿,老丁家跟前些日子一样,冷冷清清的,连那李金都不在门口嗑瓜子了。大门半掩著,他推开门,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老丁,在不在家?金,金,你家老丁死哪去啦?” 屋里没人吭声,但门没锁,肯定有人在家,文贤贵也不客气,带著廖老大和连三平就走了进去。 钻进了以前赌钱的那间小屋,里面空荡荡的,可能是因为好久没人来赌钱了,小屋里还散发著一股霉味。 “老丁,死哪去啦!” 文贤贵又喊了一嗓子,出了那小屋,就看见李金一摇三晃的,甩著块手帕,从外面走了回来。 李金刚才实在无聊,就到门对面閒逛去了。看到文贤贵进屋,这才回来,她绷著脸,没好气地说: “叫什么叫,想赌钱也不多叫几个人来,我这儿现在都没人来赌了,赶紧走吧。” 文贤贵早就习惯了李金这脾气,他嬉皮笑脸地说: “你这儿没人赌,赵老財家有人赌啊,老丁呢?他在哪?快去把他叫回来,就说我找到角儿啦。” 李金记得文贤贵和老丁的约定,她瞧了瞧有点面生的廖老大,不太相信地问: “他啊?” “对,有钱。” 文贤贵拍了拍廖老大的肩膀,手还放在上面,摆出一副很熟的样子。 李金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在这种女人面前,廖老大可不想被看扁,於是把胸膛挺得高高的。 人不可貌相啊,有些人脚上的布鞋都露出五个脚趾头了,可在赌桌上几百几百地下注,眼睛都不眨一下。李金也就没再多想,懒洋洋地说: “老丁还在睡觉呢,我去把他叫起来。” “嘿,这个老丁,还真是专一,整日不是赌钱就是睡觉,没见过做別的。” 李金从身旁轻盈地飘过,文贤贵的手如同闪电一般迅速伸出,在那圆滚滚的胸脯上狠狠一抓。 李金身躯微微一侧,並未破口大骂,而是迅速挥动手中的帕子,眉头微皱,娇嗔道: “你这手摸哪儿呢?怎么这么臭呀?” 其实,早在李金还没靠近文贤贵时,连三平就已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心中暗自揣测文贤贵肯定会出手。果不其然,被他言中了。连三平嘻嘻一笑,坏笑著插嘴道: “摸了你的呀,你自己还嫌臭啊?” “去你的,有你什么事?” 李金狠狠地瞪了连三平一眼,提防著走进了里面。那些有些能耐的赌客揩她的油,她倒是半推半就,可像连三平这样的小角色,她连碰都不想让碰一下。 文贤贵將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还是有些臭,那是黄大臀那里的味道。之前和黄大臀睡觉时,手不老实,乱摸一通,没想到会这么臭。他朝著廖老大打趣道: “刚才那妇人叫李金,是这里的老板娘,混熟了可以摸摸。以后有钱就来这里赌,还能过过手癮。我去洗个手,你在这儿等会儿哈。” 廖老大对李金早有耳闻,所以並不觉得惊讶,只是微微一笑,说道: “好嘞,你快去快回。” 老丁还真是如文贤贵所说,除了赌钱就是睡觉。没钱赌的时候,他能从早到晚,再从晚到早,一直躺在床上,中间吃一顿或两顿都无所谓。要不是尿急或者想拉屎,他才懒得下床呢。现在听李金说文贤贵带了个角要去赵老財家赌,立刻像被火烧了脚板底一样,从床板上蹦了起来。 老丁出来热络地聊了几句,麻溜回屋拿钱,几人精神抖擞地朝五竹寨进发。 这路旁,种二季稻的田上,已经绿油油的一片。到了五竹寨,太阳都还没升到正天中,正好赵老財也在,把来意一说,几人就准备开牌桌大战一场了。 可桌子刚摆好,赵老財就说: “诸位稍等哈,我进屋换身衣服就来。” “赵老財,你该不会是要去瞅瞅通书选方位吧?赶紧的赶紧的,这儿可是你家,你想坐哪儿就坐哪儿,我们先让著你。” 老丁虽然没跟赵老財赌过几次,但也晓得赵老財对神神鬼鬼的东西深信不疑。 第555章 勾魂 赵老財也不否认,转身就溜了出去。 文贤贵倒是一点儿都不著急,漫不经心地东张西望,寻觅著岑洁的倩影。岑洁可是有夫之妇,又是赵老財家的儿媳妇,到了这儿,还真不好下手。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也想不出什么高招。 没过多久,赵老財就回来了,衣服还是之前那套,根本没换,只不过领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他喜笑顏开,一进屋就乐呵呵地开口: “诸位久等啦,诸位久等啦,来来来,码牌请庄咯。” 老丁认出那妇人是赵老財的小妾,便一边拨弄著桌上的黑色骨牌,一边打趣: “老財,你这是唱的哪出戏啊,把你二夫人叫来,是想迷倒我们几个不成?” “哪能呢,她就喜欢看牌九,非要来凑热闹,那就来唄,哈哈哈,码牌码牌。” 赵老財乐呵著,一屁股坐在给他留好的位子上,还把旁边的一张椅子拉近了些,让他的小妾挨著坐下。 赵老財刚才回房间还真翻了翻《周易》,他稍作推算,就晓得自己今天阴阳失调,阳气太盛,阴气不足,所以就把无所事事的小妾叫来陪坐。女人属阴,有阴相伴,阴阳调和,肯定能大杀四方。 大家把牌码好,大致讲了讲规则,定好了庄,就兴致勃勃地打起牌来。 也不知道是赵老財搞的这个阴阳平衡,还是他今天坐的这个位置太妙,反正他今天简直就是鸿运当头,左一个五结九,右一个连中庄,贏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整个场子都迴荡著他那爽朗的笑声。 廖老大就坐在赵老財旁边,中间夹著赵老財的小老婆。要是阴阳平衡真有用的话,那廖老大肯定是沾了点阴气,也小赚了一笔。 要说最倒霉的,那还得是文贤贵,可能是摸了黄大臀的手太臭了,一个时辰过去了,才结了不到三次,口袋里的钱是一张接一张地往外掏。不过他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还心不在焉的,眼睛老是往外瞅。 老丁也输,不过输得没那么多。这老是输,他也渐渐没了精神,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他奶奶的,这是搞什么鬼啊,孤天寡九,来地就不配八。” “別急別急,风水轮流转,说不定下午就转到你那了,大家都饿了吧,我让人去做饭,做好了吃了饭接著打。” 赵老財贏了钱,就怕老丁提出散场,赶忙出言安慰。 看著丈夫贏了钱,赵老財的小老婆心里也跟开了似的,哪里捨得让这几个財神爷走啊,连忙搭话道: “我去让下人做饭吧,家里那只黑母鸡都个多月不下蛋,我看是没蛋了,杀了招待各位爷吧。” “不下蛋就杀了,再弄条鱼,缸里还有鱼呢。” 赵老財向来热情好客,现在又贏了钱,更是大方得很。 “那我去了。” 赵老財的小老婆说完,站起身来,就要迈步出去。 这可是他贏钱的好运啊,赵老財哪能让人走,赶紧伸手一拉,说道: “叫一声让他们做就行了,你出去干嘛,坐下坐下。” 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了,赵老財心里想什么,他那小老婆能不知道?只得又一屁股坐下来,扯著嗓子朝外喊: “阿洁,阿洁,忙什么呢?进来一下。” 一听到喊阿洁,文贤贵的心都快蹦出来了,上家廖老大刚出一张烂文,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手里的九点翻出来,压了上去,兴奋地说: “吃,一张都没进过,我就是拆牌也得吃了。” “文三,廖老大出的是屏风,你拿九点来吃?” 下家老丁手里已经攥著一张天牌了,他还以为文贤贵翻出来的也是天牌呢,谁知道竟然是九点。 文贤贵確实是拆牌来吃的,他手里还有一张天牌,只是因为听到喊岑洁,一激动,把牌给翻错了。他这人啊,人品不怎么样,赌品那可是极正,赌钱从来都不耍诈耍赖。就算是之前和护院队员们玩喝水的,事先没说让连三平代喝,他要是输了,就算肚子已经撑得圆滚滚的,也会咕咚咕咚地把水喝得一滴不剩。现在翻错牌了,他也不打算收回去,大大咧咧地说: “武不吃文,错了就错了,垫了吧。” 就就是点小失误,把牌收回来也没人会说,文贤贵却直接把自己最大的武牌给垫出去了。坐在对面的赵老財,立马竖起了大拇指,讚不绝口: “三少爷真是豪爽,豪爽啊,和你打牌就是痛快,我赵某人真是佩服。” “小意思,我打得头都晕了,等会儿让三平替我打几把。” 文贤贵的心里满满都是岑洁,哪还有心思继续打牌啊。 说话间,岑洁扭著身子走进屋来,乍一见到文贤贵坐在牌桌前,稍稍有点愣。不过这小小的反应马上被她收回来,来到了赵老財的小老婆身边,轻声问道: “二姨娘,叫我干嘛?” “你爹让你去杀那只禿尾巴的黑母鸡,再从缸里捞条鱼出来,做饭招待这几位爷。” 赵老財的小老婆紧紧贴著赵老財的手臂,吩咐著岑洁。 “哦!” 岑洁应完,又转身走出去,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文贤贵。 这回头一看,可把文贤贵的魂都勾走了。牌都还没有出完,他就把手放下,对连三平说: “来来来,你替我打。” 连三平知道文贤贵是找机会去接近岑洁,可是打这么大一子的牌,他还是有些害怕,结结巴巴的说: “少……少爷……我……” “我个屁呀,输贏不管,你只管打就行。” 文贤贵把腰间的钱袋子取出来,往桌面上一扔,把连三平按了下去。 有了这句话,连三平就放心多了。 “那我就……我就试试运气。” 文贤贵哪里还管连三平运什么气,像被人牵了绳似的,闻著岑洁的气味走了出去。 岑洁在外面院子走了一下,叫了个下人去抓鸡捉鱼,一回头就瞧见文贤贵,有点惊讶,不敢问候,转身欲走。 文贤贵伸长脖子,连忙招手喊道: “阿姐,阿姐请留步。” 第556章 意中人 岑洁的脸微微泛红,倒不是因为文贤贵叫她而害羞,而是想起那天笑文贤贵落水的事。人家可是大地主家的少爷,她觉得自己那天有点过分了。 “三少爷,有什么事呀?” “没……没……” 一见到心心念念的女人,文贤贵的舌头就像打了结似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没事的话,我可就忙去了。” 岑洁话一说完,转身就要走,文贤贵看她的眼神里似乎藏著什么。她心里清楚得很。不过用这种眼神看她的男人多了,男人不就那点心思吗?见多了也没觉得有多稀奇。 文贤贵手忙脚乱地衝到前面,伸手拦住岑洁的去路,结结巴巴地说: “有……我有事儿。” “什么事儿啊?” 岑洁小退半步,下意识地握紧一只手,举在胸前,像个小刺蝟一样,进入了防御状態。虽说文贤贵的举动也没什么过分,但她还是条件反射地做出了这样的反应。她平时跟村里人都相处得挺愉快的,对下人们也没什么架子,可一涉及到男女关係,那她可是绝对的守身如玉,绝不会有半点儿越界的行为。 “我想……我想找你借点钱。” 文贤贵好不容易把这句话说出口,这可是他刚才衝过来拦路的时候,灵机一动想到的接近岑洁的办法。因为太突然了,他都没来得及组织一下语言,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岑洁这会倒是惊得眉毛都向上弓起,不可置信的问: “你找我借钱?” “小声点,我今天带来的钱不多,手气又不好,已经输掉了一大半,玩不了多久,所以我想找你借点钱。” 文贤贵这话说的倒是实话,他的钱都输了一大半了。如果能向岑洁借钱,那下次来还钱又可以见上一面,这一借一还不就熟悉了吗?混熟了之后,那睡到一张床上去,还不是迟早的事。 文贤贵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岑洁却认为突兀得很,她都忍不住有点想笑,说道: “三少爷,我们非亲非故,甚至都不认识,也不是赌友,你找我借钱,这有点不合適吧?” “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我和你爹他们一起打牌中,那问他们借,他们不一定肯,在五竹寨我除了你爹,就只认识你了。我给利息,借五万,十天之內还五万五,你找人写上字据,怎么样?” 文贤贵张开一只手,前后翻了一下。只要是人,就没有不为利所动的,这么大的利益,他就不相信岑洁不心动。 果然,岑洁有些犹豫了。主要是赌钱人大多数都讲究吉利,不准摸头,不借钱出去,这种事情真有,所以她真的相信文贤贵是真的要借钱。 “这个……这个……我一个女的做不了主,我带你去和我家那口子说吧,他说借就借。” “好,他在哪?” 去见岑洁的丈夫,那也没什么,反正总是要认识的。 “在外面,跟我来。” 岑洁把文贤贵带出了赵家院子,往河边的田垌上走去。 赵老財是五竹寨的地主,可和文家比起来那就差的多了,雇的长工不到十个,家里也没有管家,带工出去干活,那都得赵老財父子俩亲自亲为。这些年赵老財也逐渐將权力移交出来,所以带工干活的事,基本就到了儿子赵凯身上。 此刻赵凯正在田基上监督长工们给芋头苗剥去老叶,看到了岑洁领著个少年走来,感到有些奇怪。心想这少年又不是他家亲戚,是要来干嘛的? “阿凯,你过来一下。” 还大老远,岑洁就踮起脚尖,挥著手臂叫喊。借钱这事,还是把赵凯叫到这里来说好点,免得被那些长工们听到。她们夫妻感情比较好,相互之间的称呼也比较隨意,都是直呼小名。 赵凯看著岑洁挥动手臂而摇晃的胸脯,咽了口口水。他娶了两个太太,大太太相貌不佳,已经让他提不起什么兴趣,这个岑洁白白嫩嫩的,近十年中,他大多数都是和岑洁睡在一起,夜夜不休。原以为能让岑洁给他来个儿女成群的,可生了一儿一女后,岑洁的肚子就再也没有鼓起来过。 到了岑洁面前,他打量了一眼的文贤贵,问道: “什么事啊?” “他是龙湾镇文家的三少爷,想要借点钱,给利的……” 岑洁原原本本的把文贤贵要借钱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这是好事啊,一个堂堂文家的三少爷不可能借钱不还,再说了还有借据在手,赵凯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三人回家,写好了字据,按上手印。赵家的下人也把午饭做好了,大家一起围坐在桌子旁吃午饭,好不高兴。 赵家现在很多事都是由赵凯做主了,可基本都还是一些干农活的事,也没什么意思。今天借了这笔钱出去,就等於是做了一笔买卖,高兴那是自然的。 文贤贵不是傻子,他愿意给这么多利息,能认识到了岑洁,他也觉得值。 做任何事都要专心,文贤贵这心里都是岑洁,又怎么会贏钱来。整个下午,不出意料的,把借来的钱又输个七七八八。 他不是真心来赌钱的,傍晚天快黑时,就提出要散场了。输家说散场,贏家还有什么好说的,散就散了唄。 回到文家大宅,文贤贵饭也不吃,直接躺到了床上,两个眼睛呆滯地望著床顶。今天认识岑洁,那是该高兴的,可他输了这么多钱,现在也有点拮据了啊。 阿芬走到了文贤贵床前,小声的问: “少爷,你不吃晚饭,那我帮你留著,到你要吃了叫我,我再给你暖。” 房间里没有点灯,外面客厅的灯光从那屏风的缝隙照进来,这样子看阿芬,竟然有一点像岑洁。文贤贵来了兴致,说道: “脱衣服上床。” 现在的阿芬已经完全麻木,根本不知道还有拒绝这么一回事,她甚至脸都不会红了,默默的说: “我先去把门关上。” “关什么关,谁想看就让他看。” 文贤贵一伸手,就把阿芬扯到了怀里。 第557章 臭味 这种情况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家里人都心照不宣,就算看见了,那也都当没看见。文贤贵想这么干,阿芬也没招,只能乖乖听话。 以前文贤贵都会先动手脱阿芬的衣服,这次可能心情比较急,几下就把自己的衣服先扒光了。 文贤贵的裤子才刚飞出去,一股臭味就飘了出来。阿芬虽然是个下人,平时也得干些倒屎倒尿的活儿,但还是挺爱乾净的。闻到这味儿,就忍不住抬手在面前扇了几下,嘟囔著: “好臭哦!” 这俩字就像针一样扎进了文贤贵的心,他的兴致一下子就没了,抬手就给了阿芬一巴掌,骂道: “滚!快给我滚!” 阿芬直接就懵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文贤贵不开心了?她本来就不想陪文贤贵睡觉,文贤贵让她滚,那她就赶紧滚唄。 阿芬捂著脸跑出文贤贵的房间,在门口撞上了一脸惊讶的美金。 美金刚才躲在屏风后面偷看呢,阿芬出来得太突然,她都没来得及躲开,这会刚退到门口。她可不想让阿芬知道自己在偷看,就装出一副路过的样子,问道: “怎么回事啊,这么慌慌张张的?” 阿芬没答话,小跑著就走了。 美金还在那演戏呢,自言自语地说: “这是怎么了?我去看看。” 她走进文贤贵的房间,顺手就把门给关上了。文贤贵睡了她一次以后,就没下文了,她想靠著文贤贵这棵大树捞好处的美梦,眼看著就要破灭了。看著阿芬隔三岔五就和文贤贵睡觉,她心里那个嫉妒啊,这次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美金慢慢的走进去,把文贤贵扔到地上的衣服裤子捡起来叠好。她有心要陪文贤贵睡,却也不知怎么开口。 文贤贵正躺在床上生闷气呢,他也闻到了那臭味,正是早上和黄大臀睡时沾上的。当时还不觉得怎么臭,穿上裤子闷了一天之后,那味道就令他快作呕。 阿芬不说臭,他也不会生那么大的气,今天已经连续有几人说臭了,刚才又是在那种情况下,他感觉一点面子都没有,这才打了过去的。 打了之后,他又有点后悔,阿芬是他睡过的女人当中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不应该打啊。眼睛的余光看著那默默叠衣服的身影,他还是愧疚的问了一句: “痛不痛?” “少爷,什么痛不痛?” 文贤贵把她当成阿芬,美金心里有些小小的失落,明知道文贤贵问什么,却只得回答偏过一边去。 文贤贵这会儿才发现床前的人不是阿芬,他也不转头去看,就那么懒洋洋地將错就错问道: “我身上臭不臭?” “不臭啊。” 虽然敞开这么久了,但是美金进来还是能闻到点臭味儿,可她不能照实说呀。 说真话的,文贤贵不高兴赶走了,说假话呢他也不喜欢,他一招手,不耐烦的说: “我是问我这儿臭不?” “一点都不臭。” 为了討好文贤贵,美金把脑袋凑近了些,还故意抽了抽鼻子,仍然跟自己闻到的反著来。 “不臭是吧,那来,过来……” 明明是臭的,却偏说不臭。文贤贵一把抓住美金的头髮,直往身上摁。 臭又怎么了?这不就换来主子的恩宠了嘛!美金一点都不计较,张嘴凑了过去…… 而这时候,石宽吃完晚饭,溜溜达达地来到长工们住的宿舍閒逛。可能是马贵德刚死去没多久,这些人都没了往日的精神头,一个个各干各的,看到石宽,也只是默默点点头或者轻声打个招呼。 到了马贵德以前住的房间,那乱胡茬还在里头呢。石宽一屁股坐到马贵德的空床铺上,隨口问道: “廖老三,你是鱔排村的吧?” 乱胡茬嚇了一跳,结结巴巴地回答: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找你大哥拉过货,他说你在这儿干活儿。” 石宽回答得挺隨意,他看乱胡茬的表情有点不自然,被人说出住哪儿,確实会有点吃惊,可乱胡茬这反应好像也太大了点。 “哦,我大哥,对对对,我大哥就在码头撑船,怪不得你知道我是鱔排村的。” “廖老大托我给你带一句话,说让你有时间回去一趟,商量起老太奶的事。” “这样啊,那我什么时候和陈管家说一下。” “……”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著,石宽也知道了廖老三和廖老大一样死了婆娘,只不过廖老三的婆娘是前几年才病死的,给他留下一个儿子,儿子跟村里的伙伴外出闯荡,已经好几年没回过家,也没有捎过话回来,不知道是死是活。 聊了一会儿,话题就转到了马贵德身上,石宽问: “马叔那天晚上没有去开夜工,他回来过宿舍吗?” “没回过,他肯定是去睡婊子,和人起口角,被人勒死了。” 廖老三说这话时,表情又有了些慌张。 石宽看在眼里,却假装不知道,故作轻鬆的调侃: “你怎么知道他去睡婊子?是不是他约你去了?” “是啊,他知道我没婆娘,总爱逗我,我不跟他去。” 可能大家都是男人,说这些也没必要害羞,廖老三都不隱瞒,直接回答了。 廖老三眼神躲躲闪闪,石宽知道这个人肯定有问题,或许和马贵德的死有关,他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也就不细问下去,閒聊了一会就走了。 出到外面,碰到李老禿提桶打水洗澡回来,就把人拉过一边,问道: “你们和马贵德一起干活这么久了,他这个人是不是特別爱去找婊子啊?” 李老禿把手在那光禿禿的脑袋上抹了几下,声音尖细的说: “人不可貌相,我还以为马贵德挺老实的呢,现在才知道,有了婆娘还去睡那些臭烂x。” “这么说以前你没发现咯?” 石宽从李老禿的话语里,又听出了一些问题。 “没发现,我刚不是说了吗,我一直以为他挺老实的。” 可能是想到了马贵德的死,李老禿还有些忧伤。 第558章 理想 马贵德没有去找那些流鶯睡觉,现在大家都传他出去找流鶯,那肯定是有人故意放话,想扰乱大家的视听。石宽一听,可来劲了,要是能知道是谁放的话,那离找出凶手可就不远了,他赶忙追问: “那你是怎么知道马贵德去睡婊子的?” “蒋四说的,那晚马贵德来开晚工,没一会儿廖老三就来找他咬耳朵,后来马贵德就肚子疼走了。蒋四后来问廖老三,廖老三承认说是约马贵德去睡婊子。那廖老三没了婆娘,去睡婊子还说得过去,马贵德的婆娘经常过来陪他过夜,他还去睡婊子,这也太不老实了吧。” 李老禿自己有没有睡过婊子不知道,反正说起別人来,那是眉飞色舞,表情可丰富了。 “自己的婆娘睡久了肯定会腻啊,哪个男人不想尝尝別的女人的滋味啊。” 石宽隨便跟李老禿聊了几句就走了,蒋四说是廖老三约马贵德去的,廖老三说是马贵德约他去的。这里面肯定有一个人在撒谎,石宽心里已经有谱,撒谎的肯定是廖老三。 他也不打算回去找廖老三对质,要想让廖老三说出真话,得打他个措手不及,现在可不是时候。 石宽也没回家,直接朝著文贤贵的院子走去。 文贤贵家人少,大多数晚上,连三平都得睡在院门旁边的小屋子里,负责看家护院。今天他跟文贤贵去赌钱,文贤贵输了,却还赏了他几十块的散钱。这会儿他正把那些钱折好,放进一个小盒子里,准备以后娶个漂亮媳妇呢。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他赶紧跑出来开门。 “队长,这么晚了还来找少爷呀?” “晚上不来,白天我上哪儿找他去啊。” 石宽没有过多搭理连三平,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穿过冷冷清清的中堂,来到客厅,碰巧看见美金从文贤贵的房间走出来,便开口问道: “少爷呢,在什么地方?” “他……他……” 美金支支吾吾,石宽算是外人,她和文贤贵睡的事,还不敢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房间里的文贤贵听到了石宽的声音,就在房间里高声回应: “我在这儿呢,稍等片刻,马上就出来。” 睡阿芬或者其他人,文贤贵才不想藏著掖著,可睡美金这事,他也不想让別人晓得。他对美金没什么好感,可今天却又把美金给睡了。 他用脚趾头夹住叠在床尾的裤衩,嗖地一下扔了过来,正准备穿呢,石宽就已经走到了床前。他手忙脚乱地赶紧穿上,嘴里还嘟囔著: “我都说了马上出去,你怎么就这么著急呢?” 石宽用手在面前扇了扇,眉头紧皱著问道: “怎么有股怪味?” 得,又是那臭味儿。文贤贵不敢对石宽发火,只好胡乱解释: “今天吃了酸菜炒大肠,好吃是好吃了,嘿嘿,就是这屁放得特別臭,我自己都快受不了了,出去出去,到外面等我。” “吃酸菜了,我还以为谁家的酸笋缸忘记盖了呢,搞快点啊,我有要紧事跟你讲。” 那臭味实在太难闻了,石宽不想在房间里多待,转身就走了出去。 等会儿得泡个澡,好好洗一洗,不然肯定还会有人说他臭。文贤贵把长裤也套上,盖住了那臭源,这才走出房间来到客厅。 石宽把刚才去见廖老三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还把自己的怀疑一点一点地跟文贤贵分析了一遍。 文贤贵不住地点著头,最后猛地一拍桌子,说道: “这个廖老三就交给我了,我肯定能让他说出实情。” 第二天就是中秋节,文家的大多数长工都回家过节去,就连一些不太重要的下人,也都被准许回家了。这么大的节气,自然是不能让罗竖一个人在学校自己过的。石宽和文贤鶯商量,让罗竖来和他过节。文贤鶯也不和石宽抢,毕竟高枫回城了,罗竖一个男的,和石宽过才比较合適。 吃饱了晚饭后,慧姐泱泱著和秀英要去文家大宅里找文贤鶯玩,家里就只剩下石宽和罗竖。 两人沏了一壶茶,带上点吃的,坐到了院子里的杨梅树下,等待著月亮出来。 院子里没有其他人,石宽就调侃道: “罗竖,看来你们g產d还没有乌桂山的宋老大他们活得通透啊。” 罗竖不懂石宽的意思,轻声回答: “此话怎讲?” 石宽叼了一根小烟,悠然地划著名洋火,吸了一口才慢慢的回答: “年前乌桂山的人马几乎遭到毁灭,这才一年不到,又发展成十几人了。而你们g產d,还是你孤家寡人一个,这谈什么夺取天下啊。” 罗竖想了一下,確实感到有些惭愧,想起之前文贤鶯说过,不允许石宽加入g產d,有些话他又不知怎么说。想了一会,他悠悠说道: “g產d不是乌桂山,虽然乾的都是掉脑袋的事,乌桂山是为自己掉脑袋,我们g產d是为天下所有无產阶级掉脑袋。我们要发展的是不畏牺牲,甘於奉献的人。” 石宽扬起下巴,轻轻一笑: “说了这么多,还是招不到人,没人愿意加入你们唄。” 確实是,加入g產d,都是付出,看不到明显的回报,又有什么人愿意加入。罗竖苦笑了一下,问道: “如果贤鶯不阻拦你,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不加,你都说了,这是掉脑袋的,我又不傻,干嘛加入你们。” 石宽没有一丝丝犹豫,立刻就回答了。 这在罗竖的意料之中,但还是感到有些失望,他望著围墙外,说道: “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我们的,我们会联合所有工人、农民、一切被压迫的人们,推翻这个剥削的社会。” “我和你可是好朋友啊,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可要为我说几句话,我不是剥削人的人。” 罗竖的思想很超前,g產主义人人平等那一套听著也很诱人。可石宽觉得罗竖不会成功的,或者离成功很远很远,远到他这一辈子都不一定能看见。 第559章 赏月 石宽和罗竖正聊得起劲,文贤贵带著连三平,晃晃悠悠地走来了,那模样活像个喝了六七分醉的酒鬼。 有人来了,自然就不能再跟罗竖聊那些敏感话题,石宽朝著文贤贵喊道: “月亮都还没出来,你就喝成这样,等会儿到底是你赏月还是月亮赏你呀?” “谁喝酒了?我今晚一滴酒都还没喝,连个陪我喝酒的人都没有,自己一个人喝没意思,这不就来找你了嘛!” 文贤贵確实没喝酒,他就是现在走路喜欢晃悠,路有多宽,他就想摆多大的谱。 等走近了些,確实没闻到酒味,石宽看了一眼就信了,嘆息道: “你一个人过节,怎么不来找我一起过啊?不好意思来找我,那去找奶奶过也行啊。” 文贤贵自己一个人过节,倒也没觉得有多孤单,他来找石宽其实是另有企图,故意装出一副孤单的样子罢了。他挨著罗竖一屁股坐下,隨手捏起一片藕片,一下扔进嘴里,嬉笑道: “我倒是想来跟你一起过,可你也没邀请我啊,你心里就只有罗老师,哪还能记得我呀。” 这话说得罗竖都有点难为情了,他赶忙回应道: “三少爷,你言重了!你家就在这儿,石宽哪敢邀请你啊,而我家在省城,我就是个外乡人,所以他才请我过来一起过节的。” 石宽的小烟就放在桌上,文贤贵顺手拿过来叼在嘴里,还不忘扔给连三平一根,乐呵道: “我就是隨口一说,我二姐在家呢,我哪敢来啊,这不二姐去奶奶家了,我才敢来吗!” “真想喝酒啊?那我把酒拿出来,我们几个好好喝几杯。” 石宽说著,站起身来,准备进屋去拿酒。 文贤贵一把將人拉住,笑嘻嘻地说: “喝酒是喝酒,可不在你这儿喝哦。” 石宽有点摸不著头脑,转过身来,轻声问道: “那去哪儿喝?醉仙居吗?你请我跟罗老师?” 文贤贵鬆开手,拍了拍,把抓藕片时沾上的粉弹掉,乐呵道: “请你们俩喝酒也没什么,不过今晚不行,今晚我们要去二叔那儿,陪二叔喝。” “二叔?” 石宽更纳闷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找文二爷喝酒了? 文贤贵装出一副很懂事的样子,嘆了口气,说道: “每逢佳节倍思亲,瑞哥倒好,和嫂子回城,去城里思亲了,留下二叔在这儿空想念。我今天看到他有点小伤感,就说晚上过去陪他喝喝酒,我一个人去多无聊,这不就叫上你了嘛?” 石宽突然就想起了文贤婈,那个老是跟他对著干的女人,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会不会也想念龙湾镇的父母。说不定文二爷的伤感,有一半是因为想念在外漂泊的女儿呢。他看了一眼罗竖,说道: “我二叔肯定是想贤婈了,我们过去陪他喝一杯吧。” “行啊!” 罗竖其实不太喜欢喝酒,但是想到和文贤婈一起共事了这么久,去探望一下文二爷也是应该的,就很爽快地答应了。 几人收拾了一下,就朝著文二爷家走去。 路过集市头的春香楼时,看到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了往日的热闹,感觉怪冷清的。 到了文二爷家,一个下人来开了门,里面也是静悄悄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走进了一座荒废多年的古庙呢。 那下人就站在天井里,像醉仙居的小二一样喊道: “老爷,大宅那边三少爷和姑爷来了。” 文二爷心里有点惊讶,从客厅溜溜达达走出来,满脸堆笑地招呼著: “哟呵,贵客贵客,快请进快请进。” 进了屋子,大家嘻嘻哈哈地聊了起来,话题当然离不开文贤婈,本来就挺让人伤感的了,潘氏不知不觉,就拿起帕子擦眼角的泪。 文二爷可是个大老爷们儿,再怎么伤感也不能像个娘们儿似的哭哭啼啼啊,他故意板起脸来: “哭什么哭,中秋佳节,开心点嘛,快去叫人搬张桌子到后院,我们几个今晚一边喝酒一边赏月,把甄莲和豪儿也一块儿叫来。” “好哩!” 潘氏不敢怠慢,把那帕子往腋下一夹,麻溜地起身出去准备了。 文二爷家的房子没有文老爷家大,天井小小的,想看月亮得等到大半夜。不过后院倒是挺宽敞的,在那里摆桌赏月,真是个不错的地方。 一提到甄氏,石宽的脑子里就像翻书似的,迅速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他对甄氏心里有愧啊,在他迷茫的时候,对自己在文家的地位不明確的时候,甄氏给了他发泄的机会,可后来他竟然把甄氏嚇得失魂落魄,真是太不应该了。 今晚见到甄氏,可得对人家客气点,好让甄氏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 桌子和酒水很快就准备好了,下人进来稟报,几个人就高高兴兴地往后院走去。 到了后院,视野果然开阔,一轮明月已经掛在东边的山头,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急著要从大山怀里跑出来的孩子。等坐到桌子前,那明月又掛到了轻轻摇晃的枣树树梢上。而枣树下,正是石宽和文贤婈恩怨的开始之地。 刚坐下没多久,文贤豪就提著一个灯笼飞奔过来,乐顛顛地说: “爹,你看我的灯笼好看不?我娘给我做的。” “漂亮!你娘呢?” 文二爷在文贤豪的后背轻拍了几下,那叫一个慈爱,他的三个娃,现在就文贤豪在跟前,能不疼嘛。 “他说等会儿就来。” 文贤豪的灯笼可有意思了,不是用纸糊的,是一层薄薄的纱布,那纱布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绣了一对喜鹊。他把灯笼往枣树上一掛,就过来一块儿坐下了。 等了好半天,也没见著甄氏来,石宽心里就有数了,甄氏这是怕他呢,不敢过来。他瞅著大家聊得正欢,找了个由头就溜了出来。 穿过后堂屋,进了天井,一眼就瞧见甄氏一个人孤零零地靠在一根柱子上。那胸脯在明亮的月光下还是那么挺拔,那身影还是那么的高傲,就是脸上好像多了几分憔悴。 第560章 勒索 冷不丁瞅见石宽出来了,甄氏一下站直了,两只手抱著胳膊,身子还微微抖了抖,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石宽倒是挺大方,走上前去,稍微低了低头,说道: “婶子,二叔叫你去喝酒呢,你怎么不去呢?” “我……我不会喝酒,不……不……我不想喝酒。” 虽说石宽早就讲过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这么久也没再来纠缠她。可甄氏的恐惧那是深入骨髓的,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四周没旁人,石宽也就开门见山,压著嗓子说道: “你不去喝酒,反而会惹人怀疑,我都说了不会再找你麻烦,那肯定就是真的,你自己看著办吧。” 甄氏信了石宽的话,哪怕是大晚上的,她也能清楚地瞧见石宽的眼睛里,没了那股子野兽的凶光。 “你……你先去,我等下就来。” 石宽转身走了,甄氏手抚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也不晓得为什么,石宽不再对她纠缠,她反倒觉得有点儿小失落。 她知道自己没什么高贵的,所谓的高贵都是装出来的。正因为不高贵,才老是想让自己瞧著高贵些。其实她就是个贱货,一开始就把石宽当成低贱的人,才会用自己那所谓的高贵去怜悯石宽的低贱,让石宽睡了。她以为这样自己就会高贵,只是高贵不是施捨。 她如今还是个特別贱的贱人,只是再也不敢去招惹石宽,失落就当是一种回忆好了。等石宽进去没多久,她收拾了一下心情,也跟著走了进去。 “哟,石宽,罗老师,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们给吹过来了?” 甄氏的心情调整得也是够快的,一过了后堂的门,就热络地打起了招呼,还一扭一扭地走了过去。 “婶子,是月光引我们来的。” 为了让甄氏更自在些,石宽抢著第一个回了话。 文贤贵今晚到这儿,主要就是找甄氏。这甄氏要是再晚些还不现身,他恐怕就得起身去找了。这会儿,他也乐呵著说: “婶子,我这么大个人坐这儿,您就没瞅见啊?光问他俩,怎么就不问问我呢。” 甄氏稍稍一怔,心里头忽地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今晚真正有威胁的可不是石宽,而是这个文贤贵呀。她抖了抖胸脯,走到文二爷爷边上,打趣道: “哟,这不是贤贵文顾问嘛,有罗老师挡著,我还真没瞅见您呢。” “娘,我以后也要当顾问,跟三哥一样,威风凛凛的。” 文贤豪刚才和文贤贵打闹著,这会儿正把文贤贵的军帽戴在脑袋上,有模有样地站在甄氏跟前。 甄氏把文贤豪脑袋上的军帽摘下来,还给了文贤贵,唬著脸道: “这玩意儿可不能乱戴,快还给你三哥。” 有了甄氏的掺和,这气氛就更热闹了,大家你来我往,各自说著好玩的事儿,一阵阵笑声飘出了那矮矮的院墙。 文贤贵啊,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茶。明明有下人在旁边候著,他却偏要干下人的活儿,一个劲儿地给大家倒茶,尤其是给甄氏倒。 甄氏也没让他失望,没一会儿就起身往茅厕去了。文贤贵瞅准时机,也躡手躡脚地跟了上去。 他其实没什么尿意,就站在拐弯处等甄氏出来。甄氏一出来,他就嬉笑著迎上去,坏笑道: “婶子,您这尿得够久的呀,把那瓦缸都给尿穿洞了吧。” 甄氏晓得文贤贵是来找麻烦的,就板著脸杵在那儿,冷冰冰地说: “我可是你婶子,说话放尊重点。” “我哪有不尊重啊,婶子您別生气嘛。” 文贤贵围著甄氏滴溜溜地转,目光还不时警惕地瞅瞅外头,他来找甄氏,也是怕被人发现的。 “有什么事快点说。” 甄氏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个文贤贵要干嘛?文贤贵看她时,目光停留在胸脯上,该不会也想睡她吧? 文贤贵只是把甄氏的胸和岑洁的做比较,並没对甄氏有什么非分之想。他小声的说: “婶子,我最近手头紧,借两钱来。” “我的月钱都还没你的多,你找我借钱,真是的。” 甄氏大概是忘记有把柄在文贤贵身上了,语气十分不友好。 文贤贵笑嘻嘻地伸出手,像一堵墙似的挡在甄氏面前,还故意压低声音: “嘘——石宽和二叔在外面呢,你可別嚷嚷,小心被他们听到哦!” 这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把甄氏浇回了现实。她不情不愿地把脑袋一偏,嘟囔著问: “你……你要借多少啊?” 文贤贵心里一乐,知道甄氏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係,便得意洋洋地把那只手一摊,晃了晃五根手指,然后闭口不言。 甄氏见状,反而鬆了一口气,隨手拨开文贤贵的手,说道: “五千块,我明天给你,记住你答应我的,不许告诉任何人!” “婶子,你搞错了,不是五千,是五万哦!” 文贤贵每个月的月钱也就两万块,在岑洁那里借了五万,还输得差不多精光,他上哪儿找钱还啊?所以才会想到甄氏。来之前他还打算从甄氏这儿弄个三万四万就得了,现在却突然改变主意,非要五万不可。 “五万?” 甄氏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不过她很快就恢復了镇定,也没等文贤贵回答,就接著说: “行,婶子给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有钱就好啊,別说是一件事,就是十件事,文贤贵也满口答应: “你快说,什么事?” “这钱我给你,还有上次的一万,都不用你还了,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可別再来找我了!” 甄氏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钱就是文贤贵敲诈她的,根本不可能还。她这么说,也不过是想给自己留点面子罢了。 “好嘞,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文贤贵乐得合不拢嘴,嬉皮笑脸的,他也不打算来找这个婶子要钱啊,这不是遇到了事吗? “明天你在家等著,我给你送过去。” 五万元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甄氏还是很心疼的,只是有把柄在文贤贵的手,那又有什么办法。 第561章 月圆人合 “谢谢婶子了。” 文贤贵说著,像爬在了屎堆的苍蝇,搓著手走了。这真他妈的顺利,原本还以为要把石宽哄来,给甄氏造成一点压力的。哪里想到,三言两语,五万元又到手了。这个世界就是有手段的人主宰的,唯有手段可以得到所想的一切。 月上中天,眾人皆有了些许醉意,罗竖开口道: “酒逢知己千杯少,文二爷家的酒那是喝不尽的,我看我们还是撤吧,改日再聚。” 跟罗竖和文二爷喝酒,那可真是没什么意思,文縐縐的,一点都不好玩。石宽也不想再喝了,便应道: “行吧,不喝了,再喝就得吐了,这么好的酒可不能浪费。” 文二爷还想再劝几句,见劝不动,也就隨他们去了,各自散去。 罗竖要回学校住,石宽有了些醉意,也没送罗竖,自己晃晃悠悠地回家了。 大山给他开了门,他回到自己的西厢房,连灯都不点,衣服也不脱,直接就扑倒在床上。 咦,这床怎么这么软呢,还有股香味,他弯手回一摸,又摸到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这哪是床软,分明是人啊。石宽的酒瞬间醒了一半,“嗖”地一下弹了起来,惊讶地问道: “谁?你是谁?” “是我,你喊那么大声干嘛?不想让我来,那我走咯。” 原来是文贤鶯,她被石宽这么突然一压,本来还有点生气呢。 听到是文贤鶯的声音,石宽立刻又扑了上去,不过这次可小心多了,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一把搂住,顺势一滚,让文贤鶯躺在了自己身上,开心地问道: “是你呀,你怎么在这儿呢?” “还不是你那好兄弟慧哥。” 这样抱著还挺舒服的,文贤鶯也把刚才的疼给忘了。今晚慧姐去找她玩,她们又去了老太太那。慧姐这把口啊,一高兴又对老太太说她和石宽连了。搞得她尷尬得不得了,还好老太太没有细问。 为了让慧姐以后不乱说,她威胁说晚上不和慧姐睡了,说要自己回学校去睡。慧姐有些伤心,就说和秀英一起把她送去学校。 到了岔路口,她问慧姐以后还乱不乱说,慧姐摇头。她就说那还和慧姐睡,当然到了这里,和慧姐睡不可能是回老太太那了,而是回慧姐真正的家。 慧姐答应了她不再乱说,但也还是想让她和石宽连的,在床上还是喋喋不休的劝她来石宽的房间。 她拗不过慧姐,也想和石宽再次到杨梅树下赏鸟赏月,就假装赌气过来了。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搂抱著香软软的身体,石宽不问慧姐怎么把文贤鶯赶到这来的,反而问: “你想不想和我连?” 文贤鶯喜欢闻石宽身上的烟味,现在还喜欢闻这酒味,她低头下去,蜻蜓点水般在石宽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说道: “想,可是……” “你不想,你只是在找藉口,想的话没那么多可是的。” 石宽打断了文贤鶯的话,屋里没有点灯,但他知道文贤鶯一定是在紧紧的盯著他。 文贤鶯觉得石宽有些可爱,像是看著別的小孩吃东西的小孩,她笑道: “我没有找藉口,我是真的……” “你就是在找藉口,要是真的想,那九头牛都拉不住。” 石宽再次打断文贤鶯的话,刚才他只是抱著不动,这回他把手从文贤鶯的后背伸了进去。 文贤鶯好像是被石宽的激將法激住了,突然就回答: “那你今晚把我连了吧。” 石宽还以为文贤鶯是开玩笑的,手向上滑去,把那衣服都带起来了许多,说道: “真把你连了,你可不许哭哦。” “你才哭呢。” 文贤鶯撑起了身子,自己把那上衣脱去,往床角一扔,又趴了下来。 石宽这才知道文贤鶯是来真的了,心跳一下子就加速。多少次都到门前了,最后还是扫兴而退,这次怎么就这么的容易,这么的乾脆? “你……你真的?” “你不想,那我就走。” 文贤鶯確实是有些赌气,她希望石宽快一点,不然一会她清醒过来,那就真的连不成了。 石宽做梦都在想把文贤鶯连了,这回梦想变成现实,又怎么可能放文贤鶯走。他不说话,把人给掀翻了…… 夜静悄悄的,月光比任何时候都要亮,杨梅树的影子都清晰的显现院子里。可能是实在太亮,树上的小“贤鶯”都以为天亮了,不再单腿站著,收起了那蓬起来了羽毛,从这根树枝。跳到那根树枝,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嘰嘰”的叫声,那是它欢愉的叫声。 过了好久,房间里那摇晃的床停了下来,石宽把那汗晶晶的脸贴著文贤鶯的脸,喘著粗气说: “你是我的女人了,永永远远都是,我再也不会放你走的。” 文贤鶯的双手还紧紧抓著床单,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反正她这样抓著已经好久了。这就成了石宽的女人,她还有点懵,没想到要怎么回答石宽的话。 石宽幸福的在文贤鶯脸上蹭著,感受著那还未完全退去的快乐。突然,他觉得有点不同,撑起了身子,惊讶的问: “你哭了?” “没有,你才哭了。” 文贤鶯赶紧鬆开手,摸向自己的眼角。確实是流眼泪了,她的手和脸不会欺骗自己。 “还说没有,你看,都湿了。” 石宽扯过旁边的衣服,帮文贤鶯把眼泪擦去。 太丟脸了,和石宽睡竟然哭了。为什么哭?是不值,不甘,还是不想,文贤鶯不知道,反正她就是哭了。她把石宽的手拨开,翻过身去,背对著石宽,不再出声。 石宽抹了一下自己的汗水,也躺了下去,从后面搂住文贤鶯,满怀歉意: “对不起,我太粗鲁了。” 是石宽太粗鲁了吗?不是。文贤鶯依旧没有回答。 文贤鶯不回答,石宽也不刨根问底,这种事情他不害羞,文贤鶯还难为情呢。俩人就这样子一直沉默著…… 过了好久,一直听到外面鸡叫了,文贤鶯才微微的动了一下,小声的问: “你还要不要报仇?” 好久也没听到石宽回答,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不想回答。 第562章 分享 次日清晨,石宽悠悠转醒,却发现文贤鶯早已没了影儿,只留下满床的香气。 他一把掀开被子,借著清晨的光亮,瞧见床单上那一团团红艷艷的,宛如冬日里绽放的红梅。 想起昨晚的美好时刻,他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心不在焉地抓起衣服穿好,然后出了门。 来到那棵杨梅树下,他活动了一下身子,习惯性地吹了两声口哨。 让人意外的是,杨梅树上的小“贤鶯”竟然毫无反应。往日清晨,只要他一吹口哨,“贤鶯”就算已经飞出了院墙,也会立刻飞回来和他斗斗嘴。 他抬头张望,努力寻找“贤鶯”的身影,可除了被风吹得晃晃悠悠的树枝,哪还有那只羽毛鲜亮的黄鶯鸟影子啊。 他心有不甘,又吹了几声口哨,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得有些著急了,扯开嗓子大喊: “鸟呢,我的鸟呢?” 土妹正在远处举著比她还高的扫把,一下一下地扫著院子,听到石宽的呼喊,便把扫把立在一旁,回应道: “今早三小姐在树下逗鸟,那鸟竟然飞了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现在被她带走啦。” 石宽惊讶得嘴巴都张圆,那“贤鶯”如今虽然不怕人了,可飞到人的肩膀上,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而且竟然跟著贤鶯走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小“贤鶯”跟著大贤鶯走,这可真是个完美的故事。石宽只希望小“贤鶯”不要见异思迁,忘了他这个第一主人就好。 洗漱完毕,石宽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就在院子里晃悠来晃悠去。这时慧姐也起来了,正左顾右盼的。 石宽似乎知道慧姐在找什么,便快步走过去,將她拉到杨梅树下,难掩兴奋地说: “慧哥,我有个大好事要告诉你。” “什么好事儿啊?三妹去哪儿了,怎么不见她人呢?” 慧姐那颗圆滚滚的脑袋还在这儿瞅瞅,那儿看看,她可关心文贤鶯了,石宽嘛,一个大老爷们儿,才不需要她操心呢。 石宽心里清楚,知道慧姐在找文贤鶯,他一把抓住慧姐的胳膊,又著急又兴奋地说: “別找啦,你三妹被我连了,这会儿害羞得跑回去咯。” “不是早就连过了吗?怎么现在才害羞呢?” 慧姐的反应不怎么大,她还以为石宽和文贤鶯早就就连过了呢。 石宽不知道该怎么跟慧姐解释,只好用慧姐的方式说: “以前那是连,现在这可是重要的连。以后我就要娶她当妻子了,你同不同意?” 这话一出,慧姐立马就乐了,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这还差不多,省得我再费尽心思,想什么阴谋诡计来帮你们结婚了。” 慧姐的心情,估计也就只有石宽能明白了。他手上稍稍用了点力,感激地说: “那我跟你可就真不是夫妻了,你不会不高兴吧。” 慧姐把石宽的手一甩,满不在乎地说: “我们本来就不是夫妻啊,我们是兄弟,你这么快就给忘啦?” “对对对,我们是兄弟,拜过把子的,没忘,我绝对没忘。” 石宽赶紧扇了自己一巴掌,在別人眼里,他这话说得就跟骗慧姐、骗小孩儿似的。可他心里清楚,他说的都是真心话,绝对没有半点儿虚假。而且慧姐也懂,这就是他俩之间特有的沟通方式。 慧姐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在这只手指上一个一个的数: “一、二、三、四、五……五,是不是数完两遍手指这么多月,三妹就可以生一个孩子出来和心心一起玩了啊?” 望著傻得可爱的慧姐,石宽笑了。 “对,数完两遍手指头就生了,不过你不能乱和別人说,不然孩子就躲在肚子里不出来了。” “我不说,我连奶奶都不告诉,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可以和心心玩的,不像田夫一样,整天就会睡,翻滚都翻不过。” 慧姐兴奋得一蹦一跳,顛著她那胖胖的身子走了。 说起文田夫,石宽这才想起红枫岭下的那个小院。前些天李金把丁奎从城里叫回来,和他签了契约,现在他房契都到手好几天了。 文老爷让他帮忙把小院拾掇拾掇,他还没来得及找人呢。今天正好没事,就去找人收拾一下吧。 要修缮院子,那得钱请人啊,石宽一下子就想到了古得金。现在晚稻的秧都插好了,有阵子能清閒些,不如让古德金带上几个伙计来赚点小钱。 吃过早饭后,慧姐又去老太太那儿了,他就溜溜达达地往学校走去。 去垌口良田不用经过文贤鶯的学校,可今天才八月十六,学生们都还没来学校,文贤鶯肯定閒著,他就想和文贤鶯一块儿去垌口良田。 石宽知道文贤鶯肯定在学校,昨晚才和他连了,今天肯定不好意思在老太太那儿待著。 到了学校,弄弟正带著士兵们在操场上训练。石宽不想打招呼,就往別处瞅,一眼就瞧见文贤鶯在厨房里洗碗。 这厨房可不是学校的大厨房,是在旁边隔出来的一个小间,就文贤鶯、高枫还有罗竖他们仨用的小厨房。文贤鶯没来学校住的时候,高枫和罗竖都是跟著学生吃大锅饭的,后来文贤鶯来了,有小芹伺候著,就另起炉灶了。 不过这会儿小芹回家过节还没回来,文贤鶯就只能自己动手,早上她回来熬了一锅粥,加了几个鸡蛋,还撒了些葱,叫罗竖起床一块儿吃了。她虽然是文家的小姐,但是做饭洗衣这些事儿,她还是会的。 石宽到了门口,往门框上一靠,笑嘻嘻地说: “你个大小姐,会不会洗碗啊,那碗边还有菜叶呢,是打算留著晚上吃啊?” 文贤鶯没有抬起头,继续埋头洗碗,昨晚的一切让她感到真实又陌生,陌生到有点害羞。她想过一百种被石宽连的方式,从没想过会是这么简单,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婉转曲折,没有扭扭捏捏,也没有奋不顾身,就这么的连了。她小声地骂道: “你会,你又不来帮洗。” 第563章 洗碗都甜 “看来还是得我帮你洗,不然你这碗比那叫子的碗都还黑。” 现在的石宽,那真是恨不得连裤衩都帮文贤鶯洗啊。他打蛇隨棍上,还真的进去蹲在了那洗碗盆前。 刚才不过是句玩笑话,哪承想石宽真来帮忙洗了。这可真让文贤鶯有些难为情,她赶紧用手臂把石宽撑开,羞答答地说道: “不用你洗,外面那么多人,被他们瞧见多不好。” “瞧见就瞧见唄,你是我女人,我给我女人洗碗怎么啦?” 石宽才不理会文贤鶯呢,把文贤鶯洗过第一遍的碗,又放回洗碗盆里,端著盆就往外走。外面有个水槽,在那洗才更方便。 文贤鶯爭不过,只好隨他去了。她心里也清楚在外面洗更好,只是那些训练的士兵要是看见她蹲在外面洗碗,肯定会不怀好意地瞅过来,所以才打了水到厨房来洗。现在有石宽在,她就不怕那些士兵看了,也跟著出了厨房。到了水槽边,她蹲下身来,轻声问道: “我真的是你的女人啦?” 石宽手脚麻利地洗著碗,隨口答道: “难道不是啊?” 文贤鶯没说话,伸手去接那流下来的水。她其实也不用回答,石宽肯定知道她的心思。 就这么几个碗,没几下就洗好了,石宽抓过文贤鶯的手,也在那流水中洗了洗,接著说道: “等会儿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我不去。” 今天正好没课,可以好好玩一玩,能跟石宽一起去玩当然最好不过了。可文贤鶯却口是心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不去我就抱著你去。” 石宽嘻嘻一笑,端著洗好的碗和盆回厨房去了。 文贤鶯没跟著石宽回厨房,而是一路小跑回了自己房间。她捧起一本书,百无聊赖地翻看著。自从和石宽连了以后,她发现自己的心情很复杂,既想和他在一起,又有些害怕。这也是她今天早上不告而別的原因。 没一会儿,石宽就闪进了房间,麻溜地从墙上取下文贤鶯的太阳帽,乐呵道: “走啦走啦,早点出发,太阳还没那么毒。” 文贤鶯把书本一撂,扬起小脸问: “你都不告诉我去哪儿,我为什么要去?” 见外面没人路过,石宽“嗖”地一下俯下身,在文贤鶯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还舔了下嘴,这才乐顛顛地说: “都说了是好玩的地儿,麻溜起来,不然我可真抱你出去咯。” 其实心里可想去了,文贤鶯还是嘴硬地反击: “你敢抱我,我就喊人。” 石宽把太阳帽往文贤鶯头上一扣,就伸手去挠那细腰。 文贤鶯被挠得直痒痒,扭著腰咯咯笑个不停,压低声音呼叫: “罗竖,快来救救我呀,石宽这个大坏蛋来啦。” 罗竖这呆子,连吃完早饭帮忙洗个碗都不知道,这会儿正聚精会神地在房间里看书呢,哪能听到文贤鶯这故意放低的呼救声啊。 石宽就喜欢和文贤鶯一块儿玩,刚才只是想把人拉起来,这会儿却挠起痒痒来了。 “嘰!嘰嘰!” 几声清脆的鸟叫,早上跟她一起回来的小“贤鶯”从外面飞进了房间,落在书桌上,好奇地看著眼前的一男一女。 文贤鶯赶紧抓住石宽的手,止住了笑声,小脸通红地说: “好啦好啦,看在小『贤鶯』的份上,我就跟你去吧。” 又看到小“贤鶯”,石宽可高兴了,鬆开文贤鶯,跑过来伸手,笑骂道: “你这小东西,看到美女就把我给忘了,快过来,到我手上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骂了,小“贤鶯”嘰嘰叫了几声,又“呼啦”一下飞出了门外,没影儿了。 文贤鶯把头上的太阳帽扔回了床上,过来打了一拳石宽,也骂道: “你敢叫它小东西,它当然不认你了啊。” “见异思迁,它这是见异思迁。” 石宽拉著文贤鶯的手,嘻嘻哈哈的出了门。 刚到这边通道,就看见李连长的房间里冒出了一个人头,那人是谭美荷。不过那谭美荷一见到石宽,就像见到了鬼一样,马上又缩了回去。 石宽知道谭美荷是不好意思,也没多加理会。倒是文贤鶯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把手从石宽的掌心里挣脱出来。 走了没一会儿,太阳就露了头,虽然还不算太晒,但也挺热的。石宽说道: “刚才我让你戴太阳帽,你就是不戴,这下被晒到了吧。” “我才不戴,我要你给我做个树叶帽子。” 一到外面,没了旁人在,文贤鶯就像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一样,活泼得很。 “我不给你做,就让你晒得黑乎乎的。” 石宽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已经开始四处打量,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叶子或者软藤。 “这是什么呀?” 文贤鶯突然停下脚步,指著地上的东西,满脸好奇。 石宽凑过去一看,原来只是几只蚂蚁拖著一只死虫罢了。他抬脚就要踩过去,却被文贤鶯一把推开,他就调侃道: “一只死蚂蚱,你想吃啊,我给你捡起来。” “你才想吃呢,你踩它们干嘛,它们又没惹你。” 文贤鶯撅著嘴,有点不开心。 石宽知道这种像小女孩的女人最是心软,连老鼠都要可怜一下。他蹲下身子,拿根小棍逗弄著那些蚂蚁,说道: “你们这些小可怜啊,这么大的蚂蚱你们可吃不完,分点给你姐姐吃吧。” 文贤鶯瞅准机会,一下爬到了石宽的背上,像只树蛙一样紧紧抱住,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是它姐姐,那你就是它们的哥哥,快背我,我走不动啦。” “一个大小姐还要我背,你也不怕难为情。” 背著文贤鶯可真舒服,石宽也不再管那些蚂蚁了,双手伸到背后,托起文贤鶯的小屁股就站了起来。 “这里又没人,我有什么害羞的。” 文贤鶯这可是早有预谋的,石宽不帮她做帽子,那她就要好好惩罚一下。所以才故意骗石宽来看蚂蚁,趁机爬到背上的。 “不害羞怎么今天早上偷偷的跑了?” 石宽背著文贤鶯,手一下一下的拍著。背自己心爱的人,那一点都不觉得重,他情愿一直这样背下去。 第564章 原野欢歌 早上偷偷摸摸的离开,文贤鶯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要这样。她实在不想再聊那个话题了,於是用脑袋轻轻撞了一下石宽的脑袋,娇嗔道: “还敢让我晒得跟包公似的吗?” 石宽把人往上一拋,笑嘻嘻地回答: “敢啊,有什么不敢的,你现在在我背后,正好帮我挡挡太阳,就是要晒黑你。” “哎呀,我中计了,快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文贤鶯的双腿不停地蹬著,拼命挣扎。 都到背上了,石宽哪会轻易放人,他双手紧紧勾住文贤鶯的脚弯,把人牢牢固定住,然后撒腿就跑,还乐呵道: “想下来?先给我捶捶背,捶舒服了再说。” “我捶,我捶死你……” 文贤鶯一只手勾著脖子,另一只手挥舞著小粉拳,如雨点般落在石宽的肩膀上。 两人嘻嘻哈哈,快快乐乐,在人跡罕至的原野上狂奔。就像他们的爱情,暂时还只能避开人群,才能享受这份甜蜜。 打累了,文贤鶯就不打了,反正也捨不得真打,乾脆紧紧抱住,咬著石宽的耳朵说: “你说带我去好玩的地方,这就是好玩的地方啊?” “不好玩吗?” 耳边传来如黄鶯鸟般的声音,耳朵里痒痒的,还挺舒服。 “不好玩,你骗我去阿强那,是不是自己不敢去,要我陪你啊。” 文贤鶯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早就认出这是去牯牛强的垌口良田了。 “这都被你看出了,以后什么事我都要你陪我,我去找古叔帮小蝶修缮一下房子,我都已经给他们开工钱了,现在找去修缮房子,你说还要不要给钱,帮我出主意。” “那当然要啊,多多少少给一点吧,阿强不是你的兄弟吗,你给一点意思意思也行呀。” “那我听夫人的,夫人要我给我就给。” “谁是你夫人啊。” “文贤鶯就是啊。” “……” 嘻嘻哈哈当中,石宽把此行的目的告诉了文贤鶯,文贤鶯也给石宽出了主意。 又走了一会儿,文贤鶯忽然有点不自在地说: “放我下来。” 听出文贤鶯不是在说笑,石宽就一本正经地说: “我不累呀,还没到呢,快到了我再放你下来。” “不行,你快点放我下来。” 文贤鶯明显有些著急了,手撑著石宽的后背。 石宽只好鬆开手,好奇地问: “下来干嘛?” 文贤鶯的脸像红苹果一样,扭头四处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石宽又问了一句: “你想干嘛呀?” “我……我要……” 文贤鶯吞吞吐吐的,脸更红了。 “你倒是说呀,不说会憋坏的哦。” 这模样,真是太可爱了,石宽就是喜欢逗这样的文贤鶯。 文贤鶯咬著下嘴唇,嗔怪地白了一眼,终於不好意思地说了: “我要大解,怎么办呀?” “哈哈哈……那就解唄,到草丛边蹲下就好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女人就是女人,上个大解都要弄得像天大的事一样。都一起睡过了,难道还怕他偷看不成? 文贤鶯挥了一拳过去,嗔骂道: “说得倒轻鬆,要是有人来了怎么办?” “我不是帮你看著嘛,你到远一点的地方去蹲,就算有人从这里路过,你不出声谁会知道。” 石宽推了文贤鶯一下,把她往路边的草丛里推去。 也只能这样了,文贤鶯挑了一个比较隱蔽的草丛,抓住裤头,又担心地问: “会不会有蛇呀?” “蛇倒是没看见,不过洋辣子倒是有几只,等下会烫你屁股哦。” 石宽是故意嚇唬文贤鶯的,其实他既没看到蛇,也没发现洋辣子。他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挺担心的,过去在草丛周围踢了踢,打了打,確定没有危险了,才又说: “好啦,可以蹲了。” 文贤鶯心存感激,红著脸说: “那你走吧。” 石宽慢腾腾的,假意不想离开,嬉皮笑脸的调侃著: “怎么,我帮你赶跑了洋辣子,留下来看一下都不行啊?” 文贤鶯飞起一脚,羞红著脸骂道: “滚!到外面帮我看人去。” “我在这里也是看人啊。” 石宽还在逗文贤鶯,不过人已经迈开脚步走出外面道路。文贤鶯现在是他的女人,他想看就光明正大,不必趁人之危。 太阳很大,但风也蛮大的,吹著道路两旁的野草一起一伏,竟也不觉得怎么热。石宽欢快的吹著口哨,陪自己心爱的女人,即使是拉屎,那也快乐。 一会儿时间,文贤鶯就在草丛里叫道: “石宽,石宽。” “得了啊,得了就出来走唄,热死了。” 石宽不热,刚才在路上背文贤鶯都不觉得热。他扭头过去看,恰好风吹草低,露出文贤鶯的脑袋。看文贤鶯的表情,倒像是蛮热的。 “我……我……” 文贤鶯又吞吞吐吐,话说不完整了。 “怎么啦,被蚂蚁咬屁股了啊?” 石宽就爱调侃,女人有时候弱弱的样子就是可爱。 “你才被蚂蚁咬了,我……我没带纸……” 文贤鶯又气又急,尷尬的把这话说完。在这野外,提心弔胆的,她可不想在这里蹲太久啊。 石宽终於知道文贤鶯的难为情了,他哈哈大笑,说道: “没带纸那就就地取材呀,树枝、树叶、石头,什么不可以擦一擦,你的又不是金屁股,还要我回去帮你拿纸来啊。” 文贤鶯抓了一团泥土就朝石宽掷了过去,焦急地骂道: “你快帮我想办法啊,还在那嘲笑。” “唉!文家的大小姐就是金屁股,你等著,我给你找去。” 刚才看了那丛草丛,旁边確实没有宽大的树叶,也没有树枝和石头。石宽只好走到远处去寻找。 他找了几个长条形的石头,又找了几节树枝,还细心的把树枝上的节给弄光滑了。走了回去,隔著草丛递给文贤鶯,说道: “我的大小姐,辛苦你了,將就將就用这刮乾净你的金屁股吧。” 文贤鶯確实是想將就一下的,可听到石宽说那“刮”字,就怎么也下不了手。一手拿著树枝,一手拿著石头,傻呆在了那里。 第565章 衣服的妙用 看到文贤鶯这副模样,石宽也有点傻了,试探著问: “你该不会……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刮吧?” “刮你的头啦,我才不要。” 一听到“刮”字,文贤鶯立马就把石头和树枝丟了出去。 “嘿嘿嘿……不要啊,那你用手吗?” 石宽抱著住飞来树枝和石头,乐个不停。 文贤鶯咬著嘴唇,气鼓鼓地瞪著石宽,突然,她像想到了什么,带著点坏意的喊道: “把你衣服脱下来。” “干嘛?你想用我衣服擦你的金屁股啊?” 石宽这回是彻底傻眼了,怀里的石头和树枝“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我用不惯这些石头和树枝,你到底脱不脱嘛?” 文贤鶯急得满脸通红,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点过分,可在这荒郊野外的,实在是没別的办法了。 一个地主家的大小姐,估计根本不知道树枝和石头还能刮屁股,也真是难为她了。石宽瞅了瞅自己的衣服,又瞧了瞧文贤鶯那露在外面的小脑袋,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把衣服脱了下来,谁让文贤鶯是他的心头宝呢。 “拿去吧,这辈子,估计没人像我对你这么好了。” 文贤鶯还想骂:估计这辈子也没人愿意用你的衣服擦屁股了。可事情紧急,还是不要废话那么多。 她一把扯过衣服,有了石宽这句话,她就心安理得地擦了起来。系好裤头后,她像只小兔子一样,一下就跑到了外面的大路上。 石宽光著膀子,也紧跟著跑了出去,嚷嚷道: “你就这么走啦,也不谢谢我啊?” “我为什么要谢你,都是你心甘情愿的。” 现在问题解决了,文贤鶯立刻开启了反攻模式,她扭过头,做了个鬼脸,然后一蹦一跳的往前跑了。 “没良心的,你这个坏女人。” 石宽也撒开腿,奋起直追。 “坏女人你还追我干嘛?” “我就要追。” “……” 到了垌口良田,没瞅见牯牛强和阿珠,估摸是去田里忙活了。倒是瞧见了古德金,在那草棚后头左瞧右瞧的。 石宽光著膀子,可不能让古德金给问住了呀,他灵机一动,在胸膛上抓出几道红印子,然后抢著开口道: “古叔,快找件阿强的衣裳给我穿穿,刚才有毛毛虫掉我身上了,痒得要命,我那衣裳都不敢要,扔了。” 古德金耳朵有点背,都没听到石宽和文贤鶯的脚步声,这会儿听到喊话,才扭过头来,瞅见石宽这副模样,赶忙走过来,著急忙慌地说: “你等著,我这就给你找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个石宽,还真能胡诌,古德金进草棚了,文贤鶯就挥起拳头砸了过去,压低声音嗔怪道: “古叔你也骗,是不是老骗人呀?” 石宽有点小得意,把脑袋凑到文贤鶯跟前,笑嘻嘻地回答: “不骗,难道跟他说实话呀?” 文贤鶯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又挥起拳头砸了过去。 古德金找出一件牯牛强的衣裳,嘴里还念叨著: “这季节毛毛虫到处乱放丝,真烦人,一粘上皮肤就起疹子,你怎么没起疹子啊?” “起了呀,一大片一大片的,我刚才跳到河里洗了个澡,这才消下去。” 石宽说得活灵活现,跟真事儿似的。 “那怎么不把衣裳洗了,扔了多可惜呀。” 一件衣裳,起码得要三尺布呢,古德金还是挺心疼的。 再编下去怕是要露馅了,石宽赶紧把话题引到一边: “你刚才在这儿看什么?” 古德金掏出菸斗,不紧不慢地填著菸丝,又瞅了瞅刚才看的地方,慢悠悠地说: “现在不怎么忙了,我想在这儿盖间房子,离田近点,方便,你觉得怎么样?” 这是个好想法,搭的这草棚又低又矮,到了明年还要重新翻盖过,要是真在这里造几间土房,那还真是挺方便的。石宽说: “搞这么大周章,不打算回五里排了啊。” 古德金嘆了一口气,把那菸斗叼进嘴里,说道: “五里牌的还不如这个草棚呢。” 也確实是,五里牌古德金的家,已经被拆得只剩残垣断壁,仅有的那小半边,这么久不住人,估计也已经被风吹翻,早就崩塌了。 “那就盖唄,盖宽一点,以后就住在这了,盖成了之后,还可以给阿强当婚房。” 古德金就是这么想的,他看向了田垌干活的人们,其中就有他的儿子牯牛强。五里排的家是他拆的,他理应还给儿子一个家。 其实这也是前几天晚上起夜,碰见了牯牛强和阿珠之后,他就有了这个想法。 那天晚上,他上完茅厕后特別精神,不想回去睡觉,就填了一袋烟,默默的在外面走动。到了那堆柴火的柴垛旁,突然就看到了牯牛强正把阿珠压在身下。虽然是夜晚,但还是有些星光,能够看得出俩人在干嘛。 他不敢打扰,躡手躡脚的退了回来,回到草棚躺下之后,看著旁边牯牛强睡的位置空荡荡的,就感到有些心酸。 牯牛强被关了一次回来后,和阿珠的感情就更加好了,不管去哪里,两人都是形影不离,他看了当然是喜上心头啊。 只是他忽略了牯牛强正值壮年,隔著二尺远都能感受那身上的火气旺得不得了,这样的年轻人有个女人在身旁,又怎么能憋得住? 可怜睡在这草棚里,旁边都是干活的伙计,想和阿珠亲热一下,都得偷偷摸摸的跑到外面去。先不说提心弔胆,就是到外面被那露水打,对身体也不好啊。 所以他发誓要给牯牛强一个家,即使是只能摆下一张床,那也是可以遮风挡雨,遮挡住眾人视线的家。 他想过回五里排在原址上重新修建,可是这的地里还有活,路途又远,回去建费的人工大,还要丟下这里的活。 这才有了就在这里建的念头,毕竟以后还是要帮石宽种田的。建在这里又近,还可以打理农田。最重要的是在这里建房子,时间安排上不衝突,田里没什么活了,那就建房子,有活了就停下几天。 第566章 干点私活 石宽跟古德金讲了要帮忙修缮红枫岭下小院的事,然后就等牯牛强和阿珠回来。在垌口吃了午饭,他才和文贤鶯一块儿回去。 这小半天的时光是那么美好,真想一直这么过下去。不过文贤鶯心里清楚,还有好多麻烦事等著他们。越是靠近龙湾镇,她就越是觉得心烦意躁。终於,她一个闪身就抱住了石宽。 这突然的一抱,让石宽也有点儿不自在,他轻轻抚摸著那柔软的头髮,小声问: “怎么啦?” “今晚你来学校,陪我一起睡。” 文贤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自然得很。因为她想的就是单纯的睡觉,更確切地说是有人陪著。 可石宽却想歪了,手一下子就从她的后背往下滑,按住她的屁股,把她往自己身上贴,还坏笑著说: “现在知道和我连舒服了吧,以后我每天晚上都来陪你。” 文贤鶯把脑袋埋在石宽的肩膀上,连翻白眼都懒得翻,心里想著,男人嘛,脑子里想这些事也不奇怪,就算是她自己,有时候也会梦到。她的手指在石宽的后背轻轻掐了一下,轻声骂道: “想什么呢,我是怕我俩的事被爹娘知道,以后就没机会在一起了。” 石宽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有点儿不好意思,手又往上挪了挪,嘴硬地说: “知道就知道唄,我还巴不得让他们知道,不用藏著掖著的,你就是我的女人,我要明媒正娶地把你娶回家。” 文贤鶯把脸在石宽的脖子上蹭了蹭,就不说话了。石宽说的话虽然好听,可她知道很难实现。她爱石宽,也恨她爹娘。可不管怎么恨,爹娘就是爹娘,这是改变不了的。她可以从文家搬出来住,但“文”这个姓是怎么也抹不掉的呀。 其实石宽也能理解文贤鶯的难处,他不知道该怎么拿捏这个分寸,才能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过得好。文贤鶯让他今晚去学校住,是一种逃避,或者说是是及时行乐,过好当下。 想不明白要怎么做,那就真的及时行乐吧。石宽也不说话了,把脑袋向后缩,把文贤鶯的脸顶向前,嘴对嘴就吻了下去…… 这是他们的无奈,也是他们的快乐,两个人紧紧拥抱,缠绵。完全不顾那毒辣的太阳光,也不顾路边野草睁著贪婪的眼睛偷窥。 “哇……狗子赖,快看,那边有对男女在对著啃。” “哪里,哦!看到了,干她啊!推倒干啊,真笨。” 石宽和文贤鶯正在忘我的索取时,突然听到两个男人猥琐的声音响起,他们急忙分开。 扭头看去,只见后边路上走来了两个中年男人,正兴奋地往这边指指点点,估计俩人都是光棍,可能平时在路上见到狗配对,也要评头评足一番的。 文贤鶯羞啊,捂著脸就往前跑,生怕被人认出她是文校长来。 石宽倒是没有多尷尬,但也跟著文贤鶯跑开,回头破口大骂: “看你娘啊,回家看你娘去。” “哈哈哈……別跑啊,我们保证不打扰,帮你们放风看人。” 那两个猥琐的光棍笑得前俯后仰,同时他们心里也有些惋惜,真不应该打扰,应该慢慢走上前去,看个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文贤鶯头都不敢回,另一手向后挥了一下,算是拉石宽的手了,羞愧的骂道: “你嚷嚷什么,怕人家认不出你是石队长吗?” 石宽这才止住骂声,和文贤鶯一起逃离这多情的野外。 廖老三中秋节回鱔排村了,也听了廖老大和其他兄弟的商量,说要把老太奶的骨头捡起来,选个日子安葬在鱉峰头,和老太爷並排在一起。他没什么意见,因为他掏不出什么钱,那就让能掏出钱的人拿主意唄。 今日八月十六,在廖老大家把午饭一吃完,他就麻溜地赶回龙湾镇了。要知道,多在家待一天,那月底领月钱时,就得被扣二十五块呢,他苦干一天都挣不到二十块呀。 回到长工宿舍,他正打算把那双脏兮兮的破布鞋拎出去洗洗,门口就走进来个背著长枪的连三平。 连三平以前也是长工队伍里的,后来因为年轻力壮,就被调到护院队去了,月钱也比他们多了一块银元。 他比连三平年长不少,以前一起当长工时,他都叫连三平阿平。现在连三平是三少爷的心腹,他可不敢再这么叫了。他赶紧把那双破布鞋放下,在裤头上搓了搓手,笑著问道: “平哥,你怎么有空回我们这老地方看看啦?” 连三平在屋子里瞅了瞅,一脸得意地说: “这儿还是没什么变化嘛!” “那可不,还是你行啊,平步青云,都成三少爷跟前的大红人了,有什么好事,可別忘了我这个穷兄弟哟。” 廖老三搬过一张用破木板钉成的板凳,用衣袖使劲擦了擦,这才放到连三平的屁股底下。 连三平没坐,还是笑著说: “都是好兄弟,说那些见外的话干嘛,三少爷家有点小活儿,我来找个人去帮忙乾乾,你去不?” “去去去,我正閒著呢,走,这就去。” 给这些主子们干活,最好是干私活,干得好能得几个赏钱,就算干得不好,也能混几个糕尝尝。这可是美差,廖老三哪能错过?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文贤贵的院子,院子里静悄悄的,阿芬和美金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连三平把廖老三带进一间偏房,转身就把门给关上了。 廖老三还有些奇怪,不是来干活吗?怎么还关起门来了?不过他看到文贤贵就坐在里面,慢悠悠的喝著茶,也就顾不得想那么多,上前行了个礼,諂媚的说: “三少爷,有什么事儿要吩咐小的?” 文贤贵把那茶杯拿起,举在跟前隨意的晃著,不紧不慢的说: “廖老三,你知道孙姨是我什么人吗?” “孙姨?不知道,她是您什么人?” 廖老三有些紧张,她只知道孙姨是小少爷文崇浩的奶娘,还真不知道何文贤贵有什么关係? 第567章 嚇唬 这时候连三平走了过来,飞起一脚踹在那廖老三的脚弯处,破口大骂: “快跪下,见到了三少爷,还敢站著,你算哪根葱啊。” 廖老三一个没站稳,“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他整个人都傻了,还想著到这儿能捞点好处呢,谁能想到会是这样啊? “我……我……三少爷……我……我怎么啦?” 文贤贵端起手里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孙姨她姐,以前可是我的奶娘,这你总该知道吧?” 廖老三还真不知道,就算文贤贵现在告诉他了,他也不晓得自己到底犯了什么事?他跪著往前挪了几步,双手撑地,可怜巴巴又惊慌失措地说: “少爷,我……我可没对你奶娘怎样啊。” 文贤贵突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把那刚刚放下的茶杯都给震倒了,他大声吼道: “你没对我奶娘怎样,那你把孙姨的丈夫怎么了?她丈夫就是我奶娘的妹夫。” 廖老三嘴巴张得大大的,身子一软,“咕咚”一声往旁边倒去,哭丧著脸说: “不是我,不是我,马贵德不是我杀的,冤枉啊三少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还敢嘴硬,三平,把他裤子扒了,扔到大街上去。” 文贤贵的奶娘还真的是孙姨的姐姐,只不过是堂姐。他这么说只是为自己找个由头。他想审问廖老三,可没什么好办法,他就会这一招。龙湾镇的男人不都怕被土匪割嘛,他倒要看看这廖老三怕不怕? “真的不是我啊,三少爷,你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杀人啊,真的不是我。” 廖老三死死抓住裤头,一边哭一边往旁边退去,因为这可不是闹著玩的,那连三平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把亮闪闪的匕首,正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我不是土匪哦,手法可能不太熟练,你要是不承认,我一个不小心割偏了,把你的大肠给挖出来,那可就没办法塞回去啦。” 连三平晃著匕首,笑嘻嘻地蹲到了廖老三的身旁。 “平哥,真的不是我呀,我和马贵德关係那么好,我怎么可能杀他呢,我跟他无冤无仇的啊。” 廖老三双腿不断向后蹬,那恐惧的样子,让他的下巴都开始打颤了。 连三平瞄了一眼文贤贵,然后迅速出手,一把抓住廖老三的裤头,高高举起握著匕首的手。 “冤枉啊,陈管家,救救我啊!” 廖老三紧闭双眼,发出了绝望的哭喊声。 连三平的匕首並没有刺下去,要是真的要割廖老三,那动作可不会是这样。他只是按照文贤贵的指示,嚇唬一下而已,现在看来目的已经达到,他又把匕首收了回去。 文贤贵兴奋极了,快步走上前,抓住廖老三的衣襟,往上提了提,压低声音问道: “陈管家?是陈管家杀了马贵德?” 廖老三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他睁开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裤襠,发现安然无恙,脸上的表情立刻放鬆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说: “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杀的。” 文贤贵手上用力拧了半圈,恶狠狠地说: “你敢耍我?刚才还说是陈管家。” “三少爷,我没有耍你,我真的什么都不晓得。那天晚上陈管家塞给我一笔钱,叫我去找马贵德一起出去找婊子。我还纳闷呢,陈管家怎么突然这么大方,还要我跟马贵德一起去。他说我要是不想去,他就找別人了。这么好的事儿,我能不去嘛,就把马贵德给骗回来了。结果走到半道上,陈管家又把我们拦下了,只让我一个人去。第二天马贵德就没了,是不是陈管家下的手,我真不晓得啊。” 廖老三说的话,半真半假。其实那天陈管家找他去家里修一张太师椅,他本来就懂点木工活,也没多想就去了。 到了陈管家家里,还真看到一张坏了的太师椅。陈管家交代了几句就走了。他拿著锤子在那儿敲敲打打,突然姜氏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身上光溜溜的,用手撩著湿漉漉的头髮。 他嚇得差点跳起来,姜氏也嚇得不轻,赶紧用手捂住。谁知道这时候陈管家又回来了,好巧不巧就把他俩给逮了个正著。 陈管家倒不是来抓姦的,可这情形也跟抓姦差不多了。据姜氏自己说,天气炎热,她以为家里没人,就在天井里找了个大桶泡澡,泡得了就回房。哪晓得陈管家叫人来修太师椅啊。 不管这些话是真是假,合不合理,反正他们三个人就这么撞上了。 陈管家也没把他怎么,就是把姜氏狠狠骂了一顿。姜氏回房间换了衣服出来,一点都不觉得难为情,还跟他聊起了感情生活,问他没了婆娘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他脑子里一片糊涂,问什么就答什么唄。姜氏就是说这样子不行,还是得找个婆娘,找不到婆娘,那找个相好的也好。 他一度认为姜氏是要勾引他呢,可最后却是说马贵德的婆娘如何如何好,问他有没有兴趣?陈管家在旁边也帮煽风点火,各种劝说。 他还真就觉得马贵德的婆娘不错,那婆娘常常来找马贵德过夜,他呢,把房间让出来也不情不愿,就总是找藉口回来拿东西啥的,趁机跟人家套套近乎。被这俩人这么一攛掇,他也连连点头,说有兴趣了。 那姜氏就讲马贵德的婆娘对他也有意思,还说都是女人,她能瞧出来。既然俩人都有意,那就找个机会帮他们成其好事。 他也不晓得这是真是假,不过光想想就兴奋得很,一个劲儿地点头。 陈管家还拿钱给他,让他晚上带马贵德去睡婊子,说只要马贵德去睡了婊子,以后肯定就会迷上,那就有机会咯。 他也搞不明白陈管家两口子为什么对他这么好?最后陈管家还是把原因给说了,原来是马贵德在文老爷面前讲陈管家的坏话。 马贵德讲陈管家的坏话,陈管家就叫他去勾引马贵德的婆娘,这事儿听著是有点怪,不过倒也合情合理。 第568章 耳朵后的痣 当天晚上,事情居然有了些变化,没带马贵德去找婊子,反而自己跑去和黄大臀睡了一觉。谁能想到,第二天就听说马贵德被人给勒死了! 说真的,廖老三从来就没觉得是陈管家勒死的马贵德。刚才啊,就是被连三瓶的匕首给嚇到了,一著急就隨口说了出来。 为了保住小命,他就把和陈管家的事给说了出来,当然啦,他和马贵德的婆娘那还没发生的事,那是肯定不能说的! 文贤贵把手一松,拍了拍廖老三的脸,半信半疑的问: “你说的都是真的?” 廖老三举起一只手,对天发誓: “都是真的,句句都是大实话,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天打雷劈!” “行,那我就信你了。” 文贤贵站了起来,捏著下巴,好像在想些什么。突然,他又转过头,皮笑肉不笑地说: “我找你来的事,可不准跟任何人说哦,不然你就会知道我文霸三可不是白叫的。” “我绝对不敢乱讲,我今天就是来帮你干点活,其他事什么也没发生。” 廖老三也是个识趣的,赶紧又向文贤贵发誓。 “算你懂事,起来滚吧。” 连三平踢了廖老三一脚,替自己的主子说话。 廖老三还真就滚到了门口,这才爬起来开门跑了。虽然只是被文贤贵嚇唬了一下,但他也知道文贤贵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能早点走,那是绝对不会多待一秒。 廖老三走了以后,文贤贵隔著裤子在裤襠里挠了两下,晃著脑袋说: “今晚让阿芬多做两个菜,叫石宽来吃饭。” “好哩!” 连三平满口答应,转身就出去了。 这件事跟陈管家有关,文贤贵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找石宽来商量商量。 石宽晚上没去文贤贵家,他从洞口良田回来后,就一头扎进了石磨山学校,压根儿没回家,连三平自然是找不到他的人影的。 石宽还记得文贤鶯说的话,让他晚上住在学校,所以他特別积极,和已经过完节回来的小芹一起做了顿丰盛的晚餐,还偷偷撬开柱子的房间,拿了点酒出来。吃完晚饭后,他又和罗竖两个人天南海北地聊,一直聊到半夜,这才轻手轻脚地去拍文贤鶯的门。 其实,石宽吃完饭还不走,文贤鶯就已经知道他的小心思了,她心里也有些小期待呢,根本就睡不著,一直都是清醒的。当门板上那轻轻的拍门声响起,她马上掀开被子下床,蹬上鞋子跑过来,贴著门缝,紧张地问: “谁呀?” “是我啊!” 石宽在外面也压低声音回答,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不担心別人知道他和文贤鶯的事,但还是不敢太明目张胆。 文贤鶯打开门,让石宽挤了进来,然后迅速地把门栓插上,口是心非地说: “这么晚了,你来干嘛呀?” 石宽一把抱起文贤鶯,亲了一口,激动地说: “当然是来连你啦,你今天让我来的,不会反悔了吧?” 文贤鶯才不会反悔呢,她的两只手早就勾在了石宽的脖子上,可还是嘴硬地说: “我就是隨口一说,你还当真啦?” 石宽把人抱到了床上,耍无赖道: “当老师的怎么能说谎,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信。” “你没洗澡,臭烘烘的,我才不给你连。” 情侣之间说的每一句话,那都是甜蜜的。“连”这个字以前是慧姐的专属,现在文贤鶯也喜欢用这个字了。这种不直接说出来,用某个字代替,让她觉得不会那么不好意思。 “臭吗?” 石宽竟然真的把身上那件牯牛强的衣服扯起来闻了闻。 “臭!” 文贤鶯乐了,她觉得石宽有时候还挺可爱的。 “那我出去洗个澡,你等我会儿。” 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睡觉,当然得收拾得乾乾净净的。石宽一骨碌爬起来就要下床,现在天热,到外面水槽边冲一下就好了。 文贤鶯赶紧把人拉住,轻声嗔怪: “你还出去,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啊。” 石宽被拉得俯下身来,脸都快贴到文贤鶯的耳朵上了。他心里明白文贤鶯不是嫌他臭,反而更高兴了,笑嘻嘻地说: “那我不出去了,熏死你。” “好臭啊,別碰我。” 文贤鶯假装要把石宽推开。 “我偏要碰,我不仅要碰,还要连。” 石宽把文贤鶯紧紧抱住,脸在她脸上蹭来蹭去。 “不行……” 文贤鶯扭来扭去,与其说是挣扎,倒更像是撒娇。 石宽突然觉得脸上好像被什么东西颳了一下,就好奇地问: “你耳朵后面这个是什么?” 文贤鶯不告诉,调皮地说: “你猜。” 石宽不猜,又用脸去蹭了蹭,他突然想起和文贤鶯的第一次见面,那是在石拱桥头。文贤鶯穿著学生装,像一朵轻盈的云飘到他面前,他当时还以为文贤鶯是来拥抱自己呢,结果是去抱慧姐。当时文贤鶯拨开耳后的头髮,给慧姐看了看耳后的那颗肉痣。他觉得挺好笑的,居然还有这样的认亲方式。现在蹭著他脸的东西,肯定就是那颗肉痣了,他轻轻吻了一下那颗肉痣,温柔地说: “她就是我,一直藏在你的耳朵后面,提醒你別忘了,你是我的女人哟。” 这样的解释,著实让文贤鶯新奇,但更多的是幸福,她也配合著美美的回答: “真的吗,原来你一直偷偷藏在我的耳后,怪不得我想什么都被你知道了。” “所以你逃不掉了。” “我为什么要逃?” “你的耳朵告诉我,你想要连了。” “不是,我的耳朵会骗人的。” “她从来不骗我。” 石宽说著,手已经伸进了文贤鶯的衣服里。 这种事情,只要有了一次,那就会有无数次,特別是相爱之中的男女。不管是否真正的品尝到了其中乐趣,反正在一起就是乐趣。 十六的月亮正圆,无声无息的注视著这一切。不许任何人惊扰,世间的人都叫它月老,它不知自己是不是那个月老。 第569章 难產 次日清晨,石宽正睡得酣甜,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呼喊,他不情不愿地睁开双眼,瞧见文贤鶯满脸焦灼,正使劲摇晃著他,他睡眼惺忪地问道: “怎么啦?” 文贤鶯压低嗓音,面露难色地说: “睡睡睡!就知道睡,小芹来啦。” 果不其然,门口又传来小芹轻柔的喊声: “小姐,早饭已经备好,您要起身吃吗?” 石宽这才惊觉,太阳的霞光已然透过窗户上层洒了进来,他和文贤鶯二人都睡过头了。他刚要答话,就被文贤鶯伸手回来捂住了嘴巴。 文贤鶯佯装刚睡醒的模样,高声喊道: “好的,我即刻就起,你帮我备好水让我洗漱。” “好的。” 小芹走了。 文贤鶯这才鬆开手,又压低声音说道: “这下你可怎么出去?” “走出去唄,难不成还得爬著出去不成。” 石宽颇不以为意,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衣服穿了起来。 文贤鶯在石宽背后捶了一拳,还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嗔怪道: “以后你不许再来我这儿睡了。” 石宽心里清楚,知道文贤鶯是担心被他人瞧见,而非真的不许他来这里睡觉,便打趣道: “这么快就不要我啦。” 文贤鶯在梳妆檯前匆匆梳了几下头髮,便出去开门,嘱咐道: “躲著点儿,要是让人瞧见了,我可就真不要你了。” 文贤鶯出去后,石宽也將脑袋探了出去,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便躡手躡脚地贴著墙根溜了出来。 然而,这一切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从这里出去,必定要经过两排房子中间的通道。如今学校虽说还没学生前来上课,但居住的人也不在少数,又怎能不被人发现。 石宽刚走到通道口,就听到一旁传来李连长的声音: “石队长,你怎么在这儿?昨晚在这睡觉啊?” 石宽停住了脚步,缓缓的转过头去,脑子里迅速想著对策: “没……没呀……我刚来,来找你,找不见,就到罗老师那边走走,也不见他人。” “你找我?” 李连长一脸狐疑,扯了扯身上的军装,又从兜里掏出白手套戴上,不紧不慢地从房门口踱过来。他才刚吃完早饭回房间,怎么会有人找他还找不到。 “是啊,我还以为你和谭……嘿嘿……嘿嘿……就没过去敲门。” 石宽故意摆出一副很曖昧的样子,话说一半留一半。 李连长当然明白石宽的意思,他可是个斯文人,才不会说那些有的没的,便认真地问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 “前些天我们文家不是有个长工死了嘛,那些人都传是我害的,我可不能平白无故被冤枉啊,这不就来找你问问,看看查得怎样了。” 石宽还挺机灵,三言两语就把李连长的注意力引到一边去了。 “哦,有点线索了,不过具体情况现在还不好说,走,我们再去文家看看。” 李连长其实是想弄清楚马贵德到底是被谁杀的,这样也能让大家知道他还是有点能耐的。不过他到底是个没有能耐的人,嘴上说有点线索了,其实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行,走吧。” 这样正好,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可以大摇大摆地离开这里了。 两人来到文家大宅,正打算去文老爷的院子转转,就瞅见一个女下人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没跑几步又折了回去,嘴里还嚷嚷著: “赵姨太生……生不出来,让我来叫人,我叫谁去啊。” 石宽一听,赶紧上前拦住那人,问道: “赵姨太生不出来?怎么回事啊?” 那女下人见著石宽,就跟见著救星似的,慌慌张张地说: “赵姨太生了,可又卡住了,生不出来,三太太让我来叫人,我该叫谁呀?” 石宽知道这些下人一遇事就手忙脚乱,扯著嗓子喊道: “快去叫老爷,叫二太太,找女的,见著女的就喊她们过来啊。” “哦,好嘞,那我这就去,这个大少爷也真是的,赵姨太都要生了,还不见人影。” 那个女下人慌里慌张的,又跑开了。 这可是难產啊,搞不好会一尸两命的。石宽虽说不怎么喜欢赵丽美这人,但心底还是挺善良的。瞧见那女下人是朝杨氏院子的方向跑,便扔下李连长,朝陈管家家奔去。 姜氏长得五大三粗的,不过对这方面应该挺在行的,得赶紧叫她来帮个忙。 不一会儿,整个文家大宅就闹腾了起来,大伙进进出出,行色匆匆。李连长见这情形,也没心思查案了,就回货幣改革委员会营房那边去。 赵丽美要生了,文贤安跑哪儿去了呢?他正在榨油坊呢,和梁美娇两人快活著呢。 梁美娇昨晚就听说赵丽美羊水破了,估摸著是要生了。今早起来,就瞅见西厢房那边嘈嘈杂杂的,方氏领著人进进出出的,晓得赵丽美怕是遇上麻烦了。 她和赵丽美一直合不来,当然不希望赵丽美过得好,就赶忙回房把还赖在床上的文贤安揪了起来,说要带文贤安去个好地方。 赵丽美怀孕的这几个月,文贤安一直住在梁美娇这边,两人的感情也跟从前一样好了。文贤安还以为梁美娇要给他什么惊喜呢,就麻溜地起来了。 梁美娇把文贤安的烟灯和烟枪拿上,领著文贤安到了这会儿空无一人的榨油坊,殷勤地给文贤安把鸦片填好。 文贤安往常抽鸦片,都是躲在屋里偷偷摸摸的,他实在想不通梁美娇为什么把他带到这儿来。 梁美娇也不藏著掖著,直说赵丽美今儿个就要生娃了,在家里哪能踏踏实实地抽啊? 赵丽美生孩子,那可比抽鸦片重要多了,况且,也犯不著成天抽,没必要躲到这儿来。文贤安还是想回去瞅一眼的。 哪晓得梁美娇已经把装著烟膏的烟枪递了过来,还念叨著女人生孩子,一个大老爷们儿去凑什么热闹? 文贤安琢磨琢磨,也是这么个理儿,有他娘在那儿操持呢,压根儿就用不上他帮忙,於是便心安理得地抽起鸦片来。 第570章 母子平安 梁美娇就是想拖住文贤安,等伺候著文贤安抽完大烟,又扭扭捏捏,搔首弄姿的。 文贤安抽鸦片,最初就是为了能顺利的和梁美娇完成那好事。后来习惯了,几乎每次抽完,都要来一次,现在看此情景,又没人打扰,哪里还忍得住? 就这样,两人拉拉扯扯,缠缠绵绵,从榨油房里出来后,赵丽美孩子都落地了。 赵丽美这命可真是大得很呢,婴儿脐带绕颈,还横著。就这样,她都能使尽浑身解数把孩子生出来,而且这娃一落地就哇哇大哭,什么毛病没有,並且还是个带把儿的男娃! 文家这下又添丁啦,刚才还乱成一团的人们,立马就乐开了,就连老太太都拄著拐杖过来嘘寒问暖。 不过文家有个人可不怎么开心,那就是小蝶。赵丽美生了个大胖小子,那哭声,比她好几个月大的儿子文田夫的哭声还响亮,她心里能好受才怪。 其他女人都还陆陆续续赶来瞧新生儿的时候,她就赶紧催促著下人把文田夫背回家去了。走到半路上,看到文贤贵挎著手枪,一边走一边挠著裤襠,那模样十分的不雅,她就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说: “贵儿啊,你也该娶个媳妇啦,有人的时候你抓,没人的时候你也抓,像个什么样子嘛。” 文贤贵其实也不想抓啊,可他那里痒得难受,实在是忍不住啊。听到小蝶这么说,他不但不觉得害羞,反而还故意又抓了两下,笑著说: “我倒是想娶啊,可你也不给我介绍一个。” “我哪有那本事给你说亲啊,过不了几天,我都要被你爹赶出家门,自身都难保咯。” 小蝶心里一肚子怨气,又不知道跟谁去说,正好碰到文贤贵这个吊儿郎当的,就拿他来出出气。 “搬出去多好啊,自由自在的,我都想搬出去呢。” 文贤贵其实是幸灾乐祸的,他心里可恨小蝶了。不过在文家,他还不敢把小蝶怎么样。要是小蝶搬出去了,那他可就有机会好好收拾。 小蝶心里憋著气,也懒得跟文贤贵废话,噔噔噔地就往家里走去。 文贤贵才懒得废话呢,他也不想去瞧那刚出生的小侄子,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现在去看也不合適。昨天甄氏把钱给他送来了,那他得赶紧拿去还给岑洁,和美人相会才是正事儿。 出了文家大宅,文贤贵让连三平雇了一顶滑竿,悠哉游哉地就去了五竹寨。这去五竹寨的路啊,得穿过田地、越过土垌,根本没法骑单车。 五竹寨离得不远,还没半个时辰就到了,文贤贵没让滑竿佬回去,就让他们在赵老財家门口候著,自己和连三平走了进去。 “赵叔,赵叔,你在不?” 其实早有下人进去通报了,赵老財肯定在家呢,文贤贵就是故意这么喊的。 “哟呵,三少爷,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赵老財长得有点胖,晃著膀子从屋里走了出来。他这人就是个粗人,可不习惯那些文縐縐的话。不过今天文贤贵开口叫他赵叔,他一下子还真有点不適应,就把从別人那学来的这句话给说出来了。 “是李连长的风,李连长请你到镇里有点事儿,我刚好路过,就顺便给你带个话。” 文贤贵可没瞎说啊,他昨天閒得无聊,就去牛镇长家坐了坐。牛镇长跟他抱怨说要统计一下各村各寨的田亩数,这身体还没完全好呢,就让李连长去帮忙统计,可李连长推三阻四的,就是不肯下村下寨。文贤贵就说田地基本都在地主手里,让各个地主自己来报不就行了。牛镇长说哪有那么容易啊,没好处的事儿,地主们才不愿意来镇里。他为了把赵老財支走,就拿这事儿当藉口。 赵老財有点吃惊,忙问: “李连长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不知道,我想是重要的事,李连长你惹不起,赶紧去镇里吧,我雇了顶滑竿来,现在还在门口,你坐了去。” 文贤贵之所以说是李连长有请,就是知道赵老財不敢不买李连长的帐。 赵老財心里直犯嘀咕,但也不敢不去,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也不知道这一趟是福是祸。 “你要去哪儿啊,我坐了你雇的滑竿,那你回去坐什么?” “我就是隨便逛逛,现在还不想回去,你坐吧。” 文贤贵把手搭在赵老財的肩上,连推带拽的,一块儿出了院子。 既然都这么隨意了,赵老財也就没跟他客气,一屁股坐上那顶滑竿,晃晃悠悠,朝著龙湾镇就去了。 看著赵老財走远了,文贤贵又转身进了院子。这小村寨的地主家,管理也没那么严格,想进来就进来了。 之前通报的那个下人还在院子里忙活著,一看到文贤贵又进来了,觉得挺奇怪的,就问: “文三少爷,你还有什么事啊?” “有事,你家二少奶奶在不在家啊?” 文贤贵喜笑顏开的,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岑洁肯定在家,一个姨太太,不在家还能去哪儿呢。 “在家呢,你找她啊,少爷在前面田垌,我去叫少爷回来吧。” 那下人还有点自作聪明,说著就要往外面走。 文贤贵赶忙拉住那个下人,神神秘秘地说: “我前些日子跟二少奶奶借了笔钱,现在来还钱了,那钱可是二少奶奶的私房钱,你把少爷叫回来,那不就把二少奶奶给卖了吗?” “我懂了,那我带你去见二少奶奶。” 这个下人还真算机灵,听了文贤贵的话,二话不说就带人往后院走去。 文贤贵那颗心啊,激动得都快跳出来了,手也不自觉地又往裤襠上挠了挠。 赵老財家的房子虽说不大,却也有前院后院之分,赵老財和他那两房婆娘住在前院。儿子赵凯一家则住在后院,岑洁就住在后院的西间。 为了给岑洁保守秘密,那下人都不稟报住在东间的大少奶奶,到了岑洁门口,还轻声细语地说: “二少奶奶,文家三少爷来啦!” 第571章 挫折 岑洁正在屋里头一个人呆著呢,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都还没回过神来,文贤贵就已经大摇大摆地进来了,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地说: “三……三少爷,你……怎么来了?” “我来还钱呀!” 文贤贵笑眯眯的,从兜里掏出了钱,不紧不慢地摆在桌子上。 岑洁觉著文贤贵的笑好像有点儿不怀好意,心里头不由得警惕了几分,再往门口一瞅,发现自家那下人早跑没影儿了,就剩连三平一个人杵在那儿,心里就更慌了,忙说道: “哦!这么快就拿来还啦,那我去把赵凯叫回来。” 文贤贵笑嘻嘻地拉住岑洁的手,轻声说道: “不用啦,就几万块钱而已,你还做不了主呀?你点一下,数对了把借据给我就好咯。” 岑洁像被针扎一样把手抽了出来,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文贤贵说的也没错,还是赶紧数钱,把借条给了,让他快点走吧。 “那……那我就数咯。” “我大老远跑来还钱,你都不给我倒杯茶喝呀?” 文贤贵又把手放在岑洁摸钱的手上,这里是赵老財家,可他一点都不害怕。他想过岑洁会反抗,要是反抗就拿出手枪来。不过现在还是先试探一下,能不硬来当然最好了。 岑洁又赶紧把手抽走了,不过不敢吭声。她心里很清楚文贤贵不怀好意,可这些举动也只是稍微有点过分,还没到翻脸的地步。而且这是在她自己家,文贤贵就算再大胆,应该也不敢太过分,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家可没你家那么好,只有冷茶,你喝不喝?” “喝,只要是你倒的,洗脚水我都喝。” 文贤贵还以为会挨骂呢,现在只是语气有点不太好,那再磨一磨,应该能行,他高兴得嘴都咧到耳根了。 岑洁拿起茶壶,倒了一杯冷茶,然后走到一边,拿起那沓钱,认真地数了起来。 文贤贵也不著急,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眼睛不停地在岑洁身上瞟来瞟去。可能是因为生过孩子的原因,岑洁看起来更有韵味,他真想现在就把岑洁按在桌子上快活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五万五千元,对数了,我去把借条拿给你。” 岑洁言语冷冰冰的,拿著钱了就走进房间。 文贤贵对站在门口的连三平使了个眼色,立马放下茶杯,也尾隨岑洁走进去。 岑洁感觉到了文贤贵跟进来,立刻转身倒退著走,低声骂道: “三少爷,这是我的房间,你自重一点,不要跟进来。” 自重个屁呀,从第一次见到岑洁开始,文贤贵就没想过自重。他张开双臂,一把搂了过去,淫笑道: “阿姐,別声张,你跟我好,以后我都给钱给你,都不完。” 岑洁没想到文贤贵还真的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在別人家也敢这样。她手里拿著的钱一下子就掉落到了地上,她双手撑著文贤贵的肩膀,使劲的往外推,羞怒的骂道: “你放开手,不放手我可要喊人了。” “喊吧,你不怕你就喊,反正我是不怕。” 文贤贵哪里会放手,他把人抱住,直往房间的床上推。他也確实不怕,別说他是文家三少爷,就光他预备连顾问这个职务,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岑洁还真不敢大喊大叫,这种丑事要是被別人知道了,那她也没脸见人啊。只得挥手捶打,双腿乱蹬。 “我都三十好几了,你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图什么啊,快放开我,传出去了,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传唄,我不在乎。” 文贤贵抓住岑洁的衣襟用力一扯,那盘扣就尽数崩开了,他贪婪的把脸埋了过去。 这可不得了,要是被文贤贵得逞了,那可不是丟不丟脸的事,而是有没有脸活著的问题啊。岑洁不想被这个混蛋糟蹋,更不想让別人知道,只能拼命挣扎。 突然,她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原来是毛竹枕头。她怕热,用不惯绣枕头,就喜欢这凉爽的毛竹枕头。 为了保护自己,她想也没想,抓起毛竹枕头就往文贤贵的脑袋上砸去。 刚才在岑洁胸前乱蹭的时候,那顶军帽就已经掉到一边去了。现在这脑袋可没有任何防护,被这坚硬的毛竹枕头砸中,文贤贵疼得直叫唤,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他捂著脑袋,另一只手指著岑洁,难以置信地问: “你……你竟敢打我?” 岑洁也慌了神,看著文贤贵指缝里慢慢渗出来的鲜血,她都忘记要把衣服整理好,双手紧紧抓住毛竹枕头,高举过头,坐在床上大口喘著气说: “你快……快走,不然我还打你。” 文贤贵哪受过这种气啊,他气得火冒三丈,也顾不上捂脑袋了。他掏出挎著的毛瑟手枪,另一只手开始解裤头,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打,你再打,我先打死你,再把你睡了,让你死了都不安寧。” 岑洁也是豁出去了,反正都动手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就算死也要多打几下出出气。她跳下床,勇敢地挥舞著毛竹枕头一顿乱揍。 “你打啊,开枪啊,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文贤贵傻眼了,手上又挨了几下,疼得他直咧嘴,都忘了开枪,赶紧抱著头跑了出去。 这可能就是霸的也怕不怕死的吧,幸亏刚才手慢一点,没有把裤头绳解开,不然现在肯定是跑不掉的。他跑出了西屋,推了连三平一把,叫道: “快跑,这娘们疯了。” 主子都跑了,那连三平自然也不会留下,也跟著跑出去,疑惑的嘟囔著: “疯了,怎么就疯了?” 跑到前院了,倒霉的文贤贵还和一个妇人撞了满怀,他跑得急,摔到一边去,脑袋磕到了门槛上。还好这次没有磕破,只是这没磕破的就更加疼了,他只感觉到眼睛里闪烁出无数红红绿绿的星星。 那妇人也被撞的倒退了两步,定眼一看,看到是握枪的文贤贵,嚇得有点傻了,结结巴巴的问: “三……三少爷,你……你怎么啦?” 第572章 倒霉的霸王 文贤贵拽著连三平的衣角,摇摇摆摆地站起来,晃了晃脑袋,愤怒不已: “你们赵家真行啊,我文霸三跟你们没完。”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我们……” 那妇人更慌了,像只受惊的兔子,紧紧地贴在墙壁上,话都说不利索了。 文贤贵生怕发疯的岑洁追上来,也顾不上那么多,不再理会那妇人,衝出院子,没影儿了。 这妇人是赵老財的小妾,她本来是要去后院找岑洁有点事儿的,结果碰上这档子事儿,嚇得她手捂著胸口,在那儿靠了好半天,气儿都还没喘匀呢。 等稍微缓过点神儿来,她就顺著地上的血跡,一路走到了岑洁的西屋。 一进屋,就看到岑洁正拿著一块破布擦那些血跡,於是问道: “怎么回事啊?我刚才看到文家三少爷脑袋破了个大口子,血呼呼往外冒,是你打的?” 岑洁早就把衣服扣好,还把房间里那些散落的钱都捡起来了,一看到妇人进来,“哇”的一声就扑到了她怀里,委屈地大哭起来。 “我哪敢打他呀,那挨千刀的上次来和爹玩牌九输了,心里不服气,又要来赌。他觉得爹运气好打不贏,就让我叫阿凯回来跟他玩骰子,我说阿凯不会赌钱,他就骂我。我就跟他吵了起来,我气不过,就把他往门外推。谁知道他自己不小心跌倒了,磕到了椅子角上,脑袋就磕破了,还非说是我打的。呜呜……二姨娘,你说我冤不冤啊。” “这个三少爷,怎么还能逼人赌钱呢,我听说別人都叫他文霸三,可凶了,这可怎么办啊?” 赵老財的小妾没什么主见,一听这话,心里又“突突”的乱跳。 “他自己摔的,干我们何事,就算到了牛镇长那里,我们也是占理的。” 岑洁哪敢把文贤贵想欺负她的事说出来,只好隨口胡诌了这么一件事。 再看文贤贵和连三平跑出了五竹寨,没瞧见有人追来,这才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骂道: “岑洁这个贱货,还挺会装,我文贤贵想睡她,她居然不知好歹,还敢拿东西砸我。” 连三平在路边揪了些野草塞进嘴里嚼了嚼,然后吐出来敷在了文贤贵的脑袋上,疑惑地问: “你被她打了?刚才你怎么不叫我进去收拾她?” 文贤贵这时也觉得自己有点窝囊,明明都把枪掏出来了,却没敢开枪。哪怕是捨不得把岑洁打死,那对空开一枪,嚇唬嚇唬,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狼狈啊。他骂骂咧咧地: “这娘们,真是给脸不要脸,等我抓到她,看我怎么收拾她。” 连三平还不知道刚才在房间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就又说道: “那我们现在回去,把她给抓了,就凭她把你打伤这事,也够她受的。” “回个屁,回龙湾镇。” 文贤贵气不打一处来,对连三平也没什么好脸色。刚才扯开岑洁的衣服,他可是大饱眼福,果然是他见过女人当中最好的,而且那手感也令令人回味。现在既然逃出来了,那就不想再回去,等到伤好了,元气恢復,再来好好的收拾。 文贤贵是顶著连三平的衣服回到家的,他可不想让別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相。到家后,他换下带血的衣服,就跳进大桶里泡了个澡。 清凉的井水並没有平息他的怒火,他像往常一样大声喊道: “阿芬,死哪儿去了,快来给我搓背。” 阿芬有些尷尬的走进洗澡间,一眼就看见了文贤贵脑袋上的伤,很是吃惊,忙问: “你怎么了,脑袋怎么回事啊,怎么碰成这样?” “怎么的,我这样很难看?你也敢嫌弃我不成?” 文贤贵手一抓,桶里飘著的毛巾就“嗖”地飞了出去,直朝阿芬砸去。 阿芬躲闪不及,一把抱住湿漉漉的毛巾,上衣也跟著湿了。她刚才没瞧见文贤贵的伤,这会儿看到了,关心一下,哪晓得还招来一顿骂。 下人被主子骂,那不是家常便饭嘛,阿芬不觉得委屈,拿著毛巾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轻声说道: “你这脑袋受伤了,可不能沾水,这草药也不拿块布包一下,怎么洗澡啊,还是去文二爷那看看吧。” “你还觉得我不够出丑是吧,你要是敢把我受伤的事说出去,看我不收拾你。” 文贤贵把阿芬叫进来,本来是想让她帮著搓搓背,好让自己心情好点,谁知道现在心情更差了。 阿芬不吭声了,轻柔地帮文贤贵擦拭起来。 人要是不高兴了,看什么都不顺眼,即使是阿芬的衣服湿了水,粘在肉上,大多数男人看著就想咬一口。文贤贵却把手一甩,把阿芬的手拨开,嫌弃的说道: “出去,不用你搓了,叫美金进来。” 阿芬把毛巾往桶沿上一掛,默默地走了出去。 人真是矛盾,文贤贵把脑袋往后一靠,眼睛的余光瞄著阿芬那丰满的屁股,心里却又涌起一股衝动。不过他没开口叫阿芬回来,上次打了阿芬一巴掌后,就再也没和阿芬睡过。 美金一听阿芬说文贤贵叫自己进去搓澡,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连掩饰都顾不上了,放下手头的活,就乐顛顛地跑了进来。 进来后,她也不说话,抓起毛巾就温柔地擦了起来。 文贤贵也不出声,手伸了出来,从后面抱著美金,不断的游走…… 赵丽美生了个大胖小子,可把文贤安给乐坏了,一天不来看六次也有五次,好像完全把梁美娇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赵丽美心里也美滋滋的,虽说还下不了床呢,但看著文贤安在自己身边忙前忙后的,就觉得自己又把梁美娇比下去了。 赵丽美的娃出生后第七天,文老爷就大驾光临,他是来给孙子取名字,顺便把满月酒的日子也给定下来。 普通人家给孩子取名,那可真是隨便得很,大多数都是按年份来,甲年生的就叫甲弟或者甲山甲水啥的。乙年的呢,就叫乙妹乙凤乙芳之类的。 不过,要是家里有人读过书,或者比较讲究的,也会请秀才先生来帮忙取名,就像石宽那样。 文家可不一般,那是有族谱的。文贤安的儿子是崇字辈,文老爷给他取名叫文崇章。 至於满月酒嘛,也不用非得等到满月那天才办,挑个好日子,满十天就可以摆席了。文崇章的满月酒,就定在了十天后的九月初四。 第573章 小蝶的烦恼 红枫岭下,那被捉了两次奸的小院子,经过几天的捣鼓,变得焕然一新。那几副有点年头的门板被换下,坍塌的院墙也被修得整整齐齐。 石宽风风火火地跑到文家大宅,直奔文老爷的院子,准备把这事告诉文老爷。 一进门,没瞅见木德的影儿,就晓得文老爷肯定也不在,转身刚想溜,却被眼尖的小蝶给瞧见了,小蝶扯著嗓子把他喊住。 “石宽,怎么刚露个脸就想跑,是见到我觉得晦气是吧?” “五姨娘,瞧您说的,我这不没瞧见您嘛,突然想起有东西忘带了,就想回去拿一下。” 石宽晓得小蝶这是心里有气,他也懒得跟她计较,便赔著笑脸,用这种討好的口吻说道。 小蝶从迴廊拐角走了出来,手里晃著一根二尺来长的小竹棍,悠悠閒閒。在整个文家,也就石宽和文贤贵会叫她五姨娘,可现在就算被这么叫著,她也高兴不起来,板著脸说道: “我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小人,你石宽可是堂堂的大队长,哪能看得见我哟。” 石宽哭笑不得,只好走上前去,问道: “田夫呢?怎么没见你带他出来玩?” “我整天带著他,还不累死啊,就不能偷偷跑出来溜达溜达?” 不提文田夫还好,一提起文田夫,小蝶就更加气了。这也是文老爷这会儿不在家,要是在家,小蝶可不敢这么说话。 石宽就是个局外人,小蝶却总把气撒在他身上,他也快受不了了。他左瞧瞧右看看,见没人靠近,就压低声音说: “五姨娘,您消消气,捧著金饭碗不用,天天去翻那酸菜罈子,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小蝶有些疑惑,眉毛一挑,谨慎的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田夫不爭气,不討老爷的喜欢,可是你是老爷的新宠,你自己要把握啊,田夫不討老爷喜欢,不还有地夫、山夫、水夫吗?” 石宽的目光,在小蝶的胸脯和肚子上来回溜了几眼。 小蝶就算再不懂,看到石宽的眼神也瞬间明白了,她琢磨了一下,像是在跟自己嘀咕,嘟囔道: “对啊,把他绑在身边,再生个一儿半女的,反正也只有我能生了。” “真聪明,红枫岭下的小院我都收拾好了,也不知道老爷什么时候让你搬过去,你要是有本事把他留在红枫岭下,那可就……” 石宽没把话说完,转身走了。他这也算不上什么好主意,就是琢磨著要是自己是小蝶,可能就会这么干。 小蝶也没挽留石宽,站在原地发愣,好像在思考著什么。文老爷最近有点厌烦她,主要是她老是有意无意地提文田夫,男人听多了这些烦心事,自然就顺带也厌烦她了。 经石宽这么一提醒,她就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文老爷昨天跟她说,说文崇章满月那天是个黄道吉日,让她那天就搬走。她当时气得要命,觉得这是在人最多的时候把她赶走,存心让她难堪。 她现在可不觉得这是难堪了,反而觉得是个好机会。与此同时,心里还冒出了个离谱的计划。 小蝶回到西厢房,对正在照看文田夫睡觉的下人说: “你在这儿看著点田夫,我出去溜达溜达。” “好的,你放心去吧。” 下人应道。 小蝶稍微拾掇了一下自己,连个隨从都没带,就出了院子,出了文家大宅,朝集市走去。 到了春香楼前,她左右瞅了瞅,一低头就冲了进去。春香楼现在已经重新开业,那些姑娘们也都陆续回来,昨天她上街买东西的时候,还看见一个胖乎乎的姑娘靠在门口招揽客人。 现在包圆圆在牛公馆带孩子,牛公子只好自己亲自在一楼的前堂坐镇。他可是认得文老爷的这位小妾的,不过不晓得叫什么名儿。这女人来 j 院,他还是头一遭见到,惊讶得不行,赶忙迎上去,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要干嘛?” 小蝶压根儿没停,也没答话。她怕外面的人瞧见,一下就钻进了后堂。她之前没来过春香楼,都不晓得那些姑娘是在楼上接客,反正瞅见这儿有道门,那就钻进去嘍。 这可更让牛公子好奇了,他紧跟著追了进来,拽住小蝶的衣袖,不乐意地说: “你干嘛呢,闷不吭声就瞎闯进来,不晓得这儿是男人来的地儿吗?” “只接待男人,不接待女人吗?” 小蝶瞅了瞅那后堂,心里也挺纳闷,这j院跟平常人家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她原以为会出现的那些场面,一个都没看见。 可能是牛家死了人,大家觉著不吉利,即便隔了这么久才重新开张,也没多少人来光顾。牛公子可怀念以前门庭若市的光景,一听小蝶这么说,立马来了兴致,晃著脑袋问: “也不是不接待,我们只认钱不认人,你要是有这方面的喜好,那我想,也是可以接待的。” 小蝶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敢情牛公子把她当成有特殊癖好的人了。这样也好,反正她来办的事,也不好意思开口,特殊癖好就特殊癖好吧。她咬著下嘴唇,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 “多少钱,给我找一个来。” “一般来说,我们的客人每次是一百五十,你这……” 牛公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小蝶一番,这才接著把话说完: “你这我也不晓得怎么算一次,得收二百。” 小蝶的脸更加红了,她感觉自己不单脸红了,全身应该都红完,像被炭火烤了一样。她一咬牙,狠下心来说道: “二百就二百,你给我叫一个最骚的来。” 第574章 传授技能 牛公子心里直想笑,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这种事儿他以前也就是听说过,没想到今儿个居然亲眼瞧见了。他晃了晃肩膀,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们的姑娘都在楼上,跟我上去,自己慢慢挑吧。” 原来那些姑娘都在楼上啊,怪不得觉得这儿有点不对劲呢。这时候的小蝶都已经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口大缸藏进去,哪还敢上楼被这么多人看著啊。她赶紧说道: “我不上楼,你就在这儿给我找个地方,把人叫下来就行,我再多给五十块。” 有钱好办事,只要给钱,客人提什么条件牛公子都能答应。他贼兮兮地笑了笑,指著前面的一个房间说道: “行吧,前面是我的一间客房,今儿个就给你用了,进去等吧。” “我的事,你可不能跟任何人说,我们文家可是出了个文顾问的,你要是敢泄露出去,我让他来收拾你,到时候你的春香楼可就开不下去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事被別人知道,小蝶把文贤贵都搬出来了。 这可真是太搞笑了,不过牛公子倒是没生气,他说道: “我说了,我们只认钱不认人,给了钱,你想干什么都跟我没关係。” 没一会儿,一脸迷茫的胖梅就被牛公子带下来了,她推开门,看到小蝶,更迷糊了,紧张地说道: “小……小姐,是你找我?” 牛公子也是言出必行,真的替小蝶保密了,他没让伙计帮忙把酒菜端上来,而是自己亲自端著。他跟在胖梅身后,用屁股一顶,那只开了一点的门就被顶开了,他挤了进去,说道: “就是这位客人,你可得好好伺候著。” 刚才在楼上,牛公子说有个特別的客人,问她愿不愿意接待。她心里琢磨著,特殊的客人,不还是男人嘛,谁能想到居然是个看起来有点瘦弱的小姐。胖梅瞅了一眼小蝶,又怯怯地问: “伺候……怎么伺候呀?” 小蝶还当胖梅不乐意呢,赶忙开口: “你就坐下陪我喝喝酒、聊聊天就行。” “哦!” 话虽如此,可胖梅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你们好好玩,我就不打扰啦。” 牛公子把几个冷碟和酒壶一放,转身就出去。 小蝶倒了满满一杯酒,仰头一口闷,结果呛得她眼泪哗哗的。捶了几下胸口,顺了顺气,她才大著胆子说: “你教教我,怎么能迷住男人?” “迷住男人?” 胖梅好像有点明白小蝶的意思了,不过还是小心地又问了一遍。 “对呀,你教我,让男人上了我的床就不想下来,等我学会了再给你点赏钱。” 为了学到真本事,小蝶也是下了血本啊。她觉得像文老爷这种总在外面寻问柳的男人,没点真功夫,那是留不住的。什么才是真功夫?那肯定得是春香楼这些身经百战的姑娘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胖梅这下彻底放鬆了。有人学打铁,有人学弹琴,有人学做生意,可就是没人想过,今天居然有人来学怎么伺候男人。 既然有人愿意钱学,那她就教唄。胖梅自己也倒了杯酒,轻轻抿了一口,娇声娇气地问: “你跟几个男人睡过觉呀?” “一个。” 小蝶竖起一根手指,老老实实地回答。 “才一个啊,那你可真得好好学学咯。” “……” 两人在屋子里,一边喝酒一边探討起来。其实话题一说开,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都是女人,又没有其他人听到。 半个时辰后,小蝶心满意足,从春香楼的后门离开了。 且说石宽,离开文老爷的院子,不知不觉间,就溜达至文贤贵的院门前。他心里琢磨著,起码有半个月没看见文贤贵了,於是抬手一推,便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毫无生气,简直跟最初杨氏的家一个样。石宽东张西望,努力找寻著活人的踪跡,终於在院子角落的一棵芭蕉树前,瞧见了一个背影。他也不管对方是谁,张嘴就喊: “怪了怪了,你家主子是怎么了,躲著不敢出来见人啊?” 芭蕉树下的背影正是美金,冷不丁听到有人呼喊,她嚇得浑身一抖,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这些天,她的大腿根处长了几颗小疮,痒得厉害,有一颗还冒出了白头,用手一抠,就散发出一股臭味。在房间里看不太清楚,今天阿芬和连三平都有事出门了,她就想躲到这儿,借著阳光瞧一瞧。谁知道刚把裤头解开,就听到了石宽的叫嚷声。也幸亏石宽叫得及时,要是等她把裤子褪下来才叫,那可就尷尬了。 “石……石队长,你……你找少爷啊,他在屋里睡觉……睡觉……” 石宽也留意到美金手抓著裤头,心里暗想,这肯定是下人偷懒,懒得跑去茅房,就在这儿蹲著解决了。他便没再上前,嘴里嘟囔著朝正屋走去: “悄无声息的,我还当都死光了呢,大白天的还睡觉。” 到了客厅,石宽又转到文贤贵的房间门口,扯开嗓子嚷嚷: “贤贵,你是病了吗?怎么这么多天都不见人影?” 文贤贵没有生病,他就是躲在家里养伤。岑洁砸在他脑袋上的那个窟窿,他可不想被別人瞧见,所以就整天躲在家里睡大觉。到了这天,那伤基本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完全看不出来,石宽来找他,他也没觉得有多不自在,反而是好久没见著外人了,还有点小兴奋,“噌”的一下就从床上蹦了起来,挠著裤襠走到外面,笑嘻嘻地说: “生什么病啊,我就是生气,奶奶说要帮我讲门亲,这么久都没个下文,肯定是骗我我的,气得我在家里睡了十来天。” 现在的文贤贵,那叫一个油嘴滑舌,石宽才不信他的话。手指在桌子上弹了弹,一脸怀疑地说: “我才不信你的你的鬼话,你肯定有什么事瞒著我,赶紧从实招来。” 文贤贵心里犯嘀咕,不会是去五竹寨的事被石宽知道了吧,赶紧说道: “確实有件事要跟你讲,你不来找我,我都打算去找你了。” 第575章 不乾净的病 石宽慢慢的坐了下来,也不等美金进来倒茶,自己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问道: “什么事?” “马贵德死的那天晚上,廖老三根本就没去睡什么婊子,而是……” 文贤贵把身子伸了过去,抢过石宽倒好的那杯茶,挪到自己面前,眉飞色舞地把那天审问廖老三的情况,还有自己的怀疑,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石宽越听越来劲,也觉得这事儿挺奇怪的。 美金见石宽走进了客厅,赶紧麻溜地系好裤头。有客上门,她这当下人的,自然得进去倒茶搬凳。她走到客厅门口,见里头两人茶已备好,正聊得火热,便又退了出来。 她心里还惦记著自己那儿长的小疮,想找个僻静地儿,脱了裤子瞧个明白。不想,却见阿芬提著篮子,买了些菜回来。 那地方再怎么低头,也瞧不真切,不如让阿芬帮忙瞅瞅。这么一想,她赶忙迎了上去,从阿芬手中接过菜篮子,諂媚道: “阿芬姐,太阳这么大,出去买菜热坏了吧,我帮你拿,到那边凉快凉快。” 这美金,平常可没这么嘴甜,阿芬一时还有些不適应。她没去乘凉,反而跟著美金往厨房走,问道: “你怎么啦,有什么心事吗?” “没,我能有什么心事,就是閒著没事,见你买菜回来,就想把菜摘了,省得晚上手忙脚乱的。” 那小疮长在那地儿,虽说都是女人,可也怪不好意思开口的。美金就东拉西扯,说些有的没的。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姐比你大,能帮的肯定帮,不会坐视不管的。” 无事献殷勤,肯定是有事相求,阿芬哪能看不出美金的小心思。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美金也不再遮遮掩掩,她面露难色,轻声细语道: “阿芬姐,我那儿……那儿长了些东西,不知道是什么,痒痒的,想让你帮看看。” “是哪儿啊,我看看。” 阿芬还没听明白美金的意思,觉得好生奇怪,这美金,怎么说话还含含糊糊的,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呢? “就是那里,就是那里嘛!” 美金头更加低了,不过声音提高了些许,还有些急。 阿芬终於明白了,她推了美金一把,说道: “把菜放了,我们进房间看一看。” 美金赶紧小跑,把菜放进了厨房,又跑回来和阿芬进了房间,羞答答的解开裤头绳,双手抓住,也没往下脱。 阿芬点燃了小油灯,回过头来敦促道: “脱下来啊,给姐看你还害什么羞啊。” 要说害羞,那也不至於,只是有点难为情而已。美金退回到床边,把裤子褪下,屈起了双腿,小声的说: “看到没有,那几颗红红的。” 在美金把裤子脱掉时,阿芬闻到了一股异味。虽然是白天,但屋子里的光线也不是太好,她举著小油灯,凑近了看。果然看到了几个小疮,有两颗还被抠烂了,流著黄黄白白的脓水,想必那异味就是这里散发出来的。 阿芬看了好久,把油灯拿开,忧心忡忡的说: “美金,你这怕是得了不乾净的病。” 其实美金自己早就怀疑了,只是还自己安慰自己,绝对不会是的。现在听到阿芬这样说,她感觉天都要塌了,身子一软,就瘫到了床上,惶恐的说: “你胡说,我怎么会得那些不乾净的病?” “我看有点像。” 阿芬不是郎中,更没有见过那种所谓不乾净的病是什么样。但是之前在老太太家干活时,听到那些婆子们说过,好像就是这个样子。 “不可能,少爷那里也长有,要是我这是不乾净的病,那少爷的也是咯。” 情急之中,美金口无遮拦,也不管她和文贤贵那些事丟不丟人,嘰里呱啦的就说了出来。说完,还拿起裤子匆匆的穿上。 阿芬也不是不知道美金和文贤贵睡过,现在美金这么急,她也怕说错话冤枉了人,这可是关乎名声的,就把那油灯吹灭,站了起来说道: “我就是感觉有点像,你去找人帮你采点草药熬水洗一洗吧。” “就长了几个小疮,等它白了,把里面的脓挤出来就好了,洗什么啊洗。” 美金的话说得很轻鬆,但是心里慌得都快记不得这是谁的房间了。 整个下午,阿芬都在回想著美金的那句话,说少爷也长了。自从上次说文贤贵臭,被扇了一巴掌之后,文贤贵就再也没有找她睡过觉,她自然是不知道文贤贵也长了的。 以前她和文贤贵睡,可眼睛也不往那里看,不知道以前是不是长有了。 晚上,所有人都睡著了,只有阿芬还睁著两只眼睛在黑暗中幽幽的亮著。鸡叫过一遍后,她再也忍不住了,起身穿衣服拉开门,悄悄的往文贤贵的房间走去。 文贤贵即使是和美金睡,那也不会留人在房间里过夜,现在一定是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 她还知道文贤贵的房间不会从里面閂上,到了门口,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黑漆漆的,但她整夜不闭眼,早就適应了黑暗。况且这个房间她熟悉,就算是闭著眼睛,她也能摸到文贤贵的床前。 只是她来到这里,並非要上文显贵的床。她还没那么贱,就算文贤贵一辈子不来和她睡,那她也不可能主动的来求睡。 到了桌子前,阿芬凭著感觉摸索到了洋火,把油灯点亮。 文贤贵因为那里痒,睡觉睡得並不沉,划燃洋火的声音,他就醒了。看到是阿芬,他不出声,静静等待看阿芬要干嘛? 屋子里亮堂了,阿芬转过身来,看到文贤贵眼睛是睁著的,有些慌乱,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 夜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那些睡不著的虫子低声鸣叫著。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文贤贵忍不住了,侧过了身子,用手把脑袋撑起来,先开口了,他语气有些得意,说道: “还说我臭吗?现在自己找上门来了吧,贱货!” 第576章 问诊 阿芬心里很不舒服,真想一个闪身跑出去,可她还是强忍住了。文贤贵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毕竟是她的第一个男人,还送过银鐲子给她。她心里也清楚,文贤贵对她没有感情,可脑子里总有个声音在迴响,这可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你不能不管不顾啊。 她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往前迈了一小步,轻声细语地说: “少爷,把裤子脱了,给我看看。” “哈哈哈,真有意思……” 文贤贵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他才不在乎別人会不会听到。笑够了,他立刻又咬著牙说道: “你以为你是谁啊,过来,自己帮我脱,还想让我自己动手不成。” 阿芬竟然真的过去了,她完全没被文贤贵的囂张气焰嚇到,甚至还有点淡定。她不紧不慢地伸手扯下了那半截裤衩。 文贤贵那叫一个得意啊,身子一仰又躺了回去,从枕头边摸出了小烟,点著了一根,美滋滋地吸了起来。几口烟吐出去,隔著那烟雾看床架顶的格子,都变得模模糊糊的了。他感觉阿芬没什么动静,张嘴就骂: “你倒是动啊,连主动都不会吗?” 阿芬还是没动,只是轻声回答: “少爷,你这是生病了。” “你说什么?” 文贤贵把夹著烟的手垂到床沿边,另一只手撑著上半身坐了起来,满脸狐疑地看著阿芬。 阿芬往后退了两步,生怕再被文贤贵扇耳光。文贤贵的那个地方长了些和美金一样的小疮,而且溃烂得更厉害。她虽然没见过那种不乾净的病,但基本可以確定文贤贵得的就是这种病。她直直地盯著文贤贵,一脸认真地说: “少爷,你这儿生病了,得赶紧治,晚了就来不及了。” 文贤贵心里也清楚,知道自己生病了,只是病的位置挺特殊,他实在不好意思去找郎中看病。他心里也存著一丝侥倖,觉著咬咬牙挺过去,说不定就自己好了。 文贤贵可不像美金那么胆小,他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这才抬起头来问: “什么病啊?你会治不?” 没挨打,阿芬心里鬆了口气,她摇了摇头,轻声说: “不晓得,你得去找你二叔看看,早点治。” “不去,你让我脱裤子给他看,你安的什么心啊。” 文贤贵的语气有点软,倒也没生气。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把那还没抽到一半的烟扔出去,“咚”的一下又躺下了,脸朝里,背对著阿芬。 “你別觉得难为情,再磨蹭下去你可就废咯。” 虽说文贤贵有万般不好,但阿芬还是不希望有个三长两短,她觉著这病要是治不好,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废就废,我不去,別来烦我。” 文贤贵一把抓过薄被,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这会儿,他突然想起了娘,以前只有娘会关心他有没有生病,现在阿芬就跟娘一样。 阿芬在那儿愣了好一会儿,最后也不再吭声,把蚊帐放下来塞好,吹灭了油灯,悄悄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明天就是九月初四,孙侄子文崇章的满月酒。文二爷还是跟往常一样早早起来,只是今天他心情不太好,连早饭都没吃,就去开三草堂的门了。 以前都是伙计们来开门,今儿个他头一回自己来,取那长长的木桿还有点手生,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木槓拿下来。 门一打开,就瞧见满脸焦急的两个女人候在外面。想必一定是家里有什么病人,前来抓药的。文二爷见怪不怪,一边把那门板拆了,放到边头,一边问话: “二位姑娘,有什么事啊?” “文二爷,我们是大宅那边三少爷家的下人,我们来……” 这俩姑娘正是阿芬和美金,阿芬扯著美金走进店铺里,话还没回答完,就被美金给拽住,美金头低低的,小声说道: “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来都来了,你害什么羞啊,文二爷是郎中,还会把你吃了不成。” 阿芬紧紧拉著美金的手,不让她往外走。 文二爷定睛一瞧,原来来看病的是个略显瘦弱的小姑娘。他瞄了一眼那姑娘的肚子,平平的,也看不出是不是有孕在身。不过他心里暗自琢磨,这姑娘八成是和哪个愣头青偷做了那好事,现在肚子里发芽了,才跑来寻医问药的。 他拍了拍手,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坐堂的桌子前,满不在乎地说: “別害羞,来,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阿芬连推带搡地把扭扭捏捏的美金按到了文二爷对面,把美金的手拽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文二爷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脉搏上,眼睛微微闭上,过了一小会儿,他倒抽一口凉气,满脸狐疑,开口问道: “你这脉搏稍微有点乱啊,我看就是肝火有点旺,没別的毛病啊,你来这儿,到底是想干嘛?” 美金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头低得更低了,根本不敢看文二爷,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阿芬瞧了瞧四周,店伙计还没过来,也没有其他病人,就有点不好意思地替美金说道: “文二爷,她……她是长了几颗小疮,痒得要命,还有股怪味儿,就来找您给看看。” “哦!长在哪儿啊,我瞅瞅。” 这可让文二爷有点吃惊,长疮也算是病,可这种小病,一般人可不会来看大夫的,这姑娘长的到底是什么疮啊? 美金本来就是因为不好意思开口才害羞的,现在阿芬替她说了,她也就觉得没什么了,只是还是有点难为情。 “文二爷,长……长在那儿,怎……怎么看啊?” 文二爷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时正巧看到店伙计走了过来,他就说: “你要是方便的话,跟我到后堂去,我给你仔细瞧瞧。” “方便,方便。” 美金把头点得像鸡啄米似的,昨天阿芬和她说了一天,说她这就是不乾净的病,不治疗的话,不一定能过这个年。她还不想死啊,所以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第577章 求药 “那进来吧。” 文二爷把美金和阿芬两人带进了后堂,又把门窗全部给关上。 治病心切的美金,都没等文二爷发话,就麻溜地把裤头给解开了。 文二爷仔细看了看,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复杂,他担忧地说道: “姑娘,你这是得了柳啊,你怎么会得这病呢?” “柳?” 美金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急速地喘了几口气,“扑通”一声就往后倒,晕过去了。她心里虽然有点数,但还是被这打击给整晕了。 “快帮她把裤子提起来。” 文二爷对阿芬说道,自己则伸出四根手指托住美金的下巴,大拇指一勾,用力地掐美金的人中。美金身上那味儿太冲了,他可不想闻。 没过多久,美金就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开口就是焦急地喊道: “文二爷,你救救我,我可不想死啊,你快救救我!” “死不了,你照我说的做,少则一个月,多则三个月,就能好啦。” 文二爷心里直发笑,这姑娘看著年纪轻轻的,也不像是个轻浮的人,居然染上了这种病,还这么怕死。 美金就像那快渴死的鱼,突然尝到了一口甘泉,心情一下子轻鬆了不少,赶忙回答: “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要能把我的病治好,让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也没什么,你回去把那给剃了,我再给你开点药,內服外洗,一天三次,用不了多久,就好啦。这期间可不能跟人同房,也別吃辛辣的,衣服被褥都洗乾净,拿到太阳底下晒晒。” 別的不说,文二爷的医德还是很好的,不管什么人,只要找到他了,他都会尽心的给看病。他也懒得问美金是怎么染上这病的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风流事儿,少听一些为好。 “我肯定照做,谢谢二爷救我一命。” 这还没开始治病呢,美金就感激得不行,直接跪下磕头了。现在的文二爷,可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啊。 文二爷把美金搀起来,好言好语地劝了一通,转身就要出去抓药,却被阿芬给挡住了。他觉得挺纳闷,开口问道: “姑娘,你还有什么事啊?” 阿芬吭哧吭哧的,最后还是把话给说了出来: “文……文二爷,您……您能不能开两份呀?” “姑娘,这治病得循序渐进,不是说多吃药就能好的。” 文二爷明白阿芬的心思,抬脚又要往外走。 阿芬又一次拦住了,扭扭捏捏地说道: “我知道,可……可是我们想要两份呢。” 文二爷把阿芬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对阿芬还是有点印象的,以前在老太太院子里干活,挺本分的一个人,难不成也染上病了?他惊讶得不行,压低声音问道: “你……你也……” 阿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可马上又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个不停,脸涨得通红。 “是……是的……” 文二爷无奈地摇摇头,嘆了口气说: “姑娘啊,你可要自爱啊,我给你开,跟她一样的,记住以后可別乱搞啦,这病要是再犯第二次,那就不好治咯。” “我晓得,谢谢二爷。” 终於拿到药了,阿芬这才鬆了一口气。她可没得柳病,好著呢。她是来给文贤贵求药的。 文贤贵死要面子不肯来,她不能眼睁睁看著文贤贵的病情恶化。就想著给美金治病,照著美金的药方抓药,美金能好的话,文贤贵应该也能治好。昨天她和美金说了一天,好说歹说,也终於把美金给说动了,这才有了今天一大早就来找文二爷。还好事情到目前都比较顺利,情况也没有他所想像的那么严重。 文二爷抓好了药,熬汤喝的,煮水洗的,大大小小十几包,交给了两人。 拿了药,给了钱,阿芬又小声的问了一句: “男的可不可以用这药?” 文二爷觉得这俩真是没救了,一块儿染上这脏病,肯定是跟同一个男人,现在居然还想给男人治病。他没好气地应道: “行啊,不过要多开一份的话,那可就不止这点钱咯,我可不帮人治野男人。” “我懂,我懂!” 阿芬哪敢反驳呀,脸羞得通红,也没等美金,自己就先溜出了三草堂。她也没那么多钱帮什么野男人治病,光是拿文贤贵这一份药,就掉了她將近半个月的月钱了。 回到家后,阿芬和美金就马不停蹄地熬起药来,那股子药味很快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时间还早,文贤贵还没出门,他一闻到这股味儿,就“噔噔噔”跑到厨房,扯开嗓子就骂: “你们俩干嘛呢,熬这什么玩意儿这么臭,赶紧给我熄了,拿出去倒掉,熏死人啦。” 阿芬可真怕文贤贵耍起性子,把这好不容易弄来的药给打翻咯,赶紧站起身来,把文贤贵往厨房外推,著急忙慌地解释: “少爷,臭药才治病,你快到这边来,我有话跟你说。” 一个下人,居然敢伸手拦他,文贤贵有点不爽,不过一想到阿芬那天晚上的关心,也就没发火,嘟嘟囔囔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別拉拉扯扯的,想跟我睡啊。” 这个文贤贵,都这样子了还说这种话,阿芬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把文贤贵拉到了屋外的一个小角落,还是轻言细语地说: “少爷,我刚去问文二爷了,他说你长的那个就是柳病,药我都给抓回来了,就在那儿熬著,熬好了你把它喝下去。” “你……你居然告诉我二叔,我……” 文贤贵一把揪住了阿芬的衣襟,另一只手高高举了起来,眼看就要砸下去。 阿芬抓住了文贤贵的手,也忍不住了,回道: “我帮你去抓药,你还想打人。” “我不要面子吗,不打你打谁?” 文贤贵虽然气势汹汹,但手上却没在用力。 阿芬知道文贤贵不会再打了,也就把手鬆开,嘟囔道: “我说是我得了病,你丟什么面子啊。” “你说你得的病?你真的得了?” 文贤贵似乎懂了,这才把手放开。 第578章 打草惊蛇 刚才被揪住衣襟,扣子都崩开了两颗。阿芬连忙转过身去,把那盘扣重新扣上,说道: “我才不得这种这么脏的病。” 文贤贵没有生气,转到了阿芬面前,有点欣喜的问: “你自己没得,又不说是我,二叔怎么知道是柳病的?” 阿芬扣好了衣服,把文贤贵推开,一边走一边说: “美金得了啊,文二爷说能治得好,那你就跟著美金吃,美金好了,你自然就好。” 文贤贵不傻,瞬间就明白了,这是阿芬拐著弯救自己,他有些激动,一把把阿芬拽了回来,问道: “那晚打你,痛不痛?” 阿芬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 “文二爷说了,得了这病要洁身自好,不能再去沾惹草。” 文贤贵什么都不想说了,把阿芬抱进了怀里,阿芬真是除了他娘和老太太之外,唯一还关心他的外人。他在心里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打阿芬半巴掌。 阿芬也没再说话,挣开了文贤贵的怀抱,又跑去厨房熬药了。 九月初四,文崇章的满月酒。天刚蒙蒙亮,文家的下人们就像上了发条似的,忙得热火朝天。陈管家作为这场酒宴的大总管,更是脚不沾地,忙里忙外。 石宽空閒得很,但他却在忙碌的人群中钻来钻去。他呀,就想趁著这乱鬨鬨的当口,出其不意地问陈管家几句话,看看陈管家会有什么反应。 好不容易逮著个机会,他蹭到陈管家身边,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问道: “这天儿热得跟下火似的,下午客人来吃酒,就得在这坪子上晒著大太阳,那得多没胃口啊。” 陈管家抬头瞅瞅天,又瞅瞅那光禿禿的坪子,无奈地说: “那能有什么办法,五六十桌,总不能每桌都撑把大伞遮阳吧。” 石宽手一指坪子旁边的那几棵大树,慢条斯理地说: “撑伞就不用啦,你看那边不就是现成的大伞吗。” 陈管家一甩袖子,满不在乎。 “树下是阴凉,可又能摆几桌啊。” 石宽把胳膊搭在陈管家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笑嘻嘻地说: “这儿確实摆不了多少桌,可要是连外边的道旁一起摆,那不就都能摆下了吗。” 陈管家扭头看著石宽,露出一丝钦佩,回答道: “嘿,还是你这脑袋瓜子机灵,吃得舒服最重要,何必都挤到这坪子上来晒太阳呢,走,我们去看看哪儿宽敞,怎么摆桌子合適。” 文家大宅的中轴线两边,都种著高大的树木,就连几个主子院前的那条横道,也挺宽敞的。俩人从老太太院门前的坪子走出来,开始寻找適合摆桌子的地方。 选好了位置,规划好了能摆多少张桌子,石宽冷不丁来了一句: “那个马贵德可真够倒霉的,死这么早干嘛,晚点死,还能混顿扣肉吃。” 陈管家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失控,慌乱地说: “马……马……今天是办喜事,你提马贵德干嘛,要是被老爷听到了,指定得挨骂。” 石宽刚才说完后,就直勾勾地盯著陈管家的脸,陈管家脸上的变化,根本没逃过他的眼。他顺势就又加了把火,接著说道: “哪能呢,我这不是瞅准了他不在,才敢说的嘛。我找老爷都找半天了,也没瞧见他人影,不晓得他是不是去找廖老三了。” “少胡说八道,老爷找廖老三干嘛?我忙著呢,没功夫跟你瞎扯。” 陈管家刚才只是稍微有点慌,这会儿连看都不敢看石宽一眼,转身就走。 看著陈管家落荒而逃的背影,石宽心里已经很清楚,马贵德的死,肯定跟陈管家脱不了干係。他这么说,就是想敲山震虎,等老虎被惊动了,自然就会露出更多的马脚。 石宽摸出一根小烟,叼在嘴里,也不点著,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著往前走。快到大坪子前的时候,嘴里的小烟突然被旁边冒出来的一个人给抢走了。 不用看,他就知道这人是文贤贵。在文家大宅,除了文贤贵,没人敢这么干。他的眼睛还是一直盯著陈管家,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派个人,死死地盯著廖老三,不出三天,那姓陈的肯定得跟廖老三密谋,到时候就知道是谁把马贵德给勒死的了。” 抢走石宽烟的人確实是文贤贵,他把小烟叼进嘴里,正准备拿洋火出来点呢,突然就想起阿芬跟他说过,不能吃辛辣油腻的东西,这烟好像也算是辛辣之物,於是又取了下来,扔给了旁边的连三平,说道: “赏你了。” 连三平受宠若惊,双手搂抱住那小烟,乐顛顛地跑了过来,满脸堆笑地说: “多谢少爷赏赐。” 这时候,石宽才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连三平,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就你啦,你赶紧去跟著廖老三,眼睛都不能眨一下,廖老三干什么了,马上回来跟我们说。”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看了那么久预备连的那些士兵,连三平也学了不少东西。他五指张开,敬了个礼,然后撒腿就跑。 文贤贵揪著裤襠的布甩了甩,想让里面凉快点。昨天泡了两回药澡,今天早上又泡了一次,身上是舒服多了,可那里还是有点痒痒,他不敢挠,只能甩甩布料,扇点风进去。 他也看著前面指挥下人们干活的陈管家,好奇地问: “不让三平去跟陈管家,跟廖老三有什么用啊?” “陈管家最后肯定会去找廖老三的,跟著廖老三不那么引人注目。” 石宽把刚才突然对陈管家袭击的事,也跟文贤贵说了一遍。 文贤贵觉得石宽这一招真是绝了,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坏笑著说: “你这么机灵的人,怎么娶了我姐这么个傻子啊?” “那你觉得我该娶谁?” 石宽眼神犀利,狠狠地瞪著文贤贵。虽然有时候他也会在心里暗骂慧姐是傻子,但是听到別人说慧姐是傻子,心里就特別不爽。 第579章 汤圆宴 文贤贵才不在乎石宽这样的眼神,他晃著腿,嘴角一咧,狡黠地说: “我觉得你还是该娶我姐,不过得是三姐。” 他和文贤鶯的事,估计也不少人知道了。文贤贵这样说,石宽並不感到意外,把脑袋凑近了过去,换了一种语气问道: “那你希不希望我娶你三姐?” 文贤贵往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过身,大踏步地往外走。他仰起头,长长地嘆了口气,说道: “我其实挺想你娶我三姐的,至少三姐不会揍我。不过爹那一关不好过啊,要是让他知道了,你的好日子可就到头嘍。” 石宽跟上去,又摸出一根小烟点上,满不在乎地说: “他早就知道,能把我怎样?” 文贤贵將信將疑,扭过头来,再次竖起了大拇指。 “你厉害,我爹可阴险了,他要是想整你,你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连子弹从哪儿飞过来都不明白。” 这可不是嚇唬人,石宽也清楚文老爷的阴险狡诈。这么长时间了,文老爷就只骂过他一次,之后就没別的动静了。这反而让他心里更没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锤子会举起,又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砸下来。 两人沉默著走了一段路,文贤贵突然停了下来,笑嘻嘻地说: “別想了,我三姐不会让你死的,你看,她这不就来救你了嘛!” 果然,前面走来的正是文贤鶯。她今天没穿裙子,而是穿了一条不用繫绳子的裤子,也很好看,显得她更高挑了。石宽看得都有些入迷,连话都忘了说。 文贤鶯走上前来,没好气地白了文贤贵一眼。文贤贵之前戴著军帽,不伦不类的,滑稽得很。现在不戴军帽也不抹头油了,可那大襠裤系得歪七扭八,看上去就像一条腿长一条腿短似的,一点都不招人喜欢。她走到文贤贵身后,对石宽说: “你別跟他瞎掺和,小心被他带坏了。” 文贤贵可不乐意了,一个跨步走回来,著急地分辩道: “姐,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什么叫我把他带坏了?以前你还跟我说,让我少跟石宽在一起,免得被他带坏了,现在怎么反过来了呢?” “我就爱反著来,你能怎样,你现在就是坏,迟早有一天得被人收拾。” 文贤鶯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那是相当泼辣。 “我不跟你说了,我可是你弟,你居然还诅咒我被人收拾,哪有你这样当姐的啊。” 文贤贵晃了晃脖子,还真就转身走了。被文贤鶯骂两句,他倒也不生气。只是不想再待在这儿了,这么多天没出来溜达,他得去找点乐子玩玩。 文贤贵一走,石宽也不管有没有人听到,声音有点颤抖地说: “今晚我要去学校跟你一起睡。” “就知道睡,你脑子里还能不能有点別的呀?” 文贤鶯娇嗔地一扭身子,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她其实也特別想念石宽,想念被石宽拥在怀里的感觉。学生们来学校上课之后,她就不许石宽去学校住了,从上次被小芹拍门,中间倒是有一次学生放假,可巧了,那几天她刚好来月事。算起来都快半个月没跟石宽连了,石宽想连她,那也正常。她倒不是特別喜欢连的感觉,可看到石宽连时那兴奋的样子,她也挺开心的。 石宽一点都不藏著掖著,紧跟著文贤鶯,直截了当地说: “我不想別的,就想连你。” 石宽的话虽然粗俗,可文贤鶯知道那是思念,是爱,便说道: “我今晚不回学校了。” “那你要去哪里?” 石宽还有点摸不著头脑。 文贤鶯回头瞅了石宽一眼,没答话,反而加快了脚步。 这里是文家大宅,今天又在办酒席,人来人往的,石宽也不好意思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琢磨著文贤鶯话里的意思。突然他一拍脑袋,咧嘴笑了。 这不回学校住,不就是说今晚要去他家睡吗?怎么这点都理解不了?他一蹦而起,飞奔跑回自己家去。 文贤鶯晚上要和他睡,那可得把那床给整理好一点,让土妹把被褥床单换一下。 文家大宅里人来人往,好不热闹,但也不全是来帮忙操办酒事的。木德领著几个长工,正帮小蝶收拾东西,准备搬到红枫岭下的小院去。 文老爷非要小蝶今天搬出去,也是实属无奈。他不想给小蝶名分,今天来了这么多客人,要是有人问起小蝶和文田夫来,可就不好解释了。所以他让小蝶搬走,还不许去吃酒。 小蝶也不生气,她学到一身本事,巴不得早点搬出去,有个自己的小天地,和文老爷一起大显身手呢。 至於不去吃酒,她也不在乎,她现在吃穿不愁,一顿满月酒,没什么稀罕的。去吃酒的话,反而不自在,没几个人正眼瞧她,不去也罢。 她在红枫岭小院里指挥著下人摆放东西,还挺忙的,快到中午的时候,看见石宽晃晃悠悠地走过来,立马喜笑顏开地迎了上去。 “石宽呀,你不去吃糯米汤圆,跑我这儿来干嘛?” 摆满月酒,开餐前一般都会做一顿汤圆吃,所以满月酒也叫汤圆宴。不过去吃汤圆的,通常都是那些女眷。石宽一个大男人,自然懒得去凑热闹。他是刚才閒逛的时候,被文老爷瞧见了,让他来这儿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这才过来的。今天小蝶的语气不那么冲了,他也开心地回答道: “这房子收拾得还满意不?” “满意满意,你可太贴心了,连厨房的地锅都帮我弄好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小蝶確实是很满意,所谓的地锅,那是他们烂泥坪、后水、鱔排三个村子独有的一种灶台。就是在地面掏一个洞下去,早晚做饭做菜时,就把那些多余的木炭扒到这个洞里面,上面架上锅头或者茶壶,这样子茶水一天到晚都是暖的。石宽可能是上次去了她家给他爹过生日酒,见过这种地锅,也帮她做一个吧。 第580章 吃洋油的船 既然小蝶的语气没那么冲了,那石宽也变得轻鬆起来,竟敢开起玩笑。 “你满意就好,我之前还提心弔胆的,生怕不合你意,要挨骂呢。” 小蝶掏出两张钱,拍进了石宽的手里,娇嗔地骂了一句: “瞧你把五姨娘说得那么凶,我有那么可怕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这点钱你就拿著,有空了自己去醉仙居吃顿好的。” “呦,还有赏钱拿啊!” 这可让石宽有些惊讶,自从他娶了慧姐,就再也没人给过他赏钱了。今天又拿到赏钱,瞬间让他的思绪回到了从前。 “什么赏钱不赏钱的,我也不方便和你去醉仙居,只能让你自己去啦。” 其实这是小蝶第一次给人赏钱,搬到这小院后,她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主人。当了主人,当然得给別人一些赏钱啊。赏钱是给下人的,可要是给那些真正的下人,她又有些捨不得,给石宽倒还挺值的。 在小蝶这里,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东西要怎么摆放,都是小蝶自己安排,石宽根本插不上手,他东瞅瞅西逛逛,没一会儿就走了。 从红枫岭下的另一条小巷穿出去,就到了河堤头。那古老的柳树叶子已经微微泛黄,似乎在告诉人们,秋天已经来了。 平静的玉龙河前方,隱隱约约传来“嘭嘭”的响声。这声音听起来有点熟悉,石宽忍不住四处张望。 过了好一会儿,前方玉龙河的拐弯处冒出了一艘大船,那船速度极快,把河水冲得如碎开的镜子。“嘭嘭”声正是从船上发出的,原来是那种烧洋油的机器船,怪不得这声音这么耳熟。 那大船上装著许多奇怪的东西,也不知道是干嘛的。但是石宽知道龙湾镇肯定有大事发生了,没有大事,这种吃洋油的船也不会来。上次来了,货幣改革委员会不是就建起来了吗。 没多大功夫,那大船就乘风破浪,超越了过去。石宽赶紧迈开脚步,往龙湾码头奔去。大船一会肯定是停靠在龙湾码头的,他要去看看上面那些奇怪的东西是什么。 等他穿过集市头,再过石拱桥,来到龙湾码头时。那时候大船已经稳稳停靠在岸边,岸上也围满了聚集来看热闹的人群。人们指指点点,纷纷议论: “那些铁疙瘩是机器,只要一发动,一个个陶碗陶缸,还有板凳桌椅就吐出来了,根本不需要瓦匠木匠。” “胡说八道,不是做陶碗陶缸、桌椅板凳的,是生產零件,我在城里面看过,你知道什么叫零件吗?就是文霸三平日骑的铁马,就是零件拼接成的。” “不是,是生產衣服的,你们都不懂。” “……” 这里离得近,石宽这下可看清大船上的玩意儿了,都是些铁做的工具。具体是干嘛用的他不晓得,干农活的那些叫农具,那这些个就先叫工具吧。 他还看见从船上下来的那拨人里,有一个,就是当初去顾家湾时,看到的地质队里那个戴眼镜男。 没过多久,牛镇长就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和李连长一块儿来到了码头,上去就跟那些人热络地握手寒暄。具体聊些什么,周围闹哄哄的,石宽也听不真切。 看了一会儿,估摸文家大宅里差不多要开桌了,他就没再看下去,转身往回走。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刚要拐弯进去,突然有人喊住了他: “石队长,石队长。” 他扭头在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里找了找,看了好几眼才看见河堤旁的柳树根下,站著人模狗样的张坤,正朝他招手呢。 他走过去,瞧了瞧张坤那半新不旧的衣裳,虽说乾净了不少,但还是有点乞丐的模样。 “张坤,是你叫我?” 张坤满脸堆笑,掏出一包七星牌香菸,动作有点笨拙地抽出一根,递给石宽,巴结道: “石队长,您可真是金贵啊,我在这儿等了好久,可算把您给盼回来了。” 石宽接过那根小烟,没往嘴里放,只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好奇地问: “你找我干嘛?” “我有点事想找三少爷,您能不能帮我把他叫出来一下。” 张坤其实也不是专门等石宽的,他是来等文贤贵的,等了大半天,也没见文贤贵出来,碰巧遇见了石宽,这才大著胆子让石宽帮忙叫文贤贵。 这可就让石宽纳闷了,他绕著张坤转了一圈,不紧不慢地问道: “你和三少爷什么关係呀,三少爷是你想找就能找的吗?” 张坤有点急了,忙把手里那包七星牌香菸,一股脑儿塞进石宽手里,满脸諂媚地说: “帮帮忙嘛,大家都说石队长您是大好人,您就帮帮我这小忙唄,以后您要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儘管开口,我绝对不含糊。” 石宽还没抽过七星牌香菸,他把那烟在手里顛了顛,乐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帮你传个话,他出不出来,我可就管不著啦。” “会出来的,您帮我多美言几句,他肯定会出来的。” 张坤点头如捣蒜,活像一只等著人扔下骨头的狗。 石宽转身进了文家大宅,他之所以要帮张坤传话,纯粹就是好奇。想看看这个文贤贵是不是什么人都结交。 进了文家大宅,可比上午热闹多了,那些来喝满月酒的客人,这儿一伙,那儿一堆,都在嘻嘻哈哈地聊天。 他问了几个下人,有没有见到文贤贵。有的下人说没看到,有的说和赵老財回院子去了。 文家和赵老財又没什么亲戚关係,这赵老財来这儿干嘛呢?选在办满月酒这天,来找文贤贵,时机也不太对呀? 满心疑惑的石宽,朝文贤贵的院子走去。 到了院门口,正好撞见赵老財从里面走出来。赵老財都那么大年纪了,还对送出来的文贤贵毕恭毕敬的。 石宽实在忍不住了,开口调侃道: “赵老財,你这是要干嘛呀,来给我们三少爷说亲啊?” 看见了石宽,赵老財满脸堆笑: “哪里哪里,三少爷一表人才,老朽我哪有能耐给他说亲啊。” 第581章 金子 石宽又看了看文贤贵,感觉文贤贵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好像比早上多了那么几分气质,又或者说是多了几分气焰。 “贵儿,赵老財说你一表人才,你真一表人才吗?” 文贤贵学著李连长的样子,把头顶上的军帽扶正,又抖了抖衣服,自吹自擂道: “我要不是一表人才,那还有谁是一表人才啊?” 石宽这下终於明白文贤贵哪里不一样了,原来是脑袋上又多了顶军帽。他乐了: “人模狗样的,还真有那么点儿意思。” “你们聊著,我先过去看看开桌了没,开桌了,我得先占个位子。” 赵老財朝著两人拱了拱手,然后就走开了。 望著赵老財离去的背影,石宽好奇地问: “他是我们文家的亲戚吗?” “不是,是来道喜的。” 只要是办喜事,就会有人来道喜。就像村里有人盖了新房子,那些不是亲戚的村民也会自己备点礼来道喜,这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这赵老財大老远从五竹寨跑来,著实没必要啊。 文贤贵心里清楚的,知道赵老財根本不是真心来道喜的,就是借著道喜的由头,来给他赔礼道歉。这赵老財好歹也是个地主,竟然要给他道歉,他心里不禁又多了几分得意。 道喜是常有的事,石宽只当赵老財是来巴结文老爷的,也就没再追问,说道: “看来你还真是个人才啊,什么人都跟你有牵连,门楼外有个乞丐找你,不知道有什么要紧事。” “乞丐?我可不认识什么乞丐啊?” 这下轮到文贤贵纳闷了,他在脑子里飞快地回忆著自己认识的人里,有没有乞丐这號人物? “他叫张坤,以前是个乞丐,后来不当了。你家里熬药啊,味道这么大。” 院子里那些药味飘散出来,石宽不由抽动几下鼻子。 “有个下人患了点风寒,熬点药喝,那我出去看看。” 文贤贵不想让石宽进院子里,免得刨根问底问熬的什么药。正好石宽说有人找他,那他就奔了出去。 出到了文家门楼外,他左顾右盼,寻找这是谁找他,就看到了个中年人朝他走过来,低眉顺眼的说: “三少爷,是我,是我找你。” 文贤贵打量了一眼张坤,不解的问: “我不认识你啊,你找我干嘛?” “有事,有重要的事,少爷方便的话,借一步说话。” 张坤没烟在手了,心里颇为紧张,不知道文贤贵会不会跟他走。 文贤贵整天閒得直挠头,就盼著来点稀奇古怪的事儿解解闷,所以他想都没想,麻溜地跟著张坤走了。 张坤把文贤贵带到了一个僻静的小角落,左瞅瞅右看看,確定没人瞧见他俩,这才压低声音说: “三少爷,我有桩买卖,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什么买卖呀?” 文贤贵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石宽说张坤是个乞丐,和乞丐做买卖,这可真是新鲜事啊! “你要不要金子,我这儿有颗金子卖给你。” 张坤鬼鬼祟祟的,像个偷儿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 文贤贵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石宽不是说这个张坤是个乞丐吗?乞丐居然有金子卖给他,这也太离谱了吧? “什么?你要卖金子给我?” “嘘——三少爷,你小声点。我捡到了颗金子,不知道该卖给谁,就想到你了。你可是我们龙湾镇最厉害的人,你把金子收了,隨便给我点钱就行。” 原来啊,牛夫人的坟墓是被张坤给撬了。张坤之前帮李连长办事,得了些赏钱,小日子过得还算滋润。后来李连长和谭美荷住到一块了,没什么事需要他帮忙,他能拿到赏钱的机会就少了。 他没田没產的,又不会做生意,没了赏钱,这日子可怎么过呀?他可不想再当回乞丐。正好那段时间牛镇长家找到了牛夫人的头,又埋回了原来的坟墓里。 他听说牛夫人有颗后槽牙是镶了金子的,於是就壮著胆子,大半夜的爬上红枫岭,把那坟墓给挖开了。 也不知道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打开棺材盖,取出那个小盒子,一瞧,果然发现那颗散发著恶臭的头颅里有颗金牙。他把头颅拿回家,找了个工具把那颗金牙给凿了出来。 金牙顺利到手了,可他却不知道怎么用。总不能拿著这金子去买东西吧?要知道,这金子一拿出来,可不就露馅了吗? 想来想去,还是把金子卖掉,换成兑换券才靠谱,不然揣在兜里,那跟一文不值的石头有什么区別。 金子要卖给谁呢?普通人肯定买不起,不普通的,像醉仙居的魏老板,那可是和牛镇长关係好得很的人,他也不敢拿去卖呀。 这金子一时间竟然成了个烫手山芋,丟了又捨不得,揣在兜里又成天提心弔胆的。 好不容易熬过了个把月,他兜里连一块钱都没有了,眼瞅著就要重新变回乞丐,这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文贤贵。 文贤贵虽然跟牛镇长关係也不错,但可是文家的人。这文家和牛镇长可是死对头,把金子卖给文贤贵,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而且,这钱要得少一点,那可是双利的事儿,相信文贤贵也不会有便宜不占,所以他今天趁著文家办事,就跑来了。 文贤贵也瞧了瞧四周,然后把手搭在张坤的肩膀上,用力地捏了捏,认真地问: “金子呢,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在我家里呢,你要的话我带你去看。” 张坤心里那个美呀,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绿绿的兑换券在向他招手。 “要!” 文贤贵回答得那叫一个乾脆,有金子不要,那不是傻嘛,他可精著呢。 “走!” 张坤缩著脖子,在前面带路。和文贤贵过了石拱桥,穿过集市头,走进了一条小巷子里。他租的这间小屋,就在李一眼家隔壁。 进了屋,关上房门,张坤在墙缝里掏出了一块破布团,小心翼翼地展开,一个金灿灿的、像牙齿一样的金子就出现在眼前。 第582章 交易 文贤贵喜不自禁,抓起那颗金子,对著透进来的阳光上瞧下瞧,嘿,还真是颗金子呢!他把金子放在手心掂了掂,然后不紧不慢地问: “你要多少钱?” 张坤伸出三根手指,小心翼翼地问道: “三千,不……不多吧?” 文贤贵也伸出一根手指,在张坤眼前晃了晃,笑眯眯地说: “多啦,你这金子来路不正,我可不敢多给。” 张坤自然清楚自己的软肋,苦苦哀求道: “可您也不能只给一千啊,三少爷,您就多给点吧,我会记著您的好的。” 文贤贵伸出一根手指,並不是只给一千。其实张坤要是坚定一点要三千,那他也就给了。可这语气模稜两可的,他就隨便压了压价。毕竟他现在也不怎么缺钱了,岑洁那小贱人知道自己错了,不仅不敢再要他的那些利息,还让赵老財多拿了一万元来赔罪。看来被打破脑袋也不全是坏事,这不財运又来了。他轻嘆了口气,懒洋洋地说: “两千元,不能再多了。我拿回去还得找人把它化掉,不然別人一眼就瞧出是从牛夫人嘴里抠出来的金牙,这可就是赃物啊。” “好吧,两千就两千,您文三少爷可是我们这一带的霸主,就算牛镇长知道了,他又能把您怎样?只是我这条小命,还得靠您多多照应啊。” 文贤贵既然说了是从牛夫人嘴里抠出来的,那张坤也就不再抵赖。两千是少了点,可总比没有好,他也就应下了。 文贤贵把手搭在张坤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豪爽地说: “就冲你这句话,我再给你加二百,以后要是再找到鐲子玉佩什么的,都拿来给我。” 张坤眼睛一亮,这文贤贵可不就是给他指了条发財的明路吗!红枫岭上那么多坟头,要是能再刨出几颗金牙来,那美好的小日子不就来了?他赶忙给文贤贵作了个揖,满心欢喜地说: “三少爷,那以后我可就全靠您啦!” 文贤贵把那颗金牙揣进兜里,摸出一沓钱,数了两千两百块给张坤,然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路过集市头,瞧见春香楼前,那金玲正倚在门柱上,扭腰摆臀的。估计是为了招揽客人,把那本来就窄的旗袍又改得更窄了,硬生生把胸脯挤得像要爆开似的,看著就让人有点心痒痒。 金玲也瞧见了文贤贵,眼睛立马放光,兴奋地挥舞著手里的帕子,高声喊道: “哟,这不是贤贵少爷吗,这么久都不来,人家可想死你啦!” “你想我?哪儿想啦?”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文贤贵哪受得了这娇声娇气的,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就朝金玲走了过去。 金玲跳下台阶,一把扶住文贤贵,拽著就往春香楼里走。这几天生意不好,好不容易有个熟客上门,那真是望穿秋水啊。她用胸脯在文贤贵的胳膊上用力蹭了一下,娇嗔地说: “哪儿想,你还不知道呀?” “呵呵呵呵……” 文贤贵好久没来春香楼了,现在兜里有了金子,来这儿玩玩也挺不错。 “你真坏,就知道取笑人家。” 金玲紧紧搂著文贤贵的手,生怕他会长出翅膀飞走似的。 坐在大堂里的牛公子,看到金玲招揽到了客人,也乐了。他迎上前来,掏出一根烟递给文贤贵,热络地说道: “贤贵啊,你都好久没来了,最近忙什么呢?” 一看见烟,文贤贵的脑子立马就清醒了,他迅速把手从金玲的怀抱中抽出来,嘆了口气说: “甭提啦,前段时间生了场大病,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今天才稍微好点,出来溜达溜达,烟我就不抽嘍。” 牛公子自己也不抽菸,他觉著现在生意不太好,买包烟放这儿,有客人来了,就递上一根,图个好印象。文贤贵不抽,他又把烟塞回了盒子里,乐呵著说: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你这么年轻,身体好著呢,没事儿没事儿。” 那金玲吸了吸鼻子,也跟著假惺惺地说: “怪不得闻到一股药味,上楼我给你揉揉,保准你揉完之后浑身舒坦。” “算啦,刚病好,就不瞎折腾了,我是来找牛公子说几句话的,好久不见,怪想的呢。” 那儿还痒痒著,哪敢来睡姑娘,说不定这病就是这些姑娘传给他的,文贤贵瞬间就没了兴致。 金玲和牛公子一下子就傻眼了,敢情这进来的不是生意,只是来躲躲太阳乘乘凉的啊。 金玲沉著脸,也不答话,又走到那门柱旁靠去了。 碍於面子,牛公子还是把文贤贵拉到了一边,亲自给他倒了杯茶,热情地说: “身体重要,还是等好了再来玩吧,来来来,喝杯茶,聊聊天。” 文贤贵確实也有点渴了,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了那茶几旁,和牛公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起来。不过他心里,却在琢磨另一件事,就是他染上的这个柳病,到底是哪个传给他的。 春香楼的这几位姑娘,他可是好久都没碰过了,照理说,要是这几位传给他的,那早就该痒痒了。 除了春香楼的这几位,他也就只跟阿芬和美金睡过。阿芬没得这病,难道是美金? 想来想去,又觉得不大可能。美金就只跟他睡过,哪能得这病呢?反倒应该是他传给美金,美金才得的。 这时候,打扮得枝招展的凤仙也下楼来倚门卖笑,他看著凤仙和金玲两人的屁股,对比著谁的更大,谁的更圆。脑子里一下子就想起了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人,那就是黄大臀。 那天他睡了黄大臀之后,就有人说他身上有味儿,后来那里就开始痒了。紧接著不久,长出了小芽疮。 对,肯定是那黄大臀传给他的。柳不就是那种脏病吗,黄大臀整天跟那么多男人睡一块儿,那床上臭得令人作呕,不得那脏病才怪呢。 这个黄大臀,得了这种病也不吱声,居然把病传给他,那还了得,不把黄大臀给收拾了,他还算什么文霸三。 第583章 先生 高枫从省城回来后,心情就像那阴沉沉的天,一直好不起来。今天来喝文崇章的满月酒,也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到了开席的时候,她磨磨蹭蹭的,就是不肯坐下。 罗竖是知道高枫心情不好的,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陪著高枫,见她不去坐位置,就劝道: “你是不是没胃口啊?要是没胃口,我们回学校熬点粥喝,清淡点的怎么样?” “谁说我没胃口?钱都出了,不吃饱再回去,那不是亏大了吗。” 高枫其实挺想吃的,可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那股油味,就觉得有点不舒服,所以才会有点犹豫不决。 “那我们快去坐吧,再磨蹭下去,就得等下一轮,跟工人们一起吃啦!” 罗竖轻轻扯了扯高枫的衣角,他这人就是太正经了,就算和高枫已经有了那层关係,在人多的地方也不会牵手。 高枫却不这么想,她故意挽起罗竖的胳膊,把脑袋凑过去,小声嘟囔著: “你不是整天嚷嚷著要和工人阶级打成一片吗?怎么还不愿意跟工人一起吃饭啦?”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最近有什么心事,怎么不跟我说呢?” 罗竖虽然知道高枫有心事,但一直没好意思问。今天他实在憋不住了,这才开口。 “我能有什么心事啊?我什么事儿瞒过你呀?” 高枫挽著罗竖的手,两人走到一张还有空位的桌子前坐下。这桌上坐著个胖老头,吃饭前听到別人跟胖老头打招呼,说是五竹寨的赵老財。 高枫还真有心事,她这次回城里,母亲给她介绍了一门亲事,是个八竿子打不著的远房表兄。她心里明白,母亲是不想让她再回龙湾镇这个小地方,所以才急著给她说亲。为了应付母亲,她也去和那表哥见面了。人长得倒还挺標致,只是她心里已经有了罗竖,又怎么还能容得下別人。最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已经怀孕了。 高枫的父亲是个知识分子,她试图和父亲说,她想回龙湾镇,龙湾镇有她心爱的人。哪里知道父亲也一点都不支持她,也是想她回省城。 她只是拐弯抹角的和父亲说,並没有把和罗竖的事说出来。父亲不支持了,她就更加不敢说了。她只是说捨不得那些孩子,还想再教两年。 罗竖知道高枫不是不愿意说,而是还没到时候,到时候了自然就会和他说,所以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岑洁的一儿一女也在石磨山学校读书,当初就是赵老財帮送去的,所以赵老財认识高枫和罗竖。一见俩人坐下来,就討好了打招呼: “罗高二位先生,能和你们同桌,真是荣幸啊。” 罗竖和高枫反倒对赵老財没什么印象,罗竖礼貌的回应著: “不敢当先生,就是个教书匠罢了,老叔您是?” “我是赵永贞和赵丽君的爷爷,家住五竹寨,名叫赵世生。” 赵老財是个粗人,和罗竖这种人说话,他有点拘谨,害怕说错哪一个字。 “哦,你就是赵永贞的爷爷呀,我是他的主任老师,主管造才班的。” 高枫本来心情不大好,不想说话的,但是听说是赵永贞的爷爷,也就插话进来。 “才女呀,永贞跟我说过,高先生是个大才女,能拜在高先生门下,是我家永贞的荣幸。” 赵老財不会说那些文縐縐的话,说了也儘是马屁味。 “刚才罗老师说了,对於先生这一称谓,我们不敢当,你就叫我高老师吧。” 一个女人,被称为先生,那还真是不敢当,高枫抱予了美丽的微笑。 其实赵老財也不知道先生的真正含义,反正他认为有学问的人,那都叫先生。老师这个称谓他还有点不適应呢,他笑道: “老师就老师吧,坐著等一会,菜马上就上了,一会我给你夹菜。” 高枫有些尷尬,脸微微泛红,说道: “老叔,您家永贞是个好孩子,人挺聪明的,可是有点张扬,这样对他的性格养成不是很好,我希望你能引导引导他。” 赵老財使劲的眨了几下眼睛,疑惑的问: “张扬?张扬是指什么?” 罗竖知道高枫说得太含蓄了,赵老財这个大老粗不一定能理解,就帮说道: “永贞这孩子稍微有些霸道,不能很好的去团结其他同学,这样不好。我们在努力指正他这一缺点,但是光我们指正,那是不够的,还是要你们家长的配合。” 罗竖这种直接了当的话,赵老財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挠了挠腮帮,笑道: “他爱打架,这我知道,回家我一定让他爹多加管教,要是再不听,把他吊到樑上去。” 赵老財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满不在乎。他家孙子之前读私塾时,就爱惹是生非,不是打这个,就是打那个。经常有家长来告状,他是当爷爷的,都已经司空见惯了。 其实这个赵永贞也没多混蛋,就是有点自大。 文贤鶯的学校分三个等级,最低的是破蒙班,收的都是那些大字不识一个的。还有基础班,就是认识几个字有点小基础的。最高等的叫造才班,那里面的学生可都是念过私塾,甚至还能写点文章的。赵永贞读了好几年私塾,顺理成章就被安排进造才班。 罗竖负责的是基础班,郑小寧就在这班里。不过罗竖觉得郑小寧特別聪明,完全有资格进造才班,去学更难一点的知识。所以就和文贤鶯说,让郑小寧去了造才班。 这可把赵永贞气坏了,郑小寧这个就跟爷爷学过几个字的人,居然也能跟他平起平坐,这像话吗?他平时就看郑小寧特別不顺眼,各种刁难找茬不说,最近还动手打了好几次。 郑小寧知道他是地主家的孩子,並不敢还手,忍声吞气。 高枫和罗竖这些当老师的,当然得管管这种情况啊。高枫早就想去赵永贞家做家访了,可一直没时间,今天正好在这儿碰到了赵老財,就把这事跟他说一说。 第584章 打包 饭菜没多久就端上来了,他们的閒聊也立马打住,毕竟等了这么久,肚子早就咕咕叫了,於是都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虽说都是文家下人做的菜,可也是色香味俱佳,大家都吃得那叫一个香,鼻尖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赵老財是个小地主,平日家里的伙食也挺不错,饭桌上那是顿顿都有鸡鸭鱼肉。按常理说,他对这种酒宴应该没什么特別的期待,可今天他却磨磨蹭蹭的,一直等到所有人都吃饱离桌了,他才慢悠悠地放下碗筷,左看看右看看,然后飞快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荷叶,把碗里没吃完的扣肉和鸡肉包了起来,还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其实吧,去吃酒席打包也不是什么丟人的事儿,一般家里有老人来不了的,或者有小孩没跟著来的,大多都会打包一些回去。不过打包的基本都是女人,大老爷们儿通常不会干这种事,觉得掉价。 赵老財一个地主居然也打包,那也是事出有因。 前几天文贤贵在他们家磕破脑袋那事儿,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文贤贵出了名的文霸三,赵老財这小地主也怕呀。 经过他们一家人的商量,最后决定还是別去招惹文贤贵。所以今天趁著文家办喜事,赵老財就赶紧跑来道喜。拿了一万五千块钱和借据,还有那洗得乾乾净净的军帽,来给文贤贵赔不是。 可能是看在钱的面子上,文贤贵说不跟他计较了。可也正是因为这钱,让赵老財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 据儿媳岑洁说,文贤贵之前跟他们借了一笔钱,总共五万块,连本带利要还五万五千块的。现在利息不敢要了,还倒贴出去一万元,这能不憋屈吗? 窝囊也没办法啊,他们惹不起这个文霸三,只能息事寧人。气不过就打包点扣肉回去吧,没有人吃餵狗也解气一点。 文崇章的满月酒过后十天,牛镇长也彻底好了。牛镇长之前只是吐了一口血,调养了这么久,也早就该好了。 这一日,他与李连长领著几位士兵,大摇大摆地来到石拱桥头。在一处墙壁上,士兵刷上浆糊,贴上了一张布告。 没一会儿,就有人呼啦啦地围了过来。有识字的,扯著嗓子念道: “为了助力国家建设,现招募壮丁到顾家湾挖矿!但凡家里有男丁,年满十六,不超六十的,二选其一。公职人员可免徵,为期半年呢。要是有逃跑的,抄家重罚。三日后,应徵者到镇公所集合登记造册。” 这话音刚落,人群就像炸开了的爆米,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挖矿?挖什么矿呀?国家建设跟挖矿有什么关係啊?” “以前是徵税,现在是征人,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挖矿,不就是干活嘛,给不给工钱呀?” “……” 牛镇长杵著拐杖,踱到那布告前,举起拐杖晃了晃,示意大家安静。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 “各位乡亲们吶,省城的勘探队在我们龙湾镇发现了矿產,这可是大好事呀!把这矿挖出来,我们国家就能造出好多好多的机器,能造轮船,能造汽车,造出了轮船、汽车,我们国家不就强大了吗?现在按照县里的指示,每家有两个男丁的就征一个,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哈!大家也別跑,跑也没地儿跑,被抓到了那可就惨咯,重则吃枪子,轻则坐大牢。” 牛镇长说完,和李连长大摇大摆地走了,才不管那些围观的人吵成什么样呢。 前些天,地质队的人確实在顾家湾发现了矿產,而且还是金矿呢,含金量挺高的。消息传回去后,省城那边可重视了,立马组织了採矿队,运来了碎石机和炸药什么的。 採矿队的雷矿长,拿著委任证找到了牛镇长,让牛镇长配合招工开採。 招工挖矿,肯定要给工钱啊,省里也是备有这份钱的。可经过牛镇长和雷矿长,以及李连长数日的密谋之后,就弄出了这么一纸布告来。那些绿绿的票子,他们可不想就这么发给这些愚昧的乡亲们。 石宽也看到了这则布告,暗自庆幸他爹只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到文家来上门后又被分了出来,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不用被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今天学校放假,没有学生住校,他晚上就偷偷摸摸的去了学校,钻进文贤鶯的房间里,两人快活的连了起来。 事罢,他仍紧紧的压著,仍然不愿从文贤鶯身上下来,气息混乱的问: “镇上贴的那张布告,你看了吗?” 文贤鶯也紧紧抱著石宽,感受了热烈之后的余韵,软绵绵的答著: “没看,我听柱子说了。挖矿可是个苦力活,不给工钱还要干上半年,真不知那些人是怎么想的,把人逼急了,不怕人造反吗?” 石宽和文贤鶯所想的不一样,他才不关心造不造反,他又问道: “你们家也有三个男丁,你说牛镇长会不会把你哥抓去挖矿?” “挖唄,最好把我爹抓去,让他乾乾这苦力活,免得他……” 文贤鶯没有把话说下去,她是想说免得她爹到处出去寻问柳的,可这种话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来。其实她这也是气话,她知道她家不可能被抓去挖矿。她爹神通广大著呢,就算牛镇长硬要来抓人,那也会找个人顶替去挖的。 “你爹干苦力,呵呵呵……” 石宽嘿嘿笑著,他也是没把话说完,只是摇晃了两下。他是想说文老爷干苦力,干这种苦力还差不多。可是比喻的对象是文贤鶯,他不能说下去。 被石宽这么摇了两下,文贤鶯还以为石宽这么快又想了呢,握拳在那背后捶了一下,有点羞涩的问: “你说我会不会怀了你的孩子啊?” “你又不是男人,肯定会怀呀。快怀快怀,给我生个儿子。” 石宽说著,又坏坏的动了两下。 文贤鶯再打了一拳,娇骂道: “我感觉高枫可能怀上了。” 第585章 怒火 “你怎么知道她怀上了,她告诉你了?” 石宽有时候也挺爱打听这种事的,文贤鶯一说,他脑袋瓜子里面立刻就浮现出一幅,高枫一手托著大大的肚子,另一只手捏著粉笔,柔柔弱弱的站在讲台上写字的画面。 文贤鶯把石宽的脑袋扳了下来,让两张脸紧紧贴著,她吸了一口气,有些调皮的说: “她没告诉我,我自己猜想的,我的猜想很准,你別不信,不信你就等几个月看看,到时候肯定看到她挺起大肚子的。” 石宽吻了一口文贤鶯耳后的肉痣,打趣道: “你的猜想这么准,那你猜猜你肚子里有没有怀有我的孩子唄。” “傻瓜,这还用猜呀,我的肚子我还不知道吗。” 石宽这段时间总爱吻她耳后的肉痣,痒痒的,怪舒服,她很喜欢。 “那你告诉我,有没有怀上啊?” 可能是太想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孩子了,石宽缠著文贤鶯不放。 “哪有这么容易怀上,要是怀上,那就麻烦了,我爹娘肯定不会放过你。” 说到这,文贤鶯竟然有点伤感起来。 石宽却已经恢復了体力,他又吻了一口那颗肉痣,坏坏的说: “没怀上是吧,那我就加把劲,让你怀上。” “你……我真服了你。” “服我什么啊?” “每次和你睡,就是连连连。”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不想连吗?” “……” 牛镇长限定矿工们集结的前一天,文老爷来到了石宽的院子,满脸愁容。 当时石宽正想出去走走,见到文老爷这个样子,还不带任何隨从,就好奇的问: “爹,你这是怎么了,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文老爷哪有什么烦心事,只不过是疲惫了一点罢了。昨晚他去小蝶那过夜,小蝶不知吃了什么药,比婊子还骚,令他耳目一新,竟然和小蝶睡了两回。要知道他已经许多年没能一天睡两次了,昨晚两次,自然是比较疲惫,今天早上都不想起床了。他抬起一只手,虚晃了一下,嘆了口气说: “人啊,哪能没有烦心事。” “进来坐,和我说说。” 石宽把文老爷请进客厅,招手让土妹备茶来。 茶还没到,文老爷就伸出手,无力的说: “你抽菸,有烟在身上吗,给我一根。” 石宽惊讶得很,文老爷是不抽菸的,现在主动问他给烟,看来还真是遇上烦心事了。他赶忙掏出烟,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还有帮忙把洋火给划燃,双手拢著,凑了过去。 文老爷吸了几口烟,土妹也把茶端了上来。他等土妹走出去后,紧紧盯著石宽,严厉的问: “我不让你和贤鶯在一起,你们还是在一起了。” 石宽心里“咯噔”一下,屁股像坐到针似的弹了起来,不过很快又稳稳噹噹地坐了回去。文贤贵之前就说过文老爷这人阴险得很,现在可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啊!刚刚还满脸忧愁呢,这会儿就凶神恶煞的。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反正迟早都得面对,石宽其实也没那么害怕,他轻声回答道: “我和贤鶯那可是真心相爱的,我们都已经睡一块儿了,谁也別想……別想把我们俩拆散。” 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石宽的语气明显弱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更小了。 文老爷气得握紧了拳头,“砰”的一声砸在了那张厚实的梨木八仙桌上。这桌子竟然被他砸得晃了几晃,茶杯里的水都洒出来不少。他张嘴就骂: “好你个石宽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打我宝贝女儿贤鶯的主意,把你的枪给我交出来!” “干……干嘛呀?” 石宽一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不就是个半小老头吗,没什么好怕的。可他的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干嘛?我要崩了你!” 文老爷见石宽不把枪拿出来,就把小烟一扔,直接衝过去抢枪。 石宽手忙脚乱地用双手死死捂住腰间的毛瑟手枪,嘴里还嘟囔著: “你別抢,你抢也抢不过我,不管你同不同意,贤鶯都是我的女人了。” 文老爷没抢到枪,只能抓著石宽的手腕使劲儿拽,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你这王八蛋,还敢跟我顶嘴,真是反了天了……” 突然,文老爷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整个人僵在了那里,嘴巴向上咧著,看上去痛苦极了。 石宽见状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紧张地问道: “你……你怎么了?” 文老爷缓了好一会儿,才咬著牙回答道: “我的腰,我的腰又要扭到了,快,快扶我坐下。” “又扭到了啊。” 石宽想要过去扶住文老爷,又怕文老爷使诈,抢夺他的手枪。他犹豫了一下,把枪从裤头里拔了出来,放到地上,踢过了一边去,这才过来把文老爷扶坐在椅子上。 文老爷慢慢的动了两下,又把手摁在腰间揉了揉,这才对闻声跑进来的土妹和桂挥了挥手,大病初癒般的说道: “没事,你们下去吧。” 土妹和桂面面相覷,没有说什么,低头又退了出去。 石宽鬆开了文老爷,退回到自己的椅子旁,不敢坐下,就这么傻傻的站著。 文老爷又缓了一会,终於心平气和的说: “唉!这都是命,你俩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我就算是把你打死,那也弥补不回来。” 见文老爷不那么气了,石宽的胆子也就大了一些,嘟囔道: “我和慧姐根本不是夫妻,我和他没有过夫妻之实,但是我和贤鶯却是真心相爱的。” 文老爷缓慢的摆了摆手,心有不甘的说: “罢了罢了,这是我文家的家丑,你总不能让我脸面全无吧?” 听这话,好像是有商量的余地,石宽赶紧跑过旁边,把那枪捡回来插进裤头,试图给自己辩解: “爹,我和贤鶯一起,也还是你的姑爷,怎么就脸面全无了?” “你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一下子就娶了我两个女儿,叫我脸往哪放啊。” 文老爷抬起一只手,在自己的脸上扇巴掌。 第586章 歹毒的心 石宽缩了缩手,没敢去抓文老爷的手,结结巴巴地为自己辩解道: “我……我都说了和慧姐没有夫妻之事,她也不跟我做夫妻,我只要贤鶯一个。” 文老爷又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瞪著眼睛,扯著嗓子喊道: “你这个混球,想丟下慧姐,门都没有,除非我死翘翘了。” “我可没想丟下她,我和贤鶯在一起,也会带著她,绝对不会不管不顾的。” 石宽虽然壮著胆子反驳,但还是羞得满脸微微发红。虽然他从没想过要丟下慧姐,可和文贤鶯在一起,那就是一种丟弃。 文老爷哆哆嗦嗦地指著石宽,晃了几下之后,有气无力地垂了下来,嘆著气说道: “算你还有点良心,可我还是不甘心啊。” 看著文老爷那副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石宽心里暗自窃喜,感觉自己好像是胜利了。不过胜利了也不能太得意忘形,免得又惹恼了文老爷,他就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低著头不吭声,手指还不停地摆弄著自己的衣角。 文老爷端起那洒了一半的茶,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似乎还是没能消气,又接著说道: “你想娶贤鶯,就得先替文家去挖矿,给文家出点力,我才会同意。” 石宽的脑袋“嗖”的一下抬了起来,满脸惊讶地问: “爹,牛镇长也让你去挖矿?” 一提到牛镇长,文老爷的火气“噌”的一下子又上来了,他咬著牙狠狠地骂道: “这个老牛鼻子,整天跟我文敬才过不去,等我把关係打通,把他的位置抢过来,我一定要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牛镇长和文老爷是死对头,牛镇长要整文家,那是意料之中的事。石宽赶紧凑上前,从桌子横条上拿下抹布,討好地把桌子上的茶水擦得乾乾净净,小心翼翼地问: “贤贵不是当了顾问吗,他就不能去说和说和?” 文老爷把茶杯挪过另一边,无可奈何的说: “贤贵这混小子,就是个绣枕头不中用,夸夸其谈倒是可以,让他去找李连长,他就跟个缩头乌龟似的。” 文贤贵虽然被人称为文霸三,但也还真没干过什么大事,石宽听罢,也就不再言语。 停顿了一会儿,文老爷又诉起苦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贤贵混了这个顾问,也算是公职,这公职只能保住他自己不要去挖矿,我和贤安俩人逃不过啊。老牛头是吃定了我们文家,我出钱请人去代替,他也不允许,说什么不能服眾,硬要我们文家带头做个表率,唉!” 確实如此啊,牛镇长家最近也太倒霉了,肯定得拿文家出出气。挖矿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去干半年苦力吗?等干半年活回来,文老爷同意了他和文贤鶯的事,那才是美事一桩,也省得文贤鶯整天胡思乱想。石宽隨即说道: “我都分出来了,我去挖矿,牛镇长能认吗?” 文老爷又拍了下桌子,嚷嚷道: “你可是我文家的姑爷,我让我家姑爷去顶,他敢不认?惹毛了我,我可就真刀真枪地跟他干上了。” “要是可以的话,那我就去挖矿,我挖矿回来,你可不能反悔,不同意我和贤鶯的事哦。” 石宽其实並不怕文老爷反悔,他现在把话说明白了,到时候就算文老爷反悔,那也有正当理由和文贤鶯在一起。 “我反悔?要不是贤安身体弱,又要顾著榨油坊,我就让贤安去了。我让你去,就是想平復一下心里的憋屈,你竟然还怀疑我会不会反悔?” 文老爷仰起头,又气呼呼地瞪著石宽。 “我……我……我这不是担心嘛?” 这一剎那,石宽著实有些难为情。文老爷同意了他和文贤鶯的事,那报仇的事,就永远深埋在心底吧。不是有句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吗?仇家也一样,只要能和文贤鶯白头偕老,那就都放下吧。 既然石宽同意了,那文老爷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摆了摆手道: “你要是真心替文家去挖矿,那下午就去找贤鶯说一声,免得她到时怪我。” 这就是明明白白地同意了他和文贤鶯的事,石宽心里那叫一个美,他都恨不得马上过去捧住文老爷的脸亲一口。 “嗯!我这就去找她说。” “等一下,扶我起来。” 文老爷伸出手,看样子是刚才扭到腰了,现在还有点疼呢。 石宽赶紧过去把文老爷扶起,高兴的说: “要不我背你吧,我背你回家躺一会儿,让五……让小蝶再给你烫一下酒。” “不用了,今天不怎么碍事。” 文老爷站了起来,定了好一会,腰才慢慢伸直。看来刚才只是小扭到,並没有太大的问题。 “那我还是让大山跟你一起回去吧,路上也有人扶著点。” 石宽的心已经飞到了石磨山,飞到了文贤鶯的身上,文老爷没事,不需要他背回去,那是再好不过了。 “嗯!” 文老爷轻轻地的应了一声,手撑著腰迈开了步子。其实他的腰今天好得很,甚至都可以再去和小蝶睡一次。他所谓的扭到腰,就是装出来的,让石宽彻彻底底的相信他的话而已。 他文家確实是要抽一个男丁去挖矿,牛镇长只是要钱,给钱了就行,没有说不允许用钱或者说找人代替的。他让石宽去挖矿,就是要石宽尝点苦头。最重要的是,半年过后,他早就给文贤鶯找了婆家嫁出去了,等石宽挖矿回来,那才是真正的生米煮成熟饭,无可挽回了。石宽只配和他的傻女儿,不配和文贤鶯。 石宽马不停蹄的跑到学校,穿过了正在训练的士兵,衝进了教室,把还在上课的文贤鶯拽了出来。 文贤鶯一脸的错愕,再同样也一脸错愕的学生们眼中,被石宽拉了出去,到了水槽旁,沿著那小路一直往前跑。到了那小瀑布前,她终於忍不住了,甩开了手,问道: “你干嘛?我还上著课呢。” 石宽没有回答,把文贤鶯抱起,兴奋的旋转著。 第587章 无所畏惧 这里满地都是鹅卵石,凹凸不平的,文贤鶯生怕自己会摔倒,只能紧紧抱住石宽,娇嗔地问道: “瞧你,捡到宝贝啦,这么开心。” 石宽还真有些站不稳,踉踉蹌蹌了几下,就和文贤鶯一起摔倒在地。他趁机亲了一口,笑嘻嘻地回答: “对呀,我捡到了大宝贝,就是你呀!” 大白天的,和心爱的人一起躺在这小石滩上,感觉还挺不错的。文贤鶯调皮地用鼻子碰了碰石宽的鼻子,略带撒娇地说: “我是你的大宝贝,那你也不能上课的时候把我拉出来呀。” “我明天就要去挖矿了,我现在必须要和你在一起。” 石宽不仅想和文贤鶯在一起,还想连呢。这次去挖矿,可是要去半年,下一次见面,就得等半年之后,所以他的手开始不老实,伸进了衣服里。 “挖矿?” 文贤鶯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她本来被石宽压在身下,现在一下子把人掀翻,两人就这样侧躺著。 “是啊,挖矿,爹都同意了,等我挖矿回来就娶你。” 石宽很少在文老爷以外的人面前叫文老爷为爹,现在他不仅愿意这么叫,还愿意一辈子这么叫。 文贤鶯又惊又喜又困惑,她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事,也顾不上身体被石头硌得生疼。她紧紧抓住石宽的肩膀,焦急地说: “到底怎么回事?你可別嚇唬我,也別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呢,刚才爹来找我了……” 那鹅卵石確实挺硌人的,石宽把手从文贤鶯的前面移到背后,把人翻了过来,让文贤鶯趴在他身上,然后兴奋地把刚才的事情讲了出来。 文贤鶯听了,心里又高兴又心疼,忍不住骂道: “爹也太狠心了,居然让你去挖矿……” 石宽把头仰起,堵住了文贤鶯的嘴,不让她把话说下去,罢了,又说道: “不狠,他把宝贝女儿给我这个野小子,不得考验考验吗?” 文贤鶯想了想,明白这其实就是最好的事情,就脸红红的说: “那你现在想不想连我?” 石宽不说话,他把手放在文贤鶯的大腿上,一点一点的把裙子扯上来,他用行动来回答。 文贤鶯把头埋下去,对著石宽的唇吻起来。和石宽一起,也已经连了很多次,但基本每一次都是石宽主动。这一次不同,她变得很主动,甚至不害羞,无所畏惧,大白天就怎么了?野外又怎么了?她心爱的人就要离开,她要把自己完完全全的给出来。 小瀑布不知疲倦的高吼著,那飘散的水雾,飞过翻滚的两人上空。它们只是一些没有情感的水,却要见证世间男女的恩恩怨怨。上一次女主角是文贤婈,这次是文贤鶯。 牛镇长家门前,散落著一堆七零八落的零件,还有比人还高的一包包东西。牛镇长、李连长,还有一个戴著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些东西前面。 石宽和另外两百多个刚刚登记造册的矿工,分成几排,站在牛镇长他们面前。 牛镇长拄著拐杖,扫视了一圈这群人,煞有介事地说道: “今天你们就正式成为顾家湾金矿的矿工啦,这位是雷矿长,以后都得听他的。” 那戴著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摘下头上的帽子,向大家微微点头示意,然后又退了回去。 石宽对眼镜挺好奇的,赵裁缝戴的是破眼镜,所以只能当裁缝。之前地质队那个男人戴的是黑框眼镜,就能找到金矿。而这个戴的是金边眼镜,一下子就当上矿长了。 牛镇长清了清嗓子,接著说道: “我晓得你们好多人心里都憋著气,不太高兴。不过没办法呀,这是支持国家建设,每家每户都得出力嘛。虽然没有工钱,但是一日三餐白米饭管饱,这也不错啦。那些跑出去的人,李连长等会儿就进城去通报,不管他们跑到哪儿,被抓回来还是得去挖矿,而且挖完矿还得去坐牢,所以你们就別羡慕他们啦,好好挖矿,六个月后回来都是国家的大功臣哦。” 牛镇长话一说完,雷矿长就带头鼓起掌来。 下面的矿工们,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也稀稀拉拉地跟著拍起手来。 掌声落下,雷矿长又冒了出来,他那带著红晕的脸上掛满了笑容,和蔼地对大家说: “各位同仁,以后我就是一家人啦,要互帮互助,相互关照。等会儿呢,你们把这些零件和炸药都装到担子上,一起挑到顾家湾去,我们得在天黑前把帐房搭好,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工了。” “赶紧挑吧,到顾家湾可得走好久呢,別磨蹭啦。” 矿工们也不用人指挥,自己就走过去把东西装担。他们都清楚去顾家湾的路有多远,可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 石宽对那些被拆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铁疙瘩挺好奇,就跑过去拿了一个准备装担。结果发现这铁疙瘩重得嚇人,根本挑不动,一块就得两个人抬。抬著东西走山路可不好走,他就又跑到旁边,拿起了那些被叫做炸药的玩意儿。 这炸药也挺重的,不过再怎么重,也比抬那些铁疙瘩轻鬆多了。 李连长走过来,拍了拍正在装担的石宽,取笑道: “石队长,你也来挖矿啊,没想到我们的金矿还能把你这样的大人物给招来,真是倍感荣幸。去金矿干活可不能带枪哦,你的枪呢?” 石宽知道李连长是在笑话他,不过他才不在乎呢,把那件对襟汗衫掀起来抖了抖,展示给李连长看,笑嘻嘻地说: “没带,我的枪放在家里呢,用块布包著掛在房樑上,就不劳连长您操心啦。” 李连长把军装下摆拽了拽,双手背到身后,仰著头说: “文老爷可真行,让你来帮他挖矿,你可真是个好姑爷啊。” 石宽一点都不生气,反而顺杆爬,嬉笑著回答道: “那可不,龙湾镇谁不知道我是个好姑爷啊,平时碰面,都竖起大拇指直夸呢。” 第588章 顾家湾金矿 李连长刚想再开口,突然,旁边呼啦啦衝进来三个女人。哦不,得算上文心见,那就是四个。文贤鶯、慧姐,还有背著文心见的秀英。 文贤鶯一到,就紧紧抱住了石宽,完全不在乎別人的眼光。 要知道,在龙湾镇,可从来没有年轻男女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搂搂抱抱的。而且还是女的主动投怀送抱。那些在场的矿工们,一个个眼睛都看直,连担子都忘记装。 龙湾四少在旁边维持秩序,那水养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捅了捅旁边的明大飞,笑嘻嘻地说: “文校长这么抱著石队长,石队长的胸膛会不会被压出两个坑啊?” 明大飞还没反应过来水养是在说反话,身体向后仰著纠正道: “別瞎说,文校长胸前那可是肉,又不是石头,怎么可能压出两个坑来。” 倒是那些装担的矿工,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有人起了个头,他们也跟著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石队长真是好福气啊,娶了文家二小姐,三小姐也来凑热闹。” “这可真是祖坟冒青烟,艷福不浅吶!” “怎么是三小姐去抱石队长呢?是不是抱错人啦?” “……” 石宽和文贤鶯紧紧相拥,根本不理会其他人。可慧姐却受不了大家的议论,跺著脚,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你们这些傢伙,別胡说八道!我和石宽可不是夫妻,我们是兄弟。石宽和我三妹才是夫妻,他们连过了,你们懂不懂啊?” “哈哈哈……” 在场的所有人都笑了,笑得那叫一个东倒西歪。虽然他们不太明白“连”是什么意思,但是慧姐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太好笑了,他们哪里忍得住啊? 要是那些矿工们不笑得那么夸张,文贤鶯都想亲一下石宽呢。这会儿她鬆开石宽,转而用双手抓住石宽的手臂,稍稍用力捏了捏,轻声说道: “保重,半年后记得回来娶我当你的新娘子。” 石宽脸上掛著笑,完全没有那种生离死別的哀愁,他也抓住文贤鶯的手臂捏了捏,点头应道: “一言为定,你要是想我了,就摸摸耳朵后面的肉痣,那是我藏在你耳朵后面,偷听你的心声。” 无需多言,昨天他们在小瀑布前,每次连了之后,就抱著聊了又聊,说了又说,几乎把能说的话都说了个遍。今天来这里,就是单纯来送別的。 文贤鶯鬆开手,走过去扯住秀英的背带,让秀英把文心见背得离石宽近一些。 石宽捏了捏文心见的小脸蛋,又亲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倒是已经开始学说话的文心见,晃著小手,不停地叫著: “爸爸……爸爸……” 慧姐还在那边像个泼妇一样骂著那些矿工,文贤鶯赶忙过去把她拉住,说道: “別跟他们计较啦,你宽姐马上就要走了,过去跟他说几句话吧。” 慧姐狠狠地瞪了那些矿工一眼,这才走到石宽面前,咧开嘴傻笑著: “宽姐,你到了那边要是看到有什么好玩的虫子,记得抓几只回来给我玩。” “好的,我到时候做个笼子,把会叫的、会打架的、会咬木头髮出『吱吱』声的虫子,都装在笼子里带回来给你。” 石宽突然觉得慧姐一点儿也不傻,傻的人哪会这么可爱,这么单纯呢。 “我要好多好多的虫子,填满整个房间,让奶奶被吵得睡不著觉!” 慧姐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满是欣喜若狂的神色。 在这个世界上,要说对不起谁,那肯定是慧姐了。石宽心里有点愧疚,接著说道: “还想骑马不,想的话我再驮你跑一圈?” 慧姐的脸蛋“唰”地一下红了,害羞地说: “不骑啦,这么多人看著,会被他们笑话的。” 也不知道是真的害羞还是假的害羞,慧姐说完就一扭身,拉著文贤鶯和秀英跑掉了。 石宽不敢看她们的背影,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今天这么开心,可不能哭。 大家都收拾好担子,在李连长和雷矿长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朝著顾家湾出发。龙湾镇的街坊邻居们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队伍,也都兴高采烈地跟著走了好远。那队伍弯弯曲曲的,就像一群正在搬家的小蚂蚁。 金矿不在顾家湾的村子,而是在离顾家湾好几座山头的一条山沟里。等队伍到的时候,都已经过了中午。李连长一声令下,让士兵们埋锅做饭,而雷矿长呢,则让矿工们去找一块开阔平坦的地方,搭起了棚子。 李连长可没打算留在这儿,这荒山野岭的,他才不想待。他把弄弟叫过来,提拔弄弟当排长,又嘱咐了一些事情,然后就回龙湾镇去了。 弄弟被提拔成排长,高兴得连裤襠里掛著的东西都晃悠了起来。其实从副排长升到排长,也没什么大变化,他手底下的兵一个都没多。 因为他这个排里,本来就没有正排长,他这个副排长就是最大的官儿。这也是李连长管理队伍的小妙招,所有的排都只设一个副排长。想升职的,就把“副”字去掉,升不升都一个样儿。 在山沟里度过了新奇的一个晚上,第二天就开始正式开工了,只不过不是挖矿。 两百多人的矿工队伍被分为了一大一小的两队,大队到对面一座被划定为矿山的山上,把山上的树全砍了。 小队则是留在开阔地上,垒墙造屋。据说这个金矿可能要挖十几年,这么多的人不可能只是住在这临时搭起来的小棚里面。 石宽被分到了大队里,他刚把柴刀背在身后,准备跟著队伍上山,就看见雷矿长就由一个小兵带著,来找到了面前。 雷矿长掏出了一包不知名的小烟,递了一根烟过去,笑眯眯的说: “石队长,你好啊。” 石宽把那根烟接过来,习惯性的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说道: “雷矿长,你就別取笑我了,我现在在你手下干活,就是一名矿工,哪还是什么队长啊。” 第589章 打火机 雷矿长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白色小铁块,“咔嗒”一声,小铁块的盖子翻开,里面蹦出橙黄色的小火苗。他把小火苗递过来,冲石宽挤挤眼,笑著说: “你可是队长哦,现在我正式任命你为第一大队的队长,怎么样,想不想干?” “想干!” 有官当,那必须干啊,石宽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而且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会冒火的小铁块吸引住了,根本没时间思考干不乾的问题。 雷矿长也瞧出石宽喜欢他手上的打火机,等石宽点著烟后,把打火机一合,“啪”的一声拍到石宽手里,乐呵著说: “你喜欢这打火机呀,那送你了。” 石宽喜出望外,这才知道这白色小铁块叫打火机。他像捧著个宝贝似的,感激地说: “这么好的东西,你送给我,这多不好意思啊。” 嘴上说著不好意思,手却紧紧攥著不放,雷矿长脸上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呵呵地说: “我们是朋友,一个小玩意儿,送朋友有什么不行的,你就收著吧。” 石宽也不打算还回去了,当然是欣然收下了,不过他还是多留了个心眼,问了一句: “雷矿长,我们俩今天才认识,怎么就成朋友了?” 雷矿长把手搭在石宽的肩膀上,压低声音笑道: “你都答应当队长了,我俩还不是朋友吗?” 石宽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很爽快地回答道: “哦,这样啊?那……那是,那是。” 雷矿长自己也掏出一根烟,凑到石宽的烟火上点著了。 “你当上队长,帮我管理这帮人,多注意安全,提高点进度,爭取用个五六天时间,把山上的树全砍了,再晒一段时间,点把火把它给烧掉,把矿山给整理出来,我们就可以炸石开矿了。” 石宽心里琢磨著,这挖矿能有多难啊,不就跟农民开荒种地差不多吗?雷矿长这么一说,他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还嘟囔著: “这队长我倒是能当,就是不知道他们听不听我的呀。” 雷矿长没接石宽的话茬,隨手捡了块石头,“砰砰砰”地敲著扔在地上、还没组装好的铁疙瘩。等大家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他扯著嗓子喊道: “各位同仁,我现在任命石宽当我们大队的队长,领著大家干活,你们有没有意见啊?” 那些矿工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吭声。 过了一会儿,人群里有个人扯著嗓子喊道: “服,怎么不服呢,他没来这儿之前就是队长,到了这儿当队长,再合適不过了,我邓铁生服!” 有人带了头,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应和起来: “服,他就是当队长的料,就让他当吧。” “这么多人干活,总得有个领头的,就让他当吧。” “他当过队长,知道该怎么当,非他莫属了。” “……” 雷矿长乐了,转过身来,大笑著说: “你瞧瞧,这可是眾望所归啊,我就说我没看走眼,你就好好当这个队长吧。”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石宽自然是高兴得不得了,他抬起手,向大家挥了挥,也扯著嗓子喊道: “那我就当这个头儿啦,以后我们一起干活,一起吃饭,现在上山,出发!” “干活咯,干满六个月,回家抱婆娘。” “干吧,干吧,我还没见过金子呢,弄两块出来看看金子长啥样。” “走吧。” “……” 眾人嘻嘻哈哈,热热闹闹地往山上走去了。 雷矿长看著石宽的背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从遥远的地方来到这小山沟,带领这帮农民干活,没有个本地的人帮忙,那是很难管理的。 其实大家都是农村人,都会干活,不需要石宽怎么指挥,到了山上后,大家就各自找了根坚硬的木棍,把刀柄接长,然后一字排开,开始干活了。 有个二十来岁的小伙,眼睛不大,眉毛稀稀拉拉,嘴唇薄薄的,一下就挤到了石宽边上,笑嘻嘻地说: “队长,我叫邓铁生,以后我可就跟你混啦,有什么要帮忙的,您吱声就行。” “哦,你就是邓铁生啊,雷矿长不是说过了吗,我们是同……同仁,相互帮忙,相互照应,嘿嘿嘿……” 石宽一时还想不起同仁这个词,这邓铁生,看著就挺机灵的,他还挺喜欢。 “同仁个屁呀,要说是同仁,那也得我们才是,他也能算同仁?怎么不来和我们一起砍地呢。” 邓铁生一边挥著膀子,把那些杂草小树砍得噼里啪啦响,一边嘟囔著。 石宽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搓了搓,也开始砍了起来。他说: “人家可是矿长,哪能跟我们一起来砍地啊。” “就是嘛,矿长就是矿长,跟我们套近乎干嘛,说是同仁,不就是想让我们多卖点力干活吗。” 邓铁生可没见过哪个当官的能跟他们这些农民打成一片,说点好听的肯定没安好心,所以心里老大不乐意了。 石宽还惦记著那只打火机呢,就没跟邓铁生说雷矿长的坏话,转而问道: “你家有几个兄弟姐妹啊,怎么还让你来挖矿呢?” “就俩兄弟,还有个姐姐,我最小,姐姐嫁人了,二哥定了门亲事,日子就定在下个月,他肯定来不了。老爹还不到六十,身体不太好,就只能我来挖矿啦,你呢,你怎么也来挖矿了?” 邓铁生特別能说,三言两语就把事儿说明白了,还顺带著问了个问题。 石宽想了想,幸福的回答道: “你是为了你哥能娶上婆娘来挖矿,我是为了自己娶婆娘来挖矿。” “自己娶婆娘还来挖矿,队长,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我不理解?” 邓铁生感到比较疑惑,自己要娶婆娘却来挖矿,不应该是愁眉苦脸的吗?怎么还这么高兴,真是怪人一个。他脑子里想起了昨天看到的情景,不等石宽回答,就又问道: “昨天那个漂漂亮亮,长得像仙女一样的,是不是就是你婆娘啊?” 第590章 野蜂 石宽知道邓铁生说的是文贤鶯,可他偏要揣著明白装糊涂,笑嘻嘻地问: “昨天哪个呀?” “就是那个抱你的那个唄,哎!队长,抱著那么漂亮的一个仙女,是什么感觉啊?” 邓铁生说著,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副陶醉的模样。那模样,好像在想像著自己有一天也能抱住一个漂亮的天仙似的。 好在邓铁生长得不那么猥琐,不然石宽可就一脚踹过去了。他使劲挥舞著手里的柴刀,说道: “你想知道是什么感觉啊,那让你爹也给你说一门亲事,等挖完矿回去自己抱抱,不就知道了。” 邓铁生还沉浸在那美好的想像中呢,有点不高兴地嘟囔著: “我爹能给我说什么样的亲事啊,能有我嫂子那么漂亮就谢天谢地了,哪能跟你的天仙比……啊,妈呀!” 邓铁生话还没说完,就扔下柴刀,捂著脸尖叫跑开。 石宽正纳闷儿呢,就听见一阵嗡嗡的声音,紧接著几只竹节蜂就飞到了眼前。他赶紧把头一偏,可惜还是晚了一步,眼角一阵刺痛,他也扔下柴刀跑到一边去了。 原来啊,那些小树上有一窝竹节蜂,被他给砍倒了,全都飞了出来,攻击破坏它们家园的人。 现在是秋天,正是各种野蜂繁殖最旺盛的季节。不光是石宽和邓铁生被蛰了,旁边的几位工友也遭了殃。大家嚇得四散逃窜,骂骂咧咧的。 这竹节蜂的毒性可真强,才一会儿的功夫,邓铁生的半边脸就肿得跟馒头似的。 石宽更惨,感觉眼皮紧紧的,眼睛周边的肉把眼睛挤得都快睁不开了。还好只被蛰了一只眼睛,另一只还能正常看东西。 有个愣头青也被蛰得嘴唇肿得跟小猪似的,他气鼓鼓地砍了一根长长的木棍,在木棍的一头绑上一些乾草,递到石宽面前,嚷嚷道: “队长,快把你的打火机拿出来帮我点上,我要烧死它们。” 石宽也挺恼火,掏出雷矿长送的那个打火机,有模有样地按了一下。打火机的盖子“啪”地弹开了,冒出了小火苗。他把那乾草点燃,也骂骂咧咧道: “也不知道有没有小崽儿,这些傢伙竟敢蛰我,我就把它们的崽儿烧了吃。” 蜂崽就是蜂蛹,那可是相当美味啊,要是能多弄一些,拿回去放点油一炒,不知道得馋倒多少人? 愣头青举著长长的火把,对著那竹节蜂的蜂窝一顿猛烧。趴在蜂窝外面的那些竹节蜂,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一个个被烧得翅膀卷了起来,掉到了地上。还在空中乱飞的散蜂,也被烟燻得够呛,呼啦啦全飞走了。 愣头青把那陶碗般大的蜂窝烧得黑乎乎的,然后跑过去摘下,招呼大家围过来,一起吃里面那鲜嫩的蜂蛹。 虽然没放油盐,但烧熟的味道也挺不错,大家把那些已经成虫、长出嫩翅的都吃得乾乾净净。嘻嘻哈哈的,开心得不得了,早把刚才被蛰的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砍了一天地,大家都累得够呛,吃过晚饭后,有的人连澡都懒得洗,就倒在那临时搭起的小棚子里,呼嚕呼嚕睡大觉了。 石宽也累得不行,手上磨出了好几个水泡,疼得要命,肩膀又酸又麻,感觉整只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不过他没有马上睡觉,而是走到坪子的尽头,靠在一棵高大的樟树下,悠哉悠哉地抽起烟来。 他在想文贤鶯,想文贤鶯现在吃过饭了没有?想文贤鶯会不会想他?会不会真的摸耳后的那颗肉痣,是不是也一样坐在操场旁,伸出手掌,等待那只小“贤鶯”飞落掌心。 烟抽了数根,天也渐渐暗下来,他掏出柴刀,在那大樟树上刻了一道槓。今天是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再刻下一百七十六道槓,他就可以回龙湾镇,搂住文贤鶯,狠狠的亲,狠狠的连了。 来这里之前,他就已经翻看过老黄历,一天一天的数,知道半年是一百七十七天。 石宽在大樟树上刻下第八道槓的时候,被划定为矿山的山头,那些大大小小的树木和杂草全部都被砍倒了。和旁边的山头看起来,好像矮了一大截。雷矿长说明天可以休息一天,然后就干別的活了。 可以休息了,那些人累得骨头都快散架的矿工们,一个个躺在床上不愿意起来,做饭的工友都把早饭做好,来叫上两遍了,大家也都还是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只有石宽不知疲倦,起床吃过早饭,就来到了大樟树下坐著。这里已经成了他思念文贤鶯的地方,只要一有空,他就会来到这里来坐。 从龙湾镇来的时候,他是带了两条烟来的,可是一大帮人住在棚子里,这个分一根,那个分一根,没几天烟就抽完了。现在他来到这里,就只能把玩著手里的打火机。 那打火机有个空心的铁柱子,里面塞满了湿了煤油的棉花,中间有一条棉芯,露出在铁柱子的另一头。只要按住了打火机的盖,就会滑著火石,冒出的火星把棉芯点燃,这可比洋火方便的多了。 在石宽不知道把打火机打燃,又按灭多少次之后。看到雷矿长笑眯眯的从远处走来,他就喊道: “雷矿长,有烟吗,给支烟来抽抽,好几天没烟抽,都快不知道烟是什么味了。” “有啊,我的烟也快抽完了,这两天我要回一趟龙湾镇,到时给你带两条来。” 雷矿长笑容可掬,一边走一边掏出了烟,准备递给石宽。 雷矿长这人其实挺好的,没什么架子,对谁都是笑眯眯的。可不知怎么,石宽总感觉那笑容有点故意,或者说笑容背后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雷矿长有烟,他哪里还能坐得住,撑著地面一下子站了起来,跑过去把烟给接住,笑著说: “你要回龙湾镇啊?” “对啊,除了烟,还有什么要我帮带的吗?” 雷矿长自己也叼了根烟,用石宽的打火机把烟点燃,单手撑在那大樟木上。 第591章 相思树 石宽当然有东西要雷矿长帮带啦,烟不烟的都好说,他其实没什么菸癮,抽菸也就是打发时间,或者说证明自己是个抽菸的人。 他本来想给文贤鶯写封信的,可这儿什么都没有,想写也没辙。传话嘛,又怪难为情的,乾脆就说: “就带点菸就成,其他的等我想到了,再跟你讲哈。” “成,矿山都清出来了,我得把这棵大樟树弄对面山去,这么大的树,可不好弄哦。” 雷矿长仰著头,拍了拍那棵大樟树。 “你要砍这棵树?砍它干嘛啊?” 这棵大樟树可是承载著对文贤鶯的思念呢,石宽一听要砍,立马就急了。 “砍它挖槽啊,光砍这棵可不够,还得好几棵。” 雷矿长吞云吐雾,不紧不慢地说著。这金矿挖出来的矿石,得用碎石机打碎,然后混水从樟木槽里流过,只有樟木做的木槽,金粉才能黏在上面。 石宽不想这棵树被砍掉,赶忙帮著找替代品,说道: “这么大的树,砍下来也搬不到对面去啊,我们砍的那些树,也有大的,用那些来挖槽不就得了,还省得搬。” 雷矿长弹了弹手里的菸灰,嘆了口气说道: “有金矿的地方不长樟木,我就要樟木,没辙啊。” “你不是说还得找几棵樟树才够吗?交给我吧,我帮你找,这棵樟树就留这儿,我吃饱了饭好有个地儿乘凉。” 雷矿长光动嘴不动手,砍树的活儿最后还得他们这些矿工来干,为了保住这棵樟树,石宽索性把这活儿给揽下来了。 “也好也好,那就拜託你啦。这包烟你先拿去抽,悠著点,我也只剩一包咯。” 有石宽帮忙,那雷矿长可就轻鬆嘍。他才不想满山遍野地跑,找什么樟树呢。 “你就剩一包了,还把这个给我,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石宽拿著那半包烟,脸上露出些许羞涩,心里却乐开了花。这些当官的烟,不抽白不抽。同时他心里也琢磨著,这个雷矿长人还挺不错的,自己之前怎么老有防备之心呢?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菸癮不大,抽著也没什么意思,你抽吧。我回去看看,看他们把机器组装得怎么样了。” 雷矿长拍了拍石宽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他从城里带来的那些技术员,都这么多天了,那几台碎石机和柴油机组还没装好,真是让人头疼。 雷矿长走后,石宽把手里的烟狠狠地吸了几口,直到菸头快烧到手指了,才扔到脚下,使劲踩灭。 这时候的烟,那可都是宝贝,可不能浪费,像以前那样抽一大半就扔了。 他也跑回了草棚,摇了摇还在睡觉的邓铁生,喊道: “铁生,快起来,跟我出去溜达溜达。” 邓铁生睡眼惺忪地睁开眼,蹬开被子,挠了挠裤襠,懒洋洋地说: “队长,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石宽看著邓铁生高高撑起的裤襠,拍了一下,坏笑著说: “带你去找妹子,去不去?” “找妹子?这荒郊野岭的,哪儿有妹子啊?” 邓铁生虽然知道不可能有女人,但还是一下子就从床上蹦了起来。 “嘘~小声点,別把他们吵醒了,我可没本事帮那么多人找。” 石宽竖起了一根手指,压著声音,样子神神秘秘的。 邓铁生还真以为真的有女人呢,一骨碌爬了起来。 “你等我,我去抓几个饭糰,填饱肚子先。” “不急,好好的吃,吃饱了我们再去。” 石宽手一推,把邓铁生推了出去,自己则躺在了床上。刚来的时候,他可是和另一个叫陆成的中年汉子睡一个铺的,后来认识了邓铁生,这傢伙就和陆成换了,跑来跟他一起睡。 小队那边还在垒墙盖房子,这么多天了还没盖的半人高。邓铁生还说等房子盖好了,大家就睡大通铺,到时候还跟他一起睡。 和邓铁生一起睡也不错,不打呼嚕,还挺乾净的。就是有个小毛病,喜欢搂著人睡。好几次石宽在睡梦中都以为是文贤鶯搂著他,差点就反手搂回去了。 邓铁生匆匆忙忙出去洗漱,又吃了个早饭,然后急冲冲地跑进来拉著石宽,著急忙慌地说: “妹子呢,妹子在哪里?赶紧的啊。” 石宽慢悠悠地坐了起来,从床底下摸出柴刀,往背上一背,笑嘻嘻地说: “別急嘛,妹子又不会跑掉,著什么急啊。” “不是去找妹子吗?你背柴刀干嘛?” 邓铁生都二十好几了,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呢。虽然他心里有八分不相信石宽会带他去找妹子,但还是挺乐意试试看的。 石宽也不答话,抬脚就走出了棚子。邓铁生这人挺不错的,还挺机灵,等以后回去了,得问问土妹或者小芹,看看谁愿意,就给他说个亲事。 两人你前我后,跨过了坪子,来到了对面一座没有被划进矿山的山上。 这时候的邓铁生,已经完全不相信石宽是带他来找妹子的了,哈哈大笑道: “我说队长,你就別骗我了,什么找妹子,你直说吧,要我干嘛我都听你的。” 石宽也不想再瞒著了,就说: “雷矿长要砍坪头的那棵大樟树,我不乐意,就过来给他找几棵唄。” “原来是你自己想找妹子啊,你那棵相思树確实不能砍,砍了你就没念想咯。” 邓铁生和石宽关係好,经常和石宽一起到大樟树下去坐,石宽在那里刻下的记號,他也知道是干嘛的,还戏称大樟树为相思树。 “我也帮你找妹子啊,你喜欢n包大的,还是屁股圆的?” 土妹的胸脯比较大,走路都有点抖,可是屁股就有点扁。而小芹屁股倒是挺圆的,却也美中不足,圆而不大。 “能有个妹子就不错了,还想挑三拣四,你以为我是你,有那么好的命啊。” 邓铁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觉得石宽说的那些,只有在梦里可以实现。现实中,即使是开玩笑,他也不敢有任何奢望。 第592章 夹缝生存 石宽还真想给邓铁生说门亲事,便笑嘻嘻地说道: “你都认识我了,那这事儿不就成了嘛,快说,你是喜欢 n 包大的,还是屁股圆的?” 邓铁生一脸的不以为然,回答道: “你说得倒轻巧,妹子又不是你兜里的苞米粒,说有就有啊。” “你还不信我?” “其他的我信,这个我可不敢信。” “你知道我是谁不?” “你是队长啊,怎么啦?” “是队长没错,可我没来之前,那也是队长,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时邓铁生的表情有了些许变化,他之前虽然不认识石宽,但知道石宽是文家护院队的队长,还是个新地主,那可是有头有脸又有钱的人物,那现在…… 邓铁生不敢再想下去,而是兴奋得手舞足蹈,说道: “队长,你真要给我选个妹子?” “我还能骗你不成?不是选,是帮你说一门亲,你要不要?” 这座山有点陡,爬了好一会儿,石宽乾脆一只手撑著膝盖,停下来和邓铁生说话。 要知道家里穷,又没什么本事的男人,过了三十岁还討不到婆娘,那基本上就只能打一辈子光棍了。邓铁生都二十好几了,家里刚给二哥说了门亲,三年內肯定没能力再给他说,现在石宽要给他说亲,他激动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乾脆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个头。 “队长,你给我说亲,那你就是我亲哥了,受我一拜。” 石宽不但没扶起邓铁生,反而抬起脚,抵在他的肩膀上,稍稍一用力,就把人给踹翻了,笑著说: “別跟我套近乎,我可没你大,当不了你哥。” 这不是真踢,就是开玩笑,邓铁生索性往地上一躺,四仰八叉的,嘴里还嘟囔著: “我叫你弟你又亏,管他谁大呢,反正我就叫你哥啦。” “叫吧叫吧,你要是不觉得难为情,那你就叫唄,你叫我爷爷,我也答应。你瞧,那边那棵是不是樟树?” 说话间,石宽瞅见了一棵樟树,和坪头的那一棵一样,都是落叶樟。雷矿长说过,用来渡金的樟木槽,只能用落叶樟,不能用香樟。 顺著石宽手指的方向,邓铁生望了过去,好傢伙,確实有一棵巨大的落叶樟,比石宽的相思树还大。他不禁有些担忧,说道: “这么大的树,要放倒可不容易啊,怎么弄到矿山下面去啊?” “这有什么难的,雷矿长是要做樟木槽的,把树砍下来,掏空挖成槽,不就轻了吗,我们这么多伙计,一人使点劲,三下五除二就把它抬到那边去了。” 石宽虽然还不太清楚怎么用樟木槽来渡金,但听了个大概,心里也有数了。 邓铁生和石宽关係不错,可看到石宽和雷矿长走得那么近,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忍不住埋怨道: “那倒也是,掏空了就剩个壳,確实容易多了。我怎么觉得这个雷矿长就是个笑面虎呢,你却答应帮他做事?” 石宽明白邓铁生的心思,走到那棵大樟树下坐了下来。掏出雷矿长给的烟,扔了一根过去,笑嘻嘻地说: “不管他是笑面虎还是笑面狼,他都是这里的头儿,你跟头儿关係不好,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啊?” 邓铁生想了想,突然感觉有点毛骨悚然。笑面虎,笑面虎,最毒不过后面的虎字,一旦不笑了,那就要吃人的啊。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幸亏自己只是有点不喜欢雷矿长,而不像有几个刺头那样,处处和雷矿长顶嘴顶鼻。 石宽见邓铁生不说话,自己把烟点燃,把那打火机扔过去,又说道: “世间险恶,为人处事得处处小心。还有一句话叫做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们不把他当成朋友,但至少不把他当成敌人,给自己招来灾祸吧?” “大哥,我跟你算是跟对了,学会了做人的道理。” 邓铁生很是佩服,连烟都忘记抽了。 石宽却把打火机抢了过来,这么精致的打火机,可不能搞忘记了。他意味深长的说: “这不是做人的道理,是我们这些底层的人生活之道啊。” “你都当上地主了,还底层的人,那我可就要是地下的人咯。” 邓铁生自嘲地笑著。 石宽拍了拍他的肩膀,嘆气道: “兄弟,这地主也是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面还有多少层天压著呢。我这小地主,也只是在夹缝中求生存,並没有你想像中那么好过啊。” 邓铁生看石宽这个样子,似乎还挺认真的。如果石宽这个地主活著都要这么的谨慎,那他们这些小人物,岂不是要更加难?他不禁陷入了沉思之中…… 两天后,雷矿长由两个士兵陪同著,回龙湾镇了。他回龙湾镇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在山上太枯燥,想女人了,想回龙湾镇去一趟春香楼,以及和牛镇长,还有李连长,说一些有的没的。 动身时,石宽给了他一块布包,说要他帮交给文顾问。他还不知道一个小小的龙湾镇会有什么顾问?经过了解释,才知道是文家的三少爷。 回到龙湾镇后,雷矿长和牛镇长,还有李连长到醉仙居酒楼吃了一顿,高谈阔论,聊了许多顾家湾金矿的事情。夜幕降临之后,酒足饭饱,他也不管牛镇长和李连长是什么目光,一头钻进了隔壁的春香楼。 牛公子正坐在一楼的大堂里,看见雷矿长进来了,喜笑顏开,迎了上去,諂媚的说: “哎哟,雷矿长啊,可把你盼来了,快楼上请,我们的姑娘都想死你了。” 雷矿长感觉这个牛公子有点像那些老鴇,就差挥著帕子扭腰肢了,他笑道: “我也想她们啊,给我弄桌好一点的,搬到阿香的房间。” “阿香啊,阿香今晚有客人,我帮你搬到金玲的房间吧,上次你就是和阿香,这次不想换换金玲吗?” 现在春香楼的生意不好,牛公子也是被迫学著城里老鴇的那些样子,帮忙招揽生意啊。今晚到现在,只来了一个客人,是黄峰镇的梁老板,已经搂著阿香进入了房间,牛公子只好把金玲介绍给雷矿长。 第593章 爭风吃醋 雷矿长稍稍一怔,停下了脚步,不高兴地说: “阿香有客人?谁呀?我今晚可就想要阿香,你把那人打发走了我就上去,不然我可就去你爹那睡客房嘍。” 牛公子面露难色,黄峰镇的梁老板,今晚也是来包夜的,他开门做生意,哪能把客人往外赶呢。 “这个……这个……雷矿长,要不您今晚就点金玲和凤仙吧,来个一龙二凤,肯定更有意思。” 牛公子是牛镇长的儿子,雷矿长也不好太为难。他拍了拍手掌,转过身来,装作轻鬆的地说: “得了,我刚才喝得也有点多,还是去你爹那歇著吧,明晚你可得把阿香收拾得乾乾净净的给我留著,我明晚再来。” “这样啊,那……那行吧,我送送您。” 客人就相中了最漂亮的阿香,牛公子也没辙。其实这已经很不错了,要是遇到不讲理的,肯定得闹个天翻地覆。龙湾镇就这么一家 j 院,雷矿长说明晚再来,那肯定是还会来的,这个客人也没跑掉。 以雷矿长的身份,要玩肯定得玩最漂亮的,什么一龙二凤,在城里一龙三凤他都玩过,没什么新鲜的,重点还是在最漂亮的那个身上,所以他寧缺毋滥,转身就走了。 在牛镇长家,李连长还没回石磨山的学校,正和牛镇长两人在客厅里喝茶。前段时间他俩的关係有点紧张,雷矿长一来,巨大的利益把他俩又拉到一块儿了。 李连长正慢慢的品一口茶时,看到雷矿长由小六带了进来,不由有些疑惑,放下茶杯,惊讶的问: “正源兄,这么快就完事了,看来是山里监工劳累了,我有个隨从,对阴阳滋补这一方面略懂一二,改天我让他给你采两副药,泡泡酒。” 雷矿长摆了摆手,脸上掛著比哭还难看的笑,说道: “谢啦长兴兄,我身子骨硬朗得很,不需要那些,我都没上楼,就在大堂溜达了一圈就回来了。” 李连长心里犯嘀咕,估摸著雷矿长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当著他和牛镇长的面,去春香楼找姑娘,於是打趣道: “怎么回事啊?你不会是害羞了吧?有什么好害羞的,宋徽宗赵佶还不是大摇大摆地出来和李师师约会,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雷矿长可没这方面的顾虑,要是有,刚才就不会去了。他一屁股坐在牛镇长家那软绵绵的沙发上,自嘲道: “宋徽宗赵佶出来约会李师师,那是李师师在等他,我那李师师估计都不记得我是谁了,想约会也没门啊。” 牛镇长现在是惊弓之鸟,他费力地撑起那胖乎乎的身子,满脸惊恐地问: “怎么啦?是不是春富那边出什么事了?” 雷矿长当然知道牛公子叫牛春富,也知道牛镇长家前段时间发生了点事,赶紧抬手安抚道: “没事没事,就是他楼上的头牌被人抢了,我只能打道回府咯。” 牛镇长这才鬆了一口气,那肥胖的身子又靠回到沙发上,用拐杖敲著地面,说道: “你呀,早说嘛,我就让圆圆去跟阿香说一声,让她今晚不接其他客,专心伺候你一个人。” “不用不用,真不用。我回来是跟你们商量事情的,又不是专门去寻那温柔乡。” 雷矿长嘴上说著不用,心里却还是有点小失落的,早知道就该早点把阿香给定下来,那现在就可以抱著美人啃了。阿香可是他睡过的姑娘里最白的一个,他评判女人美不美,首先看白不白,其次才是长相。 得知了是这事,李连长爽朗的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走,我们这就去春香楼,把你的李师师给要回来。” 雷矿长之前只是看在牛镇长的面上,不愿意和牛公子闹,现在李连长帮出面,他也就蠢蠢欲动了,但还是装作不好意思的说: “这样……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在整个龙湾镇,还没有谁敢不给我李长兴面子,我不管那个人是谁,就算他正趴著阿香的身上,也得给我滚下来,让位给正源兄您。” 说话间,李连长站了起来,扯了扯自己的军装,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威武有气质。 牛镇长刚才也就那么隨口一说,哪成想这李连长还较上真儿了。他也不好驳了雷矿长的面子,只好说道: “別来硬的啊,我们当家的可不能闹事,而且呢,春香楼是我家春富开的,別整出太大动静,给那客人换个姑娘就得了,別瞎闹。” “镇长您放心,我李长兴可是个斯文人,我会跟那客人好好说道说道的。” 要不是牛镇长提醒,李连长还差点忘记自己是斯文人了。 “那你快去吧,我这腿脚不利索,就不跟你们凑热闹了。” 牛镇长挥了挥手,示意李连长可以走了。李连长说自己是个斯文人,牛镇长心里却在嘲讽,这李连长怕是连斯文的门儿都没沾到。要是斯文人,怎么在这节骨眼儿上带朋友去逛窑子? 雷矿长可不想装斯文人,他把下人刚端上来,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的茶往旁边一挪,喜笑顏开地站起来,微微頷首,说道: “多谢二位兄长抬爱,那我这就去会会我的李师师咯。” 没过多久,李连长和雷矿长就到了春香楼,身后还跟著个背著长枪的花公。 牛公子见他们三人进来,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心里也明白,这三人来肯定不是为了找姑娘,而是有別的事。他心里有点发毛,战战兢兢地问: “你们……你们想干嘛?” 李连长慢步上前,把手搭在牛公子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说道: “春富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这语气不凶,但听著就像老子在教训儿子,牛公子心里有点不爽,嘟囔著回道: “怎么了,我怎么就不懂事了?” 李连长把脑袋晃向雷矿长这边,说道: “你知道雷矿长和你爹还有我三人之间的感情吧,我们就差没有焚香祭天拜把子了,雷矿长看中了你家姑娘阿香,你怎么就不能通融通融,让阿香陪雷矿长一个晚上呢?” 第594章 李师师 牛公子也是个有脾气的主儿,李连长越这么跟他说话,他就越不乐意,两手一摊,没好气儿地说: “我也想啊,可凡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不是?別的客人先来的,我总不能把人往外撵吧?” 李连长把牛镇长的话记在心里,和和气气地说: “没让你撵人,这不就是让你行个方便嘛!” “方便?怎么个方便法?我不会,你去方便,別把我客人嚇跑就行。” 牛公子倒也没真发火,就是手一甩,一屁股坐到旁边去了。 李连长把手套扯了扯,冲雷矿长使了个眼色,一起往楼上走去,边走边说: “我们可是斯文人,怎么会撵人呢?是吧,雷矿长。” “呃哈哈……嗯嗯……斯文斯文。” 雷矿长怪不自在的,哼哼唧唧,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先一步上了楼梯。 牛公子瞧著他俩的背影,心里暗骂,什么斯文人啊,不就是抢別人女人的傢伙嘛。阿香虽说就是个风尘女子,可今晚被梁老板给包了,那就是梁老板的女人。 说起这个梁老板,那也是有点財力的,在黄峰镇开了家店,专门卖陶碗陶盆搪瓷缸子什么的。这些年赚的盆满钵满,建了一个二进二出,宽敞的院子。 龙湾镇这边没人专门卖这种陶器,所以每逢这边赶集的日子,梁老板就会让伙计推著板车过来摆摊叫卖。 梁老板特別好赌,可又特別怕家里的婆娘,在黄峰镇是绝对不敢赌的,每次到了龙湾镇,肯定要住上一晚,去老丁那儿赌个通宵。 今天他也来龙湾镇卖陶器了,收摊后就直奔老丁那儿。李金花跟他说,现在桌子都发霉了,根本没人赌。没有人赌,他心里就空虚了啊,总要找点事情来乐乐。於是让伙计自己在同福客栈过夜,自己到了春香楼来,找了个最漂亮的姑娘睡觉了。 这会他正趴著阿香的身上,卖力的蹬著腿呢,突然听到外面有人拍门。男人最忌讳在这种时刻被打扰,他一哆嗦,滚了下来,扯过那被子盖上,紧张的问: “谁?” 阿香倒是挺淡定,不过心里也有点小不爽。好不容易有个客人包夜,不用再去接那些散客了,这时候居然有人把她的客人给嚇到了,这不是存心跟她过不去嘛!她沉著脸,朝门外嚷嚷道: “谁呀?拍拍拍,拍什么呢拍,不知道人家正在忙嘛!” 李连长一听阿香说正在忙,就知道是在办那事,好奇心立马就上来了,恨不得立刻踹开门看看是怎么个忙法。可他毕竟是个斯文人,还是强忍住了,用有点发颤的声音,很猥琐地问道: “阿香姑娘,我是李连长,开下门唄。” “李连长?” 阿香有点吃惊,脑子里迅速回忆著自己跟李连长有什么交集。 那梁老板最怕当官的了,一听到“李连长”这三个字,立马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裤子套上,什么心思都没了,更別提睡姑娘。 阿香也有点慌神,慌慌张张地把衣服穿好,走过来把门打开。 门外站著的不仅有李连长,还有雷矿长,以及现在没接客的胖梅。胖梅是因为好奇,跟著过来看热闹的。 没看到自己想像中的那些香艷画面,李连长有点小失落,也懒得进屋了,就站在门口,指著战战兢兢的梁老板问道: “阿香姑娘,这位是?” 阿香还没来得及开口,梁老板自己就点头哈腰地回答了。 “长官,我是从黄峰镇过来做买卖的,姓梁。” “哦,原来是梁老板啊,我正好有点事找你,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李连长一直牢记自己是个斯文人,所以並没有把梁老板赶走。 “行啊行啊,能跟长官您说话,那可是我的荣幸啊!” 梁老板巴不得赶紧开溜,一听李连长是来找他的,腿都有点发软了,哪敢不同意啊。 这二楼也有个小堂,平时几个姑娘没有客人时,都会坐在那里閒聊或者打打牌。李连长看了一眼那小堂,做了个请的动作,自己先走过去坐下。 梁老板走出来了,雷矿长却趁机钻了进去,还把门给关了起来。迫不及待的就去搂住阿香,笑眯眯的说: “李师师,我的李师师,有没有想我啊?” 见到了雷矿长是和李连长来的,阿香心里就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她有点不高兴,假装不知道李师师是谁,转身回去坐到了床沿,说道: “我姓向,叫阿香,不是什么李师师张师师。” 雷矿长也坐了过去,侧搂著阿香,抬手在那下巴尖上捏了一下,討好的说: “怎么啦,不记得我了啊,我不久前才来和你,这么快就把我忘记了?” 现在客人少,阿香怎么能忘记这个曾经包了她一夜的雷矿长,她只是有点不高兴,说道: “没忘记呀,你叫我李师师,是你忘记了我吧。” 雷矿长感觉阿香说得好像有理,並不再纠结於这个问题,把阿香往后扳倒,笑吟吟的说: “宝贝,你生气了啊?別生气,今晚我包你了。” 阿香知道梁老板肯定是被赶走了,也没有推开雷矿长,毕竟又可以收一份钱。她装作一点都不懂的说道: “你要包我啊,那你来迟了,今晚梁老板已经把我包下,你明晚来早一点吧。” 已有十多天不和女人睡,雷矿长很是猴急,啃了下去,说道: “我雷某人要来,还有哪个老板敢挡啊?” 確实是这样,所以阿香一点都不挣扎,但是她嘴里还是埋怨道: “你把我的客人赶走,叫我以后怎么和人家说?” “和人家说干嘛,你以后就是我的专属,谁也別想来碰。” 说话间,雷矿长已经把两人的衣服都扯掉了。 “你以后都把我包了啊?” “也不是不可以,可过两天就要回顾家湾金矿了,想包也包不了啊。” “那你还说我是你的专属。” “我包你一晚,你一晚就是我的专属。” “油嘴滑舌,你们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哎哟,轻点,弄疼我了。” “……” 第595章 一只鸟 梁老板跟李连长在外头聊了一会儿,瞅准时机,脚底抹油开溜了。李连长还假模假式地说,让他再找个姑娘共度良宵,哪怕找俩姑娘,费用都由他出。梁老板哪还敢啊,就算那姑娘才十八岁,他也已经有心无力了。 夜还不深,外面昏黄的灯光下,还有人在溜达。没走几步,就撞见了亮麻子。梁老板跟他打过照面,赶忙打招呼: “麻子,忙什么呢?” 亮麻子一个激灵,回头一瞧是梁老板,立马喜笑顏开地迎上来: “老梁,你怎么来龙湾镇了?这么晚了,上哪儿溜达去呀?” “嗨!別提了,长夜漫漫,没什么好玩的,溜达两圈,回客栈睡觉咯。” 梁老板可不敢提刚才在春香楼的事儿,那多丟人啊,还是別让別人知道的好。 亮麻子和梁老板是在赌桌上结识的,开口闭口都是赌。见梁老板没什么事,就提议道: “玩两把不?想玩的话,我带你去。” “好啊。” 梁老板正愁没地儿打发时间呢,一听赌钱,立马来了兴致。 这几天,赌钱的人越来越少了,能把梁老板拉过去,那肯定又能热闹好一阵子。亮麻子拉著梁老板的手,直奔黄大臀租的那小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雷矿长包了阿香一整晚,似乎想把那一千块钱全都睡回来。虽说没睡几次,就刚开始睡了一回,快天亮时又睡了一回。可这中间的一大段时间,他的手和嘴就没消停过,把阿香折磨得叫苦连天。 早上雷矿长走了之后,阿香都不想起床,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不过竟也没有睡去。她回味著雷矿长昨晚说的话,心里有了个想法,越想就越激动得睡不著。 雷矿长疲惫的回到牛镇长家,路过了包圆圆的房间门口,瞧见那房间门没有关完,就往里看去。 这一看不得了,他人都定在了那里。包圆圆正把“齐妹”横抱在怀里,“齐妹”小嘴嘟嘟,贪婪的吃著。包圆圆不仅白,还丰腴啊。他想不起杂念都难,自然被定在了那里。 牛镇长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从另一边走过来,看到雷矿长,便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哟,正源,回来啦?” “嘿!回来了,你们这儿有个文顾问,他是谁啊?” 雷矿长心里一慌,赶忙胡诌了一句。 牛镇长站的角度,压根不知道雷矿长在看自己儿媳妇。他慢悠悠地走到客厅沙发前坐下,满不在乎地说: “你说那个文老三啊,什么顾问啊,我们说他是顾问,他就是顾问,我们说他是问顾,他就只能当问顾。” “听说他是文老爷的三公子呢。” 文贤贵的情况,石宽早就跟他说过了。雷矿长现在就是揣著明白装糊涂,他也快步走到客厅,和牛镇长面对面坐下。 包圆圆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这才发现自己房间门没关好,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雷矿长看到,反正她脸“唰”地一下红了,手忙脚乱地抱起“齐妹”过来把门关上。 “齐妹”现在有了名字,叫牛琪美。这名字和“齐妹”的发音还挺像的,包圆圆有时候听到別人叫“齐妹”,还以为是在叫琪美呢。牛家在龙湾镇可是出了名的,牛家孙女的名字被很多人知道,也不奇怪。 雷矿长还是挺敬重文贤贵的,知道別人叫他文霸三,肯定不是一般人。所以在牛镇长家吃完早饭,他就亲自把石宽托带的东西,送到了文家大宅。 到了文家大宅门口,跟老陆说了一声,就有个护院队的兄弟进去通报了。雷矿长还是头一回来文家,光是看著这气派的门楼,就知道这家人不简单,也难怪牛镇长和李连长都有点忌惮文家。只是他又有一事想不通,文家这么一大户,怎么就让石宽这么一个姑爷去挖矿?看来这一家人也並不合,可能是在勾心斗角啊。 雷矿长大驾光临,要拜访的人是文贤贵。文老爷知道了,也跟著出来迎接,毕竟以后他当上了镇长,也是要和这个雷矿长打交道的。 既然文老爷都出来迎接了,文贤贵就不打算把雷矿长往家里领了。毕竟他也不太懂什么待客之道,拿了雷矿长给的东西后,隨便找了个藉口就开溜了。 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他就按捺不住,赶紧掏出那包东西。心里那叫一个好奇啊,石宽和他关係是不错,可也没好到整个文家就只送他东西啊。 那东西就是用一块衣服撕下来的布包著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树皮,树皮上用尖刀刻著一只鸟。除了这个,什么都没有了。 文贤贵更纳闷了,这石宽送只鸟给他干嘛?送就送了,让雷矿长带个话,告诉他什么意思也好啊。现在搞得跟猜谜语似的,这不是故意为难他吗? 他把那块树皮翻来覆去地看,闻了又闻,还是想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一回到家,他就扯著嗓子喊: “三平、阿芬、美金,你们都快过来,帮我想想石宽送我这东西是什么意思,想不出来,今晚都別想吃饭了!” 阿芬和美金正在厨房熬药呢,听到文贤贵的大嗓门,赶忙跑到客厅。看到连三平已经拿著那块树皮在那研究半天了,就好奇地问: “少爷,什么事啊,叫得这么大声?” 文贤贵靠在太师椅上,把一条腿给撑起来,儘量让两只脚张开一点。文二爷搞的那些药还挺管用的,洗了一段时间,那些小疮基本变暗消退,看样子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只是这要好不好之间,又是另外一种痒,搞得他都不敢把两条腿併拢。这都多亏了阿芬,既让他不丟面子,又能把病治好,不由声音放缓和了些说: “你们都帮我看这个东西是要表达什么,先给我斟杯茶来。” 美金好奇的挤到连三平身边,去看那块树皮。而阿芬则是翻起倒扣起来的茶杯,准备给文贤贵倒茶。 文贤贵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又说道: “你別倒,让美金给我倒。” 第596章 哑谜 阿芬赶忙放下茶杯,往旁边退去,一声不吭。这些天,文贤贵不喜欢让她伺候,凡事都找美金。不过每次泡澡吃药,还得是她去照料。她实在搞不明白文贤贵到底是什么意思。 美金还以为文贤贵更看重她了呢,屁顛屁顛地跑过去,把阿芬重新扣好的茶杯翻过来,倒了茶,毕恭毕敬地递给文贤贵。 这其中缘由,只有文贤贵自己心里清楚。他是不可能娶阿芬的,不过少让阿芬做点事,少骂几句,还是能做到的。 连三平盯著那块树皮看了好一会儿,笑嘻嘻地说: “少爷,石队长是不是没带枪去山上,看到好多鸟,想让你送把枪去给他打鸟啊?” 文贤贵刚把茶含进嘴里,还没咽下去呢,听到这让人哭笑不得的解释,“噗”的一声,一口茶喷得老远,茶杯也掉地上了,笑骂道: “你这傢伙真行,就知道吃喝玩乐,石宽是那样的人吗?再想想。” 阿芬不用人指使,走过来捡起那茶杯,瞅了一眼连三平手里的那块树皮。树皮不大,就巴掌宽,刻的那只鸟也不太像,要不是文贤贵之前说是鸟,她还真觉得像鸡呢。 可能是因为刻得太像鸡了,重新倒茶过来的美金看了一眼,就说道: “是不是石队长想吃鸡了,让你给他送几只鸡去?” 文贤贵挠挠头,又把美金的话给否了: “吃鸡这么简单的事,直说不就行了,怎么可能费这么大劲画个谜语让我猜?” 既然不是吃鸡,那可就真不好猜了,阿芬小声嘟囔著: “这鸡不像鸡鸟不像鸟的,尾巴还这么长,有点像喜鹊,画成这样让人猜,谁能猜得出来啊?” 一提到喜鹊,文贤贵就立马想到了甄氏裤衩上绣的那两只喜鹊,这石宽和甄氏的关係可不一般啊,难道是石宽在山沟里待久了,按捺不住內心的躁动,想女人啦? 文贤贵没有去接美金重新倒好的茶,而是捏住下巴,眯著眼睛,开始苦思冥想起来。 这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这段时间治病不能碰女人,晚上都睡不好觉,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等著天亮。有好几次实在忍不住了,还偷偷摸摸地钻进阿芬的房间,过过手癮,解解馋。 这石宽在山沟里,周围都是大老爷们儿,能找谁解馋去呢?刻的这只喜鹊,不会是想让他传话给甄氏,或者把甄氏带进山,快活快活吧? 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石宽你个混蛋,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都已经和我三姐好上了,还惦记著那个半老徐娘甄氏,真不是个东西! 这么一想,他又把那块树皮抢了回来,对摺捏烂,气鼓鼓地骂道: “別看了,別看了,该干嘛干嘛去,真他娘的混蛋。” 连三平和美金还以为是在骂他们呢,赶紧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就因为这块树皮的事儿,文贤贵也没心情出去玩了,整天在家里躺著,心情那叫一个复杂。 这一躺,就躺到了快傍晚,阿芬走进来叫他去泡药澡,他这才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 到了洗澡间,他一脚踏进那装满了黄黄黑黑药水的浴桶里,仰著头靠在枕沿上,有气无力地问道: “你觉得我姐夫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阿芬走过来挽起袖子,露出那白嫩嫩的手臂,抓起漂浮在桶面上的毛巾,一边轻轻地擦拭著文贤贵,一边想都不想地回答道: “石队长是好人。” 文贤贵忽地就有点恼,他攥著桶沿的手,“砰”地一下砸在水面上,嘟囔道: “好个屁,好人哪能左拥右抱,到处去睡女人吗?” 那药水溅了阿芬一脸,她像条件反射般的直起腰,呆愣在那里。文贤贵和石宽的关係向来不错,她实在想不明白文贤贵怎么突然就发火了? 瞧著阿芬那惶恐不安的模样,文贤贵又有些心疼,他往桶沿上一靠,放柔了声音: “得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要不是瞎搞,现在也不用泡这黑乎乎的药水。” 阿芬抬袖擦了擦脸上的水,又弯下腰,接著给文贤贵擦拭起来。本来这泡药澡就是泡泡而已,可这水热乎乎的,她觉得边泡边擦,效果能更好些,所以每次都会来帮著搓一搓。她接著文贤贵的话头,轻声说道: “昨天我带美金去文二爷那瞧了,二爷说再过十来天,差不多就好全了,好了以后可不能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瞎搞了。” 文贤贵把手从阿芬身后绕过去,在那屁股上捏了一把,笑嘻嘻地说: “那能不能和你搞呀?” 阿芬不吭声,只是手上的劲儿又大了些。文贤贵这些小动作她早就见怪不怪了,说真的,她不期待,也不排斥。 文贤贵就知道阿芬不会答话,他摸了一会儿,就把手缩了回来,俯到前面的桶沿上,把后背露给阿芬擦,自言自语道: “等我好了,我第一个要搞的就是你,你是最乾净的。” 阿芬手上的动作更重了,那感觉就跟搓衣服似的。 不过文贤贵却觉得挺舒坦,愜意地眯起眼睛,静静地享受著。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文贤鶯的嚷嚷声: “贵儿,你快点啊,大热天的泡什么澡,泡这么久干嘛?” “来啦来啦,我这就出来了!” 文贤贵立刻站起来,张开双臂让阿芬把身上的水渍擦乾。自从被分出来住后,就没几个兄弟姐妹来过他家,一听到文贤鶯的呼喊,他开心得不得了,眼泪都差点在眼眶里打转了。 文贤鶯在客厅里晃来晃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三平端来的茶看都不看一眼。看到文贤贵容光焕发地走进来,她立刻迫不及待地伸出手,说道: “石宽托人带回来的东西呢?快拿给我看看。” 一提到那东西,文贤贵的脸色就变得怪怪的,他板著脸走回房间,丟下一句: “瞧把你高兴的,人家心里可没你,惦记著別人呢。” 第597章 惊天大秘密 “你快点儿拿过来呀,別磨蹭了!” 文贤鶯真恨不得上去推文贤贵一把,让他动作快点儿。今天学校放假,她回来看望老太太,就听到下人们在那儿嘰嘰喳喳,说石宽托雷矿长带了个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是给文贤贵的。她心里清楚得很,那东西肯定是给她的,这不,就跑来跟文贤贵要了。 文贤贵走进房间,从桌上拿起那张被他折成两半、还有些纤维连著的树皮,走出来扔给文贤鶯,不高兴的说: “看吧,一张破树皮,有什么好看的。” 文贤鶯把树皮展开,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刻得不太像的黄鶯鸟,鸟的眼睛后面还特意刻了个小点,她心里明白那是她耳朵后面的肉痣,开心得像吃了蜜一样,把整块树皮紧紧捂在胸口,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这一幕把文贤贵和连三平都看傻了,连三平晃了晃文贤贵的胳膊,压低声音说: “少爷,三……三小姐不会是中邪了吧?” 文贤贵也抬起手晃了晃,提高声音说: “哎……姐,你……你没事吧?” 文贤鶯从陶醉中回过神来,小脸红得像枝头的柿子,娇嗔地骂了一句: “你们才中邪了呢。” 骂完后,她像只快乐的黄鶯鸟,轻盈地一转身,蹦蹦跳跳地跑出去了。 文贤贵回过神,赶忙招手喊道: “姐,回来。” 文贤鶯一个急迴转,又跳了回来,满脸兴奋,问道: “怎么啦?是不是他还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文贤贵多希望文贤鶯能一直这么开心快乐啊,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两秒,最后无奈地挥了挥,说道: “没事,你快走吧。” “真小气。” 文贤鶯翻了个白眼,转身又飞走了。她还以为文贤贵捨不得把这块树皮给她呢。 文贤贵慢慢的坐在太师椅上,眨巴著眼睛,心里头那是有一箩筐的话想跟文贤鶯说。就说那块树皮吧,那可是石宽和甄氏勾搭的铁证啊!还有那连三平,跟个贼似的,跟踪廖老三好几天,还真让他发现了个惊天大秘密,这秘密啊,还跟文贤鶯的母亲,也就是他那三姨娘有关。他瞅著文贤鶯高兴的样儿,实在是不忍心把这事儿给捅破了。 原来啊,前段时间连三平偷偷摸摸地跟著廖老三,没等到陈管家去找廖老三,倒是瞧见陈管家的婆娘姜开凤去了。这俩人吶,跟做贼似的,避开人群,鬼鬼祟祟跑到文家大宅后面那堆干粪堆旁,嘀嘀咕咕了老半天,也不知道在密谋什么?最后竟然猫在那角落里,干起了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连三平那可是大开眼界啊,真没想到这姜开凤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活脱脱就是个女版鲁智深,居然也有男人跟她干这事儿。他好奇得跟那什么似的,愣是把这事儿给看完了,眼看著这俩人要分开,赶紧撒丫子跑回去跟文贤贵稟报。 廖老三和姜开凤搞到一块儿,这事儿可真是够罕见的,文贤贵更是被搞得晕头转向。他本来还想去跟石宽商量商量呢,可又觉著就这么点男女偷情的破事儿,也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就琢磨著再往下查查,等有了点眉目再做打算。 文贤贵也没把廖老三抓过来审一审,而是继续让连三平在暗地里盯著。后来也没出什么大事,连三平告诉他,说那姜开凤也就是隔三岔五地去找廖老三睡一觉。那会儿石宽都已经跑去顾家湾金矿了,他也就没什么心思再继续查下去了。 前两天,他跟连三平在总管房旁边瞎转悠,冷不丁就瞧见方氏神色匆匆地走过来,连个隨从都没带。到了陈管家家门口,还左瞧右瞧的,確定没人了,才哧溜一下钻进了门里。 正常来串门的,绝对不会是这个样子。他感觉方氏不是来偷情就是来做贼,便让连三平给他把风,也偷偷摸摸的钻进了两堵墙之间的墙缝,寻找机会看方氏来干嘛? 陈管家家的这个房子是改过的,那墙缝之间恰好有一扇废窗,被改成了住房之后也没堵上。那废窗里面是类似於天井的一块空间,用来晒一些衣服,种些花草。 他透过那扇破窗户往里瞧,好巧不巧,正瞅见方氏和姜开凤搬著小板凳在那儿嘀嘀咕咕呢。估计是觉著没人能听见,说话声音虽然压得不太低,被他一字不落全听进耳朵里了。 这聊的內容可真够劲爆的,那方氏居然知道姜开凤和廖老三有一腿,还觉得姜开凤这招有点悬,万一廖老三不听使唤,事情可就败露了,劝姜开凤乾脆把廖老三给弄死,一了百了。 姜开凤有点犯怵,说刚弄死了马贵德,又要弄廖老三,这事儿闹得太大不好收场啊。 他还听到两人在谈论陈管家,这才晓得方氏竟然跟陈管家也有一腿。这些事儿可真够乱的,够复杂的,还够离谱的。今天文贤鶯这么开心,他实在是不忍心说出来啊。 算了吧,各扫自家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马贵德的死,他也懒得管。方氏和陈管家的事儿,就当不知道好了。至於石宽刻画的喜鹊,他也不帮著转达给甄氏了,反正石宽也不明说,就跟打哑谜似的,那他就装作不明白。 其实这只是文贤贵自己的想法,石宽可一点这意思都没有,他现在压根就没想过甄氏,那块树皮就是他写给文贤鶯的情书。 他没纸没笔没墨,雷矿长那儿倒是有,不过借来写又怕被雷矿长半道偷看,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个好主意。 要写给文贤鶯的情书,不就是表达思念嘛,思念不一定要变成文字,也可以是一幅画呀。他用尖刀在树皮上刻的这只鸟,虽说不太像,但聪明的文贤鶯肯定能看懂。 至於为什么送给文贤鶯的特殊信件,却是让雷矿长转交给文贤贵,那就是有点不好意思了。那天送別时,文贤鶯大胆的和他拥抱,就已经被矿上的人茶余饭后谈论了好久,如果直接写信给文贤鶯,被雷矿长透露了出来,那肯定又会轰动一阵。 第598章 爱情的样子 石宽让雷矿长拿给文贤贵,文贤贵这个胸无点墨的傢伙,肯定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会找人问。那么这个奇怪的东西,很快就会传到文贤鶯的耳朵里,以文贤鶯的性格,知道是他捎回去的东西,肯定会来看。看了,那就知道他的心意了。 其实这样也好,属於他和文贤鶯特有的沟通方式,更能表达出无穷的思念。 文贤鶯举著那块树皮,兴高采烈地跑回学校,路过通道拐角时,“砰”地一声和高枫撞了个满怀。眼看著高枫就要张嘴骂她了,文贤鶯眼疾手快,捧著高枫的脸“吧唧”亲了一口,然后笑嘻嘻地说: “枫枫,你的脸好滑呀,好像能掐出水来呢。” 原来驻扎在学校的那些士兵,又全都转移到顾家湾金矿去了。李连长之前带谭美荷住到这儿,是因为谭美荷和木旺的事,不想让谭美荷再拋头露面。时间一长,又觉得没什么了。弄弟带著士兵去了顾家湾,他也和谭美荷搬回龙湾镇的营房。 现在学校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高枫知道没人瞧见,便伸出手,在文贤鶯的胸前坏坏捏了一下,笑骂道: “你这个小浪蹄,是不是想石宽想疯啦,见著我就亲,羞羞羞。” 文贤鶯也不掩饰,蹦蹦跳跳地躲开高枫的手,娇嗔道: “我就是想他了,怎么啦?你有意见啊?不叫我癲癲,改叫我小浪蹄,没大没小的。” “我就叫你小浪蹄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高枫追著文贤鶯,两人嘻嘻哈哈,打打闹闹,一起进了文贤鶯的房间。 玩累了,两人就並排躺在床上。高枫抬起一条腿,压在文贤鶯的肚子上,突然有些难过地说: “真羡慕你呀,苦尽甘来,你爹终於同意你和石宽的事了。” “怎么?你家里人不同意你和罗竖在一起啊?” 文贤鶯把高枫扳过身来,两人脸对著脸,她用手指绕著高枫已经长到肩膀的头髮。 高枫难过地点点头,低声说道: “要是罗竖回城里,我爹可能还会同意,可是他……” 文贤鶯以为高枫要和罗竖回城里,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说: “那你就和罗竖回去唄,我写信给晓湘和丽君,看她们愿不愿意来教书,总之我是能找到人的,你就別担心我,你和罗竖两人的终身大事要紧。” 高枫把头埋进了文贤鶯的怀里,喃喃细语: “我才不担心你,是罗竖不会回去的,你知道他的身份,他想在这里干出一番事业,是不会回城的。” “你问过他了?” 文贤鶯觉得高枫有些可怜,不由得把她揽进了怀里。 “没问过,但我知道他的心。” 这一刻的高枫,没有了往日的坚强。 爱一个人確实是会懂得对方想什么,也会理解对方做的事。文贤鶯在高枫背后拍了拍,轻声的问: “那你怎么办?” 高枫把脑袋在文贤鶯的怀里蹭了蹭,小声的回答: “就这么办?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况且我还怀了他的孩子,只能是当个忤逆不孝的女儿了。” 虽然早就猜想到高枫怀孕了,但现在听高枫自己亲口说,文贤鶯还是比较惊讶的,把高枫的脸推开了一点,震惊的问: “你怀孕了。” 高枫点点头,不再说话。 文贤鶯再次把高枫的脑袋搂回来,也不再说话。她在脑子里算了一下日子,应该是昨天就要来月事的了,可却没有来。不知道是推迟了,还是自己也怀上了。 她和石宽连了那么多次,迟早是要怀的,她的心里甚至有些期待。 第二天,还是在文贤贵泡药澡的时候,文贤鶯来了,怀里也抱著个布包。不过不是烂衣服扯下来的布,而是她精心挑选了一块绸布,绸布里面包著一本笔记本,还有一支钢笔。笔记本是高枫回城里时带来给她的礼物,钢笔就是他一直用著的,曾经有一次,她差点用这钢笔去戳石宽的脸。现在这些东西,她都要送给石宽。 文贤贵从洗澡房里走出来,一边抖著衣领一边说: “姐,你又来我这干嘛?” 文贤鶯撅起嘴。举著那包好的东西虚晃了一下,作势要砸过去的样子,骂道: “怎么?你不欢迎我来呀?” 文贤贵歪了一下脑袋,走到太师椅旁,慢慢的坐下。 “那倒不是,你没事绝对不会来我家,来我家,我猜想不会有什么好事。” “你猜对了,石宽送东西给你,你不得送点东西回礼啊,你送的时候,帮我把这东西带上。” 文贤鶯也晃到了八仙桌的另一旁,轻盈的坐下,把那布包往桌子上一推,推到了文贤贵的面前。 文贤贵斜眼看著文贤鶯,脸上儘是不屑,扯著嘴说道: “就他那一块烂树皮,也是送我的礼物?还要我回礼?你这是替他向我打劫呀。” 文贤鶯笑了,笑得很灿烂。 “对,就是替他向你打劫,你想想你以前是什么样子,不是他带著你,你敢像今天这样歪歪扭扭的和我说话吗?” “那倒也是,你不是说我变坏了吗,要我回礼给他也可以,你以后別说我是坏人。” 文贤贵拨过了那个布包,想要打开来看看是什么? 文贤鶯眼疾手快闪了过来,一巴掌拍在文贤贵的手上,骂道: “不许看,別人的东西,你乱看什么?” 文贤贵把手缩了回来,另一只手在那只手背上揉了揉,不高兴的说: “姐,石宽也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嫁给他,可要提防著点。” “我知道他不是好人,我就喜欢他,不用你操心,记住別偷看我的东西,我走了,下次他捎东西回来,第一时间拿来给我看。” 文贤鶯心里美滋滋的,从她认识石宽的那一天起,就没把石宽当做好人。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喜欢上了石宽。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她也搞不明白,或许是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又或许是慧姐让她把石宽当马骑时。 石宽也並没有为她做过什么特別感动的事,反倒是伤害还挺深的,她就这么义无反顾的爱上了石宽。 可能这就是爱情吧,爱情没有对等,爱情是盲目的,爱情是自己觉得很幸福,別人看著很傻的。 当然,她也不觉得石宽是什么坏人。 第599章 情画 雷矿长连著包了阿香三晚,最后一晚他累得跟滩烂泥似的,连和阿香做那事的力气都没了,就这么搂著阿香跟猪一样呼呼大睡了一宿。第二天,他才恋恋不捨地带著士兵们回了顾家湾金矿。 那些士兵跟著雷矿长从龙湾镇来,现在又跟著回了顾家湾,说是保护雷矿长的安全,其实就是帮忙挑东西。雷矿长大包小包的,连个水壶都懒得背,全掛在他们的担子上了。 有个叫冬生的士兵不敢明著抱怨,就绕著弯子说: “雷矿长,你这都带的什么呀,这么多,到了顾家湾,分点给我们唄。” 雷矿长倒是挺大方,哈哈一笑: “这可不都是我的,有一半是帮他们带的,我的肯定少不了你们几个,他们的我可不敢乱做主。” 说著,雷矿长还掏出了烟,给那几个士兵散了起来。 冬生一只手扶著扁担,一只手接过烟,有点受宠若惊,赶紧问道: “谁的东西呀,这么大面子,让你帮带?” “你们盘排长的啊,还有石队长,还有我从城里带来的那几个兄弟的,回一趟龙湾镇,不得给他们都带点吗?我倒是没什么,就是辛苦你们几个了。” 雷矿长说话挺像文二爷的,这些一起做事的人,虽然都是他的下级,但是他不想太苛刻,偶尔还会给点小恩小惠,这样工作起来也更顺利。 冬生对石宽印象不太好,就咋咋呼呼地说: “那姓石的也让你帮带东西呀?真把自己当根葱了,我听说他和乌桂山的土匪有点瓜葛,你可得小心点啊。” 雷矿长稍稍一怔,摸出洋火点上烟,接著熟练地將火柴梗晃灭。他把打火机给了石宽,如今自己反倒用起洋火来。石宽这人他还不太了解,既然冬生提起来了,他便趁机问道: “你们这儿还有土匪啊?乌桂山在哪儿呢?” “乌桂山离这儿可不近,不过山上的土匪,这两年常常在这一带活动,而且特別凶残,把我们好几个兄弟的……” 一说起土匪,冬生就像打开了话匣子,將土匪和预备连的几场激战,还有听到的各种奇闻軼事,一股脑儿全讲给了雷矿长听。 雷矿长也慢慢对石宽的事情有了些了解,他觉得石宽能从一个穷小子混到现在这样,著实不简单啊。 回到驻地,看到离开时才半人高的土墙,已经快快收山了。石宽正带著矿工们用那简易的木锤子,把土墙敲得结结实实。 离得老远,雷矿长就扯开嗓子大喊: “石队长,各位同仁们,速度好快呀,停下歇会儿,歇会儿。” 听到喊声,石宽还真就放下了手中的木锤子。要说速度快,那也算不上快,毕竟干活没工钱,大家都有些拖拖拉拉的,不然两百多人建这房子,到今天早就可以住进去了。 他瞧见雷矿长身边那些士兵挑得满满当当,就挥手问道: “雷矿长,你回来啦,有没有帮我带烟啊。” “有啊,你们谁让带东西的,都过来拿啊。” 这些男人干活,让人带东西最多的就是烟,不过只有几个人是要带小烟的,其余基本都是要带晒菸叶,有个士兵挑了整整一担都是晒得黄黄的菸叶,毕竟大多数人都没什么钱。 在这山沟沟里,生活那叫一个无聊,甭管有没有叫雷矿长帮忙带东西的,这会儿都呼啦啦围了过去。 弄弟也让雷矿长带了两条七星香菸,不过他才不凑那热闹呢,就搂著长枪坐在原地,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哼,啥破队长啊,到了这儿不都得挖矿嘛,至於跟他们那么客气干嘛!” 弄弟之前和石宽有点小矛盾,见这些天雷矿长和石宽走得挺近,心里就老大不痛快。 旁边有个小兵,马上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他现在连把枪都没有,哪能跟排长您比啊!” 弄弟拽了根乾草叼在嘴里,狠狠地咬断,压低声音说: “拽什么拽,等哪天老子憋不住了,非得给他点顏色瞧瞧。” 那名附和的小兵,这会儿不吭声了,却恶狠狠地瞪著石宽,往弄弟身边靠了靠。 石宽拿到了自己的东西,他把那两条黄鹤香菸扔给了邓铁生,说道: “帮我拿回去放著。” 说完,闻了闻手里的淡绿色布包,乐顛顛地朝坪子尽头的大樟树走去。 不用別人说,他就知道这包东西是文贤鶯给他捎的,因为他闻到了爱人的味道。 到了大樟树下,他把两只手在裤腿上蹭了又蹭,擦了又擦,这才小心翼翼地解开那淡绿色的布结。里面黑色封面,还有几行像蚯蚓似的字的小本本和钢笔,一下子就映入了眼帘。他猜的不错,这就是文贤鶯送给他的东西,因为这支钢笔他见过,以前文贤鶯用来画过学校的效果图。 石宽激动啊,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比第一次拥抱文贤鶯时跳得还要快。他颤抖著翻开了那小本本,里面没有文字,只有两幅用钢笔画成的画。 第一幅是一个酒罈歪倒在地,盖住坛口的盖子滚在一边。画得惟妙惟肖,不愧是去过省城读书的人。 第二幅和他刻的那张树皮有点异曲同工,但就比他刻的好看多了。是一只漂亮的黄鶯鸟停在一张宽大的石板上。他仔细看了一下那只黄鶯鸟,发现黄鶯鸟的眉后也被巧妙地点了一点,瞬间就明白了。 文贤鶯这也是在和他以画传情,第一幅画的意思很简单,就是和他说,好久不见了。那空著的酒罈不就是好酒不见了吗? 第二幅画別人看不明白,他俩肯定会明白的,就是我想你了。黄鶯鸟就是文贤鶯,下面那块宽石板,就是石宽啊。 话不需要多,就这两句已经足够了。石宽忍不住,像个小傻子一样,把那块淡绿色的布放到鼻子下闻了又闻,亲了又亲。这块布只不过是文贤鶯用来包这小本本的,他却把它当成了文贤鶯,他感觉文贤鶯现在就在他的怀抱里。 第600章 山野村夫 石宽正美滋滋地闭著眼睛,沉浸在自己的美梦里,冷不丁手里一轻,那一小块布就被人抢走了,紧接著传来邓铁生的笑声: “队长,你这是什么呀,你那相好的小裤衩吗?” 石宽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眼疾手快地从邓铁生手里把那块布抢了回来,笑骂道: “你个混球,敢抢我的东西,看我不把你踹飞咯。” 邓铁生刚才一摸那块布,就知道肯定不是裤衩,哪有人会用这么好的绸布做裤衩啊?他就是开个玩笑。对於石宽说要踢他,他也不害怕,因为他知道石宽也是在开玩笑。他一屁股挨著石宽坐了下来,嬉皮笑脸地说道: “来呀,踢飞我之前先给我来根烟过过癮唄。” “烟呢?” 石宽也把手伸了出来。 邓铁生稍稍愣了一下,隨即说道: “你让我拿回去放好的,我都塞到被子底下了。” “那还不快回去拿一包来。” 石宽早就没烟抽了,身上就剩个打火机。这次他真的抬脚踹了邓铁生一下,心里暗骂这傢伙,明知道自己没烟了,也不知道帮忙拿一包来。 邓铁生撒丫子就跑了回去,他刚才拿烟时,喉咙就已经发痒,想要抽菸了。只是是石宽的东西,没经过同意,他不太好意思直接拆开。他这才跑来找石宽,想旁敲侧击地討根烟抽。 邓铁生走后,石宽又把那个小本本和钢笔小心翼翼地包好,塞进了怀里。这可是他的宝贝,可不能再让邓铁生来捣乱了。 过了好一会儿,邓铁生才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脸上也没有因为有烟抽了而露出高兴的神色。到了石宽跟前,他也没把那包烟拆开,而是神秘兮兮地说: “队长,你和盘排长是不是有什么仇啊?” “没有啊,我和他能有什么仇。” 石宽想都没想,一把从邓铁生手里夺过了烟,嫻熟地撕开一个口子,抽出一根叼在了嘴上。 邓铁生也拿了一根叼上,还是有些忧心的说: “我刚才听到他和冬生俩人在那咬耳朵,好像在说你的坏话。” “说唄,哪个人前无人讲,哪个人后不讲人。” 石宽还是一点不在乎,因为他和弄弟真没有什么仇。要说能沾上边的,只有那次带文贤贵去学校,文贤贵扇了弄弟一巴掌。这个算的话,那也是和文贤贵有仇,而不是他。 既然石宽说没有,邓铁生也不再深究下去,和石宽一起靠在那大樟树下,吞云吐雾。 雷矿长回来了,也有新的活安排,晚上就找到了石宽,让石宽明天带著几个人,去把那发现的大樟树砍倒,准备挖槽备用。 石宽满口答应,第二天就带著邓铁生和另外几个工友,拿著片锯斧头等工具,向对面山走去。 不知怎么的,石宽和文贤鶯的事像长了翅膀,也飞到了这山沟里来。路上,就有人开玩笑: “队长,是文三小姐的n好摸,还是文二小姐的好摸?” 石宽都还没有准备回答,马上就有人接上话: “你傻啊,当然是文二小姐的好摸,大都大了那么多,你吃果子的时候,是不是选大的吃?” 又有人跟出来反驳,骂道: “你也是傻,这个能以大小来论吗?要看手感,看感觉。文校长是天上仙女下凡,当然是仙女的好摸啊。” “好不好摸,你们都没摸过,在这瞎扯什么?眼睛睁大一点看路吧,一会踢到树根摔倒了,嘴啃泥巴,不但好摸还好吃呢。” “没摸过也可以想啊,我不信你心里不想。” “……” 本来是问石宽的话,结果石宽一句都没答上,那帮人就自己在那里爭论了起来。石宽无奈得很,他知道这就是山野村夫,没事就爱在一起谈论女人。 谈就谈吧,反正大家也没有恶意,如果谈论的对象不是文贤鶯,他还想插上几嘴呢。 到了第一棵大樟树下,大家先坐下休息,抽一口烟,然后就开始把大樟树周围清理光,整理出一小块空地来。 砍这种大树看起来很好玩,其实挺危险的。必须要把周围先清理乾净,预防有什么意外,可以迅速的跑开。 正式动手前,有一个年纪稍微长一点的工友,拿著斧子围大樟树转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词: “山神土地莫生气,今借宝树做栋樑,造了高楼修庙堂,佑我开工皆顺利。” 念毕,他挥起斧头,砍了一斧下去。 另外两个拿锯子的工友,走上前去,站在大樟树的两旁,一伸一拉的锯起了树来,山林里响起了悉悉嗦嗦的声音。 就在石宽他们这边快要把大樟树锯倒时,对面山却“轰”的一声巨响,循声看去,看到坪头那一棵“相思树”已经轰然倒下。 石宽急了,也不和那些工友打招呼,立刻飞奔下山。 也就在这个时候,这边的这棵大樟树,也已经“吱吱吱”的响起,树干慢慢向下倒去。邓铁生见状,赶紧大喊: “队长,快走开,危险。” 怕什么就来什么,石宽根本不知道这边的大樟树已经要倒下,听到喊声,回头看时,那大樟树都已经歪下来许多,就要倒下来了。可这一回头,他的脚就被藤蔓绊住,摔倒在地。 “快滚开呀。” “快跑,你干嘛呢?队长。” “走啊。” “……”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把那些工友嚇得大声呼喊。胆小的都闭起眼睛,不敢看了。 邓铁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跳跃著奔了下去,快到石宽面前时,双脚飞起,使劲的铲向石宽。 石宽被铲飞了,滚下了山坡。他只听到呼呼风响,滚动时看见那棵大樟树,如同泰山压顶,罩了下来。 旁边的鸟兽四散飞开,地上尘叶飞起,他人被一棵小树卡住,停在了那里。 多亏了邓铁生这一脚,使得他滚出了大樟树砸下来的范围。他抓著小树站了起来,狼狈的往后看去。倒下来的大樟树枝叶还在摇晃,却不见邓铁生的影子。 “铁生,铁生,你没事吧?” 第601章 又起衝突 山上静悄悄的,连刚才树倒下时带起的风都停下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更別提邓铁生的回应了。石宽心里慌极了,该不会是邓铁生为了救他,被树砸得没气了吧?他带著哭腔,又扯著嗓子喊了两句: “铁生,铁生,你吱个声啊。” 山上那些刚从惊嚇中缓过神来的工友们,这会也一边走下来查看,一边嚷嚷著: “铁生,你倒是说句话啊,怎么不吭声呢?” “你在哪儿呢?” “你没事吧,铁生。” “……” 石宽也手脚並用,从下往上爬,艰难地穿过那些横七竖八的树枝。突然,他瞧见大樟树的主干下,露出了半截灰褐色的衣角,那不正是邓铁生今天穿的衣服顏色吗。 完了完了,邓铁生肯定是被砸死了。石宽嚇得腿都软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过去的,声音抖得像筛糠似的: “铁生,对不住啊,都是我害了你呀。” 这时候,那些工友们也都陆陆续续地赶到了,手忙脚乱地整理那些树枝,想把人给弄出来。 突然,原本一动不动的邓铁生,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 “哎哟!,你们轻点,勾到我了。” 邓铁生还能说话,那就说明他还活著呢。工友们一下子就炸开了锅,有的骂,有的笑: “你这傢伙,没死也不吭声,故意嚇唬我们是吧?” “有没有受伤啊,你这命可真大。” “真是老天有眼啊。” “……” 原来,邓铁生被砸下来的这个地方,刚好有大樟树的一个大树杈撑著,树虽然是朝著他砸下来的,但是却刚好留出了这么一个空隙,让他捡回了一条小命。 工友们又挖又刨的,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邓铁生给拽了出来。谢天谢地,他只是脸上被那些小树枝划出了几道印子,衣服破了两个口,其他地方都好好的。 邓铁生自己也有死后余生的感觉,靠在那树干上,缓缓的伸出手,说道: “队长,搞根烟来压压惊。” “抽……抽两根,三根都可以。” 石宽激动的掏出被压扁了的香菸,颤抖著递了过去。 虚惊一场,大家围著邓铁生问这问那之后,有人转而问起了石宽: “队长,刚才你怎么突然就跑呢?” 石宽的思绪一下子就被拉回到了之前,他还是没答话,转过身就朝山下走去。这次他没跑,不过步子迈得挺快。 邓铁生叼著小烟,跟大伙说: “队长的『相思树』被砍了,他能不著急嘛!走,我们跟他回去瞅瞅。” 刚才出了这么大的事,大家都没心思干活了。反正队长都回去了,他们也跟著回去。 到了驻地这边的坪子头,就看见那棵『相思树』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了,弄弟正指挥著几个士兵修理树的旁枝,准备把整棵大树给锯成几段。 石宽气不打一处来,衝过去就嚷嚷: “你们为什么要砍这棵树?” 弄弟拍了拍手,转过身来,故意装糊涂,晃著脑袋说: “哟,这不是石队长嘛,怎么这副表情,谁惹你不高兴啦?” 石宽走上前去,夺过一个士兵手里的刀,扔到一边,又吼了一嗓子: “这棵树好好的,招你们惹你们啦,为什么要把它砍倒?” 弄弟这回不装了,“唰”地一下把背在身后的长枪甩到前面来,板起脸问: “石队长,你想干嘛,我们砍樟树挖槽,碍著你什么事了?” 这时候邓铁生带著那些工友们也到了,其他那些垒墙的矿工们,也都纷纷赶来凑热闹。眼下这局面,那叫一个紧张,他们一个个都不敢往前凑,也不敢吭声。 石宽没枪了,不过他並不怕弄弟手里的枪,走过去质问: “雷矿长都把砍树挖槽的事交给我了,你来瞎掺和什么?” 当初被文贤贵扇一巴掌,现在回想起来还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弄弟当然记仇啊,这个仇也记到了石宽的身上,要不是石宽把文贤贵带到学校,他也不会挨那一巴掌。现在石宽来到了这里,那就不是之前的石宽了,虽然还是被叫做队长,但也只不过是一个矿工,归他管呢,所以他要报回之前的仇。 昨天冬生就跟他讲,说这石宽啊,老是来这大樟树下发呆,还在树上刻下一道道槓,肯定有什么特別的意思。要整石宽,就得从这棵树入手。 这不,他今天等石宽他们一走,就带著士兵,抄起傢伙,来砍这棵大樟树了。 这会儿石宽冲回来跳著脚大骂,他心里可美了,觉得自己砍对了树,嘴上却还假惺惺地抱怨: “嘿,石宽你这人,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没错,雷矿长是把砍树的活儿交给你了,我看你们砍得那么费劲,就帮你砍一棵,你倒好,跑回来骂我,有你这么不讲理的吗?” “我让你砍了吗?没让你砍,你砍它干嘛?” 这棵树对石宽来说,那可跟文贤鶯送给他的小本本一样重要,里面满满的都是他的思念呢。现在树被砍了,石宽简直要气疯了,他一把抓住弄弟的枪管,往旁边一甩,还顺势推了弄弟一把。 弄弟刚才甩枪过来,也就是想嚇唬嚇唬石宽,哪知道这傢伙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来抢枪,这可不得了,他一边拼命把枪往回拽,一边破口大骂: “你个龟儿子,还当自己是以前的石队长啊,快放手,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也是啊,现在的石宽已经不是以前的石宽了,而弄弟呢,也不是以前的弄弟了。一个降了,一个升了,身份地位都不一样。 石宽心里也清楚,不能惹弄弟这个排长,可事情都到这地步了,他也没法鬆手道歉啊。於是,两人就这么打起来了,谁也不让谁。 那些矿工,还有士兵们,一个个都看傻了眼,也没人上去劝架,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石宽和弄弟两个人,没一会儿就滚成一团了,也看不出谁更厉害一点。 突然,“砰”的一声枪响,两人一下子僵在了那里。围观的矿工们一个个条件反射般半蹲下身子,而那些士兵们,也都把枪拿在手上,警惕的注视著。 第602章 劝架 石宽和弄弟都僵住了,四只眼睛相互对望著,一动不动。也不晓得枪走火打到了谁?反正没瞅见鲜血淌出来。 那冬生端著枪,躡手躡脚地走上前,颇为紧张,轻声问了一句: “排长,你还好吧?” 弄弟这才回过神来,死死抓住枪桿,抬脚把石宽踹开,扯开嗓子吼道: “反了天了,石宽要造反啦,快把他拿下。” 冬生和那些士兵,总算是清醒过来了,一拥而上把石宽的手脚都给按住了。冬生还揪著石宽的头髮,拼命把脑袋往后拽。 “好你个石宽,真以为当上个队长就了不起啦,居然敢抢我们排长的枪,” “你们排长算哪根葱,就是一条只会瞎吠的狗。” 石宽平常可不怎么骂人是狗,因为他觉得自己就跟狗差不多,不过这会儿实在是气不过,就脱口而出了。 看著石宽被那些士兵死死按住,邓铁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却又无计可施。那些人都有枪,他手里就一把柴刀。 士兵们就跟抓犯人似的,把石宽推来搡去,推到了那临时搭起来的棚子跟前。 这时候正好雷矿长也从组装机器的地方回来了,看到这一幕,惊讶地问: “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弄弟擦了擦嘴角蹭出来的一点血丝,气急败坏地说: “这个狗娘养的,想要造反,我要把他押回龙湾镇,交给李连长,看是不是要把他给毙了。” 石宽的双手被控制住了,脑袋都晃不动了,但还是一个劲儿地爭辩: “押唄,我倒要看看李连长敢把我怎么样,弄不死我,我跟你没完。” “哟呵!你还挺嘴硬啊,我看你还能硬到什么时候。” 弄弟说著,飞起一脚就踹了过去。在这儿,他是来保护富金矿安全的,不归雷矿长管,要踹石宽,根本不用看雷矿长的脸色。 这一脚不偏不倚,正中石宽的要害,他疼得眼睛瞬间瞪圆,嘴巴张得都合不下,两只膝盖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雷矿长见状,赶紧跑过来拦住,转头问弄弟: “別吵啦,你还没跟我说清楚怎么回事呢,怎么就动手打人了呢,这样可不太好哦?” “我不就砍了坪头的樟树嘛,他跟疯了似的,回来就乱咬人……” 弄弟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言语间还是难掩气愤。 听完事情的经过,雷矿长挠了挠脖子,有点犯难,转头对石宽说: “石队长,这就是你的不对啦,我知道你不想砍这棵树,可盘排长不知道啊,他帮你砍树也是好心,你怎么能骂人呢。” 这件事確实是石宽不占理,再加上刚才被踢的地方现在还隱隱作痛,石宽也只好闭著嘴,只是狠狠地瞪著弄弟。 雷矿长才不管谁对谁错呢,他就想让金矿顺顺利利地经营下去,好多赚点钱,於是他又转过身,把手搭在弄弟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接著说道: “盘排长,大家都是好兄弟,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点小事就是个误会,我看就这么算了吧,把石队长放了,这事就翻篇啦,行不?” 弄弟好不容易才得意了这么一回,他才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石宽,头一扬,说道: “既然说是误会,那让他给我道个歉,道了歉我就放了他。” 这时候石宽的疼痛感已经缓解了不少,他用力挣扎了两下,嘴里不服气的喊著: “就凭你,也配让我……” 话还没说完,雷矿长就赶紧伸手捂住石宽的嘴,满脸堆笑地对弄弟说: “道歉,我替石队长给你道歉,这事就这么算了哈。” 弄弟虽然不归雷矿长管,但多少也得给人家点面子。雷矿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就顺坡下驴,荒著脑袋说道: “看在雷矿长的面子上,我今天就放你一马,下次给我放机灵点,可別像条疯狗似的,见人就咬。” 这时候石宽也基本清醒了,他心里清楚,和弄弟硬槓下去,自己肯定得吃亏。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先全身而退,等以后有机会了,再把今天的仇报回来。他不说话,把头扭过一边去。 见石宽不服气,却也得像打掉牙齿往肚里吞的样子,弄弟得意地挥挥手,对冬生他们说道: “把他放了吧,跟我斗,还嫩了点。” 冬生本来就看石宽不顺眼,鬆手的时候还故意往前一推。 石宽刚想直起腰,被这一推,整个人就踉蹌著往前倒去。 邓铁生赶紧过来扶住石宽,愤愤的往棚子里走去。 雷矿长也跟著走进来,对那些围观的矿工们说道: “都別在这堵著了,该干嘛干嘛去,別耽误了工作。石队长你就休息一天,铁生你带人继续去砍树。” 雷矿长可是这里的老大,他的话谁敢不听啊,大家也就纷纷散去了。 “石队长,以和为贵,何必跟那姓盘的计较呢?好好睡一觉,我就不陪你了。” 雷矿长走到石宽的床前,拍了拍石宽的肩膀,说了句话,然后转身走了。 石宽才不想让雷矿长留下来呢,走了正好,他也没什么话好说的。待到棚子里静了下来之后,他撑坐了起来,背对著门口,解开裤头绳检查了一下。他娘的,这一脚踢得正中,竟然都被踢红了。 他又试了几下,幸亏还有反应,没有废掉,不然的话,他现在就拿柴刀出去,把弄弟的狗头砍下来。 反应是有反应了,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之前那么威猛,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给这个弄弟一个教训。 日子好像就这么平静的过下去,石宽每天带人砍树挖槽。雷矿长也带著那些技术人员,把机器安装好。 而坪子上的房子也已经建成,所有的人都搬进了房子里住。只不过矿工们住的是大通铺,和那些士兵们分隔开,雷矿长和那些技术人员,住的又是另一边,雷矿长还单独住了一个小间。 第603章 山沟里的生意 这一天,天空有点阴沉沉的,眼看著就要下雨了。矿工们把那片早就被晒得焦黄的地给烧了出来,一个个脸上脏兮兮的,活像刚从炭窑里爬出来似的,回到了坪子。 石宽耸了耸鼻子,闻著风中残留的胭脂香,心里直犯嘀咕,这地方怎么会有女人味儿呢? 正琢磨著,他就瞅见牛公子和雷矿长,从雷矿长办公的那间屋子走了出来,两人红光满面的。石宽心里好像明白了点儿什么,赶忙迎上去打招呼: “哟,牛公子,你这稀客啊,难道你也来挖矿啦?” 牛公子听出是石宽的声音,扭头一瞧,好傢伙,一个个脸花得跟花猫似的,也分不清哪个是石宽,乐了: “石队长,你这岳父可真不厚道啊,让你来挖矿,我都快认不出你了。快洗把脸过来,我们哥俩聊一聊,今晚赌几把怎么样?” 石宽没去洗脸,解下绑在腰间的柴刀,递给了邓铁生,然后大步走了过去,笑著说: “在这地儿,有什么好赌的呀。” “怎么不能赌呢,牌九我都带来了,就你我,再拉上两个人,就能凑一桌,大不了赌小点唄。” 牛公子这辈子最大的爱好就是赌,想著要来这里待两三天,他还真就带了副牌九来,免得无聊。 石宽走近了些,往那办公室里瞄了一眼,瞧见阿香和金玲她们几个正坐在里面呢,心里就更有数了。牛公子开j院,都开到这山沟沟里来。他朝里面努了努嘴,明知故问: “怎么?她们也来挖矿啊?” 一提到阿香她们,牛公子就更加乐了,他把手搭在石宽那满是菸灰的肩膀上,別有深意地拍了拍,似笑非笑的说道: “她们挖什么矿呀,倒是她们的矿等著你去挖呢,憋坏了吧,等房间收拾好了,你就可以去快活快活啦。” 雷矿长在旁边见两人聊得甚欢,也插不上话,就耸了耸肩膀,说道: “你们聊,我看他们把房间收拾好了没有。” 如今这副模样,实在不好进去跟阿香打招呼,石宽赶忙把牛公子拽到一边,好奇地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牛公子唉声嘆气,一脸无奈地说: “这年头也不知道大家都把钱藏哪儿去了,都捨不得花,我那春香楼啊,说是门可罗雀都不为过。还好阿香想到个妙招,让我把她们带这儿来,估计能挣点小钱吧。” 原来,阿香上次和雷矿长共度了三个夜晚后,突然就开窍了。她知道这山沟沟里的男人啊,肯定都快憋坏了,见到头母猪都恨不得扑上去。 这些男人的钱好赚得很,他们出不去,那就送上门来,都到他们跟前了,还怕他们不大方地掏钱来睡吗? 阿香把这个主意跟牛公子一说,牛公子觉得挺靠谱,脑子一热就拍板要来,然后厚著脸皮跑回家跟牛镇长商量。 开j院也是个正经营生嘛,虽说名声不怎么好,但既然已经开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它日渐冷清,关门大吉吧。 牛镇长琢磨著那些矿工没什么钱来光顾姑娘,可那些士兵和技术员还是有点小钱的,也就答应了,写了张纸条,让牛公子带著,和几个姑娘一起来到了顾家湾金矿。 阿香她们几个姑娘来到,最高兴的当属雷矿长了,他忙前忙后的,又是端茶又是倒水,那叫一个殷勤,比伺候自己亲娘还用心呢。 当然啦,他心里也盘算好了,接客的事,只能让金玲、胖梅和凤仙去做,阿香得留给他一个人慢慢享受。 他还特意让士兵们腾出几间屋子,好让这些姑娘们晚上有地方接客。 那些士兵也是比任何时候都积极,马不停蹄的干起活来。个个都计算著自己兜里的钱,可以睡几次,或者睡几个。 在这山沟沟里待著,头髮长一点的人都没看到过,所以他们比在外面更加想女人。 天还没黑,几间房就已经被腾好,金玲她们几个吃过了晚饭,就各自端了一盆水走进房间去。这里条件简陋,只能是这样,接完一个,蹲下来洗一洗,又继续接下一个。 那些士兵和技术员,刚开始还有些扭扭捏捏不好意思,有了一个人带头后,就爭先恐后的。选择自己相中的姑娘房间走去,毕竟谁都想头筹。 来到这里来了,没有了酒菜助兴,姑娘们定价收的钱也不高,八十元一次,所以也没几个人不动心的。 就连石宽心也动了,只不过他想的不是阿香,更不是金玲和胖梅她们,而是文贤鶯。如果不用来挖矿,那一定可以和文贤鶯一起抱得紧紧的,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想文贤鶯了,文贤鶯不在身边,那也没办法啊。他知道今晚肯定是睡不著的,吃过了晚饭之后,就推了邓铁生一把,说道: “你去问一下牛公子,今晚在哪里开桌?” 邓铁生的脑子里也想著那几个姑娘,一时听不清楚,还以为石宽问的是姑娘的事呢,就惊讶的说: “就在雷矿长旁边那几间房间啊,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我说让你去问牛公子,今晚打牌九在哪里打,你听哪去了?” 石宽斜了一眼邓铁生,想骂又不知怎么骂。他感觉邓铁生已经是凡夫俗子,而他成了正人君子,因为他不想那些姑娘。 邓铁生这回听清楚了,不过更加惊讶,问道: “你要打牌?你不去……” 邓铁生没有说完的话,石宽知道是什么,他接道: “不去,你也不许去,你要是去了,以后我就不帮你说亲。” 邓铁生还真不想去,因为他兜里没钱。上次雷矿长回龙湾镇,很多人让雷矿长帮带晒菸叶,就他不叫。他家里不富裕,仅有的一点积蓄,都给他二哥,准备置办婚事了。他笑著说: “我听你的,你叫我不去我就不去了,你要去了,我帮你守门口。” “呸!我要你守门口?快滚远一点,问牛公子打不打牌吧。” 石宽抬起脚,做势要踢过去的样子。 第604章 小赌 牛公子这龟公当得可真不称职,那些姑娘们进房间接客后,他就撒手不管了。反正到了这儿,就跟到了他爹牛镇长的地盘一样,没人敢闹事,根本无需操心。 邓铁生一来找他,他立马抓起牌九,屁顛屁顛地跟著走。到了石宽睡的大通铺前,他急吼吼地嚷嚷道: “打牌啦打牌啦,人呢?还差一个人呢。” “人?不是你找人来吗?” 石宽只是让邓铁生去问今晚打不打牌,牛公子就自己跑来了,这著实让他有些惊讶。 牛公子还以为石宽约好了人,叫他来打牌呢。看著空荡荡的大房间,他那叫一个失望,一屁股坐到床上,四仰八叉地一躺,有气无力地说: “我人生地不熟的,约谁打啊,我还当你把人都找齐了呢。” 要搁平时,都不用约,打牌的人多了去了。有个有点手艺的工友,叫阿长的,还自己削了些小木块,准备做副牌九呢。可今晚因为有姑娘来了,大家都跑出去看热闹,没一个留在大房子里的。就算有人在,那也没钱陪牛公子这样的人物赌啊。石宽也有点垂头丧气,说道: “我还以为你约雷矿长他们来呢,没人玩,那还赌个屁呀。” “雷矿长,他正搂著阿香挖矿呢,你这不是有个兄弟吗?再找一个人来就成了,我们赌小点,五块钱一个子。” 白天跟石宽开玩笑,说姑娘们来这里是让男人挖矿,牛公子这会儿又把这词给用上了。 只要是个男人,甭管有没有和女人睡过,一听这话的意思,就都能明白这所谓的挖矿是什么意思。邓铁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脖子一缩,调侃道: “五块钱一个字,那可没人玩,八十块钱就能去挖一次矿,谁不想攒点钱去试试啊。” 牛公子一听,犹如被点醒了一般,瞬间就想到了个妙招,乐道: “有了,我去叫他们来赌,肯定有人来。” “你要放高利啊。” 石宽坐了起来,他心里清楚,牛公子要是在这儿放高利给这帮工友,那肯定是想错了。这些人都是穷人,来这儿干活还没工钱,以后哪有钱还啊? “不放高利,我又不傻,收不回来要他们那破破烂烂的屋顶有什么用,我又住不了那么多。” 牛公子说著,已经起身朝外面走去。 石宽好奇牛公子要怎么叫这帮人来赌,他知道这帮人身上超过五十元的,都超不过二十个。於是和邓铁生,也跟著出去瞧了瞧。 这二百多个矿工,他们没钱去挖姑娘们的矿,就都围坐在几个房间前面不远的空地上,有的抽菸,有的閒聊,有的默默数著手指,计算著哪个姑娘的房间进去的人最多。 石宽知道这些矿工们都是来看姑娘们被挖矿的,他刚才没出来,没想到场面会这么大。现在亲眼看到了,著实有些吃惊。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这山沟沟里,没什么娱乐活动,就算是有两只狗相连,那都能引来眾人围观,更別说是人了。 在门口排队,等著进房间的那些士兵和技术人员,现在也不怎么害臊了。毕竟在这里都是大老爷们,就算家里有婆娘,那婆娘也不在身边,还害羞个什么劲啊? 姑娘们的房间里隱隱约约传出哼哼唧唧声,石宽他们走到时,恰巧碰见弄弟从金玲的房间里走出来,一边提著裤头,一边长舒口气,看样子是相当的满足。令那些坐在对面看戏的矿工,羡慕不已。 牛公子走到一个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嘴巴忘记合上的矿工面前蹲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说道: “想不想进去睡姑娘啊?” “谁不想啊,只是你的姑娘要价这么高啊,我们睡不起呀,还是等半年后,去石拱桥头找了些老婊子算了。” 那名矿工看都不看牛公子一眼,目光一直盯著前面的那三扇门,想要把门看穿,看看里面是什么光景。 “价钱高有价钱高的玩法啊,石拱桥头那些,皮都起褶子了,你玩起来也不尽兴,是吧。” 牛公子和这些矿工套起近乎。 可能是感觉一直盯著那几扇门,眼睛都有点累了,那名矿工揉了揉眼睛,转过头来说道: “那倒是,只是八十块一次,那也太贵了,我身上就三十五元,玩半次都不够,你这又不允许玩半次。” 这话引得其他矿工哈哈大笑起来,纷纷搭话: “对啊,要不让你家姑娘看菜吃饭,钱够玩半次的,就给玩半次,不够的少一点,摸一摸也行啊。” “哈哈哈……就是,要不就记帐。” “记什么帐啊,几个人凑钱,你一下我一下,那也不错啊。” “……” 牛公子笑嘻嘻地抬起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然后兴致勃勃地说道: “別闹啦,你们说的那些都不现实,我倒是有个主意,保证大家都能玩得开心。”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呼啦一下围了过来,还是那个矿工最先开口,好奇地问道: “牛公子,你可別拿我们寻开心哦,你快说说,什么才是现实的?” 牛公子刚才从大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就拿著个骰子,这会儿他把骰子在手里悠哉悠哉地拋著,笑眯眯地说: “等会儿我来坐庄,我们玩推牌九,不限大小,你们想下多少下多少,贏了钱,不就能进去找姑娘快活了吗?” 这可真是个好点子,马上就有人问道: “你坐庄,你有牌九吗?” 看著这帮人摩拳擦掌的样子,牛公子心里乐开了花,拍著胸脯说: “有啊,我都带来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进去开桌啊。” 那人推著牛公子,大步地往大房间里走去。 反正手里的钱也不够睡一次姑娘,想睡姑娘的只能靠赌了。所有人都一窝蜂地跟了进去,就连那些身无分文的也不例外。他们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在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进去看赌钱,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在桌子底下捡到几张掉下来的票子呢。 第605章 好男人 刚才还人山人海的大坪子,眨眼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满地的菸头。石宽没跟著进去,他瞧著还陪在身边的邓铁生,心中有些感慨,笑问: “你有没有睡过女人啊?” 邓铁生晃了晃脑袋,闷声不吭。 石宽接著问: “那你想不想睡啊?” “想!” 邓铁生想也不想,直接点头应道。 石宽轻嘆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了钱,抽出了两张五十元的兑换券,拍到了邓铁生的手上,无可奈何地说: “我也没带多少钱来,这一百块你拿著,想睡就去睡吧,別跟他们赌了,输了可就只能睡床板咯。” 邓铁生有些吃惊,紧紧攥著那两张票子,疑惑地问: “你刚才不是说不让我去睡姑娘吗?” 此一时彼一时嘛,石宽刚才瞧见坐在这里的矿工,好多都是家里有婆娘的,还都坐在这里直勾勾地盯著对面的几扇门,就晓得在这山沟里人得憋成什么样。其实这再正常不过了,谁饿了不想吃东西,哪个男人憋久了不想搂个软乎乎的姑娘睡一觉。邓铁生想睡,那就去睡唄,邓铁生可是他的救命恩人,请去睡一次姑娘,又有什么不可以的。他咧嘴一笑,说道: “我刚才说过吗?我不记得了,你想睡就去睡吧。”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邓铁生竟然把钱又塞回了石宽的手中,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不睡。” 石宽一脸茫然,歪著脑袋问道: “你刚才不是还说想睡吗?怎么现在又不睡了?” 邓铁生嘻嘻哈哈,轻轻碰了一下石宽的大腿根,半真半假地说: “你不也想吗?你都不去睡,那我也陪著你不睡。” 石宽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我……我是心里有了念想,不想再睡別人了,你一个光棍汉,跟著我干吗?” “谁说我是光棍汉了,你不是答应给我介绍一门亲事吗?你都要给我介绍对象了,我还花你的钱去睡那些女人,那多不合適呀,我不睡。” 邓铁生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他连石宽要给他介绍的姑娘都还没见过呢,但是在心里已经想像出了一个美若天仙的样子。如果现在就去睡那些姑娘,那怎么对得起他未来的媳妇呢? 石宽其实也不希望邓铁生去睡那些姑娘,文贤贵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去睡了姑娘之后,整个人都变得完全不一样了。文贤贵有钱有势,变了个人,邓铁生又有什么呢?他拍了拍邓铁生的肩膀,笑著说: “好样的,这门亲事我一定帮你说成,走,我们去前面树桩那里坐一会儿。” “相思树”虽然被砍了,但是树桩还在,石宽还是喜欢有事没事就去那里发发呆。 刚才在大坪子上坐满了人,闹哄哄的,把雷矿长都给影响到了。他虽然已经侧搂著阿香在喝酒了,但是也还是没心思做那事儿。现在终於清静了,他迫不及待地把阿香推倒在床上,笑眯眯地说: “宝贝,这次来,就別走了,我天天包著你,你就舒舒服服地在这里给我当野太太,好不好?” 阿香还真想天天有人包,那样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她撒娇道: “只是个野太太呀,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雷矿长家里是有夫人和孩子的,他能把阿香比喻成野太太,已经是抬高了。他错就错在不该把这三个字说出来,便埋头啃了下去,含糊不清的说: “这世上……这世上哪有好男人,能包得起……包得起你的男人,那就是好……就是好东西。” 阿香又怎么能不知道雷矿长是在逢场作戏,她只是埋怨罢了,干这一行干久了,她知道適度的埋怨,更能让这些男人心甘情愿的掏出钱来。她扭扭捏捏挣扎了几下,又说道: “谁说没有好男人的,石队长不是来你们这挖矿了吗?他就是好男人。” 这原本无心的一句话,却好像一把钢针扎进了雷矿长的心里,他停止了动作,双手撑著阿香身体的两侧,问道: “石宽?他怎么好男人了?” 阿香这才意识到话说得有点过了,连忙双手勾住雷矿长的脖子,撒娇道: “他当然是好男人啊,以前去春香楼点我,就只是喝酒吃菜,连碰都不敢碰一下我,哪像你,花样多多,床上玩不够,还要到地上来。” 原来所谓的好男人是这样子,雷矿长鬆了口气,又啃了下去,坏笑著说: “他那不是男人,怎么能说是好男人。” 阿香懂得雷矿长的意思,她虽然没有和石宽睡过,但绝对知道石宽不是所谓的“不是男人。”但为了不刺激雷矿长,便说道: “有可能是哦,光有副架子,中看不中用,还是你好,你慢点,弄疼我了。” 阿香越叫慢,雷矿长就越不慢,粗鲁的把阿香的衣服都快撕烂了。 阿香经歷过那么多的男人,哪里会在乎雷矿长这些幼稚的行为,她假装很受用,脑子里却想著石宽。 她知道石宽在这里挖矿,来到这里了还没有见到过石宽。 石宽是个有趣的男人,就凭石宽出钱和她喝酒而不睡她,这就已经很有趣了。 这么有趣的男人,久不见面了,还真想坐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 秋冬交替的夜晚,露水早早就降临,白天还挺热的,晚上就已经有了些凉意。但是在这山沟里,所有的人都挥汗如雨。金玲和胖梅她们,躺著就已经冒汗。平时在春香楼,就算是生意很好时,那中间也有喝酒调情的时刻。到了这里,她们就变成了木匠手里的木头,任由摆来摆去。 眾人只知道她们夜晚也能赚到钱,却不知道她们也是一群可怜人。 可怜人还有大房间里的那群矿工,两百多人围著个小小的桌子,挤得身上的油都快冒出来了。这么卖力的挤著,只是想让自己手里的票子一张变成两张,十元变成二十元。凑够了八十元,可以到旁边的小房间去,睡另外一个可怜人。 第606章 好奇心 第二天清晨,弄弟老早就爬了起来,吹起了哨子,扯著嗓子大声喊道: “起床了,起床了,麻溜起床吃饭,把地收拾好,准备装炸药炸石头啦。” 昨晚他是第一个睡金玲的,今早不仅没有丝毫睏倦,反而神采奕奕,老早就醒了过来。叫人起床干活这事儿,本来是雷矿长的活儿,可雷矿长这会儿还赖在床上,他就好心地替雷矿长代劳了。 这也不能怪雷矿长呀,他一个人独占阿香,又是头一个晚上,难免玩得有点过火,这会儿还把脑袋埋在阿香的秀髮里,迷迷糊糊的呢。听到那刺耳的哨声,才瞅了瞅窗外,发现確实不早了,就轻轻推开了紧闭双眼的阿香,穿好衣服走了出来。对於弄弟抢了他的活儿,帮他叫人起床,雷矿长不仅不领情,反而还有些不爽。他走过去一把夺过弄弟嘴里的哨子,重新吹了一遍,有气无力地嚷嚷著: “大傢伙儿都赶紧起床,等会儿要开工干活儿啦。” 其实呢,矿工们已经有一大半都起来了,只有那些昨晚赌钱到深夜的,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刚才雷矿长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弄弟就趁机瞄了几眼房间里面。可惜雷矿长的床没对著门口,他什么也没瞧见。他笑嘻嘻地解释道: “雷矿长,这阿香姑娘来了,我想让你们多睡会儿,就帮你叫工啦。” “不用,你还是站好你的岗,別让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进来。你到了这里也挺悠閒的,还没站过岗吧。” 雷矿长以前不了解乌桂山的土匪,现在知道了,再加上金矿马上就要正式开採了,就好心地提醒了弄弟一句。 弄弟他们这一排的人到了这儿,那可真是悠閒,根本没站过岗。晚上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早上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这会儿听到雷矿长这么说,心里虽说有点不爽,但还是点头应道: “晓得咯,我前几天就去顾家湾警告过那些村民,他们砍柴都不会来这条沟的,没人敢来的。” 矿工们吃完早饭,背著柴刀又慢悠悠地出门了。今天的任务是把昨天烧出来的、地上那些树木整理一下,好开炮炸石。这又是辛苦的一天,谁还有精神头哟。 雷矿长呢,就和那些技术员一起到对面坡下,把碎石机和柴油机什么的再调试一遍。现在金矿的各种准备工作都完成,就等炸石洗金了。 雷矿长一走,弄弟就对冬生说: “雷矿长说了,我们到这儿还没站过岗。金矿马上要开工了,確实得提高点警惕。你带几个人去前面沟口守著,剩下的人去雷矿长那边,保护他们的安全。我去上个茅厕,马上就来哈。” 冬生还不晓得弄弟是想把他们支开呢,还特別认真地立正敬了个礼,大声回答道: “是,我这就带人去守岗。” “快去快去。” 弄弟挥挥手,有点不耐烦,就往茅厕走去。 到了茅厕,他装模作样地蹲下,却把脑袋探出来,看到冬生和那些士兵们走远后,立刻又蹦了出来,像只小老鼠一样往那排房子后面溜去。 之前在龙湾镇,弄弟去过春香楼,可惜每次都运气不佳,总是碰上阿香有客人。金玲、胖梅还有凤仙,他可都睡过了,就差阿香还没睡过。 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阿香不就是长得漂亮点吗,要是睡觉,那油灯一吹,还不都一个样。只是雷矿长把阿香给包了,还要一直包下去,不许別人去睡。这可把他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就想看看阿香的衣服底下到底是什么样儿?所以他趁著阿香还没起床,偷偷摸摸地溜到后面去偷看,过过眼癮。 雷矿长的房间还是他帮忙布置的,他知道那床就靠著窗户,这种不正式的房子,窗户没装栏,也没有窗叶,只要探个头就能把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这些姑娘们,包括阿香,昨晚都累得够呛,今天不到中午是不会起来的。路过金玲她们几个房间时,里面还传出阵阵疲惫的呼吸声呢。 弄弟也在这几个窗户前瞅了几眼,看到金玲他们躺得横七竖八的,但想看的都没看到,就只看到胖梅那大屁股露了一小半。 也正是因为看到了这一小半,他的心就像被猫爪子挠了一样,痒痒得不行,迫不及待地就溜到了雷矿长的窗户下,憋著气,小心翼翼地探起了脑袋。 弄弟的运气不好啊,也不知道是雷矿长有先见之明,还是阿香有防备之心。那窗户居然被几块木板给封起来了。 他那个急呀,恨不能把脑袋削尖了从那缝隙里钻进去看个究竟,可窗户一封,里面黑乎乎的一片,模模糊糊的,连床上有没有人都看不清。 看不到没办法啊,又不敢把那几块板子给砸开,弄弟垂头丧气的走出背沟,刚一转弯,就瞧见牛公子像个木桩一样杵在那里。他心里一慌,就结结巴巴的不打自招了。 “牛……牛公子,我……我没有来偷看,我……我就是在从这里路过。” 只要不是小孩和傻子,都知道弄弟在说谎,况且牛公子刚才还看到弄弟在干嘛了。牛公子却不生气,反而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坏坏的说: “看就看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到什么了,和我说说。” 见到牛公子没有骂的意思,弄弟轻鬆了许多,也承认了起来: “没……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窗户都封死了。” 这样一说,牛公子就知道弄弟是特意来看阿香的。他把人带出了外面,压低声音问: “你是不是想睡阿香?” 反正都已经被知道了,弄弟也就不再隱瞒,不满中带著些许的无奈,嘆了口气说道: “谁不想睡呀,可没那命啊。” 牛公子来了兴趣,又小声的说: “这个雷矿长也太不近乎人情了,漂亮的美人关起门来独享,也不想想你们这帮兄弟。你要是想睡,我给你想想办法。” 第607章 小树林 弄弟眼睛瞪得浑圆,满脸狐疑地问: “你……你能给我想法子?” 牛公子胸脯一拍,自信满满地说: “那可不,只要你想睡,我保证让你睡个够。” “想啊,那肯定想啊。” 弄弟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道。在这山沟沟里,钱就跟废纸似的,想买个东西都没地儿买,不拿来睡大姑娘,还能干嘛呢。不过,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又补了一句: “要不要加钱啊?” “不用,就八十,我去跟阿香说好了,马上就来找你。” 牛公子拍了拍弄弟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开了。他这人啊,虽说有点混,但还是挺有正义感的,坐地起价这种事儿,他可干不出来,要干就干点儿正经营生。 昨晚他跟那些矿工们赌钱,运气那叫一个背,虽然赌得小,但耐不住下注的人多,把带来的钱输了个七七八八,最后把牌九一扔,爬上石宽的床,三个人挤一块睡了。 输了钱自然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啊,除了琢磨著今晚怎么贏回来,他还想起了阿香。阿香可是他春香楼的头牌,向来都是客人最多的。 要是搁以前生意好的时候,想包阿香过夜,那得等阿香接完客,到了半夜才能包。可到了这地儿,雷矿长倒好,不但把阿香整个晚上都包了,连白天都算上了。阿香来这山沟沟的日子,可都被他一个人给包圆了。 在这地方包夜,可不像在春香楼能收一千元兑换券,就这么区区八百块。牛公子左思右想,觉得太不划算了,要是雷矿长不把阿香包了,就凭阿香那模样,一晚上怎么著也能接个十几二十个客啊。 方才他起了床,小肚子涨得鼓鼓的,就跑到这屋角来小解。正巧碰到弄弟在那鬼头鬼脑地往窗户里瞅,他刚想发火呢,忽地就明白弄弟是想睡阿香,於是就有了现在这个主意。 白天雷矿长也不在这儿,就让弄弟偷偷摸摸去睡一次,他和阿香也能多赚点钱。反正包夜就是包晚上嘛,哪有连白天一起包的。 临近中午,阿香终於睡饱了,打著哈欠从雷矿长的房间走出来,歪著脑袋在那屋檐下梳头。等了好久的牛公子,赶忙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昨晚那个笑面虎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笑面虎就是雷矿长,阿香才来这儿一天就已经晓得这个外號了。以前在县城的时候,牛公子可喜欢来睡她了,回了龙湾镇,自己当起了老板,家里又有了婆娘,这才不来她房间。阿香还以为牛公子旧情復燃,想和她再续前缘呢。这老板要睡自己的姑娘,肯定是不会给钱的,她胸脯一挺,调侃说: “除了睡觉,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倒是你別把我怎么样就行。” 牛公子瞅了瞅四周,没瞧见有人,就直截了当地说: “笑面虎可不厚道,八百块钱就把你白天的时间都占了,你准备一下,等会儿到后面树林里等,我叫盘排长来,多赚点钱。” 不用多解释,阿香一下就明白牛公子想干嘛了。她立马警觉起来,有点担忧地说: “这样行不行啊,要是被他发现了,下次不让我们来这儿了,那不是亏大了吗?” “你不说,我不说,盘排长不说,谁会知道啊。我给你把风,你动作快点不就成了。” 牛公子是打定主意要做这笔买卖了,话里话外根本不给阿香拒绝的机会。 老板让干嘛,她一姑娘哪敢不听啊。阿香麻溜地梳了几下头髮,接著把头髮往脑后一拢打了个结,顺手把梳子別在了头髮里,轻声说道: “那我先过去,你等会儿带人过来。” 牛公子不再吭声,迈开腿去找弄弟了。 弄弟压根儿就没走多远,早上跟牛公子说完后,心里就一直痒痒的。刚才牛公子去找阿香说话,他就猫在远处瞅著。这会儿见人过来了,立马迎上去,兴奋地问: “怎么样?成不成啊?” “有什么不成的,跟我走就得了。” 牛公子晃了晃脑袋,领著弄弟朝小树林走去。 得了牛公子这句话,弄弟更来劲了,三步並作两步走在了牛公子前面,直奔阿香而去。 牛公子现在也学会抽菸了,他站在树林边,摸出黄鹤牌香菸,悠哉地点了一根,当起瞭望风的。 这烟才抽了一半,弄弟就出来了,他还当弄弟害怕了,不敢干了,刚要张嘴问,弄弟却先竖起了大拇指,喘著粗气说: “爽,春香楼的头牌就是不一样,真带劲,明天我还来,你给我安排好。” 牛公子把烟雾含在嘴里,等弄弟走出好几步了,才慢悠悠地吐出来。他看向树林里,见阿香也慢悠悠地走了出来。等阿香到了跟前,难以置信地问: “这么快?” 阿香有点小得意,娇嗔地说: “你不是让我使点手段嘛?就这么个急色的傢伙,能撑多久啊。” 也是,阿香那可是经验老到,身经百战,弄弟这种连女人都没碰过几个的,哪经得起她的折腾啊。 其实阿香也是比较本分的,一般陪客人,都不会是什么手段,让客人花钱花得值,能够睡久一点。 可是在这树林里,得时刻提防著有没有人闯进来,以及雷矿长会不会突然回来,所以就使点手段,让弄弟速战速决呀。 雷矿长做梦也不会想到,牛公子竟然会让阿香瞒著他偷偷的接客。那些技术员在相互交流,昨晚怎么怎么的睡金玲和胖梅时,他还在回味和阿香美妙的夜晚。 睡女人,睡女人,重点在於睡字。这些技术员去睡金玲她们,来的时候兴奋不已,结束了之后被催著走出房间。可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样子睡女人,又能有什么乐趣呢? 他和阿香那可就不同了,慢慢的说著情话,兴趣来了爬上去,没有兴趣了,就枕著那柔软的玉臂,缓缓进入梦乡。这才是睡女人的精髓所在,才叫愜意,才会舒服。 第608章 真正的朋友 下午,天空竟然下起了雨。不过这场雨倒是把到处都是菸灰的山头冲洗了一番,给这里带来了一个清新的山沟。 两百多號人同时去整理那些树木,速度还挺快的,下雨的时候基本都整理完了,大家就一窝蜂地跑回住处。 昨晚贏了钱的那些矿工们,心里惦记著几个姑娘呢,一个个把自己收拾得乾乾净净,往那几间房间里钻。 阿香因为被雷矿长包了,不用去接客,就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外面细雨绵绵。突然,她看到外面洗澡回来,正用手遮著头顶的石宽,就喊道: “石队长,不记得我啦?进来坐坐唄。” 石宽怎么可能不认识阿香呢,他好几次都想找个机会和阿香说说话,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適的场合,也不好意思去,现在阿香主动邀请,他自然就走进去了。 “你在这儿啊,雷矿长呢?” 石宽这一问,阿香就知道他在顾忌什么,笑著打趣道: “別装啦,这么害怕,当初怎么还点我呢。” 进了办公室,石宽左右瞧了瞧,没看到雷矿长,也没见到其他人。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这里人来人往的,门也开著,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就坐在了门槛上,一条腿蹬著门框,笑著说: “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嘛。” 雷矿长有午睡的习惯,吃完午饭就回房间睡觉了,而阿香因为睡了大半天,浑身都有点酸,不想睡觉就在外面溜达,这不,下雨了就躲进这办公室里来了。 昨晚和雷矿长说石宽的那些话,她现在还记得,见石宽这副模样,就调皮地调侃道: “你是不是不行啊,连女人都睡不了?” 石宽才不把这句话当回事,他把身子一歪: “每天累得要死,哪还有心思去想女人啊。” 阿香知道石宽不是那种不行的男人,不然哪会有街头巷尾的閒言碎语,说石宽嫌弃文家二小姐太傻,反倒去勾引文家的三小姐。她笑嘻嘻地问道: “那是不是有了文校长那样的大美女,我们这些庸脂俗粉就入不了你的法眼啦?” 石宽不想聊这种话题,隨口就反问: “这么多人从这过,你不叫,怎么就单单叫我进来呢。” “我俩认识,是朋友啊。” 阿香有点懵,心说这石宽不会是自作多情,以为她在勾引他吧? “是啊,我们是朋友,我也把你当朋友,那我要是还想著睡你,岂不是玷污了『朋友』这个词?” 要说石宽第一次去春香楼的时候,没准儿还真有那心思,想睡阿香。可后来呢,把阿香当成了倾诉的对象,还真就把她当朋友了,哪还有那份花花肠子? 这人啊,有时候就是会莫名其妙地被一句话,或者一件小事给感动到,阿香现在就被感动了。 自从她被卖到这烟花之地,又有谁把她当真正的朋友?那些男人看她的眼神,哪个不是想把她的衣服给看穿了?她刚才说和石宽是朋友,那也就是隨口一说,石宽却给了这么个解释,一下子就戳中了她的心窝子。 她使劲眨巴了几下眼睛,让自己的心情平復下来。稍作停顿,轻声说道: “文校长人挺好的,你也是个不错的男人,你们俩也挺般配的。不过呢,自古以来,那些看著很登对的男女,大多都没什么好结果哦。” 石宽觉得阿香话里有话,就抬起头,紧紧盯著她的眼睛,认真地问: “我们是朋友,你就別跟我绕弯子了,你知道什么,就痛痛快快跟我说。” 阿香身著旗袍,轻盈地將一把椅子拖到跟前,然后舒舒服服地枕在椅背上。既然石宽把她当作朋友,她自然不会那般隨性,可不想让旗袍下那白花花的大腿对著朋友。 “我可不是知道些什么,只是有点怀疑。文老爷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如此爽快地让你娶文校长呢?难道真的是牛镇长不准他花钱僱人来顶工吗?” 石宽摸出小烟,放在鼻子下闻了老半天,却没有点著。他是忘了点菸吗?阿香所怀疑的,他又何尝没有想过,只是每次刚有这种念头,另一个声音就会在耳边响起,告诉他別想太多,为文家挖矿,那是他的本分,也是他应尽的义务。 阿香这也算是把石宽当朋友了,不是朋友才不会说这些。既然石宽不答话,那肯定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作为朋友,她点到为止,便又把话题扯到了別处。 “一场秋雨一场凉,用不了多久就要变冷啦,你冬天的衣服带了没?没带的话我回去找文校长,让她帮你准备,下次来的时候,我给你捎过来。” “哦!带……带来了,你们还要来呀,什么时候来呀?” “半个月后吧,等他们发了月钱,我们就来,现在生意不好做啊。” “你就没想过找个好男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吗?” “想啊,谁不想呢,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好男人啊。” “……” 石宽和阿香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閒聊著,看似漫不经心,却也毫不忌讳任何话题。 这雨只下了一天就停了,第二天清晨,雷矿长不再用弄弟帮忙吹哨子,他直接到大房间外,吹响了那刺耳的哨子,大声喊道: “起床了,起床了,今天要开山炸石啦,大傢伙都给我精神点,注意安全啊!” 开山炸石,这句话一直只是听说,今天终於要亲眼所见了。这些矿工有的昨晚在那些姑娘门前排队排到半夜,但此刻也是兴奋的爬起来。 石宽也是起得早早的,因为雷矿长几天前就和他说过,让他来当炮手。他都不知道炮手是干什么的,心里非常的期待。 吃过了早饭后,几名技术员和一些挑选出来的矿工,拿著炸药爬上了矿山。其余的人就在原地等待,只要把石头炸开了,他们可就成了真真正正的矿工。 金玲是除了阿香以外最漂亮的一个,昨天晚上接了有史以来最多的客人,她感觉到胯骨都酸痛完了。但是知道今天要开山炸石,还是和胖梅她们,跟著哨声起床,等待那精彩的一刻。 第609章 炮手 从前炸药都装在一个个木箱里,也不晓得长什么样的?这会儿拆开木箱拿出来,石宽才瞅见,原来是一节节跟竹筒似的玩意儿。他可好奇了,扭头就问旁边的技术员唐森: “森叔,这玩意儿真有那么厉害?只要一响,整座山都得炸裂开?” “那可不,不然怎么能叫炸药呢,用它做成的弹药,一发飞过去,一栋房子眨眼就变成渣渣了。” 唐森是个老兵,打过好几年仗。只是炸弹是什么样,他还真没见过。有一回出了意外,他被塌下来的墙砸中左手,左手手掌断了一半,就剩个大拇指,不適合待在队伍里了,就被退了回来。好在他懂点机械,又当过兵,很快就托关係找到金矿当技术员的活儿。他这人吧,爱抽菸,爱喝酒,还爱吹牛,当兵那几年的经歷,就成了他跟別人显摆的谈资。 石宽就老爱听唐森讲那些在战场上以一敌八的事儿,他拿著一筒炸药在手里翻过来倒过去的看,又问: “这么厉害,那一会儿把山炸飞了,会不会埋到我们房子啊?” “有可能哦,一会儿你可別瞎捣鼓,听我指挥,要不然我们今晚连住的地儿都没啦。” 其实呢,一筒炸药威力到底有多大?唐森也不晓得,他还等著见识完了,以后挖完矿跟下一波人吹呢。 石宽摸出烟,笑嘻嘻地递给唐森一根,諂媚道: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是师父,我是徒弟,哪敢不听你的呀。” 唐森美滋滋地接过小烟,还等著石宽帮他点上呢。 “你这小子挺机灵的哈,我还没正式收你为徒呢,你就师父师父地叫上了,行吧行吧,以后你就跟著我混,我把我的本事都传授给你。” “那就谢谢师父啦,我肯定认真学,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叫一声师父又不会掉块肉,石宽才不在乎呢,要是能学会摆弄那些机器,那就更好啦。 俩人有说有笑的,很快就来到了矿山的山顶。 技术员的头儿姓钱,至於具体叫什么名儿,没人知道,大家都叫他钱工。钱工大手一挥,开始给大伙分派任务。 “我们先歇会儿,抽完这根烟就正式开干,凿炮眼,填炸药,装引线,都得听我指挥,等所有人都撤到安全地带了,才能点火,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矿工和其他技术员,都齐声回答道。 坐在最边上的唐森却很不以为然,小声嘟囔著: “这不是废话嘛,小石,等会儿你听我的,別理他囉嗦。” “好哩!” 石宽轻声应了一句,他还真觉得这个唐森比那个钱工厉害多了。 一根烟抽完,钱工安排好了工作,各个技术员带著自己的助手就开始忙活了。 唐森和石宽俩在山体的最边上,石宽手握钢钎,在有岩石的地方凿出一个个洞,唐森则负责装填炸药和拉导火索。別看唐森左手只有一根大拇指,那动作可是相当敏捷,一点儿也不比手指健全的人差。 每组都得凿五个洞,石宽他们这组居然是最快的!石宽可是炮手,洞凿好了,炸药也填好了,他们就在原地歇著等待。 唐森又找石宽要了根烟,点著后说了句: “瞅瞅你的鞋,鬆了没,鬆了就繫紧点。” “咋啦?” 石宽还有点懵呢,不过还是麻溜地把鞋脱下来,倒出里面的泥,重新把后鞋帮扣好。 唐森没多解释,只是说: “你上次砍树不是被绊倒了嘛?等会儿机灵点,別紧张哈。” 石宽一听就明白了,乐了: “有师父在,我不会紧张的。” 一根烟抽完,其他组的人才陆陆续续把洞凿出,炸药也填好了。 钱工吹响了哨子,扯著嗓子问了一遍: “每组都填完了不?” “填完啦!” 可能是头一回干这活,大家都可兴奋了,回答得那叫一个响亮。 钱工又看向这边,朝著石宽和唐森大嗓门吼: “那就都撤了哈,老唐你听我哨声,我吹三声后,你就跟石队长点炮,注意安全,动作麻溜点,晓得不?” “晓得晓得!” 石宽扯著嗓子回答,心里头早就迫不及待了。 唐森却不以为意,嘟囔道: “你高兴个啥?炮声一响,你就有得忙咯。” 石宽也晓得只要把山石炸开,那可就是实打实的矿工了,可心里还是挺期待的。 钱工带著其他人走远了,远远望去,山上的石宽和唐森就跟俩小点儿似的。钱工这才连著吹了三声长长的哨声,还使劲挥了挥手里准备好的红色小旗。 唐森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掏出一个早就备好,肥肥的松明子,这松明一看就知道一点就著。 石宽乐顛顛地掏出雷矿长送的打火机,咧嘴笑道: “师父,你瞧,我有打火机呢,可好使啦!” “好使是好使,不过还是先把我这个点上吧,万一你那打火机关键时刻罢工点不燃,那可就麻烦嘍!” 唐森用的是洋火,他把松明点燃后,又对石宽叮嘱道: “等会儿我们相互间隔著点,你看到导火索冒火花了,就麻溜地跑,赶紧去点下一个。要是有哪个点不燃的,別管它,撒丫子就跑,千万別磨蹭。” “晓得啦!” 石宽脆生生地应了一句,他虽然没亲眼见过开山炸石,但也听说过这炸药的厉害,就算唐森不嘱咐,他也绝对不会磨蹭的。不跑快点,他就有可能见不到文贤鶯了,他才不傻。 他心里还挺佩服唐森这个人的,虽然平时爱吹牛,但做起事来还真有两下子。跟他交叉著点导火索,既能节省不少时间,又能避免两人挤在一块儿手忙脚乱的。 “好哩,那我们就开始吧,我点这个,你点下一个。” 真到干活的时候,唐森一点都不拖拉,他用松明子引燃了导火索,一瞅见那导火索开始冒白烟,立刻麻溜地闪到下一个导火索旁边,接著继续点火。 这就是用松明子的妙处,不用每到一个地方都费劲巴拉地划洋火。 第610章 心怀怨恨 最后一根导火索被点燃,两人按照事先说好的,撒丫子奔向看好的地方,躲在一处小土坡后面。 唐森“扑通”一声躺下,拉起两边衣领捂住耳朵。 石宽则侧臥著,小脑袋高高抬起,好奇地张望著。可惜有小土坡挡著,什么也看不见,他嘴里嘟囔著: “师父,还要等多久才炸啊?” 唐森虽然捂著耳朵,还是听到了石宽的话,他年纪有点大了,这一奔跑就有点喘,呼哧呼哧的说: “快了,快了,等会儿响了,记得数数响了多少下,可別数漏咯。” “好哩!” 石宽把这句话牢牢记在心里,要是有哪一炮不响,那可就麻烦了。今天开工第一天,他可希望一切都顺顺利利的,不想有任何意外。 导火索留得够长,等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屁股下面一震,第一声爆炸响了起来。隔著那小土坡,他看到碎石和泥土像受惊的鸟群一样,“嗖”地一下飞溅到空中。虽然看不清楚全貌,但也实实在在感受到了炸药的威力。 站在对面驻地上的矿工和阿香她们几个,可真是亲眼目睹了震撼的一幕。原本平静的矿山,突然山体就裂开了,就好像有一条被压住的恶龙,挣脱了枷锁,张牙舞爪地冲了出来。地动山摇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惊叫起来。 阿香胆子有点小,嚇得赶紧侧身过去,紧紧抱住旁边的胖梅。她的脑袋还没来得及埋到胖梅的肩膀上,第二声爆炸又响了起来,那碎石和泥土铺天盖地,把第一次爆炸还没完全掉到地上的尘土都给打散了。 “哇!今天放二十炮,要是放上几百炮,那不把整个山头给炸飞啊。” “这么厉害,怕是山神都给嚇没影了吧?” “这要是拿来打仗,天兵天將也要败回去啊。” “……” 在矿工们的阵阵议论声中,二十声爆炸也隨之结束啦。雷矿长在这边也跟著数呢,他吹响了哨子,开心地大喊: “全都顺利炸开啦,大家赶紧过去开工哟。” “开工咯,捡金子去。” 虽然一个子儿的工钱都没有,但因为没见过这阵仗,那些矿工居然也兴奋得很,挑著簸箕,拿著锄头,热热闹闹地往矿山出发。 金子他们是捡不到的,他们过去是要把表层的泥土扒开,把那些被炸出来的石头装进簸箕里,或挑或抬,运到碎石机里粉碎。然后再把那些粉末和引来的水混合,流过一段段的樟木槽。 听说这些碎石末里就含有金粉,经过了一段段的樟木槽,石头和泥水都流走了,金粉就会黏在樟木槽上。雷矿长和另外两名负责冶炼的技术员,会把这些金粉收集起来,做成一粒粒的金珠金块。 到底是不是这样,矿工们可不知道,因为后面的环节,根本不让他们靠近,都有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守著。 大家都往矿山那边走了,阿香揉了揉还在怦怦乱跳的胸口,正想转身回去躺一会儿,牛公子却凑到了她身边,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 “盘排长在老地方等你呢,快去吧。” 阿香著实有点惊讶,她知道弄弟昨晚去找胖梅睡觉了,今天居然还想来睡她,可真是精力旺盛啊。 她没搭理牛公子,避开了胖梅和金玲她们,朝那小树林走去。 弄弟早就等得不耐烦啦,他刚才都没在坪子上看对面矿山的爆炸,这会儿一见到阿香进来,立刻迎上去抱住,张嘴就亲,含含糊糊地说: “宝贝……想死我啦……来……让哥……让哥……” 阿香努力地把脑袋转到一边,在弄弟背后轻轻捶了一下,娇嗔道: “尽说鬼话,想死我啦,昨晚还去睡胖梅?” 弄弟一把將阿香抱起,扛到一棵大树后面,稳稳地放下,边动手边说: “你不知道,我不在胖梅身上闹腾一下,能在你这儿待多久啊?昨天我都没看清你身子长什么,今天可得好好看看。” 阿香这才发现弄弟是有备而来,这地上已经被弄平,还铺了几件旧衣服。她不禁想笑,昨天確实太快了,她连衣服都不用脱。不过就弄弟这副德行,就算在胖梅那儿折腾了一次,又能撑多久?她故作害羞,娇声说道: “你们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就知道欺负我们女人。” 就这一句话,让弄弟骨头都快酥化了,他扯著阿香的衣服,激动地说: “不嫖不赌,死了变牛犊,我可不想变牛犊啊……” 不管是变牛还是变马,阿香都没让弄弟折腾太久,虽然已经亲眼看到雷矿长去了对面矿山,但是这大白天又是在野外的,总感觉有些不自然。因此,屁都还没臭过的时间,她就又把弄弟给征服了。 树林里风平浪静,只有弄弟急促的呼吸声,他趴在阿香身上,意犹未尽,也不甘心地说: “他娘的,什么时候我也能像笑面虎那样搂著你舒舒服服睡一晚。” 歇了一会,阿香把弄弟推到一边,坐起来穿衣服,笑著说: “你敢叫他笑面虎,不怕他知道啊?” 弄弟躺在地上,手在胸口挠了挠,满不在乎地说: “知道又怎样,老子又不归他管,老子好歹也是个排长,凭什么让他把你独占了。” 想不到男人也会爭风吃醋,阿香笑了,把弄弟的衣服抓过来,盖在他脸上,说道: “人家是省里派下来的,你连省里都没去过,爭什么啊爭,快点穿衣服出去,免得被人发现了。” 弄弟不情愿的坐了起来,一边把衣服往身上披,一边骂骂咧咧: “真他妈窝囊,我这齣了钱的,搞得跟做贼似的,还需要偷偷摸摸。” 阿香早一步穿好了衣服,也不等弄弟,先往外面走去了。 牛公子依然在外面帮望风,见到阿香走出来了,晃脑问了一句: “今天好像久一点了,不施展招数了吗?” 阿香不出声,轻蔑的笑了一下走了。她觉得这些男人真是可笑,看起来勇猛无比,实际不堪一击,包括这个牛公子。 第611章 阿香的自信 牛公子本来只打算带著阿香她们在顾家湾金矿待三天,没想到一住就住了五天。矿工们从牛公子那儿贏来的那点小钱,基本上都花在了几个姑娘身上,多少也有一些回流到了牛公子那里。 第六天,姑娘们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懒觉,到了中午,才收拾好行李,准备回龙湾镇。矿工和士兵们都很捨不得,捧著饭碗出来送行。 石宽也在送行的人群里,他可不像其他人那么难分难捨,而是先填饱了肚子,把饭碗往水槽里一扔,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走到阿香面前,掏出一包东西递过去,压低声音说: “帮我把这个拿回去交给……” “文校长。” 阿香没等石宽说完,就抢著回答。 石宽咧嘴一笑,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默认了。 阿香回了个微笑,把那小包塞进自己的行李里。 站得远一点的人不知道他们俩在说什么,还以为石宽在给阿香送东西呢,就有人开玩笑说: “石队长,这几天你一直把裤腰带系得紧紧的,不愿意把东西拿出来,原来是心里惦记著阿香姑娘啊,那你可惨咯,雷矿长可是用铜锁把阿香姑娘的裤衩给锁住的,你想钻都钻不进去啊。” “哈哈哈……” 其他人听了,都哈哈大笑起来,原本还有些悲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欢快起来。 弄弟在旁边看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也觉得石宽是在给阿香送东西。他还觉得石宽和阿香睡过了,毕竟牛公子能偷偷摸摸地让他去小树林和阿香幽会,那也能让石宽去啊。 倒是雷矿长对阿香的话深信不疑,觉得石宽確实不怎么男人,根本不敢和阿香睡,他大笑著帮著打圆场: “哈哈哈,让诸位见笑啦!我雷某人確实对阿香姑娘挺上心的,就独占了。牛公子啊,你下次多找几个姑娘来,大家也都各自拿锁头把自己中意的姑娘锁住。” 雷矿长这话本是和这些矿工们开个玩笑,可没一个矿工买帐的,有几个刺头还嘟囔起来: “锁个屁啊,工钱都没一个子儿,拿什么锁。” “要不是牛公子心善,当回散財童子,我们连闻都闻不著,还说锁。” “站著说话不腰疼,叫人去镇里买几斤肉扔锅里还算有点良心。” “……” 也难怪这些人发牢骚,干活没工钱也就罢了,十天半个月连顿肉都吃不上,天天就吃那酸菜南瓜,放个屁隔著老远都能闻到臭味。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油,反正吃完饭,那碗扔进水槽里,连个油花都冒不出来。 回到龙湾镇,阿香特意换了身素净的衣服,这才拿著石宽给的东西往石磨山学校走去。上回她去石磨山学校,也是帮石宽送东西,穿的是一身艷丽的旗袍,被那些小孩用天真无邪又好奇无比的眼神盯著,她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到了学校,学生们都在上课,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罗竖和柱子俩人有说有笑地走著,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她和罗竖见面的次数不多,可每次见到罗竖,都打心眼里佩服。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心里就有个画面,要是哪一天罗竖去春香楼了,肯定不是去睡姑娘,而是去找被卖到楼上的妹妹。 “呦,这不是阿香姑娘吗?怎么来到这里来了。” 柱子没有去睡过阿香,但每次到镇上买东西,经过春香楼时,都会往里面多看几眼,自然也是遇到过阿香倚门卖笑的,也就认识了。 柱子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和这种烟花女子说话,那就更加不正经了。说话时还斜著嘴,抖著腿,活脱脱一个地痞流氓的样子。 阿香看惯了男人的这种样子,但是今天却感觉有点噁心。或许是今天他穿了比较朴素的衣服,又或许是在这圣贤之地,她不喜欢这样说话的一个人。 她没有回答柱子,而是正正经经,没有扭臀送胯的走上前,对罗竖微微一笑: “罗老师,你好,我来找文校长,文校长在吗?” 阿香不理自己,柱子也是不爽啊,扯著嗓门又说: “你也来找文校长,文校长可不是那种隨便……” 罗竖伸出的手,打断了柱子的话: “柱子,我和你说过人和人之间要互相尊重,你还记得吗?” 柱子有些尷尬,脸憋得通红,吞吞吐吐的说: “记……记得……阿香姑娘不是……不是……” “阿香姑娘是个人,同样需要尊重,就像你一样,如果有人明里暗里把你当贼,说话尖酸刻薄,你心里会不会舒服?” 罗竖再次打断了柱子的话,他的言语鏗鏘有力,让人听了不由自主低下头。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对……对不起……” 柱子很喜欢和罗竖一起聊天,罗竖说的话他觉得很有道理,有时赵寡妇的那几个小孩吵架,他都会用罗竖的话来教训他们。现在被这样说,他感到羞愧无比,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阿香感到很解气,挺起了胸膛,认真的说: “没关係,我只是帮石队长带了一些东西来给文校长,如果文校长觉得不方便和我见面,那你们帮把这东西交给她吧。” “是有东西给文校长啊,她在办公室里,我带你去见她吧!” 罗竖没有接过阿香递过来的东西,伸出一只手,示意阿香往里面走。 阿香把那包东西抱在胸前,迈起了轻盈的步子。这么多年以来,她从来没有感觉自己这么自信的走过。如果这操场上长草,那草一定会为她的步伐让开一条道,所有的蝴蝶野蜂,也都只配在她身后飞舞。 罗竖还是比较惦记石宽的,边走边问: “石队长在那挖矿,过得好不好?” 阿香也实话实说,笑道: “到那地方挖矿,又没工钱给,能好到哪里去。” 罗竖仰起头,长长的嘆了口气。没给工钱就是赤裸裸的剥削,只有让g產主义席捲全国,才能消除掉这种剥削。 第612章 木头雕刻 真凑巧,文贤鶯听说牛公子带著春香楼的姑娘们去了顾家湾金矿。这不,一瞧见阿香和罗竖走进办公室,她就猜到石宽托阿香带东西回来啦。 办公室里还有娄秀才呢,她可不想让娄秀才知道她和石宽的事,赶忙放下手里的笔,快步走到阿香面前,抢先开口: “你是阿香姑娘吧?来找我的吗?走,我们出去说,边走边聊。” 阿香有点纳闷,自己都还没说话呢,这位文校长怎么就知道她来干嘛了?难道真和石宽心有灵犀? “嗯,走吧。” 把人带到了,罗竖就没跟著出去。他望著阿香那朴素的背影,心里琢磨著,这世上本来就没什么坏人,阿香一开始也只是个天真的小姑娘,肯定是经歷了不少坎坷,才流落到烟花之地的。 文贤鶯领著阿香出了通道,穿过操场,踏上了去瀑布的那条小路。她迫不及待地回头问: “石宽在矿上,他过得怎么样?” “想你,想得都瘦了。” 这次去看石宽,確实是瘦了不少,不过是不是因为想文校长才瘦的,阿香就不知道了。 文贤鶯的脸“唰”地一下红了,激动的心还“砰砰”直跳,嘴里嘟囔著: “想我?瘦了?” 阿香好羡慕文贤鶯的表情啊,她把手里的小布包举起来,递给文贤鶯。 “拿著,他给你的。” “谢谢!你还要去金矿吗?” 文贤鶯有点不好意思当面打开那个布包,她心里清楚,布包里肯定又是石宽写的那些奇怪的信,她肯定也是要回信的,所以才这么问。 阿香晃著小手,一上一下地拍著,无奈地说: “去呀,当然要去,现在生意不好做,我们得主动出去找男人,这样才能有饭吃。” 文贤鶯不知道该怎么接阿香的话,脸羞得通红,只能傻乎乎地问: “那你什么时候去呀,记得跟我说一声,帮我带点东西给他。” 阿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往前走了好几步,然后猛地一回头,半认真半调侃地说: “你知道我是个j女吧,你让一个j女给心上人带东西,就不怕我跟他睡了?” 文贤鶯缩了缩肩膀,抿了抿嘴唇,很认真地说: “怕呀,可不管他好的坏的,那都是他呀。我既然喜欢他,就不能只看他的好,也要包容他的坏。我相信只要我能做到这一点,他的坏就会慢慢消失的。” 阿香一下子愣住了,她觉得好惊讶,不只是因为听到了这么有哲理的话。她也终於明白石宽当初去春香楼,为什么不愿意跟她睡了。要是她是个男人,有文贤鶯这么个聪明伶俐的女人,那她肯定也不会去找別的女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阿香冷冰冰地问: “你知道他去过春香楼吧?” “知道啊,我还去春香楼找过他。” 想起当初气鼓鼓地闯进春香楼的样子,现在竟然觉得挺有意思的。 “他去春香楼就只找我哦。” 阿香的语气带著一丝挑衅,说完就转身走了。也许是心里有点嫉妒文贤鶯吧。 望著阿香渐行渐远的背影,文贤鶯心里不禁感嘆,阿香长得还挺漂亮的,或者说她挺特別的。石宽去春香楼只找阿香,看来还是有点眼光的。她对著那背影喊道: “你很漂亮,不过他以后不会再去找你了。” 阿香悬在半空的脚,突然就定住了,顿了一下,她转过身来,脑袋一歪,娇俏地笑了: “他呀,根本就不是个男人,去了j院,就只知道喝酒,一点都不会享受。希望他在你这里,能做个真正的男人。” 有些话呀,不用挑明了说,反而更让人相信。要是阿香直接说没和石宽睡过,文贤鶯可能还会觉得不太可信。 这下子轮到她愣住了,石宽居然没和阿香睡过,那之前隔三差五就往春香楼跑,难道只是为了气她? 阿香都走远了,文贤鶯还在那儿发呆呢,发著发著,嘴角就不自觉地扬了起来,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她轻轻地打开那个布包,里面还有一层布,正是她之前用来包笔记本的那块绸布。再把这层绸布揭开,就看到了一块奇怪的木头。 说是奇怪的木头,是因为这木头只雕刻了半个人。说半个人也不太准確,应该是木头的一半雕刻著一个人。 雕刻得不太像,不过从那长到肩膀的头髮,还有胸前明显的凸起,还是能看出来是个女人。女人旁边的木头完全没动过,文贤鶯实在想不明白石宽为什么只刻半边? 木头的下面还压著一张纸,是从她送的那本笔记本上撕下来的。她迫不及待地把纸展开,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因为这张纸上画著一幅春g图,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半跪著,正在做那种事。画得极差极差,感觉像是六七岁的小孩画的,但是她知道就是石宽画的,而且意思很明白,就是石宽想和她连。 文贤鶯没有把这张纸撕掉,而是小心翼翼的折好,收进了兜里。 石宽这么直白的说想要和她连,这就是思念,这就是爱情。思念没有错,爱情更加不会错。如果不爱,谁会画这个啊。 只是这个木头,她却搞不明白什么意思?是时间紧迫,还没雕刻完成就拿来送给她吗?好像也不是啊,明知道阿香还要去顾家湾金矿,没有雕刻完成,那可以等下次再送嘛! 不管怎么样,这是石宽送的,她都喜欢。她把那块木头压在了胸口,近距离贴著心臟。如果木头代表石宽,那应该听到她的心跳,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小姐!你在干嘛?一脸的陶醉。” 正在幻想之时,突然听到了小芹的声音。文贤鶯连忙睁开眼睛,把那木头藏到身后,娇羞的骂道: “走路像个鬼一样,无声无息的,你想嚇死我啊?” 小芹眼睛极尖,一眼就瞧见了文贤鶯手里拿著的东西,蹦跳过来要抢,笑道: “是不是石队长又送什么古里古怪的东西给你了?” 第613章 饭局 文贤鶯才不会不打自招呢,她把木头举到另一边,故意不让小芹看到,还故意反问: “你是不是想男人啦,看到个东西就说是石宽送的,要是想了呢,等他挖矿回来,让他帮你找一个,早点嫁出去得了。” 小芹哪说得过文贤鶯啊?她晃著肩膀,狠狠地跺了跺脚,脸一下子就红了,娇嗔道: “你自己想还说我,真是的。” 这一反击成功,文贤鶯有点小得意,也不再躲闪,凑上前去说: “想就想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又不是小姑娘了,都可以嫁人啦。” “不和你说了,我刚才去镇上买菜,碰到老爷了,老爷说今晚让你回家吃饭,他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哪个少女不怀春,小芹平时看到罗竖和高枫,还有石宽和文贤鶯,心里也会有点小幻想。现在被文贤鶯说中了,她哪还有脸待下去,说完转身就跑了。 老爷找,会有什么事呢?文贤鶯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放学后,她洗了个澡,把自己打扮了一番,还化了个淡妆,然后高高兴兴地踏上了回文家大宅的路。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先让自己开心起来,这样別人看你才会觉得你很坚强。 回到文老爷的院子里,没想到,她娘方氏也在。 方氏一看到她,就赶忙过来拉住她的手,往客厅里走,满脸笑容: “鶯儿,你今天可真漂亮,我敢说在龙湾镇你是最漂亮的,没人能比得过你。走,进去坐,菜马上就端上来了。” “娘,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搞得这么正式?” 她娘越热情,她就越觉得奇怪,不由自主地把手从她娘的怀里抽了出来。 方氏觉得和这个女儿有点陌生了,稍稍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又笑开了花,亲切地说: “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哦,你不会忘了吧?你都二十一岁啦,我和你爹想著你平常都在学校住,我们也不常来往,就特意给你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把你叫回来一起吃顿饭。” “我的生日?我的生日不是十月初六吗?都过去好些天了,还过什么生日啊?” 文贤鶯停下脚步,满脸狐疑地看著她娘。 这时文老爷从旁边走了出来,接过话头说道: “十月初六是你出生的日子,今天是你吃寄娘饭的日子,也算是生日,我和你娘就是想跟你一起吃顿饭,有这么难吗?” “哦,吃饭就吃饭嘛,搞得那么复杂,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呢!” 文贤鶯鬆了口气,她小时候老是生病,奶奶就带她去找李一眼算了一下。说她五行缺木,得找一棵有点年纪、生命力旺盛的树认作寄娘。 奶奶挑了个好日子,带上供品,到了河堤头最大最老的那棵柳树下,又是跪又是拜的,说这棵树以后就是她的寄娘了,还给她起了个小名叫木妹。 说来也怪,打那以后,她就再也没生过病,一直健健康康的。当然啦,每年的年三十,她都要带上祭品去拜寄娘。 在她十五六岁的时候,有一天颳了一阵大风,把她那空心的寄娘树给吹倒了,从那以后,每年的祭拜也就停了,奶奶也不再叫她木妹了,改叫她鶯儿。 三人走进客厅,文老爷端端正正地坐在太师椅上,端起一杯原本就是给他倒的茶,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后一脸严肃地问: “石宽去顾家湾金矿多久了?” 文贤鶯心里又是一惊,她最怕她爹提起石宽,怕又生出什么变故来,她小心翼翼的回答著: “一个多快两个月了。” 方氏把手搭在文贤鶯的肩膀上,把人往旁边推,摁坐在侧边的一张椅子上,笑著说: “天气马上就要转冷了,你爹是担心石宽在那里会不会冷,让你收拾几套冬天的衣服给他捎过去,瞧你这紧张样。” 文贤鶯不得不紧张啊,虽说当初石宽已经和她爹说好,等挖矿回来就迎娶她做新娘子,这件事现在在整个文家大宅里,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但还没有正式宣布,她心里还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他去的时候,我和二姐就已经收拾好,全部带去了,就是干活鞋子容易烂,不知道鞋子够不够,等我看有谁去顾家湾金矿的,再给他捎几双去就行。” “嗯!我虽然不愿意把你许配给他,可是你们都在一起了,也不忍心拆散,既然是我文家的姑爷,那就把他照顾好,平平安安的回来。” 文老爷说完,放下茶杯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慢慢走出客厅,仰看外面天空的景色。 文贤鶯突然有些感动,天下所有的父母都是爱自己的儿女的,她爹也一样,內心很不情愿,但还是成全了她和石宽。 在文贤鶯和方氏的閒聊中,下人们把桌子摆上,丰盛的菜餚也陆陆续续端上来。 文老爷站在客厅门口,似乎是因为要把文贤鶯许配给石宽,心情始终不怎么高兴,他像自言自语般嘟囔道: “这个安儿,怎么还不来呀?木德,你去看看贤安还磨蹭什么,这都得开饭了。” “好的,老爷。” 木德应声跑出去,没一会儿就又回来了。他身后紧跟著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文贤安,还有个身穿黑色纽扣衣裳的年轻小伙子。估计是这小伙和文贤安已经到了院门前,恰好被木德撞见,就一块儿进来了。 这年轻男人瞅著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头髮剃得那叫一个清爽,浓眉大眼的,脸稍微有点长,个头快赶上罗竖了,长得还挺俊呢。反正和她哥文贤安一起並排走,就觉得胜文贤安一筹。 文贤鶯不认识这男人,她家亲戚里好像也没这么一號人。跟大哥文贤安一块儿来的,八成是文贤安的朋友。可这顿饭是爹娘特意给她做的,文贤安带个陌生男人来,这是要闹哪样啊? 文老爷见他俩来了,特別热情,赶忙迎上去,高声说道: “农公子,来来来,快请进,快请进!” 第614章 农公子 看来这个所谓的农公子,不仅仅是文贤安的朋友,她爹也认识啊。文贤鶯不由得又偷偷的瞄了一眼,这一眼恰逢农公子也看向她,她赶忙瞟向別处,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也就是刚才那一眼,她发现农公子看他的眼神不对,虽然和大多数男人一样,眼神里都有一些贪婪,但是除了贪婪,还有另外一种让她捉摸不透的。 “这位是小女,名叫贤鶯,在我们这儿办了一所学校,瞎折腾,不挣钱,不过照目前这情形看,好像也不用往里搭钱。” 文老爷把农公子领进客厅,介绍起文贤鶯来。 农公子快走两步,到文贤鶯跟前伸出手,很客气地说: “老是听文伯伯念叨你,今天可算见著了,真是闭月羞花,万里挑一啊。” 文贤鶯赶忙起身,也伸出手,有点害羞地说: “我就一普通人,哪配得上那些词。” 文老爷笑著走过来,也给文贤鶯介绍: “这位是县城水利局农局长家的大公子,现在可是刘县长的秘书呢,那可是前途一片光明啊。” 文贤鶯的手被农公子握得有点久,她轻轻往回拽了一下,点头说道: “哦,原来是农秘书呀。” 文贤鶯这么一拽,农公子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失態,赶紧把手鬆开,说道: “就是个普通工作,没什么好显摆的,今天能来这儿,还得谢谢你们的热情款待呢。” “来来来,快坐,快坐,准备开饭啦。” 打著哈欠的文贤安把桌子旁边的椅子拉好,招呼大家都坐下。 大家有说有笑,又聊了好一会儿。僕人们把酒倒上,筷子摆好。 文贤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说是给她过生日,其实就是个藉口,真正目的是请农公子吃饭,把她叫回来,就是让她作陪的。 聊天中,她知道农公子来他们家,是为了预订今年的茶油。他们家的茶油根本不愁卖,可农公子是县长的秘书,她爹得给个面子,好好招待,还让大哥文贤安带著去参观了一圈。 弄清楚了这一切,文贤鶯之前的那点小感动,一下子就跑得没影儿了。她心情不太美丽,也懒得说话,问一句才答一句,不问就只顾埋头夹菜吃饭。 那农公子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似的,哪怕是跟她爹或者大哥说话的时候,也会时不时地往她这边瞄一眼,害得她浑身都不自在。 饭一吃完,她隨便找了个藉口,就脚底抹油开溜了。 出了院子往左一拐,走到文家大宅中轴线的时候,就瞧见文贤贵挎著个枪盒子,和那连三平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文贤贵现在又开始显摆了,又是抹头油又是戴军帽的。他那花柳病估计是好了,反正那些小疮都已经不见,不过到底好没好彻底,他也不敢確定,又不好意思去找二叔看。所以前几天就跑到县城去了,在县城找那些郎中看看,那就没什么好难为情的了,反正大家都不认识。 他在县城看了好几个郎中,都说他没什么事儿,他这才放心,確定自己已经好。他可高兴了,在县城里买了几条城里年轻人穿的裤子回来,就是文贤瑞穿的那种要扎皮带,拉尿的时候前面还能开个口子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种裤子的亮点就在那皮带上,皮带一扎,那威风劲儿,简直比李连长还厉害。他现在就把那盘扣的上衣,统统塞进了那皮带裤里,露出了他那亮闪闪的,还有个铁头的皮带。 文贤贵一看到文贤鶯走出来,赶紧迎上去打招呼: “三姐,你怎么回来了?” 看著文贤贵这副不三不四的样子,文贤鶯差点笑出声来,等人走到跟前,就伸手把那上衣从皮带裤里拽出来,说道: “爹叫我回来吃饭啊,你眼馋啊?” 文贤贵像踩到蛇一样,蹦著往后退,手忙脚乱地把被文贤鶯扯出来的上衣又塞进裤头,还不放心地又把皮带紧了紧。整个人看上去,活脱脱就是集市上被绑著肚子卖的蚂拐。 “我眼红什么呀,他早就叫我了,我才不去呢。” “就你这副没正形的样子,爹没赶你走就不错了,还叫你去吃饭,鬼才信你。” 文贤鶯嘴一撅,骂了一句,转身就走了。文贤贵现在活成这样,她真是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爱信不信,不就是陪那农公子吃饭嘛,我跟他合不来,不是一路人,就不去吃那一顿饭。” 其实文贤贵之前確实收到过邀请,也如他所说,和农公子不是一路人,所以才不想去。 文贤鶯走了,文贤贵也慢悠悠地跟在屁股后面,出了文家大宅门楼。文贤鶯往北去,他和连三平就朝南走,到那石拱桥头溜达。 突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赶紧招呼连三平,一起快步走过去。到了那身影旁边,伸手在那人屁股上一抓,晃著脑袋问道: “黄大臀,你这屁股也不大啊,我看叫黄松臀得了。” 黄大臀刚吃饱晚饭出来摆街,冷不丁被这么一抓,嚇得往前蹦了一大步,转过身来,结结巴巴地说: “文……文霸三……不……不……文少爷,你……你想干嘛?” “干你,走啦。” 文贤贵把头朝黄大臀租住的房子方向一甩,心里琢磨著等会儿要怎么收拾这个黄大臀,居然敢害他染上花柳病,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黄大臀从文贤贵的言语里听出了刀子味,心里更加慌了。她还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这个小霸王,如果真的只是被干一次就能化解的话,那她倒是乐意,只怕没那么好过啊。 她不敢逃跑,目光贼溜溜的四处看,寻找亮麻子的影子。赵宝失踪了之后,亮麻子就成了她的姘头,出事了自然是要找亮麻子的啊,不然白白给睡那么多次吗? 连三平也是知道文贤贵要干嘛的,为了防止黄大臀逃跑,他把背在身后的长枪取下来,双手紧握,走在黄大臀的后面,就像是在押送一个重刑犯一样。 第615章 烧焦味 太阳已经落山了,但是光芒还在,天还没黑下来。那些路过的人,见此情景,也都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不知道这个黄大臀,要和这俩人回去干嘛? 到了黄大臀租住的小屋前,刚好碰到亮麻子走出来。文贤贵动作麻利,一下子掏出了毛瑟手枪,顶在了亮麻子那光禿禿的脑门上,往前一推,骂道: “往哪跑,给我进去。” “文……文少爷,这是怎……怎么回事啊?” 亮麻子莫名其妙啊,都已经和文贤贵见过那么多次面,文贤贵也没再对他怎么样,怎么今天又翻脸了? 连三平也拿枪推著黄大臀进去,並把那门给关上,狗仗人势的骂道: “別废话,把灯给点上,我们少爷来找你,自然是有事的,老实点,別耍花样,否则我一枪崩了你俩。” 天还没黑,但屋子里光线不好,却是已经很暗了。亮麻子战战兢兢地把油灯点燃,和黄大臀两人並排坐在了那张充满酸味的床沿,也不敢说话。 文贤贵晃了一下手里的枪,恶狠狠的说: “傻坐著干嘛?脱啊。” 黄大臀和亮麻子面面相覷,慢吞吞的动手脱衣服。 文贤贵上前飞起了一脚,对著亮麻子的胸膛就踢过去,把人踹翻到了床上,破口骂道: “没听懂人话是吧?我叫她脱,你凑什么热闹,想噁心我啊?” 亮麻子滚到了床角,瑟瑟发抖,蜷缩在那里。如果文贤贵手里没有枪,不是文家的三少爷,那和旁边的连三平一起,他都不会害怕,说不定还能把他们俩人打得满地找牙呢。可偏偏文贤贵有枪,还是个什么破顾问,他根本不敢反抗啊。 黄大臀刚才还慢吞吞的,见到亮麻子被踢了,动作马上就变快,没几下子就全部脱完,也蜷缩到了床角,双手抱著手臂,不敢说一言。 文贤贵抽动著鼻子,在那浑浊的空气中捕捉著他熟悉的臭味。又晃了一下手里的枪,冷冷的说: “张开,给我看看。” 黄大臀不知道文贤贵要干嘛,只有老老实实的照做。 文贤贵又对连三平晃了一下脑袋,说道: “给我掌灯。” 黄大臀虽然已经一大把年纪了,但这个样子还是让连三平有些激动的,他咽了一下口水,拿起了桌子上的小油灯,凑近了黄大臀。 文贤贵把枪收回了枪盒子里,也一脚踩上床,弯下腰去看。虽然不太好看,但也找不到那种小疮,就连那味道似乎都没那么臭。他纳闷了,直起了腰来,抓著下巴尖,自言自语: “怎么没有呢?莫非不是她传给我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连三平知道文贤贵说的是什么,把黄大臀的腿一扯,拉到了跟前,动手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煞有介事的说: “是她,绝对是她,这个味道就是花柳病,错不了。” 黄大臀终於知道文贤贵今天来这里要干嘛了,她很是心虚,趁连三平鬆开手,就蹬著腿向后退去,小声的狡辩: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没看到確凿的证据,文贤贵也不敢確定是不是被黄大臀传的。他瞥向了旁边不敢说话的亮麻子,忽然就有了主意,扯嘴一说: “你,过来,脱掉。” 亮麻子哪敢过来,反而使劲向后顶,像是要把那厚厚的墙蹭出一个洞钻出去一样。 “文三……三少爷,也不是我,我……我怎么可能传给你。” 亮麻子是个男的,当然不可能传给文贤贵。但有可能转给黄大臀,又或者是黄大臀转给他啊,文贤贵要看一下亮麻子有没有。 “你脱不脱?” “脱,三少爷,我脱……” 看文贤贵凶神恶煞的样子,亮麻子都快哭了,慢慢吞吞的挪过来,动手去解自己的裤头绳。 文贤贵哪里等得及,抓住那裤腿用力一扯,就把裤子扯飞,扔过一边去。夺过了连三平手里的油灯,又弯下腰去看。 亮麻子的那里依然没有发现那种小疮,文贤贵有种被人戏耍的感觉,手用力一晃,就把那灯罩给晃掉下来,然后向前伸去,嘴里骂道: “他娘的,你也没有,烧了算了。” “啾”的一声,一股烧焦的味道立刻瀰漫开来。亮麻子也连忙用手扑灭,向后滚去,哭喊著: “別烧,三少爷別烧,小心里面的煤油溅出来,把床都给烧了。” “哈哈哈哈……爽……真爽,又没烧到肉,你哭什么啊,三平,把她的也点了。” 文贤贵的心理终於得到了平衡,他狂笑著,脸上的肌肉在油灯昏黄的照耀下,变得异常的可怕。 跟文贤贵久了,连三平也特別爱这种折磨人的手段。他从文贤贵手里拿过小油灯,跨上了床去,蹲到黄大臀的面前,坏笑道: “老实点,別等我动手。” “你们……你们不是人,是恶魔啊。” 黄大臀气得嘴唇都发抖,她真想一脚把眼前这个猥琐的连三平给踹死,只是她同样没有那个胆。 真正知道文贤贵是恶魔的是亮麻子,他知道如果反抗的话,会有更恶魔的事发生,连忙过来摇晃了一下黄大臀,劝道: “让……让他点吧,不痛的,一下子就过。” 黄大臀也知道是躲不过的,只得不情愿的张开腿,扭头过来捶打亮麻子,哭骂著: “你这个窝囊废,还不如赵宝的一丁点,我跟你图的什么啊……啊……” 黄大臀话还没说完,连三平就举著油灯点过去了,那一声惨叫让他爽得不得了,抖著肩膀笑道: “別动,动我就烧歪了。” 闻著那空气中的烧焦味,文贤贵索性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欣赏,还把两条腿架到了桌子上,一晃一晃的。欺负人就是爽,如果有一天,把曾经欺负他娘的人也烧了,那会更加的爽。 隨著连三平在黄大臀这边点一下,又到亮麻子那边点一下,文贤贵笑得更开心,不过他的眼角也莫名其妙的渗出了泪水。 这不是笑得眼泪流出来,绝对不是,笑泪的,不会这么苦涩。 第616章 小翠到访 烧了好一会儿,整个房间都瀰漫著烧焦的味道,也许是连三平笑得太开心了,那小油灯竟然被晃灭了。 就在连三平准备摸出洋火点灯时,亮麻子一把抓住连三平的手,哀求道: “平哥,別烧啦,都烧光了,等过段时间长出来再烧,行不?” 这话把文贤贵和连三平逗得前仰后合,连三平直接躺在那张酸臭的床上,滚来滚去。 文贤贵则是拍著大腿,笑得都快喘不过气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神来,擦了擦眼泪,说道: “真懂事,禿老爷真懂事,好,那就不烧了,下次再玩。” “谢谢三少爷,谢谢三少爷。” 亮麻子马上在床上给文贤贵磕起头来,磕完后,又拿起黄大臀的裤子,帮她穿上。这可是深仇大恨啊,总有一天,他要一点一点地討回来。他亮麻子以前在樟木林,那也是响噹噹的人物,可现在却混成这副模样,真是黄大臀所说的窝囊废。 刚才还在骂亮麻子,这会儿因为亮麻子没有跳下床捡回自己的裤子,而是先帮她穿上,黄大臀又有点感动了。 亮麻子刚下床,捡起裤子准备穿上,外面就传来了拍门声,一下子把屋子里的人都惊住了。 “麻子叔,你在家吗?” 隨著拍门声,传来了小翠那略带羞涩的声音。 亮麻子看了文贤贵一眼,紧张地回答: “在……在呢,是小翠啊。” 听到是小翠,文贤贵晃了晃脑袋,示意亮麻子去开门。 连三平也从床上坐起来,重新把油灯点燃,又找到了那灯罩罩上。 亮麻子系好了裤子,整理好衣服,出去把门打开,放小翠走了进来。 看到屋子里还有文贤贵和连三平,小翠感到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轻声地问了一句: “文三少爷,您也在呀。” 小翠那甜而不腻、娇而不嗲的声音,让文贤贵听了很是舒服,目光不自觉地就往那鼓鼓的胸脯上瞄,然后慢悠悠地回答: “是啊,你叫小翠啊,这名字真不错,真不错。” 小翠听文贤贵这么说,心里更彆扭了,她应了一声,就对亮麻子说道: “麻子叔,三少爷在这,我就不打扰,我先回去了。” “哦!那行,我等会儿有空了再去找你,你先回吧。” 亮麻子也瞧出了文贤贵的眼神不太对劲,担心他对小翠有什么想法,赶忙让小翠离开。 文贤贵还真就看上小翠了,他也知道小翠是牛公子的相好。牛公子的婆娘包圆圆他都睡过,那这个相好,怎么能放过呢。看著小翠离去的屁股,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亮麻子有点手足无措,手晃了几下,小心翼翼地说: “三……三少爷,您要不要喝口茶,我给您倒?” “好啊,不过……还是算了,我请你到外面去喝。” 文贤贵回过神来,他嗓子確实有点渴,可黄大臀这里的茶,他实在不想喝。 “那……那行吧。” 亮麻子本来就想请文贤贵走,现在文贤贵自己提出来,他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文贤贵慢吞吞地站起来,搭著亮麻子的肩膀,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到了河堤边,文贤贵停下了脚步,摸出了香菸,递了一根给连三平,又给了一根亮麻子,自己点著后,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大团烟雾,说道: “刚才那个小翠,长得挺水灵的嘛!” “是,要不然牛公子怎么能看得上。” 亮麻子就怕文贤贵惦记上小翠,赶紧把牛公子搬了出来。 文贤贵身体晃了晃,又吸了口烟,然后对著亮麻子的脸“噗”地吹了过去,笑嘻嘻地说: “我也看上啦。” 亮麻子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看上了还这么直接说出来,果然是文霸三啊。他都忘了躲开那烟雾,直接愣在了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结结巴巴地说: “她……她已经和……和牛公子好上了,这个……这个……” 文贤贵拍了拍亮麻子的肩膀,乐呵呵地说: “我也要和她好,你给安排个时间,安排好了,我有赏钱,安排不了,那就……” “那就赏枪。” 连三平帮文贤贵把话说完,还鼓著眼睛,恶狠狠地瞪了过去。 文贤贵鬆开了亮麻子,把手搭到了连三平的肩膀上,嘻嘻笑道: “他知道该怎么做的,我们回去吧。” 亮麻子直接呆住了,他並不在乎小翠,只是牛公子也不是好惹的主啊,他能帮文贤贵这个忙吗? 文贤贵和连三平回到家,看到美金刚洗完澡出来,头髮还有点湿漉漉的,正往自己房间走呢。他吹了一下垂到眼前的一缕头髮,也跟著美金走了进去。 连三平在后面偷笑,可不敢跟进去,乖乖地走回了客厅。 文贤贵进她房间,除了那事还能有什么,美金的心跳得跟小鹿乱撞似的,站在床边,也不敢坐下,小声地问: “少爷,你要干嘛呀?” 文贤贵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美金,冷冰冰地问: “你好了吗?” 美金当然知道文贤贵问的是她长花柳的事,羞得面若粉霞,脑袋低得都快埋到胸口了,蚊子哼哼似的回答: “好……好了。” “让我看看。” 文贤贵倒是挺淡定,完全没有要做那事前的兴奋劲儿。 美金没吭声,转过身,默默地解开衣服。这可是她和文贤贵长花柳好后,第一次要做这种事呢,心里头又期待又紧张。 看来文贤贵还是挺看重她的,好得差不多了,第一个就想到她,这可真是太荣幸了。她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往那桌子上摆,就躺到了床上,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文贤贵举著油灯瞧了一会儿,发现美金那儿確实好利索,也没那股怪味儿了。他把油灯放下,又掏出一根烟点上,不紧不慢地说: “你今年几岁了?” “十八。” 美金的声音有点发抖。 “还没许配人家吧?” 文贤贵又问。 第617章 送亲 “没有。” 美金睁开眼睛,见文贤贵没有扑上来的意思,就有点不好意思,扯过叠好的被子,把自己给盖住了,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小节手指。 文贤贵弹了弹菸灰,长长地舒了口气,又说: “我给你说门亲,怎么样?” 美金这才明白文贤贵根本没打算睡她,整个人都呆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文贤贵又吸了口烟,转过身,背对著美金,不慌不忙地说: “你觉得三平怎么样?三平跟著我,也有模有样的,不比陈管家差多少。你要是嫁给三平,以后的日子肯定不会差。” 美金就像被泼了一盆凉水,微微发抖了起来。她以前和文贤贵睡,就是盼著有一天能走上正位,即使没那么好命,能像小蝶那样也不错。哪里想到这个文贤贵现在居然一脚把她踹开,要赏赐给猥琐的连三平,这落差实在是太大了。 文贤贵不要她了,那以后肯定也不会再和她睡,她的所有美梦都即將成为泡影。既然是这样,那不如抓住连三平这棵草。正如文贤贵所说,连三平是文贤贵的心腹,那嫁给连三平,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了好久,她终於下定决心,羞涩的回答: “我听少爷的。” 文贤贵吧嗒吧嗒抽了几口烟,也不晓得这烟是不是没卷好,这几口抽得,都快烧到手指头了。他把菸头一丟,扯著嗓子朝外喊: “三平,三平,你过来一下!” 以往呢,只要文贤贵和美金或者阿芬睡觉,连三平准会贼兮兮地在外面偷看。可今儿个却奇了怪,他坐在黑漆漆的客厅里,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听到文贤贵的喊声,还磨磨蹭蹭的,不像平常那样撒丫子就跑过来。 到了美金房门口,看著那门半掩著,他也没推门进去,就站在门边问: “少爷,我来了,有什么事儿要吩咐不?” 文贤贵也觉著连三平今儿个有点怪,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来了就进来啊,在外面能有好吃的啊?” 连三平这才推门进去,一瞅房间里的情形,跟他脑子里想的完全不一样,惊得他有点傻,小声嘟囔: “少爷……这……” “你要不要这婆娘啊?” 文贤贵说话那叫一个直接,对连三平,他才懒得拐弯抹角。 “少爷……我是个大老爷们,怎么会不要婆娘。” 连三平还不知道文贤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话都不利索了。 “要那就去睡吧,美金以后就是你婆娘了。” 文贤贵手一指美金,轻轻鬆鬆就把话说完了,说完转身就出了门。 那美金臊得呀,都不敢看这俩人,转过身侧向里面,露出一小半光溜溜的后背。 连三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了看文贤贵走出去的门口,又瞅瞅美金那有点显骨的后背,紧张得舌头都打结了: “美金,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少爷……少爷把我许配给你了。” 美金说话小如蚊蝇,她还有点担心连三平不要她呢。毕竟她是被文贤贵睡过的,是一株残花败柳。 连三平用力咬了咬嘴唇,確实是痛的。他这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於是兴奋地走了过去。他怎么可能会嫌弃美金呢?美金才十八岁,还是个含苞待放的小姑娘呢,这么水灵的姑娘上哪儿找去?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就算是路边的凉亭,都被別人占满啦! 文贤贵从美金的房间出来后,没有回客厅,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径直走到了阿芬的房门前。他轻轻一推,门在里面閂著,便喊道: “快开门,让我进去。” 通常情况下,文贤贵和连三平晚上出去后,阿芬和美金就没什么事情可做,可以洗漱睡觉了。阿芬这会儿已经躺下了,听到文贤贵的声音,赶紧跳下床,穿上鞋子去开门。 屋里还没来得及点灯,文贤贵就迫不及待地挤了进来,把衣服脱了隨手一扔,然后像只泥鰍一样钻进了阿芬那还带著余温的被窝里,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 阿芬的床虽然有点硬,被子也是粗布的,但是每次在阿芬这里睡,文贤贵都觉得特別愜意。 阿芬当然知道文贤贵来这里的目的,她轻轻地把门閂上,然后躡手躡脚地走过来,也钻进了被窝里。文贤贵没让她点灯,她就不点灯。她喜欢明亮的光线,但是做那事的时候却喜欢在黑暗中,不想被任何人看到,甚至连自己也不想看到。 文贤贵把阿芬翻了过来,脑子里却浮现出了小翠的身影。小翠比阿芬要高出一小截,人长得也很白净,比阿芬可漂亮多了。 很久不被文贤贵睡了,阿芬感觉有点生疏,又有点不自在,她僵硬著身体,小声的说: “老太太晚上来找你了。” “找我干嘛?我又没做什么事情招惹到她?” 只要是家里人来找他,除了数落还是数落,文贤贵已经形成条件反射般的反抗了。 “老太太托人帮你讲的亲,已经有眉目了,要你这几天去看看。” 阿芬的衣服已经被文贤贵粗鲁的撕开,她没有反抗,也没有配合,就像是跟木头。和她晚上得知老太太帮文贤贵讲的是,黄峰镇黄镇长家的千金一样,没有任何的波澜,她知道自己就是一根木头,主人用时拿过来,主人不用时放过一边去。 文贤贵微微愣了一下,这老太太终於不是在糊弄他,而是真有去办事了。不过他没有停下动作,讲亲就讲亲唄,不妨碍他现在要和阿芬睡。 阿芬不漂亮,都没有小翠漂亮。可是他就是想睡阿芬,烦恼时会想,快乐时也会想…… 这会儿的小翠,正坐在灯前发著呆呢,她手托著腮帮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金黄色的火苗,仿佛牛公子能从火苗里蹦出来似的。 牛公子昨天从顾家湾金矿回来了,昨晚没到她这儿来,她心里就有点儿小失落。今天一整天都没瞧见牛公子的影儿,晚上也不来找她吃饭,她就开始有点儿心神不寧了,心里琢磨著牛公子是不是不喜欢她了? 第618章 烦恼 虽说这是她来这儿住这么久头一回这样,不过也不是没可能。毕竟包圆圆长得那么漂亮,牛公子跟她玩了这么久,玩腻了再回到包圆圆身边,也挺合乎情理的。 晚饭后,她想来想去,脑子里乱得很,就琢磨著去找亮麻子。在这龙湾镇,她和亮麻子可是实打实的老乡,有什么事,她首先想到的就是找老乡帮忙。 可到了亮麻子那儿,偏巧赶上亮麻子在会客,她只好怏怏不乐地又折了回来。 亮麻子这会儿正往湾尾赶呢,他之前说了,等他有空了就来找小翠。文贤贵和连三平一走,他可不就有空了吗。 亮麻子最近也是烦心事一箩筐啊,赌钱的人越来越少了,上次梁老板来了,热闹了一晚上,结果被梁老板一个人给贏了个底儿掉,打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来赌过了。 那黄大臀也就只能在石拱桥头溜达了,以前有人来赌钱的时候,黄大臀可很少出来招揽生意的,现在也是没办法呀。 亮麻子和黄大臀的烦心事那可多了去了,他俩也染上了花柳病。不过好在黄大臀是吃这碗饭的,多少知道点秘方。这不,刚开始发现就赶紧抓药熬水擦洗了。 他俩被这花柳病折磨的时间不长,今晚文贤贵一来,就问是不是他俩传染的。他俩哪敢承认啊。 到了小翠屋子前,亮麻子左瞧右瞧,这才抬手去敲门。 小翠在屋里还以为是牛公子来了呢,想都没想就跳了起来,跑到门口拉开门栓,一看是亮麻子,有点小失望,轻声问道: “麻子叔,是你呀,快进来坐。” 亮麻子侧身挤了进来,门口倒是挺宽敞的,可他的胳膊,都快碰到小翠那鼓鼓的胸脯了,这么高耸,也难怪文贤贵会惦记。 进了屋子,喝了口小翠倒的茶,亮麻子问道: “刚才找我,什么事啊?” “我……我就想问问你,春富他……他回来了没?” 小翠不太好意思直接问,就假装不知道牛公子从顾家湾金矿回来。 这点小心思,亮麻子能不知道嘛,他脑子一转,想了会儿,回答道: “你也知道公子现在和牛镇长的关係缓和了些,回龙湾镇了,肯定得回家看看。还有就是包圆圆好像察觉出什么了,他得留下来多陪陪包圆圆。明天晚上,我想个法子,让他来你这儿。” “那就谢谢麻子叔啦。” 小翠感激得很,眼睛都亮了几分。 两人没聊多久,亮麻子就走了,毕竟孤男寡女的待在一块儿,不太合適。 现在的夜晚,已经很凉快,只要躺下,就必须要盖上被子了。 文贤鶯躺在床上,两只手臂露在被子外面,把玩著石宽送的那个木头。她看了无数次,也想了又想,始终没有想明白,这个只刻了半边的木头,到底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她感觉手臂有些凉,便把手连同那块木头一起缩进被子里,抚摸著自己那平平的肚子,闭起了眼睛,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这肚子虽然还是那么平,但里面应该已经孕育了小生命,那是她和石宽相爱的结晶。已经又过去了一个多月,她的月事还没有来。她问过高枫,像这种情况,九成九是怀上孩子了。 她真想把这喜事告诉石宽,只是石宽远在顾家湾。她在心里默念著,如果石宽真是她耳后的那颗痣,那应该知道她在诉说什么。 不知不觉,她就睡著了,还做了个甜美又羞涩的梦。梦里她和石宽疯狂的连在一起,她非常的主动,主动得石宽都感到惊讶。 当然梦醒后的她更加惊讶,因为她很少做这种梦,西方心理学说,梦是人另一面的表现,她不相信自己真会如此的疯狂。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二天早上,文贤鶯才洗漱完毕,吃过小芹煮的小米瘦肉粥,刚放下碗,就瞧见文贤贵来了。文贤贵还是像昨天那样,把那上衣全部装进了皮带裤裤头里,只不过早上比较凉,外面又加了件外套,看起来没那么难看。 文贤贵一瞧见文贤鶯,立刻飞奔过来,嬉笑著脸说: “姐,你吃过早饭了啊,我正想把你接回家,一起吃猪杂粥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有什么事要求我?” 文贤鶯把那飞进来吃桌子上掉落的饭粒的小“贤鶯”赶走,板著脸面,这是她现在见到文贤贵自然会形成的脸色。 “一大早说这种话这么难听,姐你能不能別这样,我可是你弟呀。” 文贤贵跑上来,伸出了手掌,试图让那只飞翔的黄鶯鸟落在他手上。可能是黄鶯鸟好像也在嫌弃他,只是在他面前来回飞了两下,然后就飞走了。 “不说是吧,那我要准备上课了,別在这里烦我。” 还差好长一段时间才到上课的时间呢,文贤鶯是真的看见文贤贵就心烦,不想和他多说什么话。 “好好好,我说,我说,奶奶叫你回去,今天陪我去一趟黄峰镇。” 文贤贵有些无奈,他好怀念以前的时光,以前文贤鶯可不会这样子对他。 听说是老太太吩咐的,文贤鶯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问道: “去黄峰镇干嘛,相亲啊?” “姐你真是又漂亮又聪明,就是去相亲,黄峰镇黄镇长的女儿,叫黄什么来的,他看上我了,奶奶让你和二姨娘去帮我把把关。” 文贤贵凑了上去,笑得十分的顏厚无耻。实际上是黄镇长要看看他的人材,回復媒人,让他去黄峰镇会会面。要把关的是黄镇长,而不是他文贤贵。 老太太要给文贤贵说亲的事,文贤鶯也是有所耳闻的。她觉得文贤贵要是娶了媳妇,有人管管了,可能会收敛一些,也就没有拒绝,说道: “这样啊,那你等等,我去和高老师调一下课。” “不急不急。” 文贤贵高兴极了,他觉得文贤鶯是文家,乃至整个龙湾镇,最聪明,最漂亮的女人。可是这么聪明。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就看上了石宽这个傢伙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619章 相亲 文贤贵以前一直觉得石宽挺机灵的,甚至还觉得是个大好人。可自打石宽刻了只喜鹊回来后,他的看法就彻底变了。 把石宽当成坏人后,他心里就琢磨著再去敲甄氏一笔钱,谁让甄氏是石宽的相好呢。以后谁要是敢当石宽的相好,那他可就要去收拾谁。 回到文家大宅,杨氏、媒婆还有老太太等人,都已经在那儿等著了。 老太太一瞧见文贤鶯,就赶紧招手让她过来,和和气气地说: “鶯儿啊,这次你和二姨娘去,在黄镇长面前多美言几句,好让你这个没出息的弟弟早点成家。” 那脸蛋圆得跟张饼,总是掛著笑容的媒婆,挥著手里的帕子,也凑到老太太跟前,话里话外都带著笑: “哎哟哟,我说老寿星啊,三少爷那可是一表人才,又是我们龙湾镇的顾问,到您这儿怎么就成没出息的了呢。今天三小姐陪著一起去,可不是去说好话的,那是要展示文家的实力啊。放眼整个安平县,有哪个女的能办这么大一个学校,这可都是有能耐的人吶。” “那就谢谢老嫂子啦,要是贵儿的事儿能成,好处肯定少不了你的。” 老太太本来抓著文贤鶯的手,这会儿又转过去握住媒婆的手,脸上也是笑开了花。 文贤鶯就站在那儿,愣是一句话都插不上,只好无奈地耸了耸肩,笑了。 慧姐也是跟著老太太一起来的,这会儿她过来把文贤鶯拉到一边,很是肯定地问: “三妹,我是不是你和宽姐的媒人啊?” 文贤鶯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还有点不好意思。想了两秒,她很坚定地点了两下头。確实是啊,她和石宽能走到一块儿,慧姐可是出了不少力呢。 见文贤鶯点头了,慧姐立马咧嘴笑了,开心地伸出那胖乎乎的手。 “那等你俩结婚了,好处也不能少了我的。” 文贤鶯有点想哭,一把把慧姐揽入了怀里,紧紧的抱住,手在那后背轻拍著: “少不了,我有的都会给你,我没有,你想要的,我也会想方设法找给你。” “那我要一盒粉笔。” 之前去学校读书时,慧姐就爱捡地上那些粉笔头,拿来画来画去。只可惜那些粉笔头太短了,没画几下就会刮到指甲。她很想拥有一整根的粉笔,可文贤鶯和高枫都说过,不能拿粉笔乱画,她没办法啊。现在终於找到了机会,理直气壮的问文贤鶯要,而且一要就要一整盒,不是一根。 文贤鶯真想痛哭一下,慧姐的索求是如此的简单,她要是哭了,肯定会把慧姐嚇到。她用脸颊磨了磨慧姐的头髮,轻声说: “一盒怎么够,我明天就让小芹拿两盒回来给你。” “別骗我啊,来拉鉤。” 慧姐兴奋的眼睛都快眯了。她推开文贤鶯,伸出了小手指。 “不用拉鉤,我是你三妹,怎么会骗你,我要去黄峰镇了。” 拉鉤反而会显得太幼稚,不够真诚。文贤鶯是真诚的,恰好那连三平雇了几顶滑竿过来,她也就不再和慧姐多说,走了过来。 几个人坐上了滑竿,带著几个隨从,一晃一顛的走出了文家大宅。 早晨还有点冷,出了龙湾镇,走在那原野上,风大了就更加冷。杨氏拿过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小毯,盖在了身上,扭头问跟在后面的媒婆: “张婶子,我听说黄镇长家千金已有二十六了,怎么熬到这个年纪还不嫁人啊?” “有钱人家,哪想自己的闺女这么早嫁出去呀,再说也要讲究个门当户对,身份地位不高的,没有人才的,那也看不上,这不一直拖到了现在吗。” 媒婆的嘴,那是能说会道,杨氏问一句,她就答上了三句。 在前面的文贤贵,是听到后面的说话声的,他把脑袋探出来,接过了话头。 “女大三,抱金砖,奶奶说了大一点的才可以管住我,你们不都说我变坏了,需要管管吗。” 一般有钱人家的少爷,都是挑三拣四的。杨氏觉得这个文贤贵有点怪,不但没有丝毫的嫌弃,反而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她好想说那黄镇长家千金,都快可以当你娘了。可还是忍住了,说道: “那倒也是,你確实需要人管管了。” 媒婆的嘴,则是噼里啪啦的又接上话来: “大一点好,而且她也没大多少,二十六是虚岁,我找人看过,她和贤贵少爷的八字相合,是天生一对,这要是成了,以后好日子……” 文贤贵听著媒婆那说不完的话,倒是很受用。其实他就喜欢大一点的女人,最好是胖一点,像包圆圆那样,摸哪里都有肉。这种观念,也要从他和美金睡过之后说起。美金瘦瘦小小,浑身乾巴巴的,很难让人提起兴趣。 四顶滑竿当中,文贤鶯坐的是最后一顶,听著前面嘰嘰喳喳的声音,她感到好烦,索性把罩在身上的外套扯过头顶,盖住了耳朵和眼睛。 坐滑竿就是舒服,那竹竿软软的,一盪一悠,很快就让她进入了梦乡。等到她醒来时,太阳已经掛到天中,滑竿也已经到了黄峰镇。 黄峰镇比龙湾镇还要小,就是一条街几条巷子,那些乡民们,可能很少看见这么多顶滑竿同时出现的,聚在两边嘰嘰喳喳议论不停,文贤鶯就是被这些声音吵醒的。 黄镇长可能也是十分看重这次相亲,率领著全家老小,在家门口相迎,把文贤贵一行人请进了院子。搬凳请坐,香茗奉上。 文贤鶯一边喝茶,一边观察著坐在对面没有吭过声的镇长千金。人长得蛮漂亮的,也看不出有二十六岁,没人介绍的话,还以为才刚二十出头呢。穿著打扮也很得体,很有气质。唯一的缺点就是脸上没有笑容,眼皮老爱往下垂。给人一副所有的事情都与她无关,她也不想关心任何事情一样。 这样的人,要是和文贤贵结为夫妻,估计是难管得住文贤贵的。文贤鶯甚至认为,她都不想管,不会管文贤贵。 第620章 迷醉 文贤鶯还看见了黄二公子,就是黄镇长家千金的第二个弟弟。前年她娘还想把她许配给黄二公子呢,可现在人家黄二公子都已经成家立业,孩子都会挥舞著小手瞎扑腾了。 这来相亲啊,其实就是两边的大人和媒婆在那说个没完,文贤鶯过来就是个陪伴的,连句话都插不上。就算轮著她说话了,那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说文贤贵的好,她可不好意思说,说不好吧,那也不合適。 不过看著这些人脸上的笑容,她觉得这门亲事应该能成。 喝完茶,那就该吃饭了。黄镇长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光看那摆在桌子上的大陶碗,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比吃酒席还多上几道菜,这还没算那些没端上桌的上好老汤呢。 吃完饭,又接著喝茶,不过没像饭前那么正式了,媒婆把文贤鶯偷偷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 “怎么样?你对这静怡姑娘还满意不?” 文贤鶯这才知道黄家千金叫黄静怡,满不满意她可不敢乱下结论,不过觉得这名字起得真不错,人跟名字一样,安安静静的。她不答反问: “黄家那边满意不?” 媒婆身子一晃,那带著点汗味的手帕在文贤鶯面前一挥,笑嘻嘻地说: “哎哟,三小姐,你这问的是什么话呀,你家可是龙湾镇的第一大户人家,黄镇长哪能不满意啊,巴不得现在就把女儿嫁过去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文贤鶯觉得文贤贵自己好像也挺满意的,就说: “黄家满意就好,我们这边没什么意见,贤贵那副没个正形的样子,能有个姑娘愿意嫁给他,那可真是祖上积德了。” “就是啊,你二姨娘也是这么说的,既然都满意,那我就去给黄家人回个话。” 媒婆说完,扭著屁股走了。 文贤鶯觉得这个世上,最会扭屁股的人有两种,一种是j院里的那些j女,另一种就是媒婆了。区別在於那些j女扭得慢,一步三摇。而媒婆扭得快,幅度又大。要是旁边有人擦肩而过,定会被那大屁股撞翻过一边去。 路途遥远,下午的茶就没喝多久,一行人又动身回去了。黄家那边的人,回了礼,还送出了好远。看来这门亲事基本是已经成了,接下来就是看日子,准备成婚嫁娶了。 回到龙湾镇,天都已经快黑了,一群人聚在老太太得院子里,又是一顿丰盛的晚餐。饭桌上,所有人都喜笑顏开,包括老爱板著脸的文老爷。 是啊,一个人结了婚才算是成家立业,文贤贵年纪还不算大,但结了婚就算是有了真正自己的家,应该会比现在好上那么一点。 酒过三巡,大家都已经有了些醉意,热烈的商討著文贤贵和黄家千金的婚事。文贤贵作为当事人,虽然插不上什么嘴,但也乐在其中。 这时候,连三平走进来,附在他耳旁悄悄的说了几句话。他脸上更是大喜於色,示意连三平先出去等著。 连三平出去之后,文贤贵开始焦躁不安,不时的望向外面那已经黑下来的天,屁股也挪来挪去,好像被椅子的缝隙夹住了肉一样。 过了好一会,他实在忍不住了,站了起来,一手捂著屁股,一手朝大家挥著,面露难色,焦急的说道: “奶奶,爹,我闹肚子,不和你们说……”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真的很著急,他话都还没说完,就已经半歪著身子跑出去。 文老爷稍稍有些不高兴,骂了一句: “真是狗肉上不了席。” 文贤贵哪管什么狗肉牛肉啊,奔出了老太太的院子,人就立刻恢復正常,不需要捂屁股了。他左瞧右瞧,寻找连三平的影子。 连三平早就等候多时了,从暗处钻了出来,压低声音说: “少爷,我在这呢。” “快走。” 文贤贵急不可耐,先迈开了步子。 两人小跑著,出了文家大宅,直直走过石拱桥头,文贤贵问道: “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 “湾尾陶先生的家,禿老爷在村口等著呢。” 连三平也异常激动,好像主角是他一样。 两人快马加鞭,直奔湾尾,果然看到亮麻子在村头焦躁不安的走来走去。 “兄弟,怎么样了?” 亮麻子帮了文贤贵的忙,文贤贵就不再称呼他为禿老爷了。 亮麻子一听到文贤贵的声音,立刻转过身来,焦急的埋怨: “你怎么现在才来,一会她酒都醒了。” “没那么快的,走吧。” 听到亮麻子这样说,文贤贵更是停都不停,拽著亮麻子的手就走。 到了小翠租住的那间屋子跟前,亮麻子把门轻轻的推开,声音颤抖著说: “进去吧,別弄出太大的动静来,我和三平在外面帮你望风。” “好好望风,你们都有赏钱。” 文贤贵那个急,话一说完就钻进了屋子,反手把门閂上,一边寻找小翠睡的房间,一边解开衣服的盘扣。 今天天气晴朗,晚上有月光,屋子里不是很黑暗,大致能看得见桌椅板凳。但是文贤贵还是摸出了洋火,划燃了一根。 也多亏划燃了洋火,不然就他这色急样,就算找到了小翠的睡房门口,也会被那比较高的门槛给绊倒。 屋子里瀰漫著浓浓的酒味,桌子上还有一些没有收拾的残羹饭菜。文贤贵看清了小翠睡在哪里,紧张的走过去。 那洋火很快就灭了,不过看了一眼,方向辨明了,就可以准確无误的走进房间去。 他又划了一根洋火,把床前桌子上的小油灯点燃,这回看到了小翠脸红彤彤的仰躺在床上,一只脚撑起,那被子还半搭半盖在身上。 小翠应该是醉得不成人样,眼睛眯得不紧,看见里面的白。不是够醉,是装不出这种样子的。 文贤贵心跳怦怦的,坏事他做了不少,可每次做坏事,他都会异常的紧张。 他把被子掀开,摁住小翠的肩头晃了晃,没见人醒过来,这才直起腰,深深呼了一口气,平復一下心情。 第621章 慢慢长夜 牛公子呀牛公子,別看你爹是牛镇长,可你就是个软蛋,自己的婆娘被我睡了,现在相好也躲不过,都得乖乖躺在我身下,哈哈哈哈…… 文贤贵心里那叫一个美,慢悠悠地把不省人事的小翠的衣服扒了个精光。 刚才他已经让自己冷静下来了,现在一点都不著急。他还拿起小油灯,凑过去仔仔细细地瞧了瞧。倒不是他想欣赏什么,而是想看看小翠有没有什么不乾净的病。 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现在不管看到哪个女人,哪怕只是打个照面,他都会在心里犯嘀咕,这女人不会有花柳病吧。 在屋子外头,亮麻子和连三平正悠哉游哉地吞云吐雾。 今晚没风,但是挺冷的,连三平就缩到一个角落里,跟亮麻子吹起了牛皮: “你投靠我们三少爷,那可真是太明智啦,跟那牛公子混,能有什么出息啊,能填饱肚子就不错咯。” “是是是。” 亮麻子嘴上应著,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他这可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才做出的选择。他既不敢得罪文贤贵,又不敢得罪牛公子,那只能对不起小翠了。放文贤贵进去,可不等於就是他帮忙。 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就说是文贤贵自己闯进去的,反正小翠醉得不省人事,也没看到是他放的人。不过他还是希望小翠就算醒过来了,也別大吵大闹,这样大家都好。至於能不能如他所愿,他也说不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今天傍晚,他就弄了些酒菜来找小翠,说牛公子今晚还是没空,让他买些酒菜来陪小翠喝。 其实这些酒菜都是他自己掏腰包买的,他这人整天跟各种各样的人来往,自然也学会了一些旁门左道。他在这酒里加了仙茅草灰,这加了仙茅草灰的酒,喝了基本一晚上都醒不过来。他也知道小翠的酒量不高,和小翠喝酒的时候,一个劲的劝,自己则是喝一半漏一半。 没等来牛公子,小翠的心情本来就不好,有人劝酒,哪有不喝的道理。左一杯右一杯,很快就喝得舌头打结了。 天还没黑下来,小翠就已经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他还掰开了小翠的嘴,拿著酒壶往嘴里再灌一通,这才把人弄进房间,扔到了床上。 想著小翠要被文贤贵糟蹋了,他心里又有些不甘。为了试探小翠会不会中途中醒来,他倒先摸摸捏捏起来。 不知道是那酒够劲,还是那些仙茅草灰发挥了作用,反正是他感觉已经很用力了,小翠依然呼呼大睡,没有任何知觉。 不过他始终不敢先一步把小翠睡了,天刚黑下来,就跑去了文家大宅,去找文贤贵了。 就他这身份,直接找文贤贵,那肯定没人鸟他。不过他也不笨,不说找文贤贵,而是说找连三平。 这就容易多了,那看门的老陆没让他进去,倒是帮他叫了个护院队的队员,进去喊连三平了。 在小翠身上折腾了过后,文贤贵躺在床上,枕著小翠的胳膊美滋滋地抽菸。他突然灵机一动,决定今晚就在这儿过夜了。 这样偷偷摸摸把小翠睡了,多没意思,小翠要是有感觉,还以为是牛公子呢。他文贤贵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要睡就堂堂正正地睡,得让小翠知道是他,这样才能彰显出文贤贵文霸三的雄风。 这么一想,他把菸头一扔,翻个身又搂住了小翠,一起美滋滋地睡了过去。 这可把在外面望风的亮麻子急坏了,等了老半天,估摸著事都该办完了,他心里直发毛,开始嘟囔: “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连三平出来时外套都没穿,冻得直哆嗦,两手抱著胳膊,缩在那墙角。不过他倒挺淡定,笑嘻嘻地问: “別瞎说,有我们在,能出什么事啊。” “我是说小翠,会不会被三少爷给弄死了?” 黄大臀一晚上跟那么多男人睡,都还活得好好的。现在小翠就跟文贤贵一个人,那肯定不可能被弄死,亮麻子也就是隨口这么一说。 连三平虽然冷得直打颤,但一想到那场面,就忍不住抖著肩膀偷笑: “你傻呀,小翠那大长腿,那大胸脯,怎么可能只睡一次,现在估计正在梅开二度呢。” 亮麻子琢磨了一下,觉得还挺有道理,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然后把手一伸,笑嘻嘻地问: “有烟没?给我来一根,过过癮。” 现在都立冬了,要搁往年,早就冷得不行,早上起来,那瓦上肯定是厚厚的一层白霜。不过今天倒是没怎么颳风,估计明天早上就能瞧见霜了。 一根烟抽完,又等了老半天,还是没见文贤贵出来,亮麻子又开始著急了。他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连三平的肩膀,压低声音问: “都这么久了,梅开二度也该结束了吧?” 连三平冻得直打哆嗦,也觉得时间够久了。刚开始在这儿蹲著的时候,周围的屋子还有几丝昏黄的灯光,可现在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估计大家都已经钻进被窝睡觉了。他把手放在嘴边,哈了口气,嘟囔著: “確实该结束了,难不成还有梅开三度?” “这么厉害?他不会是吃了药吧?” 亮麻子虽然有点怀疑,但又觉得不是没可能,文贤贵那么年轻,三度四度也不是不可能。要是真这样,那他和连三平可就惨了,得在这儿守到天亮? 这不说还好,一说连三平就冻得牙齿直打颤。他借著月光,东瞧西瞧,找乾草烂木头。 又过去了不知道多久,月亮慢慢往西移。在那个角落里,有一堆不太大的火摇摇晃晃的。 亮麻子和连三平两个人,坐在火堆旁边,把手伸出来感受著火的温暖。他们俩一会儿交头接耳,一会儿又发出一两声不大不小的笑声。 他们確定文贤贵和小翠肯定是梅开三度四度了,所以也不烦躁了,就等著。 亮麻子还认为,既然是三度四度,那小翠一定是醒来了。小翠醒来没有呼喊,那就是默认了被文贤贵睡。这是好事,默认了,那他也就没有什么麻烦,没有了麻烦,那还有什么烦躁啊? 第622章 小翠的无奈 实际上,文贤贵搂著暖乎乎的小翠,睡得那叫一个香,一整晚都没翻身,就这么美滋滋地睡著。 天快亮时,小翠的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可脑袋还是晕乎乎的,要不是手臂又麻又痛,她才懒得睁开眼睛呢。 在朦朧的晨光中,她看到让手臂发麻发痛的,竟然是个男人的脑袋。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男人不是牛公子,天啊,怎么会有男人睡在她被窝里?好像还光溜溜的。 小翠顾不上手臂的酸麻,立刻推开了怀里的男人,大声问道: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的?” 这一推力气可不小,文贤贵差点就被推下床了,他从美梦中惊醒,看著小翠惊恐的面容,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把身子挪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懒洋洋地说: “这么快就不记得我啦?昨晚还少爷少爷地叫,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一听是文贤贵的声音,小翠已经明白自己昨晚被睡了,她缩到了床角,手指著文贤贵,浑身发抖地说: “你……你怎么进来的,滚……快给我滚出去。” 被子被小翠卷到了里面,文贤贵顿时觉得身上凉颼颼的,他又往里面挪了挪,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上,还把小翠的手扳下来,按在自己的胸口上,得意洋洋地说: “你约我来的呀,你忘了,昨晚你那股浪劲,真让我……” 小翠猛地把手抽了出来,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流了出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她约文贤贵来的,她和文贤贵都算不上熟,怎么可能约呢? 这中间的事情她虽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真的被文贤贵给睡了。她是牛公子的相好,却被文贤贵睡了,这心情真是又惊又怕,又怒又恼。突然,她掀开了文贤贵的被子,跨坐上去使劲的掐著脖子,咬牙切齿的骂道: “畜生,我掐死你,你害了我,我要掐死你。” 文贤贵哪能想到柔柔弱弱的小翠竟敢动手掐他,这一下可把他憋得够呛,话都说不出来了。他赶紧伸手去掰小翠的手,可小翠的手就像生了根似的,怎么掰都掰不开。 完了完了,难道今天真要栽在一个女人手里?文贤贵拼命挣扎著,双腿也像跳舞似的乱蹬。 不过他命不该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伤腿突然就抬了起来,勾住了小翠的脖子,把小翠给勾倒到了另一边。 小翠“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了床上,那手自然就鬆开了。刚才还是她骑在文贤贵身上,现在可好,反过来变成文贤贵把她压住了。她还想张嘴骂人,已经占据上风的文贤贵,却立刻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左右开弓,“啪啪”地扇著她的脸,嘴里还气急败坏地骂著: “掐我?我让你掐我!” 这脸被打得“啪啪”响,小翠只觉得气都堵在胸口了,难受得要命。她使劲挣扎著,又抓又挠的,可还是没办法阻止被暴打。 小翠人长得倒是挺高大的,可哪是文贤贵的对手啊。她拼命挣扎著,还是挣不开,再加上没法呼吸,脑袋直发涨,慢慢地手脚就开始发软,一点都反抗不了了。 文贤贵还以为小翠被掐死了呢,他一点都不害怕,反而鬆开手,抬起小翠的一条腿,继续骂骂咧咧的: “装死是吧?死了我也不放过你,死了也得再睡一次,让你到地府去都不乾净!” 小翠终於重新能呼吸了,她无力地咳嗽了两声,摸了摸嘴角被打出来的血,恨恨地说: “你这畜生,我是牛公子的相好,你竟敢睡我,就等著牛镇长带人来抓你吧!” “那正好,他要是来了,我正好教教他怎么睡女人。牛公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连包圆圆都敢睡,还怕你这小翠?” 文贤贵並没有停止,小翠的话反而推升了他的兽性。 “真是畜生,你是畜生,你爹也是畜生……” 小翠其实是不敢告诉牛公子的,牛公子都已经对她有点厌倦了,要是知道他被文贤贵糟蹋,都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要她。况且她和牛公子的事,也不是光明正大,不能见人的,这要是传出去,別说牛公子要不要她,就是包圆圆和牛镇长都要来找她麻烦,把她赶出龙湾镇。因此,她也只能畜牲畜生的骂几句而已。 文贤贵怎么会在乎这几句骂,反而淫笑著: “我是畜生,那我就畜生的来,哈哈哈……” 小翠骂都没力骂了,把脑袋垂过另一边,任凭泪水模糊了双眼…… 陶先生早起,听到偏房那边有著剧烈的打闹,仔细聆听了一会,打闹声好像又没有了。 他知道那偏房是牛公子金屋藏娇的,摇了摇头,心中暗自羡慕,年轻人体力就是好,一大早就又做起那事来。 羡慕归羡慕,该干嘛还干嘛去。他每天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沿著河堤小跑一圈,锻链身体。他打开了院门,往南跑去。 没跑出多远,就看到了一处屋檐下,两个男人抱著膝盖埋头蹲坐在那里,面前有一堆只剩下一些黑炭头的火。他好生奇怪,就过去问道: “嘿!你们两个在干嘛?” 亮麻子和连三平这才在睡梦中醒来,缓缓的抬起头,看到旁边的屋瓦上,白霜一片。 亮麻子记起了蹲在这里的原因,支支吾吾,尷尬的笑了。 “我们……我们……嘿嘿……” 陶先生是认识亮麻子的,刚才只是没看见脸,不知道是谁。他说道: “这么冷的天,你俩蹲在这烤火,也不回家睡,真是不怕冷。” “聊著聊著就天亮了,哪还记得回家,唉啾!” 连三平机智的帮忙解释著,末了,还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陶先生年纪大了,不太想管这些閒事,晃著脑袋又走了。 陶先生一走,亮麻子和连三平赶紧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的起身,快步走向小翠租的房子去。 到了那门前,连三平抬手就拍,焦急的喊: “少爷,少爷,天亮了,你醒了吗?” 第623章 瓦上霜 文贤贵已经完事,衣服都穿好了,舒舒服服地爬下床。听到外面连三平的叫嚷声,他也不著急回应,反而又在小翠身上摸了一把,把被子扯过来,帮忙盖好,笑嘻嘻地说: “牛公子是人,我也是人啊!你能跟牛公子好,也能跟我好嘛,我也不错哟。別哭了,等我有空了,再来找你玩玩。” 小翠把脑袋转到一边,不搭理文贤贵,心里哀嘆自己命运不济,怎么就碰到这么个恶霸呢? 文贤贵把枪盒子往身上一掛,整了整头上的军帽,大摇大摆地走了。 到了外面,打开门閂,对著一脸焦急的连三平和亮麻子说: “叫什么叫?还好我已经完事了,要是还在兴头上,被你们这么一叫,不得被嚇软啊。” “阿嚏!” 连三平又打了个喷嚏,还带出好多鼻涕,他转过头,用手指在鼻子两边一顶,猛的一鼓气,把鼻涕吹飞,擦了擦赶紧转过来,諂媚地说: “少爷厉害,哪会被嚇到啊,昨晚舒服吧?” “舒服,那可太舒服了。” 文贤贵掏出钱,隨手抽出两张,分別塞进连三平和亮麻子的手里。且不说小翠长得高挑,模样也挺俊俏的,就光说小翠是牛公子的相好,这感觉就让他爽得很呢。 连三平眯起眼睛,笑得跟只小狐狸似的,跟著自己的主子一起乐呵。 亮麻子可不敢笑,他紧紧攥著手里的钱,快步走进屋,走进小翠那没关上门的房间。屋里没怎么乱,不像是有过激烈打斗的样子,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问: “小翠,小翠,你怎么睡这头了?” 小翠没有回过头,也没跟亮麻子讲,她怎么就睡到这头来了?只是冷冰冰地问: “麻子叔,文霸三那畜生是打哪冒出来的?” “我……我不知道,当时……当时你醉得不省人事,他跑到这儿,就把……就把我给撵出去了,我……” 亮麻子结结巴巴,瞎编著自己改了又改的瞎话。 听那磕磕绊绊的语气,小翠就知道那不是真的,她也懒得追问。文贤贵连牛公子都不怕,又怎会怕亮麻子?亮麻子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的。她嘆口气,把脑袋往被子里又缩了缩。 “我晓得了,你出去吧,我困得很,要再睡会儿。” “那……那我走了。” 小翠没什么大碍,亮麻子也不好意思久留。他把文贤贵刚才赏的那张票子放在桌子上,用洋火盒压著,慢慢地退出了房间。 或许是良心发现,或许是想做点补偿。这张钱他不想要,至少不要了,心里会舒坦些。 这天气呀,说冷就冷。霜水把矿工们晾在外面屋檐下的衣服冻得邦邦硬,早上谁都不愿意从被窝里爬起来。可那雷矿长却不怕冷,每天都起得老早,吹著那討人厌的哨子。 “起床了,起床了,明天牛镇长派人送肉来,还不赶紧起床干活。” 矿工们一个个懒洋洋的,缩在被子里动都不肯动,甚至有的翻个身,还把被子拉得严严实实。 这种情况都持续好几天了,雷矿长有点恼火,没了好性子,晃了晃脑袋,朝著旁边的弄弟喊道: “你进去,把他们都叫起来,看谁还赖床的,把名字给我记下来,明天加菜没他的份。” 弄弟早就觉得雷矿长不应该总是笑脸面对这些矿工,没有点威严,这帮人哪会听话。他带著士兵走进去,根本不说分不分肉吃的事,拿著枪托,对著那床板就砸了下去,破口大骂: “睡睡睡!睡死啊,不起床把你们的脑袋给砸破。” 其余士兵更是像被放出笼子的癲狗一样,有的用脚踢,有的用枪把被子挑飞。他们感觉自己拿上了枪,就高出这些矿工一等,凭什么要和这些矿工客客气气的。 石宽有个习惯,不管天气多冷,晚上睡觉都喜欢只穿著条裤衩睡。他的被子被扯飞了,立刻感觉像被冷水泼了一样。心情又怎么会爽,不满的回嘴道: “催什么啊催,没看到外面白霜那么厚吗?天天搬石头,手脚都裂开了,等太阳出来,把霜晒化了不行吗?” 扯石宽被子的不是弄弟,回嘴的也不仅仅是石宽一个人。可离石宽还比较远的弄弟,却偏偏听清楚了石宽的话。 他俩可是有过结的,他认为石宽这话就是在针对他,於是拨开了旁边的士兵,走到床前,用枪管推了一下石宽的胸膛,骂道: “雷矿长让你当队长,是要你带大家干活的,是要你带大家睡觉的吗?给我起来,信不信老子崩了你。” 石宽不想惹弄弟,可弄弟惹上门来了,他也不害怕,站了起来,在自己的胸膛上打了一拳,向前一挺,回道: “崩啊,有胆量你就崩,朝这崩。” 和石宽吵架,甚至打架都可以,但是真的开枪,弄弟还是不敢的,不过这么多人看著,他可不能弱,还真的举起枪,拉动了枪栓,就抵在石宽的胸膛上,咬牙切齿说: “別以为我不敢,崩了你就是打死条狗。” 雷矿长风风火火地跑进来,一只手抓住弄弟的枪管往上一抬,另一只手则顶在石宽的胸膛上,用力往后一推,然后当起了和事佬: “好啦好啦,人都起来了,就別闹啦。盘排长,你也消消气。石队长,你麻溜地把衣服穿上,赶紧出去吃饭,然后带队出工去。” 弄弟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雷矿长肯定会进来劝架,不情不愿地把枪收起来,嘴里还嘀嘀咕咕: “嘿,要不是看在雷矿长的面子上,我非把你揍得满地找牙不可,还真把自己当文家的人了,也不看看我敢不敢动你。” 邓铁生见状,赶忙拿过石宽的衣服给他披上,把人拽到一边,压低声音说: “好汉不吃眼前亏,別跟他一般见识。” 石宽其实也就是一时气不过,並没有想跟弄弟较真儿,有人劝了,就气鼓鼓地走到一边穿衣服去了。 第624章 炸药 这一阵爭吵,其他人想偷懒的,也无法偷懒了。所有的人都开始懒懒散散的,穿衣服走出去。 雷矿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是能不惹怒这些矿工就不惹,实在无法了,自己开个头,让弄弟把事情搞大。他相信经过今天早上的事之后,这帮人又会勤上几天。 他不想採用高压管理,那样会让这帮人反,反起来不是z压不住,但是那样就需要更多成本和精力来管理了。 这帮人都是不需要花钱,只是提供点吃的,懒就懒点吧。 现在天天就是炸石,抬石头,到了晚上收工,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人们早就没有了刚来那阵子的兴奋劲。 吃过了早饭之后,石宽拿著烂衣服撕下来的布,缠了几下那裂开口子的手指,懒洋洋的对邓铁生说: “走吧,干活去,不然一会那疯狗又来咬人了。” “不就有根烧火棍在手吗,神气个鸟啊,以后他不当兵了,被我们看到,推下路底,闷打一顿。” 邓铁生把一捆麻绳甩上肩头,也跟著发起牢骚。 旁边会点小手艺的阿长,则是自言自语: “一大早吵架,还说那么多不吉利的话,今天干活,可得小心点哦。” 埋怨也好,不满也好,活还是要乾的,大家像蚂蚁扯路一样,密密麻麻的又往对面的矿山走去。 石宽虽然是炮手,但也是要抬石头去粉碎的,放炮只是每天中午和晚上快收工时,去凿几个炮眼,然后把石头炸出来,让矿工们有石头搬而已。 今天抬石头抬得快到晌午时,石宽看了看那天空,一下把肩膀上的木槓扔下,学著雷矿长的语气,招呼凿炮眼的那几个工友: “同仁们,走啦,凿炮眼去,不抬咯!” 那些凿炮眼的工友们早就盼著这一刻,毕竟凿炮眼能偷个懒,慢悠悠地凿好,填上炸药,就可以一屁股坐在那儿,等雷矿长吹哨子收工。等把炮点了,就能打道回府。於是大家纷纷扔下手中的竹筐木槓,应和著: “走咯走咯,这越到下面底层,石头就越硬,难凿得要死。” “是啊,这天气乾燥得很,握锤子都握不稳了。” “走吧,走吧,一会石头都打完了,炮眼还没凿出来呢。” 石头硬不硬?抬石头的其他工友们能不清楚吗?都晓得这几人又能去磨洋工偷懒了,一个个都投来羡慕的眼神。 唐森是技术员,没什么活干,整天就是这儿逛逛那儿瞅瞅,看看那几台机器的螺丝有没有松,要不要上点油什么的。瞧见石宽他们要去凿炮眼了,也去领了炸药和导火索,慢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小石啊,今儿个可是我最后一天带你点炮咯,从明天开始,你就得自个儿点啦,我可不陪你爬上爬下了。” “哦,那炸药谁帮我领呀?” 点炮这活儿其实也不难,只要胆子大点儿,心细点儿就能干。至於凿炮眼、装炸药、连接导火索这些,石宽早就烂熟於心了。 这金矿的炸药和导火索什么的,都是弄弟和雷矿长保管。弄弟每天送来两次要炸的量,交给监工的雷矿长,等到要炸石头的时候,再由唐森和另一个技术员去领,拿到山上去装填。现在石宽已经是个老手了,唐森就琢磨著让石宽自个儿去领,他乐呵著说: “你自个儿呀,屎都拉了,难道擦屁股还不会啊?” “那得笑面虎给我领才行,不给我领,你也不帮我领,拿什么来炸呀!” 石宽可喜欢跟唐森开玩笑了,他接过那沉甸甸的炸药和导火索,麻溜地帮忙背上。 唐森也落得清閒,拍了拍手,回头望了一眼远处樟木槽旁边的雷矿长,带著些许不满的说: “不给,那他自己送来呀。” 只不过是领个炸药,又不是直接去库房去拿,石宽想雷矿长应该不会不同意的,也就不再说什么。 两人到了炮位,开始慢吞吞的凿起炮眼。 炮眼凿好了,唐森却不著急把炸药填进去,而是拿出一把小刀,对著那筒黑色的炸药切下去,切出了一小段来。 石宽看傻了,这么久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炸药还可以切开的。同时他也十分的不解,疑惑的问: “师父,你这是干嘛?” 唐森笑了,把那切出来的一小段炸药用纸包好,收进了兜里: “你师父我想吃鱼了。” 石宽不傻,立刻就明白了唐森是要拿炸药去炸鱼,又兴奋又好奇的说: “这炸药都切开了,还能炸响?” “怎么不能啊,雷管能响,它就能响。这个笑面虎,顿顿不是鸡肉就是猪肉,我都快吃不下了。” 技术员还有那些士兵的伙食是和矿工们分开的,他们吃的不差,顿顿都有肉吃,那油也放得够足。可唐森是个海边人,就喜欢吃点腥味的,没有海鱼,那河鱼他也想弄点来尝尝啊。 知道炸药切开了还能炸响,石宽就更加兴奋了,声音都有点颤抖,又问道: “就这么一小截,也能炸响?” “你想把海龙王都炸出来呀?” 唐森坏坏的笑著,露出了他那被烟燻得乌黄的牙齿。 石宽高兴啊,唐森能偷炸药,他也能偷,以后偷个十筒八筒回去,往那玉龙河里一扔,岂不是要让整个护院队的队员们帮忙捞鱼? “师父,你还有什么没教我的,都教唄!” 唐森把身体向后倾去,一脸狡猾的说: “哎!我可没教你哦。” “对对对,你没教我,反正你是我师父。” 石宽也是懂得规矩的,马上醒悟过来,这种事情可不能说是唐森教的。 唐森把那剩下的大半截炸药塞进了炮眼里,又拿出雷管和导火索按上,意味深长的说: “这炸药啊,少填一些,炸出的石头就少一点,你们就不要抬这么厉害。这金子洗出来了,落到了谁的手里还不知道,那么卖命干嘛。” “那是……那是……” 石宽不断的点著头,心里也有点怀疑。这挖矿支持国家建设,有可能就是个幌子,金子最后是造汽车造大炮,还是造各位官老爷的洋楼,那谁知道呢? 第625章 不响的炸药 所有的炮眼都已凿好,炸药和导火索也都安置妥当,石宽和唐森两人,舒舒服服地靠在石头面上,悠閒地抽著烟,看著下面还在忙碌著抬石头的矿工们。那冒著烟雾的柴油机,还有皮带飞速转动的碎石机,发出阵阵轰隆隆的声响。 石宽一边抽著烟,一边看著手指上的那些裂口,百无聊赖地问道: “师父,你家孩子多大啦?” “我哪有孩子呀,这些年光忙著打仗了,都忘记找个婆娘了。” 唐森半眯著眼睛,灵活地动著他那只剩下一根大拇指的左手,他是个左撇子,却又偏偏受伤的是左手,不过好在还剩下根大拇指,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石宽这才晓得原来唐森也是个老光棍,他乐呵著说: “你都没婆娘,那上次来的那些姑娘,你怎么没去睡呢?” “就那群歪瓜裂枣,让我去睡她们,我可提不起兴趣。这大太阳晒得,真让人犯困,別吵我,我先眯一会儿。” 唐森说完,把那还剩老长一截的小烟一扔,扯起衣领半遮住脸,闭上眼睛就呼呼大睡起来。 石宽明显感觉到唐森有心事,不想再聊下去了。金玲她们几个,虽说算不上美若天仙,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歪瓜裂枣。这唐森一个老光棍,居然还嫌弃起她们来了,这可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唐森要眯一会儿,石宽也就不吭声了,继续摆弄著他那手指。他还年轻,往年冬天手指基本都不会开裂的,今年来这挖矿,整天抓著钢钎,摸著石头,手就裂得不成样子,有时候用力展开手指,都能有血从那裂缝里渗出来。 躺了好一会儿,雷矿长那长长的哨声就像闹钟一样准时响起,该收工回去吃午饭了。石宽推了推旁边好像已经睡著的唐森: “师父,准备点炮嘍。” 唐森根本没睡著,回答清晰: “急什么,他们离开,还要好一会呢。” 確实是,虽然矿工们听到哨声,立刻就会噼里啪啦的撂下挑子,但两百多號人,全部退出矿场,还需要一点时间。 雷矿长在下面,检查了所有人都离开后,才又吹了一长两短三声哨声。这是告诉炮手,人员已经全部撤离溅石区,可以点炮了。 这会的石宽不再懒惰,毕竟点了炮,他们也可以收工了。他又推了推唐森,说道: “师父,开始了。” 唐森坐了起来,从衣兜里摸出了松明子。他还是老习惯,点导火索必用松明子。 待唐森做好准备,石宽飞快的走到另一个炮位,俩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就开始点起来。 所有的导火索点燃,两人飞快的到了一处安全的地方躺下,默默的等待炸药炸响。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石宽在心里默默的数著,十九声响过之后,就没有在响起,他心里有些慌,问道: “师父,只响了十九下,有一炮没有响。” 唐森也在心里琢磨呢,他躺在那没动,回答道: “再等等。” 又等了好一会,整个矿山还是静悄悄的,唐森有些忍不住了,问道: “你刚才数了,確实是十九响?” “是啊,我掐著手指头的。” 石宽没有掐手指头,但这么重要的事,他不会记错。 其实唐森也在心里默数,確实是只听到了十九响。他想了一会,说道: “可能是重叠了,两响听成一响,不管了,回去吃饭吧。” “真不管了?” 石宽还有些犹豫,这可是炸石啊,真能不管吗? 唐森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说道: “吃了午饭再过来,那都要快两小时了,不响的,那也响不起了,到时候再拿出来。” 石宽现在知道两个小时等於一个时辰这么长了,如果这么长时间炸药都没在爆炸,那肯定是导火索装不好,或者雷管没能把炸药引爆了。回去也没事,就说道: “那走吧,一会它炸了,这里也没人。” 俩人离开矿场,往对面的坪子走去。 回到了住处,到了平时和邓铁生一起坐著吃饭的地方,捧起了邓铁生早已帮他盛好的饭菜,大口吃了起来。 如今十天半个月都见不著一点肉,可石宽却不觉得有多苦。心里有了念想,想著文贤鶯,哪怕是没有菜,光吃玉米糊,他也能吃出扣肉的味道来。 邓铁生也吃得挺香,毕竟抬了一上午的石头,饿极了吃什么都觉得香。他把饭塞得嘴巴鼓鼓的,好不容易腾出点空隙跟石宽说话: “今天的炮怎么才响了十九下?” “是二十下,你都没数清楚。” 石宽想著都回到这儿了,炮还没响,估计是唐森说的重叠了,也没太在意。 两人一边扒著饭,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唐森可能確实不喜欢吃这些猪肉鸡肉,早早地就吃饱了。他扯了根小树枝,掰得细一些,叼在嘴里剔牙。他这剔牙的功夫可真是绝了,都不用手帮忙,光靠嘴唇把小棍左右挪动,就能把牙缝里的肉沫菜叶给剔出来。 他懒洋洋地走到石宽面前,说道: “吃得这么慢,快点儿,我跟你去找笑面虎,说以后炸药就让你自己去领了。” “哦,还有几口就吃完了,吃完就去。” 石宽发现到了这儿,饭菜不怎么样,自己却越吃越多了。他把所有饭菜都塞进了嘴里,就连粘在碗沿的几粒米饭,也捨不得放过,舌头一卷,又给扫进了嘴里。 吃饱了,他把陶碗放在邓铁生旁边,让邓铁生帮忙拿去放,就跟著唐森走了。 雷矿长的伙食就不一样了,煮好了有人会帮忙端到办公室里来。这会儿他正夹著小烟,喝著小酒呢,看到唐森和石宽进来,热情地招呼道: “老唐,石队长,你们来啦,吃了没,快坐下喝一杯。” 唐森很看不惯雷矿长这种虚情假意,还真的拉石宽过去坐下,把叼在嘴里的小木棍吐掉,不客气的说: “有酒啊,那还真想喝一杯。” 第626章 三条人命 “喝啊,还想什么。” 雷矿长倒也不是真的小气,马上起身拿过两只空碗,给两人倒起了酒来。 快两个月了,石宽滴酒未沾,也有点馋,端起了酒碗就喝了一口。 唐森把此行的目的和雷矿长说了。 雷矿长把酒碗举起,满脸笑容,说道: “石宽,你终於出师了,来,碰一个。” “我不才啊,这么久才学会了这点东西。” 石宽也举起了陶碗,和雷矿长的碗碰到了一起。 几人客客气气,又聊了好一会,陶碗里的酒渐渐见底。 雷矿长打了个饱嗝,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 “石队长,这么久以来,你也辛苦了。既然你是老唐的徒弟,那以后就跟著老唐干点別的,不要抬石头了。” 石宽有点奇怪,这个雷矿长唱的是哪一出,竟然这么仁慈,不要他乾重活了?事出必有因,听起来很好的事,不一定就是好事。他没有太兴奋,反而谨慎的问: “雷矿长,这是怎么回事?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哪里哪里,你是文家姑爷,文家护院队的队长,在龙湾镇也是个响噹噹的人物,来我这挖矿,已经是委屈你了。挖完矿出去,我们还是要打交道的,怎么能让你再继续干这么累的活呢。” 雷矿长话说得非常好听,好像確实是那么一回事。实际上,他这是在受人之託。昨天牛镇长派人来传话,说明天搞半边猪肉进来,同时也带来了李连长的一封信。 李连长在信里交代,让他关照关照石宽,说是还石宽一个人情。他在龙湾镇待的时间还不长,不知道李连长和石宽之间有什么情谊,让关照那就关照唄。 “你这突然不让我抬石头,我还有点……有点……呵呵呵……” 石宽是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心里是有点不自然。 唐森和石宽的关係还是蛮好的,看到这情形,就敲了一下桌子,笑道: “你这傢伙可真贱,让你干点轻鬆活,还扭扭捏捏的,怎么,不想跟著我混啊?” “没有没有,我全听雷矿长的。” 石宽赶忙解释。 雷矿长又端起那陶碗,乐呵著说: “跟著老唐可以,但炮手的活儿,你可跑不掉哦。” “行嘞,行嘞,谢谢矿长,来,干了这碗。” 石宽举起了陶碗,碰了一下之后,把碗里的酒喝乾。 酒足饭饱后,下午开工的点儿也到了,雷矿长晃悠著出了门,嘴里含著哨子,可劲地吹了起来。 石宽和唐森打著饱嗝,跟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有说有笑地往对面矿山走去。 快到矿场时,突然“轰隆”一声巨响,所有人都像触电似的缩著脖子,蹲了下来,东张西望。 只见矿山顶上,那大大小小的石头和泥土,跟下雨似的哗哗往下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石宽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肯定是上午没响的那一炮,这会儿响了。好在他们还没走进矿场,没被那飞石砸到。 尘土慢慢落定,石宽也赶紧跳起来,往前边瞅,扯著嗓子大喊: “有没有人受伤啊?大家都还好吧?” “我……我流血了,我脑袋破了。” “我的脚,哎呀,我的脚。” “这是怎么回事啊?” 矿场边有人哭喊著,紧接著就是一阵嘈杂的叫嚷声。 石宽二话不说,撒开脚丫子,拼命地往前跑。还没跑到那些受伤的工友跟前,就又听到有人喊: “死人啦,阿长被砸死了。” 阿长?不就是今天早上嘟囔著,说今天干活要小心的那个吗?他被砸死了?石宽心里更慌了,他跟阿长虽然不太熟,但毕竟是条人命啊。 “大侄,大侄,你不要死啊,不要死,你死了,回去我怎么跟你娘交代呀?” 另一边,又有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看来又被砸死了一个。 “救救我,哎哟,痛死了,救救我啊……” 还有更惨烈的声音响起,顿时整个矿场乱作一团。扒石头拉出被埋的工友的,东奔西走寻找自己好友亲戚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 石宽他们走在后面的倖免於难,但是走在最前头,已经进入到矿场的,那就遭了殃了。死了三个人,还有近二十个受了伤的。所幸伤的都不是很重,最重的也就是一个脑袋被砸破,血流红了半边衣服的。 把死者抬回了坪子里,又给受伤的人把伤口包扎好,雷矿长就跳上了一个小土堆,扯著嗓子喊道: “各位同仁,今天就不干活了,休息一下午,我这就派人回镇里,把牛镇长叫来,好好处理一下后事,大家都別著急,先平復一下心情哈。” “冬生,大明,你们俩赶紧麻溜地回镇里去稟报,今晚一定得赶回来。” 还没等雷矿长开口吩咐,弄弟就已经安排两名手下要赶回龙湾镇。 石宽瞅了瞅弄弟的脸,好像有那么一丟丟让人琢磨不透的表情,说不上是慌张,也说不上是难过。 出了这么大的事,雷矿长也怕会乱套啊,对著冬生和大明嚷嚷道: “快去快回,让牛镇长多带点人和药来。” 下午不用干活,大家也没回房子里歇著,就围坐在那几个死去的工友旁边,一个个都傻愣愣的。 石宽实在不忍心看这惨状,拿著一块阴沉木慢慢地走向坪头,这块阴沉木是他偶然捡到的,他之前听阿长说,用阴沉木来做牌九是最好的。可惜还没来得及把这阴沉木交给阿长,阿长就死了。 到了那棵被锯倒的大樟树前,他蹲在了大树桩上,掏出小烟,点上一根。脑子里头就琢磨开了,这炸药怎么会隔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后才炸呢?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他的肩膀上突然冒出来一只乾燥且沾满油污的手,不用回头,他就晓得是唐森跟过来了,他不紧不慢地开口: “师父,你以前打仗的时候,有炸药隔了半天才响的吗?” 唐森把石宽手里的香菸拿过,吸了一口,又还给了石宽,冷静的说: “导火索被人动过手脚了。” 第627章 极度怀疑 石宽嚇了一跳,“嗖”地一下转过头来,磕磕巴巴地问: “师父……你……你说什么?” 唐森坐到石宽对面的一块木头上,满脸哀愁,嘆了口气说: “我去领导火索的时候,瞧见有一捆导火索有点问题,那引药好像鬆了,我就没拿那捆。我寻思著要是谁拿了那捆,发现確实鬆了,肯定会切下来扔掉,反正导火索够长,当时就没当回事。刚才我问了陆成还有他们几个,都说没把松的那一段给切出去,他们也没注意。” 陆成是另一个技术员,跟唐森一样,负责教矿工们凿炮眼、装填炸药,也帮忙领炸药分给其他人。这人比较闷,不太爱说话。石宽往前迈了一步,紧紧抓住唐森的手,哆哆嗦嗦地问: “你是说陆成搞的鬼?” 唐森把石宽的手甩开,回头看了一眼住房那边,然后才压低声音说: “不是,是陆成也没留意,出了事以后,才跟我说,可能是被人动了手脚。” “可能?那到底是不是真被人动了手脚?” 石宽急得不行,如果真是被人动了手脚,那可不得了啊,这是杀人,可是天大的事啊。 唐森捡起石宽因为激动掉到地上的小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又缓慢地说: “我没有实打实的证据,不过可以肯定是被人动过手脚了。” “怎么看出来的?” 石宽继续追问,他也从唐森手里把烟拿过来,抽了一口,不过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他的动作看起来有点生疏了。 “这炸药虽然是笑面虎和盘排长管,但当初一大捆导火索拿来时,是我和陆成切成一丈一丈长的。我和陆成都是这方面的技术员,如果导火索有问题,当时切的时候,我们就会切出来。这一头有些鬆软的导火索,是中午才发现的,证明是后来才松的,那就是后来被人动过手脚。” 唐森慢慢,又有些凝重的把自己所怀疑的说了出来,炸死了人,他和石宽的责任重大啊。 石宽不怀疑唐森说的话,他是技术员,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那看了肯定是有所觉察的。他只是在猜想,这个动手脚的人是谁? “这些东西只有你们和雷矿长以及弄弟那傢伙能接触,该不会是他们动的手脚吧?” “不会,那样太明显了,当家不闹事,他们动手脚干嘛?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啊?” 唐森一边喷著烟雾一边摇头,他想过其他的技术员和士兵,却从没想过雷矿长和盘排长,因为这不符合常理。 石宽却捏著下巴,有著不同的理解。当家不闹事,可如果这些矿工里面有这些当家的仇人,他们想暗中杀掉,那就有可能了。 这样一想,不由感到毛骨悚然。如果真的是要杀人,那杀的就是他和唐森。因为这炸药不响,要去排查的就是他和唐森。他是炮手,唐森是教他点炮的。 动手脚的人肯定不会想到那炮竟然到下午才响,肯定以为他俩发现有不响的,就会去排查。哪里想到他和唐森两人都懒,没有去排查,直接回来吃饭了。 石宽也在心里自责,如果当时去排查,那阿长他们几个就不会被炸死了。他看向唐森,问道: “笑面虎和那个弄弟,和你有没有仇口?” 才一问完,石宽就握拳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有仇口的是自己和弄弟啊,之前为了大樟树的事,还有今天早上都差点打起来了,怎么问唐森和他们有没有仇口。 唐森皱了皱眉头,认真的问: “你真的怀疑他们啊?” 石宽点了点头,不说话。 唐森又说道: “確实是所有人都值得怀疑,我和他俩倒没什么,和这里的所有人也都没红过脸,倒是你……” 石宽把唐森的手指往下压,又在唐森的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不要说下去了。 半夜,牛镇长和李连长才到。牛镇长腿不利索,是由士兵们抬著来的。他太胖,挤不下滑竿,是士兵们用竹竿绑在太师椅的两侧,四个人一组轮流著抬来。 牛镇长和李连长一来到,就和雷矿长进房间了商量,也不知道商量什么。 第二天早上,牛镇长就站上了雷矿长昨天站的那个小土堆上,拄著手里的拐杖,大声说道: “各位乡亲,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故,真是不幸啊。我牛某人以及雷矿长、李连长,深表遗憾,他们三人为国捐躯了,我们三人也该做点事情,凑了些钱,准备给他们买口棺材,入土为安。大家今后干活,务必千万小心,別再发生这种悲剧……” 牛镇长在土堆上巴拉巴拉的讲,表情那叫一个悲切。坪子上围著的那些矿工,一个个默默的听著,他们都知道这几个人狡猾得不得了,可又找不出什么毛病来。这发生意外死的,又不是被谁害死的,出钱买了棺材,那还能说什么? 石宽不怎么注意牛镇长在说什么,他目光一直盯著站在边边的弄弟,想在弄弟脸上寻找些什么。 牛镇长讲了一大通,最后宣布今天也不需要干活了,带来的那一半边猪肉,就煮来吃,当是给死去的三个矿工送行。 不知道是看惯了生死,还是猪肉的诱惑力太大了,一直默默不出声的矿工们,开始骚动起来,大家帮忙生火做饭。 牛镇长不在这里吃饭,让士兵们找了几张床板,把死去的几个工友绑在床板上,连同他自己,一起抬回龙湾镇去了。 李连长怕这里会乱,和一部分士兵还继续留下来,他在人群中找到了石宽,把手在石宽肩膀上拍了拍,意味深长的说: “石队长,我前天才写信让老雷多关照关照你,今天就和你见面了,缘分啊。” 石宽惊讶不已,把身体微微侧过一边,让李连长的手从肩膀上滑下来。 “关照我?” “对呀,老雷没和你说吗?” 李连长扯了扯衣服下摆,然后把手背过身后,目光隨意的扫视了半圈。 第628章 原来如此 回想起昨天中午雷矿长说的那番话,石宽好像有点开窍了,忙问道: “原来是你跟雷矿长讲,让我別再抬石头啦,这……这……太感谢啦!” 李连长闷不吭声,迈著四方步向前走。他这可是头一回来这儿,好多美景都还没看见呢,可得好好欣赏欣赏。 石宽情不自禁地跟在了李连长身后,脑子里苦苦思索,自己和李连长能有什么交情,以至於李连长会写信给雷矿长,让雷矿长照顾自己? 这个狭长的坪子,也没什么特別的走法,走著走著,就来到了石宽那棵被锯倒的“相思树”跟前。李连长一脚踩在那树桩上,冷不丁冒出一句: “石队长,你不会是土匪吧?” 石宽心里“咯噔”一下,手不自觉地往腰间摸去,这才想起自己的枪已经不在身上了。 “我……我怎么会是土匪呢?你可別乱讲。” 李连长转过身来,把那白手套往上提了提,笑著说: “看你紧张的,我就隨口一问。你是文家护院队的队长,怎么可能是土匪呢。” 石宽確实不是土匪,但被这么一问,额头的冷汗都快冒出来了,他结结巴巴地说: “这话可不能乱问啊,当土匪那是要掉脑袋的。” “哈哈哈哈……让石队长受惊了,莫怪莫怪!” 李连长开怀大笑,看上去轻鬆极了。 石宽心里明白,李连长不可能平白无故问这个,心里还是有点慌,赶紧掏出一根烟,点著了压压惊。 看著石宽把烟点著,李连长微微弯下腰,凑到他跟前,又轻声问了一句: “你不是土匪,那冒充高老师写给我的那封信,是你写的吧?” 石宽又是一惊,往后退了两步,一个劲儿地摆手: “不是我,绝对不是我,我才不会干那么无聊的事儿呢。” 李连长直起腰来,乐呵道: “不无聊不无聊,你这封信啊,那可是救了我一命呢!” 石宽觉得李连长好像知道了点什么,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可也没完全承认,支支吾吾地说: “这个……嗯……这个……” 李连长把手搭在石宽肩膀上,稍稍用了点力,感慨道: “我知道你是想戏耍我,我不跟你计较,要不是你戏耍我,我这会儿指不定都被黄土埋咯,真是歪打正著,歪打正著啊!” 听李连长这么说,石宽的心也不那么慌了。 “这个……这个……这个怎么说呢……” 这种事,確实不太好意思承认,李连长也没再追问,把手从石宽肩膀上拿开,背到身后,又看向別处,聊起別的来了。 原来啊,罗竖从阿香那儿听说,石宽在金矿过得不怎么好,就想帮石宽一把,毕竟石宽帮了他不少忙。 於是,罗竖就去找李连长,说那封信是石宽写的,说石宽以为他和高枫是两夫妻了,还偷偷喜欢著文贤鶯,脚踏两条船,心里就不爽,就冒充高枫给李连长写信。同时呢,也冒充李连长给高枫写信,把高枫骗到河滩上去。本来是想让他和高枫还有文贤鶯之间產生点矛盾,把水搅浑。哪晓得,那天晚上文贤鶯把他和高枫带回家吃饭,后来又莫名其妙地到了石宽家吃饭,还在石宽家打麻將打到天亮。 李连长当然相信罗竖说的话,毕竟这事儿这么曲折,编也编不出来,而且也挺合理的。他就是好奇,罗竖为什么要把这事儿告诉他。 罗竖给的解释,也是滴水不漏。说欠了石宽一点钱,石宽虽说不要利息,但明里暗里,隔三差五的就催他还钱。当初借钱是给家里老父亲看病,现在还没凑够钱还给石宽,被催急了,感到不爽,就跑来把这事说了。 罗竖和石宽平时看起来蛮合得来的,可谁知道暗地里发生了什么?就像他和牛镇长,看起来关係也不错,不是有段时间也互相猜忌吗? 所以李连长对这解释,也没有什么怀疑。还暗中感谢石宽呢,要不是石宽的戏弄,七月十四那天晚上,被割脑袋的可能就是他了。 李连长可是斯文人啊,斯文人讲究有恩必报,也就写信给雷矿长,让雷矿长关照关照石宽咯。 其实罗竖所期待达成的效果,还远不止这些。他是希望李连长把石宽放回来,让石宽和文贤鶯这对有情人,可以不用分隔两地,幸福的在一起的。只是事情哪能都如人愿,不过这个结果也不算差,至少让石宽过得更好一些。 和李连长在大树墩往回走的路上,石宽突然觉得小肚子有点发胀,於是就跑到旁边去解决一下。好巧不巧,这个地方还真是个方便的好地方,石宽竟然和弄弟不期而遇了。弄弟也不知道要去哪儿,也转进了这里。 两人一见面,都有点惊讶,还有点赌气,谁也不搭理谁,谁也不肯让地方给对方,让对方先小解,或者换个地方。 他俩就这么对视了一眼,然后各自看向对面的矿山。弄弟解开了裤扣,而石宽则挽起了右边的裤管。 要说这是一场较量,那现在就是第一回合,弄弟略胜一筹。毕竟裤扣好解,把傢伙掏出来,身体稍微往前一挺,就可以哗啦啦地尿了。石宽的大襠裤,卷得高高的,得在那凉风中露出大腿,把傢伙从裤管的另一边掏出来,还得用手抓好裤管,把握好方向。 这地方没遮没拦的,还是个风口,两人尿出的水柱根本没办法直直地射向对面。刚尿了一会儿,那北风突然又加大了,水柱更是变得乱七八糟的,溅得到处都是,眼看著就要被风吹回来溅到自己的裤子上了。 石宽赶紧往左一闪,想让那水柱顺著风,別把自己淋湿了。可这一闪,就闪出问题来了。 他和弄弟並排站在那儿,离得挺近的。他在风的前面,弄弟在后面。就这么小幅度的一闪,那风就把尿液吹到了弄弟的身上。 弄弟的手还被那温热的液体淋著,他马上转过头来对著石宽,屁股还往前一撅,也淋了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你这王八蛋,竟敢淋我,看我不尿你一身。” 第629章 尿斗 真是事与愿违,弄弟本想淋回去,让石宽也尝尝被尿淋的滋味,可他一转身,却正好迎著北方吹来的大风。这不是明摆著找虐嘛!谁不知道迎风撒尿会尿到自己身上啊,老天也没惯著他,那喷出来的尿,一滴不落,全洒在了他的衣服和裤子上。 他发现的时候,屁股赶紧往后缩,可惜已经太晚了,只能狼狈地往后蹦了几步。 石宽一看,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可没尿你啊,是你自己没喝够,还想再討点来喝。” “你个混蛋,我要崩了你!” 弄弟这下可真火了,连傢伙都没收回去,直接把背后的枪甩到前面,拉动枪栓。 石宽还在尿著呢,不过他这次反应挺快,腾出一只手,蹦上前两步,一把抓住弄弟的枪管往上举,毫不示弱地回懟道: “想打我?你就一发子弹,你要是敢扣动扳机,我马上把你扔到这陡坡下面去。” 刚才只是被风吹来的尿溅到了一点,这次两人面对面,那可真是被石宽淋了个正著,而且石宽的尿量还挺大,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跡象。弄弟这下是真的怒不可遏了,也不管枪管有没有对准石宽,往回一拉,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惊破了寂静的山沟,把没走多远的李连长嚇了一大跳,他赶紧掏出白朗寧手枪,像只兔子一样飞奔回来。只见弄弟身前湿漉漉的,石宽的一条裤管还没完全掉下来,两人都双手紧紧抓著那杆长枪,正在互相爭抢。 李连长也对著天空放了一枪,扯开嗓子大喊: “干嘛呢,你俩干嘛呢?” 长官来了,弄弟就像找到了救星,用力把枪往回一拽,委屈巴巴地诉苦道: “连长,他尿我,你看我都湿透了。” 石宽见李连长来了,这才鬆开手,不然弄弟可没那么容易把枪拿回去,他立刻反驳道: “他要杀人。” “我没杀他,就是气不过。” 弄弟其实真的想杀石宽,不过刚才开枪確实只是因为气不过。 气不过也开枪了,石宽可不管那么多,把心里的怀疑一股脑儿全骂了出来: “就是他杀的,矿上的三个人也是他杀的。” 人在愤怒和著急的时候,说话往往就不过脑子了,弄弟上前横著枪推了石宽一把,好像完全忘了李连长还在呢,扯著嗓子大骂: “杀你怎么啦,杀不死你算你命大。” 石宽是无意的骂,却骂出了名堂,那就更加骂了。 “终於承认了是吧,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给我等著。” 弄弟觉察出了,赶紧乱说: “承认什么?谁欠你钱了,你个吃里扒外的,在这乱汪汪什么?” “我是吃里扒外,我吃谁的了。你连狗都不如,你就是个屁。” “……” 看著两人你推我搡的,眼看著又要打起来了。李连长气得火冒三丈,对著两人的脚下,又放了一枪,扯著嗓子吼道: “停下,都给我停下,再不停下我就把你俩都毙了。” 这一下两人都老实了,弄弟还往后蹦了两下,差点从陡坡上滚下去,一脸无辜地看著李连长。 李连长枪指著弄弟,张嘴又骂: “你这没用的傢伙,被他尿了,不会尿回去吗?” 这时弄弟基本已经恢復了理智,不敢说刚才那些话了,只得在尿的问题上纠缠: “我尿了,可是尿不过他。” “尿不过就割了,留著干嘛?” 李连长刚才是没太注意他们的对话,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兵太窝囊了。 这时候,其他的士兵还有矿工们,听到了枪声响,也都围了上来。 两人打架,人一多肯定打不成,再说还有李连长在这里。弄弟和石宽互相骂了一会,也就各自散开了。 这一场小衝突,让石宽確信是弄弟动得手脚了。弄弟肯定是要杀他,结果误杀到了阿长他们三人。换句话说,阿长他们三人,是为了他而死去的。这可是三条人命啊,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石宽没有冤枉弄弟,那导火索確实是弄弟动过手脚的。那天早上和石宽发生了爭执之后,他心里憋了一股气。后来在要把炸药送去给雷矿长时,就起了杀心。 他不懂得炸药,但接触多了,也明白一些原理。他把那导火索的一头用锤子锤打,把里面的火药粉打松,这样导火索烧到这里的时候,就不能顺利燃烧过去。 想著炸药不能在预定的时间爆炸,石宽肯定要去查看的。那导火索里的火药只是鬆了,並不是没有,还会慢慢继续燃烧过去,这样就有可能把去查看的石宽,神不知鬼不觉的炸死。 只是事与愿违,他不懂得控制这个量,把导火索捶打的松松的,里面的药引基本抖落了出来,导火索燃烧到这里时就停住了。 事情也还真这么巧,导火索的外皮是非常耐燃烧的,但也不是烧不了。这捆导火索质量不怎么好,燃烧到这里没有了火药,原本应该是熄灭了的,却把外面的皮给烧著了,那皮可就燃烧得慢啊,两个小时后,才烧到了装置雷管的地方,引爆了炸药。 这其中有石宽和唐森的疏忽,也有阿长他们的命,反正就是一系列阴谋加巧合,製造出了这一场悲剧。 休息了一天,吃了一顿半饱的猪肉,还是得开工啊。 石宽不用去抬石头了,跟在唐森的屁股后面,时不时围著那几台机器转著,倒也轻鬆。 这些机器组装好时,他也是来看过的,可是没有现在这么近距离的看,他还是新奇得不得了的,问这问那: “师父,为什么柴油机吃油就会响,碎石机却要柴油机来带动才会响?” “柴油机是燃烧產生动力了才响,碎石机是被带动了,里面的甩铁拍打而响,是不同的概念。” 唐森倒也还挺耐心,跟石宽解释著。 “为什么燃烧就会產生动力,我们平时烧火怎么就没有动力?” 石宽就像个小孩,又继续问著。 “这个我就不懂了,你要问外国人,是外国人造的。” “哪里才有外国人?” “去外国啊?” “外国那么远……” “远你就不要问,在这坐著不好吗?问你又不会造。” 问得多了,唐森也有点烦,转身走回了临时搭起来的小棚,躺在那木条上休息。 第630章 信件 石宽没有跟回去,还在那盯著机器看,他觉得那柴油机喷出来的烟雾都带著香味儿,哪捨得走啊。 他现在最盼著的事儿,就是这些机器坏掉。这样就可以和唐森一块儿把它拆了,好好研究一下里面的结构。 只可惜这机器一直运转得好好的,他除了每隔半个时辰给柴油机加一下冷却水,就没什么事儿可干了。 眼看著快到中午了,雷矿长从樟木槽那边溜达过来,拍了拍石宽的肩膀,亮著大嗓门儿喊道: “时间差不多了,你跟我去拿炸药,凿炮眼炸石头去。” “哦,老唐不去凿炮眼了啊,那谁跟我搭伙啊?” 机器嗡嗡响,石宽也扯著嗓子喊。 雷矿长把石宽拽到一边,离那柴油机远了些,这才说道: “这凿炮眼得找个配合默契的才行,你自己挑个平时干活顺手的。” 石宽脑子里马上就浮现出了邓铁生,张嘴就说: “那我和铁生一块儿吧。” 雷矿长才不管石宽和谁呢,他只要有人帮著干活就行。 两人一块儿来到了装炸药和修理工具的木棚里,这木棚是用大柱子和木板钉成的,特別结实,还分成了里外两间。外间堆著油桶,还有那些大锤、扳手什么的。 里间就是堆放炸药的,那门用一把铁锁锁著,雷矿长从裤头掏出钥匙,把锁头给打开,指著里面一堆一堆的炸药和导火索,说道: “拿吧。” 石宽是第一次来这里,对那些炸药和工具没什么好奇,反而拿起那铁锁左看右看,问道: “这锁怎么是从下面往上开的?” 这是新锁,里面是有锁米的,不同於普通的铜锁。雷矿长也懒得解释那么多,过来拍看石宽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 “別管这锁了,把炸药拿出去,装填好一点,你作为队长,在其他组装填完后,也去检查一下,没什么问题了再点炮。” 前两天那场意外,雷矿长倒是没有怀疑是有人动手脚,他是认为这些矿工装填炸药,弄得不够好。但是他也不找这些矿工来训斥,那样会让那些抬石头的矿工和装填炸药的人发生矛盾。人都死了,他只叮嘱一下石宽这个队长就行。 石宽也突然有些沉重,想了一下,说道: “以后如果有炮不响的,我想叫上盘排长一起去检查。” 雷矿长眉头一皱,很是奇怪,倒吸著凉气说: “为什么要叫上他?” “我们都是一些粗人,心不够细。他是当排长的,心肯定细一点,让他一起去帮排查排查。” 石宽並没有说出真话,他的话里还透露出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如果盘排长不去,那就让雷矿长跟去。 雷矿长理解石宽的意思,有个当头头的跟去排查,这才能服眾。如果不去这些矿工们可能会不满,他想了一下,说道: “那我和李连长说一下,以后让盘排长兼职当排查员。” 石宽不再说话了,拿起炸药和几捆导火索走出去,分发给其他几组搭档,又叫上了邓铁生: “铁生,跟我凿炮眼去。” “好哩!” 邓铁生撂下肩膀上的木槓,屁顛屁顛的跑过来。他听石宽说过,唐森不再带队凿炮眼了,心想著这活儿肯定会轮到他。现在果然不假,这活轻鬆,可比抬石头舒服多了。 到了炮位,石宽不著急干活,掏出了烟分给邓铁生,也学著唐森的样子,把自己拿的那一份炸药,每一筒都切出一小截来。 邓铁生和石宽当时一样,惊讶不已。不过他没有开口问为什么?他知道石宽要干大事,他要做的,只有为石宽保密。 李连长只在金矿待了三天,就准备动身回去了。这帮矿工们一个个老实巴交,根本不会乱,待在这里就是多余的,回家搂著谭美荷睡多舒服。他以前认为和女人睡觉是做那事时最舒服的,现在体会到了,睡觉睡觉,只有睡才是正事。 临行前,石宽交给了他一封信,没有信封,只是一张纸对摺,然后用饭粒把边缘给粘住了。他把纸张在手里拍了拍,笑道: “你的信封上又没署有名字,我交给谁呀?” 石宽有些不好意思,脸也有些微红,吞吞吐吐的说: “帮我……帮我交给……交给文校长。” 李连长把头微扬,又缓缓的沉下来,长嘆一声,笑道: “哦~原来是给文校长的,你俩真是情意绵绵啊,你小子命怎么这么好,文家三姐妹,两个都要嫁给你。” “撞了……撞了狗屎运吧,这信……这信你不会偷偷拆来看吧?” 石宽知道李连长肯定会拆来看,但他也故意这么说,让自己有那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 李连长把信塞回了石宽手里,不悦的说: “你既然这样想,那这封信我还是不帮你转达了,还有三个多四个月,你就可以回去,到时自己给她吧。” 石宽马上又把信推回去,带著歉意说: “李连长你是有文化的人,就別和我计较了,帮我带回去,我都两个月没见到她了,怪想念的。” 李连长把信塞进兜里,扯了扯白手套,把手背过身后,昂起头说: “那我就帮你把信带回去,我是读书人,怎么会做出偷看別人信件的事,下次別再和我说这种话了。” “不好意思,是我糊涂,是我糊涂。” 石宽千万感谢。 李连长能不看石宽的信吗?不可能,还没走出几道弯,就把那信从口袋里掏出来,指甲沿著两张纸的粘合处挑了挑,“信封”就被打开了。 信纸是信封,信封也是信纸,其实就是一张纸条,上面写著: 我的美人文贤鶯,我想你,每天晚上都想你,想摸你的大n子,想抓你屁股,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俯著床睡,直捅床板。我在这里干活很累,多亏了李长兴那傢伙,他把我调去干修理,现在轻鬆了,李长兴应该也不是坏人。你等我,还有几个月我就可以回去了,到时我要把你抱在床上,连睡著三天不下床。 第631章 两位美人 这字写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没有一个是站得直坐得正的。一个大一个小,涂涂改改了好多地方,还有一箩筐错別字。信里的內容完全不能叫信,简直就是胡言乱语。 李连长好不容易把信“认”完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同时他也很是纳闷,石宽这么个糙汉子,怎么就討得美若天仙的文贤鶯喜欢了?而他自己呢,言行举止都那么文雅,那么大方,却只能跟谭美荷那个残花败柳在一起? 他“呸”了一口,把那纸边缘的饭粒弄湿,又给粘了回去。这信压根就不值得偷看,跟石拱桥头那些,对路过女人指指点点的滑竿佬没什么区別。 其实石宽也挺不容易的,他虽然不是什么文化人,但写信绝对不会这么粗俗的。现在写成这样,是因为他知道李连长肯定会偷看,既然会偷看,那就不能写得太直白了,得藏点真实的內容。 他写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就是为了迷惑李连长,真正的意思是说李连长帮他调动工作。文贤鶯看了肯定会觉得很奇怪,会想办法弄明白李连长为什么要帮他做这件事? 果然,文贤鶯拿到花公转交给她的信后,迫不及待地跑到操场边头去看,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跟煮熟的螃蟹似的,滚烫滚烫。 这个石宽也太粗俗了,上次画了那么不正经的画,现在又写这样的信,真是个没文化的大老粗。 不过她心里虽然骂著石宽粗俗,却还是被描写李连长的那一段给吸引住了,脑子里不停地琢磨著,这个李长兴到底想干嘛呢? 正当文贤鶯苦思冥想的时候,手里的纸突然就被人抽走了。她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就听到高枫“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又在这看情书呢,我看看写了什么甜言蜜语。” 文贤鶯一扭头,高枫就已经像只兔子一样跑出老远,她急忙追上去,喊道: “快还给我,不然要你好看!” “我就不还,你能拿我怎样?” 高枫回过头,调皮地吐出舌头,扮了个鬼脸。 文贤鶯甩臂奔著,高枫在前面跑,两位仙女你追我赶,衣袂飘飘。 一直追到小瀑布前,高枫没路可走了,她高举著信纸,另一只手拦住文贤鶯,笑嘻嘻地说: “別抢啦,再抢我就把它扔到潭里去。” 文贤鶯也跑得气喘吁吁,她双手反撑著腰,喘著粗气说: “好啦,你想看就看吧,我才不信罗竖没跟你说过肉麻的话。” 文贤鶯不抢了,高枫却还警惕著,她背对著文贤鶯,一边看一边故意大声朗读: “亲爱的文贤鶯大美女大宝贝,你的奶奶好大好大啊,哈哈哈……我好想摸一摸……” 文贤鶯不抢了,却伸手捶了一下,羞红著脸骂道: “別胡说,他才没这样写呢。” “就有就有……我真的好想摸啊……” 高枫嘻嘻哈哈地乱读著,读著读著,声音就越来越小,最后没了声音,脸上也没了笑容,估计是看完了,就把那信纸还给了文贤鶯。 文贤鶯也收起了刚才的羞涩,疑惑地问: “枫枫,你怎么啦?” 高枫有点失落,嘆了口气,轻声说: “我好羡慕你啊,有人这么爱你,还给你写这么好的话。” “你是在笑话我吗?这么粗俗的话也算好?” 高枫似乎很认真,文贤鶯越发不解了。 高枫迈开步子,沿著那鹅卵石沙沙的走,幽幽的说道: “话虽然很粗俗,但有哪一句不是真的,有哪一句不是心里所想?我们都是凡夫俗子,没有必要装什么高雅,我觉得石宽很真诚,想什么就说什么。” 文贤鶯追上前去,和高枫一起並排著走,脸上也有些淡淡的忧愁,问道: “难道罗竖对你不真诚?” “那倒不是,罗竖和石宽是两类人,他不会这么直白,正因为他没有说过这种话,所以我才羡慕你。” 回想著和罗竖在一起,连爱都很少说,高枫確实是有些羡慕。她觉得文贤鶯和石宽这种才叫浪漫。 文贤鶯伸手挽住高枫的手臂,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我都觉得丟脸呢。” 其实文贤鶯也很享受石宽这种粗言糙语,享受这种火辣辣的感觉。 两人慢慢的走到上游,在两块乾净的石头上坐了下来。高枫把文贤鶯的手拉到自己的肚子上,轻轻的按著,说道: “我的肚子快要藏不住了,我想在这里把孩子生下来,是男孩就叫小龙,是女孩就叫小湾。” 文贤鶯明白了,高枫刚才突然的伤感,並不全是羡慕,而是肚子里有孩子了,没有亲人在身边,心情这才不好的。 是啊,高峰也才不过二十一二,如果是在家里,还会把头枕在母亲的膝盖上撒娇呢,现在要自己面对这些,又怎能不惆悵。 她把高枫的脑袋扳过来,靠在了怀里,抚摸著那光滑柔顺的头髮,轻声的说: “在龙湾镇,我就是你的家人,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这话就像一把钥匙,一下就打开了高枫那颗柔软的心,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罗竖对她的爱那可是没话说,好得不能再好了,挑不出一点毛病来,可她就是心里有点小委屈,委屈这种事哪需要什么理由呀。 文贤鶯轻轻抚摸著高枫的秀髮,心里也在琢磨著自己的事儿。她肚子里肯定是有了石宽的孩子,这几天她只要闻到一点油腥味,就忍不住想吐。她心里清楚,这就是怀孕的反应。 怀了石宽的孩子,她真是又高兴又担心。高兴的是她和石宽一路走来,磕磕绊绊的,现在终於有了幸福的结晶。担心的是她和石宽还没结婚,虽说爹已经同意他们在一起了,可石宽还要四个月才能回来,到时候再挑日子准备婚事什么的,肚子肯定就像高枫的那样,藏都藏不住啦。 在龙湾镇,可还没有谁大著肚子拜堂成亲的呢,难道她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吗? 第632章 星火 夜晚,万籟俱寂,只有蟋蟀在墙角断断续续的哼叫著,罗竖这个书呆子,依然坐在书桌前津津有味地看著书。 高枫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著。突然,她一个侧身转过身来,躁红著脸说: “过来,c我!” 罗竖惊得眼睛都鼓圆,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看向高枫,结结巴巴地问: “是我吵……吵到你了吗?我……我马上看完这一篇就睡。” 高枫掀开被子,喘著粗气又说: “快点过来,c我。” 这回罗竖听得真真切切,心里更是惊讶不已。高枫可是个知书达理的人,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呢?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赶紧把书折了个角合上,然后走到床边,把手轻轻放在高枫的额头上,试探了一下。 高枫把罗竖的手拨开,勾住脖子把人拉上了床,然后一个翻身,就跨了上去…… 云收雨歇后,她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抱住罗竖的脖子,有点疲惫地说: “我想好了,要是我们生个儿子,就叫罗小龙,要是生个女儿,就叫罗小湾,你可不许有意见。” “我怎么会有意见呢?你今天这是怎么了?” 罗竖还是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今晚的高枫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说话这么直接,动作还这么豪放。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了,不可以吗?” 高枫羞得满脸通红,其实她哪里是突然想了,她只是心里的委屈憋得太久了,需要找个出口发泄一下。做这种事也算是一种发泄吧,现在她感觉好多了,当然会害羞! “可以,可以,我们是夫妻嘛,有什么不可以的。” 罗竖还是晕乎乎,稀里糊涂的。这种事情,做了就做了,没必要刨根问底。 高枫是女的,多少还有些难为情,就搬出了石宽来,说道: “石宽今天托人带信给贤鶯了。” “哦!” 罗竖吹灭了桌子上的小油灯,把被子扯上了一点,搂住高枫。石宽和文贤鶯是一对情侣,情侣之间的信件他不想过多了解。 高枫却和罗竖完全相反,慢慢的又开口道: “那石宽真是粗俗,摸啊抓啊都写了出来。” “他没什么文化,能把字写出来就不错了,还盼著他能吟诗作对呀。” 罗竖是理解石宽的,情侣之间说一些不怎么文雅的话,那也情有可原。 高枫挪了挪身子,朝罗竖的怀里蹭了蹭,接著说道: “石宽说李狗兴给他派了轻鬆的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听这话,罗竖立马来了精神,好奇地问: “你是看了信,还是贤鶯跟你讲的?” “我看了呀,我可是抢著看的呢。” 高枫有点小得意,手指在罗竖的胸膛上画著圈圈,把今天抢文贤鶯信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罗竖听后,知道自己去找李连长说的那番话起作用了。石宽能去干轻鬆点的活了,可重活还得有人干啊,他並不是特別高兴,缓缓说道: “就算石宽能回来,也改变不了所有矿工被剥削的事实。” 和罗竖相处这么久,不能说心有灵犀吧,但罗竖心里想什么,高枫还是能猜到个大概的,她抬起头,有点担忧地问: “你想干嘛?” 看著黑暗中高枫那还闪著光的眼睛,罗竖没多想,脱口而出: “我想给这些矿工爭取权益。” “你要带他们起义?” 高枫更担心了,撑起了半个身子。 罗竖把高枫按了下来,压在自己的胸膛上,轻抚著那光滑细腻的后背,轻声说道: “不是起义,现在我们的群眾基础还不够,还没到那时候呢。” “那你是……” “……” 静謐的夜里,小两口你一言我一语,小声嘀咕著。高枫虽然有点担心,但罗竖要做的事,她肯定是全力支持的。 文家的榨油坊已经开榨啦,依然是文贤安负责管理。今年文贤安没有带赵丽美住进榨油坊,而是把梁美娇带了去。 这可把赵丽美给气坏了,之前因为怀孕肚子大,文贤安不方便和她一起睡,那还说得过去。可现在她孩子都生下来好几个月了,肚子也恢復得跟以前一样了,连褶皱都没几条了,文贤安居然还带梁美娇去,这不是摆明了要冷落她嘛,她可忍不了! 这天,赵丽美坐在家里客厅生闷气,看到下人阿梅从门口路过,竟然都不看她一眼,就扯开嗓子喊道: “你眼睛长哪儿去啦,看到主子在这儿,也不知道倒杯茶来,怎么干活的呀?” 阿梅是新来的下人,专门来伺候赵丽美的,来了已经有四五个月了,干活確实有点笨手笨脚的,也不懂得討好主人。听到叫声,阿梅也不答话,只是赶紧跑进来倒了一杯茶,放在赵丽美面前。 这个阿梅长得还挺漂亮的,尤其是胸前鼓鼓的,和她的年纪有点不太相称,比赵丽美的都要大呢,赵丽美不太喜欢她,斜著眼看了一下,伸手就去摸茶杯。 这一摸可不得了,那茶杯有点烫,她手一滑,就把茶杯打翻在地,又开口大骂: “你是不是哑巴啦,这么烫也不跟我说一声,是想烫死我啊?” 那茶杯掉在阿梅的脚边,茶水溅了起来,阿梅也嚇得往后退了两步,可怜巴巴地看著赵丽美。这茶杯是有手柄的,一般人喝茶都会抓著手柄,还会吹一下上面的茶叶,她哪里知道这个赵丽美居然会直接去摸杯体呢。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给我重新倒一杯来。” 赵丽美又嘟囔著,要说多討厌阿梅,其实也没有。她就是心里有气没处撒,刚好撒到阿梅身上罢了。 阿梅还是不吭声,赶忙走过去又要倒另一杯茶。 这时候文崇章的奶娘秀妈从边房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赶忙摇摆著身子上前,把阿梅给挤开,说道: “哎呀,怎么不小心点呢,我来倒,你快去收拾一下吧。” 阿梅只好把倒茶的活让给秀妈,自己弯下腰,捡起那被摔坏的茶杯。 第633章 奶娘 有人来了,赵丽美好像还是有点生气,继续骂著: “长那么大一对n干嘛,勾引男人啊?多长点脑子不好吗?傻乎乎的,干点活都干不好。” 秀妈把茶倒好,轻轻放到赵丽美面前,笑嘻嘻地打圆场: “小姑娘年纪小不懂事,二奶奶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她一般见识啦,气坏了身子可不好哦,这茶有点烫,您先放放再喝哈。” 被接连骂了几句,阿梅心里別提多委屈了,她捡起碎茶杯,一甩肩膀就快步走出客厅。才走没几步,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定睛一看,原来是文家三少爷文贤贵。她赶忙微微低头,表示歉意,转身又要走。 其实阿梅压根儿就不可能和文贤贵撞上,是文贤贵到了这儿,听到赵丽美骂“一对大n”,心里就跟猫抓似的,赶紧加快脚步走过来,刚好碰上阿梅走出来,还真如赵丽美说的那样,確实是大,他就故意撞了上去。这一撞,哎呦,软软的,还挺舒服呢,他哪捨得让人走啊,立马伸手一拦,嬉皮笑脸地说: “怎么?撞了本少爷就想跑啊?” 阿梅嚇得赶紧叩了个头,脸涨得通红,细声细气地说: “对不起,三少爷,我刚才没注意看路,不小心撞到你了。” 这儿又不是文贤贵的院子,他也不能把阿梅怎么样啊。看著阿梅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他也不著急动手,就说: “走路看著点嘛,毛毛躁躁的,你叫什么名儿啊?” “我叫阿梅。” 阿梅老老实实地回答著,心里还纳闷呢,別人都说文家三少爷是个恶霸,听这说话的语气,也没多凶嘛。 “阿梅,好名字,你走吧,下次小心点。” 文贤贵也不再纠缠阿梅,转身朝赵丽美的客厅走去。 到了门口,他吊著嗓子喊道: “嫂子,看你脸色不太好哦,谁惹你不高兴啦?” “还能有谁,就是你们这些臭男人唄!” 赵丽美说话本来就比较隨意,和这个吊儿郎当的文贤贵说话,更加不用装什么端庄。 文贤贵就喜欢这种说话方式,他不用请自己就走进了屋子里,坐了下来,把一只脚抬上另一只脚的膝盖上,摇晃著说: “我们男人,我又没惹到你,是不是我大哥又出去找別的女人,让你独守空房了啊。” 这个文贤贵,真是没个正形,居然敢跟自己的嫂子这么说话。秀妈都有点看不下去了,赶紧倒了杯茶递过去,然后就溜之大吉了。 赵丽美那性子本来就有点轻浮,才不会在意文贤贵说的话呢,秀妈不在屋里,他就更肆无忌惮了,胸脯一挺,说道: “可不是嘛,你大哥又被那狐狸精给迷住了,我看他用不了几年就得拄著拐杖走路咯。” “我大哥的相好是哪家的媳妇啊,快跟我讲讲,我倒要看看有多大的魅力。” 文贤贵本来口渴得很,可一说起这个话题,连喝茶都给忘了。 赵丽美白了文贤贵一眼,满脸的鄙夷。她心里其实很瞧不起文贤贵,要说男人不是好东西,这文贤贵才是最坏的那个。她喝了口茶,没好气地说: “谁跟你大哥去榨油房住,谁就是狐狸精唄,还问哪家媳妇。” 原来是梁美娇啊,文贤贵顿时就没了兴趣,他虽然坏,但是对自家的嫂嫂们可没有一点非分之想。 文贤贵也喝了口茶,说道: “你家还有茶饼吗,给我一个半个唄。” “要茶饼,你不会去找你大哥要啊,找我干嘛?我又不会生出来给你。” “我这不懒得去嘛,以为你家有,就来问问。” “我自己还想要呢。” “没有就算了,改天我让阿芬去榨油坊拿一个,那我走了啊。” 文贤贵放下茶杯,站起来就走。他来这儿就是为了要茶饼的,昨晚他又去找小翠了,没想到小翠居然不排斥他,只是睡得了就催他快点走,別在那儿过夜。 这点小要求,他自然是满口答应啦,离开时,小翠问他有没有茶饼,有的话拿一个来洗头。 他家不就是开榨油坊的嘛,现在又刚好是开榨的季节,怎么可能没有茶饼呢,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不过他有个怪毛病,就是闻不得那茶油味,一闻就头晕得厉害,还直犯噁心。所以这么多年了,他几乎都没踏进过榨油坊,也压根不想去,这才想到来赵丽美这儿问问有没有茶饼。 文贤贵前脚刚走,秀妈后脚就从边房抱著刚睡醒、张著小嘴大吃的文崇章走了出来,一边晃悠著身子,一边嘟囔著: “这个文三少爷,真是一点都不把你这个嫂子放在眼里,你听听他说的那话,哪有个小叔子的样子。” 秀妈也是刚来不久,特別爱说三道四,要是出去溜达一圈,回来能把路上听到的猫抓老鼠说成是老鼠打猫。巧了,赵丽美也差不多是这样的人,这一主一仆可真是太合拍了,只要没別人在,她连文老爷的閒话都敢跟赵丽美说。 “他们文家,就没一个像好人的,上樑不正下樑歪,我以后可不能让崇章也变成这样。” 赵丽美站起身来,伸手摸了摸文崇章的小脸。有了这个秀妈,她可真是轻鬆多了。为了不让儿子以后只跟奶娘亲,每次秀妈餵食的时候,她都会过来逗一逗。 秀妈刚才在里间听到外面的对话,已经知道了赵丽美今天不开心是因为梁美娇,就凑上前了一些,压低声音说: “二奶奶,你可不能让大奶奶老是缠著大少爷啊,得想个办法才行。” “他不来我这儿,我能有什么办法,又不能把他绑过来。” 说到了文贤安,赵丽美又一脸愁容。要是文贤安来她这里和她睡了,她倒有办法把人留住。生完孩子后,文贤安倒是经常来,可是完全没那个意思,有几次她都故意拿胸脯去蹭了,但是文贤安就是不跟她进房间,就这样,纵使她有浑身解数,那也无处施展啊。 第634章 惊喜 秀妈又凑近了一些,嘴巴都快贴到了赵丽美的耳朵了,眉飞色舞的说著: “二奶奶,过几天就是冬至了,你叫人做上一顿好吃的,我把他叫来,你想办法把人留住就行。” “来又有什么用,他心都不在我这了。” 赵丽美唉声嘆气,回味著刚结婚那会,那时只要她一个眼神,文贤安就能神魂顛倒。 秀妈轻撞了一下赵丽美,正色道: “男人没有哪个是不想女人的,你都不把自己收拾得好一点,怎么留得住他的心。” 赵丽美看了看自己,也確实是,生完孩子后,她都没有好好打扮过。要不是还穿著华丽的衣服,还以为是哪个下人呢。 她突然就明白了其中道理,便摸出了一张小票,塞进秀妈的里衣衣兜里,笑说: “那就麻烦你了,这点小钱,你拿去买个糖糕什么解解馋。” 秀妈把身子一扭,假装客气: “哎呀,不用了,我在这里吃不愁穿不愁,哪用得上这些呀。” “拿著,跟我客气什么?” 赵丽美把秀妈的外衣合上,还帮拍了拍。她也知道秀妈是假客气,再塞多几张都还会要。她不计较这些,主子给下人赏钱,那不是天经地义吗。只要真心帮主子办事的,多给几张又有什么所谓? 文贤鶯拿著石宽写给她的那封信,躲在房间里左看右看,一会儿偷偷发笑,一会儿又咬著下嘴唇发呆。 这几天以来,她都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全文都可以背下来了,但还是忍不住拿出来看。那歪歪扭扭的字体,就像是石宽在她身边烦人的走来走去,她又怎么能看得够? “小姐,木德来了,说老爷有事要找你。” 门外传来了小芹有点柔弱的叫声,文贤鶯赶紧把信纸折起来收好,打开了门,问道: “找我干嘛?” 木德就候在外面,站在小芹的身后,他急忙回答: “老爷叫你回去吃饭了,说有要事商量。” 文贤鶯手扶门框,嘴巴一撅,不满的说: “不回,又是叫我回去陪谁谁谁,我才懒得回去。” 木德赶紧又补上了一句: “小姐,这次没有外人,就老爷和三太太。” “真的?” 文贤鶯有些不敢相信,捋了一下脸颊的头髮到耳后根去。 “真的,老爷叫你一定要回去,不把你叫回去,我是要被骂的。” 木德认真的又回了一句。 小芹拉了文贤鶯一把,帮忙说道: “不管真真假假,老爷叫你回去,你就得回去呀,走吧,要收拾什么东西?我帮你捡。” 文老爷已经同意了她和宽在一起,那就不要把关係搞得这么僵,即使是真的陪客人吃饭,那也要给点面子。文贤鶯想了想,说道: “那好吧,没什么要捡的,又不是要出远门。” 等一会没文贤鶯的课,她去和高枫说了一下,便跟著木德走了。 回到了文老爷的院子里,下人们还有厨房忙上忙下,確实是在准备丰盛的晚餐。她娘也在,见到了她,就把人扯进了她爹的书房里,摸著她的头髮,含著泪水说: “我的鶯儿长大了。” 文贤鶯有些奇怪,不安的问: “娘,你这是怎么了?” 方氏把文贤鶯摁坐在子弹箱垒成的椅子上,脸上挤出了些笑容,说道: “你长大,可以嫁人了啊。” “嫁人?你们要干什么?” 文贤鶯有些慌,拨开了她娘的手,屁股离开了子弹箱。 这时候文老爷从外面走进来,板著脸说: “瞧你这人说话都不会说,看把鶯儿嚇的。” “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虽然有她爹这句话,但是文贤鶯心並没有定下来,反而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你不是和石宽生米煮成熟饭了吗?虽然我很不愿意,但也没办法,这样拖下去只会让人看笑话,等他挖矿回来,你俩就完婚,堵住那些人的悠悠之口。” 方氏也走过来,手搭在文贤鶯的后背,轻轻的拍著,笑道: “你爹最疼你了,捨不得就这么把你嫁出去,要带你去城里,置办一些嫁妆,我们也不懂得你想要什么,你自己去,看中什么就买什么,別心疼钱。” 原来是这样子,文贤鶯又惊又喜,结结巴巴的说: “不还是召……召他为姑爷吗?怎么说要把我嫁……嫁出去?” 文老爷嘆了口气,进一步解释道: “是嫁不是招,他已经是我文家的姑爷了,不管和慧姐有没有夫妻之实,慧姐都还是他的婆娘,这事不能断,断了就让人看笑话。你只能委屈一点,嫁给他做小的。自古以来,姐妹同嫁一夫,也比比皆是,你是嫁不是招,这合情合理,我们当老的,走出去也不怕別人指指点点。” 这话听起来有点绕,到底是不是这么个理,文贤鶯一时也想不清楚。 “这样……这样……可以吗?” “傻闺女,有什么不可以的,要是让石宽把慧姐给休了,那不是丟你爹的脸了吗?慧姐名义上还得是石宽的妻子,住不住到一块,那是另外一回事。” 方氏按住文贤鶯的肩膀,又把人按回了那铺著黄猄皮的子弹箱上。 文贤鶯这回搞明白了,心里也想清楚了。想要和石宽在一起,这是唯一的办法。以前还在乎別人的目光,现在想一想,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能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那才是最重要的。 “那……那就听爹娘的安排。” “这就对了,我文家的女儿,嫁出去一定要风风光光,让龙湾镇所有的人都羡慕,过完冬至我要去城里办点事,你就跟我去,把你的嫁妆和什么要置办的,都先给置办好了。” 文老爷说这话时,脸上满是自豪,好像看到了女儿出嫁的那一天。 文贤鶯也是有些小感动的,他爹也不是完人,也是自私自利的,能为她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那就这样吧,反正自己的肚子里已经怀了石宽的孩子,別无它选。至于慧姐,和石宽也没有夫妻之实,占著这个名分就占唄。 第635章 请人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家三口还在愉快地討论著,商量著买什么嫁妆,请谁帮看日子,要摆多少桌酒席等等。 文贤鶯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这么温馨的家庭氛围了,酒足饭饱之后,她娇声说道: “娘,今晚我不想回学校了,我想跟你一起睡。” 方氏听了,又惊又喜,甚至激动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结结巴巴地说: “好……好呀,你都十多年没跟娘睡过了,不是,那我们……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吧,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呢。” “咳咳!” 文老爷咳嗽了两声,用拳头挡住嘴巴。他向看过来的方氏使了个眼色,然后说道: “鶯儿就要嫁人了,你这个当娘的確实得跟她好好聊聊,不过也別聊太晚了哈,別耽误了她明天上课。” 方氏当然明白文老爷的眼色是什么意思,马上回应道: “我晓得。” “那你们快去吧,我就不送你们了。” 自从方氏被乌桂山的土匪劫去过之后,文老爷就再也没跟她睡过。这段时间因为一起商量文贤鶯的婚事,接触多了,心里也有点怀念起以前的日子。今天白天在书房的时候,他还抓著方氏的手捨不得放开,心里还盘算著今晚要不要去方氏那里重温旧梦。结果现在被文贤鶯抢先一步占了床,他心里不禁有点小失落。 等母女俩走了以后,他收拾了一下自己,也走出了院子,离开了文家大宅。不能和方氏重温旧梦,那就去红枫岭下找小蝶吧。 这个小蝶以前住在他的西厢房,也不知道是放不开还是怎么的,每次跟他睡觉,既不是规规矩矩,却也不够风骚。 搬到红枫岭下以后,简直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把他伺候得那叫一个舒坦,搞得他有事没事就老往那儿跑。 冬至说来就来,秀妈瞅准文崇章睡著的空档,跟阿梅嘀咕了几句,就扭著屁股出门了。 她一路小跑到了榨油坊,到了文贤安住的房间门口,人还没进去呢,那笑声就跟长了翅膀似的飞了出来: “哟呵,少爷啊,您住这地儿可真不错,整天闻著这茶油香,人都神清气爽,精神大爽啊!” 文贤安正弯著双腿蹲在太师椅上,身子歪在一边,手握著那油光鋥亮的烟枪,把最后一口烟雾喷向空中,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眼神也直勾勾的,压根儿没注意到秀妈的声音。 旁边伺候著的梁美娇听到了,手忙脚乱地把烟枪收起来,藏得严严实实的。文贤安抽鸦片这事儿可不能让外人知道,要是传到文老爷耳朵里,那还不得闹翻天。以往她伺候文贤安抽鸦片,那都是把门给关得死死的,今天一个不小心,门只是半掩著。 秀妈踏进屋子,梁美娇正好从里面走出来,她从梁美娇的身侧瞄见文贤安蹲在椅子上,还没回过神来呢,又闻到屋子里那股特別的香味,心里就明白,知道文贤安刚才是在抽鸦片。 其实文贤安抽鸦片这事儿,他们这些当下人的,多多少少也有点察觉,只是不敢多嘴,也没处说去。这会儿她又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笑嘻嘻地说: “大奶奶您也在这儿啊,我还当您在床上歇著,没起呢!” 秀妈是文崇章的奶娘,梁美娇对她自然没什么好脸色,沉著脸说: “整天在床上躺著,不起来活动活动,那不成死人啦。” 秀妈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说: “大奶奶您可別这么说,您这身子骨金贵著呢,肯定会长命百岁的,哪能说是死人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秀妈嘴巴像抹了蜜似的,梁美娇也不好再绷著脸了,就隨口问道: “你来干嘛呀?” “没什么大事儿,我家太太想请少爷晚上去吃个饭,让我来请人呢。她特意嘱咐我,要跟您说一声,这不刚好碰到您了嘛。” 秀妈也不藏著掖著,直接把来意说了出来。 “不去,榨油坊一堆活呢,哪有那閒工夫。” 梁美娇想都没想,就替文贤安给回绝了。 秀妈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不过她也不著急,慢悠悠地说道: “今天可是冬至,再忙也得过节吃饭呀,三太太说了,让大少爷先在您这儿吃,吃好了再去二奶奶那儿坐会儿,看看小少爷。” 一听秀妈搬出了方氏,梁美娇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她嘟囔道: “那我跟少爷说一声。” 为了能顺利把文贤安带回去,秀妈来之前就去了方氏那里,替赵丽美说了不少好话,所以到了这儿才敢这么直截了当地跟梁美娇说。这会儿看到梁美娇转过身去,还很傲娇地哼了一声。 梁美娇走到文贤安身边,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从幻觉中拉回了现实,没好气地说道: “赵丽美叫你晚上回去吃饭。” 文贤安还有点迷糊,隨口应道: “那就回唄。” 梁美娇的脸色本来就不太好看,这下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身子一转,屁股一撅,气鼓鼓地坐到了一边。 以往抽完鸦片,文贤安就想把梁美娇推进房间,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可这次看到秀妈在旁边,又瞅见梁美娇不太高兴,他就没敢乱来,小心翼翼地又问了一句: “那我是回还是不回啊?” “回呀,娘让你回的,你要是不回,还不得以为我在你耳边嚼舌根呢。” 梁美娇眼睛一斜,那表情,就差直接把白眼翻上天了。 秀妈才不管梁美娇什么脸色呢,又帮著腔: “怎么可能呢,大奶奶您可是通情达理的人,没人会那么想的。大少爷您就陪大奶奶吃完晚饭,再回去溜达溜达就成。这大过节的,你也该回去看看,省得让她们娘俩孤孤单单的,让外人瞧见了多不好。” “哦!那我就……那我就晚点回去看看,让二奶奶把饭菜准备好,等我回去。” 到这会儿,文贤安还是有点懵,迷迷糊糊地就顺著她们的话回答了。 第636章 若即若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秀妈觉得梁美娇肯定不敢不让文贤安回去,就准备离开,说道: “那我走啦,少爷您还有事儿,你们先忙哈。” 一个文家的大少爷,能有什么活儿忙呀?无非就是这儿逛逛那儿瞅瞅,瞧瞧短工们有没有偷懒,有没有出什么岔子而已。 不过这时候,他还真有点事想做。秀妈前脚刚出门,他后脚就跨上去,把门给閂上了。 梁美娇知道文贤安要干嘛,也不用催促,自己就先站起来走进房间里。她得让文贤安在她这儿先折腾个够,这样晚上去赵丽美那儿,就没精力折腾了。 文贤安还真的想干那事儿呢了,他现在可奇怪,只有吸了鸦片,才会有精神有力气,平常就算有再大的刺激,他也没生气,一个劲儿地打哈欠,最多也就摸摸捏捏,然后就睡过去了。 他跟著梁美娇进了房,还没走到床边呢,就把自己的衣服给脱掉了。 梁美娇有意想让文贤安累得不行,也就很积极地配合著。 没一会儿,房间里就床摇帐晃,还有吱吱呀呀,哼哼哈哈的响声。 赵丽美这边呢,听秀妈说文贤安晚上会来,就开始准备起来。她把自己的头髮仔细地洗了一遍,还抹上了桂花香油。又烧了一锅热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得乾乾净净的。 最后,拿出了托沈静香在县城里刚带回来的新衣服。这新衣服可只能穿给文贤安看,因为是奶袋子和薄得跟蝉翼似的纱衣。 前两天,她去沈静香家串门,看到沈静香掛在外面晾晒的这种衣服,就想起秀妈说她现在不会打扮了,就让沈静香什么时候回城了,帮她也弄一套来。 还真巧,沈静香第二天就要去县城办事,说这衣服县城里就有,能帮她带回来。 其实这些衣服现在也没什么神秘的了,文家家里很多女人都有,外面有钱人家的女子,也开始陆陆续续有人穿戴。她们说这叫奶袋子,顾名思义就是兜住n的袋子,还蛮形象的。不过沈静香却说这是不正確的,正確的说法叫做胸罩。就是罩住胸的小衣服,这叫法好像也贴切。 晚上,天都黑齐了,文贤安才带著下人提著灯笼前来。赵丽美赶紧让秀妈把文崇章抱出来,略带埋怨的说: “你终於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来这里的路了呢。” “我不是前几天才来过吗,瞧你这话说的。” 文贤安看著赵丽美今晚有些不同,画过了眉毛,涂了脂粉,还有点香喷喷的,很是动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来是来了,可就像逛市场一样,从这边进那边又出,有什么用啊。” 赵丽美走过去,亲自帮文贤安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其实那衣服乾净得很,根本不沾什么灰,过去就是为了蹭一下。別看都已经快老夫老妻了,这蹭一下还是有用的。如果文贤安有意,那被蹭了,会回头看一眼,她能从眼神里读懂。如果没有这个意思,別说是蹭,就是硬挤上去,那也是无动於衷的。 本来就觉得赵丽美今晚与眾不同了,被这个软软的贴了上来,文贤安心神都有些荡漾,忍不住对视了过去。 赵丽美立刻知道今晚有事了,心里高兴,就说道: “我还没吃呢,你吃了吗,要不我让他们把饭菜端进房间里,陪我吃一杯。” “好……好的。” 文贤安肚子早就被梁美娇灌饱了,哪里还吃得下。他过来就是想看一下文崇章,顺便和赵丽美说说话,让赵丽美没有那种被冷落的感觉。只是今晚的赵丽美让他蠢蠢欲动,也就应承了下来。 “阿梅,帮我把饭菜都端进房间去。” 赵丽美离开几步,衝著忙碌的阿梅发话。这搬进房间里吃,接下来的事那就容易多了。她相信只要文贤安上了她的床,那以后肯定就不捨得离开了。床上的那一套,她可比梁美娇懂得多了。 这时秀妈也抱著文崇章出来,把孩子塞给了文贤安,说道: “少爷,你可算来了,你看小少爷都想你了。” 文贤安抱著文崇章高高举起,逗笑著: “小章章,是不是想你爹了,笑一个,给爹笑一个。” 文贤安不会逗孩子,不懂得天黑了就不能把孩子举高高。这不,刚才还有些兴奋的文崇章,这会却嚇得挥手哭了起来。 他还不知道孩子是被嚇到了呢,继续拋了两下,文崇章仍没止住哭声,便交还给了秀妈,说道: “这孩子跟你亲,一到我怀里就哭,还是让你抱吧。” 秀妈是知道文崇章被举高了,看到了光芒以外的黑暗,被嚇哭的。不过她却顺著话说起文贤安来: “你呀,不多来陪陪小少爷,以后他还真不跟你亲呢。” “来,怎么不来呀。” 文贤安有点歉意,说著还躬身过去,亲了文崇章一口。 文崇章一边哭一边扭著脸躲闪,秀妈摇晃著他,说道: “酒菜都搬进去了,快进去吧,別让二奶奶久等了。” 文贤安脑子里还真的想著赵丽美,也就不多说,抬脚直往赵丽美的房间走去。 阿梅和另外一个下人刚把酒菜摆好,退出了房间。赵丽美站在房门口,见到文贤安走进来了,就把门给关上了,还把门閂给閂住了。过来紧挨著文贤安坐下,一边倒酒一边说: “你都有两个月没有和我一起吃饭了吧?” 文贤安搂住赵丽美的肩膀,把人往怀里拉,又伸手去捏住那下巴,淫笑著: “哪有这么久,我不记得了,你就这么想和我吃饭?” “谁想和你吃饭了,要不是今天是冬至,我才懒得理你呢。” 看来之前文贤安不来睡她,都是因为生孩子忘记打扮了,今晚打扮了,这下不是乖乖的又对她一片痴迷了吗?赵丽美心里很是得意,推开了文贤安,若即若离。 “是吗?真的不理我了啊?” 文贤安把那杯酒拿过来,端到了唇边,摇摇晃晃,却也不急著喝下去。 第637章 败下阵来 “理你干嘛,你不是有那小妖精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嘛!哪还用得著我理你哟。” 赵丽美故意装作有点热,挥著手往自己的小脸蛋上扇著风。不一会儿,她又站了起来,把外套脱掉了。她就是要让文贤安按捺不住,主动出手,这样才会有成就感,才会让文贤安对她恋恋不捨。 脱掉外套只是第一步,毕竟她里面只穿了一件小衣服,还有那薄薄的纱衣。这个季节穿这么少可有点冷,但没关係,她早就提前在房间里点了两盆炭火,现在房间里暖洋洋的,舒服得很呢。 看著赵丽美那若隱若现的曼妙身姿,文贤安哪里还能忍得住啊。等赵丽美走回到身边时,他一把就把人拉到了怀里,有点激动地说: “你老说她是小妖精,我看你才是真正的小妖精。” 赵丽美顺势就搂住了文贤安的脖子,娇嗔地问道: “我怎么就成小妖精啦?” “你不是小妖精,怎么穿成这样来诱惑我啊?” 女人啊,不管长得多漂亮,有时候还是得靠漂亮衣服来加分的。这不,文贤安不就被迷住了,手直接就伸进去了嘛。 赵丽美还在故作矜持,把文贤安的手扯了出来,嗔怪道: “原来你觉得我是在诱惑你啊,那我去换回来。” “好好好,不是诱惑,行了吧。” 文贤安哪会让赵丽美走掉啊,他一把將人抱了起来,朝著那张大床走去。 就这样,两人还没来得及喝酒夹菜呢,就急急忙忙去办那正事儿了。赵丽美心里那叫一个美啊,就这么稍微动了动脑子,文贤安就被她给拿下了。她心里暗暗琢磨,梁美娇啊梁美娇,我之前不过是打了个小盹,让文贤安去你那儿溜达了一圈,你还真当自己有多大能耐,能把他牢牢拴在身边啊。现在我清醒过来了,可就没你什么事,找个清静的地儿,自己慢慢过你的小日子去吧。 可没成想,这高兴劲还没持续多久呢,文贤安就败下阵来了。赵丽美赶紧把人扶住,使出了她那自以为很厉害的招数。 今晚可是个美好的开始,可不能让文贤安扫兴而归啊,要不然以后恐怕就没机会翻身咯。 只可惜,事不遂人愿啊,不管她怎么努力,用尽了各种办法,文贤安还是死气沉沉的,一点活力都没有。半个时辰过去了,她的额头都冒汗了,文贤安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文贤安自己也鬱闷得很,自从抽上鸦片这玩意儿,他就没碰到过这种情况,按理说赵丽美今晚也够有吸引力,可就是不能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呢? 在这节骨眼上,又变成这样子,他尷尬啊,把赵丽美推开,无奈地说: “算了,我可能是太累了。” 赵丽美有点生气,挥手一拍,骂道: “我说那梁美娇是狐狸精,你还帮她说话,你肯定是被她给吸乾了,你呀,不跟她保持点距离,我看你离死也不远咯。” “別瞎说,我就是累了。” 文贤安跳下床,穿好自己的衣服就走了。又出了这种事,他一点面子都没有,继续待在这里只会更尷尬。以前是到了梁美娇那儿不行,现在可好,反过来了,在赵丽美身上也不行,难道他这辈子就不能同时拥有两个婆娘吗? 看著文贤安匆匆忙忙的离去,赵丽美狠狠的捶打了一下床铺,愤怒的低吼著。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命运怎么对她如此不公?给了她机会,却又不成全她。 秀妈刚才把文崇章哄睡了之后,就躡手躡脚的过来在门外偷听。房间里並没有如她想像的那种声音,她觉得好奇怪,就找了一处对床的窗户,趴在窗缝往里看,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原以为她帮主子安排了这好事,那以后肯定是好处多多啊,谁曾想好事变坏事,竟然是这个结局。 她推开门走进来,又轻轻的把门合上,侧身坐在了床沿,明知故问: “怎么会这样啊?” 赵丽美恨不得有个人来给她诉苦,也不管自己穿没穿衣服,头髮乱成什么样,愤怒的说著: “都是那狐狸精,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秀妈帮拿衣服过来给赵丽美披上,嘆了口气,说道: “大奶奶也真是,自家男人,也不知道心疼一点,这给弄废了,以后不也……” “屁大奶奶,以后不准叫她大奶奶,她就是狐狸精。” 说到了梁美娇,赵丽美心里更加的气,出言把秀妈的话打断了。 “就是所有人都叫她狐狸精,那她也还是大奶奶,改变不了啊。要是你早点认识大少爷,是大少爷的正妻,那就好了。” 秀妈絮絮叨叨,一边帮赵丽美把衣服扣上,一边在那埋怨。 赵丽美却好像从秀妈的话语中听出了什么,她握紧了拳头,恶狠狠说: “晚嫁过来又怎么了,晚嫁过来,也可以当正的。” 秀妈还有点不懂赵丽美的意思,问道: “怎么当啊?让大少爷把她给休了吗?” “大少爷不休,我们可以把她给休了。” 赵丽美说这话时,目露凶光,就连那眼角,好像都藏著无数把尖刀。 秀妈终於明白了,她很是震惊,扣著衣服的手都停了下来,结巴的说: “你……你要把她……” 赵丽美抓住了秀妈的手,咬著牙,压低声音说: “对,你敢不敢?” 秀妈感觉手被抓的生痛,但是她没有抽出来,看著赵丽美那有点狰狞的脸,想了好一会,默默的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敢!” “好!这一桌好菜別浪费了,暖一暖,我俩把它吃了。” 赵丽美自己动手把最后一颗盘扣扣好,伸腿走下了床。都说无毒不丈夫,她一个女丈夫,该毒的时候也可以毒。 秀妈则是想,既然已经跟定了这个主子,那就要做下去。主子敢把这话和她说,她要是不做,那就是背叛,就是等死。反正天塌下来,先压到的是主子,她一个下人,最多只是被砸伤。 第638章 县城 冬至次日清晨,文贤鶯领著小芹,提著柳条箱,与文老爷一同登上了去县城的公船。 文老爷说此去县城,怕是得十天半月,故而她將小芹也捎上了,还特意嘱咐罗竖,全权料理学校事宜。待她从县城归来,学生们也差不多该放假回家过年了。 小芹从未去过县城,此次能隨主子去那大地方开开眼,兴奋得整晚都没睡踏实。此刻上了船,更是看什么都觉得稀奇,她紧紧挨著文贤鶯,挽著文贤鶯的胳膊,轻声问道: “小姐,县城的人是不是都凶巴巴的,瞧见我们这些乡下来的,张嘴就会骂人呀?” 文贤鶯竖起一根指头,在小芹的脑门上轻轻一戳,笑嘻嘻地打趣道: “是呀,他们都可凶啦,还长著獠牙呢。你要是不听话,到处乱跑,就会被他们抓去当野婆娘哦,到了城里,你可得紧紧抓住我的衣尾,千万別走丟了哟。” “你就会取笑我,到了城里,我就把自己和你绑在一起,上茅房都不鬆开。” 小芹晓得文贤鶯是在逗她,但也晓得城里人多,稍不留意就会走散,心里还是有些犯嘀咕。 “我才不跟你绑呢。” 文贤鶯继续逗著小芹,心里却是美滋滋的。还有什么能比自己给自己挑选嫁妆更让人开心的呢?所以她的心呀,早已飞到县城里去咯。 文老爷坐在对面,却是心如止水,微闭著双眼,一声不吭。这一年来,他去县城的次数可不少,对县城都快跟龙湾镇一样熟悉了,没什么好期待的。 他托女婿赵成刚帮打点关係,要买龙湾镇镇长这个官来当。钱花了不少,和县上的几位头头也吃了好多次饭,每次都说儘快安排,可都没下文。这次去县城,如果不把这事给办妥,那他也死心了。 当镇长只是为了把牛宝林给斗下去,现在牛宝林的夫人都已经死,再也没有以前那么囂张了,斗不斗的,那也无所谓。 大船悠悠地在玉龙河上漂著,那些撑夫们可带劲了,顺著水势,船儿跑得挺快的。还没到中午,就到县城了。 靠在文贤鶯肩膀上打盹的小芹,好像闻到了城里的味道,一下子就清醒了,看著岸上的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开心地问: “小姐,我们是不是到县城了?” “到啦,拿上箱子,可別弄丟了哦,弄丟了我就把你卖掉,拿来抵债。” 文贤鶯和小芹呀,说是主僕,其实更像姐妹,平常说话,总是嘻嘻哈哈的。 跟著文老爷来的木德,可羡慕她们的关係了,就说: “別急著拿箱子,等船停稳了再拿。要不然船一靠岸,把你晃到河里,那可就成落汤鸡咯。” 小芹扭头看了看河里,脏兮兮的,到处飘著垃圾,跟龙湾镇码头比,那可差远了。她还真怕掉进河里呢,赶紧抓住文贤鶯的柳条箱,也不敢急著站起来。 船终於停稳了,船上的人一个个下了船,沿著高高的台阶往上爬。小芹帮文贤鶯提著柳条箱,也兴高采烈地跟著人群往上走。 走到台阶顶上,她一直盼著的县城终於出现在眼前,可心里却不再是兴奋,而是满满的失望和彷徨。 这县城呀,可没有她想像的那么繁华,可能是没出太阳的缘故,那些比龙湾镇高大不少的房屋,都被一片灰褐色笼罩著。倒是有不少人提著篮子叫卖,可都是朴朴素素的,码头边扛著扁担揽活的男人们,穿得也是破破烂烂,大冬天的,还有几个人穿著麻鞋呢。 见到了小芹提著柳条箱,立刻有几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围过来,卖力的问候: “小姐,你们要去哪啊,要帮提箱子不?” “我帮你提箱子吧,不贵,跑完整个县城给个十块就行。” “我来我来,提箱子带路都可以。” “……” 小芹心里有点儿发怵,连话都不敢回,紧张得躲到了文贤鶯身后。 木德经常跟著文老爷进城,那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只见他大手一挥,就把那些人给拨开了,张嘴就骂: “起开起开,別挡路啦,用不著你们提。” “用我吧,我今天还一单活都没接到呢。” 有个十五六岁瘦瘦弱弱的小伙儿,好像还不死心,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旁边。 木德是给文老爷拿行李的,他用行李往那半大小伙儿胸前一懟,骂道: “听不懂人话是吗,快给我滚。” 那小伙子一个没站稳,向后踉蹌了几步摔倒在地,差点就从码头那高高的台阶上滚下去了。他赶紧爬起来,擦了擦磕破皮的手背,不甘地看了木德一眼,然后慢慢地离开。 文贤鶯看到那眼神,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就招了招手喊道: “阿弟,你过来,我们要去东门里,提一个箱子给多少钱呀?” 小伙子的眼睛里立马就闪起了光,蹦跳地跑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抢过了小芹手里的柳条箱,兴奋地说: “东门里可近了,你看著给,够我买个菜包子吃就行。” 小芹手里的柳条箱被抢走了,心里突然感觉空落落的,她看著文贤鶯,轻声说道: “小姐,我可以拿的。” 东门里就是大姐文贤欢住的地儿,离码头很近,要是小芹没来,文贤鶯自己就能把箱子提过去了。她就是看到这小伙子,好像还饿著肚子,动了惻隱之心,这才让他帮忙提箱子的。她没搭理小芹,而是回答那小伙子。 “那我就给你五块钱吧,够你买三个包子了。” “谢谢!谢谢小姐。” 这小伙子看著弱弱的,没想到还挺有劲儿,只见他“嗖”的一下把那柳条箱甩到肩上,轻轻鬆鬆就扛了起来。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文老爷,回头瞅了瞅文贤鶯和那小伙子,不紧不慢地说: “不去东门里,我们去西直场。” 小伙子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老爷和这小姐是一伙儿的呀,他可生怕刚揽到的活儿黄了,赶忙又说道: “西直场也成,五块钱也够啦。” 第639章 农公馆 “那这箱也一起拿著吧,你不是有扁担嘛,挑著走。” 既然文贤鶯叫人拿箱子,木德就不想拿了,“啪嗒”一声把那行李放在了小伙子旁边。 刚才才被这人推倒,这会儿又要多拿一个箱子,小伙子虽然心里有点不乐意,但也不敢吭声。毕竟现在揽活的人多,能接到活就很不容易啦,多一个就多一个吧,他连早饭都还没吃呢! 文贤鶯觉得有点奇怪,大姐和大姐夫明明就住在东门里,为什么要去西直场呢?她赶紧跨上前两步,和她爹並肩走著,问道: “爹,不是去大姐家吗?” “先去一趟农局长家,农公子上次来订茶油,有些价格还没谈好,他明天又要去省城了,我们先去他家,把事情谈好,定下来后,再去你姐家。” 文老爷说话还是那么一板一眼的,连看都不看文贤鶯一眼,慢悠悠地向前走著。 “哦!那你和木德去就好啦,我和小芹先去大姐家。” 文贤鶯心里还是有点疑惑,她家的茶油向来都是抢手货,都是客商自己找上门来的,怎么这回还要去谈价格呢? 码头上揽活的人分成两拨,一拨是在码头边上的挑夫,另一拨则是停得远一些的滑竿佬。去西直场说远不远,但也不近。文老爷朝著那些在路边候著的滑竿佬招了招手,对文贤鶯说道: “农家有钱有势,是我很重要的客人,你陪我一起去坐坐。” “那好吧。” 文贤鶯也没多想,上次农公子来,她爹都叫她回家吃饭作陪,现在要去农家,让她一起去,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些候客的滑竿佬,一看到有客人了,立马像一群蜜蜂似的围了过来,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老爷,几位啊?要去哪儿?” “小姐,坐我的,我们的滑竿是新做的,还有竹子的香味呢。” “坐我们的,我们兄弟俩抬滑竿都二十年了,连洋人都抬过,保证让您坐得舒舒服服的。” “……” 文老爷坐上了滑竿,也不囉嗦,喊道: “西直场农公馆,走著!” 文贤鶯也优雅的坐上了另一顶滑竿,让抬滑竿的人紧紧跟著文老爷。 小芹和木德是下人,哪敢坐啊,只能老老实实地跟在滑竿后面走著。 小芹还挺机灵,生怕挑箱子的小伙子挑著箱子跑了,回头催促: “快点跟上,別掉队了,你要是敢跑,我家老爷掘地三尺也能把你给揪出来。” 小伙子知道小芹在担心什么,咧嘴笑道: “小姐,你放心,丟不了,你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小芹一个下人,哪受得住小姐这个称呼啊,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 “別叫我小姐,我叫小芹。” “嘿嘿嘿……我姐也叫小芹。” 虽然被小芹瞪了一眼,小伙子却觉得特別亲切,为了让小芹安心,他加快脚步,和小芹並肩走著。 也就半炷香的工夫,一行人就到了农公馆。这是一栋西式小楼,前门有个骑楼,旁边还有个大铁门,大铁门上都是尖尖的刺,那大铁门应该是给轿车进出用的,看门前的地上还有车轮印呢。 安平县不大,整个县城的轿车都没几辆。农家居然有轿车,这户人家可不简单啊。 下了滑竿,文老爷付了钱,就走到那骑楼下,和那看门的说话去了。 文贤鶯也掏出一张十元的兑换券,递给了那小伙子。 小伙子没去接钱,一脸为难,结结巴巴地说: “小……小姐,我没钱找您,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点儿散钱啊。” 文贤鶯本来是有面值五元的,不过她觉著小伙子帮忙提了俩箱子,得给十元才合適。她手也没缩回来,微笑著说: “不用找啦,剩下的就当是赏你的。” 小伙子惊得合不拢嘴,哆哆嗦嗦地接过钱,结结巴巴地说: “那谢谢……谢谢小姐哈,下次碰到,再有什么要帮忙拿的,我可就不收钱啦。” 一般这些揽活的人,得了赏钱只会说声谢谢,可这小伙子居然说下次不收钱,瞧那模样还怪真诚的。文贤鶯如沐春风,回了个甜甜的笑,转身进了骑楼。 农家看门的赶忙把门打开,满脸堆笑地把人迎了进去。 “我们家老爷今儿个正好在呢,快请进吧。” 进了门楼,才发现里面还有个院子,院子后头,又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半小洋楼,可比牛镇长家的小洋楼气派多了。 虽说现在是大冬天,院子里居然还有好多花儿开得正艷。这可把文贤鶯这个去过省城的人都给惊到了,忍不住连连称讚。 农家那看门的,抢先一步跑进小洋楼里稟报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叼著菸斗,穿著洋装洋裤黑皮鞋的胖男人就迎了出来。不用想,就凭这打扮,文贤鶯就晓得是农局长了。 果然,文老爷和胖男人寒暄了几句,就给介绍起来: “这是小女,叫贤鶯,这位是农局长,比你爹我小一岁,你就叫他农叔吧。” 文贤鶯很有礼貌地稍稍弯了弯腰,笑著说: “农叔叔好呀!” 农局长叼著菸斗,上上下下把文贤鶯好一顿端详,嘴里不停地发出讚嘆: “早就听说文家出了个才女,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这气质,这举止,这模样,简直就是万里挑一啊!快屋里请,屋里请。” 一行人进了屋,农家的佣人赶紧给倒上了茶。 文贤鶯坐下后,一边听著爹爹和农局长聊天,一边好奇地打量著屋子里的陈设。 她在城里读书的时候,也去过一些有钱同学的家,但感觉都没有这农家气派。那沙发都是真皮的,高高的大厅上方悬掛著的水晶吊灯,那叫一个亮堂。墙上掛著的那些油画,更是透露出这一家人的高雅品味。 文贤鶯看了半天,除了几个下人忙进忙出,並没有看到农公子的身影。她心里琢磨著,农公子是县长秘书,这会儿应该在上班吧。没看到也正常,农夫人不也没在嘛。 第640章 玉鐲 聊了一会儿,农家就把饭菜端上来了。文贤鶯早就饿了,也不客气,坐下就开吃。 等她吃饱喝足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农夫人这才拎著个小包从外面回来。一听说是文家的三小姐,立刻热情地迎上来打招呼: “哎哟,你就是贤鶯小姐啊,长得可真是漂亮,来来来,让我好好瞧瞧。” 文贤鶯被说得都有点羞赧了,不自然地站了起来,让美艷的农夫人瞧了瞧。 农夫人那可是出了名的热情,上前就轻轻拍了拍文贤鶯的后背,还把那手臂抬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喜笑顏开地夸讚道: “真好真好,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一点不胖。你看这手臂,比那新藕还要嫩呢,好像少了点什么,来来来,快跟我来。” 文贤鶯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已经被农夫人热情拽著往二楼走去了。农夫人这股子热乎劲,她是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啊。踏上楼梯的时候,她只好无奈地回头看向她爹。 文老爷自然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他不仅没有阻止,还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说道: “去吧去吧,媚姨不会害你的,陪媚姨说说话。” 农夫人姓周,单名一个媚字,据说小时候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家里人就叫她周妹,后来长大了,她不喜欢別人老是叫她周妹周妹的,就给自己起了个周媚的名字,反正读音都一样。周媚用手撑著文贤鶯的后腰,把她往上推,乐呵著说: “听到没,你爹都说我不会害你的,赶紧跟我上去吧。” 都到这份上了,文贤鶯就算心里还有点打鼓,那也不好退缩了,只得硬著头皮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媚姨怎么会害我呢,我爹乱说的。” “你媚姨我啊,命苦得很,就只生了一个儿子,我可羡慕你爹了,有三个女儿,尤其是有你这么个亭亭玉立的小仙女。” 周媚对文贤鶯的喜爱那可是毫不掩饰,一点长辈的架子都没有。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说话间,就到了二楼,这里也有个宽敞的厅子。 周媚把文贤鶯轻轻按在沙发上,然后转身跑进旁边的房间,拿出来一个镶有贝壳花纹的盒子。 她挨著文贤鶯坐下,一边打开盒子,一边笑嘻嘻地说: “你这小手白白嫩嫩的,戴上它肯定好看。” 文贤鶯心里已经猜到盒子里可能是链子或者手鐲,有点小紧张,手不自觉地往回缩,结结巴巴地说: “媚姨,你……你这是要干嘛呀?” 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一块红布包著的东西。周媚麻利地打开布包,果然是一只墨绿色的翡翠鐲子。她抓住文贤鶯的手,把大拇指往里一按,另一只手迅速把鐲子套了上去。 “给你戴上呀,你看,多合適,这鐲子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玉鐲真的好漂亮,没有一点杂质。文贤鶯忍不住晃了晃手腕,感受著那股清凉。她有点慌张地说: “是挺合適的,不过这也太贵重了,还是取下来吧,万一不小心磕到了,弄坏了多可惜啊。” 眼看著文贤鶯要把鐲子取下来,周媚赶紧伸手拦住,假装生气地说: “取什么取,既然合適,那就你戴著,就当是媚姨给你的见面礼。” 文贤鶯这下彻底慌了神,连连摆手: “这可使不得,我又没做什么,怎么能收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怎么就使不得了,媚姨没有女儿,你就当我女儿嘛。” 周媚是真心想送,哪能让文贤鶯取下来呢。 “这个……这个……” “別这个那个的了,你看,戴在你手上多好看呀。” “……” 两人你推我让,最后周媚一绷脸,嗔怪道: “你这是瞧不上我呀?那你摘下来,扔出窗外去。” 文贤鶯哪还好意思再取下来,不过嘴上还是回了一句: “不是的,媚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周媚的脸立马就变了,她一把拉过文贤鶯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说道: “我都说了我没女儿,这是给我女儿的,有什么贵重的。” “那……那我就收下了,真是太感谢您了,等会儿我就跟爹说,让他记著您的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再推辞,可就显得太不识趣了。文贤鶯只好应下,不过对於被认作女儿,还是没什么反应。 “一点小意思,谢什么呀,今晚就住我家了,来,我带你看看房间。” 周媚说著,又拉著文贤鶯的手,往三楼走去。 文贤鶯还真有点不適应周媚的这份热情,可她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也只能跟著走。 三楼没有客厅,一溜儿好几个房间。周媚把文贤鶯带进了一间充满梦幻色彩的房间,之所以说梦幻,是因为房间的墙壁被刷成了淡蓝色,天花板则是深蓝色的,还画了好多星星和一个月亮。那张又大又软的床,被子和床单都是粉红色的,感觉就像走进了公主的闺房。 文贤鶯不由得双手並在胸前,满心欢喜地讚嘆道: “哇!好漂亮啊,这是谁的房间呀?” “你喜欢就好,喜欢就是你的房间,这可是逸泽设计的呢,我还说他一个男孩子,怎么把房间布置成这样,原来是因为你喜欢呀。” 周媚话里有话,见文贤鶯喜欢,心里別提多高兴了。 文贤鶯压根儿就没留意周媚话里有话,只是稍微愣了一下,隨口问道: “逸泽?是农秘书吗?” “对呀,你俩认识啊?” 听到文贤鶯这么问,周媚心里那叫一个美。文贤鶯可是个大美女,这是毋庸置疑的,先不说有没有才华,就光看她这言谈举止,她就已经满意得不行了。这样的女子,要是能嫁给她家儿子,那简直太合適了。 “认识,见过一面,不过当时不知道他叫逸泽。” 文贤鶯对农公子还是有点印象的,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挺不错,文质彬彬的,长得也白净,不像其他男人那样看著邋里邋遢的,唯一的小毛病就是老爱盯著她看。 第641章 第二次见面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文贤鶯心里清楚,自己长得確实漂亮,哪个男人不喜欢看美女呢? 这时候,周媚就有点坐不住了,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文贤鶯面前,有点小激动地问: “那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就这一句话,文贤鶯心里就犯起了嘀咕。不过也就是心里想想,不好意思说出来,就隨口答道: “挺好的呀,要不是他有秘书这身份,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大男孩呢?” “还大男孩,都二十八了,老男孩还差不多,唉!” 周媚说著,忍不住嘆了口气,她家儿子挺优秀的,以后肯定大有前途,可就是对所有姑娘都不感兴趣,一直拖到现在,都还没成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龙湾镇的大財主文敬才拿了张相片来给他看,照片上的人就是文贤鶯。这一看,就跟丟了魂儿似的喜欢上了,还亲自跑去龙湾镇见了一面,回来后就说非文贤鶯不娶。现在见到文贤鶯本人,才发现儿子真有眼光,要是她是个男人,对这样漂亮的姑娘,肯定也放不下。 只是想娶这个文贤鶯,可没那么容易。听说文贤鶯在龙湾镇已经有了心上人,要想娶文贤鶯,还得配合文敬才演几场戏。 参观完三楼,又閒聊了好一会儿,文贤鶯就和周媚走了下来,来到她爹面前,晃了晃手,说道: “爹,媚姨送了个鐲子给我,可贵重了,你看……” “贵重什么呀,我没女儿,把贤鶯当自己闺女了,別跟我见外。” 文贤鶯话还没说完,周媚就赶紧上前抓住文贤鶯的手缩了回来。 农局长在旁边听了,当即发出一阵乾脆的笑声: “哈哈哈,我一直想要个女儿,今天可算如愿了!” 文老爷故作惊讶,稍作停顿,立刻应道: “鶯儿,能当农家的女儿,还不快点谢谢人家。” “谢谢农叔,媚姨,这么大的事,我得跟娘说一声,不敢贸然答应做您家女儿。” 文贤鶯向来不喜欢有钱人家认乾亲的做法,觉得那不过是利益交换,互相討好罢了。所以她收了鐲子,也没打算做农家的乾女儿。 这一下,在场的人都有些尷尬了,周媚赶忙出来打圆场,陪著笑脸说: “这事確实得跟你娘商量商量,答不答应的,我们一家都喜欢你。你刚才可是答应了,今晚要住这儿,陪我好好说说话的。” 文贤鶯可没答应要住下,不过既然没答应做人家乾女儿,这点小要求还是可以满足的。她挽著周媚的胳膊,俏皮地说: “那房间布置得那么漂亮,我可喜欢了,你不留我,我都想住下呢。” 这话让文老爷脸上也有了笑容,说道: “农叔不是外人,在教育方面也很有一套,我们都认识好几年了。那你就在农叔这儿多住几天,听听他的建议,看看怎么把你那学校办得更大更好,还不亏钱。” “嗯,好的,那你帮我跟姐说一声。” 文贤鶯著实喜欢那间房间,也想躺在那张大床上数数天花板上有几颗星星。住下就住下吧,反正小芹跟她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事。 聊了好一会儿,文老爷带著木德走了,文贤鶯和小芹就留了下来。 舟车劳顿,下午周媚也不再缠著她,让她回那充满梦幻色彩的房间休息去了。 应该也確实是累了,这一觉模模糊糊,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反正是小芹把她叫醒的,她还扭著身子,展开双手打著哈欠说: “好睏,叫我起来这么快干嘛?” 小芹有些欣喜,又有些紧张,说道: “农公子回来了,你还在睡,羞不羞啊?” 文贤鶯一下子坐直了起来,显然也是有些紧张,不过嘴里却说: “什么羞不羞啊,是他们硬留我住在这的,要是住我姐家,我还要睡到晚上呢。” 小芹把文贤鶯的外套拿过来给披上,说道: “这是在別人家里,你又是天资聪明的小姐,別睡了,快起来,別给人家的印象不好。” “我要什么印象啊,又不是来和人家相亲。” 文贤鶯一边把手伸进袖筒里,一边嘟囔著。其实她心里还真和小芹想的这样,初次住到人家家里,必须要留个好印象。 说到了相亲,小芹又神神秘秘了起来: “我倒是感觉真的是来相亲这样。” 文贤鶯迟疑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不然怎么才第一次拜访,就住到了人家家里来,还收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只是这一切,都不是她所想的,背后有许多看不见的手,把她推到了这一步。她脸有些红,小声的骂了一句: “別瞎说,我来县城是置办嫁妆的,相什么亲啊。” 穿戴好后,文贤鶯又梳了下头髮,这才走出房间,下了楼。客厅里没有人,却看见外面草坪上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农公子正拿著一块布擦拭车身。 听到了脚步声,农公子回过头来,把那块布往车头上隨意一扔,笑道: “文校长,你醒了。” 文贤鶯报予了个甜美的微笑,背著手在身后,慢慢的走上前,说道: “农公子,想不到你堂堂一个县长秘书,还自己亲自擦车。” “这有什么?我喜欢车,那就自己擦咯。” 农公子弯腰在水桶里洗了一下手,直起身子又说道: “我叫逸泽,別叫我公子。” “我叫文贤鶯,你也別叫我文校长。” 文贤鶯用农公子的口吻回答了农公子,这个农公子言行举止倒也得体,可就是眼神有点痴,虽然刻意装作不专注她,但装得一点不自然,一点都不像。想起刚才小芹说的来相亲,文贤鶯还真的有点担忧,这个农逸泽,有可能是喜欢上她了。 “好,那以后我就叫你贤鶯,这次进城,准备住多少天。” 刚才回家时,他妈就已经叮嘱过他,和文贤鶯说话时,眼睛別老看著人家。可是不看他忍不住,如果可以,农公子想彻夜守在文贤鶯身旁,一直看到天亮。 第642章 游玩 文贤鶯可不想让农公子对她心生好感,得赶紧把他心中的小火苗给掐灭,於是说道: “估计得待个十天半月的吧,我要嫁人了,来县城是买嫁妆的,等嫁妆置办好,我就回龙湾镇去。” 龙公子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神情,愣了一下,没把话接下去,而是伸手拉开了车门,笑著说道: “这样啊,你坐过轿车没?我带你逛一逛,去瞧瞧安平县的美景,怎么样?” 你还別说,文贤鶯在省城生活过几年,轿车自然是见过不少的,可真要坐进去,还真是没有过。她不禁有些心痒痒,看了看旁边的小芹,说道: “小芹,要不要一起去耍耍?” 小芹受宠若惊,这洋玩铁盒她別说是坐了,连见都是头一回见呢。 “小姐……我……我可以坐吗?” “可以啊,快上来吧,我带你们去看看鱉山古塔,那古塔可出名了,听说下面压著一只鱉精呢。” 农公子心里清楚,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如果第一次就能把文贤鶯单独约出去,那文贤鶯也没什么特別的。所以他很爽快地答应了带上小芹这个小丫头一起出去。 “那走吧。” 文贤鶯兴奋地走过去,拉开后车门,把紧张得像只小兔子似的小芹塞了进去,自己也跟著钻进了车里。这可是她第一次坐轿车,好在没出什么丑,拉车门、关车门的动作,都还挺利索的。 小芹可就不一样了,这真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屁股刚碰到座椅,就像碰到刺似的弹了回来,惊慌失措地叫道: “怎么陷下去了?” “不会陷下去的,快坐好啦。” 文贤鶯把小芹按坐下来,她当然知道小芹没坐过这么软的椅子,会有这种反应。她自己第一次去城里同学家玩,坐软沙发的时候,不也这样嘛。小 芹確实是没坐过,来到了农局长家,看到他们坐那软软的洋椅子,她就好奇。只是她是一个下人,不敢偷偷的去坐,哪想到这轿车里面的椅子,也是这个样子。 农公子並没有取笑小芹,他只是有点可惜文贤鶯没有跟他坐前排。有小芹在,他也不好意思要求,便启动了车子,缓缓的开出了大院。 轿车在县城的道路上奔驰,街道上的人群纷纷避让开来。这洋盒子可金贵了,他们可碰不起,碰坏了把房子卖掉也不知道能不能赔得上。 县城文贤鶯是来过好多次,那些街道也蛮熟悉的。可是坐在轿车里往外看,那又是另外一番景色。她也没能藏住心里的好奇,东张西望。 轿车很快就来到了鱉山脚下,稳稳的停在了路旁。农公子下车,绅士的拉开车门,说道: “时候还早,我们上山走走吧。” “好啊,我还没上过鱉山呢。” 文贤鶯下了车,紧紧的拉住小芹的手。和农公子两人一起来游鱉山,那有可能被怀疑是情侣。带上了小芹,就不一样了,游玩得心安理得。 鱉山山不高,用一个小土坡来形容都不为过。不过山上树木高大,古塔的塔尖从树木里冒出来,不管远看近看,那都是不错的风景。况且这里地势比较高,也基本可以看清整个县城的全貌,是眾多游人游玩的去处。 现在是冬季,又快到傍晚了,山上並没有多少人,却处处留下几人的欢声笑语。文贤鶯玩得很高兴,也暂时的忘记了远在顾家湾挖矿的石宽。 第二天早上,木德来到了农公馆,找到了文贤鶯,说道: “前阵子县城里闹疟疾,有几味药材都卖光了,恰好老爷知道哪里有这几味药材,就和赵老爷一起出门採购,要去好几天,老爷让我来告诉你,先在农家住上,等他回来。” “怎么这么突然,我姐呢,我姐不是在家吗?怎么让我住在这里?” 农家的床很软,睡著很舒服,特別是那天花板上幽幽发亮的星空,让人仿佛置身於夏夜的野外。可是文贤鶯並不想多待在这里,昨天答应住在这,都已经有些莫名其妙了。 “大小姐她……她有孕在身,回乡下养胎去了。” 木德说话眼神有些躲闪,把头低著,不敢和文贤鶯对视。文贤欢確实是怀孕了,可並没有回什么乡下,还帮赵老爷打理著生意呢。 文贤鶯是知道文贤欢怀孕的,到现在估计也有五六个月了。赵老爷的老家不在县城,而是在乡下。赵老爷和他爹要外出,那大姐回乡下养胎,似乎也有点说得过去。她嘟囔著: “好吧,可別让我住在这里,住到人家厌烦就行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可是被屋內耳尖的周媚听到了,她扭著那会抖动的屁股走出来,甩了一下手里的帕子,埋怨道: “瞧你这话说的,你一直住在我们这里,我们才欢喜呢,既然你爹让你住下,那你就安心的住。这几天我让逸泽也別去上班了,请一段时间的假,好好的陪你。” “这怎么要的,他公务要紧,不用陪我,县城我熟悉,我自己走走逛逛就好。” 文贤鶯脑子有点乱,总感觉有什么不妥,可具体是什么事情不妥,又说不出来。 农家母子好像是看准了时机似的,农公子也从屋子里走出来,笑道: “巧了,我本来有任务要去省城一段时间的,刚刚来了电话,说不需要去了,正好有几天假可以休息。我一个人也不知道去哪里玩,贤鶯你也没事,那我们可以一起玩玩。” “这个……这个……那好吧。” 文贤鶯脑子里还捋不通这一连串的事情,但是硬要搬出农家去,好像也有点说不过去,而且还挺麻烦的,乾脆就答应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住了五六天,文老爷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反正是木德没有来通报。 文贤鶯玩得嘛,倒也挺开心的。每天和农公子开著轿车转来转去,玩遍了县城里的美景,吃遍了美食。不过她谨记著,不管去到哪里,都把小芹给带上。 第643章 两封信 还有二十来天就要过年了,今天是士兵和技术员领月钱的大日子,牛公子就跟那闻到腥味的苍蝇似的,领著阿香她们几个,又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顾家湾金矿。 到了金矿,已经是下午,雷矿长一看见阿香,那眼睛就跟饿狗瞧见骨头一样,当场就跟大家宣布,下午不开工,都休息休息。然后呢,推著阿香进房间,去做那人世间最美妙的事了。 技术员和那些士兵们,一个个都巴不得不用开工呢,爭著抢著钻进各个姑娘的房间里去。毕竟白天做这事,可比晚上更带劲,白天能看个真切,晚上脱衣服上床,油灯一灭,就只能凭感觉了。而且白天花的钱,可比晚上花得值多了。 唐森可没跟那些技术员们去抢姑娘,他晃悠到了坪子头的大樟树树墩上,生了堆火,然后嘴里含著一片树叶,吹著那跑调的小曲儿。 他和石宽经常来这儿坐,这不是冬天了嘛,又在风口,他俩就用木头把这大树墩围成了个小棚,坐在里面可暖和了。 石宽也没去那几个姑娘门前凑热闹,他可是这群矿工里最有钱的,坐在那儿老有人来问他借钱去睡姑娘。他能借一个两个,可借不了十个二十个呀,所以乾脆就假装上茅厕,偷偷溜出来了。 在这儿,除了坪头这个地儿,也没別的地方可去了。他走著走著,就又到这儿来了。一听棚里传来的树叶鸣叫声,就知道肯定是唐森在里头,赶紧加快脚步,还没进门呢,就先嚷嚷起来: “师父,来了这么多姑娘,你不去排个队睡上一觉,憋著会憋坏的哟。” 唐森理都不理石宽,继续吹著他的树叶子。上次这些姑娘来的时候,他也没去睡,连在那门前看热闹都不去。 石宽钻进棚子里,瞅见有火,立马搓了搓手,侧著屁股坐下来,接著说道: “师父,您不是刚领了月钱吗?怎么捨不得花呀,瞧上哪个姑娘啦?我请您去乐呵乐呵。” 唐森把嘴里的树叶取出来,白了石宽一眼,没好气地回答: “你瞧上哪个姑娘啊?要是钱不够,我给你垫上,你去乐呵吧。” 石宽跟唐森关係好,不觉得唐森是真生气呢,依旧嬉皮笑脸地打趣: “哪有师父请徒弟的道理,我有钱,就是看不上,不想去乐呵。” “我也看不上。” 唐森继续叼著那片树叶,有一下没一下地吹著。 “是不是想睡阿香呀,喜欢的话我帮你出出主意,包你可以睡上。” 石宽觉得唐森是看不上其他三个姑娘,也是,唐森虽然鬍子拉碴的,看著流里流气,可还是蛮有眼光的,要睡也是睡阿香这样漂亮点的姑娘。 “想吧,你不怕笑面虎把你给收拾咯,你就想吧。” 唐森今天心情不太美丽,压根不想搭理石宽,石宽说的这事儿,他更是提不起兴趣,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石宽没瞧出唐森心情不好,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呢,也就没追出去,自己在那棚子里烤火。 过了好一会儿,一阵香气飘进了鼻子,他抬头一瞧,看见披著毛坎的阿香走进了棚子。这不正寻思著帮唐森找阿香的吗,阿香自己就送上门来了,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赶紧用袖子扫了扫那大树桩,腾出个地儿,笑眯眯地说: “阿香小姐,我正想找你呢,你就来啦,快,这儿坐,烤烤火。” “哦!你要找我,有什么事啊?” 阿香有些奇怪,把屁股扭过了大树庄那边,慢慢的坐了下来。现在天气冷了,她不再穿上旗袍,而是大筒裤。即使是这样子对著石宽坐下,那也不会有什么尷尬。 面对著比较正经的阿香,石宽就有点痞痞的样子,他目光在阿香身上扫了一下,坏笑道: “刚刚陪玩雷矿长了吧?” 石宽脸上的那种笑容,让阿香有些许的不舒服,不过她没有表露出来,冷冷的回答: “是啊,被他包了不陪他睡,难道陪你睡啊。” “我就算了,在这里也不方便,等以后回去了,再找你喝几次酒。” 说到睡女人,石宽马上蠢蠢欲动,不过不是对眼前的阿香动心,而是想文贤鶯。他这辈子,可能就被文贤鶯拿捏了,睡过了文贤鶯之后,就对其他女人再也没有非分之想。 “找我喝酒有什么用,你又不敢睡我,你那玩意是不是起不来?” 阿香知道石宽是个正常的男人,但她还是这样问,不为什么,就想听听石宽会怎么回答。 这种问题属於有点挑衅的了,石宽却蛮不在乎,笑著说: “还真是,中看不中用,没有办法,我帮你介绍一个有用的客人吧,等哪天雷矿长去矿上了,你偷偷出来……” “啪!” 不等石宽把话说完,阿香就一巴掌扇了过来。她是突然感觉受到了侮辱,所以情不自禁的就打了过去。她本来就是一个j女,就是卖的,为什么会觉得受了侮辱?她也不知道。打完了就有点后悔,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石宽捂著火辣辣的脸,很是疑惑,结巴的问: “你……你干嘛打人?” “打的就是你。” 还真的是,打的就是石宽。如果是別人说这种话,她肯定不会打。她知道石宽不会还手,但却有点颤抖的站起来。 石宽莫名其妙,搞不清楚自己哪里冒犯了阿香,也因为是阿香,换做是其他人,他肯定扑上去一顿猛打。 “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无缘无故就打人?” “就是吃错药了,这是你的信,我以后再也不帮你送了。” 阿香记起了来找石宽的目的,掏出了两封信,扔下就走。 棚子是用木条围成的,有著大大小小的缝隙,风还是能灌进来的。阿香扔下的信在空中打了两个转,就被那风吹著飘向了火堆。 只要是信,肯定就是文贤鶯让转交的,可不能让它烧著了啊,石宽连忙伸手进火堆里,把那信给扯了出来,骂道: “你这女人是不是疯了,这是信啊,你把它扔火里。” 第644章 造反 阿香走出棚子,听到石宽的呼喊,赶紧抬手捂住嘴,差点笑出声来。她可不敢笑出声,不然被石宽听到,刚才那一巴掌可就打得没理由了。 信封是用牛皮纸做的,刚扔进火里没那么快烧起来。还好石宽手快,连著两个火炭都被他拿了出来。他把信封扔到一边,赶紧把手缩回来在衣服上搓了搓,好缓解被火炭烫到的皮肤。 那两封信,一封上面写著“石宽亲启”,另一封却乾乾净净,一个字都没有。他挺好奇的,这个文贤鶯,到底写了多少东西,居然要用两个信封来装。 他捡起那封有“石宽亲启”的信,迫不及待地撕开,展开信纸一看,顿时有些失望。原来这信不是文贤鶯写的,而是罗竖。信里写著: 石宽贤弟如晤: 暌违数月,思念殊深。闻弟往採金矿,弟果为邦国乎?未必然也。邦国之体,在为民服务,岂在剥削穷苦劳工之血汗?弟等採金,所得未偿其劳,此非剥削压榨而何?凡穷苦劳工,皆当联合,反抗此不合理之制,以爭应有之酬。 弟若有意,晓諭劳工,使通其理,再修书予我,可细论之,共图劳工革命之举。此信殊为要紧,阅毕即焚。阿香为人可靠,弟若有信,可托其转呈。 石宽书读得不多,但也能大概明白信里的意思,他惊讶得合不拢嘴,罗竖这是要他造反啊!造反可是要掉脑袋的,他想都没想,就把信纸和信封一起丟进了火堆。 这封短命的信,就这样刚刚露了个脸,马上就变成了灰烬。 信烧完了,石宽还走出小棚,前后左右看了一下,確信没有人靠近了,这才放心了不少。他心里骂起了罗竖来:罗竖啊罗竖,你自己是g產d就好了,我可是地主一个,你拉上地主跟你造反,这反的是什么啊?看来你也不是一个合格的g產d。 心情平復后,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第二封信,心里嘀咕著: “这应该是文贤鶯写的吧。” 撕开信封,里面出现几幅钢笔画,他不禁咧嘴笑了起来。哈哈,果然是文贤鶯写的,只有他们俩才会用画来传情达意。 第一幅画里,画了一只黄鶯鸟,挺著大大的肚子,旁边还有两个破壳的鸟蛋。 他稍稍琢磨了一下,笑容越发灿烂了,喃喃自语道: “我要当爹啦!撒了那么多种子,终於开花结果咯。” 黄鶯鸟当然就是文贤鶯啊,瞧那圆滚滚的肚子,不就是在告诉他有喜了吗。文贤鶯还怕他不明白,特意在旁边画了两个破壳的蛋,要是他还看不懂,那可真是辜负了文贤鶯的一番心意呢。 第二幅画就更好猜了。画里有一堆箱子,箱子上还堆著脸盆、棉被等生活用品,每个箱子上都贴著一张写著“囍”字的纸。 这不明摆著是在告诉他,已经在筹备嫁妆了吗?看来文老爷也不愿意阻挡他俩,真心把文贤鶯许配给他了。 不知为何,看到这幅画,他竟然有了强烈的反应。比在旱桥洞下躲雨时,第一次真真切切压著文贤鶯,反应还要强烈。也许是想到了以后幸福美满的生活,每晚都能抱著文贤鶯自由自在地连了吧。反正就是这样莫名其妙,没有诱因的就有了反应。 第三幅画,他就有点摸不著头脑了。这画分成三部分,最上面画著一根绳子,左右各绑著一根木头。中间是一张嘴巴,嘴里吐出好多绳子,旁边还有一只手掌,像是在拍打那嘴巴。最下面是两只拉鉤的手,两只大拇指没有碰到一起,大拇指的指肚上画著眼睛和嘴巴,看起来像是在吵架,可嘴巴又只是一条线画过去,並没有张开嘴。 他看了好一会儿,琢磨来琢磨去,还是琢磨不透其中的画意。不过,想到上面的两幅画,应该都是好事吧,也就不再纠结了。 不知不觉,那堆火已经灭了,石宽感觉有点凉颼颼的,这才把三幅画叠好,装进了信封里。他解开外套的扣子,把信塞进最里面那件衣服的口袋里。信就是文贤鶯,他要把文贤鶯放在离肚子最近的地方,让文贤鶯知道他在想什么。 走出棚子,朝宿舍走去,半路上,碰到一个骂骂咧咧的工友,他乐了: “阿良,怎么啦?没钱找姑娘快活啊,我有,借你点去开开荤,挖矿回去记得还我就行。” 收到了文贤鶯的信,石宽心情那叫一个美啊,没人找他借钱,他自己都想把钱送出去。 “不睡,睡了一次就想两次,睡了两次就想三次,以后哪来那么多钱还你啊。还是省著点,以后自己娶个婆娘天天睡的好。” 阿良不想去找那些姑娘,却也是为那些姑娘生闷气,说话时还把脑袋往那边一扭,似乎想看清点什么。 “哎哟,好男人啊,上次姑娘们来,你不也去快活了吗?怎么这次就正经起来了呢?” 石宽这是故意拿阿良开涮,在这山上,除了开这种玩笑,好像也没什么別的乐子了。 “上次是上次,现在不找了。他们那些有月钱的可以找,我们没月钱,找个屁呀。” 阿良的闷气,好像还撒到了那些士兵和技术员身上。 “我说我借钱给你去找,你不要,那我可就没办法帮你咯。” 石宽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不用你帮,我们累死累活在这挖矿搬石头,找个姑娘还要借钱,这叫什么事啊?他们整天游手好閒,顿顿有猪肉吃,还有钱去睡姑娘,你说这是什么世道?” 阿良的闷气,果然是生在了那些士兵和技术员的身上。那边看热闹的声音越大声,他的气就越消不了。 石宽突然想起了刚才烧毁的那封信,罗竖说的不错,这就是剥削,剥削者吃香喝辣睡姑娘,被剥削的只能吸著凉风坐在门口看热闹。这世界確实是不公平,如果他心里不是有著文贤鶯,和这些工友们一样,想睡女人又没办法去睡,那么有人叫他造反,那他一定会造反的。 第645章 揽生意 晚上睡觉时,石宽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著,除了思念文贤鶯之外,更多的是想到了罗竖的那封信。 他们来这里挖金矿这么久,山头都挖矮了一大截,但是金子长成什么样,从来没人见过。倒是阿良说的,那些吃著猪肉不用干活的人,不但可以摸到金子,还可以去睡姑娘,这真的不公平。 但是不公平就要造反吗?那他也是地主啊,牯牛强带著那帮僱工帮他种地,要是觉得不公平,也来造反他怎么办? 石宽整夜翻身,也惊扰到了邓铁生。邓铁生一个翻身过来搂住,手伸向了那里,坏笑道: “哇!这么的y,是不是想文校长了?” 石宽把邓铁生的手拨开,躺平了过来,若有所思的问: “你没有婆娘,是不是很羡慕別人有婆娘的?” “那当然啊,你不是说了挖矿回去要给我说门亲吗?你可別耍赖,我当真了哈。” 邓铁生觉得石宽有些怪,也躺平了过来,往里靠了靠。 石宽依然是眼神空洞的望向黑暗,喃喃发问: “要是你五十岁还没婆娘,你会不会去抢別人的婆娘?” 邓铁生再也睡不住了,翻起身来,单手撑著床板,看著黑暗中的石宽,不可思议的问: “你是不是疯了,別人说你是土匪,该不会真的是土匪,要抢別人的婆娘吧?” “躺下躺下,別撑起那么高,风都漏进来了。” 这床下面稻草都没有一层垫著,被邓铁生这样撑起冷得很,石宽一掌推过去,把邓铁生给推翻了。 邓铁生仍不甘心,把身子挪开了一点,又问道: “你今晚怎么了?净问这些不著调的?” 石宽也感觉问的这个问题確实不著调,便换了一个比喻: “如果你饿了三天,没有一粒米下肚,看见一个人捧著一碗白米饭在吃,你会不会去抢?” 今晚的石宽不是疯就是傻了,邓铁生翻回身来,背对著石宽,不想再搭理。不过还是说了睡前的最后一句话: “饿了三天我还有力气抢的话,那当然抢啊,不抢岂不是饿死了吗?” 石宽明白了,罗竖所说的剥削者,不是过度剥削的话,被剥削的人还是能忍受的。剥削得太厉害,威胁到生命,那就肯定会造反。 第二天,绝大多数人去了矿山。弄弟也早早的把炸药和导火索从库房里拿出来,送到了矿山,和雷矿长閒聊了几句,就找了个藉口偷偷的溜了回来。 弄弟也想念阿香啊,雷矿长这会在矿山和那些技术员收集那些金粉,他可得趁这个空档转回坪子,和阿香好好的睡一次。 他发现一个问题,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睡不久。满怀希望的爬上那身子,还没得蹬几下腿就结束了。反而像胖梅凤仙这种姿色平平的,才能大展雄风。 这其中是什么原因?他搞不清楚,越搞不清楚,就越想弄明白。他准备把前天刚领的月钱,全都花在阿香的身上,研究出个门道来。 回到了坪子,他赶紧去把牛公子给弄醒。这牛公子啊,来到了这里,也和他们这些当兵的挤在一起,真是难为了。 牛公子还打著呼嚕呢,被摇醒了,有些不悦,懒懒的说: “干嘛?这么早就把我叫起来了?” “不早了,那些猪仔们全都去开工,太阳都快冒出来了。” 弄弟他们这些当兵的,把那些矿工们称呼为猪仔,当然这都是私底下称呼,不会当面的叫。现在是冬天,天气又不是很好,有时候都快到中午了,太阳才从厚厚的云雾里探出头来,也確实不早了。 “你的太阳出了,我的太阳还没出啊。” 牛公子不搭理弄弟,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弄弟可不愿意放过牛公子,把人扳了过来,压低声音说: “快点起床,把阿香姑娘给我叫出来,我上午睡一次,中午休息一下,下午还要睡一次。” 听到了这话,牛公子喜笑顏开,掀开被子,拿过当枕头的衣服穿上,瞅了瞅旁边空无一人,就调侃道: “后生仔,真是厉害,明天还要睡不?” 弄弟就是爱听这种夸讚,得意的说: “当然要啊,要不是那笑面虎霸著,晚上我都还想去睡一次。” 牛公子对弄弟竖了个大拇指,不再说话,麻利的穿衣服下床,走出了门去。 阿香还没起床,他径直走到雷矿长房间门口,轻轻的拍了拍: “阿香,阿香……” 阿香已经醒来了,不过因为是冬天,被窝暖暖的,还不想起床那么快,听到了牛公子的叫声,知道是又在为她揽生意了。 昨天打了石宽一巴掌之后,她突然有点不想再做这种事,昨晚被雷矿长抱住时,她就像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搞得雷矿长都有点不尽兴,说了几句怨言。 她躺在床上,假装没听到。 “阿香,快起来,生意找上门了。” 牛公子又拍了几下门,声音提高了不少。 这个时候,虽然大多数人都去矿山那边了,但还是有人在坪子这里的。阿香怕牛公子弄出太大的动静,只得懒懒的回应: “知道了,我梳个头髮洗把脸就去。” 牛公子也还没洗脸呢,他乐著回去告诉了弄弟,然后打水洗脸去了。 为了掩人耳目,弄弟偷偷摸摸的溜进了后面的小树林,在那老地方把地弄平,又从树洞里掏出了那堆破衣服,平坦的铺上,翘首以盼的等阿香的到来。 阿香不著急,从暖水瓶里倒出了热水,洗漱完毕,把自己收拾了一下,这才慢腾腾的开门走出去。 路过厨房时,看到帮做饭的建忠在那修竹筒,有点好奇,问道: “忠叔,你搞这竹筒干嘛?” “没……没干嘛,早上没留有菜哦。” 建忠也是一名矿工,但是因为会做点菜,和另外一名叫做天保的人一起被安排来做饭,得了个轻鬆的活,平时还可以和士兵们一起吃肉。他听到阿香的叫声,有点慌乱,把那竹筒藏到了身后。 “不用留,中午了早饭午饭一起吃。” 阿香说完就走,她们这几个姑娘,忙活了一晚上,白天都会睡到大中午才起床的,所以没让留饭菜。 第646章 树林里的交易 阿香鬼鬼祟祟地走进小树林,到了之前的老地方。左瞧右瞧没看见弄弟,正想张嘴喊呢,弄弟“嗖”地一下从大树后面蹦了出来,像只猴子似的,拦腰把她抱起来,猴急的平放在地上,伸嘴就拱了上去,含糊的说道: “小美人儿,可算把你盼来啦,快让我香一个。” 看著毛手毛脚的弄弟,阿香可没了第一次的热乎劲儿,脸上也没了笑容,紧绷著脸说: “別扯我衣服,冷死人了,你动作快点儿,干正事吧,干完了好回去烤火。” 弄弟心里有点儿不乐意,但这天儿是真冷啊,他也怕惹阿香不高兴,那就没有意思了。便隔著衣服胡乱抓了几把,就伸手去拽那裤子,嘴里还嘟囔著: “我昨天看见你去坪头了,是不是那石狗子想睡你啊?” 阿香心里“咯噔”一下,警觉起来,忙问道: “你瞧见了?” “我瞧见你往那边走,那地儿就他和老唐俩常去,不是找他还能找谁啊?” 阿香昨天一来,弄弟的眼珠子就跟黏在她身上似的,阿香的一顰一笑,那可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呢。他当时还想跟著阿香一块儿去的,结果被牛公子给叫住了,这才没去成。 阿香心里稍稍鬆了口气,罗竖把信交给她的时候,千叮嚀万嘱咐,千万不能让別人知道,不然可能会掉脑袋的。她不知道罗竖是什么人,要跟石宽干什么事?可罗竖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她,那是对她的信任啊,她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信任。所以她把信藏得好好的,来的时候都是夹在小裤衩里的。 她琢磨了一会儿,嘆了口气说: “生意不好做,我们也不好过呀,人家都说卖b都不够补裤襠的,我们现在可不就是这样。你们这儿有钱睡姑娘的没几个,我就寻思著去勾搭勾搭他,看能不能做成一单生意,谁知道他还假清高,对我爱答不理的。” “別去撩他,我下午也来睡你,你要是去撩他,那我就不来了。” 弄弟对石宽非常的不满,他把阿香当做自己的半个女人,又怎么能容忍石宽插手。 “撩那也要撩得动才行啊,我看他就不是个男人,哎哟,你轻点,有个石头硌到我屁股了。” “嘿嘿嘿……轻不下来呀。” “……” 远处的另一棵大树背后,建忠探出了半个脑袋,观看著这里的一切。他嘴巴张得大大的,看见弄弟这笨拙的样子,真想上前把人推翻,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建忠是个老鰥夫,婆娘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他也没钱再续弦,辛辛苦苦把两个儿子拉扯大,也都成了家,终於以为可以轻鬆了一点,没想到又赶到上了征矿工。两个儿子要谁来挖矿,都难以取捨,想著自己身子骨还硬朗,就前来了。 二十多年来没和女人睡过觉,那也没什么。可是到了这里,大家都是男人,不管白天晚上,谈的话不超过三句,就会转到女人的身上。而且聊得很生动,有的人听著听著,口水都会不知不觉的流出来了。 他也没能忍住啊,晚上睡觉时,也像年轻小伙子一般,翻来覆去,硬是睡不著。特別是现在牛公子把姑娘们带到这里了,更是咽口水都感觉生痛。 只是他穷,来的时候除了带上衣服被褥,其他的就別无一物了。 想要去睡一次那些姑娘,那是需要钱的啊。没钱的他就动起了歪脑子,利用自己工作之便,去游说几个同样穷,但身上还有十块二十块的工友,说帮搞点肉出来给他们解馋。 那些工友们身上的那点钱,別说是去睡姑娘了,就是去摸一次,闻一下骚都不够。既然不够睡,那换点肉来吃也不错,所以就纷纷和他达成了交易。 他上午修的那个竹筒,就是准备做饭时,偷偷的装肉进去,然后拿出去藏好,晚上好换钱的。 刚才阿香和他打招呼,然后转身走了。他看著阿香的屁股,真想上去咬一口。他以为阿香是要去上茅房,也就鬼鬼祟祟的跟来,哪里知道看见的竟然是这等香艷的场面。 阿香还穿著厚厚的棉衣,就裤子退下来了一点,他想看的基本没看到,心里就有些急,情不自禁的就迈开腿,想更近一点观看。 就是这一迈腿,踩到了一截枯枝,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他嚇得赶紧转身就跑,连那准备中午用来装肉的竹筒都掉在了地上,也顾不上捡。 弄弟这边也是一个激灵,抬起了脑袋往声响处看去。只见杂草摇摆,並没看到人,他慌张的叫了一声: “谁,给我出来,我看到你了。” 阿香也顺势推开了弄弟,滚到一旁去,扯起了裤子,紧张的问道: “是谁呀?” 弄弟站了起来,把裤子扣好,提著枪走过去几步,没看到有人,就又走了回来,骂骂咧咧的: “他娘的,不知道是黄猄还是野鸟,嚇老子一跳。你別穿裤子啊,我还没完呢。” “你还行?” 阿香有点吃惊,这个弄弟该不会真的那么大胆,被嚇成这样了还要继续吧? 弄弟过来,搂住阿香又亲又摸,折腾了好一会儿,感觉確实是不行了,这才又不甘的说: “他奶奶的,太冷了,这个风又大,下午进那笑面虎房间里去吧。” 阿香知道弄弟不过是故意逞能,说出来这么一句话而已,也就配合的说道: “你疯了吧?你都说他是老虎了,还敢这么大胆?” “他是老虎,我是武松,我怕什么?” 弄弟还真的打蛇隨棍上,把话说得很威风。 “你敢,我可不敢,你先出去吧,別两人同时出去被人看到了。” 阿香把那被弄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又用手指梳了梳头髮。 弄弟还真的不敢,伸手过来又捏了一下,意犹未尽的说: “下午我还来,你把自己打扮一下,弄得香一点嘛!” 阿香没有理会弄弟,把他的手拨开,顺势把人往外推。 第647章 竹筒 等弄弟出去有一会儿了,阿香这才慢悠悠地出去。她特意走到刚才发出声响的地方,眼前一亮,地上居然有一只新鲜的竹筒。 她捡起竹筒看了看,心里就明白,刚才和弄弟的事,真的被人瞧见了。 建忠还以为自己偷看被弄弟发现了,嚇得差点丟了魂儿,做饭切菜的时候,手指头都被削掉了一块皮。 谁不知道顾家湾金矿的雷矿长是老大呀,可没人会说弄弟是老二,毕竟弄弟手里有枪,要排也得排雷矿长旁边,而不是后面。 偷看弄弟和一个女人睡觉,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那女人偏偏是雷矿长的,这下可麻烦大嘍。 中午分饭的时候,建忠特意往弄弟的碗里装满了瘦肉,还端到跟前,小心翼翼地说: “盘排长,今天的肉太肥了,好不容易才挑出这么点儿瘦的来。” 弄弟有点吃惊,这厨房的俩矿工,以前可都是巴结雷矿长的,今天怎么来巴结他了?难道是有什么事儿要求他?他脑子不太灵光,能想到这一层就挺不错了,再多也想不出来,就挑了挑眉毛,压低声音说: “在厨房做饭已经是这里最好的活儿了,你还不乐意?” 这下轮到建忠吃惊了,看弄弟这反应,好像没发现是他偷看啊。难道那句“我看到你了”是在故意嚇唬他?他也搞不清楚弄弟到底有没有发现,就打个哈哈说: “不,乐意,乐意,怎么会不乐意呢?我就想干这活儿。” 想干就干唄,也没人说要换你啊。弄弟心里挺纳闷,这个建忠今天咋这么奇怪呢?不过他倒想起了另一件事儿,这厨房的活儿可是美差,谁要是听话点儿,对他好点儿,那他以后就把谁调到这儿来。 不確定弄弟到底有没有知道,建忠更是忐忑不安了,心里如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夜幕降临,晚饭后,大家在金玲她们几个姑娘房间对面生起了几堆火,兴致勃勃地欣赏著技术员和士兵们进进出出姑娘的房间,好奇哪个人能在里面待得最久,哪个工友又凑够了钱,满心欢喜地等待著轮到自己。 建忠可没去凑这个热闹,他找到了刚洗完澡回来,正摆弄著头髮的石宽。只见他从兜里掏出菸袋,笑嘻嘻地递过去,諂媚地说道: “石队长,来根烟不?我这烟可香了。” 如今市面上出现了一种烟,比抽菸斗的高级一点。其实就是菸丝,用一张二指宽的纸一卷,再模仿盒装小烟的样子。有的人还会捡个別人扔掉的黄鹤牌烟盒,把自己卷好的菸丝塞进去,从盒子里拿出来点著时,远处的人乍一看,还真以为是在抽小烟呢。 建忠的这袋烟正是这种,不过他没搞那些花哨的,就是袋子里装著菸丝和纸,想抽的时候就动手卷。 石宽菸癮不大,却偏爱卷那菸丝,他喜欢把烟纸捲成尖尖的宝塔状,享受那菸捲在手里滚动的感觉。他接过菸袋,隨口问道: “怎么不去看热闹呢?” “不去,没钱,看著心里难受。” 石宽正把菸丝拿出来卷的时候,建忠已经掏出洋火在一旁候著了,就等石宽把菸捲好含在嘴里,他好“咔嚓”一声把洋火划著名。 石宽一眼就看穿了建忠的心思,他卷好烟,沾了点口水粘上,也没让建忠帮忙点菸,而是手一挡,摸出打火机,开门见山地说: “你不会也是想找我借钱去睡姑娘吧?” “瞧你这话说的,我都一把年纪,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哪还有心思搞那些哟。” 建忠有些不好意思,身子往后仰,一个劲儿地摆手否认。其实呢,他还真没那想法。借的钱总是要还的,他虽然想睡姑娘,但可不想借钱。 既然不是借钱,那肯定是有其他事情啊,不然不可能这么平白无故地跑来递烟。事情没搞清楚,石宽心里也不踏实,抽了口烟后,立马问道: “那你找我有事儿?” “有,我们换个地方说。” 这事儿在建忠心里憋了快一整天,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走,去坪头那棚子里说。” 看建忠那副样子,好像真有什么重要的事,石宽也不再追问,抬脚就走出了宿舍。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坪头的棚子里,石宽正想找点乾柴生火呢,建忠却一把抓住他的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石队长,救救我呀。” 石宽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用力把建忠往上拉,好奇地问: “你这是怎么了?” 建忠还是没起来,继续念叨著那句话: “救救我,石队长,救救我。” “按年龄算,我还得叫你一声叔呢,你这样跪著,我可承受不起啊,有啥事起来慢慢说。” 拉不起建忠,石宽乾脆把手一甩,一屁股坐到了大树墩上。 没人拉了,建忠自己却爬了起来,他也扭过屁股坐到了那大树墩上,扶著石宽的腿说: “我今天看到盘排长,他……他跟……跟阿香睡一块儿了……” 建忠结结巴巴,顛三倒四地把今天的事,还有心里的担忧,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最后还说: “你是我们的队长,又那么有能耐,只有你能救我了,你就救救我吧。” 有能耐不敢当,因为是地主,又是文家护院队的队长,多多少少有些威望,这些矿工们遇到事情了来求他,那也是情有可原。石宽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说: “我也正要弄他,你以后就跟著我,量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我一定跟你,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知道很多人想弄他,要不要我把他们一起叫上?” 得到了石宽的帮助,建忠感觉自己像从悬崖底下爬了上来,得以重见天日。说话也有了些底气,不再像刚才那样战战兢兢。 “先不要叫上,免得打草惊蛇,等我想好了法子,再找你一起商量。” 对於弄弟,石宽是恨之入骨,他也想杀人,祭拜一下他的相思树。 第648章 金脉石 晚上睡觉,石宽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今晚他倒不想文贤鶯和罗竖的信了,而是一门心思想著怎么收拾弄弟。 正儿八经地跟弄弟打架,把人打死,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他也没把握能打死弄弟。建忠出了个主意,让在弄弟第二天去睡阿香时,然后偷偷去告诉雷矿长,让雷矿长回来捉姦。这样一来,雷矿长和弄弟肯定会反目成仇,互相廝杀。不过他又觉得这样做有点对不起阿香,毕竟阿香和他也算是朋友,他可不能出卖朋友啊。 石宽想来想去,想到了半夜,那些排著队去睡姑娘的人都回来了,他还是没想出个更好的办法。他实在太困了,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干活,干到一半的时候,碎石机突然“咔咔咔”响了几声,就停在那儿不动了,只有那皮带还在那打滑著转动,摩擦出了一股黑烟。 这是石头餵得太多,突然被卡住了。石宽赶忙跑过去把那柴油机给关停了,然后朝著躺在棚子里休息的唐森大喊: “师父,又卡喉咙啦,快来看看要不要拆机啊?” 碎石机被卡住,这是常有的事儿。如果卡得不多,用钢钎撬一撬就好了。要是卡得多,就得把机壳拆下,把里面的石头先拿出来。 唐森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把脑袋伸进了那吃料口,看了看下面,发现只有两个石头互相咬著,就又把身子抽了出来。他故意想让石宽学点东西,就说道: “拆机,我今天手疼得厉害,你自己拆吧?” 石宽也跟著把脑袋伸进去看了看,觉得好像没什么大问题,就又缩了回来,疑惑地问: “不就是两个石头卡住了吗?用不著拆机吧?” 唐森突然就拉下了脸,没好气地吼道: “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啊?拆开,把那咬齿换一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哦!换咬齿就换咬齿嘛,拉著个脸给谁看呢?” 石宽小声的嘀咕著,心里有些纳闷,这个唐森是怎么了?昨天到现在都是这个样子,好像谁欠了他的钱一样。 不爽归不爽,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工棚,拿出了扳手撬棍等工具来。 拆机他是拆过了蛮多次,不过每次都是拆机壳,里面的东西没有动过。现在要换咬齿,他还是蛮兴奋的。不管唐森是真的手痛还是假的手痛?自己就动起手来。 机壳的螺丝全部扭出,那机壳挺重的,他一个人也弄不下来。瞄向了棚子一眼,看到唐森背对著他躺在那里,好像是睡著了,他也懒得去打扰,就看向矿坪那边,寻找邓铁生的影子。 人太多,又隔得好远,根本看不到邓铁生,不过看到了阿良和另一个工友,抬著大石头走过这边来,就招呼道: “阿良,停一下,过来帮我把这机壳弄下来。” “好嘞!” 阿良这几天怨气很重,恨不得可以干点別的,他拍了拍肩膀上的木槓,示意那工友放下担子,然后就屁顛屁顛的跑了过来。 过来帮忙拆机,那才是真正的磨洋工,可以偷点懒。不仅阿良过来了,一起抬担的那工友也跑了过来。 三个人合力把那机盖给撬下来,阿良他们也不回去抬石头,留下来帮忙递点东西。 这时候,矿坪那边一阵骚动,乱鬨鬨的。石宽站著身子看了过去,只见大部分矿工都放下了担子,围聚在了一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边头那些拿著枪的士兵立刻奔跑了过去,叫喊著: “干嘛?干嘛?不好好抬石头,围在这里干嘛?” 弄弟刚好把炸药送来,正和雷矿长在那棚子外面抽菸,也看向了矿坪那边。他对雷矿长说道: “这帮猪仔们,累死累活还有力气打架,让他们打会吧,谁打贏了我再过去给他一巴掌。” “好像不是打架?” 雷矿长人长得比较矮,他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张望,表情有些许的不安。矿工们打不打架,和他没有关係,他关心的只是有没有人干活? 这个金矿越炸到下层矿越富,昨天他又和会把金粉炼成金珠的两个技术员,炼出了一大颗金珠。这些都是钱啊,他只会把一部分金子上交给上级,其余的都会和牛镇长还有李连长分掉。 弄弟和雷矿长两人的谈话,石宽这边是隱隱约约能听到的,特別是“猪仔”这一个词,听得就更清楚了,他不由狠狠的看了一眼过去。 矿坪那边声音越来越大,有人起鬨,有人欢呼,又有人感嘆: “金子,肯定是金子,这么黄的不是金子是什么?” “发財啦,找找看还有没有,这么大一块金子可以娶两个婆娘了。” “铁生,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 听著那边的叫喊声,好像有点不对劲,弄弟扔掉手里的小烟,握著枪就跑了过去。 这是金矿,但他也没有见过金子,现在听说猪仔们捡到金子了,那肯定不能让猪仔们发財呀,他挥著手里的枪托,见人就砸,大声骂道: “金子呢?金子在哪里?快点上交,谁要是敢私藏,我拉他出来打靶。” “哎哟!排长你別乱打人啊,金子又不是我捡得的。” “啊,疼死我了。” “是捡到的又不是偷的,凭什么要上交?” “……” 那些被打的人,有的嚎叫,有的反抗。有人反抗了,那其他士兵也就加入了进来。一时间拳打脚踢,你推我搡,乱作一团。 石宽他们也大概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赶紧跑过去。 石宽拉出了一个脑袋被砸破,摔倒在地,正被乱脚踩踏的工友,刚想去拉第二个,就听到了“砰”的一声枪响,一下子就定在了那里。 雷矿长站在边头,手里拿著一桿长枪。这是他刚从士兵手里抢过的,他又拉动枪栓,把一颗子弹推进枪膛,大声骂道: “你们干嘛,要造反是不是?这矿山是国家的,上面所有的金子都是国家的,捡到了就要上交,这点都不清楚吗?” 第649章 衝突再起 趁著所有人都愣住的时候,弄弟赶紧狼狈的挤出人群,在刚才的推搡中,他的军帽不知道掉到哪里了,衣服的扣子也崩开了几颗。他也举枪对空扣动了扳机,气急败坏的骂道: “刚才谁抠我眼睛的,站出来,倒反天罡了,我的眼睛也敢抠。” 其余的士兵也纷纷从人群中走出来,在前面站成了一排,举枪对准了这些猪仔们。 这种时候,谁会承认抠了弄弟的眼睛啊?大家都站著不动,闷不吭声。有几个脑袋被砸破的,则是用手捂著伤口,眼睛里冒出愤怒的火苗。 雷矿长把枪塞回士兵手里,然后走上前两步,换回了和顏悦色的语气,温和地说道: “诸位同仁,我们今天聚在这儿,那可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就是给国家建设出把力。刚才你们说谁捡到金子的,是邓铁生对吧,赶紧拿出来看看唄,让我也开开眼。” 金子还真就是邓铁生捡到的,他在把一块大石头滚进担筐的时候,突然瞅见那石头上面有个金灿灿的东西,就顺手凿了下来。他也不晓得这到底是不是金子,反正围过来的人都说是金子。 这会儿雷矿长都点名了,他想藏也没地儿藏,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出来,把那块跟拇指差不多大的金子“啪”地拍到了雷矿长的手里。 刚才只是凑在一起看热闹,好多人都还没看见呢,这会儿在雷矿长手里,又被太阳这么一照,还真有点闪闪发光的。大家都把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石宽也直勾勾地盯著,那所谓的金子,也就是有点亮而已,要不是今天出太阳,估计跟普通石头也没什么两样,根本发现不了。他是见过金子的,觉得那一块不像是金子。 雷矿长把金子在手里翻过来倒过去地看了一会儿,脸上並没有露出太多的兴奋之色。他把金子在手里拋了拋,接著又说道: “这確实是一块金子不假,但也就是一块含金量比较高的金矿石而已,还不是真正的金子,民间不是有说法嘛,说这是金脉石。你们就算拿了也没什么用,你们能把它炼成金子吗?肯定炼不了吧。所以以后要是再看到这种金脉石,可別瞎起鬨去抢,也別偷偷摸摸地藏起来,没什么用的。就算是我们拿到了,也得先把它碾碎,把里面的金粉分离出来,这样才能提炼呢。这矿山这么大,我们提炼了这么多石头,也才得到这么点儿啊。” 雷矿长的话有人不信,就出声说道: “既然只是金脉石,那就还给铁生唄。” 雷矿长看了一眼那人,发现是平时比较爱搞事的刺头阿满,就说: “我刚才说了,这矿山是国家的,上面的所有矿石都是国家的,这是一块含金量比较丰富的矿石,自然是不能给私人的。我知道你怀疑我是骗大家的,那你上来,咬一下这块矿石,如果真的是金子,那会留下牙印,不是金子,只会让你牙根发麻。” “好,我替大家试一试。” 阿满胆子大,还真的走了出来,从雷矿长手里拿过那个所谓的金子,塞进嘴巴里就咬了起来。 民间辨认金子的方法有很多,用牙齿咬就是一种。但是能不能辨认出来,谁也不知道。毕竟都是穷苦人,都没有见过金子长成什么样的。见到阿满咬了,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发问: “有没有牙印啊?什么味道,甜不甜?” 阿满把金子吐出来,顺便还吐了两口口水,因为石头表面上粘的那些粉末,弄得他口腔里不舒服。他用衣袖擦了一下那块金子,仔细看了看,並没有看到牙印,便扔回给了雷矿长,回话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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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当然,那是当然,盘排长是军人,性子有点急,我替他给各位赔个不是,大家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各让一步,这事就这么算了,好不好?” 这根本不是道歉,就算是,那也不够诚恳,石宽可没给雷矿场面子,又说道: “盘排长就在这儿呢,你替他赔不是,他怎么了?舌头起泡,喉咙发肿,说不出话来了呀?” “別给脸不要脸哈,想让我道歉,你们算哪根葱啊,也配让我道歉?” 弄弟根本不买帐,哪怕刚才被雷矿长瞪了一眼,现在还是一副囂张的样子。 有人带头了,矿工们也不怕这些扛枪的了,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道: “打人还不道歉,还有没有天理啊?” “骂我们是猪仔,是猪仔就不干活了。” “盘老弄你也就是个河边人,穿了身黄皮,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啦。” “……” 整个龙湾镇,就数烂泥坪、后水、鱔排这三个村最穷,村里也没出过什么有能耐的人,老是被人瞧不起。弄弟听到这些话,更来气了,一下子把枪举了起来。 雷矿长就站在旁边,哪能让弄弟开枪把事情搞大呢。他手疾眼快地抓住枪桿往上一抬,脑袋凑过去,压低声音狠骂: “二百多號人呢,你能打死几个呀?” 这么一说,弄弟还真有点发慌了。可不是嘛,他们十几个士兵一起开枪,最多也就打死十几个。这第二枪子弹还没装上呢,这些愤怒的猪仔们就会一拥而上,把他们给撕碎咯。他只好把心里的火气往下压,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要不是雷矿长拦著,今天非得把你们这些傢伙一个个都给毙了。” 阿满知道他们现在占了上风,就喊: “你得意个屁?有本事別用枪,过来跟我单挑,看谁弄死谁!” “不跟你们这帮乌合之眾囉嗦,弟兄们,撤!” 道歉是不可能的,弄弟手一挥,带著那些士兵跑了。 “別跑,给我道歉!” 阿满非常的不满,也向身后的矿工们招手。 那些矿工们就又往前走了一步,齐声大喊: “道歉!道歉……” 听著那些震耳欲聋的声音,雷矿长对弄弟的表现很不满意。不过弄弟走了,衝突的风险也降低了下来。他伸手拦住眾人,陪著笑脸说: “各位同仁,別生气,盘排长他年轻气盛,好面子,说不出那几个字,我替他给你们道歉。今天大家也累了,那等会儿就回去吃饭,下午休息,明天再来干活。” 等不到道歉,却等来休息一下午,那也挺不错的。弄弟都带人跑了,矿工们也就不再追究,纷纷说: “休息咯,乾死干活,挨打一顿,换来挺尸一下午,唉!” “回去睡觉咯,谁还有钱,我们几个凑够数,抓鬮看谁运气好,找金玲姑娘睡上一觉去。” “我还有点,金玲不好睡,光长脸蛋不长身,我要睡胖梅,胖梅s多。” “哈哈哈,人家金玲还嫌你乾巴巴呢……” 那些矿工们纷纷扔下手里的傢伙,嘻嘻哈哈的往对面的坪子走回去。可以得休息一下午,他们儼然忘记了刚才的疼痛。况且刚才被打的人,毕竟只是少数。 雷矿长鬆了一口气,穿鞋的竟然要对这些光脚的忍声吞气,他这个当头头的也真是够窝囊了。 看著石宽从身边走过,他伸手拦住,冷冷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石队长,你的机器还没修好。” 石宽这才记起了碎石机的事,不管怎么样,机器还是要先修的。於是他回头去找阿良,只是哪里还看到阿良的影子。幸亏邓铁生就在他身边,便说道: “铁生,你別回去那么快,等会帮我抬一下机壳。” 邓铁生没有回答,却也没有离开。 工友们陆陆续续走光了,石宽和邓铁生慢慢的走到了碎石机房。 雷矿长也跟在身后,到了碎石机旁,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石队长,你可千万別带头闹事啊,这金矿是省里的重点工程,省里十分看重,容不得半点出错。” 这话语气不重,却警告意味浓厚,石宽是清楚里面的门道的。他也没有回答,握著扳手目送雷矿长离开。 这时候唐森从棚子里走出来,拿著一个新的咬齿扔到了地上,也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惹了笑面虎,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你小心点吧。动作麻利点,把咬齿给换上,回去睡觉,能多睡一天是一天。” 石宽这才注意到,刚才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唐森竟然一直都未离开过这个棚子。 唐森也走了,邓铁生开始有些心慌,说道: “笑面虎和弄弟就是一伙的,你说他们会不会报復啊?” “报復什么?动手打人的是他们,要报復的是我们,不过以后还是小心点。” 石宽说完,就转身过去扭那咬齿的螺丝。这碎石机里面的构造也並不复杂,就分为两部分,前面进料口的下方,是几组咬齿,负责把丟进来的大石头咬成小块。后面是几根甩动的甩铁,把那些变成小块的石头打碎,然后再从另一边出口出来,上了输送带,就进入到了那些有著水流的樟木槽里。 邓铁生帮忙著把咬齿拆出来,撬动了那两个卡住的大石头。他默默的干著活,不再说一句话。完全没有了刚才斗贏弄弟的那股兴奋劲,为著会不会被报復而担心。 空旷的矿山上,只有金属碰撞的“叮叮噹噹”声,静得有些可怕。好像在等待著压抑已久,沉默过后的吶喊。 第651章 多余的螺丝 捣鼓了老半天,终於把那有点磨损的咬齿给换掉了,机壳也重新盖了回去。石宽拍了拍手,乐呵道: “好了,今天不用放炮,赶紧收工回家吃饭睡觉吧。” 邓铁生帮忙把那些扳手螺丝刀什么的捡起来,突然眼睛一亮,叫道: “咦,这儿怎么还有颗螺丝呢?” 石宽瞧了过去,还真是,地上躺著颗拇指大的螺丝,也不知道刚才装机的时候,是哪儿少装了一颗。他弯下腰,把螺丝捡起来,左瞧右瞧,嘟囔著: “这是哪儿的呀?刚才装的时候,好像没觉得少装啊。” 邓铁生也抓了抓脑袋,有点懊恼地说: “怎么办?还得拆出来再检查一遍不?” 看著坪子那边,厨房上头都冒起了烟来,估计饭也快好了。石宽把手里的螺丝使劲儿往远处一扔,说道: “拆屁啊拆,拆了又装,装了又拆,这都什么时候了,少颗螺丝又死不了人,走,收拾东西,回家吃饭去。” 別人都能回家了,就他俩还在这儿,邓铁生也不想再把机壳拆下来检查了,反正石宽都说没事了,那能有什么事啊。 “行,你等我一下,我先把工具放回去。” 两人回到坪子,工友们已经围了好几圈,等著建忠他们把菜分好端过来。 阿满和阿良他们几个早就帮石宽和邓铁生把饭盛好了,见他俩回来了,就赶紧拉过来坐下。 矿工们吃的菜,都是煮好后分装在一个个大木盆里的。也没规定一盆得几个人吃,平时关係好的,自己找伴儿,十人一伙也行,八人一伙也没人说。反正就是些冬瓜头菜,没什么好计较的。 建忠端著那热气腾腾的菜,到了石宽他们那一圈,把木盆往地上一放,就把嘴凑到石宽耳朵边,轻声说道: “今天笑面虎邀弄弟一起吃饭,我刚才端菜去的时候,听到他俩在说你们在矿上的事儿,你可得留点儿神啊。” 石宽心里“咯噔”一下,没马上回话。 倒是耳朵尖的阿满听到了,有点儿著急地问: “石队长,那怎么办?” 石宽夹了一块头菜根,扔进嘴里“嘎吱嘎吱”嚼了半天,然后不紧不慢地说: “別著急,以后我们不管是去上毛房还是干嘛,都得两个人一起,他们要是敢对我们动手,咱们就跟他们干。” “干?” 另一边的阿良眼睛一下瞪得老大,刚才在矿坪上,他肩膀就被弄弟的枪托砸了一下,现在还麻著呢。他对弄弟那是恨得牙痒痒,可一听到“干”这个字,还是嚇了一大跳,干就是造反,造反那可是要掉脑袋的事啊。 石宽把那咸滋滋的头菜根咽下去,点了点头,不慌不忙地说: “对,他们要逼我们干,我们就干,不过你们放心,我们可不是黄巢,也不是闯王,我们就是小打小闹,出不了什么大事。” 阿满是个老光棍,他才不怕呢,说道: “好,我们都听你的。” 其他人也都跟著点头。 雷矿长和弄弟俩人,正在雷矿长的办公室里慢悠悠地喝著酒。弄弟晃著脑袋,眼神里透著一丝不屑,说道: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对这帮傢伙这么客气干嘛?人家是拼了命要让自己威风八面,你倒好,好像成了他们的僕人。” 雷矿长伸出一根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金边眼镜,似笑非笑地说: “我问你,人活一辈子,到为了什么呀?” “人为一口气,虎为一张皮,这不是明摆著的嘛!” 弄弟把双手一摊,心里犯嘀咕,雷矿长怎么会问出这种不需要脑子想的问题呢? 雷矿长夹起一块肉,丟进嘴里,然后放下筷子,吧唧吧唧嚼了好一会儿,这才晃著手指说: “你说得对,不过还不够透彻。” “那怎样才够透彻呢?” 弄弟赶忙追问,兴致勃勃地想听雷矿长的高论。 雷矿长咽下嘴里的碎肉,不紧不慢地说: “人呢,分两种,穷人和笨蛋才会为了一口气。他们只要受点委屈,就会耿耿於怀,想尽办法,把这口气给吐出来。可聪明人呢,想的是钱,为了钱可以忍辱负重,甚至低声下气。因为有了钱,什么都有了,忍辱负重,低声下气,不过是绕过发財路上的绊脚石罢了。” 今天雷矿长请他来这儿吃饭,就是为了刚才矿上的那些事,所以弄弟不用想也知道雷矿长的意思,说道: “你是说那些矿工们是在给我们挣钱,不用跟他们计较太多?” “盘排长,你还挺机灵的,一点就透,来,走一个。” 雷矿长举起酒杯,伸到了桌子中间。 弄弟却没有举杯去碰,嘴角一咧,从牙缝里吸了口凉气,说道: “雷矿长,我还是太笨了,没明白你的意思,他们怎么就给我们挣钱了呢?” 雷矿长不会把和牛镇长、李连长分钱的事说出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弄弟要是还不明白,那可真是够笨的了。他琢磨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你跟他们对著干,那肯定是你厉害,毕竟你手里有枪,一扣扳机,他们的脑袋就得开花。不过你打死一两个,心里的气是出了,威望也有了。可我和你的长官就得收拾烂摊子啦。先不说我,就说你的长官李连长,本来在龙湾镇抱著女人快活呢,却被你叫到这儿来处理事情,你觉得他能高兴吗?” 雷矿长也不等弄弟回话,紧接著又说: “他肯定高兴不起来啊,心里肯定会想,你这个手下真不懂事,尽给他找麻烦,还得让他来收拾残局。这样你还有机会当副连长吗?还能得到他的重用吗?” 这一下,弄弟好像真的明白了。在他们预备连里,吃香喝辣的可不是他盘国弄,也不是副连长张发,而是花公和那个张球,因为他们会哄李连长开心,从来不惹麻烦。 雷矿长说得太对了,让李连长在龙湾镇舒舒服服的,那不就相当於给自己铺了一条升官发財的路,敞开袋子等著收钱嘛! 第652章 阿香的邀约 弄弟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拿起酒杯,跟雷矿长的酒杯轻轻一碰,然后“咕嘟”一声,一饮而尽。他“啊”地叫了一声,吧唧著嘴,说道: “你这话没毛病,不过反过来说,我们赚钱图个什么?不就是为了让自己更有面子,比他们更牛掰吗?” 之前,雷矿长对弄弟还算有点好感,觉得能当上个排长,多少还是有点能耐的。可现在,他觉得弄弟简直就是个大草包,甚至连李连长也是个草包,要不然怎么会让弄弟这种人当排长呢?他晃了晃杯子里的酒,也仰头喝光,然后压低声音笑道: “我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难道就比他们矮一截了?那可不一定哦。现在不跟他们计较,不代表以后也不计较啊。” 听到这儿,弄弟才恍然大悟。在这儿收拾这帮矿工,那就是找事儿,是给李连长添乱。可要是出了矿山,那就不一样了啊,他想剁了谁的右手,那谁就只能用左手拿筷子了。 他突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顺手抓起旁边的酒壶,给两人的酒杯都满上,开心地说道: “高,实在是高,真是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今天这些人,我都给他们记上了,等过几个月,我要让他们一个个都跪在我盘国弄面前,叫我一声水边大爷。” “吃菜吃菜,这个老牛也真是的,每次就送这么点儿酒进来……” 把弄弟给说通了,雷矿长终於如释重负。不过他对这帮矿工,也是憋了一肚子气,只是他可不会像弄弟那么傻,直接表现出来。 雷矿长的办公室跟房间只隔著一堵墙,墙顶还是用木头做的,也没拿板子钉上,所以办公室这边说什么话,房间那边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阿香一开始是去金玲她们那边吃饭的。可她每次来金矿,都会被雷矿长包起来,金玲她们就觉得她有点疏远了,都不太爱跟她说话。 所以她在那边隨便扒拉了几口饭,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又端著碗回到雷矿长的宿舍了。一开始她吃饭还挺快的,心里也不太舒服。可越吃越慢,到后面,变成含著一口饭在嘴里,半天都不嚼一下,因为她听到了雷矿长和弄弟的对话。 下午矿工们休息,那些技术员和士兵们也跟著休息,又可以去各个姑娘的房间里快活了。这种事情很爽,所以不管多累,只要姑娘们还在,他们就会继续钻进去。昨晚睡了凤仙,今天就去睡金玲,或者是胖梅。比一比,看看谁的大、谁的软、谁的滑,那也是一种乐趣。 牛公子吃一堑长一智,再也不和这帮矿工们赌钱了。这些矿工身上都是五块十块的小钱,跟他们赌,就像夏天光膀子蹲在竹坡根,这些矿工就像那些乱飞的蚊子,一个个地来叮他。虽然一巴掌能拍死好几个,但架不住蚊子太多,最后还是会被咬得满身是包。 阿香找到了牛公子,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牛公子咧嘴一笑,点点头就走开了。他来到矿工们睡觉的宿舍,找到了已经躺下,但是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石宽,隔著被子,在石宽的襠部拍了一下,笑著说: “眼睛瞪得这么大,看什么呢?屋顶有仙女下凡啊?” 被拍这里,石宽猛地弓起身子,脑袋高高扬起,又缓缓躺了回去,嘴里囔著: “別乱拍,拍坏了可就用不了了,到时候还得让你家包专员来帮我修。” “你就別惦记我婆娘啦,这儿不就有人能帮你修嘛。” 牛公子脸上掛著狡黠的笑,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別人听见。 石宽和牛公子赌过几次钱,彼此也熟悉,偶尔会开些不荤不素的玩笑。他还以为牛公子是来帮那些姑娘们拉生意的,於是接著说道: “我的东西可特別了,她们可修不了,只有你婆娘,她那丰满的身材,才对我的胃口。” “呸,你要是敢打她的主意,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块。阿香姑娘找你呢,让她帮你修吧。” 自从有了女儿,牛公子和包圆圆的感情又慢慢好起来了。他这人啊,对什么都挺大方,就是对女人特別小气。之前因为半夜春香楼大门没关好,就怀疑包圆圆跟別的男人有一腿。就这么点捕风捉影的事,他都能生那么久的气,自然也容不得別人跟他开太过火的玩笑。 “她找我?” 刚刚躺好的石宽,“嗖”地一下又坐了起来。被阿香打的那巴掌,好像还在脸上火辣辣地疼。阿香找他,肯定不是睡觉那么简单,到底是什么事呢? “嘘……小点声,別让人听见了。你出去后往南走,到了打水的地方再往左拐,那儿不是有棵大枫树吗?她在那儿等你呢。” “哦!” 石宽有点晕乎,掀开被子,把脚伸到床下穿鞋,心里琢磨著阿香难道还有第三封信要交给他不成? 这个表情,把牛公子看得都有点迷糊了。阿香刚才可是跟他讲,石宽也想睡阿香,想让他安排个时间呢。可看石宽这副模样,似乎也没多期待嘛。他转了转眼珠子,又开口问道: “你这胆子也太小了吧,想睡阿香,磨蹭这么久才敢动手。” 石宽不计较被认为是去睡阿香,他系好了鞋,乾笑两声,坏坏的说道: “那笑面虎我可惹不起啊,这不就等你安排时间了嘛!” “今天下午没事,他正和盘排长喝酒,你赶紧去吧,別磨蹭太久。” “晓得晓得,你帮我看著点,要是笑面虎找阿香,就帮我拦著哈。” 石宽说完,抓起当枕头的外套,边穿边往外走。此行不是去睡女人,但应该也挺重要的。 外面冷风吹得呼呼响,大多数工友又都聚到了金玲他们那几个房间的对面,压根没人留意到石宽那急匆匆的脚步。 大枫树下,有条窄窄的小溪,地面坑坑洼洼的,可不是个约会的好地方,石宽实在想不明白阿香为什么约在那儿见面。 第653章 朋友 石宽满心狐疑地朝大枫树走去,没想到在提水的地方就瞧见了阿香。他快步上前,好奇地问: “不是说好在大枫树等吗?怎么在这儿就不走啦?” “去大枫树干嘛?你又不敢睡我。” 阿香好像对石宽还有点儿小脾气,转身就往另一边走去。 这个阿香,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不然怎么老说这种话。石宽跟在她身后,琢磨了两秒钟,突然想到一个不错的回答: “我要是睡了你,那我俩还能是朋友啊?” 这句话可太合阿香的心意了,她立刻回过头,盯著石宽的眼睛,一本正经地问: “既然我俩是朋友,那你为什么还要介绍別人来睡我?” 石宽一下就懵了,本以为是句挺不错的话呢,结果反倒把自己给难住了。他结结巴巴,小声嘟囔著: “原来……原来你把我当……当朋友啊?我不是想著让你多赚点钱嘛,那……那我就不介绍了。” 阿香这么说,就是想让石宽知道那一巴掌挨得不冤,现在目的达到了,可心里又立马多了一丝失落。她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算明白了,原来你一直没把我当朋友。” 石宽急了,赶忙追上去,倒著走,边走边解释: “不是啊,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的,你肯定能感觉得到,要不是朋友,我怎么每次去都跟你喝酒聊天,什么都聊呢。” “其他客人也什么都跟我聊啊,连在家跟婆娘睡觉,婆娘那儿臭不臭都跟我说了。” 阿香其实也不怎么怪石宽,她就是个j女,哪能要求別人对她多尊重呢?石宽对她已经很不错了,人又不是神仙,哪能事事都考虑得那么周全,把每个人的感受都照顾到。 石宽这傢伙,没有太大的能耐,嘴皮子倒是挺厉害的,他立刻抓住机会反驳,还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哟,原来你把我当客人啊。” “那你不是客人,是什么?” 阿香可高兴了,石宽这么说,那肯定是把她当朋友了。这种朋友关係和她跟金玲的,还有跟其他客人的都不一样,是真正的朋友。这种感觉,可比她晚上躺在床上,数接了二十个客人得的钱还要爽。 “当然是朋……” 话还没说完,石宽的后脚就踢到了一块石头,一个没站稳,向后倒去。 “哈哈哈……在山路上还敢倒著走,摔得好!” 阿香赶紧用手背遮住嘴巴,笑得可开心了。她不去拉石宽起来,看那样子,根本就摔得不重。 “真没良心,也不拉我一把。” 石宽挣扎著站了起来,用力地拍著屁股上的草屑。他就是故意摔倒的,就是想逗阿香开心,让她把刚才说的话都忘了。 “一个大男人,摔一跤还要人拉,羞不羞啊?” 阿香果然不像刚才来的时候那样板著脸了,她把石宽拨到一边,继续往前走。 “男人也是人啊,摔倒了当然要人拉,你叫我来有什么事?是不是还有信没给我?” 石宽可不想和阿香走太久,毕竟在这个地方,被人看到了不好解释,所以赶紧进入正题。 阿香停住脚步,脑袋一歪,说道: “信是没有了,不过有一句警告。” “警告?什么意思?” 石宽有点警觉,回头看了看,看看有没有人跟过来。 “你今天在矿上,是不是带头闹事了?我听到笑面虎和弄弟在说你们的事,他们可能要整你,你可得小心点……” 阿香一只脚踏在路旁突出的石块上,把中午听到的事情,丝毫不差的说给了石宽听。 石宽又想起了雷矿长在碎石机旁说的那句话,心里有些七上八下的,他並不怎么害怕弄弟,弄弟就是一个莽夫,不足为惧。倒是雷矿长这只笑面虎,这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看著不想把事情搞大,可谁也不知道他背后会做什么事情。 等阿香说完了,石宽突然问道: “你除了和弄弟到小树林后面去睡,还有没有和其他人去?” 阿香脸微红,低下了头去,不敢回头看石宽,只是反问道: “昨天偷看的人是你?” “我还需要偷看吗?弄弟昨天没有看到是谁吧?” 石宽没有看过阿香的身子,但他知道一定很好看。 从这句话中可以知道,昨天偷看的不是石宽,石宽也不搞什么竹筒,阿香回道: “没有,他以为是路过的野兽。” “你以后別和弄弟去小树林了,你也知道雷矿长的绰號叫笑面虎,要是被他知道你和弄弟搞到一块,你也会有麻烦的。这点钱你拿去,我在这里又没什么东西要买。” 石宽说著,把兜里的钱全部拿出来,塞进了阿香的手里。钱在这个地方用处不大,收在身上,还要担心什么时候搞丟了,而且还有很多人来借。 阿香紧紧的攥住那钱,从那厚度来判断应该有好几千,说多不多,但也绝对不少了。她这一生最爱的就是钱,每天晚上夜深人静时,都会把钱拿出来数一下,这才能安心的睡下去。 现在她和石宽是朋友了,就不想要这些钱。她想了几秒钟,然后把手张开,有点冰冷的说: “你不想再让我扇你一巴掌吧?” 钱可以帮助一个人,也可以侮辱一个人,石宽有点懂得阿湘的意思,立即把那钱拿了回来。 “好好好,我拿回来,钱都不要,真傻。” “我先走了。” 手里轻了,阿香感觉整个人也轻了起来。以前她把钱看得很重,因为只要有钱了,就可以得到一切。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她在罗竖那里得到了尊重,在石宽这又得到了友谊。而这两种东西,偏偏不是钱可以换来的。这两种东西,可以让她活得很自信。即使是一个j女,依然可以挺起胸膛,抬起骄傲的头。 看著阿香离去的背影,石宽发现了好像少了一点风尘味,不知道是不是这山路不好扭屁股了,或者是阿香已经不再刻意的扭屁股。 第654章 草丛中的眼睛 石宽看著阿香,旁边草丛里居然还有一双眼睛也在瞄著石宽呢。 那是谁呀?原来是冬生。这冬生可是这群士兵里头唯一一个没睡过姑娘的主儿,他可不是不想,那是想得抓心挠肝的。只是他不行啊,睡不了。 这都得怪他家隔壁的吴阿大,吴阿大在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婆娘回来。更要命的是,吴阿大家的洗澡房就在他睡的阁楼边上。他从阁楼木板的缝隙里,能把那洗澡房里的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的。 他每晚在阁楼看著吴阿大的婆娘在那儿搓啊搓,这谁能忍得住啊?所以他自己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动啊动,这一动就收不住了,整整持续了十几年。 后来镇上招兵,他就跑去当兵了,领了月钱之后,就直奔石拱桥头找那些流鶯。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不行了,到了真刀真枪的时候根本就起不来。 现在到了金矿,其他的小伙伴们都急吼吼地钻进那些姑娘的房间里快活,他可不敢啊,怕自己不行被笑话。 不过睡姑娘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他根本就抵挡不住。今天他就躲到这地方来了,想试试自己到底还行不行。谁知道竟然撞见了石宽和阿香在这儿偷偷摸摸地相会,还说了这么多话。 等石宽走了以后,冬生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听到了这么重要的事儿,他可得赶紧去匯报啊。他要匯报的可不是他的老大弄弟,而是雷矿长。 告诉了弄弟,他得到的好处最多不过几根烟。告诉雷矿长,那可就不同了。弄地睡了阿香,这就几乎等於睡了雷矿长的婆娘啊,雷矿长不得赏他几张票子啊。 冬生走到雷矿长办公室门口时,却看到了弄弟也在里面,正和雷矿长俩人脸红脖子粗,喝得不可开交呢。 有弄弟在,他就不敢进去了,转身正要走,却被雷矿长看到了,雷矿长扯著嗓门喊道: “那个冬什么?进来,把你们排长扶回去,我醉了,扶不了他。” 弄弟確实喝醉了,但他却摇晃著手,满嘴喷气说: “我没醉,你用不了你扶,你进来,我俩把雷矿长扶回去。” 真正没有醉的是雷矿长,他可不想和弄弟喝这么多,就想找理由让弄弟走了。弄弟说要扶他,他也就顺坡下驴,装作已经醉醺醺的样子。 “进来呀,扶我回去,再帮把你们排长扶回去。” 冬生赶紧跑进去,把单掛在肩头的长枪斜掛住,腾出手来把雷矿长搀扶起来。 弄弟坐在办公桌的另一边,他也站起要过来一起搀扶雷矿长,哪知道人刚站直,就感到头重脚轻,屋子还有点旋转,人一下子就载过一边去。 雷矿长哈哈大笑,推开了冬生,又坐回了椅子上,说道: “扶你们排长吧,我这近,不著急,我先坐下缓一缓,你把你们排长扶回去了,再来收拾一下这些。” “哦!” 冬生只得又过来把倒地的弄弟扶起。 弄弟晃了晃脑袋,又摸了一下撞痛的额头,也不再逞强了,说道: “我走不了了,背我回去。”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冬生没办法啊,取下了长枪,靠在办公桌旁,把弄弟背了起来。 雷矿长的办公室。距离士兵们的宿舍有一段距离,中间还隔著金玲他们几个睡的房间,路过那里时,弄弟好像要感恩冬生背他,在那耳旁说道: “没见你来睡过姑娘,是不是钱都赌输完了,一会我借两张给你,去睡一次。” “不用,排长,谢谢。” 这一刻冬生还有点动容,不想把弄弟睡阿香的事告诉雷矿长了。 “怎么,有相好的了,不想睡这些婊子?” 到了外面被风一吹,弄弟打了个酒嗝,差点就把刚才吃的东西给吐了出来。 “不是,我……我……” 冬生有难言之隱,实在是说不出口啊。 弄弟刚才说要借钱给冬生,实际上是想討好冬生,让冬生一会帮把阿香叫出来的。现在感觉自己確实是醉了,没有精力再去睡阿香。便也不再说那好话,坏笑著说: “你小子,要是真有相好,別忘记了我,让我也去睡一次。” 他娘的,有相好还要让给你睡,这是什么道理啊?冬生刚刚升起的感动,马上又化为了愤怒。他把弄弟背回到宿舍,扔到了床上,鞋子也不帮脱,就跑回了雷矿长的办公室。 雷矿长还在那,把两条腿架到办公桌上,悠閒的抽著烟呢。 冬生心怦怦乱跳,琢磨著该如何开口和雷矿长说。可是一直到把那残羹乱碗都收拾好了,也都还不敢开口,就又拿来了扫把,把办公室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雷矿长看冬生这种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肯定是有事情,就懒懒的开口: “冬生,今年多大了,有婆娘了吧?” “二十八了,还没婆娘,家里穷,没媒婆帮说亲。” 冬生老实的回答著,雷矿长先开口,他也没那么紧张了。 雷矿长把手里的菸蒂在一个破陶碗做成的菸灰缸里摁灭,又说道: “现在当兵了,每个月都有钱拿,好好存点钱,找个婆娘。否则再过几年,就是有钱也找不到咯。” “那是……那是……” 冬生点头回答著,朝外面看了一眼,没看到有人,就又壮起胆说: “雷矿长,我有点……有点事,不知……不知……” 雷矿长就知道冬生有事,他把脚从办公桌上收了回来,脑袋一晃,小声说道: “有事就说,怕別人听到,那去把门关起来。” 冬生丟下扫把,立刻去把门关上,然后回到雷矿长身边,小声又缓慢的说: “雷矿长,盘排长他不是东西,他竟敢勾引阿香姑娘,跑到小树林背后,去做那勾当去了。” 雷矿长大吃一惊,把眼镜都摘了下来,凑近了问: “你看见了?没看见別乱说八道。” “我没看见,石队长看见了。” 冬生刚才在草丛里听石宽和阿香说话,还是有一些听得不完整的,他还以为是石宽看见了。 第655章 惨叫连连 雷矿长那酒量长著呢,根本没醉。听到这么惊人的话,他一把薅住冬生的衣领,就给拽了过来。两人的鼻子都快碰一块儿了,他咬著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你说的都是真的?” 冬生这下可慌了神,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就不跟雷矿长说这事儿了。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硬著头皮往下说了。他举起一只手,对天起誓: “绝对千真万確,要是有半句假话,就让我遭天打雷劈。” 这么近的距离,不戴眼镜也能看清冬生脸上的真诚,雷矿长相信他说的是真的,这才慢慢鬆开手,又骂道: “盘老弄啊盘老弄,你这是自寻死路,可別怪我不客气。” 冬生更慌了,他本来只是想在雷矿长这弄几张票子,哪知道雷矿长会这么生气,竟然要对弄弟下死手。他也不敢再邀功了,揉了揉脖子,小声嘟囔: “雷矿长,那我……那我先走了。” “站住!” 房门关上,屋子里本来就暗,雷矿长的脸一阴,那简直没法看了。 冬生看著雷矿长那恐怖的脸色,回答的声音都有点发抖: “干……干嘛?” 雷矿长拿起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又戴上了。他把手搭在冬生的肩膀上,语气虽然缓和了些,但还是透著股阴冷: “你想不想当排长?” “我……” 冬生一下子就懵了,话都说不利索了。 既然冬生跟他说了这事,那这个排长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雷矿长拍了拍冬生的肩膀,往椅背上一靠,不紧不慢地说: “听我的话,明年这排长就是你的了。” 冬生心里那叫一个美啊,本来只想弄几张票子花花,哪成想还捞了个官噹噹。他这一当排长,那弄弟肯定就得被弄下来。他心里激动得很,说话更加不利索了: “我……我听……听您的……” 雷矿长大手一挥,说道: “你出去吧,有什么情况立刻来跟我说。”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好的。” 冬生乐顛顛的,又有点小紧张地离开了。 雷矿长又摸出一根烟点燃,把双腿重新架到办公桌上,仰著头看著屋顶,好像在琢磨什么事儿。 弄弟说人活一口气,这话还真没错。阿香虽然不是他婆娘,但到了这儿,那就跟他婆娘没什么两样。他的老婆弄弟也敢睡,那可真是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了。 一根烟快抽完的时候,阿香不知道从哪儿溜达回来了,正准备往房间走。他把菸蒂往门口一弹,开口喊道: “阿香,过来这边。” 阿香一听,立马改了方向,转身进了办公室。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酒味,忍不住挥了挥手,说道: “怎么喝这么多啊?” “喝点酒才有兴致,把门关上,到这边来。” 雷矿长脸上掛著不怀好意的笑,这笑里还藏著一丝让人难以察觉的阴险。 阿香没瞧出来有什么不对,只当雷矿长是真有那兴致了,她也没关门,有点撒娇地说: “想啦,那回房间去唄,床上多暖和呀。” 雷矿长把腿放下来,自己走过去把门关上,又把阿香慢慢地推到办公桌上,皮笑肉不笑地说: “整天在床上,多无聊啊,我就喜欢在这儿,偷偷摸摸的,感觉可刺激了。” 自己是被雷矿长给包了的,那他想睡就睡唄。阿香也不拒绝,心里想著冷就使点小手段,赶紧结束就好。 雷矿长双手抓住阿香的棉衣,使劲一扯,扣子就像炸类的豆荚一样全崩开了。 “你轻点,我自己来。” 阿香的语气好像有点嗔怪,却又不好发作。 雷矿长借著酒劲,哪还能慢下来,反而像个公牛似的把阿香推到了办公桌上…… “呀……” 阿香的惊叫声像只受惊的小鸟,飞出了办公室,飞到了矿工们的宿舍。 刚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可隨著叫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悽惨,大家就都竖起了耳朵。有人小声嘀咕: “这是在打架吗?” 马上有人回应: “笨蛋,打什么架,这是快活呢!” 又有人反驳: “不对呀,快活怎么还哭呢?” “……” 石宽已经回到宿舍躺下了,听了一会儿,觉得不太对劲,“噌”的一下就从床上跳起来,穿上鞋子飞奔出去。顺著声音的方向,来到了雷矿长办公室门前。 这里已经围了好几个士兵和技术员,他们正挤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笑著: “雷矿长真厉害,这一顿折腾,阿香姑娘怕是要在床上躺好几天咯。” “那可不一定,女人叫得惨,说不定男人也累得够呛呢。” “这雷矿长以前可不这样,今天怎么大白天的就让阿香姑娘叫得这么惨?” “……” 在这个地方,两只老鼠打架都能算是一齣好戏,更別说还是两个人,一男一女。所以没过多久,矿工们也都纷纷围拢过来,听著办公室里的热闹。 就连金玲和胖梅她们俩,也都繫著扣子跑来了,脸上写满了好奇。 这种叫声以前甄氏也发出过,石宽听著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也终於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混蛋了。雷矿长如此对待阿香,这是为哪般?他百思不得其解? 过了好久,惨叫声停止,办公室门打开,雷矿长意气风发的走出来,看到了这么多人聚在这里,先是一愣,然后立刻笑容满面,打著拱手说: “各位同仁,对不住了,今天喝了点酒,兴趣大增,吵到大家,实在对不住啊。” 石宽听得出这话是故意的,是炫耀还是什么?那就不懂了。他从雷矿长身后瞄进去,看到阿香正背对著人群,应该是在扣衣服,心里不由得有些心疼。 阿香把衣服扣好了,也不害羞,忍著痛扭著屁股走出来,对大伙翻了个白眼,怒骂道: “看什么看,没看过女人被c啊,想看的拿钱来,从今天开始,我也接客了。” 看阿香头髮凌乱,嘴角似乎还有点肿起,石宽更加知道刚才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不由看向了雷矿长,眼神里还带著些火苗。 第656章 疯狗 阿香或许是想挑衅雷矿长,竟然大摇大摆地走到那些人跟前,还特意把胸脯挺得高高的,然后走到冬生面前,伸出一根手指,在冬生的下巴上轻轻一勾,挑逗地说: “你还没和姑娘睡过觉呢,是不是在等我呀?不用等啦,你现在要是想睡,给钱我就陪你哦。” 冬生还以为雷矿长把刚才的事告诉阿香了,嚇得腿直打哆嗦,结结巴巴地说: “不……我不想睡……我不会……” 旁边的人“哄”地一下笑开了,跟著起鬨道: “冬生,这还用教啊,你出钱,我来教你。” “你是不是不行啊?难怪没见你来睡过姑娘。” “冬生是蹲著拉尿的,哈哈哈……” “……” 在一片鬨笑声中,冬生的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身就跑。 阿香轻蔑地骂了一句“真没用”,转身又想找下一个目標,却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石宽,目光就定住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石宽,她就有点想哭。可能在这里,她就只有石宽这一个朋友吧。 雷矿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不过他还是硬挤出一丝笑容,拍了拍手,大声说道: “各位同仁,我包阿香姑娘也有一段时间了,今天就把她放了,你们谁要是对她有意思,就儘管去睡,別跟我客气哈。” 这明摆著就是威胁嘛,一同在人群里的牛公子,赶紧挤了出来,跑到雷矿长身边,满脸堆笑地说: “雷叔,这是怎么回事啊,阿香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您儘管说,我来教训她,您可別往心里去。” 雷矿长把手搭在牛公子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说道: “春富啊,没什么事,真没什么事,我就是睡腻了,想换一个,你家要是有新来的姑娘,记得第一个告诉我哈。” “真的是腻了吗?” 牛公子觉得雷矿长的话有点不可信,还想多问,雷矿长却已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他只好又来到阿香身旁,板著脸说: “我们是出来卖的,就是要让客人开心,你倒好,惹客人不高兴了。” 阿香也是够愤怒的,对自己的老板都顶撞了起来: “我是出来卖的,可我是人,你想让他高兴,你自己伺候他去,反正我不伺候了,一会你把我的东西捡出来,我今天就要回龙湾镇去。” 阿香可是春香楼的头牌,牛公子也不敢怎么说她,只得用手戳了一下脑额头,不满的说: “你呀,跟钱过不去,你看这天,都快得做晚饭了,你想回龙湾镇,走得回去吗?” “我不管,那你今晚找个地方给我住。” 阿香说著,一甩手臂,朝坪头的小棚走去。 阿香在气头上,牛公子也就没有去追,转身朝那些围观的人怒骂: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吧。” 牛公子是牛镇长的儿子,大家还是有所忌惮的,也就各自散去。 石宽没挪窝,他凑到牛公子跟前,轻声细语地说: “阿香可是你楼里的人,那不就跟你女儿一样嘛,她受了委屈,你怎么还骂她呢?” 这话在理啊,在城里的j院,姑娘们都管老鴇叫妈妈,管龟公叫爹爹。牛公子这下可犯难了,雷矿长他可惹不起,刚才都叫雷叔了。阿香又是他楼里的花魁,得哄著。他瞧著石宽跟阿香关係挺好,便说道: “帮个忙唄,帮我去哄哄阿香,我这边跟雷矿长说说,有什么误会解开不就完了,你说是不?” 石宽没吱声,转身也朝坪头走去。他倒不是想去哄阿香,就是想去看看,看会不会出什么事。 到了坪头的小棚前,果然瞅见阿香在那坐著。石宽走进去,也不吭声,默默地把堆在旁边的一些乾柴拾掇过来,生了一堆火。 火点著了,棚子里一下子就热乎起来了,可能是刚开始火炭不多,烟有点大,阿香被熏得眼泪汪汪的,突然就问: “我要是不做这行,我还能干什么活?” 石宽还真不希望阿香做这行,所以他想都没想,立马就回答: “做点小生意唄,摆个摊,卖卖油炸糖果什么的,再不行,帮人洗洗衣服补补鞋,什么活不能干啊。” 阿香听了,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很快就没了。想法是挺美,可现实哪有那么容易啊,真要隨隨便便就能摆个摊做小生意,那天下就没有穷人了。 石宽也觉著自己说得太轻巧了,琢磨了一会儿,又说道: “平常你有没有碰见哪个客人对你好的,有的话趁年轻,跟他出去成个家,你不可能一直都做这行吧。” “算了,我就是个卖b的命,不去想那些。” 只要是当j女的,谁又不想遇上个好人从良,可是好人又怎么会去j院找姑娘?阿香也很无奈,觉得和石宽说这些没有意思。 石宽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安慰阿香,只好舔了舔嘴唇,转移话题: “你刚才……刚才被那笑面虎怎么啦?” 一提到雷矿长,阿香就气不打一处来,板著脸,嘴唇颤抖的骂道: “那傢伙,就是个畜生,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石宽瞧出了些端倪,毕竟阿香的嘴角明显肿了不少,於是向前挪了一点,求证道: “他打你了?” “打?他何止是打,简直就是条疯狗,他咬我n了,你看。” 阿香气鼓鼓地说著,还动手去解衣服的扣子。不过刚解开棉衣,准备解里面的衣服时,她突然停了下来,眼角向上一挑,再次说道: “你敢不敢看?” “有什么不敢看的?” 石宽心里清楚,阿香的胸脯肯定很漂亮,因为隔著棉衣都能看出很挺拔。不过再漂亮也比不上文贤鶯啊,自从有了文贤鶯,他对其他女人已经没什么兴趣了。他之所以想看,是因为他知道衣服里面肯定有伤。 “那行,我就让你看看,我可没勾引你哦,我知道你看不上我。” 阿香边说边动手解开里面衣服的侧襟。 第657章 激动的唐森 石宽目不转睛,直直地盯著阿香的手指,看著那盘扣一颗一颗在手里鬆开。 这动作阿香不知道做过多少遍,也被无数男人看过,可真要给石宽看的时候,她心里还是有点迟疑。她倒不是觉得难为情,也不是害羞,就是那种作为女人最本能的反应,好像又回来了。最后一颗盘扣解开时,她没有把衣服掀开,而是转过身去,声音有点发颤地问: “我想和文校长做朋友,她会不会嫌弃我呀?” “人人平等,不分高低贵贱,心美的人自然就会走到一起,哪有什么嫌弃不嫌弃的。” 前半句是罗竖说的,后半句是石宽自己琢磨出来的,他觉得用来回答此刻阿香,太合適不过了。 “人人平等?” 阿香好像是在问石宽,又好像是在问自己。 “嗯!” 石宽轻声应了一句,就想转身走。他还以为阿香背对著他,是不想让他看呢。 谁知,阿香突然一个转身,双手迅速抓住衣沿,往两边一扯。石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那本该洁白如雪的肌肤,此刻却布满了淤青,右边还有两排牙印,上面的血都已经凝固了。 阿香的身体不停地颤抖著,气呼呼地说: “看,这就是那畜生抓咬的,他根本没把我当人!” 石宽只看了几秒钟,就把头扭过去,这惨状他实在不忍心看下去。当初他和甄氏,也只是使劲,並不会像现在这样。他正要开口让阿香把衣服扣上,却看到了唐森像个木桩一样站在了棚子外,不由惊呼: “师父,你怎么会来的?” 唐森估计是在棚子外站有好一会了,他跨步进来,把石宽拽起,开口骂道: “真没出息,被一个婊子迷成这样,走,跟我回去。” “师父,她不是婊子。”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石宽被拽得差点向后倒,人也站不稳,焦急的替阿香爭辩。 唐森可不管石宽如何爭辩,拖著人就往外走,嘴里骂骂咧咧: “卖b的不是婊子是什么?你太混了,想要睡婊子光明正大的去睡,这样躲躲藏藏的算什么……” “师父,別那么大声,你冤枉我了。” 因为踉踉蹌蹌站不稳,石宽几次伸手去捂唐森的嘴,都没能捂到。这个小老头,平时走路背坨坨的,没想到力气还这么的大。 早在唐森跨进棚子里时,阿香就立刻转过身去,著急忙慌的扣起衣服。衣服扣好了之后,她又俯在膝盖上嚶嚶的哭了起来。 雷矿长把她按在办公桌上,一边捏她,也一边骂她是婊子。现在在这里,无缘无故的又被唐森骂婊子,她心里的委屈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是婊子不假,可婊子也是人啊,婊子也是有娘生爹养的,凭什么就要招人谩骂? 特別是那个雷矿长,往天还宝贝来心肝去的叫。刚才她只不过是语气不太好,让轻一点,马上就换来了一拳头。她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又骂她是个婊子,是个烂货,装圣洁。 她根本都没有装,甚至还有点迎合,不明不白的就挨了一拳。她也是有脾气的啊,当场就去推雷矿长,不想做了。 只是雷矿长力大如牛,根本推不开,还咬牙切齿的抓住她的x脯,使劲的拧著,她痛得发出深深惨叫。 她叫得越大声,那雷矿长似乎越兴奋,骂的更欢,她想回嘴都没空去回。就这样,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不招毒手。 最可恨的是,临最后了,雷矿长这只畜生还一口咬住她,她能明显感觉到被咬破。她惨叫过后问雷矿长是不是疯了,雷矿长却回答她,说玩腻她了,不想玩了。 在坪子的另一头,石宽和唐森两人吧唧吧唧地抽著烟。 唐森在那儿静静地听著,听石宽讲述刚才发生的事。由於角度的关係,他站在棚子外面的时候,压根没看见阿香。等他一跨步进去,这才瞧见阿香胸前红红黑黑的一大片。阿香转身速度太快,他都没瞧清楚,还当是个花肚兜呢。听了石宽的解释,这才知道是被拧伤的,他的气也才消了那么一丟丟,说道: “你还真当自己是文家护院队的队长,就能斗得过笑面虎啦?你为了个卖b的婊子强出头,值得吗?” “师父,她是出来卖的,但也別『婊子婊子』的叫嘛。” 石宽自己以前也这么叫,可今天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婊子”这词儿特刺耳。 唐森最瞧不上这些风尘女子了,他把石宽当朋友,可不希望石宽出什么事,就说道: “她就是个婊子,怎么就不能叫了?她能勾引弄弟去树林里,能是什么好东西?你跟她走得近,也没有好果子吃。” 石宽惊讶得不行,忙问道: “你也瞧见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种事能瞒得住吗?” 还真像唐森讲的那样,这种事要想人不知,那可太难啦!唐森虽然没亲眼瞧见,但提水洗澡时,听到旁边蹲著的弄弟嘟囔,说睡金玲能坚持挺久的,睡阿香就几下子,也不知道是树林里没遮挡,太紧张还是怎么的? 弄弟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喜欢嘀咕。当时因为太专注,也忘记了旁边有人来,也就被唐森听了去。 弄弟自己嘟囔出来的,那肯定假不了。唐森不信弄弟有那胆子去睡雷矿长的女人,肯定是阿香主动勾引的,这下对阿香的印象更差了。 今天出了这些事,石宽居然还跟著阿香去小棚子,被他看见了,那肯定得把石宽拽回来呀。 石宽也不知道唐森什么时候发现的,不过连建忠都能发现,唐森发现也不奇怪。只是唐森左一个婊子,右一个婊子的,叫他心里有点彆扭,就开口道: “师父,你是不是被婊子骗过,才这么恨她们呀?” “我被婊子骗?老子从来不去那种脏地方,还能被她们骗?我说的话你不听,那我也没法子了。” 唐森有点激动,那烟才抽了一半,就狠狠地扔了,转身就走。 第658章 痛苦的回忆 唐森这可是被人戳到软肋了,他还真被一个婊子骗过,骗得体无完肤,不过那时候这女人还没变成婊子。 唐森是粤东人,打小家里就给他找了个童养媳,女方姓肖,大家都叫她肖姐。肖姐比他大三岁,家里人对肖姐那叫一个好,让他俩一起吃一起睡。他可喜欢黏著肖姐了,甚至十岁之前,他都跟肖姐一样蹲著窝尿的。 肖姐对他也没得说,什么事儿都护著他。可后来肖姐的胸脯慢慢鼓起来了,对他的態度就有了变化。晚上睡觉不让他碰,还在他俩中间隔了一床被子。 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那时候他还不晓得男女之事,就算抱著一起睡,也不会有什么事儿。 后来他发现,肖姐半夜会偷偷摸摸溜出去,过个把时辰后又回来。 有一回他实在好奇,也跟著偷偷溜出去,结果发现肖姐竟然和隔壁的莫哥一起钻进了牛棚,做著那些小孩子们嘴里常说,但又不晓得是什么的事儿。 这事吧,平时听著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亲眼看见了,那就明白了。第二天他就质问肖姐,说你不是我婆娘吗?怎么跟莫哥睡一块,还抬屁股了呢? 肖姐当时可紧张了,不承认跟莫哥做了那事儿,只说是一起闹著玩的,就跟平时和他闹著玩一样,还让他別告诉爹娘。 他那时候可信任肖姐了,真就没跟家里人说。也是从那时候起,晚上睡觉的时候,肖姐就把隔在他俩中间的被子给撤掉了。 再后来,过了一段时间,肖姐还主动抱著他睡,好像又跟以前一样护著他了。 几个月后,肖姐跟他说,他俩迟早是要做夫妻的,做夫妻就得做那事儿,要教他做那事儿。他又兴奋又好奇,就让肖姐教他了。 没过多久,肖姐就告诉她娘自己有喜了,要和他成亲。他娘那叫一个乐呵,嘴都合不拢了,还把他拽到一边,好奇地问他是怎么让肖姐怀上的。他呢,当时还不太懂事,也不脸红,就说是c啊,不然怎么能怀上。 他娘摸摸他的脑袋,乐呵呵地说他可算长大了。接下来就是热热闹闹地办酒席成亲,肖姐也顺理成章成了他的媳妇。 他是等孩子出生几个月后,才好像明白了那档子事儿。有一回他缠著肖姐要做那事,突然就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打那以后,他就对肖姐的身子著迷得不行。 可他还没迷多久呢,肖姐就跑了,只拿了几套衣服,孩子也不管,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当时他们还以为肖姐是掉进哪个坑里了,找了好几天都没找著。 后来村子里就有了风言风语,说肖姐是被莫哥给拐跑的,生的那个女儿也是莫哥的。他娘听了可生气,端著洗脚水就去泼了人家好几次门。 他心里也犯嘀咕,他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女儿的亲爹,因为他真正长大,是在女儿出生以后,之前的好像都是在乱捅。 虽然村里人对他们一家指指点点的,但他爹娘对女儿还是很好的,就当是他的女儿。他对女儿也很好,因为他太想肖姐了,女儿就像是他想念肖姐的一根线。 等到他二十岁的时候,女儿也有六七岁了。肖姐竟然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四五岁的男娃,肖姐说那男娃也是他的儿子。 他们一家人还是高高兴兴地接纳了肖姐,毕竟娶个媳妇不容易,而且还是孩子的娘呢。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主动爬上了肖姐的身子,实实在在地做了一回丈夫。他心里虽然有点小牢骚,但也不记仇,毕竟肖姐还是那么迷人,身子更是让他喜欢得不得了。 没几年的工夫,他爹娘就相继离世了,家境也变得越来越差。以前每天都能吃上香喷喷的大米饭,后来就只能喝粥了,而且这粥是越来越稀。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正巧城里的保安团在招兵,他就赶紧去报名当兵了。每个月发了军餉,他都会捎回家里。 再后来,保安团的服装一换,他稀里糊涂地就成了护法运动的一员,跟著部队去了g州。 两年后,他回到家,却发现家已经不是他的了,而是住了別人。原来肖姐把他家给卖了,带著一双儿女跑得无影无踪。 有些知道內情的人告诉他,说是莫哥从外地回来,又跟肖姐好上了,怂恿肖姐把家卖了,然后两人就出去快活了。 他心里那个气啊,对肖姐的那点好感瞬间就没了。家没了,他还有部队呢,从此以后就跟著部队四处奔波,到处打仗。 命运真是爱捉弄人啊,有一年部队开到了h南,他居然在一座县城里碰到了肖姐,肖姐已经成了j院里的一名j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采,虽然化著浓妆,却也掩盖不住岁月的沧桑,曾经高耸的胸脯,也像泄了气的气球,隔著衣服就能看出软塌塌的。 肖姐告诉他,以前自己年轻不懂事,被莫哥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就去牛棚里睡。还说他以前要是再大一点,不是个小孩子,懂得那些事情的话,肯定不会跟莫哥,而是会跟他在一起的。 他相信肖姐说的话,毕竟那时候自己確实还小,给不了肖姐想要的快乐。而肖姐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对那方面充满了好奇,有人一撩拨,自然就把持不住。 肖姐还告诉他,女儿確实不是他的,但是儿子是。肖姐当时和莫哥私奔时,就发现自己怀上了,当时认为又是莫哥的,儿子出生后,发现和他长得很像,就確定是他的了。有一个很重要的证明,是当时他已经是一个男人,会做那种事了。 只是现在儿子和女儿都被莫哥卖掉,肖姐自己也被卖到了这青楼来。 肖姐说愧对他,现在沦落到这种地方,也是罪有应得。 他感慨呀,这都是命,你骗我,我骗你,最后都没有一个好下场。 他很恨肖姐,但是並不愿意肖姐继续待在这种地方,毕竟是自己迷恋过的人,还曾经是他的婆娘。於是找到了老鴇,把人给赎了出来,还给租了一间小房子住。 第659章 转变 当晚两人举杯共饮,感慨过去。只是当第二天他醒来时,肖姐再一次不知所踪,连同他身上带的银元也一起不见了。 从此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肖姐,也没有任何肖姐的消息。 他这一生,也只和肖姐这么一个女人睡过,他不再相信女人,特別是j女。 原本以为,他会就这样默默的孤独终老,不会再有任何波澜了,可到老了,来到这顾家湾金矿,却遇上了阿香。阿香和肖姐长得一模一样,就连撩头髮时,都同样喜欢用中指勾住头髮丝,往耳朵后夹去。 他当然知道阿香不可能是肖姐,但是阿香长得像肖姐,这在他心里已经犯下了罪。他掏出了一根烟,默默的点燃,望著对面的矿山,思绪如潮,难以平静。 牛公子一直等到雷矿长睡醒,打开了房间门,这才赶紧凑过去,諂媚的说: “雷叔,阿香,阿香她……” 雷矿长像是知道牛公子要干嘛似的,抬起了一只手,打断他的话,若无其事的说: “我和阿香姑娘很好啊,只是我睡腻了,不想再睡。她让你来收拾东西对吧,那你就进去收拾。一个女人而已,耍点小脾气,就让她耍唄,你这么紧张干嘛?天又塌不下来。” 被这一顿呛,牛公子还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堂堂一个牛公子,竟然要如此低声下气,这像什么话啊?於是他也不说什么了,进去帮阿香收拾东西,丟到了金玲的房间去。 得吃晚饭了,仍然不见阿香的影子,他就帮打了一碗饭,找到了石宽,说道: “阿香还在坪头的棚子里吧,帮拿饭去给她吃,別把自己给饿死了。告诉她东西我已经收拾好了,都放在金玲那,今晚去和金玲搭铺。” 又没有酒喝,也没有好菜,石宽吃得不多,早就吃饱了。牛公子让他送饭去,那他就送,毕竟还有一些话要和阿香说。 来到坪头的棚子里,一眼就瞧见阿香还坐在那儿,正往火堆里添柴呢,石宽赶忙把饭递过去,笑嘻嘻地说: “你老板真不错,怕你饿著,特意让我给你送饭来啦。” 哭了这么久,阿香的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她接过饭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她可不想让自己的坏心情影响到石宽,於是开玩笑地说: “你又来找我这个婊子了,就不怕你师父来揪你耳朵呀。” “他平时人可好了,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 石宽拿起一根柴火,敲打著烧著的柴火头,把那些敲落下来的红炭拨到前面。烤火还是得烤炭火,那摇摇晃晃的火苗可没那么暖和。 “他是个大好人,要不然也不会拉你走了。” 阿香心里还是有点儿不爽,但她没表现出来。要是唐老头是好人,那她岂不成坏人了?她可不觉得自己是个坏人,做j女也是为了生活,都是为了有口饭吃,难道填饱肚子还有对错之分? 石宽瞧出阿香又要生气了,赶紧掏出一封信,转移话题: “你明天就要回去啦,记得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文校长,还有告诉罗老师,我同意他的做法,不过现在时机还不太成熟。” 阿香腾出一只手,接过信封,看都没看就对摺了一下,塞进了棉衣的兜里。她打趣道: “文校长真是没眼光,怎么会看上你这傢伙,长得也不英俊,还有点儿痞里痞气的。” 这一说,石宽还真觉得挺有道理的,自己確实没什么出眾的地方,文贤鶯那可是万里挑一的大美女,怎么就看上他了呢?他挠了挠头,自我解嘲道: “你知道不,我们这儿的人会放蛊,我也会,他是中了我的蛊啦。” “別瞎扯,你要有那能耐,不早成大老爷啦!” 阿香才不信石宽的鬼话呢。 “真的,我七爷会法术,他让我七月初七去小溪边的石跳旁,抓那种整天在水面上游来游去的小虫子,抓一公一母回来,放在瓦片上烘乾,磨成粉,然后撒进水里让女人喝了,我再叫女人的名字,只要她答应了,那她这辈子就是我的人啦,想跑都跑不掉。” 这种神秘的法术,民间倒是有,不过七爷可不会,石宽也只是听別人瞎说,隨口胡诌出来的。 阿香却来了兴致,好奇地问: “那你怎么不多给几个女人吃呢?高老师也挺漂亮的呀,你给好多女人吃,那你不就成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嬪妃,每天晚上睡一个,也得轮上个大半年呢。” “哈哈哈……可没那么多虫子抓呀。” 石宽笑嘻嘻地回答阿香。 两人聊得那叫一个开心,不知不觉就聊到阿香吃饱了饭,天也慢慢黑透了,阿香似乎也从悲伤中走了出来。 “咳咳!” 突然,棚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咳嗽声,石宽一听,是唐森,不禁有些惊讶。他正想开口,唐森却走了进来。 “天都黑了,你们还不回去呀?” 唐森这次说话可没有下午那么粗鲁了,看阿香的眼神也没什么恶意。 石宽有点不好意思,支支吾吾的,假装不知道天黑了。 “哦……天黑了啊,那……那回去吧,阿香……你老板叫你今晚和金玲姑娘睡,你的东西也收拾在那里了。” “我不回去,我今晚在这坐到天亮,你走吧。” 不知道是恨唐森还是怎么,阿香把脸扭到一边去,说话也带著点赌气的样子。 “坐到天亮,你疯了吧。” 冬夜漫长,即使是有火烤著,那也难熬到天亮啊,况且还是一个女人单独在这里,石宽怎么会允许。 “你是怕有人来占我的便宜?我是个婊子怕什么?和谁睡不是睡,你走吧,不用管我。” 阿香还真的是气唐森,不过她也是真心的不想回去,回去和金玲睡,那不被金玲看不起,冷嘲热讽吗? 唐森也听出了阿香的话是在故意说给他听的,他没有生气,反而说道: “金玲姑娘已经开始接客了,要回去和她睡,至少要等到下半夜,还不如在这坐到天亮。我约你们老板打牌,在宿舍打吵到人家,一会就来这打,你也有伴,不用害怕谁会来欺负你?” 第660章 幻想 阿香有点吃惊,隨后问了一句: “你们在这儿打牌呀?” 唐森没搭理阿香,转头对石宽讲: “走,帮我搬点东西过来。” 石宽觉得唐森有点怪怪的,就跟著出去了,压低声音问: “师父,你不是不赌钱的吗?” “谁说我不赌钱,我是不想跟他们赌呢,就那么点小钱,贏完了也没多少,我约了蒋丞和张四海。” 蒋丞和张四海都是技术员,张四海还是负责链金的呢,月钱比较多。 虽然真的是来赌钱的,但石宽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这唐森对阿香和他的態度都不一样了,难道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他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只好说: “你们够人了啊,那我可没份儿了。” 唐森也不多说,回到宿舍,卷了卷自己的被子,扔给石宽,又动手拆了几张床板。 蒋丞坐在另一头,正往鞋子里塞乾草,看到唐森拆床板,就好奇地问: “哎我说老唐,你不是说等四海洗完澡,一起去打牌吗?你拆床板干嘛啊?” 唐森嘆了口气,回答道: “阿香姑娘不是和矿长吵架了嘛,她今晚要在那棚子里睡,找这小子借被子,这小子磨磨蹭蹭的不肯借,还推到我头上,说我打牌反正不用睡觉了,被子也没人盖,让她借我的。我不好意思拒绝,又看她一个小姑娘怪可怜的,就只好借了。” 石宽听了,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阿香根本没说要借被子,这都是唐森自己瞎编的。这小老头真有趣,白天还骂人家是婊子,到了晚上就变得这么好心了。有床板和被子睡,確实不会那么难熬,他也就懒得戳穿唐森的谎言,就笑著对张四海说: “这老头胆子小,没碰过女人,让他的被子沾点女人味,那他下次就开窍,知道睡女人的乐趣了。” 唐森抱著床板,飞起一脚踹在石宽的屁股上,板著脸骂道: “你再乱讲,我可就去抱你的被子了。” 也不知道是怕石宽听不懂还是怎么的,唐森骂完,立马又转头对张四海说道: “等会儿你搬桌子哦,搞快点,別让我等太久了。” “要得,等老蒋回来,我们就出发。” 张四海回答得那叫一个乾脆,麻溜地把脚伸进帆布鞋里。这天儿冷得很,就算穿这么好的鞋,脚也冷得遭不住,在里面塞点乾草垫著,就暖和多了。 石宽懒得问唐森为什么突然对阿香这么好,唐森就是个怪人,问了说不定半道上又让他把棉被抱回去。 到了棚子里,在阿香惊得合不拢嘴的注视下,两人三下五除二就把床铺好了。 石宽冲阿香使劲地眨了眨眼,压低声音说: “这被子是我师父的,等会儿你要是困了就赶紧睡哈。” 阿香本来就惊得不行,石宽还一个劲儿冲她眨眼,这下更是惊得都迷糊了,也不敢拒绝,只能傻乎乎地应了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哦!” 没一会儿,牛公子也到了,一只手拿著骨牌,一只手提著油灯。看到这里铺了床,虽然有点好奇,但也没多问。他的心思全在赌钱上呢,到这儿好几天没赌钱了,手痒得很。他也没搭理阿香,只是扯著嗓子喊道: “人呢?怎么还不来呀?” “来啦来啦。” 正说著呢,张四海和蒋丞就扛著简易桌子过来了。 几个人把桌子一摆,稀里哗啦地就打起牌九来。 石宽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见阿香和衣躺下了,他也就懒得看,溜达回宿舍睡觉去咯。 第二天一大早,在雷矿长急促的哨声中,石宽不情不愿地起了床。出了屋子,就看到前面竹竿上掛著一床被单,湿漉漉的,还在滴答滴答地滴水。 来到这里几个月了,就没见有人洗过被子,是谁这么勤快,一大早起床洗被子啊? 吃过了早饭,在去往矿山的路上,唐森打著哈欠来到他身边,撞了一下他的肩膀,问道: “阿香是哪里人?” “好像是合贵县的,你问这个干嘛?不是不想睡人家吗?” 石宽斜眼看了一下唐森,感觉唐森有点不怀好意。 唐森也斜眼看了一下石宽,说道: “瞧你这人脑子一天净想这些,就不能想点好的吗,我是看他蛮勤快的,问一下而已。” 石宽一下子就想到了早上那床被子,就问道: “她勤快,是不是帮你洗被子了?” “是啊,我说不用洗,她硬要拆下来洗,洗得就回龙湾镇了。” 唐森说这话时,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走了啊?” 石宽这才知道阿香已经回龙湾镇了,平时都是中午才走的,这次一大早就走,估计以后是不会再来这里了。唉!那他和文贤鶯的信,也就没人帮送了。 到了矿上,唐森钻进棚子里倒头就睡,石宽则是把那柴油机摇响,矿上枯燥无味的活,又开始了。 矿工们抬著石头过来,沿著木板槽滚进了碎石机吃料口,石头在碎石机里发出比柴油机还要响的响声,腾起了滚滚烟尘。 用不了多久,整个矿上干活的人,都会变得灰头土脸。石宽围著那几台机器转了一圈,也回到棚子旁坐下抽菸。 没有多少天就要过年了,过年就要给小孩子红包,他怎么就不记得包一个红包给阿香带回去,让文贤鶯大年初一代替他帮给文心见呢? 等他挖完矿回去,文心见应该可以走路,也会叫爸爸了吧?只是不知道半年不见,还会不会认得他? 而且挖完矿回去,文贤鶯的肚子应该也很大了。挺著个大肚子结婚拜堂,那有点不好看。到时和文老爷说,不如等到文贤鶯把孩子生下来,结婚和满月酒一起办,来个双喜临门。 最好是生个男孩,和文心见两人一起,一男一女,那就有伴了。 文贤鶯这么漂亮,他肯定会让文贤鶯生很多很多孩子的,每个孩子都叫罗竖帮起名字,累死罗竖…… 想著想著,他就在那张著嘴傻笑,一直到烟烧到了手指,这才回过神来。他甩掉了手里的菸头时,也看到了冬生和弄弟俩人站在远处,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聊些什么? 第661章 拉屎进帽 这俩人凑一块儿,准没什么好事。可惜机器声儿太吵,听不清他俩说什么。他想凑过去,又没找著能藏身的地儿,索性就不去了。 这会儿冬生正捏著个臭烘烘的军帽,捏著鼻子说道: “排长,他们在你帽子里拉屎,还故意掛在那么显眼的地儿,这不是明摆著侮辱你吗。” 弄弟看著那被屎糊得不像样的帽子,也在鼻子前扇了几下风,一脸嫌弃地说: “扔了得了,臭死了。” 冬生手一甩,就把那带屎的帽子扔出去老远,这才鬆开捂著鼻子的手,又煽风点火地说: “他们这么挑衅你,就这么算了?” “算了?谁说算了啊?我非得弄死一两个过年,不然我就不姓盘。” 弄弟咬著牙,拳头攥得“噔噔”响。 冬生装出很害怕的样子,战战兢兢地说: “你要杀人,这……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一群猪崽子,杀了难道天还能塌下来呀?” 弄弟恶狠狠地盯著冬生,好像冬生就是那个往他帽子里拉屎的人。 “那倒不至於,只是雷矿长好像挺护著这帮小崽子,不许你惹事啊。” 冬生眼睛滴溜溜一转,看向了抬石头的矿工,又看向了远处靠著棚子休息的石宽。 弄弟也皱起了眉头,小声嘟囔道: “这个雷矿长,整天说什么当家的不能惹事,这事儿都惹到我头上来了,我可忍不了。” 冬生好像也在替弄弟想办法,琢磨了一会儿,突然兴奋地说: “有了,雷矿长过几天要去龙湾镇,到时候这儿就你最大了,你想干嘛,谁还能管得著你。” “他要去龙湾镇?” 弄弟也是一脸兴奋,感觉机会来了。 “对呀,说是要和牛镇长谈点事儿,还让我跟著去,帮忙挑东西。” 看著弄弟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儿,冬生心里那叫一个美啊,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当上排长的威风模样了。 “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弄弟紧紧握住拳头的右手,猛地一下拍在了自己左手的手掌上。 弄弟送完炸药,又悠哉悠哉地回到坪子那边去了。在整个顾家湾金矿,就数他最清閒了。雷矿长每天还得忙著洗金,到处查看呢。他可真是閒得没事干,这才会睡了金玲她们,还有心思惦记阿香。 雷矿长站在矿山上,看著弄弟走上了对面坪子的小坡,眼睛里闪烁著狡黠的光。弄弟睡了他的“婆娘”,他本来想学乌桂山上的土匪,把弄弟的那玩意儿给割掉。可他转念一想,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还是得把弄弟弄死,省得以后麻烦不断。 他可不是那种头脑简单、四肢灵活的人,不会自己亲自动手杀了弄弟,得借矿工们的手才行。能把弄弟杀了那自然最好,要是杀不了,那也跟他没什么关係。 昨天弄弟的帽子不是掉了吗,傍晚的时候他到矿场上面溜达,正好看到了弄弟的帽子,就顺手捡了回来。晚上想拉屎了,他嫌去茅房麻烦,乾脆就拿这帽子接著。 他把冬生叫来,让冬生把帽子放到士兵们睡觉的房间门口。那冬生多机灵啊,说放在门口不太好,太臭了,容易被別人扔掉。还是放在去矿场的必经之路上比较合適,这样更有挑衅的味道。 只要能让弄弟对这帮矿工心生怨恨就行,放哪儿都无所谓,他就让冬生去放了。 就弄弟那傻样儿,刚跟这帮矿工们吵了,又被人在帽子里拉了屎,肯定会气不过,想要找这帮矿工的麻烦。他已经跟弄弟说过了,別给李连长惹事,想必弄弟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闹。这就达到他的目的了,他会把这事有意无意的透露给这帮矿工,坐山观虎斗,弄弟虽然有枪,但不过是只弱虎,独虎,哪能抵得过这两百多號野虎啊。 想著想著,他脸上就泛起了得意的笑容,扭过头去,寻找石宽的影子。 石宽正在提著一桶水,往那柴油机的冷却箱里灌水,水雾腾起,罩住了大半身子,都看不出脑袋在哪里。 他有点吃惊,难道预示著死的会是石宽?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走了过去。即使死的是石宽,那弄弟估计也得脱一层皮。 到了柴油机跟前,石宽已经灌好了水,扔下水桶正准备走,他招了招手,示意石宽把脑袋凑过来。 “这边来,我有话要问你。” 凑得太近,雷矿长声音又大,石宽感觉耳屎都飞出来了,痒痒的。他一边侧著头掏那耳朵,一边跟著往旁边走去。距离柴油机蛮远了,说话也基本可以听到,他就停住了脚步,问道: “什么事啊?” 雷矿长也停了下来,转过了身子,脸黑黑的,严肃的问道: “你们想搞事情是不是?” 石宽有点莫名其妙,身体向后倾斜了一点,不解的问: “我们搞什么事情?” “別跟我装,是不是你指使这帮人拉屎到盘排长的帽子里的?” 雷矿长伸出一只手,快指到了石宽的鼻子,很生气的样子。 石宽把雷矿长的手拨开,也有点惊讶,不过却故作轻鬆的说: “有必要吗,我们要是动手,那就打人,有必要拿一个帽子出气吗?” 雷矿长狠狠的瞪了一眼,咬著牙警告: “你给我放安稳点,別在我矿上惹事,否则我可不管你是谁。” “我说雷矿长,你可不能无凭无据就冤枉人啊,谁拉屎了,你拿来给我看看。” 石宽话说的很坚决,心却有点虚。屎確实不是他拉的,但难保不是阿满他们拉的啊。 雷矿长又狠狠的鼓了一下眼睛,甩手走了,对於他来说,话已经传达到了,接下来就等著鷸蚌相爭,他这渔翁好得利了。 石宽也坐不住啊,赶紧走进矿坪,找到了在滚石头进筐的阿满,怒问: “你们谁干的好事?” 阿满也像石宽刚才那样,一脸的疑惑: “你说什么?什么好事啊?” “谁屁股烂了,拉屎进盘老弄的帽子里去?” 这並不是一件好事,石宽很是担心,所以问的也很急。 第662章 仇恨积累 阿满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谁这么机智,帮我出了这口恶气呀?收工回去我得给他捶捶背、揉揉腿,让他舒舒服服的。” “你还笑,他手里有枪,不好惹,我们计划还没定好,你们倒好,先把他惊动了。” 石宽翻了个白眼,看向旁边的邓铁生。可不管是邓铁生,还是阿良,又或者其他的人,都一个劲地摇头,那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石宽心里清楚,肯定是他们当中的某个人干的好事,就是没人敢承认罢了。没人承认,他也没办法啊。事已至此,弄弟肯定会报復,他只能提醒大家都小心点。 三天后,雷矿长带著五六个士兵去龙湾镇了,临走前,特意嘱咐弄弟,一定要把矿场看管好,千万別出什么岔子。 弄弟自然是满口答应,不过心里却犯嘀咕,雷矿长这次去龙湾镇,为什么要带这么多兵呢? 雷矿长自然不会告诉弄弟带这么多人走,是为了削弱他的实力,只是隨口编了个理由,说这次要带很多东西回来,需要多些人手帮忙挑。他也没把冬生带走,让冬生留了下来,万一有什么意外情况,也好有人及时通风报信。 雷矿长前脚刚走,弄弟就开始得意洋洋起来,肩膀上扛著长枪,手里还握著一条竹片,嘴里叼著哨子,爬上一块大石头,连著吹了好几声,扯著嗓子对看过来的矿工们吼道: “雷矿长交代我了,让我好好盯著你们,我可不像他那么好说话,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別想偷懒耍滑,要是不好好干活,我这竹鞭可不留情。” 阿满那天跟弄弟斗嘴斗上癮了,这会儿又迫不及待地蹦了出来,叫囂道: “什么叫偷奸耍滑呀,你下来抬一下试试,让我们看看怎么样干活才叫卖力!” 弄弟还真就跳下石头,在阿满跟前晃悠了几圈,突然举起竹片,“啪”地一下抽了下去,扯开嗓子就喊: “你你这样就是偷奸耍滑,干活时间一堆废话,口水比尿还多!” 阿满虽然早有防备,往后蹦了一大步,可还是被那竹片抽到了大腿,疼得他齜牙咧嘴,不停地揉著,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个王八蛋,我就问问,怎么还动手打人呢?” 其他矿工一看,虽然不敢上前,但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一个个喊起来: “就是,凭什么打人啊?” “不干啦,没工钱还得挨打,这活没法干了!” “你不就是条黄皮狗吗,有什么了不起的,还真把自己当矿长啦!” “……” 弄弟另一只手朝身后一挥,那些早就得到他指示的士兵,立马齐刷刷地举起了枪。他退到士兵们身后,对著那些已经有点慌,闭上嘴的矿工们说: “不想干啊?行啊,我数到三,你们要是不把木槓捡起来,老老实实抬石头,我就让他们开枪。” 弄弟说完,又对著那些士兵们喊道: “都听好了,出了什么事,有我盘国弄顶著,你们还没这么近距离开过枪吧,今天谁要是敢造反,都给我狠狠地扣动扳机,过过手癮!” “听到啦!” 士兵们早就得到了弄弟的命令,这会儿回答得那叫一个响亮。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矿工们,这会儿一个个都像泄了气的皮球,不敢再吭声了。就连阿满,也缩著脖子往后退。因为这弄弟看著,好像是动真格的了。 远处的技术员们,也一个个伸著脑袋往这边看。他们在这里干活也枯燥无味啊,有点事情发生,正好可以解解闷。 石宽可不能让两边打起来,虽说弄弟他们只有开一波枪的时间,但只要是开枪了,必定就会死人。 他扔下手里的菸头,快速跑了过去,挡在那帮矿工面前,一边使眼色一边说: “干活干活,大家都干活去,没几天就过年了,过完年还有几个月又都可以回去了,大家忍一忍,忍一忍哈。” 石宽现在已经是这帮矿工们的老大了,况且矿工们也不想惹事,也就纷纷捡起工具,默默的抬石头去。 弄弟却不想这么平静,他晃著手里的竹片,走道石宽的面前,挑衅的说: “石队长,今天脾气这么好,是想息事寧人啊?” 石宽不怕弄弟会拿竹片抽他,他量弄弟也不敢抽。 “怎么?盘排长是想把事情搞大,是不是?” 弄弟把竹片收回了身后,话里有话: “事情大不大,那就要看你了。这帮人都听你的,那你应该知道谁在我帽子里拉屎吧,你把人交出来,让他在我胯下来回钻上三次,我今后绝不为难大家。” 石宽看了一眼弄弟那干黄的头髮,笑道: “盘排长,你的帽子被人拉屎,我也听说了,不过是谁拉的,我还真没听说,这个我可帮不了你啊。” “帮不了是吧?那好,我们走著瞧。” 弄弟晃著身子走了,他也不指望石宽会说出来,会说的话,也就没人敢在他帽子里拉屎了。 石宽和大家交代了几句,就又回到棚子旁,对那嘴含草梗,眯著眼睛晒太阳的唐森说: “师父,我眼皮老跳,我感觉今天要出事啊。” 唐森没有把眼睛睁开,也没把草梗吐掉,懒懒的说: “出不出事天已经註定了,想躲也躲不掉,只有慢慢等,看是什么事咯!” 石宽不再搭话,看向矿坪那边。那弄弟还握著那条竹片,在矿工们身边走来走去。而平时东一个西一个的士兵,也都一个个双手握紧枪,站在旁边。那气氛就像是一场大战即將开始,只等有人一声令下。 出乎意料,一直快到中午,都没发生什么事。那弄弟虽然没离开过,但竹片也没打向任何一个人。矿工们抬石头,似乎也比往天卖力许多,不想和弄弟起什么衝突。 石宽仰头看了看天上那並不炙热的太阳,站了起来,走向弄弟: “盘排长,也快中午了,是不是发炸药给我,去凿炮眼放炮了?” 第663章 吃人 弄弟也抬手挡在眉头,抬头望了望天空,然后不温不火的说: “那就去拿炸药唄。” 跟著弄弟到棚子里取了炸药,石宽便招呼上邓铁生等人一起朝矿山顶上爬去。弄弟今天的表现,实在是太奇怪了,让人不禁心生疑虑。在路上,他问邓铁生: “盘老弄早上耍了个威风,然后就没动静了,不会是在憋什么坏吧?” “有可能哦,我们可得小心著点。” 邓铁生也觉得弄弟有些不对劲,不晓得他要耍什么花招。 石宽忧心忡忡,转头对大家说: “等会儿到了上面,先检查一下炸药雷管,看看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大家纷纷点头,神情严肃,似乎都察觉到今天的异样。 到了矿山顶上,他们把炸药、雷管、导火索全部摆了出来,一件一件,一段一段,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然而,並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正准备分头去凿炮眼时,突然听到下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声音大得连柴油机和碎石机的轰鸣声都被盖过去了。 石宽赶紧往下看,只见黑压压的一群人朝餵料的方向涌去,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当他和邓铁生等人还摸不著头脑的时候,柴油机突然熄火了,矿工们的呼喊声也隨即传入了耳朵。 “吃人啦,机器吃人啦。” “阿满,是阿满,还掛在那儿呢。” “还活著,快救人啊。” “……” 听到这些话,石宽哪还有心思凿炮眼啊,拔腿就往山下狂奔。等他跑到下面的时候,阿满已经被人从碎石机的吃料口给抬了出来,双腿和裤子都没了,鲜血像喷泉一样从断腿处喷涌而出,把地面都染红了,也把抬他的那些工友们染得满身是血。 当初看丽娟在河堤头被土匪捅死,那惨状都没有现在的阿满惨。石宽只觉得肚子一阵翻滚,想要呕吐出来。只是乾呕了几口,又呕不出什么东西。他强忍著不適感,拨开旁边的人,蹲到了阿满身旁,颤抖著问: “阿满,你没事吧?” 阿满的腿都快齐屁股断去了,又怎么可能没事?他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珠子一动不动,人已经晕死了过去。 没有等到回答,石宽又拍了拍阿满的脸,然后把手放到鼻子下,发现还有气息,连忙又说: “你挺住,我给你止血,给你找药来。” 一句话提醒了旁边的人,立刻有人脱下衣服,又有人跑去旁边树林找草药。大家七嘴八舌,焦急得不得了。 “伤口这么大,这怎么能止得住啊?” “这样流下去,没一会血就流干了。” “有办法的快想想办法啊,真是急死人了。” “……” 石宽把工友们脱下来的衣服割成了几条布条,綑扎在阿满的伤口上。阿满被那碎石机咬得太高,两条腿都几乎没有了。一点都不好綑扎,只好连半边屁股一起死死捆住。 他不懂得什么急救方法,单纯只是看到那血不断涌出来,本能的要堵住而已。 一连捆了好几道,两件衣服撕成的布条都捆完了,血仍旧没能完全止住,只不过没有那么大量流出来了。 摘草药的人还没回来,情况紧急,等是等不了了,石宽脱下自己的棉衣,把阿满的整个下半身给包了起来,在那肚子上又扎了一道布条。 做完了这一切,石宽整个也变成了血人,不知道是累还是慌,他瘫坐在了边头。 阿良刚才就是和阿满一起抬石头的,他身上现在也血跡斑斑,他看著阿满那已经失色的脸,痛苦的说: “满兄弟,怎么我才一转身,你就掉下去呢?” 人群里有人小声回应: “哪是掉下去,是被盘老弄踢下去的。” 阿良握紧拳头,愤怒的砸向地面,然后“噌”的一下站起来,大声吼道: “盘老弄,你这畜生,我要杀了你。” 石宽伸手过来抱阿良,想要把人给拦住,可是动作慢了一点,阿良抽脚已经奔出了人群。 坏事了,阿良这样去找弄弟算帐,肯定会吃亏的。石宽连忙爬起来,可还是迟了一步,他还没走出人群,就听到了一声枪响。 弄弟就站在边上,已经把另一颗子弹填进了枪膛,怒骂道: “来呀,不怕死你就来了,这一枪我不打你的腿,我要打你的头,看看你的脑浆是什么顏色的。” 弄弟前面,三尺来远的地方,阿良已经跪在地上,左腿膝盖上来一点的地方,前面后面都有鲜血慢慢冒出,应该是距离太近,子弹已经把他的腿给打穿了。阿良虽然跪下了,但依然咬牙切齿: “盘老弄,好歹大家都是龙湾镇的人,你竟然下此死手,你不得好死。” 弄弟子弹已经装填好,右手食指都已经放进了扳机环里了,他也骂道: “放屁,我下什么死手,你看到了吗?” “我看到了,是你踢他的。” 刚才在人群里说话的那个人,这回胆子也挺大,不惧怕弄弟手里的枪,衝到了阿良的身边,把摇摇欲坠的阿良给扶住,眼睛里冒著怒火。 弄弟大跨步走过来,把枪管直顶住那人的嘴巴,咬牙怒骂: “你个王八蛋胡说八道,阿满那傢伙偷懒,滚石头下去慢腾腾的,我拿竹片刚举起来都还没打下去,他自己扭身躲避,然后连人带石头一起滚下去的,关我什么事。” 那工友把脑袋扭过一边,继续吼道: “就是你踢的,別不承认。” “他娘的,想诬陷我,我弄死你。” 弄弟並没有开枪,而是把枪歪过一边,抬起了脚,对著那人的胸口就狠狠的踢了过去。 那工友抱著阿良,翻滚到一边,剧烈的咳嗽起来。 石宽快速衝上前,挡在了两人面前,愤怒的盯著弄弟,牙齿里冷冷的挤出几个字: “是不是你把阿满踢下去的?” 矿工们也纷纷手拿木槓,或者握著柴刀,没有柴刀木槓的,抓起了石头,一拥而上,和早已经举枪排成一排的士兵们面对面对峙,等待弄弟承认。 第664章 谈判 弄弟一点都不慌张,反而大摇大摆地走向石宽,冷酷地说: “我要是想杀人,早就直接开枪了,哪用得著这么麻烦。” 石宽瞪著眼睛看了弄弟好一会儿,那满脸是血的脸,就像被蚊子叮了似的,抖了两下,然后转过身去,对矿工们挥挥手,说道: “把阿满和阿良抬回去吧。” 矿工们都很纳闷,怎么就这么走了呢?明明已经有人指认是弄弟踢的,就这么回去,那算怎么回事啊? 邓铁生也气鼓鼓的,就是不肯转身回去。 石宽把一只手搭在邓铁生的肩膀上,用力一推,把人推了回去。 对方有枪,就算能打得过,自己这边肯定也会死不少人。石宽都让回去了,大家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也都老老实实地转身,把阿满和阿良抬回了坪子。 弄弟才不管这些人干不干活呢,阿满確实是被他一脚踢下滚石槽的。他本来就想趁著雷矿长去龙湾镇的这几天,弄死一两个人,出出心里的恶气。 整整一上午,他也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正好看到阿满和阿良抬著石头走到了滚石槽边。那阿满可能是早上跟他吵架,心里还憋著气,把石头从上面滚下去的时候,还回头冲他翻了个白眼。 他一下气不过,对著阿满的屁股就一脚踢了过去,反正也想杀人,想那么多干嘛,杀就是了。这要是滚进碎石机里,真是渣都不剩,解气啊。 哪里知道这个阿满命大,滚下去了还能抓住木槽的两边,没有被碎石机完全吞掉。他听到了那刺耳的惨叫,还看见碎石机上空腾起了血红色的烟雾,震惊的不得了。 旁边也是有人看到阿满滚下去的,立刻围了过来。远处棚子边的老唐,可能也看到了,迅速过来关掉柴油机。 他可不管別人看不看到,趁矿工们七手八脚的下去救人时,退到了旁边去,交代那些士兵把枪握紧,预防这些矿工们暴乱。 阿良衝过来想要和他扭打,正好又给了他一个立威的机会。他认为在他帽子里拉屎的是阿满,也就不想要阿良的命,只对著阿良的腿开枪。 石宽问是不是他踢阿满下去的,他不是不敢承认,是不想承认,承认了就是闹事,到李连长那说不过去。不管有多少人看见,他就是不承认,想必这帮人也奈何不了他。 石宽他们不干活了,那就不干吧,把对方的人都弄得快没命了,总得让他们休息一下。看著矿工们离去的背影,他得意的笑了。 阿满被抬回了坪子的宿舍,没一会儿就咽气了,死的时候眼睛还瞪得大大的,那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他可能在问,自己怎么就这么去了?或者是想说,你们会不会替我报仇啊? 采草药的人已经回来了,建忠一把抓过那些草药,塞进嘴里嚼吧嚼吧,然后给阿良包上,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石宽没有搭理建忠,看了一眼大傢伙儿,压低声音说道: “阿满的死先別往外传,可別让那帮黄皮的知道了,今晚我们就动手,把那狗杂种给办了。” 围得近的矿工们,听到石宽这么说,心里那口闷气总算消了些,纷纷把话传给后面的矿工。 弄弟其实心里也有点发毛,从矿山回来后,就时不时地到矿工宿舍前溜达。只是矿工们进进出出的,一个个都神情严肃,好像没什么特別的事儿要发生。 人是他踢下滚石槽的,他也不方便进去看看阿满现在是什么模样,让几个士兵找藉口进去,也都被矿工们给拦在了门外。 提心弔胆地过了一个下午,晚上吃晚饭的时候,石宽瞪著眼睛来到他面前,他还没等石宽开口呢,就先说道: “石队长,你不会还觉得是我把阿满踢下去的吧?” 石宽走过去,把弄弟还端著的碗拿下来,放到一边,冷冰冰地说: “是不是你踢的,等阿满醒过来不就知道了,现在我有事儿和你说。” “我俩有什么事儿好说的,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可没功夫跟你瞎扯。” 即使是阿满醒过来了,弄弟也不会承认,两条腿都没了,估计也不会醒来,最多挨个两三天,就可以挖坑埋了。他伸手过去,要把那没吃完的饭拿过来。 石宽的手“嗖”的一下挡了过去,他不会让弄弟吃饱。弄弟心太毒了,死也不能让他做个饱死鬼。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现在可是这里的老大,能不谈一谈吗?” “我是老大,那你算哪根葱?我为什么要跟你谈?谈什么?买棺材的钱啊?你不是说他还没死吗?” 石宽的手劲可大,弄弟根本就够不著饭碗,他刚想拿枪指著石宽,就看到石宽脸上露出一种让他心里发毛的表情,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小了。 “他要是死了,这棺材钱肯定得你出,现在我们说点別的。” 石宽也不管弄弟答不答应,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推著他就往外走。 “谈就谈,不过你別想从我这讹到一文钱。” 弄弟边说边晃了晃肩膀,把石宽的手甩开,拿起放在旁边的长枪,又对旁边吃饭的冬生和士兵喊道: “你们都给我精神点,別让这些傢伙闹事,谁敢闹事,就直接开枪,一个不留。” 冬生一只手端著饭碗,另一只手也去拿枪,有点不放心地说: “排长,你跟他去……能行吗?” 弄弟当然知道冬生是担心出事,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点发慌,但是被冬生这么一说,反而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放心吧,就石队长那两下子,还能把我怎么样,你们把这里看好就行。” “那好吧!” 冬生真的是担心弄弟吗?那可不一定,他就是想往火里加一点油,怕石宽只是去和弄弟谈事情。 其他士兵看到石宽就一个人,弄弟又有枪在身,都觉得不会出什么事。就算真出了事,那也是弄弟占上风,所以也都没太当回事。 第665章 简单的杀个人 石宽和弄弟下了坪子,朝提水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俩人闷不吭声,快到担水埠的时候,石宽突然抬手一指前方,说道: “嘿,盘老弄,你瞧,阿满在前面坐著呢,看到没?” 弄弟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顺著石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哪有什么人影啊。他刚想开口,就感觉眼前有个东西“嗖”地一下闪过,紧接著脖子就被石宽从后面勾住了。弄弟心里“妈呀”一声,心想这是石宽要对自己动手啊,赶紧把手往回一弯,使足了劲儿想把石宽的手掰开。 石宽今天是铁了心要弄死弄弟,他琢磨了好多法子,就等著找个机会下手。今天他是实在憋不住了,也懒得再想什么法子,不等什么机会了。 不就是杀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胆子够大,敢下手就行。阿满都已经死了,怎么能让弄弟还活在这世上?他根本不会让弄弟把手掰开,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右手的手腕,帮忙著用力,咬著牙骂道: “做人別太张狂了,张狂了我不收拾你,也会有人收拾你的。到了地府,你就好好给阿满赔个不是,爭取做个好鬼吧。” 弄弟能听到石宽说的话,可就是没法儿回答。他掰石宽的手掰不开,就把手甩到身后,想去拿枪。可枪被石宽的身子压得死死的,根本就拿不出来。他抬腿往后踢,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他的脸憋得越来越红,额头和眼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石宽虽然没被人勒脖子,但脸上脖子上也是青筋直冒,活像村东头石妮家旁边那棵大榕树的根,一条一条的。这可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杀人,必须得成功,绝对不能失败。 为了让弄弟快点儿死,他拼命把弄弟的脖子往后扳,肚子往前挺著,弄弟的双腿都开始离地了。 弄弟想过这帮猪仔会对他动手,但绝对想不到竟然会是石宽,而且这么大胆,现在天都还没黑呢。 他的脸由红变暗,眼睛由瞪变鼓,双手由抓变抠,额头冒出了细汗。这些变化都无法挽回什么,他挣扎了好久,力气越来越小,最后一动不动了。 弄弟都断气了几分钟,石宽仍未觉察,还在一个劲的勾著,一直到他自己也气喘吁吁,实在是手软,没有力气了,才歪倒过一边去。 他还怕弄弟会反抗,抓起了一块鹅卵石,对著弄弟的胸膛就砸过去。弄弟肚子里的气被这一砸,从喉咙里喷了出来,还发出了一声类似於刚学打鸣的公鸡叫声,然后继续躺在那一动不动。他这才確信弄弟已经被勒死了。 他双腿伸直,双手撑在身后,大口的喘著粗气,过了好一会,才朝担水埠里面压著声音喊: “忠叔,天保,你们在哪?出来吧。” 没一会,建忠和天保以及另外几个矿工从里面走出来。 天保和阿满是同一个村的,阿满死了,他也愤怒不已,看到了石宽,有点疑惑,又迫不及待的问: “人呢,你没把人骗出来呀?” 石宽软软的抬起了一只手,指著身旁的弄弟,无力的说: “在这,已经被我勒死了。” 天虽说还没黑,但已经有些模糊了。弄弟穿的黄军装,和这路边的枯草有点相似,天保刚才还没看得清楚,这会看到人都已经躺著不动了,惊讶的问: “你怎么在这里就动手了?” “別问了,把人抬走割碎,別留下任何痕跡。” 石宽仍然没有缓过劲来,说话的声音不大。他们原计划是把弄弟骗到担水埠,然后一拥而上,把人打死的。 人死了,也就没有必要问这么多,天保和建忠他们几个,把弄地的枪和子弹翻出来,就抬起手脚,像猎人抬猎物一样,往小溪的下游走去。 石宽没有跟去,休息了一会,就把弄弟的枪和子弹藏到前面的大枫树上,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回了坪子。 冬生平时和弄弟走得比较近,在士兵队伍里面也是比较说得上话的,他看到石宽回来了,脸上表情有些复杂,问道: “我们排长呢?” 石宽掏出了黄鹤牌香菸,取出了被压挤得都快断的小烟,叼了一根在嘴上,淡定的说: “去龙湾镇了?” 冬生有些失望,同时又有些疑惑,问道: “天都黑了还去龙湾镇?” “出这么大的事,不得把雷矿长叫回来呀?他不去我就去,他会放我去吗?” 石宽表面很淡定,其实內心还是比较慌乱的,说话都不敢看冬生的脸,掏出了那翻盖的铁打火机,掩饰著把弯曲的小烟点燃。 “哦!” 冬生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没有追问下去。外面山口,有两个他们的士兵在那站岗,明天早上换岗时问问就知道了。 石宽心虚,冬生没问,他也就不多说,快速的走回宿舍,对那些目光期盼的工友们点了点头。 那些工友们心神领会,留人把门,其余的跟著石宽到了阿良的身边。有一个人小声问道: “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非常顺利,建忠他们现在估计已经在剁骨头了。” 杀人容易,但是要把人凭空消失,那才是难事啊。所以在一起商量时,他们特意挑选建忠和天保几个刀工好的人。他们要把弄弟的尸体剁成肉末,撒进小溪里餵鱼,不留任何痕跡。 阿良深深吸了一口气,咬著牙说: “我这一枪的仇终於可以报了,只是苦了满兄弟,见不到这一时刻。” “仇是报了,事还没完,还得小心,大家都別聚在一起,分散开来,別让外面的黄皮起疑。” 石宽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分散开来。 大家也都听话,各自散开。当时说要去杀弄弟时,很多人都是义愤填膺,自告奋勇要参加的,为了不让人起疑,最后只选建忠他们几个,弄弟也就百来斤的皮囊,七八个人动手,也用不了多久。 杀人也只不过是几分钟的事,但是石宽却觉得很累,躺回到了床上,睁著眼睛在想事情。 第666章 混球 邓铁生作为石宽在矿上最好的哥们儿,居然没被派去干点什么,心里那叫一个鬱闷,气鼓鼓地和衣往床上一躺。他撞了撞石宽的肩膀,压低声音问: “你是不是没拿我当兄弟啊?” 石宽当然知道邓铁生想说什么,琢磨了老半天才回答: “没让你去打盘老弄两拳,你心里舒服是不?” “要是换作你,你能舒服?” 邓铁生本来是平躺著的,这会儿一个翻身,侧到了石宽这边。 就这么干躺著不睡觉,没个枕头可真难受,石宽把两只手举得高高的,抱住后脑勺,压低声音说: “我把你留下来可是有大用处的。” 邓铁生一下子来了精神,从侧躺变成了趴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石宽的脸,紧张地问: “要我干什么重要的事啊?” “这眼看著天就要黑透了,你麻溜地摸去矿山,把我们白天留在矿山上的炸药雷管,还有导火索,都给收回来,找个地方藏好了,可千万別让人给发现了。” 石宽也是这会儿才想起山上的炸药,弄弟死了,雷矿长又不在,肯定没人注意到今天没炸石。趁乱把那炸药收起来,说不定以后能派上大用场呢。 邓铁生兴奋得不行,也没搭理石宽,抬腿下床,蹬上鞋子就跑。今天矿上刚死了人,尸体就摆在屋里,他也不害怕,毕竟要去干的事儿確实挺重要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呢,石宽就领著一帮人出来了,对著冬生他们睡觉的房间扯著嗓子喊: “阿满死啦,你们赶紧起来去报告牛镇长,得让他给我们个说法。” “快起来,让牛镇长把盘老弄给抓起来,他要是不把阿满踹下去,阿满也不至於死啊。” “告到县里去。” “……” 失望了一整晚的冬生,听到了这样的叫声,马上又来了兴奋。阿满死了,牛镇长或者李连长多少会有点怪罪弄弟吧?他这个排长似乎又有希望了。 他立刻穿衣服爬了起来,提著枪打开了门,明知故问: “一大早喊什么喊?” 矿工们回起嘴: “人都死了能不喊。” “死就死了唄,我立刻回龙湾镇稟报,你们都给我安分点,別闹事。” 冬生和矿工们顶了几句,就迫不及待的往龙湾镇走了。 从顾家湾金矿到龙湾镇,平时至少要走两个多时辰。这回冬生到了牛镇长家门口时,天也才亮没有多久,大道上还冷冷清清,没有几个人走动。牛镇长家的门也还没开,他跑上去,对躲在旁边烤火的小六说: “小六,雷矿长是不是住牛镇长家,快帮我把人叫起来,大事不好了?” 小六刚刚来换岗不久,还打著哈欠呢。別人叫他小六,那还没什么,这冬生年纪比他小,也和他一样是个大头兵,竟然也叫他小六,他就有点不爽,拿枪横在了冬生面前,把人往外推,说道: “大惊小怪,什么大事啊?先说给我听。” “死人了,矿上死人了。” 因为著急要见雷矿长,冬生也没觉察出小六的不快,依旧嚷嚷著。 死人了確实是大事,小六也不敢怠慢了,立刻推门进去,上了二楼,猛的拍牛镇长的房间,没等牛镇长回应,又跑去客房,去拍雷矿长的房间,大声叫喊: “死人了,矿上死人了。” 牛公子没有骨气,之前说过再也不回这个家的,昨天晚上又溜回来了。现在和包圆圆的感情恢復了,他就又觉得包圆圆比小翠好。毕竟包圆圆肉多,摸著也舒服一点。 这会他正把脑袋埋在包圆圆温暖的胸口,被小六这么一叫,就醒来了,而且睡在旁边的女儿也被嚇哭,他十分的不满,嘟囔道: “叫叫叫,一大早就叫死,死人就死人唄,有什么大不了的。” 包圆圆翻过身去,把牛琪美抱在怀中,一边把n头塞进她嘴里,一边晃著说: “大清早的,別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外面小六还在叫著,牛公子烦得不得了,骂了一句: “什么吉不吉利呀,这个家就住不得,一年到头不是这种事,就是那种事,我看你还是搬回春香楼去算了。” 包圆圆其实也想回春香楼的,可是想著当初这么狼狈的回到这里,心里就有些怨气,小声的回顶了一句: “搬过去干嘛,你不是见到我就烦了吗?当初我生美美,也不见你陪在我身边。” “你还为这事生气啊,我这不是常回来陪你了吗?” 为了让包圆圆消气,牛公子撑起了半边身子,低下头去,在那圆脸上亲了一口。 “我哪敢生你的气,是你自己要回来的,我又没有拉著你回来。” 牛公子喜欢女儿,包圆圆也就有点底气敢和他顶嘴。 牛公子躺了回来,悠悠说道: “我们夫妻俩,我住楼里,你住在家里,这算什么事啊。你要是不回去,我可就要去找別的女人了。” 包圆圆还真担心牛公子找別的女人,立马就说道: “我也想回去呀,可是爹一个人在家,我和美美都回去了,他一个人孤孤单单。” 牛公子真是个混虫,竟然说道: “他孤单了,难道你还想陪他睡觉啊?他孤单不会去找別的女人吗?” 包圆圆真想一巴掌扇过去,但还是忍了下来,骂道: “瞧你说的是什么话?那你和爹说,就说我们今天就搬过去。” “说就说,我还怕他这老东西呀。” 牛公子可能也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点太混球了,转过身去,背对著包圆圆,嘟嘟囔囔。 以前包圆圆对牛公子还是敢有点脾气的,被冷落了一回,哪还敢有什么太大的脾气。见女儿已经不哭了,嘴巴也不再动,便扯了出来,转身来摇了摇牛公子,说道: “说你两句,怎么还生气了呢?” 牛公子是个夜猫子,经常天快亮才回到家,他和包圆圆做那种事,大多数时间也是在早上。现在就有点兴起了,转身回来,伸手进包圆圆的衣服里去,淫笑著说: “你也知道我下面生气了啊。” 第667章 雷矿长得如意算盘 牛镇长听说矿上死人了,心里也不怎么犯怵,不就是多掏一副棺材钱嘛,所以他不紧不慢地起了床。 雷矿长同样不怎么著急,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只关心弄弟有没有死掉。不过他起床的速度倒是挺快,装装样子还是要的嘛。 听冬生说死的是阿满,而弄弟昨晚就来报信了,可他却没瞧见弄弟的人影,心里就估摸弄弟可能已经被矿工们给弄死了。他稍微琢磨了一下,就大叫起来: “哎呀妈呀!” 刚才雷矿长的脸色还挺淡定的,这会儿突然就变了,牛镇长也挺吃惊的,赶忙问: “正源兄,什么事儿把你嚇成这样啊?” 雷矿长摆了摆手,让小六和冬生先出去,然后紧张兮兮地对牛镇长说: “那个盘排长,他根本没来龙湾镇,我看他不怀好意,说不定偷偷溜进我房间,把金子给顺走了。” 牛镇长一听,也嚇得脸色发白,气都快喘不上来了。矿上提炼出来的金子,他和雷矿长还有李连长三个人,那可是要从中分一杯羹的啊。要是被弄弟这小子给卷跑了,那损失可就大了去。 “快……快叫李长兴过来,人……人是他派去的,他……他得负责。” 其实呢,雷矿长是想自己多吞点金子,这才诬陷弄弟偷金子的。金子藏在哪儿,只有他一个人晓得,弄弟根本不可能知道。他现在最盼望的就是,弄弟已经被矿工们打死,然后煮成汤喝掉了,这样就死无对证,他可就能发大財了。 “冬生,快点……快点去把李连长叫来。” “是” 冬生在楼下应了一声,乐顛顛地跑去货幣改革委员会营房那边了。他现在还没当排长,但感觉自己已经是个排长了。 李连长匆匆忙忙的来到,三人商量了一下,立刻点兵往顾家湾金矿出发。阿满的死,根本没人关心,在他们的谈论中只占据了只言片语。倒是那些黄金有没有被偷,成了心头大事。 牛镇长还是坐著上次用椅子绑成的滑竿,路上焦急得很,不断的催促士兵们抬快一点。 雷矿长和李连长更加急,也不等牛镇长,俩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到了顾家湾金矿的坪子时,看到石宽带领著一帮矿工坐在屋檐下,而坪子正中央摆著几张床板,床板上躺著一具尸体。身上用一床被子盖著,只露出一点头髮。不用看到脸就已经知道是阿满了,因为那被子的下半部分平平的。没有了双腿的,不是阿满还会有谁? 尸体的前面,士兵们一溜站著,双手握著枪,看起来蛮紧张的样子。 李连长掏出了那白朗寧手枪,大跨步上前,对空开了一枪,大声吼道: “干嘛?干嘛?你们不干活,坐在这里干嘛?” 矿工们一个个瞪著眼不出声,並没有被嚇到。 石宽站了起来,脸色很不好看,他严肃的说: “李连长,你来的正好,盘老弄昨天把阿满踢下了滚石槽,导致阿满被碎石机吃掉了双腿,流血过多,昨晚死掉了。盘老弄不承认是他踢的,但是我们很多人都看到了,他这是杀人,你得把他交出来,不然这矿我们就不挖了。” 矿工们也嘰嘰喳喳,愤怒的吼著: “对,不把人交出来就不挖了。” “杀人偿命,把人交出来。” “一定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 不等李连长和矿工们解释,雷矿长已经从房间里捧出了一个木盒子,来到了李连长面前,哭丧著脸说: “不见了,都不见了,定是那傢伙故意搞事情,把矿场搞乱,趁机偷走的。” 李连长看著空空如也的木盒子,手一阵哆嗦,问道: “他怎么进得了你的房间,怎么知道你把金子藏在哪?” 雷矿厂想了一会儿,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激动的说: “阿香,一定是阿香,走,回龙湾镇把阿香抓住,这对狗男女,一定是他俩乾的。” 金子丟了,李连长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也不扯衣服的下摆,不弄那白得像雪的白手套了,他按住雷矿长的肩膀,使劲的摇晃,有点恼怒的说: “阿香?这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 雷矿长把那木盒子扔下,左右开弓,狠狠的扇了自己几巴掌,懊恼的说道: “都怪我,贪图美色,把阿香留在房间里过夜,她可能看到我藏了这个盒子了。她和弄弟两人天天跑到小树林里面做那丑事,一定是告诉弄弟,两人勾结,把金子偷了逃跑。快,快回去把人给抓住。” “你呀,迟早死在女人的手里。” 李连长狠狠的戳了一下雷矿长的脑门,把那眼镜都给刮掉了,然后一挥手,对著带来的那些士兵说: “走,都给我跑步前进,回龙湾镇捉拿阿香。” 石宽和矿工们一头雾水,面面相覷,还搞不清楚这里头发生了什么事? 牛镇长重啊,四个士兵抬著都够累,这会才刚刚要上矿工们建房子的小坡。看到了李连长带著一帮人像滚石一样衝下来,疑惑极了,大声问道: “怎么啦,是那帮人造反还是土匪来了?” 不说土匪还好,一说土匪,抬轿的那四个士兵就慌得撂下了挑子,往后跑去。李连长他们跑得这么急,確实像是被土匪追。土匪已经在他们心里烙下了烙印,他们不跑才怪呢。 牛镇长被重重的摔在地上,滚出了那座椅,脑袋还被磕了一下,拐棍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他挣扎了几下,硬是爬不起来,大声骂道: “你们这些混蛋,跑什么啊跑?” 这时李连长跑到了牛镇长跟前,还以为牛镇长是在骂他呢,他也懒得把人拉起来,急急的说著: “我要回镇里抓人,你就留在这里处理事情。” “抓什么人啊?” 等牛镇长挣扎著爬起来,李连长连同抬他的那四个士兵,已经跑出了好远。他只好愤愤的去捡扔到一旁的拐杖,然后一瘸一拐的往坪子上走去。 第668章 人命贱如狗 牛镇长拄著拐杖,一瘸一扭,吃力的爬上了坪子,一眼就瞧见雷矿长正手足无措的擦拭著眼镜片,地上还有个空荡荡的盒子。他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金子怕是没了,但还是抱著一丝希望,焦急地问了一句: “正源,金……金子在不?” 雷矿长把眼镜往鼻樑上一掛,拍著大腿嚷嚷道: “都被那傢伙顺走啦。” 牛镇长气得差点摔倒,感觉天都要塌了,身子晃悠了几下,连忙用拐杖撑住,这才稳住身子。他扯著嗓子喊道: “人……人呢,快把他逮回来。” “人早跑没影了,这可怎么办啊,我怎么跟上面交代哟?” 雷矿长演技那叫一个绝,眼角还挤出了几滴晶莹的眼泪。 “妈的,你怎么就没藏好呢。” “……” 听著两人的对话,石宽心里清楚,这里头肯定有猫腻,金子不可能是弄弟偷的,毕竟弄弟都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雷矿长非说是弄弟偷的,不正是帮掩盖他们掩盖弄弟已死的事实嘛。他抓住机会,一个箭步衝上去,揪住雷矿长的衣领,不依不饶地说: “你们別吵吵,阿满还搁这儿躺著呢,赶紧给个说法先。” 矿工们也呼啦一下围了上来,把雷矿长和牛镇长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也都心里有数,跟著石宽你一言我一语地嚷嚷起来: “盘老弄肯定是知道自己杀了人,嚇得畏罪潜逃了,他可是你们的人,跑了你们得负责啊。” “总不能让阿满一直这么躺著吧,好歹也买副好点的棺材。” “光买棺材哪够啊,得赔钱,阿满家里还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娘要养呢。” “……” 牛镇长被矿工们推来推去,人都几乎摔倒了,根本无法脱身。为了防止愤怒的矿工把他撕碎,他赶紧大声喊道: “各位安静下来,都给我安静下来,棺材矿上一定会买的,大家放心。” 天保和阿满同村,他站了出来,说道: “那买呀,人都躺在这里这么久了,別光用嘴说,赶紧叫人买棺材来啊。” 牛镇长抹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又招手道: “抬棺材进矿,多不吉利啊,现在我叫人把阿什么抬回龙湾镇,买棺材装上,把他送回村里去,你们看行不行。” 为了让牛镇长等更相信金子被偷了,雷矿长也把揪住他的手拨开,慌张的喊道: “对,我们把阿满抬出去,给他买一副棺材,让他入土为安,我也正要去县城,稟报这里的事情。” 天保可没那么傻,他吼道: “不行,你们把人抬走,谁知道你们给不给买棺材呀?” 刚刚有点安静下来的矿工,马上又叫嚷起来: “对呀,人都死了,光买一副棺材吗,人家老娘谁帮养。” “还有阿良,无缘无故挨了一枪,不得赔点钱啊?”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盘老弄跑了,那就得赔钱啊。” “……” 牛镇长和雷矿长又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手推来推去,嘴巴动著,但是声音完全被矿工们的喊声淹没过去,根本听不出在说什么。 石宽举起了双手,示意大家停下来,对牛镇长和雷矿长两人说: “阿满的死,可不是发生意外,不是为国捐躯,是盘老弄杀死的,这不能光出口棺材,还要给点钱,那才说得过去呀。还有阿良,虽然没有死,他也是受了重伤,也不能就这样子算了。” 眾怒难犯,雷矿长知道不答应的话,根本离不开这里,只得到牛镇长身旁,捅了捅牛镇长的屁股,说道: “石队长,各位同仁,这点你们请放心,不叫赔钱,叫做抚恤金,这样,我们给阿满买一口上好的棺材,然后再给两千元他家里。阿良嘛,给个八百元,既然受伤了,那就回家休养,不要再来挖矿了,你们看行不行?” 听到了雷矿长这样说,石宽眼睛都瞪大了,真想上去给他一拳: “两千元就买断一条人命?人命就这么贱吗?” 天保也是不服啊,愤怒的叫著: “打发叫花子呢,两千元买条人命,我们也凑两千元元,买你们一条命,你们干不干?” 只要是不推搡,雷矿长就没那么慌,他迅速抬起手,往下压去,说道: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知道两千元確实少了一点,可是上头都是有规定的,打仗死人了也才这么个数,我们上报上去,上头也只会给这么多。这样吧,大家同仁一场,我和牛镇长就再多掏一点腰包,加到三千元,阿良的加到一千元,这总该可以了吧?” 话音刚落,天保就立刻抢著回答: “至少五千元,阿良的要给两千,他这伤回去估计也得一两个月才可以干活,两千我觉得都还少了呢。” 雷矿长和牛镇长对视了一眼,面露难色,耸了耸肩膀,嘆了口气说道: “唉!我也是领月奉的人,这多出来的钱都是我和牛镇长垫付的,你们想要再多点,那我也没办法了,只有走公,上头说赔多少就赔多少。” 牛镇长也把拐杖拄正了,配合著说道: “那走公吧,这是矿上的事,我俩都是当差的,做不了主啊。” 这回轮到天保不知所措了,他看了一眼矿工们,又看向石宽,让石宽拿主意。 石宽也不知道走公是不是两千,他甚至今天才知道走公这么个词,一时也为难住了。想了一会,阿满是弄弟间接杀害的,如果走公,责任算到弄弟的头上,那还有可能一文都拿不到,便说道: “那就按照雷矿长说的,给阿满的老娘三千,给阿良一千吧。” 雷矿长又和牛镇长对视了一眼,对眾人说道: “各位同仁,你们要是都同意的话,那就按石队长说的办了。” 三千元一条人命,死得还不如一条狗,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矿工们心里不满,但也一个个闷不吭声。 雷矿长抓紧时机,赶紧说道: “那就这样定了,冬生,叫几个人来,把阿满抬回龙湾镇去。” 第669章 不是婊子 “慢!” 石宽伸出了手,喊停了正要转身的雷矿长。就这样让他们把阿满抬走,好像有点不对头。 雷矿长稍稍一怔,抬起手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谨慎的问道: “石队长,你还有什么事?” “天保是阿满村里的,阿满要回村,得有人带路呀。让天保跟你们回去,也好和村里人有个交代。还有你和牛镇长,总不能俩都走了,把我们这么多人晾在这儿吧?” 石宽是怕雷矿长光说不做,把阿满抬走了,买棺材的事儿没准儿,更別提给阿满老娘钱了。 雷矿长明白石宽的心思,琢磨了一会儿,说道: “那行,天保跟我们回去,宝林兄,就麻烦你先在这儿镇场子几天啦。” 牛镇长一脸的不高兴,嘟囔著: “怎么是我在这儿呢,我这腿脚不利索,住不了这儿啊。” 雷矿长不紧不慢,把手搭在牛镇长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宝林兄,这儿確实得留个人镇场子,都两天没开工了,国家损失可大了去。要不你回去,把这些事儿处理一下,然后到县城跑一趟,跟刘县长匯报匯报,让他跟上头把这事儿说道说道。” 黄金丟了,这可是大事儿,去县城肯定得挨顿骂,牛镇长可不想去。再说了,他也不认识那么多当官的,只好不情愿地说: “那还是你去吧,快去快回,到了镇上,让长兴多派些人下来。” “好的,那我这就出发。” 雷矿长挺得意,转身招呼冬生去了。 矿工们也都纷纷动手,把阿满绑在了床板上。还有人跑去抬了牛镇长的轿子来,让阿良坐了上去。 阿良做梦都没想到,他这辈子第一次坐滑竿,居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而且还是四个当兵的抬著,也算是风光了一把。 有牛镇长坐镇,矿工们就没得休息了啊,下午,就又像蚂蚁扯路般的走去了对面的矿山。 还有足够的石头要抬,石宽他们也不忙著炸石头,摇响了柴油机,让工友们继续抬石头过来粉碎。 唐森今天不再像往时那样懒懒散散,检查了一遍机器,就把石宽扯到一旁去,有点慌张的问: “你说是不是阿香和盘老弄勾结,一起把黄金偷走的?” 石宽一脸的不屑,隨口就说: “怎么可能,阿香要有那本事,还要做婊子吗?” 唐森皱了下眉头,有点不满,说道: “你不是说她不是婊子吗?怎么自己还说上了呢?” 石宽颇为惊讶,转到了唐森面前,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不解的问: “你今天有点怪哦?” 唐森被看得不好意思,扭过身去: “什么怪呀,我看你才怪。口口声声说和阿香是朋友,朋友被李连长抓了,却一点都不动於衷,这是朋友吗?” 这回轮到石宽不好意思了,唐森骂得极是。但他不是不动於衷,而是上午处理阿满的事情,没顾得上想阿香的事。他想了一会,无奈的回答: “被抓了我又能怎么办?外面隘口有兵把守,我又出不去,就算可以出去,那李连长要抓人,我还能命令他把人放了啊?” 唐森掏出了烟,也不分给石宽,但却从石宽兜里摸出打火机点燃,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闷不吭声。 今天的唐森確实是够怪,石宽弯下腰去,撑著唐森的肩膀,认真的问: “你是不是喜欢上阿香姑娘了?” “滚一边去,我都快满了甲子的人了,拿我开这种玩笑。” 唐森板著脸,脸上的胡茬像刺蝟一样,倒竖了起来。 石宽並没有滚走,还是那样严肃的问: “不喜欢人家,那你关心那么多干嘛?” “我关心关心有错吗?他帮我洗了被子,我问一下又怎么了?” 唐森这回真的像刺蝟了,他捏著香菸,“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那神情就像要跟石宽打架一样。 石宽被唐森瞪得都感觉有点心虚了,他坐了下来,自己掏出小烟叼上了,扯过唐森手里的菸头,对著这点上,吸了一口后,把烟还给了唐森,说道: “阿香没事,最多被抓去一两天,就会被放出来。” “你怎么知道她会没事?” 唐森这会语言缓和了许多,或许是听到石宽说阿香没事吧。 “我当然知道。” 石宽话说得很肯定,其实心里也没底。他只是觉得金子不可能是一个死去的人偷去的,那就不会是和阿香勾结的,既然不是,那抓阿香去问不出什么名堂,自然就会放人。再说了,不还有牛公子吗?牛公子可是阿香的老板,肯定会去赎阿香的。 唐森不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抽著烟。他恨所有的婊子,石宽说阿香不是婊子。他也觉得阿香不应该是婊子,婊子不会帮他洗衣服。 文贤鶯在农局长家住,已经有一段时间,农公子天天带她出去玩。一开始她还是挺开心的,渐渐的,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估摸著她爹早就应该和姐夫採购药材回来,却不见来接她走,她猜测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阴谋。 这天早上,她起床后並没有下楼洗漱吃早餐,而是呆坐在房间里,望著窗外。 没一会,外面就传来敲门声,她知道是小芹,但还是隨口问了一句: “谁呀?” “是我,小姐,你该起来了。” 果然是小芹的声音,她赶紧去把房间门打开,把人拉了进来。 小芹有些疑惑,不解的问: “小姐,你干嘛啊?” 文贤鶯把门合上,转过身来,心烦意躁的说: “帮我收拾东西,我们今天就走。” “走,去哪里呀?” 在农局长家住得舒服了,小芹似乎都忘记了这次来县城是要干什么。 “去我姐家,买嫁妆回龙湾镇啊。” 文贤鶯对小芹这种表现有点不满,差点翻个白眼瞪过去。 小芹这才想到了正事来,问道: “不等老爷了吗?” “不等了。” 文贤鶯不想和小芹说那么多,又一屁股坐回到了床上。那软床把她的身子弹了几下,让她更加的烦躁。 第670章 事情的真相 小芹察觉到文贤鶯的烦躁,便不再多问,只是静静地收拾著东西。 农公子早上起来没见到文贤鶯,心里就有点儿不踏实。他让小芹去叫文贤鶯,自己也紧隨其后。刚才文贤鶯和小芹的对话,他在门口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会儿他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然后又来到文贤鶯的房间门口。他知道门只是虚掩著,並没有从里面閂上,但还是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贤鶯!” “逸泽!门没閂,进来吧。” 文贤鶯有些诧异,农公子怎么这个时候来她房间?不过这毕竟是人家的家,她还是把人请了进来。 农公子推开门,看到小芹正忙著收拾东西,倒也不觉得奇怪,开口说道: “小芹,先停一下,我有点事儿要和你家小姐说,你先出去一下好不好?” 小芹稍稍一愣,看了看文贤鶯。 这个农公子除了总喜欢盯著她看,偶尔碰到她的手时,还会有点痴痴的,不捨得把手拿开,其他方面倒是文质彬彬的。文贤鶯觉得他没什么威胁,就对小芹说: “小芹,你先到外面等我一下吧。” 小芹出去了,农公子站在文贤鶯面前,紧张地舔了舔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终於从小西裤里掏出那个精致的小盒子,然后单膝跪在了文贤鶯面前,声音有些发颤: “贤鶯,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茶不思饭不想,满脑子都是你,你嫁给我吧。” 文贤鶯惊得差点跳起来,双脚都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心里一直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农逸泽,你快起来,我都跟你说过了,我有喜欢的人了,这次来县城就是买嫁妆回去成亲的,我不可能嫁给你的。” 农公子不甘心,他把那盒子打开,掏出了里面璀璨的白金钻戒,抓住文贤鶯的手,就把钻戒往那粉嫩的手指上套。 “贤鶯,那个石宽不適合你,他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地痞流氓,怎么配拥有你这朵高贵的玫瑰花,只有我农逸泽才是你的最佳选择,嫁给我吧,文伯伯都已经同意了。” 文贤鶯猛的把手抽了回来,双脚也蜷回了床上。她惊讶不已,瞪大著眼睛问: “你说什么?我爹同意了?” “是的,你爹和你娘都同意了,只要你嫁给我,你爹就是龙湾镇的镇长,前途无量。” 农公子也侧著屁股坐上了床,他把戒指放在了一边,捧起文贤鶯一只还没完全收回去的腿,低头就吻起来。 文贤鶯感觉像踩到了一条噁心的蚯蚓一样,脚使劲的往回缩,她把被农公子吻过的那只白袜子扯了下来,嫌弃的扔走,又扯过叠好的被子拦在身前,慌张的说: “滚,你別碰我,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农公子感觉自己刚才失態了,连忙站起来,有点尷尬的说: “对不起,贤鶯,对不起,我太喜欢你了,才会这样的,你嫁给我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文贤鶯也感觉自己有点过分,也就换了种语气: “不行,我有心上人了,不能嫁给你,你把戒指拿走,这是媚姨是我的玉鐲,你也拿去,是我不配戴上它。” 看著文贤鶯把玉鐲取下来,圈在了那戒指上面。农公子真想扑过去,把有文贤鶯的衣服撕开,狠狠的压上去。但他还是沉住了气,说道: “我就不知道你喜欢那个石痞子什么?他有钱吗?他的钱不过是从你们文家骗出来的。他有才吗?恐怕让他做个帐都不一定做得通吧?你嫁给我,过著养尊处优的日子,我以后还教你开车,你没事了可以开车逛遍整个安平县,那多威……” “够了。” 文贤鶯大吼著,因为太用力,脑袋都跟著晃动,那柔顺的头髮不听话的垂了几缕到面前来。石宽没钱没才,可石宽和她家有著天大的仇,至今並没有做出太过分的事,这就已经值得她爱了。她和石宽之间那种错综复杂的情感,是第三人之外无法理解的。 农公子被这震耳欲聋的怒吼有点嚇住,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停了一会儿,文贤鶯又说: “你出去吧,让我冷静一会。” “好,你慢慢想一想,文伯伯已经把你嫁给我了,他是不会让石宽那小子同时娶他两个女儿的,希望你不要跟他对著干。” 农公子摆著手,心有不甘的退出了房间。 小芹並没有走远,就在外面的走廊上,屋子里的爭吵她听得一清二楚。农公子一出来,她立刻挤了进去,紧张的问: “小姐,现在怎么办?” 文贤鶯跳下了床,走到了窗口往下看,看见今天农家的佣人明显比往天多了,农局长好像还在和那些佣人交代什么。她有预感,可能是出不去了。 小芹也走过来,担心的说: “这一开始就是有预谋的,老爷之所以不让你住去大小姐家,就是想把你嫁给这个农公子啊。” 到这个时候,不需要小芹分析,文贤鶯也已经猜得出事情的原委了,她扭头回来,小声的说: “帮我把东西收拾好,拿到楼下去。” “他们……他们会放我们走?” 小芹想文贤鶯挺聪明的,该不会这么天真的认为吧。 文贤鶯確实比较聪明,不然也不会依然让小芹收拾东西了,她走向门口,往两边看了一下,没看到有人,这才回来,掏出了身上的钱,塞进了小芹的手里,小声的说: “一会下去吃早饭,我拖住他们,你找个机会偷偷溜出去,跑回龙湾镇,告诉石宽,找不到石宽就告诉罗老师,告诉柱子,告诉阿强,再怎么也要告诉三少爷,他们都会想办法来救我的。” “小姐,县城我一点都不熟,出了农家的门,我都不知道该往哪走,我……我……” 小芹抓著那钱直发抖,这些天虽然沾了文贤鶯的光,出去游玩了很多地方,可她真的是东南西北都还没有搞清楚啊。 第671章 缓兵之计 文贤鶯狠心的揪了一下小芹的胳膊,悄声骂道: “你怕什么呀,路长在嘴巴上,你不会问问別人嘛,难不成你想一直待在这儿,被他们嫁给下人当婆娘啊?” “我不想,小姐,那我走了,你怎么办呀?” 小芹话还没说完呢,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她可不是被掐疼了才哭的,而是一想到要和文贤鶯分开,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了。 文贤鶯也想哭,但是她不能哭啊,她赶紧抬手擦掉小芹的眼泪,把小芹紧紧地抱进怀里,轻轻地拍著她的后背说: “好啦好啦,別哭啦,我会想办法跟他们周旋的,你要赶紧回去,让他们把我救回家过年。” “嗯!” 小芹抽抽搭搭地应了一声,推开了文贤鶯,接著去收拾东西。 东西收拾好了,由小芹帮忙提著来到了楼下。农局长、周媚,还有农公子,都在客厅里坐著呢。农家的佣人,有的站著,有的靠著,有意无意的守在了门外。 文贤鶯也不做作,直接开口说道: “农叔,媚姨,我在这儿住了也有半个多月了,今天我想搬回我姐那儿去住,谢谢你们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说完,她还很有礼貌地鞠了个躬,表示感谢。 农局长嘴里叼著菸斗站起来,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步,过了一会儿,才不慌不忙地说道: “贤鶯啊,逸泽刚才都跟你说了吧?” “说了,逸泽是个大好人,以后肯定能当大官,我就是个小地方的女人,配不上他,他还是找个门当户对的好姑娘吧。” 文贤鶯双手交叠,放在肚子前面,一举一动都很优雅,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不慌不忙的。 这种样子,即使是想生气,那也生不起来。周媚扭著腰肢,过来挽住文贤鶯的手臂,满脸堆笑的说: “是啊,我们逸泽一表人才,和你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你俩要是不配成一对,老天都得打雷啊。你龙湾镇那个叫做什么宽啊窄啊的,听说一无是处,还娶了你二姐,你怎么能还嫁给他呢?这不成笑话了吗?” 文贤鶯轻轻的把周媚的手拨开,纠正道: “他叫石宽,並非一无是处,只是你们看不到他的优点而已。歷史上两姐妹同嫁给一个男人的,比比皆是,比如传说中帝尧的两个女儿娥皇和女英,就一同嫁给了舜。舜南巡时死於苍梧之野,娥皇、女英还为他投江殉情了。还有南唐后主李煜,先后迎娶了大小周后,那也成为了一段佳话。况且只是我嫁给了石宽,我二姐她智如孩童,和石宽並没有夫妻之实,谈不上二女共嫁一夫。” “舜和李煜,那都是千古帝王,那个宽窄怎么能比呢?要比也是我家逸泽来比啊。贤鶯,嫁准一个人很重要,嫁给了我家逸泽,你以后吃穿不愁,嫁给了那个宽窄,没了你爹的帮助,他都不知道能否养得起你。” 周媚又把手挽了上去,好像怕文贤鶯会跑掉似的。 文贤鶯这回没有把周媚的手拨开,为石宽辩解: “我有手有脚,不需要人养,我和石宽结婚,互相扶持,日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媚姨你就別替我操心了。” 农局长大吸了一口烟,把那浓浓的烟雾喷出,他大拇指在菸斗上按了按,把斗孔边缘的菸丝挤了进去。 “贤鶯啊,你可知道你爹当上龙湾镇的镇长,我可是出了不少的力的。” “知道,你最好別让他当上这个镇长,一个靠卖女儿来当镇长的人,可想而知,能为人民做什么事。他要是当了龙湾镇的镇长,那就是我们文家,乃至整个龙湾镇的耻辱。” 文贤鶯恨透了她爹,在这一刻,却找不出什么词来谩骂。如果她爹现在在场,她会上去吐一口口水,然后瀟洒的转身离开。 这不是谩骂,但比谩骂更扎心一百倍,农局长的脸上也有些掛不住,他又吸了一口烟,有点尷尬的说: “你也不能这样说你爹,他不是把你卖了,他是为了你好,给你安排了个好人家,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吧,你想要什么嫁妆,我们都给你买,选个黄道吉日,过年前就给你和逸泽完婚。” 一直不说话的农公子,这会走了过来,提起了文贤鶯的柳条箱,出言劝道: “贤鶯,別走了,跟我结婚,我会对你好。你这么优秀,我爹也不会放你出去的,跟我上楼吧。” 文贤鶯白了农公子一眼,冰冷的说: “我看是你不想放我走吧,让这么多人在门口守著。” 农公子尷尬不已,支支吾吾: “我们……我们不打你,也不骂你,你在这里好……好好的, 上去吧……” 儿子確实是喜欢这个文贤鶯,都快到痴狂的地步了,农局长是不可能放文贤鶯走的,他咳嗽了两声,挥手对门外的佣人说道: “凤兰,凤菊,你们还愣著干嘛,把小姐送上楼,把饭菜也端上去,伺候不好小姐,我扒你们的皮。” 两个年轻的佣人赶紧走进来,一个人搀扶著文贤鶯,另一个人从农公子手里接过了柳条箱。 小芹早就悄无声息的溜出去了,文贤鶯也就甩了一下手臂,从周媚和那名佣人的手里挣脱出来,冷艷的说: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你们留得住我的人,留不住我的心,我是不会嫁给逸泽的。” 农公子还是很心疼文贤鶯的,见文贤鶯不反抗,就又拿过了柳条箱,说道: “你们不用上去了,妈,你也不用上去,我送贤鶯上去就行,早饭先暖著,一会我们再下来吃。” 周媚也想让两个年轻人多点时间相处,现在文贤鶯还没想明白,相处久一点自然就明白了。因此她也没跟上去,假心假意的说: “那你带贤鶯上去,別欺负她,要是让她受半点委屈,我绝饶不了你。” “放心吧,妈,我疼她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让她受委屈。” 农公子说著,把一只手搭在了文贤鶯的后背。 文贤鶯立刻一抖身,把农公子的手抖开,又踏上了那大理石铺成的楼梯。 第672章 林婶 到了三楼,文贤鶯一把抢过柳条箱,旋转身子进了房间,把农公子挡在门外,冷冷的说: “站住,你得有点绅士风,不要进入我的房间。” 农公子站在那儿,浑身不自在,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只好搓了搓,结结巴巴地说: “贤鶯,这段时间我们一起玩得也很开心,你怎么突然就……” “我的开心都是装出来迎合你的,其实一点都不开心,我要睡觉了,別来打扰我。” 文贤鶯不管农公子有没有说完,嘴像连珠炮似的开口打断,说完就“啪”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农公子离门太近,差点被撞到鼻子,他赶紧往后仰了仰,心里那叫一个不甘心啊,他是多么怀念昨天之前的美好时光啊。他不甘心地又拍了拍门,喊道: “贤鶯,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你先好好休息,等会儿我让小芹把早餐给你送上来。” 一提到小芹,农公子这才发现小芹没跟上来,他心里“咯噔”一下,觉得有点不太对劲,赶紧往楼下跑去,也没看到小芹的影子,这下可慌了神。 农局长还在客厅里,看到农公子慌里慌张的样子,没好气地说: “你这么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真是没出息。” “爸,小芹不见了,是不是跑了啊?” 农公子回了一句,就急匆匆地跑出客厅,在大院里四处寻找。 农局长这才发现,平时一直跟在文贤鶯屁股后面的那个小丫头,这会儿居然不见了,他也急了,对著门外的那群佣人吼道: “还愣著干嘛,赶紧去找人啊。” 那帮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马上分头四处寻找。 小芹现在都已经慌慌张张的走在安平县的大街上了,农家的人在农家院子里,又怎么能找得到? 小芹对安平县城不熟悉,偷溜出了农家的大门,就凭著记忆往码头的方向走去。边走边回头,害怕农家的人追出来。 走了一会,她觉得不能走大道,要是农家的人追出来,那走大道不是一下子就被追上了吗?恰巧旁边有条巷子,便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 大方向都还没搞明白,小巷子更是走不通,东拐西拐,没多久,她就彻底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了。 她著急呀,记起了文贤鶯教她的话,路在嘴边。於是目光四处寻找,寻找看起来就比较和善,乐於助人的人。 县城里人多,什么样的人都有,太多人供她挑选了。她选择了一位五十多岁,慈眉善目,有点肥胖的大娘,走了过去,紧张的问: “大……大娘,请问去往码头怎么走啊?” 安平县的人叫码头不叫码头,叫做步水。那大娘一听说是去码头的,就知道不是本地人,而且还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地方人。她眼珠转了一下,从小芹那白净的脸蛋,看向那圆鼓的胸脯,又往下看去。心里感嘆,这姑娘看起来身子比较单薄,但是骨盆宽大,真是个生男娃的好料,便笑眯眯的问: “姑娘,你要去码头干嘛?” “我……我要回家,我家在龙湾镇,我要搭公船回家。” 小芹慌里慌张,不时的回头看,也不敢说出实情。 看小芹这副样子,身上又没带有行李,大娘感觉她是逃出来的,並不动声色,热情的说: “哦,你是龙湾镇的啊,现在公船已经走了,要明天早上才有,你没地方住吧,到我家去歇歇,明天早上起早一点,我带你去步……我带你去码头搭船。” 小芹没有来过县城,但是知道公船是对开的。这个时候在龙湾镇的公船已经开出,那在安平县的公船应该也已经开往了龙湾镇。她急呀,跺了一下脚,自言自语道: “这怎么办?这怎么办啊?” “姑娘,你別急,身上没钱了是吧,不打紧,到大娘家住一晚,明天早上大娘拿点钱给你搭船回去,出门在外,总有遇到难处的,跟我走吧。” 大娘不由分说,就去挽住小芹的手,要把人带回家去。 小芹还是有点警惕的,她把手从大娘臂弯里抽了出来,说道: “不了,我有钱,没有难处,现在没公船了,那我去东门里,东门里往哪走啊?” “东门里那么大,你要去哪条街呀?” 其实东门里就是一条大街,大娘是故意这么问。这姑娘不是不知道路吗?那她就加把油,让这姑娘更加慌乱。 “我不知道,卖药材的赵老爷住在哪一条街,我就去哪一条街。” 小芹看似很聪明,其实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已经把自己的弱点暴露无遗。 东门里做药材的只有一间铺子,掌柜確实是姓赵的。但是看小芹这个样子,绝对不会是赵老爷家什么亲戚,大娘的胆子更加大了,进一步说道: “东门里几条大街都是卖药材的,也都是姓赵,那就是赵氏家族族人的营生,你要找哪一位赵老爷呀?” 小芹一下子就懵了,她也立刻想到,既然文老爷要把文贤鶯嫁给农公子,那自己去找赵老爷,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看到小芹傻傻的样子,大娘又把手挽了回来,说道: “你肚子饿了吧,跟大娘回去,把肚子填饱再说。” 这个时候的小芹,已经是彻底的无助了,哪里还会拒绝?被大娘半拖半拽的就往前走。 出了小巷,到了大街,又拐进一条巷子,再到另一条大街。小芹都不知道被带往哪里,只知道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一会儿多,一会儿少。 没多久,来到了一片低矮的棚房,大娘推开了一扇摇摇欲坠的板门,把人带了进去。 “这是我家,破旧一点,你別嫌弃,我做饭给你吃,我姓林,街坊邻居都叫我林婶,你也跟著叫就行了。” “哦!我叫小芹。” 小芹木纳的回答著,目光打量著这个破旧的家。进了门看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个院子,到处都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空出的地方都不够摆两张桌子。旁边有几间房子,昏昏暗暗,大白天都看不清楚门框的基本轮廓。 第673章 万多 “小芹,这名字真好听,就跟你人一样,清秀得很呢!来,快过来坐这儿,我这就去做饭啦。” 林婶特別热情,领著小芹进了一间既是厨房又是客厅的屋子,把小芹按在椅子上,就麻溜地刷锅做饭去了。 小芹是穷人家的孩子,哪能让別人伺候啊,赶忙帮著林婶一块儿干活。 林婶热情啊,问这问那,小芹虽然很被动,但两人聊得那也是蛮开心。 小芹还不是很傻,没有说出实情,编了个故事,说自己是和爹爹一起来县城的,结果不小心走散了。 林婶也告诉小芹,说自己丈夫走得早,就留下这么个大家產,她一个妇道人家不会打理,儿子又还小,不懂事,这家里才乱成这样。还说等儿子娶了媳妇,有人管了,家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小芹没说实话,林婶的话也没几分真。她確实姓林,这房子也是老公留下的。可这哪是什么大家產啊,因为丈夫兄弟好几个,都有份呢,只不过其他几个兄弟都有房子住,没住这儿。外面那些乱糟糟的东西,都是其他几个兄弟堆的。 她確实有个儿子,可也不小了,都三十好几,一伸手都能摸到四十的边儿了。不思进取倒是真的,因为根本没地方让进取啊。 林婶自己平时就到处走街串巷,给人说媒,挣点媒人钱过日子。 饭菜刚做好,还没来得及端上桌呢,外面就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紧接著就是一阵破锣嗓子似的喊声: “娘,王大爷说你带回来个漂亮姑娘,要给谁做媒啊?” “別听王瞎眼胡说,就是个问路的姑娘,在我们家住一晚就走。” 王瞎眼可不瞎,就是眼睛睁不大开,只能从一条缝里看人,所以才叫他王瞎眼。 “问路的姑娘……” 话还没落,“啪嗒啪嗒”的声音就到了门口,然后一下又停住了。一个长得矮小还瘸腿的男人出现,扶著门框,直勾勾地盯著小芹。他就是林婶的儿子万多,可能是家里很少有年轻姑娘来,他直接被小芹的样貌给迷住不会说话了。 小芹被那丑男人看得怪不好意思的,赶忙低下头。 林婶把菜往桌子上一放,走过来狠狠地白了一眼儿子,还伸手掐了一下,这才转过身来笑著介绍: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我儿子,叫万多,小时候生了场病,腿就不太灵便了。你別看他走路膝盖直打架,那速度可是快得很哩,一般人都追不上他,干活也特別厉害,百八十斤的水,轻轻鬆鬆就提起来倒缸里了。” 刚才已经看到万多走路的样子了,说他走得多快、多有力气,那肯定是假的。小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这是当娘的给儿子说好话呢,她一个外人,也不好戳破,就稍稍抬起头,打了个招呼: “万哥哥好,叨扰啦。” 这一声“万哥哥”,叫得万多心里那叫一个美啊,他忍不住伸手在裤襠旁挠了挠,然后走过去,一边倒吸著口水一边说: “好妹妹,不叨扰,不叨扰。” “快坐下吃饭吧。” 看到儿子的手要伸过来,林婶抬手就是一巴掌拍过去,然后转身去拿饭碗。 万多赶紧把手缩回来,在衣角蹭了蹭,屁股挪到椅子旁边,可眼睛还是捨不得从小芹身上离开。他傻乎乎地说: “好妹妹,你叫什么名儿啊?” 第一印象真的很重要,不管万多是好人还是坏人,小芹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看到他那一口歪七扭八、黄得发黑的牙齿,更是让她本来有点饿的肚子,一下子就不饿了。可人家毕竟是这儿的主人,问了又不能不回答,她只好轻声细语地说: “我叫小……” 小芹话还没说完呢,万多这边就“嘭”地一声,四仰八叉地倒了下去,那只耷拉著的鞋子,还像长了翅膀似的,从桌子上飞了过去,稳稳地落在了小芹脚边。 原来啊,万多只顾著看小芹,屁股都还没挨著椅子呢,就一屁股坐了下去,结果坐了个空。 小芹是想笑又不敢笑,赶紧站了起来,想过去把人扶起来吧,又觉得有点难为情。 林婶拿著饭碗走了过来,抬脚把那只鞋子踢了过去,忍不住数落道: “你可真是个烂泥糊不上墙,就你这样还能干什么?” 万多动作倒是挺快,手一撑椅子,“嗖”的一下就坐了起来,他那叫一个尷尬啊,忙不迭地解释道: “没……没看准……就坐……坐空了,嘿嘿嘿……坐空了。”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人家的家,自己是客人,还是得关心一下的,小芹红著脸问道: “没摔疼吧?” “不疼,哪能疼呢。” 万多拍了拍手,坐得端端正正的。別说是关心了,能和小芹说上几句话,他就感觉跟和小芹睡了一觉似的,美得不行。 “吃饭,他一天得摔个八百回,哪能疼得过来啊。” 林婶对这个不爭气的儿子也是没了脾气,也懒得替他说好话了。 小芹也不再说什么,闷头吃饭,因为实在不好意思看万多的脸,她几乎都没抬过头,也没怎么夹菜。 倒是林婶特別热情,一个劲儿地往她碗里夹菜,那一小碟腊肉,有一多半都夹到她碗里了,弄得她怪不好意思的。 人家这么热情好客,自己总得表示表示吧。吃完饭,小芹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收拾完了,她又把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林婶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一个劲儿地夸小芹是个好姑娘,谁家要是娶了她,那可真是有福气了。 万多不愿意离开,也在边头帮忙著。还真如林婶所说,一天摔个八百次都还不到晚。稍微不注意,就又滚到了一旁。 人摔倒了,本不应该笑的。可是每次万多摔倒都不一样,还滑稽的很,今天第一次见这样子的小芹,怎么能忍住不笑? 笑点也好,原本破旧不堪,冷冷清清,散发著霉味的小院子。也充满了欢声笑语,让这里多了一份生机,多了一份活泼。 第674章 儿媳妇 忙活了一下午,身上都冒汗了,黏糊糊,衣服贴在身上怪痒痒的。小芹从农家逃出来的时候,什么行李也没带,不过她还是想烧点热水,舒舒服服洗个澡,至於衣服嘛,换不换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做就做,反正也到做晚饭的点儿了,正好可以烧水洗澡。这一下午过去,小芹对这个家也算是熟悉了些。 万多还真是捨不得小芹呢,小芹在那儿烧水,他就赶紧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旁边,帮著递柴火。其实柴火就在旁边,小芹稍微倾斜一下身子就能拿到。家里突然来了这么个水灵灵的姑娘,明天就要走了,他不得抓住机会多聊几句啊。 “小芹,你有婆家了没呀?” “还没呢。” 其实经过这一下午,小芹已经不觉得万多有多討厌了,难看是难看了点,那是天註定的,无法改变。只是万多这么一问,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喜欢县城不?” 万多腹胀得都快憋不住要去茅房了,可就是捨不得走开,非要没话找话和小芹聊天。 “不喜欢,城里头人太多了,我害怕,我还是喜欢乡下,抬头低头,谁都认识。” 小芹其实可喜欢城里了,这些天跟著龙公子和文贤英到处走,看什么都稀奇,就连人家家门口拴马的石头都想去摸一摸。这会就是心里有点防备,所以才这么说的。 万多有点失望,小声嘟囔著: “我还以为你喜欢呢,我娘专门给人说媒的,要是你喜欢,让她在城里给你找个好婆家。” 既然是嘟囔,小芹就假装没听见,也不答话了。 没过多久,水就烧热,林婶找来了桶,帮著把水提到洗澡房。她也没问小芹要不要换衣服,问了也是白问,小芹压根儿就没带衣服,她也没有合適的衣服给小芹换。等小芹成了她家儿媳妇,到时候再给买衣服也来得及。 洗澡房就在外面堆满东西的院子旁,是用几块木板和树皮围成的,十分简陋。小芹感觉比她家里的洗澡房还要差,可也不嫌弃。不就洗个澡吗,洗就得了。 她安心的脱起衣服来,可那万多却慢慢的靠近,趴在了那乱麻堆上,眼睛紧贴著木板的缝隙,心跳如鼓的往里看去。 等了一整天,就等这一刻,他哪里会错过。他还没看过女人的身子,这一看就捨不得眨眼,手不听使唤的伸进了裤子里。 正当他咽了不知道多少次口水时,突然感觉屁股一阵刺痛,他不敢叫出声,怕惊到了里面的小芹。只是在心里暗骂:这大冬天的,怎么蚂蚁还出来咬人啊? 他把手弯向屁股后,想把蚂蚁拨走,却触碰到了一个东西,赶紧回头看去,发现他娘正瞪著眼睛,手指掐著他的屁股。 他慌极了,赶紧把身子从乱麻堆上撑起,伸手去捂住他娘的嘴巴。 林婶抓住万多的手就往外面拽,到了厨房里后,猛戳了一下万多的额头,压低声音怒骂: “你有没有出息呀?” 偷看姑娘洗澡被娘发现了,这得多尷尬。万多头低低的,小声回道: “娘,我都三十好几了,也没有婆娘,这不……这不忍不住了吗?” 林婶双手反撑著腰,换了一种语气,问道: “那你想不想要婆娘?” 万多有点诧异,他娘这是要干什么?他抬起了脑袋,紧张又不解的回: “能不想吗?可我……可我……” 林婶自己就是媒婆,帮过无数的人说媒,可就是没办法帮自己儿子说一个。就是那些死了丈夫还带娃的女人,一听说是她家万多,都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今天这个小芹是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是天意啊,她压低声音,小声的说: “我什么我,今晚你给我把小芹睡了,从今往后,她就是你婆娘。” 万多惊得人都快向后倒去,不过很快就明白了娘的意思,他站稳了身子,颤抖著问: “行……行不行啊?她愿意吗?” 林婶又戳了一下万多的额头,骂道: “什么行不行?你只管睡,睡一次两次她还不服啊,不服就睡一个月,一年,把肚子睡大,娃给生出来了,不行也得行了,我倒担心你这样子行不行呢。” 走路虽然走得不利索,但是到了床上又不用脚跑,他的手劲可大著呢。万多想了一会,牙一咬,说道: “给点钱我去买点酒回来,晚上把她灌醉,今晚这洞房,我入定了。” “你去买酒,半天回不来,我去。” 林婶一转身子,扭著那硕大的屁股走了。丈夫死得早,只留下这么一根独苗,娶不到婆娘香火可就要断了。今晚能让儿子把小芹睡了,那也算是对得起丈夫在天之灵了。 吃饭时,盛情难却,小芹喝了一杯酒,脸上就已经泛起了桃红。禁不住左劝右劝,又喝了一杯,她感觉耳朵都发烫了,脑袋也有点晕乎乎的,便说什么也不喝了。 看小芹这个样子,应该是不胜酒量,林婶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也不再相劝,就等著小芹犯困要找床睡觉。 还真如这对母子所愿,吃饱饭没多久,小芹就感觉眼皮老往下沉,坐都快坐不稳了,便说道: “林婶,我有些困了,明早也想早点赶回去,带我去睡吧。” “好的好的,床我都铺好了,我这就扶你去睡。” 林婶笑的眼睛都眯了,赶紧过去把小芹扶起来。 “不用铺床,我跟你睡就行。” 小芹不好意思让林婶扶著,把手推开,可站起来了感觉头更晕,看房子里的物件都有点旋转了。 林婶哪能让小芹自己走啊,这可是她儿媳妇,可不能摔坏了,她又把人扶住,笑道: “哎哟,我上辈子是积攒了多少功德啊,能有你这么个大姑娘和我睡,行啊,那我扶你进我房间,晚上我们娘俩好好聊聊。” 小芹晕坨坨的,也懒得搭话了,任由林婶搀扶进房间。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婶的房间,反正进去了,见床就倒下,鞋子和衣服都还是林婶帮忙脱掉的。没有多久,就呼呼的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675章 紧要关头 迷迷糊糊中,小芹感觉有个人掀开被子爬上了床,应该是林婶来睡觉了,她眼睛都懒得睁开,只是往里挪了挪。 林婶上了床之后,就把手伸过来扯她的衣服。刚才躺下时,应该是衣服没有解掉,这会林婶帮她解吧。她实在是太困了,根本就不想睁开眼睛。 这林婶怎么还伸手摸她呢,都是女的,有什么好摸的。不对呀,之前躺上床时,好像是已经脱了外衣的啊。而且这个人好像不是林婶,有股臭味,妈呀,林婶怎么还舔她呢? 小芹惊嚇得猛地睁开眼睛,屋子没有点灯,狭小的窗户照进来了一些微弱的光。这已经足够让她看清身上的人不是林婶,而是噁心的万多。她猛的推了过去,尖叫道: “万哥哥,你要干嘛?” 万多一手就抓住了小芹的手,颤抖著说: “小芹,別吵,你是我婆娘了,不要吵,我们快活。” “林婶,你在哪里?快来呀,万多他……” 小芹使劲挣扎著,她知道万都要干什么,但她实在说不出那几个字。 万多把那臭烘烘的嘴堵了过去,小芹脑袋晃过了一边,他又往这边堵,可还是被躲开了,只好说道: “好妹妹,別躲啊,是娘让我俩成亲的,今晚先入洞房,过几天我们再买嫁妆……” “你滚开,我不是你妹妹,別来烦我。” 听说是林婶让万多来的,小芹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愤怒不已,使劲挣扎著,膝盖曲了起来,把万多蹬到了一边去。 万多也生气了,一把抓住想要溜下床的小芹,猛的拽了回来,又压了上去,骂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还敢踢我,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万多虽然双腿不灵活,但双手的劲可大了,小芹使劲挣扎,也挣扎不脱。只好奋力的扭动,苦苦哀求: “万哥哥,你放了我好吗?我是你妹妹,你不能这样啊,我求求你了,放了我,我会感谢你的大恩大德的。” “放了你,我哪里找婆娘啊,老实点,否则被扭伤了別怪我。” “你真是畜生,你们娘俩都是畜生,把我骗来这里,就是想糟蹋我,你们会被雷劈的。” “哈哈哈……雷劈了我也要先把你睡了,我三十六了,还没碰过女人,不可能放你走。” “救命啊,快来人了,救救我我……” 任凭小芹如何求饶,如何谩骂,如何呼喊,最终都是无济於事。她的小衣被扯飞了,裤子也被蹬掉…… 林婶悄悄地站在门外,耳朵紧贴著门板,准备隨时衝进去帮万多。不过现在房间里没有太大的动静,看来是不需要她出马了。这个儿子,关键时候还挺上道的嘛。 一般女人都不会喜欢万多这样的。可女人啊,就是命贱,不管喜欢不喜欢,一旦被睡了,肚子大了,那也就只能认命咯。把小芹关个一两年,等有了娃,有了牵掛,到时候放她跑,估计都不会跑了。 林婶心里美得很,好像已经看到自己抱著大胖孙子坐在门口,指著巷子口的王瞎眼对孙子说:“你看那王爷爷,这辈子怕是没机会抱孙子咯。”王瞎眼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招了个上门女婿,生的孩子叫外孙,不是孙子。 正想得入神呢,里面突然传来万多的一声惨叫,林婶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啊?紧接著是小芹短促的一声闷哼,然后声音就越来越小,没了动静。 她有点紧张,手刚放到门上,又马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开了。肯定是万多成功了,这小子都三十多岁了,没碰过女人,现在得手了,那不得像小孩子过年穿新衣一样开心,叫出声来呀。至於小芹的叫声,那就更好理解啦,她也是女人,也是从黄花大闺女过来的,第一次被睡,能不叫嘛。 这么一想,她就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儿子还是挺有用的,不用她帮忙,她也省得尷尬。 回到自己房间,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隔壁的房门开了。她在黑暗中又偷偷笑了起来,这才刚夸完儿子有用,却这么快就完事了。不过也正常,三十多年没碰过女人,快一点也不奇怪。 躺了好一会儿,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想当年,她老公第一次和她睡完,还搂著她不肯鬆手呢,这万多怎么捨得开门溜出来? 她不敢想下去,立刻掀开被子穿上鞋走过去。到了万多的房门口,看到门大开著,里面静悄悄的。她慌乱的喊了一声: “多儿,多儿。” 里面没人应答,只有几只老鼠惊慌的在楼樑上奔走。 她赶紧走进去,冬天不需要掛蚊帐,凭著那幽幽的暗光,看到床上直挺挺的躺著一个人。虽然看得不太清楚,但能分辨出肯定是她那不中用的儿子万多,而小芹似乎已经不在床上。 “多儿,多儿,你怎么啦?” 林婶慌乱的又叫了两声,摸过了桌子上的洋火,把油灯点燃。房间里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也看清了床上的光景。 万多不著一物,眼睛更大,嘴巴张圆,两条腿膝盖併拢交叠,两只瘦的只剩皮包骨的小腿,却分开岔过了两边。 她也顾不得尷尬了,摁住万多的肩膀就使劲摇晃: “多儿,多儿,你怎么啦?快醒醒,別嚇唬娘啊。” 万多只是晕了过去,並没有死亡,被这么剧烈的摇晃,又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刻就问道: “小芹,小芹呢?” 见儿子醒了,林婶也就没太大的担心,没好气的说: “我还问你呢,人呢?人哪去了?” 万多撑坐了起来,但是感到腹下传来胀痛,不由痛苦的哼了一声: “哎哟,这小娘们下手真狠,痛死我了。她一定是跑了,快帮我追……” 林婶这时也醒悟了过来,同时她也不想看万多这丑样,转身走了出去,丟下一句话: “你真是没用,一个女人都治不了,我看你这辈子还是打光棍算了。” 第676章 米筐 这会的小芹,正像个无头苍蝇,没命的跑在安平县的街道上。天还没有太晚,街道两旁的人家里还闪烁著灯光,不过因为是冬月的缘故,已经没有太多人走动。 路面上坑坑洼洼的,小芹孤单的身影,和那凛冽的寒风,让这残破的县城更显得残破。 虽然街道上人不多,但是她不敢往有人的地方走。哪里冷清,哪里黑暗,她就往哪里钻去。她怕也会遇上第二个慈眉善目的林婶,城里人多,坏人也多。 不知不觉就远离了灯光,好像来到了郊外。这里的风更大了,她逃跑出来时外衣都顾不得穿上,就只穿了裤子和单衣,现在是冷得牙齿都打架。 再这样子走下去,估计会冷死。借著依稀的夜光,好像看到路边有个房子,她想都没想就走了过去。躲在人家屋檐下避避风也好,挨过天亮,太阳出来就暖和了。 到了房子前,看到那房子连门都没有,估计是一间破屋,没有人住的,她就钻了进去,毕竟里面要比外面暖和得多。 这房子应该有两间的,因为一进到房子里面,就看到了隔壁的一间闪耀著一点炭火的光芒。 这个时候有火,那简直是比得到一件棉衣还要好,她马上跨进了隔壁那间房。只是腿才迈开两步,就被一个东西绊倒,人差点滚到了那快要熄灭的火堆旁。 “谁啊,走路不长眼睛,你要踩死我啊?” 一个还有点稚嫩的男生响起,小芹现在是听到男人的声音都害怕,她紧张的立刻抓起了火堆上还没有燃完的一节木头,向著声响的方向指去,大声吼著: “你別过来,过来我就打死你。” “姐,你是小芹姐吗?” 被小芹踩到的男人,正是在码头揽活的瘦小伙,他叫米筐,小时候没有人带,他娘就拿一个烂箩筐,里面放了稻草,把他放在筐里。日子久了,就叫他筐儿,因为姓米,他爹索性就给他取名米筐。希望长大了能像米筐一样,装很多的米,吃穿不愁。 只是事与愿违,他爹五年前得寒癆病死去了,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娘和他姐不久后也被人拐卖,不知去向。他那低矮得进门都要低头的小棚屋,也在一阵大风中被吹翻。当时才十岁的他成了孤儿,刚开始街坊邻居还轮流著照顾一下他,后来长大了几岁,他不愿意过这种日子,就跑到了县城来,东摸西打,渐渐的在码头混了帮人搬货的谋生。 那天他帮文贤鶯扛行李,得知小芹的名字和他姐的名字一样,就念念不忘。因此刚才小芹一说话,他就听出来了。 “你別过来,我不是你姐,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小芹听著那声音有点耳熟,但还是异常的紧张,双腿向后蹬去,屁股下面冷冰冰的。 確信是小芹了,米筐高兴极了,他坐了起来,急忙说道: “姐,是我啊,我叫米筐,在码头帮搬东西的,你不记得了吗?那天我还帮你和小姐搬东西,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啊,那小姐呢?” 米筐怕小芹认不出他来,又从旁边拿过捡回来的柴火,架到了火堆上,埋头去吹那火堆。 这么一解释,小芹就记起来了,米筐瘦瘦弱弱,还是个半大小伙。那种威胁感一下子就减小了许多,但是她是不放鬆,手仍然举著火炭头,紧张的说: “是你呀,你別过来,我学过功夫,你过来我一招就能把你打死。” 米筐看都不看向小芹,继续吹著火,把火吹燃了,这才抬起头说: “姐,我又不抢你的东西,你打我干嘛?我……” 话才说到一半,米筐就停住了,眼睛瞪大,隨即马上低下头,又尷尬的说: “姐,你……你的裤子破了。” 小芹一愣,低头看去,自己的裤子果然破了,那缝线处应该是刚才被万多撕开,现在正张大著口子。她逃跑出来时著急,裤衩都没记得套上,这会在火光里,那里一览无遗。怪不得刚才向后挪时,感到屁股冷冰冰的。 她羞啊,举著那火炭头,不由分说,就往米筐的脑袋上砸去,怒骂著: “小小年纪不学好,我叫你看,我叫你看……” 米筐都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上就挨了一下,赶紧滚过一旁,手捂著脑袋,无辜的辩解: “我没看,就是看见的,唉呀我没看,是无意中看到的,黑黑的一块,又没看到是什么?” 黑黑的一块?小芹更加羞了,举起火炭头就追过去: “你还说,看我不打死你。” 这回米筐有准备了,原地一滚,就滚到了外间,再一滚,滚到了屋外去。 “姐,別打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屋角的那个箱子里有针线,就在箱子的最下面,用油纸包著的,你拿来补一补吧。” 米筐应该不是故意要看的,而且话说得还那么真诚,小芹也就不再追出去了,她丟下火炭头,很是不好意思,说道: “那你別进来,等我补好了,叫你再进来。” “放心,我姐也叫小芹,你就是我姐,我不会进去的,我帮你看人。” 姐姐被人拐跑之后,米筐经常会梦到姐姐,他姐对他可好了,和娘一起外出干活,抓到一只蚂蚱,那也会用叶子包回来烧给他吃。小芹虽然不是他真正的姐,但名字里带“芹”字的女人,他都感到亲切。 从来到这破屋,米筐一直都对她很友好,反而是她对米筐饱含敌意。小芹很是不好意思,借著光亮打量了一下屋子,看到了破破败败,地上铺著几张木板,上面有一床烂被褥。刚才米筐应该就是睡在上面,因为没有床凳垫高,她才被绊倒的。 房间的角落果然有个破旧的箱子,上面没有锁,只是用小木棍横穿过那锁扣里。 她走过去,把小木棍扯下来,打开了箱子。里面放著一堆衣服,应该都是米筐的。她拿出了一条裤子,比划了一下,也没有想太多,就脱下自己的裤子换上。 第677章 回家路断 换好了裤子,还挺合身的呢。其实嘛,米筐也快有她那么高了,只是长得比较瘦弱,看起来比较显小而已。小芹冲外面喊著: “米筐,快进来吧,可以进来了。” 这么快就把裤子补好啦?米筐心里有点犯嘀咕,站在门口没进去,问道: “你不补裤子啦?是不是没找到针线呀?” “我先穿你的裤子,你快进来吧,外面冷著呢。” 米筐的外衣也丟在屋里,只穿著单衣在外面得多冷啊?小芹可是知道的。 “那我进来咯。” 外面还真冷,就这么一会儿,米筐就冻得直打寒颤。他缩著脑袋,一蹦一蹦地跑进里屋,一屁股蹲在了火堆旁。 那裤子膝盖和屁股处都有补丁,这针线活还真不错呢。小芹也坐了下来,把自己的裤子铺在膝盖上,拿出针线,扯了一段线头放在嘴里抿了抿,对著针孔就穿了过去,说道: “你的裤子是谁帮你缝的呀?这里是你家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呀?” 一提到家,米筐就有点难过了,他从床头拿过那件同样单薄的外套披在身上,小声嘟囔著: “我没有家,这是一间鬼屋,没人敢住,我就住这儿了。” “鬼屋?” 小芹有点害怕,不自觉地看向了外面。外面漆黑一片,风吹的跟鬼哭似的。 “对呀,鬼屋,不过我住进来都两年多了,一次鬼都没碰到过呢……” 米筐把那柴火又往上面堆了堆,接著讲他的故事,讲他的家,讲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讲他为什么会叫小芹姐姐。 小芹裤子缝到一半,眼泪就已经打湿了眼眶。她也是没爹的孩子,不过娘后来又招了一个后爹,后爹对她也还好。她感觉米筐太可怜了,为那天对米筐的態度,还有刚才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她可能是愧疚,伸手去兜里要拿点钱给米筐,不为別的,就为那一声姐。 可是一摸兜,才发现兜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她急了,又仔细把其他兜都翻了一下,依然一无所获,眼泪流得更大了,拍著膝盖大哭: “小姐,我对不住你呀,把钱都丟了,该怎么帮你回去通风报信啊?小姐,你对我那么好,我却如此粗心大意,被人骗了,还把钱给弄丟……” “姐,你钱丟了啊,丟了多少啊?” 米筐也是有些著急,伸出手想要去晃一晃小芹,可手停在半空中又不敢按下去。刚才被打了脑袋,现在还隱隱作痛。 “全都丟了,我自己的有两百多,小姐又给有,呜哇……我真没用。” 小芹活这么大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遇到那么多挫折,她人都快崩溃了。 “那你家小姐呢?她在哪啊?” “她被人关了。” “怎么,这么好的小姐被人关了,关在哪里啊?” “关在农局长家。” “……” 小芹既委屈又无助,这回是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一问一答中,就把所有的事情说了出来。 幸好米筐没有坏心思,也惦记著文贤鶯曾经多给他五块钱。他听了之后,义愤填膺,握著拳头大骂道: “那个农局长家就没有一个是好人,上个月才开车碾压了一位牵著孩子的大爷,腿都压断了,一文钱不赔,还下车把人踢了一顿。现在竟然把这么好的文小姐关起来,真不是东西。” “米筐,帮帮我,帮帮我救救小姐,她是好人,你救救她好吗?” 小芹把还未缝好的裤子扔到一旁,过来摇晃著米筐的膝盖。眼泪一行行,掛满了那还有些稚嫩的脸颊,看著就让人可怜。 “姐,她是你的主子,你说了她对你很好,那我一定会救她的,你別哭了,明天我就去救她。” 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农家在县城里有钱有势,而他不过是个连在码头一起揽活的人都欺负的,又怎么能救得了人? 小芹抬袖抹去两边的眼泪,一下就跪在了米筐的面前,磕起了头来。 “谢谢你了,姐替小姐谢谢你了,你好心一定会有好报的,我家小姐有钱,石宽姑爷有钱,他们都会报答你的。” “你快起来,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救人吧,农家高墙大院,时刻有人守门,我们难进得去呀?” 米筐从到县城流浪以来,就没有遇到过什么好人的关怀,文贤鶯那天给他的五块钱,他能记住一辈子。现在文贤鶯有难,他肯定是要出手相救的,可是怎么救,他就不知道了。 小芹这才记起,米筐是个自身难保的人,让他帮忙救人,那不是脱裤放屁吗?不由得歪坐过一边,又哭了起来。 米筐赶紧相劝,说了许多的好话。 这一晚,两人都没有睡觉,商量了很多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米筐带著小芹去买了两个包子,两人一边啃一边往码头方向走去。他们昨晚商量了,就凭他俩,去农家救出文贤鶯,那似乎是不可能的。只有回龙湾镇,把人叫来了,那才有办法把文贤鶯搭救出来。 搭公船回龙湾镇需要十元钱,米筐身上还有十五元,够给小芹搭船回去,还能余下余五元钱买包子吃早餐呢。 小芹的裤子缝好了,后面一半是米筐帮缝的,那针线缝得又密又整齐,比小芹自己缝的都还要好。她还穿了两件米筐的单衣外套,虽然破破旧旧,但也基本可以御寒。只不过穿著男人的衣服,一路上都有人不断的往她身上看。 到了码头,时候还早,小芹一眼就瞧见了石阶上,有几个熟悉的身影来回走著,那不是农家的佣人吗?她赶紧扯住米筐的手,往一旁躲去。 米筐还有些疑惑,问道: “姐,怎么了?” 小芹指著那几个穿著明显不同的男人,小声且紧张的说: “龙湾镇恐怕我是回不去了,那几个人就是农家的,他们来这里肯定就是蹲我,不准我回去通风报信的。” “那怎么办?” 米筐平时被人欺负惯了,一听说有人在这蹲守,也慌里慌张,脖子都不由自主的缩了起来。 第678章 撕破脸皮 这时候,一个农家佣人恰巧往这边瞅了一眼,小芹心虚地一下就低下了头,转身扯著米筐的手,慌里慌张地说道: “赶紧走,我穿著你的衣服,他们应该还没看出来,再待下去肯定要露馅。” 米筐也不敢多耽搁啊,和小芹两个人撒丫子就跑离了码头。跑远了,这才喘著气问道: “现在怎么办?回不去龙湾镇,怎么救文小姐啊?”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不想办法还问我?” 小芹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是啊,他可是个男人,这种时候怎么能问一个女人呢?米筐觉得自己责任重大,赶忙安慰道: “好好好,你別哭,我肯定能想出办法救人的。” “什么办法?你倒是快说啊?” 小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晃著米筐的胳膊,一副要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米筐一个半大小子,能有什么办法啊,为了不让小芹掉眼泪,他一咬牙,握著拳头说道: “今晚我就摸进农家,把文小姐救出来。” “摸进去救人?你能摸进去?” 小芹好像看到了希望,那快要掉下来的眼泪也收了回去。 “有梯子不就能摸进去了嘛?” “你哪有梯子?” “没有就做一个唄。” “那快回去。” “……” 晚上,忐忑不安的文贤鶯没有等到米筐来救她,第二天晚上也没有,第三天晚上还是没有。 到了第五天晚上,吃过晚饭,她穿著衣服躺在床上,瞪著大眼睛看著那蓝色的星光天花板,发起了呆。心里琢磨著小芹都出去这么多天了,应该也通知到罗竖了,怎么还没人来救她呢?这么多天不来,肯定是发生意外了。得赶紧想办法自救才行。还有四天就要过年了,她可不想待在这里过年。 天黑下来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她知道是农家的人。这些天以来,农家的人都会轮番上阵,对她苦口婆心,软磨硬泡,让她答应和农公子结婚。可她就是软硬不吃,横下一条心,怎么也不答应,而且连门口都不出过。有人送饭上来她就吃了,没人送饭她也不叫。这会不知道是周媚还是农局长,她隨口问了一句: “是谁?” “是我,逸泽。” 门口传来了农公子的声音,那声音有点疲惫,似乎也为这几天的事,吃不香睡不著。农公子每天都会来敲一趟她的门,可只要知道是农公子,她就不吭声,也不打开门。这会依然选择不回答,她扯过枕头压在了脸上。 农公子今晚喝了点酒,手撑在门框上,又说道: “贤鶯,你开开门,不管你同不同意嫁给我,我们聊聊好吗?” 听农公子的话,感觉有点气馁了,文贤鶯心里一阵欣喜,如果能说动农公子,把她放了,那也不至於把脸皮撕得太破,以后还可以是朋友。於是她把枕头拿了下来,回答道: “没什么好聊的,我说了我已经有心上人了,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嫁给你的。” “唉!我到底差在了哪里?” 农公子唉声嘆气,这几天晚上他几乎没怎么睡觉,时不时会走到文贤鶯房间门口,听听里面是什么动静,现在他眼睛里都已经起血丝了。 “你不差,你很优秀,只是我俩没有缘分。” 文贤鶯回答得冷冰冰的,心里却燃著希望。 “你开一下门,我俩好好聊聊,要是真没缘分,那我也就认了。” 农公子喷著酒气,又拍了一下门。 文贤鶯不再搭话,但却伸腿下床去开了门,这是个机会,她脑子里迅速组织著语言,想著用什么方式把农公子给说通。 门开了,农公子也感觉机会来到,他爸妈今晚都和他说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一直这样拖下去,拖个一年半载,也不知道能不能换回佳人的心,他自己也觉得已经忍无可忍了。 进了门来,他就把门给关上,走到了床头,看著已经迅速回来,又钻入被子底的文贤鶯,心里百感交集。停顿了好一会,这才慢慢开口: “贤鶯,我爱你。” 文贤鶯突然感觉把人放进来是个错误,她略微紧张,回答道: “你喝酒了?” “为了你,借酒消愁。” 农公子回答得也有点冷,他抬手鬆开了里面衬衣最上面的纽扣。钮扣不紧,但扣著就很压抑。 “为一个不爱你的人借酒消愁,你这是何必呢。” 文贤鶯紧紧盯著农公子的脸,她感觉今晚要有什么事发生,得时刻警惕著。 农公子仰望头顶,指著那天花板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这个房间粉刷成这样吗?” 文贤鶯猜得出来,却摇摇头,不屑的说: “我不知道。” “你娘说你喜欢蓝色,蓝色就是天空,所以我就画了这幅天花板,晚上檯灯一开,星河璀璨。我还给你选了粉红色的被子,没有哪个少女抵挡得住粉红色,事实证明,我做的是对的,我妈说,你当时一看到这布局,就喜欢的不得了。知你者,莫过於我,你难道感受不到吗?” 农公子也看回文贤鶯,双眼脉脉含情,人也再上前了一步。 文贤鶯从被子里伸出了一只手,警惕的说: “站住,別过来。你做得很好,但是用错地方了。我是喜欢蓝色,但不喜欢夜空,我喜欢蓝天白云,喜欢阳光,不像现在这样被软禁在这里。同时不是每个少女都有粉红色的梦,你这被子让我感觉幼稚,如果有可能我都不想盖。所以你別煞费苦心了,把我放回去,我俩以后还是好朋友。你是个斯文人,强扭的瓜不甜,这你是知道的。” 刚才是农公子最后的努力,文贤鶯依然坚毅如铁,他也就真的不想在煞费苦心了。他把西装外套脱了,扔到了一旁,换了种语气说: “那好,既然是个瓜,那我就要尝尝,是甜是苦,尝过了才知道。” “你,你要干嘛?” 危险果然来临,文贤鶯紧张了,紧紧的抓住被子,不断的向后蹬去。 第679章 跳楼 “来尝尝你这瓜甜不甜啊。” 事已至此,农公子像变了个人似的,哪还有之前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他不紧不慢地解开衬衫扣子,嘴角掛著一抹坏笑。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斯文人,没想到你就是个衣冠禽兽啊!你敢动我,以后有你好受的,你知道石宽是干嘛的不?他有枪,而且不要命,你敢动他女人,他肯定一枪崩了你。还有我弟,龙湾镇的人都叫他文霸三,他也不会放过你的。我二哥文贤昌,那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儿,你……你……你別过来……” 文贤鶯又羞又恼,狠狠地瞪了农公子一眼,然后赶紧把脸扭到一边。男人的身子,她也只看过石宽的,而且只喜欢看石宽的,其他男人的只会让她觉得噁心,农公子的,更是丑得要命。 “哈哈哈……石宽?我要弄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什么文霸三文霸四的,少在这嚇唬我,你以为我会怕?告诉你,今晚你就是我的人了,给我乖乖的,不然弄伤了你,可別怪我不懂怜香惜玉哦。” 没了束缚,农公子大摇大摆地走到床边,抓住那粉红色的被子,用力一甩,就扔到了一边。 文贤鶯力气小,哪能拽得住啊。连人带被子一起被拉到了床中央,她手一松,骨碌碌就滚到了床下,破口大骂起来: “农逸泽,你还是县长秘书呢,怎么就这么下流啊。” “什么叫下流?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敢动手,那才叫下流。” 农公子转过身,张开双臂,一步一步地向文贤鶯逼去。 文贤鶯又羞又恼,农公子面目狰狞,那里也呲牙咧嘴,难看至极,搞得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她慢慢地往后退,可这房间就这么点大,没退几步,就贴到墙根了,真是无路可走啊!眼看著农公子要扑过来,她赶紧伸出一只手挡在前面,扯著嗓子喊: “我都怀了石宽的孩子了,你还想来当这个爹呀?就算这么下贱,捡別人睡过的女人吗?” 这一句话就像一颗炸弹,把农公子的脑袋都炸晕了。文贤鶯居然不是黄花大闺女,而是被石宽睡过,还怀了孩子的残花败柳?这他可接受不了,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的,一下子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你……你和那个石宽睡过了?” 看到农公子停下了,文贤鶯赶紧趁热打铁,接著说道: “千真万確,我和他可是情投意合,不睡在一起,难道要等到七老八十了再睡啊?” 农公子的脸抽搐了两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真不要脸,我还以为你是冰清玉洁的,结果却是婊子一个。” 现在得把农公子彻底激怒,让他死了这条心才行。文贤鶯可没住嘴,继续说道: “你才不要脸,你们全家都不要脸,明知道我和石宽都已经是夫妻了,你还横插一槓子,还说自己是什么秘书,其实干的都是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这可把农公子气坏了,头髮都竖了起来,他咬著牙说: “偷鸡摸狗是吧,那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偷鸡摸狗。” 说完,他张开双臂,往前一扑,就抱住了文贤鶯,手还不停地扯文贤鶯的衣服。 文贤鶯慌啊,弓起了手指直掐农公子。可是她指甲不够长,农公子的皮肤又有点滑,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她只有挥著拳头乱抓乱挠,脚上也乱踢著,脑袋左躲右闪,怒吼著: “混蛋,你真是混蛋,披著羊皮的狼,是个掛著人名的畜生,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那你就死吧,死了趁尸体热乎,我依然要把你睡了。” 农公子现在已经撕下了一切偽装,哪里还管那么多,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和文贤鶯扭打在了一起。 二楼的客厅里,农局长吸著菸斗,来回的踱步。 周媚也是焦急不安,楼上的动静声声入耳,她问道: “反抗这么强烈,不能出事吧?” “出得了什么事?她是一匹烈马,就该逸泽这样的人来驯服。” 农局长最后吸一口菸斗,內心也比较慌乱,把那菸斗在桌子边缘敲了敲,让那残烟脱落出来。 周媚连忙过来拿起菸灰缸,骂了一句: “菸灰缸不是在这里吗?怎么又敲到地上去了。” 农局长没有理会周媚,把菸斗往桌子上一扔,又继续在客厅里踱步。 文贤鶯和农公子扭打著,虽然极力的反抗,但终归是个女子,很快就落了下风,被农公子推到了床上。 农公子压上来时,她突然就张开嘴,对著那肩膀狠狠的咬了下去。 农公子本来就已经被抓得身上道道血痕了,这会又被咬住,钻心的痛马上传来,他鬆开了手,撕心裂肺的喊道: “啊,痛死我啦!你他娘的,我要弄死你,我要叫所有人来轮j你。” 趁农公子鬆开手时,文贤鶯赶紧把人掀开,跑到了窗台前,望著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她抓起了桌子上的一个檯灯,胸脯起伏的怒喊: “別过来,过来我就跳下去,就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你跳啊,你敢咬我,今天你就是不死,我也要把你弄死。” 农公子已经斗红了眼,根本不怕文贤鶯的威胁,一翻身就又冲了过来。 文贤鶯举著那檯灯使劲的砸过去,可只是眼前一暗,檯灯並没能砸出多远,因为还有电线连著,这回线头脱落了,檯灯也就灭了。 农公子只是稍微的愣了一下,又冲了过来。 “你跳啊,不跳就等著给我c。” 农公子这样子是铁了心的要睡她,文贤鶯怎么会甘心被睡。她绝望的喊了一句: “石宽,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今生无法嫁给你,来世我也还在石拱桥头等著你。” 说完抬腿跨过了窗台,消失在夜色当中。 她和时宽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龙湾镇的石拱桥头,那时候还有慧姐。如果有来生,她希望和还在石拱桥头,和石宽重新开始。 第680章 绝处逢生 农公子压根儿没想到文贤鶯真会跳,等他反应过来想拉住人时,已经晚啦,只听见“啪”的一声巨响,他直接就呆住了。 这可是三楼啊,这么跳下去不得摔个稀巴烂,小命难保?他不敢往下想,撒腿就往房间外跑。刚跑到门口,走廊上的风吹来,凉颼颼的,这才发现自己衣服裤子都没穿,只好又折返回去,打开房间的吊灯,在那已经被折腾的乱七八糟的房间里,找到了他的衣服,手忙脚乱地穿上。 衣服穿好了,他人也冷静了许多,人死了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起在他家里,那就不太好了。他跑到二楼,慌慌张张地大喊: “爸,妈,贤鶯她……她跳楼了!” “啊!” 周媚失声惊叫,身体抖得像筛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真是匹烈马。” 农局长从沙发上“噌”地一下弹起来,扯了扯那背带裤,菸斗也顾不上拿,就大步地走出客厅,往一楼走去。 一家三口火急火燎地来到房子的一侧,借著窗户透出来的光,只看到地上有个摔坏的檯灯,那红色的灯罩还在那儿慢悠悠地滚著,压根儿没瞧见脑浆迸裂的文贤鶯。 “人呢?明明跳下来了,怎么不见人影呢?” 农公子纳闷极了,东张西望,到处找文贤鶯的尸首。 农局长也挺纳闷的,儿子应该不会骗他呀。他抬头瞅瞅三楼的窗口,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 “回去拿手电筒来,让大家一起找,看这人死哪儿去了?” “凤菊凤兰,大刚阿飞,快点来找人啊!” 周媚扯著嗓子大喊,踩著那尖尖的高跟鞋又跑回屋子里去了。他们家在县城里可是少有有电灯的人家,这一时半会儿的,要找个手电筒,还真不知道放哪儿了。 农家的佣人们听到呼喊声,急忙从前楼跑了出来,他们这些下人都住在前楼,要守的也是前门,因为农家压根儿就没有后门。 可能是老天也觉得文贤鶯和石宽是天生的一对,並没打算让其中一方死那么快。 文贤鶯把脚甩出窗户时,却被那檯灯的灯线给缠住了,檯灯被她甩了出来,坠了下去,扯住她脚的那一剎那,竟然让她有点害怕,不敢鬆手了。 而农家这个窗台下面是一条突出的沿,而且还蛮宽,她的两只脚正好站在那里,脚踏实地,屋子里的农公子又没衝过来,她干嘛要往下跳啊? 她一闪身,就趴在了窗户旁。农公子跑出房间时,她还想翻身再进来呢。只是不等她跨腿进来,屋里的灯就亮了,她嚇得赶紧往边头走去。 农家这栋楼是后楼,前面和左右两边是在院子里,后面就是院墙了。她拐过了墙角,到了后面,却看到月色中有一条竹竿架到了那墙体上,竹竿的正中还掛著一个人。 她以为是农家的下人发现她了,就过去推那竹竿,想把人给推翻下去。 那条突出来的沿虽然能容得下她的双脚站立和走动,但因为人要紧贴著墙,不好用力,她推那竹竿竟然推不动,只是晃了几晃。 那竹竿上掛著的不是別人,正是米筐。 米筐第一天和小芹俩人把脸涂得脏脏的,鬼鬼祟祟的来到农家,四处查看,看哪里可以爬进去的。终於被他们发现这后院外面有棵苦楝树,长得比较贴近那栋三层半的小洋楼,可以从这里想办法进到院子里。 於是第二天他们就去寻找梯子,想把梯子扛上苦楝树,再架到墙体上,这样子就可以进去救人了。 可他们好不容易去偷了一把梯子,天黑了扛来时,半路上就被巡逻的警察看到。那些警察刚问他们话,他们做贼心虚,扔下梯子就跑。 这年头即使是梯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偷的,没了梯子,想要再找第二把就非常困难,再加上他俩身无分文,又要去乞討,或者找点活干填饱肚子。 所以就一直磨磨蹭蹭,东想西想,到了今天才找到了一条合適的竹竿,以及准备了些绳子。天才刚黑下不久,俩人就来到了农家的屋后。 小芹也是农村人,爬树不逊於米筐,他俩一起爬上了苦楝树,把竹竿的一头绑在了树杈上面,另一头架过了墙体。从竹竿爬过去的活,就交给米筐了。 米筐爬上那竹竿,还没爬到顶端,就听到啪的一声巨响,嚇得不敢动了。没过一会,那墙体上有个人像壁虎一样,慢慢的挪了过来。他更是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呼出一口。 谁知道那人还是发现了他,抓住竹竿要把他推倒,他赶紧往下滑去,惊叫道: “姐,我们被发现了,快走。” 小芹站在那树杈上,有那些树枝挡著,並没能看清楚上面的情况,她小声的骂起来: “你胆小就说胆小,说什么被人发现,你下来,等我爬上去。” 即使是在县城里,那夜晚也是比较安静的,小芹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上面的文贤鶯却听到了,她悲喜交加,激动的都快哭了,连忙喊道: “小芹,是我,是你带人来救我了吗?” 小芹也听出了文贤鶯的声音,心里那个喜呀,回答道: “是我,小姐,是我,你在哪里呀?” “我就在这里啊?” 文贤鶯还以为刚才滑下去的那个人是小芹呢。 这会米筐也知道了刚才壁虎爬墙的人竟然就是文小姐,他赶忙压低声音说: “小声点,別让他们听到了,你敢滑下来吗?” “敢!” 米筐的话一下子就提醒了文贤鶯,她抓住了那竹竿,双腿盘了过去就往下滑。这么危险的事,要是搁平时,她是打死也不敢的。可在这种紧要关头,她都没想过危险,也不需要人教,一下子就滑到了竹竿根部,屁股撞向了米筐的脑袋,还来了个缓衝。 小芹在一旁迅速的搂住文贤鶯,眼泪马上就流了出来: “小姐,终於见到你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別说了,快点下去,一会就被他们发现了。” 米筐敦促著快点离开,毕竟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第681章 又落贼手 文贤鶯哪还顾得上和小芹重逢的欢喜呀,赶忙在俩人的帮助下,从苦楝树上爬了下来。 三人不敢往前跑啊,从农家院后的小巷子往后退,还没出到富人区呢,他们就又停住了。因为有四个戴著大盖帽,手提长枪的警察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小芹一看到警察就害怕得不行,不自觉地就缩到了文贤鶯的身后。米筐作为这里唯一的男人,硬著头皮把手伸到前面,但心里还是没底,慢慢地就放下了手臂,挤著文贤鶯和小芹,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后挪。 那四个警察本来是听到小巷里有急匆匆的脚步声,就停下来等的。这会儿看到三人跑出来了,又慌慌张张地停住,就觉得很可疑。 其中一个警察打开手电筒,照向三人。这一照,可看清了最前面的小伙,脸上黑乎乎的,就两只眼珠的眼白还闪著光,头髮乱得像鸡窝,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而小伙身后的年轻女子,倒是长得眉清目秀的,不过也挺狼狈的,两条辫子,有一条还扎著,另一条散开来了。外套好像被什么东西磨得皱巴巴的,两只脚就穿著白袜子,这么冷的天连双鞋都没有。最后面那个人看不清是男是女,脸也是黑黑的,不过头髮倒是挺长。 那警察把手电筒光在三人的眼睛上晃了几下,不怀好意地问: “干嘛的?你们三个干嘛的?” 米筐和小芹都不敢答话,米筐还回头看了一眼文贤鶯。 文贤鶯被那电筒光晃得眼睛很不舒服,抬手挡在眉头上,又站了出来,有点慌张地说: “我们出来逛逛,没干嘛呀。” “出来逛逛?你们住哪儿的?” 刚才有米筐站在前面,那警察没能看得太清楚文贤鶯。这会文贤鶯站出来了,就看的比较直观。那外套被磨得起皱也就罢了,前面的扣子鬆开了几颗,看到里面的单衣。冬天很多人都穿得厚,突然看到这单衣里鼓鼓的,很是诱人。他电筒光的圆心,不由自主的就停在了那上面。 文贤鶯感到很不自在,立刻双手抓住外套拢起来,把自己紧张得上下起伏的胸脯遮挡住,结巴的回答: “我们……我们住在……就在那边。” 旁边一位比较猥琐的警察把长枪背过身后,立刻就上前,坏坏的说: “狗屁,你们就是小偷,把手举起来,给我搜一下。” 文贤鶯並没有把手举起来,还小声回骂了一句: “你才是小偷。” 那坏警可不管骂不骂,伸手进文贤鶯的腋下,装模作样的搜查,手掌掌肚却不老实的偷偷碰过去。这种事情他干得多了,如果掌肚触碰到了,没有剧烈的反抗,那就可以直接上手了。 他的掌肚刚感受到那温热,脸上就“啪”的挨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可重,他身体都歪过一边去。他捂著那火辣辣的脸,怒吼道: “妈的,你这小娘们,我也敢打,不给你点教训,不知道我阿荣的厉害。” 说完,他完全不管了,又上去抓住文贤鶯的手,使劲的往身后掰去。 米筐虽然害怕这些警察,但这时也敢出手。帮去扯那阿荣的手,大声喊著: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小芹在身后也上来,去掐阿荣的手,骂道: “走开,不许对我家小姐无礼,让我家老爷知道了,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另外两名警察哪里能看自己的同事被三个小贼围攻啊,虽然阿荣並不吃亏,但他们也加入了战局,上去扭打起来。 文贤鶯和小芹根本不会打架,文贤鶯还会动手推几下人,而小芹只会用指甲掐,根本不管用。 只有米筐一个人挥著拳头和三人对抗,可他也不过是个半大小伙子,顾得了这个又顾不了那个,没几下,就被治服了。 阿荣把文贤鶯的两只手一起弯在了背后,牢牢的抓住。他的手背也被小芹掐得火辣辣的痛,那小芹虽然穿著补了又补的男人衣服,这会已经看出了是个女的,他腾出了一只手一把抓过去,咬牙怒骂: “他娘的,原来你也是个母的,我摸摸看。” 抓住小芹的那个警察叫世江,他也腾出了一只手来使坏,坏笑道: “脸抹得那么黑,我还以为是个男的呢,哈哈哈。” “小姐,救我,米筐你死哪去了,快来救我啊。” 小芹又急又羞,使劲扭动身子挣扎著。 米筐就在旁边,但他已经被放倒在地,人被一个膝盖跪抵著,根本动弹不了。听到了呼叫,只能是大喊: “放开我姐,我跟你们拼了。” “哈哈哈……你拿什么跟我们拼,哪个是你姐?这个吗?” 阿荣刚才摸小芹,只是为了泄被掐的愤,这会把手收了回来,要去摸自己控制住的文贤鶯。毕竟这个女人才漂亮,闻起来还香。 阿荣的手还没触碰到文贤鶯的胸脯,拿手电筒的那个警察,就把电筒光照了过来,晃了一下,说道: “行了,把他们带回去吧,別惹事。” 阿荣有些奇怪,问道: “怎么啦勇哥,今晚当起了好人?” 被叫做勇哥的是个老警察,四十几了,他家女儿和文贤鶯年纪差不多,突然就起了点惻隱之心,过来把阿荣的手掰开,说道: “你没听到叫小姐了吗?看著穿著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我们不过是个苦当差的,惹上事了还真吃不了兜著走,把他们带回去,看看谁来赎他们了再说吧。” 阿荣重新打量了一眼文贤鶯,虽然很狼狈,但那气质,还有穿的衣服来看,確实不是普通女子的打扮。特別是脚上那厚厚的一双白袜,更彰显出其身份不一般。他有点心虚了,从背后取下长枪,对准了文贤鶯,问道: “你……你是谁家的?” 文贤鶯刚才被捏得手腕生痛,这会顾不得揉,就去推开搂住小芹的坏警,说道: “说出来嚇死你,我爹是省城財政厅的沈主任,你们敢对我非礼,等著瞧吧。” 第682章 兄妹重逢 那位跪在米筐背后的警察,听说是从省城来的,还是个主任的女儿,这会儿也嚇得有点发懵,手一松,就放了米筐。 文贤鶯赶忙跑过去扶起米筐,拉著小芹的手就走。她只是搬出沈静香她爹来嚇唬人而已,再多说几句,可就要露馅,不能在这儿久留。 “站住!” 勇哥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手电筒往前一伸,拦住了三人的去路。 文贤鶯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这么快就被识破了吧?她赶紧把小芹护在身后,故作镇定地喊道: “走开!信不信我这就去找刘县长,让他把你们几个都抓起来!” “小姐,这可不行哦。你们这样,是不是沈主任的女儿还不一定呢。就算你真是沈小姐,现在这么晚了,我们也有责任护送你回警局,等沈主任来接你们呀。” 勇哥当警察都好几年了,虽说不上老谋深算,但也算是见多识广。他才不会被文贤鶯几句话就给唬住呢,虽然还不確定文贤鶯的身份,但把人带回警察局,肯定不会有人怪他。 阿荣他们几个,也明白勇哥的意思,纷纷举起枪,对著文贤鶯,不咸不淡地说: “对,先回警局,你要是真的是沈小姐,我们肯定会好好招待你的。我们孙局长还会亲自送你回去。你要是假的,嘿嘿嘿……” 看来,想走是不太可能了。在这里待得太久,说不定还会把农局长他们给引来。还是赶紧想办法脱身吧。文贤鶯一手抓著小芹,一手拉著米筐,捏了几下暗示,然后傲气的说: “走就走,我还怕你们不成,到了警察局,我一定要什么孙局长把你们痛扁一顿。” “走吧,別囉嗦了。” 阿荣用枪管捅了一下文贤鶯的后背,他心里已经有八成怀疑不是什么省城的沈小姐了,不过还没確定身份,也不敢动粗。 踩著冰冰凉的地面,文贤鶯的小脑袋瓜飞速转动,寻思著怎么才能脱身。就这样子跑肯定是不行的,找人来救吧,又没有什么熟人。她越想越急,越急就越没招儿,都到警察局门口了,还是没想到什么好的主意。 今天这警察局有点怪哦,门口停了好几辆大卡车,车上车下站满了好多穿军装的士兵。要不是看到警察局门口那块牌匾,还真以为到了哪个军营呢。 以前和农公子开车出来玩,经常路过警察局门口,也没见过这阵仗啊。文贤鶯心里可纳闷了,该不会是又打仗,小县城换人当家了吧? 勇哥也觉得挺奇怪的,晚上来上班的时候还没这么多兵的,怎么一下子就冒出来这么多?他把腰弯得低低的,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到了一个看著像头头的兵跟前,紧张地问: “长官,你们是哪个部分的呀?来这儿干嘛呢?” “找吃的呀,这是我们营长的老家,到了这儿,难道还得自己做饭啊?” 那兵头说话声音可大了,还特別粗鲁。他瞥见勇哥口袋里有烟,也不打个招呼,伸手就掏了出来,自己叼了一根,然后扔给旁边的士兵。 这年头,兵最大,其次才是他们这些警察。就算是他们孙局长,见了哪个连长排长,那也得点头哈腰的,根本不敢惹。勇哥赔著笑脸,又諂媚地问: “你们营长?他……他贵姓啊?” 兵头把勇哥一扒拉,就转头让旁边一个士兵帮点菸了。吸了一口后,把那烟雾对著勇哥的面门就喷过去,没好气地说: “问那么多干嘛,赶紧进去帮你们局长准备饭菜,兄弟们都饿了,再等下去可要衝进去自己动手了。” 勇哥被拨得人都踉蹌,便不敢再说什么,点了几个头后。带著文贤鶯他们几个就走进局里去。 警察局的院子里同样有许多士兵,或站或坐或打瞌睡,懒懒散散。不过看那些气质,倒要比龙湾镇的预备连强上许多。 文贤鶯被带到警察局的西侧一边,那里有些黑暗,应该是被带去关押犯人的地方。她心里懊恼,在农局长家是被软禁,现在在这里,可是要真正被关押咯。 “孙局长,你不能光安排我一个人吃住啊,我外面八百多个兄弟,你让他们饿肚子,睡大街啊?” “不敢不敢,文营长,这大晚上的,我一时半会也弄不出这么多东西来招待。你们行军打仗,自然是有后勤的,今晚让他们自己先做一顿吃的,我明天就……” “明天,明天老子还给个神仙给你做……” 一间冒著光亮的窗户里传来了两个人的对话声,文贤鶯听著其中一个的声音很耳熟,这不是她二哥文贤昌的声音吗?她激动啊,顾不得被枪指著,立刻朝那窗户跑去,大声叫喊: “二哥,救我,我是贤鶯啊!” 屋子里翘著二郎腿坐在局长宝座上的正是文贤昌,他现在已经是桂军某部的营长了,听到外面激动的叫声,不由愣了一下。 “文贤昌,你是不是我二哥文贤昌,快来救我啊,我被这些混蛋抓住了。” 文贤鶯到了那扇窗户前,因为警察局的正屋垫土高出许多,她都没能够到那窗户,只得在下面蹦跳著大喊。 勇哥和阿荣几个都懵了,看著文贤鶯在那里大喊,也不敢过去把人拽住,毕竟能在局长办公室里面的,肯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要真是这个贤鶯的二哥,他们可真的是会有麻烦的啊。 “二哥你混蛋,怎么不说话了,你快说话啊?” 文贤鶯急呀,她也害怕自己听错,但这是一根救命稻草,即使是错了,那也要叫。 这回文贤昌听得真真切切,外面叫得撕心裂肺的,確实是他的三妹文贤鶯。他赶紧把腿放下,蹦到了窗户前,激动的喊道: “贤鶯,是你吗?” 底层的窗户是有窗户条的,文贤鶯站在窗户下仰望,看的不太准確,但知道说话的就是她二哥。她激动得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埋怨道: “是我啊二哥,你怎么才来,我都快被人糟蹋了,呜呜呜……” 第683章 威风 文贤昌本来还抓著窗户的窗条,惊奇地往外看呢,结果听到说差点被人糟蹋了,那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他一把推开也围过来的孙局长,“嗖”的一下就拔出了手枪,“噔噔噔”地跑了出去。 到了外面,看到文贤鶯哭著坐在地上,他也不拉起,直接就问: “谁欺负你了,快说!” 这文贤昌,穿著军装,腰上繫著武功带,脚蹬高筒皮靴,那叫一个威风。还没等文贤鶯开口呢,阿荣就先被嚇得腿软了,“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文贤鶯伸出手,本来是想借个力站起来,好跟这好久不见的二哥来个大大的拥抱。 谁知道文贤昌以为文贤鶯是在指阿荣呢,抬手“砰”的就是一枪。 那阿荣身体一抖,“咣当”一声就向后倒去。好在他腿软,跪下来的时候也没跪稳,人都已经往一边歪过去了。文贤昌本来是对著他正心打的,他这么一歪,子弹就打到了肩胛骨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长官饶命啊,我没欺负你妹妹,真的没有啊。” “没有?我妹妹都说是你了,还敢不承认。” 文贤昌“噔噔噔”地走过去,对著那阿荣还张著的嘴巴,“啪”的就是一脚踩了过去,还用力地拧了一下。 阿荣只觉得牙齿“嘎嘣”一声脆响,然后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 文贤昌还以为阿荣被他踩死了呢,挪开脚一看,那嘴巴里都糊成一片了。他好像还不解气,又踢了一脚,这才回头对文贤鶯说: “嘿,这傢伙也太不经打了吧,还有谁欺负你,快跟哥说。” 文贤鶯都被嚇傻了,手举著站在那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本来是想让文贤昌来救她的,可没想到文贤昌这么莽撞,一下子就把人给打死了。 小芹认识文贤昌,知道他们终於获救了,赶紧拽著米筐的手,跑到了文贤鶯的身边。 勇哥知道文贤昌就是所谓的兵痞兵霸,看到阿荣已死,嚇得尿都流了出来。他举起双手,也要跪下去,脸色苍白的说: “长官,別开枪,我们是护送沈小姐回来的,不信你问沈小姐。” 文贤鶯害怕文贤昌又滥杀无辜,连忙过去抓住那握枪的手,语无伦次的说: “是的,他们护送我回来的,你別杀人了。” “护送你回来的?那你刚才哭说谁糟蹋你了?” 文贤昌对“误杀”了阿荣,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他把手枪塞回了枪套里,歪著脑袋打量了一下文贤鶯,看到那狼狈样,似乎有点不相信。 小芹嘴快,也恨农家的人,马上就帮答道: “是农局长家公子,他们把小姐关了五天,小姐是今晚上才逃出来的。” “农局长?农局长又是什么长啊?” 文贤昌扭过了身子,问跟著跑来的孙局长。 孙局长还一头雾水啊,哈著腰问文贤鶯: “这位小姐,怎……怎么回事啊?” 有了文贤昌这个大靠山,小芹感到终於扬眉吐气了,她跨出了一步,把胸脯往前一挺,牙齿伶俐的说: “水利局的农局长把我家小姐关了这么多天,还要逼我家小姐嫁给他的蠢儿子,你竟然还问怎么回事。” “他奶奶的,哪个狗局长,我妹妹也敢关,走,带我去,把他给毙了。” 文贤昌现在可是丁旅长和伍团长手下的红人,根本不把这种小县城的什么长啊放在眼里。他把手摁在了孙局长的肩膀上,使劲一扭,把人扭面向外面去。 农局长虽说只是个水利局局长,但却不一般,是省里亲自任命的,不然也不可能开上轿车。孙局长也惹不起啊,他支支吾吾的说: “去找……去找农局长啊,要不……要不我们先去刘县长那,问问刘……” “他奶奶的,搬出刘县长来嚇唬我是吧?你去把刘县长叫来,叫他快点,不然我到了那里,把那杂种农局长毙了,他赶不上看热闹。” 当上了营长之后,文贤昌开口闭口就是“他奶奶的”,他放开了孙局长,对著围观过来的士兵招了一下手。 立刻有手下大声吆喝: “集合集合,一连的赶快集合。” “起来起来,二连的所有都给我起来,列队出发。” “狗屁局长也敢惹我们营长,看来是活不耐烦了。” “……” 整个警察局,院里院外,乱成一片,列队的,扛装备的,爬上大卡车的。 都这么久了,文贤鶯还是有点懵,她还打算相拥而泣的,现在眼泪都不敢流了,跟在了文贤昌身后,紧张的说: “二哥,不要杀人,不要杀人了好吗?” “你叫我不要杀谁?” 文贤昌头都不回就往外走,他不会滥杀无辜,但是欺负他妹妹的人,那就可以杀。不杀又怎么显得出他营长的威风? “都別杀,教训教训就好了,杀人不好。” 文贤鶯恨透了农局长和农公子,但是现在自己没有什么大碍,她还是不想闹出人命的。 “你是说姓农的啊,那要看他表现咯,表现好了,放他一条狗命,表现得不好,今晚就拿他的脑袋来给我当枕头。” 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警察局外,一辆敞篷的吉普车开了过来。文贤昌单手一撑,瀟洒的跳进了车里。吉普车是丁旅长的,他要回家,丁旅长就借给他回来威风威风。 文贤鶯站在了车门前,跺了一下脚,说道: “二哥,你怎么变成杀人取乐的了呢?” 文贤昌把脑袋侧了出来,认真的盯了两秒钟文贤鶯,然后说道: “我不杀人,人就要杀我,上车快点。” 真是没办法了,要是二哥真把农局长一家杀了,那只能怪他们咎由自取。文贤鶯爬上了吉普车的后座,也不再理会。 小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形怪状的车,她兴奋的问: “二少爷,我们可不可以坐上去?” 文贤昌脑袋一晃,示意可以上来。然后掏出了香菸叼上,看了一眼那街道。心里想,安平县,我文贤昌回来了,威武的回来了。 第684章 农家惹祸 想当初,他从龙湾镇搭廖老大的船来到安平县。他不敢去投靠大姐文贤欢,怀揣著石宽给的几十个银元,整天混跡在旅馆和j院,还不到一个月,口袋就已经轻飘飘了。 他听几个一起赌钱的赌友说,省城里花花世界,傻子都能混出个名堂来,就登上了去往省城的轮船。 到了省城以后,已经身无分文。饿了两天的他,恶向胆边生,看准了一个穿著绸缎马褂的中年男人,上去就抢钱。 没想到那中年男人屁股后面跟著几个强壮的保鏢,揪住他就是一顿毒打。他当时想自己一个堂堂文家的二少爷,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就有点崩溃的大喊:“打,快点把我打死,我不愿意做人了。” 他话虽然这样说,却没停下拳头和那几个保鏢对打,儘管已经被打得鼻血流出,但还越打越勇。那几个保鏢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给治服住。 中年男人可能是见他这打架不要命的样子,便让那几个保鏢把他放了,问他为什么要抢钱? 他说肚子饿了不抢钱,难道等死啊? 当时中年男人就仰天大笑,说他有血性,让他跟著,管饭吃。 有饭吃那还管什么?他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在省城待了几天,中年男人就带著他北上,来到了一座军营。他才知道中年男人姓丁,是这座军营的旅长,之前去省城只是办事。 丁旅长把他安排去了警卫连,从此他成了伍连长的一个兵,跟隨著部队到处作战。那一年,c匪大部队挺进赣南,他们旅参加了阻击。 那些c匪打仗凶猛得很,他们旅几千人,竟然被区区不足一千的c匪,打得差点要抱头鼠窜。他们警卫连的都要参加战斗了,他打仗不要命,硬是把几个快要逼近丁旅长的c匪给打死了。 那一仗他们没有贏,还是让c匪大部队挺进了赣南。但是他们旅却受到了嘉奖,伍连长升为了伍团长。他也受到重用,当上了副连长。 后来又断断续续有过一些小规模的战斗,他都特別勇猛,丁旅长大为欢喜,就直接任命他为营长。 前几天,部队转战回林桂,林桂距离安平县不远,他就提出想回家看看。伍团长准许了,他想要风风光光的,就说想把他的营也带回来。这个伍团长就感到有些为难了,稟报了丁旅长。 他以为没多大希望的,哪想到丁旅长竟然同意了,还把吉普车让他风光的开回来。不过却有个条件,让他回安平县招兵,扩充队伍。 这个他当然同意啊,浩浩荡荡的就把队伍带了回来,到达安平县城,天色已晚了,他手上是有信函去刘县长那,让刘县长安排住宿的。 只是天黑,竟然找不到县府在哪里,问了几个路人,路人慌慌张张,指向了警察局。 警察局也好嘛,反正有人安排就行,管他是哪里。事有凑巧,回到安平县的第一个晚上,竟遇上了三妹文贤鶯。 文贤昌还在回想时,吉普车已经在警察的带领下,来到农局长家门口。 时候还不算太晚,农局长家看门的人还没睡去,他看到有吉普车停在门口,后面还有源源不断的大兵跟来,顿时慌了神,马上走去后楼稟报。 文贤昌下了车,打量了几眼农家的楼房,就走进农家门楼。 早有士兵先一步到了门前,举著枪托猛砸,叫吼道: “开门,快点开门。” 家里刚出了大事,农局长一家三口也还没睡去,正在一楼客厅里坐著,看到了佣人进来稟报,又听到外面了大门和铁门都被砸得“哐哐”响。顿时有些慌张,忐忑不安的走出来。 佣人刚把门閂拉开,人就被撞倒在地上,紧接著是蜂拥进来的士兵,个个荷枪实弹,凶神恶煞。农局长更加慌张,赶紧后退几步。 他看到了狼狈的文贤鶯和小芹跟著士兵走进来,心里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深吸一口气,然后卑微的打了个拱手,谨慎的说: “长官,夜闯民宅,所为何事?” 文贤昌踱步到了农局长跟前,又围著人转了一圈,然后伸手捏住旁边周媚的下巴,把那下巴往上抬了一点,狂妄的说: “哪位是农局长啊,给我站出来。” 虽然身为局长夫人,也见过不少大场面,但是这样子的,周媚还是第一次碰到,她嚇得腿都快软了,根本不敢动,也不敢回答。 农局长把手搭在文贤昌的手上,陪著笑脸说: “鄙人就是,这位是贱內。” 文贤昌把手鬆开了,抖了抖脑袋,突然就掐住了农局长的脖子,恶狠狠的说: “你就是农局长,你知道我是谁吗?” 农局长气都呼不出,哪里回答得了啊。他双手抓住文贤昌的手,双脚都踮了起来,鼓著眼睛。 旁边的农公子哪能受得了这种气啊,平时只有他对別人大呼小叫,现在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军人,也敢掐住他父亲的脖子。他伸手就去推文贤昌,骂道: “你是哪里钻出来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文贤昌鬆开了农局长,一脚就对著农公子的肚子踢过去。 农公子“啪”的一声摔出了老远。 周媚在旁边惊得发出一声尖叫。 士兵们立刻上去,枪管对准了倒地的农公子。 文贤昌正了一下头上的帽子,晃著肩膀走过去,阴阳怪气的说: “你是谁呀?麻烦你告诉我一声?” 农局长揉了揉脖子,又过来拦住文贤昌,低声下气的说: “长官息怒,他是小儿,不懂事,你別见怪,別见怪。” 虽然晚上还差点被农公子强j了,但是文贤鶯还是不想看到这样子,也上前拉了一下文贤昌,对农局长说: “他是我哥,是营长,还不快向他道歉,求他放过你们。” 营长不大,但是这年头有枪的就是最大的,何况文贤昌腰间別的还是短枪,那就更大了。农局长赶紧赔不是: “原来是文营长啊,农某有眼不识泰山,还望见谅,令妹在我们家里,我们也不曾亏待,今天晚上只是发生了点小误会,小误会。” 第685章 农局长的耻辱 “小误会?哈哈!” 文贤昌乐不可支,囂张的狂笑著,大摇大摆地走进一楼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的正中央,然后把双脚一抬,直接搁在了茶几上,还不忘问跟进来的文贤鶯: “三妹,他说这是个误会,到底是不是啊?” 文贤鶯可真是菩萨心肠,这会居然帮农家人说起情来: “二哥,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他们,是爹,是爹要把我嫁给这个农公子的,所以你就別杀人,你刚才也已经把他们教训了,就算了吧。” “文敬才,又是他,他奶奶的!” 一听到文老爷的名字,文贤昌就气不打一处来,飞起一脚把那茶几踹得老远。 米筐自从看到文贤昌,就觉得这人简直太威风了,脸上满是崇拜的神情。进了农家之后,他也一直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文贤昌屁股后面。这会儿茶几飞过来,他倒是挺机灵,纵身一跃,就让茶几从他胯下飞了过去。不用人吩咐,就站到了文贤昌旁边。 这可就害苦了在后面紧跟著的农局长,被那茶几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一个狗吃屎就趴在了茶几上。 小芹在旁边,看到农局长这副惨样,忍不住骂道: “活该!” 骂完了,她的目光又转向了文贤鶯。到了这里,灯光亮堂,这才发现文贤鶯脚上连鞋都没穿,便跑上三楼帮小姐找鞋子去了。 就在这时,孙局长带著头戴礼帽、身穿黑色长袍的刘县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刘县长顾不上理会狼狈不堪的农局长,赶紧摘下礼帽放在胸前,恭恭敬敬地给文贤昌鞠了一躬,諂媚地说: “久闻文长官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长官您大驾光临小县,刘某有失远迎,还望长官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 文贤昌暂时忘了文老爷那一档事,笑道: “你就是刘县长啊,我们丁旅长让我找你,帮安排一下我这些弟兄们,对了,他有封信给你。” 刘县长根本就不认识文贤昌,也不认识丁旅长,但是不敢怠慢啊,连忙说道: “应该的,作为地方官,理应给你们提供方便。” 这个刘县长可就比孙局长识相多了,文贤昌就喜欢这样的人,笑道: “刘县长爽快,那就安排吧。” 刘县长还想看一下丁旅长的信的,文贤昌不掏出来,他也不敢问,转头对靠在门口,还有点不服的农公子说: “农秘书,快去安排,把外面的弟兄带到县府前的坪子上,谁让他们在那搭棚住一晚,明天把五通那边的仓库腾出来,让长官把部队驻扎在那里。” “好的!” 农公子非常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抗,转身就走出去。 “慢著!” 文贤昌又把人叫住,再次打量了一下农公子。 农公子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没有回答文贤昌。 周媚心里直打鼓,生怕文贤昌又要对儿子动手,硬著头皮站出来,笑嘻嘻地求情道: “长官,他是我儿子,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见识。” 文贤昌站起身来,晃晃悠悠走到农公子身旁,嬉皮笑脸地说: “哟呵,原来你是县长秘书啊,怪不得刚才那么囂张,以后见了我,记得把头低得像只鸵鸟。” “是是是,他会的。” 周媚赶忙附和,顺手把农公子推了出去。 文贤昌也不阻拦,瞧了瞧这屋子,又瞅了瞅周媚,大咧咧地说道: “这房子挺不错的嘛,我还没住过这么好的呢,今晚我就住这儿啦,夫人快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刚才被文贤昌捏住下巴,周媚就晓得他没安好心,今晚住在这里,肯定没好事。可她哪敢说个不字,只得满脸堆笑地说: “我家地方大,长官您隨便住,我这就去让他们准备饭菜,您在这儿和县长谈公事。” 看著周媚转身出去,文贤昌又露出了那副不怀好意的笑容。他就喜欢这种半老徐娘的,別有一番风味,可比那些小丫头片子有味道多了。这个女人,今晚他是要定了。 农局长自知理亏,也不敢跟文贤昌多费口舌,只是在一旁陪著,听刘县长和文贤昌东拉西扯。 二哥不杀人了,文贤鶯也鬆了口气。天已经这么晚了,今晚肯定是要住在这里,便和小芹一起上了楼,把自己和小琴收拾得乾乾净净。 酒足饭饱后,又聊了聊这次回安平县的主要事宜,文贤昌就打起了哈欠,对周媚说道: “夫人,今晚我睡哪个房间啊?” “长官要休息啦,那我让大刚带您上去。” 周媚说完,就准备起身出去叫外面的佣人。 文贤昌一伸手就把人给拉住了,坏笑道: “哎!不麻烦他们,夫人你亲自带我上去吧。” 周媚一直担心的事,终於要发生了,她看向旁边的农局长。 农局长的目光刚和周媚碰触,马上就收了回来。刚才聊天中,得知文贤昌是丁旅长跟前的红人,是他这个小官惹不起的。而且这个人脾气暴躁,也不能惹。只要周媚把人带上楼,会发生什么事,那是可想而知的。他没办法救自己的夫人,便不敢看那无助的目光。 孙局长和刘县长也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面面相覷,尷尬得不得了。农局长自己都不出声了,他们也懒得管,假装吃东西,或者是看向別处。 周媚心里气啊,在这种时刻,作为丈夫的,屁都不敢放一个,这得多窝囊。她一赌气,反而拉起了文贤昌的手,嫵媚的说: “这样啊,那长官,请跟我来。” 文贤昌就是狂妄,站起身来,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就把手搂向周媚的腰肢。周媚都快可以当他娘了,可是一直养尊处优,吃好穿好,看起来也並不显老。 到了楼上,周媚把文贤昌领进了一间客房,优雅的旋转了一圈,媚眼一拋,似挑逗非挑逗,嘲笑道: “文长官,看你年纪,还没我儿大,你要睡我,你娘不会拿刀来找我算帐吧?” 第686章 往事 文贤昌知道这是骂人的,也不计较,而是狠狠的把人拉进怀里,把那脸都快贴到周媚的脸了,坏坏的说道: “是没他大,我还特別不要脸,要不我派人去告诉他,说我在睡他娘,看他是什么反应,好吗?” 周媚知道这个人说得出就做得出,一下子就没脾气了,搂住文贤昌,撒娇道: “我就隨便问问,你还计较上了。” 文贤昌搂著周媚,淫笑著朝大床走去,把人猛地放倒,然后自己也压了上去: “想让我不跟你计较,你可得放聪明点。” 文贤昌喜欢睡这种风韵犹存的女人是真的,不过更多的是要做给农局长和刘县长看,他虽然只是个营长,但官不大权力可不小。 睡著周媚,文贤昌的脑子里却冒出四姨太唐爱霞的身影,也不知道唐氏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文敬才折磨。 文贤鶯昨晚睡得早,没等文贤昌他们吃完饭,就自己上楼睡觉去了。今天早上一起来,就听到农家的佣人在那儿嘀嘀咕咕,她听了一耳朵,才知道文贤昌竟然把周媚给睡了。她可真是接受不了,倒不是心疼周媚,就是觉得文贤昌变了。以前在家的时候,文贤昌也挺坏的,可绝对没现在这么坏。 一直等到快十一点了,终於看到文贤昌伸著懒腰从楼上下来,她立刻上前,很认真地说: “二哥,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文贤昌一边打著哈欠,一边声音怪怪地说: “我也正想找你呢,走吧。” 两人来到了农家花园的一个角落,文贤鶯转过头,一点儿也不觉得尷尬,直接就说了: “二哥,昨晚你强迫媚姨跟你睡了,是不?” 哪里用得著强迫啊,那周媚自己可主动了。眼前的是自己的妹妹,文贤昌也不好调侃,就用舌头在腮帮子上抵了一圈,无所谓地说: “是啊,怎么啦?” “哥,你这是欺男霸女,会有报应的,你以后可別这样了,行不?” 其实文贤鶯心里也明白,她是劝不了文贤昌的,只是不说出来,心里就憋得慌。 文贤昌掏出了烟来,点上吸了一口,这才回答: “昨天晚上你不是差点被农狗睡了吗?” 文贤鶯不回答,文贤昌就继续说: “你都快被別人睡了,我不得睡回去,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营长这个名头?记住,这个世界不太平,想要別人尊重你,你就得够狠。谁要是敢欺负我,我就加倍还回去。你是我妹妹,他们把你关这么久,还逼你跳楼,我不弄他们几下,弟兄们跟著我会心服口服吗?我文贤昌,有仇必报,管他是天王老子,也要拉下来撬掉两颗牙。” 文贤昌说的句句在理,文贤鶯还真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她也不想反驳。耸了一下肩膀,嘆气道: “还有三天过年了,我想回家,你什么时候和我回去?” “明天,今天把弟兄们安顿好,明天就回去,四姨娘……四姨娘她……她好吗?” 文贤昌也想回家,想回家把唐氏带出来。 “四姨娘她疯了,你走后没多久,就被五根拐跑,不知去向了。” 说到了唐氏,文贤鶯的脸上就浮现出淡淡的忧愁,唐氏是个可怜人,如果没有疯,没有被拐跑,估计文贤贵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疯了?怎么疯的?” 文贤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有点失控的抓住文贤鶯的手臂,使劲的捏著。 文贤鶯还不知道文贤昌和唐氏的那点事,她把文贤昌的手拨开,转过身去,边走边说: “我也不知道,听石宽说过,好像受了什么刺激,然后就变疯了。” 文贤昌只是一时激动,听文贤鶯这话,估计也还没知道他和唐氏的那些事,转了就问: “石宽?他现在怎么样?” 说到石宽,文贤鶯就更加忧愁,走路脚步都抬不高,要是有颗拇指般大的石头,估计都能把她绊倒。 “他啊,不好,被拉去挖矿了,还有几个月才能回来,回来我就和他结婚,我这次来县城,就是买嫁妆的。” “什么?石宽这小子竟敢惦记上你,回去我就一枪把他崩了。” 文贤昌相当的震惊,想不到离开才短短的两年时间,家里就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 文贤鶯急忙回过头来,她非常不解。 “你在家时,和石宽走得最近,为什么要把他崩了啊?” “他敢惦记你,我不崩他崩谁呀?” “我和他是真心相爱的。” “你爱他?” “我就不可以爱他吗?” “你等等,我有点乱,你慢慢说来。” “我和他早就相爱了,只是……” 这事確实应该跟文贤昌说清楚,不然指不定还会闹出什么事来。文贤鶯就把文贤昌离开家之后的事情,慢慢的说了一遍。 文贤昌听了之后,咬牙骂道: “他奶奶的,又是文敬才这个老傢伙,回去我非得把他收拾了。” “爹做得太过分了,如果这次我被农公子糟蹋了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现在没事,回去你就不要和爹过不去了,毕竟他是我们的爹。” 文贤鶯恨她爹,比恨农家人还要恨。不过恨只是在心里头的,她可以不和爹来往,甚至可以不认,但不想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我没爹,在我跑出龙湾镇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爹了。” 文贤昌心里冒著熊熊怒火,唐氏变疯,肯定也和文敬才有关,这次回去,要新帐旧帐一起算了。 “唉!我们文家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文贤鶯唉声嘆气,二哥回来了,一定会在家里引起一场腥风血雨,文家恐怕不得安寧。 文贤昌还是记得石宽的情的,他不愿意把文贤鶯嫁给石宽,可是文贤鶯自己愿意的,也就不好阻止,说道: “你要嫁给石宽,真是便宜那傢伙了,不过他是我兄弟,只要不是他强迫你的,那我就让你嫁给他。走,你不是要置办嫁妆吗?我带你去,现在就置办,你是我妹,一定要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第687章 周媚的秘密 二哥现在这样子,肯定是家里最说得上话的人。得不到父亲的祝福,哪有二哥的首肯,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文贤鶯嫣然一笑,歪著脑袋说: “那你可要为我做主,不能让任何人从中作梗了。” “谁敢和我作对?我不把他崩了。” “总是崩了崩了,一点都不吉利,我要结婚了,就不能说点好话吗?” “好好好,说吉利话。” “……” 两兄妹牵著手,把小芹和米筐叫上,走出了农家大院。 文贤昌在县城里混过个把月,还是比较熟悉的,带著文贤鶯置办了许多东西,一时没办法准备齐全的,店家也都承诺年后会帮忙送到龙湾镇去。毕竟这个是安平县新来的官,谁都怕,谁都又想巴结。 周媚在文贤昌出门后不久就起床了,那些佣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她也知道是什么原因,根本不在乎。 来到了农局长面前,她故意扭了一下胯,嘲讽道: “哎哟,好睏,腰酸背痛的。” 农局长一整晚无法入眠,自己的妻子就这样眼睁睁的被人睡了,他的心情也不好受啊。周媚的嘲讽,他当然听得懂,这会文贤昌不在这里了,他赶紧把人拽到一旁,心疼的说: “夫人,那个王八蛋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周媚翻了个白眼,瞪了过去,不客气的说: “俩人都睡到一张床了,你说有没有怎么样?” 农局长握紧拳头,狠狠的砸了一拳墙壁,咬牙怒骂: “王八蛋,我农国利不把他弄下来,誓不为人。” “哟呵!这会在我面前这么威猛了,昨晚怎么软的像条鼻涕虫,声都不敢吭一声啊?” 周媚不屑的看著农局长,她对这个男人真是又爱又恨,她以前就是农家的一个下人,因为长得比较漂亮,被看上,嫁给农家的儿子做媳妇。也算鲤鱼跃龙门,过上了富人家的生活。农局长对她一直也都很好,只是昨晚的那一幕。让她感到非常的寒心,突然感觉自己不像是这个家里的人了。 农局长抓住了周媚的手,轻轻的摇了一下,不自在的说: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那王八蛋有枪有人,我能阻止得了吗?我要是阻止,挨他一顿打不说,你还可能会被他折磨。阻止不了他睡你,我只能委曲求全,不激怒他,让他温和一点对你了。” 这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事实,周媚的气消了不少,但还是有些不悦,撅著嘴说: “那你就这样任由我被他睡,脸皮不要了?” 农局长把周媚拥进了怀里,拍了拍那后背,柔声说: “我的脸皮要不要都无所谓,重要是怎么让你不再被他欺负啊。” 周媚太爱农局长了,被这三言两语就说的有点感动,眼泪流了出来。她把头埋在了龙局长的肩膀上,柔弱的抽泣: “那你快想办法啊,我是你的妻子,总不能天天晚上要我去陪他吧。” “丁旅长来头不小,他又是丁旅长跟前的红人,唉!” 农局长嘆了口气,手在周媚的背后来回摸著,表现出无比的心痛和关怀。 “王八蛋,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王八蛋,我今天就开始烧香拜佛,求佛祖诅咒他,让他下次打仗时,被敌人的乱枪打死。” 周媚恨文贤昌,却又奈何不了,只得握著拳头不断的捶打著农局长的肩头。 农局长把脸蹭著周媚的头髮,那脸色看似很悲愤的样子,实际隱藏著一丝不易觉察的表情。停了好一会,他小声的说: “要是张z席在就好了,一定能制住这小王八蛋的。” 周媚微微的愣住了,她也停顿了数秒钟,稍微推开了一点农局长,略微紧张的问: “你和张z席有交情?” 农局长被周媚看得有些不自然,又把人搂入了怀里,若有所指的说: “张z席是个仗义之人,一起吃过不少饭了,你不也每次都在场吗?要是他知道我们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一定会伸张正义的。” “可……可能吧…” 周媚心有些乱,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的。她嫁给农局长时,农局长还不是局长,只是个县府的雇员,职位不高不低,时常要看人脸色。 有一次省里有个张姓官员来到了安平县,县长让农局长等一眾人作陪,她作为眷属,也一起去了。 那张姓官员一见到她,两眼就放直,被她迷住了。后来製造机会,把她叫了出去,要和她成其好事。 她当时是非常爱农局长的,毕竟从一个下人当上了女主人,哪有不爱自己丈夫的道理。自然是不能从了张姓官员。 张姓官员並没有放她走,威逼利诱,说只要从了,就让她丈夫升官,不从就会被整掉。 她没办法,升不升官是一回事,但不能被整下来,变成普通老百姓啊,所以就半推半就的从了。 张姓官员没有食言,没多久后,丈夫就变成了水利局的局长。当然,张姓官员每年都会来一两趟安平县,每次少则住上几天,多则一个月。她也都会秘密的去陪伴。 她丈夫升官了,张姓官员也往上升,成了省里的一个副z席。有了张z席在背后的助力,她的儿子农逸泽,也顺理成章的成了县长秘书,还配有了轿车。可想而知,以后仕途无量。 她和张z席的这些事,都是秘密。现在丈夫这样说,难道是知道了这些秘密,让她向张z席求救? 周媚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比被文贤昌睡了还要乱。 其实周媚和张z席十几二十年的j情,又怎么可能不被人知道?农局长早就觉察了,但他也知道自己和儿子的官位,就是周媚陪睡陪来的,也就假装不知。甚至张z席来到安平县时,还会有意无意的提供方便。 张z席和文贤昌不同,张z席睡他的妻子,能给他带来官运。而文贤昌睡他妻子,带给他的是耻辱。 他想通过妻子,借张z席的手,把文贤昌这个王八蛋给除掉。 借刀杀人,这把刀不太好借呀,既要装作不知道周媚和张z席的事,又要让周媚对文贤昌起杀心,在张z席那里吹枕边风。 他只能点到即止,不敢说的太明显。 第688章 镇长换人做 且说牛镇长在顾家湾金矿苦等数日,阿发才领著一群士兵不紧不慢地赶来。这金矿上到处是坑洼,他腿脚不方便,走得那叫一个磕磕绊绊,简直是度日如年。阿发一到,他就跟看到了大救星似的。 “阿发,你怎么才来啊?你在这儿看著,我就先回去了。” 阿发以前是牛镇长的手下,后来承蒙牛镇长提携,当上了预备连的副连长。他对牛镇长那是挺感恩,过来拍了拍牛镇长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 “镇长啊,我来接替你了,多谢您这些年对我的照顾,以后有什么需要我阿发帮忙的,您儘管吱声。” 牛镇长心里那个鬱闷啊,这阿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竟敢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还说些没头没脑的话。他一把甩开阿发的手,没好气地说: “你是不是喝酒了?胡言乱语些什么呢?来也不把我的滑竿抬来,我怎么回去啊?” 阿发抬头看了看天,无奈地嘆了口气,对士兵们说: “去找几块木板来,钉个大点儿的轿子,送镇长回去。” 这话说得牛镇长心里直发毛,但他归心似箭,也顾不上计较了,嘴里嘟嘟囔囔地说: “钉结实点啊,別弄得太窄了,再铺上一床棉被,这路太难走了,上次来把我晃得都快吐了……” 士兵们似乎有点不太愿意理会牛镇长,但是有阿发开口了,还是得照做。 坐上了新钉的滑竿,牛镇长摇摇晃晃的就回龙湾镇去了。要不是记著以后还能分到金子,他早就想跑了。这山沟沟里,確实不是人待的地方。 今天天气出奇的好,温和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令人昏昏欲睡。下午太阳偏西时,牛镇长回到了龙湾镇,到了石拱桥头时,抬他的那四个士兵把轿子放下,然后就走了。他有些气,撑著拐杖站了起来,骂道: “干嘛?干嘛?还没到家就把我放下来,以为你们是兵就不归我管了啊,我把你们的月钱都扣了,看你们怎么回家过年?” 那些士兵根本不理会,走过了石拱桥头。 今天真是怪了,阿发对他態度变化,几个小兵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他顺著小兵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文老爷带著一帮人站在石拱桥的另一头,李连长也在那里,不知道是在干嘛。他拄著拐杖上了石拱桥,到了那拱桥中央,就忍不住发问: “文敬才,是不是你搞的鬼,拦住桥都不让我过?” 文老爷微微把头仰起,脸上掛著难以见到的笑容,他不紧不慢的说: “宝林兄,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镇长,哪敢拦路不让你过啊。” “不是你拦路,你堵在这……你……你说什么?小小的镇长?” 牛镇长话说到了一半才发现不对劲,疑惑极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文老爷看了一眼李连长,又看了一眼旁边穿著灰色,有四个口袋正装的男子,这才有点傲慢的回答: “宝林兄,龙湾镇不大,所以我这个镇长就是小小的镇长。” 牛镇长这回听明白了,他急急的蹬下石拱桥,愤怒又疑惑的问: “文敬才,你別胡说八道,龙湾镇的镇长姓牛,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当了?” 文老爷不慌不忙从马褂里掏出一张纸,慢慢的展开,举到了牛镇长的面前,得意的说: “牛宝林,你的镇长任期结束了,现在我文敬才是龙湾镇的镇长,麻烦你回去交接一下事务。” 那张纸的最上方画著一个青天白日,下面用正楷书写著“委任状”三个大字。这三个字足以像惊雷一样,把牛镇长劈得站都站不稳了。他踉蹌了几下,没能看清其他小字的內容,但已经不重要了。这个委任状他熟悉得不得了,多年前刘县长也发过同样的给他。他抬起手,颤抖的指著文老爷,激动的说: “你……你……” 文老爷把那张纸捲起来,递给了身后的木德,扬眉吐气的说: “牛宝林,想不到吧?想不到我文敬才也能当上镇长吧?” 虽然已经是事实,但是牛镇长还是不愿意承认啊,他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镇长的位置是我花了真金白银买来的,现在绝对不可能是你。李连长,他是假的,他偽造文书,快把他抓起来。” 李连长甩了一下被牛镇长抓住的衣袖,嘆了口气,说道: “牛镇长,哦!不对,宝林兄,你也知道这个镇长当初是你花钱买来的,人家文老爷现在也可以花钱买呀。你要大度一点,看开一些,老老实实的回去办理交接手续吧。” 这时穿著四个口袋正装的男人走了过来,清了清嗓子,有点不耐烦的说: “牛先生,你的镇长任期为十年,前天就已经到期了,只因你还不在镇里,文镇长也大度,让你多当了两天,现在你就別说那么多了,回去交接吧。” “你……你又是谁?” 牛宝林感觉天都要塌了,当初买下镇长这个职务时,好像確实是说过有任期的,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一转眼十年就过去了。 “我是县里政务科的科长,受刘县长之託,专门陪文镇长来龙湾镇,处理你们的交接事务的,我姓麻,叫我麻科长好了。” 可能是为了看起来更正式一些,麻科长伸出了手,等待和这个卸任的镇长握一下。 牛宝林哪里还有神气握手啊,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 “扶牛镇……牛先生起来,和文镇长一起去办理交接手续。” 李连长也是见风使舵的人,况且之前有一段时间和牛宝林的关係並不好。现在要不是两人之间还有一些说不清楚的瓜葛,他就不是让手下把人扶起,而是把人拖走了。 牛宝林脸上的肉都全部鬆懈了下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搀扶回牛公馆的,反正脑子里里混混沌沌,各种事情全都涌来,他感觉比他夫人被土匪杀死时还要无助。 第689章 不是喜酒的喜酒 文老爷当上了镇长,那叫一个高兴啊,立马吩咐陈管家好好操办一番,足足摆了八十桌,把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请了个遍。龙湾镇码头两岸的街坊邻居,也一个都没落下。 当然也请了牛宝林一家,可牛宝林哪还有心情去喝酒啊,躺在床上两眼发直,常常是十几二十分钟都不眨一下,家里的下人还以为他被气死过去了呢。 文老爷则是春风得意,戴上了黑色的圆帽,胸前还繫著一朵大大的红布花,挨个儿地去敬酒。整个文家大宅,那是欢声笑语,喜气洋洋。 李连长匆匆忙忙的填饱肚子,也没等文老爷走到跟前敬酒,就找了个藉口跑了出来。雷矿长去县城都好几天了还没回来,他得去牛宝林家看看,安慰安慰。万一牛宝林想不开,把他们和雷矿长的那些事给捅出去了,那可就麻烦大了。所以在雷矿长回来之前,他每天都得去个一两趟,稳住局势。 出了文家大宅,走上石拱桥,就听到一阵“砰砰砰”的声音,往河中央一看。好傢伙,只见县城的方向,一前一后驶来了两艘大船。船上站满了穿著蓝色衣服,戴著大盖帽的人。他心里直犯嘀咕,这些人是干嘛的啊? 不一会儿,那柴油机驱动的船就来到了龙湾码头靠岸,他也看清楚了,那些穿蓝色衣服的是军人,而且还是挺正规的那种,可不像他们这些穿黄色衣服的,只是地方城防团的杂牌军。他还看到了雷矿长和刘县长,还有戴著黑色帽子的警察局孙局长。 来了这么多人,肯定是有什么大事,他也不敢先去牛宝林家了。赶紧转身,往码头方向跑了过去。 “刘县长,孙局长,你们怎么来了啊,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带人来迎接你们啊。” 李连长在刘县长和孙局长面前,也只不过是个勉强上得了台面的人物,所以他完全没有了平日的威风,諂媚的迎接了上去。 刘县长是认识这个李长兴的,他没有回答,而是对走在正中间的文贤昌介绍起来: “这位是城防团下属预备连的李连长,就驻扎在你们龙湾镇,弟兄们今晚就安排在他们的营房。” 文贤昌现在脑子里满是文老爷和四姨娘,根本顾不得什么李连长,他一挥手,说道: “好,你安排人和他去准备一下,我先回家。” 雷矿长进城向孙局长和刘县长报告了黄金被偷的事,本以为被骂了一顿之后就能矇混过关的。哪里知道老奸巨猾的孙局长看出了破绽,不动声色,把他留了下来。几番攻心战术,他就败下了阵来,老实交代了。 这是黄金又不是黄土,孙局长心也痒啊,要和他分了那些黄金。他知道自己实力不够,独吞不了的,只能答应了。 孙局长把他留在县城里几天,一起密谋了今后怎么继续瓜分金子,一切谈妥,准备第二天就要和他来龙湾镇,拿那些被他藏起来的金子分掉的。可是那天晚上,横空杀出了个文贤昌,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临行前,他还得知牛镇长的官位不保。现在回到了龙湾镇,他得先一步和李连长商量,听到了文贤昌这么说,他赶紧插嘴: “长官,龙湾镇我熟悉,我和李连长一起去安排,包让你们住得舒舒服服,快快乐乐的。” 文贤昌只当雷矿长是在献殷勤,没管那么多,急急的说: “去吧去吧,手脚麻利一点。” “好的好的。” 雷矿长弯著腰过来拉起还一头雾水,不明所以的李连长,不由分说就往了货幣改革委员会营房走去。 文贤昌则是和文贤鶯等,在刘县长和孙局长的陪同下,大步流星的往文家大宅走。 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他停下脚步,只是端详了一番,突然狂笑: “哈哈哈哈……我文贤昌回来了。” 看门的老陆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兵,人都快嚇傻了,但他还是认得出文贤昌的,走上前来,哆嗦的问: “二少爷,你……你回来了?回来得正是时候,老……老爷他正在宴请宾客……” “老爷?我才是老爷,进去让他滚出来见我。” 文贤昌握紧的拳头,当初狼狈离家的场景,点点滴滴浮现了出来。 老陆是知道文贤昌和老爷的关係的,哪敢多问,撒开脚就往里面跑去。 在文老爷的院子里,文老爷正端著酒杯和醉仙居的魏老板说著閒话,突然就听到一声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二少爷……二少爷他带著许多人马回来了。” 文老爷和所有人一样,一下子就愣住了。刚才还喧闹的院子,一下子寂静一片,只有一两声人们不小心调羹碰到陶碗的声音。 停顿了两秒钟,文老爷对著那慌慌张张快要跌倒的老陆问道: “二少爷?你说哪个二少爷啊?” “他奶奶的,什么二少爷啊,我是你二大爷。” 紧跟著老陆脚步进来的文贤昌,適时的把话接上。 来吃酒宴的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声响之处,只见威武的文贤昌,还有一脸怒气的文贤鶯,以及一些不认识的大人物走了进来。 “鶯儿,我的鶯儿,快过来给奶奶看看,奶奶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老太太也是来喝酒的,现在正坐在正桌呢。她一见到文贤鶯,就哭出了声来。之前儿子从县城回来,没见到文贤鶯,她心里就生疑,问了几次后,儿子也不瞒她,说把文贤鶯嫁给县城的官老爷了,她当时就快晕了过去,知道不会是正常的嫁人。 文贤鶯跑了过去,到文老爷面前时,狠狠的瞪了一眼。对於这个爹,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说。 方氏就坐在老太太旁边,见到了文贤鶯过来,又惊又喜,颤抖的问了一句: “鶯儿!” 文贤鶯没有理会,依偎进了老太太怀里,擦拭著老太太的眼泪,悲喜交加的说: “奶奶,不会的,你以后还要帮我抱孩子呢,怎么会见不到我。” 第690章 镇长又换人了 这也太出乎文老爷的意料了,他等文贤昌快走到跟前了,这才稍稍缓过神来,问了一句: “昌儿,你回来了?” “昌儿?谁是你昌儿啊,我是你二大爷,你没听清楚吗?” 文贤昌上前,抓住文老爷胸前的大红花,使劲一扯,大红花就脱落了下来,只剩一根红色的布带,孤零零的斜掛在文老爷的身上。 这时候的文老爷,已经记起了自己和文贤昌之间的恩怨,反而淡定了许多。他扯了一下有点勒紧的衣服,平静的问: “你要干嘛?” “干嘛,我要干你。” 文贤昌把手里的大红花,猛地砸向了文老爷的脸面。 文老爷不躲闪,任由那大红花砸在脸上,又滚落到地上,一言不发。文贤昌以前是个普通人,他可以扇巴掌,可以拿棍子打。现在穿上了军装,还把刘县长和孙局长带了回来,来头可不小,作为老子,他也不敢轻易发威啊。 来吃酒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也没人敢说什么。那离得近的魏老板,还害怕自己被连累上了,慢慢的挪屁股,挪到了旁边去。 老太太把文贤鶯的脑袋往边头推了一点,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吼道: “昌儿,你要干什么?” 文贤昌还是有些忌惮老太太的,他把腰间的武功带鬆开,连同枪套一起递给了隨从,走上前去,好像有满腹的委屈,说道: “奶奶,他不是人,当初把我赶走也就罢了,而今还把三妹逼著嫁给县城的一个杂种,害得三妹都跳楼了。” 在座的人听到了这话,又发出一阵低呼。 文老爷脸一阵红一阵白,尷尬不已。他是老子,可不能任由儿子这样训斥啊。终於忍不住了,呵斥道: “结婚本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我让贤鶯嫁给农公子,那是为她好,你胡说八道什么?” 文贤鶯也忍不住了,从老太太怀里挣脱出来,颤抖著说: “文镇长,文老爷,今天我都不想叫你作爹,因为你不配当爹。在家的时候你说带我去县城买嫁妆,成全我和石宽,到了县城就把我推进火坑,换取这个镇长来当,你是为我好吗?你是为了你自己好吧?” 文老爷理亏,面对女儿的控诉,他词穷的为自己辩护著: “贤鶯,你听我说,你是我最为看重的女儿,我怎么会让你嫁给石宽那不学无术的东西,我是怕你不同意,这才要带你……” 文贤鶯满腔的怒火,彻底的爆发了,她才不想听这个偽君子的解释,直接就出言打断了。 “住口,我不是你女儿,你也不把我当女儿,你永远只会算计。你不喜欢石宽,你可以直说,可以不允许我们在一起,但你不能骗我。你这样骗我,换来的只是我的伤心,愤怒,甚至是绝望。” 宾客们一片譁然,交头接耳,纷纷议论: “原来这个镇长的位置是用女儿换来的。” “早听说他同意让文校长嫁给石宽,我还纳闷,怎么会同意这样的婚事,原来是另有所谋啊。” “真是太不像话了。” “……” 宾客里,只有文二爷波澜不惊,老神在在。他拿起酒杯,慢慢的抿了一小口,又把酒杯轻轻的放下来,生怕会惊扰到这场好戏似的。 老太太又拍了一下桌子,换了个温和点的语气说: “行了,家丑不要外扬,今天是喜事,有什么事过了今天再说。” 文贤昌还想当眾扇一巴掌文老爷的,那样才够解气,可是有老太太在场,还是要给老太太一点面子,所以才没动手,他说道: “今天確实是喜事,我和你之间的事,往后再慢慢的算,现在我宣布,龙湾镇的镇长为我二叔文敬华。” “啊……”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文二爷自己。他瞪大著眼睛,看著其他人。其他人表情和他一样啊,那就应该不是听错了。这是怎么回事?他可从来没托人去买过官啊。 文贤昌扫视了一眼眾人,最后目光停在了文老爷的身上。他上前把文老爷肩膀上斜挎著的那条红布袋取了下来,走到了文二爷跟前,掛了上去。 这时刘县长也是適时的取出了一张委任状,向大家展示,然后高声朗诵: “兹委任安平县龙湾镇文敬华为龙湾镇第二任镇长,负责治理镇政,履行职责。文敬华先生素具才识,德望昭著。值此风云变幻之际,望能秉持公正,勤勉任事,以民为本,兴利除弊。积极推行新政,促进地方经济发展,保障民生福祉,维护社会秩序,化解纷爭,確保境內安寧。” 念到这里,刘县长停了一下,看向面如土色的文老爷,又继续念道: “此委任自即日起生效,任期十年。望其恪尽职守,不负所托,为地方繁荣贡献心力。” 文老爷再也淡定不下来了,他也掏出了自己那张委任状,来到刘县长面前晃著,气急败坏的喊道: “这是怎么回事,刘县长,我可是出了钱的,我也有委任状啊,一个镇不能同时有两个镇长,你是不是搞错了。” 刘县长有些为难,看向了文贤昌。 文贤昌走过来,一把抢过了文老爷手里的委任状,“嗤嗤嗤”几下,就撕成了粉碎,然后向空中一拋,狂笑道: “你有委任状,现在不是没有了吗?哈哈哈……” “逆子,你这逆子,我是花了大钱买的,你凭什么撕碎?” 文老爷愤怒极了,扬起了手,一巴掌就扇了下去。 今天的文贤昌,已经不是两年前的文贤昌了,他不躲不闪,抬手就抓住了文老爷的手腕,向左边一扭,说道: “你花钱买的,帮二叔买不行吗?都是姓文的,让二叔当这个镇长又怎么样?以你的品行,你配当镇长吗?” “你……你……来人,把他给我轰出去,哎哟,我的腰,木德,小蝶,快过来呀,我的腰又伤到了。” 文老爷半扭著身子,呲牙咧嘴,痛苦不堪。他这可不是装的,一口气呼得不正,那腰还真的又扭到了。 第691章 天下第一逆子 正当木德和小蝶两人在那纠结,到底要不要上去扶文老爷一把时,老太太突然站了起来,双手狠狠拍在大腿上,然后就“哇”地大哭: “完了完了,我们文家这是要完了,作孽啊,真是作孽呀……” “奶奶,別哭,文家玩不了,完的只是心术不正的人。” 文贤鶯赶忙跑过去扶住老太太。 和老太太坐一桌的杨氏也急忙站起来,跑过来扶住另一边。 方氏本来也想去扶老太太的,结果动作慢了半拍,没地方下手了,只好跑到前面去,扶起已经被文贤昌推倒的文老爷。 有人带头了,小蝶和木德也终於敢迈开步子了。其他文家的亲戚们也纷纷凑上前,有的安慰老太太,有的搀扶文老爷,这偌大的一个院子,瞬间变得乱糟糟的。 等文老爷和老太太被扶走后,又惊又喜的文二爷来到文贤昌面前,紧张兮兮地问道: “昌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文贤昌把胳膊搭在文二爷的肩膀上,还轻轻地拍了拍,笑著说道: “二叔,当年你可是帮了我不少忙,我给你弄个镇长噹噹,怎么?你还不乐意啊?” 这会儿大哥文老爷不在,文二爷也不藏著掖著了,马上就回答道: “乐意乐意,我就是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刘县长把那张委任状递给文二爷,一脸羡慕地说: “你有个好侄子啊,他说你宅心仁厚,適合当镇长,就把他爹给挤下来了,让你来当啦。” 刚刚还满脸笑容的文贤昌,立马就变了脸,瞪著刘县长,鼓著眼骂道: “我没爹,你可別乱给我认爹哈。” 刘县长一惊,连忙赔不是: “对对对,文营长你没爹,你是他二大爷。” “这还差不多,以后別说错话了哈。” 文贤昌脸上的愤怒又收了回来,转而去和文二爷说话了。 刘县长嚇出了一身冷汗,在县城时,他就已经认为文贤昌是天下第一逆子了,来到了龙湾镇,见识了刚才的那一场闹剧,他感觉用天下第一都不足以来形容,应该说是天下第一,地上无双的大逆子。 在县城,他安排好了那些士兵驻扎在五通仓库后,以为去巴结一下文贤昌,问文贤昌,说龙湾镇新任镇长也姓文,叫做文敬才,是他亲自任命的。 哪知文贤昌当时听了暴跳如雷,拔出了手枪,指著他的脑袋,让他立刻把任命撤销了。他当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后来农局长告诉他,说文敬才就是文贤昌的爹。 他惊得不得了,亲儿子撤销亲爹的官位,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后来文贤昌又让他任命文敬华为镇长,而文敬华只不过是文贤昌的二叔,他就更加搞不懂了。 文贤昌要风光回龙湾镇,带了三百兵回来,他和孙局长要作陪。来到了这里,竟然还看到这齣戏文里都不敢这么写的大戏,他活了这么大,也算是开了眼。 经过了文贤昌这么一闹,酒宴可是吃不成了,大家纷纷离席。文贤昌也不管这些,走出院子,去他原来的家看去。 短短两年光景,他的家已经破败不堪,大门连个锁都没有,进到了院子,看到杂草丛生,窗叶半垂。他唏嘘不已,都没有勇气走进曾经的房间。 “二叔,我原来那些下人,二蛋、马六、美金他们都被赶走了?” 陪同来的文二爷还没搭话,文贤贵就从后面钻了出来,嬉笑著说: “二哥,美金还在,在我院子里干活呢。” 文贤昌打量了一下这个头戴军帽,腰挎盒子枪,皮带快扎到腋下的人。好一会儿,才惊讶的说: “贤贵?你是贤贵?” 文贤贵把那军帽摘下来,拨弄了一下头髮,挺直了身子,笑道: “二哥,是我,我是贤贵,现在是龙湾镇预备连的顾问,嘿嘿,顾问。” 文贤昌还是不敢相信,当初那个看人都不敢直盯著的懦弱小子,竟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当上了什么顾问。他围著文贤贵转了一圈,这才说道: “你小子,长这么高了?敢和人说话了?” “敢了,现在我开枪都敢了。” 文贤贵说著,拍了拍掛在屁股边的枪盒子。他虽然也有枪,可是没有眼前这个二哥这么威风啊。刚才在酒桌上,看到二哥衝进来,还敢把他爹推倒,他真是羡慕极了。二哥出来后,他也就跟了出来,要在二哥面前表现一番,希望以后也能穿上这蓝色的军装,在龙湾镇上耀武扬威,那就好了。 “行啊,敢睡女人了没有?” 文贤昌把手按在文贤贵的肩膀上,用力的晃了晃。这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文贤贵凑近了文贤昌的耳朵,炫耀的说: “敢,牛公子的婆娘包圆圆都被我睡过了。” “行,你真行,不愧是我三弟,哈哈哈哈……” 文贤昌狂笑著,突然又想起了唐氏,便收住了笑声,又说道: “你这么厉害,怎么不把你娘找回来?” 说到了娘,文贤贵脸上也没有了喜悦之色,脸拉了下来,忧愁的说: “五根这王八蛋,把我娘拐走了,还有小……二哥,你今晚到我那住,我有许多话要和你说。” “好,你现在住哪,带我回去。” 文贤贵欲言又止,文贤昌就知道他有些话是不方便在这里说的,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我被分出来了,住在石宽原来的院子里。” “哦,那石宽呢?” “石宽被赶去我原来的家了。” “还有这事?” “这还不止,还有更多的呢。” 看来確实是要和文贤贵好好谈谈,了解一下家里这两年发生的变化。文贤昌转身对旁边的文二爷说: “二叔,我今晚就住贤贵那了,你先带刘县长和孙局长回去,安顿一下。” “好,刘县长,孙局长,那就跟文某走吧。” 今天真是天上掉馅饼了,白白捡了个镇长当,文二爷的心情现在还没平静下来呢。刘县长和孙局长都是县里的头头,他当然得好好招待。 第692章 爆炸 到了文贤贵家,文贤贵立即吩咐阿芬和连三平做菜暖酒,两兄弟坐在小桌前,酒菜还没有端上来,就开始聊了。 文贤昌把军装的衣扣解开了几颗,好奇的问: “你刚才说你都敢睡牛公子的婆娘了,我记得你可是胆小如鼠的,怎么和她勾搭上的,是她发痒,看上了你?” “她高傲得很,怎么可能看上我。反而对我正眼都不看一下,我是想给娘报仇,就把她给睡了。” 再次说睡包圆圆,文贤贵已经没有了那种得意的神情,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忧伤。 文贤昌觉得挺奇怪的,就又问: “给你娘报仇和睡包圆圆有什么关係?” “哥,你也知道我当时胆小如鼠,不练练胆,怎么能报仇。” 当时睡包圆圆,可不是为了练胆,但是为后面练胆打下了基础。如果当时不衝动睡了包圆圆,现在自己绝对不可能变成这个样子。 文贤贵这么一说,文贤昌倒是觉得有点道理,他倒吸了一口气,也略微忧伤的说: “你娘现在不知去向,五根也找不到,这仇要报就难了。” “不难,哥,你把爹拦住,我就可以报仇了。” 文贤贵很少在人前说过自己的仇恨,但不意味著他不想报仇。实际上他一直在等待时机,现在二哥的出现,他感觉时机到了。 “什么爹啊,他不是我爹。” 文贤昌又鼓起了眼睛,不过眼前的是他的弟弟,他並没有生太大的气,接著又疑惑的问: “你说我拦住他,你就能报仇,是什么意思?” “对,你是他二大爷,我是他三大爷。你有所不知,当时我娘疯了,他就把我娘接进院子里,让那个小蝶看管。亏我娘以前待小蝶那么好,小蝶竟然和那五根串谋,侮辱了我娘,还把我娘打得遍体鳞伤。五根这辈子可能没能睡过像我娘那样漂亮的女人,就偷偷的拐跑了。其实小蝶才是我最大的仇人,有你拦住爹,哦不,有你拦住那老傢伙,我就可以对小蝶动手。” 他娘发疯被关的事,文贤贵並没有知道得太准確,他也只是听到些风言风语,知道小蝶打了他娘而已。 文贤昌挠了挠腮帮,更加不解了,问道: “小蝶?那不是以前伺候你的那丫头吗?她有那个胆,敢打主子?” “她胆子大了去,为了上位,什么事不做得出来。我都怀疑是她让五根把我娘拐跑的,没多久她就怀上了那老傢伙的孩子,现在生了个软蛋,一岁多了还不能站起来,这就是报应啊。” 文贤贵说得咬牙切齿,在所有人里,他最恨的就是小蝶了。 “他奶奶的,这老东西这么多女人了还要,放心,我回来了就要好好治一治他,那个小碟,我要好好的审一审,酒呢,怎么还不暖好,快点端上来。” 文贤昌越说越恨,恨了喉咙就痒,得有点什么东西下喉才行。 菜还没做好,酒倒是已经温热了。连三平赶紧端上来,点头哈腰: “二少爷,来了,这酒啊,不能喝太烫,暖心了才刚刚好,我给你和三少爷倒上。” “快点快点,別扫兴了,菜没做好,花生米总该有吧?拿点上来先。” “有有有,刚才酒没暖好,才没拿上来的,我这就去准备。” 两兄弟边喝边聊,时而开怀大笑,时而咬牙切齿,不知不觉就喝到了天黑。 正当两人喝的脸红脖子粗时,突然“嘭”的一声巨响,地都颤抖了,房樑上的灰都震得飘落了下来。两人都愣住,不约而同的往外看去。 数秒之后,文贤昌吼道: “龙堆,去看一下什么回事?” “是!” 候在门口的士兵应声而去,士兵是文贤昌的贴身警卫,名字叫做龙群,可是文贤昌偏偏就喜欢叫他龙堆。 龙堆在院子里又召集了几个士兵,直接跑出了文家大宅。外面已经乱作一团,人们纷纷逃窜,但也有胆大的往声响的地方跑去。 龙堆也跟著跑,过了石拱桥,穿过集市头,鼻子就闻到了一股呛人的烟尘味。 这里也开始有人提著灯笼,打著火把出来。还有几道雪白的光柱,那是货幣改革委员会那边,他们安顿下来了的兄弟照著手电筒过来了。 提著灯笼火把的是街坊邻居,走了几步就惊呼道: “牛镇长家塌了!” “是爆炸了,我家的油灯都给震倒在地上。” “怎么会爆炸的?” “……” 在那些七嘴八舌中,龙堆看到了一座废墟,正冒著烟尘,那呛鼻的味道正是废墟的尘土冒出来的。他看了一会,就赶紧回去稟报。 文贤昌听说是牛镇长家爆炸了,也顾不得喝酒,抓起桌子上的军帽往脑袋上一扣,就跑了出来。 到达牛镇长家时,已经围了许多人。新任镇长文敬华,还有刘县长、孙局长、李连长、以及雷矿长等都如数到齐,文贤昌大声问道: “怎么回事啊?” 李连长过来敬了个礼,煞有介事的说: “报告营长,原镇长家堆放有金矿炸山的炸药,交接时忘记交接,现在可能是他没能当上镇长,心灰意冷,引爆炸药自杀了。” “这傢伙真没用,当不上镇长就自杀,死了也好,活著浪费粮食。” 文贤昌从一个士兵手里拿过手电筒,踩上了那废墟,左照右照。看那废墟坍塌的样子,確实是炸药爆炸炸塌的,正中间有个巨大的坑,两层半的小洋楼,显放射性的向四周倒去。 雷矿长跟在文贤昌身后,帮补充道: “都怪我,没能及时回来,没能告诉文镇长,说还有炸药堆放在这里。依我看,也不一定是牛宝林引爆的,有可能是不小心点燃了。这么多炸药,可惜了啊。” “是炸药可惜还是人可惜?” 文贤昌把手放在雷矿长的肩膀上,似笑非笑的说著。牛宝林的家塌了,他心里反而有点高兴,谁叫这栋房子是整个龙湾镇最气派的呢?想起以前牛公子经常对他酸言酸语,他甚至都想庆祝一番。 第693章 再重逢 雷矿长搞不懂贤昌是什么意思,只得圆滑的说: “都可惜,又都不可惜,这都是天註定的,天註定的。” 文贤昌不想理会雷矿长,在人群里寻找牛公子的影子,想去嘲讽几句的,可没有看到人。 孙局长也拿著一把手电筒在那里照来照去,李连长和雷矿长对文贤昌说的话,他是句句入耳。那些话里,他听出了一些不同的味道。 这才刚爆炸没有多久,尸体都没有看到,李连长就下结论说是引爆炸药自杀,这是胡说八道,还是有意为之?还有这个雷矿长,他作为警察局局长都还没有去报告,一个小小的矿长,怎么就抢先报告了呢? 找不见牛公子,文贤昌也懒得在这里多待,爆炸他见得多,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便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还在呼呼大睡,就被龙堆给叫醒,他非常的不高兴,鼓著眼睛说: “不是跟你说过,我要睡到自然醒吗?这么早把我叫起来干嘛?” “营长,我也不想把你吵醒啊,是你三妹来了,硬要我把你叫起来。” 龙堆回答还是比较小心的,要是这个文贤鶯的分量不够大,那他就等著挨骂了。 文贤昌掀开被子坐了起来,问道: “贤鶯?他在哪?” 这样问的,肯定是不会发脾气了。龙堆赶紧拿过桌子上的军衣给文贤昌套上,说道: “在外面厅等著你呢。” 穿戴整齐,文贤昌走了出来,不等文贤鶯开口,他就问道: “奶奶怎么了,没气出病来吧?” “气得不轻,一晚都没睡,刚才我和二娘才把她哄睡了。” 文贤鶯比较著急,站了起来。她来这是为了石宽的事,二哥问到了奶奶,那也只好先不提。 要说以前在文家,对他还比较好的,老太太算上是一个。把老太太气成这个样子,文贤昌也有点过意不去,不好意思的说: “我还打算今天去看一看她,看样子还是先缓一缓,过了年后再去看了。” 文贤鶯不失时机,接著文贤昌的话,就把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嗯!等她心情好一点了,我再陪你去。二哥,马上就过年了,我想接石宽回来过年。” “接唄,你都要和他结婚了,不把他接回来,还要丟在山上啊。” 文贤昌很不以为然,甚至都觉得文贤鶯有点傻,接自己的丈夫回来过年,还要来问过他。 文贤鶯上前几步,拉住了文贤昌的手,语气带著哀求的说: “我想接,可是他工期还不到啊。” 文贤昌这才记起昨晚和文贤贵聊天时,说过顾家湾金矿的矿工都是被征去的。他把手抽了出来,鼓著眼睛说: “他是我兄弟,有什么工期不工期的,一会我就让那个雷矿长亲自去把他送回来。” “我也去。” 文贤鶯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容,兴奋的都想跳了起来了。 “好,龙堆,你去把那个雷矿长给我找来。” 见到文贤鶯这么高兴,文贤昌也就想把这事办得快一点。 “是!” 龙堆回答响亮,立正转身奔跑了出去。 文贤鶯高兴得都不知怎么表达了,她左看右看,说道: “你还没洗脸吧,我打水给你洗脸。” 美金在边头已经拿起了铜盆,她说道: “小姐,不劳你了,你坐在这歇著吧。” 文贤鶯上去一把抢过了铜盆,拋下一句: “他是我哥,我来打。” 美金也不敢和主子抢啊,只得愣在那里。 这时听到外面说话声的文贤贵也起身出来了,他翻了翻衣领,打著哈欠说: “我怎么就没这待遇,平时还要经常挨训。” “少爷,你坐著,我打水去。” 美金急忙又跑去拿另一个铜盆,拐向厨房去了。 文贤昌哈哈大笑,说道: “我是哥,你是弟弟,当然不帮你打啊,你要帮姐姐才对,一会你陪姐姐去顾家湾金矿,把石宽给我毫髮无损的带回来。” “那去唄,这么早不知道滑竿佬来了没。” 文贤贵也是有点想念石宽的,最重要的是他也想去看看金矿长什么样的,那金子是不是像种树一样就结了出来。 连三平最会做人了,马上在一边回答: “我去看看,还没来摆街我也把人叫来。” 洗漱完毕,简单吃了个早餐,雷矿长和孙局长也屁顛屁顛的赶来了。孙局长来到龙湾镇最大的目的是要拿到金子,他可不会让雷矿长单独回金矿,现在美其名曰,要给文校长保驾护航,一起去顾家湾金矿。 时候太早,还没几个抬滑竿的到石拱桥头摆街,连三平只雇得了两顶来。文贤贵就和文贤鶯两人坐著,其余的人跟著走路,往顾家湾金矿出发了。 雷矿长倒是没什么,他平时进进出出,也都是自己走路。可就苦了孙局长,上了点年纪,身体又比较胖,没走多远。就已经气喘吁吁,身上直冒汗了。 这越往后面的路越难走,坑坑洼洼的。到达顾家湾金矿的坪子时,孙局长两边手都已经拄上拐杖了。 现在正值中午,矿工们正在吃午饭。 “石宽!” 石宽捧著一个缺了口的大陶碗,夹著一块头菜根往嘴巴里塞,突然就听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声音。不由得“哐当”一声饭碗掉地,猛的回头看去。 只见门口的光亮中,文贤鶯一手扶著门框,站在了那里,似乎还没找到他,正往另一边看去。那一幕美极了,就像是第一次在石拱桥头见到的一样。只是当时的文贤鶯略显稚嫩,现在已经有些许的成熟,或者说是忧愁太多导致的吧。 “贤鶯,我在这。” 说话的同时,石宽已经起身奔跑了出去。 而文贤鶯也看到了石宽,甩著手臂跑了进来。也不管有那么多人看著,她一跃而起,跳进了石宽的怀里,手勾住了那熟悉的脖子,脚也牢牢的盘著的腰上。 石宽把人紧紧抱住,旋转了一圈,就把脸埋在了那柔软的胸脯上,深深的吸著气。这是他的文贤鶯,还是那气味,一点都没有变。 第694章 有事相求 矿上的男人们都快憋疯啦,一看见这么漂亮的大美女,一个个都看傻了眼,连饭都忘吃了。不过也有那不开眼的,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石队长,咬一口尝尝什么味儿唄。” 这时候石宽的脸正贴在自己胸脯上呢,文贤鶯这才羞红了脸,一把推开石宽的脑袋,手脚鬆开滑了下来,说道: “走,我们回家。” 文贤贵和连三平也走了进来,看见石宽还紧紧抱著文贤鶯,就想起石宽跟甄氏还有那么一腿,心里就有点不得劲,嚷嚷道: “大庭广眾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快鬆开手!” 说实在的,就算被人笑话,石宽也捨不得鬆开文贤鶯。可进来的是文贤贵,还说得这么直白,不鬆手也不行了。他走过去,在文贤贵肩膀上捶了一拳,说道: “你小子怎么来了?” “来接你回去啊,我不来接你回去,我姐都得哭瘦两圈了。” 文贤鶯瘦没瘦,文贤贵倒没觉著,反倒是石宽,看著比几个月前瘦了一大圈,俩眼窝都有点往里陷了。 “接我回去?” 石宽还有点懵,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文贤鶯又凑过来,拉住石宽的手,一起拥抱被这么多人看著怪不好意思的,牵手她可一点都不害怕,美滋滋地说道: “我二哥回来了,当大官回来了,你以后不用来挖矿,我们回去就结婚!” “你二哥,文贤昌?” 文贤鶯冷不丁地冒了出来,石宽那兴奋劲儿还没消呢,一听文贤昌当官回来了,更是有点晕乎乎的。 “可不是嘛,走,快点跟我回去。” 文贤鶯拉著石宽那粗糙的不行的手,就往门外奔去。 石宽晕头晕脑的,都不晓得该说什么好了。 那些矿工们也饭都顾不上吃了,一个个端著饭碗就跟了出来。 “石队长,你以前跟二少爷关係那么好,这次肯定是要飞黄腾达,平步青云咯。我们三少爷要是能当上连长,你怎么说也能混个副连长噹噹,看以后谁还敢叫你去挖矿,到时候我有你和三少爷罩著,在龙湾镇,那也是个响噹噹的人物……” 那连三平就是个天生的奴才相,他以前也跟过石宽,这会儿跟倒豆子似的把文贤昌回来的事,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邓铁生晓得石宽要走了,心里头怪捨不得的,不过还是替石宽高兴,闷不吭声地回宿舍,帮著收拾行李。 连三平话讲完了,雷矿长也跟孙局长在宿舍里分完金子出来。那些提炼出来的金子,就用一块布包著,掛在他床对面衣服堆的一条大裤衩里。 这可不是他心大,而是他晓得这地方最安全。就算有贼进来了,也不会往那大裤衩里摸啊,毕竟又不是女人的裤衩。 分金子可不能磨蹭,倒出来分成两堆,也甭管谁多谁少,各拿一份就成。耽搁久了,容易招人怀疑。 雷矿长出来了,为了掩饰他和孙局长的勾当,便拍起了马屁来: “石队长,终於可以回去过年了,当时我就和牛宝林说,你作为龙湾镇有头有脸的人物,就不要来挖矿了。牛宝林却说是你爹……不……你二大爷……不对不对,是文老爷非要你来挖矿的,这不关我们的事,你也別跟我们计较啊。” 石宽现在还一头雾水呢,傻傻的说: “不计较,有什么好计较的。” 孙局长也伸出了手,討好的说: “你就是石队长啊,我姓孙,是县警察局的孙局长,文营长特意派我来迎接你回去,现在走吧。” 石宽还不懂得握手的礼仪,知道可以回家了,也顾不了那么多,就说道: “走,那我们就走了。” 文贤鶯一直拉著石宽的手不放,这会更是挽了起来,她有点俏皮的说: “回去咯,孙局长,我看你刚才走得有点吃力,回去你就做我的滑竿吧,我喜欢走路。” 孙局长心里大喜,当然还是假装客气一番。 “那怎么行呢,还是文校长你坐,我怎么样也是个男人,不能和你爭啊?” “你不坐啊,那就让它空著,反正我要和石宽走路。” 文贤鶯確实是不想坐,她也不想让石宽坐,有一个人坐,那就无法手拉手了。 这时唐森听到消息,也跑了过来。文贤鶯挽著石宽的手,他就不好意思去拉,站到了面前,有些焦急的说: “小石,你要回去了啊?” 石宽把手从文贤鶯怀里抽出来,勾在了唐森的肩膀上,晃了晃,感慨的说: “师父,我要回去了,以后你出到龙湾镇,记得到我家坐坐。” 趁这机会,唐森就把石宽带到了一旁,小声的说: “只要出去,我定要上你家认个门,这里我还有点事相求。” “什么事啊?我能帮的一定帮,说什么求不求的。” 石宽感觉今天的唐森又有点不一样了。 唐森有点不好意思,停顿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包好的东西,塞进了石宽的手里,诚恳的说道: “我听张副连长说,阿香姑娘还被李连长关著,这点钱你拿著,回去想办法把她给赎出来。” 石宽非常惊讶,认真的盯著唐森: “你要赎她,该不会真的看上她了吧?” 唐森把脸板了起来,稍微有些不悦: “我都说过她都可以当我女儿了,我看什么看啊,我就是觉得她怪可怜的,你要是不帮,那我自己想办法。” 石宽只是事太多,一时没记起阿香而已。知道阿香还被关著,不用唐森求,那他也会去把人给赎出来。唐森的脾气有点怪,他也不敢不拿那钱,把那钱装进了棉衣里兜里,拍了拍唐森的肩膀,豪爽的说: “帮,谁说不帮了,你放心,我有个兄弟当大官回来了,肯定能把人提出来的。” “那太谢谢你了,听说你回去就要结婚,选定了日子,捎个口信来,我一定到场。” 唐森也晃了晃石宽的肩膀,他一直觉得石宽不俗,现在看到这么大阵仗的人马来接,果然不是普通老百姓。 第695章 又出大事 和唐森聊了几句,石宽就过来要走了。这时邓铁生也已经把他的东西收拾好,拿了出来。因为太高兴了,他都忘记了要收拾东西,想著就要走的。现在邓铁生把行李拿出来了,他也不打算要,就过去翻出之前文贤鶯送给他的那本笔记本和钢笔,收进了怀里,然后搂住邓铁生抱了抱,说道: “兄弟,这铺盖我就不拿走了,天气冷,你垫一床盖一床,等你出去后,记得到镇上找我,我还要给你说门亲呢。” 邓铁生这个人不太善於表达,只是拍了拍石宽的后背,就鬆开了手,也不说话。 石宽跳上了一个大木桩,对著那些矿工们抱了个拳,感慨的说: “兄弟们,我石宽不仁,先逃跑了,后会有期。” 石宽可以回去了,这本是件高兴的事,只是来得太突然了,矿工们大多数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也不搭话,只是默默的捧著饭碗,把人送下了坪子,还站在那寒风中,久久捨不得回去。 路上,文贤鶯一直抓著石宽的手,就算是过石跳,都没有鬆开过。因为还有孙局长,以及一些回龙湾镇的士兵,她也不好和石宽说什么甜蜜的话。只是久不久就会看一眼石宽,然后像个傻子一样笑了。 石宽也捨不得鬆开手,他还想把文贤鶯抱著或者背著走呢。无穷的思念让他都起了反应,他知道自己不下流。他爱文贤鶯,对文贤鶯起反应,这再正常不过了。 就这样,俩人手心都抓出汗了,还是不愿意分开,回到了文家大宅前,看到了永连从石拱桥头慌慌张张的跑来了。 那永连看到了文贤鶯和文贤贵,欲言又止,不知所措。 文贤贵觉察出了是有什么问题,就跳下了滑竿,把路上隨手捡回来的棍子抵在了永连的胸口,问道: “你慌里慌张的,干嘛?死人了啊?” “没……还没死……就是……就是……” 永连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隱。 文贤鶯也听出了不对劲,焦急的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你倒是说啊。” “老爷……老爷他耳朵出血……晕……晕死过去了。” 文贤鶯昨天可是在酒宴上说过不认文老爷作爹的,所以永连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但是看到还有文贤贵和石宽在,並不再顾虑,说了出来: “他晕死了?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啊?” 文贤鶯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她很恨文老爷,但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还是不能袖手旁观的。昨天说的也不过是气话,血缘在那里,认不认,那都还是她爹啊。 “木德把他背去二爷那了,我是回来稟报大少爷和两位太太的。” “那快去稟报啊,还愣著干嘛!” 文贤贵把那棍子收回,在永连的大腿上打了一下,把人赶走了。然后回过头来,看了看了文贤鶯,又看了看石宽,拿不定主意。 路上眾人还没对石宽说文贤昌和文老爷的事,石宽也只是知道文老爷骗他去挖矿。相对於能和文贤鶯结婚,这点事他根本不计较,这会开口道: “快去看看啊,我们也愣在这里干嘛?” 几人撒开了脚丫,也不理会孙局长了,飞快的跑向文二爷家。 到了文二爷家,已有下人引到了三草堂后面的中堂,只见文老爷直挺挺的躺在地上,眼睛闭上,嘴巴歪扯,左耳有一滩乌黑的血液流出,右手像鸡爪一样勾在了胸前。 “二叔,他……他怎么了?” 文贤鶯冲了上去,蹲在文老爷身旁,手已经伸出去了,但又缩了回来。她不知道人是不是死了,心里恐慌,不敢去碰。 石宽不懂医术,但见过类似的情况。他也蹲了下来,把手放在文老爷鼻前探了探,然后仰头问: “他是不是中风了?” 文二爷拿著一把剃刀,在一块布上来回擦拭了几下,冷静的说道: “是的,脑出血形成的中风,得赶紧把血液放乾净,否则不一定能度过今晚。” “有这么严重吗?” 文贤贵站在旁边,似乎还有点不太相信。 文二爷又点了下头,认真的说: “放血也很危险,不过要想救活,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放血了,你们作为他的子女,要是同意,那我现在就动手。” “我……我……” 文贤贵抖了一下肩膀,不知所措,看向了文贤鶯。 文贤鶯想都不想,立刻回答: “那放啊,救人要紧。” “那就放吧,这是他的命,能不能活过来,那就……嘿嘿……那就看造化了。” 文贤贵又抖了一下肩膀,说实话,他爹现在要死不活,他並没有太悲伤,甚至都不怎么紧张。 文二爷蹲了下来,左手在文老爷耳根处捏了捏,然后右手就握著剃刀划了过去。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即使是文贤贵和文贤鶯不同意,他也会下刀的。他对这个大哥也有诸多的不满,但是作为一名郎中,只要是病人,他都会出手相救。 文老爷脑袋里的血液,並没有喷涌而出,而是像糖浆一样,缓缓的流出来。那血液也不是鲜红的,而是发黑髮暗,散发著一股腥臭味。 石宽闻著喉咙有点发痒,有点想要呕吐的感觉,不敢再看下去,站了起来。把旁边瑟瑟发抖的木德拉出了中堂,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 “是……是……二少爷……” 木德吞吞吐吐,想说又不敢说。 这时文贤贵和文贤鶯也跟了出来,文贤贵说道: “死就死了唄,有什么不好说的,快告诉我们,是怎么一回事?” 木德咽了一口口水,终於下定决心了,说道: “是二少爷把小蝶当著老爷的面睡了,老爷一气,就变成这样。” 三人听了,眼睛都放大了一倍,好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文贤昌当著文老爷的面睡小蝶,这种事情他们想都不敢想,现在竟然真实的发生了,难怪文老爷会被气得脑出血,换做別人,可能就一命呜呼了。 第696章 逆子 原来呀,早上送走了文贤鶯和文贤贵之后,文贤昌就閒了啊,到处走,到处逛,到了牛宝林家前,看到牛公子和包圆圆,在那请人搬动那些残垣断壁,久久也没翻找出人来。 他没耐心在那继续看,反正听围观的人说牛宝林连同家里的几个下人都被埋在下面,必死无疑了,已经知道结果的事情,看也没什么意思,就又走了。 昨晚文贤贵说了小蝶也被赶出文家,住在红枫岭下,他就又想起以前和唐氏的风流韵事,脚不知不觉的就往那里走。 到了小院前,从墙头看进去,恰巧看到小蝶端著一盆水出来。一下子就知道了这院子现在是小蝶的了,这真是冤家路窄,想不出事都不行啊。 他一脚就把那个门踹开,带著几个士兵冲了进去。 小蝶看到了文贤昌走进来,手里的铜盆就“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水溅了一地。她立刻转身朝屋里跑去,大声叫喊: “老爷,不好啦,二少爷找上门来了。” 昨晚文老爷被气得又闪到了腰,眾人搀扶他回房间。他越想越觉得文贤昌会对他不利,便不敢住在文家大宅里,让木德和永连抬他到小蝶这里躲避,也好让小蝶帮他烫点酒敷那腰伤的。 哪里知道文贤昌竟然追到了这里来,他心一慌,隨手扯过床前的一张小方椅,高举过头,並且往西屋大喊: “木德、永连,快来保护我。” 木德和永连昨晚也住在了这里,听到这近乎恐惧的声音,赶忙提枪跑过来。只是还没有走进东屋,就看到了文贤昌像只要打架的公鸡一样走进来。那气势看著就让人发颤,他们哪里还敢走过去,提著的枪也自然而然的垂了下来。 文贤昌倒是没有理会木德和永连,踏在了东屋的房门槛上,狂笑著: “他奶奶的,姦夫淫妇都聚在一窝了,省得我一个个的找,哈哈哈……” 文老爷的腰还没好利索,举著那方凳摇摇晃晃的,他愤怒不已,嘴唇上的鬍子都颤抖了: “逆子,你这个忤逆的大逆子,你还要干什么?” 文贤昌慢慢走上去,抓过文老爷那不敢砸下来的方凳,坐在了床前,轻轻的拍了拍文老爷的脸,说道: “看在你一大把年纪了,还亲自搬凳给我坐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太多,记住下次別说我是你儿子,我是你二大爷,明白吗?” 文老爷还真的不敢砸文贤昌,因为看著房门外木德和永连俩人的枪都被下了,他要是动手,绝对会吃更大的亏。他慢慢的往后面挪去,怒道: “我已经不当镇长了,你还想干什么?” “算帐啊,我俩之间的帐还没算清楚呢,不得算一算吗?” 文贤昌伸出了手,抓住了想往外面挪走的小蝶,猛地推到床上去。 小蝶惊恐不已,颤抖著说: “二少爷,你们算帐,我就不掺和了,放……放我出去吧。” “放你娘的狗屁,他奶奶的,说了叫我二大爷,你没听到吗?” 文贤昌的拳头猛的砸了一下床沿,怒吼著。这两天他最反感的就是別人叫他二少爷,无关紧要的人叫也就罢了,小蝶这样叫,他感觉比吞了苍蝇还难受。 小蝶嚇得人都退后了许多,紧贴到了床后,还把文老爷扯过来,挡在了身前,惊叫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好,二大爷,你是二大爷,別嚇唬我啊。” 文贤昌掏出了一根烟,悠閒的点上,又坐到了另一张有靠背的椅子,把脚架到了方凳上。缓慢的说: “这就慌了啊,当初你毒打我四姨娘时,怎么没有慌啊?” “我没有,我没有,都是老爷叫我打的。”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文老爷都没给过她身份,他们都不能算是真正的夫妻。在这种时刻,小蝶也就不必为文老爷辩护了。 文老爷倒还有点男人样,並不否认,直接说了: “一个不要脸的娼妇,我打她还是轻的,我还想……” “住口。” 文贤昌把那刚吸了两口的小烟,对著文老爷就扔了过去。他的脾气刚才都缓和了不少,听到文老爷把唐氏说成是娼妇,一下子又腾了上来。他指著小蝶咬牙继续说: “四姨娘是娼妇,那这个贱货又是什么?” “她不偷人,唐爱霞偷人,偷的还是你,就是娼妇,当初我没能抓住你,要是抓住了,你俩都得被我浸猪笼,点天灯。” 打是打不过这个逆子的,文老爷只能试图通过说道理来让自己占据上风。只是这理站在他这一边,气势却不帮他啊。文贤昌刚才扔过来的那个菸头,此刻烧穿了他的裤子,灼著他的小腿辣痛,他勉强把话说完,就赶紧抬手去拍打。只是那腰还没有好,这一急,又隱隱作痛了。 文贤昌理亏,却耍起了无赖,他站起来怒指文老爷,吼道: “你姘头太太那么多,睡得过来吗?把四姨娘冷落了多久,我和她睡一睡又怎么了,你还想把我们浸猪笼,点天灯,今天我把你这姘头也睡了,看你奈我何。” 文贤昌说著,还真的抓住小蝶的双腿,使劲一扯,就把人扯掉在地上,然后就动手去撕扯衣服。 “老爷,救我,快救我啊。” 小蝶拼命的挣扎,撕心裂肺的叫喊著。 这真是奇耻大辱啊,文老爷撑著身子爬出来。他那刚刚还隱隱作痛的腰,这回是真正的又伤到了,半边身子刚趴出床外,人就痛苦的定在了那里挪不动,只得晃手在那招摇。 “逆子,畜生,你真是个混蛋,老天啊,我怎么生出这么个混蛋来?” “哈哈哈……我是混蛋,你就是大混蛋,老混蛋,你以为你乾的那些事没人知道吗?” 文贤昌已经疯狂了,他看到了两年多前,自己就是在这个屋子里,被现在大吼大叫的这个人拿著棍子敲打。他看到了自己饿得快晕倒,石宽盛了一碗送饭给他吃。他看到了他娘的灵堂就在眼前,自己却没办法上前烧一炷香…… 第697章 穷年 外面厅堂,小蝶带来的下人抱著文田夫站在那里,那文田夫好像也知道今天是个特灰暗的日子,哇哇大哭,那哭声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响亮。 哭声和文老爷、小蝶的叫声交织在一起,像交响乐一样,传出了老远。隔壁的街坊听到了,都好奇地聚到了院门口。院子里有大兵,他们不敢进去,但也忍不住伸头缩脑,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嚎叫声渐渐停了下来,文田夫的嗓子也哭哑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文贤昌整理了一下衣服,从东房里走了出来,把文田夫歪向左侧的脑袋扶正。可那脑袋就像没了骨头似的,又软软地倒向了另一边。他在那病怏怏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然后对旁边的人说: “进去看看吧,那老傢伙可能不行了,要是真没气了,就把那床板拆下来,做个盒子把他抬去埋了。” 木德和永连急忙推开挡在他们面前的枪,衝进了东屋。一进去就看到小蝶躲在角落里整理衣服,而文老爷的脑袋和一只手都垂在床下,整个人像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木德把文老爷扶起来,看到文老爷牙关紧闭,左耳还流出了一点鲜血,心里“咯噔”一下,知道事情不妙了。他摇了摇文老爷,见人没反应,就赶紧把他背起来,往文二爷的三草堂跑去。 永连也跟了上去,到了三草堂后,又马不停蹄地跑回文家大宅,准备去稟报。 在文家的门楼口,他正巧碰上了从顾家湾金矿回来的文贤贵、文贤鶯,还有好几个月没见的石宽。 得知了事情的原委,石宽把文贤鶯揽入怀中,百感交集的拍著文贤鶯的后背。 文贤鶯也是沉默不语,她的脑子乱如麻,感觉都快要爆炸了。 这时候,方氏、杨氏、还有文贤安和梁美娇也都赶到了,他们衝进了中堂,紧接著哭声响起。文二爷家的人也闻声出来,这里也乱成了一锅粥。 文老爷並没有死去,文二爷把他头脑里的淤血放乾净后,又取来了一颗乌黑的药丸放入口中让其含住,没多久就悠悠醒来了。 人是醒来了,只是话却说不清楚,发出的声音含含糊糊,根本不知道说什么。眼睛和嘴巴一样,都是歪扭著的,只能看向一边,眼珠从左边转到正中央就转不过去了。手脚有僵硬,似乎无法动弹。 文二爷交代了几句,就让他们把人抬回去,好生静养了。他现在是镇长,许多事要忙著呢。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偌大的文家大宅,一片死气沉沉,完全没有一点过年的气息。 小蝶被嚇得带上文田夫回烂泥坪娘家了,杨氏只好搬到了文老爷的院子,负责照顾这个十几年来都没有宠幸过她的丈夫。 方氏则是去的老太太那里,说是担心老太太,要去陪伴。实际上是没脸面对文贤鶯,在老太太那,即使是文贤鶯到来,也不会和她爭吵。 文贤贵想把文贤昌接来过年的,只是文贤昌有点心虚,並没有来,而是去了文二爷那过年。 石宽家也是冷冷清清,虽然文贤鶯昨天晚上就和他睡到了一起,可是发生了这一连串的事情,他们甚至都没心情做那种事,只是相拥著,一起失眠到了天亮。 时间来到下午,家家户户都开始杀鸡斩鸭,准备做年夜饭了。文贤鶯却还坐在客厅的门墩上,双目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石宽走过去了,把手搭在了那脑袋上,轻轻的摩挲了一下,说道: “过年了,我们杀两只鸡,把罗竖和高老师叫上,还有把慧姐接回来过年吧。” 文贤鶯搂住了石宽,把脸在那肚子上蹭了蹭,並没有说话。 大山在一旁,小声的说: “家里没有鸡,今天又是大年三十,摆摊的人早就收摊了。” 之前石宽还没有回来,这个家就剩大山他们几个下人,哪里有钱买鸡储备在家里啊?甚至他们自己的伙食,都还是自己掏钱的。 石宽愣了一下,问道: “那家里现在有什么菜?” “有一个腊猪脚,是牯牛强前几天送来的,说让我们托人送到矿上,给你过年,我们没板路,没送成,就掛在家里了。其他肉没有,还有点青菜和一个雪瓜。” 大山淡淡的说著,他们几个下人都准备今天回家过年的,只是石宽突然回来了,又留了下来而已。 石宽耸了一下肩膀,这地主也要过穷年啊,他无奈的笑了: “那就把那腊猪脚和雪瓜一起燉了吧,先过年再说。” 大山正要转身去干活,文贤鶯却开口了: “算了,一只猪脚吃不了几餐,不过初五还没人来摆摊呢。这个年我们就自己过,也不请罗竖和高枫了。大山你们几个也別跟著我俩在这受苦,让石宽发你们点钱,回去好好过个年,等过了初五再来吧。” 大山还真想回家过年,也就应了一声: “哦,那你俩燉这个猪脚先过年,过了初一我给你们抓两只鸡送来。” 也只有这样了,石宽摸了摸身上,发现自己也没带钱,就取出了唐森给的那一包钱,取出了一些分给了大山,又把土妹和桂花叫出来,各自分钱。 分到了小芹,小芹却把手缩回去,说道: “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里伺候小姐。” “那你就留下来吧,米筐呢,这两天怎么不见他人影?” 想著小芹在县城里受了那么多的罪,文贤鶯也不忍心把她赶回去,既然愿意留下,那就留下吧。 “他啊,从来到龙湾镇,就一直跟著二少爷,现在估计还在文二爷那呢。” 米筐倒不是一直跟著文贤昌,只是一有机会就往那里靠,这让小芹有些不满,把那嘴巴嘟得老长。 文贤鶯嫣然一笑,说道: “那你去把他找回来,大过年的,怎么能去別人家过年。” “好,我这就去。” 小芹应了一声,甩著手臂走了。 文贤鶯又把石宽抱住,继续在那肚子上蹭。趁著自己心爱的人,年过得丰不丰富?那又有什么所谓呢? 第698章 旧夫妻 大山和土妹他们收拾了一下,就赶紧回家过年去了。一年到头大部分的时间了都待在这里,能回家过年,他们也是很兴奋的。特別是桂花,家里还有丈夫和小孩,那就更加想了。 大山他们走后,石宽就抱住文贤鶯,含情默默的盯著。 文贤鶯看著石宽的喉结滚动,就主动的把双唇送了上去。 两人忘情的吻了起来,一对有情人,从见面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了,这才有机会宣泄心里的爱慕之情。 两人都是乾柴,一丁点的火星也能熊熊燃烧。昨晚没有像现在这样子,那是因为火星没有蹦对地方。 只是两人才吻了一会,手都没有伸进对方的衣服里,小芹就带著米筐回来了。 小芹和米筐都是快速的跑著的,突然见此情景,急忙剎住了脚步。小芹还回过头来,抬手捂住米筐的眼睛,慌乱的说: “闭上眼睛別看!” 石宽和文贤鶯尷尬啊,什么时候不吻,偏偏这个时候吻,而且还是在客厅里,连忙互相推开了对方。 文贤鶯脸红红的,把头扭过一边去。石宽则是支支吾吾,不好意思的问: “这位……这位就是米……米桶吧。” 米筐不敢把小芹的手拿开,自己也紧闭著眼睛回答: “我叫米筐,不叫米筒。” 幸亏只是和文贤鶯一起拥吻,要是“连”在一起的话,被这样子惊嚇,那不得软了啊。石宽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没话找话,掩饰尷尬: “哦,米筐,你……你刚才去哪玩啊?” 俩人都已经分开了,小芹也就把手放开,代替米筐回答了: “还不是文二爷那,二少爷都不理他,他整天黏著人家屁股后边,真把自己当人家的警卫了。” “谁说不理了,营长说了,过了年后就带我出去,让我当兵,让我现在跟龙堆好好学呢。” 米筐很是不服气,说话时还有点带翻白眼的样子。 石宽才不管什么当兵不当兵,他也还没见过文贤昌,突然就想起了唐森交代的事,便说道: “贤昌他不来过年啊,但是还得再帮我跑去二爷那一趟,告诉你们营长,说让他把个人放了,那人叫做阿香,被关在货幣改革委员会营房里,让他把人放出来过年。你就说是我求他放的,他以前说过请我吃香喝辣,现在我不要他请,就让他把人放了就行。” 文贤鶯也是现在才知道阿香被关了,就转过身来,比较急的说: “他不回来过年就不逼他了,你说阿香是我的朋友,要他一定给三妹这个面子。” “是!” 米筐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兵了,学著龙堆的样子,双腿併拢,两手拍打著大腿。有模有样的回答了一声,就旋转过身体,跑了出去。 既然是穷年,那就不请罗竖和高枫来了。石宽让小芹帮忙做年夜饭,自己走去了老太太家。 不请罗竖和高枫来,那慧姐还是要叫回来的。这个家其实是慧姐的,他只不过是沾了慧姐的光,占了一席之地而已。 到了老太太家,看到慧姐正骑著那个木头车,而已经会走路的文心见撑在木头车后面,使劲的往前推。慧姐开心的叫著: “心心用力推,再使点劲就能把娘推动了。” 石宽上去就是对著慧姐肥肥的屁股扇了一巴掌,骂道: “有你这样当娘的吗,心心才多大,你就让她推你。” 这一巴掌並没有太大力,慧姐只是身体向前倾了一下,还是捨不得下车,狡辩道: “是她非要推我的,我不让她推她还哭呢。” 石宽双手穿过文心见的腋下,就把人给抱了起来。昨天回来,又遇到了文老爷中风的事,他都还没有时间来看一眼文心见。这会他在文心见左右脸各亲了一下,开心的说: “心心,还认识爹爹吗?” 文心见还真的想推那木头车,她把脑袋扭来扭去,没有理会石宽,而是指著那木头车说: “车车,推车车,要推车车。” “是吧,我说是她要推的,没有骗你吧,哼!你还打我了。” 慧姐从木头车上下来,撅著嘴巴,有点不高兴。 “你娘坏蛋,这么小就让你去推她,我们打她好不好?” 石宽抓住文心见的一只手,去打慧姐的脸。 “我们打他,他这么久才回来看你,他是骗子。” 慧姐也把文心见的手弯回来,拍打著石宽。她都不知道挖矿是干什么,当时送石宽,还以为去几天就回来了。哪里知道一天又一天,一日又一日,仍然没见回来。最开始时她还会问问老太太,问问文贤鶯,只是问来问去,也问不到人回来,渐渐的也就忘了。现在看到石宽出现,她心里也是蛮高兴的。文心见看著有点陌生的石宽不敢打,她就帮打过去,而且还打得蛮用力的。 正是因为用力,石宽知道慧姐也是想他的,就有点心疼的说: “我回来了,回来接你回家过年。” “不接奶奶去吗?” 这段日子一直是跟著老太太,慧姐对老太太的依恋又增加了不少。 “接啊,怎么能不接她呢,走,我们叫她去。” 不知为什么,石宽突然就觉得鼻子有点酸,眼泪想要流出来。他知道老太太作为文家的长辈,是不会去任何一家过年的,要团聚,也是晚辈去到她那里团聚。只是文家现在变成这个样,还说什么团聚,人多了反而会更加伤心。 慧姐先跑,进了客厅,俯在老太太的膝盖前摇晃: “奶奶,石宽回来了,接我们回去过年,不接三娘去,哼。” 虽然是一个傻子说出的话,但是方氏听著还是挺不是滋味的。她看著抱文心见进来的石宽,更加的尷尬,把头低了下来,一言不发。 老太太是第一次见到石宽,把那布满皱纹的手伸了出来,颤抖著说: “石宽,你回来了。” 石宽把文心见放下,恭恭敬敬的鞠了一个躬,说道: “奶奶,我回来了。接慧姐回去过年,你也跟我们一起走吧。” 第699章 好人坏人 老太太並没有说过年的事,只是招了招手,让石宽走过来: “过来,让我看看你。” 石宽老老实实的走过去,蹲在了老太太的另一边。 老太太抚摸著石宽的脑袋,两眼闪著泪花,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文心见睁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这一切,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有点熟悉,她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 当初文老爷把文贤鶯骗进城,方氏也是帮忙说了不少话的,她怕石宽一会会问她,就起身抱起了文心见,哄道: “心心,你的车车呢?三奶奶带你去坐车车好不好?” 屋子里就剩下三个人了,老太太摸著石宽那都起裂纹的脸,嘆了口气,说道: “石宽啊,我开始也是不想让贤鶯嫁给你的,所以你不要怪你爹,也不要怪任何人。你和贤鶯是前世情缘未断,现在没人拦著你们了,以后你们就好好过日子,好吗?” “好,我不怪任何人,这是我和贤鶯该有的劫难,过了就好了。” 石宽把老太太的手拿下来,合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傻里傻气的慧姐,哪里知道这些话的意思,她抬起了脑袋,有点不高兴的说: “哦,原来奶奶你也是坏人,你就没想过让三妹给石宽连。” 老太太把另一只手搭在了慧姐的脑袋上,轻抚那髮丝,若有所思的说: “这世上哪有什么好人坏人,好人只不过做了一点让別人喜欢的事罢了,坏人呢,坏人也只是为自己想得多一点而已。谁人又不为自己著想?所以坏人也不是坏人。” 石宽和老太太又聊了蛮久,这才带著慧姐和文心见回家。 米筐已经回来,正帮忙动手准备年夜饭呢,见到了石宽回来,就激动的说道: “石队长,你要当官了。” 石宽还有些疑惑,问道: “当什么官啊?” “营长说了,让你以后跟他吃香的,喝辣的。他说等他去县城,就跟丁旅长给你討要官职,说是什么管理衣服和柴米油盐的,叫什么勤快长。” 米筐兴奋的描述著,感觉这个官是自己当上了似的。 慧姐一下子就跳了上来,揪住了米筐的耳朵使劲拧,骂道: “你是坏人,不许来我家,快滚。” 米筐还是第一次见慧姐,並不知道慧姐是什么样的人,但看这穿著打扮,绝对是个主子。他十分惊讶,不敢反抗,也不敢回嘴。 文贤鶯在一旁急忙过来掰开慧姐的手,说道: “你怎么动不动就动手啊,我看你才变成坏蛋了,你说,米筐怎么就是坏人了?” 慧姐双手反撑著腰,很是不服气。 “宽姐才刚回来,他又要把人带走,当什么狗官,不是坏人是什么?” 文贤鶯难得的扑哧一笑,在慧姐的手臂上捏了一下,笑道: “原来你担心你宽姐跑了啊,別担心,他哪里也去不了,就在这个家里,去了外面,他连个屁都不是。” 慧姐还有些不信,扭头回来问石宽: “是不是真的?” 石宽也捏了一下慧姐那肥嘟嘟的脸,笑道: “我不想当屁,当然是真的啊。” 慧姐这才相信,又转向了米筐,翻了个白眼,挑衅道: “听到没有,他不想当屁,不会去的。” 这话把眾人都惹笑了起来。 从慧姐的举动中,米筐也大概知道了是什么样的人,並没计较。 慧姐看到了那简简单单的菜,又嘟起了嘴,不高兴的说: “不是过年吗?怎么没有杀鸡,没有棒腿又骗我回来,我不吃了,我回奶奶那去。” 石宽把人拦住了,说道: “谁说没有棒腿的,我们今晚吃猪棒腿,够大了吧,都吃不完,必须把你叫回来吃才吃得完。” “猪棒腿?我要吃猪棒腿。” 慧姐高兴得又去掀锅查看了,她就是这么一个容易发脾气,又容易满足的人。 文贤鶯从秀英怀里接过了文心见,在那里逗著。石宽则是在米筐身边,问一些文贤昌和阿香的事。院子里时不时的响起慧姐一惊一乍的叫声,倒也蛮热闹的,有了些年味。 今天是过年,也就不分什么主僕了,饭菜做好后,全部围在了一起,高高兴兴的吃著。 慧姐还在寻找著棒腿,不过在石宽的花言巧语中,那雪瓜团都成了棒腿,吃得是津津有味。 吃过了年夜饭,又玩了一两个时辰,所有人都累了,便各自休息去。 文贤鶯嘛,自然是住到了石宽的西屋。昨晚没有心情和石宽连,今天有慧姐和文心见的欢声笑语,心情就好了许多。她早把外衣脱去,等待石宽钻进来。 以前和石宽一起,都是石宽主动,很明显的感觉到石宽要比她想得多。现在不同了,分別了几个月后,变成她特別想了。如果石宽迟一点不上床,她肯定会委婉的让石宽来连她。 石宽一上床,她就张开双臂把人抱住,既含蓄又挑逗的问: “在矿上这么久,你都是怎么度过的?” 石宽在文贤鶯脸上亲了一口,就伸手到旁边衣服里摸出了几张纸,选了一张摆在文贤鶯的眼前,问道: “你这给我画的是什么?我天天晚上都想,就是弄不明白什么意思。” 那几张纸正是文贤鶯画给石宽的画,现在展示的是第三幅。文贤鶯柔嫩的手在石宽的背后划来划去,笑道: “这幅的意思你不明白,那前面两幅你明白吗?” 石宽立刻把叠在后面的第一幅画摆到前面,认真的指著说: “这只黄鶯鸟是你,肚子大了,是说已经怀有孩子了,是吗?” 文贤鶯的脸在小油灯下微微泛红,有些羞涩,但又很幸福。她点了点头,轻声的问: “你想我怀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一个男娃一个女娃,儿女双全,你不是画了两个蛋壳吗,肯定是生一对的。” 说话时,石宽低头又亲了一口。一个男人,最成功的不是赚了多少钱,不是当多大的官,而是可以当父亲了。当了父亲的男人,这一生才完美。 第700章 男左女右 文贤鶯能感受到石宽的喜悦,她也开心地回吻了一下,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又看不见,谁晓得会生几个哟。” “我摸摸不就晓得咯。” 石宽说著,手就顺势滑了下来,伸进了文贤鶯的单衣里,轻轻地抚摸著那还平坦的小肚子。 “哎呀,你刮到我咯。” 文贤鶯娇嗔一声,石宽的手实在是太粗糙了,那裂纹蹭著皮肤,让人觉得有点刺痛。 石宽也察觉到了,赶紧把手抽出来,同时人也下来了,侧躺在一旁,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我的手太糙了,我刚才摸了一下,肯定是两个,男左女右,左边是男孩,右边是女孩。都是我的小宝贝,可不能把他们压坏咯。” 石宽一下来,文贤鶯就立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也侧身过来。把石宽的手拉到自己背后,笑著说: “糙点好啊,正好我背后有点痒痒,帮我挠挠唄。” “好啊,那我挠咯。” 石宽知道文贤鶯是怕他尷尬,才让他挠痒痒的,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 “挠啊,快点,別太用力了。” “是这里吗?” “左边一点。” “这里呀。” “再下来一点。” “……” 这动来动去的,自然就水到渠成。还有两幅画没来得及探討,两人就连到一起了。 也只有在暴风雨过后,才可以静下心来。满足过后,文贤鶯依旧搂著石宽的脖子不放,喃喃地说: “现在我俩结婚,不需要爹同意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娶我?” “我明天就去找李一眼看日子,让他选一个最近的日子,我等不及了。” 確实是等不及了,虽说现在和文贤鶯睡已经不需要顾及別人的眼光,可以光明正大的住到一起了。可只有结了婚,拜了天地,那才算是他真正的妻子。他需要文贤鶯当妻子,而不是一个只供他睡的女人。 “贤贵三月十六结婚,三月十六是个好日子,不如我们也同一天吧,就不要看什么日子了。” 其实文贤鶯想更早一点,因为到了三月十六,肚子都已经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平平的了。 只要是能结婚就行,石宽才不计较那么多,吻了一口过去,说道: “那就三月十六,双喜临门,哎!你第二幅画是不是说要去买嫁妆?” “你也不傻嘛,嫁妆已经买回来了,多亏了二哥,要不然我可能就是別人的妻子了。” 石宽的嘴唇就在眼前,文贤鶯脖子一动,又吻了过去。两个热恋中的男女,只要是互相拥抱在一起,那最累的绝对会是嘴巴。不是长吻,就是这种蜻蜓点水般的吻,反正不会閒下来。 说到了画,石宽又疑惑了起来,拿起了那第三幅画,摆在文贤鶯的脑后,问道: “那最后一副,又是绳子又是嘴巴,像是人家搞杂耍一样,是什么意思啊?” 文贤鶯自己画的画,就不用回头看,她笑道: “一根绳子把两根棍子牵在一起,是什么啊?” “不懂,懂就不要问你了。” 已经猜了这么久,现在画画的人就在眼前,石宽实在不愿意再猜下去。 文贤鶯的脸又有些红了起来,挺了一下过去,娇羞的骂道: “就知道连,不知道想。” 石宽也不是愚蠢之人,经文贤鶯这么点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只是还有些怀疑,文学鶯会这么粗鲁的表达吗?他再次疑惑的问: “连?一根绳子把两根木头连起来,你是说我们……” 文贤鶯更加羞了,把头埋进了石宽的肩膀,索性把全部意思都说出来: “就是啊,你看你写的那些信,说的什么话,污言秽语,就知道连连连。我是告诉你,要做个斯文人,不能整天说这种话,整天说这种话,我就要打你嘴巴了。” 石宽笑了,像个小孩一样笑了。原来绳子就是代表“连”,嘴巴里吐出很多绳子,就是整天说“连”事,文贤鶯不高兴了,要打他嘴巴。他把那张纸放下,双手捧起文贤鶯的脸。坏坏的说: “我现在又想连了,可不可以?” 文贤鶯耸了一下肩膀,深呼出一口气,小声的说: “你是不是想把这两个月没有连的通通补回来?” “你太聪明了,知我者文校长也。” 说话时,石宽的手也跟著动了起来。 文贤鶯假装要逃跑,低声喊道: “救命啊,慧哥救命啊,你宽姐要连我了。” “你叫她,她恨不得我一天连你一百遍。” “坏蛋,你们两个都是坏蛋。” “坏蛋来咯!” “……” 刚才还比较明亮的小油灯,此时也像那床幔一样,摇摇曳曳,忽明忽暗,像是在助兴,又像是一个沉默的裁判,看谁胜谁负。 龙湾镇据说以前住著一条龙,所以才叫龙湾镇的。有龙的地方绝对不会太平静,年初二这一天,镇上就嗩吶悲鸣,锣鼓鑔声响起。 那不是舞龙舞狮,而是牛公子请道士来,给他爹牛保林作法。 在爆炸的第二天,牛公子就请人在废墟中扒出了他爹和几个下人。因为大年三十,没有街坊邻居愿意帮抬棺埋人,所以就停棺到初二才抬上山埋掉。 牛公子对他爹可没什么感情,死了流下几滴眼泪就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年三十年初一的,大家又不怎么愿意来喝这种豆腐酒,他索性也没请。 毕竟这种不是好死,而且他也没那么多閒钱,所以就请了几个至亲的来围了几桌,就打算把人抬去埋了。 包圆圆说是他们家有脏事,让请几个道士来,好好的跳上一跳,祈求以后的日子好过一些。 这便有了大年初二,不舞狮不跳龙,而是几个道士吹吹打打,把牛宝林送上了山。 牛宝林也是,生前风风光光的,呼风唤雨。死后冷冷清清,他之前的那些手下,竟然没有一个来送他一程。 毕竟现在的牛宝林,已经和镇长沾不上什么关係了,又是死去的人,谁还会来巴结啊。人情冷暖,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701章 官路 这天大山早早就从家里拿了两只鸡,还有一些肉菜来,石宽他们也不用省吃俭用了。他就和米筐一起出来,想要见一见文贤昌。 虽然是过年,没什么人摆摊卖正经的东西,但卖小孩玩意,糖葫芦、风车之类的还是很多,集市上也热热闹闹。 到了集市头时,后面鞭炮声响起,石宽回头看去,见那牛家抬著棺材奔跑了过来,急忙避开到一边去。 棺材走过去了,他还站在原地发呆,想著牛宝林的一生,不禁有些嘘唏。突然,他感觉脚踝裸露处一阵冰凉,低下头去,看到一只枯瘦的手正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顺著那枯手往前看,只见李一眼靠在一个石墩旁,咧著嘴嘲他鬼魅的笑著。他真想一脚踢过去,忍不住骂起来: “李半仙啊李半仙,这新年流流,你躲在这装神弄鬼干嘛?” 李一眼灵活的从指甲里抠出点污垢,涂在了石宽的皮鞋上,耸了耸肩膀,笑道: “石队长,我不过想跟你討根烟抽,怎么就说我装神弄鬼呢。” 石宽蹲了下来,捡起地上的一根小树枝,把李一眼刚才涂抹在皮鞋上的污物颳走。这可是罗竖送给他的皮鞋,平时没有什么机会穿,今天过年了翻出来穿一下,就被李一眼涂抹了,他有些不高兴,骂道: “你抹的是不是鼻屎?抹鼻屎到我鞋子上,还想討烟抽。” 既然石宽都蹲下来了,那肯定是有烟抽的,李一眼也不急,翻著他那浑浊的独眼笑道: “要不我给你算一算,你给根烟给我抽,当做算钱好不好?” 石宽想起了牛夫人死时,李一眼也是给他算过一次,说他年前必有一劫,还让他提防大人。现在想起来了,好像也都对了。他口袋里没烟,便掏出了钱,让米筐帮到隔壁假弥勒鹿那里,买了一包过来。 今天的李一眼並没有摆卦摊,穿著又脏兮兮的,十足像一个要饭的乞丐。米筐接过钱,並没有跑去买烟,而是说: “石队长,这种人神神叨叨的,不要相信他的话。” 李一眼眼珠子滚动了几下,盯著米筐,颇为严肃的说: “小哥,你眉清目秀,鼻正唇薄,將来必有作为,给我买烟来,一会我也给你算一算。” 米筐非常不屑,说道: “你见谁不说好话,不就是想骗点钱来花吗?我才不信你。” “去吧去吧,你不信我信。” 石宽推了一把米筐,把人推走了。 李一眼笑了,笑得露出满口的黄牙。 “石队长,既然你信,那一会再多赏点钱花花唄。” “你先算,算好了我再给你。” 石宽找了一块比较突出的石头,吹了吹上面的灰,坐了上去,准备要好好听李一眼吹吹牛。 李一眼不紧不慢,拇指头在各个关节上轮了一圈,便似笑非笑地说: “上一次你让我给死人算命,这回又有人死了,我就从死人这里帮你算吧。” 李一眼不说,石宽还没那么惊讶,一说脑子就迅速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不过他有点记不得了,便按住李一眼的手,问道: “等一等,你上次写的什么大官压小官,关死关中关,我不记得了,你再说一遍。” 李一眼邪魅的笑了,小声的从那黄牙里挤出一首打油诗: “大官压小官,长棺装方棺,棺关官中关,馆塌官关死。” 石宽也跟著復读了一遍,读到最后,感觉到毛骨悚然,这不正是牛家的写照吗?这李一眼被称之为半仙,看来还是有点斤两的。 “你刚才说从死人这里帮我算,那快点算吧。” 李一眼瞄了一下假弥勒的杂货铺,似乎在等待米筐把香菸买来,但是他却又扯过石宽的手,把他手掌摊开,嘀嘀咕咕: “男左女右,上次说了那么多关,今天还是这个关字。刚才棺材追著你跑,那是要升官发財的,可是你这官路太短,出不了龙湾镇啊。” “你是不是说我不能当官?” 和李一眼接触了那么几次,石宽已经有点懂得这个套路了,李一眼说话永远只说一半,剩下的就要自己揣摩。 李一眼另一手在石宽的掌纹上又指了指,继续说道: “你现在就是官,能不能当你都已经当了,不过还好,大劫已过,三年內无大难。你也是个聪明人,棺材追著你跑,你却不追著棺材跑。” 这时候,米筐买了香菸过来,並没有扔给李一眼,而是递给了石宽,帮忙答道: “追著棺材跑又怎么了?” 李一眼的枯手迅速从石宽那里把烟夺过来,嫻熟的撕开包装,咧嘴笑道: “棺材追著走,那是要当官了。追著棺材走,那是要去赶投胎。小哥,你的命也好,死人堆里走几回,九十还要抡大锤。” “胡说八道,別听他的,我们去找文营长吧。” 米筐不想听李一眼胡扯,最主要是李一眼太丑了。 李一眼挥了挥手,又把那尖尖的脑袋收回了破棉衣里,沙哑的说著: “走吧,走吧,我已经说了太多,要折寿的,就不和你们说了。” 石宽还想说上几句的,见到李一眼已经闭起眼睛,而米筐又在身旁,便不想问了。 到了文二爷家,看到文贤贵和李连长也在,正在吹牛呢。 那文贤昌说: “镇里也没什么好玩的,找几个人来,打几圈牌九过日神吧?” 文贤贵也是会拍马屁的,纵使是他的二哥,那也要拍一拍,他连忙附和道: “好啊好啊,姐夫来了,正好够角,那就打吧。” “我们几个打什么?你还想贏我的钱啊?” 文贤昌白了一眼文贤贵,迎向了走进门来的石宽,到了跟前,当胸就是一拳打过去,哈哈大笑: “你小子终於露头了,当初我还以为你只不过是个混吃混喝的傢伙,想不到现在把我三妹也混上了,有本事啊。” 这一拳还是有点痛的,石宽揉了揉胸,笑道: “我现在也不过是个混吃混喝的傢伙,贤鶯她……她看上了我,我也看上了她,这不是我的本事,奶奶说了是缘分,缘分。” 第702章 婉言拒绝 两人见面,並没有拥抱痛哭什么的。或许是两个都是男人,並不需要这些。文贤昌勾著石宽的脖子,说道: “奶奶好点了吗?” “好点了,你要是去看她了,那会更加的好。” 大年三十那天和老太太谈过之后,石宽就知道,老太太是个非常孤独又害怕孤独的人,文贤昌回来这么久了,没有正式去看过老太太,会让老太太更加的孤独。 文贤昌又在石宽的肩膀上捶了一拳,嘆了口气说: “看,初五就去奶奶家吃饭,你帮把其他人都一起叫上,我要分家。” 石宽一惊,人都有点傻了,问道: “分家,怎么分啊?” “把我该得的要回来。” 文贤昌这回没有骂“他奶奶的”,但目光里却闪烁著凶狠,他要得到的,不会因为老太太被气晕就停止。 看来文家又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石宽本来还有一些话要和文贤昌说的,此刻也不想说出来了。 文贤贵还想著打牌九,文贤昌不想和他们打,那在龙湾镇还真找不出什么人来打了。文贤昌这马屁,他想拍那也拍不到啊。 文贤昌好像看出了文贤贵的心思,就问道: “老丁还活著吗,活著让他来这里打牌,李连长在这,再找一个人就够角了。” “哈哈哈,老丁啊,你让他活,他敢不活吗,你在这等著,我这就去叫人。” 文贤贵说著,拍了一下连三平的肩膀,俩人走了。 文贤贵走后,文贤昌就把石宽带到客厅,喝起茶来,他抖了抖身上的军装,炫耀的说: “兄弟,你看我这身皮子漂不漂亮?” “漂亮,漂亮,挺威武的。” 石宽机械的回答著,以前和文贤昌的关係还蛮好的,这次文贤昌回来,他感觉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阻挡住一样。可能是文贤昌变了,又可能是他变了。 文贤昌倒没觉得石宽有什么太大不同,还是和以前一样,有些谨慎。他得意的说: “威武就对了,等回部队时,你就跟著我走,我们兄弟俩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石宽並没有显现出多高兴的样子,反而想起了李一眼刚才说的话,李一眼说他官路太短,出不了龙湾镇,他相信了,於是就说: “我这人粗俗,天气一热还想光著膀子,这军装料子太好了,我配不上。再说了,我和贤鶯就要结婚,结婚了自然是待在龙湾镇,所以我还是不跟你出去了。这里是你的家,你不是还要回来吗?回来我再跟你吃香喝辣的。” 文贤昌眉头一抬,十分的纳闷。文贤贵和文贤瑞,甚至是李连长,都在拍他马屁,明里暗里的和他討要一官半职。这个石宽却如此反应,委婉的拒绝了。他扯起嘴,从牙缝里吸入一口凉气,问道: “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了,难道你真想呆在这三尺贫地里?” “我这和贤鶯都还没结婚呢,就想著要出去,那太不好了,我还是留在这里多陪陪她。” 石宽再次的拒绝了,其实这也是他的心里话。经歷了这么多事情才能和文贤鶯在一起,屁都还没臭过又要离开,那之前苦苦追寻的,又算什么? 文贤昌懂了,石宽只不过是个跳上鸡笼顶的鸡,再怎么也变不了凤凰。他晃著茶杯,笑了: “好吧,你要待在龙湾镇,那就待吧,就想搂著女人睡觉,真没出息。” 一直在旁边作陪的文贤瑞,適时地插上一句话: “昌哥,石宽没念过多少书,外面的世界太大了,他估计也有点怕,你就不要为难他了。我们龙湾镇,除了镇长,好像就没有其他別的职务,是不是有点……有点……” 文贤瑞这么一说,文贤昌还真觉得是,一拍大腿,说道: “对,麻雀虽小,但也五臟俱全啊,龙湾镇连个麻雀都不如。等我去县城了,就和那刘老头好好聊聊,多搞点部门在这里。” “是的是的,那才像点样嘛。” 文贤瑞心里美滋滋的,他现在可是镇长的儿子,要是镇上再多添加职位,那不还让他先挑选吗? 文二爷当上了镇长,就不再给人开方。三草堂也交给了伙计打理,有人拿单子来抓药,伙计照单抓就行。 他双手背在身后,慢慢的走到了牛宝林家的废墟前,驻足观看。因为儿子准儿媳掌管著货幣改革委员会的缘故,他和牛宝林的关係也还算好。如今牛宝林住到红枫岭上了,留下这一堆废墟。 他倒不是因为牛宝林的死感到有什么伤心,当郎中的,早已经看淡了生死。他只是感嘆。牛宝林当镇长时,可以把自己的家当做镇公所。而他当上了镇长,难道也要把自己的家变成镇公所吗? 家是家,镇公所是镇公所,他可不想混为一体。 文贤昌好赌,却又不想跟石宽或者文贤贵赌,等老丁来到了,就又派人去把魏王老板找来,四个人就开桌,噼里啪啦的搅动骨牌了。 看了一会,没什么兴趣,石宽便留下米筐,独自回家去。 才走进院门,就听到文贤鶯兴奋的在喊: “小贤鶯,快来,我以为你被老鹰给叼走了,还认得回家的路啊,快来快来。” 循声望去,只见文贤鶯站在那棵杨梅树上,不断的向上面招手。 石宽也高兴啊,他都已经好几个月没看到那只黄鶯鸟了,急忙跑过去,也往那树上看。 “贤鶯呢,贤鶯在哪啊?” 小芹站在客厅门前,看到两人这个样子,笑脸如花: “稀奇稀奇真稀奇,古有背娃找娃,今有拉著贤鶯的手找贤鶯。” 说话间,那只黄鶯鸟就从树上飞下来,落到了文贤鶯的手上。 小芹也是已经知道他们把这只黄鶯鸟取名贤鶯的,所以文贤鶯知道小芹是在有意取笑他们,就转过了身来,说道: “唉!古代有个丫头,先是侍奉大小姐,大小姐嫁人了,她就又侍奉二小姐,后来二小姐也嫁人了,她想,主家没有三小姐,这回总该轮到她了吧?石宽,我看小芹是想嫁人了,你留意一下,看有哪个好一点的人家,把她嫁出去算了,省得她在这酸言酸语。” 第703章 油坊来客 石宽心神领会,马上就说道: “还真的有一个,长得嘛一表人才,为人忠厚老实,安分可靠,过段时间我们去小芹家,和她爹娘说一说,把她给嫁了吧。” 小芹羞得满脸通红,她本想调侃一下小姐和石宽的,哪知道反被调侃了。她一转身走进屋子里去,留下一句: “不理你们了,我洗衣服去。” 石宽和文贤鶯对视了一下,笑了。石宽伸手到文贤鶯掌上,逗了逗那只黄鶯鸟,说道: “小芹年纪也真不小了,有好人家还真可以给她说一说。” 黄鶯鸟在文贤鶯手掌里,只是停留了一会儿,就又飞走了。文贤鶯隨口就问: “你该不会又是有什么好哥们没討到婆娘的吧?” 现在家里就他们三人,所以不要太避讳什么,石宽把文贤鶯抱进怀里,说道: “小芹和你这么亲,你嫁人了,也要考虑考虑她啊。” “你自己有哥们没討到婆娘,打小芹的主意,就打小芹的主意,別拿我来说事。” 文贤鶯轻轻的抚摸著石宽的脸,这几天她最爱摸这粗糙的脸和手,她感觉石宽的脸和手一样,已经有所改变,变得更男人了。 心思被看穿的,石宽也不狡辩,也不再继续停留在这个话题上,而是说: “贤昌要分家,到时不知奶奶会不会受得了。” 文贤鶯和石宽刚才的表情一样,愣了好一会,不过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把脑袋枕在石宽的肩膀上,轻声的说: “分就分吧,阻止不了的,没必要去阻止,分家也不一定是坏事。 石宽不再说话,用脸磨蹭著文贤鶯的头髮,这次分別过后,他感觉文贤鶯也有些变化,变得比以前坚强了。 梁美娇熟悉的捏著手里的鸦片,揉成了一个小团,塞进了菸斗里,然后用烟签在那小团鸦片上戳了个洞,就递给了蜷缩著侧躺在床上的文贤安。 文贤安接过了烟枪,上半身挪了挪,更靠近了一些那烟灯,把菸斗凑近了烟灯的火苗,用力一吸,两个腮帮窝深深的陷了进去。片刻之后再缓缓喷出一口烟雾。此刻他的眼神迷离,迅速进入到了飘飘欲仙的境界。 这时外面传来了拍门声,紧接著是石宽的声音响起: “大哥,你在里面吗?我有点事找你。” 梁美娇听到了叫声,有些许的慌张,急忙推了一下文贤安,小声的问: “石宽来了,怎么办?” 文贤安都不理会梁美娇,又继续抽了一口,这才有点不爽的说: “別扯我,你太重了,带不了你飞,再扯我就掉下来了。” 梁美娇知道文贤安现在又白日做梦了,抓住那手背拧了一下,不满的说: “飞飞飞,天天都说飞,又不见飞出床架顶。” 文贤安吸食鸦片期间,那是很难把人给唤醒的。梁美娇只好走到门口,隔著门问: “石宽啊,有什么事啊?” “哦,大嫂你也在这啊,贤昌让我传个话,大哥在里面吗?” 石宽是知道梁美娇来这里来陪伴文贤安的,他只是假装不知道而已。 “贤昌?哦,你们到隔壁茶房等一下,我就叫他起床过去。” 一听说是文贤昌要传话,梁美娇就有些吃惊,不敢怠慢。 “不急,我去茶房等著。” 石宽有些纳闷,都这个时候了还没起床,似乎不太可能。听梁美娇的声音有点喘,难不成俩人正在屋里做那事?这完全有可能,要是真在里面做那事,那自己来打扰,確实不太应该,还是等他们做完事吧。 把石宽打发了,梁美娇又赶紧转回里房去,再次拿起烟签,帮把菸斗边缘还没完全烧到的鸦片挑到中间,让文贤安儘快的吸完。 “我的大仙哦,你快点,贤昌来找你,我看准没好事。” 不知道文贤安是听清楚了梁美娇的话,还是继续在自己的梦境里漫游,他半眯著眼睛说道: “贤昌算什么东西,惹恼我了,我派十万天兵天將把他抓住,撕成肉沫,让他再也跳不成。” “还十万天兵,你看你现在一天比一天瘦,过阵子起风了都能把你刮到南天门,还在这里吹牛。” 文贤安吸食鸦片,梁美娇是有所满意也有所不满意,满意的是吸食了鸦片之后,就一直黏在她这里,不怎么去赵丽美那了。不满意的是,这鸦片除了吸食后的个把时辰,能让文贤安精神抖擞,其余时间都是哈欠连天,无精打采。人也好像比没有吸食鸦片之前,瘦了许多许多。 文贤安处在半梦半醒之间,把烟枪里最后一口鸦片吸食完,就把那烟枪一放,仰躺在了床上,既兴奋又慵懒的说: “到了南天门了啊,南天门好啊,南天门守门的將军有个漂亮的女儿,让她来陪我睡。” 说著,就把梁美娇扯进了怀里。 往时文贤安吸食鸦片,梁美娇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没有赵丽美那么骚,但也很享受这种事。只是今天,她却无心享受,另一只手撑著文贤安的胸膛,著急的说: “別睡了,人家在茶房里等著呢。” “茶房里有什么好的,不如我抱你去水池吧。” “哎呀,放手,今天不行。” “怎么不行了,你又没来月事。” “都说了贤昌在茶房等著。” 梁美娇刚才也是急,一时没听清楚石宽说的话,还以为文贤昌也来了。 文贤安刚吸食完鸦片,正处於亢奋的状態,又怎么能让梁美娇离开。 拉拉扯扯,推推抱抱。梁美娇最终也没能抵挡住,还是被文贤安按到了床上。 事已至此,她也无法了,只得使出浑身解数,让文贤安快点,儘早的结束。 只是事与愿违,快倒是快了,却並不温和,房间里不时发出了“嘭嘭”的响声。 这也难怪呀,平时梁美娇都是比较含蓄的,这次搞得快像赵丽美一样。文贤安能不大受刺激吗?所以床上的枕头被子,床前的椅子和春凳,自然而然的就被挤下,被踢翻,发出或轻或重的声音。 第704章 自討没趣 石宽在茶房里都已经喝完了一杯茶,正要倒点水进来续时,文贤安和梁美娇两人才一脸潮红的走进来。 他不怎么喜欢文贤安夫妻,但毕竟还是大哥大嫂,只得起身迎上前两步,招呼道: “大哥,大嫂,你们来了。” “让你久等了,贤昌呢?不是说他也来了吗?” 文贤安还处在兴奋的余温中,两只眼珠异常灵敏,说话间已经转了好几转,把整个茶房搜索了一遍,寻找文贤昌的影子。 “他没来,他只是让我帮传话。” 石宽翻过扣在茶盘里的茶杯,帮文贤安和梁美娇各倒了一杯茶。 刚做完激烈的事,文贤安也確实有点渴,一点都不客气,端起来就大喝一口,问道: “传什么事情啊?” 石宽不想囉嗦,径直就说: “贤昌前天说要分家,让我帮通知你们初五那天晚上到奶奶家吃饭,一起商量。我怕奶奶受不了,今天才来说,先来问问你,看要怎么办?” 文贤安把茶杯放了下来,思索了片刻,嘆了口气说道: “现在整个家就数他最大,他说要分,那就分唄,不分的话指不定要闹出更大的事来。奶奶那,还烦请你和贤鶯去多开导开导,让她有所准备,免得到时受不了。” “我和贤鶯就是担心奶奶呀。” 石宽的脸露出了些许的愁容,也跟著唉声嘆气。 文贤安又想了一会,说道: “其他人一会我去通知,你就和贤鶯一起把奶奶照顾好吧。” “那好,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石宽起身离开,这个地方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他並不想多待。 因为俩人在房间里做那种事,而让客人独自在茶房里等待。梁美娇感觉有些难为情,进来后就一直低著头,也没说过话。这会人走了,她终於抬起了头,有些不理解的问: “分家就分家唄,石宽一个姑爷又没份,他这么著急干嘛?” 文贤安敲了敲桌子,阴冷的说: “他和贤昌关係那么好,你知道有没有份啊?” 梁美娇听了,脸色为之一变,有些慌乱: “那怎么办?他要是有份,那得分多少出去啊?” “放心,他分不了,他现在有了一百亩良田,还有一间院子,这已经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了。他又不姓文,还想分我们文家的財產,我怎么可能让他得逞。” 其实文贤安也早就想分家了,这个家始终是要分的,文贤贵不久后也要结婚,把他们分出去,各过各的,不需要养那么多閒人。 虽然文贤安这么说了,但是梁美娇还是有些担心,她说道: “爹现在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了,帮不了你说话,你一个人能不能对付贤昌那混蛋啊?” 文贤安站了起来,阴冷的说: “贤昌除了有两把枪,还有什么?你都说他是个蛋了,那他只有滚远一点。我去爹那一趟,你去告诉娘。” “哦!” 梁美娇木纳的回答著,看著文贤安走出了茶房,又看向了那天空,阴沉沉的,笼罩著整个文家大宅。 文贤安走后,梁美娇也赶紧把自己拾掇一番,走回文家大宅。她没有先去方氏那,而是回了家。 不过回到家也没往东屋去看一眼儿子文崇浩,而是匆匆的来到了西屋,才进门就喊起: “妹子,丽美妹子,你在家不?” 赵丽美在家,却是躺在房间里和小儿文崇章午睡,听到了梁美娇的声音,好生奇怪。这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死对头梁美娇,怎么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奶娘秀妈正在客厅里叠文崇章的小衣服,她也觉得奇怪极了。自从来到了这里当奶娘,大少奶奶还没有踏步过这里,今天不仅来了,话语还如此的乖巧,这有点不寻常啊。 “大少奶奶,您来了啊,快请坐,二少奶奶刚刚哄小少爷睡,这会估计还没睡熟呢。你找她有事吗?我帮叫她起来。” “有事,有重要的事,你快把她叫起来,我要和她一起商討商討。” 梁美娇和赵丽美,平时真是水火不容,现在为了利益,能放下成见,也实属难得。 “那我就……那我就去叫她起床。” 秀妈说话的声音比较大,其实是故意说给里面的赵丽美听的,好让她有所准备。 进了赵丽美的睡房,刚转过屏风,就看到了赵丽美站在那屏风后,一把抓住了她,压低声音问: “那贱人来干嘛?” 秀妈往外面看了一眼,虽然已经看不到梁美娇了,但脸上还是和赵丽美一样,布满了怒色。她也小声的说: “笑里藏刀,她来了准没有好事,你要不要会会她,不会的话我出去给你挡住。” 赵丽美想了一下,胸脯往前一挺,傲气的说: “管她藏刀藏剑,我还怕她不成,你在这看著章儿,我去会会她。” “好!” 秀妈应了一声。 赵丽美用手理了理头髮,就走出去了。走到门口,阴冷的脸马上挤满了笑容,说道: “哎哟!今天天气阴阴沉沉,姐姐一到,马上就洒出了点阳光,好兆头啊。” 还真的是,之前阴得像三年没洗过的抹布一样的天,这会儿却有点放亮了。好不好兆头不说,单说赵丽美的话,那就不是什么好话,即使是好话,也是言不由衷的。梁美娇靠了过来,小声说: “我们家有点事,贤安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我来找你商量,我们去外面说吧。” “出就出。” 赵丽美话说了一半,又咽回去了一半。和梁美娇在一起,实在装不出那种客客气气的,刚才说的那一句,就已经感觉到浑身起鸡皮疙瘩。现在回答,那就露出了本性,她还想说“还怕你不成”的,又觉得没必要。 梁美娇也不计较,为了共同的目標,暂时走到一起,那是必要的。 两人出了客厅,穿过迴廊,来到了前庭。现在还未入春,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前庭冷冷清清,没有任何一个下人在此逗留,正是避人耳目,商討事情的好地方。 第705章 下跪 到了一处小亭旁,赵丽美不愿意走了,靠在亭柱上,没好气的说: “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我脚痛,走不了了。” 梁美娇也正想停下来,和赵丽美谈话,不需要过多铺垫,反正没有外人听到就行,她直接开口说了: “浩儿他二叔要分家,我来告诉你一声。” “分就分唄,他是大营长,他要分,你敢不分啊。” 赵丽美很是无所谓,她心里想,分家那不是迟早的事吗?就算他儿子文崇章,那以后也要和文崇浩分啊,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到了这里,梁美娇也不装了,抖了一下胸脯,冷冷的说: “贤昌要分家,和爹要分家,这是两码事。爹要分家,按照规矩来,我们肯定是继承文家正统的。可文贤昌要分的,那可就不同了。这个家的大半產业,肯定会落入他的手中,那样的话,你我今后的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梁美娇语气说得平平淡淡,赵丽美却听得波澜起伏。这话说得句句是实情啊,她没有和这个文贤昌接触过,但嫁到了这里之后,也是听说过不少关於文贤昌的事。这个文贤昌,连老爷都相好都敢睡,那不按照家规来分財產是肯定的。她不由的说: “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这不找你来商量了吗?” 梁美娇心里还充满了怨气,心想和我爭男人时,你不是手段挺多的吗?怎么这回一筹莫展了呢。 这话让赵丽美听了就来气,一晃身,肩膀离开了亭柱,转身走了,留下一句: “你是正房你不想办法,找我一个偏房商量什么,分得再多,我家章儿也占不了多少。” 梁美娇气呀,牙齿咬得咯咯的响,她真后悔放下身段来找赵丽美。心里也骂著,以后他们家分家时,绝对不能给赵丽美多分一个子儿。 心里有气,梁美娇也就不回自己的东屋了,回东屋也只是看一眼儿子文崇浩。前阵子文崇浩的奶娘孙姨家里出现变故,孙姨就不来她家当奶娘了。她想著正好给文崇浩断奶,便留给了家里的下人带,自己躲到榨油坊去。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每每听到下人来稟报,说儿子在家哭得哇哇叫,就又不忍心跑回家餵一次。一次不忍心,两次又不忍心,搞得好几个月了,都没能完全断掉。 其实当娘的又有哪几个能狠得下心来的,要是真能狠心,也就不会请了奶娘,自己还隔三差五的餵了。 回到了榨油坊,梁美娇看著摆在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菸具,陷入了沉思。要是文贤昌硬是凭著自己手里的枪桿子,把文家的家规改了,不让文贤安主继承,那该怎么办? 她也只不过是个妇道人家,並没遇过什么大事,又怎么能想得明白?越想不出办法,心就越烦。不知不觉,她拿过桌子上那一团鸦片,扣了一小团出来,嫻熟的揉著,填进了菸斗里。 平时伺候文贤安,这些动作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现在她只是把那烟枪压在嘴唇上时,感到有些许的陌生,其余的都那么顺其自然。 浓浓的烟雾顶入喉咙里时,她咳嗽了几声,还短暂的眩晕。不过那眩晕晕得刚刚好,晕得气血通畅,晕得手脚发热。顶著不適感,她又吸了一大口…… 正月初五这天下午,文贤昌由文二爷带著来到了老太太家,到了老太太面前,他谨慎小心的问: “奶奶,我是昌儿,今晚……今晚在您家煮饭,请大家来吃。” 慧姐只是回家过了年,初一就又来到老太太这了,这会正在客厅里把几张椅子摆成一排,自己脱了鞋子,从这张椅子上跳到那张椅子上,看到了文贤昌进来,有些不知所措,马上跳下地来,鞋子也不穿,就过去挽著老太太的手,紧张的问: “奶奶,所有人都说贤昌是坏蛋,不能让他在这里做饭,他会拉屎进锅头的。” “去去去,你一个傻子懂什么,滚一边去。” 文贤昌很不高兴,但是有老太太和文二爷在,也不好怎么生气。 “你才是傻子,拿个粪桶盖戴到了头上,还以为自己有多威风。” 慧姐撅著嘴巴,怒瞪著文贤昌。她这话是捡来的,以前文贤贵戴这种帽子,就有人用这话背后说文贤贵,她记住了,现在拿来骂文贤昌。反正粪桶盖肯定不是好东西,文贤昌骂她是傻子,她拿这个骂回去就对了。 “呀哈,嘴巴还挺利的嘛,出去出去,別烦我说正事。” 文贤昌想叫隨从把慧姐拉走,却又觉得有些过分,便猛的挥手,示意慧姐快点走的样子。 老太太知道文贤昌来所为何事,便拍了拍慧姐的后背,说道: “你先出去外面玩一会,別和他斗嘴了。” 慧姐只好走出来,捡起地上的鞋子,路过文贤昌时,猛的扇了一下就跑开。 文贤昌也没追出去,只是拍了拍屁股,回头笑道: “这傻子,还会打人,也不全傻嘛。” 老太太把靠在旁边的拐杖拿在手里,使劲的撞了一下地面,威严的喊道: “昌儿!” 文贤昌赶紧回过头,马上回答: “奶奶,我在。” 老太太盯著文贤昌,片刻后,冷冷的说: “跪下。” 文贤昌有点傻,这老太太真拿自己当太上皇,不知道他已经是g军的营长了吗?他看了一眼老太太,又看向旁边陪来的文二爷,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文二爷上前两步,到了老太太跟前,轻声的说: “娘,昌儿现在是国家的……” “跪下!” 不等文二爷说完,老太太又举起拐杖,狠狠的撞了一下地面,打断了那话语。 文贤昌想,跪就跪吧,跪自己的奶奶,又不是跪別人,跪一下也没什么。想著,也就极不情愿的跪了下去,看奶奶到底要对他怎么样? “你要分家?” 老太太的脸色非常的不好看,那已经开始有些耷拉的脸皮,更加的耷拉了。石宽来告诉她,说文贤昌要分家,她就知道这又將是文家的一场劫难。她要把这一场劫难,平平稳稳的度过去,文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第706章 兴风作浪 文贤昌脖子动了动,不敢直接回答,拐著弯说: “贤贵要结婚了,我也被赶了出来,那不得……不得……” 老太太把那拐杖收回来,搂在了怀里,嘆了一口气,说道: “树大分枝,你们都大了,分那就分吧。” 文贤昌鬆了一口气,单手撑地,刚要站起来,老太太又瞪了过来,把未说完的话,严厉的说了出来: “不管再怎么分,也不能坏了文家的家规,你想要怎么分。” 文贤昌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又看向了文二爷。 文二爷上去,把手放在老太太的背后,抚了几下,说道: “娘,这事本来和我无关,但是作为昌儿的二叔,以及龙湾镇的镇长,他把我请来主持,那我也只好来。昌儿已经说过,之所以要分家,那就是要保持公平,文家的每一条根须,都在给这棵大树吸收著养分,保证著这棵大树的繁荣昌盛,那要分了,每一条根须,每一条枝杈,都理应得到属於他的那一份。到底谁该得多少,由他们几兄弟自己商量,我们评判,见证。” “不管怎么分,我只有一个要求,榨油坊要交给贤安经营。” 老太太也是无奈呀,她是个明事理的人。当年分家时,她也想让丈夫分多一点给二儿子,甚至提出过让二儿子经营榨油坊。可是丈夫把她臭骂一顿,她当时很不理解,哭哭啼啼,说就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哪能就只给二儿子一些田就分出去呢? 丈夫说出了榨油坊的秘密,也讲述了利害关係,她才明白。不过还是让丈夫多分了,祖辈都经营的药铺给二儿子。 现如今文家再一次分家,大儿子已经没有能力主持,她这当老的不能让文家繁荣的榨油坊,传到不知道这个秘密的人手里,只好事先提出这个条件。 榨油坊很赚钱,但这只不过是文家诸多產业中的一部分,被指定分给文贤安,那也无所谓。文贤昌並没有从老太太的话中,听出什么不一样的,他缓缓的站了起来,说道: “榨油坊一直是贤安在管,来买油的客人也基本是他接待,分给他就分给他唄,不过他要了榨油坊,其他的就要少要些。” 老太太缓缓的闭上眼睛,呼了一口气,说道 “我就这一要求,其他的你们爱怎么分就怎么分吧,你们是兄弟,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分家是为了各自过好日子,不是打架,我希望你能懂这一点。我累了,不想和你们再多说。” 文贤昌之所以要来老太太这里分家,那就是给老太太面子,他连忙上前,把老太太搀扶住,狡猾的说: “奶奶你这话说的太对了,我们都是兄弟,打什么架啊,只要分得公平,那就没什么好打的,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老太太似乎不领文贤昌的情,把手甩开,朝门外喊道: “小玉,我困了,扶我回房休息。” 候在门外的丙妹快步走进来,搀扶起老太太,小声的说: “老太太,小玉姐已经走了很久了。” 老太太精神有些恍惚,目光定在了一处好久,这才记起小玉早已不在她的身边。她缓缓的迈开步子,自言自语道: “小玉走了,我都不记得,看来我真是老,可以死了。” “老太太你又说胡话了,你才六十多,死谁都不能死你呀。” 丙妹討好的说著,其实她也觉得老太太这两年来,苍老的速度要比以前快许多。 老太太离开客厅后,文贤昌和文二爷对视了一眼,都有一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文贤昌是认为老太太会大发雷霆的,结果老太太只是让他跪下,为文贤安坐一个勾,就別无他事了,这平静得有点不自然啊 文二爷则是想起了榨油坊,榨油坊是文家最赚钱的营生,分给文贤安这个长子,那是理所当然。只是老太太刻意强调,这就有些不符合道理了,难道榨油坊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文贤昌带来的士兵,和老太太家的下人,一起动手做起了丰盛的晚餐。被邀请来的人,也陆陆续续赶到,文老爷是最后一个到的,到得特別彆扭,特別的狼狈,或者说是特別的滑稽。 他是坐著文心见的木头车来的,这木头车是杨氏上午来借走,中午时木德和永连好一番折腾,这才把他弄上了车子,现在推著来了。 文老爷在文二爷的三草堂被抬回家之后,石宽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今天看到,恍如隔世。那文老爷头戴毡帽,耳朵后还缠著一圈白布,眼珠斜视,嘴巴歪扭合不拢,口水老往下掉。衣领处塞著一条毛巾,就是用来接口水的。右手蜷勾在胸口,无法动弹。左手应该是还有些劲,紧紧的抓住车把,但也是无法自己把控方向,由推著车的木德时不时的帮忙调整。 这个曾经勾引他娘,一起谋害了他爹,又把文贤鶯推入火坑的人,现在变成了这个样。他还真不知该怎么面对,看了一眼身边的文贤鶯。 文贤鶯也是一阵唏嘘,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抓住石宽的手,紧紧的捏著。 杨氏陪在文老爷身边,到了文贤昌面前,故意说: “昌儿,今天要分家,我把你爹推来,你该不会把他赶出去吧?” 文贤昌有些不自在,倒不是因为杨氏说文敬才是他爹,他脖子动了两下,说道: “来就来唄,他这个样子,又兴不起什么大浪了,我还怕他不成。” “他是兴不起大浪了,倒是你不要兴什么大浪,让文家安安稳稳,平平静静的度过。” 杨氏平时都是儘量不惹事,也不招事的,可今天不知为什么,却敢对文贤昌说出这样的话来。 文贤昌以前对杨氏倒也还尊敬,今天杨氏阴阳怪气的,他也就来了脾气,说道: “安安稳稳,平平静静好啊,人都到齐了,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谈正事吧,谈了正事再吃饭,谈得好,那饭菜吃得香,谈得不好,我看大家也没心思吃饭吧。” 第707章 正式分家 整个客厅里,大家刻意维持著的和谐,被文贤昌这几句话打破了,空气瞬间就粘稠了起来,好像只要有人划燃一根洋火,就会立刻爆炸似的。 大家都定在了那里,没人再交头接耳,也没人再有什么大的动作。 好一会了,不明白要干什么的慧姐,慢慢的挪到了石宽的身边,附到了那耳朵旁,小声的问: “大黑为什么要坐心心的车,他会还回来吗?” 石宽没有回答慧姐,而是站起来缓解这尷尬的气氛: “谈论事情,难免会有些分歧,分歧不是吵架,正常的,大家叫的声音大一点,把肚子叫饿了,那一会才能吃得饱,谈吧,谈吧。” 来到了老太太家,就一直没说过几句话的文贤安,这会把话接上了,他说: “分家本是我和贤昌、贤贵三兄弟的事,现在二叔和石宽也来帮忙见证了,虽然都是自己家人,没有外人在场。但是我们兄弟几个也要团结,不能吵架,免得传出去,被外人取笑了。” 梁美娇坐在客厅的最边头,听到了文贤安这一句话,立刻投去了讚许的目光。这话可比文贤昌腰间里別著的手枪厉害多了,一下子就表明了分家是男丁的事,女儿只有靠边站。石宽之前是入赘,占了半个儿的名分,后面为了娶文贤鶯,放话说和慧姐没有夫妻之实,不是夫妻了。现在正好,连半个儿的名分都没有。 在座的人,似乎也都愣住了,齐刷刷的看向了石宽。 石宽自己也有一种被蛇咬的感觉,极为的不舒服。他倒不想分什么財產,而且都已经被分出来了。只因为是家庭成员,被邀请来了,不得不来。他尷尬的坐了下来,也在慧姐耳朵旁耳语: “大黑以后再也不敢瞪你了,那车车他想坐就给他坐一两天吧。” 有了石宽的解释,慧姐依然不怎么放心。她不搭话了,但是老盯著文老爷。她还不知道她曾经谈之色变的大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更可怕了。 文贤昌拍了拍手,环视了一下眾人,说道: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正式分家,分家就要公平,这个大家没有意见吧?” “我没有意见。” 文贤贵声音洪亮,首先回答起来。分了家就可以自己做主,他心里期盼著呢,能有什么意见? 文贤安有意见啊,公平两个字他就有意见。公平是对其他人说的,对他来说那就是不公平,预示著把本来属於他的那一份,又要多割一点出来,这怎么能算是公平呢?只是他却不反对,跟在了文贤贵的话语后,也表態了起来: “我也没意见,所有財產,一分为三,每人一份,分完了吃散伙饭,各自安好。” 这话倒让文贤昌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文贤安会守著家规,据理力爭的,现在却这么的配合,难道是真的怕他了? 他正要开口说什么时,杨氏却先开口了,杨氏脸色不好,声音却比平时大出许多,有点愤慨的说: “所有財產分为三份,那我呢,我不是文家的人,要被赶出文家的门?” “二姨娘,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分家是贤昌提出来的,我一时还没想到周全,只是隨口一说,贤昌提出来的,他自然会有更好的分法,我们听他怎么说。” 文贤安有些难为情,不过很快的就把问题转移到了文贤昌的身上。 文贤昌也感到有些棘手,这么大一个家庭,家族成员这么多,要分起来並不容易呀,他挠了挠脑袋,想了一会,说道: “二姨娘,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谁说要把你赶出去了,你有份,我娘有份,三姨娘四姨娘都有份,这总行了吧。” “你说行那就行了唄。” 杨氏还想和文贤昌顶两句的,可听说胡氏和唐氏都有份,心情也就缓和了许多,不想再顶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坐在最边头的梁美娇,不知道是故意给文贤昌找难题,还是怎么的,这回也说了一句: “每一房都有份,那爹和奶奶呢?他们怎么办?” 老太太清了清嗓子,有些疲惫的说: “我就不和你们分,这些年攒的钱也够了,我就住在在院子里,別赶我走就行。” “大娘死了,大娘的那份自然就是你拿,四姨娘下落不明,四姨娘的也是贤贵拿,我们家娘还在,娘自己拿,到头来,作为家里长子的,人口又最多的,就变成拿最少的,这哪是分家啊,这分明是割肉。说什么公平,哪来公平?” 这满腹牢骚的话,是坐在另一个角落的赵丽美说的。昨天和梁美娇说完了之后,回到家里,她也是仔细想过的。不管和梁美娇处得怎么样,都要先把財產抢到手,以后才有机会。所以听到文贤昌这么说,他也就忍不住说了出来。 之前还在家时,文贤昌就看不惯文贤安,今天的分家,也是他想要好好教训一下文贤安的,哪知文贤安像条温顺的狗,一点都不和他顶撞。现在赵丽美的话,正好给他提供了藉口。他猛的一拳砸在了茶几上,大声吼道: “够了,二姨娘说话,那是因为她是二姨娘,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嘰嘰喳喳。” 听到了客厅里营长的怒吼,守候在外面的那些士兵,立刻涌到了门口。他们並没有把枪拿下来,但那气势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感到恐惧。特別是梁美娇和赵丽美,立刻像被捏住脖子的公鸡,一下子静了下来。 文贤昌把那军帽脱下,拍到了桌子上,怒气冲冲的站起来,继续吼道: “他奶奶的,我娘的给我怎么了,你们眼红也把你娘打死,要她的份啊。四姨娘还没死,有朝一日她回来了,不得拿回属於她的那份吗?” 文贤昌说著,还怒指坐在木头车上流口水的文老爷,咬牙切齿: “这个老东西当时把我逼离龙湾镇,我不弄死他就好了,还要分给他,门都没有。今天我想怎么分就怎么分,谁要是敢和我说半个不字,我把他拉到集市头,吊在老柳树上。” 第708章 巨额財產 文贤昌不发火时,大家都还敢说点话,这会发火了,所有人气都不敢呼大一点。连老太太都不例外,只不过她不像其他人那样,沉默了片刻后,还是敢出声: “贤昌啊,你想怎么分那就怎么分吧,只是贤贵不久就要娶妻,贤鶯也要和石宽结婚,留出点钱来给他们办婚礼,这是应该的。” “留,我文贤昌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不像这老畜生一样,还想把贤鶯卖掉,贤贵和贤鶯的婚事,一定要办的风风光光的,但都不能给他磕头。” 今天的分家,倒不如说是对文老爷的审判,文贤昌一有机会,便又转移回文老爷的身上。 老太太还想帮文田夫爭取一点財產的,这会也不好说了。文贤昌既然都敢睡小蝶,自然也是对小蝶万般的恨,说了可能还会给文田夫招罪。只好摆了摆手,无奈的道: “行啦,行啦,你要分家就分家,他都成这个样子了,难道你还要把他掛到老柳树上示眾啊?” 文贤昌还真有点想把文老爷掛到老柳树上,他一脚踏上了木头车的车头,用力一蹬,就把文老爷踢过一边去,骂道: “他奶奶的,你之前最看不起的就是我,现在最有出息的是我,你后悔了吧?没用,迟了,你押错了宝,还想贏钱,哪有那么好的事。” 文老爷只是被踢飞了一段距离,立刻被忠心耿耿的木德给接住,人並没有摔倒。他把脑袋艰难的转过来了一点,配合著那转动不了多大幅度的眼珠,斜看著文贤昌,嘴里发出“咿咿呀呀”含糊不清的叫声。没人知道他是在求饶还是在怒骂,反正脸上表情僵硬,也看不出什么来。 老太太都劝文贤昌了,文二爷作为文家的另外一个长辈,也不好意思一直坐著看戏,就上前拉住文贤昌,说道: “昌儿,行了,欺负一个废人,那可不是什么英雄,我肚子都有点饿了,你要分家就快点分家吧。” 文贤昌晃了一下肩膀,解开了两颗扣子,还狠狠的瞪了一眼文老爷,这才郑重其事的说: “奶奶说了,榨油坊归贤安,那所有的水田旱地就不能再分给他。奶奶说不要,那不行,不要也得要,分成七份,一会由二叔做勾,谁抽中哪里是哪里。房子现在各家住在哪个院子就要哪个院子,我还是住回我原来的院子,南边还有座大院空著,就留给四姨娘。你们也別说我无情无义,老东西现在住的那个院子,我就不收回来了,继续让他住。田地和房屋分完了,就只剩下钱了,陈管家,我们文家有多少钱,快拿出来。” 瑟瑟发抖,一直都没敢说过话的陈管家,从旁边挤了出来,手里捧著十几本厚厚的帐本,放到了文贤昌面前,小心翼翼的说: “二少……哦不……文营长,我执帐以来,文家年年有盈利,截至上个月底,帐面结余两千四百九十六万光洋,七千五百四十三万八千元兑换券,请您过目查阅。” 这么多的钱,文贤昌都不能想像出是多少了,只知道是很多很多。他兴奋的连帐本都懒得核对了,声音有点颤抖的说: “不需要查阅了,你在我们家做事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信任你的,钱呢,存放在哪里,我让弟兄们帮搬出来,分了,哈哈哈……” 陈管家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包,把布包打开,里面露出捆得整整齐齐的几沓钱,谨慎的说: “都在这,这是三万八千元。” 文贤昌一把揪住了陈管家的衣领,把人给提了起来,眼睛怒瞪著,狠狠的说道: “你耍我是吧?三万八千元,三万八千元那也叫钱?” 陈管家以前也是押错宝,对这个文贤昌並不怎么看得上眼的,这会被揪得脚尖都差点离地,他嚇得浑身发抖,手指著文老爷,带著哭腔说: “营长饶命啊,我只是个管家,管的是帐,钱不在我这,都在老爷那呢。” 文贤昌鬆开了手,转身走向文老爷,手撑著他的脑门往后推,恶狠狠的说: “老东西,钱呢,交出来,不交出来今天要你的狗命。” 文老爷身子向后倾去,嘴巴自然而然的就张开,喉咙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响声,想要说话,却无法说出来,看样子十分的难受。 和石宽並排坐的文贤鶯,有些忍不住了,走出来把文贤昌的手拨开,说道: “行了行了,问钱就问钱,说什么狗命啊,他的是狗命,你的不也是狗命吗?” 文老爷脑袋可以放下来了,声音就可以发的出,他把抓住车把的左手艰难的缩了回来,又“嘰里呱啦”叫著。 文贤昌抬起一只手,想要扇下去,骂道: “你还要骂我是不是?” 杨氏也赶紧过来,把文贤昌推退后了两步,说道: “他是说话,哪里是骂你。” “他说什么?是不是说钱藏在什么地方,你快听听。” 文贤昌现在有点后悔把文老爷弄成这个样子了,这说不出话,就不知道钱藏在哪里,这也是麻烦啊。 “咦嗷……咦嗷……” 文老爷努力的说著,手缓慢的挪到胸口。 木德似乎懂得了,说道: “老爷中午一直指著桌子上的毛笔,我就拿给他了,他拿了笔之后,把我推了出去,会不会是写下了什么?” 刚刚还很是沮丧的文贤昌,立刻兴奋了起来,又衝上前,摁住了文老爷的肩膀,使劲的摇晃,焦急的说: “肯定是写下藏钱的秘密了,是不是?” 文老爷僵硬的点了一下头,手还在胸口蹭著。 文贤昌马上就懂了,这似乎是他们父子俩最心有灵犀的一次。他一下子扯掉了塞在文老爷衣领前的毛巾,又解开了外面棉袄的扣子,把手伸进怀里掏了一下,掏出了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激动的说: “是不是这个?” 文老爷又点了一下头,表情看起来有了一点点的鬆懈,口水再次像条线一样滴了下来。 第709章 暗室 文贤昌手都有点颤抖了,激动的展开了那段皱巴巴的纸,目光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扫了一遍。那不是一张藏宝图,而是一些歪歪扭扭,几乎认不出的字。他看了好几遍,也没能认出几个字来,就晃到了文老爷面前,问道: “你写的这个是什么?快说。” 文贤安和文贤贵也都凑了过来,只是纸上面的字认识他俩,他俩却確实认不出是什么字? 文贤贵看向文贤鶯,试探著说: “姐,你是当老师的,可以看看这是什么鸡爪文?” 文贤鶯的目光早就看到了文贤昌手上的纸张,一开始她也一头雾水,经过文贤贵的指点,似乎就有点懂了。刚入学的那些孩童,第一次握笔写出字,就有点类似这种。她爹现在右手完全蜷起来,写的字只能是左手写的,左手也比较僵硬,那写出的字自然就是鸡爪文了。 按照这样理解,那要认出这些字,应该也不难。她在文贤昌手里拿过了那张纸,蹲到文老爷身旁,指著纸张最上面的两个字,问道: “爹,这两个字是不是贤昌?” “嗯嗯……嗯嗯……” 文老爷使劲的点头,表达著自己的意思。 文贤昌看过去,那笔画一大一小,一长一短,横七竖八的字,他怎么也看不出是“贤”字。“昌”字倒还勉强可以理解,两个圆圈又不像圆圈的东西垒起来,中间涂上那么一团。他有点佩服文贤鶯竟然能看得懂,嘀咕道: “平时装得比陶先生还有学问,写出这种像苍蝇拉屎一样的字,装什么啊装。” 文贤鶯白了一眼文贤昌,没好气的骂了一句: “他现在手不灵活,能写出这样的字就不错了,你还想不想听?不想听我就不认了。”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听听听,你快认吧。” 看到那些字就头晕,文贤昌索性坐回座位上去。反正有文贤鶯读出来,听要比看好受得多。 文贤鶯又仔细的辨认了余下的字,继续问道: “对不起,当初打你,也是恨铁不成钢。是不是这意思?” 文老爷“嗯嗯”的,又一个劲的点头。 文贤昌坐下了,但也还不舒服啊,瞪向了文老爷,小声骂道: “他奶奶的,这是恨铁不成钢吗?是想赶尽杀绝。” 刚骂完,看到文贤鶯又白眼多黑眼少的看他,连忙又补了一句: “好好好,我不插话了,你继续认吧。” 好一番折腾,文贤鶯终於把文老爷写的那鸡爪文给翻译了出来,全文如下: 贤昌,对不起!当初打你也是恨铁不成钢,当然错在为父。你是长房嫡子,却不能继承家业,实在委屈。而今要分家,我亦隨你愿,你要怎么分就怎么分,但望顾及手足之情,勿动干戈。家中钱財,皆於书房暗室,挪开书桌,掀开地板可入。余银四百万元,券六百五十万元。 这些数目依然很多,但明显比陈管家报的少了许多许多,甚至只是个零头。文贤昌又怒了,拍案而起,上前揪住了文老爷的衣领,大声骂道: “他奶奶的,你这老奸巨猾,先向我悔过,博取同情,然后瞒报,私吞大钱,就你这点伎俩,还能骗过你二大爷,今天我要是找不到两千万个大洋,就把你沉入粪坑。” 文贤昌说完,狠狠的把人一甩,甩出了那辆木头车。然后走了出去,大手一挥,朝那些士兵喊道: “跟我走,找钱去。” 文贤贵並没有把他爹扶起来,而是急匆匆的跟在了文贤昌的身后。那么多的钱,不管是陈管家报的那些数目,还是他爹自己说的那些,都是他未曾见过的,他要跟去看一看。 木德和文贤安俩人把嗷嗷叫的文老爷扶起来,石宽实在是看不下去,也过来帮忙抬脚,重新把人装入了木头车。 老太太则是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文家数百年的基业,今天就要完了,完了啊,我死了之后,如何去面对家亮,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方氏赶紧招呼梁美娇和赵丽美过来劝导老太太,整个客厅里,乱做了一锅粥。 文贤昌带著一大帮人,来到了文老爷的院子,到了那书房里,掀翻了书桌,又扯开铺在地上的一张毯子,果然看到了几张厚实的木板铺在那里。 “哈哈哈……把它挪开,想藏钱,藏到哪里去呀,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它找出来。” 手下把那几张木板给撬开,立刻看到了一个幽深的洞口,有著台阶逐步向下,那洞口里还飘出阵阵的霉味。 已有人提来了灯笼,文贤昌接过,带头走了下去。 暗室不大,也就一间书房那么大小,灯笼光已能照耀全部,室壁两边堆著大大小小十几个漆黑的木箱子。 文贤昌迫不及待的上前去,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银元耀眼的光芒立刻呈现了出来。不知道是天气冷的缘故,还是过於激动了。他一手抓起那些银元,声音竟然有点颤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钱……他奶奶的,这些都是钱,都是钱啊。” 文贤昌把灯笼递给了旁边的人,又立即去把其余的箱子打开。一箱、两箱、三箱…… 二十个箱子里面,十八箱都是亮闪闪的银元,还有一箱竟然是黄灿灿的金条。文贤昌快癲狂了,直接坐进了箱子里,张开双手喊道: “抬出去,把我连金银一起抬出去,哈哈哈……我们文家,不愧是龙湾镇第一人家,太有钱了,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这些钱都是文家的,和这些士兵没有半点关係,但是他们见到了这些钱,那就等於平民老百姓见到了皇上,皇上见到了真龙,也跟著高兴啊。他们发出了“嘖嘖”的讚嘆声,一个个两眼放光,精神抖擞,把十八箱银元,一箱金条,一箱兑换券,连同文贤昌一起,如数的抬出了密室,摆在了文老爷家的院子里。 此时箱子已经全部合上了,但得知里面装的都是钱,文老爷家的下人也都一个个围在迴廊边,伸长脖子往中间看。 第710章 分钱 老太太客厅里也没乱多久,毕竟银元的诱惑力太大了。不管是伤心的,还是暗中雀跃的,都也跟著移步文老爷的院子。 钱再怎么多,那也只是陈管家所提数目的一丁点,所以文贤昌高兴得並不太久,见到木德把文老爷推来了,就又上前揪住,抡起一只拳头,鼓著灯盏一般大的眼睛,怒骂: “他奶奶的,剩下的钱呢,藏在哪了?” “啊啊咿呀呀吧吧……” 文老爷身子不由得向后倾去,眼神里儘是恐惧。 文贤安上前抓住了文贤昌的拳头,安慰道: “他现在说不出完整的话,你就是把他打死,那也没用啊,稍安勿躁,这帐目是几百年结余下来的,是交给了主家的钱,主家有很大一部分花去的,並没有从中减去,也许就是这么多钱了。” “狗屁,你俩就是一伙的,以为我不知道吗。所有人的月钱,都是去陈管家那领,还有什么花销是不上帐的,你跟我说啊。” 文贤昌鬆开了文老爷,转而猛的推向文贤安,用力太大,把人都推倒了。 文贤安並没有马上爬起来,双手放在身后撑著地,又继续说: “我们的月钱確实是从陈管家手上领的,但是爹花的钱就不是了,爷爷以前用钱,也是没有经过管家,这么多辈下来都是这样,你不能说帐本有多少,那就要多少啊。” “不按帐本算,那还做什么帐,你帮他辩护,那就是他把钱留给你了。不交出来是吧,我让你有钱没命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疯狂起来的文贤昌,那是六亲不认的。他上前一脚踏在了文贤安的肚子上,然后迅速的拔出了腰间的手枪。 “昌儿,你要大开杀戒吗,先杀死我。” 老太太的行动已经不怎么方便了,见此情景,急得甩开了搀扶著的丙妹,就要扑上去。 文贤昌並没有因为老太太的话语就住手,他已经给老太太够多面子,再给那面子就不值钱了。 眼见文贤昌已经把短枪上壳往后拉去,石宽没用过这种手枪,但见李连长用过,知道子弹已经上膛,只要食指一扣动,文贤安就可以去红枫岭上和牛宝林一起吹牛了。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箭步衝上前,抓起文贤昌的手腕就往上举。 “砰!” 子弹划破空气清脆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呆住了,就连老太太的哭喊声,也一瞬间停止,目瞪口呆的看著文贤昌那还冒著烟的枪口。 枪口是朝上的,並没有打伤任何一个人,文贤昌的呆,只是被其他人的呆给呆住了,片刻后,立刻恢復了过来,骂道: “他奶奶的,石宽你也帮他们,他们分钱有你的份吗?” “没有,但你不能杀人,你杀人那些钱就会出来了吗?” 石宽刚开始衝出来时是蛮激动的,但是这回却没那么激动了。他认为如果不衝出来,文贤昌也不会打死文贤安。他捏住文贤昌手腕时,並没感受到那大筋有多用力。要是文贤昌真要杀人,他抓住手腕的那一剎那,枪声就会响起。 文贤昌確实是假杀人,他推开了石宽,把手枪塞回了枪套里,怒视了一圈眾人,骂道: “谁要是敢配合著老东西藏钱,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陈管家看不出文贤昌是假杀人啊,刚才文贤昌眼神扫过他身上时,他嚇得尿都快流出来了,此刻颤抖著站出来解释: “文大营长,我没有配合老爷藏钱,我就是个管帐的,帐做通了就行。老爷应该也不用藏钱,钱都是他的,他藏钱干嘛?他私底下花销大,还能剩下这么多,那已经非常不错了,放眼整个龙湾镇,又有哪家能有这么多的钱啊?” “他花销大,花销去哪里了?填他外面那些女人的烂洞吗?你说出几个来。” 文贤昌离开了文贤安,一步步的逼近陈管家。 陈管家则是慢慢的往后退去,哭丧著脸: “填……填女人……有了……他买官啊,买官这事,折腾了快一年,要花大价钱的啊。” 文贤昌迅速转回身去,又到了文老爷跟前,喝道: “你买官花了多少钱?” “唔哇哇……唔哇……” 文老爷努力著说著,脖子两旁的大筋都扯直了。看得出他很想说清楚,奈何现在他说的话只有自己能听得懂。 文贤昌烦啊,真不该一时衝动去睡了小蝶,把这老东西气成这个样,现在问什么都问不出来。他把手按在文老爷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说道: “我不信龙湾镇第一大財主,就剩下这么点钱了,你藏的钱,迟早会被我找到的,今天就先放过你,把这些钱分了先。” 文贤昌是个逆子,是个狠人,但不贪婪。这么多的钱,他並不想多占,脚踏到了一个箱子上,又说道: “这么多的钱,我也就不一个个数了,奶奶拿两箱,二姨娘两箱,三姨娘两箱,贤安两箱,我和贤贵各拿四箱,我们可没多拿哈,我是拿我娘的那一份。” 在老太太客厅里时,就已经说过了怎么分钱,这会没人反对。 文贤贵最为高兴了,也不管有那么多人看著,上去趴在了两只箱子上,笑得合不拢嘴。不过他很快就收住了表情,数著指头说: “十八箱银元,一箱金子,一箱票子,还没分完啊。” 文贤昌开始有点烦文贤贵了,骂道: “你急什么,我还以为你不想要了呢。” “要,要,不急,不急,嘿嘿……” 文贤贵赶紧从那箱子上起来,又退回到边头去,有些尷尬。 倒在地上的文贤安慢慢的站了起来,刚才他被嚇得胆都快破,要是真被打死,那就太冤了。这会他没有对石宽投去感谢的目光,而是看向了木头车上的文老爷。 文老爷爷也看著文贤安,俩人的目光碰触时,都微微的点了下头。 这细小的动作没有任何人觉察得出来,包括疑心重重,一直注意著文老爷的文二爷。文二爷和文贤昌一样,也是不相信文家这么多年的积累,只剩下这二十个箱子的。 第711章 罪恶 文贤昌踢了踢那些箱子,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劲,甚至还有些许的挫败感,说道: “还剩下两箱银元,就给大姐和傻子,还有贤鶯,让她们三个人分,金子嘛,她们也有份,二叔也拿一根。票子就拿来置办贤贵和……” “你又说我是傻子,我不要了,哼!” 跟著过来看热闹的慧姐,嘴巴撅得长长的,两个腮帮也像青蛙的肚子鼓了起来。她一转身甩著手臂走了,这么好看的热闹都不想再看。 话还没说完,就被慧姐打断,文贤昌颇为不高兴,衝著慧姐的背影骂道: “傻子傻子傻子,要也不给你,你的都划到奶奶的份上,给你也不会用,傻子。” “那一箱票子是给我和三姐置办婚礼用的,是吧,我懂了,我把金子倒出来看有多少条,我帮分了。” 文贤贵急啊,不等文贤昌同意,就过去数起金子来。 真是成不了大气,文贤昌好想上去踢一脚,骂道: “你就知道分钱,我看你婆娘都还没娶进门,分到的钱就会被败光,得早点结婚,別等什么三月十六了,正月十五就把人接回来。贤鶯也是,正月十五就嫁去石宽那。” 分財產,连文二爷都能分得一条金条,石宽却只能充当一个看客,不过他並不感到失落,反而兴奋的来到了文贤鶯的身边,抓起那手,激动的说: “听到了没,贤昌让我们正月十五结婚。” 文贤鶯的心和石宽的一样,虽说她有份能分到一些,现在的心情却全都在结婚这事上。她脸色羞红,小声的说: “正月十五就正月十五唄,那么大声干嘛?” “夫人,这是喜事,我还想让全部的人都听到呢。” 话虽这样说,但是石宽还是压著声音的。 “不许叫夫人,就叫贤鶯,叫夫人彆扭。” 文贤鶯的脸更加红了,头也低了下来。 “夫人,我就叫。” 石宽不但叫了,还飞快的亲了一口过去。 文贤鶯羞得咬住下嘴唇,打了一拳过去,迅速的看了一下四周。好在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文贤贵手里金灿灿的金条,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俩在这打情骂俏。 人世间有两种东西是一直被人追求的,一种是金钱,另一种就是爱情。现在金钱摆在地上,爱情在石宽和文贤鶯的手中。 分钱总是很快的,没多久就分清楚了,文贤鶯分得了三根金条,还有大半箱的银元,心情就更加好了。和石宽一起搬回家,也不准备再去老太太那吃饭。毕竟分財產已经闹成这个样子,再美味的佳肴,那也吃不香。 晚上睡觉时,文贤鶯枕在了石宽的臂弯里,一手举著自己的头髮,拿著那头髮梢去拨弄石宽的下巴,问道: “你觉得我爹是不是坏人?” “你们文家最坏的就是他了。” 石宽也不隱瞒自己的想法,直接就说了。文贤鶯知道文老爷和他有仇,为了討好而不说真话,那才是对自己爱的人不尊重。 其实文贤鶯也是觉得她爹是最坏的,不然怎么可能借著买嫁妆,把她骗去城里推给农公子?她之所以这样问,是觉得她爹已经变成这个样子,再也坏不起来了,看著还怪可怜的。 石宽这样直白的回答,让她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好,玩弄头髮的手也停住了。她脸动了一下,把半边脑袋缩进了被子里,带著些忧伤,好一会,这才又小声的说: “她现在也算罪有应得了。” 石宽把被子拉上来了一点,搂住了文贤鶯,说道: “为什么好的和不好的总会在一起,他这么坏,怎么就会有你这么好的女儿?” 文贤鶯突然想起了七爷的信,就说道: “老天爷安排我成为他的女儿,可能是给他赎罪的吧。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和他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没有仇,都是上辈子的事,我怀疑是七爷乱说的。” 文贤鶯说到了赎罪,这两个字深深的扎进了石宽的心里。他承受不了,他不能让文贤鶯有罪恶感,那样他们之间的爱就也会背负上罪恶感。 文贤鶯是理解石宽的,她把脑袋仰起了一点,看著那仟瘦的脸,小声轻语: “告诉我,再过十天,我们就会成为真正的夫妻,要拜天地,稟告祖宗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和我说行吗?” 石宽从桌子上摸过了一根小烟,用雷矿长送的打火机点燃,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爹是个坏人,我娘也不是好人,姦夫淫妇,他俩各占了两个字。七爷说他俩勾结在一起,合谋把我那没用的爹给弄死了,七爷让我来你们家报仇。” 自从知道石宽和他们家有仇,文贤鶯就猜过很多种,石宽现在所说的,也曾是她猜测过的一部分。她听了没有太大的惊讶,只是更加把石宽搂紧了一点,也没有追问下去。 石宽弹了弹菸灰,又吸了一口烟,继续不轻不重的说: “我爹对七爷有恩,七爷看不惯这一对姦夫淫妇,就说是他们害死我爹的,其实我知道是我爹没用,自己被气死的。哪个村哪个寨,没有几对男女偷偷摸摸搞这种事情啊,这也平常,有本事就抓住两人打一顿,被气死了,那就是没用。我一直不报仇,是觉得这不是仇,报什么报啊。” 文贤鶯知道石宽说的这个事是真的,石宽刻意淡化,那是不想让她夹在中间难做人。 她开始爱石宽的时候,就是想著化解仇恨。现在石宽和她走上同一条路了,也在想著把仇恨化解,她颇为感动。 她刚才说过,老天爷让她当文敬才的女儿,那就是赎罪的。既然是这样,那就开始赎罪吧。 她整个身子缩进了被子里,解开了石宽单衣的扣子,吻了过去…… 夜是那么的美好,石宽夹在两指间的小烟,无力的掉在了床前。他闭上了眼睛,舒服的享受著这份温柔。文贤鶯的主动,让“连”这种事,变得了更加的美妙…… 第712章 无家可归 文家的財產分完了,田地也派人去下桩了。可是文贤昌依然觉得不得劲啊,就这点钱,他怎么服呢? 两天过后,文贤昌带回来的部队,以及李连长的预备连,排著队整整齐齐的进入了文家大宅,把文老爷和一眾下人全部赶了出来。偌大的房子,一间一间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可是仍然一无所获。 文贤昌恼了,竟然让手下把所有家具都搬到他的院子里去,然后把文老爷的院子拆了,掘地三尺。 文老爷还是坐在木头车上,隔著老远看自己住了几十年的院子,一点点的倒塌,烟尘滚滚腾起。他目光呆滯,面无表情,只有那合不拢的嘴巴,口水一点一点流出来。 杨氏站在文老爷身边,嘆了口气,喃喃地说: “你专横独断了一辈子,到头来连个家都没有。” 文老爷把左手从车把上收回来,手肘撞了撞杨氏的大腿,扭著嘴说: “咦咦呀。” 那话说得含糊不清,却像极了“去你家”三个字。杨氏有些奇怪,就试探著问: “去我家?” 还真被杨氏问对了,文老爷艰难的点了一下头。 杨氏感慨呀,文老爷冷落了她十几年,近一年虽说和她有点来往了,却也未曾住过她家。而今无家可归了,这才又想到她。这不是宠幸,而是投靠。她不由笑了: “你有四房太太,相好的无数,风光时人人招呼你,落难了你却想到的是我,呵呵呵……呵呵呵……” 文老爷那没有什么表情的眼神,似乎透出了一丝落寞,几分可怜。 笑了几下后,杨氏嘆了口气说: “那就走吧,搬到我那去住,再怎么说我也是你明媒正娶的。” “大家把东西捡一下,搬去二太太那住。” 木德有些疲惫的对那些下人说著,在文家,他的地位曾经仅次於陈管家,现如今像条丧家犬,又怎么能威风得起来。 文老爷左手拉住了杨氏的手,摆在了怀里,那脖子也歪过去夹住,轻轻的摩挲著,忍不住流出了眼泪。曾经以为这一生都不会再碰的女人,却可能是照顾他最后一段路的人。 石宽家也颇为热闹,牯牛强带领著一帮僱工前来,还有小申和阿彪他们也都来了。没有几天就要办酒事,这家里里外外,都要打扫收拾,忙前忙后。 石宽自己也忙,不过忙的不是正经工夫,而是找了几根木头和几块木板,不知道在干什么。 文贤鶯走过去,抢过石宽手里的锯子,没好气的骂道: “大家都忙得连屁都顾不得放,你就在这搞七搞八,像什么话啊。” 看文贤鶯这个样子,像极了村里的张二婶骂二叔的样子。两人还没结婚,却有点多年老夫老妻的味道。石宽把那锯子拿回来,笑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 “要我干什么活啊?” “那房子你不去看看怎么布置吗?我们结婚了睡东屋,不得再弄个房间给慧姐以后回来住啊?你是一家之主,你不交代他们怎么做,在这里搞这些有的没的,你还是小孩子啊?” 之前两人是相恋,现在要结婚了,那就得加上柴米油盐。文贤鶯是很不想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数落石宽的,只是从早上到现在,石宽就一直在这敲敲打打,没去过问过其他的,这就让她有点恼火了。 文贤鶯生气的样子,脸红扑扑的,是另一种难见的美。石宽嬉皮笑脸的凑过来,说道: “我这个一家之主有什么品味,你是当校长的,见多识广,你来安排,反正我都听你的。” 今天人太多,文贤鶯也不好生太大的气,她抓住石宽的手臂拧了一下,骂道: “看我今晚怎么收拾你。” “你要怎么收拾啊,嘿嘿嘿,好想被你收拾哦。” 石宽仍旧是那副样子,还把脸凑过去,要让文贤鶯打。 文贤鶯只是生气,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打人,她白了一眼过去,转身就走了。 石宽看了一眼那些锯出来的木板,掏出了一根烟叼上,又蹲下去,把那些木板和木头搭起来比比划划。他可不是在乱玩,他在做一件自己也不知道值不值得的事情。 下午,他匆匆的扒了几口饭,就小跑著去了文家大宅。到了文贤贵家门口时,习惯性的往文老爷家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前可以看到文老爷家气派的房顶,现在一片空旷,什么也看不到了。 听说文贤昌命人挖了两天,那地面就像被犁犁过了一样,却再也找不出任何一箱银元,也没再发现任何一个密室。文贤昌死心,带人收拾自己的院子去了。 进到了文贤贵的院子,也是看到一帮长工在帮忙。文贤贵也是正月十五迎娶黄峰镇镇长家千金,前两天才派人去通知说改日子的,害得黄镇长那边也是一通忙。 阿芬看到石宽来了,迎上前来,问道: “石队长,你来了,有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就找你家主子说几句话,他人呢?” 石宽是来找文贤贵的,进到院子来,却没听到文贤贵的声音。怀疑人不在家,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果真,阿芬擦了一下额头上细小的汗,有点埋怨的说: “他呀,一早就和三平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是交代我把家里整理好,我一个下人,知道要怎么摆布啊。” 这点文贤贵到和他蛮像的,长工们忙进忙出,到处都有灰尘扬著,石宽也就懒得停留了,说道: “他不在家啊,那我先回去,晚上再过来。” 石宽刚转身走出几步,却看到文贤贵戴著蓝色的锅盖帽回来了。他上去把文贤贵的帽子摘下来,扣到了身后的连三平脑袋上,调侃道: “去哪啦,去找你二哥要官做了啊。” “对啊,他让我当龙湾镇的警长,说等我办完酒后,就一起去县城和孙局长说。” 文贤贵刚才都不是去文贤昌那,文贤昌答应让他做龙湾镇的警长,那是昨天晚上的事。他刚才是去了小翠那里,就当了警长,不得去找小翠吹嘘一番吗?当然,也是因为好多天都没去睡小翠了,有点想念。 第713章 要回单车 石宽打了一拳过去,笑道: “行啊,文家出了个营长,现在又出个警长,这是不是叫做人才辈出啊?哈哈哈……” 连三平把那顶昨晚上刚在文贤昌那里问来的军帽,戴回到文贤贵的脑袋上,极为疑惑的问: “石队长,我听营长说,他也要给你官做,你却不想做,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都不是当官的料,当不了啊,让你们警长以后多照顾照顾我就行了。” 石宽把手搭在了文贤贵的肩膀上,颇为感慨。不是他不想当官,之前当文家护院队的队长,就已经让他风风光光,过著受人尊敬的日子。可想到了龙湾镇的这几个官,到目前没有一个是好下场的,还真的不是那块料,千万別当什么官。 文贤贵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笑道: “瞧你这话说的,你要是想当官,官位比我的都还大,让我照顾你,那不是取笑我吗?来找我啊,有什么事?” 石宽也想到了正题上,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问道: “你那单车呢,这么久不见你骑,你姐说既然不骑了,那就让我来推回去。” “在里面,三平去把它推出来,没气了骑个屁啊,我有那个什么胶水,不会补,把我在县城里买的那些东西也全都拿出来,让我姐夫拿回去补吧。” 单车没气是真,文贤贵骑腻了那也是真。龙湾镇能供骑单车的道路没有多少,而且整个镇子就他自己一个人骑车,骑久也就没什么兴趣。文贤鶯要回去,那就要回去吧。 “你是说那些工具吧?反正你又不骑了,都拿来给我。” 石宽高兴极了,幸亏文贤贵上一次去县城,带回来的一些工具,不然他都不知道哪里找工具,把这单车给拆下来呢。 连三平把那积满灰的单车推了出来,石宽也没再多聊,推著就往回走。 回到了自己家院子,又被文贤鶯看见。他知道文贤鶯又要说他,便抢先开口了: “这单车是你的,贤贵骑了这么久,我帮你要回来了,嘿嘿……” 文贤鶯这回真的有点忍不住了,走过来不悦的问: “你是真不知道要干什么事吗?这会去要什么单车?” 石宽傻笑著,不再挣辩。 瞅了一眼身后,没有多少人看过这边,文贤鶯就揪住石宽的耳朵,咬牙低骂: “赶紧干正事去,不然今晚不准你连我。” “这就是正事啊,特別正经的正事。” 石宽也不叫疼,只是顺著那手劲往前倾一点,脸上似笑非笑。 “你这是正事?好吧,要是不是正事,有你好看。” 文贤鶯又走了,石宽连著被说了两次,还是要干下去,估计也確实是有点正经的事,那就让他干下去吧。 石宽不等閒,把那辆单车推倒,就拿出扳手,把那两只轮子给鬆了出来。一直折腾到傍晚,终於把两只轮子安到了一个大木轴上,木轴上面就是那些木板钉成的椅子,前面还有一个横槓卡住。 看著自己做好的东西,石宽站直了身子,会心的笑了。 “石宽,你的婚房布置好了,去看看……你搞的这个是什么?” 牯牛强走出了客厅,招呼著石宽,看到了那带著轮子的太师椅,怪模怪样的,很是好奇,走了过来。 “好东西,你过来坐坐。” 石宽把前面的木槓取下来,招著手让牯牛强坐上去。 “这个,会不会跑啊?” 牯牛强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转屁股坐上去。 “跑不了,我推你就跑了。” 石宽把那木槓往牯牛强面前一卡,就把人关到了所谓的太师椅上,转到了后面,又说: “把脚放上去,我要推了。” “啊,好玩,你这是车还是椅子啊?真好玩。” 石宽推得太快,牯牛强先是尖叫一声,然后是止不住的兴奋。 这时候已经收工的小申他们,听到了叫喊声,也走出来观看,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石队长,这是皇上的宝座吗?” “带轮子的,可比滑竿好多了,以后去哪里,就坐这个就行了。” “真行啊石队长,闷不吭声搞了一天,我还以为你做什么呢,搞出这么个好玩的玩意来。” “……” 文贤鶯也走出了门口,她没有走过去,看到了此情景,她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这个轮椅是为她爹做的。 她心情有些复杂,她爹这样子待石宽,石宽却不计前嫌,凭空想像做出了这么个轮椅来。要知道石宽可是连县城都没去过,不知道轮椅为何物的人啊。 她没跟过去看热闹,转身又走进了屋子。 石宽和眾人嘻嘻哈哈吹了一下牛,也没说出做这东西的用途。得吃饭了,便和大伙一起洗手吃饭去。 牯牛强他们住在垌口,离得比较远,吃过了晚饭就趁天还没黑下来,回去了。热闹了一天的院子,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桂花和土妹俩人收拾碗筷洗刷,大山到院前忙別的去了。文贤鶯就衝著小芹喊: “打两桶水去洗澡房,我去叫石宽来洗澡,折腾了一天,身上到处是汗。” “好。” 小芹动作麻利的去了,水她早就烧好了,要是主子还不洗,那她可就要自己舀上一桶,提到侧边的小洗澡房去洗了。不能一直烧下去,浪费柴火。 文贤鶯走了出来,拉住了送牯牛强和小申他们回来的石宽,晃了一下,温柔的说: “你去洗澡,我帮你找衣服。” 石宽本想还再抽一根烟先的,可这么温和的声音,他怎么拒绝得了?便坏坏的说: “好啊,我们一起洗。” 文贤鶯咬著下嘴唇,轻打了一拳过去,娇骂: “整天想著些什么啊,快去。” 如此娇妻,又怎么能不想啊。走之前,石宽还趁没人看见,手在文贤鶯身上抓了几下。 纵使是没人看到,那也羞啊。文贤鶯拨开了石宽的手,闪身走回了小房间。 西屋要腾出来给慧姐以后住,她和石宽就暂时先搬去了小房间,东西还堆得比较乱,找出石宽的衣服,也得费了好一会工夫。 第714章 轮椅 石宽进了洗澡房,小芹已经打了两桶热水进来,正准备去打第三桶呢。他瞅见小芹那胸脯把衣服撑得圆鼓鼓的,一下就想起了邓铁生,咧嘴笑道: “给人做媒的女人叫媒婆,那给人做媒的男人叫啥?” “媒公唄,这还用想啊。” 小芹扭著小蛮腰走了。 石宽走到大木桶前,弯下腰,试了试那水。水还挺烫呢,他赶紧衝著小芹的背影喊: “打桶冷水来掺和一下就好啦。” “晓得啦。” 小芹应著,那声音可真好听。 以前文贤鶯住学校的时候,就小芹一个下人伺候著,也能把文贤鶯照顾得妥妥帖帖的,这么勤快的人,要是嫁给邓铁生,那小日子肯定美滋滋的。 石宽正想著呢,小芹就又提著冷水进来了,他赶忙又问: “你家小姐说了,让我给你找个好婆家,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带你去相看。” 小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羞答答地说: “小姐是开玩笑的,你可別当真。” “谁开玩笑啦,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到了適婚的年纪,不嫁还想当老姑娘啊,媒公就在眼前,你不用用他,让他閒著啊。” 文贤鶯给石宽找来了衣服,顺嘴就把话接了过去。 “你们都拿我寻开心,我不说了。” 小芹把冷水倒进桶里,又伸手进去搅了搅,然后就羞答答地走开了。其实她心里还挺希望石宽帮她找个婆家的,毕竟有主子把关,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她年纪虽然没有文贤鶯大,但也懂一些事儿了,这一年多来,不是看罗竖和高枫偷偷摸摸,就是看文贤鶯和石宽明目张胆,她哪里受得了啊,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幻想有个男人疼她宠她。 “这小妮子,还不好意思了。” 文贤鶯放下衣服,转身也要走出去。 石宽却一把搂抱了过去,蹭著文贤鶯的脸说: “別走,一起洗。” 这回轮到文贤鶯脸红了,她羞骂: “你还真想啊?” 石宽厚著脸皮,小声的说: “想啊,天天想。” 其实文贤鶯也有点跃跃欲动,想尝试一下唐明皇和杨贵妃共泡华清池的感觉,不过羞耻心让这种念头就是一闪而过。她推了一下石宽,说道: “我不想,小琴和土妹他们都在外面呢,被她们知道了不羞死人啊。” 石宽没有鬆开文贤鶯,抱得更紧了,急迫的说: “我们晚上都住到一起了,难道她们不知道我和你连吗?这有什么羞的,她们以后结婚了,不给男人连啊。” “住到一起是住到一起,在这里是在这里,不是一回事。” 如果石宽不说连,那被说几下,文贤鶯也就有可能被说动。说到连,那就不是共浴那么简单了,在这大浴桶里连,她接受不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就要。” 石宽像个耍赖的小孩,腾出一只手去解文贤鶯的衣服。 文贤鶯知道这样下去,肯定是拗不过石宽的,心生一计,娇嗔道: “好啦好啦,就一次,你別弄得太大声哦。” 石宽欣喜若狂,在文贤鶯脸上亲了一口,说道: “放心,我们慢慢来。” 文贤鶯又拍了一下石宽,红著脸说: “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整天就想著这种事,转过身去,我帮你脱衣服,一会水凉了。” “凉不了那么快,嘿嘿……我是好东西。” 文贤鶯的手才搭到了石宽的衣扣上,石宽就已经把裤子给蹬飞了。 看石宽这猴急的样子,文贤鶯就想笑,她把石宽的外衣摺叠起来,放到了一旁,说道: “你以前是不是偷偷的瞒著我,去过了城里?” “去城里要瞒著你干嘛?我要是去过,就会光明正大的和你说,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石宽有些莫名其妙,把里衣也脱了,扔给了文贤鶯,跨进了木桶里。 “你没去过城里,那怎么会做出那轮椅来。” 文贤鶯把那里衣也摺叠好,过来抓住漂浮在桶面上的毛巾,拧了个半干,帮石宽擦起脸来。 石宽脑子转了好几转,问道: “你是说我拆单车轮子做的那个椅子啊?” “是啊,那就是轮椅,西洋人发明的。” 帮人洗脸,其实也挺好玩的,特別是帮自己爱的人洗。看著那脑袋扭来扭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被洗脸的人,那就没那么好受了,石宽被文贤鶯左擦右擦,脸都快被擦破皮了。他挣扎出来,不屑的说: “就这东西还要西洋人来发明啊,要是爹早瘫,我早就锯出两个大轮子给他做好了。” 这话不好听,但是文贤鶯也不计较。脸洗得了,就给石宽洗头,边洗边说: “他骗你去挖矿,还要把我嫁给別人,你怎么还想著给他做轮椅?” “我可不是帮他,他抢了心见的车车坐,我不给他做一个,那心心以后玩什么?” 石宽不愿意说是帮文老爷做的,那样他心里会不舒服。他帮文老爷做这个轮椅,那是因为文老爷是文贤鶯的爹,有著血缘关係。 文贤鶯知道石宽的意思,並没有把问题说得太深,只是说道: “他是坏人,你是好人。” 石宽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应该不算坏人。被文贤鶯这么一夸,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抹掉脸上的水,把脑袋歪过一边去,说道: “慢点,我耳朵进水了。” “进就进唄,脑袋不进水就行。” 话虽这样说,但是文贤鶯还是竖起了小手指,把石宽的耳朵掏了一下。 “脑袋进水?你在骂我?” 石宽把脑袋仰过后去,拉住了文贤鶯的手,幸福的看著。 这个样子,文贤鶯真想低头亲一口下去,但她知道不能,只要亲下去了,肯定会被拉进桶里,衣服湿了不说,还要被连,那刚才刻意说这么多就白费了。她把石宽的脑袋往前推,去擦洗那后背,又把话题转移开: “你从哪里学来自己动手做轮椅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以前也没人需要我做轮椅啊,发现什么。” 石宽老老实实的趴在了桶沿,刚刚升起来的一丝躁动,不知不觉就被抚平了。 第715章 愁事 文贤鶯心里美滋滋的,忍不住偷笑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这小脑袋瓜还挺机灵的嘛,没见过的东西都能做出来。” “这有什么难的,要是有矿上那种柴油机,我都能让它自己跑起来。” 石宽开始吹牛,其实做这个轮椅,是因为之前帮文心见做过木头车,有了经验。那木头车还是借鑑了周木匠给儿子做的,不然那两个轮子怎么放他都不知道。更重要的是,在矿上这几个月,跟唐森学了不少技术,这才能捣鼓捣鼓。 “你要有那本事,你就是我们龙湾镇的爱迪生了。” “爱迪生是什么生?” “爱迪生是他妈生的,哈哈哈……” “你是不是欺负我不认识洋人啊?” “谁欺负你啦。” “……” 两人有说有笑,从爱迪生聊到了唐森,又从唐森说到了阿香,不知不觉,澡就洗完了。 石宽在穿裤子、系裤头绳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一把抱住文贤鶯,不情愿地说: “不是说好一起洗鸳鸯浴的吗?怎么就变成我一个人洗了?” “我不是帮你洗了吗?怎么能说是你一个人洗?” 文贤鶯把石宽推开,转过身去,肩膀耸了一下,偷偷地笑了起来。 两人挨得太近,那笑声根本藏不住,被石宽听到了,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抓住文贤鶯的肩膀,把人转过来,晃著手指说: “你是不是故意的?” “谁故意了?故意什么呀?快把外套穿上,等会儿我叫小芹进来倒水。” 文贤鶯装出一副傻愣愣的样子,拨开石宽的手,就去打开洗澡房的门,跑掉了。出门前,还调皮地回过头,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石宽懊恼啊,不过想了一下,虽然没有和文贤鶯共浴,也没能在这种地方尝试一下连在一起。但是文贤鶯帮他洗澡了,他被骗了,这被骗的感觉,也很舒服嘛。 次日,文贤鶯將轮椅推去送给文老爷。 石宽则悠哉悠哉地去了文二爷家,到了文二爷家门口时,碰巧甄氏领著儿子文贤豪走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许的不自然。石宽嘴快: “婶子,二叔在家不?” “在呢。” 甄氏应了一声,匆匆离去。虽说如今石宽对她已不再有什么想法,但碰面总归还是有些彆扭的。 石宽踏进客厅,一眼就瞧见文二爷和文贤瑞正悠哉地品著茶,赶忙上前打招呼: “二叔,喝早茶呢,您这镇公所也不掛个牌子,找您办事的人,怕是要跑断腿咯。” “石宽啊,你该不会也是来找我办事的吧?” 石宽说得没错,年都过完了,他这个镇长也得陆续接待些人,可人家找他,都找到货幣改革委员会去了,著实不方便。 无需招呼,石宽自顾自地在旁边坐了下来,跟著进来的下人给他倒了杯茶,他用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笑嘻嘻地说: “我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金矿又派人出来採购东西了,想让他们帮忙带几句话进去。” “哦?什么话呀。” 文二爷刚把茶端到嘴边,又停了下来,等著石宽开口。 石宽却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这才说道: “我正月十五不是要结婚了嘛?在金矿里结识了个好哥们儿,是个技术员,能出来的,想带个话给他,让他正月十五来喝杯喜酒。” “哦,是谁呀?我帮你转达就行。” 文二爷一听,这確实不是什么大事,便又放心地喝起茶来。 “他叫唐森,一个小老头儿。” 石宽虽管唐森叫师父,私下里却总喜欢叫他小老头儿。 坐在旁边看著两人说话的文贤瑞,这会把脑袋凑近了他爹一点,说道: “爹,石宽和牛春富熟,何不让他去帮说一说?” 文二爷还没说话,石宽就先问了起来: “要我帮说什么?” 文二爷嘖了一下嘴,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说道: “还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当上了这个镇长,却连个办公的地方都没有,我和贤昌商量,要建个镇公所。建镇公所要地啊,牛春富家那块地正好,以前也是镇公所,大家也都熟悉。我和贤昌去找他,让他把那块地卖了,哪知他却死活不同意,说什么也不卖,这可把我们难住了。你要是能把他说动,可是为龙湾镇立了大功的。” “贤昌让他卖,他也敢不卖?” 石宽听著有些惊奇,在他想来,文贤昌要的,別说是买了,就是硬要,也没哪个敢说不字。 文二爷知道石宽心里犯嘀咕,赶忙解释道: “可不是嘛,出再高的价他都不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贤昌都想动手了,可如今是民国,得讲道理,不能硬逼他卖呀。” “不可能有再高价都不卖的道理,这里头肯定有什么原因,我帮你们问问看,能不能问出来不好说,能问出来自然最好。” 石宽对这事儿挺感兴趣,就应承了下来。反正他待会儿也要去春香楼,他都说了把阿香当朋友,那要结婚了,肯定得请朋友去喝杯喜酒的。 “那就拜託你啦。” 文二爷说著,还衝石宽拱了拱手。他这人就这样,没什么架子,就算当上了镇长,也还是跟以前一样隨和。 三人聊了一会儿,石宽就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一脚踏进春香楼,就瞧见大堂里那牛春富正举杯自个儿喝呢,眼睛都有点儿鼓起来了,看样子是喝了不少。他上前抓了两粒碟子里的花生米,扔到嘴里,笑嘻嘻地说: “牛公子,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呢,也不叫上我?” 牛公子晃了晃脑袋,斜了石宽一眼,眼神那叫一个不友善,没好气地说: “我叫牛春富,別公子公子的,你才是公子。” 牛公子越是这样,石宽就越觉得有猫腻,也不囉嗦了,一屁股坐下来,收起刚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很认真地问: “怎么啦,借酒消愁啊,你能有什么愁事,找人玩两局不就好了吗?” 第716章 春雨 牛公子也不招呼下人过来给石宽倒酒,只管自己闷头喝著,嘴里还嘟囔著: “我怎么就不能有烦心事了?我想有就有,不想有就没有。” “那倒是,自己的烦心事自己说了算,阿香有客人吗?没客人我去找她聊聊。” 牛公子这副样子,可不能多问,问多了说不定还会引起误会,还是先去问问阿香,从侧面打听打听。 “你想睡谁就睡谁,別来问我,想喝酒就自己拿杯子。” 见有生意上门,牛公子的语气总算稍微好了那么一丟丟。 “酒我就不喝了,你这脸黑得跟包公似的,喝了也高兴不起来,我还是去找阿香吧。” 石宽抓了一小把油炸花生,起身往楼上走去。楼上静悄悄的,没了往日那热闹的场面。阿香她们四个,正聚在小厅里打麻將呢。 看到石宽走上来,金玲打了个哈欠,带著点嘲讽地说: “哟,来客了,还是个假客人,阿香,今天你可得把他拿下,省得我们跟著倒霉。” 以前和阿香聊天的时候,石宽就知道这些青楼的规矩,就怕每天的第一个客人不行,那一天都不会顺顺利利的。现在金玲她们几个,知道他来找阿香不是为了睡觉,所以才会这么说。石宽可不想惹她们不高兴,就直接说道: “我可不是客人,也不是来找阿香睡觉的。” “这里可是j院,阿香又是j女,你来找她不是睡觉,难道是谈情说爱呀?” 阿香被关了几天后,金玲就觉得自己是这里的老大了,都不把阿香放在眼里。 阿香把那码好的麻將往前一推,站起身来,白了金玲一眼,说道: “石宽,我们走,別理她们。” 石宽本以为让伙计把酒菜端进阿香房间,两人可以慢慢聊的,可看阿香这架势,似乎是要跟他出去,於是他安慰了一下金玲她们,说道: “那我们就先走啦,你们慢慢玩哈。” “玩什么?三个人能玩什么?玩脚趾头吗?” 也不知道金玲是生阿香的气,还是在气石宽,反正说话语气不太友善。 阿香才不理会金玲呢,她“噔噔噔”地走过来,挽起石宽的手,就往楼下走去。 如今的石宽,可不是以前的石宽了,被阿香这么一挽,还真有点不自在。不过他也没把胳膊从阿香怀里抽出来,毕竟那样做的话,阿香在金玲她们面前可就丟面子了。 虽说不是来找阿香睡觉的,可下楼后,石宽还是按照j院的规矩,在已经醉得有些迷糊的牛公子面前扔下了一些钱。 出了门没走几步,阿香就自己把手鬆开了。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一脸陶醉地说: “春天要来啦,这空气可真好闻啊,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说来也怪,刚才阿香挽著他胳膊的时候,他觉得浑身不自在,现在阿香把手鬆开了,他反倒又觉得有些彆扭了。石宽清了清嗓子,说道: “我正月十五结婚,到时候请你去喝杯喜酒。” 阿香马上转过身来,那春天的淫雨沾在她的髮丝上,亮晶晶的。她一脸疑惑地说: “你结婚,还请我一个婊子去喝喜酒,就不怕被別人说閒话吗?” 这一刻,石宽觉得阿香真是美极了,都快赶上他的文贤鶯了,他的眼睛都捨不得从阿香身上挪开,小声嘟囔道: “你不是婊子,唐森说你不是婊子。” 这可把阿香给整傻了,当初可是唐森大骂她是婊子的,现在居然,她不由说道: “他?他是不是抽太多烟,把脑子给抽坏了,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是他让我把你赎出来的,这点钱就是他给的,用不上,就给你吧。” 石宽掏出唐森包钱的那块布,塞进了阿香的手里。那钱他之前挪用了一些,今天来找阿香时,又给补齐了。 “他……” 阿香攥著那包钱,惊讶得合不拢嘴。其实唐森在那天晚上就已经不叫她婊子了,可她却觉得自己就是个婊子,弄脏了唐森的被,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也不管那水有多凉,非要把被子洗乾净,不能让被子有婊子味。 “你喜欢他不?” 石宽觉得唐森好像喜欢上阿香了,就大著胆子问了一句。 阿香的脸“唰”地一下红了,这种感觉好久都没有过。为了不让自己太尷尬,她乾笑了两声,掩饰道: “只要是男人,我都喜欢,当然,不给钱的可不行。” 石宽有点不高兴,伸手就要把那钱抢回来,说道: “那他是给错人了,他可不喜欢婊子。” 阿香紧紧抓著那钱不鬆手,还藏到了身后,说了一句: “他说我不是婊子。” 就这一句话,石宽好像明白了,也不再去抢了。他顶著那像粉一样的春雨,大步向前走。这春天的雨啊,还真是像粉一样,细细的,都看不见,也不用撑伞,只有在外面站久了,才能从头髮上找到它的影子。 “你们家老板这是怎么了,这么早就喝上了?” “心情不好唄。” 阿香可不想让石宽再提唐森的事,就赶紧回答道。 “也对,牛镇长死了,房子也塌了,心情能好才怪呢。” 石宽觉得自己有点傻,这么明显的事都没看出来。 “他和他爹可是死对头,他爹死了,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阿香从货幣改革委员会被放出来后,就不止一次的听到牛公子埋怨,说什么老傢伙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年关了才死,是个人,又不能煮了吃过年。她就知道牛公子对牛镇长是有很大成见的,这在后面草草把人抬上山也能看得出。 “那他还有什么心情不好的?” 既然不是为了牛镇长的死,石宽就有些奇怪了。 “还不是为了一口气。” 阿香幽幽的说著,牛公子的事,她也是略知一二的。 “一口气?什么气呀?” 石宽疑惑极了,侧过了身,紧盯著阿香的脸。 阿香被看得都有些不自在,伸手把石宽推开,说道: “还不是你们文家那个大营长。” 第717章 旧相好 “贤昌?贤昌怎么就惹到他啦?” 石宽不依不饶地追问著,要是文贤昌真惹恼了牛公子,那牛公子不卖宅基地,倒也说得过去。 “他俩以前肯定就是死对头,文营长说我们老板现在就是个龟公,不配跟他赌钱了,我们老板能不气吗。” 这可是阿香亲眼瞧见的,正月初一那天,文营长从春香楼前路过,就取笑牛公子,说现在不和阿猫阿狗赌钱了,太掉价,太丟人。牛公子当时气得差点把一盆炭火给泼出去,后来还跟他们讲,说文营长以前就是个二流子,跟他赌钱,今天欠,明天还欠,还不如那老丁呢。 知道牛公子为什么不卖地给文二爷建镇公所了,石宽觉得怪好玩的,以前老听人说人活一口气,虎靠一张皮,现在可算见到把这话詮释得最到位的人了。 据他了解,牛公子和包圆圆对那倒塌的房子,特別忌讳,觉得那是不吉利的地方。也不打算在那块地上重建房子,连种菜都不愿意。这么一块地,有人想买,价格还不低,就为了爭口气,居然还留著不卖,也真是够可以的。 “我要回趟乡下,请亲戚朋友们正月十五来喝酒,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呀?” “我陪你去?我是你什么人啊,我才不去。” 阿香说著,一转身就往回走。她心里也清楚,石宽说这话就是跟她道別。 “那记得那天来喝酒哦。” 石宽应了一声,也朝集市头走去。上回结婚,娶的是慧姐,慧姐是个傻子,他都不好意思跟村里人说。这回娶的可是文贤鶯,龙湾镇的大美女,那必须得把所有亲戚朋友都请来,热热闹闹,风风光光地办一场。请酒是要拿点喜饼去的,到了集市上,选了一个卖糕饼的摊档,他就钻了进去: “老板,这饼子怎么卖呀?” “十块钱一斤,石队长你是要买去请酒的吧?一般请喜酒的半斤一包就可以了,你要多少包?我帮你包好繫上。” 现在龙湾镇的这些摆摊的,也没几个不认识石宽,而且大多数人也都知道石宽正月十五要娶文贤鶯。这个摆摊的大娘嘴唇动得老快,热情的招呼著。 这么热情,让石宽都不好意思討价还价了,说道: “二十二包,你给我包吧,包好看一点。” “肯定好看的,兴儿,剪几块红纸。” 大娘嘴巴快,动作也快,招呼著跟来帮忙的孙子,手立刻就抓起那些圆圆的硬饼,往那称盘里扔去。 红纸不是用来包硬饼的,红纸贵著呢,没人捨得用它来包东西。大娘把称好的饼整整齐齐的摞在一起,用一张废旧的牛皮纸包成了四四方方的,再用一根麻绳十字形系好,把那剪出来的一小块红纸压在上面。红纸虽小,但也表达出了喜庆的意思。 石宽付完钱,拎起那二十二包喜饼,乐顛顛地朝石鼓坪村走去。上回回石鼓坪,还是七爷的葬礼,这都快过去一年了。 石鼓坪是石宽的老家,回家的路总是特別快,这不,刚过中午,他就进村了。 到了石妮家门口,就瞅见一个小男孩大冷天的还穿著开襠裤跑出来,两边脸蛋上糊满了干掉的鼻涕,看到有陌生人,也不害怕,仰著小脑袋好奇地瞅著。 石宽估摸这就是石妮和林庄的儿子,赶忙蹲下来,手指在那开襠裤下面戳了戳,逗他: “你叫什么名儿啊?你娘呢?” “妈,有人,有人。” 这小孩估摸也就一两岁,说话还不利索呢。他喊妈的时候,也不回头,就盯著石宽手里的东西。 “石头,石头,你又乱跑。” 院子里传来石妮的声音,这小孩果然是石妮的娃。 石宽又用手指逗了逗小男孩的小鸡仔,乐呵道: “原来你叫石头啊,好小子,这玩意儿以后肯定也跟石头似的,硬邦邦的。” 石头吸了吸鼻涕,把石宽的手拍开,指著那一堆包,问: “这是什么?” “这是饼,过几天让你娘带你去吃酒席。” 石宽说著就取下一包,递给了小石头。 这时候石妮也走了出来,原本就很丰满的胸脯现在更丰满了,屁股也大了一圈。她看到石宽,有点小尷尬。手在石头的咯吱窝一抓,就把人抱进怀里,说道: “是你啊。” “是我,正月十五我结婚,到时候你和林庄带上小石头一起去吃酒席哈。” 石宽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和石妮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谁还没点过去呢? “你不是娶了文家二小姐嘛,怎么这么快就纳妾了?” 石妮身子一扭,让石头跨坐在她腰上,那动作熟练得很,一看就是常年在家带孩子的。 “没纳妾,我娶的是文家三小姐,二小姐不作数。林庄呢,怎么没见著他人影?” 石宽不知道怎么解释,乾脆就不解释了。 “他死啦。” 说到了林庄,石妮脸色不怎么好看,转身就钻进院子里。 石宽惊得嘴巴都张圆在了那里,这才结婚两年就死了,是出什么意外了吗?他还想再追问,看著石妮急匆匆的背影,估计是不想再提了。毕竟是人家的伤心事,还是不问为妙。 石鼓坪村有十八座房子,分成了二十三户人家。除了他家,还有二十二户。他挨家挨户都请了,分出去了二十一包喜饼,还剩一包,是柱子的。张二婶说柱子在老营村,过年都不回来。 石宽心里清楚的,柱子肯定是住到赵寡妇那儿了。在石鼓坪,柱子家那破房子,狗都不愿意进去搭窝。他既然和赵寡妇好上,自然是住到赵寡妇家去了。 他晃了晃脑袋,心想还要去老营村跑一趟。好在老营村不远,也就抽两根烟的时间。 刚进老营村,就瞅见赵寡妇的大儿子和一群野小子在田埂上滚来滚去。他扯著嗓门喊道: “冬生,你爹呢?” 赵寡妇的大儿子也叫冬生,农村人起名可没什么讲究,冬天生的就叫冬生。有时候一个不大的村子,能有三四个冬生秋生的。 第718章 只是吵架 冬生一瞧见是石宽,立马飞奔过来,大声喊道: “在家呢,我带你回去。” “好嘞!” 石宽伸手在飞奔过来的冬生脑袋上拍了两下,把那上头粘著的草屑给拍掉。冬生这小子十岁了,皮得很呢。 虽然很皮,但毕竟是寡妇的娃,在一群小鬼里,还是常常被人欺负。刚才估计是受了点委屈,他抬手擦了擦鼻涕,朝著远处的小伙伴们扯开嗓子大喊: “这位可是我石爷,是文家护院队的头儿,有枪的哟,啪啪啪,你们谁要是再敢说我是野种,我就让他把你们一个个都给崩了,哼!” 说到枪,石宽这才想起自己的枪还藏在房樑上呢。他伸手比了个枪的手势,对著那帮小鬼说: “听到没有,以后不许再骂他是野种啦。” 那帮小鬼里也有人在文贤鶯的学校念书,认得石宽,晓得確实有这么回事,一个个都不敢吱声了。甚至还有的开始羡慕起冬生,一个没爹的孩子,居然能叫石宽做石爷。 冬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神气过,大模大样地领著石宽往家走。小孩子到了这个年纪,那可是最机灵的,看著石宽手里拿著油纸包,上面还压著一小张红纸,就知道是有喜酒喝了,赶忙问道: “石爷,你是不是要娶我们校长啦?” “真聪明,过几天让你爹带你们去喝喜酒,喝完喜酒就可以直接去念书咯。” 石宽本来不让赵寡妇让小孩子叫他石爷的,可这冬生叫了一次之后就改不了口了,时间一长,他也听习惯了。 “那这是不是喜饼啊?” 冬生嘴馋得很,还没等石宽说是还是不是呢,就一把將那牛皮纸包给抢了过去。 “別光自己吃啊,把你弟弟妹妹都叫上,一起吃。” 抢就抢了唄,反正喜饼就是用来逗小孩子开心的,他自己也当过小孩,知道是喜饼了,那还怎么忍得住嘛? 冬生好像想起了什么,迈开腿就跑,说道: “那我去找他们了,你自己去我家吧。” 有吃的连石爷都不要了,石宽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他知道去往赵寡妇家的路,也不需要冬生带。 到了赵寡妇家,看到那木板门闭著,又看到树皮屋顶上冒著烟雾,知道是有人在家里的,就喊道: “柱子,嫂子,你们在家吗?” 柱子和赵寡妇都在家,此刻柱子正把赵寡妇按在床上,咬著牙关使劲衝刺呢。听到了石宽的声音,立刻一哆嗦,提起了裤子,小声骂道: “今天是遇见鬼了,不是这个打扰就是那个打扰。” 赵寡妇一脸的无可奈何,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的衣服套上,嘴里嘟囔著: “是石宽呀,你骂什么,要不是他,哪有你今天的舒坦日子哟?” “我可没骂他。” 柱子赶忙应和著赵寡妇,紧接著又扯著嗓子冲外面喊道: “在呢,你这傢伙怎么来了。” 柱子確实没骂石宽,他就是发发牢骚罢了。现在赵寡妇可是他的媳妇了,但也不是想亲热就能亲热的。倒不是赵寡妇不乐意,实在是家里就这么点地方,两个小不点还得跟著他们睡,大的那三个倒是有自己的床,可还是在一个房间。晚上不是这个醒就是那个醒,好不容易等都安静了,想偷偷摸摸来一次,结果就有个天真无邪的声音冒出来,问他们是不是在打架。 这还怎么搞嘛?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他就把孩子们都赶出去玩,想著这下总该有点时间让他俩亲热亲热了吧? 结果他才和赵寡妇搂搂抱抱,想搞点小情调,还没进入正题呢。最小的那个就哭著跑回来拍门,说是被哥哥打哭了。 好不容易把小的哄好,骗出去玩了。这次他想著別亲啊吻啊的了,直接进入主题,解决需求才是关键。可这关键也没能撑到最后,石宽又不合时宜地跑来了。 柱子打开门,略带怨气地说: “你这挖矿可真轻鬆,还有空回家走亲戚。” 柱子应该是学校放假过年就和赵寡妇回来了,对龙湾镇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石宽也不知道自己坏了柱子的好事,还打趣道: “挖什么矿哟,我工期满了,该你去挖咯。” 赵寡妇听了石宽的话,信以为真,赶忙把衣服收拾好,从里屋走了出来,满脸担忧地问道: “真的假的呀,不是说家里有两个男丁的才征去一个吗?” 跟柱子开开玩笑还行,要跟赵寡妇开玩笑,那还是算了吧,石宽连忙说道: “逗柱子玩的,我不用去挖矿啦,回来跟文校长结婚,正月十五摆酒席,到时候你俩带著孩子一起来吃哦。” “这么快呀?” 不是抓柱子去挖矿,赵寡妇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柱子这人虽然不怎么,但也帮她撑起了这个家,她可不能没有柱子。 三人又閒聊了一会儿石宽结婚,还有龙湾镇的一些趣事。赵寡妇还把火塘的火生得旺旺的,把三脚铁架放上去,准备做饭招待石宽。 正聊著,石宽突然问道: “去石大叔家做上门女婿的林庄,年纪轻轻的,怎么就死了呢?是得了什么怪病吗?” 柱子和赵寡妇同时都呆住了,柱子惊讶地说: “他什么时候死的?我昨天傍晚还看到他,死了我们怎么都不知道呢?” 林庄就是老营村的人,石宽觉得很奇怪,柱子昨晚还看到人了,怎么石妮就说死了呢?他说道: “你不会是见鬼了吧?我刚从石鼓坪过来,石妮亲口说的,说林庄死了。” 听到这儿,赵寡妇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笑著说: “死什么呀,是他俩吵架了,林庄年前就回来了,到现在都没回去,估计是等著石家人去接呢。” 原来是吵架了呀,夫妻吵架,骂对方死了,这再正常不过了。石宽没问清楚,还真以为是真的呢。他笑著说: “这样啊,不来接就自己回去唄,一个大老爷们儿,又不是大姑娘,吵个架还得让人来接。” 第719章 土匪来访 柱子也跟著凑热闹,笑嘻嘻地说: “搞不好他就是个大闺女呢,你看他整天闷不吭声的,见到同村人还羞答答的,那可不就是个小姑娘嘛?嘻嘻嘻嘻……” “別胡说,人家就是这性子,不爱说话,哪像你,整天嘮嘮叨叨的,什么事儿都要插一嘴,我看你才像个女人家。” 赵寡妇瞪了柱子一眼,拿起瓜瓤擦洗那只缺了一半耳朵的锅头,又切了半块腊肉丟进去洗。 石宽可没心情听赵寡妇和柱子拌嘴,心里又开始琢磨起石妮来。自从在榕树根下,石妮表明不想嫁给他之后,他每次见到石妮,都感觉石妮不太开心。 他倒不是想和石妮再续前缘,他和石妮的感情太短暂了,根本就不成熟,也算不上是真感情。他就是有点担心这个曾经被他摸过的女人,希望这个女人能过得更快乐些。 饭菜做好了,赵寡妇的那些孩子们,一个个像得到消息似的跑回来。他们还以为家里来客人了,会杀只鸡呢。结果就只是炒了一碗腊肉,腊肉也好啊,腊肉也是很难得吃到的。 结果呢,赵寡妇只是拿锅铲给每人铲了一块,然后拍著他们的屁股,把人赶走了。这也不能怪赵寡妇啊,就这么半截腊肉,让孩子们也坐下来吃的话,那每人夹两筷,一下子就没了,哪还有得招待客人。 这搞得石宽特別不好意思,匆匆扒了两碗饭就饱了。他掏出一些钱来,塞给了赵寡妇,说是新年了,要给孩子们发点红包。然后就说要赶路,回龙湾镇了。 这一来一回,中间又吃了顿饭,回到龙湾镇时,已经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石宽怕文贤鶯担心,又加快了脚步。进到自己家的那条岔路口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石队长,脚步匆匆,是著急回家见娇妻了吧。” 这声音石宽非常熟悉,儘管不大,而且还低沉,但仍一下子就听出了是宋老大的。他不由得震了一下,寻声找去。只见墙根下靠著一个模糊的身影,头上戴著个毡帽,帽子压得很低,脖子又几乎缩进衣领里,看不清楚脸。在那模糊的夜色中,不仔细分辨,还以为谁扛了一根木头靠在这里呢。 “宋头领,你怎么会在这的?” “石队长你要结婚了,我不得来討一张喜帖吗?” 宋老大应该是嘴上叼著小烟的,这会一手掏出了洋火,嫻熟的用小手指把洋火盒顶开,单手把洋火划燃,点著了小烟。那火光把整张冷峻的脸照了出来,感觉又沧桑了许多。 石宽跟宋老大无冤无仇,可这时候宋老大冒出来,肯定没什么好事儿。他警觉性极高,说话也很直白: “龙湾镇现在乱得很,鱼龙混杂,我不方便请你,多担待哈。” “乱?你是说那个文营长?那他算鱼还是龙啊?” 宋老大深吸一口烟,等那小烟从嘴里飘出来,菸头暗了下去,他的脸就又融进夜色里了。看著就像只趴著的小野猫,隨时准备躥出去逮猎物。 为了让宋老大別闹事,好让自己的婚礼顺顺利利的,石宽压低声音,故意把事情往狠处说: “他是条龙,还是条猛龙,你可別去招惹他。” 宋老大笑了,在夜色里露出一点大白牙。 “他是龙,那我就去找鱼,我知道自己就是个土匪,龙肉吃不著,吃点鱼肉总行吧?” 石宽到现在都不晓得宋老大这次来干嘛,又小心翼翼地问: “谁是鱼?你想吃谁?” 宋老大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雷,正,源。” “雷矿长?你想绑架他?” 石宽大吃一惊,他觉得雷矿长也算是条龙,起码是条小龙,这宋老大,居然把雷矿长当成可以隨便拿捏的鱼。 “石队长,你搞错了,那雷矿长就是个胖子,又不是女人,我绑架他干嘛?我们是想要他手里的金子。” 跟石宽也挺熟了,宋老大也不兜圈子,直接就把话说明白了。 以前宋老大邀请他当土匪,他婉言拒绝。现在看来是对的,他都不是当土匪的料,去当了土匪,也只能是个吃乾饭的。自己在金矿干了这么久,从来没想过要搞点金子什么的。而这宋老大,远在乌桂山,竟然打起了金矿的主意,真是干了那一行,才会想到什么事。 石宽扯嘴吸了一口凉气,想了一会,说道: “这事不易呀,鱼是龙,龙也是鱼,他们是一伙的。你要是对顾家湾金矿动手了,那文贤昌估计要带兵剷平你乌桂山,他可不是什么城防团,是真正会打仗的傢伙啊。” “所以,我这不就来找你了吗?” 夜色中,宋老大狡黠的笑著。他早就观察过了,文贤昌虽然只带回来了三百人,但个个眼中都饱含著杀气,不是好惹的傢伙。而且手里拿的。也不只是预备连的那些烧火棍,还有两挺机枪,那傢伙,“突突突”的,一下子就能扫倒一大片。而且驻扎在县城的,还有五百兵力,惹恼了,还真有可能把乌桂山给削平。他不想和文贤昌做对,但又眼红雷矿长手里的金子,所以就来找石宽了。 石宽知道宋老大惦记上的事,那就不会轻易放弃,便说道: “我这段时间忙,忙完了之后去找你。” “也好,有空了走水路去,旱路人多耳杂。” 宋老大把那菸头弹飞,迅速就消失在了夜色中。蛰伏了这么久,他们乌桂山已经恢復了元气,又可以出来大干一番了。 宋老大走后,石宽还站在原地,摸出自己的小烟,把整整一根烟吸完,这才朝自己的家缓慢的走去。 要和文贤鶯结婚了,他想平平静静的把日子过下去。可所有事情都是这样,越想平静,那就越平静不了。 进了家门口,大山从小窗户里探出脑袋,说道: “这么晚才回来呀,罗老师和高老师来了,正和三小姐在里面聊著,看来他们也在等你回来,快进去吧。” 第720章 革命 “罗竖?” 石宽应了一声,快速走进去。从顾家湾金矿回来这么多天了,他还没空去见过罗竖。今天罗竖自己来,估计也是和宋老大一样,有著什么事呢。这日子,又怎么能安静得下来? 进到了客厅,一眼就瞧见高枫靠在太师椅上,那肚子已经能看得出鼓起,所以才是这种坐姿。他打招呼道: “罗竖,高老师,过年都没叫你们一起来过年,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哎呀石宽,说这种话,我们不也这么久了才来串门吗?要不好意思,也是我们啊。” 高枫欠了欠身子,並没有站起来,就坐在椅子上打招呼。可能是因为怀有孩子了,站立坐下不怎么方便,又或者是和石宽已经很熟,不需要讲究那么多礼节。 罗竖倒是挺有礼貌的,站了起来,微笑道: “前些日子你托阿香姑娘带回来的信,本来是交给贤鶯的,贤鶯去了县城,她就顺便一起给我了,这些日子我们也没时间拿来,今晚才想起来。” 石宽有些许的不自在,自我解嘲: “也好,我都回来了,就不用再给他了,我那字写的乱七八糟的,免得她看了头痛。” 文贤鶯在一旁,晃了一下手里的信,调侃道: “我还真不想看呢,但是信都交给我了,我不看,你不是白白写了吗?” “已经给了啊,那……那……罗竖,我们到旁边喝茶去,不和他们女人做一堆。” 给了就给了,石宽假装尷尬,把罗竖带到另一边小屋去。 高枫还在身后调侃: “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写的就像街头的老太婆嚼舌根……” 到了茶房,罗竖就把门给合上,先一步说话: “石宽,我让你在金矿上做的动员工作,做得怎么样?” 石宽一点不急,慢悠悠的倒了两杯茶,小声的问: “我不是g產d,也不会是g產d,你为什么拉我做这种事?” “你在矿工里头具有代表性,也是我们要爭取合作的对象,自然就找你了。” 其实在写信给石宽前,罗竖就已经和范明秘密商量过。他们之所以要做这件事,並不是想发展石宽成为自己的同志,而是组织一场运动,看一下这里的群眾基础,看以后能不能做更大的事。当然,他们自己不能亲自下场,思来想去,才想到了石宽。 石宽在心里感嘆,他只不过是普通人里混得比较好的,怎么土匪c匪都要找他做事?难道他身上有著什么,自己都还没发现的闪光点?他也不和罗竖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矿山二百多名兄弟,我还是能叫得动的,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你那信写得云遮雾罩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回来了,你倒是和我详细说说。” 罗竖把茶挪到了自己跟前,並没有坐下去喝,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小声的说: “你能回来了,这是好事,只是你回来了,我们在里面就没有內应了,这运动难以搞开呀。” 罗竖不喝,石宽就自己坐下来品,不紧不慢的说: “人倒是有,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说得动。” “谁?” 罗竖一个急转身,紧盯著石宽。 看罗竖这样子,就像说书场上的说书人,石宽低声回答: “一个小老头,叫做唐森,广东人,在矿上当技术员,负责机器的维修和保养。” “信得过?” 罗竖上前了一步,眼睛里放著亮光。 “信得过,就是不知你能不能说得过。” 石宽十分篤定,唐森虽然是雷矿长找来的,但绝对对雷矿长有著些不满。 罗竖不说怎么动员唐森,而是问道: “我要怎么了才能见到他?” “正月十五我结婚,已经捎话给他了,到时他就会来到。” 只要话带到,石宽相信唐森就一定会来。唐森能拿钱让他赎阿香出来,就足以证明是个讲义气的人,他俩既是师徒,又是好朋友,到时一定会来的。 “好,到时我会会他。” 罗竖右手握拳,打在自己的左掌上,好像提前看到了运动的成功。 石宽又喝了一口茶,问道: “你说的劳工革命,是怎么样的一种搞法,还没跟我说呢?” 这回罗竖坐了下来,喝了一口茶,饶有兴致的说: “我以前和你说过,这个社会是不公平的,到处都存在剥削和压榨,我们要推翻它,推翻它,就叫做革命。” 石宽本来对罗竖搞了这个运动就没什么信心,听到了这有点虚无縹緲的解释,就更加没有信心了,有点懒散的问: “就是造反唄,怎么造反?才二百多人,能造什么反?” 罗竖答著: “你要说造反了,那也对,但现在不是造反,是爭取劳工权益。” “你就说要怎么做吧,说简单点,別搞得那么复杂。” 石宽开始有点烦了,他以前觉得罗竖夸夸其谈,是个人物,现在倒觉得有点华而不实了,毕竟认识这么久了,也没见做过什么大事。 罗竖似乎也看出了石宽的心思,压低声音说: “那些矿工挖矿都是白白挖的,没有工钱,我们要爭取给他们搞到工钱。” 这话石宽倒是有兴趣了,把脑袋凑近过去,紧张的问: “怎么搞?把那雷矿长绑了,抢吗?” 罗竖也把脑袋凑近了一些,小声的说著: “那不行,绑了雷矿长,只能要一次钱,一锤子买卖,是土匪才干的事情。” “你们不也是匪吗?” 这就让石宽有些疑惑了,不对雷矿长下手,那怎么能搞到钱啊? 罗竖把那小油灯拨亮了一点,有力的说: “把矿工组织起来,进行罢工,派代表和雷矿长谈判,要劳有所得,拿到和自己匹配的工钱,这才復工。” “罢工,他们有人有枪,罢工能行吗?” 石宽很是担心,但是听到了这样的建议,心情也是为之一振。 罗竖点了点头,坚毅的说著: “行,事实上,在我党的领导下,全国各地已经进行过数十次大罢工,参与的工人多的几十万,少的也有几万,每一次都能起到显著的……” 第721章 向难而去 这一晚,两人聊了很多,也聊得很深入,石宽心中刚刚涌起的那丝对罗竖的鄙夷,也隨之烟消云散了。今晚的交谈,让他对罗竖有了全新的认识,以前的罗竖光说不练,现在终於要付诸实践了。 罗竖和高枫走后,文贤鶯拿著石宽写的信回到房间,晃著信问道: “快说,你这信里又写了什么胡话?” “谁写胡话了,你拆开看看不就知道啦。” 石宽脱了外衣,一个闪身就躺到床上去了。 文贤鶯一边拆信封一边念叨: “你呀,真是的,上次写那些不三不四的话,被枫枫看到了,她笑了好几天呢。” “这有什么好笑的,我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写,有错吗?” 石宽一躺到这床上,就开始心痒痒。他觉得床之所以叫床,那是因为有女人和男人在上面一起做那事,才叫床,光用来睡觉的话,那叫铺。他手一伸,就搂住了文贤鶯的腰,把人拽到了床前,脸直接埋在了那肚子上。 “没错,可你就不能说得文雅点嘛,这么直接。” 文贤鶯把信纸抽了出来,那信纸还是她送石宽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画著两个老人,一个男的,鬍子长长,一个女的,满脸都是皱纹,还拄著拐杖。旁边还有九个大大小小的人在玩耍。这幅画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石宽想和她一起白头到老,生一堆孩子。她侧身坐在床边,摸著石宽的脸,幸福的说: “你要我生这么多,你养得起吗?” “我现在可是地主了,怎么会养不起,来,多连几次,肯定生很多的。” 石宽说著,就把文贤鶯扳倒,把那粗糙的手伸了进去。也不知为什么,从过年那天晚上到现在,他们每晚都要连上一次,这种事怎么就有这么大的魔力,不会让人厌倦。 起初被石宽那粗糙的大手摩挲,文贤鶯还会觉得有些不適应,可如今她却对这双手喜爱至极,特別是被那裂纹刮蹭著,痒痒的,酸酸的,喉咙会有一种气急的感觉。她一边往床上挤一边说话,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之前给我的那块木头,是什么意思呀?” 没想到文贤鶯也有不明白的时候呢,石宽嘴啃著那粉嫩的脸,含含糊糊地说: “一个是我,一个是你,你在我心里呀,那可是完美得很呢。我不晓得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人,不过我愿意为了你变成你想要雕刻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啊。” 文贤鶯一下子就觉得石宽可不只是有点小聪明,还是个挺有深度的人。她不想去雕刻石宽,石宽就该是原本的样子,或者说她不知道想把石宽变成什么样子,现在的石宽已经让她非常满意。她情不自禁地也回吻了过去…… 正月十四这天,文家又一次变得热热闹闹的,结婚酒要喝两天,头一天是晚宴,第二天才是正日子。 文家同时娶儿媳妇又嫁女儿,这可真是双喜临门啊。要不是之前文贤昌闹了那么一出,那就堪称完美了。不过这一切都是文老爷自找的,文家也算是该有这么一劫。 杨氏给文老爷套上裤子,又把外套的扣子扣好,扶著他坐了起来,嘆了口气,说道: “明天你既娶儿媳妇又嫁女儿,你打算去哪家呀?” “欧力!(都去!)” 文老爷使劲儿扯著嘴,努力表达著自己的想法。 “都去,你忙得过来吗?还有,你不怕贤昌啊?” 相处了这么些日子,杨氏对文老爷那含混不清的话,也能听懂个八九不离十了。实在听不明白的,看看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也能猜个大概。 “哦是爹,庐八。(我是爹,不怕。)” 文老爷已经恢復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那些沮丧和恐惧。 “木德,进来把老爷搬上椅子。” 杨氏朝外面叫了一声,又说道: “你还说是他爹,被他听到了,又得掉一层皮。” “喔是掩子,嘎是嘴。嘴会楼狗,喔不动,嘎良布搞。(我是岩石,他是水,水会流走,我不动,他强不久。)” 这话比较长,文老爷说著,一大团的口水又顺著嘴角流了下来。 杨氏急忙拿过毛巾去接住,並把那毛巾系在了文老爷的脖子上,再次嘆了口气: “岩石再硬,那也会被水磨的没有稜角,你们这一对父子啊,怎么就搞到了今天这个样子,唉!” 水无形,还源源不断,確实可以把岩石磨得圆滚滚。只是文贤昌不过是一股恶水,来势汹汹,但退得也快。文老爷会甘心让文贤昌骑在脖子上拉屎吗?肯定不会。他现在只不过是等这个洪水退去,重新冒出水面。 他心里的这些想法,不会对杨氏说,也不会对大儿子文贤安说。经过了这一次的事,他觉得文贤安还远没有达到他的高度,说出来只会坏了大事。 这时候,木德进来了,把文老爷抱起来,放到了石宽做的轮椅上去。这轮椅。可就比文心见的木头车好多了,稍微用点力,就可以丝滑的前进,转弯倒退也非常自如。 “老爷,你要去哪?” “连张(贤昌)……” 文老爷抬起了那还可以动一些的左手,指向外面。 木德听不清楚文老爷说什么?看向了杨氏。 杨氏非常惊讶,不敢置信的问: “你要去贤昌那?” “嗯!” 文老爷点了一下头,喉咙里发出了咕嚕咕嚕的响声。 看文老爷的样子,比较的坚毅,杨氏也就懒得阻挡了。反正都同住在一座大宅里,要想完全不见,那是不可能的。文老爷都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相信文贤昌也不会再怎么样?便说道: “他要去,那就推他去吧,我也跟著去,这个结始终是要解开的,不然文家也永无寧日。” “那……那好吧。” 木德有些担心,却也不敢违抗,把长枪甩过了背后,推著文老爷出去了。跟了文老爷这么久,文老爷对他也还不错,他不想在主子遭遇困难时离开。 第722章 示弱 杨氏简单收拾了一番,也跟著出去。文老爷有四房太太,现在还住在大宅里的,有她和方氏。可文老爷瘫了之后,方氏就很少来过,最开始还说要去陪老太太,现在老太太不需要人陪了,也没见到来。她也是有点气的,不说要来照顾文老爷,来看一下总是应该的,又不光是她一个人的丈夫。 轮椅的轮子碾压著那青石板路,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这声音就像瘟神,把路过的下人和长工嚇得纷纷躲开,躲不开的也只是微微点了个头,表示招呼。 这就是人情冷暖啊,文老爷现在还是文老爷,但已经不是文家大宅的正主,只不过是个废人,略表尊敬就可以。 其实这些下人和长工也很是迷茫,文老爷倒下去了,他们反而不知道文家的正主是谁?是老太太,还是文贤昌?又或者是文贤安? 到了文贤昌的院子前,文老爷抬头一瞧,那曾经破旧不堪的大门,如今已被擦拭得焕然一新,可依旧掩盖不住岁月的痕跡。 “脚饿刘建个啊爷(小的求见二大爷)。” 一旁的杨氏听了,惊得目瞪口呆,急忙转头看向文老爷。只见文老爷的脸上肌肉紧绷,却又透著一丝諂媚。 文贤昌的院门前站著四个士兵,他们自然知晓文老爷的身份,听到这含混不清的话语,不由得笑了起来: “你说什么呢,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再讲,我们听不明白啊,哈哈哈……” 木德气得直咬牙,却又不敢表现出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站在轮椅后面,冷冷地看著。 杨氏本不想帮文老爷翻译,可这是文老爷执意要来的,也就不再隱瞒,直接说道: “他说要求见你家二大爷。” “哈哈哈……真稀罕啊,求见二大爷,你稍等,我这就进去稟报。” 看门的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其中一个更是捂著肚子,扶著门走了进去。 事有凑巧,今天文贤贵和石宽都被文贤昌请来,商量著接亲和送嫁的事宜。文贤昌要讲排场,说明天一早要派两百名士兵跟隨文贤贵去迎亲。石宽这边虽然距离较近,文贤鶯从方氏的院子出来,出了文家大宅门楼,拐个弯就到了,但也不能太简单。他要让剩下的一百名士兵在两旁护卫,一路开枪鸣礼。 这可都是新鲜事儿,文贤贵和石宽都愉快地答应了。毕竟,文贤昌都发话了,他们哪敢不从啊。 这会龙堆走进来,稟报导: “营长,前面站岗的来报告,说你爹在外面求见。” 刚刚还喜笑顏开的文贤昌,脸上立刻一黑,怒瞪著龙堆。 这些天一直跟著龙堆的米筐,立刻站出来帮忙解释: “你爹说你是他二大爷,要来求见。” “他会说话了?” 文贤昌有些不相信,眼睛睁大了许多。 其实龙堆心里也清楚文贤昌和文老爷之间的那点事儿。这该怎么称呼文老爷呢?好像怎么叫都不太对劲,最后只好硬著头皮说是文贤昌他爹。现在米筐这么一解释,他心里的不安稍微缓解了一些,赶忙补充道: “他说得不太清楚,是你二姨娘说的。” “二姨娘?那到底是二姨娘的意思还是那老东西的意思?” 文贤昌嘴里嘟囔了一会儿,紧接著就说道: “那行,让他们进来吧,看看他们到底想放什么屁。” 龙堆和米筐应了一声就出去了,文贤贵却在一旁憋不住笑: “要是爹真叫你二大爷,你可真是够威风的啊。” “他奶奶的,我留了他一条小命,他敢不叫?” 文贤昌握著拳头,狠狠地往桌子上砸了一下,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了。 石宽在旁边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有著些许的不自在。文贤昌这是在耍混吗?也不全是,这就是大家族利益分配不均惹的祸。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不管多有钱,文贤鶯都是他唯一的妻子,姨太太多的家族,肯定会有很多麻烦事儿。 没一会儿,文老爷就被木德推著进了客厅。那杨氏在旁边走著,步子迈得稳稳噹噹的,一点都不慌,给人一种不可抵御的气质。 到了文贤昌跟前,文老爷一只手撑著轮椅的边头,身子扭来扭去的。 文贤昌瞪著眼睛,没好气地问: “你想干嘛?还想跟我干一架啊?” 杨氏轻轻哼了一声,说道: “你现在吹口气都能把他吹跑,他还敢跟你打架?他这是要给你这二大爷磕头呢。” 门口的那些士兵听了,哄堂大笑。就连屋子里的文贤贵,也笑得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就在这时候,文贤昌突然觉得有点彆扭,他挥了挥手,骂道: “都別笑了,你真要给我磕头啊?” “嗯!” 文老爷从嗓子眼里发出一个声响,身子也不再硬撑著了。他这一套全是装出来的,他根本没有办法下地磕头。就是想看看文贤昌到底会不会真让他磕,也想看看有没有人会拦著,不让他磕。可惜呀,没人拦。 “得了,你可別给我磕头了,別折了我的寿,也別叫我二大爷了。你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麻溜地滚蛋。” 文贤昌这一句话,让文老爷心里稍微动了一下惻隱之心,不过也就那么一下。他都被弄成这样了,绝对不会让文贤昌好过的,他使劲儿张开嘴,呜哩哇啦地说了起来: “明顛系喜侄子,喔江鸡俺家(明天是喜日子,我想去参加。)” “什么大侄子,鸡呀猪呀的,你说清楚点儿,不然我拿个夹子把你舌头夹住。” 文贤昌听著费劲,心里那叫一个不耐烦。 杨氏也没听太明白,只好弯下腰,轻声细语地问: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慢点,別怕。” 文老爷喘了口气,倒吸了一下口水,才又慢慢地说: “明顛至喜侄子,喔讲鸡俺家(明天是喜日子,我想去参加。)” 这回杨氏总算是听清楚了,她直起身子,说道: “明天他儿子娶媳妇,女儿嫁人,他想去参加。” 第723章 不强 经过杨氏这么一翻译,文贤昌觉得意思差不多,看了一眼文贤贵,又瞅了瞅旁边的石宽,说道: “这老东西要去喝喜酒,你们乐意不?” 石宽倒是没怎么犹豫,直接说道: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文家的长辈,肯定得去啊,我也正想跟你说呢,明天我想把他接过去。” 石宽都这样说了,文贤贵也只好表態,说道: “拜天地,拜高堂都要拜啊,我也想把他接去。” “你俩都不嫌弃,那就让他去吧。” 去就去唄,文贤昌也无所谓,把头扭了回来,又问文老爷: “你来就是为了这事?” “喔累不鸡蒙,喔有嘴,喔……” 文老爷又咦咦窝窝的叫著,左手使劲地扳回,在那腰间上蹭来蹭去,也不知道要干嘛? 杨氏也有些疑惑,嘀咕著: “累不鸡,还累不鸭呢。你有嘴,谁没嘴呀?” 看著文老爷的手勾在衣服上动来动去,她似乎又明白了什么,就又说道: “你是说你有罪是吧,有罪就有罪唄。” 杨氏说著动手帮文老爷把那长衣的一侧解开,又撩了起来。文老爷那花白肥油的肚皮立刻露出了一圈,跟著露出来的,还有一条金灿灿的腰链,看著估计能有一斤多。那是条赤金打成的,以前还和她睡觉时,没见戴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戴的。 这条大腰链文老爷还没戴多久,是胡氏死了,唐氏又疯了之后,他觉得这个家似乎有点不乾净,便拿了点金子到县城里,打了这么一条金腰链,护住自己。他左手把大腰链勾了起来,又含糊不清的说: “喔知嘴人,累不起里蒙鸡兄弟,这过,蹦嗝里蒙,猪嘴。(我是罪人,对不起你们几兄弟,这个,分给你们,赎罪。)” 杨氏听得懂,颇为感慨,说道: “他说对不起你们,要跟你们谢罪,把这个分给你们,你们要不?” 经杨氏这种口气,那就是再贪財的人,也不好意思要了,石宽连忙回答: “算了,罪不罪的都已经成这个样,还谢什么谢啊,留自己带著吧。” 文贤昌现在有钱了,不差这么一条金腰链,不过他却看不得文老爷好,撑案而起,大声说道: “有罪肯定是要谢的,不谢那不是目无王法了吗,你最对不起我,其次对不起石宽,再就是对不起贤贵,这条金链子就给我们三人分了。” 说著,跨步上前,伸手在文老爷腰间一抓,就把那条金腰链抓住,使劲的扯。 这可是腰链啊,粗得很,不像项链那么脆,结实著呢。纵使文贤昌的力气很大,也没能扯断。反而是文老爷被扯得都快从那轮椅上站起来了,他的腰还没好呢,被这么粗暴的一扯,立刻钻心的痛起来,他情不自禁的开口大骂: “畜生!” 文贤昌眼睛一鼓,把文老爷推回到了轮椅上,不敢相信的说: “老不死的,你还敢骂我?” 被扯已经够痛了,又被推回,更是痛得文老爷眼泪都飆了出来,又说了一句不成形的话: “啊妈妈啊……” 最开始那一句,杨氏也清楚的听到的是骂“畜生”,被扯这么痛了,不骂才怪。不过可不能让文贤昌认为是骂畜生啊,她伸出一只手,拦了上去,解释道: “你听错了,是他的腰断响出声了,他的腰还没好。” “腰断了响出声?我没听到啊,呵呵呵……” 文贤昌离得最近,听得反而不是很真切,文老爷的腰痛他也是知道的,所以也就信以为真。 这腰链啊,都是有个扣子的,杨氏把那腰链抓住,把有扣子的那一头挪了上来,打开扔给了文贤昌,没好气的说: “拿去,他这也算赎罪了,那我就推他走,回去给他敷腰。” “滚吧,滚吧。” 金腰链拿到了,文贤昌也不管那么多,在手里掂了掂,就转身走回去。 文老爷痛得嘴巴更加的扭了,恨不得离开快一点。他来服软示弱,大部分事情都按照预想中的进行。可唯独没想到,他这老腰,竟然再一次被文贤昌这个逆子伤到。 文贤昌这人喜欢钱,可不是什么钱都贪,他让龙堆跑去厨房拎了把斧子过来,对著那金腰链咔咔就是一砍,断成了两截,一截丟给文贤贵,另一截则甩给了石宽,嘴里还念叨著: “我一个当兵的,身上可不能带那么多钱財,你俩分了吧。贤贵啊,你可得省著点花,別把你娘那份也给霍霍完了。” “不会不会,过些日子我也挖个密室,把钱藏起来。” 文贤贵捧著那半截金链子,笑得眼睛都快没了,这泼天的大富贵,想不接都难。 石宽把金腰链拿在手上瞅了瞅,乐了一声,就揣进兜里了。这可是白送的,不拿白不拿。文贤昌一提到文贤贵的娘,他就想起了牛公子,当然,想的是牛公子家那块宅基地。 “营长,这次我和贤鶯能成,可多亏了你,她让我告诉你,她出嫁前,想见你一面。” 这话还真是文贤鶯托石宽带给文贤昌的,文贤昌现在可是个大官了,就算是文贤鶯这个亲妹妹,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那见唄,她现在在哪儿呢?我这就过去。” 以前在家的时候,文贤昌和其他兄弟姐妹的关係都不怎样,现在回来了,反倒是和文贤鶯最亲。倒也不是因为在县城里一起住了几天,而是在兄弟姐妹当中,也就只有文贤鶯能跟他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了。文贤贵嘛,现在除了名字还是以前的文贤贵,其他的都变了,虽然经常缠著他,可他却已经不想和文贤贵多囉嗦。 “在她娘那儿呢。” 都已经睡一块儿了,出嫁也就是走个过场。既然是走个过场,那就得有个过场的样子。昨天文贤鶯就和小芹一起,又住回了方氏院子的西厢房。 见文贤昌要走,文贤贵也不想留了,说道: “你们要去三姐那里啊,那我就先回去了,我家里也还忙得不得了。” 第724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文贤昌也不带上太多人,就让龙堆和米筐跟在身边,然后就跟著石宽走了。 在路上,石宽对米筐说: “你俩先去,告诉小姐说营长要来了,免得到了那里又找不到人。” “是!” 米筐立正,手猛的拍了一下大腿,然后就扯著龙堆走了。他现在还不是个兵,但老爱学著龙堆的样子,学得嘛,还有模有样。 文贤昌笑了,衝著两人的背影说: “这个米筐,还真是个当兵的料,我喜欢。你把他俩支走,是有什么要事要和我说吗?” 石宽微微一惊,这个文贤昌也不光是个混球,还是蛮懂得观顏察色的嘛,他想了一会,小声的问: “你还想四姨太不?” 文贤昌也略微一惊,停住了脚步,说道: “想,做梦都想,不想我回来干嘛?你是不是有她的消息?” 周围不时有人路过,不过看到他俩也只是微微頷首,不敢多做停留。石宽见状,心里踏实了不少,他把脑袋凑过去,压低声音说: “有呢,你要是想见她,等办完了酒事,我就安排你们见面。” 文贤昌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石宽的手臂,用力捏著,急切地说: “她在哪儿呢?我现在就要见她,等不了酒后了!” 石宽把文贤昌的手掰开,故作神秘地说: “现在的四姨太可跟以前不一样了,想见她可不容易,得层层把关,安排妥当才行,你就別著急了,耐心等著吧。” “我信你,你要是敢骗我,我可真开枪崩了你哦!” 文贤昌心里有些矛盾,他也知道这么久都没人知道唐氏的消息,肯定是被藏在一个很特別的地方,著急也没用。 “你不是总说让我跟著你吃香喝辣的吗?怎么现在又要崩我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石宽拍了拍文贤昌的肩膀,朝著方氏的院子走去。 文贤昌耸了耸肩,骂道: “你这傢伙也不老实,让你跟我去吃香喝辣的,你又不去,不崩你崩谁呀?” 到了方氏的院子,下人们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 方氏看到石宽和文贤昌走了进来,赶紧闪到一根柱子后面,偷偷溜走了。她倒不是怕文贤昌,而是没脸见石宽啊。这两天她也只是指挥下人们干活,连文贤鶯都不敢来见。 石宽看到了方氏,却像没看见一样,带著文贤昌往西厢房走去。 西厢房里,摆满了置办回来的嫁妆,每一件都贴著喜庆的红纸,被褥枕头还用红绳繫著,看著就很是热闹。文贤鶯在那一件件嫁妆前转来转去,听到米筐说文营长来了,赶忙迎了上去,说道: “二哥,你来啦!” “你叫我来,我肯定得来呀,有什么事儿不?” 文贤昌很是隨意,以前他在家的时候,都不怎么来这儿,这回他晃著脑袋,这儿瞅瞅,那儿瞧瞧的。 文贤鶯拉过石宽,转到文贤昌面前,自己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说道: “快跪下,今天我们一起给二哥磕个头。” “给我磕头?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文贤昌惊讶至极,人都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了龙堆。 石宽也很惊讶,文贤鶯可不会平白无故让他下跪。他赶紧也跟著跪了下去,等著文贤鶯解释。 文贤鶯一脸真诚,含情脉脉地说: “二哥,我和石宽能结婚,可多亏了你。因为上面还有爹娘和奶奶,明天磕头也磕不到你这儿,所以现在我们就先给你磕个。” 石宽这才恍然大悟,明天拜堂成亲,除了要拜天地、拜祖宗,还要拜文老爷和方氏呢。文老爷和方氏那都是把文贤鶯往火坑里推的人,才不值得拜呢。所以文贤鶯想把这第一拜给这个二哥,他也跟著附和道: “你成全了我俩,比爹娘还亲,请受我们这一拜。” 两人一起双手撑地,弯腰下去,把脑门紧紧贴到了地面。 文贤昌赶紧上前把两人扶了起来,满不在乎地说: “磕什么头呀,你俩赶紧多生几个大胖小子,以后叫我舅舅,让我应不过来就好了。” 南方的元宵节,可没有花灯游船,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节日,有钱人家做些好吃的,没钱人家该干嘛还是干嘛。今年的元宵节,撞上了文家两大喜事,来喝酒的人虽说要包上封包,但等於是过节,倒也热闹。 石鼓坪村的人昨晚大多数都在这住了一晚,今天就更加熟悉了。他们虽然和石宽不是很亲,但毕竟是石鼓坪走出来,这么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也都当成自家至亲的事一样,很是上心。 六叔和刚子还组织了个锣鼓队,要热热闹闹的帮石宽去接亲。时辰还未到,石宽也还在房间里还没换上黑色的新郎装,外面的锣鼓鑔就已经响的震耳欲聋。 今天最高兴的人可能不是石宽,反而是慧姐。慧姐进进出出,钻上钻下,看著那暖和的太阳升得越来越高,忍不住了,进到了房间来,敦促道: “宽姐,你怎么还不换衣服去接新娘啊?你要是不去,我可就去帮你接来了。” 现在大家对慧姐和石宽的关係已经释然了,不再把慧姐当成是石宽的妻子。陪在石宽身边的牯牛强笑道: “二小姐,有句话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你知道不。” “知道,你是太监,是不是?给我看一下。” 慧姐原本不知道太监是什么的,但龙湾镇出了“龙湾四少”之后,她就一知半解,知道太监是没有那玩意的。 千万不能和傻子开玩笑啊,开得不好,那会弄得自己尷尬。牯牛强下意识的抓紧裤头,闪过一边去,急忙说道: “我不是太监,不能看。” “你不是说太监急吗?我看到你很急了。” 可能是觉得牯牛强没有任何威胁,又或者是那下意识抓住裤头的动作刺激到了,慧姐竟然走过去拉扯。 要是別人家的女儿,那过来拉扯就拉扯唄,脱下来看都不亏。可这是文家的二小姐,又还是石宽重点关照的,牯牛强哪里敢失礼,只得到处躲避: “二小姐,使不得,你快停住,不要过来。” 第725章 出嫁 要是慧姐能知道这样做不妥,那她就不是慧姐啦。牯牛强越是闪躲,就越能引起她的兴趣,隔著一张方桌,两人就跟猫和老鼠似的,你追我赶。 “你敢不听我的话,我让宽姐揍你哦。” 慧姐玩性大发,再这么闹下去,等会儿肯定要出事。石宽赶忙张开双臂拦住她,说道: “慧哥,別闹啦,他可不是太监哟。” 慧姐停了下来,但还是不太相信,喘著粗气说: “他刚才那么著急,怎么可能不是太监呢?” 牯牛强真是无奈,他把慧姐比作太监,结果自己反倒成了太监,他赶忙解释: “我没有著急啊,是你著急了。” “我著急我又不是太监,你要是没有,为什么不敢给我看?” 对於男女之事,慧姐懂得还不如小孩子多,说出这些话,她脸不红心不跳的。 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不然就越界了,石宽把牯牛强推出房间,“砰”地关上了门。然后对慧姐解释道: “他真的不是太监,我看过了,臭得要命,你可千万別看,看了保准你把昨晚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真的吗?” 这下慧姐倒是有点相信了,也不再嚷著要出去了。 石宽双手按住慧姐的肩膀,认真地说: “真的,我不会骗兄弟的。你坐好,我给你磕个头。” “好呀好呀,给我磕头,一个可不够,要这么多个哦。” 被人磕头,那肯定是占便宜的呀,慧姐高兴得不得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伸出一只手掌晃了晃。 慧姐不问为什么要磕头,石宽也没说。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昨天都给文贤昌磕头了,那也应该给慧姐磕一个。他拨开了长衫下摆,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五个响头。慧姐对他没有什么要求,伸出了五根手指,那他就磕五个。 有人给磕头,慧姐一下子就忘记了太监的事,装模作样的把石宽给扶了起来,还说了一句: “乖呀!” 石宽笑了,感觉时候也差不多,就起来说道: “你出去吧,我换衣服一会去接三妹了。” “哦!接新娘嘍,我们去接新娘嘍。” 慧姐一脚在前,一脚在后,就像骑马一样蹦了出去。 牯牛强和小申走了进来,帮石宽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胸前还掛了一朵用红布扎成的大红花。 在锣鼓鑔和嗩吶欢快的奏鸣声中,石宽喜气洋洋地出了门。 张二婶走在最前头,腰间挎著个竹篮,竹篮里装满了糖饼、红枣和藕片。她笑得合不拢嘴,走到岔路口时,就抓了把糖饼,塞到看热闹的人手里,嘴里还念叨著: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我小侄石宽要迎娶文家三小姐啦,那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美人呢,大家都高兴高兴哈。” 有人接话道: “石队长是你家侄子啊?” “那可不,他小时候没奶喝,我还餵过他呢。” 张二婶乐呵著又把糖饼、藕片什么的塞到下一个人手里,其实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石宽可威风了,感觉当镇长都没他今天这么风光。春风吹在脸上,他也笑开了花,不停地跟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拱手作揖。 进了文家大宅的门楼,朝著方氏的院子走去。 今天的梁美娇和赵丽美,那叫一个齐心,两人就站在方氏身后,陪著石宽来到了文贤鶯的西厢房。 这里笔直地站著两排士兵,每个人手里都端著枪。和屋里潘氏、甄氏陪著唱的哭嫁歌,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牯牛强和小申点头哈腰,一路给那些士兵和方氏院子里的下人发烟,脸上堆满了笑。 石宽走了进去,看到今天的文贤鶯漂亮极了,一身红衣红裙,头上还戴了朵花。那原本就粉嫩的脸蛋,擦了点胭脂,更是粉扑扑的,娇艷得像朵花。可能是被那哭嫁歌感染了,眼角还掛著几滴泪珠。他走上前,给潘氏和甄氏行了个礼,说道: “婶子,我来接贤鶯了,把贤鶯交给我,我一定让她过得幸福的。” 潘氏和甄氏一起来帮唱哭嫁歌,也只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但是这会却真的是嚎啕大哭起来,对文贤鶯那是千叮嘱万嘱咐。 文贤鶯本来就已经流了些眼泪,这会更加的动情了,抱住了几天都没有说过话的方氏,抽抽搭搭。 还是那赵丽美不愿意拖下去,没多久就说: “行了行了,別让新郎官等久,出嫁吧。” 方氏放开了手,抹了一下眼泪,就把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红布,披到了文贤鶯的头上。 石宽连忙弯下腰,转过身去,把文贤鶯背了起来。 张二嫂適时的喊道: “起步咯,一步桃花开,两步富贵来,三步四季財,四步状元郎,五步五子登科,六步六六高升,七步七子团圆,八步八仙过海,九步久久长寿,十步十全十美。” 外面刚才停住的锣鼓鑔声,这时又欢快的响起。那些士兵就像接受过排练似的,站在大门口两边的首先向天空扣动了扳机,第一人把枪放下后,第二人的枪声又响起,一直连贯下去,就像放鞭炮一样。 石宽背著文贤鶯,跨过了铺著毛巾的门槛,出了西厢房,又出了方氏院子的门。一路吹吹打打,不是先回自己家,而是去了老太太的院子。 今天双喜临门,老太太无法分身,哪儿也不去,就等著两个孙子来给她磕头,这也是商量酒事的时候,大家都商量好的。 今天的老太太雍容华贵,早就准备好了几个大红包。她也没哭,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等石宽和文贤鶯磕过头后,递上了红包,微笑的说了一句: “石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鶯儿的丈夫了,奶奶祝福你们幸福美满的,多子多福。” “谢谢奶奶!” 两人异口同声的谢过。 石宽还以为老太太会语重心长的交代一番,没想到什么也没说,就让他们走了。可能是该说的早就说过了,今天也就没必要再复述一遍。 第726章 意外的闹堂 一路热热闹闹,把文贤鶯背回了家。 充当司仪的古得金麻溜地给两人拜堂,堂前香火一插,红烛一点,他扯著嗓子高喊: “华堂喜气洋洋披锦绣,良辰美景欢歌笑语奏。新郎石宽、新娘文氏贤鶯,一拜天地,愿今后的日子,天天开心,事事顺意,幸福又甜蜜,所想皆成真。” 石宽和文贤鶯依言拜了一下。 古得金接著喊道: “二拜高堂,高堂……” 这时候一直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的慧姐,冷不丁地蹦了出来,站到了八仙桌前,兴高采烈地说: “拜我,快拜我,我是高堂。” 挤在门口瞧热闹的亲朋好友,一下子就哄堂大笑起来。 古得金压根没料到会有这一出,站在原地直发愣。 张二嫂嘴皮子厉害,见多识广,赶忙上前去拽慧姐。可她也晓得慧姐是什么人,不敢使劲儿,轻声细语地哄道: “二小姐,你可不是高堂,高堂那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你年纪轻轻的,当什么高堂呀,我们走吧,我带你去耍好玩的。” 慧姐被石宽磕头磕得挺过癮,这会儿就想接著被磕头,哪还听得进这陌生女人的话。她嘴巴一撅,胳膊一甩,耍起了小性子。 “不走,我就要当高堂,我就要当高堂。” 石宽这会儿正杵在那呢,不方便上去劝,心里也挺著急的。文老爷本来是说要来参加他婚礼的,也不晓得回去跟杨氏说了些什么?后来就捎话过来,说是嫁闺女,不方便过来。他这边呢,没了父母,也没个长辈,所谓的拜高堂,就是对著祖宗牌位拜一拜就行了,谁能想到会冒出个慧姐来。 阿珠在一旁瞧著,见张二嫂怎么劝都没用,慧姐就是铁了心要当高堂,她也赶紧凑上来: “二小姐,你还想骑马不?我来当马,驮你去耍耍唄?” “不玩,我就要当高堂。” 慧姐边说边蹲下来,死死抱住八仙桌的桌腿,那模样,仿佛生怕被这两个女人给拖走似的。 得赶紧把慧姐弄走才行,不然这婚礼可没法继续了,石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也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披著大红花,一个跨步上前蹲下,压低声音说道: “你不是想看太监吗?阿珠就是太监的婆娘,你去问她,她什么都晓得。” 慧姐认识阿珠,也知道阿珠和牯牛强的关係,她鬆开手,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奇地问: “你真会告诉我?” 阿珠知道慧姐要问什么,不过能把人带走才是关键,她一个劲儿点头,说道: “告诉你,什么都告诉你。” 慧姐高兴坏了,站起来拉著阿珠就走,也不管什么高堂不高堂的了。 石宽这才鬆了一口气,和文贤鶯拜了高堂,又夫妻对拜,然后进了婚房。他把文贤鶯紧紧搂在怀里,自我调侃道: “这婚结得,跟我俩的经歷一样,那叫一个跌宕起伏啊。” 文贤鶯也很有感触,掀起红盖头的前帘,把脑袋靠在石宽的肩膀上,幸福地说: “歷经千难万险,总算走到一块儿了,我们以后永远都不分开。” “不会的,肯定不会分开的,我们永远连在一起。” 石宽说的“连”,可不是要行那事儿,而是真正的永不分离。 看完新人拜堂,大家就等著开席吃饭了。阿香在人群里看到今天刚来的唐森,她扯了一下旁边的罗竖,就快步走了过去。 唐森今天才从顾家湾金矿赶出来,都错过了石宽去接亲的过程,匆匆的去礼房上了礼,便已经是现在这个时刻。他也看到阿香朝他走来,有些不自在,站在了原地。 “唐工!” 到了唐森面前,阿香优雅的伸出一只手,那胯不像往时站在春香楼门口时,往一边送去,而是站得端端正正。 唐森把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在衣服下摆蹭了蹭,这才再次伸出去,握住了,颇为紧张的说: “阿香姑娘,你也来了,这段日子,过得还好吧?” “是啊,承蒙石宽看得起,把我也请来了。多亏了你,不然我现在还可能被关著呢。还没得吃饭,我们到外面走走吧。” 如阿香所想的一样,唐森都不是和她握手,只是碰了一下就又缩了回去,她感到有些许的失望,但也还是微笑的把手收了回来。 “那走吧。” 不等阿香迈步,唐森先迈开了腿。 阿香回头和罗竖对视了一下,跟著唐森走出去了。 石宽家院子门口,也是三三两两停著许多人,不过相对於院子里面来说,那算是安静了不少。 唐森在一处没有多少人的地方停了下来,回头看去,发现阿香身后还跟著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白白净净的,不像是龙湾镇的乡民。石宽在龙湾镇也算是一號人物,认识的人会比较多一点,估计也是石宽请来的宾客吧,他没怎么在意傻傻的说道: “你在金矿出来也差不多一个月了,现在生意还好吧?” 阿香一双丹凤眼瞬间瞪大,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出钱赎她出来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话,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尷尬,不自然的回答: “挺好的,反正饿不死。” “那就好!那就好!” 唐森並未发觉自己说错什么,不过他也確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女人交谈,两只手垂在大腿边,不知道是该挠挠还是伸进裤兜里。 两人的谈话,罗竖听得一清二楚,他觉得自己该出场了,否则两人肯定是长时间的沉默。 “阿香,这位是谁?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哦,他呀,是顾家湾金矿的技术员,和石宽是朋友,我俩认识。” 唐森这样说,搞得阿香都不知道该不该把唐森定义为朋友,只好说是认识的。 原以为这个白白净净的后生只不过是石宽请来的宾客,没想到居然认识阿香,唐森有点愣住了,迟疑的问: “这位是?” 不等阿香介绍,罗竖先友好的伸出了手,微笑道: “我是文校长请来的老师,就在前面学校任教,我和阿香姑娘是朋友。” 第727章 攻心 唐森没有和罗竖握手,掏出了小烟,自己叼上一根,也不问罗竖要不要。点燃了后,才不屑的说: “哦,你们是朋友啊。” 罗竖知道唐森有可能把他当成了是阿香的客人,他也不解释,把手收了回来,说道: “阿香说你是个正义感十足的人,今日得以一见,果然如此。” 唐森才不吃罗竖这一套,他夹著烟的手把自己的脸皮扯了一下,说道: “你是从哪看出的,是从这张脸看出的,还是从我这身衣服看出?” 对於这种嘲讽的语气,罗竖仍然极为耐心,扭头看了阿香一眼,小声的说: “从阿香的眼睛里看出的。” “你刚才不是说阿香说的吗,怎么又从眼睛里看出了。” 唐森確实是把罗竖认为是阿香的客人了,语气又怎么能友好?要不是因为阿香还在旁边,他都想一团烟雾喷过去。 別的不一定很擅长,但是攻心,罗竖是有一套的,他晃了一下身子,轻声说道: “阿香说你出钱把他赎出来,那肯定就是有正义感的人。没见你之前,我以为你是有钱的富家公子,现在见面了,判断你也並非大富大贵之人,还能把阿香赎出来,那不是真真正正的有正义感吗?我相信阿香绝对不是嘴上说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因为她看你的眼神充满感激。” 唐森看阿香的眼神,和之前在顾家湾金矿上看到的,还真有些不一样。他感觉好像確实是那么一回事,便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哪里,我只是……只是看她是个外乡人,来到这里也不容易,我也是个外乡人,知道他落难了,那就帮……帮一把,哪来什么正义感。” 阿香掏出了石宽给她的那个小布包,原封不动的塞回了唐森的手里,略微忧伤的说: “谢谢你,石宽和文营长是好朋友,所以我被放出来也不需要钱,这钱就还给你。我阿香虽说是个女子,这份情也是记在心上没齿难忘,只要你有需要,用得上我的地方,隨时叫唤。” 唐森还不知道赎阿香出来不需要钱呢,他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 “那……那你就拿著……拿著唄。” “谢谢!我还能养活自己,罗老师要和你谈一些事情,我就不陪同了。” 阿香说著,优雅的转身走去。 这走路的步伐,根本不像是一个j女的样子,唐森搞不懂阿香为什么要当j女。 罗竖把手按在唐森的肩膀上,用了用力,说道: “你把她赎出来了,她还得回春香楼去。她说你不把她当成婊子,却又眼睁睁的看著她当婊子。” 听罗竖这话,唐森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道光。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罗竖,看到那眉宇之间,確实透著一股不同於常人的英气。 “你想和我说什么?” “我们边走边谈。” 罗竖搭著唐森的肩膀,往西走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这一幕,被站在东边的一个胖汉看在了眼里。她不动声色,提著一匹布,布上面还压著个大大的封包,缓缓的走向石宽家门口。 大山就站在门口负责迎宾,他看到提礼来的,就知道是来喝喜酒的,心里还嘀咕,怎么今天才来?白白错过了一顿。他迎上前去,客气的问: “是来喝喜酒的吧,里边请,里边请!” 胖汉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也笑道: “是来喝你家石老爷喜酒的,不过不是我来喝,我是帮拿礼来的。” “帮拿礼?” 大山纳闷,有事不能前来喝喜酒,托人帮拿礼来上礼部,这是常有的事。可听这胖汉的意思,好像仅仅只是帮送礼来,却不想留下喝酒,这就让人感到有点奇怪了。 “是的,小哥,我还要赶路,就不进去了,你帮拿进去掛名,掛乌木先生的名,乌龟的乌,木头的木,乌木先生祝石老爷和文小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胖汉把布匹和封包递给了大山,也不多做停留,转身就走。 怪了怪了,真是怪了。龙湾镇十里八乡,大山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姓乌的。不单著名字怪,这帮送礼来的人也怪,长得那么胖,胸脯快比女人的都还厚,说话声音挺翁的,听起来还真有点像女人。 像女人就对了,胖汉就是多肉虎。石宽结婚,喜酒来不来喝无所谓,这礼一定要到啊。他们那一帮人,都不怎么方便光天化日之下拋头露面,所以就让她穿上男装,乔装打扮来了。 他们这一次下山,是打顾家湾金矿主意的,金矿上那些能认识的人,基本被他们认了个遍了,她是知道唐森的金矿上的人的。 很凑巧,多肉虎见过罗竖,还差点帮罗竖擦过药酒。看到罗竖和唐森一起窃窃私语,就感觉他们在密谋什么。 多肉虎飞快的回到了龙湾码头,跳上了廖老大的船,疾驰而去。 这时,远处吹吹打打,浩浩荡荡的走来了一群人。那是文贤贵接亲回来的队伍,人数多,是因为文贤昌带著两百人助威呢。 文贤鶯离得太近,就不用坐轿,由石宽背著过门就行。黄峰镇离龙湾镇远,走路要走上大半天,文贤贵昨晚鸡才叫第一遍就已经出发了,现在才把人接到这里。路途这么遥远,肯定是不能把新娘子背回来的,只有坐轿子。 此刻黄静怡手肘顶著轿沿,手掌托著腮帮,在那摇摇晃晃中闭目养神。她並没有因为当了新娘子显得有多兴奋,反而有点无所谓的样子,好像这一趟旅程,只不过是去某个地方玩玩,和她没有多大的关係。 黄静怡並非不喜欢文贤贵,文贤贵是龙湾镇第一大户人家的三少爷,还有个当营长的二哥,这样的人家,她无可挑剔。 但她又对文贤贵提不起丝毫的兴趣,她不但对文贤贵是这样,对所有的男人,也都没兴趣,这也是为什么到了这个年纪才出嫁的原因。 也正是因为到了这个年纪,无法推脱了,文贤贵的各方面听起来也还都不错,这才答应嫁过去的。 第728章 洞房花烛 花轿摇摇晃晃地进了文家大宅,在老太太那儿拜了会儿,就又回到了文贤贵的院子。 这结婚的日子,文贤贵也是比平时高兴出许多,把黄静怡背下轿子时,那双手就忍不住在屁股上摸摸捏捏。 黄静怡没什么反应,不羞不怒,不骂也不吵,甚至连扭都懒得扭动一下。嫁给了文贤贵,那要摸就摸唄。 甚至连整个拜堂的过程,她都跟木头人似的,透过红盖头看著自己的脚丫子。被推进洞房时,她手一扯,红盖头就扯掉了,然后一骨碌倒在床上,也不理会文贤贵。 文贤贵瞅见黄静怡面朝里侧躺著,那身材曲线,就跟连绵起伏的小山似的,一下子就来了兴致,搓著手凑过去,嬉皮笑脸地说: “小美人儿,人生四大喜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现在我们就来喜上一喜。” 文贤贵爬上床,刚想把人扳过来,黄静怡的手就跟赶苍蝇似的一挥,他一个没留神,“咕咚”一声滚到了床下,摔得屁股生疼。他眨巴著眼睛,纳闷地问: “美人儿,怎么回事儿啊?” 黄静怡连头都没回,只是把那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被子拽过来一盖,嘟囔道: “洞房花烛夜,现在又不是晚上,喜什么啊喜。” 文贤贵爬起来,拍拍屁股,嘴里小声嘀咕著: “他娘的,不喜你躺床上干嘛?这不勾引人吗?” 结婚也不是拜完堂就能搂著婆娘睡觉的,还得出去招待客人呢。刚才也就是一时衝动,这会没兴趣了,文贤贵也不在婚房多待,溜达了出去。 没一会儿,就开席了。黄静怡不饿,也不想出去吃,就这么一直赖在床上。杨氏进来问了好几回,她也是爱搭不理的,最后乾脆装睡,连话都懒得说。 她早上从家里上轿前就喝了一碗粥,这午饭不吃可撑不了多久啊。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肚子咕咕叫了,睁开眼一看,窗外都已黑透,应该是晚上了,怪不得肚子饿了。 她懒懒的掀开被子,正琢磨著下床找点吃的。谁知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文贤贵喝得已有几分醉,晃悠著走了进来。她见状,又躺回床上,还把那被子又盖了回来。 文贤贵走到床边,鬆开脖子下衣服的扣子,一边打著酒嗝一边色眯眯的说: “小美人儿,不用盖,郎君来了,让我们来品尝洞房花烛夜的美妙吧。” 黄静怡心里虽然不乐意,但也明白结婚后肯定得和丈夫睡一块儿。她心一横,乾脆掀开被子,“唰唰唰”几下就把衣服裤子脱得精光,直挺挺地躺著,没好气地说: “来吧,美妙快点,美妙完了我出去吃饭。” 文贤贵直接看傻了,他还是头一回见脱衣服这么利索的女人,自己外面的褂子都还没脱呢,黄静怡就已经光溜溜了。 那黄静怡看著倒是挺诱人的,可这举动却让文贤贵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连对新婚之夜的期待都大打折扣。 “你……你……” “我怎么了?你到底美不美妙啊?不美妙我可就穿衣服咯?” 黄静怡也有点发愣,她还以为文贤贵会迫不及待地脱衣服扑过来呢,谁知道这傢伙就这么傻乎乎地杵在那儿。 男人和女人可不一样,就算兴趣没那么大了,那也还是能办正事的。文贤贵咽了一下口水,连忙应道: “美妙,当然美妙啊。” 说完,他手忙脚乱地扯去了衣服,爬上床去…… 文贤贵年纪虽小,可睡过的女人也不少了,那经验比他爹还丰富。不过经验再丰富也没用,没一会儿就败下阵来。 黄静怡才不管那么多,一看文贤贵倒下了,立马把他推开,穿好衣服就走了出去。外面宾客已经基本散去,只有一些下人还在走来走去。她扫视了一眼这个陌生的家,问道: “谁伺候我的?给我弄点吃的来。” 阿芬就在旁边,赶紧走过来,小心的回答: “三奶奶,我就是,你回房去吧,我给您端进去。” 黄静怡打量了一下阿芬,看著还挺顺眼,又说道: “不用,就在外面吃。” 新娘子新婚之夜跑出婚房,这就已经有点不妥了,现在又说要在外面吃,那更是没有规矩。阿芬只不过是个下人,也没有谁可问,主子说在外面吃,就在外面吃唄。 “好的,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去。” 黄静怡把手在面前扇了扇,空气中漂浮著油腻的味道,让她感觉非常不舒服,她说道: “我要吃白粥,有酸菜吗?有的话炒一碟给我。” “有,你在这等著,我给你弄去。” 阿芬心里更加奇怪了,有鱼有肉不吃,却要吃白粥配酸菜。 黄静怡没有坐在这里等,而是跟阿芬去了厨房。阿芬熬好粥,炒好了酸菜之后,她也没让端到桌子上去,就捧著碗,坐到了厨房的门槛上吃起来。 而此时的文贤贵,喝了几杯酒的缘故,已经呼呼大睡了。他期待了几个月的新婚之夜,竟然是如此的潦草。他睡过的这么多个女人里头,黄静怡是最让他没感觉的。 正月十六,学校开学了。一大早,院子外的黄鶯鸟就“嘰嘰喳喳”叫个不停。文贤鶯慢悠悠地睁开眼,稍稍仰起头,看著晨光中已经清醒的石宽,嘟囔著: “我今天得去学校了,真不想去啊。” 石宽一把將人搂进怀里,亲了一口,说道: “那就別去了,天天教那些小屁孩,多累啊,也挣不了几个钱。我们现在可是地主了,二哥分的地,也给我们一起种,根本吃不完,把你那学校关了得了。” 文贤鶯在石宽怀里扭动了一下,轻声嗔怪道: “我从城里回来就是想办学校的,现在学校刚有点样子,你就让我关了,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我这不是怕你太累嘛,要不,你再请一两个老师来,你就不用教了。” 在这初春的被窝里,搂著香喷喷的娇妻,那可真是美滋滋啊。只要一搂著,石宽的手就会不自觉地开始乱动。 第729章 聚赌 “学生一年比一年多,是得再请老师了。不过我还是会一直教的,因为我喜欢这些学生,他们也喜欢我。” 教书可是文贤鶯目前最大的事业,她才不会放弃。现在已经分家了,也没人会再反对了,石宽也不会,她知道石宽让她关学校,是真的担心她累著。 “你只能喜欢我,不能喜欢他们。” 石宽撅著嘴,像只猪一样拱了过去。 文贤鶯立马察觉到了石宽的“不怀好意”,急忙把脸转开,迅速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好啦好啦,和一群小屁孩吃什么醋,我只喜欢你,这样总行了吧?” “喜欢我就別走啊,你看……” 被子被掀开了,石宽也坐了起来,伸手想要把已经下床的文贤鶯拉回来。 大早上的,文贤鶯才不会让石宽得逞。倒不是她不想,而是开学第一天有好多事情要忙,实在没时间折腾了。她取笑道: “忍,忍不住就自己拿剪刀剪了唄,赶紧起床,等会儿送我去学校。” 两个相爱的人,做那种事只是生活中的油盐酱醋而已。石宽也不是那种满脑子只想著这事的人,他也乖乖起了床,打趣道: “这才结婚第一天,你就叫我剪了,你也太狠心了吧。” “哈哈哈……谁让你老是想连呢。” “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 “……” 在欢声笑语中,两人洗漱完毕,又吃了早餐,手牵著手一起向石磨山学校走去。一路上,两只年轻的手紧紧相握,可把跟在后面的小芹羡慕坏了。 到了学校,那些早到的学生里,有几个调皮的傢伙,竟然敢起鬨: “哇!男人送女人咯!文校长要丈夫送咯。” “你们这些小鬼头懂什么呀,还不赶紧闭嘴。” “谁说我们不懂啦,石队长捨不得你嘛。” “再乱说我可要打人了哦。” 文贤鶯娇羞地跑过去追赶那几个淘气的学生。 石宽站在原地傻笑著,他还真捨不得文贤鶯,真想每时每刻都紧紧抱在怀里。结婚前和文贤鶯在一起,那是无尽的思念,结婚后,这种思念变成了深深的牵掛,哪怕只是从家到学校这么短的距离。 “石宽,成了,唐森答应了带领矿工们举行罢工。” 石宽肩膀忽地被人一拍,他像只灵活的猴子,一下转过身来,看到罗竖那张兴奋得快藏不住的脸,就问道: “这么快就答应了?你是用了什么花言巧语把他给说动的呀?” 罗竖双手往身后背,脑袋微仰,看向东方。太阳还没冒头,但东边的山头已经泛起了一些红霞。他信心满满,斩钉截铁地说: “真理,对於那些有正义感的人来说,真理一点就通。” 石宽听了这话,心里有点不爽。这不明摆著说他没正义感,得费好一番口舌才能说通嘛。不过他的不高兴没表现出来,因为他心里马上又担心起別的事来了。 “这事儿不会闹出人命吧?” 罗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说道: “每一次向前冲,都会有好多人在后面使劲儿推,这些人里很多都到不了终点,但他们知道,只要有人到了终点,那子孙后代的生活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著罗竖那伟岸的身躯,石宽也希望事情能顺顺利利的,便说道: “那就好,不过我觉得这个行动还是別搞太早了。” 罗竖一眼就看穿了石宽的心思,压低声音问: “你是担心文贤昌吧?” “嗯。” 石宽也不否认,他不確定文贤昌会不会帮雷矿长,但他知道文贤昌和雷矿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那可是一丘之貉,或者说是同一个门派的。 罗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搭在石宽的肩膀上,说道: “你的建议很有价值,我们会认真考虑的。还有这次行动,成不成功,你可是关键人物,別把自己当外人。” 石宽嘴巴一撇,没再说话,把罗竖的手一甩,转身就走了。 文贤鶯来学校是上课的,又不用他整天在这儿陪著,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回到龙湾镇,到码头一瞧,看到廖老大的船正漂著,船上一个人影儿都没有。他心里猜测,廖老大准是上黄大臀那儿赌钱去了,於是乎,他又掉转头往回走。 到了黄大臀家门口,果不其然,听到碗拍桌子的声音,那是赌乾子宝的標誌性响动。他挤进去一瞅,廖老大嘴里咬著几张大票子,左手端著碗,右手跟那陀螺似的,飞快地转著铜钱,正当宝官呢。 这些赌鬼里头,除了亮麻子,还有几个在石拱桥头揽生意的滑竿佬,外加两个穿著黄军装的预备连士兵。 廖老大把碗一盖,立马从嘴里抽出钱来,扯著嗓子喊: “这碗肯定是对子,你们谁有胆子下乾子,我全给吃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赌钱也一样,兜里没几个子儿的,自然就站到一边去了,齐心协力对付那有钱的主儿,尤其是这种就几个人的小赌场,要不是这么著,都不知道该贏谁的钱了。这儿最有钱的就是廖老大,所以廖老大说要吃乾子,他们就一股脑儿地往乾子那边下注。 石宽也掏出两张五十面额的兑换券,两指头一夹,从一个士兵的头顶上递过去,稳稳噹噹地压在廖老大对面,乐呵著说: “我也下一百,凑个热闹。” 赌钱这事儿,最容易让人全神贯注,那些人只顾著赌钱,都没察觉屋里什么时候多了个人,听到有不一样的动静,这才转头瞧过来。 廖老大一看是石宽,稍稍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摆出一副不太熟的样子,笑嘻嘻地说: “哟,是石队长啊,您也来跟我们这些小角色耍耍?” “我也是个小角色,怎么了,不想跟我玩啊?” 人数不多,桌子旁的长凳都没坐满人,石宽笑著就坐了下去。 “玩,怎么不玩呢,他们一个个光盯著我咬,你来了正好,哈哈哈……” 廖老大开著玩笑,心里却是在琢磨,这个石宽来这里是真的赌钱,还是找他呢?赌钱的概率不大,因为这里他天天来,只有今天才看到石宽。不是赌钱,那就是找他,找他了肯定是要去见二位首领,那得找个由头离开才行啊。 第730章 卖枪 他今天手气比较好,掀开了那陶碗,里面躺著的两个铜钱,都是有满文的那一面向上,是对子,他又贏了。 眾赌徒垂头丧气,骂骂咧咧: “怎么这么花呢,才一碗乾子,又跳到了麻婆对上。” “唉!抬了两天的客人,还不够半天输,难搞哦。” “他妈的,麻子哥,借点,过几天都发餉了还你。” 亮麻子手上也没几张票子,还都是小票,面露难色,对那借钱的士兵说道: “阿引,再等等吧,等我回点本先。” 那位叫做阿引的士兵,今天都已经向亮麻子借两次钱了,看到亮麻子手上確实没有多少,也就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七星牌香菸,想要抽一根的。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行船又遇顶头风。他手指在烟盒里抠了几下,也没能抠出小烟来,真的狠狠的捏了一下烟盒,扔到地下去。 机会来了,廖老大拿出自己的黄鹤牌,分了一根给阿引,又散给了其他人,陪著脸笑道: “我看今天就这样散了吧,改天再玩。” 阿引嘴叼香菸,正欲划燃洋火,听到了这样的话,非常的不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喝道: “你是不是看到我没钱了,就想走人?” 廖老大现在是土匪,虽说没有正儿八经的参加过什么仗,但知道这些预备连的士兵不过是一群乌合之眾,根本不需要害怕,他也来了脾气。把那小烟竖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衝著,直白的说: “赌钱赌钱,贏钱了不走,留下啃桌子啊?你们这几个现在手上加起来也不够两百,那还赌什么,散了吧。” 没有钱说话也不响亮啊,阿引含著那小烟,左右看了一下,突然把背在身后的长枪取下来。 亮麻子还以为阿引气不过,要动粗呢。赶紧眼疾手快,抓住了那枪管使劲往桌子上按,说道: “阿引兄弟,使不得,使不得,大家三不五时的就碰到一块赌上几把,何必为了这一句话动怒呢?” 阿引並不把枪扯回来,而是对旁边的石宽说: “石队长,这桿枪卖给你,你別给太少就行,我就不信,今天贏不了这撑船的。” 石宽极为震惊,眼睛都鼓大,结巴的问: “卖……卖……卖枪?” 另一名士兵也按住了桌子上的枪,不可置信的说: “阿引,你是不是疯了?枪也敢卖?” “疯什么,我们过几天都要被卖了,留著这枪干嘛?” 阿引没有疯,只是有些怨气,他把兜里的那几颗子弹也全部掏出来,拍到了桌子上。 “你把枪卖了,到时查起来,你的小命还能保啊。” 那名士兵和阿引应该是蛮玩得来的,他把那些子弹抓起,塞回了阿引的裤兜里。 要是真卖枪,石宽也不敢要啊,他侧著身,试探的问: “怎么回事啊?阿引兄弟,方便说说吗?” “说就说,石队长,你不要怕,没事的。文营长就要把我们收编,一起带出龙湾镇,那李长兴一个人会留在这里,到时上头问起来,我就说我的枪被土匪抢了。” 阿引说著,举手指那几个滑竿佬,又板脸骂道: “你们几个嘴巴都给我闭严一点,別嘴碎捅出去,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那些滑竿佬一个个默不作声,这种事情他们怎么会说出去,他们甚至都后悔今天来赌钱,看到了这一幕。因为以后这事要是泄露出去,那首先怀疑的肯定是怀疑他们。 石宽把那杆长枪往后推了一点,笑道: “你既然信得过,要把枪卖给我,我十分感谢。可这枪我不能要,我也怕惹祸上身啊,你不是没钱赌了吗?我借个几百块钱给你,等你发餉了,拿来还我就行。” 阿引和石宽不熟,这才想到要卖枪的,哪知道石宽竟然要借钱给他,他很是感动,打了个拱手,说道: “石队长,早就听说你是个豪爽之人,果然就是,我阿引谢过了。” 石宽掏出了钱,数了六张一百的,不过想著阿引不久就要被收编,以后还会不会见面,即使是见面了,还不还钱还是一回事,就又压回去了一张,把那五百元兑换券放在了桌子上,说道: “豪爽称不上,江湖救急还是可以做一点,你是哪个村的?” 阿引知道石宽的担心,赶忙报上家名: “我松树坪的,我姓施,叫施引德,我爹叫施寿德,装夹子一把手,改天他要扛山猪肉到这里卖时,我给你送点过去。” “引德,寿德,呵呵呵……你也忍不得啊,你们玩,我先走了。” 两父子都叫德,这还挺稀奇的。这叫引德的忍不了,那估计叫寿德的,也不一定受得了。石宽笑著,走出了黄大臀的屋子。 “我也走了。” 廖老大拿出一点散票,扔给了盘腿坐在床上的黄大臀,跟著离开。刚才和阿引算是撕破脸了,那走开也不会再有人说什么。 阿引把那长枪重新背到身后,自己抓起了碗和铜钱,说道: “他走了我们玩,又不是打牌九,少一个人打不成。” 现在阿引手上有五张大票子,成了全场最有钱的人。那些人也就留下继续玩,毕竟廖老大的手气太好,和廖老大玩下去,可能还得输钱。 过了石拱桥,石宽又往码头上走去。他知道廖老大不久也会跟来。 果不其然,都还没到码头呢,廖老大就已经赶了上来,超过他时,回头嘿嘿一笑,那满脸的黑胡茬,和露出的白牙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也不搭话,让廖老大先走在前头,自己慢慢的跟上去。到了码头上,跳进了那已经不怎么帮人拉货的船舱。 廖老大也不用发话,解开了绳索,长长的竹竿一顶,小船就离开了码头。 这初春的天气,早上东边还有霞光,像是要出太阳的样子。这会还没到中午,就又阴沉沉的。整条玉龙河,三桿开外,见不到人影,都被那河雾笼罩著。小船还没有驶出多远,便已经消失到了一片白色当中…… 第731章 水烟筒 鱔排村廖老大的家,宋老大坐在门槛上,怀里抱著一个大竹筒,侧著脑袋,把半边嘴唇压在了竹筒上面,腮帮一鼓一凹,露出竹筒外边的嘴唇就喷出了浓浓的烟雾。 灰鼠蹲在旁边,那小眼珠直直的盯著廖老大,忍不住发问: “老大,晕吗?” 宋老大吸完了最后一口,脑袋向上仰,目光呆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那大竹筒里的水被吸了上来,又一点点的落下去,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灰鼠不吸菸,他闻著那水烟筒冒出来的烟雾,都感觉头有点晕,他家老大却一天到晚要抱著这个水烟筒,他真担心有一天会被熏得醒不过来。 又过了好久,宋老大才把那水烟筒往墙根靠去,缓慢的说: “晕,晕了才好,不晕不行了。” “大哥,你以前也不好这一口啊,怎么现在上癮了呢。” 灰鼠拿著那水烟筒,鼻子凑近闻了一下,马上又挪开。 宋老大嘴巴咧开,似笑非笑,懒懒的说: “人啊,就不能好奇,好奇了,准把自己害死。” 灰鼠不太明白宋老大的话,还问道: “什么好奇了?” 宋老大不回答,靠在那门框上,闭上了眼睛,昏昏欲睡。之前石宽告诉他,说文老爷把鸦片给他吃,是要控制他这个人,为己所用。 他对自己很自信,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控制得住他。他是一代梟雄,文老爷只不过是个土財主,说控制他,那就是个笑话。 没多久,他发现自己错了。是没有人能控制得住他,但那一团黏黏的鸦片可以控制啊。他每天都要把鸦片塞进了牙槽里,慢一刻都不行。只要没有鸦片填在那牙槽里,浑身就像有许多虫子爬来爬去一样,精神萎靡,鼻涕不听使唤的往外流。 他这个人总是很自信,开始认为没人能控制得住他,上癮了又认为可以轻鬆的戒掉。恰逢当时七月十四中元鬼节,割了牛夫人的脑袋。他就给自己一个理由,说是大仇已报,然后就带领著弟兄们回山,戒鸦片癮去了。 他之前只是含著鸦片,那癮並不是很大,癮来了就猛的抽菸,倒也能缓解不少。在山上待了几个月,鸦片癮是戒掉,菸癮却上来了,而且普通的旱菸小烟根本不管用,需要抽这种浓得让人一闻喉咙就发痒的水烟筒。 这时多肉虎从院外走进来,行色匆匆,喊了一句: “大哥,石宽来了。” 宋老大没有睁开眼睛,好像没听到一样,不过却回答著: “我料定他也该来了。” 说话间,廖老大就带著石宽走进了院子。 石宽大老远就打著拱手,大跨步走过来: “大首领,今天心情好,在这闭目养神啊。” 宋老大依然是懒得睁开眼睛,松鬆软软的问: “石队长,你今天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坏事都有,不知道你要听哪一件。” 走到了门口,石宽在另一边门槛上坐了下来。他喜欢坐在这种地方和这位梟雄谈事情,毕竟没有那么正式,谈起来就会更加轻鬆一些。 到了这时,宋老大才把眼皮睁开,舔了舔嘴唇,问道: “我这人喜欢有个好的开头,那就先说好事吧。” 这里就灰鼠和多肉虎,还有跟回来的廖老大,说话不需要避讳,石宽也不装什么深沉,直接说了。 “你们想打顾家湾金矿金子的主意,这回没什么阻力了。” “阻力去哪了?” 宋老大刚抽完水烟筒,这会精神头足著呢。 石宽看向了廖老大,沉默不语。 廖老大被看得还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一拍大腿,激动的说道: “大哥,还真是,文老二,也就是那个文营长,不久就要走了,还要把预备连那些蠢货全部带走,就留下李狗兴那个光杆司令。到时候我们进出顾家湾,那还不是像来我这鱔排村一样,来去自如吗。” 宋老大听了,眉头展开。 坐在墙根上的灰鼠,更加的著急,张嘴问道: “真的吗?消息可不可靠?” “可靠,我和石队长两人亲耳听到的……” 廖老大盘腿坐下,绘声绘色讲起了他们今天赌钱的事来。 这种消息才是最真的,宋老大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沉声说: “果然是天助我也,龙湾镇的龙走了,那湾里的鱼,还不是任由我们摸?” 石宽接过多肉虎从里屋倒出来的一杯暖茶,又缓缓而说: “你也別高兴太早,文贤昌走之前,需要见一下你。” 宋老大一愣,嘖了一口,问道: “见我?这就是你要说的坏消息吧?” “是的,几年前你和他在老丁那赌钱,可是把他的裤头绳都贏走了,这是他的奇耻大辱啊。这次见面,註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石宽把话说完了,这才低头去喝茶。要安排唐氏和文贤昌见面,那就要先经过宋老大这一关。他不知道这两人见了面,会是怎么样一个情景,他是答应了文贤昌,就必须做下去。 回想起两年之前的事,宋老大想笑却笑不出,他以为文贤昌只不过是个紈絝子弟,哪想到今天会遇风化成龙啊。 “他要见我?他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了?” 石宽迅速的回答: “不知道,实际上他是要见唐爱霞,我觉得你应该把唐爱霞带来见他。” 一说到唐爱霞,宋老大就什么都明白了。当年文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龙湾镇的百姓不知道其中內情,他们乌桂山的人,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文贤昌是条龙,那他就是只虎,龙和虎见面不一定都要打斗,也可以是把酒言欢,特別是现在唐爱霞居住在他们乌桂山上,那就是一张牌。这张牌要是打得好,那胜过几百桿枪啊。 想到这,宋老大狡黠的笑了,说道: “这个面我见了,三天之后,你把他带到泥竹湾。” “好!好事坏事我都说了,也就不做停留,告辞!” 石宽站起来对宋老大做了个搭拳礼,然后冲廖老大一晃脑袋,转身就要走。 第732章 江老二 刚从龙湾镇回来,屁股都还没坐热,又要回龙湾镇去,廖老大有些不情愿,双手撑著身后,不想起来。 宋老大又笑了一下,適时把话接上: “石队长,別急著要走啊,你的好事坏事都说了,我的事还没说呢。” 这回轮到石宽有些疑惑了,他收住脚步,回过头来: “宋头领,你的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你想它是好事,那就是好事,你想它是坏事,那绝对好不了。” 宋老大神神秘秘的,说完又把旁边的水烟筒拿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了那黑得冒油的菸丝,捏了一小团,漫不经心的填进了那菸嘴里。 “哦?此话怎讲?” 石宽更加的疑惑了,感觉宋老大要讲的事,比打穀家湾金矿主意都还要大。 宋老大不急,又摸出了洋火,手指顶出了两根来,並排捏住,“咔嚓”一声划燃。这烟的烟油太重,火苗小一点还不好点燃,得用两根洋火。 现在春天,湿气太重,那烟刚才揉捏著都粘手,这会就更加不易点燃了。两根洋火都快烧到了手指头,还是没能吸出多少烟雾来。他有些懊恼,仰头看了一下门框上。 石宽是见过別人吸水烟筒的,一些上了年纪的人,会点燃一根香,用那香火来点菸。宋老大看向门框,他就知道是想找逢年过节插在门框缝上,那还没烧完的香桿头。可惜那门框上光禿禿的,那香桿头估计早就被宋老大扯完了。他从衣兜里摸出了雷矿长送的打火机,“咔嚓”一声打燃,递了过去。 宋老大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人了,但还没见过这种打火机呢,他好奇极了,拿在手里烟也顾不得点,左看右看。 想著昨天宋老大封的礼金挺重的,石宽也就忍痛割爱了,说道: “喜欢吧?喜欢就拿去,快点点菸,不然一会烫手了。” “喜欢,喜欢,那我就笑纳了!” 宋老大一点都不推辞,赶紧把那火苗凑到了菸嘴上。有了这打火机,那抽著水菸袋可就方便多了。 宋老大吸的烟太浓了,烟雾一从嘴里喷出,石宽就感觉喉咙像被蚂蚁咬了一样,又呛又辣,咳嗽了几声,赶紧起身离开远一点。 吞云吐雾过后,宋老大满足的笑了: “石队长,你这就不够男人了啊,胖虎闻我这烟味,都不会咳嗽,你咳嗽也就罢了,眼泪都蹦出来。” “行啦,行啦,你的是什么事,快点说吧,太呛人了,受不了。” 石宽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浓的烟,手不断的在面前扇著风。 宋老大仿佛这时才记起了正事,他把水烟筒往旁边一放,说道: “顾家湾金矿有个从省城里来的老头,名字叫做什么森,他是不是g產d?” 石宽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关於唐森的,他不以为然: “唐森?他怎么会是g產d。” 宋老大却比较谨慎,慢悠悠的问道: “他不是g產d,和罗竖那小子混到一起干嘛?” 石宽想了一会儿,坏笑道: “別忘了,罗竖也是匪。” “他也打金矿的主意?” 宋老大又惊又喜,惊的是竟然有人也敢打金矿的主意,喜的是这人是罗竖。 “是的,不过你们要的是金子,他要的是人。” 石宽点了点头,话却是另外一层意思。 “要人?如何个要法?” 宋老大从门槛上站了起来,走向石宽。既然都是打金矿的主意,那不管是要金子要人,都可以合伙啊,所以他的兴趣非常大。 石宽也是担心罗竖实力不足,所以有意要撮合两人,便把罗竖准备举行罢工的事说了出来。 在乌桂山上,荷花坐在山后头的一块岩石上,望著延绵起伏的大山,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山风吹著她额前的头髮乱舞,她感觉有些冷,正准备下来走回山寨去,却看到江老二站在远处,就问了一句: “二哥,你也喜欢来这里啊。” 看著荷花俏丽的脸蛋,江老二咽了一下口水,略微的慌乱,说道: “没……没有,我是路过,看到你在……在这里,就……就……” “就什么啊,喝酒了吗?说话都不利索了。难得今天风大,把雾都吹散了,可以看到好远,那边那边那座山,是什么来的?” 这个江老二,平时总是寡言少语,但是说话却是乾脆利落,说一不二,今天却吞吞吐吐的,荷花有点想笑。 江老二走了过来,顺著荷花手指的方向看去,说道: “那叫老鹰顶,山上有个洞,非常適合老鹰居住,很多老鹰为了抢到那好地方,就会在那里打架,所以叫做老鹰顶。” “老鹰也会打架啊?就为了个洞穴吗?” 荷花不是山里人,总是很喜欢听这些山里的事。 “有个好的洞穴,就能引来好多的母鹰,当然要打了,我……我也……” 江老二说著,突然就抱住了荷花,嘴巴啃了上去。 荷花长得那么漂亮,又整天在身边晃来晃去,江老二早就忍不住了。今天碰到荷花独自一人在这里,简直是天赐良机啊。 这突如其来的抱,把荷花嚇得往后退去。这里可不是平地,一退人就倾斜,一起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她挣扎著,压低声音羞骂: “混蛋,亏我还叫你二哥呢,你竟然这样对我。” “荷花妹子,我……我忍不住了……” 荷花不大声叫喊,这就助长了江老二的勇气,他喘著粗气,双手抓住荷花的衣襟,猛地向两边一扯。那外衣和里衣就同时被扯开,露出了红艷艷的肚兜,以及半截雪白的胸膛。 江老二现在的样子,让荷花想到了崔举人的儿子,她愤怒不已,对著江老二的脸就吐了一口口水,骂道: “都说乌桂山的宋江二人仁义,我才跑上来的,没想到我瞎了眼,所谓的仁义,就是披在狼身上的人皮。” 江老二的脸上闪过些许的羞愧,但是那剧烈起伏的胸脯就在眼前,他管不了那么多了,低头下去咬住了那肚兜,使劲一扯,就扯开了。 第733章 灰鼠回山 荷花恨啊,奋力的挣扎著,只是她的两只手被江老二摁住,无法动弹。她想要用脑袋去撞,却又因江老二脑袋移动到下面,撞也撞不到。看著已经有些晴朗的天空,她感觉自己的心里下起了雨来。 江老二十分的激动,不仅气喘吁吁,身体也有点发抖。女人他遇到过不少,像荷花这样让他一直想念的,那还是第一个。 他甚至都不懂得章法,嘴巴乱啃著,手自然而然的也就鬆开,挪下来帮忙。 这就给了荷花反抗的机会,荷花把手放下来,推著江老二的腰,想要把人给掀翻。她虽然是个女子,也敢杀人,但是面对力大如牛的江老二,根本推不动。 突然,她的手碰到了一个东西,凭感觉,知道那是江老二从不离身的匕首。她不能让江老二得逞,被糟蹋过一次之后,就对用这种方式强迫她的男人恨之入骨。 荷花没有多想,抓住那匕首的刀柄使劲一扯,抵到了江老二的脖子前,骂道: “住手,否则我的刀就插下去了。” 冰冷而锋利的匕首压在脖子上,迫使江老二不得不停下动作。他双手撑在荷花的身体两侧,脑袋慢慢抬起,那醒目的刀疤让整张脸看起来更加的狰狞。 “荷花……我……” 荷花是不敢杀江老二的,因为她娘还在山上。杀死了江老二,她们娘俩估计也没办法逃出乌桂山。 江老二身体撑起来了,她马上脑袋一缩,从江老二的腋下钻了出来,滚到了一旁。並迅速把衣服合起来,另一只手仍然握著匕首,直直的指过去。 “二哥……我一直非常尊重你,你今天……” 话还没说完,荷花只觉得手腕一紧,握著匕首的那只手就已经被人扭到了身后,匕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江老二能当上乌桂山的首领,那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被尖刀抵住喉咙这种事,他都经歷过无数回了。荷花这点小把戏,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瞅准荷花眨眼的瞬间,他迅速出手。 事情进展得非常顺利,就像他预料的那样,一抓一扭,再一勾腿。荷花又一次被他制服了,刚才紧紧抓住的衣服,也再一次敞开了。而且由於这次他全神贯注,他可是把上面的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 江老二盯著那上下起伏的胸脯看了好一会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几下。让人意外的是,他並没有再次扑上去,而是鬆开了手,轻声说道: “荷花妹子,对……对不起,你快把衣服扣好。” 荷花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完全搞不懂江老二怎么突然就把她给放了。她转过身去,手忙脚乱地把那肚兜绳系好。 江老二弯下腰捡起那把匕首,插进刀鞘里,然后一屁股坐在荷花刚才坐的那块石头上,心里懊恼极了。要是刚才不那么衝动就好了,那样以后还能一直看著荷花,可经过这一遭,以后恐怕连话都没机会说了。 衣服整理好后,荷花扭头看了一眼江老二,抬腿就想跑,却听到前面传来灰鼠的声音: “荷花,二哥,你们在这儿啊?快回去,老大叫我来接你们马上下山。” “怎么回事啊?” 荷花有些纳闷,这灰鼠和多肉虎不是一直陪著宋老大在山下吗?现在这么著急回来,还要带他们下山,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江老二也从石头上跳下来,站到荷花身旁,和她一起看著灰鼠。 灰鼠是刚回到山上的,气都还有点喘,一边走过来一边说: “龙湾镇那个文老二回来了,还当上了个狗屁营长,要见唐爱霞。老大让我们回来把人带下去,以防万一,叫你俩也一起跟去。” “我俩都去,那不留人在山上了?” 事实上两位首领都下山的事多了去,江老二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要和荷花同行,感到不好意思。 这种事之前又不是没有过,灰鼠听了都有点奇怪,说道: “不还有断指明他们吗?老大点名了要你俩去的,走吧,挺急的。” 江老二瞅了瞅荷花,扭头过来,一脸淡定地说道: “行,你先回去吧,我跟荷花再说两句就走。” “好哩!” 灰鼠应了一声,扭头就走。 荷花这会儿也不怎么害怕了,毕竟江老二都放了她,应该不会再动手了。她就站在那儿,等著江老二说事。 看著灰鼠走远了,江老二有点不自在地说: “荷花妹子,对不住啊,等会儿你收拾收拾东西,把你娘也一块儿带下山。到了山下,我跟老大说一声,放你们走。” 荷花有点发愣,轻声问道: “二哥,你这是要赶我走吗?” “不是不是,我这不是……唉……山上的日子也不好过,等会儿我给你分点钱,你去安平县买套房子,在那儿好好过日子吧。” 江老二哪会赶荷花走啊,他赶紧解释。 荷花咬了咬嘴唇,突然红著脸问: “二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喜欢,可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江老二这么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也会害羞,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或者那不叫害羞,叫难过吧。 荷花却羞涩地笑了笑,说道: “你配,你不嫌弃我就配,但是你要是强迫我,我可会杀了你。” 江老二不敢相信地抬起头,傻乎乎地看著荷花,结结巴巴地问: “妹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荷花的脸更红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害羞地说了一句: “快点回去吧,鼠哥催得这么急,我们別磨蹭了,收拾东西下山吧。” 江老二又不傻,当然明白荷花的意思了,他的心情瞬间就从刚才的难过变成了高兴。这一悲一喜,变化太快,让他的脑袋都有点晕乎乎的。 “走,下山去!” 荷花对江老二可是一直都挺有感觉的,如果今天江老二能深情款款地对她说,以后一起过小日子,那她挣扎几下,半推半就,也就从了。 第734章 行尸走肉 到了山上生活,唐氏终於摆脱了皮鞭和肉体的折磨,精神也好转了不少。不过,这病还是会时不时地发作。现在发作的时候,唐氏不会像以前那样脱衣服到处找男人了,只是会自言自语,或者盯著一个地方发呆一两个时辰,闷不吭声的。 听灰鼠说了要带唐氏下山的原因,五根心情低沉,默默地烧了一锅水,然后找了唐氏的衣服,送进洗澡棚里。 唐氏从小就被娇惯著,就算是流落到了乌桂山上,那也是要人伺候的。看到五根把她的衣服送进洗澡棚,她就好奇地问: “天还没黑呢,你这么早打水给我洗澡干嘛?” 五根的声音轻轻的,带著一丝淡淡的忧愁,他一边舀水进桶,一边说: “太太,洗个澡,我好把你乾乾净净地送下山去。” 现在的唐氏,对五根可是十分依赖。她听了这话,心里直犯嘀咕,还有点小慌张,连忙问道: “送我下山?你不要我啦?” “二少爷回来了,他正到处找你呢,我把你送过去,没人会敢打你的。” 五根说著说著,都快哭出来了。他提起那桶水,走进了洗澡棚。 想当初上山当土匪的时候,宋老大安排他和唐氏两个人单独住在一个小房间里。他可没有趁唐氏疯疯癲癲的时候占便宜,而是把床让给了唐氏,自己就睡在床边。久而久之,兄弟们也知道了怎么回事,但因为相处久了,也把唐氏当成了队伍中的一员,並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反而让他继续和唐氏睡一间,方便照顾。 不管是从主僕关係,还是男女之间,他对唐氏都有了一定的感情,现在要把人送下山去,以后怕是连面都见不上了,怎能不伤心。 从洗澡棚回到屋里,看到唐氏已经把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完了,眼神呆滯,嘴巴里呢喃著: “快跑,你爹来了,快点跑……” 五根知道唐氏的病又犯了,早不犯晚不犯,偏在这时候犯,可真会挑时候。他赶紧走上前去,给唐氏套上衣服,嘴里念叨著: “到洗澡棚再脱,在这儿脱了让人瞧见多难为情啊。”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这乌桂山上,五根向来都是能不提文贤昌和文老爷就不提,甚至龙湾镇的那些事儿,能不说就绝口不说。唐氏冷不丁听到二少爷,这病不犯才怪,而且比以往犯得都厉害,她紧紧搂住五根,傻笑著说: “不穿,陪我睡觉,像贤昌那样睡我,快来嘛……” 唐氏的身子,五根都不知道看过多少回了,熟得不能再熟,就差没睡过了。摸著那滚烫的肌肤,他比任何一次都衝动。 把唐氏从虎口救出来,又照顾了这么久,睡她一次也是应该,老天爷都会答应的。五根也抱紧了唐氏,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不过他最后还是没把人推倒在床,而是站起身来,走到外面喊道: “胖虎,荷花,你俩快来,帮四太太去洗澡。” 多肉虎走了过来,瞅见房间里光溜溜的唐氏,抬手在五根的肩膀上捶了一拳,嗔骂道: “天底下最傻的人就是你了,你把她完完整整送回去,那文老二也未必会感激你,真不知道你图个什么?” 五根苦笑著,转身出去了。他一个人也能帮唐氏把衣服穿好,送进洗澡棚,甚至帮洗好澡。这种事儿又不是没干过,只是这一次他不想,怕自己忍不住。都忍了这么久了,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破功。 洗完澡,唐氏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开始痴痴傻傻的,一句话也不说。被五根带走,也没什么反应,活脱脱一个行尸走肉。 在龙湾镇,石宽再一次去往春香楼。由於是白天,没有什么客人光临,冷冷清清的,就连牛公子也不坐在大堂里,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春富,牛公子,在家吗?” “他不在家,找他有什么事?” 后堂传出了包圆圆的声音,这个包圆圆以前可是高傲得很。家里经歷了几场变故之后,身上的锋芒全部没有了,回答的声音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爱搭不理。 石宽不敢贸然闯进去,隔著一道中门又问道: “有点事,他去哪了。” 幸好石宽没有闯进来,包圆圆正在奶“齐妹”呢。这会应该吃饱了,说话间,嘴巴就自然鬆开,眼睛半眯半闭。她摇晃了几下,把齐妹慢慢的放到床上,盖了张小被,走到外面大堂: “是石队长,找春富有什么事?” “別叫我石队长了,文家分家,护院队也就散了,我也不再是什么队长。” 石宽这话说的是实情,文家现在四分五裂,没人愿意养著二三十个护院队员吃乾饭,过完了正月,就要正式的解散了。不过这些人也不是没有去处,文贤昌全部收留了。文贤昌回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扩充队伍的,这现成的人,哪有不要之理。 听到石宽这样的话,包圆圆竟然有点感同身受。牛镇长死了,那她丈夫也不再是什么牛公子,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罢了。 “唉,春富不在家,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你找他,那晚上再来吧。” “他不在家,和你说也一样。” 石宽没有离开,牛公子的脾气倔,和他谈可能谈不下来,通过包圆圆的口转述,那机率还大一点。 包圆圆觉得石宽要说的事应该是挺重要的,產生了极大的好奇心,说道: “我一个女人家,做得了主吗?” “能,这事就得和你说。” 也不用包圆圆招呼,石宽自己坐到了牛公子平时坐著喝茶的位置上去。 “那是什么事?” 包圆圆跟了过来,翻开茶盘上倒扣著的茶杯,给石宽倒了一杯茶。 包圆圆生过孩子之后,比之前更加丰满了,浑身上下那都是肉。按理说,这样的人应该更加红润才是,可那脸上黯淡无光。石宽突然就想起了李一眼,用李一眼的话来说,这种人就是印堂发黑,风光不再。於是他晃了晃脑袋,不动声色的说: “我想买你家那坍塌的老宅地。” 第735章 牛种 刚才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包圆圆心里还犯嘀咕呢,寻思著自己现在落魄了,石宽该不会要调戏自己吧,结果竟然是要买老宅地。这几天牛公子的脾气又跟吃了火药似的,原因就是那老宅的事儿,她想都没想就回绝了: “不卖不卖,文二爷和文营长都来问过了,春富说不卖,你也別找他了,不然他得骂死你。” 石宽倒也不失望,还故意卖起了关子: “我就是怕他骂,所以才来找你说的呀。” 包圆圆本来就挺好奇的,被石宽这么一撩拨,就更好奇了。 “我?我说了我做不了主,你找我有什么用?” “你这么通情达理,又会看事儿,肯定能说通他的,我不找你,还能找谁呀?” 要想顺利买下那块地,必须得先把人的胃口吊起来,然后才能一举拿下。石宽还是不慌不忙的,慢悠悠的。 包圆圆都有点著急了,一个劲儿地催: “你倒是快说呀,不说我琪美可就醒了。” 再不说,自己都要急死了,可还是得绕点弯子,石宽又抿了一口茶,轻声说道: “我听说你可厉害了,早就知道你家老宅不吉利,不能住人,过年都不在那儿过,搬到这春香楼来了。” 包圆圆眉头一皱,回忆起以前的事,脸上慢慢露出害怕的表情。照石宽这么说,搬到春香楼是有先见之明,那要是没搬来,他们一家三口,是不是就得跟家公一样,被埋在老宅底下了?她越想越害怕,慌慌张张地问: “你怎么知道那是凶宅的?” 石宽不吭声,眼睛看向门外热热闹闹的人群,目光在李一眼平时摆摊的地方停住了。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包圆圆马上就明白了,她紧接著问: “是李半仙告诉你的?” “我可没说是他说的,你別瞎猜。” 石宽说完,就又低下头美滋滋地喝茶去了。他就是要把这事儿弄得神秘兮兮的,好让包圆圆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包圆圆心里一慌,牛公子那儿不就好搞定了嘛。 “那晚上他回来,我跟他说说,要是他想卖,我就让他去找你。” 没说就是说了,包圆圆越琢磨心里越没底,说话都开始打哆嗦了。 牛公子这会儿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小翠的床上呢。他不是来找小翠睡觉的,纯粹就是心情烦躁,想来这儿清静清静。 小翠侧著身子坐在床边,轻轻地给牛公子捏著胳膊。这几天文贤贵新婚燕尔,没空来找她,她的心情也平復了不少。再这么下去,迟早得露馅,得赶紧想个法子才行。 “少爷……我……我……” 小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牛公子更烦了,没好气地说: “有什么话就直说,別磨磨唧唧的,在你这儿也不让人消停。” “少爷……我……我有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翠说完,脸也跟著一下红了,火辣辣的发烫。她的肚子里有小孩,可这孩子不是牛公子的,而是文贤贵的。跟牛公子睡了那么久,肚子都没动静,自从被文贤贵睡了之后,就开始有反应了。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肯定是文贤贵的种。可这个爹,得让牛公子来当。 牛公子一下子没回过神来,傻乎乎地问: “你说什么?” “我怀上你的孩子了。” 其实怀上了文贤贵的孩子,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只要咬死了是牛公子的,就可以跟包圆圆挑明了。她就不信,自己都怀上牛公子的孩子,包圆圆还敢把她赶出家门。到时候住进牛家,当上牛公子的姨太太,那文贤贵肯定就不敢再来纠缠她。 这回牛公子可是听得明明白白,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手伸向了小翠的肚子,兴奋得像个孩子: “你怀上我的孩子了?” “嗯,现在怎么办?” 小翠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看向牛公子,心跳得像要蹦出来一样。她真担心牛公子会不认帐,把她赶走,毕竟牛公子和包圆圆已经和好如初了。 “怀上了就怀上了,还怎么办。最好是给我生个大胖小子,那我可就儿女双全嘍。” 牛公子说著,把小翠轻轻放平,掀开衣服,就这么兴奋的盯著那肚子看。好像他有透视眼似的,能透过肚皮看清里面是男娃还是女娃似的。 小翠心里稍稍踏实了些,抓住牛公子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小心翼翼地说: “我也不知道是男娃还是女娃,再过几个月这肚子大了,可就藏不住了,到时候被人发现了可怎么办呀?” “怀上我的孩子是丑事吗?你还怕別人知道?” 牛公子有点不开心,把手抽了回来。 小翠又赶紧抓住牛公子的手,著急地解释: “不是啊,我是怕少奶奶知道,她……她……” 牛公子还是没理解小翠的意思,满不在乎地说: “她怎么了,她过她的日子,你过你的,互不干扰。” 小翠敦敦善诱,把牛公子的手往肚皮上推了推,忧心忡忡地说: “你不把我带回家,那別人不得说我肚子里的是野种啊?” 牛公子俯身下去,手轻轻揉著,笑嘻嘻地说: “什么野种,那是我的牛种,我明天就找人看个好日子,把你风风光光娶进门,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你说的是真的吗?少奶奶会不会同意啊?” 小翠高兴得像只小麻雀,一下子把牛公子拉到了身上,紧紧抱住。要是真能这样,那可得好好谢谢文贤贵呀。 “什么时候轮到她同不同意了,我要娶个姨太太,难道还要看她的脸色啊?” 以前爹娘还在,不敢硬娶小翠。现在爹娘不在了,家里最大的就是他,还要看包圆圆的脸色,那不成了笑话吗? 听到牛公子这样斩钉截铁的话,小翠心生满足,手慢慢的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牛公子今天来找小翠,本来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的,现在心情大好,再加上小翠又如此主动,哪里还忍得住啊。三下两下,就把两人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做起了那乐事来…… 第736章 再度重逢 快到傍晚时,石宽领著文贤昌和龙堆,三人登上一条竹排,顺著江水轻快地向泥竹湾驶去。 这次去见唐氏,可不能坐廖老大的船,也不能在鱔排村碰面。其实石宽也不晓得宋老大到底有没有把唐氏带来,只是三天之期已到,他就带著文贤昌来了。宋老大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应该不会欺骗他。 站在竹排上,文贤昌心里还有点犯嘀咕,嘟囔道: “你该不会是要把我送去县城吧,四姨娘到底在哪儿啊?” “这竹排可到不了县城,撑不动啦,四姨娘就在前面等你,你就安心等著吧。” 石宽现在撑竹排可是一把好手,速度还挺快。对去泥竹湾的路,他也熟得很。 “你这傢伙,还神神秘秘的。” 文贤昌指著石宽,晃了晃手,就望向了排头,开始回忆他和唐氏的那些事儿。 竹排稳稳地在水面上滑行,不一会儿就到了泥竹湾。那曾经经歷过一场激烈战斗的半岛上,竟然冒出了一丝绿意。 石宽把竹排缓缓靠岸,將那竹竿往水里一插,一个箭步跳了上去。 文贤昌环顾了一下四周,觉得有点奇怪,问道: “你把我带到这儿来,是要搞什么名堂呀?” 石宽笑而不语,站在岸上静静地等著。 这里安静极了,连只水鸟都没有飞过,那泥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让人感觉好像有什么大事情要发生。龙堆情不自禁地握紧了手中的枪,紧张地问: “营长,不会有什么陷阱吧?” 文贤昌看了一眼石宽,也没搭理龙堆。借石宽一百个胆子,那也不敢算计自己啊。他把系在腰间的皮带挪了挪,也跟著上了岸。 在河面上看不到的,一上了岸,那就豁然开朗,只见前面五十步的地方,站著一位身穿粗布灰衣,头戴斗笠的男人。看不清楚脸,但是身影却似曾相识。 文贤昌不再问石宽,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那人正是宋老大,待到文贤昌快走到面前时,抬手顶了一下斗笠,露出了半边脸,悠悠开口: “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文营长果然是人中龙凤,不知还记得山人不?” “山人?你是哪座山的?” 听著那有点像江湖黑话的话,文贤昌还是没有认出宋老大来。 “乌桂山的。” 宋老大见文贤昌没能认出自己,便把那斗笠摘了下来,挡在了身前。 “你是土匪宋老大?” 这回文贤昌记起来了,不过一点都没有慌,那按著枪套的手反而放了下来。 倒是那龙堆,一听说是土匪,立刻举枪对准了过去。 石宽可是一直注意著龙堆的,他眼疾手快,抓住了龙堆的枪就往上抬,说道: “別衝动,你们营长和他认识。” 龙堆还疑惑呢,都有点怀疑石宽是不是和土匪是一伙的,他看向了文贤昌,结巴的问: “营长,这……这怎么回事啊?” 文贤昌都没有回头看龙堆,只是抬手摆了摆,说道: “把你的枪收起来,你一桿枪,他们四五桿,早就瞄准我们了,你能打得过?” 其实宋老大藏在斗笠下的手,早就伸进了怀里。以防万一嘛,文贤昌要是掏枪,那他也能迅速掏出枪来。这个文贤昌能当上营长,果然不简单啊。他把斗笠一掀,那只手就露了出来,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然后扭头对身后喊道: “老二,快出来吧,文营长不是敌人。” 躲在竹坡后面的江老二,还有荷花、灰鼠、多肉虎,四个人赶紧把枪收起,钻了出来。 江老二还朝文贤昌拱了拱手,不冷不热地说: “文老二,我们又见面了。” 要是最开始出现的是江老二,那文贤昌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毕竟那长长的刀疤太有辨识度了。被叫做文老二,他也不恼,只是用舌头舔了舔腮帮子,晃著脑袋说: “你们刚才说是乌桂山的,哈哈,我文贤昌当初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怎么,今天把我约到这儿来,是想再跟我赌一把吗?” 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江老二都会把说话的机会让给宋老大,所以他也不吭声。 宋老大重新把斗笠戴上,哈哈笑道: “文营长,是我们有眼无珠,当初多有冒犯,今天我们是专程来给您赔罪的。” “赔罪?那罪在哪里呢?” 文贤昌之所以还这么淡定,那是因为到现在为止,他还不清楚这伙人到底要干嘛?所以还是小心为上。 “这边请。” 宋老大抬起一只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文贤昌倒也不害怕,大步就跟了上去。虽说对方是土匪,手里还拿著枪。但是看这架势,明眼人都知道,他们肯定不是来寻仇闹事的。 一行人踩著杂草往前走,绕过一道弯,在一处竹坡根下,看到了一个新搭的草棚。草棚前站著个黑衣黑裤的男人,肩上也背著枪,看起来倒是挺憨厚的。那人就是五根,见到了文贤昌走过来,脸上的老实色又多了几分,打了个拱手,弯腰说道: “二少爷,你来了。” 见到了五根,文贤昌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把正事儿给忘了,今天可是来见四姨娘的。他几个箭步衝上前,也不废话,“嗖”地一下钻进了草棚里。 果然,草棚里那张临时用竹子搭起来的床上,躺著的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唐氏吗?文贤昌激动得声音都发抖了: “四姨娘,我……我是贤昌,我来了……” “贤昌?你是贤昌?” 唐氏“噌”地一下弹坐了起来,两只手举在半空,傻乎乎地盯著文贤昌看。 “是呀,我是贤昌,我来接你了” 文贤昌话刚说完,立马抱了过去,紧紧搂住了唐氏,那柔软的身子让他心花怒放,也顾不得草棚外有没有人了,撅起嘴就亲了上去。 唐氏也热情似火,和文贤昌拥吻在了一起,可没过一会儿,情况就不对劲了,她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你不是贤昌,你是男人,快来睡我,像贤昌一样睡我……” 第737章 枪后有枪 文贤昌直接懵了,把唐氏稍稍推开了一点,满脸狐疑地看著。 唐氏却开始动手脱衣服,脸上那嫵媚又猴急的样子,简直比j院的姑娘还勾人,嘴里还是那句: “来嘛,你怎么不动了,来睡我呀,像贤昌一样睡我呀。” 从昨天到现在,唐氏一直好好坏坏,五根心里明白,唐斯这会儿肯定又犯病了,他赶紧把头伸进草棚,解释道: “二少爷,四太太她受了点刺激,这会儿脑子有点……” 五根话还没说完,文贤昌就一把將唐氏推倒,反手一抓,揪住了五根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拖进了草棚里,然后一脚踩在那胸膛上,恶狠狠地说: “五根,你少在我面前装好人,就是你和小蝶那贱货把我四姨娘给弄疯的,今天我非得把你的心挖出来当药引,治好我四姨娘的病不可。” 五根的枪还背在身后呢,这会胸前有皮靴踩住,后又有枪顶著,真是前后夹击,疼得他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用手紧紧抓住文贤昌的小脚,可怎么掰也掰不动。 “二少爷……我……我真没有……” “贤昌,別杀他……” 唐氏刚才还在脱衣服,半边肩膀和胸脯都露了出来,这会儿却像突然回过神来,急急忙忙伸手过来抓住文贤昌那要掏枪的手。 看著唐氏那可怜巴巴祈求的眼神,文贤昌一脸的疑惑,问道: “这个狗杂种,你还给他求情?” 石宽和宋老大他们,刚才看到文贤昌和唐氏在草棚里又亲又抱的,转身就走了。还没走出几步呢,就听到了打闹声,赶紧又折了回来。 看著唐氏那酥胸半露,石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草棚前,弯下腰去轻轻戳了戳文贤昌的后背,说道: “你快把五根放了,要不是五根,你现在恐怕连疯了的四姨娘都见不著,见到的就只能是一捧黄土了。” 文贤昌扭过头来,脚却还是没有鬆开,他將信將疑地问道: “你说什么,是五根救了四姨娘?” “对呀,那时候四姨娘的惨叫声,上上下下谁没听过啊,五根把四姨娘拐出来,那就是救四姨娘於水火之中啊。” 看到唐氏已经把衣服拉好,石宽赶忙走进去,移开了文贤昌的腿。 文贤昌还是有点不甘心,揪住五根的衣领,把人提溜了起来,气呼呼地问: “说,你有没有打我四姨娘?” 五根喘了几口气,点点头,回答道: “打过,老爷让我打,我不敢不打啊,四太太人好,我实在不忍心看她被打死,就把她带出来了,多亏石队长心善,发现了也没把我们抓回去,要是你真对太太好,那现在把她带走吧。” “打过,行,那你就去死吧。” 文贤昌话一说完,抓著衣领的手就鬆开了,不过立马又掐住了五根的脖子。他咬著牙,手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五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双手不受控制地抓住文贤昌的手腕。他也没去掰那只手,抓住了也就是让自己能站得稳些。他打过四太太,文贤昌要给四太太报仇,那也是应该的。 “哎呀,別掐我的贤昌啊,掐死了他就不能陪我睡觉了,所有男人都不和我睡,就他愿意和我,你还掐他。” 唐氏傻嗔一声,也站了起来,她的手倒是去掰文贤昌的手指。只可惜是个弱女子,平时几乎不干活,实实在在的手无缚鸡之力啊。她咬著牙,嘴唇都快扭歪了,还是掰不开。 文贤昌的脸都变形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著唐氏,心里那叫一个鬱闷啊,狂吼道: “我才是贤昌,他是个杂种。” “你不是贤昌,你是文敬才,不许掐我的贤昌。” 唐氏掰不开文贤昌的手指,乾脆就上嘴,一口咬在了文贤昌的手腕上。 “疯了,都疯了,我先把这傢伙打死再说。” 文贤昌即使是被咬住了,依然没有鬆手。他左手反过来,把腰间的皮带往这边一扭,取出了枪套里的手枪,就去顶五根的脑门。 也就在这时,一个黑洞洞的枪口也点顶了他的太阳穴上。眼睛的余光看见,拿枪顶他的不是石宽,也不是宋老大和那刀疤二,而是一个一脸横肉,胖得像头猪一样的丑女人。 多肉虎手指搭在扳机上,目光锐利,替五根打抱不平: “好你个狼心狗肺的文老二,你要是敢打死五根,我就让你跟在五根身后一同去见阎罗王。” 文贤昌鬆开了掐著五根脖子的手,左手却还握著枪,指著五根,嘴里骂骂咧咧: “你这丑八怪,从哪个猪圈里蹦出来的,竟敢叫我文老二!” 多肉虎可没那么容易生气,她以前就经常被人叫做老母猪,都习惯了。她一脸淡定,说道: “叫你文老二,那是给你面子,我还想叫你……” 话还没说完,多肉虎就感觉后脑勺被一把长枪顶住了。那长枪还往前推了一下,搞得她手一抖,差点就扣动扳机。 在这儿拿枪顶多肉虎的,除了龙堆还能有谁。龙堆站在草棚外,脑袋紧贴著枪栓,保持著瞄准的姿势,冷冰冰地说: “把枪放下,不然你的小命可就没了。” “小子,你知道她是谁吗?她可是我们乌桂山的母老虎,专吃男人的那玩意儿,你这条小嫩鞭还没开过荤吧?一会我割下来给她,她保准喜欢。” 说话的是灰鼠,他也举著枪,不过不是对著龙堆的脑袋,而是对著那裤襠。多肉虎可是他的心上人,龙堆竟敢拿枪顶著他的心上人,他怎么能坐视不管。 这下可好玩了,文贤昌在草棚里拿枪指著五根的脑袋,多肉虎的长枪又抵著文贤昌的太阳穴。而她自己的后脑勺又被草棚外的龙堆顶著,灰鼠身材矮小,刚好成了这条“人链蜈蚣”的尾巴,在最后面。 “哈哈,真是一场好戏啊!我先抽根烟,你们商量商量,看看谁先放下枪。” 在这里没有水烟筒,宋老大就掏出了小烟叼上,还给江老二和石宽各扔了一根。出现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是袖手旁观了。 第738章 物是人非 荷花不抽菸,可她不能閒著,走进了草棚里,怒瞪著文贤昌,说道: “胡姐说你狼心狗肺,你还不承认,五根把霞姐救出来,尽心尽责服侍,在霞姐傻的时候,也没有趁虚而入,连n都不摸一下,要留给你摸,你倒好,想要他的命。龙湾镇的乡亲说最混的人就是你,我看一点都不假,你不是狼心狗肺,你是连狼狗都不如。” 仔细琢磨琢磨,五根打四姨娘,那可都是文老爷授意的。五根不打,还有六根七根打。要是五根没把四姨娘拐出来,说不定现在真就成一堆土了。这么看来,五根还是可以不杀的,只是这枪都顶上去了,要收回来,得找个台阶呀。文贤昌眼珠一转,问道: “你真没摸过她?” 五根赶紧把双手举过头顶,发誓说: “少爷,太太那可是金贵得很,我就是个糙人,有那贼心,也没那福分啊,哪敢乱动,平常就是尽心尽力伺候著。”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不是你害了我四姨娘,那我就放了你。” 文贤昌说著,把枪收了回来,换到右手,瀟洒地转了几个圈,然后才插进枪套里。 石宽嘴里叼著烟,一直都没点。看到大家都把枪放下了,这才鬆了口气,准备摸出洋火。这时却看见了文贤昌右手手腕上的牙印,清清楚楚的两排,还沾著点口水,不过不深,也没咬破,他觉得挺奇怪。 没了枪指著,唐氏立马把五根搂进怀里,摸著那还有手指印的脖子,带著哭腔说: “贤昌,你没事吧,这个文敬才太坏了,连自己儿子都杀,来,姨娘给你抹点口水,一会儿就好了,別怕哈。” 五根把唐氏轻轻推开,指著文贤昌说: “太太,他才是二少爷,你跟他走吧。” 唐氏对文贤昌翻了个白眼,又扭头回来搂住五根,疯疯癲癲的说: “你眼睛花了吧,他是文敬才,是个大混蛋,別理他,我们睡觉,来,你好久没有睡我了,今天让我好好伺候伺候你。” 唐氏发作起来,那可不管有没有人在场,又动手把那本来都没有扣好的衣服解开,直把五根往床上推。 五根连忙抓住唐氏的衣服合起来,焦急的说: “太太,你搞错了,我是五根,他才是二少爷,当大官回来了,威风凛凛的,再也没人敢打你了。” “別想骗我,你才是贤昌,怎么?你不想睡我了啊,往时你见到我,不是猴急猴急的吗?” “唉呀……我……” “……” 看著唐氏和五根推推搡搡,文贤昌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样的唐氏,他怎么带回去?带回去了又怎么能面对? 思索了好一会儿,他突然抓住唐氏的肩头,把人扭了过来,指著五根认真的问: “他是谁?” 唐氏有点发抖,紧张的说: “贤昌啊,你儿子都不认识了啊,怪不得你要杀他。” 文贤昌痛苦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的睁开,又问道: “你是不是喜欢文贤昌?” 唐氏被按住肩膀,身体都有些倾斜,她瞪大眼睛,惶恐的点了点头。 文贤昌又问: “他是个逆子,是个混蛋,你为什么喜欢他?” 被捏的生疼,唐氏晃了一下肩膀,把文贤昌的手拨开,傻中带痴,痴里又带著点真。 “他是什么人都比你强,被他睡,我身心愉悦,非常的满足。和你,哼!我就没吃饱过。” “好,那我就成全你俩。” 文贤昌把唐氏扭了回去,推进了五根的怀里,又说道: “这都是命,从今往后,你给我好好照顾好四姨娘,要是有半点闪失,我轰平你们乌桂山。” “少爷,这……这……” 五根一时没反应过来,傻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文贤昌没有回答,转身一挥手,对棚外的龙堆说道: “走,回龙湾镇,明天我们就进城。” 石宽懂得文贤昌的意思,拍了拍五根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 “好好照顾四太太吧,这也是你的命,命里有时终该有。” 宋老大跟著来到了竹排停的地方,也意味深长的说: “文营长,你这就走了,我还想和你赌两把,把贏你的赎回去呢。” 文贤昌停住脚步,转过身来,打量了一下宋老大,又看了一眼其他人,说道: “等哪一天我路过了你们乌桂山,在和你玩两下。龙湾镇现在是我二叔当家,你们该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宋老大露出了狡黠的笑容,慢慢的说道: “你文营长都打过招呼了,那我们自然是要守规矩的。只要文二爷还在当家的位置上,我们就是饿死,那也不取半文。但我们弟兄这么多,也不能真的饿死,龙湾镇的人我们不动,龙湾镇以外的,那就能拿就拿。” 文贤昌没听出宋老大的话外之音,想著只要不在龙湾镇闹事,那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便打了个拱手,说道: “好,你这个朋友我交了,后会有期。” 宋老大也打了个拱手,和江老二他们异口同声的说著: “后会有期。” 石宽跳上了竹排,抓稳那根插在河里的竹竿,等待文贤昌和龙堆上排。 这时唐氏追了上来,急切地喊著: “老爷,等一等。” 石宽心里疑惑,唐氏到底是不是疯了,真的把文贤昌当做是文老爷,把五根当成了文贤昌吗? 文贤昌再次停住脚步,心里五味杂陈,等待唐氏走上来。 也不知道现在唐氏是疯著还是清醒的,到了文贤昌面前,轻声的问了一句: “贵儿他好吗?” 为了让自己心情好受一些,文贤昌打趣道: “好得很,他现在不仅娶了妻子,还敢去睡別的女人,比我还厉害。” 唐氏把脑袋扭向竹排上的石宽,似乎在问是不是像文贤昌说的这样。 石宽想起了在文家大宅后门,唐氏逃走时对他说的那些话,便也帮答道: “贤贵长大,不再懦弱弱弱,可以独当一面了。” 唐氏把目光收了回来,再次盯住文贤昌,良久,也不说一句话。 第739章 爱的代价 文贤昌被看得心里直发毛,赶紧把头低了下来,轻声说道: “四姨娘,我……我要走了。” 唐氏却突然一把抱住文贤昌,对著他的嘴唇就亲了上去,那架势,比男人还猴急。就好像是一头刚刚犁完几亩地的老牛,呼哧呼哧直喘气。 刚才见到唐氏时,文贤昌也不管有没有人在,抱住就亲,那是因为心里的思念实在憋得太久了。可现在唐氏反过来亲他,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唐氏已经鬆开了手,转身小跑著离开了。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唐氏的眼睛里闪烁著泪光。他张著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唐氏消失在半枯半黄的草丛里,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龙堆看到文贤昌这副模样,抬手轻轻推了一下,低声音问道: “营长,要不要去把她追回来呀?” 文贤昌收回目光,纵身一跃跳上了竹排,说道: “不用追了,我们走吧。不是一路人,只是在岔道上偶然碰到而已,走不到一条道上去的。” 龙堆对文贤昌和唐氏的事情了解得不多,见文贤昌都走了,他也跟著跳上了竹排。 这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远处的水岸线已经模糊不清。竹排在河面上缓缓地行驶著,只有竹子刺破水面的声音,和竹排上三个闷不吭声的人一样,安静得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回到龙湾镇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上岸后,到了文家大宅的门楼前,文贤昌让龙堆先进去,自己则把手搭在石宽的肩膀上,略带伤感地问: “你是怎么和这帮人认识的?” “前年贤鶯她娘被人劫到山上去,是我去把人赎回来的,就这么有了点交情。” 石宽早就料到文贤昌会问,只是没想到他过了这么久才问。 文贤昌並不是要追问什么,否则也不会这么伤感了,他的手轻拍了一下,说道: “明天我就进城了,等我走后再告诉贤鶯。” “哦!” 石宽知道文贤昌还沉浸在悲伤当中,没再说什么。 回到家中,石宽瞧见文贤鶯还坐在桌前等他,他乐顛顛地跑过去,在那小脑袋上轻轻摸了一把,笑道: “你怎么这么呆呢,我没回来也不知道先吃呀。” 文贤鶯没回答,扭头冲外面喊了一嗓子: “小芹,可以把饭菜端上来了。” 看文贤鶯那脸色,估摸是有点不开心。也是,新婚才没几天,就这么晚才回家,搁谁谁都得不高兴。可这也没法子解释呀,趁著小芹还没进来,石宽赶忙把手伸到文贤鶯的腋下挠了挠,想把人给逗乐。 这人啊,心情好的时候,一个眼神过来都能乐开花。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算被挠痒痒,那也是笑不出来的。文贤鶯身子一扭,把石宽的手拍开,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石宽討了个没趣,只好訕訕作罢。 小芹把饭菜端了上来,两人就这么闷头吃著,谁也不说话,只听见碗筷碰撞发出叮叮噹噹的声音。 酒足饭饱后,洗了个澡,走进房间,看到那张还贴著大红喜字的床上,文贤鶯已经躺下了。石宽心里琢磨著,得把事儿说清楚,不然这一宿都甭想睡踏实了。他又蹭到了床边,把脸朝里的文贤鶯给掰了过来,嬉皮笑脸地问: “娘子,你这脸色,今晚让不让为夫上床呀?” 文贤鶯终於憋不住了,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想上就上,不想上就睡床底去唄。” 晚上也没什么地儿可去了,还不如早点上床睡觉。石宽二话不说,麻溜地脱掉衣服,蹬掉鞋子,哧溜一下钻进了被窝里,不管不顾地搂住文贤鶯: “有娘子在床,我才不睡床底呢。” “你不睡床底,那就是我睡咯。” 其实从和石宽说话,文贤鶯的气就已经消掉了一半,这会被抱住,更是又消去了不少。她最喜欢被抱住了,被抱住的感觉就像小鸟钻进了窝里,別提有多舒服。 “你就是傻,傻傻的等我回来。贤昌叫我去办点事,我早就想偷溜回来了,又怕他不高兴,办完了,他还要留我吃饭,我知道没有我,你肯定是吃不下饭的,那还能在他家吃饭啊,说什么都要回来。” 石宽不敢说出真话,便搬出了文贤昌来。 文贤鶯终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石宽,嗔怪道: “谁吃不下饭啦,你不回来我吃得更香呢。” 这一招还挺奏效,那石宽自然要继续用啦。他把手放在文贤鶯的肚子上轻轻摩挲著,调笑道: “谁说你吃不下饭了,你呀,耳朵被蜘蛛网给糊住,听错了,我是说不和你一起吃,我就吃不下饭,所以赶紧跑回来。” “就会说些好听的,油嘴滑舌的。以后没什么事可別回来这么晚了,嫁给你就是想天天和你在一起,你不回来,还不如不嫁给你。” 气也生了这么久了,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石宽都已经变相认错了,那就没必要再僵持下去啦。文贤鶯把小脑袋往石宽的脖子里一钻,小手也顺势搂了过去。 石宽哪会错过这个好机会呀,嬉皮笑脸地问: “你是不是想连了?” 真是让人又好气又好笑,明明是石宽自己有这想法,还非得赖到她头上。文贤鶯咬著嘴唇,在石宽的胸口轻轻捶了一拳,娇嗔道: “明明是你想连,毛毛躁躁的,也不知道收敛点,要是动了胎气怎么办?” 这一说,还真把石宽给说愣住了,他对这些可一窍不通啊,既然有这顾虑,那確实不能再连了。他琢磨了一小会儿,就在文贤鶯的额头上亲了一口,坏笑著说道: “那从今天开始,我就先忍一忍,等我的小宝贝出生了,我再狠狠的连。” 文贤鶯心里有些失落,真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来,但为了肚里的孩子,不连就不连吧。他捏住石宽的鼻子,晃了一下,调侃道: “你能忍得住?” 第740章 看破不说破 “这有什么忍不住的,你是我的婆娘,又跑不掉,我现在攒著,等孩子出生了,一天连你十次八次。” 要等到孩子出生,还有好几个月呢。要忍这么久,確实是挺难熬的。这是谁让他爱文贤鶯,爱肚子里的孩子呢。爱就要忍下去,忍就是爱。 文贤鶯羞急了,又捶了一拳,娇骂: “一天十次八次,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这当然是开玩笑的,是夫妻之间在床上才可以开的玩笑。不过现在可不能再开下去,说多了还怎么忍啊?石宽转换了话题,突然就说: “你说四姨娘现在过得怎样?” “不知道,一直没有过消息,唉!” 这话题有点沉重,文贤鶯瞬间就有点忧伤起来。 石宽把文贤鶯往怀里扳了扳,也有点惆悵。 “你说他是真疯还是假疯?” 文贤鶯把脑袋仰起来,看著石宽,有些疑惑: “脱著衣服到处找男人,这还能是装的?” “不能,她真可怜。” 石宽低下头去,含住了文学英的鼻子,吻了一口。其实他知道唐氏是装的,或者说今天的疯,是装出来的。 如果真把文贤昌当成文老爷,那那一口咬下去,绝对会咬下一块肉来。一个疯掉的人,不会把力道控制得那么好,况且还对文老爷恨之入骨。 唐氏还真的是装的,不过只装了这么一回,这回是她做出决定的时刻,不装不行。 五根跟她说文贤昌回来后,她的心就像被两条小溪交匯了一样,那叫一个震动。 文贤昌回来了,她就能和文贤昌白头偕老?那可不一定。当初他们偷偷摸摸的,不过就是想满足自己没能达到的欲望。没想过会被发现,更没想过两人要住到一起。 她觉得文贤昌也就是图个新鲜,他俩之间没有真感情。既然没感情,又不能见光,那她可没必要跟文贤昌走。 这想法是文贤昌进了草棚,跟她拥吻之后才冒出来的。她不知道怎么拒绝,乾脆就装傻,还故意把文贤昌当成文老爷。 她和文贤昌虽然没有真感情,但在一起的日子,那可是她最开心的时光。为了给这段不正常的恋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在最后一刻,她还是衝上去拥抱亲了一下。 她早就习惯了住在山上,习惯了那种悠閒自在的生活。龙湾镇,或者其他地方,都已经不適合她了。 第二天,文贤昌连老太太都没打个招呼,就和龙堆两人坐著去往县城的公船走了。那带回来的三百士兵,还有要带走的预备连,还有文家护院队的队员,都还在龙湾镇。 这么多人,也不可能一下子全带走,得等县城那喝洋油的大船来了,才能一块儿带走。 石宽是来送文贤昌的,把人送走后,就和李连长从码头往回溜达。 之前文贤昌在的时候,李连长走路都不敢抬头挺胸的,这会儿人走了,他可算是鬆了口气,把衣服下摆一扯,胸膛挺得直直的,大气地说: “今天天气真好啊,阳光明媚,春风和煦,是个好日子,要不我们去醉仙居喝一杯,我请客。” 石宽哪有什么心情陪这个李连长喝酒啊,便说道: “这么早,那魏老板估计还搂著婆娘睡觉呢,店门都还没开,喝什么酒啊。改天吧,改天我请你。” 文贤昌走了,可威还在龙湾镇呢。石宽跟文贤昌关係那么好,李连长也想討好一下石宽,就又说道: “择日不如撞日,醉仙居没开门,我那开了呀,去我那儿,我让张球炒几个好菜,我们好好喝一杯。” 盛情难却,文贤鶯又去学校了,回家也没什么事做,那就去喝酒唄。 “李连长这么热情,那我就不推辞了,走著。” 两人走过石拱桥,又拐上这边的街道。这会太阳才刚冒出山头一尺来高,来赶集的人还不多,好多摊档都还没支起来呢。人最多的集市头,也就三三两两,几个脑袋在那慢悠悠地晃悠著。 不过那李一眼已经摆起了卦摊,卦摊前蹲著同样起了个大早的牛公子和包圆圆。 李连长远远瞧见了,用那戴著白手套的手一指,乐呵道: “这人啊,一有点变故,就开始信起鬼神来了,你瞧那牛春富,哈哈哈……” 要说龙湾镇最惨的人家,那非牛公子一家莫属了,石宽嘆了口气,说道: “不信鬼神,还能信谁!” 牛镇长在世的时候,李连长和牛家关係还不错,牛镇长一走,也就没什么来往。不过人家都这么惨了,就没必要再雪上加霜了,李连长也不再多嘴,带著石宽走了。 到了货幣改革委员会这边,瞧见那沈静香才来到,正把货幣改革委员会的门打开。而这边营房的门口,站著八九个士兵,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沈静香那因为开门而抖动的屁股。 那屁股確实好看,又圆又翘,石宽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他隨口喊了一句: “沈专员,这么早就来上班啊,贤瑞呢?怎么没跟你一块来?” 开了门,沈静香一转身,脸上就露出了些许的不爽。她和文贤瑞虽然还没办酒席,但都已经住一块儿了,怎么说也得叫一声嫂子吧,可这个石宽,每次都专员专员的叫,她听著可真彆扭,这会儿就故意说道: “你哥呀,跟你二叔商量点事儿,等会儿就来,怎么,找他换钱啊?” 有些人就是不能多嘴,一问就有麻烦上身,石宽现在就是这样。文家分財產,分了那么多银元,自然就引起了货幣改革委员会的注意。文贤瑞早几天就去了文家大宅,挨家挨户地劝大家把银元给换了。文贤鶯也分了一些,这不,又被盯上了。石宽有点无奈,笑著说: “我家就那么一点点,不著急换,而且那是贤鶯的,要换也得她自己换,我可做不了主啊。今天是李连长请我来喝酒的,我就到这边溜达溜达。”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必要说得太清楚,沈静香也就没再多问,一边把门板拆开,往旁边一放,一边调侃道: “喝酒啊,不请我吗?” 第741章 饿死算命的 沈静香不仅是省城沈主任的女儿,还是个大美女呢,李连长赶紧回答: “我就怕请不动沈小姐您啊,您要是愿意陪我们喝,那可真是太好了。” “那你们先进去把菜做好,做好了派个人出来叫我一声。” 沈静香其实挺看不起这个李连长的,但场面话还是得说一下的。 李连长还以为沈静香真的要陪他们喝酒呢,有点受宠若惊的样子,赶紧又把衣服下摆扯了扯,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精神一些,客客气气的说道: “一定一定,我这就进去吩咐他们弄好酒菜,一会出来告知你。” 预备连的士兵,基本都要被文贤昌带走,他这个连长以后就是名存实亡了。和新任镇长一家搞好关係,那在龙湾镇才能混得下去。李连长带著石宽急匆匆的走进营房,对张球说: “给我弄几个下酒菜,搞得丰盛一点,我要招待石队长和沈专员。” “好哩!” 张球回答得无精打采,颓废的转身走去忙了。 从昨晚到现在,他的心情就没有好过。昨晚文贤昌回来,宣布这几天就要一起进驻到县城去,所有的预备连士兵,那叫一个欣喜若狂,终於可以离开龙湾镇,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了。 只是负责接收他们的二连鲍连长,清点人数和物件时,却没有把他的名字登记入册,说他是个火头军,营里不缺火头军,让他留著来陪李连长。 留下来陪李连长,那也没什么,他本来就是李连长叫来治病,顺便到伙房里帮点忙的。只是后来听到施引德说,鲍连长之所以不要他去,那是因为他长得太丑了。 这能不气人吗?就因为长得丑,当兵都没人要,他心里恨得简直想张嘴咬人啊。 饭菜煮好端上来了,李连长亲自出去请沈静香。只是沈静香没能请来,倒是文贤瑞跟著来了。 沈静香才不屑於跟李连长同一桌喝酒,碍於热情,让后面来的文贤瑞进来喝,自己推脱说要留一个人在这守候。 其实嘛,喝酒就要三个男人一起喝,中间夹著一个女人,那酒似乎就有点变味了。 三个人平时很少走到一起,这会儿一起喝酒了,倒也天南地北,谈了许多,快到中午时,文贤瑞都已经有点脑袋垂地了。石宽和李连长也面红耳赤,便不再继续喝,各自散去。 走出了货幣改革委员会的营房,春风吹来,舒服极了。石宽並没有因此有多清醒,摇摇晃晃往家里走去。 到了集市头,看到了李一眼两腿高过耳,脑袋低於胸,坐在那掛摊前,也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他走过去,用脚碰了碰李一眼那枯如乾柴的小腿,调侃道: “李半仙,早上那牛公子来你这问前程还是求姻缘啊?” 李一眼把脑袋仰起,浑浊的独眼动了动,似乎也在调侃: “都没人来找我算命,我都快饿死了,还什么半仙,都成半鬼了。” 见李一眼说得如此悽惨,石宽也就蹲下,掏出了烟,递了一根过去,打著酒嗝说道: “那你今天给我算一卦吧。” “我早就帮你算好了,你就是一条贱命,只因前世救了一只黄鶯鸟,这辈子过上几天好日子而已,你要好好珍惜呀。这本是天机不可泄露,我如今告诉你了,那我也到了该走的时候。我没儿没女,更无什么亲人在身边,哪天要是死了,还得麻烦你帮把我埋了。” 李一眼点燃了烟,慢悠悠的说著,那语气十分温和,还真有点像时日不多的人。 石宽只当李一眼想在他这骗点小钱花,就打趣道: “那你赶紧死吧,死了我给你捧棺材头,你要埋在什么地方啊?” 李一眼並不生气,吐了个烟圈,伸出一根手指从那烟圈中穿过,手指就定住了。 “脚趾弯,鬼坐岩后,面向日出的地方。” “好,我记住了,你死了我就把你扔到那去。” 鬼坐岩那地方,没有巴掌宽的地方是平的,前面还有河水流过,一看就不是什么风水宝地,石宽也知道李一眼不过是在开玩笑而已。 开玩笑也罢,认真也罢,李一眼又说了一句: “记住,为人低调,方能安稳。不选边站队,可保一世平安。你走吧,別阻挡我生意了。” 石宽想扔两张小票过去的,见李一眼要把他赶走,也就懒得扔了,骂骂咧咧站了起来。 “李半仙啊李半仙,人人都想摊前多围点人,你这摊前就我一个人,还要把我赶走,走就走吧,懒得理你了。” 走了好几步,才想起李一眼还没回答他的话,不过都走了,也就懒得回头问,反正也不是什么紧要的事。 该知道的总会有人说,不是李一眼,那就是牛公子。此时牛公子正在春香楼大堂里伸长脖子往外看,见到石宽摇摇晃晃的走过,赶紧来到门口,抬手招呼道: “石队长,哪里去呀?进来坐坐唄。” 这就巧了,刚才还想问李一眼的,这会当事人就在眼前,那必须要进去坐一下啊。石宽抬脚迈了进来,笑道: “牛公子,今天心情这么好,有什么开心事啊?” “唉!什么开心不开心啊,开心日子要过下去,不开心也要过,是不是啊?来,喝杯茶。” 牛公子说著,把人带到了桌子旁,又是挪凳,又是倒茶。 石宽估计昨天和包圆圆说的那些,包圆圆肯定是已经和牛公子说了。看来是个好结果,牛家那老宅地要卖了,便心安理得地坐了下来。 果然,茶倒好了,牛公子也在旁边坐下,首先开口: “石队长,我家里那位说你要买我家的老宅地,是不是真的啊?” “真的。” 石宽故做惊讶,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那里,紧接著又问: “包专员说你不想卖,我也就不敢来找你,那块地你又不想重建,留著干嘛啊?” 牛公子慢慢的喝了一口茶,心情也变得没有那么急了,他有点疑惑的问: “你也知道我家那老宅地是个不吉利的地方,你却要买下,这是为何?” 第742章 卖人 石宽也不隱瞒,实话实说: “实不相瞒,我买下也是转手,从中赚上一笔而已,並不打算留著自己用。” “转手?” 牛公子嘖了一口气,脑子里想著石宽要卖给谁? “前些日子我二叔和文营长,不是来找你说要买你家老宅地吗,你不卖给他们,他们就托我另外帮找块地。我寻思来寻思去,还是觉得你家这块地最合適。” 石宽不需要牛公子猜想,自己就说了出来。为了避免刺激到牛公子,他没有把文敬华称作文镇长,也不说要这块地来干嘛。 这会的牛公子,那是巴不得赶紧把这块地给卖出去,好换点钱傍身。听说真正的买主是文镇长,他也懒得再去细究,张嘴就问: “你打算出多少?” 石宽一听,那叫一个激动,立马反问: “你想要多少啊?” 牛公子伸出两根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说: “两万五,一个子都不能少,你要是觉得行,我们立刻就找个保人来写契约。” 这个价格挺公道的,比红枫林下那小院贵不了多少,石宽也不想討价还价,反正又不用他掏钱,於是爽快地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准备钱,过来把契约签了。” 终於把那凶宅给卖出去了,牛公子心里的大石头可算是落了地。不过他这人还是挺要面子的,故意说道: “地我只卖给你,其他人我可不卖。” “这个我晓得,我就是好奇,你为什么要卖给我,而不卖给其他人呢?” 这事情进展得也太顺利了,石宽心里就犯嘀咕,难道是自己昨天隨口胡诌的那几句,真把人给唬住了? 牛公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嘆息著说: “其实吧,卖给谁都一样,就是卖给你我心里更舒坦些。我这春香楼也打算卖了,你要是有兴趣,我也可以低价卖给你。” 石宽这下更吃惊了,急忙问道: “这可是你的饭碗啊,也要卖掉?你是打算离开龙湾镇吗?” “唉!被你说中了,龙湾镇这地方是水地,我们牛家是黄牛,在这里可养不肥哦。” 这话是早上李一眼跟牛公子说的,牛公子听了心里直发怵,仔细回想了一下牛家的过去,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所以这个龙湾镇,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原来呀,昨天牛公子从小翠那里回来后,就和包圆圆聊了起来,他也没藏著掖著,直接把小翠怀了他孩子的事说了出来。 包圆圆听了心里那叫一个难受,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她要赶走小翠,那可是没了靠山,根本不敢开口。於是就说牛家老宅是个凶宅,就算把小翠娶进门当姨太太,那也不会顺顺利利的,孩子能不能平安出生都难说。包圆圆这么说,就是想拿凶宅这事让牛公子打退堂鼓,別把小翠带回家。 牛公子本来还以为包圆圆会大吵大闹呢,没想到这么平静。包圆圆提到了凶宅,那他就得想办法解决呀,於是就爭辩说自己不信是凶宅。 包圆圆把牛家这几年的变故都说了一遍,可就是说不过牛公子,最后就说是李半仙说的。今天一大早,李一眼的卦摊刚摆好,还把牛公子拽去算卦。 李一眼又是掐指诀,又是摸骨起四柱,最后得出个结论,说龙湾镇可是个好地方,前十年富牛马,后十年养鱼虾。前十年湾里的这条龙还在沉睡,那两岸的草地水草就肥美,能把牛马养得肥壮。可现在呢,这条龙睡醒过来要翻身了,所以就溅起了水花,把大片的河滩都给淹没。还在这里吃草的牛马可就倒霉了,特別是那些走得慢的黄牛,都得被淹死。 也不知道李一眼是在胡诌还是真的能未卜先知,反正说得有模有样的,还真把牛家这些年的事都给对上了。牛公子这下也有点將信將疑了,就问李一眼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 李一眼说没办法,只能逃跑,跑得快的能保住小命,跑得慢的就得被淹死。 他娘他爹都被淹死了,就连女儿牛琪美,也都差点出生入死。还是赶紧离开这水淹地吧,否则下一个被淹死的就是他这头牛了。 牛公子也不再纠结老宅是不是凶宅,而包圆圆也不计较小翠,两夫妻一回来,就一起商量要怎么离开龙湾镇。 要搬离了,那搬不走的东西,能卖自然是卖掉啊。 石宽並没有买下春香楼,倒不是因为现在春香楼没什么生意,而是他做不了龟公,买下来也不敢经营。再说了以文贤鶯的性格,买下个棺材铺可能都还会默许,买春香楼那可一定会大吵一架的。 和牛公子谈了一会,石宽就走了,准备去文二爷那把事情告知,也好准备钱来写契约。出了门几步,他又折了回来,试探著问: “春富,春香楼我买不起,但我想买个人,卖不卖呀?” “你想买阿香?” 石宽之前每次来春香楼,都是来找阿香的,牛公子不用猜测,就知道石宽要买的是阿香。 石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轻声说: “是的,和阿香姑娘有点感情,我就想买她。” “卖,她押有两万元在我这,她要愿意跟你走,那外加八千元你就把人带回去。” 牛公子没有过多思索,直接就应承了。一家老小要搬离龙湾镇,那不是一件小事,到了別的地方还要购买房子。这春香楼短时间內能不能卖出去还不知道,卖不了楼那就先卖人吧,手上先多拿点钱再说。 “好,就这么定了,我上楼问一下阿香姑娘。” 石宽急匆匆的就跑上楼去,他觉得阿香不应该再做这皮肉生意了,出来嫁给唐森,那才是正经日子。 到了楼上,四个姑娘还是聚在那里打麻將。 金玲嘴叼一根烟,正面对著通道口这边,看到石宽上来,把那烟雾往阿香脸上一吹,调侃道: “阿香啊,石队长也算有情有义,这才新婚没多少天,就又来找你了。你说他也不和你睡觉,是看上了你什么?” 第743章 事发突然 “看上了她的气质,她虽然是朵破碗花,但在一堆杂草中,依然敢鲜艷开放。” 石宽上前拉住阿香的手就走,阿香到底有没有他说的那样高贵,他不需要管,现在只要把人带出去,亲口问一声愿不愿意离开这恶臭的杂草丛。 阿香还在莫名其妙呢,就被拉著“噔噔噔”的下了楼。出到了大街上,终於忍不住了,把手甩开,有点恼怒的问道: “你喝了多少酒啊,跑到这来耍酒疯?” 石宽这才注意到自己是喝了酒的,也正是因为喝酒,才会如此衝动,他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笑道: “你还想不想当婊子?” 哪有人这样子说话的,阿香翻了个白眼瞪过去,转身就要走回春宵楼。以前她对这个称呼很无所谓,现在听到就反感,特別是从石宽的嘴里说出来。她之所以不把石宽当成正人君子,就是因为石宽很多时候都不懂得尊重人。 人都拉出来了,那还能放回去,石宽一步跨过来,伸手挡在的阿香的面前,痞痞的说著: “你还没回答我话呢,走那么快干嘛?” “我虽然是个风尘女子,但也不是可以当街调戏的,你放尊重点,给我滚开,不然我叫人了哈。” 阿香一脸怒容,要不是因为和石宽还有一点交情,她指定会一巴掌扇过去的。 周围迅速的聚拢一些人,一男一女如此大声在这里,不管是吵架还是交谈,总是能吸引旁人的目光。 石宽这才觉察刚才说了语气不对,便把手放下来了,换了个语气: “你跟我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石宽拉她下来,肯定是有事的,阿香也就忍了下来,不出声,跟著石宽往前走。 到了河堤旁的老柳树下,石宽停住脚步,还是有点激动的说: “阿香,別待在春香楼了,我把你赎出来,找唐森去吧。”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话没头没脑的,阿香还是不明白呀,没好气的说: “你胡说八道什么?” “谁胡说八道了,我是认真的,你们老板要把春香楼卖了,我想把你赎出来,他同意了,说你之前押在他那有两万元,再出个八千就可以带走……” 石宽的话有些顛三倒四,但还是把牛公子准备卖春香楼的事情,清楚的说了出来。 这段时间,阿香对在春香楼里做皮肉生意已经有些厌倦了,听到这样的话,也很是心动,问道: “你为什么要赎我出来?”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觉得你不该做这一行。” 这就是石宽的心里话,一个女人,就算是和別的男人偷偷摸摸都好,但是明码標价陪男人睡觉,这就感觉有点不合適。 阿香心里立刻就暖暖的,说道: “我不要你赎,你不把我当成婊子,这份情就已经足够了,这些年我还是存了一些钱的,八千元能够拿得出。” 石宽感觉阿香自尊心挺重,不想要他出钱,也不强求,说道: “那也好,你不干这行就行,等你出来了,我就托人捎信给唐森,让他来接你。” 阿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肩膀都耸起来了,不解的问: “为什么告诉他,和他有什么关係呢?” “关係可大了,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那出来了和他一起过日子,这不是挺好的吗?”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石宽说话比较直,不怎么经过考虑,把自己心里认为的,当做了理所当然。 “停,你凭什么说他喜欢我,就因为上次他拿钱,让你把我赎出来吗?” 阿香伸出手,制止住石宽把话说下去,唐森是个古怪的人,也只有在最近两次和她说上几句话而已,以前那是对她不屑一顾。出钱要赎她出来,完全是出於同情,和喜欢沾不上边,自己可不能自作多情啊。 “对呀,不喜欢你,他拿钱给我干嘛?他就是脸皮薄,不敢说出来而已。走吧,你回去收拾东西,我也回去准备一下。” 石宽心急,转身就走。 阿香一把把石宽拉住,面露难色,小声的说: “不提唐工,我和他只不过是个朋友。我是不想干这一行了,可是出来后也不知道干什么,没个谋生的,久而之久,始终又是会走上这一条路。” “先出来再说,管那么多干嘛,学校还有空房,我和贤鶯说一下,出来了你就先到那住下。別磨磨蹭蹭的,快回去收拾东西吧。” 石宽也不管阿香心里想什么,手一甩就走了。 阿香还想说点什么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以至於她心里什么准备都没有。石宽说先出来再说,那就先出来再说吧。 阿香有点晕晕沉沉的回到了春香楼,她们这些当j女的,每个人都会或多或少押一些钱在老板那里,只有这样,老板才会让她们自由出入,甚至回家都可以,反正不来了,那钱也就没得退。 她被押的是最多的,现在自己把自己赎出来,还要再出个八千元,还不如逃跑呢。只是逃又能逃到哪去?辛辛苦苦陪人睡了七八年,到头来所剩无几,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忧愁。 石宽急匆匆的跑去了文二爷家,也不等下人稟报,直接大呼小叫: “二叔,二叔,事成了,赶紧准备钱吧。” 追在身后的下人连忙说道: “二爷不在家,刚才有事出去了。” “哦,去哪了,快去把他找回来,我有天大的急事,耽误了你担当不起。” 石宽並没有停下,而是衝进了客厅里。 “石队长,二爷出去也没告诉我说去哪了,小的实在不知去哪找人啊。” 那下人跟著进来,帮忙倒了一杯茶,面露难色。 喝了酒又和阿香说了那么多,口早就渴了,石宽把那杯温茶接过,一饮而尽,拍了一下桌子,骂骂咧咧: “怎么回事啊,叫我办事,事办好了,又找不到人。” “是什么大事啊?要不我去把贤瑞少爷请来。” 看石宽这个样子,也確实是有重要的事,那下人也不敢怠慢。 第744章 沈静香的心思 文贤瑞此时正在侧房跪在一张椅子前,卖力的伺候著沈静香呢。自从上次在货幣改革委员会里和沈静香这样一次后,沈静香就上癮了,有事没事总爱要他这样。 客厅里的大呼小叫,侧房里也是能听得到的,他把脑袋抬起来,看向半眯著眼的沈静香,小声徵求意见: “石宽又来了,要不我出去看看他有什么事?” 这种事情最忌讳有人打扰,沈静香一下子就没了兴趣,坐正起来,拍了一下文贤瑞的脑袋,烦躁的说: “去吧,去吧,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关键时候来。” 文贤瑞起身,拍了拍膝盖,有点不自在的说: “那我去了,你先上床休息一会儿。” “回来,把老娘抱上床,再把嘴巴擦乾净了再走。” 一般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沈静香总是喜欢把自己称作老娘。这样的称呼,会让她增添几分兴奋。 今天中午回家吃饭,要进房睡午觉时,看到有几分醉意的文贤瑞躺在床上,那露出的肚皮油油腻腻,看著就烦。她就没好气的把人拍醒,阴沉著脸说: “滚一边去,澡也不洗就上床,酒味这么大,別把老娘给熏晕了。” 文贤瑞睁开了那醉眼,看著沈静香。他別的本事没什么,伺候女人,那可是十分在行。他是靠沈静香才有好日子过的,怎么能让沈静香生气了,就坐了起来,抱著沈静香的肚子一直蹭,恬不知耻的说: “哎哟,外面虫鸣鸟叫的,老娘能睡得著吗?” 这样蹭,沈静香一下子就知道了这个文贤瑞要干什么了。她之所以看中文贤瑞,也是因为文贤瑞会哄人。这样被蹭著,痒痒的舒服极了,哪还生得起什么气,便色色的说: “睡不著,那怎么办啊?” “老娘睡不著,那我就小心伺候唄!” 文贤瑞也坏坏的笑著,说话时,那下巴也没有停住,一直在那拱著。 这个架势,沈静香能站得多久啊,一会儿就跌跌撞撞的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任由文贤瑞胡作非为了。只是好景不长啊,关键时刻,石宽就在外面大呼小叫了。 把沈静香抱上了床,文贤瑞又抓抓捏捏一番,这才把嘴角上沾了一根东西扯掉,走了出去。来到客厅前,他假装刚睡醒,打著哈欠说道: “石宽,你又来了,找我爹有什么事啊?” 石宽都急死了,看到文贤瑞,连忙挥手招呼: “大事,二叔不在,和你说也一样。” 文贤瑞不出来,那下人都快招架不住了,连忙又帮倒了一杯茶,然后大鬆一口气,退了出去。 文贤瑞听了石宽的话,赶紧回房拿钱啊。他是管理货幣改革委员会的,几万块钱对於他来说,那就是小事一桩,进了房来,从床底拉出一个木箱打开,就在那数钱。 躺在床上睡觉的沈静香,把她那穿著丝袜的小脚伸到文贤瑞脸上蹭来蹭去,小声说道: “你说石宽这么用心帮爹办这件事,会不会是想让我们放他一马,不去换他那些银元啊?” “不应该吧,贤昌贤贵都拿来换了,他留著不换,又买不到东西,那有什么用啊?” 文贤瑞数钱的手停住了,银元不是买不到东西,而是比兑换券更加值钱,只不过是在龙湾镇有“龙湾四少”天天巡查著,没人敢收银元而已。沈静香的话也让他有点起疑,石宽这么久不带文贤鶯来兑换钱,该不会是有什么想法吧。 沈静香把脚抵在文贤瑞的脑门上,稍微用了点力踢了一下,骂道: “你说没用就没用啊,贤鶯也是在省城里念过书的,可比你聪明了。石宽上午还和我说,他们家一点点银元,不著急兑换,我看就是不想兑换。” 银元换兑换券,这可是大生意呀,最近给文家这些人把银元兑换了,他们可是又大赚了一笔。文贤鶯分得的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小数目。文贤瑞抓住了沈静香的小脚,在那脚底板上吻了一口,说道: “跑不了的,迟早我得让他们乖乖的拿来兑换。” “要是他们不拿来换,你敢拿他们怎么样?” 沈静香把文贤瑞的脖子勾住,把人勾到了床前来。 文贤瑞顺手就去捏著,坏笑道: “数目都已经知道了,他们藏得了吗?” 沈静香想想也是,文家的各房各户,每人分得多少银元,那都是有目共睹的,根本藏不了,不需要太过操心。她捏住了文贤瑞的下巴,痒痒的说: “一会快点进来,我睡不著。” 文贤瑞心神领会,亲了一口过去,色色的说: “那还不脱衣服等著,我出去把人打发了就进来。” 在文贤瑞手中拿了钱,石宽又去找到了黄先生,一起来到了牛公子的春香楼。 这时阿香已经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拿到一楼大堂等待了。 金玲和胖梅、凤仙她们三个,也是看到阿香收拾东西了,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虽说和阿香已经有了些小隔阂,但姐妹一场,也都一起下楼相送。 黄先生做保,写了两份契约,双方各自在印泥上把手指涂红,按了指印,点清了钱款,交易就算是完成了。 石宽出门雇了个揽活的,帮忙阿香把行李提上,就往石磨山走去。 快到石磨山时,阿香闭起双眼,双手捂在胸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欣喜的说: “我阿香,终於可以光明正大的说,我不是婊子了。” “你早就应该不是,唐森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坏的,我明天就托人去告诉他。” 石宽也为阿香高兴啊,同时也为唐森高兴。唐森都五十好几了,能娶上阿香这么漂亮的女人做婆娘,那肯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阿香的脸红彤彤的,没有把石宽的话接下去。她对唐森有好感,但没想过要嫁。她不过是一个刚走出烂泥潭的人,如果唐森真有那意思,那一起搭伙过日子,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嫁给唐森,总比自己孤苦伶仃一个人,都不知道以何谋生的好。 第745章 孙局长到来 等赶到学校的时候,学生们都快下课放学了。找到了文贤鶯,说明了来意。 虽然身份和地位都不同,但文贤鶯一点都不介意,热情地帮忙把东西往小芹之前住的那间房里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阿香是她的同学或者姐妹呢 这时候,爱凑热闹的赵寡妇可坐不住了,把柱子一个人丟在厨房忙活著,自己也跑过来帮忙。 这学校里啊,就住著罗竖和高枫,还有她跟柱子两对人。罗竖和高枫都是文化人,赵寡妇跟他们没什么共同话题,觉得怪无聊的。现在阿香搬过来,那以后可有伴了。 罗竖听到阿香来的消息,也赶紧给学生布置好作业,从教室里出来,大大方方地朝著阿香伸出手,兴奋的说: “阿香,石磨山小学热烈欢迎你。” 阿香有点小犹豫,不过还是伸出手,跟罗竖的手握在了一起,甜甜地说: “罗老师,以后可得多照顾照顾我呀。” 赵寡妇这嘴就是快,一边帮著铺床,一边抢著搭话: “罗老师那可是热心肠的人,谁有困难他都会帮忙的,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 这话把罗竖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阿香也觉得赵寡妇说得在理,罗竖这人啊,不仅热心肠,还特別会讲道理,那些道理她以前听都没听过,就觉得罗竖肯定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石宽跟个小馋猫似的,搂住文贤鶯,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文贤鶯轻轻在石宽的手背上掐了一下,嗔怪道: “不是说好了要忍著吗?怎么又想连了啊?” 石宽还真是想连了,他跟文贤鶯才结婚没几天,哪能不想呀。他都把昨天晚上说过的话忘到九霄云外去咯。要不是文贤鶯提醒,这手越动越过分,肯定又得“连”起来。现在话都挑明,连不成了,他就嬉皮笑脸地说: “忍也不能全忍完呀,不『连』抱抱总行吧?” 文贤鶯也笑了,在石宽的怀里动了一下,说道: “是你自己说要忍的,我可没逼你。我听说阿香和上次来喝酒的唐工是一对,怎么回事啊?他们看起来也不般配呀?” “缘分唄,缘分这东西谁能看得清,我和你不也不般配吗?你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我是一坨屎,不也走到一起来了吗?” 石宽把自己比作一坨屎,其实也並不贬低自己。因为文贤鶯实在是太高了,他至今都感觉能娶到文贤鶯,是有些不可思议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不会比喻就別比喻,什么屎啊屎的,要是在吃饭时说,我可一拳把你打飞。” 文贤鶯嘴里说要打,实际上是往人家怀里钻。 石宽愜意的笑了,把文贤鶯搂得更紧,慢慢的说起了阿香和唐森的事来。 文贤鶯听著,有些感动,嘆了口气,说道: “阿香也是苦命人,真和唐森在一起,那也是个好结果。” 感慨的同时,石宽突然就想到了罗竖,他把文贤鶯的脑袋顶起来,看著那明亮的眼睛,认真的问: “我发现最想赎阿香出来的不是我和唐森,而是罗竖,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文贤鶯想了一下,默默的点了点头。 石宽又问,语气还有些担心: “你说罗竖是不是想拉阿香入伙?” 入伙就是加入g產d,文贤鶯又沉默了一小会,这才说道: “如果g產d是把那些在火坑里的人拽出来,那拉入伙也没什么不可以。g產d的事,我们还是別管那么多。” 石宽知道不是不管,而是他俩根本管不了。g產d选择和天下穷苦受剥削的人站在一起,那也没人能管得了。 文贤贵家这边,文贤贵此时也爬上了床,慢慢的把手伸到黄静怡的身上。相亲的时候,就觉得黄静怡有点冷,不爱和人说话,问一句就答一句。现在人嫁过来了,那就不是觉得,而是真正的是冷了。嫁来都那么多天了,还没出过门,没有需要,也不和任何人说话。 文贤贵都有种感觉娶了个哑巴或者木头回来,可是黄静怡长得漂亮啊,即使是一尊木头,那他也忍不住,每晚都要爬上来一次。 黄静怡可不想和文贤贵做这种事,只是已经是个妻子了,不做又不行。她被弄得有点烦了,忽然就说: “哎呀,你要c就快点,摸来摸去干嘛?又不是没摸过。” 再漂亮的花,旁边全部是牛屎,那也没心情去採摘了啊。文贤贵火热的心一下子就冷了半截,手也停止了动作,回了一句: “你是我妻子,我不摸你,难道去摸別人啊?” “別人给你摸,那你就去摸唄,我还省得烦。” 黄静怡说著,转身面向里面去了。 文贤贵自討没趣,也完全没了兴趣,侧向外边,摸出了一根小烟点燃,闷闷不乐。 就是他们结婚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发生爭执,也是第一晚没有做那事。其实吧,就算是做那事了,也没有太多快乐可言。黄静怡不配合也就罢了,还总想快点结束。 夜就这么静悄悄的,也是烦心的,文贤贵一直抽了两根小烟,也没能让自己心情好受一些。 反倒是黄静怡,没了文贤贵的骚扰,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文贤昌进县城后的第三天,县城的方向又开来了几艘大船,都是那种吃洋油的。那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把两边岸上的野鸟都嚇得惊飞。 船上还安装了汽笛,停靠在龙湾码头时,船长把气体按响,放了个又大又长的“屁”之后,孙局长和几个隨从跳了下来。 文二爷和李连长等一行人,站在码头上迎接。孙局长脚步还没站稳,李连长就上去伸出了手,諂媚地笑道: “昨天接到范明的通知,得知孙局长您要来,我们早早的就来这守候,没有远迎,还望恕罪,还望恕罪啊。” 上次来到,孙局长就知道这个李连长是个会拍马屁的人,他不喜欢这一套。这里本来就是水路,怎么远迎啊,全部跳下水去迎接吗?他伸手过去握了一下,就对旁边的文二爷说: “文镇长啊,这次刘县长本来是要亲自来的,可他公务繁忙,就委任我全权代理了。我这次来,还有几件事要代表刘县长宣布。” 第746章 封官 文二爷是第一次当镇长,还有许多事不懂啊,他比较谦虚,抓住孙局长的手,抖了一下,说道: “舟车劳顿,为了我龙湾镇的一些烦琐事,辛苦孙局长了,这边请,我们先回去,我已经为你设宴接风洗尘。” “这次来比较急,我还要帮文营长把队伍接走,我们就边走边说吧。” 帮文贤昌把人带进县城,这不是什么大事,有船就行,那些兵会自己上船。孙局长来这里,有著更为重要的事,他还想见一下雷矿长,两人有些要事要谈。他说话时目光就在人群里搜索,瞧见了戴著军帽,身穿皮带裤的文贤贵也在人群里头,赶紧又说: “文所长,你也在呀。” 文贤贵知道孙局长是在叫他,但是这个称谓好像叫错了,他走上前一步,有点谨慎的说: “孙局长,我的身份是顾问,您叫我文顾问好了。” “哈哈哈……” 孙局长笑著,拍了一下文贤贵的肩膀,紧接著又说道: “这预备连都合併到你二哥的营队里去了,你还当什么顾问啊。” “这个……这个……” 文贤贵吞吞吐吐,尷尬极了。这个二哥也是,说走就走,说好了给他官做的,不但不给,还把他顾问这个职务搞没了。 孙局长又大笑了一声,伸手过一边去。 跟隨而来的阿勇连忙从一个公文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恭恭敬敬的递给了孙局长。 孙局长拿过那张纸,又递到了文贤贵的手中,说道: “顾问这个职务不过是个虚职,没有实权,也没有月俸。你二哥都给你安排好了,让你当龙湾镇警务所的警所长,这是委任书。” 文贤贵识字,拿过那个委任书,一目十行,也没认真的去看。这是孙局长递给他的,绝对错不了,刚才真是错怪二哥了。他有点悲喜交加的感觉,也明白了刚才孙局长为什么叫他文所长。突然,他一个立正,把巴掌举到了脑袋旁,有模有样的说: “报告局长, 文所长在此,听候吩咐。” 这话正合孙局长的意,他立刻便说: “那正好,你给我跑一趟顾家湾金矿,把雷矿长叫来,我有点事要和他谈谈。” “是!” 文贤贵一个转身,和那形影不离的连三平走了。顾家湾金矿很远,但他当上了所长,这点远又算什么。 孙局长还给文贤贵带来了警服,这会也不著急给。如果文贤昌也像文贤贵这么好对付,那他这个局长就好当了。 文贤贵走远了,文二爷帮忙感谢起来。 “贤贵这下有正经事做,不用整天游手好閒了,感谢你啊孙局长。” 孙局长並不想揽功,笑道: “都是文营长的安排,我也不过是下来帮传个话而已。” 文二爷还没有在官场上混过,但其中门道也是懂一些的。虽然是文贤昌的安排,但是刘县长和孙局长不同意,那再怎么安排也没有用啊。 “贤贵是我侄子,你是他顶头上司,以后还得多多关照他啊。” 孙局长就喜欢像文二爷这样明事理的,文贤昌是个外官,再怎么有威,那也不能长期待在安平县,安排文贤贵做官了,没有他和刘县长的关照,当了官也不过是个废官。孙局长笑道: “一定,一定,是文营长的弟弟,自然是要关照的。你家公子,文营长也是有安排的。” 文二爷一愣,有点被惊住,问道: “我家贤瑞?他被委任於什么啊?” “好差,好差,你当了镇长,你家公子就是副镇长,官位只比你小一点,辅助你共同处理乡镇事务。” 说话时,孙局长都想笑了出来。这个文贤昌不过是一介武夫,除了以大欺小之外,一概不通。父亲是个镇长,安排儿子当副镇长,这事简直荒唐至极。 文二爷听了,也是有几分尷尬。不过他这个镇长都是文贤昌给的,又能说什么啊。 米筐早就得到了文贤昌的许可,说是可以一同去当兵的,也早就住到了货幣改革委员会营房这一边。这会大船来接人了,他立刻跑去石宽家。小芹是他姐,要去当兵了,得来告別一下啊。 快到石宽院门前时,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在那里徘徊,时不时把脑袋往石宽家门口看。他感觉这人不是盗贼就是奸细,便大吼一声: “你是干嘛的?鬼鬼祟祟,需要偷东西吗?” 那年轻男人嚇得有点发抖,连忙辩解: “不是,我不是偷东西的,我是来……来……” “还敢狡辩,我看你就是,走,跟我去见石队长。” 不容年轻男子狡辩,米筐上前就揪住衣领,直往前面拖。他以前胆子可没那么大,但是现在马上就可以成为手握长枪的士兵了,又是在石宽家门口,没有必要害怕。 “你放开我……我……” 年轻男子不知道是怕还是急,脸憋成猪肝色,话都说不出来。明明比米筐高出半个头,却像头牛一样被拽著往前走。 爭吵声也惊动了院门口的大山,出来看见米筐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便也来帮忙和米筐一起把年轻男人押了进去。 石宽正在杨梅树下逗鸟呢,听到了这边吵吵闹闹,赶紧走过来。看到了被米筐和大山压住的年轻男人,竟然是石妮的丈夫林庄,好奇极了,喊道: “林庄,这是怎么回事啊?” 看到石宽和这个年轻男子是认识的,米筐和大山便鬆开了手,米筐还说: “他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也不说认识你,我还以为他是来偷东西的。” 林庄揉了一下被抓得生痛的肩膀,无可奈何的说: “我没有来偷东西,我是来找……来找你的。” “找我?有什么事啊?到里边坐。” 自己和林庄仅仅是认识,认识也是因为石妮的缘故。那么林庄来找他,肯定也是和石妮有关,石宽心里更加疑惑了。 进了客厅,喝了土妹倒来的茶,林庄几次欲言又止。那样子就像打架的小孩,被拉去见了家长。 第747章 当兵 石宽看出了点名堂,挥挥手让米筐他们先出去,然后低声问道: “是不是石妮出什么事了?” “没有,她能有什么事啊?” 一说到石妮,林庄就比较激动,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看著脸色就知道不可能没有事,石宽不动声色,慢慢的喝了一口茶,这才问道: “那你来找我干嘛?” 林庄双手捧著茶杯,吞吞吐吐了几下,终於说出了口: “我……我想去当兵?” “你们两个吵架了?” 石宽声音不大,却像看穿了林庄的心里似的。 “没有,和好了,前段时间是爭吵过,现在和好了。” 林庄的性格比较懦弱,说话时都不敢看著石宽,目光一直盯著地面。 石宽当然不能相信林庄的话,那不开心都写在脸上了,怎么可能会是和好了。他手指在桌子上若有若无的敲打著,缓缓说道: “你要当兵,来找我干嘛?” “你和文营长关係好,帮我说一下啊。” 这回林庄敢抬起头了,而且更加的激动。 “文营长已经去县城了,我怎么帮你说啊。” 看林庄那焦急的脸色,石宽猜测不仅仅是吵架,还有可能是打架呢。 “你有办法的,你一定要帮我,当不了兵,我只有上乌桂山当土匪了。求你了石队长,帮帮我。” 林庄说著,竟然放下了茶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男儿膝下有黄金,再怎么懦弱的男人,一旦下跪了,那肯定是有著无尽的痛苦。石宽赶忙把人扶起来,问道: “你说你为什么要去当兵,说了我就帮你这个忙。” “为了当一个真正的男人。” 林庄咬著牙,语气十分的坚定,看来是经过深思熟虑,下定了决心的。 “好吧,我给你写张条子,你一会跟米筐进城,看到了我的条子,贤昌一定会收你的。” 石宽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但是他看林庄的眼神,看出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精神,能把一个老实人逼成这样,那出去闯荡一番也好。 林庄又给石宽鞠了个躬,千恩万谢。他確实是和石妮吵架了,他也忍受不了了,才要出来证明自己是个男人,当兵是最能证明自己是男人的途径。 原来呀,林庄不善言语,性格还有点懦弱,而石妮却是爭强好胜。这两种性格的人在一起,处得好的话会十分和谐,处得不好,那就会要强的更强,弱者更弱,始终有一天是会爆发的。 林庄到了石妮家上门,本该是顶起一片天的。可因为不怎么爱和人交流,做事独来独往,这就导致了很多人都不怎么看得起。 如果是一个强人的话,那也没什么,偏偏林庄什么都不强,渐渐的,村子里就风言风语,说林庄不是男人,儿子都不能跟姓林。还说林庄没本事,要帮婆娘洗裤衩,倒尿桶等等。 人嘛,不管好坏都会有人说,其实也没什么的。可偏偏石妮听了心里十分不舒服,认为林庄就是没有用的男人。心里有了成见,那林庄做什么事都不会使得她满意,夫妻俩经常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闹矛盾。 过年前,到龙湾镇採集年货,林庄想给他娘买双棉鞋,就拐弯抹角的问石妮,说他娘以前生他没得坐月子,去干活碰到了凉水,现在年纪大了,就落下了毛病,一到冬天手脚就像不是自己的,晚上要拿热水烫过才能睡得著。 就站在那卖棉鞋的摊位前,林庄又拿著一对短小的棉鞋在那比划,石妮还能猜不出那心思吗?过年了给林庄的爹娘买些衣服鞋帽,那也是应该的,这本没什么。可偏偏林庄不敢直说,这样就让石妮不爽了。 在那摊位前,石妮就把林庄骂了一顿,说林庄不是个男人,不会挣钱,花钱倒是挺会,不让买。 其实石妮也是心里有气憋了太久,才会说出这样过分的话。 平时吵架,总是以林庄沉默不作声而结束的。这次是在大街上吵,林庄没面子啊,那还受得了。他受不了不是还嘴,而是把东西一扔,自己跑回了老营村。 这就更让石妮火大了,林庄跑回老营村,她也不理会。她爹让她去把人接回来过年,她是说什么也不去,说林庄有本事就不要回来了,她以后找个人再嫁。 就这样,林庄自己在老营村过了年,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来接。他的爹娘也是有些脾气的,没人来接,就不准他回去。 事情一直拖到了快正月十五,石大叔借著要林庄去石宽家喝酒,这才跑去老营村把人带回来。 石宽家的喜酒,林庄和石妮都来了,沾了喜气回去,俩人似乎都好了一些。 晚上睡觉时,林庄被石妮踢了一脚,他知道是石妮要他爬上去做那种事了。夫妻闹矛盾,这是最好的和解方式,他也不犹豫,动手脱起了衣服。 石妮和林庄结婚了那么久,每次做这种事都是她主动,如果她不主动,林庄可以三个月不碰她。只是她是女人,主动也不能主动得太明显啊,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用脚踢一下,林庄就知道该爬上来干活了。 这一次也是一样,不一样的是林庄爬上来时,石妮念叨了一句,说林庄是个木头,踢一下动一下,不贴就不会动,真不是个男人。 不知道是石妮的语气不好还是氛围不合適,刚刚还很有气势的林庄,竟然不行了。 石妮可是一个多月都没有做这事了,现在林庄临阵退缩,她能不生气吗,便又说几句林庄不是男人的话。 这种时刻说男人不是男人,那比钻胯下还要耻辱啊。平时基本都会选择沉默的林庄,这回再也忍不住了,回起嘴来。 林庄敢回嘴,这还得了啊,石妮从开始的埋怨,变成了破口大骂。 房间里漆黑一片,吵闹声却飘到了西屋的石大叔耳朵里。石大叔默默的流下了眼泪,原以为招了个上门女婿,家里就会变得更好,可是事与愿违呀。 第748章 新房子 那一晚,林庄整晚不睡,第二天早上就收拾了几件衣服往龙湾镇跑。 这个家他是无法待下去了,因为自己不是个男人。当然不是男人不是指昨天晚上没办法和石妮做那事,他知道自己懦弱。 他要出来闯荡一番,让自己变得很男人,那样才有脸回家。来石宽家喝喜酒时,他就听说了文贤昌的事,还知道文贤昌要把预备连和文家护院队的队员都带去当兵。他心里觉得文贤昌是个真正的男人,就想跟去当兵。 到了龙湾镇,才知道文贤昌已经进城了,他有些丧气,不过得知文贤昌的兵还没有走,於是就来求石宽了。 只是不知道怎么跟石宽开口,所以才踌躇不前,哪想到被米筐当成了贼押送进来。这也算弄拙成巧,歪打正著了。 石宽写了一张纸条让林庄揣著,还把米筐叫进来交代了一番。他本来还要和小芹去送一下米筐和林庄的,谁知慧姐却和秀英回来了,非得缠著他去阿珠那里。他想著好久没有去垌口了,不如就和慧姐去一次,便让小芹自己去送米筐和林庄。 秀英还要带文心见,走那野外的路不方便,就没和慧姐一同去。 走在去垌口的路上,春风拂面。那慧姐时而蹦到前面采两朵路边的野花,又时而找根棍子骑在胯下,欢快的奔跑。石宽看了,也跟著多几分快乐,扯了一条树枝,打在那屁股上,调侃道: “驾!你怎么突然和阿珠姐好上了呢?” 那树枝轻打在身上並不痛,慧姐也十分懂得配合,加快了速度,嘴里给自己配音: “咯噔!咯噔!咯噔!喻!不告诉你。” “呦呵,你竟然还有自己的小秘密了啊,好吧,你不说,我还不想听呢。” 石宽想用这种反话来刺激,平时他要是这样说,慧姐的秘密就藏不到三秒钟,保准老老实实的说出来了。 “驾!驾!我的马,快快跑,跑到河边洗个澡……” 慧姐一手抓著棍子头,一手拍打著自己的屁股,一蹦一蹦的骑著“马”往前跑去,並没有被石宽的话刺激到。 看著那有点笨拙的身影,石宽晃了晃脑袋笑了。慧姐不说,他也懒得追问下去,毕竟慧姐的小秘密,除了些虫啊鸟啊的,也不会有什么,知不知道那还无所谓啊。 这春天啊来得就是快,许多树的枝头都已经发出嫩芽了,都不告诉人们一声。 在慧姐的欢声笑语中,没多久就来到了垌口。现在还没出正月,但是耕牛已经在田上走了,要把准备用来撒种子的田先犁出来。 今年还要把文贤昌的田一块种了,要育的秧很多,牯牛强早早就带著僱工们干活了。 在原来的矮棚旁边,一排崭新的土房已经建成,上面盖著枯黄的茅草,在一片新绿中,显得格外显眼。阿珠娘坐在那门口缝衣服,可能耳朵有点聋了,並未觉察到有人走来,依然时不时把那针在头皮上磨几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隔得蛮远,石宽就高声打著招呼: “大娘,还记得我吗?” “大娘,你还记得我吗?” 慧姐调皮,也学著石宽的口气说话。 阿珠娘抬起头来,侧著头辨认了一下,马上喜笑顏开,放下手里的活迎接上来。 “哎哟,是阿宽啊,我认不得谁,也不能不认得你呀,这位是二小姐吧,来来来,快到屋里坐,这屋啊,可敞亮了。” 上一次来的时候,古得金说要在这里建一排房屋,没想到这次来,房屋就已经建成了。石宽觉得这个古得金也並非是只会赌钱,还是有两下子的。 “是二小姐,这一长排过去,有多少间啊,得花不少钱吧。” “三间小的,两间大的,没花什么钱,地上没活了就回来冲几板,有活了又去干,反正雇他们干活,都是给了钱的。这也多亏了你呀,要不然。阿强和我家阿珠,到现在也还没个房子住呢。” 阿珠娘的心情这么好,也正是因为这房子建成了的原因。她没撞见过阿珠和牯牛强一起钻柴草垛里,但是阿珠经常半夜起来,一出去就是老半天,她也是知道怎么回事的。 如今房子建成了,阿珠虽说也还是会半夜偷偷的起床溜出去,但不会是在钻柴草垛里,而是进入牯牛强单独住的小房间。看著一对年轻人甜甜蜜蜜的,整天黏在一起,她心里自然就高兴了啊。 土屋没什么好参观的,石宽隨便看了几下,就说道: “阿强干活去了啊?把他敲回来,我有点事要和他说。” “阿珠干活去了啊?把她敲回来,我也有点事要和她说。” 那慧姐竟然还学石宽说话,还颇为认真。 阿珠娘是第一次见到慧姐,平时在牯牛强和阿珠的口里,也是知道慧姐是什么样的人,便笑道: “好好,好!我把阿珠也叫回来,让她陪小姐玩。” 阿珠娘乐顛乐顛的走出屋外,敲响了悬掛在屋檐下的那一块烂铁。 没一会儿,牯牛强和阿珠俩人就小跑著回来了。 还没走进屋,牯牛强就嘿嘿傻笑,炫耀起新房子来,说道: “石宽啊,我们的房屋建成了,我本想看个日子把你叫来吃上一顿的,可我爹说这又不是什么正房,不搞那一套,房子是他牵头建的,他说不搞,我也没办法。” 所谓的正房,就是有客厅有侧房的。这种一排过去的,就像是临时搭建起来住人的一样,不过再怎么也是正儿八经的房屋了,石宽知道古得金是谦虚,就调侃道: “这会你叫他爹了啊?以前不是叫他老东西吗?” 慧姐见到了阿珠,立刻从房屋里蹦出来,雀跃的叫著: “阿珠,阿珠,今天人不多,你可以让他给我看了吧?” 阿珠的脸迅速就涨红,这个慧姐呀,真是鍥而不捨。那天在石宽的婚礼上,她把慧姐带走。慧姐就问她,说牯牛强裤襠里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没有鸟崽?当时为了把慧姐哄好,她就说有,和其他男人一样的。 第749章 骑牛 慧姐哪能相信她的话,要是和其他男人一样的,那怎么还是太监。就又问,说有多少只?长嘴巴咬人吗?长什么样的? 要不是一个傻子问的话,她都想找条地缝钻下去了,还好没有其他人听见,她也就含糊其辞的解释著。 她的解释都是正儿八经的,慧姐根本就不相信,硬要她把牯牛强带来看。那玩意怎么能给慧姐看呢?她只好欺骗,说来喝酒的人太多,不方便看,改天人少了再看。 当时慧姐信了她的话,她也鬆了口气。喝完酒她就要回垌口了,就算慧姐还记得起,那也找不到她了。 谁知道这个慧姐隔了那么多天,对这事还念念不忘,竟然找上门来。她一时竟不知怎么应付了,吞吞吐吐: “二小姐……你……” “別我我了,今天人不多,他要是不好意思,那就躲到屋后去看嘛。是不是啊,阿强。” 慧姐根本不知道这种事是会让人脸红的,说著还侧过脸来,问旁边的牯牛强。 牯牛强也瞬间知道了什么意思,他鬱闷啊,下意识的抓紧裤头,向石宽求救: “石宽你看,二小姐又……又来了。” 到了这时,石宽才知道慧姐为什么缠著他要来找阿珠玩,原来还是为了那天太监的事。他急忙走出房屋,出来劝道: “慧哥,看不得,看不得,今天这个日子犯三杀,不能看。” 骗一回两回行,这都骗到第三回了,慧姐哪里还会信,肩膀一甩,腿一跺,发起了脾气来: “哼!你们都骗我,你们都是坏人,我不回去了,我也不吃饭了。” “不回去怎么行,会有老虎的,老虎把你叼走,叼回去餵虎崽。” 骗不了那就嚇唬,石宽说著,还学了一声虎叫。 “这不是老虎,你还想骗我,我就不回去就不吃饭。” 慧姐一旦生起气来,哄不对路的话,那可是难办的。她说著,竟然躺到了地上,蹬腿打滚起来。 这可把几人急坏了,蹲下来使劲的劝。 慧姐铁了心要看太监裤襠里是什么样的,哪里劝得动,越劝就闹得越厉害。 这时候,房屋后传来了一声牛叫,石宽赶紧抓住机会,再次的嚇唬: “还说我骗你,听到了吗?刚才老虎都叫了。” 石宽太久没有陪慧姐玩了,对慧姐的习性已经有些生疏,忘记了慧姐是见过牛,听过牛叫的。 慧姐確实是竖起耳朵听了一下,马上就听得出来了,又骂道: “你是坏人,明明是牛叫,骗我说是老虎,我要把自己饿死,要奶奶打你骂你。” 牯牛强有点憨,这会不知道劝,反而笑了出来,说道: “石宽你也真是,拿牛叫来骗她,你就是骗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啊。” 这句话无形中是在帮助了慧姐,慧姐立刻坐了起来,摇晃著牯牛强的肩膀,委屈的哭诉: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他就是骗我,还不承认,你快回去把我奶奶叫来,奶奶不来我就饿死在这里。” 石宽气啊,狠狠的瞪了一眼牯牛强。 牯牛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他挠了挠那大脑袋,支支吾吾的说: “二小姐,那……那確实是牛……哦不,是一头老虎……要不……要不我把它牵来,让你……让你骑著玩……好不?” 这顛三倒四的话,却歪打正著,让慧姐迅速止住了哭声,睁著那泪汪汪的眼睛,好奇的说: “骑牛?好啊,我要骑牛,骑牛我就不哭,不告诉奶奶了。” 牯牛强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个效果,骑牛可不是坐木头车,慧姐不是普通人家女儿,他也不敢立即答应啊,看向了石宽,傻傻的问: “啊……那骑不骑?” 能让慧姐不哭不闹就好,石宽没有多想,立即就答应了。 “骑啊,她不哭就行了,抱著牛睡都可以,牛呢,牵来吧。” “在后面呢。” 有石宽的首肯,牯牛强也就不再犹豫了,起身跑向屋后。这牛是张富的,年纪比较大,行动缓慢,犁田也不能犁太久了。一般犁个小半天,就要放来吃草。这种牛很温顺,也给人骑。 有了新的玩法,慧姐就忘记了太监的裤襠,抹了一下眼泪,也跟著跑过去看。 阿珠娘抹了一下额头上的细汗,害怕这个千金大小姐有什么闪失,不放心的跟过去。 石宽总算是鬆了口气,如释重负的站起来,耸了一下肩膀,尷尬的说道: “幸亏有头牛,不然还不不知找什么来给她看呢。” 阿珠的脸又红了起来,不敢看石宽,假装还关心著慧姐,把身子转向另一边去。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小声的说: “石宽,我想和阿强结婚。” 石宽不懂得阿珠话里的意思,隨口就答: “结啊,你们早就该结婚了。” 阿珠手指摆弄著衣角,十分的不好意思,又小声的说: “我们……我们还没还完张球的债。” 石宽这才恍然大悟,阿珠是个比较看重名声的人,之前就说过没还完债,不会嫁给牯牛强。他笑问: “还了多少?还欠多少?” “当初是说还银元的,后来不许用银元,折合兑换券,还了一万七千元,还欠两万三千。这还多亏了你的关照,不然还欠更多。” 现在帮石宽种田,收入一下子就提高了一大截。今年又多加种文贤昌的,只要是收成不太差,那一年下来就可以把所有的债还清,还能有些剩余。本不应该著急的,可是这肚子里好像有了牯牛强的种子,不著急不行了啊。 说这话时,阿珠还在心里臭骂牯牛强。当初就是心疼牯牛强被打,一起偷偷摸摸躲到暗处拥抱时,就允许牯牛强的手乱动了。 这一允许,就像是河坝缺了口,一发不可收拾,动了几次之后,竟然衣服都被动掉了。也怪她心软,半推半就就给了牯牛强。 牯牛强真是头牛,做那事不知疲倦,这不,肚子里好像就有了。要是真的怀上了孩子,那可不能拖下去啊,得赶紧结婚,否则就没脸见人了。 第750章 文所长 不帮都已经帮这么多了,现在牯牛强又有了房子,那就帮人帮到底吧。石宽没有想太多,豪爽的说: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去我那拿钱,把张球的债还了。” 阿珠的脸又红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感激。她转回身来,给石宽鞠了个躬,说道: “太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我……” “谢什么,你是我姐,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吗。” 石宽打断了阿珠的话,不让她把话说下去。 这时慧姐也骑在了一头老水牛背后,由牯牛强牵著,慢悠悠的走来。她是第一次骑水牛,坐在牛背上,这边晃一下,那边晃一下,既兴奋又紧张,手撑著那牛背不敢放手,大声喊著: “宽姐,快来呀,快来扶我,我要摔倒了。” 水牛背宽,走得又这么的慢,根本不会摔倒。石宽才懒得过去扶,还笑道: “你那么胖,浑身都是肉,摔下来也不会疼,不信你摔下来看看。” “你才摔,太好玩了,明天我还来,后天也要,我天天都要来骑牛。” 慧姐是真的开心了,虽然感觉自己会摔下来,但仍然紧紧的趴在上面,捨不得滑下来。 在垌口玩了將近一天,慧姐都十分累了,仍旧不愿走。石宽好说歹说,才把人哄回来。 到龙湾镇时,太阳距离西山头还有一尺来高,石宽忍不住埋怨道: “你看你,一身的汗,还臭牛味了,一会到家,奶奶指定要把我骂一顿。” “骂你活该,这么好玩的事,也不早点告诉我,明天我也去,带上心心去,心心肯定很喜欢的。” 慧姐意犹未尽啊,哪管什么汗味,牛骚味。 “你还想带心心去,被奶奶知道了,不得把你的皮扒了,哎,那个人不是贤贵吗?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了?” 说话间,看到了文贤贵和连三平俩人穿著黑色的衣服,头上也戴著个黑色白边的大盖帽,裤脚还扎了起来。看著像军人,但又没军人的样,正在文家大宅门楼前晃悠呢。 “他们怎么了?是要唱戏吗?” 慧姐也看到了,脱口而出。也不知道她从哪个角度观看,竟然觉得有点像七月十四唱鬼戏的人。 文贤贵也是看见了石宽和慧姐的,马上迈著奇怪的步伐走过来,拍了拍腰间的枪,又学著李连长的样子,把那警服整理了一下,骄傲的说: “石宽,你看,我现在是龙湾镇警务所所长了,威风吗?” 经这么一说,石宽马上就知道了是文贤昌给封的官了。警务所所长,听起来要比以前的顾问响亮许多,就是不知道有什么用,他就调侃道: “哎哟,不得了了,你这个什么务所长,手下管多少人啊,除了三平还有谁?” “这官可大了,最起码可以管十个人,你要不要跟我混,跟我混发一套服装给你穿穿。” 文贤贵今天去龙湾镇把雷矿长叫来,孙局长就正式任命他为龙湾镇警务所的所长,为什么说是正式任命,因为发了警服啊。还把文贤昌不要的“龙湾四少”划分给他管。他迫不及待的,刚才就和连三平俩人把警服给换上了,威威风风的走回来。 石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制服,也是有些好奇的。不过那警服穿到了文贤贵和连三平身上,松松垮垮的,一点显不出什么威风,他嫌弃的摆手,说道: “我才不要,穿著像个……” “像个老母猪。” 不知怎的,慧姐一下子就把话抢了过来。 文贤贵马上不高兴了,板著脸说: “你才老母猪,胖死这么胖。” “我只是说你像老母猪,你竟敢说我是老母猪,你好大的胆啊。” 一物降一物,文贤贵就得是慧姐才能镇得住。她一下子就伸手去揪住了文贤贵的耳朵,咬牙切齿的扭著。 文贤贵齜牙咧嘴,痛得他跟慧姐的手劲旋转了半圈,嚎叫道: “行啦,行啦,我是所长,你怎么能乱拧啊。” “谁叫你说我的。” 慧姐不鬆手也就罢了,另一只手还扬起来,要打文贤贵的嘴巴。 石宽急忙把慧姐的手抓住,劝道: “別打,他没说你是老母猪,说你很贤淑。” “真的?” 慧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也就鬆了手。不过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又伸出手要重新去扭,大骂道: “不是,他就是骂我是老母猪,他说我胖,胖的不是母猪是什么?” 文贤贵这回有了防备,一蹦蹦出了老远。他是领教过慧姐的蛮横的,哪里还敢说什么话。 这里还是大街上,可不能让慧姐闹下去。石宽连哄带推,把人推进了文家大宅的门楼。 “你是慧姐,大大的慧姐,和他这小小的所长计较什么啊,快回去,奶奶杀了鸡,都不知道你回不回来吃饭,可能没留棒腿呢。” “哼!今天我就放过他,要是再敢说我,绝对饶不了。” 今天玩了一天,可能是真的饿了想吃鸡棒腿,慧姐骂骂咧咧,也就走了回去。 石宽把慧姐送回到了老太太家,走出来时还看到闷闷不乐的文贤贵,就上前打了声招呼: “文所长,你这么威风不回去给弟媳看看,还在这等什么?” “等你啊。” 文贤贵是真的不爽,这新官上任第一天,就被慧姐在大门口揪住耳朵,这不吉利呀。他回答石宽的话,也变得有点不友好。 石宽有点纳闷,又问道: “等我?该不会是当官了,要摆上几桌,请我去喝酒吧?” “喝个鸟,是那个唐工让我给你带话,说你让他采的草药,他基本採好了,就差一味,让你等等,不要著急,等他采全了,就亲自送出来。你得了什么病啊,二叔那么会看不让他看,信那个姓唐的。” 文贤贵刚才在门楼口就想对石宽说这事,只是被慧姐扭耳朵给扭忘了,只好在这里等石宽走出来。 “唐工?哦,明白了,明白了,我不急,一点小病,就懒得麻烦二叔了,他现在是镇长,也公务繁忙。” 石宽一开始还有些疑惑,他可没叫唐森帮采什么草药,不过一下子就明白了,也就配合著把话说下去。 第751章 矿上死人 晚上,石宽提了把灯笼和文贤鶯一起去了学校。他是个不喜欢提灯笼的人,提灯笼手就没空了。又因为是和文贤鶯出来的,就提了一个。结婚了,是一家人,那就儘量在一起,不把文贤鶯一个人丟在家里。 到了学校,和高枫还有阿香他们聊了一会儿,石宽就藉故把罗竖叫到一旁,说道: “唐森带话来了,说草药已经基本採好,就差药引。” 罗竖马上就明白,是矿工们都积极响应,只等他这个领导者发话了。他没想到事情会进展得如此顺利,沉思了一下,问道: “矿上的兄弟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举行罢工的好?” 石宽也想了一会儿,说道: “你还记得乌桂山的宋老大吧?” “当然记得,怎么?他们对顾家湾金矿也有兴趣?” 罗竖微微震了一下,如果宋老大他们也掺和进来,那这事就会变得很复杂。 “顾家湾金矿,那是一碗扣肉,冒著香味呢,谁不想来吃一口。他们……” 石宽不想隱瞒,他都把罗竖准备举行罢工的事告诉宋老大了,那宋老大要打顾家湾金矿的主意,也应该告诉罗竖。 罗竖想了好一会,突然觉得应该和宋老大合作,金子哪有人不爱的,金子可是能买到许多物资的。 “石宽,我想再见一次宋老大。” “好,我来安排,我觉得你这个罢工还得暂时缓一缓,等时机成熟再说。” 把宋老大的事说给罗竖听,就是想看俩人能不能碰出点火花来。如果两边都有事,那雷矿长就无法专心对付一边,发生人命的事就会少一点。 在货幣改革委员会的营房里,士兵们都已经被孙局长带去县城了,现在空荡荡的。一只夜猫的叫唤声,都能迴荡在整个营房里。 营房里也並不是空无一人的,把黄色军服换下来的“龙湾四少”还在,不过他们已经摇身一变,变成警察了。明天他们就可以在营房门口把木牌掛上,这里也將变成龙湾镇警务所。 当然,李连长和谭美荷,还有那招人嫌弃的张球也都还在。这会正陪雷矿长喝酒呢。 李连长已经有些醉意,摇晃著酒杯对张球说: “张球啊,明天你就要和我一起搬进顾家湾金矿了,你心里不怎么舒服吧。” “哪里,能跟连长你一起,那是我的荣幸,怎么会不舒服。” 这倒是张球的心里话,人人都嫌弃他,只有李连长还愿意把他带在身边,而且今晚还让他也一起上桌喝酒,他心里还是比较感激的。 李连长却是满腹牢骚啊,文贤昌把他的兵基本带走,只留下驻守顾家湾金矿的十个人。他现在名义上还是连长,实际连个班长都不如了。今天孙局长来了,还把他也赶进顾家湾金矿,以后就要蹲在那山沟沟里了,又怎么能舒服,他笑道: “还是你好啊,愿意跟著我,想那花公,我对他那么的好,要走了,连个屁也不放一个,真他娘的,简直不是人。” 雷矿长是看出了李连长不想去顾家湾金矿的,也晃了晃酒杯,话中带话的提醒道: “长兴兄,山野生活正好让你沉淀一下心情,我俩还有一番大事业要共同相谋呢。” 李连长明白雷矿长的意思,现在牛宝林死了,分金子的人少了一个。有金子分,那受点苦又有什么?於是笑道: “正源兄说得对,好男儿志在四方,谁说在山沟沟里不能有一番作为呢,来,我们干了这一杯。” “乾杯。” 雷矿长举起了酒杯,和李连长的碰了一下,还摆过一边,衝著谭美荷和张球也示意了一下。在那明亮的马灯下,谭美荷的眼睛犹如一汪秋水,看著也有几分撩人。 谭美荷和雷矿长的目光碰了一下,立刻收了回来。这个雷矿长的年纪要比李连长大上十岁左右,可看起来却要比李连长有魅力多。相处久了,她也发现李连长並没有什么真本事,就连在床上,也只知道横衝直撞,根本不会取悦於人。 明天还要跟李连长住进了山沟里,山沟的生活她是知道的,那还不如在龙湾镇和那些臭男人眉来眼去呢。 只是现在已经跟了李连长,想走也走不掉啊。况且,她只不过是一个弱女子,並没有办法选择自己跟哪一个男人。 几个人推杯换盏,夹著桌子上的那些花生米和牛肉乾,喝到了大半夜。 第二天,文贤贵和连三平来到这里,准备打扫一番,做个龙湾镇警务所的牌子掛上时。李连长则是和张球,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雇了几个挑担的,搬进了顾家湾金矿。 李连长和雷矿长刚回到金矿,就看到那坪子上围著一大圈人,低声交谈著,气氛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雷矿长上前,拨开那些人,大声喊道: “干嘛?干嘛,都围在这里干嘛?” 矿工们看到是雷矿长回来了,迅速让出了一条道。在人群最里面的阿发站了起来,有些慌张,不安的说: “雷矿长,排长死了。” 这时候雷矿长已经看到地上躺著一个人,身上穿著黄军装,血液染红了半件衣服。那脑袋被砸了一个大窟窿,脑浆把剩余的半边脸都糊住,根本辨认不出是谁了。阿发说是排长,他才知道正是前不久刚被任命为排长的冬生。 冬生死了,雷矿长心里竟然莫名其妙的有点高兴。冬生可是知道他不少事的,死了正好啊。不过他还是比较惊讶,撑大著眼睛问: “怎么回事?谁……谁把他打死的?” “碎石机炸了,一块咬齿飞出来,刚好把走在那里的排长砸到,他当场就死了。” 阿发把双手摊开,颇为的无奈。这个冬生还欠他三百元呢,这会就这样死去,这钱也就无法要回来了。 “碎石机炸了?还能不能工作啊?” 相对於冬生的死,碎石机炸裂,那才是大事。冬生死了,太阳照常会升起来。碎石机坏了,那就有可能十天半月干不了活啊。 第752章 意外杀人 唐森就站在一旁,他赶紧出来说话: “没有什么大碍,就是外壳裂了,修上两天就好。” “那你赶紧修,张连长,冬生是哪个村的,把他抬回去,唉!被咬齿砸死,是个意外,那也是为国捐躯呀,以后大家干活都小心点。” 雷矿长鬆了口气,机器修两天那还不是什么大问题,就让这帮人休息个两天吧。 谭美荷万万没想到,来到顾家湾金矿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见到了面目全非的死人,嚇得她花容失色,腿都发软了,只得靠向旁边的李连长。 李连长也感觉是触了霉头,看来住到这顾家湾金矿,註定是不会平静的啊。 死的人是冬生,矿工们並不悲伤。因为碎石机坏了,他们反而可以休息,倒还有点暗自高兴呢。 石宽走后,邓铁生就接过石宽的活,跟著唐森一起维修机器和炸石。人人都可以躺在宿舍的床板上睡觉,就他和唐森两人要来修碎石机,他的心情就有些不好了,一边把那零件拆下来,一边说道: “这个冬生,当上了排长之后,就狗眼看人低,你说他被这咬齿砸死,是不是报应啊。” 唐森看著那碎成好几块的机壳,琢磨著要怎么补才能补得好,懒懒的回答著: “该死就死了,有什么报不报应啊。” “也確实,这都是命,要不谁不砸,怎么就偏偏砸中他了,你说这咬齿怎么就会飞出来呀?” 邓铁生这个人啊,对这些机器也颇为好奇,有事没事总爱刨根问底,问个不停。 问问题本身没有什么,可是这个邓铁生悟性不高,有时一个简单的问题,告诉了好几遍,也都没能领会,唐森也就变得不怎么爱答了,他说道: “长翅膀了,那就飞出来了唄,你去把电焊机推出来。” “好哩!” 邓铁生放下手里的活,马上就往工棚跑去。他干活不够聪明,但好在人勤快。 唐森掏出了一根烟叼上,蹲了下来看那碎铁壳,碎成了这个样子,补也是很费功夫的。他又看向那些被拆的七零八落的零件,突然他看到。主机咬齿那里有个螺丝孔里积满了石粉,马上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了。 等到邓铁生笨拙的把电焊机推出了后,他就问道: “上次你和石宽装机时,是不是多出了一颗螺丝?” 邓铁生想了一下,挠了挠脑袋,说道: “好像是,多出了一个拇指般大的。” 这电焊机是靠柴油机飞轮那里装的发电装置发出的电,才可以工作。平时不怎么用,用的时候还要去搭一下电。唐森一边在那摆弄,一边若无其事的说: “这个石宽啊,神不知鬼不觉就杀了一个人,你可不能像他那样,干活认真点。” 邓铁生还不明白呀,惊讶的问: “什么?你说石宽杀人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我可没说,好了,把柴油机摇响吧。” 搭好了线,唐森站直了身子,把那手拍了拍。 邓铁生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也没在意,拿了摇手,过去摇柴油机了。 成了警务所的所长,文贤贵可就神气了,每天一大早,就和连三平一起去上班。所谓的上班,那就是带领著“龙湾四少”出来走路,拍拍这个人的肩膀,踢踢那个人的摊档。 这天,路过了春香楼,看到大堂里只有包圆圆抱著孩子在那。文贤贵突然就来了兴趣,扭头回来问: “春香楼的月税交了没有?” 牛黑华翻看了一下隨身携带的帐本,凑上前了两步,说道: “还没有,月税都是月初交的,还有几天才交呢。” “听说他家要跑了,进去,让他们交了再说。” 文贤贵都不是为了月税的事,所以哪管这么多,一挥手就带头走了进去。 牛公子一家確实是要走了,春香楼还没有找到人接手,那也不管,离开这水泽地才是要紧的。牛公子今天去了樟木林,包圆圆同意他娶小翠做偏房,可他现在也没精力娶啊。要把小翠一起带走,那就要去和小翠的家人说一下。 包圆圆独自坐在大堂里,看到文贤贵带著一帮人进来,就有点慌,把牛琪美抱紧,问道: “你们来干嘛?” “你这不是j院吗?男人逛j院,还能干嘛啊。” 文贤贵坏笑著,那笑声让他自己都感觉到有点发渗。 水养的那玩意虽然被割了,但无时不刻不再想著女人,平时出来走,看到哪个漂亮的女人,眼睛都望直了,根本走不动道。这会听文贤贵这么说,立刻来了兴趣,颤抖著问: “所长,不收月税,真的来睡姑娘啊?” 文贤贵回过头,看向了水养的裤襠,阴笑道: “月税要收,姑娘也睡,你还能不能睡呀?” “能……睡睡还是可以的,睡睡……嘿嘿……睡睡……” 水养尷尬极了,不过此睡睡非彼睡睡,没办法做那事,还不允许过过癮吗?他心里面早就有了这种想法,只是还不敢付诸行动,也不知找谁过癮去。这会文贤贵带头,他可不能落后了啊。 “好,那我今天就请你睡姑娘,还有谁想要睡的?” 文贤贵看向了其他人,脑子里浮现出那奇怪的画面,不由坏坏的笑了起来。 “少爷,我……我想……” 连三平现在已经和美金住到一块了,每天晚上想怎么睡就怎么睡。可能美金太瘦了,就算是屁股团,一个巴掌也能抓完,实在是没能有太大的兴趣啊。现在文贤贵请的,不睡白不睡。 文贤贵却瞪了一眼连三平,说道: “这几个姑娘有哪个你还没睡过的,让给他们睡。” 连三平想说他们也睡不了啊,可是文贤贵都这样说了,也就不敢反对,对那几人说: “那今天就让你们爽一下,你们谁还要上去的?” 明大飞也想去过过癮,可他却不好意思,就把旁边的李多推了出来。 李多舌头被割过,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脸涨得通红,双手在跟前不断比划著名: “呼啦啦咿呀呀怒吶啊……” 第753章 走也不放过 牛黑华以前想女人,被割了之后就开始恨女人,他不愿意上去,也怕文贤贵会让他上去,便说道: “呱呱什么?我知道你想,有你的份的,你们三个上去,我就不上了。” “那怎么行,大家都是在一起做事的,怎么能厚此薄彼,你也一起去,轮流来,我请客。三平你给我上去看著,別让那些姑娘吃他们空子,一个个的都要伺候到。” 文贤贵可不愿牛黑华留在这里,他连连三平都要赶上去。 上去了,不得睡,那摸摸还是可以的。连三平恨不得可以上去监督,於是把枪一横,把“龙湾四少”往楼上赶,说道: “快走快走,別磨磨蹭蹭的,跟著我们少爷,以后好日子多著呢。” 牛黑华知道文贤贵是个狠角色,不敢有过多爭论,不情不愿的跟了上楼。 大堂里一下安静了下来,牛琪美睁著好奇的眼睛看著文贤贵。 文嫌贵伸手过去捏了一下牛琪美那圆嘟嘟的脸蛋,问道: “齐妹,你爹呢?你爹去哪了?” 牛琪美还不会说话啊,她把脑袋一晃,表示著抗议。 包圆圆感受到了文贤贵的不怀好意,也把牛琪美晃过一边,紧张的说: “他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快点走。” 这话不就是明说牛公子不会回来这么快吗?文贤贵的胆子更加大了,又伸手去摸牛琪美的脸,不过这回的目的是去蹭包圆圆那圆鼓鼓的胸脯。 “他回来就回来唄,我干嘛要走啊。” 都这么明显了,包圆圆那还能不知道啊,她退后了两步,惶恐的说: “你……你要干嘛?” 文贤贵这个人就是狂,竟然一点都不掩饰,直接说了: “他们没那玩意的都去睡姑娘了,我不得也找一个睡睡啊。听说你们就要搬离龙湾镇了,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面,你再陪我睡一觉,让我心里留个念想。” “呸!见过无耻的,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要挟妇女和你睡觉,滚,不滚我叫人了。” 包圆圆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不敢大声的骂,就连现在和文贤贵面对面站这么近,他都害怕外面过路的人起疑。 “叫吧,镇长是我二叔,我又是警务所所长,你叫吧。” 文贤贵一点都不害怕,还拿出了一根小烟,有一下没一下的在那大拇指指甲盖上撞。 真是无赖呀,叫包圆圆是不敢叫的,骂又起不到作用,那就只能讲道理了。她说: “你现在已经娶妻了,还要来睡我,你对得起你妻子吗?” 文贤贵就是因为在黄静怡身上不过癮,这才想到包圆圆的。他一点都不感到羞耻,点燃了香菸,喷了一口过去,无所谓的说: “我一个警务所所长,睡几个女人怎么就对不起妻子了,我睡得越多,就证明越有本事,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有本事啊。你就別废话了,进去,好好的伺候我一回。” “不进。” 包圆圆怒瞪著文贤贵,道理说不通,那她只有原地不动了。她就不相信,光天化日之下,文贤贵还敢把她往屋里拽。 文贤贵確实是不敢把人强拉硬拽进去,但他下定决心要睡包圆圆了,又怎么会那么轻易放弃,他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进不进去?” 包圆圆还以为文贤贵没法了呢,有些得意,把脑袋扬起了一些,冷冷的说: “不进。” “那好吧。” 文贤贵吸了一口烟,就衝著外面大街上喊: “我文贤贵两年前被这个女人打了一巴掌,心里不服,没多……” 包圆圆知道文贤贵要说什么,心里慌了,立刻腾出一只手来,把人给扯住了,说道: “別喊了,我进去。” 外面大街上的人,已经有好多看向了这里。文贤贵得意极了,抖了抖肩膀,坏笑道: “这会愿意进去了?是不是心甘情愿的?” 这哪能是心甘情愿啊,包圆圆气的牙齿都快咬碎了,她翻了个白眼瞪过去,压低声音骂道: “你会有报应的,你看你爹,欺男霸女,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看来你不是心甘情愿的,那我睡你也不舒服啊,我还是把你和我的事告诉龙湾镇的百姓,还要等你丈夫回来了,再来登门拜访,和他赔个不是。” 文贤贵也不再那么大声,他知道包圆圆一定会彻彻底底的屈服的,就像小翠,不也像这楼上的婊子一样,老老实实的把他伺候吗? 包圆圆是彻底没招了,只得说道: “谁不心甘情愿了,你先进去,我把门关上就进去。” “关什么门啊,我不想关门。” 睡一个女人,最舒服的不是在床上的那一刻,而是看著这个女人把那高傲的头低下。文贤贵囂张极了,也不管外面有没有人看到,竟敢伸手到包圆圆的身后,抓了一下。 离开龙湾镇是对的,即使是龙湾镇遍地有黄金,包圆圆也不想再回到这个地方了。文贤贵不让关门,那就別关了,关了反而会让人起疑。 她抱著牛琪美,匆匆的往后堂走去。她只希望这个文贤贵能快一点结束,少在心里留下阴影。 文贤贵把嘴里的小烟狠狠的吸了两口,然后弹出了外面大街,也快步的跟著包圆圆走进去。 他悟出了一个道理,人光有钱和枪,那还不够。还要有胆量,敢去做了,那才能让所有的人都屈服。 之前在五竹寨,就是因为胆子不够大,胆子够大,那岑洁就逃不过他手掌心了。一想到岑洁,文贤贵的脚步又加快了许多…… 春香楼做为j院,在这最后的日子里,见证了几场不是人的事。楼上那几个房间里的不是人,楼下的也不是人。 或者说他们是人,但乾的不是人事。包括包圆圆,当然也包括金玲和胖梅、凤仙。 社会就是这样,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总有一些霉菌在肆意的成长。社会也是这样,乾净和骯脏同时存在著。没有了骯脏,乾净也不会被人所嚮往,甚至都不会作为一个词语出现。 第754章 金银財宝 牛公子走了,带著包圆圆和小翠,大包小包的往范明的公船上搬东西。 当然金玲她们几个也跟著走了,龙湾镇她们来过,也留在了不少的男人心里。 牛公子一家要离开龙湾镇,只有亮麻子来送行。因为春香楼还没有卖出去,需要有人帮看著,这个人自然就是亮麻子。 牛公子才走没几天,牛家的老宅地就获得了新生。文镇长雇了一大帮人,把那坍塌的废墟清理出去。只有把这些破砖烂瓦清理走了,才可以在原址上盖起新的镇公所。 张坤一整天都蹲在对面,看著那些工人忙忙碌碌。之前得知文镇长要请人清理这些破砖烂瓦,他是自告奋勇要来干活的。甚至说不要工钱,只要一日三餐管饭就行。 只是当上了副镇长的文贤瑞,看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说什么都不用。混不到吃的,他就只好蹲在这里看热闹。 快到中午时,看到文贤贵他们几个耀武扬威的走过,张坤连忙跑上前,諂媚的说: “文所长,你真是一表人才呀,穿上这身警服,威震三江。” 没等文贤贵回话,连三平就把长枪举起,横在了张坤的面前,使劲的往后一推,骂道: “去去去,一个臭要饭的,少来套近乎。” 张坤的腿脚本来就不利索,被这一推,人就摔倒在了地上。不过他依然没有退缩,爬著向前,继续嚷嚷的道: “我不是要饭的,早就不要饭了,对不对啊文所长。” “不要饭你缠著我们少爷干嘛?” 见张坤还要上前挡道,连三平把那枪托高高举起了,就要往下砸。 文贤贵认识张坤,上次还低价买了一颗金牙呢。他伸手抓住连三平的枪,对张坤说道: “是你呀,来找我是不是又有什么买卖啊?” “有,有。” 张坤连忙撑著地,爬了起来。 文贤贵眼珠转了一下,过去把手搭在张坤的肩膀上,说道: “走,去我所里说。” 连三平站在身后直纳闷,这个张坤虽说现在不要饭,但在龙湾镇要饭这么多年,谁人不认识啊?文贤贵怎么就和他勾肩搭背上了呢? 回到了警务所,文贤贵让连三平倒了两杯茶,又把人支走,这才低声的问: “张坤,这回有什么好货啊?” 事情没说清楚,张坤都还不敢喝茶那么快,他走到了门口左右看了一眼,確实没有人在外面了,这才跑到文贤贵身边,神神秘秘的说: “肯定有好货,只是现在没到手。” 这一番铺垫下来,竟然只是句空话。文贤贵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没好气的说: “还没到手你说什么?” “文所长你別急,这次货比较多,我一个人搞不动,还得您一起帮忙呢。” 张坤说得眉飞色舞,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坐在了金山银山上一样。 文贤贵也大受刺激,张坤一个人搞不动的,那得有多少啊,他声音都有点颤抖的问: “在哪呢?我把三平叫上,一起去抬。” “就在你二叔文镇长那。” 紧张的神情是会传染的,张坤也跟著文贤贵颤抖起来。 文贤贵就是个喜怒无常的人,他感觉被戏耍了,一把揪住张坤的衣领,扭了个半圈,咬牙骂道: “我二叔的主意你也敢打,不要命了啊。” 张坤连忙把双手举起来,解释道: “所长你误会了,不是打你二叔的主意,是牛家留下的財富啊。” “牛家留下的財富?你好好说,別像拉屎一样一节一节的。” 文贤贵又把手鬆开了,那张坤都不知道多少天不洗澡了,酸臭味大得很。 张坤抚了一下胸口,又想了一下该怎么说才不会被再次揪住,娓娓道来: “牛宝林执掌龙湾镇十年,赚得可谓盆满钵满,那牛春富日子过得並不怎么好,离开时还到处求人要把春香楼卖了。可见牛宝林的金银珠宝没有传给牛春富,牛宝林死了,他的那些好东西肯定还留在龙湾镇啊。” 在张坤的描述中,文贤贵两眼逐渐放光,確实是啊。牛宝林能给夫人的牙齿都镶金,家底自然是雄厚的。要是真没传给牛春富,那还真是一笔大买卖啊,他压低声音,沉沉的说: “你是说牛宝林的金银珠宝都埋在他家老宅地里?” “文所长你真是聪明,一点就通。牛宝林的坟我去看过了,除了一堆烂肉,什么都没有。他死了不带去,又没传给牛春富,那只能是埋在他家老宅地下啊。” 张坤还真的是去刨过了牛镇长的坟,也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垫脑袋的锑毫都没得到一个。为了不让人起疑,他又把坟给回了土。 既然死不带去,那就肯定还留在原来的家里啊。牛宝林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的死掉,更不会这么快的给和自己对头的儿子,这么多的钱財,藏在家里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张坤才想要帮忙去清理那些废墟,要是发现了金银財宝,也好趁乱拿上那么一点。 文贤贵兴奋啊,脸上的肌肉都抖动了。他爹的那些钱不也都藏在了地下室吗?牛家肯定也有个地下室,得赶紧去阻止,不能让那些工人把破砖烂瓦移开那么快,免得被发现了地下室。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就往外面走。 张坤不知道文贤贵要干嘛,疑惑的问: “文所长,你要去哪啊?” “去我二叔家,走,你也跟我一起去。” 这个张坤的鼻子灵敏,能闻到哪里有金银珠宝,还来告诉了他,所以文贤贵也不想把他丟那么快。 张坤感觉自己受重用了,急匆匆的端著茶杯喝了一口茶,跟著走出来。 本来是中午回来休息的,看到文贤贵把连三平匆匆忙忙的又带出去,牛黑华有点紧张,就问道: “所长,又要出去呀?” “你们几个留在这里,下午自己出去走就行了。” 刚开始几天,带著“龙湾四少”耀武扬威的瞎逛,文贤贵还挺新鲜的,几天下来就烦了。现在加上又有金银珠宝的事,哪还会理会这几个傢伙。 第755章 贪要有度 文二爷正背著手,和文贤瑞走在自家的后院,一边欣赏那枣树上发出的新叶,一边交谈。 文贤瑞满脸的疑惑,脑袋低低,看著地面。他从牙缝往里吸了口气,问道: “爹,这些税都是牛宝林之前定下来的,怎么到了你这里,就要减税呀?” 文二爷抬手压下一枝枣树枝条,凑到了鼻子前闻了闻,说道: “你只知道牛宝林收税,你可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炸药管理不当爆炸了,不是被炸死就是被房屋坍塌压死的唄,难道还有第三种死法啊?” 文贤瑞很是奇怪,不知道他爹今天和他说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你只看到了事情的表象,没能看到深处。牛宝林要是不那么贪,他会死吗?” 文二爷把那枝条放开,又往旁边走去。 文贤瑞紧紧跟在身后,挠了挠脖子,略微紧张的问道: “爹,你该不会是认为有人把他杀死的吧?” 有没有人杀死牛宝林,这个文二爷不敢断定,但他知道牛宝林即使不被房屋压死,那也不会活得很久,他想了一会儿,回过头来,把一只手按在文贤瑞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 “牛宝林如果不那么贪,就不会惹怒你大伯。你大伯不去买官,那今天这个镇长还是牛宝林来当。所以啊,做人不能太贪,也不能太狂,万事留一线,和气才能生財。” 文贤瑞还是太年轻了,理解不了他爹的话,他眉头皱了一下,似懂非懂的说: “那我们换钱的事,是不是……” “蠢货,让你不要太贪,不是不贪,贪得过分,会適得其反,懂吗?” 文二爷一下子就打断了文贤瑞的话,这个儿子,看著挺稳重的,可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唉!他想念起女儿文贤婈来。文贤婈就是做事有些衝动,脑袋瓜子可比文贤瑞强多了。 “適得其反?” 文贤瑞还在琢磨著这句话,这时他二娘甄莲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文二爷也看到了,问道: “为何如此紧张?” “哪紧张了,我是尿急,要来小解。贤贵来了,说是要找你,正在外面等著呢。” 甄氏脸红扑扑的,她確实是紧张。她刚才正想出门逛一圈,就看到文贤贵带著两个人闯进来。看到文贤贵,不紧张才怪呢。她连忙缩了回来,躲躲藏藏钻进了这后院里。 这个甄氏有点洁癖,从来不在房间放净桶,不论天冷天热,不管是大解小解,都要跑到这后院的茅房来。这点文二爷还是知道的,也就没什么怀疑,说道: “贤贵来了啊,那我出去看看。” 从后院出来,过了后堂,进入中庭,到了客厅里。看到了文贤贵已经坐在椅子上了,可能是走得比较急热了,把那警服上面两颗扣子解开,吊儿郎当的,正在等下人给倒茶。 文二爷爽朗的笑了一声,说道: “是文所长啊,你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啊?” “二叔,你就別拿我开玩笑了,我找你有正经的事。你们都出去,到外面的候著。” 事关重大,文贤贵可不愿意这么多人在这听著,把连三平都赶了出去。 看那煞有介事的样子,文二爷有些奇怪,便在一侧坐了下来,等待文贤贵说话。 金银財宝藏在镇公所的地下,这就意味著自己无法独吞,所以文贤贵不打算隱瞒。他把椅子拖到了文二爷的面前,绘声绘色的把事情讲了出来。 文二爷听了,心里也是波涛汹涌啊。牛宝林积攒了一生的財富,就埋藏在镇公所的地下,这可不能让那帮工人们拿走了。 可是那么多破砖烂瓦,不让工人们清理,他们自己搬,那要搬到何年何月呀?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缓缓的问: “你想怎么样?” 说了这么多,文贤贵早就渴了,他把文二爷倒的茶端起来就喝,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二叔,我们把整个场地围起来,派人日夜看守,那些干活的人就算发现了,也拿不走,谁要是敢和我们作对,那我一枪崩了他。” 文二爷拿过另外一个茶杯,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若有所思,说道: “只能按照你说的办了,不过这事啊,不能走漏风声。” “那是那是,我们把场地围起来,对外放话,说是要挖密室,谁知道我们会是挖宝啊。” 別看文贤贵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刻,还是有点小聪明。 文二爷又点了点头,问道: “这事到目前有几个人知道?” “就你我,还有那个叫花子张坤。” “那就好办,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嗯!” “……” 两叔侄在客厅里密谋了许久,最后脸上都带著满意的笑容。 在玉龙河的河面上,廖老大坐在船头,手拿著一根钓鱼竿,悠閒的钓著河鱼。 在船舱里,石宽和罗竖,还有那抱著水烟筒的宋老大,他们也在密谋著。 石宽扑扇著飘过来呛人的烟雾,咳嗽了两声,说道: “宋头领,我看你们也不要著急,笑面虎说猪崽被偷了一回,现在新养的还不够大,不得养肥了一点再杀吗?” 宋老大把最后一口烟雾全部吸进嘴里,含了好一阵,这才缓缓喷出。他不回答石宽的话,反而问起罗竖: “罗老师,你觉得猪崽真被偷了吗?” 所谓的猪崽,就是黄金。石宽已经说了弄弟被碎尸餵鱼,那雷矿长说黄金被偷就是说谎,他想了一下,答道: “偷没有被偷,但有可能被分了。” “被分了?你是说李狗兴和牛宝林?” 石宽一下子就清醒了,確实应该是被分了,否则雷矿长就不要放话出来说被偷了。放话了就一定是告诉同伙,说黄金被偷了,自己好独吞。事情啊,有时候百思不得其解,但是经人稍微这么一提醒,立刻就一目了然。 罗竖点了点头,其实他也不是多聪明,只是站在了不同的角度,又知道了弄弟没有逃跑,这才分析出来的。 第756章 旁敲侧击 宋老大把那水烟筒口擦了两下,放到一旁去,靠到了船沿,懒懒的说: “我们也不知道猪崽什么时候肥,什么时候被人分啊,该动手的还是要动手。我看这样,罢工先进行,先把顾家湾金矿搞乱了,我们从中观察,伺机动手。” “好,不过还得麻烦一下你们的人,进城观察,也要等到文贤昌走了,那才动手。” 只要是顾家湾金矿出了问题,上头一定是派文贤昌下来的。罗竖不愿意和文贤昌作对,就提醒了一句。 宋老大点了点头,船上的几个人继续聊著。远处也有一些船只竹排划过,但没人知道这船上有人,更不知道聊些什么。 镇公所的工地上被一人多高的木板围了起来,只有一道门进出。由文贤贵何文贤瑞轮流带人守著,工人们进出,都会被瞪大眼睛看著。晚上还有一把大锁锁住,生人不得靠近。 街坊邻居们从工人的嘴里得知,新建的镇公所是要有地下室的,这地下室不能被人知道挖在哪里,所以就围了起来。 这理由听起来就牵强,没有多少人信。大家私底下各种猜测,有的人说镇公所挖的不是地下室,而是秘密通道。外头这几年不太平,都在打仗,哪一天要是打到了这里,就可以从通道逃走。也有的人说镇公所就是龙湾这条龙的龙头,文家要挖到龙头,拿块大石头把龙给镇住,以后可以出人才。牛宝林以前在这里建房子,就是因为挖得不够深,没能把龙镇住,才房毁人亡。 还有说其他离奇古怪的,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是挖宝贝。 石宽本来是不信这些的,但是听人说多了,也有点半信半疑。这天晃晃悠悠,就来到了干活的工地上,看著那些工人一担一担的挑著泥土出来,出到门口时,文贤贵还拿根棍子捅了几下,这才让人走。他就更加好奇了,远远的就打招呼,说道: “贤贵啊,你看什么,这泥土里有黄金啊。” 不说黄金文贤贵还没那么紧张,一说黄金,文贤贵就甩著手里的小棍,让连三平在那守著,自己走上前来,说道: “什么黄金啊,是上头交代,要挖到什么土层才可以,我这不是检查一下吗,你来干嘛?” 石宽知道文贤贵上是挡住他,不让他靠近的。他不想说破,便往前边看了一眼,说道: “去货幣改革委员会,你们的银元都兑换了,就我家的还没兑换,去找你嫂子聊聊。” “找她啊,那你去吧,我没空和你聊。刘县长安排得紧,让抓紧时间把地下室挖好,好开工建房。这么大一个镇,不能没有个镇公所啊。” 既然不是来找他的,那文贤贵就鬆了口气。现在地面上那些破砖烂瓦已经全部被清理掉,地下都已经被挖了一尺来深,正是关键的时候,能不能找到牛宝林藏金银財宝的地方,就看这几天了。他可没空陪石宽说话,又溜回了围墙里。 在这里问,那肯定问不出什么来,还是找旁边的人,旁敲侧击,看看是不是要镇什么龙头吧。石宽还真的往货幣改革委员会走去,沈静香和文贤瑞同床共枕,那肯定知道事情的真相。 到了货幣改革委员会,隔著那高高的柜檯,看到沈静香拿著一面镜子,正在那孤芳自赏。他敲了敲柜檯,拍马屁道: “沈专员,看什么啊?整个龙湾镇最漂亮的女人就是你了。” 现在文贤瑞是副镇长了,便不怎么来货幣改革委员会上班,而且大多数人的银元也都兑换了,来上班也没什么事做,一天到晚要兑换的银元有时还不到十个。沈静香来这里也是打瞌睡,或者是描眉涂唇。这会他看著镜子的自己,正入神呢。冷不丁被石宽敲一下柜檯,嚇得镜子都快摔掉了。她翻了个白眼飘出来,没好气的说: “哪有你家贤鶯那么漂亮啊。” “贤鶯是漂亮了,可还是不及你呀,你不仅漂亮,还有才华,算盘打得噼里啪啦的响,龙湾和黄峰俩镇的钱財都要经过你的手,还能算得准,这是民国成立以来,少见的才女啊。” 沈静香確实很漂亮,但石宽心里绝对不是这样想的。他觉得沈静香漂亮得有点过头,就像人们口里常骂的狐狸精,带著点妖。这种女人,其实是他心里最不喜欢的。 无论是在省城还是在这龙湾镇,沈静香哪天不得被人夸上几次漂亮啊,对於石宽拍的马屁,她並不给面子,冷著脸问: “来干嘛?有事快说,没事我要忙了。” 碰了一鼻子的灰,石宽並未气馁,懒懒的说: “你要忙啊,我还以为来找你去点一下我家的银元呢。” 这是生意呀,沈静香赶紧换了一副脸色,脸上堆著笑容,说道: “你要换钱啊,没看到你拿钱来,我还以为你是路过的呢。” “我哪里敢拿来,万一路上被人抢了,那不是得不偿失了吗?” 看著沈静香那勉强挤出来的笑容,石宽突然就想到了鸡屁股,那笑容就像鸡拉屎出来的那一瞬间,让他有点噁心。 “也是哦,我们货幣改革委员会每天都不敢放超过五千的票子,就是怕那土匪,走吧,上你家里去点。” 沈静香说著,就起身要打开那柵栏的门。 石宽连忙摆手,面露难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贤鶯不在家,你和我去,有些不方便,还是等明天,你邀上贤瑞,把票子带上,再到我家去换吧。” “哦,那好,那我也就不放你进来坐了,免得別人看到了说閒话。” 起都起身了,沈静香也就顺便倒了一杯茶,从那高高的柜檯上递了出来。 柜檯前是有凳子的,凳子不高,坐下来的话只有肩膀以上露出柜檯了。石宽不坐,蹲到了凳子上,一边喝茶一边聊起了家常来。之前铺垫了那么多,就是为了等这一刻。沈静香想换他的银元,那不得和他聊些有的没的啊。 第757章 小少爷之死 聊著聊著,石宽的话峰一转,就聊到了镇公所上,他说道: “外面都说二叔不仅懂得医术,还会看风水。说现在建镇公所的这块地是个龙头地,要是能镇住了,子孙后代高官厚禄,二叔准备拿什么东西去镇啊?” 沈静香听了,咯咯笑起来,笑得胸脯都上下抖动。这些天她也是听到这个传闻的,觉得可笑极了。笑罢,她挥了一下手,不屑的说: “这种传闻你也信啊?” “嫂子,你就別藏著掖著了,是不是传闻我还不知道吗。你看这块地当初还是我帮买下来的,现在是块宝地,那二叔也不能忘了我啊。我不方便当面和他说,你就帮我和他说几句,等找到龙头了,把我石家祖宗的骨头也放下去唄。我不要放正中央,放在边头就行。你们家当官,那我家发点小財,也就够了。” 为了套住沈静香的话,石宽是第一次开口叫嫂子,而且说话时,神神秘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被李一眼附身了呢。 沈静香这回没有笑,这种事情也不值得笑,她认真的说: “別听外面人胡说八道,没有这回事,哪有什么龙头宝地呀,要是有,挖这么深,那龙也飞走了。” 石宽相信沈静香说的是真的,可他还没有得到真正的答案呢,便假装疑惑的问: “是不是贤瑞没有告诉你?按理说不应该呀,他都告诉了贤贵,答应贤贵把一块骨头放下去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你家建房会把祖宗的骨头丟下去埋啊?他们是挖金银……” 沈静香话说到了一半,立刻就停住了,马上偏过一边去: “他们就是挖地下室,上头交代的,现在全国上下乱的很,万一哪一天打仗打下来了,好吧重要的文件什么搬来龙湾镇。这里穷乡僻壤,打仗也打不到这里,安全。” 其实刚才“金银”两个字,石宽已经定得清清楚楚了,要是沈静香不说后面这一段,他可能还不那么怀疑,说了他立马就知道是在挖宝。因为这里之前可是住了牛宝林,牛家的金银不能说有十几二十箱,那五六箱总该是有的。 这么多的钱財挖出来,肯定是藏不住的。別说牛公子会不会回来爭吵,就说县里知道了,也有可能下来没收。石宽並没有多可惜帮文二爷买下这块地,俗话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强求得来的还有可能是祸根。 再说了,牛家的財產,牛公子有没有带走谁知道啊,文贤瑞和文贤贵俩人这么卖力的挖,挖不挖得到还是一回事呢。这样一想,他的心情就好受了一些,假装信了沈静香的话。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真是什么龙头宝地呢。” 沈静香舒了一口气,她是差点说漏嘴了啊。 这件事情,原本只有文二爷,以及文贤贵和张坤三个人知道的。但是文二爷是镇长,每天还有不少的事要忙,不能像文贤贵一样守在那里呀,只能告诉没有什么事乾的文贤瑞。 一开始,外面的传闻起来时,沈静香也是有点相信的,晚上睡觉,就问起文贤瑞来。文贤瑞对沈静香不能说是言听计从,但也几乎是有问必答的,三下两下,就把文二爷交代的事情忘得一乾二净了,全部告诉了沈静香。 沈静香倒是嘴严,知道这事情重大,还叮嘱文贤瑞不能泄露出去。只是嘴严不代表不会说漏啊,今天就差点让石宽知道了。 从货幣改革委员会回来,路过那个工地时,石宽还想从那些围著的木板缝隙往里看一下的,可是看到“龙湾四少”提著枪在那走来走去,也就懒得过去了。既然这里是凶宅,那里面埋的钱也是凶钱,不要也罢。 回到了文家大宅门口,看到里面走动的人行色匆匆,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他便靠了过去,扔了一根烟给看门的老陆,问道: “里面怎么了?” 老陆没料到石宽会扔给他烟,也就没有接住,他从地上把那小烟捡起来,嘆了口气,摇著头说道: “小少爷崇浩死了,文家这两年走下坡路咯。” 石宽自己已经掏出洋火准备点菸的,听到了这话,烟都从嘴里惊掉下来。 “你说什么?小少爷文崇浩死了?怎么死的?” “掉井里头淹死的,这会还在里面摆著呢。” 文崇浩每次跟梁美娇出来玩,都会先跑到他这里,调皮的钻进到门背,然后等母亲走到了,才会跳出来大声嚇唬,那样子也是蛮可爱的。老陆说著,还有点伤心。 石宽不再和老陆多说,撒开脚丫就往大宅里跑,才到文贤安的院子前,就听到了里面一阵哭天喊地: “浩儿,我的浩儿啊,你怎么好端端的,就掉入井里了呢?你死了,让娘怎么活啊。” 石宽走了进去,在那后院的桃花树下,看到一圈人围在那里。文崇浩湿漉漉的躺在地上,脸和嘴唇都显灰白色,应该是浸泡了好久才被人捞出来的。 梁美娇由两个下人搀扶著,歪坐在地上,头髮凌乱,痛不欲生。突然她站了起来,猛的捶打著身旁的一个下人,撕心裂肺的骂道: “就是你,我让你看管小少爷都看不好,早不尿晚不尿,偏偏那时候去尿什么,你蹲到旁边芭蕉根去尿不好吗?还要跑去茅房去尿,你那b镶了金边,怕被人看到啊?” 那被锤打的下人叫做木兰,被打得连连后退,也不敢还手,哭著说: “大奶奶,我想把小少爷也带去的,可他说要在这捡花瓣,我想著我去尿一下也用不了多久,就让他在这玩了,谁知道他一眨眼就不见了啊。” “不见了?你说得轻巧,他是死了,是不见了吗?你赔我浩儿,赔我浩儿……” 梁美娇简直是疯了,像一头髮怒的母狮,对木兰又抓又打。 天气已经慢慢转热,木兰身上穿的衣服不是很多,就一件里衣加上外面的单衣。这会被梁美娇抓得扣子都崩脱,里衣也散开,半边椒r都露了出来。 第758章 好人难当 面对发了疯的梁美娇,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人敢上去劝。就这样看著木兰被抓啊,挠啊。木兰胸前都被抓住了几道指痕,边哭边躲。 木兰和小芹长得有点像,都是年纪轻轻的,石宽看了有点於心不忍,就上前伸手横著两人中间,说道: “嫂子,別打了,人死不能復生,还是准备准备,別让浩儿就这样躺在地上了。” 这时候来劝梁美娇,无疑是火上浇油。梁美娇的火气都还没撒完呢,打不到了木兰,就一巴掌扇到石宽的脸上,破口大骂: “就你会英雄救美是吧?这小蹄子有哪点值得你为她说话,有了……” 第一巴掌是不注意,第二巴掌打来时,石宽哪里还会让她打到,一把抓住那手腕,使劲往前一推,也骂道: “真是好心不得好报,那你就让他摆在地上吧。” 梁美娇被推得一屁股摔倒在地上,双脚乱蹬,撒起泼来。 “不活了,浩儿,你等等娘,娘跟你去啊,我不活了,为了一个贱人,居然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 无缘无故被打了一巴掌,石宽心里也是气呀。一甩手臂,转身就要走。 这时听闻消息的老太太,在丙妹等人的搀扶下,匆匆忙忙的赶到,看到了这混乱的场面,敲著拐杖大声的问: “怎么啦?你们都怎么啦?还嫌这个家不够乱吗?” 石宽可不能让梁美娇这个恶人先告状了,上前搀扶住老太太的另一边手,说道: “奶奶,我不忍心看浩儿躺在这冰冷的地上,上去说了一句,她就像条疯狗一样,乱咬人。” 老太太上前,看著地上已经不会说话的文崇浩,脖子一伸,一口气呼不上来,人就晕倒了。 丙妹赶紧把老太太抱在怀里,伸手去掐她的人中,哭喊著求救: “快去叫人啊,老太太晕倒了,快找人来呀。” 本来就已经够乱的院子,这会更是像被捅破了的蚁巢,乱成一片。 梁美娇的事,石宽可以不理,但是老太太成这样了,他就不能坐视不管了。他也使劲掐著老太太的虎口,眼睛四处张望,看到赵丽美站在旁边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不是嚇傻了,就大声吼道: “你还傻站著干嘛?去给我打一碗冷水来。” 赵丽美如梦方醒,捏著手里的帕子,飞快的跑回屋里,用水漂打了一瓢水过来,也焦急的问: “奶奶怎么了?还有气吧?不能小的死了,老的也死啊。” 石宽没有回答赵丽美的话,接过了那一瓢水,含住就朝老太太的脸喷了过去。 被喷了几次,老太太悠悠转醒,看著眼前的一切,她疲惫不堪,抓住了石宽的手,有气无力的说: “你爹不行了,安儿又出远门,贤贵不靠谱,家里就剩你一个男人了,你看……” 石宽这才想起,文贤安前两天带著永连和几个下人出门了。说是出去谈生意,其实是又去了山里。这会的文家,还真没有一个能说得上事的。 他看了一眼眼睛紧闭的文崇浩,心想打他的是梁美娇,和文崇浩可没关係啊,心也就软了下来,说道: “三太太呢?派人去把她叫来,看要不要给小少爷裁剪一套新衣服,要是不要的话,那就找一套乾净的给他换上,別让他躺在这地上了。我去棺材铺那边,给他找口好棺来。” 大家这才发现,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方氏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出现。 赵丽美屋里的下人阿梅站了出来,脸上的惊恐之色还没褪去,她不安的说: “我去了三太太的院子,没看到她人,不知道去哪了。” 听到阿梅这样说,赵丽美就看了一眼过去,虽然不是瞪,但那眼神犀利。看得阿梅头都低下,不敢看回来。 这一幕恰好被石宽看到,心里產生些许的疑惑,赵丽美为什么要这样看阿梅?仅仅是因为和梁美娇不合,嫌阿梅多管閒事吗?现在场面太乱,没有太多时间让石宽细想,他脱口而出: “在她家找不到,那就去陈管家家找,她平时爱和陈管家的婆娘姜开凤聊天,准是在那里。” “不在我家,我刚从家里来,她今天没到我家,不知道是不是去二太太那看老爷了,大家分头各自找吧。” 站在远处的姜氏立刻就把话答上了,那神情似乎比阿梅还要慌张。她说完话,就带头跑出去。 石宽刚才一直没有注意到姜氏,没想到人在这里了。姜氏的表情似乎在告诉他,姜氏知道一些事情。他不由的摇了摇头,正如老陆说的那句话,文家確实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他没再说什么,慢慢的走出来,往集市走去。集市尾那条有点冷清的小巷,有著一间长生铺,他都不知道第几次来这里帮买棺材了。 姜氏从梁美娇家院子出来,並没有跑去杨氏那,而是急匆匆的跑回自己家。 她中午才去杨氏那里,和杨氏扯家常,从杨氏家里出来不久,就听说文崇浩掉井里了,赶紧跑过来看,她知道这会方氏肯定不会是在杨氏那的。 方氏不在杨氏那,那肯定是和她丈夫,一起躲在家里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啊。她不反对丈夫和方氏混到一起,特別是文老爷瘫了之后,就更加不反对了。文家分家了,丈夫管家这个职务不知道还能干多久,她就鼓励丈夫多和方氏搞在一起,把方氏伺候舒坦了,好骗点钱財,否则哪天被赶走了,两手空空,一样都没得到。 到了家里,她推了一下那门,没能推开,就知道两人一定是在里面了。 自家的门一天开上十次八次,那门轴被磨成什么样都已经知道了。现在门被从里面閂住,她也不用叫喊,抽住那门环往上一提,门轴就被抽离了槽。再往旁边稍微一扯,门就从另一边开出了一条缝。她挤了进去,又把门轴放回那门槽里,然后焦急的往臥室走去。才到臥室门口,就听到里面沉重的喘气声。 第759章 同床异梦 陈管家和方氏两人正在床上挥汗如雨,突然看到姜氏走进来,嚇得有点不知所措,想要扯住被子来盖住。只是两人折腾得太疯狂,被子早就被踢到了床下。这会只得尷尬的说: “你干嘛?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再怎么大度,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睡在一起,那心里也是有点气的。姜氏黑著脸走过去,对著那屁股就扇了一巴掌,骂道: “小少爷落井淹死了,你们还有心情在这干这事?” “浩儿?” 方氏惊住了,张大著嘴愣在那儿。 “是啊,你还不快点回去,老太太都到了,等著別人来找,把你俩捉姦在床啊。” 看著方氏的身子,姜氏是又嫉妒又恨。要是她也能有这样的身子,那绝对不会活成今天这个样子,至少也是有钱人家的一房姨太太。 方氏这会是听得清清楚楚,也感觉天快要塌下来,她也不管什么羞涩,翻过陈管家的身子,寻找自己的衣服胡乱的套起来,飞快的奔出门去。 陈管家还有点懵,跟著穿衣服,也要走出去,却被姜氏一把拉住了。 姜氏隔著衣服掐住陈管家的皮肤,使劲拧了一下,咬著牙说: “你跟出去干嘛?怕別人不知道你俩的丑事啊?” “那……那……”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陈管家还有点傻,手在半空中没有目標的划了两下,又垂了下来。 “那什么那,死的又不是你孙子,你操什么心啊,你刚才那么卖力的伺候,到底有没有让她满意。” 大白天,房间里不用点灯,但是因为光线不好,姜氏那横著长的脸上看起来异常的阴险。 陈管家很是不自在,吞吞吐吐,支支吾吾: “我……我怎么知道她满……满不满意啊。” 姜氏伸手在陈管家脑门上戳了一下,骂道: “合著你睡人家,只顾自己享受,忘记了正事啊。” 陈管家感到有点委屈,把脑袋偏过一边去,说道: “再等一等嘛,文家现在分家了,但是正主还是大少爷呀,我要是能跟著他,又和三太太有这层关係,你还怕搞不到钱吗?” “你怎么知道大少爷就要你了,我看那个永连和大少爷走得挺近,说不定哪天他就让永连当管家,把你一脚踢飞了。” 姜氏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她丈夫只受文老爷的重用,可现在文老爷自身难保,哪里还能管得了这么多。而那个永连,就像块牛皮糖似的,整天黏著大少爷,和大少爷挺讲得来的。 陈管家把姜氏的肩膀搂过来,在那脸上捏了一下,难得自豪的说: “这你就放心了,摆本帐本给永连,他能够算得清楚吗?在整个文家,还没有哪个人可以替代你的丈夫,大少爷不会把我踢走的。” 陈管家说的也是事实,可姜氏听了心里却不太舒服,嘟囔著: “不管怎么说,你都要心里有打算,能走我们还是走的好,自己有钱了,置办田產,自己管自己的帐不好吗?” “好,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文家现在衰弱了,正好是我们敛財的机会,我们不著急走这么快。” 其实在陈管家心里,也在打著小九九。这个姜氏一脸横肉,活脱脱一个母夜叉,以后自己有钱了,身边躺著这么一號人,那睡著也不舒服啊。 方氏和姜氏比,不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也是猴子跟人类的区別呀。方氏现在跟了他,要跑也是把方氏拐跑,而不是带上姜氏这团猪脖子肉。 这么小的孩子,死了也不会办什么酒,还得是在富人家,否则连棺材都没有,找块烂棉被包住,提出去就埋了。 石宽把棺材带回来时,文老爷,杨氏,方氏还有文贤贵等都已经来到了,一个个愁容满面,似乎刚才还流过泪。 文崇浩已经换好了衣服,也不用重新买布去裁剪,家里本来就还有新的,都还没穿过呢。这会全部都穿到了身上,略显臃肿。 梁美娇这时也不再撒泼打滚,应该是意识到了整个文家,就石宽一个能够靠得住的男人,態度也好了许多。走了上来,抽抽搭搭的问: “他叔叔,现在该怎么办?” “装棺抬出去埋了唄,幼儿不留在家中过夜,你想留啊?” 被打了那一巴掌的缘故,石宽心里还有些气,说话的语气也不那么好。 梁美娇抬袖遮住了脸,转身把那又滚落下来的泪水抹去,哭哭啼啼的: “浩儿啊,你还要带去什么,就跟娘说,娘都给你带上。” 方氏过来搀扶住梁美娇,劝道: “別哭了,浩儿只是睡著了,让他们把他的东西都捡出来装上,一起带走吧。” 富人家孩子的东西,那可不是少的,全部塞满棺材,不得累死抬棺材的人啊。石宽好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人家都已经这么伤心了,还是不说的好。八个人抬不起,那就叫十六个人来抬,反正出的都是文家的钱。 棺材打开了,把文崇浩平时穿的衣服都铺在了下面。石宽和木德两人各抓住文崇浩的一边手脚,平平稳稳的抬进了棺材里。 想著以后都见不到文崇浩了,老太太再次的哭了起来。老太太一哭,其他人也就跟著哭,就连坐在轮椅上的文老爷,也发出了鹅吞谷糠咽不下去的声音。整个院子里,哀鸿遍野。 文贤贵也想跟著哭,可眼泪就是流不出来,他想上去帮忙点什么的,只是又不知具体要干什么,乾脆傻站在那儿。 漂亮的衣服被子把整个棺材塞得一点缝隙都没有,文崇浩也只是露出了一个小脑袋。就在石宽和木德把棺材盖合上的时,屋后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喊声: “不好了,木兰上吊死了。” 眾人都扭头看去,只见方氏家的下人阿嬋花容失色,一边叫一边跑出来。 木兰就是之前被梁美娇撕扯的那个下人,不用说都已经知道是怕被怪罪,上吊自杀了。十多岁的小姑娘,没见过世面,被主子这样子骂,哪里还敢活啊。 第760章 又死了一个 石宽把手里的棺材钉一扔,就衝过去抓住快要跌倒的阿嬋,问道: “人呢?人在哪里?” “就在……就在房间里。” 阿嬋手指著后院,结巴不已。她和木兰是同一个村的,两人还有点沾亲带故。刚才她来到这里,也是看到木兰被梁美娇撕扯的。石宽上去劝阻都还被扇巴掌,她一个下人哪敢上去。好在梁美娇並没有再继续对木兰怎么样,她的心也松下来不少。 石宽买棺材回来时,她光顾著看怎么装人了,一时没注意,竟然没看到了木兰。她当时心里就產生了不好的预感,四处寻找,最后在下人住的房间里看到已经悬樑自尽的木兰。 前两年她亲眼看到丽娟被土匪砍死,现在又看到木兰悬樑自尽,怎么会不害怕来。 石宽和一帮人带头衝进了下人们住的矮房,看到木兰已经掛在了房梁下,双脚悬空,旁边还有个踢翻的方凳。 他赶紧把人抱住,向上提了一点,人就“扑通”的一声摔了下来。身体还是软的,也还热乎著。把手放到了那鼻孔下,却已没有任何进出的气息,那脸蛋的顏色也已经变了。 “醒醒,你快醒醒。” 石宽使劲的拍打著木兰的脸,没能把人打醒。他又掏出了小烟,迅速的点燃了,用那菸头在木兰的虎口还有耳根处各点一下,但还是没能把人点醒。 他知道是迟了,这样子烧灼,都不能让木兰抽筋或者蹬两下腿,那就是死了。 人死了,梁美娇倒有点慌了起来,问道: “这……这怎么办呢?” 文家的眾女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 “侄官,拉兰里了(石宽,麻烦你了)。” 文老爷抬起那左手,比比画画,说著那听不懂的话。 杨氏推著文老爷的,她给解释道: “石宽,现在文家就你一个靠得住的人,老爷让你把这事处理好。” 石宽看著文老爷的手,一时有点恍惚,之前文老爷的手还是比较僵硬的,现在感觉比较灵活,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久恢復了,他回过神来,说道: “不还有贤贵吗?让贤贵派人去通知她家里人,自己上吊死的,又没有谁害她,死了就死了唄,最多给买口棺材。” 待在这里彆扭啊,文贤贵恨不得能跑出去,他看向四周,寻找连三平,嘴里喊道: “三平,三平,你死到哪去了,知不知道这个人是哪个村的,带我去通知。” “和我一个村的,我带你们去吧。” 连三平还在屋外没进来,屋里的阿嬋就先回答了。 石宽看了一眼木兰,摇了摇头,又对其他人说道: “先把她抱上床吧,別让她躺在地上这么贱。” 阿嬋和另外一个上了点年纪的下人,又把木兰抬到床上,扯过被子盖上。 赵丽美不知道是出於好心还是什么,突然就说: “贤贵啊,一天不买两回棺材,这口棺材我们家就不买了,我这有点钱,你拿去给木兰的家人,让他们自己买吧。” 石宽都已经出到门口了,听到赵丽美的话,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下。 赵丽美和梁美娇两人还未分家,而且还那么对头,死的是梁美娇的下人,她怎么就这么好心帮出棺材钱? 文崇浩还没有抬出去呢,这太阳又快西沉了,没有时间思考那么多,他把头扭了回来,对木德说: “你去找几个人来,把小少爷抬出去,就埋到大太太的旁边,在阴间好歹也有个伴。我叫人在家做饭,埋回来了吃顿好的。” 在这一带有个习俗,那就是抬这种未成年的人去埋,一般都是那种没有后的光棍汉来抬,没有那么多光棍汉,那至少四个角要各站一个。都这个时候了,一时半会哪里去找那么多光棍汉啊。木德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要不……要不我帮在家安排做饭,你……你去找人吧。” 木德一为难,石宽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也挠了挠脑袋。现在文家护院队的人,还有那些长工,基本都被文贤昌带走了,別说是找几个没后的,就是安排人抬都难啊。他想了一会,说道: “你也別安排什么做饭了,这些事让二姨娘和我娘安排,你每家每户去抽两个男的来,我去找人来做四角。” 其实要找光棍汉来抬四个棺材角,就是因为棺材里装的是还未成年的人,不吉利。石宽想到了“龙湾四少”,龙湾四少的那玩意都被割了,本来就已经不会有后,找他们来抬四角正好。 出了文家大宅,来到镇公所的工地上。因为文贤贵回来了,这会就换到了文贤瑞在那里守,而“龙湾四少”还是提著枪在旁边走来走去。石宽一边打招呼,一边走过去。 “贤瑞,我找你借几个人?” 文贤瑞已经知道了文崇浩落井溺亡了,他迎上前,好奇的问: “借什么人啊,好端端的怎么就落井了,没人看著吗?” “唉!怎么没人看,看的人都死了,那他就是该死的。把那几个傢伙借给我用一下,趁早把浩儿抬出去。” 石宽烦啊,一边说话就一边朝“龙湾四少”招手。 “什么?看管的人也死了?” 文贤瑞惊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这死了一个还不够,怎么还死了两个呢? 石宽没心情解释那么多,隨便应付了两句,就对走过来的“龙湾四少”说: “文家小少爷死了,你们四个去帮抬四角。” 牛黑华作为“龙湾四少”的头头,他发话了。 “怎么让我们去帮抬啊?我们这还有任务呢。” “你们所长安排的,你不想去呀?” 石宽不想和这些人废话太多,便搬出了文贤贵来。 一听说是文贤贵叫的,几个极为不情愿的人哪还敢出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牛黑华帮答了。 “抬就抬吧,反正得有顿好吃的。” 想著梁美娇打的那一巴掌,石宽也不为她省钱,说道: “好吃的少不了,每人还有二百块,够你们花上一阵子的。” 第761章 文贤贵的失落感 有钱给的,那也没有什么不情愿的了,水养就说道: “那走啊,快点,抬上山埋回来天都黑了。” “走吧,走吧,別磨磨蹭蹭了。” 明大飞把长枪往背后一甩,就先走了起来。他们当警察,之前的还好一点,现在跟了文贤贵,每个月就五百元。这抬一回死人就有两百元,可划算了。吉不吉利也甭管那么多,一天能有两回三回抬那才是发財之道呢。 几人来到了文家大宅,木德已经把人找齐,拿著锄头和柴刀守候在那里了。“龙湾四少”也不含糊”,上去就各自站在了棺材的四个角。当然,这不过是个仪式而已,出力的还是所有人,不可能让他们四个把棺材抬走的。 棺材一抬起,梁美娇和老太太他们在后面又哭声大起,要死要活的。 这种幼儿死了,可不会有什么人送葬,就像抬一块大木头一样抬出了文家大宅。不过石宽还是陪著抬棺材的人一起去了,他要帮选个地方,好让人挖坑下葬。 到了红枫岭上,在胡氏的坟边,石宽指了一块地,说道: “就埋这吧,和他大奶奶近一点,有空了还可以来串个门。” 那些人把棺材放下,就动手在胡氏的坟边挖起坑来。 石宽就蹲在胡氏的坟坪前,把那香台旁的草扯乾净,看著那几块石头垒成的墓门,不由得又想起了往事来。胡氏在阴间是不是会孤独,会觉得以前和他的事荒唐吗? 把文崇浩埋好,太阳刚好没入西山头,一群人拖著锄头,又回到了文家大宅。 方氏和杨氏已经让人把晚饭准备好,这碗饭是准备给抬棺材的人吃的,他们自己可是没神气吃。 也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討厌“龙湾四少”,还是觉得他们晦气,没人愿意跟他们一桌。石宽和木德还有阿拐,三个人勉强凑了过去,共同吃了饭。 也只有坐近了,才明白大家为什么不愿意和“龙湾四少”共一桌吃饭,原来是这几人那玩意都被割了,拉尿的时候就会不乾净,身上有股尿骚味。吃著美味佳肴,谁愿意闻到尿骚味啊。 石宽心里就纳闷了,为什么女人也没那玩意,但是女人就不会留下这味道呢?这事啊,石宽想不明白,“龙湾四少”自己也想不明白。 特別是牛黑华,他总感觉文家那些女眷还有那些下人,看他的眼神是在嘲笑。其实这种感觉也不单单只是针对文家的女眷,而是对所有知道他没那玩意的女人。 牛黑华被割了之后只是恨女人,在那天被文贤贵逼上春香楼后,恨就更加的深了。他清楚的记得那天被胖梅嘲弄的样子,此刻那个赵丽美,时不时就往他们这一桌看,眼神像极了胖梅的 这也怪不得赵丽美啊,知道这几个人与眾不同的,好奇心重,多看了几眼而已。 半夜了,木兰的家人才来到文家把木兰给带回去。文贤贵拖著疲惫的身子回自己的家,进了房间,他衣服都不脱就躺到了床上。 黄静怡早就睡下了,文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她也不跟出去看热闹。这会文贤贵躺了下来,她就嫌弃的往里边挪了挪。 这动作让文贤贵很不舒服,一下子就把黄静怡扳过来,问道: “怎么了?我有麻风,沾不得啊?” 黄静怡哪会承认,狡辩道: “我以为你不够睡,挪点位置给你,你还说我,真是的。” 这话显然不能说服文贤贵,他把手伸进了黄静怡的衣服里,粗鲁的捏著。 “原来是这样啊,那来,陪我乐一乐。” 黄静怡的嫌弃是藏不了多久的,她把文贤贵的手扯出来,不高兴的说: “天天就想乐,今天你们家死人了,晦气,不要碰我。” 文贤贵今天比较累,本就不想再做那事,可是他却骑了上去,把黄静怡的手往两边按,说道: “死的是大哥家的,晦什么气呀?来,痛快点,他们家的死了,我们就生一个出来。” “你还没洗澡呢,臭死那么臭,不生。” 本来每天晚上陪文贤贵睡,黄静怡就是应付了事的,今晚就更加没心情,被按住了,也还扭动著身子挣扎著。 “这叫男子汉的气味,洗了就不香了。” 文贤贵哪管那么多,嘴巴咬住衣服,就往两边侧开。就算是累死,今晚也要把黄静怡给征服了,不然天天晚上扭扭捏捏,一点都不配合。 黄静怡也是倔的,文贤贵越是使用蛮力,她就越不想。可是她毕竟是女人,斗不过文贤贵啊,没几下衣服裤子就被扯开了。突然,她冒出了一句: “別睡我,你去睡阿芬吧,阿芬服服贴贴又听话,睡她多好啊,睡我有什么舒服的。” 文贤贵就要得逞了,听到了这话立刻愣在那里,借著桌子上的小油灯散发过来的光亮,他直直的盯著黄静怡的眼睛,过了许久,这才问道: “你知道我睡过阿芬?” 文贤贵不蛮来了,黄静怡也就缓了口气,懒懒的说: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看黄静怡那无所谓的样子,文贤贵更加吃惊了,又问道: “那你不生气?” “哪来这么多气,你去睡她吧,別来烦我。” 黄静怡把手从文贤贵手掌下了扯出来,把人往旁边一推,自己就侧身面向里面去了。 从黄静怡身上滚下来,文贤贵就感觉像跌入了万丈深渊。妻子对他睡別的女人无动於衷,那这段婚姻不是儿戏吗?黄静怡嫁给他到底是为什么? 为了证明黄静怡是真的不在乎,他又问了一句: “那我真的去睡阿芬了?” “去唄,我又没拦著你。” 黄静怡还怕文贤贵在这躺久了,又要对她动手动脚呢。她把刚才被扯开的衣服合了起来,又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上。 文贤贵的心啊,被击了个粉碎。他“噌”的一下甩腿下床,走去了阿芬的房间。 自从结婚了以后,他就没来睡过阿芬,阿芬也不再为他留门,门是从里面閂住的。为了激怒黄静怡,他把阿芬的房门拍得“啪啪”响: “阿芬,开门!” 第762章 见面 阿芬在里面早已经躺下了,听到文贤贵的叫声,並不怀疑文贤贵是要来睡她,立刻披衣起来。只是她刚把门栓拉开,就被挤进来的文贤贵拦腰抱起,扔到了床上。 这种动作,即使是再傻,那也知道要干嘛了。她惊讶极了,手撑著扑过来的文贤贵胸膛,又羞又慌张的说: “少爷,你是不是喝醉了,快出去,別让少奶奶听了。” “我还怕她听不到呢?” 相对於阿芬的小声细语,文贤贵则是有多大声说多大声。还三下五除二,就把阿芬给扒了。 今晚的文贤贵那叫一个粗鲁,那些声音不仅黄静怡听到了,睡在外面小房的美金和连三平也听到了。 美金和连三平是睡不著了,黄静怡听那声音却像是催眠曲,没多久就呼呼睡了过去。 黄静怡小时候,无意中在自家杂物房里,看到了两个上了点年纪的下人在做那种事,而且那个老男人正面对著她,好几次都被她看得清清楚楚,她感觉丑陋极了。 那件事在她心里留下了巨大的阴影,以后的日子里,她对男人是能避开就避开。隨著年龄的增长,她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想著以后就要被丑陋的男人压,对男人就更加牴触了。 年年都有媒婆来给她说亲,但都被她用各种理由拒绝了,拖来拖去,就拖到了这个岁数。自己是一个女人,肯定是躲不过要嫁人的,在眾多男子中,她感觉文贤贵年纪比较轻,看著顺眼一点,也就凑合著嫁了。 新婚的那天晚上,被文贤贵睡了,虽说没有她意想中那么丑陋,但也绝对不舒服,甚至可以说用忍受来形容。 有一晚被文贤贵睡了之后,她心烦意躁,就起来到外面院子散步。却听到了小房里连三平和美金的声音,这种事她最烦了,可是连三平和美金一边发出那种声音一边交谈,所谈的內容就让她想听下去了。 美金问连三平有没有睡过阿芬?连三平说没有。美金不相信,说主子把我都赏给你了,阿芬会不让你睡?连三平坚决否认,说別说睡,就是碰都没得碰过一次。 碰不碰无所谓,黄静怡也不关心,她只是从两人的谈话中,知道文贤贵是个到处沾花惹草,连家里的两个下人都不放过的主。 她鬱闷的是,文贤贵有那么多女人,为什么每天晚上还要来折腾她?今天晚上她实在忍不住了,脱口而出。没想到竟换来了一晚上的安静,看来也不是什么坏事啊。 这几天,石宽也不外出,每天早上送完文贤鶯去学校,就回到了家里,躺在杨梅树下的躺椅闭目养神。倒不是因为文崇浩死了,文贤鶯的心情不好,他也跟著不好。 躺在那躺椅上,眼睛闭上了,看著很安静,挺休閒的,其实他心里烦躁得很。快中午时,院门口传来了对话声,隔得太远,声音又不大,听不到是谁在说话。但是他却像被针扎屁股了一样,猛地弹了起来。 坐在阳阶上拿著一个扁选米的小芹看到了,嚇得扁里的米都快撒到地上,她嘀咕了一句: “见鬼了啊,突然蹦起来,把米嚇洒了,看今晚拿什么下锅。” 小芹的声音虽小,但是石宽还是听到了,他扭头回来笑了一下,並不予理会,直奔院门口去。 果然,院门口和大山说话的,正是他盼了几天的唐森。之前和唐森商谈时,就说过每隔一段时间要见一次面,他去金矿不方便,只有唐森找机会出来。 “师父,你来了啊,快跟我走。” 石宽並没有把唐森请进屋,而是拽著那手就往外面走。 大山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挠了挠头,十分的疑惑。既然是师父,那来到了都不请进家喝口茶,还把人给带走了,搞什么名堂啊? 不仅大山疑惑,唐森自己也是有些不解呀,问道: “这么急,是不是要开始行动了?” “还没那么快,之前我叫铁生藏了一些炸药,你回去告诉他,一起帮拿出来,放到剁弄弟等那个水潭后,那里有个浅洞,我派人偷偷去拿。” 从家门前这条路到外面的大街,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动,石宽也不需要太谨慎,就这么直白的和唐森说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唐森听了蛮惊讶的,伸手在石宽的臂膀上打了一拳。 “你这傢伙,什么时候和铁生搞了炸药我都不知道。” “嘿嘿嘿……就你知道炸鱼,我就不知道啊。” 石宽回了个坏笑,唐森搞了雷管炸药,说是要去炸鱼,可一次都没去炸过。他都有点怀疑唐森炸鱼是假,想搞事才真呢。 唐森也坏笑了一下,不过脸色马上就收了起来,有些不情愿,说道: “这就让我回去啊?我……我……” “没让你回去,我带你去个地方。” 石宽好像还害怕唐森不走,把手放到了他后背,往前推著。 “带我去哪里呀,我这有点东西,你帮我带给阿香。” 在山上也是会得到一些好东西的,比如牛大力,巴戟天这些。唐森是海边人,不知道这些东西,但看別人得到了收起来,他得到了也收起来。他不知道有什么用啊,出来了那就带上,想著给阿香肯定有用。春香楼那个地方,他是指定不会去光顾的,交给石宽,让石宽帮给阿香吧。 看著唐森要从布包里拿东西出来,石宽却把他的手打了回去,说道: “不急。” 也確实是不急,不知道石宽要带他去哪,这些东西等回来了再给石宽吧。唐森嘟囔了几句,跟著石宽疾步往前走。 出到了外面大道,两人一路向北,很快的就到了石磨山前,进了那条岔道。 看著前面露出来的一些屋顶,唐森有些奇怪,问道: “谁住这里呀?你带我来这干嘛?” “前面就是学校,你来龙湾镇了,不得去见一下罗老师吗?” 石宽不怀好意的笑著,带唐森来见罗竖是不假,但同时还有更重要的人要让唐森见到啊。 第763章 暗生情愫 走上了学校,恰逢那些学生下课,在操场上奔跑来奔跑去。学生们基本都认识石宽了,调皮的起鬨著: “石队长又来找校长咯。” “男长找女长,来年生出个小长。” “文校长,你男人来嘍。” “……” 石宽也不生气,把手按在胆子最大的永贞脑袋上,晃了几下,就走过厨房那一边去,因为他已经看到阿香的身影就在厨房里了。 “阿香,你看谁来了。” 阿香正帮赵寡妇打扫地上的烂菜叶,突然就看到了石宽带著唐森走进门口,她惊讶得手里的扫把都握不稳,“啪”的一声掉到了一旁。她站直了身体,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唐森可没料到阿香会在这里呀,有些不知所措,问道: “阿香,你……你……” 这时的阿香也已经回过了神来,说道: “我现在不是婊子,不在春香楼做了,石队长把我安排暂时住在学校里。” “我没说你是……没说你是啊,不做了好,不做了真好。” 阿香不当婊子了,唐森比谁都激动,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石宽把手搭在唐森的肩膀上,摇晃了几下,调侃道: “你刚才不是说有定情礼物要送给阿香吗?拿出来呀。” “哦,对,有点有点,不对,什么定情礼物啊,你胡说八道,就这些东西,我看到別人发现了都收起来,我看到了也就收集,你要不?” 唐森有点笨拙的把那隨身带的布袋打开,展示出里面的东西。 一股草药根的清香散发出来,阿香都还没来得及看,赵寡妇就替她拿过了,噼里啪啦的说: “这是好东西呀,过节有肉了可以放点下去燉,那可太补了……” 阿香也瞄见了布袋里面的牛大力,她有点想笑。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一个男人给女人送礼物,竟然送的是这种东西。他把那扫把捡起来,靠在了怀里,真诚的说: “谢谢你,你是来找罗老师的吧?” “对对对,罗老师呢,他在哪?” 可能是不知道要和阿香说什么,又可能是有赵寡妇和柱子在这里,唐森立刻扭头四处张望,寻找罗竖的影子。 赵寡妇这个人就是热心肠,她还不知道阿香和唐森之间的关係,把那布袋往旁边一放,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就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罗老师没课,在办公室呢,我带你去吧。” “好。” 唐森先走出了厨房,转身时刻意看了一眼阿香,现在的阿香不穿那些妖艷的衣服,反而比之前好看了许多。 石宽没有跟唐森走出去,留在了厨房里,调侃道: “我帮你把唐森带来了,你怎么也不知道感谢我一下啊?” 说实话,看到了唐森,阿香心里波涛汹涌,激动的不得了。但是此刻她却故作淡定,继续挥著扫把,把那烂菜叶扫成一堆,说道: “你带个我认识的人来,就要让我感谢,那我认识那么多人,你都带来了,我岂不是要跪下给你磕头。” “唐森不同啊,他还给你带来了定情礼物呢。” 石宽继续调侃,还把那布袋里的牛大力和巴戟天拿出来,凑到了鼻子下闻了闻。 “有什么不同啊,难道他不是人?” 对於石宽刻意把这些东西说成是定情礼物,阿香也不反驳。唐森的年纪虽然蛮大了,但是为人还可以,如果真能在一起过日子,那也是不错的。 “他是人啊,可是他是喜欢你的人,难道你不喜欢他?” 石宽有意要撮合阿香和唐森,也就不管还有没有柱子在旁边听著,直接就说了出来。 阿香脑袋微低,不敢看石宽,小声的说: “这些都是你说的,他一个正经人,怎么会喜欢上我这残花败柳。” 阿香这话让人一听,就知道是也喜欢唐森了,石宽就趁热打铁,说道: “他怎么不喜欢你呢,刚才在路上就已经和我说了不知道多少次,说你怎么怎么漂亮,怎么这么温柔,要请我帮做媒,娶你做妻子。” 阿香当然不相信石宽这些鬼话啊,不过听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她羞涩的转过身去,不再回答。 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的柱子,这会总算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过来把石宽往外面推,压低声音问: “那个小老头是什么来头啊?我看阿香姑娘,好像真的对他有意。” “他啊,来头可大了,爷爷曾经是两广总督府的厨子,父亲又给省主席擦过鞋,他现在又是顾家湾金矿的技术顾问……” 心情好了就爱吹牛,石宽连顾问是干嘛的都不知道,便帮唐森安了这么个头衔。 柱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一个大人物啊。 罗竖见到了唐森,也是非常的高兴,又是斟茶,又是递水。把石宽也叫了进来,几人一起秘密的聊了近一个时辰。 最后唐森走了,石宽也坐廖老大的船,去见了宋老大。 第二天早上,把文贤鶯送到学校,他並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把文贤鶯推进了一个角落里。 今天一早上,文贤鶯就觉得石宽有些异样,这回她靠在了墙壁上,把石宽的脖子勾住,又把脑袋拉过来,使得两人的鼻子互相碰了一下,小声的说: “把我推进这里来干嘛?” 石宽是双手环绕著文贤鶯的腰,那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他没敢太用力顶上去,只是在那唇上亲了一口,说道: “我今天要出去办点事情,晚上可能回不来。” “你是不是和罗竖搞什么鬼?” 不知为什么?石宽一说有事,文贤鶯就想到了罗竖,心里也瞬间紧张了起来。 “没有,就是有点其他事,你別胡思乱想。” 石宽心虚呀,为了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把放到腰间的手抬了上来,坏坏的揉捏著。 虽然现在还是新婚期间,但毕竟是已经结婚了,再怎么吸引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摸摸捏捏。文贤鶯知道石宽这是在掩饰什么,她也不戳穿,因为石宽告诉她,那就证明对她很看重,她应该给予一点空间,便把那手拨开,骂了一句: “都老夫老妻了,还摸来摸去,你去吧,办完事早点回来。” 第764章 一日三餐 “嗯!” 石宽应了一声,又低头吻下去,手也再次的抬了上来。刚才抚摸是为了掩盖心里的紧张,这回却是真的摸了。 其实就是和江老二两人潜进顾家湾金矿,把那些炸药雷管拿出来,根本不算上什么大事。可是他怕晚上不回来文贤鶯担心,便告知了。这一告知,就变得有点依依不捨,好像要生离死別似的,所以他摸得很认真。 从学校回来,石宽换了一套黑色不显眼的衣服,把那许久都没有带过的毛瑟手枪插进了腰间,快中午时出了门。 出了龙湾镇,到达一个岔路口时,看到一对中年男女,头上缠著看起来有点脏的布,背后还各自背著一个背篓,看起来就像是要进山挖草药的夫妻。 实际上石宽一眼就认出了俩人就是江老二和荷花。江老二的鬍子拉碴,脸上又像刷过了桐油似的,虽然那长长的刀疤还是比较明显,但这打扮少了几分凶相,看著並不会让人心寒而栗。 荷花也是经过刻意扮老的,脸上蜡黄蜡黄,那原本高耸的胸脯,也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进去,现在就感觉像是要快垂到肚脐眼的老大娘。 石宽扫视了一眼周围,並未看到其他的人,但还是比较小心谨慎,靠了上去,压低声音问: “不是说你一个人来的吗?怎么荷花姐也来了?” 江老二不苟言笑,那胡茬动了一下,嘴唇里飘出了几个字: “女人心细,能考虑到我们想不到的事。” 荷花倒是比江老二热情多了,她微笑著说: “你们两个去,老大不放心,让我跟来了。” “哦,那我们走吧。” 去顾家湾金矿是要走上半天的,要是和江老二两个人一起去,那不闷死啊,路上有个女的做伴,还没那么闷。 实际上,荷花是自己要跟江老二来的。自从上次在乌桂山上差点被江老二得逞,她反而对江老二更加有好感。江老二要独自一个人来,她哪能放心啊。 在路上,荷花和石宽倒是有很多话,一路上都在交谈。 江老二则是看这看那,他没有来过顾家湾金矿,要把这里的条条道道记在心里。这些炸药拿回来了,也是给他们的。 到了去金矿的那条路口,时间还早,他们躲进了旁边的山林里,等待太阳下山。 里面隘口是有人守的,想要躲过那些人钻进去,並非是件容易的事,得等天黑了,人的视力不那么好,才可以偷偷的从小河沟摸进去。 等待是枯燥乏味的,谭美荷的生活也是枯如此。在整个顾家湾金矿里,就她一个女人,而且一天到晚没有任何事情要干,就是走来走去,她都希望自己会讲一些鸟语,和那些嘰嘰喳喳的鸟儿聊天了。 现在她走在宿舍前的坪子上,手无聊的在身前拍了一下,又甩到后面拍一下。 厨房的方向,饭菜的香味已经飘出来了。不需要多久,矿工和士兵们就可以回来吃饭了。她也可以吃饱饭躺在床上,等著李连长爬到身上来折腾一回,漫长的一天就又过去。 现在张球来到了这里,就由张球单独给她和李连长做饭,她想去看一下今晚吃的是什么菜。还没走到厨房门口,看到雷矿长从一边走过来,就打了声招呼: “矿长,今天你怎么提早回来了?” 在这山沟沟里,就谭美荷一个女人,看著就让人有点想法,况且还是颇有姿色的女人。那雷矿长不由自主的就咽了口口水,嘿嘿笑道: “在那边被几只蚂蚁咬了,也不知道是什么蚂蚁,咬了竟然红肿起来,就交代长兴兄帮看一下,我提前回来洗个澡。” 谭美荷恨不得找点事情做,加上雷矿长又是这里的头,几个人的关係还不错,便巴结了起来: “蚂蚁咬了啊?我有万金油,要不要拿给你擦一下?” “你有万金油啊,那最好了,拿给我擦一擦,真是痒死我了。” 雷矿厂的確是被蚂蚁咬了,他自己也有万金油,只不过没带在身上,所以才回来的。谭美荷说有,他就跟著走了。 其实也就是那几步路,谭美荷打开房间门时,他左右看了一下,没看到有人,便也跟著挤了进去。 女人总是很敏感的,谭美荷又是经常游走於各个男人之间的,那就更加懂得男人。雷矿长跟著进来,她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回头看了一眼,有些紧张,说道: “雷……雷矿长,你……” 在美色面前,雷矿长也是胆大包天了,一下子就上前把人搂住,呼吸急促的说: “太痒了,帮我挠挠。” 谭美荷都不挣扎,只是压低声音说: “我是李连长的女人,你也敢动?” 不挣扎就是默许,就是鼓励。雷矿长一边动手去扯谭美荷的裤头绳,一边反脚把门给合上,颤抖著说: “李连长算什么,要是没有我雷正源,他现在早滚回去当大头兵了,狗屁连长啊。” 这话说的確实是实情,现在的李连长,已经不是之前的李连长,手下管的也就那么十个人,连文镇长都不正眼相看了。谭美荷跟著,也就为了一日三餐。 雷矿长可就不同了,不说如日中天,但也是大权在握,而且人嘛,还比李连长更加有风度。陪谁睡不是睡,陪雷矿长,说不定以后还有更好的生活。谭美荷也就抬手勾住了雷矿长的脖子,娇声说道: “他可是有枪的,被他知道了,你我都得麻烦。” 雷矿长已经急不可耐的把人推倒在了那张床上,重重的压了上去,边啃边说: “你不告诉他,他又怎么能知道,有枪的也要有脑子才行,没有脑子,不过是一介武夫。” 在这山沟沟里的床,就是两张长条板凳,上面铺著几张木板。只要有人在上面折腾,那就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之前的大多数晚上,响声都会响起,可是现在天还没黑,就又被迫响起了,而且声音特別大。因为雷矿长比李连长胖得多…… 第765章 花花事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石宽和江老二还有荷花三人,慢慢摸到了士兵们守岗的地方。 这里距离矿山还有好几个弯呢,可因为这里是两边山峰对攻之处,而且山峰比较陡峭,不易攀爬,所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峡口,易守难攻。每天只要两个士兵在这里守著,就很难有人能够混进金矿里。 石宽是知道士兵每天换岗时间的,在坪子里的士兵吃饱饭,就会来把守岗的士兵换回去。他要趁交接的时候,偷偷的沿著小河走进去。 那小河离士兵也就一丈多远,都在士兵们的视线里。不过河边有好几块大的石头,动作灵敏一点,是可以借著月色和大石头的掩护溜进去的。 这时候,那两个守岗的士兵估计是肚子已经饿了,骂骂咧咧的。 “他娘的,搞什么鬼呀,这么久还不来。” “怕是要把我们给忘记了吧。” “……” 石宽他们早就猫在河边,听到了这样的埋怨,心里窃喜。士兵们想著吃的,就不会那么注意到这条小河了。 没多久,前面两把电筒光一晃一晃的走来,那是来换岗的士兵来了。文贤昌回龙湾镇,把大多数士兵都带走了,但也留下了一些东西,就是每人一把手电筒。 这边的士兵看到了手电筒的光芒,也按亮手电筒射过去,不耐烦的吼著: “你俩快一点啊,你们的肚子倒是填饱了,不知道我们还饿著吗?” 来换岗的士兵,也扯著嗓门回答起来: “急什么啊急,一会告诉你们一件天大的事。” “什么事天大地大,也都比不了填饱肚子大啊。” 这些士兵,没有接受过什么正规的训练,换岗也是很隨意的。看到有人来了,就迈开腿走回去。 这是大好时机啊,石宽朝身后一挥手,立刻带头跑向前面的一个大石头。电筒光没扫过来,又没有人叫喊,那就证明没人发现。他身子一旋转,又到了下一个大石头后面。 江老二和荷花也如法炮製,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 就要走出这些大石头,躲过交接的士兵时,石宽却停下了,探出了半个脑袋,侧耳聆听著。 原来是来换岗的士兵確实是有天大的事情说,四个人在那里交谈了起来。 “那个烂坛荷,那一对东西真是大,上下晃著把我看了头都快晕,我还真怕它被晃飞出来呢。” “真的假的,你是不是乱编,哄我们开心的?” “这还有得假啊,那笑面虎脱了衣服就像一条猪,到处乱拱,我看得清清楚楚的。” “要是真有这么回事,你別说笑面虎,说说那烂坛荷,说说她那里长得怎么样唄。” “旺盛,太旺盛了,肚皮上有块鸡蛋大的红色胎记,你们要是不信,下次等她洗澡,找个机会偷偷去看,就不会怀疑我说的话了。” “……” 原来啊,来换岗的士兵里头有一个叫做刘標的。因为晚上就要来守岗了,下午他是可以休息的。他睡的床铺正在窗口下,一翻身就能看到谭美荷在外面坪子上走来走去,这样他怎么能睡得著啊。一整个下午,几乎都在煎熬之中。 快得吃晚饭时,他实在不愿意躺在床上让自己受折磨了,便翻身下床,准备出来走动走动。才走到宿舍门口,就听到前边雷矿长和谭美荷说话,雷矿长说什么被蚂蚁咬了,要去谭美荷那擦万金油。 在这种地方,只要是谁和谭美荷说话,都会被认为是对谭美荷有想法。刘標心里也是这么想的,雷矿长和谭美荷一走过,他就溜到了屋背沟,准备去看那好事了。 到了李连长的房间后面,从那木板封窗户的缝隙往里看去,果然看到了他想看的內容。 那雷矿长也是够倒霉的,第一次和潭美荷睡,自己都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窗外的刘標看了个一清二楚。 山里静悄悄的,隔得又不远,几个士兵猥琐的笑声,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河边的石头后。荷花作为女人,听了难免有些尷尬,便伸出手指,在江老二的腰间捅了捅。 只要是男人,都喜欢听这种花花事,江老二也不例外。只是有荷花在身后,不好意思听下去,就也捅了一下前面的石宽。 还要溜进去把炸药拿了,留在这里越久,被发现的机率也就越大。石宽十分不好意思,腰一弯,就往前面走去。 那几个士兵还在那里津津有味的谈论雷矿长怎么压谭美荷,说李连长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和雷矿长干起来。 虽然是谈论雷矿长和李连长,但是每个人心里都幻想著自己能亲自压到谭美荷的身上,哪里还注意到已经有人悄悄的从小河边溜了进去。 转过了两个大弯,就到了当初把弄弟剁碎餵鱼的地方。这里石宽还是比较熟悉的,不需要点燃火把,凭著那模糊的夜色,就找到了水潭后面的浅洞。 他伸手进去一摸,果然摸到了一包东西,用手捏了一下,里边的形状,正是炸药和雷管还有那导火索。 他是空手而来的,赶紧朝身后小声的说: “老二,把背篓拿来。” 江老二稍稍有些愣,但也麻利的把背篓递了过去。以前石宽可不会叫他老二,现在叫了,虽然有点不尊重,但表示他们走得更近了。 应该是唐森把自己私藏的那些炸药也拿出来了,石宽足足装了快两背篓,这才把炸药装完。 此地不宜久留,再加上路途又远,装完了炸药,几人就原路返回了。 路过峡口时,那里已经静悄悄。花花事谈过了,心里必定是一阵空虚,两个来换岗的士兵就坐在那岗棚里,看都懒得往外面看一眼。 在他俩心里,这个岗都是没必要设的,都已经好几个月了,除了白天偶尔会有些顾家湾的村民靠近,其余时间连个鬼影都没有。靠近的人,也都是挖草药的。知道这里有人拿枪守著,根本就没人敢靠近。他们倒想有人靠近,最好是女人,那样也不需要这么烦闷啊。 第766章 空欢喜 回来的路,那就快得多了,午夜刚过,就已经到了龙湾镇。石宽回自己的家,江老二和荷花就回鱔排村去。 到了家里,洗过澡之后,石宽就坐在客厅里,默默的抽著烟。这个时候了,他不知道要不要回房睡觉?回去睡觉势必会把文贤鶯吵醒。在这坐到天亮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万一文贤鶯惦记著他,一直在等他回来,那岂不是让文贤鶯操心了。 看来他和文贤鶯还是心有灵犀的,在想文贤鶯时,文贤鶯就披著一件单衣出现在了客厅门口。他连忙把手里的菸蒂扔了,大跨步过去,有点小心的把人拥进怀里。问道: “怎么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文贤鶯把脑袋枕在石宽的肩膀上,轻轻的磨蹭著,反问道: “你都回来了,怎么不回房睡觉?” “回呀,这就回。” 既然文贤鶯已经醒了,那就没必要坐在这里。石宽拥著那温暖的身子,走回了房间里。 上床时,看到石宽从腰间把手枪取出来,文贤鶯心里不由多了几分担心,当石宽上了床,他把石宽的手拉过来,按到了自己的肚子上,温和的说: “我们有孩子了,少碰点刀枪。” 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石宽也是能懂得文贤鶯想说什么,他把手在那隆起来的肚皮上摸来摸去,说道: “有些事情我不想去做,但总像有人拉著我的手,一定要去做。我只能在这些事情里面甄別,什么事情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 “g產d的理论,听了总让人激情澎湃,但现实中,他们的理想是很难实现的,想要取得成功,必须要付出千千万万的生命,我不想你是其中一个。” 文贤鶯说话时,把身子蜷了蜷,更靠近了石宽。 “我不是g產d,我只是你的丈夫。” 石宽很是心疼,也把文贤鶯搂紧了一些,手自然而然的从肚子往上面游走。现在怀了孩子,不能做那事,他却迷上了摸这里。每晚必摸,不摸就睡不著…… 镇公所的地基又挖了三天,挖得足足有一人多深了,有好些地方都已经挖到了岩石。但是牛宝林所留下的金银財宝,却仍是不见踪影,就连破铜板都没发现一个。 这可把文贤瑞和文贤贵给急了,这天是文贤瑞在工地上守著,文贤贵就把张坤叫到了办公室里,他两脚架到了那桌子上,颓废的说: “张坤啊,我那么信任你,你却糊弄我,这都挖那么深了,金银財宝呢?在哪啊?” 张坤满脸尷尬啊,这些日子,他是天天守在工地上,晚上还住在里面了。心情也是从最开始的期盼,到现在的失落。他走过来给文贤贵捏脚,陪著笑脸说: “文所长,我只是怀疑……怀疑会埋在这里,也並不知道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不知道?当初你可是信誓旦旦的,说,是不是你早就发现了,偷偷的藏了起来。” 文贤贵喜怒无常,刚才说话还像生了病一样,现在立马就掏出了毛瑟手枪,咬著牙顶在了张坤的脑门上。 那张坤嚇得浑身只打哆嗦,脸色煞白,双手举了起来,哭丧著脸说: “別开枪……大大大人你別开枪,你你你就是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私藏啊。再说了,要是我发现了那些宝……宝贝,不早就溜走了吗?怎么还会会……会在这里。” 文贤贵相信的张坤没有私藏,因为不可能私藏,守在工地里的不仅仅是张坤一个人,要是发现了金银財宝,人多了是不可能守得住口的。他把枪往前顶了一些,又阴阴的说: “这么说是你还没发现,发现就跑了对吧?” “不敢,我哪敢啊,就我这腿脚,又能跑到哪里去,要是发现了,我肯定是来报告你的,能跟著你,我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很差。我就是一贱人,受不了那么大的財富,发现了也不敢私吞的。” 张坤急急忙忙的狡辩,心里却后悔死了,当初为什么要把这事告诉文贤贵啊,这种事说出来了,就等於给自己惹麻烦,现在果然不假,麻烦惹上身了。 文贤贵邪魅的一笑,把枪收了回来,换了个语气说道: “我谅你也不敢私吞,刚才都是逗你玩的。牛家的金银財宝不埋在他老宅下,肯定是藏在了別的地方,你懂得些歪门邪道,给我好好的琢磨琢磨,找到了告诉我,我们兄弟俩共同发財。” “滴答!滴答!” 没被枪顶著脑袋了,张坤的心也松下了一些。跟著放鬆的还有他裤襠里那玩意,这会竟然尿了出来,从那裤襠一点一点的往下滴。只是他自己还没发觉,抹了一下额头上冒出的虚汗,疲软的说: “一定,我要是琢磨明白了,第一个告诉的肯定是你。” 文贤贵看到了那尿,哈哈大笑起来。这被枪指著都会嚇尿的人,还真不可能敢私吞。前些天二叔暗示他,要把这个张坤给杀了灭口,免得被其他人知道牛家金银財宝的事。他想著还缺人手,等真正找到金银財宝再杀也不迟,现在想来,这种人不足为患,还是留著有所用的好。 从县城开回来的公船靠岸了,船上走下了经过乔装打扮的灰鼠和多肉虎。现在李连长和那些士兵都已经驻扎到顾家湾金矿,牛镇长又死了,他们不需要太小心谨慎,敢直接从龙湾镇的码头下船。反正也没人认识他俩,甚至以为他俩不过是去县城里回来的一对老男人。 其实也不是没有人认出,开公船的范明就认出了,走出来收费时,还知道多肉虎是个女的。因为男人再怎么胖,那胸脯也不会那么大。 他常年开公船,进出龙湾镇的人不能说全部认识,但也基本熟悉。灰鼠和多肉虎俩人,虽然看著也像是这小地方的人,但绝对不是龙湾镇的。 一对经过乔装打扮,又不是龙湾镇的人,那只能是乌桂山的土匪了。他这也不是凭空猜测的,和罗竖秘密接头时,罗竖也是告诉了他不少关於土匪的事。 第767章 嫁牛 灰鼠和多肉虎回到了鱔排村,没多久就又来到了龙湾镇,找到了石宽。 原来啊,灰鼠和多肉虎是被派到县城听文贤昌的消息去了。昨天,文贤昌的队伍已经浩浩荡荡的北上,刘县长还组织了学生和群眾,舞著彩旗,站在街道两旁,把人送走了。 文贤昌一走,那在龙湾镇所有的行动就可以开始了啊。宋老大让多肉虎来告诉石宽,並转告罗竖,罢工可以进行了。 慧姐自从在垌口骑了水牛之后,就天天嚷著要再去骑。前些天因为文崇浩溺死了,老太太说什么也不准了她外出。可扭不过她天天磨啊,今天忍不住了,让阿拐陪著拿了点钱来,找到石宽,说要去把那头牛买回来。 石宽也正要去垌口找阿珠和牯牛强,就带著人一起去了。在路上,他问慧姐: “你这么喜欢那头牛,买回来了跟你睡呀?” 那慧姐竟然笑得像一朵花,惊奇的回答: “你怎么知道的,我就是要和它睡,可奶奶肯定不允许的,到时你帮我想办法,好吗?” 石宽本来只是和慧姐开玩笑的,哪里知道慧姐竟然真的有这个想法,他只好哄道: “好是好,可是不是夫妻,不能睡在一起啊。” “我可以嫁给它,它驮我去玩,对我好,我就可以嫁给它,反正它是牛,又不会连我。” 慧姐的脑思路是正常人无法理解的,那头牛太老实了,她认为嫁给那头牛才是最合適的。 阿拐跟在身后,听著这样的话,忍酸不禁就笑了出来。 慧姐立刻转过身来,单手叉腰,一手指著阿拐,愤怒的说: “你敢笑我,以后罚你天天给我的牛铲屎。” 慧姐刚才说到了“连”,石宽怕她再说下去说出什么意想不到的来,连忙好言相劝: “好,以后就让阿拐天天帮你的牛铲屎洗澡。” 阿拐也是知道不能惹怒这个二小姐的,急忙配合著说: “小的听命,小姐要我干嘛我就干嘛。” “哼!” 慧姐这才转回身来,感觉自己贏了。 一路上,没在闹什么笑话,没多久就到了垌口。 之前每次来,都会看到阿珠娘,这次却没看到人。那柴门低掩,应该是到外面摘菜或者拾柴去了。 正在石宽四下张望,想寻找阿珠娘人在哪里时,慧姐却爬上了那阳阶,捡起地面上的一把断刀,敲响了掛在屋檐下的那一面烂铜锣。 “噹噹,噹噹当!噹噹,噹噹当!” 那节奏和阿珠娘敲的一模一样,两声短的,停了一下,又继续敲三声短的。敲完了,她跳下来阳阶,蹦到了石宽的面前,伸出两只手掌,得意的说: “你数这么多下,阿珠和阿强就会回来了。” 这是石宽完全没料到的,他只知道找阿珠娘回来,却不知道敲响烂铜锣。而慧姐只听到阿珠娘敲了一次,就知道这样敲响,阿珠和牯牛强会回来了。他伸手去撩一下慧姐散落到面前的头髮,欣慰的说: “真聪明,我慧哥不简单啊。” “那当然了,只有贤昌和大黑才会骂我是傻子,他们才是傻子,大黑现在瘫了,贤昌不久也肯定要遭报应。” 被夸了,慧姐沾沾自喜,同时也不忘说上文老爷和贤昌两句。 石宽心里却有点感触,报应,这世界真的存在报应吗? 没多久,阿珠和牯牛强回来了,远远的还跟著走路一歪一歪的阿珠娘,原来是阿珠娘也跟著去田里帮干活了。 见到了人,慧姐兴奋的一蹦一蹦挥著手,叫喊著: “阿珠,阿强,我又来了,我的牛呢?快把它牵回来给我。” 牯牛强还不知道慧姐和石宽这次来是要买牛呢,到了跟前,笑道: “二小姐,你又要来骑牛啊,牛还在那边犁田,一会儿我去把它牵回来给你骑。” 慧姐急得不得了,把手伸进了石宽的衣兜里,掏出了老太太给的那些捆好的钱,塞进去牯牛强的手里,催促道: “我要来买牛,你耳朵聋了,没听到啊,快去把牛牵回来。” 这会,牯牛强才觉得慧姐说的好像是真的,便看向了石宽,等待答案。 石宽拍了一下牯牛强的肩膀,无可奈何的说: “她就要骑,没办法啊,老太太让来把牛买回去,免得整天吵著要来骑牛,田快犁完了吧?你再多雇一头牛来,把这头牛卖了。” 这头牛是张富的,因为年岁太大,干不了什么活,张富带牛来也只是收人的工钱,牛干活是不要钱的。现在慧姐要买回去,想必那张富也肯定是同意的。牯牛强笑了,憨憨的说: “那好,你们在这等著,我去把牛和张富一起牵回来。” 石宽把牯牛强拉了回来,说道: “你別去了,让阿拐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和你俩谈。” “好的。” 牯牛强交代了阿拐几句,就把石宽和慧姐请进了家里。 阿珠给倒了茶,慧姐猛灌了一口,就蹲到墙角,去掏那蹦蹦虫的窝了。 石宽喝了一口茶,看向阿珠的肚子,说道: “上次来,你俩说要结婚,看了日子没?” “还没呢,准备这几天让阿强他爹去找人看。” 知道石宽来还为了他俩的婚事,阿珠有些激动,又有些害羞。 看著阿珠那娇羞的模样,石宽心里有一丝的不舍。这个牯牛强何德何能,竟然能娶上他姐啊?想著当初还是自己牵线的,也就释怀了,说道: “那就赶紧让他找人看,明天你俩跟我进顾家湾金矿。” 牯牛强还不知道去顾家湾金矿干嘛,傻傻的问: “去那里干嘛?我又不要挖矿?” “去还钱给张球啊,不然你俩结什么婚。” 石宽瞪了一眼过去,牯牛强五大三粗,头脑简单,这都猜不出来。 阿珠和牯牛强坐得近,她伸手过去掐了一下牯牛强的大腿,埋怨道: “上次都和你说了,石宽先帮我们把欠张球的钱还了,你就是不记在心上,还不快点谢过。” 牯牛强这才如梦初醒,拍了一下脑袋,又傻笑道: “真够兄弟,记住,我这条命都是你给的,以后有什么用得著的,开口就是。” 第768章 再上金矿 阿珠又掐了一下牯牛强,再次骂道: “你真是的,我让你谢人家,是这样谢的吗?称兄道弟的,你是什么身份啊?” 石宽抬起了手,制止道: “姐,我们本来就是兄弟,说什么身份啊。” 这一声姐,把阿珠心里叫得暖暖的,她站了起来,给石宽鞠了个躬,说道: “我就是一个命苦的穷家女,你认我做姐,是我的福分,不管怎么说,都是要感谢你的。” 见阿珠鞠躬了,牯牛强怕被掐,也跟著站起来鞠了个躬,嘴里嘻嘻哈哈的说: “谢谢!,我也要谢谢,嘿嘿……谢谢……” 愿意鞠躬那就鞠唄,鞠一个躬又不会痛。石宽也懒得阻挡,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调侃道: “可是说好了的啊,以后孩子出生了,得叫我做乾爹。” 婆娘都是石宽给的,叫一声乾爹又有什么? “那绝对忘不了,我的孩子以后都要叫你乾爹,谁要是敢不叫,我一巴掌把他的屁股拍扁去。” 阿珠脸羞得红红的,在牯牛强后背打了一拳,骂道: “没个正经,还不快去做几个菜,招待石宽。” 牯牛强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走出去,准备把掛在外面晒的野货拿进来煮了招待石宽,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说道: “明天,明天就阿珠姐和你去金矿可不可以?” 石宽问: “怎么,你怕再见到那李狗兴啊?” 说到了李连长,牯牛强气得眼睛都鼓大了一倍: “我怕他?我见到他想把他生吃了呢,我会怕他。只是现在春耕,田里活多,人手不够,不就是去还钱吗?有你带著,我就不去了。” 確实是啊,现在正值春耕最忙的时候,而且今年又多种了文贤昌的田,那就更加忙了。石宽想了一下,说道: “那明天就我和阿珠姐去吧,你也別煮饭了,一会把牛牵来,我们买了牛就回去。” “这……这……” 牯牛强看了看石宽,又看了看了阿珠。他確实挺忙的,招待石宽吃饭,那下午就干不了活了,真的不招待嘛,好像又说不过去。 “別这这了,不差你这一顿饭,你外面掛著的那两串老鼠干,一会我就拿走了。” 不吃牯牛强的饭,那也不能空手回去呀。石宽现在当上了地主,顿顿不是鸡就是鱼,但对於这种野货,还是很少能吃到的。 “好,我给你装起来,別一会搞忘了。” 石宽不吃午饭,那拿点东西回去,牯牛强也就不感到不知所措了。他到墙根上扯了一条黄麻绳,就走出去把那两串老鼠干捆了起来。 没多久,张富被带回来了,还牵著那头牛。之所以牛那么老了,他还一直留在身边,是不想被卖去吃肉。慧姐买回去是当玩伴,拿来骑的。他很爽快,也不还价,给多少就收多少。 老牛通人性,知道自己跟了个好主,竟然自己走到慧姐身边了,这里闻闻,那里蹭蹭。慧姐要骑它了,它还把头低下去了,让慧姐踩著牛头爬上了背后。 慧姐也真是和这头牛有缘,就那天骑了一次,现在就已经熟得不得了了。爬上牛背时,还把过来搀扶的石宽和阿拐拨开,自己一个人就爬了上去。 她也不用阿拐牵绳,自己抓住那绳的一头,晃了一下,让那老牛走。那老牛还真听懂了她的话,迈著缓慢的步伐,往龙湾镇走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石宽都还没有送文贤鶯去学校,阿珠就已经来到。 文贤鶯得知石宽是要去顾家湾金矿帮阿珠还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了孩子的缘故,她特別看重因果,就在石宽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 “你终於做善事了,多积点功德,对我们都好。” 石宽昨晚都想告诉文贤鶯,又怕被说乱花钱,也就没有说。现在文贤鶯这么大度,反倒让他不好意思了,说道: “什么善事啊,就是先借给他们,以后还要还的。” 文贤鶯白了一眼石宽,心想好话都不会接,真是的。 路途遥远,需要早去早回,石宽也就不送文贤鶯去学校,让小芹陪著,就和阿珠上路了。 一男一女,又加上阿珠的性格比较靦腆,石宽问一句,她就应一句,不问了只知道埋头走路。过了不久,结伴而行的两人,就像一对哑巴,不再说一句话,一直持续到了金矿前的峡口处。 很凑巧,今天在那守岗的正是刘標和另一名士兵,他俩都是认识石宽的,见到石宽带著一个女的来,就淫笑著问: “石队长,牛公子带著那些婊子走了,你接过他的担,带姑娘来我们矿上做生意啊?” “呸!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我兄弟的婆娘,你倒是想呢,晚上回去睡觉睡进一点,別掉床底了。” 对於这些小兵,石宽还是敢开口骂的。虽然现在他只不过是个名头上的队长,但是妻兄和妻弟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啊。 刘標果然不敢怎么样,还得陪著笑脸说: “在这山沟沟里呆久了,见到只母猪都想去抱一抱,你也別怪我们乱猜,平时没有女人到这里,你们今天来是干什么的?” 被当成是j女,又被那些贪婪的目光盯著,阿珠羞得满脸通红,咬著下嘴唇低头在那里,也不敢看人。 “都说了这是我兄弟的婆娘,我是带她进来还债的,我这里有文镇长的手条。” 石宽一边说一边掏出了昨天去文二爷那开的字条,递了过去。 “还债?还给谁呀?” 也不管是真是假,反正眼前这个人惹不起,刘標隨便看了一下,便把人放进去了。 “你们连长跟前的红人张球唄。” 石宽刚想走,就被阿珠先一步挤进去了。 阿珠站在这里浑身不自在,感觉身上的衣服都要被俩人看穿似的,她恨不得走快一点,避开这两头狼的目光。 说实话,阿珠不能算是漂亮的姑娘,胸脯也不是特別的鼓。但她是女人啊,都走过了一道弯,人影都看不到了,刘標目光还不愿意收回来。 第769章 复杂心情 恰逢矿上中午收工回来吃饭,大家看到了石宽带著一个女的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往这边看来。 谭美荷坐在房间里吃饭,也看到了外面的阿珠,即使是明明知道阿珠没有自己那么漂亮,但耐不住这么多人看,她还是心生嫉妒。嘴巴一撅,对坐在对面的李连长说: “一个乡野村姑,有什么值得看的,你们男人都一个德性。” 李连长確实也往外面看了,不过被谭美这样说,却並不生气,反而嬉皮笑脸的: “我们男人什么德性了?” 谭美荷翻了个白眼过去,小声骂道: “吃著碗里看锅里的唄。” 李连长坏笑了一下,也小声的说: “碗里的是拿来吃的,锅里的是拿来看的,这不衝突啊。” 石宽之前离开金矿时,李连长还没有来到,他並不知道李连长住在哪一间。不过这里就是两排房屋,一排住著矿工,一排住著这些当兵的。李连长的房间门开著,一眼就看到了,他马上打招呼: “李连长,得吃饭了也不叫我们一声。” “石队长,稀客稀客,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了。” 李连长有些不好意思,放下了筷子站起来,把自己的衣服下摆扯了扯,让自己看起来更斯文有礼 石宽扯著阿珠的手,走进了李连长的房间。走了半天的路,还真感觉有点饿了,他开玩笑道: “来找你家厨子啊,你家厨子做的饭菜好吃。” “我家厨子?” 李连长一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挺疑惑的。 谭美荷搬了两张凳子过来,让石宽和阿珠坐下来,也挺疑惑的: “你们找张球?真是让他做饭?” 石宽也不隱瞒,直接说了: “来都来了,肯定要吃顿饭才走啊,不过我们也確实是来找他,这位是我姐,欠他一笔钱,今天拿来还给他。雷矿长呢?一会儿还要请他来给我们写张保呢。” “哦,原来是你姐呀。美荷,去让张球再做几个菜,顺便把正源兄也叫过来。” 听了石宽的解释,李连长就更加疑惑了,都不知道石宽什么时候又冒出个姐姐来,看著两人的面相,感觉又不太像啊。 谭美荷应声走了,去到厨房找到了张球,说道: “石宽带了个女的来找你,说是要还钱给你,你去看看吧。” 张球也正在吃饭,一听这样说,就知道是阿珠来还钱了。他脸上肌肉抖动了几下,没有回答谭美荷的话,径直走去了李连长那里。 看张球那奇怪的表情,谭美荷小声的嘀咕著: “不是来还钱吗,怎么感觉像被要债似的?” 见到了张球走进来,阿珠连忙起身,退后了一步,微微鞠了个躬: “球哥,你来了,我今天拿钱来还给你了。” 看著阿珠,张球百感交集,脸上的肌肉又抖动了几下。他没吭声,就站在了那里。 阿珠连忙掏出了用汗巾包著的钱,一层一层的打开,递了过去: “你看一下,之前还了一万七千,这里是两万三千,你点一下。” 张球没有回答,也没有点,只是连同那一条汗巾一起抓过来,塞进了裤袋里,转身就走。眼前的这个女人,原本是要成为他的妻子,要被他压在身下,每一晚都能享受的。现如今,只换来了这花花绿绿的票子,他心里不舒服啊。 李连长看出张球的情绪,把人给叫住了: “张球,你去弄几个菜来,一会雷矿长过来,要和石队长喝两杯。” 张球停住了脚步,“哦”了一声,又要往前走。 “球哥!” 阿珠又开口了,还跑到了面前来,脸红彤彤的,很是不自在。她也是知道张球的心情的,再次鞠了个躬,真诚的说: “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爹的照顾,我和阿强就要结婚了,以后有什么用到我们的地方,开口说一声,我们一定到。” 这会张球认真的打量阿珠了,阿珠好像比之前更加漂亮了一些,特別是那皮肤,多了些润泽。他是会点小医术的,也学会了一些独特的辨认方法,他知道阿珠一定是被那牯牛强睡了,皮肤才会变成这样。心里不由的又多了几分恨,嘴唇动了两下,说道: “你俩结婚的时候告诉我,我去喝喜酒。” “嗯!球哥,你多保重。” 阿珠对张球一直都是心怀愧疚的,现在还了钱,愧疚感只是降低了一点而已,但还是留在心中。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脑袋低低的,摆弄著自己的衣角。 为了缓解尷尬,在张球出去之后,石宽笑道: “你这厨子有点怪呀,收了钱还弄张苦瓜脸。” “他呀,一直这样,不怎么爱说话,別理那么多,坐下来和我说说龙湾镇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小事天天有,我也记不了那么多啊,大事嘛,你让我想一想。” “……” 在张球去做菜之际,石宽坐下和李连长一起,海阔天空的聊了起来。 过了好久,张球都把菜做好端上来了,雷矿长才姍姍来迟。一进门就打了个拱手,爽朗的说: “石队长,多日不见,別来无恙啊?” “多日不见,我这不想你,找你喝酒来了吗?” 石宽连忙起身相迎,做出一副极为热情的样子。 谭美荷跟在雷矿长身后走进来,脸上还泛著红晕。这个雷矿长真是胆大包天,刚才去叫的时候,竟然又把她摁到了床上,折腾了一回。 李连长看著谭美荷,也是发现了一点端倪的。出去之前,谭美荷的头髮拢到了脑后,扭了一个结。这会也是拢到了脑后,不过那个结没有了。 人在低谷时就爱疑神疑鬼,李连长没看到谭美荷和雷矿长有什么事,但是心里却猜测谭美荷已经把雷矿长勾引上了。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现在自己风光不再,这谭美荷是要攀高枝,折木而棲了吗? 李连长不动声色,缓缓的坐了下来,也和石宽还有雷矿长东一句西一句的聊著。谭美和虽然只是他半路捡来的女人,但是谁要想动,那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770章 標语 几个本就不是一路人,说的话无非就是互相抬捧。没有真心话的酒局,是喝不了多久的,喝下去也没有味道。 微微有些醉意,石宽掏出了小烟,递了一根给雷矿长,便开口说: “酒逢知己千杯少,无奈等会我还要赶路,不能再继续喝下去了,下次你俩出到了龙湾镇,一定到我家去坐一坐,我们再聚一聚。” “也好,我和长兴兄下午也要忙,你说不喝,那就不喝了。” 雷矿长都不知道找什么藉口散了呢,石宽这样说,就正合他意。他把那小烟叼在嘴里,等待石宽掏出打火机帮他点燃。 石宽故意挤出了个酒嗝,掏出洋火划燃,两手拢著凑到了雷矿长的面前,带著歉意说: “真是不好意思啊,各自都还有事,这酒喝得不尽兴。我一会去和之前的工友们聊几句,就要赶路回去了。” “大家同事一场,应该聊聊,应该聊聊。” 雷矿长胡乱应付著,脑子里却產生了个疑问,之前送给石宽的打火机呢?是坏了还是丟了,现在怎么用上了洋火来?疑惑归疑惑,他也没有过问。 石宽把阿珠留在这里和谭美荷閒聊,自己就是去找之前的工友说话去了。实际上,带阿珠来金矿还债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要来通知唐森他们,可以举行罢工了。 他来到矿工们的宿舍时,邓铁生、天保、建忠,以及伤好被推回来的阿良等一波人,立即围了过来。 “兄弟们,好久不见,你们过得怎样?” 石宽大声的嚷嚷著,但是却伸手在每个人的手掌心掐了一下。 外面还有士兵来回走著,矿工们也是知道配合的,嘻嘻哈哈,各种荤话: “石队长你就好了,娶了文校长这个龙湾镇第一大美女,而我们就要在这里l硬到天光。” “听说牛公子的春香楼不干了,是真是假啊,我还想出去了去逛一下呢。” “春香楼没了,不还有石拱桥头的流鶯吗?你別嫌她们老,老了才够味。” “哈哈哈……” 嘻嘻哈哈声中,石宽已经用手势传达给了这些矿工们。之前是唐森帮忙说服这些矿工们的,现在他却不需要去见唐森。这主要是为了不让人起疑,等他离开后,矿工们自然就会去找唐森商量的。 石宽在宿舍里也没待多久,没一会就出来,带著阿珠离开了。 这天晚上,石宽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著。都大半夜了,两只眼睛还像灯笼一样,睁得大大的。 石宽睡不著,自然就影响到文贤鶯啊。在石宽又一次把侧著的身子躺平时,她终於忍不住了,搂了过去,手从肚皮上滑下。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微仰著头,轻声的问: “是不是憋不住了?” 这话让石宽哭笑不得,身边躺著这么个软软乎乎的娇妻,那有反应了是正常的,並不是什么憋不憋得住。不过既然文贤鶯这么问了,他也就顺著那话答下去: “还要憋好几个月呀,怎么办?” 这也不怪文贤鶯理解错啊,这大半夜的翻来覆去,又滚烫成这样,她自然而然的就往这方面想了。她把脑袋枕到了石宽的胸口上,听著那心跳声,有点愧疚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不知道,那就这么办了。” 石宽反手把人搂紧,抱著那温暖的身子,愜意极了。他睡不著是因为担心唐森他们办事能不能办得好,也担心宋老大他们在外面,配合得怎么样。 现在和文贤鶯说著情话,反而忘记了那些烦心的事。 第二天一早,龙湾镇的街坊邻居就发现整个龙湾镇都变了。外墙上,石拱桥的护栏上,还有那河堤上的柳树,都被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標语,那些標语写著: “反对压迫,我们要做人。” “所有无產阶级联合起来。” “推翻压榨剥削的顾家湾金矿。” “劳有所得,支持顾家湾金矿所有无產阶级举行大罢工。” …… 这些街坊邻居,长这么大了第一次看到標语,而且还是这么激情澎湃的口號,他们惊奇极了,互相交流著。 太阳渐渐冒出山头,来摆摊或者赶集的乡民,也告诉镇上的这些街坊邻居,说乡下也有这些標语,路旁,包括牛棚门口都贴满了。 摆摊的无心摆摊,赶集的也不想赶集,街头巷尾,都是在议论这件事。而且不知道是谁分析的,他们竟然知道无產阶级就是他们这些穷苦劳动人民。他们还知道顾家湾金矿那些被征去的矿工,正在和雷矿长做斗爭,一个个吃饱了早饭,就坐在宿舍前的坪子上,没有去干活。 这是件大事啊,文二爷把文贤贵和文贤瑞等叫来,他问: “街上粘的那些標语你们都看到了吧?这是怎么回事啊?” 文贤贵早就在街上游荡了几圈,那些议论,他也听了不少,他反而有点幸灾乐祸,说道: “雷胖子让人去帮挖矿不给工钱,矿工们反抗了唄,真是活该,要是我被征去挖矿,不给工钱我早就不干了。” 文贤瑞挠著腮帮,想了好一会,担心的说: “这好像是g產d那一套啊,我在城里读书时见过,g產d最喜欢带动这些人造反了,我们龙湾镇有g產d潜伏进来了?” “g產d?” 文二爷是听过这个词的,也大概了解g產d是什么一个组织。他以为遥不可及的,没想到一眨眼之间,竟然出现在了身边,使得他颇为震惊。 “是的,上头抓g產d抓得很严,我们龙湾镇出现了g產d,那要赶紧去上报啊。” 说到了g產d,文贤瑞的心也微微有点颤抖。在城里读书时,他是见过那些被抓游街示眾的g產d。那些人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文文弱弱,但一个个铁骨錚錚,面对著黑洞洞的枪口,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文二爷突然感觉g產d来势汹汹,不容小覷,当即说道: “贤贵,你作为警务所的所长,明天早上去一趟县城,把这里的情况报告给孙所长和刘县长,请他们定夺。” 第771章 罢工 可以去县城里玩一遭,文贤贵可高兴了,欢快的领命: “二叔你放心,我保证如实传达给孙局长和刘县长。” 在顾家湾金矿,邓铁生和建忠他们,肩並肩坐在屋檐下,手拿筷子敲著那瓷碗,叮叮噹噹的,嘴里一直重复著一句: “我们要工钱,没有工钱不干活。” 雷矿长已经和矿工们交涉了快一个上午,但是矿工们油盐不进,不给钱就不干活。还要把之前的工一起算上,每个月折合五百元兑换券。这个他怎么能答应啊,两百多號工人,已经三个多月了,那就是三十万大票啊。 谈不妥,那只有来硬的了。雷矿长一改往日笑眯眯的样子,过来对李连长和阿发说: “这帮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看怎么办吧?” 李连长正需要一件事情来证明自己,他把腰间的武功带正了正,双手背到身后,走到了那些矿工面前,阴阴的说: “我李长兴来到龙湾镇,一直秉持公正,深受乡民们的爱戴,我也对你们敬爱有加。但你们不要把我对你们的敬爱当做是理所当然,你们来挖矿是给国家做事,现在你们罢工,不干活,那就是造反。” 李连长停了一下,突然从腰间拔出了他的白朗寧手枪,“砰”的对空开了一枪,然后又恶狠狠的说道: “造反的,那我就要执法了。” 阿发加上其余的八名士兵,也都立刻拉动枪栓,一起齐刷刷的指向了矿工们。 矿工们早就料到了这一手,根本没人害怕。其中有一个叫做阿四的,带头喊了起来: “官逼民反,不得不反,所有人拿起武器,只要他们敢轻举妄动,上去把他们剁成肉末。” “官逼民反,不得不反。” 矿工们可是个个都带有柴刀这样的工具,这会纷纷扔下碗筷,把柴刀从身后掏了出来,高高举起,一双双眼睛冒著怒火。 李连长本想出一下风头的,一下子被这气势给嚇住了,他退到那一排士兵背后,指著人群里说: “带头的是阿四,你们进去把他揪出来,擒贼先擒王,把他揪出来杀了,看谁敢造反。” “来呀,我也叫阿四,来啊。” 说话的確实也叫阿四,不过他姓花,排行老四,绰號花狗四。 花狗四一叫,其余的人一步一步往前逼,也跟著喊起: “我也叫阿四。” “我是张四,我们所有的阿四同心,不再忍受你们的剥削了。” “我是阿四的弟弟,今天和你们拼了。” “……” 李连长知道就他们那几条枪,根本不够这两百多把柴刀的,但还是气急败坏的喊著: “开枪,都给我开枪,打死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李连长自己手里就握著枪,他都不开枪,那些士兵又怎敢开枪啊。只要开枪了,自己也肯定是被乱刀砍死的,他们还不想死,就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罢工只是想爭取该有的权益,並不希望闹出人命。唐森怕逼急了会擦枪走火,就从一旁跳了出来,伸手拦在了那些工人的面前,充当和事佬,说道: “各位兄弟,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不就为了几个钱吗?別闹出人命来,这件事雷矿长和李连长也做不了主,你们给点时间让他们商量商量。” 雷矿长想不到这帮人这么强硬不怕死,他们手上虽然有枪,但奈何不了对方有人数的优势,真要动起手来,估计自己也就活到这么大岁数了。有唐森出来说话,他也就顺坡下驴,出来把那些士兵们的枪口往下压,笑眯眯的说: “各位同仁,唐工说得对,我们也不过是当差办事的,做不了主啊,你们的要求,容我到镇里和文镇长商量商量,看看怎么解决。” 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条,即使是穷得叮噹响,那也应该珍惜呀。之前唐森和他们商量时,就已经说过了非必要不动武。既然雷矿长愿意谈了,那就让他去谈。邓铁生扯著嗓门说: “去吧,满足我们条件了就开工,否则我们天天坐在这里吃,把这些米菜吃完了就冲回家去。” “李连长,你留在这里镇住场面,我先去镇里一趟。” 也不管李连长同不同意,雷矿长说完就走,东西也不进房间收拾一下。 谭美荷一直躲在房间里,把那房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瞄著,看到雷矿长走了,她心里暗骂了一句: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趴在身上折腾时就心肝宝贝的叫,现在走了也不把她带上。 谭美荷心里是十分害怕的,都说眾怒难犯,这么多矿工聚在一起闹事,就李连长手下那几个人,根本就抵挡不住。 要是起了衝突,李连长他们被乱刀砍死倒无所谓,问题是她一个女的,一下要面对这么多男的。这些男人平时看她,就恨不得用目光把她的衣服给扒了,没有了保护,那情况不敢想像啊。 好在雷矿长走后,事件並没有升级,两边的人马各自坐在屋檐下,就像两条不相交的河,互不侵犯。 雷矿长之所以这么急著离开,並不是要去和文镇长商量什么。牛宝林死后,他认为和李连长两人就已经可以吃定这帮矿工了,並没有和新上任,看起来还有些许正义的文敬华合谋。 没有和文二爷合谋过,自然就不能去商量啊。他出去只是缓兵之计,要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法。 到了外面峡口,看到守岗的两个士兵靠在一棵树下打瞌睡,他上前大叫道: “醒醒,都给我醒醒,出大事了。” 守岗的士兵分別叫做潘胜和李新,俩人吃过了早饭就出来守岗了,还不知道矿上发生罢工的事呢。这会被叫醒了,慌慌张张的,把遮住眼睛的帽子抬了起来,举著枪说道: “什……什……什么大事,来……来土匪了吗?” “你俩跟我到镇里一趟,路上多机灵一点。” 雷矿长一个人可不敢去龙湾镇,再加上又说有土匪,那就更加的慌。他也不管还要不要守岗了,把俩人给叫上。 第772章 减税 一听说要去龙湾镇,那可真是让潘胜开心得像只出笼的小鸟。他把枪往背后一甩,满脸諂媚地说: “雷矿长,有我俩跟著,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谁也不敢打你的主意!” 李新也兴奋得很呢,雷矿长睡谭美荷的事儿在他们几个士兵中间都传遍了。他可没刘標那么好的运气,能撞见那好事。不过光靠自己脑子想像,也感觉跟亲眼看到了似的。昨晚还梦到了谭美荷肚皮上的胎记,还有那据说旺盛得一巴掌都遮不住的地方呢。现在要去龙湾镇,他居然厚著脸皮说: “雷矿长,去龙湾镇是不是得过夜啊,借我点钱唄,晚上我去石拱桥头找那几个老女人乐呵乐呵。” “到了镇上再说。” 雷矿长也没拒绝,摇晃著他那圆滚滚的身子,呼哧呼哧地走在两人前面。 到了龙湾镇,太阳都已经往西斜了,距离西山头还有两尺来高。这么好的天气,赶集的人通常都不会散得那么快,可奇怪的是,街道上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走动。 没走多远,就隱隱约约听到前面有一大群人在叫嚷。听声音好像是文镇长家三草堂的方向,雷矿长心里有点烦躁,加快了脚步。 越走越近,叫嚷声也越来越清晰,他听清了叫嚷的內容,嚇了一大跳。原来那些叫嚷声是口號,还是反对他的,分別是: “打倒雷正源资本家,不让我们的兄弟流血流汗!”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干活就得有工钱!” “不给工钱,烧了顾家湾金矿!” 这些口號啊,是断指明和鱔排村的一些村民带头喊起来的。之前宋老大跟罗竖密谈完回来,说的口號可不是这样的,他们觉得之前的口號不够直接,不够厉害,到了这儿就自作主张给改了。 昨天晚上,他们可是分头跑了十几个村寨,到处去贴標语,这事儿干起来好像比打家劫舍还带劲,今天他们都不觉得累,又煽动那些来赶集的乡民们,一块儿跑到文镇长家喊口號。 这些街坊邻居和乡民们,哪家哪户没有个兄弟或者亲戚被征去挖矿啊。有人一带头,那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呼啦啦全涌到这儿来了。 这阵仗,雷矿长哪敢靠近啊,他躲在潘胜身后,压著嗓子说: “你俩快去给文镇长通个信儿,就说我来了,在前面醉仙居魏老板那儿等他,让他瞅个空子出来见我。” 俩士兵看到这情形,也有点犯难,但雷矿长是头儿,他们也不好不答应啊。潘胜有点难为情,吞吞吐吐地说: “我们倒是……倒是可以去叫,就是不晓得……不晓得穿这身衣服,能不能进得去啊。” 天热了,他们就穿了一身军装,里面什么也没穿。李新扯了一下衣服往里瞅了瞅,也跟著说: “总不能……不能脱了衣服去吧。” 雷矿长看了一眼前面的人群,又瞧了瞧身后静悄悄的街道,掏出一点钱,说道: “去看看集市上还有没有卖衣服的,每人买一件罩在外面。” 有钱能使鬼推磨,李新麻溜地把钱接过来,陪著笑说: “您放心,我们肯定把文镇长带到醉仙居跟您见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雷矿长怕被人认出来,一转身就开溜了。 其实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龙湾镇的乡民知道有雷矿长这么个人物,但真正见过面的没有几个。再说了,他们也是跟著喊口號而已,动手打人肯定是不敢的。 从文二爷家门口,只有“龙湾四少”和连三平在那守著就知道。如果真正是闹事的,早就衝进去了。 这种事情是龙湾镇有史以来第一次发生,大家除了新奇就是好玩,当然也夹杂著一些愤怒和激情。 “龙湾四少”和连三平,如果不是穿著这身衣服,估计也会加入了这好玩的队伍。 文二爷和文贤瑞还有文贤贵,最开始时是有些不知所措的,但到了后面,看到这帮人就像是结伴去看戏一样,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也就回屋喝茶聊天了。 这时潘氏走进来,忧心忡忡的说: “他爹,又不是我们征人去挖矿,他们整天在外面叫,这不是个事啊。” 文二爷想了想也是,冤有头,债有主,这帮人要声討,那是找错对象了啊。作为龙湾镇的镇长,他应该出去和这些人说清楚,而不是躲在这里喝茶。 他站起来朝文贤贵和文贤瑞晃了一下脑袋,缓慢的说: “走,你们跟我出去一下。” 外面乱糟糟的人群,一看到文二爷出来了,立刻安静了下来。 文二爷站到了台阶上,环视了一下眾人,声音洪亮的说了起来: “各位父老乡亲,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可是征工去挖矿,那是上一任镇长干的事,和我无关啊。” 文二爷刚说完,文贤贵就掏出了手枪,举在头顶晃了一下,囂张的说: “牛镇长征的工,你们来找我二叔,是觉得我二叔好欺负是吧,谁要是敢再吼一句,我开枪把他崩了。” 文二爷过来把文贤贵的手按下,数落道: “贤贵,这些都是我们龙湾镇的乡民,你怎么能这样呢,他们是找不到牛镇长,这才来找我控诉的,有话好好说,不要动粗。” 文贤贵把枪收进了枪盒里,解开了那警服的扣子,露出里面的胸膛。他抓住衣服的边缘了给自己扇风,又说道: “牛宝林就躺在红枫岭上,你们有什么不满的把他挖出来鞭尸,別在这里吵吵了。” 这些乡民们,大多数都是害怕文贤贵的,一个个不敢出声,胆小一些的,还慢慢的往边头挪去。 现在人这么多聚在这里,正是树立自己威望的时候,文二爷又抬起了双手,招呼道: “各位父老乡亲,前任镇长做的事我管不了,但我还是可以帮大家解决的。这件事情呢,明天我就派人进县城稟报,至於什么结果,还不敢保证。还有就是,我们龙湾镇是个穷地方,前任镇长徵收的税赋太重了,我和副镇长经过数日的交流,决定减免一部分的税。” 第773章 石拱桥头 减税?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啊!龙湾镇的乡民们,打从娘胎里出来,到闭眼蹬腿儿,那都是各种税交个不停。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这辈子还能赶上减税这么好的事。好多人都怀疑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就那么傻乎乎地杵在那儿。 龙湾镇收上来的税,每年都得按规矩交一部分给上头,剩下的呢,都进了镇长的腰包。 当然啦,这都是合法的,毕竟镇长这个官儿可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不得回本啊?所以当上镇长后,就得靠收税把之前花出去的钱给赚回来。这跟做生意一个样,得先投钱,然后才能有收益。 文二爷接手镇长这个职务的时候,可是仔细翻过之前的帐目,也知道牛宝林有多贪。他自己也爱钱,可心里明白,这钱要取之有道。否则即使是泉眼,迟早也得乾涸。所以就跟儿子商量好了,要减免一部分税。乡民们手里有钱了,才能生出更多的钱来。 他把文贤瑞拉到前面,又开口说道: “要是大家不反对,那我就让副镇长宣布减免的税目了。” 这种好事儿谁会反对啊?还有人担心文镇长只是隨口说说呢,赶紧说道: “没意见,谁反对我跟谁急,你快宣布吧。” 文贤瑞心里暗暗佩服他爹,之前商量的时候,还说要写个报告贴出去。现在他爹选在这个时候宣布,可真是高啊!他把胸脯一挺,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 “第一项,工商月税全免。” 人群里顿时传来一阵惊嘆声,这基本上是那些开了店铺的人发出来的。 文贤瑞有些失望,停了一下又说道: “第二项,人头税减半,所有孤儿寡母,无子女者全免。” 这一项涉及到的人就多了,人群里立刻一阵骚动,大家纷纷说道: “真是好官啊。” “文二爷宅心仁厚,治病救人,还体恤民间疾苦。” “好人啊,早就该让文二爷当镇长了。” “……” 这一回,文贤瑞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好像看清了一点他爹,又好像看不明白。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乡民,听了几项减税的措施之后,一个个变得感恩戴德,似乎忘记了聚在这里干什么了。 潘胜和李新两人並没有去买衣服,也在边头听著。现在的情形,根本没人会对他俩怎样,他俩偷偷的潜了过去。 李新扯了一下牛黑华的衣服,压低声音说: “兄弟,还是你们混得好啊,身上的皮一换,又可以留在龙湾镇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只能蹲到那穷山沟里数脚毛。” 本来就是认识的人,久不见面了说的一句玩笑话。可是牛黑华身体特殊,极其自卑,就认为李新是在调侃他们。他瞪了一眼过去,没好气的说: “什么皮呀,我们这叫警服。” 旁边的水养和李新比较熟,就凑了过来,说道: “都在传你们矿上罢工了,是不是真的啊。” “真的,这不来找镇长了吗?他们罢他们的工,我们快活我们的,石鼓桥头晚上有没有新的流鶯来啊?” 李新的脑袋还一直被谭美荷的画面给占据著,一来到了镇里,立刻就想去睡那些女人。 水养没被割之前,也是和李新一起去石拱桥头找过那些流鶯的。听到了这样的话,心里也来了兴趣,淫笑著说: “你们发餉了?请我去唄。” “请你?你能玩?” 李新一脸疑惑,看向了水养的裤襠。 水养凑过来,撞了一下李新的肩膀,坏笑道: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你有你的玩法,我有我的玩法,你要是请,那我就能玩。” 李新也想知道水养怎么玩法,刚才雷矿长给买衣服的钱没有用到,那今晚正好去见证一下,他也坏笑道: “那好,晚上我们去玩玩。” 知道了减税的好消息,太阳又快下山了,那些乡民们没多久就各自散去。 没有了潜在的威胁,文二爷也懒得去醉仙居会见雷矿长,而是让文贤瑞去把人带到了家里来。 潘胜和李新,自然也是跟“龙湾四少”回到了老巢——货幣改革委员会的营房去了。 吃过了晚饭,李新就和水养一起往石拱桥头走。睡女人这事,嘴里说得越多,心里就越痒,他们要来赶早一点,免得睡別人睡过的。 到了石拱桥头,那些流鶯都还没出来呢。李新心急呀,便提议道: “要不我们去黄大臀那,把她堵在家里吧。” “那还等什么,走啊。” 石拱桥头的几个流鶯当中,就属黄大臀还有些姿色。水养和李新一拍即合,带头先走了。 他们是知道黄大臀住在哪里的,到了黄大臀家时。那黄大臀已经吃饱了,正坐在床前,拿著一块绒布往脸上扑粉。而亮麻子嘴含一根小竹枝,嫻熟的在嘴里动来动去,正在剔牙呢。 有钱了就是大爷,李新挥著手不耐烦的对亮麻子说: “你滚出去一会儿,等我们哥俩爽完了再进来打扫。” 经常会有些熟客自己找上门来的,黄大臀也是见怪不怪,不过李新的语气让她十分不爽,就替亮麻子说道: “总有个先来后到啊,你俩要来睡我是不是?那先旁边排队站著,让他先睡了你俩再来。” 都是在龙湾镇混的,水养虽说没有和亮麻子有什么交集,但也是认识的,他有些疑惑,问道: “这不是你相好的吗?怎么相好的也来挤占时间,不想做生意了啊?” 亮麻子之前在樟木林一带,好歹也是个混混啊,他也忍受不了李新刚才的语气。便取出了嘴里的小竹枝,弹飞了出去,笑道: “相好也是要付钱的啊,你俩要是想睡第一次,我倒是可以让出来,不过得给点好处。” “好处?占便宜占到老子的头上来了啊,这个好处你要不要?” 不管是之前穿黄色的军装,还是现在穿黑色的警服,那都没有人敢这样说话。水养哪能惯著亮麻子,把那背后的长枪一甩,就甩到了前头,举起来对准了亮麻子的脑袋。 第774章 便宜的大买卖 铁头怕菜刀,混混怕枪口。自从被文贤贵收拾了一顿之后,亮麻子就觉得自己诸事不顺。看著那黑乎乎的枪口,他立马就怂了。 “官爷,您大人有大量,別跟小的一般见识。您不就是想第一个睡嘛,那我让您第一个睡就是了。” 水养把枪管在亮麻子的脑门上戳了一下,这才收了回去,得意地说: “早这么识趣,不就不用挨骂了嘛。快滚,別在这儿碍眼了。” 亮麻子心里虽然愤愤不平,但也只能陪著笑退出了屋子。关上门时,他还朝著空气踹了一脚,压低声音嘟囔道: “他奶奶的,不男不女的,也敢欺负你大爷,不就是有桿枪吗。”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骂骂,连个响都不敢出。一想到自己受了这么多委屈,都是被人用枪指著的,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有桿枪,那就不用再当这窝囊废了。 黄大臀可不像亮麻子那么害怕,不过也是很无奈,根本不敢跟这两人对著干啊。她也不扑粉了,隨手把那绒布扔进盒子里,一屁股歪到床上,嘲讽道: “水养长官,我听说你那儿好像少了点东西,今天你陪著这位军爷来,是帮忙推屁股呢,还是在旁边吶喊助威啊?” “黄大臀啊黄大臀,你现在笑我,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水养也不生气,把枪往旁边一放,就开始脱衣服。 有了上回被睡了还不给钱的教训,黄大臀现在只要跟这些扛枪的睡,都得先收钱。她把手一伸,不屑地说: “我不管你能不能睡,来了就得给钱,不然別想碰老娘一根手指头,先交钱,后上床。” 李新掏出了钱,给了两个人的份,还不怀好意地说: “收了这钱,就得受这份罪,你可把钱拿好了。” 黄大臀干这一行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眼前的水养压根儿就不能算男人,估计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她接过钱,沾了点唾沫数了数,就塞进了墙缝里,然后往床上一躺…… 亮麻子走到外面街道上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的事情把大家闹累了,现在街道上放眼望去,连五个人都看不到。 到了石拱桥头,他在一棵老柳树下坐了下来,掏出菸丝卷了根烟,正要点火呢。突然,一只手从耳旁伸了下来,手里还捏著一根燃著的洋火。 他嚇得脑袋往旁边一偏,仰头一看,居然是街尾的老丁,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你个老丁,走路跟个鬼似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洋火已经灭了,但那木头梗还红著,老丁又把手凑近了一点,笑著说: “给你点菸你还骂人,一个人坐这儿干嘛啊?” 亮麻子赶紧趁著那木头梗还没灭完,把烟点著了,喷了一口烟雾后说: “身上没钱,只能坐这儿喝西北风咯,还能干嘛?” “你现在有女人养著,又开赌场,你说没钱谁信啊。” 老丁也在旁边坐了下来,掏出一根黄鹤牌香菸,放在鼻子下闻著,就是不点燃。 亮麻子还以为自己开赌场抢了老丁的生意,老丁这是来找他算帐的,连忙辩解道: “开什么赌场啊,就是些穷兄弟聚在一起玩玩,这段时间估计都跑你那边去了,我这儿一个人都没有,你看我都得自己捲菸了,哪像你,抽的还是黄鹤牌。” 老丁可不想跟亮麻子扯太多,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问: “有笔好买卖,你想不想做?” “什么买卖?” 亮麻子一下来了精神。 老丁瞅著街道的方向,慢悠悠地说道: “牛春富的春香楼在那儿空著呢,你想想办法,让他便宜卖给我,好处绝对少不了你的。” “便宜卖给你,你也想开青楼?” 亮麻子惊讶得合不拢嘴,倒不是因为老丁想开青楼什么的,而是老丁强调的“便宜”二字。 “你別管我开什么,只要价格够低就行。” 见亮麻子似乎有点兴趣,老丁这才把小烟叼在嘴里,从亮麻子手里接过菸头对著点上。 亮麻子也是干过不少缺德事的,多少懂点道理,他吸了一口烟后,不紧不慢地问: “你出多少钱?” 老丁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亮麻子眼前晃了晃。 亮麻子惊得嘴里的烟都差点掉出来,难以置信地问: “一万?” “对,要是一万能拿下,我给你五千好处费。” 老丁回答得斩钉截铁,他之所以找亮麻子来办这件事,就是知道亮麻子这人有点能耐,能把事给办成。 这春香楼虽说没牛家老宅地那么大,但位置好,又没坍塌,怎么著也值个五六万吧。老丁却想用一万块钱拿下,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亮麻子狠狠地连著吸了几口烟,把那菸头弹下了河堤,不屑地说: “这好处费你给別人吧,我可没那本事,我要有那本事,自己就把它盘下来了。” 一万块钱就想买春香楼,也太不现实了,不过老丁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於是不慌不忙地说: “你有本事,你不就是觉得好处少了点吗,我给你加到八千,不能再高了,拿好处的总不能比卖房的还多吧。” “你是不是疯了,我才懒得跟你说。” 亮麻子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转身就走了。 老丁微微有些失望,继续蹲在那里抽菸。他现在也没什么钱了,去年一整年了,赌输了不少,今年要是不找点事来做,那就坐吃山空了。 別的事他不会做,就爱钻研点古董,和李金花商量了一下,决定开间当铺。当铺开在他家里,位置太偏僻了,所以就想到买下牛春富的春香楼。正常的买,他们拿不出那么多钱,就来找亮麻子碰碰运气了。 亮麻子在街上又转了一圈,估摸著水养和李新俩人应该完事了,便走回了家去。 推开了门,屋里静悄悄的,也没有点灯,他隱约有著一丝不祥的预感,轻声的喊了一句: “大臀,大臀,你在吗?” 第775章 对与错 “嗯……” 床铺那边传来一声有气无力的回应,听著像男又像女。 亮麻子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掏出洋火,划燃后紧张地问: “大臀,大臀,你怎么了?” “麻子……” 伴隨著黄大臀有气无力的呼救声,亮麻子终於把油灯点亮,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只见黄大臀光溜溜的,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躺在床上,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床单上还沾著一团鲜红的血跡。 “大臀,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亮麻子赶紧跑过去,把被子捲成一团,垫到了黄大臀的背后。 “今天可算是栽了,那两个畜生,根本……根本不把我当人。” 黄大臀有气无力地说著,双手撑著床铺,把身子往后挪了挪,她两条腿却跟木头似的,想要弯曲一点助力都弯不了。 亮麻子赶紧倒了杯茶,餵黄大臀喝了几口。 黄大臀这才稍微恢復了点精神,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原来呀,水养虽然没了那玩意,却感觉像黄大臀欠了他的似的,手和嘴巴並用,又咬又捏。这不是正常的咬捏,而是把黄大臀拧得青一块紫一块,黄大臀叫得越大声,他就越兴奋。 李新呢,看著水养和黄大臀扭打在一起,也扑了上去。 如果是正常的被睡,那黄大臀连著伺候十几个男人都不带挪窝的,可这一切都是不正常的啊,简直是在接受酷刑。她一个女的,根本反抗不过两个像野兽一样的男人。等到两个男人精疲力尽离开后,她都差点奄奄一息,动不了了。 亮麻子一听,气得直咬牙,攥紧了拳头,“砰”的一下砸在床沿上,嘴里低骂著: “这俩杂种,真不是东西,看我不把他们给杀了。” 黄大臀拉著亮麻子的手,眨巴著疲惫的眼睛,认真地问: “你真要杀他们?” 亮麻子也就是隨口那么一说,解解气罢了。杀人这种事,他可不敢轻易尝试。不过话都说出去了,黄大臀还当了真,他只好转过头,压低声音问: “你敢不敢?” 黄大臀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敢,有什么不敢的,我都想吃他们的心,喝他们的血。” “那好,等我想个法子,把这俩坏傢伙给收拾了。” 亮麻子恨得牙痒痒,眼睛里闪烁著愤怒的光。他忍气吞声这么久了,不杀一两个人,心里的闷气都能把自己给憋死。 这时候的石宽家,文贤鶯坐在梳妆檯前,那油灯照亮了她美丽的脸庞,楚楚动人。梳妆檯镜子的上方,贴著的“囍”字边缘有点翘起来了,但这丝毫不影响整个房间里还瀰漫著的喜庆氛围。 文贤鶯的目光虽然落在桌子的书本上,可那一个个黑色的铅字在她眼里却变得模糊不清,她根本没心思看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张开小嘴,问道: “矿上和镇里发生的那些事,你有没有掺和进去?” 石宽早就爬上床,假装睡著了,还故意把呼吸弄得很重。他就怕文贤鶯问这事,没想到文贤鶯不用看他,就知道他是在装睡。 既然文贤鶯都这么问了,那心里肯定已经有了答案。他也不想再隱瞒,隱瞒就没意思了。但还是闭著眼睛,平静地回答: “你觉得这事做得对不对?” “我不知道。” 文贤鶯把那根本看不进的书本合了起来,紧紧的盯著镜子上面贴著的那个“囍”字。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是对是错,对於她来说,理想有时等於衝动,现实可能就是不平等。 “我也不知道,既然那么多人愿意做,应该就是对的。这一局,我押注押在罗竖这一边。” 石宽下了床,来到梳妆檯前,把文贤鶯搂进了怀里。 文贤鶯把石宽的衣服扯起来,罩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她吻了一口那肚脐眼,缓缓而说: “既然你认为是对的,那就做吧。” 孙局长和刘县长第二天就来了,事情重大,文贤贵上午到了县城向他们稟报,他们下午就雇了一艘有著柴油机动力的大船直接来了。到达龙湾镇时,天还没黑,一行人立即来到了文镇长家。 文镇长命人杀鸡宰鸭,又燉了玉龙河里的王八,吃好喝好自然是不用说的。席间谈的事情也没什么重要,无非就是怎么平息这件事,猜测谁是g產d罢了。 酒饱饭足,孙局长和刘县长都到货幣改革委员会营房这边休息去。从县城里来的不只是孙局长和刘县长,还有好几个隨从。文镇长家不是很大,无法一下子招待这么多人,只能是到这边来住宿。 文贤贵把孙局长和刘县长安排好,见两人似乎都有点疲惫,也就不过多打扰,回自己家去了。 阿勇是陪著孙局长来的,他端了一盆热水来给孙局长烫脚,有些疑惑的问: “局长,这次来主要是处理矿上罢工的事,怎么刚才在席间,你却没怎么问那雷矿长啊?” 孙局长有烫脚的习惯,不论天冷天热,每天晚上睡前都要把脚烫上一回,这样睡觉才能睡得香。他把鞋子脱了,挽起裤管,把脚放进了木盆里,半眯著眼睛,舒服的说道: “有些话在那里不方便说,你去门口看看,一会他要是来找我,把他带到这里来。” 阿勇有些不解,又问道: “你是说那雷矿长要来这里和你说事情?” “他不敢不来。” 孙局长回答得懒懒的,这脚一泡上,那感觉就像吸了鸦片,浑身通透,飘飘欲仙。 阿勇不敢破坏孙局长的这种感觉,退了出去,来到了营房的大门口。明大飞和李多两人正把大铁门关上,他急忙上前喊了一句: “等一等,一会儿有个访客要来。” “访客?” 明大飞有些疑惑,但是阿勇是县城里来的,算得上是他们的上级,不让关就不关唄。 果不其然,才一会儿功夫,雷矿长就气喘吁吁,抖著他那肥胖的身躯跑来,边跑还边喊: “等一等,等一等。” 待雷矿长到了跟前,阿勇笑道: “你这会才来,我们局长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第776章 洗脚 “他睡在哪个房间,快带我去见他。” 伙食太好,吃得太胖也不是什么好事,才跑那么一小段路,雷矿长就感觉喘不过气,脑袋有点晕了。 阿勇把雷矿长带进孙局长的房间,看到孙局长脑袋靠在椅子背上,似乎是睡著了,便提高了一点声音: “局长,雷矿长来了。” 孙局长並没有睡著,从鼻子里哼出几个字: “哦,那你先出去。” “是!” 带长字的大人谈论正事,阿勇这个小警察。自然是不能留在这里的,他应了一声,识趣的退了出去,还帮把门给关上了。 雷矿长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有些手足无措,不安的问: “孙局长,你……你泡脚啊?” “搞不到钱,那就只有泡泡脚咯。” 孙局长依旧闭目靠在那里,要不是嘴唇动了那么几下,还以为声音是从哪里飘出来的。 这话一语双关啊,雷矿长心里有鬼,一下子就听懂了,他抹了一下额头上冒出的汗,走上前去,蹲了下来,谦虚的把手伸进木盆里,帮孙局长洗脚。 “孙局长,这些都是小钱,之前忘记和你说了,你要是看得上,那把那帮人给镇压下去了,你我,还有那个李连长三人均分了。” 这会,孙局长才把那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有些责怪的说: “你也知道是小钱,为什么还要吞下去呀。” “我……我……” 他们口里所说的小钱,就是矿工们的工钱,这些工钱,上头是有拨下来的。雷矿长当初为了要在龙湾镇站住脚,就故意和牛镇长走得近一些。牛镇长是个大贪啊,提议三人把这些工钱给分了,要强征劳工。当初他不认为这是什么坏事,反正可以多挣一笔钱,想著有牛镇长和李连长,也发生不了什么大事。哪里知道现在大事发生了,他又怎么好意思辩解呀? “別我我了,不要因小失大,明天把工钱发给他们。” 孙局长也是老奸巨猾的人,知道什么钱可以拿,什么钱要放。 那木盆里的水很热,水蒸气腾上来,让雷矿长本来就冒汗的额头,冒出更多的汗了。他把脑袋往旁边扭了一下,用肩膀把汗水擦去,认真的给孙局长洗脚,说道: “我知道了,这个残局明天你还得帮收拾一下。” “嗯,泡得够久了,帮我擦乾吧。” 孙局长懒懒的回答著,要他帮雷矿长擦屁股,那雷矿长总该给他擦擦脚吧。 一个县城的警察局长,雷矿长原本是不需要如此低声下气的,只是有求於人,不得不放低姿態呀。 脚擦乾了,孙局长把屁股一旋,就躺到了床上去。 雷矿长赶忙帮扯过被子盖上,諂媚的说: “局长,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给你把水抽出去倒掉。” “嗯,去吧。” 孙局长又用鼻子哼出几个字,懒洋洋的。这脚泡过了之后,他就想马上睡觉,不想被什么事情打扰。 雷矿长弯腰端起了木盆,才走到房间门口,正要把门打开,突然又被孙局长叫住。 孙局长把眼皮子撑了起来,声音提高了一点说: “等一等。” 雷矿长心里咯噔了一下,把那脚步剎住了,也没回头,就这样子背对著孙局长,紧张的回了一句: “还……还有什么事?” “牛宝林怎么会自己炸死自己?” 牛宝林死的那天晚上,孙局长就觉得死得蹊蹺,这会他突然觉得和雷矿长有关。 雷矿长嚇得手都发抖,那搭在木盆边的毛巾,“啪噠”一声掉到了地上,他把木盆放下,捡起了毛巾在脸上擦了一下,说道: “我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哦,那你出去吧,帮我把门关上。” 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孙局长已经从雷矿长那颤抖的声音中得到了答案。只是雷矿长现在和他是利益共同体,他也就懒得戳破。 出了房间,把门关上,雷矿长感觉自己脖子都汗湿了。就又拿著那条有著孙局长脚味的毛巾擦了几下,深呼一口气。 当初在县城里得知,牛宝林要被从镇长的宝座上赶下来,他就在心里想,和牛宝林还有李连长三个人分金子的事,牛宝林失意了,不会抖露出来吧? 一回到龙湾镇,他就藉口和李连长帮忙安排文贤昌的三百士兵,然后一起紧急商量。 李连长也是个狠人,当时就说,想让牛宝林保守这个秘密,那就要永远的闭嘴。 他们去了牛宝林家,假惺惺的劝牛宝林夫妇想得开一点。李连长借著上茅厕的机会,偷偷的进入了存放炸药的小房间,把导火索和雷管装上。 李连长回来时,对他使了眼色,他赶紧和牛宝林告別离开。 也活该牛宝林该死,镇长的位置被文老爷夺去时,並没有把这堆炸药交接出去,最终变成了把他送去阴曹地府的工具。 牛宝林太贪了,贪是会有报应的。顾家湾金矿提炼出来的金子,长成什么样的都没看到,人就不明不白的死去了。 雷矿长私藏的金子已经和孙局长分了,这不能让李连长知道。同样,他答应和李连长,还有死去的牛宝林均分的,也不能让孙局长知道啊。 孙局长刚才突然提的那么一嘴,是不是已经怀疑了?雷矿长的心狂跳不已,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货幣改革委员会大营房。 第二天,孙局长和刘县长坐著滑竿,荡荡悠悠的跟隨雷矿长去了顾家湾金矿。当然,作为镇长,文二爷也是叫上警务所所长一起陪去的。 而在文家大宅杨氏的院子里,文老爷早就由木德搀扶起来,坐到了轮椅上。他张大嘴巴,一扯一扭的说: “乌啊鸡嗝呆呆。” 木德听不明白呀,低下头问: “老爷,你要干嘛?” “嗝呆呆。” 文老爷心里烦得很,中风了之后腿脚不灵便也就罢了,说话也夹杂著咕咕声,就连著最亲信的隨从都无法听得明白。 “嗝呆呆?是不是二太太呀?” 木德也不是一句都不理解,有时候简短一些的,他还是能通过表情等来分析的。 第777章 文老爷的想法 “嗯!” 文老爷僵硬的点了两下头,赶忙吸了一口快要流出的口水。得了这个病,还整天流口水。都这么长时间了,连口水都还没有能控制得住,又怎么能把文贤昌这个逆子给弄死,报他此生最大的耻辱呢? 理解了文老爷的意思,木德赶紧把人推去后花园。二姨太喜欢种花,每天早上都要在那块花地里折腾上个把时辰。 远远的,刚看见杨氏蹲著的半个身子,文老爷又叫了起来: “平姐,平姐。(茗月,茗月。)” 杨氏站了起来,用手背把垂到脸颊的头髮向后拨一拨,苦笑道: “还萍姐,我都快成你娘了。” 文老爷现在对杨氏非常的依赖,这也难怪,整个文家上下那么多人,只有杨氏能听得懂他的话,也只有杨氏是打心里不嫌弃他的。他身子向前躬著,一蹬一蹬的,想要那轮椅走得更快一点。 这点意思木德还是能理解的,他推得更快了一些,到了杨氏跟前,说道: “二太太,老爷要找你,我也不知道他要干嘛?” 杨氏把那沾满泥巴的手在文老爷的脸上捏了一下,带著点埋怨的说: “整天缠著我干嘛?现在动不了了,就记得我的好了啊。” “嗯嗯!起累搞。(嗯嗯!你最好。)” 文老爷现在已经是完全没有脾气了,杨氏这样说,他还要厚著脸皮的答。 杨氏以前可不敢用这种语气和文老爷说话,现在她敢了,也只有文老爷变成这个样子,她才觉得俩人是平等的,她说: “找我干嘛?我还没空呢,你先回去坐一会,等我把这些花种完了,再回去陪你。” “不笑,嗝笑里带嗝鸡直专辣。(不要,我要你带我去石宽那。)” 今天的文老爷比往时激动许多,说话总爱用力往前倾。 杨氏感到好奇怪,就问: “你要去石宽那,那让木德推你去就好了唄,干嘛非要我和你去?” 文老爷又吸了一下已经流出一寸来长的口水,急急的说: “胡要古得,要里。(不要木德,要你。)” 杨氏觉得今天的文老爷有点怪,她想了一下,说道: “那好吧,我洗了手就推你去。” 文老爷抬起他的左手,朝木德摆了摆。 木德也识趣,低头弯腰退去了。 此时的阳光,已经从薄薄的云层里钻出来,照射在文家那已经落了漆的门楼上,有些耀眼。老陆手遮在额头,看向外面南来北往的行人。他在这里帮文家守门有些年头,已经心生倦意。现在他的月钱由老太太代发,他想等哪一天看到老太太出来了,就和老大再说一声,不想干了。 想到了老太太,老陆就不由得把头扭向文家大宅里,却见杨氏推著文老爷,迎著那温暖的阳光走来。他似乎又看到了文家崛起的样子,只是心里刚升起的这种感觉,就吹来了一阵大风,把这美好的想像给吹散了。 他使劲的眨了两下眼睛,迎了上去。文老爷现在这个样子,还多亏是在財主家,否则连个乞丐都不如,文家又怎么能再次崛起?再度辉煌? “老爷,今天天气好,出来走走啊?” 文老爷脑袋半歪,忙著吸口水,没有回答老陆。 杨氏对谁都没有什么架子,他替文老爷回答了: “是啊,去石宽那串串门。” “哦,那你慢慢走,多走点好,多走点好啊。” 老陆傻傻的站在那里,显得有点老態龙钟。他看著杨氏和文老爷离去的背影,心里想,文家没落下去,那这么一大片房屋,以后住的还会是姓文的人吗? 龙湾镇的人,基本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带轮的椅子,不管是认识还是不认识文老爷的,目光都往这边看来,交头接耳。 不用听到,杨氏也能猜测得出,那些不太友好的目光在议论什么。她加快了一些脚步,把文老爷推进了去石宽家的那条岔道。 “老爷,你这次去石宽那里,想要和他说什么?” “烂烂!(看看!)” 文老爷回答得很快,声音也比较清楚。 “也该去看看了。” 杨氏以为文老爷现在瘫了,就想到几个儿女家看看,拉近一些距离。她心里有点感慨,要是早能这样子,估计文家也不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才进那条岔道不远,就看到了石宽从前面走来,杨氏便把轮椅停在了那里,等待石宽走上前,也不说话。 石宽看到了杨氏和文老爷,十分的惊讶,小跑上前,轻声的问: “二姨娘,爹,你们去哪里?” 杨氏有点冷,语气懒懒的说: “走这条道的,还能去哪里?” “去我家?找贤鶯?贤鶯不在家,去学校了。” 石宽更加惊讶了,眼睛撑大,挤得额前都生出了几条纹路。 “搞里,果告搞里。(找你,我要找你。)” 文老爷比较激动,说话时还抬起左手,有点僵硬的比划著名。 石宽听不懂文老爷说什么啊,疑惑的看著杨氏。 “他……他说什么?” “他说要找你,估计是为了之前阻挡你和贤鶯的婚事感到愧疚,要来和你赔不是吧。” 杨氏说话还是冷冷的,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是和石宽说话,她都会是这种表情。她知道自己心里是想好好的和石宽说话的,只是嘴巴好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控制住,让她做出这样的语气来。 说实话,文老爷成这个样子了,石宽心里的恨,早就消失乾净了。现在就是一阵大点的风,都能把文老爷刮跑,恨这种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人,没有什么意思。他有些不自在,晃了晃了脖子,说道: “都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文老爷可不是来找石宽赔不是的,他使劲的把身子向前一拱一拱的,表达著要往前走,嘴里也说著: “果狗字,告嗝里看。(我有事,要和你谈。)” 杨氏明白文老爷的意思,但未把轮椅往前推,而是说道: “老丈人来了,你就这样和他说话,也不把人叫到家里,给口水喝一喝?” 第778章 文老爷的左手 石宽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跑到轮椅后面,略带羞涩地说道: “哦,快请进,快请进,我来帮您推。” 杨氏也不执拗,很爽快地鬆开了手,闪到一边去。 石宽推著文老爷回到家,大山和土妹他们见了,都惊讶得眼睛瞪起。 石宽也不让下人们帮忙倒茶,自己亲自给文老爷倒了一杯,还贴心地把轮椅挪到了茶几旁边。 文老爷却抬起左手,僵硬地晃动,指著石宽他们的婚房门口,咿咿呀呀叫著: “经济,经济……(进去,进去……)” 虽然听不明白文老爷说什么,但大概意思还是能猜到的。石宽觉得好奇怪,一脸疑惑地看向杨氏。 杨氏也有点摸不著头脑,那可是石宽和文贤鶯的婚房,文老爷要进去干嘛?她怕自己听错了,弓下腰来问道: “老爷,你是要进去?” “嗯!养直官堆果经济,里在嗝等。(嗯!让石宽推我进去,你在这等。)” 和杨氏说话,文老爷就轻鬆多了。他知道杨氏,肯定能听懂他的话。 虽然听明白了,但杨氏更纳闷了。她不晓得文老爷要干嘛,只好这样跟石宽说: “他要和你单独进房间,可能是有什么事儿要跟你谈吧?” 石宽两手一摊,有点难为情地说: “爹,您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您不让二姨娘进去,我也不知道您说什么啊?” 文老爷口水流得太多,都顾不上说话了,一个劲儿地吸著,身体还一个劲儿地往石宽和文贤鶯的房间门口倾斜,摆明了就是要进去。 杨氏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文老爷这是要躲著她呢,於是身子一扭,就出了门,还撂下一句: “你们大老爷们的事儿,哪用得著我这小女子在中间瞎掺和呀,你们自己聊唄。” 石宽好像也琢磨出点味来了,他扶住轮椅,往屋里推,心里嘀咕著: “你一个废人,我倒要看看,还能搞出什么事来。” 进了屋,文老爷的眼睛就滴溜溜地四处看。他可不是在欣赏屋里的摆设,而是在找什么东西。 石宽把文老爷推到了文贤鶯平时坐的梳妆檯边,自己坐在了另一边,晃著二郎腿,不怀好意地说: “你是不是早就会说话了,这儿又没別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这轮椅推到梳妆檯边,正合文老爷的意。他瞧见上面有个笔筒,里面插著好几支毛笔。笔筒旁边,还躺著一支钢笔,那可是文学英平时写字用的。 他不搭理石宽,因为就算回答了,石宽也听不懂。他中风可不是装的。他抬起左手,身子往前一倾,想去够那支钢笔。可手不太听使唤,就差那么一丁点,怎么都够不著,急得他又嗷嗷叫起来: “匹,匹……” 石宽听不真切,可看那动作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他走过来,满脸狐疑,压低声音念叨著: “你要笔?你会写字?” “嗯!” 文老爷费了好大劲,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个字,还赶紧吸溜了一下已经流出来的口水。 文老爷还真会写字,没中风的时候,他每天都得在书房里写上一两个时辰。在原来的院子里,光书房就有两间呢。可写字得用右手啊,他的右手已经完全蜷起来了,根本动不了,这怎么写啊?石宽虽然很疑惑,但还是把那几乎被碰触到的钢笔抓过来,递给了文老爷,不解的说: “你怎么写?用钢笔还是毛笔?” 文老爷不回答,笨拙的把那钢笔在手中转了几下,然后咬住笔盖,使劲一拔,吐了出去。 吃饭都有人是用左手握筷子的,那用左手写字也不奇怪。石宽赶紧把轮椅往前挪了挪,让他更好的撑住,还找来了一张纸,铺在了桌子上。 文老爷酷爱写字,不论行书、楷书、草书,那都是顺手拈来。这还不算什么,他还有个绝技,就是双手握笔同时书写。现在右手动不了了,但是左手还能动啊。虽然不是很灵活,但写出几个能认得的字,那还是可以的。他有些著急,颤抖的在那张纸上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帮我邀刘县长会面。” 石宽一边看一边跟著读出来,读完后,吃惊不已,问道: “你要跟刘县长见面,要干嘛?要回你的钱啊?你不怕贤昌吗?” “嗝和和,罢……” 文老爷爷使劲的摇了摇头,又猛的点头,说话说不清楚,还是写字吧,虽然很费劲,但至少能表达出正確的意思。他又艰难的写出了几个字: “我要见他,求你帮我这个忙。” 之前一直觉得文老爷是个一无是处的废人了,现在看来不是。文老爷是一只蟑螂,即使是已经被踩扁,脑袋和身子都已经分离了,但那触角还是会晃动的。石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狠狠的问道: “你一直看不起我,现在怎么要求我给你做事?” 文老爷的眼神里儘是复杂的表情,有著可怜,又有著顽强。有著不甘,又有著老谋深算。他看了石宽一会,又在那纸上写下。 “我是看不起你,那是因为鶯太优秀,我只想要鶯过得更好。” 石宽一下子揪住了文老爷的衣襟,向上提了不少,咬牙切齿的骂著: “你这王八蛋,看不起我就要把我弄去金矿吗?你想贤鶯过得好,就把她卖给不爱的人吗?” “果木有骂嘎,我字……” 文老爷含糊不清的说著,喉咙里还夹杂著咕嚕咕嚕的响声。他没有任何的反击能力,但脸上看不到一丝求饶的神情。 听不懂话语的意思,这是非常折磨人的。石宽把手一松,又把文老爷放到了轮椅上,低声骂道: “你还是写字吧,听不懂你放的什么屁。” 文老爷咽了一口口水,又把气顺了一下,再次歪歪扭扭的写下一长串字: “天下父母,谁人不想自己儿女过得好,我没有卖她,只是帮她做了选择。可能是我错了,我认为好的,不一定是她需要的。她喜欢你,你就是一坨狗屎,我也无法阻挡。我希望你对她好,不要辜负她对你的一片情。” 第779章 矛盾的杨氏 要真的是这样,那石宽也无话可说。以后文心见长大了,也要找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他也是难以接受的。文老爷要把文贤鶯嫁到县城里去,那还真是一种爱的表现。 石宽心里还有气,却也不得不平息下来,他把手按在文老爷的脑袋上,摇晃了两下,坚毅的说道: “我比不了县城的农公子,比不了很多人,但是我爱贤鶯,我可以为她放下一切,可以为她死,在这个世界上,谁要从中作梗,把我和她分开,我定会拼了这条命。” 文老爷狡黠的转动了一下眼珠子,立刻又写道: “记住你说的话,不许让鶯受委屈。” 生不起气了,石宽便掏出了小烟,点上了一根,懒懒的说: “就你现在这个样子,想见刘县长,刘县长不一定会见你啊。” “你一定有办法让我见到他的,明天在你家里见面,不要外人在。” 文老爷再次费劲的写下一行字,写完了还用喉咙发出几声,提醒石宽赶快看。 “好吧,我只能尽力而为,能不能把人叫来,那就不敢保证了。” 石宽含住了一口烟,缓缓的往外喷去。文老爷远没有他想像中那么简单,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坐镇龙湾镇第一大財主的位置。他和文贤昌,甚至文贤安,文贤贵,都远不能及啊。 从石宽家里出来,文老爷感觉空气都好闻了许多。只要是石宽答应了的事,那就一定能办成,他不担心见不到刘县长。 人心情好了,脸上就自带笑容,他感觉那被扯得发紧的脸,已经鬆了不少,便笑著说: “平姐,盖果归嘎。(茗月,带我回家。)” “大好春风,太阳又不大,不在外面多转转,这么早就回家了啊?” 见到文老爷开心,杨氏心里也跟著开心。她推著的这个人是她丈夫,虽然在最风光的时候,避她如瘟神,但毕竟还是她丈夫。当妻子的,自然是希望丈夫开心的。 “归嘎,果讲烂里。(回家,我想看你。)” 和所有男人一样,心情好了,就会想那种事情。文老爷也不例外,现在天气热了,脱去衣服也不会觉得凉,他想和杨氏重温一下旧情。作为一个男人,只有在那方面行了,才是一个男人。现在他是肯定没有办法和杨氏做那种事的。但要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反应,有的话,被气中风就当做一场大难,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杨氏还不太明白文老爷的意思呢,温和的说道: “看我在哪里不可以看,干嘛非要回家去?” “果讲嘴里。(我想睡你。)” 反正他俩说的话,也没人能听得懂,再说了,在石宽门前这条小道,也没有什么人走过。说得直白一点,那也无所谓。已经瘫痪这么久了,文老爷说出这话,竟然像是回到了少年时,脸都有点红了。 理解了文老爷的意思,杨氏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这是时隔十几年了,再次从文老爷嘴里听到这样的话。她心里难免有些期待,颤抖著问道: “你……你要睡我?你还……还行……” “顾鸡嘮,果讲字字。(不知道,我想试试。)” 文老爷心里虽然有那份衝动,但在外面不能体现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回答得还挺真诚的。 杨氏不再说什么,只是加快了脚步,脸也更加红了。文老爷的手以前可比现在僵硬是多,经过几个月的修养,灵活了不少。一个男人,如果知道自己还能做那事,肯定会充满自信,对身体的恢復是有帮助的。她想配合文老爷把那事完成,能恢復一点是一点吧。 回到了家里,她把文老爷推进自己的臥房,也不用木德来帮忙,竟然能把人抱到了床上。 她把房门閂上,窗户关好,心跳如鼓的来到床前,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轻飘飘的说著: “老爷,我是你的妻子,你要怎么做?” 文老爷躺在那暖和的床上,心里很是感激。他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杨氏不仅没有拒绝,还这么的温柔,这么的温和。当初真是听信了那些谣言鬼话,说什么白h女碰不得。如果时间能倒退,他绝对会疼爱有加的。 这样子平躺著,口水是不会流出来,但却让他感到口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咕嚕咕嚕的说: “烂烂,尖烂烂。(看看,先看看。)” 今非昔日,文老爷再也不可能像第一次那样,粗鲁的把她的衣服撕扯了。杨氏只得轻轻的,微微发抖著的,慢慢把衣服褪去。 她看到文老爷眼睛里熟悉的光,那光还是那样贪婪,不过多了几分力不从心。当文老爷颤颤巍巍的把左手抬起来的那一刻,他突然就想到了石宽。在胡氏的院子里,是她最后一次被年轻男子这样…… 突然,她把文老爷的手抓住,对著窗户紧张的喊了一句: “谁?” 窗户的方向没有任何动静,连风都不大一点。她把文老爷的手扔开,快速的把衣服穿上,走到了那窗户旁,推开了窗户,往外看去。 文老爷有些懊恼,不过在刚才的那一刻,他已经知道自己是彻彻底底没用了。这么多年以来,他再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看杨氏的身子,还是这么白嫩,还是这么诱人。甚至是至今以来,遇到最为让他心动的。可是没用了,这样的身子触手可及,可他只能是心里產生波澜,其余的风平浪静。看著杨氏还站在窗前,他第一次不流口水的问了一句: “字雷?(是谁?)” 杨氏脸上有著一丝慌乱,窗外没有人,她刚才也没有看到人影。只是她突然觉得被文老爷摸有点不值,就想像出来一个人影。她把窗户关上,慢慢的走了回来,有些失神的说: “没看到,可能是野猫爬过吧。” 杨氏的心里总是很矛盾的,既觉得不值,又觉得文爷怪可怜的。她拉过了一张凳子到床前坐了下来,把文老爷的手扯过,脸贴著枕了下去…… 第780章 文霸三的威慑 晌午时分,雷矿长一伙人终於抵达了顾家湾金矿。这会儿的太阳虽说还没到毒辣的程度,但也能把这帮人热得汗流浹背。 孙局长和刘县长悠哉悠哉地坐在滑竿上,倒是没什么事,可苦了那帮跟著走路的人。雷矿长和文镇长两人,胸前湿漉漉的,远远看去,就跟文老爷胸前掛著的口水巾似的。 而文贤贵,那叫一个狼狈,黑盖帽斜戴著,警服的扣子全解开了,敞胸露怀,裤管也被他卷到了膝盖上,那模样哪还有半点警察的威严。一踏上那坪子,他也不管现场是罢工还是对峙呢,一边扯下帽子给自己扇风,一边扯开嗓子嚷嚷: “快快快,赶紧给我倒杯茶来,要凉的,不要热的,热死我了,我一枪崩了他。” 矿工们和那些士兵们已经对坐三天,一直相安无事,饿了就各自派人弄点吃的。这下子雷矿长带了这么多人来,一下子就把那平静的氛围给搅乱了,大家都紧张起来。没人搭理文贤贵,更没人去给他倒茶。 李连长才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傻乎乎地在外面杵著,他正在屋里坐呢。看到雷矿长搬来救兵,赶紧拍了拍身边的谭美荷,兴奋的说: “听到没,叫你倒茶呢。” 这几天,谭美荷那是提心弔胆啊,生怕两边的人一言不合就起衝突,那她可就遭殃了。这会儿突然来了这么多警察,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救了一样,赶忙提著茶壶出去,招呼靠在墙根下的张球: “快去拿几个陶碗来。” 文贤贵渴得嗓子都冒烟了,刚才在下面峡口的时候,他就恨不得衝到河边去痛饮一番。这会儿一见到谭美荷提著茶壶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衝过去一把抢过来,嘴对著那茶壶嘴就一通猛灌。 孙局长见文贤贵这个样子,一阵摇头,心想文贤昌怎么会让这样的人当警务所的所长?要想安排职务,那安排个合適点的,或者不叫做警务所所长,叫地痞流氓头子不很贴切吗? 待文贤贵喝饱了之后,张球也把陶碗拿来了。谭美荷忙著给大家倒茶,李连长则是点头哈腰,一边递烟一边拍著马屁。 孙局长没有喝茶,文贤贵嘴对嘴喝过的,他瞬间就感觉不渴了。他也没有接李连长递过来的烟,而是走到了坪子中间,扫视了一下那些已经站了起来的矿工,缓缓开口: “各位乡亲,还记得我吗?我又来了。” 孙局长的话倒是蛮温和的,可不知道是笑里藏刀,还是卑躬屈膝呀。两百多个矿工,没有一个回答的。有的人还把手放到了身后,按在那柴刀的刀鞘上。他们可以安安静静的坐在这里,但绝对不能不提防对方突然动手啊。 没有人回答,孙局长就看了一眼身后,等待刘县长和雷矿长过来,又继续说道: “大家的鼻子下都长著一张嘴,天天要吃饭要穿衣,干活没有工钱,我也是能理解的,我和刘县长向上头反映了,也给你们爭取到了工钱,大家就不要在绷著这张脸,放轻鬆轻鬆。” 这样一说,所有的矿工还真是放轻鬆了,爆发出一阵骚动。 有工钱了, 邓铁生就像看到了自己娶上了婆娘,嘴快的问道: “那赶紧发啊,发了我们就开工,不发我们还继续坐著。” 其余的矿工也跟著喊起来: “爭取到了那就发啊,还等什么?” “是不是连前面的一起发,不连的话我们可不干。” “劳有所得,哪有不给工钱的道理,早就应该发了。” “……” 雷矿长满脸堆笑,走到了孙局长的身边,把双手抬了起来,谦虚的说: “各位同仁,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们先有请刘县长给大家讲几句话好不好。” 雷矿长说完,自己先带头鼓掌,不过鼓掌的只有他一个人,拍了几次后,也就尷尬的停住了,那手变成了请刘县长上前一步说话的姿势。 刘县长也是有些尷尬,他清了清嗓子,按照孙局长交代的开了口: “各位父老乡亲,鄙人知道各位上有老下有小,锅里锅外都要钱,和孙局长俩人一同向上级请示了,要给你们一点补贴。只是我俩才疏学浅,未能按照大家诉求的那样,爭取得那么多,还请各位谅解。” 五百只是诉求,肯定是无法达到的。就像集市上买菜一样,摊主开出的价,买菜的人多少都会砍一点。阿良知道这个道理,他大声问道: “爭取不了那么多?那就是每月没有五百咯?到底有多少啊?” 有人问那就好,刘县长赶紧伸出一边手掌,把那大拇指屈了回来,说道: “四百元。” 矿工们又一次骚动,纷纷低声议论: “四百元也好了,好过白干。” “真要靠闹啊,不闹就没钱。” “早就应该罢工了。” “……” 刘县长抬起一只手,示意大家安静,接著又说: “不过这四百元是今后的,之前乾的每人每月两百,我刚才说过了,那叫补贴,是我和孙局长给大家爭取来的。” 前面的每个月才两百,这一下子就在矿工里炸开了锅,天保带头喊道: “怎么前面乾的才两百,前面乾的是不需要力气的吗?” “对呀,以后每个月给四百也就不说了,前面的才给两百,我们不干,要继续罢工。” “对,罢工,將罢工进行到底。” “……” 其余的矿工们,一个个高举拳头,又愤怒的大喊起来。 这架势连见多识广的刘县长都有点慌,赶紧看向旁边的孙局长。 这这种情况都在孙局长的预案中,他正要上前说两句,却被袒胸露怀的文贤贵抢先了一步。 文贤贵口不渴,也累过了,哪里容得下这帮人这样大声的叫囂啊,他拍了一下掛在屁股边的枪盒子,大声喊道: “都他娘的给我住嘴。” 这些矿工们可以不怕雷矿长,不怕李连长,但是没人不怕这个龙湾镇的文霸三啊。一个个瞬间收住了口,鸦雀无声。 第781章 药引 文贤贵的威慑力连孙局长都感到有些吃惊,他之前还觉得文贤贵当这个警务所所长,有点不合適,现在改变了想法。龙湾镇的矿工,还得是龙湾镇的人来治啊。 文贤贵把那帽子摘下一扔,又骂道: “你们这帮不知好歹的傢伙,得寸进尺,以前你们怎么不罢工?牛镇长贴布告时你们就罢工,那不就都有钱了。都过去了还想要回钱,哪有那么好的事。不服的去挖牛宝林的坟,现在是我文贤贵管龙湾镇的治安,谁要是敢跟我作对,你等著瞧。別以为你们现在人多,一人一把菜刀,谁要是敢先一步站出来,我把他家里人全部弄死。” 文贤贵这话就像一股寒风,把矿工们吹得一个个缩起了脖子。道理好像確实就是这么个样,要是不服,那之前就开始不服。现在都来做这么久了,才算旧帐,谁跟你算旧帐啊。 见矿工门好像有点软了,刘县长又把胸膛挺了起来,做起了好人: “上头本来是说从今天算起的,之前的是我和孙局长两人费尽了口舌,软磨硬泡,才为你们爭取得来,你们要是不满意,那我们也没办法了。你们还想继续罢工,那就继续罢工。不过上头要是派军队下来镇压,我俩可是拦不住了啊。” 矿工们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这次罢工,也就是有罗竖等人在背后操控,不然他们根本不敢。现在既然有工钱了,之前干活的还能拿到一半,那就见好就收吧。 天保站了出来,回头对工友们喊道: “我觉得啊,以前的两百就两百吧,谁叫当初我们傻,没钱也跑来干活呢。” 有人带头妥协了,那就有人跟上,阿四在人群里答道: “算了,以后四百就行。” 其余的矿工跟著七嘴八舌叫起来: “那就这样吧。” “看在文三少爷的面,我也不计较了。” “发钱吧,別囉嗦了。” “……” 事情又回到了设想的轨道上,刘县长清了清嗓子,又说道: “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我们就开始发钱。” 雷矿长赶紧取出从货幣改革委员会拿回来的钱,又让李连长去拿来了花名册,开始一个一个的发钱。 虽然每人只能领那么一点,但都是钱啊,矿工们一个个高兴得像过年似的,自动的排起队来,一个个把脑袋往前探去。 刘县长之所以帮雷矿长擦这个屁股,是看在孙局长的面上,又收了一笔钱的。现在事情还算圆满的解决,他也就放鬆了不少。花钱的场面他懒得看,这点小钱就和市场上商贩们做外卖一样,没什么稀奇的。他背手在身后,慢悠悠的走出一旁。 孙局长也无心看,他原本是想把刘县长拉进来,大家一起分点金子的,可又怕人多出乱子,便让雷矿长塞给刘县长一笔钱。刘县长当县长这么多年,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怕被看出破绽来,就跟在了身后,小心的陪伴著。 离开了乱糟糟的人群不远,刘县长停住了脚步,也不回头,就这样望著前面,对身后的孙局长说: “刚才我站在那里说话那么久,你观察出了谁像是g產d吗?” 还別说,孙局长的目光刚才还真的逐一在那些矿工们脸上扫过,可是没有发现任何一双特別的眼睛,他感觉就是一帮乌合之眾。他从牙缝里吸了一口气,嘖道: “恕我眼拙,看不出谁像。” “我也看不出,难道没有g產d?” 刘县长皱著眉头,刚才说话的那几个矿工,他都比较注意了,没有一点他心中g產d的样子。可是这种罢工,明明是那些共d分子才会干的啊。 “有,共d分子狡猾得很,不会轻易露面,我想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假装不知道他们存在,等待他们自己主动站出来。” 孙局长心里忧心忡忡,安平县这些年平静得很,要是像其他地方一样,有共產党出没,那这份平静將会被打破,他也就不得安寧了。他不能让g產d的火苗在安平县,在龙湾镇这个小地方燃烧起来。 刘县长和孙局长的想法几乎是一样的,他缓缓的转过身来,低声说道: “过些日子,我们安排个人下来,绝对不能让g產d出现在我们的地盘。” 旁边,正对著墙角假装撒尿的唐森,脑袋都有点往这边倾斜。他是认认真真的听刘县长和孙局长的对话的,只可惜隔得有点远,矿工那边又乱糟糟的,他听得不太真切,最后的那一句,更是连一个字都听不到。 从刘县长和孙局长来到这里,他就一直暗中注意两人的一举一动,刚才俩人不约而同的往这边走,他也鬼鬼祟祟的跟了过来。 刘县长和孙局长都已经怀疑这里有g產d了,那他就不能跟太久,免得被发现。他抖了抖那条像笋虫一样的东西,装进了裤襠里,若无其事的又回到了坪子。 钱发完了,矿工们一个个高兴得嘴巴都咧开。建忠和天宝开始做饭,大家准备下午就去干活。 李连长也让张球做饭,要招待刘县长和孙局长等。可刘县长哪里有心思在这山沟里吃饭啊,就说要走。 唐森拿出草药,递给了往回赶的文贤贵,说道: “帮交给你姐夫,说这药引我找好了。” 上次就说过要给药给石宽,文贤贵记起了,隨口问道: “他生了什么病啊?” 唐森坏笑,没有明答,只是说道: “你回去自己问他吧。” 文贤贵把那包药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就扔给了旁边的连三平,小声嘀咕著: “该不会是才结婚,那玩意就不行了吧,那就把我姐害惨咯。” 一直都是充当著陪客的文镇长,在文贤贵把草药扔给连三平的那一刻,就从那空气中的药味闻出,包里包著的是土黄连,也叫十大功劳。这名字倒是挺大气,但一般不会拿来当药引。他心里也有点疑惑,但到底疑惑什么?他也说不清楚,绝对不是药引的事。 第782章 不请自来 在文镇长家,潘氏乐呵呵地指挥著下人们做饭备菜。家里来了两个大人物,她可得好好表现,变著法儿地让俩人吃好喝好,这样丈夫这个镇长就能当得顺顺噹噹。 饭菜做好了,文镇长和刘县长还没到家呢,石宽却先到了。他一进门就抽了抽鼻子,笑嘻嘻地说: “婶子,做什么好吃的,我在外面就闻到香味,腿不听使唤就自己走进来咯。” 这顿饭可不是给石宽准备的,潘氏语气不太好,板著脸说: “好吃的倒是有,可这桌子就这么大,没你坐的地儿了。” “没事,我一会儿跟你们挤一挤,不耽误大人们谈事情。” 石宽这人脸皮厚,潘氏都快把不欢迎他吃饭写脸上了,他还装糊涂呢。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潘氏也不好意思赶人走,只好说: “我们这一桌都是女的和小孩,你要不介意就一起吃唄。” 石宽回头看了看刚进屋的文贤瑞和沈静香,狡黠地一笑,说道: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介意的,是吧瑞哥?” 文贤瑞无奈地笑了笑,说道: “是啊,石宽可不是外人。” 沈静香倒是挺大方,她笑著说道: “没几个人,就让石宽坐正桌吧,见识见识这大场面也好。跟我们坐一桌,我都不好意思夹菜呢。” “坐得下那就坐唄。” 沈静香在这个家里那可是相当有话语权的,潘氏都不敢轻易反驳,只能这么说了。其实大桌也没多少人,就丈夫、刘县长、孙局长,还有文贤瑞和文贤贵,还真没坐满一桌呢。 原来啊,沈静香和文贤瑞也是没办法。今天中午,石宽跑来找他俩,说要去家里兑换那些银元了。 上次就该去兑换的,结果文崇浩死了,耽搁了好几天,都没去成。搞得沈静香和文贤瑞连觉都睡不好,一直惦记著。这会儿石宽亲自上门来叫,哪能不去兑换呢? 到了那儿,把银元点清楚,换了兑换券,自然得感谢一下石宽支持货幣改革的工作啊。沈静香就说改天请石宽吃饭,本来就是句客气话,谁知道那石宽却说改天不如今天。石宽都这么说了,哪有不答应的道理,就把人给带回来。 其实啊,石宽就是想去文镇长家吃饭,所以才叫沈静香和文贤瑞去兑换银元的。他本来还想了一套说辞,琢磨著怎么开口说要去吃饭,结果沈静香先开了口,那他也就顺著杆子往上爬,跟著就来。 没一会儿,文镇长就和刘县长他们回来了,潘氏赶忙让人摆好桌子,把饭菜给端了上来。本来还是按照昨天那样,说事的男人坐一桌,没什么事情的女人和小孩一桌的。可是事情解决了,刘县长就有些高兴啊,打趣道: “敬华兄,你的思想有些封建,怎么不让夫人跟坐一桌呢?现在都民国啦,要摒弃这种思想,今晚就让夫人跟著坐过来吧。” “友庆兄训得极对,我这思想啊,还是跟不上形式啊,那今晚就破除这种封建,哈哈哈……” 文二爷不喜欢巴结人,但是刘县长先跟他称兄道弟,那他也不能不识趣呀。幸亏那张委任状他是认真的看过的,记住了刘县长的名叫做友庆,不然还不知怎么称呼呢。 这样一来,潘氏,还有沈静香,就各自陪著自己的丈夫,坐到正桌来了。 甄氏和文贤豪也是被安排坐大桌的,可是甄氏不想和文贤贵坐一桌,便推三推四,硬是要坐到小桌。文镇长不好强求,也就由她了。 小桌就是连三平,还有阿勇等几个县城里跟来的警察。当然还有石宽,石宽不是什么官,又不是文镇长家的正主,虽然也被邀请坐正桌,但是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坐。 甄氏是不知道石宽也来吃饭的,要是知道,而且还会同一张桌子,她是怎么也不会来,寧愿躲在自己的屋子里,反正她也不爱凑什么热闹。 只是来都来了,也不能甩脸走回去啊,只好硬著头皮坐下来。 石宽现在根本不想惹甄氏,他也知道甄氏尷尬,便选择和甄氏隔了几个位子。 两人都刻意保持距离,原本应该是风平浪静的,哪想到文贤豪却把石宽拉了过来,和连三平换了位置。文贤豪是得知石宽会改造车子,便缠著问: “姐夫,你可不可以帮我把木头车改一改啊。” 石宽知道文贤豪的木头车是周木匠帮做的,就是一个木箱子钉上四个轮,他看了都有点嫌弃,便问道: “你想改成什么样的?” “我想改成前后左右都有窗子,上面还有盖的。” 文贤豪一边说一边动手比划著名,他跟著他爹和娘去过一次县城,看过那些洋盒子。他也知道石宽能把两个轮的单车,改成带轮子的椅子,所以今晚见面了,也就缠著想改成城里那种洋盒子的样子。 石宽都还没有去过县城呢,也没有见过什么车前后左右都窗户的,便有些疑惑,问道: “你说的是什么啊?” 文贤豪也具体说不出是什么,便扳过甄氏的手,急急的说: “娘,你告诉姐夫,我们在县城里看到的是什么车?” 甄氏彆扭啊,本来和石宽同一桌吃饭,就已经不自在了,还被儿子拉著说话。她用筷子敲了一下文贤豪的碗,瞪了过去,小声骂道: “怎么这么多话,好好吃你的饭。” 文贤豪平时很少被骂,他心里有些不爽,拉著脸回答: “我就问你那是什么车而已,怎么还骂人了呢,我问爹去。” 甄氏害怕文贤豪真的去问,赶紧把人摁住,说道: “轿车,赶紧吃饭,吃饭了回去。” 为了不让甄氏尷尬下去,石宽就回答: “哦,叫车啊,我明白了,你吃饭吧,等我有空了,我就来帮你改。” 文贤豪信以为真,嘴里还含著饭就露出稚嫩的笑容,学著大人的样子,兴奋的说: “一言为定。” “駟马难追。” 石宽也回了一句,並夹了一块鸡肉放到文贤豪的碗里,想要把那嘴巴堵住。 第783章 两泡尿 饭菜那叫一个丰盛,可石宽却没啥食慾,他的眼睛时不时就往刘县长那边瞄。结果呢,身边的文贤豪什么时候吃饱了,被甄氏给拉走了他都不晓得。 这顿饭吃得可真够久的,大家边吃边聊,时不时还敬个酒,欢声笑语不断,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刘县长打著饱嗝,撑著椅子站了起来,跟文镇长他们说: “你们接著喝哈,我去上个茅房,先方便一下。” 文贤贵这人可真会拍马屁,马上扭头衝著旁边的小桌,扯著嗓子喊: “三平,还不赶紧扶刘县长去茅房。”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石宽不等连三平回话,“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到了刘县长身边,伸手就挽住了,陪著笑说: “刘县长,我陪您去,这是我二叔家,他家茅房在哪儿我熟得很。” 刘县长这会已经有点微醺了,他看了看石宽,又眨巴眨巴眼睛,觉得有点面熟,但又想不起来是谁。他心里犯嘀咕,就问: “你是……” “我是文营长的兄弟石宽。” 石宽那叫一个諂媚,搀扶著不怎么情愿迈步的刘县长,就往后院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哦,原来是你呀。” 这个名字刘县长可一点都不熟悉,不过石宽把文贤昌给搬出来了,还特別强调跟文贤昌是兄弟,这听著就感觉话里有话啊。他也就带著好奇,跟著走了。 席上的人呢,都觉得石宽这是在討好,拍马屁呢,也就没太当回事。继续留下来喝酒,各聊各的。 石宽扶著已经有点晃晃悠悠的刘县长,出了客厅,穿过后堂,到了那后院的枣树前。指著前面一座矮矮的小房子,压低声音说: “刘县长,前面就是茅房,要不我把您扶进去?” 这里没有其他人,刘县长直接就把那长衫摆过一边,掏出了傢伙,“哗啦啦”的淋了起来,中途还打了个酒嗝,无所谓的说道: “大家都是男人,你有什么话就掏出来说吧。” 真有意思,当县长的私底下说话也那么粗鲁。石宽还想著等刘县长上完茅房再说的,这会。也挽起一边裤脚到大腿根,再把那裤子往旁边稍微一扭,就亮出了傢伙,也跟著“哗哗”的尿起来,不紧不慢的说: “原镇长文敬才文老爷想见你。” “文敬才?” 刘县长很是惊讶,那哗哗直流的浊尿都短暂的断流了一下,差点淋到了鞋子。 听刘县长这惊讶中带著一丝慌张的语气,石宽感觉他一定会去见文老爷的,便直说道: “是的,明天在我家,没有其他人,就你俩单独见面。” “他不是废了吗?还见我干嘛?” 刘县长收了文老爷的那么多钱,却没能让文老爷当上镇长,心里是有一些不安的。虽说这都是文贤昌造成的,和他无关。但他知道文老爷的为人,应该是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的,文老爷要找他去见面,无论是要退钱还是其他的,那都应该去做个了结。 “有些人是废不了的,你如果要见他,明天上午辰时三刻,我在石拱桥头等你。” “那就见一次吧。” 刘县长晃了晃那傢伙,把长衫前摆放下,转身走了回去。 石宽还继续在那“哗哗”的尿著,他年轻,身体又好,即使是尿没那么胀,尿起来也不是那么快能尿完的。 估计刘县长都已经走出小花园了,他的“哗哗”声才慢慢减小。正当他也想抖抖傢伙,把裤管放下来时,眼睛却瞄见了前面茅房墙角探出的半个脑袋。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虽然天气晴朗,但没有什么星星,也没有月亮冒出来,並未能看清那半个脑袋是谁。 刚才和刘县长说的不是什么机密,可要是被人刻意偷听,那也不好,他必须得知道偷听的人是谁。 他不动声色,尿尽了最后一滴,把那裤管放了下来,转身就走,不过走了几步,判断那脑袋看不到时,立刻一闪身,躲到了一棵枣树后。 躲在茅房转角处的是甄氏,她是准备来蹲个茅房就回去上床睡觉的。哪里知道刚从茅房出来,就听到这边“哗哗”的响声。这大晴天又不下雨,一听就知道是男人在窝尿啊。 她赶紧就缩回了身子,女人也是有好奇心的,特別是听到是石宽,便留了半个脑袋在那偷看。虽说模糊一片,只能看见大概的轮廓,但还是勾起了一些回忆。 这个曾经带给过她舒服,还有恐惧的男人,今晚又再次相遇,怎能不让她心里有点感慨。 不过回忆就仅仅是回忆,並不会想什么再续前缘。甄氏走出来,路过那两泡骚尿时,还嫌弃的挥手在面前扇风,小声的骂: “狗都不如,狗都知道走到墙根去尿呢?” 人走近,石宽就知道是甄氏了,原本不打算理会的,听到了被骂是狗,就觉得有点好笑,回了一句: “我们不如狗,那是因为我们不是狗啊。” 甄氏没想到石宽会躲在旁边,嚇得往旁边蹦去,心臟都快要从嗓子眼飞出来了。她手压著胸口,好几秒过后才回道: “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你躲在这里嚇我干嘛?” 石宽晃著身子走出来,抖了抖腿,说道: “我都说过不会再对你怎么样了,你还那么怕我干嘛?” 能不怕吗?每次见到石宽,甄氏都会感觉某处火辣辣的。她知道这一辈子都会在心里留下阴影了,怕已经形成了潜意识。 “不会对我怎样?那怎么又躲在这里嚇我?” “我没有嚇你,只是想看谁在偷听。” 石宽有点后悔,刚才应该不说话,让甄氏走过去就好了。他和刘县长说的话,即使是被甄氏一字不落的听了,那也没什么。甄氏没有什么朋友,也不是爱嚼舌根的人。 “谁要偷看你了。” 甄氏心里紧张,把偷听听成偷看了,脸一红,扭著腰肢快速的走了。 她至今也不明白,石宽怎么会从睡她变成折磨,又突然变成对她不感兴趣。 第784章 等待 回到家中,天色尚早,文贤鶯还没上床歇息呢,正趴在梳妆檯前奋笔疾书。石宽躡手躡脚地走过去,从背后悄悄將人搂住,手不老实地在那肚子上摩挲,脸也在那头髮上蹭来蹭去,嘴里嘟囔著: “娘子,你这是在写什么呢?” 文贤鶯把一只手放下来,按在石宽的手上,脑袋往后一仰,咯咯笑道: “你不是叫我娘子,就是叫我夫人,就没个新鲜点的叫法吗?” 叫娘子夫人那都是两人私下里的叫法,石宽一本正经起来,叫得最多的还是“贤鶯”二字。他挠挠头,想了一会儿,脑袋轻轻一磕,说道: “有啊,贱內。” “呵呵呵……还见外呢,我打算再请两名老师来,你觉得怎么样?” 文贤鶯把钢笔一放,双手一起抓住石宽的手。她和高枫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整天站在讲台上,到了晚上那脚真是累得酸痛,总归是要再请些老师的,她就想现在找找看。桌上的信纸,就是写给同学们的信,问问谁愿意来这小地方教书。 “我怎么知道啊,我又不懂这些,要我说就多请两个,你就安心当你的校长,管管老师和学生就成,还自己教什么书啊。” 石宽確实是一窍不通,教书又不是种地,他一个大老粗哪里能懂这些。 文贤鶯心里也清楚石宽不懂,但他毕竟是自己的丈夫,有什么事总还是要跟他念叨念叨的。她半开玩笑地说: “要不你到学校去当老师吧,就教孩子们写字就行。” 一提到写字,石宽立马就想到了文老爷,他下巴尖在文贤鶯的肩膀上蹭了蹭,轻声说: “爹会写字,你信不信?” 文贤鶯有些惊讶,立刻就问: “他昨天来,是不是写字给你看了?” “是的。” 文老爷交代过,让石宽不要告诉任何人。石宽倒是听文老爷的,他可以不告诉其他人,但是不能不告诉文贤鶯。 文贤鶯昨晚就有些怀疑了,因为她的笔和纸被人动过。再加上小芹告诉她,说她爹来过。无缘无故不会写字,说不出话的人写字就等於是说话。她疑惑的问道: “他写了什么?” 石宽就这样子半蹲著的搂住,脸在那头髮丝上磨来磨去,断断续续的把文老爷要和刘县长见面的事说了出来。 文贤鶯的猜想和石宽的有点相同,她脸色有些不好看,骂了一句: “真是贪財,都成这样了,还记著那些钱,刘县长会退给他吗?” “我感觉他不一定是为了钱,可能再憋著什么坏呢。” 石宽昨晚没有告诉文贤鶯,就是因为还搞不明白文老爷真正的目的。 这么一说,文贤鶯也有些隱隱不安,不过想著应该是不会再来拆散她和石宽了,也就不想再想下去。正要说什么时,感到胸脯有点痒痒,低头一看,无奈的嘆了口气: “真是的,怎么又摸上来了。” 石宽也不是故意的,这样子搂著,那手自然而然就游走上去了。他笑道: “现在不摸,等到七老八十了才摸啊。” 其实文贤鶯挺享受这种感觉的,他拍了一下石宽的手背,羞骂: “没个正经,放开手,我要写信了。” 第二天,文贤鶯让小芹陪著一起去了学校,把家里腾出来让刘县长和她爹会面。她不知道她爹要干什么,猜测十有八九不会是什么好事,但是爹还是爹,要干她也阻止不了。 石宽把大山和土妹他们也支走了,自己来到石拱桥头,嘴叼著一根烟,悠閒的晃来晃去。 现在柳树的叶子已经基本长齐了,在那河风的吹拂下,一摆一摆的。光站在那里,就让人有点陶醉。 刘县长还没等到,等到了廖老大。只见廖老大穿著崭新的衣服,嘴里也叼著烟,一摇一晃的往这边走来。要不是认识,那绝对不会相信廖老大是一个撑船给人运货的,因为那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半点撑船人的样子。 石宽有些纳闷,这廖老大来干嘛?动手抢金子,不是还要过一段时间吗?难道要提前动手了? 廖老大晃晃悠悠来到石宽身边,靠在了柳树根上,下巴尖往河对岸一扬,坏坏的说: “你看那黄大臀,想钱想疯了,昨晚竟然接了五十多个客人,你看,现在走路都走不好了。” 顺著廖老大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黄大臀在对面病怏怏的走著。石宽有点烦,问道: “你来就告诉我这事?” “是啊?” 廖老大有点摸不著头脑?这么好笑的事,石宽竟然不动於衷。 石宽正等著刘县长呢,哪能让廖老大在这捣乱啊,他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滚远一点,別坏了我的好事,没什么重要的事,也不要隨便来找我。” 廖老大把那菸头一吐,转身就走。心想自己也没惹到石宽啊,怎么这种语气?要说是小心谨慎,那也没有必要,现在镇上一个兵都没有。 他刚才就按捺不住心里的痒痒,又跑去黄大臀那寻赌了。结果冷冷清清,没有人聚在那里。他看到黄大臀走路都差点要拄拐的样子,就问是不是生病了? 结果那黄大臀的语气和石宽一样,不怎么友好,说昨晚陪几十个男人睡,睡坏了。他也不知道黄大臀说的是真是假,如果一晚上要和几十个男人睡,那还真有可能被睡坏了。 没人赌钱他就出来游走,刚好瞧见石宽在这边柳树下左顾右盼,就过来把黄大臀的事说了。结果这石宽,有了漂亮的妻子,就对这些事不感兴趣了。 其实啊,黄大臀被睡坏是真,但不是一晚和几十个男人,就是前几天晚上被水养和李新给弄的。那水养简直是畜生,手乱掏,把她折磨得快死,血都不知道流了多少。 她在床上一连躺了几天,今天才可以下床走动走动,几天不出门了,也就到这河边走一走,透透气。 她现在脑子里就只是想著怎么把水养给弄死,廖老大来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她哪里有精神去回答啊,就胡乱说是陪男人睡觉睡坏了。 第785章 鸟屎 杨氏早就推著文老爷到了石宽家,这会儿两人正在那杨梅树下閒聊呢。 杨氏顺手摘了一片杨梅树树叶,单手盘在胸下,把那树叶在自己脸上拨来拨去,似笑非笑的问道: “你都这样了,还不消停,是不是非得把自己折腾死才甘心呀?” “楼见狼达了果嘞么锅钱,拱嘎嗝点跟膜果嘎。(刘县长拿了我那么多钱,总得给我点什么吧。)” “你还想要什么?” 杨氏其实挺担心文老爷的,可这文老爷身子刚恢復点,就又开始折腾。从文老爷说要来这儿和刘县长秘密见面,她心里就不踏实,她甚至巴不得文老爷变成个,一点都没有知觉的废人。那样就省心了,也不会有什么事了。 文老爷到底想干嘛?肯定不会跟杨氏说啊,不过杨氏现在可是他的依赖,他想了想,瞎编道: “果讲累里搞……(我想对你好……)” 话还没说完,杨梅树上就“嘰嘰”叫了两声,紧接著一滴半白半绿的鸟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看到这一幕,杨氏忍不住笑出声来,赶忙上前用树叶把鸟屎擦掉,笑骂道: “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说要对我好,你看,连鸟都不信你了吧。” 文老爷那个气呀,要是搁以前,哪只鸟敢在他头上拉屎,他非得把树给砍了不可!如今落了难,连鸟都来欺负他。 慌乱之中,石宽已经领著身穿长衫、头戴小帽的刘县长进了院子,从那堵挡风墙后面冒了出来。 杨氏一看,赶忙把手放下来,站到文老爷的轮椅后面,微微低著头,一声不吭。 刘县长初见杨氏,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好一个標致的美妇人啊!她身穿一袭素色旗袍,那细腻的绸缎紧紧贴著曼妙的身姿,透著优雅和风情。既没有少女的青涩,又雪白乾净。不像一般妇人那样风情万种,却別有一番成熟的韵味。 石宽见刘县长停住了脚步,便抬手介绍道: “我爹在这儿等候多时,他现在由我二姨娘照顾著。” 刘县长回过神来,把那有点发傻的眼神收了回去,心里暗暗羡慕,有这么漂亮的妻子照顾,难怪不愿意沉默呢。他赶紧走上前,打了个拱手,客气地说道: “敬才兄真是好福气啊,我看用不了多久就能行动自如啦。” 这时候的文老爷可淡定了,喉咙里不再发出那急促的呼嚕呼嚕声,口水也控制得不再往下流。他也不说话,抬起左手,慢慢地朝正房里指了指。 杨氏明白文老爷的意思,赶忙帮著回答道: “多谢刘县长的吉言,我家老爷请您屋里说话。” “好的,那就屋里请吧。” 刘县长做了个往里请的手势,让杨氏推著文老爷走在前面。他盯著杨氏那左右扭动的屁股,竟然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 他今年都六十三了,家里也有一房正妻,三房姨太太,最年轻的比杨氏还小,长得也是如花似玉。只可惜跟杨氏一比,总觉得少了那么一点儿味道。 石宽和刘县长並排著走,他没有刻意扭头过来看刘县长的脸,但能感觉得出刘县长的目光盯著哪里。他不觉得刘县长有多好色,而是认为杨氏够吸引人。他现在对杨氏已经完全没有想法了,但是见了面,那目光都会时不时的往身上瞟。男人嘛,见到了漂亮女人,谁会忍住不多看几眼? 进了石宽早安排好的茶房,杨氏帮忙倒了两杯茶,然后就优雅的退了出去。 石宽不知道是不是文老爷早就和杨氏说好了,见杨氏不留在屋里,他也就把早就备好的笔和纸放到了文老爷面前,然后对刘县长说: “你们谈,我外面还有点事,就不作陪了。” 刘县长不回答,也不坐下喝茶,待石宽出去了之后,低声说了一句: “敬才兄,我真是低估了你啊,想不到你如此顽强。” 文老爷不废话,拿起了钢笔就在那纸张上写: “文贤昌是条狼,和他走得近,你始终有一天会被咬的。” 刘县长以为文老爷约他见面是要谈钱的事,谁知第一句话说的竟是文贤昌,他眼珠子转了几下,轻敲著桌面,压低声音问: “如何才能不被咬?” “把他套住,扔进虎笼里。” 文老爷写这几个字时特別用力,钢笔的笔尖都把那纸张给划破了。 刘县长心里一惊,不过震惊没有表现到脸上,他坐到了边上,缓缓的喝了一口茶,这才开口: “这条狼比虎还凶狠,没人能把他套住啊。” “有。” 文老爷又写了一个字,然后把纸张艰难地推到刘县长的面前。 刘县长其实已经看到了那个字了,又把纸张推回去,问道: “谁?” 这回文老爷写了个“农”字,他是知道农局长一家底细的,也听说文贤昌睡了农夫人周媚。他和农局长现在可谓是有了共同的敌人,只要能团结在一起,文贤昌这条恶狼,就一定能被套住。 其实不单是文老爷知道农家那点事,刘县长知道的反而更多。他都这个年纪了,也不想著再当什么更大的官,但是文贤昌不除,他这个县长的位置可能有哪天都不保啊。文老爷要和文贤昌斗,那就斗唄。想了一会,他缓缓而说: “我知道了,这次我回去,和农家谈一谈,看看他们是怎么个想法。” 文老爷点了点头,又写下: “安排我们见面。” 刘县长也点了点头。 两人一来一往,一个人说话,一个人写字,在茶房里一待就是半个多时辰。 院外的杨氏和石宽又是另外一番场景,杨氏退出来时,並不在院子里逗留,而是出到了院门口吹风。 石宽出来了,没看到杨氏,也往院门口走去。俩人在这相聚,一时有些尷尬,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过那尷尬的气氛很快就被打破,因为慧姐骑在水牛背上,从文家大宅的后门出来,正往这边走来,旁边的还跟著阿拐和另外两个下人。 第786章 炸雷 看著慧姐无忧无虑的样子,石宽很是羡慕,招手喊道: “慧哥,你不是说回来了让心心也骑吗?怎么不把心心带来。” 慧姐一开始还没有注意到石宽和杨氏,听到叫声,兴奋的看了过来,在那牛背上一顛一顛的叫喊著: “快过去,我宽姐和二姨娘在那,快点过去。” 那老牛听得懂慧姐的话,迈著蹣跚的步子,就往这边走来。 石宽怕那几个下人一会看到刘县长出来,便对杨氏说: “我们过去吧。” “我不去了,我怕牛,你去吧。” 杨氏还真的是怕牛,这种庞然大物,看著很温顺,但心里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恐惧。 石宽也不理会杨氏,小跑著过去,抓住了牛头就往后赶。调侃道: “我问你怎么不给心心骑,你不回答,是不是把心心弄哭了。” “乱说,我要抱她上来,奶奶却拿拐杖要打我。” 骑在牛背上太高,慧姐乾脆张开双手趴了下来,侧著脸过来和石宽说话。 石宽捏住慧姐胖嘟嘟的脸,往外扯了两下,说道: “还说我胡说,奶奶都拿拐杖打你了,肯定是你欺负心心。我要把心心抱回来,不让她跟你了。” “抱吧,抱吧,反正奶奶不准我跟心心玩了。” 慧姐搂著牛背,身体隨著牛呼吸一下一下的摆动著。她现在有老牛这个伙伴,反而有点嫌弃起文心见来。 抱回文心见是不可能的,老太太也不会愿意。石宽问: “奶奶怎么不准你和心心玩了。” “不知道。” 慧姐嘟著嘴,把脑袋侧过了另一边去。 阿拐举起了手,对著一只刚停在牛身上的牛虻就拍下去。他帮回答道: “小姐整天跟牛玩,回到家里了这些牛虻也跟著飞回去,把老太太咬起了一个大包。老太太怕牛虻咬到了小心见,就不准小姐和她玩。” “对,奶奶偏心,不喜欢我了,还把我赶出来。” 慧姐气呼呼的,又把脸侧回这边来。 有牛的地方就有牛虻,这些牛虻也特別討厌,一停到身上就能把皮肤咬破,比被针扎还痛呢。石宽笑道: “活该你被赶出来,是不是你想把老牛牵进院子里去啊?” “我要把牛牵回家跟我睡,奶奶不给,哼!” 慧姐的这头牛是被关在后面堆粪乾的棚子旁的,她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棚子里看牛,昨晚她还真的把牛带回了老太太的院子里。结果可想而知,连著阿拐他们几个下人也被骂了。 石宽对著慧姐那胖胖的屁股就一巴掌拍了下去,笑骂: “你还想牵牛回去一起睡,不怕牛虻把奶奶也咬肿了啊?” 这一巴掌把慧姐拍得坐了起来,她也在石宽肩膀上打了一拳,回骂道: “谁叫你们不爱牛,爱牛就不会被咬了,你看我,就没被咬过。” 阿拐和另外两个下人是陪慧姐出来玩的,同时也是来帮拍打这些牛虻的,他就感到有些奇怪了,挠著头说: “还真是,这么多天了,就不见小姐被咬过,我们几个都被叮咬了。” 这样一说,石宽都有点惊讶了,难道说慧姐真的和这头牛有缘? 刘县长和孙局长离开了龙湾镇,文贤安却回来了,回到了家里,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下人们对他都是欲言又止,或者是头低低的不说话。 他看著心里彆扭,便走回了房间,夺过了梁美娇手里的烟杆,不安的问: “家里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烟杆不是专门吸食鸦片的,专门吸食鸦片的被文贤安带去了山里,梁美娇就找来了这么一个烟杆凑合著用。这会她还没吸过癮呢,手如闪电一般伸过去,一把把烟杆抢了回来,狠狠的把菸嘴里还未吸食完的烟膏全部吸完,含住了那浓浓的烟雾,久久不愿意喷出。 文贤安好想把梁美娇骂一顿,可他自己也是吸食鸦片的人,知道这种时刻最忌讳人打扰,也就耐心的等梁美娇从仙界云游回来。 梁美娇含著那一口烟雾,人都快窒息了,这才慢慢喷出来。文崇浩死后,她每天都要吸上两到三次,每次吸了之后,头脑都是一片空白。有几次她甚至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快要见到文崇浩了。只是到最后,又都痛苦的醒来。 看著梁美娇那半睁半眯的眼睛,又看了一下桌子上那只剩下一点点的烟膏,文贤安忍不住说道: “你现在比我的癮还大,我才出去这么些天,一大团烟膏就快被你吸完了。” 梁美娇清醒了一点,也认出了眼前的人是文贤安,立刻把人拉过来按到床上,一边动手去扯衣服,一边呢喃著: “来,睡我,快点。” 文贤安自己抽完了鸦片也是喜欢做这事,他以为梁美娇现在也这样了。心中大喜,要是他也抽了,两个人都这样,那得多舒服啊。他伸手到桌子上去摸梁美娇刚才用的那个烟杆,兴奋的说: “等我也抽两口,那才快活。” 梁美娇哪里还等得及呀,三下两下就把文贤安扯光,爬了上来,嘴里语无伦次: “睡我,快一点,睡狠一点,我要孩子,就要再生出个浩儿来。” 为了让自己也一起进入这种飘飘欲仙的境界,文贤安快速的抠了一团烟膏,揉都不揉就填进了菸嘴里。梁美娇刚刚吸食完,那烟灯都还没吹灭呢。 只是身子被梁美娇晃得厉害,菸嘴都凑过去了几次,也没能对准那火苗。他只得抓住了梁美娇的腰,焦急的喊了一句: “停一下,等我把这口烟点燃。” 梁美娇眼睛发红,抓住那烟杆一扯,“啪嗒”一声扔到了地上,吼道: “点什么啊点,浩儿都死这么多天了,你还不快点过来,抽这能抽出另一个浩儿来吗?” “什么?浩儿死了?” 文贤安感觉像被雷击了一样, 完全顾不得那烟杆了。 梁美娇还在那半醉半醒之中,摇头晃脑,焦急的说: “对呀,浩儿落井死了,你还不快点再和我生一个。” 第787章 凑合著过 “他会干什么活啊,乳臭未乾。” 从赵寡妇把唐森叫过来,阿香就不敢抬过头,一下一下的挥动著锄头。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和男人从床上滚到床下,她都不会害羞了,现在只是见个面,怎么就害羞成这个样子?人一害羞,就会紧张说错话,她现在就说错了。 “咯咯咯……阿香说你乳臭未乾。” 赵寡妇被逗笑得花枝乱颤,锄头都掉落到地上了。 唐森把那锄头扶起,也帮锄那薄薄的黄土地,他笨拙的指正: “我都年近花甲了,还乳臭未乾。” 发现说错了,阿香索性就不说话,更密集的挥动著锄头,掩饰心里的慌乱。 锄头被唐森拿了,赵寡妇就站到一旁去,心直口快的说: “唐工,阿香说你嫌弃她,是不是啊?” 唐森干別的事还挺机灵的,可是到了男女之间的事,那就木訥得不得了,他很是著急,盯著阿香问: “我什么时候说过嫌弃你啊?你听谁说的?” 阿香想不说话都不行啊,只得小声回答: “你没说过,但不代表你心里不这么想。” 唐森是真的急了,停住了锄头,站立在那里认真的说: “我心里也没嫌弃你,要说嫌弃,以前可能会嫌弃,现在绝对没有,不信你问石宽。” “行了,不用问石宽,我就知道你没嫌弃阿香,你俩这么般配,等我见到了石宽,我就让石宽找人帮你俩看个日子,一起把酒事办了。就两把锄头,你俩在这锄吧,我回去帮柱子了,不然一会那傢伙又得说我正事不干,尽干这些不挨边的。” 赵寡妇在村里遭那些妇人的嫌弃,没什么人和她说话。来到了这里,没人嫌弃她了,嘴巴就整天像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她也是懂得把地方让出来的,说话时就一扭一扭的走了。 唐森感觉有点懵,他只是对阿香有点好感,並没有什么非分之想,怎么到了赵寡妇嘴里,就变成了看日子结婚?待赵寡妇走后,他挠了挠脑袋,尷尬的说: “你別放心上,她乱说的,我……我……” 赵寡妇不在这里了,阿香胆子也大了许多了,她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站直了身子,把那头髮往耳后一撩,问道: “这么说你还是嫌弃我了?” “我没嫌弃你啊。” 干活的阿香,真真实实的比以前更加漂亮了,特別是那撩头髮的动作,唐森看得都有点陶醉。 “那你想让石宽找人给我们看日子吗?” 阿香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就说出了这话。说完时咬住下嘴唇,就这样定定的看著唐森。 也许爱情就是要勇敢吧,如果没有人敢先迈出一步,那就不是爱情。她是残花败柳,唐森是光棍一条。俩人要是再磨磨蹭蹭,错过就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了。 这太突然了,唐森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他不喜欢阿香吗?喜欢。他想和阿香结婚吗?开始没有过这种想法,但这一刻,想法一下就占据满了心头。他嘴唇颤抖,哆哆嗦嗦的说: “你认为可以,那……那就让石宽找人帮看……看日子唄。” 阿香还怕这个傻唐森会拒绝呢,回答得不算很乾脆,但终归是同意了。她再次低下头,挥舞起锄头,把那地锄得“咔咔”响。 凑合著过日子,那就凑合凑合算了,不需要什么甜言蜜语,也不需要什么花前月下,重要的是能把日子过下去。 就这样了,一对原本不可能交集到一起的男女,在石宽和赵寡妇等人的取笑中,笑到了一起。 镇公所地下的金银財宝肯定是挖不出来了,不过挖了这么久,正好可以对外宣称是建了个地下室。 既然没有金银財宝,那那些围著的木板倒了也就没人管。当然,文贤贵也不让“龙湾四少”在那守著了,而是让他们干回老本行,每天在大街上溜达,收收那些摊贩的税钱。 文贤贵自己一开始觉得穿上警服走在大街上,那叫一个威风,可享受了。但时间一长,天气又热,走一会就冒汗,就懒得去了。 这天早上,文贤贵吃过早饭,站在门口的门槛上伸著懒腰。看著黄静怡拿著个团花小扇在院子里散步,天热了,黄静怡也穿上了旗袍,那圆圆的屁股把旗袍绷得紧紧的,可诱人了。 他突然就想起了包圆圆和小翠,这两人的屁股虽然没那么诱人,可和她们睡,他心情舒畅,特有成就感。和黄静怡睡,那是越来越没劲儿了。掐指一算,好像都有五六天没和黄静怡做那事了,居然也没什么期待。 这时连三平拿著他的枪走过来,帮忙斜掛到身上,諂媚地说: “少爷,该走啦,我们去上班吧。” 文贤贵把枪盒挪了挪,手指在上面“咚咚”的敲了敲,说道: “天天去那坐著,烦死了,今天我们不去上班。” “那不去上班去哪儿呀?” 其实连三平也烦了,他可怀念以前能和文贤贵到处玩耍的日子了。文贤贵这人在家肯定是待不住的,这不去上班,肯定是又能出去浪了。 “走,我们去五竹寨耍耍。” 文贤贵嘴角掛著一抹狡黠的笑,和黄静怡睡没什么意思,包圆圆和小翠又不在龙湾镇了,那不得再找一个人来睡睡,以后这漫长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一听到“五竹寨”,连三平立马就明白文贤贵要干嘛了,心里那叫一个期待。不过一想到上次的惨状,他又有点犯嘀咕,声音低低地说: “少爷,我们……真要去吗?” 文贤贵自然晓得连三平的顾虑,手指在那枪盒上狠狠敲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 “我可是警务所所长,难道还有人敢……” 他没把“打”字说出口,怕黄静怡听见了丟面子。只是晃了晃脑袋,就大踏步地往门外走去。 可不是嘛,自己现在也是警察了,有什么好怕的?想通了这一点,连三平也雄赳赳气昂昂地跟了出去。 第788章 智取 这次两人没坐滑竿,一路走马观花,晃晃悠悠地走著。五竹寨离得不远,没走多久就到了。 到了寨口,文贤贵突然停下脚步,拍著连三平的肩膀问: “你说这次去,我能不能顺利睡到岑洁那小娘子呀?” “你现在可是警务所所长,想睡谁,还不是你一个眼神,她就乖乖的脱裤子了。” 连三平这是在拍马屁呢,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岑洁上次敢砸破文贤贵的脑袋,说明她是个比较泼辣的女人。这种女人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说不定还会再次动手呢。 文贤贵又何尝不是这么想呢,他晃了晃脑袋,慢慢的说: “我要是用枪指著她,她肯定不敢不从,可强扭的瓜不甜,睡了也没什么意思,你说对吧?” 连三平听出了文贤贵的意思,惊讶地问: “少爷,难道你要智取?” “你觉得我有那脑子吗?” 文贤贵往后退了一步,两手半抬,在连三平面前晃了几下。 “有,当然有,少爷你绝顶聪明,你要是没那脑子,谁还有那脑子呀。” 连三平竖起了大拇指,文贤贵喜欢听他的奉承话,他可不想错过这个拍马屁的好机会。 其实文贤贵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他嘿嘿地笑了两声,得意洋洋地说: “那我就动动脑筋,智取这个岑小娘子,让她心甘情愿地躺在我的身下,哈哈……” “哈哈哈……” 还不知道文贤贵怎么智取的连三平,也跟著狂笑。 主僕俩人进了寨子,路边的稻田已经一片片新绿,禾苗都已经长出数寸高了。 田地里忙活的人,要么是赵老財家的僱工,要么就是租赵老財田种的佃户。看到文贤贵和连三平来了,早有人跑去给赵老財通风报信。 赵老財和大老婆、小妾三个人,赶紧迎到了院门口,瞧见文贤贵和连三平走过来,战战兢兢地问: “文三少爷,哦,不对,文所长,您大驾光临我们五竹寨,有什么事儿呀?” “没什么事儿,就是下来溜达溜达,口渴得很,能不能到您家討口水喝呀?” 文贤贵看著赵老財的那俩婆娘,大的就不提了,脸上的皱纹跟蜘蛛网似的。那小妾虽说也四十好几了,但还算白净,有点姿色,尤其是那胸脯大得跟树上的柚子有一拼,如果掉下来,地上肯定得砸出俩坑。上次这著小妾撞了个满怀,事后就感觉撞了个大大的绣花枕头。岑洁那骚娘们儿竟敢砸破他的脑袋,那他可不能放过这家的女人。赵老財的这个小妾也能玩玩嘛,如果玩不爽,丟给连三平也挺好啊。 赵老財不过是个小財主,哪敢招惹文霸三啊。明知文贤贵没安好心,也得满脸堆笑地把人往家里请,他半弓折腰,说道: “快请快请,我正准备叫二位到家里坐坐呢。” “这样啊,那我们就进去咯,嘿嘿嘿……” 文贤贵回头冲连三平挤了挤眼,坏笑著就先进去了。 进了屋来,赵老財的小妾不敢怠慢,赶忙搬来凳子,又帮著倒了茶,还回屋拿了些瓜子红枣摆上。 文贤贵端著茶杯,眼睛滴溜溜乱转,到处找岑洁的影子。他心里清楚,岑洁就算在家,知道他来了,肯定也躲得远远的,所以他也不著急,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 “赵叔,今年有什么打算,要搞什么营生啊?” “我能搞什么营生,就是种地唄。” 赵老財如实回答,他们这些当地主的,无非是判断哪年天气好,就多雇些人,自己把地全种了,好多收点粮食。估摸著收成不会很好,那就把地租出去,让佃户们种,自己好坐收其成唄。 文贤贵把那茶杯放下来,又说道: “不瞒你说,我今年分家分出来了,也分得了几百亩地,不过都租给別人种,我自己是巴掌宽的都懒得打理,种地没有什么搞头啊。” “那確实是,收成好还行,收成不好还不如租给佃农们。” 赵老財喝著茶,小心翼翼的陪著文贤贵。 文贤贵脑袋一晃,挑眉又说道: “我有门好的营生,不知赵叔你愿不愿意一起做?” 赵老財略微惊讶,抬起了脑袋,好一会才警惕的问: “什么好买卖呀?” “这买卖呀早就有了,就是收购药材。之前我们家还没分的时候由我爹和大哥俩人管,现在分家了,我大哥一心只想经营榨油坊,就把这买卖放下了。我爹嘛,你也知道都已经成那样了,自然是干不了。这可是赚钱的买卖呀,我不想丟掉,便接手了过来。” 文贤贵侃侃而谈,收购药材这事他家其实还在做,只是转到了老太太的手上。这都是文家的事业,即使是已经分家了,老太太也不愿意放手,还让陈管家继续管著。 文贤贵闻到那些药材的味道就想发呕,不过为了能睡到岑洁,他愿意去老太太那里,把这门营生接过来。 赵老財是知道文家的大小姐,是嫁给了县城里开药行的赵老爷,所以文家在龙湾镇做收购药材的生意,才做得风生水起。如果文贤贵真的拉他入伙,那是件好事啊。他又喜又慌,紧张的问: “三少爷,这么好的买卖,龙湾镇有这么多人,你为什么单单找我呢?” 文贤贵再次喝了口茶,脸上露出了些笑意,他捏著那茶杯盖,在那茶杯口上拨来拨去,又说道: “赵叔,我是觉得你这人诚实,又够义气,这才找你的。做买卖嘛,不得找对人,那才能做得下去吗?” “那是,那是,只是你我也就在牌桌上耍过一两次,怎么就能断定我诚实,讲义气了?” 赵老財对收购药材这么营生很感兴趣,不过文贤贵不同於別人,他还是不敢轻易答应下来的。 文贤贵把那茶杯盖盖了回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压低声音说: “我们不打不相识,不是吗?我在你家借了五万元,说好了连本带利还五万五的,结果你只收了本钱,这样的人,不是我要找的生意伙伴吗?” 第789章 引狼入室 文贤贵讲的好像有点道理,赵老財摸了摸下巴上那几根稀稀拉拉的鬍子,琢磨了一会儿,乐呵呵地说: “三少爷这么瞧得起我,那这生意我就接下了。” 文贤贵心里美滋滋的,只要赵老財一家跟他做生意,就不愁没机会睡岑洁。他敲著桌子的手突然停下,马上对连三平说: “三平,出去看看哪家有鸡,去买一只回来宰了,我要和赵叔痛饮一杯。” “哎呀!哪能让你去买鸡呢,阿春,你去安排一下,弄桌酒菜来。” 且不说赵老財是个热情好客的人,就是换做別人家,也不能让客人自己去买菜来招待自己呀,赵老財赶紧回头嘱咐他那小妾。 那小妾应声而去,文贤贵又接著和赵老財聊起收购药材的事,那气氛,真是好得不得了。 赵老財的小妾叫秦盼春,她下去吩咐下人抓了一只鸡宰了,自己也到厨房帮忙去。 没一会儿,岑洁就从侧门溜了进来,把秦盼春拽了出去,神色慌张地问: “二娘,那文霸三来干嘛?” 赵家的人不知道当初文贤贵是想欺凌岑洁,才被岑洁打破脑袋的,还真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那秦盼春容光焕发,扭了扭腰,兴奋地说: “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那文三少爷要和你爹一起做药材生意呢。” 岑洁惊讶得得嘴巴都张圆了,这不是做生意,而是是引狼入室,他说道: “他……” “別瞎操心了,你爹都问清楚了,文三少爷是看你爹够义气,不要那五万块的利息,这才想拉你爹一起发財的。” 秦盼春一下打断岑洁的话,岑洁的那些担心她刚才都已经担心过了。现在老爷都不担心了,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岑洁不好意思说出她和文贤贵的那些事,只能在心里干著急。 到了午饭时间,她也没出去吃。文贤贵走了,她好几次想找赵老財聊聊,劝一劝的,可话到嘴边,又给憋了回去,她实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啊。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把腿搭在了赵凯的身上,忧心忡忡地问: “爹要和文霸三一起收药材,你知道这事不?” “知道啊,我还想让爹把这事儿交给我做呢,可爹说我没做过生意,什么都不懂,不让我做,真是的。” 赵凯明显有点不开心,要是换做平时,岑洁主动把腿搭他身上,他就是累得要死,也得把人给翻过来,爬上去好好折腾一番。 听了赵凯的话,岑洁却有点小开心,她把人搂得更紧了些,说道: “你最好別掺和,我们家里有田有地的,种好这些地就行了,做什么生意呀。” 赵凯觉得岑洁今晚有点奇怪,以前不总是鼓励他去做这个做那个的吗?怎么现在说这种话呢?他疑惑地问: “你是不是担心文贤贵这人啊?” “你不担心吗?” 岑洁立马反问,脚也同时把赵凯勾得更紧了些。 窗外暗淡的月色照进了窗户,赵凯盯著那床架顶,似乎在想事情。片刻后,他幽幽的说道: “文贤贵这人是挺坏的,可做生意的,又有哪个不坏,卖肉的毛屠户,称肉的时候,都会趁你不注意,搭点肚囊拖。可这也不影响他发財啊,老实人怎么做得了生意。” 岑洁见赵凯不理解她的意思,她也不好直说,便把手脚都收了回来,平躺著,嘆了一口气。 虽说文贤贵后来再也没有来纠缠过她,但是她心里还是隱隱担忧,感觉文贤贵是有备而来的。 一场暴雨过后,太阳火辣辣地照著,潘胜和二狗这俩士兵,坐在峡口的简易木凳上,那叫一个热啊!潘胜望著矿场的方向,好奇地问: “刚才是放炮还是打雷?” 这峡口连一丝风都没有。二狗嘴里叼著根杂草,抓著衣服边儿给自己扇风,嘟囔著: “雨都停了,哪来的雷呀,是放炮声,等会儿饭就送来了,等著吃吧。” 潘胜耳朵有点背,还老是嗡嗡响,刚才正好耳鸣,就没听清。他嘴里骂骂咧咧的: “这守岗一守就是一整天,真他娘的烦……哎……哎……二狗,你看,那是不是女人?” 一听到女人,二狗立马来了精神,身子一转,顺著潘胜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男一女,背著背篓朝这边走来。看著像夫妻,应该是来挖药材的。 那女的年纪不大,顶多三十岁。走在前面,背篓的背带把胸脯勒得高高的。二狗看得眼睛都直了,咽了口口水,小声说: “他娘的,终於又来个女的了,这么水灵,要不要弄来玩玩。” “玩你个头啊,看看就行了,你还想弄来玩,出了事你脑袋都得搬家。” 潘胜其实也挺好色的,但他知道这俩人应该是隔壁顾家湾村的,这些本地人可不好惹,要是惹恼了,全村人都得围过来闹事,那可就麻烦了。 二狗可不管那么多,他把丟在一旁的枪捡起来,满不在乎地说: “调戏调戏,能出什么事啊。” 说话间,一男一女就来到了峡口。女的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娇声问道: “二位军爷,里面山的草药没人挖过,能不能让我俩进去挖呀?” 二狗把那枪一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女子的胸脯,不怀好意地笑道: “放你俩进去,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得给我们哥俩点好处哟!” 那女的故意把胸脯往前挺了挺,娇嗔地说: “你们想要啥好处呀?” 瞧这女子的动作,似乎不太正经,潘胜也心痒痒的,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 “我们狗哥想摸一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那女的脑袋一甩,咯咯笑道: “不就是摸一下嘛,又不会掉块肉,只要放我们进去,摸两下也无妨。” 女人笑得胸部乱抖,潘胜也看得口水快流。他心想,难道今天要走桃花运了?兴奋之余,他还是多了个心眼,指著女子身后的那个男人,惊讶地问: “这个……这个是谁啊……” 第790章 抢军装 男子也开了口,他那缺了一节中指的右手,把背篓放了下来,无奈地嘆了口气说: “这世道穷人苦啊,想挖到好的草药,哪能不付出点代价呢,我是她丈夫,你们要是给点钱,让她陪你们睡,那都没问题。” 怎么会有这样的丈夫呢?潘胜心里直犯嘀咕。不过能睡上这么俊的小娘子,理不理解的又有什么关係?他扭头看了瞅二狗。 结果脑袋才转了一半,就眼前一黑,好像有什么东西把脑袋给罩住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扒拉,哪晓得脚底下又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身子一歪,“扑通”一声就倒下去了。潘胜这下反应过来了,扯开嗓子就喊: “二狗,有诈,他俩是土匪!” “哟呵,你小子还知道你爷是土匪啊,我们荷花姐你也敢乱摸,回家摸你娘去吧!” 这男人就是土匪,是乌桂山上的断指明,他的长相没几个人见过,就跟荷花假扮成挖草药的夫妻来了。他一膝盖跪在潘胜的后腰上,把那手抓住往背后一掰。 旁边的二狗,也已经被荷花的短锄打得头破血流,“噗通”一声扑倒在地上,来了个標准的狗吃屎。 这时候,宋老大和江老二他们,一个个手里拿著枪,从后面的路上跑了上来,一起帮忙把二狗和潘胜给摁住了。 二狗脑袋被砸破,晕乎了好一会儿,等他回过神来,枪都已经被缴了。他咂咂嘴问: “你们……你们要干嘛?” 荷花伸手抓住了二狗的裤襠,冷笑著说: “你不是想摸我吗?我摸一下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你……你別割我……別割我啊。” 二狗话还没说完,就想起了牛黑华他们,顿时嚇得哇哇大哭。 江老二过来一脚踩在二狗身上,有点惋惜地说: “这身皮弄脏了真可惜,把他弄一边去,这个不要了。” “裤子没脏,裤子还能要啊。” 看著二狗那被鲜血染红了军服,荷花也是感到很可惜,刚才应该一个扫堂腿把人撂翻就可以的。她抓二狗的裤襠,也不是有什么爱好,只是要动手扒那衣服。 “不成一套,要了没用。” 江老二捡起掉在地上的军帽,揉成了一团,狠狠的塞进了二狗的嘴里。 潘胜这边,衣服裤子都被扒得精光,就剩条裤衩了。这会儿被绳子捆得跟粽子似的,嘴巴也被堵住,直接被扔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宋老大套上潘胜的军装,把帽子往脑袋上一扣,乐顛顛地对大家说: “怎么样?像不?” 灰鼠左瞧右瞧,咧著嘴笑道: “不像不像,怎么看都还是个土匪。” 宋老大把灰鼠往旁边一搡,笑骂道: “去去去,你这鼠目,能看出什么来。” 这都是兄弟间的玩笑话,灰鼠也不恼,脑袋一缩,就蹦到旁边去了。他嘿嘿笑著说: “我们本来就是土匪,就算披上龙袍,也成不了皇帝啊。” 赵宝可羡慕宋老大这一身军装了,想当初,他被那些穿军装的人折磨得连屎都拉出来了,现在也想扒一件来穿穿,他嚷嚷道: “当不了真皇帝,我们就当土皇帝唄。” 处理好二狗,江老二走过来,压著嗓子喊道: “都快藏起来,还没到高兴的时候呢。” 一句话把赵宝他们乖乖的躲到了河边的石头后面,就连江老二自己也猫了下去。 峡口上面还留著穿了军装的宋老大,以及挖草药的“荷花夫妻”。就这一套军装,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金矿,还是太冒险了,他们得再等等。 没一会儿,又等来了另一套军装,这人肩膀上没背枪,手里提著个竹篮。他就是张球,给潘胜和二狗送饭来了。 远远地,他就看见不知道是潘胜还是二狗在跟一对山里人閒聊。他这人不怎么爱说话,也没开口问,闷著头就往前走。 越走越近,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一样。平时不管是谁在这守岗,只要是见到他来了,都会骂骂咧咧的说上几句。不是说肚子饿死了,就是说他走得太慢,或者乾脆走上前来抢夺那装饭菜的篮子。 今天完全没有这种情况,好像有一个人还不知道去哪了,他不由得有点慌乱,抬头看去。 这回看清了,穿军装的那个人哪里是什么潘胜和二狗啊,就是个陌生人。而其他的两位也不是什么来挖草药的男女,手里握著长枪呢。 张球脑子里迅速闪过了“土匪”一词,他嚇得“哐当”一声,菜篮子掉到了地上。紧接著他转身撒腿就跑,嘴里大喊著: “连长不好啦,土匪来啦。” 宋老大就是看见张球独自一个人来,手里还没有傢伙,这才坐在那肆无忌惮的正脸对著的。看到张球那奔跑两步还被绊倒的样子,逗著笑出声来: “真他娘孬种,过去,把他给提回来。” 话还没落,断指明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过去,追上了张球,一把抓住他的后背,就把人往回拽,笑骂道: “见到我们老大也不磕个头就跑,你是不是活不耐烦了?” “好汉饶命啊,我不认识你们老大。” 这会张球哪里还敢叫嚷,跌跌撞撞的,一路不停地求饶。 到了宋老大面前,断指明把人往前一扔,乐呵道: “这些人也太怂了,完全不用放在眼里,大哥,我们直接杀进去吧。” 这时躲在河边石头后面的江老二他们,也走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 “就是啊,他们总共才十一二个人,这会都已经被我们抓住三个了,衝进去吧。” “这些当兵的也就为了每个月那点银子,没人会拼命的。” “衝进去吧,趁他们还没发现,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 宋老大倒是不著急,用脚踢了踢张球的脑袋,笑著问道: “你的枪呢?” 张球就跟被猫抓住的老鼠一样,双手抱著头趴在地上抖个不停。宋老大问话了,他也不敢把头抬起来,哆哆嗦嗦地说: “別杀我,我就是个做饭的,他们没给我发过枪。” 第791章 出其不意 张球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赵宝就听出来是谁了。想当他被抓的时候,张球也是趁机公报私仇,拿竹片打过他几下。赵宝立马衝上前去,一把抓住张球的后衣领,把人给拎了起来,大骂道: “好啊,原来是你这傢伙,还认得你赵爷爷吗?” 张球岂能不认识赵宝,只是他把拿竹片打赵宝这事儿给忘得死死的。此刻见到熟人,那简直跟见到了大救星似的,嘴里不停地念叨: “认得认得,赵爷爷,你可得帮帮我呀,快跟他们说我就是个伙夫,没枪啊。” “成,那我就帮你这一回。” 赵宝嘴里嘟囔著,一拳就砸在了张球的肚子上。 张球疼得身子都快捲成一团,可还是不记得自己跟赵宝有什么仇,嘴里还嘟囔著: “赵爷爷,你怎么还打我呢。” “打你?我还想弄死你呢!” 赵宝说著,膝盖又猛地抬了起来,直撞向张球的胸口。 江老二怕赵宝把张球打吐血,再浪费一套军装,赶紧出手拦住: “得了,別打了,把他衣服扒了。” 赵宝这才停手,嘴里骂骂咧咧地开始动手扒张球的衣服。 张球倒也挺识趣,积极配合著,三两下就把上衣给脱了下来。可等解裤子皮带的时候,他的动作就明显慢了下来。 这第二套军装,自然是江老二要穿的,他边把外衣套上,边催促道: “麻利点脱啊,你还等什么呢?” 就刚才那几下,张球已经嚇得魂都快没了,哪还敢不脱,赶忙说道: “我脱我脱,只是我没穿裤衩,这位……这位……” 多肉虎一听就知道张球是怕有女人在场不好意思脱,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你这副尊容,你那玩意儿送我我都嫌脏,你还害起羞来了。” 张球长得確实挺丑的,不脱衣服荷花都懒得看,不过张球这么一说,她还是忍不住跟著骂了一句: “你到底脱不脱,不脱我可把你那玩意儿给割了啊。” “脱,我脱,姑奶奶你千万別动手。” 张球到目前为止只睡过黄大臀一个女人,也仅仅是那一晚,他还是很看重自己的命根子的。这帮土匪,割男人那玩意可不是说说而已。他可不敢怠慢,动作比刚才脱上衣还快,三下两下就把裤子给扯了出来,双手慌慌张张的捂住了自己的要害部分,蹲到了一旁。 灰鼠一直以为自己很丑,现在看到了比自己还丑的男人,心里別提有多骄傲了。他拿出了绳子,上前就一脚把张球给踹翻,麻利的捆了起来。 张球被捆好,扔进了草丛中和潘胜还有二狗做伴了。 江老二也把张球的裤子穿好,把那帽子给戴上。之前问石宽的时候,石宽说每天中午会有两个士兵来换岗的,今天却只有一个,好像还是来送饭的。他有些急,说道: “大哥,要不別等了,我们俩人打头阵摸进去,没被认出最好,被认出了直接干吧。” 宋老大也不確定还有没有士兵出来,这样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他想了一会,说道: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好,我俩走进去,你们在后面跟著,都机灵一点。” 事实上,过年前是每天要换三次岗,早中晚各一次。只是过了年后,李连长觉得人手太少就改了,改成每天早晚各一次,中午就由做饭的张球把饭给送来。 宋老大他们还以为中午也换岗,这样他们就可以弄到四套军装的,结果现在只得了两套。 在金矿的坪子里,矿工们饭饱后,一个个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板上,抓紧时间小憩一会儿。士兵们无需劳作,也无需休息,三三两两地或抽菸,或閒聊,好不愜意。 雷矿长嘴里叼著一根洋火棍,在坪子上晃悠著,对別人说是吃太饱了,躺下不舒服,其实是时不时地往李连长房间门口瞄上一眼。 他已经好几天没机会和谭美荷亲热了,刚才眼睁睁看著谭美荷和李连长端菜进了房间,还关上了门,这么久了也不见打开。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难道大白天的在屋里干那事? 其实谭美荷是李连长的相好,想什么时候做那事就什么时候做,他根本管不著。可他嫉妒心极强,尤其对女人。自从谭美荷被他睡过之后,他就把谭美荷当成自己的了,每次看到李连长和谭美荷在一起,他心里就像吃了只苍蝇似的。 这会儿他看到两个士兵走上坪子,头低低,心里那叫一个不爽,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你俩怎么回事,头低得跟鸵鸟似的,没脸见人啦?去把你们连长叫起来,该干活了。” 阿发正和唐森坐在屋檐下下六角棋呢,他连头都没回,只是嘟囔了一句: “这就干活啊,才吃完饭多久啊?” 唐森倒是扭头瞅了一眼,看著那俩士兵走路的样子,心里立马就明白了。他面不改色,压低声音说: “那可不,我俩这都下好几盘棋了,该你走了,下完这一盘就干活去。” 宋老大和江老二两人步子很快,一下就到了雷矿长的面前。宋老大左手还抓著长枪的枪带,右手却从衣服下摆摸出了毛瑟手枪,顶在了雷矿长圆滚滚的肚子上。他压低声音冷冷的说: “雷矿长,李连长住在哪一间啊?我去把他叫起来。” 这个时候了,雷矿长才发现这个士兵不是他天天见到的。他不是军人,但也多少经歷过一些场面,並没有太慌张,还算冷静的问: “你是谁,想要干嘛?” “我是乌桂山的,姓宋,你说我要干嘛?” 擒住了雷矿长,那这场战斗基本等於结束了。宋老大做梦都没想到会这么的顺利,有雷矿长在手,料定那些士兵不敢反抗。 宋老大和江老二走过来没有人怀疑,也根本来不及怀疑。不过宋老大掏枪顶在雷矿长的肚皮上,那就被人看到了。李新就是其中一个,他反应也还算迅速,马上提起了枪,嘴里喊道: “你是谁呀?怎么拿枪指……啊……” 李新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老二掷出的匕首扎到了胸口,他“啊”的一声向后倒去。 第792章 突袭 什么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江老二就是,他看到李新要把枪提起,马上就把匕首飞了出去。右手还单手提枪对准了阿发的脑袋,冰冷的说: “別动,动就让你脑袋开花。” 阿发都还没反应过来呢,他的枪靠在墙根上,也没来得及去拿。这会只好老老实实的把双手举起来。 “怎么回事?” “你们是谁?” “干嘛啊?” “……” 其他士兵听到了响动,也都纷纷看向这边,不过那素质对於军人来说,真是令人堪忧啊。有的枪都还在肩膀上,有的甚至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跟著往这边看而已。 灰鼠和荷花他们,动作那叫一个快,还没等这几个士兵反应过来,就呼啦啦地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士兵的枪给缴了。他们人多势眾,一对一都还能空出好几个人来呢。 刚才还故作镇定的雷矿长,这会儿也慌了神,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们……你们想干嘛?” “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嘛,李连长呢,他住哪儿?” 宋老大不紧不慢地把手枪抬起来,顶到了雷矿长的脑门上。 雷矿长的手,就像被那手枪施了魔法一样,也跟著慢慢抬了起来,和阿发一样,乖乖举手投降了。 “就这间,关著门的就是。” 房间里的谭美荷和李连长,吃完午饭正並排躺在床上呢,他俩可不是想做那事,就是吃完午饭犯懒,想躺在床上打个盹儿。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俩是全然不知。刚才李新被匕首扎了那一下,叫得那叫一个惨,他俩倒是听得真真切切。谭美荷推了李连长一把,问道: “外面怎么回事啊?” 李连长刚迷迷糊糊要睡著,被她这么一推,烦得很,翻了个身,背对著谭美荷,嘴里嘟囔著: “管他呢,困死了,別吵我。” 谭美荷本来还有点困意,这会也没了,她一骨碌爬起来,嘴里念叨著: “晚上睡不够,白天还睡。” 她穿好布鞋,走过去开门。门刚打开一条缝,就有一桿枪伸了进来。她还以为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兵想调戏她呢,正想把那枪拨开,就见一个身材矮小、长得比较丑的男人挤了进来。 “你……” 谭美荷话还没说完,灰鼠已经一把抓住她的胸口,把人给拽出了房间。 跟在后面的多肉虎张开手就把人给抱住,那手臂还环了过来,在谭美荷胸脯上抓了一把,坏笑著说: “快有我的那么大了,怪不得招惹那么多男人喜欢。” “啊……你干嘛?” 被男人摸谭美荷都没叫出来,被这多肉虎抓,她发出了一声尖叫,想挣扎逃出来,却逃不出那像铁臂一样的臂弯。 这一嗓子,直接把李连长从迷糊中嚇醒,他一个激灵,转身往外。可定睛一看,一只黑乎乎的枪口正对著自己呢,他惊得眼屎都滚落了下来,结结巴巴地问: “你……你是乌桂山的?” “哟,李连长记性真好啊,还能记得我是乌桂山的,哈哈哈……” 房间里就只剩下李连长孤零零一个人,灰鼠那叫一个得意啊。他们这次行动,不仅要抢金子,还要抓住这个李连长。李连长可是杀了他们不少兄弟,他们必须得把李连长抓回去,杀了给那些死去的兄弟报仇。本来还以为抓这个李连长得费点劲儿,没想到竟然这么轻鬆就搞定了。 睡觉的时候,那武装带和枪套都放在桌子上呢,这会中间隔了个土匪,想拿也拿不到了。李连长索性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懒洋洋地说: “真没想到啊,我居然会这样被你们抓到,要杀要剐你们赶紧的吧。” 江老二已经把阿发和唐森交给其他兄弟去处理了,这会儿也走进了房间。他把桌子上的武装带繫到自己腰上,又摸出那支白朗寧手枪,边玩边说: “你肯定是活不成了,不过没那么容易让你死。” “那你想让我怎么死啊?是要把我蒸了吃肉,还是放血冲酒?” 李连长难道真的不怕死吗?那倒也不是,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个身份,土匪不会隨隨便便一枪把他干掉。只要还有口气在,那就还有逃跑的机会。他现在这么淡定地说这些,就是想拖延时间,找机会逃跑。 江老二把枪往后一拉,顶到李连长的脸上,慢慢地蹭来蹭去,阴森森地说: “你还真猜对了,我们就是要把你带回去洗乾净了放血冲酒,再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去祭拜那些死去的兄弟。” 李连长的淡定都是强装出来的,他知道这帮土匪还真有可能这么做,不由得有些抖了起来: “喝血吃肉,只有野蛮人才这样,怪不得你们这一辈子只能猫在山上,永远也当不了人。” 金子还没有拿到,江老二也不愿意和李连长过多废话,抬起手,和那枪柄一起,猛地砸了一拳,狠狠的说: “把他捆起来再说。” 別看灰鼠身材矮小,捆人可是十分拿手,他把李连长猛的一拽就拽下了床,然后从腰间拿出绳子,嫻熟的打了个猪脚套,就把李连长的手给捆了起来。 这种猪脚套是猎人们在山上下套捕捉野猪黄猄之类的,只要被套住,那就是越挣扎越紧,有时甚至都能把野猪腿给勒断。 所有的士兵和技术员都被五花大绑,横七竖八地躺在坪子上。而那些矿工们呢,也都被关在了宿舍里,宋老大吩咐手下用木板木条把门窗都封得严严实实的。 他们跟这些矿工还有技术员可没什么冤讎,不过戏得做足嘛。石宽和罗竖特意交代过,尤其是这个唐森,一定要在雷矿长面前捆得结结实实的。 一切都处理妥当,宋老大晃著肩膀走过来,轻轻捏住雷矿长的下巴,往上抬了抬,似笑非笑地说: “雷正源雷矿长,我们大老远的跑来,你总不能就给我们几杆破枪,几套衣服,就想打发我们走吧?” 第793章 你是我爹 “那你……那你们还想要什么?” 这时候的雷矿长,那叫一个慌啊,之前的淡定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甚至想起了这些土匪的传闻。他下意识地夹紧双腿,生怕自己裤襠里的宝贝被人惦记上。 李连长和谭美荷也被推了出来,宋老大不紧不慢地走到谭美荷面前,伸手在那胸脯上抓了几把,然后扭头坏笑: “这儿可是金矿,我们来了肯定得带走点金子啊。” 李连长对谭美荷还是有点感情的,见自己的女人被这样欺负,心里那叫一个不爽,张嘴就骂: “他娘的,你个混蛋,要金子就要金子,对女人动手动脚干嘛?” 多肉虎走到李连长跟前,张开手指,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猛地抓住他,还往上一提,恶狠狠地说: “你也知道不能对女人动手啊,那你当初怎么让那些畜生对我动手的?” 李连长没被抓住要害的时候,还敢大声嚷嚷,这会被抓住了,疼得他都顾不上骂人了,眼睛瞪得浑圆,嘴巴张得老大,脚尖都踮起来了,杀猪似的叫著: “哎哟呵……要爆啦要爆啦,快鬆手啊……要爆啦……” 多肉虎哪会轻易鬆手,这可是她这辈子最大的仇人啊!她不仅不鬆手,还使劲捏,看样子是非得把它捏爆不可。 “爆了?我还要把它生扯出来呢!” 这可比十大酷刑还疼啊!李连长踮起来的脚蹦了两下,人就往一边倒去。这一倒,倒也救了他自己,身体的重量往下一坠,那玩意终於从多肉虎的铁爪里逃脱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爆,反正他摔倒在地的时候,只觉得眼前直冒五顏六色的星星,双腿也像被抽打的青蛙一样,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好几下。这可不是摔疼的,而是被抓之后疼得传遍了全身產出来的。 宋老大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摸谭美荷,荷花心里有点不舒服,不过看到多肉虎那气得头髮都要竖起来的样子,她的不舒服感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和多肉虎相比,她之前所遭受的那些凌辱,都不及十分之一,她很同情多肉虎,甚至觉得作为李连长的女人,谭美荷就应该被摸,被这帮兄弟们轮流睡。 看到李连长被这个胖女人这样的抓,雷矿长的心都抖了。不能惹怒这些土匪,否则死无葬身之地也就罢了,可能死尸体都不完整呢。 土匪不是要金子吗?那就给唄,反正已经和孙所长分过了,现在攒的也不多,於是他主动开口: “大首领,和气生財,和气生財,你们下山是为了求財,不是为了杀人,你们要金子,那就跟著我来吧。” “嘿呀,你还挺上道儿的嘛,快说,金子藏哪儿了,带我们去取。” 雷矿长的老实,让宋老大惊得脖子伸直,他不信雷矿长会这么痛快地把金子交出来,手紧紧握著那把手枪,抵在雷矿长的后背。 手被捆著,脚还是能活动的,雷矿长忙不迭地往房间里走去,嘴里諂媚地说: “在我屋里呢,请跟我来!” “你们给我把人看紧咯,老二,我们进去。” 宋老大脑袋一甩,招呼著江老二一块跟在雷矿长身后。 宿舍里的那些矿工,一个个把脑袋贴在窗户上,眼巴巴地瞅著外面的动静。他们又好奇又害怕,好奇的是一直听人讲土匪的各种传说,今天终於见到活的土匪了。害怕的是这些土匪穷凶极恶,会不会对他们不利啊? 雷矿长把两人领进了房间,用脚指了指其中一条床腿,諂媚地说: “把床挪开,再把这个石头翻起来,下面有个盒子,金子就在盒子里。” 江老二和宋老大对视一眼,然后麻溜地把床挪开,床腿压著的那块石头,还真能挪动。撬开之后,果然看到一个黑色的木盒子。江老二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动,一把抓起那木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盒子里果然有金子,只是没多少,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估计都不到二两。江老二那颗激动的心,瞬间就变成了愤怒。他噌地一下站起来,迅速伸手去掐雷矿长的脖子,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一句话: “你逗我们玩呢是不是?就这么点,打发叫花子啊。” 雷矿长被掐住脖子,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转动眼珠子,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宋老大拨开江老二的手,揪住雷矿长的衣襟稍稍往前一拉,阴笑著说: “你是想让我们先切掉你的鸟儿呢,还是先割掉你的舌头呀?” “大爷饶命啊,真的就这么多啦,这座矿太穷,產不出多少金子的,真的就这么多啦。” 雷矿长虽然心里怕得要命,但他晓得这些土匪肯定不了解金矿的实情,所以就没说实话。 宋老大和江老二確实对金矿的情况一窍不通,甚至都不晓得这些石头怎么就变成金子的。不过他们策划了这么久,才拿到这么点金子,心里头显然很不爽啊。 宋老大拽著雷矿长的衣襟就往外面拖,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看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今天不让胖虎动手,我就把你给阉了。” “別啊,大当家的,大英雄,大老爷,別阉我啊。” 雷矿长两只脚死死勾住地面,死活不愿意往外面走,那叫声简直要把屋顶都掀翻了。这几天炼出来的金子確实就这么多,也正因为还没攒多少,他都没私自藏一部分,就算被阉了,他也没多余的金子交给这些土匪呀。 宋老大哪会放过雷矿长,他知道所有男人都怕那玩意被切掉,只要把雷矿长的裤子一扒,举刀往那儿一贴,肯定就会老老实实交代了。 把人拖出房间后,隨手往地上一扔,然后从江老二手里接过匕首,一挑一勾,雷矿长的裤子就破了个大口子。 雷矿长拼命的往后缩著屁股,双腿挪来挪去,脸上的泪水都已经把半张脸糊住了,憋红著脸吼著: “大老爷,爹,我叫你爹了,千万別割我啊。” 第794章 满载而归 在场所有人都乐了,就连被匕首刺中胸口的李新,也顾不得疼,齜牙咧嘴地笑了。不过笑得最欢的还得是被关在宿舍里的矿工,这么逗的事,谁能憋得住啊? “我可没你这儿子,快把金子交出来!” 宋老大一脚踩在雷矿长的膝盖上,把雷矿长的腿踩伸直了。他其实也不想真的割了雷矿长,他就是想要金子,所以那刀尖只是在那堆乱草里划拉了两下,根本没真下手。 不过就这么两下,雷矿长就已经嚇得面如土色,跟一滩烂泥似的瘫在那儿,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乱动会被割掉。就连嘴里的哀嚎,也变得战战兢兢的: “大爷,您手別抖啊,真就这么点金子了,我可不敢藏啊,您要不信去问李连长。” 那匕首可真锋利啊,其实就这么隨便划拉两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稀里哗啦地倒下了,被风一吹到处乱飞。好在雷矿长长得胖,那玩意又不怎么起眼,嚇得都快看不见了,也没真被伤到。 “真的就这些了?” “真的真的,勘探时就知道这是个贫矿,否则也不会派我下来啊。” 风吹过,那些断草都飞进了雷矿长的嘴里,他也不敢使劲吐出来,躺在那小心翼翼的为自己辩解著。 宋老大都看见雷矿长的尿流出来了,还是说没有,那估计是真没有了。他把那匕首在雷矿长的肚皮上正反两面擦了擦,然后扔给了江老二,直起身子说道: “看来是真没有了,撤吧。” 江老二走过来,照著雷矿长的身上就是一脚,骂骂咧咧地说: “他奶奶的,就这么点金子还值得来开矿,图什么呢?” 雷矿长身子一缩,扭到一边去。刚才的尿是被嚇得渗透出来的,这会儿没刀子在那儿了,反倒是缓缓的流了出来。 他心里不禁窃喜,总算是熬过了最可怕的一关。要是刚才宋老大的匕首再往里面挑一点点,他恐怕就扛不住了,老老实实交代了。 矿上的金子確实没多少,但他和孙局长平分的那些,可真是不少呢。他早就留了个心眼,没把金子藏在矿上。 宋老大让赵宝他们过来,把雷矿长和那些士兵们捆成一捆。扛著缴获的枪和子弹,就把李连长和谭美荷给押走了。 他们多少还是有点忌惮文贤昌的,或者说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所以並没有把这些士兵和雷矿长给杀掉。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的仇人是李连长,把李连长带走就成。至於谭美荷,那可是个不错的战利品,长得也还挺漂亮,当然要带回山上好好享受一番啊。 到了峡口,赵宝一个闪身跳进了草丛里,把那张球给揪了出来,对宋老大说: “大哥,这傢伙当初可把我整惨了,我要把他给宰了。” 看著张球那副丑样子,宋老大一脸嫌弃地把身子往后仰,手在面前挥了挥,说道: “杀吧杀吧,长得这么丑,不杀留著在世上嚇人啊。” “二哥,把刀借我使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赵宝又跑到江老二面前,想跟江老二借刀。 眼看著大限將至,张球突然爆发出了无穷的力量,脑袋一甩,竟然把嘴巴里塞著的布鞋给甩飞了出去,他鬼哭狼嚎地大喊: “连长,美荷,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李连长这会儿自身都难保呢,被多肉五虎那么一抓,简直是要了他的命,现在还疼得不敢並腿走路,哪里还有心情搭理张球啊。 而谭美荷呢,看都不敢看向张球。张球身上除了几条麻绳,可就没有其他任何东西了啊。不过张球每天都给她做饭,现在那样子也挺可怜的,她还是帮忙求饶道: “他就是一做饭的,又没招惹你们,你们把他放了吧。” 张球实在是太丑了,一圈齙牙把嘴唇都撑得凸出来不少。嘴唇上的鬍鬚也长得乱七八糟的,简直比发霉的狗屎长出来的毛还难看。现在又不穿衣服,身上的皮鬆解得像水纹。江老二实在不愿意用自己的匕首,去把这样的人千刀万剐,便对赵宝说: “別弄脏我的刀,把他赶回山上,一起砍头祭奠弟兄们吧,光李狗兴一个人的狗头摆在祭台上也不好看。” 赵宝只不过是个小嘍囉,江老二的话他也不敢违背啊,便上前对著张球的屁股踢了一脚,骂道: “暂时留你一条狗命,快点走。” “感谢赵爷爷留我狗命,我……我走不了啊。” 张球的手脚都被麻绳给捆住,站都站不直,更別说走了。赵宝的那一脚,反而把他踢倒在路上。 赵宝弯下腰,把张球脚上的麻绳解开,见张球光著实在是太难看了,又把刚才吐出来那只鞋子绑在了腰间,遮住那丑东西,说道: “快起来走,老实一点,要是敢耍小聪明,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我老实,我一定老实,感谢各位好汉的不杀之恩,感谢美荷奶奶。” 虽然只是暂时不死,可张球就像获得了新生一样,感激不尽。这都要亏了谭美荷给他求情,所以他也不顾自己现在这个糗样,对谭美荷也点头哈腰。 “行了行了,走吧。” 赵宝顺手扯过一根树枝,一鞭就打在了张球的身上。 出了山沟,往龙湾镇的方向走去。不过他们可不是把人带去龙湾镇,而是走了一段路之后,就又拐进了另一座山里。从这里横插过去,也是能到达乌桂山的。 这一次来虽然没能抢到多少金子,但是收穫颇丰,得了十一条长枪,还得了一把短枪,而且不费一枪一弹,也没有任何人受伤。所有人的笑容都掛在了脸上,灰鼠还唱起了山歌来: ”太阳出来哟亮堂堂,山窝里头称霸王,嘿哟嘿哟!称霸王! 抢了猪羊哟下了庄,大碗喝酒哟吃得香,嘿哟嘿哟!吃得香! 睡到晌午哟晒脊樑,夜里又去闹邻乡。金银財宝哟堆满箱,嘿哟嘿哟!堆满箱! 可惜差个哟美娇娘,夜夜难熬天不亮,多少梦里哟头撞墙,嘿哟嘿哟!头撞墙!” 第795章 感同身受 別看灰鼠其貌不扬,可唱的山歌真好听。只是李连长却越听越心烦,这被带回乌桂山,脑袋可是要搬家的,难道就这样乖乖去送死? 走著走著,前方突然出现一道悬崖,也不晓得有多深,反正看著就深不见底。 与其到乌桂山被砍头,还不如自己跳下悬崖摔死,起码还能留个全尸。而且,跳下悬崖也不一定就死翘翘啊,说不定还能大难不死呢。这么一想,李连长一闭眼,“嗖”的一下就往悬崖下跳去。 牵著李连长的是断指明,差点被李连长也拽下悬崖,他一个趔趄,赶紧鬆手,趴在悬崖边上。 “这傢伙怎么回事?” 宋老大听到叫声,走上前来往悬崖下看,张嘴就骂: “他娘的,这傢伙肯定是怕被砍头,自我了断了。” 江老二也凑过来把脑袋往下探了探,只瞧见那些杂草被滚出一条道,人的影儿都没见著,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就说: “他手还绑著呢,跳下去肯定死的,跳就跳了,我们走吧。” 宋老大摸了摸下巴,回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张球,阴阳怪气地说: “你连长跳崖了,那你们俩要不要跟著跳啊?” “不跳,大爷,我可不跳。” 张球不仅不跳,还哧溜一下靠到了路边,双腿紧紧蹬住路面,生怕自己一不留神,脚一滑就掉下去了。 宋老大又看向谭美荷,他没吭声,但那晃脑袋的样子,明显就是在问,你跳不跳啊。 谭美荷这辈子都没遭过这么大的罪,她的手被绑得那叫一个痛,又麻又肿的,在阳光下红得发亮。她可没想过死,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被带上山,肯定得被这些土匪们轮流著睡,不过那也比死了强啊。她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结结巴巴地说: “好汉……我……我不跳,你別逼我跳啊……我……我可以陪你们睡觉,给你们洗衣服,你別逼我跳呀。” “你可以不跳,这个废物留著也没什么用啊,就让他跳下去陪那李狗兴吧。” 江老二“唰”地拔出匕首,在手掌上晃来晃去,然后一步步地向张球逼近。把张球带上山,那是因为要割下他和李连长的脑袋一起去祭拜死去的弟兄。李连长跳崖了,现在带著这个张球就是个累赘。 张球不想死啊,他也跟著语无伦次的求饶起来: “我不是废物,我也可以陪你们睡觉,给你们洗衣服,我还能给你们做饭呢。” 江老二向来都很严肃,不怎么爱笑,听了张球的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很快又板起了脸,大骂道: “你他娘的陪我们睡,你也不照照镜子,就你这副德行,也敢噁心我们,今天你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大爷饶命啊,我说错了,我不陪你们,我不陪了!” 江老二的刀尖都已经抵在了张球的肩膀上,血一下子像眼泪一样滚了出来。不过张球还是紧紧地撑著地面,死太可怕了,能多活一刻是一刻啊。 为了不看张球那光溜溜的屁股,荷花走在了最前头。刚才队伍停下来了,她也没回头看,不过听著那些对话,心里就莫名地不舒服,突然一个转身,娇嗔一声: “住手!”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目光“唰”地一下都看向了荷花。江老二把匕首收了回来,疑惑地问: “荷花,怎么了?” 荷花没有回答江老二,慢慢地走到宋老大面前,严肃地问了一句: “大哥,这女的带回去,是不是给弟兄们取乐啊?” “不给弟兄们找取乐,那带回来干嘛?” 宋老大那叫一个直白,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也没必要藏著掖著。 荷花的脸憋得通红,她看向长得惨不忍睹的张球,因为张球歪著身子靠在那儿,肚皮下掛著的那只鞋子根本没遮住什么。不过她倒也没觉得多难为情,眼睛还在那停留了一会,接著问道: “那要是他是个女的,是不是也要带回山上去快活呀?” 宋老大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反问道: “荷花,你想说什么?” 荷花把目光收了回来,脸上露出一丝难过,说道: “大哥,二哥,各位兄弟们,我荷花当初就是被崔举人一家给糟蹋惨了,实在没活路才带著老娘来投奔乌桂山的。多亏了各位把我当亲姐妹,到了山上也没对我怎样,连言语轻薄调戏一下都没有。” 说到这儿,荷花特意看了江老二一眼,停了两秒,又接著说: “我庆幸逃出了苦海,到了这好地方。可不是嘛,霞姐在山上待了这么久,也没人对她怎样。可今天我心里老不舒服,这个谭美荷就因为是李连长的女人,她就没我和霞姐那么好命,得被你们睡。她是李连长的女人,这又不是她的错,为什么她就要被糟蹋?” 这一大串话,把江老二说得心里直发虚,头也慢慢低了下去,一声不吭。 宋老大也闷不吭声,掏出香菸叼在嘴上。山上向来有规矩,自己的姐妹不能乱动,但被掳来的女人那就隨便玩。这些规矩虽然没正儿八经跟荷花讲过,但荷花心里也应该清楚。荷花今儿个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呢? 宋老大把烟含在嘴里好一会儿,手才习惯性的往兜里摸。摸了好几下,愣是没摸著那打火机。他又在其他口袋摸了摸,还是没有。没办法,只好把那小烟吐出来,夹在耳朵上。 一直不吭声的多肉虎,好像也挺有同感,他把手搭在灰鼠的肩膀上,捏了捏,冷笑著说: “这小娘们胸这么大,到了山上,你是不是也想玩玩?” 不想玩那是假的,灰鼠因为长得丑,从来没有女人主动和他睡过,他所睡到的女人,那都是平时掳来的。而且即使是那样,那些女人也表现得极其的抗拒。像谭美荷这样颇有姿色的女人,別说睡了,就是摸他也没摸过,不过他却说: “我就不玩了,让给兄弟们玩吧,你不是答应要嫁给我吗,你都嫁给我了,我哪还能去玩別的女人。” 第796章 新规矩 灰鼠这番话,可没让多肉虎心情好到哪儿去,她鬆开手,嘆了口气,又说道: “想当初我被那些畜生糟蹋,你和兄弟们心里也不好受。要是谭美荷被你们欺负了,她的家人,她的朋友,肯定也不好受,他们要是有本事,肯定也会来找我们报仇。你说,这世上为什么被凌辱的总是我们女人呢?” 以前山上就只有多肉虎一个女的,而且那时多肉虎可放荡了,就跟个女王似的,今天跟这个男的睡,明天又跟那个男的睡。宋老大从来没考虑过这些,现在听荷花和多肉虎都这么说,心里不禁有点儿感触。他琢磨了一会儿,突然一抬手,大声说道: “各位兄弟,我宣布,以后不管是掳来的女人,还是半道上碰到的,我们都不能动手,除非她们自己乐意,谁要是违反了这一条,就自己给自己来三刀六眼,你们同意不?” 断指明的姐姐呀,以前被同村的俩地痞糟蹋过,后来想不开就上吊了。断指明为这事儿还去找那俩地痞拼命呢,右手的中指都被咬掉了一截。他上山之后,也跟著兄弟们睡过不少女人。现在听多肉虎和荷花这么一说,还挺不好意思的,他缓缓的举起手,大声回答: “我同意,要是我犯了这一条,不仅自己扎三刀六眼,还要把那玩意儿切下来餵鸡。” “我也同意,反正我这辈子就认准胖虎了,绝对不睡別的女人。” 灰鼠到现在都还没跟多肉虎睡过呢,不过多肉虎答应嫁给他,那他就愿意等,等多久都成。 赵宝有点像墙头草,断指明和灰鼠都同意了,他也就跟著同意了。 “我听大哥的,大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我们也同意。” 其他兄弟也都纷纷表示同意。 谭美荷虽然陪过不少男人睡,也喜欢跟男人睡。可睡觉和被糟蹋,那能一样嘛,她听了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个劲给大家点头: “多谢各位好汉不睡之恩,我谭美荷没齿难忘,你们把我鬆开吧,我以后见人就说你们的好,绝对不说半句假话。” 江老二刚才还挺积极的呢,这会却对谭美荷凶巴巴地说: “谁说要放你了啊,我们只是不想睡你这破玩意,可没说过要放了你啊。” 谭美荷刚放鬆下来的脸,这会儿又绷紧了,结结巴巴地说: “大大大爷…… 不放我,你你你还想怎样?” “帮我们餵鸡洗衣服,那傢伙也一样,帮我们劈柴烧火。” 山上鸡鸭猪样样都有,乌桂山的名气不小,不过他们可不只抢那些过路的商贩和地主,有时候还会去打劫村子。打劫村子当然抢不到什么钱財,那就把那些鸡呀猪啊往山上赶唄,毕竟在山上也是要吃喝的嘛。 大猪大鸡杀了吃肉,小猪小鸡就养著咯。久而久之,山上的家禽牲畜可多了,这些都得有人餵呀。有时候兄弟姐妹们都下山了,就得辛苦荷花的老娘帮忙打理。现在把谭美荷和张球抓到这儿了,那就带上山去当奴吧。 张球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算是逃过一劫,跟著队伍往乌桂山走去。 江老二他们不会让张球看清地形,快到乌桂山的时候,就把他和谭美合的眼睛给蒙上了。 这可把张球给害惨了,离乌桂山越近路就越难走,有时候得弯下腰才能钻过去。 他浑身上下,除了眼睛被布缠住,就只有那几条麻绳了。肚皮下掛著的那只鞋现在一点用都没有,连重要部位都遮不住。身上到处都是被芒草和树枝划伤的,一道一道的,花里花哨。 好不容易在天黑前赶到了乌桂山土匪的住处,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找了一块裸露的黄土,就躺下去使劲儿蹭。 江老二过来用匕首把张球和谭美荷手上的绳子割断了,不过灰鼠马上又拿来了两条铁链,分別锁在了两人的脖子上,牵到旁边的猪栏,把他们拴在了那里。 再看看那雷矿长,双手被反绑著,和那些士兵还有技术员捆在一起,嘴巴还被堵住了,叫也叫不出,挣扎了半天也没能挣脱。 而下午的太阳火辣辣的,无遮无挡把他们晒得人都快晕了过去。这还不打紧,那大阳光把前面地上一块东西照的闪闪发亮,雷矿长的眼睛都睁不开。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宿舍里的矿工们估摸著土匪已经走远,不会再回来了,这才把门窗砸破,冲了出来,把雷矿长和那些士兵们给放了。 雷矿长揉了揉发麻的双手,活动了一下下巴,也顾不得感谢帮他解开绳子的矿工,夹著双腿就往房间跑。 只不过刚迈开腿,又被地面上的亮闪闪的东西闪到眼睛,他折了回来,弯腰去捡那东西,半眯著眼看去,发现竟是一只被晒得发烫的打火机。 这打火机不是之前送给石宽的那个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捡打火机的位置,正是之前他被宋老大割破裤襠的地方,难道这个打火机是宋老大搞掉的? 打火机实在是太烫了,再加上裤襠被割破一大片,那丑物根本就没法遮挡。他也就不再细想,把打火机揣进了兜里,立刻跑回房间,找了一条裤子换上。 雷矿长再出到外面时,坪子上已经一片哀嚎,这个揉著脖子低骂: “我们不过就是干活的,绑我们干嘛啊,真是的。” 那个又在整理衣服,拍著屁股上的尘土: “真是倒霉,我的脚都被勒出血了。” 还有人在那庆幸,说道: “得了吧,今天的土匪已经够仁慈了,否则我们现在都要变成太监。” 雷矿长才不理会这些人呢,他扯著嗓子喊: “阿发,挑几个人跟我出去一趟,我得去县城匯报情况。” 可不是嘛,黄金被抢了,虽说数量不多,但必须得上报啊。而且,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这要是隔三岔五来抢一次,那这金矿还怎么开啊,必须得跟刘县长和孙局长琢磨出一个完美的应对之策。 第797章 分床睡 雷矿长走了,李连长又被土匪给绑走了,整个金矿就只剩下阿发一个人当家。他哪见过这种大场面啊,一个人根本撑不起来。乾脆给大家放个假,让大家七天后再来。 现在工钱都是按月算的,不用担心这些人回去了就不回来了。四百块钱一个月呢,只要把消息放出去,有的是人愿意来干活。 矿工们都快半年没回过家了,一听要放假,那叫一个高兴,赶紧收拾东西。就像一群出笼的小鸟一样,“呼啦”一下全飞走了。 这天晚上,石宽像往常一样搂著文贤鶯,手在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摸来摸去。可能是天气变热了,本来就不容易睡著,这越摸就越难受,完全不像以前,摸著摸著就睡著了。 文贤鶯也察觉到了石宽今晚的不对劲,温柔地亲了他一口,轻声问道: “是不是憋得太久,忍不了啦?” 仔细想一下,都好几个月没有和文贤鶯“连”了,还真是有点憋不住。不过这种事承认起来好像有点没面子,石宽就没承认,只是用脑袋顶了过去,蹭了两下,说道: “没有,天天晚上能抱著娘子睡,那会憋不住。” 文贤鶯知道石宽是嘴硬,便把手抬起来,颳了一下他的鼻子,取笑道: “像根棍子似的,打狗都能打死了,还不承认。” “嘿嘿……没事,再忍几个月,等你生了,我就把现在憋的全补回来。” 被戳穿了,石宽有点不好意思,身体又更靠近了一些。 现在肚子已经蛮大了,文贤鶯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行动有些迟缓。她把石宽的手扯下来,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轻声的说: “要不,明天晚上我们分床睡吧?” 一听说分床睡,石宽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文贤鶯搂得更紧,像是会长翅膀飞走了似的,紧张的回答: “分床睡?你不要我了啊?” “谁说不要你了,是分床睡,你不用整天挨著我,那就睡得著了。” 別说是石宽捨不得,就是文贤鶯自己,那也是捨不得的。她习惯了被石宽抱著,习惯了听那不是很重的鼾声,习惯了闻那烟味。真要分床睡,那首先睡不著的肯定是她。 “不行,我就要挨著你,不摸你我更加睡不著。” 石宽像个小孩子一样,把脸埋在文贤鶯的脖子上蹭来蹭去。 文贤鶯假装嫌弃的推开了一些石宽,嘟著嘴说: “不行,你摸我,弄得我都睡不著了,我要安心养胎,所以明晚你搬到隔壁去睡。” 这回石宽有些动摇了,自己每晚这样摸,有时候醒来了看到手都还压在那胸脯上,確实有可能影响到文贤鶯睡觉。他有些愧疚,小声说道: “那你……那你怎么不早说,我……我明晚在旁边支个小床,我要看著你睡。” 说动石宽了,文贤鶯心里却不舍了,她把石宽的一条腿扳过来,压到了自己的腿上,幸福的说: “好,我也想看著你睡。” 挨著文贤鶯睡,石宽就已经有点受不了了,现在腿还压了上去,顶得那么紧,他更是难受得快要爆炸。 “太晚了,你先睡,我出去抽根烟。” 文贤鶯没有出声,但是放开的手默许石宽出去,这样子腻歪在一起,到天亮了也难以入眠。 石宽穿了衣服,急急忙忙走出房间,他想找个偏僻一点的地方自己折腾一回,不然憋了这么久,还真是要爆炸了。 不过转念一想,都已经有了妻子,还要那样,岂不是笑话吗?还是出去抽根烟,走一走缓过了这劲,然后到客厅的躺椅上睡一宿吧。 出了院子,那缺了半边的月亮已经高高掛在天正中,估摸时间都过了半夜。他掏出小烟,叼上一根,刚划燃火柴,就听到院门口有人在喊。 夜晚静悄悄的,那传来的声音清脆得很,听著就像是在叫他名字。他赶忙撒开脚丫子,跑了过去。 睡在院门旁的大山也被吵醒了,正把那小门打开一条缝,探出半个身子,瞧见石宽走过来,就嘟囔道: “大半夜的,谁呀这是?” “是我师父和兄弟。” 石宽一听就知道外面是唐森和邓铁生,也不等大山出来,自己一个箭步上前去扯那院门的门閂。 “师父,铁生,这么晚了你俩怎么还来呢,出什么事啦?” “出大事了,金矿被土匪打劫,李连长和他那相好的被掳走,煮饭的张球也没了影儿,二狗和李新还见血了。” 邓铁生一下钻了进来,三言两语就把今天矿上发生的事儿给说了个大概。他们从顾家湾金矿出来的时候,太阳都快落山了,所以这会子才赶到龙湾镇。 邓铁生本来是要拐道回家的,这么晚了唐森也不想住旅店,就把他叫过来,一起来敲石宽家的门。 小芹作为下人,睡觉可不敢太死,听到外面客厅传来隱隱约约的说话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赶紧爬起来套了件单衣,点上小油灯,用手遮著就出去了。 邓铁生正说得口沫横飞,给石宽和大山讲今天矿上的那些事儿呢。他的声音突然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戛然而止,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门口的方向。 小芹裊裊娜娜地走过来,小油灯的光映照在她脸上,再加上刚睡醒头髮乱乱地垂下来好几缕,那模样真是好看极了,邓铁生看了不傻眼才怪。 看到家里来客人了,小芹脆生生地开口: “来客人啦,要倒茶不?” 邓铁生第一次见到小芹,还以为小芹是石宽的妻子文贤鶯呢,忙不迭地回答: “嫂子,不用了,我们自己倒过啦。” 石宽一抖肩膀,笑了出来,说道: “別乱喊嫂子,她叫小芹,是你嫂子的贴身丫鬟。”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邓铁生闹了个大红脸,头都不敢抬,心里却暗暗嘀咕,文校长的丫鬟都这么漂亮,这么的水灵,那文校长得长成什么样啊?石宽这小子可真有福气。 第798章 苦命鸳鸯 小芹的目光刚才和邓铁生的目光撞了一下,心里“咯噔”一声,像有只小鹿在乱撞,脸“唰”地一下红了,赶紧低下头。既然不用她伺候,那就赶紧回房间吧。 回到房间,她也不吹灯,和著衣服就爬上床,用手捂住“扑通扑通”乱跳的胸口,脸上像著了火似的。这是怎么回事啊?她自己也不晓得。 那陌生男人是谁?看著比石宽还大些,就算把她当成文贤鶯,也不能叫嫂子啊。 而且看她的时候,好像直勾勾地盯著她胸脯,是她刚才急著出去,忘穿肚兜了,还是这衣服太薄? 她又赶紧把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肚兜还在呢,紧紧贴著身子。肚兜本来就是穿著睡觉的,她都没脱过,怎么会怀疑这个? 其实啊,小芹不光疑神疑鬼的,心里还想入非非的,竟然想到和男人睡觉,想到被男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一晚,石宽、唐森和邓铁生三人,那可是聊了个通宵达旦啊!不过呢,聊得最多的居然不是土匪打劫金矿的事儿,毕竟这事儿,石宽和唐森可不敢在邓铁生面前多聊。前几天赵寡妇还真找石宽说过唐森和阿香的事儿呢,所以啊,聊得最多的就是这件事了。 邓铁生本来天亮就得赶回自己家,可现在知道了唐森和阿香的事,那还哪有心思回去啊!吃完早饭,就跟石宽一块儿把唐森送去学校。 邓铁生这人嘴快得很,到了学校,都不等唐森和阿香两人的脸变红呢,就嚷嚷起来了: “你们俩也別挑日子啦,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成亲吧!” 石宽心里寻思著,唐森也没多少时间能出来,这七天可是难得的,確实是择日不如撞日啊,於是也跟著附和道: “你们俩在龙湾镇也没什么亲戚朋友的,就我们这几个人了,今天正好聚一块儿,那就成亲唄,我们来给你们布置一下。” 阿香压根儿就没想到唐森会出来,冷不丁见到了,那惊讶的劲儿可大了去。她和唐森一句话都还没说呢,石宽和邓铁生就出了这么个主意,搞得她手忙脚乱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唐森这一大把年纪了,还能捡到个婆娘,心里那叫一个美啊!不过这会儿倒是靦腆得跟个小男孩儿似的,脸红红的,说道: “我不太懂这些,你们说怎么办,那就怎么办吧。” 阿香的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声若蚊蝇地嘟囔了一句: “什么都没准备,办什么啊。” 文贤鶯是跟著一起来的,她晃了晃阿香的手,笑嘻嘻地说: “他俩不是说帮你准备了吗,那就让这几个大男人准备,看看能弄出什么花样来唄。” “那,那我听你的。” 阿香心里美滋滋的,把身子扭到一边,更不敢看其他人了。 说干就干,一夜不眠,石宽和邓铁生还精神得很呢,把柱子叫上,一起拾掇起新房来。 忙活了一整天,房间被收拾得乾乾净净,门窗上也贴上了红纸剪的“囍”字。赵寡妇和小芹还帮忙做了一桌挺丰盛的饭菜,几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就算是唐森和阿香的婚礼了。 当然,大家也都多多少少给这对新人包了红包,送上了祝福。 大家都挺懂事的,饭桌上就只是互相敬了几杯酒,没喝到半夜。早早地就把一对新人推进了房间,结束了这顿饭。 这婚礼可真是简单得很吶,唐森和阿香两个人连新衣服都没有得穿。不过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就算门窗上不贴那些“囍”字,那两人也是高兴的。 桌上红烛摇曳,阿香坐在床沿,稍稍抬起头,看著唐森站在书桌前,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样子,就轻声说道: “这边才是床,你不想上床睡觉啊?” “哦!” 唐森走过来,紧挨著阿香坐下,抬起双手想把阿香搂进怀里。可刚碰到阿香的肩膀,就又缩了回去,屁股还往旁边挪了挪。 阿香从懂人事以来,所碰到的男人几乎都是把她往床上推的,唐森这个样子,让她感觉像是在谈恋爱,她羞涩的问了一句: “怎么了?” 没有红衣著身,甚至都没有化妆,但是阿香在唐森眼里,却像是天仙一般。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地说: “阿香姑娘,我……我都这么大岁数……岁数了,你要是不乐意……不乐意,那……那……” 阿香自然晓得唐森要说什么,伸手就去捂他的嘴,温柔的说道: “打住,別说了了,我就是个没人要的残花败柳,你不嫌弃,我就心满意足了。” 唐森把阿香的手拿开,按在自己狂跳不止的胸口上,笨拙地说: “我怎么会嫌弃呢,这可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才能娶到你。” 阿香不吭声了,往前挪了挪,把小脑袋靠在了唐森的肩膀上。 唐森心里头那个美啊,本来还挺拘束的,阿香这么一靠,他內心深处男人的本性就被勾出来了,二话不说,一把將人推倒,伸手就去扯衣服。 都结婚了,那做那事也是顺理成章的,可阿香就想在唐森怀里靠一靠,感受一下那温暖的怀抱,还以为得好一会才会到那一步呢。谁知道唐森跟个愣头青似的,急得跟什么似的,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其实就是两人还不太熟,没能真正做到心有灵犀,互相会错意了。 唐森二十多年都没碰过女人,再加上心情紧张,脱个衣服都不利索。而且动作也笨手笨脚的,撑在阿香身上,没几下就趴著不动了。 阿香睡过的男人多了去,可这一次虽然不完美,她却觉得最真实,最幸福,也最充实。她搂著唐森的肩膀,羞答答地说: “我现在终於是你的女人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丈夫,你去哪儿,我就跟到哪儿。” 摸著阿香那滑溜溜的肌肤,唐森感慨万分。他怕压著阿香,就滚了下来,顺势把人扳过,两人面对面侧身躺著。 “我在外漂泊了二三十年,一直居无定所,现在有了你,以后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阿香忍不住把身体往前靠了靠,她不再说话,但知道从今以后,自己也是有依靠的人了。 一对苦命的鸳鸯,在这简陋的婚房里,互相拥抱著,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第799章 做媒做上癮 而石宽和文贤鶯,两人也是紧紧相拥著。今天忙著唐森和阿香的事,哪里还有时间在旁边支张小床啊。 只要是一起睡了,那石宽自然还是受不了,蠢蠢欲动啊。 可能是唐森和阿香两人喜结连理,他们沾了喜气。又或者是文贤鶯开窍了,手不知不觉的就伸了下去握住。 这下好了,石宽把文贤鶯抱著不让鬆开。文贤鶯似乎也明白石宽的意思,就这样,憋了几个月的石宽,终於心满意足,好好的睡了一个觉。 在石宽家留宿一晚后,邓铁生便起身告辞,准备打道回府。 石宽突然想起曾经答应过邓铁生,要帮他说一门亲事,於是赶忙把小芹叫了出来,笑嘻嘻地说: “小芹啊,你不是说这几天要回家一趟吗,正好铁生也要回去,你俩可以顺路作伴哦。” 小芹前几天確实提过要回家,毕竟文贤鶯的肚子越来越大,再大些就离不开人了。她得趁现在还能走开,先回家看看。不过当时说的是再过一个月左右,可现在石宽就让她回去,她有点晕头转向,小声嘀咕道: “这么早让我回去,那……那顺路吗?” “怎么不顺路呀,你家在东边大塘,铁生住九里坪,稍微拐个弯就到啦。” 石宽自己都忍不住想笑,东边大塘和九里坪这两个地方,明明就是风马牛不相及,他却睁眼说瞎话,硬要扯到一起来。 听说邓铁生住在九里坪,小芹心里就隱约猜到了石宽的想法,小脸蛋“唰”的一下变得通红,转身就想走。 “一个往东,一个往南,根本就不顺路,我才不这么早回去呢。” 石宽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拦住,嚇唬道: “现在有人陪你一起回去你都不回,那你要等到什么时候才回呀?你一个人回去,半路上要是被土匪给劫到山上去了,我可不会掏钱去赎你哦。” 邓铁生打心眼里喜欢小芹,只是他不明白石宽的用意,还帮小芹说话。 “你別听他瞎说,哪有那么多土匪呀,土匪都是抢金银財宝的,还没听说过半路抢女人的。” 石宽恶狠狠地瞪了邓铁生一眼,拼命地挤眉弄眼,说道: “我说有土匪就有土匪,你说土匪不抢女人,那万一要是抢了怎么办?” 邓铁生还是一头雾水呢,不过这挤眉弄眼的,他心里也就知道石宽是想暗示什么,赶忙说道: “那就……那就有土匪吧,小芹姑娘,我们要不要顺路呀?” 小芹前一晚做了个春梦,梦里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好像就是邓铁生。她羞得满脸通红,心里却有点小期待,就说: “我住东边大塘,你住九里坪,同路的还不到一半路,我……” “铁生有个姑妈嫁到了东边大塘,他不得去看看啊,顺路顺路。” 还没等小芹把话说完,石宽就迫不及待地打断了,把这两人往一块儿撮合,可真不容易,还不如一开始就挑明了呢。 邓铁生就算再笨,到了这一步,也该明白石宽的意思了,他赶紧说道: “对,我有个姑妈在东边大塘,我得去看看,我们顺路,顺路。” 这个邓铁生,长得还算眉清目秀,小芹每次看到他,心跳就会不由自主地加快。既然石宽有意撮合他俩,那就试试唄,她说道: “那好吧,我去收拾一下东西,过两天就回来。” 送走了邓铁生和小芹,石宽心里乐开了花。这做媒呀,做成了可有成就感。他突然又想起了阿珠和牯牛强,这俩也是他促成的好事,下个月十六就要结婚了。 在这一带,一般结婚的人都会把日子选在秋后,毕竟那时候天气凉快些,办酒席的酒菜也容易准备些。 牯牛强和阿珠选在下个月十六,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这里头肯定有不方便说出来的原因,石宽隨便一想就明白了。肯定是牯牛强那傢伙把阿珠给拿下了,怕婚事拖久了,阿珠肚子大了不好见人。 阿珠可是石宽认的姐姐,姐姐要结婚,他这个弟弟当然得有所表示。下个月十六没几天咯,上街去瞅瞅有什么好东西,买上一点,到时候好送给他们当礼物呀。 石宽这样想著,嘴里就吹起了欢快的口哨,然后出了门。过了石拱桥,到了集市头,就看到“龙湾四少”大摇大摆地走著。他们每到一个摊位前,只要一伸手,那些摆摊的摊贩就乖乖地把钱递了上来。 那场面让石宽看了觉得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他走上前去,拍了拍牛黑华的肩膀,笑嘻嘻地问道: “牛警长,出来公务呀,我听说文镇长给大家减了不少税呢,现在摆摊要收多少税呀?” 看到是石宽,牛黑华赶紧赔著笑,说道: “摆摊的都少收三分之一呢,少收好多哩,文镇长真是个好官啊!” “那可不,我二叔当然是好官啦!” 其实石宽就是觉得今天的“龙湾四少”有点不一样,所以才过来找他们搭訕的,他又不摆摊,不用交税,这税多税少,跟他可没什么关係。 “石队长,你是来找我们所长的吧?我们所长不在镇里,和三平去五竹寨了。” 牛黑华跟石宽不太熟,没什么共同话题,还以为石宽是来找文贤贵的呢,就自顾自地回答了。 “他去五竹寨干嘛?” 石宽有点好奇,文贤贵这个人是爱赌钱,不过只是有点兴趣而已,不像文心昌那样已经上癮了,按说不会特意跑去五竹寨赌钱呀。 “我也不晓得啊,他的事我们哪敢问。” 牛黑华应了一声,就不再搭理石宽,继续去收下一摊的税了。 石宽在原地琢磨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挪开步子,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也正是这一回头,他才看出了“龙湾四少”的不对劲。原来是“龙湾四少”少了一少,只有“龙湾三少”了。那个被割伤过舌头,但没有断掉的水养不知道是生病了还是怎么样,没有跟在队伍里。少了一个人,所以看著不顺眼,感觉不对劲。 第800章 笨手笨脚的下人 在集市上溜达了两圈,石宽愣是没看见什么合心意的玩意,最后只能两手空空打道回府。 到了文家大宅门口,石宽琢磨著自己都好些天没去探望文心见了,於是抬脚就走了进去。 这会的文心见呀,那可是已经能走能跑了,调皮得很呢。石宽刚踏进老太太的院子,还没看见人影呢,就听到了那奶声奶气的声音: “坐好啦章章,呼呼呼……” 他赶紧加快了脚步,才过迴廊,就看见文崇章坐在那辆木头车上,文心见在后面拼命地推。 文心见这小丫头力气还不小呢,把那木头车推得跟飞似的,文崇章坐在车里都快坐不稳了,身子一个劲地歪。不过他倒也不害怕,张著那小嘴“咯咯”直笑,开心得很呢。 远远地,赵丽美搀著老太太在那慢悠悠地散步,旁边还跟著秀妈和阿梅等人。 突然,木头车子的轮子撞到了一块凸起的石头,车子一个没稳住,就往旁边翻倒了。还不会走路的文崇章一下子就从车子里滚了出来,可能是磕到了,哇哇大哭起来。 文心见知道自己闯祸了,却不知道该怎么补救,只能傻乎乎地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哭声惊动了那边的大人,阿梅急匆匆跑过来,一把將文崇章紧紧抱在怀里,手忙脚乱地安慰著: “小少爷別哭哦,小少爷不怕怕。” 紧跟著跑过来的秀妈,二话不说就从阿梅怀里把文崇章抢了过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阿梅脸上,嘴里怒骂的: “叫你看好小少爷,你是怎么看的,你看都磕红啦。” 秀妈骂完,吐了口唾沫在文崇章磕到的脑门上,一边晃悠著一边念叨: “小少爷不怕哦,快快长高长大,谁都不怕……” 阿梅被打得那叫一个疼啊,歪著脑袋站在那儿,却是大气都不敢出。倒是傻愣愣站著的文心见,被嚇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石宽那可是心疼坏了,立马跨过护栏,飞奔过去把文心见抱了起来,也轻声哄著: “心心不哭哈,爹爹在这儿呢,不哭不哭。” 文心见平时最黏的人是秀英,这会儿却把双腿双脚紧紧缠在石宽身上,哭得那叫一个委屈。 赵丽美放开老太太,急得两只n都快甩飞了跑过来,在文崇章的小脸蛋上心疼的摸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单手叉腰,指著阿梅痛骂: “什么都干不好,要你有什么用啊。把章儿摔了就算了,还把心心也嚇哭了,今晚別想吃饭了。” 阿梅哪还敢吭声啊,脑袋更是往一边歪得厉害。 老太太在丙妹的搀扶下,慢慢悠悠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文崇章没什么事,就转过身来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好啦好啦,说两句得了。” 赵丽美哪能就这么算了啊,她的手指头都戳到阿梅的脑门上了,还在那骂骂咧咧: “最笨的就是你了,明天就收拾东西滚蛋,连个人都看不好,別在我这儿干活了。” 阿梅终於憋不住了,眼泪一下子滚了出来,甩著胳膊就跑开了。 赵丽美还不肯罢休,对著那背影继续骂道: “饭吃得那么多,活一样不会干,骂两句就哭,哭给谁看吶!” “哎呀,这丫头確实有点笨,不要就辞了唄,骂那么多干嘛。” 老太太向来对下人都挺不错的,可这个笨手笨脚的阿梅,她也有点没办法了。 不光老太太觉得阿梅笨,就连石宽这个对阿梅不太熟悉的人,也觉得阿梅什么都不会干,让她看著文崇章,那就站旁边看著唄,跑那边凑什么热闹啊。 文心见调皮,哭了一小会儿就不哭了,把脸在石宽衣服上蹭来蹭去擦眼泪。倒是那文崇章,也不知道是真摔疼了还是有人哄,哭得更大声了。 石宽本来想上去劝两句的,一看到赵丽美那厉害的样子,就不想多管閒事了,转而问老太太: “慧姐呢?怎么不见她人呢?” 一提到慧姐,老太太就一肚子牢骚,抱怨道: “她呀,自从买了那头牛回来,自己都快变成牛了,成天到晚就知道去骑牛,都快把我这奶奶给忘咯。” “不会的,她最喜欢奶奶您了,我看肯定又是到后门骑牛去了,我带心心去看看。” “我也去,我倒要看看她能疯成什么样。” 文崇章哭得心烦,老太太有点受不了,就想找个藉口走开。 赵丽美带文崇章来老太太这儿玩,就是想討好老太太,让老太太和这个文家唯一的正孙多亲近亲近,以后继承家业,也名正言顺的。今天待的时间也不短了,老太太要出去,那她也正好趁机告辞。 石宽抱著文心见,陪著老太太慢慢的走出文家后门,果然看到慧姐仰躺在牛背上,脚还交叠著翘起来。那牛早就习惯了慧姐在身上,低著头在那块空地上悠閒的吃著嫩草,也不把人晃下来。 看见慧姐这样,老太太舒心的笑了,说道: “你看,她现在就是这个样,眼里哪里还有我这个奶奶。” 石宽知道老太太这是反话,就说道: “你不是经常说她开心就好吗?她现在这样子最开心了。” “那倒是。” 老太太加快了一些脚步,又朝慧姐喊道: “当心点,別摔下来咯,我的祖宗啊。” 听到了老太太的叫声,慧姐就像是那些耍杂耍的一样,嫻熟的一翻身,横著趴在了牛背上。朝老太太招手,大声的叫嚷著: “奶奶,你快来,我给你骑我的牛,可好玩了。” 老太太是不可能去骑牛了,但是文心见看到了,挣扎著要跳下来,跑去跟她娘一起骑牛。 这头牛性格温顺,又被阿拐他们几个下人刷洗得乾乾净净,石宽也就把文心见放了下来,放心的让她去骑,毕竟还有秀英,以及阿拐他们帮看著呢。 看著慧姐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玩著。老太太心里突然就想,慧姐不应该是財主家的女儿,早点接触土地,接触这些生灵,或许就不会是一个傻子了。 第801章 討饭吃 在文家大宅后门前的空地上疯玩了大半天,最后文心见都困得像小猪一样睡著了,老太太这才把慧姐撵回家。当然啦,石宽也跟著回自己家了。 到了院门口,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哭哭啼啼的,好像在求大山帮忙干点什么。他好奇地走进去,一眼就看到阿梅挎著个布包站在那儿,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跟个泪人似的,他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问道: “赵姨太真把你给辞了?” “石爷,我能不能……” 阿梅一见到石宽,那叫一个激动啊,笨笨的也不说自己是不是被辞了,说著自己的事。可话才说了一半,不知怎么又说不下去了。 阿梅跟大山是熟人,多少还有点亲戚关係呢。阿梅被赵丽美辞退了,不敢回家,就跑来找大山,想让大山跟石宽说说,看看能不能在这儿找点活干。大山本来挺不好意思的,见阿梅自己都把话说了一半,就帮她把下半句给补上了。 “石队长,她……她想在这儿討口饭吃。” 石宽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阿梅,这姑娘块头比一般姑娘都大那么一点,就是看著有点傻乎乎的。他也觉得挺为难的,说道: “我们家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啊,这个……这个……” 听到石宽这么说,本来已经不哭了的阿梅,眼泪又滚落了出来。她弯著腰给石宽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就往外跑。 大山赶紧追出去,喊道: “梅,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 阿梅哭得那叫一个委屈,也不看路,到那门槛时被绊得差点扑倒在地。 听这意思,阿梅好像无家可归了,石宽心里一软,就招手喊道: “回来,你们俩回来。” 其实大山也知道石宽家不缺人手,所以才不好意思开口的,现在石宽一叫,估计是有戏了,他赶紧捏著阿梅的手,又把人给拉了回来。 石宽又看了阿梅一眼,问道: “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阿梅抬起胳膊,把脸上的泪水擦掉,脆生生地回答: “有奶奶和爹娘,还有两个哥哥没成家,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还小呢。” 大山皱著眉头,也帮著介绍起来: “她家穷,没田没地的,大哥去金矿干活,二哥到处找点小工干,爹娘只能上山挖点药材,日子过得可苦啦,锅头里经常是一抓米三瓢水,大家都吃不饱。她在这没活干了回家里,肯定得挨爹娘一顿骂,所以就想在你这找点活干,工钱……工钱少点也成。” 阿梅生怕石宽不答应,赶紧又说: “石爷,我知道我笨手笨脚的,我不要钱,您管饭就行,留下我吧。” 阿梅的大哥也在金矿上干活,这又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了一些。石宽了解这些穷人,还真有人愿意到有钱人家帮忙,只求能有口饭吃,晚上有张床睡的。他想了想,笑著问: “会干农活不?” “会,我就是笨了点,锄地挑担出力气的活我都能干。” 阿梅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她確实能干,只是在家里想干也没这些活干啊。 “那你去我姐那一起帮忙种田吧,你是女的,和她也有个伴,乐意去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石宽家里人手够了,多一个人也是閒著,既然能干活,那去跟阿珠种地也挺好的。 “乐意,我乐意。” 有活干了,阿梅马上就鬆了下来。她不认识阿珠,她来文家当下人时,阿珠都已经去了垌口。不过她听说了石宽家的田,是文家的一对下人帮忙种的。 “那就好,先在我家待一天,明天我就带你去,工钱照给。” 今年又种了文贤昌的地,牯牛强还多请了好几个人呢,现在把阿梅安排进去,那也不算多余。 “谢谢石爷。” 阿梅感激不已,又给石宽鞠了个躬。然后才拿著他的布包,满心欢喜的跟著大山进去把东西放好。都说石宽是个好人,今天来到了还真是。她也庆幸自己没有直接跑回家,而是来到了这里。 整个下午,石宽都没出去,就在自家院子里溜达,东瞅瞅,西瞧瞧。 傍晚的时候,居然看到文贤贵和连三平从他家门前走过。可能是警服太厚了,穿著闷热,俩人都把扣子解开了,露出了胸膛和肚皮。那文贤贵把皮带系得紧紧的,活像集市上被稻草捆著腰卖的青蛙。连三平的裤子倒是松松垮垮的,不过把两条裤腿卷得一脚高一脚低,滑稽极了。 这俩人看起来,哪像警察呀,简直连土匪都不如。石宽实在忍不住,打趣道: “哟,文所长,你这是去剿匪回来呢,还是被匪撵著屁股回来啊?” “瞧你这话说的,我这是专门来叫你去我家喝酒的,你怎么还酸上我了呢。” 其实文贤贵是去五竹寨和赵老財谈收购药材的事,喝了两杯,走回来的路上直冒汗。他也晓得自己现在这样子不太雅观,所以就从这儿走后门回家,免得被太多人瞧见。 石宽心里清楚叫去喝酒就是个幌子,但他也想逗逗文贤贵,就说: “难得你这么有心,那走唄。” 在这方面,文贤贵还是挺要面子的。话都说出口了,石宽又说要去,这酒肯定得喝了。 “走吧,三平你先跑回去,让阿芬把缸里的那只鱉杀了,再弄只老母鸡一起燉,我今晚要和姐夫喝个够。” 有鱉汤喝,石宽也就顺坡下驴,跟大山交代了两句,就跟著文贤贵回去了。 文贤贵家的院子里,黄静怡手持一把团花小扇,悠閒地靠在客厅门口。瞧见丈夫和石宽来了,她既不打招呼,也不寒暄,转身就想回房去。 文贤贵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尷尬,轻咳一声道: “嘿,我说你这人,看到有人来了,也不问候一声,难不成你的嘴唇掛了石磨,抬都抬不动啦?” “我又不认识,不认识的问什么问。” 黄静怡对男人本就没多少好感,被文贤贵这么一说,更是不想搭理了,语气也变得不那么友善。 第802章 密谋杀人 这下子,倒是让石宽有些尷尬了,他赶忙说道: “我是你三姐的丈夫,叫我石姐夫就行。” “哦,石姐夫。” 黄静怡隨口应了一句,头也不回,就钻进了房间。 文贤贵气得把头顶的帽子一摘,骂道: “那黄老头怎么当上镇长的,教出这么个女儿来,我怎么就娶了她哟。” 骂归骂,文贤贵拿黄静怡也没什么法子。毕竟结婚这么久了,確实没带她去见过石宽,她说不认识,那也只好如此咯。 其实生活中好多事都是这样,文贤贵对黄静怡那是一肚子的意见,可就是找不到理由骂她。黄静怡既不出去串门,也不在外面拋头露面,更不会嚼別人的舌根,对他的事也是不闻不问。就说做那事吧,也不拒绝,但也没什么反应,都不知道她被睡了是爽还是痛?甚至他去睡阿芬,也半句怨言都没有。这样的女人,能说不好吗?好像也不能吧。 饭还没那么快吃,美金上来给两人倒了茶,又退下去厨房帮忙了。 为了把的尷尬掩盖过去,文贤贵一边喝茶,一边就跟石宽聊起和赵老財一起合伙收药材的事。 石宽这才知道文贤贵去五竹寨是干嘛去了,心里有点犯嘀咕。这赵老財都一大把年纪了,文贤贵还这么年轻,怎么就凑到一块儿去了呢? 不过嘀咕归嘀咕,他也没细问。毕竟小鸡尿尿,有各的道。他都能和乌桂山的土匪有联繫,那文贤贵和赵老財一起合伙收药材,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没多久,热气腾腾的河鱉燉老母鸡就端上来了。黄静怡也不出来吃饭,躲在房间里说不饿。就文贤贵和石宽两个人,各坐在大大的方桌两边,举杯对饮。 吃了好一会儿,外面天都已经黑下,两人都有点微醺了,连三平带著牛黑华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 那牛黑华一进屋,就弓著腰说: “所长,好像……好像出事了。” 正和石宽聊得高兴呢,听到这样的消息,文贤贵可就不乐意了,把筷子“啪”的一声拍到桌子上,没好气地问道: “出事就出事了,还怎么好像啊。” 虽说都是自己人,可牛黑华还是挺怕文贤贵的,他身子一抖,赶忙应道: “怕是出事咯,水养上午跟我们一起走的,走著走著就没影儿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哟,我上午碰见你们的时候,就没瞅见他了,该不会又被土匪掳走割了吧?” 石宽也想起了上午的事儿,这些人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他就会联想到被土匪割,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石宽说的,也正是牛黑华所担心的,他磕磕巴巴地说道: “就……就是啊,这帮土……土匪,消停了好一阵儿,又出来捣乱了。” 文贤贵却不当回事儿,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满不在乎地说: “没事,他那玩意儿都没了,还割什么呀?肯定是跑到哪儿偷懒赌钱去了,你先回去,等他晚上回来了,把他逮住,明天我要去审问他。奶奶的,跟在我手底下还敢偷懒。”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牛黑华也就是来跟文贤贵说一声,水养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也不知道上哪儿找去。 牛黑华的担心,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水养还真就出事了,这会儿正被吊在春香楼后堂的一间杂物间里。嘴巴被堵住,悬空的两条腿还各绑了一块石头。 他惊得眼珠都快掉出来了,死死地盯著面前的亮麻子和黄大臀,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完全动不了。他从今天上午就被吊在这里了,水米未进,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再加上脚上被两块大石头扯著,感觉肚皮都要被撕开了。这天还没黑呢,人就已经饿得晕过去了,还是刚才亮麻子和黄大臀进来,拧了他一下,他才悠悠转醒。 黄大臀把那油灯举起,,然后“啪”的一声贴到了水养裸露的肚皮上,恶狠狠地问: “认得你黄奶奶不?” 那油灯估计点了好久了,玻璃灯罩都快被烤化了,贴到肚皮上时还发出“吱”的一声。水养疼得眼珠都快凸出来了,嘴里塞著的那块烂布也快被他咬烂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可怜兮兮的哀鸣。 他能不认识黄大臀吗?前几天他还和李新一起去睡了黄大臀呢,他那方面不行,就用手代替,感觉也挺过癮的。 现在黄大臀和亮麻子,肯定是为了这事来找他算帐的。他想解释两句,却张不开嘴,连扭动挣扎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被虐。 亮麻子看到水养的肚皮上被烫起了一个大水泡,就说: “別烫了,直接把他弄死算了,免得吵到邻居。” 黄大臀可是休养了好久,身体才慢慢恢復的,不过到现在都还没办法和男人做那事呢。她今天在街上守了水养好久,好不容易等到水养要去上茅房,就赶紧跟了上去,又是拋媚眼又是抖胸的,把水养迷得晕头转向。 水养虽然没了那玩意,黄大臀也没什么姿色。不过要说勾引男人,她还是挺有一手的,没几句就把水养骗到了春香楼的侧门这里。 这是一条死胡同,只有春香楼的侧门开在这儿,大白天的都没什么人路过。 黄大臀和亮麻子早就商量好了,就等今天这个好时机。亮麻子老早就躲在门后,等黄大臀把人骗进来,立刻拿根绳子套在了水养的脖子上。 水养翻著白眼,胡乱蹬了几十下,就瘫软下来了。不过他可没死,只是暂时昏过去了。 大白天的,黄大臀和亮麻子也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把水养的嘴巴堵住,吊在房梁下,然后就赶紧溜了。 天黑以后,他俩才敢从家里把菜刀拿过来,准备杀了水养。 一想到之前被水养欺负得那么惨,黄大臀可不甘心就这么让水养痛痛快快地死掉,压低声音骂道: “不行,我得慢慢折磨他,喝他的血,吃他的肉,不然难消我心头之恨。” 第803章 分尸 刚才水养被烫的时候,喉咙里哼出来的声音还是蛮大的,亮麻子有点担心,说道: “那我把他鼻子也堵上,让他叫不出来。” “嗯!” 黄大臀咬牙切齿地应著,那昏黄的油灯灯光把她的脸照得阴森森的,特別嚇人。要是她手里拿著刀,简直就是个母夜叉。 亮麻子找了一件包圆圆扔掉的衣服,撕成一块巴掌宽的布条。站在一张椅子上,对著水养的鼻孔缠了好几圈,还打了个死结。 要说这仇啊,那可真是不共戴天,估计都比不上黄大臀对水养的恨意大。亮麻子缠著水养还没撒手呢,她就上前一把抓住水养的裤子使劲往下一拽,然后把那小油灯凑了过去。空气中瞬间瀰漫起一股烧焦的味道。 闻著那味道难受,亮麻子鬆手跳下椅子,压低声音骂道: “你这傢伙也太不是东西了,今天把你的蛋熟了,嚼著吃下也不解恨。” 水养脚上绑著的石头太重了,根本就没法动弹。可那火苗烧得实在太疼了,他的身体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就彻底没动静了。 烤了一会儿,黄大臀似乎还没出够气,放下小油灯,把手伸向亮麻子,说道: “刀呢,我要把他千刀万剐,让他血一点一滴流尽而死。。” 亮麻子从裤头里掏出用烂布包著的菜刀,小心翼翼地解开,最后在水养的肚皮上拍了一下,说道: “你割吧,我找点东西来接血,別弄得到处都是。” 他把刀递给黄大臀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水养。这一看,发现水养的眼珠子好像有点不对劲,脑袋也不动了,於是又说道: “等等,他好像死了。” 黄大臀也抬头看了看,骂了一句: “你个蠢货,把他鼻子都捂住了,能不死吗?” 亮麻子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脑袋,嘿嘿笑道: “不捂住他鼻子,他嗷嗷乱叫啊。死了也好,省得我们动手了。” 黄大臀还是有点不甘心,不过刚才亮麻子缠住水养鼻孔的时候,她也没去阻拦。要说蠢,她和亮麻子是半斤八两。没得折磨了,她只能在那尸体上砸了一拳,骂道: “真是便宜他了,现在怎么办?” 从最初的密谋到现在,一直都是琢磨著怎么把人骗来,怎么样杀死,压根儿就没想过杀了人之后该怎么办。亮麻子也有点蒙,愣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磕磕巴巴地说: “挖……挖个坑,把他埋……埋咯。” “埋哪?埋这儿啊?” 黄大臀懊恼得很,人还没折磨够就死了,现在还得想办法处理尸体,真是麻烦。 “不得行,埋这儿要是被牛公子看到,那不就露馅了。” “不埋这儿,埋红枫岭啊?抬出去不得遭发现哦?” “红枫岭也埋不得,抬出去就算不被发现,那一堆新土也得遭看到啊。” “那怎么办嘛?” “……” 也有可能水养还没死透,但他俩这会儿一直討论怎么处理尸体,那肯定是死定了。 討论了好久,也没討论出个完美的法子。亮麻子瞅见墙根下有一排菜罈子,突然灵光一闪,说道: “有了,我们把他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先醃在这些罈子里头,等以后再慢慢的一块一块丟到河里餵鱼,那不就神不知鬼不觉了嘛?” 这虽然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好歹可以先把尸体藏起来。黄大臀眼睛一瞪,说道: “那还等什么,赶紧动手啊。” 说干就干,俩人把那些大大小小的菜罈子全部搬了过来。先把水养的衣服扒了个精光,这才开始动刀。 水养是死了,但是尸体还没僵硬,体內的血液也没凝固。好在他俩早把菜罈子搬过来了,接了满满一坛的血,不然整个杂物间都得被溅得血跡斑斑。 水养是被吊著的,那肉割起来也方便,没多久就只剩下骨架,肉装满了七个罈子。倒是那些骨头和脑袋就不太好处理了,费了好大劲才敲断了,也放满两个大坛。 黄大臀以前醃过酸菜,打来了水在坛口上灌了一圈,再把盖子扣上。“噗扑噗扑”的冒出几个水泡,然后就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了。 这几坛肉藏在这里,就是三年五载也不会有臭味冒出来,短时间內根本不担心有人发现。 处理好了一切,俩人鬼鬼祟祟的溜出了春香楼,回到了黄大臀租住的小屋。 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怎么,两人澡都不洗一下,就上床睡觉,还互相搂得紧紧的。 黄大臀贴著亮麻子的脸,声音沙沙的说道: “把水养藏在罈子里,只是一时之策,长久不了,你还要儘快想办法啊。”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亮麻子就已经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捏住黄大臀鬆软的n,坏笑著说: “老天都在可怜我们,我们要时来运转了。” “胡说八道,我们现在是卖b都不够补裤襠,哪来时来运转。” 黄大臀现在还没完全恢復呢,她有点厌恶的把亮麻子的手拿开。 亮麻子又抓了回去,压低声音说: “牛公子托我看这个房子,等待有人来买下,而老丁又偏偏想买下,你说我们不得从中赚一笔吗?” 这回黄大臀没有把亮麻子的手拿开,而是疑惑的问: “就老丁出的那价格,牛公子愿意卖吗?” “他愿意,他会非常愿意的……” 亮麻子一边把玩,一边把心中的想法告诉黄大臀。 受伤以来黄大臀就没有接过客,自然也没陪亮麻子睡过。现在听亮麻子说得头头是道,她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 不过亮麻子愿意告诉她,还帮她杀死了水养,就证明以后是要和她过日子的,那总该鼓励鼓励吧。还不能做那事,那就换种方式让亮麻子舒舒服服的过一晚。 在亮麻子低声诉说当中,那简易又充满酸臭的木板床,“吱呀吱呀”的晃动起来…… 他俩所做的事情是对是错?没人能评判,也不需要评判,因为不管评不评判,龙湾镇的故事依旧在无声的进行著。 第804章 真相大白 次日清晨,亮麻子提著个小布包,登上了开往县城的公船,找牛公子商议卖春香楼的事去了。 再看牛黑华这边,见水养彻夜未归,急得如坐针毡。天刚蒙蒙亮,他就和明大飞嘀咕了几句,连早饭都顾不上吃,急匆匆地直奔水养家。 水养家离镇子不远,没多久就到了。进了村子,找到水养的家人一问,得知水养也没回来。他的心瞬间乱了套,心里琢磨著肯定是土匪把水养给掳走了。 他火烧火燎地又赶回了龙湾镇,好在今天文贤贵和连三平都来上班了,正在办公室里悠閒的把腿架到桌上晃来晃去呢。他赶忙上前稟报: “所长,不好啦,水养真的被土匪给掳走啦!” 这次,文贤贵终於重视起来了,他把双腿从桌子上挪下来,一本正经地问: “现在还没见到人吗?你怎么就这么確定是被土匪掳走的呢?” “我刚去他家了,也没看见人,那不是土匪掳走的还能是谁呀?土匪跟我们有仇,前几天不也把李连长给掳走了吗,我看他们是要跟我们这些当过兵的秋后算帐了。” 牛黑华这么担心水养,其实也是在为自己担心啊。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自从当了兵以后,他跟著李连长可没少干坏事,牛黑华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就怕哪天自己也稀里糊涂地丟了小命。 文贤贵摸著那光溜溜的下巴,眉头皱得紧紧的,似乎也有点紧张,问道: “那可怎么办?” “你是所长,我不找你了吗?” 牛黑华那个急啊,双手攥得紧紧的,恨不能在那桌子上捶几下。 一旁的连三平,把肩膀上的枪抖了抖,弯著腰走过来说道: “少爷,您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冤有头债有主,土匪是和李连长还有牛宝林有仇,跟我们可没关係,他们不会把我们怎样的。” 这话让文贤贵心里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不过他还是狠狠地瞪了连三平一眼,骂道: “跟我们没关係,那跟谁有关係呀,要是土匪把他们都砍头了,就剩下我俩大眼瞪小眼啊?” 连三平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往后退了一小步,又忙不迭地找补道: “只是土匪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牛黑华却向前迈了两步,压低声音建议: “所长,要不您去县城走一趟,把文营长请回来。那些土匪肯定是看著文营长走了,才敢出来闹事的,只要文营长一回来,保管他们嚇得屁滚尿流,躲在深山里不敢出来。” 牛黑华不知道文营长已经开赴別处了,可文贤贵心里清楚啊。他面不改色,把手抬起来,在空中停了好一会儿,这才“啪”的一声拍到了桌面上,说道: “顾家湾金矿被劫的事,雷矿长已经进城匯报了,孙局长肯定会派人下来的,我们得先稳住,不能自乱阵脚。这几天你们仨不管是上茅房还是干嘛,都得一块进出,听明白了没。” “听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好主意啊,牛黑华回答得有气无力的,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出去了。 再看石宽,早上送文贤鶯去了学校,又跟唐森还有罗竖聊了好一会儿,这才回家带上阿梅,往垌口走去。 去往垌口的路上,阿梅像个闷葫芦似的,石宽问一句,她才答一句。石宽要是不问,她就一声不吭,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石宽觉得怪没意思的,问了几句后,就自个儿在前头走了。 快到垌口良田的时候,阿梅突然变得主动起来,开口说道: “石爷……我……我有点……” 等了两秒钟,也没听到阿梅把话说完。石宽还以为她要去方解手呢,就说: “你去吧,找个没人的地方蹲下就行,我到前面等你。” 阿梅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她也没去找地方蹲下,而是小跑到了石宽前面,难为情地说: “石爷,我不是要去屙尿,我是……我是……” 阿梅这吞吞吐吐的样子,把石宽都搞懵了,他站定了问道: “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说吧,能帮的我肯定帮。” “你都已经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了,我没什么事要你帮忙的,就是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阿梅很著急,这件事她昨晚想了一整晚,今天来的路上也还在琢磨著,她可憋不住了,再憋到了阿珠那,干活都没心思。 看阿梅这副模样,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石宽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小道上空空荡荡的,便又回过头来说: “说吧,这儿没別人听到。” 阿梅咬著下嘴唇,心里又挣扎了一会儿,这才开口: “石爷,小少爷文崇浩可不是自己不小心掉进井里的。” 石宽听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满脸都是惊愕,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不是自己掉……掉进井里,那……那是有人推他下去的?” “嗯,是文崇章的奶娘秀妈推下去的。” 阿梅拼命点头,她把这事说出来后,那涨得通红的脸也慢慢恢復了正常。 “是她?” 石宽刚才还怀疑是赵丽美,那天在井边,他看到赵丽美,就感觉有点异样。没想到竟然是秀妈,好歹毒的下人啊。 “嗯!” 阿梅又点了一下头,把那天她所看到的事说了出来。 那天阳光明媚,柔和的光线透过薄纱般的雾气洒落下来。院子里的桃花爭奇斗艳,竞相开放,满园一片粉红。春风轻轻一吹,一片片花瓣就像蝴蝶一样翩翩坠落,那场面真是美极了! 文崇浩开心地捧著那些花瓣,往空中一撒,欢快的玩耍著。下人木兰亦步亦趋地跟在文崇浩身后,也被这迷人的景色深深吸引,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当时,阿梅抱著文崇章和秀妈一起走了出来。然而,还没走到院子中央,她突然感觉手上传来一阵温热。她把文崇章的屁股抬起来一点,低头看去,原来是文崇章屙尿在裤了。 第805章 宋老大有请 阿梅赶紧告诉秀妈,秀妈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叫你先把尿,你就是不听,快回去换了裤子再来,我去上个茅房。” “哦!” 阿梅应了一声,只好转身往回走,心里还有点鬱闷。她心里琢磨著,天气都这么热了,可以穿开襠裤了呀,干嘛还穿这么厚的裤子,真是矫情! 等她回去给文崇章换好裤子出来,就瞧见了令人震惊的一幕。小少爷文崇浩捧著一把花瓣来到水井口,趴在井沿上把花瓣撒了下去。秀妈左右看了看就衝过去,抬起文崇浩的两条腿,像倒栽葱一样把人扔了下去。 秀妈在赵丽美家那可是说得上话的人物,她可没少挨秀妈的骂,却连一句嘴都不敢还。这会儿看到秀妈这么个举动,嚇得浑身直打哆嗦。 也不知道为什么,杀小少爷文崇浩的是秀妈,可害怕被人发现的却是她。她吭都不敢吭一声,抱著文崇章又回到了西屋。 赵丽美正坐在椅子上磨著自己的指甲,觉得有些奇怪,开口问道: “怎么出去才出去就又回来啦?” 她把文崇章放进竹关椅里,紧张地回答: “我……我那个来了,得去……得去……” 她假装去换月事的灰袋,其实是跑回下人房让自己平静平静。 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了哭天抢地的声音,她心里清楚怎么回事。走出去一看,果不其然,文崇浩已经嘴唇发紫,湿漉漉地躺在了井边。 人越来越多,可她却没看见秀妈的影儿。一直到了晚上,抬棺的人把文崇浩抬去埋了又回来,这才瞧见秀妈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秀妈可受赵丽美的器重了,赵丽美还经常把一些不穿的衣服送给秀妈。所以她一直把这事儿藏在心里,半点儿都不敢说出去。 昨天因为没看好文崇章,就被秀妈扇了一巴掌,还被辞退了。她心里越想越憋屈,终於憋不住了,告诉了石宽。 听完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石宽心里那叫一个乱啊,半天都说不出话来,最后直勾勾地盯著阿梅的眼睛,一本正经地说: “想活命的话,你就当没瞧见这事儿,也当没跟我提过,把它烂在肚子里。” 大户人家的那些恩恩怨怨,虽说看不见刀光剑影,可到处都是勾心斗角啊。经石宽这么一提醒,阿梅也有点后怕,好在只是告诉了石宽,要是跟別人说了,她可就真的小命难保了。她紧张得直点头,压著嗓子说: “我晓得了。” 石宽不让阿梅把这事儿说出去,他自己自然也不会说。一来呢,梁美娇一直都瞧不上他,就连文崇浩死的那天,都还对他骂骂咧咧的。二来呢,他也知道秀妈一个下人,绝对没那个胆子去杀文家的小少爷。背后指使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赵丽美。 他虽然娶了文贤鶯,可心里还是有点小九九的。文家的內斗,跟他姓石的有什么关係?斗吧,最好斗得个你死我活。 到了垌口牯牛强的住处,这次可算碰到阿珠娘了,说明了来意后,石宽没让阿珠娘去敲屋檐下那面破铜锣,而是让阿梅把东西放下,自己亲自带到田里去。 地是他家的,他都没走过几回,正好趁这机会走走,看看那些禾苗长得怎么样了? 这种田啊,事可真多,得拔三四遍草,稻穀才长出穗呢。要是不拔草,那杂草肯定长得比禾苗还高。 石宽踩在田埂上,远远就瞧见牯牛强他们弯著腰在拔草。他把手放在嘴边,扯著嗓子喊: “古老头,珠姐,我给你们带帮手来啦!” 弯腰时间长了,直起身子来可就费劲嘍。阿珠这肚子已经微微隆起,站起身来更是难上加难。她隨手撩了撩额前的头髮,看了过去。 “你来啦,怎么不喊我们回去呢,还自己走下来?” “她叫阿梅,我带她来跟你们一块儿干活,以后就跟你了。” 石宽本来走在前面,赶紧把路让出来,让阿梅走过去。 阿梅不太会伺候人,不过干这些农活倒是不用人吩咐,捲起裤腿就下了田,麻溜地动手去拔那些杂草。 说完阿梅的事,又和阿珠、牯牛强他们聊了聊过些日子的婚事,石宽就打道回府了。 回到家里,他也没什么事干,就寻思著去找文贤贵,问问水养找著没有,於是就朝著货幣改革委员会营房走去。 到了石拱桥头,肩膀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回头一瞧,是那一脸乱糟糟胡茬,咧著嘴露出满嘴黄牙傻笑的廖老大。 廖老大也不吭声,只是目光往码头的方向瞥了两眼,就自个儿走了。 不用廖老大说,石宽就知道是宋老大有请,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到了码头,跳上廖老大那閒置好久的木船,朝著河心划去。四下里都没人了,他这才开口说了一句: “你们老大现在可把你家当老窝啦,时不时就来住啊。” “我们鱔排村可真是好地方啊,都没什么外人来打扰。” 廖老大咧嘴一笑,手上的竹竿撑得更快了。 可不是嘛,自从廖老大加入了之后,山上那些土匪,都轮流到鱔排村来住。毕竟,鱔排村可比乌桂山强多了。在乌桂山上,整天就那么几个人,閒得无聊,连腿上有几根毛都数了几遍。 这次下山的是宋老大、灰鼠和多肉虎三人,这会儿灰鼠和多肉虎去河边下笼子了,家里就剩宋老大一个人,正坐在门槛上抱著那大水烟筒美滋滋地抽菸呢。 宋老大连著吸了好几口,还是不过癮,看到廖老大带著石宽走进来,也不把嘴从竹筒口挪开,继续捏著手里的那根香,给菸嘴里的菸丝点火。 水烟的味道太呛了,隔著老远呢,石宽就被呛得直挥手扇风,嚷嚷道: “宋首领,我不是送了你个打火机了吗?怎么捨不得用啊?” 最后一口烟吸完,宋老大的两只鼻孔像烟囱似的,喷出了两柱长长的烟雾。他把水烟筒往旁边一放,惋惜地说: “別提了,那宝贝被我弄丟了,心疼死我了。” 第806章 沉重的钱 “弄丟了?” 石宽也觉得挺可惜的,等那些呛人的烟雾散了些,这才在门槛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是啊,廖大,快把钱拿出来,让石队长再给我买个宝贝回来。” 抽完烟的宋老大,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慢悠悠地靠在了门框上。 石宽以为宋老大在开玩笑呢,没太在意,隨口问道: “这次叫我来,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要做呀?” 廖老大从房间里拎出了一大捆钱,就用黄麻绳綑扎著,外面也没包个布或者牛皮纸什么的,直接递给了石宽,还咧著嘴笑道: “拿著,给我们大哥买宝贝去。” 这下石宽可就惊讶了,他既不知道哪儿有打火机卖,也不知道得花多少钱,可心里清楚肯定用不了这么多钱啊。宋老大给他这么多钱,到底是要干嘛呢?他犹豫著没接钱,迟疑地问: “这……这是干嘛用的啊?” 宋老大也不兜圈子,直接说了: “顾家湾金矿那一单生意亏了,就弄了那么一丁点儿黄货,我就不分给你们了,就隨便给你和罗老师拿点钱花花吧。” 宋老大他们去抢金矿,石宽也就参与商量了一下,给了点小建议而已,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分什么钱。再说了,从唐森和邓铁生那儿听说,金子確实没多少。没想到宋老大这人还挺仗义,不分金子,反倒给他们钱。 “那我就替罗老师谢谢你啦,听说你们把李狗兴和他相好的一起带上山了,打算怎么处置啊?” 一提到李连长,宋老大就有点不高兴,闷声闷气地说: “本来是想砍他脑袋去祭奠死去的兄弟的,谁知道他还挺上道,半道上自己就跳崖了,没办法,就只能带那两个蠢货回山上帮忙干点活咯。” “那两个?还有谁呀?” 唐森和邓铁生在宿舍里瞅著,就只看到土匪们把李连长和谭美荷带走了。李连长都跳崖了,还有两个,那多出来的是谁呀?石宽心里又犯起了嘀咕。 “那女的和一个长得奇丑无比的傢伙,姓张,叫张球,真的是又脏又臭,像个球一样。” 一提起张球,宋老大就满脸的嫌弃。他每天早上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去蹲茅房。去茅房的路上得经过猪栏,每次看到脏兮兮的张球被锁在那里,他连屎都憋回去了,一直忍到中午,还非得跑到远处的树林里才能拉得出来。 “张球,他跟你们有仇吗?” 石宽突然想起来了,邓铁生说张球也不知去向,原来是被宋老大他们抓到山上来了。 “有仇啊,当初赵宝不是被他打得半死不活的吗?” 现在张球在山上,可被赵宝虐惨了,简直不成人样。谭美荷已经被锁在木屋里,而张球还被继续锁在猪栏旁边,没衣服穿,每天还得干各种活,动不动就被赵宝一鞭子抽过去。还好荷花看到张球光溜溜的样子太难看,让江老二找了条破裤衩给他遮羞。 石宽听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不过张球那人確实太噁心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就没太在意,隨口问道: “『龙湾四少』里有个叫水养的,这几天不见了,是不是你们把他给除掉了?” 宋老大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龙湾四少”这几个人,笑著说: “『龙湾四少』?你是说那几个被胖虎割了鸟崽的那几个?胖虎就是想让他们不男不女地活著,我们干嘛要除掉他们?这事儿可跟我们没关係,別往我们头上赖啊。” “哦!” 不是宋老大他们干的,那水养怎么会无缘无故失踪呢,石宽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聊了个把时辰,石宽扯过一块破布,將那一沓钱包好,就让廖老大送他回龙湾镇了。 时间还早,他可不想在家里闷著,於是马不停蹄地去了石磨山学校。 学生们都还没下课,石宽站在操场,透过那些敞开的窗户,瞅见文贤鶯和高枫都大著肚子站在讲台上,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怜悯。 石宽琢磨著,今晚回去得催促文贤鶯赶紧请老师来,要是再请不到新老师,他和柱子就得亲自上阵了。不会教孩子们读书写字,教他们掏鸟窝、灌老鼠也行啊。 正想著,就瞧见罗竖穿著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从通道里走了出来。他迎上前去,用手里的布包轻轻撞了他一下,调笑道: “你这衣服啊,该换换啦!” “没事,还能穿呢。” 罗竖就是这么个实在人,连玩笑都不会开,认认真真地回答著。 跟罗竖开玩笑,那可真是自討没趣。石宽也不废话了,直截了当地说: “走,进去,我有要紧事跟你说。” “哦!” 罗竖转身,领著石宽就往里走。到了那简陋的客厅,给石宽倒了杯茶。 石宽才不在乎罗竖这杯茶呢,抬起脚“砰”的一声把门关了,然后把布包往桌子上一放,打开说道: “宋老大给我们的,我拿一点,你再分一点给唐森,你们罢工,可多亏了他帮忙呢。” 一听说是宋老大给的,罗竖就知道是分金子的钱,他激动地把手按在那沓钱上,兴奋地说: “太好了,有了这笔钱,我们的同志起码能吃上盐巴了。” “你们的人没盐巴吃?” 石宽觉得不可思议,盐巴都没得吃,还革什么命啊!还有就是,罗竖得了钱,不想著给自己添几件新衣服,也不想著给高枫买点好吃的,居然想到了他的同志。 罗竖点点头,沉重地说: “国民d当局疯了似的封锁我们,连盐巴都不准运进去,好多同志都得了浮肿病,走著走著,突然就倒下去了。” 石宽当然知道“突然倒下”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钱,默默的放了回去,轻声说: “这钱我就不要了,拿去给你们的人买盐巴吧。” 罗竖一把抓住石宽的胳膊,使劲摇了两下,激动地说: “谢咯!太感谢了,我代表组织感谢你。宋老大是不是在鱔排村?我要去见他。” 第807章 新势力 石宽还从没见过罗竖这么激动,他把罗竖的手掰开,压低声音问: “见他干嘛?” 罗竖好像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赶紧平復了一下心情,轻声说: “当局封锁得太凶了,我们就算买到盐巴,也送不进去,宋老大有办法,我还想请他再帮这个忙。” “哦,那……那这两天我带你去见他。” 石宽才从宋老大那儿回来,实在不想再去了。 聊了好一会儿,下课的钟声响了,外面瞬间就热闹起来,那些小傢伙们像小蜜蜂似的蜂涌出教室。石宽也不好方便再和罗竖聊下去了,就走了出来。 以前文贤鶯来学校,都是把书本往怀里一抱就来了。现在她挺著个大肚子,就把那些书本装进一个小袋子里,这会儿正提著最后一个走出教室。 石宽赶忙迎上去,一把夺过那个小袋子,帮忙提在手里。 赵永贞是这一班的孩子王,调皮得很,回过头来打趣石宽和文贤鶯: “石队长帮文校长拿袋子,没人看见就背文校长咯,喔喔喔……” 其实文贤鶯还挺喜欢这种胆子大的孩子,她笑骂道: “永贞,回去把今天学的那些生字抄写五十遍,明天来了我检查,少一个字让你爹来见我。”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赵永贞一蹦一跳地跑远了,五竹寨离石磨山不远,他们整个寨的孩子是不住校的。 看著那远去的背影,石宽笑著问: “他不就是五竹寨赵老財家的孙子嘛,平时没少让你生气吧?” 文贤鶯用肩膀撞了一下石宽的肩膀,佯装生气地责问: “怎么啊,你还想教训他啊?” “我哪敢教训你的学生啊,走吧,回家。” 石宽知道文贤鶯一心扑在学校上,对这些孩子就跟对自己孩子一样。 亮麻子在县城待了一天就回来了,他是搭范明的公船回来的,还带回来一袋糯米粉。船上还有雷矿长、孙局长和农公子,以及二十多个穿著黄色军装的士兵。 顾家湾金矿被土匪打劫,这可不是小事儿啊。雷矿长向孙局长和刘县长匯报之后,孙局长和刘县长也不敢耽搁,赶紧往上匯报了。这个金矿从开採到现在,都半年过去了,一粒金粉都没上交过。上头似乎意识到了问题,派来了两个监督员,以及合贵县城防团的一些士兵,要替换掉李连长的这些旧部。 上头还认为李连长的这些士兵都是龙湾镇的人,说不定土匪就是他们勾结,里应外合来抢夺金矿的,所以要把这些士兵赶去合贵县。 上头派监督员下来,最担心的莫过於雷矿长和孙局长了。倒不是担心以后无法贪金子了,而是担心之前贪的金子会被发现。毕竟一来到这里,金矿每天的產量是多少,那就无法隱瞒了。 为了能隨时掌握这两个监督员的情况,孙局长藉故要调查土匪的事,也跟著下来了。 农公子作为县长秘书,则是刘县长派下来陪同的两位监督员的。当然还有更重要的是,那就是和文老爷见面。 船靠岸了,城防团的副团长周兴,麻溜地把亮麻子和其他乘客赶下船,然后才下令让士兵们背著铺盖下船。情况挺急的,他们人是先到了,物资还得等几天才能送来。 上头只让他带二十个兵下来,不过答应给他好多铁丝网,还有一挺要灌水的机枪,外加一台发电机。 有了这些铁丝网,把整座矿山一围,再加上威力巨大的机枪,別说是土匪了,就是c匪,那也攻不进来,金矿肯定不会再被骚扰了。 文镇长接到通报,赶忙叫上文贤瑞和文贤贵,一块儿来到码头。看到孙局长他们正在等士兵收拾行李,就迎上去打招呼: “孙局长,可算把您给盼来啦,您要是再不来,龙湾镇可就乱套咯。” 孙局长还不晓得水养已经失踪了,只当是顾家湾金矿那点事儿,就指著周兴说: “文镇长別担心,现在有我们周副团长亲自镇守顾家湾金矿,那些土匪肯定连龙湾镇都不敢靠近了。” 文镇长看了一眼,那和李连长穿著一样顏色军装的周副团长。只见那半新不旧的军帽下,一双三角眼闪著寒光,看著就不像什么好人。他赶紧拱手作揖,谦虚地说: “周副团长,不知道您大驾光临,真是失礼啦。” 周兴还真是个不好惹的主,在合贵县被人叫五步蛇,为什么呢?谁要是惹了他,基本上別想活著走出五步。当然,这说法肯定有点夸张,不过大家都这么说,那肯定是因为够狠才这样叫的。他的目光在文镇长身上扫了一下,也不回礼,冷冰冰地说: “原来你就是新来的镇长啊,以后还得多多关照。” “我就是个小地方官,还得您多关照才是。” 文镇长感受到周兴目光里的寒意,心想以后要是和这个人共处,可得小心一点啊。 “这位是蔡文斌蔡专员,这位是朱高朱专员,都是来配合雷矿长一起工作的。” 孙局长又介绍起了另外两位监督员。 文镇长也一一和他们打招呼。 介绍到农公子时,孙局长刻意看了一眼文贤贵。 文贤贵心里也有些不爽,他是认识农公子的,来过他们家,而且这个农公子还软禁过他姐。这个人来到了龙湾镇,敢把他当朋友还是敌人呢? 已经临近傍晚,周兴也就没让士兵们开赴顾家湾金矿,一行人先到货幣改革委员会营房安顿下来。 当然,招待还是由文镇长招待的。文贤贵有心事,喝酒都没陪他们喝,匆匆的吃过晚饭,找个理由就溜走了。 他来到了石宽家,也不用大山通报,自己就走了进去。到了客厅,正巧碰到石宽和文贤鶯在吃晚饭。 文贤鶯夹了一块红烧肉,可能是看到有点肥,就递到石宽的嘴边,撒娇道: “帮我把肥肉咬了,不然我不吃。” 石宽还没有动嘴呢,文贤贵就酸酸的帮回答: “还有心情在这打情骂俏,你们的敌人来了。” 第808章 內心深处的真情 文贤贵来的时候,既没打著灯笼,也没人通报,静悄悄的,石宽和文贤鶯都没察觉到,听到叫声才同时看了过来。石宽好奇地问: “什么敌人呀,谁是我们的敌人?” 文贤贵晃著肩膀走进屋来,一屁股坐到饭桌前,伸手抓了块青菜塞进嘴里。他现在性格变了,可吃的方面还是老样子,一丁点儿肥肉都不敢碰。平常吃最多的,也就是鸡肉和鱼肉。石宽家今晚的菜挺简单,就一碗红烧肉、一碗汤,还有青菜。他嚼著青菜,没好气儿地说: “谁把我姐关起来,谁就是敌人,你装什么傻啊。” “乱抓菜,还没吃饭我就帮你盛,喝酒我给你倒,你把话说清楚点儿,到底说的是谁呀?” 文贤鶯心里已经有点儿明白,文贤贵说的是农家的人。只是农家在县城,离这里这么远,又有点儿不太敢相信。 文贤贵刚才在酒桌上没怎么好好喝酒,这会把头上的帽子一摘,往桌子上一放,又把石宽面前的酒杯拉过来,说道: “我姐挺著个大肚子给我倒酒,我可不好意思,你这杯先给我喝,你要喝自己倒。” 石宽也不介意文贤贵粗鲁,衝著外面喊了一句: “土妹,再给我拿双碗筷来。” 文贤鶯则是敲了敲桌子,又问: “你別光喝酒啊,还没说是谁呢。” 文贤贵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啊”了一声,这才说: “那个农公子来了,这会儿正在二叔家吃饭呢。” 果然是农家的人,文贤鶯有点发愣,嘟囔著: “他来龙湾镇干嘛?难道还对我没死心?” 土妹还没有把碗筷拿上来,石宽握紧拳头砸了一拳在桌面上,咬牙切齿的说: “他娘的,我都还没有去找他算帐,他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文贤鶯赶紧把手伸过来,按在了石宽的手上,紧张的问: “你要干嘛?別衝动。” 文贤贵却把身子凑近了,盯著石宽问: “那傢伙鸡鸣狗盗,你要弄死他,把我叫上,我跟你一起弄死他。” 文贤鶯站了起来,把文贤贵的脑袋往后推去,骂道: “我都怀上孩子了,说什么死啊死啊的,晦气。” 这个农公子,竟敢在龙湾镇出现,这不是踩门踏户挑衅吗?石宽真的是想去揍一顿的,只是文贤鶯的话让他冷静了下来。文贤鶯的肚子都这么大了,要不了多久,他就要当父亲,还要去惹事,让文贤鶯一个人在家提心弔胆吗?这样一想,心里的气消了许多,低声问道: “贤贵,他来这里干嘛?” “听孙局长说,是陪同两个监督员来监督的。” 文贤鶯的话,让文贤贵也不得不收起了脾气,把那两个监督员,以及周兴要来驻扎在顾家湾金矿的事,缓缓的说了出来。 土妹把碗筷拿上来了,文贤鶯给文贤贵舀了一碗汤,推到了他的面前,说道: “你也知道他下来是干公务的,还唆使你姐夫干嘛?记住,我和农家的事,二哥已经帮解决了,他们现在也不敢对我怎么样,这些事就不要提起,大家安安乐乐的过日子。你也是有家庭的人了,不要整天出去惹事,免得静怡操心。” 文贤贵感觉自己做了好事,反而挨数落,就有些不高兴。把那一碗汤端起,咕咚咕咚的喝下,然后把碗往桌子上一摔,就站了起来,说道: “看来瞎操心的是我,这酒呢,我也懒得喝了,回家。” “站住。” 文贤鶯一声娇喝,把已经转身的文贤贵又给喊停了。 文贤贵最怕的人不是慧姐,而是文贤鶯。慧姐他只是惹不起,文贤鶯骂他,他就会难受,会感到不安。他把两手摊开,无辜的说: “你不准姐夫去惹事,那我肯定就不去了,又不是和我有仇。” 文贤鶯也感觉有些许愧疚,声音变缓和了许多,说道: “我知道你对我好,可你看我们文家现在成什么样子了?我不想我的亲人再出任何事,你懂吗?” “我懂。” 文贤贵总是听到太多人的数落,现在文贤鶯一句“亲人”,让他內心突然就触动了,眼睛快速的眨了几下,眼泪都想往外流。 石宽把手按在文贤贵的肩膀上,轻声说: “坐下,我们喝杯酒,聊点高兴的事。” 酒一喝,就喝得两人都有点微醺,这才散去。石宽说要送我文贤贵回去,文贤贵死活不让,说自己一个警务所所长让人送回去没面子。石宽就让大山提著灯笼照路,说那不是送,是让文所长看清楚路。 躺到床上睡觉时,文贤鶯主动搂抱住石宽,抱得比往时更加的紧一些。 石宽知道文贤鶯是担心他去找农公子,便把脑袋在文贤鶯的脸上轻轻的蹭著。 两人都没有言语,但又似乎都懂得对方想什么,担心什么。两人的肢体动作,又都在告诉对方,安慰对方。 夜,静悄悄地流淌著,龙湾镇的街道两旁,所有窗户的灯都熄灭了,人们渐渐进入了梦乡。 然而,每个夜晚,总会有人难以入眠。今晚也不例外,亮麻子和黄大臀两人,脸上蒙著黑布,像做贼似的从屋子里钻了出来,左瞧右瞧,確定没人走动后,便飞快地朝著春香楼奔去。 牛公子离开龙湾镇时,把钥匙留给了亮麻子。这会儿,他也不走后门了,直接打开正门,和黄大臀两人闪身进去,不一会儿就各自抱著一个菜罈子出来。 如此这般,来来回回四五趟,终於把所有的菜罈子都搬回了黄大臀家,两人累得气喘吁吁,衣服都湿透了。 亮麻子一把扯下脸上的黑布,大口喘著气说: “明天你多买点盐回来,这些菜罈子不动就不会坏,一动就有可能会变臭,一时用不完,得先用盐醃起来。” 黄大臀也累得像一摊泥,半躺著身子斜靠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 “你说別人会不会吃得出来啊?” “放心啦,剁碎了炒一炒,谁能分得清是人肉还是牛肉啊。” 亮麻子说著,还掀开了一个罈子的盖子,凑近闻了闻。里面的肉还挺新鲜的,没有一点要腐烂的味道呢。 第809章 牛肉饼 休息了一会儿,黄大臀缓过来了一些,就爬了起来,说道: “赶紧的吧,否则天亮了都没做好,被人发现了。” “好,我烧火,你洗锅头。” 亮麻子把柴火抱了过来,在那土灶上烧起了火。 黄大臀也挽起袖子把那大锅洗刷乾净,她可不敢像白天那样大动作,轻手轻脚的,生怕惊动到了左邻右舍。 水烧开了,黄大臀把亮麻子从县城里带回来的那一袋糯米粉倒出,又和自家的秈米粉和到一起,揉起了面来。 亮麻子也把那一块块肉取出,一点点的切碎,也不敢使劲的剁,他这是要和黄大屯做人肉馅饼到县城里卖呢。 原来啊,亮麻子到了县城,按照牛公子留下的地址,在城东找到了牛家的一门远亲,又在那门远亲的带领下,来到了城南,找到了已经开个小布铺的牛公子。 牛公子现在生活也不怎么好,盘下这间布铺之后,身上就所剩无几,捉襟见肘了。可偏偏他们又不怎么懂得经营,日子过得日益艰难。听亮麻子说老丁要出一万元买一下他的春香楼,他暴跳如雷,直说老丁落井下石,趁他不如意时压低价格。 亮麻子却把牛公子拉到一边,说你们牛家时运不佳,不仅老宅地是凶宅,那春香楼也晦气,晚上闹鬼。还不如低价卖了出去,免得以后鬼越闹越凶,一万元都没人敢要。 牛公子自然是不相信春香楼闹鬼的,他在那里住了那么久,根本就没有过什么鬼。 亮麻子是做足了准备才来县城的,並把身上那些“鬼咬”过的地方展示给牛公子看。说他和黄大臀想享受一下大户人家的房子,就偷偷摸摸搬进了春香楼住上几晚。结果就遇到了不乾净的东西,身上被“鬼咬”得到处都是。黄大臀更是被鬼压得大病了一场,到现在还没能下床。为了把鬼说的更逼真,亮麻子有意无意的暗示鬼就是牛夫人和牛镇长,以及那几个被压死的下人。说他们老宅没了,阴魂不散,只得回春香楼来。 实际上这些都是瞎编的,所谓的“鬼咬”,就是黄大臀的杰作。黄大臀陪男人睡多了,就懂得一些歪门邪道。她按照亮麻子的吩咐,在亮麻子身上到处留下吻印。这些吻印被黄大臀用特別的吻法,在身上留下青一块紫一块的。 牛公子以前不怎么相信这些鬼鬼怪怪的,可家里出了这一连串的事,也就半信半疑了。加上手头拮据,便答应把春香楼卖掉,只是死活要再加五千,他说五千里可以分两千给亮麻子当好处,只要亮麻子去说动老丁。 这个亮麻子是有信心的,毕竟老丁也允诺给他八千元。两边匀一匀,这事就能成了。要是老丁真同意再加五千,那他两头赚,也赚了个整数一万,真的是时来运转啊。 在牛公子家住了一天,亮麻子就准备回龙湾镇了。他为自己的聪明感到高兴,决定给买点好吃的,回去好让黄大臀也开心开心。 天气热,在县城里买肉回来不太现实,不到半道都得变味。再者就是,龙湾镇虽然小,但也鸡鸭鱼肉天天有得卖,没必要从县城买回来。 他也没来过几次县城,不知道要买什么?恰好看到旁边有人卖牛肉饼,就掏钱买了几个。 这种饼黄大臀也会做,过年时还磨了斤糯米粉做过,只不过当时做的是放猪肉和一些木耳、笋乾等东西做馅。 嚼著牛肉饼,亮麻子脑袋里突然闪过春香楼里那几坛人肉,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於是又去买了一袋糯米粉,满怀激动的回了龙湾镇。 牛肉饼卖五元一个,他要是拿那些肉来做馅,做成的饼卖三元一个也有得赚啊。与其不知道怎么把那些肉处理掉,不如就化成了饼,神不知鬼不觉就没有了。 回到家里,他把这个想法和黄大臀说了。黄大臀一开始是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最后还是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同意做这事。反正他们自己不吃,卖给县城里人吃,管人家吃的是什么饼啊。 两人忙活了一晚,一袋糯米粉做完了,但也只用了一罈子的肉。不过那些不知怎么处理的骨头,倒是被当柴烧,烧掉了几根。 饼做成了好几百个,闻著香喷喷的,他们都暗自咽口水,只是谁也不敢尝一口。 第二天,亮麻子和黄大臀睡到了中午过才起床,简简单单弄了点吃的就去找老丁了。 和老丁说了牛公子的底价,老丁倒也不怎么坚持,毕竟多加五千元,那价格还是低得不得了,就同意了。 在龙湾镇又休息了一天,亮麻子才和黄大臀把那几百个饼,装上了担挑,一起去了县城。 到了县城,两人也不急著去找牛公子,而是沿街叫卖牛肉饼,想著先把牛肉饼卖完了再去找牛公子的。 只是事情和他们想的完全相反,別人的牛肉饼卖五元钱,他们的卖三元钱,却没有出现一抢而空的景象,反而是走街串巷,天都快黑了,也没能卖出几个。 黄大臀心里烦的啊,早没了刚到县城时的兴奋劲,也不叫卖了,反而是嘀咕著: “该不会是人家闻这味道,闻出了人味吧?” 亮麻子也有点心虚,拿出了一个牛肉饼,放到鼻子下使劲的闻,不自信的说: “不会吧,我感觉挺香的,和別人卖的那些是一样的味道。” “那怎么没有人买我们的饼?这些饼要是卖不出去,吃也不敢吃,只有倒掉,连糯米粉钱都得不回来哦。” 黄大臀埋怨著,亮麻子的这些开销,大多数都是她陪男人睡得来的钱,费了这么大劲折腾,没有收穫,心里颇为不舒服。 “是不是我们叫得不够大声?卖牛肉饼咯,又香又软的牛肉饼,不要五元钱,只要三元,五元钱能拿走两个,快来买哦。” 亮麻子质疑自己后,就又扯著嗓子喊了两遍,还学著別人的样子,把那尾音拖得老长。 第810章 买卖的门道 亮麻子这一嗓子,还真有了回应!只见后面风风火火追上来一个手挎竹篮的胖女人,瞧著得有五十多岁了,脸上成天掛著笑,边招手边喊: “卖牛肉饼的,等等我哟!” 生意来啦,亮麻子和黄大臀一下就来了精神,麻溜地一个急转身。黄大臀嘴快,乐顛顛地招呼著: “大娘,您是要买饼不?我们家这饼啊,可都是用牛肉做的馅,香得很呢!” 胖女人走上前来,却没有要买饼的意思,反倒把亮麻子和黄大臀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然后轻声问道: “你俩是从乡下来的吧?” 亮麻子生怕黄大臀说错话,赶紧抢过话头,半真半假地回答著: “对对对,我俩从乡下来的,前几天来县城溜达溜达,看见有人卖牛肉饼,我俩寻思著自个儿也会这手艺,就做了来卖。” 胖女人把竹篮换了只手挎著,摆出一副要给人训话的架势,开口说道: “我就说嘛,这做买卖啊,可不是谁都能做的。別人做得好好的,到了你这儿,可能就这也不行,那也不对咯。” 虽说看出来这胖女人不是来买饼的,但她这话,可真是戳中了亮麻子和黄大臀的伤心处。亮麻子嘆了口气,沮丧地说: “可不是嘛,別人卖五块钱一个,我才卖三块,可就是没人要我的,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啊。” 胖女人又上前两步,掀开饼筐,拿出一个饼掰开来瞧了瞧,又抓了点儿里面的馅塞进嘴里尝了尝,把饼放回饼筐,拍著手说道: “你没说实话吧,我看你这饼可不像是牛肉馅的哟。” 要搁平常啊,这饼掰开尝了又不要,不得挨一顿骂呀。可亮麻子心里发虚,哪敢骂人啊,还得赔著笑脸说: “被您尝出来了,不全是牛肉,掺了点猪肉呢。” 黄大臀生怕被这胖女人瞧出什么破绽来,推了亮麻子一把,催促道: “走吧,她不要,我们走。” 亮麻子也赶紧把饼框上的布盖回去,转身就和黄大臀往前走去。 胖女人一把抓住那担挑绳,又叫道: “等会儿。” 亮麻子和黄大臀心里直发毛,这要换个身材魁梧的男人,他俩肯定扔下担子,撒丫子就跑了。 亮麻子也没放下担子,只是把脑袋稍稍往后扭了一下,战战兢兢地问: “大……大娘,您要干……干嘛?” 胖女人慢悠悠地转到了亮麻子和黄大臀跟前,狡黠地说: “我看你们挑著一担子饼来卖,估计也卖不掉,要不便宜点转给我吧。” 亮麻子刚才还提心弔胆的呢,又担心饼卖不掉,又担心这馅被尝出来是什么做的。这下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磕磕巴巴地问: “您……您说什么?” 胖女人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反应,一对乡下夫妻,学城里人做买卖,冷不丁碰到这事儿,一惊一乍再正常不过了。她乐了: “你们这饼不是卖三块钱一个吗,三块钱俩,你们要是卖,就帮我挑到家里去,数好了个数,我全要来。” 这回亮麻子听得明明白白,他想都没想,立马回答: “好嘞,我们卖,都卖给您。” 真是做梦都想不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呢!黄大臀一下子就转悲为喜了,赶忙说道: “大娘,您家在哪儿呀?前面带个路唄,我们挑到您家去!” 这饼馅可是不要钱的,就那些糯米和秈米粉要点钱,就算是三块钱三个,也能赚不少呢!这可真是应了亮麻子那句话,时来运转啦,想挡都挡不住啊! 七拐八拐的,胖女人把亮麻子和黄大臀带进了一条小巷子,推开一扇陈旧的门,里面是个堆满杂物的天井。 一间侧房前的阳阶上,坐著一个瘦小的男人,两只膝盖併拢著,不自然地靠向一边,看著好像脚有点问题。他见到胖女人带回来一男一女,好奇地问: “娘,他们是……” “卖馅饼的。” 胖女人就是林婶,阳阶上坐的是她儿子万多。一看到万多,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没了,语气也变得不一样。这个儿子太不爭气了,她实在是笑不出来呀。 “卖馅饼的?你买馅饼?” 万多惊讶极了,买馅饼就买馅饼唄,怎么还把卖馅饼的带回家来了呢?这也太奇怪了吧。 林婶让亮麻子把担子放下,还不忘回了万多一句,说道: “不买馅饼让他挑到家里来干嘛?明天你给我到街口去卖饼,卖不了几十个就別回来吃饭。” 这下万多明白了,他娘这是去进別人的馅饼回来,让他出去摆摊卖呢。他娘除了给人说媒,碰到什么便宜的东西,也会进一点回来让他去卖,这种事儿以前也有过。他嘟囔著: “不回来吃饭就不回来吃饭唄,反正有馅饼,吃了不饿。” 林婶今天在街上溜达,已经碰到两次亮麻子和黄大臀,这不,刚才又碰到了。她看见那担挑上盖著的布还是厚厚的,一点都没瘪下去。林婶多机灵啊,一下子就明白咋回事了。於是她跟了好一会儿,最后果断出手买下。 一般做牛肉饼,要是里边馅多一点,成本得要三元,馅少一点的,那也得两块五呢。可林婶只花了一块五就买下来了,再零散卖出去,一个卖五元,这可太赚啦! 亮麻子和黄大臀,总共做了四百八十个饼,卖出去的还不到二十个。这次把钱点清楚了,抹去零头,收了六百五十元,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临走时,亮麻子乐顛顛地说: “大娘,下回我俩进城,还做点饼来,您还要不?” 林婶这下可就有点纳闷了,这一块五一个的饼,那不得亏死啊。这人亏了一次,怎么还想亏第二次呢,忍不住问道: “你这馅不会是用死猪死牛肉做的吧?” “绝对不是,大娘,您可別冤枉好人啊,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人,哪能做那缺德事呢。” 亮麻子拍著胸脯保证,为了让林婶相信,他都恨不得举手发誓了。 第811章 小翠的伤心 林婶的脑袋瓜子转了转,心想肯定是乡下闹猪瘟牛瘟,这俩人才想著做馅饼进城里卖的。猪瘟牛瘟的肉吃了又不会死,再说了也品尝不出来,她也就不戳破,说道: “要啊,这些饼我要买个五六天,你五六天后再给我做来吧。” “那好,我记住您家了,到时候直接挑来这里。” 亮麻子感激不尽,都想磕头跪谢了。这样子下来,家里那几坛肉就不需要倒掉,还可以赚钱,这真是老天可怜他和黄大臀,让他俩发財呀。 亮麻子和黄大臀走后,万多走过来,把那一个被他娘掰开的饼抓起,一边嚼一边说: “我还以为你帮我带婆娘回来呢,原来是赶我去卖饼啊。” “带婆娘回来,你中用吗?上次那个小芹如花似玉,你都让她逃跑了,你还想要婆娘,做梦吧,这辈子你都不要想了。” 说到小芹,林婶非常的生气,把那些饼搬进了自己房间,不再理会万多。 万多自討没趣,却也在回味著小芹。小芹这么嫩这么水灵的姑娘,他只是得看得摸了一回,並没能真正的做那事,心里遗憾啊。 这一切只怪他太疏忽,要是早听他娘的,把小芹的四肢绑到床脚去,那就可以为所欲为。到现在说不定小芹的肚子都已经大起来,怀上他的孩子了。 只是他都没有摸过这么漂亮的姑娘,心生怜悯,想著小芹当时又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哪里想到真正爬上去时,人就醒过来了,还像一头困兽,剧烈的反抗,竟然把他捏得快要爆,导致他晕死了过去。 下次要是有这种机会,他绝对会准备上十二条麻绳,把人捆得一动不能动。 亮麻子把黄大臀带到了牛公子家,把老丁同意多加五千元的事说了。 牛公子比较无奈,就说第二天跟亮麻子回龙湾镇,把契约给写了。 聊了好一会儿,牛公子看著旁边的黄大臀,突然就问: “你不是说大臀病得都下不了床了吗?怎么现在看著不像啊?” 谎言可是要行动来支撑才能让人相信的,亮麻子赶紧对黄大臀挤眉弄眼,又瞎编了个理由,说道: “你看这脸,白得都已经快没有血色了,我说带她来城里转一转,散一散心,给她买两套衣服,她这才心情好了一点。心情好了,这就……这就下得了床了。” 黄大臀也是知道配合的,手捂著嘴巴软绵绵的咳嗽几下,眼眶泛红,轻声说道: “我这病啊,一直不见好转,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完得了这个年哦。” 好在黄大臀之前被水养和李新折磨,確实有点大病初癒的样子。这几声咳嗽,牛公子没了怀疑,安慰道: “没那么要紧,我看你就是气血不足,让麻子给你买点红枣党参回去泡酒喝就可以了。” “唉!” 黄大臀嘆了口气,掩面扭过一边去。 这戏只能演得了一时,演不了长久啊。亮麻子赶紧又说: “公子,小翠有孕在身,大臀又这副样子,住你们家不吉利,一会儿我就带他去住旅店,明天早上我在码头等你,一起回龙湾镇。” 是啊,让这么一个病殃殃的人住到家里来,確实不是什么好事。牛公子有点感激,掏出了一点钱塞进亮麻子的手里,感慨的说: “我现在也落魄了,这点钱你拿著,给大屯买点补品吧。” “公子你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又有钱拿,亮麻子才是感激不尽。 寒暄了一阵,亮麻子带著黄大臀就要走。小翠手扶肚子走出来,叫了一声: “麻子叔,你回过家吗?我爹我娘过得怎么样?” “他俩啊,挺好的,你就不要操心了。” 其实亮麻子也已经好久没有回樟木林了,他只是看到小翠这个样子,隨口安慰一下而已。 小翠以前都没有来过县城,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龙湾镇,这会一出来就是快半年,难免会想家里的父母。 现在虽然包圆圆已经接受了她,让她住进了家里来,可对她还是不怎么好的。家里的大小事,除了牛公子,那就是包圆圆说了算,她根本说不上话。 刚到县城时,肚子还没那么大,牛公子经常到她房间来睡。但经常是才做完那事,就被包圆圆给叫回去了。她都怀疑包圆圆是不是在窗外偷看?否则怎么每次时间点都掐的那么准。 后来她的肚子慢慢鼓起,牛公子就不怎么来她的房间。这也没什么,只要是能嫁给牛公子,和刘公子共同一起生活,她也就心满意足了。只是之前被养在湾头的日子,牛公子还时不时给他点零花钱。 来到了这里,可能是手头比较紧,又可能是有包圆圆看著,给的钱少了许多许多,基本都不够用。 现在看到亮麻子来了,她也只能是出来简单的问候一下家里人的近况,连给点钱,或者叫买点东西带回去,都无能为力。听到说家里人一切安好,她却黯然伤心,转身又走了回去。 亮麻子带著黄大臀,东拐西拐,找了间不起眼的旅馆住下。一进到房间,就把那些已经知道数目的钱拿出来,放到床上点了又点。 这些钱不算多,有时他们赌贏的也不止这一点。只是这是他们做“买卖”赚来的第一笔钱,意义重大,非常值得高兴啊。 数著数著,黄大臀就依靠在了亮麻子的怀里,有点羞涩的说: “麻子,我也算是你的女人,你之前看到我躺在床上,搔首弄姿陪那些男人睡,心里会不会难过?” 能不难过吗?只是不让黄大臀陪男人睡,又哪里得钱维持生计啊。这些日子以来,亮麻子对黄大臀还是產生一些感情的,他把人抱紧,深情的说: “既然你说是我的女人了,那以后就不要陪其他男人睡,我们就做点小买卖。” 黄大臀觉得好幸福,主动的把亮麻子推倒,褪去了衣物。这么些天没有陪男人睡了,今天可以陪这个心所属的男人开始。 第812章 阿珠的婚期 没几天就十六了,阿珠和牯牛强只是把结婚的日子定下来,其他什么都还没准备呢。他俩也合计过了,说现在还欠石宽那么多钱,婚礼就从简办一办,有个仪式就行了。 不过再怎么简单,结婚那天穿的新衣新裤、被子枕头这些,总得有一套吧。所以趁著今天田里的杂草扯完第二遍,没那么忙了,他俩就来龙湾镇,准备找柳姨做一套衣裳。 这柳姨也是个裁缝,不过没铺子,就在赵裁缝的裁缝铺对面摆了个摊,也不掛牌子。她和赵裁缝井水不犯河水,一个专给有钱人定製衣服,一个给穷人缝缝补补。 柳姨这摊子,一年到头也接不到几单用新布料做衣服的生意。主要是大多数穷人家里,只要有女人,大都会自己做衣服,做出来的衣服也不讲究好看不好看,能穿就行。而且很多人三年五年都不会给自己添件新衣服。 她这摊子主要是给人改衣服,袖子短了,找块差不多的布接上。或者平时家里有那些不宽不窄的布料,攒够几块,拿到她这儿,就能变成一件新衣服。 阿珠和牯牛强买了一匹红布和一匹灰布,到了柳姨这儿。量好尺寸,写好花名,就等著过几天来取衣服了。 因为没什么要买的,他俩在集市上逛了一会儿,还没到中午,就又溜达回去了。 路过石宽家岔路口,牯牛强把阿珠往里一推。 这个牯牛强啊,自从默许了动手动脚之后,经常大白天也会把她推到避人之处,又摸又吻的。阿珠以为牯牛强又来兴趣了呢,羞红了脸,打了一拳过去骂道: “你疯了吧,这里是镇上,隨时有人走过。” 牯牛强本来不是这个意思的,阿珠这个反应,他就抬起手迅速的摸了一下,嘿嘿傻笑: “来镇上了,不去是宽家坐坐吗?” 阿珠这才发现误会了牯牛强,不过她还是翻了个白眼瞪过去,说道: “去他家坐就去他家坐,你推我干嘛?我看你就是想使坏,早知道我就不准你碰我那么快了。” 牯牛强最怕的就是阿珠不给他碰,赶紧赔著笑脸说: “別呀,我一直都听你的话,你不准的,我从不强来。” “还说听我的话,我有哪次是同意的,哪次不是被你软磨硬泡,最后得逞的啊。” “那……那难道你不想吗?” “不想。” “真的假的?” “真的。” “是不是我太粗鲁,弄疼你了?” “是,不是。哎呀,你好烦,问这些乱七八糟的。” 阿珠一甩手臂,“噔噔噔”的走在了前头。 到了石宽家,瞧见石宽正在院子里叮叮噹噹,帮文贤豪捣鼓木头车呢。文贤豪对石宽那叫一个崇拜啊,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托著下巴,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看。 “石宽,忙什么呢?” 阿珠每次叫石宽,都觉得有点儿彆扭,心里还怪不踏实。石宽不让她叫老爷或者石队长,她觉著石宽真把她当姐姐了,那就叫名字唄。可叫出口吧,心里又有点儿不得劲,感觉自己占了便宜。 “珠姐,阿强,你们来啦。” 听到喊声,石宽扔下锤子,抬脚过去踹了文贤豪一脚,又说道: “姐夫家来客人了,你明天再来,明天保准让你开著『叫车』回家。” 文贤豪还挺听话,麻溜儿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嗖”地一下就跑没影儿了。 三人进了客厅,坐下喝茶,说了一些地里的事,又聊到牯牛强和阿珠的婚礼。忽然,石宽想到了一个人,有些哀伤的说道: “珠姐,上次去顾家湾金矿,张球说要来喝你们的喜酒,估计是喝不上嘍。” 牯牛强不明白石宽什么意思,还嘟囔著: “我们又没打算请他,他喝个屁呀,自作多情。” 阿珠却听出了点不对劲,有点儿紧张地问: “张球……张球他怎么啦?” 石宽嘆了口气,手指习惯性的在桌面上无聊的敲著,说道: “被土匪给劫走了。” “是不是乌桂……” 牯牛强那本来就大的眼睛,一听这事儿,瞪得更大了。他知道石宽和乌桂山的土匪有牵连,他还去救过那个胖女匪呢。只是这些事儿不能让阿珠知道,他话到嘴边,赶紧咽了回去。 阿珠倒是没怀疑牯牛强的话,她就是惊讶得不行,嘴里念叨著: “被土匪劫走了?是不是我们还给他的那些钱,他没藏好,被土匪给惦记上了?” “不知道,反正是被劫走咯,遭折磨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石宽心里头老是有点子不舒服的感觉。他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茶,吞下去后,就鼓著腮帮停在那里,突然就不想开腔了。 石宽不开腔,阿珠和牯牛强好像也遭传染了一样,闷声不说话,各人喝各人的茶。 下午,石宽出去逛了一圈,快到文家大宅门楼子前,看到木德推著文老爷从里头走出来。今天的文老爷打扮有点怪,一件黑黢黢的对襟汗衫,脑壳上还戴起个斗笠,要不是坐轮椅那么显眼,还以为是哪家的庄稼汉呢。 推轮椅的木德,也是低调得很哦,穿得普普通通的,脑袋上比往常多包了一块布,显然是不想让人认出。脑袋低起,只顾走路,看都不看两边的人一眼。 文老爷瘫了之后,几乎都没出过文家大宅的门。今天这个打扮,是要去哪儿哦?石宽心头充满了疑惑,等他们走了一段路,这才慢慢跟了上去。 木德推著文老爷过了石拱桥,不走大街,一拐就进了小巷子里头,转来转去来到了红枫岭下。 石宽一路尾隨,也到了这里。看到文老爷被推进了小蝶家的小院,心头一下子就明白了。文老爷这是耐不住寂寞,来找小蝶睡觉来了。 小蝶遭文贤昌当著文老爷的面睡过了一回之后,嚇得胆子都破了,躲回了烂泥坪。这阵子得知文贤昌走了不回来,也就偷偷摸摸地溜了回来,毕竟这里的家要比烂泥坪的家好上百倍千倍。 第813章 报恩 男人嘛,只要还喘气,都会琢磨那些风流事,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石宽嘿嘿一笑,转身就想溜。 可石宽突然觉得这事不太对劲,小蝶虽说不是文老爷明媒正娶的,分財產的时候也没她的份,但左邻右舍,街坊邻居,谁不知道她就是文老爷的小妾啊。 来睡自己的小妾,怎么还鬼鬼祟祟的,还要乔装打扮?这里头肯定不只是睡觉那么简单。这么一想,石宽就找了个地儿蹲下,耐著性子等待。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石宽面前多了五六个菸头,小蝶的小院那边终於走出一个人,这人既不是文老爷,也不是木德,而是个二十七八岁,一表人才的年轻男子。 瞧这男子的模样,不像是龙湾镇的人,石宽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身子缩到墙根后面,只露出一点点脑袋。 其实吧,他俩离得还挺远,年轻男子压根儿就没注意到石宽这边。 石宽也不等文老爷和木德出来了,等年轻男子走后,他就远远地跟著。现在不用想也知道,文老爷来这儿可不是和小蝶睡觉,而是和这年轻男子会面呢,他得跟去看看这年轻男子打哪儿来,要往哪儿去。 没过多久,他就知道这个年轻男子就是农公子,因为从小蝶的院子出来后,这年轻男子就直奔文二爷家去了。在文二爷家门口,沈静香从里面走出来,还打了声招呼,他听到沈静香管年轻男子叫“农秘书”。 石宽没见过农公子,不过从小芹那儿知道农公子叫农逸泽,是刘县长的秘书。也从文贤贵那儿听说,农公子住在文镇长家。 反正不管怎么说,他和农公子那可是仇人啊。而且这农公子明显比他长得高,长得也更英俊,他心里就不得劲儿了。文贤鶯说了让他不要找农公子的麻烦,他真能不找吗?文贤鶯被欺负的事,真的就这样算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只要这农公子还在龙湾镇,他肯定会想办法收拾的。 石宽心里愤愤不平,逛街的兴致也没了,气鼓鼓地走回家,一屁股躺在杨梅树下的躺椅,一只脚搭在文贤豪的木头车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著。 傍晚,院门口传来文贤鶯的说话声,原来是她放学回来了。石宽一个激灵,从摇椅上弹起来,快步走到院门口。 小芹还没回来,这一两天基本都是阿香送文贤鶯回来的。走过院前那堵挡墙,石宽惊讶地发现,来的不是阿香,而是阿珠提著小袋子,陪著文贤鶯回家。 石宽满心疑惑,好奇地问: “阿珠姐,你不是回垌口了吗?怎么又跑来了,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忘拿了?” “没有啊,我还有点事要跟你讲,回了垌口又赶紧过来的。” 阿珠看起来挺著急的,不然也不会见面就这么说。 “什么急事呀?” 从阿珠的话里,石宽听出了端倪,赶紧过去扶住文贤鶯,同时把阿珠迎进院子。 文贤鶯顺势往石宽身上一靠,娇嗔地说: “累死我了,快扶我到你那摇椅上躺下,给我揉揉脚。” 到了杨梅树下,文贤鶯小心翼翼地躺了下去,帮她揉脚的却不是石宽,而是阿珠。从学校到家,路程不远,但她挺著个大肚子走,確实挺累的。阿珠给她揉脚,她有点难为情,就说道: “別揉啦,我就是看他整天游手好閒的,想使唤使唤他罢了。你不是找他有重要的事吗?快跟他说吧,別管我。” “不急不急,我先给你捏一会儿,再跟他说。” 阿珠对石宽一家那可是感激得很呢,她都恨不得自己能帮上点什么忙,好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意。就算这会儿有再急的事儿,她也得先放一放。 石宽也蹲了下来,给文贤鶯捏著另一边的脚,隨口问道: “有什么事儿啊,边捏边说唄。” “这个……我……” 阿珠有点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文贤鶯多机灵啊,能不知道这儿不方便说吗?於是就对石宽说道: “珠姐来了也不请进去喝杯茶,我又不累,不用给我捏脚了,带阿珠姐进去喝茶吧。” 阿珠虽然是小户人家的女儿,但也不笨,晓得文贤鶯的意思,反倒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说道: “不渴不渴,我就不喝茶了,我就在这儿说吧。” 文贤鶯可是石宽的妻子,她心里明白阿珠说的肯定不是什么秘密,就说: “说唄,还藏著掖著的,这儿又没外人。” “石宽啊,你帮我把张球带回来吧,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我的恩人啊,恩人有难了,我不能不管。” 阿珠说了,但还是只说了一半,不敢把张球被土匪劫走的事儿直接说出来。她也是回到垌口后,左思右想,求牯牛强想办法救张球。牯牛强实在拗不过她的苦苦哀求,才告诉她石宽有办法的。话不用说得太直白,石宽既然有办法,那肯定是和乌桂山有关係了。她现在没把话说完,是想把那没说出口的话留给石宽,石宽要是想让文贤鶯知道,那他自己自然会说。 其实中午时石宽就有点不爽了,现在阿珠让他去救张球,他心里马上舒服了一些。他之所以认阿珠为姐姐,不正是因为阿珠讲义气吗?张球照顾了阿珠爹这么久,不是四百个银元就能了断了,给钱了恩依旧还在。所以他没有多想,立刻就说: “好,这个忙我帮了。” “真是太感谢了,你帮了我这么多的忙,我这一生都不知道能不能还得完,现在先给你鞠一躬。” 阿珠把手从文贤鶯的腿上放开,站起来就给石宽鞠了一躬。 不管是谁给他鞠躬,石宽大多数都是不阻拦的,现在也一样,他说: “你就为了这事来的吧?那说完了,你也可以回去了,我也不留你吃饭,免得还要派人送你回垌口。” “那我就趁天还没黑,先赶回去。三小姐,多保重。” 阿珠说著,还给文贤鶯也鞠了一躬,这才离开。 第814章 黄鱔粥 文贤鶯对张球还有点印象,阿珠一走,她就好奇地问: “那个叫张球的怎么啦?出什么事了?要你去救他?” “被乌桂山的土匪给劫走了。” 石宽可不想对文贤鶯隱瞒,毕竟文家谁不知道他去过乌桂山,和那些土匪有一点关係啊。 文贤鶯知道石宽和土匪有点关係,不过也就知道个大概。一听说是乌桂山的土匪劫走的,她立马紧张起来,半坐起身子,拉过石宽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著急地问: “你要上乌桂山?” “我不去呢,就在家陪著你,乌桂山的首领欠我个人情,我传个话给他,他放就放,不放我也没招。” 石宽知道文贤鶯担心,故意说得很轻鬆。其实就他现在和宋老大的关係,把人要回来应该也不难,根本不用上乌桂山。 文贤鶯紧紧按著石宽的手,说什么也不鬆开,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是越来越离不开石宽了,明明每天都能见面,却还是害怕分开。有时候半夜醒来,没看到石宽在身边,她就会特別烦躁,哪怕知道石宽只是起夜,没离开。 晚饭后,石宽说要找罗竖聊点事,就出门了。到了学校,又去阿香那陪唐森聊了一会儿天,这才和罗竖一起往鱔排村走去。 罗竖虽然知道廖老大的家在哪,但是他自己可不敢去,得叫上石宽一起。毕竟他和宋老大的关係算不上特別好,得靠石宽在中间牵牵线。 到了鱔排村时,夜幕已然悄然降临。 灰鼠蹲在灶头前,低声哼著小曲,在那熬黄鱔粥。看到廖老大把石宽和罗竖带进来,满脸笑容地招呼著: “石队长,你和罗老师难不成是属狗的吧,鼻子怎么这么灵呢,知道我今晚熬黄鱔粥。” 石宽也是个爱开玩笑的主儿,立马回应道: “我属猫的,就好这口腥,罗老师才属狗的,他闻到味了。你们老大呢,罗老师有要事找他。” “没带礼物来,我可不接见哦。” 正说著呢,宋老大就从另一间房里溜达了出来。为了这顿黄鱔粥,他们到现在都还饿著肚子呢。他刚才回房躺了会儿,听到外面有人说话,这才赶忙出来。 见到宋老大,罗竖赶紧把用布包好的那笔钱提起来,在宋老大面前晃了晃,笑著说: “礼在这儿呢。” 宋老大刚才说要礼物,也不过是句玩笑话。屋里的油灯有点昏暗,他都没瞧见罗竖手里提著东西,这会儿看到了,不禁有些惊讶。他心里清楚,罗竖才会给他送礼,那这包著的到底是什么? 宋老大没有伸手去接罗竖手里的东西,而是一屁股坐了下来,冲廖老大招招手,示意他把那水烟筒拿过来,然后不紧不慢地问道: “罗老师,你这是什么礼呀?” 罗竖把那布包打开,指著里面那一捆厚厚的钱,也不吭声。 廖老大把水烟筒拿过来了,他瞅著那一大捆钱,觉得有些眼熟,嘟囔道: “这不是我们给的钱吗?怎么了?嫌少啊?” 这话一出口,正准备砍黄鱔尾巴的灰鼠,还有洗了姜蒜进来的多肉虎,也都有愣住,眼睛死死地盯著罗竖。 罗竖把钱往宋老大面前推了推,慢条斯理地说道: “对,这钱就是你们分给我和石宽的,確实少了点,但不是你们分给我们少,而是我要用它做太多事,所以觉得有点不够用。” 这话有点没头没脑,廖老大和灰鼠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便看向了宋老大。 宋老大捏了一个烟球,慢条斯理的填进了菸嘴里,又把水烟筒抱到灶头旁。 石宽已经坐在灶头前帮灰鼠添柴了,他知道宋老大没有这一口烟,就说不出下面的话来,便拿那火钳夹了一块红炭出来,给宋老大把烟给点上。 这烟油太重,捏著都粘手,用洋火点,一根洋火梗烧过了,也不一定能把烟抽完。宋老大过来还真的是找火炭的,他把烟吸了,喷出的烟雾,让昏暗的房里变得更加昏黄。 水烟的味道很难闻,但大家都耐著性子等宋老大把烟抽完。 烟抽完了,宋老大把水烟筒靠在怀里,这才动了动鼻子,问道: “罗老师,你想干什么大事?” “宋大当家的,我要干的事,要有你帮忙才能成。” 罗竖不吸菸,闻著那还没完全散去烟味,嗓子有点难受,但他强忍著,不让自己咳嗽出来。 宋老大一下子就明白了罗竖要干嘛,问道: “罗老师,又让我帮你送物资进某岗山?” “对,果然不愧为首领,知道我要做的事。” 罗竖目光坚毅,紧紧的看著宋老大。看宋老大现在这样的神色,有点像是不愿意再帮他这个忙了。也確实,这不是进城给人买东西那么简单的事,搞不好脑袋都得搬家,凭什么人家帮了你一次,还要帮第二次啊? 出乎意料,宋老大都没问要送什么物资,就先答应了下来,他说道: “罗老师,这次我帮助了你,你就又欠我们乌桂山一个人情,你想怎么还啊?” 罗竖有些意外,想了一会,沉沉说道: “宋首领你不缺金不缺银,更不会要我罗某这条烂命,只要你开口,我能办到的,一定就给你办了。” 宋老大伸出了右手,缓缓说道: “那好,我宋某记住了,以后想到了什么,找你说时,你千万別赖皮啊。” 罗竖也伸出手,和宋老大的握在一起,说道: “你看我会像是赖皮的人吗?” “不会,罗老师你是读圣贤书的,肯定不会是那样的人。来,帮我掀锅,我把这黄鱔给下了。” 灰鼠熬黄鱔粥,那可是有点手艺的。他会把装回来的黄鱔放在清水里养上两三天,然后在天完全黑了之后,熬上一锅粥。为什么要天黑了才熬粥,没人知道,他也是跟別人学来的,太阳还没下山就熬粥的话,这一锅黄鱔粥肯定不好吃。 更加奇怪的是,他所做的黄鱔粥,不是放黄鱔和粥一起熬,而是各自分开。等粥熬得够烂够浓了,才开始煮黄鱔。 第815章 要人 煮黄鱔用是冷水下锅,把黄鱔的尾巴切断,就扔进锅里,让黄鱔在锅里慢慢游。等水烧热,黄鱔也死了,血也流干。这时把那一锅粥全部倒进来搅拌,即刻退火。 这样做出来的黄鱔粥,撒上点葱花和薑丝,又鲜又美。晚上要是搂著婆娘睡觉的话,肯定是床架都摇得快散架的。 石宽爱吃黄鱔粥,可是懒得动手,就等灰鼠、多肉虎还有罗竖三个人在那儿忙活。他呢,拿著火钳在地上画来画去,对宋老大说: “罗老师欠你个人情,我也想跟你討要个人情。” “哦?你要討什么人情啊?” 和石宽聊天,宋老大可就轻鬆了,他把怀里的水烟筒从左边摆到右,又从右边摆到左。 “我想跟你討个人。” 虽然明知道宋老大会答应,但真开口问起来,石宽还是有点难为情。 “谁呀?阿霞吗?” 在宋老大看来,能和石宽扯上关係的,也就只有唐爱霞了。石宽不可能真的把唐爱霞要回去,估计是文贤贵想让石宽帮忙开口。要是这样的话,那可有点难办啊。五根这人太痴情了,要把他和唐爱霞分开,还真有点不忍心。 “不是,我四姨娘已经属於乌桂山了,不適合这种喧囂的世界。前几天你不是说抓了个人叫张球的吗,我想让你把他给放了。” 这可是宋老大有点惊讶了,挑起眉毛问道: “张球,他跟你有什么关係?” 石宽把那火钳扔回,低声说: “没什么关係,就是有点小恩,你们也用不上他的人头,不如卖我个人情,把他放了吧。” 宋老大可討厌张球了,本来他每天拉屎都挺规律的,自从碰上这个张球,现在拉屎都不正常了。石宽想要,那就给他唄。 “行,我这次回去就把他给你带下来,那脏东西,看著就烦。” 宋老大的话,灰鼠也特別有同感,他一边搅著烂粥,一边插话道: “放了他好啊,让他在山上餵猪,我估计那些猪都难长胖啊。” “你呀,不就是说人家长得丑吗?自己还不是鼠样。” 多肉虎也觉得张球丑,要比灰鼠丑上十倍二十倍。只是灰鼠这样说人家,她就爱顶上一句。 对於多肉虎的数落,灰鼠一点脾气都没有,眯著眼笑道: “我本来就是老鼠,不是鼠样是什么?” 多肉虎虽然豪爽,但也和大多数女人一样,就爱说这说那: “是就不要说人家啊。” “这不大哥都说了,我跟著说一两句吗?” “大哥是大哥,你是什么哥啊?” “……” 灰鼠和多肉虎,你一言我一语,像是在打情骂俏,又像是在吵架。旁边的人听著,谁也没有插嘴一句,就这样等到粥熬好了。 黄鱔粥不是什么特別好的美味,但耐不住那鲜香扑鼻,石宽和罗竖也留下来吃了。 吃饱了粥,热出了一身的汗,也懒得再走旱路回去。就让廖老大撑船送回龙湾镇,毕竟船可就比走路快的多了。 到了龙湾镇,石宽和罗竖走了,廖老大却不想回鱔排村那么快,便上岸了瞎逛。晚上的龙湾镇没有什么好玩的,除了到石拱桥头,逗逗那几个流鶯,花几个钱去睡一觉。不想睡婊子的,那只有看哪个熟人家有人赌钱,去赌上几把了。 吃了黄鱔粥,廖老大全身燥热,就想去找女人泄一泄火。他现在有钱了,早看不上石拱桥头的这几个婊子,睡的都是春香楼的那些姑娘。 只可惜春香楼现在是人去楼空,黑灯瞎火。耐不住那蠢蠢欲动的欲望,想著没有姑娘,那大婶也要睡一个啊。於是廖老大不情愿的走去了石拱桥头。 他想找黄大臀的,只是来回走了两三遍,也没看到黄大臀的影子。 黄大臀不出来摆,那肯定是家里有人赌钱了。其他那两个婊子廖老大也看不上,有人赌钱,那还不如去赌两把。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黄大臀的住处,却看到了门板紧闭,门缝里也没冒出一丝的光,里面静悄悄的,肯定是没人赌钱了。 这就让廖老大有些奇怪了,白天时还看见黄大臀穿著一套新衣服走在街上。晚上又不去石拱桥头摆,现在屋里头又静悄悄的,人哪去了? 就著那明亮的月光,他看到门並没有在外面上锁。轻推了一下,发现门是从里面閂住的,证明人就在里面。 他在裤襠头抓了抓,不高兴的走开了。肯定是哪个有钱人出大价钱包黄大臀一晚上,这会在里面搂著睡正香呢。 没有女人睡,又没有地方赌钱。廖老大闷闷不乐,撑船回鱔排村去了。 廖老大今晚运气不佳啊,回到了鱔排村,还没走进自己家的小院,就看到院前的树下有两个人影在动。 月光不暗,即使是在树下,那也看得比较清楚。那两个人影一胖一瘦,胖的是多肉虎,瘦的是灰鼠。灰鼠把多肉虎按在那棵树上,正在快速的抖动著。 俩人是在做那事啊,廖老大赶紧停住脚步,不把俩人惊动。多肉虎一点都不漂亮,被灰鼠挡著也看不到什么。但是这种事,撞上了那就要看个够啊。 灰鼠今晚吃过了粥,感觉很闷热,就光著膀子出来走动。不知怎的,多肉虎也无法入睡,也出来走动。地方就这么一点大,自然就碰上了。 他们俩人也都互相喜欢著对方,静悄悄心里躁动的夜晚,碰到了一起,也不用多说什么话,自然而然的就搂到了一起。 当然也是多肉虎,见灰鼠都已经等了她这么久,有点过意不去了,这才同意的。她也不是个什么黄花大闺女,即使是没有被那些士兵糟蹋,也已经和过无数男人睡了,今晚机缘巧合,就没有什么值得保留的了。 灰鼠也睡过其他的女人,但是和多肉虎还是第一次。睡其他女人那是为了过癮,和多肉虎,那是有感情的。 只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和多肉虎的第一次,竟然会被廖老大这个好兄弟在暗中偷窥了。 第816章 牵手 小芹说只回去两天,结果一去就是三天,回来的时候还是邓铁生陪著。石宽心里明白,这两人的事啊,怕是要成了。他把邓铁生拉到一边,笑嘻嘻地问: “你有没有牵小芹的手啊?” “没有,我才不是那种人呢。” 邓铁生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脸也红得像个煮熟的螃蟹,活脱脱像个被冤枉做了坏事的小孩。 石宽伸出一根手指,在邓铁生面前晃了晃,说道: “还不承认,都有人看见了。” “我真没有牵,谁看见了?是不是在过石跳的时候?” 邓铁生一开始还嘴硬,不过说著说著,语气就软了下来。因为来的时候,过了一条河,河上有块石头鬆动了,小芹站在上面晃晃悠悠的,他就赶紧伸手,牵著小芹跳了过来。当时河对岸有几个人,难不成是那几个人看到了,告诉石宽的?这很正常啊,就算是陌生人,看到有人跳不过来,也会伸手帮一把的,怎么就拿这个说事儿呢? 石宽就是想讹诈,根本没人告诉他,见讹出了点效果,他可高兴了,把手缩了回来,轻声说道: “对呀,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过了石跳后,你有没有鬆手啊。” “鬆了,我发誓。” 邓铁生还真的举起手来,不过心里却在犯嘀咕,当时是怎么鬆手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 送小芹回家的路上,那心情真是美极了,仿佛沐浴在春风里,两人有说有笑,一路上都洒满了欢快的笑声。路程也不算短,要走个把时辰呢,只是两人都嫌弃时间过得太快了。到了小芹的村口时,小芹不敢让他送进村里,不得不分开。不过约定了今天也一起来,所以他老早的就到了小芹的村口等。 这一来一回,小芹就已经住到他心里了。只是牵手啊,说情话啊这些,他都不敢,甚至没想过。 “行了行了,发什么誓啊,走吧,去唐森那。” 石宽心里暗自骂邓铁生,心想牵手你都不敢,什么时候才能把人抱上床啊。 其实石宽作为过来人,心里才会这么想,要知道他最开始和文贤鶯,也是唯唯诺诺,瞻前怕后。 两人有说有笑地到了学校,阿香早就把唐森的东西收拾得妥妥噹噹。她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偷偷哭过。这也不能怪她呀,才结婚没几天,就要分开,谁心里能不难受呢? 唐森的鬍子颳得乾乾净净,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焕发。见到邓铁生,他还调皮地调侃道: “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这几天,柱子和唐森已经成了好哥们儿。今天唐森要回矿里,他也来送送。柱子是个直爽的人,唐森的这番话让他听著可不太舒服,酸溜溜地说: “哟哟哟,昨晚喝酒的时候还说不想回矿上,现在又说等铁生等了半天,你这嘴啊,到底什么时候说的是真的。” 邓铁生也赶紧上前,把唐森的大包小包都背在自己身上,笑著说: “出门的时候就穿一套拿一套,回去怎么就弄出这么多包来。” 唐森有点不好意思,回头看了一眼阿香,说道: “还不是你嫂子,这个要我带,那个也要我带。” 一群大男人在这儿,阿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轻轻推了唐森一下,说道: “好啦好啦,快去吧,记得常回来看看。” “嗯,知道啦。” 唐森其实还有好多话想跟阿香说,甚至还想把阿香拉回房间,扒掉衣服再亲热一番。可惜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什么事也不敢做,只能嘿嘿傻笑两声,就和邓铁生一起出发了。 阿香也没送出去多远,转身就回房间了,还顺手关上了门。她怕再送一会儿,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唐森说过,有她的地方就是家,既然是家,那她就得守在这里,等唐森回来。 邓铁生和唐森回到顾家湾金矿,惊讶地发现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大腹便便、迈著四方步的雷矿长,现在却像个小孙子一样,低著头弓著背。 李连长被劫走了,来了个更厉害的周兴。他们还没和周兴打过交道,但能感觉出来这人不简单。因为周兴总是不怎么说话,眉头低沉,那三角眼好像能冒出寒光来,谁和他对视,都不敢多看两秒钟。 李连长手底下的那些兵,以前整天游手好閒的,背著枪到处閒逛,可威风了。现在周兴来了,他们就变成了苦劳力,每天扛著柴刀被派出去,在两边的山头上砍出了一条光禿禿的林道来。 这不是他们干的活啊,连著砍了好几天,阿发的手都磨出了血泡,看著矿工们一个个回来了,他就跑到周兴面前,小心翼翼地建议: “周副团长,矿工们都回来啦,明天让他们去砍围铁丝网的道吧,他们干这个在行,我们几个拿枪的,干这活太慢啦。” 周兴慢悠悠地看了阿发一眼,冷冷地说: “他们砍林道,那谁去抬石头炸石头?” 大夏天的,阿发却突然觉得有点冷,低下头,结结巴巴地说: “等……等林道砍通了,砍通了才……才正式开工啊。” “不开工,天天在这儿玩,不是更好吗?我安排人弄张摇椅给你坐好不好?” 周兴目光冷冷的射向了那几个干活回来,累得东倒西歪的士兵。他感觉这些士兵都是一群饭桶,本来他带著人马进驻到这里,就要把这些旧兵赶走的。只是就这样放这些旧兵走,那也太便宜他们了,所以才让他们去砍林道,等到铁丝网来了,就可以牵上去架住。 这话阿发哪里还敢答,只是在心里怒骂:他娘的,只会对自己人下手,有本事找土匪去啊。 一个城防团的副团长,说穿了也不过是个副连长级別的。他阿发也是副连长啊,怎么就任由指挥,不敢反抗了?阿发心里也感到窝囊极了。只是对方现在人多枪多,又是上头派下来的,而他连上头是个什么样的都不知道,又怎敢不服从啊? 第817章 拉拢人心 唐森和阿香结婚了,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没两天就传遍了整个顾家湾金矿。不管是矿工、技术员,还是那些老兵和新兵,都知道了这个大新闻。 他们有的羡慕得流口水,有的嫉妒得牙痒痒,当然也有送上真心祝福的。 雷矿长呢,既不羡慕也不嫉妒,或者说这两种情绪他都有那么一点。反正他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那叫一个不是滋味啊。 他可不喜欢阿香,喜欢的话就不会把阿香捏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了。他甚至都不待见阿香,和阿香睡觉哪有和谭美荷睡来得舒坦。谭美荷虽然不是婊子,但在伺候男人这方面,可比婊子厉害多了。 虽然不喜欢阿香,可整个顾家湾金矿,不管是活著的还是死了的人,谁人不知道阿香是他的女人啊。现在唐森居然把阿香给娶了,这不是在他头上拉屎吗? 上面不敢惹周兴,下面又被唐森“欺负”,雷矿长的心情那是糟糕透了。这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他看见同样憋了一肚子气的阿发,就喊了起来: “张副连长,过来过来,我这儿还有半壶酒,一起喝一杯唄。” 张球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没人给士兵和技术员们单独做饭,就连雷矿长都得去大锅里盛饭,然后回自己房间吃。喝酒?那更是想都別想。阿发赶紧捧著碗钻进了雷矿长的房间。 雷矿长从抽屉里掏出一瓶汾酒,在手里晃了晃,又说: “把门关上,可別让那条五步蛇瞧见了,不然我们可就喝不成咯。” “他娘的,这新官上任三把火,怎么就烧到我们身上了。我倒要看看他以后怎么个收拾那帮矿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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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没骨头,才不怕他们挑呢。” 阿发嘴硬著,其实心里早就慌得不行了。刚才那口酒太辣,他的脸都憋红了。 雷矿长的眼睛往门口瞄了一眼,又迅速收了回来,然后把脑袋往前凑了凑,神神秘秘地说: “你知道无中生有吗?一旦被他们盯上,那可得小心点儿哦。” “无中生有……” 阿发喃喃自语著,这下彻底慌了神。他急忙问道: “那我该怎么办啊?” “小心谨慎,防范於未然。” 见阿发被说动了,雷矿长心里乐滋滋的。以前李连长在这里,他把李连长变成自己的朋友,那整个顾家湾金矿,还不是任他为所欲为?现在这个周兴,显然不能成为朋友,那就要多拉点人到自己这一边。他就不信周兴一个外地来的,也敢和地头蛇过不去。 乌桂山上,张球脖子套著沉重的铁链,都已经被磨破皮了。他哀求了赵宝几次,说保证不逃跑,可是赵宝依然不把铁链取掉,继续让他带著铁链餵猪劈柴。 这都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他没有衣服穿,只有一条破洞的烂裤衩,一到天快黑,成群结队的蚊子就会来叮咬他。搞得他上山这么多天了,几乎没有一晚上能睡得踏实,噼里啪啦忙著拍打蚊子。白天想打个盹,那无时无刻不在的赵宝就会一鞭抽下来,把他打得惨叫连连。 吃不饱,睡不好,还被蚊子咬。使得原本就已经很瘦的他,更是瘦成了皮包骨。他估计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肯定会死掉的。 第818章 放人 这天,张球正蹲在猪栏旁的粪坑上拉屎,冷不丁一块腐木就飞了过来,紧接著是赵宝的臭骂: “你他娘的,拉屎还拉出了神仙来,都在这里蹲上半天了,山坳那边的柴火不去扛回来,等他们自己长脚啊。” 张球確实是蹲蛮久了,那是因为拉不出啊。换了个环境,又加上吃的只是剩饭,连张菜叶都没有。他上一次拉出来的屎就硬得像石头一样,一颗一颗的。这一次屁股都撑得快破了,也没拉得出来。 不过那一块腐木飞过来,他一紧张,低头躲闪,那一颗颗像兔屎一样的就挤了出来。他怕赵宝啊,屁股也顾不得拿那竹片颳了,赶紧提起裤衩蹦跳出来,求饶道: “宝爷,別打,我马上就去。” 赵宝拿著一根竹鞭,一手捂住鼻子,远远的站著,嘴里骂骂咧咧: “今天不把那里柴火全部扛回来,今晚你就和猪一起吃。” “我扛,我一定扛。” 张球本来就胆小,面对刽子手一般的赵宝,又哪里敢反抗。他扯著那一头带著木头倒杈的铁链,像只猴子一样往旁边的小山头跑去。 这时候山下传来了朗朗歌声,那是灰鼠和多肉虎以及宋老大回来了。赵宝也懒得了跟张球去,反正这么重的铁链没有工具是打不开的,再加上铁链的一头有木头倒杈,在这山路上要跑也不容易,不用跟。他衝著远处木屋里大喊: “二哥,荷花,大哥回来了。” 木屋里江老二他们正在打牌九,听到了喊声,立刻走出来,一起站在小土堆上。断指明还使劲的挥手,大声的喊著: “大哥,鼠哥,有没有带回来什么好东西呀?” 没多久宋老大和灰鼠他们就走到了跟前,恰巧张球也扛了一趟柴火回来。宋老大一脚踩在那拖著的铁链上,嘲笑道: “你这傢伙,竟然还有恩於別人啊。” 张球不敢动,也不敢把那柴火扔下,小心翼翼的陪笑著: “大……大老爷,你们回来了,我给你们请安了。” 江老二还有些疑惑,问道: “大哥,你说这个脏东西对谁有恩啊?” 宋老大晃了晃脑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 “把那链子打开,一会放他下山。” “把他放了?” 江老二都还没回答,赵宝就先答上了,他对这个张球恨之入骨,他可不想就这样把人给放了啊。 宋老大把手按在赵宝肩头,把人拉过来了一点,压低声音说: “救你的人要我把他放了,你该不会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赵宝在乌桂山只不过是个小嘍囉,哪里说得上话。一听说是救他的人要放的,他更加不敢怠慢了。他也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给张球听的,便立刻说道: “大哥你这话说的,你叫我放人我就放唄,说面子,是你给我面子了。” 不用明说,江老二和荷花他们就都懂得了是石宽要放人的,他们心里有些不理解,但都不追问。江老二还说: “放了就放了吧,这脏东西留在山上晦气。” 赵宝走过去,抬起竹鞭抽了一下,骂道: “我们大哥要把你放了,你还不磕头道歉。” 这简直比小孩子过年吃到鸡棒腿还要高兴啊,张球顾不得被鞭打的辣痛,把那柴火扔下,就拖著铁链“哗啦啦”的过来磕头: “苍天啊,大地呀,太上老君玉皇大帝呀,感谢你们可怜我张球,感谢各位大王大哥……” 宋老大懒得看张球感激零涕,和江老二他们一起往木屋走去。他把这次回山了的目的说了,让江老二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往灌县。 谭美荷现在不用被铁链锁著,晚上还可以跟荷花一起搭铺睡。白天就是帮土匪们做饭洗衣,也没有遭受什么虐待。 她得知张球一会就要被送下山,心里空落落的。倒不是因为她对张球有什么感情,而是两人一起被掳上山的,现在张球走了,就剩下她一个人,也不知道熬到猴年马月才能重见天日。 这些土匪们对她还挺好的,也只有最开始几天把她的饭分出来,让她蹲到一旁去吃,后面就让她一起上桌了。 晚上睡觉时,荷花还会问她愿不愿意留在山上当土匪。她一开始是不愿意的,后来时间久了,也就有点动摇。 如果不是张球一会就要被放了,那荷花再一次问她,她肯定就答应留在山上了。只是现在张球都可以被放,回到那有著春风柳树,有著小商小贩的龙湾镇。她也想啊,山上的生活实在不是她一个女人能待得下去的。 看著张球的铁链被打开,又看著这次要跟下山的断指明等收拾东西,她心里烦躁极了。终於,她忍不住,把荷花拉到了一旁,支支吾吾的问: “荷花妹子,这次……这次你怎么不跟……不跟鼠哥他们下山啊?” “我下去了,晚上谁和你睡觉啊。” 荷花嫵媚的笑了一下,其实她不跟灰鼠他们押送张球下山,那是有原因的。灰鼠和多肉虎,还有断指明和赵宝四个人,是一会儿就下山。江老二和宋老大去灌县,走的是另一条路,明天早上才开始动身,她想送江老二一程。 谭美荷抓紧荷花的手,鼓足了勇气,急切的说道: “荷花妹子,我想回去,你能不能帮我和两位大哥求一下情,把我放了。” 荷花早就看出谭美荷没有心思留在山上的,不然她也不会问过一次就不问。现在谭美荷跟她提出这事,她还是有些惊讶,问道: “你家里又没人,还荒弃了这么久,你回去干嘛?” 谭美荷把头低下,不敢看荷花的眼睛,低声说: “我……我还有相好的。” 荷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重新打量一番。这个谭美荷,一脸媚態,胸脯鼓鼓,即使是在山上,走路也都把屁股往两边用力的送。这种人在山上待久了,难保不和那些弟兄们眉来眼去。光是和弟兄们睡觉,那倒也罢了,最怕就是引得弟兄们爭风吃醋,大打出手。她想了一会儿,坚定的说道: “好吧,我让大哥放你走。” 第819章 恐惧 谭美荷“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像小鸡啄米似的,“咚咚咚”地磕了好几个头,感激涕零地说道: “荷花妹子,真是太感谢你啦,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的。” “起来吧。” 荷花心里有点瞧不起谭美荷,连扶都没扶一下,转身就走。 宋老大和江老二还在谈事情呢,荷花走过去,不冷不热地说: “大哥,张球放了,那把谭美荷也放了吧。” “把她放了?为什么呀?” 宋老大觉得挺奇怪,放张球是因为石宽求情。那放这个谭美荷,又是为哪般呢? “在这山上,每个人都得有点用处,得把我们乌桂山变得更强大才行。可她在山上,整天就知道混日子,留她在山上有什么用?” 宋老大捏著下巴,琢磨了一会儿,也没回答荷花,而是转头问江老二: “老二,你说怎么办?” “不同心的人,要么杀了,要么扔了。” 江老二惜字如金,说话冷冰冰的。他对女人少有真感情,如果不是有荷花在,把这个谭美荷抓回来,最多也就是睡上几觉,就没什么新鲜感了。 “那就把她杀了唄,她可是李狗兴的女人,能留到现在,已经是我们大发慈悲了。” 断指明打从一开始就只想睡谭美荷,自从有了不准乱睡女人的规矩后,他就觉得不该把谭美荷留在山上。 多肉虎赶忙插话,说道: “我看还是放了她吧,顺便把那个张球也一起送下山。跟我们有仇的是李狗兴,又不是她,既然当时都放了她一马,现在为什么不放呢?” 灰鼠现在已经和多肉虎好上了,那多肉虎说什么都是对的,他也跟著附和道: “我也觉得是,我们乌桂山的人可都是好汉,没必要跟一个女人过不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那就放她走吧,等会儿你们顺道把她送下山,手脚麻利点,別留下什么尾巴。” 谭美荷確实挺冤的,宋老大也不想对一个女人动手,於是就点头答应了。 就这样,两人在山上待了半个多月,什么都没留下,什么也不能带走,最后又被送回了山下。 来的时候是从顾家湾上山的,回去就走另一条路了。俩人被蒙著眼睛走一会儿,又被扯开黑布走一会儿。这样来来回回的,搞得他们完全迷失了方向。 路还没走到一半呢,天就黑了,这下更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 张球早上就吃了两团剩饭,中午没饭吃,现在天都黑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走路都没力气了。因为眼睛被蒙著,是灰鼠在后面推著他走,他一路上跌跌撞撞的,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又一次摔倒后,他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干咽著口水哀求道: “鼠爷,给我口水喝吧,我真的没力气了。” “想喝水?行啊。” 灰鼠踹了张球一脚,把他的两只脚也绑了起来,弯到背后,和那两只被绑著的手捆到一起,对多肉虎他们说: “就把人扔这儿吧。” “好,这地儿不错。” 多肉虎和赵宝他们也手忙脚乱的,把谭美荷的两条腿也绑了起来。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居然还把两人面对面捆在一起,然后就离开了。 张球的胸膛压著谭美荷那软软的胸脯,可他现在哪有心思享受啊。听著灰鼠他们远去的脚步声,他急得大喊: “鼠爷,水呢,给我喝口水呀?” 灰鼠都走得老远了,才不会专门回来给张球送水呢,他笑嘻嘻地留下一句话: “要喝水,张开嘴巴等就行了,明早肯定有露水的。” 张球绝望啊,就因为他长得丑,这一路上,路过有水的地方,土匪也不让他喝水。反倒是谭美荷,不仅有水喝,还得了两个饼充飢。他眼泪都流出来了,哭喊著: “水啊,给我水喝啊……” 就这样子和张球面对面的绑著,张球一张嘴,那口臭味就熏得谭美荷想呕,她埋怨道: “別喊了,再喊你更加没有力气,熬不到天亮就死在这了。” 张球怕死,还真的不敢大喊,不过还是止不住小声哭泣。 张球不仅嘴巴臭,身上也臭得要死,还夹杂著一股屎味。那是因为中午蹲茅坑,都还没拿那竹片刮屁股,就被赵宝给打出来了。 如此近的距离,谭美荷闻著难受啊。想屏住呼吸,那也屏不了多久。只得时不时把脑袋从这边扭过那边,又从那边扭过这边。 张球哭了一会,伤心的问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啊?” “我怎么知道是什么地方?” 谭美荷没好气的回答著,不过张球这么一问,让她立刻就想到了个法子,紧接著又说道: “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那把蒙著的布扯下来呀。” 被蒙著眼睛看不见周围,心里是会多几分恐惧的,张球也想把那黑布扯下来啊,他沮丧的说: “手脚都被捆住了,怎么取呀?” 张球说话说得越多,那臭味就散发出来越多,谭美荷可不想卖关子了,说道: “你不是还有嘴吗,用嘴咬。” 张球如梦方醒,也像看到了曙光,兴奋的说: “对呀,磨蹭,把它蹭掉。” 口气实在是太臭了,谭美荷懒得了说下去,把脑袋顶过去,像猪拱食一样,和张球的脑袋磨在了一起。 张球感觉身上多出了点力量,蹭得非常的卖力。不仅脑袋动,就连身子也跟著动起来。如果谁从这里路过,乍一看到,还以为是一男一女在做那事呢。 这是把眼睛上的黑布扯下来的好办法,只是不容易实施啊。眼睛的位置本来就是凹下去的,加之土匪们绑得又太紧。蹭了好久,两人身上都已经大汗淋漓了,也没能把那黑布给蹭掉。 谭美荷不愿意继续闻张球那源源不断呼出的臭味,有些灰心了,喘著粗气说: “行了行了,蹭不掉的,別蹭了。” 这可是张球逃避恐惧的唯一希望,他不会轻易放弃。大口大口的呼了几口气以后,说道: “这个姿势不好弄,你到我身上来。” 第820章 餵饭 求生的本能让张球迸发出了无穷的力量,虽然手脚都被反绑住了,但他肚子向前挺,使劲的扭身体,几下之后,竟然真的把谭美荷摆到了他的身上。 人是摆到身上了,只是那重量压得他两条腿都快要断掉,痛得不得了。他顾不得痛,扯著嘴痛苦的喊道: “行了,这样子就好办了,你快点蹭。” 这样子確实会很好办,因为张球脑袋上的黑布,只有后脑勺的地方被压住了。而谭美荷的,更是完全暴露了出来。 谭美荷也看到了希望,顾不得张球的臭味了,使劲把脸往上抬,压住了张球的脑袋,最大幅度的往下磨。 两个人头上的黑布互相磨蹭,还真的慢慢的开始鬆动了。 “我不好用力,你使点劲。” 黑布都已经挪了一点位置,张球都看见了一丝皎洁的月光,他心里兴奋极了。 谭美荷更加兴奋,她又使劲的颳了两下,那脸上的黑布终於完全鬆动,从脑袋上面脱落了出去。她张开嘴刚想喊一下,就被张桥的一口臭气直接衝进了喉咙里。 刚才太用力了,现在的这口恶气使得她憋不住,肚子一阵翻滚,“哇”的一声,把中午吃的粥,还有半道上吃了两个饼,全部吐了出来。 张球的黑布也已经被蹭落,可以看到的天上的星星,他刚张开嘴,准备兴奋大叫一声的。只是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谭美荷那喷涌而出的水柱堵住。呛得他都无法呼吸,只能往下咽了几口,这才能说出话来。 “你干嘛?” 谭美荷又连呕了几次,酸水都吐出来了,这才停止住。她有气无力的说: “谁叫你的口气这么臭,我忍不住……忍不住就吐了。” 张球的肚子可是饿得咕咕叫,咽了几口谭美荷吐出来的东西之后,竟然得到了些缓解。因为太饿了,他也不感觉到有多噁心,甚至现在口也不渴了。不过碍於面子,他还是埋怨道: “你……你就不会往旁边吐吗?都吐我嘴里了。” 张球嘴上是这样说,心里却有点感谢呢。刚才吞下去的那几口,只是让肚子稍微得到一些缓解,这会他趁谭美荷不注意,竟然伸出舌头,把嘴巴旁边的也卷进了肚子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別说了,把我放下来。” 这回轮到谭美荷精疲力尽了,想笑也笑不出来,说话软绵绵的。张球的口臭味已经完全被她吐出来的呛味给掩盖住,虽然这种味道更加难闻,但是是自己吐出来的,还是可以忍受得住。 吃了点东西,张球就记得身后的痛了,赶紧又把身子一晃,把谭美荷给晃了下来,又变成两人面对面侧躺。 头顶月朗星稀,周围矮山低草。大致能判断出已经下了大山,回到龙湾镇了。只是在龙湾镇的哪个地方?还是无法分辨出来。 “哎!有人吗?救命啊。” 张球尝试著喊了几声,只是哪里有人回应,就连那些刚才还群鸣的虫儿,这会儿也都被嚇得闭上了嘴。 谭美荷吐过了之后,就特別的疲惫,她看著躺下的地方是条不窄的道路,知道天亮后肯定会有人经过的,就说道: “大晚上的你嚷什么嚷?要是有人路过,那也肯定能看到我们,別吵了。” “我就叫叫,可能有人在远处呢?” “叫吧,叫吧,一会把鬼叫来了,我看你怎么办?” “鬼?要是有鬼,能帮我们鬆绑也好啊。” “做梦吧你……” “……” 吵著吵著,声音逐渐渐停止,最后两人都进入了梦乡。 走了这么长的路,刚才又折腾了那么久,都困了。好在谭美荷吐出的那一堆东西,散发著呛鼻的味道,竟然没有什么蚊子来骚扰他们。 在乌桂山上,荷花站在一个大石头前,眺望著远方。夜色中的山峦模模糊糊,山风吹来,把他那洗过没有盘起来的头髮吹得到处乱舞。 夜晚很静,身后那“沙沙”的脚步声她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她並没有回头,等到那脚步声停下,她才低声开口: “二哥,这次你和大哥出去,要多久才能回来?” 身后的人確实是江老二,他有些惊讶,不答反问: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荷花还是没有转身,抬头仰望了一下夜空,幽幽的说: “除了你,还会有谁来。” “我……我不会对你不轨的,你……你放心。” 江老二想起了上一次也是在这里,他使著蛮力把荷花压在了身下,感到有些不自在。 荷花突然就转过身来,还走上前一步,都快碰到江老二了,她问: “你现在想不想睡我?” 江老二吃惊得不得了,荷花怎么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他嚇得都往后退了小半步,不知该怎么回答。 荷花却一把把江老二抱住,脸枕在那肩膀上,磨蹭著说: “你要是真喜欢我,爱我,我愿意给你睡。” 香香软软的身子就在怀抱里,江老二的手自然的就抱了上去。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知道荷花也喜欢他了,只是让睡这事,还不敢想。现在突然就来到了,他又惊又喜,傻傻的回答: “爱……我是真的爱你!” 爱就好,有这一句话就够了。荷花把脑袋仰起,双唇寻找著江老二的嘴巴。 江老二就是一团烈火啊,哪里还受得了,一下子就啃了过去。手粗鲁的乱动著,没几下就把荷花剥光,放倒在地上…… 今天晚上吃饭时,他就一直想和荷花说点话,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荷花吃过了饭,又和唐爱霞一起去洗头,再踏著月色来到这里。他都看在了眼里,等到大多数人基本都入眠了,他再也忍不住,也悄悄的来了。 殊不知,荷花从整个下午开始,就有意无意的在江老二面前晃动,也是有话要说,就是没能寻找到合適的机会。 现在好了,两人翻滚在了一起,不再需要那些唐突的、囉囉嗦嗦的语言。他们只要互相用力的迎接对方,就能感受到对方的思念…… 第821章 捡回了一条命 东方一片灰白,天渐渐亮了起来。古得金伸了两下懒腰,咳出了喉咙里的浓痰,然后在墙根下拿过一根棍子,埋头就往前走。 石宽帮了他家太多的忙,他没有什么东西相送,知道石宽爱吃老鼠干,晚上就去下竹筒套,想著多装些老鼠回来晒乾。 田里还有活要忙,不能耽误了工夫,他只能早早的起床,去把那些竹筒套收回来。早上露水大,得拿根棍子把路边草上的露水打下来,不然一来一回,裤子都得被沾湿。 走著走著,突然就看到路中央躺著两坨肉,他嚇了一跳,把脑袋扭过一边去,低声骂道: “做事也不找个隱蔽一点的地方,就在这路中央,大清早的不晦气吗?” 原以为那两坨肉会惊慌失措的爬起来逃跑,只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忍不住又把脑袋扭了回去,这才看清那两坨肉是被麻绳捆起来的。 那两坨肉就是张球和谭美荷啊,张球身上只穿了一件破裤衩,又正好背对著古得金这边。时候还太早,远一点的山都还没能看清楚,难怪古得金会认为是出来偷吃的一男一女。 这会他看清楚是人了,却也还没认出张球来。见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不由得有点慌。他半猫著腰,把那棍子伸过去捅了两下,紧张的问: “哎!还活著吗?” 张球和谭美荷两人被绑得扎扎实实,昨晚上是醒过来一两次,这会都已经睡瘫睡死过去了。要不是古得金捅的这么两下,还真有可能醒不来。 张球背对著古得金,看不见人,但知道有人路过了,张嘴虚弱的喊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 谭美荷没被捅,是张球这么近距离的叫喊,惊醒了她,才睁开眼睛的。看到了有人来,求生的本能使得她也跟著喊: “大叔,行行好,帮我们鬆绑吧,我们不是坏人。” 都还会说话,不是死人,古得金连忙扔下棍子,上前麻利的把那绳子解开。同时也认出了,脸上被呕吐物糊了一脸的张球,他疑惑的说: “你不是张球老侄吗?怎么被绑在这里呀?” 绳子是被解开了,但因为被绑的太久,手脚已经完全麻木,根本无法活动,甚至两只脚都还是弯在背后的。 张球狼狈极了,也害怕赵宝他们隨时出现,不敢说出实情,只得说: “別提了,得金叔,帮我把这手脚掰一下。” “也帮我扯一扯,我的手是不是断了?怎么提不起来呀?” 谭美荷现在只感觉脑袋是自己的,四肢都不听使唤,心里也是慌得不得了。 古得金知道这种情况,赶紧给两人活动了几下,安慰道: “没事,一会血液走回来就没事了。” 折腾了好一会,张球和谭美荷才可以坐起来。谭美荷感觉像是死里逃生一般,委屈的哭了起来。 在俩人断断续续的敘述中,古得金也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竹筒套也顾不得去收了,说道: “我家就在那边田垌,你俩饿坏了吧,跟我回去,吃口热粥先再说。” 两人还真是饿了,赶紧爬起来,跟著古得金走。 这天一亮就亮得很快,阿珠娘俩也已经起床做早餐,其他的僱工有的蹲在屋檐下抽旱菸,有的把昨晚换下来还没洗的衣服,洗了掛在竹竿上。 张富远远的就看见了古得金带回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只穿著条裤衩,邋里邋遢,也分不出是男是女,就扯著嗓子调侃道: “得金,今天得了这俩只白肚鼠好大,一只就够我们这一帮人吃上三五天咯,” 那些僱工们也跟著哈哈笑起来,古得金也算是他们的僱主,但是没有架子,还挺风趣的,所以大家平时也都是嘻嘻哈哈的开著玩笑。 古得金这边,也双手拢在嘴前,大声的吶喊: “別笑哩,这是你哥。” 张球听到是他族上兄弟的声音,委屈顿时涌上心头,也不管古得金了,迈开腿就跑在了前头,哭哭啼啼的: “阿富啊,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我命苦啊。” 张球鬍子拉碴,脸上糊满了东西,又只穿著条裤衩,张富愣是没认得出来。听到了那哭喊声,还有点迟疑: “张球?是你吗?你不是跟李连长当兵,吃香喝辣的去了吗?” “是我,我和李连长都被土匪抓了,差点就死在了乌桂山上,多亏了祖上保佑,才捡了一条命回来啊。” 看到了亲人,张球就像小孩子找到了娘,哭得那叫一个悽惨。 在这里干活的人,除了阿珠和牯牛强,没人知道顾家湾金矿发生什么事。因为他们天天都在这里干活,没有外人来过,消息封闭。这回听到了张球的哭诉,一个个围了过来。 张富还找出了一套衣服让张球穿上,嘘寒问暖。 阿珠和牯牛强俩人,看到了张球,就知道了怎么一回事,只是他们不能说出来呀。和张球似乎也没什么话说,便看起来像是冷漠的忙著自己的活。 吃过了热粥,张球也不再瑟瑟发抖了。这里是牯牛强和阿珠的家,他还是不方便留在这里的,便谢过了古得金,要回五里排去。 谭美荷把张球拉住,问道: “阿球,你回五里排,还去顾家湾金矿吗?” “去呀。” 阿珠还给的那些钱,都还放在矿上呢,况且他还是个兵,自然得去矿上啊。张球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了。 “那我跟著你。” 谭美荷有些羞涩,声音小小的。她在龙湾镇上有家,可家里空空的,回去都不知道吃什么。李连长跳崖了,但是矿上还有雷矿长。她陪雷矿长睡了那么多次,现在当然得去投靠雷矿长啊。她一个人是不敢走去了,既然张球也还要去矿上,那就跟著一起去吧。 “好,我先回家住上几天,就到矿上去。” 谭美荷还是很有姿色的,张球之前可没少幻想过。现在要跟他回家,心里更是想入非非。 五里牌离这也还蛮远的,俩人一前一后,也不说话,就这样埋头往前走。 第822章 无家可归的烂坛荷 阿珠和牯牛强的婚礼眨眼就到了,石宽也一大早就赶到了垌口。上次他结婚,阿珠和牯牛强可是提前一天就去帮忙了,现在轮到他俩结婚,他可不能偷懒啊。虽说也用不上他帮什么大忙,但过来东瞅瞅西看看,那也给牯牛强他们长脸了不是。 当然,石宽也不可能就光溜达,他被安排和牯牛强村里的一位大爷,一起管著礼房呢。就是有人来隨礼了,帮忙在礼簿上记记名字,再数数大家封的钱。 石宽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没带文贤鶯。虽说路途不远,但要穿田过垌的,文贤鶯都怀著身孕了,实在不方便来。再说了,学校还得上课呢。 阿珠和牯牛强的婚礼是嫁娶一块儿办的,虽说办得不是特別大,但两边的亲戚朋友凑一块儿,那也是乌泱泱的一大片人呢。 张球和谭美荷也来了,当然,他俩是跟著张善来的,掛名的时候写的是张善的名字。 石宽看见张球,好像比上次更瘦了些,就逗道: “张球,好久没见你,上哪儿云游去了?” 张球跟石宽不太熟,也不怎么爱说话,对於石宽的调侃,他就当没听见。 反倒是旁边跟著进来的谭美荷,为了显示自己和张球没什么特殊关係,赶忙和石宽套近乎: “石队长呀,我最近可太倒霉啦,被乌桂山上的土匪给劫走了,关了半个多月,前几天才被放出来。我一个人也不敢回矿上,就等著张球张大哥喝完这场酒,一起作伴走。” 顾家湾金矿遭土匪打劫的消息,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各村各寨。谭美荷本来没什么名气,这下可算出名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老大爷都七十多岁了,写个字手都抖得厉害,但对这种女人,还是有兴致调侃一下的: “听说李连长也被土匪抓走了,你回金矿去,要跟谁呀?” 谭美荷一点儿也不害羞,还扯著嗓子喊: “跟雷矿长啊,他对我有意思,那我一个弱女子就跟他好咯。” 窗户外头围了好多人,有个光棍笑嘻嘻地嘲笑道: “烂坛荷,你在山上待那么久,被土匪打石臼都打穿了吧,你要跟雷矿长,雷矿长还会要你吗?还不如跟我们球哥呢,他肯定要你,要不跟我也行啊。” “哈哈哈……” 外面一阵哄堂大笑,打石臼就是被男人轮流著做那事儿的意思。所有知道谭美荷被掳到山上的人,心里都这么想,就是没人敢问出口。现在这个光棍问了,他们倒要听听谭美荷怎么回答的? 说起男女之事,那可是谭美荷最不忌讳的,她脸不红心不跳,噼里啪啦就说起来: “匪亦有道,他们也有母亲姐妹,哪会像你们这样,见到个女的就流口水。我还怕你们呢……” “是不是真的哦。” “我才不信你呢,他们把你劫上去,不打石臼,那把你劫上去干嘛?” “我看不用他们打石臼,你自己就贴上去了吧。” “……” 一说起这种事,那些村民们就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当然,谭美荷也是敢跟他们说的,她现在被放出来了,好了伤疤忘了疼,说起山上的事,就跟说別人的事一样。不过她还是念著那些土匪对她的好,几乎没说他们半句坏话。 张球躡手躡脚地退出礼房,猫著腰蹲到一个角落里。他心里那叫一个彆扭,倒不是因为被土匪掳上山的事,而是刚才那个光棍说谭美荷能跟他过,谭美荷竟然毫无反应。 他把谭美荷带回家的头一晚,父亲张善还以为他在外面捡到个女人呢。他跟父亲讲了谭美荷的事,父亲才知道是空欢喜一场。 不过他父亲是个很会分析的人,帮他分析说,李连长是九死一生,雷矿长又有家室,实际上谭美荷就是个孤苦伶仃的人。就像那洪水衝来的渣滓,水衝到哪儿就靠到哪儿。让他找机会跟谭美荷说说,说不定就能白捡个婆娘呢。 其实张球对谭美荷也是有点想法的,只是他知道自己长得丑,招人烦,不敢开那个口啊。 他父亲就说男人长得丑不丑不重要,不是有句话叫做男人无丑相吗?只要有钱,就有女人喜欢。之前阿珠还的那些钱,都帮他存著呢。在金矿上,还藏了不少,也算是个有钱人了。和谭美荷一起过日子,那也不掉分。 听了父亲的话,他心里也有点痒痒了,好像已经看到谭美荷躺在他身下了。他就寻思著这次回金矿,看看雷矿长对谭美荷是什么態度,如果是嫌弃谭美荷被土匪玩弄过,那他就鼓起勇气跟谭美荷说。 他父亲骂他没出息,但也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也就隨他去了。不过他父亲还是为他做了不少事的。就像今天,为了让谭美荷和他多接触接触,硬是把谭美荷也带来喝喜酒了。 下午,太阳有点西斜了,帮忙的人把桌子搬到了房屋前的坪子上,招呼大家入座,准备上菜了。这时候,田埂上突然跑来一个人,一边跑一边喊: “石宽,石宽你个龟儿子,出大事了,还有心思在这里喝酒作乐!” 有人眼尖,一下就瞅见了正在狂奔的人,嚷嚷道: “嘿,那不是在石磨山学校帮做饭的柱子嘛!他和石宽可是好哥们,怎么能骂出这种话来呢?” 旁边又有人接话: “你没听他说有大事发生嘛!赶紧叫石宽出来看看。” 石宽正在里屋,正和几位长辈谈天说地,被人这么一叫,就出来了。他看著柱子跑上坪子,心里直犯嘀咕,扯开嗓子喊道: “柱子,你急吼吼的干嘛呢?” 柱子跑到跟前,累得气喘吁吁,二话不说,一把揪住石宽的衣领就开骂: “干嘛?文校长流血啦,裤子都染红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喝酒!” 石宽的脑袋“嗡”的一下,感觉像被雷劈了似的,整个人一个踉蹌,差点跌倒在地。 裤子都红完了,那是什么情况,他心里清楚。过了几秒钟,他回过神来,使出吃奶的劲儿把柱子推开,然后撒丫子就往龙湾镇跑去。 第823章 危在旦夕的文贤鶯 文贤鶯有孕在身,他整天提心弔胆的,早上送去学校,晚上又让小芹给接回来。睡觉都不敢隨便翻身,生怕磕著碰著。 这才半天没见,怎么裤子都红了呢?他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但不是顺著脸颊流,而是像子弹一样被甩到了身后。 他的脚丫子像装了风火轮似的,“噠噠噠”地拍打著路面,声音响彻在这空旷的原野。两旁的矮树杂草,不管是弯腰的还是摇曳的,都被他一棵棵甩在身后。 他不能没有文贤鶯,更不能没有肚子里的孩子,那可是他的第一个亲骨肉,以后要跟他姓石的呢。 “石宽,你这傢伙,等等我,文校长在学校呢。” 柱子刚才一路狂奔,累得像条狗,这会儿哪还能追得上石宽啊。 石宽才不会等柱子呢,他巴不得自己能脚底生风,腋下长翼,立马飞到文贤鶯身边。要是文贤鶯有个三长两短,那他也活不下去,直接开枪把自己崩了得了。 本来要半个小时的路程,石宽不到十分钟就跑到了学校。 学校的操场上挤满了学生,却安静得很,没一个人吭声。大家的脸上都写满了悲伤和恐惧,看到石宽跑过来,还很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 全校最捣蛋的赵永贞走过来,这会儿也变得特別乖巧,细声细气地说: “石队长,文校长在后面,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呢。” 石宽顾不上问是什么情况,顺著学生们让出来的大路,一路飞奔穿过通道,刚一拐弯,就看到了罗竖还有高枫、阿香等人,围在办公室门口。 地上躺著的正是脸色苍白的文贤鶯,脑袋上枕著一个枕头,应该是阿香拿出来的。肚子上盖著一件高枫的衣服,衣服遮盖不到的地方,有著鲜红的血液渗出。 “贤鶯!” 石宽不知道是哭还是嚎叫,跑到了文贤鶯身边,一个急停,剎住了脚步。他缓缓蹲下来,不知所措。 文贤鶯看到了石宽,眼睛睁大了一些,张著那乾枯的嘴唇,伸出了一只手,柔弱又激动的喊: “石宽,你来了?” 石宽赶紧双手把那只手合住,贴到了自己的脸颊,轻声的说: “对不起,我才来。” 文贤鶯艰难的挤出了一个笑容,眼泪却轻鬆的滚落了出来,她说道: “来了就好,说什么才来。” 石宽歪著屁股坐到地上,他抓著文贤鶯的手在脸上蹭啊蹭,悲伤著问: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文贤鶯又无奈地笑了笑,另一只手轻轻摸著自己依旧圆滚滚的肚子,说道: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保住孩子,要是保不住,你不会怪我吧?” “能保住的,肯定能的,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只怪我自己,为什么还让你来教书,我怪我自己……” 石宽的眼泪刚刚止住,这会儿又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哗哗流了出来。他拼命地晃著脑袋,一个劲儿地埋怨自己。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高枫被嚇得浑身哆嗦,罗竖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把高枫紧紧地搂在怀里。 没经歷过什么大事的阿香,手忙脚乱地跑回房间拿了条湿毛巾出来,帮文贤鶯擦掉脸上的泪痕。 赵寡妇见石宽来了,反而镇定了下来,焦急地说道: “刚才肚子剧烈动了几下,这会儿不动了,应该不会小產,赶紧找郎中来看看吧。” 罗竖这才恍然大悟,立刻说道: “找郎中,对,我去叫文镇长,高枫你先找张椅子坐下。” “拜託了,罗老师你快去,让我二叔快点来,火烧眉毛了,火烧眉毛呀。” 石宽也扯著嗓子大喊,他恨不得自己亲自去叫,可文贤鶯的手像铁钳一样紧紧抓著他,他知道这个时候,守在这儿,才是文贤鶯最需要的。 罗竖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可没多久就和刚到的柱子一起回来了,他们身后还跟著跑得气喘吁吁的文镇长和农公子。 “在这儿呢,镇长,贤鶯在这儿。” 文镇长手提著长衫前摆,大步流星地走到文贤鶯面前,蹲了下来。 看到亲人,文贤鶯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 “二叔……” 文镇长摆了摆手,示意文贤鶯別出声,然后抓起那只右手,认真地把起脉来。 石宽本想求文镇长一定要治好文贤鶯,这会儿却不敢吱声,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坏了治病的最佳时机。 在场的人也都一样,一个个都憋住了呼吸,跟雕塑似的一动不动。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等著文镇长宣布结果。现场静得嚇人,只有屋顶那只黄鶯鸟在那上躥下跳,似乎也懂得平时给他餵东西吃的人遇到了麻烦事。 大概过了一分钟,文镇长把手鬆开,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说道: “脉动混乱,胎动微弱,这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摔倒的时候文贤鶯没哭,肚子里翻江倒海,疼得像被凌迟,她还是没哭。裤子渐渐变红,血从布料里渗了出来,她也没哭。可这会儿听到孩子可能保不住了,她的眼泪就滚了出来,哗哗地往外流,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二叔,你救救我的孩子啊,大家都说你医术高明,肯定有办法救我的孩子的。” 石宽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砰砰砰”地磕著响头,不停地哀求: “二叔,救救我们的孩子吧……” “別嚷嚷,静下心来,先把这颗药丸含在嘴里。” 文镇长没空管石宽,他拍了拍文贤鶯的手,从包里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了文贤鶯的嘴里。 农公子心里有鬼,这会儿终於鬆了一口气,说道: “贤鶯是个好人,一定能挺过这一关的,肯定没问题的。” 这时赵寡妇板起了脸,怒瞪著农公子,破口大骂: “就是你把文校长弄摔倒的,还在这里装好人,文校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从看到了农公子,石宽心里就有一股不舒服的感觉,现在听赵寡妇说是农公子把文声音弄摔倒的,他不等赵寡妇说完,“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伸手就掐住农公子的脖子,咬牙大骂: “我就知道是你这个杂种搞的鬼,今天我要你的命。” 第824章 掏出手枪的文贤贵 农公子的脖子被死死掐住,想说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好抬起手,拼命地掰著石宽的手。谁知石宽一个大拳头又抡了过来,他的脑袋还没来得及躲闪,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剎那间,眼前一片漆黑,无数小星星在眼前乱闪,他还感觉鼻子热乎乎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 石宽打了一拳还不过癮,紧接著又是一拳砸了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今天我要新帐老帐一起算,前面一百拳是我自己打的,后面再替贤鶯和小芹出出气,我就是手断了,也要把你揍成肉饼。” 就第一拳,鲜血已经从鼻孔里飞出来了,由此可见石宽下手有多重。文贤鶯见状,急忙抬起手,大声呼喊: “石宽,別打啦,不怪他,哎哟,好痛,我肚子好痛,二叔……” 听著文贤鶯的叫声,看著刚含在嘴里的那颗药丸“噗”的一声喷了出来,文镇长心疼得要命。这颗安胎丸可是他用了几十种珍贵药材熬製而成的,要不是为了文贤鶯,他才捨不得拿出来呢。这会他一甩袖子,扯开嗓子喊道: “住手,现在是打架的时候吗?还想不想让我帮你们治病啦。” 石宽被嚇了一跳,最后一拳也没敢砸下去,鬆开手走了过来,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怯怯地说道: “二叔,对不起,对不起。”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再打啊,贤鶯再叫两声,她的小命可就没了,打啊。” 文镇长不仅心疼那颗药丸,还觉得自己的面子都被丟光了。农公子现在住在他家,是他的客人,石宽说打就打,简直没把他这个镇长放在眼里。 看著文贤鶯那痛苦的表情,石宽心里愧疚极了,赶紧跑过去抱住文贤鶯的脑袋,语无伦次地说: “贤鶯,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对不起。” 文贤鶯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了出来,腹中剧痛使得她咬紧牙关,话也说不出来。刚才二叔说腹中胎儿有可能保不住,这会痛得这么厉害,可能是真的保不住了。 她不想失去这个孩子,她拼命的夹紧双腿,这样做到底有没有用?她不知道,但是她想保住这个孩子。 生气归生气,在治病救人这一方面,文镇长还是十分用心的。他再次蹲下来,把那颗药丸捡起,在衣服上擦了一下,又送到文贤鶯嘴边,轻声的说: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全手打无错站 “贤鶯,记住,心平气和,再也不许激动了,来,把药丸含住。” 文贤鶯把那药丸再次含住,同时急切的说: “嗯,二叔,孩子刚才踢我了,他还活著,一定帮我保住他。” 文镇长把旁边那毛巾拿起来,抹了一下文贤鶯额头上的汗珠,庄重的说: “贤鶯,你必须听话,不许生气,心平气和的含住这颗药丸。等它融化了,我再给你號號脉,移到床上去睡,地上太凉了,躺不得。” “嗯,二叔,我听话。” 为了让自己心平气和,文贤鶯稍微挪了挪枕头,闭上了眼睛。 阿香早就知道地上凉,不能让一个孕妇躺在地上的,只是当时文贤鶯疼得哇哇叫,她们不敢动。这会文镇长这么说了,赶紧捅了一下石宽,小声说道: “还愣著干嘛,跟我来准备呀?” “哦!” 平时挺机灵的石宽,这会笨手笨脚,傻里傻气,跟著阿香起身。 阿香带著石宽一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那床收拾了一下,再往上多铺上一床棉被。她对石宽说: “你把这门板卸下来,我看贤鶯现在不能走动,一会得用门板把她抬过来。” 跟著走进来的赵寡妇见状,问道: “让文校长先躺在你这儿也好,近一点。只是躺你的床,你今晚睡那?” “不管了,到时再说。” 阿香確实没想过那么多,要把文贤鶯抬回家,路上顛顛簸簸的,更加要不得。她的房间本来就是文贤鶯给她住的,在这种紧要关头,不能想那么多。 別看赵寡妇平时噼里啪啦,口无遮拦的,她也是个好心人,又答道: “要不今晚你跟我挤一挤,我把柱子赶去厨房猫一晚。” 没多久,文贤贵和赵丽美也来了。文贤贵一来到,也不去看文贤鶯,马上拔出了手枪顶在农公子的脑门上,咬牙切齿大骂: “你这狗东西,趁我姐夫去喝酒,就跑到学校来调戏我姐,你是当我文家没有人了吗?” 农公子刚才被石宽打了几拳,鼻血横飞,门牙都鬆动了,嘴唇肿得像腊肠似的。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以为有文镇长那几句话,也不会有人再打他了,哪里想到又冒出来了个文贤贵,他赶紧举起双手,紧张的说: “文所长,別衝动,別衝动。” “衝动,我当然不会一枪打死你那么便宜,我先废了你。” 文贤贵说著,猛的抬起膝盖撞了过去。 农公子没料到文贤贵会来,更没料到文贤贵会撞击他的要害。被撞这里,那痛感是眩晕式的痛,他眼睛瞪大,嘴巴张圆,脚尖踮起,一声都叫不出来,倒过了一边去。 听到外面的动静,石宽跑了出来,看到文贤贵正踩在农公子的胸膛上,他赶紧过去把文贤贵拦腰抱起,直往操场外面跑。 文贤贵还没看到是石宽,挥手撞击了一肘过来,怒骂: “你他娘是谁呀,老子也敢抱,想摸n啊。” “摸你的头,小声点,別吵到了你姐,我求你了。” 被文贤贵这一肘撞得还蛮痛的,石宽却也顾不上那么多,把人抱出了通道,往那一堆探头探脑的小孩中间扔去。 这时柱子也提著长枪过来,他把文贤贵挽起,往旁边拉,说道: “三少爷,不能在这里动手,文校长需要安静,我们到外面守著,等那杂种路过,再把他的脑袋打爆。” 石宽现在很少带枪在身上,他还真怕这俩人真的要打死农公子呢。他揪住柱子的耳朵,拧了半圈,低声骂道: “要打他我不会打啊,贤鶯是我的妻子,该出气的也是我,哪轮到你们。” 第825章 原来是这样 文贤贵心里那叫一个不爽,肩膀一抖,就把柱子的手抖到了一边,然后歪著脑袋,斜著眼睛看向石宽,很是不屑地问: “你打他?你有那胆子打吗?” 石宽抬起双手,分別搭在文贤贵和柱子的肩膀上,心里那叫一个憋屈,为自己辩解道: “別的事儿你说我胆小,我也就认了。可在贤鶯的事儿上,你这么说我,我可就不服了啊。农公子被打成那样,就是我刚才打的。要不是二叔拦著,说会嚇到贤鶯,他现在都成一滩肉泥了。” 刚才看到农公子確实是鼻青脸肿的样子,文贤贵就没那么衝动了,不过还是將信將疑地问: “真是你打的?” “是他打的,文校长阻拦的时候肚子又疼了,这才停手的。” 柱子能养得起赵寡妇,名义上是石宽的关照,实际上全靠文贤鶯。要说感恩,他对文贤鶯的感恩可要比石宽多得多了。所以他才会溜回去把长枪拿出来,准备半路伏击牛公子。但是实话实说,该是石宽打的,那就是石宽打的,这点他还是要为石宽证明。 文贤贵还是不太高兴,撇著嘴说: “是他打的又能怎样?他就知道我姐会劝,当著我姐的面打,这能叫真打吗?” 石宽有些无奈,只好说道: “收拾他是肯定的,不过你姐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我得先照顾你姐,等她恢復了再说。还有啊,他是怎么让贤鶯摔倒的,我也都还不清楚呢,这事儿也得弄明白,我们有仇报仇,可也不能冤枉好人,你们说对吧?” 这几句话一说,文贤贵的火气也就消了大半。他是听说农公子来学校,和文贤鶯拉拉扯扯,结果把文贤鶯给推倒了。这可不得了,他连连三平都没叫,直接就衝过来了,半道上还碰见了赵丽美。赵丽美也是听到消息赶过来的,具体怎么回事?也是一知半解。文贤贵开口问道: “是啊,怎么回事啊?学校这么多人,那个狗杂种就这么大胆,把我姐推倒了?” “我听说不是推的,是他拉著文校长,文校长一甩手,就往前倒了,正好压到了肚子。” 柱子没亲眼瞧见,也是出事了才跑到办公室门口,听阿香他们说了个大概。他当时看到血流出来了,又听到文贤鶯念叨著石宽的名字,就赶紧往垌口跑去。 原来啊,文贤鶯怀孕肚子都这么大了,农公子居然还有点念念不忘。想把文贤鶯霸为己有的心倒是不敢有了,但还是想和她聊聊天。 前几天,他就来过学校,想找文贤英聊一聊。结果到了石磨山前,又没胆子上来。今天听说石宽去垌口喝喜酒了,这才鼓足了勇气跑过来。 农公子看著也不像是来闹事的,罗竖和柱子见了,也没什么怀疑的。甚至问清楚情况后,罗竖还把人带去办公室跟文贤鶯见了面。 其实呢,农公子也不是来闹事的,他见到文贤鶯,先是认认真真地道了个歉,然后就东拉西扯起来。 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人都道歉了,而且事实上也已经被文贤昌惩罚过了,文贤鶯也就没再计较那么多。想著农公子现在住在龙湾镇,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没必要整天摆著个臭脸。 正是文贤鶯的善良,让农公子心里又產生了些不甘。这么善解人意,温柔大方的美人,怎么就不属於他,而是嫁给了石宽? 上课的钟声响了,办公室里的老师都去上课,文贤鶯没有课,但她不想单独留在这里陪农公子,便推脱要出去看看学生们。 这种逐客令农公子又怎么能不知道?只好跟著走出来,到办公室门口时,他忍不住了,一把拉住了文贤鶯的手,问要是没有石宽,当初会不会同意嫁给他? 文贤鶯想都没想就回答说不会,说他们不是一路人,拿绳索捆著也捆不到一起来。 农公子的心跌到了谷底,像是被大雪封住了一样,他紧紧捏著文贤鶯的手,又羞又恼,问他哪里输石宽了? 文贤鶯不想回答这种问题,挣扎著要把手抽出来,只想快点走。 农公子当时正在懊恼中,还不愿意鬆手。 就这样,两人拉拉扯扯了几下。文贤鶯使足了劲,是把手扯出来了,可是用力过猛,身子一扭,向前扑了去。 这可不得了啊,她的肚子都这么大了,生生砸到地面,还加上自身的重量压著。她只感觉一阵剧痛,控制不住,好像尿都流出来了。 等她翻过身来,才发现那不是尿,而是血液,已经染红了整个裤襠。这是她的孩子啊,她慌张的大喊石宽的名字。 龙公子知道自己闯祸了,赶紧去把罗竖和高枫他们找来。他亲眼目睹了文贤鶯的肚子剧烈的蠕动著,他害怕文贤鶯死了,那个凶神恶煞的文贤昌要回来找他的麻烦,便跑回了龙湾镇。 到文家大宅门口时,出於內心的不安,就对那些进进出出的人喊,说你们三小姐在学校流產了。 当时文崇章的奶娘秀妈正带著文崇章在大门楼玩耍,听到了这消息,赶紧回去告诉赵丽美。 赵丽美爱凑热闹,也不管是真是假,立刻去方氏的院子找方氏。只是找了好久也没看到方氏,下人们都说不知道去哪里了。 赵丽美並不是多关心文贤鶯,纯粹就是想去看热闹,找不到婆婆,那也懒得找了,就一个人往石磨山跑去。 只是她一个人也不敢去石磨山啊,跑了没多远就放慢了脚步。不过很快就等到了文贤贵,就一起结伴前来了。 文贤贵也是路过三草堂,听里面的伙计说农公子慌慌张张的跑来找药,说是看到文贤鶯流红了,他们就赶紧把文镇长叫出来,文镇长已经拿了些药跑去小学校了。 不需要看见,文贤贵就怀疑是农公子搞的鬼,他二话不说,撒开脚丫也往学校跑去。自从农公子来到龙湾镇,他就隱隱约约觉得会有事发生,现在果然不假。兄弟姐妹几个里面,要说感情最好的,只有文贤鶯对他最好了,他怎么能坐视不管。 第826章 生死还未明 “你们还在这儿磨蹭什么呢?还不赶紧进去帮把文校长抬进房间!” 身后传来赵寡妇的大喝,石宽他们三个闻声,像屁股著了火似的,转身就往通道里跑。 办公室门口,文贤鶯还躺在地上呢,不过脸色比之前好看多了,旁边放著那副拆下来的门板。 石宽衝上前,紧张得舌头都打结了: “二叔,贤鶯她……她没事儿了吧?” 文镇长还没答话,文贤鶯就抢著开口了。她的脸色虽然好了些,可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 “二叔刚给我把过脉,说我福大命大,没什么大毛病,休息几天,別乱动,肚子里的宝宝就会慢慢安稳下来了。” 石宽心里那叫一个美啊,他把脸贴到文贤鶯的脸上,轻轻摩挲著,激动的眼泪又哗哗地流了下来,感激涕零地说: “对,你就是有福之人,你是大好人,我就知道肯定没事儿!” 文镇长半蹲著,这会儿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说: “关键是要好好休养,石宽,这几天你可得日夜守著,吃喝拉撒都不能让贤鶯下床了,得尽心尽力照顾好啊。” “二叔,我知道了,太感谢您了,我石宽这条命就是您的,您什么时候需要,隨时来拿!” 文镇长是个文化人,可不喜欢听这种江湖气十足的话,他摆了摆手,有些伤感地说: “地上凉,把人抬到门板上,送进房间去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石宽赶紧把门板拉过来,小心翼翼地扶著文贤鶯,挪到了门板上。然后和文贤贵、柱子、罗竖四个人一起,把文贤鶯抬进了阿香的房间。 把人转移到床上之后,文镇长又喊道: “男的都出去,女的帮她把裤子换一下,用温水擦洗,盖好被子,別著风寒。” “好的,出去出去,我们先出去。” 石宽伸出了手,像赶小鸡似的把柱子和文贤贵等赶了出去。自己最后一个人走出来,还不忘顺手把门给关上。他一出来就看到文镇长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知道有话要对他说,便打了个手势,朝旁边走去。 文镇长把石宽带到了一个僻静之处,双手背在身后,仰头望天,半天都没说话。 石宽心里有点发毛,低声询问: “二叔,你就別卖关子了,快跟我说,贤鶯到底怎样了?” 文镇长嘆了口气,这才把头低下来,一脸难过地说: “情况不太妙啊。” 石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怎……怎么个不妙法?” 文镇长缓缓转过身来,把手按在石宽的肩头,轻声说道: “胎儿被撞到了,可能有点撞伤,现在还有胎跳,但是很微弱。胎儿都这么大了,要是保不住,贤鶯也会有危险的。” 这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在石宽的心上,他疼得不感觉到疼,身体摇摇晃晃的,眼看著就要摔倒在地。 文镇长眼疾手快,赶紧又伸出另一只手,把人给扶住,接著说道: “不过也別太担心,关键就是今晚,只要能熬过今晚,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这句话,就像给石宽喷了一口冷水,又清醒了过来,他紧紧地抓住文镇长的双臂,声音沙哑地说: “二叔,你肯定有办法的,你一定能让他们母子平安的,对吧?” 文镇长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地说: “我会尽力的,等会儿回去就给她熬点安胎补气的汤,你在这好好陪著她,千万別让她乱动,也別再惹她生气了。” “我知道,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石宽又看到了希望,把头点得像鸡啄米似的。 文镇长拍了拍石宽的肩膀,示意石宽回去照顾文贤鶯。他对石宽说的都是好话,不好的话藏在了心里。 他其实是想文贤鶯把胎儿流出来的,孩子还没有够月,即使出来还有气,肯定也是养不活。但是孩子出来了,大人就少了许多危险。可是看著文贤鶯的眼神,是那么的想要这个孩子,他又怎么能开得了口。 那孩子这么弱,留在腹中,还真有可能隨时死掉。胎死腹中,没了动力,到时即使是吃药,那也难生產出来,恐怕就是一尸两命了啊。 即使是挺过了这一晚,胎儿慢慢恢復,母子平安。但是这么脆弱的胎儿,被这样子砸伤,以后生出来了,谁知道是个傻子还是瘸子啊? 这都是文贤鶯的命,他作为一名郎中,该做的只是把人救过来。文镇长晃了晃脑袋,往龙湾镇走去了。 换过了衣服,盖上被子的文贤鶯,在那颗药丸的作用下,闭起的眼睛缓缓入睡。 石宽就坐在床沿,手一直握著文贤鶯的手,一刻也不放开。他不懂医术,根本帮不上忙,能做的也只能在这里看著文贤鶯了。 文贤贵看到文贤鶯睡著了,倒也安分,不声不响,就站在门口远远的看著。那个农公子早就跑了,他也懒得去追。石宽说得对,现在这种情况,还不是教训农公子的时候,等文贤鶯平安了,再出手也不迟。 罗竖也挺忙的,文贤鶯出事了,高枫也受到了惊嚇,身子一直微微发抖。他既要安慰高枫,又要去管那些学生。 好在今天的学生都比较懂事,不管有没有老师管著,都安安静静的,没有乱跑。一些女学生还自己回到了教室,伏在了桌子上,一个个脸上都带著伤心。 没多久,小芹和土妹她们来了。因为文贤鶯在睡觉,小芹只能咬著嘴唇无声的哭泣。 杨氏推著文老爷也来了,文老爷竟然也流出了眼泪,在那床前缓缓的伸出左手,不过最终还是缩了回去。 文贤安和梁美娇,甚至文贤瑞和沈静香等也都来了。房间外面站满了人,大家窃窃私语,互相交谈。 来得最迟的是文贤鶯的母亲方氏,她是傍晚了才哭哭啼啼的抹著眼泪来到。她有点像哭丧一样,远远的就哭嚎起来。不过被文贤贵狠狠的一瞪,马上又收起了哭声,別人都安安静静的,她一个人哭,那也不合时宜。 第827章 动了杀人心 瞪著方氏的还有文老爷,不过他现在这副模样,瞪不瞪的也没人能看出来。他的脑袋歪向一边,撞了一下杨氏。 杨氏赶忙弯下腰,轻声问道: “老爷,您这是要干嘛呀?” 文老爷没吭声,只是轻轻地晃了晃脑袋。 杨氏心里明白,文老爷是想让她把轮椅推出去,於是她抓住轮椅的后把,悄没声儿地推出了通道,来到了操场上。 这时,文老爷才清了清嗓子,含含糊糊地说道: “噶连杆叫猪来,果九掛两。(把贤安叫出来,我有话讲。)” 杨氏觉著文老爷可能有什么重要的事儿,也不再多问,转身走回去,到了文贤安身边,伸出一根手指,在他手臂上轻轻捅了一下,压低声音说: “老爷找你呢。” 自从文老爷瘫了以后,就很少找文贤安了,文贤安心里犯嘀咕,跟在杨氏后面,躡手躡脚地走了出去。到了文老爷跟前,他轻声问道: “爹,您找我?” 文老爷没答话,示意杨氏把他往操场边儿推。 到了操场边儿,四下无人,文老爷才慢慢开口: “轮漏只根磨两?(陈寿之怎么样?)” 文贤安一脸懵,只好看向杨氏。 杨氏倒是听懂了,可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便问了一句: “您是说陈管家?” 文老爷点点头,眼睛里还闪过一丝凶光。 杨氏也觉得挺奇怪的,把文贤安叫过来,怎么问起陈管家的事儿了。她现在就是个传话的,不方便多嘴,就说道: “你爹问你陈管家怎么样了?” “陈管家?他……他没什么用了,现在也没什么需要他管的,贤贵收药材都不用他插手,我看还是让他回家吧,省得老太太花那冤枉钱。” 文贤安不怎么喜欢陈管家,主要是害怕他抽鸦片的事被陈管家知道,告诉文老爷。別看文老爷已经成了这个样,连个家都没有,要寄宿在杨氏那。其实这都是假象,文老爷还掌握著文家主要的財富,现在这个样,只不过是为了迷惑文贤昌而已。他曾想把文老爷接到家里来住,文老爷还手沾口水,歪歪扭扭的写下几个字,让他不要走得太近,免得被文贤昌看出端倪。 “里然麻共,辣漏落嘮。(既然没用,那就做掉。)” 言语虽然说得不清楚,但可以听出那语气十分的凶狠。换做是谁,也不敢相信是出自一个已经瘫痪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果然,杨氏就惊得不得了,弯下腰来,结结巴巴的再次问道: “把他做……做掉?是要杀……杀……杀了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嗯!” 文老爷阴沉的回答著,他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庄严一点,可是口水流出许多,不得不用力倒吸一口,整个形象立刻被破坏了。 不再需要杨氏翻译,文贤安也知道了文老爷的意思,惊讶的嘴巴都张圆。他看了一眼通道的方向,谨慎的问: “爹,你是说把他赶回家,还是杀掉啊?” “杀。” 文老爷再次凶狠的回答,而且回答得比任何一次都清晰。 他文敬才是龙湾镇的一头虎,即使是现在瘫了,那身上的虎味也能嚇退整个镇的狗。陈管家只不过是住在老虎身边的一只乌鸦,也敢那么大胆的睡他的婆娘,那死也是迟早的事。 以前文老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不过是还不想动手,加之也睡陈管家的婆娘姜开凤,没有动手那么快而已。 前些日子,他让杨氏脱完了,欣赏那让他咽口水的身子。他都没有反应,就已经起了杀心。 后来又去找过一次姜氏,姜氏费尽了心机,结果他还是死气沉沉,那时他就已经想办法怎么弄死这对夫妇了。他已经不行,留著这对夫妻就是耻辱,必须得弄死。 今天方氏这么迟才来看文贤鶯,肯定是又去和陈管家鬼混了,他不弄死陈管家,方氏还以为在文家,他已经是个废物了呢。 知道文老爷要杀死陈管家,杨氏慌得都有点颤抖。见过许多人死去,但是杀人这事,可不只是死去那么简单,她不慌才怪。 杨氏现在不再念佛了,但还是一心向善。她做梦都想不到,杀人这种事竟然要在身边发生,而且还和她牵扯上一些关係。 陈管家很坏,还曾经要来占她的便宜,但那仅仅只是坏,远没达到罪该万死的程度啊。 杨氏心里很矛盾,帮文老爷翻译话时,心不在焉,好几次都传达得不正確,要文老爷提醒,才说得清楚。 她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帮翻译完,推文老爷回到自己的院子的。 傍晚,小芹送来了文二爷熬的安胎汤。文贤鶯也已经睡醒了,石宽给文贤鶯后背塞了个枕头,用调羹一勺一勺的舀起来餵。 文贤鶯还是第一次这样子用石宽餵呢,心里幸福极了,但是因为有小芹以及阿香他们在身旁,就有些不好意思,喝了一口后说道: “让小芹餵我吧,你都不会餵。” 小芹当然很高兴啊,文贤鶯要她喂,那就是看重她。她想上前替代石宽,只是石宽根本不让,还对文贤鶯说: “二叔说了,端屎端尿都得我来,餵汤更不得允许別人插手,你就让我来餵。要是觉得大口,我就舀少一点,觉得烫了,我吹吹就行。” “既然二叔这么说,那我就听他的,还是你来餵吧。” 文贤鶯心里那个美呀,都快忘记自己是个病人了。她心里甚至冒出可笑的想法,要是一直生病,一直让石宽照顾,那该多好啊。只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可不能一直这样躺下去,得赶快好,健健康康的把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这样一想,又大口的喝了一口汤。 小芹插不上手,就埋怨起石宽来: “你慢一点,灌这么大口乾嘛?让小姐慢慢的喝。” “好,我知道了。” 被一个下人埋怨,石宽竟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適的,毕竟他也是第一次餵人,还真的不太懂得伺候。 第828章 逃离龙湾镇 当晚,石宽就在文贤鶯的床前躺下了,说是要陪文贤鶯,其实他就是来凑个数,什么都不用他操心。就连他睡觉的小床,都是柱子用两条长条板凳架上木板铺好的。被褥呢,是小芹从家里抱来的。 不过有石宽陪著,文贤鶯的心情好多了,时不时还咧嘴傻傻的笑上一两下。 阿香也不用去跟赵寡妇挤一挤,因为隔壁还有一间空屋子呢。小芹不放心让石宽一个人在这里照顾,也搬过来住了,她就和小芹住在隔壁。 这一晚上,最不好受的可不是石宽,他只要听到一点点响动就会爬起来,问问文贤鶯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最不好受的是农公子,嘴唇肿得跟香肠似的,门牙又鬆了一颗,那筋疼得一抽一抽的。他可是第一次跟石宽打交道,没想到这人这么凶悍,还有个帮凶叫文霸三,以后在龙湾镇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爬起来了,看到文镇长正站在天井前漱口,就喊了一嗓子: “镇长,我妈明天过生日,我得回家一趟。” 文镇长嘴里还含著水呢,等他让水在嘴里咕嚕了几下,吐出来之后,农公子已经走到门口了。本来还想说几句场面话的,这下也懒得说了。 此地不可久留,农公子像脚底抹了油一样,飞快地奔向码头,跳上了范明的公船。时间还太早,船上空荡荡的,就他一个人。 他妈的生日早就过完了,这次回去是要跟他爹还有刘县长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换个人来龙湾镇,再让他待在这里,恐怕小命都难保咯。 等了差不多一个钟头,要去县城的乡民们三三两两地来了。有一对夫妻,挑著一担箩筐,箩筐上面盖著一块布,那箩筐里飘出阵阵诱人的香味,就坐在他旁边,他一闻便知是馅饼的味道。 农公子虽说出生在富贵人家,却对馅饼情有独钟。这香味如此浓郁的馅饼,更是让他馋得直咽口水。他本想掏钱买两个当早餐吃,可自己鼻青脸肿的,哪有脸见人啊,只得作罢。 挑著馅饼进城的正是亮麻子和黄大臀,昨晚他俩又做了一罈子肉馅饼,今天挑进城给林婶送货呢。 亮麻子不认识农公子,但平日里常看到从文镇长家进进出出,还穿著四个口袋的衣服,便晓得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这会儿没瞧清楚农公子的脸,却也瞧出他想吃这馅饼了,赶忙掏出两个来,递了过去,满脸諂媚地说: “这位官爷,是不是饿啦?我这儿做了些馅饼,您尝两个。” 都送到眼前了,再加上確实嘴馋,农公子也不客气,接过来就说: “你这是要拿到县城去卖的吧?多少钱?我给你。” “收什么钱啊,就两个饼,您拿去吃就好。” 这种有权有势的人,能认识几个也是好的,亮麻子压根儿没打算收钱,爽快地把那块布给盖上了。 “那我就多谢你啦。” 农公子馋得很,也顾不得许多,塞进嘴里就咬。只是他的门牙鬆了一颗,这一咬下去,顿时疼得他脑袋嗡嗡直响,忍不住“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您这是怎么啦?” 之前农公子一直低著头,都看不清他的脸。这下亮麻子可瞧清楚了,那脸肿得跟个大馒头似的,嘴唇油光鋥亮的,差点把半边鼻孔都给堵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黄大臀也看见了,她心直口快,惊讶地叫道: “听街坊邻居说你被石队长和文霸三打了,还真是这么回事儿啊。” 农公子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把脸扭到一边去,都不敢看船上其他人一眼,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著: “误……误会,都是小……小误会啦。” 亮麻子可不笨,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都被打成这样了,肯定不是啥误会。他也瞧出来农公子好面子,就捅了捅黄大臀,压著嗓子骂道: “你嚷嚷那么大声干啥?还不往边上挪挪,帮官爷挡著点儿。” 黄大臀也就是嘴快,其实也挺通人情世故的,麻溜地坐过来了一点,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难为情地说: “原来是误会啊,那你吃饼,把饼撕成小块,一点点往嘴里送,用旁边的牙嚼,就不会碰到了。” 昨晚吃饭的时候,农公子就是这么吃的,他对这个女人有点感激,就顺口问道: “你俩在龙湾镇做馅饼,拿到县城去卖,这一来一回得折腾好几天,还能赚到钱吗?” 亮麻子生怕黄大臀说错话,赶紧抢著说: “我们可不是卖馅饼的,是帮別人做,挣点小钱儿。” “哦,原来是这样啊。” 农公子把一个馅饼撕碎了,小心翼翼地避开那颗鬆动的门牙,塞进了嘴巴里。 三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不知不觉就聊到了范明来开船,又不知不觉聊到了县城。从一开始的陌生人,慢慢变成了比较熟悉的朋友。 下船时,农公子顺手抄起几个馅饼,瀟洒地把钱扔到了那箩筐面上。黄大臀忙不迭地推辞,拿著钱追上来,硬是塞进了他的衣兜里。由於脸上肿得跟个猪头似的,实在太难看了,他也不好意思和黄大臀拉拉扯扯的,生怕被別人瞧见。 回到家里,一进家门,佣人看到他这副尊容,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合不拢。他没好气地白了佣人一眼,嘟囔道: “看什么看,没看见本少爷回来啦?还不赶紧过来帮忙拿东西。” 那佣人叫凤菊,麻溜地接过农公子手里的包,扯开嗓子朝著那三层小洋楼大喊: “夫人,夫人,少爷回来咯。” 周媚还是那么风姿绰约,穿著一身將身材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的旗袍。她正在客厅里踱来踱去,听到佣人的呼喊声,立刻咚咚咚跑了出来。 “逸泽,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周媚本来还挺兴奋的,跑出来一看,儿子竟然变成了一只肥猪,又惊又喜,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伸出双手想摸摸那张大脸,又怕弄疼了,只好缩了回去。 第829章 日益窘迫的小蝶 农公子把母亲的手轻轻拨开,自顾自地走进屋里,边走边嘟囔著: “龙湾镇的人啊,全都是刁民,我在那儿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周媚跟著走进来,听著儿子的哭诉,心里立马就明白了,肯定是被人揍了。她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凤菊吩咐道: “你赶紧去隔壁小嫂子那討点n回来,给少爷擦擦。” “好哩!” 凤菊应了一声,转身就去了。心里却犯起了嘀咕,这眼睛被打了才用n来涂,这鼻青脸肿的咋也討n了?不过这是主子的命令,她一个小丫鬟,哪敢多嘴问啊。 儿子一回来,周媚也不使唤其他下人,自己给倒上一杯水,心疼地问道: “怎么回事啊?谁这么大的胆子,敢打你啊?” “还不是文家那伙人,文贤鶯现在的男人石宽……” 农公子那也是一肚子的委屈啊,回到家就竹筒倒豆子,把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周媚在旁边听著,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到最后,直接气得咬牙切齿。她压低声音骂道: “文贤昌,老娘我一定要把你给弄下来。” 自从被文贤昌睡了之后,周媚的心情十分复杂。农局长一直都知道她和张z席的那些事,居然还能装得那么像,到了关键时刻,还攛掇她去张z席那吹枕边风,要把文贤昌给办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从这事就能看出来,农局长压根儿就不爱她,或者说,就是爱她的身子,想利用她的身子捞好处。 她那时候也挺迷茫的,虽说答应了要去张z席那告文贤昌的状,可也还没真的去做。 前阵子刘县长从龙湾镇回来,说文老爷也想弄死文贤昌,让她上点心。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刘县长是被文老爷捏住了把柄,也就只是嘴上答应,根本没当回事儿。 这会儿看到儿子被打成这副德行,她实在是忍不了了,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她是这样子认为的,石宽敢大打出手,那是因为背后有文贤昌撑腰。只要把文贤昌弄下来,那文家所有人还和以前一样,对他们马首是瞻,不敢有半点冒犯。 其实人生不就是互相利用,互相欺骗吗?农局长明知道她和张z席有那些事,选择不知道,是为了自己的官位。她瞒著农局长躺到了张z席的身下,不也为了丈夫和儿子的仕途吗? 目的都是一样的,纠结谁利用谁欺骗又有什么意义?被文贤昌睡了,丈夫不也没嫌弃她吗? 想通了,周媚也就释然了,同时心里也没有了愧疚感,只是无形中多了几分骯脏。 沉静了几个月的春香楼,又开始热闹了起来。老丁指挥著干活的人把东西搬进搬出,李金花则是招呼著两个伙计在大门两边贴对联,这对联也挺有意思的,上下联分別是: 当物救急期运转,赎財解困盼时来。 一当一赎,不用把招牌掛出来,路过的人就知道老丁要开的是当铺了。 忙活了一整天,一切收拾妥当,老丁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往回看,暗中得意。盘下这一家店,就是他最大的一笔生意啊。能以这个价格拿下来,说明他確实適合当这个当铺的掌柜。 这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女人叫喊声: “丁掌柜,你这是要开当铺吗?” 老丁回过头来,看到站在跟前的是文老爷的小妾小蝶,怀里抱著脑袋歪过一边的文田夫。就感觉有些奇怪,自己招牌都还没掛出来呢,这个女人大字不认识几个,难道也能从这一副对联中得知他开当铺? “对呀,我的“及时雨”当铺,明天开业,你有什么东西要拿来典当的?” 小蝶还真是想来典当东西的,不过不是现在。文家分家没有她的份,文老爷瘫了之后,也没再给过她钱,她的日子也难过啊。前不久就把家里的那几个下人全部辞走了,自己带著文田夫。 龙湾镇还没有出现过当铺,她也只是知道当铺是拿东西去换钱的,具体要拿什么东西来换,还不太清楚。没有什么钱用了,那听说老丁开了当铺,就过来了解一下。她问道: “什么东西可以典当,能当多少钱?” 一听这话,老丁就乐了,笑道: “能典当的东西多了,金银首饰,古玩字画,一切值钱的东西都可以。典当的期限內来赎回,交点当金,若是不能赎回,那物品就归我。” “哦,我明白了。” 小蝶说著,就转身离去。文家不认她是文老爷的小妾,可外面的人都把她当成文老爷的小妾,身份在这儿,不方便拋头露面说太多的话。而且她也问清楚了,不需要再留在这儿。 “娘,走走。” 怀里的文田夫挣扎著,想要下地来自己走,嘴里喊著简短的词汇。 小蝶在文田夫屁股上掐了一下,骂道: “走走走,脑袋都抬不起来,走个屁呀走,我慢慢拉你,什么时候才走到家。” “哇……走……走走……” 文田夫委屈的哭了,却不敢再挣扎要下地来。 小蝶也心烦啊,抱著文田夫加快脚步往家里赶。当初给文老爷生了这个儿子,还以为母凭子贵,能过上好日子了呢。 哪里想到世事难料,文老爷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这个文田夫也是个废物,別的小孩子都会满地跑了,他才能摇摇晃晃站起来,而且那脑袋老是抬不起,不是往这边歪,就是往那边倒。 当时到春香楼学的那些对付男人的招数,確实能把文老爷拴在身边好久。不过好彩终归没再次怀上,否则现在肚子里又有一个,文老爷又不给钱,还真不知道怎么活下去。 前几天木德来了,她就向木德诉苦,说自己如何如何的难,原以为木德回去后,会代替她和文老爷说一下的。 后来文老爷確实是来了,但是和那个什么县长秘书一起在关房间里,哼哼哈哈在里面待了老半天,又不是一男一女,在里面待这么久也不知道干嘛? 最可气的是,走了就走了,一个子也不留下,那塌脖子的儿子眼巴巴的看著,也不给点东西。 这日子啊,不拿点东西去典当,真是不知怎么过得下了。 第830章 转危为安 文贤鶯在床上躺了三天,小脸蛋儿渐渐恢復了往日的红晕。早上文镇长来给她把了把脉,说没什么大问题了,肚子里的胎儿也正常回,不过还是不能下床走动,得再在床上休养个十天半个月的。 才躺了三天就觉得浑身不得劲,这还要躺上十天半个月,可怎么熬呀?她可怜巴巴地看向旁边眼睛布满血丝的石宽,娇嗔道: “石宽,二叔早上都说我好啦,我想下地走走,就到门口看看,不走远的,你就扶我一下嘛。” “不行哦,二叔说了不能下床。我可不敢让你下来。” 石宽实在不忍心直接拒绝文贤鶯,只好把文镇长搬出来当挡箭牌。他还轻轻把文贤鶯侧著的脑袋扳正,低头亲了一口。 其实文贤鶯也就只是嘴上说说,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没人同意的话,她也不敢真的下床。 “整天躺著,背上都起疹子了,可怎么办呀?” “起疹子啦?我早上怎么没瞧见呢,来,我看看在哪儿,我帮你挠挠。” 天气热,石宽每天都要帮文贤鶯擦三四遍身子,文贤鶯身上哪里压红了他都记得清清楚楚,疹子可真是没看到。 “好啦,我骗你玩的。” 文贤鶯没办法呀,只好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没起疹子。 “骗我?你竟然还会骗人啊!” 石宽在文贤鶯的鼻子上轻轻一捏,心里顿时就明白了。文贤鶯才不是想出去溜达,分明是觉得无聊了。他虽然一直守在这儿,可两个人整天大眼瞪小眼的,时间一长,不烦才怪呢。 这时,小芹在外面喊道: “小姐,阿珠姐和强哥来啦!” “我去开门!” 石宽麻溜地跑过去打开门,把提著一大捆淮山的阿珠和牯牛强迎了进来。 阿珠一进门,就带著哭腔说道: “三小姐,你没事儿吧?” 文贤鶯笑了,回答道: “没事,我好著呢,过不了几天就能下床走动了,瞧把你嚇的。” 看著文贤鶯的脸色確实不错,阿珠这才稍稍放心了些,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说道: “这是淮山,我公公和阿强上山挖的。这个季节有点上水了,头我们都已经去掉了,你让石宽煮了给你吃。” “来就来唄,还专门去挖这些。” 文贤鶯心里有些感动,这淮山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玩意,但穷人家要是有人病了,基本都会去找来补补身子。她家倒是不缺这点钱,平时集市上有人挖来卖,买回来也不过是拿来燉鸡吃。阿珠他们特意去挖这个回来,就是想让她的身体快点好起来呀。 阿珠今天才来看文贤鶯,是因为第二天才是婚礼的正日子,他们得把婚礼举行完啊。忙完了婚礼,又得上山挖一天淮山,所以才来晚了。 一主一仆正在那聊著,石宽就开始动手拆卸门板了。 一直插不上话的牯牛强,看到石宽这番举动,满脸疑惑地问道: “你拆门干嘛?” “她整天闷在屋里,你们来了,人多热闹,咱们一起把她抬到外面去,让她看看风景,也能解解闷。” 石宽说著,已经把门板拆卸下来了。 文贤鶯心里激动啊,问道: “行不行啊?” “行,二叔说不让你下地走那么快,並没说不准你出去啊。” 石宽也是琢磨过的,文贤鶯现在翻身,甚至坐起都是可以的。文镇长不允许她下床,只不过是担心幅度太大,或者又磕到碰到。那让文贤鶯躺在床板上,慢慢的抬出去,那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啊。 文贤鶯也跃跃欲试,甜甜的笑著,说道: “那就把我抬出去,一两个小时再抬回来?” “嗯,小芹,去帮把罗老师和柱子叫来。” 笼子里的鸟被关久了都会烦,况且文贤鶯是个人。石宽心里想著,以后只要不下雨,每天都要文贤鶯带出去,只有文贤鶯心情好了,身体才会更快的恢復过来。 罗竖和柱子来了,也支持石宽的做法,毕竟到外面去看看山,看看水,看看那些调皮的孩子,总比整天待在这闷热的房间里好得多。 几人把文贤鶯抬出来,放在了一处凉爽的树荫下。阿香和赵寡妇也一起过来陪著聊天,好不愜意。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没过多久,慧姐和老太太也来了。 慧姐一上到操场,就看到了前面树荫下的文贤鶯,马上兴奋的大喊: “奶奶,三妹在那,快看,三妹在那。” 老太太是坐著滑杆来的,她的腿脚不太灵便,知道文贤鶯出事了,心急如焚。在家里面待了三天,哪里还待得住啊。今天硬是让下人雇了顶滑竿,把她抬来了。见到文贤鶯是在外面,她哪里放心啊,埋怨道: “石宽你也真是不懂事,风那么大你把我孙女放到外面来,安的什么心啊?” “奶奶,我才能出来透透气,你又要把我赶回去呀?” 文贤鶯嘟著嘴,假装生气,其实她心里高兴的不得了,已经张开了手迎接奔跑过来的慧姐了。 石宽却害怕慧姐毛毛躁躁,会碰到文贤鶯,伸手拦在了那里,紧张的说: “慢点慢点,別跑那么快嚇到你三妹了。” “不会的,奶奶说让我不准摸三妹,我都记在心里了。” 慧姐是放慢了脚步,不过到了跟前却灵活的一猫腰,就从石宽的手下钻过,蹲到了文贤鶯的面前,好奇的看著。 文贤鶯在慧姐的脸上摸了一下,说道: “怎么?几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啊?” “认识,你抬手给我看一下。” 慧姐有些拘束,可能是记住了老太太的话,不能乱碰文贤鶯吧。 文贤鶯把两只手都抬起来,有点奇怪的问: “你要看什么?” 慧姐不急著回答,凑近了在文贤鶯的左边腋下看了一眼,又往右边腋下看了一眼,再看了看肚子,好像没看到她想看到的。就站了起来,走回到刚刚下滑竿的老太太面前,有点失望的说: “奶奶,三妹的胳肢窝还没开口,宝宝还没生出来,还在肚子里。” 第831章 好事来了 老太太之前可从没打过慧姐,这下子没忍住,拍了一下过去,不过也没使多大劲,嘴里还念叨著: “你瞎咧咧什么呢,鶯儿还得好几个月才生。” 慧姐揉了揉被拍的肩膀,心里那叫一个不服气,小嘴撅得都能掛油壶了,嘟囔著说: “我不就是看看她有没有开口,宝宝有没有从胳肢窝下钻出来嘛,你打我干嘛?” 这一番话,把大家都给逗乐了,也明白了慧姐一来就要看胳肢窝是怎么回事。 原来啊,大多数老人小时候都会逗小孩,说生孩子是从胳肢窝下生出来的。慧姐肯定也是听过这种说法,所以才急著来看文贤鶯的嘎吱窝有没有开口。 笑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慢慢地走到文贤鶯身边,轻轻地抚摸著她的肚子,然后把手上戴著的一个玉鐲取了下来,套在了文贤鶯的手腕上。 “玉能养人,好好戴著,保佑我重孙子平平安安的。” 文贤鶯紧紧抓著老太太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蹭来蹭去,开心得不得了。 “谢谢奶奶。” 一大群女人在这儿閒聊,石宽根本插不上话,只能在乾瞪眼,最后乾脆退到一边去。 老太太难得来一趟,一坐就是大半天,临走时还把石宽叫过来,这儿叮嘱,那儿嘱咐,总感觉还有什么事没交代清楚似的。 到今天为止,文家上上下下,包括黄静怡和甄莲,都已经来看过文贤鶯了。只不过她俩都是不怎么情愿来的,来到这里也是说上几句问候的,没多久就走了。 黄静怡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本来就不想和任何人接触。文贤鶯出了这么大的事,文贤贵让她来一下,她不得不来。 甄莲是感到彆扭,不好意思来。如果没有潘氏陪著,她绝对不会来。 十天后,农公子从县城下来了,脸上被打的淤青早已消退,那颗被打松的门牙已经取了下来,只是现在还没办法把新牙补上去。 上次离开龙湾镇,本来以为是逃离,不会再来了,经过了这些天的商量,他又来了。被打不可怕,被打后就跑,那才可怕。 到了龙湾镇的第二天,他就去了顾家湾金矿,来到这里的工作就是和两位监督员共同处理好金矿的事情,而不是和文贤鶯的那些感情纠葛。 不过他还是给文镇长传达了刘县长的建议,让文镇长去和文贤鶯商量,把学校变成半公营的,服从县里的管理。 文贤鶯到底还年轻,身体恢復得很快,现在基本没什么大碍了。昨天晚上石宽给她擦身子,她就已经试著下床蹲在盆边,让石宽用湿毛巾半擦半洗了一遍。 马上就在床上半个月了,光靠擦洗,肯定是不能解除那种难受劲的。她想等二叔来了,就和二叔说一下,说自己已经可以下床了,也不在要吃什么安胎汤。 刚想著,二叔就来到,她像只雀跃的黄鶯鸟,人还没进门就喊道: “二叔,今天已经第十四天了,是不是明天就可以下床?” “傻孩子,不是非得说要半个月,你已经恢復得很好,现在就可以试著下床走动走动,不过,得石宽在旁边陪著你。” 其实文镇长今天来就是空手来,不再拿什么安胎汤了。 文贤鶯那个高兴啊,真想蹦起来。不过她还是知道不能乐极生悲,她伸出了手,带著点撒娇的对石宽说: “听到了没有,还不快点过来把我扶下床。” 石宽也兴奋啊,他早就想扶文贤鶯出去走一走了,他赶紧走过去。 文镇长却抬起了一只手,把石宽给拦住了,他笑道: “別那么急,我还有点话跟贤鶯说。” “哦,那你说吧,我给你倒杯茶来。” 石宽说著,跑去了旁边罗竖和高枫家的客厅。在这里可不同於自家的院子,要喝茶什么,只能来这里来倒。 文镇长也不理会石宽,就站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对文贤鶯说: “县里头来文件了,说要把你这学校纳起来统一管理。” 统一管理就是统一教材,上头拨有款项下来,还给教师按月发钱的。这些年以来,大一点的乡镇都已经这样子了。文贤鶯也想去县里头申请的,只是之前特別繁忙,后面又有孕在身,一直未能成行。现在有这个文件,那是好事啊。 “统一管理,怎么个管理法?” “这个学校是你出资建设的,县里头也没什么资金,只能给你解决教师员工的薪资待遇,其他课桌教材之类的,还得是你自己筹集。不过要是遇到特殊情况,还是可以写报告上去,让上头下拨一点资金的。” 文镇长慢慢的说著,文贤鶯有些高傲,他还怕说服不了呢。 说实话,这个学校招收的学生確实是蛮多的,但很多学生家庭困难,文贤鶯是免去学费的,不免学费的也有许多人迟迟交不上来。学校到目前为止,不算建造成本的话,还能维持收支平衡,有点小小的盈利。再过几年下去,那就不知道了。上头要把学校纳为统一管理,给教师发工资,那就是已经解决了相当大的问题,她不假思索,立刻就答应: “行啊,那我要怎么做?” 事情说得顺利,文镇长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他笑道: “这都容易,贤瑞现在管这一方面,等你行动自如一点了,去他那里填写一些材料,把所有教师的情况上报就可以。” “好啊,那我明天就让石宽和我去。” 文贤鶯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恰逢石宽倒茶走过来,她还歪著脑袋笑了一下。 “去哪里呀?这么开心的?” 石宽把茶放到桌子上,示意文镇长坐下来喝茶。 “我这学校要升为公办的学校了,去贤瑞啊。” 这算是文贤鶯摔倒以来的第一件大喜事了,她高兴的不得了。 “我把贤瑞叫来就行,这么远你去干嘛?” 石宽的还是很心疼文贤鶯的,虽说文镇长已经同意可以下床行走了,但是石磨山离龙湾镇还是有蛮长一段路,他可不想让文贤鶯走这么远。 第832章 死而復生的人 文贤鶯调皮地翻了个白眼,给石宽飘了过去,娇嗔地骂道: “贤瑞可是副镇长呢,找他办事,你还让他大老远跑过来,你以为你是谁呀?” 文镇长悠閒地喝了口茶,谦虚地回答道: “哎呀,也没什么,你们是堂兄妹,让他来这里也很方便,没那么多规矩的。” “就是嘛,二叔都这么说了。” “你呀,真是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几人又愉快地聊了一会儿,文镇长轻轻地转动著茶杯盖,然后说道: “县里头知道你这里教师不够用,再加上你和高老师都怀孕这么久了,打算给你们派两位教师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文贤鶯稍稍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石宽就迫不及待地抢著说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同意,贤鶯肯定同意的,前阵子她还说要写信给她的同学,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来这里当老师呢,结果等了这么久也没人回应。现在我可不想让她再去那讲台上站著了,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这可真是件好事,文贤鶯刚才之所以愣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是因为她心里有点纳闷。她从来没有和上头的教育部门打过交道,上头知道她办了学校也就算了,怎么会知道她这里缺老师呢? 高枫没多久就要生孩子了,这时候派老师过来,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啊,她也顾不得想那么多,赶忙回答道: “那太好了,什么时候能派过来呀?” “等你把材料写好,贤瑞帮你拿到县城去,上头就会安排教师过来的。” 不只是文贤鶯感到疑惑,昨晚农公子跟文镇长说的时候,他也觉得挺奇怪的。这农公子被石宽打了一顿,居然还这么上心,帮文贤鶯解决师资短缺的问题,这到底是为啥呢?难道真的还对文贤鶯念念不忘吗? 其实这事不光文贤鶯和文镇长觉得奇怪,就连农公子都觉得莫名其妙,他们不就是商量著怎么一步步把文贤昌给弄下来嘛,谁知道最后,居然变成刘县长和孙局长,让他把两名老师带到石磨山学校去教书。 农公子可不敢一个人去顾家湾金矿,本来想叫“龙湾三少”陪著一起去的,又怕碰到文贤贵,只好雇了顶滑竿,让滑竿佬抬著去。 上一次来龙湾镇,他就去过两次顾家湾金矿了,路熟得很。他现在不敢独自去,是怕路上碰到土匪,才叫滑竿佬陪著,给自己壮壮胆。 这一路倒是顺顺利利,没有碰上土匪,而且连条蛇都没碰到。不过到了顾家湾金矿,却看到了让他心惊胆战的一幕。 阿发和他那些老部下,一个个光著膀子,双手被麻绳捆著,吊在宿舍前的屋檐下。 把阿发他们吊起来的,可不是什么土匪,而是那个周副团长。这会儿正拿著一条竹片,背著手,在那些人面前走来走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我再给你们半个小时,要是还没人交出来,我就把你们全打死,掛在这儿晒成腊肉乾。” 农公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自己人打起自己人来了呢?他赶紧从滑竿上跳下来,跑过去,疑惑地问道: “周副团长,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周兴转过身来,还没答话,旁边那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张球就抢著说了: “我的钱,我的钱不见了,两万三千块,全都没得嘍。” 农公子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又问道: “两万三千元不见了,你一个当兵的哪来那么多钱?你怀疑是他们偷的?” 周兴把身后的那块竹片提起来,捅了捅阿发的肚子,冷冷的说: “不是怀疑,就是他们偷的,同住一间宿舍,不是他们偷的,难道是我偷的?” 农公子也感觉这个周兴有点不好说话,退后了一步,看向一旁的雷矿长。 雷矿长有点唯唯诺诺,说道: “农秘书,是这样的,张球確实有一笔钱,是別人还给他的。当时土匪进宿舍翻找军装,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钱翻走,现在……” 这些钱几乎是张球的命啊,张球不等雷矿长说完,马上哭嚎著把话打断: “土匪没有拿走,所有人都看见了,土匪只抢走金子,还有我的钱用竹筒装著,掛在了床板底下,竹筒还在,钱却没有了,哇哇哇……” “行了行了,今天是最后期限了,要是没人承认,那都是同罪。” 周兴很不耐烦,也把张球的话打断,说完,他走过另一边去。 阿发他们被吊得精疲力尽,几乎没有什么力气反抗了,嘴里发著微弱的哀嚎: “周副团长,不是我拿的,你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冤枉啊,我离张球最远,都没挨近过,不是我啊。” “我要是有那么多钱,我早就跑了,怎么还会留在这里。” “……” 农公子还是不理解事情的经过,转头又去问旁边的两位监督员,两位监督员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呀,在牯牛强结婚后的第二天,张球就带著谭美荷回来了。在外面峡口岗哨上出现时,可把士兵们嚇了一跳。 当时站岗的是刘標和另外两个新来的士兵,刘標问张球说你不是死了吗?张球骂刘標说你才死了呢。 刘標之所以以为张球死了,那是因为被土匪劫持的那一天,他们被鬆开绑了之后,出到外面峡口,只看到流血过多第二次昏迷的二狗,还有脑袋埋进草丛中,瑟瑟发抖的潘胜,並没有看到张球。 地上倒是看见了装菜的篮子,还有一只鞋子和一大滩血跡。 二狗和潘胜早就嚇傻了,没看到张球,那就以为张球被打死了。 张球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说被打死就被打死了唄,也根本没人追究人死在哪里?现在尸体在什么地方? 当时討论最多的是金子,还有李连长和谭美荷,张球的死似乎也无关紧要。谁会想到今天又活生生的冒了出来,而且还把谭美和给带了回来。 第833章 周兴的用意 刘標和张球同睡一个铺子,听说张球和谭美荷被土匪放回来后,麻溜地把人带回了矿上。 其他旧士兵见张球活著回来,那叫一个惊奇啊,围在一起嘘寒问暖。 这些人里最开心的当属雷矿长,李连长跳崖死了,谭美荷却完好无损地回来,这不是让他晚上睡觉可以名正言顺地搂著睡了吗?而且谭美荷明显是回来投奔他的。 高兴还不到半小时,甚至雷矿长都没来得及抓一下谭美荷的手,谭美荷就被赶走了。 赶走谭美荷的,自然是现在的头头周兴。周兴从见到谭美荷开始,脸上就跟结了冰似的,一点笑容都没有。知道谭美荷是来投奔雷矿长的,一句“矿场重地,閒杂人等不得入內”,立马就把人给打发走了。 可怜的谭美荷,一路风尘僕僕,到了这里连口水都没喝上,就又被赶了出去。 雷矿长有心留下谭美荷,却也无可奈何啊。谭美荷既不是他的婆娘,也不是他相好。矿上的人只晓得谭美荷是李连长的相好,现在碰上这个周兴,他可不敢把自己和谭美荷的那点事儿说出来呀。 谭美荷一走,张球就回到宿舍,立刻钻到床底下,去看他掛在床板上的竹筒。竹筒倒是还在,拿出来一看,里面空空如也,他急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雷矿长和阿发走进来,问了几句,也是爱莫能助。这宿舍里现在可不止住著原来的那几个老兵,还有新来的士兵也住了进来,谁知道这钱被谁给拿走了啊? 阿发才懒得理会呢,有钱不揣在身上,非得藏到床板底下,这不是等著被偷嘛!钱被偷了,那小偷也不可能傻到把钱带在身上,所以他才懒得把大家叫过来搜呢。 他就隨便编了个理由,说你把钱放在竹筒里,这都是你自己说的,又没人看见。即使是真的把钱放进竹筒里了,那被老鼠啃了也不一定啊,不见就不见了,自认倒霉吧。 阿发不想搜,周兴可不愿意就这么算了。他隨便问了问,就断定钱是在张球被抓走之后、新兵驻扎进来之前丟的。於是他把那些老兵一个个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翻了个遍,连床上的个人物品也没放过。 结果不出所料,根本找不到这么大一笔钱。可这周兴就是咬定是这些老兵偷的,还说要给张球一个交代。 周兴查案的方式很特別,他让这些老兵,包括阿发互相揭发,自己乖乖把偷的钱交出来,不然所有人都要受罚。 那些老兵一个个都被周兴单独叫去盘问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互相揭发,反正到了今天,连要围铁丝网的林道都已经砍通了,还是没查出是谁偷的钱。 林道砍通了,这些老兵就要坐船离开,去合贵县驻防啦。可能是当初夸下海口,说要查个水落石出,给张球一个交代的。所以今天他气急败坏,把这些老兵全吊起来,说没人承认就一直吊著。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农公子不禁有些感慨,又走到周兴身边,语重心长地说: “周副团长,你这是军阀作风啊,可使不得哟!就算把他们吊死了,那也还是查不出来呀!” 周兴把那几个老兵吊起来,只是拿竹片嚇唬嚇唬,並没有真的抽打,就等著有人来求情呢。他本以为来求情的会是雷矿长,或者蔡文斌和朱高两位监督员,没想到却是突然冒出来的农公子。是农公子正好,接下来的事情会更加好办,他板著脸说: “他们的嫌疑最大,难道查不出来就把他们放了?” 確实是这几个人的嫌疑最大,放了也似乎说不过去,农公子就说: “放还是不能放的,不过不能用这样的酷刑,得好好的查。” 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周兴没有本事,查不出来唄。周兴怎么能听不得出来,他却装糊涂,打蛇隨棍上,说道: “对,好好的查,一天查不出就两天,两天查不出就一个月,我不相信一年两年还查不出。” 农公子到这会才算真正明白这个周兴的意思,周兴根本就不想查案,只想让这帮人留下来做苦力,之前是砍伐林道,今后不知道是干什么。 果然,周兴拍腿而起,又来到了阿发他们几个人面前,说道: “作为军人,你们没能有利保护金矿,让金矿蒙受损失,这已经是大罪,现在又偷同伴的钱財,更是罪加一等。从今天开始,我把你们就地革职,都给我留著矿上干活,谁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我现在就把他枪毙了。” 作为这帮人的头头,阿发还抱有一丝侥倖心理,也有义务帮问清楚,他苦著脸问: “干活?干什么活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抬石头粉碎呀,你还想干什么?” 周兴没好气的回答著,还一挥那竹片,示意部下把阿发他们给放下来。 这个周兴果然是条五步蛇,歹毒得很啊。落地后的阿发爬了起来,揉了揉发麻的手,埋怨道: “抬石头就抬石头吧,总比不明不白死去的好。” 其他的人也一个个叫苦连天,跟著嘟囔: “我早就不想当这破兵了,抬石头就抬石头。” “不当兵还不用担心被土匪割去。” “有钱拿就行,抬石头和扛枪都是一个卵样。” “……” 周兴冷笑一声,骂道: “你们现在是罪犯,还想拿钱,是不是找打啊。” “没钱拿?那让我们白干活啊?” 阿发惊讶的不得了,以前他们是管著那些矿工的,现在他们自己变成矿工也就罢了,还没有钱拿,这转换转得太快了,让他一时难以接受。 之前把阿发他们吊起来时,周兴都没有用竹片抽过,现在他把竹片高高举起了,对著阿发那裸露出来的后背就狠狠的抽了下去,骂了一声: “难道你还想造反?” 这一竹片打在身上,简直比刀割还要痛啊,阿发一蹦,蹦出了老远,哭嚎道: “不敢,我不敢……” 其他的几个老兵,屁都不敢放,一个个跟著阿发跑开了。 第834章 最倒霉的人 农公子和阿发他们其实不太熟,知晓周兴的真实目的后,就更不想掺和这档子閒事了。 倒是那张球,有点不尷不尬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周副团长答应给他破案找钱,可查了这么久,连钱的影儿都没看见。看著阿发他们被赶到对面的矿山,他垂头丧气地问: “副团长,我……我……” 张球虽然瘦得跟麻杆儿似的,可也是个劳动力啊。周兴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开口骂道: “你呀,还不赶紧跟去抬石头,杵在这儿干嘛?” “我也要去?” 张球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肠子都悔青了,真不该问出这么句话来。 “你不去,难道我去呀?” 周兴那对三角眼一瞪,寒光四射,怪嚇人的。 “好,我去。” 张球哪还敢多嘴啊?撒丫子就跑。 周兴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著张球的背影又喊了一嗓子: “等一等,把那刘標给我叫回来,让他把我的房间打扫乾净。” “哦!” 张球远远地应著,头都不敢回一下。心里直犯嘀咕,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呢,这钱多半是要不回来了,还得把自己搭进去,要被关在这儿抬石头。之前的矿工被征来抬石头,还有个半年的期限,现在他可是什么时候能出去都没个准啊。 这时候,两位监督员也看明白了周兴的心思,和农公子相视一笑。 矿上多了人干活,雷矿长本来应该挺高兴的,可他心里清楚,周兴的野心可不止这么点儿,最终的目標肯定是他,所以脸上没什么高兴的样子。 雷矿长的担心可不是空穴来风,自从周兴驻扎到这儿,他就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著。 其实呢,他现在干什么都不方便,把那些收集来的金粉提炼的时候,还有两个监督员盯著,重量都记在小本本上了。 这也没什么,监督员来了,他就不惦记那些金子了。可他要进出金矿,都得经过周兴批准,不然谁都不敢放他出去。 这可就麻烦了啊,他想把这些事告诉孙局长,让孙局长帮忙想想办法,或者提醒一下。出不去,这点事儿都没法跟孙局长说啊。 来这顾家湾金矿,都快一年了,收穫不算小,之前贪的那些金子,跟孙局长分完后,他还得两块,每块都有十六两重,被藏在一个特別隱蔽的地方。 要是矿上没出什么事,周兴也没驻扎在这儿,那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找个藉口跟上头请示,回家探亲去。 能回家,就能把那些藏起来的金子带回去,真正的发財了。现在金矿都出不去,这些金子还不能算他的啊。 雷矿长心情那叫一个烦躁,无精打采地往矿场走去。走了没几步,就碰到折返回来的刘標,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小心点,別被那五步蛇咬到啦。” “我晓得咯。” 刘標小声应著,不敢多停留,赶紧往回走了。 雷矿长回头瞅了一眼刘標,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具体哪里怪,他又想不明白。他摸出一根小烟,掏出那个捡来的打火机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脑子更乱了。 周兴中午才跟两位监督员在房间里喝酒呢,地上扔满了鸡骨头,真是够脏的。刘標拿著扫把使劲地打扫著,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只是那周兴手还握著竹片,慢慢的走进来,用竹片隨手指了一处地方,傲慢的说: “这里还有,打扫乾净一点。” “知道了。” 刘標谨慎的回答著,却不像多害怕周兴的样子,还敢抬起脑袋看向周兴的眼睛。 周兴的眼珠像老鼠的眼珠一样转了两下,压低声音说: “今晚识相一点,明天我把你送出去。” “好!” 刘標高兴极了,小声的回答著,那扫把挥舞得更加快了。 周兴却一竹片打在了刘標的屁股上,破口大骂: “別偷懒,扫快一点去抬石头。” 这一竹片是打给周围人听的,刘彪配合的哇哇大叫: “我不敢偷懒,別打了。” 矿场上,矿工们一个个光著膀子,在烈日的炙烤之下,抬著那沉重的石头,艰难的往滚料口走去。 看到了阿发他们几个人,也被新来的士兵用枪顶著,来到这矿场抬石头。矿工们不由得一个个投去了诧异的目光,不过很快在那些士兵的骂骂咧咧当中得知,阿发他们现在也已经是矿工了,而且还是没有月钱拿的矿工。 阿良感触良深,嘲笑道: “阿发,好好的副连长不当,怎么和我们一起当猪崽了啊?” 阿发气得不得了,只是今非昔比,现在自己的地位比阿良都比不上。当初他们这边的人可是把阿良的腿打伤过的,这是仇恨,如果阿良现在要报復,他们人手那么少,只有任人宰割的份。所以面对嘲笑,他一言不发。 不说话不代表心里的气就消失了,反而更加的旺。有气就要找个地方撒啊,他看向了旁边的张球,忽然狠狠的踢了一脚过去,大声骂道: “你个脏东西,那么靠近我干嘛?又想诬赖我偷你的钱啊?” 这些原预备连的老兵,都是因为张球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有阿髮带头了,也就一个个像找到出气筒。 李新一巴掌就扇了过去,把躲闪到身旁的张球脑袋一拍,也骂道: “別撞我,我的伤口都还没好,你想撞死我去啊。” 张球又从李新这边往后退去,刚想开口为自己辩解几句,屁股上又挨了一脚。 那是二狗踢过来的,二狗没好气的说: “去滚石入筐啊,你想偷懒,害我们被骂啊。” 这种时候,千万別说话,否则招来更厉害的毒打。张球老实了,闷不吭声滚过一边去。 整个顾家湾金矿,现在最难的就是他了。没有靠山,没有同伙,没有同情的人,还个个都是对他恨之入骨。 唉!待在家里好好的,为什么要来这矿上啊?不来这矿上,说不定谭美荷也只得跟他在家里,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他婆娘了。 第835章 真病假病 夜幕降临,酒足饭饱之后,大家纷纷拿起毛巾,兴高采烈地奔向澡堂,洗去一天的疲惫,才能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 不过,刘標可就不一样了,他捧著个碗,像只小猫一样,蹲在屋檐下,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痛苦。 二狗路过,看见那碗里的饭吃了一半剩一半,好奇地问道: “阿標,怎么啦?是不是吃到钉子啦?” “要是吃到钉子吐出来不就完事了吗,我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肚子疼得要命。” 刘標有气无力地回答道,他把那半碗饭一放,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搂著肚子。 这第一天抬石头,身上沾满了石粉,痒得让人直跺脚。二狗可没功夫搭理刘標,隨口说了句: “是不是吃坏肚子啦?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或者去茅房蹲一下就好啦,我先去洗澡咯。” 洗澡也是有讲究的,最好的位置都被那些新兵和技术员给霸占了,地上整整齐齐地摆著许多木条子,人站在上面洗澡,怎么泼水都不会有泥土溅出来弄脏脚。 稍微差一点的位置,地上就没有木条子了,只有一个个木墩子或者石头。人就只能蹲在木墩子和石头上洗澡,还得小心翼翼的,不能把水弄得满地都是,不然旁边溅起来的泥水会把小腿和屁股弄脏,那就別想洗乾净了。 二狗他们现在被挤到了最角落里,那里是个低洼处,所有人洗澡的水都流到了这里,他们只能站在泥水里洗,洗完之后,还得另外打水把脚冲一下,不然都没办法上床睡觉。 二狗洗完澡,嘴里哼著小曲儿,晃晃悠悠地回到宿舍门口。突然,他看到刘標像个大肉虫子似的在地上不停地翻滚,嘴里还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这情形,可不像是吃坏了肚子那么简单啊。二狗顾不上去洗脚,手足无措地四处张望,扯著嗓子喊道: “张副连长,不好啦,阿標不知道怎么回事,满地打滚呢!” 要说关心刘標的,也就他们原来那几个哥们了。已经有人跑去告诉阿发,阿发穿著个大裤衩,头髮湿漉漉的,一路小跑著就过来了。他按住刘標的肩膀,急切地问: “阿標,你怎么了?” “不知道啊,吃饭的时候肚子就有点疼,这会儿疼得跟刀割似的,我都尿裤子了?” 可不是嘛,刘標的裤襠湿乎乎的,可不就是尿裤子了嘛。 “这可怎么办?” “这儿也没个郎中啊。” “要不找雷矿长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 周围的人嘰嘰喳喳,你一言我一语的。 阿发现在就是个普通矿工,不敢当什么副连长了,可兄弟们还是把他当老大啊。刘標出事了,他不能不管啊。他让兄弟们把刘標照顾好,自己就去找雷矿长了。 雷矿长早就听到那边“哇哇”乱叫了,他才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呢,就等著周兴去处理。阿发过来把事情一说,他心里却突然有点小兴奋,立马说道: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得赶紧送就医啊。你去拼几张床板,把人抬上去,我去找周副团长请示一下,看能不能把人带出去看病。” “好的。” 阿发感激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回去准备床板了。 雷矿长一边在心里想著台词,一边往周兴的房间走去,到了周兴的房间,看到周兴正和农公子在慢慢的对饮。他慌张的说: “周副团长,不好了,有个矿工叫刘標的,腹痛不止,满地打滚,需要出去找郎中啊。” 周兴举著酒杯,慢慢的把脑袋扭转过来,不屑的问: “刘標?不是原来预备连的人吗?” “是的,被你免去职务,现在是矿工。” 这是个能出龙湾镇的绝好机会,雷矿长说得很著急,只要能出去,他就会想办法托人找到孙所长,解决他现在的问题。 雷矿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周兴却稳如泰山,他悠哉地把酒杯和农公子的轻轻一碰,笑著说道: “我今天刚罚他们去抬石头,晚上就肚子疼,这戏码也来得太快了吧。別管他们,你想喝酒,自己拿个杯子来,我们一起喝一个。” 周兴一眼就看穿刘標是在装病,雷矿长哪还敢多嘴,他尷尬地看了一眼,结结巴巴地说: “装病?我……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帮人……心眼也太多了。你俩喝,我……我去看看他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你俩喝。” 其实农公子心里也估摸刘標是装的,毕竟上午还扛枪呢,下午就成阶下囚了,谁能受得了,肯定得想法子开溜啊。雷矿长走后,他乐呵地说: “哈哈,还是周副团长您厉害啊,这些人的小把戏,可逃不过您的火眼金睛。” 周兴得意地一乐,又拿起酒壶给自个儿和农公子满上,说道: “少夸我了,都是他们演得太拙劣。” 不能带刘標出去找郎中,那就得跟这几个人把关係搞好呀。雷矿长可不能像张球一样变成孤家寡人,还真去看刘標了。 那刘標还在地上打滚呢,脸涨得通红。按说疼成这样,脸色早该惨白,汗珠子也该冒出来了。可这刘標脸还红著,应该是大声乱喊喊红的。雷矿长心里就犯嘀咕了,难道真是装的? 不过闻著那尿骚味,他又觉得不太像。装也不能装到尿失禁吧。 雷矿长一时没了主意,不过突然想起一个人来,扯著嗓子喊道: “张球呢,他人在哪呢?把他叫来,他会看些小毛病,让他看看。” 阿发这才想起来张球,可不是嘛,张球当初就是因为能给李连长看病,才被留下的。只是下午才刚刚打过张球,现在就要叫来帮看病,张球会愿意吗?阿发想了一下,顾不了那么多了,人命关天,愿意也得愿意,不愿意也得愿意。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衝进了新被分配的宿舍,找到了已经躺在床上的张球,大声喊道: “死脏东西,没听到阿標在外面大喊大叫吗?还不快出去看看。” 第836章 暗斗 刘標叫得那么大声,整个矿上的人都听到了,张球怎么会没听到?他今天可是被这些人针对了,抬石头都没人和他抬,搞得他只能背起那筐,后背的皮都磨破了。 这都还不打紧,时不时还被这些所谓的弟兄骂上两句踢上一脚,他是苦不堪言啊。晚上吃过了晚饭之后,他澡也不去洗,衣服也不脱,疲惫的躺在床上就睡了。 这会找他帮看病,他怎么能情愿啊,翻了个身,弱弱的说: “叫就叫唄,我又不是郎中,找我干嘛?” 阿发可看不惯张球那副德行,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用力一拽,张球就“嗖”地一下被拽下了床。阿发半拖半拽著张球,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你这傢伙,把我们害得这么惨,居然还敢摆架子。” “张副连长,我可没摆架子啊,我是真不会呀。” 张球的强硬不过是纸老虎,撑不过一分钟,立马就软了下来,这段时间他也太倒霉了,都被打怕了。 不管张球会不会,阿发直接把人踢到了屋檐下,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到一边,接著又说道: “不把阿標治好,你就別跟我们住一起了,滚去大房吧。” 大房可是阿良他们那帮矿工住的地方,张球要是过去了,那不是羊入虎口吗?他也怕真的被赶走啊。 雷矿长蹲在那里,也帮著说好话: “张球,你就给看看吧,刘標这样子,能不能熬过这一晚还不一定呢。” 张球其实没什么医术,就是脑子里知道几个偏方,瞎猫碰上死耗子,用得好就是神医,用不好就只能当哑巴了。 刘標抱著肚子哇哇叫,他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啊。小时候肚子疼,父亲张善就会拿个米筒给他吸肚子,现在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建忠呢?谁去叫建忠拿个米筒来?” 阿发拍了一下旁边的二狗,二狗立马飞奔去找建忠。没多久就拿来了一个削去了青皮的竹筒,上面沾满了粉白色的米灰。 张球在米筒周围抹了一圈口水,然后抓了几根乾草让雷矿长点燃,丟进了米筒里,对著刘標的肚脐眼就罩了过去。 那米筒就像长了根一样,“啪”的一声就紧紧地吸附在了刘標的肚子上,任凭怎么摇晃都掉不下来。 也不知道是方法奏效了,还是刘標喊累了,慢慢地,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嘿,还真挺管用,我以前肚子疼爷爷也是这么帮我弄的。” “还是张球厉害啊,不然抬到龙湾镇,人都不知道怎样了。” “张球也太惨了,下午还被他们打,我都看到刘標踢了一脚呢,现在居然还让別人帮他看病,真有意思。” “……” 那些围观的矿工们,你一言我一语,好不热闹。 刘標的疼痛確实缓解了不少,十多分钟后,连小声哼哼都听不到了。 张球大拇指在米筒边缘一按,让气体“嗖”地一下跑进了米筒里,然后“嘖”的一声取下了米筒。 刘標回到宿舍,换下了那条湿漉漉的裤子,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休息去了。 这方法可能只能缓解一时之痛,刘標安静了一个多小时后,就又开始疼了起来。疼得厉害的时候,他不停地把那床板砸得“咚咚”响,好像要把床板砸烂似的。 一整晚,整个矿上的人都被吵得睡不著觉,张球过来吸了几次肚脐眼,又找抽菸斗的人弄出一些烟屎涂了上去,可还是没什么用。 第二天早上,雷矿长带著阿发敲响了周兴的房门,门开后,雷矿长苦著脸哀求道: “周副团长,不行啊,再这样下去,阿標可就疼死了,还是得把他抬到镇里,找郎中看看啊。” 周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满不在乎地说: “现在还疼呢?” “是啊,叫了一整晚。” 阿发半弯著腰,小心翼翼地说著,好像生怕周兴会咬他一口似的。 周兴又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 “看来不是装的,那行,用床板做副担架,等会儿把他抬去镇里。” “担架他们昨晚就做好了,等会儿我挑几个人,把他抬到镇里,镇长可是出了名的郎中,让他给看看。” 雷矿长不失时机,表达了要亲自送刘標出去的意愿。 周兴猛的一回头,直直的盯著雷矿长,好几秒过后才似笑非笑的问: “担架做好了,你要送他出去?” 雷矿长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低下了脑袋,不安的说: “龙湾镇我比较熟悉,也不知道派谁送他出去好,我也想到镇上去买点东西,顺路……可以顺路把他送出去。” 周兴怎么可能让雷矿长出去,他要把雷矿长关在这里关疯,自己露出马脚来。他把手按在雷矿长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笑道: “巧了,物资明天就会送来,我得出去迎接,也顺路,就不劳烦你了,你要买什么东西,告诉我,我帮你带回来。” 本以为可以出去了,却又被拦了下来,雷矿长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扑上去,揪住周兴的两只耳朵撕个粉碎。可是他不敢啊,他不过是个技术官,没有什么后台。而周兴是个武官,手下有著二十几条枪,就是孙局长来了,也得自矮三分。 “那……那就你带他出去吧,我没什么要带的,就是两条烟,回来时帮我带两条黄鹤牌香菸。” “好,我记在心上了。” 这个雷矿长就快憋不住了,周兴心里暗自得意,晃晃悠悠走去漱口洗脸了。 这次出龙湾镇,周兴点了二十名矿工,加上四名自己的手下,抬上刘標,浩浩荡荡的走出去了。阿发的手下,一个也没能跟出去。 不过农公子却是跟著一起出去了,农公子来到龙湾镇,其实没有什么太大作用,就是做做样子,这里走走,那里看看。矿上的生活那么艰苦,他肯定是待不下的,周兴要出去了,他自然也是跟著出去。 第837章 失踪的陈管家 到了龙湾镇,周兴也不著急让人把刘標抬去文镇长那里,而是晃著脑袋问道: “刘標啊,你不是说你认识个郎中,专治你这肚子疼的吗,他住哪儿啊?” 刘標心领神会,有气无力地说: “不远,就在湾头。” “不远啊,那你自己走著去就行啦,不用我们陪你去了吧?” 周兴那三角眼本来就小,这会儿又眯了眯,变得更小了。 刚才还病懨懨的刘標,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他一骨碌爬起来,凑到周兴耳边,压低声音说: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就是我身上没钱,湾头那棵大柳树下,我晚上在那儿等你。” “好哩,我肯定到,你就安心等著吧。” 周兴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他点了点头,看向了其他人。 邓铁生也是那二十个被选中的矿工之一,上次对小芹一接一送之后,小芹的一顰一笑,就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怎么都抹不掉。 这会儿到了龙湾镇,他就寻思著去看看小芹,於是大著胆子问: “周副团长,船明天才来,我们现在也没什么事儿干,能不能放我们回家一趟啊?” 矿工里也有人想回家的,纷纷在人群里附和道: “就是就是,放我们回家看看吧,明天中午之前,我们肯定回到这儿!” 这些矿工都是领月钱的,周兴也不怕他们跑,就挥了一下手,豪爽的说: “回去吧,通通回去看看婆娘孩子吧,明天中午前都到货幣改革委员会营房集合,谁要是迟到或不来的,这个月的工钱就全扣了哈。” “来,怎么会不来呢。” “我家蛮远的,那我得抓紧时间跑回去,先走了,兄弟们。” “走吧,別废话了。” “……” 矿工们个个都想家,一鬨而散,没一会就不见踪影了。 邓铁生撒开脚丫就跑,累得气喘吁吁,没一会就到了石宽家院门前。他一眼就看见大山正在劈柴,立马跑上前去,上气不接下气地问: “大山,小芹……小芹在家不?” 大山停下手里的活,回头看去,他知道邓铁生和石宽是好哥们儿,乐了,说道: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怪呢,这里是石队长家,你不找石队长,找小芹干哈?” 说来也巧,文贤鶯这会儿能下床溜达了,今儿上午就慢悠悠地走了回家。所以小芹也跟著回来了,这会儿正挎著个竹篮走出来,准备去集市上买只老母鸡,好燉给文贤鶯补身子。 她隔著挡风墙就听到了邓铁生说话,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不过脚下的步子却快了不少,走到院门口,嗔怪道: “找我干嘛?谁让你找我的?谁让你来的?” 突然看到心上人出现在眼前,邓铁生又惊又喜,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 “小芹,我……是石宽让我来找你的,不对,是……是……” 看到邓铁生,小芹心里也是美滋滋的,不过她可不能表现出来,还是板著脸说: “胡扯,他怎么会让你找我?” 邓铁生还不知道文贤鶯差点摔流產呢,既然说错话了,那就將错就错唄,扯著嗓子就朝里喊: “石宽,石宽,我来啦,我来找小……” 文贤鶯刚睡著,哪能让邓铁生给吵醒啊。小芹一个箭步衝上前,伸手就去捂邓铁生的嘴,压低声音骂道: “你叫什么叫啊?小姐刚睡著,快出去。” 邓铁生被推出了院门,还捨不得地把脑袋晃开,嘟囔道: “怎么,不让我进去呀?” 这里没有大山了,小芹也不需要像刚才那样羞涩,她晃了一下身子,说道: “谁敢不给你进去了,我要上街买菜,你陪不陪我去?” “陪!” 邓铁生想都不想就答应了下来,来这里就是见小芹的,能陪小芹去买菜,那怎么能不去呢? 石宽在家呢,这些天照顾文贤鶯,虽说说不用他怎么上手,但也是累得够呛。文贤鶯睡著后,他在客厅的长条凳上一躺,就呼呼大睡起来。 小芹和邓铁生买完菜回来,他才悠悠转醒,听说了张球的事,心里还有点不是滋味。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不把张球救回来呢,留在乌桂山上,也不至於像在顾家湾抬石头那么累。 正和邓铁生聊得热火朝天,文贤安打著哈欠走进来。石宽以为文贤安是来看文贤鶯的,赶忙迎上去,说道: “大哥,来看贤鶯呀,贤鶯睡著了,要不要我去把她叫醒?” 这就是句场面话,文贤鶯虽然好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被当病人一样供著,病人睡著了,哪能叫醒啊?再说了,文贤安也不是专门来看文贤鶯的,就顺著石宽的话往下说: “睡著了?那就让她睡唄,別吵著她。” 石宽让小芹上了茶,坐在那和文贤安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喝了几口茶,文贤安突然话锋一转,有点小紧张地说: “我跟你讲个事,好几天没看到陈管家夫妇的人影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石宽正端著茶杯呢,听到这话,也是有点惊住,忙问: “俩人都不见了?不会是回家了吧?” “不知道啊,要是回家,也该跟老太太说一声吧,我去问过老太太了,老太太说没这回事。” 喝了茶,文贤安比刚进来时精神多了,说话也有点文老爷的样子,看著漫不经心,其实心里都琢磨透了。 “走,我们去他家看看,怎么会悄无声息的就不见了呢。” 现在只要是文家里面的人失踪,石宽就会在心里联想到死亡,所以比较紧张。 “他家大门紧锁,我去看过了。” 文贤安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放下了茶杯,跟著石宽走出去。 石宽和小芹交代了几句,就和文贤安一起匆匆忙忙往文家大宅奔去。这是这么多天以来,他第一次外出,看著外面的人都感到有点新鲜。 进了文家门楼,走在那条中轴线上,远远的看到方氏从一边走出来,那个岔路口,就是陈管家家的方向。 第838章 是真的逃跑了 石宽觉著方氏估摸是刚去找陈管家了,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同情。文老爷都成这样了,怕是没办法做那男女之事。方氏正当年,没了文老爷,可不就得找陈管家吗。要是陈管家也有个三长两短,那下一个还会找谁去? 走到近前,看见方氏神色有些慌张,他顺嘴问了句: “娘,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没去哪儿,就到处……到处走走,贤鶯呢?我去看看她。” 方氏还真是心慌意乱,这都好几天了,陈管家家大门紧闭,人也没个影儿。她有心问问,却又不知道该问谁。而且也不敢问,生怕她和陈管家的事情露馅。 “贤鶯啊,我出来的时候她都睡好久了,这会儿估计都醒了,你去吧。” 对於方氏和陈管家的事儿,石宽是心知肚明的,他可不想掺和这些破事儿。其实吧,就算想装不知道也装不了多久,现在文家大宅里就已经有风言风语了。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时间一长,迟早得露馅。 “哦,那我去了,安儿,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方氏恨不能立马开溜,可文贤安在旁边,她还是改口问了一句。 文贤安哪晓得他娘和陈管家的那些事啊,想都没想就说: “我们去看看陈管家,好几天没见著人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啊!” 这话一出口,方氏嚇得差点跳起来。她想过陈管家骗了她的钱跑路,也想过老太太不想留人把人赶走了,可就是没想到会出意外啊。 方氏的惊嚇在石宽的意料之中,可文贤安的话,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虽说在路上就跟文贤安討论过,陈管家夫妇会不会出什么意外?但现在文贤安就这么顺口说出来,特別的自然,石宽感觉他像是在说真事一样。 再仔细回想一下,文贤安和陈管家来往並不密切,怎么发现陈管家失踪的偏偏就是文贤安呢?石宽心里不由又多了几分疑惑。 因为担心,方氏也不去看文贤鶯了,而是跟著一起去了陈管家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文家分家了,总管房早就上锁,没有人进去。而旁边陈管家的房子,那也是歪掛著铜锁,一看就知道里面没有人。 即使是这样,那还是要看一下啊,石宽把那门推开了一点点,贴著门板往里看,大声的喊著: “陈管家,陈管家,你在里面吗?” 可想而知,里面是不可能有人应答的,要是有人应答,那就是见鬼了。 叫了几声之后,文贤安有点急了,说道: “把锁砸了,进去看看怎么回事?” 来到这里就是要进去看看的,况且还有文贤安发话了。石宽二话不说,从那打开了一点的缝隙把手伸进去,把那门板往上一提,抽离了那门轴槽,门被打开了。 屋里摆设还是原来的样子,饭桌上盖著的那个竹编盖都还在,看不出主人遇害的痕跡。 方氏熟悉陈管家的臥房,在客厅里看了两眼之后,就噔噔噔的去推开那臥房门。房间里一片狼藉,她不禁身子一软,靠在了门框上,喃喃的说: “跑了,果然是跑了。” 文贤安隨后冲了进去,在那些东倒西歪的物品里翻找,隨后也气愤地说: “跑了,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真他娘不是人,问我爹借了一大笔钱,见我爹成这样子,以为不用还,就逃跑了。” 石宽心里的疑惑更加的深了,光凭屋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就判断陈管家逃跑了,这似乎有点太牵强。可是这对母子都这样说了,难道里面有什么猫腻? 他不动声色,在文贤安骂骂咧咧声中,东踢一下倒在地上的柜子,西摸一下那散乱的物件。 他们把所有房间角落的都搜查了一遍,也没看到陈管家夫妇,只能悻悻的出来。 文贤安逢人便说,陈管家骗了他爹一笔钱了,现在不想还就逃跑了。 石宽和方氏两人则是默不作声,各想著心事。 文家大宅上上下下,很快就知道陈管家夫妇嫌主残,搜刮钱財不知所踪了,大家都感到很气愤。 傍晚,太阳离山头还有半尺高,阿拐就来找到石宽,说老太太有请。 老太太有请,石宽不敢怠慢啊,和文贤鶯说了一声就去了。 到了老太太家时,看到老太太正襟危坐在太师椅上,一脸的严肃,旁边站著微微低头的丙妹。他赶紧上前问候: “奶奶,这么急把我叫来……” 话还没说完,慧姐就不知道从哪里蹦得出来,一下子趴到身后,双手捂住石宽的嘴巴,嬉笑著说: “停,不许叫奶奶,要叫皇太后。” “秀英,把慧姐拉出去,我有正事要和石宽鬆,別让她在这里闹。” 看得出老太太確实是有比较重要的事,对於她最宠溺的慧姐都不惯著了。 慧姐被跑进来的秀英把手掰开,她一脸的不高兴,嘟著嘴说: “奶奶你说话不算数,昨天我叫你皇太后,你应了,我说以后让所有人都叫你皇太后,你也应了,现在我让石宽叫,你却说我胡闹,哼!” 石宽也把慧姐往外面推,配合著说道: “皇太后正在处理朝政,你这不是捣乱是什么,快点出去,等皇太后处理完事情你再来。” 这样一说,慧姐就受用了,脸上马上露出天真的笑容,鞠了一躬,说道: “原来皇太后在处理朝政啊,那奴婢告退。” 要是往时,老太太准被慧姐逗得合不拢嘴的,现在却是依旧一脸严肃。 送走了慧姐之后,石宽上前了一点,小声的问: “奶奶,什么事把我叫来这么急呀?” 老太太把怀里的拐杖往旁边一放,气呼呼的说: “你今天去找陈寿之,他们夫妻俩真的走了?” “应该是走了,反正没看到人,贵重物品也不见了。” 石宽回答得很谨慎,按照文贤安说的,陈管家之前是问文老爷借了一万五千元,说是要翻修老家的房子。这钱对文家来说,不是个大数目,老太太为何会如此的生气? 第839章 酒局 老太太挥起拳头,“砰”地一下砸在旁边的桌子上,气鼓鼓地骂著: “这人也太不厚道了,我文家这么多年来对他不薄,现在居然为了一丁点儿小便宜就开溜,你快给我把他找回来,我得当面问问他,我们文家到底哪里亏待他了。” 从老太太的话里,石宽听出来老太太倒不是心疼钱,就是想討个说法。他有点犯难,要是陈管家真的跑了,那肯定不会傻愣愣地坐在家里等人找上门啊。不过老太太的话,他也不好直接拒绝呀,只好说道: “哦,奶奶,我不晓得他住在哪儿哦?” “他家在黄峰镇,贤安晓得,你和贤安一起去吧。” 老太太还真不是心疼那点钱,她要把陈管家找回来,是想重振文家的威望。现在大家都知道文家开始走下坡路了,人心都散了。 陈管家不还钱就跑路,这事看著不大。可再小的事儿也能闹大呀,如果处理不好,那以后所有的下人都可以明目张胆地搬著文家的东西跑啦,那文家岂不是真的要完啦? 老太太都把话撂这儿了,那就算做做样子也得跑一趟啊。石宽不太乐意和文贤安一起办事,就说道: “我和贤贵去吧,贤贵是警务所所长,跟他一起去名正言顺的,找到陈管家了,他也不敢乱动。” 文贤贵太猖狂了,老太太不太喜欢,不过想了想,还是点头同意了,说道: “行,你去跟他说,明天就出发,一定要把这事办得漂亮点儿。” “好哩,那我先去看看心见再回去,心见在哪儿呀?”” 这段时间一直忙著照顾文贤鶯,差点把文心见都忘记了。石宽刚才来到这里,就感觉好像少了一点什么,这会记起了,原来是没看到文心见奔跑的影子。 “在里房睡觉呢,玩疯了一整天,到吃饭的点却困了,丙妹你带石宽去看一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心情不好,老太太也不想留石宽吃饭,一挥手,吩咐丙妹带著石宽走。 石宽知道文心见睡在哪里,也不需要丙妹引路,自己就先去了。到了文心见的小床旁,看到文心见睡得正香,睡著了手里也还抓著一根棍子。 他在那红扑扑的小脸上捏了一下,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文心见渐渐长大了,等文贤鶯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以后也可以带著弟弟或妹妹一起疯玩,那画面多美好啊。 不知为什么,石宽想起了郑小寧,想起了郑小寧的家人。相对於郑小寧,文心见是幸运的,似乎又是不幸运的。明明有著自己的亲哥哥,却要被迫选择忘记,或许现在就已经忘记,这好像有点太残酷了。 从老太太家出来,石宽马不停蹄地奔向文贤贵家,结果扑了个空。阿芬告诉他,文贤贵还在货幣改革委员会营房没回来呢,说是陪周兴喝酒去了。 黄静怡倒是在家,但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石宽也不想留在这。看著天色尚早,他也想顺便了解一下张球的情况,於是又乐顛顛地踏上了去货幣改革委员会营房的路。 到了地方,果然瞧见文贤贵和周兴两人光著膀子在办公室里开怀畅饮,桌子上摆著几碟菜和一壶酒,多半是从醉仙居討来的。 周兴手抓著一块肥嘟嘟的鸡肉,往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嘴巴里好不容易腾出点空,含含糊糊地嘟囔著: “文所长,跟你喝酒真叫一个爽,你不吃鸡头鸡翅鸡屁股,我不吃鸡胸脯肉鸡棒腿,各取所需,谁也不碍谁的事。” 可不是嘛,在吃这方面,文贤贵可就粗鲁不起来。虽说他也跟周兴一样用手抓著鸡棒腿了,可还是把那鸡腿的皮给剥了下来,只吃里面的肉,还感慨道: “我呀,就是没那享福的命,啥肉都只敢吃一点点瘦的,猪肉更是一点肥的都不能沾,都说扣肉香,我对那扣肉只能闻闻味,压根儿不敢下嘴。” 石宽哈哈大笑一声,迈步走了进去,说道: “哟呵,这么香喷喷的酒菜,也不叫上我,你们俩在这儿偷偷摸摸地喝呀。” 周兴的笑声戛然而止,慢慢转过头来看著石宽,也不吱声。 文贤贵瞅了瞅石宽,又瞧了瞧周兴,赶紧介绍: “这位是我姐夫,姓石,叫石宽。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周副团长,驻扎在顾家湾金矿,那可是我们龙湾镇现在最大的官啊。” 石宽本来就是来结识周兴的,赶忙双手抱拳,客客气气地回答: “原来是周副团长啊,久仰久仰。” 周兴刚才嘴巴里的肉还没有咽下,只是停止了嚼动,这会又开始动了起来,边嚼边漫不经心的说: “原来是你姐夫啊,那让他坐下来一起喝吧。” 文贤贵看出周兴有点不高兴,但是来人是他的姐夫,又不能往外推呀,只能冲外面大喊: “三平,石宽来了,帮添一副碗筷来。” 连三平就在隔壁,和牛黑华他们一起吃呢。听到了叫喊,赶紧应上一声,把碗筷拿了过来。 石宽也看出了周兴好像有点不喜欢他,但是到都到这里了,总要喝上一杯才走啊,不然面子往哪放?他坐了下来,继续谦虚的说: “在武官里面,我们龙湾镇来过最大的官,確实就是周副团长您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周兴確实是不怎么喜欢石宽,他还不喜欢文镇长,这才没和农公子一起在文镇长家吃饭的。他是个粗人,只想结交那些舞枪弄棒的,文贤贵恰好符合这一点,所以两人不谋而合,或者叫做臭味相投,自然就聚到了一起。 周兴这个人啊,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会不喜欢还硬装著喜欢,加上石宽不过是个小人物,他也不需要巴结。 石宽的来到,打破了他的兴致,脸上便没再有过笑容。文贤贵要给他添酒,他也捂住杯口,说什么酒会误事,不宜多喝。 喝完杯里的那些残酒,他抓了一块鸡爪,叼在嘴里就走了,说是有点事还要忙,下次再找机会和文贤贵喝。 第840章 雨夜惊魂 石宽那个尷尬啊,等周兴走远了,抖抖肩膀,不自在的说: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啊。” 天气闷热,估计一会得下大雨,文贤贵把那警服扯过来,往脸上抹了一把汗,又扔回一旁,说道: “这个周兴是个怪人,別理他,我们喝吧。”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石宽总有一种破坏別人好事的感觉,酒又怎么能喝得尽兴?隨口问道: “你那药材生意做得怎样?” “还没拉去卖呢,过几天凑够一船就拉去了,赵姐夫还敢压我的价啊?亏不了。” 文贤贵回答得也很隨意,脑子里依然想著周兴,想周兴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石宽看起来也挺豪爽的,怎么就不喜欢和石宽喝酒呢? 石宽拿起筷子,也不去夹那鸡肉牛肉,只是把那一碟花生米拨到面前,一粒一粒的夹住往嘴巴里送,再次问道: “你怎么就想到赵老財一起做生意了,是他有什么过人之处吗?” 文贤贵夹菜的筷子突然停了一下,沉思片刻,狡猾的笑了: “他有没有过人之处不重要,有人有就是。” 石宽就是隨口问的,文贤贵怎么回答他也没有细品,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问著,问了些陈管家的事,又说了老太太吩咐去找人。 周兴走了,石宽和文贤贵也喝得不尽兴,喝了一会就不想喝了,各自拿碗找饭吃去。 从货幣改革委员会出来,天已经完全了黑了。街道两边的屋子里,星星点点,路上也没什么人走动。 不过到了集市头时,却看到周兴又从前面走来,刚才都那么尷尬了,再碰面都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石宽身子一扭,就扭进了旁边的小巷里。 他不想和周兴再打照面,就往里边走去。天虽然已经黑了,但两旁的房屋还是看得比较真切的,他感到有点眼熟。再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是去谭美荷家的那条小巷,前面尽头就是谭美荷的家。 谭美荷从顾家湾金矿被赶了出来,现在以何谋生啊?石宽不由加快了点脚步,旁边住户家的狗,闻到了生人味,狂吠不止。 到了谭美荷家门口,往院里看去,黑灯瞎火,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里面。不过那院门却是虚掩的,一推就开。 “嫂子,嫂子。” 石宽有点做贼心虚,叫喊都是压著嗓子的,生怕左邻右舍听到。也確实是啊,谭美荷是个寡妇,这大晚上的钻寡妇家的门,被人看到了,那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啊。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人回答。石宽掏出洋火划了一根,走进了那客厅,发现蛛网密布,桌子上积著厚厚的一层灰,这才知道谭美荷根本就没有回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谭美荷不在顾家湾金矿,又没有回家,这是去哪里了呢? 石宽正在冥思苦想时,屋顶响起了沙沙声,天下起了雨来。 真是烦人啊,不到几分钟,那沙沙的声音就密集成了一片,变成了哗哗的大暴雨。他被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雨一直下,估计都下了两个小时,才有点减小,但只是减小,並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了电闪雷鸣,似乎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雨。 石宽怕文贤鶯见他这么久不回去会担心,也顾不得雨停不停了,找了一个秦老三以前烫鹅的盆子顶在头上,衝出了雨幕。 这木盆蛮大的,完全能当一把油纸伞挡雨,不过那雨点打在地面上,飞溅上来可就把裤腿弄湿了。 到了外面大街上,別说裤腿了,整条裤子都被斜穿下来的雨打湿了,回到家始终是要换衣服的,还不如让雨淋湿一场,当做痛快的洗个澡。石宽正想把木盆扔掉,突然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整个龙湾镇。 在闪电的瞬间光亮中,石宽看到了诡异的一幕,前面老柳树下一个湿漉漉的身影,看不清脑袋长成什么样,肩膀上正扛著一个人。被扛的人两只手僵硬的在身后摆来摆去,两条腿也僵直著,不知道是活人还是死人。那身影似乎也是看到了他,僵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闪电过后就是炸雷啊,石宽的脑子还在判断那两个人在干嘛时,比任何一次都要响的雷响了起来,地面都震动了。他嚇得头顶的木盆哐当一声掉了下来,碎成了几片。 没有了闪电,但还是可以模糊的看到那个人也是嚇了一跳,肩膀上的人都掉到了地上。 等又一个闪电照亮夜空时,人影已经不见了,只留掉在地上的那个人一动不动。石宽不怎么害怕鬼,但此时却怕得不得了,撒开脚丫就往石拱桥头跑,不到两分钟就跑回到了自家院门前,猛地拍打著门,惊慌的叫喊: “大山,开门,快点开门放我进去。” 邓铁生今天来石宽家,石宽却不在家吃饭,晚上也不回来,搞得他颇为尷尬。文贤鶯让小芹安排他睡客房,他都不怎么好意思,和大山一起搭铺睡在这院门口的小屋里。 邓铁生和大山两人还挺谈得来的,一直到这会了都还没有睡去,哗哗的雨声中,石宽只叫了一遍,他们就都听到了。 那声音那么的急,大山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刻翻滚下床,冒著雨把门打开,著急的问: “石队长,怎么了?” 石宽惊魂未定,冲了进来,手捂胸口,大口的说道: “鬼,我撞见鬼了。” 邓铁生的二舅是个道士,哪家有老人过世了,会找去敲敲打打。邓铁生有时候也会被二舅叫去帮敲锣凑数,对於这些神鬼,他是不怎么怕的。他也站到了雨中,按著石宽的肩膀,大声问道: “鬼呢,鬼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要是真的撞见鬼,被鬼惊嚇到了,有可能会病上几个月啊。石宽不敢確定是不是遇上鬼了,但掉在地上的那个人是个死人,这是敢肯定的。以前在矿上一起干活,就知道邓铁生是干过这一行的,胆子也比较大,就拽起了他的手,又往回跑去,说道: “走,就在石拱桥的边上,快去帮我把魂给捡回来。” 第841章 扛死人回家 大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然后也跟了出来。 大雨中,三个人东张西望的,还有点小心翼翼,在时不时的闪电中,跨过了石拱桥,来到了刚才的大街上。 老柳树还在,石宽弄摔下来的烂木盆也在,但是躺在地上的那个死人却不见了踪影。 石宽壮著胆子走到那个位置,瞪大眼睛,耐心地等待下一个闪电到来。闪电再次照亮地面时,地面白得晃眼,雨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气泡,一点痕跡都没有。 “奇怪,明明就在这里的,怎么就不见了呢。” 邓铁生蹲下身子,捧起那雨水又闻又看,嘴里还嘟囔著: “你不会是看花眼了吧?什么都没有啊。” 大山惦记著家里的门只是虚掩著,没关好,就催促道: “不是说是鬼吗?鬼怎么会在这里等我们呢,走吧,赶紧回去吧。” 虽然是大夏天,但是晚上淋了这么久的雨,还是感觉有点冷颼颼的,在这空旷的大街上也有些恐惧。不见就不见了,石宽也不想再继续找下去,就和他们一起回去了。 到了家,换下湿漉漉的衣服,上床后,石宽把刚才的事讲给还没睡著的文贤鶯听。 文贤鶯根本没当回事,只当石宽是喝多了酒,眼睛花了,或者是碰到了流浪狗,自己嚇自己罢了。说到了鬼,她好像有点感慨,温柔地说道: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只有人,人可以变成鬼,鬼也可以变成人。你害怕的鬼,可能是別人朝思暮想的人。鬼之所以会出来,也不是为了嚇人,他们只是心里还残留著思念。” 石宽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但那带著一丝惆悵的语气,让他不由自主地搂住了文贤鶯。珍惜眼前人,別等失去了才说爱。 在黄大臀家里,黄大臀手遮著油灯,好奇地看著坐在地上的两个人。不对,应该是一个坐著,一个躺著。 坐著的是亮麻子,亮堂堂的头顶贴著半块黑布,浑身湿漉漉的,双腿伸直,双手撑在身后直喘粗气。 旁边臥躺著一个男人,也是湿漉漉的,脸贴著地面,脚上的两只鞋不见了踪影,露出了惨白无血色的脚丫。这人是谁?黄大臀不认识,不过看他穿著的那条军裤,应该是之前预备连的人。这会儿一动不动的,怕是死了。 黄大臀嚇得不轻,结结巴巴地问: “这人是你杀的?” “不是。” 那人可沉了,亮麻子扛著一路涉水回来,累得他现在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黄大臀不害怕,倒是惊讶得很,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压低声音问: “不是你杀的,你扛个死人回来干嘛?” “嘿嘿,这不现成的嘛,看到就扛回来了。” 亮麻子把手撑起来,准备去翻那具尸体。 黄大臀那个气啊,一手举著油灯,一手就去揪亮麻子的耳朵,骂骂咧咧地说: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扛个死人回来,还说是现成的,你想干啥啊?” “哎哟哎哟,快鬆手,我疼,坛里那些肉不是快没了,我看到这人刚死,就扛回来补上嘛。” 这揪耳朵可不是闹著玩的,亮麻子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黄大臀真是哭笑不得,她对亮麻子的做法那是极为不理解呀,手用力往前一推,嘴里怒骂: “你这傢伙是不是傻呀,我们用水养的肉做饼那是没办法,你居然还真打算干这行?” 亮麻子揉了揉那被拧疼的耳朵,把歪在头皮上的黑布扯下来,稍微拧了拧,擦去脸上的雨水,满不在乎地说道: “干这行怎么啦?能赚钱为什么干不了?” 不管干不干得成,人都已经扛回来了,不干也得干了。黄大臀把小油灯放回桌上,还是气鼓鼓地问: “他是谁啊,你从哪儿发现的,扛回来有没有被人瞧见?” 亮麻子把那具尸体翻过来,在那惨白的脸上拍了两下,说道: “我也不晓得,估计是以前预备连的,被人掐死扔河里了,刚好被我看见了,我捞回来倒是没人发现,就是刚才在巷子口的老柳树下,碰见个怪人,被他看见了。” “怪人?被他看见了,你还往家里带?” 黄大臀那个气呀,又要过来揪亮麻子的耳朵。 亮麻子赶紧捂住耳朵,闪身躲开,著急忙慌地辩解: “我话还没说完呢,我脸上蒙著布,那怪人压根儿就没看清楚我,反倒被嚇得屁滚尿流,撒丫子就跑没影儿了。” 这可是掉脑袋的事儿啊,黄大臀的心跳到现在都还没平復呢,她又一次郑重地询问: “你確定他没认出是你?” 亮麻子把手举得高高的,发誓赌咒,诚恳地说: “绝对没认出,他头上顶著个大盆,瞧见我,嚇得盆都掉下来了,然后就跑啦。” 原来啊,亮麻子自从跟黄大臀杀了水养,用水养的肉做饼之后。不管是看到猪肉还是牛肉,肚子里就翻江倒海的,更別提再吃一块肉了。 黄大臀也和亮麻子一样,两人天天都只敢炒点青菜吃。前两天亮麻子就问黄大臀,不敢吃猪肉牛肉,那鱼肉敢不敢吃?鱼肉和那些没那么像,黄大臀就说敢吃。 现在有钱在身上,还要天天吃青菜,那赚钱来干嘛啊?两麻子就想搞点鱼肉来,看看敢不敢吃的。 閒著没什么事,他也不想到集市上买人家捕上来的鱼,晚上就拿了张网,自己从石拱桥下,一路往上游撒网去。 別看亮麻子是个地痞流氓,捕鱼还是很拿手的,尤其擅长夜间捕鱼。为了防止蚊虫咬他那亮禿禿的脑袋,他扯了一块黑布包在头上。 这一路撒网上去,到了湾头时,收穫颇丰,掛在屁股后头的竹篓都已经装满鱼了。他就想著抽一根烟,休息一会儿,就回来把那些鱼给煎了。 可就在那时候,看到岸边走下来两个人,窃窃私语。 晚上光线不太好,又隔得比较远,看得不太真切,亮麻子还以为是镇上的一男一女偷偷到河边做那种事呢。 第842章 夜半分尸的男女 一般来说,只要是个男人,谁不想看这种花花事儿呢?亮麻子更是兴奋得心臟都快从嗓子眼儿蹦出来了。他大气都不敢出,躡手躡脚地躲在隱蔽的地方,眼巴巴地等著好戏开场。 谁承想,事情完全出乎他的意料。那俩人走到河边,压根儿就不是干那种事儿的。也不晓得为啥,其中一个冷不丁就勾住了另一个的脖子。被勾住脖子的人显然毫无防备,手忙脚乱地一通乱蹬乱踹,却愣是叫不出声来。 亮麻子直接看傻了眼,一直看到被勾脖子的人不再挣扎,也不敢贸然跳出来。 最后,被勾住脖子的人估计是没气了,那个人这才鬆了手,似乎还摸了摸有没有呼吸,然后就把尸体扔进了河里,大摇大摆地走了。 那尸体顺著河水慢悠悠地飘下来,飘到亮麻子跟前就被卡住了。亮麻子这才回过神来,撒丫子就想跑。结果一个没留神,扑通一声摔在了河滩上,鱼篓里的鱼洒出来了一半。 他心里暗骂一声“真晦气”,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捡鱼。真是越忙越乱,这一摔不仅把鱼篓给摔破了,塞进去的鱼又掉了出来,而且这时候天空也开始下雨了。 他突然就想起了家里那几坛肉,做饼都快做完了,现在有个人死在眼前,难不成是老天爷给他送肉来了? 不管这个想法有多离谱,反正当时亮麻子就是这么想的。於是他把那破鱼篓往河里一扔,自己也跟著下河,把那卡住的尸体捞了上来。 也就是在捞尸体的时候,他才发现死的是个男人,因为头髮短,胸前也没多少肉,下面还有一坨。 亮麻子可不敢把尸体扛上岸从湾头走回家啊,虽说雨下得很大,路上应该不会有行人,但他还是沿著河滩,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下游走去。 路程不远,但是在雨中行走,还是扛著尸体在乱河滩上,到了石拱桥头时,竟然也用了差不多两个小时。 电闪雷鸣,正好掩护他上岸回家。谁知道才上岸走了一会,就看到了一个头大如斗的怪人,他嚇得当时就傻住了。 后来一声炸雷响起,那人的头跟著雷声一起掉到了地上,碎成了好几片,他才明白根本不是什么大头,而是一个头顶大盆遮风挡雨的人。 那人被嚇到了,他也嚇到了,一下子就滚到旁边柳树根瑟瑟发抖。他还以为完蛋了,这会被那人过来抓住,可就自找苦吃,代替別人成了杀人犯了。 谁知道那人撒脚就跑,跑到比被木棒追的狗都还快,一眨眼功夫就没了影,他甚至都看不出那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那人跑了,他也不能坐以待毙啊,也赶紧跑回家。不过跑了几步,又记起了掉在路上的尸体,就又折了回来把尸体连抱带拖,弄回了家里。 黄大臀对这些穿军装的人,也是怀恨在心的,既然亮麻子都已经把人扛回来了,那就再做几次肉饼,反正有林婶帮卖,不消自己操心,她语气缓和了许多,骂道: “那还愣著干嘛,还不快点动手,把肉分了装坛。” “好哩!” 亮麻子也休息够了,顾不了自己身上湿漉漉的,就去把菜刀砧板拿了出来。 外面的雨还在哗哗的下,仿佛是给他们打掩护。黄大臀也不閒著,动手去剥那尸体的衣服。 这些穿军装的人,或多或少都来占过她的便宜,还有很多人来睡她时,把那一大堆零零散散的钱揉成一团,完事了就往床上一扔,等她把钱数清楚发现不对数时,人都已经走出很远了。 所以她对这些人没有什么好感,剥那军裤时,扭头过去,对亮麻子说: “这个人也不算肥,没多少肉,用完了再到哪里找?” 亮麻子愣住了,他只是碰巧把尸体扛了回来,並没有想过以后的事啊。 不等亮麻子回答,黄大臀就又阴险的说起来: “一个人的肉够我们用差不多两个月,『龙湾四少』不还剩三少吗?以后我们都把他们杀了,杀完了再杀驻扎在顾家湾金矿里的那些黄皮。” 亮麻子眼睛里也冒出凶光,这些人也是经常欺负他的,他把那菜刀往砧板上一砍,恶狠狠的说: “对,把这帮人一个个杀了,让人嚼碎吃进肚子里,特別是那连三平和文霸三,总有一天,我也要把他们给剁碎。” “文霸三?” 说起文贤贵,黄大臀心里也是升起了恨意,当初毛都被烧光了,还要被羞辱。只是文贤贵不是普通人,她心里还是有一丝恐惧啊。 亮麻子看出黄大臀的心思,把菜刀拔了出来,架到了尸体的脖子上,狠狠地一拉,跟著说道: “不管是天王老子,那都只有一条命,死了就是一堆肉,怕他干嘛?” 黄大臀想了想也是,脑袋再硬,那也硬不过菜刀啊。她把脑袋晃了晃,阴冷的说: “好,要是能把他杀了,我再怎么也要吃下几个饼。”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河水暴涨,水都快漫进了街道了。雨一停,太阳就出来了,街坊邻居一个个站到了河堤旁,看那几十年都没有过的大洪水,议论纷纷: “龙王翻身了,你看都过秋了,这水还有那么大。” “昨晚的风可真大,谁家的盆不拿回去,都被刮到了这大街上了。” “可不是吗,我家衣服忘记收,今早就没见影了。” “……” 石宽和文贤贵俩人,可没心情看洪水呀,他俩要去黄峰镇,要把那陈管家夫妇抓回来。当然,作为跟班,连三平也是要跟去的。 在路上,文贤贵看著石宽的腰间,问道: “你不带枪出来,遇到了土匪怎么办?” “大白天的哪有什么土匪呀。” 石宽胡乱回答著,同时他心里也明白了文贤贵所谓的霸,那是建立在腰间悬掛的枪,还有身上揣著的那些钱上。要是文贤贵没有枪也没有钱,根本就霸不起来,不会被叫做“文霸三”,蚊虫三都没有人叫。 第843章 小芹的羞涩 文贤贵才懒得管陈管家的那些破事呢,可老太太非让他管,那他也只能管咯,於是说道: “你说陈管家会不会是被土匪给劫啦?” 石宽可不想多谈土匪的事儿,隨口答道: “陈管家不过是个管事的,土匪哪能瞧得上他呀,別瞎想了,贤安都说了,他欠了爹一笔钱,不想还了唄。” “他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就为了那么点钱,至於嘛?” 其实文贤贵对陈管家的失踪,心里头也是有点犯嘀咕的。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陈管家的事。一直到下午才到黄峰镇,在文贤贵的岳父黄镇长家吃了午饭,然后又在黄镇长的陪同下,去了陈管家所在的村子。 在龙湾镇,邓铁生起了个大早,把石宽送出去之后,就围著小芹转来转去。小芹扫地,他就衝上前去,抢过扫把。小芹要把柴火搬进厨房,他乐顛顛地把柴火搂进怀里。 小芹那个羞哟,又是瞪眼又是跺脚的,可邓铁生才不管这些呢,依旧我行我素。小芹没办法,只好趁没人注意,狠狠地掐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嗔怪道: “这是在別人家,你整天缠著我干嘛?就不怕被人说閒话呀?” 邓铁生才不在乎呢,只是揉了揉被掐痛的手臂,笑嘻嘻地说: “这是我兄弟家,我来帮我兄弟干点活怎么?怎么就成缠著你了?” “好好好,那你干吧,我到外面去坐。” 小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其实她心里可喜欢邓铁生了,邓铁生只要少看她一眼,她就会忍不住瞄回去。只是屋里还有土妹和桂花在干活,和邓铁生黏在一起,那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芹走了,邓铁生心里空落落的,可又不好意思追出去。好在小芹没出院子,他还是能感受到那气息的。 小芹也没去院子里坐,而是进房间伺候文贤鶯去了。现在文贤鶯不去学校教书,起得就比较晚。家里其他人都已经吃过早饭,这个点了,得赶紧把人叫起来。 小芹进到房间,看到文贤鶯已经自己穿好衣服起床,坐在梳妆檯前了。她赶忙跑过去,从文贤鶯手里抢过牛角梳,帮著梳起头来。 “小姐,你醒了怎么不叫我呢?” “没什么事,就懒得叫了,我本来想著等梳好头髮再出去让你给我打水的。” 对於这个小芹啊,文贤鶯是喜欢得不得了,她忍不住把手弯过背后,在小芹的腿上捏了两下。 “以后你可千万別乱动,要做什么就使唤我。要是把你照顾出什么差错,石宽非得把我的皮扒了不可。” 小芹这话就说得有点夸张了,石宽不是那种人,一般在家都不准这几个下人叫他石老爷,又怎么会扒了她的皮呢?她是见文贤鶯身体刚刚恢復过来,实在是不宜过度的走动。 文贤鶯看著镜子中的小芹,感觉和那邓铁生挺般配的,就说道: “瞧你说的,他今天早上出去了,也不把邓铁生安排一下,邓铁生现在在干嘛?” 一说到邓铁生,小芹就有些不自在,说道: “他啊,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烧火扫地,样样都干,搞得我都不知道干嘛了。” “这不正好吗?听说他今天又要走了,要是多住几日,正好可以替替你,让你可以多休息休息。” 文贤鶯不会像石宽那样直来直往的撮合两人,她只会在这边边上说些有的没的。还有就是她崇尚自由恋爱,她希望小芹以后嫁的人是自己爱的,而不是別人撮合的。 “是啊,说今天有大船开来,他们卸货要搬回顾家湾金矿。他那衣服早上我给洗的时候,看到肩膀上都磨破了,唉,在矿上干活真辛苦,真不知石宽之前是怎么挨过来的。” 邓铁生一会应该就要走,小芹也是有点恋恋不捨的,说话时都带著点忧伤。 想起石宽刚从矿上回来那个样子,文贤鶯也是感同身受,低声说道: “你一会找几套石宽的旧衣服,等他走时让他带回去,矿上干活辛苦,衣服没几天就坏了。” 邓铁生想跟小芹多待久一点,可是也不敢啊,吃过了早饭后不久,就恋恋不捨的拿著小芹给他包好的包袱,去往货幣改革委员会了。 周兴这个人外號叫五步蛇,绝对不是个等閒之辈,这种人没事最好別去招惹。昨天是说中午之前要赶到货幣改革委员会的营房,可最好提早一点去。 到了货幣改革委员会,已经有好几个矿工也是提前回来了,都围在那里嘰嘰喳喳的討论著这场特大洪水。 也幸好邓铁生提早回来,因为从县城开来的大船还不到中午就到了,周兴命他们立刻去卸货装担。那些还没有赶到的矿工,肯定是要遭到处罚了。 水位涨了许多,都淹没过了码头的台阶,那艘吃著洋油的船,都快开上岸了。邓铁生他们上船把那一捆捆铁丝网卸下来时,直接就滚到了大路上,不需要爬那高高的台阶。 邓铁生还没有见过铁丝网,这回看到了真是佩服,那一条条铁丝上面还缠绕著尖尖的铁刺,据说到时还要通上电,人只要一碰上,就会被电得冒烟。 他不知道这些说法是真的还是假,但光看那尖尖的刺,心里就有些发慌,这么锋利的刺,他们搬动的时候,手就不小心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要是竖起了像篱笆一样的网,谁敢爬过来呀? 那些铁丝网蛮多的,堆满了码头的空地上,估计周兴自己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多,还有一台发电机呢。二十个矿工根本挑不完啊,他对跟在身旁的农公子说: “农秘书,这些物资可不能留在这码头上,今天得全部搬进金矿,你帮去雇十几个工人,把余下的全部装担。” “哦,那我去……去找人。” 农公子鬱闷啊,明明文镇长就在旁边,怎么不让文镇长去僱人,而是让他这个县城里来的去雇,他都不认识几个龙湾镇的人,这能雇得到人吗? 第844章 歹毒 文镇长这人还挺有趣,周兴不让他去僱人,他就权当没听见,东指指,西点点,装聋作哑就混过去了。 农公子不知道去哪儿僱人,过了石拱桥就往集市上走,到了老丁的及时雨当铺前,试著站上那台阶,对著人群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有谁要干活不?挑点东西去顾家湾,二十块钱一个人,要十六个哦。” 这地方可不是僱人干活的地儿,再加上农公子少了颗门牙,怪不好意思的,没好意思大声喊,根本就没人听见。 不过农公子的这番举动,倒是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这人就是亮麻子。亮麻子刚才在柳树根下就瞧见了农公子,见他行色匆匆的,就跟了上来,这会儿也走上台阶,轻声问道: “官爷,您还认得我不?” 这脑袋光溜溜的,只要见过一次,就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农公子哪能不记得呢?他觉著这是来帮忙的,立马乐了: “记得,记得,你不就是做饼的吗?我有点东西要挑到顾家湾,得要十几个人,时间紧著呢,你帮我雇点人吧。”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僱人得去石拱桥头,您跟我来。” 亮麻子追上来就是想討好农公子的,有忙肯定得帮啊!三言两语就把农公子的问题给解决了。 俩人一起到了石拱桥头,再往前走几步,果然在那一堆滑竿佬旁边,看到一个个皮肤黝黑,怀里抱著扁担的汉子。不用问就知道,这些都是等活儿乾的人。亮麻子也不过去,只是把手举过头顶拍了两下,大声喊道: “干活了,干活了,谁要干活的跟我来,別来太多,来十六个就可以,挑东西去顾家湾,二十块钱一人。” 一般干活,二十块钱是一整天的价了,现在都已经临近中午,还有这个价,纵使是远一点,收工回到家估计都半夜了,但也是一大堆人愿意干啊。 “雇我,雇我。” “我去,是要挑东西的对吧,我有麻绳。” “够了够了,人家只要十六个人,已经够了。” “……” 本来还有点安静的石拱桥头,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二三十个等著被雇的工人,把亮麻子和农公子围得水泄不通。 “你,还有你,和阿成、三愣、大青……你们跟我走。” 亮麻子在这一带也算是是个人物,这些等活的,抬滑竿的,推车的,之前都会到黄大臀那去玩几把小钱,所以也是认识好多个的。他点了些人,和农公子带上就走。 还剩余多少铁丝网都是分好了的,工人们到了那里装好担就可以走。 龙湾镇就那么丁点儿大,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聚上个四五十號人,那里面肯定有同村的。这不,僱工和矿工们好多都认识,一边动手装担,一边就聊开了: “还是你们当矿工的好哇,现在每个月都能挣钱,吃穿都不愁啦。” “你想当也能当啊,到了矿上,跟雷矿长说一声留下就行。” “我有个老表叫刘標,就在你们矿上当兵呢,怎么没见他跟你们出来啊?” “刘標啊,昨天就出来了,肚子疼叫了一晚上,出到龙湾镇就活蹦乱跳的,我看他是装的,这会儿也不见人影儿,说不定早就跑没影儿了。” “刘標这傢伙滑头得很,也不一定哦。” “……” 周兴听著那些人的对话,一声不吭。刘標肯定是跑不掉的,现在估计已经被这大水不知道衝到哪儿去,正被那些虾蟹啃呢。 张球刚说丟钱的那天,他就把原预备连的那些士兵,一个个叫到房间里盘问。 刘標本来是和张球睡一张床的,张球被土匪掳走了,大家都以为死了。跟一个死人睡一张床,多晦气啊,所以他就不声不响地把铺盖搬到另一铺去了。 翻床板的时候,就看到了掛在下面的竹筒,一看里面居然有那么多钱。张球死了,那这些钱不就等於是他的了嘛?於是他想都没想就揣进怀里了。 张球活著回来了,他心里就慌了啊。被周兴那么一盘问,还没说三句话呢,就老老实实承认了,还把钱掏出来,一分不少地交了上去。 钱这玩意儿谁能不喜欢呢?周兴自然也不例外。他威逼利诱,让刘標陪他演一齣戏,还承诺戏演完之后,会把钱分一半给刘標,让刘標拿著钱回家娶媳妇去。 刘標一听,那可太乐意了,於是就有了金矿上的那场闹剧。 其实就这么点儿钱,犯不著要了刘標的小命。不过周兴是想借著张球丟钱的事,把阿发他们那一帮子人都留在矿上干活,所以呢,刘標就只能是死去了,死的人就不会把这些事给说出来。 刘標就是个小角色,周兴压根儿不需要什么天衣无缝的计划,他甚至都不怕被人发现。不过老天还真是帮了他大忙,他把人杀了扔河里后,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发了大水。 石宽和文贤贵,在文镇长的陪同下,到了陈管家所在的村子转了一圈。还真就如他们所料,陈管家家里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周围邻居说,今年过年都没见他回家,最近也没看见过回来。 那看来就是为了那点钱跑路了,也不知道能上哪儿找去。三人在黄镇长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又没精打采地回到了龙湾镇。 本来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承想没几天,杨氏就来到了石宽家,和文贤鶯聊了一会儿天,就把石宽叫到了院子里。 石宽瞧著杨氏的脸色,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到了没人的地儿,就赶忙开口问道: “二姨娘,您今儿个专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杨氏稍稍一愣,很快就恢復了平静,慢慢地说道: “有事,这事在我心里憋了好久,不找个人说说,我这心里就是不舒服。” “那你跟我说唄,说不定我能帮上忙呢。” 石宽对杨氏已经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过之前有过,所以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过意不去,总想著能帮她做点什么。心里这么想,自然而然就觉得杨氏找他是有事要帮忙。 第845章 刁敏敏 石宽要是不说,杨氏还真没想到要他帮忙,这一说,说了还真有事。她琢磨了一小会儿,一本正经地问: “帮我找个尼姑庵,要远点的,我想出家。” “出家……你想出家?你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石宽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感觉自己都快不认识杨氏了。这段时间也没听说杨氏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啊,怎么就要出家呢? 杨氏转过身,慢悠悠地往前走,嘴里也不紧不慢地说著: “前几天你和贤贵不是去找陈寿之了吗?” “是啊,你知道他在哪儿不?” 一跟陈管家扯上关係,石宽就更迷糊了。 杨氏不用穿旗袍,就那一身宽鬆的大氅,却也显得身姿绰约。她的屁股优雅的摆动著,头也不回,还是不紧不慢地说: “不知道,你们也別找了,找著了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找麻烦?到底咋怎么事儿啊?” 石宽可受不了这样一句一句地挤著,他一蹦蹦到杨氏面前,双手抓住杨氏的肩膀,把人给固定在那儿。 “他死了,是老爷让贤安找人弄死的,你俩要是找到他的尸体,你觉得你们能有好果子吃?” 杨氏说完,把石宽的手甩开,身子一闪,又朝前走去。 石宽惊得呆立当场,文老爷竟然把陈管家给杀了,难道是陈管家抓住了文老爷什么把柄?他俩向来狼狈为奸,坏事做尽,彼此肯定都知道不少对方的齷齪事。可真要杀人灭口,也该早就动手了呀,怎么会等到现在? 他傻乎乎地琢磨了半天,突然回过神来,转身追上杨氏,又把人给拦住了,一脸严肃地问: “老爷杀陈管家,不会是因为陈管家睡了我娘吧?” 杨氏愣了一下,她不想把这事说出来了,既然石宽知道了,那也就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天在石磨山学校看文贤鶯时,文老爷虽然没跟文贤安提陈管家睡了方氏的事,可杨氏心里却隱约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跟文老爷相处久了,杨氏也终於明白了文老爷和文贤昌之间的仇恨到底是怎么回事。文老爷连亲儿子都能下得去手,又怎么会放过陈管家? 回到家后,她认真地问过文老爷。文老爷也不隱瞒,直接就说了,说他的婆娘要是被別的男人睡了,那他绝对不会再碰。当然,睡他婆娘的人,也必须得死。 杨氏当时就震惊得不行,心里后怕得很,要是当初没忍住,跟石宽好上了,那石宽估计早就没命了。 就文老爷那脾气,陈管家睡了方氏,被弄死那也是迟早的事。可这跟杨氏有什么关係呢?石宽还是很不解啊,又追问道: “那陈寿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也活该,他死了,你怎么还想出家呢?” 杨氏仰头嘆了口气,伤感的说: “文家变成了现在这模样,却还在明爭暗斗,尔虞我诈,你猜你娘想不想毒死老爷,和那陈寿之双宿双飞?” 换做自己是方氏,也肯定会有这种想法,不会守著文老爷这整天流口水的废人。石宽心里这样想,却不敢说出口。 也不用石宽说话,杨氏自己就回答了: “我不知道她心里会不会这样想,但这种事迟早是会发生的,不发生在她身上,也会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我感觉很累,不想面对这种事情,你帮我找个远离喧囂的小庵,那才是我了度余生的好去处。” 杨氏说的都是实情,文家早就上演了一出出好戏。赵丽美杀死了文崇浩,谁都知道是让自己的儿子合理的继承文家的財產。赵丽美能杀死文崇浩,谁能保证梁美娇哪一天不会也杀死文崇章呢? 石宽突然感到一阵嘘嘘,七爷让他睡遍文家女人,夺了文家的財產,无非就是想让文家没落破財。文家这个样子,距离真正的没落和破败,那还会有多久? “二姨娘,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勾心斗角,就会互相算计,就会有各种骯脏的丑事。这个世上原本就没有完美的人,就像你我,不也是从那污秽中走出来的吗?一个人的清静是在心中,不是在寺庙,心若不能安静下来,寺庙又怎么能给予空幽?” 其实想出家的事,就是今天来到这里,和石宽说话了才有的想法,真正要去出家,杨氏心里也还没做好准备。她嘆了一口气,再次越过石宽,往前走去。走出了好远,这才留下一句话: “你说得对,心若不静,怎敢索取空幽,心若静了,木鱼无声。” 杨氏走后,石宽默默的回到院子,躺在了杨梅树下,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被一阵香味香醒,睁开眼睛看到跟前站著大山和文贤瑞,还有两个陌生的年轻男女。 男的二十四五岁,一身五个扣子的衣服,在这个季节穿显得有点厚。头髮略长,整齐的分过两边,乾净的脸蛋还稍显稚嫩。 女的也是二十出头,一头齐耳的短髮被白色的发箍往后拢去,圆圆的脸蛋总是掛著笑容,一口洁白的牙齿,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可能是比较喜欢白色,一身藏青色的连衣裙外,还罩著一件白色的薄坎肩,脚上也是白鞋白袜。 那股香味估计就是这个女的身上飘来的,石宽有些疑惑,把目光看向了大山又看向文贤瑞。 文贤瑞抬起一只手,赶紧介绍起来: “这两位是县里头派下来的老师,他姓苏,叫苏尔南。她姓刁,叫……” “我叫刁敏敏,你也可以叫我刁民,呵呵呵……” 不等文贤瑞把话说完,那女的就抢过话头,还伸出了一只手,自我介绍起来。 这女的要说漂亮,那绝对比不上文贤鶯和高枫,甚至比不上沈静香,可身上就是有一种魅力,让人目光看住就不想离开。石宽都已经有近一年看女人不先看胸脯了,现在不知不觉又被引了过去了。不但看了,还在脑子里估算那胸有多大,一只手能不能罩过去?那奶袋子是不是和文贤鶯的一样,也是白色带著点花边的? 第846章 动手动脚 石宽现在毕竟不是连女人都没摸过的了,定力还是有的,只是看了一会,赶紧就把目光收回来,也赶紧说: “我姓石,是文校长的丈夫,你们来了,那我去把她叫起来。” 石宽不握手,刁敏敏依旧不愿意放弃,脑袋一歪,又说道: “石先生,看来你是把我当刁民了,不愿意和我握手。” 石宽不和刁敏敏握手,那是因为刚才看了胸脯搞忘记了,这回赶紧把手伸过去,在刁敏敏那小手上抓了一下,说道: “哪里哪里,我才是刁民,都不懂得这种礼节,握手是这样子握的吧?” “呵呵呵……是的,非常的標准。” 刁敏敏另一手抬起,手背遮住了嘴巴,咯咯的笑了起来。 刁敏敏应该是真心的笑,而不是那种应付式的笑。因为笑得肩膀抖动,胸脯乱顛,再一次把石宽的目光吸引住。那胸脯估计都没有文贤鶯的大,顛的节奏也不是特別诱人,可是石宽就是被吸引住了。 不要脸,娶了龙湾镇第一大美女为妻,每天晚上都还得摸个够,现在竟然盯著其他女人的胸脯。石宽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赶紧把手扯出来,话都不敢说,就跑回了房间。 其实小芹已经进房间告诉文贤鶯,说县里面派老师来了。文贤鶯这会正在房间里面,把自己给简单收拾一下,石宽进来时,她正好出到房间门口。 “县……县里头派人来了。” 石宽心里的紧张还没过,见到了文贤鶯,说话都吞吞吐吐的。 文贤鶯笑了一下,抬手把石宽拨开,说道: “瞧你这紧张的劲,就是两个老师,至於激动成这样吗。” 出到了客厅,看到院子里亮眼的刁敏敏,文贤鶯瞬间就明白了石宽为什么会紧张。她心里面有一点小小的不舒服,却是没有表露出来,还笑脸相迎: “贤瑞,这么快就帮我把老师带来了啊?” “她就是文校长。” 见到了文贤鶯,文贤瑞急忙介绍起来。 眾人走进客厅,小芹和宝妹给上了茶,大家一边喝茶一边聊起来。 这期间,石宽颇为不好意思,就在旁边坐著,也不说一句话。这是学校的事,他一个门外汉,其实也插不上嘴。 聊了好一会儿,文贤鶯突然就说: “我现在行动不怎么方便,一会儿就让我丈夫带你俩去学校,学校现在由罗老师负责,我也准备把他提为副校长,到了学校,你俩就听他的安排吧。” “也好,趁天还早,到了学校我们还要收拾收拾呢,那我们就先告辞。” 相对於刁敏敏来说,苏尔南倒是温文尔雅,举止大方,他话不多,但没有一句是废话。 文贤鶯让带去学校,石宽不能不带呀,只好让大山找了根扁担,帮把两人的柳条箱挑起,和文贤瑞一起带俩人去石磨山学校。 刁敏敏话比较多,在路上就说道: “石先生,你真有福气,娶到了文校长这样的大美女。” “那是那是。” 石宽怕和这个刁敏敏说太多话,以后会被吸引住,就心不在焉的胡乱回答著。 “咯咯咯……” 刁敏敏又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石宽这才发现自己回答得太实诚了,既然都已经回答了,他也不想纠正。 石宽的这个样子,反而给刁敏敏一种憨憨的感觉,觉得这个人好玩,就又问道: “我听说文校长在省城念过书,学问可深了,石先生你是她的丈夫,想必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吧。” “我啊,会写几个字。” 如果换是文贤鶯或者文贤婈这样问,石宽一定会调皮的说,挑斗推车我就会。可这个是刁敏敏,他心里明白,不能跟这个刁敏敏接触太近,否则久了定要出些什么事来。 “你就別跟我这刁民谦虚了,我知道你有过人之处,不然我们的文校长怎么会嫁给你。” 就这样一问一答,很快就来到了石磨山学校。 到了学校,找到了罗竖,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下。趁著罗竖给两位老师安排房间,石宽就偷偷的溜走了。 回到了家里,看到文贤鶯独自一人坐在杨梅树下,小芹和土妹他们不知道忙什么去了。他就走过去,对著文贤鶯的胸脯就抓了两下。 文贤鶯感到很诧异,石宽平时確实是爱动手动脚的,但基本不会在这种场合。虽说没有別人在身旁,但隨时有可能被碰到的啊? “你发癲了是不是?” 石宽拉了一张小椅子,坐到了文贤鶯身旁,再次伸手摸了一下,把头靠上肩膀,坏坏的说: “娶个天仙在家,我这凡夫俗子,怎么能忍得住啊。” 文贤鶯是很敏感的,也非常的了解石宽。她能感觉得到石宽第一次摸是忍不住,就像小孩看到杀鸡马上会想吃那棒腿一样。第二次就是故意的了,是为了摸而摸。石宽为什么会这样?一定是刚才接触了那刁敏敏,心里有了些衝动。她不动声色,把石宽的脑袋推开一点,问道: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把他们送到,不回来干嘛?我又不是老师,谈那些教学的又插不上嘴。” 石宽把手按在了文贤鶯的肚子上,轻轻的抚摸著。刚才在学校看高枫的肚子,不再只是鼓,还有点带下坠的样子,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生了。 “那你也要帮他们打扫一下房间,铺一下床什么的啊。” 文贤鶯最喜欢石宽摸她的肚子了,每次被摸,心里就洋溢著幸福的感觉。她也把手盖在石宽的手上,来回的摩挲著。 “有柱子和阿香,贤瑞也还在,哪需要我动手。” 摸著摸著,石宽还把耳朵贴上去,听那一下一下的跳动声。 文贤鶯把手抽了出来,把玩著石宽那短短的头髮,突然就说: “你觉得那新来的刁老师漂不漂亮?” “比不上你漂亮。” 石宽这话倒是真的,不过他有点討厌文贤鶯问这话,好不容易回来摸了两下,把那个刁敏敏给忘了,文贤鶯又不合时宜的提起。他把脑袋抬起来,摸出了小烟,准备点燃。 第847章 无情的说破 文贤鶯隨手就把石宽的烟夺过,又说道: “我一个大肚婆,怎么比得上她青春靚丽啊。” 这语气,谁都知道心里有点不舒服了。石宽赶紧又把手抬上去,揉捏了几下,压低声音坏笑: “世上美女千千万,我石宽就只要你这一个,这不惦记著你,就赶回来了吗?” 夜路走多会遇见鬼,河边走久了鞋会湿。这摸一摸二又摸三,哪有不被人撞上的道理?小芹刚刚从侧房钻出来,就看到了这一幕,又羞涩的把脑袋缩了回去。石宽是背对著小芹的,所以没有觉察。文贤鶯可是看到了小芹的啊。她也脸一红,抬手把石宽的手打开,羞骂: “被人看到了。” “谁看到了?” 石宽也一慌,扭头回去东张西望。 文贤鶯把衣服扯了一下,头低低的说: “小芹,下次在外面不许动手动脚。” 这被看到了不正好吗?正好不需要回答刚才那个问题,石宽笑道: “看到就看到唄,她又不是小姑娘,可以嫁人了,你说前几天来我们家那个邓铁生和她配不配?” “你想把她说给邓铁生啊?配到適配,只是小芹在我身边这么久,我不捨得把她嫁人了。” 其实小芹也才十多岁,也不著急嫁人。 “饱汉不知饿汉飢,你嫁人了,却要把她留在身边,她就不会想男人啊?” 石宽还想抬手去摸一下的,但担心又被看见了,只好作罢。 文贤鶯咬住下嘴唇,满脸的通红。饱汉不知饿汉飢,这话说得还蛮贴切的。最开始和石宽,她认为只要抱住,两人说些情话,那就已经很幸福很幸福了。后来和石宽连了几次,才知道了男女之间真正的美妙之处。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她这么无知的,可能小芹就懂得这一些。如果自己拦住不让小芹嫁人,那不是很残忍吗? 石宽知道文贤鶯懂得他的话,笑得更加的坏了。突然他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便把文贤鶯的手捉在了手心,轻声的问: “你还恨你娘吗?” 文贤鶯被这话问得有点懵,缓缓的靠向了椅子背,想了好久,这才回答: “恨不恨她都是我娘,生我养我,我们小时候做错那么多事,她不一样原谅我们,包容我们吗?” 石宽深呼了一口气,坚定的回答: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文贤鶯有些疑惑,不明白石宽为什么没头没脑的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石宽把文贤鶯的手拍拍,然后放开,站了起来说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好好在家別乱走。” 文贤鶯没在说话,心还在回想著石宽刚才说的话。 石宽迈著沉重的步子走出院子,直奔文家大宅。他要去干一件事,一件违背七爷的事。 到了方氏的院子前,石宽看到那弯腰驼背的段老七正靠在墙根上打瞌睡,跟这文家大宅一样,无精打采的。他没叫醒段老七,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过了前庭,到了中堂,石宽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朝东边拐去: “娘,你在不?” 方氏的院子里没几个下人了,就那珍婆子陪她在客厅打鞋底。石宽没让人通报就直接进来,方氏著实有点惊讶。他也没跟珍婆子打招呼,右手捏著块帕子,急匆匆地跨出门口,问道: “在呢,是不是贤鶯出什么事了?” “她好著呢,没事。” 石宽抬头瞅了一眼方氏的东厢房,虽然还是文家大宅里最气派的房子,可也油漆剥落,跟个已经无法自理的老人似的。 “没事就好,那你跑来找我干啥?” 石宽平时很少来找方氏,也没这么严肃过。方氏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七上八下的。 石宽不想进东厢房喝茶,转身就朝后院的小花园走去,边走边慢悠悠地说: “前几天我跟贤贵去找陈寿之了。” 方氏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小跑著追了上去,紧张地问: “我听说了,你们不是没找著人吗?” 没人跟著方氏出来,石宽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直接就说: “是没找著,不过我知道他俩都死了。” “死了?” 方氏更惊讶了,手里的帕子都快掉到地上,她一个跨步衝到石宽前面,瞪大眼睛看著他。 这种表情石宽可不觉得奇怪,他反而有点反感,方氏应该能猜得出来陈管家死了才对,他冷冰冰地说: “对,爹让贤安找人给弄死的。” 这事太突然了,方氏一时接受不了,身体摇摇晃晃,踉蹌了两下,靠到了旁边的迴廊去。 石宽没有伸手去扶,他也不想扶,径直往后院走去。 方氏手捂脑门,好一会才缓过劲来,一双绣花鞋“嗒嗒嗒”的也追去了后院。到了小亭旁,再次拦住石宽,不可置信的问: “有些话不能乱说,乱说会出人命的,贤安怎么可能会去杀人?” 在家时没能吸菸,这会石宽把烟掏出来点上,喷了一口出来后才沉重的说: “爹让贤安去杀,他敢不去吗?” 这时候的方氏,似乎有点接受事实了,她靠著柱子缓缓的坐了下来,无神的呢喃著: “老爷……老爷为什么要杀人?” 石宽斜眼看向方氏,觉得方氏又可怜又可悲,不屑的说道: “陈寿之睡了他的婆娘,他还能把人留住吗?” 方氏又是一惊,惊讶的看著石宽: “你……你知道了?” “不仅我知道了,贤鶯也知道了,就连慧姐都知道了,爹当然也是知道的。” 说这些话时,石宽心里也是很痛苦的,因为他现在真正的爱上了文贤鶯,而眼前这个人是文贤鶯的娘。 方氏的脸由白变红,又从红变白,几秒钟过后,突然猛的磕那凉亭的柱子,泪眼婆娑。 “我死去算了,所有人都知道了,我还有什么脸活啊。” 石宽並没有去阻拦,他知道方氏不会一头撞死,方氏要是想死,那在乌桂山上,被那些土匪们玷污的时候,早就跳下悬崖死去了。 第848章 重要的决定 果然,方氏“咚咚咚”的撞了几下之后,突然就扭过头来,双手抓住石宽的手臂,使劲的摇晃著: “我现在该怎么办?” “你是贤鶯的娘,我不想你死去,你死了对贤鶯的打击会很大,所以你还是趁早离开龙湾镇吧。” 石宽要把方氏送走,方氏不走文家就会乱下去,且不说文老爷杀了陈管家,会不会也对方氏动手?就说这个方氏,为了自保,会不会鋌而走险,反手把文老爷给弄死?文老爷和方氏,一旦真正开始斗起来,定会跟著倒下一大片的人。 方氏愣在了那里,眼泪一点一点的流下来。她脑子里倒不是考虑文老爷会不会杀死她,而是想自己和陈管家的事,既然被那么多人知道了,那怎么还有脸生活在这里? 回顾她嫁给文老爷以来,为了和胡氏爭夺率先怀上文家的男娃,各种明爭暗斗。后来虽说老天眷恋她,让她的儿子文贤安比文贤昌早出生了那么一两个月,成功的成为文家產业的继承人,但是老天也安排了一个娇媚撩人的唐氏来。 在和唐氏的爭宠中,她基本处於下风,吃够了闷气。而且她又是个离不开男人的种,在没有文老爷光顾的夜晚,常常只能以角棍为伴。 很多时候,她都想与下人们偷腥,甚至是矮丙或长庚那样的货色也不在乎,只要是个男人,能给予她满足就行。 只是她知道文家正主这个位置来之不易,这种私慾得不到满足,那就忍一忍,挺挺就过去了。谁知道被土匪劫过了之后,文老爷就彻底的把她打入冷宫,不再触碰过。 土匪之所以劫她,是衝著文老爷去的,她所遭受的罪,都是替文老爷遭的。文老爷竟然那么狠心,使得她的心里寒了。 陈寿之是他们文家的管家,地位也不一般,在那种时刻,对她撩上几句,自然而然的就默许了。她甚至一直觉得,和陈管家在一起,不存在谁主动,就是两个火星碰到了一起,必然就会冒出火来。 可能是陈寿之的婆娘长得太丑,陈寿之所有的劲都使到她身上来,她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如果这些事不被別人知道,陈寿之也没有死掉,那这日子一直过下去,真的是太美好了。 只是老鼠洞里的老鼠在干什么?都有蚯蚓知道,他们的这些事,又怎么可能不被人所知? 在前面堆放药材的仓库里,在总管房的后窗下,都好像被人看到过。他们能杀死一个马贵德,並试图栽赃给石宽。却杀不死第二个马贵德啊,况且只要她和陈管家还继续,那就会有更多的马贵德。 抽抽搭搭了好一会,方氏似乎也想清楚了,这种事情她可以做,但脸皮还是要要的。她捏著帕子把眼泪擦掉,冷静的说: “石宽,我对你不好,你恨我,我也是知道的。但是你既然已经娶了贤鶯为妻,那就要好好待她,千万不要让她受委屈了。” 这话说出来,石宽就已经知道方氏下定决心要离开了,他心里又有些於心不忍,便说道: “贤鶯没有多久就要生了,你等她生了之后,看一眼孙子再走。” 此刻的方氏,多想上去把石宽抱住啊,这个在她眼里轻如鸿毛的男人,在这种时候,却是给予她最大关爱的。她也点点头,伤感的说: “我会等的,一时半会,我也没找到去处。” 石宽不再说什么,把手里那根只吸了一口,然后自己慢慢燃烧到根部的香菸头一弹,站起身来,默默的走了。 天气入秋了,很多人晚上就不敢洗冷水,刁敏敏就是其中一个。吃过了晚饭后,就在学校食堂的那口大锅里舀了一桶热水,提到了旁边一处用木板和烂泥巴糊成的洗澡房里去。 学校的洗澡房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以前是所有人都共用一个。后来她和苏尔南来了,人变得有点多,一个洗澡房不够用,阿香就提议再多盖一个,男女分开用。 这想法当然得到赞成啊,柱子和罗竖就忙活了起来,搞出了这么一间洗澡房。 她刚把桶放下,脱去上衣时,就听到外面有轻微的响动。她知道肯定是有人贴过来偷看了,但是脸上却波澜不惊,甚至动作都没有一丝犹豫的。 偷看洗澡的肯定是男人,女人不可能干这种无聊的事。现在住在学校的男人有苏尔南、罗竖,还有那个獐头鼠目的柱子。 这三个男人里面嫌疑最大的当然是那个柱子,不过苏尔南和罗竖也不能排除。这个苏尔南虽然从和她在县城里见面开始,又不怎么正眼看她,也很少说话。但以她的经验,这种男人的外表和內心往往会是极大的反差。 罗竖和苏尔南有点相似,只是罗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她看不透的东西。上头让她盯紧罗竖,如果能琢磨透罗竖的眼神,那就知道罗竖到底是什么人了。 这个洗澡房才使用没有多久,刁敏敏还没发现哪里有缝隙供人偷窥,但她凭直觉猜测出偷窥的人是站在哪一边,她一点都不害羞,也没感到不自在,还面向那边,拿起了毛巾,把水一点一点的湿到身上去,让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展现出来。 洗澡房里只是掛著一盏小油灯,水雾一起来,她自己都看得不太清楚。不面对偷窥的人,那就没有什么诱惑力了。 一个女人最大的武器就是身体,像她这样漂亮的女人,武器更是威力十足。男人要是迷恋上了她的身体,那昨晚用手抠过几次屁股都会毫无保留的说出来。 洗了澡出来后,她挎著桶,一边拨弄头髮,一边往前走,路过柱子和赵寡妇的房间时,看到柱子头低低的坐在那里,也不敢看出来。赵寡妇是看出来了,脸上却有一丝不安的神情,冲她勉强的微笑,也不问话。 她知道刚才偷看她的是柱子了,顿觉无趣,回予了一个微笑,快步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去。 第849章 高老师生了 刚刚去偷看刁敏敏洗澡的,居然真是柱子这傢伙。高枫和阿香,还有之前的文贤鶯和小芹,他都没去偷看过。可这刁敏敏一来,他就按捺不住了,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这不,刚刚就跑去偷看了。 他可真够倒霉的,才偷看了一小会儿,好多地方都没看清楚呢,耳朵就被赵寡妇给揪住,硬拽了回来。 看著刁敏敏走过去了,赵寡妇伸出手指,狠狠戳了一下柱子的脑袋,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这个没出息的,吃著碗里的还惦记著锅里的,刁老师是你能看的吗?你算哪根葱啊,给人家提鞋,人家都还看不上你呢,你……” 柱子手忙脚乱地抬起手,捂住赵寡妇的嘴,结结巴巴地说: “好啦,好啦,小点声,別让別人听见了。” 赵寡妇那个气啊,抬手一甩,就把柱子的手给打开了,接著骂道: “你现在知道怕被人听见啦,偷看的时候怎不知道害怕呢?” 看样子赵寡妇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了气了,柱子急忙把人搂住,连推带搡地把她推进了里屋,然后又跑出来,把门关上,这才跑回去,抓起赵寡妇的手,往自己脸上打: “好啦,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就打我吧,怎么打我都不吭声。” 虽然很生气,但赵寡妇还是下不了手打人,她把手抽回来,一屁股坐到床沿上,把脑袋扭到一边,委屈巴巴地哭了起来: “你嫌我人老珠黄,嫌我胸垂肚花,屁股大得像南瓜,那你走啊,以后都不用管我了。” 柱子赶忙把赵寡妇的嘴巴捂住,跨坐到了她的腿上,另一手把人紧紧抱住,轻声哄道: “谁会嫌弃你呀,我可没说过,都是你自己瞎想的。” “不嫌弃?那你为什么去偷看人家刁老师?” 赵寡妇其实不纠结这事儿,她心里担心的是柱子会不会离开她。一个女人又要带著这么多孩子又要过日子,没个男人在身边,那日子可太难熬了,她可不想再过回以前的苦日子。 柱子轻轻把赵寡妇推倒,捧著她那蜡黄的小脸,真诚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没忍住……没忍住就去看了,看了也不代表我会怎样啊,就算看得再过癮,我不还是得回来搂著你嘛?” 赵寡妇心里其实是相信的,因为她现在已经感受到柱子的“热情”了。不过她嘴上还是不服气,脑袋一甩,又把脸扭到一边去: “哼!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信不信的无所谓。只要赵寡妇一“哼”,柱子就知道自己被原谅了。他一边伸手去扯赵寡妇的衣服,一边嬉皮笑脸地给自己找理由: “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刁老师再漂亮,我也只能看看,我可不敢有什么坏心思。但是你说,谁能忍得住不看啊。” “忍不住?忍不住被发现了怎么办?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赵寡妇真是恨铁不成钢,又伸出手指,在柱子的脑门上戳了一下。 “好啦,以后我不看了,就看你,哎,你怎么知道我去偷看的?” 柱子努力地扭动著身体,刚才看了刁敏敏,他现在热血沸腾的,非得在赵寡妇身上好好折腾一番,不然这股热血没法平息。 “我能不知道吗?你乾的那些坏事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就连你心里想啥我都清楚得很,所以以后给我乖乖的。” 赵寡妇当然不会未卜先知,他只是具有女人特有的直觉,这几天晚上柱子和她做那种事,比往时更加的卖力,动作也有些多,她就已经明白了。所以柱子要干什么,她都特別留意,离开一会儿,就会想去看看在干什么?刚才柱子躲躲藏藏的出来,她能不悄悄的跟在后面吗? “好好好,我老实,我老实,妈的,刁老师只是好看,好用的还得是你啊。” “说什么呢?” “实话。” “真是话都不会说一句好一点的。” “……” 两人的交谈,都是隨著那床架晃动的节奏,一下一下的说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在唱歌呢。 “惠萍,惠萍你在吗?这么早就睡了啊,高老师怕是要生了,起来帮看一看啊。” 事情还没办结束呢,就听到阿香在外面拍门,著急忙慌的叫唤著。 赵寡妇听得真切,赶紧用手撑住柱子的肚子,不让其发出什么特別的声音,扭头向外面,大声回答著: “高老师要生了?这么快呀?我估计还要好几天呢。” 正在紧要关头,柱子哪里会理会赵寡妇啊,咬牙切齿,恨不得用尽全身的力气呢。 “是啊,刚才羊水都破了,今晚准生出来,你一会去看看哈。” 阿香对这种事可谓熟之又熟,听著那有点颤抖的声音,就知道屋子里在干什么。她也不戳破,说了一句之后,就匆匆的抬脚走了。 “好哩,我马上就来。高老师要生了,你快点,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生过孩子,他们什么都不懂得,我得去看看。” 赵寡妇大声回答完阿香,又马上压低声音敦促柱子。生孩子是大事,耽误不得。 高枫確实要生了,下午她就感觉身体有些异样,已经让罗竖把早就准备好的大毛巾,还有一些干布拿了出来。 刚才她感觉肚子隱隱作痛,肚子里的胎儿更加的往下沉了,赶紧让罗竖去叫人。 罗竖一个大男人,又没有经歷过这种事,知道个屁呀,慌慌张张,就近叫了阿香。 阿香过来看了,也是一知半解,但她知道赵寡妇有经验,就让罗竖去叫刁敏敏,自己跑去叫赵寡妇了。 赵寡妇匆匆忙忙,提起了裤子就往外走,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交代一句: “別躺了,刚才那么能,这会怎么像被抽了筋似的,快去帮烧一锅热水,给高老师备著。” 和罗竖处久了,也像是兄弟一样。现在自己的事完了,当然就要给兄弟办事啊,柱子懒懒的回了一句: “明白,你去吧,孩子一生出来,保准有热水用。” 第850章 难以对付 赵寡妇和柱子住在操场边的小屋里,罗竖和阿香他们呢,则住在那排教室后头。她一路狂奔到罗竖的住处,发现罗竖和苏尔南都被挡在了门外,屋里传来高枫的阵阵s吟,还有阿香和刁敏敏的安慰声。 她三步並作两步走上前,也不跟罗竖搭话,推开门就闪身进去了。看到东西都准备妥当,就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瞅了一眼,然后乐呵地安慰道: “別怕別怕,生孩子就跟拉屎一样,拉出来就好啦。” 话虽糙,但理不糙,就是比喻的有点不雅。看到赵寡妇来了,高枫的心一下子踏实了不少,感激地说: “萍姐,我什么都不懂,还得麻烦你多照应啊,有什么需要的,儘管使唤罗竖。” “好哩!別紧张,依我的经验,你这一胎肯定是个大胖小子。” “男孩女孩都好,都是我的心头肉。” “那可不,要是生个女娃,再长得跟你一样水灵,那以后不得迷倒一大片小伙子啊。” “萍姐,你就別逗我了,我哪有那么俊,要我说啊,最俊的还是刁老师。” “我那俊了?阿香才俊。” “……” 也不知道是赵寡妇经验丰富,成功转移了高枫的注意力,还是高枫福气好,生孩子没那么遭罪。反正高枫只是觉得有点轻微的疼痛,根本不到难以忍受的程度。她和赵寡妇还有阿香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孩子的脑袋就冒出来了。 罗竖、苏尔南和柱子在外面,还没听到高枫叫几声,就听到孩子清脆响亮的哭声了。 紧接著,阿香把门打开了一条缝,探出半边身子,甜甜的笑著,欣慰的说: “恭喜罗老师,萍姐看得真准,果然是个带把的,白白胖胖好大个,快点去把热水提来。” “枫枫,枫枫她怎么样?她没事吧?” 从听到孩子的哭声开始,柱子就已经屁顛屁顛的跑去打水了。罗竖在这还真不知道要干什么?孩子哭了那肯定是没事,所以他先问起了高枫来。 “高老师好得很,你现在不准进来,一会可以了,我再叫你进来。” 阿香又甜甜的笑了,把身子缩了回去,把门给关上。 高枫真的没有事,她之前想像过生孩子要大呼小叫,咬枕头伸脖子,大汗淋漓的,这些情况都没有发生。还真有赵寡妇所说的,就像拉屎一样简单,还没什么感觉,孩子就生出来了。只是生出来之后,肚子一下子空了,一时有点不適应而已。 要不是赵寡妇让她躺著不要动,她甚至都可以下床帮忙给孩子洗澡。她看著赵寡妇嫻熟的手托著她的儿子洗澡,心里幸福极了。 罗竖在外面等太久了,焦急得不得了,终於忍不住了,贴著那门轻声的问: “萍姐,我可以进去了吗?” 赵寡妇一边给闭著眼睛哇哇乱哭的小孩包上小衣服,一边对靠近门口的刁敏敏说: “放他进来吧,否则他要急得挠墙了。” “好,那我就把他放进来。” 刁敏敏也笑得很甜,她只把门打开一小半,想给罗竖製造点麻烦,比如说问以后家里面谁说了算?说不对不准进来之类的。哪里知道罗竖急,还不等她开口,就已经挤了进来。 那厚实的胸膛贴著她的胸脯就擦了过去,搞得她痒痒的,突然就春心荡漾,向后退了一小步,脸脸红红的,再也问不出心里所准备的话。 “对不起。” 罗竖也感觉到那软软的了,赶紧道歉。不过心里想著高枫和孩子,並没过多停留,身子一侧,就钻了进去。 罗竖说对不起,那就一定知道触碰到了她的胸脯。刁敏敏从罗竖一闪而过的脸色当中判断,罗竖对她的身子不感兴趣。就算是她什么都没有穿,似乎也不会多看几眼。高枫长得比她漂亮,对她不屑一顾,那也是正常的。以后要对付这个男人,靠身体和美色,可能就有点难了。 罗竖直接到了床前,伸手在高枫的脸上轻轻的抚摸,激动的说著: “枫枫,辛苦你了。” 再怎么顺利,刚生完的孩子还是有点虚弱的,高枫把手按在罗竖的手上,轻轻的蹭著,轻声说: “你儿子在哭呢,也不先看看你儿子。” 这时赵寡妇已经把小孩子包好,走过来放到了高枫的脑袋旁,笑著说: “你真有福气,罗老师是个好男人,进来就先看你。要是其他男人啊,第一句准是说,『是男是女,我的儿子怎样?』” “有她才会有我的儿子,我才能当父亲,我当然要先看我的妻子啊。” 罗竖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高枫的爱,当然儿子也是他心头肉,刚一放好,他就小心翼翼的在那小脸上触摸了一下。 所有的孩子都是亲近自己的娘亲的,刚才还哇哇乱哭,手脚乱动的小娃儿,刚躺到高枫的身边,就安静了下来,只是嘴巴还在动。 阿香还没生过孩子啊,对於这一切都是很新奇的,她看到小娃儿嘴巴在动,就说: “他是不是要喝n了,高老师你快点餵n给他喝啊。” 赵寡妇在身后拍了一下阿香,笑骂: “高老师那么瘦,哪里会来n那么快。” 高枫自己也有点著急,仰著脑袋虚弱的问: “那要什么时候啊?” “可能要明天吧,你感到鼓胀,它就来了。” “哦,那现在他吃什么?” “等他睡醒了,嘴巴还是这样动动,你就给他吃,有时候他会吸了,吸著吸著也就来了。” “……” 阿香在旁边认真的听著,她心里也多么想生一个孩子,只是听別人说,像她这种之前当j女当了十多年的,是很难再怀上孩子的。 和唐森睡了也蛮多次,唐森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和年轻小伙子一样,精力旺盛得很。如果是她能生,到现在这么久了,估计也会有点变化,只是现在和以前还是一样,该平的平,该来的还照来。 如果不能给唐森生出个一儿半女出来,那他们这个家,註定是个不完整的家。 第851章 忧虑 高枫生孩子的事,文贤鶯过了三天才晓得。今天阿香到镇里置办些东西,特意绕过来跟她聊了好几个小时,当然重点就是告诉她,高枫生了个大胖小子,头髮乌黑乌黑的,跟罗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在这地方,有这么个习俗,要是街坊邻居或者亲戚朋友家添丁了,就得攒些鸡蛋,或者买条肉,拿去探望產妇,让產妇在月子里好好补补身子。关係更好一些的,或者比较亲的,送的可就是猪脚,或者是老母鸡了。 晚上要睡觉了,文贤鶯坐在床沿,朝石宽招招手,乐呵呵地说: “枫枫生了个大胖小子,你知道不?” 石宽还蒙在鼓里呢,一听文贤鶯这么讲,那叫一个羡慕啊,立马凑过来摸著那圆滚滚的肚子,说道: “他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啊?那你给我生个千金出来,我好跑去跟罗竖说结娃娃亲。” “你不是老说想生个儿子吗?怎么这会又想要女儿了?还要结什么子娃娃亲。” 文贤鶯搂住石宽的脑袋,把玩著那头髮。其实她心里也一直盼著生个儿子,倒不是重男轻女,就是单纯想生个儿子。 摸完了肚子又把手抬起来摸上面,这可是石宽自打文贤鶯怀孕以来的习惯动作,他边摸边笑著说: “罗竖和高枫俩口子那么有学问,他们的孩子以后肯定是个大才子,他家生了男娃,那我们就生女娃,结了娃娃亲,我们也能沾点光。要是他家生了女娃,那我们就生男娃……” 文贤鶯轻轻扯了一下石宽的耳朵,把他的话给打断了,嗔怪著把话接下去: “也跟他家的女娃结娃娃亲,他家的才子就变成我们家的才子咯,对不对?” “知我者,贤鶯也。” 石宽凑了过去,在文贤鶯脸上亲了一口,他感觉文贤鶯的胸脯现在是越来越大,还更加的柔软了。以前在村子里时,听到一些人閒扯,说女人怀上孩子之后,就会变大变软。文贤鶯的是最近才开始有变化,她感觉应该也是快要生了。 文贤鶯才不想跟石宽继续磨蹭呢,她认真地说: “枫枫生娃啦,你明天买只鸡,再买只猪脚去。” “买鸡就买鸡,买猪脚就买猪脚,干嘛两样都买啊?” 石宽有点迷糊,不晓得文贤鶯要干嘛?就算是至亲,也不至於同时买这么多东西吧。 文贤鶯把脸凑过来,在石宽脸上蹭了蹭,温柔的说: “枫枫和罗竖在龙湾镇没什么亲戚朋友,能有几个人拿东西去?我们不多拿点,她可不一定能吃到满月呢。” 石宽一听,立马就明白了,他感嘆文贤鶯想得真周到,说道: “那行,我们多买几只鸡吧,反正也不差那点钱。” “嗯。” 光顾著聊天,石宽的手就停住了,文贤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被摸就要摸得有点力度,那才过癮呢,她抬起手,按在了石宽的手上,没明说,却给了点暗示。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这点小要求,石宽哪能不知道?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把手抽了出来,有点不自在地说: “明天……明天我有点事,让……让小芹帮买去吧。” “有什么事啊?” 文贤鶯明显感觉到石宽的变化,觉得有点奇怪。 突然把手抽出来太突兀了,石宽便慢慢把文贤鶯放倒,把脚也抬上床,自己跟著躺上去搂住了,这才解释说: “贤贵约我去五竹寨,要我帮他看看收的那些药材够不够装一船,够的话就准备运进县城里了。再说这种事都是女人去办,我一个大男人多不好意思啊。” 也確实是,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肚子已经这么大了,那文贤鶯是要自己买东西去看高枫的。石宽这样说,她也就没有什么怀疑。 “贤贵的人,我真不搞不懂他怎么会去收药材,他让你去帮看,那就帮看一下,免得被別人吃空子了。” 其实石宽去看高枫,那也没什么,提著东西到那里交给罗竖就行。女人坐月子,他作为一个男人,不方便进去看,那就不去看唄,反正是別人的婆娘,看又有什么用? 真正让石宽不想去的,那是因为刁敏敏。石宽总觉得和这个刁敏敏见面,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来,所以这才不愿意去学校的。事实上,上次把刁敏敏和苏尔南送去学校之后,他也没再光顾过。 在五竹寨赵老財的家里,望著院子里那些堆积如山的药材,岑洁心里总有点发慌。这个文贤贵,和家公一起收购药材以来,那是规规矩矩,每次来到家里,虽说目光还是老爱往她身上瞟,但没再有过什么过分的举动。收购药材所要的钱,也是两家各出一半。帐目还有什么的,通通由家公管理。难道真的是因为家公为人诚信,真的要一起做生意? 不管她信不信,现在药材都已经收购了这么多,就要装船运去县城了。事情那么的顺利,文贤贵那么的安分,她的心里更加的不安。 昨天晚上她还搂著赵凯,明里暗里的提醒,让赵凯和爹多说几句,多留几个心眼。赵凯还有些不耐烦,说她疑神疑鬼,前怕狼后怕虎,那还做什么生意呀? 本来赵凯已经把她衣服都扒了,要一起做那事的,可是最后竟然气呼呼的停止了,还摔门而出,一晚都不回来,估计是去大房那边过夜了。 今天听说文贤贵要来,她有些忍不住,也就在家里等。要知平时,只要是知道文贤贵要来,她都是能躲则躲,躲不掉的也不怎么说话的。 等会文贤贵来了,她要试探一下,看看文贤贵邀家公一起收药材,到底是不怀好意,还是真的要做生意赚钱。 正在岑洁心里忐忑不安时,文贤贵来了,把那警服脱掉,顶在了头顶,就这么吊儿郎当,没有一点大家少爷样子的来了。 不过,文贤贵的身边除了那个狗腿子连三平,还有石队长也跟著来了。 第852章 把话挑明 早就等在门口的赵老財,乐顛顛地迎上去,喜不自禁: “文老侄,可算把你盼来了,这天气看著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变天了,我这心里呀,一直七上八下的。” “赵叔,我也著急呢,你也知道我是头一回做买卖,好多事都不晓得,这不,今天把我姐夫也叫来了,让他帮我瞅瞅,看看还有什么没想到的。” “哎哟,石队长啊,瞧我这人,眼大望过界,都忘跟你打招呼了,快请进,快请进。” 赵老財是真急,收购的药材都堆满仓库了,现在只好堆到院子里,得赶紧运走,不然下一场大雨,全得泡汤发霉,那就白忙活一场了。 来的时候就听文贤贵说了今天的来意,石宽跟著走进院子,看著那一捆捆九节风,一团团的伸筋草,一代代鸭脚木,都晒得乾乾的。还好现在是秋天,不然这么堆在一起,还怕里面会烧心呢。 他走上前,隨手扯了一根伸筋草塞进嘴里嚼,边嚼边说: “你们也是,非得等装满一船才运去县城,估摸得差不多就行了唄。这玩意儿谁能估摸得那么准啊,要是多了装不下,你们还得拉回来。” 赵老財一拍脑门,如梦初醒的样子,笑著说: “还是你旁观者清啊,多亏你今天来了,不然我和文老侄俩一直就在这小事上纠结。” 文贤贵把那警服掛到了屋檐的竹篙上,咧嘴直笑: “我说这么简单的事在家你怎么不告诉我,到这儿了才说,是不是想蹭赵叔一顿好饭啊。” “来都来了,必须得吃一顿啊,哈哈哈!” 都是开玩笑,石宽也不在乎,顺著文贤贵的话就说了下去。他真正感到有点奇怪的是文贤贵和赵老財这俩人,不就是做了点生意吗?怎么就叔啊侄啊都叫的那么的熟了,还一点听不出是客气的样子。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文贤贵和赵老財两人收药材这么久,一切都顺顺利利,就是在这运输的小事上想得不够周到。石宽一来,三言两语就帮他们解决了。 事情宜早不宜迟,赵老財赶紧交代小妾在家准备做饭了,自己跑到寨里,就准备僱人僱车把这些药材运到龙湾镇,然后装船去县城。 把药材收购回来了,做生意仅仅只是做了一半,还要运到县城换了钱,那才是完成啊。 赵家的人忙里忙外,准备做吃的招待客人,又按照石宽提醒的,把那些药材翻下来看一看,看看中间有没有受潮发霉的,要是有,赶紧趁太阳大搬出来晒一晒。家里所有人,没有哪个是空閒的。 文贤贵最討厌闻这种药材味了,在外面院子里通风一点那还好,进到仓库里,味道大了,他就感到头晕晕的,没多久就溜了出来。 这么多的药材,多多少少都会有点起霉的,赵家的人把那些药材搬出来晒,外面的院子就也充满了药材味,文贤贵受不了,就溜得远远的,在一处通风的道口直喘气呢。 没过多久,岑洁走了过来,手里提著一根翻晒药材的三叉木棍,到了文贤贵面前几步的地方停住,表情复杂,想说话又不知怎么开口。 本来闻著那些药材味,让文贤贵脑袋昏胀胀的,岑洁一来到,马上就如一股清风吹来,让他瞬间提起了精神。看著岑洁那因气息不稳而起伏不定的胸脯,他咽了一口口水,討好的问: “嫂子,你来这干嘛?” 自从那次差点被文贤贵玷污过后,岑洁和文贤贵见面的次数也不算少,可在一起说话加起来却不够十句。现在她明明知道文贤贵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胸脯,却也不想躲闪,因为她忍不住了,今天要问个明白。 “你老实说,你费那么大心思和我爹一起做生意,是不是贼心不死,还惦记著我?” 岑洁那有点微怒的样子,更加让文贤贵看了蠢蠢欲动。这里没有其他人走动,他一点都不装,靠到了墙根上,伸手在裤襠上抓了两下,坏坏的说: “说实话,你长得確实符合我的口味,每次只要看到你,我都控制不住竖了起来。说不惦记你,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你这人心高气傲,不知道我的好,不愿意从了我,那我也没办法。” 看文贤贵那动作,岑洁羞得满脸通红,心里也有点担心文贤贵会扑过来,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三叉棍。她低声呸了一口,骂道: “真不要脸,家里都已经娶了如花似玉的妻子,还惦记著別人的婆娘。我是不可能跟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和我爹做生意,別想耍什么花样,我们不怕,也不会屈服。” 文贤贵的心思被看穿了,感到浑身不自在,不过这两年以来,造就了他隨机应变的本事。他只是尷尬了两秒钟,马上就恢復了淡定,不屑的说: “岑洁,你也太高估自己了,我对你確实很著迷,做梦都想把你搂住c一次。可是说要花费这么多的钱,这么多的时间来设套算计你,那也不值得。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得不到你,那还得不到別人吗?” 这话把岑洁说得脸更加红了,不过仔细想一想,好像也还真是。她知道自己確实有几分姿色,但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年纪摆在那里,再怎么动人,也不值得文贤贵费这么大的心思了啊 文贤贵和她爹一起收药材,也已经大半年过去了。如果真想耍什么花样算计她的话,那应该会把自己隱藏得很好,不会每次看她还是用那种眼神,更不会像今天这样说出这么露骨的话。 男人嘛,贪花好色那是肯定的,文贤贵这也算老实,直接承认。上次被打了一次,也许真的就知难而退了。自己总不能揪著別人的一次错误,而放大到所有的事情来呀? 这样一想,她就板著脸说: “你说的不错,我就是一个普通女子,不值得你费那么大心思,你要和我爹做生意,那就好好做生意。” 第853章 面子问题 岑洁走了,文贤贵的眼睛就像被黏住了一样,直勾勾地盯著那屁股。他的舌头在腮帮子里顶来顶去,心里头可乐呵了。 岑洁可是文贤贵迄今为止最上心的女人,女人嘛,要是太容易被压在身下,那就算长得再漂亮也没什么意思。反倒是这种特別难搞到手的,稍微有点小进展,心里就別提多舒坦了。 这个女人,文贤贵是睡定了,不管是两年还是三年,他都绝对不会放手的。 文贤贵压根就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他和赵老財一起收药材,也就是出点钱,再从陈管家那里打听点皮毛,然后就把这些当成经验传授给赵老財。 其实真正操心的是赵老財一家人,他们得挨家挨户去各村各寨跑,告诉別人他家收药材。药材收回来了,还得琢磨著怎么存放,为了通风,他家那几个库房的墙壁上都被打了好些洞。 石宽既然被文贤贵叫来了,那就得帮忙干点活,总不能让赵老財一个人忙前忙后的。赵老財僱人把药材运到龙湾镇,他就帮忙雇大船,僱工人装货。 別看装货好像挺简单的,还得是石拱桥头那帮等著接活的人才能装得好。换了別人来装,本来一船的货,说不定能装出一船半来。而且装得也不牢固,不是往这边倒就是往那边斜,船老大可不愿意让別人来装。 这满满一大船的货,得从五竹寨搬过来,再往船上码放,没个一两天根本完不成。晚上回到家,在饭桌上,石宽就跟文贤鶯商量: “贤贵那傢伙整天吊儿郎当的,也不会做生意,装好船后,他叫我一起光跟船去县城,我都长这么大了,还没去过县城呢,我也想去看看。” “去唄,你跟我说,难道还怕我不同意啊?” 文贤鶯夹了块红烧肉,咬了一口,发现太肥了,就顺手放到了石宽的碗里。 石宽还真是怕文贤鶯不同意,毕竟文贤鶯现在肚子这么大了,用不了多久也会生孩子,离不开人。他去县城,说是帮忙文贤贵,其实也想办点自己的事。他把那红烧肉肥的咬掉了,把瘦的又送回到文贤鶯碗里,笑著说: “你不是我妻子吗?同不同意都得先和你说一说啊。” 不敢吃的肥肉,就让石宽帮咬出来,这种事情现在对於文贤鶯来说,那已经是心安理得了。她笑著调侃: “那你问了,就不怕我不答应,没有面子啊?” 说到面子,就说到了石宽的痛处,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严肃的说: “放心,我以后一定会让你更有面子的。” 本来是说石宽的面子,现在石宽却答非所问,搞得文贤鶯都有点迷糊了。不过她自己也都是胡乱说的,也就懒得追问下去,继续扒饭吃菜。 石宽此番去县城,说来说去,还是和刁敏敏有关。不知为什么,那天刁敏敏说他和文贤鶯两人很般配,他回想起来,心里竟然有点不舒服。 他知道自己和文贤鶯两人,用癩蛤蟆和天鹅来形容,那都不会太过分。以前他不怎么在乎,觉得自己有本事,能够娶上文贤鶯这么个大美女。被刁敏敏说了,他就觉得自己和文贤鶯相差甚远,自己是配不上文贤鶯的。 他爱文贤鶯,那就要把这种距离拉近一点,让外人看起来,確確实实的和文贤鶯比较般配才行啊。 拉近距离的第一步,首先从外表开始。需要去城里买那种需要系皮带的裤子,穿著板板正正的,和文贤瑞,苏尔南,或者农公子一样。 文贤贵在县城买过这种衣服裤子,知道价格,也知道在哪个地方有卖。买回来了,等文贤鶯把孩子生出来,做满月酒的那一天穿出来亮相,那站在文贤鶯身旁,也是给她长脸了啊。 第三天一大早,石宽,文贤贵,连三平以及赵老財四人,坐上了船老大的船,缓缓的行驶往县城的路上。 石宽是第一次去县城,心里激动和好奇,那是不用说的。 文贤贵和赵老財已经去过了县城很多次,却也激动啊。以前去,那是搭范明他们的公船去,这次去,是自己僱船,亲自押货去,心情不同嘛。 几人开开心心,和船老大还有那些船工们,一路说说笑笑,天快黑了才到县城。 上了岸,文贤贵去找赵姐夫,赵姐夫来了,安排人卸货,留下连三平和赵姐夫家里的一个人看著,这也不用过多描述。一行人又来到了东门里,先到赵姐夫家吃饭。 石宽没有来过赵姐夫家,但也是认识的,倒是大姐文贤欢,隔了这么久不见,现在又生了个女儿,比以前胖了许多,看见都有点不敢认了。 赵姐夫和赵老財两人都姓赵,虽说是初次碰面,但也聊个不完。 这一晚,所有人都喝得有点醉醺醺,聊到了大半夜,这才回房睡觉。 到了县城里,码头大,地方宽敞,卸货就快得多了。就一个晚上,第二天天亮没多久,连三界平就回来说,一大船的草药就已经卸完,全部搬进了赵老爷家的库房。 文贤贵醒来后,就可以直接对帐算数的。这么枯燥无味的事情,他可不想干,就对赵老財说: “赵叔,一会你和我大姐夫对帐算数就行,我和石宽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这买卖是两人一起做的,对帐算数这么重要的事却放心让他一个人来,赵老財感到有些惊讶: “文老侄,什么事情不能把帐算完再出去吗?” “哎呀,你帮算就行了,你也知道,我算盘都不会打,字也认不得几个,在这里看你们算帐,那不打瞌睡吗?我相信你,你不会吃我空子的。” 文贤贵拍拍赵老財的肩膀,打了个哈欠就去找石宽了。 赵老財有些感动,岑洁时不时就会提醒他,说这个文贤贵不是什么好人,让他小心谨慎,提防著点。其实他觉得文贤贵就是有点霸道,其他也没什么啊。一起收药材这么久,什么事都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 第854章 洋妞 吃罢早饭,文贤贵把连三平留下来,让他陪著赵老財在家和赵姐夫算帐,自己则拽著石宽的手,不声不响地溜了出来。 才出了门没一会儿,文贤贵就撞了一下石宽的肩膀,神神秘秘又好奇地问: “你见过金髮碧眼的洋妞没?听说省城里就有,可惜我们安平县没有。” 石宽这是头一回进县城,连金头髮的人都还是头一回听说,也好奇地问: “黄毛鼠我倒是见过,黄毛的洋妞我可就不知道了。你找洋妞干嘛?她们认识你啊?” “不认识,可我有钱啊,有钱不就认识了嘛!” 看著石宽那副什么都不懂的土老帽样子,已经来过几次县城、见过些世面的文贤贵心里很是得意。他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两个核桃核来,动作不太熟练地把玩著。 以前都是石宽带著文贤贵走街串巷,进春香楼,逛老丁家的赌场。现在到了县城,就变成了文贤贵的跟班。石宽也学著文贤贵的样子,撞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嘻嘻地问: “有钱就能认识,认识洋妞还要钱啊?” “光闻闻那骚味当然不用钱,可你不想睡一睡啊?洋妞个个都是胸大得跟柚子似的,屁股也大得跟南瓜。” 文贤贵倒是不忌讳,直接就说了出来。其实他也没见过洋妞,安平县压根儿就没出现过洋人。他是有一次来安平县看西洋镜的时候,看到镜画里的洋妞都不穿衣服,还搔首弄姿的,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时他就问放西洋镜的汉子,说哪里有洋妞。那汉子告诉他,说省城就有,只要出得起钱,还能让洋妞陪睡呢。今天到了这儿,又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就对石宽说了。 石宽没见过洋妞,也不知道长成什么样的。洋妞这个词本来在他的心里还是挺不错的,可文贤贵一说屁股大得像南瓜,他立刻就觉得好丑,鼻子一皱,嫌弃地说: “我不睡,毛髮黄黄的,睡洋妞跟睡一头土猪有什么区別啊。” 文贤贵不明白啊,还以为石宽在矫情呢,立马不乐意了,说道: “装,你就给我装吧,春香楼都去过,甄婶子你也睡了,还挑三拣四的。我跟你讲哦,你现在娶了我姐,要是再跟甄婶子有牵扯,那我可不会放过你,我要把这事捅出去。” 石宽感觉自己像被雷击中了一样,呆呆地站在大街上。他怎么都想不到,和甄氏的事,竟然会被文贤贵知道。不过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只要做过,就会留下痕跡,方氏和陈管家的事,不也都被人知道了吗? 过了好几秒钟,石宽才慢慢恢復了原来的样子,他也不藏著掖著,慢悠悠地说: “我做过的事,不怕你说出去。那时候我和你姐都很迷茫,不知道能不能走到一起,那也是我最消沉的日子,要不然也不会带你去春香楼。现在你姐已经是我的妻子了,一切都重新开始,我不会再睡別的女人,不管是甄莲,还是你说的胸大如柚的洋妞。” 其实文贤贵也就是一时口快,说漏嘴才说出来的,既然都已经说出来,石宽也这样回答了,那他就认真起来了。手转著核桃,围著石宽转了一圈,这才慢慢开口: “你说的话能信?” “你信不信无所谓,我只要你姐信,我和甄莲以前的那些事,也都已经跟你姐说过了。” 石宽冷冰冰地说完,抬腿就往前走。 这会儿时间还早呢,街道上的行人稀稀拉拉的,没多少。文贤贵看著石宽走出去老远,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越过几个路人,衝到石宽面前,眨巴著眼睛,难以置信地问: “还想骗我,你挖矿的时候,托人带回来的那块树皮,上面画的鸟就是甄婶子裤衩上的喜鹊,你当我不知道啊,骗得了我姐,可骗不了我。” 石宽真是哭笑不得,只好停下脚步,无奈地问: “你姐叫什么名?” “文贤鶯呀?怎么了?” 文贤贵捏著那两颗核桃,也不转了,傻乎乎地看著石宽。 石宽把文贤贵往旁边一拨开,又说道: “知道就好,那上面刻的是黄鶯鸟,是你姐。” “黄鶯鸟?” 文贤贵又一次呆住了,想了好一会儿,突然就笑了。原来还真是黄鶯鸟啊,他追上石宽,嬉笑著说: “其实男人嘛,在外面风流一下也没啥,春香楼可以去,要是有洋妞的话也能玩玩,但是像甄婶子那样的,还是別去招惹咯。” 以前睡甄莲,不过是发泄心中的怨恨,现在想想,还真是荒唐得很,石宽都觉得自己没脸见人了,他不想再说下去,赶紧转移话题,说道: “你叫我出来,不是想找洋妞吗?既然县城没有洋妞,那就带我去找找那农公子的家,我认得他家了,以后得找他算帐去。” 別看文贤贵在龙湾镇那可是横著走的,什么地方都敢进,什么地方都敢闯。可到了县城,就变得有点缩手缩脚,犹豫不决了。 他来县城都有三五回了,县城的j院在哪他也晓得,看著可比春香楼高档多了,进出的人也大多都是礼帽华服的。所以他犹豫了好几次,都没敢走进去。 今天和石宽一起来县城了,就拉著石宽出来,一起壮壮胆儿。只是石宽刚才说了不会再睡任何的女人,所以也就不好意思去了。石宽说要找农公子的家,他也是来了兴趣,马上就说道: “好,那我们就去找一找,那个狗杂种,在龙湾镇有二叔在,我们不方便弄他,但是到了县城,那谁敢管我们啊?弄死他了,也不会有人怀疑是我们干的。” 说什么洋妞啊,女人啊,两人说不到一块去。但是说到了农公子,那是一拍即合。 走了好几步,文贤贵才发现自己也不知道农公子家在哪里,安平县城可不是龙湾镇,隨隨便便就能找到的,他有些沮丧,说道: “我……我们都不知道他家在哪,这……这怎么找啊?” 第855章 省里来的 石宽本以为文贤贵来过县城好多回,对县城应该熟得很呢,结果连农公子家在哪都不晓得。 他看著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灵机一动,不以为然地说: “不知道就不会问问嘛,那农公子又不是一般人,多问几句不就问出来了。” “是啊,我不知道他家在哪,但是知道县府在哪呀,他不是县长秘书吗?去那问一问,自然就清楚了。” 文贤贵也猛地一拍脑袋,得意洋洋地先走了。 来县城,石宽可是特意挑了最能拿得出手的衣服穿上的,脚上穿的也是罗竖送的皮鞋。文贤贵也没穿警服,而是那规规矩矩,繫著皮带的裤子和衣服。他俩这样走在大街上,还真有点来头不小的架势。尤其是文贤贵,迈著类似四方步的步子,大摇大摆的。 到了那气派宏伟的县府大楼前,看到两个木马上架著一根长长的木头,木头还用油漆一黑一白地涂著,就横在那大门口。显然是用来挡住不相干的人,不让隨便进去的。 文贤贵把那两只核桃塞进兜里,学著李连长以前的样子,把衣服下摆拉了拉,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吊儿郎当。 他回头冲石宽挤了挤眼,然后就走上前,到了那守岗的两个中年男人面前,拿腔拿调地问道: “二位,我想找你们农秘书,不知道能不能帮忙引见一下。” 那两个守岗的男人並不认识文贤贵呀,他们打量了一下,看文贤贵的穿著打扮,似乎不是普通人,但又好像不是什么大人物,他们一时琢磨不透到底是来干什么的。知道县长秘书的人不多,还知道是姓农的,那应该就是认识的,所以也不敢怠慢,谨慎的说: “你找农秘书啊,真是不巧,他下到地方驻守了,不在县府里上班,十天半月可能都不会回来。” 文贤贵当然知道农公子不在这里,他吸了一口气,假装失望的说: “哎呀,来得真不是时候,这可怎么办啊?” 另一个汉子凑上前了一点,指著县府大楼里,諂媚的说道: “你是省城里头下来的吧?我们刘县长在里头,你要不要找他?” 文贤贵如今可是警务所的所长了,跟刘县长和孙局长也打过交道,对官场那点事儿略知一二。一听这人这么问,他立马就顺著这意思演了起来。只见他迅速竖起一根手指,“嘘”了一声,然后压低声音说: “刘县长忙得很,我们就別去打扰他了。我们处长这次下来,就是想了解了解农秘书,也没什么要紧事。既然农秘书不在这儿,那我们就去他家,跟他家人打听打听,也就行啦。” 文贤贵说话时,眼睛瞄向了站在远处一脸严肃的石宽,那汉子也顺著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瞧那石宽,穿著崭新的长衫,下面露出一双黑皮鞋,那模样,还真有点像个处长呢。那汉子吃惊不小,心里琢磨著农公子是不是犯了什么事?还是受到啥重视了?他也不敢多嘴,赶紧缩了回去,继续和另一名汉子守著岗。 文贤贵走了回来,到石宽身边,压低声音,还衝他挤眉弄眼地说: “记住啊,你现在是周处长。” “我是周处长?” 石宽刚才离得有点远,没听清文贤贵在那边说什么。这会文贤贵一过来,就让他当处长,他连处长是什么职位都不知道,这可怎么当啊,心里慌得像小鹿乱撞。 “对,放机灵点,隨机应变,可別穿帮了啊。” 文贤贵这也是临时起意,没办法跟石宽说太多,一转身又走了。 再次来到那守岗的两位汉子面前,文贤贵故意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询问道: “二位,我们刚来这儿,不晓得农秘书家怎么走,你们俩能不能……” “我知道,我带你们去吧。” 那名汉子回头跟同伴说了两句,就乐顛顛地在前面带路,领著文贤贵和石宽走了。 文贤贵这傢伙,也是会一些察顏观色,他知道这些看大门的,都是些喜欢溜须拍马的主儿。所以啊,他就故意摆出一副很有派头的样子,说话也是只说半截,剩下的让这些人自己去琢磨。现在一切都如他所愿,他心里那叫一个美啊,又朝石宽得意的晃了晃脑袋。 石宽可没那么得意,趁著那汉子在前面没注意,他赶紧压低声音问道: “你这是要干嘛去啊?” “去农公子家呀,我们大老远跑过来,不得让他们好好招待一顿啊!” 要是光辨认农公子家在哪儿,那可犯不著这么大费周章。文贤贵这人啊,玩性大得很,演戏都演上癮了,他还想去农公子家,会一会那个农局长呢。反正谁也没见过谁,他还背著枪呢,到时候说不定能把农局长嚇得屁滚尿流。 说实在的,就这么去农公子家,石宽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的。可文贤贵都敢去,那他也不能认怂啊,於是就大摇大摆地跟著去了。 县府离农公馆没多远,拐过两条街就到了。那汉子和农家看大门的居然还认识,走上前嘀咕了几句,就退回来,说道: “二位,这就是农秘书的家,我已经跟他说好了,让他带你们进去,我就先回去了。” “谢啦。” 文贤贵有模有样地学著孙局长和手下说话的样子,嘴巴一张一合的,腰板挺得笔直,手却跟被定住了似的,动都不动一下。 石宽可学不会这些大人物的做派,不过他也不吭声,眼睛直视前方,目不斜视。他心里明白,自己不出声就是周处长,一出声,可能连个队长都当不上了。 农家看大门的人点头哈腰的,把文贤贵和所谓的周处长带进院子里,离得老远,就衝著那白色的小洋楼扯著嗓子大喊: “夫人,省里来人啦!” 白天在农家的,一般只有周媚,现在也还不算太迟,要是再迟一点,周媚都不在家,出去和其他阔太太打麻將去了。这会听到下人通报,说省里来人了,感到非常的奇怪。省里面来人,那肯定是找丈夫或者儿子的,但那都是去单位去找,怎么这会找到家里来了呢? 第856章 行骗 疑惑就疑惑,省里来的人可不能怠慢,周媚麻溜地把两条交叠的腿放下,把那旗袍扯正了一些,“噔噔噔”地迎了出来。 在周媚的印象中,省里来的人最年轻也得三十岁,可眼前这俩,都是二十左右,可把她惊到了。原本准备好的话,一下子不知道怎么说了,结结巴巴的: “二位……二位……” 看到周媚,文贤贵眼睛一亮,立马就断定这是农夫人。他心里有点惋惜,这么有韵味的女人被二哥文贤昌给睡了,自己没这福气呀。要是没被文贤昌睡过,今天他就是鋌而走险,拿枪出来顶著,也得睡上一回。他眉毛一挑,把语速放慢,说道: “想必你就是农夫人吧?农局长呢?” “他……他还在局里呢,要不要我……我叫人把他叫回来?” 这么年轻的俩人,还跑到家里来了,周媚有点晕头转向的,站在那都忘了请人进屋了。 文贤贵可一点都不见外,自己先一步走了进去,他把手抬起来挥了挥,又说道: “不用了,我们就是来找你的,你在家就好。” 周媚更惊讶了,心里还有点慌,赶忙跟了进来,小心翼翼地问: “找……找我干……干嘛?” 到县城了,文贤贵的枪就不背在屁股上,而是插在了腰间,还故意用衣服遮了一下。这会他把外衣掀起来一点,露出那黑黢黢亮闪闪的枪柄,拍了拍,压著嗓子说: “知道我们来干嘛的了吧,让不相干的人离远点,找个安静的地儿聊聊。” 周媚看见了枪,心里更迷糊了。她摆了摆手,让要进来的佣人出去,然后小心翼翼地问: “长……长官,您莫不是来处理那文狗……文狗子的事儿?” 这就是一场戏,编排的是文贤贵,可文贤贵自己也没剧本,全靠临场发挥。他把枪亮出来,无非就是想震慑一下周媚,没別的意思。谁承想周媚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文狗子可是他们文家的人,到底说的是谁,他还真不知道,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石宽也是从文贤鶯那儿听说文贤昌把农公子的老娘给睡了,所以周媚这一说文狗子,他立马就明白是文贤昌,还猜到这里头肯定有什么事儿。见文贤贵还在琢磨怎么回答,他赶紧帮著答道: “对,就是这事儿。” 文贤贵还没想好咋回话,石宽都这么说了,他也就顺著说道: “他是我们周处长,这次专门为这事下来的。” 事情就是这么巧,周媚上次决定要到张z席那儿去告文贤昌的状,没几天张z席就到安平县来,晚上她去陪睡的时候就说了。张z席那个气啊,发誓要把文贤昌给整死。这张z席回省城才没几天,这么快就派人来处理了? 怪不得要来家里,还特意挑她丈夫上班的时间来。文贤昌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这事千万不能传出去,周媚也觉得事情不小,赶忙说道: “原来是周处长啊,楼上去,我们到楼上聊。” 石宽和文贤贵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然后跟著周媚上了小洋楼的二楼。 在二楼的会客厅里,周媚亲自给文贤贵和石宽斟上香茗,又乐拿出乾果点心摆上,然后侧著屁股坐在一旁,用手帕轻轻擦拭著眼睛,娇声娇气地哭诉: “那个文贤昌可真不是个东西,仗著自己是丁旅长的大红人,居然当著我家那口子的面把我……把我……呜呜呜……” 石宽才不同情这个周媚呢,也懒得听她在这儿嘰嘰歪歪,他就想知道“处理文狗子”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於是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这咳嗽可大有讲究啊,既提醒周媚接著说下去,又提醒她要说重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文贤贵心里想的和石宽可不一样,他就喜欢听这种花花事。周媚侧著身子,那白花花的大腿亮闪闪的露出来,看著他的心花怒放。他一脸严肃,又带点坏笑地说: “这个文贤昌简直太无法无天了,当著你丈夫的面睡你,你丈夫不得……” 周媚一听,发现自己刚才没说清楚,赶紧又补充道: “不是不是,是当著我丈夫的面把我带走。”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也够恶劣的了,上头让我们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囂张。” 文贤贵有点失望,他二哥还是不够狠啊,要是换做是他,肯定要当著农局长的面,那才叫一个刺激呢。 有人给自己撑腰,周媚哭得更带劲了,刚开始还只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会儿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掉,说话也变得一抽一抽的: “是啊,简直不是人,我要不是想著儿子还没成家,当时就从楼上跳下去了,被那文狗子欺负了之后,我都好几天吃不下饭,睡不著觉,都想到那镜竹山上出家当尼姑了……” 在文贤贵和石宽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下,周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明明白白,包括儿子去龙湾镇的经过,还有张z席如何关怀她等等,就差没有把自己和丈夫那一点勾心斗角说出来了。 当然啦,石宽最关心的还是张主席要扳倒文贤昌这件事。 文贤贵则对周媚和文贤昌睡觉的事,以及她是怎么跟张主席上床的细节更感兴趣。要不是担心事情暴露,他都想问用什么姿势,每晚睡几次了。 枪这玩意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尤其是能隨身携带的手枪,那更是得有点身份的人才有。所以周媚毫无防备,也不认真询问两人的身份,还真以为是张z席帮了她,向军界的朋友反映了情况,军界才派人下来调查的。 等文贤贵和周处长问完问题,她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这才把人送走。而且心里还牢牢记住周处长交代的那句话,“这件事千万要保密,丁旅长面子大,要处理文贤昌可不容易,一定要保密,千万別把消息透露出去。” 第857章 礼物 出了农公馆的大门,刚拐过两个弯,石宽和文贤贵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笑了起来。一个堂堂的农局长夫人,竟然被他们两个乡下来的乡巴佬给骗了,想不笑都不行啊。 笑够了,石宽一巴掌拍在文贤贵的肩膀上,乐呵道: “你这傢伙可以啊,神不知鬼不觉就让那农夫人把那么多秘密都说出来了,我们得赶紧告诉二哥,让他有个防备才行。” 文贤贵自己都惊到了,本来就只是想认认路,混顿饭吃,哪晓得还能有这么大的收穫。他可得意了,把石宽的手甩开,炫耀道: “我可没吹牛啊,要不是为了帮我姐看住你,我还能带你去刘县长家,让他的那几个小妾或者女儿,陪我俩好好乐一乐呢。” 一提到文贤鶯,石宽立马想起了这次来县城的目的,赶忙说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厉害,快带我去买有皮带的裤子衣服吧,我还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给你姐带点回去呢。” “那走吧,洋行在这边,这种衣服得在洋行里才有卖的。” 这么一说,文贤贵也有点像黄静怡了。那黄静怡虽然跟个木头似的,冷冰冰对,他爱搭不理,就算被他乱摸乱捏,伸舌头进嘴里搅动,也没什么反应,惹急了,还有可能被一脚踹到床底下。但好歹是他明媒正娶的媳妇啊,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石宽都要给他姐也买东西,他不给黄静怡买一点,那也说不过去呀。对了,还要给阿芬也买一点,阿芬虽说只是他的一个下人,但却承担了妻子的义务,买点小玩意回去,哄她开心开心,那也不错。 两人很快的就来到了安平县最热闹的地方,这里商铺林立,各种东西应有尽有。有一间大大的屋子,里面摆著许多柜檯,卖的儘是洋货,大家就把这里叫做洋行。 一走进洋行里,石宽就被那些琳琅满目的东西给震惊住了,双脚就好像被灌了铅似的,不知道往哪里迈。 还是文贤贵轻车熟路,把石宽带到了卖成衣的地方,噼里啪啦和那烫著头髮的售货员说了一通,然后帮选了一灰一蓝两条裤子。这两条裤子都是要穿皮带的,其中一条。还配了两条过肩的带子,把裤子给夹住。 石宽自己就像个傻子,站在那里完全说不上话。文贤贵和那售货员说什么就是什么,让他把手抬起他就抬起,把那裤子贴著他的肚子比划,他就定定的站直。 他没穿过这种衣服裤子,但见文贤瑞穿过,感觉不会差。因此也就不管那么多,任由文贤贵帮他选。 衣服裤子都选完了,文贤贵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做,就说道: “你不是要买什么东西送给我姐吗?你自己到处看看,我也有点东西要买,一会我去找你。” 石宽感觉文贤贵有意要支开他,也就不缠著文贤贵,说道: “我就在这边,你別走太远哦。” “放心吧,你不走出这门就丟不的。” 文贤贵有点不耐烦,把石宽给推走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要买东西送给文贤鶯,石宽也不希望被文贤贵看到,就自己走到了一旁去。刚才被扯进来时,他就注意到这边的柜檯里面花花绿绿的,好看得很。 走近了一看,见那柜檯里摆的是扎头髮的绸带和发卡之类的。这些东西他都见了文贤鶯用过,特別是那发卡,还会像磕头虫一样,用手一抓就发出“噔”的响声。当然了,如果是憋在头髮上,这样抓过去,头髮就散开了。 他不会买什么东西,反正这些都是女人用的,即使文贤鶯已经有了,那也买点回去。他看了一眼柜檯里面,並没有卖货的在,倒是旁边不远处有两个在聊天,便招手喊道: “掌柜的,我要买东西,帮我拿这些出来看看。” 那俩聊天的售货员,其中有一个应该就是看这个柜子的,她咯咯笑著走过来,爽朗的说: “我是售货员,不兴叫掌柜的。” 刚才买衣服时,確实听文贤贵要那烫头髮的为售货员,石宽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说道: “哦,帮我把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拿出来看一下。” 售货员在那玻璃面的柜子里,拿出了发箍,髮夹,还有绸带等,摆在了桌面上,也不理会石宽,扭头和刚才的售货员继续大声的交流: “我表姐呀,真是命苦,她都想去镜竹山当尼姑了……” 石宽今天都已经两次听到镜竹山这个名字了,第一次是听周媚说,现在是听这个售货员说,心里边就知道,镜竹山肯定有个尼姑庵。 那些绸带、发箍,还有髮夹,每一个都好看,样式和花纹也不同,他也不知道选哪一个。低头看了一下柜檯里標的价格,不是很贵,最贵的也就三十五元。而且样式花色也不是很多,每一种都要一个,也超不出五百元,因此就说道: “每一种样式,每一种顏色都帮我选一个,给我包起来。” 到了这会,那售货员才正眼看了一下石宽,略微惊讶,问道: “这些东西都是女人用的,你要买这么多?” “我买给我妻子,我妻子是我们那最漂亮的女人,我让她一天换一个,包吧,算一下总共要多少钱?” 石宽很自豪,他感觉文贤鶯不单是龙湾镇最漂亮的女人,就算放到整个安平县来说,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他到安平县也有两天了,就没发现过哪个女的比文贤鶯漂亮。 售货员却感觉石宽是个乡巴佬,她粗粗看了一下那些商品,带著点鄙夷的说: “每一种都要啊?那估计要五百多元哦。” 石宽並未感觉到售货员的不屑,仍然大方的说: “包吧,包吧,我出得起。” 售货员不再说什么,拉过了一把算盘,每点一样商品,就拨动一下珠子,那动作嫻熟得就像手握筷子吃饭一样。 “总共四百六十五。” 售货员把那些东西点完,帐也算好了。她把算盘扭过来,推到了石宽面前,让石宽过目。 第858章 小事情大感动 四百六十五,差不多够下人一个月的工钱,石宽却满不在乎,爽快地掏出钱递过去,还笑嘻嘻地问: “刚才听你说镜竹山,那镜竹山在哪儿呀?” 看到了钱,那售货员这才拿出一张旧报纸,把那些东西给包了起来。要不是见到钱,她才不相信眼前这个人真会买这么多东西呢,她边包边回答: “你是外地来的吧,镜竹山在我们县城往北七八里地,山上有个小庵,住著俩老尼姑,自己开了些地,种点东西,自给自足,也不下山来。” “哦,好地方,好地方啊。” 石宽隨口应著,心里却在想別的事儿。 东西包好了,他拿在手里,又在洋行里东瞅瞅西看看,看著那些五顏六色的商品,心里不禁有些感慨。洋行,洋行,洋行里卖的可都是洋玩意,那些洋人怎么就能造出这么多东西来呢?早上文贤贵说洋妞胸脯大屁股大,难道脑子也大,比国人还聪明? 没一会儿,文贤贵也买了一包东西,走过来拍著石宽的肩膀,笑道: “都买好了?买的什么好东西要送给我姐呀?” “不告诉你,这都中午了吧,走,赶紧回去看看明老大还在不在。在的话就赶紧跟船回去。” 买完东西,石宽就迫不及待地想飞回龙湾镇,把那些东西拿给文贤鶯看。 “我也买了,我也不告诉你。” 文贤贵把手里的东西举到石宽面前,得意地晃了晃,又迅速收到了身后。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著嘴,走出了洋行。 石宽一心想著回家,也顾不上回赵姐夫那,直接就奔到了码头。看到明老大正在解缆,准备把船撑回龙湾镇,他赶紧对文贤贵说: “我跟船回去了,你帮我跟大姐还有赵姐夫说一声,昨晚换洗那套衣服,等你回来帮我带回来。” 好不容易来一趟县城,文贤贵可不愿意回去那么快,就说道: “走吧,走吧,这么想回去,那你就先回去吧,等我们回家了,再和赵叔请你到醉仙居吃一顿。” 石宽都懒得回答文贤贵,拿著手里的“宝贝”,匆匆的跑下码头,跳上了明老大的大船。 明老大这些人经常来县城,倒是没有什么眷恋,卸完了货,等一等没有什么货往回运,便买了些吃的回去哄婆娘孩子,也要回到龙湾镇去了。 从县城一直到龙湾镇,这一段河面都是平平的,但也是逆流。逆水而上,行船就慢了许多。还没走一半路程,天就已经黑了,这可把石宽害惨了。他可是早上在赵姐夫家里喝了点粥,然后到现在,肚子里就没有再进过东西。 明老大和那些船工,倒是每人都买了点吃的回去,但那都是哄婆娘孩子的,石宽也不好意思问来吃啊。就这样忍飢挨饿,都快半夜了,船才回到龙湾镇。 石宽强提精神,提著东西奔跑回家,让大山开了门,然后衝进厨房抓了一团冷饭,一边吃一边进了房间。 也不管文贤鶯是醒了还是睡著,他按耐不住心里的兴奋,压著嗓子喊道: “贤鶯,贤鶯,你睡著了吗?” 文贤鶯本来是睡著了的,但是石宽刚才推门进来的声音,她就醒了。石宽昨晚不在身边,她就感到有些不適,现在回来了,她也是高兴啊,调皮的说道: “已经睡著了,不要吵我。” 石宽摸到了床边,掀开了蚊帐,对著文贤鶯的脸就亲了一口下去,说道: “睡著了还会回答我,快看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东西?” “吶……你什么东西沾到我了,黑漆漆的,看什么看啊。” 文贤鶯伸手把石宽给搂住,竟然也不嫌弃那东西黏,还把脸贴了上去。 今天晚上只有星星没有月亮,房间里確实比较暗,石宽再次亲了一口文贤鶯,然后撑起身子起来,点亮了油灯。 文贤鶯也有点困难的坐起来,把脚放到床下,十个脚趾翘起来,故意在那晃,撒娇道: “鞋子,我的鞋子够不到,快帮我拿过来。” 石宽已经点好了灯,过来把就在文贤鶯脚下的布鞋帮忙套上,指著桌子上就包子包的东西,兴奋的说: “猜猜我给你带回来了什么东西?” 油灯点亮了,文贤鶯也看清楚了石宽的脸,原来那脸上粘著好几粒饭粒。她伸手去抓住,把那些饭粒塞进石宽的嘴里,笑骂: “半夜偷饭吃,怪不得粘我的脸了。” 本来想扶文贤鶯过到桌子前的,又觉得挺著那大肚子不方便,石宽索性拉过一张椅子,把油灯端过来。东西是送给文贤鶯的,他却比文贤鶯还更加著急,也不等文贤鶯打开,自己就主动解开绳子,笑著说: “我买了东西就回来,忘记吃饭了,你看喜不喜欢。” “髮夹?哇!还有发箍!” 虽然已经为人妻,也即將为人母,但是文贤鶯到底也还是个少女呀。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又有哪个少女能够拒绝得了?她拿起一个发箍,就往头上套去。 文贤鶯喜欢,那石宽就满足了。看著油灯里那如小女孩一般雀跃的身影,他傻傻的笑了。 文贤鶯把那些东西都看了个遍,別满了在头上,手里还把玩著,隨口问道: “这么晚才回来,贤贵他们呢?” “他们还在县城,我买了东西就回来,都没有去和大姐告別,也不知道大姐会不会怪我。” 其实真真正正送东西给文贤鶯,这还是第一次,高兴之余,石宽心里也升起了一些內疚。 文贤鶯一下子就想起了石宽刚才说忘记吃饭就回来,人就有点愣住了,轻声问道: “你这么著急的回来,就是想让我快点看这些东西?” “嗯!” 石宽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如实地回答了,这时候的文贤鶯,已经是他的妻子,也不再需要那些甜言蜜语。 文贤鶯心里感动啊,她总是时不时会问自己,石宽一没本事,二没学问,到底是什么值得她这么彻底的爱上?现在她得到了答案。 第859章 家书 那熬夜的灯光中,文贤鶯就这么痴痴的看著。由於是夜晚,身上只穿著薄薄的睡衣。再加上现在胸脯已经越来越大,那奶袋子已经好多天都没穿了,里面若隱若现。 石宽看著,不由就咽了口口水。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妻子,也是有烦恼的啊,就比如现在,就不能扑上去尽情的享受。 看石宽不说话,傻傻的盯著自己,文贤鶯也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温柔的说道: “过来。” “干嘛?” 距离也就二尺远,石宽跨前一步就到了文贤鶯的身旁。 文贤鶯一手搂住石宽的腰,另一手就伸了过去。 石宽一下子就明白了,文贤鶯肚子大了之后,不能尽情的连了,他们就默契的找到这种方法来解决,当然只是解决他的需求。之前每一次,都是他主动,而这一次是文贤鶯主动,他比任何时候都亢奋起来。 这深更半夜的,主子的屋里头居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小芹作为贴身丫鬟,自然得起来瞅瞅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一边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边披上一件薄衣裳,也不点灯,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走出了房间。 来到文贤鶯的房门前,瞧见那房门大敞著,里面昏暗的灯光透过屏风,隱隱约约地照了出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抬脚就跨过了门槛。 到了那屏风隔断前,身子才探出一半,立马像踩到了夹子一般缩了回来。哎呀,前面那场景也让人面红耳赤了吧,小姐竟然用手抓住石宽的…… 石宽不是去县城了吗?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还跟文贤鶯搞成这样? 小芹哪见过这阵仗啊,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生怕床前的文贤贵和石宽听到,更不敢再伸头去看一眼,赶紧踮著脚尖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晚,小芹感觉浑身燥热难耐,翻来覆去就是睡不著,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想到了万多和邓铁生。 其实这也不能怪石宽,打从在县城起,他满脑子就想著回家后文贤鶯看到那些髮夹的模样。好不容易真的到家了,推开那没閂上的房门,哪还有心思去关门啊。 房门是文贤鶯故意没閂的,毕竟石宽不在家,这样方便有什么事让小芹进出。她甚至还想让小芹过来跟她一起睡呢,只是这是他们的婚床,又有点不好意思罢了。 这下好了,方便小芹进出了,却被看到了不该看的。好在她自己没察觉,不然第二天那脸可就没地儿搁咯。 罗竖的儿子取名罗念,这名字是高枫取的,因为思念家里的父母,然后就取了这么个名字。 其实高枫一说要给儿子取名叫罗念时,罗竖就已经知道高峰的用意了,他爱高枫,也尊重高枫,当然就同意了这个名字。 这天夜里,趁高枫睡著的时候,罗竖提笔铺纸,在那昏暗的小油灯下,奋笔疾书。 岳父岳母大人尊鉴: 自与高枫结縭,育得麟儿,今执笔致书,诚惶诚恐。忆昔二老阻婚之意,婿未尝不辗转思之。私念若因惧违亲意而弃挚爱,非丈夫所为,故违命成婚,此诚逆鳞之举,万望见谅。 婿本寒门微末,幸得令爱垂青。自结髮以来,未尝敢忘卿卿深情。今立书为誓:此生当效犬马之劳,竭股肱之力,护高枫周全,使岁月无忧、冷暖有依。 吾儿罗念之名,乃高枫亲取,寄寓对双亲之思慕。每念及此,未尝不愴然。若二老肯释前嫌,待稚子长成,当闔家归省,亲奉甘旨,以尽半子之孝。 伏惟珍重,临书仓促,不尽欲言。 婿:罗竖,谨上。 信息好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安详睡熟的高枫和儿子,把信装进了信封里。 高枫嫁给了他,那是付出太多太多了,他也知道高枫生了儿子之后,更加的思念家人,所以这封信是必须写的,不管高枫心里愿不愿意。 第二天早上,罗竖早早的起来,找到了刚刚把门打开,眼睛还半眯著的阿香,说道: “阿香,一会帮我照顾一下枫枫,我去一趟石宽家,让他帮我拿封信去寄,再赶回来上第二节课。” “去吧。” 实际上,高枫坐月子,也大多数都是阿香帮照顾。罗竖一个大男人,还要上课,哪里忙得来呀。 “那就谢谢了。” 罗竖完了就走,脚步匆匆。 刁敏敏就住在这一排房屋的西头,也就是以前谭美荷和李连长住的那一间。她也起了床,恰好就看到了这一幕。 罗竖是个极为负责任的人,学校的每一件事都做得很认真。学校距离石宽家也不是很远,这么早就跑去了,那回到学校都还没有开始上第一节课呢,虽说等会的第一节课不是罗竖的,但是按照罗竖这种负责任的態度,不应该等到第二节课才回来啊。 刁敏敏挎著脸盆慢慢走出来,心里却是在想问题。在龙湾镇,g產d人嫌疑最大的是罗竖,但绝对不可能只是罗竖一个人,一定会有同伙。 罗竖的同伙难道是石宽?或者是文贤鶯?要不然怎么寄信都要去找石宽,还要那么久的时间? 刁敏敏被派到龙湾镇当老师,就是要找出这里的g產d,既然怀疑了,那就要想办法弄清楚。看来今天,她也得会一会这个石宽了。 罗竖到石宽家时,石宽和文贤鶯都还没起来呢。只有小芹他们几个下人在忙活,他是个实诚人,直来直往,对小芹说道: “小芹啊,帮我叫一下文校长和石宽起床,我有点事要和他们说,说完了好赶回去上课。” 小芹想起了前一天晚上撞见的那一幕,脸色緋红,有点不好意思去。不过是罗竖叫的,也不好意思拒绝,就轻声答应了。 其实要撞见了这种事,那也需要机缘巧合,哪能隨隨便便就遇上了。石宽和文贤鶯此刻还盖著被子呼呼大睡,石宽的手也是伸进了文贤鶯的睡衣里。但是房间门已经閂上,哪会那么容易被人看到? 第860章 探索 小芹在外面喊了一嗓子,石宽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极不情愿地把手从文贤鶯的睡衣里抽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朝著外面喊道: “知道啦,让他稍等一会儿,我这就起。” 文贤鶯也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声音有些沙哑地嘟囔著: “罗竖这么早来找我们,有什么事啊?” “不早啦,快起来吧。” 石宽双手反抱在脑后,一个仰臥起坐坐了起来,不过人还没坐稳呢,就又“噗通”一声倒了回去。这大早上的,一柱擎天,正是精神头最足的时候,这么猛地坐起来,被磨得怪痒痒的,当然坐不稳啦。 这种情况文贤鶯见得多了,她觉得有点好笑,睡意也一下子没了,掀开被子,还有些手忙脚乱地起了床。 石宽起床那叫一个快,可不像文贤鶯,还得换睡衣、梳头啥的。他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就出去了,在土妹打好水的盆里胡乱洗漱了一下,就大步地走到客厅,对著站在那儿来回踱步的罗竖叫道: “罗老师,恭喜恭喜啊,什么时候办满月酒啊?” “你起来啦?我来就是想跟文校长商量商量,看看哪天请大伙吃顿饭,就当是满月酒啦。” 罗竖不讲究什么黄道吉日,他只想选礼拜不那么忙,大家都有空的日子。 石宽早上起来喜欢喝杯茶,也不管罗竖,自顾自地去倒茶,嘴里还念叨著: “请客吃饭有什么好商量的,要商量也该跟我商量啊。” “学校里的事,当然得跟她说一声,跟你商量也不是不行。” 罗竖冲石宽使了个眼色,然后走进旁边的茶房去了。 虽然家里面这些人都是信得过的,但很多事还是不能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说出来,石宽把那冷茶往口里一灌,也走去了茶房。 其实罗竖也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无非就是这么久不和石宽见面了,要问一下宋老大和江老二的情况。 两人在茶房里还谈了顾家湾金矿的一些事,在文贤鶯进来之后,就戛然而止,改为谈別的了。 这天早上,罗竖在石宽家吃早饭,谈了许多有的没的,估摸著第二节课快开始,就把信交给石宽,然后回去了。 寄信这事,本是和石宽没有任何关係的,可是罗竖不知道高枫家的具体地址,还得来问文贤鶯啊,所以就顺便让石宽帮拿去寄了。 回到学校时,第二节课还没有开始,学生们正在操场上疯玩。男的玩弹石子,女的就在一起跳绳。 刁敏敏也加入到跳绳的队伍中,她那银铃般的笑声格外的入耳。罗竖有些感慨,当老师还得是刁敏敏这样的性格,和学生们打成一片,那才取得学生们的欢心啊。不像他,比较严肃,大多数学生都不敢怎么和他说话,也只有郑小寧,还有赵永贞那帮调皮的敢接近一点他。 刁敏敏也看到了罗竖回来,从那山野採回来的藤绳里跳出来,到了罗竖面前欢快的说: “罗老师,一会我没课,我想去一趟龙湾镇,特请你审批。” “去就去唄,不过你去镇里干嘛?” 刁敏敏太欢快了,罗竖稍微有点受不了,他能接受的程度,还是高枫没怀孕之前那种样子,调皮中带著点可爱,只会对特定几个人玩疯,不会谁都这个样子。 刁敏敏掏出了一封信,在罗竖面前拂了一下,抬起了一只脚,还顺带转了个圈,灿烂的笑道: “寄信啊,我来到这里也安定下来了,该写封信告诉家里面。” “对对,是该写封信回去,一会没课,那你就去吧,路上小心点。” 刁敏敏的热情快把罗竖给融化,罗竖赶紧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刁敏敏並没有太大的失望,因为他已经知道罗竖是什么样的人了,並不打算用美色来接近罗竖。她这只是保持一贯的性格,让罗竖觉得她对谁都这样。 其实就这么一个乡镇小学,连个围墙都没有,他要去哪里,也並不需要请示这个代理校长的罗竖。 上课的钟声敲响了,她也迈著欢快的步子走下操场。罗竖要寄信,她也要寄信,而且是去找石宽帮忙寄。 到了石宽家院门口,看到大山坐在门口的墙根下,背对著她编织一个簸箕,便躡手躡脚的走上前,突然拍了一下大山的肩膀,大叫一声: “嘿!哈哈哈哈……” 大山嚇了一跳,扭过头来,看到是裙摆飘扬的刁敏敏,鬆了一口气,惊魂未定的说: “原来是刁老师啊,你来干嘛?” 刁敏敏收住了笑声,脑袋一歪,调皮的说: “我来找文校长,可以放我进去吧。” “进去吧,別这样咋咋呼呼的,把我们小姐给嚇到了。” 大山摇了摇头,城里来的女人的性格就是开朗。他们乡下的女人,哪里敢这样去拍一个男人的肩膀,还如此放声大笑啊。 “不会的。” 刁敏敏吐了一下舌头,就蹦进了院子里去。 文贤鶯正躺在杨梅树下欣赏那只黄鶯鸟,听到了刁敏敏的声音,马上就喊: “是刁老师吗,我在这里。” 见文贤鶯了,刁敏敏收敛了许多,迈著轻鬆的步子走过去,笑著打招呼: “文校长,这么多天了,我都不来看你,真是不应该。” 行动没那么方便,文贤鶯也有点懒,只是坐直了起来,並没有起身把人迎进客厅。她微笑道: “你这不就来了吗,外边凉快,我就不带你进去了。” “我就喜欢这里,多凉爽啊。” 刁敏敏围著文贤鶯转了一圈,这才在旁边现有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小芹过来给两人上了茶,又退了回去。 文贤鶯和刁敏敏閒聊了一会,问道: “你不会是专门来看我的吧,有什么事啊?” “我来寄信,今天早上听到罗老师说要来找石先生帮寄信,我也就赶紧写了一封拿来,怎么?石先生是龙湾镇的信差呀?” 刁敏敏明明知道石宽不可能是什么信差,却还假装不知,故意这样的问。 第861章 狗婆蛇 文贤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朝著屋子里正准备出门的石宽喊道: “信差大哥,刁老师有封信也得麻烦你帮忙寄一下,赶紧出来哦。” 刁敏敏继续装傻充愣,呆呆地问: “石先生不是信差呀,那……那……” 石宽本来是想帮罗竖把信送到文贤瑞那儿,然后再去找方氏聊一会的。看到刁敏敏来了,就一直躲在屋里不肯出来,谁知道,文贤鶯把他叫了出去,想躲也躲不掉了,只好走出来。他还装作刚看到刁敏敏来的样子,问道: “刁老师也在啊,找我有什么事呀?” 文贤鶯指著刁敏敏手里的信,说道: “你不是要帮罗竖拿信去寄吗?刁老师也有一封要寄,就顺道帮她拿一下吧。” 刁敏敏立刻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连忙站起身来,弯了一下腰,满怀歉意地说: “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石先生是信差呢,真是抱歉,抱歉。龙湾镇是找哪个寄信呀,你告诉我,我自己去寄就行啦。” 文贤鶯也不想再逗石宽了,就说道: “龙湾镇就是个小地方,没有邮局,也没有信差,所有的信件都集中到镇长那儿,以前是牛镇长,现在是我二叔文镇长,不过管这种事的好像是贤瑞。正好石宽要帮罗老师寄信,就让他顺便帮你拿去吧。” “这……这多不好意思呀!” 刁敏敏看向石宽,发现石宽虽然也在看她,但目光不像上次那样只盯著她的胸脯看,心里不禁有点小失落。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这肯定是因为文贤鶯在旁边的原因,要是换成她自己,那也绝对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看。 石宽確实是因为有文贤鶯在旁边,而不敢看那诱人的胸脯。实际上他也有点怕,怕看多了以后把持不住。不敢看,那他可以躲啊,於是装作无所谓的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反正顺路,拿来吧。” 石宽还不容刁敏敏有什么反应,说完就上前两步,扯过了刁敏敏手里的那封信。拿信出去寄,那就可以离开了,免得在这里心跳加速。 刁敏敏来这里就是打探罗竖今天来干什么的,事情都还没打探到,哪里会这么容易放过石宽啊,就说道: “那好吧,我也跟你去,去一次,我下回就知道了,我还想顺道去买点东西。” 都这样说了,石宽还怎么好意思拒绝呀,无可奈何,只好说道: “那……那就走吧,我带你去认个路。” 出了院子,走上那条並没有多少人走动的道路,刁敏敏问东问西,一会问罗老师怎么自己不去寄信,一会又指著路旁某棵长得有点奇特的小草,问误吃了会不会死? 石宽都是应付式的回答,目光也一直望著前面,从未瞟向过身旁的刁敏敏。 快出道岔路口时,刁敏敏突然蹦跳到了石宽的身上,双手双脚,紧紧把人盘住,花容失色地尖叫道: “蛇,有蛇。” 前面院墙根下確实有一条蛇,石宽也看见了,不过那只是一条长著四条腿的狗婆蛇,城里人叫做四脚蛇,长约不到五寸,正在慵懒的晒著太阳。刁敏敏这一叫,反而把它嚇得钻进了石头缝里,尾巴都不敢露出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得石宽措手不及,手不由的把刁敏敏抱住。刁敏敏今天还是穿著裙子,这一抱,手就直接托在了那屁股蛋上。更加要命的是,那温热的胸脯紧紧的贴著,石宽一下子就有了反应,也不捨得把人推下来了,结巴的说: “哪……哪里有……有蛇啊” “就在那,刚才还看见的,这会不见了。” 刁敏敏腾出一只手,指著刚才狗婆蛇晒太阳的地方。她根本就不怕蛇,曾经徒手抓住一只比她手腕还粗的眼镜蛇,三刀两刀就把蛇皮给剥了,取那乾净的蛇肉烧烤来吃。她只是要借这条不是蛇的蛇,来试探一下这个石宽,到底对她的接受程度有多深而已。 “蛇都走了,那你就快点下来,免得被人看到不好。” 这样抱著一个青春活力的少女,即使不是刁敏敏,那也是会有反应的。石宽只是短暂的迷糊,马上又想起了文贤鶯。文贤鶯一个大家小姐,受了那么多的苦都要嫁给他,他不能把人给辜负了。 当然刁敏敏也不想勾引石宽,要勾引也是必要的时候才勾引,这么容易就牺牲自己的色象,那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中统特务。 她马上装作羞涩的从石宽身上滑了下来,经过了肚子下面时,也感受到了那玩意,知道自己是有那条件让石宽神魂顛倒的。如果石宽是g產d,那不久的將来,这一片所有的g產d都將被她挖出来。 刁敏敏满脸通红,羞涩不已,躲到了石宽的另一侧,依然紧张的说: “我怕,他不会……不会突然又窜出来吧。” “不会,就是一条狗婆蛇,又不会咬人。” 石宽平復了一下心情,迈开脚步朝前走。得赶快离开这里,否则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事来。 发生了狗婆蛇嚇人的事,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刁敏敏走路规规矩矩,也不再对他东问西问了。 两人就这样子一路默不作声,走出外面的大街,穿过了石拱桥,又越过了老丁的“及时雨”当铺,到了文镇长的家。 文镇长和文贤瑞都不在家,倒是农公子在,不过看到了石宽来到,就像猫见到了老鼠,立刻躲了起来。 石宽也是看到农公子的,这里是二叔的家,又没发生什么事,也不好把农公子揪出来算帐,便问潘氏: “二婶,二叔和贤瑞呢?这位是新来的老师,要来寄一封信。” 整个龙湾镇所有要寄信的人,要么自己把信拿到县城去寄,要么放在文镇长家,等待那开公权的范明来收,然后统一帮拿到县城里寄。潘氏对这种事已经很熟了,就说: “他俩都在镇公所那边,要寄信啊,那放下就可以,等贤瑞回来了,我告诉他便是。” 第862章 寄信 石宽才不想跟这个刁敏敏待一块儿呢,一听说文镇长和文贤瑞都在新建的镇公所那边,他把信往桌子上一放,嘴里还嚷囔著: “我去看看,刁老师你在这儿等著哈。” 也不管刁敏敏什么反应,石宽像只老鼠似的,一溜烟就跑没影儿了。 人吶,有时候就是这么怪,石宽拼了老命想躲开刁敏敏,可心里却一个劲儿地回味著,刚才在路上摸屁股的手感。要说那手感有多好,其实也没多好,可就是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刁敏敏又不是石宽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啥。不过看石宽这一系列奇怪的举动,刁敏敏自己也有点摸不著头脑。 潘氏给她倒茶的时候,她瞄了一眼桌子上摆著的那两封信,眼疾手快地把罗竖写的那一封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等潘氏把茶壶提过来,她笑眯眯地说: “夫人,您家茅房在哪儿呀?我想去方便一下。” “从这儿出去,过了后堂有个小园子,一直往前走,那间矮房子就是,要不我带你去吧。” 潘氏对这些城里来的人,那可是喜欢得很。自从当上了镇长夫人,就更喜欢跟这些人聊天了。家里只要来个城里人,她都热情得不得了。 “不用麻烦啦,我去去就回。” 刁敏敏微微一笑,蹦蹦跳跳地走了出去。 文镇长家不算大,按著潘氏刚才说的,刁敏敏很快就到了后院。一眼就瞧见一个青年男子站在那儿,这人正是刚才来的时候匆匆躲开的。她不认识,还以为是文家的人呢,就冲他笑了笑,权当打招呼了。 这人就是农公子,他也不认识刁敏敏,见她对自己笑,也回了个微笑。 就是这一个微笑,差点让刁敏敏把早上喝的粥都喷出来。这男人穿著整洁,模样也挺俊的,可一开口,露出一个黑乎乎的小黑洞,把她嚇了一跳。本来是这男子跟她打招呼,她就应该停下来说几句话的,现在嚇得她赶紧跑到前面的茅房去了。 刁敏敏来茅房可不是为了小解,她就是想避开人,偷偷看看罗竖写的信。可看了那个少了门牙的年轻男人后,她突然就有了尿意。一进来,她就把连衣裙往上一撩,捲成一团,夹在肚子前。然后把浅蓝色的裤衩一脱,蹲下就哗啦哗啦尿起来。 这牛皮纸信封又厚又硬。刁敏敏把封口处含在嘴里,让那用饭粒粘著的慢慢变软,过了一会儿取出来,用右手小指甲轻轻一抠,信封就顺利打开了。 她把里面的信签拿出来,迅速扫了一眼,没发现有什么特別的,就是一封普通的家书。不过g產d的信不会写得那么直白,所以她又仔细看了几遍,把信的內容,甚至每个字的位置,都大概记在了心里,这才把手沾上点尿液,把那些饭粒再糊一遍,把信笺装了回去。然后晃了晃屁股,把那残尿甩乾净,提起裤子走出了茅房。 镇公所大楼盖了半年多,终於快完工了,现在大致的模样已经出来,和农公主家的小洋楼有点像,都是三层半的。 石宽来到时,看到文镇长和文贤瑞站在大楼前面,正指指点点的。他走上前,好奇地问: “二叔,这楼房这么大,房间这么多,怎么住得完啊?” 见到是石宽,文镇长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说了: “我们龙湾镇有金矿了,以后的事务会非常多,上头让建这么大的,说以后这里各个部门都得有,是什么部门我也不知道,那让建,那就只能建咯。” 文镇长都不懂的,那石宽更加就不懂了,他隨口说道: “別看我们龙湾镇这只麻雀虽然小,但该有的也都要有,上头让这样建,自然有他的道理。” 文贤瑞对石宽有点恨,或者说那不叫恨,叫做嫉妒。石宽正月十五才结婚的,现在文贤鶯就已经快生了。而他和沈静香,两人不知道睡了多少次,皮都快蹭破了,沈静香的肚子竟然鼓都不鼓一下,这么的努力得不到回报,他心里不舒服啊。他斜看了一眼石宽,不爽的问道: “你来干嘛?” “刁老师要寄信,我带她来了,这会儿正在你家等呢。” 石宽没觉察出文贤瑞有什么异样,反正文贤瑞对他一直都这样,不是一路人,说话的態度自然也不会有多好。 文贤瑞是认识两位新来的老师的,还是他亲自到县城去接来的,一说在家里面等,那他就说: “爹,那我回去一趟。” “好,你走吧。” 文镇长双手背在身后,又抬头仰望那雄伟的镇公所大楼。刘县长说这里以后会有许多部门,他也希望有多点部门。毕竟现在儿子文贤瑞这个副镇长的职位不过是个閒差,部门多了,那就有多点事做。只有做了事的副镇长,才有可能受到上头的重用。 文贤瑞走后,石宽又想起了一件事,问道: “二叔,贤昌出去这么久了,有过消息没?” “没有过,怎么,你想他了啊?” 贤昌这个人,从小就不走正道,去私塾念书倒是从正门走进去,但一转眼又从窗户跳了出来。文镇长在心里想,这种人想必也不会写信,否则这么久了,也应该写封信回来。 “確实有点想了,贤鶯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生了,他可是我俩的贵人,生了我想写封信告诉他,不知道他住在哪,有地址否。” 文镇长把脑袋收了回来,仔细想了一下,说道: “他是军人,四处行军,哪有个固定的住处啊。你要写信给他,那也不是不可以,写到林桂,那里自然会有人转交到他手上,回头我把他留的地址抄给你。” “那太好了,家里面有什么事,我也好和他说说。” 石宽写信给文贤昌,那是要告诉他,周媚那老妖婆想要设计害他啊。因为农公子就住在文镇长家,不好直接说出来,只好这样拐弯抹角的询问地址。 第863章 去意已定 刁敏敏还在文镇长家呢,石宽也不著急催文镇长回去,聊了一会儿天,就自己溜达回家了。 走到文家大宅门楼前,他一转身,又溜进去了。不能这么早回家,还得去方氏那儿说点事儿。 沿著那条青石板路,慢慢的往前走,时不时就有树叶飘落下来,显得有点淒凉。可不是吗?以前这条路人来人往,现在一眼看到头,也不见几个人走动。 到了方氏院子门口,看见长庚和矮丙俩人背著包袱出来,神色还有点严肃。他觉得挺奇怪,就问: “你们俩这是要干嘛去呀?” 长庚嘆了口气,悲哀地说: “回家嘍,给人家做牛做马做了十几年,今天终於可以回家嘍。” 长庚和矮丙两人也没停,晃晃悠悠,拖著沉重的步子走了。石宽懒得去追,抬腿就进了院子。 方氏的院子,平时都是那驼背的段老七帮忙看著门,这会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石宽走进去,静悄悄的,一个下人都没瞧见。 到了方氏住的东厢房,倒是看见珍婆子端著一盆水出来倒,他就问: “婆子,我娘在不?” “在呢,刚起来洗脸呢,你进去吧,我去给她把饭热一热。” 珍婆子说完,迈著小碎步去了旁边的厨房。 石宽就更奇怪了,这珍婆子年纪大了,以前在方氏家里没什么活干,给方氏端洗脸水,那都是有专门的下人干的。可看刚才那样子,好像就是珍婆子伺候的方氏啊。 他心里犯嘀咕,走进了东厢房里,看到方氏斜靠在一旁,没精打采的。確实像是刚起床的样子,他就轻声问了一句: “娘,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方氏有点心不在焉,石宽说话了,她才知道有人走进来,努力挤了一点笑容在脸上,疲惫的说道: “我没病,好著呢,你来了正好,我也正想下午去找你一下。” “找我?你有事吗?” 听方氏说话,確实不像生病的样子,不过倒有点大病初癒的感觉,石宽心里更加的疑惑了。 方氏也不叫珍婆子进来给石宽倒茶,她自己也不想喝。她仰头看了一下那些楼梁,伤感的说: “看到这边这个燕窝了没有?” 顺著方氏的目光,看到侧边墙上有一个燕窝,看著还蛮新的,却是没看到有燕子在里面。 方氏不等石宽回答,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天气渐渐转凉,小燕子也已经长大,它们在好几天前就飞走了。我想我也是一只燕子,到了该走的季节。” 石宽突然就想起了前几天和方氏说的那番话,明白方氏什么意思,心里也有些许的悲哀,缓缓问道: “你想好去哪里了?” “不用想,独自一个人,哪里不可以去,飘到哪里,那就停在哪里。” 方氏把目光从燕子窝收了回来,也就是石宽和她说那事的那天开始,短短几天时间,她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裤头都鬆了,系那绳子时都系怕系不稳。 “安平县往北七八里,有座镜竹山,山上有个小庵,清静得很,只住有两个老尼,自己开荒种地,自给自足,我觉得你可以到那去。” 石宽冰冰冷冷,把在县城里听到的这些消息说了出来。 方氏精神稍稍一震,喃喃嘀咕道: “镜竹山?也好,也好,那我就到那去吧。” 方氏是文贤鶯的母亲,石宽也不想方氏离得太远,没有音讯。方氏的离开,只是为了不和文老爷起衝突,让文家安寧一点而已。把方氏安排去镜竹山,至少文贤鶯想念了,还可以去看看。石宽也嘆了一口气,低声说: “那好,你什么时候走,我送你去。” “等贤鶯生了,我看一眼孩子就走。我最爱的就是贤鶯,只是贤鶯最恨的却是我。这不怪她,怪我太歹毒,怪我太荒唐,怪我不懂得怎么做一位母亲,不懂得怎么做一个女人。贤安有榨油坊,往后的日子肯定不会过得差,我分得的那些钱,你跟我进来拿,就给贤鶯吧,当做我给她的补偿,地嘛,还是让贤安租出去好了。” 方氏说著,撑起身子,要带石宽进房,把她已经收拾好了钱財交出。可能是太伤感了,站起来时,人都没有站稳,一个踉蹌就向前倒去。 石宽眼疾手快,赶紧大跨步向前,把人给挽住了,也伤心的说: “娘,贤鶯现在不缺钱,还是留著你自己用吧。” 方氏站稳了,把石宽的手拨开,苦笑一声,无力的说: “我这个样子还要什么钱,钱就是一个祸害,放在我身上我不会得安寧,我留有一些够用的,余下的就给贤鶯吧。” 世间的大多数祸事,都是因钱而起,石宽一时不知说什么?方氏也说了这些钱是给文贤鶯的,他也无权替文贤鶯拒绝。 跟在方氏的身后,走进了房间。房间里所有东西基本都已经收拾妥当,石宽这才明白刚才在院门口碰见了长庚和矮丙,长庚说的那一番话。想必是方氏已经做了准备,把下人都辞退了,就等著文贤鶯生孩子,然后就可以一走了之。 方氏搬过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紫檀木盒子,打开来看,里面是一沓沓叠得整整齐齐的兑换券,旁边小隔板还隔出来了一小块,也是塞满了金银首饰。她把手按在那些钱上,说道: “贤鶯是个好女人,眼光也不会差,既然她选择了你,那我也相信你,往后余生,好好的照顾她。” 石宽不是什么好人,此时却有点想哭。他没有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把那盒子合上,提起就走。 石宽走了,方氏的心一下子就空了起来。眼前这个男人到底会不会一生对文贤鶯好?她不知道,她只能赌一把。 人生不就是在赌博吗?她赌输了自己,总不会连女儿也输了吧?要是真的那样,那就是命,是报应。文老爷一生作恶多端,自己遭到报应,婆娘遭到报应,女儿儿子,甚至孙子也都跟著遭报应。 第864章 意外收穫 从方氏那儿回来,石宽就钻进了留给慧姐的那间屋子,他把紫檀盒子往大柜子里一塞,再拿几件衣服往上一盖。钱藏好了,他心却不安寧,这钱是文贤鶯的,他也不是想吞下。 他摸出一根烟点上,靠著大柜子,慢慢的滑坐在地上,忧心忡忡的地吸了起来。 方氏的事,到底要不要告诉文贤鶯呢?什么时候说?怎么说?这可真是让人头大啊。 原本杨氏让他帮找尼姑庵,他把杨氏给劝住了。这会却亲自找了个尼姑庵,要送方氏去住。这是一种巧合,还是一种无奈? 文贤贵和赵老財在县城里瀟洒了两天,今天才搭范明的公船回来。 一到家,文贤贵就把在院子里溜达的黄静怡拽进了房间。 黄静怡一看见文贤贵就来气,没好气儿地说: “好不容易去趟县城,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也不多玩几天?” 文贤贵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搂住黄静怡的腰,笑嘻嘻地说: “我想你唄,不得赶紧回来嘛。” 这是什么意思,黄静怡心里自然是明白的。她可不愿意,赶紧往旁边一闪,不耐烦地说: “大白天的,我可不跟你干那事儿,你要想干,找阿芬去。” 文贤贵的兴致瞬间就没了一半,他把黄静怡给扳正了,有点不爽地问: “你怎么就这么不喜欢干那事儿呢?是我没让你爽吗?” “这有什么爽不爽的,爽的都是你们男人。” 黄静怡把文贤贵的手一扒,侧过屁股坐到了床沿上。文贤贵出去了好几天,回来肯定得跟她做那事,现在不做,晚上肯定也跑不掉,她心里有点烦。 “怎么就光我爽了,我也想让你爽啊,可你不知好歹,一点都不配合,我给你买了两件衣服回来,快脱了试试。”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到了这会,文贤贵已经完全没有心情了,不过买了东西回来送给黄静怡,那还是要送的。 桌子上油纸包的那包东西,看著就不像是衣服,衣服怎么可能才这么一小包?黄静怡怀疑文贤贵是想骗她脱衣服,然后要做那事,便搂紧了双臂,警惕的说: “我不脱,我有衣服穿,不要你买,你拿去送给阿芬吧。” 文贤贵也是买有两件送给阿芬的,只是放在了外面,没有拿进来。黄静怡这个样子,不仅让他没了兴趣,反而有些愤怒了。他把那油纸包撕开,扯出了里面的奶袋子,狠狠的扔到了黄静怡的脸上,骂道: “你是我婆娘,我不送给你送给谁呀,真是不识好歹,送给你还嫌东嫌西。” 黄静怡见过这种奶袋子,只是她没有买来穿而已。这也算是衣服,她刚才只是没有料到。现在看到文贤贵真的是买衣服送给她了,不禁有一丝的愧疚。她把那两件奶袋子捡起来,摆到了枕头上,略带歉意的说: “谁嫌弃了,你送给我,那我就要唄,我现在不想穿。还有我还上了,以后也不能和你做那事,你要做就去找阿芬。” 文贤贵眼睛都瞪大,慢慢的蹲了下来,双手抓住黄静怡的双手,眼睛盯著那还是平平的肚子,不敢置信的问: “你……你刚才说你怀上了?” “这还有假,所以你少来碰我,把孩子弄掉,你爹都没得当。” 黄静怡还真的是怀上了,她估摸著,最起码已经有了两个月。怀上了文贤贵的孩子,她也没有太大的高兴,甚至都不太当回事。 文贤贵可就高兴坏了,立刻把黄静怡的衣服掀起,在那肚皮上亲了又亲,吻了又吻,吻得黄静怡都把脚收回到床上,这才罢休。他举起一只手,诚恳的说: “好,我不碰你,但你要好好的把我的孩子养好,健健康康的生出来。” 黄静怡做梦都没想到只是怀了孩子,就能换来文贤贵的不碰,要是真的这样,她早就告诉文贤贵了。她有点结巴,小声的说: “你……你不乱来,他……他肯定是健健康康的。” “我说了,我不会再碰你,来个屁呀来,你现在要睡下,我就扶你睡下,你要出去走,我就让美金进来扶你,记住给我生个儿子出来。” 生儿子就行了,睡不睡黄静怡那还无所谓啊,又不是没有女人可以睡。文贤贵对黄静怡,又变得恭恭敬敬的。 “好了好了,那我躺一下,你快出去。” 黄静怡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把文贤贵赶了出去。 不碰不是不可以触摸,而是黄静怡说的“不乱来”,文贤贵把黄静怡轻轻的放倒,在那脸上亲了一口,还动手去那胸膛上抓了几下,这才说: “宝贝,那我走了,这两件奶袋子,等你高兴了就穿给我看一下。” “好好好,你快出去吧。” 黄静怡感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之前的那一点点內疚,是因为怀疑文贤贵不是给她买衣服。现在那种內疚感全部跑光了,要说穿这奶袋子是为了不那么晃动,那她也许会穿,可是是要穿给文贤贵看的,那她打死也不会穿的。 为了这几件奶袋子,文贤贵可是大费周折啊。在县城那洋行帮石宽买裤子时,他就看到了那烫著头髮的售货员,白色衬衣里面有奶袋子的轮廓,所以把石宽支开了,厚著脸皮问那售货员哪里有得卖? 也亏那售货员就是帮卖衣服的,否则被这样问了,准要甩一巴掌过去。很凑巧,他也问对人了。整个安平县,也只有那一间洋行有这奶袋子卖。 这东西可不同於正经的衣服鞋帽,摆在显眼的地方,供人挑选啊。那个烫著头髮的售货员,把他带到了洋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指著玻璃柜子里被叠成像饼一样的东西说,这就是奶袋子。 一个男人要买这种东西,也是有些尷尬啊。好在也没什么款式可以选,他买了四件,分成两包装,付了钱就匆匆走了。 买了四件,两件送给黄静怡,另外两件自然是要送给阿芬啊。 第865章 东北 出了睡房,文贤贵拎起扔在椅子上的另一包奶袋子,扯著嗓子喊道: “阿芬,阿芬,你躲哪去啦?” 阿芬正在屋外呢,听到呼喊声,忙不迭地跑进来,怯怯地应道: “少爷,找我什么事呀?” 文贤贵看了看外面,没看见连三平和美金的影子,估摸是连三平多日没见美金,这会儿正把人推回房办那事呢。也怪不得,这次进城,他连蒙带骗把赵老財骗进县城最大的j院“芙蓉坊”,各自挑了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唯独没给连三平叫上一个,连三平能不憋得慌嘛。他色眯眯地把手伸向阿芬的胸脯,翘起食指勾了一下,不怀好意地说: “回房去,我给你个好东西。” 阿芬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羞得无地自容,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少爷,这青天白日的,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快点进去。” 文贤贵才不管阿芬愿不愿意呢,手往她肩膀上一搭,用力往里一推。 其实,阿芬也不敢反抗,她早就习惯了,压根儿就不知道反抗这回事了。 进了房间,自然是要干那档子事咯,阿芬乖乖地脱了衣服,可当文贤贵撕开那牛皮纸,掏出崭新的奶袋子,让她穿上时,她却觉得浑身不自在,说什么也不肯穿。 送奶袋子给阿芬,只不过是隨手送的,文贤贵的心並不怎么在阿芬的身上。要求了几次,阿芬还是扭扭捏捏的,他也懒得强求了。毕竟都这个时候了,还是做正事要紧。 就这样,文贤贵买回来的奶袋子,以为两个女人都会欣喜若狂,却是连穿都没有一个人穿上。 罗念的满月酒定在了一个星期天,这天孩子们都放假回家了,罗竖便让柱子夫妇上街採购了一些新鲜的食材回来。他和高枫在龙湾镇的熟人不多,所以就只请了石宽一家,还有几位老师,再加上从顾家湾金矿赶来的唐森。 虽然只有两桌人,但大家聚在一起,那场面也是热热闹闹的。 文贤鶯现在已经可以自由走动了,由石宽和小芹搀扶著,也来到了学校。她刚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衝著高枫喊道: “枫枫,小念念呢,快抱来让我看看。” 虽说已经深秋了,可这天气还是热得很,由於正在坐月子,高枫头上戴了顶帽子。他好久没见文贤鶯,心里可想念了,快步走过来,挽住文贤鶯的胳膊,把脑袋轻轻靠上去,娇嗔地说道: “他呀,睡得正香呢,大名叫罗念,小名叫东北。” “东北?为什么叫东北呀,这是谁给起的名?” 文贤鶯满脸疑惑,这孩子好好的,也没什么毛病,怎么就起了个小名呢? 高枫的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忧伤,她没有回答文贤鶯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了旁边的罗竖。 罗竖握紧拳头,刚毅的脸上带著点怒火,缓缓的解释: “就在上个月十八日,豺狼般的日寇在东北柳条湖悍然发动事变,铁蹄踏破山河,数座城市接连沦陷。他们覬覦我华夏沃土已久,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这是对我泱泱中华的公然践踏,是对亿万同胞的残酷欺辱!作为一名中国人,我要让儿子永远铭记,东北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的。” “东北沦陷了?” 文贤鶯也瞬间感到悲伤,她没有去过东北,但知道那是一片美丽富饶的土地。 同样悲伤的还有刁敏敏,她把罗竖的话接过来,无比沉重的说: “少帅不敌,退守北平。” 在场懂得的一些人,例如罗竖,高枫,文贤鶯,苏尔南和唐森等,一下子变得沉默了,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石宽和阿香,小芹等,不知道地理,甚至都不知道东北是什么的。但是看这气氛,看这些人的神情,也知道怎么一回事。 本来是高兴的满月酒,却变得了冷冷清清,谁也不再说话,该干活的干活,该坐著的坐著。 这一餐饭,竟然谁都没有喝酒,吃饱了之后,坐了一会,就各自散去了。 石宽和文贤鶯回到家,心事重重,太阳都还在西边的山头上,就进房躺到了床上。他把手伸进文贤鶯的衣服里,慢慢的揉著,小声的问: “日本人待在自己的国家好好的,为什么要来侵略我们?” 文贤鶯伸出一只手,把石宽的脑袋搂得更近一点,就像母亲给儿子讲故事一样,缓缓开口: “我们弱,我们物產丰富……” 这一夜文贤鶯给石宽讲了许多,讲了满清如何闭关锁国,如何腐败无能。讲了国家幅员辽阔,却怎么一点点的被外国蚕食。讲了海参崴,讲了港澳,讲了甲午战爭,讲了五四运动…… 石宽是第一次了解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了解了堂堂正正的中国人,竟然被外国人叫做东亚病夫。 都已经大半夜了,两双眼睛在没有点灯的房间里依然闪烁著,文贤鶯感到有些疲惫,她把石宽都有些汗晶晶的手扯了出来,低声说: “睡觉吧,別摸了,我肚子有点痛。” “肚子痛,要不要我倒杯温水给你喝一下。” 石宽掀开了被子,走下床来,准备去点灯。 文贤鶯感觉屁股前有些黏黏的,吸了一口气,有点痛苦的说: “不要喝了,你点灯过来我看一下。” 石宽把油灯点了,用手遮著走过来。 就著那灯光,文贤鶯看了一下,有些许的慌乱,说道: “石宽,我怕是要生了,你快去叫小芹,还有把我娘叫来。” 看文贤鶯的肚子,已经下坠到下面了,还真有可能要生了。石宽不懂得这些呀,心里莫名其妙的就慌张起来,身体也有些发抖,著急的说: “那你別动,我……我立刻把桂花和小芹叫来。” “嗯,瞧你慌的,慌什么啊?” 文贤鶯叫石宽別慌,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是很慌的。心一慌,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娘来。这一两年,她对娘是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没有话说,可是这种时候,首先想到的却还是娘。 第866章 痛哭的男人 石宽把油灯放回了桌子上,把灯芯扭高了一点,让房间更加的明亮。房间亮了,文贤鶯就不会害怕。他衝出房间,还没有到桂花和小芹的房间门口,就大声嚷嚷起来: “桂花,小芹,快起来,贤鶯要生了。” 桂花家里就有两个儿子,是过来人,懂得这一些。小芹是文贤鶯的贴身下人,文贤鶯也信任她。在这种时刻,石宽感觉桂花和小芹就是他的家人,而不是家里的下人。 石宽知道桂花和小芹很快就到的,他也不在家里等著,衝出院子,就跑向了文家大宅。 外面街道已经一片寂静,他的脚步声又把一些狗给吵醒,汪汪的乱吠著。 把那看门的老陆拍醒后,他跑进了文家大宅里。文贤鶯说要叫方氏,那就去叫方氏。如果文贤鶯不让叫,他想他也应该会去叫的。 到了方氏院门口,推门推不动,门是在里面閂著的,他又大声叫喊: “老七,快开门。” 叫了好几遍,也没有人应答,这才想起了段老七已经被方氏辞退,现在整个院子里,就只有方氏和珍婆子了。 方氏睡的东厢房,距离院门口还隔著中堂和前庭,在这里就算是叫破喉咙,那也不一定能听得到啊。他真后悔没有带枪出来,要是带出来,那开一枪,定是会能让人听到。 听说高枫生孩子,也就半个多小时孩子就生出来了,现在也不知道文贤鶯那边怎么样?他左右瞧了瞧,看见远处停著一辆木板车,立刻过去推过来。 他把板车竖起靠在了墙根上,然后顺著板车爬上了院墙顶,也不管有多高,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没事千万別跳墙,跳下去非死即伤,石宽就被崴了一下脚踝,痛得他眼泪都从眼角渗了出来。不过想著文贤鶯就要生,他就要当爹了。哪里还顾得这些痛,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又蹦向了东厢房去。 “娘,贤鶯要生了,娘,你快起来去看看。” 方氏心事重重,这些日子都是半梦半醒之间的,刚才石宽在院外叫喊,她就已经听到,只是听得不真確。这会就在房门外叫,听得可是清清楚楚。她赶紧掀开被子爬起来,胡乱的穿上衣服,一边繫著扣子,一边就开门走了出来。 “宫口扩了没有?” “我不知道,她说肚子痛,让我来叫你。” 石宽累呀,气喘吁吁,双手撑著膝盖。 “那快点走。” 方氏也顾不得拿什么东西,著急忙慌的,她也不知道要拿什么东西。 石宽气都还没喘顺,就又跟著方氏蹦了回去。虽然脚被崴到了,但方氏毕竟是个女人,他竟然还能跟得上。 到了家里,才刚进院门,就已经听到文贤鶯撕心裂肺的喊叫。他的心就像被刀子扎了一样,本来方氏就走在他前面,他还催促道: “娘,快点,贤鶯她疼。” 方氏没有理会石宽,快步的跑进了房间。 石宽就像铁拐李一样,也跟著蹦了进去。不过前脚才刚踏进房间门,就被方氏反手给推了出来,摔倒在了地上。 大山也候在门口,他把石宽扶了起来,说道: “石队长,我们是男的,不能进去。” 石宽这才注意到,只得靠在墙根,听著里面一声声揪心的叫喊: “小姐,你用力,看到脑袋了。” “鶯儿,加把劲,再加把劲。” “娘,怎么这么难啊。” “不难的,你再加把劲,孩子就出来了。” “……” 听著那一声声叫唤,石宽恨不得自己能够代替文贤鶯,把孩子给生出来。 他握著拳头,在房间外一瘸一拐的走来走去。他掏出了香菸,颤抖著想取一根来点上,哪想到整盒香菸都被他抖落在地,他气愤的一脚跺了上去。脚上传来了钻心的痛,这才发现用的是刚才崴到的那一只脚。 约摸都过了半个小时,文贤鶯依然还在里面叫著,可还是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 突然,房间门被打开了,小芹满脸泪水的出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双手合十,对著夜空拜起来。 “各路神仙,爷爷奶奶太太,我求你们保佑小姐顺利把孩子生出来……” 石宽脑袋一下子就涨了起来,生孩子生不出来死掉的事,时常听人说起,他真害怕文贤鶯也这样。小芹说到爷爷奶奶,他就想起了老太太。 老太太最疼这个孙女了,如果是文贤鶯出什么意外,那估计老太太也是会伤心欲绝。不管怎么样,他要把老太太叫来,把慧姐叫来,把杨氏叫来,人多了,文贤鶯就不会害怕了,肯定就能把孩子生出来了。 石宽的脑子一片混乱,各种好的,不好的,猜测的,希望的,全都涌进了那小小的脑子里面。他一蹦一跳,又朝文家大宅跑去。他是真的要把这些人叫来,也许就有用呢? “奶奶,慧哥,秀英,快带奶奶去我家,贤鶯要生了。” 石宽拍开了老太太家的门,对著开门的阿拐语无伦次的叫喊著,他还进了慧姐的房间,把迷迷糊糊的慧姐拽了起来,他胆大妄为,对著老太太的房门又踢又拍。 他还来到了文贤贵家,一顿乱骂: “平时不是左一句三姐,右一句三姐吗,你姐要生了,你还在睡觉。” 到了文贤安家时,他也不客气,扯著嗓子嘶吼: “出来,你他娘的装死啊,把大嫂她们都给我叫出来,贤鶯要生了。” 文家上下被石宽这么一闹,处处都点亮起了灯火。被石宽遗忘的杨氏, 也披衣起来,让秋菊打上灯笼,急匆匆的跑去了石宽的家。 快到石宽家院门口时,赶上了一边抹眼泪,一边踮著脚走的石宽,她赶紧上前,慌乱的问道: “怎么了?贤鶯怎么了?生了没有?” 刚才只是去叫喊,並没有真正碰上几个亲人,现在看到了杨氏,石宽也不管旁边有秋菊在,抱住了杨氏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二姨娘,我不知,贤鶯一直喊,她痛苦,不知道会不会死去。” 第867章 我不当爹 杨氏不仅没安慰石宽,反而把人推开,“啪”的一巴掌扇了过去,嗔怪道: “你瞎扯什么呢?再胡言乱语,小心我打烂你的嘴。” 石宽像被人捏住了喉咙,哭声瞬间止住,捂著那火辣辣的脸,可怜巴巴的不敢吭声。 杨氏纯粹是被石宽的话气到了,才没忍住动了手,看著石宽这副模样,她也不忍心再骂了,抬脚就往屋里走。 石宽的脚被这么折腾了一大圈,现在更是疼得厉害,走路都不敢著地,只能一瘸一拐地跟著回了家。 一进院门,就感觉气氛有点不一样,听不到文贤鶯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了,文贤安和文贤贵也都到了,看起来也不像是很著急的样子。一些女眷进进出出的,虽然是晚上,看不太清脸上的表情,但那脚步明显说明没什么大事。 石宽抬手擦了擦眼泪,撒腿就往屋里跑,扯著嗓子喊: “贤鶯,贤鶯,是不是生了啊,是男孩还是女孩啊?” “生啦,刚才还哭了呢,你跑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我都到好久了。” 慧姐从屋里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脑袋一歪,手就伸进了石宽的臂弯,扶著人往里走。她脸上笑开了花,比自己生孩子还高兴。 石宽的心还没从担忧和悲伤中缓过神来呢,他推开慧姐,自己一蹦一跳地走了进去。房屋里已经点上了好几盏灯,把每一个角落都照亮了,他看到老太太,还有梁美娇和赵丽美她们都在。 文贤鶯躺在床上,额头上搭著一块毛巾,人看起来挺虚弱的。那圆鼓鼓的肚子已经平了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旁边的躺著个小人。 他赶紧蹦到床前,侧著屁股坐下来,轻轻的去抚摸文贤鶯的脸,傻傻的说: “生了,我当爹了。” 文贤鶯疲惫的看著石宽,还没来得及说话,慧姐就走过来,扭了一下石宽的耳朵,骂道: “你不当爹难道要我当爹呀,我不当爹,现在我不想当爹了。” 慧姐的声音太大,把刚刚睡著的小孩又吵醒了,呀呀的又哭了几声。 老太太赶紧把慧姐扯开,压低声音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用你当爹,让石宽自己当,別这么大声,把小宝贝吵到了。” 方氏赶紧小心翼翼的又把那小孩子抱起来,轻轻的晃著: “哦哦……小宝贝乖,我们的小宝贝最乖了。” 生孩子真是太痛苦了,文贤鶯感觉自己都已经虚脱了过去,但是孩子生出来了,她又感到有了一些力量。她把手按在石宽的手上,微微笑道: “你是不是哭了?” “没有,我没有哭。” 石宽把文贤鶯的手托到嘴边,不断的亲吻著。 “还说没哭,刚才一路嚎啕大哭回来。” 杨氏一点都不给石宽留情面,直接戳破了。 “呵呵呵……就应该哭,不然都不知道女人生孩子辛苦。” “刚才到我家啊,发了疯似的,嚇得我都发抖。” “贤鶯你嫁给石宽嫁对了,想当初我生崇章,你大哥问都不问一声。” “……” 屋子里的女眷一片祥和,有的取笑,有的羡慕。 文贤鶯感到幸福极了,大拇指在石宽的鼻头抠了一下,嘲笑道: “真傻,这么大了还哭。” 石宽笑了,傻傻的不回答。 方氏把怀里的小孩子递了过来,说道: “对呀,真傻,快抱抱你的儿子。” 石宽这时候才知道文贤鶯也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想要和罗竖的儿子订娃娃亲,那是不可能的了,只能是成为好兄弟,以后共同创出一片事业来。 这么小的小孩子,脸上都还没光滑,看著软软的,石宽都不知道怎么下手,手要伸不伸的。 看出了石宽的手足无措,方氏跨上前了一步,把那小孩子放到文贤鶯身体的里侧,笑著说: “以后学著点抱,別总是让贤鶯一个人抱著。” “嗯,我懂。” 这会了,石宽才认认真真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心里百感交集。他也是有儿子的人,石家有后了。 这天晚上,方氏没有离开,慧姐和老太太也没有离开,就这样兴奋的围在文贤鶯的床前。大山把院子里的躺椅搬了进来,石宽就躺在了躺椅上,迷迷糊糊的过了一晚。 文贤鶯可是文家的人啊,那就不同於高枫了,生孩子的消息一传出,各路亲戚络绎不绝,这个拿鸡,那个拿蛋。石宽脚一瘸一拐的,每天乐此不疲,忙於接待。 半个多月后,他的脚也基本好了,儿子石颂文的满月酒也定下来了,定在了五天后,准备大摆宴席,把文家的所有亲戚,以及石鼓坪村的所有人都请来,大家高兴一场。 儿子石颂文的名字是文贤鶯取的,石宽只不过帮多加一个字。石宽字都不认得多几个,哪里会取名字,就让文贤鶯来取。 儿子的哭声很响亮,文贤鶯说像唱歌一样,就取名石颂。石宽感谢文贤鶯给他生了个儿子,就多加了一个“文”字,变成了石颂文。石颂文这名字也挺好听的,文贤鶯也就没反对。 这天,石颂文吃饱了奶之后,还挥著手呀呀乱哭。这都已经是习惯了,方氏上前把人抱在怀里,抖著摇晃了几下,走出了房间门,怜爱的说道: “我的小颂文啊,你就等外婆来晃了这么几下,不晃不肯睡觉,是吗?” 还真的是,到了方氏的怀里,石颂文的哭声就慢慢变小,最后眼睛半睁半闭,进入到了睡眠的状態。 石宽跟在旁边,挠了挠脑袋说: “这么小就会折磨人了,真是个小人精。” “別看他还小,他认得人了。” 方氏一下一下的晃著,手也在那屁股蛋上一下一下的拍。 石宽就在旁边等著,等孩子睡定,就可以接过孩子抱一下过过手癮,孩子是他的,他却很少得抱,他说: “可不是吗,不知道是我有烟味还是怎么,他就是不让我抱。” “那你就不要抽菸了。” 方氏抱著孩子晃了好一会,孩子睡定了之后,却没有交给石宽,而是给了旁边的小芹。 第868章 尼姑庵 小芹虽然没生过孩子,但这段时间抱孩子可熟练啦,知道用手臂垫著小脑袋,手掌托著小屁股。这会儿得抱人了,高兴得像只小兔子,一蹦一跳地跑回了房间。 石宽正纳闷呢,方氏今天怎么不让他抱抱了?方氏就把他叫住: “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赶忙跟方氏来到院子里的杨梅树下,压低声音问: “娘,什么事啊?” 这几天,方氏脸上总是笑盈盈的,这会儿却有了一丝淡淡的忧伤,她轻轻地嘆了口气,轻声说道: “我该走了,明天你送我去镜竹山吧。” 方氏不提,石宽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他惊讶地问: “还有五天就是颂文的满月酒了,你不等过了满月酒再走吗?” “迟早是要走的,过了满月酒,我更捨不得了,现在走还好点。” 方氏摇了摇头,其实她心里也想等过了石颂文的满月酒再走,可昨天文老爷来了,找她聊了一会儿,问她为什么把家里的下人都辞退了?她说自己一个人住,要不了那么多人,有个婆子伺候就够了。文老爷也没深究,又和她说了一些別的。两人的对话都是杨氏帮忙翻译的,可她却在文老爷的语气和神情里嗅到了一丝危险,不管这感觉对不对,反正决定要走了,那就走得快点吧。再留在文家里,要是发生什么事,对谁都不好。 石宽看著方氏的脸色,也读懂了一些,可嘴上还是挽留: “你这就走了?贤鶯要是问起来,我可怎么说呀?” 方氏不回答石宽这个问题,这是石宽自己应该想办法和文贤鶯说的,她话锋一转,说道: “开公船的范明靠不住,没能帮你把话传到,你得亲自跑一趟城里,把大姐请回来喝满月酒。我呢,要进城打对银鐲子送给小颂文,正好跟你一块儿进城。” 对外人该怎么说,方氏都替石宽想好了,石宽也没什么可说的,只能点头应下。 晚上,石宽就把方氏那套说辞搬了出来。文贤鶯也没起疑心,毕竟这一带的风俗就是这样,有钱的外婆,都会在孩子满月这天送银鐲或者银项圈。龙湾镇地方小,还真没人会打这个,得要到县城去。 第二天,方氏用块布包了几件衣裳,四个角对扎了一下,再拿把油纸伞往中间一插,就出门了。 石宽老早就等在龙湾码头了,看著方氏这么简简单单走来,心里头不禁有些不是滋味,他嘆著气问道: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 “够了,带多了走不了。” 方氏说的走不了,一来是东西太多她拿不动,二来是大箱小箱的,別人看见了,她也不好解释。 石宽接过方氏的包袱,说道: “行吧,等天气转凉了,我让小芹回去帮你收拾点衣裳,到时候给你送去。” 方氏也不答话,自己一个跨步就跳上了公船。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看著岸边的树木一点点往后移动。 到了县城,方氏还记得要给小颂文打一对银鐲,找到了打金银玉器的铺子,拿出了一块老银,让那匠人帮打。 手鐲一时半会打不好,她也不在那里等,吃了点东西,就让石宽带去镜竹山了。 石宽对县城不熟啊,好在来过了一次,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一点,雇了两顶滑竿,说了地名,滑竿佬就把两人往城北抬去。 镜竹山不是什么名山,山也不高,山上到处都是乱石,找不出巴掌宽的地来,所以也没人到这里来开荒。 整座山有一半是竹林,也只有春天长竹笋的时候,才会有些人来挖竹笋。平时山上就是两个老尼,和那些花鸟虫兽为伴。 说到了这两个老尼,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搬来的。山上原本有个道观,道人不知道云游到何方去了,她们搬来,就住进了道观里。这一住就是三四十年了,道观也就变成了尼姑庵。 滑竿佬把两人抬到了庵门前就走了,石宽带著方氏走进了那清幽的小庵里,並没有看到两位老尼,不过听到庵后有著铁器碰撞的声音,断定人就在后面,便绕到了庵后去。 果然,在那竹林旁边看到了一大块空地。说是一大块,其实是一小块一小块连接而成的。现在已是深秋,地上硕果纍纍,到处都是金灿灿的南瓜,还有一串串的豆子。两位年约七旬的老尼,正挥舞著锄头,在那地里忙活,要把那些瓜都收了,改种一些其他的作物。 石宽上前,虔诚的打招呼: “二位师傅,打扰了。” 这镜竹山几乎与世隔绝,突然出现了一男一女,两位老尼还是比较吃惊的,停下手里的活,合十还礼。 閒谈了几句之后,石宽就对两位老尼说明了来意,方氏自己也表示愿意捐献一些钱財。 两位老尼没有过多思考就同意了,毕竟多了一个人,那就多一个伴。 最重要的是,她们的日子过得特別清苦,菜倒是有得吃了,可是米还是要到街上去买的。她们没有钱,只能拿些瓜豆啊去换,换回来的米根本就不够吃,一年到头只能煮粥,从来没吃过饭。现在有人带钱来投奔了,而且还这么年轻,哪能不同意呢? 两位老尼活也不干了,把方氏带回了庵里,安排了住宿,又到处带去认了一下地方。 回去可就没有滑竿坐了,石宽不能在这里待太久,看著差不多了,就说道: “翠华婶,你既然已经安定下来,那我就先走了。” 到了这里就不能叫娘,他们刚才对两个老尼,也是编了一通早就想好的故事说的,因此,方氏也说道: “石侄,我送送你。” “不用了,你请回吧。” 嘴上说不用,石宽还是默许了方氏跟出了庵门。 走了一小段路,方氏停住了脚步,小声的说: “我就送你送到这了。” 石宽回过了头来,看了一下竹林里露出了几个角的道观,嘆了一口气,感慨而道: “转身即是红尘,你多保重。” 第869章 离別的信 不知为什么,方氏一下子就抓了过来。石宽完全没有防备,被抓了个正著,他迅速瞪大眼睛,脚尖都踮起了,疑惑的问: “干……干什么?” 方氏手上加了点力道,咬著牙冷冷的问: “痛不痛?” 石宽能感受到方氏不是很用力,自己也不是很痛,他不知道方氏要干嘛,只有老实的回答: “不是很痛。” 方氏眉毛一翻,更加用力了,怒道: “这回痛了吧?” “痛了痛了,快鬆手,真的痛了。” 这样被抓住,怎么能不痛?石宽完全不是装的,嘴巴都张圆,不敢合起来。 这个力道该怎么把握,方氏也是不清楚,她不想真的弄疼石宽,把石宽给弄废了。只是石宽开始竟然说不痛,她不得不狠下心来。 “痛就对了,记住,你取贤鶯是传宗接代,不是去沾花惹草的。男人如果管不住自己这一点,始终有一天会痛死。贤鶯那么爱你,你要是痛死,她也会跟著心碎,我不想看到这样。” 那痛是带著眩晕感的,石宽仰起了头,等待方氏把手鬆开。过了好几秒,疼痛感才慢慢消失,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有点沉重的回答: “我爱贤鶯,我的只为贤鶯脱下。” “记住你所说的话,这封信帮我交给她爹。” 方氏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封信,她塞给石宽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看著方氏消失在那竹林小道里,石宽叉著脚走了几步,这才慢慢的適应了过来。他知道方氏之所以这样对他,归根结底,还是不太信任。 也是啊,换位思考,要是他是方氏,也不太相信自己。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依附在文贤鶯身上的,一个靠女人的男人,又怎么能让人相信。 在县城赵姐夫家住了一晚,石宽並无心游玩,拿了打造好的手鐲,领著大姐文贤欢,还有文贤欢的大儿子赵仲能,搭上范明的公船,又回了龙湾镇。 文贤欢对文家的变化,那是直咂嘴,可她是嫁出去的闺女,娘又没了,爹连个自己的家都没有,她也不知道跟谁叨叨。以前回家还有地儿住,这次回来只能住到老太太那儿。 自打文贤鶯生了娃,方氏基本就常住这边了。这次石宽从县城回来,愣是没看见方氏的影儿,文贤鶯就挺纳闷儿。吃完晚饭,回到屋里,她就憋不住了,问道: “娘呢,怎么不过来了?” 石宽也不答话,直接掏出方氏给的那封信,递给文贤鶯,然后就把人搂在怀里。 看见那个信封,上面也没个署名,文贤鶯就更好奇了,晃悠了一下,好奇地问: “谁的信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娘写给爹的。” 石宽把文贤鶯抱到床边,自己往后一仰,却还是没鬆手。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文贤鶯说方氏走了的事儿,只好让文贤鶯自个儿琢磨。估摸方氏写给文老爷的信,也是封告別信,文贤鶯看了肯定就明白了。 “娘写给爹的信?” 文贤鶯立马就觉著有点严肃,知道出大事了。她也不管这信能不能看,撑起了身子,骑到石宽大腿上,伸手就把信封撕开了。 信封飘到了石宽脸上,正好挡住眼睛,他也不把那信封晃下来,手还是搂著文贤鶯的屁股。 文贤鶯的手有些颤抖,把那信纸展开,缓缓的跟著信里的內容念起来: “敬才,嫁给你为妻二十余载,育了一儿一女,也算是儿女双全。本以为日子就这么幸福美满的过下去,可天有不测风云,你有了新欢也不念旧爱,把我给冷落了。你是个心狠的人,一旦冷落了,至少也会三年五载,如大姐,更有过之如二姐,十余年不闻不问。我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女人,定是会受不了这般冷落的。我和陈寿之是必然而非偶然,没有陈寿之也会有赵寿之,黄寿之。你容不下陈寿之,自然也容不下我,我不等你赶,先走了。夫妻一场,就这样走了,我心有不甘,但错在於我,也无奈。唯愿我走后,文家太太平平。別的我不多说,只说我们夫妻俩的事。为什么你女人成群结队,却不要背负骂名,我只是找个男人满足一下自己,却要遭受道德的鞭打。思来想去,最后我也明白了,因为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我认命了,我希望你放过我,就像放过唐爱霞一样。翠华,笔断。” 文贤鶯念完了,一把拨开石宽脸上的信封,双手捧著那脸质问: “我娘走了,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是不是你送她走的?” 石宽双手从文贤鶯的身后上移到背后,抱住往下拉,让自己的心和文贤鶯的心紧紧贴在一起,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的抚摸著那后背,只要是人就会有伤心的事,他希望文贤鶯很快就能从悲伤里走出来。 文贤鶯眼泪流了出来,顺著石宽的脸,又流到了被子上。信上已经说的这么清楚,哪里还需要石宽回答?娘做错事了,离开或许才是对的。幸好还有石宽,还有儿子石颂文,还有那么多学生,都还在身边。 只是离开的太匆匆,心里没有准备,感觉有些不舍。 石颂文吃饱了之后兴奋得很,才两天时间,他又习惯上了小芹,在小芹的怀里睁大眼睛,时不时还会咧开嘴,甜甜的笑了。 这可把小芹逗得开心啊,天都黑了,还不愿意把人抱进房间。最后在石颂文闭上眼睛睡著了,她才依依不捨把人抱回来。 小芹一边摇晃,一边低声哼著: “小颂文乖,天黑了我们回家,回到阿娘身边……” 突然,小芹像被人掐住喉咙一样,瞬间就停止了。因为又看到了让她面红耳赤的一幕,隔著半边蚊帐,看到文贤鶯半边身子趴著的。窗外秋风吹进来,帐幔飘飘,也不知道是人动还是床在动。 天啊,小姐和石宽竟然门都不关就做这种事了,她羞得抱紧小颂文,赶紧又溜出了房间。 第870章 开心不起来 其实这都是小芹没看仔细,才会產生这样的误会。文贤鶯確实是趴在石宽身上没错,但可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哦。文贤鶯是在石宽身上嚶嚶哭泣呢,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可能还迷迷糊糊的石颂文闻到了娘的味道,一被抱走,立马就“哇”地哭了起来。听到孩子的哭声,文贤鶯赶忙从石宽身上爬下来,追了出去: “小芹,天都黑啦,你还不抱他回来,这是要去哪儿啊?” 小芹都已经走出房门好几步了,听到声音回头看过来,只见文贤鶯穿戴整齐,脸上却掛满了泪痕,还有几缕头髮贴在脸上。她心里十分纳闷,小姐怎么这么快就穿好衣服了?刚才只匆匆瞄了一眼,也没看清到底有没有脱衣服。 “小姐,你们……你们结束啦?” “什么呀?你个小丫头片子,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话不用说明白,就这么一句,就足够让文贤鶯的小脸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红透了。她赶紧上前把小颂文接过来,然后急匆匆地回了房间。想著自己刚才確实是趴在石宽身上,也难怪小芹会想歪了。 刚才外面的对话,石宽也都听到了,等文贤鶯把小孩子哄睡著后,他又一次把文贤鶯紧紧抱住,脑袋在那胸口蹭了蹭,顺著刚才的事把话题往轻鬆的方向带: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连在一起呀,我都想得不得了了。” 文贤鶯自然明白石宽的心思,故意不接他的话,反问: “你把我娘送到哪里去了?有人照顾吗?” 石宽把脑袋抬起来,身子往上挪了挪,让自己的脸和文贤鶯的脸贴得更近,同样不正面回答: “你前几天不是说,两个月后还要回学校教书吗,那小颂文怎么办?你捨得让他饿肚子啊?” 石宽不想告诉她,问了也是白问,文贤鶯捧住石宽的脸,认真地回答道: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思就是学校,我离不开学校,学校也不能少了我,到时候给孩子请个奶娘就好了。” 说实在的,石宽那是一万个不情愿请奶娘啊,可又不知道怎么劝,只好闷声闷气地说: “自己有n不给娃喝,留著给谁喝呀?” 文贤鶯强顏欢笑,打趣道: “给你喝呀,我看你一副很想喝的样子呢。” “我不和我儿子抢。” “那你还说。” “……” 夫妻俩有一搭没一搭地开著玩笑,都想逗对方开心,可就是言语有些生硬,谁都没法真正高兴起来。皮笑肉不笑的,笑起来也不甜。 小颂文满月酒的前一天,来帮忙的人就已经到了,毕竟办酒可不只是做菜摆桌子那么简单,还有好多前期的工作要做呢。 这一两天文贤鶯的心情都不太好,石宽就想著趁今天人多,把贤鶯逗开心。这不,趁著小芹把小颂文抱出去和老太太他们一起玩,她就把文贤鶯带回了房间。 坐月子就是整天待在家里不能出门,虽说每天也会有一些人来看望,但像今天这么多人还是难得,文贤鶯可不想待在房间里,就有点不高兴,嘟囔著: “怎么天天把我往房间里推哦,是没见过,还是没抱够哟。” 这种时候,石宽自然晓得嘴巴要甜一点,他笑嘻嘻地说: “怎么可能抱够,一天抱你一百回我都想。来,教我穿裤子。” 文贤鶯有点晕乎乎的,疑惑地看著石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你怎么了,穿裤子都不会穿了,还要我来教啊?” 石宽把上次和文贤贵进城买回来的裤子拿出一条来,在文贤鶯面前晃著,又兴奋又诚恳的说: “大襠裤我就会,这种要绑皮带的,我没穿过啊。” “你什么时候买这种裤子的?” 文贤鶯记得上次石宽回来,手里只拿了髮夹发箍这些给她,可没看到拿这种裤子啊。 石宽站到了文贤鶯旁边,提著那条裤子在身前比划了一下,说道: “贤贵带我去买的,说我穿上这种衣服裤子才配得上你,我觉得也是,就买回来了,明天人多,我穿出来和你站在一起,那肯定像个老爷一样。” 文贤鶯“噗嗤”一笑,把那裤子夺过来,捏了一下石宽的鼻子,问道: “你就这么想当老爷呀?” 石宽趁机就把文贤鶯拥进了怀里,两个脑袋顶著,磨了一下。 “你是校长,是整个龙湾镇最有学问的人,我不是老爷,那怎么配得上你。” 石宽的话说得很隨意,但是文贤鶯却听出了一些自卑,她想了一下,说道: “你是老爷,穿长袍马褂,他也是老爷。你要不是老爷,洋装怀表在身,那也成不了老爷。你是老爷了,不代表你有多高贵。人本不分贵贱,傲者贵,微者贱,这完全取决於个人。” 石宽对文贤鶯的话一知半解,本来是想借这一套新衣服让文贤鶯开心一点的,哪知变得更低沉起来。他感到有些无奈,把人搂紧了,低声问: “那我明天穿不穿啊?” 文贤鶯却看穿了石宽的心思,轻打了一拳,调侃道: “不穿你想脱光了耍流氓啊?” “对呀,我要耍流氓,我现在就耍流氓。” 本来是要逗文贤鶯开心的,现在反被文贤鶯逗了,石宽也就跟著动手动脚。 文贤鶯也不躲闪,反而动手帮石宽把衣服解开,也坏坏的说: “好啊,那我就看你怎么耍流氓?” 文贤鶯一直都是比较正经的,像这种情况少之又少,石宽一时搞不明白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要做那事?他可是憋了许久许久的,被这样一弄,立刻就有了反应。他颤抖著抓紧了文贤鶯的p股团,磕磕巴巴的问: “你……你想了?还不到一个月……不到一个月就可以……可以连了?” 文贤鶯脸一红,又打了一拳过去,娇羞的骂道: “你想哪去了,我让你脱衣服,把这换上,你不是要我教你吗?真是的,脑子里净想著这些事。” 这回轮到石宽羞了,不好意思的说: “哦!哦!换衣服啊,那我换上。” 第871章 放下和放不下的 望著石宽裤衩的模样,文贤鶯就有些不自在起来。本来石宽想著她生完孩子后,就可以和她一起“连”了,哪成想她生完孩子后如此虚弱,他愣是没敢真正的提这茬儿。 刚才自己主动帮忙脱衣服,肯定会引起误会。身为妻子,丈夫有需求时,自己却无能为力,心里不禁有些愧疚。她走上前,帮石宽把裤子提上,轻声问道: “你是不是特別想啦?” “没有没有,嘿嘿嘿……现在还不能想……” 明明心里想得要命,可石宽还是羞於承认。 裤子提上后,文贤鶯帮他把前面的扣子扣好,笑著说: “还说不想,看,都起来了,记住哦,这里有四颗扣子,你要小解,就把下面三颗解开,上面这颗不用动,不然裤子会掉下去的。要大解,就要把全部扣子解开。” “哦,知道啦,知道啦。” 多多少少都会被文贤鶯碰到,想要躲开更是难上加难,想不承认都不行。其实这裤子根本不用教就会穿,不就是几颗扣子,再加一条皮带嘛,看一眼就懂了。石宽自己把皮带拿过来,顺著裤头的一个个环穿了过去。 “这个皮带你会用吧?就这样,把这一条穿过孔洞,就能卡住了。” 其实文贤鶯也没穿过这种裤子,甚至都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这种裤子。不过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这东西看一眼就明白了。她都怀疑石宽是不是假装不懂?故意让她教呢。 “好,懂了,懂了。” 石宽也不是傻子,早前看见文贤贵穿,心里就已经琢磨透了。今天完全是想逗一下文贤鶯,否则都不用拿出来求教。 裤子和白衬衫穿上,倒还挺標致的,文贤鶯忍不住把牛角梳拿过来,帮石宽把头髮也梳了一下,会心的说: “人靠衣装马靠鞍,穿上了这服装,还是挺英俊的嘛?等以后我俩进城,找个照相馆拍个照留念一下。” “照相馆照相?贵不?” 石宽没有照过相,但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文贤鶯说到照相,他心里也跃跃欲试。 “贵也得照,等小颂文大一点,我们就一起进城。” 说到照相,文贤鶯也是蛮嚮往的,她也是去省城读书时照过两次,真想留下多几次美好的瞬间,等以后老了可以拿出来看。 石宽在家其实没有什么事做,大事小情都交给大山了,他也只是这里晃一下,那里晃一下。穿上了新的衣服裤子,他就想出去走一走,便对文贤鶯说: “我要去一下爹那里,在家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相爱的两个人心灵是相通的,石宽一说要去爹那里,文贤鶯就知道要干什么了?先一步从枕头底拿出了那封信,递了过去。 “去吧,不用装信封了,爹的脑子比你我都聪明,你就这样直接交给他。” 石宽突然就抱住了文贤鶯,低头吻下去。 “我永远爱你,你只可以当我石宽的妻子。” 到了杨氏的院子里,看到文老爷独自在屋檐下歪著脑袋打瞌睡,有些孤单,又有些可怜。石宽走上前去,都不忍心把人吵醒。 不过文老爷就像是一只刺蝟,有人靠近,即使是脚步轻得细无声,也一下子醒了过来。看到是石宽,立刻往回吸了一口口水,喔喔叫著: “里喇噶嘛?(你来干嘛?)” 石宽听不懂,也不想把在后院挥著短锄种花的杨氏叫过来翻译,他低声说了一句: “娘走了。” 文老爷神情有些发愣,应该是还不明白什么意思。片刻后,他左手抬起来,抓住了胸前的口水巾擦了一下下巴,问道: “里锅冷么?(你说什么?)” 有时候听不明白,但是看那神情,还有细微的肢体动作也是能猜到个大概的。石宽一边掏出那封信,一边冰冷的说: “你的三姨太走了,永远不会再回来,这个你看看吧。” 文老爷的左手像老鹰的爪子一样,比任何时候都灵敏,一下子就把信抓了过来,甩了甩展开,目光隨著那文字一行一行的往下看。 石宽不出声,摸了摸口袋,想掏出烟来。才发现口袋里空空如也,为了小颂文清静一点,他都有几天忘记买烟了。 不抽菸也好,抽菸也去不了烦恼。 文老爷看完了那一封信,人变得有些颤抖,他把那信纸揉成了一团,使劲的捏著,手背上的筋都竖了起来。 石宽不知道文老爷心里想什么,他也不想知道。他上前一步,把手按在文老爷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说道: “你是我的仇人,但都过去了,我也希望你把所有的事放下,让所有以前的都过去。你现在都已经成这个样子了,就別再折腾,搞得自己眾叛亲离。” 文老爷的拳头依然握著,眼睛里射出尖锐的寒光。他能放下所有吗?不能。放下仇恨的是懦夫,剷除所有和自己逆向的人,那才是丈夫。 小花园里的杨氏正好抬起头,看到了这边的石宽,便打起招呼来: “石宽,你怎么来了?穿成这个样子,该不会是我记错日子,今天就是小颂文的满月酒了吧?” 阳光照在杨氏的脸上,那抬起手半只额头的样子,和一个少女一样美丽动人。石宽想文老爷现在这个样子,还有杨氏不离不弃,那也应该知足了。他小跑过去,张开双手展示了一下,说道: “没记错,是明天,上次和贤贵去县城,贤贵非拽著我去买的,怎么样?还可以吧?” 杨氏从上到下把石宽打量了一下,心里想,这个石宽就应该穿这种衣服,一穿上,整个人看起来就精神了许多。不像文贤贵,穿长衫马褂时是个少爷,穿上了这种衣服就是个地痞流氓。作为二姨娘,她不好给石宽评头品足,就说道: “你的脚好了?” 石宽蹬了几下腿,还试著跳跃了两下,隨意的说: “不疼了,只是使大力时还有一点紧,不碍事。” 第872章 落魄的少爷 杨氏就像个农家女人,没有什么讲究,侧著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又问道: “你来干嘛?是不是家里人手不够,找人过去帮忙?” “我想找人,你这也没有啊。” 石宽放眼看了一下整个院子,冷冷清清,只有老高头夫妇在远处角落里种菜,其余的就没看到人了。 杨氏用衣袖印了一下脸上的细汗,嘆了口气说: “唉!永连现在整天往贤安那边跑,木德今天也不见影子,没人再把老爷当一回事了。” 永连在文老爷还没出事之前,就一直往文贤安那边跑,这个石宽也是知道的。只是那木德忠心耿耿,难道这会也想弃主而去了吗? 木德还真是挺忠心的,这会正在红枫岭下小蝶的房屋里,扛起小蝶的双腿,面目狰狞的使著劲呢。 文田夫站在房间门口,脑袋叠在肩膀上,好奇的看著眼前的一幕。他不知道这个木德叔怎么会欺负他娘?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好在没多久,他娘就边扣著衣服盘扣一边走过来,好像並没有什么事一样。更让他不解的是,他娘竟然推了他一把,不高兴的骂道: “叫你自个到外面玩,你没听懂是不?跑到这里来看什么?下次不听话,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文田夫因为脖子抬不起来,到哪都是被人嘲笑的,周围邻居的那些小孩,也没有一个愿意和他玩的。这会被娘这么一嚇唬,立刻“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木德本来还躺在床上喘气的,听到了文田夫的哭声,也就整理衣服走过来,把人给抱起,抹去了那淌出来的泪水,安慰道: “少爷別哭,明天叔给你带点糖来,快別哭了。” 要说小蝶恨文田夫吧,那也不全是,她恨的是文老爷,还有文贤昌。恨文贤昌把文老爷弄成这个样,恨文老爷装疯卖傻,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不闻不问,让他们娘俩受苦。 前些日子实在没办法,她就把文田夫的银项圈拿去老丁的当铺去当,但是却在当铺门口碰到了木德。 在这地方碰见了,她的心思一下子就被木德看穿,木德把她拦下,劝她不要把银项圈当掉,说银项圈是保佑文田夫平平安安长大的。 木德对文老爷可谓忠心耿耿,对文田夫这个文老爷的骨肉,也是比较爱护的。每次看到,都会塞一些小钱。这次也不例外,把自己身上的钱几乎都给出去了一半。 小蝶很感激木德,但和木德说了,小钱只能帮得了一时,帮不了长久。这次不把银项圈当出去,那下次也会当的。 分家时,文老爷未分得一釐一毫,自己都还是投靠在杨氏的门下。木德知道文老爷苦,无心顾及这个歪脖子的儿子啊。 他和永连这两个下人,当初是被老太太留下来伺候文老爷的,月钱有老太太支付,他现在都还比文老爷富有。他有心要帮这个小主子,只是自己的那一点点月钱,又能帮得多少回? 和小蝶分开后,木德就在心里想,绝对不能让小蝶母子这样子下去,否则过不了多久,就变成上街要饭的了。他想去找文贤安商量一下,可一想文贤安之前就对小蝶冷若冰霜,应该是不会理的。又想著去找老太太,可想老太太要理的话早就理了,也不至於让小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除了这俩人,他也不知道求谁了,最后乾脆鋌而走险,想到偷杨氏的钱。他经常要伺候文老爷,文老爷一天大半时间又是黏著杨氏,有机会下手。 为什么选择偷杨氏的钱,那是因为杨氏比较善良,又不怎么管事。只要是数目不是很大,被偷了也不一定觉察。就算是被当场抓到的,以杨氏那颗善良的心,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昨天他就等到了机会,趁杨氏不备,就偷了六张百元面值的兑换券,今天找了个藉口就溜出来,送给小蝶了。 人在贫穷无助的时候最容易感动,小蝶就感动的不得了。六百元不多,但母子俩省著一点用,也能维持好久了。也正因为是穷,她唯一可以用来感谢的,就只有自己的身体了。所以几乎没怎么想,就把木德抱住,推进了房间里。 木德当然知道小蝶要干什么?这是老爷的女人,他可不敢乱动。 小蝶说老爷现在是不可能来睡她的了,她是心甘情愿陪木德的。 这种事情,只要是女的主动,就没有几个男的能抵挡得了。木德虽然想著不可忤逆文老爷,但被小蝶这样又贴又抓的,哪里还受得了?半推半就中,也就成其好事。 现在完事了,心里的愧疚感也就再次升起来,他哄了一会文田夫,就把人放下来,不安的说: “五姨太,那……那我就走了,钱……钱用完了,托人……托人告诉我,我再给你送来。” 一个女人没有男人依靠,那日子是非常难过的,小蝶哪里会捨得让木德走啊,又过去死死把人抱住,嚶嚶的哭著: “你別走,你是害怕还是嫌弃我是残花败柳?” 小蝶还这么年轻,木德当然不可能嫌弃呀。女人他也睡过几个,可这么嫩的,那是第一次。现在被这样子抱著,软软和和,他还真有点捨不得呢。 “別这样,被老爷知道了,我俩都得死。” 小蝶抱得更紧了,仰起脑袋说道: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不管,只要你不嫌弃我,那我就跟定你了。老爷现在自己都顾不上,哪里还会管我,你答应我,明天还来,不然我不放手。” 木德还是很怕文老爷的,但是怀抱著女人,让他又蠢蠢欲动。是啊,老爷现在走一步路都要人推著,又怎么可能发现他和小蝶的事?反正当初老爷把小蝶安排到这里,就是不想要了的。老爷丟弃的女人,那他捡来用一用,又有什么不可以? 想到这,他心安了不少,手也敢把小蝶抱住,颤抖著说: “那好,我隔两天再来。” 第873章 石妮的求助 木德现在可是小蝶的支柱,为了把日子过下去,她现在可不想把人放走。刚才和木德在一起,太急太仓促了,她自己都还有点不知道是什么味。这会一定要让木德舒舒服服的,食髓知味,永远也忘不了她。 因此她更加的主动,把手勾上的脖子,把木德的脑袋勾下来,张开双唇就亲了上去。 房间的门不关,文田夫站在客厅门口,只要把脑袋歪过这一边,就可以看到房间里的一切。他没有歪过来,因为他怕娘挖他的眼睛。他也不敢出去玩,外面的小伙伴都不和他玩。 因为脖子伸不直,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横著的,可能横著不顺眼,別人对他也不顺眼吧。 石宽上次进县城,可是买了两套能系皮带扣扣子的那种衣服,昨天穿了一套,今天又迫不及待地换上另一套。这套裤子还有掛肩呢,不过他觉得掛肩有点怪怪的,索性就没夹上,只系了皮带。 穿著崭新的衣服闪亮登场,果然吸引了所有宾客的目光,大家都忍不住多瞅他几眼。尤其是高枫,那眼神,就跟不认识他似的,看得他浑身不自在,他只好先开口: “高老师,怎么?不认识我啦?” 几个熟人聚在一起,高枫最爱开玩笑了,她一把拉过旁边的文贤鶯,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指著石宽说道: “癲癲,这人谁呀?怎么还叫我高老师呢?” 好久没跟高枫一起疯玩了,文贤鶯也特別配合,笑著回答: “不晓得哟,听说是从南洋回来的学生呢。” 小芹抱著小颂文跟在旁边,阿香则背著小东北。赵丽美在不远处,看到这边的热闹,也走了过来。这里几乎全是女人,自己一个大男人,等下不被笑得脸都红透啦,石宽赶紧说: “不和你们闹了,我去找罗竖。” “找罗竖干嘛?罗竖一会儿也来找我呢。” 高枫还在后面不停地取笑。 石宽已经转身走开了,其实他没去找罗竖呢,这会儿人这么多,也不知道罗竖在哪儿。他只是想赶紧离开这群女人,到处溜达溜达。 说巧不巧,今天可能跟女人特別有缘,才刚离开女人堆没多久,就又撞上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专门来找他的。 这人就是石妮,石妮远远地就看见他了,然后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他面前,嘴巴张开了,刚要说话,又突然闭上了。那模样,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太好意思开口似的。 碰上了石妮,石宽多多少少也是有些不自在,不过今天自己是主人,怎么样都要打声招呼,便问道: “石妮,你来了?到多久了?小石头呢,怎么不见他跟你一起?” “路太远了,我不让他跟著一起来,让他在家跟爷爷了。” 石宽先开口了,石妮也就放鬆了一些。 这一次满月酒,石宽办得很大,把整个石鼓坪村的人都请完的。不像大多数人一样,办不了那么大,一户人家只请个大人带一个小孩来赴宴。石妮这样说,那就说明石大叔和小石头都没有来,他有点疑惑,又问道: “当时柱子没帮交代清楚,说让全家一起来吗?” “交代了,我爹伤到了腿,路途太远,就不来了,小石头人也有点不舒服,就在家跟爷爷。” 石妮话越说越小,脑袋还慢慢的垂下去。她爹前两个月上山砍柴,柴刀一滑,劈到了膝盖上,都看见里面骨头了。现在伤基本好了,不过走路不再像之前那么利索。小石头受了点风寒,人也蔫蔫的,所以就只有她一个人来喝石宽儿子的满月酒。 “伤到了脚啊,严不严重啊?” 看石妮这个样子,应该是蛮严重的,不然不会一脸的愁容。 石妮不回答石宽的问题,反而问道: “我有点事要和你说,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好,到外面门口去吧。” 石妮果然是有心事,今天人多,哪里都不方便和石妮单独聊,即使是外面院门口,也只是人相对少一点而已。 两人来到了外面,选了一处没有什么人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看著石宽依然和以前一样,编著一条又粗又大的辫子,石宽好想抓过来闻一下,但他知道现在只能看不能碰了,问道: “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吧?” 石妮把那条大辫子甩到胸前,手指在那辫尾上缠著,咬了两下嘴唇,这才开口: “石宽,我想去找林庄,你能帮我吗?” “找林庄?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啊?” 石宽这时候才记起,林庄当时是和石妮吵架,出来投奔了文贤昌,现在都已经过去將近一年了。 “你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石妮很失望,她以前很討厌林庄,討厌林庄没有男人样,没有担当。现在她发现不是这样的,林庄没有男人样,但至少是个男人。没有担当,家里的活一样没落下。现在爹的腿伤到了,生活的重担一下子全压到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她不知该怎么办了。 “是啊,他当兵去了,当兵打仗,今天在这里,明天又在那里,居无定所,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呀。” 石宽知道石妮是遇到了难处,他很想帮一把,可又无能为力啊。 “当兵打仗?居无定所?” 石妮喃喃的念叨著,她也是听说林庄去当兵了的,只是不知道当兵竟然会是这样,连个固定的住处都没有。 “家里面是不是缺钱了?在我这先拿点回去过日子吧。” 找林庄石宽是没办法了,唯一能帮助石妮的,只能是给一点钱。石宽没有什么犹豫,掏出了兜里的钱,也没数,直接就塞进了石妮的手中。 石妮立刻把石宽的手推开,任何男人在这时候给钱给她,那都是对她的羞辱,她是不可能要的。要不是石宽,换做其他人的话,她还有可能一巴掌扇过去。 “不要,我不缺钱,我爹还留了一些积蓄。既然你不知道林庄在哪里,那我……那我就不劳烦了。” 第874章 要命的皮带 石宽感受到了石妮的执拗,手攥著钱呆立在原地,茫然无措。忽地,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追上石妮,说道: “我不知道林庄驻在哪儿,不过可以写封信给他们长官,说不定有人能帮忙转交呢。” “不必了,他要逃就隨他去吧。” 石妮忽地发起火来,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可不是嘛,林庄说是去当兵,倒不如说是拋妻弃子。不就是吵了一架嘛,何至於闹到离家出走的地步?她石妮没了林庄,日子还不是照样过? 这下子,石宽是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得把钱揣进兜里,站在原地望著远处的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慨。 忽然,他的眼睛被人蒙上,后背也被一个软软的、热乎乎的身子紧紧贴著。不用想都知道是慧姐在蒙他的眼睛,他也不抬手去掰开那双手,直接说道: “你怎么不带心心去逗小颂文,反倒跑来蒙我的眼睛呢?” “你认出我来啦?” 被石宽识破,慧姐一点儿都不开心,自己就把手鬆开了,转到了石宽面前。 “除了你,还有谁会来蒙我的眼睛啊?” 看著慧姐面色红润,八成又是不知道跑哪儿疯玩去了。 “不好玩,你要说不知道我是谁,重新来一次。” 慧姐抬起一只手,又遮到了石宽面前。 没办法,只能配合她一次了,不然她肯定会纠缠不休的,石宽一脸无奈,只好回答: “这谁呀,竟敢蒙住我的眼睛。” “呵呵呵……我是你兄弟慧哥,走,我们去把牛牵来,今天人这么多,肯定很好玩的。” 慧姐傻乎乎的,立刻又笑了起来,把手放下来,还顺势牵起石宽的手,朝著文家大宅后门的方向跑去。 这时候,阿拐在后面大口喘气的叫著: “小姐,原来你到这里来了,快停下,不能乱跑了,人多你跑丟了,我可就找不到你了。” “快点,不然被那傢伙追上了。” 慧姐就是有意要躲开阿拐的,一听到阿拐的声音,就掩耳盗铃般的猫下了腰。 石宽一把拉住慧姐,等著阿拐追上来,开口问道: “她想干嘛?” “她要牵牛到你家去耍,我讲不得行,老太太不准的,她就骗我说要屙屎,结果一眨眼就跑没影了,害得我好找。” 阿拐气喘吁吁的,额头上直冒汗,看来还真的是找了好久。 石宽捏住慧姐的脸蛋,轻轻一拧,笑著说道: “可以哦,你这傢伙居然学会骗人咯。” 慧姐一脸得意,把石宽的手拨开,双手叉腰,昂首挺胸地说: “我怎么就不能骗人?你们都可以骗人,我骗人怎么了?” “好好好,你可以骗人,没得人说你不能骗,我要去蹲茅房咯,懒得理你。” 石宽是真的要去屙屎,再加上现在也没得好多心思陪慧姐耍,转身就走。 慧姐刚刚骗阿拐,就是说要去屙屎。现在石宽也说去屙屎,她也觉得石宽是在骗她,一下就搞忘要回家牵牛来耍的事情,跟在石宽屁股后头,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你想骗我,可是骗不了的。” “哪个骗你了,不信你就跟过来闻哈臭。” 昨天在杨氏那儿玩,老高头两口子煮了些芋头,石宽也在那儿剥了好几个来吃。吃这些粗粮屎多得很,而且涨得快。刚才和石妮说话时,就已经有些涨了,这会他夹紧了屁股,一路小跑就朝茅厕跑去。 傻子就是傻子,她偏不信石宽是要去屙屎,也跟在后面。 茅房在后院,石宽进去后,顺手就把门一关,然后就开始解皮带,准备舒舒服服地蹲上一会儿。 哪晓得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解过了两三次的皮带,这次却怎么都解不开。而且慧姐还在外头像乌鸦一样呱呱乱叫,闹得他心烦得很。 更加要命的是,这吃多了芋头的屎,有点控制不住,很快就来到屁股头了。这皮带解不开,难道要拉在裤子里面? 那肯定不行啊,今天宾客那么多,拉屎在裤襠里,被人知道了,那不成龙湾镇第一大笑话了啊? 解了好一会解不开,他想生生把裤子往下拽,却又因为扣得太紧,卡在胯骨那里拽不动。被逼无法了,只好向外面的慧姐求救: “慧哥,帮我个忙,帮我找一把刀来,快点。” “找刀干嘛?你要割了小鸟变太监啊?” 这么奇怪的要求,別说是慧姐了,就是其他人也要问上两句。 石宽已经急得不得了了,哪里还顾得上慧姐的感受?第一次开口骂道: “割你的头,我要割皮带,不然就拉在裤襠里了。” 慧姐压根就不相信石宽躲进茅房是拉屎,所以也不会去帮拿刀,回嘴道: “拉你的头,你就是想当太监,小鸟不能割的,割了就会破一个洞,肠子就会流出来了。” 这个时候和慧姐扯这些,肯定是扯不清楚的。石宽想拉开门,自己出来找刀把皮带割了,可估算了一下现在的忍受度,估计忍不到跑去厨房把皮带割断,再跑到这里好好的蹲了。 他看到墙壁上掛著一个竹筒,眼前一亮,迅速把那竹筒取下来,抓住掛竹筒的那颗洋钉,上下左右掰了几下,把洋钉给取了出来。 这茅厕大多数时间是家里下人来上的,下人们拉屎可就没有纸张来擦屁股了。通常会修一些竹片,放进了这个竹筒里备用。 现在掛竹筒的这颗洋钉可就帮了石宽的大忙,他半蹲下来,把裤子绷紧。用那洋钉尖尖的一头对著裤襠就猛划,功夫不负有心人,划了十几次之后,终於把新裤子划开了一道口子。 裤子好看,还花了他不少的钱,可这回却变成了束缚。他也顾不上心疼,抓著那道口子就往两边撕,“哗啦”一声,好端端的新裤子就变成了开襠裤。 里面的裤衩,那就好办多了,三扯两扯也变成了一张帘子。石宽迫不及待的蹲了下去,还好他动作快了一点,人都还没有蹲稳,那屎就一节一节挤了出来。 第875章 开襠裤 慧姐在外面听到石宽撕裤子的声音,心里就犯起了嘀咕,不会是真的拉屎了吧?她捂著鼻子,惊讶地问: “你真拉屎啊?是拉肚子了吗?” 石宽紧闭著双眼,过了好几秒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 “我变成太监啦,这回你不用帮我找刀,帮我去叫牯牛强来就行。” 慧姐不会去帮找刀,但叫牯牛强,她倒是乐意。毕竟石宽真的割了,牯牛强也是太监,只有太监才能帮太监嘛。 慧姐慌慌张张的,脸上还带著惊恐的神色。她一出来,就碰上了杨氏,赶紧抬手捂住嘴巴,转身就走。石宽割小鸟的事,可不能让二姨娘知道啊。 转了个弯,她又碰到了文贤贵,可文贤贵一看见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好在慧姐看到牯牛强正在院子角落的油锅旁,帮忙炸扣肉呢。她急匆匆地走过去,一把抓住牯牛强的手,就往茅房拽,还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不好啦,石宽把小鸟割了,跟你一样变成太监了,你快去救救他。” 一听到太监,牯牛强心里就“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捂住裤襠,满脸狐疑地问: “二小姐,你说什么?你別逗我了。” “谁逗你了,你快点儿,不然他的肠子都要掉进茅坑啦!” 这一年来,石宽都不怎么跟慧姐一起玩了,可慧姐对石宽还是有感情的,她可不想石宽出什么意外啊。 看慧姐这个样子,並不像是开玩笑的。牯牛强虽然不相信石宽会割什么小鸟,可猜测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也就跟著走去。 到了茅房前,看著那茅房安安静静,也不像是发生什么大事的样子。牯牛强就更加疑惑了,看了一眼旁边的慧姐,又朝茅房里喊道: “石宽,是你在里面吗?” 石宽这会正在享受拉屎过后的舒適感呢,听到了牯牛强在叫,睁开了眼睛,说道: “是啊,帮我找条裤子来,真是喝水都塞牙缝。” “你没裤子穿?怎么回事啊?” 听石宽说话的声音,並不像有什么大事,牯牛强鬆了一口气。他认为石宽只不过是拉裤子了,不好意思走出来,所以才叫他来,帮拿裤子来换的。 “有啊,穿错了,穿到了小时候的开襠裤,別问那么多,快去帮我拿裤子。” 石宽也是无奈呀,不知怎么向牯牛强解释,乾脆自我解嘲。 牯牛强认定了石宽是拉裤子,不好意思说出来,他也没戳穿,说道: “那你在这等,我给你找来。” 牯牛强说完,扯著慧姐的手走了。石宽可不是普通人,不是以前和他一起在榨油房的通铺上共盖一张被子的。现在的石宽有家有室,房间可不能乱闯,所以他带著慧姐一起作伴。 文贤鶯在茶房隔壁的一间小间里,因为带孩子久了,孩子要吃奶。正巧小东北也要吃奶,她和高枫都是刚当母亲不久的,还不习惯在大庭广眾之下撩起衣服直接喂,所以就带著几个女人到了这里来。 女人在一起,总是有著说不完的话题,这会正在说石宽要把小颂文和小东北结娃娃亲,说只可惜两个娃都是男的,就看到慧姐神色慌张的走进来。 慧姐是被牯牛强推进来的,进来后就到文贤鶯身旁,著急忙慌的说: “三妹,不好了,石宽在茅房把自己割了,这会肠子流了一地,他正抓著往肚子里塞呢。” 那门没有关,只是把帘子放下来而已。牯牛强在外面把慧姐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刚才都让慧姐说石宽是要换裤子了,怎么到了里面又说这种话呢?他赶紧扯著嗓子帮矫正: “三小姐,不是这样的,是石宽他……他脏了,让找条裤子来,我给他送去。” 屋子里所有的人都听懵了,不知道慧姐和牯牛强说的是怎么一回事? 不管是肠子出来还是牯牛强不敢直说的“脏了”,应该都不是什么好事。文贤鶯还有点慌,把nt从小宋文的嘴里拔了出来,又把衣服扯下,就慌慌张张的走出来。 “阿强,怎么了?” 房屋里的高枫,还有赵丽美,刁敏敏,小芹和阿香等,也都走了出来。那小颂文还没得吃够,这会使著性子哇哇大哭,场面有些混乱。 如果只有文贤鶯在这里那还好,有这么多女人在,牯牛强可不方便揭石宽的丑啊,他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的: “石宽他……他……他裤子……裤子……” “小芹,你帮找条裤子给阿强拿去。” 这欲言又止的,文贤鶯就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不管是谁,都会碰上这种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这种事毕竟还是丑事,不能拿到大庭广眾下来说。文贤鶯假装轻描淡写的吩咐了小芹,抱著小颂文又走进房屋里去。 其他的人只要不傻,多多少少也是能听出一点的。今天石宽还是主人,因此也没人说穿,各自揣著明白装糊涂,也跟著回到了房屋里。 只有那慧姐,又慌乱又好奇,跟著小芹去拿裤子,还跟著牯牛强,又回到了茅房前。 今天人多,时不时就会有人来蹲茅房,这会门口就已经等著两个男人了,正和石宽一里一外对话: “石爷,你是怎么了?好端端怎么就把裤子给弄破了?” “这西洋裤可不是我们中国人穿的,一崩就破,我劝你们千万別赶这个时髦,买这破玩意来穿。” “我们也没钱买那玩意啊,现在怎么办?你出不来我们也进不去,可憋不了多久啊。” “別催別催,我让人回去帮我找裤子来了。” 牯牛强心里乐了,扬著手里的裤子,適时的把话接上: “来啦,来啦,石爷的裤子来了。” 听到牯牛强的声音,石宽赶紧把门打开一条缝,伸手出来把裤子接住。那条皮带真是见鬼了,他刚才又试了好几次,仍然是没能扯掉出来,这会只好把裤子套在外面,把裤头打了个结,反塞进了里面,这才走出来。 第876章 出洋相 上面白衬衫,下面大襠裤,这奇装异服,让牯牛强和那俩男人看了,直接惊掉下巴,想笑又不敢笑。 慧姐不想笑,她也不会评价什么是好和不好的搭配,她的好奇心还在十宽的裤子上。石宽不是割了小鸟吗?怎么还能如此气定神閒地走出来?她按捺不住,一个箭步衝上去,伸手就想抓住石宽打的那个结,把裤头扯开瞧一瞧。 石宽心里清楚,知道慧姐想干嘛。见她手伸过来,立马把她的手给拨到一边,嚇唬道: “別乱动啊,小心一会儿你三妹把你的筋给抽了。” 不给看那就问唄,慧姐眨巴著大眼睛,脑袋一歪,好奇地问: “疼不疼啊?” “什么疼不疼的,我刚刚是去拉屎。” 可不能让慧姐再胡思乱想下去了,不然过会儿肯定得传遍整个院子。 牯牛强觉得石宽是拉裤子了,石宽一出茅房,他就赶紧钻进去看,结果没看见扔掉的裤子。於是他又折回来,追上石宽,同样好奇地问: “你的裤子呢?扔哪儿去了?” 牯牛强是个正常人,石宽也就不想多解释了。他去厨房拿了把柴刀,又走了出来。今天这厨房人来人往的,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他总不能在厨房里把那皮带给割了吧,只好回自己房间去。 文贤鶯还是挺担心石宽的,好端端的怎么就拉肚子了呢,该不会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吧?她进了小房间后,急急忙忙又给小颂文餵了几口奶,就把孩子交给小芹,自己赶忙出来看看。 没走几步,就看见石宽提著把柴刀回来了,身后还跟著一脸狐疑的慧姐和牯牛强,她迎上去,也是满腹狐疑: “你……你拿刀干嘛?” 石宽轻嘆了一口气,没理会文贤鶯,反而转头对慧姐和牯牛强说道: “你俩別跟著啦,我要回房间脱裤子,你们跟著干嘛?” 慧姐虽然心里好奇得很,但也有点相信石宽不是割了小鸟,既然不让跟,那就不跟了唄。 牯牛强呢,看到文贤鶯在,自然也不好意思再跟著了。 文贤鶯则跟著石宽回到了房间,看著石宽把房门关上。当石宽一脱下外面的大襠裤,看到里面的情形,她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啊。 就算是要割皮带,那也不好下手啊。石宽把肚子拼命往回缩,左手抓住皮带使劲往外扯,右手拿著柴刀寻找合適的下刀位置,嘴里还嘟囔著: “这洋裤子,关键时候给我使性子,差点害我出洋相,今天就把它剁了。” 文贤鶯一手捂著肚子,一手扶著旁边的屏风,缓了口气,说道: “你是想把我笑死,好再娶一个吧,別割了,我来帮你脱。” “有什么好笑的,我要是拉裤襠里走出来,被大家看到,看你脸往哪搁。” 这皮带还挺好看的,裤子已经撕开了,有点可惜,要是能把这皮带留下来,也挺好的。石宽便把柴刀放在一旁,等著文贤鶯过来帮他解开。 文贤鶯擦去眼角笑出的泪水,走上前抓住那皮带,先往紧的地方勒了一下,然后大拇指一顶,就把那皮带的卡钉从皮带孔里挑了出来。 刚才自己也是这么个动作啊,怎么就没解开皮带呢?石宽又惊讶又尷尬,只好不好意思地说: “它……它欺负我。” 文贤鶯也是有调皮的一面的,她伸手去“屁帘子”拨弄了一下,调侃道: “那它怎么不欺负我啊?” “你有学问唄。” 石宽把屁股往后一缩,脱去了“开襠裤”和“屁帘子”,把那大襠裤给穿上。 文贤鶯上前把人抱住,捏著石宽的鼻子晃了一下,调侃道: “那你以后可要对我好一点,让我多教你识多几个字,否则连裤子都不会脱。” 还没生孩子的时候,文贤鶯有一种笨笨的美。现在孩子生下来了,肚子平了,又是別样的韵味。石宽被抱住了,也有点忍不住,回抱了过去,低头在那脸上亲了一口,坏笑著说: “我会脱你的裤子就行,要不要现在就给我脱啊?” 还不能做那种事,那夫妻之间说一些不荤不素的话,也是蛮有乐趣的,文贤鶯勾住了石宽的脖子,情意绵绵的说: “就这么急,只脱裤子,不脱衣服吗?” 石宽直接不回答,刚才是亲脸,这回对著口就吻了下去。 结婚之前,和文贤鶯相爱,都是磕磕绊绊的,折磨多过甜蜜。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人会阻挡他们了,石宽感觉,现在才是真正的幸福,才是真正的爱恋。 石宽出的这一档子糗事,罗竖没能看到,罗竖正和唐森两人,沿著文家大宅围墙墙根慢慢的行走。 罗竖和唐森谈了许多,谈了现在顾家湾金矿的事。 唐森告诉罗竖,周兴已经在矿山周围拉上了铁丝网,还在坪子前搭了一个高高的瞭望塔,上头给那要灌水的机枪,就安放在了瞭望塔上,四周目光所及,都是机枪能射击到的地方。那一台发电机,也不是用汽油发电的,而是用水力发电的。现在秋冬相交,河水小,方便施工。周兴正派阿发他们几个倒霉鬼,建造水坝,製造水头,要搞个小型的发电站呢。 罗竖则是和唐森分析了现在的形势,日寇侵略了东北,当局应该会暂时缓一下,不再围剿工农h军。如果是那样,將获得一个喘息的机会,需要把更多的物资送到根据地。他们这些做地下工作的,要做好群眾基础,等待有朝一日,揭竿而起,一呼百应。 唐森的思想更加单纯,罗竖感觉和唐森一起说这些gc主义事业,更能说到点上。和石宽一起说,虽然也能说得通,但明显感受到石宽心里有些抗拒。 他知道这里面有文贤鶯的意思,他也想过要高枫去做文贤鶯的思想工作。可他知道文贤鶯是个聪明人,不经歷过什么特別的事件,说是说不通的。 文贤鶯之前就明確表达过,不允许拖石宽下水,所以他一直也没有找石宽深入的交流gc主义事业。 第877章 又一次试探 刁敏敏的注意力可一直没离开过罗竖,別看她到了石宽家,就一直和文贤鶯、高枫她们凑在一块儿。但罗竖去见了谁,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这个唐森的背景她也略知一二,以前不过就是个混日子的兵油子,也没跟什么激进分子打过交道,怎么看都不像是g產d。罗竖和唐森一聊就是大半天,还避开人群,他俩到底什么关係啊? 几个女人聊久了,也没什么新鲜话题了。一散开,刁敏敏就凑过去抱起小东北,笑嘻嘻地逗他: “小东北呀,跟敏阿姨在一起可不许哭哦,要像跟香阿姨在一起时一样乖,不然敏阿姨可就掐你小屁股啦。” 高枫在旁边呢,小东北闻到那熟悉的味道,倒也挺老实的,在刁敏敏怀里吐著口水泡泡。 虽然已经到了秋冬交替的时候,可白天还是挺热的。高枫一边挥手往自己脸上扇风,一边打趣道: “刁老师,你这么喜欢小孩,赶紧找个婆家生一个唄,到时候就天天有得抱啦。” “我才不著急呢,我以后要是找对象,那也得找个像罗老师这样有责任心的。罗老师可真有福气,有你这么死心塌地跟著他。” 刁敏敏抱著小东北,朝人少的角落走去,心里还在琢磨著,怎么才能从高枫嘴里套出点话来。 提到罗竖,高枫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伤感,她收起了调侃的口吻,心平气和地说道: “既然相爱了,那就勇往直前,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儿啊,有了爱情,可能就会冷落亲情。” 罗竖和高枫的事情,大家平时閒聊的时候也会偶尔提及,刁敏敏自然是知道的。她顺著这个话头,立马说道: “我可没你这胆量哦,我读书的时候也和一个男同学谈过恋爱,后来……哎呀……后来……” “后来怎么啦?他把你拋弃,找了新欢吗?” 女人嘛,天生就对这种事情特別感兴趣,刁敏敏越是支支吾吾说不清楚,高枫就越想知道,她都走到刁敏敏的前头,和刁敏敏的面对面的。 其实这故事都是刁敏敏瞎编的,她就等著高枫上鉤呢。她故意装出一副忧愁的模样,小声的说: “那倒不是,是他出了点事情,然后就没再来找过我,我也没去找他,我们那不成熟的爱情,就这么稀里糊涂结束了。” 高枫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出什么事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刁敏敏犹豫了好一会儿,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才小心翼翼地说: “他被当局抓走了,说是gd分子,不过后来又被放出来了。他没找我,我也不敢去找他,万一他真是gd分子,我可惹不起啊。” 听到gd分子,高枫也是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还爱他不?” “爱呀,只是我没那个胆子,心里也有点害怕。” 看著高枫惊讶的表情,刁敏敏立刻就断定高枫和罗竖是g產d。她心里暗暗得意,现在只是初步试探,还得找机会让这两口子慢慢露出破绽。 “对呀,爱情不能当饭吃,需要掉脑袋才得到的爱情,那不要也罢。” 高枫没觉察出刁敏敏是在试探她,但她知道这种话题不能深谈下去,也就不再说什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继续聊著,不过话题很快就扯到了其他的去。 没多久,饭菜已经做好,到了正餐的时间,俩人也就寻找同伴,围坐在一起吃饭了。 满月酒和结婚酒不同,结婚酒是头一天就来吃,第二天正日子还要吃一餐。这满月酒只吃一餐,吃饱就走,主人也不留客。 当然,来帮忙的例外,来帮忙的第二天还要来吃些剩菜,顺便帮把那些借来的桌子啊,大锅头啊,拿去还了。 邓铁生是石宽请来了,请了三天的假呢。不过他既是客人,又是来帮忙的。他家离得又远,吃饱饭自然是留下来住的。 吃过了正餐,又帮忙把这些桌椅板凳堆放到一旁,把那些剩饭剩菜收拾好,忙完了这一切,月亮都掛到半空中了。 这时候的石宽家,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和白天的喧闹相比,倒是可以用冷清来形容。邓铁生拖著疲惫的身体,寻找大山的影子。今晚在这里,他可是要和大山一起搭铺子的。 找了一圈,没看到大山,倒是被小芹给叫住了。 小芹看著他,有点羞涩,又有点嚮往,低声问道: “你眼睛贼溜溜的,要干嘛?想偷东西呀?” 白天可把邓铁生忙死了,他也看到过好几次小芹,可就是没有机会单独说上几句话,这会碰面,心情就有些激动,他抬起手想伸过去捏住小芹的手,可伸出去了一半,又缩了回来,紧张的说: “谁要偷东西了,我是要找大山,一会得和他搭铺子呢。” “你这一身酸臭味,也不洗一个澡,把衣服换上了,就这样子和大山睡,他不把你踢下床才怪。” 小芹不怎么敢直直盯邓铁生的脸,目光就自然的下垂,一下垂嘛,又正好看到邓铁生的裤头。看到这里,她脑子里就想到了文贤鶯坐在床沿抓住石宽的,也想到了在城里,在林婶家的那张床上,她被万多压著,也伸手去捏万多的。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表情相当的复杂。她恨自己每次一和邓铁生说话,脑袋里总会冒出奇奇怪怪的问题。 邓铁生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说道: “今晚那么多人,不知忙成怎样呢,我就不洗了,都是男人,嫌弃什么。” “他不嫌弃我嫌弃,衣服我为你找好了,快跟我去洗澡,別把自己弄得酸味冲天。” 小芹说完,一转身走了。她只帮石宽找过衣服,给石宽打过水,但石宽是他的主子。现在给邓铁生找衣服,她羞得话都不敢说大声。 邓铁生心里美呀,小芹帮他找衣服,帮他打水,那就是洗上一百遍,把自己洗脱皮了,那他也愿意。 第878章 青涩的爱情 小芹回到自己房间,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套洗得乾乾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她轻快地走出来,“嗖”的一下塞进了呆立在门口的邓铁生怀里,娇嗔道: “拿著啦,我去给你打水去。” 邓铁生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小芹身后,傻乎乎地问: “这是谁的衣服呀,这么香?” “小狗的啊,还能是谁的。” 小芹俏皮地一甩头髮,快步走向厨房。这衣服其实就是邓铁生自己的,上次他来找石宽,被淋成了落汤鸡,小芹就帮他洗乾净晒乾,然后收进了自己房间。 邓铁生其实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己的衣服了,只是一时还不敢相信,这会儿又把衣服捧到嘴边,使劲闻了闻。虽然没有什么香味,但却有一种特別的味道,比自己洗的好闻多了。 小芹拎著他们下人平时用的桶,在大锅里舀了半桶热水,又加了几瓢冷水,把手伸进去搅了搅,觉得水温差不多了,就提著桶走进洗澡房。 邓铁生呆呆的,小芹进厨房,他也跟著进厨房。小芹提水进洗澡房,他也不知道搭把手。最傻的是,小芹走出来,他也跟著走出来。 小芹站定,一把將人推进洗澡房,佯装生气地说: “水都打好了,你出来干嘛?不想洗澡啊?” 邓铁生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傻样,赶紧钻进洗澡房,关上门,说道: “哦,洗澡,我洗澡。” 邓铁生在里面洗呀,把每一滴水都像油一样珍惜,捨不得浪费掉。这可是小芹亲自给他打的水呀,他要把自己洗得乾乾净净的。 也不知道在洗澡房里折腾了多久,感觉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已经被那水给滋润到。桶里的水也全部被他泼到身上,不再剩下任何一滴了,他这才把乾净的衣服穿上,拨了拨头髮走出来。 刚把门打开,就看到小芹牵手的背影还背对著站在外面,他有些吃惊,结巴的问道: “你……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芹羞得头低低的,转过身来要把邓铁生拨开,小声说道: “洗这么久,我都等不耐烦了,久点不出来,就让你自己洗衣服。” 邓铁生终於知道小芹等在这里干什么?心里感动啊,看了下周围没人,壮著胆子就把小芹抱进了怀里,颤抖著说: “小芹,我喜欢你。” 小芹完全没有料到邓铁生会把她抱住,嚇得身体僵硬,不会动了,嘴上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不动就是默许呀,那胸部软软的贴在身上,还散发著热量,快要把邓铁生给融化了。邓铁生这个二十好几都还没有真真正正触碰过女人的,他幻想过千百次女人的胸脯是怎么一个软法,从来就没琢磨到真正的答案。这会得到了这样的鼓励,那哪会退缩? 他是想抬手去摸一下的,可又捨不得把手放开,便脑袋一歪,对著小芹的双唇就亲了过去。 第一次亲吻,他都不知道那个力道该怎么控制,嘴唇一下子就磕到了小芹的门牙上,痛得他马上缩回,用舌头抵了一下。味道有点咸,应该是里边嘴唇被磕破出血了。 小芹倒是没有被磕破,但是被磕醒了,连忙推开了邓铁生,羞得都想找条缝钻下去。她低声埋怨道: “你干嘛?被人看到了看你怎么说。” 两人的第一次初吻,就这样一碰,疼痛的结束了。邓铁生还想再把人抱住,可是小芹已经溜进了洗澡房。他也跟了进去,不过却没有勇气再次抱住,只是气息混乱的说道: “没……没人看到,没人看到我才……我才抱的。” 小芹心跳如鼓,那声音她自己都能听到了。她一边把邓铁生换下来的衣裤塞进木桶里,一边说道: “谁说没人看到的,土妹还没睡觉呢,刚才还从外面走过。” 邓铁生也是心慌啊,哪里还敢再动手。他走出门口,往两边看了一下,才又回来,激动的问: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不。” 小芹当然喜欢邓铁生,做梦都梦过了好多回,还是那种羞得不敢告人的梦。不过这种话,她怎么好意思回答。她把桶提了出去,噌噌噌的来到院子一角的水井边。 这回邓铁生知道帮忙干活了,他麻利的把掛在水井旁的木桶丟下去,打了一桶水提上来,倒进了小芹装衣服的木桶里。 小芹也不说话,把衣服搅了几下,就拿过旁边小木盒里的洋硷,抹了两下在衣服上,然后“嚓嚓嚓”的洗了起来。 月光下,小芹的身影迷人的摆动著。邓铁生就这样傻傻的看著,也不说话。只是在小芹把衣服洗好了,需要用水再来晾洗时,帮忙把水打起来。 两人就这样子默契的配合著,把衣服洗乾净了拧乾,又拿到杨梅树后面去。这里本来是架有竹竿的,因为白天人多,就收了起来,还是邓铁生帮忙收的。这会他亲自找出来,把竹竿架了上去。 这种天气晚上不会下雨,小芹动作嫻熟,几下就把衣服往竹竿上掛好了。她把手在衣服下摆抹了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邓铁生就知道小芹有话要说,先开了口: “小芹,你是除了我娘之外,第一个帮我洗衣服的女人。” “以后我都帮你洗。” 小芹说完这句话,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她都不知道怎么就敢这样说了。 邓铁生伸手过去,抓住了小芹那冰凉的手,颤抖的问: “真……真的吗?” “嗯,你有空找小姐说一下,她要是同意,那我就嫁给你。” 小芹说完,把手一拽,从邓铁生的手掌里挣脱出来,小跑著跑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邓铁生愣在原地,好几秒后才蹦了起来,落地后还手舞足蹈的挥动了几次。他心里高兴啊,又不敢大喊大叫,只能用这种方式无声的宣泄出来。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要问文贤鶯,但猜测文贤鶯一定会同意的。幸福就是这么突然,在自己还没有防备时,就大张旗鼓的来了。 他想过以后自己会成为光棍,也害怕成为光棍,现在终於不需要操那份心了。 第879章 又少了一个人 石颂文满月酒的次日清晨,在外流浪了大半年的张坤回到了龙湾镇。他昨晚在离龙湾镇五六里的小村社庙凑合了一宿,可那蚊子多得让人受不了,这不,今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赶回来了。到了龙湾镇的石拱桥头,天才刚蒙蒙亮。 他急匆匆地往货幣改革委员会走去,没走几步,就看见那空荡荡的大街上被风捲来了一团黑漆漆的玩意儿,不偏不倚,正好飘到了他脚边。他抬脚一踩,就把那东西给踩住了。 他弯腰捡起来一看,嘿,居然是一只黑色的盖帽。这不是警务所那几个警察戴的帽子嘛!怎么就被吹到这儿来了呢? 他拍了拍被踩脏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继续大步往前走。他要去找文贤贵商量一件重要的事,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就凭自己这身份,肯定是进不了文家大宅的。所以啊,他打算去警务所等,文贤贵吃完早饭肯定会来的。 时间还早,街道两边没几家的房门是开著的。等他到了货幣改革委员会营房,那儿的大门也还紧闭著呢。 “阿华,大飞,开下门吶。” 张坤拍著门喊了几声,没人应,他也就懒得再喊了。这么大一个营房,就住了这么几个人,文贤贵又不住这儿,就算他们听到了,也不见得会起来开门。反正天都亮了,也等不了多久,乾脆就蹲下来,靠在门口打个盹儿。 昨晚没睡踏实,这一打盹,人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等到张坤再睁开眼的时候,是被人踹了一脚给踹醒的。 他睁开眼睛,仰头看去。天早就亮堂了,李多提著长枪捅了他几下,也不说话。倒是旁边的牛黑华手里拿著黑色的盖帽,左看右看,问道: “好你个张坤,昨晚带大飞去哪里了,他现在人呢?” “大飞?我没看到他啊,我今早才回到龙湾镇。” 张坤和“龙湾四少”都是认识的,因为文贤贵的关係,彼此还不错。他並不害怕,把李多的枪管拨过一边,站了起来。 牛黑华手持大盖帽,像挥舞著一把扇子似的,朝著张坤的脸扇了过去,嘴里还嚷囔著: “没瞧见他,你怎么拿他帽子呢?” 张坤这才惊觉头顶的帽子到了牛黑华手中,他也是这时才晓得这帽子原是明大飞的。他抓了抓脑袋,赶忙解释道: “我真没看见大飞,我天亮了才到龙湾镇,这帽子是我在街上捡到的。” “你没跟明大飞在一块儿?” 瞧张坤这副样子,不像是在扯谎。牛黑华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明大飞昨晚吃过晚饭后就没了踪影,一夜未归,今儿个只瞧见这帽子在大街上滚来滚去,肯定是出什么意外了。 张坤也觉著牛黑华有点严肃,便一五一十地把捡到帽子的地方说了出来。 牛黑华边听边又瞅了瞅那帽子,冷不丁看到黑色的帽顶上有几处顏色略深,便凑近了瞧,还嗅了嗅。 那不好的预感似乎得到了印证,那顏色深些的地方是血跡染上去的,刚才没细看,没分辨出来。这回仔细一瞧,发现那白色边框上也有星星点点的。 “不好,大飞让人给弄死了,走,快带我们去看看。” 明大飞死了,张坤也一下慌了神,急忙带著牛黑华和李多往刚才捡到帽子的地儿赶去。 这会儿大街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家都悠閒自得,或懒散,或忙碌地走著。哪有明大飞的影儿啊? “大伙儿都散开,別在这街上溜达了,我们要查案,得寻找线索。” 人估摸是找不著了,不过留下了帽子,说不定还会留下鞋子什么的。於是牛黑华扯开嗓子喊著,让那些行人赶紧散开,別破坏现场。 只是“龙湾四少”已经变成了“龙湾三少”,现在更是只有“二少”,另一个还是哇哇说不了话的,哪里还威风得起来。牛黑华都叫了好几声,也没几个真正听他的话。胆大的还围过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牛黑华火啊,把长枪举起,枪栓推上,对著天空“砰”的就开了一枪。 枪什么时候都比嘴巴管用,只需要一枪,那些行人就四散逃开来了,哭爹喊娘的,街道上一下子又变成了空无一人。 “他娘的,你们这帮人就是欠打,说不听的。” 牛黑华骂骂咧咧,把枪收了回来,低著脑袋在那空旷的大街上寻找,看看哪里有血跡。 明大飞的帽子上沾了血,那肯定是受伤了,如果是在这大街上被打的,肯定会留下血跡。 “张坤,你今天早上捡到帽子,帽子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 “前边。” 张坤手指著石拱桥头的方向,他心里害怕找不到明大飞,会被怀疑是杀人凶手,所以丝毫不敢隱瞒,其实他也没必要隱瞒。 “认真仔细看,看看地上有没有血跡。” 当了警察这么久,虽然从来没有要办过案,但是牛黑华还是懂得一些常识的。他没有立刻跑去石拱桥头,只是沿著石拱桥的方向往前搜索。 文贤贵带著连三平,晃晃悠悠的走出了文家大宅,准备去石宽家吃点剩菜,然后再去一趟五竹寨的。这个季节挖药材的人多,不需要多久,又会收好一船的药材。他得去看看,主要是去看看岑洁,岑洁的身影时不时会出现在他脑海里,先去看过过眼癮。 这才往前走几步,还没踏进石宽家那条岔道,就听到了这边枪响,他赶紧掏出了手枪,把那衣袖挽得高高的,和连三平往这边走来。 上了石拱桥的拱顶,就看到牛黑华和李多,还有那消失了数月的张坤,猫著腰在街上不知道寻找什么,就扯著嗓门大喊: “你们找什么?刚才谁开枪的?” 牛黑直起了腰,赶紧稟报: “所长,不好了,大飞像水养一样不见了。” 文贤贵把枪收进了枪盒里,抓住那裤头左右扭了一下,没好气的说: “一群傻瓜,人不见了在大街上找,你们怎么不往饭碗里找呢?” 第880章 案发现场 牛黑华哪敢还嘴啊,心里直怪自己没把话说明白,赶紧又说道: “刚才是我开枪的,得把这帮人赶开,大飞肯定是被人给杀死了,他的帽子上有血,是张坤在这儿发现的,我觉得这儿就是案发现场。” 这么一说,文贤贵才重视起来,不然他都想打道回府,去吃那些残羹剩饭了。他慢悠悠地走下石拱桥,有点生气,嘟囔道: “他娘的,谁这么大胆子,竟敢杀我的手下?不知道我叫文霸三吗?” 连三平也像只小狗似的,“嗖”地一下衝下了石拱桥,弓著腰左瞧右瞧,还抽动著鼻子,似乎在捕捉著什么。 到了一棵柳树根下,他突然大叫: “少爷,少爷,快看,这儿有血,好大一片血呢。” 文贤贵一个箭步衝上前,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朝那棵柳树根下看去。那柳树根,还有地上,都糊著些不黑不黄的血跡,估计是被狗舔过,或者是那些等活乾的人没注意踩脏了,不仔细看,还真不知道是人血呢。他衝著牛黑华嚷嚷起来: “过来,快过来看看是不是大飞的血?” 要是人血还好认,可这是干了的血,怎么认啊。听到叫他,牛黑华也不敢磨蹭,三步並作两步跑过来,蹲在柳树跟前,拿著那个大盖帽比了比,就哭丧著脸说: “是大飞,大飞就是在这儿被人杀的,尸体呢?怎么不见尸体呀?” “不见尸体就找唄,你哭有什么用啊,真是个豆腐渣脑袋。” 文贤贵本来就不待见牛黑华这个人,所以说话也不客气,还照著他屁股踹了一脚。 牛黑华和李多,还有连三平三人赶忙四处找了起来。 张坤不是警务所的人,但是为了討好文贤贵,也帮忙寻找。这里一边是玉龙河,一边是大道。那血跡早就已经被破坏,根本就没有什么线索,要找明大飞,只能靠判断。 张坤想,要是自己杀了明大飞,那肯定把尸体扔进河里面,毁尸灭跡的。牛黑华和连三平也是跳下了河堤,往河的上下游寻找。他要是再跳下去,那也没什么意思,就算是发现了尸体,那功劳也不是自己的。 所以他就只在河堤上隨便走一走,更没有怎么认真寻找。因为如果尸体不在河里,而是在岸上的话,那应该早就被人发现了。他隨便的走,只是在想问题。 这时,那些被枪声嚇跑的人群,又慢慢的聚了回来,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怎么回事啊?” “听说是杀人了,被杀的还是『龙湾四少』。” “肯定是土匪干的,乌桂山的土匪和他们有仇。” “不一定,土匪都多久没来了,土匪杀人也不要拋尸啊,这尸体都不见的,我看不一定是土匪。” “不是土匪,那谁还这么大胆的啊。” “大胆的人多了,为了钱杀人,那也不是没有过。” “……” 听著这些议论,张坤根据自己的分析,也有了些判断,便倒了回去,附到文贤贵的耳朵旁,小声的说: “文所长,我怀疑是有人谋財害命,或者要抢明大飞的枪,这才把人杀死的。” 前不久还確实是刚发了月钱,要说谋財害命,真有那个可能。不过文贤贵还是皱著眉头,谨慎的问: “何以见得?” 张坤把文贤贵拉到了一旁,又小声的说: “就凭现在找不到尸体,那就说明是了。如果是仇家或者是土匪,那杀了也就杀了,不需要毁尸灭跡。谋財或者抢枪的,那就不同了,他们可不想被人发现啊。” 这话说得倒也有几分道理,文贤贵来了兴趣,他“嘖”了一下,歪著嘴问: “按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搜,挨家挨户的搜,钱我们认不出那一张是大飞的,但枪我们认得出啊,只要搜出枪的,那就是杀人凶手。” 张坤建议文贤贵搜查,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看一下哪家哪户有什么值钱的?看哪里有破口,夜深人静时,可以去偷点出来。这齣去的大半年,他没靠要饭,就是靠顺手牵羊,撬门入户,这么挺过来的。 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不管能不能搜查得到,至少立个威先。文贤贵又把那手枪拔了出来,到了河堤上,开了一枪,然后吼道: “回来,你们几个给我回来,都別找了,要是在河里,过几天就浮上来了,找个鸟啊。” 牛黑华还有点心寻找,连三平和李多两人早就是想回了,文贤贵一叫,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文贤贵在那围观的人群中,看到一个人有点眼熟,上前把人给揪了出来,问道: “你是不是我姐夫的兄弟?” 那人是邓铁生,在石宽家帮忙把那些剩饭剩菜暖好,端上了桌子。听到了那些来吃饭的人说,说外面石拱桥头杀人了。他心里好奇呀,也不贪那一餐饭了,跑出来凑热闹。哪里想到会被文贤贵揪出来啊,他赶紧回答: “是啊,我和石队长是在矿上认识的,他把我当兄弟,我昨天来帮忙了。” “怪不得有些眼熟,矿上的活別干了,跟我一起,保你过上好日子。” 文贤贵这个警务所所长,那是有权利招收十个警察的,他一直都没有招。前些日子水养不见了,现在这个明大飞也不知所踪,他手下的人也就剩下了那么两三个,干不成什么大事啊?所以看这个邓铁生还挺精神,也就想著把人招了。 能跟上文贤贵,那日子肯定比在金矿上干活好啊。单说那月钱,就比在金矿上多,还不需要那么累。邓铁生欣喜若狂,但还是有些担心,结结巴巴的答: “可……可以吗?我……我……” “我个屁呀,雷矿长和周副团长那,我捎句话去就行,你不过是一个矿工,还以为他们会留你啊?走,现在就跟我,帮我去搜查凶手。” 文贤贵想要的人,也不容同不同意,他现在就需要人手,要是敢不从,那绝对没有好下场。 第881章 急中生智 文贤贵都这么说了,那邓铁生也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让他跟著,那就跟著唄。 文贤贵把牛黑华和李多、连三平、邓铁生、张坤五人分成了两组,沿著街道两边,挨家挨户的搜查下去。 张坤和牛黑华还有李多认识,同在一组,搜查街道的左边。文贤贵自己就和连三平,还有邓铁生一起搜查街道的右边。 一时间,所被搜查的住户,无不鸡飞狗跳,翻箱倒柜。所有的人都在心里怨声载道,敢怒不敢言。 黄大臀的家就在街道的右边,明大飞也正是她和亮麻子所杀,这会人还摆在家里,来不及分尸装坛呢。 他们两人刚才也在那围观的人群中,看到文贤贵亲自挨家挨户搜查,嚇得腿都软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 眼看就要搜查到他们家,但是明大飞的尸体还藏在床底下,这该怎么办啊?黄大臀哭丧著脸,捶打著亮麻子的手臂,焦急的埋怨道: “我都说要连夜开工,把人给分割了,你偏说累,等今晚再动手,现在好了吧,怎么办啊?” 亮麻子自知理亏,哪里敢还嘴呀?他现在也是焦头烂额,恨不得地上突然出现一个洞,把人推进去埋掉。他仰起头,冥思苦想。 黄大臀租住的这房子,共分为两间,一前一后,里边是睡房,前面是厨房兼客厅。中间有一堵土墙隔著,这土墙没有山头,有一尺来宽,只是建平了两边的墙就收住了。 他眼前一亮,突然就有了办法。赶紧找了两捆麻绳。把明大飞的尸体捆住,然后爬上了墙头。 不需要说话,光看那举动,黄大臀就明白了亮麻子要干嘛。这墙上確实是藏尸体的好地方,她赶紧帮忙把麻绳的一头递了上去。 亮麻子在墙头上使出吃奶的力气拽,黄大臀就在下面咬牙切齿的托举。俩人都是为了保命,那力气大得很,配合得也相当完美,没一会就把人弄上了墙头。 因为有麻绳捆著,手脚不会张开,尸体摆在了墙上刚刚好。保险起见,亮麻子也没有立即跳下来,而是说道: “你在下面看一下,看看哪里会露馅的。” 黄大臀站到门口去看,確实是能看到一点点尸体的,但是屋里光线昏暗,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那是辨认不出来的。她著急呀,害怕文贤贵他们隨时会来,就说: “没有露馅的了,你快点下来,他们都到隔壁了。” 確实是,隔壁家已经噼里啪啦的响,马上就会到这里来。就算是有什么马脚露出来的,这回也来不及找东西遮盖了。亮麻子满头大汗的从上面跳下来,又把明大飞的那杆长枪也藏了上去。 刚刚把枪放好,外面就传来了拍门声,还附带著连三平的狂叫: “亮禿子,快开门,刚才在街上还看到你们俩,別给我假装不在家。” 亮麻子哪里敢装不在家啊,立刻就回答: “来了来了,我这就来。” 做贼心虚,亮麻子出去开门时,黄大臀立刻蹬掉了鞋,爬上床去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住。掩饰自己慌乱的方法,就是把自己也隱藏住。 亮麻子刚到门口,还没有去拉那门閂,门就被连三平一脚踢开,门閂断成了两截。 文贤贵双手背在身后,鼓著眼睛跨进来,盯著满头大汗的亮麻子,冷冷的问: “明知道我们要来搜查了,还把门给閂起,在里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亮麻子刚才是累得出热汗,这会是嚇得出冷汗,他慌得舌头都打结了: “没……没干什么,我……我……我们能干什么啊。” “搜仔细一点,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看亮麻子慌慌张张的样子,文贤贵心里是有所怀疑的,他把手枪也从枪盒子里取了出来。 外间屋子没什么,一张桌子几张板凳,还有就是那个灶头和一些锅碗瓢盆,一眼就可以看完。但是连三平还是拿著枪到处乱挑,把那些桌椅板凳弄得四脚朝天。 邓铁生第一天跟来,没那胆子,还是比较规矩的搜查著。 文贤贵握枪斜指著,慢慢走进到里间,看著床上把被子裹得紧紧的黄大臀,心里更加怀疑了,他晃著手枪,阴冷的说: “这么热的天,黄大臀你裹著被子在床上,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在里面?” “没……没有,有什么好藏的。” 答话的是跟进来的亮麻子,他怕黄大臀紧张说错话,就抢著回答了,还坐到了床沿,挡在了黄大臀的跟前。 “没有?想跟我耍心眼是吧,三平,过去。” 文贤贵脑袋一晃,示意跟进来的连三平过去动手。 连三平过去,举枪对著亮麻子的脑袋就是一戳,破口骂道: “滚开!” 亮麻子哪里敢不滚,蹦到了床尾,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床上的黄大臀这会多了几分淡定,她说道: “我没穿衣服,你们要看吗?要看我就掀开给你们看。” 连三平晃著脑袋,淫笑著: “不穿衣服,那正好让我们看看你这臭皮囊。” 说话的同时,连三平已经抓起被子的一角,用力一扯,就像剥笋皮般把那被子扯飞,盖到了亮麻子的头顶上。 黄大臀还真是没有穿衣服,从文贤贵进门问亮麻子时,她就开始在被子里把衣服裤子全部脱掉。她这也是急中生智,害怕文贤贵他们进来了往墙头看。如果看了,她就掀盖被子,把所有的目光聚到自己身上来。只是这会她都还没有防备,被子就被扯飞。她双手下意识的去抓,但抓了个空,什么都没抓著。 邓铁生也已经进来了,此刻还站得比较近。突然看到了这一幕,没有看过女人身体的他震惊得不得了。在他的印象中,女人光著的身体,应该像是粉嫩的葫芦一样,凹凸有致,让人看了就想上去咬一口的。可是眼前看到的却像是生过猪仔的老母猪,那皮肉鬆松垮垮,甚至都还起褶皱了。他感到一阵噁心,小腹翻滚,差点把昨天吃了扣肉呕吐了出来。 第882章 有惊无险 谁能想到黄大臀居然真的光溜溜地躲在被窝里呀,文贤贵虽然没有像邓铁生那么震惊,但也惊讶得合不拢嘴。 “刚才还看到你们在石拱桥头呢,这会回来衣服都脱光光了,唱的是哪一出呀?” 亮麻子跟黄大臀混久了,也很会配合,他把被子抱过来,把黄大臀遮住,红著脸说: “所……所长,大臀怕……怕你,知道你要来搜查了,赶紧把我拽回来,要和我……和我亲热一下。” 刚才开门的时候,看到亮麻子满头大汗的,现在听他这么说,文贤贵还真有点相信他俩是在床上干那事呢。可他还是很疑惑,又问: “你们怕我,怎么还会跑回来干那事?” 黄大臀从被子后面探出个脑袋,抢著说: “我现在不卖身了,是麻子的女人,你年纪轻轻的,不去找那些水灵灵的小姑娘,偏偏惦记我这个黄脸婆,我……我不甘心,不想……不想被你睡,要睡也是先跟麻子睡。” 文贤贵这才明白,原来是这个黄大臀害怕他来这里,又要被他睡一次。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上次睡黄大臀,纯粹是因为好奇,想试试这个年纪的女人是什么滋味。结果还染上了花柳病,现在身上还有一些疤呢。 “你这臭娘们,就算你躺下张开腿,我也没兴趣往你那边去,还敢想这种事?上次碰了你,害得我倒霉了快半年,今天得好好跟你们算算帐。你们俩,每人给我包个三百六十块的利是,不然就把你们绑到大街上,抽上八百鞭子。” 这可算成功地把文贤贵的注意力给转移了,亮麻子麻溜地从床上蹦下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起头来,嘴里还不停地求饶: “所长大人,我们愿意给您包个大利是,可我俩总共要七百二十块,一时半会儿真拿不出那么多呀!您大人有大量,多宽限几天,等我们凑够了钱,一定给您包个厚厚的利是,亲自送到警务所去,祝您以后一切顺顺利利!” 一想到上次长花柳那股子恶臭味,文贤贵对这间屋子都心生厌恶了,他手一挥,转身就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话: “我给你们这对狗男女五天时间,五天之內把利是给我准备好,不然你们就等著脑袋搬家吧!” 邓铁生整个人都呆住了,文贤贵和连三平都走出去好几步了,他还傻愣在原地。要不是连三平又跑回来把他拽出去,他估计都还没回过神来呢。 人走了,有惊无险,可亮麻子还是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他们这么怕文贤贵,就算有人把文贤贵给捆住了,送到他们面前,他俩也未必敢动手啊。 黄大臀和亮麻子的感受一样,这会人虽然走了,可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她心有余悸地说: “还不赶紧出去关门,难道等著他们再进来搜啊?” “我两条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了。” 亮麻子不停地念叨著,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 这种感觉黄大臀太能理解了,她掀开被子,隨手扯了件衣服遮了一下,连鞋都没穿,就急匆匆地跑出去把门给关上了。还好外面看热闹的人,也都跟著文贤贵他们走了,没人注意到她。 关上门后,她背靠著门,缓缓地坐了下来。她本来对文贤贵也没有多深的恨意,可这会儿却恨得咬牙切齿。 放过了黄大臀这一家,文贤贵还怎么可能搜得到长枪或者尸体呢?不过就是把整个龙湾镇闹得鸡飞狗跳罢了。 老丁的“及时雨”当铺在街道的左边,牛黑华他们搜查到时。老丁亲自站在门口迎接,陪著笑脸: “长官辛苦了,抽根烟,进来先喝杯茶。” 这个老丁,仗著自己开铺,手里有几个钱。平时对他们几个可谓是不屑一顾,说话都是用鼻孔对著人的。牛黑华对老丁,那可是相当的不满,这会怎么可能让老丁好过。他把老丁递过来的烟一拨,黑著脸说: “少来这一套,你家这么大,我们可得好好搜查一下。” 张坤早就盼著能来到老丁这里了,这开当铺的,屋子里的好东西肯定不少,趁人不注意,藏上一两件进裤襠里,那以后日子可就好过了。他比牛黑华还快,脑袋一缩,就从侧边给溜了进去。 李金花已经和店伙计在里面备好了茶,看到张坤像贼一样进来了,还要往后堂钻去。她一个跨步过来,就揪住了张坤的衣领往外面拽,张口骂道: “你谁呀,一个叫花子也往里面钻,给我滚出去。” 张坤平生最怕有钱人,这会被抓住了,赶紧陪著笑脸说: “我是帮文所长忙的,文所长让我来搜查,那我就来咯。你……你放手。” 李金花是放手了,不过却一巴掌扇上去,又说道: “拿著鸡毛当令箭,你也配和文所长套近乎,给我滚出去。” 牛黑华过来扶了一把张坤,眼睛怒瞪著李金花,说道: “他平时是个叫花子,这会还真是帮我们文所长做事,怎么?你想反抗啊?” 牛黑华不喜欢女人,李多对女人可是痴迷呀。特別是李金花这种风韵犹存,旗袍把胸脯屁股裹得都快渗出水的,他更是看了直咽口水。这会他过来把枪管顶在李金花的胸脯上,含糊不清的呱呱乱叫著。 老丁之前看不起“龙湾四少”,这会要搜查到他的当铺了,他不得不“看得起”。因为这屋子里有不少瓶瓶罐罐,那都是要轻拿轻放的,如果是被像之前搜查的那几家一样,不得损失惨重啊。 这是他少有的放下身段,而且还是和几个不带种的男人放下身段。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他依旧陪著笑脸过来,抓住了李多的枪管,恭敬的说: “长官息怒,息怒啊,先坐下来喝口茶,我再带你们去慢慢的搜。別跟女人一般见识,这位叫……这位是帮文所长做事的,也一起先喝杯茶。” 第883章 亲自搜查 牛黑华自然晓得老丁的意思,要是像隔壁醉仙居的魏老板那般,给他们塞上几张票子,那稍微瞅上几眼也就行了。可这老丁,以前和现在简直就是两副面孔,再加上这李金花不知好歹的模样,他岂能轻易放过。他斜睨了老丁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 “没什么事还来献殷勤,不是心怀叵测就是想偷鸡摸狗。说吧,大飞是不是你们杀死的?尸体藏在哪儿呢?枪呢?” 老丁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往后退了一小步,忙不迭地辩解道: “你可別乱讲啊,我和你们文所长可是好朋友,经常一起打牌……” “那又怎样,我还经常和他一起喝酒呢。我现在可是公事公办,你给我让开,別妨碍我们搜查。” 牛黑华一把將老丁推开,然后一个闪身钻进了柜檯里,隨手一挥,就把柜檯上的算盘扫到了地上。那算盘有些年头了,“哗啦”一声砸到地上就散了架,珠子咕嚕咕嚕滚了一地。 李金花心里清楚,这几个人是拦不住的,她赶忙拉过伙计,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张开双臂,横在了去后堂的门口。別人拿来典当的物品都放在后堂,绝不能让这帮人进去。 张坤手里没枪,也不是警察,他可不敢莽撞行事。李金花挡住了去路,他就站在外面,目光投向了李多。 李多正想和李金花过过招呢,都没心思进柜檯里翻找东西,他一脸坏笑地靠了过来,也不拿枪指著,就这么慢悠悠地贴了上去。他心里还美滋滋地琢磨著,要是这李金花不躲开,能让他蹭一蹭那丰满的胸脯就好了。 老丁能看不出李多的用意吗?他也不能让这帮人就这样子进去啊,赶紧过来挡在了李金花的面前,说道: “我们后面放的都是贵重物品,搞坏了你们可赔不起,我要见你们文所长,文所长不来,谁也不可以进去。” 柜檯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可翻找的,牛黑华听到这样的话,抖著肩膀走出来,笑道: “呦呵,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啊?整个龙湾镇,谁人不识我们文所长啊,想拿他来嚇我,没门。” “我不是个人物,但我是人,你这连人都不是的,不配进我的店。” 老丁是个见过世面的人,知道像他这种身份,这些警察是不敢轻易开枪的,所以並没有多怕。 被骂不是人,那就是说不是男人啊,牛黑华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突然一把掐住了老丁的脖子,咬牙切齿的说: “你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但是侮辱我,那我可就要要你的命了。” 老丁想过会被抢指,想过会被谩骂,甚至都想过会被吐口水,就是没想到会被掐脖子啊。掐脖子没能立即要人命,但会让人心慌,產生恐惧,他赶紧抬手去掰开牛黑华的手。 李金花和老丁没有结婚,但是老丁就是她的男人,自己的男人被这一群人欺负了,她怎么能袖手旁观?也上去捶打牛黑华的手。 “呜哇哩咯啦……” 李多已经被牛黑华挤过另一边,这会也冲了过来,几人扭打成一团。 张坤年纪有点大,腿又不怎么方便,他倒是挺识趣的,没有参加到这场乱斗中。不过目光是贼溜溜的四处看,寻找可乘之机。 跟著来看热闹的人,把及时雨当铺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这些人都有一个心理,事不关己,高高掛起。搜查到別家时,他们在门口看热闹,搜查到自己家了,那就哭丧著脸,点头哈腰求动作放轻一点,別损坏了东西。 四个人打了一会,不分上下。主要是因为李多不是真打,而是想趁乱占李金花的便宜。 “让开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门口传来连三平的大吼声,紧接著围观的人让出了一条道,文贤贵拿著帽子给自己扇风,摇摇摆摆的走了进来。 文贤贵是被当铺的伙计叫过来的,那伙计说李金花请他来亲自搜查。他心里一乐,竟然还有人点名要搜查的,所以就走过来了。 “呦呵,打群架啊?二对二,公平,谁贏了?” 文贤贵进来了,几个人也就停手。牛黑华摸了一下被抓破的脸,来到文贤贵身边,气喘吁吁的说: “所长,他俩心里有鬼,不让我们搜查。” 那李金花侧襟的扣子都被扯崩,露出巴掌宽的胸脯,那头髮也凌乱不堪,看著就让人有点心动。文贤贵一下子就明白李金花为什么叫他过来搜查了,他目光没有收回,依然盯在李金花那露出来的胸脯上,但是手却拍了拍牛黑花的肩膀,坏笑道: “不错,是个男人,和女人打架不动枪,只动手,不错,不错。” 牛黑华都不知道文贤贵是夸奖还是贬损他,不动枪是因为太气了,忘记了动。再加上几人的距离又太近,实在是不好动。 李金花把那侧襟扣好,风情万种的扭著腰肢走上前,说道: “文老三,你要搜查我们的当铺,怎么自己不来搜,尽派这些阿猫阿狗来。” 连三平伸手指著李金花,愤怒的叫道: “好你个野婊子,文老三也是你叫的吗,快给我们少爷赔不是。” 牛黑花没想到这个李金花这么的泼辣,把他的脸都抓破了。这回竟敢招惹文霸三,那他就等著看好戏吧。 文贤贵却一点都不生气,还笑著对连三平说: “她要我亲自来搜查,那我就来咯。呵呵呵……你们接著往下面搜去。” 话都说到这程度了,別说是连三平,就是老丁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了。没办法啊,想要当铺不遭殃,还真得付出点什么。李金花愿意付出,那就让李金花来处理吧。 连三平最会拍文贤贵的马屁了,这会他一改刚才的脸色,把枪横在手中,赶牛黑华和张坤他们出去,说道: “听到了吗?这间我们少爷自己亲自搜,还不快点出去。” 牛黑华心里恨啊,恨李金花不要脸。但是他可不敢惹文贤贵,只好悻悻的走出了当铺。 第884章 徐娘半老 老丁没有迈出门,他拾起地上的算盘珠子,坐在了柜檯里,表情复杂又无奈。 李金花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朝后面走去。其实她心里也没底,自己比文贤贵大那么多,文贤贵到底会不会听她的话呢。她之所以有这个想法,是因为文贤贵前年去老宅的时候,居然敢抓她一把,所以她心里才稍微有点底。 文贤贵瞅了老丁一眼,把帽子搁在柜檯上,然后紧跟著李金花朝后堂走去。 李金花也不把文贤贵往屋里领,到了后堂,就侧著屁股坐在一张高台上,还故意露出了半边白花花的大腿。 文贤贵走上前,站在李金花面前,手很自然地就搭在了那大腿上,嬉皮笑脸地说: “李金花啊李金花,我听说去你那赌钱的男人,没一个能爬上你的床。你今天把我叫到这儿来,是不是心里有鬼啊?” 李金花把手伸进文贤贵的衣兜,摸出一根香菸叼在嘴上,还掏出洋火优雅的点上。她深吸一口,然后把烟雾喷在近在眼前的文贤贵脸上,不紧不慢地说: “我心里有没有鬼?你搜搜不就知道了。” 文贤贵没有躲闪,等烟雾散尽了,这才说道: “你真让我搜?” 李金花双指夹著烟,胳膊一弯,就把烟塞进了文贤贵的嘴里,手顺势搭在了那肩膀上,挑逗的说: “你是文所长,我敢不让你搜吗?我只求你轻一点,別把我这些东西砸坏了。” 文贤贵叼著烟吸了一口,手却抓住了李金花旗袍的前摆,往一旁掀开了一点,低头看去,淫笑道: “那我要搜这里呢?” “你是文所长,你要搜哪里就搜哪里,我还是那句话,轻一点,別砸坏了。” 李金花把文贤贵勾向前一点,自己也挺起胸脯,往前贴了过去。她以前不陪那些赌鬼睡,是因为不值得。现在为了保住这些当品,赔得有价值,那她也就赔了。 文贤贵还从来没在这种地方,以这样的方式和一个女人睡过呢,他又新奇又嚮往,把脑袋歪过一边,吐掉了嘴里的香菸。同时手抓住了李金花的裤衩,猛的往下拽去…… 桌摇椅晃,十多分钟后,一切归於平静,文贤贵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意犹未尽的说: “这么多人惦记著你,今天被我文贤贵拔得头筹,上了你的床,果然是有点味道。” 李金花下了桌子,把那裤衩往上提,又把那旗袍给摆正了,有点不服气的说: “这是桌子,是你上桌了,我的床还是我的床。” 有意思,文贤贵就喜欢这种倔强又有味道的女人,他坏坏的说: “我俩都在桌子上,可惜老丁不敢坐过来啊。” 李金花虽然愿意陪文贤贵睡,但是文贤贵调侃老丁,她心里是不舒服的。衣服整理好了,她就回答道: “娘餵儿子,她来干嘛?” 李金花还真可以当文贤贵娘了,只是比李金花大得多的黄大臀他都睡,又怎么会在乎这些?见李金花要出去了,他把人拉过来,再次上下其手,乱摸一通。刚才在桌子上过癮是过癮,可还总有点不到位呀。 李金华是非常懂得男人的,知道睡过了之后还要摸,那不仅仅是意犹未尽,而是有点著迷了。她把文贤贵给推开,一扭一扭的走出去,留下一句话: “我走了,不妨碍你搜查。” 睡都睡了,那还搜查个屁呀?文贤贵把衣服裤子整理好,叼上一根烟,也得意洋洋的走出去。到了外面大堂,他把脑袋侧进了柜檯里,嘟著嘴抖了几下。 虽说是李金花自己心甘情愿陪文贤贵睡的,但是老丁的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这种不高兴还不能直接表露在脸上,他在桌子上把洋火拿过来,划了一根,帮文贤贵把烟点上,还笑著说: “都搜过了吧?” “嘿嘿,嘿嘿,嘿嘿嘿……” 文贤贵只笑不答,把那原先放在柜檯上的帽子往脑袋上一扣,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李金花刚才出来不是直接出到大堂,而是拐进了旁边的小间。这会文贤贵走了,她才慢慢出来,贴到了老丁身旁,压低声音说: “心里面不舒服吧?” 这世上恐怕没有谁遇到这种事还会舒服的,老丁没有回答,而是眼睛微眯,看著文贤贵离去的背影。 答案都写在脸上了,李金花也不需要老丁回答,她继续小声的说: “他睡了你的女人,你就惦记他的家產。” 老丁把目光收了回来,看著李金花,略微有些惊讶,压低声音问: “怎么个惦记法?” “赌!” 李金花从嘴里挤出一个字,然后又转身往后走出去。文贤贵年轻,长得还比老丁耐看,做那事更是比老丁厉害,说实话的,刚才她也挺满足。不过不是她的男人,她都不想身上留有什么,得把自己洗乾净,换套衣服再出来。 老丁慢慢的琢磨这个“赌”字,脸上也逐渐逐渐浮现出了得意之色。 睡过了李金花之后,文贤贵也没什么心思搜查下去了,懒懒散散往警务所走去。到了货幣改革委员会门口时,看到沈静香探出了半边脑袋,他也不想理,可沈静香却把他叫住了。 “贤贵,听说明大飞被土匪杀了,是不是啊?刚消停不久,怎么又闹起匪来?” “没那回事,准是那傢伙不愿意干,和水养一样偷溜了。” 文贤贵不愿意承认明大飞是被杀了,那样他脸上多无光啊。同时他心里也在想,当初让“龙湾四少”几个当警察,本就是个不明智的选择。这种不男不女的人晦气,留在警务所里久了,他也要沾上晦气,得把这两人全部换掉才好。 沈静香是真的怕土匪,每次土匪有什么动静,她都提心弔胆几天。现在听文贤贵这样说,心也稍微放鬆了一点。骂骂咧咧的回了货幣改革委员会: “这些人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当什么警察啊,去洗尿片,人家都还嫌弃。” 第885章 问心无愧 连三平他们搜查到中午,龙湾镇的住户还是没搜查完。他们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只好回到警务所,琢磨著做顿午饭,下午再接著搜。 文贤贵正四仰八叉的在办公桌上睡呢,看到人回来,这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懒洋洋地说: “別搜啦,这么大动静,就是头牛也早藏起来了,肯定搜不到。大家都累坏了吧,下午都休息,那个铁什么,铁头,你让三平给你拿套衣服,回去收拾好东西,明天就正式过来干活儿。” “是!” 邓铁生有样学样,学著在矿上看到的那些当兵的样子,双腿一併,给文贤贵敬了个礼。 “哟呵,学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文贤贵想起之前沈静香说这些人没有男人的阳刚之气,再看看邓铁生,觉得挺阳刚的,心里喜欢得很,就更想把牛黑华和李多给换掉了。 当警察多好啊,至少能住在龙湾镇,以后就有机会多跟小芹见面。邓铁生也顾不上等午饭了,抱著连三平发给他的警服,兴高采烈地跑回了石宽家。 石宽家这边,桌子板凳都还完了,午饭也吃完了,大家也都准备各回各家。 小芹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老是盯著院门口看。这会儿一看到邓铁生跑回来,立刻衝上前去,一把揪住,拉著就走。 帮忙的人走了不少,但还是有一些没走的。就像牯牛强夫妻,还有阿香和唐森这一对。他们看到邓铁生被小芹拉著,眼睛都瞪得老大。 被小芹的小手拉著,软乎乎的,可舒服了。不过邓铁生还是觉得特別不好意思,脸红红的,结结巴巴地说: “干……干嘛呀?你要干……干嘛呀?” 小芹把邓铁生拽进了自己的小房间里,把门给关上,这才瞪著怒眼问: “你是不是当警察了?这些丧尽天良的事你也干,我真是看错你了。” 邓铁生以为是好事,哪想到了小芹这里就是坏事,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只好搂著那套警服,头低低的说: “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都干了,还怕人知道吗?” 小芹很生气,平时看到“龙湾四少”在街上走,她都是能绕就绕的。这些警察的名声,比土匪都还差。今天听到来帮忙的人说邓铁生当了警察,她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我也没有办法啊,文所长抓住我,他让我当,我敢不当吗?” 邓铁生心里也挺委屈的,很多事情都不是他自己愿意去乾的,前有去挖矿,现在有当警察,那都是被迫的,他根本没得选择。 小芹只是心里生气,也知道这不由得邓铁生。她看著邓铁生怀里抱著的警服,一下子扯过来摔在地上,然后一把抱了过去,嚶嚶的哭了起来: “你穷点傻一点我都不在乎,可你当了警察,助紂为虐,以后走路都会被別人戳脊梁骨,你叫我怎么办啊?” 开始想著当警察能过上更好的生活,这会听小芹这么说了,邓铁生也觉得有点羞愧。小芹软软的胸脯贴著他的胸膛,他也不好意思抬手去搂抱住。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文贤鶯和石宽走了进来。实际昨天晚上小芹和邓铁生拥抱的事,今天早上就已经传到了石宽和文贤鶯的耳朵里,他们之前还想著帮俩人牵线,这会完全不用了。 石宽看到这场景,也不感到难为情,反而嘲笑道: “哎哟哟,大白天就抱到了一起,我们要是再来晚一点,那就滚到床上去了啊?” 再怎么受文贤鶯重用,那自己也还是个下人。一个下人和其他男人在主子的房屋里勾勾搭搭,成何体统啊。小芹连忙把邓铁生推开,给文贤鶯鞠躬致歉: “对不起小姐,我们没干什么,真的,什么都没干。” 文贤鶯过去把小芹的腰推直起来,她早就把小芹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看待,哪会责怪呢,说道: “傻丫头,你哭什么?我和石宽还想来问你,愿不愿意嫁给铁生呢?” “全凭小姐做主。” 文贤鶯说出这样的话,小芹原本是应该高兴的,可看著地上的警服,她又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文贤鶯把小芹往邓铁生怀里推去,又笑道: “那我就做主,把你嫁给铁生了,铁生你要不要啊?” “要,我要。” 邓铁生不敢把人抱住,只是双手抓住小芹的手臂。文贤鶯发话了,可比小芹的爹娘还管用,可他心里也高兴不起来呀。 石宽也是听说了邓铁生当警察这事的,他把地上的警服捡起来了,抖了抖尘土,掛到了邓铁生的手上,继续调侃道: “你现在是警察了,以后我见到了你,可要叫一声邓长官了啊。” “你就別嘲笑我了。” 邓铁生拿著那警服,不知所措。 小芹又把那警服给抢过来,这回没有往地上扔,而是怨恨的撕扯著,像是要把这警服撕烂一样: “日子过得好好的,偏偏来个什么警察,以后就是坏人了,坏人坏人坏人……” 文贤鶯抓住小芹的手,帮忙缓解道: “坏的是人,和这衣服有什么关係呀。要是好人,就算是穿上一身囚服,那他也是好人啊。” “可是……唉……” 小芹想说警务所里就没有一个好人的,可一想到文贤贵和文贤鶯的关係,又不敢说下去,只得焦急的跺了一下脚。 文贤鶯知道小芹要说什么,她也嘆了口气,说道: “警察本是保护一方百姓,维持治安的,现在名声竟然这么的败坏。铁生你当了警察,可要把这名声给找回来,让老百姓有依靠啊。” 邓铁生想,自己穿上这身衣服,那也还是邓铁生,还是要听命於人,又能改变得了什么?他不敢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石宽把那警服拿过来,披到了邓铁生的身上,说道: “別人是黄袍加身,你是黑衣锁身。不管怎么样,做任何事之前,摸一摸自己的良心,问心无愧就可以。” 第886章 阴谋诡计 这时候房间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大家都眼巴巴地看著邓铁生。大山和邓铁生关係那叫一个好,可此刻眼神里却有那么一丟丟害怕。 邓铁生最討厌这种眼神,他可不想失去这个朋友,更不想失去小芹。石宽和文贤鶯说得在理,只要问心无愧,穿什么衣服都不重要。他大步走到门口,把手搭在大山的肩膀上晃了晃,认真地说道: “我不是『龙湾四少』,我叫邓铁生,没权没势,也被人欺负过,以前是被人拿枪指著脑袋的,我现在当上警察了,不会拿枪指著像我这样的人。” 大山从邓铁生的眼神里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他拍了拍邓铁生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 邓铁生当警察,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让他和小芹的事儿往前迈了一大步,还让文贤鶯和石宽知道了,而且不仅不反对,还把他俩凑一块儿了。这下不用藏著掖著,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邓铁生家离得远,就不回去了,怕明天赶不上警务所,反正跟小芹说了,文贤鶯和石宽也晓得,就等於告诉家里了。他只是跟要赶回矿里的唐森嘱咐几句,让唐森帮他回去跟雷矿长说一声,顺便下次出来的时候,帮他把东西收拾收拾带出来。 文贤贵第二天就去五竹寨了,不过这次他没带连三平,而是带了穿著警服,人模人样的张坤。 文贤贵不想要牛黑华和李多了,就让连三平弄了块牌子,摆到集市头去,要招几个警察,把孙局长给他的权限都用完,反正又不用他掏月钱。 张坤年纪是大了点,腿脚也不太利索,不过还算忠心,昨天又跟他提了牛宝林家宝藏的事儿。所以他必须得让张坤当上警察,以后生活有了保障,就能更好地给他出主意了。 张坤出去的这大半年,一直往返於县城和木和乡。牛宝林的老家是木和乡的,之前是因为买了官,这才来到龙湾镇。 木和乡也是平安县下属的一个乡,距离龙湾镇可就远了,一个在县的南边,一个在北边。 张坤到县城时,也打听到了牛公子现在盘下的一间小小的布铺,经营得也不怎么样,日子过得不太好。这就更加让他坚信,牛宝林的財產並没有落到牛公子手中。 他知道牛宝林的老家是在木和乡,就又一路要饭,顺便小偷小摸,也到了木和乡去。经过了详细的探听,他得知牛宝林在木和乡还有个堂兄弟,名叫牛宝丰,是个小地主,可是比牛宝林就差得多了。 牛宝林和牛宝丰共同祭拜祖宗,家里那几座坟山修缮得高大气派,还派有一对夫妇在那种点地,帮守著坟山,牛宝林每年清明也都会回木和乡祭祖。 张坤猜想,牛宝林所留下的钱財,一定是埋在了某座坟里面,不然又不是什么王公贵族,怎么会派人去守呢? 这么大的事,他一个人可不敢动,所以又回来找到文贤贵了。 文贤贵不缺钱,但寻宝这种事让人听了就兴奋,怎么可能不插手。今天和张坤两人,还没走出龙湾镇,他就说: “我这个警务所所长,管不到木和乡那么远啊,要去挖牛家的祖坟,那有点难哦。” “不难不难,你现在是龙湾镇警务所所长,谁敢保证你哪天不是安平县的某个长呢?他们又跑不掉,还不是等著你去拿啊。” 张坤这是在拍马屁,他要是有什么好办法,昨天就已经一股脑对文贤贵说了。 不过张坤这马屁正好拍到好处,让文贤贵眼前一亮,似乎找到了办法。牛宝林可以买官,他爹也可以买官,他怎么就不能呢?即使不花大价钱直接去买,那和孙局长还有刘县长搞好关係,时不时塞点东西,要想混个好的官位来,应该也不会难。 再说了,他现在正在算计赵老財一家,事成了之后,拿上赵老財家的钱財,总可以混上个好官了吧? 如果事情如他所愿,弄垮了赵老財家,又可以睡上日思夜想的岑洁,还可以夺得牛家的宝藏,那可是好事连连啊。 这样想著,他就不由笑了出来。为了掩饰心里的得意感,他又胡乱的和张坤扯了些有的没的。 还没到五竹寨,就看到一些乡民挑著一担担的药材,往赵老財家走去。现在秋冬之际,很多药材都得挖了。 一走进寨子里,就闻到了那些药材的淡淡臭味,文贤贵最討厌这些味道,但为了得到岑洁,他还是强忍著难受,走进了赵老財的家。 很不凑巧,因为现在秋收了,岑洁和赵凯都不在家,忙著和家里的长工去收割。家里只剩下赵老財和他的小妾在,也是忙著给人称药付钱。 见到文贤贵来了,赵老財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迎了上来,喜笑顏开的说: “文老侄,你来了啊,今年天气好,秋高气爽,我看收满这一船,还能再收一船才过年哩。” 文贤贵挥著手在面前扇风,皱著眉头说: “我就受不了这药味,特別是这些刚挖回来的,还得让赵叔你多费心了。” “说这种话,要是没你拉我入伙,我今天还得跟阿凯他们去地里呢。你闻不惯这味,就里屋喝茶去。盼春,把我那一罐好茶拿出来给文老侄泡上,让他提提神。” 赵老財一边把文贤贵请进屋,一边吩咐他的小妾备茶。 上次拉了一船的药材进县城,分了钱后,可是大赚了一笔的。赵老財把钱拿回来摊开在床上给秦盼春看了,秦盼春高兴得直接躺在了床上打滚。所以现在对於文贤贵也是相当的热情,赵老財话还没说完,她就扭著屁股走进了里屋。 那秦盼春的屁股,至少有张蒲扇那么大,这会在文贤贵面前一扭一扭的,竟也让他蠢蠢欲动。婆娘都是別人的好啊,儘管年纪大了一点,那又有什么所谓呢?文贤贵现在不仅惦记著岑洁,还捎带惦记上的这个秦盼春来。 第887章 好事坏事 进了里屋,文贤贵悠哉地喝了几口茶,又跟人閒聊了几句,突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 “赵凯哥呢?跑哪去啦?” 秦盼春对文贤贵的印象不错,立马抢著回答: “带家里的工人收稻穀去啦,得赶紧把稻穀收了,好把心思都放在这药材上。” “我家的田都租给佃农种了,年底去收租就行,我可没那精力管这么多。叫凯哥回来,看他愿不愿意跟我到镇上去当差,种田能有什么出息,当几年差,说不定还能混个一官半职呢。” 文贤贵想让赵凯当警察,也是刚刚才灵光一闪想到的。要是能把赵凯骗去当警察,赵家的两个男人就都被他拿捏住了,那要整垮赵家,还不是手到擒来? 赵老財听了,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別人去当警察,那就是找份工作,领几个月工钱。文贤贵叫去的,还真有可能混个一官半职。要是真这样,他赵老財可就不止是个小地主那么简单咯。 “文老侄,你……你说让我家凯子跟你……跟你当警察?” “是啊,怎么了,你还瞧不上啊?” 文贤贵有点失落,这招行不通,那还得再想別的招,他最討厌动脑子了。 “瞧得上瞧得上,有文所长你罩著,这可是大好事啊,我这就去把他叫回来。” 秦盼春比赵老財还急,她可真怕赵老財不答应。她边回答边站起身,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赵老財倒是担心儿子和儿媳不乐意,他赶忙起身把秦盼春给拽了回来,自己去才能把两人说得通,他说道: “你这一摇一摆的,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啊?在家做饭招待文老侄,我去叫人。” “那你可得快点哦,文所长,您二位在这儿喝茶,我去做饭,下人们都去干活啦,只好我来咯,可別嫌弃哦。” 秦盼春笑得像朵花儿似的,这文贤贵可真是他们赵家的大贵人啊。得好好招待,可不能怠慢咯。 “怎么会嫌弃呢,张坤,你也去搭把手。” 这张坤,可不能让他光吃不干,得让他帮忙做点事才行。 招待文贤贵,可不能就隨便炒俩菜,起码得杀只鸡,再整上一条鱼。自己一个人確实忙不过来,秦盼春客气了两句,也就让张坤一块儿帮忙去了。 文贤贵閒得无聊,双手背在身后,在屋子里溜达来溜达去的,瞅著赵家客厅里掛的那些牌匾字画。 慢慢地,他的目光就飘到了祖宗牌位上,看著那祖宗牌位上写著:显考赵公讳xx府君之灵位。 突然,他“噗”地吐了一口唾沫上去,心里暗骂,什么赵公,过不了多久都得被我文贤贵踩在脚下。 没一会儿,赵老財就把赵凯叫回来。 岑洁也跟著回来了,脸上有点儿忧心忡忡的。刚才在地头,她也听到公公和丈夫说了。丈夫和公公那高兴劲儿都写在脸上了,她都不知怎么咋劝,只好跟著回来了。 其实她也懒得开口劝了,劝了好多次,一点用都没有。毕竟到目前为止,文贤贵也没做什么对她家不利的事儿,说多了反而显得她多嘴。 文贤贵真会那么好心,让赵凯当警察,以后还帮著说好话,给谋个一官半职?她才不信呢。 回到了家里,赵凯和公公还有姨娘都对文贤贵奉承有加,吃饭时不是这个敬酒。就是那个敬酒,唯独她一言不发,心事重重。 吃过了饭,她就走出了寨子,在文贤贵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待。一个多时辰后,才看到文贤贵敞开著衣服,摇摇晃晃的走来。她在路边隨手摘了一张树叶,捏在了手里,忐忑不安的等待文贤贵到跟前。 文贤贵喝得已经有六七分醉了,看到前面站的岑洁,有点不敢相信,还揉了揉眼睛,想著刚才送他的人里面,確实没有岑洁,这才相信是真的。他慢慢的走上去,疑惑的问: “岑洁,你在这干嘛?该不会是等我吧?” 岑洁手指甲一点一点的掐著那张树叶,冷冰冰的说: “我就是等你,我有点话要对你说。” 张坤知道文贤贵是个什么样的人,怀疑文贤贵和这个美妇有一腿。他挺识趣的,低声说道: “所长,我到前面去等你,你们慢慢聊。” 文贤贵还是有点害怕岑洁会对他动手的,不过看这个样子,不像是打架的意思,也就没有留住张坤。待张坤走远了一点后,他抵著腮帮问: “什么事?说吧。” 岑洁准备好了一套话要质问文贤贵的,这会却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说起,情急之下,突兀的开口了: “文霸三,我也一把年纪了,不知道你惦记我什么?你要是真那么想睡我,走,到那边荒滩去,我让你睡就成,只求你睡过之后,放过我们赵家。” “真……真的?” 文贤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当初拿竹枕头砸破他脑袋的岑洁吗?是不是想通了?知道他文贤贵在龙湾镇是个人物,甘於委身了? “真,走啊。” 岑洁脸色难看得不得了,带头先走进那片荒滩。 文贤贵裤襠里的东西都抖动了,难道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不对,这不可能是真实的岑洁,现在的岑洁只是被鬼怪附体的。他强忍心中欲望,並没有跟著走进去,说道: “你站住。” 其实岑洁心里也是紧张得不得了,她出来时就藏了一把短刀,她要试一下文贤贵,要是文贤贵还真如她所想,有著坏心思,那她就趁不备,把人给杀了,然后再自行了断,保护住赵家。现在文贤贵不跟她进来,她反而非常的疑惑,问道: “怎么?你不敢?” 文贤贵晃了晃脑袋,手指在枪盒上轻轻的敲著,坏笑道: “我有什么不敢?你这么漂亮的美妇,就算和你睡了立刻就死掉,那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那你怎么不进来?” 岑洁咬著下嘴唇,直直的盯著文贤贵,不知道文贤贵脑袋里想著什么? 第888章 当差 文贤贵环视了一眼四周,把目光收回来,对著岑洁晃了晃,笑道: “我做梦都想睡你,我和我家婆娘睡时,都差点喊你的名字。可是我发现强扭的瓜不甜,你不是真心要给我睡的,那我睡你了,还不如睡一块猪肉。算了,你不就一直怀疑我想搞什么鬼,陷害你家公公和丈夫吗?那运完这一船药材去县城,我就和你家公公分道扬鑣,我另找他人合伙去。你家公公现在懂得这一行的门道了,不过他以后可不许干这一行,和我抢生意,那我才要弄死他。你丈夫嘛,让他明天也不要去了,没意思。” 这一长串的话,让岑洁感到有些意外。难道自己真的猜测错了?她忍不住又问: “以你的性格,我上次把你打伤了,你肯定是要报仇的,你故意接近我家公,真的不是要来搞事?” 岑洁的这一句话立刻就暴露了,根本就不是诚心要和他睡。文贤贵心里暗自得意,多亏忍耐力还强了一点,不然布局这么久的事,就要前功尽弃了。他又用舌头顶了一圈腮帮,慢慢的说: “仇当然是想报,不过是被自己喜欢的女人打的,那就不能算是仇了。不要老把我想得那么坏,你要是心甘情愿和我睡,那我肯定睡。把我往坏里想的,那就算了。” 文贤贵说完就走,看都不再看一眼岑洁。这么漂亮的女人,他要使点强硬的手段来睡,那也是可以的。不过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就要让岑洁,完全心甘情愿,主动的躺到他的身下,那才有意思。 岑洁愣在了原地,手里那张树叶被她捏得粉碎,汁液染绿了她的手指。 岑洁终归是没有开口劝赵凯,晚上还默默的帮赵凯把行李给收拾好,这才躺到了床上去。 因为明天就要去龙湾镇,以后也要住在警务所了。虽然可以隨时回来,路途也不是太远,但这也算是分別。赵凯也感到有些难过,爬上床后,就搂住了岑洁,低头下去吻起来。 结婚这么久,早就不会这么细腻了。就算是做那种事,也基本都是把裤子褪下,上衣都懒得脱了。有时候一场事下来,就连胸脯都不会摸一下,更別说像现在这样吻了。岑洁有些黯然伤心,眼泪悄悄的就滚了下来。 赵凯是做那事做到了一半,才发现岑洁流眼泪的,有点心疼的说: “真是傻瓜,我是去当差,又不是被流放,还会回来的,你也可以隨时去看我,怎么就哭起来了呢。” 这是岑洁和赵凯睡,最像木头的一次,换做是以往,即使是没什么动作,那手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张开一动不动。她提起一口气,长长的呼出来,说道: “以后你不在的日子,怕不怕別的男人睡到我身上来?” 赵凯只当岑洁是要分別了產生的伤感而已,並没有太放心上,反而逗道: “你都成黄脸婆了,谁还看得上你呀,只有我没別的办法,还要来睡你而已。” 岑洁感到很失望,不管赵凯是开玩笑还是当真的,她都很失望。赵凯在卖力的动著,她却感受不到一丝的快乐,反而有点痛苦,她缓缓的闭上眼睛,不再说任何一句话。 次日清晨,赵凯背起行囊,意气风发地离开了五竹寨。不过身后空荡荡的,一个送行的人都没有,好不孤单。 到了龙湾镇,在石宽家附近的岔路口,赵凯正巧碰上石宽从里面走出来。他跟石宽不太熟,但也算是认识。心里高兴,赵凯立马停下脚步,主动打起了招呼: “石队长,这么早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石宽眨巴眨巴眼睛,好一会儿才认出眼前人是赵老財的儿子,笑著说道: “去码头逛逛,你也这么早啊,来赶集吗?这会儿可还没人摆摊呢。” “我不赶集,我要去货幣改革委员会的警务所,文所长给我在那儿找了份差事,我今天来上班的。” 赵凯得意洋洋,说话的时候还拍了拍肩上的包袱。 这会儿早上还有些冷呢,听了赵凯的话,石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好奇地问道: “什么工作啊?” 说当差,这范围可太大了,赵凯本来就没打算瞒著,便又多说了一句: “当警察,文所长让我来当警察呢。” “哦,好事啊,恭喜恭喜!” 石宽心里暗暗琢磨,这文贤贵可真有意思,找人当警察跟摘野果似的,手碰到哪个就摘哪个。同时他也觉得,这警察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管是男是女,还是不男不女,腿瘸了也罢,手歪了也好,都能去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一直走到石拱桥头才分开。赵凯过了石拱桥,朝著警务所走去。石宽则继续往前走,往码头的方向去了。 石宽去码头可不是要坐公船去县城,而是有封信要交给开公船的范明,让他帮忙带到县城去寄。 前两天他去文镇长那儿抄了丁旅长在林桂的地址,昨晚避开文贤鶯,写了封信。信里把周媚要害文贤昌的事儿,添油加醋地写了个明白。顺带著,还帮石妮问了问林庄的情况。 都这么久了,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知文贤昌。石宽都有点担心文贤昌是不是已经被陷害了,所以信写好了,也不拿到文镇长家,而是直接拿去给范明。 拿去文镇长家,还要摆在文镇长家桌子上一天,交给范明,直接就可以到县城寄出了。之前耽误了这么多天,现在能快一天是一天。 到了码头,把信交给范明,石宽正准备回来,旁边的小船上传来了一声口哨。他扭头看去,看到是廖老大那傢伙,正对著他咧嘴笑呢。 石宽猜想应该是宋老大他们回来了,便转身走过去,跳上了廖老大的船。 廖老大装傻充愣,解开了缆绳,却还开口问: “石队长,要去哪啊?” “你拉我去哪,我就去哪。” 为了不让其他人听到,石宽说话声音比较小。说完就钻进船棚,躺在了那船板上。 第889章 国恨 “那就顺流而下,走到哪儿算哪儿嘍。” 廖老大竹篙一点,小船便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速地驶离了码头,向下游疾驰而去。 旁人不晓得这艘小船的去向,石宽却是心中有数,知道用不了多久,船就会停靠在鱔排村的河岸边上。 “你们老大回来了?” “不回来找你干嘛呀。” 廖老大也不藏著掖著,反正没什么好隱瞒的。 到了鱔排村,还没迈进廖老大家的院子,就已经嗅到了一股浓郁的水烟味儿。 推开那院门,果不其然看到宋老大抱著个水烟筒,坐在正屋的门墩上,正悠然自得地吞云吐雾呢。 “宋首领,我看你现在不像是乌桂山的首领,倒像是这鱔排村的首领了。” 石宽开著玩笑,不紧不慢地走上前。 宋老大有些不舍地把那水烟筒放下,咧嘴笑道: “有山有水才好嘛,兔子都还有三个窝呢,除了这鱔排村,我还想再找个地方落脚。” “哦!打算去哪儿呀?” 石宽好奇得很,走过去在另一边门墩上坐下。 多肉虎从里屋走出来,一手提著茶壶,一手拿著个陶碗。就这么直接给石宽倒了一碗茶,帮著回答道: “县城唄,在山上待了这么多年,也该到县城里去享享清福嘍。” 多肉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说出的这话让石宽难以置信,他看向宋老大,求证道: “真的假的?” 宋老大点点头,说道: “当然是真的,靠打劫过日子,可不是长久之计,我们还是得做点正儿八经的营生啊。” “呵呵呵……你们做正经营生?怕是要打正经人的主意吧。” 对於宋老大的话,石宽才不相信呢。从古至今,只要当了土匪,谁还会去做正经营生啊。 “石队长,別这样看著我,我说的是正经的,这次把你叫来,就是为了这事。” 宋老大真的是要正经做生意了吗?那当然不是。乌桂山周边的地方,能抢的大户都已经被他们抢了个遍了,已经刮不出多少油水来。他开始把目光放到县城里,县城里可供他们索取的东西,那可就多了。要在县城里做大买卖,那就要有个落脚点啊。他们对安平县不怎么熟,也不方便出面,所以才找到石宽的。 看宋老大严肃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石宽把那碗茶灌完,又把陶碗甩给了多肉虎,这才问道: “你们真要改邪归正?” 廖老大在旁边嘿嘿直笑,他也插嘴道: “你看我们这些人能改得了吗?” 这回彻底让石宽搞不懂了,不明白这几个人是什么意思,问道: “叫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別拐弯抹角的,不说我就走了。” 宋老大也不想逗石宽了,直接就说道: “石队长別急,你看我们適合做点什么买卖,可以掩人耳目的?” 石宽不傻,这话虽然只说了一半,但已经听出了端倪。他笑道: “三百六十行,哪一行不行啊,真正做下去了,哪一行都是掩人耳目的。” 宋老大像是被人点化了一样,一下子就顿悟了,他一拍手,说道: “棺材铺,我们就在县城开间棺材铺,灰鼠你出来,別躺了,你以前不是有木匠吗,你就和阿明到县城去开间棺材铺。” 自从多肉虎让灰鼠睡以来,两人就住到了一起。这灰鼠啊,平日里很少能碰到女人,突然每天晚上都有女人搂著睡了,就像要把以前的补回来似的,每天晚上都要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尽,所以早上就起得迟了,这会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呢。 多肉虎有些许的不好意思,扭身进房,说道: “我把他叫起来。” 棺材铺確实是个好幌子,毕竟这个东西大家都比较忌讳,没事也不会走进店铺里,那在棺材铺里密谋什么事,自然也就不会被其他人所注意到。 石宽默默的点了点头,笑道: “想不到你们乌桂山个个都是人才,什么活都有人会干,又什么都敢干。” 因为高兴,宋老大又把那水烟筒抱了过来,一边往里填烟一边说: “要说是人才,g產d才是,他们是干大事的团伙。” 突然就说到g產d,石宽还有点不適应,问道: “他们干了什么大事?” 烟填好了,宋老大习惯性的扯过了一根香,他並没有点燃,而是有点沉重的说: “你知道东北沦陷了吧?” “听说了。” 石宽回答的很小声,石颂文出生的那天晚上,文学英对他说了那么多事,他对国家被日寇侵略,也是感到很愤慨。这时候提起了,不由就握紧了拳头。 “日本关东军在东北只有区区两万人,而我们的东北军三十万,竟然敌不过,落荒而逃,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宋老大说这话时,手里的那根香都被掐断了,心里显然也是难以平静。 石宽听了更是震惊得不得了,三十万对两万,就是一人撒一泡尿,那也把敌人淹死了,竟然会敌不过,他怎么也想不通啊? “为什么?” “因为国民zf软弱无能,下令不抵抗,大好河山就这样拱手让人了。” 宋老大非常的气愤,说话时把那水烟筒高高举起,猛地砸在了门槛上。那水烟筒应声碎成了几片,里面那黄浊的水缓缓流出来。 石宽就坐在旁边,被那有点臭的水溅了一脸,他却不感到有任何的不適。 廖老大和被多肉虎揪著耳朵出来的灰鼠,看到此情景,都惊在了那里,一言不发。 宋老大没有要停的意思,又继续说道: “反而是被称为匪的g產d,立刻就號召群眾反抗,强调只有工农兵劳苦群眾自己的武装军队,是真正反对帝国主义的力量,要將帝国主义驱出中国。要知道他们还在被国民zf打压,许多人都还食不果腹啊……” 宋老大的这一番话,比文贤鶯那天晚上对他说的,还要震撼。石宽牙齿咬得咯咯响,照这样子下去,龙湾镇也不一定能太平啊。 第890章 镇公所落成 水烟筒没了,宋老大顺手拿起廖老大的小烟,“吧嗒”一声点著,狠狠吸了两口,然后靠在门框上。这烟一抽,他那慷慨激昂的劲头立马就没了,整个人变得有些颓废。见大家都不吭声,他又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看啊,要想打败侵略者,估计还得靠g產 d啊。別看他们现在不成气候,迟早有一天壮大。我帮罗竖这两回忙,也算是值了,以后要是还有用得著的地方,我肯定二话不说,全力相助。” 见宋老大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灰鼠赶忙凑过来,把那打碎的竹片捡起来,小心翼翼地说: “大哥,打仗那是军人的事儿,我们就是个土匪,想打也没人要啊。再说了,东北离我们这儿那么远,那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先把自己过好才是正经。” “对,把自己过好,我看就派你去县城开个棺材铺,多挣点钱,以后就算打到这儿了,冷门生意钱多也好办事。” 宋老大有一搭没一搭地吸著烟,他抽惯了水烟筒,这小烟根本就不是个味儿,他把烟含在嘴里,一直没拿下来,反而搞得自己没了精神,昏昏欲睡。 “开棺材铺,好啊,石队长,那就有劳你抽空到县城帮我们找间铺面去。” 宋老大是昨天和江老二一块儿回到鱔排村的,江老二惦记著山上的荷花,连夜就回乌桂山了。宋老大留在鱔排村,跟灰鼠他们几个已经商量过这事儿了。 现在確定要开棺材铺了,那几个人就围著这事儿聊了起来。聊著聊著,宋老大居然睡著了。 不过事儿都已经定下来了,宋老大睡著了就睡著了唄。他们这些人虽然胆子大,可真正做生意这一套,还真没几个人经歷过,只能让石宽帮帮忙,到县城去找铺面了。 以前的石宽,只要是和土匪们一起做事,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犹豫的,这次却特別的爽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其中原因是什么?石宽自己也搞不明白。 从鱔排村回来,都已经中午了。石宽去了学校一次,把宋老大回来的事告诉了罗竖,当然也顺便告诉了,宋老大他们要到县城开棺材铺的事。 刁敏敏是看到石宽来学校的,不过她不动声色,也不去打招呼。石宽走了之后,她就特別的注意罗竖。她感觉石宽和罗竖聊了些比较重要的事情,因为罗竖的脸色,比没见到石宽之前,严肃了许多。 新的镇公所大楼终於盖成了,盖了这么久的时间,文镇长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隨便选了个最近的日子,就要搬进去。 普通人家建新房子,那都要摆上几桌,请上亲朋好友来祝贺一番。新的镇公所落成,那也不例外,不过请的不是这些老百姓,而是刘县长、孙局长、还有周副团长、以及雷矿长等,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雷矿长心情大好,终於可以出龙湾镇了,而且周兴也不再有什么理由阻挡他。虽然周兴也是要和他一起出去的,不过这个周兴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整天跟在他屁股边吧,到了龙湾镇,总有他单独的时候,到时就可以去把他藏好的金子拿出来。 一路上,也不管山路如何顛簸,雷矿长都兴致高昂,哼著小曲。 这无形中也是一种暴露,让周兴產生了怀疑。他不动声色,却是更加注意雷矿长的一举一动了。就算是雷矿长要屙尿,他也跟在一旁把玩意掏出来,装模作样的甩了甩。 下午三点多钟这样,所有贵宾都到齐了,大家聚在镇公所大楼,开怀畅饮,谈笑风生。 文镇长和文贤瑞,陪同著刘县长还有孙局长一桌。文贤贵也是被安排到这一桌的,不过这一桌有农公子在,他看农公子不顺眼,就不坐这一桌,到了隔壁,和自己那几名手下坐到了一起。 周兴不知怎么,只是和几位县里的头头碰了几下杯子后,也离开了那一桌,过到这一边,和文贤贵挤到了一起。 文贤贵受宠若惊啊,连忙和周兴寒暄: “周副团长,你不和他们坐一桌,怎么来和我挤到一起?” 周兴举杯和文贤贵碰了一下,但是目光却一直留意著雷矿长,他知道“软禁”了雷矿长这么久,雷矿长今天是一定有所动作的。现在要放鬆一点,好让雷矿长有机会。他笑道: “你我都是带兵的,我们不坐一桌,谁坐一桌啊?” 文贤贵听了,有种找到知己的感觉,马上套近乎道: “我可比不了你呀,你带的都是真兵,我带的不过是一些虾米,还不能称之为兵。”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虾米呀,都是扛枪的,扛枪的都是兵。” “按你这么说,那也算是吧。” “等有机会了,我派两个人出来帮你训练训练,掌握一些要领,那就成了。” “多谢周副团长看得起,那我就等著你的消息。” “……” 两个臭味相投的人,很快就聊到了一起来,而且越聊越投机。 酒过三巡,菜也吃去了不少,周兴感觉时机差不多了,碰了碰文贤贵,小声的说: “前些日子你不是要了一个矿工吗?工钱拿到了没有?” “对,叫做邓铁生,不是还没到发工钱的日子吗?” 文贤贵不怎么关心邓铁生有没有拿到工钱,他也听邓铁生说,还没到发工钱的日子,所以也没怎么关心这件事。 周兴看了看那边的雷矿长,又压低声音说: “是还有几天了才发工钱,不过据我所知,那个笑面虎可不想把工钱发给邓铁生。” 邓铁生乾的都不满一个月,发了估计也就是两百多块。而且这钱也不是文贤贵的,文贤贵根本不在意。但周兴这样煞有介事的和他说,他还是要装著比较在乎的样子,皱著眉头问: “还有这事?” “这钱不钱的都是小事,只是他不发,那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说对不对?” 周兴说话小小声,但却像是一把蒲扇,把炉子里的火扇得旺旺的。 第891章 五行缺金 文贤贵眨巴眨巴眼睛,挠挠下巴琢磨了一下,心里头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他自己点名要的人,雷矿长竟然不给工钱,这不是明摆著不给他面子嘛!想了一会儿,他轻声嘟囔道: “看来这个笑面虎,是觉得我先斩后奏,要给我点难堪啊。” “遇到自己喜欢的,先斩后奏又怎么啦?不就是个矿工嘛,又不是大姑娘,有什么好计较的?” 周兴生怕文贤贵心里头的火气不够旺,又在旁边煽风点火。 文贤贵不吭声了,不过慢慢地把目光投向雷矿长那边,那眼神犀利得很,好像要把人给吃了似的。 周兴这下满意了,用膝盖轻轻撞了撞文贤贵的膝盖,然后把脑袋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悄悄话。 文贤贵听了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是复杂,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同桌吃饭的连三平,还有张坤他们几个,只晓得文贤贵和周兴一直在嘀嘀咕咕的,但又不敢凑近了听,也不知道他俩说了些什么。 新盖好的镇公所大楼房间可多了,刘县长他们这些贵客,都被安排在这里歇息。 雷矿长当然也被安排在这里睡的,不过他却跑去找文镇长,说他这段时间呼吸不太顺畅,睡在镇公所的房间里,闻到那新刷的洋灰味,呼吸就更不顺畅了,想住到文镇长家里去。 文镇长是个郎中,知道有的人在这秋冬交替的时候,就是闻不得这种味道,也就答应了。反正这个雷矿长每次从顾家湾金矿出来,也都是住到他家的。 刘县长他们只是被安排好房间,时候还早,还没回房睡觉呢,文镇长就得继续陪著啊。於是,就让文贤瑞带著雷矿长先回去了。 雷矿长激动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那周兴喝得烂醉如泥,早就被他的几个手下扛回房间呼呼大睡了,他总算是能脱身了。 跟文贤瑞一起回家的还有农公子。这一整晚,农公子都不敢多喝酒,就怕那个一直对他不怀好意的文贤贵。所以,文贤瑞带雷矿长回家,他也赶紧跟著,免得和文贤贵发生什么衝突。 在路上,雷矿长就问农公子: “农秘书啊,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农秘书和雷矿长关係挺不错的,每次去顾家湾金矿,他俩都得喝上几杯,然后聊一些好玩的事儿。现在雷矿长这么问,他当然就回答: “我俩都这么熟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说唄。” “一个人的牙齿就像整张脸的门面一样,你这牙齿缺了这么久,得赶紧去补一补啊,不然財气和运气都要跑光光咯。” 雷矿长不懂看相,这会说这些,也是把平时听到的那些话隨便乱用。 文贤瑞也不懂这些,不过他特別喜欢命理相术,没事就爱去李一眼的卦摊前,丟几个小钱,听李一眼瞎扯一通。他听了雷矿长这番话,觉得好像有点道理,还帮忙补充道: “掌漏流財,嘴漏流运,你这牙齿確实得补一补哦。” 农公子不信这些,他读书的时候学的是日语,信的是西方那一套。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他確实诸事不顺,就隨口回答道: “这样啊,那我下次回家,赶紧把这颗牙给镶上,不镶上確实太难看了。” “是得镶上啊,上次跟你喝酒的时候,知道了你的生辰八字,后来我就顺手给你算了算,嘿,你命里五行缺金啊!你最好镶颗金牙,实在不行镶个银的也成。” 雷矿长信口胡诌,其实就算农公子满嘴牙都掉光,跟他也没半点关係。他之所以这么卖力地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跟农公子套套近乎,让农公子对他的话感兴趣。 要知道,他贪的那些金条,最初是藏在龙湾镇牛宝林家客房里的。藏在牛宝林家,那肯定不会有人怀疑啊,除非出了意外,不然也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结果还真出了意外,文贤昌回来了,要撤掉牛宝林镇长的职务,所以他和李连长去引爆牛宝林家炸药的时候,就偷偷把藏的金子取出来。 金子不能老带在身上,更不能放在顾家湾金矿,得找个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藏起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靠谱的地方,他就又藏到货幣改革委员会的营房里。 那时候货幣改革委员会营房里,住著好多预备连的士兵,也只能临时放一放,肯定不能长久。 后来跟文镇长混熟了,还在文镇长家借住过,他就把金子藏到文镇长家客房里。可现在那间客房被农公子住著,他就只有今晚这一次机会,所以只能想办法跟农公子套近乎,等会儿好进去把金子取出来啊。 文贤瑞打死也想不到,自家的客房居然会被一个外人当成保险箱,用来藏金子了,这会儿还帮著调侃道: “雷矿长,真没想到你还懂周易八卦啊,你要是摆个卦摊给人算命,那李一眼可就没生意咯。” “哪里哪里,我就是瞎玩玩,没怎么深入研究,说出来给大家乐一乐。” “我对这方面也挺感兴趣的,哪天有空,我俩一起聊聊。” “……” 文贤瑞、雷矿长和农公子这仨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天,走在龙湾镇那昏黄的街道上。 不远处,身著黑色警服的文贤贵,沿著街道的最边儿,也鬼鬼祟祟地跟了上来。喝了点小酒,他的胆子可大了去了,別说是雷矿长和农公子,就算是刘县长和孙局长,他也敢跟,该出手时绝对不会含糊。 镇公所离文镇长家挺近的,没一会儿就到了。文贤瑞拍门,带两位客人进去,下人隨后又把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这可把文贤贵给看愣了,这虽然是他二叔家,可他哪能直接拍门进去啊。这要是拍门进去,闹出点动静,雷矿长和这个农公子要办的事儿,不就不敢办了,他进去也没用啊。 文镇长家可不比他们文家大宅,四周都有围墙。这里两边都是紧挨著別人家的房子,前面是大门和三草堂的门面,也就后院有半边围墙。 第892章 会错了意 想要绕到后面翻墙进去,那可得绕好远。再说了,那围墙可不比文家大宅的矮,没点工具辅助,根本就翻不进去。就算是进去了,说不定人家事儿都办完,早就睡得跟死猪一样,什么把柄都没留下了。 正当文贤贵站在文镇长家门口,急得抓耳挠腮,来回踱步时。那大门旁边的小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探出了半边身子。 探头探脑的人是文镇长的二姨太甄氏,她去镇公所那边吃完饭,早早就带著文贤豪回来了。喝了几杯小酒,心里头热乎,她也睡不著,就出来开门,想看看外面的街道,透透气再回去睡觉。哪知道刚把脑袋探出来,就看见见了文贤贵站在这儿。 这可是个百年一遇的好机会,文贤贵一个箭步衝上前,伸手就掐住了甄氏的脖子,侧身一挤就进去了,压低声音嚇唬道: “別嚷嚷,嚷嚷我弄死你。” 脖子被掐得不是很用力,呼吸也没怎么受影响,可甄氏却嚇得小脸煞白,她知道文贤贵是个色鬼,难不成这次看上她,要来睡她了? 说实在的,她的心一直是空荡荡的,觉得什么都没意思,就盼著能有点刺激的事情发生,不然也不会都睡下了还出来开门透气。 不过和石宽那事之后,她就再也没幻想过其他男人。她寧可被妖怪抓走,被一阵大风颳到陌生的地方,也不想再和男人睡觉。 “贤……贤贵,我……我是你婶子,你可別胡来啊。” 文镇长家这会儿没几个人,大多数下人都还在镇公所那边帮忙,就连那潘氏,也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陪著文镇长应酬呢。 文贤贵的手鬆开了甄氏的脖子,却又掏出了手枪顶了过去,再次低声说: “进去,別吱声。” 甄氏哪敢吭声啊,只好乖乖地往自己房间走去。天天盼著能有点稀奇古怪、刺激好玩的事,这下可好,刺激过头了,以后怕是又得有一段提心弔胆的日子咯。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文贤瑞从另一边走出来。甄氏比文贤贵还紧张,抬起手把文贤贵拦在身后,两人紧贴著墙壁,借著那夜色把自己隱藏起来。 文贤瑞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一边,他只是把雷矿长和农公子送进客房,閒聊了一会儿就出来。沈静香还在镇公所呢,他还得返回去。不然那个女人啊,晚上睡觉准要把他数落一番。他还要费尽心思,把人伺候的舒舒坦坦了,那事情才会平息。 文贤瑞晃悠到门口,看见那小门半掩著,心里直犯嘀咕。他刚才可是从正门进来的呀,这旁边的小门怎么开了呢?他扯著嗓子喊了一嗓子: “阿忠,快出来把门关上,我还得出去一趟。” 阿忠是文镇长家的下人,住在里面的一个杂物间,听到喊声,等他走出来时,文贤瑞早就没影儿了。他只好默默把门关上,又转身回去。他哪里知道,这一进一出之间,已经发生了不少事儿呢。 文贤贵举著枪,抵著甄氏的后腰,进了甄氏的房间,正想嘱咐甄氏別吭声,可別把他溜进来的事儿说出去。那甄氏却反手把门关上,一边解著衣服上的盘扣,一边朝那雕花大床走去。这可把文贤贵给搞迷糊了,他忍不住问道: “你这是要干嘛?” 文贤贵的声音不大,甄氏也没听太清楚,她也懒得问,走到床前,转身回来坐下,无奈地说: “贤贵啊,你要睡我,那我也认了,我只求你別像石宽那样折磨我,把我逼疯了,到时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看著甄氏露出来的那白花花的胸脯,文贤贵心里头痒痒的,他斜握著枪,慢悠悠地走上前,咽了口唾沫,有点生气地说: “石宽,他怎么折磨你了?” “哎呀!別提了,他根本就没把我当人看。” 说起石宽,甄氏还心有余悸,她把上衣敞开,也没完全脱掉,就这么往床上躺去。 文贤贵更生气了,他恨得牙痒痒,一脚踩到床上,半弓著身子,死死地盯著甄氏,又说: “这个石宽真不是个玩意儿,竟敢骗我,快说你们下一次约在什么哪里一起搞,我非捉姦在床不可,让他有口难言,到时候可別怪我不客气。” 这个文贤贵不扑上来,而是说起了石宽,还这样的愤怒,倒让甄氏有点奇怪。她双手弯回,用肘撑著,脑袋抬起来一点,说道: “他折磨够,不来纠缠我了啊,你怎么了?” “不来纠缠你?你是说他不来睡你了?” 现在轮到文贤贵疑惑了,他半信半疑,眼睛都鼓大了。 “是啊,都是以前的事,现在不来了。” 甄连也是瞪大眼睛,不知道文贤贵要干嘛? 看来石宽在县城里说的那一番话是真的,刚才自己只是误会了。文贤贵脸上的愤怒渐渐消失,他把枪移上去前,挑住了甄氏的那里,坏笑道: “他都不睡你了,我怎么可能睡你,把衣服穿好,別见个男人就脱衣服。” 什么?文贤贵不是来睡她的,甄氏赶紧把那枪管拨开,双手抓住衣服合了起来,羞愧万分的说: “那你……那你要干嘛?” “我想干嘛就干嘛,你当做没看见我,记住了吧。” 文贤贵说完把脚放了下来,转身走出了房间。来这里还有正事,可不是寻花问柳的。再说了,甄氏是他二叔的婆娘,又被石宽睡过,就算是貌比天仙,他也不可能染指。 甄氏恨不得找个洞给钻下去,什么叫丟脸丟到家,她现在就是啊。也不问问別人来是干嘛的,光凭自己猜测,就主动的脱衣服了,这是什么事啊? 出了门,文贤贵把枪举起,沿著墙根快步往后走去,文镇长家客房在后排。 穿过了中堂,一眼就看见东边的排房有两间窗户亮著灯光。文贤贵猫著腰,小心翼翼的贴了上去。 第一间房门开著,里面空无一人,倒是隔壁有人高谈阔论。 第893章 乌龙又乌龙 文贤贵又迅速猫过这一边来,从那没有关严的窗户缝隙往里看去。只见雷矿长和牛公子俩人坐在床前的桌子旁,雷矿长抓著牛公子的左手,正在帮忙看手相。 “农秘书,这一条是姻缘线,你的姻缘线倒是挺直,也没有分叉,不过这中间断开了,这是不好的现象啊。” 不管是算命还是看相,七分唬就三分捧,这样才能让人又害怕又嚮往。像雷矿长这样光说坏话,不讲一点好的,一下子就让人生厌了。再加上牛公子本来就不太信这种,这回就说道: “唉!命该如此,谁也没办法。命里有时终该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刚才茶喝得有点多,我去小解一下,你在这慢慢坐。” 雷矿长还以为农公子要生气呢,原来是要去小解,他求之不得啊,赶紧说: “那你去吧,慢点走,不要急,我有点困了,坐一会儿就回房睡觉。” 农公子走出房间,文贤贵赶紧闪过墙角,躲避了起来。 农公子刚走出几步,那雷矿长立刻就探出脑袋,左右看了一下,又缩了回去。文镇长家没有什么人,正好方便他行事啊。他把门关上,立刻从兜里掏出了一根半尺长的小铁棍,钻进了床底。 这铁棍是他从顾家湾金矿带出来的,就是以备不时之需,好用来方便撬动石头。 金子就藏在床底下墙基的一个石头后面,他当时把那石头撬出来了,在里面掏了一个洞,把用红布包好了金块塞了进去,还用茶水搅拌那些掏出来的泥,把那个石头给糊好了。 现在得抓紧时间把金子取出来,至於来不来得及把石头给填回去,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命中注定他没有福分独吞那么多的金子,他也想过了,把金子取出来之后,就交给孙局长。金子到了孙局长的手上,那才有用。 凭现在和孙局长的关係,再加上上次也分了一点金子给孙局长。想必孙局长也不敢独吞,一定会和他平分,帮助他把金子拿回省城的。 別看雷矿长平时不干什么活,现在挖起了金子来,那是比穿山甲还快啊。三下两下就把那个石头给撬了出来,掏出了里面的红布。他胡乱的把石头填回去,就钻了出来。 农公子只是去小解,很快就会回来的,他也顾不得打开布包查看一下金子,立刻就掀起外袍,准备藏进里兜去。 这时,“砰”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雷矿长应声倒下。只不过枪没有打中要害,只是打在他的大腿上,他哇哇大叫: “救命啊,抢劫啦,救命啊!” 枪就是文贤贵开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开枪了,可能是喝了几杯酒,血气方刚,看到雷矿长这个样子气不过,反正他就开枪了。 而且他开枪是想打烂了雷矿长手里拿的东西,在饭桌上,周兴告诉他说今晚雷矿长要拿点东西出来,也没说拿的是什么,只说这个东西可能会对周兴不利。他看到是红布包的,还以为像是李连长那种短小的手枪呢。 雷矿长要財不要命,人都已经倒地翻滚了,手上依然抓著红布包不肯放开。他的第一反应是乌桂山的土匪来了,依旧大喊著: “来人了,抢劫啦。” 文贤贵知道雷矿长没有发现他,他想撒腿就跑的,这时候一股穿堂风吹来,房间里的灯被吹灭了,顿时漆黑一片。 酒是个好东西,酒能壮怂人胆,更加能壮文贤贵这种小霸王的胆。他感觉风把灯吹灭了,就像是老天要帮他一样。老天都帮他了,怎么能就这样跑掉。 他一把踢开那扇被雷矿长从里边关上,但並没有閂住的门,借著模糊的光亮,衝进去一顿猛踩。然后弯下腰,夺了雷矿长手里的布包,这才跑出来。 雷矿长被子弹打中,只是那力道把他撞翻而已,还並未真正的感觉到了剧痛。但是这几脚乱踏,就让他眼冒金星了。他双手搂著脑袋,哭爹喊娘: “大爷,別打啦,求求你別打了,我是你的孙子,別打了。” 文贤贵往大门口跑去,此地不宜久留啊,还是赶紧溜之大吉的好。不过还没到门口,就看到那阿忠提著个灯笼出来,弯著腰,像是要来查看似的。 他娘的,只不过是个下人,管那么多閒事干嘛?听到枪声双手抱头钻进床底下就行了唄,非要出来查看,那不是找死吗?他抬手一枪打过去。 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反正阿忠把灯笼一扔,人就倒地了。也是像雷矿长一样哭爹喊娘: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阿忠就倒在去大门口的路上,文贤贵哪还敢往大门口跑去,往左一拐,就拐过了甄氏那边。 甄氏刚才还躺在床上发呆呢,听到了枪响,嚇得扯过被子过来把自己的脑袋蒙住,只留两条腿在外面瑟瑟发抖。 第二声枪响起,她害怕得手指的快抓破被子了。哪知道一下子被子就被人掀开,定眼一看,看到是文贤贵也钻了进来。她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抱了过去,颤抖著说: “救救婶子,救救婶子啊。” “救个屁,枪是我开的,你怕什么?快躺好,別出声,借你房间躲一下。” 文贤贵之所以掀开被子钻进来,那是情急之下的反应。这会他回过神了,推开了甄氏,下床把那油灯吹灭,还把门给閂住了,才找地方躲藏起来。 甄氏今晚真是出丑出一又出二,枪一响她就以为是土匪,哪里还记得文贤贵也有枪啊。这会知道是文贤贵干的,心反而定下来了许多。文贤贵连睡她都不睡,自然也不会杀她,没必要害怕了。 那农公子刚刚从茅房里出来,听到了枪响,人就愣在了那里。后来听到雷矿长哭天喊地的嚎叫,也认为是土匪来了,赶紧就钻回茅房里,把门关上,用肩膀使劲的顶住。 龙湾镇的土匪可是出了名的彪悍,他还这么年轻,可不能被抓住,被抓住,离死也就不远了。 第894章 浑水摸鱼 不想死的还有阿忠,第一声枪响时,他是没有听清楚的,以为是什么东西倒塌,把客人给压住了,这才举著灯笼出来查看。哪里知道才出来没几步,就遇上了土匪。还好土匪那一枪没有打中他,他抱头在地上瑟瑟发抖了好久,感到有些热,又没听到其他动静了,这才放开手来。看到那灯笼已经燃烧,附带著把旁边的一个脸盆架烧了起来。他赶紧爬起来,拿了一把竹枝扫把把火扑灭。 由於满地打滚,雷矿长那边的疼痛感愈发强烈,他也不敢爬出门口,只能在里面大声呼喊: “救命啊,救命啊,快来人吶。” 阿忠扛著那扫把,一路小跑来到农公子的房间,只听到雷矿长一个人在嚎叫,还以为农公子遭遇不测了呢,紧张地问道: “死了几个呀?” 听著这声音已经不像是土匪的,雷矿长估摸土匪已经抢了金子逃之夭夭了,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啊: “不晓得,可能就我一个,快把镇长叫回来,让镇长救救我呀。” 阿忠不过是个下人,哪里能拿得了主意哟。雷矿长让他去叫镇长,那他就乖乖去唄。慌里慌张中,他紧紧握著扫把,开了门,朝著镇公所大楼狂奔而去。 镇公所大楼里的人也听到了枪响,不过因为太吵闹了,还以为是其他什么声音呢,压根没人当回事。这会看到阿忠扛著扫把来稟报了,还有些人难以置信。 刘县长和孙局长都还没睡呢,张坤和那些新招来的警察,也巴不得热闹点,你一杯我一杯,继续喝著。听说文镇长家遭匪了,这会儿都跟著文镇长回家去。 一群人,乌泱泱的涌进了文镇长家,哪里还有土匪的影子哦。油灯一点,灯笼一亮,文镇长家瞬间变得亮堂堂的。 看到雷矿长中弹倒在地上,已经叫不出多大声了。文镇长也不著急给他看伤,而是慌慌张张地跑去了小儿子文贤豪的房间。 “豪儿,豪儿……” 文贤豪这小子,白天跟一帮小伙伴从湾头玩到湾尾,晚上就睡得跟死猪一样。刚才那两声枪响,还有现在满院子的嘈杂声,都没能把他吵醒。文镇长又是拍门又是吼叫的,叫了好几声,他才慢悠悠地揉著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回答: “爹,怎么了?” 听到回答,知道没事了,文镇长也不再等儿子起来开门,一溜烟儿跑向隔壁甄氏的房间,“砰砰砰”地拍著门: “甄莲,甄莲,快开门呀。” 甄氏早听到是丈夫的声音了,可文贤贵就藏在旁边的柜子后面,她哪敢开门啊,连大气都不敢出。 没人应声,文镇长更急了,把门拍得“哐哐”直响,扯著嗓子喊: “甄莲,你怎么样啊,在里面不?” 文贤贵也慌得很,手心里全是汗,紧紧握著的手枪都快拿不住了。不过他很快就猫著腰出来,到了床前,揪著甄氏的耳朵,示意她去开门。 屋子里黑了太久,眼睛早就適应了,甄氏把文贤贵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手忙脚乱地爬起床。 文贤贵又哧溜一下钻回柜子后面,甄氏满腹委屈地跑向门口,抽抽搭搭地哭著: “敬华,敬华你可算回来啦,嚇死我啦。” 甄氏一把拉开门,就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了文镇长身上,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文镇长把人紧紧搂住,轻轻拍著那后背,笑著说: “別怕,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你去陪陪豪儿,我去看看雷矿长。” 甄氏可不敢把文贤贵供出来,更怕文镇长进屋,这会儿赶紧装出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一把推开文镇长,就往文贤豪的房间跑去,扯著嗓子喊: “豪儿,我的豪儿哟。” 文镇长也走了,他是郎中,雷矿长又在他家受的伤,自然得去看看。 文贤贵在柜子后面看得真真的,文镇长前脚刚出去,他后脚就迈了出来。现在的文镇长家,比白天的集市还热闹呢。他东拐西拐,很快就消失在了混乱中。 出来了,文贤贵的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居然大著胆子钻进了雷矿长躺著的客房里。房间里文镇长动手把雷矿长的裤子解开,刘县长和孙局长两人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的站在旁边。文贤贵钻了进来,装模作样的问: “土匪呢,土匪跑到哪里去了?” 雷矿长现在痛苦得不得了,不断的呻吟著,哪里还有力气回答文贤贵的话。倒是窗户外有人回答: “弹壳,所长,这里有一个弹壳。” 说话的是邓铁生,文贤贵在心里暗骂,这个傢伙这么机灵干嘛?不会假装没看见啊?不过他还是装作焦急的说: “拿来,拿来给我看看。” 门外站满了人,邓铁生拿著弹壳挤进来,递给了文贤贵,自作聪明的说: “所长,弹壳是在阳阶上发现的,肯定是近距离开枪。” 文贤贵拿著弹壳装模作样的看了看,递给了孙局长,假装不懂,说道: “这弹壳和我这手枪的差不多一样,是什么枪的啊?” 孙局长拿著弹壳瞧了瞧,又看了看文贤贵,说道: “就是你这种毛瑟手枪的,用这手枪的人不多……” “乌桂山的土匪头就是用这种手枪,雷矿长就亲眼看到过,这帮土匪真是太猖狂了,竟敢在这个日子来捣乱。” 说话的是周兴,他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拨开人群就往里钻。 刚才他確实是在镇公所的房间里睡觉了,但是根本没有“烂醉如泥”,还清醒得很。他之所以“烂醉如泥”的进房睡觉,就是要让雷矿长有机会办事。在房间里他就根本没有睡,琢磨著事情呢。他的手下拍门把他叫“醒”,说有土匪在文镇长家行凶,他就有点猜测是文贤贵把事情闹大了,赶紧跟著追了出来。 来到这里,就听到孙局长说这样的话,不管事情是不是文贤贵闹的,他都不能让火烧到文贤贵身上,所以赶紧出言打断。 第895章 茅房里的土匪 一个人的主观意识很重要,雷矿长一开始就怀疑是土匪,现在听到周兴这样说了,心里就已经几乎確定,他顾不得疼痛,呲牙咧嘴的说: “对,我见过那个土匪头,他就是用毛瑟手枪的,肯定是他,好险啊,要是枪口再往上抬一点,打到我肚子,我就死了。” 雷矿长都亲自確认了,那孙局长还有什么好怀疑的,他大手一挥,下令道: “文所长,正好周副团长也在,你俩麻溜儿的把这事儿给查清楚。” “是!” 文贤贵一个立正,有板有眼地敬了个礼,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房间,扯著嗓子对自己那帮手下喊: “三平,我们的人呢,都在这儿吧,赶紧集合。” 连三平也在呢,他从镇公所出来就一直在找文贤贵,却愣是没瞅见文贤贵的影儿,现在也不知道文贤贵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他赶紧从標袋里掏出哨子,“滴滴滴”吹得那叫一个响亮,扯开嗓子大喊: “集合,都给我快点集合。” 牛黑华和张坤他们几个,手忙脚乱地你推我搡,稀里哗啦地站成了一排。 看到这乱糟糟的场面,周兴真想骂一句“一群饭桶”,就这么点儿大的地方,放个屁都能熏著,还吹什么哨子啊。他也一挥大手,对自己那几个手下喊道: “过来,你们几个快过来。” 周兴的手下那叫一个机灵,眨眼间就过来站好了队。 文贤贵这会儿正满世界找周兴呢,他凑过来撞了一下周兴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 “周副团长,怎么查,你说了算。” 周兴立马就明白这事儿是文贤贵捣鼓出来的,心里乐开了花,说道: “先派人把各个角落、各个房间都搜一遍,看看土匪还有没有藏在这儿。” “是!” 文贤贵又敬了个礼,他特別爱敬礼,感觉敬礼挺威风的。 就算真是土匪来捣乱,这会也早就跑得没影儿啦。搜查也就是做做样子,可刘县长他们这些外行人,还觉得是亡羊补牢,未雨绸繆,紧张得不行。 搜了一圈,自然什么土匪都没发现,不过在大门口的方向,倒是发现了一个弹壳,还有一个已经打进柱子里的弹孔。 周兴又跟当事人打听了一通,最后得出了结论。土匪是跟著文贤瑞他们回来的,目的不明確,因为没丟什么东西,雷矿长这时也弄清了状况,没敢说被抢了金子。 土匪就一个人,估计是临时起意,打伤人后心里害怕,开了门就跑了。这主要是根据文贤瑞说小门开著,所以判断土匪有特殊本领,能自由开门进来,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 事情搞清楚了,那就得给雷矿长治伤了。文镇长让人找来了两根绳子,把雷矿长的大腿两头一勒,也不管雷矿长怎么叫唤,握著尖刀就把伤口切开了。 雷矿长也真够倒霉的,那子弹居然打中了骨头,弹头还卡在里面。好在文镇长有个钳子,他夹住弹头使劲一拽就出来了。 光这切开肉就已经让雷矿长痛得死去活来了,这会把弹头拽出来,更是让他惨叫一声,然后就昏死过去了。 这场面也太嚇人了,刘县长在旁边看得腿都软了,看到雷矿长不吭声了,还担心地问: “他不会死了吧?” 文镇长擦了擦满手的血,疲惫地说: “现在死不了,等我给他包扎好,就看他长肉的情况了,长得好说不定还能走路。长得不好发脓了,可能会死掉也说不准。” 刘县长还想说什么,就看到文贤瑞和沈静香两人慌慌张张地跑来了。 沈静香可真是嚇坏啦,进门时脚一崴,差点摔个四脚朝天。她小脸煞白,战战兢兢地说: “土匪……土匪……” 文贤瑞扶著沈静香,也呼哧呼哧直喘气,指著后院的方向补充道: “土匪藏在茅房里呢,快,快去把他抓住。” 文贤贵和周兴一听,都愣住了,周兴“噌”地拔出了手枪,骂骂咧咧道: “哎呀,百密一疏,竟然忘了搜查茅房。” 文贤贵心里犯嘀咕,难道真有土匪来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周兴的手下和连三平他们都衝过去了,他也紧紧握著手枪跟了过去。 原来呀,家里进匪了,沈静香能不慌吗?她可是个爱乾净的人,房间里从来不放净桶,刚才尿急得不行,又不敢一个人去茅房,就叫文贤瑞陪著去了。 还好文贤瑞陪著来了,不然非得把她嚇个半死不可。到了茅房,想推门进去,却发现门怎么也推不开。那感觉可不只是在里面閂住了,明显能感觉到有人在里面顶著呢。他们甚至都听到里面急促的呼吸声了,两人对视一眼,哪还敢上茅房啊,撒丫子就跑回来了。 这情况,任谁都会觉得是土匪吧。 一群人风风火火来到后院,二话不说就把茅房给包围了起来。周兴和文贤贵两人,还分別站在门口的两边,双手握枪,如临大敌。周兴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你已经被我们包围啦,赶紧把枪扔出来,我们饶你不死。” “哈別,別呀!” 茅房里的人是农公子,由於离外面正屋有点远,只听到外面乱鬨鬨的,他还以为有一大群土匪杀过来了呢,嚇得根本不敢出去。这会儿听到叫声,听清楚了是周兴的,可他自己已经嚇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声音都变调了。 茅房里回音大,又变调了,周兴还真没听出来是农公子。 文贤贵也听不太出来,不过他马上就想起农公子来上茅房了,这么久没见人,猜测农公子肯定是被嚇得不敢出来。 文镇长家的茅房他可太熟悉了,知道那茅坑上面只铺了半边板子,另外半边是空著的,平时进来拉屎,还可以看到那蛆虫在上面爬来爬去。 他可太恨农公子了,这是报仇的好机会。於是立刻闪到门前,对著门板“砰”地开了一枪,脚还抬起狠狠地踹了过去,嘴里骂骂咧咧: “你们这些土匪,居然敢来我二叔家闹事,简直不把我当回事儿!” 第896章 粪人 文贤贵的话还没说完,里面就传来“扑通”一声。 那农公子听到周兴的说话声,知道自己安全了,全身的肌肉一下子都放鬆了下来。他刚拉开门栓,一颗子弹就“嗖”地飞了进来。还好子弹受到门的阻碍,弹道发生了变化,没有打中他。 不过文贤贵那一脚,可让他结结实实地被门拍了一下,人向后一仰,“噗通”一声掉进了那半人多高的粪坑里。 文镇长家的茅房,通常都是每年临近过年时才会请人来清理,这会儿可是蓄得满满的。 农公子摔倒了,而且还是倒栽葱的,那黏糊的粪便让他根本没办法把身子转过来,只能干蹬著两只脚在上面瞎扑腾。 文贤贵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 “掉进茅坑啦,土匪掉进茅坑啦。” 不管跟土匪有没有仇,只要听到“土匪”这俩字,那肯定让人恨得牙痒痒啊。那些士兵和警察一窝蜂地冲了进来,又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找竹竿木棒,这才进来对著那两条腿就是一通乱揍。 好在这些人用竹竿木棒一通乱打,不然农公子可就得头朝下吃屎吃到死了。打了几下后,居然还把他给打翻了,头也冒了出来。他的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把今晚吃的好菜全都吐了出来,扯著嗓子大喊: “別打啦,是我,我是农秘书啊。” 那一边吐一边喊的,谁能听得清楚啊。茅房里黑漆漆的,大家只看到一个手舞足蹈的影子,哪还认得出来是农公子?竹竿棍棒挥得更起劲了。 过了好一会儿,终於有人提著灯笼来了。农公子自己也把嘴里鼻孔里的粪便喷了出来,擦掉爬满整张脸的蛆,说话总算不再含含糊糊了,人们这才知道是农公子。 大家手忙脚乱地把竹竿木棒伸过去,让农公子抓住,把人给拉了上来。 周兴一脸窘迫,訕訕地说: “农秘书,你怎么在这儿呢?” 农公子一肚子的委屈,都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了: “我……我……” 这时聚拢过来的人,也纷纷捂住鼻子,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农公子一直不见人影,原来是躲到这茅房里来了。” “这也怪不了谁,自己躲著不出来,谁不以为是土匪呀。” “掉粪坑可要倒大霉咯。” “……” 这里的味道也太难闻了,文贤贵可不想在这儿等著被农公子骂。他快步走到周兴旁边,拉了拉周兴的衣摆,轻声说道: “没我俩什么事儿了,撤吧。” 周兴也不想在这股臭味儿里多待,耸了耸肩,和文贤贵一块儿从人群中溜了出来。 农公子可是县长秘书啊,文镇长哪敢怠慢,扯著嗓子喊道: “快打水来,把农秘书冲乾净嘍。” 眾人这才手忙脚乱地跑到水井边打水,一桶一桶地往已经变成“粪人”的农公子身上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文贤贵和周兴出了文镇长家,就朝货幣改革委员会的营房走去。这会儿天都黑透了,又有枪声传来,人们早就嚇得躲回自己屋里,把门窗关得死死的,大街上一个人影儿都没有,连条狗都不见路过。 周兴掏出小烟,递给文贤贵一根,自己也点上,慢悠悠地问: “这枪是你开的不?” 文贤贵也不藏著掖著,反正这事儿就是周兴让他干的,他接过周兴递来的半截洋火棍,把烟点著后,得意洋洋地说: “嘿,那傢伙也有枪,还好我动作快,不然被他发现了,指不定就是他开枪打我了。” “他有枪?” 周兴有点惊讶,停下脚步,看著文贤贵。 “是啊,挺沉的,不知道是什么枪。” 文贤贵把手伸进衣兜里,掏出那个红布包。刚解开绑著的绳子,就掉出来个东西,“砰”的一声,声音还挺沉。 掉下一块,手里还有一块,那肯定就不是手枪了。文贤贵有点疑惑的弯下腰去捡,抚摸著那质感,有点似曾相识。他捡起来拋了两下,递给了周兴,又说道: “这是什么东西呀?怎么像块金子呢?” 周兴把手里的东西拿近,使劲的吸了一口烟,让菸头的光亮照亮手掌。他想了无数遍的金子果然到手了,真是费尽周折啊。周兴没有表现出过於的兴奋,冷静的说: “就是金子,雷正源在金矿上偷藏出来的。” 这回可把文贤贵给嚇住了,真是金子,这一大块可值不少钱啊。他烟也不抽了,扔掉后就把手里的这一块塞进了嘴里,使劲的咬了一下。夜晚光线太暗了,看得不太清楚,他用手在刚才咬的地方抚摸了一下,確实是有牙印。 “真……真的是金子?”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你的警务所。” 周兴拽著文贤贵就走,他没料到雷矿长这么快就把金子拿了出来,今晚只是想让雷矿长乱了方寸,自我暴露的。 现在还真的暴露了,而且让文贤贵也知道。这东西可不能太贪,既然文贤贵知道了,那就分一份给文贤贵。现在得赶紧回去,商量统一口风,不能这件事泄露给第三个人知道。 两人回到了警务所,点亮的油灯,確认是真的金子了。也不管哪一块轻哪一块重,反正各自拿了一块。 为了不让人怀疑,他们也没呆多久,周兴继续回文镇长家,假模假样关心一下已经被洗乾净的农公子,文贤贵则是回自己家去了。 平白无故就得到了这么一大块金子,文贤贵激动啊。一回到家,进了房间就掀开被子,对著黄静怡的嘴啃了下去。 黄静怡厌恶死了,把脑袋扭过一边,双手撑著文贤贵的胸膛,没好气的骂著: “一身的酒味,臭死那么臭,別来亲我。” 文贤贵把臭死听成了臭屎,还以为是被农公子在粪坑里挣扎,把那屎水溅到身上了。他鬆开了手,扯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说道: “不臭啊,我没闻到。” 黄静怡哪管文贤贵臭不臭,她扭过身子,面向里面,也不扯被子盖回来,把后背留给了文贤贵。 第897章 委屈 文贤贵点燃了油灯,再看回来,看到黄静怡光滑的后背只有一根肚兜绳繫著,忍不住伸手从来腋下穿过去。 黄静怡很不耐烦,文贤贵的手刚碰到,她就把那手打走,说道: “別碰我,我都说我怀有孩子了,摸什么摸啊。” 在上次黄静怡说怀上孩子了之后,文贤贵就一直很安分,几乎没有碰过黄静怡,今晚心情好,他蠢蠢欲动啊。他又把手按在那屁股上推了推,说道: “我给你买回来的那些奶袋子,你怎么不穿啊?” 打一次就可以了,文贤贵又没做出什么事,再多打的话可能就会生气。黄静怡不想惹文贤贵生气,也就不再把按在屁股上的手拨开,只是仍然不友好的说: “穿什么穿啊,不年不节的,放在箱子底下了。” 文贤贵哭笑不得,穿奶袋子还要逢年过节才穿啊?这显然是黄静怡的搪塞之词。黄静怡不把他的手拨开,那他就把人扳平了,凑近了一点,討好的说: “美人,我有一个宝贝要给你看。” “什么宝贝明天看不行啊,晚上黑灯瞎火的,我不看。” 见文贤贵不是要动手动脚的意思,黄静怡也就不再把身子扭回去了,就这样定定的看著文贤贵。 要不是黄静怡的肚子確实已经鼓起来了一些,文贤贵就爬上去狠狠的弄一回了。他强忍住心里的不爽,心平气和的说: “我有金子,你不要看一下?” 被文贤贵看得有些不自在,黄静怡扯过被子,把自己盖起来。不过语气也缓和了一些,说道: “什么金子银子的,你是家主,你自己看,我可不想插手。” 文贤贵原本还想著,把金子拿出来交给黄静怡,黄静怡一定会心花怒放的。到时他即使是不睡黄静怡,那吻一吻摸一摸,也是蛮有情意的。哪想到黄静怡都不屑一顾,他有点无奈的说: “那你睡吧,我去洗个澡。” “那我吹灯了。” 黄静怡恨不得文贤贵快点离开,说著就探出了身子,把桌子上的小油灯吹灭了。 文贤贵的心掉到了谷底,拖著疲惫的脚步走出了房间,就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也不点灯。 连三平还没有回来,刚才开门都是阿芬帮开门的,这会阿芬也还没睡去。她看到文贤贵落寞的坐在客厅里,就悄悄走进来,低声的问: “少爷,要不要我给你泡杯茶?” 文贤贵没有回答,看著夜色中阿芬闪烁的眼睛,突然一把抓住,把人拽在了怀里。 阿芬知道文贤贵要干嘛,心里慌乱极了,一边推著文贤贵,一边羞涩的说: “少爷,不行啊,不能在这里。” 这是他的家,即使是大白天在这里也没人敢管,文贤贵哪里会理会阿芬,三下两下就把那衣服扒掉了。 阿芬的挣扎只是象徵意义的,不敢弄出太大声,怕惊扰到里房的黄静怡,以及外面小房的美金。加之力气也没文贤贵的大,很快就被抱上了八仙桌…… 事情结束后,阿芬紧张的要死,胡乱抓起地上的衣服套起来,就要跑回自己的小屋。 文贤贵却是疲惫的跌坐回太师上,这种事情应该开心才对的,他却有点伤心,见阿芬要走了,伸出一只手,弱弱的说一句: “不要走。” 今晚的文贤贵有点不一样,阿芬停住了,慢慢的转回身来,也小声问道: “少爷,你怎么了?” “抱我。” 女人睡了蛮多个,真正可以抱著入眠的,只有阿芬了,文贤贵突然觉得自己好孤单。 阿芬以为文贤贵生病了,顾不得把衣服最后一个盘扣扣好,过来用手掌摸了一下文贤贵的额头,確实是感到有点烫,她埋怨的说道: “你啊真是的,都烧起来了还要睡,我又跑不了,你什么时候睡不可以。” 这话一下子就触动了文贤贵的心,他把人搂过来,把脸埋在了怀里,竟然哭了起来。 阿芬就像一位母亲一样,抚摸著文贤贵的头,又说道: “我扶你回房吧,一会我给你熬一碗薑汤,再端进来给你喝下。” 文贤贵根本就没有发烧,只不过喝了点酒,又刚剧烈运动过,摸著感觉有点烫而已。这回他站了起来,勾住阿芬的脖子,双脚也抬起,盘到阿芬身后去。 阿芬是能抱得起文贤贵的,只是这个姿势太尷尬了。她想把人甩下来,又感觉有点不妥,只得又说: “你先下来,把衣服穿了,不然一会少奶奶看到不好。” 文贤贵把阿芬盘得更紧了,像个孩子一样说: “抱我去你那睡。” 文贤贵睡她,甚至是在她房间过夜,这在家里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不光美金和连三平知道,黄静怡也知道了。文贤贵平时和黄静怡没有什么话说,现在又委屈巴巴的,阿芬怎么忍心拒绝?便弯下腰,把文贤贵的衣服拿起,托著那屁股走回了房间。 到了床上,阿芬想把文贤贵放下,出去熬一碗薑汤的,文贤贵却把他勾得紧紧的,一点也不鬆手。 阿芬好说歹说,文贤贵就只顾著哭,眼泪把她的胸襟都沾湿了。她不知道文贤贵怎么了?哭得如此的伤心?既然不愿意放开,那就任由他哭吧。 这一晚文贤贵抱著阿芬一直不鬆手,一直到了天亮,美金起床干活的声音把他吵醒,这才离开阿芬的怀抱,把扔在一旁的衣服穿起来。 阿芬的手臂被文贤贵枕得都发麻了,这会赶紧把另一手弯回来,使劲的揉著。 文贤贵把衣服穿好了,从兜里摸出来的个金块,塞进了阿芬的衣领里,坏笑著说: “给我藏好了,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阿芬都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只感觉胸口凉凉的。她羞红了脸,伸手进衣服里把那块东西掏出来,借著晨光仔细看,才发现是金子。 文贤贵把这么一大块金子交给她,让她慌得全身都颤抖了。文贤贵让她把金子藏好,这么一个小屋,又能藏在哪里呀? 第898章 跟踪和反跟踪 农公子掉进粪坑,这可真是够倒霉的,虽然被几十桶水冲得乾乾净净,可还是把胆汁都给吐出来了。 也许是那井水太凉了,他第二天就发高烧,什么都吃不下。文镇长给他熬了几副药,一点用都没有,別说吃饭了,就连药都吐了出来。没过几天,人就瘦得了一大圈,眼睛都凹进去,颧骨也突出来了。 文镇长怕把人留在这儿会死掉,等刘县长和孙局长回县城的时候,就让文贤瑞把农公子送回县城去了。 那雷矿长也没好到哪儿去,伤口没几天就长肉了,也没发脓,可那条腿却跟死了一样,拿针扎脚趾头都没感觉。 文镇长也不兜圈子,直接告诉他,说这条腿废了,以后走路得拄拐杖。 要拄拐杖那可就是个废人啦,周兴跟刘县长一合计,让刘县长回县城就向上头匯报,把雷矿长给换了,顾家湾金矿可不留废人。 刘县长和孙局长关係不错,就把周兴的提议告诉了孙局长。孙局长又偷偷摸摸地告诉了雷矿长,还好心地建议,说不如趁这个机会回省城得了,留在顾家湾金矿只会更苦。 雷矿长现在金子没了,要是这样回省城,工作也没了,养家餬口都难啊。所以他苦苦哀求孙局长,让孙局长帮他说几句好话,让他能继续留下来当矿长。 孙局长不知道雷矿长的金子被抢了,只当雷矿长还想留下来捞点油水,他和雷矿长也是一起享过福的,这点小忙还是要帮,所以又去跟刘县长说了。 矿长的工作主要是看矿脉,还有提链金子,一般人还真干不了。既然雷矿长这么想留下来,那刘县长也不打算上报了,就等雷矿长把伤养好,再回矿上去。 宋老大和江老二回到龙湾镇后,罗竖只是听石宽提过一嘴,还没来得及去跟宋老大见个面呢。现在小东北交给阿香带,高枫也重新站上讲台了,他琢磨著得去看看宋老大,一来是表示感谢,二来也想打听一下组织在某冈山上的事儿。 这天晚上,罗竖吃完晚饭,抱著小东北亲了两口,就把孩子还给阿香,说道: “我晚上要出去一趟,小东北和高枫就麻烦你了。” 在学校里,阿香可是个大閒人,除了种点菜,就没什么事干了,所以带小东北最勤快的反而是她。她把小东北抱在怀里,笑眯眯地说: “去吧去吧,等会儿让高老师餵一次奶,小东北就能跟我睡了。” 罗竖在这方面有点迟钝,没听懂阿香的言外之意,还很有礼貌地回答: “好呀,高枫批改作业要改到挺晚的,等我回来,再让她把小东北抱回来。” 站在旁边的高枫自然明白阿香的意思,其实小东北现在还小,根本不影响她和罗竖在一起做那事,昨晚他俩还幸福的做了生孩子之后的第一次。 也不知道为什么,生了孩子以后,她就特別想做那种事,昨晚就是她没忍住,主动向罗竖暗示的。 罗竖下了操场,朝著龙湾镇走去。他要去见宋老大,还得把石宽叫上。他倒不是故意要拉石宽下水,只是没有石宽在,总觉得事情办得不太顺,就像第一次去鱔排村,就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差点就昏过去了。 走著走著,突然一阵北风从后面吹来,风中还飘著一股香味,罗竖嗅了嗅,发现这味道好熟悉啊,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哦,想起来了,是刁敏敏身上的香味!每天都要和刁敏敏碰面,这味道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绝对不会搞错的。 罗竖忍不住扭头看去,身后的道路空荡荡的,只有几只还没想去结茧的白蝶在那儿烦躁地追逐著,根本看不到刁敏敏的身影。 这里离学校挺远的,绝对不可能是刁敏敏的香味从学校飘过来的,罗竖的警惕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刁敏敏肯定就躲在身后不远处,她为什么要躲呢?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在跟踪自己。 罗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也不再回头看,到了石宽家岔路口时,也没有拐进去,而是径直走到石拱桥头,手撑著那大石围栏,看向了河对岸。 他耐心地等著刁敏敏突然来拍他的肩膀,刁敏敏那么活泼,跟到了这里,看到他一个人在这儿远眺,肯定会过来嚇唬一下他的。 等了好久,始终没等到刁敏敏来拍他的肩膀,他就明白刁敏敏可不是跟他开玩笑,而是真的在跟踪他呢。 他在石拱桥头转了几圈,等到天完全黑透了,就转身往学校走去。明知道有人跟踪,那可不能去找石宽,更不能去找宋老大了。 回到学校,刁敏敏和苏尔南的房间都还亮著灯,他停下脚步,朝著那边喊了一句: “苏老师,刁老师,你们洗澡了没?” 没过一会儿,苏尔南就推开那纸糊的窗户,回答道: “我已经洗过啦,別留水哦。” “哦!” 罗竖应了一声,转身朝著自己这边走去。他刚才的叫声可够大的,如果刁敏敏在房间里,那肯定会回答的。 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把门关上,然后到了桌子前,一手按在批改作业的高枫肩膀上,另一手竖在嘴巴前,做了个小声的动作。 高枫有些疑惑,瞪大眼睛看著罗竖。 罗竖朝床的方向努了努嘴,然后就吹灭了油灯。 高枫又喜又羞,还以为罗竖要和她那种事,她还有作业没有改完,但不想扫罗竖的兴,便拥著一起到了床上。 罗竖是把高枫压在身下了,但没有动手去解衣服,更没有抚摸亲吻,而是贴著高枫的耳朵,小声的说: “我觉得刁老师有点可疑,像是g民d派来监视我们的。” 一说到这,高枫就紧张了,把罗竖抱紧,也小声的问: “那怎么办?” “隨机应变,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罗竖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高枫。 高枫听了,也在回忆著和刁敏敏的过往,说道: “小颂文满月酒那天,她和我聊天,说她在学校时谈了一个男朋友,也是g產d,会不会是以这个故意接近我们?” 第899章 隨口一说 罗竖皱著眉头,想了片刻,沉重的说: “不管是想接触我们,还是试探,我们都得小心一点,你找个机会告诉阿香,我也想办法通知唐森,以后来往注意一点。” 在这个时代,只要是g產d的身份暴露,那就几乎註定是要死亡。高枫不由捧住罗竖的脸,亲了一口过去,说道: “如果有机会,请让我加入g產d,如果有朝一日死了,我想以g產d的身份死去。” “傻瓜,我们不会死的。” 罗竖听说太多同志为了共c主义事业而牺牲了,他也早就在心里准备,自己有一天也可能会那样,不过面对自己心爱的妻子,他不能说出那样的话来。 g產d不是想加入就加入的,共c主义事业是神圣的,要经受住考验,有人介绍,通过组织的评估,那才可以加入。高枫不想逼罗竖,张嘴贪婪的吻了上去,手也伸进了罗竖的衣服里。 昨晚才刚在一起做过那种事,她现在不是那么的需要,但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做吧,好好的做吧。 罗竖和高枫可以肆无忌惮的“连”在一起了,可是石宽和文贤鶯还不行啊,他曾经抱著文贤鶯试探了那么一两次,但是文贤鶯回馈给他的意思,还是不能“连”。 这回他又憋著实在难以忍受了,搂著文贤鶯蹭来蹭去,尽说一些软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的话。 文贤鶯当然知道石宽想干嘛,只是她还无法迎合,只好用老办法,把手伸了过去。 石宽也意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有些无奈,只好直挺挺的躺著。 文贤鶯石宽的耳朵上轻咬了一下,嘲笑道: “你就这么想啊,是不是生气了?还要等一段时间,现在只能委屈你,这样子凑合一下咯。” 犯不著为这点事生气,不过娇妻在身旁,却只能这样度过,不爽还是有一点的。石宽把脑袋扭过来,和文贤鶯的脑袋碰了一下,笑道: “我都快成和尚了,明天乾脆剃个光头,拿你的钢笔帮我画几个点。” “真没出息,尽想著这种事。” 文贤鶯虽然这样说,但贴得更近,也更加的卖力了。 小夫妻俩的甜蜜並没能持续太久,就在紧要关头,因为动作太大,把旁边躺著的石颂文给惊醒了。 可能为了表达不满,小颂文双脚乱蹬,哭得那叫一个响亮。 所有的女人都一样,只要生了孩子,那孩子就是天。小颂文一哭,文贤鶯就不理会石宽了,把小颂文抱起,穿鞋下床摇晃去。 石宽正在紧要关头,文贤鶯突然就停下了,他心里烦啊,但是是自己的儿子,又还这么小,想发脾气也发不出。只得捶了一拳床铺,坐了起来,不高兴的说: “二姨娘说帮找奶娘,怎么这么久还没找到?” 文贤鶯一边给小颂文餵食,一边摇晃。她理解石宽的难受样,安慰道: “哪有那么容易找啊,要合適的,也要身体好的,找个瘦巴巴的回来,別说我不待见,就是小颂文也不喜欢啊。” 文贤鶯说的也在理,出来当奶娘的,一般都是穷人家。穷人家的女人,又有多少个是壮实,看著让人满意的。他忍不住埋怨道: “小芹也真是,早点结婚生孩子,这会不就可以给小颂文当奶娘了吗。” 文贤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骂道: “你还打上小芹的主意了啊。” 小芹人也挺瘦的,平时穿衣服看著那胸脯挺出来並没有多大,並不是当奶娘的理想人选。石宽刚才也是无法了胡乱说的,这会觉得自己说得有点不妥,就改口道: “小芹和铁生挺般配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俩结婚啊?” “我又不是他俩的娘,能做这个决定的啊,想著小芹要嫁人,我还真有点不舍。” 说到了小芹,文贤鶯脸上就有点淡淡的忧伤。 “你总不能把她拴在身边一辈子吧,我看啊,我们门前那块空地不就是文家的嘛,空著也是空著,给慧姐放牛多浪费呀,不如让他俩在那儿搭个棚子,当做婚房,离我们也近,想了还能过去串串门。” 其实石宽心里也有点捨不得小芹,毕竟小芹把文贤鶯照顾得那叫一个无微不至。要是小芹走了,文贤鶯肯定得伤心难过好一阵。 “行啊,家里不还有好多板子嘛,可以给他们围上。” 听了石宽的话,文贤鶯那叫一个开心,抱著小颂文就乐顛顛地开门出去了。 石宽知道文贤鶯这是找小芹说去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也就那么隨口一说,文贤鶯还真就当真了。不过这样也好,家里那些旧木板也没什么用,放著还占地方,给小芹和邓铁生,也不亏。 他低头一看,自己裤子还没穿呢,那玩意儿也已经无精打采的了,赶紧跳下床,手忙脚乱地找裤子套上,生怕一会儿小芹过来看见。 小芹倒是没来,连带著文贤鶯和小颂文也没回来,直接就在小芹那儿睡下了。 这可真是件大好事,主僕俩一聊起来就没完没了,一直到深更半夜了还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中途,石宽过去看了一眼,也不好插嘴,就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小芹这才抱著小颂文,和文贤鶯一块儿过来。 石宽还没起床呢,正一柱擎天,精神著呢,一看见小芹在,也不敢掀开被子,就那么惊讶地看著。 小芹把小颂文交给文贤鶯,然后“噗通”一声就跪下磕头。 文贤鶯只知道小芹要过来当面谢石宽,哪晓得小芹会磕头啊,怀里抱著小颂文,又不方便把人扶起来,就对石宽说: “还不赶紧把小芹扶起来,你年纪轻轻的,受人磕头,受得了吗?” 掀被子都不敢掀开,石宽怎么敢下床把小芹扶起来,只得鬱闷的说: “我都不知道她给我磕头干嘛?” 磕了几个头后,小芹不用人搀扶,自己就站起来了,她感激涕涕的说: “石宽,你不让我叫老爷,但你就是我的老爷,还是邓铁生的老爷,我和邓铁生感谢你和小姐。” 第900章 好事做到底 石宽心里头大概也明白小芹感谢的意思,只是万万没想到会搞得这么隆重,还要磕头,他不由得笑道: “谢你家小姐就好啦,谢我干嘛。” “你们可都是我的大恩人吶。” 原来啊,从邓铁生当上警察的那个晚上,文贤鶯帮他俩把事情给定下来之后,他俩就真的开始谈婚论嫁,把这事儿给摆到台面儿上来说了。 俩人要结婚,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可这好事也有不完美的地方。邓铁生家里大哥已经成家了,占了一个房间。二哥也已经说亲了,马上就要结婚,结婚后肯定又要占一个房间。左右两个房间都被占了,那就没有多余的房间咯。邓铁生现在住的是阁楼,要是和小芹结婚了,总不能拿阁楼当婚房吧。 他俩正为这事儿发愁呢,昨晚文贤鶯就过去了,说可以在院子前的空地上搭一个木板棚子。小芹一听,那感觉就跟雪中送炭似的,一下子就解决了她和邓铁生结婚住房的大问题。所以才这么激动,非要过来亲自感谢一下石宽。 石宽这人呢,也是有点虚荣心的。小芹又是磕头又是想哭的,他就决定好人做到底。吃过早餐之后,就去了杨氏的家。 一进院子,石宽第一眼就看到了文老爷,正举著左手一上一下地做锻链呢。石宽来这儿,要找的也正是文老爷,他赶忙走上前,站到轮椅后面,討好地说: “爹,你这手举得够高的啊,说不定再练久点还能站起来呢。” 文老爷的左手確实比以前灵活多,他都能抓住掛在胸前的口水巾,把下巴上流出来的口水给擦掉了。 “烂里来六路揽勒流了,搂愣帮验脸六路做。(站起来就不敢奢求了,手能方便点就不错。)” 石宽一脸茫然,完全不明白文老爷在说什么,索性把人往前推去,嚷嚷道: “二姨娘呢?她跑哪儿去啦?” 文老爷也知道和石宽两人就是鸡同鸭讲,说再多也说不清楚。明知道石宽就是来找他的,但也懒得废话,抬手往旁边指去。 石宽推著文老爷就往后院走,刚转过拐角,就看见杨氏和秋菊正撅著屁股拧被单呢,他乐了,开口打趣道: “秋菊,洗被单吶,今天连太阳都没冒个泡,这天儿阴沉沉的,估摸是要下雨咯,你可真会挑时候洗被单。” 那被单湿漉漉的,可沉了,秋菊身子骨又小,和杨氏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没把自己给摔倒了,她扭过头对石宽说: “我也觉著今天要下雨,二太太非说今天不会下,让我赶紧洗了好过冬。” 这入冬的天儿,要想下雨,多半得阴上个一两天才有雨下。不过今天的阴,跟想像中的阴不太一样。石宽觉著今天洗被单,十有八九是晒不乾的。 这些都是芝麻大的小事儿,他也懒得问那么多,隨口说道: “其他人呢?都跑哪儿去啦?怎么要二姨娘你来帮著拧被单呢?” 俩女人没多大力气,拧那被单拧得半干不湿的。杨氏累得气喘吁吁,索性鬆手让秋菊拿去掛了,她抬起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走过来跟石宽说: “还有谁啊?木德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老高头两口子在种菜,等他俩把手洗乾净,我都帮秋菊拧乾了。” 石宽心里犯起了嘀咕,又问道: “你院子里不还有其他人吗?” “都打发走了。” 杨氏轻描淡写地说著,走到文老爷面前,扯下那脏兮兮的口水巾,隨手一扔,扔到了水井旁的一个木桶里,然后从轮椅后面拿出另一块乾净的口水巾,准备给文老爷换上。 石宽这才发现刚才走进院子,冷冷清清的,没有听到多少人的说话声。他赶忙问道: “辞退了?干嘛要辞退呀?” “现在除了老太太家,就到我家最多使唤的了,我可受不起,便把他们辞退了,就留秋菊和老高头夫妇。” 之前方氏还在,那是方氏院子里最多人的,方氏一离开,就变成杨氏院子里最多人。杨氏一向低调,不想引人注目,便把其他人都辞退了。其实文老爷有木德和永连一起伺候,她就是平时推著陪一陪,也確实不需要到那么多的下人。 “哦!” 石宽应了一声,若有所思,推著文老爷往回走。 石宽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来串门,杨氏知道一定是有事,便问道: “你来干嘛?是不是奶娘的事?我托人问了,现在还没回话,可能还没找到合適的。你自己也托人问一问吧,要找到一个好的奶娘,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这件事也是石宽关心的,不过杨氏都已经说出来了,也就不要再问下去,他说道: “我来找爹,看能不能让我在院前那块空地上搭几间棚子。” “里胡是柳旁路吗?(你不是有房住吗?)” 文老爷久不说话,听到是问自己的,马上就回答。 石宽听不懂啊,看向了杨氏。 杨氏不帮文老爷翻译,却自作主张: “不就搭两个棚吗?你想搭就搭唄。” 文老爷有点不高兴,但是现在拉尿都要求著杨氏,又哪里敢表现出来?乾脆又闭上嘴巴不说话。那一块地也没什么太大用处,就是荒在那里,石宽要用就用吧。 石宽还以为这就是文老爷的意思呢,感激道: “爹,那就太谢谢你了,我听说大哥想在那里弄一个坪子,到时候方便晒茶果,我去和他说一下,他用不到的地方,那我就用来搭棚子了。” “你要去贤安那啊,我也正好有点事要和美娇说一说,那一起走吧。” 不等文老爷说话,杨氏又抢著说起来。现在的文老爷不是以前的文老爷,她不需要惧怕,也想表现出一点地位来。其实文家的人,她现在就跟文贤鶯走的最近,也是想帮石宽一个忙。 “好啊,那走吧。” 事情办得顺利,石宽心情愉快,推著文老爷旋了一个半圈,然后就往外面走。 第901章 肆无忌惮 杨氏却一把拉住那轮椅,把石宽的手拨开,回头对已经掛好被单走过来的秋菊说: “秋菊呀,我去一趟大少爷那儿,你在家把老爷照看好,顺便把桶里的口水巾洗一洗哈。” “好哩!” 秋菊应了一声,也没过来,直接跑到水井旁洗口水巾去了。 石宽惊讶得合不拢嘴,看著已经走到前头的杨氏,又看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眼睛瞪得像铜铃的文老爷。他完全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开口问,只得耸了耸肩,也跟著走了。 文老爷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却又不敢吭声,眼睁睁地看著杨氏和石宽出了远门,最后把一肚子火都撒在了洗好口水巾走过来的秋菊身上。 他招手让秋菊过来,秋菊刚走近,他就迫不及待地伸手朝那胸脯抓去。可惜他的手不太灵活,才刚碰到,秋菊就嚇得连连后退。 秋菊还没来顶替玉兰做工的时候,就听说过在有钱人家当下人,多多少少会被男主人占便宜。 本来在这儿伺候的是杨氏,倒也没发生过这种事。后来文老爷也住了进来,可都瘫了,她也就没什么好防备的,哪知道今天就被摸了一把。 秋菊可不是那种死脑筋的贞洁烈女,可也不想平白无故被人占便宜,她气鼓鼓地走到旁边屋檐下,瞪著文老爷,想骂也不知道怎么骂,只好把人留在那里,也不去推了。 杨氏並不是要去找梁美娇,她跟梁美娇根本没什么好聊的,出了门,走到胡氏院门口时,见四下无人,就停下脚步,认真地问道: “石宽,你娘怎么突然就失踪了,老爷又一点反应都没得,这里头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说到了方氏,石宽就感觉有点心寒。方氏平白无故失踪了,整个文家大宅,也就老太太过问过几句,其他人,亲如问贤安,就当是走失了一条狗,不闻不问。 “老爷都不知道的,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石宽没有回头,也没停下脚步,径直往前走去。 杨氏噔噔噔追上来,拦在的石宽面前,一副势必要弄清事情原委的样子,又问道: “你肯定知道,就是你把她送走的,是不是?” 石宽抬头仰望一下天,那天不只是阴,而是越来越黑了,估计真的有雨。杨氏这样问了,他也懒得隱瞒: “她走了,陈管家被杀,她也没脸再留在文家了。你之前不是说想找尼姑庵吗?我帮他找了个尼姑庵,也算是个很好的归宿了。” 这是真是太戏剧化了,杨氏一时不知是说什么,愣在了原地。 话说到这个程度就可以,石宽一侧身,从杨氏身边走过。估计杨氏和他出来也就是为了这件事,现在他也不必要等著杨氏一起去文贤安家了。 石宽的心好烦,路上有人叫他,他也心不在焉,都没有回答。 到了文贤安家,也不让人进去通报,就这么直直的走进去了。石宽不是外人,那些下人也不阻拦。 到了东厢房,看见门开著,里面却不见人影,他跨进去喊了一声: “大哥,大哥在家吗?” “嗯!” 睡房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回答,听著就是文贤安的。 石宽看那门是虚掩的,也就没想那么多,推门走进去。门才推开,就闻到了一阵清香,使得他忍不住抽动两下鼻子。 过了屏风,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只见文贤安侧躺在床上,扛著他让宋老大帮找的那一桿烟枪,对著桌子上的烟灯吞云吐雾。 这都不是最震惊的,最震惊的是旁边的梁美娇。那梁美娇竟然也扛著一桿烟枪,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身体半趴著,两边脸颊隨著吸菸的动作,一凹一凹的。 可能是抽鸦片抽得太专注了,有人走进来,他们也没发现,仍然在那仙境里不愿出来。 石宽不敢打扰两人,慢慢的退了出来。到了中庭时,看到赵丽美靠著西厢房的一根门柱上嗑瓜子,对著他坏笑。他有些尷尬,打招呼道: “嫂子,这么閒啊?” 赵丽美没有直接回答石宽的话,而是看了一眼东厢房,然后扭著屁股走过来,神神秘秘的说: “你刚才去了东屋?” “嗯!” 石宽並不否认,他很久以前就知道文贤安吸食鸦片,不过那时候文贤安对他说是治病。刚才看到两人那么陶醉的样子,显然不是治病。 赵丽美把手里剩下的几颗瓜子一撒,更贴近了一些,紧张的问: “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 石宽也不隱瞒,那场面太震撼,让他一时半会忘记了要隱瞒。 赵丽美眼睛都瞪大了,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阴阳怪气的说: “那狐狸精真不要脸,仗著自己n包大一点,天天搔首弄姿,往你大哥身上贴。这大白天的,做那事也不关门,这种女人最阴险了。” 石宽这时才觉得赵丽美有点误会了,赶紧解释: “我只看到他们抽大烟,其他都没看到。” 这些日子以来,文贤安每天都要和粱美娇一起吸食鸦片,吸食完鸦片就一起做那事,而且肆无忌惮,叫声大得中庭都能听到。赵丽美都亲耳听到过几次,心里真是又气又恨。她刚才看到石宽走进来了,又匆匆的走出来,还以为是石宽碰到了俩人在做那事呢。她眉毛一挑,嘴巴又动了起来: “幸亏你来的早一点,要是来得迟一点,他们抽完大烟就要干那事,被你看到了眼睛长疥疮不说,还要倒大霉呢。” 石宽才不信这种说法,他早就看过梁美娇和文贤安,还看过赵丽美呢,现在眼睛不还好好的。他倒是对赵丽美的话感到比较吃惊,问道: “你也知道他们抽大烟?” “嗨,在这院子里的谁不知道啊。” 赵丽美很不以为然,她还不知道文贤安是吸食了鸦片之后,才有那男人的本事。还以为是梁美娇一直缠著文贤安,导致文贤安都没有多少精力在她身上的。 第902章 抢饭吃 石宽就更加惊讶了,想必文贤安自己也知道在这个院子里人人都知,不然也不会那么肆无忌惮,连门都不关实。 怪不得文贤安现在越来越瘦,整天哈欠连天,看著没有一点精神。 石宽没有吸食过鸦片,但是吸食鸦片上癮了之后会导致什么,也是听老人说过的。他感觉文家是真真正正的要垮了,心里竟然也没有多大高兴,摇了摇头,无奈的走了。 赵丽美恨不得找个人说粱美娇的不是,哪会把石宽放走那么快,问道: “你来找那狐狸精干嘛?” 一个偏房骂正房是狐狸精,这也只有赵丽美骂得出了。石宽不想谈梁美娇,就说道: “我是来找贤安大哥的。” 不管找谁,赵丽美都想知道石宽来干嘛,又问道: “找他干嘛?” “我想在我家院门前那块空地上搭两个棚子,来问他是不是要在那里搞晒坪。” 这不是什么需要隱瞒的事,石宽也就照直说了出来。 “搞什么晒坪啊,现在不收药材了,大把地方晒茶果,他才没空去整理那一块地呢。好端端的,你搭棚子干嘛?” 女人就是话多,赵丽美也一样,打破砂锅问到底。 “给下人住。” 石宽不好说是给邓铁生和小芹搭婚房,胡乱的回答一下,也不顾赵丽美,径直往外面走去了。 “给下人住?” 赵丽美站在原地嘀咕著,她从石宽的话得到了个感想,就是想搬出去住。 现在她和梁美娇分別住在院子里的东西厢房,虽然不是同一屋,但是同一个院子,时常要碰到,感觉非常的不舒服。要是能搬出去,离那粱美娇远一点,说不定心情还会好一点呢。 要搬出去,搬到哪里好呢?她脑袋里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方氏的院子。於是她扭头往东厢房看,又屁股一扭一扭的走了过去。 石宽没有看到的场景,让赵丽美看到了。也正如她所说的那样,文贤安和梁美娇俩人吸食完鸦片,就在房间的地板上疯狂的做那事,滚过东来又滚过西。最贱的是,梁美娇完全不要脸,浪叫不止。 赵丽美也是一时心急才走过来的,要是知道两人在做这种事,她才懒得来观看。她嘴里念念碎碎走了出来。 “真是不像话,家里还有下人呢,门也不关。” 粱美娇家里確实还有两个下人,一男一女,不过都是生性胆小怕事,他们知道主子抽完鸦片要干什么,早早就躲到了后院,等待主子完事才敢回来呢。 赵丽美是晚上让秀妈去把文贤安叫过来,这才说了想要搬去方氏那院子的。 文贤安有些不乐意,说他娘不知道还回不回来,要是回来了,院子被赵丽美占去,那就不好了。 赵丽美搅动著那三寸不烂之舌,说娘回来了就一起住,说娘一个人孤孤单单,她过去了还有伴。又说那院子去住了,才是你这个当大哥的,要是不去住,等哪天文贤昌回来了,说不定又给占去。 文贤安觉得也挺在理,再加上樑美娇和赵丽美两人就像是猫和老鼠,根本合不来,把两人分开了那也好,所以就同意了。 石宽以为会下的大雨,磨磨蹭蹭等过了晚饭之后,才稀稀拉拉下了起来。不过这雨越下就越大,越下就越冷。晚上睡觉时,都要把厚的棉被给换上。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窗户外的光线还很模糊,石宽搂著文贤鶯睡得正香呢,房门就被拍响,传来了小芹的声音: “石宽,小姐,二太太来了,找你有事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石宽还有点不想起,嘴巴动了两下,並没有回答,也没有穿衣下床。 因为要护著小颂文,文贤鶯是背对著石宽的,她把屁股往后顶了一下,说道: “听到了没有,二姨娘来了,还不出去看一下。” 石宽早就听到了,只是被窝里暖暖的,捨不得起来而已。他把搂著文贤鶯肚子的手抽了出来,不情愿的说: “小芹是叫你,又不是叫我。” “我起来可以啊,一会小颂文醒来没看到我哭了,你哄他啊。” 其实文贤鶯也不想起这么早,她认为杨氏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这才催促石宽起来的。 小颂文不怎么喜欢跟石宽,哭起来也非得文贤鶯或者小芹才能哄得好。石宽无可奈何,懒懒的爬起来,不过临下床前还是把文贤鶯扳平了,把脑袋伸进那衣服里拱了几下,这才抽出来,坏笑著说: “他要是敢哭,我就抢他的饭吃。” 一夜之间,仿佛进入了冬天。石宽掀开被子的那一刻,一股寒意袭来。文贤鶯把石宽的脑袋推走,迅速把被子盖回,骂了一句: “羞不羞啊,跟儿子抢吃,快出去,別把他吵醒了。” 实际上,石宽只是在文贤鶯的肚子上拱了拱,並没有把脑袋钻上去。他把衣服裤子穿上,感觉有点冷,又找了一件厚衣服,这才出去。 出了房间门,外面更加冷,到了客厅时,看到杨氏都已经穿上大衣坐在那里,跟著来的秋菊更是已经穿上了棉衣。 “二姨娘,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杨氏指著秋菊脚边的一个大布包,缓缓开口: “我收拾了几件天冷的衣服,一会你趁还没开船,拿到县城去。” 石宽一下子就懂了,杨氏是让他把衣服给方氏送去,这杨氏还是够有情有义的。想著也要帮宋老大找个铺面,正好要进城,也就不把话说破,点头答应了。 杨氏话不多,这事她也不好怎么说。石宽点头了,那她就带著秋菊回家去。 石宽回到房间,搂过文贤鶯的脑袋亲了一口,说道: “我要去县城两天。” 文贤鶯突然就感觉到有点沉重,紧张的问: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哪里,是天气突然转冷,二姨娘让我去帮她买点东西。” 石宽不想把进城看方氏的事说给文贤鶯听,免得文贤鶯担心。 文贤鶯现在非常的相信石宽,石宽这样说,她也就信了。搂著石宽的脖子,也亲了一口,甜甜的说: “那你去吧,早点回来。” “嗯!” 石宽把被子掀开了一点,刚才起床时是假装跟小颂文抢吃的,这回是真的啃下去了。不过还是隔著衣服,也不敢太用力往下压,毕竟现在不同之前了。 第903章 人走茶凉 现在白天时间短得很,晚上时间却长得要命。石宽也不吃早饭,提著杨氏包好的那个布包,就往那码头走去。 上了船,风呼呼地吹,感觉更冷了,他缩到了一个角落里,把衣服的领子使劲往上扯了扯。 其他人要搭船去县城的,也陆陆续续地赶来了。其中就有亮麻子和黄大臀,亮麻子挑著一对箩筐,上面用厚布盖得严严实实。黄大臀挎著一个布包,目光有点闪躲,好像在故意防著別人。 石宽和这两人不太熟,天气又这么冷,他才懒得打招呼呢。不过心里觉得有点奇怪,亮麻子挑著这箩筐,里面显然装满了东西,这个游手好閒的人,挑什么东西去县城卖呢? 冬天风大,行船又是顺风,这一次到县城快得很,还没到中午,就已经到了县城的大码头。 这是石宽第二次来县城,已经没有上次那么拘谨了。船刚停稳,他就拿著布包跳了下来。那些帮忙提东西的人围著他叫唤,他也不理,一手提著长衫,大步走上了码头,然后在一个麵摊前吃了一碗麵,又叫了顶滑竿往城北走去。 这一次他可学聪明了,让滑竿佬在山脚等著,自己这才大摇大摆地上了镜竹山。 天气冷,两个老尼不出去干活。方氏还躺在床上没起来呢,是老尼说有人来找她,她才起床的,披著一件老尼给的破棉衣,有点激动的走到外面的佛堂。 对於石宽的到来,她其实一点也不意外,因为她知道来找她的,肯定只有石宽一个人。不过心里还是挺高兴的,毕竟是来到这里之后,见到的第一个“外人”呢。 看见方氏披著那破棉衣,石宽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赶紧把那布包取下来打开,说道: “我给你送衣服来了,赶紧换上吧,这些才暖和。” 方氏並没有觉得多冷,她也打算这一两天就去县城买衣服的,石宽把衣服送来了正好,她拿著那些衣服一件一件掛在手臂上,欣喜的说: “是鶯儿叫你送来的吧?颂文怎样?爱哭吗?是小芹还是桂花带……” 话还没说完,方氏就慢慢的停住了,她並没有把那个破棉衣换下,而是把掛在手臂上的衣服又放回了布包里,再次开口: “是茗月让你送衣服来的?你告诉她我在这里了?” 这些衣服是杨氏的,石宽都认得,方氏怎么会认不得?石宽知道方氏突然有点伤感,那是因为衣服不是文贤鶯送的,就说道: “我没告诉贤鶯说你在这里,她以为你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这话倒是让方氏有了些许的宽慰,又问道: “我就这么样离开了,是不是很多人会问起?” “那倒不是,也只有怕你冷的人问过,我没告诉她你在哪里。” 现实很残酷,但石宽必须说出来。 这回方氏才是真正的感到伤心,她知道自己人缘不太好,却並没想到这么多人都冷漠。特別是那个甄莲,最爱往她家跑了,自己离开了竟然也不闻不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人走茶凉,世间的事本就如此。既然来到这里为尼,那就是远离纷爭,不问冷暖,又何必在乎这些。这样一想,方氏也就释然了,说道: “这是你最后一次给我送东西,以后还是不要来了。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也不缺衣服,今天只是突然冷,没来得及去买而已。” “银鐲子我给小颂文带上了,等他长大一点,会说话了,我就告诉他说是外婆送的。” 石宽不知道要怎么和方氏交流,只好答非所问。 青灯古佛,不问凡尘。这是方氏到了这里之后,年长的老尼对她说的第一个佛理。她觉得想要安心住在这里,也必须要做到这样,便冷漠的说: “不必说,我已是出家之人,不受人念想,我也不念想任何人,你走吧,一会我要早课了。” 石宽看出方氏复杂的心理,他也不想让两个滑竿佬在山下等太久,方氏让他走,他真的就走了。 石宽一走,方氏却变得有点烦躁起来,拿起那包衣服回到自己的房间,往床上一扔,又倒下去钻进被窝里。 她来到这里出家,倒不如说是来当菩萨的。因为捐了好多的钱,两个老尼把她当菩萨供著。早上熬好了粥,叫她起床,晚上烧好了水,让她先洗。地里的活也不叫她去干,倒是她觉得无聊,去帮忙干了一点而已。 这里鸟语花香,远离尘囂,清清静静,倒也符合方氏现在想要的生活。所以她生活在这里,也並未觉得有多清苦,反而挺新鲜的。 回县城的路上,那两个滑竿佬就和石宽聊起天来,其中一个说: “这位小爷,山上的老尼是你家什么人啊?上次你和一位奶奶来看过,这会又来看了。” 石宽这才觉得说话的那个滑竿佬有点面熟,原来上次就是坐他的滑竿。他不会把方氏到上面当尼姑的事说出来,就胡乱说了一通: “不是什么人,就是有人说这里的菩萨比较灵,来烧个香而已,看到他们挺苦的,家里又有些穿不到的衣服,就拿来送给他们了。” “原来是这样啊,小爷您家里是干什么的?” 光抬滑竿,那多累多没意思啊,见石宽愿意聊天,那滑竿佬就侃侃而谈起来。 石宽也不想就这么一直吹风到县城,就吹起牛来: “我不是安平县的人,家住合贵县,祖祖辈辈都是开棺材铺的,我和我兄弟俩人也继承了家业。不过树大分枝,也想各过各的日子,便来安平县走一走,想找间铺子,也在这里开间棺材铺。” “原来是开棺材铺的啊,这营生好,只要是个人,终归是要用上一回。这东西还不还价,开口说多少就是多少。” “话虽这样说,但也是要讲规矩的,不能乱开价。” “那倒是,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 “这棺材铺还不能开在闹市里,安平县哪一处比较冷清一点,又不离集市太远的?” “南门里,那里不怎么热闹,你到那走走吧,保准你找到合適的位置。” “……” 第904章 起死回生 到了县城,石宽就迫不及待的往南门里走去,这里可真清静,小商小贩都没几个,沿街的商铺三间就有一间关著门。 这种地方最適合开棺材铺,石宽挨家挨户地看著,碰到合適的,就进去跟主家打招呼。 石宽问了好多家,有的乐意租,有的一听是开棺材铺的,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撵走了。大概三点多钟的时候,他也有点累了,寻思著还是去大姐文贤欢家歇歇脚,住一晚,买点东西明天就打道回府。棺材铺的事,他就是帮著看看,最后租哪一间,还得宋老大他们自己拿主意。 他正准备往东门里走去,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因为天气冷,穿得比较厚,头顶还戴了个帽子,他看了好几眼,才认出是周媚。 周媚满脸愁容,走进了一家寿衣店。她儿子农逸泽从龙湾镇回来,就住进了医院。刚开始拄著拐棍还能走动,这两天连床都下不来了,嘴唇乾裂,每天就喝两口粥水,其他什么都吃不下。 来看望的人都直摇头,年长一些的还偷偷跟她说,怕是活不过半个月了,赶紧准备一套寿衣,让穿得光鲜一点走。 她看著也觉得不像是能活下去的样子,能不伤心吗。这不,刚从医院出来,就到这儿准备给儿子做一套寿衣,活不好,死了也得穿得体面点啊。 进了店里,跟掌柜的把情况一说。掌柜的却不肯做寿衣,说没满寿的人不能穿寿衣,让她去买两套新衣服,等儿子走了穿上就行。 她那个伤心啊,刚走出寿衣店,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白髮人送黑髮人,那是天底下最伤心的事了。她头髮还没白呢,就要送走自己的儿子,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周媚晃晃悠悠地走著,走几步就手扶著墙壁歇一歇,憔悴得很。路人瞧见了,都好奇地看过来。 “这位太太,你是不是饿啦?饿了就尝尝我家的牛肉饼,一个就能顶一天,可便宜啦,才五块钱一个,要不要来两个?” 巷子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周媚循声望去,只见一张简易桌子后面,坐著一个三十多岁瘦巴巴的男人。那男人的眼神不太正派,好像一直盯著她的胸口看。她也不確定是不是在叫自己,反正看那男人挺不顺眼的,嘆了一口气,抬脚就走。 那瘦巴巴的男人正是万多,他太会做生意,摆个饼摊就只知道坐在那里,也不吆喝,有人买就卖,没人买傍晚就收摊。 他是看这贵妇人长得挺漂亮,又好像有什么烦心事,才忍不住开口打招呼。贵妇人看过来了,泪眼汪汪的,让他不由得心生怜悯。他赶紧拿了两个饼,一瘸一拐地走出来,递了过去,露出一口大黄牙,討好的说道: “太太,你肯定是饿了,这饼我送你吃,拿著吧。” 眼前这男人长得实在不怎么,看了都让人有点反胃,不过心肠倒是挺好,还要送饼给她。周媚也不好意思摆脸色,伸手拦住,苦笑著说: “不用了,我不饿,你自己留著卖吧。” 万多才没那么好心肠呢,他要是心肠好,也是对这种漂亮的女人心肠好。他没有把饼收回去,接著说: “我家的饼可香了,你现在不饿,等饿了再吃。” 离得近一点,闻著那饼確实蛮香的。周媚想起了儿子就爱吃牛肉饼,那就买两个,即使吃不下,闻一闻味也好。於是接了过来,说道: “那我就买两个,我不要你送,你刚才说五元一个对吧?我给你钱。” “不要钱,不要钱,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冬天穿的衣服多,让周媚的胸脯看起来都不觉得怎么鼓。不过万多还是死死的盯著,等周媚掏钱递过来,他就伸手挡住,趁机摸了几下周媚的手。 他也知道自己肯定是没有福气睡这种女人的,摸一摸手就已经是上天眷恋了。既然人家愿意给,那哪有不要的道理?所以最终还是把钱收了。 周媚又回到了医院里,走到儿子的病房前,看到丈夫垂头丧气的走出来,便未问先哭: “逸泽,逸泽你怎么了?可不能嚇唬娘啊?” 也就有这么神奇,已经躺在病床上,眼睛都撑不开的农公子,听到了周媚在门口哭喊,立刻动了两下鼻子,抬起一只手说道: “娘,你是不是给我买牛肉饼了,我饿,拿饼给我吃。” 周媚本想扑上去抱住儿子的,见此情景,也是有些愣住,不过马上就回过了神来,把那牛肉饼从包里掏出,递了过去,激动的说: “是啊,娘知道你爱吃牛肉饼,刻意给你买了两个回来,你先吃,不够我又去买。” 农公子抓住牛肉饼,一口就咬住。真像那种被饿了几天的人,一口还不过癮,他嚼了两下,还没有咽下去,就对著另一个又咬下去。 农局长也感到非常的奇怪,过来拍著农公子的后背,紧张的说: “別急,慢慢吃,別噎著了。” 看儿子吃得这么香,周媚连忙倒了一杯水过来,也说道: “慢慢吃,还有的,牛肉饼哪都有卖,不够娘再给你买。” 久不吃东西了,没有力气,虽然很饿,但是农公子吃得不快,也吃得不多。两个牛肉饼分別被他快咬完,就吃不下去了。不过吃了东西以后的他,立刻就有了精神,喘著气说: “太好吃了,早买牛肉饼来,我的病就早好了,这两块留著,我休息一会还要吃。” 周媚和农局长真是又惊又喜,周媚把脸上的泪痕抹去,高兴的说: “好,晚上我还给你买来,我儿能吃东西,不会死了,不会死了啊。” 农公子真的可能不会死,还会安慰起周媚来: “娘,我不会死的,我还要娶妻生子,还要当县长呢,怎么可能会死那么快。” “太好了,太好了。” 农局长刚才没有流眼泪,这会却喜极而泣。 农公子能坐起来,能吃东西,这让护士和医生都感到有点惊奇,纷纷过来查看,又是听胸,又是量血压的。 第905章 怪事一桩 医生们都好奇农公子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身体好得这么快,傍晚时分,居然就能下床在病房外的走廊走动了。 只有周媚心里清楚原因,晚上又跑出去买了十个牛肉饼回来,摆在儿子面前,满怀激动地说: “逸泽,快吃吧,你最爱吃牛肉饼了,以后我们天天吃牛肉饼,我们家可不差这点钱。” “嗯,牛肉饼好吃,我可喜欢吃了。” 农公子可不像中午那么急吼吼了,拿起一个牛肉饼,放到鼻子前使劲嗅了嗅,这才准备下嘴。 可就是这一闻,让他嗅出了点不对劲。这牛肉饼似乎没有中午的香,他轻轻咬了一口,在嘴里慢慢嚼著,普普通通,確实不是他想吃的味道。他皱著眉头吐了出来,又把整个饼撕开,咬中间的。 周媚和农局长在旁边看著,齐声问道: “怎么了?” 农公子把刚才咬中间的那一口也吐掉,满脸嫌弃地说: “娘,你是不是被人骗了呀,这哪是牛肉饼啊,明明是猪肉饼嘛。” 周媚一脸疑惑,拿起另一个饼,撕成两半,自己咬了一口,把另一半递给了农局长。 农局长也咬了一口,舌头在嘴里搅了搅,细细品味著,最后看向农公子,轻声说道: “这味道就是牛肉饼啊,怎么了?你觉得是猪肉饼。” “不是这个味儿,中午吃的可不是这个味儿。” 生病久了,农公子的脾气有点暴躁,突然就大声嚷嚷起来。 周媚也喜欢吃牛肉饼,她品尝出的结果和农局长的一样,不过看到儿子怒髮衝冠的样子,也不敢太確定是不是牛肉做的饼了,反而说道: “你別急,猪肉比牛肉便宜,可能那些不良小贩掺杂了些猪肉进去。我再给你去买,去今天买的那个小贩那里去买。” “快去,我就要吃今天那种。” 农公子就像突然被断奶的孩子,喝到的是凉开水一样,闻不到那熟悉的味道,整个人都有点发狂了,把周媚推出了病房。 周媚急匆匆的跑下医院的大楼,脑子里回忆著今天是在哪里买到牛肉饼的。县城不大,她也没伤心到记不住地方,很快的就到了中午买饼的那个小巷子口。 不过小巷还在,却並没有看到饼摊,也不见了那瘦瘦乾乾,双腿站不直的男子了。 她著急呀,四下张望,逢人就问: “你看到过在这里支个小摊卖牛肉饼的男人吗?长得挺瘦的,走路是这样子走的。” 可能是周媚学得太像,才问了几个人,就有一个告诉她: “你是说林婶的儿子万多吧,他就住在这条巷子里面,走进去右边第九间。” 周媚兴奋得不得了,生怕自己会找错,拽著那个人说: “你认识他,太好了,那带我去找吧。” 那人本来挎著一个桶出去要忙別的事,可看到周媚的打扮,就知道是有钱人家。竟也觉得自己的事不那么重要,屁顛屁顛的领著周媚往巷子里走去。 不管春夏秋冬,王大爷都爱坐在巷子口,他衣服破旧,风又有点大,使得他把脑袋缩进了衣领里。周媚刚才问了几个人就是没问他,他心里有点气,今天周媚来买饼时,他也看到,可就不想主动告诉周媚。这会看到邻居把人带进去了,就在那小声嘀咕: “贫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不信但看筵中酒,杯杯先敬有钱人。” 那人领著周媚到了林婶家,拍著那裂缝能伸进半边手的门,扯起嗓子喊道: “林婶,你在家吗?有位贵夫人要找你家万多。” 平时来家里的人,基本都是林婶帮说媒看亲的,从来没有人找过万多。林婶这会在屋里听说了,疑惑万分,放下锅铲,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还不敢回答。出来开门,见到雍容华贵的周媚,才不自然的挤出一点笑容,紧张的问: “谁找我家万多啊?是这位……” “是我,你儿子叫万多啊,是不是三十多岁,这样子走路,在前面卖牛肉饼的?” 自从嫁给了农局长,周媚就再也没有进过这种凌乱的穷人家,她还有点嫌弃,怕找错了人。 周媚又比又划,这样的形容儿子万多,林婶有点不高兴。但对方是有钱人,也不便发火,只是板著脸说: “是我儿子,你找他有什么事?” 万多正在房间里躺著等饭吃呢,外面说话声他听得清清楚楚,一下子就想起了中午摸著那光滑手,立即蹦下床,一瘸一拐的跑了出来,抢著把话说了: “买牛肉饼啊,没听到人家说了吗?还不快点把人请进屋。” 周媚见到了万多,就像是看到情郎一般,也不用林婶请,自己就挤了进去,抓住了万多的手,激动万分的说: “可把你找到了,我就是来买牛肉饼的,你的牛肉饼卖完了吗?我还要二十个,不,要三十个。” 万多把另一只手按在周媚的手上,摸来摸去。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能摸上这么漂亮的女人手,还一摸就是两次,他激动得都咽口水了。 “还有,还有,你別急,进来喝口水歇一下,我这就把饼给你装上。” 林婶还是头一回见到买饼买到家里来的,而且还这么的著急。不过这是好事,她也赶紧把门关上,跟著进了屋,端茶递水。 周媚真的一下子就要了三十个,临走时还说道: “只要你家的牛肉饼不掺杂猪肉进去,我以后还来你家买。” “我们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家,怎么会掺杂猪肉呢,你就放心吧,只要是吃出猪肉味,就把我的饼摊砸了。” 林婶客客气气,把周媚送出了屋子,再回来时,锅头底下的灶火都已经灭了,那菜炒得不生不熟,但是他也顾不了那么多,揪住了万多就问今天卖饼是怎么回事?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万多自然是如实回答啊。 林婶听了,疑惑就更加的深了,觉得这是怪事一桩。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心里七上八下的,踏实不下来。 第906章 让人脸红的小册子 农公子吃了牛肉饼,第二天就活蹦乱跳地出院回家了。石宽也是第二天就回到了龙湾镇的家,一进门,发现罗竖、高枫、刁敏敏还有苏尔南都在。 原来今天是星期六,学校下午放假,这几个年轻人就约好来找文贤鶯玩,毕竟过几天文贤鶯也要去学校正式上课了。 石宽挺意外的,走进客厅,看到这几个人,打招呼都不利索了: “罗……罗竖,你们都来玩啊。” 还没等罗竖回话呢,坐在文贤鶯旁边的刁敏敏就抢答了: “怎么了?石先生,你不欢迎我们来呀?” “欢迎欢迎,我怎么会……怎么会不欢迎呢。” 想起上次见到狗婆蛇,刁敏敏跳到自己身上的事,石宽还有点不自在。 “文校长,石先生可不是真心欢迎我们的,你看,说话都不利索,你得找个机会说说他。” 刁敏敏扭头跟文贤鶯开玩笑,其实她就是怕上次抱石宽的事太尷尬,故意这么说,好让气氛轻鬆点。或者说是另外一个目的,让石宽记起上次的事。 文贤鶯哪知道啊,还以为就是普通的玩笑呢,就笑著说: “他呀,一跟我们这些人说话,嘴巴就不利索,这是改不了的,说也没用呀。” “你们坐,我先回房间一下,等会儿再出来陪你们。” 石宽还真被文贤鶯说中了,这些人可都是文化人,自己连自己名字都得在脑子里想好几遍才能写好,跟他们在一起,不紧张才怪呢。 刁敏敏好像故意要逗石宽似的,站了起来,伸出手说道: “等一等。” 石宽都已经迈出腿了,听到刁敏敏这样喊,只好停住,疑惑地问: “干嘛?” 刁敏敏慢慢走过来,表情还蛮严肃的,到了石宽面前,突然把石宽的布包夺走,抱在胸前,哈哈大笑,跑到了高枫的面前。 “高老师,石先生去县城回来,一定给我们文校长买了好东西,我们看一看。” “好啊,打开来看看,罗竖,你拦住石宽,不准他过来。” 高枫也活泼,刁敏敏都帮把包抢过来了,她当然也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文贤鶯有些不自在,还真怕石宽买一些不方便示人的东西回来。可她不能去帮把包抢回来呀,抢了就算没有什么不可示人的东西,那也是有了。现在也只好希望石宽买回来的东西正经一点,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说: “看吧,他这傢伙从来不知道帮我买东西,最多是给小颂文买一点。” “买了,就……就……” 都去县城了,石宽怎么可能不给文贤鶯买东西呢?他还以为文贤鶯是在埋怨他呢,急急的回答著。不过马上想到自己买的那些东西,又有些不好意思,伸出手去,但又不敢上前抢回来。 石宽支支吾吾,反而让高枫和刁敏敏的好奇心更加大,很快就到一旁打开了那布包,摊开来看了。 “哇!袜子,好好看啊,是不是买给贤鶯的?” 高枫拿起了最上面的几双白袜子,羡慕得不得了。 那白袜子確实是卖给文贤鶯的,石宽自己没有穿过袜子,却特別喜欢看文贤鶯穿袜子,特別是白袜子。所以这次到县城,看到了有白袜子卖,一下子就买了八双回来。 石宽还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回答呢,刁敏敏就又拿起了一个绿瓶子,惊讶的说: “雪花膏,还是蝶霜牌的。文校长,你还说石先生不会帮你买东西,你看这个是什么?我可要抠了点擦一下。” 文贤鶯也蛮意外的,她都很少用雪花膏,加上现在才刚开始冷,怎么石宽就帮她买这个了?她心里美呀,但看到石宽不好意思的样子,赶紧帮缓侠: “才不是,这是我让他帮买的,他一个大老粗,怎么会买这个。” 高枫和刁敏敏大呼小叫的翻著那些东西,有给小颂文的帽子,还有几件衣服,还有个手摇鼓。 突然,刁敏敏翻到了一个书本宽的摺叠小册子,展开来看,一下就红霞飞上了脸。她迅速的看了几眼,就把小册子折回,塞进了高枫的手里,自己不再看其他的东西了,站起来扭头过一旁去。 高枫感到有些奇怪,刚把那小册子打开,里面的內容也让她面红耳赤。她还没来得及看第二页,石宽就冲了过来,一把夺走,连同那些东西一起卷了卷,抱进了房间去。 文贤鶯坐得远一些,又有高枫挡著,没看到是什么东西,就有些好奇,疑惑的问道: “是什么东西呀?” “晚上你自己问石宽好了。” 高枫都已经是过来人了,却也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 罗竖站在旁边,一直不怎么说话,他的距离近一点,是看到那小册子里画的是唐伯虎的《春宫图》的。他还知道这就是古董摊上的那些假古董,猜测石宽是被別人骗了买回来的。 这种这么假的东西,就算被骗了,那也应该骗不了多少钱。他关心的点不是这个上,而是刁敏敏。 刁敏敏的性格確实是比较活泼,但和石宽,还有文贤鶯见面的次数都没有几次,真的熟到就这样敢抢包袱来翻看吗? 从那晚被刁敏敏跟踪了之后,他就多了个心眼。现在刁敏敏的举动对他来说,那是极为反常的。 刁敏敏肯定是想出其不意翻看石宽的包袱,看看里面有没有想看到的东西。他刚才都一直注意刁敏敏的脸色,刁敏敏看到那小册子时,不是第一时间合起来扔给高枫,而是迅速的瀏览完,这才丟给高枫的。那脸上泛起的红霞,虽然也是少女的羞涩感,但也多了一份其他的內容。 罗竖不动声色,更加的注意刁敏敏的一举一动了。 高枫不说是什么东西,文贤鶯就猜测肯定是什么不好的,脸上也有点羞。 整个下午,石宽都不敢走出房间,也就是在吃饭时,才出来亮了个相。因为文贤鶯把罗竖他们几个留下来吃饭,他在饭桌上也是不敢怎么抬头,不像往时那样侃侃而谈。 第907章 小芹的惊讶 文贤鶯心里直犯嘀咕,可有人在旁边,又不好意思开口问。等吃完晚饭,罗竖他们回学校后,她就把石宽拽进了房间,绷著脸问: “你今天买的那些东西呢,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包袱就搁在桌子上,石宽拿过来,隨手扔到了床上,有点不自在地说: “看唄,有什么好看的。” 文贤鶯走上前,打开包袱瞄了一眼,没瞅见那小册子,就又把手伸了出去,认真的说: “还有一个呢,你藏哪去啦?” 石宽还真藏起来了,那春宫册子是他在地摊上瞧见的,一眼就被里面的各种姿势给吸引住了。他本来就是个好奇的人,第一次见到这种册子,再加上憋了这么久,二话不说就买回来了。可不是像罗竖猜的那样被人骗了,他买回来还打算和文贤鶯一起研究呢。 只是没想到被刁敏敏和高枫给瞧见了,这才感到不好意思,藏了起来。这会儿文贤鶯问起,估计也是知道了,那肯定是藏不住了啊。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石宽脱了鞋,踩上椅子,从那床架顶上把小册子拿了下来,拍到文贤鶯的手里,瓮声瓮气地说: “看吧,人家都画得,我怎么就看不得啊?” 文贤鶯翻开那小册子,一页一页看下去,脸也慢慢红了起来,看完后,她把小册子折好,隨手塞进了枕头底下,就过来揪住石宽的耳朵,装著生气的样子说: “你是不是跟贤贵走太近,学坏啦?买这东西回来?” 一起生活这么久了,石宽自然能看出文贤鶯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他一把將文贤鶯搂住,推著往床上倒去,笑嘻嘻地说: “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会瞎掰,这能叫学坏吗?要是这都算学坏,那人人都得去当和尚,不准娶妻生子,也不准做那事咯。” “你是不是很想『连』了?” 文贤鶯也不是要怪石宽,而且她刚才看了,知道那是古代四大才子唐伯虎画的,只要是人,又有几个是不会想这种事的? “那肯定啊,日思夜想,看见你想,没看见你也想,吃饭想,做梦想,蹲茅坑我都想。” 石宽毫不掩饰,想就想了,丈夫想妻子,这是天经地义的,又不丟脸。 文贤鶯没有回答,含情脉脉的盯著石宽。手也从后背慢慢滑上来,搂住了那脑袋,让两人的脸慢慢贴近。 石宽感觉到文贤鶯的呼吸有些不同,身体也比往时更加的热,心里激动万分,颤抖著吻了下去。 文贤鶯一点都不躲闪,热烈的回应著。这让石宽更加吃惊了,吃惊到有些害怕,他颤颤巍巍的向下吻去,一路畅通无阻,文贤鶯都是热烈欢迎的。 难道今天可以“连”了?石宽不愿意开口问,也没空开口问,他用手去解文贤鶯的衣服,这就是问…… 小芹今天去找过了邓铁生,把石宽和文贤鶯让他俩在前面的空地上搭棚子的事说了。邓铁生高兴得不得了,说等石宽从县城回来了,就买些菜来一起吃顿饭。一是感谢,二是商量怎么搭棚子,怎么搭,面向哪个方向等等。 今天石宽回来了,可是罗老师他们又在这里吃饭,她又不方便去告诉邓铁生。想著明天晚上再让邓铁生来,所以今晚先告诉一下石宽和文贤鶯,就抱著小颂文一晃一悠的走来。 小颂文跟她很亲,除了要吃奶,其余时间只要见到她,都会高兴的张著那小嘴哦哦叫。她也乐意抱小颂文,天不黑都不想把人还回去。 石宽和文贤鶯的房门虚掩著,推开门进去,好像听到沉重的呼吸声,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小芹也没太在意,继续抱著小颂文走进去。 越过了屏风,往那雕花大床上看去,她彻底的惊呆了。天还没黑透呢,怎么石宽小姐就回房做这种事,而且门也不閂上。 之前也碰到过一两次,但都是模模糊糊,都不敢確定是不是真的是做那事。这一次小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她赶紧腾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小心翼翼的退了出来。 只要小芹还在家里干活,那这种事这次不被碰到,下次也是会被碰到的。因为太熟悉了,石宽和文贤鶯的房间只有小芹可以自由出入。又不可能时时刻刻都注意到,进一次房间就閂一次门。 石宽和文贤鶯都太投入了,根本就没有发现小芹曾经进来。 文贤鶯也没想过会在今晚给石宽“连”的,完全是因为感动。石宽去县城买回来了一大包的东西,除了给小颂文,其余的就全是她的。自己的倒是一样都没有,要是有的话就是那小册子了。 不管小册子是好是坏,石宽想著的全是她,那仅仅是想“连”一下,这又怎么能拒绝?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刚刚的时候有点不適应,没过多久就变成是享受了。真知道是这样的话,她早就让石宽“连”,不要憋那么久了。 天气还是蛮冷的,但是两人都不怕冷,结束了好久,汗都已经退去了,才扯过被子盖住。石宽摸著文贤鶯的脸,满足的说: “我感觉今晚才是洞房花烛夜。” 文贤鶯把脑袋顶在石宽的脖子上,舒服的蹭了蹭,口是心非的回答道: “真没出息,整天就想著这事。” “要那么出息干嘛,能把日子过好就行了,不是吗?” 石宽想摸摸自己的口袋,掏出一根小烟来抽上一口。手往文贤鶯身后伸去,划了几下,没找到衣服。不过他记起了自己都已经好久没有抽菸了,也就顺势把手搭在文贤鶯光滑的后背。 其实两人的衣服裤子,连同著刚才摊在床上的那些东西,早就被他俩刚才左一脚右一脚,通通踢到床下了。现在也只有床沿,搭著一只要掉不掉的白袜子。 人嘛,吃饱了晚饭就该躺到床上做这种事。天之所以会分为白天黑夜,就是告诉人们,白天是干活的,晚上是夫妻一起搂著做这种事的。 这样人类才得以繁衍生息,延绵不断。 第908章 反向攻击 罗竖他们一伙人回到学校后,就各自回到自己房间了。天都黑了,又不是要去偷东西,还能去哪儿呢? 高枫抱著小东北,把衣服一掀,让小东北吃个饱。小孩子嘛,吃饱了就会乖乖睡觉。要是没吃饱,就算把灯吹灭了,他也会睁著大眼睛到处看。 罗竖过来轻轻捏了一下小东北的脸,对高枫说: “我出去一会儿。” 高枫有点奇怪,轻声问道: “刚回来,怎么又要出去呢,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吗?” 罗竖点点头,朝刁敏敏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 “我去见见刁老师。” 大晚上的,自己丈夫要去找一个未婚的、充满青春活力的年轻女子,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不会答应啊。可高枫知道罗竖是去办正事儿,立刻点头,也小声说: “行,去吧,別紧张,別让人抓什么啥把柄。” “知道。” 罗竖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躡手躡脚地来到刁敏敏的窗前。刁敏敏的房间和苏尔南的房间是並排的,他不敢大声,就小小声地喊了一句: “刁老师。” 刁敏敏房间里的灯还亮著呢,她正坐在桌子前,打算看会儿书再睡觉。突然看到窗外有个人影,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猜会是谁。没想到那个人影说话了,居然是罗竖,她心里更惊讶了。 她没有打开房门,也没有推开窗户,只是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罗老师,你有什么事呀?” “有事,你出来一下唄,我想跟你聊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罗竖的语气有点紧张,还有点发颤。 刁敏敏咬著下嘴唇,脑袋里迅速的想了一遍,伸手过去把门栓拉开,也略微紧张的说: “有什么事,你进来说吧?” “不进,我们到外面操场边去说。” 罗竖也不管刁敏敏同不同意,转身就朝外面走。他知道如果刁敏敏对他感兴趣的话,一定会跟来的。 刁敏敏当然对罗竖感兴趣,她甚至都有一点怀疑罗竖是想来睡她,所以才把罗竖请进来。罗竖高高大大,刚正不阿,別说是高枫喜欢,她也喜欢啊。即使是倒贴陪罗竖睡一觉,那也愿意。罗竖不进房间,让她有点失望,从灯罩上面把油灯吹灭,也跟著出去了。 旁边苏尔南的房间灯已经灭掉,也不知道睡著了没有。这个苏尔南话不多,来到这里教书就是教书,平时也不怎么和他们这些老师说话。今天说要去文校长那里,也是叫了几次才去的。刁敏敏感觉这个苏尔南也是有些怪,但是怪在哪里又琢磨不透。 到了操场边,回头看整个学校,已经漆黑一片,只有呼呼的北风嚎叫著。刁敏敏小声问道: “罗老师,天都黑了,你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 罗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刁敏敏,而是前后左右都看了一下,確信没有任何人了,这才无比激动的问: “刁老师,你是不是g產d?” 刁敏敏惊讶得都退后了一步,这一路她猜测了罗竖把她叫出来的几种目的,却没猜到会问她是不是g產d。 愣了半秒之后,刁敏敏迅速抬手去捂住罗竖的嘴巴,压低嗓子说: “別那么大声。” 看著刁敏敏快贴到了自己身上,罗竖立刻把她的手拨开,又说道: “没人听到,我已经看过了。” 刁敏敏之所以把自己快贴到罗竖,那是因为还没想好对策,这回想好了,她身子一正,认真的说: “罗老师,你別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我可不是什么g產d,你不要冤枉我啊。” 怀疑谁是g產d,那都不会怀疑到刁敏敏身上。刁敏敏会试探高枫,那罗竖也会试探刁敏敏。他装作不可置信的样子,结巴的问: “你……你不是g產d?” “我当然不是,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了?” 刁敏敏张开手,像是要把自己展现给罗竖看一样,还转了一圈。 罗竖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嘀咕道: “你不是啊,那……那我搞错了,不好意思。” 罗竖说完就走,他知道刁敏敏还会追上来的,走得也不快。 刁敏敏果然追上去,扯住罗竖的手,又给拽停了,疑惑的问: “你怎么会认为我是g產d的,你找g產d干嘛?” “我……我……” 罗竖吞吞吐吐,装作犹豫的样子,最后乾脆说了出来: “我早就听说有关g產d的一些事了,我觉得他们才是能领导我们中国走向富强的,东北沦陷之后,国民z府的不作为,让我更加坚信这种想法。你的种种表现,让我以为你是g產d,所以……所以……” “所以你就找到了我,想加入g產d?” 刁敏敏把罗竖未说完的话说出来,心里也是哭笑不得。如果这是罗竖真实的表现,那也太弄巧成拙了。 “对……对啊。不好意思,我搞错了,实在不好意思。” 刁敏敏不是怀疑他和高枫是g產d吗?那他就来个反向攻击,把刁敏敏当成g產d,打个措手不及。 刁敏敏抖胸一笑,无奈的说: “我哪里像了,我做什么让你觉得我是g產d了?” “在龙湾镇,你是外面来的人,又是那么的特別,不光我觉得像,阿香也觉得你像。” 罗竖並没有抓住刁敏敏什么把柄,但是编理由嘛,谁还不能编出几个来? 这理由看似很隨意,其实还挺合理的。上头不也正是怀疑罗竖是外地来的,比较特別,这才认为是g產d吗?所以罗竖用这个標准反来怀疑她,那也无可厚非呀。刁敏敏无可奈何,说道: “我要是g產d就好了,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去。” 要是这样就让刁敏敏取消对自己的怀疑,那也太过於简单了点,罗竖相信刁敏敏不是笨蛋,要演戏还要演得更加生动一点,他竖起一根手指,慢慢的晃动著,扭著嘴说: “你就是g產d,我知道你不会承认,没关係,反正我也不会说出去,你要是有什么任务要做,把我叫上,我保证帮完成。” 第 909章 受气包 刁敏敏急了,如果罗竖是国民d,这样的怀疑她,那他可就麻烦了。还好她自己本身就是国民d,不需要害怕。她把罗竖的手拨下来,严肃的说: “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是要掉脑袋的。” “放心,我说了我不会说出去的。” 罗竖摆出一副打死也认为刁敏敏是g產d的样子。 刁敏敏第一次感觉事情有点难办,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罗竖说了,晃了晃手,就走回房间。 躺在了床上,她把自己脱得光光的,钻进了被窝里。她最討厌裸睡,不过遇到事情想不开时,她就会这样睡。睡得不舒服了,就会逼自己一直的想事情,直到把问题解开。 在顾家湾金矿,阿发他们几个“罪犯”把水轮发电机给装好了,结果呢,水量不够大,发出的电压根儿就带不动那么长的铁丝网。 周兴可不甘心,又把他们撵去挖泥填那水坝的缝隙,一滴水都不许漏掉。 这大冷天的,把泥挖过来,倒进那水坝里,还得脱下裤子跳进河里,把那泥土一脚一脚地踩严实,这可比抬石头去粉碎辛苦好几倍呢。半天下来,所有人的小鸟都冻得缩成一团,尿尿都分叉了。 最惨的要数张球,从早上到现在,他一直站在河里。阿发他们最討厌他了,才不会让他去挖泥呢。 快到中午时,他冷得实在受不了了,从河里走出来,跑到岸边那烧得旺旺的火堆旁,打算把自己烤暖和一点。 李新和另外两个人也光著屁股蹲在火堆旁烤火,他之前被江老二一把飞刀扎过来扎中胸口,刺到了排骨,好在没要他的命,不过现在却落下病根了,天气一冷就隱隱作痛。 这本跟张球没什么关係的,可谁让张球把钱弄丟了,他们才会被当成罪犯在这里挖泥填缝隙,所以就把气撒在张球身上了。李新抓起一个还烧著的柴火,就朝张球打去,骂道: “谁让你上来的,快下去!” 挖泥填缝忙,阿发他们几个分成两拨,一拨挖泥挑过来,另一拨就在河里把泥土踩结实。泥土挑得没那么快的时候,就上岸烤会儿火。 这两拨人轮流交替,基本上每小时就换一下,只有张球不能换,得一直泡在河里,还不许上岸烤火。这次他实在是冷得扛不住了,这才上了岸。面对李新打过来的烧火棍,他也不怕烫,伸手过去抓住,可怜巴巴地求饶道: “李新,你就让我烤一会儿吧,不让我烤,我真要冷死了。” “你冷死?我看你就是偷懒。你想烤啥,我帮你烤。” 张球就是他们的受气包,另一个队员也抽出一根冒著火苗的柴火,伸到了张球的肚子底下,对著那乱糟糟的黑草就烧了过去。 虽说天气冷,下半身也光溜溜的,但这可是火啊。张球抓著那著火的柴火,立马就觉得烫手了,赶紧鬆手向后退去。 李新见那名队员烧张球的乱草,他也在一旁看笑话,把那柴火顶著张球往前推。 张球的身后就是那蓄水已经没过裤腰带的水坝,他本来就被冻得手脚僵硬,这会被那柴火一推,人一个踉蹌,向后倒去,“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没上岸烤火之前,还只是下半身在水里泡著,这下可好,穿著上衣的上半身也全泡水里了。张球在水里扑腾扑腾地挣扎著,绝望地呼喊: “救命啊,救命啊,我要冷死啦!” 按说才冷了没几天,不至於冷死人的。可张球在水里已经泡了半天,现在又被推下去,扑腾扑腾站不起来,说不定还真会冷死呢。 岸上站著两位持枪的士兵,他们是来监督阿发他们干活的。看到这一幕,虽然觉得很好笑,但也怕闹出人命,赶紧端著枪跑过来,对著李新几人嚷嚷道: “你们几个是不是想闹事啊,快给我下去,把他捞上来!” 李新他们几个可不怕张球,但是对这些从合贵县来的兵却有些忌惮,哪敢不听啊,赶忙拱手作揖说: “兄弟,我们就是闹著玩的,別生气,这就把人捞上来。” 这时阿发他们也挑著泥过来了,眾人把扁担木棍伸进水里,手忙脚乱地把张球捞了上来。与此同时,吃午饭的哨声也响了起来,那些人一鬨而散,只留下张球一个人在这儿。 吃午饭都是有统一时间的,当兵的哪有那个閒工夫等张球把身子烤暖啊,用枪托砸了一下,又骂道: “赶紧回去,別在这儿装可怜了。” 张球本来还想把湿衣服脱下来拧乾水,烤一烤火呢。这下可不敢了,他把脱在旁边的裤子一套,打著喷嚏就往坪子跑。 矿工们都去吃饭了,他也顾不上,回到宿舍,赶紧把那湿透的上衣和被流湿的裤子换下来,然后光溜溜的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还是连著打了好几个喷嚏。保命要紧,吃饭这些都是次要。 周兴听说了张球的事,吃饱后嘴里叼著一根洋火棍,一摇一晃地来到了张球的宿舍,坐在旁边的床上,不紧不慢地开口: “张球啊,你在这儿不受待见,迟早有一天会被他们整死的。” 张球在被子里裹了好久,牙齿还是不停地打颤,他听了周兴的话,把脑袋探出来一点,含含糊糊地说: “周……周副团长,救……救我啊,我不想死。” 周兴把那洋火棍吐出来,嘆了一口气,说道: “我也不想你死啊,你死了还给我惹麻烦,这样吧,我就做一回好人,把你放出去。” “感……感谢……太感谢了,周……周副团长,你是我爹,你是我爷爷。” 张球冷得坐不起来,就这样躺著给周兴弯腰磕头。 “呸!谁要当你爹呀。” 看到张球这个丑样,周兴就感到噁心,当爹这事看似占便宜,其实是一种侮辱啊。 张球也知道自己丑,招人討厌,连忙又说道: “好,我不当你爹……不不……你不当我爹,谢谢你帮我放了。” 第910章 张球终於走运了一回 周兴稍稍缓了口气,然后站起来,用脚踢著踢,快僵硬的张球,说道: “放是放你了,不过你现在还是个有罪的人,不能就这么真放了哦。” 张球刚刚有点暖的心,又像被冰水泼了一样,慌慌张张地问: “不能真放?那岂不是还要把我关在这里?周副团长,你就行行好,放我走吧,不然我真的会被他们弄死的,到时候给你惹麻烦可就不好了。” 周兴抬起一只手,安抚道: “你別害怕嘛,我说的不是真放,可不是要把你关在这里哦。我送你去警务所,给他们做饭去吧。只是这半年你都没工钱拿,半年后文所长要是还让你做饭,你就找他要工钱,他要是不要了,那你就回家唄。” “好的,我去,我去。” 只要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別说是没工钱了,就算是倒贴钱张球也乐意啊,反正在这里本来就没工钱拿。 “那你赶紧起来收拾东西,下午就跟我走。” 周兴说著就起身走了,他和文贤贵分了金块,可感情还是不能分的呀。他这条强龙怎么著也得和个把地头蛇搞好关係,把张球送去文贤贵那儿,也算是他送出去的一份“大礼”。其他的“礼物”他可不想送,张球这个没用的傢伙送出去倒是无所谓。 张球激动得不行,裹著被子就往厨房跑,问建忠要了几个姜块,把自己全身都涂了个遍,这才回来穿衣服收拾行李。 周兴也不是平白无故就要出龙湾镇的,而是这段时间金粉积攒得太多了,得把雷矿长抬回来,指导另外两名技术员提链金子。 唐森是维修机器的技术员,那水轮发电机还缺几个零件,他也跟著一起出来了,第二天还要去县城採购呢。 一行人带著喷嚏不断的张球,天黑时终於到了龙湾镇。唐森不跟周兴他们住在警务所,去学校阿香那里了。 文贤贵接待了周兴,带著周兴去醉仙居吃饭去。张球和几个跟出来的人则去了警务所,他们这些人可没有那福分能一同去醉仙居。 其实能来警务所,这已经是张球的福分了。毕竟这里有他的好兄弟张坤,和牛黑华还有李多都是认识的。而且他全身涂抹了姜,又走了一下午的路,全身发烫,到了这里竟然也不打喷嚏了。 张坤和张球这对难兄难弟,见面了倒是有说不完的话,张坤也不让张球另铺床铺了,两人就把被子合在一起,共睡一张床。 文贤贵虽然不怎么喜欢张球这个人,但张球是周兴送出来帮他白干活的,那自然也是笑纳。反正他也不怎么在警务所吃饭,不用担心看到张球噁心。 他和周兴在醉仙居喝酒吃饭,称兄道弟,当然说得最多的还是雷矿长。偶尔也会说到其他人,比如说唐森,说唐森这人好福气,五十好几了还能娶上个婆娘。 唐森当然有福气,到了学校,阿香已经吃过了饭,不过立刻又为他炒了两个菜,还做了一个汤,在柱子那里借了半瓶酒来,为他满上。 阿香已经吃过了饭,就不再吃,抱著小东北坐在旁边,含情脉脉的看著。 唐森自己一个人吃,多少有点不自在,他说: “要不你拿个杯来,陪我喝一杯吧?”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不喝,我喜欢看著你吃饭,你快吃吧,不然一会汤都凉了。” 阿香现在最討厌自己喝酒,一喝就会想起以前当婊子陪人喝酒的样子,所以她现在已经不喝酒,更加不会陪唐森喝酒。 “你看著我吃,我吃不下。” 还真的是,唐森肚子已经好饿,可就这样被阿香直直的盯著,怪难为情的。 阿香手托著小东北的屁股,让小东北趴在自己的肩头吮吸手指头。她装作要站起来的样子,说道: “吃不下是吧,那我去高老师那坐一坐,你吃饱了我再回来。” “別,我吃得下,你就坐在这里。” 这么多天没看到阿香了,唐森哪里捨得让阿香走啊? 阿香笑了一下,嗔怪道: “那你还不快点吃。” 唐森还真听话,立刻动手扒起饭来。 夫妻俩温馨的场面並未能持续太久,罗竖和高枫俩人就来了。 一有人加入,话题就改变了,罗竖和唐森聊著矿上的生活趣事,聊著这次出来要干嘛?高枫和阿香就聊一些家长里短。 刁敏敏在排房的另一头,看到这边热热闹闹,很想过来坐一坐,不过最终没有过来。 冬天的夜不知不觉就深了,刁敏敏看了好久的书,感觉有点累了,便出门去,上了个茅厕回来,准备睡觉。 到了自己的房门口,她刚推开门准备进去,阿香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率先一步挤进了房间里。 她愣在那里,有点迷惑,阿香却在屋里抓住她的手,把她拽了进去,神神秘秘的说: “快点进来。” 刁敏敏差点以为这个不是自己的房间了,进去后,奇怪地问: “阿香,你有什么事吗?” 阿香嘘了一下,把门关严,这才回来小声的说: “轻声点。” 刁敏敏一头雾水,不知道这个阿香要干什么。她挪到了自己的床前,又问道: “阿香,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丈夫明天要去县城,你有什么事要办的吗?他是个可靠的人,你有什么事让他办,他一定能帮你办到的。” 阿香还是那样神神秘秘,说话声音也特別小声,好像害怕別人听到似的。 刁敏敏感觉阿香这种神態有点熟悉,顿了一下,严肃的问道: “是不是罗竖让你来的?” 好香突然就笑了,確实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罗竖没让我来,我是听高老师说你是g產d,我就来了。別看我以前是当婊子的,可我已经从良了,思想已经觉悟,你把我也带上,让我加入g產d。” “我不是g產d,你別听高老师乱说,我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办,你快点走吧。” 刁敏敏翻了个白眼,感觉自己快要疯了,难道自己真的像g產d? 第911章 烂裤子 刁敏敏的声音不算小,阿香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还把门打开,探出头左右看了看,这才又缩回来,心有余悸地说: “哎呀,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哦。” 刁敏敏那叫一个无奈啊,她按住阿香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 “我说了我不是,再大声我也不怕,你听清楚没?清楚了就赶紧走吧,要不留下跟我一起睡也行。” 这是下逐客令了,阿香要是厚著脸皮赖著不走,那这戏可就没法演了,她只好尷尬地走出房间。不过在刁敏敏快要关门的时候,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真不是g產d?” 刁敏敏压根儿没搭理,“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把衣服裤子一脱,也不叠,就那么隨手扔在地上,然后爬上床睡觉了。今晚她又得裸睡了,要是再有人怀疑她是g產d,那她可真要疯掉了。 阿香心里暗暗佩服自己的演技,跑回房间和唐森睡觉去了。罗竖这一招反咬一口,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他们现在可不想只咬一口,只要逮著机会,就追著刁敏敏咬,非得把她逼疯不可。 现在稻穀都收完了,牯牛强他们也没啥事儿干。於是就把地翻了翻,种点过冬的作物。小芹去叫他们来帮忙搭棚子,他就和古得金带了三四个人一块儿过来了。 场地都画好,材料也准备好了。几人说干就干,有的立柱,有的修梁,忙得热火朝天的。邓铁生作为主人家,也请了几天假,回来一起搭房子。 石宽现在可不是普通人了,自然不会帮忙干这种活,就在旁边指手画脚的。他总觉得今天的牯牛强有点怪怪的,可到底怪在哪里呢,他又想不出来。 快中午时,慧姐骑著水牛,慢慢悠悠的从文大宅家后门出来,看到这边热热闹闹的,就在牛屁股上拍了一下,兴奋的喊道: “过那边去,快点。” 老牛並没有加速,但却听懂了慧姐的指挥,慢慢的嚼著嘴里的谷尾,朝这边走来。 石宽看到慧姐骑牛,一时童心未泯,跑过去也爬上了牛背,坐在后面,搂著慧姐得肚子,说道: “慧哥,我还没骑过你的牛呢,原来骑牛这么好玩,怪不得你从来不叫我一起骑。” 別看慧姐和石宽感情比较好,可是涉及到牛的事情上,那就不好了。她把石宽的手掰开,扭头过来要把石宽推下去: “你太重了,下去,我的牛太老了,不能骑两个人,快点下去。” 水牛再老,这点重量还是承受得了的,石宽不愿意下去,就调侃道: “是我重还是你重?你那么重,应该是你下去才对。” “我是女的,你是男的,你要让著女的。” 重量上確实是比石宽重,慧姐说不过,就又改口说到男女上来。 石宽有心要逗一下慧姐,在这方面也不让步,笑道: “谁说你是女的,我不是叫你慧哥了吗?” 慧姐是真的心疼她的老牛,这方面也说不过,索性自己从牛背滑了下来,拽住了一直在身后跟著的阿拐,撅著嘴说: “你快去把他给我拽下来,不然我回去告诉奶奶,不给你吃饭。” 阿拐只不过是个下人,两边都不敢得罪,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好在慧姐马上发现了其他好玩的,一下子就不理阿拐,又跑到老牛身边,神神秘秘的对石宽说: “我看到阿强的太监了,你看。” 石宽顺著慧姐的手看过去,看到牯牛强正站在一个木架子上,帮忙用马扣钉那木架子,並没看出什么特別的样子。 见石宽不说话,慧姐知道石宽还没发现,就又说,你看他屁股上那条蛇,是不是就是太监? 这回石宽注意到了,牯牛强穿著一条奇怪的裤子,那裤襠从后面到前面,缝了一条顏色差不多的布。现在粘在架子上,一条腿踩高,一条腿踩低,那缝著的布就看得更清楚了,还真像是一条蛇。再仔细看去,那条裤子不是他之前用洋钉划烂的那一条吗? 石宽突然有点心酸,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慧姐了。 慧姐说话太大声,牯牛强也是听到的,他钉好了那个马扣就跳下架子,走过来打了一碗茶喝,顺便和石宽说几句话。 “这件裤子还蛮好的,我拿回去让阿珠补了一下,穿来干活还可以。” 石宽爬下了牛背,到了牯牛强面前,掀开牯牛强衣服的前摆,看到那裤头环里穿著一条黄麻,代替了皮带。不伦不类,怪不得一早就觉得牯牛强有点怪,原来是穿了一件这么怪模怪样的裤子。他把手按在牯牛强的肩膀上,使劲的捏了捏,颇有感触的说: “当初我没裤子穿,你把裤子给我穿。现在我有裤子穿了,你却捡我的烂裤子穿,唉!” 牯牛强知道石宽的意思,尷尬的说: “你別这样,你帮我和阿珠已经够多了,没有你,我连烂裤子都不配穿。” 慧姐过来也要掀开牯牛强的衣摆来看,牯牛强连忙闪开。 石宽把慧姐拦住,往自己的院子里推去,说道: “別看了,那不是太监,我们回家,看小颂文去,你这么久不来逗小颂文,整天就知道陪你的牛。” 慧姐人傻,注意力一下子又从牯牛强的裤襠转移了出来,她仰著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小颂文还不会说话,他又不爱和我玩。” 石宽之所以推慧姐回去,那是因为他不想和牯牛强说太多,怕说多了心情不好。牯牛强是他的兄弟,虽然捡了他的烂裤子穿,但也正如牯牛强所说,他帮了很多忙。 牯牛强是他的兄弟,他可以帮。邓铁生也是他的兄弟,他也可以帮。可是柱子呢?已经去当兵、留下妻女在家的小申呢?他都能帮吗?以后也还会认识更多的好兄弟,好朋友,那都能帮得完吗? 石宽陷入了沉思,自然而然的也就想起了罗竖。罗竖说g產d是要建立一个人人平等、没有剥削的社会,真的有人人平等吗? 第912章 鬍子 屋子里,小芹把小颂文背在身后,像只灵活的小猴子一样,蹲在地上迅速地挑选著菜叶。叫牯牛强他们来干活,肯定得准备饭菜招待呀。做饭还得在石宽家做,她可不想太麻烦石宽和文贤鶯,於是就把带小孩的活儿也一起干了,背著小颂文干活,那叫一个得心应手。 小颂文被绑在小芹的身后,隨著小芹身子的晃动一顛一顛的,看著还怪有趣。可小颂文却一点都不觉得难受,该睡觉睡觉,该睁著眼睛看人还看人。 文贤鶯本来是想来让小芹把小颂文放下来,自己抱抱,或者交给桂花和土妹抱抱的,看到这一幕,感到挺惊讶的,说道: “小芹,小颂文怎么跟你这么亲啊,你背著他干活他都不哭不闹?” 小芹把选好的菜叶装进木盆里,往腰间一挎,右手拎著一个竹篮,脚步轻盈地走到外面院子的水井边,边走边说: “这有什么好哭的,一顛一顛的,他觉得可好玩啦!” 文贤鶯紧跟著小芹走了出来,她可不这么觉得,小颂文才两个月大,平时都是被抱著的,睡著了就放在床上。今天是第一次背在身后,按道理得有个適应的过程,怎么著也得哭闹一会儿啊。小颂文不哭不闹的,说明他是真的跟小芹亲。文贤鶯心里突然泛起了一丝嫉妒,不过她马上又想到了一个问题,便说道: “他这么喜欢你,那我去学校教书,你在家能不能把他带好啊?” “这有什么不能的,他要是饿了,我就把他背去学校,让他吃饱了再回来唄。” 小芹说得轻轻鬆鬆,她没有生过小孩,小颂文也是他第一个带的小孩,但是感觉也没什么难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就去教书,早上先让他吃顿饱的,要是中途他饿了,你再把他背去学校找我。” 文贤鶯太久没有去学校了,她很想念那些学生,很想学校的环境。奶娘一时半会找不到,她也不想找了,反正小宋文跟小芹这么亲,不哭不闹。 这时候石宽正好推著慧姐进来,见到两人聊得这么开心,就问道: “什么事啊,看你笑得嘴巴都咧开了。” “你嘴巴才裂开了,明天我去学校了,你再去一趟县城。” 文贤鶯开心啊,上前捏住石宽的脸就往两边扯。 “他要去县城啊?我也要去,三妹你让他也带我去。” 慧姐长这么大了还没出过龙湾镇,听说石宽要去县城,马上就转到了文贤鶯身旁,抓住了文贤鶯的手摇晃著。 “长鬍子的才可以去县城,你长鬍子了吗?” 文贤鶯不知道找什么话来嚇唬慧姐,看到石宽嘴唇上有一点鬍鬚,就拿这个来说了。 慧姐却一点没被震住,反而高兴的大喊著: “我长了,很多呢?” “你是女的怎么会长鬍子,长鬍子就变妖怪了。” 文贤鶯也捏了一下慧姐的脸,並没太在意慧姐的话。 “真的,不信你来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慧姐是认真的,她把文贤鶯的手拍掉,拉著就往东屋走去。 文贤鶯隱隱约约猜到了是什么,但还是跟著慧姐去了东屋。 东屋是慧姐的房间,虽然慧姐在老太太那里住,但是这个房间还是留给她的。进了房间,她就把门给閂上,然后就解裤头。 这和文贤鶯猜测的果然一样,她看著慧姐把裤子脱到膝盖,有些无奈,指著那里说: “你是不是说这个是鬍子?” “是啊,多不多,你不是也有吗?” 慧姐只是亮了个相,又把裤子提了起来系好。 文贤鶯把慧姐推到里面椅子上坐下,认真的问: “谁告诉你说这个是鬍子的?” “阿拐啊。” 慧姐不假思索就说了出来,她不觉得这是什么拿不到檯面上说的事,因为这是鬍子,鬍子不是很普通吗? 文贤鶯的脑子“嗡”的一声就响了,她闭上眼睛,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这才又问: “他看了你这里没有?” “没有,他让我给他看,我不给,羞的。” 慧姐还是懂一些事的,不然也不会把文贤鶯带到屋子里来看“鬍子”。 文贤鶯稍稍放心了一点,但还是问道: “你这里有没有被他『连』了?” 说到了『连』,慧姐脸色就变了,气鼓鼓的说: “他敢,要是『连』我,害我被雷劈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他。” “那就是还没有和他『连』过了?” 慧姐傻啊,得多问几次,才能得到真正的答案。 “没有,我才不给任何人『连』呢。” 慧姐撅著嘴,把身子扭过一边去,双手紧抱在胸前,一副不容侵犯的样子。 “记住你说的话,不能给任何人『连』,除非他很喜欢你,你也很喜欢他,问过了雷公,雷公同意了才可以。” 文贤鶯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但是为了保护慧姐,她只能说出这样的话。 慧姐的兴趣点不在『『连』』不『『连”上,她点了点头,又笑著说: “我知道了,我不会和任何人『连』的,我有鬍子,是不是可以跟石宽去县城了?” “不行,这不是鬍子,鬍子是长在嘴唇上的。” 文贤鶯一脸的严肃,老太太老了,多少有点管不动慧姐,而他们这段时间又太疏忽了,看来还是要好好的陪慧姐才行。 “你骗我,长在嘴唇上的是鬍子,长在下巴的也是鬍子,只要是长在身上的,那都是鬍子,哼,你们就是骗我,我还不知道吗?” 慧姐还是撅著嘴,把身子扭得都背后对文贤鶯了。 文贤鶯把人扳正过来,耐心的解释: “长在头上的就叫做头髮了,对不对?” 慧姐有点动摇了,傻傻的应了一声: “嗯!” 文贤鶯又抬起了一只手,指著自己的胳肢窝,又说道: “长在这里的叫腋毛,对不对?” “对,我知道了,那长在这里的还是叫*毛。” 这回慧姐比较聪明,抢著回答了。 “是的,不要相信阿拐,他是坏人,骗你的。” 这个阿拐,看著蛮老实的,没想到竟是这种人。文贤鶯握紧了拳头,发誓不能放过这个阿拐。 第913章 奶瓶 慧姐似乎一下子就想通了,撅著小嘴说道: “就是嘛,他就是个大坏蛋,我要告诉奶奶,今晚不许给他饭吃!” “嗯,不过你別和其他人说,他是坏人,还有同伙的,会打你,我让石宽去收拾他。你要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哦,等过年了,我带你去县城玩。” “嗯,我就喜欢跟你去县城,才不要跟石宽一起去呢。” “……” 两姐妹在房间里又聊了好一会儿,这才走了出来。 现在那只黄鶯鸟已经和石宽很熟络了,石宽没事就站在杨梅树下,吹著口哨,逗那只黄鶯鸟飞到他手上来。 文贤鶯带著慧姐走出来,嘱咐桂花照看好慧姐,然后就把石宽拽到一边,把慧姐“鬍子”的事儿说了出来。 石宽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二话不说,“噔噔噔”地就走出了院子,来到阿拐面前。不过这时候,他脸上已经没有了愤怒,取而代之的是很不自然的笑容。他把手搭在阿拐的肩膀上,说道: “阿拐啊,我要去贤贵那里拿点东西,你陪我一起去吧。” “好哩,只是二小姐……还有……还有这头牛……” 文家的下人都知道石宽好说话,能跟著石宽出去,多少都能捞到点好处。阿拐可高兴了,甚至还有点受宠若惊呢。 “二小姐在里面跟三小姐玩得正开心呢,不到天黑肯定不会回去的。牛嘛,放在这儿又不会跑,还有这么多人帮忙看著呢,走吧走吧。” 石宽推著阿拐往前走,他不想亲自去处理阿拐,把阿拐交给文贤贵是最好的。文贤贵是警察,处理这种事情再合適不过了。至於文贤贵会用什么手段?会不会把人打死?那他可就管不著了。 阿拐还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已经降临了,美滋滋地跟著石宽一起朝货幣改革委员会的营房走去。 到了警务所,没看到文贤贵,据说是和连三平又去五竹寨了,倒是见到了岑洁的丈夫赵凯。 可能是文贤贵想迷惑赵凯,赵凯到了这里之后,就顶替了牛黑华的位置,成了个小头目。现在牛黑华带领著几个人出去巡逻,他就坐在办公室里悠閒的喝茶。 听石宽把事情大致说了一下,他立刻把长枪拿起,跑到一旁对准了阿拐的脑袋,朝厨房的方向吼著: “张坤,张球,快点过来把这傢伙抓住。” 阿拐还一头雾水呀,怎么好端端的就被赵凯衝进来用枪指著脑袋了?他怕枪,嚇得两腿都软了,缓缓跪下,举起了双手,结巴的问: “长官,误……误会呀,我是和石队长来拿东西的。” 石宽缓缓走过来,这时脸上才露出愤怒,他咬著牙说: “你知道慧姐是什么人吗?他的便宜你也敢占,你就等著文所长回来,把你的鸟仔割了吧。” 阿拐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他以为慧姐是个傻子好哄骗,不会有人知道的,哪想到都还没得摸几次,就已经东窗事发了。他嚇得跪也跪不住,一下子就如烂泥一般瘫软在了一旁,求饶道: “石队长饶命啊,我只是摸了几下,还有让她摸了我几下,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做啊。” “你等文所长回来了再说,饶不饶过你是他的事。” 这时穿著警服的张坤,还有穿著粗布烂衣的张球两人来了。听说抓到了罪犯,俩人竟然咬著牙狠命的把阿拐给绑起来。 张坤腿脚不好使,张球又瘦得像根竹竿。石宽还害怕他们无法控制住阿拐,也帮忙上去按住。等阿拐被五花大绑扔进了关押室里,这才喘著粗气出来。 他和张坤不太熟,但和张球还是见过几次面,打过交道的,就问道: “张球,你不是和那烂坛荷回五里排了吗?怎么又到了这里。” 张球不怎么喜欢说话,但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实在是太憋屈,有人倾听,还是要倾诉一下的。他嘆了口气,委屈的说: “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八辈子的大霉都被我遇上了……” 张球把钱被偷了,还有怎么被当成罪犯了留在矿山干活,以及怎么被阿发他们欺负的事,一点一点的说出来,说到了最后,竟然流了一脸的泪。 纵使一点都不待见张球,但听了这经歷,也难免有些动容。石宽把手按在张球的肩头,拍了两下,安慰道: “来到了这里,虽然没有工钱,但有你这个张坤兄弟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你就好好在这干吧。说不定久了,文所长还发一套警服给你,让你和张坤一样当上警察了呢。” “我想回家。” 张球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著那叫一个伤心。 石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安慰了几句就走了。 倒是张坤真把张球当兄弟了,搂他进怀里,让他尽情的哭。 回到了家里,牯牛强他们已经收工进来吃饭了。石宽不和这些工人一起吃饭,閒聊了几句之后,就回房间,把阿拐的事和文贤鶯说了。 文贤鶯觉得把阿拐交给文贤贵处理,肯定会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但心里太气愤,也就不管那么多了。 聊了一会,她又把上午没说完的事说出来: “明天你去一趟县城。” “去县城干嘛?” 石宽有些疑惑,这才刚从县城回来没有多少天,又要去县城,难道是有什么急事? “去县城买个奶瓶回来,明天我就去学校教书,也不知道小颂文在家能不能惯,我早上挤点奶出来,让他在家里喝。” 虽然很想去学校教书,但是文贤鶯也是放不下小颂文的。即使是小芹说了小颂文不习惯,那就抱去学校,但是她还是不放心,想买个奶瓶回来。 奶是什么石宽就知道,可多加了个“瓶”字,他就不懂了,挠著后脖子,疑惑的问: “奶瓶是什么?是不是假的奶娘?” 石宽形容得还真贴切,文贤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手背遮著嘴说: “对,就是假的奶娘。我也不知道县城里有没有,省城里就有,反正你去县城找,有就买回来。” 第914章 赵宝回山 都知道是个假奶娘了,可到底长成什么样呢?这还是不懂啊。石宽忍不住又问: “她有多高?胖乎还是瘦溜?” 文贤鶯笑得直不起腰,好不容易止住笑,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石宽解释,索性找来纸笔,把那模样画出来,还写了一行字,递给石宽。 “就长这样,你去那洋行问问,洋行要是没有,那估计就没得卖咯。” “哦!” 自己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被文贤鶯笑了,石宽也怪不好意思的。看来得多去县城几趟,长长见识。 去县城嘛,可不单单是为了买奶瓶这事儿。上次帮宋老大他们找了铺面,这几天他们应该商量妥了。去问问看,要是確定了,那就一起去县城看看。 这么一想,石宽午饭也顾不上吃了,抬腿直奔码头,找到在揽活的廖老大,一起往鱔排村赶。 今天的鱔排村,那叫一个热闹,除了五根和唐爱霞,还有荷花的老娘,其他人都出动了,全聚到廖老大这儿。 可不是嘛,在山上整天就那么几个人,不是玩骨牌,就是下夹子,再不就是睡觉,谁不想来这人多的地方凑凑热闹啊。 石宽这一来,更是热闹得不行,大家嘻嘻哈哈,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去城里开棺材铺的事儿。 灰鼠和断指明都会木工活,尤其是断指明,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木匠,师父还交给他鲁班尺呢。 这鲁班尺也不是什么特別的玩意儿,就是条竹子做的尺子,用红布包著。跟著师父学木匠,师父没把这鲁班尺交给的时候,那就还没出师,只能算个学徒,別人都说是帮忙挑工具的。 学了几年,师父觉得手艺人品都可以,可以出师了,就会做这么一条鲁班尺交给徒弟。有了这个鲁班尺,就可以给人造大门,也可以做棺材。没有鲁班尺的,那只是会点木工活,都不能称之为木匠。 灰鼠和断指明两人都懂得这些,所以宋老大和江老二,就让两人明天和石宽一起去县城,把开铺的事情办下来。 事情谈妥了,那可不得杀鸡吃午饭嘛,石宽来这儿了,肯定得好好招待一下呀。 石宽这人在家里可懒了,杀鸡拔毛这种事儿基本不干,都交给下人去弄。到了这儿,人倒是勤快了不少。鸡杀好了,灰鼠和断指明一起负责拔一只鸡的毛,他就和赵宝一起弄另一只。 给鸡拔毛的时候,赵宝突然问: “那黄大臀现在是不是跟亮麻子好上啦?” 之前跟赵宝聊过几次天,知道他对黄大臀还是挺掛念的,於是就打趣道: “是啊,你都当土匪了,还指望人家等你啊。” “一个老女人,谁要她等啊,我就隨口问问。” 赵宝对黄大臀没什么感情,早就睡腻了,让给亮麻子,也没什么好心疼的。要是心疼的话,他早就去找亮麻子算帐了。 赵宝不想黄大臀,但是他想女人啊。黄大臀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只要想了,爬上去就能睡。现在他当土匪了,兜里有钱了,却一个女人都没睡上,心里別提多不爽了。 尤其是前几天,他撞见江老二和荷花衣衫不整的,躲在大石头后面干那事儿,他就更想女人了,恨不得有个女人马上抱著睡上一晚。 只可惜现在没有春香楼了,石拱桥头的另外那两个流鶯,他又看不上,根本不想去招惹。 石宽知道赵宝想女人,就故意逗他: “黄大臀虽然老了点,但总比没有好吧,是不?” “那倒是。” 赵宝心烦意乱地应著,正巧看到荷花和多肉虎俩人出去摘葱花回来了,看著荷花的胸脯,把那厚实的大衣都顶得鼓鼓的,他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 吃过午饭,石宽准备打道回府,赵宝也找到宋老大,吞吞吐吐地说: “大哥,我……我想回山转一转。” 宋老大觉得挺奇怪,这赵宝才下来没几天,怎么又要回山呢?他好奇地问: “怎么啦,跟哪个兄弟闹彆扭啦?还是心情不好呀?” 赵宝挠挠头,有点难为情地说: “没有的事,我跟谁闹彆扭呀?我在山上设了几个野猪套,昨晚我做梦梦到套到一头大野猪,我得回去看看,別到时候真套到臭了都没人知道。” 这赵宝在山上閒得没事就喜欢下套子,时不时还能抓到几只野鸡野兔什么的。宋老大也没往心里去,隨口说道: “那你想回就回唄,省得五根那傢伙闷死。” 说起五根,宋老大就直晃头,觉得这人挺怪,好像是属於大山的一样。除非有特別重要的事,不然就整天窝在山上,叫都叫不下来。 赵宝想上山,可不是惦记那几个套子,而是惦记上了唐爱霞。唐爱霞时而清醒时而发疯,发起疯来就会脱光衣服到处乱跑,嚷嚷著要找男人睡觉。 他就碰到过两三回,那唐爱霞都快四十岁了,还生过孩子,可比黄大臀就漂亮多了。不光是那脸蛋耐看,那胸脯又大又挺,一点都不下垂。那小腹也只是微微凸起,还没有皱纹,光滑得很。尤其是那肌肤,白得晃眼。每次看到,他都心痒痒的,晚上翻来覆去睡不著觉。 大家都把唐爱霞当姐妹,山上的规矩就是自己的姐妹不能乱动,乱动了最轻也是三刀六眼,重的可能会被逐出山门。他就算把口水咽到肚子里,把舌头都吞下去,也不敢有什么过分的举动。 这次回去,他是这样想的。要是遇到唐爱霞又发疯,那他就趁机把唐爱霞睡了。睡的时候,把唐爱霞弄去远一点的地方,避人耳目。反正大多数人都在山下,光五根和那老婆子俩人在,只要不被看到,那就没事。就算看到了,咬死了说是唐爱霞勾引他的,相信宋老大他们也不会怎么怀疑。 宋老大他们都下山了,这是好机会。他回山的步子迈得飞快,天黑前就已经到了合贵县的地界,到了山上的时候,估计还没十点钟呢。 第915章 折磨 山上的日子平淡无奇,五根和唐爱霞吃过了晚饭就回房睡去,早就进入梦乡了。只有荷花的老娘因为年纪大了,睡眠不太好,听到有人回来,赶忙披衣起床出来瞅一眼,看到是赵宝,问了两句就又回去睡了。 今天是没有机会看到唐爱霞发疯脱衣服嘍,不过回来了,偷偷到那门缝前瞄一眼也不错。 赵宝躡手躡脚地靠近,生怕弄出一点声响。虽说他知道五根和唐爱霞的房间已经熄灯,黑漆漆的什么也瞅不见。但这就是个气氛,看不见也能在脑海里想像嘛。 文贤贵和连三平回来后,听说了阿拐的事,那是气得头顶的帽子都快被揉烂了。他跟慧姐关係不怎么好,甚至还有点討厌慧姐。可慧姐毕竟是他二姐,阿拐竟然敢打他二姐的主意,这不是在他头上拉屎吗? 他也顾不上回家吃饭,立马赶到警务所,把被五花大绑的阿拐提了出来,对连三平说: “去给你拐哥鬆绑。” 连三平有点纳闷,不过他知道文贤贵说话越和和气气,等会儿折磨得就越狠。他摇晃著肩膀走过去,拍了一下阿拐的脸,这才磨磨蹭蹭地去帮解开了绳索: “你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二小姐的主意你也敢打,今天有你好受的。” 文贤贵嘴里叼著一根烟,大摇大摆地坐在办公桌前,不紧不慢地说: “大家都叫我文霸三,我可不是不讲理的人,等我抽完这根烟,你要是能说服我,我就放了你,说服不了我,可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阿拐被绑得手脚都麻了,就剩个脑袋还能活动。被鬆绑后,血液倒是迅速回流了,可他还是感觉手脚不听使唤,控制不住,“扑通”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阿拐心里清楚得很,知道文贤贵可不好惹,求饶肯定没什么用,得想个別的招儿,反著来才行。他赶忙说道: “三少爷,我就是个小下人,您要打死我那多不划算啊。我对二小姐可没坏心,就是看她肉乎乎,怪可爱的,就摸了几下,没伤著她。二小姐也老大不小了,傻乎乎的嫁不出去,要不就让我来伺候她,我跟她过一辈子。我保证什么都听她的,让她隨便欺负……” 连三平都听不下去了,飞起一脚踹在阿拐身上,骂骂咧咧道: “呸……想得美,你还想和二小姐过一辈子,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啊。” 文贤贵不紧不慢地吸著烟,把烟圈吐得一个套一个。等嘴里的烟都吐完了,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来,不咸不淡地说: “三平,別打了,让他说下去。” 这下连三平都懵了,不知道文贤贵这是什么意思?其他警察站在旁边看著,也觉得文贤贵有点不对劲。 只有阿拐看到了希望,这会儿他的血液都通畅了不少,手脚也有了点感觉。他费劲地爬到文贤贵面前,接著说: “三少爷,俗话说得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二小姐早就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就是没人要她,我不嫌弃,我家里穷,也不把她娶回去,就住在……” 文贤贵眯著眼睛,听著阿拐喋喋不休。等阿拐口沫横飞地说完,他才慢吞吞地开口: “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让你伺候我二姐一辈子,也不是不可以,可我怕你惦记她的美貌,又想著他的身子啊。” 阿拐一下子愣住了,坐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 “我……我不睡她,真的,我……我就伺候她一辈子。” “你这话別说我不信,就是三平和张坤他们都不会信啊,对吧?” 文贤贵说著,扭头看向连三平和门口的张坤。 连三平和张坤挺会配合,都不约而同的点头回答: “不信。” “现在都偷占二小姐便宜了,让你专门伺候,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阿拐一时有点词穷,连忙举手发誓: “绝对不敢,你们就是借我一百个胆,那我也不敢啊。” 文贤贵把菸头扔掉,蹲到了阿拐面前,阴阳怪气的说: “有了,我有个好办法。” 阿拐就像是被烟燻得快昏迷的老鼠,突然闻到了新鲜的空气,赶紧挪上前一步,颤抖著问: “什么好办法?” “把你的鸟仔割了,像牛黑华和李多一样,不就没法睡女人了吗?哈哈哈哈……” 文贤贵说完了,站起来仰头大笑。 张坤和赵凯,还有其他的警察也哈哈大笑。赵凯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他认为这就是当长官的权利。 在场最尷尬的人不是个阿拐,而是牛黑华。他和李多的鸟仔已经被割去,这本身就是一件痛苦的事,文贤贵偏偏拿他们的痛苦来取乐,这又怎么能让他笑得出来? 阿拐一惊,双手捂住裤襠,连连往后退去。他就知道文贤贵没那么好骗的,该来的折磨肯定会来,只是这不是折磨,这是要命啊。 “三少爷,所长,別割我的,求求你別割我的,我给你做牛做马都可以,只要你別割我的。” “別怕,你看牛黑华,割了鸟仔不一样活得好好的吗,还胖了许多,面色红晕了呢。” 文贤贵不想要牛黑华和李多这两人了,还找不到什么藉口把两人赶走,就故意说这种话出来。 之前只听说预备连的士兵被土匪割掉鸟仔,並不能亲眼看过。连三平觉得有点遗憾,这会文贤贵要割阿拐的,他马上跃跃欲试,上前摁住了阿拐的双手。 阿拐的手脚还是有点麻木,但这会要被人割了,还能不挣扎吗?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的挣扎,大喊大叫: “土匪,土匪要割人,你们也学土匪,你们还是什么警察啊,你们就是土匪。” 连三平跟著文贤贵两年多,早就把自己吃得很壮实了。可要控制住拼命的阿拐,还是有些吃力,他朝著那些警察吼道: “过来呀,你们还愣著干嘛?” 这些警察都是新招来的,还没混有多久,並不怎么敢做这种坏事。但听到了叫声,还是纷纷过去,七手八脚的又把阿拐给捆了起来。 第916章 王八三 瞧这架势,今天这鸟仔怕是保不住咯,阿拐那叫一个绝望啊,也顾不得对文贤贵客气了,直接哭著开骂: “死石宽,你不就一个穷小子嘛,攀附上三小姐这只金凤凰,就狗眼看人低,自以为是大老爷了。我不就摸了几下慧姐吗,你就咒我被割鸟仔,这下可好,真被割了,我跟你没完!” 都到这份上了,还能把石宽给扯出来,文贤贵觉得挺有意思的,他走上前,一把扯开阿拐的裤头往里瞟了一眼,乐呵道: “哟呵!还挺长的嘛,放心吧,我又不是土匪,才不会隨隨便便就把你的鸟仔给割了。” 气喘吁吁的连三平一脸失望,问道: “少爷,真的……真的不割了?” 就这么割掉,那岂不是太便宜阿拐了?文贤贵可没那么仁慈,他嘿嘿一笑,坏坏的说: “割,当然要割,不过我们换个玩法。你去找块木板来,钻个洞,让他那玩意儿露出来。再去厨房把菜刀拿来,我们都站到门口,然后把刀飞出去,看看谁能把他的割掉,怎么样?” 连三平一下就明白文贤贵的意思了,不过马上又担心起来: “好玩是好玩,可隔那么远,刀法不准,要是把他给砍死了,那不就没得玩了吗?” 文贤贵拍了一下连三平的脑袋,笑骂道: “所以我才叫你找木板啊,把他围起来,只露出那玩意儿,还砍死什么?” “哦,高啊,少爷你真会玩,我找木板去。” 这事儿光想想就觉得刺激,连三平一把拉住赵凯,就往宿舍飞奔而去。这大晚上的不好找木板,可床板不是现成的嘛,抱过来就能用。 李多自己被人割过,现在要割別人,心里那叫一个解气,比连三平还积极呢,很快就帮著找来了洋钉铁锤什么的。 一群人嘻嘻哈哈,在阿拐的叫嚷声中把盒子钉好了,阿拐也被关进了盒中,侧著竖到墙壁旁,只露出了个脑袋和被嚇得缩进肚子一半的鸟仔。 连三平这会也机灵了起来,阿拐的鸟仔缩进肚子里,他就找了根黄麻系住,扯了出来绑到另一边。 阿拐早就已经哭得稀里哗啦了,他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们这些傢伙,一个个都不得好死,生孩子肯定没屁眼儿,一定会遭报应的。” 黄静怡怀孕了,文贤贵还真有点担心被阿拐诅咒到,他把那明晃晃的菜刀递给了连三平,说道: “他骂你呢,你来先砍一刀。” 美金现在也怀孕了,不过连三平才不怕这种诅咒呢,他把刀拿过,往那刀刃上吹了一口气,笑嘻嘻地说: “你们都躲开点,站到旁边去,我先来一刀,要是刀法准的话,你们可就没得玩啦。” “快砍吧,快砍吧,別磨蹭了。” “第一刀砍没了,不是还有耳朵吗?” “对呀,好玩的地方多著呢,別废话了,快点砍吧,砍完到我。” “……” 男人嘛,都有一颗爱玩的心,这么有趣的事情,谁还顾得上同情阿拐呀。见別人是傻子,就想占便宜的,那也不值得同情。其他警察们也一个个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 连三平握著刀柄,闭上一只眼睛,身子摇摇晃晃的,菜刀在手里晃悠了几下就是没有飞出去。 这可把阿拐嚇得够呛,话都骂不出来了,这一试一试的,还不如直接被砍了来得痛快。就在他提心弔胆的时候,只见一道寒光闪过,菜刀呼呼地飞了过来。 他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砍到,因为这帮坏蛋把一块较长的木板钉在他面前,他都看不到。但看这帮人的神態,应该是没有砍中。 果然,赵凯过来把那菜刀取走,说道: “你这手势不够准啊,看我的。” 阿拐已经没有精力骂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拼命的缩肚子,想要把那鸟仔缩进这木盒子里面来。 在眾人的起鬨声中,赵凯也把菜刀飞了出去。“嘣”的一声,阿拐感到有点痛,马上面如土色。这赵凯肯定是砍中他的了,俗话说刀利则不痛,刚才那只有一点痛的,应该是刀不怎么利。他又哭了出来,嚎叫道: “你这个畜生,今天你割我的,总有一天你也会被別人割的。” “叫个屁呀,还没割到就在这叫叫叫,张球你去把那绳子给续回来,第三把是你哥飞,你哥飞中了,我赏他一百块钱。” 原来啊,赵凯的手势也差了那么一点,只把那黄麻绳给割断了,並未伤到阿拐半分半毫。 张球生怕文贤贵不高兴,自己又被赶回金矿去,所以一点都不敢怠慢,马上衝上前,伸手进了木板洞里掏,准备把那黄麻绳给续上。 阿拐知道自己还没被割,恰好绑住自己这一头的黄麻绳又鬆了,身子一软,一股黄浊的尿液就喷了出来。 张球近在咫尺,又恰好是面对著阿拐的。这会刚张嘴,就把那尿柱接了个正著。 文贤贵他们这边看了,笑得直拍桌。 还得是张坤对张球好啊,他走过去,弓起手指对准阿怪的,狠狠的弹了一下,破口骂道: “死到临头了还敢尿人,我这一刀不把你的斩断,我就不姓张。” 话说得蛮狠的,可等重新把黄麻绳系好、拉紧之后,张坤飞出去的菜刀,只是扎在了那木盒子上,也未能伤到阿拐。 也不知道是阿拐运气好还是什么,所有的人都把菜刀飞出去了四轮,也没能砍断阿拐的任何一根毛髮。倒是把阿拐嚇得,几次都差点晕厥了过去。 飞不中阿拐,文贤贵就气呀,他一下子拔出了手枪,挽著衣袖说: “他娘的,小小的鸟仔都割不掉,那我还叫个屁文霸三啊,开枪,刀砍不到,那我就开枪把他打掉。” “別啊,王八三,你还是用刀飞吧,千万別开枪。” 这枪和菜刀的区別可就大了,菜刀飞不中就飞不中了,这枪打不中,要是打在这木板上,可是会打穿的,那才是真正的要命啊。阿拐一著急,把文霸三都叫错了,叫成王八三。 第917章 静夜枪声 这可把文贤贵给气坏了,他抬手就是一枪。不过呢,这一枪也没打中阿拐,弹头把那扎在墙壁上的菜刀给打飞了,“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哎呀啊娘呀,啊啊啊……救救我,我的胆都要嚇破了。” 阿拐嚇得都哭出来了,不过哭声听起来却像是在笑。一个人也只有在这种极度惶恐之下,才会哭得像笑。 文贤贵才不管阿拐的胆是破还是肝裂了,他就站在办公室门口,对著阿拐那地方又扣动扳机。 枪声在龙湾镇的上空响起,原本还有些星星点点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这会儿一下子全都熄灭了。这大晚上的,准是土匪又来闹事了,谁还敢出去凑热闹啊。 这枪声也传到了文镇长的耳朵里,他正在甄氏的床上,正儿八经地做著那事呢。他觉得男人和女人做这事啊,就是阴阳调和、养生互补。所以呢,动作不能太激烈,也不能乱来。 这枪声一下子打乱了他的节奏,他竖起耳朵听了一下,紧接著又是第二声、第三声,这还怎么继续啊? 他一个翻身就下了床,扯过被子把甄氏一盖,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肯定又是土匪闹事了,你躺著別动,我出去看看。” “在自己家看看就行,別乱跑出去。” 听著那枪声好像还挺远的,甄氏也不是很害怕。不过她挺无奈的,文镇长跟她做这事,那可是有固定日子的,每半个月才来一次。这才刚做到一半,不痛不痒的,就被土匪给搅和了,真是扫兴。 不过文镇长做这种事太规矩了,她也没有多大的期待,断了就断了吧。 文镇长出了甄氏的门,首先把下人阿忠给叫醒。听著那枪声並不混乱,他胆子也大了许多。就又到文贤瑞的窗前,拍著那窗户道: “贤瑞,外面有人开枪,我们出去看一看吧。” 文贤瑞和沈静香刚才已经睡著了,是被枪声吵醒的,这会两人正紧紧的拥抱著,脑袋都差点不敢冒出被子。听到了文镇长的叫声,文贤瑞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答道: “爹,肯定是土匪来闹事,我们躲得好好的,出去干嘛?” 沈静香比文贤瑞还要怕,不过听到文贤瑞用这个“躲”字,心里马上升出一股鄙视感,她把文贤瑞推开,自己抓住被子头。 “听这枪响应该不像是土匪来闹事,倒像警务所那边走火了,我们去看看吧。” 文镇长在外面又说了,语气还比较淡定。 文贤瑞有些犹豫,正想说什么?沈静香却用手肘推了一把,压低声音说: “爹都敢去,你不敢,还是不是男人啊?” 文贤瑞最怕沈静香说他不是男人了,这会虽然还有点害怕,但还是答道: “那你等一下,我这就出来。” 父子俩带著阿忠,还有另外两个下人,提著灯笼木棒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街道上冷冷清清,还真不像土匪来闹事的样子。只是那枪声还是断断续续响起,在街道上听得更加清楚,已经能肯定是货幣改革委员会的营房里响出来的。 一行人到了营房门口,这会文贤瑞的胆子也大了许多,抬手拍门,叫喊著: “开门,开门,我是副镇长,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一拍门,里面的枪声就停止住,过了一会儿,大门被打开,牛黑华露出了脑袋,赶紧赔不是: “二位镇长,对不起,我们所长在玩枪呢,对不起,把你们给惊扰到了。” 原来是文贤贵在里面玩枪,文镇长憋了一肚子的火,也不等牛黑华请,自己就推开门进去了。 文贤贵也是刚才听到文贤瑞的叫声了,这才意识到是晚上,不能乱开枪,这会看到人进来了,也有点尷尬。 “二叔,这个阿拐太可恶了,他竟敢占我二姐的便宜,幸亏被发现得早,不然什么时候我二姐肚子大了,都还不知道是谁的种呢。” 文镇长是个不轻易生气的人,从大门走进来,气已经消了一半,这会听说是为了这事,气又消去了一些。 阿拐看到了文镇长,简直像看到了救星,他在木盒子里面使劲挣扎,拼了命的叫喊: “文镇长,文青天,都说你是青天大老爷,你要救救我啊,这个文霸三滥用私刑,他要开枪打我的鸟仔,你千万不能让他打啊。” 文镇长看了看笼子里的阿拐,又看了看文贤贵,没有说话。 文贤贵也不是顾忌文镇长,完全是因为夜晚开枪,所以有点不好意思,又开口了: “二叔,我实在是太气愤了,这傢伙还解开裤子让我二姐摸,你说我能饶过他吗?我还想把他碎尸万段呢。” 文镇长目光犀利的射向了阿拐,把阿拐都看得有点害怕,萎靡了下来,这才回过头轻声的对文贤贵说: “確实可恶,不过你也不能滥用私刑,把他送去县城,关上几年就好了。” 文贤贵脑子里突然就想起了一个绝好的主意,一拍手,兴奋的说道: “对,他是罪犯,我可没那精力把他送去县城,坐几年牢不是便宜了他吗?我要把他送去顾家湾金矿,让他抬一辈子的石头。” “行了,送去县城也好,顾家湾金矿也好,记住以后別乱开枪,当家不闹事,別把乡民们给嚇到了。” 文镇长並不太关心阿拐,阿拐把他叫做青天大老爷,但自己是不是青天大老爷?他心中有数。和文贤贵说了几句,就带著文贤瑞等一行人离开了。 文贤贵走到阿拐的面前,拽住了那条黄麻绳使劲的扯,咬牙切齿的说: “阿拐呀阿拐,你也算走运,保住了鸟仔。到了矿上,给我好好的干活,要是不让周副团长满意,那你这条东西迟早还是会被割的。” 阿拐被拽得痛不欲生,但是这总比被割了好啊,他强忍著剧痛,齜牙咧嘴的回答: “我一定好好干活,绝对会让周副团长满意的。” 要是阿拐知道去顾家湾金矿干活,比在文家辛苦上百倍的话,那他估计情愿被割掉鸟仔的。 第918章 祸从天降 牛黑华今晚和赵凯一起守大门,送走了文贤贵和连三平后,他心里头就跟长了草似的,坐立不安,一个劲儿地抽著闷烟。 赵凯眼尖,一下就瞧出牛黑华心情不怎么好,还以为是文贤贵现在重用他,把牛黑华给冷落了,心里头有点过意不去,就说: “家里的酒喝完了,没喝完的话,我陪你喝酒喝到天亮!” 牛黑华心情糟糕是因为被文贤贵当面羞辱了,可赵凯一说喝酒,他立马来了兴致,说道: “我去打酒,你在家看著门哈。” “这么晚了,谁还不关门啊,你上哪打酒去?” 赵凯刚来龙湾镇没多久,没大半夜出去买酒的经验,所以有点纳闷。 “去假弥勒那唄,別说现在了,就是半夜叫他开门,他也得开啊。” 牛黑华拿起那酒壶,往身后一掛,就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大门。 赵凯琢磨了一下,也是,且不说牛黑华还背著枪出去呢,就光听那声音,假弥勒一听是警察,那还不得麻溜儿开门啊。 牛黑华晃晃悠悠地走在黑漆漆的街道上,心里头还挺感慨,现在自己就算横著走,那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只是这胯下没东西,不男不女的,人家当面客客气气,背后却指指点点的。 做人做到这份儿上,也太憋屈了。他也想过不当这警察了,可又知道一旦没了这身黑皮,那可就比狗还不如,更没人能瞧得起他了。 走到了集市头,在假弥勒的那间杂货铺前,牛黑华吐掉嘴里的菸蒂,刚想抬手拍门。突然,一根棍子慢悠悠地伸到了他面前,他本能地想拨开,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这哪是棍子啊,分明是一桿长枪,长枪的后头还站著个人,正有模有样地把脑袋贴在枪栓上,瞄准他呢。 牛黑华嚇了一大跳,手忙脚乱地把双手举了起来,那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把隔壁的狗惊得狂叫不止。 他心里慌啊,难不成是文贤贵的枪声把土匪给引来了?他刚想张嘴,突然身后有一只胳膊伸过来,勾住了他的脖子。与此同时,前面举枪的那个人“嗖”地一下把枪收了回去,跨上前把他的枪给缴了,还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老实点儿,別出声,不然要你小命。” 这声音好耳熟啊,牛黑华借著夜色很快就认出来是亮麻子,他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难以置信地问: “你是土匪?” “没想到吧,快走,別耍花招。” 这是后面勾住脖子的黄大臀说的,黄大臀只是勾住牛黑华的脖子,並没有勒紧,因为还要推著往前走呢。 牛黑华和亮麻子不太熟,但和黄大臀,那可是熟得不能再熟了,没被割之前,他俩不知道睡了多少回。现在他更惊讶了,天天喊著抓土匪,没想到土匪就住在龙湾镇,怪不得怎么都抓不到呢。 这都是意外啊,今晚的枪声响了好久,虽然不密集,但也响了十七八下呢,嚇得亮麻子和黄大臀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毕竟做贼心虚嘛,他俩可不敢待在屋里,隨便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跑出来。外面的街道冷冷清清,不过他俩却像做贼一样,东躲西藏的。 在外面待了好久,也没见有什么动静,而且枪声也停了,两人才知道是自己嚇自己,准备回家去。 可就在这时,前面传来了脚步声,还有个红红的亮点慢慢靠近。这可把他俩嚇得够呛,赶紧又躲进了小巷子里,嚇得直发抖。 不是冤家不聚头,他俩就躲在假弥勒杂货铺旁边的拐角处,而来人却偏偏往这里走,这不是逼著要搞出点事吗? 现在的亮麻子可是有枪的,还不止一把,刚才以为要逃命了,自然也就把枪带出来,这回正好用上了。 回到了家里,俩人把牛黑华捆上。 黄大臀还把那换下来,没来得及洗的裤衩拿出来,塞进了牛黑华的嘴里,这才心有余悸的说: “我俩怕这怕那,听到了枪声就想逃跑,胆子这么小,以后怎么能杀得了文霸三啊?” 那黄大臀的裤衩真是够臭的,牛黑华乾呕了几次没能呕出来。他正想把脑袋歪过一旁,借那桌子角把裤衩抠出来的。可听这俩人说要杀文贤贵,竟也不觉得裤衩臭了,定在那里愣愣的听著。 亮麻子抹了一下因为紧张,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自我鼓励: “没事,我俩练练胆,把胆子练大了,到时即使是在大街上,我也敢一枪把他崩了。” 他们杀人放血都敢了,但是面对文贤贵,心里还是莫名其妙的感到恐惧。黄大臀看向了牛黑华,眼睛慢慢的鼓起来,恶狠狠的说: “你说得不错,先练胆,今晚这个傢伙就让我动手。” 牛黑华刚才还认为这俩人是要杀文贤贵,他只可能是被误绑的。哪想到才转瞬间,自己就成了被杀对象。他迅速倒过桌子去,想要把那裤衩蹭出来好开口求饶的。 只是人倒霉了喝水都会被呛到,他著急忙慌的倒过去,脑袋正好磕在了桌角上,顿时陷进去了一个凹,血也从里面流了出来。 亮麻子立刻过来把牛黑华扶正,掐住那脖子骂道: “你他娘的,让你老实点,你还耍花样,那今晚就把你分了。” 黄大臀已经去把木盆和菜刀拿出来了,明大飞的肉还没用完,但是现在牛黑华自己撞了上来,那就多储备一点,明年开春都还有的用了。 赵凯在营房里左等右等,也不见到牛黑华回来,渐渐感到有些困,也就不管了,关门睡觉。 第二天早上,依然没看到人回来,这才有点著急,把张坤他们几个叫了起来,一起来到假弥勒的杂货铺。 假弥勒老早就起来了,这会正拿著在门口捡回来的那个酒壶,仔细的端详。看到赵凯他们几个来到,赶紧笑脸相迎: “各位长官,这么早来小店,是要买点什么啊?” 赵凯看到了那酒壶,一把夺了过来,问道: “牛黑华呢?他在哪里?” 第919章 閒事正事 假弥勒满脸狐疑,挠著后脑勺问道: “你说牛长官啊,我可没瞧见他啊,他不是跟你们在一块儿吗?” 自从当上警察,赵凯看谁都像坏人,他的目光像闪电一样迅速在店里扫了一圈,然后冷冰冰地说: “你是不是把他给藏起来啦?” “他那么大一个人,我藏他干嘛呀?” 假弥勒觉得莫名其妙,同时也察觉到这帮人来者不善,脸上那原本很明显的笑容,这会儿慢慢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凯才懒得听假弥勒瞎掰呢,他大手一挥,对其他人说: “搜!” 上回被搜查的时候,不少东西都被顺走了。这回又来这么多人,那还不得被顺走好多东西啊。感受到了赵凯的不怀好意,假弥勒心里有火却不敢发,只能乖乖地闪到一边,一声不吭。 也正是假弥勒这副样子,让赵凯更加坚信他心里有鬼。 搜了一圈,所有东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还是没看到牛黑华的影子。赵凯一把揪住假弥勒的衣领,把酒壶一晃,恶狠狠地说道: “牛黑华昨晚拿著酒壶来你这儿打酒,人没回去,这会儿酒壶在你这儿,人却不见了,我怀疑你是不是把他给杀了?” 假弥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立刻惊叫道: “你可別乱说啊,我跟他无冤无仇的,怎么可能杀他呢?” 赵凯鬆开了假弥勒,不过还是凶巴巴地说: “杀没杀我不知道,但是现在人不见了,你的嫌疑最大,你跟我们走一趟,要是今天他活著回来了,你也可以回来,要是他没了踪影,你就別想跑了。” “我……我……” 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假弥勒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被那些警察七手八脚地给押出去了。 也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集市头就聚满了人,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个牛黑华又失踪了,龙湾四少可就要变成龙湾一少了。” “昨晚才不见的,今早就来抓人,我看他们是和假弥勒有仇,故意要栽赃陷害,说不定牛黑华现在正在城里的芙蓉坊,搂著姑娘还没醒呢。” “胡说八道,那牛黑华都已经被割了,还搂什么姑娘啊?” “哈哈哈……这你就不知了,被割了不还可以蹭一蹭吗?” “……” 亮麻子也在那些人群中,他一声不吭,默默听著那些人议论。人群散去后,他也慢慢走回家。 由於要处理阿拐的事情,今天文贤贵居然破天荒地来到了警务所上班。听赵凯稟报了牛黑华的事儿,他却不当回事儿,让人把假弥勒提溜过来,隨便问了几句,就又给关进了关押室。 牛黑华失踪也好,真的被假弥勒因某种原因杀了也罢,对他来说都算是帮忙了,他正琢磨著怎么把牛黑华弄走呢。 不过事儿既然发生了,还是得调查一下的,不然他这个警务所所长,不就成了个摆设嘛。 他让赵凯带著两个人去牛黑华家看看,看看是不是回家了。又让连三平带著一个人去顾家湾金矿,给周副团长报告一声,说这儿有个罪犯,问要不要? 待在警务室里,文贤贵实在是无聊啊,就把张坤叫过来閒聊,刚开始还聊聊牛公子家宝藏的事儿。可那都是没影的事儿,文贤贵说著说著就没什么兴趣了。男人嘛,不管什么时候聊天,聊著聊著准能聊到女人身上。他把脚一抬,在张坤裤襠上蹭了蹭,不怀好意地问: “张坤,你睡过女人没啊?现在牛公子也不开春香楼了,要是开的话,我请你去睡上一两个,让你开开荤。” 张坤就爱吹牛,尤其是和文贤贵这种人在一起,那牛都能吹到天上去。他眼珠子一转,得意洋洋地说: “你別看我这样,我一和女人睡觉,那肯定能让她们舒舒服服的,搂著我叫哥哥呢。” “哟呵,这么说你还真睡过女人啊,看不出来啊。” 这都是说著玩儿的,文贤贵也没太当回事儿,把脚收了回来,搁到办公桌上,还晃悠了几下。 要说张坤睡过女人,还真有那么一次,就是文老爷在破庙里被秦老三挥著菜刀赶走时,他见谭美荷昏迷不醒,趁机爬上去折腾了一会。因为太紧张,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就结束了。不过现在吹起牛来,他却装著很老练的样子, 也坏笑著说: “男人看鼻子,女人看嘴唇,嘴唇厚的话不多,她是什么感受也不会告诉你,这种人就要多点耐心,把她的兴趣挑起来,这样才能……嘴唇薄的,这种人爱大惊小怪,还没碰到他就顛了起来,实际上……” 文贤贵一开始还是不太在意的,听著听著就觉得有点道理了。因为他家里的三个女人,黄静怡和阿芬俩人嘴唇都有点厚,特別是黄静怡的。还真如张坤所说的那样,简直是根木头,没什么反应。而那美金嘴唇薄,那就夸张得不得了,很多时候他都看得出来是装的。也正是这种原因,他一点都不喜欢美金,把美金赏给了连三平。 “看来你还是花丛中高手啊。” “那可不,我这几招,只要能琢磨透了,那不论是任何女人,都得乖乖听命是从。” 张坤洋洋得意,实际这就是他流浪多年,道听途说得来的一点话头,都不能算是经验。 文贤贵和张坤聊著聊著,时间就差不多到了中午,这时外面传来了文贤瑞的声音: “贤贵呀,和谁聊得这么开心啊?” 文贤贵和文贤瑞的关係並不怎么好,这种话题他可不想让文贤瑞掺和进来,就说道: “吹吹牛而已,你怎么有时间到我这破庙来啊。” “怎么没有时间,昨晚和我爹来不好说话,不然昨晚都想和你暖点酒,一起聊聊的。” 说话间,文贤瑞走了进来,手里还提著一瓶酒,两个荷叶包。 一看这情景,文贤贵就知道有正事了,他晃了晃脑袋,示意张坤先出去。 第920章 无中生有 那张坤还挺识趣,麻溜地站起身,冲文贤瑞点了点头,然后就闪人了。 文贤瑞知道文贤贵这儿有个免费做饭的。他一进来就把东西撂下,一边打开荷叶包,一边扯著嗓子朝厨房喊: “张球,是叫张球吧,快拿两双筷子,两个杯子来,我要和你们文所长喝一杯。” 那荷叶包里包著的是油炸花生米和牛肉乾,文贤贵都等不及张坤把筷子拿上来,手一伸就捏住了一块牛肉乾,“嗖”地一下扔进了嘴里,开门见山: “瑞哥,你今天来我这儿,肯定不只是为了喝酒这么简单吧,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说出来我喝酒才更畅快嘛。” 文贤瑞稍微有点儿不好意思,不紧不慢地说: “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听说你的人今天把那假弥勒给逮住了,有这事儿不?” “有啊,人现在还关著呢。怎么了,他是你家亲戚,还是老相识啊?不就一个人嘛,你说句话我就把他放了,犯得著带酒菜来跟我说,多生分啊。” 话虽这么说,文贤贵心里可美著呢,当官就是好啊,就算文贤瑞是副镇长,有求於他,也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这时候张球把筷子和酒杯拿了上来,文贤瑞就先不说话了,拧开酒瓶盖,把酒给倒上了,等张球出去后,这才压低声音说: “不不不,公事公办,我可不能让你私下放人啊。” 这就让文贤贵有点疑惑了,他们是堂兄弟,如果要客气的话,那拿点酒菜来也就可以了,完全没必要这么拐弯抹角的。事情没弄清楚,他酒也不想喝,敲著桌子小声的问: “那你是让我放还是不放?” “秉公办案,他要是有罪,那自然是要关起来呀,你说是不是?” 文贤瑞举起了酒杯,冲文贤贵轻轻的晃了晃。 文贤贵这会真是被搞迷糊了,看来文贤瑞是不想他放人。小小一个假弥勒,难道和文贤瑞有深仇大恨,要借他的手,置假弥勒於死地?他並未把酒杯举起,再次问道: “那假弥勒调戏嫂子了?” “他敢?” 文贤贵不碰杯,那文贤瑞就自己把那酒喝了,因为提到了沈静香,他有点气,一口就把酒喝完,辣得发出一声长长的“啊”。 “不是调戏嫂子,那是为何,你倒是说啊。” 文贤贵最受不了这种吊胃口的,办公桌有点宽,他索性就蹲到了靠背椅上。 文贤瑞也想痛痛快快的把事情说清楚,可他这人性格就是这样,不然也不会提著酒菜来了。等到喉咙里的辣劲缓过之后,他才放下酒杯,缓缓的开口: “我想要他那铺子,麻烦你把他关个三年五载,让他倾家荡產,老老实实的把铺子盘出来。” 文贤贵想不清楚文贤瑞为什么要这么做,只得又问了一句: “你和他无冤无仇?” 文贤瑞摇了摇头,小声的说: “这世界没有谁和谁有冤讎,冤讎都是產生的,现在不就產生了吗?” 这话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他和赵老財家不也从无冤到有仇了吗?文贤贵不再说话,端起了那杯酒,也一饮而尽。 原来呀,文贤瑞一家高升了之后,大大小小的亲戚就爭相竞来,不是借钱就是要安排点活,真是烦不胜烦。 前些日子,母亲的堂姨,也就是潘氏的堂妹潘巧来找到了他,一脸的愁容,说家里没个男人,日子过得一团糟,实在是难啊。 潘氏在家没有姐妹,就和这个堂妹走得最近,潘氏嫁给了文二爷,生了文贤瑞和文贤婈,就是潘巧来帮带的。一直带到了五六岁,別人给潘巧说媒,嫁出去了,这才不帮带。就这层关係,文贤瑞怎么能拒绝? 潘巧前几年死了丈夫,一直没再嫁,自己拖著一儿两女,日子也確实不怎么好过。潘氏也是经常接济,只是再怎么接济,那也帮不上多少啊。 文二爷当上镇长之后,潘氏就有事没事爱在家里说起潘巧,就是想让丈夫和儿子帮忙安排点好活。潘巧敢来找文贤瑞诉苦,多多少少也是得到了潘氏的怂恿。 一个男人安排点活还好,可潘巧是个寡妇,这是要安排什么活啊?文老爷和文贤瑞两人都比较头痛,不知从哪里入手。 今天文贤瑞听说了假弥勒的事,突然眼前一亮。假弥勒的杂货铺位置好,生意也就非常好,虽然不能用日进斗金来说,但在龙湾镇的这些小店铺里,也是数一数二的。 开杂货铺不需要什么技术,只要能言会道就行,这对於潘巧来说,再適合不过了。只要把这杂货铺弄到手,那潘巧养活几个小孩,把日子过得滋润,那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嘛,文贤瑞买了瓶酒,又带了点熟食,就来找文贤贵了。 这不是什么大事,文贤贵一定得帮啊。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密谋,也不管那牛黑华还找不找得到,反正就是强行给假弥勒定罪了。 再说那周兴,看著几个矿工把雷矿长抬去对面的矿山,心里就有气,暗骂道: “真他娘的会装,明明可以自己拄拐走了,却要人抬,那天我把你另一条腿也弄瘸了,看你还装不装。” 正在他感到不悦时,一个士兵把歪戴著帽子的连三平带来了,他感到有些奇怪,开口问道: “三平啊,你们怎么来了?是有好事还是坏事啊?” “好事,好事,我们所长给您送礼来了。” 上次周兴把张球送出去,就说是给文贤贵送礼。那这次文贤贵要把阿拐送进来,连三平自然也说是送礼。 “送礼?请进,请进。” 虽然只看到连三平和一个警察来,但周兴知道文贤贵这个人比较豪爽,说不定还是真的给他送礼呢,赶紧把人请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以前呢,整个顾家湾金矿就只有一间办公室,那就是雷矿长的。现在雷矿长的办公室变成了周兴的办公室,不过蔡文斌和朱高两位监督员也在里面办公,周兴並没有独占。 第921章 定罪 进了办公室,连三平屁股刚沾上椅子,就迫不及待地把“”礼物”给说了出来: “周副团长,您猜怎么著?我们警务所今儿个也冒出个罪犯,没地儿关呢!我们所长让我来问问您,能不能把这罪犯送到您这儿来挖矿,让他挖个三五七八年的。” 周兴听得云里雾里的,眨巴著眼睛又问了一遍: “罪犯?什么罪犯啊,你给我仔细讲讲。” 连三平也不觉得烦,把牛黑华半夜找假弥勒买酒,假弥勒因为平时被牛黑华收税收得不爽,就起了杀心,把牛黑华给杀了的事,绘声绘色的说了出来。当然,这些都是他自己猜的,事实是什么样根本不重要。 这连一丁点儿证据都没有,光凭一个酒壶就给人定罪,周兴自然是不太能相信。可假弥勒跟他又没什么交情,他才不关心假弥勒的死活呢! 连三平在那儿说著假弥勒的事,他的小脑袋瓜却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假弥勒是“罪犯”,送到顾家湾金矿来干活,那肯定是不用给工钱的。那在县城的孙局长手里,不是有好多真正的罪犯吗?要是都送过来干活,那岂不是能省下一大笔钱? 听完连三平的讲述,周兴兴奋地一拍桌子,喜笑顏开地说: “要,这个礼物我要了,我这就跟你回龙湾镇,明儿个去县城走一趟。” “那假弥勒还在我们警务所关著呢,没送去县城。” 连三平还以为周兴没听清楚,又赶紧补了一句。 周兴和连三平他们赶到龙湾镇的时候,天都黑透了。他也没去镇公所住,直接住进了货幣改革委员会的营房里,跟文贤贵两人把酒言欢,好不快活。当然,在交谈中,假弥勒的罪行基本上已经坐实了,就算是刘黑华完好无损地回来,那也得去顾家湾金矿搬几年石头了。 可能是假弥勒命中注定要有此劫,第二天早上,周兴搭乘公船去了县城,假弥勒的婆娘薛氏就领著一对儿女来到警务所门前,伏在地上哭天喊地的: “冤枉啊,我夫本是个人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做点买卖童叟无欺,也不缺斤少两,和那牛长官无冤无仇,而今只是丟个酒壶在我家门口,就说是我夫杀害了牛长官,这是天大的冤枉啊。不还我夫一个清白,天会崩,地会裂,六月会飘雪……” 薛氏的两个儿女,大的九岁,小的才六岁,但他们也知道父亲被关押起来,凶多吉少,也都跟著母亲嚎啕大哭。 守门的李多看到此情景,赶紧横著枪过来要把人赶走。可是薛氏带著一双儿女来时,就已经引起了一帮路人跟著来看热闹,这会也纷纷指责: “是啊,说假弥勒杀人,那尸体呢?尸体都没有怎么就杀人了?” “衙门审案,也要三堂会审啊,这空凭一张嘴,就把人给抓起来,也太不合理了吧。” “今天可以隨便抓假弥勒,那明天也可以隨便抓你我,岂不是人人自危了吗?” “……” 李多舌头少了一截,话都说不利索,再加上这么多人围著看热闹,他可不敢轻易推搡,只能灰溜溜地回去稟报。 文贤贵昨晚跟周兴喝酒,一直喝到半夜,整个人都喝得晕乎乎的。外面风大得很,他懒得回家,就跟赵凯挤一个被窝。这会他还在呼呼大睡呢,就被人给叫醒了,说是假弥勒的婆娘在外面喊冤,引来了好多人围观。 这种事得让大家信服才行,文贤贵赶紧穿衣下床,含了一口冷茶漱漱口,然后挎著盒子枪就出去了。到了外面,他举著枪晃了晃,不过没开枪,而是扯著嗓子吼道: “冤不冤查一查不就知道啦?现在他嫌疑最大,当然得把人关起来,不关的话,万一真是他杀了人,他跑了可怎么办?” 薛氏本来就挺怕文贤贵的,见到文贤贵出来,也不敢再哭了。那俩小孩更害怕,哆哆嗦嗦地躲到了她身后。 倒是人群里有个胆大的,帮忙说道: “有嫌疑先把人控制住,这也没无可厚非,以防万一嘛。但也不能一直关著人啊,没证据就得把人放了。” 有人帮腔,薛氏也壮起了胆子,抽抽搭搭地说: “都一天一夜了,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让我们母子去探望,说不定我家男人已经出事了,呜呜呜……我咋这么命苦啊……” “別在这儿哭哭啼啼的了,才一天一夜你就叫个不停,要是在县城,起码得关上三天三夜才开始审问呢,你碰到我算是运气好的了。人我已经审过了,他不承认,我现在要带他去现场,要是查不出什么来,自然会把他放了。” 文贤贵说著,扭头向旁边的连三平,眨了几下眼睛,又说道: “你们进去把人押出来,我们带他回家继续搜一遍,搜不出什么就把他放了。他是好人,我们就不能冤枉,要是凶手,那也绝对不能放过。” 昨晚陪周兴喝酒,连三平也是有幸参与的,几人早就想到了怎么把假弥勒定罪,所以现在连三平心神领会,带著那些警察进去,从关押室里把假弥勒押出来。 不过押人的事,就交给了赵凯,他跑去厨房,暗中藏了一包昨晚杀鸭刻意留出来的鸭血。想要定假弥勒的罪,那还不容易吗?一会到了假弥勒家里,他就暗中把这些还没完全凝固的鸭血找地方抹一抹,那假弥勒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杀人的嫌疑了。反正昨天赵凯去了牛黑华的家,也找不见人。牛黑华十有八九是和水养一样,莫名其妙失踪了。 假弥勒才被关押了一天一夜,整个人好像就已经瘦了一圈了,出来看到妻女在旁边,也是一顿哭啊。只是那赵凯哪里会让两人靠近,横著枪在中间,大声呵斥,愣是没让夫妻俩多看上几眼。 文贤贵带头,押著假弥勒。假弥勒的婆娘和那些看热闹的人群,乌泱泱的一大帮跟在了身后,大家一同前往的集市头假弥勒的杂货铺,同时也是假弥勒的家。 第922章 假奶娘 假弥勒的家挺小的,前面是店面,后面是房间,中间有个半间房宽的小天井,天井旁边就是那矮矮的围墙,围墙外面是条小巷子。 薛氏打开店门,里面被搜查得乱七八糟的货物还没收拾呢。文贤贵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了进去。其他警察押著假弥勒也跟了进来,那些围观的人则堵在门口,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瞅,都想瞧出点什么名堂来。 “哎呀,你们这些人哟,怎么把这儿弄得这么乱啊,就算要杀人,也不会在这里杀呀。” 文贤贵故作好心,帮忙把那些东西给摆正。 连三平听得懂文贤贵的话,立马从那小门钻了进去,嘴里还念叨著: “你们这些人真不是当警察的料,昨天就搜查这里,也不搜查后屋,杀人能在这儿杀吗?” 昨天確实只搜查了杂货铺,根本没人进到后面的天井和房屋。薛氏有点迷糊,见那一大帮警察往后面去了,她也忐忑不安地跟了进去。 文贤贵没进去,他要在外面稳住局面,好让连三平有时间动手脚。 才过了一小会儿,连三平就抓著一团东西,大喊大叫著跑了出来: “找到啦,找到啦,牛黑华真是假弥勒杀的,他的警服还在这儿呢,上面全是血。” 文贤贵吃了一惊,警服都找到了,难道真是假弥勒杀的人?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接过警服展开一看,上面血跡斑斑,都已经凝固了,不像是连三平刚抹上去的,而且那袖徽上明明白白写著“牛合华”三个字。他把警服抖到假弥勒面前,阴阳怪气地说: “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假弥勒直接就懵了,他昨天都没见过牛黑华,而且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地看那袖徽,这才知道牛黑华的名字叫牛合华。这带血的警服怎么会出现在他家呢?他是一点儿都不明白啊。 薛氏也傻了眼,刚才连三平一进去就在天井的角落里捡到了这团黑乎乎的东西,她早上就看到了,因为心里难过,也没拿起来看看是啥,哪知道竟然是牛长官的警服,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只得哭哭啼啼地喊冤: “青天大老爷,文大爷,不对,文所长,您可要明察秋毫啊,这衣服是怎么来的,我们真不知道啊,我们是被冤枉的啊。” 虽然没看到牛黑华的尸体,但在里屋发现了血衣,就没人觉得假弥勒是冤枉的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著: “假弥勒这人看著挺和善的,整天笑眯眯的,没想到这么狠,连警察都敢杀,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唉!没有平白无故的恨,之前『龙湾四少』到处惹事,时不时就来收税,没税的时候,从这儿路过,也进来抓两把瓜果吃,这都是积怨太深了,估计是没办法了,才把人给杀了的。” “这下好了,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一时痛快,却害了妻女一辈子啊。” “……” 本来还想著得费点劲儿,才能给假弥勒定罪呢,现在可好,好像有老天爷帮忙似的。文贤贵把抓住他的手求饶的薛氏一把推开,大声吼道: “带回去,送到顾家湾金矿干活去。” 假弥勒一直到这时候,好像才清醒了一点,大声叫喊: “冤枉啊,我是冤枉的,我没有杀人。” 只是铁证已如山,叫得再大声,那又有什么用?赵凯和另一名警察,一人架住了他的一边胳膊,就像拽一条疯狗一样,往货幣改革委员会营房处拖去。 人群又跟著往前走去,这么热闹的事,谁都想跟去看看。但是却有一个人留了下来,那就是亮麻子,亮麻子晃了晃脑袋,走回家去了。 这一回石宽去县城去了蛮久,三天后才回来,到了家里后,看到文贤鶯还在学校没有回来,就跑去找小芹,摸著小芹后背的小颂文,高兴的说: “你娘让我到城里给你请奶娘,我给你请回来了,快给我笑一个。” 小颂文不仅不笑,还扭头过一边去哭了起来。 小芹赶紧弯过一只手到身后,拍著小颂文的屁股,一边晃悠一边说: “你是不是抽菸了,他不喜欢烟味,把他给弄哭了。” 石宽確实是抽菸了,是在县城快上船时,碰到了孙局长和周兴,周兴递了一根烟给他,他心里有点痒,也就接过来抽了。哪想到这么久了还残留有烟味在手,被自己的亲儿子给嫌弃了。他可不管了小颂文哭不哭,又伸手去捏一下那小脸,笑道: “你这小傢伙,连你老子也敢嫌弃,那还得了啊,等你娘回来了,我向她告状去。” 也真是的,把人逗哭不哄也就罢了,还要继续逗。小芹真想把石宽骂一顿,不过这是她的主子,哪里敢开那口啊。只能把身子一扭,让小颂文躲开石宽,问道: “什么奶娘那么金贵,还要到县城里去请啊,人呢,不是说请到了吗?怎么没看到人?” “不告诉你。” 石宽转身又往房间跑去,他说的奶娘就是奶瓶。他可是转了两家洋行才找到这玩意的,原以为至少有个柚子那么大,哪想到却像是个竹筒般,一只手都差不多抓得过了。 这玩意不是很贵,却是个高级货。那售货员说整个安平县用奶瓶的还不到十个人,个个都是见过世面,而且是有身份的人,还问他是不是在公家部门里面当什么官? 他当时也是虚荣心大起,把自己吹嘘了一番。这玩意这么高级,现在可得好好研究研究。 他把那油纸包打开,左看右看,对著那奶嘴吸了一下。感觉还挺软的,要不是太长了,闭起眼睛来吸,还有可能误认为是文贤鶯的呢。 据说这玩意是洋人造的,洋妞都长得牛高马大,那里估计也確实有那么长。 他在心里想,等小颂文长大,读书有文化了,一定要让小颂文造一个中国人自己的奶瓶。这奶嘴不要这么长,那才像是自己国人的“奶娘”。 第923章 又是鬍子的事 石宽正在屋里捣鼓“洋奶娘”呢,小芹又在门口嚷嚷开了。 “石宽,老太太派人来喊你过去,说是有急事,你快点过去一趟吧。” 老太太叫人,不管什么急事不急事,那都得赶紧过去啊。石宽应了一声,放下奶瓶,就出门了。 到了老太太家,瞧见老太太正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那慧姐坐了个小板凳,歪著脑袋趴在老太太膝盖上,脸上没了往日的笑容。石宽心里犯嘀咕,开口问道: “奶奶,慧姐怎么啦?” 一见著石宽,慧姐“腾”地一下站起,委屈巴巴地哭了起来: “我要长鬍子啦,长长的能把嘴巴都遮住,以后都吃不了东西啦。” 石宽有点懵,搞不清楚慧姐说的鬍子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有老太太在,那也不敢瞎问啊。只能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回事儿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老太太脸色也不太好看,沉著脸说: “她是越来越厚皮,我都管不了了,今天狠狠骂了她一顿。” “奶奶是好人,被她骂了晚上会做好梦的,你哭什么呀。” 原来是这样,石宽赶忙上前去拍慧姐的背,还想把人搂进怀里安慰一下。 要搁平常,石宽这么搂著慧姐,那慧姐肯定就主动靠上去了。这次却跟躲瘟疫似的,肩膀一甩,一下闪到旁边,哭得更响亮了: “你是男人,你摸到我了,以后我的鬍子长得更长,会长得满脸都是的,呜呜呜……” 结合老太太刚才说的话,石宽一下子就懂了。肯定是因为阿拐那一档事,老太太把慧姐骂了,说慧姐以后要是摸男人或者让男人摸,脸上就会长鬍子,慧姐才会那么害怕的。他无奈的笑了一下,配合著说: “我是石宽,是你的家里人,家里人碰到不会长鬍子的,不信你问奶奶。” 老太太確实是拿长鬍子来嚇唬慧姐,她也不想用鬍子这词来嚇唬,可是慧姐和阿拐就是因为鬍子引起的,为了让慧姐更长记性,她就刻意拿这来说。这会见把慧姐嚇成这个样,也就改口说道: “是的,石宽是家里人,这样拍拍你是不会长鬍子的。你以后要是再敢脱裤子给別的男人看,或者去摸男人那里,那就肯定长鬍子,不但长满整张脸,还长满全身,像个猴子一样。” “我不敢,我再也不敢了,秀英,你在哪?我要睡觉,带我去睡觉。” 秀英是一直带著慧姐的,慧姐遇到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秀英。 秀英带著文心见在外面呢,文心见也是听到慧姐的哭声的,这会拉著秀英的手走进来,又去拉慧姐的手,稚声稚气的说: “娘,別哭了,回房,回房睡觉,心心也要睡觉。” 老太太摆了摆手示意秀英把慧姐和文心见带走,秀英原本是专门管慧姐的,现在却变成了主要带文心见,这才让那阿拐有机可乘。 其实这都是可以预见的事,只是现在老太太年纪大了,很多事情不愿意往深处想,也管不了那么周全。 今天得知石宽从县城回来了,她也赶紧让丙妹去把人叫来,就是想说一下慧姐的事。 待石宽坐定下来,她嘆了口气,缓缓开口: “石宽啊,还记得以前我对你说的话,让你照顾慧姐一辈子吗?” “不敢忘记,没有慧姐就没有我的今天。” 石宽隱隱约约猜测到老太太要说什么了,只是心里还不敢太確定。 “我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不敢再把她留在身边,明天你来把她接回去吧。” 老太太说著,竟然流出了眼泪来。她实在是捨不得慧姐啊,慧姐再怎么疯,早晚也能听到叫声,坐在那也能看到身影。送回到石宽家,那以后来的次数肯定就会越来越少了。 果然如石宽所猜的一样,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他还是有些惊讶,问道: “要不……要不你再让她住个一年半载的吧。” “不了,明天就来接走,把小心心一併带回去。” 老太太不想再多说,招手示意丙妹进来,她也想回房间睡觉了。 石宽看懂老太太的意思,也站到一旁把老太太搀扶起来。前几天文贤鶯就说过,要多照顾慧姐一点,现在还是隨了老太太吧。 和丙妹一起扶老太太进房睡觉之后,石宽回到了家,也不叫下人,自己默默的把东厢房打扫了一遍。 小別胜新婚,即使只是去县城短短的三天,石宽也特別的想念文贤鶯。可是他对老太太太也是有特殊感情的,老太太不高兴,他心里也不怎么舒服,所以晚上搂著文贤鶯睡觉並没有做那种事。 这让文贤鶯都感到有点不適,给了点暗示,说道: “还不把灯吹灭睡觉。” 石宽头都不扭出来,搂著文贤鶯也不鬆手,懒懒的说: “刚才我看过,没有多少油了,就让它自己熄灭吧。” 石宽抱著她,手却不伸进衣服,文贤鶯估计石宽是去县城舟车劳顿累了,也就不再说什么。看了一眼旁边睡熟的小颂文,自己也闭上眼睛。 该有的总是要有的,石宽昨天晚上没和文贤鶯做那事,但是第二天早饭过后,在房间里看到文贤鶯对著那新买回来的奶瓶往里挤,马上就蠢蠢欲动,过去从背后抱住,坏笑著说: “我来帮你吧。” “別烦我,我还得赶去学校呢。” 文贤鶯晃了一下手臂,想要把石宽给推开。 石宽哪里肯走啊,抢过那奶瓶往桌子上放,就把人往床上推,一边拱一边说: “还早著呢,你去那么早,想帮其他老师洗碗啊。” 这时候文贤鶯才发现石宽不像是在开玩笑的,她有点难为情,边推边说: “你这人怎么了?早上也要,怕不怕被人听到了啊?” “早上怎么了,谁规定早上不可以的,这是我们的家,又不是做贼,怕谁听到啊。” 文贤鶯的推,都不是特別用力的,石宽就知道她也不怎么反对,那就更加得意了。 第924章 拱火到位 把文贤鶯送去学校后,石宽就领著大山和桂花,乐顛顛地朝老太太家走去。老太太早就安排人把慧姐和文心见的东西收拾妥当了。 慧姐还是闷闷不乐的,可文心见却像只快乐的小鸟,手舞足蹈,蹦蹦跳跳的。小孩子才不懂什么分別的忧伤呢,只知道要去新地方,又有好玩的了! 秀英本来是老太太的下人,可伺候慧姐久了,就变成慧姐的专属下人了。慧姐要回石宽家,她自然也跟回来。 小芹的木板房还没盖好,邓铁生和牯牛强他们还在埋头苦干呢。看到大山和桂花拎著大包小包回来,后面跟著一脸不高兴的慧姐。一脸疑惑、背著小颂文的小芹,赶忙迎上前,好奇地问道: “怎么回事啊,这是要搬家啊?” 石宽没吭声,他连文贤鶯都没说,现在也不会告诉小芹。 倒是秀英嘴快,抢著说: “小芹啊,我又回来跟你做伴咯。” 话不用讲太明白,结合这几天发生的事,小芹心里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她上前和秀英,以及桂花土妹她们聊了起来。 这时候,赵丽美从前面走了过来,老远就笑著打招呼: “哟,好多人啊,我也来凑凑热闹。” 几个正在聊天的女人一下子都不说话了,齐刷刷地看向赵丽美。那木棚上干活的男人,也一个个都看了过去,漂亮的女人谁能忍住不看啊。 没人搭理赵丽美,气氛一下子变得尷尬起来。在这儿,石宽就是主人,只好帮忙回答: “今天是个好日子,我把慧姐和心见接回来住了,当然热闹咯。” “原来是接慧姐和小心见回来住啊,挑日子的吗?我也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还想找你帮个忙呢。” 赵丽美加快了脚步,扭著小腰走了过来。生过了孩子,现在肚子里又怀上了,可她的腰却並不显得有多臃肿,和那些姑娘们的差不多。 东厢房昨天就收拾得乾乾净净了,里面的摆设还是慧姐以前住时的模样。石宽这儿確实没什么事儿可忙的,就顺口一问: “我这儿没什么要忙的了,你有什么事儿啊?” 赵丽美没事才不会来找石宽,听石宽这么一说,立马喜笑顏开,说道: “你大哥挑了个好日子,就定在今天榨油坊开榨。我琢磨著是个好日子就將就著用,也打算今天搬到娘的院子去住。这不,大家都去你大哥那边帮忙了,我就寻思著来找你,哪晓得你也这么忙。” 赵丽美要搬进方氏的院子去住,石宽心里那是相当不情愿。可他毕竟只是个女婿,家里的事儿他也做不了主。但也不能由著赵丽美瞎折腾,於是说道: “娘出门前交代过贤鶯,让贤鶯把她的东西收拾好,我一直都没空去收拾。今天你要搬过去,那正好我把她的东西收拾进贤鶯原来的房间里,顺便找几个人帮你把东西搬了。” 赵丽美听出了石宽话里有话,心里有点不爽。但脸上还是笑嘻嘻的,说道: “那敢情好啊,院子那么大,我也住不了那么多房间,放贤鶯原来的西厢房正合適。” 家里这几个人帮慧姐把东西搬回来还凑合,要是帮赵丽美搬家,那可真是够呛。石宽说: “搬进搬出的,得要不少人呢,我去贤贵那借点人过来吧。” “那就有劳你啦。” 赵丽美心里有点鬱闷,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文贤贵呢,要是早点叫文贤贵来帮忙,那也不至於让石宽把西厢房给占了去。 石宽也不理会慧姐了,让秀英带著人进去安顿好,自己去了货幣改革委员会的警务所,他知道文贤贵今天在那里上班。 到了那里,果然看到文贤贵蹲在椅子上和那些警察下六目棋,整个办公室里乌烟瘴气。 石宽上前和文贤贵说了赵丽美要搬家的事,文贤贵倒也是爽快,一挥手就对那些警察说: “赵凯你留下值班,其余的都去帮我嫂子搬家,晚上我让她多杀几只鸡,一起喝个痛快。” “好,走咯,走咯。” 自己所长吩咐的事,谁不是抢著去干啊。那些警察纷纷走出警务所,由连三平带队,向文家大宅出发。 石宽则是和文贤贵在后头慢慢的跟著,文贤贵看著石宽好像有点心事,就问道: “怎么?你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石宽轻轻嘆了口气,意有所指的说: “你觉得赵丽美是个什么样的人?” 文贤贵想都没想,就坏坏的说: “骚货,比那些婊子还骚,听说把我大哥弄得精疲力尽,近来都不敢到她屋里过夜了。这种女人也是难得啊,可惜我没那福气碰上。” 这样的答案,石宽都有点后悔问文贤贵了。他又嘆了一口气,缓缓而说: “骚不骚我就不知道了,但知道她肯定是个心机十足的女人。” “此话怎讲?” 看著石宽凝重的表情,文贤贵自然而然也就严肃了起来。 “你三姨娘才出去这么几个月,她就要霸占那院子。我看她是在试探,没有什么人说的话,那以后就一步一步蚕食文家其他的房子了。虽然二哥已经把家全分了,但这个家恐怕迟早都会落入她手里。” 石宽是不满意赵丽美搬进方氏的院子里,这才故意说出这些话的。 文贤贵听了,却產生了警觉。也確实是,文贤昌分家时,只是分了几间大房子,以及钱財和田產,其余的並没有往细里分。文贤安是文家长子,现在文崇浩又死了,长孙就落到了文崇章的身上,赵丽美以后就是文家最说得上话的人,还真有可能一步一步控制整个文家啊。文贤贵有些紧张,慌乱的问: “那怎么办?” “我姓石,只是个女婿,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火拱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文贤贵是个小霸王,让他提防著赵丽美的野心就行。相信文贤贵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赵丽美想要再吞文家其他財產,那就会困难重重。 文贤贵晃了晃脑袋,像是在沉思,不再说话。 第925章 天塌了 方氏的东西可不能让这些警察乱搬,石宽赶回家,让小芹把石颂文交给秀英带,然后带著桂花、土妹还有大山他们几个去收拾。 小芹本来就是方氏的下人,后来文贤鶯回来了,才专门伺候文贤鶯的,对方氏的院子那可是熟悉得很。 就这样,石宽带著小芹他们收拾方氏的东西,堆到了文贤鶯原来的西厢房里。赵丽美和秀妈呢,就指挥著那些警察和家里的几个下人,把东西装担,一件一件地挑进方氏的东厢房。 文家榨油坊今天开榨,文贤安早早就去榨油坊那边忙活去了。梁美娇和赵丽美关係不好,知道赵丽美今天要搬到方氏的院子里,生怕赵丽美趁机浑水摸鱼,把她的东西也搬过去,所以就没去榨油坊,而是搬了张椅子坐在东厢房门口,看著那些帮忙搬家的警察进进出出。 这些警察啊,不管结婚的还是没结婚的,聚在一起话题肯定离不开女人,只要没人注意,那话可就说得相当大胆咯。 有人说文贤安真有福气,能娶到两个这么漂亮的婆娘。马上就有人说这也不一定是好事啊,上半夜在这个房间睡,下半夜又得跑去那个房间,雨露均沾,累都累死啦。 梁美娇的耳朵可尖了,虽然隔得老远,那些警察说得又小声,但她还是几乎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男人嘛,谁不对女人评头论足的?她也没太在意,反正又不是公开说的。 可是那些警察越说越过分,居然討论起她和赵丽美的胸脯,说谁的更大、更软、是圆的还是翘的,爭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这可让她心里很不舒服了,忍不住要咳嗽了两声,想提醒一下这些人。 可正当她准备清嗓子咳嗽时,那个腿不灵活的老警察就对其他的人说。你们不要爭了,胸大胸小天气热穿衣服少时都看到了,有什么好爭的?要猜就猜谁的浓,谁的稀。 梁美娇虽然是被討论的对象,但也是有好奇心的,她也想知道这些人到底能不能猜得准?所以也就忍住不咳嗽,还微闭起眼睛,假装打瞌睡。 大部分警察都说她的浓,说她的头髮比较黑,又浓密,那里自然就会跟著浓。说赵丽美的应该是比较少,因为头髮偏黄,又比较细。 只有那瘸腿的老警察说她的稀少,还列举了各种理由,说她头髮虽然黑密,但是屁股比较瘦长。 赵丽美的是浓是稀,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可她自己的,还真的是比较稀少,真的被那老警察给说中了。也不知道老警察说的这些理由有没有根据,反正她觉得比较神奇。 那老警察还说知道赵丽美现在又怀孕了,应该怀了有两三个月。她听著也挺入迷的,只是那些警察后来搬著东西出了门,她就听不到了。再加上菸癮起来,又赶紧进房把那烟膏填上,吞云吐雾一番。 赵丽美的家当虽多,但搬了不到一天也就搬完了。晚上自然是命人杀鸡斩鸭,把那些警察连同文贤贵好好招待一番。 梁美娇和赵丽美是对头,当然是不会去吃那一顿饭。还好榨油坊刚刚开榨,文贤安比较忙,也没有去。夫妻俩在榨油坊吃过晚饭,洗过了澡就睡了。 换了新环境,哪能这么快就入睡呀?粱美娇躺在那床上就想起了白天老警察那一番话,便问道: “那小妖精肚子是不是又大了?” 文贤安现在已经习惯了梁美娇和赵丽美两人互称对方为狐狸精,他摸了一下樑娇的肚子,说道: “是啊,应该有两个月了吧。你的怎么就不见鼓起来,我在你这呆的时间可比在她那呆的多啊。” 梁美娇听了大吃一惊,不是因为赵丽美又怀上了,而是佩服那老警察。这怀孕才两个月,就算是把衣服捞起来看肚子,那也很难看得出,而他却那么精准的说出怀孕两三个月,这不是神人吗? 赵丽美不吸食鸦片,和赵丽美一起做那种事总是感觉缺少了点什么,文贤安现在已经很少去赵丽美那里过夜了。 也就是前几天去了一次,看见赵丽美把那月事的灰袋洗净收起来,感到有些意外。问了才知道,原来赵丽美又怀上了。 粱美娇感到脑袋有点痛,起身填了两团鸦片,和文贤安一起对抽。 吸食了鸦片之后,脑袋不痛了,也像以往那样和文贤安两人疯狂地翻滚起来。不过这一次,她却再也找不到那种快要升天的感觉了。 周兴从县城回来了,还把孙局长和刘县长,外加安平县监狱的狱长安香川三人也带了回来。 孙局长和刘县长两人听了周兴的建议,要把安平县监狱里那些还能劳动的犯人送到顾家湾金矿来干活。只是这些犯人不是普通人,他们要来看一下金矿的铁丝网围得够不够好,觉得没问题了,才能把犯人送来啊。 来到龙湾镇住了一晚,第二天顺便把阿拐和假弥勒两位犯人带回了金矿。 假弥勒一被抓,薛氏的天就塌了,这几天都是以泪洗面。这天知道丈夫被送去顾家湾金矿,赶忙收拾了几件衣服,哭哭啼啼的在警务所门口等著,等丈夫被押了出来,就把包袱递了过去。 假弥勒可不想去挖矿啊,不断回头大喊,让薛氏一定要想办法把救出来。 薛氏一直跟在后头把人送出了三四里地,这才蓬头垢面的转回来。丈夫让她想办法救人,她一个弱女子,平时除了上街买菜,几乎就没有出过门。同住在一条街的街坊邻居,她都认得不全,这怎么相救啊? 她越想越伤心,越想越难过,回到石磨山学校的岔路口时,竟然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赵寡妇除了帮学校做饭,还要去龙湾镇去採购一些必需品的。今天正好要去镇上买几斤散盐,才出到岔路口,就看到薛氏倒在路中央。嚇得魂都快飞走,急忙转身往回跑,嘴里大叫著: “不好啦,贾泰他娘死在了路边,不好啦。” 第926章 漏洞 学校被上头统一管理后,就不再有什么“破蒙班”“基础班”“造才班”了,而是直接分成了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四年级,也就是所谓的初小。初小读完就毕业了,要是家里有钱还想继续念高小,那就得去县城里读。 贾泰是二年级的学生,高枫是他的算术老师,这几天贾泰没来学校上课,高枫心里正琢磨著找个时间去家访一下呢。这会在教室里听到赵寡妇大喊大叫,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罗竖和苏尔南他们找来,一起跑了出去。 一伙人跑到岔路口,把薛氏给翻正了过来,发现还有气,赶紧又是掐人中,又是捏虎口的。 薛氏被这么一折腾,就迷迷糊糊醒了过来。这时候的她特別无助,看到高枫他们一帮老师,“扑通”一声就跪下磕头: “高老师,各位老师,救救我丈夫吧,他是被冤枉的,他没杀人啊。” 高枫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哪能让人隨便跪拜啊,赶紧把人扶起来,说道: “你別磕头啦,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们说说唄。” “我丈夫没杀人,我信他没杀人,那血衣怎么到我们家的,我也不知道……” 薛氏这是病急乱投医,觉得这些当老师的有点文化,说不定能帮到她,所以才磕头求救的。她说话顛三倒四的,想到什么说什么,把家里的事全给抖搂出来了。 高枫他们离镇上虽然远,但也知道点事情的来龙去脉。能不能帮薛氏先不说,这回得赶紧安慰安慰她,往好里说呀。 “你先別著急,这不是还没判吗,要等判了才是真正定罪。” “没判?是谁帮判的?他都被押去顾家湾金矿挖矿了,还是没判吗?” 薛氏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的,根本不懂得这些。 “这个我也不太知道,应该是县里判的吧。” “县里?” “……” 聊了半天,薛氏好像也明白这些老师帮不了她什么,她自己也没什么大问题了,就跟老师们告別回家去。 回学校的路上,罗竖心情不是很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说道: “牛长官的警服確实是在假弥勒家找到了,但是这个证据,还不能充分证明就是假弥勒杀的牛长官,就这样把人抓去,是非常不合道理的。” “对,这件事疑点重重,完全经不起推敲,我怀疑十有八九是有人栽赃陷害给假弥勒。” 说话的是刁敏敏,从她现知道的情况来分析,她断定假弥勒百分百是被冤枉的。这种小事情她根本不想插手,但看罗竖好像愤愤不平的样子,认为这是个和罗竖走近的机会,就回答了。 罗竖还真的比较感兴趣,本来他和刁敏敏中间还隔著苏尔南的,这回他超越了上去,和刁敏敏並排著,问道: “栽赃陷害?不会有人平白栽赃陷害,一定是假弥勒和谁有仇,或者是得罪了谁,才会被人栽赃陷害的。” “嗯,所有命案都必须围绕著仇杀或者谋財这两个方面来开展,假弥勒的案,也逃不了这个定律。” 罗竖感兴趣了,刁敏敏就更加感兴趣,和罗竖分析起案情来。 两人侃侃而谈,一直回到了学校,都还意犹未尽。 孙局长去到了顾家湾金矿,看了那些铁丝网,又看那高高搭起来的瞭望塔,还有塔上的那挺机枪,感到十分的满意,也就同意了把一些犯人关到这里来挖矿。 孙局长和雷矿长关係还是蛮好的,来到了顾家湾金矿,必须得和雷矿长聊一聊啊。 雷矿长拄著拐,一蹦一跳的和孙局长来到了之前石宽的邓铁生搭的小棚子处,他问道: “听说周副团长让你们把一些犯人送到这里来挖矿,这些犯人中很多一部分和土匪有关联,你就不怕土匪来劫人?” 犯人中有没有人和土匪有关联?这个孙局长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要付这些工钱,那么一年到头算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就说道: “现在又有铁丝网,又有机枪的,简直是铜墙铁壁,土匪就算是来了,也会鎩羽而归。” 雷矿长之所以对孙局长说这些,完全是因为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可有可无了,所以要找点事情,证明自己还有用。他做深谋远虑的样子,沉重的说: “你是没有接触过这些土匪,不知道他们的厉害。铁丝网和机枪对於他们来说,那都是嚇唬人的,根本没有用。你看这条河的两头,架的那些铁丝网,能拦住人吗?他们要是进到了这矿里来,和我们的人混战到一起,那机枪扫射,扫射谁呀?” 雷矿长的话虽然不好听,但说的也是事实。铁丝网拉到河岸边就断住了,因为不可能跨著河拉过去。在河的两头只能是派人守著,一旦土匪来犯,把守河的士兵解决掉,那这些铁丝网就等於形同虚设,根本挡不住了。 听了雷矿长的话,孙局长捏了捏下巴尖,沉思了起来。让犯人来挖矿,这是个好主意,行得通的话,他还想到隔壁的县去游说,想把更多的犯人拉来干活呢。 现在雷矿长说的这些情况,確实是个漏洞,得把这些漏洞填满了。不然到时真的被土匪来劫狱,出了事情,他们这些当头头的,可就有得好受了。 想了一会,他拍拍雷矿长的肩,笑道: “没事,你就放心吧。土匪猖獗不了多久,过了年这里就天下太平,再也没有匪患了。” “怎么?是不是上头要带人下来剿匪了?” 雷矿长有些惊讶,也嘆自己时运不佳。要是上头早点派大部队下来剿匪,把乌桂山那些人剷除掉,那么金矿也不会被抢,李连长也不会被劫去。更加重要的是,他的这条腿也不会被打了。 孙局长笑了笑,並未正面回答雷矿长的话,只是说道: “这些土匪祸害乡民,影响太大了,被剿那是迟早的事,我们回去吧,今晚我在这里住,陪你好好的喝一杯。” 第927章 家访 小东北坐在竹拦椅里,因为衣服太多,把椅子挤得都满了,可是才几个月的他却一点都不觉得不舒服,还用力一蹬一蹬的晃著呢。 每一次坐在旁边吃晚饭的高枫或者罗竖逗一下,他都会发出“咯咯”的笑声。引得高枫和罗竖两人也跟著笑起来,小小的房屋里充满了温馨。 这时刁敏敏走到门口,搭訕道: “哎哟,小东北笑得那么开心,是你娘餵你吃了什么啊。” “是刁老师啊,吃过饭了没有?快进来坐。现在只能吃点米糊,再过一两个月就给他舔舔筷子,尝点盐味了。” 高枫知道刁敏敏已经吃过饭了,但还是热情的招呼著。 刁敏敏走进屋来,把小东北从竹拦椅里抽出来,抱在怀里,逗趣道: “你爹你娘真狠心,俩人在吃肉,却把你关在这里,跟敏姨算了,敏姨有肉天天给你吃,自己吃青菜。” “跟吧,今晚就跟你敏姨睡吧。” 高枫隨意的跟刁敏敏閒聊著。 罗竖是个男的,不会聊这些家长里短,等两人聊的差不多,这才找了个空隙问道: “高老师,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高枫立刻白了一眼罗竖,骂了过去: “话都不会说,大家都住在学校里,邻里邻居的,就不能过来串个门吗?” 罗竖这人木訥,看著刁敏敏过来就像是有事的样子,所以就直接问了。被高枫这样说,还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刁敏敏双手抓著小东北的腋下,往上一拋一拋的。她停住了手,帮罗竖解起围来: “高老师,你別说他了,我真是找罗老师有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哦?什么事啊?” 高枫停住了筷子,疑惑的问。 “贾泰他爹一定是被冤枉,今天他娘那个样子,我感觉怪可怜的,我想和罗老师去一趟他家,问清楚点事,看能不能帮他爹找回清白。要是能了,这也是好事一桩啊,是不是啊罗老师。” 刁敏敏一开始是对著高枫这边的,说到了后面,就看向了罗竖,她知道罗竖一定会去。 罗竖果然侠肝义胆,刁敏敏这么一说,他立刻加快了扒饭的动作,边吃边说: “好,那你等我吃完这一碗饭,我们就立刻动身。” “瞧你急的,一会噎住了。” 如果是去救假弥勒,那高枫也很乐意。只是让罗竖和刁敏敏俩人去,她心里就有些不舒服,或者说是担心。她並不是担心罗竖和刁敏敏两人之间会发生什么,暗恋罗竖这么多年,罗竖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心里早就明明白白。只是这种担心就像是本能一样,还是会涌现出来。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罗竖匆匆忙忙的把扒饭后,从墙上的钉子取下了一条围巾围上,就和刁敏敏一同出了门。这围巾是高枫送的,天一冷他就围上,只要不是特別脏,他都不想换下来洗洗。 这天说黑就黑,在学校吃晚饭时,还无需点灯,可两人走到龙湾镇,到了薛氏家门口,天就已经完全黑透了。 罗竖抬手拍了拍门,高声喊道: “贾泰,贾泰你在不?我和刁老师来看你了!” 刁敏敏是贾泰的语文老师,也是班主任。他从门缝往里看,瞅见里面黑漆漆的,也没什么动静,不禁有点小失望,嘟囔著: “难不成今天说去县城,她真去县城啦?” 罗竖不喜欢趴在门缝上偷看,又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贾泰,贾泰,你们在家不?” 魏老板的醉仙居酒楼和假弥勒的杂货铺斜对著,中间隔著宽阔的集市坪子。这会儿天黑了,集市上冷清清的,半个人影都没有。罗竖的叫嚷声在这边听得真真切切,他走出几步,嚷嚷道: “罗老师,你到小巷子里去叫,在那叫他们才听得见,在这儿太吵啦!” “哦,谢啦哈。” 罗竖应了一声,转头走进小巷里,隔著那围墙又叫道: “贾泰,贾泰,在家不?” “在呢,是罗老师不?你稍等,我来开门。” 果然,就叫了这么一遍,里面就传来了贾泰的回应声。 刁敏敏站在墙角处,借著夜色打量了一下假弥勒家的房子。牛黑华大晚上的跑来买酒,不管是在这杂货铺门口拍门,还是走进这小巷子里来叫嚷,周围的邻居肯定都能听到。况且那天晚上还响了枪声,所有人都被惊醒了,不可能这么快就睡著的。 正在琢磨著,杂货铺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贾泰走了出来。他的腋下还探出一个小脑袋,那是他六岁的妹妹贾兰。 “刁老师,你也来了,快请进。” 罗竖和刁敏敏走进了杂货铺,又从杂货铺的小门进入到天井,再来到了后屋里。 屋里没有点灯,黑乎乎的一片。待贾泰把灯点燃了,看到薛氏蓬头垢面,精神涣散的从侧房走出来。 罗竖感到有些惊讶,也体会到了,这种打击对一个女人是多么的大,他问道: “大嫂,你吃饭了没有?” 薛氏几缕头髮被那乾枯的泪水紧紧粘在脸上,她看了一眼外面,无神的说: “天黑了吗?得做饭了吗?” “我娘整天在房间里哭,人都哭傻了,我和妹妹都已经吃过饭了。” 看著母亲这个样子,贾泰也是很伤心,和妹妹一起搬过椅子来,让给罗竖和刁敏敏坐。 看薛氏那个样子,確实是有点傻了,对於他和刁敏敏的到来,也不会打招呼。罗竖嘆了口气,把手搭在了贾泰的脑袋上,摸了一下,说道: “你和妹妹吃了,你会做饭啊?” “不会,吃的是早上的剩饭。” 贾泰回答得有点委屈,他虽然不是地主家的孩子,但也是生活在好家庭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哪里会做饭? 刁敏敏不怎么关心这两个小孩,她知道即使是没有剩饭,那外面就是杂货铺,那玻璃罐里饼啊,糖啊,什么也能填饱肚子,她直接问道: “阿婶,我们想了解一下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你能慢慢回忆清楚跟我们说吗?” 第928章 欲言又止 薛氏仿佛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眼神空洞地回答道: “那晚……那晚枪响……我们就被惊醒了……后来枪声停了,我们……我们又睡著了。” 刁敏敏看著薛氏这副模样,心里不禁犯嘀咕,这问了也是白问啊,但还是耐著性子继续问道: “牛长官不是来拍门买酒了吗?” “不晓得哟,好像拍了,哦,不对,好像没有来。” “那你家男人是从哪儿弄来那酒壶的?” “什么酒壶?哦,不知道,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 “……” 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刁敏敏和罗竖跟贾泰嘱咐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出了门,罗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自我调侃道: “白忙活一场啊。” 刁敏敏望著对面依然亮著灯的醉仙居酒楼,笑嘻嘻地说: “怎么会白忙活呢,那是因为没问对人,问对人,那就有收穫了。” 罗竖觉得有些奇怪,刁敏敏已经抬腿往前面走了,他也只好赶忙跟上去。 刁敏敏走到醉仙居的台阶前,满脸笑容地打招呼: “魏老板,我们不吃饭,能不能进去坐一会儿呀?” 入冬后晚上就没什么人来光顾了,魏老板的醉仙居也只是开著门,等晚些时候没人了就关门睡觉。刁敏敏这个城里来的姑娘,又这么活泼可爱,他哪能拒绝呢?连忙说道: “怎么不能呢,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魏老板的婆娘还没等人进来呢,就赶紧拉过了两张椅子,也乐呵呵地说: “刁老师你这话说得太客气了,你和罗老师都是有文化的人,能到我家来坐坐,那真是让我家蓬蓽生辉啊,感觉都充满了书香气呢。” “那我就进去坐了。” 刁敏敏甜美一笑,转身来扯住了罗竖的手。这是在外面,没有高枫在身旁,她是敢抓罗竖的手的。罗竖高高大大,脸上轮廓分明,英俊得很,她也爱呀。 罗竖却感到非常不自在,把手抽了出来,朝魏老板打了个拱手,说道: “打扰了,打扰了。” 进到了屋里坐下,魏老板的婆娘倒了茶,几人閒聊了一会,刁敏敏就进入了正题,问道: “前几天晚上,牛长官被杀了,你们住得这么近,有没有听到惨叫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妇人嘴快,刁敏敏的话音刚停,魏老板的婆娘就抢著回答: “枪声响时倒是听到了,后面静悄悄的,一点都不听到。第二天听说假弥勒把牛长官杀了,我还跟老魏说,怎么就睡得那么死,距离这么近,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魏老板皱著那短短的眉毛,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 “惨叫声没有,不过打斗时酒壶掉地哐当声,倒是听得很清楚,我家狗还叫了,我……” 魏老板的婆娘不等魏老板把话说完,就用膝盖撞了一下过去,把话给打断了: “我们还起床看了,外面漆黑一片,当时还以为是闹匪,不知道是那个文霸三开枪玩。” “对,从窗户看出去,漆黑一片,漆黑一片。” 魏老板也急忙补充,但明显有些闪烁其词。 这些动作躲不过喝茶不说话的罗竖的眼睛,他感觉魏老板夫妇一定知道什么,只是碍於某种原因,不敢说出来而已。 刁敏敏也觉察到了,不过她不动声色,甚至后面的话题都不说到这个上,而是扯別的。 一杯茶喝完刁敏敏和罗竖起身告辞,没有人来酒楼吃饭,魏老板夫妇也把门给关上。 回学校的路上,罗竖问: “刚才魏老板欲言又止,你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他们是做生意人,不想惹是生非,不告诉我们。” 刁敏敏也不隱瞒,直接回答了。 罗竖点点头,慢慢说道: “很可能是你说的这样,我们怎么样才能从他的嘴里得出答案。” “这就要看你了。” 刁敏敏又歪头一笑,想要魏老板开口说话,她的手段多的是。但他却想看看罗竖有没有这个本事?要是罗竖是g產d,那肯定不在话下。 “我?” 罗竖有些愣,没有把话说下去。 经过几天的忙活,邓铁生的木板房终於盖好了,虽然没有石宽家的房子那么辉煌,但比好多穷人家的房子,那也是丝毫不逊色了。 在石宽家吃过了完工饭,把牯牛强他们送走,两人按捺不住兴奋,又走近那还是空荡荡,还没有任何家具的木板房。 周围没人,邓铁生一下子就抱住了小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顿猛亲。小芹羞涩的把他撑著,他也亲得直喷粗气,这才颤抖著说: “我们赶紧看个日子,过年前连著进新房一起把婚给结了吧?” 小芹也高兴啊,顾不得被亲被吻的羞涩,脸红红的说: “还有不到二十天就过年,这来得及吗?” “来得及来得及,弄一张床,再把那些板头板尾拿来钉一些桌椅板凳。我们现在没多少钱,就不请那么大,把两边的一些至亲叫来围上,生几个泥炉,热闹热闹就行了,你看可以不?” 马上就有家又有婆娘了,邓铁生高兴啊,把小芹抱得都差点双脚离地。 只不过是木板房,上面盖的还是树皮,也没什么值得炫耀的。请两边的至亲来吃顿饭,互相认个人,那也可以了。小芹双手勾著了邓铁生的脖子,轻声说: “你是男人,你做主,我都听你的。” 这声音娇娇柔柔,显然是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婆娘。邓铁生兴奋过头,又吻了一口下去,还腾出一只手来了,从小芹的衣服下摆往上钻。 也不知道是冬天手冰凉还是怎么,小芹像是被刺扎到了一样,一下子挣脱开了,还甩手就往邓铁生脸上甩了一巴掌。 不过她刚打下去,马上就又后悔了,贴上前来,捧著邓铁生的脸抚摸,心疼的说: “对不起,疼吗?” 邓铁生刚刚抓到那里,只感觉一股温热,还没来得及享受是软是弹,就被打巴掌了。他也是有发愣,不过马上回答: “不疼,你怎么打我我都不疼。” 第929章 不笑的慧姐 小芹跨步上去,紧紧抱住邓铁生,用自己的小脸去摩挲那被打的脸颊,心疼地说: “傻瓜,怎么可能不疼嘛,以后不许再动手动脚了,还有这几天,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能,谁说不能的,嘿嘿嘿,我忍……我忍……” 被打了这一巴掌,邓铁生不仅不生气,心里还美滋滋的。这说明小芹冰清玉洁,能娶到这样的婆娘,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一对天真无邪的年轻人,在这崭新的木屋里紧紧相拥。他们仿佛看到了幸福的未来,看到了心中梦寐以求的一切。 慧姐从老太太那里回来后,好几天都不怎么说话,除了吃和睡觉,没事儿就坐在客厅的门墩上发愣,也不去骑老牛玩了。 文贤鶯看著心疼,就对石宽说: “慧姐这次真的变傻了,怎么办呢?” 石宽这几天也一直待在家里,时刻关注著慧姐,连门都不敢出,他嘆了口气,说道: “肯定是被老太太的话嚇得不轻。” 文贤鶯早就知道老太太用长鬍子嚇唬慧姐的事儿了,也说道: “以前嚇唬她也没事儿啊,怎么这次就被嚇成这样了?” “谁说没事儿的,她以前不是被我嚇唬说雷公劈,后来就再也不……” 石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如果当时没有嚇唬慧姐,那现在他俩可能已经是夫妻了,孩子说不定都有两个了。这就是缘分啊,嚇唬了慧姐,却成就了他和文贤鶯。只是不知道慧姐这一次被嚇,又会成就谁和谁呢? 文贤鶯的小脸微微一红,轻轻地捶了石宽一拳,小声嘟囔道: “我不管,你得把她哄好,我先去学校了。” “去吧。” 学校过几天就放假了,很多事情等著文贤鶯处理,石宽可不敢把人留在家里。 文贤鶯走后,石宽到了慧姐跟前,打了个响指,笑道: “慧哥,喜不喜欢吃腊肠啊?喜欢的话我们做点来腊,香香的。” “不吃。” 慧姐一脸的嫌弃,这些年来她什么东西不吃过,才不会被几根腊肠给吸引住。 文心见现在会说话了,脑袋里总有著想不完的问题。听到石宽说腊肠,她就扑进慧姐的怀里,稚气的问: “娘,腊肠是什么,我想吃。” “心心你想吃啊,爹和你去买,现在街上就有得卖。” 石宽赶紧蹲了下来,把文心见扯进怀里抱住。那些做腊肠卖的人,早在冬至寒风起时就开始做了。带上小心心和慧姐到街上走一圈,说不定慧姐心情就好回来了。 文心见却挣脱出了石宽的怀抱,又钻入慧姐的怀里。 从老太太那里搬回来后,慧姐也变傻了,就连著文心见也变得怯生生的。以前石宽去老太太那里,文心见还会叫他爹,招手时也会跑到他怀里来。回来后反而不和他说过话,倒是更加的黏慧姐了。 石宽有著些许的失望,抓住慧姐的手晃了两下,说道: “你看,心心想吃腊肠,那我们就去买吧,或者买肉回来自己做,你也帮动手。” 慧姐把手缩了回去,都懒得回答石宽。 在远处的秀英知道石宽的用意,也过来劝: “小姐,去街上,你不是很喜欢去街吗?快带小心心去呀,哪有当娘的这么狠心,不带自己的女儿上街的。” 好说歹说,终於把慧姐给劝动了,几个人收拾一番。由石宽带头,秀英牵著文心见,小芹背著石颂文,土妹帮拿著小包,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集市走去。 到了集市上,文心见那叫一个开心,又是买腊肠,又是买风车,还有彩画和虎头鞋。 小孩的心情就是容易好,又蹦又跳的,一会牵著慧姐的手,一会又跑到了秀英前面去,简直就像是一只跳蚤。 再看慧姐,还是那副木头样,没什么兴趣。不过话倒是比在家里多了些。 也不怪慧姐,她虽然不能隨便上街玩,但每个月也有人陪她来一两次。这龙湾镇就这么大点儿,转一圈就到头了,能有什么意思。 外面风大,还冷得很,东西都买齐了,慧姐不笑也没办法,只能打道回府啦。 走到文家大宅门楼前,就看见梁美娇带著俩下人出来了。小芹以前是方氏院子里的下人,梁美娇也算是她的半个主子,就赶紧打了个招呼。 有人打招呼了,石宽也不能装做没看见啊,就很客气地问: “大嫂,这天儿这么冷,你这是要上哪去啊?” “没什么事,就出来转转。” 粱美娇眼神有点躲闪,也不停留,急匆匆地往石拱桥头那边去了。 石宽看出粱美娇有点不对劲,不过他才懒得管呢,事不关己,高高掛起,带著慧姐他们就往家走。 到家后,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慧姐突然瞪著他问: “你说过要带我去县城玩的,说话不算话,就带我去集市头转了一圈而已,哼。” 石宽不记起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但印象中好像是有过,就问道: “你真想去呀?” 慧姐没有回答想不想,而是撅著嘴说: “你们个个都去过,就连小芹和秀英都去过,就我没去过,哼!” 今天去一趟龙湾镇的集市,慧姐的话都多了不少,那去县城里看一些她从来没看过的东西,或许就能恢復得像从前一样了。石宽抬起手,向著慧姐那嘟起的嘴唇捏去: “好好好,你三妹过几天就放假了,到时候我和她一起带你去,你就別撅著这猪嘴了。” 慧姐狠狠的把石宽的手打开,骂道: “你才猪嘴,你猪嘴猪头猪耳朵,哼!” 慧姐会骂人了,连著的几声“哼”,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逗笑了起来。 慧姐却不乐意了,拽著文心见的手就噔噔噔的往前走,还低头教训道: “他不是你爹,你不准叫他爹,听到了没有?” 从老太太那里回来,她娘就不高兴了,文心见还以为是石宽弄不高兴的,所以回来后就和石宽隔得有点远。这会娘这样吩咐她了,她还真的点了点头,稚嫩的说: “不叫,他不和娘睡觉,才不是我爹。” 第930章 再进城 如今学校放假都是县里教育部门统一安排的,比往年早了五六天。刁敏敏和苏尔南这俩外地人,一放假就开开心心回家过年去了。 文贤鶯听了石宽的建议,在刁敏敏和苏尔南走后的第二天,就带著慧姐、文心见,还有小芹她们,坐上了开往县城的公船。 这次去县城呀,主要是想带慧姐去逛逛,让她开心开心,顺道买点年货回来,再给小芹买两床大红棉被。小芹和邓铁生的婚礼定在腊月二十六,跟了文贤鶯这么久,出嫁了肯定得送点礼嘛。 慧姐以前也坐过船,那是和石宽坐廖老大的小船,现在坐上了大船,可好奇啦,不管风多大,都总想把头伸出去看两岸的风景。 石宽和文贤鶯並排坐著,他看到慧姐这模样,就用手肘碰了碰文贤鶯,小声说: “这次带慧姐出去玩,回来她肯定又像以前一样疯疯癲癲的。” 文贤鶯也觉得是这样,就把头慢慢靠向石宽的肩膀,枕在那里,说道: “她就是个小孩子,答应她的事,她可都记得呢。” 石宽不怕船上其他人看见,拿了块从家里带来的毯子,搭在两人身前,手从毯子下面伸过去,把人紧紧抱住了。实际上其他人坐船也是拿油纸或者布把自己遮得严严的,河面风大,不把自己遮严点,吹到县城鼻涕都流了。 文贤鶯的话让石宽明白,小孩子也是人,可不能隨便哄骗。他在心里仔细回想,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也答应过文心见啥事,结果给忘了。 冬天风大,船顺风,没一会儿就到县城码头了。大家下了船,叫了滑竿,直接抬到东直门赵老爷家去了。 文贤欢见到慧姐这个亲妹妹,高兴得不得了,亲自忙前忙后,把一行人招待得那叫一个周到。 把慧姐带到县城后,有文贤欢和文贤鶯陪著,石宽就不掺和了。毕竟都是些女眷,他在那儿怪不好意思的,索性跟著赵老爷去药行瞧瞧。 赵老爷和石宽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但对他挺有好感。在药行里閒逛时,赵老爷好奇地问: “石宽啊,我听说贤昌分家时,没把这药材生意固定分给谁,你怎么不把这事儿接过来呢?” “姐夫,你也知道我就是个乡巴佬,连算盘有几颗珠子都搞不清,哪能做这么大的买卖哟。” 石宽可谦虚了,他连种田都不在行,全靠牯牛强和阿珠帮忙,不然他就只能把地全租给別人种了。收药材这种事,他更是想都不敢想。 赵老爷抬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 “知道算盘有几颗珠子有什么,认得钱,有点心计就成。你看贤贵,读过几年私塾啊,我看还没你认识的字多吧,他不也照样干起来了?” 赵老爷其实对文贤贵有点意见,文贤贵收药材可不是为了赚钱,而是有其他目的,还得他配合。虽说赚的钱一分都没要,全还给了他。可他不想只图这点小利,他想的是长远,想的是以后龙湾镇这条水路上的药材,都跟他做生意。所以这会儿跟石宽聊天,忍不住就抱怨了几句。 石宽可听不出赵老爷对文贤贵的不满,文贤贵小时候可胆小了,听说只读了几个月私塾,就再也不敢去了,认识的字可能真没他多。他笑著说: “贤贵虽然不认识几个字,但是他有胆量啊,我可没法跟他比。” “唉!” 赵老爷嘆了口气,也懒得再说什么了,带著石宽四处逛逛看看。 这药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除了那些稀奇古怪的名字有点吸引人以外,再就是那些让人脑子里很不適应的味道。 走了一大圈下来,石宽想起了宋老大他们的棺材铺,便告別赵老爷,独自前往看一看。 还真不凑巧,到了棺材铺前,却是大门紧闭,也不见掛有幌子出来。问了房主,才知道灰鼠和断指明回合贵县准备材料,还要择个日子才开张。 灰鼠和断指明是不是回合贵县,这个石宽不知道。但相信是真的准备材料去了,这棺材铺也不是说开就开,斧头刨子什么各种各样的工具,这些都是要准备的。灰鼠和断指明虽然是木匠,但当土匪这么多年,肯定是不会带上工具上山的。现在要重操旧业,不得去找铁匠打啊。 找不到灰鼠和断指明,石宽也不想回去那么快,就独自一个人在街上閒逛。走著走著,就来到了一个人声鼎沸的集市。 这里各种吆喝声不断,有卖糖画的、有卖缅甸金刚药的、有耍把式求人打赏的…… 石宽想要是把慧姐带来这里玩,那肯定是集市都散了还不想回去的,正在他自己也好奇的左看右看时,耳边传来了一声吆喝: “看洋妞了,看洋妞了,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黄毛的,光板的,鼻子高的,眼睛绿的,应有尽有。小伙看了裤头不用繫绳就能掛住,汉子看了隔壁寡妇连夜搬家跑,老头看了也能枯木逢春再续弦。”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的,却让人心里怪痒痒,石宽忍不住跟著声音找过去。只见一个戴著瓜皮小帽的中年男人,面前放著一个长了腿的大箱子。那大箱子上面用黑布罩著,有几个人弓著腰钻进到黑布里,各自在箱子的一面往里看。 不用问,光看此情景,石宽就能猜出是在看西洋镜。西洋镜这玩意他也只是听说过没看过,他好奇心大起,便过去掏了钱,也钻进那黑布里。 眼睛贴著那镜片往里看,只见里面有著一卷洋画,还真的是洋妞,个个都不穿衣服的。 隨著那画轴的转动,果真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黄毛的,光板的都呈现了出来。第一次看到洋妞的他,仅仅是看那镜画,竟然有了反应。 那画轴转了几圈,重复看了两次后,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他赶紧退了出来,发现是那老板,正笑眯眯的看著他,还说道: “这位小哥,时间到了。五块钱看两遍,你已经看完,还想看,那再给五块钱。” 第931章 神秘的事 就几个洋妞在那摆著各种姿態,有几张还拿手捂著,看不见想看的部位。就这么一小会儿,五块钱就没啦,石宽那个气啊,手一挥,扭头就走。 倒不是他捨不得那几块钱,主要是气不过。这些洋妞虽说一个个胸大屁股圆,可却是徒有虚名,长得不好看,连文贤鶯的一半都比不上。 等回到赵老爷家,慧姐找上他,把他拽到一个僻静处,神神秘秘地说: “我俩是不是磕过头的好哥们儿?” 石宽不明白慧姐怎么突然问这话,他赶紧点头,压低声音说: “那可不,我不一直叫你慧哥嘛。” 慧姐眼珠滴溜溜一转,声音压得更低: “算你有点良心,今晚等他们都睡熟了,我去敲你房门,我俩偷偷溜出去。” “溜出去?为啥呀?又没人关著我们?” 石宽惊得眼睛都瞬间瞪大,他不敢有太大动作,怕嚇著慧姐,真要逃跑,那可就麻烦了。 慧姐学著平时文贤鶯的样子,掐了石宽一下,小心翼翼地说: “你怎么这么笨呢,我要去刮鬍子,连三妹都没敢说,就只告诉你这好兄弟,不得偷偷跑出去啊。我们半夜跑出去,明天天亮再跑回来,神不知鬼不觉的。” 看来鬍子这事对慧姐影响不小,这会儿又提起来了。为了搞清楚慧姐到底想干嘛,石宽也跟著神秘兮兮的,指了指旁边说: “走,我俩到那边去,別让人听见了。” 两人又一起转移了地方,像做贼似的蹲在了一处墙根下。石宽再次问道: “你又没有鬍子,去刮什么啊?” 慧姐白了石宽一眼,想要站起来指著自己的那里,但又觉得不妥,只得不悦的说: “谁说我没有鬍子?没有真鬍子,下面假鬍子也是鬍子啊。” 石宽装著沉思了一下,挠了挠脑袋,又不解地问: “哦,对,不过每个人都有假鬍子,那个不需要刮啊,装在裤子里头,又不被人看见,刮它干嘛?” “你傻啊?你结婚了,和三妹『连』过,肯定不要刮。我还没结婚,还是个黄花闺女呢。我被阿拐那坏蛋看了,也摸了他的,以后就会越长越多,现在不得把它刮乾净,连根剷除,等长满全身去啊。” 慧姐说得很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说的是什么正儿八经的事呢。她这几天不怎么说话,也正是为这事担心。 石宽不笑也不纠正,只是配合著说: “那也让媒人给你找个婆家,嫁出去就行了唄,刮它干嘛,这东西就像韭菜一样,颳了也还会长出来。” “別人说我傻,我看你比我还傻,你忘了我不能结婚,被男人『连』了会被雷公劈吗?还有城里的郎中医术高,颳了就不会长出来了,连种子都没有,你不会不知道吧,他们住在一个叫做医院的地方,你带我去就行了。” 慧姐说得头头是道,把胡言乱语说得一本正经。 石宽都不知道医院这个词,他搞不懂慧姐是怎么知道的。怕慧姐还有什么事隱瞒著,就又问道: “医院是谁我不认识。你是哪里听说的,我去打听打听,看怎么样和你逃跑出去。” “三妹生孩子那天晚上我偷听到的,你別说出去,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慧姐有点紧张,但也对石宽完全信任。 这石宽就放心了,慧姐这种傻子,有时候听到是普普通通的话,但在她心里可能就会变得很重要。而且还会在自己的心里浮想联翩,要逃出去刮鬍子,显然就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让她自己心里產生出来的结论。他想了一会,突然想到了个办法,就说道: “那医院不靠谱,不但把你的假鬍子全颳了,还连著头髮一起刮掉,你想刮啊?” 慧姐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双手捂住脑袋,可怜的说: “不想,可我也不想全身长满鬍子。” 石宽捏了一下慧姐的脸,笑著说: “你不会长鬍子的,我和奶奶都说了,只要你以后不乱给別人看,不乱摸別人的就行。” “我不信,摸都摸了,肯定会长的。” 慧姐觉得自己长得很漂亮,她可不想长满了鬍子被別人取笑。 石宽拍了拍慧姐的肩膀,摆出一副很轻鬆的神情,隨意的说: “今晚我们不用逃跑出去,县城里到处都是警察,要是不听话跑出去,那会被抓的。我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你看了就知道我不是骗你的了。你认识我以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骗过,你就是骗过我,我不记得你哪一次骗我了,反正你就是骗我。” 慧姐又撅起的嘴,一副想信石宽,却又不敢太信的样子。 石宽在那嘴唇上勾了一下,说道: “你都记不起来,那就证明我没骗过,你別告诉任何人,明天等著,等大姐带你们去买好东西,下午我就偷偷的带你去。” “真的?” 慧姐仍然半信半疑。 石宽伸出的小手指,说道: “不骗你,我们拉勾。”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骗,谁骗谁是狗。” 慧姐也伸出了小手指,和石宽的勾在一起,念了一遍就跑开了。 看著慧姐那肥胖的屁股一扭一扭的,石宽才真正陷入了沉思。 晚上洗好了澡上床休息时,他把文贤鶯搂了过来,习惯性的把手伸进衣服里。 文贤鶯把石宽的手扯出来,低骂了一句: “这是在大姐家,安分点,別动。” 石宽其实就是想摸摸,根本不想那事。但是文贤鶯这个反应,他就有心逗一逗,把人搂得更紧了,脑袋往那脖子下拱去,含含糊糊的说: “我想啊,憋不住了,怎么办?”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都老夫老妻了,不会腻吗?” 文贤鶯还真搞不懂,这种事虽然乐趣很大,但终归不能算是正事,石宽怎么总是见缝插针,一有机会就缠著。 不准把手放在前面,那就伸过后面去。石宽嬉皮笑脸,得意洋洋的说: “有多老,我掐一下看能不能掐得破。” 第932章 託儿 虽说这是在大姐家,但文贤鶯还是觉得有点儿彆扭,绷著脸对石宽说: “都说了这不是自己家,你要是乱来,那以后我可就不理你啦。” 石宽也怕再逗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赶紧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顶著文贤鶯的额头,一本正经地问: “跟你说个正事儿,你说慧姐一直不嫁人,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这话文贤鶯其实也在心里问过自己,答案总是很矛盾,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於是反问: “你觉得呢?” “首先嘛,人都得结婚生子,享受天伦之乐。慧姐虽然有点傻,不能自己做决定,但她也有当娘的权利呀。其次呢,『连』这事儿多美好啊,她只是还没尝过,等尝到甜头了,自然就会乐在其中,不再害怕了。要是我们不阻拦她和阿拐的事,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段美好姻缘呢。” 慧姐本来是要嫁给石宽的,石宽现在跟文贤鶯说这些,多少还是有点儿不自在,语气也没那么生动。 听了前半部分,文贤鶯觉得还有点儿道理,可一听到阿拐,她的態度就变了,说道: “不是每个女人都非得当娘,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当了娘怎么照顾孩子啊。还有,別老站在男人的角度看问题,『连』这事儿对女人来说可不一定都美妙,不然哪来的强j这个词啊。就算她知道快乐,那也是被別人利用、被別人骗来的一丁点儿快乐。等她年纪大了,不能生孩子了,就没利用价值了,到时候你还能保证跟她结婚的人会对她好吗?” 文贤鶯停顿了一下,把石宽的脑袋拱起,让两人四目相对,又继续说道: “慧姐不是负担,我们有能力照顾好她的一生。” 石宽也盯著文贤鶯好久,这才缓缓开口: “我懂了。” 这样和石宽说了,那就替慧姐拿了主意,意味著慧姐这一生不会再有机会嫁人,文贤鶯的心里也有些不安,便找了一个藉口说: “你先睡,我去看一下颂文睡了吗?没睡就再餵他一次,免得一会闹。” 自从有了奶瓶以来,小芹晚上就带著石颂文一起睡,来到了文贤欢这里,她也是带著小颂文睡在隔壁。也正因为是这样,石宽刚才把手伸进文贤鶯的衣服里,文贤鶯才会觉得是要做那事。 次日,文贤欢领著自家几个僕从,带著文贤鶯和慧姐等一眾女子出去购置年货。 石宽也出了门,不过他可没跟著去买年货。全是女人,嘰嘰喳喳的,他一个大老爷们儿,跟著多彆扭啊。 石宽来到昨天看西洋镜的地儿,瞧见那黑布蒙著的箱子还在,只是吆喝的人换成了另一个年轻些的男子。 他走上前站在一旁,心里琢磨著该怎么跟这老板开口。这时那黑布又掀开了,几个男人从底下冒了出来,其中一个兴奋地嚷嚷: “好看,太好看了,洋妞儿又大又肥还白,想看的赶紧看,我今天都看了两遍啦。” 这声音挺耳熟,石宽一下就听出来是昨天吆喝的那个中年男人。同时他也明白了这些人是在“做托”。 所谓“做托”,就是让人装成顾客,给老板捧场,吸引旁人来光顾。最多的就是出现在一些象棋残局摊上,“托”假装在那儿围观,和摆摊的摊主討论该怎么走棋,为了装的更像一些,有的还会和摊主吵起来,然后下个大注,和摊主走一局,把摊主的钱贏走。 旁边人不知情的看了,看了也会心痒痒,记住了那几步棋,也下注和摊主走,结果输了钱。 为了防止输钱的人醒悟过来闹事,这些託儿往往不止一个两个。有人闹事了,他们都会站出来帮摊主说话,说什么愿赌服输,明摆在这里的事。要是闹得凶的,也会打起架来。 石宽没想到看西洋镜也有人“做托”,他上前,把手搭在那中年男人的肩膀上,晃著脑袋问: “大哥,还认得我不?” 那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似乎也想起了石宽。他朝旁边人瞅了一眼,眨了眨眼,这才扭过头来回答: “你谁呀,我不认识你。” 做这种事的,就算被认出来了,那也不可能轻易承认啊,石宽理解那中年男人,把他的肩膀拉过来一点,拽著往旁边走去,说道: “这边来,我有点事和你聊聊。” 中年男子抓住石宽的手,保持著警惕,却没把手甩开,也跟著走过去,嘴里嘟囔著: “我又不认识,有什么好聊的。” 石宽不回答,把人带到了一处小巷子口,刚想说话。岂料到那中年男人这时却把他的手甩过脑袋,想要把他的手弯到后背去。他可不能受制於人啊,不管对方想干什么,先反制再说。他顺势把身子一转,一脚踩在了中年男子的脚面上,手肘就对著那胸膛推去。 中年男子没料到石宽反应这么快,一个踉蹌就往后倒去,他大声喊道: “上,这个人是来找茬的,给点厉害给他瞧瞧。” 说话时,马上有两名男子衝过来。看样子是和那中年男子一伙的,石宽赶紧往后退去。 那倒地的中年男人也立刻站起来,跟著另外两名男子一步一步把石宽往小巷子里逼,开口骂道: “你这小子,五块钱给你看了这么多洋妞还来找茬,真是找死。” 石宽知道是误会了,赶紧解释: “大哥,你错怪我了,我今天还是来看洋妞的。” 中年男子有些疑惑,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 “你来看就来看唄,把我拽过来干嘛?” 对方只有三个人,石宽並不害怕,但他也不想打架,笑道: “我要和你谈大生意,当然要把你叫到旁边来谈啊。” “大生意?我们不过是个放西洋镜的,能做什么大生意啊?” 中年男子更加疑惑了,还感觉有点被耍的样子。 石宽也不想和这些人废话下去,就直接说道: “街头卖菜花都能做上几单大的,你们怎么就不能了,我想包你们这个西洋镜一个下午,你看要多少钱?” 第933章 大开眼界 这一下,那些人可真傻眼了,五块钱就能买个牛肉饼填饱肚子,可这西洋镜才看一分钟不到,屁都还没臭过就结束了。这人居然要包场一下午,这也太奇怪了吧。 不过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开玩笑,中年男人就小心翼翼地问: “你真要包场?” “要。” 石宽回答得那叫一个爽快。 中年男人朝另外两个同伙看了一眼,三个人退到巷子口,嘀嘀咕咕了一阵,回来后態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满脸堆笑地说: “这位爷,两百元,两百元你看到天黑我们都不赶你走,你看行不行?” 就冲这能商量的语气,石宽就知道这肯定不值两百元。他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很是傲慢地说: “一百,你要是觉得可以,那我就带人来看,要是觉得少了,那你们继续『做托』招揽別人来,我就回去睡觉啦。” “一百?一百就一百,成交。” 中年男子一开始还有点不情愿,可又怕这笔生意跑了,也顾不上和另外两位同伴商量,立刻就答应了。 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啊,他们兄弟几个出来放西洋镜,虽说放的是这种不穿衣服的洋妞图,讲得那叫一个唾沫星子乱飞,可也没几个人掏钱去看啊。所以才让人在那儿吆喝,再找个人假扮顾客去看,装出很好看很好看的样子,好吸引那些围观的人。 可就算这样,一整天下来,四兄弟分钱的时候,多的时候也只能分到三十多块,少的时候连二十块都不到。 现在他们都摆了快一上午了,那石宽还愿意出一百元包一个下午,不用再吆喝了,还能比平时多赚一点,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好,不过我不在街上看,你们的家在这附近吧,把那大箱子搬回家,我下午带一个人到你们家里去看。” 石宽是要带慧姐去看,慧姐是个女的,可不能在眾目睽睽下看这种,所以他才想到要包场的。 到家里看那更加好了,反正傍晚收摊也是要搬回去,中年男子把石宽带到了附近的家里,问石宽给了些定钱。 一切事情处理妥当后,石宽急急忙忙跑回赵老爷的家。等了好一会,文贤鶯他们才大包小包的提著东西回来。 石宽冲慧姐挤了挤眼,慧姐开始还有些懵,不过很快就心领神会,扭头说道: “大姐,三妹,石宽昨晚说要带我出去吃粉呢,我这就跟他走啦。” 文贤欢眼见慧姐真的拽著石宽的后衣角出去了,也就没多在意,只是跟文贤鶯嘟囔: “这傢伙就知道吃,吃这么多也不见聪明一点,真是的。” 出了赵老爷家,石宽和慧姐既兴奋,又有点鬼鬼祟祟地朝中年男人家走去。好在中年男人家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也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们。 倒是那中年男人看到石宽带了个胖姑娘来,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夫妻偷看春宫图的都有,包场看洋妞又算什么? 只要有钱收就行,他也不多问,还倒了茶给两人喝,这才把那大箱子里的灯弄亮。 慧姐从出来就一直兴奋得很,石宽把她推进黑布里,让她往小镜子里看。她看到里面的景象,立马退了出来,惊慌地叫道: “妖怪,她们是不是妖怪啊?” 中年男子笑嘻嘻的,帮忙解释: “小姐,她们是西洋……” 石宽却立刻打断了中年男子的话,把他推出屋子,这才回来跟慧姐说: “她们不是妖怪,是被男人看过摸过的姑娘,你看到她们的鬍子了没?” 慧姐看这些不觉得害羞,也不觉得难为情,她只是第一次见这种金髮碧眼的东西,感到有些害怕。现在听石宽说啊不是妖怪,又让看鬍子,她马上又钻进黑布里,往里看去: “她们不是妖怪,那怎么头髮有红的有黄的?” “她们是洋人啊,洋人头髮就是这样的,你看她们下面的鬍子。” 石宽也钻进了黑布下面,从另一个小窗往箱子里瞅。 慧姐认真看了一会儿,感到比较惊讶,过来扯住石宽: “她们怎么有的下面没有鬍子,你看我这个,我看你这个。” 石宽把自己看的那个小窗口让给慧姐,开导道: “所有人都一样,就是有的不会长鬍子,有的很多啊。” 慧姐这个窗口看看,那个窗口看看,嘴里嘟嘟囔囔: “她们有没有摸过男人的鸟仔?” “当然摸过啊,你看有一个不是牵著小孩了吗?不摸过她怎么会生小孩了。” 这西洋镜里面的洋妞,大部分都是模仿那些名画,有一张就是一个壮女牵著一个小男孩的。石宽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反正就是乱编。 慧姐认真的看著,似懂非懂,说道: “她下面就没有假鬍子,上面也没有。” “对呀,所以说奶奶是骗你的,只要是女人,不管下面有没有假鬍子,也不管被男人看过没看过,或者有没有摸过男人,她的假鬍子都不会长到嘴唇上,更不会长满全身。” 慧姐被嚇得太重了,靠嘴说是说不过来的,只有带她来亲自看了一下,那才会相信。想到这个办法时,石宽还有点不自信,现在看慧姐这个样子,应该是起作用了。 慧姐对这些洋妞没有太大的兴趣,看了几遍后就掀开黑布出来,认真的问: “奶奶为什么要骗我?” “她怕你被雷公劈,这才骗你的。” 该说真话的时候说真话,该骗的时候还是要骗的,石宽也出了黑布,认真的盯著慧姐。 慧姐的脑子有时候也还是可以的,她问道: “奶奶是怕我被阿拐『连』了,这才骗我的,是不是?” “对呀,雷公对你不好,只要你一和男人『连』了,它就要劈你。” 昨晚文贤鶯已经替慧姐做了决定,所以现在石宽又拿雷公来嚇唬。 慧姐摸了摸脸,心有余悸的说: “原来奶奶是为了我好啊,可是阿拐只是摸我,並没有要『连』我啊。” 第934章 情报 火候差不多了,也没必要在这儿磨蹭,免得外面的中年男人听到。石宽把手轻轻放在慧姐的后背,往外一推,笑盈盈地说: “快回去吧,我等下慢慢跟你讲。” “好哩!” 慧姐开心地应著,假鬍子不会长到嘴唇上了,可她还有好多问题想问呢。 中年男子在外面看见两人出来了,觉得挺奇怪,开口问道: “这么快就不看啦?” “没什么好看的,你下午不是还想去摆摊嘛,那你就去摆唄,我们走啦。” 石宽把早就准备好的余钱“啪”地拍到中年男子手里,然后和慧姐一起出了门。 中年男子傻乎乎地愣在原地,才这么一会儿就挣了一百元兑换券,今天难道是遇到財神爷啦? 在路上,石宽特別有耐心地回答了慧姐好多问题,比如慧姐长得可漂亮啦,不仅阿拐想“连”,其他男人也都想呢。摸啊看啊就是为了迷惑慧姐,让慧姐不知不觉就被“连”啦。再比如摸男人那里,那多不好意思呀,除非是夫妻,不然只有坏女人才会去摸。 要是搁以前,慧姐才听不进去这些话呢,今天却听得特別认真,还一个劲儿点头。 不过也有些问题让石宽哭笑不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比如说慧姐会质问,说女人的假鬍子不会长满全身,不会长到嘴唇上,男人就会。那叫她慧哥,她是不是就会变成男人啦?还有奶奶都那么老了,怎么还会骗人呢? 慧姐倒是也记著这些事不能让別人知道,一回到文贤欢家,就闭上嘴巴,什么也不说了。 文贤鶯从文贤欢那里听说有人在县城开了家照相馆,立马拽著石宽和慧姐他们一起出去照相,都顾不上问刚才出去吃粉好不好吃了。 石宽第一次照相,也惊奇得不得了。除了没有和文贤欢以及那些下人一起照,他分別和文贤鶯还有慧姐,以及小颂文、文心见都照了。 当然,大合照大家还是一起照了几张的。合照、独照加在一起,前前后后估计拍了快三十张。照相馆老板从开业到现在,也就今天的生意最好了。 照片是拍好了,但並不是立刻就可以看到的,老板说要半个月以后才可以来拿,石宽他们当然等不了这么久,就交代文贤欢帮拿,一行人第二天就搭乘公船回龙湾镇去。毕竟快过年了,小芹的婚期也转瞬即到,哪能呆那么久啊。 回到了家,大包小包都还没完全搬进屋里,罗竖就来了,样子比较著急,把石宽带到了一旁,小声的说: “当局有大动作,近段时间要对宋老大他们展开清剿,我们得赶紧去告诉他们。” “大动作?走,我们这就去。” 这是大事,可不能耽搁,石宽拽著罗竖就走。 现在刁敏敏不在龙湾镇,罗竖不怎么担心被人监看,和石宽一起往龙湾镇码头去。只是今天却没看到廖老大,连那小船都不见踪影。两人顾不得那么多,决定走路前往鱔排村。 在路上,石宽问道: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你怎么知道当局要对宋老大他们展开清剿?” “我们的同志遍布各个角落,自然就有人得到消息,宋老大他们帮过我们很大的忙,我们不能看著他们被剿灭。” 这条消息,昨天晚上范明就已经传话告诉了罗竖。罗竖昨晚就想去找宋老大了,只是没看到廖老大,鱔排村的路也只走过一次,不太熟悉,这才耐心的等石宽回来的。 到了廖老大家,看到那院子角落新搭了一个棚子,里面“咕咕嘎嘎”的叫著,关著二三十只鸡和鸭。看来土匪们也是备足了年货,准备过年的。 宋老大还和之前一样,坐在门槛上抽著水烟,石宽笑呵呵的打招呼: “宋首领,又重新搞了个水烟筒啊。” 看到了石宽和罗竖,宋老大把新做的水烟筒放过一边去,起身相迎: “石队长,今天罗老师陪你一起来,一定是有大事,快进来坐。” “哎哟,罗老师来了你就起身相迎,以前我来了,你就像个菩萨一样坐在这里动都不动一下,看来还是罗老师的分量比我重啊。” 石宽开著玩笑,和罗竖一起跟著宋老大走进了屋子里。 还真的是罗竖的分量比石宽重,其他人看到罗竖来了,也都纷纷放下手里的活,一起聚到了堂屋里。 大家都已经比较熟悉了,罗竖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不等荷花把茶倒来,他就著急的开口说: “据我们的同志稍来的可靠情报,当局集结重兵,要对你们展开清剿,你们可得做好准备,防范於未然啊。” 一说到这,屋子里的气氛马上就严重起来,谁都不说话,荷花倒茶的声音都清晰听到。 安静了一会儿,宋老大捏著下巴尖缓缓开口: “什么时候开始?” “这个不清楚,只知道是近段时间,说是要对你们展开什么『黑风行动』。” 罗竖目光深邃,扫视了一眼这些土匪,虽然个个手上都沾满了鲜血,但也並非十恶不赦,还是可以教化,站到人民这一边来的。 宋老大把头扭向江老二,问道: “老二,你说该怎么办?” 江老二把玩著手里的匕首,有些不屑,鄙夷的说: “怕什么,又不是不被他们打过,打了那么多次,他们打到过我们了吗?连我们拉的屎都找不到一泡吧。” “呵呵呵呵……” 眾人大笑了起来,气氛一下子又好像变得轻鬆了。 多肉虎把话接了过来,也不屑的说: “是啊,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紧张了,他们要打我们,那就打唄。我们有空就陪他们玩几下,没空恐怕他们都找不到我们。” 所有人都笑了,唯独宋老大自己不笑,捏著下巴尖沉思,想了一会,他倒吸一口气说: “我总感觉有点不安,以前他们打我们,是因为民怨,打得不认真。这次应该是为了李狗兴的事,李狗兴可是连长,连长都被我们拿了,他们不得动真格啊?” 第935章 不期而遇 笑容刚刚爬上这些人的脸颊,听了宋老大的分析,大家的脸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慢慢瘪了下去。 石宽把胳膊肘支在桌子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见大家都不吭声,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们现在人少,別和他们硬碰硬,依我看,不如出去躲上两三个月,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石队长,我们都是堂堂七尺的男子汉,你让我们躲,这多没面子啊。” 说话的是江老二,他对石宽的提议倒没什么意见,只是那个“躲”字,让他觉得格外刺耳。 荷花正好端著茶走过来,她把茶杯放下,轻轻掐了一下江老二的手臂,压低声音骂道: “我们在山上就是躲,有什么不好的,能保住小命,还能把日子过好,这才是正理。” 这话说得挺在理,江老二也就不吭声了。 宋老大端起茶喝了一口,语气还是那么沉重: “我倒是不担心山上,山上那么大,他们根本找不到我们,我担心的是这儿。” “我家?” 廖老大一下子愣住了。 “对,这一年来,我们在鱔排村也太招摇了些,估计是被他们的眼线发现了,他们真正要剿灭的,应该是鱔排村。” 宋老大的声音不大,可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利剑,直刺在座的每一个人。 多肉虎瞪著圆溜溜的大眼睛,立马回答道: “还真是,村上这些人,我们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说不定是哪个把我们给卖了呢。” “不会吧?” 廖老大挠著脖子,仔细回想村子里的人,看看谁有没有这个可能。 宋老大突然一拍桌子,坚定的说: “不管是不是,我们都先避开其锋芒,让他们扑个空。” “好,那我们立刻收拾东西赶回山上去。” 江老二把那匕首一收,就站了起来。 宋老大却抬起了手,把江老二制止住,冷冷的说: “不回山上,狡兔三窟,我们去第三个窟,一会你们把外面的鸡鸭全都分给村里这些人,我们从黄峰镇走去,到安平县和灰鼠还有阿明过个好年。” 从龙湾镇去往安平县,那基本就是搭公船去的。其实还有一条陆路通往安平县的,那就是从黄峰镇绕出去,这条路比较远,还要走著,所以龙湾镇这边的人基本不走陆路。 江老二觉得宋老大这是在耍计谋,就补充道: “一会把鸡鸭分出去时,我们明里暗里放话出去说是回乌桂山,大家懂吧。” “知道。” 在场的土匪异口同声的回答著,宋老大都说了狡兔三窟,那就不管是不是鱔排村出了奸细,反正先把自己的行踪弄得扑朔迷离。 县城的棺材铺確实是个好地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多少人知道,当局也不可能那么灵敏,他们都还没去住,就已经觉察得到。所以到了那里,应该是最安全的。鱔排村发生什么事,也能在最快的时间里知道。 宋老大他们收拾东西和送鸡鸭去了,石宽和罗竖也不便久留,原路又返回了龙湾镇。 回到了镇里,天色还早,罗竖就绕过集市头这边,准备买点肉回去,顺便找魏老板聊聊,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石宽不跟罗竖去,不过在石拱桥头那里,看到了梁美娇从那边走回来。明明是看见他了,却把头扭过一边,装作没看到,急急匆匆的往文家大宅走回去。 石宽疑惑啊,他和梁美娇是同辈,但是梁美娇是大嫂,如果实在不想打招呼,那装作看不见的应该是他,而不是梁美娇啊。 梁美娇这个样子,肯定是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石宽猜对了一半,梁美娇去做的事虽然不是见不得人的,但也不太光彩。她刚才去货幣改革委员会的警务所,找了老警察张坤去了。 上次赵丽美搬家时,她听到张坤谈论她的下面稀少,还准確猜出赵丽美怀孕了两三个月,这让她感到非常的神奇。几天后就带著下人去了警务所,找到了张坤,说了许多的好话,还塞了点小钱。 这不,今天又去了,今天就不再藏著掖著,对张坤诉说,说自己和丈夫同床这么久,肚子就是不见鼓起来,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可不可以治疗? 那张坤应该是有两下子,紧张了半天,最后对她说,这个要看过才知道什么原因。 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要看舌苔或者搭脉呢,在张坤的拐弯抹角声中,才知道是要看下面。这怎么行啊,她慌慌张张,匆匆的就离开了。 一路上心跳得像打鼓一样,碰到了石宽和罗竖两人从码头方向走上来,哪里好意思让人看自己脸红耳赤的样子,所以装作没看见,脚步匆匆,往家里走去了。 梁美娇的心跳如鼓,张坤则是心都快跳裂开了。梁美娇虽然已经生过孩子了,但韵味十足,比平日见到的那些女人可是要漂亮得多了。两人一起避开其他人,说那些话,再加上风吹来梁美娇身上的香气,让他的色胆大到了极点,竟然敢开口说要看梁美娇的那里。那梁美娇不答应,也不拒绝,就这么脸红红的走了。 看著梁美娇出了门口,他才感到心慌。梁美娇可是文家的大少奶奶啊,自己说出这番话,会不会也像那个阿拐一样,被抓去顾家湾金矿挖矿啊? 自己这个小身板,一条腿还不大好,走路都走不快的,要是被弄去顾家湾金矿挖矿,那就死定了。 张坤提心弔胆的过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藏了一些钱,衣物也不敢带,偷偷的溜走了。 冤家路窄,路过了及时雨当铺时,却看到从这边小巷钻出来一个人,那人正是文贤贵,嚇得他一跳,慌张的问: “所……所长,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文贤贵也是嚇得都倒退了一步,看清了是张坤之后,气得他真想扇一巴掌过去。不过做贼心虚,他也紧张的问: “张坤,你这么早出来干嘛?” 第936章 巧合 张坤隨意的活动了几下手脚,假装喘著气说: “我出来活动活动,松一下筋骨。” “真巧,我也是出来活动, 听说早上出来跑一跑对身体好,这么巧碰上了你。” 文贤贵活动个屁呀,要说有什么活动,那也是昨晚在李金花身上活动了。他一直找不到藉口,也就跟著张坤这样说了而已。 看文贤贵就不像出来跑步的样子,张坤哪里敢戳破,只得紧张的说: “真是太巧了,太巧了。” 之前和张坤閒聊那些,有一晚文贤贵真的在阿芬身上试了。他耐住性子,不管阿芬如何拒绝,就是手口並用,专心致志的玩著。那一晚的阿芬就像是壁虎断出来的尾巴,扭来扭去,虽然咬著嘴唇不敢叫出声来,但他知道达到了很高的状態。 男人啊,赤手空拳打败七八个彪形大汉都没什么值得炫耀的。但是能让一个女人达到这种状態,那成就感大了去。所以他挺感激张坤的,说道: “那你陪我再跑一会,等下人家杀猪佬来了,我们搞点猪肝粉肠回去做早餐,喝上一杯。” 猪肝粉肠那是有钱人才吃的,现在却要拿来当早餐,这是过上了好日子啊。张坤却愁眉苦脸,但也不敢不答应,只好支支吾吾的说: “那……那好吧。” 文贤贵和张坤一跑开,李金花就在那小巷子里的后门把门给关上,在自己的胸口轻捶了两下,长呼一口气。 快过年了,老丁也选了一些没来赎的当品去县城,准备去卖掉,换钱回来好好过年的。李金花自己在家不收什么当品,只是开著门看有没有人要来赎回东西的。 昨天晚上快关门的时候,文贤贵和连三平从外面走过,看到了她,就让连三平先回去,自己走了进来。 她当然知道文贤贵进来要干嘛,文贤贵不像以前那些赌徒,是她可以呵斥住的。再说了,两人已经有过了一次那种关係,也不知道怎么把人赶走。 果然文贤贵进来,说了几句閒话之后,就把她往后堂里推去。还是在上次那张桌子上,她被文贤贵睡了。 睡也就算了,那文贤贵知道老丁不在家,竟然赖在这里吃晚饭,还不走了。 上一次被逼无奈陪文贤贵睡了一次,她和老丁想过要设赌局,把文贤贵的家產弄到手的,后来日子长了,气也渐渐消退,这事也就没有下文。 一个女人如果是恨一个男人,那对方再年轻,再有本事,再怎么把自己伺候得舒服,那都未能消去心中的恨。 李金花就是这样,文贤贵昨晚不回家,在她和老丁的床上,使出了浑身解数,让她品尝到了有生以来最为愜意的一次。但她仍然一早就把人赶走,其实以她的名声,就是留文贤贵到中午,大摇大摆的离开,那也没有什么关係的。 回到了房间,她躺在那床上,又想起了怎么把文贤贵的家產弄到手的事。 文贤贵不是傻瓜,设赌局这种事说起来很简单,但要真正的实施,还是困难重重的。突然她就想到了老丁,老丁以前是做古董生意的,也正是因为有这基础,才会开了这间当铺。文贤贵家的古董多啊,那谋不了家產,骗点古董来,那也能消去心头之恨啊。 再说张坤和文贤贵,两人假模假样的沿著大街一直往南跑,跑到了河堤头又跑回来,天就已经大亮了。 几个杀猪的屠户也陆陆续续扛著猪肉来到集市头摆摊,集市上摆摊最早的就是这些卖肉的。他俩扯了两手粉肠,又割了半边猪肝,外加上二两瘦肉,就回警务所做早餐了。 猪肝粉肠打边炉一定要加一点瘦肉,不然那汤的味道就会有点苦。张球帮两人把猪肝粉肠切好,用生粉加上葱姜蒜醃了一会,也有口服被文贤贵叫坐下来一起吃。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第一手粉肠味道就是好,那炉火又够旺。文贤贵和张球两人吃得都把衣扣解开了,只有张坤吃得不是滋味,心想等会梁美娇来告诉文贤贵,那自己不是真的束手就擒了吗? 这冬天打边炉,越吃就越带劲,三人吃了近一个时辰。中途还觉得不够喉,还让张球再跑去了买了一个猪心和一条猪舌回来。 该来的终归会来,张坤提心弔胆的吃著,在文贤贵摸著肚子直呼过癮的时候,梁美娇又来了,这次只带来了一个下人。张坤紧张得手里的碗都快摔到地上,人也有点微微发抖。 文贤贵把那警服的扣子又解开了一颗,笑著对梁美娇说: “嫂子,你来迟,我们都快吃饱了。” 梁美娇脸上没有笑容,不冷不热的说: “我吃过了,我是来找张坤大叔的。” 文贤贵有些疑惑,张坤就张坤,还大叔的叫上了,这是有事要求人吗?他问道: “找他?有什么事啊?” 张坤当了那么多年的乞丐,什么人不见过啊,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他听梁美娇这语气,以及看那表情,马上觉察出没有事。梁美娇回去肯定没有告诉任何人,而且真的相信他的话了。他赶紧抢过话来: “大少奶奶脚底长了个鸡眼,听说我会看,就来找我了。” 梁美娇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张坤不这样说,她一时还找不出什么理由呢。这会也配合道: “对呀,这鸡眼正好长在脚后跟,一被什么东西硌到就痛得很,我找了好多人帮治,都没能断根,消了一阵就又会长出来,希望这次坤叔能帮我治好。” 理由可不能乱编,否则就会露馅,张坤也是前两次和梁美娇聊的时,知道其確实是长了鸡眼。想著有可能会让梁美娇脱裤子给他看,心情就不由的激动起来,又说: “能治,能治,鸡眼这东西也不是顽疾,只要用对了药,不到十天就会好起来。” 张坤这个人歪门邪道挺多,確实有可能懂得一些偏方,文贤贵也没什么怀疑,说道: “这样啊,那快吃,吃饱了给我大嫂治鸡眼去。” 第937章 患难兄弟 张球在一旁听了,心里就鬱闷。这个张坤自己脚前掌还长了个鸡眼,都是他告诉了个土方才治好的。现在竟然变成了师傅,帮梁美娇治起来,还把他晾在一边,眉头都不皱一下。 不过看在来到这里都是用张坤的东西份上,他也没说什么。 这回张坤心不慌肉不跳,不过锅头里的肉也没剩几件了。他匆匆忙忙捞了两块,尝一尝味,咽下最后一口酒,就走出厨房。 梁美娇和那个下人也跟著出去,不过走了一会,那个下人就识趣的停住了脚步。梁美娇自己慢慢的跟著张坤到了营房角落的一棵树下。 营房很大,空出的房间很多,可是这里不是个好地方,他们还要避嫌呢,所以只在外面的树下。 等梁美娇走近了,张坤压抑住心里的兴奋,小声的明知故问: “大少奶奶,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梁美娇脸红红的,咬了好几下嘴唇,这才细如蚊蝇的说: “你昨天要说看,那就……那就看吧,一会你跟我回家里。” “这个……这个……好吧。” 张坤又害怕又紧张,他也知道文贤安这段时间不在家,梁美娇也是陪著一起到榨油坊去住的。那么梁美娇说要到家里去看,那一定是安排好房间的。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既然都敢提出来这个要求了,那就壮著胆的跟去吧。 梁美娇话不多,张坤答应了,她就转身往营房外走。她確实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家里的下人基本都到榨油坊去帮忙了,现在就只有一个老头守著院子,那一会回去,让平时总跟著她的兰珍在外面门口守一下,应该出不了什么差错。再说了,她只是让张坤看,又不是和张坤睡觉。 三人脚步匆匆,一路无话,到了文家大宅,进了文贤安的院子。 梁美娇让兰珍在东厢房门口守著,自己带张坤进到了一间侧房。也不需要张坤吩咐,自己褪去了裤子,就躺在了床上。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这种事情尷尬啊,她也不敢和张坤有过多的语言,咬著嘴唇把脑袋扭过一边。 张坤则是心跳怦怦的,屋子里光线不是十分好,他点燃了桌子上的油灯,仔细端详著。也不敢看太久,也就半盏茶的功夫,就让梁美娇把裤子穿好,装模作样的说: “大少奶奶,你这是宫寒体弱,难以附床,需要调补。” “宫寒体弱,那要怎么调补?” 梁美娇不知道宫寒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自己確实是比较怕冷,就算是夏天午睡,也要在肚脐以下盖上一条毯子,所以她对张坤的话深信不疑。 张坤只不过是想饱饱眼福,过过手癮,他哪里懂得这些。但还是装作深沉的样子,想了一会,说道: “我有空给你摘点草药,到时看是熬茶喝还是给你泡洗,我弄好了再拿来给你。” “那就有劳你了,这个拿著,大家一起利利是是。” 梁美娇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进了张坤的手里,为了让自己怀上孩子,她不吝嗇这几个钱,给个红包就是给自己一个好彩头。 “好,利利是是,那我就先回去。” 张坤一点都不客气,拿过红包就走。梁美娇这么漂亮,就是让他看上三天三夜不闭眼,那他也不觉得累。只是这里是文家,他哪敢多待呀? 回到了警务所,钻进自己和张球的那间房间。张坤不急著拆开红包看有多少钱,而是把那手放到鼻子前闻了又闻,最后还舔了一下。 这手刚才可是碰过梁美娇了,只是胆子还太小,不敢有太多动作,现在想著还有点后悔。 兴奋之余,他又发起愁来,梁美娇是被他骗到了,只是接下来要找什么药呢? 这时候张球也忙活完外面厨房的活,有点疲惫的走进来,他眼前一亮,就把人拉过来坐下,把那红包晃了晃,说道: “老弟,我俩是患难见真情,有我吃的,那绝对少不了你喝的,刚才收了个利是,我看有多少钱,分你一半。” 张球从顾家湾金矿出来,那是身无分文,到了这里和张坤同挤一个被窝,洗衣服时的洋硷,都是用张坤的。现在张坤得了个红包,还说分他一半,他感动不已,说道: “这怎么好呢!” 张坤动作麻利的把那红包拆了,里面是两张二十元和一张十元的兑换券。他毫不犹豫的就塞了三十给张球,说道: “有什么不好的,你我都姓张,又同睡一个被窝,要不是都是男的,那就成夫妻了。你没月钱拿,多要一点。” 张球感激不尽,也不拒绝,捏著那钱说: “那我就把钱装在身上壮壮胆。” 俩人客气了一番,张坤就突然嘆气道: “那大少奶奶说要让我帮她治鸡眼,我以为用你那方子骗她几个钱都花的。谁知道她治鸡眼是假,而是问我能不能让她怀上孩子,我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她,说保证让她一年內怀上孩子。但是我哪懂得这些呀,你说现在怎么办?” 到了这里,张球彻底明白了,张坤是让他帮忙,这才分他一点钱的。於是他就调侃道: “你都答应她了,那就和她多睡几次,不就怀上了,该不会是你没种吧。” “老弟你就別取笑我了,我要有那本事去睡,还用来找你呀。” 张坤愁眉苦脸,还有点可怜巴巴的样子。 张球把那钱收进了衣兜里,继续调侃著: “我倒是能让她怀上,可她也不让我去睡她啊。” 张坤抓住张球的手,拍了一下,诚恳的说: “她自己有丈夫,哪轮得到我们,你就別开玩笑了,你不是懂得一些乱七八糟的吗?帮我出出主意唄。” 张坤虽然是耍了些心计,不过也好,至少还分了他钱。张球也就不再调侃了,问道: “大少奶奶是什么原因没怀上啊?” “我知道个狗屁呀,我刚才乱说一通,说她宫寒体弱。” 张坤倒也实诚,在张球面前一点都不敢装。 第938章 双喜临门 其实张球也不懂得这些,不过常年跟著父亲张善,耳濡目染,倒也知道一些皮毛,至少懂得分析原因。 文家的故事他还是听说过一些的,知道梁美娇之前是有过一个儿子的,那就证明不是不会怀孩子,自己本身应该没什么问题。 如果女方没有问题,问题就有可能出在男方身上。他就问道: “你光问大少奶奶,也不问大少爷,会不会是大少爷不中用了,那就算有千亩良田,也长不出稻穀来呀。” 张坤懂得张球的意思,他也不想,把两只手握拳抬起来,大拇指互相碰了碰,坏笑著说: “大少奶奶说大少爷没问题,俩人一起比新婚时都还密呢。” 看著张坤的手势,张球也坏笑著说: “密那也要有用才行,没用的一夜七次,那也不济於事。” “应该是有用的,大少爷那小妾才怀上两三个月,要是没用,那怎么怀上的。” 其实张坤知道赵丽美怀孕两三个月,那也是赵丽美自己说的。帮忙搬家的那一天,他走进西厢房,刚要进赵丽美的房间帮搬东西,就听秀妈对赵丽美说,你都怀有了,还是別乱动,让他们帮搬就行。那赵丽美回答,才两三个月,没事。他转身出来,就和那些警察吹起牛,谁知道被耳朵更加尖的梁美娇听到了。 这样说,张球就有些搞不懂了,他摸著脸上的胡茬,想了老半天,嘀咕道: “那会不会是之前她漏过胎啊?有的女人漏过一次,那之后就不会怀上了。” 张球不知道梁美娇小產过,张坤却是知道的,当时他还是个乞丐,文家突然买了几十条枪回来,在整个龙湾镇都轰动得很,所以文家里面发生的事他们也挺关心的。当时文家把枪弹塞到梁美娇床下,梁美娇第二天就小產了,这事也传了出来。他没有告诉张球,而是问道: “那漏过胎的,能不能治好?” 张球回忆著他爹的那些往事,慢慢的说: “难,我爹帮好多人抓过药,最后怀上的没几个。” 张坤听了,立刻兴奋起来,一拍张球的肩膀,说道: “那就是还有能怀上的咯,你上点心,把那方子搞来,不会的话回去问你爹。大少奶奶可是有钱人,要是能治好她,我俩的好日子不就来了吗?” 张球还真想弄俩钱花花,不过他也还真是不懂,只好说道: “要是她真是漏过胎,那还真得找我爹,我可不懂得这些。” “真的,她就是漏过,你现在不能回去,我去把你爹叫来。” 张坤越说越兴奋,晃了一下张坤的肩膀,就起身走出来了。 腊月二十六这一天转眼就到,石宽家门前的坪子上,邓铁生那新搭的木棚屋前,站了许多人。大家都穿得厚厚的,但也都喜笑顏开,帮忙著支锅弄菜。 唐森也来了,他写得一手好字,还让罗竖帮出了个联,写了要贴在那大门上。 文贤贵邀上其他的警察,一起凑了些钱,大家一起买了一面镜子,一个锑盆,还有十个大海碗,十个调羹,一块一丈五长的布,嘻嘻哈哈的也来恭贺。 邓铁生也是警察,自然是要给点面子的。他带人来恭贺了,那小芹和邓铁生的父母脸上也长些光。 到了木棚屋门前时,唐森和罗竖正在那里贴喜联,他装模作样的念了一下: “华堂英彩迎桂……迎桂春,吉日张灯入福门。好,好联,好联啊。” 文贤鶯也在旁边看著呢,她过来打了一拳文贤贵,骂道: “什么英彩迎桂春啊,那是华堂焕彩迎佳眷,吉日张灯入福门。” 文贤贵也不尷尬,笑哈哈的说: “原来是迎佳眷啊,我还以为是迎桂春呢。” 不管文贤贵尷不尷尬,时宽都觉得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他的丑,就上前说道: “我也以为是迎桂春,他们是读书人,知道了不说出来,让我们这些没有文化的人来读,那我们就读迎桂春。迎桂春也没什么不好,迎来我们八桂大地上的春天,那也是很好的寓意嘛。” “狗嘴吐不出象牙来,不理你了。” 文贤鶯一甩,到一旁和怀孕已经挺著个大肚子的阿珠说话去了。 罗竖把对联贴好,从那凳子上下来,討好的和文贤贵说话: “文所长还挺会做对的嘛,迎桂春还真的是挺好,只是都已经写上了,要不然我就换上。” “罗老师你就別笑话我了,我哪是吟诗作对的人,喝酒还差不多,这边坐,今天我定要和你喝个一醉方休。” 得到罗竖的夸讚,文贤贵倍感荣幸,也不管邓铁生和小芹出来端茶递烟了,推著罗竖就往另一边去。 这正合罗竖的意,两人来到坪子边缘,坐在一张暂时还閒置没用到的桌子旁,侃侃而谈。 聊得久一些了,罗竖话锋一转,问道: “那假弥勒杀了牛长官,现在找到尸体了没有。” “找个屁呀,他认罪就行了,哪需要那么麻烦。” 文贤贵嘴里叼著烟,一脸的不屑,好像假弥勒和牛黑华两人只是蚂蚁打架,打死打伤那又有什么所谓的。 罗竖轻轻的敲了敲桌子,低声说: “据我所知,他好像不认罪,还大呼冤枉呢。” 文贤贵並不知道罗竖要干嘛,也一点都不防备,隨口说著: “这种事谁会认呢,又不是傻瓜,是我我也喊冤枉。” 对於文贤贵这种有点无赖的样子,罗竖也有点无奈,但还是试探著说了一句: “自古以来,所有的命案都讲究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尸体都没找到,即使真的是假弥勒杀的,那也不能服眾啊。” 不管假弥勒冤不冤,只要薛氏来找他,那他就可以和薛氏谈一些条件,然后让周兴把人放了。可是那薛氏傻傻乎乎不上道,这么多天了也不来求情,搞得文贤贵有点赌气,就说道: “那倒是,我只管抓人,现在送到顾家湾金矿了,归周副团长和孙所长管,有冤也喊不到我的头上。” 第939章 新婚夜的遗憾 可不是嘛,人都到了顾家湾金矿了,接下来就等审判了。跟文贤贵说也没什么用,得找到確凿的证据,证明人不是假弥勒杀的,拿到孙所长面前,才有可能把假弥勒救出来。所以罗竖也不再多问了,继续跟文贤贵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別的。 小芹和邓铁生的婚礼可简单了,又不办得很大,好多结婚的流程就都省了。小芹也不用从哪里出嫁,没有花轿,也不需要迎亲的队伍,更没有吹吹打打。只是在时辰到了,由一个长辈主持,直接就在木棚里和邓铁生拜了天地,拜了双方父母,那仪式就算是结束了。 拜过堂之后,也不像其他新娘子那样进房间坐著,而是继续出来忙这忙那的。一直忙活到晚上,大多数客人都走了,就两边的父母在外面帮忙收拾残局,两人才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到他俩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红烛高照,也没有锦衣绣被,但还是挺喜庆的。床上是文贤鶯帮忙买的大红被子,桌子上用红纸围了一圈灯罩的油灯,窗户上也还贴著一块红纸,这些都在告诉两人,今天是他俩结婚的大喜日子。 小芹坐在床沿,想看邓铁生又不好意思,就只是把那垂到胸前的头髮拨弄来拨弄去,羞涩地喊了一声: “不早了,睡觉吧。” “嗯!” 邓铁生有点傻,也挨著小芹坐下。平时他老想著找机会抱一抱,或者亲几下,这会儿却紧张得动都不敢动。 小芹两脚互相蹭了蹭,把鞋子脱了,双腿一抬,屁股一扭,人就上了床。她也不脱衣服,就这么钻进了被子底下,又说了一声: “你吹灯。” “嗯!” 邓铁生还真听话,从灯罩上头吹进了一口气,把灯吹灭,也过来和衣钻进了被子。 俩人就这么並排躺著,都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但谁都不敢想迈出那一步,或者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过了好久,邓铁生才壮著胆子碰了碰小芹,说道: “今天我俩结婚了。” “嗯!” 现在轮到小芹话不多了,她也知道期待已久的马上就要到来,不由得双腿都绷紧。 “那我……那我脱衣服咯?” 邓铁生知道自己不是紧张,而是珍惜。缘分真是太奇妙了,他之前和小芹都不认识,只是因为共同认识了石宽,现在就躺到了一张床上。 “嗯!” 小芹轻声的应了一声,听著邓铁生悉悉嗦嗦的脱去衣服,也听著邓学生咽口水的咕咚声。她默默的也把自己的衣服扣子解开。 两人还挺默契的,邓铁生脱完衣服后,侧过身来,帮小芹把那已经解开扣子衣服,以及褪到了膝盖的裤子脱去。 眼看著事情就在两人的互相探索中顺利进行下去时,小芹却突然想起了万多,不知怎么,她一下就把邓铁生推开,卷著那被子惊叫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不行,我怕,铁生,不行啊。” 邓铁生没被子盖了,身上凉颼颼的。他不知道小芹为什么会这样,惊讶不已: “你……你怎么了?” “我怕,铁生,我真的怕。” 小芹也知道邓铁生冷,她把那被子放开,盖住了邓铁生,自己蜷缩在那里。 邓铁生都不知道小芹怕什么,他把人抱住,安慰道: “別怕,有我在身边,你不要怕。” “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怕。” 小芹知道自己不是怕万多,而是心里留下了阴影。只是这种事情,她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呀。 邓铁生十分的爱小芹,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强迫小芹,只得不断的安慰。 就这样,原本应该留下美好回忆的新婚之夜,两人就这样互相拥抱著,遗憾的过去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黄静怡要回一趟娘家,文贤贵说要陪她一起回去,她却不用,只是让阿芬跟著,雇了顶滑竿就走。 文贤贵知道黄静怡喜欢清静,也不敢坚持,不过还是让连三平扛著枪跟在后面。两个女人一起走这么长的路,没个男人陪著,那怎么放心呢? 黄静怡在家时,俩人没什么话说,黄静怡一离开,文贤贵就感到有点失落。可能是阿芬和连三平也走了,偌大的家里就只剩下他和美金,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吧。 文贤贵不喜欢美金,也就不想待在家里,便挎著那手枪走了出去。他也不想去警务所坐,路过那及时雨当铺,倒是看见了李金花在里头,只是李金花年纪大了,他睡了一两次,没觉得有什么新鲜,也懒得进去。 又往前走了一些,突然看到那薛氏扯著一双儿女扑通一声跪到了他面前。这太突然了,他嚇得退后了半步,问道: “你要干嘛?” “文所长,马上要过年了,我丈夫在矿上也不知道怎么样,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他啊。” 才几天时间,薛氏整个人就瘦了一圈,那眼睛就像被烟燻过一样,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这段时间文贤贵正在心里骂薛氏不上道呢,这回碰到了人,他想既然薛氏不上道,那就领她上道啊,於是上前抓住了薛氏的胳膊,把人扶起来: “別跪我,街上这么多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们孤儿寡母呢,你有什么请求,我们到屋里头说。” 街上人多,薛氏刚才一跪,立刻就引来了好些人围观。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现在文贤贵语气又这么的好,那就把人带回屋子里吧: “好,文所长,屋里头请,我给你斟茶去。” 贾泰和贾兰知道父亲已经被抓,脸上早已没有了孩子特有的笑容,愁眉苦脸的,也跟著母亲和文贤贵的身后进了家。 薛氏的家里乱得不得了,看得出已经好长时间没有打扫过了。文贤贵也不嫌弃,喝了两口茶之后,主动说起来: “你想去看丈夫,那拿什么去呀?” “他喜欢吃鸡,我寻思著过年了,在家燉好一只鸡拿去,让他在矿上也过个好年。” 说是好年,其实谁都知道不可能好过的,薛氏说著说著又哭了起来。 第940章 听来的大事 文贤贵倒是把薛氏心里想,却又没说出来的话说出了: “他现在这个样子,你把鸡鸭鱼肉都配齐了,外加一个十八美女,那也不可能过得好啊,你还得……” 文贤贵话说了一半,没再说下去,又低头继续喝茶。 薛氏只是这段时间以泪洗面,人变得昏昏沉沉的,其实她也不傻,马上就追问道: “还得什么?” 文贤贵把茶杯放下,看了一眼在天井外面待著的贾泰和贾兰兄妹俩,若有所指的说: “要想你丈夫过得好,必须得让周副团长和孙局长先过得好啊。” 一语惊醒梦中人,薛氏把自己的凳子挪上前一点,紧张的说: “你说得对,那我再去买几只老母鸡,让周副团长和孙局长也过个好年。” 文贤贵嘆了一口气,又压低声音说: “你真是头髮长见识短,他俩是缺几只鸡的人吗?” “不是,那他们要什么?” 薛氏真是糊涂了,文贤贵都已经提醒到这个程度,也不会把事情往深里想。 文贤贵也不想挤脓疮一样一点一点的挤了,索性直接说道: “你得花点钱打点打点,让他们把你丈夫放出来才行啊。不然你过年送鸡,端午送什么?中秋送什么?冬至又送什么?你想一年一年的送,送到头髮都白去吗?” 说到了这里,薛氏算是明白了,她瞪大眼睛问: “花钱了就能让人出来?” “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有什么事情是钱办不了的,我只说这么多,你要是懂,那就照著去做,这一两天周副团长肯定要出来的,到时我给你去说说好话。” 文贤贵说完,站起身就走。 薛氏惊呆在了客厅,等到文贤贵都离开蛮久了,儿子贾泰进来问: “爹能不能回来过年啊?” 她才回过神来,咬了咬下嘴唇,坚定的说: “今年不能,明年一定能,明年的端午节,我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过。” 钱財是身外之物,花钱能把丈夫赎出来,那就是倾家荡產,她也要这么去做。因为没有一个男人的家,那就是一个塌了墙的家。只要家完完整整的,钱又算得了什么? 黄静怡回黄峰镇没有回多久,腊月二十七回去的,住了一天,腊月二十九就又回来了。她倒是想过了年才回来,可是爹娘都不同意,说现在文家才是她的家,一定要让她回文家过年。 她没办法啊,只得闷闷不乐的又回来,回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碰上了石宽和文贤鶯,她本不想打招呼的,可是文贤鶯却小跑著到了她面前,她只好停下脚步,等待文贤鶯先说话。 “他舅妈,你回来啦,带什么好东西回来呀?” 无论对谁,文贤鶯总是这么客客气气的,在这家门口碰到了,又怎么能不打招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黄静怡不喜欢说话啊,不过问了也得答,她说道: “我娘家穷,没什么好东西给我带回来,就带了一些芋苗干,你要不要?要我分一点给你。” 这话说得文贤鶯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要也不是,不要也不是。 石宽不想自己的妻子受尷尬,既然黄静怡都说出这样的话了,那不要白不要,即使是一些不值钱的罈子菜。 “芋苗干最好了,吃肉吃腻了,吃点这个最好。” 其实黄静怡只是不会说话,她对文贤鶯並没有什么恶意。她爹是镇长,家里也不可能穷,她要回来时,大包小包的东西装了一大堆。她却一样都不想要,反倒是问有没有芋苗干。她不怎么喜欢吃肉,就爱吃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石宽的话让她一下子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一样,脸上带起了笑容,说道: “对呀,这个芋苗干不是很酸,放点辣椒一起炒,咬起来绵绵的,好吃极了。阿芬,你分一半给石宽,我要不了那么多。” 石宽还有点適应不了话多的黄静怡呢,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便没话找话: “他舅妈,你这次回黄峰镇,那边有什么大事发生没有?” “能有什么大事啊,还不是每天照常日出日落,不过二十七那一天,突然来了许多军人和警察,也不知道干什么的。” 黄静怡还挺热情,帮忙把那芋苗干分了出来,把原来的黄油纸撕了一半包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石宽一下子就有点紧张起来,忙问: “你爹不是镇长吗?这么多人来了,肯定要你爹招待,他都不知道啊?” “不知道,都不找我爹,我爹想去问一下,还被孙局长赶开了。” “这会不会是抓人啊?” “不知道。” “……” 和黄静怡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原本是要陪文贤鶯上街买些年画的,黄静怡走进文家大宅后,石宽也不想去集市上了,对文贤鶯说: “我一个大老粗也不会选什么画,还是你自己去吧,免得我左右你的选择,买回来了不合你的意。” 看著石宽就要转身往回走,文贤鶯一把就把人抓住,厉声问道: “你要去哪里?” “我回家啊,小颂文也不跟我,我想趁你出来了,多抱抱他。” 小颂文確实是不喜欢跟石宽,这几天慧姐回来了,反而喜欢跟慧姐,可能是因为有文心见的缘故吧。 看石宽的眼神有点飘忽不定,文贤鶯就知道肯定是在说谎,她压低声音,认真的问: “你是不是要去找罗竖?” 心思都被文贤鶯看穿了,石宽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道: “对,他有一本《隋唐演义》,我想问他借回来看一下。” 文贤鶯还有一本《三国演义》呢,她觉得这种书男人最爱看,就给了石宽,可是石宽这么久了还没看到一半,她才不相信要去借什么书。石宽和罗竖之间的事,他也是知道一点的,就说道: “罗竖是个好人,可我担心你和他走得太近,以后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麻烦。” 石宽知道文贤鶯担心什么,他想了一下,坚定的说: “放心,我就是我,不会是g產d。” “那你去吧。” 文贤鶯心里也知道罗竖做的事情是对的,只是她只想和石宽把这小日子过好,並不想什么轰轰烈烈。 第941章 大火烧山 石宽风风火火地奔向学校,这会儿学校放假啦,静悄悄的,连柱子和赵寡妇都带著几个孩子回老营村了。不过罗竖和高枫可不孤单,因为还有阿香和唐森陪著。过年了,唐森也有半个月的假。 他穿过那条熟悉的通道,就扯开嗓子喊起来: “罗竖,罗竖,在不?” 罗竖没回答,倒是高枫应了: “是石宽啊,罗竖在后头地里呢。” 石宽跑得急,也没听清,见罗竖家门不关,就冲了过去,嘴里还嚷嚷著: “天天在家窝著,也不找我玩,我有重要的……” 石宽话还没说完,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定在原地,然后慌慌张张地转身往回跑。为什么呢?因为他刚到门口,就看见高枫横著抱著小东北,扭身转到一边去了。不过就那么一瞬间,他还是看见了高枫那又大又白的……哎呀,虽然没看全,但也怪不好意思的呀。 高枫没料到都告诉石宽罗竖在后面了,还会跑过来。她本来正拿著本书看呢,等把书扔出去,已经来不及把衣服放下来了,只好侧过身子。 石宽“嗖”的一下就崩开了,样子有些好笑,这倒让她的尷尬感一下子没了,还笑了一下,衝著外面喊: “他和唐森在弄那块地呢,你去后面找他吧。” 这个高枫,以前看著好像没这么大啊,怎么生完孩子变得这么大,这么的鼓了呢?这和文贤鶯的完全不一样,文贤鶯的只是稍微涨了一点,好像没什么变化啊。 人嘛,总是有好奇心的,石宽倒也不是惦记著高枫的那儿,就是多多少少会拿来和文贤鶯比一比。 这回他没有大步跑,慢慢的走到水槽旁,沿著那小路往学校后面走去。果然看到了唐森和罗竖在那里,而另一旁,原本就开好了菜地上,还有阿香弯著腰在那摘菜。这些菜倒也被他们打理得有模有样,绿油油的。 “这是女人干的活,你们两个大男人怎么也干起来了?” 罗竖直起了腰杆,抬袖印了印脸上的汗,笑道: “男人女人都是人,生来平等,没有谁贵谁贱,这活怎么就天生是女人干的了?” 阿香最佩服罗竖了,虽然隔得远一些,但也抢著把话答了: “你瞧人家罗竖,多有担当,这才是真正的男人。” 石宽可不想被阿香数落啊,他一边走一边反驳: “阿香啊,照你这么说,我师父不算是男人咯。” “不和你说了。” 阿香脸一红,又低头摘菜去。 唐森拍掉手上的泥土,掏出一根烟等石宽过来,笑道: “你这大地主,怎么有空来找我们了?” 唐森和罗竖两人把一些碎石头垒起来,应该是屯土,准备再弄多两块地。石宽不愿意吃亏,上前摆了摆手,並没有接过那香菸,调侃道: “你俩在这开荒屯土,不也是小地主吗?” “哈哈哈……” 几人哈哈大笑,又閒聊了一会。 唐森不是外人,石宽也就没有藏著掖著,把从黄静怡那里听来的事说了出来。 罗竖隱隱约约觉得事情比较严重,想了好久,说道: “今天都二十九了,也没听说鱔排村那里发生什么事,我怀疑这些军人和警察是来剿宋老大他们的,山上还有没有其他的兄弟在?” 这样一说,石宽的心就不安了起来,他慢慢开口: “我四姨娘应该就在上面。” 知道有人还在山上,罗竖就不说话了,不抽菸的他,拿过唐森放在石头面上的烟,取出一根叼在嘴里。 当时宋老大和江老二都满不在乎,说官兵再怎么来围剿,那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的窝。不一定就是有可能还是会被找到的,宋老大他们都躲到了县城里去,山上就那么几个人,那么多的官兵去包围,要是被找到的话,那肯定是凶多吉少。 天有点灰,看著罗竖和石宽两人都沉默不说话,唐森就打破了这寂静,仰著脑袋说: “这天怕是要下雨过年了。” 今年冬天大旱,根本没有几场像样的雨。石宽也抬头看了一下,那天灰是灰了,却灰得有点不一样。他说: “应该没有雨下,天上这些云不云雾不雾,不知道是什么鬼。” 空气中飘浮著乾燥的味道,还夹杂著一些灰飘来,灰很大,唐森伸手接住一片,仔细的看了一下,喃喃自语: “过年了,谁还烧地呀,这草屑灰都飘到这里来。” 石宽和罗竖两人好像一下子就懂得了,聚过来抓住了唐森的手,看著那掌心里两粒米那么长的灰烬,不约而同的说: “放火烧山?” 正如石宽和罗竖两人猜测的一样,乌桂山上现在大火熊熊。火离乌桂山主峰还有老远呢,就已经烧起来了。而且不只是一处燃烧,是四面八方,呈包围状的燃烧。已经烧了一天一夜,现在火势是最旺的时候。 这么大的火,当然是人为的,是安平和合贵两县的头头商量出来的结果。他们统一时间,派了大量的人马,在乌桂山边缘就开始点起火来。 乌桂山的土匪在安平县这边就没有什么危害,但在合贵县那边,可是令人头疼的问题,是合贵县县长和城防团司令的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以前剿匪,都没取到什么成绩。这次安平县警察局局长提出的大火烧山是个妙计,他们自然愿意配合。 现在乌桂山上的男人就剩下五根和赵宝了,最早发现山火的是赵宝,他闻著空气中那乾燥的味道,觉得大事不好,便跑了出来,爬到了撞见江老二和荷花做那事的那一块大石头上,发现果然是大事不妙。 只见四周都冒起浓烟了,有些顺风的山头,还能看到的明火。现在是冬天,又乾旱了那么久,他感觉有可能会被烧死在这大山上了,赶紧回去叫住五根。 五根还有点半信半疑呢,跑出来一看,果然已经被大火包围了。不能坐以待毙啊,赶紧回去把唐爱霞和荷花娘带上,几人往著火势小的地方逃跑。 第942章 死到临头 跑了好一会儿,终於来到了火势稍小的地方。说是火势小,那只是他们在远处的判断,等真到了跟前,还有好几丈远呢,就已经感受到那烈火的炽热。那火舌就像一群群疯狂乱舞的魔鬼,燃烧得噼里啪啦的响。 別说是衝出去了,就是靠近一点都不敢呢,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赵宝大声喊道: “走啦,我们去老鹰顶,上面有个洞穴,钻进洞穴里面躲一躲。” “好,那赶紧走。” 五根拉著满脸惊恐的唐爱霞,转身又往回跑。 “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两人赶紧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赵宝衣服上沾了一道长长的血跡,手里握著柴刀。而那荷花娘已经倒在了地上,脑袋歪到了一边,颈骨被砍断,只有一些皮还连著。 “你……你把大娘杀了?” 五根惊得下巴都抖动,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的。 唐爱霞更是眼睛瞪得像铜铃,站在五根身后,嚇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宝把柴刀插进屁股后面的刀鞘里,把荷花娘的脑袋摆正,然后说道: “她年纪大了,走得又慢,肯定是没办法跟我们一起跑到老鹰顶的,与其看她被活活烧死,还不如给她个痛快,让她少受点罪。” 老鹰顶的洞穴在那块突出的岩石上面,就算是他们几个年轻人到了那里,也很难爬上洞穴。五根想了想,难过地说: “那你也不能杀了她呀,我们挖个坑,把她埋了吧。” “你是不是傻呀,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在火烧过来前跑到老鹰顶呢,你居然还在这儿磨蹭!” 赵宝哪能让五根把人埋了,他张开双手,横在了五根面前。 看荷花娘那死样,唐爱霞心里也怕得很,扯著五根说: “快走吧,人都已经死了,埋又有什么用。听赵宝的,不然我们都得完蛋。” 要埋荷花娘,也不过就是心里有点过意不去罢了,都已经被山火围住,埋和不埋有什么区別?五根听了劝,过去把荷花娘的眼睛往下轻轻一抚,让她合上眼,就跟著走了。 三人顺著平时下夹子的小路,玩儿了命地往老鹰顶跑,身上的衣服和头髮,没一会儿就被树枝和野刺划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可等他们爬上一座山头,却发现远处的老鹰顶已经被大火给吞没了。老鹰顶在北边,地势又高,火顺著风势,那肯定是第一个遭殃的。 赵宝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垂头丧气地说: “完了,这下我们肯定要被烧死了。” 知道自己要死了,唐爱霞反而没那么害怕了,她抱住五根,温柔地问: “你怕死不?” 五根还是头一回被没发疯的唐爱霞抱住,一下子就觉得身体充满了力量,连气都不喘了,他也把人搂得更紧了些,说道: “不怕,只要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看著他俩,赵宝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骂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俩还在这儿卿卿我我。” 五根是非常爱唐爱霞的,就是不知道唐爱霞爱不爱他?这会唐爱霞主动抱著他,那应该也是有那么一点意思的,他感到很满足,就对赵宝说: “火这么大,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看来是真的逃不出去了,我们也不想再逃,回屋里做一顿好吃的,提前一天过年吧。你要是还想跑,也不要再等我们了,跑出去见到了老大,告诉他,我们过得很好。” “你们是气我是不是?老鹰顶都无法去了,还往哪里逃啊。” 赵宝站了起来,也不等五根和唐爱霞了,自己一个人怒气冲冲的往住处走。是的,五根说得不错,要死,那也要做个饱死鬼,回去做一顿好吃的先。 赵宝走后,唐爱霞就勾住了五根的脖子,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一直都很喜欢我?” 五根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唐爱霞主动的吻了五根一口,然后动手解起衣服的盘扣,动情的说: “那就来吧,死前让我们做一回夫妻。” 五根把唐爱霞的手按住,也深情款款: “火一时半会烧不到,我也没有结婚,你愿意做我的妻子,那我们回去烧水洗澡,把衣服换上,乾乾净净的做夫妻。” 和五根同一个房间,可是五根从来没有对她有过歪想,现在自己主动提出了,五根竟然还这样。这让唐爱霞感动不已,又勾回了脖子,忘情的吻起来。 这可以说是五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吻女人,他也非常投入,一直吻到了嘴唇都有点酸,这才停住。 两人手挽手,互相搀扶著回到了住处,赵宝把饭菜都快做好了。那些储备准备要过年的肉,也不知道洗没洗,反正是一大块一大块的扔进锅头里。鸡也杀了两只,只是对半砍开,就一起下锅了。 看著唐爱霞衣服的盘扣都还没扣上,露出一小块雪白的胸脯,赵宝看得有点傻,很快在心里產生了一个念头,马上热情的说: “你俩真是的,这么久才回来,我再等一会,不见你们回来,就自己先吃了。” 跑了老半天了,肚子也已经饿了,五根也不管那么多,拿来了碗筷。 三人围坐在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倒也是有了土匪的样。特別是那赵宝,狼吞虎咽,那鸡腿咬了几口就扔过一边,反正有的是,怎么都吃不完。 五根和唐爱霞两人吃得不怎么急,吃的时候还时不时互相看一眼,宛如一对热恋中的恋人。 吃著吃著,忽然看到一桿黑洞洞的枪口指了过来。五根顺著枪看过去,看到是满嘴油的赵宝拿枪指的。他有些疑惑,问道: “赵宝,你要干嘛?” “五根兄弟,我们都是要被烧死的人了,死前我也想快活快活,希望你忍痛割爱,把爱霞妹子让我睡一回。” 都这个时候了,赵宝恬不知耻,也不管什么面子不面子,反正他惦记唐爱霞也惦记这么久了,今天就算是尸体,那也要睡上一回。 第943章 最后的疯狂 还没等五根开口,唐爱霞就气鼓鼓地回应道: “好你个赵宝,我拿你当兄弟,你居然把我当婊子,我真是看错你了。” 赵宝满不在乎,抖了抖肩膀,轻蔑地笑了笑: “既然你把我当兄弟,那现在都快死了,更得让我高兴高兴,別囉嗦,快过来,找根绳子把五根绑起来,不然我一枪崩了他。” “你开枪呀,连我一起打死算了,反正横竖都是个死。” 唐爱霞话一说完,就把手里的碗高高举起,朝赵宝砸了过去。 赵宝本以为会反抗的是五根,没想到唐爱霞的反应这么大。他身子一闪,躲过了那飞过来的碗。 五根也不是好惹的主儿,不然之前也不可能跟在文老爷身边了。趁著赵宝转身躲闪的空当,他猛地端起那锅头,把里面滚烫的菜汤泼了过去。 这可比被火烧还难受呢,赵宝赶紧往后退,手忙脚乱中也扣动了扳机。 那子弹“嗖”的一声从五根的腰间擦过,五根心里清楚第二枪没那么快,抄起刚才坐的方凳就扑了过去,对著赵宝一通猛揍。 赵宝被那热汤泼得正手忙脚乱呢,哪里还顾得上再次躲闪,被那方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脑门上,人“噗通”一声就倒在地上了。 刚开始,赵宝还能挣扎几下。五根咬著牙,狠狠地砸啊,足足砸了有十分钟,把赵宝的脑袋砸得稀巴烂,脑浆都溅了一地,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了。五根也累得够呛,这才慢慢停了手。 唐爱霞站在一旁,人都变傻了,就这样愣愣的看著。等我五缓过劲来了,她也才回过神。她不说话,就著那灶台里还没有灭的火,默默的烧了一锅水。 五根不是什么好人,却是唯一一个真真正正爱她的人。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也要保护她的清白。这一点不论是文老爷还是文贤昌,都是无法做到的。她要好好的伺候五根一回。 水烧好了,她拿来了木桶,也不把水端去洗澡房,就在灶台旁脱去衣服洗起来。她洗得很认真,五跟说了,今晚她是新娘,乾乾净净的新娘。 五根也拿来了桶,他贪婪的看著唐爱霞的身子。以前他觉得这样看有种负罪感,现在要死了,负罪感没有了。而且,唐爱霞现在是他的妻子。 两人洗乾净后,走进了房间。 五根在床上朝家的方位磕了三个头,大声喊著: “爹,娘,儿今天娶妻了。” 唐爱霞感觉自己死后是无法去见列祖列宗的,没有学著五根的样磕头。她直接过去把五根抱住,吻了起来…… 外面的火越来越大,离这座山头也没多远了,火光冲天,烟雾滚滚,让人分不清楚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屋子里,唐爱霞和五根比这猛火还激烈。那用木板拼成的床很快就散开,但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他们连同被子一起陷到了床底下,依然忘我的进行著…… 一次,两次,不知道多少次,或者分不清楚多少次,他们只是缠绵著。浓菸捲进了屋子里,好像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了。 墙角的一窝老鼠,左窜右窜,最后还是回到了房屋中间,那燃烧著的门板,“啪”的一声倒了下来,空气中又多增添了一股鼠毛的烧焦味。 大年三十,石宽把老太太接来家里吃饭。老太太往年是不去任何一家过年的,今年因为思念慧姐,也就来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饭桌上,老太太有点感触,说道: “文家现在也不成个家了,倒是你这里还热热闹闹,能和你们团圆一下,我也知足了。” 文贤鶯听出了老太太的忧伤,赶紧说道: “奶奶,你这么好,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明年还来我家过年。” 慧姐傻里傻气,也听出了一点意思,愣愣的问: “奶奶,你是不是快死了?你要是死了就把手上的鐲子给我,我看到鐲子,就会想起你的。” 文贤鶯想骂慧姐,却又不知怎么骂,有点哭笑不得,说道: “我都说奶奶要活一百岁了,你听不明白呀,你想要鐲子,以后我给你买一个。” 慧姐的话並未让老太太生气,她反而和蔼的笑了: “人嘛,总是要死的,死了就死了唄,也没什么悲伤的。我这不是有两个鐲子吗?到时候给你一个,慧姐一个,你们都是我最思念的人啊。” 刚才被文贤鶯说了,慧姐还有点顾忌,现在老太太自己这么说,她就感到有人给自己撑腰了,撅著嘴说: “就是啊,奶奶就算活到一百岁,一百加这么多岁,那也是会死啊,死了就给我们。” 也不知道这一两天时不时飘来的灰烬,是不是火烧乌桂山,是的话那唐氏估计也被烧死了。文家这几年也真的是分崩离析,石宽也有些伤感。他扯了慧姐一把,说道: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过年了就不能说这种死啊伤啊不吉利的话,你怎么又说了,你再说我就过你好了。” 一起去看过西洋女之后,慧姐好像对石宽又多了几分信任,她扭头回来认真的说: “不是说明天才要说好话吗,怎么今天就不允许了。” 老太太笑了,夹了一个鸡棒腿放进慧姐的碗里: “我慧姐啊最聪明了,还知道明天才是初一。” 慧姐就是禁不住被夸啊,一被夸就喜笑顏开,也顾不上吃那鸡腿,站起身附到了老太太耳朵旁,嘰里咕嚕地说了一阵。 老太太也喜笑顏开,不过后面还是板著脸说: “以后可不许去听,知道吗?不然我也不和你好了。” “为什么啊?我又不告诉別人?” 刚刚还带著笑容的慧姐,现在一脸的委屈,像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的小孩。 “就是不行,不要说了,快坐下吃你的棒腿。” 老太太板著脸,把慧姐推回座位上去。 石宽和文贤鶯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慧姐到底和老太太说了什么。老太太这样板著脸,那也不好意思问啊。 一家人就这样,其乐融融的过了一个还算温馨的年。 第944章 苦恼的小芹 小芹和邓铁生可就没那么温馨了,一连三天晚上,都是邓铁生爬到身上,就要挤进门了,她就紧张得抓住,那种气氛生生的被停止。 虽然邓铁生也没生气,但她知道自己这是一种病,长期这样下去,那是会害了邓铁生的。今天是过年,无论如何都要让邓铁生好好的过个“年”,她想把自己灌醉,到时就没有知觉了,於是往自己和邓铁生的杯里添满酒,深情款款的说道: “铁生,平时我们也没有酒,今天过年有了,我陪你喝一杯吧。” 结婚都几天了,还没能行使丈夫的权力,邓铁生也没觉得有什么,能和小芹住在一起,他就已经觉得很幸福了。本来是和小芹面对面坐的,这会他把凳子挪过去,两人並排著。他还不知道小芹的用意,举起了酒杯,傻傻的说: “以后日子会好的,等我领了月钱,买几只鸡回来养,等鸡长大了下蛋,我们吃不完拿去卖,这样久不久就会有一次酒喝了。” “嗯!” 小芹也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往邓铁生那边靠了靠。因为住得和石宽家近,石宽並不打算辞退她,她也是有月钱拿的。和邓铁生一起,俩人都有月钱拿,那这小日子以后过得也不会差,她感到挺幸福的。 小夫妻俩相互依偎著,桌子上的年夜饭虽然不是很丰富,但却吃得很开心,一边喝酒,还时不时互相餵菜呢。 小芹的酒量不行,又一心求醉,没过多久就已经满脸涨红,醉眼迷离了。她感到好睏好睏,就凑到了邓铁生耳旁,呼气如兰的说: “我好像醉了,抱我回房睡觉。” “醉……醉了?” 邓铁生还有些惊讶,不过確实感觉到小芹身子软软的,总往他身上靠了。便放下了筷子,把人抱回房去。 躺到了床上,小芹依然勾著邓铁生的脖子,努力撑开眼睛说: “你也睡吧,今晚我……我应该可以给你了。” 邓铁生一下子就激动了,也不出去收拾碗筷,慢慢的俯下身去,对著小芹的小嘴就吻了起来。 困意袭来,小芹只是简单的回应了几下,手就从邓铁生的脖子上掉了下来,沉沉的睡去。 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乡,梦里有一块木头压著她,好重好重,重的她都快喘不过气来。 这一觉竟然睡到了天快亮,这才醒来,她动了一下身子,发现自己身上什么都没穿,而旁边躺著的是呼嚕声震天的邓铁生。 她羞涩的笑了一下,侧过身去,把邓铁生抱住。酒真是个好东西,她终於把自己完完整整的给了邓铁生。 过了一会儿,脑子又產生了疑惑。不是给了邓铁生吗?怎么感觉和之前还是一样,没有什么变化。之前听一些结过婚的妇女说,第一次和男人睡,痛得走路都不自然,现在自己完完全全没有任何异样感觉呀。 她慢慢的掀开被子,下床去点燃了油灯,又回到床上一点点的查看。文贤鶯帮买的床单也是红色的,在这昏暗的油灯下,根本看不出来。 这时候,邓铁生被冷醒了,睁开眼睛疑惑的问: “你干嘛?” 小芹不好意思说是找自己的落红,忙把灯吹灭放了回去,又钻回了被子里,她搂著邓铁生说: “没什么,我有个东西掉了,想找找,把你弄醒了,我还是明天再找吧。” 这段时间太忙了,和小芹结婚后又每晚折腾到大半夜,邓铁生比较累,在小芹的脸上蹭了两下,懒懒的说: “天还没亮呢,再睡一会吧。” 邓铁生很快又进入了梦乡,小琴却怎么也睡不著,脑袋里胡思乱想著。 过了好久,实在是无法入眠,她索性起床了。出到外面,看到饭桌收拾的乾乾净净,心里就更加疑惑了。难道邓铁生昨晚没有睡她?可是也不应该呀,要是没有睡,那怎么把她的衣服全部脱了? 满腹的疑惑中,她把早饭做了,这时天也已经完全放亮,她把邓铁生叫起床吃饭。 在饭桌上,她终於忍不住了,羞涩的问: “昨晚……昨晚……” 一说到昨晚,邓铁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顾不得正在吃饭,站起来弯过腰去,在小芹的脸上亲了一口,幸福的说: “昨晚太好了,昨晚才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太感谢上天给了这么好的一个妻子给我。” 按这话的意思,那昨晚应该是被睡了,可能是自己酒醉並没有什么感觉,小芹也就放了心下来。脸红红的说: “哦……那……那好吧。” 邓铁生又把椅子挪到小芹身边,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他不需要有什么顾虑,伸手就过去揉了几下,坏中带点憨的说: “今晚我们早点睡,我还要。” “嗯!” 小芹羞极了,却也幸福极了。 吃著昨晚的剩菜,邓铁生不断的看著小芹,时不时傻笑著。他知道和女人睡觉的美妙,但不知道会如此的美妙。昨天晚上他无比激动的折腾了一会就结束了,想著外面的饭菜都还没有收拾,就赶紧出来收拾。回房间后,他又掀起被子的一角慢慢欣赏,还想再来一次的,可是看到小芹睡得那么沉,还是忍了下来。他爱小芹,不想在小芹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做这事。 吃过了早饭,小芹就去石宽家里帮带小孩了。恰巧碰到石宽正在给每一个下人发红包呢,她也得了一个。 虽说已经完完整整的把自己给了邓铁生,但是因为自己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她还是感到有点遗憾。所以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有几次文贤鶯叫到她了,她都愣了一下才回答。 也幸亏是在文贤鶯家,要是在別人家当下人,这样子早就不知道被骂成什么样了。 她期待著夜晚的来临,期待今晚上不喝酒,被邓铁生睡是什么感觉。只是事不如人愿,天快黑时,她感到小腹有点坠坠的感觉,知道月事要来了,赶紧回去把那收好的灰袋拿出来。来月事,今晚就没得做了。 第945章 匹夫有责 龙湾镇的上空飘满了灰烬,飘到了人家的饭桌上,钻进了摆在床底下的鞋子里。 一直飘到了正月初六,有人站在石拱桥上往北看去,看到浓烟滚滚的,天都和地连一块儿,分不出什么顏色了,这才知道北边的山著火了。 当然,最先发现山火的还是那些离得近的村寨。他们的保长一窝蜂地跑到镇公所,嚷嚷著说: “毗邻合贵县的那片山脉著火啦,火势可大了,好多地方都烧到我们安平县这边来了。” 这可不是小事儿,都旱了这么久,山火可不会自己灭掉。文镇长二话不说,赶紧让文贤瑞去黄峰镇,把山火的事儿告诉黄镇长,然后一起组织人去灭火。 他自己呢,则是马不停蹄地赶到文家大宅,找文贤贵去。他太了解文贤贵了,这傢伙整天吊儿郎当的,没什么事儿绝对不会去警务室的。 文贤贵正站在院子里,仰著头看天,心里还琢磨著那些飘过来的灰烬是怎么回事呢。这时候,就听到阿芬说话了: “文镇长,您来啦,快请进屋里坐。” 他扭头一看,文镇长那脚步匆匆的,就好奇地问: “二叔,我听他们说北边的山著火了,是真的不?” 文镇长就是为这事儿来的,他著急忙慌地说: “可不是嘛,得赶紧组织人去灭火啊,不然过不了几天,这火就烧到我们这儿来了,到时候想跑都跑不掉!” “有这么严重啊?” 文贤贵心里还琢磨著,要找个高点儿的山头,等能看到山火的时候,让人搬张桌子到那儿,一边喝茶,一边欣赏那大火呢。 “大火你说严重不?赶紧去你的警务所,让所有人都下到各村各寨,通知各地的保长,敲锣打鼓把人都集合起来,能动的男人都带上柴刀刮子,保长带头,上山去砍隔火带!” 文贤贵不去警务所坐,那是因为没有什么事做,这会有事做了,他立刻就来了兴趣,对还在屋里和美金说著话的连三平大喊: “三平,你听到了没有,快点出来,大白天的还想c啊。” 连三平在屋子里只是把美金的衣服掀起,听一下那肚子有什么反应。美金现在怀孕,肚子也鼓起来了一些,他要当爹了,心里高兴啊。听到了文贤贵的吼声,他急忙跑出来,諂媚的说: “少爷,镇长,有什么吩咐?” 文镇长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连三平刚才在小屋只顾著和美金玩,確实有可能没听到,文贤贵就复述了一遍: “你一会回家,把沿路各村的保长都叫上,让他们带人上山救火,要是谁敢不从,直接给我开枪打死了。” “是!” 连三平双腿併拢,敬了个礼,然后奔跑出的院子。 文贤贵和文镇长也不再说什么,急匆匆的也出去,要去警务所交代那些警察了。 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口,碰到了同样是神情紧张的石宽。文贤贵先走了,文镇长停下来和石宽说了要组织人员救火的事。 石宽本来是想到石拱桥上看一下热闹,看能不能看到明火的。听文镇长这么一说,他也不去了,慢慢的走回家。 到了院门口,看到了大山,石宽问道: “大山,各个村都要组织青壮男人上山救火,你要不要回家?” “我家这么远,赶回去他们都已经上山了,我跟谁一起去啊。” 大山望著北边,也有点忧心忡忡的样子。 石宽也跟著看了看,停顿了一会,突然说道: “背上柴刀,我们也组织一个队伍去救火。” 大山有些疑惑,即使是要上山救火,那也是他们这些平民老百姓的事,石宽是个地主,也一起上山救火,这个好像有点不可思议。 “你也要上山?” “我怎么就不能上山了?大火要是烧来,我损失的比你们的还多,我必须上。你收拾好东西,跑去垌口一趟,帮我把牯牛强他们一起叫上,我在学校等。” 石宽说著,自己也去拿柴刀和刮子。 文贤鶯看见了,有些担心,急忙过来拦住,紧张的问: “你要去救火啊?” 石宽点了一下头,坚定的说: “天下兴亡,老夫有责。我若不去救火,火一旦烧来,我们只能跟著去逃难。” 文贤鶯本来是想把人拦住的,听到这样的话,也不好意思劝了,只能说: “叫你多读点书不读,那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石宽笑了,说道: “我还不够老,那就不当老夫,当匹夫了。” “你等等。” 文贤鶯好像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往厨房跑去。拿了一个铁的水壶,把茶壶里的茶灌满了,出来递给了石宽,又小声说道: “把这带上,注意安全。” 这个有绳子套著的水壶,是上次去县城时慧姐非要嚷著买的,买回来被石宽嘲笑,说像个乌龟壳一样,她就不要了,还要扔掉去。文贤鶯觉得有点可惜,就不让扔,拿来掛在了厨房里。平时也没有什么用,这会倒是派上用场了。 石宽把水壶背上,也不管旁边有小芹和桂花他们看到,捧住文贤鶯的脸亲了一口,然后夺门而出。 出到外面岔路口,就隱约听到集市那一边罗声已经密集的敲响。他小跑著往学校跑去,到了学校,找到罗竖和唐森,直接说明了来意。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就是罗竖说给石宽听的。现在石宽都要去救火,那罗竖自然是不能退缩啊。他简单的说了几句,也和唐森一起带上工具,赶往了垌口,和牯牛强他们一起会合。 走了一半的路,两边的人就碰上了。牯牛强父子,还有张富,以及那些过完年回来的僱工,个个都背上了工具。他们是干活的人,比石宽他们会准备,不仅带上了装水的小竹筒,还用芭蕉叶包好了饭糰,背兜里塞了许多过年在家带来的硬饼,糖弯。没有这些的,那也装上了红薯或者芋头。 光看北边那浓烟就已经知道山火有多大,这次去救火。很可能要两三天了,不带上吃的,別说是去救火了,可能自己就是个负担。 第946章 水壶 看到石宽身上背著那铁水壶,古得军有点羡慕,笑道: “宽侄啊,这么好的洋壶,你也捨得背啊,里面装的是酒还是水呀?” “这有什么好的,烂铁一块,你要是喜欢就和你换了。” 石宽说著,就把那水壶取下来掛到了古得金的脖子上,並把古得金腰间的那竹筒取了过来。说实话,他虽然也嫌弃这个水壶长得像乌龟壳,但毕竟是个洋货,还是不捨得送人的。只是古得金这年纪了还跟著上山救火,他有点感动,也就送了。 古得金得到了水壶,首先拧开喝了一口,笑道: “我还以为是酒呢,原来是茶啊,给我也好,以后我拿来装酒。” 罗竖老实,搭话道: “古叔,这是水壶,装酒还是用瓶子的好。” 看著罗竖白白净净的样子,古得金含著菸斗吧嗒吧嗒的凑到身旁,问道: “罗老师,你上过山吗?” 罗竖是城里人,虽然也是农村的,但是生活在平原,他老老实实的回答: “没有。” “那你也一定没扑救过山火吧?” 古德金大拇指把菸斗旁边的那些碎菸丝一点一点按严实,他的手就好像镀了金的一样,也不怕烫。 “也没有。” 山都没上过,怎么可能扑救过山火。罗竖甚至都不知道山火是怎么样的,他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上山救火除了带柴刀,还要带上刮子和锄头。 “那你就一直跟著我,別走散了。” 救火是非常危险的事,別说是城里来什么事都不懂的罗竖。就是龙湾镇的这些人,没有参加过救火的,那也需要有人带。古得金是不放心罗竖啊。 听著古得金和罗竖谈话,石宽也看向了唐森。唐森不是城里人,但家住海边,应该也没怎么上过山,他也说道: “师父,那你也紧跟著我。” 唐森可是个老兵,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扑救过山火,但是年龄和经验摆在那。他知道石宽的意思,笑道: “跟著你有吃的啊。” 去救火就不能说那些不好的话,石宽相信唐森也懂,並没有说破,便笑道: “那当然,我忘记带吃的,但到了山上,绝对不会让你饿肚子。”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了老半天,终於看到山火了,那空气中的烟味也比较浓呛。古得金停下脚步,观看了一下地形,对大伙说: “別走了,我们就在这砍隔离带。” 石宽站到古得金身旁,望了一下还隔著两三个山头的山火,有点不解,问道: “怎么这么远就砍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古得金又摸出菸斗,一边往里面填菸丝,一边说: “来的人多,不止我们这一帮人,都去那么近干嘛?摆都摆不下那么多人啊。” 实际上,古得金是看到这火势这么大,觉察出了危险,不想上前。这些山又没有人种地,烧了也就烧了,隔远一点人也安全一些。 一路上都听到其他村寨报位置的锣声,石宽知道这次来了很多人,觉得古得金说的也在理,便同意了,说道: “那我们就从这里开始砍吧,砍山头和下山道的。” 古得金把烟点了,笑道: “宽侄,你以前救过山火啊?” “没救过,但帮人炼过山。” 炼山开荒和救火道理一样,都是要砍隔离带,把火阻隔在一定的范围內燃烧。参加过炼山的人都懂得,隔火带要砍在山头,或者是下山道,这样才能省时省力。要是砍在上山道,不但要砍得很宽,而且还要担心大风把火卷过隔离带,那就引火烧山了。 既然已经確定在这山头砍隔离带了,牯牛强就把在家里带来的那一面烂锣敲响: “噹噹呛,噹噹呛,噹噹当呛。” 一连敲了三遍,每遍都是密集的两下,然后用手按住,让锣发出半哑音,最后一次是三下的。这是这一带约定成俗的信號,就是告诉其他的人,说不用前进了。其他山头的人听到了,就知道该在哪个地方停住,然后也发出同样的信號。这样子砍的隔离带才不会偏差,能够互相连起来。 罗竖暗自佩服这些山里人,这么多的人都不需要见面,就能各自在一个山头,还能相互的沟通得这么的好。 而且所谓的救火,也並不是拿著工具把那熊熊大火扑灭,而是砍隔离带。到了这会,他也知道为什么除了带柴刀,还要带上锄头和刮子了。 因为把树木和杂草砍倒之后,还要用刮子把地面上的那些乾枯的腐叶扒开,裸露出新鲜的泥土来。有的地方表层泥土都已经腐化了,还需要用锄头把最底层的新鲜泥土挖起,这样火才没法烧过来。 其实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那救火也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就是干农活而已。有经验的人,砍了一段的隔离带,还会点火把山林往著火的方向烧去。火烧过了就会变成另一条更宽的隔离带,更加能有效的阻隔山火。 砍树的砍树,扒树叶的扒树叶,大家都有条不紊的干著。各个山头时不时会响起锣声,有的密有的缓。那是报告位置,或者是风向改变,隔离带也需要变换路线的。 不过救火是不能休息的,火还没有扑灭,没得到有效的控制,那就是晚上也要干。在这种环境,即使是休息,那也只是停下来歇口气,吃吃东西而已。真正的睡觉,谁又敢睡呀。 砍了一天一夜,又到第二天中午,大多数隔离带都已经连通了。从断断续续传来的锣声得知,火基本已经被阻挡住了,如果黄峰镇那一边也能阻挡住的话,那大火在这隔离带里头燃烧,再过一两天,能烧的都烧完,自然也就熄灭了。 这时候还不能掉以轻心,不能下山回家,要留在山上,给人沿著隔离带巡视,看看有什么地方还会復燃的。 石宽他们这些不带乾粮的,这会也可以把沿路挖到的淮山野薯拿来烧吃了,毕竟都是吃別人的饼和饭糰,那也不太好意思。这会不太忙了,那就要自己动手。 第947章 危火 石宽的背篼里不仅装满了淮山野薯,还装了许多牛坨果以及野芭蕉等等,这会他倒了出来,招呼道: “过来过来,大家都过来,先吃点野果。” 这个季节了,野芭蕉和牛坨果都已经很少。看到石宽竟然倒出这么多,大家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石队长,合著我们拼命砍树割草,你却一路摘花捡果了啊。” “这野芭蕉和牛坨果里面全部是籽,別吃太多,小心拉屎拉不出哦。” “来吧来吧,不吃果的去帮巡一下火路,我们先填一下肚子。” “……” 古得金不喜欢吃这种野果,便巡火路去了。 罗竖紧记著来时古得金说的那句话,就跟在了身后,他看著古德金那有点佝僂的身子,问道: “古叔,一夜不睡觉,你困不困啊?” “再一夜不睡觉,那也不会觉得困,等火灭回到家了,那时困意才会起来。” 古得金都不回头,一边说著一边往前走。 罗竖理解古得金的话,现在精神高度紧张和亢奋当中,即使是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还是不会体现出来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跟著巡火路的人往前走著。 走了个多小时,离石宽他们已经有几个山头了。罗竖看到身体的右侧也有一些烟雾飘上来,感到很奇怪。这边是被隔离带隔离出来的,怎么还会有烟雾呢?他问道: “火是不是烧到这边来了?” 巡火路的人基本都是往左边看,这会听到罗竖这么说,便纷纷扭过头来。 右边是一个比较陡的坡,古得金看了一会,神情有些严肃,说道: “肯定是山顶那些腐木,周围都被烧光了,没有什么东西卡住它,就滚到了这边来。我们下去看看,趁现在火还不大,赶紧扑灭了。” “嗯,看著烟火还没多大,下去吧。” 另一位经常跑山的人应了一句,就带头钻下去。 其他人也纷纷从各个方向下去,罗竖则是紧跟在古得金的身后。 两人一起爬下半山腰,终於看到了一节水桶般粗,半丈多长的空心腐木,正往外面冒著烟,偶尔还夹著火苗喷出来。 罗竖上前去,挥舞著锄头猛砸那腐木,他要把腐木砸烂,才能把在里面燃烧的火给弄灭。 “停,別砸了,这种烂木头最恼火,得挖个坑把它埋了。”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古得金制止住了罗竖,动手把那一段木头旁边的腐叶扒开,准备清理出一块空地来。 “哦!” 罗竖也赶紧停手,前几天和唐森一起开荒种地时,就焚烧过一节这种腐木,火苗燃烧不大,有时以为它都灭了,有点风吹来,它又冒出了白烟,还真是古得金说的这种腐木最恼火,確实是要埋了才安全。 两人在那清理出来的小空地上挖起一条长坑,正想把那木头滚进去埋了。突然旁边有人大喊: “不好,山底下起火了,这是上山火,快跑。” 两人寻声看去,果然看到斜斜的一边已经升起了蛮大的火。古得金赶紧说: “上去,別管了,爬到上面隔离带跑吧。” 在这一天一夜当中,罗竖早已在这些人的嘴中得知上山火就是下山虎,不能靠近,所以锄头也不拿,直接往上爬去。 之前看到山下的火还不是很大的,才一会儿工夫,那火苗就已经有一人多高了,而且四处蔓延,烧得噼里啪啦的响,光听那声音就已经很嚇人了。 这一面山比较陡峭,爬上去比较艰难。罗竖是城里人,没那么嫻熟,还时不时要古得金在后面推。 火还没烧上来,那浓烟这已经把两人呛得直咳嗽,眼睛也有点睁不开了。也可能是半眯半睁著眼爬山,眼看著前边有棵小树,罗竖伸手去抓住,结果却抓了个空,脚底一滑,人就滚了下来。 古德金虽然在罗竖身后,但也没来得及把人抓住啊。要是其他人,他也就不管了,可是罗竖是城里来的,本来心就已经够慌,这滚下去肯定会更加慌,他也就跟著下去。 “別慌,站稳了,我等著你。” 罗竖哪里站得稳啊,滚了几下被一棵树卡住,人刚站起来,就又一个踉蹌,再次往后倒去,又滚出了十多二十米。 “古叔,你在哪啊,我没看到你。” 这傢伙难搞了,古得金顾不上回答,急急的向下滑去,追著罗竖。等他追上,並把罗竖扯住了,那身后的火苗已经只有一两丈远了。 这里旁边就是刚才挖的那个坑,古得金立刻跳下去,动手把那腐木推下山,朝罗竖招手,大喊道: “快下来躺下。” 现在四处火苗乱窜,耳旁儘是燃烧的噼里啪啦声,罗竖心慌急了,跳了下来,紧张的问: “不往上跑吗?怎么还跳下来?” “来不及了,现在我们是跑不贏这上山火的,你赶紧躺进这坑里。” 古得金一边说。一边把罗竖推倒。 罗竖不知道古得金要干嘛啊,也只得照做。 古得金脱下来外套,把脖子上掛的水壶也放下来,坐了下去,不过是坐在了罗竖的大腿上。他把罗竖扔下的那把锄头拿起,把两边的泥土扒过来盖在了自己的身上,解释道: “你躺好別动,这上山火虽猛,但也有弱处,一卷就烧上去了。我们把自己盖住,等猛火烧过了再出来,到时就是一些小火,再想办法逃出去。” 也確实,这上山火噼里啪啦的响,光听那声音都快把人嚇破胆了。不过看那火基本都是在那树上面烧,那嚇人的响声也是燃烧那些树叶的声音。而地面上的火反而没那么猛烈,地上的火只是燃烧那些腐叶,火苗也就一两尺高。 这里刚才已经被他俩清理出一块空地,基本没有腐叶了,这些新鲜的土是燃烧不了的。罗竖也懂得这个道理,赶紧也张开手帮忙把两边的泥土覆盖上来。 一下一下的,伴隨著那燃烧的声音,四周已经一片茫茫,看不清所有。这时他应该是忘记了恐惧,只有拼命的扒土。 第948章 死和不死 自己埋自己,那肯定是埋得不好,也埋不了多厚。古得金勉强把大半个身子埋进去,就把水壶里的水全倒在外套上,然后往头上一蒙。为了能喘气,他还把水壶竖在脑袋旁边,撑出一小点空间。 罗竖被古得金压在身下,土才埋到一半,他就已经动弹不得了。古得金和泥土的重量,压得他连说话都费劲,每呼吸一下都要费好大的力气,乾脆他就不说话了。 眼前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不过还能听到外面嚇人的燃烧声。慢慢地,他闻到的空气越来越暖和,那泥土也变得越来越暖和,不知不觉的,他就没了意识,也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昏过去了。 淮山和野薯还没烤熟呢,石宽已经吃了四个牛坨果,还有八个野芭蕉。这野芭蕉果可甜了,就是籽太多,基本就是籽外面裹著一层薄薄的东西。要是用舌头慢慢把那一层舔出来吃,那大半天可能都吃不完一个,所以基本都是连籽一起吞进肚子的。 石宽正准备剥第九个吃,巡火路的人就跑回来了,慌里慌张的,老远就喊: “不好啦,那边木头滚下山起火,烧起来了,罗老师和古得金两人没上来,怕是被困住了。” 石宽的脑袋“嗡”的一声,罗竖可是他叫来的,要是有个什么意外,那可怎么回去跟高枫和小东北交代啊。他把那野芭蕉一扔,就往前跑。 “那你们还跑回来,怎么不救人。” 那些巡火路的人赶紧把石宽拦住,大声喊: “现在火正大,又是上山火,逃都来不及了,怎么救啊?你要跑去啊,不能去,太危险了。” “从这边走,下到山底看看。” 牯牛强比石宽更加急,他已经从另一头往山下跑去了。他爹也没跟著回来,他能不急吗?以前他和他爹水火不容,恨不得把他爹赶出家门,这几年他爹变了,不仅指导他们种田,还帮建起了一排房子。现在他爹遇到危险了,他不能坐视不管啊。 实际上有火越过了隔离带,那也必须儘快再砍一条隔离带出来,所以大家也纷纷跟著牯牛强跑下山。这边没有山火燃烧到,相对来说还是安全的。 这种上山火,避开火头跑到后方去,那就比较容易隔离。只要不是吹乱风,一般后面的火也不会超过山沟。 他们跑下去,看到火烧过的地方,直接把那些腐叶扒开,防止死灰復燃就可以。要是遇到明火不是很大的,那就砍树枝扑灭。要砍隔离带的地方,还是很少的。 也就半个多小时,火就已经基本被他们控制住。他们赶紧沿著被火烧过,钻进了还到处冒著白烟的树林里,往上寻找。 许多人的手脚都被烫的起泡了,终於寻找到了那一处不高的土堆前。 石宽看到了古得金的外套,上面压著几条烧断下来的树枝,他觉得凶多吉少了,痛声大喊: “古老头,罗竖,你们在吗?回答我啊?” 牯牛强不顾身边到处都还有被烧过的炭头,飞奔过去,扯开的那件外套,那水壶立刻就滚下山坡,同时也露出了古得金那冒著热气的脑袋。 石宽和眾人也跌跌撞撞的走了过去,看到古得金眼睛睁开著,脸肿肿的,就像快被煮熟的猪肉,他知道人肯定已经死了。 牯牛强也知道他爹已经死了,一边哭嚎,一边扒开那发热的泥土。 石宽和眾人就站在旁边默默的看著,脑子里想过会出人命,真正看到古得金死在眼前了,他们还是很难以接受的。 土埋得不是很厚,特別是上半身,扒了几下就全露出来了。等到牯牛强把古得金扯出来,他们才发现古得金的身下还躺著奄奄一息的罗竖。 罗竖没有死,只是晕了过去,身上的古得金一挪开,他就悠悠转醒,半睁著眼睛,虚弱的喊: “古叔,我们得救了。” 罗竖还不知道古得金为了救他,已经死去了。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见罗竖还活著,石宽也从悲伤中醒过来,急忙蹲一下,解开了那个和古得金交换的竹筒,对著罗竖那乾枯的嘴唇就灌下去。 “罗竖,得救了,你得救了。” 古得金是被那上面的火烫死的,罗竖在古得金身下,虽然也比较烫,但有了一个人隔著,並没有太大的事。大火在树腰上烧,地面还是残留有空气的,加上一水壶的水倒在那衣服上,所以他也並不太缺氧。这会喝了几口冷水,人恢復的更加多了。 “多谢各位救命之恩,走吧,这里还冒著烟,並不安全。” 罗竖要自己站起来走,可身体还比较弱,根本无法自己下山。石宽连忙把人扶住,说道: “別说话了,离开这再感谢。” 也就在这时,罗竖看到了旁边脑袋已经垂下,嘴巴微张,躺在牯牛强怀里的古得金,他惊慌的叫了两句: “古叔,古叔,我是罗竖,我是罗竖啊。” 古得金没有回答,连眼珠子都不动一下,他就明白人已经死了。古得金是为了救他而死的,他心里那种复杂的情感立刻涌出来,撕心裂肺的喊叫著: “古叔,古叔,你说话啊,你让我一直跟著你的,我跟著你,你却走了,是我害了你呀。古叔,是我罗竖……” 罗竖也是刚刚醒来的,这会这么激动,急火攻心,一口气接不上,又晕了过去。 旁边一条被烧断的树枝“啪”的一声掉下来,罗竖只是晕並没有死,大家也就没有把他摇醒,七手八脚的把人抬下山沟,又砍了树枝做担架,从另一边没有被烧的山爬上了山头。 其他村寨的村民看到俩人躺在了担架上,唏嘘不已。现在山火总体上已经被控制了,就让他们先把人抬回去。 在回家的路上,牯牛强一直嚎啕大哭,任凭谁劝也无法停止,他也不和任何人说话。 罗竖没多久就自己醒来了,这回他倒没有激动的大喊大叫。牯牛强哭,他也跟著哭,只不过是默默的,任由眼泪不断的淌出来。 第949章 阴阳饭 一行人回到龙湾镇时,都已经快半夜了。石宽让人把罗竖抬到文镇长那儿,罗竖却死活不肯去,还嘴硬说自己就是有点虚弱,有点累,没什么大事儿。他也不回学校,非要跟古得金的尸体回垌口。 大家都跑去救火了,垌口就剩阿珠娘儿俩。这两晚阿珠因为担心牯牛强,都没怎么睡,一听见狗叫,就立马支棱起耳朵听。这会儿狗又叫了,还伴著一阵喧闹声。她心里一喜,晓得肯定是丈夫救火回来啦,赶忙披上衣服下床,点亮油灯,腆著个大肚子出来开门。 门一开,只见一束束火把由远及近,她一眼就看见了满脸黑乎乎的石宽,还有张富,大山和另一个僱工抬著一副担架,担架后面还有一副担架。她两腿一软,手抓著门框就慢慢滑坐到地上,提心弔胆的喊著: “阿强,是你回来啦?” 牯牛强抬著古得金,这会儿他已经不哭了,走到门口就站住了,难过地回答: “我回来了,我把爹也抬回来了。” 虽说有火把照著,可牯牛强的脸实在太脏了,阿珠都快认不出来了。这会他一开口,阿珠才知道丈夫没什么事儿,担架上躺的是別人。她高兴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双腿也有了力气,撑著站了起来,一只手举著灯,另一只手给丈夫擦去脸上的菸灰。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呢,突然就反应过来,牯牛强刚才说的话不太对劲,又缓缓的蹲了下来,把灯凑近担架,惊叫道: “爹,你没事儿吧,你就是累了,睡著了,就受了点小伤,对吧?” 从看到古得金死,一直到把人抬回来,石宽都只是伤心,並没有流下眼泪。现在他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就像几只爬不稳的瓢虫,从那眼眶里滚了出来。他轻嘆了一口气,小声的说: “把古叔抬进去吧,烧水把他擦拭乾净,换上乾净的衣服,他还没备有大木的是吧,我先回家,明早买一口来给他入殮。” 牯牛强也不搭话,把人抬了进去。 阿珠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就是自己欺骗自己,她也知道家公肯定是已经死了,这会她跟著担架进去,抓住古得金那已经冰凉的手,仍然喃喃的说: “爹,你还没有死的,你是在逗我对吧,你孙子还没出生呢,你不等等抱孙子吗?” 石宽实在不愿意听这种话,也不等大山了,扔下了带回来的水壶,直往龙湾镇的家里跑去。 到了家,拍门叫了老半天,小芹才出来开门。 邓铁生也去救火了,小芹自己一个人睡心不安,就跑来陪文贤鶯。她和文贤鶯刚才也几乎没怎么睡,刚才的叫门声,她是听到了,只是听得不够清楚,不敢出来而已。现在看到石宽回来了,又惊又喜,问道: “你回来了,山火灭了没有?看到铁生了吗?大山呢?怎么不跟你回来?” “铁生没事,所有人都没事,我累了,偷懒先回来了。” 石宽並没感觉有多困,但是他不想说话,却又不得不说。 石宽说邓铁生没事,小芹的心却不怎么放得下来,因为她看到石宽脸上的泪痕。石宽不想多说话,她也不敢多问,只得说道: “那我帮你烧水,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不用烧,我现在就去睡了。” 石宽知道自己很脏,但他不想洗,他只想立刻抱住文贤鶯。只有在文贤鶯的怀里,他的心情才能平静下来。 这时文贤鶯也已经走出了客厅,听到两人的说话,她有些心疼,过来搀扶住石宽,对於身后的小芹说: “他不洗就不洗了,你去跟土妹睡吧。” 小夫妻俩进了房间,石宽也不管自己身上多脏,抱著文贤鶯就躺上了床,还把脑袋钻进了衣服里。只有这个地方,才能收留他柔弱的心。 文贤鶯也看出了石宽的异样,她隔著衣服轻轻抚摸那脑袋,温和的问: “发生什么事了?” “古老头为了救罗竖,自己被烧死了。” 石宽回答得软绵绵的,可能是脸贴著文贤鶯那软绵绵的胸脯,导致他的声音也软绵绵的吧。 文贤鶯有些惊,但並没有太大的表现,她停顿了好久,这才又问: “那山火灭了没?” 石宽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睡著了。在文贤鶯的怀里,他心静如水,很快就睡著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他觉得喘不过气来,就晃著脑袋醒来了。睁开眼睛,看到文贤鶯的手还捏著他的鼻子,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文贤鶯从衣服里拽出来的。 文贤鶯已经把昨晚被石宽弄脏的衣服换下来,她晃了一下石宽的脑袋,温和的说: “別睡了,大山回来,说牯牛强那边要你去帮忙。我已经让小芹烧好了水,水已经打好,衣服也找过去了,你去洗个澡,忙完了牯牛强家的事,回来再好好休息一下吧。” 石宽毕竟还年轻,睡了还不到一整晚的时间,但人的精神就已经恢復了许多。他看著被自己弄脏的被子被单,翻身下床,走去洗澡了。 洗漱完毕,又吃了点东西,他去长生铺买了一口四大梗,僱人抬去了牯牛强的家。四大梗是所有棺材里面的最好的,就是四面都各用一整块油杉树合成的。 老人说这种棺材不容易腐烂,而那些用好几条杉木拼接成一块板的,容易遭蚁虫咬,被认为是下等料。 高枫也早就已经知道了消息,背著小东北去了垌口,这会披麻戴孝,就连小东北的手臂上也繫著一条白布。她不是古得金的女儿,但罗竖让她戴孝,她就戴了。她心里也不牴触,愿意为古得金戴这个孝。 棺材抬到时,作为女的,她也没有什么顾忌,一起帮忙把古得金抬进棺材里。 古得金没有女儿,没人帮煮阴阳饭,这到了阴间,是会被街坊邻居看不起的。她不想让古得金受委屈,就动手煮起阴阳饭来。儘管有的人说,不是古得金的女儿,那煮的阴阳饭古得金也吃不到,但她还是煮了。 第950章 药材生意 这一带的习俗,只要不是短阳寿,死了都得停棺一天,第二天才能出殯。有钱的人家还要请道士来吹吹打打,没钱的人家,儿女也坐在棺材旁哭一晚。 停棺这天,文镇长来上香掛礼,就连德高望重的黄先生也拄著拐杖来了。很多人得知古德金是为了救人救火而死的,也都纷纷不请自来。 古得金活著的时候,大半辈子都被人笑话,现在死了,反而挣足了面子。 垌口离龙湾镇挺远的,人死了总不能抬到红枫岭去埋吧。帮看地方的叔伯建议把古得金埋在后山,后山能看到整片垌口的良田,还能看到那新盖的房子。这些可都是古得金生前劳作的地方,死了也让古得金守在这里吧。 出殯的时候,曾经赌气说死都不帮捧棺材头的牯牛强,头缠白布,捧起了棺材头。 罗竖的身体也恢復得差不多了,他虽然不是古得金的儿子,但也去捧棺材头。他可不是做样子给別人看的,而是真心实意的。古得金就是躺在他身上断气的,他现在钻在棺材下,送古得金去极乐世界,这有什么不合適的呢。 文贤贵之前也想去山上救火的,其实他就是想去凑个热闹,结果他吩咐完那些警察后,那些警察就各回各家了,顺道叫上了各地的保长,紧接著就上山救火去了。没人带他,他可不敢自己去啊。等著救火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回来,讲著救火时的趣事,他心里还有点小鬱闷呢。 赵凯是所有警察里最后归队的,倒不是五竹寨的人从山上回来得最晚,而是他回来后,偷偷在家里躲了一天,这才来到警务所。 文贤贵有点不高兴了,一见到赵凯就问: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你们村也死人啦?” 赵凯哪敢对文贤贵生气呀,陪著小心回答道: “不是啊,所长,我爹运药材去了那么久,还不见回来,我娘有点担心,昨晚留我在家问了问,让我今天来问问你。” 赵老財运药材去省城了,以后都不会回龙湾镇咯,这都是文贤贵设的局。不过他可不能跟赵凯说,他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挥挥手说: “就这点事儿啊,我还以为你捨不得家里的婆娘,不愿意这么快过来呢。去省城走的是水路,回来才坐车,这一来一回,起码得半个月,今天才初十,哪有那么快回来呀,別急別急。” 赵老財是腊月二十八运药材去县城的,到了县城还要过船,確实没那么快回来。赵凯在家多待了一天,还真挺想妻子了。以前在家天天见面,没什么感觉,出来当警察了,好久不见,还真想念岑洁,好不容易回一趟家,那不得抱著睡一晚啊,所以昨晚才留在家里的。他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说: “我不著急,我爹走的时候就跟我说,早的话回来过十五,迟的话就要十五过后了。只是我娘一个妇道人家,心里总是担心,非让我来问问你。” “问我我也不知道呀,我最远就去过县城,省城在哪个方向我都不晓得,要不是怕孙局长骂我,那我也跟你爹去省城开开眼界呢。” 文贤贵把话说得严丝合缝的,实际上他这个乡镇的警务所所长,孙局长完全是看在文贤昌的面子上才给的官,他去哪儿,孙局长才不会管呢。 他和赵老財收购药材,这就是个局。要是只有他自己收药材到县城,那他姐夫赵老爷还能给个公道的价钱,可平白无故多了个赵老財,赵老爷就不乐意了。他事先就和姐夫说过,他是要谋赵老財家家產的,让姐夫先给赵老財尝一些甜头,运去的两船药材都给好价格,还不挑选。 当然他不能让姐夫吃亏,和赵老財所赚的钱分了之后,他全数还给姐夫。 这种好事可不能一直做啊,他还找到了之前跟孙局长一起下到龙湾镇的警察阿勇,塞了一些钱,密谋了要害赵老財的事。 阿勇当警察就没少干这种事,只要是有钱的,一拍即合。他找了一个人,假装是的省城里下来採购药材的莫老板,在运第二船药材到县城时,就主动找到了赵老財,说把药材运到省城价格会更高。 文贤贵故意装作在姐夫赵老爷家见过莫老板,两人聊得热乎。这就让赵老財彻底相信了莫老板是省城里来的大老板。 而赵老爷也配合文贤贵演戏,收了这一船的药材之后,就是说仓库堆满,暂时不需要药材了。 赵老爷暂时不需要药材,而省城的莫老板又出大价钱让运一船药材到省城。第一次做生意的赵老財就心动了,把家里的药材运去省城卖给莫老板,那也不会对不起赵老爷。 赵老財就和文贤贵商量,文贤贵十分谦虚,说自己太年轻,全凭赵老財做主。 做买卖嘛,总是要敢闯敢拼才能挣大钱,赵老財就决定做这一单生意。 也凑巧,正是那段时间牛黑华出事了。文贤贵就推脱说害怕孙局长下来查看,不敢离开那么久,加上马上过年了,捨不得家里的妻子。就这样,赵老財装好了药材,独自运到县城,联繫到了莫老板,把药材过船,一起押送往了省城。 药材是送往省城,但莫老板和船老大才是真正帮赵老爷押送的。行船不久,还停靠了岸,等待阿勇上船,大家一起把赵老財给弄死了,绑石沉尸江中,今后都不可能再回龙湾镇了。 为了搞垮赵老財一家,把岑洁弄到手,文贤贵也是煞费苦心了的。三大船的药材他分文不赚,前两船的都返给了姐夫赵老爷。这第三船嘛,分给了阿勇和莫老板以及那船老大,自己还贴进去了不少。 这也仅仅是他对赵老財一家下手的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赵凯了,把赵凯也弄死,赵家就没有了男人,那岑洁还不是乖乖的躺到他的身下。 只不过他不会让赵凯死那么快,他还要把赵家的財產弄到手,才会让赵凯死去。 第951章 家破 文贤贵正跟赵凯閒聊呢,连三平就鼠头鼠脑的进来了,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文贤贵“噌”地一下站起来,把头上的帽子整了整,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他来到假弥勒的杂货铺,看到薛氏像只长颈鹿似的,伸长脖子站在门里,便和连三平走了进去。 薛氏像慌里慌张,探出脑袋往左右两边瞅了瞅,又嗖缩了回去,然后把门给关上。 几人进了客厅,薛氏连茶都顾不上倒,就迫不及待地掏出一个布包,“哗啦”一声打开铺在了桌子上,里面是一摞摞捆得整整齐齐的百元兑换券,看那厚度,估摸有个十来万,她哆哆嗦嗦地说: “文所长,这是十三万,我家实在拿不出十五万了,你可得帮我美言几句啊,只要能把我丈夫放出来,以后我们做牛做马,也不敢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看著桌子上的那些钱,连三平的眼睛都直了,恨不能替文贤贵把钱收了。 文贤贵却很淡定,只是隨意地瞟了一眼就又看向薛氏。薛氏三十有三,长得普普通通,不过身材不胖,皮肤还挺细腻。他心里叫蠢蠢欲动了,慢悠悠地说: “好话我可都帮你说尽了,十五万能把你丈夫捞出来,那你家祖坟可是葬对了地方。没有十五万,这事儿可就难办嘍。” 薛氏“扑通”一声就跪到了文贤贵面前,“砰砰砰”地磕起头来,哭哭啼啼地说: “文所长,我家开这小破铺,这些年攒下了一些钱,课也不多,连十万都不到,剩下的都是我东借西借凑来的,我真的是没办法了,你再帮我求求情,余下的两万,我们以后慢慢给,你看行不?” 文贤贵自己不扶薛氏起来,而是冲连三平挑了挑眉毛。 连三平还有点傻,过去抓住薛氏的一条胳膊,把人拽了起来,说道: “我们少爷不喜欢人磕头,快起来坐好,没钱那还办什么事,你再去借吧。” 文贤贵的脸瞬间就板了起来,眼睛瞪了过去,直直地看向连三平。 “三平啊,人家都已经这么难了,你怎么还说这种话呢?” 连三平跟文贤贵混久了,文贤贵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会儿他就知道文贤贵是在假装生气,心里立马就明白了,赶忙把头一低,闪到一边去了。 薛氏也有点迷糊,打点关係肯定是要花钱的呀,之前去找文贤贵的时候,可是说要十五万,她心里也清楚,这十五万里面肯定也有文贤贵的一份。现在文贤贵却好像在帮她说话,难道真的是可怜她? 不管怎样,她都得顺著这话往下说呀,於是抬起袖子擦了擦,把那含在眼眶里没流出来的泪水一抹,委屈巴巴地说: “是啊,太难了,我以前从来都没跟人借过钱,现在去找人家借,都进了好几回门了,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了十家,能借给我的也就一两家,我是真的借不到那么多钱了。” “唉!要真是这样的话,那把人赎出来了,你们这日子也没法过呀。” 文贤贵的眼睛里闪烁著一丝得意,不过说话的语气倒是很温和,还装出一副同情的样子。 薛氏这会儿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哪经得起这种同情啊,一直强忍著没流出来的泪水,这会儿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哗啦啦地流了出来,她抽抽搭搭地回答: “可不是嘛,不过只要人能出来,那就有希望,再穷再苦,日子也比现在好过。” 文贤贵轻轻咳了一声,换了个语气说道: “也是哦,只要人出来了就有希望,不过这钱不够十五万,人恐怕就出不来咯。现在还比较好说话,要是等到上面审判了,到时候就算有钱也出不来咯。” 薛氏一听,顿时就慌了神,紧张地说: “那怎么办啊?我是真的筹不到钱了。” 文贤贵的目光慢慢地在房子里扫了一圈,然后就不说话了。 薛氏似乎懂了,喃喃地说: “这家不能卖呀,要是把这家卖了,我们就连个遮风挡雨的都没有了。” 文贤贵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一边敲著桌子一边说: “有些话我之前也不太方便直接对你说,现在……” 等了一会儿,薛氏见文贤贵不把话说完,就更加的急了,屁股离开椅子,上前了一步,焦急的说: “文所长,有什么话你直接对我说,我也是懂得人情世故的,该怎么做就会怎么做。” 文贤贵看向连三平,连三平识趣的退出了屋子。他这才慢慢压低声音说: “你丈夫的事情,远比你想像的复杂得多,十五万元仅仅是个开端,你们不会做人的话,苦头还在后面。” 薛氏惊住了,问道: “文所长,我只是个妇道人家,里面的弯弯绕绕实在不懂,还请你直说了。” 必须直说啊,不直说还真怕薛氏不懂呢。文贤贵盯著薛氏那不怎么鼓的胸脯,开口了: “你丈夫是我抓的,可我也只是个小小的警务所所长,孙局长才是能说话的人。你凑够了钱交给他,他把你丈夫放了出来,那不是说我抓错人了吗?” 薛氏心想,本来就是你抓错人了啊,不过她不敢说出来,定著耳朵在那里继续听。 文贤贵停顿了一小会,又继续说: “我抓错人了,那无所谓,反正人人叫我文霸三,没人敢对我怎么样。但是孙局长面子过不去啊,我抓错人,那就是他用错人。你想想看,把你家丈夫放出来了,你们该怎么办?” “不知道。” 薛氏站也不是,蹲也不是,脸上的泪水都快流进嘴巴里了,也顾不得去擦一下。文贤贵说的这一番话,听著挺严重的,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办? 两人离得比较近,文贤贵看了薛氏那肌肤,更加產生了欲望,他咽了一下口水,冷冷的说: “走,你们只有离开龙湾镇,才是真正的平安。你交了钱,我会安排你们秘密的离开这里,只有这样,你丈夫获得了自由,你们一家团聚,孙局长和我又不丟面子,大家才会都好过。” 薛氏懂了,她慢慢的退后,重重的跌坐回椅子上。 第952章 堵住了 文贤贵可不会让薛氏有时间思考,他趁热打铁,赶忙又说: “你家那口子出来了,一家人没有钱,这日子也过不了啊。你可別再说什么穷啊苦啊都不在乎的话,贫贱夫妻百事哀,到时候你们自己能不能团圆都还不知道,家也不像个家咯。” 薛氏傻乎乎地听著,她一个妇道人家,脑子乱得像一团麻,巴不得有人给她指条明路呢。 文贤贵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薛氏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接著说: “龙湾镇你们是住不下去咯,把这房子卖了,凑够十五万,还能剩点钱。到时候拿著钱出去做点小生意,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卖房子?卖给谁呀?” 薛氏这会儿就像一头被牵著鼻子走的牛,完全不会自己思考了。心里还觉得文贤贵是在帮她呢。 文贤贵把手放在薛氏的肩膀上,薛氏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的胆子就更大了,手慢慢地往下滑,贴在她耳朵旁边,压低声音说: “我都帮你安排好啦,有人愿意出四万买下。虽然价格是低了点,但是时间不等人呀,我看你还是別犹豫了,赶紧卖了吧。” 薛氏这下真的傻了,文贤贵的手都抓到她身上了,她好像还没察觉,嘴里嘟囔著: “四万?四万,家没了,救丈夫出来……” 薛氏长得不太好看,就是皮肤细腻了一点,可她是別人的婆娘,这就让文贤贵动心了。睡別人的婆娘,那成就感满满,比做成了一笔大买卖还要舒坦。文贤贵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睡別人的婆娘,他的另一只手也滑了下去,解开了那衣服的盘扣。 可能是感觉到了凉意,薛氏才惊醒过来,慌乱的把文贤贵的手拨开,离开了椅子,边退边惶恐的说: “文所长,別这样,你还年轻,別这样。” 文贤贵把手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抖著肩膀说: “不这样,那要怎样?別忘了,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今天不这样,那以后我可就不管这事了。” 薛氏慢慢退后,撞到了桌子,人就向后倒了去。也就是这一倒,她脑袋也清醒了不少。想了好一会,终於无奈的说: “文所长,我丈夫的事,还请你多多费心,这里……这里不好,连长官还在外面,我们……我们进房间去吧。” 天还比较冷,文贤贵也想进到房间去,就坏笑著说: “也好,那你过来牵我的手,带我进去吧。” 为了把丈夫放出来,薛氏咬著下嘴唇过来,颤抖的伸出了手,把文贤贵带进了房间。这里以后不再是他们的家了,那这张床也不再是她和丈夫的床,睡就睡吧,反正以后离开这里,也没人知道她陪文霸三睡过。 连三平在外面抽著烟,耳朵一直听著屋里的谈话,这会看到两人走进房间了,也躡手躡脚的走进客厅,弓著身子趴在了房间的门口。 文贤贵吃肉,他就只能喝汤,从这门缝里看看也好。 在石宽家后院的茅房外,文贤鶯焦急的走来走去,时不时就往茅房门口看去。 慧姐也跟在身旁,脸上却充满了好奇,甚至有点幸灾乐祸,她朝里面喊道: “拉不拉得出啊?” 石宽蹲在里头,脸憋得通红,双手使劲的把自己的屁股往两边掰,却仍然无济於事,他艰难地回答: “拉不出,他娘的,以前我不知道吃了多少,那都没事,这回怎么屁股都快裂了还拉不出啊?” “哈哈哈……我叫小芹再煮一锅饭,你把肚子填满,就从嘴巴出了。” 慧姐没办法理解石宽的痛苦,她认为这是好笑的事。如果可以,她都想让石宽到外面来蹲,好让她可以观看呢。 石宽昨天就屎胀了,来蹲了几次茅房,脚都蹲麻,却连黄豆般大的一颗都拉不出来。今天这都已经是来蹲第三次了,还是如此,他心情烦躁得很呢,对慧姐也就没有什么耐心了,骂道: “贤鶯,快把那傢伙抓起来关进缸里,太烦人了,等我拉得出,定要把她打一顿。” 文贤鶯心也烦啊,昨晚石宽几乎整夜不睡,不是揉肚子就是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脸上也是痛苦之色。她知道今天再拉不出来,那可能就出大麻烦了。她跺了一下脚,烦躁的说: “你就专心的拉吧,听她的干嘛?” 慧姐被骂了,却一点都不收敛,依旧笑呵呵的回敬: “你笨蛋,颂文多大啊,我三妹都能生得出来,你一个大男人,连坨屎都拉不出,羞,真是羞。” “你还要气他是不是?你再气他,我就打你了。” 文贤鶯还真的抡起手,在慧姐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慧姐的屁股本来就肥,再加上文贤鶯打得又能有多疼。她往前蹦了两步,就扭著屁股在那晃,这里还得意的叫著: “略略略……不疼,根本就打不疼。” 真是没办法,文贤鶯想帮石宽,可又不知怎么帮,急得自己的脸都红了。 小芹背著石颂文,也是有点著急,从前院走了过来,问道: “拉得出来了没有,要是拉不出,那铁生回来了,要不我叫铁生来帮他挖吧。” 石宽感觉自己的肚子比石头还硬,整个肚子都被撑满了,那种感觉要多难受有多难受。现在听到了小芹的说话声,他马上拍著茅房门,大声叫喊: “挖,把铁生叫来,让他帮我挖,不然我就憋死了。” 文贤鶯已经想了很多办法,早上都让石宽喝下半瓶的油了,但也无济於事,这会儿听到了挖,似乎觉得也只有这样了,便说道: “那你等等,我这就和小芹去把铁生叫来。” “好,啊啊啊……” 石宽后面的嚎叫,是因为被胀得疯了,才会这样的失態。 他的脚都已经麻到屁股了,可不想再蹲在这茅房里。提著裤子出来,搀扶著墙,慢慢的。走进旁边一间杂物房,臥著躺在了一张烂椅子上。 慧姐跟著走进来,隨手扯了一根棍子,天真的说: “你帮过我,我也要帮你,要不你脱下裤子,我帮你挖吧?” 第953章 火烧屁股 石宽真想抓住慧姐,按住一顿猛打,只是哪里还有那精力,他有气无力的说: “算了,你知道个屁,把我的屁股挖穿,那以后我吃饭就漏了。你要是真想帮我,一会铁生挖了,你就帮在外面哭,哭得越大声我就越舒服。” 慧姐还有点半信半疑,眨巴著她的大眼睛问: “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去给我拿个枕头来,硌得我胸口痛。” 石宽不是逗慧姐,只是胡乱说一通,想让慧姐不再嘲笑他,免得腹胀心又烦。 慧姐还真跑回房间,拿来了自己的棉花枕头,让石宽垫在了身下。她也相信石宽的话,石宽不是说快胀死了吗?死了还真的得哭。 这时邓铁生也来了,屁股后面跟著文贤鶯和小芹。他手里拿著一双筷子,还有个缺了口的陶碗,碗里装了一些油,还放著一块碎布。挖屁股不是挖地,得用筷子沾上油,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抠出来。 见到了邓铁生,石宽急忙退下裤子,焦急万分的说: “铁生,救我,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邓铁生放下了陶碗,自己坐到那张烂椅子上,拍了拍大腿,说道: “过来,趴到我的大腿上。” 石宽脱裤子了,文贤鶯也不方便留在屋子里,便把慧姐推了出去,把那房门关上。 慧姐倒也听话,没有去趴窗户往里看,而是站在外面耐心的说: “石宽,我可以哭了吗?” 石宽在里面哪里还有心情回答慧姐,趴在邓铁生的大腿上,等待邓铁生帮他把那些野芭蕉、牛坨果的籽掏出来。 慧姐也不知道该什么时候哭啊,石宽不回答,她就竖起耳朵认真的听。过了一会儿,听到石宽在里面发出一声叫声,她马上歪坐到地上,双手拍著地面,嚎啕大哭起来: “石宽啊,你怎么就死了,別人是老死病死,你是被屎胀死的,怎么就这么惨啊……” 文贤鶯心都在石宽身上,根本没料到慧姐竟然会在这哭丧。她哭笑不得,上前把人扯起来,骂道: “石宽没死,你哭什么啊?” 慧姐甩开了文贤鶯的手,挪了个地方又哭了起来: “你还没死啊,你怎么就没死啊,你没死我也哭,让你有好吃的不给我,这回好了吧?被屎堵住了,呜呜呜……” 秀英带著文心见,听到了这边的哭嚎,也赶过来。看见了文贤鶯赶著慧姐,也赶紧加入,说道: “小姐,现在还未出年呢,你不能这样哭啊。” 慧姐就是假哭,眼泪都没有流出来了。石宽让她哭,她以为哭了对石宽有帮助呢。她这套哭丧,就是前两天跟去垌口吃白酒,听到那些人哭的,她觉得挺好听,现在也就拿腔拿调跟著学。 文心见过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两人满院子追著她娘跑,她以为他娘被欺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也哭了起来: “不要打我娘,不要打我娘啊,你们都是坏人,不许打我娘。” 一时间,整个后院乱糟糟的,哭声、喊声、奔跑声,此起彼伏。 石宽在里面,那是又气又想笑。本来就是隨口说的一句话,哪里知道慧姐当真了,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来。 不过也好,他的那些硬屎基本都堵在肠头这一段了,被邓铁生挑出了许多,但还是不能顺利排出。现在想笑了,肚子一缩一撑,一缩一撑,竟然就像蛇吐老鼠一样,吐出了一大坨。 邓铁生不怕臭,看到有拉得不顺畅的,又拿筷子点了点油,帮忙挑出来。 就这样断断续续,弄了好久,石宽也拉了一地,估计得有半盆那么多,最后拉出了一些软的烂的,这才觉得肚子好受一些。好受是好受了,屎一拉出去,人的力气也就没了。他反手回来拍邓铁生的腿,软绵绵的说: “行了,別挑了,再挑肠子就跟著出来了。” “哦,那我给你抹点油,下次好拉一点。” 邓铁生也不管石宽同不同意,拿上那块准备好的碎布,就往那破陶碗湿。 文贤鶯和秀英俩人,加上赶来的桂花和土妹,好不容易把慧姐抓住,摁在了那里。 慧姐动不了了,知道嘴巴马上会被捂住,扭著头拼命的喊了最后一句: “石宽,你好了没有,再不好就没人帮你哭了。” “好了。” 石宽適时的拉开了门,一手扶著门框,一手捂著自己的肚子。那憔悴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刚生过孩子的妇女。 看到石宽出来了,文贤鶯哪还顾得上慧姐,又惊又喜,大步上前,撩起了那衣摆,摸著肚子,问道: “拉出来了。” “拉出来了,屁股比被火烧过还要辣,扶我出去坐一会。” 屁股上辣,导致说话都像吃了辣椒一样,石宽张著嘴往里吸气,不等文贤鶯伸手,自己就把手搭了过去,掛在文贤鶯的肩膀上。 没人抓住慧姐了,慧姐就也跑过来,只是她不关心石宽,不嘘寒问暖,而是进了小屋,看到地上那一堆东西,马上捂著鼻子哇哇大叫: “原来你吃了这么多的苍蝇,怪不得拉不出来,要不是我帮哭啊,苍蝇都在肚子里生仔咯。” “小姐,这苍蝇太噁心了,快点出去,不然一会它爬到你的身上。” 那一粒一粒无法消化的野芭蕉籽,乍一看还真有点像一群吃屎的绿头苍蝇。邓铁生把慧姐推了出去,自己到厨房铲了一盆灰进来,把那一大堆东西清理乾净。 石宽到客厅的躺椅上躺了好一会,这才恢復了点元气,又让小芹烧水,好好的洗了个澡,出来后人就变得和往日无异了。想著今天的遭遇,嘴里不由骂骂咧咧的: “真他娘的倒霉,以前吃不会这样,可能是这次吃了他们的硬饼和糖弯,太热太干了,再加上这些东西,三就六合,就给堵住了,以后再也不吃这鬼东西。” 文贤鶯过来扯著石宽的衣服后摆,又在那肩头拍了拍,心疼的说: “你就不能吃这东西,別人吃了不见会。” 第954章 自由的代价 说起別人,石宽脑海里就浮现出唐森的身影,想当天在山上,唐森吃得那叫一个香,还一个劲儿地夸好吃呢。他看了一眼文贤鶯,有点幸灾乐祸地说: “谁说不会呀,说不定阿香这会儿正在给唐森掏呢。” 还真被石宽说中了,唐森也是堵得厉害,不过好在今天一大早,阿香就已经帮他挖了,这会儿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大觉呢。 唐森一直睡到中午才被阿香摇醒,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因为明天就要开工了,他得赶在下午回到矿上去呢。 可阿香却把唐森又推回了床上,然后身子一歪,贴了过去,娇声说道: “別著急嘛,饭我都做好啦,东西也收拾好啦,你就再躺一会儿唄。” 阿香的头髮也不扎起来,就那么松鬆散散地铺在唐森的脸上。唐森觉得脸上又痒又舒服,心里却有点犯嘀咕。既然饭都做好了,东西也收拾好了,那为什么还让他睡呢?他一边摸著阿香的脑袋,一边傻乎乎地说: “菜一会儿就凉了,我还是起来吧,睡了这么久,我不累了。” 阿香才不让唐森起来呢,脑袋在他脸上蹭了蹭,又说道: “菜我都放在锅里热著呢,不会凉的。” “那我也得起来呀,早点吃完饭,早点进山,不然回到矿上天黑,过了饭点可就没饭吃咯。” 唐森把阿香的头髮轻轻勾起来,夹到耳后,亲了一口,又想把人推开坐起来。 阿香其实一直都是在暗示唐森,只是这个唐森榆木脑袋,不懂其中意思。她索性把手伸了下去抓住,撒娇道: “你一点都不想我,这么著急就要离开。” 都这动作了,唐森即使是再笨,那也明白了。赶紧把阿香搂住,平放到床上。 “谁说我不想你啊,我都不想去矿上,可是不行啊,不工作就没钱……” “我知道,別说了。” 阿香勾住唐森的脖子,仰头把嘴巴堵了过去。她並非眷恋这种事情,只是身边的人生孩子的生孩子,肚子鼓起来的鼓起来,她也想为唐僧怀上一个孩子啊,所以在唐森离开前再来一次,毕竟多一次机会就大一点。 在阿香身上心满意足了之后,为了赶时间,唐森赶紧把肚子填饱,背上自己简单的行李,赶回矿上去。 阿香恋恋不捨,也把人送上路,不过才走下学校的岔路口,就遇上了连三平,连三平就是来找唐森,一起作伴去顾家湾金矿的。她也就不好意思再送出多远,交代了几句就回来了。 唐森感到有些奇怪,问道: “连长官,你怎么知道我要回矿山啊?” “在牯牛强那喝酒,你不是说了吗?” 古得金的丧事,文贤贵看到文镇长都去了,也就怕连三平作为代表去上了礼。在那酒桌上,连三瓶和唐森聊过,知道唐森今天就要回矿上干活。 唐森也记起来了,但还是觉得奇怪,又问: “那你怎么知道我吃过午饭才回去?” 连三平凑近了,手冷不丁的就往唐森的裤襠上拍去,坏笑道: “有个这么漂亮的婆娘,哪个男人不得磨磨蹭蹭,挨到时间了才出门啊,我就不相信你刚才不搞过一回才走。” 唐森屁股往后一缩,颇为尷尬,赶紧把话题扯过一边去: “哦,那你去矿上干嘛?” “拿人啊,把那假弥勒拿出来。” 连三平一说到假弥勒,脸色就有些不好看。那天看著文贤贵压著薛氏在床上,那床板都“吱呀吱呀”的响,看得他都想把自己的舌头吞下肚了。舒服的是文贤贵,要跑腿脚抽筋的却是他,心情又怎么会好?不过他可不敢对文贤贵有什么怨言,那这股怨气自然就撒到了假弥勒的身上。 “拿人?拿他去哪里呀?” 那假弥勒和阿拐两人被送到了矿里,第一天就被赶去掏粪坑。阿拐还好,本来就是个下人,干那活也没觉得什么。假弥勒也算是个有点钱的人,加上从来没干过农活,一来就要干这又脏又臭的,哪里受得了啊。一天下来,吐得胆汁都出来了,饭也吃不下,没几天就像是生过了大病一样,抬石头都抬不动了,又被赶去塞水坝。唐森还以为周兴觉得假弥勒没有用了,要被送去县城的监狱呢。 “放了,他家婆娘变卖房子拿钱赎人,那自然是把他放了。” 这也不是什么机密,连三平也不必要隱瞒,这么长的路,不说一点这些事,怎么样才能走到头啊? “哦,买房赎人。” 唐森是不太相信假弥勒杀人的,但只要是被抓了,那想要出去,不花上一点钱是不可能的。这种事情多了去,在哪个地方都有得发生。 两人一路聊著,从假弥勒的事聊到了这场莫名其妙的山火,又从山火聊到了土匪,天黑之前,终於赶到了顾家湾金矿。 晚上,连三平把文贤贵写的信交给了周兴,说明了来意。 其实文贤贵过年的时候就已经和周兴说过假弥勒的事,周兴见有钱分,也就不过问那么多,同意连三平第二天把人带走。反正那假弥勒就是个废物,在矿上根本干不了什么活,浪费了一碗碗的玉米饭。 第二天,假弥勒被带了出来,还以为自己大限已至,要被拉去枪毙了呢,嚇得浑身颤抖。 连三平可不愿意让假弥勒嚇死,把薛氏卖掉房產赎人的事说了出来。不过尽给文贤贵说好话,说文贤贵如何如何的帮忙。 假弥勒是有见识的人,並不相信文贤贵会这么好心,但他人能放出来,还真是最好的事了。 回到了家里,假弥勒和薛氏抱头痛哭啊。哭完了之后,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囊,第二天早上,带著一双儿女,搭乘去县城的公船,离开了生活几十年的龙湾镇。 也就是在这一天,潘巧和潘氏指挥著僱工,把假弥勒的家,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不对,这家已经不是假弥勒的,因为房契都已经揣在了潘巧的怀里,这里现在是潘巧的家。 第955章 打火机的故事 正月十五刚过,孙局长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龙湾镇,身边还跟著那位已经痊癒的农公子。农公子那颗掉了的门牙已经镶好了,而且还真听了雷矿长的话,镶了一颗金包银的,一张嘴那叫一个闪闪发光,把同船回龙湾镇的刁敏敏都搞得不敢直视。 农公子到了龙湾镇,可就不住文镇长家了,直接住进了那崭新的镇公所大楼。他呀,是靠著周媚的关係当上县长秘书的,在县府里其实也没什么重要事干。到了这龙湾镇也一样,整天无所事事的。 孙局长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这农公子没什么真本事,第二天去顾家湾金矿的时候,压根儿就没叫上他,自己和文贤瑞,带著几个警察就去了。 文贤瑞作为副镇长,事儿可比农公子多了去了,不仅帮忙雇了滑竿,还带上了笔记本,里面记著县里头要宣传的內容呢,准备到了矿上,好好给那些矿工们讲讲。 到了矿上,那肯定得大吃一顿啊!酒足饭饱之后,孙局长就把周兴叫到外面,私聊了起来。 周兴也是个老狐狸,不等孙局长开口说重点,自己就先问上了: “老孙啊,这场大火有点怪啊,是不是把你想烧的东西给烧没啦?” 孙局长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 “也把你的心头大患给烧没嘍!” 周兴稍稍一愣,立马问道: “乌桂山上的土匪都被你烧死了?” 孙局长摸出一根烟,递给周兴,自己又叼了一根,得意洋洋地说: “我特意选在过年前一天,土匪们都聚在山上的时候,和你们合贵县的人两面夹击,把他们烧得那叫一个香啊,也算是给土地和山神供上了。” “妙啊,真是太妙了,要是早想到用火攻,他们也不可能猖狂这么久。” 周兴说完,划燃了洋火点菸,舒舒服服的吸上了一口。他觉得这一口烟,那才是真正的香菸。 孙局长也就著周兴的菸头把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又说道: “土匪被灭了,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今后可以把各地的犯人赶到这里来干活,省下的钱……嘿嘿嘿……” “嘿嘿嘿……” 周兴也跟著笑起来,那笑声有点渗人。 虽然是坐著滑竿来到顾家湾金矿的,但是一路摇摇晃晃,也是挺累人的。孙局长和周兴聊过了之后,就回到了为他准备的房间,想著睡一觉,明天再出龙湾镇。 他才刚躺下,被子都还没有往上拉,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他有点烦,问道: “谁呀?” “是我,正源。” 雷矿长在外面的回答著,声音刻意压低。 这个雷矿长,刚才吃饭喝酒也已经把他叫上了,现在又来,难道是有什么要事?现在的雷矿长就是个废物,不过孙局长念著俩人还有点交情,便下了床,走去把门打开。 雷矿长拐杖架在腋下,挤身钻了进来,还反手把门给关上。 看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孙局长有些疑惑。但他也不问话,自己先走到书桌坐了下来,再次掏出了一根烟,等待雷矿长过来说事情。 雷矿长撑著拐杖,一甩一甩的到了书桌旁,歪著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他比较肥胖,也就这几步路,就已经大口喘气了。 也不知道是想拍马屁还是怎么,看到孙局长把玩著香菸,並没有点燃,他立刻掏出了打火机,“咔嚓”一声划出了火苗,恭恭敬敬的递了过去。 虽然是安平县警察局的局长,但是孙局长也没看到过这洋玩意,他有点好奇,接过了那打火机把烟点燃。並不急著把打火机还给雷矿长,而是左看右看,懒懒的问: “这东西『咔嚓』一下就起火,是要『咔嚓』一下把它灭了,还是用嘴吹啊?” “灭不了,藏得很深,不论你是『咔嚓』还是用嘴吹,都能够再次燃起来。” 坐了一会,雷矿长的气也没那么喘了,说出的话也慢慢吞吞的。 孙局长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些门道,把那打火机吹灭,端端正正的放到书桌上,低声问了一句: “你想说什么?” 雷矿长也不拐弯抹角,指著那打火机说: “我想说土匪並没有死,或者说真正的土匪头还活著。” 孙局长惊住了,嘴里叼著的烟都快掉下来,他狠狠的问: “你偷听我和周副团长说话?” “没有,我不必偷听。” 雷矿长比较淡定,他也確实没有去偷听。就他这一瘸一拐的样子,也根本无法去偷听。 孙局长打量了一下雷矿长,感觉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就又问道: “那你怎么知道土匪头没有被烧死?” “因为他现在就在龙湾镇活得好好的啊。” 雷矿长现在是个废人,就连矿上的那些技术员都开始不正眼看他了。他心情烦躁啊,总想证明自己还是有用的。 “咳咳咳……” 孙局长紧张的不得了,吸菸时都呛到了,剧烈的咳嗽了一阵,忍著眼泪问: “在龙湾镇,是谁?” “石宽,小学校校长文贤鶯的丈夫,文贤贵文所长的姐夫,文贤昌文营长的妹夫。” 雷矿长一下把几个龙湾镇重要人物的人名和职务都报了出来,就是要彰显自己的能耐,想让自己再次受到重用。 孙局长这回是真的嚇得烟都掉到桌子上了,他慌乱把烟捡起,含住了又吐出来,因为含住的是点燃的那一头。一阵手忙脚乱之后,他压低声音警告: “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这事如果是假的,你可是要被杀头的。” 雷矿长知道孙局长不敢抓石宽,这也是他为什么刻意提到文贤昌的原因。其实抓不抓石宽也和他没有什么关係,他把石宽供出来,就证明他比周兴有用。 他把桌子上的打火机拿过来,“咔嚓”一声按下了翻盖,在手里嫻熟的旋转著,认真的说: “我知道乱说是要被杀头的,所以不敢乱说。” “你有什么证据?” 看了雷矿长的样子,还真不像胡说八道,孙局长就更加紧张了。 第956章 给点甜头 雷矿长將手中旋转的打火机轻轻放下,缓缓推到孙局长面前,然后轻轻的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地说: “这就是证据。” 孙局长没吭声,只是眉毛挑了一下。盯著那只打火机,等待雷矿长把故事说出来。 雷矿长也不用问,自顾自地把事情讲了出来。他把自己怎么送打火机给石宽,最后又怎么发现打火机从宋老大身上掉出来的,一五一十,连自己的分析都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孙局长一直在沉思,雷矿长都讲完好久了,他才一把抢过那只打火机,还是之前的腔调: “这事儿不简单,光靠一个打火机,可定不了石宽的罪,你还是把刚才的话烂在肚子里,省得惹麻烦上身。” “我晓得,所以我才来找你,让你来拿主意嘛。” 雷矿长之所以被叫做笑面虎,就是喜欢耍阴招,他把这事儿说给孙局长听,就是给孙局长扔了个烫手山芋。孙局长不抓石宽,那就得对他好点。要是抓石宽呢,功劳最大的肯定是他,反正他都不会亏。 孙局长在龙湾镇待了四五天,就又回县城去了。石宽是不是土匪头子,这事儿不影响他要不要把那些罪犯弄来挖矿。 刁敏敏回到学校,得知假弥勒已经被放,而且离开了龙湾镇,心里有点小失落。假弥勒被放了,再加上罗竖心情还很低沉,肯定不可能再去调查了。不过她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这件事,罗竖不查,她自己也要把事情搞清楚。 这天是学校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天,她趁著没课,就跑去了醉仙居。当然,她挑了个特別合適的时间,就是上午十点到十一点,这个时间段,魏老板的婆娘不在家,而是带著伙计到各村各寨去收一些鸡鸭回来。 这个时间段,醉仙居酒楼也没什么客人,她一进门,就朝站在柜檯里的魏老板打招呼: “哎呦魏老板啊,见到我从这过也不招呼一声,是不是不欢迎我啊。” “哎哟,是刁老师啊,我哪敢不欢迎,请坐请坐。” 魏老板赶紧从柜檯里出来,还顺手抄起了那个大茶壶,倒了一杯茶出来。 刁敏敏刚才就是先声夺人,她根本没有从门前走过,魏老板又怎么会看到她来。她进了门,在魏老板放茶的桌子边坐下,咯咯直笑。 “魏老板,瞧你紧张的,我是和你开玩笑的。过几天我生日,我想在你这办一桌,请学校的老师们一起来吃一顿,现在想先来了解一下。” 魏老板哪里见过这么活泼的姑娘啊,心里喜欢得不得了,把那茶推到刁敏敏的面前,满脸堆笑的说: “刁老师生日啊,那请老师们来吃一顿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刁敏敏把茶杯端起,含了一口在嘴里,忽然眼睛一鼓,呆在了那里。 魏老板惊住了,紧张的问: “怎么啦,是不是茶餿了?” 刁敏敏扭过头去,把那一小口茶吐了出来,哈了一口气道: “魏老板,你怎么往茶壶里装酒啊?” “酒?” 魏老板感到非常奇怪,把那茶端过来闻了闻,並无异味。他又喝了一口,真真切切的是茶,刁敏敏怎么说是酒呢? 刁敏敏就是想逗魏老板的,她抬手捂嘴,又“嗤嗤”的笑起来: “骗你的你也信,你喝过了,我不喝了。” 一来二去,魏老板的心就完全被刁敏敏俘获了。这么古灵精怪的姑娘,还那么的漂亮,要是能抱著睡上一回,那死也瞑目了。他有点反应不过来,结结巴巴的说: “那……那……那我再给你倒过。” 刁敏敏却站了起来,自己往楼上走去,笑道: “不用了,我不渴,带我到你楼上看看,我想选个好一点的雅座招待其他的老师。” “好哩!” 魏老板屁顛屁顛的就跟在了刁敏敏的屁股后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店伙计,刁敏敏才是这醉仙居的老板娘呢。 上了楼,魏老板把刁敏敏带到一间临街靠窗的包间,介绍了起来: “这一间最好,刘县长来过,文家招待来买茶油的客商,也指定要这一间……” 刁敏敏是要在生日那一天请老师们来吃一顿,但安排在哪一个包间,其实並没有多重要。她来这里主要的目的是想要弄清楚牛黑华失踪那一天晚上,魏老板听到酒壶掉地的“哐当”声,还看到了什么? 直接问吧,魏老板不一定会说。而且她也想培养魏老板这一条眼线,以后为她做更多的事。所以就得给一点好处,她把穿在外面的大衣解开,故意的抓住衣沿扇了两下,说道: “今天有点热哦。” “是的,都过十五了,是有点……有点热。” 天气热不热不知道,魏老板的心却是一片滚烫。刁敏敏的大衣里面是一件紧身的秋衣,质地柔软,把那胸脯的大小勾勒的清清楚楚,他看得眼睛都发直了。 刁敏敏知道魏老板目光盯向哪里,故意又把那衣服扯开一点,明知故问: “你看什么?”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 魏老板慌慌张张低下了头,心想十八小伙似的跳个不停。 “看了还不承认。” 刁敏敏小声的嘀咕著,却没有责骂的意思。不过她又把大衣的扣子扣了起来,魏老板这种男人,还不值得她付出身体,隔著衣服让看一下都是给了便宜。 “我……我……” 魏老板还是很胆小的,不敢扑过去,也不敢不承认。 刁敏敏话锋一转,马上就问道: “你这里哪一间能看到假弥勒杂货铺那一边啊?” “包间都没能看到,是我睡的房间,那里才能看到,你要去看吗?我带你去。” 魏老板也是比较尷尬的,生怕刁敏敏继续刚才的话题呢。这会人站到了门口,做出邀请刁敏敏去参观的样子。 刁敏敏不急著回答,走到了门口,明明门还挺宽的,她却故意靠近魏老板,轻轻的蹭了一下出去,这才说: “你的房间我就不去看了,假弥勒杀牛长官那天晚上,你看到了什么?” 第957章 好事不好 被这一蹭,魏老板的魂都快被勾走了,哪里还有什么顾忌,刁敏敏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原来那天晚上,魏老板正被他婆娘摁在床上,非要做那种事。生了孩子之后,他的婆娘身材大变,腰粗屁股厚,他根本就没有心做那事,每次都是被逼的没有理由了,那才懒懒的应付。 当时他被婆娘重重的压著,烦得不得了,突然安静的街道上传来了“哐当”一声清脆的响。他婆娘也听到了,愣在了那里。 他趁机把人掀翻,爬下床推开了窗户往外看。当时夜色不太好,但也不是漆黑一片。隱隱约约中,他看到了三个人从假弥勒的杂货铺前往北走去。其中一人走路的样子,应该是被逼的。 他和婆娘的第一反应就是土匪来了,毕竟不久前枪声还一下一下的响著。因为他们的窗户是对著假弥勒家这一边的,所以三人走出了集市头,他们就看不到了。 他和婆娘说土匪怎么这么大胆,婆娘却把他推回了被窝,警告他不要对外说看到土匪的事,免得惹祸上身。 天气真是越来越暖和了,今天太阳一出来,石宽就迫不及待地把躺椅搬到客厅门口,舒舒服服地躺在上面晒著太阳。 小芹背著石颂文,一脸的不高兴,连个笑容都没有。这种情况都持续好几天了,就连那天让邓铁生帮忙挖屁股那么好笑的事情,她好像也没笑过呢。石宽觉得有点奇怪,在小芹又一次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就开口问道: “小芹,你怎么了?是不是铁生欺负你啦?跟我说,我去教训他!” “没有。” 小芹匆匆回了一句,就像丟了魂儿似的走了。 没有就没有吧,石宽躺著眯起眼睛,迷迷糊糊中,刚要睡著,就被石颂文的哭声给吵醒了。他看过去,只见小芹抱著小颂文蹲在角落里把尿。 这小颂文可喜欢小芹了,平时別人给他把尿,他总是不老实,扭来扭去的。也只有小群给他把,他才会安静的尿。今天让小芹把尿居然还哭了,石宽心里琢磨著,小芹肯定是有心事,而且还挺严重的,要不然肯定会把小颂文逗得好好的,於是他就走回了房间。 文贤鶯正在房间里批改学生的作业呢,石宽走到她身后,突然伸手从她腋下穿过去,抓了一下,笑嘻嘻地说: “小芹的魂儿丟啦,你还不快去给她找回来!” 文贤鶯被嚇了一跳,本来想扭头骂一句的,听这么一说,也就不骂了,好奇地问: “她最近怎么怪怪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石宽一屁股躺到床上,两脚一甩,把鞋子甩得老远。他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嘟囔著说: “我哪知道啊,这不就让你去给她找魂儿嘛!” 文贤鶯想了想,还真放下笔,走了出去。 外面太吵了,房间里就安静多了,石宽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不过应该没睡多久,他就感觉脸上痒痒的,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文贤鶯正侧坐在床沿,抓著头髮末梢在划他的脸呢。 他一下子把人抱住,扳到了床里面,就亲了过去,坏坏的说: “好啊,你敢弄我痒痒,看我不帮你『连』了。” 文贤鶯鞋子还穿在脚上呢,她咯咯地笑了几下,挣扎著说: “別,大白天的別『连』,你帮我把鞋子脱了,我告诉你一件好笑的事。” 要帮文贤鶯脱鞋子,那还不快呀,石宽的脚贴著文贤鶯的脚一蹬,那两只鞋子就掉在地上。他又顺势一翻身,还把人压在了身下,还把被子扯过来盖住了,假装恶狠狠的说: “什么事?你要是不能让我笑出来,那我就狠狠的『连』你,『连』到你哭去。” 文贤鶯是真有事要和石宽说,而且只能在这房间里,避开了眾人说。她双手勾著石宽的脖子,小声且又有点羞涩的问: “还记得你第一次『连』我吗?” “当然记得,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你怎么问起这来了。” 真是奇怪极了,文贤鶯虽然不是那种很含蓄的人,但也不会轻易问出这种话来,今天这是怎么了? “我也记得,当时我……我都没有注意,你就……你就……” 想起当时的场景,文贤鶯的脸更加的红了,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文贤鶯越是这样,石宽就越好奇,追问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该不会是真想和我『连』吧?” 本来是要说小芹的事,结果却回忆起了自己,文贤鶯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赶紧说: “想什么呢,是小芹和铁生,结婚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连』上。” 石宽惊住了,嘴巴张大,久久不能合起来。小芹和邓铁生是腊月二十六结婚的,今天都已经正月二十几了,竟然还没有『连』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芹紧张,邓铁生也笨……” 文贤鶯缓缓的把刚才逼问小芹,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过年那天晚上,小芹以为自己已经被邓铁生睡了,邓铁生也以为自己睡了小芹。其实不然,到后面邓铁生救火回来,小芹的月事乾净,两人再次一起。 当时邓铁生喘著粗气平躺了下来,小芹就好奇的问怎么了? 邓铁生说结束了啊,脸上还真是满足之色。 小芹哭笑不得,这確实是结束了,可是事还没开始的结束。她告诉邓铁生,都是假的。 邓铁生也迷糊了,点起油灯来查看。才知道自己一直都是门外汉,只是被夹住了而已。 在后来的日子,因为小芹心里有阴影,总是不能放鬆。而邓铁生又太爱小芹,不敢有什么作为。反正磕磕绊绊,这么多天了,俩人都还没能真正的完成。 这怎么能让小芹不苦恼啊,虽然邓铁生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她也看得出其实心里是很烦闷的。她都一度怀疑自己不是个正常的女人,缺少了什么呢。文贤鶯来去逼问她,她想了想,也就全盘托出了,还真想从文贤鶯这里得到一些经验,好让自己能顺顺利利的做个女人呢。 第958章 绑架 听了文贤鶯的讲述,石宽不禁笑出了声,说道: “这又不是劈柴挑担,要是的话我就去帮了。” 文贤鶯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揪住石宽的耳朵扯了一下,说道: “要你帮,你敢打小芹的主意,我就把你的耳朵割下来餵狗。小芹现在烦得很,你说该怎么办?” “就这样办唄,还能怎么办?你又不让我去帮,那我有什么办法,这种事还用得著你我来教啊。” 话虽如此,可石宽心里却在琢磨,得找个机会问问邓铁生。要是邓铁生敢说,那他还真敢教。娶婆娘干嘛?不就是为了这事吗?这种美妙的事邓铁生都无法品尝,那也太憋屈了。 文贤鶯也是满心鬱闷,伸手捏住石宽的鼻子左右晃了晃,说道: “人家邓铁生可是个老实人,哪像你。快说,你当时是怎么知道的?” “无师自通唄,这可是女媧娘娘造人时就给的本事……” 石宽边说边把脑袋往下埋去,天时地利人和,都已经抱住躺在床上了,可不能错过。 这时门外传来了说话声,是下人土妹在问: “二小姐,你在这干嘛呢?” 紧接著是慧姐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急的,说道: “三妹,可別让人看见了,你们快点。” 石宽和文贤鶯一听,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这慧姐居然在他们房门口偷听。而且听那话的意思,好像还知道他们在干啥。 俩人哪还有心思继续,还好也没有真正的开始。掀开被子跳下床,慌慌张张地穿上鞋。 文贤鶯脸皮薄,不好意思出去,就又一屁股坐到了书桌前。 石宽则气鼓鼓地走了出来,打开门一把抓住慧姐就往房间里拽,说道: “你三妹找你。” 然后又赶忙问土妹: “你来干嘛?” 土妹头埋得低低的,当下人的哪能不撞见主子的一些事。就算像今天这样什么都没瞧见,可俩人在房间里,那肯定也会往那方面想啊。她不敢直接回话,只得小声的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在码头撑船揽货的廖老大,他说你约了他今天要运点货的,在外面等著呢。” 这是宋老大他们从县城回来了,石宽也顾不得回房教训慧姐,立刻出到客厅,提起那茶壶,对著茶壶嘴就喝了一口,然后急匆匆的走出了院子。 廖老大候在外面,看到石宽出来了,也不避人耳目,凑上前就压低声音说: “我们把农公子捆了,你帮我们想想办法,接下来要怎么做?” 石宽大惊失色,迅速往左右看了一下,幸好他门前这条小道冷清,几乎没有什么人走动,这会也是空空荡荡的,只有一条黑狗在那游荡。 “你们捆他干嘛?” “五根死了,阿霞和赵宝也都被烧死了,荷花娘想跑,可也跑不出火海,都被活活的烧死了。我们得知是安平县那刘贼放火烧山的,这大仇不能不报,恰好刚才碰到了农公子,就把他给绑了。” 被烧死的人和廖老大没有多大关係,甚至他连荷花娘都没见过,但听灰鼠和江老二描述的惨状,也深同感受。 原来呀,乌桂山大火的事,最终也传到了县城里。刚开始时大家还不是很担心,因为乌桂山实在是太大了,连绵起伏,大大小小的山头到底有多少座,根本就数不清。山火即使是烧到了他们住的地方,那也可以提早往合贵县那边走,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 但也要派人回来看一下,如果山火真的烧到他们住的地方了,那就要到合贵县这边去,看看五根他们躲在哪里,所以就派江老二和灰鼠回山查看。廖老大也跟著回来了,因为也要看一下鱔排村有没有被围剿。 鱔排村安然无恙,还是像以往那样寧静。廖老大就撑著小船,又到了龙湾镇来,想看看龙湾镇有没有什么变化。 龙湾镇也和鱔排村一样,只是各家各户门前多了红红的对联。人嘛,好像多了一个,那就是没有什么事整天在街上晃悠的农公子。 江老二和灰鼠第二天就回来了,把山上的惨状告诉廖老大。还说一定要为兄弟们报仇,要活捉刘县长,生切孙局长。 廖老大告诉江老二和灰鼠,说县长秘书农公子现在就在龙湾镇,不如先把农公子拿下,再进城抓那两只老贼。 怒火中烧的江老二和灰鼠,哪里还思考那么多,立刻就同意了。三人来到龙湾镇,把船停在了一处偏僻点的地方。 农公子没什么事干啊,正沿著河堤往南走呢。快到河堤头时,前面没什么人了,他也不敢往前走,就转身回来。 廖老大可是一直跟在农公子身后的,哪里还会让农公子再回到闹市去,他上前把手搭在农公子的肩膀上,似笑非笑地说,前面有几个女人脱光衣服打架,要带农公子去看。 这话听著就荒谬啊,再说农公子也根本不认识廖老大,怎么可能相信?他还觉察出了危险,想甩开手臂逃跑。 只是廖老大那长满了老茧的手,像把刷子一样,一下子就把他半张脸给捂住。他伸手想去掰开,廖老大的另一只手握拳,对著他的喉咙就打了过来。 这里可比裤襠下的还要脆弱啊,他只感到一阵剧痛,脑袋里冒出了无数花花绿绿的,想呕又呕不出来,人也软绵绵的。 他都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又走来了两个人,架住了他连推带搡,很快就下了河堤,上了一条小船。 到了这里廖老大不捂他的嘴了,可是喉咙被打了那一拳,估计是伤到了声带,他嘴角都有点鲜血溢出,也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不等他恢復,那长得矮小,贼眉鼠眼的灰鼠,就把事先准备好的麻绳把他捆住。他只是一个人,灰鼠却像捆野猪一样把他捆得紧紧的,他感觉那绳索都要陷进了肉里。 旁边的刀疤脸抓了一团烂布塞进他嘴巴后,又拿出一个布袋把他套起来。之后他只感觉身子荡荡悠悠,却不知道被送到了哪里。 江老二他们抓了人,不想就这么弄死,感觉还要留著发挥更大的作用。因为宋老大不在身边,所以就想到了石宽,让石宽帮他们出谋划策。 第959章 三百万 石宽对农公子那可是恨得牙痒痒,正愁找不到机会下手呢。他琢磨了一会儿,把廖老大拽到邓铁生的木屋后头,这才开口: “这可是条大鱼啊,得好好利用利用,先得让他们家放点血,等我们拿到钱了,再考虑怎么收拾他。” 廖老大兴奋地挥了挥拳头,砸在自己的另一只手心上,嚷嚷道: “对呀,不能便宜了他,他家那么有钱,弄点钱来花花,再把人给弄死。” “你回去瞧瞧,看看他身上有什么特別的东西,拿来给我,我明天进县城,找你们老大好好商量商量。” 石宽的脸阴沉沉的,好像看到了文贤鶯当初被农公子欺负的场景。他这人其实心没那么狠,当初对李连长都不想把事情闹大,这回却想把农公子的一只手给剁下来,扔到农公馆去。 廖老大自然明白石宽的意思,应了一声就走了。这应该是他当土匪以来乾的第一件大事,必须干得漂漂亮亮,轰轰烈烈的。 白天没和文贤鶯“连”成,晚上石宽可就不肯放过了,上床后就把人搂住,折腾得两人额头直冒汗,结束后他喘著粗气说: “过年前我们在照相馆照的那些相片,应该可以去拿了吧?” “说了半个月,现在都二十几,早可以去拿了。” 虽然刚才挺舒服的,但是文贤鶯心里却有点不得劲,具体是哪儿不得劲呢,又说不上来。 “那我明天去县城,把照片都拿回来,我还是第一次照相呢,我想看看照片上的我长得啥样。” 去县城可不是去龙湾镇的集市头,得找个藉口才能动身。总不能跟文贤鶯说,他和土匪抓住了农公子,要去敲诈勒索吧。所以拿照片,就成了最好的理由。 “去吧,两三天就回来,別待太久。” 石宽在家也是没什么事干,文贤鶯並不阻止,她也想看看相片呢。 第二天,石宽搭乘范明的公船,来到了热闹的县城,找到了已经开张的棺材铺,踩著那一卷卷刨花走进去。 正在推刨子的断指明,正要打招呼,见到了是石宽,马上把到嘴边的词改变,朝后堂喊道: “二姑,装锯末的来了。” 多肉虎从后堂掀开了帘子,笑道: “装锯末的,这里来。” 石宽一句话未说,就跟著多肉虎进了后堂,拐了个弯,到了一间厅不厅,堂不堂的屋子里。 多肉虎就像见到了亲人似的,抓住了石宽的手,亲切的说: “石宽,你来啦。” 石宽把另一只手按在多肉虎的手上,轻轻的拍了拍,说道: “你们大哥呢,我重要的事要和他说,赶紧把他和其他兄弟一起叫来。” “你坐著,我这就去把他们叫来。” 多肉虎应声,又走了出去。 这里的地方石宽都熟悉,租的时候他就进来看过,这会也不需打量,坐在那里有些不安的等待著。 没一会儿,宋老大就和其他人走进来,大家一阵寒暄过后,石宽把乌桂山被烧,以及江老二他们抓住农公子的事说了出来。又从背包里扯出了那条被江老二他们扒了,说是农公子的裤子的,摆在了桌子上。 荷花悲愤不已,抹去脸上的泪水,咬著牙齿说: “大哥,直接把那刘县长给杀了,我不要什么钱財。” 这建议是石宽提的,他赶紧劝道: “荷花姐,据我所知,刘县长进出都坐著铁盒子,身边还有几个护卫,要杀他,並非易事啊。” “再难我也要杀了他,为我娘,为霞姐他们报仇。” 荷花大声吼著,恨不得现在就衝出去。 宋老大抬起手,制止住了荷花。缓缓的说: “妹子,別衝动,仇我们一定是要报的,而且要大报特报。石宽说得不错,这事我们慢慢来,先弄上一笔钱,然后一个一个的杀,把整个安平县弄得鸡犬不寧。” 这天,周媚身穿一件衣领带著绒毛的大衣,手提著一个精致的小皮包,踩著高跟鞋蹬蹬蹬的回家。快要到家门口时,突然一个脏兮兮的乞丐衝过来,往她怀里塞了一包东西就跑了。 嚇得她一声尖叫,倒退一步,也不敢拿那东西,任由掉到了地上。她也正想跑回家去,目光却看见那包东西旁边还掉了一封信,那信封上赫然写著“农局长亲启”几个字。再看那包东西,只不过是一条裤子,外面用黄麻绳简单的系一下而已。 那裤子看著挺眼熟,她一手捂住怦怦乱跳的胸口,弯腰下去捡起了信封和裤子,然后噔噔噔的跑回家去。 到了家里,她迫不及待的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只见上面写著: “刘老贼,你好大的胆,敢放火烧我乌桂山,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乌桂山的头號仇人。现在你的秘书农小贼在我们的手上,快备足三百万元,分文不能少,五天之后拿到码头等,否则奉上农小贼的四肢。” 周媚慌得人都快瘫软在沙发上了,这是真的,绝对不是哪个街头痞子乱写的敲诈信,因为这条裤子就是儿子农逸泽的。儿子去龙湾镇的那一天,穿的正是这一条裤子。 丈夫农局长还没下班回来,她赶紧让家里的僕人去把丈夫叫回来。同时又让人去通知了刘县长,这封信是写给刘县长的,显然是衝著刘县长而来。 没多久,一辆轿车喷著黑烟来到了农公馆,车上下来了刘县长和孙局长。 孙局长进了屋后,也不和周媚多废话,一把扯过那封信看起来。刚开始时还比较淡定,到了后面,手都抖了起来。 放火烧山是想把土匪全部烧死,永除后患的,现在有漏网之鱼,那就是大患了啊。 没多久,农局长也著急忙慌的回来了。农逸泽是他的独生子,可不能出现什么问题啊,不管要多少钱,他都愿意出。只要先把人赎回来,那要抓人还是剿匪,以后慢慢再说。 整个农公馆,笼罩著一股压抑的气息。农家所有的僕人都不敢大声说话,生怕惊扰到屋子里几个商量著事情的大人。 第960章 设计谋財 五竹寨的赵老財家,气氛那叫一个沉闷。这都正月十五过去好久了,赵老財还没回家,家里人都急得不行,生怕出了什么意外。没办法,只好派岑洁去龙湾镇,找赵凯商量商量。 要去找赵凯,那就肯定得碰见文贤贵,岑洁心里那叫一个不情愿。可家公的事重要啊,她也只能硬著头皮去。 还没到龙湾镇呢,就碰到个瘸腿的老警察,岑洁心里直犯嘀咕,就这个模样还能当警察,要是去抓贼的话怎么抓啊?再仔细一瞧,这老警察不就是之前陪文贤贵去过她家的张坤吗? 这老警察还真是张坤,刚从五里排张球他爹张善那拿了几包草药回来。草药是帮梁美娇抓的,不过对梁美娇却说是他自己爬山找来的。他其实早就瞧见岑洁了,只是岑洁没往他这边看,他也不敢確定,就没敢打招呼。这回可算认出来了,立马諂媚地开口: “小嫂子,我是赵凯的同事,你还记得我不?” 既然是跟丈夫一起当差的,那自然就亲近些,岑洁也敢答话了: “记得记得,我正打算去找他呢,你这是要回镇上吗?要是的话,那我俩正好同路。” 漂亮的女人就是招人喜欢,岑洁是赵凯的媳妇,好像还被文贤贵惦记著,不过一起结伴走路,那心情也挺美的呀。张坤乐呵著,就凑过去了。 “对,我回镇上,你找赵凯有什么事啊?这才几天不见,就想他啦?” 毕竟也算是熟人了,岑洁对这种稍微带点挑逗的话,也没太在意,还跟张坤聊得挺欢。 跟岑洁这么漂亮的妇人一起走路,那路都好走多了,没多久就到龙湾镇了。张坤本来还想去文家榨油坊绕一圈的,这下也不去了,非要陪著岑洁一起回警务所先。 在石拱桥头,张坤碰见了从县城回来的石宽。为了討岑洁欢心,他特別热情地跟石宽打招呼,等石宽过去了之后,还得意洋洋地跟岑洁炫耀,说龙湾镇的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可都认识。 他哪里晓得,岑洁其实也认识石宽,只是不好意思打招呼而已。 岑洁运气不错,到了警务所,顺利找到了赵凯,也没碰上那个討厌的文贤贵。她把家公还没有回家,以及心里担心的事儿跟赵凯说了出来。 这些日子,赵凯心里也有点不踏实,现在岑洁来到,就更加的不安了。赶紧把岑洁安排到集市旁边的同福客栈住下,自己则马不停蹄地去找文贤贵了。 文贤贵中午还到警务室溜达了一圈,说是春困犯了,得回家睡一觉,所以赵凯知道他在家。 到了文家大宅,正好撞见文贤瑞从里面走出来。一问才知道,文贤瑞刚去文贤贵那,这会儿文贤贵怕是真要睡觉了。赵凯赶紧加快步伐,得赶在文贤贵躺下之前到,不然等人睡下了,可就不好叫了。 其实呢,文贤贵中午回来是想睡会儿的,可文贤瑞一来找他说事儿,他的困意就全没了。 文贤瑞走后,文贤贵来到小院,看到黄静怡站在角落的芭蕉树旁发呆,就躡手躡脚地走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她,还在她那已经高高鼓起的肚子上轻轻摸了摸,笑嘻嘻地说: “我的乖崽崽呀,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呀?” 这本该是夫妻间温馨甜蜜的时刻,可黄静怡却不领情,她拍了一下文贤贵的手,没好气地说: “你这人怎么跟个贼似的,鬼鬼祟祟,嚇著我不要紧,可別嚇著宝宝了,不然我看你怎么当爹。” 文贤贵自討没趣,挠了挠脑袋走了,嘀咕著: “有这么容易嚇到吗?” 这时,赵凯走在连三平的前头,急匆匆的跑进来,大声的叫喊著: “所长,你在家啊。” 在黄静怡那里受了气,文贤贵就把气撒在赵凯身上,也大声吼道: “你这么大声干嘛,不知道会把人嚇到的啊?” 在警务所里,赵凯一直挺受文贤贵重用的,地位仅次於连三平。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敢衝进来,谁曾想到竟然会是这样,他都有点愣住了,结结巴巴的说: “所……所长,我……我……” 吼了一句,文贤贵也就舒服了。他並不想骂赵凯,便又改回了往常的语气,问道: “来找我干嘛?警务所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吗?” “不是,是……” 文贤贵恢復了,赵凯还有点惊慌啊。 文贤贵晃了晃手,走进了客厅里。 美金有点笨拙的走来倒了茶。 一口茶下肚后,赵凯才敢把来这的目的说出来。 文贤贵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打起了小九九,想了一会才说: “正好我明天要去县城,你跟我一起去,到时问一问,看看你爹搞什么鬼,还是出了事,怎么这么久不回来。” “你明天要去县城啊,那好,我陪你一起去。” 赵凯现在也心急如焚,从小就听说许多故事,说某某人外出做外卖,路遇山贼,被抢了货,抢了钱,还丟了命,家里妻儿苦等不见人。他不敢说他爹也被贼抢了,但心里难免会往那方面想啊。 和文贤贵聊了一会,他也就走了。 本来把岑洁安排在同福客栈,就是想今晚一起共度春宵的。和文贤贵说了事情之后,赵凯的心情越发沉重,哪还有心情想那事。 回到了客栈,把事情和岑洁一说。那岑洁也不想在龙湾镇过夜了,就又动身回五竹寨。 第二天早上,文贤贵和赵凯两人换上了便服,搭乘公船去了县城。 文贤贵此次去县城,也不是去游玩的。昨天文贤瑞来找到他,说农公子两夜未归,不见人影,不知道是不是回县城了。让他帮去县城稟报一下,免得出了什么差错上头怪罪下来。 他对农公子恨之入骨,恨不得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呢。他也不想去稟报什么,但文贤瑞说了,这是他作为警务所所长的职责,他才不情愿的答应下来。 现在还要带赵凯去县城,正好顺路,心情也就好了起来了。 第961章 谋財先不害命 文贤贵可不想把赵凯带去赵姐夫家,到了县城就把赵凯安排在了一间小旅店,然后去了警察局,说要把事情办完了,才能和赵凯一起打听赵老財的事。 赵凯理解,毕竟现在他也是警察,公务优先。坐船晃晃悠悠,加上暖和的太阳照了一上午,他也有点犯困,便睡下了。 文贤贵到了警察局,找到了孙局长,把农公子不知所踪的事说了,然后就去找阿勇。农公子的死活和他没有任何关係,他也不关心,来警察局最重要的事,也不是报告农公子的行踪,而是找阿勇。接下来,还要演戏给赵凯看呢。 倒是孙局长对文贤贵的到来有些吃惊,他和刘县长这两天晚上都去农局长家,商討著农公子被绑架的事。 周媚和农局长两人十分坚信农公子是真的被土匪绑架了,而他和刘县长却有不同的见解,认为只不过是某个逃脱出来的土匪写的敲诈信,想要弄一笔钱跑路而已。农公子到底有没有被绑架,这还得派人去龙湾镇调查过才知道。 他们人还未派去,文贤贵就来稟报了。那农公子被绑架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敢绑架农公子的,肯定不是一般的土匪。他心里琢磨著,那一场大火,应该把大部分土匪都给烧成灰了,要是还有漏网之鱼,那肯定是当时没住在山上的。 孙局长摸出了从雷矿长手里夺来的那只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的划著名。打火机的火苗窜起,又被他按灭。 他的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石宽,石宽不就是不住在乌桂山上的土匪吗?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怪异,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似的,抖动了几下。最后他“砰”的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然后站起身来,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办公室,直奔县府大楼而去。 在小旅店里住了一晚,第二天,文贤贵就带著赵凯来到了安平县码头,四处打听,终於打听到了当时帮拉药材去省城的船老大。 船老大眉飞色舞地说,今年药材行情可好了,赵老財那一船的药材可赚大发了,还赏了他不少钱呢。他在省城揽了两天货,就开船回安平县了。至於赵老財什么时候坐车回来的,他可就不清楚了。 船老大还神秘兮兮地透露,看赵老財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不像是著急回来的,说不定是留在省城做什么大买卖呢。 知道他爹还活著,赵凯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但还是有一肚子的疑问。他又跟著文贤贵去了赵老爷那里,想看看赵老爷知不知道点情况。 对於他爹在省城还没回来这件事,赵老爷也觉得挺奇怪的,答应帮忙去问问省城的莫老板,看看是怎么回事。 也只能这样了,总不能自己亲自跑到省城去找吧,於是两人就又回到了小旅店。 坐在小旅店的床上,赵凯愁眉苦脸,嘟囔道: “所长,你姐夫托人帮忙打听,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消息,那我们明天还是回去吧。” “著什么急啊,好不容易来一次县城,不多玩几天多可惜啊。你爹没事,说不定在省城做大生意呢,你就別摆著这张苦瓜脸了,今晚我带你去乐呵乐呵。” 文贤贵才不会这么快就放赵凯回去呢,他还得继续忽悠赵凯呢。 乐呵乐呵是什么意思,赵凯当然懂得,只是现在的他,哪里会有那心情?而且他也知道j院的那些婊子不可能有妻子岑洁那么漂亮,所以並不动心。他说道: “算了,我对那烟花巷里的事不感兴趣。” “你想哪去了,我是那种人吗?我是想让你今晚陪我去打几圈麻將,不然在这干坐著,那多无聊啊。” 文贤贵就是要让女人色诱赵凯,他知道没几个男人过得了女人这一关。赵凯说不喜欢j女,那不是j女的,肯定就会喜欢了。 文贤贵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赵凯也不好拒绝,只好应下,说道: “那好吧。” “这就对了嘛,你先这躺著一会儿,我还有点事,出去一趟。” 文贤贵出了小旅店,往东门里走去。那里住著阿勇的表妹,一个死了丈夫,独自带著两个小孩,生活过得並不怎么好的女人。 他和阿勇都商量好了,要利用阿勇的表妹把赵凯给迷住,最后把赵家的財產一点一点的弄到手,现在要去和阿勇的表妹再商量一下。 阿勇的表妹才二十七岁,姓蓝,取了个古怪的名字,叫做蓝二惜,不过人人都叫她阿惜。阿惜倒也有几分姿色,比起岑洁来,那就比不上了,不过天生一对厚乳,无论是哪个男人看到了,都会觉得眼前一亮。 文贤贵也不例外,上次阿勇带他去见时,他目光都捨不得挪开。现在提早去见阿惜,他也是想先染指一番,好东西可不能先让赵凯给尝了啊。 这个阿惜也不是什么好女人,丈夫还没死时,就和其他的男人眉来眼去。丈夫死了之后,更加的放荡,有时都敢把野男人带回家里来。 只不过她是个不太聪明的女人,和了这么多的男人,也没能从男人身上捞到什么好处,日子过得苦巴巴的,还一度想到“芙蓉坊”去当j女,维持生计。 也正是因为生活过得不好,表哥阿勇塞了些钱给她,就同意了配合掏空赵凯的事。 文贤贵走著走著,就感觉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人在跟踪他。回头看了几下,却又发现大家都各顾各的走著,並没有什么异样。 他有点心神不寧的走到了阿惜家,进门口时,还回头往左右看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被阿惜那,肥得像两个柚子般的胸脯吸引住了。 阿惜几乎是来者不拒,加上文贤贵又是有钱人,三言两语就一起滚到了床上。 当然,即使是在做那种事,文贤贵也不忘了交代阿惜今晚要怎么样。 一对仅仅见过一次面的男女,就像是多年的姦夫淫妇一样,办著自己的事,想著怎么设计別人。 第962章 大祸临头 晚上,文贤贵和赵凯去了阿惜家打麻將。而在龙湾镇,这里的老百姓就没有什么夜生活,吃饱了饭在门口坐一会,天黑了之后,基本都关门睡觉了。 石宽和文贤鶯也是如此,院门大山有没有关不知道,但是他俩却是进房了。 文贤鶯今晚没有作业要批改,半边身子藏在被子里,人正靠在床头,看那一张一张照片,低声说道: “你拍照片一点都不自然,是不是紧张了?拍出的照片怎么每一张都像做贼似的。” 这些照片拿回来,石宽都已经看了无数遍了,照片上的自己確实比较难看,他都不想看,要看就看文贤鶯的,所有拍照等这些人,最好看的就是文贤鶯,就像那些画里面的人一样。他走过去,把文贤鶯手上的照片,以及放在被子上的,一张一张的收起来,放到了桌子上,说道: “別看了,再看,照片里的人都不好意思了。” 文贤鶯预感到石宽要干嘛,她假装不知道,捧著那脸说: “怕我看你,那你就帮我拿那本书过来,我还要看一会书才睡。” 石宽没有拿过桌子上的书,而是伸手进枕头底下,摸出了之前从县城带回来的春宫册子,摆到了文贤鶯面前,坏坏的说: “看这个。” 文贤鶯把那小册子拨开,假装生气: “你脑子里面整天想著什么?不看。” “看嘛,我们学一下,说不定明年生出双生仔来呢。” 石宽把那小册子拿起来,还打开了,钻进被子里紧挨著文贤鶯坐下。 对这种事有研究的不仅仅是男人,女人也会好奇。文贤鶯就趁石宽不在的时候偷偷的看过几次,两人一起共同看,那还有没有看过。石宽想按照里面的样子来,她不禁有些害羞,正要说什么,却听到了外面嘈嘈杂杂,就问道: “干嘛了?是谁吵架了吗?” 石宽也听到了,那声音不像是谁吵架,而是大山阻拦著谁。他把那小册子合起来,又塞回了枕头底,下床穿鞋。 打开了房门走出去,还没到客厅,就看到了一群人压了过来,手里还个个拿著长枪。为首的竟然是孙局长,倒是没有拿枪,但样子气势汹汹,把阻拦的大山拨过一边去。 石宽感到大事不好,同时也莫名其妙,先开口问道: “孙局长,你带这么多人来,夜闯我家,所为何事?” 孙局长掏出了一个白色铁皮的打火机,在石宽面前晃了一下,冷冷的说: “石队长,你认识这个吧?” 石宽一下子就愣住了,这不是雷矿长送给他,他又送给宋老大,结果被宋老大弄丟了的打火机吗?怎么会到孙局长的手里的? “这个……这个……” 这时候文贤鶯也走了出来,看到家里面一下子进来了这么多人,有点被嚇住了。她走到石宽身后,抓住了石宽的手臂,紧张的问: “怎么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孙局长把打火机收了起来,指了一下旁边另一位上了点年纪,穿著四个口袋的衣服,標袋里还插著一支钢笔的人说: “文校长,这位是的省治安参事处的王处长,他要请石宽去一趟县城,你不必紧张。” 看这阵仗就是来者不善,文贤鶯怎么会相信,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敢站到了石宽面前,张开双手拦住,开口质问: “请石宽去县城?你们这么多人拿著枪来,是请吗?” 此时的石宽,已经知道是和宋老大他们的事情有关了,只是还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他可不能跟孙局长走,於是说道: “孙局长,你知道我二哥是军队里的营长吧,你竟敢带这么多人来侵门踏户,我一定要告诉他。” 那位省城里来的王处长高傲得很,他清了清嗓子,代替孙局长回答了: “你是说文贤昌文营长吧,我们正是看他的面子,所以才用『请』字,不然早就把你捆起来了,老实点,自己跟我们走。” “我是犯了什么法,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石宽已经逐渐从惊慌中平静下来,他准备在孙局长说他通匪时,来个死不认帐。他知道这种洋人生產的打火机个个都长得一模一样,咬死自己的打火机搞丟了就行。 孙局长要来抓石宽,那也是留了后路的,否则也不会通报这个王处长,自己来抓就行。他冷笑了一声,说道: “没说你犯法,刚才不是说了吗,请你到县城去一趟。” 王处长有些不耐烦了,一挥手,对那些警察说: “你们还愣著干嘛?快点把他押出去。” 那些警察都是听令行事,那管石宽是什么人,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就把文贤鶯身后的石宽拽了出来。 石宽挣扎啊,只是寡不敌眾,哪里有办法跑掉。他只得大喊: “你们这帮狗东西,也不看看我是谁,等我二哥回来了,让你们一个个吃不了兜著走。” 大山和文贤鶯撕扯著那些警察,想要把人救出来,但不用想都知道是无济於事。 土妹和秀英她们,因为要护著石颂文和文心见,根本就不敢靠近,远远的躲在侧房里,大气都不敢出。 石宽被押出了客厅,推著往院外走。他猜测这次去县城,可能是凶多吉少了,听著身后文贤鶯撕心裂肺的叫喊,很是捨不得。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样和文贤鶯分开,他还没等到小颂文叫爹,还没和文贤鶯试过春宫册子上的那些招式呢,一定要活著回来,於是他扭头大喊: “贤鶯,去找二叔,找贤贵,找老师,让他们帮我写状子,我要告这些人。” 王处长和孙局长听了,都不由得笑了起来。都这个年代了还写状子,看来土匪就是土匪,只会抢劫绑架。 其实这是石宽故意说的,他不敢直接说让文贤鶯去找罗竖,就搬出了文镇长和文贤贵,最后才说找老师,那相信文贤鶯去找的一定就是罗竖。 找到了罗竖,罗竖就会去找宋老大。现在文贤昌不在安平县,只有宋老大才能把他救出来。 第963章 单枪匹马 孙局长知道周媚要找张z席收拾文贤昌,也清楚文老爷找刘县长也是为了搞文贤昌。可这都过去好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 前两天文贤贵来稟报,他就知道农公子是真被绑架了。之前他立场不明確,既不站周媚那边,对文贤昌也不怎么亲近,现在可不行了,出了事必须得有个態度。 於是乎,他狡猾地去找刘县长,让刘县长给省城的张z席打个电话,简单说了下农公子被绑架的事。 孙局长心里盘算著,如果张z席对这事上心,那他就去把石宽逮起来,来个斩草除根。要是张z席含含糊糊的,那他就准备点礼物去龙湾镇,跟石宽套套近乎。不管石宽是真土匪还是假土匪,搞好关係路才好走嘛。 省城的张z席对周媚似乎挺有感情的,听说农公子被绑架了,那叫一个怒髮衝冠。还让在旁边县巡查的治安参事处王处长赶紧赶到安平县,负责解救农公子。 这下孙局长心里就有底了,他派人悄悄盯著文贤贵,把文贤贵稳在县城,看情况发展,再决定要不要把文贤贵给抓起来。 同时,他抽调了警察局里大部分的警力,弄了条柴油动力的船,在傍晚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开到了龙湾镇。 孙局长觉得农公子肯定不在龙湾镇了,土匪哪有那么笨,绑了票还留在龙湾镇等人来救。而且他也有点怕石宽在龙湾镇的势力,所以把石宽抓住后,就急匆匆地开船回安平县去了。 文贤鶯牢记石宽的话,一路追到码头,眼见追不上了,便马不停蹄地跑去拍文镇长家的门。 也不知是文镇长点儿背,还是甄氏运气欠佳,文镇长今晚恰巧又在甄氏房里,而且正做到兴头上呢,就听到家里下人阿忠在喊,说文贤鶯有急事求见。 文镇长向来注重养生,做这种事最讲究个意境和心情,被这么一搅和,哪还有兴致继续啊。出来一问,才知道石宽被抓走了。 这可是件大事,文镇长赶忙把儿子文贤瑞叫了起来。 没过多久,哈欠连天的文贤安也闻讯赶来了。大家聚在一块儿,七嘴八舌地討论著这件事。 说实在的,到了这会儿,文贤鶯都还不知道石宽是犯了什么事被抓走的,所以聚在一块儿商量,也不过是各自瞎操心,根本理不出个头绪来。 第二天就是交钱赎人的日子,周媚特意穿了件红色特別显眼的外套,领著个男人,拎著个大袋子,慌慌张张又焦虑不安的来到了安平县码头。 这里还是跟往常一样热闹,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她根本不知道哪个是土匪派来拿钱的,也不晓得儿子能不能被放出来? 一个漂亮的妇人,又穿著件红色外套,在这一群黄黑灰的人堆里,那可真是太扎眼了。才站了那么一小会儿,就有好几个在码头帮扛货的工人凑上前去,问要不要帮忙提袋子? 那男人紧紧搂著袋子,一声不吭,周媚的目光则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压根儿就没搭理这些穷工人。 那些工人討了个没趣,聚了一会儿就各自散去,找其他僱主去了。 没过多久,一个身著长衫、头戴礼帽,脖子上还围著一条围巾的男人,慢悠悠地朝周媚和那个搂著包的男人走去。这天气已经没那么冷了,他却把围巾裹在脸上,搞得那低低的帽檐下面连眼睛都看不见。 这个围巾男就是宋老大,现在农公子还在他们手上呢,所以他一点儿都不害怕,独自一人就敢来赴这个会。到了周媚跟前,他压著嗓子问: “农夫人,钱带来了不?” 这么近的距离,周媚当然能瞧见宋老大的眼睛,她觉著这双眼睛有点儿冷,像刀子一样,看著让人心里直发毛。忍不住失声叫道: “你……你就是土匪?” “怎么了?不像吗?” 宋老大的注意力压根儿没在周媚身上,而是紧盯著旁边搂著包的男人。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个男人肯定不是农家的僕人,多半是警察,而且周围估计也全是警察。他还晓得那包里肯定不是钱,哪有这么容易就拿到钱的?他才不在乎呢,这次单枪匹马过来,就是个幌子,好把所有的警察都吸引到这儿来。 周媚赶紧退到那男人身后,紧张地问: “我儿子呢?” “没瞧见钱,你怎么能看见儿子?” 宋老大说话冷冰冰的,眼睛的余光还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搂著包的男人是个警佐,姓马,会点儿拳脚功夫,人也挺机灵,深得孙局长器重,就被派来执行这次任务了。他这时候稍稍往前迈了一小步,也冷冰冰地说: “好汉,钱我们带来了,人呢?” 宋老大才不信包里装的是钱呢,但为了多拖延一会儿时间,便说道: “带来了,那打开让我看看。” 袋子里装的还真的是钱,整整三百万万,分文不少。那是因为周媚害怕土匪发怒,对她儿子不利,坚决要带真钱来。而且是自己送来,不让丈夫或者其他人代替。她是一个女的,要让土匪觉得没有威胁感。不管怎么样,先把儿子赎回来。至於后面孙局长怎么对这些残匪,以及那个石宽,那是后面的事。 马警佐是孙局长不管周媚同不同意,下命令安排来了。不过在周媚的坚持下,他並没有带枪。这会土匪说要验钱,他就冷冷的回答: “这里人来人往,就在这验吗?” “难不成你还想带我进你们的包围圈,到那里验啊?” 宋老大的目光已经看到周围有些人明显不同,比如左边二三十步的一个男子,挑著一担烂菜叶走来走去,面无表情,目光一直往这边看。又比如右边那粉摊上吃粉的络腮鬍,肩膀上搭著个褡褳,坐在那已经很久,也不离开,摆摊的小哥脸上都有点厌烦之色了。他知道这些都是警察,所以他的手也伸到长衫的衣袖里,握住了绑在手臂上的手枪。 第964章 混乱一片 宋老大表面上挺镇定,其实还是有一些小动作被马警佐给瞧出来了。他稍稍弯了弯腰,把那袋子轻轻放到宋老大的脚边,冷静地说: “好汉,別紧张,小心你的枪走火哟。要是枪响了,我们的兄弟可也会开枪,到时候你可就变成肉筛子了,我离你这么近,也会被误伤的。” 宋老大心里咯噔一下,嘿,这男人不简单吶。他琢磨了一小会儿,把手抽出来,乐呵著说: “你们也太胆小了吧,就我一个人,居然派这么多人来,难不成是想活捉我呀,那这钱我可就拿不走咯,这交易嘛,不谈也罢。” 周媚一看孙局长的餿主意被识破了,心里慌得不得了,手忙脚乱地把那袋子打开,急切地说: “大哥別走,我是真心的呀,都怪那孙局长,他怕你拿了钱不放人,所以才派人来的,你看,这三百万一分不少,我都给你带来了,你怎么能说不谈就谈呢?” 袋子里果然是一捆捆五顏六色的兑换券,看的宋老大眼睛都有点发光了。他伸手进去,从最中间抽出一捆,撕开一看,还真是真的兑换券。这可把他惊到了,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围人来人往,有赶船的、揽活的、做小买卖的,乱鬨鬨。有个要饭的乞丐眼睛贼尖,瞅见那袋子里都是钱,扯开嗓子就喊: “哇!这么多钱吶,老爷行行好,赏我一点吧。” 这年月,只要跟钱沾边儿,比在闹市有人裸奔还敏感呢。乞丐一咋呼,周围的人立马呼啦啦围了过来。 马警佐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要坏事,赶紧抓起那袋钱。 宋老大胆子可真肥啊,这花花绿绿的票子都被他摸过了,哪能让马警佐拿回去。他眼疾手快,“嗖”地一下就伸出去抢那袋子。 马警佐猛把袋子往后拽,同时抬起脚对著宋老大的襠部就踢过去。周媚那娘们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怎么就打开钱袋让土匪在这里验钱了? 宋老大不会什么拳脚,但也是身经百战,哪能让马警佐给踢住啊。他打蛇隨棍上,一跃而起,让马警佐的脚从胯下穿过,自己往前扑去。 围过来的那些人还以为是抢钱呢,有人动手了,也蜂拥而上,跟著抢起来。 那装钱的袋子袋口本来就开著,被这么多人一抢,“刺啦”一声就扯开了,里面的钱跟秋天的落叶似的,“哗哗”地飘出来。 “哇!三儿,快过来捡钱,这么多钱捡回去够你娶媳妇啦。” “这是我的,別抢,地上那么多,不会自己捡啊。” “哎呀,你踩到我手啦。” “……” 一时间,码头上乱成了一锅粥,有笑的,有哭的,有捡到钱往外挤的,有不晓得怎么回事拼命往里钻的,还有捡不到钱就往周媚身上摸的…… 躲在远处的孙局长看到这混乱的场面,气得“噌”地拔出枪,对著天“砰砰”就是两枪,扯著嗓子吼道: “土匪,都是土匪,把这些人都给我抓起来,別让他们抢钱。” 早就埋伏在旁边的警察,“呼啦”一下亮出傢伙就冲了过来。人群里哭爹喊娘的,到处乱窜,场面变得更乱了。 因为周媚和马警佐还在人群里呢,警察们也不敢瞎开枪。他们只能瞅见谁手里拿著钱,就一枪托抡过去。 等把人群驱散了,只看到满地的钱和鞋子,还有几个要死不伤,哟哟嚎叫,跑不动的人。宋老大嘛,哪还有影儿啊。 倒是周媚衣服也破了,头髮也乱了,耳朵还流著血。那是因为在混乱中,她浑身上下被人摸了个遍,一只耳环被抢走了。 孙局长握著枪走过来,东张西望的,气急败坏地问: “人呢?人跑哪去了?” 马警佐自己脸上也被抓了一道抓痕,手上抓著那成了烂布的袋子,爬了起来气喘吁吁的说: “我也不知道啊,一帮贱民抢钱,我只顾护钱了。” 现在地上还到处散落著兑换券,马警佐手上一张都没有,倒是那些后面衝过来的警察,从抢夺的人手里夺回来的一些。看著周媚的样子,孙局长感到脸上无光,也就把气撒在了马警佐身上,他怒骂道: “废物,我叫你抓人的,叫你护钱了吗?” 周媚对孙局长很不满,但也不敢直接表达,也上来推了马警佐一下,指桑骂槐的说: “护钱你也护不了,还不快把这些钱捡起来,真不知道你有什么本事,孙局长会让你跟我来。” 马警佐委屈呀,不让带枪的是周媚,现在说他没本事护不了钱的也是周媚。还有孙局长,被土匪牵著鼻子进行交易,一点办法都没有,只知道埋伏。这么简单的道理,土匪能不知道吗? 委屈归委屈,他也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警佐,哪里敢回嘴?老老实实的弯下腰,去捡地上那些散落的钱。 今天发生的这些事,是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马警佐想不到钱竟然会招人哄抢,他预想中是让土匪验了钱之后,就等待土匪说出藏农公子的地点,到时就带著周媚离开,让孙局长带领埋伏的那些警察出来,把土匪打死。 宋老大想不到周媚会真的带钱来,他只不过是想在码头这个人多的地方,把孙局长拖住,好让江老二那边儘快得手的。 孙局长则是以为土匪最多不过两三个,谁知刚才一下衝出来那么多,都无法分辨。他还在心里琢磨,乌桂山那一场大火,是不是只烧了一座空山,根本就没有伤到土匪的半根毫毛。或者说是乌桂山的土匪已经被全部烧死,今天的这伙土匪是另一伙? 更加令人想不到的还是在刘县长家。 刘县长那骚得像狐狸一样的小妾覃丽,早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焦躁不安的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等刘县长坐著轿车一出门,就迫不及待的拿上精致的小皮包,带了个下人从后门出来,屁股一扭一扭的,要去找那些阔太太打麻將了。 第965章 绑一送一 覃丽嫁给了刘县长,那可真是被看得死死的,和家里的男下人多说两句话,晚上就得被盘问个把小时。她都快烦死了,还好刘县长允许她出去打麻將,不然她真得有想死的心了。 没走多远,覃丽就回头对身后的下人阿春说: “等会儿我要去市场溜达两圈,回去可別多嘴哦。” “晓得啦,太太。” 其实阿春也挺烦的,刘县长让她伺候覃丽,说白了就是让她监视,这可真是两头不討好啊。 这时候,旁边突然冒出来个男人,满脸都是鬍子茬。他走过来,把手搭在覃丽的肩膀上,油腔滑调地说: “小娘子,你一个人去市场,多没意思啊,要不要哥哥陪你一起啊?” 覃丽嚇了一跳,想把那只手甩开,可根本甩不掉,她骂道: “大胆,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 覃丽的话还没说完,那男人的大手就捂住了她的嘴巴,另一只手则抓住了她的手,还压低声音说: “竟敢怎样?竟敢摸你是吧?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让你现在就断气。” 覃丽心里清楚,这个男人绝对有这个本事,因为那长满老茧的手,捂住她嘴巴的时候,腮帮子都凹进去了,里面的牙齿感觉都快被挤掉了。她想说却说不出话来,也不敢反抗,只能嚇得浑身发抖。 身后的阿春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就被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靠了过来,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腰间,她嚇得脸都白了,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捂住覃丽嘴巴的是廖老大,后面的刀疤脸则是江老二。荷花和江老二现在已经是夫妻了,这么重要的行动,她当然是要和江老二一起的。她跑到前面,对著周围那些惊讶的人骂道: “看什么看,我嫂子偷人,被我哥抓到了,不抓回去怎么行,有什么好看的。” 那些路人压根儿不认得覃丽是谁,更別提认识廖老大了。瞅著他俩的穿著,任谁也想不到这竟是一对夫妻。不过,旁边那女的既然这么说了,大家就开始琢磨,到底是不是呢? 这世上的人啊,有三件烦心事,一是兜里没钱,二是碗里没肉,三是女人偷汉子。这不,眾人就开始指指点点,嘰嘰喳喳地议论起来: “嘖嘖嘖,真不要脸,她男人穿得破破烂烂的,给人搬货挑担,她倒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去陪別的男人睡觉。” “穷鬼就別娶漂亮老婆啦,根本看不住嘛。” “这男的也算运气好,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娶到这么年轻的婆娘,可惜呀,只能和別人一起用咯。” “……” 荷花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嘴里骂骂咧咧的,还帮忙推搡著覃丽走了。 出了城,来到一间破房子里,里面摆著几口棺材。他们把覃丽和阿春捆得结结实实的,还把嘴巴也堵住了,然后塞进了棺材里。 荷花不太满意,对廖老大嘟囔道: “绑错人啦,这是刘贼的小妾,不是那刘梦君。” 廖老大满不在乎,嬉皮笑脸地说: “没绑错,等这么久都不见刘梦君出来,估计她走前门了。既然碰到这骚女人,顺手带回来也不错呀。” 原来啊,他们要绑的人是刘县长的女儿刘梦君。这刘梦君在省城读书,早就到了开学的时候,可她过年的时候不小心得了风寒,整天流鼻涕,脑袋晕乎乎的,所以就没去学校。 江老二他们这几天可都打探得清清楚楚的,知道刘梦君每天都要去医院看病,而且还不坐刘县长的轿车,就喜欢自己一个人走著去医院。他们要绑架刘梦君,荷花和江老二还有廖老大三人守在后门的必经之路上。也不知道刘梦君低调还是怎么的,基本都是走后门。 当然,以防万一,他们还有另一路人马,那就是多肉虎和灰鼠、断指明三人,他们守在刘家的正门。 江老二也觉得廖老大有点不够沉稳,刚才也是廖老大出手了,他才迫不得已跟出去帮忙的,这会他也说: “廖大,你破坏了计划,坏了大事啊。” 廖老大天生就是当土匪的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前几天绑架农公子绑上癮了,今天见到了覃丽,就没能管住自己的手。这回他笑嘻嘻的为自己辩解: “坏不了,万一那刘梦君今天不出来,我们空手而归,那才是坏的大事。现在我们有一个人在手,那就不同了。” 江老二听了,感觉也是,脸色也就没有多难看,说道: “也不知道灰鼠他们那边怎样?” 正说话呢,多肉虎背著一个少女,气喘吁吁的跑来,那少女双手垂下,像风中的柳条一样,一摆一摆的,显然是晕了过去。多肉虎身后,还跟著东张西望的灰鼠和断指明。 荷花赶紧跑出去,帮托住那少女的屁股,急切的问: “是那刘贼的女儿吗?” “不是她还有谁呀。” 多肉虎力大无穷,背著还不到百斤的刘梦君,根本不在话下。她之所以大口喘气,那是因为紧张。之前所干的事都是在那些古道,最多也是在龙湾镇这种小地方,而今天把这梦君打晕,是在县城的大马路,自然就比较紧张。 刘梦君的头髮遮住了整张脸,不过从那衣著上面还是能认得出的。江老二也出来,紧张的问: “没留下尾巴吧?” 灰鼠跑了回来,帮忙答道: “没有,最开始有几人看到,被我们驱散了,后来背著出城,谁还知道啊,还以为是娘背女呢。” “好,捆了装棺,晚上转移,不知道大哥那边怎么样?” 江老二一边说一边把一口棺材盖挪开,露出了里面满脸惊恐的覃丽。 这可把多肉虎他们三人给震惊住了,异口同声的问: “你们也绑了?” 这破屋里只准备了两口棺材,廖老大有些得意,拍了拍另一口棺材,咧嘴笑道: “绑了,绑一送一。” 断指明挪开了另一口棺材盖,看到里面果然还躺著一个女的,高兴道: “好了,你我和老大三人都还没婆娘,这里有三个,正好给我们当压寨夫人。” 第966章 败露了 荷花挺支持绑架刘梦君的,不过要是把刘梦君给这几个男人睡,她心里还是有点不爽的。她清了清嗓子,打断断指明的美梦: “还不动手绑人啊,等她醒了大喊大叫吗?” 断指忙朝廖老大吐了吐舌头,不敢吭声,老老实实地去拿麻绳,把还昏迷著的刘梦君捆了,塞进了覃丽睡的那口棺材里。 廖老大却开始胡思乱想,这三个女人长得都挺漂亮,身材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要是换了钱就放掉,那可太可惜了。虽说现在有新规定,不能对掳来的女人乱来,那留下当压寨夫人,应该不算乱来吧? 码头上散落的那些钱,都被捡起来了,粗略算了算,还有近百万不见了踪影。现在人也都被驱散了,根本找不回来了。 孙局长气得鬍子都飞起来了,只好拿躺在地上那些被打伤踩伤、没办法逃跑的人出气,把他们都当成土匪,带回了警察局。 刘县长和王处长,还有农局长三人老早就等在警察局了,看到孙局长垂头丧气地回来,心里都有点担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刘县长委婉地开口: “怎么回事?失利啦?” 孙局长把头上的帽子一摘,拍到桌子上,气鼓鼓地说: “他娘的,全乱套了,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农局长担心儿子,往前迈了一小步,小心翼翼地问: “我儿子呢?” 周媚也是跟著孙局长回来的,刚才没跟进去办公室,这会看到丈夫在里面,立刻冲了进去,对著丈夫又抓又打,哭闹著: “都怪你,一点用都没有,这下钱没了,儿子也找不回来,你还有脸坐这儿,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听到儿子没要回来,农局长的腿像麵条一样软了,哪里还有力气反抗。只能是抬手招架,抱著脑袋在屋子里到处乱窜。 眾人赶紧上前把两人拉开,在周媚的哭天喊地声中,终於搞清楚了今天发生的事。 刘县长倒是不怎么在意农公子,他有点不自然的安慰道: “虽然损失了一点钱,不过那个石宽不是还在我们手上吗?他家那么有钱,被抢去的以后都从他家要回来。” 一提到石宽,周媚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扯著嗓子吼道: “人呢,他人在哪儿?我要把他剁成肉酱包餛飩吃。” 包餛飩吃是不可能的,不过孙局长也想审问一下石宽,便带著大家去了关押室。 石宽这会儿可没被绑著,自己一个人被扔在一间铺著薄稻草的小房间里,四面没窗户,只有正前方铁门上锁的那个巴掌宽的小洞里,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 突然听到铁门“咣当”一声响,知道有人开门了,他一个激灵从那稻草堆上蹦了起来,兴奋地叫道: “是要放我出去吗?是不是有人来赎我啦。” 房间里很昏暗,根本看不清人长什么样,不过这声音周媚可太熟悉了,这不是年前来暗访的周处长吗?她也顾不上房间里的臭味了,跌跌撞撞地衝进去,惊讶地叫道: “周处长,是你吗?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周媚看不清石宽,石宽在里面早就习惯了昏暗,可把周媚看得清清楚楚,一下子就慌了神,哪还敢承认啊? “不是,我可不是什么周处长,就是一土……不对,就是一普通老百姓。” 周媚这下全明白了,又羞又气,一个箭步扑过去,对著石宽又抓又挠,嘴里还大吼著: “好你个土匪,我儿子呢?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耍到我头上来,看我今天不咬死你。”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石宽打死也想不到他和周媚的再次见面会是这个样子,人还没反抗,脸上就火辣辣的挨了几下抓。女人发起疯来,那力量也是够大的,他躲无可躲,索性一弯腰把周媚扛了起来,旋转著,不让那利爪把自己抓伤。 孙局长现在是恨透了周媚,要不是周媚坏了事,今天就有可能把那土匪抓住,现在又像泼妇一样。他立刻拔出了手枪,“砰”的一声扣动扳机,怒骂: “反了反了,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们撒泼的地方。” 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枪声震耳欲聋,石宽嚇得把周媚一甩,自己抱著脑袋缩到了角落去了。 这可苦了周媚,“哎呦”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疼得她眼泪都飞了出来。 看管的警察蜂拥而上,把石宽给摁住了,拖出了房间,带到了审讯室里,双手被两根木棍夹住,坐在那椅子上动弹不得。 这回孙局长让人拦住周媚,不允许进来了。他把手枪放在桌子上,点燃了一根烟,问道: “石宽,我今天是最后一次审讯你,你要是不说实话,审讯完我就送你去见阎王爷。” 之前被审问了两次,都是问为什么要当土匪,把农公子藏到哪里去了?石宽装傻充愣,硬是把自己和土匪的关係撇得一乾二净。现在看孙局长气急败坏的样子,他知道只要咬紧牙关,那就没事,於是回答道: “孙局长,你看我是要去当土匪的人吗?我家里不缺那几个钱吧?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冤枉?我让你知道什么是冤枉。” 孙局长咬牙切齿,把那小烟递给了旁边的一个警察,又说道: “不给你动动刑,你是不会老实交代的,世江,拿这根烟烧他的手指头,直到他承认为止。” 世江最恨文家的人了,石宽虽然姓石,但也属於文家的人。想著好兄弟阿荣当时被文贤昌打伤,现在走两步路都要休息一下。他就更加的狠了,接过了孙局长的小烟,放到嘴边吹了吹,走到石宽面前,阴险的说: “石宽,我不管你是匪头还是匪尾,这一顿苦你就吃定了。” 世江说完,一手抓住石宽的中指,把菸头逼了过去。 折磨人他是有经验的,直接用菸头戳石宽的中指,那就是一阵烫痛。他这样把菸头离那指肚半粒米的地方,菸头不会被弄灭,慢慢的烧灼,被烧的人痛的不仅仅是手,身上的所有神经都会痛得无法忍受。 第967章 酷刑 前两次提审,石宽都没什么事,这一次竟然被火灼手指,那叫一个剧痛,他疼得手指都绷直了,双脚脚趾也跟著翘了起来,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整张脸扭曲折,痛苦却也不屈的叫喊: “孙局长,你这是严刑逼供啊,你逼著我承认的,那能是真的吗?屈打成招算什么本事?” 孙局长不慌不忙地掏出另一根烟,用那只打火机点上,慢悠悠地说: “我不需要什么本事,能把你收拾服帖就行。” 石宽双手双脚都被卡得死死的,根本跑不掉,那被烧的滋味可太难受了,他只能晃著那还能动的屁股,扯开嗓子喊: “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嘛,你说我是土匪,那我就是土匪,成了吧,快別烧了。” “呵呵呵……你终於承认自己是土匪啦?那你是哪一路的土匪呢?” 孙局长把两只脚往桌子上一搭,悠哉悠哉地吐著烟圈。他对用菸头烧手指这个刑罚很是得意,嘴再硬的犯人,也承受不了一支小烟。 “你说我是哪一路的,我就是哪一路的,反正我是土匪就对了,赶紧放了我吧。” 石宽不是土匪,宋老大好几次邀请他加入,他都没答应,这回就更加不可能承认是土匪。他也知道就算被烧死,也不能真的承认,万一承认了,死的可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王处长站在旁边,听石宽这么说,气得七窍生烟,一把將孙局长嘴里的烟夺了过来,递给了另一个警察,说道: “都死到临头了还敢戏弄我们,你去,把他另一只手也烧了。” 孙局长对王处长的这个举动有点不高兴,好歹这是在警察局里,还是他的地盘呢,这个王处长居然敢从他嘴里抢烟。只是黄处长的职位比他高,他有火也发不出来,只能嘟囔著说: “烧吧,烧死了就不用审了。” 王处长听出了点门道,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倒也识趣,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烧不死的啦,光烧手指头,烧焦了都烧不死的,我们先给他来个下马威,不然他是不会交代出农公子的下落的啦。” “混蛋,你们这群可恶的傢伙,根本就不是我绑架的农公子,非要我说,那我就说藏在这警察局里,你们有本事把警察局拆了来找啊?” 石宽骂完,攒了点口水,“噗”地一声吐在世江脸上。 石宽这也太不明智了,这时候去惹怒用刑的人,不是自找苦吃吗?世江抬起袖子擦去脸上的口水,鬆开了石宽的中指,改抓小拇指。 他用刑已经用出了经验,知道光烧中指,时间长了,就会痛得麻木,没什么感觉。现在换到小拇指,就相当於让石宽重新痛一次,报这被吐之仇。 十指连心,手指的痛那可是无法形容的痛,石宽脖子两边的青筋暴起,嚎叫了一会儿,竟然痛得尿裤子了。那尿液把裤襠浸湿了,慢慢地渗了出来。 世江看到了,哈哈大笑: “局长,他尿啦,哈哈哈,真是个怂货,才这么一会儿就尿裤子了,听说之前还是个护院队的队长,就这种货色也能当队长,哈哈哈……” 石宽不仅尿裤子了,被烧灼的剧痛,让他连屎都憋不住,也跟著拉了出来。丟不丟脸先不说,这屎尿一出,倒是让他的疼痛感减轻了一些。他的脑袋歪到一边,任凭那豆大的汗珠滚进嘴巴里,有气无力地说: “烧吧,屎都被你们烧出来了,给我个痛快,把我烧死算啦。” 石宽不说屎还好,一说屎,世江就抽了抽鼻子,还跑到石宽身后,弯下腰闻了闻,然后赶紧晃著脑袋离开,骂道: “局长,这傢伙真的拉屎了。” 孙局长是个粗人,但在拉屎这一方面却颇为讲究。他上茅房至少要十张草纸,从一开始脱裤子蹲下,就要先拿那个草纸捂住口鼻。这会不管有没有闻到屎味,马上就站起来离开,甩下了一句话: “把他拖回去,他娘的,说拉就拉。” 这一泡屎不仅让石宽暂时缓解了一点疼痛,还救了他啊。孙局长说拖回去,那就是不审了,世江和那名警察只好打开了固定住的夹棍,把石宽抬回了关押室里。 孙局长捂著鼻子又回到了他那宽大的办公室,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刘县长跟在后头,双手背在身后,若有所思,说道: “我看他手都被烧起泡了,还是不说,是不是冤枉他了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些土匪都嘴硬得很。就算不是他绑架农公子的,那也不能放人。就凭他敢冒充省里的处长,这一条就能让他死罪。” 王处长只是个小官,恨不得办件大事,能让自己有点功劳,好往上爬一爬。人都抓来了,即使是没有罪,那也要安一个罪啊。 石宽对於农家的人来说,那可是新仇加旧恨啊,周媚和农局长也异口同声的说: “不能放,我儿子都还没回来,不能把他放了。” 孙局长再次掏出了一根香菸,这回没有立即点燃,而是在手里把玩著,他满不在乎的说: “没人要放他,刘县长只是有所怀疑,其实我也怀疑。用石宽的话说,他已经够有钱了,有必要去当土匪,过那提心弔胆的日子吗?” “嗯,这件事得好好查一查,放不放人是一回事,查清楚真正的土匪,那才能把农秘书救出来。” 这时候的刘县长,还不知道现场最倒霉的才是他。 农局长也在心里犯起了嘀咕,喃喃自语: “石宽不是土匪,那土匪就另有其人了?我们家是哪里招惹到土匪了?” 孙局长他们几个在办公室分析著,关押室里的石宽则是捏著手指把裤子脱了,擦乾净屁股,从那送饭进来的小洞,又把包了屎的脏裤子推出去,就这样光著屁股躺在稻草堆上。 他把几个被烧得起泡的手指含到嘴巴里,痛苦的思考著。这样下去迟早得被折磨死,可不能坐以待毙,要想个办法逃出去才行啊。 第968章 转移 刘县长晚上回到家,这才知道小妾和女儿一整天都没回来,心里立马就急了,赶忙派人出去寻找,可该找的家里人都已经找遍了,现在又上哪儿找去啊? 就在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家里团团转的时候,家里的下人拿来一封信,说是有个人急匆匆地放下就走了。 刘县长一下就猜到是绑架农公子的土匪,手拿著信封直发抖。这信封上一个字都没有,也没封口,他赶紧把信纸拿出来一看,只见上面是一行行写得工工整整的小楷,写的是: “刘县长,你三姨太和女儿都在我们手里,要是你敢耍花招,我们就先送你一个人头回去给你。要是你还心疼你老婆孩子,就赶紧准备五百万,明天下午四点,送到鬼头滩马蹄石上。至於要不要带人去,你自己看著办吧。” 看完信,刘县长眼前一黑,直接就晕过去了。他家里人赶紧又是掐人中又是捏虎口,还含了口凉水往他脸上喷,好不容易才把人给弄醒了。 醒过来的刘县长,抬起手虚弱地说: “快……快把孙局长叫来。” 家里人赶紧又派人去叫孙局长。 没过多久,孙局长就火烧屁股似的赶来了,看了那封信后,也直接没了主意,结结巴巴地问: “这……这可怎么办啊?” 之前周媚筹钱要赎农公子的时候,刘县长还觉得周媚没主见,被土匪牵著鼻子走。现在自己的老婆孩子被土匪掳走了,他也是毫不犹豫,急得吼道: “赶紧准备钱啊,可千万別把土匪给惹毛了,我叫你来,就是让你明天给我安分点,绝对不准闹出任何事情来。” 孙局长还有点傻,喃喃发问: “你也要给钱给土匪?” “不给拿你去换吗?土匪都说了,要试试我的诚意,我要表达出我的诚意,先把人救回来再说。” 刘县长的语速非常的快,完全没有之前那种悠閒自得的样子,他现在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县长。 不是自己的妻女被绑,孙局长是怎么也產生不出那种慌张的表情的,他反而越来越淡定,小声问道: “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他们都不说放人,就问你要五百万,那等到放人,还有多少个五百万啊?” 能当上县长,那也肯定不是草包一个,刘县长这时也稍微冷静了一点,想了一会,说道: “诚意我们还是要表达的,你也要做出按兵不动的样子,但是私底下派出几路人马,今晚就动身埋伏在鬼头滩马蹄石。我们不动取钱的人,暗中跟踪,查明他们的住处,知道住哪,那就好办了。” “嗯,我这就回去安排,让你家里人这几天没事千万別出门。” 孙局长觉得刘县长说的不错,先向土匪示弱,再慢慢查清土匪的窝点,否则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被土匪牵著鼻子走。 鬼头滩是出了县城的一条支流,河水注入大河前的一处河滩。这里河水比较湍急,乱石又多。在那些乱石中,却有一块平平整整,上面有七八个酷似马蹄脚印的凹痕,因此也有人叫做马蹄滩。 马警佐得到了命令,连夜挑选了七八个人,穿了便服出城而去。埋伏在鬼头滩周围,目不转睛的盯著那马蹄石。 而此时县城的另一边,在那一处破房子里,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覃丽和刘梦君,还有那下人阿春,三人被从棺材里抬了出来,他们只看到眼前两男两女,分別是江老二,灰鼠,还有荷花和多肉虎。 破房子里没有点灯,也没有火把,好在天气晴朗,月色比较清晰,也能分辨出人来。刘梦君不知道这几人要干嘛,拼命的晃著脑袋,鼻孔里发出哼哼声。 多肉虎上前捏住刘梦君的下巴,坏笑道: “刘小姐,想说话是吧?手脚发麻了,想让我解开绳索是吧?” 刘梦君很怕这个肥胖的女人,但是问了也就拼命点头。 多肉虎还真的解开了刘梦君身上的绳索,她笑道: “你早说啊,说不出话就拿脑袋顶棺材盖,我们不就听到了吗?” 灰鼠和荷花也在分別解覃丽和阿春身上的绳索,灰鼠回头过来,淫笑著说: “胖虎,这几人n包都挺翘的,你真要把她们衣服扒了,不怕我趁乱摸几下吗?” “你想摸就摸,我又没拦你,把我说的像母老虎似的。” 多肉虎说这话时,表情轻鬆得很,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同时她的手也已经去接刘梦君的衣服。 刘梦君刚才还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些人不问缘由就把她们绑了,又不问缘由把她们给放了。这会才明白,放只是暂时的,目的是脱她们的衣服。她顾不得手脚的酸麻,退后一步,扯出嘴里的烂布,惊叫道: “你们要干……” 话还没说完,一道寒光闪过,喉咙就被一把匕首顶住,那冰冷的刀面压著她的下巴,使得她一动不敢动。 握匕首的是江老二,他压低声音说: “別动,再动不仅把你们的衣服扒了,还要睡上一次才送回去。” “不……不动……我不动,求你们了,不要脱我的衣服好吗?” 刘梦君才去省城读一年书,连个男朋友都还没有呢。现在要被扒去衣服,那多难为情啊。 旁边的覃丽和阿春都嚇傻了,绳子已经被解开,却不敢扯去嘴里的烂布,还一动不动的任由灰鼠和荷花俩人把身上的衣服脱去。 灰鼠的手倒也老实,並没有故意去摸阿春。女人嘛,闭起眼来都是一个样,不管胸脯大胸脯小,摸起来都和猪板油差不多。他有多肉虎就已经够了,说到胸脯大,谁又能比得过多肉虎。他把阿春的衣服脱了,再次拿起绳索把手脚绑紧,还对江老二调侃道: “二哥,还得是你,你一出手,这小丫头就不敢出声了。” 江老二他们是要把三人转移回棺材铺,白天人多,不能把人直接带去,先放到这烂屋一天,看一下没有其他动静了,便打算把人带回去。 第969章 醉汉不醉 多肉虎知道刘梦君在省城读过书,担心她脑子比较灵光,会想出什么法子逃走,便提议把几个人的衣服都扒光。女人嘛,都好个面子,没衣服穿在身上,就算在路上被人救了,也不敢乱跑。 他们把三人重新捆好后,推进来一辆板车,將三人抬上去,又在身上盖了厚厚的稻草,就推著“嘎吱嘎吱”往棺材铺走去。 他们没从城中穿过,而是沿著城边走。这时候,城边的居民区已经黑漆漆的,那坑坑洼洼的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走动了。 一路上他们也不吭声,眼睛滴溜溜地盯著四周。偶尔碰到几个行人,也没人过问车上装的是什么,毕竟在这种地方推著小车走,再常见不过了。 快到棺材铺时,街道上的行人慢慢多了起来,走个五六丈就能碰上一两个行色匆匆的。 这不,前面走来个中年男子,头髮短短的,脖子上掛著条毛巾。天气不怎么冷了,他里面穿著件小衣,外面那件有点破旧的单衣敞开著,走路晃晃悠悠的,像喝多了酒。 这种人一看就是给人干活的短工,可能白天刚给僱主干完活,兜里有几个子儿了,就去喝上几杯。 江老二不推车子,他凑到推车的灰鼠旁边,抬手碰了碰,示意灰鼠往边上让让,给这个醉汉腾出道来。 灰鼠心领神会,把车把一扭,沿著街边走了。荷花和多肉虎,则各自站在车子两边,以防有什么意外。 那醉汉哼著小曲,眼神迷离,看到前面有人过来,突然把眼睛瞪得老大,嬉皮笑脸地说: “哟呵,这么晚了,小娘子还在街上溜达,是不是没人陪呀?走,哥哥带你去喝两杯。” 眼看著醉汉朝这边晃晃悠悠地走来,荷花赶忙停下脚步,气鼓鼓地瞪著他。板车上还放著他们的票呢,不然她早就衝上去扇那醉汉两巴掌了。 江老二把手轻轻搭在荷花的肩膀上,稍稍用力捏了一下,然后迈步朝醉汉走去。 灰鼠和荷花见状,赶紧又把车推到另一边,绕开醉汉继续往前走。 “小娘子,別跑呀。” 醉汉跌跌撞撞的,还想追上去。 江老二已经走到醉汉面前,右手在长衫底下悄悄握住了匕首,左手伸出来拦住醉汉,努力压下心里的火气,故作轻鬆地说: “大哥,你要喝酒,我陪你去喝吧。” “你算哪根葱啊,给我滚开。” 醉汉对著江老二的掌心猛地一拍,可能是用力太大,自己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只好抓住江老二的手扯了一下,这才勉强站稳。 江老二右手的匕首都已经抽出来三寸了,却突然感觉到左手掌心被塞进了一团东西,心里不由得一惊,不过他马上又恢復了镇定,接著说道: “大哥,喝酒还是得和男人一起喝,跟女人喝有啥意思。” 醉汉盯著江老二的脸,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对,喝酒就得跟男人喝,你也不像是个男人,算了,我找个男人去喝。” 江老二缓缓地把匕首推了回去,左手紧紧捏著那团东西,也不管醉汉要去找谁喝酒了,自己不紧不慢地追上灰鼠。 醉汉並不醉,那踉踉蹌蹌的脚步明显很不自然,凑近了也闻不到一丝酒味。 江老二不认识这个醉汉,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装醉塞东西给自己?他在心里琢磨著要不要把板车推回棺材铺,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叫住灰鼠,让他们直接把车从后门推回去。 从醉汉的种种举动来分析,想必是知道他是什么人的,既然知道他的人,应该也知道他们住在棺材铺,所以没必要避开。 进了棺材铺,把人塞进他们都花了整整一个春节挖出的地下室里,那里还关著已经快发疯的农公子。 农公子没有裤子穿,正蜷缩在一个角落,突然看到断指明举著马灯走进来,身后还跟著一丝不掛的刘梦君三人,惊讶得不得了,结巴问: “这是……这是干嘛?” 廖老大为了占点便宜,把手按在覃丽的后背,摸了一把才把人往前推,笑道: “给你选妃啊,你看中哪一个?” 这三个女人都是认识农公子的,现在什么都不穿,就这样面对著,怎么好意思啊。不用吩咐,就纷纷互相靠拢,面对面贴著,把自己的背后亮相给农公子和在场的其他人。 虽然看到了三个什么都不穿的女人,农公子也起了点反应,但毕竟是认识的,他哪好意思啊。连忙说道: “我不要,你们怎么把她们也抓来了?” “你想要,我们还不给呢,你算什么东西呀。” 廖老大上前,解开了刘梦君手上的绳索,就去捆绑农公子。地下室只有一间,这四个人肯定是要关在一起的,可不能让农公子占了便宜呀。 刘梦君她们被解开后,立即也跑去稻草堆,她们可不是去救农公子。现在身上什么都不穿,可得用这些稻草把自己埋住,不让自己展露出来啊。 倒霉的农公子,原本只是没有裤子穿,但是手脚还是自由的。现在就得看了一眼三个女人,就被捆住了。被捆的滋味,他可是品尝过,一点都不好受啊。 宋老大看著稻草堆中那露出脑袋,身子也隱隱约约可见的三个女人,哈哈大笑: “胖虎,你这招真绝,我们就是打开门放她们跑,那也不敢跑啊。” 多肉虎刚要回话,江老二就过来拉住宋老大,低声说: “先別理她们,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看江老二的神色,应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宋老大也立刻收起了笑容,一挥手,说道: “走,先把她们关一个晚上,明天再来处理。” 一直没说过话的覃丽,这会著急了,也顾不得什么羞不羞,扶著墙站起来,疲软的说: “別走,我们饿了一天了,给我们弄点饭来呀。” 宋老大都没理会,继续走出去。 廖老大在最后面,他还有点恋恋不捨,见没人看到了,就抓了覃丽一把,威胁道: “你们可別把他放了,他三年没见过女人,饿得很,把他放了准把你们捅烂。” 第970章 不翼而飞 廖老大出了地下室,一路小跑追上眾人,钻进了客厅,这里可是他们的议事厅呢。 断指明把马登像掛腊肉一样掛起来,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不管什么时候,能说得上话的就只有宋老大和江老二,中间的好位置当然得留给他们。 江老二也不著急坐,先把手里紧紧攥著的那团纸递给宋老大,说道: “刚才在街上,有个人硬塞给我的。” 宋老大小心翼翼地把纸团展开,念出上面写的几个字: “石宽已被俘,关在警察局里,眾位所有行动,务必小心谨慎。” “石宽被抓了?” 眾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齐声嚷嚷著。 江老二刚才回来的时候,其实已经偷偷看过纸团了,这会儿他倒是挺淡定的,扫了一眼眾人,说道: “是真是假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知道我们的动向,这人是敌是友,还不清楚。” 一句话把大家嚇得都紧张了起来,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好像敌人就藏在身边似的。 宋老大摸出靠在桌子下面的水烟筒,填上菸丝点了,一阵吞云吐雾过后,这才慢悠悠地说: “我看是友,要是敌人的话,直接就把我们一网打尽了,还用得著塞纸条,故弄玄虚吗?” 这话又让大家鬆了口气,开始七嘴八舌地猜测是哪路江湖朋友。 江老二不吭声,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还不太確定,就懒得说出来。 二月的天,夜里还是挺冷的,马警佐和几个兄弟潜伏了一整晚,手脚都快冻僵了,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二天太阳出来了,他掏出了藏在怀里的硬饼,慢慢的嚼著。心里暗自埋怨,这孙局长也太不把他们这些手下当人了,赎金都还没有拿来,就让他们在这里守,那不是白白挨冷吗? 不过想著土匪也肯定会提早来查看,看是不是有伏兵的,所以还是耐著性子继续等下去。 孙局长也是担心马警佐他们没有耐心等待,因此中午刚过,就陪著刘县长提了一个大袋子来到,两人站上了那块马蹄石,四下环看。 这条不大的支流由西往东,注入了宽广的大河里。两边的河滩都是高不过人的杂草,斑黄的一片,最利土匪躲藏了。 不过出了河滩就是稻田菜地,那可是无处可藏的。土匪选择在这个地方拿赎金,那是非常不明智的,拿了赎金往哪走,都会被躲藏在暗处的马警佐他们看的一清二楚。 也不知道现在土匪来了没有,他拍了一下那个大包,放在了平坦的马蹄石上,双手拢在嘴前,大声的叫喊: “好汉们,钱我已经陪刘县长拿来了,分文不少。昨天的就是个误会,我们也是诚心给钱的,那要遭到刁民哄抢,坏了大事。今天你们拿了钱,就赶紧放人吧,我知道你们都是一言九鼎的,不会出尔反尔。” 刘县长上了点年纪,声音不大,这会也扯著嗓门喊起来: “好汉,我没耍花样,一个人都不带来,钱我们就放在这了,你们快点来拿啊,免得被其他人看见,顺手拿走了。” 两人说的话,其实也是告诉躲藏在旁边的马警佐他们。都给我机灵点,钱已经放在这了,別让它不翼而飞啊。 孙局长和刘县长出了河滩,穿过稻田,上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屁股一冒烟,还真的走了。 钱拿来了,马警佐也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把孙局长给他的手枪握在手里,时刻注意著周围的动静。 昨晚他来时,就已经借著月色观察了地形,把最佳的位置留给了土匪,毕竟土匪来了也不会那么光明正大来,可能也会给一部分人藏住观察。 他们的人躲得远远的,分別在河两岸菜地的旱沟里趴著。而他则是和另外一个叫做海平的警察,躲在河边的乱石缝里。 去年冬天就没下过几场像样的雨,今年开春到现在,也没有听过雷公叫,现在太阳看似很柔和,但也晒得直冒汗。 又过去了个把小时,马警佐都有点犯困了,他伸手摸到脚边,湿了点水抹了一下脸,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可就在他抹了几次脸之后,一直被他紧紧盯著的那个大包,竟然真的不翼而飞了。他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平平的马蹄石上空空如也,大包真的不见了。 要是有人走来拿,那还不奇怪,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啊,难道土匪是神仙?有隱身术? 他再也藏不住了,站起来朝海平的方向喊道: “海平,看到谁把袋子拿走了吗?” 海平也正奇怪呢,明明一直紧盯著的大袋子,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马警佐叫他了,他也把披在身上偽装的洪水渣抖掉,站了起来回答: “没看到啊,是土匪来了吗?” 坏事了,马警佐顾不得回答海平,握著手枪就朝马蹄石跑去。 到了马蹄石上,连个湿脚印都没看到,更別说看到人,而马蹄石前边的河流,河水湍急,不知疲倦的注入了大河。 马警佐气急败坏,对空鸣了一枪,大声叫喊著: “他娘的,你们是人是鬼出来给我见一下啊,不都说是好汉吗,闷不吭声就把钱拿走了,算什么好汉?” 枪声把菜地里面的那几个警察也惊住了,纷纷跑过来,到了河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怎么了?土匪呢?往哪个方向跑的?” “往天上跑的,回去。” 马警佐愤怒不已,又开了一枪,然后跳上了河岸。 海平跟在马警佐身后,有些担忧,小心翼翼的说: “大哥,我们就这样回去?” 马警佐还听不出海平的担忧,懊恼的叫著: “钱都不见了,还在这里等什么?” “大哥,钱不见了,我们能回去吗?” 海平拉住了马警佐,脸上满是忧虑。 这回马警佐算是听懂了,就这样回去,怎么向孙局长解释,凭空消失的可是五百万啊,孙局长和刘县长会相信吗? 第971章 孙子请看 其他警察也都看著马警佐,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那他们可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马警佐琢磨了一会儿,咬了咬嘴唇,斩钉截铁地说: “回去,所有责任我扛了。” “真……真的要回去啊?” 海平还是挺担心的,抓著马警佐的手死活不鬆开。 马警佐把手轻轻搭在海平的手上,慢慢推开,嘆了口气,无奈地说: “不回去,我们能去哪儿啊?这天下虽大,能藏身的地儿可不多。我们要是跑了,那就是通匪抢钱,罪加一等,更没地儿藏了。” 眾人琢磨了琢磨,还真是这么回事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自己跑了,家人不就得遭殃吗? 七八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耷拉著脑袋进了城,回到警察局,走进了孙局长那宽敞的办公室。 孙局长、刘县长、王处长还有农局长都在。瞧见这些警察这么早就回来了,都挺吃惊的,赶忙问: “土匪的窝点找到没?” 海平和其他警察都不敢吭声,头低得都快埋到地上去了。马警佐走上前,把手枪掏出来,放在桌子上,然后给孙局长鞠了一躬,真诚地说: “局长,世友辜负了您的栽培,土匪来取钱了,我竟然没发现。” “什么?” 孙局长惊得嘴巴都张圆了,土匪把钱拿走了都没发现,这说的是什么话啊? 马警佐名叫马世友,他稍稍抬起头,又说了一遍: “土匪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一眨眼的工夫就把马蹄石上的大包顺走了,我们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啪!” 孙局长一巴掌就扇在了马警佐的脸上,破口大骂: “废物,你真是废物,土匪是人,不是神,没让你捉拿他,让你看你都看不到,这个警佐你不要当了。” 这可是五百万啊,即使是刘县长,那也是心疼得不得了。他大跨步走过来,把孙局长拨开,也扇了一巴掌过去,发抖著说: “我的钱,我的钱,你要赔我,砸锅卖铁,卖儿卖女你要凑够了赔我。” 马世友脸上火辣辣的,哪敢出声,就这样傻傻的杵在那里。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王处长没有过来扇马世友的脸,却也气得浑身哆嗦,双手背在身后,在房屋里走来走去。 “砰!砰砰!” 几声枪响,子弹呼啸而来,好像还射在了外面的墙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个个缩著脖子蹲了下来。这里可是警察局,警察局怎么会有枪声? “砰!砰砰!砰……” 紧接著,更密集的枪声响起,听著应该是今天按兵不动,都窝在警察局里的那些警察还击的声音。 “肯定是土匪,太猖狂了,竟敢来进攻警察局,所长,枪我先拿著,出去和他们拼了,再回来跟你领罪。” 马世友把桌子上的手枪拿过,立刻衝出了办公室。 果然是土匪来了,警察局大院里那些警察或躲或趴,不断的往门外射击。而门外的子弹也时不时的飞进来,钉在那些墙壁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马世友从台阶上一跳,又就地滚了几滚,就滚到了警察局大门旁,趴在一个被打死的警察身上往外看去。 原本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现在没了人影,他判断了一下从各个方位射来的子弹,估计土匪来人不多,最多不过五六个。 他还发现一条柱子后面冒出的一只手,手上拿的是毛瑟手枪。这年头,不管是当兵的还是土匪,能用手枪的,那一定是头头。 趁著土匪枪声没那么密集时,他又一个翻滚,滚出了大门,藏到了刚才枪响受惊嚇,被人扔下了一辆板车旁,目光紧盯著那一条柱子。 才一会的功夫,那拿毛瑟手枪的手又露了出来,他迅速扣动扳机,子弹呼啸飞出。可能是上天给了个他立功赎罪的机会,这一枪打得特別准,直接打在了那人的手臂上。 拿毛瑟手枪的是宋老大啊,一阵刺痛传来,他惨叫一声,手枪也掉在地上了。 “大哥,你没事吧。” 廖老大就在另一条柱子后面,看到宋老大受伤了,没有什么经验的他立刻跑过来。 “混蛋,藏好自己。” 宋老大怒骂一声,看到人已经衝过来,只得也跑出去,另一只手拽著廖老大的衣领就往后拖。 这是个好机会,马世友怎能放过,又抬手扣动了扳机。只是这次运气就不那么好,两个人没能打中一个。 院子里的那些警察都是盲目往外开枪,对宋老大他们根本构不成威胁。这个马世友滚出了外面来,又连开了几枪,把自己的目標也暴露了。江老二和灰鼠他们,纷纷往这边开枪。 马世友躲在板车后面,根本不敢抬头。有几颗子弹射穿了板车,幸好没有伤到他,他朝警察局里面大喊: “出来,你们都给我出来,土匪只有五六人,已经被我打死一个了,你们还怕什么?” 宋老大受伤了,江老二他们也无心恋战。本来他们来这里就是想骚扰一下,然后丟下一封信就走的,这会把信件丟在地上,搀扶著宋老大就跑。 马世友也是不怕死,爬起来开了一枪就追。等他开第二枪时,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 警察局院子里的那些警察,虽然出来了,但还是畏首畏尾的,根本不敢奋力追。 马世友拿著空枪也追不远,最后眼睁睁的看著几个土匪消失在街道里。他骂骂咧咧的走回来,到刚才土匪被打中的柱子后,看到了那带著血跡的信件,上面写著“孙子请看”四个字,便捡了起来。 孙局长虽然是警察局局长,他也是怕死的啊,正和刘县长他们几人钻在桌子底下,等到外面没有枪声了,这才敢瑟瑟发抖的钻出来。 “局长,土匪留下一封信,应该是给你的。” 马世友跑了进来,把信递给了孙局长。 孙局长看到“孙子请看”几个字,气得屁都蹦出了,骂道: “谁是孙子,你说谁是孙子?你確定他就是写给我的吗?” 第972章 腿攻 马世友这傢伙呀,就是个不通世故的人。明明看到信封上写著“孙子请看”,怎么还傻乎乎地直接递给孙局长呢?递就递唄,说发现了一封信不就完了,非得说是给孙局长的,这不是让孙局长下不来台嘛!他又一次愣在那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看信里写了什么?” 刘县长走过来,一把抢过孙局长手里的信,哆哆嗦嗦地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起来: “孙子,敢跟你爷爷玩花样,那是想玩命啊?我们现在绑了刘贼的老婆孩子,下一个就绑你家的人。钱太多了不好拿,现在我们不要钱,要黄货,三个人就要三条,这不过分吧,你家这条也给我们备著,你要是相信我们,那就一起送来,我们也懒得对你家人动手了。三天之后太阳出来的时候,拿著东西出县城往西,到洲头村那棵榕树下等著。你爷爷,即日。” 后面那落款“你爷爷”,可把孙局长再一次气到,他抬手又给了马世友一巴掌,骂道: “让你看钱你看不住,土匪什么时候来都不知道。刚才土匪自己送上门来了,你怎么不把他们抓住?” “我……我没抓住,不过我打伤了一个,他的血还滴在了信封上呢。” 马世友那叫一个委屈呀,捂著脸还想给自己找点面子。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孙局长更来气了,他一把夺过马世友手里的枪,吼道: “真是个废物,把人打伤流血了,不知道带人顺著血跡去追,跑回来干嘛?” “哦……我这就去追。” 马世友也觉得自己考虑得不周全,以前自己多机灵啊,今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站住,別追了,我看你就是故意把土匪放跑的,来人啊,把他抓起来,跟那石宽关到一起,关到 209 室。” 出了这么大的事,必须得有一个人负责,这个人肯定不是孙局长自己,马世友自然而然就成了最佳人选。 209室是警察局里最臭名昭著的关押室,不是什么重罪,不会被关在那里。现在自己要被送去209室,马世友感觉完了。 当警察十多年,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那一份月钱也可以养家餬口,让家里人过得舒心。现在看来警察是肯定没法再当了,说不定还会连累到家人。 石宽刚才听到枪响,心狂跳不止,猜想应该是宋老大他们知道了消息,来劫狱救他了。 兴奋了一会,他的心情又沉重起来。这样被救出去,那就坐实他是土匪,那以后龙湾镇肯定是回不去了。 也不知道宋老大他们安排得怎样?有没有事先把文贤鶯给接走?即使是被迫当土匪,他也不能离开文贤鶯啊。文贤鶯一门心思全都在学校的那帮学生上,跟他当了土匪,会快乐吗? 正当他思来想去时,铁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不是宋老大和江老二,而是世江和另一名警察,他心里有点茫然,问道: “又要提审我?今天准备用什么刑啊?” “不用刑,你一个人关在这里太闷了,给你找个伴去。” 世江狡诈的笑了,进来不由分说就把石宽的手抓住,押著去往209室。 石宽在心里猜测,现在枪声停止了,难道是宋老大他们已经被抓住,现在要关到一起吗?他不敢再问,问得越多就越容易露馅,还是老老实实跟去先。 到了209室,刚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恶臭。房间里地面上横著一条木槓,木槓离地面只有两个拳头那么高,木槓的一头蹲著一个人。仔细看去,那不是蹲,而是双手被木枷锁在了木槓中间,站不起来,不得不蹲在那里。 石宽看这个人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现在有世江他们在,他也懒得问。 世江和那名警察把他锁在了木槓的另一头,哐当一声关门走了,他这才开口问: “兄弟,你犯了什么事啊?” “谁是你兄弟,你叫谁兄弟呢,你个死土匪。” 那人正是马世友,去抓石宽那天晚上,他也有份,难怪石宽会看他眼熟。他正是因为土匪的事被关进来的,现在石宽叫他兄弟,他能不气吗? 石宽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马世友的话让他莫名其妙,他说道: “你火气怎么这么大呢,这一天才得吃两顿,吃的饭不饭汤不汤,就像猪潲一样,你吼这么大声,一会可就没力气了。” 马世友就是这里的警察,他能不知道被关的人吃的是什么吗?石宽这种不温不火,还痞痞的样子,实际上是对他火上浇油,他又骂道: “我c你娘,我还用了你的提醒吗?你死土匪,婆娘被千人骑,万人压的。” 骂他娘没什么问题,他都记不起娘长得什么样,也没有什么感情。可骂到婆娘,那就是骂文贤鶯啊,石宽哪里还能容忍,也回嘴道: “你婆娘不仅被千人骑,还被野猪野狗c,你爹也c……” “你婆娘是个烂b,你家女人全是……” “你祖宗十八代都是,你儿子是乌龟,你爹是王八,你是蛋。” “……” 一时间,这充满恶臭的209室,污言秽语,此起彼伏。 两人骂还不过癮,还伸出了脚互相踢打。因为两人的手都被木枷锁在木槓的两头,脚伸过来了也只是刚刚踢到,但这不影响他俩恶斗,房间里那些稻草被踢得到处乱飞,一片乌烟瘴气。 两人打骂了半个多小时,也都打累了,嘴巴乾燥,不想再说话,各自躺在那里直喘粗气。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吵闹声,一个人大吼著: “我是警察,是龙湾镇警务所的所长,是你们局长亲自任命的,你们不要命了啊。” 另一个人回答著: “抓的就是你,老实点,不然把你的腿打断。” “你敢,我哥营长,回来把你们这些王八蛋都突突了。” “哈哈哈……就你哥那没脑子的东西,现在估计自身难保,还来救你,做梦吧。” “……” 第973章 敲门的人 石宽一听,这不是文贤贵的声音吗?他也顾不上累不累了,赶紧把腿收回来蹲下。那扇铁门“哐当”一声又开了,文贤贵被几个警察抓著胳膊,推著后背给弄进来了。他一脸惊讶地问: “贤贵,你怎么也被抓啦?” 文贤贵看见石宽,比自己被抓还纳闷儿,也惊得叫起来: “石宽,你……你怎么也在这儿呢?” “哈哈哈哈……你们俩这回可有伴儿啦,好好聊聊吧。” 世江在旁边乐著,把文贤贵给锁到木槓中间去。 俗话说得好,人生有四大喜,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文贤贵和石宽在牢房里碰上了,这也算是一喜吧,两人就聊开了。 石宽跟文贤贵说,自己是被当成绑架农公子的土匪给抓进来的。 文贤贵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抓,也跟石宽说了。 原来啊,他安排赵凯去跟阿惜打麻將,打了两晚上,可算把赵凯送上阿惜的床了。为了让赵凯更迷恋阿惜,他就提议让赵凯在县城多住几天,等赵老財的消息。 阿惜虽然没有岑洁那么好看,但跟那么多男人睡过,自然知道怎么把男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让男人乐不思蜀。 赵凯还是头一回睡自己俩老婆以外的女人呢,享受到了不同的伺候,哪还捨得走啊。文贤贵让他在县城等,他乾脆直接搬到阿惜家去住了。 文贤贵跟姐姐姐夫道了別,买了点东西,正准备坐船回龙湾镇,到了码头,就被俩男的拦住,给架到警察局来了。 孙局长早就派人监视文贤贵了,哪里会让他回去搬救兵,交代过监视的那些人,只要文贤贵离开县城,那就抓到警察局来。 孙局长正被那封信气得想打人呢,这会文贤贵被抓来,那不正好让他泄愤吗。於是都不告诉文贤贵什么理由,就送进了这209室来。 文贤贵冤啊,他被抓到这里来,完完全全是因为石宽。只是石宽自己也是被冤抓进来的,他又不好意思埋怨,便问起了这边这头的马世友: “兄弟,你怎么回事啊?” 石宽刚才和马世友吵了一架,不等马世友回答,他就抢先说了: “他是个神经病,可能以前被狗咬过,现在发癲了。” 马世友刚才一直在静静的听石宽和文贤贵两人说话,都差点相信石宽是无辜的了,被骂了这一句,斗志又起来了,一口唾沫吐过去,反唇相讥: “你才是疯狗,你俩都是疯狗,不是疯狗怎么会被抓起来。” “还真是被狗咬过的啊?怪不得这么臭。” “咬你娘,我要你娘的b,你们这一堆土匪,过几天就把你们拉到菜市场头砍首。” “砍你娘,等我出去,我第一个把你阉了……” “……” 209关押室可能是建成以来最热闹的一天了,马世友刚才和石宽吵,现在又和文贤贵吵,也不知道下一个会跟谁吵? 宋老大拖著受伤的手臂,躲躲藏藏,天黑了才回到棺材铺。在议事厅里,他把衣袖挽起来,看著那伤口,怒气冲冲的说: “他娘的,玩蛇被蛇咬了。” “大哥,昨天递纸条的人就告诉我们,不要轻举妄动,你又不听。” 说话的是荷花,宋老大决定要去骚扰警察局时,她就是反对的。他认为派个人把信送去就行了,现在还想不到十全十美的方法救石宽,没必要去捅那马蜂窝。打死一两个警察不是本事,反而有可能连累里面被关的石宽。 一说起递纸条的人,宋老大就想,既然那人知道他们的行踪,那今天他们去警察局闹事,应该也是知晓的。他扯过了桌子底下的水烟筒,左手撕了点菸丝塞进菸嘴里,若有所思的说道: “我要是猜得不错的话,一会肯定有人来找我们,你们派个人出去把门打开。” 灰鼠掏出了洋火,帮宋老大把烟点燃,说道: “大哥,现在天黑了,把铺门打开有点反常啊,要是有人来找我们,他自然会拍门叫喊。” 宋老大右手手臂被子弹打中,弹头还在里面,手一动那肌肉就会被磨到,痛倒不是很痛,可是难受得很。他猛地吸了一口浓浓的烟,让那烟雾直衝喉头,使自己短暂的眩晕,达到一点麻醉的效果。 一筒烟抽完,那被吸上来的水还“咕咚咕咚”的往下流时,外面传来的拍门声。 灰鼠有些惊讶,撑著他的小眼睛说: “真的来了?” 江老二已经拔出了匕首,对灰鼠使了个眼色。 灰鼠心领神会,和江老二一起出去了。屋子里的其他人,纷纷把枪拿起,守候在门后墙根。 灰鼠手提马灯,走到前堂,並未拉开门栓,而是对外问道: “谁呀?天都黑了来拍门干嘛?” “买口长生,我舅舅得了麻风而死,不好见人,天黑了来买口薄棺,送他出城烧去。” 外面拍门的人回答著,声音不大,似乎刻意不让更多人听到。 江老二已经握著匕首站在门后,他冲灰鼠点了点头。 “原来是得了麻风病啊,前几天东门里也有个得了麻风病,半夜后才敢送出城烧去。” 灰鼠一边应著,一边拉开了门閂,把门打开。 一个中年男子挤身走进来,人还未站定,就先把双手举起来,压低声音说: “好汉,別动手,我身上无枪无刀。” 其实江老二已经听出了,就是昨晚塞纸团的那个醉汉的声音,他也没有打算出手。他把脑袋探出外面左右看了一下,缩了回来把门閂上,笑道: “兄弟好眼力,隔著门就知道我在门后。” 醉汉把手放了下来,也微微笑了一下,回答道: “不是我眼力好,是你太紧张,呼吸沉重,被我听到了。” 从警察局逃跑,江老二他们並未敢直接回到棺材铺,而是在外面东躲西藏,天黑了才回来的。回到家里刚坐定没多久,又听拍门声,难免会紧张,呼吸也就重了一些。只是这样都被听到,他感觉眼前这个人是真不简单,就说道: “里边请吧,我大哥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 第974章 南丰裁缝铺 醉汉在灰鼠的引领下,走进了后堂的议事厅,见到宋老大挽著一边袖子坐在桌子旁,打了个拱手,问候道: “宋先生好,久仰大名,未曾谋面,今日得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 宋老大表情並无太大的变化,也不起身迎接,冷冷的问道: “既然久仰我大名,那我大名叫什么?” “我认识你时你叫宋世勛,你和你的兄弟们说你叫宋开良,我也不知道哪个是你真正的大名,只能称呼你为宋先生。” 醉汉也很淡定,说话慢悠悠,也不用宋老大请坐,自己就坐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宋老大之所以这样问,就是想知道来人到底是谁?话说出来了,他也知道醉汉的来歷了,笑道: “原来你是g*,哈哈哈,都是一家人。” 醉汉也不否认,看著宋老大那受伤的手,又说道: “我家掌柜有请,还请移步跟我走一趟,把你们的钱拿回来。” 这时,刚才还稍微隱蔽在门后和墙根的人也纷纷围了过来。 多肉虎一贯对陌生人都没有什么好脸色,这会防备的问道: “我们的钱?我们的什么钱?你叫我大哥跟你走,安的什么心?” 无缘无故的就叫人跟著走,那肯定会让人怀疑,醉汉也不恼怒,笑道: “你们绑架了刘县长的家人,不就是想拿钱吗?钱我已经帮你们拿了,不方便送来,还请你们自己去拿回。还有你大哥这枪伤,得赶紧把弹头取出来,我家掌柜是个裁缝,但也会给人挑刺,若不嫌弃,还可以顺便帮你大哥把弹头取出来。” “你帮我们拿钱了?” 多肉虎惊讶得不得了,他们下午才把信扔下,都不知那些警察有没有看到?这才过了多久啊,钱就已经拿到了? 宋老大越觉得奇怪,不过他心里明白,要想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那就得跟著这醉汉走一遭。这醉汉看著不像是敌人,倒像是朋友,没啥好担心的。他“噌”地一下站起来,抬起手摆了摆,止住了还想发问的其他兄弟,开口说道: “那行,我就跟你走一趟,灰鼠,你陪我去,老二你就在家守好门户。” “好!” 江老二本来还想跟著宋老大一起去呢,可一琢磨,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家里確实得留个人看著,也就答应了。 醉汉站起身来,宋老大抓了些菸丝,按在那伤口上,把袖子一放,紧跟著就出去了。 三个人一块儿出了门,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溜达著,七拐八拐,穿过了好几条街,来到了一间低矮的门面房前。 铺子门关得紧紧的,门头上掛著一根竹竿,竹竿上挑著一块幌子,上面写著“南丰”两个小字,下面还有一个大大的“剪”字。 宋老大平时路过这儿,知道这是一家裁缝店,模模糊糊还记得里面的掌柜整天板著脸,对那两个伙计可严厉了。 醉汉往街道两边瞅了瞅,然后有节奏地敲了敲门,两短三长。 门后好像有人在等著似的,敲门声刚停了两三秒,门就“吱呀”一声开了。醉汉朝宋老大和灰鼠晃了晃脑袋,意思是让他俩进去。 宋老大也不含糊,抬腿就走了进去。 门又轻轻地关上了,还从里边拿了根木槓给顶上。 开门的人也不点灯,就这么摸黑把人带进了后堂,来到一间不大的屋子里。这儿倒是点了一盏油灯,不过不太亮,只能勉强看清坐在桌子旁边的,正是那个整天不苟言笑的掌柜。 掌柜不苟言笑,那都是给別人看的,看到宋老大来了,立刻起身相迎,热情的说: “宋首领来了,请坐请坐。” 宋老大那只伤手越来越痛,举起来都有点费劲,但他还是打了个拱手,说道: “掌柜派人去请,那我不来,不就不给面子了吗?” “宋首领,你若是不来,我可要前往咯,我姓罗,就叫罗南丰,会点急救包扎,你要是信任我,我先帮你把弹头取出来,再好好的和你谈一谈。” 罗掌柜搬过了一张椅子,放到了宋老大的身后,又指了指另一张椅子,示意灰鼠也坐下来。 宋老大倒是不客气,坐下来又把那衣袖挽起,说道: “我倒想试一试你是怎么把弹头取出来的,来吧,你不帮我取,我就只能让我家老二帮取,他下手太狠了,我怕疼。” “白浪,把酒精镊子拿出来。” 罗掌柜对醉汉说了一声,就凑近了查看宋老大的伤口,发现是打在手臂上,而且关节还可以活动,问题不大。 醉汉的名字就叫白浪,他进侧房端出了一个盘子,上面放有一个玻璃瓶,还有一把刀,一把镊子,一些纱布和棉花。 为了让宋老大的伤口恢復得更快,罗掌柜决定不动刀子。他把油灯拧亮了一点,又对白浪说: “你来,使劲捏住他的手臂,让伤口外翻。” 白浪按照罗掌柜的吩咐做了,调侃道: “掌柜的,你该不会是让我像挤脓一样把这弹头挤出来吧?” 罗掌柜一边用酒精消毒镊子,一边回答: “要是宋首领不怕痛,你也有足够的力气,那也未尝不可。” 灰鼠还怕这几人对宋老大不利,他坐立不安,也凑到了跟前,担心的说: “我大哥刚才说了,他怕痛啊。” “哈哈哈……你大哥不怕痛,怕痛就不会如此莽撞行事了。” 罗掌柜给人的形象是斯斯文文的,可除去了偽装,他却是个粗鲁的人。他做手术手都不洗,把那消了毒的镊子直接戳进伤口里,就是一阵捣鼓。 宋老大不怕痛,可是太痛了也受不了啊,他左手猛抓膝盖,对灰鼠吼叫: “烟,快给我烟。” 灰鼠赶紧掏出了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才递到宋老大的嘴里。 宋老大含著那烟都不是吸,而是咬。以前他也中过枪,江老二用匕首帮他把弹头挑出来,还一点一点的试探著,这个罗南丰,镊子在手臂里捣鼓,就像杀猪一样,生怕杀不死他。疼得他只有这样咬紧牙关,额头上都冒出了虚汗来。 第975章 湿了水的钱 粗鲁有粗鲁的好处,三下两下那弹头就被拽了出来。宋老大爷也瞬间感觉到特別的爽,嘴里的烟被他咬断,掉到了裤襠上。绷紧的身体一下子就酥软了下来,长嘘一口气。 罗掌柜可没打算让宋老大就这么好过,他把带血的弹头扔进了盘子里,又笑道: “宋首领,长痛不如短痛,你还要忍一忍,我再把旁边的淤血挤一挤,然后用酒精消毒一下就可以了。” 宋老大刚刚鬆懈下来的心,马上又绷紧了。他都没来得及把裤襠上的菸头拨开,那罗掌柜就双手掐著他,还咬牙切齿的。 挤血的疼痛感和取弹头的又不同,宋老大痛得眼珠子都向上翻,双腿向前一伸就绷直了。那裤襠上的菸头就这样子被弹飞,掉到了地上。 等罗掌柜把伤口处理好,包上了纱布。宋老大已经汗如雨下,后背都湿了。他动了动那已经咬麻的牙关,软绵绵的说: “罗掌柜,你还真不手软啊。” 其实罗掌柜自己也已经是额头上冒汗,他抬袖印了印,调侃道: “宋首领堪比关公啊,这过程硬是没叫过一声疼。” 宋老大扭头看了看那包扎好的手,问道: “你们的兄弟受伤了,也都是这样治疗吗?” 罗掌柜刚才还比较轻鬆的脸色,这回凝重了起来,停顿了好一会,缓缓开口: “我们的许多战士受伤了,连酒精都没有得消毒,弹头取出来了,也难免会感染溃烂。当局对我们进行第三次围剿刚结束不久,正在酝酿第四次围剿,会有更多的人受伤。而在根据地里,缺医少药,受伤了只能硬扛啊。” 宋老大在心里想,当局也真是,放著日本人侵占东北不打,却打起了同根同族的g產d来,真是不干正事。当局是怎么想的,他不清楚,也不想关心,就说道: “你们不是说让我们来拿钱吗?钱呢?” 罗掌柜朝白浪看了一眼,白浪和另一名伙计又走进侧房,抬出了一个湿漉漉的大包,放到了宋老大的跟前。 想必包里装的都是钱,可怎么这么多湿?宋老大有些疑惑,也看了灰鼠一眼,示意灰鼠把包打开。 灰鼠把包打开了,里面还真是一捆綑扎好的钱。他拿起了两捆,好奇的问: “怎么把它浇湿了?” 从回来到现在,一直都不怎么说话的白浪,这会有些得意,微笑著说: “不是浇湿,是走水路回来,不湿也得湿啊。” “水路?你们就別卖关子了,怎么个走水路法?又怎么是我们的钱?直接告诉我们,我们虽然是土匪,但不清不楚的钱,那也不敢要啊。” 也確实是,无功不受禄,不可能有平白无故拿到的钱,拿了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白浪看了一下罗掌柜,就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呀,石宽被抓走的事,不需要文贤鶯告诉罗竖,罗竖就已经从范明的嘴里得知了。石宽可是帮过他们大忙的人,他们不能见死不救,自然的就告诉了在县城的罗掌柜。 在安平县的这个地下联络点,只有罗掌柜和白浪,还有另外一名叫做於飞的同志。就他们三个人,根本无法救出石宽。 早在宋老大要来县城开棺材铺时,罗竖也已经让范明把消息传给了他们,他们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宋老大这一伙人。 只是还没有和宋老大他们接触,宋老大他们就已经和周媚进行交易了。他们还发现宋老大一伙胆大妄为,绑了农公子还不够,竟然还绑了刘县长小妾和女儿。 这不是什么坏事,有多点人质在手,那谈判时就多点筹码。只是这样莽撞行事,势必会出乱子的,所以才派白浪送了纸条去,还告诉说石宽也被抓了。 他们不能让石宽这条线断去,一旦石宽承认了是土匪,那么罗竖也就暴露了。根据罗竖和范明的判断,石宽短时间內应该不会招供,他们就想把这池水搅浑,让孙局长他们搞不清状况,所以也写了一封敲诈信去。 孙局长他们第一天还真的拿赎金到码头去,所以他们对这封敲诈信也是有些期待的,把交钱的地点选择在了鬼头滩。 白浪的水性出奇的好,不说能徒手潜水抓鱼,但在水里像条鱼一样游来游去,那是一点都不为过的。 第二天刘县长和孙局长真的把钱拿去了鬼头滩了,也不管包里是真钱还是假钱,都该白浪大显身手啊。 他知道只要是送钱来,那周围肯定会有埋伏,所以从支流的上游漂流而下,游到了鬼头滩马蹄石旁边,一下子冒出了头,把那大包拽入了河里。 鬼头滩水流湍急,虽然不能把一大包的钱沉入河底,但一下子就飘出了老远。等到马世友他们来到马蹄石上,装钱的大包都已经流到大河里,根本看不见了。 而在河下游两里的地方,於飞划著名一条小船在撒网呢。 大包飘了这么远,里面的钱也已经全部湿透了,半浮半沉,两人费了好大的劲才弄上船。 罗掌柜担心宋老大他们鲁莽行事,还真的发生了,宋老大下午就带人进攻警察局,这使得罗掌柜不得不和宋老大见面。 宋老大虽然是土匪,但也帮过他们两次把物资送进某冈山,所以说见面暴露了身份,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票是宋老大他们的人绑的,这钱他们不能要,把宋老大叫来了,就把钱物归原主。 俗话说,仗义多为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话不一定全对,但也不假。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宋老大踢了一下那湿漉漉的大包,笑著说: “我们有个规矩,自己弄来的钱才要,这钱是你们骗来的,还是你们自己拿著花吧。” 对於宋老大用到“骗”字,罗掌柜感到稍稍有些刺耳,但这整整的五百万,宋老大不屑一顾的样子,还是让他很震惊,问道: “宋首领,你是对我们的作为感到不满,还是看不上这点小钱?” 第976章 提审 当土匪的谁还缺钱,身上没个十几二十万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土匪。灰鼠多机灵啊,一下就明白了宋老大的意思,赶忙帮著回答道: “刚才不是说你们的人缺医少药吗?这钱就是你们骗来的,拿去买药吧。” “真……真的?” 干这地下工作的,罗掌柜本来不该这么激动,要善於偽装自己的,这会说话却有点结巴了。 “他叫灰鼠,是我们乌桂山的大能人,能说会道,十八般武艺那是样样精通。只可惜我们当初没认真听你们的话,山上还死了几个兄弟姐妹,你们提醒了,也算是帮了我们的忙,我们不缺这点钱,你们缺,还是你们拿著吧。” 说话间,宋老大又想起了五根和赵宝,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罗掌柜和白浪还有於飞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站成一排,朝著宋老大和灰鼠抱了抱拳,异口同声地说: “那就多谢了。” “別客气,我们都是匪,匪帮匪,天经地义。” 宋老大说得那叫一个洒脱,他现在不怎么抽小烟了,可这地方没有水烟筒,菸癮又犯了,只好把手伸进灰鼠的兜里,摸出小烟抽了起来。 g產d不是匪,是要领著广大无產阶级走向光明大道的带头人,是要改变这人吃人的社会的领导者。罗掌柜下定决心要改变g產d在这伙人心里的形象,还想把这伙人带上正道。 “宋首领,人活著不管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气,那都离不开一个『理』字,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理就是规矩,我听说,你们的规矩就是不抢穷人,对吧?” 宋老大可不是一般的土匪,是有文化的,还当过官呢,罗掌柜接下来想说什么,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这人自由散漫惯了,最討厌被约束,所以隨口答道: “你那都是道听途说,穷人有什么东西可以抢的,我们也就是不怎么抢他们罢了。现在可不是閒聊的时候,还是赶紧商量商量怎么把石宽救出来吧。” 罗掌柜也不著急,宋老大不爱听,那他就先不说。这会儿土匪就七个人,再加上他们仨,跟那些警察比起来可差远了。要想救出石宽,那可不容易,得好好琢磨琢磨,耐心等著转机出现。 几个人就在这小屋子里討论起来,而在警察局局长办公室里,孙局长也正抽著烟思考呢。他面前摆著三封信,第一封是写给刘县长,却送到了周媚家的那封。第二封就是索要五百万,想试探一下诚意的那封。第三封嘛,就是今天写给他,还叫他孙子的那封。 这三封都是勒索信,但是风格明显不一样。第一封和第三封都特別囂张,把刘县长叫刘贼,还叫他孙子。第二封就客气多了,叫刘县长为县长,字也写得挺工整。 孙局长觉得这肯定不是一个人写的,甚至怀疑是两拨人或者三拨人。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奇怪了,难道这几拨人约好了,一块儿来绑架的?哪有这么巧的事儿啊?真要是这么巧,那石宽又是哪一伙的呢? 抽了几根烟,孙局长还是没想明白。不过既然抓住了石宽,那就得从石宽身上把事情搞清楚。他扔掉菸头,“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朝著外面喊道: “世江,走,去 209 室。” 世江今晚值班,正候在外面。见孙局长走了出来,立刻迎上前,諂媚的说: “是不是要审那个石宽?我想到了一个极刑,必能让他如实招供出来。” “不审石宽,审马世友。” 孙局长走在了世江的前面,也不想听什么刑法,折磨人的手段多的是,不需要世江来提供。 “审马世友?” 世江听著有点愣,孙局长不是一时气不过把马世友关起来的吗,怎么还真把他当成土匪了啊? 打开了209关押室的门,里面的臭味喷涌而出,孙局长扯过衣领遮住口鼻,骂道: “谁拉了那么多屎,不把它吃完,留在这里熏我啊。” “局长,是我拉的,对不起,对不起。” 在209里面,想要拉屎那得想办法先把裤子脱下,不然就只能拉在裤襠里。好在马世友看惯了以前被关在这里的人,知道怎么把身子弓回来,把手指弯回去勾掉裤子。他还知道勾一些稻草过来垫上,拉完屎了用脚一踢,把那垫上稻草的屎踢到角落去,不然拉在地上,可就要近距离的闻上一段日子。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擦屁股,在这里稻草是百变的工具,有经验的人拉完屎后,双脚把一些稻草简单的扭成一捆绳状,然后想办法弄上那根木槓,人再跨过去,用屁股蹭那一股绳。 “別叫我局长,再叫我局长我弄死你,世江,把他的锁打开,带去审讯。” 孙局长实在不愿意闻这种味道啊,说完了就走。 世江和另一名警察进去把马世友的枷锁打开,感嘆道: “友哥,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对不住了。” 刚才因为拉屎的事,文贤贵还和马世友又吵了一架,马世友弓在那里拉屎的时,他还连踢了几脚。要不是石宽劝,说拉完屎再打,不然拉在裤襠里更加臭,他就趁马世友弱,把人往死里踢了。这会马世友被带走,他幸灾乐祸,嚷嚷道: “给我狠狠的审他,滚猪笼,点天灯。” 这时候的石宽,已经认出了马世友就是那天晚上把他胳膊扭得最痛的警察。他不像文贤贵一样幸灾乐祸,而是认真的思考,一个有功的警察,怎么也被关了进来?而且是被关进这209室? 马世友之前还在想孙局长能念旧情,把他放出去戴罪立功呢。现在真的被拖出去提升了,看来这希望也破灭了,他无奈的对世江说: “世江,你要是真把我当兄弟,以后就多帮我照顾一下家人,我不是土匪,那五百万不是我勾结土匪拿走的,其他兄弟可以作证。不过对你说也没用,钱丟了我就得负责,还是那句话,多帮我照顾一下家里人。” 第977章 红铁饼 马世友被带进审讯室,看见孙局长坐在那儿吞云吐雾,立马又开始求饶: “局长,钱弄丟了,那是我的错,可我真没和土匪勾结啊。” 孙局长闷头抽菸,一言不发,看著世江把人往审训椅上卡住了,这才挥挥手让所有警察都出去,只留自己和马世友在屋里。 马世友感到很惊讶,不知道孙局长要干什么,也不敢求饶了,直勾勾地盯著。 孙局长离开桌子,慢悠悠地走到马世友跟前,把那半截烟塞到马世友嘴里让他抽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世友啊,这么多人里,我最看重的就是你,你心里有数吧?” “晓得晓得,是我对不起您的厚爱,我无能了。” 一提起这些,马世友连头都不敢抬。一直以来,有什么大案要案,孙局长都是钦点他去办的,他也几乎没有让孙局长失望过,这一次只不过是去跟踪个人,却栽了这么大的跟头,真是窝囊啊。 孙局长自己又抽了一口烟,再次递到马世友嘴里,还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嘆著气说: “其实我知道你不会通匪,你干不出这种事。” “谢谢局长信任,我对您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就是这土匪太狡猾了……” 好不容易得到孙局长的理解,马世友激动得眼泪都出来,这两天的委屈,总算是能发泄出来了。 在209室里,石宽飞轻踢了一下文贤贵的屁股,问道: “你刚才听到没?说什么五百万呢。” 文贤贵这人,以前跟著娘,穿的住的都是乾乾净净,整整洁洁,后来自己分家了,虽说说有点懒散,但也不差到哪里去。他根本就没住过这么臭的地方,现在脑袋被熏得晕乎乎的,压根没留意马世友说了什么,石宽一问,这才稍微有点印象,嘟囔道: “好像说他是土匪,是不是搞错了,本来他是土匪,结果把你抓来了?” “他是警察,那天晚上抓我的就是他,现在怎么也被怀疑了?” 石宽疑惑得不得了,好几天没有洗澡,他的头很痒要思考问题了就更加痒。现在手被锁住,无法给自己挠痒痒,只好把脑袋贴到墙壁上,一下一下的磨著。 两人在209室里分析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约个把小时后,马世友回来了,不是自己走回来的,是被世江和另一名警察架住胳膊,拖著回来的。那模样就像刚刚接受了酷刑,奄奄一息。 马世友回来后,没有被锁在了木槓上,而是扔到了稻草堆上。 世江他们关门出去后,石宽和文贤贵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扭头看向疲惫不堪的马世友,试探著问: “马蛋,你被用刑了?” 马蛋是他们几人吵架时取的外號,马世友对这个外號牴触极了,这会却无力反驳,他疲软的说: “托你俩的福,我终於吃上了红铁饼。” 红铁饼就是把烧红的铁烙在皮肤上,这酷刑光听著就让人心惊胆颤,石宽结巴的问: “真……真的啊,托我们什么福……我俩又不认识你?” “我也不认识你俩啊,可是我倒霉,和你俩沾上的关係。” 可能是躺著不舒服,马世友坐了起来,把上衣脱去。果然,他背后腰间有块近巴掌大的烫伤,那皮都已经爆开,黏黏糊糊,流出了不血不水的液体。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看著那烫伤,文贤贵都有点颤抖,不再骂人,也问道: “你们局长对你这么狠,完全不念旧情啊。” 马世友把那稻草拢成一堆,把衣服铺上去,俯臥在上面,有气无力的说: “五百万啊,在金钱面前,哪有什么情分可以讲。” “这是怎么回事啊?给我们讲一讲唄?” 这时候的文贤贵,已经忘记了和马世友之间的仇恨,甚至还產生了点同情。 马世友也有同样的感触,不在每一句话都带著刺,疲惫的说: “你们同伙要五百万赎金,我负责拿赎金去,结果钱不翼而飞了,局长说我和你们是一伙的。” 石宽被关了这么多天,对外界一无所知,他很想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赶紧张嘴问: “不翼而飞?怎么个不翼而飞法?” 马世友也不隱瞒,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断断续续的说了出来。当然,他认定了把钱取走的就是石宽的同伙。 石宽可没承认自己是土匪,因为在他印象里,无论是宋老大还是江老二,都还没那么大的本事,他也在猜测到底是谁? 这一晚,三人聊了很晚,一下子就从仇人变成了朋友。半夜文贤贵屎胀了,无法脱下裤子拉屎,马世友还过来帮他解开皮带。拉得屎后,还帮把那一坨屎拖到角落,拿稻草盖起来,甚至还帮擦屁股。 第二天,警察局来人了,来的是文贤鶯和文镇长。文贤鶯怎么能眼睁睁的看著石宽遭受不明之灾呢,和眾人商量了之后,就决定和文镇长一起来到县城,先问明情况,再做救人的打算。 权力再大,那也不能无缘无故的抓人,而且抓的还是龙湾镇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孙局长把刘县长和王处长一起叫来,直接对文贤鶯和文镇长的说: “石宽是土匪,因为记恨前年农公子和文校长之间的那一场误会,把龙公子绑架了,还勒索赎金三百万。” “胡说八道,要是记恨农秘书,当时我二哥还在时就向二哥告状,把他给弄死了,还要等到现在吗?” 惦记著石宽的安危,文贤鶯变得有些泼辣,说话气鼓鼓的,眼睛里像藏了火。 文镇长倒是不像文贤鶯这样,但也帮忙问: “指控一个人,首先得有证据,不能光凭空猜测啊。孙所长,你说石宽通匪,总得拿出点有力的证据吧?” 孙局长又拿出了那只打火机,一手举在面前,一手背在身后,一边踱步一边说: “这就是证据,这个打火机是雷矿长送给石宽的,石宽又送给乌桂山的匪头,匪头在抢劫顾家湾金矿时,又把这落在了矿上,这证据够了吧?” 第978章 撤职 文贤鶯轻笑一声,嘴巴像连珠炮似的辩驳道: “堂堂一个警察局的局长,就凭一只打火机就给人扣上土匪的帽子,也不怕人笑话。那打火机现在在你手里,难不成你也是土匪?你也和土匪勾结在一起?” 伶牙俐齿的人孙局长见得多了,可敢当著他的面这么咄咄逼人的,还是头一遭,他一下子有些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刘县长赔了夫人又折兵,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呢。看到文贤鶯这副模样,他真想扑上去咬一口,不过毕竟是县长,还是有点分寸的,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吼道: “反了天了,这里是警察局,可不是你这只小麻雀撒野的地方!石宽是土匪,你也跑不掉,他本来就是个穷光蛋,要不是你们文家资助,哪有这么大的胆子。要是真確定他是土匪了,你们文家一个都別想跑,全都给我抓起来!”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现在是来想办法救人的,可不是来吵架的。文镇长赶忙伸手拦住还想还嘴的文贤鶯,和声细语地说: “刘县长,我看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石宽到底是不是土匪,之前的牛宝林牛镇长不都查过了嘛,证明他只是认识土匪,没什么往来,这打火机上面又没做记號,也不能证明就是石宽的呀。您刚才也说了,还没確定他是土匪呢,那他现在就还不是啊。” 刘县长没想到自己的话被文镇长揪住了小辫子,脸色有点发青,说道: “我们正在调查呢,具体是不是,等抓住其他土匪,当堂对质就知道了。” 文贤鶯感觉自己这边占了上风,立刻抓住机会,又抢著回答道: “那你们快抓呀,把真正的土匪抓住了,好还我丈夫一个清白。现在没证据,就应该先把人放了。” 王处长心里暗自嘀咕,孙局长和刘县长可真是两个饭桶啊,连个小小的镇长和小学校长都无法应付,怪不得让土匪在眼皮子底下把人绑走。他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说: “这位是文校长吧,你丈夫要是真的清清白白,那肯定得放人啊。不过呢,你丈夫还有別的案子,你怕是不知道吧?” “还有別的案子?” 文贤鶯直接懵了,石宽啊石宽,叫你老老实实的你偏不听,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这下可好了吧? 王处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这才慢悠悠地说道: “他和你三弟文贤贵俩,居然敢冒充省城的官员,到处招摇撞骗,这个案子上头可是专门派我下来查的,现在还在侦查阶段,你说能放人不?” “冒充省城的官员?” “贤贵?” 文贤鶯和文镇长都惊得合不拢嘴,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刘县长就像跳出了井口的青蛙,一下子得意起来,抖著肩膀乐了: “没想到吧,你们想不到的事儿多著呢,这一切可都是文贤昌指使的,现在上头连文贤昌一块儿查了,不然我们哪有那个胆子去抓人啊,哈哈哈哈……” 刘县长笑了一会儿,突然就不笑了,板著脸接著说: “文敬华,你这个镇长的位子可是文贤昌给的,现在上头正在查文贤昌,所以你的位子也保不住啦,我现在刘把你撤职,由政务科的麻科长暂时代理,马上就会有人跟你回去交接工作。” 文敬华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倒不是他捨不得镇长这个位子,而是打死他也想不到,陪著文贤鶯来县城,最后倒霉的居然是他自己。 文贤鶯赶紧过来扶住二叔,怒骂道: “你怎么能撤了我二叔的职呢?你刚不还说正在调查吗,你就不怕我二哥回来把你县长的职也给撤了呀?” “那就看他有没有事咯,你別太激动嘛,我不都说了是暂时的吗。要是你二哥没事,那就官復原职,要是有事,我也没招儿啊。” 刘县长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怕文贤昌的,虽说他知道一个营长不可能撤了他县长的职,而且跟王处长聊过,知道张z席这次是来真的,文贤昌九成九是要倒大霉的,但文贤昌那凶狠的样子,还是让他印象深刻,所以话也不敢说太绝。 孙局长心里却开始打起了小算盘,他眼珠滴溜溜一转,语气也变得轻鬆起来,说道: “这都是上头的意思,我们就是奉命行事啦,现在你们家属来了,我还是带你们去看看犯人吧。” 今天发生的事,跟来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文贤鶯的脑子都快乱成一团麻了。一听能看人,她赶紧答道: “人呢,人被关在哪儿?快带我们去看。” “走吧。” 孙局长挥了挥手,就走在了前面。他才没那么好心,主动让文贤鶯和石宽见面,也不怕文贤昌。他知道周媚和张z席的那点事儿,俗话说得好,红顏祸水,张z席为了周媚这祸水,肯定会要了文贤昌的小命。 来到209室,警察打开铁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熏得文贤鶯差点吐出来。借著背墙上那小窗射进来的光亮,她一眼就看到了石宽,像只被耍猴人拴住的猴子一样蹲在那儿,头髮乱得像鸡窝,脸上黑乎乎的,更尷尬的是,裤子都没得穿。她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哭著喊道: “石宽,你还好吗?” 石宽压根儿没想到文贤鶯会来,刚才铁门响了,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这会儿听到心心念念的声音,整个人直接傻掉,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都不会回答了。 旁边的文贤贵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种苦头呢,一瞧见亲人,“哇”的一嗓子就哭了出来,那叫一个委屈: “三姐,我也被抓啦,都怪石宽,他连累了我,姐你怎么不问问我呀。” 文贤鶯这才注意到文贤贵脑袋枕著木槓,躺在地上呢,她刚想往里冲,就被两名警察给揪住了,只能伤心地喊: “贤贵,你怎么也在这儿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979章 敲诈勒索 文贤贵其实是挺冤的,石宽觉得怪不好意思,把脑袋压在肩头蹭了蹭,尷尬的说: “他们把我当土匪,就把贤贵也一块儿抓起来了,我……我……” “我什么呀,你最没用啦,明明认识土匪,怎么不和他们结拜兄弟,要是拜了,现在不就有人来救我们了吗?” 文贤贵心里也没太怪石宽,就是一肚子委屈,得找个地儿发泄一下。他像个小孩子似的,两腿乱蹬,身子扭来扭去,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本来文贤鶯还挺心疼这个弟弟的,这会却立马翻脸,鼓著眼睛说: “你说的什么话呀?你那么想当土匪你去当啊,扯你姐夫干嘛?真是莫名其妙。” 文贤贵就像被人捏住了嗓子眼儿,哭声戛然而止,双脚也不蹬了。使劲眨巴著眼睛,回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文敬华怕文贤贵等会儿又冒出什么话来,赶忙也说道: “这里是警察局,可不是集市头的柳树根下,什么话都能乱说。在这儿说错话是要掉脑袋的,哎呀,这么大个人了,这点道理都不懂。” “不掉脑袋,那也离死不远啦,二叔,贤鶯,你们赶紧想法子救我们出去吧。” 石宽特別没骨气,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他也是故意说给后面的孙局长和刘县长他们听的。就是要把自己表现得特別怕死,一点儿都不像土匪的样子。这样装有没有用不知道,反正只要有那么一丁点儿希望,他都要试试。 “你不会死的,不管要付出什么,告到哪里,我都要把你带回家,你是我的男人,家里不能没有男人。” 文贤鶯倒是诚心诚意,这几天她都没有睡过好觉,脑子里儘是怎么样把石宽救回来。她甚至都幻想,能像古代的女子一样拦御轿喊冤了。 夫妻俩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文贤贵和文敬华两人偶尔插上一两句。 孙局长就在门口认真的听,可再怎么听,他也听不到什么特別的內容,无非就是思念、埋怨和嘱咐。 听了好一会儿,实在是待不下去了,再加上里面的臭味时不时飘散出来,孙局长终於忍不住开口: “得了,看也看了,哭也哭了,现在该走了。” 文贤鶯还想和石宽继续说下去呢,结果不由分说就被拽出来了,铁门也关上了。 这么恶臭的地方,別说是住人了,就是养头猪,天天给它餵米饭,也养不肥啊。她一把甩开那俩警察的手,跑到孙局长跟前,半是质问,半是哀求: “孙局长,我三弟可是你提拔起来的,他可是你的人啊,你怎么能把他关在这种地方呢?求求你了,把他们换到乾净点的地方吧。” 孙局长为什么要主动让文贤鶯和石宽见面呢?可不就是为了等这一刻嘛,文贤鶯说得不太明白,他还得帮著补充: “那把你三弟换个监,你男人就不换啦?” 文贤鶯一下就愣住了,不过也就愣了一秒钟,立马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急切地说: “换,当然要换,再给他拿条裤子来,晚上还是挺冷的。” 孙局长看向刘县长和王处长,眨了眨眼,说道: “刘县长,你不是要撤文镇长的职吗,那就先带文镇长去和麻科长见个面,我这儿和文校长还有点事要谈。” 刘县长心领神会,和王处长带著文敬华走了。 孙局长也不搭理文贤鶯了,慢悠悠地走回办公室。 文贤鶯心里忐忑不安,知道孙局长这是要跟她谈条件呢,她心里犯嘀咕,孙局长到底要谈什么呢? 进了办公室,孙局长一屁股坐到办公桌前,脑袋往后一靠,拍著肚皮对跟进来的文贤鶯说: “把门关上,过来坐下慢慢说吧。” “不用关门,挺闷热的。” 想起了之前在农局长家,文贤鶯还心有余悸。即使在孙局长眼睛里没看到那种色眯眯的眼神,她还是不敢让自己单独的和一个男人处在一起。 孙局长看出了文贤鶯的心声,他也不计较。要是有心想睡文贤鶯,那文贤鶯也跑不掉。他掏出了烟,点上一根,有点慵懒的说: “你刚才说让我把石宽和你三弟一起调到其他的关押室,是不是啊?” “嗯。” 现在文贤鶯不激动了,回答得小心谨慎。 烟才吸了一口,並没有什么菸灰,孙局长却习惯性的用手指去弹了弹,狡诈的说: “你也知道了,他们俩是省里著重监督的重犯,想要把他们换到舒服点的监室,那也不是不可以,得……” “要多少钱?你直接说吧。” 孙局长不贪恋她的身体,那肯定就是要钱咯,文贤鶯很是轻蔑,出言打断了孙局长的话。 孙局长就喜欢这种不需要废话的人,他把烟含在嘴里,伸出了三根手指,也不说话。 “三万还是三十万,你直接说,別跟我打哑谜。” 谈到了钱,文贤鶯就更加看不起孙局长了,她也理解普通老百姓为什么这么憎恨这些当官的人。 孙局长吸了一口烟,把那烟雾吐掉,嘿嘿笑了两声: “文校长,是三百万,每人三百万,三万三十万的,我需要把王处长支开了说吗?” “三百万?还每个人?你这是敲诈勒索啊?” 文贤鶯眼睛都瞪大了,垂到脸颊的几缕头髮都被气得飘了起来。三十万她都已经觉得是狮子大开口了,孙局长竟然敢开口三百万,还是一个人。 对於文贤鶯的表现,孙局长並不感到意外,他把腿架到了办公桌上,悠閒的晃著,也悠閒的说: “我都已经和你说了,他俩是省里的重犯,一旦被送到省里,那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三百万一个人,你觉得贵不贵?” 三百万对於她家和贤贵家来说,都不是什么太大的数目。文贤鶯还真怕俩人被送到省城里,到时就算是探监也难见上一面,想了一会,她咬牙说: “回去我就把钱送来,但你要保证让他俩住得舒服,並不被送到省城里。” 第980章 失意落寞 两人加起来就是六百万,一下子就把损失五百万的面子挣了回来,而且这钱基本也是进自己的腰包,孙局长心里那叫一个美,把腿晃得跟拨浪鼓似的,得意洋洋的说: “文校长,钱送来了,我就能帮你把人留在安平县,至於他们的罪嘛,我可做不了主哦。” 这不是明摆著敲竹槓嘛,但又能怎样呢?花钱消灾唄,不花钱灾可就来了。文贤鶯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可也没办法,她什么也不说,转身出了孙局长的办公室。 第二天,文贤鶯和文敬华搭著范明的公船,回龙湾镇去。来的时候心里七上八下,焦躁不安的,回去的时候安安静静,落寞无奈。 今天回龙湾镇的人不多,范明也不忙,把掌舵的活儿交给一个伙计,就跑过来跟文敬华套近乎: “文镇长啊,今天这太阳暖洋洋的,河风轻轻吹,站在船头感觉真不错呀。” 文敬华確实站在船头,风吹得他的长衫呼呼作响,跟旗帜似的。要是人得意的时候,这状態叫瀟洒,可现在失意了,就只剩下孤独了。他头也不回,嘴里像是在自言自语: “船在江里走,水往两边流,船水都在动,我却定住嘍。” 范明听不明白文敬华的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心情不太好,估计这次进城手办的事不顺利,就试探著问: “现在有那种小滚轮船,跑起来可快了,从县城回龙湾镇,一个小时就到了,镇长下次见到刘县长,要不提一提,给我们龙湾镇安排一两艘,那以后来回可就快多啦。” 文敬华一甩头,嘆著气嘟囔: “客滚轮不太適合我们这种水路,我们龙湾镇人少,也不实用,现在有柴油机动力的,那种比较轻便,也不需要刻意打造,安装在这种木船上就可以。只可惜我已经不是镇长嘍,没招儿啊。” “什么?你不当镇长啦?” 范明很是惊讶,他就知道有大事发生,可没想到会是这样。 “对呀,新的代理镇长明天就来上任了,到时候你跟他说道说道吧。” 文敬华说完,转身就钻进了船舱里。 回到龙湾镇,文贤鶯没回家,直接奔文贤贵家去了,一进门就大声的喊: “静怡,静怡,你在不?” 阿芬闻声迎了出来,见文贤鶯火急火燎的样子,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也紧张地回话: “少奶奶在睡觉呢,石队长回来了没?” “没有,跟你家少爷一起被关在县城了,快把少奶奶叫起来,我有事儿跟她商量。” 石宽被孙局长抓走的事儿,在龙湾镇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文贤鶯也没瞒著阿芬。 阿芬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撒丫子就往大房跑,“砰”地推开房门,对著躺在床上的黄静怡大喊: “少奶奶,不好啦,少爷出事啦,你快起来。” 黄静怡可真是个怪人,別人都午睡,她偏要快傍晚了才睡,等到晚上又睡不著了,眼睛有时候能盯著床架顶看一两个小时。这会睡得正香呢,被吵醒了就有点不耐烦,嘟囔道: “叫什么叫?他那么大个人能出什么事儿啊,別吵我睡觉。” 阿芬只不过是个下人,要是搁平时,没有黄静怡允许,她都不敢进这个门。这回她却完全不顾礼数,到了床前,按住黄静怡的肩膀使劲摇。 “少奶奶,真的出大事了,三小姐去县城回来,说少爷和石队长两人都被关了起来,三小姐在外面等著你一起商量呢。” 黄静怡还想生气的,可听说文贤鶯候在外面,只好不情不愿的起来,嘟嘟囔囔的说: “整天像条发情的狗,窜来窜去,不被关才怪呢,关就关了唄,我一个女人家又能怎么样?” 文贤鶯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见到黄静怡走出,立刻上前把事情说了出来。 黄静怡比较冷淡,听完了讲述,也不追问什么,平静的说道: “三百万啊,家里有这个钱,你要交吗?你要交就帮我一起带去,我肚子大了,懒得走动。” 黄静怡的平静让文贤鶯感到很吃惊,这可是她的男人啊,怎么就像到集市上买菜那样隨意?不过好在黄静怡很爽快,使得她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只得说道: “我明天去,那你把钱准备一下。” 从文贤贵家里出来,文贤鶯又直接去了大哥文贤安的家,去县城她还要找个人一起陪伴去,今天是和二叔一起,可是搞得二叔官都丟了,又怎么能再麻烦二叔,所以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大哥文贤安。 其实前天商量时,就是想让大哥文贤安今天陪她一起去县城的,可是大哥哈欠连天,说最近的身体不怎么好,推荐让二叔一起跟进,说二叔是镇长,能说上些话。 现在榨油坊已经收庄了,文贤安也搬了回来住。文贤鶯到时,看到爹和二姨娘也在,打了声招呼: “爹,二姨娘,你们也在这里啊。” “连灵,直官了,拉冷昂?” 文老爷今天比较激动,见文贤鶯到来,扭动身子,示意杨氏把他推向前一点。 日子久了,文贤鶯也有一点听得懂文老爷的话,至少“连灵”两个字,她能听得出是在叫她: “二姨娘,我爹是不是问石宽?” “是的,你回来了?石宽怎么样?” 杨氏心里也是比较关心石宽的,前两天文贤鶯和大家商量时,並没有把她和文老爷叫上,她很不安。儘管石宽的事已经传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但今天还是推著文老爷来找文贤安,想要了解一些情况。 文贤鶯之前不把杨氏和爹叫来商量,那是因为当初当镇长的事,爹和二叔多多少少有些隔阂,两人凑到一块,有些不方便。现在二叔不在这里,她也就无所不谈了: “过得不好,把贤贵也连累到了,一起被关在臭气熏天的小屋子里。” “嫌贵也被抓了?” 这话让屋子里所有人都惊住了,包括那眼皮低垂,似睡非睡的梁美娇。 第981章 文老爷的兴奋 “是啊,贤贵也被抓啦,整天被锁著,站都站不稳,就像只小狗一样蹲在地上。他从小到大哪受过这样的苦啊,见到了我,委屈的都哭了,呜呜呜……” 文贤鶯可是个要强的女子,可到了这会儿,实在是憋不住了,哇的一声,也哭了出来,扑到了杨氏的怀里。 “別哭別哭,你可是有文化的人,你男人被抓了,家里现在就靠你,你要是顶不住,那还怎么把人救出来呀。慢慢说,我们一起好好想办法,兰珍,快给倒杯茶来,让小姐缓一缓。” 杨氏轻轻拍著文贤鶯的背,让梁美娇的下人赶紧倒杯茶来。 喝了两口茶,文贤鶯的情绪总算稳定了些,把在县城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原本以为只是石宽被抓了,现在还搭进去了文贤贵。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看,表情严肃。 不过有个人例外,那就是文老爷,他那粗糙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文贤贵是他的儿子,虽然被抓了,但他心里有数,只要捨得花钱,早晚会被放出来的,没必要伤心。这一两年来文贤贵比较猖狂,这事正好挫一挫他的锐气,让他以后知道收敛一些。 文贤昌那傢伙被调查了,这可是件大好事啊,就像扎在他心上的刺被拔掉了,他能不高兴吗?要是能走路,他肯定会站起来又蹦又跳的,如果那玩意儿还能用,他立刻就会把杨氏拉进屋里好好折腾一番,他甚至还想敲锣打鼓,摆上一百二十桌流水席,热热闹闹地庆祝三天三夜呢。 不过现在事情才刚刚开始,还没到庆祝的时候,所以他的笑容也不能太明显。 听说要去县城,文贤安又开始打哈欠了。他倒不是害怕去县城,主要是去县城不能带那烟枪,菸癮犯了可咋办呢。他眼珠子转了转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贤鶯,不是大哥不陪你去,你也知道大哥肚子里没什么墨水,上不了台面,陪你去了,怕坏了大事啊。” 以前文贤鶯和文贤安的关係是非常好的,文贤鶯有什么事情要帮忙的,文贤安也基本不会推脱。现在连著被挡了两次,文贤鶯就有点怒了,提高了嗓门喊: “现在家里就你和爹两个男人,你不陪我去,让我推著爹去吗?” 文贤安脸有些红,赶忙说道: “你激动什么?我不陪你去不代表让你一个人去,你把罗竖叫来,罗竖是城里人,要见识多广,我让他陪你去,那不是更好吗。” 说到罗竖,文贤鶯瞬间就不怒了,罗竖不是文家的人,却是最佳人选啊,怎么把他给忘记了呢? 文贤鶯站了起来,那还淌著勒痕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欣喜地说: “还真是,那我现在就去找他,事情紧急,让他有所准备。” 文贤鶯走了,梁美娇也站起身来,对文老爷和杨氏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道: “爹,二姨娘,我后头还熬有药茶,这会估计得喝了,先失陪一会。” “你去吧,那我们也回了。” 虽然石宽还没得放回来,但知道情况了,心里也就稍微安下来一些。天也快黄昏,杨氏也就不多留,推著文老爷回去了。 杨氏和文老爷应该都还没走过拐角呢,梁美娇和文贤安俩人就像火烧屁股似的,立刻冲回了房间,默契的一个人躺一个人坐,点亮了烟灯,把那个烟膏搓圆,填进了菸斗里。 梁美娇是在文贤安吸食鸦片近一年后才开始吸的,却有后来居上之势,菸癮比文贤安的还大,现在一天最少要吸上三回,否则坐立难安,茶饭不思。 在文贤安家后院的一间杂物房里,永连拿著一桿简陋的烟枪,也躲在那里吞云吐雾。 永连名义上还是文老爷的下人,实际上已经三天两头跟著文贤安,很少回到杨氏的院子了。因为还要让永连辅佐文贤安打理山里的那些洋菸菜,文老爷也是默许了永连跟隨文贤安的。 以前跟隨文老爷时,永连不知道那洋菸菜是什么东西,只当是一味药材。后来跟了文贤安,也知道了文贤安吸食,他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鸦片这玩意北方人叫做福寿膏,顾名思义,吸了添福添寿的,他又怎么能不偷偷吸一点。反正这玩意割了冒浆就有,又不要用钱去买。 梁美娇和文贤安吸食完鸦片,就又疯狂的滚到一起,这已经是他们吸食完鸦片后,必做的运动了,今天也不意外。 只是以前都是文贤安主动,现在换了过来,变成梁美娇主动。因为梁美娇太想再生个儿子了,张坤说她宫寒,不容易怀上孩子。现在吃了药茶两个多月,她感觉自己身子暖暖的,不知道是不是宫暖了? 文贤鶯到了学校,找到了罗竖,把事情说了。罗竖非常仗义,当下就答应了。不仅罗竖仗义,高枫也非常支持。 只是去县城,一来一回最少也得两天,突然少了两位老师,这课程就有点安排不过来,这是个难题。 文贤鶯又找到了刁敏敏和苏尔南,让他俩多辛苦一点。刁敏敏打著哈欠,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很乐意的答应了。 刁敏敏打哈欠,可不是也吸食了鸦片。她是已经连续三个晚上去龙湾镇游走,差不多天亮了才回来,这不够睡呀,所以看起来人有点不精神。 龙湾镇不大,就是一条主街几条小巷。她计算过了,在魏老板楼上睡房的窗户里看出来,所能看见的住户有多少?以及魏老板说三个黑影往北走,往北边又有多少住户?这几天晚上。她都偷偷摸摸的去看了一下,想看看哪家有什么可疑的。 这不是大海捞针,但也困难重重,就这样潜入別人家里查看,也很难发现什么问题。这三天晚上都是瞎子点灯——白费蜡。既然文贤鶯安排接下来的几天他们要多带点课,那索性就休息两个晚上,好好的思索一下,看再从哪里切入,继续侦查吧。 第982章 豪华牢房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一看就知道又是一个大晴天。 文贤英、罗竖和连三平三人,默默的地背著大麻袋包,登上了范明的公船,朝著县城进发,去给石宽和文贤贵交“照顾费”。 连三平是黄静怡临时推来的,黄静怡心里琢磨著,连三平平日里跟著文贤贵吃香的喝辣的,现在主子有难了,哪能让他在家逍遥快活呢?於是,就把他“撵”了过来,美其名曰帮忙背背包、提提东西。 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呀,文贤鶯心里还是很感激的,不仅感激黄静怡,对连三平也是充满了感激之情。毕竟这袋子里装的可都是一捆捆兑换券,有连三平这样能打架的人在身边帮忙守著,那才能放心的走。 到了县城,他们也不先去文贤欢家,直接去了警察局。 在孙局长的办公室里,孙局长早就泡好了香茶,在那儿优哉游哉地等著呢。他不担心文贤鶯不来,文家那么有钱,怎么可能不来呢?只是看到文贤鶯把罗竖也带来了,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好奇地问: “文校长,这不是你们学校的老师吗?你怎么把他也带来啦?” 虽然有求於孙局长,但是文贤鶯的脸色可没好看到哪里去,她没好气儿地说: “我二叔被你们给撤职了,今天在家等著什么麻科长,根本没空陪我来,我这带了这么多钱,不得找两个人帮我抬过来呀?” 罗竖知道文贤鶯这是在挖苦孙局长他们贪得无厌,要这么多钱。他生怕孙局长听出了弦外之音,对石宽他们不利,赶紧帮腔道: “孙局长,文小姐一个弱女子带这么多钱不安全,我们就陪著来了。钱都在这儿呢,您清点一下吧。” “不必点了,我看文校长態度也不是很好,这茶估计也不想喝,那我就带你们去看一下石宽和文贤贵吧。” 孙局长还真的听得出文贤鶯是在揶揄他,他不在乎,钱到手了被说两句,那又何妨。 三人跟著孙局长出了办公室,不过不是去警察局大楼后面的关押室,而是到了侧边的一栋小楼。这里门口有两个警察持枪守著,又往里面走,上了二楼,在一间也有两个警察守著的房间门口停住。 孙局长让其中一个警察打开门,把文贤鶯和罗竖他们请进去,笑著说: “贤贵,石宽,又有人来看你们了。” 房间里摆有两张床,还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著暖壶和茶杯,让人简直不敢相信这也是关押人的地方。 不管文贤鶯信不信,听到了叫声,原本睡著的石宽和文贤贵,立刻探出了脑袋,从被窝里面坐了起来。 “贤鶯,罗竖,三平你也来了,快请坐,喝茶不。” 石宽很兴奋,掀开被子下床,就要给眾人倒茶。他现在不是光著屁股了,而且脚下还有鞋子穿呢。 文贤贵比石宽慢了一点,这会也下了床,不过他不先问候文贤鶯,而是和孙局长打起招呼: “局长,你来了,真是感谢,昨晚我睡得太香了。” 孙局长没有回答文贤贵,扭头过来对文贤鶯说: “文校长,我知道你今天一定会送钱来,所以就提早把他俩安排到了这里,这是我们局里招待客人的地方,条件嘛,比不上家里,却也比在关押室里好得多了。你说得不错,贤贵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但我能帮的也只能这么多,以后他是什么结果,那就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人。” 孙局长所做的这一切,並不是给自己留后路。他也怕文贤昌,但既然已经把石宽抓来了,那就赌文贤昌一定会死在张z席的手上。他给石宽和文贤贵安排这么好的地方,也不是真的因为文贤鶯送来了钱,而是另有用意。能当上警察局局长,他也绝对不是草包一个,他在布一个局。 文贤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感觉之前是错怪孙局长了。这会都不知怎么回答,不过好在有石宽在,她也不管有这么多人在场,衝上去就把石宽抱住,眼泪流了出来。 石宽也想念文贤鶯啊,如果没有其他人在场,他就吻下去了。现在这么多双眼睛看著,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搂住了文贤鶯,双掌却不敢贴上去,支支吾吾的说: “贤鶯,我……我手指起泡,有……有血水渗出来,一会……一会弄脏了你的衣服,快……快鬆开吧。” “我不鬆开。” 文贤鶯就像个小孩子,不仅不鬆开,还握拳捶打著石宽的后背。前天见面,只是互相问好,也不敢怎么倾诉思念。现在已经抱上了,她就不怕丟那个人。 文贤贵可能是不解风情,又可能是吃醋,他嗤著鼻子说: “要不是孙局长,那花再多的钱也享受不了这待遇,来到这不先感谢感谢局长,反而一见面就搂搂抱抱,儿女情长起来,这成什么体统啊。” 文贤鶯本来对孙局长就有一点愧疚,被文贤贵这样大咧咧的说出来,那就更加不好意思了,只得鬆开石宽,转过身来对孙局长鞠了一躬,小声说道: “孙局长,之前错怪你了,言语上多有冒犯,还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没有什么冒不冒犯的,这省里县里的眼睛都在盯著,我不收你们的钱也不就敢办这些事,说来说去,我还是个贪財的人,现在就不打搅你们了,给你们半小时,有什么话赶紧说,说完了还得走人啊。” 孙局长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但被人当成好人了,他也乐意当上一回。 送走了孙局长,文贤鶯也不好意思再抱回石宽了。当然也没时间抱,半小时可不够聊啊。 石宽问了一些家里的情况,比如文心见会不会想他?石颂文让小芹带得怎么样?罗竖又和石宽的说了一些他俩才懂的事,没多久,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文贤贵和连三平这边,却是把宝贵的半个小时完全的浪费掉,净说一些报不报仇的事。 第983章 地下室里的女人 县城到龙湾镇的船一天就一趟,而且早上太阳还没出山头,就已经开了进去。从警察局出来都已经是下午了,没办法再回龙湾镇,只能在县城凑合一晚。 文贤鶯一个女子,住旅店多不方便呀,於是就把罗竖和连三平领到大姐文贤欢家歇脚。 文贤欢一家这才晓得石宽和文贤贵被抓了,心里头那叫一个后怕。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著有的没的。罗竖不怎么爱说话,聊了一会儿,就说要帮小东北做几条开襠裤,说是天儿越来越热,小东北也快到能爬的月数了,得出去找个会做的裁缝。 开襠裤还用找裁缝?集市上好多大妈大娘做好了摆那儿卖呢,直接买不就得了。可罗竖偏不,他来到了南丰裁缝铺,这还是他头一回来,对完街头暗语,就被领到了后堂。 罗竖跟自己的同志讲了石宽在警察局的事儿,白浪又跑到棺材铺,把消息传给了宋老大。 宋老大手上的伤还没好利落呢,和白浪一合计,觉得先不著急救石宽。毕竟石宽现在吃得香睡得好,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更好的救人法子,那就先缓缓。 打发走了白浪,宋老大把几个兄弟叫到一块儿,开口问道: “明天就是三天期限了,你们觉得刘县长会不会拿著黄货去洲头啊?” 话一出口,宋老大就从桌子底下掏出个水烟筒,慢悠悠地吸著,等著眾人发表意见。 一般碰到这种情况,都是江老二打头阵,这次也不例外,他说道: “他敢不去?他老婆孩子可都在我手上,不拿货去,除非他不要老婆孩子了。” 灰鼠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尖,眯著他那如黄豆般大的眼睛,慢慢的说: “嘖,我觉得他们会去,但不会拿黄货去,你们想一想,上一次在鬼头滩被白浪摆了一道,连人影都没看见,这回他们不得谨慎一些吗?” “鼠哥说得对,他们不是傻子,这么多天了,肯定会想办法应付,说不定正等著我们去呢。” 前天去骚扰警察局,老大都受伤了,断指明有些气馁,这会说话比较小心谨慎。 “不管他们去不去,我们都要去,不然那信不是白写了吗?” “对,不能让他们看扁了。” “我们也不是傻子,我们也会想办法。” “……”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在议事厅里各抒己见。 傍晚,饭做好了,多肉虎用木盆盛了一些,又丟进去几把木勺子,准备给地下室的农公子他们送去。这时候,外边的灰鼠和断指明收拾好工具就进来准备吃饭。灰鼠不小心被一把锋利的凿子划伤了手指,那伤口还挺深的。多肉虎赶紧放下木盆,找了块布就出去给灰鼠包扎伤口去了。 廖老大呢,正悠閒地坐在桌子旁边,啥事儿没有,就等著吃饭呢。这会他看到多肉虎出去了,就顺手端起木盆,衝著多肉虎的背影喊了一嗓子: “胖虎,你忙你的,我帮你把饭端下去哈。” 平时啊,都是多肉虎或者荷花负责给农公子和刘梦君她们几个送饭的。 其实廖老大和断指明两个人可想去干这个活儿了,毕竟地下室里有三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呢,谁不想下去瞅瞅摸摸啊。可惜啊,荷花当初定了个规矩,不能乱动掳来的女人,所以他俩也不敢乱动。 现在好了,荷花出去有点事儿还没回来,这儿也没別人,廖老大可算逮著机会了。 他一手提著马灯,一手挽著木盆,心里那叫一个兴奋啊,手都有点抖了,迫不及待地走进了黑漆漆的地下室。 地下室东边的是农公子,他脖子上套著条铁链子,被拴在一根支撑用的柱子上。身上的衣服也没了,就穿著那条近十天都没换过的裤衩。看到有光亮进来,他就知道是送饭的来了,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毕竟在这地方,一天就只能吃两顿,还吃不饱呢。不过等他看清进来的是廖老大,又有点意外,嚇得都不敢出声。 地下室西边的是刘梦君、覃丽,还有阿春三人。她们没有被铁链锁住,还霸占了大部分的稻草。 刘梦君和覃丽身上都穿著农公子的衣服,刘梦君穿了外套,覃丽穿了衬衣。这是她们趁黑在农公子身上扒的,地下室里很暖和,又有稻草垫著,她们不是怕冷,而是害羞。所以软磨硬泡,也威逼强迫,就把农公子的衣服给扒了。 农公子是被锁住的,也不好意思反抗,被扒了就扒了唄。 衣服只有两件,阿春只不过是个下人,所以就没得穿了。不过还好,地下室里除了吃饭的时候点上马灯,其他时刻漆黑一片,穿不穿都没人看到。几天下来,穿和不穿的都適应了。 只是这次来送饭的是廖老大,几个人还是有点不自在,侧著腿坐著,还把稻草搬过来盖著腿上。 越不给看,廖老大就越想看,他把木盆放到几人面前,就动手去把那稻草扒开,坏坏的说: “挡什么啊挡,不给我看,我明天就把稻草全部搬出去,让你们垫都没有得垫。” “別,衣服已经没得穿了,还没得东西垫底,那怎么行啊。” 刘梦君的风寒还没好利索呢,这些天多亏了这堆稻草,不然裤子都没得穿,风寒肯定会加重的。 “那你们就不要遮遮掩掩嘛,又不是没被看过,有什么好害羞的。” 廖老大的目光贪婪的看著刘梦君的衣服下摆,旁边的阿春是最嫩的,而且无遮无挡,他却不怎么想看。只有刘梦君这种半遮半掩的,那才最吸引人。 这话就像真理,一下子就让刘梦君醒悟了。也確实是,全身上下哪里都被看过了,还差这几眼吗?要是这个廖老大想看,说不定还可以利用利用,帮助逃出去呢。 这样一想,她也就放下了羞涩感,还故意把腿抬起来,向另一边侧去,让这个宋老大看得更清楚一些。 虽然只有一两秒的时间,但是宋老大看得眼珠子快掉下来,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发出“咕咚”的一声。 第984章 女人心计 覃丽比刘梦君大不了几岁,两人关係却不怎么好,平时基本不说话,还会对各自的下人说刘梦君的坏话。这会看到刘梦君这样,更是满脸的鄙夷。她舀了一勺饭,用手在下面接著,然后把脑袋一扭,压根不想看刘梦君和廖老大。 刘梦君哪能不知道覃丽的想法,她才不理会呢,反而把声音放得更嗲,娇柔地对廖老大说: “这位大哥,明天能不能还是你给我们送饭呀?” 廖老大一听,骨头都要化了,他赶紧吸了一口藏在嘴里的口水,色眯眯地把手放到刘梦君的腿上,浪声浪气地说: “怎么了,你想我啊?” 刘梦君可不是什么情场高手,甚至都还没跟男人睡过觉呢。不过她挺机灵的,平时看到覃丽对她爹撒娇,居然也能现学现卖。她把廖老大的手轻轻拨开,故作娇羞地说: “哎呀,你乱说什么呢?你看我们这么多人共用一个盆吃饭,跟餵猪似的,我看你这人挺好说话的,明天就帮我们拿几个碗来,让我们分开吃嘛。” “好说,好说,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只要你乖乖听话,什么事都好商量。” 廖老大蠢蠢欲动,说著又把手放到刘梦君的腿上。这腿真白,比他睡过的任何女人都要白。 “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哦。” 刘梦君这回没把廖老大的手拨开,廖老大一脸的络腮鬍,长得又矮,看著就让人犯噁心。可再怎么噁心,她也只能忍著。 “那必须的,我一个大老爷们,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廖老大可从来没摸过这么年轻的姑娘,还是个富家千金,他的手忍不住又往前伸了伸。不过这还有这么多人在,往前也只能伸那么一点点,还没触碰到实质性的,就不敢再继续了。 阿春还是个小姑娘,看到这情景,比自己不穿衣服还要羞。她也是像覃丽那样,舀了一大勺饭,扭头过另一边去吃。 农公子这边,早已经饿得眼睛都花了,他伸长脖子望著这边,咽著口水说: “別吃太多,留一点给我啊,我衣服都给你们穿了,你们不留点给我吗?” 覃丽看不惯刘梦君,却不敢当著廖老大的面表达不满,农公子说话了她就指桑骂槐: “农逸泽,你好歹也是个县长秘书啊,能不能有点骨气,不为这一口饭低声下气。” 人到肚子饿时,哪里还有什么骨气?农公子可不管覃丽是谁的小妾,没好气的说: “你有骨气,那你不吃啊,像个叫花一样坐在地上吃,你还吃它干嘛,多留点给我吧。” “不吃就不吃。” 覃丽把勺子里的饭全塞进嘴里,还用手指头抹了两下,这才將勺子扔回木盆里。她已经吃过了几勺,现在不吃,那也不会饿死了。 廖老大可就没那么聪明,听不出覃丽是在嘲讽刘梦君,他还在心里幻想著,能把这三个女人都一起睡了呢。现在农公子惹恼了覃丽,他哪能让农公子好过啊?过来对著农公子的脑门狠狠的弹了过去,咬著牙骂道: “你有骨气是吧,我弹你不要叫疼啊,叫疼我弄死你。” 廖老大常年撑船,手上的劲大得不得了,就弹一下农公子的眼睛就冒出花了,现在还连续的弹著,不喊疼才怪。他双手抱头,缩到角落里,哭喊著求饶: “好汉,你错了,我是说我没骨气,没说我有骨气呀?” “你敢说我错了,你真是倒反天罡了。” 弹不到农公子的脑门,廖老大就把手放下来,对著农公子的裤襠弹去。 这里是要害呀,弹一下就顶得弹三下脑门,农公子哪里还顾得了头,双手放下来捂住,继续求饶: “好汉,你错,你错,哦不,你没错,是我错了,放过我吧。” 不管是谁错,那都不重要,因为廖老大听成了“挫”,他也確实长得比较矮,被骂挫,那还得了啊。他把鞋子脱下来,照著农公子的脑门就打下去: “我叫你骂我,我叫你骂我……” “冤枉啊,我没骂你,他们都听到了,我没骂你……” 鞋子拍头,农公子就捂脑袋,鞋子打到了屁股,他就把手弯到背后遮住腚团。 一时间,噼里啪啦的拍打声,伴著那铁链哐啷哐啷的响。还有骂声哭声,好不热闹。 刘梦君不管这些,一勺一勺的吃著饭,不会用计的人挨打,不会用计的人还要挨饿。 廖老大打累了,看到了刘梦君她们也已经吃饱了,还真的把盆直接端走不给农公子吃了。 廖老大一走,地下室里又漆黑一片。刘梦君把手放在覃丽的膝盖上,正想给点暗示,覃丽却开口骂了起来: “把你的脏手拿开,不要脸的狐狸精,不要碰我。” 刘梦君非常无奈,索性躺下不说话。 刘梦君不说话,覃丽就认为她理亏了,更加连珠炮似的数落起来: “你一个黄花大闺女,把腿支起来让人看,还要不要脸啊,你不要脸可以,我和你爹要啊,以后传出去了,叫我们在別人面前怎么抬起头?不就一起共一个盆吃吗,有什么好嫌弃的,农秘书吃后面的都不嫌弃我们,我们嫌弃什么……” 覃丽唾沫横飞,骂个不停,刘梦君越听越烦,就靠到了阿春身上,凑到了她耳旁小声的说: “你想不想活命?” 阿春不答,但拼命的点头。两人贴得这么近,不回答光点头也是能让刘梦君知道的。 刘梦君捅了捅阿春的腰肢,又小声的说了一句: “走,我们过那边去。” 阿春站了起来,和刘梦君一起往门口处走去。地下室里伸手不见五指,但这些天她们已经把这里都摸熟了,不会走错路。 其实覃丽和农公子也知道刘梦君和阿春走过去,但以为是去小解。这里虽然是关人的地方,但门背还是放了个净桶,供人小解的。 即使是农公子这一边,也放了一个小瓦罐,需要拉尿时,就尿进瓦罐里,每天送饭来了,再让解开铁链,把尿拿到净桶里倒。 第985章 各有心事 到了地下室的门后,刘梦君一屁股坐在那只净桶上,拉著阿春的手,捏了捏示意阿春蹲下来,然后凑到她耳边悄悄说: “你晓得这伙人抓我们来要干嘛不?” “换钱唄。” 早在被抓来的第二天,多肉虎就嚇唬过她们要老实点,说等拿到赎金就放她们走,所以阿春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换钱倒是不假,你觉得我爹和农局长他们会那么听话,任由这些人摆布,真的拿钱来赎人?” 刘梦君又在阿春的耳朵边嘀咕了一阵,那声音小得可怜,还没她的尿尿到净桶壁的声音大呢。地下室里还有覃丽和农公子,而且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在这种环境里,说悄悄话都不能说大声,否则就会被人听到。 这一句话,可把阿春问住了。她觉得刘县长肯定会来赎人,可不会被人牵著鼻子走,那就不一定了。刘县长应该会让孙局长带一帮人把这里包围起来,最后把人抓住。 也不用阿春回答,刘梦君就把利害关係给她讲明白: “我爹可不是好惹的,这伙人也不是善茬,两强相遇,肯定会殃及池鱼,你要是不想当那个倒霉蛋,保住小命,那就乖乖听我的。刚才那个臭男人不是对我们的身子感兴趣嘛?那你就配合我,我想办法让他带我们逃出去。” 阿春听得迷迷糊糊的,虽然不太明白两强相遇怎么会伤到她们,但小姐在省城读过书,有见识,说的应该不会错,她也就信了。点了点头,小声的应了一下: “嗯!” 刘梦君抬起屁股,使劲晃了晃,离开了那净桶,示意阿春坐上去。她知道阿春是个胆小鬼,肯定会听她的。 这一晚上,地下室里的四个人都翻来覆去睡不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刘梦君在琢磨怎么利用阿春,好让自己顺利逃出去。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让廖老大占点小便宜还行,可要付出身体,她才不干。 阿春是个下人,但不是傻子,小姐要她配合,她就猜测小姐是要把她献给那个叫做廖大的男人。下人的命不是命,下人的清白,也不可能是清白。要真的是那样,她敢不服从吗? 覃丽和农公子睡不著,那情况就简单得多了。覃丽是因为骂了刘梦君,心情不好,自然也就睡不好。农公子饭都没得吃,全身上下又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即使是想睡,那也睡不著啊。 第二天,应该是天还没亮,因为鸡刚叫了第二遍还没多久,地下室的门就响了。紧接著马灯的光亮照射进来,还有江老二他们。 刘梦君脑子还有些迷糊,睁著眼睛看这些人。现在还没到吃早饭的时候,这些人来干什么?她不由自主的就往阿春身边靠了过去。 江老二对荷花还是蛮忠诚的,自从和荷花住到一起之后,对別的女人就不屑一顾。这次进来也只是站在远远的地方看了一眼,就说道: “今天把你们其中的一个放了,你们自己討论一下放谁?” 刘梦君和阿春互视了一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土匪会真的把她们放了? “放我,我被关最久,应该先放我。” 农公子见覃丽好像要开口的意思,立刻就抢先回答。在这里他总是受虐待,他受够了,太想出去见见阳光,想去万多那里吃一下牛肉饼。 “你他娘的也想出去,下辈子吧。” 灰鼠手拿麻绳,走了过来对著农公子就是劈头盖脸的打下去。 农公子立刻双手抱头,缩在那角落里。 “別打了,我不出去,我把机会让给女的,不出去还不行吗?” 这里所有的人都恨农公子,灰鼠尤其的恨,每次一看到那闪著光的金牙,就恨不得拿个锤子来敲下来。这回他又狠狠的抽了一绳子,这才骂骂咧咧的过到这边来。 “你们三个,想好了没有,谁先出去。” 覃丽是想出去的,只是不好意思开口,她知道刘县长最疼刘梦君这个小女儿,她要是出去了,被问起来还不知道怎么说。 刘梦君做梦都想出去,不过她却觉得应该不会有这么好的事,於是说: “让我小姨娘先出去,她是长辈。” 阿春记得刘梦君的话,她也知道能先放出去的肯定不会是她,就说道: “让少奶奶先出去吧,上来了娇柔,哪吃得了这个苦啊。” 覃丽生怕刘梦君会反悔,也不要什么面子了,慌里慌张的说: “那我就先出去了,你爹凑够了钱,就会再来赎你的。” “別废话了。” 灰鼠不由分说,就把那绳子掛到了覃丽的脖子上,左绕右绕,把人捆了起来。 这时候廖老大也跑了进来,嘴里嘀嘀咕咕: “还没捆好吗?捆谁呀?哦,捆刘贼的小老婆啊,来捆紧一点,別让他耍花招。” 廖老大也过来帮忙,不过抓著绳头刚想打个死结,就把手捂住屁股,又跑了出去,骂骂咧咧: “真他奶奶倒霉,一晚拉了几次,现在又要去。” 看著廖老大夹著屁股的样子,江老二说: “阿廖,一会你就別去了,免得坏了事,在家陪著大哥。” “怎么啦,这么重要的事不让我去?” 廖老大高兴极了,他可不是吃错了什么东西拉肚子,这一整晚跑了几次茅房,就是要做给弟兄们看的。为了就是能留在家里,这回江老二发话了,他能不高兴吗?不过言语上还是要装作不情愿的样子。 江老二让灰鼠在地下室里捆人,自己就尾隨廖老大出来,站到茅房门口,小声的说: “老廖,不是不让你去,而是大哥一个人在家我们不放心,我们都出去了,他也偷偷溜出来怎么办?” “这样啊,那……那好吧,我都不知道还要拉几回才止,去了也是添麻烦,那我就在家看著大哥,帮忙做饭,等你们凯旋归来。” 宋老大受伤的是右手,那毛瑟手枪也丟了,要去参加这样的行动,左手拿长枪非常不方便,所以大家都不准他去。 第986章 黑暗里的事 议事厅里,多肉虎和荷花正在扎著稻草人,还把之前扒掉的刘梦君和覃丽她们几个的衣服套上,做成了一个个“活灵活现”的人。 棺材铺的后门,断指明牵著一辆牛车在那候著。江老二他们麻利地把覃丽和几个稻草人扔上了牛车,然后就朝城外走去。 棺材铺里又变得静悄悄的,廖老大躡手躡脚地上了阁楼,推开宋老大的房门。从窗户外照进来的微光,看到宋老大瞪著一双眼在床上,他就说道: “大哥,我这肚子呀,咕嚕咕嚕直叫,人也没精打采的,二哥让我留在家里。” 宋老大左手抓著两颗子弹,像玩核桃似的在手里摆弄著,他几乎一整晚都没合眼。他知道江老二把廖老大留下来是什么意思,懒懒的说: “你拉肚子就去蹲茅房唄,不用在这守著我,我要是想溜出去,你也拦不住,放心吧,我不会去给他们惹麻烦的。” 被宋老大当成留下来看守的,廖老大心里那叫一个美。不过他还是得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带著点小尷尬说: “大哥,你可千万別出去啊,你出去了我可不好交代。我也不守著你了,我下去准备准备,做好了早饭再上来叫你。” “行吧。” 宋老大把那两颗子弹放到枕头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还真准备睡上一觉。他才不会出去呢,要出去的话,从这二楼的窗户悄悄滑下去,那绝对神不知鬼不觉,可没什么必要。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有江老二带队,肯定能办得妥妥的。 廖老大心跳得跟打鼓似的,下了楼梯,走进后院,轻轻地打开了地下室的门,他也不点灯,凭著感觉就摸到了刘梦君她们这边。 刘梦君也知道有人进来,但是哪敢出声,等到被廖老大的手摸到了,这才惊叫一声: “谁?你是谁?” 廖老大紧张得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刚才触摸到是穿衣服的,也知道是刘梦君,赶紧抬手捂住刘梦君的嘴巴,颤抖著说: “小姐,別那么大声,是我啊。” “是你?你偷偷摸摸的来干什么?” 刘梦君明知故问,心里比廖老大还要紧张。她知道机会来了,但是能不能抓得住,那就要看接下来的表现了。 “小姐,你陪我舒服舒服,我今天不仅拿碗来,还燉肉给你吃。” 廖老大话还没说完,就迫不及待的把刘梦君搂进怀里,那只粗糙的手伸了过去。 刘梦君忍受著,三分推七分从,装作害羞的样子,小声的说: “你別这样,这里有人,別这样。” 廖老大不是愣头青,也是玩过女人的,听这话就知道有戏。就把人往门口扯,坏坏的说: “我们过那边去。” 刘梦君还真的跟廖老大过去了,也就这几步路的路程,他就感受到了廖老大的粗鲁,那双手像刷子一样刷著她的皮肤,她感到一阵阵麻痛,难受极了。 最为噁心的是,才到那门口,廖老大那臭烘烘的嘴就凑了过来。她左右躲闪几下,还是无处可逃,就像一只香甜可口的梨子,被一头野猪啃住了。 廖老大来这里就是想过过手癮嘴癮,现在看刘梦君的样子,感觉不仅仅能够过手癮嘴癮,似乎还能睡上一觉,心里就更加激动了。 两人一边吻一边动,刘梦君故意往那净桶旁边挪,脚一下子就踢到了那净桶上。 这净桶里可是有了半桶尿的,静止的时候还没什么。被踢了这一脚,里面的尿液就晃动,味道散发了出来。在这密闭的空间里,闻这味道可不好受。 刘梦君使劲的晃著脑袋,把双唇从廖老大的嘴巴里逃脱了出来,小声埋怨: “太臭了。” 廖老大兴致高昂,可也被这臭味破坏了不少,他心一横,小声说: “你別出声,我们出到外面去。” 说著,廖老大就鬆开了刘梦君,去扯开了那厚重的木门。他要睡刘梦君,在这地下室里是不可能的,只有出到外面去。 门才打开一点,那新鲜的空气钻了进来,刘梦君就像是饥渴的人突然喝到甘露一样,贪婪的呼吸著,抢在了廖老大的前面钻了出去。 这地下室的外面也是黑漆漆的,因为都还没到地上,这里只是和里面隔了一道门的半地下室。她不熟悉环境,自然也不敢跑。况且身上只有一件衬衣,勉强能遮住屁股,又怎么能跑出去。 廖老大重新把门关好,然后就像饿虎扑食一般,把刘梦君抱住,放倒在地上。 他都没想过能和刘梦君成其好事,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去哪个地方好,索性就在这里。这里虽然稻草都没有得垫,但又有什么所谓呢?能舒服过癮就行。 这也给了刘梦君藉口,两人抱著滚了几下后,她就推著廖老大的脑袋,呼哧带喘地问: “等一等,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问吧?” 只要能和刘梦君睡,別说是问一件事,就是问一百件,他也乐意回答。 刘梦君稍微缓了一下,这才认真的问: “你喜不喜欢我?” “废话,你这又白又嫩的千金大小姐,我不喜欢,喜欢谁?” 廖老大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回答完又低头下去。 刘梦君抬掌挡住了那臭烘烘的嘴,要问道: “那你想不想娶我为妻?” “当然想啊。” 廖老大还和刚才一样,立刻就答了,不过答完之后,他又感到有些疑惑,反问了一句: “难道你想嫁给我?” “不想!” 就是拿刀架在脖子上,刘梦君都不会同意的事,她也遵从了內心的想法,如实的回答了。只是她要逃跑出去,再怎么討厌,也不能把话说死,於是又补了一句: “我不想嫁给你,你那么老,我还那么年轻,可是这事也由不得我啊。” 廖老大听了,心里有著些许的不高兴,反驳的一句: “男人怕什么老,你爹都六十好几了,不也还娶了你小姨娘吗?我和你爹比,还差两个十呢。” 第987章 女人关 “可是你长这么丑,嫁给你我多亏呀。” 刘梦君这是不要命了吗?敢说我廖老大长得丑。当然不是,她知道在这种情况,用这种语气,廖老大不仅不会生气,而且还可能受用。 果然,廖老大单手撑在刘梦君身旁,另一手摸著自己的脸嘟囔: “我长得丑吗?哪丑啦?” 刘梦君要的就是这效果,跟廖老大调调情,就不用被睡啦。她也伸手在廖老大脸上摸了一把,娇嗔道: “鬍子拉碴的,还不丑啊?” 廖老大一听,立马不压著刘梦君了,双腿一收,侧著身子坐到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 “好久没刮鬍子了,確实有点丑哦。” 刘梦君见没被压住,赶紧一个翻身坐起来,接著说: “现在你自己承认了吧。” 廖老大有点难为情,不过屁股一扭,又靠了过去,把人紧紧搂在怀里,还用那满脸的胡茬去蹭: “丑就丑唄,男人丑点怕什么,有钱就行啦。” 刘梦君也不反抗,娇柔地说: “我知道你就是想睡我,才不会娶我呢。”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为了討得美人欢心,廖老大直接把人抱到自己大腿上,那叫一个小心翼翼。 “你是土匪,就算你娶了我,我也不会开心的。” 时机差不多了,刘梦君竟然主动把手勾到了廖老大的脖子上。 这时候的廖老大,早就被迷得晕头转向,哪还能认真思考问题呀?他双手在刘梦君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像个情竇初开的毛头小子,想都没想就回答: “我可以不当土匪啊,反正我有的是钱,够花了。你嫁给我,我们出去买块地,或者做点小生意,生他个五六个……不,七八个孩子。” 刘梦君撅著嘴,撒娇道: “说得容易,你现在绑了我,就是我爹的仇人,我爹能同意我嫁给你吗?” “他敢不同意,我就一枪崩了他。” 廖老大当真正的土匪还没多久,不过早已经学会了土匪的语气。 刘梦君捏住廖老大的鼻子,轻轻一扭,娇嗔地骂道: “他可是我爹,你要是把他杀了,我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嫁给你的!” 廖老大哪里受得了这样啊,连忙放软了语气: “那……那怎么办呀?” “我怎么知道咋办。” 刘梦君刚才还只是勾著廖老大的脖子,这会儿整个身子都趴了上去,用那软软的胸脯贴著。他知道得给廖老大一点甜头才行呀,不然怎么能顺利逃出去呢。 廖老大还真以为自己走了桃花运,这会儿抱著刘梦君,竟然没有动手动脚,而是认真地思考起问题来。 刘梦君才不会让廖老大想办法呢,她要的是廖老大按照她的想法去做。稍微停顿了一会儿,她就开始循循善诱: “你刚才不是说要买块地,我们一起男耕女织嘛,那你带我走唄,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离开这里?” 廖老大有点心动了,不过想了一会儿,他就又把刘梦君掀翻,压在了身下。 这次刘梦君可没那么好欺负了,她用力把廖老大撑住,说道: “如果你真的想娶我,那现在就別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好歹也是个县长家的千金呢,就算不讲究明媒正娶,那也得正式一点呀,在这冰冷的地板上,算什么回事啊。等你带我出去,我俩真的成了家,我才能顺了你呢。” 廖老大没有再强迫,却突然冷冷地说: “你是不是在耍我啊,想骗我放了你?” 刘梦君心里一紧,不过眨眼间就恢復了平静,装著委屈的口吻说道: “我確实是想出去呀,可没骗你哦,你要是觉得我在耍花样,那你现在就把我睡了唄,反正我也没力气反抗。强扭的瓜不甜,你得到我的人,永远得不到我的心。” “宝贝,你生气啦?彆气嘛,我就是逗逗你啦!” 廖老大那短暂的清醒,哪经得住刘梦君这一连串的小心思,他的语气立马就变得温柔起来。 刘梦君心里清楚得很,知道廖老大被自己吃得死死的,一点都不害怕,就那么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还把脑袋转到一边去,可怜巴巴地说: “你这么老,还长得这么丑,我只是觉得被你看光了,没脸见人,只能委屈自己从了你,你居然还怀疑我耍心眼儿……” “宝贝,別哭別哭,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你別哭啦,你等著哈,等我把一切都准备好,就带你逃出去,到时候我们生好多好多的孩子。” “不生。” “好好好,不生就不生,那你帮我下几个出来就好。” “噗嗤!你才下呢,我又不是鸡。” “这才对嘛,真乖,来,让我亲一个。” “……” 被廖老大亲几下摸几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都是必须要付出的代价。能保住自己不被糟蹋,又能被放出去,刘梦君这就算是贏了。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廖老大可不是什么英雄,刘梦君也算不上美人,可这种老掉牙的把戏,却总是在不断地上演著。 地下室里静悄悄的,隔壁阿春的呼吸声,还有轻微的转动碾压稻草的声音,这边的农公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而地下室外廖老大和刘梦君的声音,则有些模模糊糊、断断续续的。也正因为是隱隱约约,听得不太清楚,农公子就猜测刘梦君已经让廖老大睡了。刘梦君是女的,可以用自己的身体换来碗筷,换来肉食。自己是个男的,拿什么来换呢? 农公子陷入了沉思,他也必须给点好处给土匪,否则一天饿两顿,两天被打三回,要不了多久就会死在这黑暗的世界里了啊。 在刘梦君回来时,他屏住呼吸,不敢惊扰到,生怕被廖老大注意到他还在这里。当女人就是好,他真希望自己是个女人,要是自己是女人,往那一躺,什么痛苦都没有了。 人啊,胡思乱想也是可以想出办法的,农公子现在就想到了个绝佳的妙计,兴奋的一拍大腿,把那铁链弄得哐哐的响。幸好这时廖老大已经关门出去了,不然这响声肯定又换来一顿毒打。 第988章 榕树下交易 经过警察局门口那一场短暂的“小打小闹”,孙局长可不会轻易现身了,这会儿他正领著大部分警察,悄悄埋伏在洲头村的古榕树旁边。 古榕树下,海平孤零零地站在那儿,手里拎著个布袋,布袋里装著三根沉甸甸的金条。孙局长让他戴罪立功,在这儿守著和土匪做交易,这次必须得见到人,才能进行交易。 天渐渐亮了,洲头村还是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两个背著背篓、手拿竹镊的人,那是早起去拾粪的。没多久就要下早稻种子了,得多攒点粪,把秧苗养得肥肥壮壮的。只是这天啊,好久都没下雨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把秧苗养活。 晨光中,蒙著脸的江老二慢悠悠地朝著村头的古榕树走去,他看到了站在榕树下穿著警服的海平,知道是孙局长的人,就走近了些,冷冰冰地问: “我孙子和刘贼没胆子来,就派你这个小嘍囉来啊?” 海平的胆子也不小,他一手握著孙局长给他的手枪,一手拋著那布包,不紧不慢地说: “你別管我是小嘍囉还是大嘍囉,金条我带来了就行,人呢,我们的人呢?” 这话说得在理,只要金条带来了,那刘县长和孙局长来不来又有什么关係?不过江老二心里有点犯嘀咕,这刘县长真会带金条来?刚刚才被骗了五百万,这次又能拿出这么多金条? 不管是真是假,反正他们也是有两手准备的,海平这么淡定,他就更淡定了,冷笑一声,说道: “把它扔过来,我验过了货,马上就放人。” 海平嘴里叼著小布袋,腾出一只手摸出一根金条,对著掛在牙齿下的布袋轻轻敲了敲,然后又放回布袋,抓在手里,这才开口: “我把货给你,你不就拿了就开溜吗?我们局长可是有言在先,没见到人,袋子绝对不能离手,你不把人带来,我是绝对不会给你的。” 天虽然亮了,但距离还是有点远,只能看到那金条金灿灿的,也分不清是真是假。不过刚才和袋子里的金条撞了一下,那声音还挺沉闷,感觉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江老二琢磨了一下,嘲笑道: “这周围怕不止有几十桿枪对著我吧,你还担心我跑了啊?” 这土匪还真不简单,居然能察觉到周围有埋伏。既然被发现了,那海平也不装了,直接说道: “你们都是有能耐的主儿,前几天还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拿走了,我们可不敢掉以轻心吶。” 江老二已经知道白浪骗了他们五百万,也知道这是为了把局面搞得更乱,让孙局长他们琢磨不透,捋不出头绪。这会儿他自然就知道该怎么配合,装出一副愤怒的样子说: “什么神不知鬼不觉?我们去码头拿钱,差点被你们给打死,还说神不知鬼不觉,你这是想羞辱我们是不是?” 听江老二这么说,好像他不知道前几天鬼头滩的事儿,海平就有点惊讶了。不过现在就他自己一个人在这儿,也不知道能和谁商量,他乾脆先不管这些,说道: “別囉嗦了,你把人带来,我带走人,你们带著货,各走各的,不然我可就走咯。” 江老二生怕这到嘴的肥肉飞了,赶紧叫住海平,有点急地说: “慢,你们那么多人埋伏著,我把人交给你,就算我拿到了货,那也跑不掉啊。” 海平这个人有勇无谋,既然已经被对方发现有埋伏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就说道: “反正我们局长说了,不见到人是不可能给金条你的。” 海平不知道怎么办,江老二知道啊,他已经帮海平想好了十全十美的办法,他说: “要不这样,我去带一个人过来,你给我一根金条,我再去带一个人,你再给我一根,怎么样?” 这是个好建议,公平合理,海平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他晃了一下手里的枪,说道: “好,那你快点去。” 江老二不搭话,转身走了。他也不怕埋伏的那些人开枪,这个时候那些人开枪,除非是傻子差不多。 洲头村是在安平县和合贵县之间的一条公路旁,江老二他们之所以选在这里交易,是因为这里视野开阔,大路朝天。需要逃跑时,他们坐上牛车一路狂奔,那些穿著布鞋的警察肯定是追赶不了的。 而且牛车上还扎有刘县长家几个“假女人”,早晨光线不是那么好,也不一定分辨得出来,警察们不会朝“自己人”开枪的。 现在去把牛车上的覃丽推下来换金条,换得一根是一根,换了一根之后就跑,让那些警察在那里傻埋伏傻等吧。 江老二暗自得意,走到了公路旁,对灰鼠和断指明说了情况,就把被蒙住双眼,嘴巴被堵住,全身像被捆粽子一样的覃丽扛上了肩头,又走回到古榕树,拋了下来。 那覃丽在江老二肩头时也不敢乱动,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被拋下来,鼻子里发出沉闷的一声哼叫,痛苦的扭动著。 覃丽上身只穿了农公子的外套,加上被麻绳捆住,衣服就往上面缩。整个屁股和大腿都露了出来,人一翻滚,前面的也展露无余。 这可让海平看傻了眼,一时分不出是刘县长家小妾还是女儿,又或者是那个下人阿春了。 “黄货呢,拿来吧。” 江老二也掏出了手枪,他其实不怎么喜欢用手枪,不过这把从李连长身上缴获来的白朗寧手枪,短小便於收藏,还是挺有用的。现在可不能让海平得到了人不交货,所以也把手枪拔了出来。 “黄货在这,我先要看一下人是死是活。” 海平手里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根金条,他並没有扔给江老二,小心翼翼的蹲下去,扯开了那脸上黑布。看到果然是刘县长的小妾,正要去拽那嘴里的烂布,却听到江老二喊: “停,你想解开绳子让她跑是吧?別跟我耍花样,先把货给我。” 第989章 黄铜 已经看到人確实是刘县长的小妾覃丽了,那就不必要在和这个土匪爭谁主动,要是擦枪走火了,反而坏了大事。 海平把伸到覃丽嘴边的手收了回来,抓住那一根金条,在手里拋了两下,然后扔给了江老二,说道: “赶紧去把刘小姐也带来。” 江老二接住了金条,也在手里拋了拋,感觉挺沉的,他笑道: “你在这等著,別耍花样。” 海平还怕江老二耍花样的,手里的枪虽然没有对著江老二,但也是握得紧紧的。这时候他也不敢急著去解开覃丽,目光注视著江老二。 江老二先是倒退著走了几步,然后转身小跑。有一根金条够了,现在赶紧脱身吧。 看著江老二人影越来越小,海平在覃丽的哼哼声中蹲了下来,把覃丽嘴里的烂布扯出。 覃丽下半身光溜溜的,距离海平这么近,她羞涩无比啊。嘴里的布扯开,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感谢,也不是让鬆绑,而是骂道: “混蛋,你眼睛贼溜溜的往哪看?还不快脱下裤子给我穿上。” 海平的心一下子就感到非常的不舒服,他可是冒著生命危险来赎回覃丽的,现在得不到一句好话也就罢了,还要被骂。 不过他是个小警察,惹不起这些富家太太呀。覃丽那黑昭昭的一片就在他眼前,没有什么东西遮住的话,確实不怎么好看。 一会还要和江老二交接,他可不能把裤子脱了给覃丽遮羞。只好违心的解开自己的上衣,上衣是有两件的,给覃丽围一件,自己还有一件。 覃丽也看出了海平的尷尬,但她还是骂啊。 “快点,慢吞吞的,看了这么久还不看过癮吗,我回去就告诉老爷,让他把你的眼睛挖了。” 海平也是有脾气的人,被骂一又骂二,哪里还忍得住?警服外套的扣子解开了,他却不脱下来。而是解开覃丽身上的绳索,还在那屁股上拍了一下,说道: “那你就这样自己跑回去吧,把你的绳索解开,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没必要再脱衣服给你遮羞。” 海平解开的只是绳头,绳子还一圈一圈的绕在覃丽的身上,她挣扎著从绳套里钻出来,有些气急败坏,“啪”的一巴掌扇在了海平身上,破口大骂: “你耍流氓,竟敢摸我屁股。” 海平那个气呀,捂著脸几秒后,举枪对准了覃丽。 在远处,孙局长他们看著这边的场景,有些疑惑,但听不清楚说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 覃丽之所以恩將仇报大骂海平,那是因为自己下半身光溜溜的,又狼狈又难堪,所以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看起来刚烈一点。这种做法显然是不可思议,莫名其妙的,但人在这种时候,就是会做出莫名其妙的事。 她知道海平也只是生气,不可能真正对她开枪。她拼命的扯住身上那件外套,让它往下遮一点,鄙夷的说: “就你这穷酸相,一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恐怕连婆娘都还没討吧,哼!” 覃丽骂完就跑,她不知道有没有人来救她,但她知道要背对著江老二的方向跑。跑了两步她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土匪们只是把她一个人质拉出来,那接下来还交换什么? 这样一想,她心就有些慌,不由得回头看去。也就在这时,“砰”的一声枪响,她感觉到胸口有点微痛,像是被人狠狠的推了一下,人站不稳,向后倒了去。 海平还以为是自己的枪走火了呢,不过马上发现枪是从公路的方向打过来的,他知道坏事了,也朝公路的方向扣动扳机,刚准备去把快倒地的覃丽扶住,“砰砰”又两声,子弹呼啸的贴著他的脸颊飞过,他赶紧缩了回来,趴在地上。 “贱人,你怎么啦?” 覃丽已经重重的倒地,她把手摸向胸口,感觉有点黏,又好像是有点痛,脑袋里迷迷糊糊。这是死亡的前兆,她慌了,张嘴虚弱的叫著: “救我,我不骂……” 死亡就是这么快,刚刚还囂张跋扈的覃丽,这会话都还没说完,人就已经死去了。或者说是大脑无法控制住嘴巴,没办法把话说完了。 江老二拿著金条回到牛车旁,扔给了灰鼠,得意的说: “一个人质换一根金条,知道的话就多推一个来,我们走吧,让他们在那里慢慢等。” 灰鼠接过金条就放进嘴里咬了一下,他感觉质地不同,就又取出来往枪管上敲了敲,那声音特別清脆,他忧心的说: “二哥,我们上当了,这不是金条,是黄铜啊。” 江老二眼睛迅速睁大,把那“金条”抢了过来,也咬了一下,没看到上面该有的牙印。他愤怒了,拿过断指明摆在牛车上的长枪,对准了刚跑出两步的覃丽,扣动了扳机。 江老二的枪法是所有兄弟里面最好的,也是比较了解这些枪械的,他知道手上的白朗寧手枪根本打不到覃丽,只能用这长枪。 刘县长他们敢用黄铜冒充金条,那他就让他们搬回去一具尸体。 枪声响起,孙局长他们就呆不住了,立刻衝出来,纷纷往公路的方向开枪。 警察们使用的也是长枪,不过距离太远,子弹在距离江老二他们还有两三丈远,就掉在地上了。 看到覃丽被打死,远处又冒出黑压压一片的警察,江老二也不恋战,朝灰鼠一挥手,就往牛车跑去。 断指明一直坐在牛车上,一手抓著韁绳,一手抓著竹鞭,见江老二和灰鼠跳上了车,立刻挥鞭对著牛屁股就打下去。 別看这些牛平时走路慢悠悠的,一受惊跑起来了,癲狗都追不上。 “二哥,他们果然有埋伏,还敢拿假金条来骗我们,回去可別怪我们对那两人痛下杀手了。” 事情没有按原计划进行,车上的几个稻草人也没用了,现在天亮了,留著反而会被別人看到怀疑,江老二一脚把那几个稻草人踢下去,骂道: “杀她们不是便宜了吗?下次要拿刘贼的脑袋来换。” 第990章 心事重重 为了不被土匪发现,孙局长悄悄把他的轿车藏在了洲头村,这会想开车去追肯定来不及啦。就算有车,也坐不了几个人,想追也不敢追。 孙局长领著人呼哧呼哧跑到榕树下,连土匪的影儿都没见著了,气得他一把扯下头顶的帽子,往地上一摔,骂骂咧咧道: “奶奶个熊的,他们怎么跑啦?” 海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也是一脸懵: “不知道啊,本来都说好了再放一个人质的,突然就开枪了,刘太太……” 一提到覃丽,大家的目光就“唰”地聚了过去。覃丽蜷缩著身体侧躺在那儿,胸口有一滩血,把那件灰色的男士外套都染红了。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也不晓得在看什么。那脏兮兮的屁股和大腿上,招引来了几只早起的苍蝇。 江老二他们也不敢直接往县城跑,到了一个岔路口,就赶紧跳下了车,和在这儿等著的荷花、多肉虎俩往岔路口里面一钻,由著那还有点疯的牛自己到处跑。 这牛是临时偷来的,想停哪儿就停哪儿。被別人捡走也好,被后面追上来的警察抓住也罢。 荷花和多肉虎躲在这儿,一是为了接应江老二他们,二是为了防止敌人有援兵,现在这两样都用不上咯。 他们在外面躲了好半天,这才回到棺材铺。把事情经过给宋老大说了,宋老大觉得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过还是有必要去找罗掌柜通个气。 两边的人聊了好久,最后决定先把救石宽的事儿放一放,等个最好的时机。 宋老大这人啊,有时候脑子还挺灵光的,他琢磨著这么多人从棺材铺进进出出,迟早得被人怀疑,就叫江老二和荷花出去租房子单住,自己也在西直门外整了个小院。这么分开住,万一出什么事,也不至於一锅端了。 搬去小院的时候,宋老大找到廖老大,拍著他的肩膀说: “廖大啊,我今天去西直门住了,你也跟我一起过去唄,我俩都叫老大,多有缘吶!” 廖老大受宠若惊,心里却不太高兴,磕磕巴巴地说: “大哥,这样……这样不太好吧,阿明也是单身一个人,你不让他跟你过去,却叫我去,他会不会想不开啊。” “阿明和灰鼠都是木匠,他跟著灰鼠住这边挺好的,我跟他说过了,他没那么小气。” 宋老大本来没打算叫廖老大一起住的,可他中弹那天,廖老大不顾危险跑出来,还差点把命搭进去。虽然有些莽撞,他当时也不需要相救,但廖老大衝出来了。那就是为了救他啊。现在自己搬出去独住,说是让廖老大沾光也好,去和他做个伴也对,反正就顺口提了一嘴。 “我……我……我想留在这边跟阿鼠学木工活。” 能和宋老大住在单独的小院里,又安静又舒服,那肯定是最好的。可廖老大心里想著地下室的刘梦君,哪捨得走啊。 这几天廖老大有事没事就抢著给地下室的送饭,一去就是老半天,还拿了套衣服给刘梦君穿,说是看著怪可怜的。这会儿说话又吞吞吐吐的,宋老大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男人嘛,身边没个女人,偶尔占点便宜也正常,否则不得把自己憋死啊。现在荷花走了,那就当看不见吧。他把廖老大的肩膀搂过来,晃了两下,压低声音说: “你是惦记黑屋里那俩女人吧?摸摸过过癮就行,別太过分了,省得荷花知道了不高兴。” 被宋老大看穿了心思,廖老大很是不好意思,同时心里也很感激。他退后一步,打了个拱手,诚恳的说: “大哥,你永远都是我大哥,他们也永远是我的兄弟姐妹,不管我做什么事,都不会背叛你们的。” 听廖老大这话,感觉有点怪膈应的,但是宋老大也没往深处想,伸手在他拳头上拍了一下,说道: “瞧你这话说的,我们都是在关公面前发过誓的,说什么背叛不背叛啊。” 廖老大有点心事沉沉,不再说话,帮忙把宋老大的东西搬到了西直门去。 这里的所有人和他都像兄弟姐妹一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真的为了那个刘梦君,要离开这个大家庭吗? 江老二和灰鼠之所以有婆娘,那是因为婆娘也是土匪。他要是想有婆娘,还会有女人当土匪,而且看上他吗? 答案显然是没有的,就算有,也不可能有刘梦君这么年轻,还那么有学问的。 想著昨天晚上路过江老二和荷花的房间,还听到里面那粗重的喘气声。凭什么荷花自己能快活,他就要辗转反侧到天亮? 整个下午,廖老大都心事重重,导致饭做好了,也忘记抢著帮送去地下室,而是多肉虎送去了。 等廖老大发现已经错过了时机时,多肉虎已经拿著盆回来了,嘴里骂骂咧咧的。 送饭去给地下室那几个人吃,他们自己也得吃了,灰鼠坐在饭桌旁,对著多肉虎说: “怎么了,他们还嫌弃饭菜不好啊?” “嫌个鸟,敢嫌我就饿上他们几顿。” 多肉虎好像很生气的样子,隔著好远就把那木盆往架子上一扔,搞得木盆里的勺子都震了出来。 断指明也坐过来,好奇的问: “那是怎么回事?谁惹你了?” “那个……那个……” 多肉虎欲言又止,表情好像还有点不好意思。 灰鼠也觉察到了多肉虎有些不对劲,也追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 多肉虎想了一下,把手一甩,放开了说: “也没什么,就是那脓包不要脸,竟然勾引我,说让我放了他,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廖老大和断指明都惊住了,不可置信的样子,异口同声的说: “他勾引你?” “对啊,他还以为自己是个美男子,我会看你上他呢。” 多肉虎嗡声嗡气,说这话时还很是不自在,显然她还没有遇到过这种事。 “哈哈哈……” 屋子里的三个男人都笑了起来,笑得前俯后仰,笑得眼泪都飆出来了。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第991章 美男计 原来啊,多肉虎把饭送下去,等待他们三人吃饱,好把盆给收回来。这期间,那农公子一直在旁边朝她挤眉弄眼。 一开始,她还以为农公子被锁久了,脑袋或者脖子痒,不加理会。谁知龙公子变本加厉,挤眉弄眼不成,就朝她嘟嘴,还招了两下手。 多肉虎疑惑啊,以为农公子有什么要事相告?便挪步过去,鼓著眼睛等待农公子说话。 那农公子肩膀一晃,柔软的说: “胖姐,你过来一点嘛?人家又不是老虎,吃不了你的。” 农公子的话让多肉虎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她以为农公子是害怕旁边俩人听到,还真的又靠近了一点,並且小声的问: “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別拋眉送眼的。” 农公子表情收敛了不少,言语上却有恃无恐,还用肩膀撞了一下多肉虎的手臂,声音极小的说: “小胖胖,你想不想男人啊?” 多肉虎开始有点明白了,肚子里像吞进了几只绿头苍蝇,有点翻涌。她努力的咽了两口口水,才止住那想吐的感觉。 农公子连旁边的刘梦君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得上满脸横肉的多肉虎?他只是觉得刘梦君用美人计把那廖老大给迷住了,换来了衣服穿,换来了碗和筷子。他长得一表人才,自信这个多肉虎应该没遇上过这么英俊的男人,这会就委屈一下,陪多肉虎乐一乐,也换取一点好处,就又说道: “我和你亲个嘴,你能不能把这条铁链解开,让我晚上睡觉睡得舒服一点。” “能,你把脸凑过来一点。” 多肉虎回答得也是嗲声嗲气,只是最后一个字都还没说完,手就高高抬起,狠狠的扇了过去。 农公子扎扎实实的挨了一巴掌,嚇得人靠在墙角,捂著那火辣辣的脸,胆怯的问: “你……你怎么打人?” “我打人?我还要把你废了呢。” 多肉虎气得双手抓住农公子的脚就往后面拽,站起来一阵拳打脚踢。別说她现在已经是灰鼠的妻子了,就算是以前,她也不会喜欢农公子这种男人。她喜欢的男人不是外表有多英俊,而是要有力气,能把她掀翻,让她舒服舒服的。农公子白白净净,连荷花这样的女人都能被嚇住的,对她说这样的话,那不是羞辱她吗? 这可是农公子精心策划了许久,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都在心里演练过的。谁曾想到会是这样,他一边躲闪一边哭嚎: “大姐,別打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叫我娘,从我裤襠下钻过,我就不打了,不然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多肉虎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事,真是又气又恨。 农公子已经被打怕了,哪里还在乎什么钻不钻女人的裤襠,这会就算让他学狗叫,舔脚趾头,他都照做不误。 一旁的刘梦君和阿春,看得忍俊不禁,却也不敢笑出声来。 听了多肉虎的讲述,廖老大笑著笑著,心里就有了担忧。他知道这农公子,肯定是看到他和刘梦君的事,也想如法炮製,用到多肉虎身上来的。 这看似一个笑话,可是笑了过后,会不会就发现他和刘梦君的事呢? 吃过了晚饭,四人凑在油灯下打了一会骨牌,便各自回房睡觉了。 廖老大和断指明同睡一个房间,回到房后,他就收拾东西,说道: “你睡觉总打呼嚕,那呼嚕就像拉风箱,难听死了,我搬到老大房间去,不听你拉风箱了。” “你那脚比粪坑还臭,我还不想和你睡呢,去吧去吧。” 断指明也嫌弃的说著,其实说有多臭,那也没有,这种不伤大雅的玩笑,他俩经常开。 廖老大搬去了宋老大的房间,连床都没有铺,就躡手躡脚的爬下楼梯,提了一盏马灯,来到地下室里。 刘梦君见到了廖老大,心里是又高兴又厌恶。廖老大站在门口还没有走过来,她就先著急的走过去。 廖老大把刘梦君带到了外间,关了门,放下马灯就迫不及待的把人搂住,又啃又吻,又摸又捏。 刘梦君忍受著,等待廖老大不那么急了,才把人推开一点,埋怨的说: “我爹也不见来赎我,你又磨磨蹭蹭,不肯把我带出去,这样子偷偷摸摸的,算个什么啊。” 刘梦君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天,又没洗过澡,幸亏是天还不太热,不然早就发酸发臭了。廖老大也想搂抱一个香喷喷的美人儿,就停了手,压低声音说: “宝贝,看把你急的,今晚我就带你出去,现在就是来告诉你,让你有所准备,等半夜所有人都睡著了,我们就走。” “真的吗?” 刘梦君心里那个兴奋啊,日盼夜盼,终於盼到了这个时刻。 廖老大把手滑下刘梦君的腰肢,贪婪的揉捏了一下,也激动的说: “你男人还会骗你吗,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到时我们跑出城去,在路边拦车,搭去省城,开个小铺,过上神仙日子。” “去省城开铺,你有那么多钱吗?” 刘梦君一直等待这个时刻,但真的到来了,又似乎还没做好准备,便用言语拖延一下。 廖老大扭头看了一眼地下室的门,坏坏的说: “没那么多钱,不会拿金子去换吗?” 刘梦君脑子里在想著事情,自己刚才说的话都差点不记得了,更不留意廖老大说什么。她主动把廖老大抱紧,有点忧心的说: “我没过过苦日子,习惯了有人伺候,和你这样跑出去,都不知道怎么办,要不然我们把阿春也带走吧,在路上,她也可以照顾我。” 这正合廖老大的意啊,阿春虽然不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但长得挺標致的,甚至比刘梦君还要耐看一点,那胸脯更是挺挺翘翘。带著一起走,那还不迟早是他的人?廖老大激动啊,颤抖著说: “可以,一会你进去就和她说,等半夜我来了,再拿套衣服给她穿上,让她跟我们一起走。” 第992章 三人四心 廖老大对著刘梦君又是摸摸又是捏捏,好一阵之后,才和刘梦君一起走了进去。他提著马灯,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农公子面前。 农公子被揍得都快有心理阴影了,一看到廖老大,就跟屁股著火了似的,不停地往后面蹭,好像要把那冰冷的墙壁挤出个洞来。廖老大还没开口呢,他就先嚷嚷起来: “大哥,我听话,你可別打我呀!” 廖老大把马灯往旁边一放,隨手扯了根稻草在农公子面前晃来晃去,笑嘻嘻地问道: “农秘书,你在这儿关了多久啦?” “不晓得哦,好像十天,又好像十多天了,我这记性不太好,你別打我哈。” 农公子不是记性不好,他是被关在这儿,都分不清白天黑夜了,哪晓得自己被关了多久啊! 廖老大扭头看了一眼另一边的刘梦君和阿春,又转回身来,压著嗓子说: “今晚我要带她俩逃出去,你要不要一起走哇?” 农公子直接惊掉了下巴,廖老大要带刘梦君她们出去,这倒还能理解,可居然来问他,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难不成真有这么好心?他嚇得都不敢回答了。 不光是农公子惊得合不拢嘴,刘梦君和阿春也是惊得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刘梦君心里琢磨著,要逃跑出去,本来就应该偷偷摸摸的,神不知鬼不觉才行。这个廖老大怎么还把这事告诉了农公子?他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廖老大有自己的小算盘,他见农公子不吭声,又接著说: “刘小姐答应做我的婆娘,所以我要带她逃出去。你要是想出去的话,拿什么来换嘛?” 农公子做梦都想出去,可今晚的美男计都失败了,他还有什么东西能给廖老大哟?身上就剩这一条臭气熏天的裤衩了,廖老大肯定看不上,他又一次沉默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廖老大早就帮农公子想好了,他晃著那根稻草,捅了捅农公子的嘴唇,阴阴的说: “你也没有什么给我的,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嘴里这颗金牙了,你要是把它取下来给我,我倒也可以顺便把你带出去。” “可以,我给你,只要你把我带出去,我什么都给你。” 农公子说著,马上伸手进嘴巴里使劲的摇那一颗金牙。金牙是金的不假,却不是足金,里面还包了银,不值多少钱。 当初雷矿长说他五行缺金,有金可以保命。看来还真不假,把这颗金牙拔了出来交给土匪,那就可以重获自由啊。 金牙虽然是镶进去的,但要弄出来也不是易事啊。农公子摇晃了几下,感觉还是纹丝不动,不由得有些沮丧,又说道: “取不出来呀,要不你先带我出去,到了外面,我叫我爹娘拿一大笔钱给你,你说要多少,开个价吧。” 廖老大一巴掌就拍了过去,骂道: “你当我是傻子啊,到了外面还能拿到钱?不被你们的人抓住就不错了。” 求生的本能让农公子这次挨打不再害怕,没有歪头,也没有往后缩,睁著眼可怜巴巴的说: “那怎么办?我真想出去。” 廖老大把手伸过去,捏住了农公子的腮帮,使其嘴巴张开,看到了那颗金光闪闪的金牙,他坏笑道: “你取不下来,我取得下来呀。你要能忍得痛,不大喊大叫,一会我去拿钳子来,三下两下就把它取出了。” “我能忍,多痛我都能忍。” 嘴巴闭不拢,说话就含含糊糊。但是农公子还是迫切的说了出来,这是短痛,不管怎么样,他都必须忍住,忍不住就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那就好,你在这好好的等著。” 廖老大鬆开了手,提著马灯走回去了。他也知道镶进去的牙齿不是那么容易取出来,所以才对农公子说了这些。只要农公子配合,那就不会弄出太大声,不会惊扰到上面的灰鼠夫妇和断指明。 到了这会,刘梦君也明白了廖老大的用意。她知道廖老大只是想要这颗金牙,並不会真正的放农公子出去。为了不让农公子起疑,她还帮忙著说: “农秘书,你有金牙在嘴,我什么都没有,只能任由那傢伙糟蹋,用清白来换自由了。” 农公子已经被关傻了,还真没有怀疑廖老大的举动,略微不好意思的说: “我也帮不了你,之前我自己都被打得哭爹喊娘。”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没办法。我是打死也不想嫁给他为妻的,出去了之后,阿春你可得醒目一点,帮忙我寻找机会逃走啊。” 刘梦君说著就扭头过阿春这一边,阿春被关这么久,除了没有衣服穿以外,还没有受到任何的侮辱,这都仰赖於她。逃出去了,可就要让阿春发挥作用了。 之前小姐一直说让她配合,但都没有什么事,这会说出来了,阿春心里就一阵紧张,小声的问: “你是骗那个傢伙,说要嫁给他的?” “不骗难道对他说真话啊,可惜我已经被他糟蹋了,呜呜呜……” 刘梦君说著就把头埋进膝盖里,嚶嚶的哭了起来,似乎有著满腹的委屈。 哭声就是武器,不仅能让男人心软,也能让女人同情。阿春赶紧把刘梦君揽进怀里,抚摸著那脑袋,心疼的说: “小姐,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出去了我们寻找机会就跑。” 农公子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子,他也很是同情刘梦君,在这边说道: “我们团结起来,只要能出去,趁他不备,就要了他的命。到时我勾住他的脖子,你俩扯住他的手和脚,我就不信我们三个人打不过他一个。” “別看他长得矮,力气大得很,否则当土匪这么久也不可能活到现在,我们还是小心行事,不能莽撞的来。” 刘梦君这句话是对农公子说的,不过却是说给阿春听。因为他知道农公子根本不可能跟她们逃出去,他们逃出去了,两个女的,要对付廖老大一个男的,还真的不能莽撞,要等待最佳时机。 第993章 意想不到 廖老躡手躡脚的回到地面,也不著急去拿钳子,而是顺手牵羊“顺”了两套多肉虎的衣服。一套给阿春,另一套嘛,嘿嘿,当然是给刘梦君啦!刘梦君现在穿著他的衣服,一个大姑娘家穿著男装出去,多难看呀,而且还容易让人起疑心。 多肉虎的衣服有点大,不过先將就著穿吧,等出去安定下来,再给两位美人买几件新衣服,到时候他就可以左拥右抱,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啦!光是这么想想,廖老大就差点乐出声来。 衣服收拾好,他又去装了点硬饼。有女人的日子就是不一样,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在棺材铺里过年,全靠多肉虎和荷花,过年时也跟別人家一样,做了些硬饼和糖弯。 这些硬饼现在正好当乾粮,虽然身上有钱,但逃跑路上还是多准备点这些东西比较好。 一切准备就绪,廖老大又来到议事厅,把两张长条板凳並在一起,舒舒服服地躺了下来。现在时间还早呢,不能这么快就出去。 马灯的灯光有点昏暗,不过眼前的一切他都看得清清楚楚,毕竟在这里住了三个月,都熟门熟路了。马上就要离开了,他还有点捨不得呢。 他本来想从灶膛里拿出火炭头写几个字,跟兄弟姐妹们说几句话,表达一下自己不是背叛的,可自己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怎么写呢? 胡思乱想间,时间很快就到了午夜,那多肉虎的呼嚕声震得在议事厅都能听见,他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就把收拾好的东西拿上,又把枪背好,到前堂拿了一把钳子,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刘梦君、阿春,还有农公子三个人正眼巴巴地盼著他呢。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光亮照了进来,农公子迫不及待地喊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哥,可算把你盼来了,快把铁链打开,我们赶紧离开吧!” 廖老大把多肉虎的一套衣服扔给阿春,过到了农公子这边,阴笑著说: “別急,你的金牙还没给我呢。” “你带钳子来了没有?快点,把它给扯出来吧。” 农公子已经看见了自家那柔软的床,闻到了万多家牛肉饼的香味。他就像一头等尿喝的牛,把脑袋伸了出去。 廖老大手拿钳子,却並不著急,回头对刘梦君和阿春说: “你俩好了没有?快过来帮忙。” 刘梦君不用换衣服,她走过来激动且慌张的问: “帮忙?怎么帮忙啊?” 廖老大拧了一把稻草,横著塞进了农公子的嘴里,只让前面的门牙露出来。他示意刘梦君抓住那把稻草的两边,小声的说: “生生把牙齿拔出来肯定很痛,你抓紧一点別让他喊出声。阿春过来,摁住他双手,別让他乱动。” “好!” 刘梦君应了一声。 穿好衣服过来的阿春也点了点头。 农公子傻傻的把双手弯过背后,让阿春死死的抓住。他还在心里暗自得意,现在是被两个女人假抓,等出去了,你这个该死的土匪就被真抓了。 廖老大狡猾的笑了一下,一手按著农公子的脑门,另一手拿著铁钳,对著那金光闪闪的金牙夹过去。 这是镶进去的牙齿,其实並没有多牢固。廖老大夹住了,还没使多大的劲,一扭一拽就脱落出来了。 农公子痛倒是蛮痛的,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里,只是咬紧了稻草,倒吸进去一口气,眼泪流了出来而已,並没有发出什么惨叫。 他正要让刘梦君鬆开手,把嘴里的稻草吐出来,却见廖老大另一手从钳嘴里把金牙取出,握住铁钳的手就顺势扬起,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这才是剧痛,他感到眼睛都冒出花了,还没反应过来呢,身旁的刘梦君就鬆开了稻草,紧接著双手掐住他的脖子。 廖老大把那带血的金牙装进兜里,也把农公子的脑袋往地上按。 只有阿春才发懵,完全想不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子,她不知道是该出力还是凶手,傻在了那里。 刘梦君倒是看出了阿春的犹豫,焦急的喊著: “把他摁住啊,你还想不想出去了。” 阿春这才糊里糊涂的帮忙把人按住。 廖老大按著农公子的脑袋,拳头像雨点般的砸了下去,咬牙切齿: “他娘的,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你也想出去,下辈子吧。” 打了一阵,农公子就不动了,刚才还挣扎著的手,现在也软了下来。 刘梦君脸有些扭曲,头髮凌乱的垂下来,那是因为慌张和害怕导致的。她鬆开了手,喘著粗气问道: “他是不是死了?” 廖老大把农公子翻了过来,在那满是鲜血的鼻子前探了探气。他也紧张啊,都未感觉出农公子还有没有呼吸。 “管他死不死,我们现在就走,你们拿上东西跟在我身后,走路小声点。” “好!” 都这个时候了,確实是无暇理会农公子的生死,刘梦君拿起地上的两个包袱,扔了一个给阿春,自己挽住一个。 廖老大提著枪,打开了地下室的门,带领著两个女人躡手躡脚的走出去。 夜静悄悄的,只有几人走路的轻微脚步声,以及那混乱的呼吸声。 廖老大不敢带著两人从前门走,他打开了后门,溜出了小巷子。 与此同时,在警察局招待客人的那一栋小楼上。石宽和文贤贵也被窗外的一阵响声吵醒,他俩同时掀开被子坐了起来,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窗口。 那窗户外正趴著一个黑影,手里还握著一把尖刀,在挑那窗户的横槓。 石宽不明白怎么回事,紧张又小声的问: “是谁?你要干嘛?” “嘘,是我,马世友。” 外面的人说话也很小声,生怕惊扰到其他人。 “马蛋?是你。” 文贤贵比石宽还要激动,一下子就蹦下了床,跳到了窗户前。 马世友把刀递给了文贤贵,小声的说: “你在里面好弄一点,我在外边不方便,快点把它弄断,这个点没有人巡逻,赶紧逃出去。” 第994章 逃出深渊 被关在这儿,虽说挺舒服的,可没了自由,那也是白搭啊。听说是要救他们出去,文贤贵想都没想,抄起那把刀,就吭哧吭哧地割了起来。 这窗户是木条子的,只要割断一两根,人就能钻出去。 石宽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也凑到窗前,战战兢兢地问那马世友: “你怎么出来的?又为什么要来救我们?” “这会儿可不是说话的时候,等出去了再慢慢说,你们赶紧把窗户弄开,我到下面给你们望风。” 马世友说著,顺著那窗檐,像只蜘蛛似的,三两下就溜到了地面。 这会儿確实不是閒聊的时候,石宽从文贤贵手里把刀抢过来,急匆匆地说: “我来,你跟没吃饭似的,什么时候才能弄断?” 这回的文贤贵可不想跟石宽抬槓,他一个箭步衝到床边,把被子抱了过来。他可没马世友那么灵活,能从这二楼轻鬆爬下去,他得用牙齿把这被子撕成布条,等会儿绑在窗户上,抓著绳子慢慢爬下去。 要说文贤贵机灵吧,也不尽然,刚才拿著刀就跟拉锯似的,在那窗户条上锯来锯去,这得锯到什么时候才能锯断呀? 石宽就不一样了,他那手法,就跟削黄瓜似的,时不时还把尖刀插进窗户条里,使劲往外撬。这速度可就快多了,不到十分钟,两条窗户条就被他弄断,扯了出来。 文贤贵已经把被单撕成了一条条,连成了一串,一头绑在窗户上,一头绑在自己腰上,他心急火燎地钻出窗户,还不忘对石宽说: “你帮我拽著点,可別让我掉下去了。” 石宽真想一把把文贤贵推下去,可一想到他以前爬个竹梯都费劲,也就释然了,说道: “下去吧,摔不死你的。” 文贤贵笨手笨脚地下去了,好在有石宽帮忙拽住,不然他可就真摔下去咯。这傢伙真是一点经验都没有,才下去两步,脚就踩空,整个人横在了那里。 石宽心里暗骂一声“真笨”,然后借著窗户沿的摩擦力,小心翼翼地把文贤贵放了下去。轮到他自己时,那可就轻鬆多了,三下两下就滑到了下面。结果那文贤贵居然还没解开绑在腰间的布条,被他的屁股一撞,又倒在了地上。 马世友赶紧过来帮文贤贵解开布条,压低声音说: “轻点,別弄出太大动静,跟我走。” 马世友本来就是警察,警察局大院就跟他家后院似的,熟得很呢。他带著石宽和文贤贵,左拐右拐来到警察局的后院,爬上一棵树,又从树上跨过围墙,“嗖”的一下跳了下去。 文贤贵可不敢跳这么高的围墙啊,还好下面有马世友帮忙托住屁股,上面又有石宽帮忙拽住手,总算是顺顺利利地出了警察局。 石宽可就灵活多了,甚至比马世友还厉害,根本不需要人帮忙,纵身一跃就跳了下来。 县城这地方,他和文贤贵也没怎么来过,对几条主要的街道还算熟悉,但是这些巷子里,他们就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能跟著马世友,马世友带他们往哪走,他们就往哪走。 县城的夜晚和龙湾镇差不多,到处都黑漆漆的,只是多了几声狗叫,远远近近的,零零星星的,连成一片。 最后狗叫声越来越远,已经被拋在了身后,看来他们是跑出县城了。 文贤贵累得气喘吁吁的,实在跑不动了,他停下来,双手撑著膝盖,断断续续地说: “停……停……我……我跑不动了……我们这是要去哪?” 已经出了县城,后面也没有人追来,马世友便一屁股坐在路边,双手撑著身后,也上气不接下气的说: “去假里弄,我有个兄弟在那里等著,天亮之前我们必须赶到。” 现在是在县城的南北都不知道,那就更不知道假里弄在哪里了,石宽问道: “假里弄?假里弄在哪里?还有多远?” “没多远了,天亮之前一定能赶到,躺一会吧,累死了。” 马世友说著的,翻过身来俯臥著躺在了地上。 石宽知道马世友后背还有被铁烙的烫伤,这才这样烫的,他坐了下来,问道: “你兄弟是谁?他为什么要救你?为什么又要跑到假里弄去等?” “我也不知道,知道就不会救你们了。” 马世友已经缓下来了许多,气也不再那么喘了。 从马世友出现在窗户外,石宽就感到疑惑,现在就更加疑惑了,又问道: “为什么啊?” 马世友又长呼了一口气,这才慢慢的说: “今晚我吃饭时,看到那饭菜比较好,就知道是的外面有人送饭来了。我一开始以为是我婆娘送来的,也就没问看守的人。可吃著吃著,却在饭里吃出了一把短刀来。我就知道是有人要救我了,果不其然,扒到了下面,还吃出一张纸条,上面写著『天亮之前到假里弄』。” 这时候文贤贵也已经缓过了劲,他同样的疑惑,接过了马世友的话: “对呀,別人救你,你为什么要救我们,在那209里,我们可是打得不可开交啊?” “不打不相识,打了我就知道你们是土匪了。我虽然不知道救我的人是谁,等猜测出也是和我一样倒霉的同事,即使是逃跑出来了,我们也没有地方去,你俩是土匪,我们正好可以投靠你们,所以把你俩救了,那也是等於给自己一条活路。” 马世友不知道石宽和文贤贵会不会同意,说这话时,撑坐了起来,诚恳地看著两人。 文贤贵笑了,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他说: “呵呵呵……想不到土匪的名號还能救我们一命啊,姐夫,你也认识土匪,乾脆带我们上山,当个山大王好了。” 马世友却有些纳闷,皱著眉头说: “你们……你们真不是土匪啊?” 石宽是相信马世友的话的,毕竟如果他是孙局长,那也不会放过马世友这个弄丟五百万的人。他有点为难,无奈的说: “以前不是,以后恐怕就要真的是了。” 第995章 等候的兄弟 “这是官逼民反,不得不反啊!石宽,你要真认识土匪,那就赶紧带我上山入伙吧!” 马世友咬著牙,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坚定。他心里暗暗琢磨著,自己以前给孙局长办事,虽说没立下什么惊天动地的功劳,但也算是有功的吧,可现在却落得这么个下场,真是无奈啊! 这会儿石宽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首先吧,他不想去当什么土匪,放著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当土匪,那不是傻子才干的事吗。其次呢,现在宋老大他们都不在乌桂山,而是跑到县城里去了。在县城里当土匪,那可太难了,孙局长、刘县长都认识他,他敢露面吗? 石宽拿不定主意,乾脆把这事儿扔到一边不管了,他把话题一扯: “你这一刀就逃出来了,都没人看著吗?” 文贤贵这人吧,兴趣点特別容易被別人带跑偏,石宽这么一问,他也好奇起来,往前挪了挪身子,问道: “对啊,209牢房可不一般,当时我们三个人被关在里面,外面就有两个人守著,你是怎么出来的啊?难不成你会功夫?” 马世友倒是不慌不忙的,嘆了口气,慢慢悠悠地说: “功夫谈不上,花拳绣腿我倒是会那么一点点,对付一两个人还行。局长非说我和土匪有勾结,对我比对土匪还狠,我这后背都被他用红铁烙了四次了,他还说我要是不招供,下次就烙我屁股。这后背被烙得我都没法睡觉了,再烙屁股,那我不是连坐都坐不下啦?” 上次看到马世友被烙的烫伤,都快有巴掌宽了,人的后背能有几个巴掌宽啊?石宽听了,心里直发毛,他赶紧过去掀开马世友的衣服,想看看伤得咋样。 结果才掀开一点,马世友就僵在那儿不敢动了,疼得直叫唤: “哎哟,你轻点,有些地方都和衣服粘一块儿了,疼死我了!” 这种痛苦不需要感受,想像都能想像得到,石宽小心翼翼的把那衣服掀起,在那蒙蒙的月色之下,果然看到一片模糊,他心有余悸的说: “好像都出黄水了,你这可得弄点药粉来洒啊。” 夜风有点凉,但这样吹著后背倒挺舒服的,马世友索性把衣服脱下,扔到了一旁。想起孙局长,他也是有点恨,说道: “姓孙的真他娘的毒,他都要烙我屁股了,哪还会找药粉来给我洒。” 文贤贵还想听马世友讲怎么逃出来的事,他才不关心伤势有多严重,有点急的说: “你会功夫,这点伤死不了,人家的都长虫了还能活过来呢,快说你怎么逃出209的?” 马世友脸色很不好看,不过月色中没人发现。也不知道他是大度还是真的觉得无所谓,反正没有生气,又把故事说下去: “他们这帮人做事我也熟悉得不得了,知道大半夜的会偷懒去睡觉,最多留一个人在外面。我和这些人也熟啊,叫他过来给支烟给我抽,他也不好意思就过来了。打开门的那一剎那,我就把他喉咙给割了。我不想杀人,可是我不杀他,那我就会被折磨死……” 石宽在一旁静静的听,听不出什么毛病,都挺合理的。只是觉得马世友的语气有点不自然,不像是在诉说,而是在讲故事。 他一度在心里面怀疑马世友是不是孙局长放出来,顺著他这条线去找宋老大他们的。不过看了后背那触目惊心的烫伤,又觉得不至於,苦肉计是听说过,可不会苦到这般程度吧? 不管怎样,他不想当土匪,所以在心里下了决心,不带马世友去找宋老大他们。 马世友的故事讲完了,他们也休息够了,便站起来往假里弄赶去。那里还有递刀给马世友的人,去看看是谁,或许事情就明朗了。 马世友说去假里弄不远,其实也要走蛮远的路程,天已经亮,路旁杂草上的露珠都快干了,这才到了假里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假里弄是个小村,有著十几户人家,分为前弄和后弄,分別错落在一条古道的两边。早些年从安平县到合贵县的公路开通,便没什么人走这条古道,弄里的人也就陆陆续续搬到了公路旁,这里也就变成了只剩下残垣断壁的荒村了。 到了前弄村口,马世友正想寻找他所谓的兄弟,却看到旁边烂石碾旁跳出了一个人。那人就是海平,还真的是他的兄弟。 海平先发问,指著马世友身后的石宽和文贤贵,满脸惊讶的说: “大哥,你怎么把他们也带来了?” “我就知道会是你,先找个地方坐下,我们慢慢聊。” 马世友很激动,过去就抓著海平的肩膀使劲的摇晃。 海平似乎对石宽和文贤贵还有些防备,继续问: “他俩是怎么回事啊?” 马世友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看了一眼石宽,这才说: “那姓孙的不是说我和土匪勾结吗?那我就把他俩救出来,以后当真正的土匪去。” “当土匪?” 对於石宽和文贤贵的出现,海平还是感到很惊讶。 “不当土匪还能干什么,快说你是怎么回事?” 马世友虽然猜测到会是海平救的他,但还不知道这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啊。 海平满脸愁容,隨手扯了一根小棍,有一下没一下就打著地面,把他的事情说了出来: “唉,土匪要刘县长拿三根金条换回人质,孙局长让我戴罪立功,独自前去。去就去唄,大不了一死,我去了,和匪头换回来了刘县长的小妾覃丽。谁知道孙局长给我的金条是假的,被土匪发现了,开枪把覃丽打死。孙局长却把过失全部推到我身上来,我想起你的遭遇,知道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与其等他们下手,不如我自己先跑掉。你也知道我除了安平县,其他地方都没去过,所以我就先买通了世江,给你送了把刀进去。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逃出来的,就在这里等,你再久一点不来,我可要自己先跑了。” 第996章 破屋奇遇 听了海平的讲述,石宽和文贤贵这才知道外面的一些事情。 石宽又有些疑惑,宋老大拿刘县长的小妾换金条,怎么就不要求交换人质,把他救出去呢?难道是不知道他抓?还是不念及情分,不想把他救出来? 救人也不是说救就能救的,现在自己已经逃出来了,他也就不再计较。不过想到刘县长那副德行,就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还鼓起了掌: “杀得好哇,只可惜才弄死一个,要是把那刘贼也一块儿干掉,那可真是苍天有眼咯!” 文贤贵这人可坏了,听到海平说那覃丽是光著屁股被送来的,居然不怀好意地说: “刘贼的姨太太肯定是被土匪们打了石臼,只可惜我不是土匪,要是我是土匪,不仅要让兄弟们打她的石臼,还要捏死,这样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哈哈哈……” 石宽心里清楚荷花给土匪们定的规矩,听到文贤贵这么说,心里就有点不舒服,拍了一下文贤贵的后背,说道: “別尽说些没用的,还是想想我们自己吧。我们现在虽然逃出来了,但也回不去了。我倒是想带你们上山当土匪,可乌桂山都被烧了,我认识的那些土匪估计都被烧死了,上山也没地儿啊。” 马世友和海平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石宽。马世友有点结巴地问: “都被烧死了?那是谁劫持的农秘书?” “我要是知道,我还会被抓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石宽才不会说出是廖老大他们绑架的呢,要说是也不是这个时候,虽说和马世友还有海平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但毕竟认识没多久,还没到能把心底的秘密说出来的时候。 “难不成安平县又冒出另一伙土匪了?” 海平觉得很奇怪,看向了马世友。 马世友也糊涂了,而且是真糊涂,难道这个石宽真的是被冤枉的? 看海平的神情,石宽又觉得有一些异样,具体哪里不对劲,还没彻底看出来。他摸了摸肚子,说道: “別管是哪一伙土匪了,我们现在就得当土匪,去弄些饭来填饱肚子,再弄些钱,远离这里。” “嗯,我们到前面村庄去,先找点吃的,不行就打劫路人,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马世友站起来,一拍屁股带头先走了。 几人来到了公路旁的小村,这里大多数青壮人已经出工去了,村子里只有几个老人和孩童。 石宽嘴皮子滑,上去问了一个老头,说他们几人是贩卖兽皮的小商贩,结果在半路上货和钱都被歹徒抢去了,现在身无分文,腹中漉漉,想求点剩饭剩菜填肚子。 那老头心肠好,听说了是落难的商贩,热情的请进了屋里,做了一顿饭菜招待几人。 几人吃饱喝足,也就不好意思了在这里打劫了,閒聊了一阵就离开。现在他们也不知道该去往哪里呀,就又要回假里弄去,准备睡一觉再做打算。 几人晃晃悠悠来到了假里弄,正想找个阴凉一点的地方躺下时,却听到了旁边破屋里传来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有人受伤奄奄一息在哀嚎,又像是还未出月的小奶狗在走动。 好奇心的驱动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的朝那破屋走去。 才刚过拐角,就看到屋子里面柱子上绑著一个女人,嘴巴被烂布堵住,一脸惊恐的瞪著前面。而前面那张缺了一条腿的破桌上,还躺著一个裤子已经被扯掉,衣服被撕开的女人。 这个女人就更加惨,被一个有点矮的中年男人狠狠的。中年男人一手捏著这个女人的脖子,一手按住那破桌子上。 想不到在这破村里还能遇到这种事,石宽和马世友都有点呆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倒是那文贤贵贵像是见到宝似的,哈哈大笑,坏坏的说: “兄弟,你真会享受,一个人就把两个女人弄到这里来,被我们撞到了,那见者有份,也让我们爽一爽吧。” 矮男人正在兴头上,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走进来。那笑声把他嚇了一跳,立刻鬆开了那女子,一手提起了裤子,另一手把摆在旁边的枪拿起,对准了过去。 他刚想骂,却发现来人是认识的,惊讶得眼珠子都快鼓了出来,磕磕巴巴的说: “石宽,文所长,你们……你们……” 这时候石宽也认出来了这中年男人是廖老大,他更加的惊讶,也结巴的说: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文贤贵对廖老大不熟悉,但也是有点认识。刚才被枪指著,他嚇得双手抱头蹲了下来了,这会看到是龙湾镇的人,也就慢慢站起来,心有余悸的说: “嚇死我了,把枪挪开一点,別走火了。” 刚才躺在破桌上被廖老大弄的女人就是刘梦君,此刻她急忙翻身下桌,双手把那敞开的衣服拢起,侧著蹲了下来,不让自己展现在几个男人的面前。 这里不光石宽和廖老大是互相认识的,马世友也认得刘梦君。这会也是失声叫道: “刘……刘小姐,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廖老大也认出马世友,那天就是马世友开枪把宋老大打伤,还差点把他打死的。这会仇人相见,他独自眼红啊。他把长枪一晃,对准了马世友,说道: “臭黑皮,认识你爷爷吧?” 马世友可不记得廖老大了,但是看到手里有枪的,而且刘梦君也出现在这里,就知道是土匪了,他有些兴奋,缓缓的把手举起来,装作慌张的说: “爷爷,你是我哪个爷爷啊,我们没有什么冤讎吧?” 马世友淡定,廖老大却紧张啊。紧张的人没有安全感,他一个人要面对这么多,心里不踏实,就吼道: “趴下,別乱动,动一下,我就把你的脑袋给崩开。你也是,都给我趴下。” 马世友和海平不敢违抗,老老实实的趴到了地上。已经確认了眼前的就是土匪了,马世友就说: “兄弟,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现在我和石宽是一伙的,不再是警察了。” 第997章 握枪的女人 不管马世友和海平还是不是警察,廖老大都得小心啊。这里的人他只和石宽熟,其他的人仅仅是认识,谁知道会不会抓他去请功呢。 而且他的裤子还抓在手里,绳子都还没繫上。他可没那么多精力对付这么多人,必须把这些人控制住先,他转头对石宽和文贤贵喊道: “你俩快去把他们绑起来,麻利儿的!” “这……这不好吧,我和贤贵可是他们救出来的……” 要绑救自己的人,石宽有点下不去手。再说了,大家现在都是一条船上的,只是有点误会没解开,说清楚了就行,没必要绑人吧。 “少囉嗦,你不绑他俩,我就一枪崩了你。” 廖老大打断了石宽的话,又把枪晃了过来,脸上的肌肉抖个不停。他现在已经离开宋老大他们了,要是被石宽知道,那可就麻烦了,所以他一点都不客气。 石宽可没见过廖老大这样,跟变了个人似的,有枪指著,他也只好耸了两下肩膀,无奈的说: “好好好,我们绑,绑还不行吗?只是也没有绳子啊,怎么绑呢?” 这还不简单,他刚才绑阿春也没绳子,不也绑得好好的。廖老大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下巴尖晃向趴在地上的马世友,说道: “把他衣服扒了,撕成布条,绑到那边的柱子上。” 文贤贵不知道为什么都是认识的人,还要拿枪对著。他就怕廖老大一紧张,不小心扣动扳机伤到自己,所以特別积极,石宽还没动呢,他就跑去把马世友身上的刀取出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马蛋,对不住啦,我也是被逼的。” “没事儿,你绑吧。” 马世友倒是挺看得开,他觉得等会儿误会解释清楚了,这个满脸胡茬的土匪肯定会亲自给他鬆绑的,也就没太在意。 文贤贵把马世友的上衣割成了布条,分一半给石宽,自己拿一半。他也是感恩马世友救他出来的,所以在绑的时候,没有像石宽绑海平那样,把双手弯过背后了绑。而是让马世友双手抱著柱子,在前面绑,这样也不至於让马世友那烂背蹭到柱子。 马世友和海平被绑好了,廖老大却又指著石宽,冷冷的说: “你把他也给我绑了。” 文贤贵眼睛瞬间瞪大,手指著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的说: “绑我?你让石宽绑我?” “对,难道你还让我亲自来绑吗?” 这会廖老大已经比较淡定了,他挪到了刘梦君身边,抬起脚踩在刘梦君的后背上。这个女人诡计多端,可不能放鬆警惕。 “为什么要绑我啊,石宽是我姐夫,这点面子你都不给吗?” 文贤贵眨著眼睛,还是不敢相信啊。都说石宽和土匪认识,难道仅仅只是认识,一点交情都没有? 石宽捡起剩余的布条,过来把文贤贵按下,无奈的说: “他要绑就绑吧,不然你把我绑起来,一会让他帮你。” “我以为你特有本事,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原来还不如我,一个小小的土匪就把你给镇住了,真是没用。” 文贤贵骂骂咧咧,但也没有办法,廖老大有枪,而且看起来孔武有力,他又敢怎样呢? 绑好了文贤贵,石宽自己把双手併拢,伸到了廖老大的面前,软软的说: “我自己绑不了自己,你动手吧。” 廖老大却把枪往旁边一扔,撕了两条布条,动手绑起来刘梦君来。 刘梦君嘴角红肿,眼神惊恐,根本不敢反抗。 石宽见廖老大不绑他,便坐到一旁去,靠在了墙跟上,懒懒的问: “我说你怎么回事,自己一个人独自带著这俩女的出来,是要干嘛?” 廖老大一边绑著刘梦君,一边骂骂咧咧把事情说出来。 昨晚他带著刘梦君和阿春东躲西藏,最后出了城,早上了才来到这里,准备休息一会,再到对面的公路拦车,溜到其他县去的。 他拿出了一件旧衣服,撕成了布条,缠绕在那枪上,准备偽装一下的。刘梦君却靠了过来,说自己很累的,想躺下睡一觉,让他帮找个平一点的地方。 他找啊找,看到这破屋里有这张断了腿的方桌,便把刘梦君叫进来,找了一根棍子把那断腿撑住,让刘梦君躺在上面睡。 刘梦君躺上去了,却又对他说害怕,让他守在身边。刘梦君用不了多久就是他的妻子了,这点要求当然要满足啊。 他还俯下身去,在刘梦君那小嘴上亲了两下,安慰说不要怕,有他在旁边什么都不要怕。 刘梦君可能是感激他,勾住他的脖子,也和他回吻起来。 他哪受得了这种主动啊,立刻抱住,手也伸进了那宽大的衣服里。 就在他和刘梦君吻得激烈时,屁股上突然被什么东西顶住,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听到阿春声音颤抖著让他不要动。 阿春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他当然不会那么老实的不动啊,鬆开了刘梦君,缓缓转过身去。发现阿春已经拿著他的长枪,正在瑟瑟发抖的指著他。 与此同时刘梦君立刻从桌子上滚了下来,顾不得把自己敞开的上衣拢好,蹦到了阿春身旁,抢过了长枪,命令他,让他双手举起蹲下。 他终於知道了,这个刘梦君是欺骗他,让他带著逃出棺材铺,到了这里,又装可怜把他吸引住,让阿春伺机拿他的枪。 他並没有多害怕,因为刘梦君和阿春。都是没有摸过枪的女人,根本不会用枪。枪是拿到手了,却连枪栓都没有拉上。 他没有蹲下,反而调侃,说能死在刘梦君的枪下,那也死得值了。 刘梦君也慌啊,有枪在手,反而还浑身颤抖,控诉著这几天被他怎么摸怎么捏,说要把他打成筛篓子。 那阿春心倒是蛮善良的,劝刘梦君不要杀人,说把他绑住推回去交给孙局长就行。 刘梦君应该是恨他恨得入骨,根本不听劝,说要先把他的腿打断,一点点折磨死才能解恨。且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对他扣动了扳机。 第998章 自討苦吃 果不其然,那枪机扣动了,却没子弹射出来。 廖老大一个跨步衝上前去,抓住那枪桿,用力一扭,枪就又到了他的手中。 他还飞起一脚,把刘梦君踹了个四脚朝天。紧接著反手一拽,把阿春也拽倒,压在了刘梦君的身上。 两个娇柔女子哪是他这个常年撑船的人的对手,三两下就被他用准备缠住枪的布条给绑了个结结实实。 想当初,他对刘梦君那可是好得没话说,谁承想刘梦君竟然如此对他。要不是刘梦君攛掇,他肯定不会离开兄弟们,如今想回去,那可真是没门儿了,他对刘梦君不由得就心生怨恨起来。 他把阿春推到一边,照著刘梦君的脸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耳光,左右开弓,足足打了十几巴掌。这还不够解气,他一把扯掉了刘梦君的裤子,当著阿春的面就把人睡了。 睡了刘梦君之后,他又把目光投向阿春。被关在地下室的那些日子,他可从来没对阿春动手动脚过,没想到阿春今天竟敢拿枪指著他。 阿春察觉到了危险,却没有像刘梦君那样拼命挣扎,只是任由他又摸又捏,还开口求饶,不过是求他能把刘梦君放了。 他觉得很奇怪,阿春自己都已经自身难保了,怎么还惦记著刘梦君呢。 阿春老老实实地说了实话,说她只是一个下人,救不了刘梦君出去,那她肯定也活不成,所以才配合刘梦君,想趁机拿枪。 阿春的话听起来倒是挺真诚的,他心里稍稍有了一点相信,於是就试探性地把子弹推上膛,说这两个女人必须死一个。 这一试,可就试出了问题,刘梦君的嘴角都肿得老高了,却还一个劲儿地劝说他杀掉阿春。说什么如果还想一起逃跑的话,带上阿春就是个累赘之类的。阿春自己也要求杀她,说她只是个下人,小姐带不回家,她即使是回去那也是死。 其实他刚刚睡过刘梦君,精力不可能恢復那么快又睡阿春的。摸了一阵之后,也就把阿春绑在后面的柱子上,然后在思考问题。 他已经离开了兄弟姐妹,想回也回不去了,那就要娶个婆娘好好过日子啊。现在婆娘的人选不可能是刘梦君,而是阿春了。 为了防止阿春也像刘梦君那样对他有二心,他要把阿春嚇得心惊胆跳,所以他准备当著阿君的面了把刘梦君杀死。 他心里虽然恨刘梦君,但刘梦君毕竟是个年轻的小姐,再怎么样对他也还是有诱惑力的。就这样子一下子打死,那就太可惜了,而且对阿春也起不到太大的恐嚇作用。 所以休息过一阵,他又把刘梦君扔到了那断腿的破桌上,继续的发泻。他想著今天一定要把刘梦君睡上三五次,折磨得遍体鳞伤,那才杀死,然后带著阿春走的。 只是这睡的第二次,都还没有到达尽头,石宽就带著这些人来到了。 听了廖老大的讲述,石宽感到很惋惜,无奈的说: “自古红顏祸水,你为了女人,坏了大事啊。” 廖老大不服,回嘴道: “要说红顏祸水,那荷花才是,她不立这些规矩,那需要这样子吗?她倒是好,每天晚上和二哥一起滚来滚去,舒服得都想哼起,可是饱汉不知饿汉飢,没想过我们。我们每天晚上听他们的床板『吱呀吱呀』的响,又守著几个美人不能动,那滋味好受吗?” 荷花让所有的弟兄们不能乱动掳回来的女人,这本意是好的,可却想得不够周到啊。廖老大说的没错,阿春和刘梦君,以及那个死去的覃丽,胸脯挺挺,正值青春活力,廖老大这样的老光棍,又怎么能忍得住?石宽就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得说道: “那你准备跑去哪里,怎么谋生?” “到处走唄,反正我还有钱,三年五载也用不完,没钱用了再想其他的。” 之前所有的憧憬都化为了泡影,廖老大也颇为无奈。 把廖老大留下来是不可能的,放他走吧,自己又提不出什么好的建议,石宽就沉默了。 搂抱著柱子的马世友,刚才可是认认真真,竖著耳朵听著廖老大的讲述。终於被他知道土匪就在县城里了,只是廖老大只说铺里舖里,没说是什么铺,也没说在哪一条街,这就有些遗憾了。石宽和廖老大一沉默,他就帮出起了主意来: “这位兄弟,你拿著一桿枪出到外面,那八九不离十也是要去当土匪,等你慢慢把队伍壮大,混出点名堂来,都不知道何年何月了。我们这里有现成的人马,还不如就在这里当,我们都听你的。” 海平比较兴奋,也配合著马世友说道: “对呀,我俩是警察,警察局的那些人熟得很,我们设计弄几条枪来,这样子人有了,枪也有了,何乐而不为。” 最兴奋的要数文贤贵,马世友一提出这个建议,他就在脑海里產生出来一幅美妙的画面,这会笑呵呵的说: “大哥,对呀,就在这里占山为王,不用,就在这个破村子里就行,我们把这里的房子盖一下,就有现成的地方住了,这里离城里又不远了,到时候我们隔三差五进城里抢些女人来,每天晚上各抱著两个女人睡,那多爽啊。没事时,我和石宽,还可以偷偷摸摸回龙湾镇看一看。” “看你的头,现在放你走,你敢回去吗?回去能见到你黄静怡吗?说不定她这两天就被孙局长带人去抓了,你还想抱两个女人睡,把柱子抱稳一点啦。” 等文贤贵的话说完,石宽就劈头盖脸的骂了回去。他们是有家的,而且家大业大,是那么容易当土匪的吗? 被石宽这么一骂,文贤贵才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当土匪就要去抢钱抢女人,他不需要去抢,就已经有钱有女人了,真不知道怎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他把脑袋在柱子上蹭了蹭,无奈的说: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第999章 当土匪的资格 石宽哪知道该怎么办啊,只得又低下了头,闷不吭声。 廖老大却突然来了灵感,拎著枪杵在那儿,另一只手攥著拳头一挥,豪情万丈地说: “对,当土匪!老子现在连船都不想撑了,还做什么买卖?我这辈子就只会当土匪了!” 说动了廖老大,马世友那叫一个高兴,赶忙把话头接上: “大哥,那你赶紧把我们放了,好好商量商量唄。” “把你放了?” 廖老大的语气一下子从刚才的豪迈变得有些戏謔,看马世友时还晃了晃脑袋。刚才和石宽聊的时候,他已经大致了解了马世友和海平的事,感觉都能对得上,不像是在说谎,可他就是信不过警察。 听廖老大这语气,马世友听出了点不对劲,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有些尷尬地回答道: “那……那就不放,这样……这样也能商量。” 廖老大“噌”地站了起来,一摇三晃地走到了马世友身边,把马世友的下巴往上抬了抬,语气凉凉地问: “你想当土匪,可你知道当土匪都要干啥不?” “拦路抢劫,打家劫舍,抢女人。” 一提到土匪,马世友自然而然就想到了这几个词,他也如实回答了,不过回答得小心翼翼,生怕哪个字说重了,又生怕哪个字说轻了。 廖老大把手放开,在马世友的脸上轻轻的拍了几下,然后仰天大笑: “不错,有觉悟,你果然是当土匪的料,女人我已经替你掳回来了,我这就把你放开,你现在就去把他睡了,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的二当家。” 廖老大说完,还真的动手就解开马世友手上的布条。 马世友目光看向了蜷缩在地上的刘梦君,脸虽然被廖老大打得有点肿了,但那屁股白白的,耀眼的就在眼前,比他婆娘的都还白,不论是哪个男人看了,那都会蠢蠢欲动啊。不过他却有些犹豫,支支吾吾的说: “这个……这个……我后背的伤痛得很,不方便用力,我还是……还是……” 廖老大的枪已经对准了马世友的额头,右手食指伸进扳机环里,他恶狠狠的说: “別废话,杀人越狱,爬窗救人你都能,睡个女人你却婆婆妈妈,是不是她是刘县长的女儿,你不敢下手?” 文贤贵的心思就在女人的身上,即使是被绑著,他也目不转睛的盯著刘梦君,刘梦君是背对著他的,他只能看到一点,早就偷偷的咽了几回口水了,还在脑子里想像著前面是怎么样的呢? 廖老大让马世友睡刘梦君,马世友竟然还犹豫,在他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就插话道: “马蛋,你真是傻,你是不是y不起来呀?” 文贤贵的话一下子给马世友解了套,他赶紧顺著马话接下去: “有点,真是有点……” 廖老大还没有见过y不起来的男人,他也不相信马世友y不起来。他把枪管往前一推,咬牙骂道: “今天你要不把她睡了,那你就是警察,只有把她睡了,你才是土匪。” 这事比较残忍,石宽还想劝一下廖老大的,听到这话越觉得有理,加上对刘县长的恨,也就不加阻拦。不就被睡一下吗,又少不了一块肉,这是刘梦君作为刘县长的女儿,所该承受的。 马世友矛盾极了,枪指著头,睡也得睡,不睡也得睡呀。 刘梦君双手被绑在身后,两条腿没有被绑,她一点一点的向后蹬,眼神里儘是恐惧。精心策划了这么久的事,原以为能够顺利的逃出去。不仅逃不掉,连最后的清白也被毁了,现在还要被这个男人睡,真是欲哭无泪啊,她嘴里喃喃的说著: “不要……不要啊……你们放过我吧……” 被绑在后面柱子上的阿春,嘴巴被堵住,说不出话来。但看到刘梦君恐惧的样子,还是於心不忍,使劲的扭动著,想要挣脱出来相救。只是布条绑人,那比绳索还难挣脱,根本不济於事。 马世友慢吞吞的走著,廖老大可不愿意等,抬起脚对著他屁股一脚踢了过去,又骂道: “让你睡个女人都慢吞吞的,以后还怎么当土匪呀。” 马世友一个踉蹌就扑到了刘梦君的身上,这事是他无法控制的,他一咬牙,动手去解开裤子,对刘梦君说: “刘小姐,对不住了,要怪就怪你爹吧。” “不要……不要啊!” 刘梦君又能有什么办法,这事说起来还真的怪她爹,她爹要是不是县长,不去招惹这些土匪,那今天她也不可能遭此凌辱。 廖老大做人还是蛮谨慎的,马世友结束了,他又让石宽把马世友绑住,换海平出来。 有了马世友开头,后面的海平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了,反正是被逼的,那就好好享受。 轮到文贤贵时,文贤贵却不上前,而是指著绑在柱子上的阿春说: “我要睡她。” 廖老大自己都想留著阿春当婆娘呢,怎么可能让文贤贵染指,他把眼睛瞪大,抬枪一指,骂道: “你他娘的活腻了啊,有女人给你睡还挑三拣四,她是我的,你敢动一下试试。” 平时都是横行霸道的文贤贵,这会却是软软的,低声下气的说: “她是你留著的啊?那我不敢动,你慢慢享受。” “我让你睡她。” 廖老大把枪晃过来指了一下刘梦君,又迅速的对回了文贤贵。 文贤贵怕廖老大,却也不愿意睡刘梦君啊,倒不是刘梦君没有阿春那么漂亮,而是刚刚被马世友和海平睡过,他不想吃这剩菜。这会儿也有点倔强,撇著嘴说: “我不睡,被他俩睡过的,我才不睡。” “哟呵,到了这里你还当自己是文所长啊,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睡不睡?” 廖老大没有开枪,却是把枪举起,就要砸了过去。 文贤贵赶紧双手抱头,侧著蹲了下来。 石宽眼疾手快,一下过来抓住了廖老大的手,劝道: “行了,他不睡就不睡唄,难道一会你还要逼我也睡呀?” 第1000章 占山为王 廖老大不会逼石宽,他晓得石宽和文校长那可是如胶似漆,石宽想睡就睡,不想睡也不会强求。他把枪一收,嘴里却还是骂骂咧咧的: “我跟你熟,跟他们可不熟啊,看在文所长是你小舅子的份上,我就不逼了,你快把他绑起来。” 直到这会儿,石宽都还没搞清楚廖老大到底是什么意思,廖老大说要在这儿落草为寇,他不会相信。他也不想跟廖老大对著干,於是又把文贤贵给绑了起来。 廖老大从兜里掏出一沓钱,这只是他当土匪分的一小部分,大部分都藏在包袱里呢。他把那钱分出一半,塞给石宽,说道: “我不想当土匪了,我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带著阿春,生几个娃娃,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你们要想当土匪,就去投靠老大,跟他说,我可没背叛兄弟姐妹们。刘贼的女儿等会儿就留给你们,有她在,那就是个挡箭牌,你们真要是被包围了,也不用担心。这小丫头对你们没什么用,我就带走自己享受咯。” 廖老大说完,也不管石宽是什么反应,把阿春的绳子解开,背起包袱,拽著就走。 “保重啊。” 石宽出人意料地没有去拦廖老大,也没送出去。只是在破屋里站了起来,拱了拱手。 阿春一脸茫然,三步一回头,慢慢地也没影儿了。 马世友抱著柱子,估摸廖老大已经走远了,就扯著嗓子喊道: “石宽,你发什么愣呢?快把我们放开啊。” 石宽回过神来,立刻去解马世友、海平和文贤贵手上的布条。 刘梦君手上也绑著布条,他没帮忙解,而是在角落里找到了那条被扔得老远的裤子,拎了过来。然后单手一抬刘梦君的小脚,另一手帮忙把裤子套上。 马世友揉著双手,凑了过来,蹲到刘梦君面前,要解刘梦君手上的布条,嘴里还嘟囔: “你解了,让她自个儿穿不就成了。” 石宽却一把拨开马世友的手,板著脸问: “你刚才可是睡了她的,你敢放了她?” 马世友立马就呆住了,他睡了刘梦君,虽说也是被逼的,但就像石宽讲的,真能放了刘梦君吗? 刘梦君刚才被马世友睡的时候,还求饶了好一会儿,发现没用,也就不求了,老老实实躺著,忍那折磨。这会儿廖老大走了,她觉著求饶应该有用,就又哭哭啼啼地说: “大哥,哦不,叔,你放了我吧,你是被逼睡我的,我不怪你,到时候我肯定在我爹面前说清楚。” 看著刘梦君这副模样,马世友有点心软了。 文贤贵在刘梦君的话里听出了不对劲,他也不拦著马世友的手,却一把抓住刘梦君的手,把整个人拽到一边去。捡起地上那些布条,动作麻利的把刘梦君的脚也绑了起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马蛋你就是蠢货,活该被那个姓孙的烫死,她都说了会在她爹面前说清楚,那我们不就暴露了嘛。你自己想死就算了,还想拉我们一起陪葬啊。” 刘梦君发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辩解: “不会的,我不会的,你们都是好人,都是被逼的,把我鬆开吧,绑这么紧,我的手都肿了。解开我,我不会跑的,就留这儿陪你们,帮你们洗衣做饭,给你们捶肩揉腿。” “手肿怕什么,*不肿就行,嘿嘿嘿……” 文贤贵哪会听刘梦君的,不仅绑得更加紧,还色色的调侃著。 刘梦君自己都说错话了,马世友想解开,那也找不到理由了,他只得无奈的看向海平。 海平表情有些复杂,马世友一看向他,他就把头低下。他和马世友俩人都是孙局长派来的,或者说是故意放出来的。孙局长的目的是让他俩跟著石宽,找到土匪的窝点,然后想办法回去稟报,最后把所有的土匪剷除了。 剷除土匪他是愿意的,毕竟受够了土匪的窝囊气。可是看到马世友那后背真的被烙铁烙成那个样子,心里又不不由得有点动摇。 这虽然是苦肉计,但可以看出孙局长根本不把他们当人,为了让土匪们相信,可以下这么重的手。 现在他俩又睡了刘梦君,即使是成功的帮助把土匪们剷除了,那肯定也是遭刘梦君记恨的,到时別说立什么功,不被扔进大牢里面就已经算好了。 文贤贵把刘梦君绑好了之后,还拿了烂布把刘梦君的嘴巴堵起来,这才拍了拍手,对大家说: “廖老大已经走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事情到了这一步,石宽也是被逼上梁山了,他说道: “当土匪呀,还能怎么办?窝在这破村里不太现实,容易被人发现,你俩是县城里的人,对这周围应该比较熟悉,哪里有比较高又林密的山,我们去占山为王吧。” 马世友很积极,把话接了过来,还比较激动的说: “县城周边都是些小山,即使是大山,那也经常有人出入,占山为王不太容易,因为我们还要吃喝拉撒,要有粮食,现在就凭我们几个人,光找到好山就相当难了,更別说还要背粮进去。这个破村虽然不太安全,但我们暂时在这里住下,即使是被人看到了,那也不知道我们是土匪啊,你们说怎么样?” 占山为王就是搬家进山里去,还真不是一步到位的,石宽也没什么招,只好默默点头同意。 文贤贵这个傻子,见自己之前提出的建议被採纳了,很是得意,笑著说: “我就说这里最好,上山干嘛,想赶一次县城都要走上老半天,我们就占这个村为王,等以后发展壮大了,攻进县城去,占领县城为王,哈哈哈哈……” 现在这里的局面,基本已经被马世友控制住了,他也是兴奋得不得了,就谆谆善诱: “能占领县城,那固然不错,可是光凭我们这几个人,难度有点大,石宽你不是认识那个什么宋……宋首领吗,不如我们先去找到他,看他收不收留我们?” 第1001章 扑了个空 四个人在那嘰嘰喳喳,討论了好半天,终於有了结论。就是让石宽和马世友俩扮成乞丐,偷偷摸摸地进城去找宋老大他们。 宋老大他们可是土匪,总不能一直在县城里待著吧,乌桂山都被烧了,肯定得找別的山头。只要宋老大能收留他们,不管是去別的山,还是继续留在县城,他们就都有著落啦。 文贤贵和海平俩先藏在这假里弄,看好刘梦君。等石宽和马世友两人回来,再从长计议。 说干就干,石宽和马世友找来了砖头,把衣服裤子磨得稀烂,又在那破房子里掏出了灶灰,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活脱脱就是一对乞丐。 两人进了县城,天都快黑啦。躲躲藏藏的,石宽带著马世友来到了棺材铺。这时候还没到关门时间呢,可棺材铺却大门紧闭,从门缝里往里瞅,也瞅不见个人影。 马世友可急了,捅了捅石宽的腰,压著嗓子问: “你是不是记错了呀,不是这家棺材铺吧?” “这店铺都是我租的,怎么会错呢,可能是有什么事出去了,还没回来呢,我们在这儿等等。” 没找著宋老大他们,石宽也著急啊,语气有些厌烦,毕竟现在宋老大可是他最后的去处了。 石宽哪晓得,多肉虎今儿个早上做好了饭,把灰鼠和断指明叫了起来,又去拍廖老大的门,没听到回应。也就没当回事儿,拿过给刘梦君他们装饭的那个木盆,也不去洗,舀了点饭,伴著昨晚的剩菜,送去了地下室。 打开了地下室的门,举著马灯照耀,只看到了农公子躺在那里虚弱的呻吟,脑袋旁一滩已经凝固的血,灰鼠和断指明平时干木工活用的铁钳丟在一旁,而刘梦君和阿春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一堆稻草在那里。 她叫了一声“不好”,扔下木盆和马灯就赶紧回到地面,把灰鼠和断指明叫下来。 灰鼠疑惑的把农公子翻过来,拍打那脸颊询问。 天快亮时农公子就已经醒了,只不过他流血太多,人虚弱得很,说话都说不大声,根本无法呼救。这会灰鼠他们给他灌了一口水,才有一点力气,悠悠的把廖老大带著刘梦君和阿春两人逃跑的事说了出来。 这是件大事啊,多肉虎他们不敢怠慢,立刻去告诉了宋老大和江老二。 兄弟姐妹们在一起商量,认为廖老大不会叛变,最多就是贪恋女色,带人逃跑而已。 但万事都有个例外,也不能太过於放心,以防万一,小心为妙。他们还是决定立即转移,先躲几天,確认没事了才回来。 要转移的话,得把农公子一块儿带上啊,农公子可是他们的“护身符”呢,万一有个啥情况,还能推出去挡一挡。 於是他们七手八脚地把农公子抬出来,装上板车,再盖上一层稻草。边头还用小篮子装著几筐芋头和红薯,用来迷惑的,毕竟就这样推著一堆稻草出去,那有点突兀。 他们每个人就只带上钱和枪,其他的什么都不带,急急忙忙推著板车“嘎吱嘎吱”地出发了。 既然是为了防著廖老大叛变,那肯定不能去宋老大和江老二新租的房子那儿,得赶紧出城,找个地儿先躲一躲。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这县城里的街道,还没有龙湾镇那鹅卵石铺的路平呢,出了县城更是坑坑洼洼的,板车左摇右晃,一个不小心,一边车轮就掉进了一个大坑里。 板车上躺著的农公子发出一声“哎哟”,等到推车的断指明把车推出大坑,就看到那稻草下面渗出了鲜血。 宋老大和灰鼠他们赶紧扒开稻草,看到农公子双眼空洞无神,嘴巴微张。伸手一摸,好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眼看就要一命呜呼。 农公子被廖老大用铁钳敲破的脑袋都没包扎,就是血流到一定程度,自己止住了而已。刚才车轮掉进大坑,他脑袋一晃,那伤口又撞到了板车沿,血又流出来了。 宋老大拍了拍农公子的脸,见没反应,又看了看那坑坑洼洼的路,就把稻草里藏著的枪拿出来,把农公子留在板车上,示意其他人走了。 农公子死了,那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带著也是个累赘。 石宽和马世友一直在旁边走来走去,等到天都黑透了,也没见到多肉虎他们回来。这时候肚子饿得“咕咕”叫,他只好说: “看样子今晚他们是不会回来咯,我们先找个地儿填饱肚子吧。” 马世友觉得也是,都这个点了,不回来肯定是不回来了,已经知道地方,那就成功了一半,他回答道: “好吧,先去吃饭。” 俩人又往集市走去,只是到了集市,黑灯瞎火,没有一个摊档上有人了。这也是正常,都这个时候了,谁还不收摊啊。就连街边的小饭馆,也都已经把门板放上,关门大吉了。 这可难办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他们虽然打扮成乞丐的样子,但却不敢像乞丐那样放下面子挨家挨户乞討啊。 有钱再身也买不到吃的,总不能这样饿到天亮吧?人肚子饿了就想家,马世友更是如此,此刻万家灯火,他也想妻儿老小了。 “要不,我带你回家,吃饱喝足了再出来。” “那还等什么,走啊。” 石宽还怕马世友反悔呢,把手按在他的肩头,推著就往前走。 俩人的破衣飘飘,走街过巷,近半个多小时了才来到一处偏僻的小巷。 马世友左右看了看,並没发现什么人,就在一处门口上拍了拍,刻意控制著声音: “启凤,启凤,我回来了,开开门。” 叫了几声,里面没有人应答。石宽把脑袋贴近门板,从那缝隙往里看,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他嘀咕著: “一点光亮都没有,哪有人在家啊,睡觉也不至於睡这么早吧?” 说到了睡觉,马世友还真觉得应该是睡觉了。男人不在家,一个女人带著两个小孩,那不是早早的关门闭户上床睡觉吗,他说: “你在这等,我到后窗去叫叫看。” 第1002章 送肉上门 马世友像只老鼠,从两堵墙之间的夹缝里钻了进去,这是他的家,他熟悉的很,知道在哪个地方能把里面的人叫醒。 马世友刚进去没多久,隔壁邻居家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老头的半边身子探了出来,贼兮兮地往这边瞅,嘴里还嘟囔著: “我还以为是世友回来啦,原来是我这耳朵犯迷糊,听错嘍。” 那老头正准备把身子缩回去,石宽一个跨步冲了上去,喊道: “大爷,您没听错,刚才是我叫的,马世友一家子跑哪儿去啦?屋里怎么没人呢?” 那老头上上下下把石宽打量了一番,无奈地嘆了口气,晃著脑袋说: “唉!你就別找啦,马世友惹上大麻烦,被抓走关起来咯。也不晓得他犯了什么事儿,还连累到家人,他老婆孩子啊,早就被请去警察局,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放回来哟。” “还有这事儿?” 石宽挠著下巴,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满脸写著惊讶。 老头似乎不想多费口舌,挥挥手就把身子缩了回去,关上了门。 老头说马世友的老婆孩子早就被带去警察局了,那应该就是马世友弄丟五百万的时候。其实站在孙局长的立场,也能理解,谁知道这五百万是不是马世友和土匪串通一气拿走的,只把马世友关起来,难道留著他的老婆孩子跑路? 没过多久,马世友又从那窄得要命的墙缝里钻了出来,一边喘著粗气一边说: “还真不在,估摸是我不在家,他们回娘家去嘍。” 石宽抬手在马世友的肩膀上拍了拍,低声说: “这个娘家姓孙,你的孙局长已经把他们接走了,也不知道你婆娘水灵不水灵,水灵的话恐怕还被他睡了呢。” “胡说八道,你再胡说我跟你翻脸了。” 马世友抡起了手,照著石宽的脸就扇了过去。 石宽一把抓住了马世友的手,冰冷的说: “我没有胡说八道,刚才隔壁的大爷出来说的,你不信,拍门问他去。” 马世友的脑袋嗡地一声响,人踉踉蹌蹌,要不是石宽还抓著他的手,那他就摔倒在地上了。 他信,而且非常的信。早在第一次拍门,没听到妻子在里面回应,他心里就已经有了预感。刚才到了后窗,也没能叫到妻子,他就更加怀疑出事了,只是他不愿意往坏处想。他家隔壁確实住著一位热心肠的大爷,平时狗吠多几声都会出来看个究竟。世宽没有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就不会知道隔壁住的是大爷了。 石宽把马世友搀扶住,踉踉蹌蹌的走出了小巷,寻找了一处拐角避风的地方,坐了下来。 马世友无神的坐在那里,肚子也不觉得饿了,他在想很多事情。他知道孙局长还是不信任他,把他的妻子和小孩抓去软禁。孙局长太毒了,不毒也不会逼迫他用这个苦肉计。 石宽肚子依然饿,可马世友正在伤心中,他又怎么好意思再提。 夜就这样子一点点的过去,不过在龙湾镇也还有人没有睡觉。就比如石拱桥头的那些流鶯,以及在旁边像苍蝇一样围绕著的老头。 李多也没有睡著,他兜里捏著一张百元的兑换券,悄悄的溜出了货幣改革委员会的营房。文贤贵被关在县城了,龙湾镇的警务所由麻镇长代管。 这个麻镇长新官上任,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管理他们。他们现在是比文贤贵在的时候还要鬆散,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根本没有人管。只不过他今晚是要去找黄大臀睡觉,不宜过多声张,所以才偷偷的溜了出来。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兜里有钱了,哪个不去找相好的快活啊。唯一有点不好意思的是,他是个太监,太监去找女人睡觉,肯定会招来嘲笑的。 像他这样子的人,去和女人睡一下,最多就是过过手癮,得不到满足。要花钱的,那就不太值了。 可要是有人出钱让他去,而且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並且答应如果他去睡了黄大臀,以后也和他睡。那这就不同了,这是好事扎堆,比又有得吃又有得拿还好啊。 他迫不及待的来到了黄大臀租的小屋前,敲响了门。他也知道黄大臀现在已经不去石拱桥头摆了,所以找上门来。 敲了几下,里面就传出了黄大臀警惕的声音: “谁呀?” “乌喔……” 李多发出比文老爷还要含糊的声音,由於耳朵也没有,他听的声音也听得比较杂。 这声音让黄大臀有点恼怒,因为很多人知道她是流鶯,时不时就会来骚扰捣乱,所以她一下子就扯过了门背的一根木棍,另一手把门栓拉开,骂骂咧咧的: “哪来的野小子,敢来调戏老娘,信不……” 门一打开,看到是穿著警服的李多,就有点惊讶,把那话收住,改口问道: “长官,这么晚了,你来我这干嘛?” “来醉你。” 李多知道自己说话说得不清楚,所以早就把那钱捏在手,在黄大臀的面前晃了一下,故意去蹭那松松垮垮的胸脯。 看到了钱,又被碰了胸脯,黄大臀一下子就懂得李多说的话了。她把那条木棍放下来,侧过身去,让李多走进来,然后鄙夷的说道: “你想睡我?你有那本事吗?” 李多帮黄大臀把门关上,把钱从黄大臀的领口塞进去,得意的说: “久不久冷治,治治不六知嘮了。” 专业的事只有专业的人才懂,李多这话放到大街上,一百个人有一百零一个不知道他说什么,可碰上了黄大臀,又是在这种情景里。黄大臀竟然听得懂是“有没有本事,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些酸菜罈里的肉基本快用完了,还剩两只手掌,两只脚板,以及一些不好剔出肉来的。现在李多要来睡她,那不是上门送肉吗?黄大臀不动声色,咳嗽了两声,通知里屋的亮麻子,然后从胸口把那钱掏出来,不屑的说: “我已经很久不卖了,你既然找上门来了,那我就陪你一回吧。” 第1003章 杀人狂魔 李多对黄大臀並不太感兴趣,毕竟那么的老了。他脑子里想的是小学校里那个城里来的刁老师,刁老师多嫩啊,胸脯又挺,身体还香。不过他还是推了黄大臀一把,比较急的说: “艷丽吧,果还九四呢。(进去吧,我还有事呢。)” 亮麻子穿著大裤衩,手举一张方凳,高高地举过头顶,正站在里间的门后。他早就听出来的是李多,也收到了黄大臀的信號。 李多的脑袋刚探进来,他就齜牙咧嘴地把那方凳狠狠地砸了下去。 李多压根没注意到门后有人,脑袋就“砰”的一声,人晕头转向,白眼直翻,“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亮麻子以前杀过牛,杀牛的时候把牛拴好,拿个盾斧对著牛的天灵盖一敲,几百斤的大牛腿都来不及蹬一下,立马就一命呜呼了。现在他砸李多可比杀牛用力多了,李多肯定是没救了。 黄大臀跟在李多后面,看著李多倒下,心里却毫无波澜。杀了这么多人,她早就习以为常了,还嘟囔著: “这黑皮真傻,也不带枪来,带枪来我们不就人手一把了。” 亮麻子把还剩一口气的李多拖到一边,伸手去翻衣服口袋,说道: “不带枪带肉来也行啊,那枪就是个摆设,放那那么久了,也没用过。” “赶紧动手吧,我困得很,弄完了好睡觉。” 春天到了,人容易犯春困。黄大臀刚才都和衣躺下了,连衣服都懒得脱。亮麻子抱著她想亲热,她也把人推到一边,爱搭不理的。要不是听到那拍门声,响了好几下都不停,她才不会出来开门呢。 亮麻子把李多的衣服扒了个精光,又拿了个盆子来接血。刚死的人血还没凝固得那么快,得把血放乾净,那肉做出来的饼才更香呢。 俩人憋著劲的弄著,也不敢弄得太大声,以免惊扰到隔壁的邻居。 十几二十分钟后,只听“哐啷”一声,门外突然传来声响,两人嚇了一大跳,对视一眼。黄大臀离门口比较近,刚想伸头往外看,就瞅见一把黑漆漆的枪已经瞄准了她和亮麻子。 “別动!你们……你们把麻镇长给杀……杀啦?” 地上的尸体已经没了脑袋,肚子也被破开,柱子根本分不清是谁。而且一看到死人,他好像比黄大臀和亮麻子还要害怕,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晚上刁敏敏找到他,让他带上枪陪自己去龙湾镇一趟,说是要找麻镇长算帐。他稀里糊涂的,追问刁敏敏到底是怎么回事。 刁敏敏一肚子委屈,掏出一张纸在他面前晃悠著,说麻镇长给她写了封信,信里全是些不堪入耳的话,把她比作连流鶯都不如。刁敏敏还说要找麻镇长算帐,顺便帮石宽討回公道。 他这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被刁敏敏这么一说,心里的热血就沸腾了起来,进屋拎了枪,也不跟赵寡妇说是要去干嘛,匆匆的出来了。 这枪还是当初文家护院队发的,后来护院队的队员都去当兵了,可学校的那两把枪却没被收回去。他一把,高枫一把。高枫的那把罗竖拿著,有事没事,他还和罗竖两人拿枪到后山去比比划划。 到了龙湾镇,过了石拱桥,刁敏敏指著前面的一个黑影说,那就是麻镇长,钻进小巷子里了,肯定是去找流鶯睡觉去。 在石拱桥头站著的那几个流鶯,租的房子都在这条小巷里。柱子虽然没看清楚是不是麻镇长走进去了,但是刁敏敏拽著他走,他也就跟著进去了。 到了黄大臀的屋子前,刁敏敏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就说麻镇长已经在里面搞上了。 刁敏敏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根小棍,三下五除二就把那门閂悄悄地拨开了,还叮嘱他捉姦要捉双,进去后,就用枪指著里面的人。 他心里面还有些纳闷,不是找麻镇长算帐吗?怎么就变成捉姦了?不过捉姦和算帐好像也说得通。立刻猛踹门板,冲了进去。 进到了里间,姦情的场面没看到,反而是看到了这惊恐的一幕,他不嚇得发抖才怪呢。 亮麻子拿著带血的菜刀,有点傻,问道: “你……你们……” 刁敏敏就站在柱子的身旁,她把柱子手里的枪一拨,就对准了亮麻子的手。 柱子还在惊讶中,“砰”的一声枪响,也不知道是自己手抖,还是被刁敏敏拍到了。反正是扣动了扳机,子弹出膛,打到了亮麻子的肩膀上。亮麻子向后倒去,手里的菜刀也掉落在地。 “来人啊,杀人了,快来人啊……” 刁敏敏双手捂耳,站到了柱子的身后,嘴里发出比夏天的蝉还要尖的声音。 “我没杀人,是手抖开枪的。” 傻柱子还以为刁敏敏说他杀人了,惊恐加慌乱,双腿向后撑,想要逃离这里。可是刁敏敏在他身后顶住,他挪不开脚。 刁敏敏最怕柱子不中用逃跑,又大喊大叫: “是他俩杀人了,你没看到地上躺著的尸体吗?快把他们打死,不给他们出来。快来人啊,这里杀人了,快点来人啊……” 柱子这才如梦方醒,赶紧又推弹上膛,指著黄大臀,结巴的说: “把……把刀放下……不许动。” 事情来的太突然了,黄大臀到现在还搞不清状况呢,她也怕死,老老实实地扔下刀,过去和痛苦哀嚎的亮麻子蜷缩在一起。 刁敏敏的叫喊声,很快就把左邻右舍那些胆子大的男人给招来了,大家看到屋子里血淋淋的场面,七手八脚的把亮麻子和黄大臀绑了起来,也在刁敏敏和柱子断断续续的敘述中,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大家心惊肉跳,议论开来: “想不到这一对杀人狂魔就躲在我们龙湾镇里,怪不得一直没办法抓到。” “这姦夫淫妇也不做什么买卖,却吃好穿好,我早就怀疑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了。” “太可怕了,杀人还要放血,真是不得了,幸亏被抓住了,不然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 第1004章 刁敏敏的手段 把亮麻子和黄大臀捆起来后,刁敏敏再也不提找麻镇长算帐的事了,也不说麻镇长来睡黄大臀,因为屋里压根儿就没有麻镇长的影子,她反倒叫嚷起来: “快去向麻镇长报告呀,龙湾镇出强盗啦,龙湾镇的强盗被抓住啦!” “你们把人看好,我去报告。” 马上就有好事的人应了一声,冲了出去。 这屋子可太嚇人了,尸体没了脑袋,肠胃都翻到了一边,到处都瀰漫著浓浓的血腥味。那些人刚才也是在紧要关头才衝进来,把亮麻子和黄大臀给绑了。这会儿胆大的还敢站在外间,胆小的直接就退出了屋子,站到外面空地上了。 这估计是龙湾镇这么多年来的头一件大事了,街坊邻居,左邻右舍,很快就把黄大臀家门前的空地给堵得满满当当的,就连那小巷子里也被挤得水泄不通。 没过多久,麻镇长就带著警务所的人匆匆赶来,把亮麻子和黄大臀给推了出,然后又在屋子里搜了起来。 这一搜可不得了,搜出了装在一个木桶里的李多的脑袋,又搜出了其他菜罈子里的手脚和骨头,还搜出了牛黑华的警服和水养的长枪。 这下子,不用亮麻子和黄大臀承认,所有人都认定他俩就是悍匪了。龙湾镇之前那些莫名其妙失踪的人,现在都有了答案。就连一些人家的鸡鸭狗猪不见了,也都能算到这两个人的头上。 之前在镇里传得沸沸扬扬的石宽绑架牛公子的事,现在大家的看法也变了,都认定是这对雌雄悍匪干的。 亮麻子和黄大臀听著眾人的议论,一开始还想狡辩几句,可他们的话现在还有谁会听呢?迄今为止,“龙湾四少”都是被他俩杀的,而且今晚还被当场抓住,那抵赖也没用,反正杀了这么多人已经有垫背的了,亮麻子索性疯狂的大喊: “对,都是我们杀的,我们还要杀那文霸三喝血吃肉,要拿他的骨头敲鼓,要拿他的天灵盖当板凳,哈哈哈……” 其实,这一切都在刁敏敏的计划之中进行,那叫一个顺风顺水,毫无偏差。她之前就想著和罗竖一起调查一下牛黑华的事儿,顺便取得罗竖的信任。 前段时间她去龙湾镇石拱桥头那一带走访,就有人跟她说黄大臀家神神秘秘的,不管白天黑夜,都把大门关得紧紧的。就算家里有人,那也是轻易不开门的,这和以前可大不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再加上她正在调查牛黑华被杀的事儿,所以对亮麻子和黄大臀就格外上了心。可就算再怎么上心,这事儿也没什么进展。她一个女子,总不能像男人一样跑去跟黄大臀睡觉吧,而且黄大臀现在也不卖了。 不过呢,事情的转机就在前两天出现了。那天白天是礼拜,学生们都放假了,他们这些当老师的自然就没什么事儿干。她来到了龙湾镇,想买点东西。结果路过醉仙居酒楼的时候,被那魏老板给叫住了。 看魏老板那副样子,好像有什么事儿要跟她讲,她就进去了。 魏老板把她带到后堂的一间小屋里,贴得那叫一个近,又紧张又兴奋地问她最近老在隔壁转悠,是不是在找啥东西啊? 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魏老板上次的话肯定还没说完,就稍微使了点手段,让魏老板在她身上蹭了蹭,还抓了两下屁股,答案一下子就出来了。 原来啊,魏老板那天晚上看到几个黑影往石拱桥这边走,他可没像他老婆说的那样直接被按上床睡觉,而是赶紧跑下楼,从大门旁的狗洞往外看。 这大门正对著大街呢,那三个黑影就是从大街上走过去的。这里距离近了,人也就看得更清楚一些了,虽然不能完全確定,但也大概能认出是亮麻子和黄大臀,正拿枪指著牛黑华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后来这三人就走进了黄大臀住的那条小巷,这下子魏老板就更相信自己没看错了。当时他的婆娘也是好奇得很,拽著他也想从狗洞往外看,只是等到他婆娘把脑袋钻进狗洞往外看时,三个黑影已经消失在了小巷里。 他当时告诉婆娘,说可能是亮麻子和黄大臀,还和婆娘一起议论了蛮久。 次日,外面都在传牛黑华被假弥勒给杀了,可他和婆娘压根儿不信。不过也不敢说出实情,毕竟黄大臀之前的相好赵宝是土匪,谁敢保证亮麻子不是呢?亮麻子和赵宝以前的那些事儿,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亮麻子是土匪,那可惹不起啊!他家开酒楼的,开门做生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是不是假弥勒杀的,跟他们有啥关係? 上回得蹭了一下刁敏敏的胸脯,魏老板就整天魂不守舍的,都快相思成病了。那天他婆娘又下村收鸡鸭去了,他看见刁敏敏从门前路过,那还能忍得了?赶紧把人叫进来了。 他不知道刁敏敏是来查案的,还以为小姑娘好奇呢,就把这事儿给说了。讲一个离奇的故事就能换来抱抱香喷喷的身子,还能抓两把屁股,太值了! 他心里还琢磨呢,既然刁敏敏这么爱听这种故事,那下次再胡编乱造几段,编得更精彩一点,是不是还能趁机再摸两把胸脯呢? 刁敏敏知道这事后,心里那叫一个美啊,回到学校就仔细琢磨起来。她来龙湾镇当老师,印象最深的既不是罗竖,也不是那如画的风景,而是“龙湾四少”。 刚听到“龙湾四少”这个名號时,她还一头雾水呢,以为是啥四大才子之类的。后来听了故事才知道,原来“四少”是“四少”,多少的少啊。当时她就笑得直不起腰来,印象特別深刻。 牛黑华是“龙湾四少”的其中一员,其他两少也都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她这个受过特殊训练的人,自然就联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怀疑三少都失踪了,接下来失踪的应该就是李多。要想把事情弄个明明白白,就得主动出击!於是她找到了李多,给了点好处。倒霉的李多就这样自己送上门,成了冤鬼。不过命要比其他三少好多了,不需要成为牛肉饼。 第1005章 变天了 麻科长到龙湾镇当代镇长,居然还整出了个大案,这可真是要立功啦!他心里乐开了花。真是拉屎捡到了黄豆吃——毛刺也不都是臭的。 第二天就叫人扎了朵大红花,掛在柱子胸前,敲著锣,打著鼓,在龙湾镇游街呢。他心里明白,自己肯定要升官了,可不能忘了柱子这个大功臣啊。 柱子晕乎乎的,压根儿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他现在是龙湾镇的大英雄,才懒得管麻镇长和刁敏敏之间的那些破事儿呢。反正刁敏敏自己都不提,他也不多嘴。 刁敏敏和麻镇长其实没什么事儿,那信就是她自己写的,专门用来骗柱子的,她才不会再提。 不过这事儿还是得让罗竖知道,罗竖又不是柱子,肯定会问她和柱子为什么要拿枪去黄大臀家。 信她就不给罗竖看了,免得露馅儿。她只是把这事儿简单说了一下,然后就扯到石宽身上了。说既然农公子是被雌雄双匪绑架杀害的,那就去县城把石宽要回来唄。 罗竖早就知道农公子是宋老大他们一伙儿绑的,跟亮麻子和黄大臀没关係。不过这確实是给石宽洗清罪名的好机会,他二话不说,立马赶到文贤鶯。 就俩人都大概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又互相装著不知道,这还蛮有意思的。 在柱子喜气洋洋地接受眾人的祝贺和敬仰的时候,罗竖、文贤鶯还有文贤安已经到了镇公所大楼,找到了代理镇长麻科长,让他帮忙把石宽带回来。 麻科长也想押送两个悍匪回去邀功呢,於是赶紧让人钉了木枷子,找来了铁链,把亮麻子和黄大臀锁得死死的。第二天,那些警察就推推搡搡地,带著那一堆证物,装上了公船。 当然,搭乘公船的还有文贤鶯和罗竖。虽然船上还摆著李多的尸体,以及那些罈罈罐罐,让人望而生畏。但是文贤鶯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她现在满脑子里想的是石宽。不出意外的话,明天石宽就可以和她一起回龙湾镇了。 到了县城,来来往往的人群脸上好像有点异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他们推著五花大绑的土匪,还是被那只用一些稻草盖住的尸体嚇住了。 他们来到警察局时,警察局的氛围就更加的怪异,好多人身上都包扎著纱布,无精打采,像是刚刚打了败仗回来一样。 麻镇长满脸疑惑,拦住了一位歪戴帽子,脸上有擦伤的警察,问道: “怎么了?你们怎么了?孙局长呢?我抓到土匪了,快叫他出来接人啊。” 那警察一脸的颓废,把那低垂的眼皮努力撑起,唉声嘆气: “还孙局长个屁啊,现在是土地公公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 麻镇长抓著那警察的肩头,使劲的摇晃著。 “孙局长被土匪打死了,那还有什么局长。变天咯,连刘县长都已经被赶下台了,谁还管什么土匪呀,你要是真抓住了土匪,那送到县府,交给新来的陈县长吧。” 那警察懒懒的说著,即使是看到了麻镇长身后那五花大绑的两个土匪,也提不起什么兴趣。他们这里现在群龙无首,都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当警察,月钱有没有得拿,哪还有精神关心什么土匪啊。 麻镇长懵了,刘县长被赶下台,那他这个代理镇长还有没有得当?不管怎么样,都得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再做打算啊。 於是一行人又匆匆的往县府赶。 县府这边的情况就比较热闹了,十几个穿著蓝军装的士兵威风凛凛的站在那里,县府的那些人则是忙进忙出。 文贤鶯看著那些士兵身上的蓝军装,立刻就想起了二哥文贤昌,这些军装的顏色和样式都和二哥的那些兵一模一样,难道是二哥又回来了? 她心里既兴奋又紧张,不等麻镇长上前打招呼,就逮住了一位年轻的士兵问: “这位军爷,你们是哪一部分的?你们的营长是不是姓文,叫做文贤昌?” “我们营长不姓文,姓文的是我们的副团长,文营长已经提升为副团长了。” 看文贤鶯长得那么漂亮,那士兵说话也和和气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升为副团长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了,文贤鶯几乎不敢相信,她呢喃了一句,马上就往县府里奔跑,大叫著: “二哥,快救石宽,石宽被抓了,你快救他啊。” 那士兵立刻追上来,抓住了文贤鶯的手往后拽,这回没那么好气了,骂道: “你是谁呀?谁是你二哥啊?就这么往里面冲,你想死啊。” “放开我,你们副团长就是我二哥。” “真的假的啊?” “……” 两人在外面爭执时,里面又奔跑出一位士兵,一看到文贤鶯,立刻欣喜的喊叫: “小姐,果然是你,我听到声音就知道是你,我姐呢?怎么不见我姐啊?” “米筐,是你呀,我二哥呢?怎么不叫我二哥?” 人一激动头脑就有些乱,文贤鶯不回答米筐的话,反而反问了起来。 “他现在忙了,脱不开身,没有回来,让我和龙堆一起跟著蒲连长回来,处理农家的事。” 原来呀,石宽去年写给信文贤昌的信,辗辗转转终於到了文贤昌的手里。文贤昌看了气愤的不得了,当即找到了丁师长。 丁师长看了信,心里也很不痛快。早就有人让他把文贤昌给办了,列出了一堆的罪状。只是他太喜欢这个作战英勇的文贤昌了,就一直压著不办。 现在知道了是省城的张z席搞的鬼,这张z席为了一个女人,竟然敢对他们这些扛枪的动手动脚,这口气哪里忍得下?於是也向上级反映了。 张z席是个文官,文官要弄武官,这可是大忌。况且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考试部门的z席,所以上级一个电报,他的官位就不保,成了普通平民。 为了安抚文贤昌,丁师长让文贤昌派几个人回安平县处理后续事情。 米筐是最佳人选,就被安排回来了。 第1006章 反水 张z席被赶下台了,那王处长以及有关联的农局长和刘县长,当然也要处理啊。省里任命了新的县长,姓陈叫陈仲连。 陈仲连拿著任命书,在林桂等候从湖北赶回来的和蒲连长一行人。马不停蹄,昨天晚上才赶到安平县。 他们第一时间不是去县府,而是到了农公馆,把农局长给抓了起来。他们还想抓周媚的,毕竟周媚才是这次事件的主谋。只是周媚並不在家里,说是有事出去了,他们左等右等,等到了半夜,也不见到周媚回来,不知道周媚是得到消息闻风而逃,还是出什么意外了。 今天早上他们去了县府,控制住了一脸懵的刘县长和王处长。得知石宽和文贤贵两人被关在警察局,就又到了警察局要人,结果碰上了刚被土匪伏击回来的警察,还抬著已经没有气了的孙局长,也知道石宽和文贤贵两人早就逃跑,不知去向了。 听完了讲述,文贤鶯是又喜又忧。喜的是文贤昌知道消息,派兵回来了,那石宽什么勾结土匪,假冒省城官员的罪名肯定就通通没有了。忧的是石宽和文贤贵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是死是活? 石宽可不知道县城里已经换了主人,其实这种事和普通老百姓也没什么关係,县城里的大部分人也不知道。他这会儿正跟宋老大他们躲在县城外面的一个废砖窑里,庆祝著胜利呢! 原来啊,那天晚上他和马世友在县城待到天亮,第二天一大早,马世友就向他坦白了,说自己是孙局长使的苦肉计,放出来是为了找宋老大一伙的。 马世友之所以向石宽坦白,是觉得孙局长太狠了,把他的妻儿抓起来软禁。又知道自己睡了刘梦君,就算成功捣毁了土匪窝,他的下场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所以决定反水。 石宽那叫一个震惊啊,一开始还对马世友有点怀疑,后来就完全信任他了,还带他去找宋老大。好在没找到,不出了马世友的妻儿被软禁这档子事儿,后果可就严重咯! 现在他相信马世友是真的了,也知道自己得踏踏实实投靠宋老大,没有回头路了。 既然找不到宋老大他们,那就先回假里弄,把海平控制住。要是海平不愿意跟他们走,那就直接干掉。 暂时找不到宋老大,有刘梦君这个人质在,也能保一阵子平安。 等他俩气喘吁吁回到假里弄,哪还有文贤贵和海平的影儿啊,连刘梦君也不见啦!地上文字都没留,一点线索都没有,就好像这里从来没招待过这三个人似的。 他们在假里弄等到快傍晚了,也没等回文贤贵和海平,只好垂头丧气地又往县城走去,准备在县城死守,等著宋老大他们回来。 这次他们运气还不错,还没到县城呢,在一片荒野就碰到了江老二和灰鼠。 江老二和灰鼠是出来找吃的,说巧不巧,就这么遇上了,他俩把石宽和马世友带回了破砖窑。石宽已经信任马世友,但是宋老大不信任啊,把马世友又绑了起来。 不信任马世友,但是可以利用马世友,他们以马世友的名义写了一张纸条,拿到县城,找了个乞丐转交给孙局长。 纸条的內容就是土匪窝点在县城西北古道旁的假里弄村,让孙局长连夜出兵,和马世友里应外合,把土匪们一网打尽。 假里弄是个废村,还真挺適合土匪当窝点,因此孙局长深信不疑。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连夜召集了大部分的警察,准备突袭。 阿勇因为和文贤贵走得近,事实上在抓住文贤贵之后,阿勇也被监视了,所以阿勇並未能参加这次突袭。 孙局长也不年轻了,按理说这种行动他是不用去参加的,只是连著被土匪戏弄那么多次,他心里恨啊,恨不得亲手抓住匪头,狂扇巴掌呢,所以他毅然决然的亲自指挥这一次突袭。 宋老大他们人少,肯定是打不过那么多警察的,他们决定採用骚扰的战术,就是埋伏在假里弄旁边,等待警察到来了,密集的开一阵枪,不用恋战,立即就跑到下一个埋伏点。 警察们本来就是去突袭土匪的,哪里想到竟然会被土匪反突袭呀?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土匪们早就跑掉了。大晚上的,月色又不是很好,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追。 在假里弄的那些破屋里搜查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土匪,他们才知道上当,悻悻的打道回府。 回县城就这一条路,江老二他们早就等候在这里,就等著警察们回来。 宋老大的伤势还没好利索,就留在了破砖窑里看守马世友。又因为人数太少,所以石宽就被拉去参加伏击。 在假里弄时,他就发现一个比较胖的身影,怀疑是孙局长亲自带队来。他对著胖身影打了几枪,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 到了这个伏击点时,他就对眾人说,最肥最胖那个可能就是孙局长,一会所有的子弹往胖子身上打。当时多肉虎还打趣,说她也是胖子,可別打错了。 那些拖拖拉拉的警察一出现,他们就寻找胖子开枪。不过因为是不敢恋战,也是每人打了几枪就匆匆逃走,又往下一个伏击点。 可能是孙局长做的坏事太多,阳寿不长,还真的被乱枪打死了。 孙局长一死,那就是群龙无首了。哪里还有什么人想组织反击,跑的跑,逃的逃,有点良心的抬著孙局长的尸体躲躲藏藏往回走。 即使是这样了,那也没能逃过第三次伏击。 事不过三嘛,江老二听石宽的劝,也只准备了三次伏击。打完了第三次,他们就往破砖窑的方向撤退了。也没贪心往回寻找什么战利品,枪和子弹他们都多,只是人少了而已。 连著被伏击三次,那些警察哪里还敢走,躲到了天亮,才提心弔胆的回县城。这次出来,他们死了八位弟兄。不对,应该是七位弟兄,因为孙局长不能算是他们的弟兄。 第1007章 农秘书没死 坏消息像连珠炮似的,一个接一个。等那些警察拖拖拉拉,像过了秋的野蜂一样,东一只西一只回到警察局,才发现天都变了。 警察局竟然敢关押文副团长的弟弟和妹夫,这还得了!那个跟著蒲连长来的米筐,放话有空要好好收拾他们这一帮人。警不斗军,听到这话,那些警察一个个霜打的茄子——蔫了,完全没了神气。 找不到石宽,文贤鶯就带著罗竖一起去大姐文贤欢家,留下连三平和邓铁生等人等候消息。邓铁生他们是警察,现在警察局长都死了,他们自然是要留下来听候发落的。 米筐得知邓铁生娶了他姐小芹,心里有点小不爽,但知道邓铁生对小芹特別好,也就没吭声。 处理完县府这边的交接事宜,他又去了趟农公馆。这次回安平县,主要是替文贤昌出口气,所以得去看看有没有抓住周媚。 到了农公馆,还是没有周媚的半点消息,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周媚到底跑哪去了呢?她没跑远,正在县城的另一头,林婶那又破又乱的家里躲著呢。 这天下的许多大事,都离不开一个“巧”字。石宽和马世友在县城外碰到江老二他们就够巧的了,可更巧的,还是周媚和林婶一家的事。 前两天,林婶去城外一农村给人说媒,媒没说成,她捏著手帕,垂头丧气地往回走。走著走著,就看见路边停著一辆板车,车上堆满了稻草,还有两个竹篮,里面分別装著半篮红薯和芋头。 她看了一眼周围,没有看到人,又叫了几声,还是没人应答。顿时起了贪念,抓起了板车车把,就往县城里拉。 她平时走路屁股一摇一摇的,挺宽的门被她扭著屁股走进去,都能碰到两边。这会拉起板车,却健步如飞。 她估计板车的主人一时內急,钻进路旁草丛里解手了。这不得跑快一点,等人家出来捉住啊。 板车上的红薯芋头也够他们娘俩吃几餐了,那稻草下面盖的不知道是什么?肯定也是吃得的。说媒说不成,捡了一车杂粮回去,那也挺不错啊。 林婶可从来没走过这么快的路,回到了自家那条巷口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几缕头髮也沾湿在脸上,汗都湿透了大半的衣裳。 王大爷依然风雨无阻的坐在巷子口,问她今天怎么拉著板车回来了?她编了个谎言,说是给一家穷人说媒,也没什么谢媒钱给,就送她一车红薯芋头。 当时王大爷还在那里摇头晃脑,嘀咕著说什么怪事都有,谢媒竟然有拿这些杂粮来顶的。 把车拉回了院子里,她把门一閂,就喊在家里躺著的万多出来帮忙搬东西。 万多看到了篮里的红薯芋头,就顺手把那稻草扒开,问她稻草下面的是什么? 只是万多话还没说完,人就嚇著向后倒去,她也看向了板车。不看不要紧,看了魂都差点嚇飞了。 板车上露出两条光溜溜的腿,不穿鞋也没有裤子,惨白惨白的,好像是具尸体。 是谁这么缺德,把一具尸体放在外面,再放点红薯芋头欺骗人啊? 怨也好,怕也罢。平白无故拉了一具尸体回来,那就要处理呀。林婶和万多两人把那稻草全部弄开,却发现这尸体是熟人农公子。 之前周媚来她家买过牛肉饼,后来还把农公子也带来了,一来二去大家也就认识。 正当他俩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稻草拨开了,农公子闻到新鲜的空气,又活了过来,轻轻的哼了一声。 农公子还活著,俩人赶紧把人抬下来,又是灌水又是餵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农公子之前昏死过去,除了失血过多,也还有肚子饿的原因。喝了半碗粥下去,人恢復了不少。发现自己已经在林婶家了,知道已经脱离了土匪窝,就把自己被土匪绑架的事说了出来。 林婶当时就要去农家,要把自己救活农公子的事说出来,好领一些赏钱的。农公子却拦住了,说土匪猖狂,把刘县长的小妾都打死了,他家肯定已经被盯上,千万不要隨意去。 林婶五十几的人了,从未见过土匪,但土匪的事听说了许多,这会儿又知道土匪已经躥到了县城来。她把土匪的人质拉回家里来了,那土匪不得满城寻找她啊? 因此还真的不敢隨意去农公子家,非但如此,她和万多连门都不敢出,就这样子关在家里一天。 在家里想了一天一夜,她觉得农公子就是个烫手山芋呀,身体那么虚弱,留在家里万一死了怎么办? 林婶越想越害怕,终於在昨天晚上忍不住了,溜了出门,往农公馆走去。趁农公子还没有死,赶紧让农家人接回去,那样还可以拿一些赏钱。要是农公子死了,赏钱得不到也就罢了,还有可能被误认为是她杀的。 林婶只是认识周媚和农公子,却没有进过农公馆,这种有钱人家的房子,也不是可以隨便乱进的,再加上农公子说了,可能会有土匪在周边盯著,所以她到了农公馆,也不敢去叫门,只是在外面焦急的徘徊。 天都快黑了,她也没想好怎么进去,胆怯的想要打道回府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到了农公馆门前,从车上走下来了珠光宝气的周媚。她急忙叫了一声,不过还是不敢上前。 周媚是去县府了,儿子被绑架那么多天,一点音讯都没有,她去县府询问情况,还请王处长和刘县长以及孙局长去酒楼吃饭,督促他们快点把儿子弄回来。就是刚刚吃过饭回来,刘县长让司机开车把她送回家的。 她听到叫声,看到是林婶,那样子神神秘秘,好像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就破天荒地走过去。 林婶还真的是够神秘的,可能是担心周围有土匪,也不敢直接对周媚说农公子的事,把人拽住就走,只是说要带去见一个人。 周媚隱隱约约觉得是和儿子有关的,也就跟著走了。 第1008章 又入匪窝 到了林婶家,看到了眼睛深陷,瘦的脸上颧骨都凸出来的儿子,周媚那叫一个伤心,眼泪都流出来了。 农公子更是像个三岁的小孩,终於等到干活回来的娘了,抓著周媚的手,一刻也不愿意放开,哭哭啼啼的。 娘俩聊了快两个小时,心情终於平復了不少。农公子现在身体太弱,根本不能自行走回家,现在已经是晚上,又不知道去哪里找那些干活的人,周媚就跑回家叫人,要把儿子送去医院治疗。 回到了家门口,她一下子傻了眼,只见那铁门敞开著,家里的佣人全部被赶在一堆,一个个脸色慌张。十几个穿著蓝军装的军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大声呵斥著。她丈夫还被双手反绑,蹲在了小白楼的门口。 这场景她有点熟悉,不就是文贤昌上次带兵来他家的场景吗?她知道出事了,肯定是张z席斗不过文贤昌,现在文贤昌带人来清算了。 她哪里还敢走回去,趁著还没被发现,撒腿就跑,那高高的高跟鞋让她的脚都崴了两次,她根本无暇顾及,鞋子都不要,就这样子蹬飞,又回到了林婶家,请求林婶收留他们娘俩。 提心弔胆的过了一晚,今天早上林婶出去帮她探风声,回来告诉她更坏的消息,说是县城现在已经变天了,县长都已经被抓了起来。 她知道完了,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完了,家回不去,而且林婶的家门口都不能出,一旦被文贤昌的人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 最开始只是认为农公子是烫手山芋,现在周媚的到来,那更加的烫手啊。周媚是被新势力全城寻找的,要是被別人知道她窝藏犯人在家里,可是吃不了兜著走啊,林婶的脸色变不好看了起来。 周媚当然看得出林婶的变化,她从那隨身携带的小皮包里掏出了钱,塞进了林婶的手里,恳求道: “林婶,我们也是熟人了,这点钱你拿著,就让我们娘俩在你家待上一阵子,等外面风声过了,我们就走,好吗?” 林婶这一生最喜欢钱了,见到了钱,脸上就露出了一些笑容,不过还是担忧的说: “我倒是可以收留你们俩,可是外面到处都是在寻找你们的,不光有新县长的人,还有土匪,要是被发现了,我们的脑袋也就保不住了啊。” 周媚把小皮包里剩余的钱全部取得出来,又递给了林婶,陪著笑脸说: “这点你放心,我们藏得好好的,绝对不让人发现。我现在身上就这么多钱了,等风声过后,我们可以出去了,我会再给你一大笔钱的。” “好吧,那就委屈你们先在我这破家里避一避了。” 看著周媚的耳环和戒指,还有身上那华丽的衣服。林婶在心里打起了小九九,还真是不能先放这两人出去那么快,得把这些值钱的东西先弄到手再说啊。 第一次见到周媚时,万多的心就已经蠢蠢欲动了。昨天周媚还住在他家,更是让他一夜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著。现在听说周媚还要长时间留在家里,他心里就更加的激动,把母亲扯到了一旁,窃窃私语起来。 晚上,吃过了晚饭,林婶就把大门閂起,还拿了两条木棍顶住,带周媚回房睡觉了。 睡著睡著,林婶就下床,说是要去查看一下外面窗户有没有关好,防止有人钻进来,让周媚躺著別动。 居人篱下,周媚哪敢不听,况且又不是什么大事,就安安分分的躺著。林婶的床可比不了她家的,那被子又粗又硬,磨著身子一点都不舒服,可这一刻她却感到好温暖。 没一会儿,门就响了,桌子上的油灯已经吹灭,看不到人。不过猜想应该是林婶,林婶只是去看窗户有没有关,这会应该回来了。 她把身子往里挪了挪,好让林婶躺上来。黑暗中,她感觉林婶好奇怪,不是坐著上床,而是像小孩子一样爬著上来。这还不是最怪的,最怪的是林婶一上床,就伸手过来,在她身上抚摸。她止不住了,好奇的问: “林婶,你……你怎么了?” “美人,我是万多,別乱动,好好的陪我睡一觉。” 回答的人不是林婶,而是万多,怪不得闻著味道有点不同。周媚心里一惊,就把万多的手拨开,惊慌的缩到床角,惶恐的问: “万……万多,你要干嘛?” “他来和你睡觉啊,刚才不是说了吗,你老实点,不然我就把你和你儿子的事捅出去。” 这回说话的倒是真正的林婶了,她怕万多像上一次睡小芹那样吃亏,所以陪著进来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周媚还想著要不要反抗的,这会连想都不敢想,直接惊呆在那里。 “过来吧,现在只有我们家能救你们娘俩,你可別不识好歹呀。” 万多伸手把周媚拽了过来,就压了上去。 周媚像个木偶一样一动不动,她心里十分清楚,要想活命,那就得老老实实的听话。万多那臭烘烘的嘴拱了上来了,她只敢把脑袋偏了一点,不敢拒绝。万多的手像一把铁爪一样抓住她的胸脯,她只得忍受…… 这一晚林婶去睡万多的床,她在黑暗中守候了一阵子,发现周媚一声不吭,乖巧得很,也就离开了。 而万多则是一直趴在周媚的身上,他三十好几的人了,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睡一个女人,哪里捨得下来?断断续续,累了休息,恢復了继续,一直折腾到了天亮,这才疲惫的睡去。 石宽和宋老大他们一直在破砖窑里待了三天,这才知道县城已经改姓陈了。而且农家被抄,警察局的孙局长已经死去。 敌人没有了,那城里应该是可以回去的。 一行人偷偷摸摸的进了城,宋老大又去找到了罗掌柜,才真真正正的知道县城的变化,说是文贤昌的兵回来了。 石宽兴奋啊,也不再提心弔胆,跑去文贤欢家里问,知道文贤鶯已经和罗竖带著米筐回龙湾镇了。 他哪里还待得住,第二天一早,就迫不及待的搭乘公船回龙湾镇去。 第1009章 驱除晦气 在那船上,看著那船板划破平静的河面,如箭一般急速地向前驶去。石宽却觉得今天的船好似蜗牛爬,他迫不及待地伸手进河里,用力地拨动那河水,恨不得让船插上翅膀,飞得更快一些。 这么大一条船,靠手拨水哪能起作用啊?心急如焚的他,二话不说,直接从一位船工手里抢过竹篙,帮忙撑船。 石宽本以为自己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船会快如闪电。然而事与愿违,撑船可是个技术活,得讲究配合,几个船工齐心协力、有节奏地撑著,船才能稳稳噹噹、顺顺利利地向前。他一个人在那瞎忙活,反而把节奏给搞乱了,船比往日慢了一大截。一直到下午,太阳都往西斜了好多,船才慢悠悠地停靠在龙湾镇。 船头还没碰到码头的木桩呢,石宽就迫不及待地从上面跳了下来,像一阵风似的往家狂奔。跑到石拱桥头,看到梁美娇和下人兰珍,那惊讶的眼神,估计是在跟他打招呼呢。可他压根儿没理会,速度丝毫不减,继续一路狂奔。 那布鞋在青石板的街道上“噠噠噠”地响著,仿佛在为他加油助威。两边的行人纷纷躲闪,生怕被这个“疯子”撞到。 过了文家大宅门楼,拐进自家那条小道,进了院门,一过那道挡风墙,就看到文贤鶯站在杨梅树下发呆。他立马飞了过去,一把將人抱起来,转了好几圈后,对著那小嘴亲了下去。 一路狂奔,他累得气喘如牛,对著这朝思暮想的小嘴,也只能浅尝輒止,亲两口就得鬆开喘口气。 文贤鶯一直都是懵的,这会儿停下来,才把双手从石宽怀里抽出来,捏著他的脸,傻傻的问: “石宽,是你吗?你真的是石宽吗?” “是我呀,我想你,我想『连』著你。” 石宽把文贤鶯紧紧地抱在怀里,怎么都捨不得鬆开,他真想让文贤鶯长在一起。 一个“连”字,打开了文贤鶯眼泪的开关,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了,她使劲的勾著石宽的脑袋,让两张脸贴在一起,嚶嚶的哭著: “你跑哪去了,也不告诉我一声,你不知道我会去找你的吗,你真是没良心的东西。” 石宽和文贤鶯拥抱著互述衷肠,慧姐从房间里出来看到了,眼睛迅速睁大,额头都被她挤出几道深纹来。 多日不见石宽,她也是非常的激动,只是她傻,不知道怎么表达,竟然蹦起来,使劲的跺著地面,大喊大叫: “土匪来啦,石宽当土匪回来了,大家快来看啊。心心,你在哪,你的土匪爹回来了,快来抓住他。” 这大喊大叫的,还能不把家里人吸引来?小芹背著石颂文,拉著身穿军装的米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而土妹手拿著青菜,也从厨房里冒出了头。秀英牵著文心见呢,文心见看到了石宽,心里有些慌,抱著秀英的腿,却也还扭头往这边看。 没人理会慧姐的大喊大叫,都在看著石宽和文贤鶯,脸上露著淡淡的笑容,他们都知道这个家的男人回来了,这个家也就不惧怕风雨。 倒是文贤鶯自己不好意思,和石宽脸蹭脸一会儿,就把手放下来了,在那后背上捶了一下,不自在的说: “行了,別抱我,去抱一下小心心,你看她都怯生了。” 这么多人在边头看著,实在是不方便抱啊,石宽只好放开文贤鶯,过来蹲在秀英面前,把文心见抱起,在那小脸上亲了一口,问道: “想爹爹了没?” 文心见没有回答,抬手抹了一下被石宽亲的脸。 小芹把石颂文背过来,侧过身子,让石颂文的脑袋露出来。半个月不见,石颂文对石宽似乎也有点陌生了,眼睛定定的看著,一动不动。石宽把脸贴过来和他的脸摩擦,可能是石宽的脸被文贤鶯的眼泪弄得湿湿的,他被蹭了两下竟然还哭了起来。 安抚了石颂文,石宽最后才走到慧姐的身旁,捏了一下那胖嘟嘟的脸,责怪道: “谁是土匪?你说谁是土匪呢?” “你是,你就是土匪。” 慧姐这一段时间明显没有那么开心,她虽然傻,但也知道石宽被抓住了,之后的日子,听別人议论说石宽是当土匪去了,她也就这么认为。实际上,她对土匪这个词並没有太了解,只知道是一种职业,会打架,很凶的。 离开那么久,谁都有几句话要问石宽啊,大家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慧姐和文贤鶯一左一右,挽著石宽的手,正要往客厅里带,邓铁生却在外面冲了进来,叫嚷道: “別进去那么快,快出来跨火盆。” 这一带的习俗是遇到了晦气的事,那都要去晦。石宽被关在警察局里这么些天,虽然不是真正的蹲大牢,但也是挺晦气的。邓铁生让他跨火盆,那就去跨一次吧,把晦气去除,以后就顺顺利利的了。 邓铁生的话提醒了年纪比较长的秀英,她连忙说: “对呀,跨个火盆,洗个柚叶澡,大山,你腿脚快一点,赶紧跑去摘点柚叶回来,我去烧水。” 跨火盆,洗柚子叶泡水的澡,掛红布。这三个是驱除晦气的重要仪式,於是所有人也都忙开来了。 本来跨火盆是要在院外,石宽还没有进院子时进行的,只是石宽刚才一下子就衝进了院子,也没人注意到。 这会出到了院门外,邓铁生准备的火盆火也还没够旺,他就在旁边等,反正柚叶的水也还没准备好,就先在这里和邓铁生还有米筐先聊一聊。聊聊这些日子龙湾镇发生的事,也聊聊文贤昌在部队里的趣闻。 火烧得够旺了,屋子里的柚子叶水也准备好了,大山拿出来一封鞭炮,在那火盆里点燃甩了出去。石宽抬起了脚,跨过了火盆,就进家里。 文贤鶯已经准备好了一个红包,里面塞了些钱,递给石宽。时间太紧急,没来得及准备红布,那红包就代替红布掛红,表示利利是是。 拿过了红包,在文贤鶯的带领下,又来到了洗澡房。这里大木桶里冒著热气,桶里飘著好几把柚子叶,散发著那独有的香味。 第1010章 心头大患 乾净的衣服鞋子已经摆放在旁边,石宽轻轻的抱著文贤鶯,在那屁股团上捏了一下,小声的说: “你出去吧,我洗好了澡,今晚要好好的『连』你。” 这个慧姐发明的词,被文贤鶯和石宽运用到现在,已经不仅仅只是代表那种事了,而是蕴含著爱,蕴含著两人的情。文贤鶯並没有出去,而是动手去解石宽的衣服,也轻声的说: “脱衣服吧,我帮你洗。” 看著含情脉脉的文贤鶯,石宽幸福极了。他非常的想念文贤鶯,但此时此刻,却没有想“连”的感觉,有的只是无尽的爱,他鼻尖和文贤鶯的鼻尖碰了一下,打趣道: “门都还没关呢,你就给我脱衣服啊。” 文贤鶯不羞,爱到这一程度,已经不觉得羞了。她去把门关上,回来帮石宽宽衣,又把人搀扶进木桶里,细心的拿著毛巾擦拭起来。 洗柚子叶澡,是洗去身上的晦气,那就要认真的洗,每一个角落,脚趾丫岔都要洗得乾乾净净,是仪式就要尊重。 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换上一身乾净整洁的衣服,石宽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精神焕发。他走到外面的客厅,一眼就看到文贤安一家、老太太还有杨氏等人都已经到了。 黄静怡也来了,是阿芬陪著来的。黄静怡的脸上没有丝毫焦急的神色,反倒是一旁的阿芬,一瞧见石宽走出来,立马站起身来,急匆匆地问道: “石队长,您回来啦,我家少爷呢?他怎么没跟您一块儿回来呀?” 眾人都想抢著第一个和石宽说话呢,哪晓得竟然被阿芬这个下人给抢了先。不过阿芬问的確实是重点,大家便都在一旁等著石宽回答。 石宽的心情瞬间就变得有些沉重起来,目光在黄静怡和老太太的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 “贤贵……贤贵他不见了。” “怎么不见的呢?” 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发颤,文贤贵和文贤昌还一样混帐,可到底也是她的亲孙子啊,她怎么可能不关心呢? “我和他被人救出来以后,就一路往北逃去,到了一个叫假里弄的荒村,在那儿住了一晚。第二天我和其中一个人出去找吃的,回来后就发现他和另外一个人不见了。等了两天,还是没等到他回来。” 石宽说得轻描淡写的,根本不敢把事情往详细了说。毕竟很多事情都是不能说出来的,现在这个陈县长虽然和他们没什么仇,可要是牵扯到土匪,那可就不能隨便透露啦。 听到了文贤贵莫名其妙的失踪了,大家都担心起来,老太太说: “我的贵儿啊,你去了哪?你娘不知去向,现在你又不知所踪,你叫我这把老骨头如何吃得下饭啊?” 杨氏就过去了拍著老太太的背,安慰道: “老太太,你就別想那么多了,贤贵是所长,又这么大了,不会有什么事的,应该只是地方不熟,出去找吃的迷路了,暂时还没回来而已。” 赵丽美扶摸著自己那已经凸起来不少的肚子,很不合时宜的说: “什么迷路啊,就是去当乞丐找吃的,贤贵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他出去能找到吃?我看难哦,估计不久就得饿死在路边。” 文贤安都觉得赵丽美说得过分了,立刻呵斥: “你怎么说话的,不会说就闭嘴。” 一时间屋子里的人议论纷纷,有的说好话,当然也有的人拐弯抹角说坏话的。 黄静怡一直静静的听著,脸上没有多大的反应,等到大家说得都差不多了,她才站起来,不疼不痒的说: “大家別担心,贤贵不是被叫做文霸三吗?他不会有事的,饿极了肯定会动手抢,饿不死他。他只是出去找吃的,又不是躲进深山老林,过几天听到消息,知道二哥派兵回来了,他自然就会回来。我这肚子动了几下,就不陪大家久坐了,我先告辞。” 黄静怡手撑著后腰,慢慢的站起来。阿芬也赶紧起身,把黄静怡搀扶住。 阿芬心里还是很担心文贤贵的,上次说要拿钱去打点,让文贤贵在警察局里住得好一些,她都差点想把文贤贵交给她保管的,那一条金子拿出来了。现在黄静怡都这样说了,她担心也没用,只好搀扶著黄静怡回文家大宅去。 其实黄静怡说的也有道理,石宽不也是听说了刘县长他们被抓,这才敢回来的吗。这些消息要不了多久也会传到文贤贵的耳朵里,到时候自然就会回来,现在瞎操心也没有用。 老太太的心情终於好了一些,她认为文家现在不能再失去任何一个人了,於是决定明天给石宽办一场酒,接风洗尘,庆贺一下。 眾人的关注点。就又从文贤贵转移回到石宽身上,大家开始商量办酒要办多少桌?请哪一些人来等等,好不热闹。 整个文家大宅里最不高兴的要数文老爷了,文老爷都没让杨氏把自己推去石宽那里,就让木德陪著在家。 文贤昌没有被张z席弄下去,反而升为了副团长,这不是给他的肺划上一刀吗?文贤昌不死,那终究是他心头的大患啊。 “雾得。(木德。)” 木德就站在文老爷旁边,听到了叫声,赶紧应道: “老爷,您叫我,有何吩咐?” “勒果令梁。(推我进房。)” 文老爷怕木德听不懂自己说的话,抬起了那还有些僵硬的左手,指向了房间。 木德確实是不知道文老爷说什么,不过日子久了,也能从那简单的肢体动作里判断出来,他说道: “老爷,还这么早你就睡了啊,那好,我推你回去。” 文老爷住在杨氏的院子里,却不是和杨氏住在同一个房间,他都这个样子了,也不再能做那事,住在同一个房间也没什么意思。回到了房间,木德要把他抱上床,他却摆了摆手,制止住了。 木德有些疑惑,小心的问: “老爷,你回房不是睡觉,那是要干嘛?” 第1011章 弄枪 文老爷闷不吭声,就算开口说话,木德也不一定能听懂。只见他左手食指在大腿上涂涂画画,又抬手比了比。 木德可是文老爷最忠实的跟班,也是除了杨氏之外,唯一一个能看懂文老爷肢体语言的人,他惊讶地问: “老爷,您这是要练字吗?” 文老爷其实是要写字,而非练字,不过意思差不多,他便使劲儿点头。 在还没瘫痪之前,文老爷可喜欢写字了,每天都得写上一两个小时。可瘫痪之后就荒废了,如今搬到了杨氏的院子,连笔墨都不知道搁哪儿了。 木德不晓得文老爷为什么突然想写字,而且他那左手连筷子都握不稳,还能写字吗? 不过他只是个下人,主子要写,那自然得伺候著,於是说道: “那您在这儿稍等,我去给您拿笔墨来。” 木德出去了,文老爷深吸一口气。在文家,知道他还能写字的,文贤安是头一个,石宽排第二,杨氏第三,这下木德要成为第四个人了。 这事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全镇的人都知道他还能用左手写字,那也没关係。关键是他接下来要写给木德看的內容,他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决定恩威並施。 没一会儿,木德就找来了纸和笔,站在桌子边帮著研好墨,又找来了一块板,平著放在文老爷的大腿上,这才把纸铺过去。 文老爷心里清楚,木德识字不多,生怕自己写得不好,木德认不出来,所以他也没握笔,只是把手指伸进墨水里,认认真真地写了起来。 “你……睡……了……田……小……蝶。” 文老爷写一个,木德就跟著念一个,念到了最后,他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使劲的磕著头,不断的求饶: “老爷,我该死,我没能忍住,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去她那里……” 文老爷就这样默默的看著木德磕头,面无表情,既不怒也不威,他早就知道了木德和小蝶有染了。 小蝶身上有一股味道,既不是香气,也不是骚气,而是一种类似於涩的味道。木德第一次和小蝶睡回来,他就已经闻到了。这种味道不是简单触碰就会粘上的,肯定是要经过激烈的磨蹭,那才会有。所以他即使没有看见,也已经断定出木德把小蝶睡了。 他没有迎娶过小蝶,没有给予任何名分,而且又赶出了文家。对於小蝶被睡,並未感觉有多愤怒。最重要的是他身边已经没有多少人,所以也就假装不知。 等木德磕累了,抬起头惶恐的看著他时,他又沾了一些墨水,继续写下几行字: “你跟了我这么久,喜欢小蝶,那就赏给你吧,不过不能张扬,丟了我的面子。” 木德看了,又磕起头来,千恩万谢。他不再说不去小蝶那,文老爷都说赏给他了,那他必须接受。小蝶这个女人,看著不是很漂亮,却是非常的会伺候男人。睡了几次之后,他就上癮了,现在赏给他,哪会不要啊? 文老爷可不会白白把小蝶赏赐给木德,他停了一回,写下了今天几个最重要的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给我弄一把枪来,短的。” “你要枪?” 木德心有余悸,瞪大著眼睛。 整张纸都已经被写满了,文老爷也就不再写,点了一下头,含含糊糊的说: “护腰高住扔和冷。(不要告诉任何人。)” 木德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他跟了文老爷这么多年了,深知文老爷的脾性。他也不用担心文老爷有没有钱,文老爷是一只老狐狸,既然叫他弄枪,那就肯定会有钱给他。 在石宽家,大家聚在一起吃过了晚饭,又聊了好久,才各自散去。 石宽有点急不可耐的把文贤鶯拥进了房间里,文贤鶯当然知道石宽要干嘛?其实这也是她想做的事,进了房间,她就先用脚把门给关上了。 两个互相思念的人,此刻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嘴巴留著亲吻都不够呢。 才在屏风前,文贤鶯的外套就已经被脱掉,扔在了地上。再走进去一点,裤子又掉了下来,被石宽用脚勾著,摔到了一旁。 当然,石宽自己的衣服也像笋壳一样,一件一件的被剥落。 两具火热的身体,滚落到了那一张雕花大床上。床架重重地震了一下,接著上面掛著的帐幔就开始摇动。由慢至快,又由快到瞬间停止…… 石宽摸著文贤鶯微微冒汗的脸,说了进房之后的第一句话: “贤鶯,我终於又可以『连』你了。” 文贤鶯很满足,没有石颂文躺在旁边,她刚才无所忌惮,不仅脸上冒汗了,就连手掌心,都有点汗湿。这种感觉非常好,火热过后的安静都是享受,她有点慵懒的说: “我也终於让你『连』了。” 前些日子文贤鶯去了两趟县城,石颂文就留在家里给小芹带。小芹自己还没有孩子,却把石颂文带得很好,晚上也不怎么哭闹。 今天石宽回来了,必须要给这一对多日不见的爱人多一点空间,所以小芹又帮带石颂文。这会石颂文,正安静地躺在她家那简陋的木床上呢。 邓铁生刚才也是去的石宽家吃饭,回到了家里才洗澡,洗得澡出来走进房间,往床上看了一眼,问道: “他睡了没有?” “你小声一点,刚睡著,別把他给吵醒了。” 之前带石颂文,晚上是在石宽家睡觉的。今晚把石颂文带回家里,小芹害怕他认生,比较小心。 邓铁生拨弄著的那还有点湿的头髮,上了床,盯著已经睡熟的石颂文,满脸的羡慕,不由自主的说: “长得太好看了,我儿子以后肯定也会长得这么好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小芹一下子就有些不自在,和邓铁生结婚了这么久,她都还是姑娘呢,说什么儿子啊。 见小芹把脑袋偏过一边,邓铁生就知道又在想心事了,连忙俯下身去,把那脸扳正,小声的说: “別想了,我不怪你,你是我婆娘,那事还不是迟早的吗?我不著急。” 第1012章 好事迟来 邓铁生越是这样,小芹就越感到愧疚,她抱住了邓铁生的背,一边抚摸一边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很想把自己给你,可到了那一步,我就特別紧张,全身都绷直僵硬了,你说我这是不是得了什么怪病啊?” “傻瓜,你好好的,哪来什么病,別胡思乱想了。” 邓铁生捧著小芹的脸,稍微用力挤了一下,把那嘴巴都挤得嘟了起来,亲了一口下去。 “我不好,好就不会这样了。” 小芹拍著邓铁生的背,很是难过。 邓铁生可不想小芹难过,为了逗小芹开心,他装作坏坏的样子,捏了一下脸,又把手滑下去捏一下胸脯,嘴里说著: “你好,这里好,这里好,这里也好……” “没用的,无法把自己真正的给你,算什么好啊?” “谁说没用,有用,有用……” “唉……” 两人悄悄的说著话,也不知不觉搂抱在一起,不知不觉衣服也渐渐褪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一样,到了那紧要关头,小芹就像有人提醒一般,又紧张得全身肌肉都绷紧了,晃著脑袋说: “不行,铁生,不行了,別把小颂文吵醒了。” “你別叫,叫了才吵醒他。” 邓铁山很爱小芹,可这晚却有些固执,並没有听小芹的话。 小芹不想把石颂文弄醒,又很想把自己给了邓铁生,只是身体却和她作对,她矛盾极了,僵硬的晃著脑袋,嘴里呢喃著: “铁生,不要,不要吵醒……” 邓铁生没有回答,却也没把人放开,不管要不要,他都要抱著小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两人都是在迷茫、惶恐、不安、躁动、担心等等复杂的心情中徘徊,前进又后退,左突又右窜…… 石颂文终归是被吵醒了,他脑袋动了几下,闭著眼睛哭了起来。 小芹並没有扭有过身去安抚石颂文,而是掐著邓铁生的手臂,紧张的问道: “我是不是已经是你的女人了?” 邓铁生喘著粗气,不敢相信的回答: “好像……好像是了。” 小芹把人推开,拿过桌子上的小油灯来看。看到了那床上有一朵红艷艷的鲜花,她激动得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油灯也顾不得放下,就这样单手和邓铁生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我终於是你的女人了。” 邓铁生把小芹手里的油灯拿下,脸蹭著那头髮,无比的幸福。 “你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我的女人。” 这一切都多亏了石颂文,要是小芹不担心吵醒石颂文,就不会那么的紧张。这种紧张加上那种紧张,反而变成了另一种放松。 当然也要邓铁生的坚持,不然事情不可能发展成这样。反正就是一切的机缘巧合,使得这一对有情人最终结合在一起。 第二天,石宽家搭起了遮阳棚,大锅也架上了,来帮忙的人进进出出,热热闹闹地办起了酒事。 只要是石宽家办酒,牯牛强肯定要来帮忙。不过呢,这次他是一个人来的,阿珠前几天刚给他生了个女儿,还在月子里呢,不方便出来。 牯牛强忙里偷閒,还找了点时间和石宽閒聊,除了问石宽被抓到县城的那些事,还聊起了今年种田的情况。 去年冬天就没怎么下雨,今年开春更是一滴雨都没下,好多小河的水连脚背都淹不过,大多数田都没办法引水灌溉。好多佃农都愁得直摇头,唉声嘆气的,只能改种耐旱的红薯、芋头、大板薯啥的。 石宽家垌口的那些田是保水田,几十年来都没旱过。就算是像今年这么大的旱灾,那也还有浅浅的一层水。牯牛强把稻种撒下去了,秧苗也长了一两寸高。可那些有经验的僱工跟他说,照这样下去,最多一个月,这所谓的保水田也得乾裂。到时候这秧苗还能不能插下去,可就难说了。 这可真是个大问题啊,二十多担的谷种都撒下去了,如果不能插秧,那损失可就大了。更重要的是,种不了稻穀就得改种別的作物,得提前做好准备,不然就错过时节了。现在也不知道这旱灾还会不会继续,是要保住秧苗呢,还是趁早种別的?牯牛强拿不定主意,只好来问石宽。 石宽虽然也是农村人,可他没种过田,懂得还没牯牛强多,一下子也犯了难。这可是关键时刻啊,一旦决定错了,那可就是步步错,这一整年都可能颗粒无收啊。 他挠著腮帮想了很久,也未能做出决定,这时候院门口那里乱糟糟的,好像说什么县长连长。他心烦意燥,站起来拍了一下牯牛强的肩膀,说道: “种稻穀,谷种都下了,哪有不种的道理,都已经旱了这么久,也该到头了。就算继续旱下去,那我们挑泥筑坝,把整条河的河水都引过来,我就不信整条河都会干枯掉。” 其实牯牛强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二十多担的谷种,足足够三四户人家吃上一年了,秧苗不能插下去,那不等於二十多担稻穀扔掉吗?就是挑水灌田,那也要种下去啊。 石宽是觉得自己的霉运已经完了,接下来的都是好运,天一定会下雨的。实际上是院门口那里乱糟糟的,他要去看一下,也无心再思考下去。 过了那堵挡风墙,就看到院门口站著好几个穿著蓝军装的军人,还有一个戴著眼镜穿著马褂长袍的中年男人。这些人他只认识其中的一个,那就是文贤昌的警卫龙堆。 龙堆和石宽见过几次面,也都还认得石宽,这会笑呵呵的走上前,指著一位身材高大,帽檐上有星徽的军人说: “石队长,这是我们蒲连长,今天和弟兄们来討杯酒喝,你该不会不欢迎吧?” 这些都是文贤昌的人,请都请不到的,石宽怎么可能不欢迎呢。他连忙上前,热情的招呼: “欢迎,欢迎,我石某真诚欢迎蒲连长带领弟兄们光临寒舍,您的到来,使得寒舍蓬蓽生辉啊。” 第1013章 不想当官 这位蒲连长啊,大老粗一个,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可不像石宽,能硬生生憋出这些文縐縐的词儿来。只见他大手一挥,豪爽地笑道: “哈哈,不愧是我们副团长妹妹的男人,我们副团长妹妹可是大才女,她男人说话都这么有文化,真是好听。我们来能不能让这里生辉不知道,但今天陈县长也来了,肯定是有好事儿,你可得多备些好酒好菜啊!” 石宽这才晓得旁边戴眼镜、穿长袍马褂的中年男人是新上任的县长。这陈县长看著挺隨和,至少不像之前的刘县长那么狡猾,他赶忙打招呼: “想必这位就是陈县长吧,果然与眾不同,与眾不同啊!” 陈县长確实挺隨和,而且还挺懂得感恩。他这官位是靠文贤昌得来的,所以刚上任没几天,把县城里的事儿安排妥当,就立马和蒲连长一起来到龙湾镇,还这么巧,一来就赶上石宽家办接风洗尘酒。他也抱拳,客气地说道: “哪里哪里,石先生年轻有为,那才是人中龙凤呢!” 几个人在院门口寒暄了一会儿,就走进院子里。 米筐一点儿也不见外,见自己的长官和兄弟们来了,那叫一个殷勤,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还跟小芹显摆,说文贤昌对他好,这蒲连长对他也好。 在客厅里品了几口香茗,陈县长便打开了话匣子,他笑眯眯地对石宽说: “之前龙湾镇的镇长是你二叔文敬华吧?” “可不是嘛,都怪我,把二叔给牵连了,他这镇长的乌纱帽都给弄丟了。” 石宽说话时还有些战战兢兢的,就怕这陈县长会提到土匪那档子事儿。 陈县长把面前的茶杯往旁边挪了挪,轻轻敲了两下桌子,愤愤不平地说道: “那都是前任县长瞎折腾,故意找茬儿,我今儿个下来,就是要给文镇长官復原职的,他人呢,快把他请来。” 不用请,文敬华和文贤瑞就站在石宽家客厅门口,和一大群人在那儿瞧热闹呢。听到了陈县长的话,他赶忙拉著文贤瑞走进去,给陈县长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说道: “县长,文某才疏学浅,哪敢劳您大驾啊。” 陈县长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两人,满脸堆笑地说道: “你就是文副团长的二叔啊,一看就是个好官,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又是龙湾镇的镇长啦。” “谢陈县长,文某定当全力以赴,把龙湾镇治理得井井有条。” 文敬华赶忙道谢,想当初镇长的位子被撤,他可是一肚子的苦水啊。如今又重登镇长宝座,心里那叫一个美。 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见此情形,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文二爷可真是个好官,一上任就减免税赋。” “好人有好报啊,终於又当上我们龙湾镇的镇长了。” “还是姓文的当镇长好,都是咱龙湾镇的人,知根知底的。” “……” 陈县长又灌下一大口茶,然后站起身来,衝著门口的人愉快地挥挥手,清了清嗓子说道: “嘿呀,不光文镇长是大好人,文家的可都是大好人啊,就说石宽石先生,你们说是不是?” “是!” 今天来吃酒席的都是石宽的亲朋好友,就算和石宽有点儿小矛盾,那也不可能在这时候唱反调呀,大家都齐声回答著。 文贤鶯作为女眷,不太好意思在客厅里陪客,这会儿正站在客厅门口,挽著高枫的手臂观望著呢。石宽是不是好人,她心里清楚,她也没跟著大伙一块儿回答,心里反而有点儿犯嘀咕,担心这个陈县长话里有话。 听陈县长这么一说,石宽心里也估摸出后面要讲什么,他看向门口,看向了那张只露出半边脸的文贤鶯。 陈县长扭头回来看了一眼石宽,接著眉飞色舞地说道: “既然都是大好人,那我们可不能埋没了人才呀,我在这儿郑重宣布,任命石宽为安平县建设科科长,任命文贤贵为安平县警察局局长,任命文贤瑞为安平县水利局局长,大家赶紧鼓掌欢迎!” 客厅里外立刻响起“噼里啪啦”的热烈掌声,不过也有几个人没鼓掌。这其中就有石宽和文贤鶯,还有文贤安和赵丽美。 文贤安经营著榨油坊,那日子可比当官舒坦多了,他才不想去当什么官呢。可文家的男人一个个都有官职了,就落下他一个,他心里头自然是不太痛快。 石宽也不想当官,特別是经歷了这一次的事情之后,看了二叔起起落落,看了孙局长为官而死,看了农局长和刘县长为官入狱,他就更不想碰触了。他站了出来,小心谨慎的说: “陈县长,多谢抬爱,只是我原本是个乡野混混,根本不懂得当官的那些道道,为了安平县百姓的福址,这个官我还是不当,您另请他人吧。” 陈县长和蒲连长都愣住了,竟然有人给官不要的。 蒲连长站起来,过去拍一拍石宽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 “石宽,你该不会是嫌官小吧?据我所知,陈县长所能任命的官,也只能是这些,总不能让他把县长的位置给你?” “不不不,我是真不想当官,之前二哥,也就是你们文副团长回来,也要给我安排职务,我都没接受,不信你问米筐,问龙堆。” 不想当官,那也不能得罪了这些当官的人啊,石宽赶紧推出了米筐和龙堆。 陈县长之所以让文家的人当官,那都是为了討好文贤昌。文贤昌能把省里的张z席给扳倒,那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和这个人搞好了关係,不说以后官路畅通,就说在这安平县当县长,那也绝对当得顺风顺水。 石宽自己不想当这个官,他当然不会强求。毕竟职位就这么几个,安排给其他想要的人,那才是最好的。不过还需要客气一回啊,他装著惋惜的说: “石宽,有官不当,令我和蒲连长都不解啊,你这是有所顾忌,还是为哪一般啊?” 第1014章 捨不得你 当官难,想不当官也难,石宽只好挠了挠头,解释道: “当官的肚子里总要有点墨水才行,我自己的名字都写得不怎么好,怎么能去当什么科长呢。再说了,我家里有那么多的地,我也不能丟下。” “不应该呀,我听你说话头头是道,出口成章,怎么说连名字都写不好呢?” 这一句话倒是陈县长心里扎扎实实的疑惑了,他不太相信石宽没有文化。 石宽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文贤鶯,嘿嘿笑道: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婆娘是学校的校长,我跟著他,多多少少也学了点皮毛,嘿嘿,嘿嘿……” 石宽的话引得门口的人都笑了,特別是那刁敏敏,笑得比所有人都大声。 陈县长有意要打趣一下,捏了捏下巴尖,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你,你刚才说你夫人,不就是文副团长的三妹文贤鶯吗?据我所知她可是一位大才女,要不让她到县里当个教育科科长吧。” “不行,这怎么行呢,不行……” 一说到让文贤鶯去当官,石宽就急了,说话都差点结巴起来。 文贤鶯一直挽著高枫的手,这会她把手鬆开,钻了进去,抢著回答: “怎么不行呢?” 石宽一个跨步衝过来,拦住文贤鶯,手忙脚乱地把人往外推,嘴里还慌乱地说: “哪有女子当官的呀,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信我就对啦!” 文贤鶯才不想去当什么教育科科长,她还担心石宽去当官呢,石宽拒绝了,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这会儿她就是出来逗逗石宽的,於是又笑嘻嘻地说: “你这是什么老思想呀,都民国啦,男女平等,女子一样可以当官的好不好!” 高枫知道这不是文贤鶯的真心话,可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立马起鬨道: “就是就是,可別小瞧了女人,女人当官,那可是好事一桩呢!文校长要是当了教育科长,对我们学校来说,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有了带头的,自然就有跟风的。刁敏敏也在人群后面扯著嗓子喊: “文校长去当官啦,这可是给龙湾镇长脸啊!千百年来出的第一位女官,光宗耀祖啊。” “对啊对啊,女人当官,还是头一遭呢!” “文家祖坟肯定是葬在了龙凤山上了,男的有出息,女的也不差嘛!” “教育科是什么官呀,比文镇长还大吗?” “……” 眾人虽然没有起鬨,但也都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过,议论的基本上都是女人,男人们似乎还有些不適应呢。 这下可把陈县长弄得有点儿尷尬了,他也就是隨口那么一说,没想到文贤鶯居然当真了。这要是文贤鶯是个男的,那倒也没什么,可她偏偏是个女的,去当教育科的科长,能让底下的人服气吗? 陈县长浑身不自在,磕磕巴巴地问: “文……文校长,你真……你真的要当教育科……科长吗?这……这可不是闹著玩儿的,一旦答……答应了,那可就得真……真的去当咯。” 石宽对文贤鶯一直都有些自卑,本来就觉得自己配不上文贤鶯了,如果让文贤鶯去当什么教育科科长,那自己岂不是更加的配不上?所以他打死也不会让文贤鶯去当的,他抢过了话,回答道: “假的,她刚才说的都是假的,她最爱他那帮学生了,哪里会捨得离开龙湾镇,她不去当官,真的不去。” 文贤鶯在心里偷偷笑,觉得再逗下去,石宽估计就要大吵大闹骂人了,也就嘆了口气,无奈的说: “唉!我还真放不下这帮学生,这官还是不当为好。” 石宽的心终於放鬆了一点,马上对陈县长说: “我说是吧,她才不会去当官,不说这个了,我看外面差不多也得上菜了,我们先出去坐下,菜还没得上,那也先搞点酒,猜几下拳,高兴高兴。” “好啊,猜拳我最爱了,我老家猜拳不能喊五,这里可不可以啊?” 陈县长终於从尷尬中走出来,顺著石宽的话,抬脚走了出去。 男人在一起喝酒少不了猜拳,猜拳就各个地方有各个地方的规矩,不能喊五这个很多地方都一样。五和武同音,能在一起喝酒猜拳的那都是兄弟,兄弟之间喊武,就有些不好听了。 除了不能喊五,这一带地方的习惯还不能单独出小手指,那样是看不起人。也不能单独出中指,那是不礼貌。更加不能只出食指和中指,这会被认为是要挖眼睛。 饭菜还没做好,石宽把一行人安排坐下,倒了酒,首先自己做庄,猜了一圈过去。 十几个军人,又加上了陈县长带来的隨从两三个,还有文镇长和文贤瑞俩人,这一圈下来,石宽就已经晕乎乎,脸红到了脖子根。 不能这样喝下去呀,文贤鶯给眾人赔了不是,就架著石宽往房间里走。 石宽有一肚子的话要对文贤鶯说,也就不要什么面子了,踉踉蹌蹌的跟著回去。进了房间,就把文贤鶯紧紧抱住,手还在那屁股上狠命的捏,喷著酒气问: “刚才我不拦你,你是不是就想去当什么科长了?” 文贤鶯在石宽后背掐了一下,低声骂道: “抓这么大力干嘛?抓烂去看你明天还摸什么?” 石宽不鬆手,反而更加大了些力道,板著脸问: “你先回答我的话,不回答我就是要抓烂去。” 被抓得蛮痛的,文贤鶯却感到很幸福,因为石宽这是在乎她。她把手抬起,勾住了石宽的脖子,也不嫌那满嘴的酒味,亲了一下,说道: “你为什么那么怕我去当教育科科长?” 亲吻果然能让一个人的气消下来,石宽被亲了一下,手就放鬆了,只是嘴里还老大的不乐意,嘟囔道: “谁怕了,我是问你会不会去。” 文贤鶯又亲了一口,就把那下巴枕到了肩头,认真的说: “你都不去,我怎么会去,你说了我捨不得那帮孩子,但你没说全,我还捨不得你,捨不得龙湾镇。” 第1015章 骑牛的官 其实石宽也知道文贤鶯不会去,只是等不到亲口说出来,他心里始终是不能安定啊。这会亲耳听到了,他就双手把文贤鶯的屁股托起,向床铺走去,说道: “那我也抓,还要天天抓。” 文贤鶯盘在石宽身上,任由他摇摇晃晃的抱著走,也撒娇道: “那还抓不抓烂啊?” 石宽还没有回答,屏风后面就冒出了慧姐的声音: “不能抓烂,抓烂吃饭就漏了。” 听到这声音,石宽的酒立即醒了一半,赶紧鬆手把文贤鶯放下来,往屏风处看去。只见慧姐半边脑袋探出了屏风,眼睛眨巴眨巴的往这边看著。他真想过去把人捉住,在那屁股上面扇上两巴掌。只是那眼神天真无邪,又怎么下得了手?他只好很无奈的问: “慧姐,你来干嘛?” 刚才文贤鶯架著石宽走回来,慧姐就偷偷摸摸的跟著。文贤鶯把门关上却没有閂住,她轻轻一推就进来了。这回她钻出了屏风,过来捉住文贤鶯的手,一下一下的甩著,期盼的说: “三妹,你不想去当官,那把官位让给我嘛,我想当官,当龙湾镇的第一个女官,你去跟那陈县长说唄。” 原来慧姐是为了这事而来,文贤鶯和石宽哭笑不得。 文贤鶯把手抽出来,按在了慧姐的肩膀上,问道: “当官要会写字,你会多少个了?” 慧姐抬起了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不过隨后又弯了两根回去,晃了晃说: “会这么多个了。” “会这么多个可以当骑牛的官,你要不要当?” 石宽抢著回答了,今天人多,不能让慧姐闹下去,必须把她哄住。 只要有官当就行,慧姐哪懂骑牛的官是什么官啊?不过也正是不懂,她高兴的回答: “要,是女官我就要,骑牛的官是什么长,比二叔的镇长官大吗?” “那当然大了,特別的大,叫做训牛科科长,天下的牛都归你管,这个官陈县长都无法任命你,贤昌已经向上级匯报了,委任状过一段时间就送来,到时你就是正式的驯牛科文科长。” 什么科啊长啊的,石宽根本不懂,不过有样学样,刚才听到陈县长说了那么多,他也就捡起了不少,这会拿来哄骗慧姐,那还是得心应手的。 听石宽一边描述一边说,慧姐的脸就像一朵花已经盛开,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这个官比二叔的镇长还要大,还是什么上级委任的,她高兴得差点蹦了起来,欣喜的说: “贤昌那坏蛋还真好,没忘记我这个二姐,让我当了这么大的牛官,我要告诉奶奶去。” 看著慧姐蹦蹦跳跳的出去了,文贤鶯舒心的笑了,再次抱住石宽,枕著那肩头说: “我真想当慧姐,无忧无虑,隨隨便便就这么开心了。” 石宽正想说话,慧姐又折了回来,还像刚才那样从屏风后探出半边身子,小声的说: “你们是不是要『连』?大白天的羞羞羞,不过没关係,我帮把门关上,你们『连』的时候小声点。” 脸才刚枕到石宽的肩头呢,文贤鶯立马弹开来,尷尬的看了一眼石宽,无奈的笑了。 外面人那么多,她当然不会和石宽在房间里“连”啊。她把石宽推倒在床,扯过被子盖上去,说道: “你先躺一会,等开桌了我再进来叫你,別老是喝那么多酒。” “嗯!” 不和文贤鶯“连”,但屁股总要抓一下,石宽伸出手拍了一下,这才满足。有老婆真好,喝酒喝不下了也会帮挡。 外面酒席还没开始,但是猜拳的那一帮人却已经大部分脸红脖子粗了。一个个帽子歪戴,扣子解开。 旁边很多人围著看热闹,看谁又中了酒,谁又差点喝不下,被其他人推著杯底灌进口里。 文贤安也在旁边看了一会,不过心里不爽,看著也无趣,就往院外走去。出到了院门口,却见梁美娇急匆匆的走来,她有些疑惑,等人到了跟前,就问道: “你刚才去哪了?我都没看到你,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梁美娇有些慌张,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確实感觉有点烫,她支支吾吾的说: “有吗?可能……可能是走得急吧,我……我也在找你。” “找我干嘛?” 文贤安更加疑惑了,自己一直在石宽家,怎么就要找了? 梁美娇抓住文贤安的手,稍微用力的扯了扯,嘴巴往另一边努了努,小声的说: “回去那个啊,那一团都抽完了,其他的放在哪里,我找不到。” 文贤安终於懂了,梁美娇就是想抽鸦片了。提到了鸦片,他的癮也马上来,往身后看了两眼,就推著梁美娇往家里走。现在还没到开桌的时间,回去抽上两口再来,免得一会吃扣肉都不香。 梁美娇倒不是想抽鸦片,她是怕文贤安怀疑,临时想到的主意。只要和文贤安回去抽上一筒鸦片,那什么事都会忘记了,文贤安自然也就不会顾及到她脸为什么会红。 吃了张坤暖宫的药也有一阵子了,肚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动静。她就再次问张坤,说是不是药量不够? 张坤告诉她不要著急,这种事得慢慢来,心平气和,那才能有用。现在赵丽美的肚子一天比一天隆起,她怎么能不著急? 问多了几次张坤,张坤就说帮她再看看。看看是怎么回事她当然知道,之前都被看过了,她也就没有什么顾虑。 今天石宽这里摆酒,家里的人大多数都来到石宽家了。她便把贴身跟著兰珍支开,把张坤带回了家。 这一次张坤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她虽然有些不自在,但为了怀上孩子,还是忍了。 过了好久,发现张坤竟然把手伸了进去,她就怒了。张坤显然也很慌,向她解释,说已经试探到了她的宫確实很寒,说寒到把文贤安的都冷死了。 她糊里糊涂也就信了,反正经不住张坤的连哄带骗,最后竟然心甘情愿的躺在那里让张坤睡了。 第1016章 寻夫 结束后,张坤既满足又慌张,匆匆忙忙地跑了,梁美娇也怀著七上八下的心情来石宽家。 在路上,她心里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味,觉得这个张坤从始至终就是想占她的便宜,顿时又羞又恼,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谁知道这一不起眼的变化,居然被文贤安给看见了。 不管心里有多生气,这件事都绝对不能说出去,她只好骗文贤安先回家,自己则抽上几口鸦片,好让心情平復下来。 石宽家酒宴结束后,文贤瑞带著沈静香,跟著陈县长还有蒲连长一伙去县城上任了。石宽和文贤贵遭的罪,他们一家倒是捡了个大便宜,白捡了个官来当,这运气好得,真是想挡都挡不住啊! 货幣改革委员会现在也没啥事儿干,大家该换的钱差不多都换完了。沈静香在龙湾镇这小地方待得都有点腻了,有这么好的机会,那肯定不能再待在这儿咯。 当然啦,她还是货幣改革委员会的专员,只不过改成每个月逢十回龙湾镇开一天门,其他时间就待在县城跟文贤瑞一起享受县城的热闹繁华了。 刚刚经歷了一场大事的龙湾镇,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大家好像忘记了,该摆摊的摆摊,该搂著婆娘睡觉的,晚上也早早地关了门。日子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过著,老天还是那么吝嗇,一滴雨都捨不得下。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牯牛强家的女儿满月了。正月才死了爹,女儿的满月酒就不打算办了,不过还是请石宽和罗竖两家,还有那些僱工来吃顿饭,不说庆祝吧,也算是简单地热闹热闹。 罗竖两口子和其他老师调好了课,临近中午,背著小东北直奔石宽家,然后一块儿结伴去垌口。 他们也没带啥,就从镇上扯了两丈布当贺礼。在这地儿,布是最实用的,比那些成衣强多了。 看到文贤鶯手上又是小衣服鞋子,又是糕饼糖果的,高枫不禁有点不好意思,说道: “强哥有石宽这样的好兄弟,可真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了。” 文贤鶯心思细腻,从高枫的话里听出了点意思,赶忙说道: “我家可多亏了阿强,把地租出去一年肯定收不了这么多粮,他家帮我们种粮,都不用我们费心,我们感谢都来不及呢。” 两个女人一路有说有笑,好不热闹。石宽和罗竖两人却像有什么心事似的,偶尔才插上一两句话,大多数时候都闷不吭声。 走到半道,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石宽回头一瞧,只见一个漂亮的少妇正朝他们跑来,看著还有点眼熟。等人走近了,这才看清楚是五竹寨柳老財家的儿媳妇岑洁,他心里有点纳闷,开口问道: “你不是五竹寨的吗?你刚才是在叫我?” 岑洁甩著膀子一路小跑过来,那饱满的胸脯隨著奔跑的节奏一晃一晃的,仿佛要从衣服里蹦出来似的。她跑得有点喘,先向文贤鶯和罗竖等人微微点了个头,然后才开口说道: “对呀,石爷,我刚才去你家了,看门的说你要去垌口,我就又追了过来。” “我还没你大呢,別叫我爷,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石宽可不喜欢別人叫他石爷,自己才二十多岁,被这么叫怪难为情的,浑身都不自在。 “那我……那我还是叫你石队长吧,我家男人跟文所长去了县城,到现在都一个多月了,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就跑来问问你。” 岑洁家现在是人人愁眉苦脸啊,家公家公这么久不回来,丈夫去县城寻找嘛,又杳无音讯,现在家里就剩几个女人,真是急得团团转。前些日子她得知石宽从县城回来了,就更加的担心丈夫。这不,想无法了就到镇上来找石宽帮忙。 石宽很是不解,上下打量了一下岑洁,这才问: “我一不是镇长,二不是警察,你找我干嘛?” 文贤鶯也是万般的疑惑,歪著头问: “对呀,你家男人不见了,来找我的男人,这是什么逻辑呀?” 岑洁脸有些红,赶紧解释: “文校长,我是赵永贞他娘,我没別的意思,就是觉得石队长特有本事,在县城又见过文所长,我家男人又是跟文所长一起去的,所以来问问。” 这样说那也说得通,文贤鶯点了点头,也就不再说话了。 石宽挠了挠头,回答道: “你家男人叫赵凯对吧,我没看到他。” “没看到啊,那……那我走了。” 岑洁很失望,捏著垂到胸前的辫子,落寞的走了。 看岑洁的背影,石宽一下子就想到自己被关时,文贤鶯应该也是这样闷闷不乐,不由得有点同情,转头埋怨道: “这个黄静怡也真是,贤贵都这么久没消息了,她却像一点事都没有。看看人家的婆娘,急成什么样了。” “要不你明天帮去县城找一下,奶奶也挺著急的,都来找我问过两回了,你进城找一下,找得到最好,找不到那也是尽力了。” 文贤鶯的心里其实也挺著急的,只是黄静怡若无其事,她也不好怎么说。这会石宽说起了,她也就尽一个当姐姐的责任,主动一点。 石宽现在不想去县城,他对县城有点恐惧,刚要找什么话来回文贤鶯,一旁的罗竖却开腔了: “正好我明天也有事要去县城一趟,那石宽你去县城,我们就一起同路去吧。” 石宽不好拒绝文贤鶯,有罗竖作伴,也就同意了: “那好,明天就跑一趟县城吧,顺便去看看贤瑞那傢伙当了水利局局长有多威风。” 高枫瞥了一眼石宽,不屑的说: “给你官你也不当,你还羡慕別人。” 石宽摇头晃脑,假装嘆气: “唉!我不是当官的料啊。” 想起那天的情景,文贤鶯还觉得好笑,就打趣道: “我倒是想当,他怕我当了官就跟別人跑了,一个劲的拦著,呵呵呵……” “……” 一行人说说笑笑,继续往垌口牯牛强家走去。 第1017章 换亲 到了垌口,远远地就瞧见树皮屋上飘起了裊裊青烟。牯牛强和那些僱工们正忙得热火朝天,已经开始张罗吃的了。虽然不摆酒席,只是请了些至亲和僱工,可围在一起也有三四桌人呢,还是挺忙乎的。 文贤鶯和高枫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去看牯牛强的女儿了。 阿梅本来在屋子里帮忙抱著小女婴呢,那屋子有点窄小,里面本来就有两三个女人了,文贤鶯和高枫一进来,就更显得拥挤了。她赶紧把小女婴递给文贤鶯,然后走出了屋子。 阿梅有点傻乎乎的,外面忙前忙后的都是些大老爷们儿,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不知不觉就挪到了门前坪子的边上。正巧石宽和罗竖两人各端著一杯茶坐在那儿,她就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石队长,罗老师,你们来啦!” 石宽对阿梅还有点印象,隨口问了一句: “阿梅呀,过年的时候我来这儿,怎么没看见你呢?” “我走亲戚去了,过了十五才回来的。” 阿梅心里清楚石宽说的过年时,应该就是古德金被烧死的那次,那时候她还没回到这儿呢。 “哦,这样啊,你在这儿干活还顺不顺手?” 石宽跟阿梅不太熟,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著。 “挺顺手的,就是我可能在这儿干不长了。” 阿梅说完这句话,脑袋就耷拉了下来,一副难过的样子。 这阿梅干活笨手笨脚的,石宽估摸她在这儿干也不怎么招人待见,就问: “怎么啦?阿强不要你了?” “不是,强哥和珠姐对我可好了,不会不要我的,是我爹娘想让我嫁人了。” 阿梅闷闷不乐,手扣著衣服下摆,好像那衣服和她有仇似的。 看著阿梅胸前那一对快赶上慧姐的胸脯,石宽这才惊觉,阿梅也到了嫁人的年纪啦,就说: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嫁人可是大好事呢!我看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一直静静听著的罗竖,好像发现了什么,也追问道: “阿梅姑娘,你是不是不愿意嫁,被人逼的呀?” 有人一关心,阿梅的眼泪就填满了眼眶,马上要滚出来了,她点点头,委屈巴巴地说: “对方都四十啦,还瘦瘦小小,都还没我肩膀高呢,我才不愿意嫁给他。” 果然被罗竖猜中了,他嘆了口气,把茶杯往旁边的空桌上一放,接著问道: “那你爹娘为什么要逼你嫁给他啊?” “他家有个满妹,今年十九了,也还没嫁人。过年的时候他家人来我家,说可以把满妹嫁给我大哥,不过得拿我去换。我大哥都快三十了,也还没娶妻,当时就同意了,我娘也来找我。我想著能给我大哥换个老婆回来,也没什么不合適的,反正嫁谁不是嫁嘛。可前几天他来我家认门的时候,我一看到他那模样,心里就不得劲儿了。” 阿梅说著说著,那眼泪就跟屋檐下的水,哗哗地流个不停。 “这算什么习俗啊,哪能这样呢。” 罗竖听著心里可不舒服,手握成拳头,紧紧地放在桌子上。 这种事在农村可太常见了,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的,石宽看罗竖一脸严肃,就逗他: “罗竖啊,你平时老说男女平等,要自由,不要剥削。阿梅这情况可不就是不自由嘛,你可得帮帮她呀。” 阿梅心里虽然不太乐意,但也在心里默默接受了。听到石宽的话,她眼睛一亮,心里头也猛地一震。自由是什么?自由是不是能让自己嫁个喜欢的男人呢?要是真这样,她还真想试试呢,於是也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著罗竖: “罗老师,我要自由,你帮帮我嘛,我想自由。” 此自由非彼自由,但说到底,也能沾点边儿,罗竖想了想,坚定地说: “你家在哪?等我去县城回来,陪你回去一趟。” 阿梅可崇拜罗竖还有学校的那些老师,感觉他们就是新的人类,活得非常的洒脱自在。这会罗竖要帮她了,她就像爬上了山顶,眼前突然变得开阔起来,她往前迈了一步,想抓住罗竖的手,又有点不敢,就站在那,怯怯地说: “我家在茶树坪,他家在顾家湾,你真的能带我自由吗?” “只要你想自由,没人能拦住你自由。” 罗竖站了起来,上级让他到龙湾镇来发展。他觉得得先解放大家的思想,让人们拋弃一些愚昧的习俗,大家互相尊重。这种事做多了,群眾基础也就有了。 第二天,石宽和罗竖一起搭乘公船去了县城。 到了县城,罗竖说要去办事,可也不知道办什么事,石宽才懒得跟著呢,自己就去了大姐文贤欢家,问起了文贤贵的一些事。 文贤欢知道文贤贵到现在都没消息,也是急得不行,说文贤贵整天吊儿郎当的,跟被妖魔附身了似的,跟以前完全不一样。这药材生意这么好也不上心做,交给那赵老財。这下好了,赵老財送货去省城,一去就没了踪影,文贤贵也跟著失踪了。 在文贤欢的埋怨声中,石宽又记起了岑洁,也就顺便问了一下赵凯的情况。 文贤贵伙同他人谋害赵老財的事,文贤欢不知道,但是赵老爷明白呀。这个秘密他还得帮文贤贵守著,怕文贤欢和石宽说太多会出紕漏,就告诉石宽,说赵凯还住在县城,前几天还看到在街上晃悠。 既然赵凯在县城,那文贤贵就有可能会去找赵凯,石宽来了兴趣,问起更多的事来。 之前文贤贵和赵凯来县城时,只是来到赵老爷家吃过一顿饭,后来就不知道去哪里了,赵老爷也说不出更多有用的线索来,不过却提到了阿勇这个人。 石宽和阿勇不熟,但在龙湾镇见过几次面,也算是认识了。要想找到文贤贵,那就先从这些认识的人开始找,一点点的顺藤摸瓜啊。 於是,第二天石宽就来到了县警察局,阿勇是个警察,那就先来这里寻找。 第1018章 乐不思蜀 到了警察局,那些警察都认得出石宽来。只不过今非昔比,之前石宽是罪犯,是土匪。现在是陈县长的好友,是座上宾。 警察们把石宽带到了局长办公室,事情还真巧,现在坐在局长办公室的正是阿勇,阿勇暂代理警察局局长。 都是认识的,那就好说话,知道了石宽的来意,阿勇亲自把石宽送去了表妹阿惜那里。阿勇也在寻找文贤贵啊,文贤贵这么久不出现,他都不知道还该不该让赵凯继续睡他表妹了。 到了阿惜家,阿勇“砰砰砰”拍了好一阵门,阿惜才睡眼惺忪地打开了小半边门,嘴里嘟囔著: “表哥,你怎么来啦?这位是?” 阿勇“吱呀”一声推开了另外半边门,挤了进去,满脸的不高兴: “太阳都晒屁股啦,还睡!赵凯呢?是不是在你家?” 让她陪赵凯睡觉,还是阿勇当初说动她的呢,阿惜不怕被人知道。不过刚才那太阳啊,確实是透过窗户缝照进来了,照在她和赵凯光溜溜的屁股上,暖烘烘的。她感觉就像是被表哥看到了似的,说话都有点不自在了,支支吾吾。 “在……在啊。” “快把他叫起来,他家有人来找他呢。” 也不知道文贤贵是死是活,阿勇可不想让赵凯在这白睡阿惜。既然石宽来找了,那就让他把人带回去先,等以后有文贤贵的消息了,再另做打算。 石宽从见到阿惜的那一刻起,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赵凯这个人他多少还是了解的,挺老实巴交的一个人,没想到竟然会在县城里金屋藏娇,可真让他大吃了一惊。 得知石宽是赵凯家里人,阿惜心里也有点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这人是来兴师问罪的,还是来捉姦的。好在有表哥在,她也不是特別慌,走进房间里,对著床上半条腿弯著、光溜溜趴著的赵凯,“啪”的就是一巴掌,压低声音骂道: “死鬼,你还睡,你家里人来找你了。” 赵凯这可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和別的女人偷情,那感觉,可比睡自己的婆娘要爽的多了,他乐不思蜀,今早天快亮的时候,还和阿惜折腾得汗流浹背,这会儿累得都不想爬起来了。一听到阿惜说家里来人了,他嚇得像条被扔到砧板上的活鱼,“嗖”的一下就翻了个身,手忙脚乱地把散落在旁边的衣服往身上套。 阿惜对每个相好都有点感情,她顺手拿起赵凯的另一件衣服扔了过去,还压低声音说: “瞧你这胆小样,是个男的,又不是你老婆,怕什么呀。” “男的?谁呀?” 赵凯一脸懵,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下来了一些。他穿好衣服裤子,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忐忑不安地走出了房门。 看到客厅里坐著的是石宽,赵凯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刚才在房间里,阿惜说是个男的,他还怀疑是不是他爹从省城回来了。现在总算放心了。他心里琢磨著,肯定是文贤贵派石宽来叫他,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有点尷尬地问: “石队长,你……你来了。” 在警察局的时候,石宽只说受赵凯家人所託来城里找人,可没说是谁找赵凯。这会知道赵凯在县城金屋藏娇,更不会直接说出来,就打个哈哈道: “嗯,来了来了,你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嘛。” 赵凯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都不好意思看旁边的阿勇,难为情地说: “还行,那我们出去说吧。” “好吧。” 石宽和赵凯无冤无仇,也没必要让他难堪。也就站起身,跟著赵凯走了出去。 阿惜从房间里走出来,还有点依依不捨,轻声对阿勇说: “他……他就这么走了?” “不走你还想留他在这过年啊。” 阿勇没好气的白了阿惜一眼,这个表妹脑子就是不好使,要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心计,陪那么多男人睡了,那日子不知道好过多少倍。 阿惜有点不解,小声的说: “不是你叫我陪他睡,弄点钱来用的吗,怎么又说起我来了?” 阿勇抬手戳了一下阿惜的脑门,骂道: “对呀,可是你弄到钱了没有,除了文霸三最开始给的那些,你弄到多少了?你这人啊,就知道陪男人睡,裤衩破了都不知道叫男人给你买一条,真是傻到家了。” 被阿勇这样骂,阿惜就不作声了。她不觉得自己傻,她也很喜欢钱,可让她开口问男人给钱,她就是开不了那个口。男人给她就要,不给那也无所谓。阿勇总说她白白陪男人睡,她觉得那不能叫白陪。男人也很辛苦,让她快乐,陪她度过那么多孤独寂寞的夜晚。 石宽和赵凯出了阿惜的屋,拐过了一个弯,就坏坏的说: “赵凯啊赵凯,想不到你还挺花的嘛,家里两个老婆,外面还有……” 不等石宽把话说完了,赵凯就掏出了一根烟递过去,低声下气的说: “石队长,你千万要给我保密,这事不能让我家里人知道啊,我在这先谢谢你了。” 石宽早已不抽菸了,赵凯从房间里出来手都还没洗过,估计还沾有阿惜的味道,他更加是烟都不想接,伸手挡住,意味深长的说: “男人嘛,外面有几个女人那也没什么大不了了,只是你出来都一个多月了,也不往家里捎点消息,这就不对了。” 石宽不抽菸,赵凯自己也不好意思抽,把小烟塞回了盒子里,尷尬的说: “你说得极是,是我疏忽了,对了,我爹他回来了没有?” “没有,你爹和你一样,有钱就不要家里的婆娘咯。我昨天还和我姐夫聊,说从莫老板那里得知,你爹挣大钱不想分给贤贵,独自吞掉,在省城里买家置业,又娶了一门婆娘,才二十多岁,娇滴滴的。” 石宽没有胡说八道,这都是赵老爷昨天告诉他的。说赵老財在省城里赎了一个j女出来当老婆,以后都不可能回龙湾镇了,还大骂赵老財不讲信誉。 第1019章 打死不走 赵凯听了差点站不稳,他爹居然是这样的人,这也太出乎意料了吧!这让他回去可怎么跟娘说清楚呢? 一整天,赵凯的脑袋都嗡嗡直响,感觉里面有无数只小虫子在乱飞。他想了很多,难道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吗?他爹在五竹寨,甚至在整个龙湾镇,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客,非常讲义气的一个人,怎么就会变成私吞钱財,还拋妻弃子的? 最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每个人都有两面性,在外人面前是一副面孔,背地里又是另一副面孔。看著和蔼可亲的人,说不定是笑里藏刀呢。那些整天穿得破破烂烂,哭穷说连玉米粥都吃不起的,说不定家里的银元都堆成山了。 他自己不也一样吗?嘴上说著多么多么爱岑洁,结果一到县城,跟阿惜打了一晚上麻將,竟然和人家睡了。阿惜问他谁漂亮,他也是毫不犹豫地就说阿惜漂亮,这不是明摆著睁眼说瞎话吗? 明天回去之后,他肯定也得编出一堆谎话来骗岑洁。没办法,人就是这样,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这么一想,赵凯心里竟然还踏实了一些。人人都这样,岑洁也不可能什么事都不瞒著他吧。 找到了赵凯,却没寻著文贤贵,那石宽只得继续寻觅啊。在赵老爷家享用完丰盛的晚餐后,他谎称想瞧瞧城市的夜景是什么模样,便又溜了出去。 他特意七拐八拐,绕了一大圈才来到棺材铺前。此时天色尚未完全变黑,灰鼠和断指明还在店里摆弄著刨子,他左瞧右瞧,然后一头扎了进去,乐呵呵地打招呼道: “嘿,伙计,这块料子可真够老的,起码能撑三十年不烂哦。” 到了棺材铺,可不能说做棺材的料好,那多不吉利呀。要是真心觉得好,就说料够老。灰鼠觉得石宽年纪虽轻,但还是挺懂这些忌讳的,他停下手中的刨子,直挺挺地站在那儿,话中有话地说: “那可不,都是油杉木,哪有那么容易烂。你要是不来,有的人可就要烂咯。” 门外没多少人走动,更没人留意他们的谈话,石宽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 “你说的是谁呀?是出事了什么事吗?” 断指明把铺门关上也凑过来,轻声说道: “马世友,他那后背烂得都快生蛆了,老大要给他上药,他死活不肯,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在使什么苦肉计。” 石宽从县城回龙湾镇时,马世友还一直被宋老大绑著呢,怎么又帮上药了?到现在半个多月过去了,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他就问: “他被关在哪儿呢?带我去看看?” 也到了收工的时候,断指明就把锯子斧头这些收拾了一下,和灰鼠带著石宽来到了地下室里。 借著马灯的光亮,石宽看见马世友光著膀子,趴在那一堆稻草上,背上的烫伤已经糊成了一片,看著就让人喉咙直痒痒,他轻声叫了一句: “马蛋,你怎么啦?” 马世友並没有睡著,有人开门进来,他还是听到的,只是未料到会是石宽。这下子一下撑坐了起来,惊讶的问: “石宽,怎么会是你?” 灰鼠把那马灯掛起,悠悠的替石宽回答: “他是来给你送行的,你这样下去,估计也时日不多了,不过没关係,我们是开棺材铺的,到时给你一口好棺,让你死有所值。” 石宽蹲了下来,抓起了马世友的手,又回头看向灰鼠,疑惑的问: “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自己想死唄。” 灰鼠不屑的回答著,坐到了那稻草上,掏出了烟自己叼上,分了一根给断指明,也不分给马世友和石宽。 “你们不同意我入伙,那我就死在这里。” 马世友气呼呼的,把头扭过一边。 原来马世友对当警察已经心灰意冷了,一心想当土匪。可是宋老大说什么也不相信,就是不让他加入。 最开始宋老大还绑著马世友,到后面不绑了,还要放他走。 马世友不走啊,为了表明心意,说不让他入伙,打死也不走,还拒绝了给他的后背撒药粉。 宋老大也是个怪人,让灰鼠他们把地下室的门打开,任由马世友进出,每天也把饭菜送来,但就是不鬆口同意加入。 马世友未走出过地下室半步,也不用那药粉,不过倒是每一餐饭都吃得饱饱的,他说是要活下来,等待宋老大的同意。 就这样,一僵持就僵持了半个多月,期间只有灰鼠夫妇和断指明轮流送饭进来,宋老大还有江老二从未来过问过。 这就有意思了,石宽笑了笑,调侃道: “马蛋啊马蛋,你老婆才三十多岁,你要是死了,那可就便宜其他男人咯。” 马世友早就从灰鼠他们的口中,得知他的妻儿已经被放了出来,所以並未有多担心,这会还说: “我死不了,我要在这坐上三年,到时宋首领还是不愿意要我,那我也死心了。她在外面能等我三年,等不了那也罢了,不必思念。” “你还真够绝情啊,那你慢慢等吧,我也帮不了你。” 石宽扯了一根稻草隨意的晃了两下,跟著灰鼠出去了。 他现在並不想劝太多,因为还不知道宋老大是什么意思? 出了地下室,回到了地面,石宽问了灰鼠一句: “你老大真敢放他出去,不怕他带警察来把你们一锅端了?” 灰鼠狡猾的笑了一下,小声的说: “怕,我们都只有一条命,谁会不怕,但大哥让我们这么做,又只能服从了。” 灰鼠说怕,石宽却一点都看不出来,他马上就明白了,地下室的门敞开著,可是马世友根本走不出来。他不动声色,低声说: “我想见你们大哥,带我去吧。” 对於石宽这个人,灰鼠还是很信任的,石宽要去见了宋老大,那自然是要带去的,他晃了一下脑袋,对断指明说: “你把他带去吧,我和你嫂子在家,就不留你的菜了。” 第1020章 谁当局长 宋老大的小院子比较老旧,毫不起眼。到了那里,断指明抬手拍门,没一会儿,门就“吱呀”的开了,不过出来开门的居然是荷花。 石宽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稀奇,也不多嘴,侧身一挤就进去了。进了客厅,就看见宋老大和江老二正悠哉悠哉地端著小碗在喝酒呢,旁边还有一副碗筷,想来应该是荷花的,荷花和江老二估摸是今天过来串门了。 见到了石宽,宋老大也不起身招呼,夹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边嚼边说: “我就琢磨著今天得有客人来,还真让我给猜著了,老二来了,你也来了。” “知道我要来,你怎么不给我备碗筷呢。” 都太熟悉了,石宽自个儿走过去坐下,顺手抓了两粒花生米扔进嘴里。 “你又不是来吃饭喝酒的,有什么事赶紧说吧。” 宋老大的菸癮是越来越大了,他放下筷子,从桌子底下掏出个水烟筒,侧过身子就开始填菸丝。 石宽把手指上沾著的油在衣服上擦了擦,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 “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马世友啊?” “果然都是为了同一件事来的,那你认为我该怎么处置?” 宋老大说著就闷头抽菸了,把马世友留在棺材铺里那么多天了,江老二也有些著急,今晚来找他也是为了这事。 石宽还没回话,江老二就抢著问: “马世友能用苦肉计骗你带他来找我们,你觉得他会不会还有计中计啊?” 这油炒花生炒得有点过头了,吃起来有点苦,石宽不想再吃第二颗,哪怕荷花去给他拿来了碗筷,他也没动,只是轻轻敲著桌面,想了老半天,等宋老大一筒烟都抽完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他要是有那么机灵,当初就不会被骗走五百万了,我看不会有什么计中计,应该是真心想跟你们。” “他不聪明,可是那孙子聪明啊,这苦肉计不就是孙子让他用的吗?” 江老二似乎还有点不放心,现在他们弟兄也就几个人了,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计谋是孙子出的,孙子已死,他没了主啊。” 石宽相信马世友,那天晚上得知妻儿被软禁,他看到了马世友脸上的表情,那是装不出来的。 宋老大把那烟筒放回到桌子底下,问了一句似乎毫无相关的话: “你们说孙子死了,下一个会是谁当警察局的老大啊?” “贤贵,前些日子陈县长去到我家亲自任命的。” 石宽把自己也被任命当建设科科长的事,和大家说了一遍。 宋老大可不关心石宽当不当官,他又问道: “贤贵死活还不知,他要是一直不出现,那你说谁最有可能当?” 这事得问陈县长啊,让他们猜测,那是什么意思呢?石宽不回答了。 江老二和断指明他们警察都不认识多几个,更加不知道会是谁,也答不上话来。 没人回答,宋老大就自己说: “我觉得最有可能的就是马世友,他之前可是警佐,能不能抓到我们这些土匪那是另一回事,他能深入匪窝,那就是大功一件。我要是陈县长,我就把他提拔为警察局局长。” 石宽似乎听出了点苗头,赶紧追问: “听你这话,是要把他放了?” 宋老大嘿嘿的笑了,又说道: “放,这回是真的放了,放他回去当局长。” 荷花有些急,立刻问道: “大哥,虽说我也有点信任他,可要把他放走,那我就不理解了,他都说要入伙了,干嘛不让他入伙啊?” 江老二手肘推了一下荷花,说道: “大哥话还没说完,你听他说嘛。” 宋老大对江老二投去了讚赏的目光,继续说道: “让他去当局长,就是要他入伙,你想要是我们有个兄弟是警察局局长,那不是可以横著走了吗?” 到了这时,所有人都懂了。 断指明竖起了大拇指,佩服的说: “高,实在是高。” “別给我拍马屁了,来来来,庆祝我们有个局长的兄弟,大家把酒碗都端起来,喝一个。” 想著以后可以在县城里扎下根来了,宋老大特別的高兴,端起了酒碗。 眾人也都端起了酒碗,然后叮叮噹噹的碰撞著,一饮而尽,发出各种声调的长嘆声。 宋老大之前说要放马世友出去,那都是假的,只要马世友敢走出地下室半步,立刻就会被开枪打死。 这都是为了试探,试探了这么多天,马世友还没走出来,那就证明其是真心的想入伙,而不会出去把警察带来,把他们一锅端了。 眾人高兴地喝著酒,荷花似乎又有些疑虑,问道: “大哥,石宽刚才也说了,那陈县长任命文贤贵当警察局的局长,要是文贤贵回来了,我们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宋老大看向石宽,狡猾的笑了。 花生米有点苦,可酒更苦啊。石宽不得不夹了几颗花生米放进嘴里解味,他也看向了宋老大,严肃的说: “贤贵再怎么也是我的小舅,宋首领你不会连这个面子也不给吧?” “石宽,你想错了,我们不会动文贤贵,他即使不是你的小舅,那也是文副团长的弟弟,我们哪里敢打他的主意。反倒是想请你帮忙,他要是回来了,你就说服他,和你一样待在龙湾镇。他当不了局长,当局长的人都短命。” 宋老大说的都是实话,为了让自己的语气不存在任何威胁,他说得小心翼翼,诚诚恳恳。 县城可不同於龙湾镇,以文贤贵现在这样的性格,要在县城里当警察局长,不出三年,肯定八面树敌。石宽思索了一小会,说道: “我不会让他当局长的,我都不当了,他敢当,那我的面子往哪放啊。” “哈哈哈……那就有劳你了,来,再把酒满上,我敬你一碗。” 宋老大非常的满意,亲自起身给石宽把酒给满上。 所有人又开始喝起酒来,推杯换盏,高谈阔论。 这一晚石宽喝得有点醉,就不回赵姐夫家住了,留在这里和宋老大搭铺。很多事情不是他想做,但是不得不做啊。 第1021章 出逃的母子 次日,宋老大要去棺材铺正式接纳马世友入伙,还把石宽一块儿叫上,让师宽见证这个时刻。 不过石宽不想去,推脱掉了。他从宋老大的小院出来,然后就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閒逛。他不想跟土匪扯上任何关係,可不知不觉间,自己却跟土匪纠缠不清了,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石宽早上起来还没吃早饭呢,在街上闻到一股酸酸香香的味道,他一下就知道,这肯定是螺螄粉的味儿啊!於是他直奔那路边摊,让那忙得不可开交的小少妇给他来一碗粉。 就在他等粉的时候,突然看见前边两个熟悉的背影,互相搀扶著走。左边一个女的比较丰腴,右边那男的瘦弱,走路病怏怏的。这俩人好像是周媚和农公子,他二话不说,立马起身去追。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粉摊的小少妇把粉端上来了,还扯著嗓子喊: “这位小哥,你的粉好啦,你还要去哪儿啊?” 石宽看著那俩背影,穿得也不华丽,心里就犯嘀咕,难不成是自己看错人了,不是周媚和农公子?再加上人家都把粉煮好了,自己钱都还没给呢,也就不追了,慢悠悠地走回粉摊坐下。 虽然不追了,但他的眼睛还是不断地盯著那俩背影,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吃了几口粉,他又朝那俩背影看去,结果那男突然扭过头来,那脸脏兮兮的,不过他可看清楚了,就是农公子没错!农公子有点惊慌失措,紧紧挽著周媚的手,嘴巴张得老大,那颗被拔掉的门牙还空在那儿呢。 石宽也顾不得吃粉了,赶紧掏钱扔在摊桌上,撒腿就追。可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他追上去的时候,已经看不见农公子和周媚的人影儿了。 周围人来人往的,他找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找著。 那俩人就是农公子和周媚,他俩已经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又从小巷的另一头出来,朝著县城边的大河走去了。那里有个放木排去省城的老板,答应让他俩跟著木排一起去往省城。船他们是不敢坐的,怕遇上文贤昌的人。船都不敢坐了,当然也不可能留在县城里。 原来呀,周媚陪同万多睡觉,並没有换得更好的待遇。林婶今天说没有钱买米了,让她给那皮包拿去当。明天又说没钱买菜了,让她把耳环取下来换钱。 一来二去,她身上值钱的东西差不多都交出来完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万多不管白天黑夜都不放过她。那玩意都已经垂头丧气了,都还要搂著她又亲又摸,就算睡觉了,都还要含著她不鬆口。她全身上下,涂满了万多的口水,自己都感觉臭气熏天,她被折磨得都已经快出现了幻觉了。 身上那些值钱的东西交给了林婶,林婶也並未买什么好东西给他们娘俩,农逸泽的身体那么虚弱,也是在她百般哀求,卖弄风骚的討好万多,这才换来了一点点肉汤。 这样的日子肯定是没法过的,待到她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了,林婶就会將他们扫地出门,即使是万多贪恋她的美色,把她留下来,那儿子也难免会被扔走。 不能坐以待毙呀,前几天趁林婶外出,她就在家使出浑身解数,把万多弄得精疲力尽,让万多放她出来走一走。 可能是万多知道她不敢乱走,还真的放了她出来。 她出来以后,就偷偷摸摸的找到了认识的一个木材商。这个木材商姓艾,覬覦她的美色已久,只是从来不敢动手。 县城里的达官显贵她认识不少,可偏偏来找这个艾老板,就是因为知道艾老板覬覦她的美色,觉得把握大一些,她让艾老板帮忙把他们娘俩带出县城。 艾老板也是知道她家已经被抄,丈夫都已经被抓去省城关押了,露出了犹豫之色。她早就做好了准备,投怀送抱。 最终艾老板还是抵挡不住,和她温存了一番,答应把她送走。不过只能走水路,坐在那顺江而下的木排上离开。 那些木排就是艾老板在各地收购回来的木材,扎成了一张一张的排,一度连著一度,长的有四五十度,短的也有三十多。让放排的工人顺江而下,一直放到省城去。 工人们吃住都是在木排上,搭他们娘俩去省城肯定没问题,也不会被人觉察发现。不过从安平县到省城,这木排最起码要走上半个多月,放排的又都是男人,想要平平安安到达,那在排上不知还要付出多少。 这是她唯一的出路,没得选择,她只好答应了下来。反正连万多这样的男人她都伺候了,也不在乎多伺候几个。 今天是约定上排的日子,林婶和往常一样吃过了早饭就出去了,万多也开始了白天的第一轮对她折磨,一切都都按照她所想像的那样进行著。 唯一不同的是,她今天比任何一次和万多都要卖力,各种会的不会的,听来的自己琢磨的花样都使出来了。 万多被伺候得就像神仙一样,就差没有飞起来。还以为她今天又是想出去走一走呢,结束时就躺在床上疲惫的说,出去记得把门关好,戴个帽子別让人认出等等。 她確实是要出去走一走,但是要带儿子农逸泽一起走。农逸泽被关在里屋,门口还上著锁,想要出来必须经过万多的房间,万多每天在家其实也就是看著他们娘俩的。 她等万多稍微睡熟了之后,就搬起了床前的一张小板凳,对著那脑袋砸了下去。 砸第一下时,万多还睁大眼睛瞪了她一下,她不容万多喊叫,第二下又砸了下去,而且是拼了命的砸。 她没杀过人,但知道想要活著逃出去,那就必须杀人。 也不知道砸了多少下,反正万多的脑袋都被砸扁,脑浆也流了出来,她才喘著粗气停手。 休息了片刻,在万多身上找出了钥匙,打开了里间的门,把儿子放了出来。她捡了一套林婶的衣服,还拿了两套万多的,让儿子穿上,两人一起偷偷的溜了出去。 第1022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在县城待了三天,文贤贵的影子都没看见,第四天上午,石宽无奈地坐船回龙湾镇了。 屁股刚挨上船板,开公船的范明就顛顛地跑过来打招呼: “石队长,急著回家喝文所长的接风酒啊。” “文所长?” 文所长不就是文贤贵嘛,这小子失踪了好些天,难道是回来了?冷不丁有人这么叫,石宽还有点懵。 范明看石宽没反应过来,就咧著嘴又补了一句: “哦不,得叫文局长啦。” 石宽这下回过神来了,激动得一把抓住范明的胳膊,嚷道: “你说的是文贤贵?他回来啦?” “可不是嘛,昨天回来的,听说自己被任命为警察局的局长,今天摆酒接风,顺便庆祝庆祝,我还当你是赶著回去喝酒呢。” 每天迎来送往那么多人,范明都不记得石宽来县城多少天了,所以有点吃惊。 “对,我就是赶著回去喝酒的,怎么还不开船呢?赶紧开船回去啊。” 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谁能想到文贤贵自己跑回家了,石宽又激动又担心。激动嘛,那就不用说了,担心的当然是文贤贵把在假里弄和马世友那些事儿给抖搂出来啊。他归心似箭,恨不得飞回去先和文贤贵对一下口风。 文贤贵这些天到底跑哪儿去了?原来呀,就在石宽和马世友两人去县城找宋老大那天,他和海平俩在破屋里看著刘梦君呢。快中午时太阳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他懒得出去走动,就让海平去找点吃的,自己留在破屋里看守刘梦君。 那刘梦君等的就是这一刻啊,有两人看守,她不好开口,走了一个人,这下可就方便啦! 为了能够成功逃走,刘梦君那是一点儿都不害臊,直接问文贤贵: “你昨天不睡我,难道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吗?” 文贤贵可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如实地回答道: “你被廖老大睡过,都还没干呢,海平和马世友两人又爬上去,你自己不嫌脏,我看著都嫌啊,还让我睡你。” 这些昨天文贤贵就说过,刘梦君也懂得,她是在自討没趣吗?当然不是,她嚶嚶嚶地哭了起来,边哭边说: “比起脏来,更让我伤心的是被你嫌弃。” 女人的眼泪啊,那可是最能让男人心软的。刘梦君虽然算不上特別漂亮,但胜在年轻啊,这会子又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那白嫩的胸脯,在没扣好的衣服里隨著哭声一颤一颤的,真是诱人。文贤贵这下可忍不住了,就坏坏的说: “你这么想让我睡你,那我带你到那边去洗一洗,然后一起乐上一次。” 刘梦君都还没想好怎么去勾引文贤贵呢,文贤贵自己就上鉤了,她心里那个激动啊!不过呢,这个可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了,太明显就露馅了,所以她还是抽抽搭搭的,也不答话。 也得是文贤贵这种人,不然事情肯定没这么顺利。其实啊,文贤贵都已经好久没碰过女人了,从看到刘梦君的那一刻起,心里就开始痒痒的了,所以啊,与其说是刘梦君勾引他,倒不如说是他自己在找藉口呢。 那古道旁边就有一条小溪,以前假里弄的村民们都是在这条小溪里取水生活的。那里有个用石头围成的水埠,现在天气乾旱,水不是很深,还没不过膝盖呢。 文贤贵牵著刘梦君到了那里,解开了布条,立刻把衣服给扒了,然后就滚进水埠里去了。 这还没到夏天呢,虽然天上出著大太阳,但是这溪水还是凉颼颼的。不过在那阳光下,看著水里白花花的刘梦君,还怕什么凉啊? 刘梦君也是,为了能逃走,凉不凉根本无所谓。在水埠里把自己洗乾净,一点一点的诱惑著文贤贵: “你带我走吧,別当什么土匪了。当土匪了,我就会被其他土匪睡,到时更加的脏。你是个真男人,我看你也挺喜欢我的,喜欢我就应该独享我,不让別人碰,这是所有真男人该做的事。” 文贤贵容易被勾引,却不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他只顾著享乐,对於刘梦君的话,听了一半,让流水推走一半。他喘著气,应付著说: “好,我带你走……走哪去呢?对……走去省城……哎呦,你真会……真会伺候人……” 文贤贵不在意刘梦君的话,海平在意啊。石宽和马世友走时,留有一些钱的。有钱在身,那出去找吃的还不容易吗?他很快就在前面的小村买了些饼就回来。回到破屋没看见刘梦君和文贤贵,出来寻找,一下子就找到了。 文贤贵和刘梦君在水埠里做的事说的话,他是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他並不嫉妒文贤贵睡了刘梦君,毕竟他想,刘梦君也不敢拒绝。 他是被刘梦君的话吸引住了,他在心里面想,土匪都是凶狠无比,杀人不眨眼的,万一知道他和马世友是孙局长派来臥底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海平怕这些土匪,也怕孙局长。土匪只是狠,孙局长却是毒。他已经睡过了刘梦君,即使立功把土匪窝给捣毁了,那回去了也不会有好下场。 想著想著,他突然一拍大腿,从隱蔽处出来,说道: “贤贵,昨天让你睡你不睡,原来是嫌脏啊,你们有钱人就是讲究,什么东西都要洗乾净了来。” 文贤贵正在兴头还没结束呢,忽然被海平跳出来打搅了,心里十分不舒服。他瞪著眼珠子,愤愤的说: “你眼红啊,眼红也要等我完事了才来。” 被海平冷不丁的冒出来,刘梦君感觉这个计划又要失败了,她很是不甘,猛的拍打了一下水面。 海平並没有发怒,蹲在了两人的衣服旁,贪婪的看著杨梦君的身子,不过嘴里却是严肃的说: “贤贵,我不跟你抢,你慢慢享用,我就和你说件正事,其实你们也肯定怀疑过,我和马世友是孙局长派来的,不用怀疑,我们还真的是他派来的。” 第1023章 各逃各的 刚才海平跳出来,文贤贵就嚇得差点半途而废了,这回是直接嚇得退后一步,弯下腰去从水底摸出一个石头,怒喊道: “你他娘的,果真是来算计我们的。” 海平伸手一挡,赶紧解释: “別打,我要是算计你,那就不会说出来了。” 说的也是,文贤贵没有掷出手里的石头,又问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 海平说出了心里话: “我不想替孙局长卖命,我们走吧。” 海平说的是大事啊,石宽带马世友去找宋老大,那肯定是回不来了。回来的只有马世友带著警察,那是来抓他的。文贤贵哪里还有神情继续和刘梦君爽下去,爬上了水埠,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那就赶紧逃吧,不然一会马蛋带人来了逃都逃不掉了。” 海平指著水埠里一脸错愕的刘梦君,说道: “她呢,她怎么办?” 文贤贵的脑子可不像其他人,他认为既然是出逃,那就不要带上刘梦君,刘梦君虽然是个人质,但也是个累赘啊,便咬牙说: “弄死,留著就是祸害。” 刘梦君嚇得大腿旁一热,尿都流了出来。他双手合十,给两人拜著求饶: “別杀我,你们都睡过我了,不能这么无情把我杀了,你们不带我走,我回去了也绝对不会告发你们,带我走,我就尽心尽力伺候你俩,只要你们別杀了我。” 要杀刘梦君,海平还是下不了那手的,他十分的犹豫。 穿得了衣服,文贤贵冷静了不少,他眼珠子一转,又对海平说: “她白白嫩嫩,睡著挺舒服的,就这样弄死了可惜,想必马蛋也不可能这么快把警察带来,你先下去和她乐一乐,我休息一会,等缓过劲了,再来过把癮。逃亡的路上可不好过,现在有女人就先享受享受。” 看一个不穿衣服的女人在水里,別有一番风味。海平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文贤贵这样一提议,他就立刻脱掉衣服,跳进了水埠。 文贤贵回到了破屋,看到海平买回来的那些饼,暗笑了两声,拿起一个放进嘴里咬住,其余的通通装进兜里。 在海平抱著刘梦君享乐之时,他已经溜出了假里弄,一路狂奔 ,跑得远远的了。 马世友这人不太靠谱,那这个海平估计也靠不住啊,一起跑路,还不如各跑各的呢。 文贤贵不敢走大路,也没个方向,反正就专挑偏僻的地儿走。到了晚上,更是不敢找村子借宿,只能缩在一块儿突出的岩石下面。 他虽然被人叫做文霸三,可心里头还是特別胆小的,在这荒郊野外,四周黑漆漆的,听著那些稀奇古怪的鸟叫,嚇得他抖了一整晚。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又赶紧开溜,走了一段路,太阳出来了,恐惧感这才慢慢消失。他往兜里一摸,想掏出昨天的那些饼填填肚子,结果兜里空空的,不仅饼没了,石宽分给他的那点钱也不见了。 仔细一琢磨,应该是昨晚躲在那岩石下睡觉,半躺半蜷的,动来动去,把饼和钱给蹭掉了。 他只好又原路返回去找,可已经跑远,怎么也找不到那岩石在什么地方了。他那个沮丧啊,就这么失魂落魄地走著。 到了下午,实在饿得不行了,也顾不上自己现在还是个逃犯,看见一个小村庄,就一头扎了进去。 身上没钱,手里没枪,他可就不是什么文霸三了,而是个不折不扣的乞丐。可这乞丐他也当得不合格啊,路过这家门口,看到里面有人,又不敢开口。路过那家门口,看到主人长得有点凶,更不敢开口。 最后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小孩拿著一个蒸熟的红薯,一边走一边剥红薯皮,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就慢慢地靠了过去。然后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一把將那红薯从小孩手里抢了过来,立刻塞进了嘴里。 小孩“哇”的一声就哭了,把屋里的大人给引了出来。他撒丫子就跑,屋里的大人还以为是他咬了小孩的手呢,抄起棍子就追,追不上的就捡起石头砸。他没被打中,但是拼了命的跑,那一个小小的红薯进肚所带来的力量,被这一跑,一下子又消耗殆尽了。 抢那肯定是不行了,再抢的话就要被揍得鼻青脸肿咯。他在村边看见了一个破陶碗,心里琢磨著这莫不是老天爷让他去当乞丐呀,只好无奈地捡起来,又找了根棍子,有气无力地朝下一个村庄走去。 到了这个村庄,他还是不敢开口向人討要吃的,不过倒是敢怯生生地把手伸出去。睡了两个晚上的地上,手里捧著个破碗,还拄著拐杖。这活脱脱就是个乞丐嘛,倒也有那么几个好心肠的人,往他的碗里丟些破瓜烂果,还有一两户人家会把那吃剩的、快要餿掉的玉米糊拿出来。 从小到大,他可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可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哪还有挑三拣四的余地,流著泪也得把这些东西往嘴里塞呀。 就这样,一路要饭,飢一顿饱一顿的,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来到了一座山脚下。那山不高,山上有座草房,草房旁边还开垦了一些菜地,眼下正是春天,那些蔬菜长得绿油油的。 文贤贵想都没想,端著破碗就往上走。经过这么些天的乞討,他已经摸索出了经验。凡是这种独门独户的人家,基本上都是心地善良、富有同情心的,到这种地方乞討准儿没错。 走到半山腰,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坐在草屋前,吧嗒吧嗒地吸著旱菸。那屋后的菜地里,还有个老妇在那弯著腰干活。他走上前,可怜兮兮地问道: “大爷,我饿得快走不动路了,您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你这小年轻,怎么就出来要饭了呢?” 大爷把手里的旱菸杆往旁边一磕,又把烟杆往腰间一插,就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惊讶。 “家乡闹饥荒,无法生活啊。” 可不能把自己逃跑的事说出来,文贤贵用著这几天常用的理由。这理由是大多数乞丐用的,用著准没错。 第1024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老头果然非常善良,把文贤贵请进了屋里,嘆著气说: “唉!这天久旱无雨,过阵子更多人没得吃哦,还好我这宝泉山泉水不会干枯,要不然这菜都种不活哦,你进来吧,年纪轻轻的就要出来乞討,真是难啊,也快得吃午饭了,进来坐下,一会就在这吃午饭了。” 文贤贵感激不尽,眼角还挤出了几滴泪水。 閒聊中,得知老头姓李,和那老妇是夫妻,结婚几十年了,却没能生下一儿半女。这里是木和乡的宝泉山,夫妻俩是个人守墓的,在这宝泉山上生活十多年了。 木和乡这个地名,文贤贵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可一时又记不起来了。 家里来人了,那老妇也摘了些菜回来做饭。她得知文贤贵是一路乞討来到这里的,又看著这么年轻,便和李老头一起去嘀咕了一阵。回来后就把那灶堂上仅剩的一条肉,割了半块丟到锅头里。 李老头变得更加热情,得吃饭时,还亲自舀了一碗玉米饭端到文贤贵面前,有些不自在的说: “你刚才说你家里无父无母,孤苦伶仃一个人,现在又在外面流浪,倒不如……倒不如……” 老妇夹了一块肉放到文贤贵碗里,接过了李老头的话,说道: “倒不如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过了。” 这么多天了,文贤贵哪里吃过这么香的玉米饭啊,他一端起饭碗就猛扒,等到老头和老妇说完话时,小半碗饭都已经全部进到肚子里了。他有些惊讶,愣住了,眼睛在老头和老妇两人之间来回的看。 李老头都还没拿起饭碗呢,对於文贤贵这样狼吞虎咽的,他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出来乞討,难有一餐饱的。文贤贵不回答,他就进一步解释: “我们老两口无儿无女,你又是独自一人,我们想著……想著把你认做乾儿子,这样……这样你就跟著我们,也不用出去乞討了。” 如今对文贤贵来说,能吃饱穿暖,那可就是天大的事啦!领会了老两口的意思,他赶忙放下碗,“噗通噗通”地磕起头来,嘴里还念叨著: “爹,娘,谢谢你们收留我呀!” 老两口赶忙上前,一人一边把文贤贵扶了起来,他俩无儿无女的,这下可算是有依靠啦! 当然啦,文贤贵就是想討口热乎饭吃,可没真心想给老两口当儿子。所以他也没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只说自己叫丁富贵,是个湖南人。 有儿子就好,老两口也不多问,热情地给文贤贵夹菜。那些腊肉把文贤贵的碗都快堆满了。那小半锅玉米饭,也都进了文贤贵的肚子。 吃完午饭,又洗了个热水澡,躺在老两口给他准备的床铺上。文贤贵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这一觉,可是他这辈子睡得最香的一次。 第二天,吃过早饭,也没什么事干,李老头在草棚前劈柴,文贤贵就帮忙把柴火搬到屋檐下堆好。 山脚下走过来一群人,有男有女的。吃饱喝足的文贤贵,眼睛也变得好使了,一眼就认出了其中的两个人,一个是牛公子牛春富,另一个是牛公子的媳妇包圆圆。包圆圆的怀里还抱著个小女孩,肯定就是牛琪美了。 文贤贵愣住了,牛公子和包圆圆怎么会来这儿呢? 李老头看到文贤贵往山脚下看,就扔下斧头,装上一袋菸丝,用烟杆指著那一行人说: “走在最前头的那牛老爷就是我家主人,叫做牛宝丰,我们就是帮他家守墓的。牛家的祖上说这宝泉山是个莲花宝地,祖坟都葬在这座山上。还真別说,牛家的后代个个都是地主。到了这一代,还出了个镇长呢,只不过命不怎么好,被房子坍塌下来压死了。” 文贤贵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原来这里就是牛公子的老家啊!他突然想起张坤说过,牛公子家在木和乡,家里的祖坟修得那叫一个气派,还有一对夫妻专门守著。这也太巧了吧,今天自己居然误打误撞来到了这儿! 李老头把烟杆抽回来,划了根火柴点上,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接著说: “走在后面那一男一女,就是镇长家的少爷和少奶奶。牛镇长走了之后,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回到县城开了家洋布店,生意也不怎么样。这不,清明节到了,他们就回家祭祖来了……” 文贤贵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编了个瞎话: “爹,我这肚子咕咕直叫,得去趟茅房。” “去吧,你这是吃多了油水,肚子里不舒坦,拉乾净了,过个一两天就好啦。” 看著文贤贵捂著屁股往茅房跑,李老头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可不是嘛,之前一直吃人家的剩饭剩菜,现在有自己的家了,吃的喝的都是热乎的,肚子肯定一下子適应不过来。 牛公子和包圆圆还真是回来过清明节的。伯父牛宝丰专门派人到县城把他们叫回来,说之前就是因为他们不回来,家里才出了这么多事。 现在落魄了,牛公子也变得疑神疑鬼的,特別信这些。伯父都发话了,那就带著老婆孩子回来唄,还指望著在祖宗的坟前烧炷香,磕几个头,以后能转运呢。 牛家一行人来到草棚前,跟老李夫妻俩打了个招呼,又让他俩帮忙把那些贡品搬上去。 那牛琪美已经会走路了,也能说几句简单的话。还没走到一半的路,她就在包媛媛的怀里扭来扭去,哇哇大哭: “娘,好痒啊,我不去太公那儿了。” “娘给你吐点口水就不痒了,別哭。” 包圆圆用手指湿著口水,涂抹在牛琪美的额头和脖子上。这些地方被虫子叮咬出一个个小包,红红的,也怪不得她哭了。 牛公子被女儿哭得有点烦,就回头对包圆圆说: “你就別上去了,和齐妹在这等著吧,哭著让人烦。” 包圆圆没怎么爬过山,抱著牛琪美才爬了这么一小段的,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的。再加上她也被许多小虫子咬,心情也好不到哪去。牛公子让她別上去了,她求之不得,哄著牛琪美: “好啦,好啦,我们不去太公了,就在这等。” 第1025章 我是你爹 李老头夫妇领著牛家人往山上爬去,他们现在的住处挨著泉水,而牛家那十几座坟墓还得往上爬好长一段路呢。 文贤贵猫在茅房里,透过竹篱笆的缝隙往外看,瞧见包圆圆坐在李老头劈柴的木桩上,正和牛琪美逗著玩儿呢。 这俗话说得好,温饱思淫慾,饥寒起盗心。文贤贵如今不用再去討饭了,看著眼前这丰满圆润的包圆圆,自然而然就想起了以前的那些事儿。 要说现在还威胁包圆圆再睡上一觉,那他可没这胆子。可包圆圆在这儿干坐著等,他也不能一直躲在茅房里啊。 於是文贤贵提了提裤头,抽开那竹片围成的篱笆门,钻出了茅房,回到大草棚去了。 包圆圆看见文贤贵走过来,嘴巴张得大大的,久久都合不上,她打死都想不到,居然会在这儿碰上文贤贵。 牛琪美已经不哭了,见包圆圆傻乎乎地盯著文贤贵,她“嗖”地一下扑进了怀里,有点儿慌地问: “娘,他是谁呀?” 包圆圆还没回过神来呢,文贤贵已经蹲下身子,伸手过来,在牛琪美的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嬉皮笑脸地帮忙回答: “我是你爹,快叫爹。” 包圆圆抬手把文贤贵的手打开,气鼓鼓地说: “把你的脏手拿开,少在这儿胡言乱语。” 其实文贤贵压根儿不知道牛琪美是他的女儿,他不过是睡过包圆圆,想故意逗逗罢了。包圆圆反应这么大,他反倒有点儿疑心了。他把手缩回来,放到鼻子上闻了闻,又不怀好意地笑著说: “打是亲,骂是爱,你是不是还想亲……” “闭嘴,这儿可不是你撒野的地儿,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我可真叫人啦。” 包圆圆打断了文贤贵的话,把牛琪美紧紧地搂在怀里。 要是包圆圆不威胁的话,文贤贵顶多就是逗几句,也就算啦。现在自己这情况,可不能惹麻烦啊。可包圆圆偏不,还威胁上了,那语气还熟得很呢,一下子就把他的斗志给激起来了。他晃了晃脑袋,居然伸手搭在了包圆圆的膝盖上,还来回摩挲著,挑衅地说: “你叫呀,叫大声点,要是叫不大声,我来帮你叫,让牛公子知道我俩曾经有过那么一段风流韵事,哈哈哈……” 包圆圆哪敢叫啊?她心里清楚,要是把牛家的人叫来,那文贤贵肯定会真的把他俩的那些事给抖出来。她那个气啊,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无赖的人? “快把你的手拿开,我把人叫来了,对你我都没好处。我听说你也结婚了,应该也不想惹事生非吧?” 听包圆圆这口气缓和了下来,文贤贵可得意了,把手收了回来,笑著说: “就是嘛,我俩好歹也睡过两回,一日夫妻百日恩,睡了两回那就是两百日的恩啦,说话別那么冲,好好聊不就行了。” “谁跟你是夫妻啊,別瞎说,你是怎么跟著我到这儿来的?” 对於突然冒出来的文贤贵,包圆圆还以为是一路跟踪过来的。她搂著牛琪美往边上一扭,心里紧张得要命。 “闻著你的味儿就来了唄。” 其实文贤贵心里也慌得很呢,刚才一时衝动就出来见圆圆了,见了之后,接下来可怎么办呢?还能不能继续待在这儿? 包圆圆翻了个白眼,没再吭声。 文贤贵却想从包圆圆这儿套点话,好做其他打算,於是又问道: “这段时间,县城里发生的那些大事,你晓得吧?” 包圆圆可不知道文贤贵是在打探消息,还以为是在要挟她呢,又翻了一个白眼过去,说道: “我知道你二哥文贤昌厉害,敢把刘县长和孙局长都弄死,可你別以为借著他的威风就可以横行霸道,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为非作歹下去,始终有一天是会要遭到报应的。” 文贤贵听了,眼睛渐渐的睁大。把刘县长和孙局长都弄死?这肯定得是文贤昌亲自回来,才有那本事啊。那什么张z席,狗屁的王处长,肯定不是文贤昌的对手啊。他想著想著,就失声地笑了起来,像个傻子一样。 文贤贵和她娘说话,牛琪美不怎么害怕,现在文贤贵这样傻傻的笑,她倒是感到很紧张,紧紧的攥著她娘的衣服,小声的问: “娘,他是不是疯了?” 文贤贵收住了笑声,突然就说: “对,你爹疯了,让你娘给几个钱给我,不然我掐死你。” “你……你不会真的疯了吧?” 文贤贵突然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很奇怪了,现在又莫名其妙的说出这种话,更加让包圆圆感到奇怪。 “是的,我就是疯了,快点给钱,不然我掐死她,还要把你睡了。” 文贤贵没有疯,正常得很呢。刚才包圆圆的一席话,他就已经判断出。他不再被什么警察追捕了,二哥文贤昌在家等著他呢。既然二哥都回来了,他就不可能在这里当李老头的儿子了,他要回县城,要回龙湾镇,要看黄静怡的肚子有多大了?要搂著阿芬狠狠的c。 看著文贤贵脸上的肌肉抖动著,包圆圆还真是害怕,哆哆嗦嗦的从里衣口袋里掏出了钱,拍到了文贤贵的手里,也不敢再问为什么? 文贤贵不是在打劫,他只是想要点钱儘快的回到家,包圆圆的这点小钱他也看不上。拿著那些钱,他只抽了两张面额五十的,其余的塞进了牛琪美的手里,还在那小脸蛋上捏了一下,坏坏的说: “叫我爹,爹给钱给你花。” 牛其美虽然才一岁多,但也知道这钱是可以买糖瓜吃的,她眨著眼睛,好奇的问: “娘,他真的是我爹吗?” “我是你爹,小翠生了没有?小翠肚子里的也是我的种,哈哈哈……” 文贤贵笑了,笑得更加的傻,更加的狂。他奔下了山坡,拋弃这个给予了他一晚温暖的家。牛琪美是不是他的女儿?他不知道,但是小翠肚子里的肯定就是他的。牛公子啊,牛公子,你家这风水宝地不风水呀,净帮我文贤贵养儿女。 第1026章 英雄都要面子 文贤贵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转眼就没影儿了,包圆圆却还像在梦游似的。要不是女儿又问了她一遍,她怕是还没回过神来呢。 她一把夺过牛琪美手里的钱,一下塞进兜里,还恶狠狠地嚇唬道: “刚才那个坏蛋的事儿,可千万別告诉你爹,你要是敢说,我就拧断你的小脖子。” 牛琪美眨巴著眼睛,心里直犯嘀咕,娘怎么也要拧断她的脖子呀? 文贤贵一溜烟儿跑出了外村,累得气喘如牛,迎面撞见了两个人。他得意洋洋地晃著手中一张五十元的兑换券,大言不惭地说: “你们俩,把本少爷抬到县城去,这钱就归你们啦。” 现在这大旱天,好多庄稼都种不下去,更没几个人要僱工。突然有人出钱请人抬到县城,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嘛。那俩人二话不说,回家找了两根竹竿,又用麻绳吊了一张靠背椅在竹竿上,一个比滑竿还舒服的软轿就做成了。 文贤贵乐顛顛地坐上了这简易轿子,晃晃悠悠地进了县城。等他到了县城,才发现已经错过了坐船回龙湾镇的时间。没办法,他只好又跑去阿惜那里找赵凯,琢磨著第二天和赵凯一块儿回去。 哪晓得赵凯早就先一步回到龙湾镇了。文贤贵没辙,只好在阿惜那儿住下。不过这样也挺好,距离上一次和刘梦君睡觉,都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正好可以在阿惜身上好好“活动活动”。 石宽坐著范明的公船回到龙湾镇,惊讶地发现水位又下降了不少。出来那天,船头还高高地超出码头上的青石板呢,现在船头和青石板都快平齐了。照这架势,要是再这么旱下去,估计下次去县城,上船得从青石板上往下跳咯。 他並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家,到文家大宅门楼前,一转身就走了进去。才走不远,就已经听到文贤贵院子的方向嘈嘈杂杂,果然是在办酒。 院门外的空地上,炒菜的,烧火的,给酒瓶里灌酒的,忙得不亦乐乎。石宽顾不得多看就往院子里钻,不过还是被连三平看到了。 连三平是个马屁精,见到石宽连忙凑过来,諂媚的说: “石队长,我家少爷回来了,也不见到你,你去哪了,现在才来,我带你去见他吧。” 都到文贤贵家了,那还需要连三平带啊,不过有些话不能当著眾人的面和文贤贵说,现在连三平来了,那还是挺有用的。石宽扯著连三平到了一旁,压低声音说: “找个没人的地方给我,把你家少爷叫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 连三平这人就怕没事干,一听说是重要的事情,马上提起了十二分精神,左右看了一下,便把石宽带进了自己的房间里,说道: “今天哪里都有人,你就先在我这里坐一下,我马上把少爷找来。” 石宽应了一句,就让连三平走了。连三平作为文贤贵的心腹,住的房间还是比较好的,里面家具一应俱全。 没一会,文贤贵就满面红光的来了,不过一进房间,就把跟在屁股后的连三平赶出去,还关上了门,过来焦急的对石宽说: “我们之前从警察局逃走的事你没对別人说吧?” “说了啊。” 石宽还有些纳闷,怎么文贤贵看起来比他还要急呢? 文贤贵拍了一下大腿,很是不高兴的说: “你这人怎么这么大嘴巴,那么狼狈的事也说出来,我这马上就要走马上任去县里当警察局局长了,这不是出我的丑吗?” 石宽哭笑不得,同时心里也放心了许多,文贤贵这么要面子,那他们的那些事情肯定不会说出来。他笑道: “你怕什么啊,我只是说我俩被人救出来,跑到了假里弄,其他的就不说了。” 文贤贵还有些不相信,换了一副语气,问道: “真的?” “那当然,我也要面子啊。” 石宽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脸,差点都想笑了出来。 石宽没笑出来,文贤贵却笑了,笑得全身都有点摇晃。他把手搭在了石宽的肩膀上,有点神秘的说: “我们这是不是叫做英雄所见略同啊,哈哈哈……” 石宽还是有很多问题要问文贤贵的,他把那手拨开,说道: “不是所见略同,是英雄都要面子,第二天我和马蛋回到假里弄,不见你们了,你们去哪了?” “我们也去找吃的了,出到了外面的马路往北走,到了一个村庄里,我们选择了一户高门大户的人家拍门。那户人家主人好客啊,然后我们就在那里住了十多天,后来知道县城变天了,我就回来。那海平看上了刘梦君,把她带走了。” 文贤贵不会说自己把海平扔下了,更加不会说自己当了乞丐,还认李老头为爹的事情。 俩人在连三平的房间里聊了好久,反正是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都圆了回来,这也算是把口风对上了。 说完了这些,石宽话锋一转,就问道: “你还真想去县城当那警察局局长啊?” 文贤贵有些不高兴,反问道: “你不想当官,怎么还想把我也拖在龙湾镇啊?” 石宽瞥了一眼文贤贵,不屑的说: “瞧你这鸡肠小肚的,我拖你?你有手有脚,我能拖得了你吗?” 文贤贵一直是站著的,这会拖过了一张椅子坐下,不解的问: “那你怎么用这种语气问我?” “我是在给你指点迷津。” 石宽手在桌子上轻敲著,装作神神秘秘的样子。 文贤贵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他把凳子挪近了一点,焦急的问: “你是我姐夫,我俩还这么的要好,你就別拐弯抹角,藏著掖著的了,什么迷津?快点说出来。” 这时候最好是有根烟,可惜石宽已经不抽菸了,他也不想问文贤贵给,只好咽了两下口水,缓缓的说: “你知道警察局局长是干什么的吗?” “处理纠纷,抓坏人的啊,这还用问啊。” 文贤贵觉得石宽就是装的,根本讲不出什么大道理来,也就有点不在乎,反而掏出了一根烟来叼上。 第1027章 日久生情 石宽不慌不忙,拿起文贤贵摆在桌上的烟盒,瀟洒地弹出一根香菸,在手中像玩杂技似的摆弄著,接著说道: “说得对,警察就是专门抓坏蛋的,什么土匪啊,强盗啊,恶棍啊,就跟之前抓我俩一样。” 一提起这茬,文贤贵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不过心里却开始打起了小算盘,他烦躁的敲了敲桌面,嘟囔道: “你就不能举点別的例子,非得拿我俩的事说。別老把我的烟转来转去的,转得我都快晕了。” “你不会晕呢,你清醒得很,你好好想想我俩被抓的时候,是不是恨不能把孙局长给生吞活剥了?” 石宽不但没有停下把玩香菸的手,反而变本加厉,挑衅似的转得更快了。 文贤贵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慢悠悠地吐出来,好像在思考著什么,不再吭声。 文贤贵不答话,石宽就自问自答起来: “我们想弄死孙局长,土匪想,强盗想,恶棍也想,所以那孙局长不就一命归西了嘛?敢当警察局局长的,那八字可不是一般的好,不然迟早得被人给收拾了。你在龙湾镇混混,当个警务所所长,那还差不多,毕竟这是你的地盘,没人敢把你怎么样,可到了县城,你就什么也不是了。” 石宽说完,站起身来,把那根香菸夹到了文贤贵的耳朵上,然后拍了拍手,开门走了。 文贤贵一个人在屋里把烟抽完,又取下耳朵上的那根续上。当局长听著確实挺不错的,可自己连那些文件都看不懂,真的能当局长吗? 文贤贵给自己摆的接风酒,出人意料的是,在酒席上,他竟然滴酒未沾,也不怎么说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到了晚上,来喝酒的人都走了,他走进了房间,坐在桌子前,看著不喜欢热闹,已经躺下了的黄静怡,轻声的问了一句: “我要去县里上任了,你找人帮我选一个黄道吉日动身吧。” “不用看,明天就是好日子,明天你就走吧。” 本来办接风酒这事,黄静怡就已经够烦了,现在文贤贵又来问她,那就更加的烦,想都不想就回答了。 结婚这么久,文贤贵早就习惯了黄静怡板著脸说话的样子,他並不觉得有什么难堪,还是很淡定地问: “那我明天就出发咯,你叫美金帮你收拾下东西,明天跟我一块儿走哈。” “又不是我要当局长,我去干嘛?” 黄静怡本来还捧著本书靠在床头看呢,这会儿把书往桌子上一撂,身子一扭,面朝里躺著去了。她烦文贤贵,烦任何的人,更烦县城那种人多的地方。 文贤贵也没再吭声,又坐了一小会儿,就站起身来,走到阿芬的房间,脱了衣服往床上一躺,双手往脑后一垫。 阿芬还在外面忙活著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点亮了油灯,看见文贤贵大睁著眼睛躺在她床上。她吃了一惊,赶忙上去推了一把,压低声音说: “你昨晚就在我这儿睡的,今晚又来,少奶奶知道了肯定要骂我的,你快回你自己房间去吧。” 文贤贵连话都懒得说,把手从脑袋后面抽出来,一把將阿芬拽上了床,搂在怀里。 阿芬的脸一下就红了,以为文贤贵又要来睡她,用力挣脱开来,自己动手解衣服,羞涩地说: “好啦,你別乱动,我自己来,等会儿你睡完了就赶紧回去。” 阿芬脱了衣服,躺在旁边。文贤贵却没往上爬,只是把自己盖著的被子踢开,一起盖到了阿芬身上。 躺了老半天,也没见文贤贵有什么动静,阿芬就纳闷了,疑惑地问: “你怎么啦?有什么烦心事?” 文贤贵嘆了口气,翻了个身,面对著阿芬,这才开了口: “明天我要去县里上任了,你想不想跟我一块儿去?” “我就是个下人,哪能做决定,你要我去我就去,你要我留下,那我就留下唄。” 昨天晚上商量今天办酒时,文贤贵就已经说了酒事一办完,就找个好日子去县城上任。当时阿芬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既替文贤贵高兴,又有些失落。睡觉时文贤贵来到她的房间和她睡,做那事倒是挺卖命的,却是没提过一嘴要去县城的事,她的心就更加难受,今天憋在心里一天,现在终於等来了这句话,激动得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阿芬是被文贤贵强迫的,可是相处久了,竟然也渐渐的產生了一些感情,特別是文贤贵把那一块金子交给她保管之后,那感情就更加的深了。 平时文贤贵去哪里晚一点不回来,她都会时不时的到院门口去望一望。文贤贵在县城被抓去关大牢,她更是担心得没睡过好觉。 只是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下人,一个供主子发泄的下人。文贤贵睡她,只是取乐而已,不可能给予她任何名分的。所以她的担心只能留在心里,不敢过於的表露出来。 阿芬並不漂亮,文贤贵却总爱来睡阿芬,那是因为他在阿芬身上找到,任何女人都无法给予他的东西。这种东西不是睡著多快乐,也不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而是一种看不到摸不著的感觉,就像现在,阿芬的回答就让他非常的舒服,让他在心里辨明了方向。 文贤贵把阿芬搂在了怀里,紧紧的搂著。以前和阿芬睡在一起,肯定是要做那事的。现在他觉得,就这样子抱著,那也挺舒服的,心很平静。 阿芬还是第一次不做那事的被文贤贵抱著,她异常的紧张,也很是彷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文贤贵不动手,她是不可能主动的,她能主动脱去衣服,那已经是非常的不要脸了。 阿芬不知道文贤贵今晚是怎么了,文贤贵不动,她也就一直僵硬著。文贤贵不说话,她也儘量让自己的呼吸不那么的大,不那么的喘。 就这样,桌子上的小油灯渐渐油尽灯枯,最终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文贤贵是沉沉的睡去了,阿芬却睁著眼睛到天亮。 第1028章 喜事又来 石颂文跟小芹睡惯了,天一黑就谁都不搭理,小眼睛滴溜溜乱转,到处找小芹的影儿,找不著就又哭又闹的。 这下可便宜了石宽和文贤鶯,晚上不管怎么折腾,从床头滚到床尾,都不用担心压到了旁边的小人。 这天早上,石宽一睁眼,就瞧见文贤鶯那张漂亮的脸蛋儿近在咫尺,可又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他把脑袋抬起来看了看,这才发现他俩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横著睡,文贤鶯的头髮都快垂到床下去了,怪不得看著有点儿怪呢。 石宽回想起昨晚的疯狂,忍不住乐了,用鼻子轻轻一顶,把文贤鶯给弄醒了,还打趣道: “你的学生们都在教室里眼巴巴地等著你去上课了,你还在这打呼嚕。” 文贤鶯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窗外,发现天已经亮堂堂的了,赶紧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找著衣服,嘴里还嘟囔著: “胡说八道,我从不打呼嚕,就是因为你的呼嚕太响了,搞得我一夜睡不好,这才睡过头的。你都发现了,怎么不早点叫我起来呢,真是的。” “你呀,满脑子都是你的学生,都快把我给忘了,我不得把你留久一点,多看上几眼啊。” 打情骂俏是夫妻之间必不可少的,石宽看著文贤鶯手忙脚乱的样子,觉得特別好玩儿,比看戏还过癮呢。 文贤鶯白了石宽一眼,出去简单洗漱了一下,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急匆匆地往学校赶去。 生过孩子后,她发现只要跟石宽一起睡,就特別期待被“连”。照这样下去,估计用不了多久,可能又要怀上了。想著想著,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旁边跟著送去学校的土妹,见文贤鶯突然停下来,好奇地问: “小姐,你怎么啦?是有什么东西忘带了不?我回去给你拿。” “不是,走吧。” 文贤鶯脸有些红,头低低的又迈开腿往前走。她不是忘记拿东西,而是忘记了计算日子。刚才想到了会怀孕,这才记起这个月的月事早就应该来了。而到现在都还没来,估计还真的是又怀上了。 石颂文都已经满六个月了,如果是真的怀上,那也合情合理,不是什么丟人的事。她脸红是因为心里感到幸福,记得石宽以前说要让她生很多很多个。 到了学校,上课时间还没到,不过一些勤奋的孩子已经早早地进到教室里了。 刁敏敏抱著一本书,从那通道里蹦蹦跳跳地走出来,一瞧见文贤鶯,就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小跑过来,兴奋地说: “校长,明天礼拜,我们去茶树坪玩,你要不要一起呀?” “你和谁一起去呀?去那儿干嘛?” 文贤鶯正想著自己的事儿呢,就隨口应了一句。 “我去家访呀,罗老师也去呢,他不知道要去干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刁敏敏有个学生住在茶树坪,那孩子可乖巧了,根本不需要去家访。她是昨晚听到罗竖和高枫聊天,罗竖说要去茶树坪,可能还要去趟顾家湾。她呀,就想和罗竖多亲近亲近,取得信任,好深入的调查的。於是就想到要去家访,还想和罗竖一块儿去。 毕竟是一男一女,一起去的话,可能会让高枫误会,所以她看到文贤鶯,就大大咧咧地邀请了。文贤鶯去不去都没关係,她这么大声一问,高枫肯定听到啦。她就是要让高枫知道,她和罗竖一起去是光明磊落的,可没有什么偷偷摸摸的事儿。 “哦!” 文贤鶯有点儿心不在焉,看到赵寡妇在水槽边洗碗,就走了过去,蹲下来,轻声问道: “惠萍,你家冬生比二妮大几岁呀?” 这会儿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尤其是干活的时候,稍微用点儿力,细密的汗珠就冒出来啦。赵寡妇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答道: “两岁,怎么啦?” 文贤鶯一脸认真,没有直接回答,反倒追问了一句: “就刚好两岁?还是不到两岁呀?或者是两岁多呢?” 赵寡妇回忆了一下,嘟囔著说: “冬生是冬至后生的,二妮是五月,那就是一年半咯,怎么了,你问这个干嘛呀?” “没什么,就是隨便问问。” 文贤鶯的脸又有些微红,再过几天月事不来,那十有八九是真的又怀上了,冬生和二妮是隔了一年半出生的,她如果真的怀上了,那生出来也是隔一年半这样子。 赵寡妇可是个过来人,眼尖得很,一眼瞧见文贤鶯脸红,心里立马就跟明镜儿似的,压低声音问: “你该不会又有喜了吧?” “要上课啦,你先忙,我去上课咯。” 文贤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毕竟她自己也没个准儿,到底怀上了没。 就这么恍恍惚惚地上了一整天课,傍晚土妹又来接她回家。这活儿之前是小芹负责的,小芹帮带石颂文后,就交给土妹啦。 回到家,刚进院门,就听见慧姐扯著嗓子对石宽大喊大叫: “大骗子,你就是个大骗子,我再也不和你好了。心心,你爹就是个大骗子,大坏蛋,以后也別叫他爹了。” 文贤鶯一听,赶紧加快脚步,穿过那堵挡风墙,就瞧见慧姐双手抱在胸前,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把脑袋扭到一边去,嘴巴撅得能掛个油瓶儿,那气鼓鼓的模样,很是好笑。 石宽和秀英还有文心见都在旁边,石宽想去抓慧姐的手,慧姐一闪,又把脑袋扭到另一边,他只好说: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贤昌离我们这儿十万八千里呢,孙猴子都得翻好几个筋斗才能到,他的委任状哪能那么快就到啊,你再等等,说不定明天就来啦。” “哼!你昨天说今天,今天又说明天,肯定是在骗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官让我当,三妹也不是好人,我也不理她了。” 慧姐估计是看到文贤鶯回来了,索性一扭屁股,背对著院门口。 文贤鶯这下明白了,原来是为了那骑牛的官。这慧姐呀,就是不能答应什么事,一旦答应了,就会一直记在心里。 第1029章 官迷 不能这样闹下去,否则一会准跑到老太太那告状,文贤鶯赶紧走过去,蹲下来在慧姐的屁股团上捏了一下,假装生气的说: “你这样磨来磨去,裤子都磨破,屁股露出来了,羞不羞啊。” 经过了上次阿拐的事,慧姐还真怕屁股露出来,她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扭头往身后看去。裤子就是有些脏,並没有被磨破,这反而让她更有被戏弄的感觉,张口骂道: “你又骗我,根本没有破。你和石宽两人躲进房间里,裤子都不……” 石宽和文贤鶯两人“嗖”地一下站了起来,然后又手忙脚乱地去捂慧姐的嘴。 石宽的脸上写满了尷尬,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骗你,你三妹怎么会骗你呢?她是说你裤子再磨一会儿就破啦,屁股要露出来,可不是说已经破了哦。” 文贤鶯当然也知道慧姐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她的小脸像红得像辣椒,推著慧姐就往东厢房走去,嘴里还嘟囔著: “对呀对呀,再磨两下就破啦,脏脏的,快回房间,我给你换下来。” 谁不知道慧姐的意思是石宽和文贤鶯在房间里脱裤子做那羞羞的事呀,大家心照不宣,只要不说出来,就啥事没有,说出来可就难为情咯。所以石宽和文贤鶯把慧姐推走,其他人也很识趣地散开了。 文心见还是个小屁孩呢,哪懂这些,仰著小脑袋问秀英: “他们要打我娘吗?” “不是,你娘坐地上把裤子磨破了,以后你可不能隨便坐地上,知道不?” 秀英把文心见抱起来,找石颂文玩去了。 文心见也是石宽的女儿,却一直跟著慧姐,由秀英雄带著,根本不需要操心。 东厢房就是慧姐住的地方,这家可真怪,男主人不住正房,却让慧姐这个小傻子住。 进了房间,慧姐拼命地晃著脑袋,眨巴著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问: “你们捂我嘴干嘛呀,我已经不跟你们好了,还来找我玩?” “你当官的委任状来啦,明天才是黄道吉日,明天才能给你看呢,你真的不和我俩好啦?” 石宽和文贤鶯在房间里的那些事都不重要,哪对夫妻不是这样子啊。现在著重的还是要解决慧姐当官的问题,因此石宽对症下药,又说回到了这事上面。 “真……真的已经到了?” 慧姐一脸的好奇,不可置信的样子。 “肯定真的啊,我去找李半仙算过,说明天才能让你知道,你今天就在这里哭啊闹啊,现在天机泄漏了,我看你这官啊,以后可当得不顺利嘍。” 哄慧姐这么久了,石宽也是有些气愤,就借势在这里埋怨一下。 “不会的,我都没有听到,我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你们快出去,我是聋子,什么都没听到。” 慧姐醒悟了过来,她双手捂住了耳朵,撅著屁股倒退著把石宽和文贤鶯顶出房间去。她还以为自己没听到,天机就不会泄露,她的官也可以顺顺利利的当下去呢。 出了慧姐的房间,俩人终於鬆了一口气,无奈的笑了。这只是暂时的把慧姐稳住,要想安静下来,还得想到周全的办法啊。 原来是今天傍晚,文贤贵戴著帽子,衣服也不扣,和那连三平摇摇晃晃来找石宽。 石宽还有些纳闷呢,说不是去县城上任了吗? 文贤贵告诉他,说自己的八字確实不够硬,待不了县城,还是老老实实的在龙湾镇。 陈县长给了官,那是一片好心。虽然不当了,但不能就这样子不当,得去和他好好的说一下啊。 文贤贵知道自己没什么口才,所以就让石宽去帮辞官,毕竟石宽可是当面拒绝过的,有经验。 其实文贤贵是害怕自己去了县城,经不住陈县长的劝,又在那里做起官来。这才来找石宽,让石宽代劳的。 石宽还想去县城把这消息告诉宋老大,好让那马世友爬上警察局局长的位置,所以也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石宽和文贤贵在客厅里说话时,就被慧姐听到了,这一个二个都不想当官,她却做梦都想。等文贤贵走了,她就出来质问石宽,这才有了坐在地上生气的事。 吃过了晚饭,文贤鶯站在杨梅树下,逗那只已经飞回来的黄鶯鸟。石宽却过来抓住她两边肩膀,把她扭了个方向,往房间里推去。她有些羞,压低声音骂道: “天还没黑透,就又要『连』,难怪被慧姐说。” 石宽嬉皮笑脸,贴到了文贤鶯的耳畔,小声的说著: “不『连』,以后我们『连』,都等到半夜鸡叫过后才『连』。” 文贤鶯也有话要对石宽说,也就晃了一下肩膀,白了一眼过去。 “把手放开,推推搡搡的难看,我自己走。” 石宽是放开手了,不过却在那屁股上打了一下,满不在乎的说: “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 进了房间,文贤鶯靠在那书桌上,先发制人的说: “这几天我们不能『连』了。” 开玩笑可以,真的不给“连”,那怎么能行呢?看文贤鶯那样子蛮认真的,石宽就上去搂住那依然纤细的腰,让两人的肚子互相顶在一起,略微紧张的问道: “怎么了?” “我好像又怀上了,『连』什么『连』,要是真怀上,你可又得忍咯。” 文贤鶯双臂放到了石宽的肩头,长长的嘆了口气。这怀上孩子是件高兴的事,只是真的不能“连”,却又感觉挺失落的。她不否认她也想那事,更重要的是想起石宽之前憋著难受的样子,又挺不是滋味的。 石宽眼睛迅速瞪大,就像是突然看到了一堆金山银山似的。傻傻的愣了两秒之后,他马上蹲下来,把文贤鶯的衣服撩起,盯著那依然平平的肚子,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紧张的问: “真……真的又怀上了?是男还是女啊。” “傻瓜,只是感觉,还没確定呢,不生出来才知道是男是女啊。” 文贤鶯把石宽的脑袋推开,把那衣服放下,转过了身去。 第1030章 文家女官 石宽可不愿意鬆开手啊,又从后面把人抱住,手在那肚子上面摸来摸去,颤抖著说: “太好了,我又要当爹了,你一直给我生,生上十二个,完完美美,我要当龙湾镇儿女最多的爹。” “瞧你高兴的,我只是怀疑,我这个月月事不来了,感觉有一点像。” “什么像啊,分明就是,我看这一胎还是一个儿子。” “我都不敢確定,你就在这满口胡言,真是的。” “谁满口胡言了,我是有根据的。” “什么工具呀?” “……” 小两口甜甜蜜蜜的聊著,男女之所以要结成夫妻,不就是为了生孩子吗?多子多福,儿孙满堂,谁不想啊。 聊够了,天也已经黑透了,文贤鶯再次在石宽怀里嘆了口气,幽幽的说道: “又得一年的时间不能『连』,你能不能忍得住啊?” “瞧你说的,忍不住那去年是怎么过的,坐下来,帮我写一张委任状。” 石宽说能够忍得住,那就是嘴硬,去年是怎么过的,他心里有数。现在抱著就已经有点忍不住了,为了分心,他赶紧把文贤鶯按坐在椅子上,又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纸和笔递上。 那张纸的上头已经用钢笔画了一些飘带,中间还有个圆圈,圆圈里长满了尖刺。文贤鶯很是疑惑,不解的问: “写什么委任状啊?” “委任慧姐当骑牛的官啊,不搞得正式一点,她要是不相信,不还继续闹下去吗?” 这个委任状石宽是想自己写的,只是自己写的字像鸡抓粪一样,不一定能哄得了慧姐,这才不得不麻烦文贤鶯的。 文贤鶯听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真有你的,这都能想到。” “这都想不到,那还配做你的丈夫吗?” 被夸了,石宽很是得意,双手放到了文贤鶯的肩头,帮揉起肩来。 “你画的这也不像啊,你另找张纸来,我帮你画,再写上字,慧姐肯定分辨不出。” 要是石宽自己不说,文贤英还不知道那飘带和圆圈是什么呢。现在说了,这才觉得那圆圈有点像青天白日徽。 “那就有劳大才女了。” 石宽屁顛屁顛的又去找纸,他是知道文贤鶯会画画的,以前建学校时,画的那个什么效果图,简直跟真的一样。 次日恰逢礼拜天,学校放假,文贤鶯却起了个大早,她来到东厢房,“砰砰”拍著门,让秀英赶紧开门。一进去,她就掀开被子,对著还在呼呼大睡的慧姐屁股上拍了一下,然后神神秘秘又兴奋地说道: “你还不起来,委任状都到啦,还想不想当官啊。” 刚才拍门的时候,慧姐其实就已经被吵醒了,只是还赖在床上不想起,翻了个身又继续睡。这会儿一听委任状来了,立刻从迷迷糊糊中清醒过来,腾地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手忙脚乱地说道: “状呢,状在哪儿呢?” “石宽已经帮你接啦,你快出去看看吧。” 文贤鶯说话时,还不忘衝著旁边的秀英挤眉弄眼。 秀英自然明白这是在逗慧姐呢,赶忙附和道: “別急別急,快过来穿衣服梳头,石宽已经帮你接了,丟不了的。” 要搁平时,想把慧姐叫起床,那可不得费上好大一番功夫啊。可今天慧姐却自己主动把衣服拿了过来,手一伸就麻利地套了进去,然后一屁股坐到梳妆檯前,边扣著衣服扣子,边迫不及待地说: “快快快,帮我梳头,我要出去当官啦!” 秀英有些欣慰,慧姐也不傻嘛,还知道把衣服扣好才出去。要知道在以前,有人帮她扣她就扣,没人帮她扣。她真有可能这样走出去的。 慧姐是真的等不及了,还嫌秀英梳得慢,抢过了梳子,自己左右划拉了两下,把那梳子一扔,就跑了出来。 石宽在客厅里还没做好准备呢,见到慧姐跑来了,赶紧掏出文贤鶯写的那一张委任状,有模有样的念起来: “委任状,中华m国二十一年,农字第一號。 兹委任文贤慧为本国驯牛官,总司耕牛驯养、调教及役用管理之职。该员熟稔牛性,精於畜养之道,堪当此任。 自到任日起,须恪遵《农事场务章程》,悉心照料耕牛,钻研驯育之法,提升耕牛劳作效能。凡牛只饲秣、圈舍清洁、病疫防治诸事,均当勤勉为之,毋得疏懈。此状既授,其各凛遵。” 文贤鶯做事比较严谨,为了让慧姐信服,委任状写得有板有眼,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石宽昨晚就已经在文贤鶯的引领下,熟读了十几二十遍,但是现在念起来,还是有些磕磕巴巴。 好在慧姐根本不懂,石宽念得认真,她也就听得认真,还像看戏的时候看到的那样,双膝跪下,双手平整的摆放於身前。石宽念完了,她还傻傻的等,最后问了一句: “念完了。” “完了。” 石宽还以为慧姐变聪明了,知道是在哄她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完了那就好,慧姐赶紧磕头,学著戏台上的样子说: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举动,把围在门口的文贤鶯和土妹他们,逗得笑直不起腰来。 慧姐一脸严肃,在石宽手里拿过了委任状,走到了门口,在几人面前晃了一下,不高兴的说: “笑什么笑,惹怒了我这个大官,把你们通通拖下去打屁股。” 这么精心策划的骗局,可不能让文贤鶯他们笑出漏洞来,石宽也过来对眾人使眼色: “严肃,都给我严肃一点,再笑就让牛科长……哦不,让文科长把你们当牛训了。” “这是喜事,我们是高兴哈哈哈……” 这种事怎么能忍住不笑呢?文贤鶯手捧著肚子,话还没说完,就又笑得跌坐过一旁去,但是她还努力把话说完: “喜事……喜事我们高兴……高兴才笑的。” “呵呵呵……对,我们高兴……” 土妹这人最经不住笑,这会已经笑得满脸通红,眼泪都渗出眼角了。 第1031章 各取所需 “哈哈,一群傻瓜,我当官的都没笑,你们这些没官当的傢伙居然在傻笑,不跟你们玩啦,本小姐要去找奶奶咯。” 慧姐说著,像一阵风似的朝文家大宅跑去。 虽说这只是为了让慧姐別整天闹腾著要当官而想出来的小把戏,可到了老太太那儿,还是得说清楚的。於是石宽也赶忙跟在慧姐身后,还回头对著眾人调皮地挤眉弄眼。 去老太太家,走后门可比走正门快多了,只可惜现在没了护院队,后门没人看守,从里面出来倒是可以,从外面进去就不行咯,只能走正门。 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石宽看到张坤提著好几个用干芭蕉叶包好的东西,也是要进文家大宅的,心里不禁有些好奇,开口问道: “张坤,你这拿的什么好东西啊,是要送给你们所长的吗?” 张坤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慌张,赶紧换了只手提那东西,还用身子挡住石宽的视线,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什么,不是给所长的,是大少奶奶让我采的一些药,我给她送过来。” “哦,原来是药啊。” 一大早就碰到送药的,石宽心里犯起了嘀咕,感觉不太吉利,也就没再多问,转身追慧姐去了。 张坤紧张得差点冒冷汗,他靠著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把那漂亮的梁美娇迷得晕头转向,都已经睡三次了。 为了能再睡第四次,他掐著时间算好了梁美娇的那些药快用完了,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送过来。而且那个文贤安又带著一帮人出去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绝对不能错过啊。 梁美娇第一次被张坤睡,那是稀里糊涂的,不过当天她就清醒过来了,知道这个张坤是在占她便宜。 只是张坤说她的宫寒,而文贤安身体又比较弱,种子到了她这里就很难发芽。这个还是有点信的,因为文贤安娶了赵丽美之后,基本已经被掏空了,要是不吸食鸦片,根本无法和她完成这种事。所以她现在怀不上孩子,那和文贤安有著很大的关係。 她非常想要一个孩子,不然等以后老了就像杨氏一样孤苦伶仃。文贤安给不了她孩子,而自己又被张坤哄骗睡了,那何不將错就错,让张坤给她一个孩子? 求子心切,这种想法很快的就將她整个心窝占据满了。也正是有了这种想法,张坤才能来睡她第二次,第三次。 要不然,就凭张坤这走路都走不正的,看她多一眼都不乐意,又怎么可能会给睡。 石宽像个小尾巴似的跟著慧姐,来到老太太跟前。他只要乖乖站在慧姐身后就好。因为是他跟来的,再加上慧姐自己在那显摆,老太太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笑得嘴都合不拢,轻轻抚摸著慧姐那还没扎起来的头髮,乐呵呵地说: “出息啦,我家慧姐出息啦,都当上大官啦,呵呵呵……” 慧姐脑袋一甩,就把老太太的手给甩开了,一本正经地说: “奶奶,我当官了就不能再叫我慧姐了,得叫我文科长,科长可大了,比二叔的镇长还大呢。” “呵呵呵,是吗?那以后我就叫你文科长啦。” 老太太又笑了,她好久都没这么开心地笑过,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石宽带著慧姐玩的那段日子。 缘分这玩东西啊,可真够奇妙的。以前还想著把慧姐嫁给石宽,那样慧姐就能一直快快乐乐的。可慧姐和石宽就是没缘分,都已经拜堂成亲,睡在一张床上了,还是成不了夫妻。阴差阳错的,石宽反倒娶了文贤鶯。 要说慧姐和石宽没缘分吧,也不对,他们只是没夫妻缘而已,这不,两人又吵吵闹闹地在一起了嘛。 慧姐这个小官迷呀,听到老太太叫她文科长,高兴得转了一圈,还让丙妹等人也都叫她文科长,当然了,石宽这个“罪魁祸首”,更是不能放过。 石宽倒也乐意,从最开始的叫二小姐,到后来跟著老太太叫慧姐,又一起结拜变成慧哥,再到后来慧姐不允许他叫慧哥,现在又变成了文科长。这弯弯绕绕,兜兜转转,不就是为了让慧姐开心吗?下一次有可能还会变成其他的称呼呢。 成了驯牛的官儿,自然是要骑牛啦,慧姐把牛从后门放出去,又来到邓铁生家木棚后面的草坪上,这草坪呀,都快成她的专属放牛地了。 牛年纪大了,早晚还有人餵它一桶玉米粥,放出来就是活动活动筋骨,也吃不了多少草。 慧姐傻乎乎的,就坐在那牛头前,把之前在学校上课听来的那些“一二三四五”讲给老牛听。 石宽在旁边看著,也不觉得有多好笑,既然是驯牛的官儿,那不得多驯驯嘛! 前面走来了文贤贵和连三平,文贤贵看见慧姐在“对牛弹琴”,同样不觉得好笑,反倒担心慧姐一会儿瞧见他,会跑过来折腾他呢。他让连三平悄悄把石宽叫回来,自己则先溜进了石宽家院子。 小芹已经吃过早饭,这会儿也从木板房里把石颂文抱出来,准备去找慧姐玩呢。 石宽见有人看慧姐了,便跟著连三平回家,到了客厅,看见那把两只脚翘上另一张椅子的文贤贵,没好气儿地说道: “你能不能坐好点,这是我家,又不是你家杂物房。” 整个文家的人,文贤贵最不怕的就是石宽,这会才不收脚呢,还得意洋洋地晃著,把手里那在路边扯的小草一甩一甩的,满不在乎地说: “是你家也是我姐家,我搭个脚怎么啦?” 真是拿文贤贵没辙,石宽自个儿坐到八仙桌旁,倒了一杯茶,也不给文贤贵倒。文贤贵吊儿郎当、流里流气的,到哪儿都招人烦,人家都是能躲就躲。现在面前没茶,估计是土妹和桂花她们躲起来假装没看见了。石宽看见文贤贵,有时候也挺討厌的,就没好气儿地问: “又惹什么事,要找我帮忙了?” 第1032章 放长线钓大鱼 文贤贵这人吧,不太討喜,这是有原因的。石宽自己倒茶呢,他却把脚放下来。等石宽倒好茶,他人也到了跟前,拿起那茶杯就喝了一口,笑嘻嘻地说: “你猜对啦,不过是请你帮的忙,可没惹事哦。” 石宽挺无奈的,只好又倒了一杯,问道: “到底找我帮什么忙呀?” 八仙桌另一边还有张椅子,不过离石宽有点远,文贤贵不想坐那边去,就招手让连三平把另一张椅子搬过来。他一坐下,就把手搭在石宽的膝盖上,轻轻拍了拍,小声说: “我过年的时候不是和五竹寨的赵老財运了一船药材去县城吗?那赵老財看著挺正经,居然敢私吞了这一船药材,躲在省城不回来了。我这心里憋得慌呀,这不就来找你商量商量。” “父债子偿嘛,他儿子赵凯不是在你手底下当差吗?你让他把钱给你不就得了。” 问人要债,抢人东西,这不是文贤贵最擅长的吗?怎么还跑来和他商量?石宽心里挺纳闷的,喝茶的时候差点被呛到。 一旁的马屁精连三平,赶紧过来帮石宽拍拍后背,小声说: “这可是一大笔钱呢,我家少爷不知道让赵家赔多少合適,而且这生意才刚开始做,顺顺利利的,他还想继续做下去,不想跟赵家的人闹掰,这不就来找你帮忙出出主意,拿捏一下分寸嘛。” “对对对,赵老財不回来了,他儿子赵凯应该还愿意和我一起收药材,你快给我想个既不撕破脸,又能一起做生意的好办法。” 文贤贵也补充著,其实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说出来了,那还要什么法子?文贤贵之所以来找石宽,那是因为谋害了赵老財,他有点心虚,所以把石宽拉去,给赵凯家人一个名正言顺的感觉。 本来是想二叔一起跟去的,可是出到了门楼前,听到开门的老路说石宽跑去老太太那了。他就改变了主意,决定来找石宽,要石宽陪著他一起和赵凯谈判。毕竟和石宽年龄相差不了多少,说话也好说一些。 “我能有什么法子啊,帮你说一两句话还行,是要去找赵凯,还是直接去五竹寨?走吧。” 在家里也没什么事,石宽也想出去走走,便起了身。 “先和赵凯说一说,谈妥了再让他回去自己和家人说,我们就不操那心了,走,去醉仙居去谈。” 石宽满口答应,文贤贵乐开了花,“噌”地一下站起来,搂住石宽的肩膀,勾勾搭搭地一起出去了。 早上净忙乎慧姐当驯牛官的事儿了,石宽连早饭都没顾上吃,正好去醉仙居酒楼垫垫肚子。 到了醉仙居,石宽和文贤贵先上了楼,连三平则去找赵凯了。两人点好了菜,等菜端上来的时候,连三平和赵凯也呼哧带喘地到了。 听说文贤贵找他,赵凯心里就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他从县城回来那天晚上,就把他爹私吞药材、留在省城不回来的事儿告诉家里人了。他娘当时气得直接晕了过去,家里人在一起商量,他爹的事似乎已经定了,现在最担心的还是文贤贵。 文贤贵这文霸三的称號,那可不是浪得虚名的。敢私吞他的药材,这不是活腻了吗?所以这几天家里人都提心弔胆的。 赵凯一进雅间的门,看见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立马乖巧地说: “所长,石队长,今天这顿算我的,等会儿吃完了我结帐。” 文贤贵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知道赵凯就是个胆小鬼,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胆小。早知道这样,就不用石宽来凑热闹了,他得意地笑了笑: “赵凯,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请客,哪能让你来结帐呢?你这不是不给我面子吗?” “不敢不敢,我可不敢啊。” 在连三平的推推搡搡下,赵凯战战兢兢地坐了下来,屁股都不敢坐实,那感觉,用如坐针毡来形容,再合適不过了。 石宽就是个陪衬,俩当事人都还没谈正事儿呢,他也不好插话,就示意连三平倒酒。 几人举杯碰了一下,又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客套话,过去了快十分钟,喝下去的酒也有些返回来,各自的脸都有些微红了。 文贤贵放下筷子,解开警服上面的两个纽扣,终於说到了正事: “赵凯啊,今天把你叫来喝酒,想必你也知道是为哪般了。” “知道,知道,那一船药材也不知道赚了多少,你开个价,我筹钱赔给你。这事虽然不是我做的,但他毕竟是我爹,我得认这个帐啊。” 这话在赵凯心里都已经背熟了,就等著文贤贵开口,他好照直说出来。这也是他们一家人的共识,文贤贵这个人惹不得,该赔的必须要赔。 文贤贵掏出了烟,给几人散发了,自己也点上,再次缓缓的开口: “我是相当信任你爹,才和他一起搭伙做做生意的,要不然就凭我们文家在龙湾镇的声望,哪个不削尖了脑袋求著来和我做啊。可是你爹不是人,人前一套,人后又是一套,为了这一点点小钱,竟然连你们这个家都不要了,这样的人,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是的,简直是畜生,让我都感觉到惭愧,丟了赵家人的脸。” 赵凯哪敢说半个不字,其实文贤贵也说出了他的心声,他也觉得他爹不是人,自己去快活了倒好,留下这一个烂摊子,让他来收拾。 该骂的已经骂了,那接下来就要谈到钱了。只有把赵家的家底掏空,把赵凯也弄死,那岑洁无依无靠了,才会乖乖的躺到他的身下。文贤贵喷了一口烟,更加的得意了: “药材都送去省城了,具体赚多少我也不知道,我就按照上两次卖给我姐夫的来算,连本加上赚的,你就给我五百万吧。” 第一船药材运去县城卖给了赵老爷,当时除了本每人就分了一百多万。现在文贤贵连本只要五百万,那確实不算多。赵凯连忙起身鞠了一个躬,诚恳地说: “谢过文所长了,我这就回去准备钱,明天一大早给你送来。” 第1033章 悲喜交加 这时候,石宽也该开口了,他不抽菸,却拿著烟上下晃了晃,装好人的说: “赵凯啊,这可都是你们所长重情重义,还想跟你把这生意做下去,才给你开这个价的,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呀。” 赵凯惊讶得嘴巴都闭不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文贤贵居然还要和他们家一起收购药材,这也太让人意外了。不过他心里那叫一个狂喜啊,只要还能一起做生意,这五百万不就很快能赚回来了吗?他看看石宽,又瞅瞅文贤贵,结结巴巴地问: “真……真的吗?” 文贤贵弹了弹菸灰,嘆了口气说: “我也是看你跟我一起当差,老老实实的,觉得你跟你爹不一样,这才又拉你一起做的。还有啊,你家里人都认识各种药材,也知道怎么收,怎么晒,轻车熟路的。我要是再去找別人,光磨合就得两三个月,多麻烦啊。” “谢谢文所长的信任,我肯定不会像那老东西一样,辜负您的厚爱,您放心,跟您当差就是出来歷练歷练,现在我也不当这差了,就专心回家收购药材,保证不会再出任何差错。” 赵凯激动得差点就跪下来了,岑洁一直说文霸三是个卑鄙小人,笑里藏刀,吃人不吐骨头。他觉得岑洁才是真正的小人,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石宽可不知道文贤贵打的什么主意,还以为文贤贵就是动动嘴,让赵凯一家人帮忙收药材,自己等著分钱占便宜呢。文贤贵叫他来,总不能光吃不做吧,还是得说几句好话的,於是他又说: “你家里现在就你一个大男人了,不做这差也好,专心回去做生意,那就是对你所长最好的报答了。” “来来来,不说那么多,你爹的事情就算过去了,我们自己重新开始,喝酒。” 烟还没抽完呢,事情就已经解决了,文贤贵仿佛看到岑洁又离他近了一步,高兴的举起酒杯。 “叮,叮叮,叮!” 四个酒杯碰到了一起,大家又开心的喝了起来。 龙湾镇的警察啊,那就是个摆设,干与不干,都没人管。赵凯辞职,也只是跟文贤贵打个招呼,就可以收拾东西回家了。那枪太显眼,要不然把枪带回去,估计都没人反对。 赵凯心情大好,一路吹著口哨,沐浴春风,往家里走去。 才走到村口,在拐弯处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那走得急吼吼的,差点把他撞倒。 定眼看去,那人还是自己家的下人阿福,他乐了,问道: “阿福,你这是要赶去投胎啊?火急火燎的!” 阿福这才发现是赵凯回来了,也没赔不是,而是慌里慌张地说: “少爷,你可算回来了,我正想去镇上找你呢。” 看阿福这脸色,赵凯心里“咯噔”一下,觉得家里应该是出事了,也不敢再开玩笑,紧张地问: “家里出什么事了?” “先回家再说吧。” 阿福拽著赵凯的手,也不说明白,脚步却迈得老大,把赵凯都拉得有点跌跌撞撞了。 刚踏进自家那挺气派的大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嚶嚶的哭声。赵凯一个箭步冲了进去,到了他娘的房间,看到娘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床前小娘秦盼春和岑洁正哭得稀里哗啦。 都看到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赵凯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扯著嗓子问: “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你们哭啥呀?” “你娘……你娘她想不开,寻了短见。” 秦盼春看向门口,然后用帕子捂住嘴,又扭过头去,哭得更厉害了。 赵凯的脑袋“嗡”的一声,感觉双腿像被抽走了筋骨一样,软绵绵的。还好后面跟上来的阿福扶住了他,他才勉强站稳。 “娘,你怎么就想不开呢?到底是什么事儿让你走了这绝路啊?” 赵凯甩开阿福,衝过去抓住他娘的尸体,使劲地摇晃。前两天回家时,他娘还劝他凡事要想开点,今天自己却寻了短见,这让他如何能接受得了。 “別这样,人死不能復生,你再摇也没有用,还是商量一下,怎么办理后事吧。” 尸体都已经硬了,赵凯摇晃时,家婆的脑袋都跟著了翘起来,看著比较恐怖,岑洁赶紧过来抓住赵凯的手。 对啊,人死不能復生的,母亲还未满六十,连棺材都没有准备,还是想著怎么办后事吧。赵凯有些恍惚,喃喃地说: “叫人了没,把二叔叫来,问问他该怎么办?” 赵凯的二叔就是赵丽美他爹,和赵老財堂兄弟,说是堂的,但是是母亲带过来嫁的,因为吃了赵家人的饭,所以才改姓赵。虽然沾了一个堂字,却也不是很亲。所以阿福第一个人想到的不是赵二,这会连忙回答: “那我去叫。” 情绪稍稍平復下来一点了,赵凯靠到墙壁上,又对另外一个下人说: “我姐通知了没有,没通知的,赶紧去把她们叫回来。” “还没呢。” 那下人听闻,也抬脚出去。 赵凯的两个姐姐,一个嫁到了黄峰镇。另一个嫁得更远,是黄峰镇还要远的兴坪乡。这去叫了,一来一回也差不多要两天。 赵二家倒是很近,就在赵凯家斜后面,刚才也是听说了堂嫂吃断肠根已经死去,只是还没有人来叫他,还不方便过去而已。这会阿福来叫了,他立马过去。 赵二不是当事人,想事情就想得比较周到縝密。过来简单的商量一下,就决定用赵老財的棺材给堂嫂入殮。赵老財躲在省城不回来了,那棺材留著也没用,省得再到镇上去买了。 赵凯只知道让人去把自己的两个姐姐叫回来,却不知道还要通知娘的娘家人,还得亏了赵二提醒。 他娘的娘家人就是老外家,可不能就这样简简单单派一个人去通报就行的,得赵凯自己头缠白布,亲自上门报孝,那才可以。 同在村子里的另一名亲戚带赵凯去老外家报孝了,赵二就留在赵家,主持大小事宜。 第1034章 送上门的女人 赵凯的娘怎么会去吃断肠根呢?这谁知道啊,人都死了,没处问去。不过大家都觉得,肯定是被赵老財给气的,一时想不开就寻了短见。 这也说得通,跟赵老財做了这么多年夫妻,还生了一儿两女,都长大成人,结婚生子了,结果赵老財在入土之年把她给拋弃,这打击也太大了,换做是谁都无法接受,实在没脸在这世上咯。 人死后要停棺一天,好让亲朋好友来悼念,第二天就抬上山埋了。可赵凯娘死的时候都下午了,忙不过来,这一天就不算了,第二天才是真正的停棺。 赵家在五竹寨,还有亲朋好友里头,声望还是挺高的,来棺材头烧香的人那是源源不断啊,香火从早上一直烧到傍晚,都没灭过。把整个客厅弄得烟雾腾腾的,孝男孝女哭得那叫一个悽惨。 快傍晚的时候,又有人来掛礼烧香了,赵凯带著一大帮戴孝的,赶紧跪在门前的路旁,双手撑著,额头点地。 每次有人来,他都得跪下行孝,跪多了就有点麻木了,就算被来人捧著脑袋扶起来,也不晓得是谁了。 不过旁边儿子赵永贞喊了一句:“罗老师,刁老师,你们怎么来了?”他才晓得来人是罗竖和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他们赵家和这两位老师没啥关係,白事也没请他们,怎么会来呢? 赵凯觉得挺奇怪的,就站起来问: “罗老师,家里遭了不幸,你们这么忙还专门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我们就是路过,听说了就过来看看,你们节哀顺变。” 罗竖和刁敏敏可真是碰巧路过,他俩昨天跟著阿梅回茶树坪,跟阿梅的爹娘还有大哥聊了好多呢。他俩说天下人都一样平等,女人的贡献也不小,可不能把女人像商品似的换来换去。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阿梅的爹娘都是憨厚老实的农民,见了罗竖和刁敏敏这俩城里人,那叫一个受宠若惊,都不知道该咋好了。再一听他俩讲的那些道理,思想也逐渐有些想通。最重要的是城里人来头都大,虽然只是个老师,但他们也不敢惹,不敢明著违抗。 女儿再怎么著,那也是他们的心头肉,看著女儿要嫁给又老又瘦小的男人,他们心里也不好受。既然罗竖和刁敏敏说能帮忙说通对方,那这事儿就交给他俩了。 事儿还没办完呢,阿梅就已经高兴得哭了。有人开心就有人愁啊,阿梅的大哥娶不上媳妇,就黑著脸在旁边一声不吭。这得慢慢来,罗竖安慰了几句,想著以后有啥好活儿,就带他一块儿去。多出去走走,说不定就能认识其他姑娘了。 罗竖和刁敏敏在茶树坪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儿就奔顾家湾去了。说服阿梅的爹娘只是第一步,还得去说服那顾明志呢。 顾明志就是要到阿梅家换亲的,都四十三岁了,还没摸过女人的手呢。平时看到那些毫不避讳,当眾撩起衣服餵奶的女人,眼睛都直了,口水都能把自己的舌头给吞下去。 他是看到过年时,隔壁的李老歪带回来一个身材丰满、漂亮迷人的少妇,就老往人家那儿跑,想过过眼癮。 李老歪回家过年,不光带了那漂亮的小少妇,还带了个茶树坪的伙计,姓叶,叫叶夏。因为有点儿驼背,就被人叫成叶虾公了。叶虾公和李老歪外两人关係很好,十几年前就一起烧香磕头结为了伙计。顾明志的那点小心思,怎么能逃得过为人狡猾的叶虾公眼睛。 叶虾公就问他是不是想女人了?大家都是光棍,顾明志也不隱瞒,老老实实的承认了。 叶虾公说,像他们这个年纪了,想討老婆那是相当困难,除非自己有个妹子,拿妹子去和別人换,否则这辈子就只能打光棍到死了。 顾明志家里还確实有个么妹,今年十九岁,正是到嫁人的时候。他心里一激动,就问哪家愿意和他换妹子? 叶虾公自己没有妹子,有的话就和顾明志换了,顾明志那么妹虽然不是很漂亮,人和顾明志一样瘦瘦小小,胸脯都不一定有个鸡蛋大,但毕竟是女人啊,而且还年轻。 叶虾公没有妹子和顾明志换,但他知道谁有,那就是本村的大壮。大壮老大不小了,和他一样都是光棍。大壮有个妹子叫做阿梅,早先在龙湾镇文家当下人,后来又去给別人当僱工。 叶虾公就把这事告诉了顾明志,顾明志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到一整晚都睡不著觉,第二天就直奔茶树坪去了。 別看叶虾公背有点驼,走路脑袋低低的,但却是个出名的猎户。每进一次山,出来了,身上都掛著野兔野鸡,有时候还扛上一只黄猄或者野猪什么的。 按理说他有这门本事,那生活应该过得蛮好才是,只是他好赌,时常是进山十天,出来后拿猎物换来的钱,不到半天就又都输在了赌桌上。他爹娘早先留给他的三间小土屋,也早就疏於维修,能遮风却挡不了雨,摇摇欲坠了。 这也没什么,他光棍一个,哪里都能找到个棲身之所,李老歪这里他就经常来住。 李老歪这个人没有去过別的村,却经常和叶虾公进山。他两条腿外翻,走路歪歪扭扭,进山也只能是和叶虾公作伴,到叶虾公狩猎的棚子里等著,真正的翻山越岭寻找猎物,他是没办法的。 不过他命好啊,没办法去寻找猎物,却有猎物自己找上他。 年前的几个月,他和叶虾公进山了,那一天也是和往常一样在狩猎的棚子里等待,顺便帮做一些吃的。 中午他正坐在棚门口抽旱菸,看到了一个人狼狈不堪的走来,脸上脏兮兮的,头髮应该也是被树枝勾得东一缕西一缕。 要不是那衣服,以及胸前时不时抖动一下的胸脯,简直分不出是一个女人。 那女人还没走到棚子前就疲惫的摔倒在地,张著乾枯的嘴唇问他给吃的。 第1035章 终於见光了 他盛了一碗剩饭,倒了些山泉水搅和搅和,端过来递给那女子喝下。不一会儿,那女子就缓过神来,走到旁边的水槽边把脸洗得乾乾净净。他这才瞧出来,这女子年纪不大,顶多三十五,模样还挺俊俏的。 女子自称是迷路了,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不过没说自己是哪儿的人,只说叫阿荷。 叶虾公上山设好套回来,看见这么俊的女子,哪捨得放她走啊。 其实阿荷自己也不想走了,这一座座山看著都一个样,没人带路她也走不出去。两个男人要留她住下,她也就顺理成章地住下了。 这种事儿不用讲,只要是成年人都晓得住下来是要陪两个男人睡觉的。可那又能怎么办呢,走又走不掉,自己还找不到吃的,陪睡就陪睡唄。 反正她这一辈子陪的男人多了,老的少的,胖的瘦的,歪腿的,缺牙的,急得像猴子一样,又沉稳如老牛,慢慢钻研的。这俩男人只不过是各种类型中的一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这辈子最会的,也就是陪男人睡觉了。 叶虾公看著阿荷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他估摸阿荷肯定是在附近,最远也不会出龙湾镇。既然迷路了,那就让其一直迷下去,留在这山厂里陪他和李老歪。 於是,他悄悄嘱咐李老歪每天把阿荷看紧嘍,自己则上山打猎,没米麵了就偷偷出去换些米麵回来。 毕竟只要把阿荷带出山,那肯定会像出笼的小鸟一样飞走,就不再是他和李老歪共同的婆娘了。 就这样,三人在山里住了几个月,不管阿荷怎样明著暗著求他们带出山,他们就是置之不理,问多了还威胁要弄死阿荷。 一直到快过年,叶虾公自己也待得有点腻了,这才跟李老歪商量,要回家过年。 顾家湾本来就是个偏僻的小山村,平时几乎没有什么外人都来到。李老歪的家又是在村外,虽然同属顾家湾,但严格来说,已经是另一个村了。 李老歪隔壁只住著一户人,那就是顾明志。也可能这里只住著他和顾明志两家,不能称作为村,所以习惯上还是称作是顾家湾的外村吧。 顾明志上有个快六十的瞎眼老娘,下面还有个未出嫁的么妹。把阿荷带回李老歪家,只要多加看管,那也逃不了。 所以,三人就扛著一些猎物回到顾家湾过年了。 顾明志以前基本不怎么爱来李老歪家串门,两个都是光棍,没什么好串的。但是发现李老歪家里有了个漂亮的女人,他就爱来了。 李老歪说阿荷是叶虾公的表嫂,表哥死了,叶虾公就凑合他俩成一对。 虽然知道了阿荷是李老歪的婆娘,但是顾明志仍然不死心啊。不能碰,过来看看那饱满的胸脯,那也心情愉悦呀。 叶虾公也是怕顾明志看出了事,这才那么好心的介绍顾明志和大壮换亲的。 其实阿荷看到了顾明志,看那瘦瘦小小的样子,都不知道能否有尿桶高,所以也放弃了求救。要是换做其他一个稍微顺眼一点的男人,她肯定想尽一切办法求带出去了。 到了后来,虽然也陆陆续续有其他村里人来串门,但基本都是恭喜李老歪的。她也已经清楚了这个村的状况,內村十一二户人家,大多数都还是沾亲带故的,想求这些她带出去,那是不可能。 没有绝对的把握,她也不敢求人,更不敢逃跑,怕被抓回来被毒打或者关进小屋里。现在虽然每天要轮流陪著这两个男人睡,但至少顿顿有肉吃,也不需要干活,日子过得也不算差。 叶虾公还以为阿荷死心塌地的跟著他俩了,非常勤快的进山狩猎,保证阿荷顿顿有肉吃。他们大多数的时间,也都是住在李老歪的家。 茶树坪离顾家湾是最近的,罗竖和刁敏敏在阿梅的带领下,天才亮一会儿,就已经赶到了。 当时顾明志正坐在门槛上吸旱菸,由於吸菸过多,才四十岁,那两边腮帮就已经深深的陷下去,看起来更加的瘦小。他看到了阿梅,眼前一亮,赶紧把人请进屋,还让么妹到隔壁李老歪家借一块野猪肉回来招待。 阿梅和么妹是见过一次面的,也陪同么妹一起去。在路上就把此行的目的说了,问么妹是不是想嫁给她大哥。 么妹对大壮倒是没有多挑剔,大壮高高大大,就是年纪也大了一点。对於阿梅的悔婚,她感到十分的震惊,肉也不去借了,跑回家就告诉大哥顾明志。 罗竖和刁敏敏正不知道怎么开口呢,既然么妹已经说了,那他们也照直说了出来。 顾明志人虽然矮小,但是脾气倔呀,这是来抢他婆娘的,他还能好好把人招待吗?立刻就从门背扯出了扁担,把人赶出屋去。 罗竖和刁敏敏轮番上阵,苦口婆心,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顾明志就是油盐不进,根本不听。 顾明志身材矮小,不敢对罗竖动手,却敢威胁说要进到內衬,把叔伯一起叫来,要把罗竖和刁敏敏装猪笼沉潭,还说要告到文镇长那去。 大吵大闹声引来了李老歪和阿荷,阿荷看到了罗竖,一眼就认出了。 原来阿荷就是谭美荷,当初被周兴从顾家湾金矿赶出来,还真的迷路了,跌跌撞撞就走进了山里去。 她不知道罗竖认不认得她,但知道这是个逃出去的机会,於是假装上去劝架,把刁敏敏扯过一边,不断的小声说,我认识罗老师,我是龙湾镇的人,求你让罗老师救救我。 刁敏敏不认识谭美荷,但知道能准確说出罗竖名字的,又能表达这么清新,绝对不是疯子胡说八道的。於是使了使眼色,让谭美荷不要焦急,三到五天之內必带人来解救。 谭美荷相信刁敏敏的,更加的相信罗竖。虽然罗竖还在和顾明志兄妹爭论,也似乎並未认出她来。但罗竖一身正气,就像一道光。能来为阿梅主持公道的,肯定也会来解救她。 第1036章 取得信任 没能说动顾明志,罗竖他们只得打道回府啦。从顾家湾回龙湾镇,那路途可就遥远了。半道上阿梅自己回了茶树坪,他和刁敏敏就继续向前行。 本来回龙湾镇是不用路过五竹寨的,可刁敏敏都去家访了,罗竖也想去瞧瞧全校最调皮的赵永贞,跟赵永贞的父母聊一聊,这才特意绕了个弯,来到五竹寨这边。 到了五竹寨,才得知赵永贞的奶奶吃段长根自尽了,他们人都到了这儿,哪有不进屋悼念一下的道理,所以就封了一些钱,走来了。 赵凯的二姐赵茹端了两杯茶,递给了烧完香出来的罗竖和刁敏敏。懂事的赵丽君还帮忙搬来了凳子,给老师让座。 罗竖和刁敏敏没打算在五竹寨吃饭,在这吃饭,回到学校可就是半夜了。罗竖摸了摸赵丽君的脑袋,又把赵永贞拉到身边,对赵凯嘱咐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在回龙湾镇的路上,刁敏敏似乎忘记了疲倦,笑著说: “那赵永贞可真调皮啊,刚才他们那帮孝子孝女跪在地上的时候,我去捧他的头,他发现是我,居然从我胯下钻过去想逃跑,还好我反应快,一个转身就把他抓住了。抓住他以后,他才不自在地问我怎么来了,他上星期的算术作业都没交呢,估计以为我和你是来找他爹娘告状的。” “永贞这孩子调皮是调皮了点,但很讲义气,也很护著他妹。你和尔南还没来时,他总找郑小寧的麻烦,原因就是郑小寧碰了一下他妹,后来我说了他几次,郑小寧自己也拿了两块红薯干跟他赔罪,结果俩人现在成了好兄弟,形影不离,有不会做的作业,他都是去找小寧,不再用我操心过。” 罗竖对赵永贞还是很看重的,虽然学习成绩不是很好,但多加指引,以后一定能往好的一面发展,会有大出息的。 刁敏敏咯咯的笑了,调侃道: “作业都不交,讲义气有什么用,长大了,上梁山还是入瓦岗啊。” 小孩子的事现在谁知道呢,说了也是閒谈,没有什么用,罗竖便说道: “不说这些了,那顾明志还真够顽固的,和阿梅的事都还没定下来,就说阿梅悔婚,要到镇长那里告我们,看来我们还得找时间再去和他谈一谈啊。” 这一路上,因为有阿梅在旁边的缘故,刁敏敏都还没有说过谭美荷的事。这会罗竖说起了,她就问道: “在那老顽固家时,隔壁来劝架的那个女人是你的相好啊?” 罗竖是老实人,听到了这话赶紧辩解: “刁老师,这话不能乱说,坏了別人的名声。” 刁敏敏也就故意逗一下罗竖而已,这会说起正事来: “还说她不是你的相好,那怎么把我拉过一边了,让我向你求救,把她救出来呀?” 罗竖很是疑惑,也知道刁敏敏是故意调侃的,就顾不上计较,焦急的问起: “救她出来?怎么回事啊?她是被软禁了吗?” “她说她叫谭美荷,是龙湾镇镇上的人,是被別人卖到那穷山沟给那歪腿的人做老婆的,她认识你,让你救她出来。” 这句话前半部分是谭美荷说的,后半句就是刁敏敏自己猜想的了,不是被卖,怎么会到那么偏僻的山村去给別人当老婆啊。 “谭美荷?烂坛荷?原来是她,怪不得有些眼熟。” 经刁敏敏这么一提醒,罗竖一下子就记起来了。谭美荷之前在学校可是住过一段时间的,虽然没有说上多少句话,但是不可能忘记的。今天在顾明志家之所以没有认出来,那是因为谭美荷现在的穿著打扮,和以前完全变了样,一时认不出来而已。 这也难怪,谭美荷被从乌桂山放下来,就只有身上一套衣服,而且在路上被勾得破了好几道口子。后来跟张球回了五里排,才找了些针线和碎布补上。 张球家没有女人,找了一套半新不旧的男人衣服给她换洗。她一直就这两套衣服了,陪李老歪和叶虾公睡了近半年,只混了个肚子饱,衣服也不能添一件,缝缝补补,穿在身上都快成山村老妇了,再加上镜子都没有一面,梳头扎头髮都是凭感觉来的。罗竖乍乍见到,又怎么能一下子就认出来。 “对呀,烂坛荷,你的老相好,救还是不救?” 刁敏敏知道罗竖不可能有什么相好,有的话就不是罗竖了。而且在这种一男一女外出的绝好机会里,也不打算对罗竖实施勾引。罗竖是个正人君子,她要是那么做的话,只会適得其反。不过这种玩笑,还是可以开一开的。 “被人卖去的,那当然得救啊,回去我就找贤贵,贤贵是警务所所长,让他带人去救。” 谭美荷不是什么正经的女人,但被拐卖了,又求於他,怎么能见死不救? 说到了文贤贵,刁敏敏灵光一现,高兴的说: “对呀,婚姻自由,强迫换亲是犯法的,告诉文贤贵,去救你老相好的同时,也给那老顽固上一课,我就不信他敢跟文霸三作对,还要到文镇长那告我俩。” 罗竖也茅塞顿开,舒心的笑了: “还是刁老师你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事,那回到镇上,还麻烦你跟我去找一趟贤贵家。他这人莽撞粗鲁,不能就这么带人去,我们得去和他好好说一说,把事情解决了就行,別把事搞大。” “走了一整天,脚都快抽筋了,还要和你去文所长那。高老师要是怀疑我和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我岂不是得不偿失,我不想去了。” 刁敏敏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暗自得意。这一趟跟罗竖出来,可以说基本取得罗竖的信任了。 “不会的,枫枫不是那种疑神疑鬼的人,这点请你放心。” 罗竖说的是心里话,如果换做別的女人,知道他和刁敏敏要单独出去,还没走出学校都已经大吵大闹了。高枫不疑神疑鬼,反而对他无比的信任。 第1037章 牛官和狗官 阿香看见罗竖和刁敏敏走上操场那土坡,双手像拎小鸡仔似的抓著小东北的腋下,半提半放,让小东北学步过去,嘴里还逗趣道: “小东北,看看谁回来啦?快点过去把他接回家,你娘的晚饭都做好啦,就等你爹回来开饭咯。” 一瞧见罗竖,小东北那个乐呵呀,两条小胖腿一撑,就往前迈,咧著嘴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露出两颗白花花的小乳牙,嘴里还咿咿呀呀叫个不停。 “东北,来,到爹这儿来。” 两天没见著儿子,罗竖想念啊,他半蹲著身子,拍著巴掌,等刚学走路的小东北走过来。 刁敏敏调皮得很呢,等阿香半提半放地扶著小东北走到罗竖跟前,一个箭步上前就把人抱进怀里,截胡了。她拍著那小屁股顛儿顛儿跑走,还不忘回头逗弄罗竖: “我们快回去吃奶奶,不等你爹咯,找你娘吃奶奶去。” 小东北虽然还不会说话,但也有了思维的,一听吃奶奶,立马就把头往刁敏敏怀里拱。 现在阿香和罗竖小两口是一起做饭吃的,平常都是阿香掌勺,今天是礼拜天,高枫就自个儿动手做。 刁敏敏抱著小东北走进罗竖家厨房,高枫饭菜都做好了,就等人回来开饭呢。她把小东北往高枫怀里一塞,逗趣道: “赶紧把你儿子餵饱,不然他都要抢我的吃了。哇,这会儿还有竹笋吃呢,那我今晚也在你们家蹭饭了。” “惠萍拿来的,你一个人还做什么饭,在我这儿將就一顿得了,等他爹回来就可以开饭了。” 高枫一边说著一边侧过身子给小东北餵食,她是知识女性,还是比较讲究,不像那些村妇一样,不管有多少人在场,捞起衣服就餵。即使只是和刁敏敏两个人在房屋里,那也把身子侧过,不那么的尷尬,其实她觉得这也是一种礼貌。 “那我就不客气了,罗老师回来了,这两天我跟著罗老师走,可把我的脚累坏了,他却像没事一样。我跟你说啊,他不仅適合当老师,还適合当保长,我去家访,他就去帮人化解矛盾……” 刁敏敏靠墙坐下,揉著她的双腿,嘴噼里啪啦的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一股脑说了出来。 刁敏敏故事还没讲完,罗竖和阿香也后脚踢著前脚进了屋来。女人就是爱听这种事,阿香也掺和了进来,问东问西,一时间小小的房屋里热闹非凡。 故事讲完,小东北也吃饱了,高枫拍了一下小东北的屁股,骂道: “吃饱了就咬,不知道你娘疼吗?再咬我就让你戒掉,不给你吃了。” “还未满周岁,哪能戒这么快呀。” “別人说在头头这里抹点辣椒,他尝到辣味了,自己就会戒掉。” “他出牙了,牙根痒,见到什么不想咬啊。” “……” 只要是女人在一起,一天到晚都有说不完的话题,刚刚说了阿梅换亲的事,这会又马上转到了怎样给小孩戒奶上来。搞得罗竖一个大男人听了,硬是不知道怎么插嘴。 星期一早上,石宽和文贤鶯正坐在方桌前喝粥,文贤贵和连三平摇摇晃晃的来了。 石宽和文贤鶯都还没来得及招呼,文贤贵就先大声嚷嚷起来: “石宽啊石宽,你这人真是,答应了我说要去县城帮我跟陈县长辞官,这么多天了也不见行动,你是不是忘了。” 慧姐早上都喜欢赖床,平时基本石宽和文贤鶯吃饱了早饭蛮久,她才被秀英不情不愿的扯著起床。今天却起得比较早,这会已经梳好了头髮,也来到客厅,听到了文贤贵说官,马上就记得自己是最大的官,立刻加快脚步跑进来,抢著说: “谁敢把我的官辞了,我就让贤昌打他,贤昌是我大弟,我现在和他好了,他会帮我的,哼!” 文贤贵最怕慧姐了,本来想坐到饭桌前抓点菜吃的,看到慧姐进来,连忙闪到一旁去,说道: “没人要辞你的官,你现在是牛官,以后还要封你猪官、马官、狗官呢。” 文贤贵就是討人嫌,说什么官不好,偏偏说个狗官,这不让慧姐起疑吗?果然慧姐愣了好几秒,就“噔噔噔”的走到石宽身旁,质问道: “贤昌是不是没安好心?让我当了一个不好的官?” “谁说不好了,贤贵懂个屁,你看他帽子都戴不正,能懂得了什么啊?训牛官是最好的官,因为牛大。狗官才是最不好的官,因为狗小。贤贵嫉妒你这大官,想骗你的官来当,有我和你三妹在,绝对不会让他骗去的。”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石宽费了好大的劲,才把牛官和狗官的事圆了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说服慧姐。 文贤鶯也是感到很气愤,文贤贵好事不足,败事有余。一大早就来弄这一出,她不由得狠狠的瞪了一眼过去。 文贤贵知道自己惹祸了,哪里还会坐下来等骂。他向连三平使了个眼色,就往外面走去: “好官好官,牛官是个好官,不然你怎么叫做文科长呢。我才是狗官,所以我不是科长,而是所长。你是好官,石宽,我走了,在石拱桥头等你,罗竖让你今天和我去顾家碗解决一点纠纷,你一会出来哦。” 连三平也知道配合,边退边说: “文大科长,你是大大的官,小的告退,小的告退。” 即使有石宽解释了,慧姐还是半信半疑,又扭头过来问文贤鶯: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不许骗我,骗我,我就把你们的事告诉所有人。” “真的,你没看到三平见到你都瑟瑟发抖,退出去时差点被门槛绊倒了吗。我们的什么事你別乱说,乱说就没人和你好了,到时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当再大的官又有什么用。” 文贤鶯不知道慧姐具体说的是什么事,但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她心里也是有些无奈的,和慧姐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在一起,虽然有时挺开心的,但也要时时刻刻提防著,不然冷不丁就会冒出一两句让人难堪的话来。 第1038章 解救 在石宽和文贤鶯的好说歹说下,慧姐终於有点儿动摇,相信牛官是好官了。不过还是有点闷闷不乐,不情不愿地让秀英帮她盛粥来。 吃过早饭,石宽想起了文贤贵说的事,跟文贤鶯打了个招呼,就朝著石拱桥走过去了。 刚才文贤贵说是罗竖叫去的,文贤鶯也不阻拦,就让石宽去了。 文贤贵早就在那儿眼巴巴地看著了,看到石宽来了,还老大不高兴地嘟囔: “都是你们把我二姐宠得没边儿了,她现在才这么囂张,她要当官,你就弄张委任状来。她要月亮,你是不是还得砍竹子做把梯子啊?” “好啦好啦,你说罗竖让我和你去顾家湾,到底怎么回事啊?” “去解决纠纷唄,我说你耳朵大,从来不听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还问。” 一说起要去顾家湾,文贤贵就来劲儿了。他这个警务所所长,正事儿一件都没干过,昨晚罗竖和刁敏敏来找他,说了阿梅和烂坛荷的事儿,让他去主持公道,维护法律的尊严。 顾家湾离得老远,光听著就觉得头疼。不过刁敏敏对他一通猛夸,说他这个警务所所长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受人敬仰,反正就是把他夸得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不管一个人多坏多浑,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儿正义感的,再加上被刁敏敏这个城里来的大美女这么一捧,那这一趟,他是非走不可了。 可能是罗竖对他不放心,让他今天找石宽一起去顾家湾。罗竖和刁敏敏今天要上课,没办法跟他一起去。 听文贤贵讲了大概的事情经过,石宽才记起了牯牛强女儿满月那一天,罗竖答应了阿梅的事。阿梅是他介绍去牯牛强那当僱工的,这事他也该帮去处理处理,所以就答应了下来。 三人顶著一大早就火辣辣的太阳,一步一步的丈量著去往了顾家湾。 石宽是去过一次顾家湾村的,当时是帮老太太去找小玉,小玉失踪也有两年多了,现在也不知道人在何方,过得怎么样。 去顾家湾,是沿著一条小溪弯弯绕绕而去的。石宽去年陪阿珠拿钱到金矿给张球,那溪水还是蛮大的,现在去,都不要跳石跳,直接就可以跨过去了。 山上的树木倒还是挺绿的,光看山不看水,並不觉得今年的乾旱有多严重。 快到中午时,三人才气喘吁吁的到了顾家湾的外村。 第一次办如此庄重的事情,文贤贵还想著让自己衣著端庄一些的。可耐不住这炎热的天气,早在半路上就已经把上衣脱了,掛在连三平的枪尾上,自己就这样光著膀子。 来到了顾明志家,看到屋子只有老妇人,坐在鞋弓前编草鞋。文贤贵把帽子摘下猛烈的给自己扇风,坐到了旁边,不耐烦的喊著: “老太婆,这是顾明志家吗?他人呢?给我把他喊回来。他娘的,什么地方建房子不好,偏到这山沟沟里来,害我走那么远的路。” 老妇人正是顾明志的老娘,双眼已经瞎了,在自己家里还能摸著走,做一些简单的家务也没问题。但要走出外面,那就难了。她听著这陌生的声音,把手在面前摸了几下,有点慌张的问: “你们是谁呀?找我家阿志干嘛?” 文贤贵太粗鲁了,会把老妇人嚇到,石宽赶紧帮答话: “老奶,我们是龙湾镇警务所的,找你明志了解一些情况,他人在哪啊?” “明志……明志出去干活了,我家么女在那边山脚下,一会就会回来,等她回来了,我让她去叫。” 老妇人显然已经被文贤贵嚇得有点慌了,说话都不太利索,看不见还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感受一下屋子里到底来了多少人。 文贤贵这时才发现老夫人眼睛是瞎的,很是不耐烦,破口骂道: “原来是个瞎子啊,你和她废那么多话干嘛,三平,你去把她家么女叫回来,他奶奶的,我看看是妖还是怪。” “好嘞!” 连三平气都还没喘顺,但回答得很响亮,他走出了门,找了个地势高一点的地方,手遮在眉头上,四处张望,寻找老妇人家么女在哪里。 这里除了山还是山,根本看不到哪座山脚下有人。不过这难不倒连三平,他把背后的枪取下来,对空扣动了扳机。枪响过后,又双手拢在嘴前,大声的吼叫: “谁是顾明志的家人?快点回来,我们所长大驾光临,还不回来备茶。” 枪声把老妇人嚇得都抖了,屁股离凳,想要站起来,却又不敢伸直腰,紧张的问: “几位官爷,我家明志……他……他是犯了什么事吗?” “老奶,没犯什么事,我们就是来找他了解一下情况,你別慌,快坐下来。” 难怪罗竖要让他陪著文贤贵来,原来是早就料到文贤贵会把人嚇死。石宽赶紧过去,拍了拍老妇的背,让其坐下来。 文贤贵满不在乎,还有些得意,笑道: “三平这小子还挺机灵的嘛。” 扶老妇坐好,石宽回头顶道: “机灵个屁,枪声一响,不得把人嚇跑啊,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枪声有没有把么妹嚇跑不知道,却是把隔壁的李老歪和叶虾公,还有那谭美荷给引来了。 叶虾公昨天进山,晚上才回到家的,今天就不进山了。他过来到顾明志家坪子前,看到连三平光著个膀子站在柴堆上,手里还有一桿长枪,心里就莫名其妙的慌张,忐忑不安的问: “这位……这位爷,你……你……” 门外有人说话,石宽和文贤贵也就走了出来,石宽看到了烂坛荷,认是认得出来了,却不敢相信会变成这样,也有点结巴的问: “你……你是谭美荷?” 谭美荷一见到石宽和文贤贵,马上就知道自己得救了,眼泪一下子就飆出,甩著膀子奔跑过来,失声痛哭: “石队长,文所长,你们是来救我的吗?救救我,我要回家,我不想待在这里,救我回家。” 第1039章 哭诉 叶虾公和李老歪有点呆住,完全搞不懂这女人怎么就突然哭了起来,昨晚不还和他们有说有笑,躺在他们中间扭来扭去的吗? 李老歪抬起手,挠著头,满脸狐疑地问: “阿荷,你怎么啦?这两位是你什么人啊?是你兄弟吗?” 谭美荷本来是要扑到石宽怀里的,石宽觉著不太合適,一侧身,就把人给挡在了身后。他看著眼前一驼一歪两个男人,心里其实已经有数了,但还是多问了一句: “你俩就是叶虾公和李老歪吧?” 叶虾公不认得石宽,但听过他的大名。刚才谭美荷叫石队长,他就估摸是了。再看旁边的文贤贵,虽然光著膀子,可腰间掛著个枪盒子,枪柄还露在外面,而且旁边柴火堆上晒著两件黑色的警服,他就算再笨也晓得这是警察了。他嚇得不敢答话,转头看向了伙计李老歪。 李老歪从来没去过其他村寨,更別提龙湾镇了,面对这些陌生人,心里直发毛,不由自主地和叶虾公又凑近了些,战战兢兢地回答: “我叫李杰,村里人都叫我李老歪,他是我伙计,叫叶夏。” 文贤贵本来是想先搞定顾明志的事,再去解救谭美荷的,这下可好,一驼一歪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必须得先处理啊,他乐了: “三平,还发什么愣呢?还不赶紧下来把这俩人给绑了,等会儿送回所里去。” 叶虾公和李老歪都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的人,看到有枪的,还是警察,两条腿早就软得跟麵条似的了,哪还敢反抗啊。 叶虾公乖乖地把双手交叉握住,伸了出来,对著跳下柴垛的连三平说: “官爷,我们不跑,您拿什么绑啊?” 这话问得石宽都想笑,山里人对陌生人有一种天生的恐惧感,这他是深有体会的。作为一个不是那么山的农村人,小时候他看见了挑货郎箱的货郎来,也都还有点害怕,更別说这两人是面对龙湾镇的小霸王了。 谭美荷对俩人还是蛮恨的,她从石宽身后走出来,说道: “麻绳,没有麻绳就用竹篾,总之是要把你们捆起来的。” 人家都自己伸出手了,不捆彰显不出威严来。连三平东看西看,也找不到绳索。谭美荷这样说了,他就吼道: “那你倒是找来呀。” 谭美荷还真的走到柴垛旁,解开了两条捆柴火的竹篾,过来嫻熟的把叶虾公和李老歪两人的手捆了起来。 叶虾公的胆子要比李老歪的大一些,看著眼前这个女人,昨天晚上还躺在他身下一脸幸福样的,今天就翻脸不认人。想著他和李老歪可是把这女人当成宝,什么活也不要干,还天天像老佛爷一样供著,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壮著胆子问: “阿荷,我们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 文贤贵从枪盒子里把手枪取出来,到了叶虾公和李老歪面前,指指点点,学著昨晚罗竖和刁敏敏的用语,装模作样的说: “还装傻充愣是不是?你们强抢民女,哦不对,拐骗妇女,窝藏到这山沟来,这是要枪毙的,知不知道?” 说到枪毙,叶虾公仅有的一点胆量也消失了,立刻跪了下来,求饶道: “官爷,我们没有强抢民女,也没有拐骗妇女,是她迷路了,我们收留了她,我们是好心,你不能枪毙我们啊。” “是的,我们见她可怜,给她饭吃,还餐餐燉肉给她补身体,我们不是坏人。” 李老歪也跪了下来,不断地磕头求饶。 文贤贵有些犹豫,觉得要真像两人所说,那还真是做好事了。 谭美荷怕俩人又被放了,赶紧又出来尖声指责: “你们是给我吃了,可却强迫我跟你们睡觉,我想走,你们也不放我走,这就是强抢民女,呜呜呜……” 一说到这,叶虾公和李老歪都哑口无言了,他们是救了谭美荷不假,在睡觉方面谭美荷也是半推半就,並没有反抗。可坏就坏在他们不放人走,还威胁了啊。 “我一个弱女子,被你们两个大男人天天晚上凌辱,这个下去那个又上来,想睡一个好觉都睡不了,为了让你们给点吃的,还强装笑脸……” 谭美荷厉声的控诉著,这段日子以来的委屈,全部化作了眼泪,一滴一滴的滚落下来。 石宽静静的听著,也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要说叶虾公和李老歪有多么的恶多么的坏,那也谈不上。四十多岁的老光棍,突然捡到了个姿色还可以的女人,又怎么可能放走。 谭美荷的委屈也有道理,她一个女人无依无靠,为了生存,也只有用自己的身体去换温饱和平安。 之前连三平放的那一枪,还是有些用的,內村的人也听到了枪声。有些胆大的,就敢跑来看,看到了叶虾公和李老歪两人被竹篾捆著跪在地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回去告诉了村里人。 没多久,顾明志家小坪子前就围满了人。当然,围得近了,也就知道了怎么一回事。所有的人都一片譁然,对著叶虾公和李老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个说: “我还以为李老歪走了桃花运,都这个年纪了,还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来配。原来是在路上捡到的,还两伙计共用一个婆娘,真是丟了老祖宗的脸了哦。” 那个又说: “当初还骗我们,说是叶虾公表哥的婆娘,死了丈夫过来和李老歪过日子的。当时我就纳闷,表亲不算亲,叶虾公自己都是光棍一个,怎么会捨得介绍给李老歪,原来是自己也有份。” 有长者拄著拐杖,敲著地面痛心疾首: “坏了我们顾家湾村村场的风气呀,这把女人囚禁起来,夜夜发泄,这不是土匪干的事吗?我们顾家湾不是土匪窝,得把他俩装进猪笼,沉到李树潭去。” 当然,也有心善的人劝道: “得饶人处且饶人,要不是他俩收留,这阿荷不也饿死了在山里了吗?救了阿荷一命,那也將功补过了。” 第1040章 正理歪说 在一阵喧闹声中,顾么妹领著大哥顾明志回来了。她听到自家方向传来枪声,又听到连三平的呼喊,却又听得不太真切,只知道说是顾家的人,不禁有些发愣,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后来听人说李老歪被绑住了,还跪在她家坪子上,心里就更纳闷了。李老歪的事儿,怎么跑她家跪著去了呢? 她也没心思干活了,跑到后山把正在干活的大哥叫了回来。 顾明志这人有点倔,还特別迷信。回到家,了解了个大概情况,他就不乐意了,站出来要赶人走,说道: “李老歪和叶虾公犯的事,跑我家来跪什么?我家又没死人,你们赶紧走,真晦气。” 不说“我家”还好,这一说,文贤贵就知道这人是顾明志了,他把枪晃了晃,抖著腿说: “你就是顾明志吧,我们今天就是来找你的,你给我老实点,別跑啊。” “找我?” 顾明志一下子就懵了,不过脑子转得也快,心里琢磨著,难不成是和昨天阿梅的事有关? 罗竖让石宽跟来,就是不想让文贤贵办事太粗鲁。这会又有这么多村民围著,那更不能把事情搞砸了,石宽赶紧过来拦住文贤贵,提高声音说: “对呀,我们就是来找你的,昨天就已经有两个人来找过你了,你別慌,坐下来慢慢说。” 果然是为了阿梅的事来的,顾明志就更迷糊了,这个阿梅怎么有这么大能耐,昨天叫了俩城里老师来,今天还把带枪的也叫来了。 对方有枪,他可不敢拿扁担出来嚇唬人了,反而有点慌,紧张地问: “我和刘家的人换亲,犯了天条吗?你们要用枪来对付我?” “不犯天条犯法,但犯了民国的法律,你知道什么是法律吗?三平,把我的警服拿来。” 现在人多了,文贤贵就想在眾人面前显摆一下。那湿了汗水的衣服披在柴堆上晒,这会肯定已经干了。 “闪开,闪开。” 连三平大声吼著,把那些人驱散开来,拿过警服,过来殷勤的帮文贤贵穿上。 这个顾明志还没有犯法,可不能让文贤贵把人嚇到了,石宽又说了起来: “这位是我们龙湾镇警务所的文所长,大家都听说过吧,你有没有犯法律,他了解了就知道。你没有触犯,那当然是没事,触犯了,可是要受到惩戒的。” 文贤贵把衣服扣好,把帽子正了正,先是环视一下眾人,最后目光停在了顾明志的身上,煞有介事的说: “对,我就是文所长,就是法律,谁要是触犯了法律,我就把他送去县城,交给孙局……不对,交给陈县长,陈县长將送他到金矿去挖矿,没有一分钱拿的哈。” 昨晚听罗竖和刁敏敏说了许多,但是现在却记不起几个词来。为了让自己继续保持威严,文贤贵拍了拍石宽的肩膀,又说道: “顾明志你犯了什么法,我就不说了,由石宽跟你们讲。” 石宽早就想打断文贤贵的话了,这会也清了清嗓子,说道: “明志你现在还没有犯法,但要是继续固执下去,那就是犯法了,现在是民国,新法律规定男女平等,婚姻自由,不能违背妇女意志,强行要他人成为你的妻子。你和大壮换亲,大壮的妹妹阿梅就不情愿,所以你不能强迫她,听明白了没有?” 说得这么清楚,又怎么能听不明白。不过顾明志还是有一点其他的不明白,石宽没有文贤贵那么凶,他也敢询问一下: “你说不能强迫阿梅,这个我懂,只是不还有一句话,叫做父母命不可为吗?是她爹娘你让她嫁给我了,我可没有强迫她啊。” 顾明志竟敢顶嘴,那还得了,连三平也想出出威风,马上上来揪住顾明志的衣领,怒骂道: “你小子活腻了是不是,她娘让她嫁,她就得嫁啊,你娘让你吃屎你吃不吃?” “行了行了,別动手。” 石宽把连三平和顾明志两人分开,又语重心长的说: “话糙理不糙,还真是三平讲的这么个理,不合理的要求,肯定不能听。阿梅的爹娘逼她嫁给你,这就属於不合理的要求。” 这一番话还真有道理,围观的人也开始议论起来: “对呀,现在都民国了,不兴老的那一套。” “要换亲,那也要你情我愿,对方不情愿的,换回来也不安心。” “还是听长官的吧,长官都说了是法律,那就错不了。” “……” 顾明志不怎么怕石宽,却怕文贤贵和连三平啊,这回脖子不自然的扭了扭,不敢再说话了。 顾么妹把大哥一拉,就往屋里走,有点不服气的说: “哥,不换就不换,反正我也还没嫁给大壮,又不吃亏。” 石宽看著瘦小的么妹走进屋里,觉得挺有意思,笑了笑: “对,谁都不吃亏,所以叫你哥以后別去纠缠人家阿梅,否则就是犯法了。” 事情进展得太顺利,文贤贵反而有点意犹未尽,他看了一眼眾人,说道: “那大家都散了吧,我也该回去了,这鬼地方,一走就要走半天,天黑都不一定赶回到家。三平,把他俩赶回去。” 叶虾公和李老歪刚才一直在听,害怕被送去县城关押,这会哭丧著脸求饶: “文所长,我们不知道把阿荷留在家里是犯法的,不知者不为罪,你就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长官,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我以后打到猎物,都先拿到镇上去孝敬你,求你不要把我们带走了。” 看著俩人的样子也有些可怜,石宽便也帮说话: “贤贵,我看还是算了,就他俩这样子,抓去挖矿,周副团长还不一定要呢。关去县城,那也没有那么多閒粮餵给他们啊。” 还真是,一驼一歪,能干得了什么活。文贤贵想了一下,上前两步,蹲了下来,把那叶虾公的下巴尖抬起,说道: “不抓你俩也不是不可以,你刚才说了要孝敬我,那怎么孝敬啊?” 第1041章 峰迴路转 如此说来,那便有的谈咯,叶虾公赶忙回话: “我是个猎户,昨日刚猎得一只黄猄,肉还新鲜著呢,我这就给您拿回去,黄猄肉可美味啦。” 李老歪也跪著挪过来,眼巴巴地说道: “还有野鸡干,竹鼠干,都好吃得很,你家开榨油坊的,有的是茶油,放点茶油一酥,那香味能飘出好几丈,平时虾公拿去卖,可抢手了。现在我们拿来孝敬你,你就放了我们吧。” 石宽有心帮这俩,便走上前把那竹篾解开,说道: “正好我们肚子也饿了,你俩回去煮点野味给我们尝尝,文所长高兴了,那你俩就继续留在这儿,要是他吃不惯,我可就没招儿咯。” “谢老爷,我们一定把最好的肉做给文所长吃。” 竹篾捆人可比麻绳要痛得多了,李老歪也顾不得揉搓那被捆得快出血的手腕,搀著叶虾公往家里走去。 要搁以前,文贤贵可只吃猪肉、鸡肉、牛肉这些,其他野兽的肉,他听著都犯噁心,更別提吃了。只是前段时间当乞丐时,他连那餿了的饭菜都吃了,在李老头家吃的腊肉,那皮上都还有毛没刮乾净,吞下去都刷喉咙,也没觉得有什么。 从龙湾镇走到这里老半天,肚子也確实饿了。餿的饭菜都吃了,现在尝一尝做野味,似乎也不错,文贤贵也就跟著走去了李老歪的家。 为了不被文贤贵抓去,李老歪和叶虾公两人忙上忙下,你切肉来,我就剥蒜拍姜。你烧火我就弄饭,没多久,一桌香喷喷的野味就端上了桌。 天气热,那黄猄肉有点变味了,文轩贵根本不敢下筷子,倒是那野鸡和竹鼠干,看著黑乎乎的,却香得让人直流口水。才开始试探著吃了一两块,后来变得每一筷都是夹那两个碗的。 石宽和连三平俩人就没什么讲究,什么肉都吃,吃饱了还让叶虾公找个袋子,要装几只回去。毕竟这野货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得吃的,孝敬文贤贵,不如也孝敬孝敬他俩。 得吃了,连三平和石宽还拿了,文贤贵也就不再提什么抓不抓人的事。吃饱喝足之后,带著谭美荷就离开了顾家湾。 天气热啊,知了烦躁的叫著,让人觉得更加的热了。 回到半路,石宽才想起一个问题,问道: “谭美荷,你出来是出来了,可是身无分文,你那家这么久不住人,现在漏得狗都嫌。回到镇上你吃什么,住什么?” 从顾家湾出来时,谭美荷就在想这个问题了,她一下子走到文贤贵面前跪了下来,哭道: “文所长,石队长,你们好人做到底,把我送去文老爷那里,让我伺候他吧。” “送去我爹那?你还想当我六姨娘啊,你的算盘打的蛮响的嘛,我又把你送回去给李老歪得了。” 之前文老爷娶了小蝶,把他娘害死,文贤贵就已经怀恨在心。这会谭美荷竟然还想当他的六姨娘,不管出於什么目的,那都令他不爽啊。 石宽也有点纳闷,文老爷都已经成那个样子了,这谭美荷还想跟著他,到底图什么啊? 谭美荷也知道自己说得太突兀了,赶紧解释: “文所长,你別误会,我哪敢当你的姨娘啊。我是无处可去了,想去伺候你爹,好有个落脚的地方,你们文家家大业大,多我一个下人不算多。” 原来是这样,文贤贵鬆了口气,不过还是说: “不行,你一个烂货,进到我们家晦气,你还是自己想办法。” 谭美荷能有什么办法,她就是一个靠著男人才能活下去的女人。之前跟李连长,后来又跟雷矿长,再就是跟著叶虾公和李老歪。逃离了叶虾公和李老歪,她还真不知道投靠谁了。 文老爷那里去不了,顾家湾金矿又有周兴,谭美荷满脸无助,歪坐在了路旁,嚎啕大哭: “我的命真苦啊,逃离了狼窝,却连个狗窝都没得给我住,老三啊老三,我对不住你,当初要是踏踏实实跟你过日子,不招惹其他野男人,又怎么会沦落到这一地步,呜呜呜……” 谭美荷这个人既可恨又可悲,现在还有点可怜,石宽也不忍心看到一个女人这样子无依无靠,就说道: “之前你不是去张球家住过一段时间吗?他现在也出来了,正在警务所里当伙夫呢。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去投靠他啊。” “张球?” 谭美荷迅速停止住了哭声,对呀,她怎么记不起这个张球来。这个张球可是一直都中意她,在张球家时,张球偷偷看过几回她洗澡的,张善还想让她当儿媳妇呢。 想到了这,谭美荷爬了起来,拍拍屁股走在前头,焦急的说: “走,回去快一点,我要找张球,他不会不要我的,他肯定要我的。” 文贤贵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张球长得那个丑样,谭美荷竟然像怕被別人占了似的,这么急的走回去,该不会是疯了吧。 如果他是女人,情愿嫁给瘸腿的张坤,那也不可能嫁给张球。既然张球都不嫌弃了,为何又要从李老歪家逃出来?真是一个中邪了的女人。 回到了龙湾镇,已经是万家灯火,人人都吃饱饭,拿著蒲扇坐在门口纳凉了。 文贤贵觉得谭美荷疯了,就没有送去警务所,自己先回家了。 连三平倒是想把谭美荷送去,甚至还在心里嫉妒张球,张球这个丑样,竟然白捡了谭美荷这么漂亮一个女人。他还想让文贤贵把谭美荷赏赐给他当小老婆呢,只是文贤贵说谭美荷晦气,他又不敢开那口。 让谭美荷投奔张球,这主意是石宽提起的。文贤贵和连三平都不想送,那他只好送啊。其实他也不想送,谭美荷这个女人,谁沾到了谁倒霉。 到了货幣改革委员会的营房前,已经大门紧闭,不过听著里面吵吵闹闹,那些警察们应该都还没睡。石宽抬手拍了门,不一会就有人来开门了,探出脑袋来的是张坤。 第1042章 白捡了个婆娘 张坤虽然睡了梁美娇,可心里总是提心弔胆的,晚上睡觉都不敢睡得太死,一瞧见石宽这个准文家的人,心里就没来由地有些发慌,磕磕巴巴地问: “石……石队长,这么晚了,你……你有什么事啊?” “有事,找你兄弟张球,给他送婆娘来了,你问问他要不要?不要就送给你。” 好人难做啊!石宽本来只是隨口一说,让谭美荷去投靠张球,谁承想现在还得帮忙把人给送过来,心里难免就有点怨气。 张坤这才留意到石宽身后还站著个女人,穿得破破烂烂的,头髮乱糟糟,脑袋低垂著。他之前也睡过谭美荷,可这会儿居然没认出来。 这世上哪有给人送婆娘这么美的事啊,他只当石宽是在开玩笑呢,就笑著回答道: “石队长你给他送婆娘,就算是一条母狗他也得要啊,嘿嘿嘿……” 三人进了营房,又穿过吵吵嚷嚷的办公室,这办公室原本是文贤贵办公的地方,只是他三天两头都不来,久而久之就变成警察们晚上打牌消遣的地儿了。 张球和张坤住的房间还在后面,到了房门口,张坤就扯开嗓子大喊: “阿球,快出来,石队长给你送婆娘来了。” 张球这人不太喜欢热闹,別人都在打牌玩乐,他老早就爬上床睡觉了。听到张坤的呼喊,还以为是在拿他打趣呢,连应都懒得应一声。 张坤推开门,走在后面的谭美荷借著油灯的光,一眼就看到床上躺著个人,立马认出是张球,心里有点激动,声音都带著颤儿: “张球,我是美荷。” 听到是女人的声音,张球“嗖”的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满脸惊讶地看向门口,难以置信地问: “谭美荷,怎么会是你?” 谭美荷还有点担心张球不要她呢,走进去主动说: “是我,石队长让我来找你的。” 这时候张坤也认出了谭美荷,他比张球还要惊讶,问道: “石队长,你真的是给张球送婆娘来了?” “这还有假啊,张球,谭美荷现在无处可去,你要不要收留她?你要是不要,我可就给张坤了。” 石宽心里还真是有点后悔,感觉把谭美荷推给张球,那就把谭美荷害了。 这时在办公室打牌的那些警察也都围了过来,大家七嘴八舌,或调侃或羡慕: “球哥,你家祖坟冒青烟了啊,石队长亲自给你送婆娘来。” “这么好的事你还犹豫什么,有婆娘不要,你还想晚上搂著坤哥的屁股磨啊?” “你不要坤哥可要了,是不是啊?坤哥,哈哈哈……” “……” 张球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根本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不过人都到了跟前,他肯定不会放跑的,紧张又疑惑的答著: “要,怎么会不要,美荷,这是不是真的?” 谭美荷不答,只是尷尬的点了点头。 人已经送到了,石宽不想多待在这里,简单的说了几句,就回家了。反正是谭美荷自己自愿跟张球的,至於张球今晚怎么安排谭美荷,是把张坤赶去別的宿舍,还是三个人挤在一张床,他可管不了那么多。 把母亲抬上山埋了之后,赵凯就成了赵家正式的主了,他和家里人宣布,以后就正式接手收购药材的事。 大房容氏不管事,赵凯说什么就什么。 小娘秦氏觉得这是件好事,支持赵凯接手。毕竟上一船没有运完的药材还有不少,加上后面也有村民陆陆续续拿来卖,家里仓库现在又堆近半了。如果不做药材生意,那这些都要浪费掉。既然文贤贵不计前嫌,依然愿意和他们赵家合伙,那就继续做下去。 岑洁倒是反对,可是赵凯才是这个家的主,她一个当小的,反对又有什么用。赵凯和大家说这件事情,她都懒得说话。该劝的,她已经劝过很多次了,赵凯也不听她的,再说也没用。 晚上睡觉时,岑洁吹灭了油灯,把脑袋枕在赵凯的胸膛,手在那肚皮上画来画去,满腹的忧心,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夫妻久了,对方有什么心事,基本也都能看得出。赵凯知道岑洁有话要和他说,但是心虚呀,便把岑洁推开,不自在的说: “娘刚死,还没出头七呢,还是不要了。” 岑洁那个尷尬啊,感情赵凯以为她是想求欢呢。本来就不知道从哪里找个藉口和赵凯说说话的,被这样误会了,索性就不说话,侧过身去背对著赵凯。 赵凯长长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让气缓缓的呼出来。岑洁要和他说和文贤贵收药材的事,这也没什么,可是他已经怕和岑洁说话,怕说多漏嘴,透露出他在城里那些花花事来。 凭心而论,岑洁可比阿惜漂亮得多,肌肤够白够细腻,就连屁股上的肉都比阿惜的弹。可他就是忘不了阿惜,忘不了阿惜在床上主动,迎合的样子。 如果现在是阿惜躺在身边,他可能不会管什么头七不头七,直接就爬上去了。 石宽都说了,男人嘛,在外面有几个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在外面只有阿惜一个,应该也不算坏男人。 赵凯的心里总是这样否定又自我否定,矛盾极了。 他知道自己肯定是离不开阿惜了,竟然想著拼命收购药材,凑够了一船,好运送去县城,到时又可以和阿惜翻滚在一起。 一转眼,十天过去了,他娘的头七已过,赵凯寻思著要到各村各寨去走一走,贴几张告示,说他家收药材。之前收药材只是村民们之间口口相传,不一定每个人都知道,去贴告示,那正式一点,也会有更多人知道。 其实这是他心里打的小九九,就是儘量快点收够一船的药材,这样就可以去县城,可以去和日思夜想的阿惜滚到一起。 他写好了几张告示,把下人阿福叫上,正准备要出门,外面却传来了连三平的声音: “赵凯,赵凯,你在家吗?” “我在,你和谁来了?是不是和你家少爷?” 赵凯有些惊喜,连忙迎了出去。 第1043章 可怕的转变 果然看到了文贤贵,他手里拿著帽子扇著风,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赵凯满心欢喜地期待著文贤贵,又问了一句: “所长,您怎么来啦?” “我姐夫托人带话过来,急著要一批夏枯草呢,家里有多少就拿多少,不够的赶紧多收点儿,凑够一小船给送到县城去。” 文贤贵可没说瞎话,这是石宽去县城帮他辞官回来后告诉他的。他觉著赵姐夫就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在这个节骨眼上,恰到好处地安排了这一船的夏枯草,这不是明摆著要帮他嘛!他正寻思著找个机会,把赵凯再骗到县城去呢。 “夏枯草?” 赵凯之前一直在镇上当警察,对家里草药的事儿了解得不多,他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想了想,就转头朝屋里喊: “小娘,阿洁,家里有多少夏枯草啊?” 赵凯的小娘秦盼春从另一间屋子里快步跑了出来,先对文贤贵笑了笑,然后说道: “夏枯草得这会儿才能挖呢,都还没收呢。” “平时玉龙河拉货的小船,收一船得要多久啊?” 文贤贵有点儿著急,也不等赵家下人搬来椅子,一屁股就坐在了院子的阳阶上。 赵凯还是不太明白,又看向了秦盼春。 秦盼春把手里的帕子一挥,乐呵呵地说: “现在正是採挖夏枯草的好时候,一小船很快就能收齐,多跑几个村子,一两天就收够了。” 文贤贵鬆了一口气,看到了也从后门走出来的岑洁,就埋怨道: “做药材这一行啊,年底是旺季,什么药材都要,装满一船就拉走。过了年就是淡季了,得挑选著送。就好比现在,客商要夏枯草,那我们就专收夏枯草,其他药材顺带著收一点就行。你这一问三不知的,还没你小娘懂得多,有点难搞哦。” 赵凯在那阳阶上吹了口气,也坐了下去,有点尷尬,解释道: “我刚刚接手,確实还不太懂,慢慢的就熟悉了。” 文贤贵接过阿福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又瞄向了岑洁: “我还想让你到县城租间屋子住下,隨时了解行情的,看你这样子,还不如让你小娘或者嫂子住到县城……” “我一个女的,怎好拋头露面,这事我和阿洁都做不了,还得是赵凯啊。” 秦盼春不等文贤贵把话说完,就抢著说了。女人家,在街上卖点小菜,给人说媒,这种小事倒是可以做。真正要到县城和那些大老板商谈生意,那还是不行的。 文贤贵当然知道秦盼春和岑洁不可能去的,装作无奈的样子,又说道: “我有公务在身,不能全身心投入到这件事,也只能辛苦赵凯,这次送货去县城,就在县城租间房子,以后两头多跑跑咯。” 赵凯的心情像山峦一样跌宕起伏,文贤贵最开始埋怨他时,心情跌到了谷底,这会又说让他在县城租房两头跑,兴奋得又几乎颤抖起来: “不辛苦,这生意都是你铺垫好的,我们家只是出点力而已,怎么会辛苦呢。” “那也得我们同心协力……” 文贤贵一边说著客套话,一边偷偷的瞄著岑洁。只要把赵凯时不时的弄去县城,就不怕赵家不衰落下去,人穷志短,到时候什么都没有的岑洁,还拿什么来和他抵抗啊? 聊了好久,文贤贵也不让赵凯备饭,主要是也还没到饭点,又要让赵凯去看看哪一家有夏枯草,儘快收够一小船。所以他和连三平,也晃晃悠悠的回龙湾镇去了。 文贤贵走后,赵凯带著阿福正想出门,岑洁又把他给叫住了,他有点不安的回头,问道: “怎么了?” “这次货要得这么急,我陪你去走吧,我们往东边去,让阿福走西边,大姐和小娘就守在家里。” 岑洁说完话,还回到厨房拿了一个草帽出来。现在天气热,太阳大,出门看个田,那都要戴个草帽。 赵凯十分的纳闷,岑洁对收购药材的事,虽说没有直言的反对,但一直都不怎么高兴,今天怎么变得这么热情了? 在路上,他也不敢问,本该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却像是恰巧同路的陌生人。 还是岑洁觉得这样子走挺不自在的,忍不住主动开口了: “赵凯,文贤贵说让你在县城租间小房,方便到时两头走,那你这次送过去,就租一间吧,到时我陪你两头跑。” 赵凯心里一万个不愿意,租房子只不过是隨时了解药材的行情,好让在家的人知道该收什么,什么就该缓一缓。岑洁要跟他去县里住,那还不如把阿福安排在县城,有什么事回来一趟就可以。 文贤贵和他说时,他心里就已经想到了阿惜那风情万种的样子。岑洁要跟他去,不是坏了好事吗?他也有些急了,问道: “你是不是怕文贤贵不安好心,所以跟著我啊?” “以前怕,但是你们都觉得这事可以做,那我一个人也不能拖你们的后腿,把事情往坏里办啊。为了这个家,我只能支持你咯。” 岑洁说的是心里话,一个家庭出现几种意见可以,但是做事了往两个方向走,那是怎么也兴旺不起来的。赵凯是个男人,也是一家之主,赵凯决定的事,她只有配合了。 要是换做以往,赵凯肯定很高兴,周围没有人的话,还会亲一口过去,或者快速的伸手去摸一下那厚厚的胸脯。这会他有的只是惊讶,半信半疑的回答: “真……真的?” “夫唱妇隨唄,还有什么真不真的。” 赵凯这反应,倒是让岑洁有些小小的失落,本来是走在后头的,加快了脚步,走在了前头去。 赵凯才是真正的失落,而且失落都写在了脸上。得知岑洁是这样的想法之后,他又沉默了。 这种各村各寨之间的村道,虽然不是很平整,但是走惯走熟了,也是很轻鬆的。只是赵凯心事重重,竟然连著提到了几次石头。幸亏脚上穿著布鞋,不然那脚趾都会踢破皮。 第1044章 炫耀 “赵凯,你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前面传来一声问候,赵凯这才抬头看去,看到张球挑著一个担子,满头大汗,身后还跟著个漂亮的小妇人。张球平时不怎么爱说话,即使是说了,那声音也是闷闷的,这会这么大声,搞得他刚才都听不出是谁。 “阿球,是你呀,跳的是什么?怪沉的。” 张球是因为心里高兴,那天晚上在货幣改革委员会的营房里,他不敢把张坤赶走,和谭美荷共度春宵。而是把谭美荷一个人留在宿舍里,自己和张坤去別的宿舍,和其他人搭铺。 石宽说给他送婆娘,他心里还是不敢太相信啊,沉淀了一个晚上,第二天跑去问文贤贵,这才真真正正相信馅饼砸到他头上了。 有了婆娘,那就要带回家啊,於是又跟文贤贵请了几天假。 严格来说,张球还是个犯人,是被周兴下放到警务所来干活的。文贤贵想著谭美荷晦气,不能留在警务所里,更加不能把警务所的宿舍当成他们的婚房,也就批了几天的假,同时警告,以后不能把谭美和带去警务所。 带不带去警务所,这都是后事,谭美荷愿意跟著他,那就是他婆娘了,得带回家给他爹看过,烧香告诉祖宗啊。张球带著谭美荷,屁顛屁顛的回了五里排。 回到了家里,他爹张善也是高兴万分,还张罗著要给他俩办结婚酒呢。有个族上的叔伯说,张球现在是有罪之身,不宜太过张扬,摆酒就免了。实际上这位叔伯事后对他爹说,谭美荷不是个好人家的女子,也无亲无故,还是不宜办酒。 办不办酒那倒无所谓,重要的是床上终於有女人了。这可是张球这么大岁数以来,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睡女人,第一次尝到女人的美妙。 上一次睡女人,睡的是黄大臀,当时他被赵宝左一杯又一杯灌酒,印象中確实是睡了的黄大臀,可是是什么滋味都无法体会,第二天还被毒打了一顿。 按理说第一次睡女人,那肯定是一生中印象最深的。他印象最深的却变成了,那一颗顶著嘴唇外翻的牙齿被打掉,所以说这一次才是真真正正的睡女人。 张球不能待在家里太久,又不能把谭美荷带去警务所,这是个烦心事,总不能十天半个月请假回来一次吧,即使是他想回,文贤贵也不一定会批准了。 这事也难不倒张家的人,还是那个族上的叔伯提议,让张球到镇上租个房子,和谭美荷住到一起。张球给警务所的警察们做饭,是没有月钱的。可张家不缺钱,之前阿珠提前偿还的那一部分,还躺在张善的柜子里没有动过呢。 当然,让谭美荷住到镇上去了,那也不是的白吃白喝,坐吃山空的。张善不是会些偏方,给人治病吗。就配了一些草药,装成一包一包的,让谭美荷到时拿到街上去卖。 谭美荷原本就是卖鹅肉的,是个生意人,摆摊卖药那也没有什么问题,问清楚了这包是治什么顽疾的,那包又是治什么病痛的,那就可以。 关於租房住的事情,天生吝嗇小气的张球还有些不乐意,毕竟谭美荷在镇上就有房屋,还是带院子的,去修补捡漏一下就可以住人了。 谭美荷却怎么都不愿意,说要把那房屋修补捡漏可以,但是住进去万万不行,寧愿张球不收留她,那也不能带著张球住进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张球刚刚捡了个婆娘,可不能搞飞了啊,所以在这点事上,还是不强求谭美荷的。 谭美荷漂亮啊,张球又这么久没碰过女人,晚上自然是不知疲倦的耕耘著。就连今天早上快出发了,还把人推回房间折腾上一回。 岑洁也漂亮,张球看见赵凯走路头低低,没有精神的样子,还以为赵凯也和他一样,把婆娘赶回房屋弄一会才出来呢,这才若有所指的打了那一声招呼。这是男人之间的默契,赵凯懂就懂,不懂他也不便明说,就答道: “药材,挑到镇上去卖的。” 说到药材,赵凯就来了些兴趣,加快脚步上前,说道: “我家收药材呀,你还挑到镇上干嘛,直接挑到我家行了。” “我这是配好的,你家不要。” 张球也是知道赵家收购药材的,不过他们张家主要是给人治病,而不是卖药材。 赵凯这才看到了张球担子里挑的是一包包,用芭蕉叶包好的,有些失望,又问道: “这位是你什么人?” “我婆娘,嘿嘿……嘿嘿嘿……” 说到了谭美荷,张球就更加得意了。 “你婆娘?” 赵凯有点不敢相信,他也不认识谭美荷,这会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谭美荷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怎么就嫁给了张球这么一个鼻毛还多过眉毛的男人了? 世间的事啊,就是那么的怪,就是那么的意想不到。赵凯不了解事情的经过,却知道张球家里有点钱,以为谭美荷是惦记上了张球家的钱,才甘愿委身的。 女人都这样,又何况男人呢。这样一想,他就为自己和阿惜的事又找到了藉口。同时也在心里想,即使是岑洁一起跟去县城,那也一定还有机会出去和阿惜幽会的。 阿西啊阿惜,怎么就让他如此念念不忘呢?赵凯自己也搞不明白。 几天后,一大捆一大捆的夏枯草堆满了赵凯家屋檐下,放眼估算肯定是够一小船了的。赵凯赶紧让家里下人装了几板车,推去了龙湾镇。 本以为岑洁会真的跟他去县城的,哪想到岑洁只是把他送到村口,避开其他人,和他抱了一下就回家了。 说是家里人手不够,还是留在家里帮忙,让他去了县城,没事就多回点家。 赵凯一时间竟然有些愧疚,要知道是这样的话,那昨晚应该和岑洁好好的温存一番。仔细想了一下,从县城里回来到现在,也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中间又发生了母亲离世的事,他竟然只和岑洁做过一次那种事。 是厌倦了吗?不是,岑洁依然的那么漂亮,依然的那么温柔。 第1045章 大旱 文贤贵早已经雇好了一艘小船,把满满一船的夏枯草装好,就和赵凯跟著船一起去县城了。 那艘船驶离龙湾镇码头好久,都快看不到影子了,石宽才跑到。他是知道文贤贵和赵凯今天要装船去县城,本想搭个顺路的船,也一起去的,只是事先忘记了和文贤贵打招呼,又来得迟了一点。 他对著那已经变成小米粒般大小的船,暗骂了一句: “这么的急干嘛?赶去投胎呀?” 这只能是心里的牢骚,骂也没用,还是第二天了自己搭公船去吧。他把肩膀上的包袱紧了紧,闷闷不乐的走回家去。 到了家的岔路口,恰恰好碰上了迎面走来的牯牛强夫妇。那阿珠背上还背著头顶芋头叶的古灵悦。 古灵悦就是古牛强的女儿,名字是罗竖帮取的。石宽迎了上去,打招呼道: “小灵悦,你爹娘眼睛像灯盏那么大都没看到我,他们这是要把你带去哪里呀?” 牯牛强和阿珠確实是没有注意到石宽,听到说话声了,这才看到人。牯牛强连忙说: “石宽,正找你呢,你背著个包袱,是从哪回来呀?” 石宽此次去县城,是受罗竖所託,准確的说是受范明所託,要去县城陈县长那里討要一艘喝洋油的船。有了那种船,龙湾镇的居民来往县城和龙湾镇,那就方便得多了。 想著当初陈县长给官他都不要,到现在去求一艘船,应该不会被拒绝,所以也就答应了。事实上罗竖和范明也正是看他有这个面子,才让他去县城一趟的。 这种事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没必要告诉牯牛强。石宽也就上前,掀开古灵悦头上遮阳的芋头叶,逗道: “我也正背著包袱去找你爹,你爹这就来了,太阳大,快进家里躲一躲吧。” 阿珠比较认真,也听不出石宽是在趣逗,就问道: “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啊?” “没事,刚才想去县城,船开走了,只好又回来。” 对於阿珠,石宽可就不敢调侃了。 “幸亏你没赶上船,否则我两个就白跑一趟。” 牯牛强不关心石宽要去县城干嘛,他只关心自己的事。 “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石宽一边问一边往那条岔道里走。 “天气太旱了,引水进田都引不了,照这样下去,那禾苗也出不了穗啊,我这不是著急,来和你商量一下,看有什么办法吗?” 牯牛强是真的著急,他是帮石宽家种田的,稻穀没產量,那他这一年也白干啊。石宽家大业大,家里余粮多,那倒没什么问题,他家可就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这確实是个头痛的问题,那天和文贤贵一起去顾家湾时,沿路看到那些稻田的土都晒白了。种稻子的,禾苗都还没五寸高,叶子像被火苗喷过一样,半焦半黄。种红薯芋头的,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些苗叶病怏怏的,没有一点精神。 石宽没有种过田,也不太懂得这些呀,没有什么法子,只能是先把牯牛强和阿珠带回家里。 天气太热,慧姐都不再去和牛说话了,而是在家里和文心见还有石颂文满地的爬啊滚啊。见到了古灵悦到来,又多了一个玩伴,就更加的高兴了,嚷嚷道: “娘又要生一个孩子了,你俩要听话,不听话就把你俩卖给湖广佬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阿珠以前就是在文家当下人的,自然知道慧姐是在和两个小孩玩过家家,她把女儿解下来,走到阳阶旁,抓著两条腿把尿,说道: “二小姐,等我给她把一泡尿先,把完尿再给你生出来。” “我也会把。” 慧姐说著走了出来,不过她没有从阿珠手里抢孩子,而是蹲在了旁边,嘴巴稍微嘟起,吹起了柔和的哨声。 还真是奇怪,不管多么好动的孩子,把尿时扭来扭去也好,听到了哨声,基本都会有尿出来。 古灵悦还是第一次见到慧姐,两只眼睛好奇的看著,同时那尿液也稀里哗啦的淋了出来。 石宽已经在屋子里了,看著外面古灵悦尿液不射不喷的往下流,心里好像就想到了什么,只是被躺在竹蓆上的石颂文一个翻滚,又给吸引了过去,一下子就不记得想到什么了。 石颂文现在还不会爬,但是已经会翻身了,而且能一口气连著翻滚好几个。特別是和慧姐这种大孩子玩,他爬不了就用翻身来替代,经常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小芹帮忙倒了两杯茶,石宽和牯牛强坐在一旁边喝茶边商议。 垌口的那些田,原本只是稍微的引一下水,那小河流里的水就哗哗的流进田里。今年大旱,水位下降,牯牛强就和那些僱工们把河水全部截流,往这边引了。 一开始水还是能养饱田的,可是这天一天一天的旱下去,水位一天低两寸,最终没能灌进沟里。 为了不让河水跑走,牯牛强已经和僱工们挑黄泥堵缝隙,堵了一层又一层,可是收效甚微,河水还是一天比一天的小啊。 商量了老半天,也还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他家和文贤昌家的田加在一起,那么多田,挑水灌溉也不是个事啊。 旁边竹蓆上的石颂文,还在从这边又滚到那边,慧姐和文心见蹦到这边了,他又从那边滚到这边,发出愉悦的笑声。 小芹和阿珠在旁边坐著,低声聊一些女人的话题。这会小芹好像想起了什么,赶紧过来抱住咯咯笑的石颂文,说道: “小文文,该尿尿嘍,不然一会可又得尿湿蓆子咯。” 石颂文正玩得高兴呢,哪会乐意去尿尿啊。双手乱舞,双脚也乱蹬,喉咙里发出反抗的声音。 只是他一个还未满周岁的孩子,哪能拗得过小芹啊,还是被抱到了外面的阳阶上。 小芹把石颂文的两条腿抓住,往两边打开,都还没吹口哨呢,石颂文的尿液就像条水柱一样喷射了出来,她笑道: “都这么胀了,你还反抗,我再迟一点,你就要淋湿蓆子咯。” 第1046章 水车 看著石颂文的那条“水柱”,石宽一下子就想到了办法,一拍大腿,说道: “水位下降,水引不到沟里,那就做水车,把水提升上来啊。” 牯牛强也似乎看到了希望,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不过这表情持续不到一秒钟,马上就消失了,他无奈的说: “水车倒是可以把水提起来灌进沟里,只是这么多的田,光靠水车提水,那都不够润喉呢。” 也確实是,水车提水,就是往水叶上斜绑竹筒,让竹筒里灌满水,藉助水的推力往上提,到达最高处时变换了位置,又自己流出来,灌进沟里。这一竹筒的水最多也就是两瓢,一架水车绑上十二三个竹筒,转一圈所得到的水,不过区区的一两担,对於那近两百亩的田来说,还確实是不够润喉。 不过石宽不是死脑筋,他敲了敲桌子,依旧兴奋的说: “你傻啊,一架水车不够,那就搞十架,十架不够,那就搞五十架,先要確保这一季的稻穀有收成先,下一季能不能种,反正还没下稻种,不要想那么多。” 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但也是个办法了,牯牛强挠了挠脑袋,说道: “只能这样了,我这就回去和张富商量,问问他怎么搞水车。” “好,那你快点回去,我也不留你了。” 这么多的田,可耽误不了啊。能早半天把水车弄好,那就有可能多收一簸箕的稻穀。 晚上,文贤鶯从学校回来,看到石宽还在家里,有些奇怪,就问道: “罗竖不是让你去趟县城吗?怎么还在家里?” 从確认文贤鶯又怀上了孩子之后,石宽又得忍受痛苦了。这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心里就越会惦记,所以见到了人,他就凑近了一些,小声坏坏的说: “捨不得你,今晚要再抱你睡一晚明天再走。” 文贤鶯还真当石宽是有这种想法呢,脸有些红,也小声的回了一句: “没出息,脑子里净想著这种事。” 打是亲骂是爱,不能做那事,那调调情也蛮好的。土妹一回来就往厨房里钻,这会旁边也没人注意到,石宽就伸出手,往文贤鶯腹下探去,坏笑: “我是没出息,谁叫你这么诱人,要是你长得嘴大如盆,鼻如桃核,胸如石板……” “把手拿开,不正经。” 文贤鶯不等石宽把话说完,就把他的手往一边拨去。其实石宽这种动手动脚,还真让她感觉蛮好的。 一对相爱著的男女,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在谈恋爱,结婚前那是甜甜蜜蜜,懵懵懂懂,羞羞涩涩,偷偷摸摸的谈。结婚了,有孩子了,那就像他俩现在,光明正大,动手动脚,互相调侃著的谈。 也不知道他们老了,又会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继续谈恋爱。当然,即使是老了,相信他们依然还是相爱著的。 “你们在干什么?我都看到了,快点说出来。” 石宽还准备对文贤鶯再动一动,可是远处却传来了慧姐的声音。这个慧姐有时真是討厌,看到就看到了,就不能假装没看到一次吗?不过他还是很了解慧姐的,慧姐肯定没有真正的看到他摸文贤鶯,不然也就不会让他说出来,而是直接就大声嚷嚷了。虽然是这样判断了,但不能直接否定慧姐,不然肯定会没完没了,他只好换一个方式强行辩解: “你三妹这里爬了一条虫子,我帮她抓住了,你要不要看,要看我拿给你看?” “我要。” 慧姐兴奋的蹦了过来,眼睛睁得大大的,恨不得从石宽握紧拳头的指缝里看进去。 文贤鶯有点尷尬,也就不留下看石宽怎么把慧姐糊弄过去了。 石宽手里握著的只是一团空气,什么都没有,当然不能给慧姐看了。他扯住慧姐的衣领,嚇唬道: “毛毛虫,我放进你衣服里面去。” 奇奇怪怪的虫子慧姐不怕,还敢抓到手掌心来玩,不过毛毛虫可就不同了,她以前抓过一次,被那毛粘到了身上,痒啦,还全身起一团一团的疙瘩。奶奶用一整瓶万金油给她抹遍全身,也还是无济於事。从那之后,她就非常害怕毛毛虫。石宽这样一说,她就尖叫一声跑了: “秀英,救我,石宽要杀人了,快来救我。” 不能让慧姐记住刚才的事,还得继续陪她好好玩一会,因此石宽继续追赶著,嘴里叫道: “胡说八道,你是文科长,是最大的官,谁敢杀你啊,我是抓虫子给你看,要不要我放进竹筒里,给你晚上当枕头用啊?” 慧姐跑出了客厅,又往厨房那边钻去。石宽这样说,她突然就停住脚步,回头用那胖手指著石宽,认真的骂起来: “大胆刁民,竟敢追本官,心心过来,把你爹拖出去斩了。” 在厨房前忙活著的秀英和桂花她们,看见慧姐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 文心见手里正拿著一把石宽给修的竹剑,土妹推了她一把,调侃道: “心心,你娘让你把你爹拖出去斩了,你还不快去。” 文心见和石宽不怎么亲,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石宽家没那么讲究,下人和主子也是会时不时开些玩笑的。石宽並不会迁怒於土妹,反而见文心见不敢过来,就又配合的逗了一下。他把那紧握的拳头往嘴巴一送,假装难受的吞下了毛毛虫,痛苦的说道: “文科长,不劳心心动手,我已经吞下毛毛虫,马上要死了。” “快点死,你快点死。” 虽说毛毛虫已经被石宽吞下,可是慧姐心里还是害怕啊,她认为只有石宽死了,毛毛虫才会真正的跟著死去。 陪慧姐玩,就像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日子,石宽也乐意玩下去,就翻著白眼,把舌头吐出了老长,装作要死的样子。 文心见看到了,却有些心慌,把那竹剑一丟,就扑进了秀英的怀里,跺著腿哭道: “我爹死了,我爹死了,我不要他死,你让他活过来,快点让他活过来。” 第1047章 相爱相连 文心见从老太太的院子里回来到现在,都还没有正式叫过石宽爹呢。现在这样的哭,反倒是让石宽心里一阵感动,他过去从秀英的怀里把文心见抱过来,又搂又拍,安慰道: “心心,爹没有死,爹是骗你娘的,爹怎么会死呢,別哭了,爹永远不会死的。” 文心见还是哇哇大哭,被石宽抱著,还扭动著脑袋左看右看,要挣脱开来: “英嫂,抱我,娘,快点过来抱我。” 文心见既是慧姐的女儿,也是好朋友,天天在一起玩的,现在哭得这么伤心,她怎么可能做事不管,冲了过来把文心见夺走,打了一拳石宽,骂道: “叫你骗我,把心心嚇到了吧。” 文心见显然对石宽还是比较生的,不然也不会到了怀里也这么不安。不过之前那一声爹,还是让石宽很是激动,他跑回了房间,搂著文贤鶯一顿猛亲,直说著: “心心叫我爹了,哦不,她说我是她爹了。” “真的吗?” 文贤鶯推开了石宽,抹去脸上印著的口水,也奔跑出来看了。文心见平时不叫石宽为爹,也不叫她做娘啊。这孩子,还以为是做什么了呢,能说石宽是爹,那说明心里还是有他俩的。 晚上睡觉前,文贤鶯似乎也还延续著兴奋,主动的抱著石宽。 石宽最受不了这种主动了,立刻就口手都不得閒,吻住了那並不怎么厚的双唇也就罢了,手也还伸进了衣服里面。文贤鶯刚洗过澡,肌肤更显滑腻,香喷喷的。 只要是在这种情况,那吻著吻著,嘴巴肯定是向下拱,来到那温热的脖子处,要把那衣服给弄开的。 按照这些日子以来的默契,到了这一步,文贤鶯就应该“清醒”,把他的手扯出来,还会顶开他的头,让火苗逐渐逐渐的熄灭。 只是今晚比较反常,也不知道是不是动情了,文贤鶯没有任何动作阻止他,而是脑袋微仰,嘴巴张开著,很是陶醉的样子。 文贤鶯不帮他剎车,他是无论如何也停止不下来的。石宽也不管那么多了,嘴巴用力往下撬,那几颗盘扣纷纷投降,就像炸裂的豌豆夹一样,一个一个都崩开了。 很快,那並不是很厚的蓝色外衣掉到了地上,那深色的裤子也被解开…… 石宽把文贤鶯抱上床时,终於是忍不住了,气息不稳,断断续续的问: “贤鶯……今……今晚……” 文贤鶯勾住了石宽的脖子,也喘著气回答: “嗯,我问过了,你轻点就行。” 这就是夫妻之间的默契,问的不需要问问题,答的也不需要答太清楚了,但双方都懂得。 石宽激动啊,手都变得颤抖了,轻一点那就轻一点,他就像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一般,要多轻就有多轻,说几柔就有几柔。 那垂著的帐慢,似乎也懂得珍惜这么美好的时光,都不敢有什么摆动,静静的看著床上的俩人…… 原来文贤鶯还真的是问了別人,而且是问了经验最丰富的赵寡妇。今天下午她没课时,就到了学校的厨房,帮赵寡妇一起选菜叶。 赵寡妇这个人也是蛮机灵的,知道文贤鶯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来和她亲近,那肯定就是有话要问,而且看文贤鶯要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心里也就明白个七八分。 她问文贤鶯是不是真的怀上了,是上午喜欢吐,还是下午喜欢吐,是不是总觉得不够睡的样子?她们这些乡野女人啊,有一套自己的判断方法,说什么上午吐的。怀的是女娃,下午吐的,那怀的就是男娃。 既然都被这样问了,那文贤鶯也就不再害羞,有点拐弯抹角的问,怀了孩子不能吃什么?不能做什么?能不能和丈夫同房等等。 文贤鶯问的重点是能不能和丈夫同房,赵寡妇答的却是上面两点,说怀孕了要忌口,不能吃梨子、李子,也不能吃南瓜藤还有木滚瓜,说这些东西伤人,吃下肚子会害了孩子。还有就是怀孩子了不能去庙门口坐,更不能到岔路口小解等等,说会触犯神灵,生出的孩子不是傻就是残。 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对於夫妻同房的事,也就几句话就描述过去了。说这都是看男人的心情,男人要同就同,男人不同,那就好好睡觉唄。 赵寡妇说得简单,文贤鶯却理解深刻。在这种乡下的小地方,根本没有几户人家的女子是能真正说得上话的。当丈夫的想做那事,女子根本不可能阻挡。 而且从赵寡妇那只言片语里,她也知道赵寡妇和以前的丈夫根本就没有节制这一说,只要是男的想,那就躺著等待。 赵寡妇生了这么多孩子,也不见有什么,因此她自己判断,即使是怀孕了,那也是可以“连”的。所以今晚才不制止住石宽,一起小心翼翼的“连”了。 石宽想“连”,她也想啊,这种事情做得越多,那就会更爱对方。爱了,那就更加的相“连”,无穷无尽,一直叠加上去。 既然是可以“连”了,那早上醒来,石宽还抱著文贤鶯“连”了一次,这才起床洗漱。因为今天要去县城,去一次县城多少也要两三天,不让自己满足了才走,心始终是会有些痒痒的。 到了码头,果然和石宽上次所猜想的一样,水位又降下去了一尺多,上船要从那青石板上往下跳了。再这样下去,估计下一次坐船,可能就不是从码头的青石板上船,而是要往下游去了。 因为早上刚刚和文贤鶯“连”了一次,上了船,被那清凉的河风一吹,石宽就有些犯困,躺在那船板上眯起了眼睛。 船都到了县城,他也还没醒来,是被开船的船老大何季常叫醒的。何季常和范明两人都是开公船的,石宽以前搭船基本都是搭范明的,搭何季常的,那还是第一次。 石宽谢过了何季常,爬上了码头的台阶,深呼了一口气。安平县,他又再一次的来到了。 第1048章 青龙帮 去找陈县长啊,那可是明天的事儿啦,要去找这么大的官,石宽心里还真没底呢,得好好琢磨琢磨,到时候该怎么说话,怎么开口。 他寻思著先去宋老大那儿看看,打听一下马世友有没有爬上警察局局长的宝座。顺便再跟灰鼠他们敘敘旧。 在路边摊咥了一碗粉后,石宽就朝棺材铺溜达过去。到了棺材铺,却看见铺门紧闭,他心里直犯嘀咕,难道又出什么事啦? 既然没人在棺材铺,那就去宋老大的小院看看。因为心里犯嘀咕,去宋老大的小院,他就格外小心,时不时回头瞄一眼,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 宋老大家的门也关著呢,他上前叩了几下门环,没人应声。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静悄悄的。 这下他的心可真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了,宋老大也不在家,那肯定是出事了。到底是什么事呢?好事还是坏事? 石宽心里没底,转身要走,突然发现旁边小巷口露出了半边脑袋。他还没看清楚是谁,那半边脑袋又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这下完了,肯定没好事,连他也被人盯上了。既然都暴露了,那还不如主动出击,看看盯梢他的是何方神圣。 趁著那脑袋还没再次探出来,石宽侧身小跑过去,也紧贴在了那墙根上。 他憋住气,等了一小会儿,也把脑袋悄悄地伸出去。刚伸出不到两寸,就立刻又缩了回来。 原来那个脑袋也在那边探了出来,两个脑袋差点相碰,四只眼睛近距离相互瞪了一下,大家都嚇住啊,能不缩回来吗? 不过就刚才瞪的那一下,他已经看清楚了是荷花。平復了一下心情之后,他站出了墙角,刚想说话,墙角的荷花已经竖起了一根手指在嘴边,“嘘”了一下。 “別出声,跟我走。” 石宽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跟在了荷花的屁股后头。 荷花把石宽往小巷子里引,拐了两道弯,就到一处小门前,她轻轻推开,侧身把石宽让了进去,又把门给閂上。 憋了一路,石宽终於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啊?发生什么事了?” 荷花笑了一下,小声回答: “来你就知道了。” 石宽满脑的疑问,又跟著荷花往前走,左顾右盼,打量著这屋子,这屋子也有个小院,还似曾相识。 很快,就来到了一扇门前,荷花把门推开,再次把石宽往里进。 屋里站著宋老大、江老二、灰鼠、多肉虎、断指明,还有一脸严肃的马世友。房屋的正面立著一尊关公像,手持大刀斜挽长须微闭目。关公像前红烛点燃,长香飘起。案上还摆了猪头、猪脚、猪尾。 看见这情景,石宽有些惊讶,又扭头回去看了一眼,才发现这院子就是宋老大的小院,只是刚才被荷花从后门领进来,方位不对,一下子没认出来而已。 里面的马世友见到了石宽,热情的打招呼: “原来是石宽兄弟啊,来得正好,来得正好,快进来吧。” 石宽抬脚跨进了门槛,不解的问: “你们这是在干嘛?” 灰鼠过来在石宽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兴奋的说: “今天是我们青龙帮成立的日子,你来了,那这第四把交椅就是你的,来来来,我给你纹上。” “纹什么?” 这时候石宽还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这些人在干什么? 灰鼠把衣领宽了宽,把衣服往左边一扯,露出了肩头上的一条青龙。 多肉虎从旁边捧来了一个铜盆,铜盆里有一块木头,一碟染料,一根针头缠绕了棉线的针。那块木头上面浮刻著一条龙,和灰鼠肩膀上的一模一样。 石宽明白了,灰鼠肩膀上的青龙就是这块木头印上染料印上去,然后用那缠绕棉线的针,一点一点的刺进去的。他有点结巴的问: “纹龙……青龙帮……这是要成立帮派了?” “是的,从今往后,我们不是土匪,而是青龙帮了。” 宋老大说完,也和灰鼠那样,把那衣服扯开,露出了左肩头。一条栩栩如生,和灰鼠肩头上一模一样的青龙浮现出来。 江老二不说话,和马世友对视了一眼,又看向了断指明,三人也各自把左肩头露出。 荷花也走到多肉虎身旁,把多肉虎的衣领扯开,露出尖头的小青龙,紧接著也把自己肩头的小青龙展现出来,说道: “石宽兄弟,我们决定在县城里扎根,不回乌桂山了,欢迎你加入我们。” 石宽微微的愣住,环视一圈大家肩头上的青龙,吞吞吐吐的说: “你们……你们不当土匪了,那……那好啊,青龙帮……青龙帮好啊。” 宋老大懂得石宽不想加入他们,也就懒得勉强,把那衣服扯了回来,对灰鼠说: “石宽兄弟是正人君子,怎么会和我们这帮乌合之眾为伙,我们就不要为难他了,把鸡拿来,喝血酒。” 其实不光是宋老大懂得,在座的除了马世友,又有谁不知道石宽不愿意加入呢。灰鼠刚才之所以邀请,是还想爭取一下。他们这里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第四把交椅,依然尊称宋老大为大哥,江老二和马世友互相推让,最后为了不搞乱了原来的叫法,还是让马世友为第三。其他人嘛,也没个排位,说把第四把交椅让给石宽,只不过是一句客套话而已。 石宽不愿意加入,谁也不想为难。灰鼠把准备在旁边的一只大公鸡提起,抓住了鸡翅,又把那鸡头弯回来捏住,扯掉鸡脖子下的那些毛,匕首一划,鸡血就溅了出来。 他动作麻利,把匕首扔在了案上,迅速又抓回了鸡腿,让那鸡血对著案上那已经摆开的一排碗,淋了下去。 那一排碗上已经倒了酒,被这鸡血一溅下来,立刻像红云翻滚,把那酒变得半红半白。 之前他们都已经差点进行到这一步了,就是因为石宽在外面拍门,才又被迫中断。这会又在石宽的见证之下,继续了下来。 第1049章 改玄更张 灰鼠把那只公鸡往墙角一扔,归队站在了江老二的身后,大声的念道: “今日,我等齐聚於此,在关二爷圣像前,歃血为盟,立此誓言:自入青龙帮,生死与共,福祸同担。若有违此誓,如同此鸡,不得好死,永为世人唾弃,灵魂难安!” 也就在这时,墙角的那只公鸡,翅膀“噗噗”了两下,两腿绷直,就再也不动了。 眾人一起走上前,各自拿了一碗血酒,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齐声共念: “青龙现,风云起,兄弟齐心,共闯江湖,纵横八方,有我无敌。” 念完了,所有人將血酒一饮而尽,把那陶碗噼里啪啦的摔个粉碎。 石宽感觉很震撼,心里都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不加入了。这会看著,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宋老大抬袖抹了一下嘴角的酒渍,环视了一眼眾人,最后目光停留在了石宽的身上,若有所指的说: “我宋开良上不敬天,下不畏地,独敬兄弟肝胆。我不希望我们青龙帮再出现一个廖大,大家饮过了此酒,那就肝胆相照,谁想当廖大,就別怪我不客气。” 石宽感觉这话有点是对他说的,他慢慢走上前,拿了三根香,就著那烛火点燃,站在关公像面前,拜了三拜,然后把香插进香炉里,这才回过头来,也意有所指的说: “我虽然不是你们青龙帮的,他已经和你们青龙帮纠缠不清。现在的世道风云变幻,以后若有风颳到我身上,还望眾位兄弟帮扯一把。” 以前石宽连兄弟都不愿意称呼,现在说了,倒也让宋老大有些动容,他走过来搂住石宽的肩膀,使劲的捏了两下,说道: “石宽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掉下去,那另一只也活不了,你不入我青龙帮,我还希望你是条野龙,多来走走啊。” 当初和石宽说好,一起找到宋老大入伙的,现在这么正式的场面,石宽却不加入,马世友也有点疑惑。 他听著宋老大和石宽的对话,既像是指责,又像是互相抬捧,就更加的疑惑了。如果是互相欣赏,那倒没什么,是各自不满,那就不好了,他赶紧说道: “人各有志,不入我青龙帮,那也是我们的兄弟,来来来,摆桌上酒,我们一起喝一杯。” 菜早就已经做好了,就在厨房的锅头里,多肉虎和荷花两人急急忙忙去厨房,把那些酒菜端上来。 原来啊,马世友回到警察局之后,就按照和宋老大他们商量的说法,大吹特吹,说是潜伏进了土匪窝,让孙局长带人要把土匪一锅端的。结果孙局长的行动被土匪在城里的一条眼线发现,这导致了他和海平暴露了。当然,孙局长自己也战死。 他和海平在土匪窝受尽了折磨,最后还是蒲连长带兵回来了,土匪们恐惧,往合贵县逃去,他和海平也趁乱打死两个土匪,这才逃出来的。不过能逃出来的只有他一个人,海平被乱枪打死了。 马世友做臥底的事,警察局里也是有一些人知道的,因此陈县长並没太大的怀疑。至於刘梦君和阿春去向何处,他也不想多问,反正是前任县长的人,前任县长都被贬了,他也没必要管那么多。 文贤贵不来当这个局长,阿勇这代理局长显然也不够分量。马世友原来是警佐,现在臥底回来,不管有没有功劳,苦劳是有的,所以也就让马世友暂时来当这个局长。 这正是宋老大所设想的,他也分析过了,孙局长死后,这些警察群龙无首,无论是从资歷还是功劳上来说,那都必属马世友。 即便是陈县长另有亲信安排,那马世友也能在警察局里占据一个重要的位置。现在的安平县没有城防团,警察就是最大的武装力量。 警察局局长都是自己的人了,那还不是独霸一方,比窝在乌桂山上好上千倍万倍吗? 在县城里扎下根,那就不能自称为匪了,匪这个名號太难听。与时俱进嘛,到了县城就要有县城的样。宋老大决定废匪为帮,以后也正式在县城拋头露面。 土匪和帮派还是有很大区別的,土匪独来独往,想抢谁就抢谁。帮派是要在这一大片人口中生存,所以不能再干土匪的事,得立下威信,让大多数人尊敬。 所以他们聚在一起,重新擬出了两条规矩。第一,不抢小商小贩,为底层的人民解决矛盾。 这一条很重要,这些平民老百姓之间,谁没有点小矛盾呢。都是你家又占了我家几尺地啊,她家的男人又调戏了你家的婆娘啊。这种事情之前基本是无法解决的,即使是闹到了警察局,那也是谁有钱谁有理。 青龙帮能比较公正的处理这些事情,那威信应该一下就在人群中树立了起来。也不怕老百姓不找青龙帮,马世友就是警察局的局长,只要有人有矛盾,就能往青龙帮这边引。 当然,马世友真正的身份还是警察局局长,不会让人知道是青龙帮的三把手。而青龙帮,也不像摆摊那样,一下子就展现在人们的面前,还是要遮遮掩掩的。 不能光做好事不做坏事啊,否则哪里来钱?这就有了第二条。 第二条是要收保护费,收大客商,大老板的。小商小贩平民老百姓是大多数人,不针对大多数人那就没有了敌人。大客商大老板有的是钱,多刮几下也伤不到筋骨。 他们是有这个本事的,手上有枪,又够凶狠,警察局这边不管,那相信也没几个人敢跟他们作对。 有了这些宏大的计划,那就是要跟新上任的陈县长搞好关係,当官的没有几个是不贪的,赚到的钱,塞给陈县长一些,只要陈县长收了,那在安平县,他们就算扎下了根来。 今天这个日子,是灰鼠翻阅了通书,又算算改改,好几天才定下来的黄道吉日。所以大家聚在一起,煞有介事的正式成立了青龙帮。 第1050章 水利局 灰鼠人长得不怎么样,却是三教九流,天文地理样样都会一点。既然已经成立了帮,那就要有个统一的標识啊。 他搞了一块木头,用那利凿子一点点的雕刻出一条盘龙来。帮里所有的兄弟姐妹,只要拿上这个青龙印一印,那肩头臂膀上就会出现一条龙。 要想把这龙永久的纹上去,也不是什么难事。灰鼠本身就是苗人,小时候见过他太奶奶纹面,知道只要用棉线缠住针头,浸湿在那染布的原料里,对著印在手臂上的龙一点一点的扎下去,那青色的染料就会进入到皮肤里,几天后表层脱掉一层薄皮,染料也连成了纹线。 有了龙印印上去再纹的,每个人的龙形態大小都一样,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灰鼠不是帮里的第四把手,但因为执掌了这个龙印,也算是帮里的一个重要人物吧。 从宋老大家里出来,已是傍晚,石宽喝酒喝得脸有些红,走路脚步也有些飘。宋老大他们这一伙人,摇身一变就变成了帮派成员,这让他有点不敢相信,以至觉得都不太真实。 他没有去找旅馆住下,而是去了东直门文贤欢的家。他想文贤贵既然是送药材来县城,那应该也是住在文贤欢家。自己一个人去见陈县长,那还有点不自在,明天拉著文贤贵一起去,多一个人胆子都大一点。 到了文贤欢家,看到赵老爷正手提鸟笼站在院子里逗鸟,他赶紧上前打招呼: “姐夫,我又来烦吵你了。” 赵老爷看到是石宽,便把鸟笼往梁下一掛,热情的回话: “是石宽啊,说什么烦吵不烦吵的,我们都是亲人,来到了县城,不住我这里住哪里呀。你可不要像贤贵那样,嫌我这家里破,嫌我的饭菜不好吃,要住到外面去哦。” 石宽眉头一挑,有些惊讶,又问道: “贤贵不住在这里?” “昨天来了,交完货人就走,说是有几个朋友约去喝酒,到现在也没见回来过。我那伙计倒是看见他住在春风旅馆,春风旅馆旁边就是芙蓉坊,芙蓉坊是干什么的,呵呵……呵呵呵……” 赵老爷没有明说出来,那语气確实有些不屑。 这时文贤欢也从屋里走出来了,怀抱著小女儿,坐在那顶出去的胯上。脸上也是有些不满,嚷嚷道: “贤贵这人啊,也太不知道检点了,芙蓉坊是什么地方啊,鱼龙混杂,什么人都去,上次才出事,这会又去这种地方,不出事才怪呢。” 芙蓉坊是平安县最大的妓院,第一次来县城的时候,文贤贵还说要带他去逛一下,还说里面可能有洋妞。石宽估计文贤贵又是想著洋妞去了,就笑了一下: “他从小到大都那么懦弱,这几年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著实是令人想不到啊。我还想找他明天一起去陈县长那呢,看来是找不到人咯。” 赵老爷还算比较正经的人,对於芙蓉坊那种地方,不屑一顾,这会也不愿意多提起,就问道: “你找陈县长干嘛?难道是又想做回官?” “哪里,我哪是当官的料,就是听说县城有种吃洋油的船,想问他给弄一艘到我们龙湾镇去。我听说二叔也有这个意思,就来准备帮问一下。” 石宽也不隱瞒,事实上这也没有什么好隱瞒的,把此次来县城的目的说了出来。 赵老爷一边把石宽往客厅里引,一边琢磨,过了一会,说道: “这事你找贤贵,还不如找贤瑞,贤瑞现在是水利局局长,官场的道道可比贤贵懂得多。”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石宽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对呀,我怎么记不起贤瑞来了,只是水利局在哪,我都不知道啊。” “贤瑞就住在水利局里,他上任那一天,还请我过去吃酒呢,现在天还不算晚,我带你去吧。” 赵老爷还是挺热心的,刚走进客厅,就又折了出来。 “那好,我们出去买几个菜,到他家喝上一杯。” 赵老爷都这样说了,那石宽也就只好跟著出来,其实他是不怎么想去文贤瑞家的。文贤瑞这个人,说不好讲嘛,那也不是,说要有多热情,那也没有,反正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他是想著在赵姐夫家住一晚,明天再叫一顶滑竿去水利局,他不知道水利局在哪里,但那些抬滑竿的肯定知道啊。 见两人已经走了出去,文贤欢在身后嚷道: “你们都出去呀,那我就叫阿財今晚不做你们的饭哦。” 傍晚时分,正是街道上热闹的时候,卖肉卖菜的小贩抓住这最后时机,卖力的吆喝著。熟食店的伙计,也把那些烧鸡烧鸭掛得更加显眼,降价的牌子翻过来掛上。 石宽买了一只烤鸭,让伙计帮切好,撒上了滷水芝麻。又买了两勺的老火牛杂,他们没有带盆来装,伙计就找了几个备好的竹筒灌上,绳子一系,提上就可以走。 两人叫了两顶滑竿,摇摇晃晃,就往水利局去。 水利局在城西,说是水利局,其实就是县公职人员的宿舍,只是一间比较大的房间门口掛了个牌,就算是水利局的办公室而已。 因为是局长嘛,文贤瑞住的那就要比其他的公职人员住得好多了。一共占了三间並排著的房子,中间的是他和沈静香两人的睡房,左边的是厨房兼餐厅,右边的则是用来堆放杂货,里面也摆了一张床,显然也是当做客房来用。 石宽和赵老爷来到时,文贤瑞在厨房里忙活,沈静香则是坐在门口悠閒的磨著她的指甲,也没发现有人到来。 石宽提著手里的熟食喊叫道: “嫂子,原来你们住在这里啊,要不是姐夫带我来,我还找不到呢。” 沈静香以前对文家的人是不冷不热的,跟文贤瑞到县城住了一段时间,还没认识什么新的朋友,突然看到石宽来了,竟也变得热情起来。把那指甲刀往窗台上一放,就起身迎接: “是石宽啊,你怎么来了?赵姐夫,快屋里坐,贤瑞,赵姐夫和石宽来了。” 第1051章 会伺候女人的男人 文贤瑞娶沈静香,那可是把自己活成了窝囊废,到了县城更是如此。沈静香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其他什么也不干。做饭买菜这些活儿文贤瑞全包了也就算了,就连洗裤衩子这种事都得他亲自上阵。 当然了,这都是文贤瑞自己心甘情愿的,谁叫沈静香有个好爹,而他又恰恰需要这个好爹呢。 这会文贤瑞正坐在小板凳上掐豆角呢,听到有人叫,赶忙放下豆角,站起身来,手在衣服下摆上隨便抹了抹,看向门口: “哟,姐夫,石宽,你们来啦,还带东西来,太见外了!” “不带东西来,谁知道你有没有给我们做饭啊。” 石宽一来,就嘻嘻哈哈地开起了玩笑。 “行,你们带的都是熟食,我热一下,再炒个青菜就可以开饭啦。” 文贤瑞也不跟他客气,接过石宽手里的菜,就开始忙活起来。 沈静香今天破天荒地帮著倒了两杯茶,陪著一起閒聊了几句。其实那也是没办法的,家里没有下人,她作为一个女的,这种事总是要做点的。 都是熟食,做起来很快,没多久就上桌了,大家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自然就该谈正事了。石宽把来这儿的目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要一艘喝洋油的船,这事文镇长之前就提过,只是当时文镇长刚被免职,正是失意的时候,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现在石宽又提起来,文贤瑞也很上心,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大家边喝酒边吃饭,又聊了些其他的,等酒足饭饱之后,天早就黑透了。 文贤瑞本来想留石宽和赵姐夫在家里过夜,可隔壁就一间房,实在安排不下,他也不好意思开口,只能把人送到外面的街道上。 等他回到家,沈静香已经回房间了,他也懒得去厨房收拾那些烂摊子,直接回房间去。 沈静香已经躺下去了,他走到床沿,把人往外拽了一点,双手撑在沈金香的身体两侧,颇为无奈的说: “静香啊,跟著我,你受苦了。” 和文贤瑞这么久了,文贤瑞的尾巴都还没翘起来,沈静香就已经大概知道他要拉什么屎了。她假装听不出,也有点埋怨的说: “我早叫你请个佣人,你偏不请。” 文贤瑞是不想请下人吗?当然不是,家就这么点大,请了下人住隔壁,那就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间了,所以他才不请的。他趴了下来,用下巴尖顶著沈静香的胸脯,左右晃了几下。 “以前的水利局局长,住的是公馆,我们就住在小平房,好像有点掉价了哦。” 沈静香最喜欢文贤瑞这样了,文贤瑞这人本事不是特別大,但是伺候女人,那可是有一套。总是能从边缘慢慢往中心靠拢,让她不知不觉就陷入到那旋涡里面。她享受著那痒痒的,酥酥的感觉,懒懒的说: “你才刚上任多久啊,就想住公馆,住公馆也不是不行,你得要办几件大事,那才有住公馆的资格啊。” “我想办大事,不得有人让我办才可以吗?” 文贤瑞继续用下巴顶著沈静香的胸脯,双手则是像两只量尺虫一样,一点一点的从她身体两侧爬上去。 “你又有什么鬼点子,想要我爹帮你了?” 沈静香有点受不了了,身体不由自主的扭来扭去。 “我想在龙湾镇修一个水库,你看今年大旱,要是有个水库,那就可以给农田灌溉,利国利民啊。” 文贤瑞知道当官就要做点事,能不能利国利民那倒无所谓,事情做大了,得到了上头的重视,那才有可能晋升,才有可能得到重用,才有可能撕开农公馆的封条住进去。 “修水库?你看好地形了?” 沈静香也来了精神,只要做大工程,那肯定就有大笔的资金流动,到时从中切那么一个小口,就能让口袋装得满满的。 “地形嘛,早已经在我的心里了,选两座像你这里这样高的山……” 文贤瑞就是会伺候女人,他已经把沈静香的衣服解开,双手压著山峰。那一直配合著的下巴,堵在了山谷之间的沟壑,又断断续续的说: “从这里……从这里夯土筑坝……不就……不就好了吗?” 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了,沈静香知道需要写一封信回城里,先和他爹沟通沟通,如果可以,那文贤瑞这个水利局局长,就可以去选地形,写报告。 她把文贤瑞的脑袋往下推,眼睛半眯,嘴巴微张,喃喃地说: “你选错地方了,筑坝要到下面去筑,下面才有水……” 文贤贵的下巴还真的往下走去,他最擅长的就是嘴巴了。嘴巴能说会道那是一回事,能挑能钻,那才能让女人死心塌地啊。沈静香之所以会跟他,这嘴巴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 水利局的这一排排宿舍,野猫非常的多,一到了晚上,那烦人的声音就四处响起。今晚上混合著沈静香的家猫叫声,让这夏夜更加的闷热,潮湿。 次日清晨,石宽便迫不及待地赶到了水利局,准备和文贤瑞一同去找陈县长。 水利局嘛,又不是什么要紧的部门,虽说规定早上九点上班,但至少得等到九点半,才会有三三两两的人慢悠悠地来打开办公室的门。 石宽来得太早啦,文贤瑞和沈静香都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呢。既然都来了,总不能在外面乾等著吧。他可没老婆搂著,哪能让文贤瑞和沈静香搂得那么舒坦,於是他轻轻地拍了拍门,憋著坏笑道: “贤瑞,贤瑞,你起来了没?” 文贤瑞和沈静香果然正搂在一起呢,听到外面的拍门声,他才把沈静香的大腿从自己肚子上挪开。天气热得很,昨晚又折腾得有点过分,出了一身的汗,这会那大腿和肚皮分开时,就跟沾了胶水似的,肉都跟著扯动了才撕开。 “是石宽吗?这么早啊,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出来。” “不早啦,太阳都晒屁股咯。” 石宽在门外偷著乐,把別人的美梦给搅和了,还挺有意思的。 第1052章 震撼好奇 俗话说,有钱难买天光觉,沈静香被吵醒了,心里有点烦,扯过被子往自己身上一盖,推了文贤瑞一把,压低声音骂道: “快点出去,烦死了,等会別做早饭,弄得叮叮噹噹的,吵得我睡不著觉。” “那你起床了,自己去外面吃点唄。” 文贤瑞也挺无奈的,石宽都到门口了,他总不能不出去吧。穿好衣服后,他还想回头亲一口沈静香呢,可一看人好像又睡过去了,就没敢乱动。 文贤瑞打开门缝,像只小老鼠似的钻了出来,石宽见状,笑嘻嘻地调侃道: “你们还在睡觉呀,真不好意思哦,早知道我就不那么早叫你啦。” “哪有哪有,我们早就起来了,这不还没到上班时间嘛,刚才吃完早饭就回房间歇会儿。” 文贤瑞其实是被石宽叫起来,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於是就顺口胡诌了几句。 文贤瑞和沈静香刚才有没有睡觉,石宽才不关心呢,他就是想叫人起来,逗逗他们。这会他说道: “那走吧,早点去,不然陈县长有事出去了,可就找不著人咯。” “嗯!” 文贤瑞脸都没洗,眼角还掛著眼屎呢。没办法,他用手抠了抠,就赶紧跟著石宽走了。 县府离水利局不远,水利局宿舍里的人大多都在县府上班呢。 到了县府,陈县长还没来上班,等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他才慢悠悠地来了。 陈县长一见到石宽和文贤瑞,那叫一个热情啊,把他们请进办公室,又是递烟,又是让人倒茶的。毕竟他能当上这个县长,和这俩人也有一点关係。 说到要弄一艘船去龙湾镇,陈县长也很爽快地答应了。龙湾镇有条件可以开船直达,那就弄一艘唄,小事一桩,能帮就帮嘛。 陈县长还和文贤瑞聊了好多其他的事儿,都是些官场里的事,石宽也插不上嘴,就坐在旁边喝著茶听著。 石宽发现陈县长跟文贤瑞说话的时候,老是往文贤瑞的脖子上看,弄得文贤瑞怪不自在的。他也好奇地仔细看了看,也没发现有啥特別的呀,心里就有点犯嘀咕。 或许是文贤瑞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事情谈完后,他找了个由头就和石宽开溜了。出了县府大门,他把下巴往前一伸,脑袋一仰,开口问道: “我这儿是不是红红的?” 刚才在办公室里,石宽坐在文贤瑞的左边,这会儿文贤瑞也把脑袋往左一扭,露出右边的脖子,他就凑过去看了一眼。还真看到有一处红红的,就跟被臭屁虫撒过尿似的。 “是有点红,痒不痒啊?你这儿怎么还粘了根头髮,卷卷的。” 文贤瑞一听,脸“唰”的一下就红了,手急忙往那脖子上抓去,把那所谓的头髮抓在手里,看了一眼就吹掉,急得直嚷嚷: “不是头髮,哦,对,不知道谁的头髮粘上来了,弄得我怪痒痒的。” 石宽可是有老婆的人,文贤瑞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模样,让他一下子就猜到了是咋回事。他惊讶得合不拢嘴,简直难以置信。以前跟柱子他们开玩笑时,老是会说你舔谁谁谁的,他还以为这就是句脏话呢,没想到真有人这么干,这也能舔的吗? “哦,头髮,头髮。” 文贤瑞烦死了,他还以为昨晚被沈静香咬得太厉害,脖子上有牙印了。哪里知道,除了牙印还占有了“头髮”。早上起来脸都没洗,这玩意儿粘在这儿这么久都不掉,可太丟人了。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態,他赶紧说: “你是明天回去吗?你嫂子也要回去,你明天回去的话就等等她,顺道一起走。” “哦,对,明天,明天我来等她。” 石宽也尷尬得要命,知道了这居然也能舔。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各种画面,有文贤瑞和沈静香的,还有文贤鶯的。他特別喜欢看文贤鶯那儿,如果这样也行,那…… 想著想著,石宽的脸也火辣辣的红起来。这种感觉都不知道多久没有过了,而且这时候他竟然想起了文贤婈。他睡过两次文贤婈,但都是在愤怒中睡的,都没太注意到那里,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会想起。 文贤婈一消失就是几年,没有任何的音讯,更不知道在哪里。他对不起文贤婈,如果不把文贤婈睡了,那文贤婈现在肯定还是学校的老师,肯定还是喜欢和他作对。 到到了岔路口,石宽就跟文贤瑞分道扬鑣,自己悠哉悠哉地往回走。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满脑子想的都是舔的事儿,结果就稀里糊涂地走去了阿惜家。 阿惜不是赵凯的相好吗?赵凯和文贤贵来县城了,肯定也会住到阿惜这儿。这种事他不敢问文贤瑞,也不敢问文贤贵,但是以閒聊的方式拐弯抹角地问问赵凯,那还是没问题的。 为什么要问呢,还不是因为这事太让他震惊了,一直在他脑子里打转,他就想知道得更多一点。 赵凯的心早就飞到阿惜身上去了,当天一到县城,忙完了药材的事,他连饭都顾不上吃,就迫不及待地来找阿惜了。 都一个月没见了,再次亲到阿惜那小嘴,他感觉那口水都是甜的。 阿惜还以为跟赵凯就是露水姻缘,以后不会再见面了,哪晓得这人又来了。她也是个容易动情的,跟赵凯那叫一个如胶似漆、难捨难分。 在阿惜家住了两天,赵凯压根就没打算去租房子。岑洁没跟著来,那他就住在阿惜家唄,还找啥房子啊。 今天早上阿惜的表哥阿勇来说,阿惜的两个小孩在娘家生病了,要阿惜回去看看,阿惜这一走,他就坐在门口,不紧不慢地抽著烟,脑子里还回味著阿惜那疯狂的举动呢。 突然就看见石宽从巷子口走了进来,他心里有鬼,还以为石宽带著岑洁来了,嚇得赶紧站起来,想关门躲起来。 石宽一眼就瞧见了赵凯,扯开嗓子喊道: “赵凯,你果然在这儿啊,贤贵呢?” 第1053章 理解偏差 躲也没处躲,石宽身后也没其他人跟著,赵凯心里就踏实了不少,可还是有点儿不自在,说道: “他今天应该回去了,留我在县里,让我多看看药材行情,我……我还没找著合適的房子呢,就先……就先在这儿住下啦。” “贤贵回家了?我还寻思著来找他问问,看他什么时候回去呢。” 找文贤贵是幌子,找赵凯才是真,石宽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也不用赵凯招呼,自己就往屋子里钻。 “他昨天说今天回去,这会儿估摸都上船开到半道了,你这次来县城有什么事儿啊?” 不管自己是不是主人,石宽都进来了,赵凯也得招待呀,赶忙跑去倒茶。 喝了两口茶,又和赵凯寒暄了几句,石宽就直奔主题了。他把脑袋往里探了探,然后压低声调,神神秘秘地问: “你那相好的呢?怎么不见人?是不是我一来你就把她藏起来啦,你还怕我啊,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人,不会抢你的。” “她……她有事回娘家了,说是有个孩子得了点小疾。石队长你看你这话说的,就算给你,你也不会要啊,还说什么抢不抢的。” 男人和男人凑到一块儿,只要一谈起这种事儿,那关係就立马亲近了不少。赵凯也不再像刚才那么拘束了,还敢开些玩笑了。 石宽又特意看了两眼,確定屋里就他和赵凯两个人,这才又问: “真不在家啊?我看她挺风骚的,怪不得你家里老婆那么漂亮,还得来缠著她。” 光被石宽打趣可不行,赵凯想都没想,就懟了回去: “嘿嘿……嘿嘿嘿……家花哪有野花香嘛,你不也一样吗?之前春香楼的姑娘,哪个没被你玩过。” 这回轮到石宽有点儿不自在了,不过都到这份儿上了,那他也不要脸,更大胆地说: “男人嘛,只要下面那玩意儿还在,谁又能不好这一口,怎么样,你尝过了没,阿惜的味道咋样?” 石宽说的尝就是舔,可赵凯听著却以为是玩。心里不禁纳闷,这石宽是怎么回事?老婆都有了,孩子也生了,却还问这么幼稚的问题?他就有点儿不以为意地回答: “你这不废话吗?哪个男人和女人睡觉不尝的,我就不信你和文校长睡,能忍住不尝。” 聊天就怕这种不敢直接问,回答也是各种打哑谜的,十有八九都会理解错。石宽就理解错了,而且是错得离谱。 赵凯如此回答,让他觉得好像男人和女人睡觉都是如此,只有他和文贤鶯与眾不同。他心里还暗暗给自己找理由,肯定就是这样没错,要不然別人怎么能说得出口呢,总不能凭空捏造吧。 有了这样的结论,他和赵凯聊天就愈发轻鬆愉快了,接下来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不刁钻也不尷尬。 次日清晨,在赵姐夫家用过早餐后,石宽就直奔水利局,与沈静香一同结伴回龙湾镇了。 沈静香说她半个月回一次龙湾镇,处理一些乡民兑换券的事宜。但具体多少天回去一趟,那可就全凭心情了,根本没个准数。反正这份差事的月钱是由镇长发放,而镇长又是她公公,再加上她也不缺这点钱,那还不是想回就回,不想回就搁著吗? 两人到了码头,一眼就瞧见回龙湾镇的船早已稳稳地停在那里,於是顺著台阶一阶一阶走下去,刚钻进有些摇晃的船舱,就看见一个人躺在靠边的长条木板上,脑袋用顶草帽遮得严严实实,生怕阳光直射到眼睛。 虽然没看到脸,但那身形和衣著让石宽一眼就认出是文贤贵,他走上前,用膝盖使劲的顶了两下。 文贤贵睡得正香呢,冷不丁被人这样顶住,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见到是石宽,不高兴的说道: “你干嘛?脚痒的撞墙去啊,弄我干嘛?” 石宽也不气,反而好奇的问: “贤贵,你不是昨天就回去了吗?怎么还躺在这儿挺尸呢?” 文贤贵昨晚在芙蓉坊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阿勇说芙蓉坊的姑娘推出了一个新节目,只要捨得花钱,就能体验到意想不到的快乐。 钱在他心里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意想不到的快乐才是吸引人的。於是他去了,还请阿勇一起去享受。 所谓意想不到的快乐,就是两个姑娘帮他洗澡,但是洗澡的方式就比较特別了,两个姑娘身上涂抹了香气刺鼻的洋硷,贴著他磨啊磨。 那洋硷还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香皂。蹭著蹭著就会起泡沫,而且蹭得越厉害,起的泡沫就越多。大木桶里被他们三人钻进去,就已经显得特別拥挤了。泡沫一堆,便让他们三人只露出了脑袋,那意境就像到了神仙府。 有了香皂的推波助澜,洗得澡后做那事,简直像吃了药一般,特別的卖力,所以今天就感到比较疲惫。来到这里就想躺,一躺下就昏昏欲睡。 他说昨天回龙湾镇,那是骗赵凯的。实际上昨天他和阿勇俩人把阿惜叫出来,是给阿惜出主意,让阿惜以两个小孩给娘家人带,又体弱多病,让阿惜问赵凯给点钱用。 仅仅是这样,是不能让赵凯倾家荡產的,这也是阿勇担心阿惜的脑袋不灵光,会和赵凯產生真感情,所以才出此下策,先试探一下阿惜,看阿惜是不是真的能为他们所用的。 文贤贵把那草帽拿下来,遮在胸口。知道他昨天回龙湾镇的,那只有赵凯,他就问道: “你去找赵凯了?” “找你找不到,我就找到那去了。” 石宽还想和文贤贵说一些赵凯的花花事,可旁边还有沈静香,也就没敢说。 沈静香一向和文家的人不怎么说话,上了船,见到文贤贵,打了一声招呼,就独自坐到一旁,看著河面上船来船往了。 文贤贵倒还有些担心要陷害赵凯的事被石宽觉察,说话时有些拘谨。不过石宽后面都不说关於赵凯的事了,也就放了心。 第1054章 辩论 从县城里回到家,石宽有点累,就回房躺到床上休息。 夏天就是容易犯困,才躺下一会,就进入了梦乡。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现在是还不到晚上,就梦到了昨天想的事情。 梦里他和文贤鶯好奇的尝试著,虽然没有如想像中的那样香甜可口,但绝对不臭,让他感觉像是品尝到一种从未见过的水果一样。 这水果鲜嫩多汁,越尝就越想尝,最后忍不住张嘴大咬一口。可能是文贤鶯被他咬痛了,一巴掌扇了过来,梦就醒了。 睁开眼睛之后,果然看到文贤鶯站在床前,伸出手做势还要捏他鼻子的样子。回味著梦中的美味,他舔了一下嘴唇,问道: “干嘛?” 文贤鶯侧著屁股坐下来,还是捏了一下石宽的鼻子,指著窗外说: “天都黑了,你还不起来,不想吃饭了啊?你去县城干嘛了,做贼呀,回来就睡,也不知道起床。” 石宽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房间里都已经点上了油灯。他肚子並未感觉到饿,这样从下往上看文贤鶯,感觉怪美丽的。他顺势拉住文贤鶯的手,把人拉进怀里,有点扭捏的说: “不想吃饭,我要吃你。” 文贤鶯感觉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撑起身子说: “惹,你什么时候学会撒娇了,搞得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石宽是男的,才不想学撒娇那一套。只是文贤鶯这么一说,还真的觉得自己刚才的语言是撒娇。既然都已经撒了,那就索性撒个够。他不放文贤鶯起来,还用力往床上扯,嘴巴拱来拱去,撒娇道: “我就是要吃你,吃你的鼻子,吃你的嘴巴,吃你的肩膀,吃你的肚子……” 那气息喷在身上痒痒的,文贤鶯挣扎著扭来扭去,没一会就和石宽变换了方向,变成她躺在床上了。而且刚开始还有点招架之力,渐渐的,手脚都被控制住了,只能是咯咯的乱笑: “別人是越长越大,你是越长越退,变成小孩子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小孩子就小孩子,谁长大了不想再当一回小孩子啊。石宽像头野猪,在文贤鶯身上乱拱著,还钻进了衣服里: “我就是小孩子,我要吃肉肉,吃你的肚脐眼,吃你的……” 文贤鶯裤头都被石宽解开了,她突然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猛的把石宽的脑袋推开,惊叫道: “你傻了啊,真的吃?” 石宽停止住了,並排著和文贤鶯躺下来,这样的举动他还是很不好意思的,这会都不敢看文贤鶯的脸,把脑袋埋进那脖子里,辩驳道: “又不是毒药,怎么就不可以吃了?” 文贤鶯还没觉察到石宽是故意的呢,骂道: “你要是傻子,那你就吃。” “你是老师,我字都不认识多几个,我就是你的傻子。” 石宽装作又要下去的样子,不过只是装装而已,並没有真正的要下去。这种事他也是感到难为情的,刚才下巴间差点碰到时,他也是有点犹豫的。 这回文贤鶯发现石宽好像是认真的了,抬手搭在了他的额头,问道: “你去趟县城回来,是不是中邪了?” 这种事情即使是想,那也要慢慢来,今天是不可能的了。但是石宽想要和文贤鶯辩驳清楚,就把那手拨开,认真的问: “我跟你说,所有的夫妻都这样,你信不信?” “我才不信你,胡说八道。你每次这种认真的表情,就是想骗我。” 文贤鶯確实是不信,但心里却来了兴趣。只要是人,都会有好奇心,她当然也不例外。 “没有骗你,我认识的好多人,他们都这样。” “这种事情你也敢问別人,你真是的。” “男人在一起,有什么不敢问的。” “你们男人真是不知羞耻。” 说到了这里,文贤鶯竟然有些信了,男人在一起有男人的话题,女人在一起不也有女人自己的话题吗?男人就是坏,什么都想试,不排除有的人真是这样的。 两夫妻一起聊这些不能在大庭广眾下说的事,其实也挺好玩的,石宽越聊就越起劲,说道: “这有什么羞耻的,你也別不信,人和动物都是一样的,你不看那公狗和母狗,只要走到一起,那就是闻屁股,还有牛也是,闻屁股干嘛,就是那事啊。” 这样解释,好像有点说得过去,文贤鶯就更加的信了。只是越信就越觉得羞涩,她感觉自己的脸都已经火辣辣的发烫,就推开了石宽,小声的说: “人是人,狗是狗,人怎么能和狗比呢。” “人有时还不如狗呢,我不吃晚饭了,睡觉,別起来那么快。” 石宽搂著文贤鶯的腰,不想放人起来。 文贤鶯扭开了,还打了石宽一下: “放开我,你看把我拽上床,我鞋子都没脱,把床都弄脏了。” 石宽也跟著坐了起来,看到文贤鶯一只脚上果然还套有鞋,又看那裤子都已经被他退了一半,就色色的打趣道: “原来你比我还急,鞋子不脱就上来了。” 文贤鶯整理好衣服,把身子一旋,伸脚下床,单腿跳著过去寻找另一只被她踢飞的鞋,最后坐在书桌前,认真的说: “別闹了,小申和林庄给你写了信,还有一张匯票呢,你看一下。” “小申和林庄?信呢?在哪?” 石宽一下子就忘记了刚才的事,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也侧身下床。小申和林庄都跟文贤昌当兵去了,文贤昌没有写信给他,这俩人却写了,有点意思。 文贤鶯拉开抽屉,取出了一个黄褐色的信封,把里面的信纸掏出来,说道: “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啊?” “要,你念吧。” 只要是信,里面肯定会有一些字不认识的,有文贤鶯这个大才女在这里帮念,那再好不过了。石宽过来抬起一条腿,跨过了那靠背椅,硬生生的挤在了文贤鶯的身后,双手搂著那依然还是平躺著肚子。这样把脑袋搭在文贤鶯的肩头,听著那声音从身体传到自己的胸腔,再传输到耳朵,也是很好玩的。 第1055章 家信 椅子够大,完全能坐下两个人。文贤鶯把油灯挪近了一点,认真的念起来: “石宽吾兄台鉴:暌违数月,渴念殊深。弟申正勇、林庄托驛使修函,聊抒积愫。自与兄握別於龙湾码头,我部星夜兼程,已开拔至荆楚之地。邇来於鄂境两歷战阵,枪炮之声震耳,硝烟蔽日,幸赖上苍垂怜、祖宗庇佑,得以全身而退,未负家人所託。” 还多亏了有文贤鶯在,不然这些字石宽不知道要研究多久,而且也不一定能明白。这回他就一知半解,插话问道: “这两傢伙是不是请先生给我写的信?是说到了湖北,打了两仗,两人都毫髮无损吗?” 这些乡下的人,许多是不认得字的,到街上请人帮写信,这很正常。不过两个人的信同在一张纸上,这就有点奇怪。即使是想节约一点匯费,那也可以各写各的,同装在一个信封里邮出啊。文贤鶯也是感到有些奇怪,说道: “就是这个意思,一叫你读书你就说要拉屎拉尿,这回知道读书有用了吧。” 石宽把手往上移,抓住了文贤鶯的胸脯,捏了两下,催促道: “有用有用,你继续念下去。” 文贤鶯脑袋向后仰,和石宽的脑袋互撞了一下,还白了一眼。不过这个白眼可就无法让石宽看到了,她又继续念道: “军中餉银例以三月一放,粗糲度日,所余无几。经累月省俭,今方积得银票万元,已分作两份,烦请兄台代转两家眷属。家中父母年事已高,稚子尚幼,此款权作添补米粮、浆洗之资。望转告双亲妻儿,勿以我等为念。 战云诡譎,军令森严。不日將再启戎行,然行止机密,未便相告。所幸桑梓犹在,他日若有余財,必当陆续寄返。 至若私衷,正勇每念及玉兰倚门盼归之態,未尝不辗转难眠。林庄睹物思人,怀中常揣石头稚子涂鸦之笺。万望兄台閒暇时,多至寒舍探视,代诉衷肠。 临楮依依,不尽欲言。伏祈, 道安! 弟:申正勇,林庄,谨启。” 信文贤鶯昨天就已经看过了,她读完了,解释了一遍给石宽听,又晃了一下那一张万元的匯票,说道: “小申还可以哟,匯了这么多钱回来给玉兰了,还深情款款。倒是那林庄,他不是也有妻子吗?怎么在信里都不提及一句,只说思念石头,石头是他儿子吧?” “林庄有妻子,是石鼓坪的,叫做石妮,和我一个村,上次喝酒她还来,就是那编著一条又粗又大麻花辫的那一位。” 说到石妮,石宽就有点不太自然,他也知道林庄和石妮之间的矛盾。从这信的內容来看,林庄似乎还未放下心结。 “哦,是她啊,长得蛮俊俏的。玉兰不识字,她识字吗?不识字的话估计还要你跑一趟县城,帮她们把钱取出来哦。” 文贤鶯认识玉兰,不认识石妮。 “不识字,我识一点,可我也不知道去哪取呀。就这么一张纸条,能换回来一万块吗?” 石宽虽说是去过了几次县城,但也还是地地道道的乡巴佬,匯票是什么东西?他听都没听说过,更別说要拿去换钱了。 文贤鶯把信纸和匯票放下,转过了身来,跨坐在石宽的大腿上,调皮的说著: “真笨,你求我,求我我就带你去县城,告诉你怎么拿匯票去换钱。” 这个姿势,文贤鶯就高出了许多,石宽的脑袋正和她的胸脯平行著。石宽搂住她的腰,脑袋向前顶去,埋进了那柔软的一片。 “再说我笨,我就又要吃你了。” “咯咯咯……你吃不到。” “你看我吃不吃得到。” “就是吃不到。” “……” 小夫妻嘻嘻哈哈,又在房间里打闹著,声音飘出去了好远。就连在东厢房已经睡下的慧姐都听到了,慧姐用手指堵住文心见的耳朵,嚇唬道: “小孩不要听,听了耳朵要长虫子的。” 文心见疯玩了一天,早就困了,娘这样说,她就老老实实的闭上眼睛,没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慧姐却在脑子里想,石宽和三妹两人肯定又在房间里“连”起来了。雷公对石宽和三妹真好,天天连在一起,也不来劈。石宽和三妹也真笨,“连”这种这么羞的事,也天天做,幸亏只是被她看到了,要是被別人看到,那不羞死人啊。 第二天,石宽没有去县城,刚从县城回来,他实在是不想去。文贤鶯说过一阵子学校要放一个月的假,到时候再和他去。 他是去了文家大宅杨氏的院子,要找秋菊说一下,让秋菊帮回家对玉兰说小申写信回来的事,玉兰要是急用钱了,可以先到他这里来拿。玉兰家太远,他不想去,秋菊是玉兰的堂妹,就让秋菊代劳了。 至於石妮那,碰到熟人的话就捎句话回去,没碰到的话,那只有自己跑一趟了。 才走进杨氏家的院子,就看到文老爷坐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下乘凉,双眼微闭,一动不动的,估计是睡著了。 杨氏的院子现在就剩下秋菊和老高头夫妇三个下人,老高头夫妇估计又在后院的地里忙活了,秋菊不见影子。石宽本想大叫一声,看一下杨氏在哪里的,可看到文老爷这样子,就止住了不叫,还放轻了脚步,躡手躡脚的走进去。 文老爷並没有睡著,只是在闭目养神。瘫痪了之后,他多了一项技能,就是不需要看人,光听脚步声。就能大概判断出是谁。石宽虽然放轻了脚步,但在这只有蝉鸣的院子里,还是被他听到了。他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动身子,就是用鼻子发出了两声: “哼!哼!” 这不是鼾声,也不是无意间发出的,石宽就知道文老爷没有睡著,而且还是在叫他。他就走了过去,打招呼道: “爹,我以为你睡著了,你是不是困了,困了我推你回去睡觉。” 这个时候文老爷才睁开眼睛,缓慢的抬起了左手,不怎么灵便的摆了摆。 第1056章 问枪 这也不回去睡觉,怎么又把他叫住了,那肯定是有事唄。石宽立马开口问道: “没看见木德,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让我帮忙啊?” “没九(没有)。” 沉默了这么久不吭声,文老爷的喉咙里卡了一大口痰,说起话来更加含含糊糊的,別说是石宽听不懂,他自己都有点听不明白。 听不懂没关係,还可以猜嘛,石宽居然还真猜对了,他走到文老爷身后,推著就走。 “没有啊,那你是想见二姨娘吧,我推你过去。” 文老爷是想和石宽说点事,可他又说不清楚,那去找杨氏也好,反正得让杨氏帮忙翻译,他也就不吭声了。 “二姨娘,你在哪儿呢,二姨娘。” 推著文老爷,石宽一路大喊著。 “谁找二太太呀?” 秋菊的声音从茶房那边传了过来,紧接著人也出现了,迈著轻快的小碎步跑了过来。她看到是石宽,就又说: “是石姑爷呀,我家太太在茶房呢,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我爹找她,推他过去吧。” 有秋菊在,那肯定得让秋菊来推文老爷呀,石宽鬆开了手。他本来想在这儿等著,告诉秋菊一会儿有事。可又一想,都到这儿了,不去跟杨氏打个招呼,好像不太好,就又跟了上去。 秋菊可太不情愿推文老爷了,可又不敢不听话,推著就往前走,也不看路,管那车轮碰到什么。 这院子里的路没铺青石板,虽说也挺平坦的,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石头啊、泥土啊凸出来,轮椅摇摇晃晃的,把文老爷晃得东倒西歪的。 石宽看出秋菊有点情绪,心想可能刚才是被杨氏骂了。被晃的是文老爷,他也懒得理。 到了茶房,看到杨氏十根手指用树叶包著,表情却是蛮轻鬆的,不像是受伤的样子。石宽就有些疑惑,问道: “二姨娘,你这是怎么了?” “呵呵呵……秋菊这丫头非要给我染指甲,我拗不过,那就俏上一回唄。” 杨氏把十根手指举起,晃了晃,走出了茶房。 秋菊鬆开了文老爷,走进那茶房里,把桌子上那一堆凤仙花拢成堆。 “原来是染指甲啊,你又不老,染了更好看,爹找你。” 杨氏没有生养过,身材就像少女一般,一点都不显得臃肿,要是更加注重打扮一些,说是哪家的小姐,那不认识的人还真的以为是呢。石宽不由的往她身上多看了几眼,脑子里无耻的又回忆起了之前的事。 “找我干嘛?” 杨氏却看向文老爷,有著一丝的疑惑。不久前才把文老爷从房间里推出来,文老爷爷说想去树荫底下纳凉,还说想一个人静静的,怎么才这点工夫,就又要找她了。 文老爷抬手指了一下前面,喉咙里发出碾石般的声音: “泪果老见面,果九掛和侄官捉。(推我到前面,我有话要和石宽说。)” “原来是有话要和我说啊,那我来推吧。” 杨氏十个手指头还包著树叶呢,石宽就把文老爷往前推去。这要避开下人说的,应该是蛮重要的事,他也有些期待。 走了好远,文老爷抬手示意停下,又发出了那种含糊不清的声音: “侄官,果该里的姜了?(石宽,我给你的枪呢?)” 这话把杨氏都搞得有点愣了,马上问道: “你问这干嘛?你碗都抓不了,还想拿枪,你想打谁呀?” “果么九,果六冷冷,恋来转侄,姜四灵生子,料拉搂搞。(我没有,我就问问,现在乱世枪是命根子,让他守好。)” 文老爷是让木德去买枪,这么久了也没有一点眉目,心里有些著急。今天看到石宽,想起了石宽的枪,也就问一问,还真的没什么其他的事。 “你爹说现在是乱世,枪是命根子,让你好好守著。” 在龙湾镇,还是一片岁月静好,可听別人说外面到处都在打仗,还真的是乱世。龙湾镇应该不会平静太久,始终有一天是会打到这里的,杨氏也觉得既然有枪,那就要留著好好的防身。 石宽却以为文老爷要把枪收回,其实一年多来,他也不怎么玩枪了,特別是现在文贤鶯又怀孕了,他就更加不想把这凶器带在身上。文老爷想要收回,那就送回去吧,他说: “枪我放在家里,每个月都会拿出来上一次油,爹你是想要吗?想要回头我给你送来。” 文老爷当然想要枪,可不是这种抓起来都费劲的毛瑟手枪,他想要李连长那种又短又小,灵活轻便的。他摆了摆手,鼻子里猛的吸进了一半的气,立刻又倒转过来,吐出了喉咙里那黏黏的浓痰,让自己的声音更加清晰一些: “胡要种来,里六著。(不用送来,你留著。)” 这句话果然清晰了许多,都不用杨氏翻译,是宽就能听懂了。 “那……那我就留著。” “嗯,追果回李。(嗯,推我回去。)” 文老爷真有点后悔问石宽了,他晃了一下脑袋,伸手拽住了杨氏,让杨氏推他回房间去。自从瘫痪了之后,他就没有以前那么沉得住气,这么沉不住气,想要弄死文贤昌报仇,谈何容易啊? 杨氏推文老爷回去,石宽却愣在了那里。文老爷无缘无故和他说枪的事,真的只是说说吗? 他慢慢的往茶房走,脑子里在琢磨文老爷为什么会说枪的事?只是怎么琢磨,那也琢磨不透。 “石姑爷,老爷他回房睡觉了吗?” 耳边传来了秋菊的声音,石宽这才发现已经走到茶房了。他回道: “是的,我二姨娘推他回房休息了,你什么时候回家,回家帮我给你姐捎句话,你姐夫写信回来了,还匯了回来了一张匯票,有五千元呢。” “我姐夫写信回来了?信呢?在哪里?” 有小申的消息,秋菊就像是听到自己丈夫的消息一样,激动万分。 “瞧你高兴样的,你认识字吗?给你看。” 秋菊的样子,像极了小孩子分到糖瓜一样,石宽都想伸手在哪鼻樑上刮一下了。 第1057章 主子和下人 秋菊依旧兴奋,如果石宽不是主子,她就上前翻口袋了。她雀跃的说: “我是不识字,但就不能看一下啊。” 石宽也不逗秋菊了,笑道: “行了,信是他和另外一个人托人写的,给得了你姐,也给不了別人,这两天你就抽空回去一趟,告诉她吧。” 秋菊突然就想被霜打的茄子,一下子就头低低的,双手抓著衣服下摆,在那缠啊缠,也不说话。 石宽就有些纳闷,问了一下: “你怎么了?” 秋菊轻轻的晃了两下身子,咬著下嘴唇说: “我不想干了。” “不想干了?怎么回事啊?” 刚才见秋菊推文老爷时有些情绪,还以为是被杨氏骂了。可是到了茶房,又看到了杨氏十根手指包著凤仙花,知道是秋菊帮包的,样子又不像是被杨氏骂的。现在秋菊这举动,就让石宽纳闷了。 秋菊晃了几下身子,又说道: “没什么,就是不想干了。” 这显然是不想说出实情啊,既然不想说,那石宽也不明著问,只是说: “今年这么旱,我估计再过三个月,就会有不少人家吃不上粮,你在这里干活,不能说吃得好,但至少吃得饱,每个月还有月钱拿。你要是不干,回到家里多添一张嘴,你爹娘不一定乐意呀。” 石宽这话说到了秋菊的心坎上,別说再过三个月,就是现在就已经有人断粮,要去挖芭蕉根、黄狗头等充飢了。她家从上个月开始,也是一抓米加上半勺木薯粉熬粥度日了,现在整个家里过得最好的就是她,她这样辞工不干,回家不得被骂死啊。 想著想著,她的眼泪就滚了出来,滴在了那乾燥的土地上。只是心里的委屈,也不知道怎么跟石宽说。 石宽是看出了一点名堂来的,他放低了语气,缓缓相劝: “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是不是和谁吵架了,吵就吵唄,一段时间就过去了,不往心里去就行,活还是要乾的。” 秋菊终於忍不住了,脑袋抬起了一些,不服气的说: “我没有和谁吵架,是老爷……是老爷他……” 秋菊脸憋得通红,没有往下说,可是石宽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他有些严肃,低声问道: “老爷?是不是他摸你屁股了?” 秋菊的脸更加红了,文老爷只剩下一只手可以动,却也不老实。经常趁她不备,就对著她的胸脯或者屁股抓上一下。她是敢怒不敢言,想著文老爷动作也不那么灵便,自己多提防一点就行了。 她严加防范,確实是很少让文老爷得逞了。可是现在木德三天两头就不在家里,文老爷拉尿,掏出那玩意,甚至把握方向,不让尿液淋湿裤子这活儿,就落在了她和杨氏的身上。 她是个下人,乾的又肯定比杨氏多。要是文老爷正正经经,那也没什么。服侍一个瘫痪的人,那帮对方掏出那玩意拉尿,这都是正常的事。 可是文老爷贼心不死,经常会趁著被扶起来站立这工夫,就对她动手动脚了。这种时候她也不能把人推开,一旦推开文老爷就会摔倒,所以只能忍受。 有时稍微挣扎几下,文老爷还会故意扭方向,淋她一裤子。今天一大早,她又被淋了一次,心里真是气得想杀人。 杀人她是不敢的,就连骂文老爷一句都不敢,又实在无法忍受,所以便想到离开。不在这里干活了,那也就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秋菊越想就越委屈,咬著下嘴唇,忍不住哭诉起来: “嗯,摸我故意尿我,要说他还行,那我还可以理解,可他就像一条虫,根本就起不来了,还这样,这就是故意的整我,我是做不下去了。” “行了,你別说了,我帮你想办法收拾他。” 不需要秋菊说得太清楚,石宽的脑子里就產生了画面。一个家里的男主子对女下人动手动脚,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是听著就让他气愤,可能是他和文老爷之间还是有著仇恨的,为了文贤鶯,他是暂时放下了仇恨。但文老爷自己作死,又让这仇恨產生了些火星。 真的离开文家,秋菊也不捨得,现在把这事告诉了石宽,她心里也好受了不少。这种事情,也只能是告诉石宽。石宽是文家的外姓人,而且和文老爷的关係,大家都知道。她把眼泪抹去,小声的说: “嗯,那我一会就和太太请个假,回家几天再说,顺便告诉我姐。” 石宽本来应该走了的,这会却钻进了茶房里,还对秋菊说: “你去吧,一会把你家太太叫到这里来,我有些事和她说。” 秋菊的事是个小事,石宽怕放在心里几天就忘记了,现在既然人已经在杨氏的院子里,那就趁热打铁,痛快的说了吧。 没多久,杨氏就来了,身后没有跟著秋菊,应该是秋菊请了假,回家去了。 茶房里有现成的茶,石宽帮忙倒了两杯,一杯推到杨氏的面前,一杯自己一口饮尽,然后就噼里啪啦把文老爷调戏秋菊的事说了出来,毫不隱瞒,不吐不快。 杨氏听了,脸却是红一阵白一阵。文老爷是她的丈夫,石宽是个晚辈。晚辈对她说这种事,她感觉非常的没有面子。她一言不发,茶也不喝,就这样干坐在那里。 石宽认为告诉了杨氏,杨氏肯定会和文老爷说一下,那文老爷就会收敛一些的。 杨氏確实是要对文老爷说,在石宽走后,她就回到文老爷的房间,坐在椅子上,等文老爷醒来。 文老爷刚才是坐困了,並没有睡意,躺在床上也还没睡著,看到杨氏又回来坐在那里,有些纳闷,就欠了欠身子,问道: “里耿么啊?九珍么侄吗?(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你是不是还想娶个六房?” 杨氏板著张脸,脸色铁青的问。现在文老爷瘫痪了,事事都有求於她,她也是敢用这种脸色,这种语气发问的。 文老爷还搞不清状况呢,咽了一下嘴里的浓痰,说道: “里锅拉么?(你说什么?)” 第1058章 杂种 杨氏不想和文老爷绕弯子,瞥了一眼过去,不屑的说: “你要是还有那本事,別说是娶六房了,娶七房八房我都管不了你。可你现在连五房小蝶都管不了,还惦记著秋菊,你是怎么想的,想让別人看笑话吗?” 这回轮到文老爷的脸一阵铁青了,他摸秋菊,只不过是在这枯燥的生活中寻找一点点乐趣而已,根本不打算收什么六房。 秋菊长得相貌平平,也就是胸脯鼓起来,能分辨出是女的而已。这样的货色被摸了,竟然还告发到杨氏那去,令他有点想不通。 被杨氏这样质问了,他支支吾吾,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 杨氏对文老爷还是有感情的,严格来说不叫感情,叫做亲情。嫁给了文老爷,那就是文老爷的人。所以才在文老爷的家被拆了之后,她把人收容了下来,也在得知自己的贴身下人被文老爷戏弄,心里不是滋味,当面来质问。 文老爷不回答,杨氏也不问下去,她疲惫的走出外面去。她感觉生活好累,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不按照预定的方向走的,人越清閒,活著就越苦。 杨氏走后,文老爷就咬起了牙关,手笨拙的砸在了床上。秋菊这点事都要向杨氏告发,他是不会放过秋菊的。 文老爷想等木德回来,就和木德一起商量,狠狠的惩戒一下秋菊。只不过木德现在正在带著他的儿子,也正在被他的儿子戏弄呢。 木德还没有成家,和小蝶一起久了,那就產生了感情。文老爷又默认了他和小蝶的关係,那就去得更勤了,早把小蝶那里当成了家。 今天早上,他伺候文老爷起床吃过了早餐,就迫不及待的往小蝶那里走。帮小蝶把那院墙重新弄了一遍,文田夫歪著脑袋在旁边看,看到风吹树叶,一片片旋转著飘进院子里,就说是风车。 他觉得文田夫好可怜,小蝶为了不让文田夫被其他的孩子欺负,整天把文天田夫关在这小院里,文田夫可能都没真正看到过风车。 把那缺了口的院墙补完,他就牵著文田夫的手,说要带文田夫到街上去了,买那些花花绿绿的纸风车。 文田夫高兴啊,出门没多久,看到平日那些嘲笑他的小伙伴,就兴奋的说: “我叔叔要带我去买风车了,买了风车回来不给你们玩。” 要是搁平时,文田夫是不可能敢说出这样的话。他想要和那些小伙伴玩,手里要有些吃的,拿去给那些比较大一些的小伙伴,还要低声下气的问,我可不可以跟你们玩? 今天是因为有木德带著,他胆子大了,才敢说出这样的话。这也可能是他觉得终於扬眉吐气了,可以硬气上一回吧。 那些小伙伴们可没见过这样子的文田夫,他们所熟悉的文田夫,是鼻涕经常流到肩头,跟著他们跑,因为脑袋抬不起来,跑也跑不快,一下子就摔跤的文田夫。 这样的文田夫,他们不適应,一时不知道怎么回话。就连旁边的大人,也都有些诧异。 木德带著文田夫跌跌撞撞的到了集市上,买了五彩繽纷的纸风车,又吃了硬如石头的丁丁糖,正要赶回红枫岭下。却看到面前站著文贤贵,还有流里流气的连三平。 木德有些愣,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三少爷,这么巧,你也出来走街呀。” 走街没有什么巧不巧的,碰上就碰上了。文贤贵对小蝶一直怀恨在心,小蝶搬出来住后,没怎么碰面,渐渐也有些淡忘。今天碰上了文田夫,那恨意又重拾心头,这才故意拦在了面前的。他晃了晃腿,说道: “这史春生怎么跟了你啊?” 木德很是尷尬,支支吾吾的说著: “我……我帮老爷去看一下,就……就带他出来走走。” 文田夫已经不认得文贤贵了,看文贤贵眼睛鼓鼓的样子,他心里害怕,不由得搂住木德的腿,躲到身后去,只留那只压著肩头的脑袋出来,胆怯的问: “木德叔,他是谁呀?” “他是你三哥,快叫三哥。” 木德把文田夫从身后扯出来,本意是要文田夫和文贤贵亲近一些,缓解一下尷尬的。 之前小蝶还受宠时,文贤贵不敢怎么样。现在他爹自身难保,小蝶又被赶出来了,他哪里还怕这些,直接大声的骂了起来: “谁是他三哥啊,他是个杂种,我爹都不要了,你还敢让他叫我三哥,你想让我被街坊邻居笑话啊。” 文田夫还想叫一声三哥的,现在哪里还敢叫?嚇得搂紧木德的腿,拿在手里的风车也扔在地上不要了。 木德没料到文贤贵会是这种反应,赶紧把文田夫提上来抱进怀里,尷尬的解释: “三少爷,你別这样,这样坏了文家的名声,对你也不好。” “我们文家的名声,早就被我爹坏得七七八八,留给我坏的也不多了,我不坏,还给谁坏呀。” 说到了名声,文贤贵的语气倒是缓和了许多,但也痞里痞气的。 “三少爷,我……我走了。” 街上人多,这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看热闹。木德不敢再继续说下去,抱著一脸惊恐的文田夫跑了。 文贤贵也不追,目光冷冷的看著木德和文田夫消失在人群里。待到那些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他抬脚踩上那只彩色的风车,狠狠的蹭了蹭,低声问旁边的连三平: “刚在旁边的人议论什么?” “他们说四少爷是杂种,说可能是小碟和木德生的。” 刚才围观的人群確实是这样小声议论著,连三平也不隱瞒,如实地告诉了文贤贵。 文贤贵抬手在连三平脑袋上一拍,把那大盖帽都拍歪,罩在了连三平的脸上,骂道: “什么四少爷啊,杂种,你不知道吗?还敢叫他四少爷,你是想气我是不是?” 连三平忙不迭的把大盖帽撑起,抓住那帽舌左右正了正,慌乱的说: “对对对,他是杂种,根本就不配姓文,我是一时嘴快说错了。” 第1059章 飞来艷福 脚底的风车已经被踩得稀巴烂,文贤贵似乎还不解气,把那残骸一脚踢飞,这才扭头回来看连三平,过了好久,用舌头抵著腮帮说: “小蝶漂不漂亮?” 有了刚才的教训,连三平哪里还敢说漂亮,鼓著眼睛回答: “就她那样,烂坛荷都甩她两条街呢,漂亮俩字跟她不沾边,风骚嘛,倒还有点配得上她的样子。” “风骚就行了,你不就喜欢风骚的吗?今晚跟我去,让她给你骚一回。” 文贤贵从標袋里取出一根烟,叼在了嘴里,抬脚就往前走。 连三平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知道艷福又要来临后,才赶紧掏出洋火,追上了文贤贵,把火柴棍划燃,双手拢著递上去,諂媚的说: “少爷,我都听你的安排,你让我怎样,我就怎样。” 文贤贵就喜欢连三平这样的,他把烟点了,深吸一口,拍了拍连三平的肩膀,得意的说: “那就好,今晚让你好好品尝品尝她风骚的样子。” 文贤贵最喜欢睡別人的婆娘,可他爹的婆娘他绝对不睡,就算是天仙,他也不想。他恨小蝶,现在该抽出时间好好把小蝶教训一番了。 小蝶確实没有烂坛荷那么漂亮,不过和美金相比,那可就漂亮得多了。连三平跟著文贤贵,除了美金,就只睡过之前春香楼的几个姑娘,现在文贤贵说要带他去睡小蝶,他心里可是想入非非,激动得肝臟都跟著抖动起来。 晚上回到家里,他早早的让美金给文贤贵做饭,期待那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 美金现在肚子鼓起来老大,因为人比较瘦的关係,看起来比黄静怡的肚子都还要大。实际上黄静怡要比美金怀孕早上两个月,不久就要生了。 跟著文贤贵,也算是他家祖坟冒青烟了,不仅有份好差事,还白捡了美金当婆娘。否则就凭他的样子,估计土埋脖子也还不知道婆娘在哪一方呢。 吃过了晚饭,又看著阿芬把黄静怡扶进了房间,文贤贵和连三平就出门了。 经过了一下午的想像,连三平是又激动又担心,才出了院门口,就凑到文贤贵身边,小声的问: “少爷,你让我和小蝶那贱人风骚风骚,万一她告诉老爷,那怎么办啊?” 文贤贵满脸的不屑,都懒得正眼看连三平,只是问道: “我二哥厉害还是我爹厉害啊?” “当然是你二哥厉害了,手下那么多的兵,在龙湾镇跺一跺脚,县城码头的船都得晃三晃,谁能比得了你二哥啊。” 拍马屁那是连三平的强项,特別是给文贤贵拍马屁,更加会拿捏分寸,基本都拍得恰到好处。 “那当然,我和我二哥比起来呢?谁又更厉害呀。” 文贤贵有时也会为难连三平,故意找这种刁钻的问题来问,就是想听连三平怎么圆滑的回答。 这难不倒连三平,他稍微想了一下就说: “你是龙湾镇的霸王,你也厉害,但比起你二哥,还是差点火候的。不过你二哥和你感情好,你厉害就是你二哥厉害,你二哥厉害,自然也就是你厉害了。” 文贤贵这么问,也不是刻意要为难连三平的,他就知道连三平会这么回答,笑道: “我爹怕我二哥,我又和二哥齐名,他敢对我怎么样?” 连三平想了想也是,文老爷现在放个屁都难把屁股侧起了,又能发出什么威来,有文贤贵在,就是当著文老爷的面睡小蝶,那也不必要有什么担心的。只是他还是有点奇怪,就又问道: “小蝶生的是杂种,老爷都不要了,怎么你还替他出头,让我去惩戒小蝶啊?” 刚才的话文贤贵不以为然,这会又有些怒了,扭头过来,眼睛鼓鼓的看著连三平: “你知道我娘是怎么跑的吗?没跑之前遭了什么罪吗?” 这样一说,连三平就全部明白了,他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说: “都是那个贱人害的,一会你要我怎么弄她,那我就怎么弄,我定要把她弄得痛不欲生,为四太太报仇。” 文贤贵要一点一点的折磨小蝶,他暂时还想不到什么更狠毒的方法,所以就先让连三平去睡。 这也是先试探一下,看会不会弄出什么太大的动静来。说不怕他爹,其实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如果连三平睡了小蝶,也没什么事,那就开始一步一步的加剧,他要把他娘所受的苦,一点一点的还到小蝶的身上来。 踏著那冒著乾燥气味的街道,两人来到了红枫岭下。这地方文贤贵也来过,所以即使现在天已经暗下来了,那也准確无误的找到。 隔著院墙,看见小蝶客厅里亮著昏暗的灯光,应该是才吃饱没多久,还没有进房休息。 文贤贵也不拍门,站在门前对连三平晃了晃脑袋。 连三平心领神会,踩上了旁边的木墩,翻越围墙进到院子里去,把院门打开,放文贤贵进来。 两人放轻脚步,慢慢的走到客厅门口,站定了在那里。 客厅里,文田夫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手拿一根小木棍在地上杵来杵去。小蝶则是把收回来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叠好,放到一旁。 忽然就看到了门口站著的文贤贵和连三平,小蝶惊得下巴夹住的衣服都掉了下来,她把那衣服抓成一团,紧张的问: “贤贵,你……你怎么进来的?” 文田夫转身看向门外,看到是白天那两人,马上丟掉小棍,扑进了小蝶的怀里,头都不敢回。 文贤贵不请自进,找了张椅子坐下来,笑道: “怎么,你这里木德能来,我就不能来呀?” 这语气一听就知道来者不善,小蝶把文田夫抱紧,不安的问: “贤贵,你要干什么?” 文贤贵把文田夫丟下的小棍捡起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著旁边的椅子,坏笑道: “也没什么,就是来问问你,和木德睡过多少次了,这杂种是不是你和木德生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木德几乎每天都要来这里,肯定是会被人知道的。小蝶心虚,便用骂声来掩盖: “放肆,他是你弟弟,是你爹的儿子,你怎么说话的。” 第1060章 扭曲的报仇 文贤贵把那根小木棍举起高高的,“啪”的一声猛打在了凳子上,大声怒骂: “我爹都不认的,你还敢说不是杂种,以后你就叫他史春生,敢用文字,我就替文家清理门户,把他给崩了。” 小蝶本来就心虚,被文贤贵这么一声大吼,仅有的一点运气也都消失,立刻软了下来。她把已经被嚇哭的文田夫搂得更紧,惊慌道: “你要干嘛?你爹都已经把我们赶出来了,还要赶尽杀绝吗?” 小蝶的语气软了,文贤贵也就不那么大声,把那小棍子伸向前,对著小蝶的膝盖戳了戳,坏笑道: “我要干嘛?我不是问你了吗?他是不是杂种?” 小蝶不回答,眼睛里儘是愤怒和恐惧的目光。 连三平狐假虎威,把肩膀上的长枪取下来,指著小蝶的脑袋说: “快点承认,承认了给你来点痛快的,不承认就抓你去浸猪笼。” 小蝶还以为是文家人发现她和木德的事,派文贤贵来收拾她了。想到事情既然已经败露,而且过得这么苦,死也就死了,就冷笑道: “要浸便浸,亲哥杀死亲弟,也只有你们文家做得出,哈哈哈……来吧,动手吧,让世间的人看看你们文家是如何的歹毒。” 文贤贵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把小木棍在小蝶的脑门上一戳,大声骂道: “我们文家的人歹毒?有你歹毒吗?当初我娘对你不错吧?你是如何对我娘的?勾引我爹,造谣是非,把我娘打疯,今晚我就新帐旧帐一起算。三平,动手。” 连三平以为可以睡小蝶了,积极得不得了,把长枪扔过一边,扯出了小蝶怀里的文田夫,立刻就把人抱住,往房间里走去。 小蝶拼命乱打,只是无济於事。 文田夫身体比较弱,刚才还哭得蛮大声的,被扔到一旁,哭声就变得哑了,他艰难的坐起来,努力的把脑袋抬起,只是抬到了一半,又往另一边肩头倒去。他心里恐惧极了,他想追他娘进房间,却又不敢,想躲又不知道往哪躲。 文贤贵来这的目的是折磨小蝶,给他娘报仇,並不是让连三平快活的。见连三平把人抱进房间,开口骂道: “你急什么,把她吊起来,我都还没问清楚,你就想享受。” 连三平的脑袋会转弯,急忙辩解: “少爷,我没想享受,我是要制住她,找东西来绑呢。” 文贤贵不怪连三平,他把帽子摘下来拍在桌子上,骂骂咧咧的: “你当初怎么打我娘的,我现在就要怎么打回你,当初我软弱,我娘被你们打得隔两座院子都能听到惨叫,也不敢出声,现在不同了,现在谁敢惹我,我就让他倒一辈子的霉。” “打你娘的是……是你爹,是你爹逼著我们……我们打的,我们只不过是个下……下人,敢不服从吗?你要替你娘……报仇,那就找你爹啊,找我算什么男……男人。” 挣扎中,小蝶断断续续为自己辩解,但还是逃脱不了被连三平找了绳子,捆住双手,吊在房樑上的结局。 文贤贵走过来,用那小木棍在小蝶的衣服侧襟上一挑,那几颗盘扣就脱落。他把那衣服挑开,用棍头狠狠的打了一下,怒道: “我爹坏,我能不知道吗?我爹当年最宠的就是我娘,要不是你这贱人勾引,我爹会不要我娘吗?还想推脱到我爹身上,你要是不老老实实承认,我现在就把你的杂种捅穿。” 文贤贵说著,把那小木棍甩到身后,抵在了文田夫的嘴巴上,做出要往下捅的样子。 小蝶很討厌文田夫,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在这种时刻,还是很想保护的,她晃著那有点乱的头髮,说道: “有本事你衝著我来,对付一个废物,你还真不是男人。” 文贤贵还是要点面子的,他没有捅文田夫,只是隨手一棍把人向后推倒,又来到小蝶面前,冷冷的说: “衝著你来就冲你来,快说你是有什么妖术,就你这模样,也能把我爹迷住,我娘那么漂亮都不要了。” “你娘自己出去勾引野男人,被你爹发现了,你爹才要打她的,我哪有本事迷住你爹。” 唐氏当年的事,小蝶也是略知一二的,不过只知道唐氏在外面有男人,而不知道是谁。 其实文贤贵自己也是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可是他不相信他娘会是那样的人,现在小蝶这样说,他是愤怒中恼羞成怒,那小木棍狠狠的抽了一根下去,就递给了连三平,骂道: “打,给我扒光了狠狠的打。” “啊!” 棍子还没到连三平的手上,小蝶就发出痛苦的一声惨叫,双脚都蜷起,导致身子在房梁下旋转了一圈。 连三平接过了棍子,没有急著对小蝶毒打,而是建议: “少爷,她的叫声太大,要不要把他的嘴巴堵起来?” 看著外面的墙头,似乎已经有几个脑袋在那探著。文贤贵便把门关上,回头说道: “堵吧,別惊扰到太多人。” 连三平立刻扔下棍子,把小蝶的裤子扯掉,並用那裤衩堵住嘴巴。文贤贵让他毒打小蝶,他怎么捨得啊。要折磨小蝶,那也是用手,而不是用棍子。 他在小蝶身上抓啊,拧啊,捏啊,掐啊。 没有被棍子打,但被这样的折磨,那也不好受啊,小蝶痛苦的扭来扭去。 那文田夫早就被嚇得睡著了,是真正的睡著,不敢睁开眼睛,声音又哭哑了,那就睡了过去。 文贤贵在旁边抽了一根烟,发现有点不对劲,就骂道: “你这是在打人,还是在享受啊?” 连三平有些尷尬,赶紧加大力道一巴掌扇在小蝶的身上,为自己辩解: “少爷,我在打她呢,只是打得青一块紫一块,比花母猪还难看,享受就变成忍受了。” 文贤贵突然眼前一亮,坏笑道: “那你把她放下来,忍受忍受吧,我先出去一趟。” “好!” 连三平兴奋不已,赶紧解开绳子,把小蝶扛进房间里。小蝶可比美金漂亮得多了,真要打得遍体鳞伤,那还怎么享受啊? 第1061章 恶果循环 刚才被吊著,只有脚尖著地,吃力得很。小蝶终於体会到了当初唐氏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啊。 被放了下来,她只感觉身体软绵绵的,站都快站不稳,哪里还有力气反抗?任由连三平扔到床上。 只要是用身体能换来的,那都不是痛苦,不是折磨。她用身体换来在文家一段荣华的日子,又用身体换来木德的同情心,现在还是用身体,如果换来连三平的不毒打,那何乐而不为呢? 连三平像一条疯狗一样,震得她脑袋都有点晕,那也无所谓了。她的脑袋有节奏的动著,看向了客厅外躺在地上的文田夫。文田夫眼睛闭上,她也把眼睛缓缓闭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连三平应该是结束了,却又好像没有结束,因为手还在她身上游走。她懒得睁开眼睛,游走就游走吧,睡都被睡了,不在乎这些。 不过这时连三平的手却猛地抽开了,她也有点惊讶的跟著睁开眼睛。原来是文贤贵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样貌丑陋的男人。 那男人已经禿了顶,周边的头髮卷捲曲曲,杂乱的贴在那脑袋上。脸黑眼浊,鼻毛外窜,一口东倒西歪的牙齿黄得发黑,还向外凸出,导致上下嘴唇根本无法包住。 这男人她好像见过,却又记不起来。也不知道文贤贵把这个男人带来要干嘛? 连三平同样疑惑啊,他不问文贤贵,倒是先问起那男人: “张……张球,你……你来干嘛?” 张球自己也不知道被文贤贵叫来干嘛,他看著床上光溜溜的小蝶还有连三平,不解的看向了文贤贵。 文贤贵拍了拍张球的肩膀,指著床上的小蝶,坏笑道: “这女人还可以吧?快爬上去把她睡了,要和她亲吻,把口水吐给她吃,哈哈哈……” 被连三平睡,那没什么,能换来不被毒打,应该说是不亏还有点小赚了。可要是被这叫张球的丑男人睡,小蝶情愿被毒打,她不由地往后撑去,还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了起来。 连三平一下子就懂了,文贤贵这是要折磨小蝶,刻意去找张球这丑男人来的,这样折磨可比鞭打更令小蝶痛苦啊。 他都有点替小蝶感到惋惜,不过自己已经舒服过了,惋惜只是一下子,取而代之的是幸灾乐祸。他跳下床,推了张球一把,也坏笑道: “张球你今天走狗屎运了,还不快爬上去。” 张球也懂得是怎么一回事了,之前他不管走路睡觉都会想到女人,现在小蝶就这么光溜溜的摆在他面前,他却有点犹豫。 “所……所长……这样……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今晚不把她睡了,明晚我就叫一大帮人去睡你的烂坛荷。” 文贤贵恶狠狠的威胁著,打小蝶,那就是便宜了小蝶,即使是把人打死,心里的恨也不能消除。他要把龙湾镇所有丑男人都找来,一个一个的轮著睡小蝶。哈哈哈……他的脸和心都已经扭曲了,如果有更狠毒的方法,他还会毫不犹豫的使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张球可不想失去谭美荷啊,他和谭美荷没有摆过酒,也没有拜过堂,但他早就把谭美和当成自己的妻子了。文贤贵这个人惹不得,说到就会做到,他不敢再犹豫,走到了那凌乱的床前,蹬掉鞋子爬了上去。 看小蝶嫌弃的样子,文贤贵別说有多兴奋了,他狂笑道: “啃她,弄多点口水在她身上,你连续来睡她三个晚上,那我批准你以后任何时候都可以回家了,从下个月开始,每月还给四百块的工钱。” 这是好事啊,张球现在已经和谭美荷在镇上租房子了,却还不能像其他的夫妻那样住在一起,他想去和谭美荷坐一坐,都得找到文贤贵批准,晚上更是不可能回去。 小蝶虽说没有谭美荷那么漂亮,但也是个不错的女人啊。这可以睡,又可以恢復自由之身,难道不是好上加好吗? 张球也不管文贤贵和连三平在场,非常的卖力,口水不够多,他就努力咳出浓痰来。 小蝶之前被连三睡,闭上眼睛,那是因为忍受,忍受一时,换取风平浪静。现在她不仅把眼睛闭上,嘴巴也紧闭,她近乎绝望了…… 第二天,木德早早起来,抱著文老爷去了一趟茅房,又抱回来洗漱完毕。 等老高头夫妇把早饭做好,他舀来餵饱了文老爷,就有点迫不及待的说: “老爷,我去一趟石槽村,看看有没有机会,有机会就在那里把秋菊给睡了,要是等秋菊回到这里我在动手,即使是蒙著面,那也有可能被怀疑,在他们村,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文老爷点了点头,抬起左手,缓慢的向外挥去,同意了木德的做法。 昨天木德回来,他就又叫木德拿来了纸笔,商量了要弄秋菊的事。 要是搁以前,这就是小事一桩,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只是现在瘫痪了,太多人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必须要做出点事情来。 秋菊这是在自寻死路,被他摸一摸就告到了杨氏那里去,那他就让木德寻找机会蒙著脸把秋菊睡了。 不管木德是不是想急著去睡秋菊,有这个心,那就是对他忠心耿耿,所以他不会拦著。 木德是真的要去石槽村吗?肯定不是。他对文老爷依然还是忠心耿耿的,文老爷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是不要树敌太多的好。 文老爷让他蒙著面强行把秋菊睡了,那只是出得了一时的气。只要秋菊一告诉杨氏,立刻就会怀疑是文老爷指使的。刚刚才闹过矛盾,那出了事,不可能不怀疑到文老爷的头上。 他就想找个机会和秋菊说一下,让秋菊忍一忍就过去了。现在之所以迫不及待的要出去,那是想去小蝶那里。 小蝶会伺候人,每次两人在床上翻滚,都让他不想离开。而且现在他也把小蝶那里当成了家,他恨不得有机会可以常住在那里,晚上也不需要回文家大宅呢。 第1062章 木德 木德走出了杨氏的院子,刚拐了个弯,就看到文贤贵和连三平俩人坐在路旁的石头上。 杨氏的院子比较偏僻,和主道还隔著没有人住的胡氏院子,一般没有什么人到来。这文贤贵和连三平两人坐在这里,绝非偶然到来。他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脚步停顿了一会,才又慢慢往前迈开。 连三平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木德,马上站起来问道: “木德,你这是要去哪啊?” “没……没去哪,就是……就是隨便走走。” 昨天的事还令木德有点心神不寧,这会更是有些胆怯。 “正好我们也是隨便走走,那就一起走唄。” 连三平回头看了一下文贤贵,就先走了过去。他们一大早来这里守候守候,就是要等待木德的。 文贤贵也不是那么的胆大妄为,对於文老爷还是有些忌惮的。昨晚上把小蝶折磨到了半夜,才和连三平回家。 他有点担心文老爷知道这件事,所以一大早就和连三平来到了这里。要趁木德还不知道这件事之前,先把人截住,给点厉害瞧一瞧。 他也起身,跟在了连三平的后面,走到木德跟前,晃著脑袋说: “木德啊,你跟我爹,跟了多少年?” “有……有快二十年了。” 木得小心翼翼的答著,心里猜测著这俩人要干什么?只是猜测了无数种事情,又都被自己一一否定。 文贤贵不紧不慢,一边走一边说: “还真是忠心耿耿,不离不弃啊。” “老爷待我好,就像你待三平一样,自然不能有他心。” 木德很想转身往回走,只是旁边连三平紧挨著。那样子似乎就是要把他往外推,他也就这样不情不愿的一起往前走。 几人一起说一些有的没的,出了文家大宅,到了石拱桥头。看文贤贵和连三平的样子,应该是要过桥而去,木德就停住了脚步,支支吾吾的说: “三少爷,我要……要去一下码头,就不……就不陪你俩走了。” 文贤贵一下子就伸手过去,勾住了木德的脖子,意有所指的说: “不对吧,你不是要去红枫岭下,找我五姨娘快活去吗?怎么又要去码头了。” 木德身体都差点僵硬下来,急忙辩解: “三少爷,没有,我没有去找她,我……我怎么敢呢?” 连三平贴到了木德的另一边,手压在那后背,说道: “木德,你就別不承认了,整个龙湾镇,还有谁不知道你去睡了小蝶啊,我们也正要去小蝶那里,那就一起同路吧。” 天天在小蝶家里,一待就是一上午,这事迟早是会被人知道的。这个木德早就有心理准备,只是现在听文贤贵和连三平的语气,让他感到十分惊讶,这语气分不出是敌是友啊? 不確定的事,让人心里提心弔胆。既然被知道了,那他也不敢再否认,同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得支支吾吾: “我……我……” “別害怕,你睡了她是好事,她这贱货,就是欠睡,我昨晚就让三平去睡她了,我还要叫更多人去睡她,把她睡烂,睡穿。” 文贤贵说话阴阴的,他知道木德和小蝶有些感情,却又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他不想拉拢木德,但要让木德无形中感到恐惧,不敢告诉文老爷,也不敢为小蝶出头。 这话才是真真正正让木德震惊,文贤贵竟然让连三平去睡了小蝶,还要让更多人去睡。他失声叫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 “別激动,小蝶这贱人当初把我娘打成怎样,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仇我要不报,我还当什么儿子啊?她还死不承认,说是我爹指使她打的,是我爹指使,那也是她打的啊,我爹就算了,他现在变成这样,我懒得跟他计较,但是小蝶肯定是不能放过的。” 文贤贵还是比较提防木德的,说话时手按在枪盒子上。木德要是胆敢有什么对他不利的举动,他会毫不犹豫的拔出手枪,对著那脑袋扣动扳机。 木德不敢动,他身上连把刀都没有,怎么敢动文贤贵呀,他脑子里乱极了,不知道小蝶现在怎么样?既然文贤贵要带他去,那就去吧,反正事情发生了,都要面对。只有面对了,才能有办法解决。他木訥的回答著: “对,不能放过,不能放过。” 三人到了小蝶院子前,从院墙看进去,看到小蝶家的大门还没打开。应该是昨晚太疲惫了,现在还没起床。 连三平不用文贤贵吩咐,又翻过了院墙,把院门打开。並走到大门前,阴阳怪气的拍门叫道: “五姨太,昨晚太爽了,现在还起不来床是不是?快点起来开门,我们又给你带人来了。” 小蝶还真是没有起床,文贤贵真不是人,昨晚不仅叫张球来睡了她,后来还把张坤也叫来了,和连三平三个人轮流著折磨她,一直弄到了半夜,她身上被掐得青一块紫一块,骨头也像散了架似的,哪里起得来床? 现在听到连三平的叫唤声,她真想藏把刀在身后,出去把门打开,和文贤贵拼了。只是她不敢,她是个怕死的人。 加上身边的文田夫一听到连三平的声音,马上就嚇哭了,她只得搂住文田夫,不让文田夫的哭声传出去。 也就一墙之隔,天气热,东厢房的窗户还半开著,哭声怎么能关得住? 连三平听到了哭声,又走到窗户边,把那窗户完全打开,朝里喊道: “装聋作哑啊,不出来开门我家少爷更不会放过你,老实点,快起来开门。” 文贤贵人都到这里了,躲是躲不掉的,不能激怒文贤贵,木德赶紧凑到窗前,也往里喊道: “小蝶,是我,起来开一下门。” 床和窗户之间还隔著一道屏风,小蝶看不见外面有多少人,但听到了木德的声音,也好像得到了帮助。虽然不知道木德为什么会和连三平一起来,但她还是把文田夫往床角推去,伸手下床,沙哑的说: “不德,你……你怎么来了?” 第1063章 因果善恶 事情发展的太突然了,木德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说,吞吞吐吐: “我……我来看看你。” 不管怎么样,连三平和文贤贵到来了,也知道她在里面,躲是躲不了的。小蝶回头对文田夫瞪了一下眼睛,警告不要乱动,就走出来把门閂拉开。 连三平一进去,就在小蝶的屁股上抓了一下,骂道: “慢慢吞吞的,是不是不想开门啊?” 小蝶都没有躲闪,躲也躲不了,乾脆就任连三平抓了,不过眼睛里却是闪著怒火。 木德尷尬得不得了,想要横在两人之间阻拦,却又不敢上前,便说道: “少爷,小蝶之前確实是打了四太太,但都是被逼的,她也是假装的打,毕竟她就是四太太的人,怎么可能会对自己的主子下狠手。打的最狠的是五根,我还看到了小蝶拦著五根呢。” 文贤贵最恨的就是五根,不过昨晚听了小蝶的话,他也有点相信主谋就是他爹了,没有他爹的点头,这些下人怎么可能敢打他娘? 同时他也已经隱隱相信,他娘確实是有野男人,不然他爹也不可能指使这些下人动手。所以他现在不想纠结这些人是为什么要打他娘,只要是打了,那就要报仇,包括他爹,更包括眼前这个木德。 文贤贵掏出了一根烟点燃,吸了一口就塞进木德的嘴里,笑道: “我知道,所以我不想弄死她,只是小小的惩罚。你用这菸头烧她,把这根烟烧灭了,我和她之间的仇恨,那就一笔勾销。” 文贤贵说著,又立刻伸手过去捏住小蝶的腮帮,使其嘴巴都张圆了,恶狠狠的说: “念在你当年带我的份上,我也不和你计较那么多,只是发泄一下心头的恨就可以,你要是不服,一会就去我爹那找我爹,我连你俩一起收拾了。” 说完了,文贤贵还一口唾沫吐进了小蝶的嘴里,这才把手鬆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小蝶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木德连忙过去,把小蝶扶住,嘴含著那小烟说: “该惩罚,她该惩罚,也愿意接受惩罚。” 小蝶以前觉得木德是个狠人,在文家横著走,没有人敢说半句閒话。现在才知道木德只不过是文老爷的爪牙,文老爷这只老虎变成病猫了,那爪牙也就不锋利了。 她有点看不起木德,但木德现在是唯一还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又不得不依靠。她把文贤贵吐进嘴里的唾沫咽下去,一声不吭。 只是被一根烟烧灼,那她要忍,即使是痛得满地打滚,那也要忍。 文贤贵不让连三平烧,而是让木德动手,就是要木德知道他的手段,胆敢告诉文老爷,那会招来更大的报復。 而且这不仅仅是折磨小蝶,也是在折磨木德。收拾完了小蝶,那么下一个就是木德。 连三平还看不出文贤贵是在折磨木德呢,他推了一把木德,敦促道: “你倒是快一点啊,下不了手啊?下不了手我来。” “好,马上,马上。” 木德狠狠的吸了两口烟,只有狠狠的吸,那烟才燃得快一点。他也是有菸癮的,平时走路前头有人吸菸,即使是隔得几丈远,他闻著那烟味,就能知道抽的是旱菸还是这种小烟,而且能分辨出是什么牌子的小烟。 只是现在这烟吸进了嘴里,就像是吸进了一团雾气,不咸不淡,没有任何味道。他喜欢小蝶,却要亲自用菸头去烫小蝶,这怎么能让他品尝出味道来? 小蝶倒是很从容,纵使眼睛里闪烁著恐惧,嘴唇都在抖动著,但她还是仰起了头,凑近了过去。 木德手也在发抖,但是他不能不做。他吹了一口菸头,缓缓的伸手过去。他看著小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文贤贵哪忍得了木德这样慢吞吞的,怒吼了一声: “烫啊,你还愣什么?” 木德眼睛一闭,手就伸了过去。文贤贵说话了,不容得他继续拖延。 “哼!” 小蝶发出一声沉痛的哼叫,但隨即就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木德是隔著衣服烫她的手臂,她知道木德不想伤她,所以不能叫出声来。 这点小伎俩文贤贵怎么看不出,他抬手一巴掌就扇到了木德的脸上,紧接著抓住小蝶的衣襟,使劲一扯,把那衣服扯开了。 他指著小蝶儘是淤青的胸脯,破口大骂: “烫这里,你他娘的烫她的衣服,是想耍我啊。” 这一巴掌把木德打得都踉蹌,手里的烟也掉了,他捂著脸在一边,看著小蝶身上的淤青,眼睛都瞪大了。 以前跟隨文老爷,那也是做过不少坏事的,现在看著小蝶身上的伤,才能深刻的体会到以前毒打別人,是多么的残忍。 文贤贵又取出了小烟,自己叼了一根,剩余的全部塞进连三平的怀里,气道: “三平,你来,告诉他烧哪里,怎么烧才够痛。” “不用,三少爷,我懂,我会的。” 木德连忙捡起地上的小烟,直起了腰,一点都不犹豫的对著小蝶的胸脯就戳了过去,还咬牙切齿的说: “贱人,叫你毒打四太太,现在我要烧死你,烧死你。” “啊……” 这样才是剧痛,刚才隔著衣服,只是小痛。小蝶发出痛苦的惨叫,眼泪像炸裂的豌豆荚,一下子就蹦了出来。 她也看到了木德流著眼泪,看到了木德咬牙切齿的无奈,看到了连三平扭曲的笑容,看到变成魔鬼的文贤贵…… 木德使劲地戳著,菸头和手指把小蝶的胸脯都戳凹了一个坑。他的手指旋转,扭动著。脸上汗都出来了,混合著泪水。 这一刻他最恨的人是文贤贵,也知道龙湾镇最毒的人就是文贤贵。文贤昌把文老爷的家拆了,把文老爷所藏的钱都拿出来分了,那只是凶狠,混球,比起文贤贵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文家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每个人手下都养有几个鹰犬,这些鹰犬。就是他和连三平。 平时跟著主子吃香喝辣的,终於有一天也要手肘向內,握著匕首的刀,刺向了自己的心窝。 第1064章 马局长来了 看著木德痛苦变形的脸,文贤贵心里別提有多爽了,他把烟点燃,哈哈大笑: “把她的裤子脱了,烫下面,哈哈哈……善有善报,恶有恶报,都没想到我文贤贵当初连个蚂蚁都不敢踩的,现在变成谁都不敢惹了吧,哈哈哈……” 戳著小蝶的胸脯,把人都戳得向后退去了,那菸头也肯定是被戳灭。木德把手收了回来,把那戳得扁了的烟含在嘴里,连著流下来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抿著,他大喊道: “洋火,给我把烟点燃,我要烧死这个贱货,烧死她。” 木德的样子有点恐怖,使得在一旁跟著笑的连三平都有点害怕,马上收住了笑容,紧张的看著文贤贵。 文贤贵也是把笑容收起,一下子就从屁股团的枪盒里掏出了手枪,晃了一下,用说不出是什么样的表情对连三平说: “够狠,帮他把烟点燃。” 连三平哆哆嗦嗦的掏出了洋火,正要取出火柴棍。 木德就一把夺了过去,自己取出了火柴棍,把烟点了之后,一下子就把那盒养火捏得粉碎,然后又扭头走向小蝶: “贱人,这是你自作自受的,你就认命吧。” 刚才被烧灼胸脯,小蝶感到钻心的痛,这回她却忘记了痛,双手垂下来,缓缓的解开了裤头绳,让裤子掉落下脚踝。 她撇嘴吹了一下快要流进嘴里的眼泪,小声且坚定的说: “来吧,来烧死我这个贱人吧,哈哈……哈哈哈……我是贱人。” 木德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烟,让那菸头更加的红,他咬著牙,伸手將菸头戳了过去。 “啊……哈哈哈……” 屋子里一声惨叫,紧接著就是小碟癲狂的笑声。院外有几个半大小孩在那探头探脑,听到这叫声,顿时感到恐惧,不敢在偷看,躡手躡脚的溜回了家里去。 惨叫声不断,笑声也不断,飘荡在这乾燥无雨的天空里。那些不知疲倦的知了,似乎也感觉到了恐惧,一个个不敢出声。 过了不久,远处走来了一个一脚高一脚低的警察。那人是张坤,他一脸著急的样子,好几下都差点摔倒。 张坤到了小蝶的院子前,里面已经没有了惨叫。他回味著昨晚趴在小蝶身上折腾的那几次,脸上露出了淫笑。 昨晚是能爬上去几回,但后面的都只是爬上去,根本没有那精力了,只是过过手癮而已。今天他又恢復了精神,不知道文贤贵还在不在这里,在这里的话,还让不让他爬上去? 院门是关著的,但没有閂住,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里面的客厅门也是半掩著,看到几个身影在里面。张坤心情有些激动,试探著叫了一声: “阿蝶,我们所长在里面吗?” 门一下子就开了,出来的不是小蝶,也不是文贤贵,是歪戴著帽子的连三平。连三平见到了张坤,有些疑惑,但瞬间就明白了,坏笑道: “你这傢伙,也不用我去叫,闻著味就来了。” “嘿嘿!嘿嘿嘿!” 张坤也懂得连三平说的是什么,小跑上前,歪著身子挤了进去。 进到屋子里,首先看到的就是小蝶敞开著衣服,裤子不穿,躺在靠近房门的一张长椅子上。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把那本来就够乱的头髮更加凌乱的粘住,难看极了。 更加难看的还是那身子,到处淤青,使得他一下子就没了兴趣。別看张坤只睡过几个女人,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挑的。他寧愿去睡一具尸体,也不会睡变成这样的小蝶。 也难怪呀,昨天晚上被掐被捏时,小蝶只是感到痛,一个晚上过去,淤青就显现出来了。 看张坤来到,小蝶冷笑一声,说道: “贤贵啊贤贵,我早就知道你不是男人了,说什么一根烟烫完之后就放过我,那是不可能的。你也不要装了,不就是想折磨我吗?不就是想叫这些男人来睡我吗?趁我现在还没穿衣服,把他们通通都叫来吧,哈哈哈……我没什么所谓的。你也就这点手段了,只会叫其他男人来睡我,自己却不敢。你来呀,你也来睡呀,你和你爹一起都来睡我,那多好啊,哈哈哈……” 被小蝶冷嘲热讽,文贤贵也是有些难堪,他铁青著张脸,看向了张坤: “你怎么来了,谁让你来的?” 张坤还不太搞得清楚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支支吾吾的说: “我……我自己来的,我以为你在这里,就来……就来找你了。” 连三平看出了文贤贵的不自在,帮忙骂道: “不让你来你又来,找死啊。” 张坤突然就想起了正事,连忙说道: “县城的马局长来了,到处找你都找不到,我猜你俩在这里,就来看看,嘿嘿,就来看看。” 文贤贵也有些愣住了,不再理会小蝶,疑惑的问道: “马局长?是不是警察局局长马蛋?” “对,就是警察局的马局长,他不叫马蛋,好像叫做马世友。” 张坤还不知道马世友和文贤贵两人一起是狱友呢。 “他来找我干嘛?” 文贤贵嘀咕著,就走出了屋子。 这样的小碟,张坤可不想睡,文贤贵都走了,他也不敢睡。只是又看了两眼,就跟著也走了。 看著文贤贵几人的脚出了院门,木德急忙过去把小蝶抱住,失声痛哭起来: “真不是人,这个文霸三简直就是畜生。” 小蝶对文家人已经失望透顶,她靠在木德的怀里,傻笑了两声,疲惫的说: “都是畜生,老的是畜生,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不要,把我们娘俩推在了外面。小的也是畜生,文贤昌也是畜生,文老太都是,田夫不是她孙子吗?她不闻不问,半个子也没给过,呵呵呵……呵呵呵……都是畜生。” 文家人是不是畜生,这个不知道,但有一个姓文的肯定不是,那就是在东厢房里瑟瑟发抖的文田夫。 文田夫一直都醒著,外面的惨叫声让他动都不敢动,更加不敢把眼泪流出来。这会他知道作恶的人已经走了,才敢“哇”的一声,小心的哭了出来了。 第1065章 杀人狂徒 前段时间刁敏敏巧妙的抓住了亮麻子和黄大臀,由麻科长送到了县城。虽然县城变天了,但交接还算顺利。 不过在后来的审讯中,亮麻子和黄大臀死活都不承认杀了农公子,只说杀了“龙湾四少”。当时的代理局长阿勇,只得將两人先关进安平县监狱。 后来的警察局局长变成了马世友,马世友是知道农公子不是这俩人杀的,但他又不能说出来呀。 亮麻子和黄大臀俩人因为还有罪行没有交代出来,暂时没有被推到菜市场头枪毙,就这样关在了监狱里。 金矿的周兴早就和附近几个县的头头,说过要把那些罪犯弄到金矿来挖矿,当时也是和刘县长以及孙局长说过的。 孙局长和刘县长也和监狱的明狱长说过这事,现在其他县陆陆续续把一些犯人送去顾家湾金矿。安平县这边虽然换了头头,但这事还是继续的。 昨天明狱长就选了一些年轻力壮,能够干活的犯人出来,准备要送到顾家湾金矿去。亮麻子还没被判死罪,又手好脚好,明狱长不想养著这个閒人,就把亮麻子也推了进来。 送犯人去顾家湾金矿,必须得让警察护送啊,不然谁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事呢。明狱长来请求马世友,马世友想起了石宽和文贤贵,便亲自押送犯人前来,想著再和俩人碰个面。 押送二十七个犯人,警察局的警察就出动了一半多。这么多人当然就不能再搭乘公船来了,他们找了一艘喝洋油的船,呼啸而来,还没到中午,就来到了龙湾镇。 这种事就要有人接待呀,那首先找的人肯定就是文镇长和文贤贵。文镇长容易找,就在镇公所里坐著,找文贤贵就难找了。就差没把龙湾镇翻遍,却也没找到,没人知道去哪里了。 张坤也是在街上找了几圈,这才想起文贤贵有可能还在小蝶那,便去走一走,没想到还真的找到了。 文贤贵和连三平俩人赶回到了镇公所,有点尷尬的和马世友赔不是。 马世友哪里会责怪文贤贵呀,寒暄了几句,就让文贤贵带路,押送犯人前往顾家湾了。 这些犯人没有像古代的那样,套著锁住脖子的木枷锁,但是所有人都被套上了手镣。为了防止逃跑,每一组人还共同被绑在一根木棍上。 龙湾镇的居民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啊,一个个站到街道两边观看,走出了龙湾镇,还有许多看热闹的人跟在后面,大家议论纷纷: “这些都是杀人狂徒啊,要被送去顾家湾金矿挖矿了。” “不对,和亮麻子锁在一排的才是杀人狂徒,前面那一排是奸辱妇女的,后面这一排是汪洋大盗,都按类別分类好了,你们看不出吗?” “我二哥之前就在金矿挖矿,现在都是这些犯人去挖矿了,他没活干,被赶回来了,唉!” “你要钱不要命啊,换你到矿上,你敢跟这些人一起干活吗?” “……” 亮麻子听到了,心里感觉可笑,这些和他一起被送去挖矿的人,有的是因为偷牛,有的是因为和地主吵架打伤了人,还有的是被陷害的。真正的重罪,只有他一个人。 这些日子他已经被酷刑折磨得疲惫不堪了,也不想和这些曾经的街坊邻居计较太多,埋头向前走去。 走了好远,过了几个村庄,在进入顾家湾的那一条岔路的时候,身后才没有人跟著。 头顶上的太阳火辣辣的,犯人们一个个嗓子冒烟,嘴巴张得老大,恨不得把脸颊上流淌下来的汗水也舔进嘴里。突然不知道谁叫了一声: “河,那边有条小河。”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那边看,紧接著不约而同的奔跑过去。 这是要出乱的啊,负责押送的是一个叫做赵喜声的警察,他也是队长。立刻就把掛在脖子上的哨子含在嘴里,滴滴滴的吹起来: “站住,不许跑,谁敢跑我毙了他。” 犯人们渴得鼻孔都冒烟了,哪里会理会赵喜声的警告,依旧奋不顾身的往前冲。而且他们被锁久了,彼此之间已经形成了默契,奔跑时甩手都是同时甩的。 这里是文贤贵的地盘,怎么能任由这帮犯人撒野?况且,他也想在马世友面前表现一番,便拔出了手枪,奔跑向前。快追上那些犯人时,凌空腾起,对著最后面的那个犯人屁股踢了下去。 “他娘的,我叫你们跑,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也敢跑。” 那些犯人都是被绑在同一条木棍上的,最后面的那个人被踢了,惯性就向前扑去。一个人倒下,其余的八个人也不能倖免,齐刷刷的向前倒去,啃了个满嘴泥。 连三平有样学样,也衝上前,举起枪托往一个犯人肩头砸去,那犯人疼得一蹲,其他人也纷纷倒在了地上。 其余的警察们追了上来,一个个提枪对准了这些犯人,嘴里骂骂咧咧的。 马世友也热啊,衣服扣子都已经全部解开了,敞著胸膛走上前,夸讚道: “贤贵老弟,你身手倒还挺灵活的嘛。” 文贤贵知道马世友会点功夫,便也抬捧道: “哪里哪里,和你比起来,我可就差得远了,都是这帮废物不中用。” 亮麻子这一队人是被踢倒的,好多人嘴巴都磕到了地上,擦破皮了。亮麻子没有磕到地上,但是脑袋撞向了前面一个人的屁股。那人就是偷牛被关起来的,从被关的那一天,就没有衣服换过,那裤子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还臭的要命,害得他乾呕了好几口。 要说亮麻子这一生最恨的人,那就是文贤贵了。之前他害怕文贤贵,碰面了夹著尾巴偷偷的溜走,不敢出声。现在他是重罪,迟早是要被枪毙的,所以也就不再害怕。 听著文贤贵和马世友互相吹捧,他心里十分的不服,开口骂道: “文霸三你个狗杂种,你吹什么牛啊,老子运气不好,被那狗屁柱子发现了,不然你就得变成我刀下的肉馅,卖到城里被千人咬,万人嚼。” 第1066章 不想自杀 这还得了?文贤贵可从来没被人这样骂过,而且是在自己的地盘。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个亮麻子之前见他,可是像老鼠见到猫似的,今天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本来都已经把枪收进枪盒子里了,这回又掏了出来,慢慢的抖著肩膀走过去,把枪抵在亮麻子的下巴,往上抬了一点,阴冷的问: “禿大爷,你刚才说什么?说我被千人咬,万人嚼?” 始终是要死的人,亮麻子完全没有恐惧,大笑了几声,这才回答: “对的,县城的人最爱吃你们这些黑皮狗肉做成的饼,怪只怪我疏忽了,没有第一个杀你,而是先杀『龙湾四少』。” 亮麻子和黄大臀被抓时,文贤贵自己都还在逃命,再加上亮麻子被抓了之后就送去县城,龙湾镇的居民只知道亮麻子是杀人狂徒,把那些人肉装进酸菜罈里,並不知道真正用来干什么。 听说是用来做肉饼的,文贤贵都有点惊讶,耳朵后的毛都有点竖起来,同时肚子里也有点翻滚,有种想要吐出来的感觉,他问道: “『龙湾四少』是被你做成了肉饼,你和黄大臀两人敢吃人肉?” “有什么不敢的,生吃我都敢。” 亮麻子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是个在乡下欺男霸女的痞子。想起文贤贵用了一大包辣椒糊他那里,肿了两三天了才消退。这是第一大仇恨,现在不报,那可就没有机会报了。 他话才说完,就把脑袋一歪,用脖子和肩头夹住了文贤贵的手枪,同时抬起腿对文贤贵踢了过去。 这是垂死拼搏,力气就大得许多。再加上文贤贵自己不注意,那毛瑟手枪竟然被夹脱手了,而且人也被踢飞,摔倒在地。 亮麻子自己都有点惊讶,没料到枪会这么容易得手。既然已经抢了枪,那就赶紧用啊,错过了时机,可就没机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不等文贤贵爬起来,他就鬆开了脖子,让那毛瑟手枪往前面掉,同时被銬著的双手张开,准確无误的接住了手枪。 “砰!” “啊!” 枪声响起了,子弹喷射而出。也不知道有没有打中文贤贵,反正文贤贵惊呼了一声,就往旁边滚去。 枪声把所有人都嚇住了,特別是和亮麻子一起被銬著的那一排人,立刻嚇得蹲了下来。 亮麻子还在开第二枪,被这股拉力拉得往下坠,枪口就对不准文贤贵,而是射向了地面。 文贤贵没有中枪,虽然是近距离的,但是亮麻子被手镣銬著,不好施展。子弹是朝他射来的,却只是擦著他的腰间而过。要是被射中,那他也没有办法翻滚了。他惊慌失措,大声叫喊: “三平,救我。” “今天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哈哈哈……老天有眼,终归是让你死在我的手上的。” 亮麻子人被扯得跪到了地上,枪管也杵进泥土里。但他却拼命的撑起来,把枪口再次对准文贤贵,又一次扣动扳机。 “呯!” 清脆的枪声响了过后,倒下的不是文贤贵,而是马世友。 在文贤贵喊救命时,连三平还抱著脑袋躲在一旁呢。而马世友看到亮麻子又要开枪了,一个飞跃跳过来,脚对著枪口就往前一铲。 要拔枪打死亮麻子,已经是来不及的,只有飞出这一脚,才有可能制止住亮麻子开枪。 马世友倒下了,却没有中弹。他这一脚是要把亮麻子的手枪踢飞的,怎么可能会让自己中弹。 不过他的判断还是有点偏差了,没有把亮麻子的手枪踢飞,只是把亮麻子握枪的姿势改变了,变成了枪口向上。同时亮麻子自己也向前扑倒,刚好压在那枪口上。 子弹是沿著亮麻子的胸膛向上,从脖子处射进去,又从天灵盖钻出来的。这会亮麻子的脑袋已经出现了个大窟窿,里面白的脑浆和红的血液慢慢交融。 亮麻子脑浆还有点蠕动,应该是生命的最后一刻在想,为什么会自己打死自己? 其实这是他最好的结局,他要是不自己打死自己,等待的肯定是惨无人道的折磨,这也算是好死了吧。 “少爷,你没事吧?” “局长,你有没有受伤?” “局长果然身手不凡,要不然文所长可就被这个亡命徒拉去垫背了。” “……” 醒悟过来的连三平和警察们,赶紧把马世友和文贤贵搀扶起来。 马世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过去把亮麻子踢翻,把那毛瑟手枪拿回来,走到文贤贵贵的身旁,把枪递过去,调侃道: “贤贵老弟,我们当警察,虽然手里有枪,但也不能大意呀,你刚才要是被打死,那我可就不敢找石宽喝酒了。” 文贤贵惊魂未定,浑身还在发抖,他接过了手枪,心有余悸的说: “马蛋,不,局长,多谢你救命之恩,我……我他娘的要把这狗杂种踏扁。” 说著,文贤贵还真的过去,对著已经一动不动的亮麻子脑袋使劲跺。 连三平把滚出老远的大盖帽捡了回来,给文贤贵戴上,劝道: “少爷,別踩了,弄脏你的鞋,一会我把他手脚反绑起来,面朝下埋了,让他做鬼都不能脱身。” 古时候被绑起来砍头的犯人,死了也会把绳子解开。意思就是生为恶人,死后做个善鬼,好好的去找吃的。 如果敢吃人肉,文贤贵都想蹲下来咬亮麻子两口了。亮麻子已经死,却仍不能解他心头之恨。连三平的提议,也只是让他都去找到一处地方消而已,他喘著气大骂: “绑,把他绑得严严实实的,背后还要压上石头,他娘的,敢跟我文霸三作对,我让你永世都不能翻身。” 亮麻子死了,那就得埋掉啊,总不能扔在路边餵狗嚇人吧。马世友也同意就地把亮麻子埋了,於是让人打开了手镣。 追根到底,亮麻子是因为口渴和文贤贵发生衝突,才会死去的。马世友不想再出乱子,便让那犯人都到那小河边,饱喝了一顿。 第1067章 算帐 这世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就连喝水都不可能是白喝的。犯人们喝完了水,就被赶到一旁刨坑埋人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镣銬都被打开,不要扎堆抓那根木槓了。 犯人们刨坑,警察们就在边头持枪看守。连三平还真的找来了野藤,把完全不会动的亮麻子捆得比粽子都还要扎实。 天生的坏,那是本性。后生的坏,是变本加厉。亮麻子面朝下被扔进了土坑里,背后被连三平压了大石头。文贤贵还不解恨,还要对著那有了个大窟窿的脑袋,尿了一泡尿,这才让犯人们回土埋上。 经过了这一番折腾,把余下的犯人送到顾家湾金矿时,太阳都已经落下山头,乌鸦也回巢了。 又有这么多犯人来帮干活,周兴高兴啊,同时也是和马世友第一次见面,便让建忠他们备了几桌好菜,好好的款待。 讲起了文贤贵和马世友的认识,又说了来时路上发生惊险的一幕,眾人是喝的面红耳热。 说到了文贤贵和马世友一起被关在警察局的那些事,自然就会说起石宽和土匪。当然,有马世友在场,什么土匪不土匪的,都是一场误会。 当初认定石宽是土匪的,证据就是那只打火机,而打火机是雷矿长提供的,为了证明石宽確確实实的不是土匪,马世友也是要演一点戏的,他装作愤怒的样子,一拍桌子,吼道: “原来都是这个姓雷的搞的鬼,把我们几个都害惨了,他现在人呢?带来让我见见是何方神圣。” 周兴看不起雷矿长,雷矿长瘸了之后,就更加的看不起了。有人来,做这么丰盛的饭菜,也不把雷矿长叫来。这回他朝手下晃了一下脑袋,说道: “把那个姓雷的给我带来。” 在警察局209关押室那段日子,是文贤贵毕生最痛苦的,原来竟然是和雷矿长有关,他大怒,把那上衣脱了,光著膀子,掏出了毛瑟手枪放在桌子上,骂道: “姓雷的真不是东西,我们文家和他无冤无仇,竟敢搬弄是非,陷害石宽,害得我也受连累,一会一定要给他厉害瞧瞧。” 即使是晚上了,天气还是很热,见文贤贵都脱掉衣服,周兴这个主人就更没什么顾忌了,也把衣服脱掉,扔在了一旁,骂骂咧咧的: “要不是矿上还是要到他,我早把他踢出去了。” 马世友更加热,喝了点酒,鼻尖都冒汗了。他也动手解开衣服扣子,正要脱下时,突然想到了自己左肩头的那条青龙,便又把衣服合起。为了不让其他人觉察他为什么不脱掉衣服,他把文贤贵摆在桌子上的手枪推了推,说道: “贤贵老弟,不是说了枪不能隨便拿出来吗?你又记不住了。” 今天惊险的一幕立刻浮现在眼前,文贤贵一点都不尷尬,还感谢道: “我这没受过正规训练的,还真是上不了台面啊,局长你又提醒了我一次,感谢感谢,看来我得抽空多去县城和你处一处,多学点本事才是啊。” “枪就是我们的命根子,命根子哪能隨隨便便拿出来。” 周兴也在一旁跟著说。 几人聊了一会,肥胖的雷矿长就拄著拐杖一搭一搭的来到了。 现在的雷矿长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威风,也尝尽了人情冷暖,知道这时候才被请来的,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一进到屋子,就把拐杖夹在腋下,双手抱了个拳,諂媚的说: “是县城的新局长来了,我雷某没能及时来作陪,还望见谅。” 文贤贵沉不住气,马世友还没回答,他就阴阳怪气的抢著说了: “哟呵,雷矿长你戴个眼镜就只瞧见黑的,没看到白的啊?我和周副团长两人坐在这里,是不够显眼,还是你根本看不到啊。” 雷矿长一惊,连忙推了推眼镜,补救道: “文所长,我眼睛近视,你光著个膀子,我一时认不出来,真是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个屁,你就是看我们文家人不顺眼,故意要整我们人家,快说,你当初送打火机给石宽,是不是早有预谋。” 文贤贵不掏出枪来,却是一拳砸到了桌子上,把那酒杯都震翻了,那些菜碗也晃动了几下。 雷矿长腿中枪了之后都没有出过龙湾镇,外面的事情他几乎不知道,现在听到文贤贵这样说,又看到了警察局局长已经换了人,就知道石宽是土匪的事已经改变了。他连忙把腋下的拐杖鬆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饶道: “文所长,你们文家是龙湾镇第一大家族,我怎么敢看你们不顺眼啊,我送石宽打火机,就是想巴结他。当时他在矿上干活,我还安排给他的轻鬆的活呢,你可不能冤枉我啊。” “冤枉你,呵呵呵……你为什么把打火机也给了那姓孙的,还说石宽是土匪。” 文贤贵越说越激动,还抄起了面前的一个菜碗砸了过去。 雷矿长腿不方便,没能及时躲开,只是把身子偏了一下,但还是被砸到了肩头。他不敢喊疼,脑袋迅速的转动。文贤贵敢说孙局长是姓孙的,那孙局长肯定已经是阶下囚了。不过现在孙局长不在这里,他就要先否认保命啊,就急急的说道: “我没有,我没有说石宽是土匪,是孙局长,不,是姓孙的自己怀疑的,和我说了一大堆理由,他是局长,我哪敢反驳,我只能点头啊。” 石宽不是土匪这事已经定下了,马世友不希望再提起,以免节外生枝,也就拦住了文贤贵,说道: “行了,行了,都是误会,这事就算了,骂一骂,把心里的气出了,那就行了。” 现在矿上还是需要到雷正源的,不然怎么叫雷矿长呢。周兴也怕文贤贵一时动怒,拔出手枪把雷正源毙了呢,也抬手相劝: “他不过是个矿长,不敢对你们文家怎么样。认定石宽是土匪,那还得是姓孙的,姓孙的已经死了,那这事就过去了吧。” 第1068章 谋杀 “是啊,我怎么敢惹你们文家呢。” 雷矿长自己也在那发抖,小心翼翼的求饶著。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大了,文贤贵不想把和雷矿长的事情弄得更大,要整雷矿长,不是像现在这样骂几句,得换个方式来。於是手挥了挥,说道: “看在周副团长的面上,我就不和你计较那么多,滚吧。” “多谢文所长高抬贵手,我这就走,绝对不脏了你的眼睛。” 雷矿长连滚带爬,拖著那个拐杖爬出了房屋。 文贤贵他们几个又继续喝酒,只是经过了雷矿长这一件事,酒就喝得没那么尽兴了。 在这大山里,除了喝酒,那就没有什么事了。酒喝得没尽兴,也就早早收场。 周兴给两人安排好了床铺,走出外面,正要回自己的房间。却发现文贤贵也跟著出来了,就问道: “在这里住宿条件差,是不是睡不习惯啊。” “没有,刚才还没解手,先解个手再睡,免得半夜又要爬起来。” 文贤贵说话的同时,手抓住了周兴的衣摆,稍加用力的扯了扯。 周兴心领神会,呵呵笑道: “小解啊,我也要去,我俩一块走,看谁尿得远,你这天天晚上搂著婆娘睡的,估计是尿不过我哦。” “哈哈哈……” 文贤贵和周兴俩人走了。 到了坪子边缘,各自掏出的傢伙哗啦啦的尿起来。喝酒尿骚,夜晚也看不出谁尿得更远。 不过他俩又不是小孩,不是来比谁尿得远的,周兴小声的问: “文所长,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啊?” “我想弄死姓雷的。” 文贤贵话说得十分冰冷,今天亮麻子的死,似乎让他的胆子变得更大了,感觉把这些看不顺眼的人弄死,並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是敢下手就行。 要搁以前,周兴还没什么心思要弄死雷矿长,现在孙局长死了,那雷矿长也可以去死了。毕竟他和文贤贵各自收的那一条金条,是从雷矿找身上得来的。雷矿长不死,这事很有可能就会暴露出来。 周兴没有急著回答文贤贵的话,而是等那尿液流尽,肚子没有那么鼓胀了,把那傢伙抖了抖,关进了裤子里后,才缓慢开口: “这个金矿还姓雷,弄死他了,无法运行下去,我也不知道怎么向上头交代呀。” 文贤贵毕竟比周兴年轻,在床上的事也比较多,但是尿尿还是尿的比较久的。他憋了一口气,让肚子里的尿液儘快泻出来完,然后迫不及待的收回,说道: “不就是链金吗?天下不可能光他一个人懂吧,找一个懂的人来替代,那不就好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周兴一下子就顿悟了。雷矿长掌握了这个技术是学来的,那他可以让雷矿长教啊。就这么让雷矿长交出技术,那肯定不会交出来,但只要有手段,还怕不交吗? 周兴笑了,笑得十分阴险。他抬手搭上了文贤贵的肩膀,把人搂了过来,拍了拍,得意的说: “多亏你的提醒啊,过段时间你得去省城一趟。” “去省城?干嘛啊?” 文贤贵搞不清楚周兴为什么突然就说这话,还感到有些纳闷。 周兴在文贤贵耳旁嘀嘀咕咕说了一阵。 文贤贵的脸色由疑惑慢慢的转向舒展,周兴话才说完,他就一拳打在自己的手掌上,兴奋地说: “好,这省城我跑定了,哈哈哈……往后你我二人,共同享受荣华富贵。” “嘘!小声点,这事不能声张,那姓雷的人送绰號笑面虎,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別让他觉察了。” 周兴晃了晃文贤贵的肩膀,然后先走了。 第二天,文贤贵睡到了太阳都升起两竿,这才伸著懒腰起床。昨晚上没洗澡,也没有衣服换,那衣服臭得他自己都不想穿,就这样拿起,搭在了肩膀上就出来。 外面坪子上乱鬨鬨的,二三十个矿工围成了一堆,你一言我一语,儘是埋怨。 “挖矿抬石头辛苦,可还有份活干,每月能领些钱,现在没活干了,回去不知道吃什么?” “怎么有这么多人犯事,犯事也就犯事,拉去砍头行了唄,来这里抢我们的活。” “唉!我都好久不见我家那口子了,回去也好,今晚可以抱著婆娘睡咯。” “……” 原来是有了犯人来干活,金矿上就不需要到那么多人,周兴把多出来的矿工辞退了,这会正在坪子上结工钱呢。 周兴也是一点都不客气,衝著那帮人骂道: “想干活的可以留下来,不过从今以后就没工钱给了,之前给你们工钱,你们还嫌少,说这说那的,现在我有的是人,不要你们了,拿了钱的就快点收拾东西,一会跟著文所长出去。” 文贤贵笑了,在心里暗骂:这帮人就是贱骨头,挖矿抬石头累死累活,每个人也就拿那么一点钱,竟然还搞得难捨难分的样子。 矿工们拿了钱,一个个垂头丧气,收拾自己的行李走了。今年大旱,五穀杂粮种不出,这个季节被赶出金矿,那回到了家,还真不知道以什么谋生。 能不能活下来是矿工们的事,文贤贵可不管这些,赶著那些人离开,也和马世友等往回走。 回到了亮麻子的坟前,看到那一堆新土,文贤贵竟然想起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埋在地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不敢再看。 马世友昨天来还没见到石宽呢,今天事情办完了,怎么也要带他去石宽家坐坐啊。 回到龙湾镇,刚过石拱桥,就见到石宽匆匆的从前面走来,文贤贵笑道: “石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马蛋来了,特意出来迎接呀?马蛋是我俩的兄弟,不需要这么客气的。” 石宽见到了马世友,並没展现出过多的热情,甚至连问候都不问一句,而是焦急的对文贤贵说: “什么迎接不迎接呀,老太太到处找你呢,你昨天把小蝶怎么了?” 文贤贵惊了一下,小蝶这个贱人真敢和他作对,告到了老太太那去了?自己做的那些事,也不好和石宽承认啊,他吞吞吐吐: “我……我没把她怎么啊。” 第1069章 心惊 “还说没怎么样,你去恐嚇小蝶,要她把史春生还回来,他就叫人了送到老太太那去了,老太太一开始还不知情,等知道的时候,去找小蝶,小蝶已经人去楼空,不知去向了。” 石宽很是气愤,因为出了这事,文贤贵不在家,那最忙的人就是他啊。 文贤贵惊讶得眼睛一点一点的鼓大,努力还原著石宽所说的事,肯定是小蝶害怕再遭到他的折磨,连夜逃走了。而且觉得文田夫是个累赘,就扔给了老太太。 这只是他心里所想,他不能告诉石宽,而且他和小蝶的那些事,也不能透露出来。他装作糊里糊涂的样子,挠了挠脑袋,说道: “我没有恐嚇她,就是昨天见到了她带史春生出来,史春生的鼻涕糊得整张脸都是,我说了她一句,说小孩都带不好,送回文家得了,哪知道她真的送啊。” “別说了,今天我都找好几遍了,也没有找到人,你赶紧带人去烂泥坪看一看,看她是不是回烂泥坪了。” 石宽是自己要去烂泥坪找小蝶的,只是今天他跑来跑去,累得都不想动了,现在见到文贤贵,那就让文贤贵自己跑。 文贤贵不敢推辞啊,说道: “那我和三平去看一下,你帮我招待马蛋,另外让邓铁生把这些兄弟们安排好。” 这时候了,石宽才看向马世友,说道: “你就去吧,马蛋不需要你操心。” 马世友和石宽早就见过几次面了,这会依然默契的互相装作很久不见的样子,热情的寒暄著。 文贤贵带连三平走了不远,就停下了脚步,回头说: “你去把张坤和张球叫来,问问是怎么回事?” “不去烂泥坪了吗?” 连三平还有些疑惑,微仰著脑袋。 每次连三平这种样子,文贤贵都会拍一下过去。这次也不例外,他把连三平的帽子打歪了,小声骂道: “去个屁呀,事情都还没了解清楚,去烂泥坪干嘛,她一村人拿棍子等我们呢?那我们去了不是自投罗网?” 连三平嚇得都打了个寒颤,大梦初醒般的说: “少爷,还是你想得周到,你在这等,我这就去把张坤和张球找来。” 文贤贵在连三平屁股上踢了一脚,就自己蹲在路旁,掏出了小烟来抽。 他脑子里还真的怀疑小蝶回到烂泥坪了,女人遇到了事情,不都是回娘家诉苦吗?烂泥坪就是小蝶的娘家。 没多久,张坤和张球两人就像两只老鼠,跟著连三平缩头缩脑的来了。 在路上,连三平就已经把文贤贵为什么要找他俩的事说了。这会张坤也有些紧张,一见面就先说上: “所长,阿蝶会不会想不开,去寻短见了啊?” 文贤贵蹲在这里已经抽第二根烟了,天气热,鼻子乾燥,抽菸一点都不舒服,加上心里烦躁,他把那还没抽到一半的烟,狠狠的扔在地上,站起来骂道: “见你娘,她这样的人会去寻短见吗?你们今天一天了,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吗?” 前天晚上被带去睡小蝶,又说可以回家住,张球感觉文贤贵是重用他了,这会比较积极,抢著答话: “不知道,只知道石队长到处找她,还到警务所来问了。” 看来还真没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还得寻找到小蝶,才能真相大白。文贤贵眼珠子一转,狡猾的说: “你俩跑一趟烂泥坪,看看小蝶是不是回家了,回家的话把他给我抓来。” 张坤这人还是比较精明的,知道这样去烂泥坪可能会有些危险,就有些犹豫,说道: “就我俩……我们两个人去吗?” “你还想带大部队去呀?你怕什么。” 连三平看出了张坤的害怕,代替文贤贵骂了过去。 张球也有些害怕,但是之前文贤贵答应过他,连续睡小蝶三次,就放他回去。为了这个,他得把小蝶找回来呀。就拽了张坤一把,打气道: “別怕,你有枪,还害怕他们啊,这年头鬼都怕枪,走吧。” 张坤腿一瘸一瘸的,文贤贵有点没底,就把连三平肩膀上的枪取下来,扔给了张球。 “你也拿一把枪去,会开枪吧?” “会。” 张球受宠若惊,他之前在预备连里呆过,虽说没摸过枪,但见多了,也知道怎么个用法。 “快去快回。” 文贤贵把张球和张坤赶走,又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他把帽子一正,跨步往家里走。 连三平跟在后头,有点紧张的问: “少爷,我们是要回家吗?” “不回家在外面睡大街呀?” 文贤贵没好气的回答了一句,脚步更加的快了。 进了文家大宅的门楼,他却没往自己的院子走,而是往右拐,去了大哥文贤安那里。 出了这么大的事,外面的人不知道,那文家的人肯定知道啊,特別是大嫂梁美娇,这种爱捕风捉影,刨根问底的人。 来到了文贤安的院子,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永连。文贤贵不知道永连大部分时间都已经待在文贤安这边了,他板著脸,骂了一句: “你不去伺候我爹,到这偷懒来了。” “少爷,我没偷懒,我是有点事过来一趟,这就回去。” 永连还不想回去那么快的,被骂了,也只好猫著腰溜走。 文贤贵到了文贤安家的客厅前,看到兰珍坐在门槛上做针线活,嚷道: “我大哥大嫂呢,他们在哪?” 整个文家大宅里的下人,没有几个喜欢文贤贵的,兰珍一见到文贤贵来了,马上起身往东厢房走,说道: “你找我家少爷呀,我给你叫去。” “去吧,去吧,茶也不给我倒一杯,真是的。” 文贤贵急著要见文贤安,也只是埋怨了一句,並没有动怒。 连三平识趣,快速的跨进了门槛,从那茶几上把倒扣的茶杯翻过来,给文贤贵倒了一杯冷茶。 过了好一会,文贤安才揉著鼻子,睡眼惺忪的来到了客厅。他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 “贤贵,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有什么事吗?” 第1070章 累赘 文贤贵很少来大哥家,这会也懒得寒暄,直接开口问: “大哥,小蝶把那软脖子史春生送到老太太那了,这事你知道吧?” 文贤安一愣,停顿了两秒后,这才说: “什么软脖子啊,別人叫史春生你也叫,我不知道啊,什么时候的事。” 文贤贵感觉白来了一趟,都想起身走了。只是就这样走,好像有点不合適,只得耐著性子又说道: “好了好了,下次不叫了,他奶奶的,小蝶那贱人跑了,肯定是嫌弃史春……哦不,肯定是嫌弃文田夫,不想养了,就丟给老太太。” “还有这回事?” 文贤安虽然在文家大宅里,但不怎么出门,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呢。 这时候梁美娇也缓缓而来,中午她和文贤安一起吸食了一通鸦片,就睡到了现在。刚才兰珍去叫时,才穿衣服起来。她慢文贤安一步,这会听到屋里的说话,就回答道: “我中午不是对你说了吗?小蝶叫木德把史春生抱去老太太那里,这么快你就忘了。” 文贤安想了一下,好像中午时梁美娇確实是对他说过,可能是当时两人正在吸食鸦片,他根本没有注意到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文贤安不关心小蝶的事,却关心自己的事啊。听说是木德抱文田夫去老太太那的,他马上就觉察到有什么坏事,有点慌乱的喊: “永连,永连,快去老爷那,看木德在不在?” “永连回去了,怎么了,大哥?” 一心想溜的文贤贵,看到文贤安这个样子,也感觉是有什么事,就又不想走了。 “没什么,没什么。” 文贤安极力的掩饰著,他心中有股强烈的预感,小蝶走了,那就是和木德一起走的。因为木德昨天来他这里拿了一大笔钱,说是要给他爹买枪。 他爹买枪买枪这事他知道,他爹来找过他,说是交给木德去办了。所以昨天他就没有怀疑,把钱给了木德。 木德和小蝶走得近,產生了些风言风语,也是传到他耳朵里了的。木德忠心耿耿,他听到並没往心里放,但这会却有些怀疑了。准確的说,是有些担心。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木德还真的是和小蝶跑了,他十分清楚文贤贵不可能这么轻易放过小蝶的。文老爷落难,根本保护不了小蝶。而且现在的文贤贵,文老爷也惹不起。 文老爷养的这些儿子儘是混球,文贤贵比文贤昌还要浑,不带小蝶走,肯定是会连累到文老爷的,到时不知道文贤贵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两天简直像是噩梦一般,木德要把她带走,小蝶是求之不得啊,当时就收拾了东西。文老爷给她买的这一套院房,她也不眷恋了,多留一天就是痛苦一天。 逃跑就要有钱啊,没钱跑得出去,那也难活下来。前段时间文老爷叫木德买枪,说是到文贤安那里拿钱,这正好给了两人盘缠。 昨天木德到了文贤安那里,问了十万块,说是已经联繫到了卖方,进城就可以拿枪回来。文贤安当时有些许的犹豫,他就说两把手枪和子弹要八万块,另外两万是老爷让他备著,以防对方临时加价的。 文贤安的犹豫不是觉得钱贵不贵,而是这么大的事,想要去和文老爷核实一下。但也正是木德后面说的话,让他觉得不需要核实了。 文老爷瘫痪了之后,没有之前那么沉稳,著急买枪,让多拿两万去,这个文贤安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就觉得没必要去问一趟他爹了。再加上当时鸦片癮又上来,他便给了八万块给木德,然后回房间吸食鸦片去了。 木德拿到了钱,马上来找小蝶,准备逃跑。 逃跑是逃命,不是去旅行。文田夫脖子都伸不直,根本不適应这样的行程。另外,小蝶恨死了文家的人,还带著文田夫逃跑,那不是帮文家擦屁股吗? 她不想让文家这么好过,要让文田夫这个累赘留在文家,於是让木德把文田夫带回文家去。 木德是很同情文田夫,可是知道把文田夫带走,不一定能照顾得好。把文田夫留在文家,至少吃得好喝得好,还可以活命。文贤贵再狠,那也不至於把文田夫杀了吧? 所以他连哄带骗,把文田夫带去了老太太那,说是小碟让他带来看一看奶奶,一会小蝶也来到。 老太太这一生做得最狠心最无情的事,莫过於对文田夫不闻不管了,这事在她心里已经留下很大的愧疚,现在孙子要来看一下奶奶,又怎么能忍心赶走? 因此毫无防备的留了下来,还命人拿来了许多好吃的。更是把文田夫看了又看,亲了又亲。 可怜的文田夫这两天嚇都嚇得快傻了,也已经不认得老太太。现在一下子得到这么好的关爱,根本无法適应,傻傻的待著,不哭也不叫。 他也还不知道木德叔叔已经偷偷的跑出去,带著他娘狼狈逃跑了。 一直到了傍晚,仍然没有看到小蝶前来,也没见到了木德。老太太才觉得事情有点蹊蹺,让人去找石宽,要石宽去帮看看小蝶在干什么? 石宽当时也是不太在意,根本没料到小蝶会丟下文田夫逃走了。他到了小蝶家,看到没有人,又扒开窗户往里看,看到里面一片凌乱,才隱隱產生了些担忧。 小蝶都已经逃走好久了,石宽当然是找不到人的,回去告诉了老太太,又询问了文田夫。 文田夫害怕,被问多几次就哭了,这就更加让石宽了起疑了。在文田夫身上搜索了一遍,发现了小蝶藏著的一张纸条。 小蝶不识字,不知道是叫谁帮写的,纸条上的语气充满了怨恨,是这样写的: “贤贵辱我,诬田夫是杂种,田夫是不是杂种,去问敬才,敬才若是杂种,那田夫便是。杂种也罢,正脉也好,如今我田小蝶都不要了,你们文家人是养是杀,是烹是剐,均可自行决定,不需要面对朗朗苍天,更无需惧怕世人悠悠之口。” 第1071章 罪魁祸首 说小蝶的语气充满怨恨,从最后几句便可以证实。其实这几句也可以看出了小蝶作为母亲,平时再怎么嫌弃文田夫,到了分別的时候,还是千般不舍的。这几句话也是主要是告诫文贤贵,要是不怕世人閒话,不怕苍天怪罪,那就杀了文田夫吧。 看到了字条,大家才知道小蝶把文田夫遗弃了,但是真正的原因还不知道。 一种猜测是小蝶过得太苦了,无法再带著文田夫,就把文田夫送了回来。 另一种猜测是纸条里所说的,文贤贵辱骂小蝶,小蝶气不过,就把文田夫送回来了。 不管是哪一种,文田夫都还是文家的人,不能往外扔啊。就这样,文田夫心惊肉跳的在老太太家度过了一晚。 老太太年纪大了,自然是无法照顾刚会走路的文田夫。第二天就把家里人全部召集来,商討这件事怎么妥善处理? 文老爷当时气得口水都从鼻孔喷出了,咿咿哇哇乱叫一通,连和他的最亲的杨氏都无法翻译出在说什么。 这事情也没什么妥不妥善处理的,只要是文家的人,就不可能丟到大街上,那就得养唄。文家现在虽说四崩五裂了,但也没到养不起文田夫的地步。 最重要的还是先找到小蝶和罪魁祸首文贤贵,所以文家还能活动的男人石宽,就得带著一帮人忙活了。 文贤安才是文家现在真正的正主,可是早上睡过头了,老太太派人来叫时,他都还没起床,也没听到。 当时梁美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是些不太重要的,也就没有把文贤安叫醒,自己去了老太太那里。 奇怪的是,文家上上下下,就连文镇长家都派潘氏带著下人阿忠来了。文贤安没有来到,竟然没有人注意到。 可能事情比较突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事件本身上。又可能是文贤安这一两年比较安静,不怎么出现,也没有过什么大事,大家把他忘了。 文贤安是梁美娇回来,对他说了,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不过当时菸癮犯了,只想抽鸦片,也根本不关心。抽完了鸦片,又和梁美娇顛鸞倒凤,奋战了好久,彻彻底底的把这事给忘了。 现在文贤贵到来,杨美娇又把这事提起,他就隱隱约约觉得小蝶逃跑和木德有关。永连不在他这里了,他就朝门口看去,看到了兰珍站在门口,便焦急的喊道: “兰珍,那你去走一趟,看木德在不在家?快点回来告诉我。” “我这就去。” 文贤贵是人见人怕,人见人躲的。有文贤贵在这里,兰珍恨不得能离开。她痛快的回答了,话都还没说完,前脚就已经迈开。 兰珍刚走出院门口,就看到了杨氏推著文老爷往这边走来,她上前行了个礼,低头问道: “老爷,二太太,我家少爷让我去找木德,不知道木德在家否?” 杨氏想了一下,好像一整天都没看到木德了,也才记起昨天就是木德把文田夫带去老太太那的,隱隱约约感觉到木德好像和这事有关,就答道: “他不在家,贤安找他干嘛?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三少爷来找我家少爷,没说几句话,我家少爷就叫我去找木德了。” 兰珍老老实实,不敢有半点隱瞒。 文贤贵回来了,杨氏和文老爷的眼睛都同时瞪大,杨氏问道: “三少爷在里面?” “嗯!” 兰珍又点了一下头,她知道一会肯定有一场大事发生,导致她现在都小心翼翼的。 “赖脸,龟果令季。(快点,推我进去。)” 文老爷是来找文贤安,准备商量一下,要是找不回小蝶,以后文田夫跟谁的问题。老太太这么老了,不可能跟著老太太,他自己又有心无力,是想来探一探文贤安的口风,看文贤安愿不愿帮养的。这会听说文贤贵回来了,就著急的想去见一下这个罪魁祸首。 杨氏也想见文贤贵呀,毕竟见到了文贤贵,才知道文贤贵怎么辱了小蝶。也正好有兰珍在这里,她就说道: “来,动手和我一起把老爷抬过门槛。” 文贤安家院门的门槛还挺高的,两个女人抬著有点吃力,抬进了门槛放下时,那单车做成的轮椅都有点歪过一边去。 文老爷左手下意识的撑出去,抓住了放在墙根的一根木棍,也就不鬆手了,就这样拿在手里。 文贤贵在文贤安家客厅喝茶呢,正聊著一些其他的,突然看到杨氏推著文老爷进来,手里还拿著一条木棍。做贼心虚的他立刻放下茶杯,屁股离凳,退后了两步,紧张的问: “爹,你要干嘛?五姨娘不是我赶跑的,她……她……”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文老爷抡起了棍子,就要打下去。可他知道距离还太远,根本打不到,而且他的手也不灵便,想甩也甩不出去,只能是嚇唬著的骂道: “猪真,果度哈答安白猪季了,里又季乐侄,侄连翁杀胡厚灌吗?(畜生,我都把她安排出去了,你又去惹事,是嫌文家还不够乱吗?)” 杨氏赶紧抓住了文老爷的棍子,埋怨道: “他是畜生,那不是连你也一起是畜生了?怎么骂自己的儿子也骂得这么出口,你有话就说话,动手干嘛?” 儿子怕老子,这是天经地义的,明知道文老爷对他构不成什么威胁,文贤贵还是有些发抖,退到那茶几旁,慌张的说: “你不要过来,二姨娘,他嘰里呱啦的说什么啊?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他凭什么拿著棍子在这乱舞?” 也该教训教训文贤贵了,同时也知道文老爷伤不了文贤贵。杨氏把棍子鬆开,还把轮椅推上前了一点,说道: “你没做错什么?那小蝶为什么要把文田夫送回来,不是你去羞辱她的吗?你现在变了,变得越来越混帐,就该让你爹打你一顿。” 有杨氏撑腰,文老爷又笨拙的挥起棍子,朝文贤贵打去,嘴巴里还骂著几乎没人听得懂的话。 第1072章 第二逆子 刚才在和文贤安还有梁美娇聊天时,文贤贵已经知道,自己让人去睡小蝶的事没有暴露出来,否则的话,大家也不会只是现在这样的反应了。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那他心里就有点底气啊,文老爷打过来的木棒,他伸手就接住了,还敢顶嘴道: “二姨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蝶把文田夫带得像个乞丐一样,我说他一句怎么了?这都不能说的话,那乾脆把文田夫扔出去好了。” “猪真,乐侄了六讲別金宽季,果卡子李。(畜生,惹事了就想撇清关係,我打死你。)” 打不到文贤贵,文老爷就吐口水,他一口口水吐了过去。不过他现在心里最恨的却还是文贤昌,要不是王贤昌,他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会变成是要用口水来当武器。 看文老爷这样,应该是被气疯了。憋太久了,也该发泄一下,杨氏不阻挡,鬆开了手抱在胸前,回骂道: “现在好了,她把文田夫送回来了,老太太养不了,你爹没能力,那就给你养吧。” “给我养?我又不是他爹,我才不干。” 杨氏说的是气话,文贤贵却怕在场的人把这话当真,连忙反驳。同时他也看到文老爷气的鼻涕泡都出来了,不能在这里僵持下去,否则招来更多人,就不好收场了。 文贤贵抓著那木棒,就踩上了茶几,从这边跳下来,顺势木棒一旋转,人就跑出了文贤安家客厅。 文老爷的手僵硬,抓住木棒的手一时松不了那么快,被这一旋转,连人带轮椅翻倒在地。 “猪真,和李死一浪侄猪真。(畜生,和逆子一样是畜生。)” 文老爷哀嚎著,连三平赶紧上去把人扶起,慌乱的说一声: “老爷您坐好了,我帮你叫三少爷去。” 连三平是追文贤贵而去,可哪里敢帮叫啊。 文贤贵还是比较怕文老爷的,怕文老爷追到他家里去,所以都不敢往家里跑,而是跑出了文家大宅,向北拐进了石宽家那条小道。 石宽正在设宴招待马世友,看到文贤贵呼哧带喘的跑进来,身后还跟著帮拿帽子的连三平,他满脸疑惑,问道: “怎么了?被人打了啊?三平的枪呢?怎么枪也不见了?” “那老东西真不是人,当著下人的面就打我,他娘的。” 文贤贵的警服本来就没有扣上,进到了屋里,他像剥果皮一样把警服剥下来,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就扔到一边去。 石宽听出了是文老爷打的,就知道没发生太大的事,调侃道: “你给他惹麻烦,那被他打一顿不是应该吗?额头没起包,眼睛也不黑,说明打得不重嘛。” 马世友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啊,有些惊讶的问: “老东西是谁呀?在龙湾镇,还有谁那么大胆,敢和你作对啊?” “我爹,仅剩一只手能动了还要拿棍子打我,老不死的。” 文贤贵气呼呼的,自己拖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他可是第一次骂文老爷为老东西,骂出口了,好像胆子瞬间就增大了。他爹也是害他娘的,那以后也要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老东西。 结合著刚才和石宽喝酒聊天聊的,马世友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有点想笑,文老爷风光了半辈子,没想到却养了两个这样的儿子,那余下的时光可就不好过咯。 文家的事他不好掺和,又和石宽比较熟,就反客为主,冲门外叫道: “桂花,在帮添一副碗筷来给你们家三少爷。” 吩咐完了桂花,这才拍了拍文贤贵的手,又说: “喝酒,喝酒,那些事嘛,就別管那么多了。” 马世友不想掺和文家的事,文贤贵却有事相求啊。他不等桂花把碗筷拿来,就先抓了几粒花生米塞进嘴里,愤愤的说: “我家的事你也听说了吧,那个小碟那么狠心扔下杂种,我估计是不会回烂泥坪了,你明天回县城,让手下多留意一点,看到了她,就把她给抓回来,她娘的,想跑,没那么容易。” “这是小事,我可以让他们在各个路口盘查,可是小蝶是谁?长得高或者是矮,胖还是瘦,我都不知道,这忙可就难帮了。” 文贤贵的忙,马世友倒是想帮,可还真的是帮不上啊。 文贤贵之前对小蝶只是怀恨在心,现在却恨之入骨,他瞪著眼说: “她瘦瘦的,没有我高,一脸的骚气,胸脯像拳头那么大,对了,右边眉尖有颗块头般大的痣。” “有痣就好,不然你光说瘦瘦的,胸脯像拳头般大,那可多了去,我都给你抓回来,你又没地方关啊,哈哈哈……” “只要是女的,够年轻够漂亮,哪能没地方关。” “贤贵老弟,原来你还好这一口啊。” “马蛋老哥,你不好吗?” “……” 桂花拿来了碗筷,又帮倒好了酒。文贤贵和两位喝了起来,笑谈中,也渐渐忘了刚才不愉快的事。 马世友这个人不是特別爱喝酒,现在又是在外地办事,就更加喝的少了。喝了有六分醉,便怎么也不喝,谎称自己已经醉,让连三平扶去镇公所的客房睡觉了。 文贤贵心烦,又是在石宽家,无所顾忌,就喝得有点迷迷糊糊。马世友走了,他趴在桌子上,耍起赖来: “石宽,我醉了,走不动路,你让大山来背我去你家客房,不然我就睡你桌子上了。” “睡我家桌子上,我把你扔出去,你別装了,趴一会让大山扶你回家。” 石宽自己倒是真的有点醉了,坐到门边的躺椅上一靠,眼皮就低垂,不想说话。 文贤贵不想回家,怕他爹,还有老太太知道他回来了,到他家去找他训话。他是铁了心,今晚要在石宽家住的,骂骂咧咧道: “我是所长,你敢扔我,我姐回来,看到你这样对她三弟,你就等著皮开肉绽吧。” 文贤贵是在和石宽胡说八道的,没想到却被放学回来的文贤鶯听到了。文贤鶯一进到家门,看到这一片狼藉,就捂著鼻子说: “什么皮开肉绽啊,你们俩人在家干嘛了,喝成这个样?” 第1073章 不敢回家 听见是文贤鶯的声音,文贤贵脑袋都懒得抬起来,就这样侧脸趴著,诉苦道: “姐,你可算回来了,你丈夫他不是人,我喝醉走不动了,要在你家住,他却说要把我扔门外去,你快批评他,像批评你的学生一样批评他。” 石宽还没睡著,但躺下就不想动了,文贤鶯已经回来了,就让文贤鶯处理,索性装睡,鼻子发出呼呼的响声。 让文贤贵在家里住一晚,那也不是什么大事。文贤鶯在鼻子前扇著风,嫌弃的说: “那你快坐到一边去,一会让大山带你去睡觉。土妹,把这收拾一下,太呛人了。” 文贤贵有心耍赖,就一动不动。 “我醉了,动不了,你叫大山来,不然我就睡在这桌子上。” “好你个傢伙,你还威胁上了,你动不动,动不动。” 文贤鶯没有叫大山,而是忍著那呛人的酒味上前,揪住了文贤贵的耳朵就扯。 “动不了,你把我耳朵扯崩了,我也动不了。” 文贤鶯虽然语气恶狠狠的,但手上却並没使多大的劲,文贤贵也就不害怕,继续耍赖下去。 慧姐今天心血来潮,也跟著文贤鶯去学校。这会看到文贤鶯揪文贤贵的耳朵,觉得好玩极了,立刻跑过来,推开了文贤鶯,大笑道: “我来,我来揪,呵呵呵……” 听到慧姐的声音,文贤贵酒醒了一半,嚇得立刻直起身子坐起来。不过还是迟了,他耳朵已经被慧姐使劲的揪住,估计旋转有一圈半,把他从椅子上都旋转跌落到地上。 “崩了,崩了,二姐,彆扭了,我耳朵崩掉啦。” “没有崩,还掛在头上。” 慧姐胖,劲也大,他可不管文贤贵痛不痛呢。 文贤贵双手使劲的掰开慧姐的手指,好不容易挣脱,急忙从桌子下钻过,想要夺门而逃。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扯崩去,你当我是牛啊。” 慧姐哪里会放过文贤贵啊,一个大跨步又跨过这边来,拦住了去路,煞有介事的说: “我是训牛官,是文科长,你敢不听我的话,快老老实实过来给我扭。” 听慧姐的话那不就变成傻子了吗?文贤贵一扭头,又钻回了桌子底下。 慧姐玩得兴起,又追过那边去。 文贤贵本来就已经有些醉了,动作没有平时那么灵敏,在桌子底下根本钻不贏慧姐。刚从这边桌子腿露出脑袋,又被慧姐堵住,只能调头又往另一边。 “行了,別追了,碗掉下来了。” 文贤鶯跺腿直喊,却也不济於事。 一时间,客厅里鸡飞狗跳,桌子上还没有收拾的碗筷,叮叮噹噹乱滚,伴隨著慧姐开心的大笑声,真是要多乱有多乱。 石宽装睡都装不下去了,忍不住发出古怪的笑声。 文贤鶯看到了,过来揪住石宽的耳朵,把人提坐了起来,骂道: “原来你在装睡,贤贵昨天才惹出这么大的事,你今天又和他喝成这样,想干什么啊?” “哎哟,痛,快放手,真的痛,我今天不是帮找贤贵了吗?找回来了,彆扭啊。” 可能是石宽的耳朵比较薄,被这样扯起来还真的是挺痛的,他呲牙咧嘴,眉毛和眼角都跟著向上斜去了。 “找回来就要喝酒了吗?滚,滚回你家去,让静怡收拾你。” 文贤鶯鬆开了石宽,又把气撒到了文贤贵身上,文贤贵躲在桌子下不出来,她就在门口拿过了一根木棒,伸到桌子底下一顿乱敲。 这哪里顶得住啊?文贤贵抓住了木棒,求饶道: “姐,別打了,你家客房是后排那几间对吧,我自己走去。” 都这会了,文贤鶯哪里还让文贤贵住在她家啊,使劲的抢著木棒,骂道: “不准住我家,滚回你自己的院子去。” 文贤贵害怕老太太在家里等著他,他可不愿意,乾脆鬆开了棍子,直挺挺的躺在桌子下,说道: “打吧,那你就打死去吧,我不回去,我就躺在这里。” 文贤鶯脾气倔起来,可比慧姐都还要倔。她不打文贤贵,却抓著那两条腿往外面拽,继续骂道: “不回去,抬我也要把你抬回去。” 说到了抬,文贤贵顿觉眼前一亮,立刻坐起来,笑嘻嘻的说: “好啊,你叫人把我带回去,我醉了,走不动,抬我,我就回去。” 文贤贵是这样想,被抬回去的,那肯定是醉了,他要装作烂醉如泥,管你老太太还是谁在家里等著呢,醉了一问三不知,要骂便骂唄。 正是文贤贵这笑嘻嘻的样子,石宽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在旁边插嘴道: “你又不是猪,还想让人抬你回去,早骂晚骂你都得挨骂,快点回去吧。” 文贤贵可不这么想,他是能躲一时躲一时,躲得了两时就两时,说不定躲了一两次,老太太气消了,或者是小蝶被找回来了,那不就不用被骂了吗? 他又往地下一躺,耍起赖皮来: “今天我就是猪,你们要么把我抬回去,要么留我在你家睡觉。” 石宽都还没见过如此脸皮厚的人,正想回骂,却听到慧姐兴奋的说: “好,你是猪,那我就抬你去卖猪肉,石宽,我找箩筐来,我们抬他去卖猪肉。” 慧姐玩性起时,说什么就是什么,石宽可不想陪慧姐玩,又躺回到椅子上,说道: “我也醉了,抬不动,要抬你找大山和你抬,我要睡觉了。” 今天屋子里的乱样,都是石宽和文贤贵两人搞出来的,文贤鶯可不想放过石宽,过来双手叉腰,怒骂道: “就得你抬,人家大山一大堆活要忙,你閒得惹事,你不抬谁抬呀。” “是啊,我就要和你抬,不和大山抬,我找箩筐去,我们抬猪肉去卖咯。” 慧姐已经很久没玩过这么开心的事了,哪里管师宽同不同意,抬腿就跑开,去寻找箩筐了。 “真抬呀?” 石宽仰望著文贤鶯,希望文贤鶯劝劝慧姐,不要玩这种小孩子才玩的把戏。 文贤鶯狠狠的鼓了一下眼睛,用眼神回答了石宽。 第1074章 卖猪肉 没一会,慧姐就在大山的帮忙下,找来了一个箩筐和一条扁担。她对文贤贵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回到客厅,就一脚过去,说道: “快坐进来,我们要抬著你去卖猪肉了。” 文贤贵这回不躲了,还真的老老实实自己起来,屁股一沉,坐进了箩筐的,只留两条腿掛在外面晃悠,还指著一旁的椅子说: “我的衣服在那,帮我拿过来。” 文贤鶯用木棒挑过了那件黑色的警服,抖在了文贤贵的身上,敲了两下地面,对石宽吼道: “过来呀,过来抬你的好酒友回去呀。” 看文贤贵都不顾形象,心甘情愿的被抬了,那石宽还有什么话说?他抹了一下脸,过来把箩筐的绳子打了个结,就让慧姐把扁担穿过来,还调侃道: “慧姐,这不是死猪,这是人猪,可沉了,你抬不抬得动啊?” 不等石宽把话说完,慧姐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弯下腰,把文贤贵抬起来了。她浑身的劲,別说抬文贤贵,就是自己单独一个人扛,那也扛得起。这么好玩的事,她又根本不会觉得累。 “卖人猪肉咯,心心,跟娘去卖人猪肉,拿个篮子帮收钱。” 文心见早就被打闹声吸引过来了,这会正站在门口看热闹,她娘叫她了,还真回过头看向秀英。那眼神就是在问秀英,可不可以跟著去帮收钱? 秀英按住文心见的两边肩膀,不让她动,嚇唬道: “別跟去,根据你娘把你也卖了。” 事情发展到现在,石宽也是哭笑不得,抓住扁担头,摇摇晃晃的走,到文心见身边时,伸手摸了一下那小脸蛋,自我解嘲: “心心听话,在家別跟著去,你娘和你爹都疯了,疯完了就回来陪你。” 文贤贵哪还管那么多,挪了一下硌在屁股上的枪盒子,又把那警服往脑袋上一罩,就不管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光抬文贤贵,慧姐一点都不觉得吃力。走在前头的石宽摇摇晃晃,她还觉得好玩,也跟著摇摇晃晃,並且学著平时走街串巷的那些小贩的声音吆喝著,把那声音拖得老长。 “卖人猪肉咯~五块钱一斤前槽,六块钱一斤后腿。” 土妹和桂花他们都掩嘴笑了,唯独文贤鶯笑不出来,她是气得牙痒痒。 气归气,箩筐里是她的弟弟,抬箩筐的是她姐和丈夫,走路还踉踉蹌蹌,她也不放心啊,只得跟在身后。 出到了外面的大街上,人多了,慧姐觉得更加好玩,叫得更大声了。 “卖人猪肉咯,刚刚杀的人猪肉,想要的赶快来买呀。” 那箩筐外掛著两条腿,箩筐里面衣服罩著,看不清楚是什么。街上行走的人还真是感到奇怪,纷纷围过来,低声议论: “这不是文二小姐吗?卖人猪肉,什么是人猪肉啊?” “不会是抬死人吧?石队长,你抬的是谁呀?” “疯了,文二小姐以前是傻,现在变疯了,传染到石队长了。” “……” 小声的,石宽听了个大概,大声的,那是听得清楚的。文贤贵不敢以脸示人,他可不能让文贤贵得逞啊,笑道: “各位可別乱说,我们没疯,就是喝得有点高了,玩闹一下。箩筐里的是文所长,他醉成一坨屎了,我俩把他抬回去。” 那些人这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有拍马屁的就说道: “原来是文所长啊,你们文家兄弟姐妹就是团结,互相帮助。” 当然也有人摇摇头,小声的嘀咕: “文家没落落了,一个个不成体统,唉!” 文贤鶯跟在后头,恨不得找个东西来遮住自己的脸,出洋相的是文贤贵和石宽还有慧姐,觉得没面子的却是她。 好在从她家岔道口到文家大宅门楼这一段路並不长,一转眼就到了。 石宽和慧姐拐进门楼时,她就加快脚步先走进去了。走这么长的路不摔倒,那余下的路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其实摔倒就摔倒吧,最好把几人都磕出血去,不然不长记性,拿出洋相当得意。 她走在前头,並不是难以忍受外面大街上围观人的目光。而是要先去文贤贵家院子,看看老太太有没有在那里等?没有的话好赶快把老太太接来,教训文贤贵一顿。 文贤贵的预感还真准,老太太真的到他家里等他了。不过现在正抚摸著黄静怡的肚子,关心的询问著,似乎把他的事忘了。 黄静怡早上也是没有去老太太那里的,她本来就不想出去走动,再加上肚子大了,更加有理由不去。 不过小蝶把文田夫送到老太太那里的事,她还是听美金和阿芬说了,还知道是和文贤贵有关。 老太太来到了,她就猜测是来兴师问罪的。只是老太太不先提起,她也就不问,她也不想关心这种事。这会看到文贤鶯怒气冲冲的走进来,倒是先开口问了一句: “贤鶯,你来了,我嘴笨,不知道和奶奶聊什么,你来了正好。” 心里有气,文贤鶯也就没什么好脸色,板著脸回答: “来了,帮把你那只会闯祸,从不顾家的丈夫也抬回来了,奶奶在这最好,一会把他骂到狗血淋头,连石宽也一起骂,他们现在太不像话了。” 老太太这才记起是来找文贤贵的,脸色也从笑容可掬,变得向下拉,撞了一下手里的拐杖,说道: “早就听说他回来了,肯定是怕我找他,不敢回家,躲起来了。怎么回事?是摔下来摔伤了吗?要抬著回来?” 老太太脸色不太好看,但语气还是充满关心。文贤鶯嘆了一口气,不屑的说: “他能摔伤?不把人气伤就不错了,躲在我家和石宽喝酒,酩酊大醉,现在要抬著回来。” “还有心思喝酒,真是个混帐。” 老太太刚刚升起来的一点怜悯心,这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又使劲的撞了两下拐杖。 说话间,慧姐那痴痴狂狂的吆喝声就由远而近传来: “卖人猪肉咯,我三弟是头人猪,大家快来买人猪肉咯……” 第1075章 装死 老太太脸色铁青,由丙妹搀扶住,拄著拐杖站在那里等待。 没一会儿,石宽和慧姐就抬著文贤贵走进来。刚开始,石宽还是笑哈哈的,见到老太太站在客厅门口,一左一右还站著同样脸色难看的文贤鶯,以及挺著大肚子的黄静怡。他马上收住了笑声,把脑袋缩起,弯腰放下了担子。 慧姐只管自己高兴,哪里会在乎別人的表情啊。她扯掉文贤贵罩在头上的衣服,就过去摇老太太的手,笑呵呵的说: “奶奶,贤贵自己说他是猪,我卖人猪肉,你要不要?” 要是平时,老太太怎么都会配合慧姐说上一两句,这次却把手甩开,脸上也是绷得紧紧的。她不回答慧姐,而是朝文贤贵吼道: “贤贵。” 刚才衣服被扯飞时,文贤贵就已经从眼缝里看到老太太了。这会他装死,就是不回答。 慧姐还不知道老太太生气呢,又跑到箩筐边,扯著文贤贵的耳朵,大声骂道: “人猪,奶奶叫你,还不快活过来。” 文贤贵哪能这么快活过来呀?慧姐把他耳朵扯过这边,他就顺势把脑袋往这边倒。慧姐扯那边耳朵,他就又往那边歪去。反正不管多痛,他是不能够活过来的。 扯了几次,一点用都没有,慧姐就又跑到黄静怡身边,告起状来。 “他假装的,他不和我玩,你晚上也不要和他玩,就让他坐在箩筐里坐到天亮,哼!” 就算是昏迷的人,被慧姐那么用力的扯,也应该醒来了。黄静怡看出文贤贵是装的。她有点鄙视,轻哼了一声: “好,我不和他玩,我这就回房去。” 黄静怡还真的转身走进客厅,她不是没有家教的人,她是真不想理会文贤贵,有老太太在,那就让老太太理。 谁都知道文贤贵在装,老太太这么大年纪了,阅人无数,能看不出来吗?文贤贵要装,那也没办法啊,总不能抡著拐杖去打吧? 老太太没辙了,慢慢走上前,对著装死的文贤贵骂道: “你就装吧,惹事吧,等哪一天我眼睛闭了,也就不需要看你惹事了。” 文贤鶯扶住老太太的另一边手,劝道: “奶奶,你胡说什么呢,你长命百岁,我先扶你回家,让他在这装,我看能装得多久,明天我没课,我来揪住他到你那里去。” 现在最尷尬的不过於是石宽,他站在老太太的身后,朝慧姐努了努嘴。意思是要和慧姐偷偷溜到一旁,让老太太眼不见心不烦,气消一会。 慧姐却会错了意,嚷道: “干嘛?” “没什么啊。” 石宽无奈,只得回答。 慧姐成功的让老太太注意到了石宽,老太太叫道: “石宽,我让你办事,你却办成这样,真让我失望。” “奶奶,我……我……” 石宽老老实实走过来,站在老太太的身旁。 老太太把文贤鶯的手推开,换了个语气说: “贤贵混帐,我也不想理了,你扶我回去。” “哦!” 石宽过来,把文贤鶯扯开,接住了老太太的手。 文贤鶯有些纳闷,自己扶得好好的,老太太为什么要让石宽来扶啊? 老太太看出了文贤鶯的疑惑,就说: “鶯儿,你带慧姐回家,我有些话要和石宽讲。” “哦!” 文贤鶯似乎懂了,扯著慧姐的手就走,说道: “走,我们回家,心心和小颂文等著呢。” 慧姐还有点不舍,一步一回头,看了看石宽,又看了看箩筐里歪著脑袋的文贤贵,惋惜的说: “不卖猪肉了?” 老太太和石宽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转角,文贤贵就撅著屁股,把那箩筐推走,站起来走进客厅,烦躁的说: “阿芬,快给我打水洗澡,痒死了。” 阿芬早就在旁边等候著,只是有老太太和石宽在,她不敢怎么样而已。这回她埋怨了一句: “少喝点酒,这样让人抬著回来,像什么话嘛。” “不让他们抬回来,那不是挨老太太骂了吗。痒死了,先別去找衣服,给我打水先。” 文贤贵为自己的足智多谋感到很得意,刚才在石宽家地上滚来滚去,身上脏兮兮的,那些灰尘沾了汗,现在隱隱发痒,他一边挠著就一边走去洗澡房。 可能是不想妨碍老太太和石宽说话,文贤鶯拽著慧姐走得比较快,一下子就不见人影了。 石宽慢慢搀扶著老太太,也是刻意放慢脚步的。他知道老太太刻意把他留下来,应该还是问小蝶的事,就主动说: “奶奶,你別著急,小蝶应该只是一时生气,过几天气消了,应该就会回来把文田夫接走的。” 不管再怎么了解一个人,能把对方心思猜出个五六分,那就已经非常不错了。石宽自认为很了解老太太,可这回却猜错了。 小蝶和文田夫的事是大事,可折腾了两天,大事也不是什么事了。老太太是见刚才石宽和慧姐抬著文贤贵进来,慧姐那开心的样子,让她想起石宽最开始陪慧姐玩的那一段时间。想把石宽留下来说说话而已。石宽提到了小蝶,她又不能不回答,就说道: “唉!我看不一定啊,在田夫三个月时,我就已经在小蝶眼睛里看到了嫌弃,田夫就是个累赘,她已经扔下了,又怎么会再捡起。” 其实石宽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当爹的都已经不要了,小蝶只是当娘的,又受尽了委屈,肯定是会把文田夫推回给文家的。他刚才之所以那样说,也就是安慰安慰老太太而已。现在老太太自己都这样说了,他就问道: “如果小蝶一走了之,真的不回来了,那文田夫怎么办?” “养啊,还能怎么办?再怎么说也是我文家的骨肉,我年纪大了,能把他养多久就养多久,到时我两眼一闭,双腿一蹬,就只得靠你们咯。” 老太太说这话时,充满了愧疚和惆悵。 愧疚是这么久以来,对文田夫不闻不问,导致了今天的后果。如果三不五时送点吃的,给点用的,那相信小蝶也不会狠心丟下自己的孩子。 惆悵嘛,那是感觉文家像这斜阳一样没落了。 第1076章 撞上了好事 石宽不怎么喜欢小蝶,更加不喜欢文田夫,可是很同情文田夫。觉得他很可怜,很无辜。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就像一个粪球一样,被人嫌弃的推来推去。 明明亲爹是龙湾镇第一大財主,哥哥姐姐也都过得不错,而他自己却要像个乞丐一样,祈求收留。 石宽心里一阵唏嘘,深吸一口气,长嘆道: “就是一条狗路过,有剩骨头也会扔出去。文田夫是个人,我不会让他饿死的。” “有你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他有爹有娘,还有我这个奶奶,现在是肯定不会让你养,我也不会让世人嘲笑我文家。如果有朝一日,他真的到了那一地步,只求你別让他出去爬地乞討就行了。” 老太太眼眶里噙著泪水,他想对石宽说慧姐的事,现在也不用说了。石宽真能给文田夫一口饭吃,那肯定会对慧姐更好。说多了会变成囉嗦,不说反而是一种信任。 其实石宽刚才所说的那一番话,仅仅是心里的正义感把头脑冲昏了而已,真正要他来养文田夫,那还是有著诸多的不乐意的。 就算文老爷养不了,那不还有文贤安和文贤贵吗?他只不过是文家的姑爷,轮也轮不到他啊。 走到了文家大宅的中轴线,看到连三平匆匆忙忙的奔跑回来,肩膀上还背了长枪,石宽问道: “三平,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吗?刚才不见你拿枪,这会怎么拿枪了呢?” 有老太太在旁边,连三平有些不自在,剎住了脚步,支支吾吾: “没……没事……枪……枪张球还给我了。” 老太太不喜欢文贤贵,连带著也不喜欢这个连三平,立刻就板著脸骂: “遮遮掩掩,有什么话藏著掖著,快给我说出来。” 老太太才是文家最大的主,老太太要是把他打死了,文贤贵都不一定敢帮他申冤。连三平嚇得双腿发软,急忙说道: “我没遮掩,石队长让我和少爷去烂泥坪看一下小蝶有没有回去,我们让张坤和张球去的,刚才他俩回来,说小蝶没有回去。小蝶的爹娘听说小蝶跑了,明天还要来镇里看呢。” “哼!丙妹,我们走。” 看见这些人都心烦,老太太把石宽的手拨开,和丙妹两人走了。 追上去没有意思,石宽也就停留在原地。他捏著腮帮琢磨著,看样子小蝶是真的走了。小蝶大字不识一个,估计都没有出过龙湾镇,自己一个人逃走是不太可能的,一定要有人带,带小蝶逃走的人会是谁呢? 石宽隱隱约约觉得文贤贵和小蝶之间有什么瓜葛,文贤贵也肯定有什么事隱瞒著他的。 想了一下,他把手摁在连三平的肩头,说道: “走,回家审讯你家少爷去,他有事就找我,有话就瞒著,这傢伙。” “没……没什么瞒著你啊,我家少爷怎么会瞒著你呢,他……他……” 连三平也有些紧张,以为是石宽觉察到他们去睡小蝶的事了,急忙把人拦住。 连三平不过是个下人,怎么可能拦得住石宽。不拦还好,拦了石宽就更觉得有事。他一把推开连三平,自己就往前走了。 “石队长……我……我……” 连三平紧紧跟著,还想拦一拦的,几步之后就觉得没必要了。是石宽又不是別人,拦著干嘛?况且石宽只是去和文贤贵说话,这样都拦,那不是做贼心虚吗? 又进到文贤贵家院子,里面静悄悄,中堂前歪著一个箩筐,已经不见文贤贵的踪影,倒是挺著大肚子的美金坐在一旁的阳阶上摘菜。 石宽比较急,问道: “你家少爷呢?又躲到哪去了?” 美金喉咙很乾,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就朝旁边小房努了努嘴,没有说话。 石宽“噔噔噔”过去,想都没想就推开了那门,听到里面有响动声,估计是文贤贵在里面,就又跨步进去。过了一堵木板墙,突然就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只见文贤贵站在木桶里,阿芬衣衫不整,裤子掛在一边脚上,她人是在木桶外的,却好像是坐在了桶沿,或者是被文贤贵搂著,才会这样半蹲半坐在木桶沿。 石宽是结过婚,而且还睡过几个女人的,哪能不知道两人在干什么。他是被文贤贵震惊住了,这个场景不难看出,阿芬是在伺候文贤贵洗澡的,文贤贵竟然在这空隙就做上这种事,还用这种这么奇怪的方位。 阿芬看到有人进来了,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惊叫一声,掉下了木桶,抓起掛在脚上的裤子就往上提。匆匆忙忙忘记把另一边脚也伸进裤子里,只得用那裤子遮住,跑到墙角蹲了下来。 “你们……你们在干这事啊,门也不閂上,怪不得我哦。” 蹲就蹲嘛,面朝墙角蹲下,那不把整个屁股都露出来了。石宽看著尷尬,只得自我解嘲,边说边退出屋子。 文贤贵坐回桶里去,两手架在桶沿,也很是尷尬: “你不声不响的就进来,还说不怪你,难道怪我啊。” 石宽已经出到了门口,深呼一口气,为自己辩解道: “我有急事找你,美金说你在里面,那我不就进来了。” “急事?什么急事啊?你別跑,在外面等著我,我一会就出去找你。” 尷尬就要找事来掩盖啊,石宽说有急事,那就用这急事来掩盖。文贤贵也不理会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阿芬了,胡乱的把身子抹乾,就跨出木桶穿衣服。 石宽还真的在外面等,不过为了不让阿芬难堪,他不是在院子里等,而是吩咐连三平: “搬张桌子到后院去,再搞两壶茶来给我们醒酒,我到后面去等。” 刚才阿芬的尖叫声,跟在后面回来的连三平已经听到了,他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心里还有点惋惜,这么好的场面怎么就让石宽给撞到了。 他经常会躡手躡脚的去偷看文贤贵和阿芬,或者黄静怡做那事,阿芬和黄静怡早就被他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只是这怎么会看够,即使是看上千遍万遍,那也还想看啊。 第1077章 瞑目 连三平都还没有把桌子端来,文贤贵就已经来到了后院,他衝著石宽的背影问道: “什么急事啊,之前喝酒不说,现在了才找我。” 石宽转过身来,打量了一下文贤贵。发现这傢伙穿衣服蛮快的,简直比偷別人的婆娘,被发现了逃跑还要快。他不想拐弯抹角,直接就问: “小蝶是不是你赶跑的?” 文贤贵有点措手不及,以为是石宽知道了什么。他摸出仅剩的一根小烟,把烟盒捏碎,狠狠的扔到了一旁,叼著烟说: “辱母之仇,不能不报,她受不了逃走了,算她走运,否则我一定要一点一点的弄死她。” 果然文贤贵干的,石宽深吸了一口气,一耸肩膀又问道: “辱母,你知道你娘的事了?” “只要有手段,还怕她不承认吗?我下一个要弄的就是木德,再找到五根,然后是我爹,一个一个的弄死。” 文贤贵声音不大,语气冰冷,夹杂著杀气。这些人当初都参与毒打他娘,他一个都不能放过,包括他爹,不弄死也要教训一顿。 文贤贵和他娘唐氏的感情远远大於和他爹文老爷,从小到大,他看见老鼠,是他娘告诉他不用怕。他看到那些长络腮鬍,看著凶巴巴的人,是他娘告诉他,那些不过是他家的下人,还得对他们恭恭敬敬。他怕黑,是他娘让他点著灯睡觉,他怕打雷,是他娘把他抱在怀里。 而文老爷,就像是一个过客,要和他娘睡觉时会来一下。心情好时把手按在他脑袋上摇晃,让他有点男人样。心情不好时脸色铁青,眼睛瞪得他只往其他房间躲。 要不是这人是他爹,他都不想让这人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文老爷不是说他没有男人样吗?那他就要男人一点,对文老爷够凶够狠,和二哥文贤昌一样。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唐氏当年被毒打的事,文家上上下下,每个人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那文贤贵知道了,把帐算到了小蝶的头上,也不应该感到奇怪。 石宽只是有点替五根感到不平,他很冷静的问: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你娘的事,那你知道你娘现在过得怎样吧?” 听石宽的语气,那应该是知道他娘在哪里了,文贤贵激动得很,上前双手抓住石宽的手臂,使劲的捏著,激动的问: “我娘,我娘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她在哪里,快点告诉我。” 这时连三平端来了一张小桌子,身后还跟著手提茶具的美金。石宽把文贤贵的双手掰开,揉了揉被抓痛的手臂,没有急著说话。 文贤贵以为是有下人在旁边,石宽不好说,就掏出洋火把烟点燃,然后不耐烦的说: “你俩把东西放下就回去做饭,我不叫不许过来。” “好的。” 连三平把桌子放下,也不帮拿凳子来,扯著美金就走了。大人谈事情,当下人的少掺和。 旁边就是杂物房,屋檐底下摆有矮凳子。石宽自己拿了一个过来坐下,又倒了一杯茶,喝上一口才慢慢的动唇: “你娘被五根带上乌桂山当了土匪。” 文贤贵焦急的来回踱步,石宽话一说完,他就转过头来,恶狠狠的说: “胡说八道,我娘怎么会当土匪。” 不管文贤贵信不信,石宽不骄不躁的继续说下去: “你也知道了是你爹指使这些下人毒打你娘的,五根就是其中之一,他良心发现,受不了了,就带著你娘逃跑。这是奇耻大辱,你爹不可能放过一个拐跑你娘的下人,带人四处搜查。五根走投无路,只能是投奔乌桂山。” 文贤贵刚才匆匆忙忙出来,並没有把扔在衣服堆下的手枪带出来,这会他上前一把揪住石宽的衣领,恶狠狠的说: “你早就认识土匪了,这件事也早就知道,怎么不告诉我?” 石宽眼皮一翻,冷冷的看向文贤贵,小声的挤出几个字: “告诉你,你有本事去救人吗?” 文贤贵的手慢慢的鬆开了,確实如此,当时他连杀鸡都不敢,第一次开枪还尿裤子了,告诉他又有什么用? 当时他爹还没瘫,连李连长都要给几分面子,他知道了,敢找他爹翻脸吗? 现在,现在他爹瘫了,他又是龙湾镇警务所的所长,而且石宽和乌桂山的土匪还有交情,可以上乌桂山把他娘接回来了。 乌桂山,一想到乌桂山,文贤贵马上就想到了开年的那一场大火,腿不由自主的就软了,人一歪,就坐到了地上,他喃喃地发问: “我娘在乌桂上,是不是……是不是……” 石宽知道文贤贵要问什么,他点了点头,哀伤的说: “是的,你娘和五根都被烧死了,乌桂山的二首领把他俩埋在了一块。” “死了,被烧死了,埋在一块,呵呵……呵呵呵呵……” 文贤贵目光有些呆滯,烟从嘴里掉下来也不理会,他傻傻的笑著,又有点像哭。 “五根不是坏人,要是没有五根,你娘早就被打死了。你娘疯疯癲癲的,他却没有趁机占你娘的便宜,还保护你娘,不准任何人打你娘的主意。当时乌桂山的土匪下山过年,也要带上他俩的。你娘已经习惯了在山上没有人打扰的生活,五根就留在山上陪,没想到这一留,就是永远的留在山上了。” 石宽已经很久不抽菸了,现在又捡起文贤贵掉在地上的烟,狠狠的吸了一口,心里很不是滋味。 文贤贵不愿意接受事实,突然又颤抖著说: “你的嘴像女人的b一样乱合一通,你说的都是假的,我娘没死,她怎么可能跟一个下人跑去当土匪,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別怪我不给你面子。” 石宽把那烟弹飞,站了起来,不理会文贤贵,有点无奈的说: “当时五根带著你娘从文家大宅后门逃走,被我和牯牛强抓住了,我知道你娘逃走才有一线生机,也就把他们放了。当时你娘说,让你別那么胆小,你现在胆子大了,她估计死也瞑目了。” 第1078章 眉来眼去 该说的都说了,如果文贤贵还把五根当成仇人,那石宽也没办法。文贤贵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也控制不了。 石宽要走了,文贤贵突然就扯住石宽的腿,抬袖抹去脸上的泪水,冰冷的问: “我娘当年是不是在外面有野男人?” 这个石宽可不敢说,刚才说了那么多,都是小心翼翼的避开文贤昌的。现在文贤贵问了,可能也是听到一些閒言碎语的,他坐了回来,模稜两可的说: “你娘那么年轻,和些男人眉来眼去,那也有可能。” “呵呵呵……眉来眼去,好一个眉来眼去,我爹可以和那么多的女人,她怎么就不能和男人眉来眼去?” 文贤贵坐在地上冷笑著,这回是真真正正的冷笑,不带任何哭的成分。他爱他娘,觉得他娘做的都是对的。甚至在心里有这种想法,那就是黄静怡如果要出去找男人,那都是对的。可能是受到的打击太大了,让他的心理產生了扭曲吧。 石宽却觉得文贤贵说出这样的话,是受了刺激,脑子崩溃了。他有点疑惑的盯著,不知该怎么把话接下去。 文贤贵不允许他娘是错的,就辩解道: “我娘也是人,凭什么就不允许她和男人眉来眼去?要是和男人眉来眼去是错的,那烂坛荷和我爹眉来眼去,我爹怎么不把烂坛荷也打死了?不眉来眼去,他又是怎么睡上小蝶的?” 文贤贵越说越激动,还抓住石宽的手,继续说道: “你我不也一样吗?不眉来眼去,你怎么睡上甄婶子的?当然我睡阿芬,睡美金,睡小玉,睡牛春富的小妾小翠,睡假弥勒的婆娘,睡老丁那婊子李金花,都是我逼迫的,但是事后谁不和我眉来眼去啊?” 石宽惊住了,他是今天才知道文贤贵和阿芬有一腿,不知道文贤贵除了阿芬以外,还睡了那么多的女人。 文贤贵提到了他和甄氏,使得他一下子就不自然起来,赶紧抬手捂住文贤贵的嘴巴,尷尬的说: “对,你说的都对,天黑了,我不和你聊,我得回去了。” 文贤贵把石宽的手拨开,依旧在喋喋不休: “本来就对,我们让女人对我们眉来眼去,那女人和男人眉来眼去就是对的……” 石宽像逃一样的逃离了文贤贵的家,匆匆的往自己家跑去。他以前睡甄氏,真的没有一点快乐可言,甚至睡了那么多次,都不记得甄氏那里长成什么样,现在却被文贤贵拿来说事,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回到了家里,下人们已经把饭菜都做好,端上桌了。文贤鶯坐在那里细嚼慢咽,文心见已经能自己扒饭,也端端正正的坐在慧姐的旁边自己吃饭。 石宽心里愧疚,不管慧姐看不看到,过去就从身后搂住文贤鶯,把下巴枕在她的肩膀上。 慧姐早看惯了石宽和文贤鶯的这种甜蜜,没有什么大惊小怪,倒是有点好奇的问: “一会是不是要把我三妹抱回房间里『连』?你们『连』这么多了,是不是又怀上孩子了?” “是的,只要你三妹给我『连』,那我就天天『连』,生一堆的孩子,和心心还有小颂文玩,好不好?” 自从慧姐搬回来住之后,就经常说出这种话,隱瞒也是没有用,石宽索性就直接说了。 “好。” 慧姐恨不得有多点小孩陪她玩,高兴的回答完石宽,还低下头去对文心见说: “我们吃快一点,让他们快点进去『连』。” 文心见只不过是个孩子,哪里知道大人说的这些古怪话啊,她仰著脑袋,疑惑的问: “娘,什么是『连』啊?” “就是吃好吃的东西,吃得饱饱的,慢慢吃,別听你娘的。” 文贤鶯满脸通红,一抖肩膀,就把石宽的脑袋抖开。 虽然不需要太避讳慧姐,但这种话还是不能说太多的。石宽鬆开了文贤鶯,笑嘻嘻的说: “我回来了你们也不叫我吃饭,我不吃了,去看一下小颂文。” “滚!” 文贤鶯黑著脸骂著,其实从石宽回来搂住她,她就已经不气石宽了。今天她气的主要是文贤贵耍赖,还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石宽和马世友喝酒,就已经把肚子填饱了,这才隔了多久啊,肚子根本不饿,他也不想吃晚饭。 石颂文现在刚会吃点油盐,话都还没会说呢,就由小芹带著。 小芹家离得近,为了可以干一点自己家里的活,经常是把石颂文带回家里吃饭。文贤鶯也经常会分一些肉给她家,说是让她剁碎蒸了餵给石颂文吃,其实就是补助她和邓铁生的伙食。因为石颂文才那么一丁点大,又能吃得了多少啊。 小芹和邓铁生待石颂文也是真的好,石宽到时,看到小芹正好横抱著石颂文坐在饭桌前,自己的碗则是放到桌子上,夹著饭往嘴里送。 石颂文早就已经吃饱了,正扯著小芹的头髮高兴的把玩呢,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笑声。 小孩子也是有劲的,而且抓住东西就不愿放手,小芹被扯的脑袋都歪过一边去,也还是边吃边逗著。 石宽在门口就拍手叫道: “小颂文,爹来了,跟爹抱抱,让芹姨先吃饱饭好不好?” 邓铁生还没注意到石宽走进来,听到说话声,赶紧站起来,客气的说: “是石队长啊,来了正好,我和你喝一杯,我这还剩有半瓶酒,你不来,我都不知道和谁喝。” 邓铁生家並不富裕,晚上有饭吃就已经不错了,酒这种东西是不可能隨隨便便就有的。石宽吃饱了,不想浪费,就制止道: “別拿了,我这里都还没有醒利索呢,留著你过节时喝吧,我就是来看一看小颂文的。” 看著石宽已经走到小芹身边,伸手把石颂文抱起。家里的这种饭菜,確实不適合招待石宽这样的人喝酒,邓铁生也就不去拿酒了,搬过一张椅子塞到石宽的屁股下,说道: “这样啊,那我就不拿来咯,你坐。” 第1079章 弯路 石颂文跟石宽倒不是挺生,只是一到了晚上,就只跟小芹,其他谁都不跟。到了石宽的怀里,就“呀呀”的挣扎起来,总是扭头看小芹。 看那样子,要是不还回去,那就要哭了。石宽没办法,抱了一会,就在那屁股团上拍了一下,笑骂: “好了好了,我不抱你了,还给芹姨,等明年芹姨自己生了孩子,看你还跟谁。” 小芹把石颂文抱回来,脸有些红,也不敢看石宽,逗石颂文道: “跟芹姨,到颂文討婆娘了,那就不跟了,还没討婆娘之前,芹姨可不想把你放回去。” 小芹脸红是因为她感觉自己也怀孕了,她伺候文贤鶯时,也是了解一些常识的。女人怀孕,不是只看肚子鼓不鼓起来,没来月事,那就有可能怀孕了。 那天晚上她和邓铁生终於打通了那一道关卡,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邓铁生不管再苦再累,每天晚上上床睡觉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压在身下,乐此不疲。 她是听说这种事是天下第一美妙的,可是真真正正的做了,感觉也不过如此。倒是邓铁生把“美妙”二字体现得淋漓尽致,即使是完事了,那也抱著她捨不得放手。 这个世界是男人主宰的,男人美妙了,可能就是美妙吧。其实没什么,她爱邓铁生,邓铁生舒服了,她也就快乐。 经过几个月的辛勤耕耘,她的月事终於不来了。根据从文贤鶯那里得来的经验,应该是珠胎暗结了。她也將要有自己的孩子,要当娘了,心里高兴啊。 第二天是礼拜,文贤鶯的学校放礼拜。石宽被文贤鶯拉去了老太太那,老太太年纪大了,还要养一个刚会说话走路,脑袋都抬不起来的小孩,这怎么都让人放心不下来,所以文贤鶯要去看看。 到了老太太家,看到杨氏和文老爷已经在那里了。文田夫怯生生的坐在一张小板凳上,脖子叠在肩头,看著周围这一圈的陌生人,一句话也不敢说。 杨氏拽著文田夫的手,往文老爷这边扯了扯,说道: “田夫,这是你爹,快叫爹。” 文田夫哪敢叫啊,眼睛都不敢往那边瞟,只是无助的看向老太太。他来到了这里,是由这里的下人帮带著的,但是来看他最多,问话最多的就是老太太,他感觉老太太不是坏人。 文老爷打心里不喜欢这个儿子,文田夫不叫他,他反而鬆了口气,含糊的说道: “架咋了,马侄卢贵捉掛隔。(嚇傻了,怕是不会说话了。)” 石宽没听懂文老爷说什么,但看到文田夫这样子,知道是害怕,就扭头和文贤鶯说: “刚才知道把慧姐和心心带来,有伴玩,文田夫应该就不会害怕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听到了说话声,屋里的人才发现石宽和文贤鶯来了,老太太把话接上: “对呀,以前慧姐和心心就经常和他玩,只是这么久了,不知道他还有记不记得。田夫,还记得心心吗?我让人去把她叫来和你玩。” 文田夫哪还记得文心见啊,他没有回答,依然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文老爷今天来老太太这里,並不是看望文田夫,而是来打探一下消息,看一下文家的人现在到底怎么处理文田夫。 昨天和文贤贵闹了一场之后,他也想通了,他把文田夫塞给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人都会对他有意见。还不如装聋作哑,看一下文田夫到底要去何处,反正他这个样子,是不能养文田夫的。 今天到了这里,看老太太的意思,是老太太要自己养。他心里虽然有点不舒服,但也没办法。其实老太太养,反而是最好的,各方不会为这事爭论,老太太也不差这点钱。 在老太太家玩到了中午,石宽正想藉口回家,就看到了秋菊走进来,秋菊的脸色有些慌张,来到了先和杨氏打声招呼,然后就对石宽说: “石队长,我姐来了。” 秋菊的姐是谁石宽不知道,但知道现在所说的姐是堂姐玉兰。玉兰跟秋菊回文家大宅,肯定是为了小申寄回来的那张匯票的事。这是很正常啊,秋菊为什么要慌张啊?石宽有点纳闷,应道: “她来了,那我回去把钱给她吧。” “嗯!” 秋菊应了一声,匆匆的走了出来。 石宽跟在身后,看著秋菊那小小的屁股一扭一扭的,到了没有什么人的地方,突然就问: “秋菊,你有事瞒我?” 秋菊嚇得都抖了一下,转回身来,手捂胸口,脸色涨红,紧张的说: “没有,没有瞒你。” “我都知道了,你还瞒什么。” 石宽什么都不知道,但明白秋菊这种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姑娘,是经不住嚇唬的。 果然,秋菊左右看了一下,没发现有人,就说道: “石队长,不是我放木德跑的,我当时不知道,也打不过他,我是回来才知道的。” 原来呀,木德带小蝶一起跑,他们可不敢走大路,更加不敢坐船,害怕文贤贵带人去追。 龙湾镇去往外面有四条路可走,一条是水路,也是最多人走的,那就是从玉龙河搭船通往县城。 另一条就是从黄峰镇走大道,这条路绕的弯比较大,也能通往县城。 再就是走山路,从乌桂山过境去往合贵县了。这条路几乎没有人走,只有一些山里的猎户能走得通,乌桂山闹匪之后,猎户都不走了。 木德和小蝶不走水路也不走大道,更加不会走乌桂山。他们走的是另一条几乎没有人想起的路,那就是东边的兴坪乡。 兴坪乡比龙湾镇还要小,还要闭塞,和龙湾镇隔著一座山。两边的人很少来往,没什么人提起。 兴坪乡也有一条山路通往另一个叫做八贺的县,因为是山路,也是很少有人走了。 木德有一个亲戚在兴坪乡,他去过兴坪乡两次,知道还有这么一条路通往外面。为了避免被文贤贵的人抓回来,他就带小蝶走这条不起眼的弯路。 第1080章 一半的信 去兴坪乡,要经过石槽村。石槽村就是秋菊的家啊,冤家路窄,刚出石槽村,就碰到了在村后干活的秋菊。 秋菊和木德两人同在杨氏的院子里当下人,又是在这种地方见面,自然的就和木德打招呼了。 木德是带小蝶逃跑的,最怕的就是遇见熟人,虽然秋菊还不知道他俩是逃跑,但回到文家大宅,那肯定就知道了啊。 文贤贵是个魔鬼,要是被知道他们从兴坪乡逃往八贺县,很可能会被追回来。逃都逃出来了,可不能再被捉回文家啊。 木德孤注一掷,问秋菊前两天是不是被文老爷摸,是不是告诉杨氏了? 秋菊那个羞涩啊,被摸是真,她也只告诉了石宽,猜测是石宽告诉了杨氏,不然木德怎么会知道? 木德不管秋菊承不承认,直接说了文老爷很恼怒,让他找机会把秋菊给奸辱了。 秋菊震惊得不得了,想不到文老爷如此歹毒,自己无法动手,竟让下人来奸辱她。 木德说不会对秋菊动手的,还让秋菊回到文家小心一点。当然也把自己和小蝶逃跑的事坦白了,请求小蝶回到文家大宅,不要透露他们逃跑的路线。 木德以前在文家威风惯了,时常欺凌其他的下人,却是和秋菊没有过什么瓜葛。不管木德说的是真还是假,秋菊都满口应承,不把这事透露出去。 秋菊今天带著玉兰回到了文家大宅,就听到其他人议论小蝶把文田夫扔给了老太太,才知道事情闹得那么大。 她是个没有什么主见的人,而且心里守著和这大事有关的秘密,自然就有些慌张,特別是到了老太太那里,看到老太太和老爷都在,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微妙的表情变化,被石宽发现了,一诈就诈出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小蝶是被木德带跑的,那也好。没有了木德在身旁,文老爷就又少了一只手,想要使坏,那也不那么容易了。 石宽心里竟然暗暗有些高兴,曾经有一段时间,他觉得文老爷已经成这个样子了,那什么仇不仇的,就通通放下吧。现在他觉得坏人始终就是坏人,就算是变成了一堆泥土,那也是坏土。 石宽安慰了秋菊几句,说自己不会说出去的,也会帮忙,不让秋菊被文老爷欺负,然后就和秋菊一起去见玉兰了。 玉兰现在不是文家的下人,她背著女儿狗妹站在文家门楼前,也不敢进去,就在河堤旁的柳树下等。 见到秋菊带著石宽出来,就把背后的狗妹往前甩了一点,指著石宽说: “快叫石老爷,石老爷是你爹最好的兄弟。” 狗妹已经会说话走路了,就是在乡下生活,有点调皮。看到了石宽穿著这么华丽的衣服过来,也没什么害怕,天真的问: “那我爹呢?我爹怎么不和石老爷出来啊?” “別叫我老爷,石老爷石老爷,听著还以为是死老爷呢,会走路了吧?放她下来给我抱抱。” 前几年一起玩得好的这些兄弟,石宽帮助最少的就是小申,他感觉有些愧疚,就远远的伸出手,要抱抱小申的孩子。 玉兰也不和狗妹解释她爹去哪里了,狗妹的问题太多,每天都问得她烦,解释也解释不了那么多。她解开背带,让孩子从身侧滑了下来,答道: “会走了,皮得很,一眨眼工夫就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来镇上人多,我就把她背背上。” 石宽抓住狗妹的两边腋下,往上一提,就抱进了怀里,笑道: “走,去叔叔家坐坐,叔叔拿你爹写的信给你看。” 狗妹不怕生,在石宽怀里又问道: “我爹呢?我爹在哪里?” “你爹扛枪打仗去了,啪啪!啪啪!开枪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是打坏人吗?” “当然是打坏人啊。” “……” 一问一答中,来到石宽家院子。 慧姐和牛玩厌了,现在也在家里和文心见玩,看到又来了一个孩子,更加高兴,过来问道: “石宽,你哪里捡回来了一个小孩啊,是给我玩的吗?” “是的,就是给你玩的。” 石宽把狗妹放下来,自己回房把小申写的那封信拿了出来。 玉兰不认识字,拿著那封信左看右看,难为情的让石宽念出来。 好在当时是和文贤鶯一起看的,不认识的字和不理解的话,都已经问过了文贤鶯。石宽磕磕巴巴,勉强也能帮把信读了出来。 还没听完信,玉兰的眼睛就已经湿润了。石宽读完,也向她解释了信的意思后,她最关心的不是匯票,反而是这一张信纸,她有点羞涩的说: “这封信能不能撕一半给我?” 石宽疑惑极了,不明白玉兰为什么要把信撕一半?他问道: “信好好的,为什么要撕烂啊?” 秋菊有著同样的疑惑,也问道: “姐,你本来就不识字了,还要撕烂去,那不就更加认不出了吗?你这是要干嘛啊?” 玉兰脑袋低低,十分不好意思,支支吾吾: “我……我不识字,但我知道……知道这是狗妹她爹写回来的,我留在身上,那……那也有个念想。她爹也真是,信也和別人一同写,那……那別人也想留个念想啊,我……我总不能那么贪,把整封信据为所有吧。” 见信如见人,石宽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在金矿干活的时候,不也把文贤鶯写的信藏在最里边的衣服口袋里吗? 这就是爱情,爱情不光他和文贤鶯有,小申和玉兰也有,可能林庄和石妮也有。他爽快的回答: “对,一人一半,可不能让你一个人独占了。” 说著,他把那张信纸整整齐齐的对摺,用指腹捏了一遍,小心翼翼的从中间撕开。 爱情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不公平的只是相爱的双方。石宽觉得双方都要无私的付出,那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 他不希望小申和玉兰,或者林庄和石妮,谁爱谁更多一点,谁又等谁更爱多一点。所以儘量把这张信纸,撕得平平的。他还把信封也拿了出来,用剪刀从中间剪成了两半。 第1081章 半边爱情 送走了玉兰,文贤鶯也回来了。石宽和文贤鶯说了玉兰撕信的事,文贤鶯很感动,久久的抱住了石宽,还说要和石宽两人去石鼓坪,帮忙把半边爱情送给石妮。 打结婚以来,石宽就很少和文贤鶯出去走了。不能光给別人送爱情,还要把自己的爱情也堆高一点,所以就同意了。 俩人拿了够给石妮的钱,撑了一把伞就出门了。 土妹也像往常一样,跟在文贤鶯身后,哪知到了院门口,文贤鶯就把她推回来,她担心的问: “小姐,你要去这么远的地方,真的不让我跟去吗?” 慧姐刚才也是嚷著要跟去玩的,文贤鶯没同意,这回她站在远处,满脸的不高兴,把两边手抬起来,两个大拇指蠕动著对碰,抢著答话了: “我他们都不让跟去,还会要你跟去吗?他们一男一女是……” “我们是要回老家,今晚要过夜的,老家的房子又矮又小,住不下那么多人,你们去干嘛,在家看好门户,我们明天就回来。” 文贤鶯最怕慧姐胡说八道是什么,赶紧把她的话打断。 其实慧姐的话说不说完,大家都知道后面要说的是什么。土妹有些脸红,感觉文贤鶯不让她跟去,还真有可能是那层意思,也就不回话了。 来到了石拱桥头,石宽撞了一下文贤鶯的肩膀,坏坏的说: “真要和我在石鼓坪住下啊?” “现在都中午过了,不在石鼓坪住下,还能赶得回来呀?” 文贤鶯给石宽翻了个白眼,自己就先跨上了石拱桥。 刚才只顾著说要来,还没想过这路程的事,文贤鶯这么一说,石宽才发觉確实是要住上一晚,明天才能回来。 家里那张床松鬆散散,被子也没有洗过,文贤鶯跟去了,能住得惯吗?他挠了挠脑袋,也跟著走上石拱桥。 文贤鶯已经在这边桥头叫了两顶滑竿,自己优雅的坐了上去。石宽想的这些问题,她已经想过了,不过没有往深处想。跟石宽出来,那就肯定会照顾好她,她只管玩就行。 石宽也无奈呀,想和文贤鶯说一说的,只是两顶滑竿一前一后,隔得有点远,这里路上还太多人,嘈嘈杂杂,实在是不好聊天,也就作罢,任由滑竿佬晃晃悠悠的抬著。 没多久就出了小镇,路上行人也越来越少,现在聊天倒是方便了,可凉风吹来,人昏昏欲睡,他又不想聊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反正石宽已经迷迷糊糊,他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就睁开眼睛,扭头看去。 世间的事就是这么巧,这次回石鼓坪,是要把匯票里的那些钱先垫给石妮,然后再把那半封信留给石妮做念想的。 没想到一回头,竟然看到了石大叔赶著牛车回来,石妮侧著身子坐在板车上面。那熟悉的声音,正是老黄牛脖子下掛著的牛梆。 “石大叔,这么巧啊,你们刚才是去镇上卖柴火吗?” 石宽边说话边拍滑竿,示意两个滑竿佬把他放下来。 石大叔腿受伤之后,似乎更加的苍老了,背也驼了许多。他把腰杆挺了挺,看到是石宽,这才拉著牛绳,嫻熟的摆了一下,那小跑著的黄牛就停住了脚步。 “石宽,是你呀,你这是要去哪啊?” “我就是回石鼓坪找你们啊,林庄写信回来了,还匯了点钱回来。” 石宽高兴地说著,还扭过头朝前面的文贤鶯喊: “贤鶯,停,不用去了,石大叔在这呢?” 石妮一听说是林庄写信回来了,赶紧跳下木板车,走上前来,焦急的问: “林庄写信回来了?信呢?信在哪里?” “信这里,只能给你半封,林庄和另一位一起当兵的共同托人写的,家书抵万金,那个人不识字,她撕了一半信回去藏著,留作念想了。” 石宽边说边把那半封信掏出来,递给了石妮。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刚还很激动的石妮,表情马上就变得很冷淡了。她並没有接住信,把那伸出一半的手收了回来,抓住掛到胸前的大辫子,说道: “我也不认识字,你读给我听吧。” 石宽有些难住了,信已经撕成了两半,那还怎么读啊?他看向慢慢走过来的文贤鶯,把手里的信晃了晃,狡猾的说: “文大才女,你跟来跟对了,快来帮读信。” 那几个抬滑竿的汉子,看到石宽手里的半封信,又听到刚才的说话,感到奇怪极了,也在旁边说: “半封信,这是什么信啊。” “我活半辈子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半封信的,文校长,你读给我们听一听,看是什么大文章。” “大惊小怪,半封信不就是左半和右半咯。” 这半封信还真不是滑竿佬所说的左半和右半,而是上半和下半。这难不倒文贤鶯,她上前把信拿过,展开了那半张纸,就读了起来。 信她看过两遍,现在又有半边,那承上启下,回忆之前看的內容,还是能半读半背出来的。 听完了信,石妮依然没有多大的反应,也不说话。倒是石大叔掂著腿过来,有些颤抖的拿过那半封信,很是激动的问: “他们到湖北了啊,湖北在哪?远不远啊,和谁打仗?” “很远,最起码要走十天才到,应该是和g產d打吧。” 信里面没有明说,但是文贤鶯猜测应该就是和g產d打。在学校里,刁敏敏时不时会和罗竖探討一些局势,会说到这些內容。 石宽好久没有去找罗竖了,似乎也不太关心谁和谁打的事,他掏出准备好的五千元兑换券,递给了石妮,笑道: “信里说他们都没事,你们就放心吧,钱在这,数一下。” 石妮是接过钱了,但塞给了她爹,又从她爹手里把那半封信抢回,还给了石宽,有点怨恨地说: “我不识字,这信留著没用,那个叫正勇的思念玉兰,就把这半封信也给玉兰吧。人不能团圆,好歹把信团圆了。” 石宽有些愣,感觉把这信撕成两半,似乎是个不好的兆头,石妮才不愿意拿。他捧著信,有些尷尬的看向文贤鶯。 第1082章 敞开心扉 任何事情,往好的方向想,那它的寓意就是好的。要是往坏的方面想,那得到的肯定是坏的。 信都已经分开了,即使是重新粘回来,心里也已经会產生疙瘩。文贤鶯不想表达太多,把那信折了两下,塞进衣兜里,说道: “有情人能在风中闻到对方的味道,思念常在心中,也不需要用文字表达。那这半封信我就先收著,回去见到玉兰了,再转交给她。” 石大叔手还在颤抖,似乎也在惋惜,问了一句: “文校长,能不能也帮我们写封信,告诉林庄,小石头很乖,不打仗了就回来看看。” “信里说了,部队……” 文贤鶯的话还没说到一半,石宽就伸手过去捂住她的嘴,自己帮把后半部分说了: “恰好我们也要帮小申回信,大叔你有什么话就说,我们记在心里,回去提笔帮你们写在纸上。” 石大叔紧紧的攥著手里的钱,又小心翼翼的和石妮说: “那就好!那就好!我也没什么,就是希望他有空了可以回家看看,妹妮,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我没什么好说的,爹我们回家吧,赶早点回去,我还要挑水淋那黄豆,小石头也在家等著我们呢。” 石妮把那粗大的辫子往身后一甩,就走回到板车上坐下。 石大叔知道石妮和林庄两人是因为闹矛盾才分开的,没想到过这么久了,石妮心里的结还没解开。这里有外人在,他也不好怎么样,只得尷尬地说: “石宽,那就麻烦你了,你不是要去石鼓坪吗?一起上车得了。” 文贤鶯看出了石妮有些情绪,信里明明说部队要开赴,写信也不知道寄往哪里,石宽却拦住不让她说,这里头肯定有些事。 去石鼓坪就是送钱给石妮,现在钱已经送到了,也没有必要再去,文贤鶯就帮忙回答著: “话已经带到,那我们就不去了,你们俩慢慢回吧。” “那我们就走了。” 石大叔还给文贤鶯和石宽鞠了一个躬,这才坐回到牛车上。抖了一下手里的韁绳,那牛又迈开步子往前走。牛梆的声音“叮叮咚咚”,悠扬地响在这乡野土路上。 他的腿受伤后,无法上山砍柴了,石妮却拿起柴刀上山,干起了男人的活来。而且女人的活也没落下,后山脚下那一片贫瘠的黄豆地,因为乾旱,別家的黄豆都鼓不起包,而他家的硬是被石妮一担一担的挑水淋著,看来还能收不少黄豆呢。 石妮这么拼命的干活,不就是想证明没有林庄在家,那这个家也不会倒下吗?他看著有些心痛,但是没有石妮这么拼命干活,这个家还真有可能倒下。 石大叔从那扁竹筒做的烟盒里取出了旱菸丝,填进了菸斗里,划了洋火点燃。这旱菸味很浓很呛,烟雾向后飘去,钻进了还在路旁站著的石宽的和文贤鶯的鼻孔里。 那些抬滑竿的,已经认识了文贤鶯,这回听说不去石鼓坪了,就说道: “文校长,要回龙湾镇啊,那上滑竿吧,不算钱,这走到一半的路,回去就不算钱了。” 文贤鶯掏出钱,按之前说好的价格,递给了那些抬滑竿的,笑道: “我们是不去石鼓坪了,但也不想回去那么快,你们走吧,钱我照付。” “太谢谢文校长了,文校长真是好人啊。你们是不是要去周村?那我们就不妨碍你们了。” 这里就是去往周村的岔道,去周村路途不远,走一会就到。瞧文贤鶯这样子,就有点像是出来游玩的,有得钱收,滑竿佬还怕反悔呢,赶紧抬起滑竿赶回龙湾镇去。 石宽就纳闷了,等那些人走了之后,就问道: “你把他们赶走了,我们走路回去呀?” 文贤鶯是真的想走路回去,这里离龙湾镇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一起慢慢走路回去,那也挺愜意的。她把油纸伞递给石宽,双手张开,就抬腿向后,一步一步的走去,並且调皮的歪著脑袋说: “你刚才捂著我的嘴,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现在没有旁人在场,可以说了。” 文贤鶯这样倒著走路,那还是两年多前了,当时石宽和她可是冤家。后来结婚了,就没看到过这样子。现在又再次看到,倍感亲昵,他也不拿伞上前给文贤鶯遮阳,而是出神的说: “你真美。” 都已经怀上第二个孩子了,听到这样的话,文贤鶯还是会感到有些羞涩,脚步又改变方向,向前来到了石宽身边,一根葱指点住石宽的鼻头,娇声调侃: “你真丑。” 石宽怎么还忍得住,反正旁边又没有人,他单手把文贤鶯揽在怀里,对著那嘴唇就亲了一口。 “我丑不丑无所谓,你美就行了。” 文贤鶯不把石宽推开,而是又问: “我刚才问你话呢,你还没回答我。” 石宽把文贤鶯鬆开了一点,两人面向前,一点一点的走去。 “我们不知道贤昌的部队要去往哪里,信很难寄到,但这是一份牵掛,信寄不寄出去无所谓,心里的牵掛还在就行。” 文贤鶯理解石宽的意思了,她发现石宽不知不觉已经改变了许多,变得更加沉稳,更加的为別人考虑,有男人样了。她不由把脑袋靠过去,贴著那手臂,轻声说: “你好像很关心石妮。” “是吗?” 石宽有点心虚,把目光看向了前方。前方道路两旁的树,被阳光照射得十分疲惫,叶片低垂,久久也不愿意动一下。 “是,你刚才看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文贤鶯好想问,你俩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石宽单手搂著文贤鶯的腰,往前走了好长一段的路,这才像下定了决心似的,双肩一耸,说道: “石妮差点就成了我的妻子,如果我当时大胆一点的话,现在我就是大丈夫了。” 文贤鶯心有点酸溜溜的,但还是任由石宽搂著,她勾起一粒小石头,一下一下的往前踢,问道: “为什么说差点?” 第1083章 游龙戏凤 既然决定坦白,那就不害怕文贤鶯不好受。其实也没什么,和石妮只不过是不成熟的爱恋,当时和文贤鶯也还没真正的开始,他的目標很乱,石妮这条鱼,撞上了他这张破网,怎么可能没有点故事发生呢。 石宽不隱瞒,把那次去龙湾镇,和石妮俩人坐在高高的柴火堆上,以及回家过年,把石妮约到了榕树下的事和盘托出。 当然,他也不傻,只是说和石妮抱在一起,细节是只字不提。 石宽不傻,文贤鶯也不笨啊,两人都抱在一起了,那能不摸不吻吗?她心里更加的酸了,而且她发现在石宽的讲述中,她已经不再靠著,而是分开了一点。 她咬著下嘴唇,忍了好几下,终归还是忍不住,很傻的问了出来: “你有没有和她『连』了?” “没有,我不是说差点吗?要是『连』了,那我现在肯定是她家的上门女婿了。” 石宽主动又搂住文贤鶯,他知道文贤鶯的醋意很快就会消失的,因为他够坦诚,文贤鶯喜欢的就是坦诚的人。 “感情是我耽搁你了。” 文贤鶯知道这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况且已经过去了,不过还是不想给石宽好脸色那么快。 “我命里就该和你,你是逃不掉的。” 石宽死皮赖脸,把脑袋也侧过去,蹭著文贤鶯的头髮。 “我不想回去了,那边那条是小河吗?我要去那里坐坐。” “哎呀,我婆娘眼睛就是尖,那条小水沟都快乾枯了,都还被你发现,走吧,我也不想回去,今晚我俩在外面看星星看到天亮。” “你眼睛才尖,尖到扎人了,谁要和你看星星看到天亮啊。” “扎人吗?我扎你一下看看。” “不理你。” 被石宽这几句话弄得,心里的那一点点醋意,迅速就飞走了。文贤鶯甩开了石宽的手,就朝那小河走去。 石宽看出文贤鶯心情又好回来了,赶紧追了上去。跨过了一片没有生机的旱地,又到了那草都有点变黄的河滩前。 小河不小,只是接近乾枯,河床都裸露出来了,那浅不过脚板的水,虚弱的流著。石宽有些惋惜,说道: “水这么浅,想洗个澡都难。” 来的时候坐滑竿还好,回去走路,身上就冒出了细汗,有点黏黏的。文贤鶯一歪脑袋,咬著嘴唇,挑衅的说: “我要洗澡。” 文贤鶯的话让石宽一下子就蠢蠢欲动,特別是看著那隨呼吸起伏的胸脯,石宽声音都有些颤抖,小声的说: “这是野外,洗澡要脱衣服的,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周围又没有人,我是你妻子,你要是不想让別人看,那就给我好好的把风。” 文贤鶯说著,竟然动手解开衣服的两个扣子。 石宽更加激动了,几乎比第一次搂抱文贤鶯时还要激动,他看了一下河的上游,又看了一下下游,拽住了文贤鶯的手,说道: “走,河道拐弯就有水潭,找个隱蔽一点的水潭,带你洗澡去。” 文贤鶯只是突然心血来潮挑衅一下而已,哪想到石宽当真了。她长这么大了,还没有在野外洗过澡呢,石宽要带她去洗澡,她心里还真的有点嚮往,脸红红的跟著走去了。 往上游走了好远,还真给石宽找到了一处隱蔽的小水潭,这里前后都是荒滩,小水潭上面还有一棵歪脖子的大树罩住,即使是两边山上有人,那也看不到这里。 文贤鶯手脚都有点微抖,像刚刚做贼回来似的,紧张又激动的说: “真的可以在这里洗吗?” “怕什么,这么久了都没看到过一个人,脱衣服吧。” 小时候石宽是经常光著屁股跳进河里洗澡,长大了,这种机会变少,现在他也很想洗,三下五除二,一会就把自己剥光,双手搂著肩膀,就要跳下那小水潭去。 文贤鶯脸色通红,骂了一句: “我说我要洗澡,让你帮把风,你倒好,自己脱光了,我可不帮你把风啊。” “把个屁啊,我说了这里没人,一起洗,一起洗才爽。” 石宽不由分说,动手去剥文贤鶯的衣服。 文贤鶯既嚮往又担心,半推半就中被石宽剥光了。在野外洗澡,即使是没有人看到,那也心慌慌啊。 她比石宽都还快,跨进了那小水潭里,双手交叉搂著手臂,蹲了下来。只有把自己隱藏在水里,那才不那么心慌。 小水潭的水不深,蹲下去了,水也才刚刚没过脖子,而且水十分清澈,根本隱藏不了什么。看著水里白如雪的文贤鶯,石宽咽了一下口水,就靠了过去。 面对一览无余的石宽,文贤鶯的脸更加红了,抬手扑了一点水洒过去,说道: “你別过来,我洗一下就起来,你不要动我。” “谁动你了,我……我帮你洗。” 河水清凉,浇灭不了石宽滚烫的心,文贤鶯不给他过去,他有脚,怎么可能会不过去? 被石宽抱住了,文贤鶯更加羞涩。按理说,两人都已经轻车熟路了,不会再羞涩的,可她就是羞涩了,可能是在野外,而且光天化日之下。 “不行,你放开我,我不洗了。” “下都下来了,你想不洗,嘿嘿嘿……” “你真是流氓,是不是你设计好,故意骗我来洗澡的?” “刚才是谁说要来河边坐的,又是谁说要洗澡的?” “我没说过,就是你,就是你骗我的。” “好吧,是我骗你的。” “……” 那还没有两张桌子宽的小水潭,本来平如镜面,突然涌入了两条大鱼,一时间也惊涛骇浪,水拍著岸边的石头,一下一下的。 岸边的乱石堆上,本来有一条四脚蛇在晒著太阳的,被惊嚇得尾巴都挣脱,钻回了石缝里。 过了好久,浪花才慢慢平静下来,文贤鶯含了一口水,喷在了石宽的脸上,羞骂: “你真坏。” 石宽把人搂在怀里,任由河水把他们托得半沉半浮,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有点疲惫的回答: “我命真好,娶了你这么漂亮的妻子,想不坏都不行啊。” 第1084章 省城 也不知道是不是石宽和文贤鶯在小水潭里的动作太大,惊扰到了龙王。反正第二天竟然下了一场雨,这场雨不是很大,也没持续多长时间,但也让这乾旱的万物得以喘息了一下。 许多年长的老头老太,都出到门口磕头跪拜,祈求老天爷睁开眼睛,继续下几场雨。 老天爷也是有脾气的,那场雨过后五天,才又扭扭捏捏的下起了第二场。不过之后几乎每天都会有一场雨,也算是老天睁开眼了吧。 旱了半年多,山上的树叶虽然还绿,却是深绿,看不到什么生机。这会下雨了,那些树木竟然反常的爭相吐出新芽来,山野又变成一片嫩绿。乍一看还以为是春天到来了,其实啊,都已经入秋了。 早稻已经收割了,牯牛强弄了许多的水车,儘量让所有的稻田都有水灌溉,但是收成还是不好。一担稻穀收回来晒乾,鼓风吹秕,剩下的还不到三成。 这已经很好了,相比其他家,颗粒无收,稻草都无法出穗的,已经好了许多。 石宽家余粮多,今年收成不好,但也没有什么太伤心的。文贤鶯的学校已经放假了,他还和文贤鶯两人捡了一些衣服,要去县城住几天呢。 有了上次两人一起回石鼓坪,后来半道上去小水潭洗澡的好事后,这次去县城,他俩一个隨从也不带。 天虽然下雨了,但是玉龙河的水位还没有恢復过来。到了码头,石宽先从青石板上跳下船,这才伸手接住文贤鶯,让她稳稳噹噹的下来。 “哎呦,这不是石宽吗?怎么,带我姐去县城逛一逛啊?” 船舱最里头,传来了文贤贵的声音。 石宽拉著文贤鶯的手,弯腰钻进船舱里,看到文贤贵穿著便服,斜躺在那长椅上,两条腿高高架起,一晃一晃的,他问道: “你也是去县城啊,又不拉药材去,你去县城干嘛?” “我不但去县城,还要去省城呢,要不要和我姐一起跟去?” 文贤贵把脚放了下来,撑起了身子,半靠半躺。 文贤鶯上前,用那斜挎的包袱砸了一下文贤贵的膝盖,骂道: “坐好一点,你一个人占了几个位置,別人还要不要坐啊?” 文贤贵赶紧把腿缩回去,不高兴的说: “这才几个人啊,全部都躺,那也有位置。”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也確实是,偌大的船上,三三两两,连开船的何季常一起,也还不到十个人,想坐哪里就坐哪里。只是文贤贵惹了事之后,文贤鶯就没给过他好脸色,怎么看他都觉得不顺眼,这会又骂道: “静怡都快生了,你还跑去省城,怎么当爹的啊?” 文贤贵也知道文贤鶯看他不顺眼,乾脆挪到一边去,为自己辩解道: “我问过她了,他让我有多远走多远,那我不就去咯。再说了,我也不是去游玩,我是去办正事,来回最多一个月。” 文贤鶯不想理会文贤贵,坐下后就扭头看向外面。龙湾镇一直没有什么变化,从当初她和文贤婈还有文贤瑞一起坐船离开,去省城读书,龙湾镇就是现在这个样子。要说有变化,那就是多出了鹤立鸡群的镇公所大楼吧。 石宽坐在刚才文贤贵的位置上,把两姐弟隔开,问道: “你去省城干嘛?你能有什么事办啊?” “我怎么就没事?我是去……我是和瑞嫂一起去的,瑞哥要办大事,你信不信?” 文贤贵话说了一半,赶紧转移话题,就变得支支吾吾,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什么大事啊?” “今年不是大旱吗?瑞哥作为水利局局长,想修一个大水库,这事连陈县长都不敢轻易答应,得去省城里跟嫂子她爹商量过,你说是不是大事啊。” “修水库?那还真是大事哦。” “当然了。”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船上的空间就这么大,船头放个屁,船尾都能听到响声。別说修水库是不是大事,光说水库这个词,这已经足够吸引船上的人侧耳聆听了。 沈静香前几天又回来了一趟,货幣改革委员会本来就和警务所连在一起的,自然而然就和文贤贵有些时间閒聊。 当时说到了她想回省城一趟,文贤瑞又没时间陪她一起回去,心里不免有些怨言。 文贤贵也想去省城一趟,可他最远也就是去过县城,省城这种大都市人多得像蚂蚁,他不敢贸然前往。 沈静香要回省城,而且还是省城里的人,熟悉得不得了,所以文贤贵就说要陪她去。 有人陪回去,那当然是好事啊。一高兴,沈静香就把文贤瑞想修水库,她回去是帮文贤瑞当说客的事说了出来。 结果文贤贵守不住嘴,把这事告诉了石宽,而且声音特別大,船上所有人也都听到了。 到了县城,石宽和文贤鶯住到了文贤欢的家里。文贤贵自己去住旅店,说是第二天一早就要和沈静香一起去省城,就不想麻烦大姐了。 晚上吃饭时,大家一起聊天,聊到了今年的大旱,说田种不好,还因为雨下得太迟,大家都不敢下晚稻的谷种,下半年可种的作物不多。 赵老爷没有田產,他却也唉声嘆气,说道: “一事哀,百事衰。別说种田了,我们做药材的,那也不好过啊。” 种田的种不了,大家只有上山挖药材维持生计,按理说多人挖药材,那做药材的老板生意就会更好,怎么赵姐夫还唉声嘆气呢?石宽有些不解,疑惑的问道: “是不是天气旱了,药材的成色不好啊?” 赵老爷摇了摇脑袋,把筷子放下,忧心忡忡的说: “唉!这倒没什么,是城里最近来了一伙人,搞了个帮派,叫做青龙帮,个个凶神恶煞,手里的傢伙不是大刀长矛,而是能蹦出弹头的枪啊。还喊了口號,是什么『青龙现,风云起』。要我们交保护费,不交就闹事。那做木材的老艾,以为脖子硬,抗拒不交,结果腿骨被打断,现在都还没下得了床呢。” 第1085章 坦诚相对 “青龙帮?” 石宽一下子就震住了,这不是宋老大他们那个帮派吗?还真的混成气候了啊。 赵老爷垂头丧气,说起了这事,脸上不再见到一丁点笑容。 “是啊,青龙帮,我们做买卖的,本来就已经给官家交税了,现在还来个收保护费的,而且收的特別高,一年少的十几二十万,做大买卖的,那要四五十万呢。” 石宽倒是从震惊中渐渐平復,又问道: “警察呢?警察不管吗?” “管啊,老艾也去警察局说了,那个新上任的马局长还带人和青龙帮打了一仗,枪声零零星星响到天亮,也不知道谁贏了。反正第二天青龙帮的人又闯进了老艾的家,把老艾的儿子拉出来,要拿菜刀剁手。老艾的夫人嚇得脸都绿了,当场晕了过去,老艾也连忙表示交钱,还多交了十万块,这场事才算平息下来。” 现在是药材生意的淡季,一下子要拿出这么多钱交保护费,赵老爷还是很心疼的。可是不交,那又能怎么办? 明白了事情的原委,石宽也就装模作样的继续聊著,心里却在想,这次来县城,还是要和宋老大会一会啊。 来到了县城,那晚上就有去处了。不过第一天来,文贤鶯又说困,所以吃过了晚饭,又聊了一小会,就回房休息。 进了房间,刚关好门,石宽就把文贤鶯抱住,手还从那裤头上伸下去,抓住了屁股。 从那天在小水潭回来后,文贤鶯和石宽对这种事就变得更加默契了,此刻她掂起脚尖,把双手架在石宽了肩头,小声的骂: “你要干嘛?这里是大姐家,不许『连』。” “安排我俩住一间房,就是让我们『连』的,不『连』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一片心意。” 石宽坏坏的,双手把文贤鶯的屁股托起,就往那大床走去。 其实文贤鶯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石宽要硬来,她也不会反抗,这会还把双脚抬起,勾住了石宽的腰,任由抱著。她把脸贴在石宽的脖子上,撒娇道: “你呀,就知道『连』,被他们听到了,那多不好意思啊。” 文贤鶯怀孕了,虽然肚子还不是很明显,但是石宽还是小心翼翼的,他把人轻轻的放到床上,就吻了一口过去,有点得意的说: “听到就听到唄,大姐要是知道我能帮她家把这保护费给免了,別说是听到了,就是我俩把她家瓦都震落,她也得偷偷的感谢你。” 石宽是因为在这种情况,又面对的是文贤鶯,一时没有防备,就说出了这话来。文贤鶯听了,立刻就把他的胸膛撑著,警惕的问: “你认识青龙帮的人?” 石宽这时候才发现说漏嘴,赶紧否认: “不……不认识……不认识。” “不认识你怎么有本事帮他们免了保护费。” 文贤鶯紧追不放,目光直直的盯著石宽的眼睛。 石宽把文贤鶯的双手拿开,俯下身去,亲吻她的脸颊,装作无所谓的说: “我刚才都是乱说的,这你也信。” 是不是乱说,文贤鶯能猜测得出来,她把脸扭开,说道: “你快说出来,別装了。” 这事情怎么能不装啊?石宽吻不到脸颊,那就向下,吻那白皙的脖子,以及咬那柔软的胸脯。他断断续续,还在解释著: “什么装……装不装的,都说了,我是乱……乱说的,就是想逗你开……开心,別疑神疑鬼了,来,我们好好的『连』,好好……好好的『连』,我……我想了。” “我没兴趣,別动我。” 石宽不说,文贤鶯也不逼,逼迫得不到真话。都已经是夫妻了,逼迫就太没有意思了。她直挺挺的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石宽嘴巴一路向下拱,双手也配合著解开文贤鶯的衣服,色色的说: “没兴趣?你说的没兴趣哈,我看你有没有兴趣。” 文贤鶯懒得回答,扭著脑袋看向这还很陌生的房间。 赵老爷家的房子比不了文家大宅的房子,但也十分讲究。他们住的这一间是客房,那大床也是雕花刻桃,就连那床前,都还摆著一个鏤空的木踏子。 为了让文贤鶯提起兴趣,也是掩盖刚才那一段话,石宽十分的卖力。他都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耐心了,这次真的尽心尽责,到了那微微有点隆起的肚子,都还没停下,而是继续…… 即使是这样,文贤鶯也还真的是一点兴趣没有,她曲腿侧身,背对著石宽。 石宽终於也没有耐心了,他往上爬,和文贤鶯並排著,仰面躺下,嘆了一口气。单方面的兴趣不叫兴趣,即使是“连”了,那也没有快活可言。 躺了一会,等待热情高昂平息下来之后,他缓缓开口: “贤鶯,不是我有意要隱瞒你,是我觉得很多事情你不知道的为好。” “我们是夫妻,应该风雨与共,你一直为我遮风挡雨,那我就看不到乌云,不知道还有乌云这种东西。只有阳光,没有乌云的天空,那不是天空。” 文贤鶯儘量让自己心情很平静,她是想告诉石宽,什么事都应该对她说,不要隱瞒的,只是刚才被又啃又咬,搞得她的脑都几乎空白,一时无法说出更好的话,只能用乌云和阳光来做比喻。 都一起共同生活那么久了,石宽当然懂得文贤鶯要表达什么,他有点不甘,小声说道: “那你向过这边来,我不想对一个后背说话。” 文贤鶯还真听话,转过身来,还把手脚都搭在了石宽的身上。 石宽也是下定决心了的,一直隱瞒著,心里堆积的事就会越来越多,终究会有一天堆满溢出,那还不如直接痛快的说出来。他把文贤鶯的脑袋搂过,让两张脸更加贴近一点,再次开口: “那我说了。” 文贤鶯没有回答,把手滑了下去。这是她的习惯动作,只要这样子抱著石宽,手就自然而然的会往那里而去。她不回答,但是这动作却是鼓励石宽勇敢的说出心里的事。 第1086章 不同的体验 “我认识青龙帮的人,也还差点成了青龙帮的一员。怎么说呢,青龙帮到处收保护费,但也不算是十恶不赦的组织吧,要不然罗竖也不会搅和到里面来,罗竖可是你也认可的大好人一个啊,我们……” 故事很长,石宽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他只是想起什么就说什么,在文贤鶯温柔的抚摸下,几乎过了一个小时,这才把和宋老大他们之间的事情,慢慢的拼接了出来。 文贤鶯一直静静的听著,石宽所讲的事让她心情波澜起伏,世道不像她想像的那样太平。乱世当中,也就没有绝对的好,绝对的坏了。宋老大当初要不是遭人陷害,也不会上山为匪,现在还是个公职人员呢。 她也理解石宽,事情一步一步的发展,根本不是个人所能控制的,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不管在什么地方,都会有各种势力不断涌出。今天安平县没有青龙帮,那也会有黄龙帮、黑龙帮。 认识总比不认识的好,认识了,至少还有几分薄面,就像是现在,要是能给大姐家免去保护费,那不也是好事一桩吗? 只是文贤鶯还有一些担心,就像当初担心石宽和罗竖走得太近一样,她手紧紧的捏著,小声的说道: “你和他们在一起,是和官家作对,像上次那样被抓了,你让我怎么办?” “官家要抓,和不和他们在一起,那都是要抓。这叫人不惹事,事会惹人,怎么防也防不了。我们要做的是八面玲瓏,不仅和罗竖的g產d保持联繫,和这些黑道有交情,也和官家有来往,这样才能过好我们的生活。” 和文贤鶯说出心里的话了,石宽感到很舒坦,长长的舒了口气。 文贤鶯是不怎么希望石宽和宋老大他们有交往的,可是正如刚才所想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抬手拍了一下,又小声的骂了一句: “你自己小心……” 文贤鶯的话还没说完,石宽就张大嘴巴,眼睛鼓圆,双脚也条件反射般抬起。 文贤鶯这才注意到刚才一直把玩,不知不觉已经把石宽的裤子解开,自己无心的打了那一下,正是打在了那里。她赶紧又揉住,不自在的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疼不疼啊?” 疼倒不是很疼,只是突然被拍了一下,那肯定会让手脚缩起。石宽稍微缓了一下,慢慢把那双脚放下来,坏坏的说: “当然疼啊,快给我哈两口气。” 石宽能这样说,那就证明不是很疼,文贤鶯又抬起手,假意要打下去,骂道: “哈你个头,你装的还要我哈。” 平时文心见玩闹磕到哪里了,秀英就会用手指湿点口水去涂抹,然后再哈上两口气,说不会疼了。石宽把文贤鶯的脑袋扳过来要往下按,学著文心见的语气说: “不行,我就要你哈,不哈我就哭。” “你要我哈,那我就咬断去。” “你咬啊,你想谋杀亲夫,那你就咬啊。” “不理你了。” 文贤鶯平躺了回去。 石宽却侧了过来,捏著文贤鶯的脸,摇了两下,嬉皮笑脸的说: “不咬我,那我咬你的。” “別闹,羞不羞啊。” 想起刚才,已经真的被咬到了,文贤鶯不由得满脸通红,要把石宽推开。 都这会了,石宽怎么还会放过文贤鶯,他死皮赖脸的搂住,好奇的问: “之前被我咬,是什么感觉?” “不知道,哎呀,你好烦啊。” “我就要烦你。” “真拿你没办法,轻点,別太大声了。” “……” 文贤鶯的衣服之前就被解开了,现在嘻嘻闹闹,哪里还敌得过石宽啊。自然而然,俩人在这陌生的床,熟悉的“连”了。 第二天,文贤鶯带石宽去了邮局,把那匯票换成了钱。 石宽才知道一张小小的纸,竟然也可以换钱,还真的是方便。不过一万块钱,就得交两百的手续费,那还是蛮高的。如果是玉兰和石妮自己来的领钱,估计会心痛死。 领了钱,又在城里逛啊,玩到中午累了,这才回家。 中午,文贤鶯在家午睡,石宽就出了门,他没有去棺材铺,而是直接去了宋老大的院子。 现在宋老大家不再院门紧闭,而是门口有两个人守著,那俩人石宽还挺眼熟,不过就是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石宽有些纳闷,不知道宋老大还住不住在这里?既然这俩人眼熟的,那应该认识,他上前打了声招呼,说道: “二位,这里是不是宋开良,宋先生的家啊?” 石宽记不清楚这两个人是谁了,但是这俩人看了一眼石宽,便记了起来。其中一位矮个子男人晃著脑袋说: “哟,这位爷,又想看西洋镜啊,现在我们不放西洋镜了。” 另一位年纪稍微大一点的,赶紧拍了一下矮个子,骂道: “他能直呼出我们大哥的名字,是来看西洋镜的吗?” 矮个子这才醒悟过来,又问了一句: “爷,你和我们大哥是什么关係呀,敢直接叫他的大名。” 石宽这时也认出了,这俩就是放西洋镜那四兄弟中的两人,只是不知道怎么会到这里来帮守门口了。这两人也认识宋老大,那这里肯定还是宋老大的家。这俩人和宋老大的关係是什么,他就懒得问了,笑了一下,说道: “你们大哥在家吧,带我进去见一见。” 能直接叫出大哥名字的,那和大哥关係肯定不一般,两兄弟也不敢怠慢,中年男人弯著腰说: “在家,你跟我来吧。” 石宽跟著中年男子走进去,院子还和之前一样挺幽静的,没什么变化。 他看到宋老大就躺在客厅前的一张摇椅上,一盪一盪的,眼睛微闭,就拍了一下手,说道: “宋首领,好閒情啊,我又来打扰了。” 中年男子怕宋老大怪罪,在宋老大睁开眼时就急忙说: “大哥,他能叫出你的大名,我猜测肯定是你的朋友,就带进来了。” 宋老大坐了起来,哈哈大笑: “岂止是朋友啊,他是我的兄弟,你快去备茶来。” 第1087章 青龙现 那中年男子赶紧去备茶,石宽自己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来,指了一下中年男子的方向,说道: “行啊,你们这是发展壮大,又添加人马了。” 宋老大把摇椅旁边的水烟桶拿过来,一边往菸嘴里填烟,一边说: “来来回回就六七个人,不得多收点人,怎么办大事啊。” 原来放西洋镜的那四兄弟姓吴,也不知道他们的爹当初是怎么取名字的,老大叫吴东,老二叫吴西,老三叫吴南,老四叫吴北。刚才去备茶的是老二吴西,还在外面的是老三吴南。 这四兄弟经常在集市头空地上放西洋镜,有一天他们出摊时,发现场地被人占了,是几个外地来耍猴的。 被抢了场地,他们这一上午就没收入了啊。这肯定不行,几兄弟就上前要把耍猴的赶走。 耍猴的耍到一半,还没拿盆子出去收赏钱,怎么可能会轻易收场。 两边的人就理论了起来,这种理论哪能理论得通啊,还不到几句话,推推搡搡中,就动起了手。 耍猴子这边人也不少,应该是一家人,一对夫妻,和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另外还有两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常年在外面漂泊,他们都是拿有匕首防身的。刚打起来,耍猴这边的就纷纷亮出了傢伙。 吴氏四兄弟也不是省油的灯,能长期占这个位置放西洋镜,那也是有两下的。他们根本不怕这些耍猴的,抄起隔壁卖菜的扁担和锄头,丝毫不示弱。 当时宋老大和江老二恰好走到了这里,见此情景,就在一旁观看。 吴氏四兄弟和耍猴的一家打得难捨难分,两边都有人受伤,再打下去就会出人命,宋老大就让江老二出来。 这种情况,就是要有人出来,不然双方都放不下面子收场。江老二大喝一声,双方都各自停手,站在了一旁。 江老二也不费什么口舌,只是问了耍猴的一句,说知道什么叫强龙不压地头蛇吗? 耍猴的出来跑江湖,哪能不明白这句话。说地头蛇再强,那也要懂规矩,给討饭的人把饭要到手,再分上一杯羹也不迟。不等他们把钱收了就赶人,他们不服。 江老二眼疾手快,迅速的从夫妻俩手中夺过了匕首,“嗖嗖”两声掷出,扎在了耍猴人的笼箱上。那几只猴子受到惊嚇全部聚拢在那里,看到匕首扎来,更是嚇得四散逃开,要不是有绳索绑著脖子,估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耍猴人一家里的老头,知道江老二是个狠角色,赶紧拦住了夫妻俩,以及那俩血气方刚的少年。朝江老二打了个拱手,就默默的收拾家当,牵著猴子走了。 耍猴的走了,围观的人並不愿意散开呀,继续在那里观看,这个脸上有著长长刀疤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宋老大伺机站出来了,朝大家摆了摆手,大声的说,说他们是青龙帮的,维护安平县百姓的治安。说大家做点小营生都不容易,被外地人抢了地盘,那还怎么活啊。以后出现这种情况,都可以到城南棺材铺找他们青龙帮的人,他们青龙帮的人一定帮忙把外人赶走。还说这些街坊百姓,要是有什么爭端,以及无处说理的地方,也可以找他们青龙帮,青龙帮主持公道,站在道理的一边。 围观的人一片轰动,纷纷叫好。这段时间城里发生的好几件事,都是找到青龙帮解决的。 比如说东直门外摆粉摊的张老头和钱寡妇,俩人的粉摊分別在街道的两边,又都是卖沙河粉。钱寡妇嗓门大,往往一些人都走到张老头粉摊前了,被钱寡妇的吆喝声吸引住,又过到这边来。张老头沉默寡言,憋了一肚子的气,就会经常在自己的客人被抢走时,拿出扫帚扫那一条街道,弄得尘土飞扬。 终於有一天,张老头又拿出扫帚扫街时,钱寡妇端了一盆洗碗水迎面就泼来,水溅了张老头一身。这还得了,张老头挥著扫帚就朝钱寡妇打过去。 两人就像火星一样,扭打在了一起。积怨已久,谁都不愿意落败,出手都很重,打得两人脸上抓痕累累,衣服也撕破了。最后还是在街坊费了好大一番劲,才把人分开。 打架不分胜负,那就是还没完啊,於是就闹到警察局去。到了警察局,矛盾更加升级,已经不是抢顾客的事了。 钱寡妇说张老头耍流氓,趁乱摸她的胸,现在都还疼,估计还有手指印痕,要解开衣服给警察看。 张老头就说钱寡妇憋坏,把洗屁股的水泼到他身上,让他倒一辈子的霉。他要让钱寡妇买布掛红,鸣炮洗去晦气。 这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清官也难断啊。警察局哪想管这种事,就有人说让他俩到南门棺材铺去,那里有个青龙帮专门断这种事。 钱寡妇和张老头还真的去了,宋老大大概了解了事情,就对两人说,逢单日张老头摆摊营业,钱寡妇关门睡觉,不得出来走动。反之双日钱寡妇摆摊招揽顾客,张老头不能出来骚扰。谁要是不服,就把两家的摊位烧了,还要把人捆了扔进江里餵鱼。 这个青龙帮的人不仅个个面相凶恶,还时不时拿出长枪在两人面前摆弄。张老头和钱寡妇哪里敢不同意呀,闷不吭声就各自回家了。 还別说,各自摆一天的摊,就不需要抢顾客了,也少了一份勾心斗角的心,钱挣得和之前差不多,还隔天又得休息。两个人眼不见心净,也就相安无事了。 还有就是城外赵小娘一家,赵小娘丈夫是个软蛋,公公婆婆年纪又大了些,身体还不好,在村里时常遭人欺负。 隔壁龙三一家就明里暗里的霸占赵小娘一家的田產,这次去田里干活,拿锄头把那田基挖去一半,土填到了赵小娘家田的那一边,那次去田里,又挖上一小半。一来二去,几年下来,赵小娘家那仅有的一亩多田,就被龙三一家占去了一小半。 第1088章 风云起 赵小娘有心找龙三评理,可龙三一家根本不讲理,讲理就不会这样占人田產了,每次都是把赵小娘骂得无声逃走。龙三的婆娘还造谣污衊说赵小娘勾引龙三,得不到好处了。就说龙三占她家田產。 那田埂都已经被龙三一家弄得像鱼肚一样凸出近丈远,明眼人一看就看出谁有理了,只是赵小娘家软弱,谁又会帮他们说话呢。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有一天多肉虎和荷花出城游玩,恰好就来到了这里,看到瘦弱的赵小娘在田里干活,又看到了那大弧线的田埂,就问怎么回事? 赵小娘堆积在心里的委屈无处发泄,也就声泪俱下的告诉了两人。 俩人马上到了龙三家里,让龙三立刻把田埂修回来,还要补回五担稻穀作为这些年的补偿。 这只不过是一胖一瘦的两个女人,龙三哪里会把她们放在眼里啊,还调戏说要把荷花留下来给他做小的。 荷花和多肉虎也不多费口舌,直接动手,把龙三夫妻一顿毒打。 龙三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竟然不是两个女人的对手,便宜占不到也就罢了,门牙都被打飞了一颗。 荷花和多肉虎告诉龙三,她们是青龙帮的,不服就到城南棺材铺去报仇。当时青龙帮在安平县已经小有名气了,龙三也不敢去招惹啊。不过和族上的兄弟商量了,还是决定去报官,他们不信青龙帮连官府都敢惹。 到了警察局,听说是和青龙帮有关的事,警察局局长都亲自出来接待,问了许多事情。 龙三以为可以出口气了,得意地回家去。结果第二天来了五六个人,其中就有一胖一瘦的两个女人。这些人手里个个有枪,来到就不由分说,把他家里砸了个稀巴烂,所有的门板都拆出来劈碎,就差没有放火烧房子。 这架势,整个村的人都没见过,哪里还敢吱声。龙三老老实实的把那条田埂改了回来,又去给赵小娘一家赔罪。 这种事情还不少,很快,整个县城,以及周边一些的乡村,都知道安平县出了个青龙帮,口號是,“青龙现,风云起。”青龙帮惩强扶弱,为老百姓解决爭端。 吴氏四兄弟早就听闻了青龙帮的事,现在亲眼见到,倍加佩服。老大吴东拉著三兄弟的手,排排跪在宋老大和江老二面前,请求收留。 要想在安平县扎稳脚跟,那就要扩大队伍啊。看吴氏兄弟刚才打架的样子,也是蛮不要命的,青龙帮就需要这样的人,於是宋老大爽快的把四兄弟都收下了。 之后的日子,又陆陆续续收下了好多人,现在青龙帮已经壮大到了快五十人。大家平时没事还各自干各自的活,有事一叫,都集中到城南的棺材铺。 城南的棺材铺现在已经成了青龙帮的大堂会,宋老大的小院还是比较隱秘的,並没有多少人知道。吴氏四兄弟还是有点腿脚的,宋老大就让他们跟在身边,有个保护,以防万一。 吴氏兄弟能跟在宋老大身边,那还摆什么摊啊,把那西洋镜的大箱推回家里,拿锁头锁住了。 知道了青龙帮的壮大,石宽缓缓拿起茶杯,小抿了一口,略微忧心的说: “宋首领,看来不到年底,青龙帮就能集结上百號人了,这么庞大的队伍,每个人都要分些钱,那也不容易呀。” 宋老大有些奇怪,当时青龙帮成立那一天,石宽也是在场的,知道他们青龙帮专收富人的保护费,是有能力养活这些弟兄的,现在却还问出这样的话来,不知这话背后的意思是什么,他不动声色,顺著石宽的话答下去: “確实不容易呀,现在收那些大老板大土豪的保护费,不太顺利,还有许多人未交上来。今天你来县城了,不如跟我们出去走一走,收上几家的。” 石宽连忙摆手,推辞道: “不行不行,我家那口子又怀孕了,不宜动刀动枪,再说了,你们现在已经这么多人手,也不差我一个。你们的名声大了,也没人敢不交,我就不跟你们去瞎掺和了。” 宋老大的菸癮大,特別是这种边喝茶边聊天的,那就更加的想抽菸了。他又拿过了水烟筒,往那菸嘴里填菸丝,不紧不慢的问: “你没有事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我,我们都那么熟了,也不需要铺垫那么多,直接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石宽把面前的茶杯挪开了一点,笑著说: “宋首领果然爽快,我家大姐嫁给了东门里收药材的赵老爷,昨晚我到了他家,赵老爷对我说你们也让他交保护费了,要二十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宋老大把那用来点菸的大香抬起,打断了石宽的话: “兄弟,你这是要替与赵老爷说话,把这二十万省下来,是吧。” 看宋老大脸上没有笑容,石宽就觉得这事可能有点难了,他也把笑容收起,小心翼翼的问: “我也知道我这薄面值不了这么多钱,要是弟兄们不服,那就算了吧。” 宋老大没有搭话,而是把嘴凑到了水烟桶旁,用那大香去点燃已经填好的烟,“咕咚咕咚”的吸了起来。浓白的烟雾一口一口从他嘴边往上冒,一下子就把他的整个头给笼罩住了。 石宽心里很不舒服,虽说当初没有同意加入青龙帮,但他对宋老大他们这帮人的帮助也不少,要是没有他,也不可能有现在的青龙帮,可能早就已经埋到地下餵白蚁了。 宋老大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怎么这么犹犹豫豫,难道是能在县城里扎根了,就不需要到他这个乡巴佬了吗? 宋老大把烟抽完,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说道: “石宽兄弟,实不相瞒,我们手里確实是有一些钱,但都是大家之前出生入死挣回来的,所以基本都分给了各自。青龙帮成立,就不好让大家把钱交出来啊。现在招了那么多人,每个月都要花钱啊,刚才说了,收钱还收得不太顺利。你姐夫赵老爷我知道,买卖做得挺大的,也不差这二十万,我看他还是交的好。” 第1089章 没面子 “你宋老大都说交的好,那就交吧。” 石宽很没面子,冷冷的说完,就站起身来,要走出这小院。 宋老大却往那摇椅上一靠,脚尖顶了一下地,让摇椅摇晃了起来。他爽朗的笑了,招手说道: “石宽兄弟,你好像有些不高兴啊,之前叫我宋大当家的,还有宋首领,可从来没叫过宋老大,是不是我执意要收赵老爷的保护费,你心里不美丽了?” 既然已经知道,还明说出来,那石宽也就不藏著掖著了,说道: “我们不是同一路人,走不到一块去。回头我就让我姐夫把这钱交上,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相安无事,告辞。” 看石宽已经走出几步了,宋老大依然是那不屑的表情,在石宽就要走到院门口时,他才喊了一句: “慢!” 看样子宋老大还是看重感情的,应该是斟酌过了,又决定不收这笔钱了吧。不过石宽已经感觉受到了侮辱,他停住了脚步,但並未回头,只是冷冷的说: “宋老大,这笔钱我们交得起,你放心,不会少一张的。” “当然不能少,说了二十万就是二十万。只是你我之间还有一笔帐没有算,你就这样走了,我还要找时间亲自登门和你算,那就不太好了。” 宋老大的话不像石宽的那样冷冰冰,但也不热情,反而有点傲慢,或者说是阴阳怪气。 石宽忍不住了,慢慢转过身来,一步一步的上前。 “还有什么帐,你倒是说一说,我洗耳恭听。” 这时候,江老二从院外走了进来,看到石宽也在,先是一愣,接著说道: “石宽,大哥要说什么给你听啊,我也想听听。” “老二你来了,正好我们一起说说这事。” 宋老大又坐直了起来,招呼江老二一起过去。 在文贤欢家,文贤鶯做了个梦,梦到多年以后的自己,那时候文心见都嫁人怀孕了,而她不停的生,到那时候竟然还在怀孕,而且和文心见同一天生孩子。別人嘲笑她,说这母女俩比赛呢,她就醒了,醒来了之后才听到外面有人叫: “三小姐,你在吗?” 原来是说“你在吗”,梦里听得不清楚,还以为別人嘲笑他们母女“比赛”,她尷尬的笑了一下,赶紧回答: “在的,有什么事?” “外面有个是你们龙湾镇的人,叫做赵凯,他来找你们,夫人让我来问问你,要不要见他。” 说话的是文贤欢家的下人阿姣,阿姣和文贤欢都以为石宽也在屋里头,这才跑来问的,其实赵凯找的是石宽。 文贤鶯认识赵凯,赵凯是学校里最皮的学生赵永贞他爹,又是和文贤贵一起做药材生意的,她也就答道: “那你让他进来吧,我这就出去。” “好的,小姐。” 阿姣走了。 文贤鶯起床,梳了一下头髮,走出了房间,来到文贤欢家客厅里。赵凯已经坐在那儿,文贤欢也在一旁陪著。她跨步进去,问道: “赵凯,听说你这段时间住在县城里,找我有什么事啊?” 看到是文贤鶯一个人来,赵凯就有些拘谨,他站起来微微弯了一下腰,这才又坐回去,说道: “没什么事,石队长呢?怎么没看到石队长啊?” 文贤鶯这才觉察赵凯是来找石宽的,阿姣传话传得有些错,又或者她听不清楚,就说道: “原来你是找石宽的啊,他已经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你有什么事吗?告诉我,我告诉他就行。” “没事……就是昨晚听文所长说他来县城了,今天没事就过来找他聊一聊,在这县城里啊,碰不到几个我们龙湾镇的人,知道他来了,感觉有些亲切,就过来走一走。” 赵凯在县城里天天和阿惜磨到一起,如胶似漆,难捨难分,才没有那閒情来找石宽聊天呢。只是石宽知道他在县城有別的女人,那不来说说话,又怕石宽心眼小,回去把这事说出去,那就难办了。所以他思来想去,还是来找石宽,想把石宽叫出去喝两杯,把两人的关係拉得近一些的。 “哦,这样啊,你在城里住得惯不?” 不管怎么样,来找石宽的,那就是客,何况还是认识的。文贤鶯就坐下来陪著喝了一杯茶,聊些有的没的,最后聊到了赵永贞兄妹身上。 聊孩子,那有什么聊的啊?一杯茶下肚,就没了话题。赵凯也不想久留,说石宽不在,那就先告辞了。 赵凯后脚刚走,石宽后脚就迈进了文贤欢的家。 文贤鶯见了,埋怨道: “你回来也不回来快一点,五竹寨的赵凯来找你,刚刚走开,估计还没转过弯呢,你要不要去把他叫回来?” 石宽眉头上弯,一脸喜悦之色,摆手回答: “赵凯呀,不理他,他能有什么事,一肚子的花花肠子。赵姐夫呢,在家吗?我有重要的事要和赵姐夫商量。” “他在药行呢,有什么重要的事啊?” 文贤欢听说是和自己丈夫有关的,就抢著答话了。 石宽比较急,瞟了一眼屋里面,看到只有下人阿娇在,又说道: “好事好事,你快派个人去把他叫回来。” “阿姣,你去一趟,把老爷叫回来。” 看石宽这个样子,不像是开玩笑的,文贤欢也就命下人阿姣出去了。 文贤鶯似乎懂了,猜测石宽刚才出去会青龙帮了,这么高兴,肯定是把那二十万的保护费给说了下来。有句话叫做仗义多为屠狗辈,这话一点都不假,这些整天打打杀杀的人,注重的就是一个情字。凭石宽和那些人的关係,这二十万的元保护费,也应该能讲下来。 药行离家里近,没一会,赵老爷就风风火火的赶回来了,一进门,就焦急的问: “石宽,是什么重要的事啊?” 石宽也是有些迫不及待,不答反问: “姐夫,青龙帮要你交的保护费,你准备好了吗?” 果然是关於保护费的事,文贤鶯脸上露出了笑容,不过心里还是隱隱的担心。不用交保护费那是好事,只是石宽和这帮人交往太深,始终是不太好的,怎么控制在一个恰好的尺度,这还值得琢磨啊。 第1090章 故地重游 说是好事,又提到保护费,赵老爷心里就有些纳闷了,七上八下的。 “能不准备吗?花钱消灾,他们来收,那就得交唄。” “好,识局务者为俊杰。走,到里边去,边喝茶边说。” 石宽拉著赵老爷的手,就往客厅里走去。 识局务者为俊杰,这句话还是文贤鶯说给石宽听的,没想到石宽拿来用了,也不知道是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还是什么的,文贤鶯就问: “怎么?这保护费还要交啊?” “当然要交,不交谁保护啊。我和姐夫聊,你俩……你俩……” 虽然昨晚都已经告诉文贤鶯,但是大事说出来就可以,小事和其中细节,就不想说给文贤鶯听了。毕竟文贤鶯不太愿意他和青龙帮走得太近,石宽就故意吞吞吐吐,没把话说完。 有时候话没说完,更比说完能表达意思,文贤鶯懂了,她翻了个白眼,身子一晃,牵著文贤欢的手走了,不高兴的留下一句话: “大姐我们走,还神神秘秘,不想说给我们听,那我们就不听唄。” 赵老爷当是重要的事,把门给掩上,这才紧张的问: “石宽,到底怎么回事啊?弄得我心痒痒的,你快说出来。” 高兴的事,石宽就恨不得说出来,他也不倒什么茶了,直接小声说: “姐夫,这二十万的保护费你还是要交的,不交青龙帮的老大不好和其他弟兄交代。” 赵老爷还是不理解,不过听这话,却听出了些名堂,他嘖了一口,好奇的问: “你认识青龙帮的人?” 石宽这才注意到光顾说话,还没把前提交代一下,於是点了点头,颇为得意的回答: “有点交情,今天我去和他们老大会面了,为的就是你这保护费的事。” 赵老爷还是不懂啊,他倒吸了一口气,捏著下巴说: “既然有交情,那为什么还要我交啊?” 石宽拉著赵老爷坐了下来,拍了拍他的手,神秘的说: “姐夫,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不交这笔钱,青龙帮的老大不好和其他弟兄交代,但是这个面子他还是要给我的,你交了钱,以后就財运亨通了。” 到这时,赵老爷已经知道交钱会有好处,只是怎么个好处法,还不明白,他又问道: “此话怎讲?” 石宽舔了舔嘴唇,把和宋老大他们商量的事情,简单的说了出来: “青龙帮收你二十万的保护费,收济华药行的,最低五十万,收福生药铺的也是,其他人的,没一个比你少的。还有就是,做来做去,以后在安平县收药材的,就只有你这一家,你想一想,到时你一家独大,是不是就財运亨通了?” 赵老爷捏著下巴尖,不断的点头。石宽一说完,他就惊嘆道: “好事,果然是好事,这是他们给我送財来了。只是……” “只是有点不地道,不光明磊落对吧?姐夫,这世道当不了好人,你不这样做,那久了,其他药行的老板也会花钱打点,始终是会走到这一步的,到时被排挤的是你。” 在宋老大的院子里,宋老大和他说出这事时,石宽就觉得不地道了。还是江老二开导他,说罗竖够正直了吧,罗竖的干的事情,每一件都很地道吗? 他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样的。罗竖不也参与了抢顾家湾金矿吗?当初去绑架谭美荷,罗竖还走得最快,柱子偷回去的那只狗,也吃得最香。 乱世之中,很多事情没有真正的对与错,今天早上觉得是错的,到了晚上,就会发现其实是对的。 赵老爷和石宽的交往不算多,但此刻的想法却是和石宽的一样。他只是努力活给別人看,让別人觉得他比较正直而已。其实他知道自己不是好人,是好人就不会间接帮助文贤贵了。 是人就会有私心,特別是在重大利益面前。赵老爷点了点头,把手按在了石宽的手上, 只要和文贤鶯在一起,上了床就想做那事,现在知道怀孕也可以做了,石宽更是一晚都不想空閒。 他曾听其他男的说过,这种事做多了特別疲惫,需要节制。可他从来就不感觉疲惫,可能是他的多和別人的多不一样,別人的多是一天几次,他的多是天天必需。 今天晚上上床了,他照样把文贤鶯扳过来。文贤鶯没有拒绝,却是扭扭捏捏,不太愿意配合。 他知道是为了今天的事,却也不想告诉,只得挠了挠文贤鶯的胳肢窝,说道: “明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文贤鶯知道石宽是在討好她,她想晾一晾石宽,便有点冰冷的回答: “你县城还没我熟悉呢,能带我去哪里啊。” 石宽把文贤鶯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信誓旦旦的说: “绝对是个好地方,不信你摸我的良心,如果我说谎的话,肯定跳得很快的,他现在跳得很平稳。” “不摸。” “摸嘛!” “哎呀,你好烦啊。” “我就烦你,就烦你。” “……” 拉拉扯扯中,文贤鶯就乖乖的就范了。这种只是很小的事,石宽知道她不会抗拒太久的。而且这是每晚必做的事,不相信文贤鶯不做的话会睡得著。 第二天,吃过了早饭,到外面走一走。有两顶空滑竿从身边走过,石宽就叫道: “抬滑竿的,城北镜竹山去不去?” “去呀,是一位要去还是两位要去?” 只要有钱给,抬到合贵县都抬,那两顶滑竿赶紧围了过来。 “两位。” 石宽把手放在文贤鶯的后背,示意她坐上去。 文贤鶯还不知道镜竹山在哪里,听这名字应该是个游玩的地方。她想起了昨晚石宽说的话,问道: “还真的带我去玩啊,远不远啊?好不好玩?” 抬滑竿的有个不知道是热情还是嘴碎,石宽还没回答,他倒帮把话说上了: “镜竹山蛮远的,要往北走七八里地呢,也不好玩,就一座小土包。想要去游玩的,往西走四五里地,西华寺才好玩,今年水小,寺旁的瀑布下小河滩可以踏水而过。” 第1091章 驀然相见 这些抬滑竿的就是百事通,哪里有好玩的,哪里有好吃的,问他们准没错。文贤鶯听那滑竿佬说了,心里有些嚮往,就说道: “那你带我们去西华寺吧,我还没去过呢。” “不去,就去镜竹山。” 这回轮到石宽抢滑竿佬的话了。 那滑竿佬有些为难,把竹竿都甩上肩头了,却不知道该往哪走,问道: “少爷,小姐,那是去静竹山还是西华寺啊?” 文贤鶯想起了那天在小水潭的事,不由得脸上起了两朵红霞。抬滑竿的说静竹山只是一座小土包,那肯定是没有什么人游玩的。石宽是不是知道那里清静,要带她去镜竹山,再来一次野外的美事啊? 这样一想,她不禁也有些心动,羞涩的说道: “听他的,他说去镜竹山就去镜竹山吧。” “好哩,那坐稳了小姐。” 抬滑竿的一晃竹竿,就荡荡悠悠往城北跑去。 石宽可不是带文贤鶯去游山玩水,他是要带文贤鶯去见的方氏。 有时候文心见喊慧姐娘时,慧姐开心的答应著,文贤鶯在一旁就会有点落寞。 这其中有文心见始终不愿意喊他为爹,喊文贤鶯为娘的原因,也有內心深处永远无法割断的亲情。 方氏出去那么久了,文贤鶯几乎没有过问过,但是石宽知道她心里面肯定想娘的。好几次,他都听到文贤鶯梦囈,脑袋蹭著枕头喊娘。 他想让文贤鶯见一见娘,至少知道方氏现在过得怎样。所以来县城了,又没有什么其他事要办,那就去静竹山一趟。 半个多小时过去,终於来到了镜竹山下,石宽让那些抬滑竿的在山下等,自己带著文贤鶯拾级而上。 文贤鶯的心思总是很细腻,石宽让抬滑竿的在山下等,她就知道不是带她来山上做那好事了。就又有点纳闷,问道: “这山毫不起眼,不是游玩的地方,你带我来这里,是要会见哪一位故人或知音吗?” “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山上住著一位你我的知音,好久不见了,找她敘敘旧。” 石宽並没有直接告诉文贤鶯,並不是想给一个惊喜,这是忧伤的事,不会有什么惊喜。 石宽不明说是谁,文贤鶯也不追问,未知的人,其实也挺好玩的。 两人就这样子慢慢的走上山,和上一次来有所不同,上一次来是快入冬了,那寺庙后面的旱地上硕果纍纍。这次来才入秋,那几片巴掌宽的土地上,却是荒凉,没有任何作物。 这也难怪,上半年旱了那么久,这山上的旱地根本种不出什么东西来。 才走到庵门口,里面就走出来了一位青衣灰帽的女人,那不正是方氏吗?石宽和文贤鶯一下子就愣住了。 石宽有心理准备,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碰面。 文贤鶯突然看到了她娘,心里顿时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是做什么? 方氏是想到前面没有遮挡处,看看山下的,哪知一出门就碰上了女儿和女婿。她嘴角抖动了几下,立刻衝过来抱住文贤鶯,哭著说: “贤鶯,我儿贤鶯,你怎么来了?” 文贤鶯还有点不敢置信,傻傻的站著,任由方氏搂抱,不过她的眼泪也跟著流出来的。 文贤鶯不回答,石宽就帮忙回答了,他轻咳了一下,说道: “娘,贤鶯想你,我就带她来了。” 当初方氏说过,不希望石宽再来这里,也不希望告诉任何人。可真正见到了自己的女儿,她还是很高兴的。她抬起了手,抹去文贤鶯脸颊上的泪水,欣慰的说: “別哭,娘过得很好,別哭了,进去,进去看看娘住的地方。” 方氏应该是真的过得比较好,虽然现在穿的是青衣灰帽,脸上也不涂脂擦粉,脸色却比以前更加红晕,更加的细腻。可能是在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烦心事,人活得通透了吧。 文贤鶯跟著方氏走进幽静的庵堂里,看了方氏住的房间,整整洁洁,一尘不染。 那两个老尼端来了茶水,简单的问候几句,就又退出去了。 文贤鶯一言不发,就靠在方氏的怀里,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孩一样。 方氏温和的抚摸著文贤鶯的头髮,听石宽喋喋不休。 石宽也想像文贤鶯一样一言不发,可是所有人都不说话,那场面不得尷尬的要死啊。 所以他对方氏讲了许多,讲石颂文现在已经会简单的蹦出一两句阿妈,还会翻身,可以自己坐在竹蓆上了。 讲文贤鶯现在现在又怀上了,他希望这次是个女娃,可文贤鶯还希望是男娃。 还讲了文贤贵越来越坏,把小蝶给赶走了,留下文田夫这个累赘。 方氏虽然已经出家为尼,但只是逃避生活,並不是看破红尘。 她也问了许多,问文贤安是否又添丁了。问文家门楼前河堤上那棵空心的柳树,有没有被风吹倒。问她的院子,现在谁住进去? 讲的和问的,似乎都很默契,从未提起过文老爷。 在方氏怀里靠了估计有半个多小时吧,文贤鶯把人推开,说了来到镜竹山的第一句话: “石宽,我们走吧,別让抬滑竿的等太久。” 方氏哪里捨得啊,站起来又把文贤鶯抱住,在那脸颊上不断的亲吻,眼泪再次流出来。 “贤鶯,以后別来了,娘过得很好,娘知道你们也过得好就行。娘爱你,本应该帮你带小颂文,在看著你生第二个娃的,可是娘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文贤鶯还是不说话,她刚才说的那句话只是对石宽说的。她恨她娘吗?不恨。爱她娘吗?不知道。她也抹去她娘脸上的泪水,然后一转身,狠心的走了。 石宽十分理解文贤鶯,对伸手在半空中的方氏说: “娘,那我们走了,你过得好就行,过得不好就托人捎话给我。你別送出来了,你送出来贤鶯受不了,她是爱你的。” 方氏又怎么会不懂得,她扑到了门口,扶在那门框上,张嘴咬住门框,不让自己的哭声惊扰到文贤鶯的背影。 第1092章 镜竹山 “娘,保重。” 石宽不知道怎么表达,抬手在方氏的肩膀上拍了拍,也转身追文贤鶯去了。 追出了好远,才看到文贤鶯蹲在路边抽泣,他慢慢的走过去,就站在旁边。 文贤鶯知道石宽追来了,站起来扑进怀里,捶打著石宽的胸膛,哭道: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当初带我娘离开时,就应该把我和她之间的线斩断……” 石宽知道文贤鶯想来,现在只不过是情绪的发泄,哭累了,打累了,心情也就好了。他搂著文贤鶯,任由捶打。 还真的是,文贤鶯哭了几分钟,就慢慢的停住了。她抓起石宽的衣摆,抹去眼泪。还把鼻子里的鼻涕擤出来,一点不客气的,也用那衣服擦著,然后转身往山下走去。 石宽不计较,顺手在路边扯过几张树叶,把那鼻涕擦乾净,也跟著下山了。 抬滑竿的几个人等得都不耐烦了,见到人下来了,还想埋怨几句的。但看到文贤鶯眼睛红红的,石宽又紧绷著张脸,也就没人敢说话。 坐上了滑竿,晃晃悠悠又往县城里去。 在半道上,也碰到了一顶滑竿,滑竿上却没有人,两个抬滑竿的脚步匆匆,还比较急。 石宽有些疑惑,这抬著空滑竿从县城出来,有点不符合常理呀。再一次看向抬滑竿的人,都是四十岁左右,好像还有点面熟。 面熟就对了,这俩人正是第一次抬石宽和方氏来镜竹山的其中一对。他们俩现在也是要去镜竹山,而且还是找方氏。 这俩人都是光棍汉,高一点的叫做曲二,无父无母,家里只有一大哥,但已经和大哥分家了。 稍微矮一点的叫做苏明新,之前倒是娶了一门亲,妻子难產死了,后来就一直打光棍。 苏明新和曲二都是同一个村的,两人共同做了一顶滑竿,到县城里来揽客。 因为俩人都是光棍,所得到的钱不是赌完就是嫖完,几年下来,更加的穷了。 不过也正因为是光棍,穷是穷了,但是穷开心,都没有什么怨言,得过且过。有饱餐的那一顿就吃饱,没钱吃饭那一顿,就把裤腰带勒得紧一些,日子也就这样平平静静的过下去。 去年抬方氏来到镜竹山之后,曲二就连续数夜睡不著,脑子里儘是方氏的影子。 当时方氏正是坐他和苏明新的滑竿,他抬在后面,看著方氏从那滑竿缝隙里现出来屁股,以及身上飘来的香味,还在路上,他就差点被迷倒了。 这也难怪,抬滑竿这么多年,很少能碰到这么漂亮的美妇,抬到了不得想入非非呀。 镜竹山上就是两个老尼姑,多年都未曾听说过有亲戚存在。方氏和石宽两人去镜竹山,难道会是两个老尼姑的亲戚? 想得多了,曲二就想一探究竟,有一个晚上,谎称出去耍钱,便独自一人小跑著来到了镜竹山。 静竹山一年到头也没几个生人来到,两个老尼住在这里根本不设防,那庵门的门閂都断了,也不弄一个新的。晚上也就把门一掩,就倒床睡觉了。 当时方氏刚来不久,每晚都是到了半夜都还无法入眠。那一晚也是如此,实在睡不著了,她就披衣起来,在庵院里仰望夜空,想著烦心的事。 曲二已经溜进了庵里,看著月色下的美妇,色胆就起来了。他悄悄过去,从后面一手搂住了方氏,另一手捂著嘴巴,把人拖到庵外。 离开了文家,方氏反而看事情看得比较透彻,被捂住嘴巴的那一刻,只是惊了一小会,就知道来人是来劫色的。 她已经这个样子了,根本就不害怕,也不在乎被不被劫色,所以都没怎么反抗,否则使劲挣扎,那也能叫出几声来的。 被拖到庵外,那歹人就猴急的剥去她的衣物。在月色中,她看到歹人比较高大,这样看的不太清晰,但面部轮廓比文老爷或是陈管家,可是要耐看得多了。 为了避免遭到伤害,同时心里也有点期待,她竟然问歹人是想长久还一时? 曲二就羡慕那些有相好的,当然是想长久啊。也不管方氏是不是在使诈,反正就是紧张的点头回应了。 方氏就说想长久就和她回房间去,好好的来,不要动手伤人。 曲二没有听从方氏的话,就在庵外把方氏睡了。但是动作粗鲁而不粗暴,生怕把怀里的美妇弄伤了。完事之后,还把方氏扶起,拍去粘在身上的尘土。 方氏倒也能理解,从那歹人的动作里就可以猜测出,是至少三个月没有碰过女人的,这样猴急的一个男人,想要先睡了再说,那合情合理。 曲二帮方氏把衣服扣好,还从身上掏出了仅剩的一点钱,塞进方氏手里,討好的说,自己明天晚上还来,要给方氏带好吃的。 方氏根本看不上那一点钱,但还是收了。歹人说明晚还来,她也不拒绝。她就是一个一閒空就会想男人的主,突然和这健壮的男人睡觉,她还感到有些期待呢。 第二天她就盼著天黑,盼著强壮的歹徒快点到来。 曲二不失方氏的望,晚上天才黑下没多久,就喘著粗气出现在了庵院里,手里还拿著一个荷叶包好的盐焗鸡。 这一晚方氏和曲二不再溜到庵外去,而是在方氏的房间里。两人吃著盐焗鸡,也把那木板拼成的小床弄得“吱呀吱呀”的响。当然曲二也不再是弄完就走,而是逗留到了快天亮,这才恋恋不捨的离开。 从此之后,曲二隔不到两天就要往镜竹山跑。自然,白天抬滑竿得到的那一点点钱,也都通通进入到了方氏的衣兜里。 方氏倒是没有问过曲二给钱,也没有索取过任何的物。曲二给她就要,不给也照样尽心的陪曲二睡觉。 与其说是她陪曲二睡觉,不如说是曲二陪她度过彷徨的时期。她虽然说下定决心来到这里出家为尼了,但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躁动不安的。 曲二的出现,给了她安慰,也让她得到满足,否则她也不可能在这山上待得了那么久。 第1093章 人不可貌相 曲二三不五时就彻夜不归,白天又无精打采,日子久了,自然就会引起苏明新的怀疑。终於有一晚,苏明新一路尾隨,也到了镜竹山,发现了曲二和方氏的好事。 苏尔新也是光棍,方氏如此貌美,他自然也惦记。威胁加祈求,还带著商量,最后也变成方氏的相好。 一个女人再怎么坚强,那都无法离开男人。况且方氏也並不是什么坚强的女人,同时有两个健壮的男人服侍在她左右,她心满意足。 见过男人三妻四妾,没见过女人左拥右抱的,方氏感觉自己就像是古代的皇帝,愜意极了。 想起了自己在文家的生活,她还知道把曲二和苏明新两人的关係平衡好,不能出现爭风吃醋的现象,否则好日子也不会长久。 好在两个男人痴於她的美貌,对她的话没有半点违抗,日子就这么相安无事的过下去。 庵里的两个老尼,当然也发现方氏的这些事,但是她们选择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有方氏的来到,她们的日子才好过一点,有两个男人缠著方氏,那也是等於有两个男人给庵里出力啊。 除非她们傻,不然不会出声。 曲二和苏明新俩人昨天捡到了个包袱,里面有两件女装还蛮新的,今天他们想著拿去给方氏,看方氏合不合穿的。 石宽和文贤鶯在县城里又玩了两天,便回家了。好巧不巧,乘船的时候,遇上了赵凯。赵凯也是乘船回家看一下妻儿老小,他不想回去的,只是出来久了不回去,好像又说不过去。 在船上石宽和赵凯聊天,聊到了警务所的那些警察,自然而然的就聊到了张坤。 张坤一条腿歪歪的,走路一脚高一脚低,年纪还那么大了,俩人都搞不明白文贤贵为什么会招张坤来当警察。 石宽和赵凯的兴趣在张坤身上,文贤鶯的兴趣却在赵凯什么身上。晚上睡觉时,她就问石宽: “在赵姐夫家时,你说赵凯一肚子的花花肠子,我看他人还蛮老实的,怎么就花了。” “人不可貌相,贤贵看起来还文质彬彬呢,实际他是文霸三。赵凯在城里跟一个寡妇勾搭在了一起,两人都住到一块了,你说是不是花花肠子。” 石宽不是长舌妇,不会把赵凯的事情到处乱说,文贤鶯是他的妻子,告诉文贤鶯也无妨。 文贤鶯有些惊讶,在那嘀咕: “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哦,家里妻子那么漂亮,还要到外面寻花问柳,你们男人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怎么没有一个好东西了,我不就是好东西吗?” 石宽把文贤鶯扳过来,趴到了他的身上。 文贤鶯故意拿鼻子碰了一下石宽,挑逗道: “你哪里好了,我怎么没看见。” 石宽也是会来事的,抓住了文贤鶯的手往下伸去,坏坏的说: “这里好啊,不信你摸摸。”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最坏就是这里了。” 房间里只有夫妻俩了,文贤鶯当然也敢说出这样羞羞的话。 而在五竹寨赵凯家,又是另一番景象。上了床之后,赵凯急急忙忙爬上岑洁的身子,装作好久不在一起,十分想念的样子。实际上是胡乱折腾一下,然后倒头就睡。 岑洁缓过劲来之后,想和赵凯说说话的,赵凯却已经呼吸均匀,发出轻微的鼾声了。 她不知道赵凯是不是真的累了,但是知道和赵凯两人好像有了距离。 女人的心思总是很细腻的,以前和赵凯做这种事,她虽然只是躺著任由赵凯摆布,但感受到那阵阵的快乐传来。刚才和赵凯一起,她没有任何感觉。 赵凯在家里待了两天,就又去县城了,去县城时带去了好多钱。说是在城里要和那些大老板吃饭,搞好关係。 这也是正常的,做生意讲究的就是应酬,没有应酬就没有生意来往。只是赵凯带去的钱有些多,岑洁心里有些怀疑,便对小娘秦盼春说了。 秦盼春想了一会儿,就劝岑洁不要多心,说县城里大地方,不同於龙湾镇,花钱自然就多一点。 岑洁想一想,应该也是这么个理,也就没有再把这事放心上。 几天后,一场大雨把地面弄得泥泞不堪,走到没有铺有石板的地方,都要踮起脚尖才好行走。 石宽不想出去走动,听小芹说邓铁生今天不用去警务所,在家里弄些碎木板敲敲打打。於是便让土妹炒了两个菜,又装上一壶酒,去了邓铁生家。 邓铁生高兴啊,赶紧摆开桌子,和石宽喝了起来。 在那酒桌上,石宽边吃菜边问: “是不是你们所长还没回来,没人管了,就偷偷跑回来,不去警务所当班啊?” “哪里,是前两天松树坪有户人家的牛被偷了,三平哥让我和小马去查一查。那家的牛后蹄受伤,少了一瓣蹄,我们跟著牛蹄印找了两天一夜,这才找到偷牛的人,並把牛找回来了。三平哥见我们辛苦,就给我们放一天假。” 警务所成立到现在,逐渐逐渐也有人来报案了,大多都是邻里纠纷的,处理偷盗事情的,邓铁生还是第一次参与。 在乡下,偷鸡摸狗这种事情时常会发生,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说,只是偷牛,那就比较少发生了,石宽追问了一句: “偷牛是重罪,那贼也太大胆了吧?” “唉,家里断粮快三个月了,兜里又没钱,天天东家借西家討,討不到不就动了坏心思了吗?” 邓铁生並没有为抓到偷牛贼而高兴,反而有点忧心忡忡。偷牛的那一家里,上面还有两个快八十岁的老人,下面半大小孩五六个。偷牛贼现在被关在警务所里,过几天就要被送去县城,到时少不了要被送到顾家湾金矿挖矿。那家里就靠一个婆娘支撑,肯定是支撑不过来的。抓住了一个贼,只会多出更多的贼来。 石宽这才想起上半年大旱,佃农们几乎颗粒无收,很多人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前些日子就已经陆陆续续有认识的乡亲到他家里来借粮,而且现在市面上的粮已经比以前贵了一倍多。他嘆了口气,说道: “难搞哦,幸亏你们当警察,有份收入,不然像张坤那样子的,指定又得出去要饭。” 第1094章 溜之大吉 说到了张坤,邓铁生又有些哀愁,也嘆了一口气,说道: “张坤啊,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三平哥带人去寻找,也找不到,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石宽心里“咯噔”了一下,马上想起起了“龙湾四少”,紧张的问: “该不会是又被人杀了,拿去做牛肉饼了吧?” 邓铁生马上就摇头,极力的否认: “我看不会,我们看了他的东西,衣服裤子全都不见了,警服和长枪又留了下来,八成是逃跑了。” “逃跑,点著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差事,他干嘛要逃跑啊?” 石宽疑惑极了,按照邓铁生的说法,衣服行李全部拿走,警服和长枪又留下,还真的是离“家”出走的跡象,只是无缘无故逃跑,那不符合常理呀。 邓铁生也想不明白,只得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去哪里玩了,过几天就回来啊。” 这也不可能,虽说文贤贵现在不在龙湾镇,但这些警察们有什么事,也都是要和连三平说过的。文贤贵不在,连三平更是把自己当成了警务所所长,耀武扬威的,谁又敢去招惹他啊? 张坤还真的是逃走了,领了一个月的月钱,趁著文贤贵去省城,第二天就躲躲藏藏的从黄峰镇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是不得不逃啊,小蝶和木德逃走时,文贤贵凶得不得了,说要是抓到了,要拿竹管插进肉里,一点点的放血,让血流干而死。 文贤贵的歹毒,他是见识过的,他和梁美娇的那些事,要是败露出来,下场绝对比小蝶更惨。所以趁还没东窗事发,他赶紧溜走。 其实也要从上个月末和梁美娇睡的那一次说起,那天梁美娇把他带到后院的杂物房里,他趴在梁美娇身上折腾过,还有些意犹未尽,壮著胆在梁美娇的嘴上亲了一口。 梁美娇当时就一巴掌扇了过来,还骂说再过两个月没办法使她怀孕,可就有他好看的。 他才明白梁美娇之所以一直愿意和他睡,就是想借他的种怀上一个孩子,根本没有任何一丁点感情,这去吻人家的嘴,不是自討苦吃吗? 也难怪,就他这瘸样,就算做那事多厉害,把梁美娇伺候得像神仙,那也不可能看上他。 正是梁美娇的这一巴掌,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要是有本事把梁美娇弄怀孕,那他的死期也就到了。梁美娇只是想借种,种借到了,一定会把播种的人弄死,不让人知道。 这样一想,他就背脊发凉,不再眷恋梁美娇那诱人的身子,规划著名如何逃走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他只想风流,不想做鬼。再说了,就他这样子,能睡梁美娇那么多次,那也心满意足,该收手了。 话说梁美娇现在也心烦意躁,在家来回踱步呢。她知道张坤占她的便宜,也怀疑自己是真的宫寒,不那么容易怀孕。更加认为文贤安身子弱种子也弱,能在赵丽美那里发芽,不一定能在她这里发芽,这才忍受著和张坤睡的。 现在药已经吃完几天了,也不见张坤送药来,她自然就烦躁了。 看外面滴滴答答的下著的雨,梁美娇没好气的叫道: “兰珍,把雨伞拿出来,和我去一趟警务所。” 兰珍有些惊讶,轻声问道: “少奶奶,下这么大的雨,你要去警务所干嘛?你要找谁?要不我帮把他叫来吧?” 也是,这么大的雨,即使是撑著伞,那裤腿也会被溅湿。再说了,这样大的雨还去找张坤,难免会让人起疑。她咬了咬嘴唇,甩手说道: “不去了,回房睡觉,进来给我捶背。” “哦。” 兰珍应了一声,跟著梁美娇走进了睡房。到了房间里,她嫻熟的先帮把烟灯点上。梁美娇和文贤安吸食鸦片,虽然还是躲在房间里吸,但已经基本不避讳他们这些下人了。只要是单独吸的,就会把他们叫进来做这做那,所以她不用吩咐,先动起了手来。 梁美娇还真的捏了一团烟膏塞进菸嘴里,就侧躺在床上,把那烟枪对准了烟灯,吞云吐雾起来。 兰珍闻著那烟雾,迷迷糊糊的帮梁美娇揉腿。 梁美娇舒服过后,安静的躺在床上,静静的享受兰珍的揉捏,正要睡去,文贤安却闯了进来,两条裤腿湿到了膝盖,一脸的怨气。她有点疲惫的问: “你怎么啦?这么大的雨也回来,不知道躲一躲,等雨停了才回来。” “躲个屁啊,快去给我找条裤子来。” 文贤安解开裤子蹬掉,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拿起梁美娇刚刚吸过的烟枪,往里填烟膏。 兰珍满脸通红,脑袋低低的的退出房间,並帮把门关上。裤子她是要帮文贤安找来的,但不会送进来那么快。她知道文贤安吸食了鸦片之后,肯定会和梁美娇做那事,还不需要到裤子。 “什么事啊,发这么大的火?” 梁美娇把身子欠了欠了,挪出一点位置,让文贤安也躺下来。 “爹要住到我们家来。” 文贤安说完这一句,就把那烟枪凑到烟灯前,吸食鸦片了。 梁美娇心里一惊,有点呆滯的看向床架顶。要是搁以前,她恨不得文老爷住到他们家来,文老爷住到谁家,那就是看重谁。 只是现在文老爷瘫了,是个累赘,住到他们家里来,虽说只是多一张嘴吃饭,也不需要到他们来伺候,但多多少少有些膈应,心里不舒服啊。 其实文贤安也是这种心理,要不然文家榨油坊都已经交到他手里了,那由他这个大儿子来赡养文老爷,这是天经地义,不需要质疑的。 原来今天一大早,永连就来叫他,说老爷要叫他过去一趟。他没有多想,就过去了。 到了杨氏的院子,看到杨氏也和文老爷坐在那里,表情很是严肃,他就知道有棘手的事了。 果然,文老爷咿咿哇哇的说了一通,杨氏翻译后,说是文老爷要住到他家来。 他是文家榨油坊的继承人,那也不好意思不答应啊,但还是说听不懂文老爷说话,过去了可能会有诸多的不便。 第1095章 大金牛 文老爷脸很黑,直接让杨氏问,问他是不是不愿意?还说一起生活久了,自然就能听懂,再不济也还可以写字。 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哪里还敢有什么辩驳,只好老老实实的和永连一起帮文老爷收拾东西,准备把文老爷接过来。 后来天下雨了,东西收拾好也没办法搬过来。他心里有点怨气,需要避开文老爷平復一下,这也就冒雨回家,说等雨停了再叫人去帮忙搬东西过来。 文老爷也不是无缘无故要搬到文贤安那里住的,而是被杨氏无声的驱赶,心里残存著最后一丝的倔强,就说要搬去文贤安那里住了。 原来呀,石宽去县城回来,拿了一点帮杨氏带的东西来到,两人聊了一会,自然而然的就又聊到了小蝶逃跑的事。 石宽斩钉截铁的告诉杨氏,小蝶是被木德带跑的。 杨氏当时还半信半疑,问石宽怎么知道的。 石宽不说是秋菊告诉的,他也希望木德能够和小蝶两人逃得远远的,不被发现。想起了文老爷,他反而让杨氏另外找个男的伺候文老爷。 杨氏当然懂得是因为秋菊的那件事,再加上她早上刚好撞见文老爷让秋菊搀扶起来撒尿。文老爷一边尿一边骂骂咧咧,说是还能够睡女人,那就把秋菊睡烂去。还说秋菊不懂得感恩,被他摸应该感到荣幸,反而去告诉了二太太。 秋菊听不出文老爷这些含糊不清的话,她却听得出来呀,实在是忍不住了,就在背后说了文老爷几句。说文老爷这么厉害,那就不要住在她这里了,住到其他家去,想摸哪个摸哪个,想睡谁就睡谁。 木德消失这么久不见,文老爷已经觉察出是和小蝶两人逃跑了。木德一走,他的心腹就只剩下永连,永连远没有木德那么忠诚,现在又经常往文贤安那里跑。 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去投靠文贤安,他这个样子,以后肯定是没办法再恢復的了,也只有投靠文贤安。 杨氏虽然对他好,但毕竟是个女的,又无儿无女,他是不可能跟杨氏长久的。早投靠文贤安早適应,所以也就借著这一点气,说要搬去文贤安那里住。 杨氏还是不希望文老爷搬走的,她认为文老爷只不过是和她慪气,搬过去了,不久也要搬回来,所以就同意了。 刚过中午,雨就停了,紧接著是火辣辣的太阳照射出来。石宽和邓铁生还在喝酒呢,听到外面一阵欣喜若狂地吼叫: “彩龙,哇,彩龙吸水了,快出来看啊。” 彩龙就是彩虹,这里的人都是这么叫的,碰到了彩龙,调皮的孩子还会追去。结果越追越远,或者是到了跟前,彩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宽和邓铁生不是孩子,但彩龙这东西不是经常能看到的,也放下筷子出来。果然看到了一条横跨东西的彩龙,只是距离比较远,也没有吸玉龙河的水。 叫唤的是文贤安家的下人兰珍,她倒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站在那里雀跃的蹦跳,都快把那饱满的胸脯从衣服里蹦出来的。 看了一会,石宽就奇怪的问: “兰珍,你来这里干嘛?” “老爷要搬到我们家里住,我家少爷让我来叫你,帮找几个人过去腾一下房间,布置一下。” 石宽是文家里比较隨和的一个人,兰珍回答就不那么拘谨,回答时也不看石宽,而是继续扭头看那条难得一见的彩龙。 “老爷搬去你家住?这怎么回事啊?” 石宽还有些纳闷,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我也不知道,我家少爷是这样说的,二小姐呢?二小姐在家吗?我去叫她出来看彩龙。” 兰珍解释了一句,就甩著臂膀跑进了石宽家里,要去叫慧姐了。 “把大山叫出来,让他跟我们去。” 石宽衝著兰珍的屁股吼完,又对邓铁生说: “你在家没什么事,也跟著去吧。” 邓铁生不是文家下人,但这木棚子占文家的地,而且还是文贤贵的手下,於公於私,於情於理,他都应该去,便爽快地应了下来。 来到了文贤安家,永连还有老太太家的两个男下人已经在那里动手了。 文贤安则是站在一旁指手画脚,见到石宽来了,还说: “石宽来了,你们都听他的,他让怎么做就怎么做。” 文贤安说完,扭身就走。 石宽看著那身影有些生气,他现在是文贤鶯的丈夫,也已经分家出去了,文贤安还把他当下人使。 有气也不好出啊,只是这里人手不够,文家的田都分到各家各户了,家里没有长工,就剩下那几个男下人,他也只好帮忙了。他到了永连身边,和永连一起抬大床摆放,问道: “老爷怎么了突然就要搬来这里住,是不是和二太太吵架了?” 永连不知道文老爷为什么要搬来这里,他只会猜,小声的说: “老爷的万贯家產都藏在这里,他不来这里住,万一以后被偷了怎么办?” 文贤昌拆了文老爷的家,把地下室里的金银都拿出来分了。可谁都不相信文家祖祖辈辈积攒那么久,就那点钱。下人中流传著这么一个说法,说是文家的钱早就换成金块,铸成了一头大金牛,埋在地下。有的说埋在文家门楼后,有的说埋在老太太院子中央。 永连的这话,显然就是说文家財宝的事,石宽也神秘的问道: “你是说老爷的大金牛埋在这里?” 永连意识到自己话多了,赶紧摇头,隨意的说: “我猜的,这事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啊。” “嘿嘿……我猜也是在这里,贤安是文家家规里定下来的继承人,不埋在这里,难道埋在我家啊。” “嘿嘿,我也是这么想的。” “……” 两人隨意的聊著,都没往心里去。毕竟这只是传闻,谁知道有没有大金牛啊。 文老爷住的是西厢房,是之前赵丽美住的那一间。赵丽美比较贪心,把能搬得动的东西都搬走了,这里现在也没有什么太多东西要挪动的,只是把房屋打扫了一下,把原来留下来的大床大椅挪正,就可以到杨氏那边把东西搬来了。 第1096章 生的和死的 天气热,石宽敞开著衣服,和几个下人往杨氏的院子走去。快到杨氏院前,后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扭头看去,是阿芬呼哧带喘的跑来。 石宽想起了那天看到阿芬露著白白的屁股,蹲在墙角下的情景,有些不好意思,也就没有问话。 阿芬见到了能做主的人,却是著急忙慌的喊起来: “我家少奶奶……少奶奶怕是要生了,羊水……羊水都破了,石队长,你……你快去帮看一下。” 黄静怡的肚子確实已经很大了,上次去县城,文贤鶯还骂文贤贵。现在阿芬语无伦次的,应该是真的要生了,石宽赶紧回答: “你家少奶奶要生了,赶紧去叫二太太呀,你叫我干嘛?” “哦,我就是去叫二太太的,哎呀,少爷也真是,少奶奶肚子都那么大了,还跑去哪了?” 文贤贵不在家,连三平又在警务所里,那整个家最灵活的就是阿芬了,可她也没经歷过这种事,所以把自己都搞迷糊了。 生孩子如果不是难產的话,也没有什么太要紧的。看阿芬这焦急的样子,石宽怕又像是文贤鶯生石颂文那样难產,心里也有些慌。 文贤贵不在家,可不能让文贤贵的孩子出现什么意外呀,他对永连说: “你带他们去把老爷的东西搬进去,我去给文所长找个接生婆。” 文贤鶯生石颂文是晚上,当时石宽慌得不知所措,只知道哭喊,拼命的找人。 也就是在那之后,他知道龙湾镇有好几个接生婆,假弥勒杂货铺旁边就有个姓柳的婆子,给人接生那是有一套,不管是脚先出还是头先出,都能让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生。 他跑出了文家大宅,过了石拱桥,刚到集市头,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假弥勒的杂货铺前。不对,应该说是潘寡妇的杂货前。 因为现在杂货铺易主了,是潘氏家堂妹潘巧在经营。有文镇长这个后盾在,也没人敢叫潘寡妇,而是私底下叫做潘美人杂货铺。 潘巧美不美暂且不说,但这名字一听就让人怪彆扭的。人堆里面潘巧正在大声嚷嚷: “嚇死我了,我以为是樽木头,上去看准了,才知道是个死人。” 围观的人里,有好事的问道: “他是怎么死的,坐著死的,还是睡著死的?” “我怎么知道啊,屋里昏昏暗暗,等我摸到了,发现是李一眼,魂都嚇飞了,哪里还敢看是坐著还是睡著的。” 潘巧那语气,確实像是魂不附体的样子。 李一眼死了,怪不得许久都没有见过了。石宽和李一眼没有什么太好的交情,可李一眼也算是龙湾镇的一號人物吧,他拨开人群想钻进去听得更仔细一些。 “人死如灯灭,有什么好怕的,要是我进去了,我可就要看个清楚。” 说话的正是柳婆子,她抓著一把炒南瓜子,一粒一粒的往嘴里送。 旁边立刻有人拱火,起鬨道: “那你进去看啊,现在人还在里面,警察也没来,你进去看一下他是怎么死的。” “我……我不是不敢去,我是不想粘……粘那晦气。” 柳婆子嘴硬,心却是有些慌,要缩出人堆去。 石宽记起了正事,急忙挤上前,抓住柳婆子的手,说道: “柳老婆,你別走,快跟我去,文所长家婆娘要生了。” “啊,要生了啊,我……我……” 去给文霸三的婆娘接生,顺利的话,那是好事。要是不顺利,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柳婆子还有些犹豫,但已经被石宽拽出了人群,也不得不走。 来文贤贵家时,杨氏和梁美娇已经在那里了,忙前忙后。 柳婆子进房间看了一下,就在里面大声说: “少奶奶,没事,都还没冒头呢,估计还要好一会,你別紧张,你这娃摆得很正,一会冒头了,出来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婆子,我会不会死啊?” 这是黄静怡的声音,听著蛮紧张的,但声音还很大。 柳婆子又安慰,且语气轻鬆: “没事,我说了没事就没事,你这是我见过最轻鬆的,一会像母鸡生蛋一样,『咯噠』一声就出来了。” “呵呵呵……婆子,你真会逗人。” 这是梁美娇的声音,应该是被逗得忍不住笑了。 “我没逗你,是真的,有人烧水了没有,没人烧水,赶紧烧水,还有准备乾净的布单来。” 柳婆子说著走出屋子,要到厨房去查看。给人接生多了,她知道这些第一次生娃的人家有许多的不懂,就连烧水都有可能出错,所以趁现在还没生,她要出来看一下。 杨氏跟著柳婆子走出来,到了门口,拽了拽柳婆子的手,压低声音: “是不是真的没事啊,文贤贵不在家,我们可要认真一点啊。” 柳婆子把杨氏的手推开,脸上笑的跟朵菊花似的: “二太太你就放心,我说了没事就没事,少奶奶这是第一次生,她自己紧张而已,你没看到吗?那羊水都不带一点红的,能有什么事啊。” “哦!这样我就放心了。” 杨氏手捂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石宽看此场景,也放心了不少,转身就溜走了。女人生孩子,他一个大男人不方便在这里守著,反正不需要多久,老太太和赵丽美,甚至是文贤鶯,都会被叫回来,也不需要到他在这里掺和。 出了文贤贵的院子,石宽並没有去杨氏那里帮文老爷搬东西,又溜去了集市头。 李一眼死在了小屋里,他得去看看是怎么死的,是自己饿死,还是被人杀死? 到了集市头,迎面碰到连三平带著几个警察跑过来,他就问: “三平,跑这么急,是不是去看李半仙啊?” “不是看他还有谁,半仙个屁,半仙就不会死到干了才被人发现了。” 连三平身后跟著一个街坊,就是租房给李一眼的人,也是他去警务所报案,连三平才带人来的。 死到干去,这就更加引起石宽的好奇心了,他扯了个谎,说道: “李半仙还欠我两百块,我要跟你去,看看他有什么值钱的,拿来抵债先。” 第1097章 半仙之死 要是別人,连三平一瞪眼就把人赶跑了。可眼前的是石宽。他多少得给面子啊,笑了两声,说道: “嘿嘿……这个李半仙也真会,竟然会问你借钱。” “哎呀,半仙,半仙,不就是坑蒙拐骗吗,那时候被他骗了。” 石宽一边说,一边跟在了连三平的身后。很快就来到了李一眼租住的小房前,那里已经围了一堆看热闹的人。 事情是这样的,开杂货铺的潘巧家养了只白猫,她非常喜欢,晚上睡觉都要搂在怀里。 今天中午,白猫溜出屋外玩,潘巧见大雨刚过,地上湿,怕弄脏了猫,就追出来,要把猫捉回家。 这猫有时也不听话,根本不听使唤,一溜就跑进了巷子里,钻进一户人家。 潘巧和李一眼不太熟,也就是多年前来帮带文贤瑞和文贤婈时,认识这个人而已。她来这里顶替杂货铺,就没见过李一眼,都没印象了,更加不知道这屋子就是李一眼租住的。 那白猫钻进里面了,在里面使劲的叫唤。潘巧在外面哄了几次,也没能把白猫哄出来,就晃了几下那门。 那门风吹日晒,年久失修,被她晃了几下,竟然“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昏昏暗暗,看不清楚布置。都是街坊邻居,她叫了两下没有人回应,便走了进去。想著只是找猫,大白天的,又不是偷东西,不需要顾忌什么。 屋里昏暗,那是因为在外面阳光耀眼,一时不適应。走进了屋子里,便慢慢適应了。她看到床前竖著的一尊木头,感觉到有些奇怪,谁会放个木头在床前啊。 走过去伸手一扶,那所谓的木头就歪过了一边去,倒地的声音不是很沉闷,听起来就知道不是木头了。 她蹲下去看,这时候眼睛也更加適应屋里的光线了。不看不要紧,看了她尿都漏了一点在裤襠里。 只见李一眼乾枯得像骷髏一样,眼窝成洞,都不知道还有没有眼珠,嘴巴张开,嘴唇没有了水分向上缩去,那几颗乱牙恐怖的镶嵌在那里。 潘巧尖叫一声,双腿条件反射的往外蹬,连滚带爬,爬出了屋子。 “死人啦,死人啦,快来呀,这里死人了。” 租房给李一眼的街坊就在不远处,刚才潘巧鬼鬼祟祟的来推门,他就在远处看到,还以为这个潘巧和李一眼有什么交情呢。 潘巧惊慌失措的滚出来了,他心里大吃一惊,赶紧衝过来,跑进了屋里看,这才看到李一眼死了。 李一眼死的时候没有穿上衣,肋骨一条一条的深陷进去,外面的皮紧紧的贴著,不仔细看,还以为只剩下一具骨架了。 那两条腿交叉盘著,应该是坐在床上死的,只是被潘巧扶了,摔到地上而已。 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李一眼出来摆摊了,李一眼往年也会出去游走上一两个月才回来。所以街坊们也不太注意,李一眼无儿无女,就更加没人关心。 石宽胆子倒也大,和连三平他们进入房屋,仔细看了好久。发现房间里虽然乱,但並没有打斗的跡象,而且从李一眼死的姿態来看,应该是纯老死,不是什么意外。 这种人死了也就死了,死因也不会有人刻意追究。 倒是租房子给李一眼的街坊,怨声载道: “李一眼啊李一眼,你去哪里死不好,在我家里死,你都还欠我几个月的房租呢,我可不帮你买棺材入殮的哦。” 连三平在旁边笑了,说道: “需要什么棺材呀,用他的床板钉个盒子抬出去扔就行了,棺材那么重谁来帮抬。” “连长官说的是,那就赶紧钉吧,也不知道死了多久,人都干了,我可不想再留他在我房屋里。先翻看一下他还留没留有钱,別都捲去埋了。” 那街坊听到连三平这样说,心里也就鬆了一口气。李一眼死在他家里,这已经够倒霉了,他可不想再掏钱请人帮抬出去。 “弟兄们,仔细翻找翻找,这傢伙还欠我们石队长两百块呢,找到了先还给他哈。” 连三平知道那街坊的心思,他故意使坏,同时也是討好石宽。 石宽倒不想要什么钱,他只是想跟来看一下而已,这回看清楚了,他就想溜。 门口挤满了人,就连那嚇得魂不附体的潘巧,也站在外围踮起脚尖,探著脑袋往里看。 “这里有封信,谁有灯,点盏灯来看一看。” 石宽推了一下门口的人,刚要挤出去,屋里一个警察就叫了起来,他又转了回来。 那警察是刚才翻李一眼那臭枕头,看到了这封信,他拿在手里晃著。 连三平上去一把夺过,骂道: “要点什么灯啊,让开让开,到外面去看。” 堵在门口的那些人,刚才石宽要出去,他们不让开。现在连三平发话了,赶紧让出一条道来。连三平是文贤贵的爪牙,谁敢惹啊。 “李半仙给人算卦那么久,肯定留下一些钱的,我看这信就是告诉藏钱的地方。” “你脑子想哪去了,李半仙裤襠破得都看见里面的卵子了,还会有钱留下来,刚才不听连长官说吗,死了还欠债呢。” “你们都说错了,他是半仙,肯定是给自己看好了风水宝地,告诉要埋到哪儿去的。” “……” 街坊邻居你一言我一语议论著,石宽也不搭话,就等连三平念出那封信,看是李一眼的遗言还是平时来往的书信。 说是信,其实就是一张牛皮纸上写著的字,摺叠得像个信封一样而已。连三平到了巷子中央,把那信纸展开,清了清嗓子,却是没有念出来,而是看向眾人,问道: “谁识字的,来帮念一念。” 围观的人还安静的等连三平念出来呢,听到这话,发出了一阵低嘲。 不过还是有个识字的站出来,拿过连三平手里的信,说道: “严某不才,识得几个字,我来……” “快念吧,囉囉嗦嗦。” 连三平狠狠的瞪了一眼过去,脸上儘是不耐烦的表情。 刚才只是低声嘲笑,现在围观的人变成了哄堂大笑。 第1098章 后事 那个姓严的识字人,脸一阵红一阵白,但也不敢摔信而去,只得尷尬的念起来: “诸位乡邻,李某修道半世,今將羽化登仙。唯成仙最后一步,需一良棺,葬於登仙台,方得飞升。文家婿石宽知登仙台所在,恳请诸位乡邻寻其前来,主持吾登仙诸事。” “我?” 石宽在一旁听完,立刻把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看著眾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他又转身挤进房屋里,破口大骂: “好你个李半仙,李一眼,你我无冤无仇,你生前我还给你不少好处,死了竟然想坑我一道,我主持你登仙诸事,我不把你扔下粪塘就不错了。” 石宽在门背扯过了一根木棒,高高的抡起,想把那李一眼的乾尸砸个粉碎的,可是木棒没有砸下来,他却慢慢的收住了。还又转了回身来,走到门口,清了清嗓子,心平气和的对大家说: “李半仙嘛,虽然和我没有什么私交,但一口薄棺,几斤肉菜,我还是出得起的。我就当做一件好事,把他打点打点,入土为安吧。” 外面的人惊讶得不得了,包括连三平。连三平上前,磕巴的问: “石……石队长,你……你真的要买棺材把他埋了?” “我说了就当做件好事,一口棺材值不了几个钱。我去买棺材,你帮找八个人抬棺,给工钱,埋了还有顿好吃的。” 石宽说完,就拨开人群,要往集市后面的长巷走去。长生铺就在那条长巷里,他都已经到那里帮买过好几次棺材了。 这不需要出钱,租房子给李一眼的那位街坊就乐了,赶紧凑到石宽跟前,欢喜地说: “石队长,我跟你去吧。” 石宽看了看天色,抬手按在那街坊的肩头: “也好,不过今天无法把李半仙抬上山了,得放在你这里停棺一夜。他虽说无儿无女,无牵无掛,但也是满寿的老人,不可能一装棺就抬上山。” “好……好吧。” 那街坊脸上的喜悦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没事瞎掺和什么,不多嘴石宽不就不说出这句话来了? 还真的是,有些热闹是看不得的,就像石宽,如果不来看这热闹,管李一眼怎么死,怎么抬去埋呀。 石宽之所以决定帮李一眼处理后事,那是想起之前李一眼给他算命。 李一眼说他前世救了一只黄鶯鸟,这辈子才过上几天好日子的。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真是那么回事。黄鶯鸟不就是文贤鶯吗?他不就是和文贤鶯结婚了,才过上好日子的吗? 这个要说神奇,那也不算神奇,文贤鶯的名字里有一个“鶯”字,胡编乱造,也能骗点钱来花。 神奇的是李一眼早就算准死后要他来买棺材,要他来主持抬上登仙台。要不然平时那么多热闹他不看,今天偏偏却钻到了这小巷子里来,而且都回到家了,还要来第二次。 神奇的还有,这么热的天,李一眼死去那么久,竟然不腐烂,不发出臭味。 李一眼说他知道登仙台在哪里,他还真的知道,因为李一眼早就告诉过他了。正是那次算命,李一眼说死了让他帮埋,埋在脚趾湾鬼坐岩后,面向日出的东方。 当时只当是玩笑话,今天想起来,那是李一眼早就为自己安排好了后事啊。 这说明他和李一眼有缘,既然有缘,那出点钱买口棺材,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就凭李一眼身上这些神奇的事,也值得出一口棺材。说不定还真有神灵,保他以后平平安安呢。 棺材买回来了,石宽还让那些警察烧水给李一眼净一下身,寿衣他就不去帮买了,龙湾镇也没有现成的寿衣卖,想要做寿衣,得提前买布去叫那些会做寿衣的人裁量。 他就翻找了一套李一眼还算得体一点的衣服,让那些警察帮穿上。 石宽说有工钱给的,连三平也就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找別的人抬棺,就他们这些警察把这事给包下了。现在帮李一眼净身穿衣服,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也不臭,就是一具乾尸。 入殮好了,石宽在李一眼的棺材头烧了一炷香,什么话也不说,就走了出来。 再次抬头看看天,已经是傍晚,太阳都快下山了,他赶紧迈开脚步往家里走去。 进了院门,看到大山已经回来了,想必是文老爷那里已经弄好。刚想和大山说几句话,就看到文贤鶯站在那棵杨梅树下,怒目圆睁。他也就不和大山閒聊,跨步走上去,带著调侃的语气问道: “你怎么啦?像只带鸡仔的母鸡一样,毛都蓬起来了。” 文贤鶯本来还想心平气和一点的,听到这样的调侃,立刻伸手过来揪住石宽的耳朵,往房间里拽,边走边骂: “母鸡,我叫你母鸡。” 石宽完全搞不懂文贤鶯生什么气啊,他只好一边低著头,让耳朵不那么痛,一边道歉: “好啦好啦,我痛,你不是母鸡,你是黄鶯鸟,我说错了,行了吧?” 文贤鶯生气的哪里是什么母鸡或者黄鶯鸟啊,她仍然不放手,骂道: “你给我进来,好好的说你错在哪里。” “我进去啊,你先放手,被他们看到了,多没面子啊。” 被揪著耳朵,痛倒不是很痛,可一大男人,还真的是没面子。 文贤鶯差点被逗笑了,好在强忍了下来。他鬆开了手,在石宽的手臂上打了一拳,又骂道: “你还知道要面子啊,哗哗掏钱往外扔,这就是要面子吗?” 在这一句话里,石宽似乎知道文贤鶯为什么生气了,肯定是他掏钱给李一眼买棺材的事,传到了文贤鶯的耳朵里。 小镇就这么大,放个屁都能熏到半个镇子的人,李一眼的事都发生那么久了,那传到文贤鶯的耳朵里,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文贤鶯不是小气的人,平时花钱也没什么概念,买东西是买贵了还是便宜,心里都没个数。这样的人,会为了一口棺材钱生气吗? 石宽满腹疑惑,跟著文贤鶯走回了房间。 第1099章 荤话 在房间里,石宽还想坐下好好听训的,刚把屁股挪到椅子前,都还没坐下去呢,就又被文贤鶯揪住。 文贤鶯抓著石宽的手臂,像训她的学生一样,板著脸骂道: “站好了,你刚才是不是去李半仙那了?” 果然是为了李一眼的事,石宽显得有点无辜,不服的说: “去了,给他买了口棺材,就这点小事,值得生这么大的气吗?你肚子里怀著娃呢?你要是气不过,那我从今晚开始不喝酒,三年下来,能抵这口棺材的钱了吧?” 文贤鶯真想再打一拳过去,都同床共枕这么久了,还把她想成那样的人。不过再亲密的夫妻,也不可能完全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否则就不是凡人了。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 “你还知道我怀了娃啊?明知我怀有娃,还去那种地方,沾染晦气。我听说你还是去了那里,才给静怡找接生婆的,你怎么就不用脑子想一想啊。” 这样一说,石宽就完全懂了,心里也有些不安。这一带有这么一个习俗,就是家里有人怀孕了,就少去那种凶地,还有儘量不去沾那些晦气。要是有一些不是至亲的人过世,都不宜去赴宴,只是隨礼让別人带去掛个名而已。 他倒好,不但去李一眼的房子里走来走去,还帮出钱买棺材。棺材可不是隨隨便便就买的,家里不死人,谁没事去买棺材呀。 这怪不得文贤鶯生这么大气,石宽有点吞吞吐吐,不好意思的问: “是不是静怡沾到晦气,孩子……孩子……” “呸呸呸……孩子好得很,白白胖胖的,你可別乱说话。” 文贤鶯下午在学校和没有回家的高枫一起玩,被阿芬叫了回来了,不过等她回到文贤贵的院子时,黄静怡都已经把孩子生出来了,是个男娃,头髮浓密,黑黑的,哭声也很响亮。 她也是在那里才听人议论,说石宽跑去看李一眼的尸体,还出钱买棺材。 她是在省城念过书的人,接受新式思想,对这种事情不是太在意。可是在文贤贵家看孩子的那些人,交头接耳,说的都是这事。说什么有晦气的,不要去沾,会让肚子里的孩子犯到。 事情往往都是这样,不经歷在自己身上,那可信可不信。她怀孕了,听到这些人议论,心里自然也就不那么的美,所以才会生气的。 既然文贤贵的孩子平安无事,那肯定是文贤鶯在担心了,石宽连忙补救道: “我刚回来,椅子都还没坐下,那我赶紧去洗个澡,把晦气洗去。” “你都踩到地上了,也碰了我,还洗什么洗呀。” 这种事一旦信起来,就感觉到脏脏的。 石宽愣了一会儿,突然就抓住文贤鶯的双手,把那双手往自己的身后绕去,让文贤鶯抱住了他。 “贤鶯,我突然觉得这不是什么晦气的事,我是在修阴功,上苍会保佑我们的。”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本来还想把手抽出来的,听石宽这样说,文贤鶯也有些动容。李一眼一个这么老的老头,无儿无女,石宽帮买棺材,帮打理后事,那不就是修阴功吗? 石宽是在做好事,她不应该这样嫌弃,这样责骂,不过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她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 “你觉得他可怜,那给点钱就行了,怎么还自己去了,奶奶都觉得你不应该这样做。” 石宽苦笑了一下,轻声的说: “我给钱,我给谁呀?谁会愿意打点李半仙出去?” “不做都已经做了,那你就把这事做好,下次还有类似的事,千万別去招惹了。” 文贤鶯的心情已经平復了许多,她没有抱石宽,而是抬手上去,摸了摸那只刚才被她揪住的耳朵。 石宽主动把文贤鶯抱进怀里,脸贴著那脸颊,轻轻的磨蹭著。下次还有类似的事情吗?他希望没有。 第二天,天空才刚刚灰白,邓铁生就起床了。自从和小芹真正做了那事之后,他就起得比小芹早。 他爱小芹,不想小芹早早起床做家务,时不时还要进来看一下石颂文有没有醒来。他自己早起做家务,其实所谓有家务,也只不过是暖一下昨晚上的剩饭剩菜,吃饱了好去警务所当班。 警务所也管吃的,但是不管早饭。这样一来,小芹可以多睡一会。小芹还是石宽家的下人,他不在家了,还可以去石宽家多吃一顿。 邓铁生家的厨房是在正屋外面搭了个矮棚,他走到水缸边,刚舀了两瓢水,准备擦把脸的,却看到石宽家院门里走出来了一个人,看那身形和走路的样子,应该是石宽,他就驻足立在那里观看。 走出来的正是石宽,他远远地就喊: “怎么现在才起,我刚才都来一趟了。” 现在起已经够早了,邓铁生嘴皮子没那么溜,不会说什么话,只是在那嘿嘿笑道: “有点……有点困……起迟了一点。” 石宽小跑过来,到了邓铁生身旁,小声坏笑: “困?还这么年轻就困了?昨晚搞了几次啊?” 男人在一起,自然就是说这些荤荤的,况且还是这么好的兄弟。邓铁生昨晚確实是压著小芹搞了,可他没有石宽这么油啊。他不说有没有搞,也不好意思说,只得“嘿嘿”的傻笑两声。 傻笑就是默认,石宽也不追问搞了几次,得意的炫耀: “我每晚最少要搞三次,还比你精神,你这样不行哦。拿把柴刀,跟我去脚趾湾一趟。” 邓铁生还真的相信石宽每晚都要搞三次,石宽是有钱人家,每餐大鱼大肉,吃得浑身有劲,自然有能力搞三次。不过他不和石宽说这些,而是疑惑的问道: “去脚趾湾?这么早去脚趾湾干嘛?” “李半仙的登仙台在脚趾湾,不得先去踩一下地啊。” 荤话说一两句就行了,说多了就变味。实际这些都是吹牛啊,石宽和文贤鶯有那事以来,一晚三次的屈指可数,昨晚更是做都没有做。毕竟文贤鶯昨天对著他说了那些事,不管信与不信,那都约束一点自己,这段时间还是不要“连”的好。 第1100章 登仙台 昨天晚上,一个同事就来告诉他,说今天要抬李一眼去埋的事,还说是石宽给的工钱。现在石宽一说登仙台,邓铁生就懂了,赶紧说道: “那好,我进去和小芹说一声。” 等邓铁生关了门,背著柴刀出来,天已经又亮了许多。 两人踏著晨光,往脚趾湾而去。 埋死人不是说隨便抬出去找个地方就埋的,既然李一眼已经说过埋在鬼坐岩后,那就要先去看一下地形,看哪里可以埋棺材。到了那里,用柴刀砍出个基础来先。 到了鬼坐岩时,天已经大亮,东边如蛋黄般晕红。石宽看了一眼那鬼坐岩,两丈余高,陡峭得很,不由骂道: “好你个李一眼,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这鬼坐岩巴掌宽的平地都没有,哪有地方埋人啊?” 在家时只说来脚趾湾,现在听石宽这意思,是要把李一眼埋在这鬼坐岩上,邓铁生惊得都不敢相信。 “那李一眼神神叨叨的,你可別听他乱说,这鬼坐岩上去都难,你还想让我们把棺材抬上去啊?” 石宽也觉得不可能,可能是自己还没理解李一眼的话,他说: “我们绕到后面去,看看再说吧。” 两人来到了鬼坐岩后,看到这里的岩石倒是没那么陡峭,不负重物的话,爬上去也没问题。石宽又说: “我们爬上去看看吧?” 邓铁生搞不懂都已经看到全部是岩石了,石宽为什么还非要爬上去。他习惯了以石宽说的话为主,便也不再问什么,抓住那岩石突出的地方,抬脚蹬了上去。 鬼坐岩的顶端是没有办法爬上去的,两人才爬了一小半,就已经不知道如何攀爬了。这里有个小小的坎,脚下有道大大的裂痕,几乎都能塞进一个拳头。 石宽站在那坎上,抬手抹去额头上的细汗,正想观察一下的。突然脚下一阵鬆动,那大裂缝裂开了。他赶紧往岩石上趴去,叫喊道: “小心。” 邓铁生也看到裂缝裂开,人不由得紧紧贴在身后的岩石上,惶恐的看著脚下。 只听“轰隆隆”一声响,鬼坐岩的后半部整体裂开,倒了下去。可能是被他俩爬上来,把那本来就已经裂得很大的裂缝蹬开,这才轰然倒下的吧。 响声过后,尘土落定。只见那倒下去的半块岩石,横躺著变成了一个有三四张桌子那么大的平台。平台背靠著鬼坐岩的主体,面向东方,前面左边是鸡冠山,右边是牛屎岭。 石宽不懂得风水,但看现在的鬼坐岩,还真有点像垫脚石,踩上这垫脚石,踏上鸡冠山和牛屎岭,向上一跳,那不就是升天了吗? “这个李半仙还真是半仙,给自己选了这么个独特的地方,一会我们把棺材抬来,放在这平台上就行。” 现在那半边岩石塌下去了,不仅可以放棺材,想要抬棺材上来,那也变得十分容易。 邓铁生还在震惊中没有恢復过来,石宽这样说了,他也赶紧点头: “好,真是天意,天意啊。” 两人爬下了岩石,一路小跑,回到龙湾镇去。 李一眼摆放棺材的小屋里,文镇长点了一把香,插在了棺材头那灰盆上。李一眼也是个可怜人啊,活时靠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倒也混了个温饱。死了孤苦伶仃,棺材前连个烧香的人都没有。 今天李一眼出山,文二爷作为一镇之长,也来看一下。看到那灰盆里只有几根燃过的香梗,他於心不忍,到了潘美人的杂货铺里买了一把香,还有一把纸钱,在李一眼的棺材头前烧了。 他走出来,就碰到了石宽和邓铁生火急火燎的跑回来,问道: “石宽啊,看好哪个地方给李半仙下葬了没有?” 石宽气喘吁吁,既紧张又兴奋的说: “看好了,脚趾湾……脚趾湾的鬼……鬼坐岩,那里就是李半仙生前给自己选的宝地。” 镇长来给李一眼上香,自然也是聚了一些街坊来观看的,有个人听到石宽的话,忍不住就笑了: “鬼坐岩那也能算风水宝地?听这名字就不吉利了,前面是河,背后是冲,右边还是牛屎岭,呵呵……呵呵呵……这李半仙到死了却把自己的招牌砸得稀巴烂,真是好笑。” “是风水宝地,那鬼坐岩裂开了,成了一个平台……” 邓铁生平时不是那种特別爱说话的人,今天碰到了这等奇事,恨不得把所见所闻告诉大家,他手脚並用,比划著名把今天发生的事说给了大家听。 这还真是一件奇事啊,围观的街坊邻居听罢,一个个惊得脖子都伸直,纷纷议论: “还有这样的事,看来真是神仙啊。” “风水宝地都是相当独特的,你们还真別不信,我婆娘村有户人家,老人死了,抬棺材出去,半路捆绳断裂,棺材滚到了路边,砸在了一大坨牛屎上。眾人都说不吉利,偏偏有个人说这是天意,那老人就该葬在那里。主人家信了,还真把老人埋在了路边。结果不出三年,那户人家做买卖赚大钱,到县城置业去了。” “说得这么玄乎,到底是不是真的啊,有没有人脚力好一点的,跑去脚趾湾看一看?” “我去,有没有人跟我走?” “我也去。” “……” 议论声中,有好事的人结队往脚趾湾跑了。 不管大家信不信,邓铁生亲眼所见,那肯定是深信不疑,觉得李半仙就是神仙,他走去潘美人的杂货铺,也买了一把香来,给李一眼点上。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风,那些没有去脚趾湾,半信半疑的街坊,也纷纷去买了香烛纸钱。一时间,李一眼的屋子,比初一十五的土地庙都还热闹,香火繚绕。 大约过了个把时辰,那些去脚趾湾的人纷纷回来了,一个个脸上放光,跟真的见到神仙似的,对著眾人又是大吹大擂。 这还得了,这可是龙湾镇第一大奇事啊,屁都没臭过的时间,就已经家喻户晓了。大家都出来买香烛纸钱,几间杂货铺的香烛买完,就买黄纸,回家自己拿钱印戳砸,纷纷涌往了李一眼那里。 第1101章 有良心 照这情况搞下去,那不到中午,就得传遍附近的村寨,到时人人都来上香烧纸,那龙湾镇不得乱了套啊? 文镇长还在现场,他找到了石宽,有点焦急的说: “既然半仙给自己看好了风水宝地,那你就让他们把棺材带出去吧,免得过了时辰,耽误半仙升天。” 抬死人出去一般都是上午的,下午抬出去的是那种得了脏病或者恶人,李半仙现在显然不是,石宽想了想,也就对连三平喊道: “三平,时辰已到,起棺吧。” “好哩!” 连三平挥手让那些警察进屋抬棺,围观的人里,有些年轻力壮的,也涌进屋里了,帮忙把棺材弄出来。 现在大家都把李一眼当成神仙,都想出一份力,沾沾仙气,以后得到好报。 棺材抬出外面的巷子,都不需要装木槓,就又有一大堆人围过来了。大伙像蚂蚁抬食一样,每人抬那么一点,轰轰烈烈把棺材抬往了脚趾湾。 也有人年纪大一点,或者是不愿意去挤那人堆的,就买上鞭炮,走在前头鸣放。 李一眼一辈子给人算命,估计怎么也算不到自己最风光的竟然会是这一天。前面鞭炮隆隆,纸钱飞舞,后面跟著一群长长的送葬队伍。这场面,堪比古代皇帝出行。 人多力量大,不消多时,也不费什么力量,棺材抬到了鬼坐岩后,轻鬆的弄上了那个平台。 別人的坟都是挖坑用土埋的,李一眼的可能是天下最独特的。他的棺材放上了那平台之后,送葬的人就你一块石头,我一块碎石,堆在了他的棺材旁边。就用那些石头,垒出了一座坟来。 李一眼的事,在龙湾镇传得沸沸扬扬,都十几天过去了,还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论內容。 这天傍晚,石宽正在院子里和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头说话,突然文贤贵从外面奔跑进来,还差著好远,就开口嚷了起来: “石宽,李半仙的丧事,你有没有替我烧几炷香啊?” “你又不在家,我替你烧什么香啊,我说你这趟出去,去得蛮久的哦,你要是再不回,儿子可就要喊別人做爹了。” 看文贤贵这个样子,应该是刚刚从省城回来,穿著一条裤管细细的西洋裤,上面是一件白衬衫。最为古怪的是,那白衬衫的领口还繫著一条布绳,垂在了他的胸前。 “呸,我儿子只能喊我做爹,谁要敢当他爹,我就弄死他。行了行了,不说这些,我就知道你不会替我上香,当时你买棺材,还有请大力士们吃饭,用了多少钱,算我一半。” 文贤贵小跑过来,从那西洋裤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皮匣子,一打开,就从里面扯出了几张大票来。 石宽乐了,没有接过那几张钱,而是抓过文贤贵掛在胸前的那一片布条,笑道: “你这是怎么了?受到谁的感化,大发慈悲了。怎么脖子下还掛著条狗绳,这么短给谁牵啊?” 石宽是扯住了那布条,才发现是套在脖子上的,刚才套住脖子的套被白衬衣的衣领盖住,他没有看到。 文贤贵那抓钱的手,把石宽的手拨开,满脸的不高兴,挪了挪布条,骂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你真是乡巴佬,这叫领带,什么狗绳啊。” “领带?领带是什么玩意啊?” 怪不得看那布料还蛮好的,原来是领带。石宽十分好奇,又要伸手过去摸。 这回文贤贵身子一晃,躲过了石宽的手,衝著走出客厅门口的文贤鶯喊: “三姐,你怎么嫁给这个乡巴佬啊,领带都不认识,你以后可要多带他去城里见见世面,不然可丟我文家的面子了。” 和文贤鶯一起出来的还有慧姐,她们就是听到外面的说话声,这才出来的。慧姐跑过来,瞪大著眼睛看文贤贵的领带,样子有点傻。 文贤贵最怕慧姐了,不由得挪开一点,走到文贤鶯身边去,把那几张票子塞到文贤鶯手里,又说: “你们是一家人,这钱给你也一样,以后对外要说,李半仙的棺材钱,我也出了一半哈。” 那原来和石宽说话的胡茬老头,也不知道是怕文贤贵还是怎么,有些拘谨,低头小声的对石宽说: “石队长,你有事,那我不打扰,先走了。” 这个胡茬老头,石宽都不认识,走就走吧,他摆了摆手,也不搭话,就扭身过来,看文贤鶯和文贤贵了。 文贤鶯捏著那几张票子,同样是满脸的不解,问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善心了?” “我什么时候没有善心啊,那李半仙活著的时候,我经常甩烟给他抽,只是你没看到而已。” 文贤贵以前確实是经常甩烟给李半仙抽,只不过那都是李半仙开口问了,他才甩的。今天他一踏上开回龙湾镇的船,就听乡民们说起李半仙的事,说得神乎其神。 回到了家里,才知道黄静怡已经给他生了个儿子,他兴奋啊。旁边连三平拍马屁,说他儿子是沾了仙气的,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他看著儿子,確实是要比其他小孩健壮得多,也就有点相信。李半仙的死,全镇的街坊邻居都去上香烧纸钱,就他家没有。这种事他不能落后啊,於是来找石宽,要出一份钱。 文贤贵做事总是想到哪出是哪出,文贤鶯也懒得追问那么多,她还以为文贤贵没有回到家呢,就骂道: “好了,你有善心,你的善心都在外,老婆都生孩子了,人也不在身边,还不快点回去看看。” 慧姐这几天天天都跑去看黄静怡的儿子,把那头老牛都晾在一边了,这会听文贤鶯骂文贤贵,心里也升出一股正义感,上前就抓住了那领带,拽著走出院子,嘟嘴骂: “你这个没良心的,快点跟我回去。” 那领带被慧姐抓住,还绕了一圈在手上,文贤贵想挣脱都挣脱不了,只得踉踉蹌蹌地跟著往外走,求道: “二姐,我有良心,你放开我,我真的有良心。” 第1102章 换粮 “你那是善心,不是良心,休想骗我,我要把你带回去,静怡说放了你我就放,不然我就一直牵著你。” 慧姐倒不是像石宽那样把这领带当成牵狗绳,但是脖子下掛著一条布条,那不就是用来牵的吗?牵著还蛮顺手的,她根本不想放开。 “三姐,你让二姐放开我啊,她会勒死我的。” 两条布条同时抓,勒死那倒不至於,只是自己这一身洋气的打扮,却被一个傻子拽著走,这太难看了。 现在的文贤鶯对文贤贵,可没以前那么好脾气了,她恨不得有谁能教训教训文贤贵,就说: “她排第二,我排第三,我哪敢管她啊。” 石宽不知道啊,还真怕慧姐失手,弄出人命来,就追了出去,劝道: “慧姐,你放了她吧,他有善心的,你不见他刚才给钱给你三妹了吗?” “给钱就是善心啊?又不给我,肯定是假的善心。” 慧姐力气大,又欺负惯了文贤贵,那是得心应手,拽著那领带,感觉又好玩又威风。 “我给钱,我给钱给你。” 再往外面走,走出岔路口,那就被別人看到了。文贤贵为了能脱身,从那西洋裤兜里掏出了小皮匣子,从里面取出钱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那皮匣子很精致,慧姐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她鬆开领带,同时迅速的夺过了那皮匣子,好奇的问: “这是什么?” “那不是善心,这才是善心,你快拿善心,把钱包还给我。” 这钱包和领带,都是去到了省城,在沈静香的帮助下,文贤贵给自己买的。当然他也爱不释手,现在被慧姐抢了,他心痛啊。 “这才是善心,你那是钱,我不要钱。” 慧姐也喜欢这个精致的钱包啊,她扯出里面的钱,扔给了文贤贵,转身就高兴的往院子里跑去。 那钱大大小小有数十张呢,还没到文贤贵的怀里,就如天女散花般纷纷飘散开来。 文贤贵怒啊,可也奈何不了,他和慧姐就是老鼠和猫。他是老鼠,慧姐是猫,老鼠怎么敢找猫要回东西呢? 石宽过来,帮忙把那些钱捡起,安慰道: “不就是一个皮匣子吗?瞧你那小气样,她是你二姐,你给她又怎样呢?” “我……我怎么会有她这样的二姐啊?真是倒八辈子的霉。” 文贤贵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狠狠的挥了一下拳头,也跟著弯腰去捡那散落在地上的钱。 他这次去省城,本想偷偷摸摸去找个洋妞睡一觉的,洋妞倒是看到了几个,可都不是青楼女子,说的话他也听不懂,再者,他也不敢上去问。 看著洋妞身旁的洋鬼子,带著领带,手拿皮匣子装钱,他也想打扮成那样子。想著打扮成那样子了,以后就有机会睡洋妞。 沈静香带他去把这两样东西弄到手,还教他如何佩戴,如何使用,他把这两样东西当成宝贝,每天都会放到嘴巴前哈一口气,用衣服下摆擦得乾乾净净,现在装钱的皮匣子被慧姐抢去了,那以后还睡什么洋妞啊? 文贤贵这次去省城,也不专门是去找洋妞的,他在省城带回来了一对母子。母亲姓午,四十出头了,风韵犹存。儿子姓雷,叫做雷志达,二十来岁,人长得倒也精神,据说也是在大学里念过书的。 那一对母子俩,现在已经被连三平带去警务所安置了。雷志达还说和母亲一起去住旅馆行了,但是来到了龙湾镇,文贤贵哪能让他们住旅馆啊。 文贤贵不被慧姐制住,石宽也就不送他回去了。帮忙把那些钱捡起来,拍了拍他的后背,自己就回院子里去。 慧姐还在蹦蹦跳跳的向其他人炫耀自己的皮匣子,文贤鶯走过来,轻声问: “刚才和你说话的大爷,是什么亲戚啊?你怎么不留人在家里吃饭呢?” 石宽才又想起刚才那个胡茬老头,他晃了下脑袋,笑道: “哪是什么亲戚呀,我都不认识他。” 文贤鶯有些纳闷,追问道: “不认得的?那他来找你干嘛?” “换粮的,一路问,问到了我们家门口,大山就把他带进来了。” 石宽隨意的说著,坐到了那杨梅树下,並对在院子里奔跑的文心见招手。 文心见看到了,跑过来一头扑进了石宽的怀里,指著慧姐说: “我也想要那个,娘不给我。” “你叫我一声爹,我给你做一个。” 石宽把脑袋顶在了文心见的脑门上,左右动了动。 文心见一下子就挣扎开,也不搭话,撒腿跑了。 文贤鶯走过来,低声埋怨道: “这孩子,也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她就是不叫。你说那大爷换粮,他拿什么换,怎么个换法?” 文心见的事,石宽並不太上心,认为孩子小,之前跟慧姐惯了,突然回到家,不好意思开口而已。他双手抱住后脑勺,靠到椅子背去,慢慢的说: “用他的牛换,他把他家牛给我们用一年,换两担稻穀。” “用牛换粮,两担稻穀值不值啊?” 文贤鶯不懂得种田,也没有那个概念,只有问石宽。 “一头牛干一年的活换两担稻穀,按以往来说,那是他亏了。可是今年粮食贵,要说亏,那也亏不了多少。” 这些日子,总有石鼓坪的乡亲们来借粮,石宽也才懂得今年粮食贵,否则他也是不太关心这方面的事。 文贤鶯走过来,用屁股把石块往旁边顶过去了一点,也挤坐在那张躺椅上。她脸上有著淡淡的忧愁,嘆了口气,说道: “粮食贵,是因为今年大旱,种不出稻穀来。种不出稻穀,那就没办法接得上,今后粮食会变得更加贵,难哦,可不知要饿死多少人。” 石宽被文贤鶯的话也弄得有点伤感,他抬起手,环抱著文贤鶯,在那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来回抚摸,陷入了沉思。 饿死人的事情,在他五六岁时,好像也经歷过,那时候石鼓坪村有一个和他玩的比较好的玩伴,因为家里没米下锅,河滩上的野菜基本被大家挖完。那个玩伴家大人就把他装在箩筐里挑去卖了,听说是换回来了一点米,可终究救不了那一家人,那玩伴的奶奶,和他家的大姐,最后饿死了。 第1103章 取名 文贤贵有了儿子,心里別提有多高兴了。因为黄静怡还在月子里面,还不能隨意出来走动,吃饭是在房间里吃的。他也捧著碗到房间里面去,边吃边看他的大胖儿子。 吃饱了,还是阿芬来催了几次,他才恋恋不捨得去洗澡。只是一洗得澡,头髮都还没擦乾,又回到了房间里,继续看他的儿子。 黄静怡对生孩子文贤贵不在身边,心里没有什么怨气,一句话都没埋怨过。文贤贵回来了,她也没显出多高兴的样子,不冷不热。 这会文贤贵又坐到了床前,她就说道: “天黑,孩子要睡了,你別老在旁边逗他,搞他不想睡去。” “我没逗,我就是看他,他肯定认得我是他爹,你看他一直看著我。” 其实文贤贵真是一直看著他的儿子,看那眉毛,看那鼻子,看嘴巴,感觉都和自己长得一样,肯定是自己的儿子,绝对错不了。 在文贤贵说话的时,黄静怡就想出言打断,可看文贤贵这么喜欢孩子,便忍住了,等说完了,她才开口: “你说话小声一点,吵到他了。” 文贤贵这才挪上来了一点,抱住黄静怡,亲了一口过去,討好的说: “你给我生了个大胖儿子,是我们家的功臣,你想要什么奖励?” 黄静怡却把文贤贵推开,擦了一下那並未被印到口水的脸,嫌弃的说: “昨天爹让永连推来了,递来了一张纸,上面写著两个名字,写的什么我忘记了,纸条现在放在抽屉里,你自己看一下,从里面给儿子选个名字。” 不说到他爹还好,一说到他爹,文贤贵就气,他爹可是逼疯打伤他娘的主谋啊。他屁股离开了床沿,去拉那柜子的抽屉,嘴里骂骂咧咧: “我的儿子,凭什么要他来取名字,我不鸟他,他取的我一个都不用。” 骂归骂,他还是拿出了那张红纸。上面工工整整写著几行字,肯定是他爹让別人帮代笔的。文贤贵识字不多,但也看得懂,大概意思就是这个孩子属於“崇”字辈,根据出生的日子和时辰,擬了两个名字,分別是“文崇瀚”和“文崇霖”,还附上了名字的含义,让文贤贵从中二选一。 文贤贵看完了,把那红纸揉成一团,扔到了墙脚,又骂道: “狗屁不通,文崇潮文崇雷,我儿子能用这样的名字吗,我要自己取。” 黄静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是被文贤贵把“瀚”读成“潮”,把“霖”当成“雷”逗笑的。不过她的笑只是一瞬间,马上就又收住了,带著点不屑的说: “就你,满筐的字认不到一串,你能取什么好名字来?” “谁说我不能去的,我就取一个好名字给你看。” 文贤贵非常不服,抓耳挠腮,冥思苦想。 黄静怡也懒得理文贤贵,把儿子抱起来掀开衣服餵奶。文贤贵是她的丈夫,也是孩子的爹,她给孩子餵奶,却把腿盘起,面向床背,背对著文贤贵。 文贤贵还真的是在给儿子取名字,他才念过一两个月的私塾,就像黄静怡说的,满筐的字认识不到一串。 但是他会借鑑,他把黄静怡平时看的一本书拿过来,翻开书本页,手指在那印刷的字体上一列一列的滑下来。 他是想寻找看哪个字顺眼,哪个字好听,最重要的是那个字他要认识的,拿出来用就可以,反正文家的男儿都是有排班的,只要找个字凑上去就行。 黄静怡都把孩子餵饱了,文贤贵还在那油灯下琢磨。她把衣服扯下来,衝著窗外喊道: “阿芬,进来换尿布。” 孩子睡前,需要把尿布换下来,乾乾爽爽才能睡得香。美金现在也是大著个肚子,不怎么方便,这些活都落在了阿芬的头上。 好在阿芬並无怨言,什么事都做得井井有条,这会在外面应了一句,就推门进来。 就在阿芬刚跨步过来,想要从黄静怡怀里接过孩子时,文贤贵一拍桌子,兴奋的叫道: “有了,『仙』字,我儿子与眾不同,不像这些凡夫俗子,就叫『文崇仙』。” 叫声太大,把黄静怡怀里的孩子嚇得一下子哭了,黄静怡瞪了一眼过去,骂道: “仙就仙唄,你叫这么大声干嘛,把儿子都嚇哭了。” 文贤贵闯祸了,赶紧嬉皮笑脸赔的不是: “他哪里是哭啊,他是有名字了,高兴呢。” 看著文贤贵被翻白眼,阿芬心里有些许的不舒服,就帮忙缓解道: “文崇仙,好名字,仙仙,来换尿布咯,乖乖的,快高快大。” 黄静怡不觉得文崇仙是什么好名字,不过她也不反对,孩子是是文家的,取什么名字也轮不到她来说,文崇仙就文崇仙吧。 其实文贤贵选中这个“仙”字,和李一眼也有点关係,李一眼被大家说得那么神,他也想沾沾仙气。 这一晚,文贤贵任由黄静怡怎么驱赶,就是要赖在床上,陪同文崇仙睡一晚。 第二天,老太太她们来串门时,文贤贵就把儿子的名字向大家宣布了。“文崇仙”算不上特別好的名字,但也不难听,大家都乐呵呵的,就用这个名字来逗孩子了。 听到这个名字最不高兴的自然就是文老爷了,他还想问文贤安討一些钱,等到文贤贵儿子满月时,包一个厚实点的红包给这个小孙子的,哪想到他帮取好的名字,文贤贵不用也就罢了,连招呼都不和他打一声。 既然文贤贵这么嫌弃他取的名字,那这个红包他可就不包了。反正大家都知道他现在无家无业,兜里没有半个子。 其实他给文贤贵的儿子取名字,也是担心文贤贵识不了几个字,取不出什么好名来,这才狗拿耗子——多管閒事的。 之前文贤安的儿子文崇浩和文崇章,甚至石宽的儿子石颂文,他就没有过问过。因为文贤安和文贤鶯都是读书人,给孩子取个名字嘛,也不需要到他来操心。 第1104章 家人相见 文贤贵还真的忙啊,回到家里才待了两天,警务所那边午夫人和雷志达就托连三平带话回来,说要去顾家湾金矿了。 午夫人就是雷矿长的妻子,雷志达是雷矿长的大儿子。他这次去省城,就是要把雷矿长的儿子骗来,哪里知道这个午夫人思念丈夫,也要跟著来。 现在警务所里还关著一个偷牛贼,以及一个打架失手把对方打死的杀人犯,也等著他押送到县城里受审呢。 文崇仙的满月酒就定在七天后,他想著也要去顾家湾金矿告知周兴一声,请周兴到时出来喝酒的,便决定先带午夫人和雷志达去顾家湾金矿。押送犯人的事,先缓一缓,过了满月酒再说。 其实送午夫人和雷志达去顾家湾金矿,那也是蛮重要的事。不重要的话,周兴也不会让他亲自去省城把两人接来了。 午夫人和雷志达是城里人,细皮嫩肉的,肯定走不惯去顾家湾金矿的山路。文贤贵还算好心,在石拱桥头雇了三顶滑竿,让两人坐上。 客人都坐滑竿了,他自己可不能丟面子走路啊。但是那连三平,可就要跟在屁股后面跑了。 去顾家湾金矿的路上,午夫人看著反常冒出来的新绿,很是兴奋。 “你们这里好风光,我真想让正源把城里的房子卖了,来到你们这来生活。” 文贤贵在心里暗想,什么叫做找死,你这就是在找死,本来只是接雷志达一个人来的,你也要跟来,那以后可能真的要永远生活在这里了。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啊,文贤贵咳嗽两声,回答道: “穷山僻水,看是蛮好看的,一旦要你在这里生活,那就诸多的不方便,到时你就会嫌弃了。” “不会不会,我最喜欢有山有水的,你们这里的水我都觉得是甜的,自达,你说是不是,我看你这两天吃饭都比在城里吃得多。” 午夫人是个话很多的女人,回答文贤贵的同时,把儿子雷志达也带上了。 雷志达最怕和母亲说话,一说上就噼里啪啦,没完没了,他歪著脑袋,装作有气无力的样子,说道: “嗯!蛮舒服的,山风凉爽,吹得我昏昏欲睡。” “这么好看的风光,你却要睡觉,真是不懂得欣赏。哎!文所长,那边那座山,像个人蹲在那里吃饭的,是不是叫人蹲山?” 午夫人果然健谈,轻鬆的把话题从雷志达那里又扯了回来。 顺著午夫人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座平平无奇的土山,文贤贵根本看不出哪里像人蹲著吃饭,更理解不了人蹲著吃饭,为什么就要叫人蹲山,他笑了笑,说道: “我也不太熟悉这里,不知道叫什么山。” “你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竟然不知道那叫什么山,三平,你知道吧,快告诉嫂子,那叫什么山?” 午夫人不但话多,还是自来熟,到这里也才两天,叫连三平就已经不需要带姓了。 “我也不知道,看著確实像是一个女人蹲在那里拉尿。” 午夫人风韵犹存,也还有点姿色,连三平倒是十分乐意和她说话。 午夫人“咯咯”的笑了几声,一点都不觉得尷尬,还配合著说: “你这么一说,还真觉得有点像,手里捧的不是碗,而是草纸。” 连三平和午夫人,一说就滔滔不绝,一个都不愿意收口。 最终,把文贤贵和雷志达都说睡了。还把那几个抬滑竿的,也说得汗如雨下。中午过了,这才来的顾家湾金矿。 现在顾家湾金矿抬石头的都是各地送来的犯人,这会正被士兵们一串串的赶回来吃午饭。这些犯人许久没有见过女人了,看到滑竿上有个標致的女人,那简直是比吃到了猪肉还过癮啊,一声声口哨响起,招呼不断: “喂,美人,你是来卖的吗?多少钱搞一次?没钱可不可以赊帐啊?” “阿拐,你摸的那个女人胸脯有她的大吗?” “这么热的天,怎么不穿那开叉的旗袍,让我们看看大腿呀?” “……” 午夫人也是在这时才收住了嘴,有点恐惧的把衣服往下扯去。幸好她怕山里蚊子多,早上把旗袍给换下,要不然现在可就被这帮恶鬼看穿了。 连三平难得和一个女人聊得那么开心,见午夫人被调戏,立刻把背在身后的长枪甩过前头,指向了那帮犯人,嚇唬道: “你们不要命啦,这是雷矿长的妻子,也敢出言调戏,谁再胡说八道的,我就一枪崩了他。” 那些犯人哪里会怕连三平这个穿著黑色警服的,就是那些穿黄军装的士兵,平时吼他们,那也要把枪举起,枪托砸到几个人的身上了,他们才会有所收敛。现在连三平的话,更是火上浇油,使得他们骚话不断: “原来是那雷瘸子的婆娘啊,今晚雷瘸子有肉吃咯。” “就雷瘸子那样,走路都走不稳,还能睡女人啊?” “怎么不能?你看这女人的骚样,雷瘸子躺著,她自己就坐上去了,哈哈哈……” “……” 嘲笑声中,走在那群人最后面的雷矿长发现了来人是他的妻子和儿子,赶紧撑拐一跳一跳奔跑过来,激动的叫喊: “新月,志达,你们怎么来了?” 雷矿长肥胖,跳得又急,在这凹凸不平的山路上,不出几步就被绊倒了,直挺挺的摔在地上,来了个狗吃屎。 那些犯人见状,笑得眼泪都飆出。持枪站在两旁的士兵,也是笑得直不起腰来。雷矿长在顾家湾金矿就是一个笑话,已经没人把他当回事。 午夫人也看到了雷矿长,她惊讶得嘴巴都张圆,两年不见,丈夫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爸,是你吗?你的腿怎么了?” 雷志达也是不敢置信,他跳下滑竿,往前冲了几步,又迅速放慢脚步,蹣跚著前行。这是他的父亲吗?是那个胸怀大志,满腹野心的父亲吗? 周兴站在坪子的这一头,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文贤贵终於把雷矿长的家人给弄来了,一弄就是两个。有这俩人在,不怕雷矿长不传授他提链金子的技术啊。 第1105章 软人质 现在还没有到和雷矿长真正翻脸的时候,文贤贵跳下了滑竿,上前把连三平手中的枪往下按,又走到看守那些犯人的士兵跟前,对其中一个头头说: “阿光,让弟兄们把这些人管好一点,这是你们团长特意请来的人,別闹了。” 阿光仰头看向坪子上面,果然看到周兴一脸严肃,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那里凝视著,他赶紧对那帮犯人吼道: “还想不想吃饭啊,不想吃饭往回走,继续抬石头去。” 阿光是周兴的心腹,说话很管用。在这里,吃饭是头等大事,谁要是犯点错的,寧愿被打上几棍,也不愿意饿上一餐。被阿光吼了,那些犯人收敛了许多,嘻嘻哈哈的往坪子上走去。 文贤贵过来,把那拐杖捡起来,递给了雷矿长。 “雷矿长啊雷矿长,你之前还想陷害我,我不计前嫌,还帮你把老婆儿子带来跟你团聚,这个情你可要记在心头。” 在儿子雷自达的搀扶下,雷矿长站了起来,对文贤贵打了个拱手,说道: “文所长,之前都是误会,你千万別往心里去,你的情义我会记在心头的。” 见到了老婆和儿子,雷矿长高兴之余,马上生出了几丝担忧。文贤贵和周兴会那么好心,带家人来和他团聚吗?想都不用想,那是不可能的。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兴平时对雷矿长不冷不热,今天却破天荒,要做饭的单独炒点菜,还拿上了一瓶酒,过来招待雷矿长一家。当然,他和文贤贵,以及连三平,也是坐下来一起吃喝的。 在饭桌上,午夫人先是替雷矿长感谢一下周兴,说些客套的话,然后就止不住心里的疑惑,问起了丈夫来。 “你这腿是怎么了?来时好好的,现在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雷矿长表情有些复杂,看了一眼文贤贵,又看了一眼周兴,谨慎的说: “这里之前土匪猖獗,我住到了镇长家,都还被土匪开枪打伤,多亏了镇长医术高明,帮我把弹头取出来,要不然命可能都难保。” 文贤贵把那酒杯晃了晃,不满的说: “你是不是被打了那一枪,怀恨在心,这才诬陷我姐夫是土匪的?” “误会,文所长,都说了是误会,我现在知道土匪是亮麻子夫妻了。” 雷矿长赶紧又向文贤贵赔不是,同时,他还把好的那只腿在桌子底下,对著身旁的妻子连续踢了两下。 周兴怕文贤贵又和雷矿长斗起来,就出言劝道: “还真是误会,上次都解释清楚了,文所长你就不要计较那么多,据我所知,那次土匪的目標是你二叔,只是土匪不太熟悉你二叔家,错把雷矿长当成你二叔,雷矿长是替你二叔挨的枪啊。” “我也是怕午夫人不知道,就刻意说说这件事,还我姐夫清白啊。” 打伤雷矿长的就是文贤贵,这时他也觉得不应该往这事上多说。 不过一桌人说来说去,也还大多都是说关於这件事的,午夫人和雷志达也在这些零碎的话语中,拼接出事情的大概。 吃饱了饭,雷矿长面带尷尬之色,支支吾吾的说: “周……周副团长,我妻子不远千里来……来到这里,一会……一会我想和她单独聊聊。” “嫂子不得在这里多住几天吗?你就这么猴急呀?” 为了表示友好,周兴也顺著话开了个不荤不素的玩笑。 真正顺著话的反而是雷矿长,他还是吞吞吐吐,不好意思的说: “这里不方便……不方便,我儿子也来了……来了……腾不出那么多房间来,再说了,他们……他们想在龙湾镇租间房子住下,所以一会就跟文所长先出去,安顿好……安顿好了,我也出去住上些日子。” 午夫人把那脑袋抬起,脸上红彤彤的,也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这次来,我们就不打算走那么快了,想给他在这里找个名医,看能不能把这腿给治好一点,我……我……” 周兴三角眼一转,说道: “租什么房子啊,我叫人腾出两间空房来,你们娘俩就住在这里,找到名医了,带来这里就行了唄。” “多谢周副团长的好心了,只是这里真的是不方便啊,我到外面租房子,人多一点,也好打听哪里有好的名医。治病还是要到外面去的,这里不是枪就是炮,是块凶地,不適合治疗啊。” 午夫人表现出很嫌弃这里的样子,理由找出了一大堆。 周兴在心里暗想,是不是他的计谋被觉察到了?不过想了想,出到外面龙湾镇,不还有文贤贵看著吗,想跑也跑不掉,把他们分开了,更容易逼迫雷矿长,也就不再坚持,笑道: “这里条件確实是差,到龙湾镇租一间房子,那也是好的,你们不留在这里,那我也不叫他们腾房子了。” “不必不必,自达啊,一会你跟著周副团长好好走走看看,我和你妈聊点事情,时间差不多了,就送你们出去。” 雷矿长言语上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兴奋,说话也不结巴了。 文贤贵不是傻子,心里同样有著担忧。只是周兴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怎么样。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雷矿长就由午夫人搀扶著回房间去了。 文贤贵朝连三平使了个眼色,转即又对雷志达说: “雷兄,你爹说让你到处走走看看,那我和周副团长就陪你走走吧,这里他们要收拾桌子了,我们不要在这挡著他们。” 雷自达话不多,从见到父亲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充满了疑惑。现在父亲和母亲要营造出久不见面,迫不及待的想要亲热一番的样子,是父亲要找机会交代母亲什么事吗?如果是的话,那刚才说的话明显带著表演的成分,很容易被看穿啊,父亲会这么傻吗? 现在还不完全了解这些事,他只能按照父亲的意思来,就笑道: “从小到大我都是叫爸的,不叫爹,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好看的,麻烦二位带我走走。” 第1106章 遥遥无期 “树木都被砍光了,光禿禿的,哪有什么好玩好看的,你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好不好看,那也都去走一走吧。” 周兴起身,先走出了屋子。他看到了文贤贵对连三平使眼色,也知道要腾出点空间,让连三平溜到后面去,偷看雷矿长夫妻在做什么。 其实他觉得没必要,只要午夫人和雷自达在这里,那就是人质。有人质在手,一切都好说。 文贤贵陪同著一起往北边走去,这里能看到最显眼的,就是对面那被挖得岩石裸露的矿山,还真没什么好看的,他就说起来: “雷兄,这个月初九,小儿满月,你们又要在龙湾镇租房子,到时正好到我家喝上一杯。” “一定一定,到时我雇顶滑竿来,把我爸也一起抬出去,一同到府上庆贺庆贺。” 雷志达已经在心里隱约觉得,父亲有可能是被软禁在这里的,也就顺著这话试探一下。 一旁的周兴,赶紧把话接上: “文所长,你喜得贵子,不把我也叫上吗?” “哪能不叫你啊,这次送雷兄进来,也是特意来请你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三人一边走,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閒聊著,看著对面的矿山。 阿光和那些士兵押送著犯人,像蚂蚁扯路一般,缓慢的往对面矿山走去。现在挖矿的都是那些犯人,就不能像以前那样放鬆了。去干活,得看守著,回来了,也得看守著。吃饭洗澡什么的,统一时间,做完了就赶进宿舍里,大门一关,锁头锁上。 阿拐在人群中左挤右挤,终於挤到了二狗的身旁,他撞了一下二狗的肩膀,低声说: “你摸过妹子的胸脯没?” 二狗瞪了一眼阿拐,都懒得回答。在这群犯人当中,最受人尊敬的,是那些杀了人,或者是以一打三的打架王,其次就是那些偷盗的。最被人看不起的,就是阿拐这种调戏妇女,而且连睡都没得睡过的。 这种人平时经常被欺负,也没人爱和一起玩。大伙在一起时,说话啊什么的,也儘是拿这些人来调侃。 阿拐是这一类人里面过得最惨的,就被安排睡在墙角的尿桶旁,每天早上开门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大家尿了一晚上的尿拿出去倒掉,还不能有怨言。 犯人们每个月会有一餐肉吃,这一餐肉也仅仅只是两三件,都还不到拇指那么大。大家分到了,粗鲁一些的人,一下子卷进口里,使劲嚼两下,就往肚子里咽了。心细一些的,把它含在嘴里,停留在一边腮帮,慢慢感受那肉味。 而阿拐分到了肉,闻都不敢多闻一下,老老实实的捧到了阿发的跟前。阿发和那帮前预备连的士兵,就和他同在一间宿舍里。阿发是他们这个宿舍的头,他作为最低贱的犯人,他哪里敢吃肉啊。 捧给阿发,阿发要是不吃,那还要轮到下一个人,所有人都不吃,他才有可能品尝,只是这种机会根本不可能有。他被关到这里这么久了,都没得吃过肉,都快不知道肉是什么味道了。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难受的是阿发他们心情不好时,来到墙角拉尿了,会让他用衣服或者是被单把那尿桶遮盖住,说是不让尿骚味散发出来。 他和大多数犯人一样,就是两套衣服,刚够轮换。这衣服拿去遮盖尿桶,自然是臭气熏天,第二天就没办法穿了。 可是他不能说个不字,只要说了,定会换来一顿拳打脚踢。所以他经常是光著膀子干活的,肩膀上不知道被磨破了多少次,现在好了一点,长了一个厚厚的茧子。 在所有犯人里,二狗是对他下手较轻的那一位,所以现在他也只敢找二狗说话。二狗不回答他,他依旧不死心,继续压低声音说: “我猜你肯定没摸过,等我们被放出去了,我请你去县城,好好的摸一摸,再睡上那么一两个。” 二狗应该是这群犯人里面的最想女人的,经常说梦话都是说和女人睡觉的事。有一次李新见他又搂著被子说梦话了,便把脚伸到他嘴巴前。他竟然凑过去又舔又啃,弄得整个宿舍的人笑得直捶床板。 二狗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想女人,每天饭都吃不饱,累得骨头散架,但一闭上眼睛,脑子里总是浮现出那些女人挺挺的胸脯,还有那白花花的屁股。 他不怎么爱和阿拐说话,现在说到了女人,就被成功的吸引住了,他不屑的骂了一句: “就你这臭流氓,自己都没摸够,还说请我去县城里去摸,你有那钱吗?” 阿拐等的就是二狗这句话,他扯了一下二狗的衣摆,紧张且神秘的说: “二哥,你小声点,我当然有钱,没钱我和你说这些干嘛?” 二狗真正的来兴趣了,把阿拐带到人群边缘,小声问道: “你连衣服兜都没有一个,哪来的钱?” 阿拐抖了抖那肩膀,笑道: “我在这里没钱,在外面有啊。” “在外面有?外面哪里?” 二狗兴趣更大了,说话声音都微微颤抖。 “我之前在文家干活,接触过文老太藏银子的地方,我趁人不备,拿了几个银锭出来埋下。都怪我贪恋文二傻妞那胖胖的屁股蛋子,没有早点溜之大吉,结果被抓了,唉!” 阿拐说话时眼珠滴溜溜的转了,那是因为说谎,心里不踏实的表现。別说老太太现在还用不用银锭,就是用,那也不可能轻易让他拿到几个出来埋下。 他之所以要对二狗说谎,那是在这里实在待不下去了,想骗二狗一起逃跑出去。二狗以前是预备连的,还帮牵过铁丝网,对这周围熟悉,只要诱惑力够大,那应该也是想逃出去的。 二狗確实是蛮兴奋的,不过只是一会儿,便垂头丧气了,他晃了晃手,懒懒的说: “我们还不知道要被关多久呢?你藏再多的钱,那又有什么用,留著给白蚁啃吧。” 在这里的犯人,除了原来预备连的那些士兵和阿拐,其他的都知道自己要被关多久,什么时候可以放出去。 阿拐是文贤贵送进来的,都没有经过审判。预备连的士兵,是周兴刻意扣押下来的,也没经过审判,遥遥无期。 第1107章 直截了当 也正因为是这样,阿拐才更想出去。他又碰了一下二狗,回头看向坪子这边,咬牙切齿的说: “文霸三和五步蛇,根本就不会放我们出去,中午时,我就听到他俩说话,说要再有多几个像我们这样的免费长工,那他们就发財了,他们是要把我们关到死,抬不动石头为止啊。” 坪子的那一边,文贤贵和周兴,还有雷矿长的儿子,確实是在那说话,就感觉像是在密谋一样。二狗也是恨得不得了,磨著牙说: “真他娘的吃人不吐骨头,就算是我们偷了那张球的钱,关这么久,也应该放了啊。” 时机成熟,阿拐把脑袋贴过去,轻声说: “二哥,想让他们把我们放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逃出去,那才有一线生机。” “逃?” 二狗的眉毛都挑了起来,被关了这么久,他还从来没想过这件事,现在阿拐说了,使得他的心都颤抖。 “不逃在这里等死啊,逃出去了,我们有钱,哪里都可以去。你是所有兄弟里面对我最好的,我记著这份情,到时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阿拐还担心二狗犹豫呢,赶紧再拱一把火。 在这里还真的是等死,逃出去只要不被抓住,那有几个银锭,至少可以风光上几年,二狗也心动了,他捏了一下阿拐的手,压低声音说: “下午我和你一起抬。” “好!” 阿拐兴奋的点了点头,和二狗一起走上矿山。 犯人们才开工没多久,午夫人就拉开了雷矿长的房间门,脸色潮红的走出来。 文贤贵和周兴已经带著雷志达回来,就站在房屋前的空地上。房门打开的那一剎那,他们都往房间里看,看到雷矿长挺著肥肥的肚皮躺在床上,肚子下面隨意搭著被单,还真的是刚做过那种事,疲惫得不想动的样子。 文贤贵心里暗暗称奇,这俩人进房间,还真的是做那事啊。雷矿长走路都快走不了,真的是午夫人自己骑上去的吗? 午夫人看起来確实挺骚的,也有几分姿色,只可惜不是他喜欢的那一类型,否则高低得弄来睡上两次。 文贤贵喜欢女人,尤其是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结过婚的女人。但也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入他法眼的,午夫人就是这一种。 午夫人抬手遮嘴,像个少女一样表情羞涩,声音软绵绵的说: “文所长,我们回龙湾镇吧,刚才也不把那抬滑竿的留下,这会要走著出去,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 “好,那我们就走吧。” 文贤贵精神有些恍惚,还在想著午夫人这么骚的,自己怎么就不感兴趣? 周兴把目光从雷矿长那已经掩上的门收了回来,有点冷的说: “我就不送你们了,初九再见。” “初九一定到哈。” 文贤贵掂了掂兜里唐森托他帮带给阿香的钱,迈步走下了坪子。 几人的背影都还没有消失,周兴就慢慢的走向了雷矿长的房间,抬手一推,门悄然被推开。 雷矿长还舒服的躺在床上呢,刚才午夫人出去,只是把门掩上,他也没有下床把门閂起。这会看到周兴走进来,有些惊讶,把那被单扯高了一些,盖住了整个肚皮。 “周副团长,你……” “雷矿长,你宝刀未老啊,都成这个样了,还能把婆娘弄得舒舒服服,我刚才看她脸上儘是满意之色啊。” 周兴反脚把门合上,来到了床前,自己坐在那一张唯一的靠背椅上。 雷矿长满脸的尷尬,心里却是预料到了周兴要来找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的来。他也不羞,说道: “哪里哪里,两年不见面,自然是会產生些衝劲的。周副团长来找我,该不会是为了这事而来吧?” “当然不是,我周兴不沉迷床笫之事。” 周兴掏出了小烟,自己叼一根在嘴里,也不甩给雷矿长。 雷矿长把自己挪到了床背,撑坐起来,问道: “那是为了何事?” “正源兄,你身体变成这样子,实在是不能胜任矿长这个职务了,我想你把提链金子的技术传授於我,我来当这个矿长。” 周兴也不隱瞒,直接了当的就说了。 都叫正源兄,而不叫矿长了,看来周兴是势在必得。雷矿长现在是弱势,也不敢违抗,就爽快的说: “我也想回城里好好休养了,提链金子並不难,你脑子好,只要跟上我三五天,掌握了要点,实操上一两遍,那什么问题都没有了。今天我有些累,就不去矿山那边去,明天早上,你就跟著我吧。” 雷矿长这么干脆,倒是令周兴有些意外,他吸了一口烟,把那烟雾喷成一条柱子,直衝雷矿长而去,冷冷发问: “你就这么心甘情愿的传授与我?” “守住技术,那是需要实力的,我现在这个样子,哪有实力呀。还请周副团长学到技术之后,放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离开。” 雷矿长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从看到妻儿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就知道要有祸事来了。周兴和文贤贵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帮他把家人找来团聚,他只是不知道周兴要干什么。现在知道只不过是要矿长这个位置,心里不由得稍微的鬆了点气。 “那是必须的,不过你別想耍花样,暗中留一手,你家人现在可是在我的手里,我学不到真正的技术,你以后就別想见到他们了。” 周兴站了起来,弯腰过去,把嘴里那吸了几口的小烟塞进了雷矿长的嘴里,隨后转身走出屋去。他做事喜欢乾脆利落,不想多费口舌,话说到这里,雷矿长应该已经知道利害关係了。 嘴里含著那根小烟,雷矿长却像是含住一根冰棍般,不寒而慄。周兴要学提链金子的技术,很显然也是为了偷金子。一个条要偷金子的五步蛇,会那么轻易的放他们走吗? 不会,会的话就不需要把他家人带来,只需要逼他把技术交出。既然他的妻儿来了,想要平安离开,那就势必会流血,甚至有人死亡。 第1108章 黄牛换粮 夏天日子长,文贤贵带著午夫人和雷志达磨磨蹭蹭,拖拖拉拉,出到了龙湾镇时,太阳才刚刚落入山头,距离天黑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 走到了石拱桥头,看到一满脸胡茬的老头走过来,无精打采,手上牵著一条麻绳。麻绳后面跟著一头同样无精打采,嘴巴一直嚼动著的黄牛。 文贤贵记得这胡茬老头,从省城里回来的那一天,在石宽家院子看到过,估计是石宽乡下的什么穷亲戚,不由得多瞟了两眼。 那老头自然也是看见文贤贵的,而且因为文贤贵看向他,心里就增加了几分胆,上前问道: “三少爷,买牛不?” 许久不听外人叫他三少爷了,文贤贵停住脚步,好奇的打量一番胡茬老头。穿得破破烂烂,肩膀头的布都被日头晒成了线。 “老头,你是牛贩?” 文贤贵搭话了,胡茬老头立刻来了精神,赶忙收紧麻绳,抓住龙头,把手掌卡进了牛嘴里。 “不是,三少爷,这是我自家养的黄牛,才四岁多,正值壮年,犁田连犁两个时辰不带喘的,你要不?” “走开,走开,我家少爷自己又不种田,买你的牛干嘛?別挡我们的道。” 临到家了还被人挡道,连三平心里烦躁,上前拍打了一下牛头,要把胡茬老头驱赶走。 黄牛被打脸,牛头一扬,抬脚扭屁股过来。跟在旁边的午夫人嚇得站到了雷自达的身后。幸亏胡茬老头使劲抓住龙头,这才把牛给稳住了。 文贤贵瞪了一眼连三平,骂道: “谁让你说话了,谁说我不种田就不能买牛的,这牛多少钱?我要了。” 胡茬老头四处找人换粮,几天下来,没一户人家和他换的。今天他想换不了粮,那就把牛卖了吧,卖了牛,买点粮回去度日。 谁曾想,把牛牵到了龙湾镇河堤旁的柳树根下,一站就站到天黑,看的人挺多,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出钱买牛。 也难怪,下半年过了时节,种不出稻穀了。谁愿意买一头牛回去閒置半年,还要照看啊。 眼看太阳下山,赶回茶树坪,脚程快的,还要一个时辰,脚程慢的,回到家都要摸黑拿碗筷了。就牵著牛往家走,哪想到遇到了文贤贵这个买主,他赶紧伸出一边手掌,试探著说: “三少爷,我也没卖过牛,不知什么价,就不说钱,你看,给个五担稻穀行不行?” 文贤贵也没买过牛啊,听到五担,觉得有点多,晃头说道: “多了多了,我又不种田,买来过几天我儿子满月,杀来吃的,五担稻穀我还不如买猪肉。” “杀来吃的啊?” 胡茬老头说话立刻变得有点颤抖,他是农民,种了一辈子的田,对牛和土地怀有著深刻感情。这头牛是他积攒了半辈子的钱,从小牛犊就买回来养了。本想著农忙时多帮人家犁点田,挣个几升几斗米的。今年大旱,租的田颗粒无收,租还是要照样交,穀仓里的那一点稻穀,禁不住几次碾,很快就见底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捨不得卖牛,只想换粮的。而今听到文贤贵说买牛是拿来杀吃的,心里一下子就难过起来。 “是啊,不杀吃我买牛来干嘛?不说钱就不说钱,四担稻穀,你要是觉得可以,那我就把牛牵回家。” 文贤贵也伸出一只手,不过他把大拇指给屈了起来。他也认为是石宽家的穷亲戚,这才隨便砍点价的,否则都想再屈回一根手指呢。 胡茬老头仰天想了一会,家里儿媳坐月子,別说吃肉,就是熬粥拌野菜,那粥也不敢煮得太浓稠。稀稀的,一眼就能从锅面看到锅底。那粥水喝下肚,走路肚子咕咚咕咚响。货到地头死,收摊肉也贱。没办法,这些天才才遇到一个买主,他无奈的点了点头,说道: “四担稻穀就四担稻穀吧,你家牛棚在哪里?我给你把牛牵过去。” “牵著跟我走吧,三平,你带他俩先去警务所。” 文贤贵说著,带胡茬老头回家了。文贤贵喜欢吃扣肉,却吃不了肥的,所以对猪肉就有点排斥。刚好碰到胡茬老头找他卖牛,他头脑一热,就想在儿子满月酒时,用牛肉来替代猪肉。 胡茬老头牵著黄牛,有点头重脚轻,心里黯然伤神。怎么进的文家大宅,路上文贤贵又对他说了什么,都记得不太清楚了。 只是到了一处牛棚前,看到牛棚里还栓著一头老水牛,身上的毛髮光亮,地上铺著乾净的稻草,前面的木桶里还装著半桶的粥。 文家把牛照顾得不错,吃得比人都好,这倒让他感到了一丝欣慰。他把牛拴好,跪下给牛磕了三个头,就跟著文贤贵回去。 胡茬老头给牛磕头,在文贤贵看来就是傻,他也懒得理会。回到家,让阿芬带胡茬老头到穀仓,装了满满的一担稻穀。 箩筐是文贤贵家的,因为是石宽的穷亲戚,文贤贵也好说话,让胡茬老头先挑回去,明天再拿来还。 其实胡茬老头还有三担稻穀在这里,也不可能会贪文贤贵家这一对箩筐。 阿芬对於文贤贵买一头牛回来,感到有些不可理喻,不过没有多问。她是不敢问,不像黄静怡那样,黄静怡是不想问。 吃过了晚饭,逗了一会儿子,文贤贵就把已经回家的连三平叫出来,问道: “今天雷瘸子和他婆娘在房间里干什么了?” 一说到这事,连三平就来了精神头,连比带划的说: “那娘们真骚,雷矿长滚不动,她就爬上去摇,顺著来,倒著也来,就像……” 因为那午夫人不是文贤贵喜欢的类型,所以连三平这样绘声绘色的描述,也引不起他什么兴趣,反而出言打断道: “行了行了,除了做那事,他们就没说什么吗?” 连三平还以为自己说得不够生动,就又学著那些动作,坏坏的描述著: “说了,那午夫人说,独守空房两年了,要把雷矿长全部吞下肚去,呵呵呵……” 第1109章 牛屎大战 文贤贵懒得看连三平,他捏著下巴尖,在那自言自语: “雷瘸子真的就是睡婆娘,就没有一点交代的?” 见文贤贵对自己说的不感兴趣,连三平这才收住了那坏坏的表情,也挠腮思索。 “我没听到他们说其他的,那雷矿长不中用,才一会儿时间就败下阵来,午夫人意犹未尽,趴在他身上不想下来,两人就这样子贴著好久,我还以为他们要缓一缓,来第二次的,后来也没有,休息够了,午夫人就翻身下床。” “他们趴著贴在一起?” 文贤贵似乎来了兴趣,追问了一句。雷矿长那房间他熟悉,以前还没有矛盾时,在里面吃过酒。雷矿长的床离窗户不远,一扭头就可以看见窗户,连三平看得这么清楚,那肯定是探出脑袋看的,那在床上的两人就没发现窗外有人吗? 这样一想,他拍了一下连三平的脑袋,又骂道: “叫你去偷听,你却偷看,被人家发现了还不知道,真是没用?” “我被发现了?” 连三平还有些不相信,把那被拍歪帽子慢慢的推正,一脸的疑惑。 文贤贵猜测连三平肯定是被发现了,雷矿长和午夫人做的那些,就是故意做给连三平看的,他们俩人脸贴著脸趴在一起那么久,说的悄悄话,窗外肯定就听不到了。 他不需要知道雷矿长对午夫人悄悄说了什么,只要知道有这件事就行,他用舌头顶了几下腮帮,阴冷的说: “跟我玩,我看谁玩谁。从明天开始,你就陪著午夫人和雷志达,他们想去哪里都可以,你不必阻拦,不过必须把人盯紧,別让他们跑了。” “我明白。” 午夫人是从城里来的,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穿著打扮和龙湾镇的女人有著天壤之別。连三平恨不得能够搬去和她住,现在让他盯著午夫人,这是美差啊。 第二天,连三平早早就在门外报告,说是去陪午夫人了。文贤贵用鼻子哼了两声,让他快点去,自己翻了个身,又接著睡了。 黄静怡说怕他睡觉翻身压到文崇仙,不允许他睡大床。他又想陪著儿子,就不去阿芬那里睡,在旁边搭了张小床。 睡在小床上也没什么,四仰八叉,怎么伸腿伸脚都可以,睡得倒也舒服。 只是天亮了,黄静怡要起床,阿芬和刘婶进来伺候,进进出出,加上给文崇仙把屎把尿。他终於睡不住了,只好起床。 黄静怡生了孩子,家里人手明显不够,就招了两个下人,是一对夫妻,四十多岁。男的姓刘,叫刘元吉,大伙都叫他阿元,管他婆娘叫刘婶。 让阿元伺候著洗漱完毕,用过早饭,文贤贵突然想起了昨天买的那头牛,就独自跑到后面牛棚去看。 到了牛棚,看到里面空空如也。他赶紧从后门跑出去,来到邓铁生家木棚背后,果然看到慧姐一手牵著一头牛,自己也跪在中间爬来爬去。 他心里发笑,原来是这个傻子牵出来玩了,弄得他虚惊一场。 秀英也在旁边,见到文贤贵来,问道: “贤贵少爷,听说这头牛是你买回来的,二小姐今早去放牛,看到了,心生喜欢,就一起放出来了。” 是慧姐牵出来玩的,文贤贵也不计较,豁达的说: “就让他放几天吧,再过几天就杀了。” 可这话让慧姐听到了,可就不乐意了,她站了起来,双手叉腰,缓缓走过去: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说什么?你要杀牛?” 文贤贵已经感觉到慧姐要发怒了,赶紧侧著身从秀英身后走过,紧张的说: “秀英,你拦著点她,我可不想惹她。” “你还想让秀英帮你,没门,你要是敢杀牛,我这训牛官就降旨杀了你。” 文贤贵和秀英说的话声音不大,却还是被慧姐听到了。慧姐弯腰捡了一坨半干不湿的牛屎,奋力就掷了过去。 在慧姐弯腰时,文贤贵就已经意识到了,撒腿就跑。不过人哪有飞来的牛屎快啊,只闻一声风响,那还带点绿汁的牛屎,就已经重重砸在他后腰上。 “你不仅傻,你还疯了,牛屎都抓来打,我真是服了你。” “你要杀我的牛,我就要打你。” 慧姐还在扭头寻找其他的牛屎,这是她放牛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抓牛屎。可见她以前也是知道牛屎是臭的,抓不得。今天只是心中升起怒火,顾不了那么多了。 “秀英,快拦住她。” 对于慧姐,文贤贵是完全没有办法啊,只得拼命的跑。 秀英是想拦住慧姐啊,可慧姐双手都沾了牛屎,她能怎么拦啊?而且这时,慧姐又抓住了一坨更加新鲜一点的,她都还怕被波及到呢。拦是不敢拦的,只能出言相劝: “小姐,快扔了,牛屎臭啊,別抓了,快跟我去洗手。” “我不扔,他最坏了,想杀我的牛,我就要打他。” 要说慧姐傻嘛,那也不全傻。见文贤贵跑得远一些了,知道打不到,她也不隨便打,只是握著从一边追过去。 “是我的牛,我买的,怎么是你的,我看你的傻是装的,就是想霸占我的牛。” 文贤贵气喘吁吁的跑著,看到文贤鶯牵著文心见从院子里出来。赶紧跑到身后,又叫道: “姐,救我,二姐疯了,不,她变成强盗,要抢我的牛,快帮帮我。” 文贤鶯是带文心见出来找慧姐的,见此情景,很是惊讶,也不明白怎么回事。她把文心见拉到跟前,伸出一只手挡住文贤贵,说道: “你怎么这么臭,別碰心心,你们在干嘛啊?” 见到了文贤鶯,慧姐也不追了,她托著牛屎,气呼呼的骂著: “我的牛今早生了黄牛,他说是他的,还要杀牛,我能放过他吗?” 文贤鶯还不知道文贤贵买牛呢,听慧姐说生了黄牛,一头雾水,就问跟过来的秀英: “秀英,这是怎么回事啊,你说来听听,怎么还抓牛屎了?” 秀英是知道文贤贵买了牛的,赶紧过来挤眉弄眼的说: “三少爷买牛回来,和慧姐的牛关在一起,她……她说是……说是水牛生的。” 第1110章 哭泣的霸王 文贤鶯似乎懂得了,过去抓住慧姐的手腕,把那牛屎给晃掉。但並不说慧姐,而是扭头过来骂文贤贵: “你好端端买一条牛回来干嘛?买就买了,还和她的拴在一起,那不就成了水牛生的吗?你这是自討苦吃,我可不帮你。” 慧姐扭身来到文贤鶯面前,双手在身前比划了个大大的圆圈,眉飞色舞的说: “不是他买的,我的水牛昨天肚子这么大,我就知道肯定是怀孕了,今天早上去放牛,果然看到生了一只黄牛。明明是我的牛生的,他却说是他买的,三妹你不要信他的话。” 文贤贵心里委屈呀,慧姐是傻子,和傻子说道理,那怎么能说得通呢?好在有文贤鶯在旁边,他把那警服脱下来,使劲的抖那上面粘著的牛屎,愤愤不平: “我买牛回来,是准备过几天仙儿满月酒杀来吃的,谁知道惹上了这傻子,你可要帮我好好把她说通,別把酒事给耽误了。” 傻子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傻子的,而且最討厌谁说她是傻子。慧姐气得又蹲下来,抓住刚才抖掉的那一坨牛屎,对著文贤贵就砸过去。 “我叫你骂我傻子,还骂……哈哈哈哈,傻子吃屎了,傻子吃屎了,哈哈哈……” 慧姐骂了一半,就开心的笑了起来。因为这么近距离的砸文贤贵,她砸得十分的准,那牛屎在文贤贵脸上开了花,简直像水滸传里面的青面兽杨志。 文贤贵根本就没注意啊,这回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几秒过后,才用警服抹了一下脸。不抹不要紧, 一抹整张脸都是牛屎,他赶紧扔掉衣服,吐掉进到嘴巴的一些牛粪,崩溃的哭了起来: “三姐,你不帮我,看到她拿牛屎了,也不拦著,呜呜呜……” 文贤贵哭,文贤鶯却笑了,这么好笑的场面,她根本憋不住啊。 旁边的秀英也在笑,只是她一个下人笑主子,那就不合適了。她把文心见拉过来,脑袋顶在文心剑的后背,在那咬著牙,从鼻子里笑出声来。 外面的笑声惊动到了院子里的石宽,石宽和几个下人跑了出来。见此情景,便把手按在文贤贵的身后,往邓铁生家推去。 “你搞什么啊?牛屎也拿来玩,慧姐是你的克星,你玩不过她,现在吃屎了吧。快点过来,我打水给你洗洗。” “我没和她玩,是她打我的。” 文贤贵崩溃呀,真想坐到地上蹬腿,像孩子一般哭个痛快。 “她打你,你不会跑吗?生这一双脚干嘛的?” “她是偷袭的,都已经放下牛屎,又抓起来打我。” “你一个男的,被他打哭了,我是真不知怎么说你。” “换你你也哭,牛屎都进到嘴巴了,我能不哭吗?” “……” 到了邓铁生家水缸边,石宽拿起了那葫芦瓢舀水,对弓的身子文贤贵淋了下去。 文贤贵边洗边哭,感觉到无比的委屈。他被慧姐欺负,慧姐是个傻子,他可以不计较。可是文贤鶯和石宽,不分青红皂白,都把事情怪罪到他的身上,这比吃到了牛屎还要难过啊。 慧姐也在秀英的推搡中,来到了这里洗手。秀英还把文贤贵的警服也拿了过来,洗乾净掛在邓铁生家竹竿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这过程中,自然就有一问一答啊,大家也就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石宽有些哭笑不得,乐道: “贤贵,我说你这就有些活该了,第一,你在哪拴牛不好,把牛拴到慧姐的牛棚里,那这牛不就变成她的了吗?第二,你没听说过狗肉不上席吗?不但狗肉不上席,这牛肉,鸭肉,那也不上正席。你见过谁家办酒杀牛的?” 这时候文贤贵已经不哭了,他很不服气的为自己辩解: “我又没搭有牛棚,那里有现成的,不就拉去拴一下咯。还有狗肉牛肉不上席,你们谁告诉我了?从小到大,你们谁告诉过我了?” 和文贤贵的斗爭中,慧姐又贏了,他得意得不得了,歪著脑袋说: “我是最大的牛官,天下所有的牛都归我管,你要是再敢动坏心思,我下次还打你。” 石宽怕文贤贵和慧姐又吵下去,便推了文贤贵一把,说道: “好了好了,你也別搭腔了,回去,我和你喝一杯。” “我不和你喝,你爱找谁喝找谁喝去。” 文贤贵肩膀一晃,气呼呼的走了。他也怕留在这里,慧姐会继续找他的麻烦,打又打不过,还是体面一点走的好。 石宽哪能让文贤贵带著气离开,他扛起邓铁生家的竹竿,挑著文那警服,也跟在身后,调侃道: “你不和我喝,那我也要去你家,你家摆酒请多少人?摆多少桌?每桌多少个菜?不用牛肉了,那换回猪肉,猪准备了没有?你不得和我商量商量,那谁帮你想啊?” 文贤贵的气,也只是一时的气,吃喝玩乐他会。办酒要准备什么?这些他还真的不懂,需要到石宽啊。石宽一说这话,他就不回答了。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默默的走著。前面的光著膀子,还斜挎著一个盒子枪,头髮湿漉漉的。后面的穿著倒是挺端正,却扛著一根竹竿,竹竿上面掛的衣服就像一面大旗。 这奇怪的搭配,到了外面大街上,引来了无数诧异的目光。文贤贵脸色不好,看起来还挺凶的。那些路人们,也就只敢看不敢议论。 两人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身后就追来了三个挑著箩筐的人,两男一女。其中年长的那一位,正是昨天卖牛给文贤贵的胡茬老头。 文家大宅可不是隨便进的,老头带著儿子以及还在坐月子的儿媳,早就来到了。没有人引荐,他们进不去。见到文贤贵和石宽怪模怪样的走过来,就赶紧上前,陪著笑脸说: “三少爷,我来了,我把你家的箩筐也带来了。” 文贤贵正被刚才的事恼著呢,看了一下这三人,说道: “是来挑稻穀的吧?你那牛我不要了,一会你把牛牵回去,把我的稻穀挑回来还给我。” 第1111章 还粮 胡茬老头愣住了,肩膀上那一对箩筐都差点了掉到地上。黄牛换了四担稻穀,虽然不算多,那也让他家有粮在仓,至少每天熬粥的时候,可以往那锅里扔进几抓米了。 现在高高兴兴来挑粮,门都还没得进,就说不要牛了,还要把昨天挑回去的粮还回来。这著实让人难以接受啊,他结巴的问: “三……三少爷,是我的牛……我的牛怎么了吗?” 石宽却是明白了,牛是文贤贵买回来杀的,现在被慧姐霸占去了,杀不了,那还买牛何用?文贤贵不买了,这合情合理。可他却不高兴了,把那挑著衣服的竹竿送到了文贤贵的肩膀上一压,说道: “贤贵,你这样就小气了哈,慧姐是你姐,再怎么样,你送头牛给她会要了命吗?这样的话,我也不帮你商量酒事了。这牛换了多少粮?去我家挑,牛我要了。” “本来就该去你家挑。” 文贤贵也是气在心头,扛著那“大旗”一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进了文家大宅。 “走,上我家去。” 石宽一挥手,也气呼呼的往家里走。 胡茬老头和儿子儿媳互相看了看,一脸的愁容,但也只能跟著石宽走回去。 回到了家里,问明情况,石宽就让胡茬老头去装稻穀。文贤贵那一对箩筐也装满了,让胡茬老头先挑去还给文贤贵。 胡茬老头的儿子把扁担提起,挑上肩头,说道: “爹,我跳过去吧。” 胡茬老头忧心忡忡,都没回儿子的话。待儿子挑稻穀出了门,这才开口: “石爷,你买了我家的牛,我心里高兴,可是为了这牛,你和三少爷翻了脸,我心里过意不去。我平时上山干活,看到那些草鞋板,就扯了回来,这东西蒸肉给小娃儿吃,那是相当的好。我们村大壮家阿妹在你垌口那里当僱工,前两天回家了,明天应该就回来。我让她给你和三少爷各带些草鞋板来,你帮我跟他说点好话,別伤了和气。” 石宽明白了胡茬老头是怕文贤贵,文霸三啊,谁人不怕呢?他觉得文贤贵还真有可能恼羞成怒,找这胡茬老头的麻烦。 不行,不能人家贱卖了一头牛,还要惹上麻烦啊,这事他还真得去找文贤贵说一说。现在先安慰安慰这老头,就说: “你刚才说我在垌口的僱工,还是个女的,难道是阿梅?” “正是阿梅,她和我家还是表亲呢。她认识了你,真是命好啊,不用嫁给顾家湾的顾矮子,她大哥还白捡了顾矮子家么妹,你说这是不是走大运了。” 说起阿梅一家的事,胡茬老头脸上就露出了些笑容,阿梅家的事,现在都成了他们茶树坪饭后的谈资了。 顾矮子就是顾明志,在石宽的记忆里,顾明志那瘦小的小妹,当天可是嫉恶如仇,说阿梅不嫁给她大哥,她也不可能嫁给大壮的。现在胡茬老头这样说,他心里就儘是疑问了。 “怎么回事?你给我说道说道。” “这可能就是缘分啊,大壮觉得自家妹子不愿意换亲,那是自家不讲道理,就去顾家赔礼道歉。他家穷,赔礼道歉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去顾家帮忙干活。听说顾家小妹刚开始还把他赶出来呢,可他这人倔啊,被赶也不走,就在那里干活。一来二去,顾家小妹见他老实憨厚,为人本分,竟也暗生情愫。现在啊,两人都打算住到一起了。今年大旱,我们茶树坪没有一家有收成的,家家户户日子过得苦哈哈,可就大壮家,他家妹子阿梅在你这当僱工,每月都还可以拿点钱回去救济家里面。要知道她家以前可是全村最穷的,现在攀上你这棵大树,摇身一变,变成了全村都羡慕的……” 胡茬老头滔滔不绝,说到精彩之时,还把插在腰间的烟杆扯出来,往里填菸丝,那脸上是高兴又羡慕。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歪打正著啊,当初罗竖多管閒事,去说服两家不要换亲,有点拆散姻缘的味道。可真正的姻缘,那是两厢情愿,不是凑合,现在自己又凑成一对了。 还在听胡茬老头讲阿梅家的事情时,胡茬老头的儿子回来了,不是空手回来,肩头上还挑著刚才的那一担稻穀。 这可把胡茬老头和石宽都愣住了,石宽不解,问道: “怎么回事?他知道这担稻穀是我的,不要,要你回家把昨天那一担挑来?” 胡茬老头的儿子把稻穀放下肩头,喘著粗气说: “不是,文所长说不用还了,他用这担稻穀请你晚上到他家吃饭,帮忙商量酒事。他还说你要是小气不去,那从此两家一刀两断,不要再来往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石宽笑了,这是文贤贵说最硬的话,做最软的事,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啊。其实也没什么,换做是他,也要生气一下,过了就过了。 “这样啊,好,那你就把这担稻穀挑到回仓里去,这傢伙,有点意思。” “快去快去。” 胡茬老头敦促著儿子,还弯下腰捡掉在地上的一些穀粒,扔回箩筐里。这是文家的事,他们外人不能多掺和,既然像是和好了的样子,那就赶紧走吧,免得节外生枝。 送走了胡茬老头,石宽走出院去,在邓铁生家木棚后面,找到了和慧姐他们一起玩的文贤鶯,笑道: “今天是个好日子,家里又多了一担稻穀。” “有话就直说,別绕弯子。” 文贤鶯还不知道现在黄牛变成石宽买了,但知道石宽这是要拐弯抹角和她说事情。 秀英和桂花还有小芹都在这里,石宽便转身把文贤鶯往回带,边走边把刚才的事说了出来。 文贤鶯倒是没有怎么怪文贤贵,毕竟这牛现在变成她家的了,而且正如石宽所说,得到了牛,还多了一段稻穀,一点都不亏。她反而是有点担心牛,就说: “你说慧姐这么喜欢牛,那以后见到牛就要牵回来,我们家岂不是要变成牛圈了吗?” 这样一说,石宽就有点惊住了。只是他惊的,却也不在慧姐是不是会牵很多牛回来的事上。他想了一会,突然转身盯住文贤鶯的脸,忧心的问: “以后是不是会有很多人卖牛?” 第1112章 罗竖到访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上半年的旱灾,到了现在才开始真正的发威。不仅有人卖牛,还会有人卖田卖地,甚至有人卖儿卖女。 文贤鶯也看著石宽,她陷入了沉思,久久不说一句话。天怎么这样呢?既然让万民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为什么又降临这么多的苦难? 文贤鶯不说话,石宽也不再问。他把人轻轻揽入怀里,抚摸著那被阳光晒得发烫的头髮。 如果不是娶了文贤鶯,那来借粮的一定就是他。不对,不娶文贤鶯,他连文家的门都摸不到,怎么可能来这里借粮。没饭吃了,他只能和柱子去偷,被文贤贵抓住,被送去顾家湾金矿抬石头。 如果……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如果。 “羞羞羞……真是羞死人了,大白天一男一女抱在一起。” 慧姐躲在邓铁生家木棚转角处,探出了半边身子。右手食指勾起,使劲的在鼻樑上面刮。大人逗小孩,就是这样子用手指刮鼻樑骨的。 文贤鶯赶紧推开石宽,她很不好意思,朝慧姐翻了个白眼,骂道: “你越来越爱乱说,我不和你玩了。” “我也不和你玩了。” 石宽衝著慧姐撅屁股晃了两下,也走了。他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是抱住了文贤鶯,又没有做什么。 石宽和文贤鶯並不太介意慧姐的那些话,第二天傍晚,吃过了晚饭,两人还一同挤在杨梅树下的那张躺椅上。 明明旁边还放有几张板凳,可是他们就是挤在那张躺椅上。也不知道是谁最开始躺下,谁后面来挤的,反正就是谁都不想放弃。 不过最终还是石宽让给文贤鶯一个人躺,因为来客了,来的是罗竖。罗竖手里提著两大捆用竹蔑捆好的草根,正从那挡风墙旁边冒出头呢?这打情骂俏可以偶尔的不避讳下人,可不能当著罗竖的面啊。所以石宽让给了文贤鶯,自己坐到了旁边,冲罗竖打招呼道: “哎哟,是罗竖啊,你来就来了,怎么还提礼来了?” 罗竖把那两捆草根提起来看了一下,笑著说: “这礼可不是我的,是阿梅带来的,邱老汉让阿梅带来,阿梅自己家也有点,就一起捆上拿来了,让你分一半给贤贵。” 石宽这才想起了昨天挑粮的胡茬老头,就起身相迎,接过了那两捆草根,笑道: “原来是草鞋板啊,这么多,哪里蒸得完啊,你拿一点,也买些肉来蒸给小东北吃。” “我有,阿梅已经分我一点了。” 罗竖冲文贤鶯点了点头,自己拉过一张板凳,坐到了旁边。 来人了,作为一个知识女性,文贤鶯哪里还好意思躺著,已经坐了起来,往屋里头吩咐: “土妹,沏一壶茶来,罗老师来了。” 石宽把那两捆草鞋板交给大山拿去掛好,坐下来和罗竖寒暄。 几口茶下肚,閒话又说了不少,石宽话锋一转,就问道: “罗竖,你该不会只是帮阿梅送这东西来吧?” 当然不是,阿梅是要自己送到石宽这里的,只是罗竖说要来石宽这里,可以顺便帮带,大大咧咧的阿梅没想那么多,就给罗竖拿来了。 罗竖是要来找石宽帮忙,而且这个忙还不好启齿,他想了好几天,今天就著阿梅的这件事,终於下定决心前来了。 他皱了皱眉头,从远远的说起: “今年大旱,好多老百姓鼎锅都倒掛,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是啊,仅仅只是旱了半年多,就变成这样了。以前时常听说北方闹旱灾,整村的人託儿带女,到外面討饭去。听著还觉得有点夸张,现在发生在我们龙湾镇,才真正的感受到,实在是太可怕了。” 文贤鶯在省城读书时,知道了外面的一些事,现在说起来,脸上也是有著淡淡的忧伤。 石宽已经从罗竖的话语里头听出了一些味道,猜测可能是要帮哪位家里面过不去的学生借粮。他不动声色,等待罗竖说出来。 罗竖和文贤鶯聊了几句,突然就扭头回来,问起了石宽: “我听阿梅说,邱老汉原本是要用牛来和你换稻穀的,后来变成把牛卖给了贤贵,是不是啊?” “有这事,他第一天来和我换粮,我有点忙,没和他谈下去,谁知第二天他就把牛卖给了贤贵。” 石宽说完,慢慢的喝了一口茶,心想这罗竖该不会是帮邱老汉把牛要回去吧? “邱老汉家里没田,也就几分旱地。他这牛养著是去给別人犁田,换点米粮的,閒暇时也拉点柴火上街卖。这牛没有了,就等於砍柴没了柴刀,虽然得到了几担粮回去,但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难啊。” 罗竖摇晃著脑袋,越说就越忧愁,年纪轻轻,此刻额头上却挤出了皱纹。 石宽搞懂了罗竖的意思,果然是为邱老汉要牛来了,他也跟著嘆一口气。 “这牛现在是我买的,买来也没什么用,就是陪慧姐玩一玩。不过既然已经买了,那也不可能还回去,我石宽当不了好人,但也不是个坏人。这样吧,你告诉邱老汉,明年开春我家要犁田时,请他来帮我犁田,给工钱,我家田多,至少得干上一个月,那也算是给他一份活干了。” 文贤鶯从躺椅上下来,坐到了石宽的身边,把手按在石宽的手上,似乎在为石宽做了这个事情给予肯定。 罗竖依然愁眉不展,因为他根本就不是为了邱老汉而来的,他只是拿老汉这个事来做引子。他马上又说: “你给邱老汉一份工,可给不了张老汉,李老汉啊,除了张老汉,李老汉,龙湾镇还有无数个老汉,他们没有牛,无法帮你家犁田,肚子还是一样的饿。” 石宽看了一眼身边的文贤鶯,回答道: “那確实是,我刚才说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也没这么大的能耐,帮不了那么多的人。” “不,你是好人,你和贤鶯都是好人,你们有能耐,龙湾镇的百姓现在需要你们帮助。” 说到了激动处,罗竖屁股离凳,蹲到了石宽的面前,也抓住了石宽的另一只手。 第1113章 修阴功 石宽不敢说话了,他最怕的就是当好人,而且是在这种时候当好人。 文贤鶯也有些惊讶,喃喃发问: “罗竖,你该不是要我们开仓放粮吧?我家虽然有点稻穀,但也帮不了这么多人啊。” 石宽担心文贤鶯被说动,赶紧出言阻拦: “开仓放粮?你说什么呢,开仓放粮我们吃什么?我们家上下老小,也快十口人,就这么点稻穀,不得备著,万一明年又旱,那我带著你和小颂文去啃树皮呀?” 就算再旱上三年,他们家也不可能要去啃树皮。不过石宽说的话有道理,他们家钱財稻穀再多,那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怎么能就这样散出去呢。文贤鶯脑袋缩了缩,也就不再说话了。 罗竖感觉自己过於激动了,嚇到两人,便又坐会到板凳上,喝了一口茶,把语气缓了缓: “你们误会了,不要你们开仓放粮,我只是想和你们谈一谈,適当的救济一下这些老百姓,当然,不是免费的救济。谁家要是没米下锅了,你可以借给他们一点,他们要有东西来抵押。没有东西抵押,年轻力壮的,那也可以允诺给你家干活,换回点粮食回去先救一救急。” 这倒也可以,之前石鼓坪等乡亲们来借粮,还不用什么抵押,就凭一张面子,就把粮给借走了。现在別人有东西抵押,就算到时还不了粮,那也还有东西在,石宽鬆了一口气,觉得这样的好人可以做一做,就说道: “我家也就不到三百担稻穀,还借出去了不少,也帮不了多少人啊。” 终於说动了石宽,罗竖就又有点激动起来,说道: “你家帮一点,贤贵家帮一点,各村各寨的地主都帮一点,这不是让龙湾镇的老百姓渡过难关了吗?” 谈话谈到了这里,石宽就觉得罗竖有些儿戏,太自以为是了,轻蔑的笑道: “现在粮食贵,谁愿意把稻穀拿出来借啊,也只有我这样的傻人听你骗而已,你还想贤贵和其他的人也跟著把稻穀借出来,那是异想天开,呵呵……呵呵呵……罗竖啊罗竖,你也不靠谱啊。” 这已经是罗竖想到最好,最切实际的办法了。不管靠不靠谱,他都要试一试。 “石宽,我也知道难,这不来找你来了吗?” 粮只是借出去,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文贤鶯摸了摸肚子,轻声的说: “事在人为,你要是协助罗竖把这件事办成了,那才是修最大的阴功,我看你还是想想办法,帮大伙度过这个难关吧。” 罗竖的话石宽还有些犹豫,或者说不那么爱听。文贤鶯的话,有理无理,那都让他受用啊。石宽微微的点了点头,马上就冲门口喊道: “大山,你拿一捆草鞋板去把贤贵那,把他请来,就说我有事要他帮忙,他要是不来,那从此两家一刀两断,再不来往。” “好哩!” 大山应声去去了。 文贤鶯知道石宽已经答应,要和罗竖一起做这件大事,首先是拿文贤贵下手的。她白了一眼过去,说道: “叫他来就叫他来,至於说这么重的话,一刀两断,再无来往吗。” 石宽抖了抖肩,笑了: “这是他的话,他昨天就是用这话来威胁我的,今天我还给他。” 相比於借粮,这不是什么大事,几人也就笑笑,便又转回正题。他们商量了,先说服文贤贵,能把文贤贵说服,事情就好办了,到时拉著文贤贵一起去文镇长那里。要是把文镇长也说服了,那就等於说服了全龙湾镇的地主老財,就大功告成了。 此刻天已经有些暗,石宽让秀英取了一盏马灯出来,掛在了杨梅树下,又烧好了一壶热茶,只等文贤贵到来。 文贤贵来也快,毕竟在龙湾镇和他要好的没几个人,石宽是要好的,还加上亲戚,而且用他昨天的话反將了一军,他要是慢上了半点,都感觉会被嘲笑。 来到了这里,落定喝茶。石宽和文贤鶯,还有罗竖三人轮番上阵,你一句我一句,把要借粮出去的事就讲清楚了。 来的时候,文贤贵笑容满面。听完了敘述,他心里就不怎么高兴了,他摸出一根烟,悠閒的点燃,懒懒说道: “鸿门宴都还有点酒肉摆著呢,你们这只是一壶茶,却还要割我的肉,这事,我不干。” 石宽就料到文贤贵会这样子,但他不急,敦敦善诱: “这是修阴功,又受人尊敬,且不吃亏的大好事,你怎么就不干啊?” 文贤贵瞥了一眼石宽,把那烟雾吐了过去,说道: “石宽啊石宽,你又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现在粮食贵吧,我借给他们,等到明年新谷出了,价钱也降了下来,他们才拿来还给我,这一进一出,不是两头亏吗?” “我说你这个人啊,脑子怎么就那么不好使呢?过段时间你姐学校开学了,你去跟你姐读读书,把这脑子补回来。” 石宽挪凳子到了文贤贵的面前,扯住那小烟踩灭,还踢过一旁去。 文贤贵有些不高兴,瓮声瓮气: “你脑子才要补。” 石宽把文贤贵的手扯过来,摆在自己的膝盖上,掰扯著说: “我给你算算,看看谁的脑子要补。” “算啊,你倒是算给我听听。” “你想一想,你的稻穀放在穀仓里,每年六月六,九月九是不是都要搬出来復晒一遍?” “是啊,这和脑子有什么关係。” “关係可大了,不晒就长虫子,晒它也还会长虫子,每次搬出来,穀仓底层都是厚厚的粉,打扫出来好几担,都是被虫子吃的。” “吃就吃唄,那我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要派人进穀仓捉虫啊?” 石宽在文贤贵手上拍了一下,接著又说: “不但虫子吃了,老鼠还来咬,每年餵虫子餵老鼠的,都不知道要耗去多少担,以其囤在家里餵老鼠餵虫子,每年还要搬出来復晒,不如借给乡亲们,你借出去一担,收回来还是一担,一点都不少,还得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文贤贵把手抽了回来,捏住下巴尖,皱著眉头想,这话说得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哦。 第1114章 布告 文贤贵犹豫了,那就得趁著打铁啊,石宽又继续说: “虽说这被虫子吃掉的稻穀,远比不上涨价的价格,但人总不能只盯著自己眼前三丈远的地方,要看开一点,在適当的时机行点善,那也给自己留下点好名声是不是?” 人之初,性本善。文贵不能说心里还残存著善念,但基本的大义感,还是有一些的。这种出来振臂一挥的事,他也想做一点。现在耐不住左劝右劝,就隱隱心动了。 “好,那我就做一回好事。” “这就对了,明天我们和你一起去文镇长那,这事还得由你来起头啊。” 罗竖知道自己只是出一张嘴,功劳啊,荣誉啊什么的,自己最好別沾。 文贤贵想要的也正是这些,他弹了弹茶几面,骄傲的说: “那当然了,我是警务所所长,保护一方平安,这事我不牵头,那谁来牵头啊?” 打定了主意,文贤贵都不等罗竖和石宽第二天早上叫他,当晚离开,就朝文镇长家走去。 到了文镇长那里,话语就变成这样了。说是他看到大多数乡民无米下锅,有忍飢者,抵不住起了盗心,现在警务所里关了好多的偷盗者。照这个形势下去,龙湾镇大乱,不好管理。 他还说去找过石宽和罗竖,商量得出的结果,就是让各村各寨的大小地主,把家里的余粮先借出去,让乡民们先渡过难关。 早在大旱时,文镇长就已经预测到了会有不少人粮食接不上,要忍飢挨饿的,只是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只有让乡民们活下去,过得好了,那才有税收。现在文贤贵这个建议,倒是可以用一下,以缓燃眉之急。所以他拍桌同意了,让文贤贵第二天把石宽和罗竖叫来一起商量。 文贤贵也乐意呀,他只是有这个心,枝节细末的东西,还是离不开石宽和罗竖的。第二天,就把罗竖和石宽一起召集到了镇公所大楼,商量了诸多事宜。 下午,龙湾镇集市头,石拱桥旁的柳树上,到处都贴满了告示,上面写著: 布告 近岁天时不利,上半年天旱无雨,庄稼歉收;下半年又误农时,难种他物。致使乡民家中缺米,炊具閒置,怨言四起。为保地方安稳,解民燃眉之急,特作如下规定: 一、凡家有余粮三十担以上者,均须开仓借粮,不得无故推脱。 二、各村寨无米之家,可由保长作保借粮,借期一至三年,借一还一,无需付利。 以上行为由警务所监管,望各方遵行,共渡难关。 布告的右下方,盖上了镇公所和文镇长的鲜红大印。 围观的人看了,看得懂的就给看不懂的解释。看不懂的就和旁边人交头接耳,大家都说: “可以和地主家借粮,借多少就还多少,不需要多还啊。” “这恐怕是口惠而实不至吧,地主老財的粮是那么容易借的吗?他们要是不借,你咬他的喉啊。” “你没看布告上写的吗,由警务所监管,警务所是谁呀?文霸三,敢不借试试。” “文镇长是好官啊,比以前的牛镇长好多了。” “……” 在街坊邻居议论纷纷的时候,文贤贵人已经来到了五竹寨。今天跟他来的不是连三平,而是邓铁生。 来五竹寨也不是要找岑洁的麻烦,而是要告诉岑洁一家,作为五竹寨的唯一大財主,赵家要按照布告上的规定,借粮给寨里的老百姓。 赵家现在没有男人,就几个女眷在家,听了文贤贵的话,又见邓铁生拿出布告,就贴在他家院墙外,都面面相覷,不敢有过多的言语。 文贤贵还劝了好一会,说这布告对谁都一样,他自己家也对外借粮了。还说这是有镇公所在维持公道的,到时谁家还不起,可以拿旱地房產,或者其他的什么来抵债。 既然所有地主家都一样,那也没办法,纵使有千万不愿意,还是得老老实实服从啊。一家人又命阿福动手,做好吃的招待文贤贵和邓铁生。 文贤贵看岑洁,目光恨不得钻进衣服里去。只是他还是沉住了气,並没有表现出什么过分的。 不过,他却找了个机会,单独对赵老財的小妾秦盼春说: “赵凯这个人啊,什么都好,只是出到了外面,见到外面的女人漂亮,就记不得了家里的婆娘了?” 秦盼春有些愣住,不过想了一会,还是让自己平静下来,小声的说: “男人嘛?在外面沾花惹草,我哪管得了。” “那也是,外面大地方的女人,个个像妖精一样,很会磨人,別说是赵凯了,我也抵挡不住啊。” 文贤贵说赵凯的这些事,就是想挑拨离间。他说出来了,不管秦盼春会不会对岑洁说,那目的都达到了。 从五竹寨回来,那些布告前面已经没围有多少人,这就让文贤贵有些失望了。一问究竟,才知道大家不是不关心布告的事,而是被龙湾镇另一件大事给吸引过去了。 原来啊,陈县长给石宽和文贤瑞面子,已经弄了一艘半新不旧的洋船,就是那种所谓和洋油的船,已经由范明开回来了。 镇上的人已经见过几次那种船了,但都是別人的,这都是属於他们龙湾镇的,所以大家都聚到了码头上看热闹。 听说了事情的缘由,文贤贵也去了,到了码头,拨开人群走上前,看到范明和文镇长两人在船上左看右看,像是欣赏一个美女一般。 文镇长高兴,见到了文贤贵,就招手叫道: “贤贵呀,你过来,看看这飞船,这机器,这用料。” 文贤贵跳了上去,也左看右看,欣喜地说: “二叔,这船我们是不是得重新上一上油,抹点漆,选个黄道吉日,隆重的开航啊?” “你说的是,范明,那我们先不急著开,你这几天到县城弄点油漆回来,再搞上红布,我们可要把这船保养好啊。” 这船来之不易,刚才就已经和范明说了,以后早上从龙湾镇开出,下午再从县城开回来,可以大大的节省时间,方便出行了。可船只有一艘,还真的是要珍惜,维护好啊。 几个人在船上看来看去,也都还捨不得离开。 船上的对话,岸上的人也是能听得到的。知道了这船是文镇长费尽心思才得来的,大家又是一阵夸讚。夸讚文镇长,夸讚文家的人,也有一些明事理的,夸讚石宽和小学老师罗竖。 第1115章 箱中人 龙湾镇真是大小喜事连接不断,很快就到了文崇仙的满月酒。文家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因为不敢惹,或者是想巴结文贤贵,各村寨的地主老財,和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纷纷前来道贺。 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少不了周兴。不过雷矿长却是没有跟出来,因为雷志达走了,没有雇滑竿去金矿,他根本无法拄著拐自己走出来。 周兴一来到,就和文贤贵躲进了一间小屋里,俩人在那吞云吐雾。他问文贤贵: “雷瘸子那宝贝儿子出去了,有没有人跟著?” 文贤贵扯嘴一笑,看向了旁边的一个大柜子,神秘的说: “不要人跟,在龙湾镇,那是我文霸三的天下,出了龙湾镇,我文霸三可就没法管他了。” “你没放他出去?” 周兴眼睛都鼓了起来,走到了那大箱子前,心想该不会是把人关里面吧? “放他出去,抓不回来怎么办?” 文贤贵叼著烟,把那箱子的铜锁打开。里面果然蜷缩著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巴里塞了烂布,脸已经憋得通红的雷志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雷志达应该是已经被闷在里面都晕过去了,这会闻到了新鲜空气,就又醒了过来。他拼命仰起头,用鼻子发出哼哼的声音,那表情,说有多恐惧就多恐惧。 “你果然是文霸三,做事乾脆利落,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做事。” 周兴说著,把文贤贵的手拨开,把那箱子盖合了下来,让刚刚见到光明的雷自达,再次陷入了黑暗的恐惧当中。 雷矿长早有担忧,不敢让妻儿留在矿上,留在矿上就是被软禁,被当成人质。那天他把妻儿赶出来,以为离开了周兴这条五步蛇,可以稍微鬆一口气,再想其他的办法逃走的。只是文霸三比五步蛇还要毒,在雷自达说要去县里访一个姓魏的名医时,就把人扣在了这里。 县城里確实有个姓魏的草医,平时就在菜市场头角落摆草药摊。有没有医术不知道,反正身后的竹竿上掛满了各种写著“妙手回春”,“医者仁心”,“悬壶济世”等等的锦旗,名声也不小。 午夫人这几天到处打听,自然就听说了魏名医。她就对连三平说,要让儿子雷志达去县城把魏名医请来,到时给雷矿长看病。 这种所谓的名医在省城里一抓一大把,见多识广的午夫人自然是不相信的。那天在顾家湾金矿,她和雷矿长回房间,刻意做了那事给连三平看,让连三平看得百爪挠心,浑身燥热,分心不想其他事。 他俩最后才脸贴脸,耳对耳,悄悄的商量了。那就是出来后,先想办法让雷志达逃出去。在县城他们已经没有依靠,只有回省城搬救兵,才有可能把雷矿长救出去。 为了稳住周兴和文贤贵,午夫人还得留下来,继续周旋,同时雷矿长自己也儘量拖时间。 只是这些早就在文贤贵的意料当中,雷志达去县城的那一天,文贤贵就在码头等著了。他把雷志达带回了家里,立刻凶相毕露,掏出了手枪。 雷志达虽然是省城里的人,但哪里经过这种场面啊,嚇得老老实实任由文贤贵摆布,甚至还配合著自己滚进了大箱里。 这里是后院的一间杂物房,基本没有什么人来。文贤贵在箱子周围塞满了旧衣服,防止雷自达在里面顶撞弄出声音,这才把箱子关上,並且把杂物房的门也锁了起来。 文贤贵拍了拍箱面,问道: “那雷瘸子教你链金术了没有?” “教是教了,可是我感觉他留一手,没事,有他的妻儿在手,不怕他不教。” 周兴也拍了拍那箱子面,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俩人把箱子重新锁上,又出来关好门。走到了前院,恰好碰到了赵老財的小妾秦盼春,带著下人阿福来上礼。 文贤贵上去了寒暄了几句,得知岑洁没有来,赵凯的大房也没有来,甚至爱凑热闹的两个小孩都没来。猜想肯定是岑洁还防著自己,或者说整个赵家的人都在防著自己,逼不得已,派秦盼春来上个礼而已。 事实上和文贤贵所猜想的差不多,岑洁是打死都不会来文贤贵家的,大房不管事,自然也不会来。文贤贵是赵家的生意伙伴,给儿子办满月酒,那没有人到也说不过去啊。所以秦盼春只好带著礼,让阿福作陪,一起前来。 秦盼春到礼房上礼了,文贤贵就把阿福带到一旁去,閒聊道: “你到赵家做事有多少年了?” “快二十年了。” 阿福如实回答,他十六岁到赵家当下人,如今都四十出头了。 “这么久了,那怎么不把家里婆娘孩子一起带来?是不是之前的赵老財小气,不让你带来啊?” 文贤贵掏出了小烟,递了一根给阿福,自己才叼上。 这可是黄鹤香菸啊,阿福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说道: “我早年娶有妻子,后来难產死了,就到赵家干活。再后来爹娘也死了,变成孤家寡人一个,索性就把赵家当自己家了。” 文贤贵点燃了烟,喷了一口烟雾过去,不屑的说: “你把赵家当家,赵家人可没把你当家里人啊。” 阿福只不过是说了一句好听一些的话,他是个下人,怎么可能成为赵家的人啊。文贤贵这样说,他就有些不自在,磕磕巴巴的说: “赵家……赵家人还是挺好的,没把我……没把我当外人。” “没把你当外人,知道你没婆娘了,这些年以来,怎么没给你找个填房啊?” 文贤贵继续浇油拱火,这个阿福应该是他可以利用的人。 “这个……这个……” 阿福好像被说到了痛处,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做答。 “你呀,一生就是被別人利用的,给你颗枣吃,就感恩戴德,却不知別人让你帮干多少事,这烟你拿去抽,別傻傻的老想当好人了。” 那秦盼春上礼出来了,文贤贵把那包黄鹤牌香菸塞进了阿福的手里,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然后走了。 第1116章 心生怜悯 文崇仙的满月酒,黄静怡脸上终於带点笑容了,她把文崇仙抱出来和一帮女眷说说笑笑。当然最主要的是別人笑,她不得不假笑的陪著。 这些女眷里面无非就是老太太,还有水火不相容的梁美娇和赵丽美,以及杨氏,文贤鶯、慧姐、高枫、潘氏等等。 赵丽美肚子挺挺,故意避开梁美娇,坐在旁边和肚子更加大的美金在一起。两人不怎么和眾人说话,窃窃私语,形成自己的小圈子。 文心见和文崇章两人大一点,跑来跑去,一会从这个人的胯下钻过,一会又跌倒在那个人的面前,好不热闹。 只有歪著脖子的文田夫,就站在老太太身后,怯生生的,想出来玩又不敢。文心见和文崇章笑时,他也咧著嘴,但不敢笑出声。有人摔倒哭了,他就含著大拇指,紧靠著老太太,像是怕会被赖到,说是他推倒似的。 杨氏看见,觉得有点可怜,就过来摸了摸他的脸,问道: “田夫,你怎么不和他们玩?” 文田夫不回答,眨巴著眼睛看眼前这个女人。跟了老太太之后,他就几乎没有走出过老太太的院子,所认识的也就老太太家那几个下人。平时偶有外人来到,但没有人和他说过话,今天这个女人是第一个和他说话的,人还挺亲切,不像坏人。 见文田夫不说话,杨氏走到里屋桌子上,拿了一块糕点出来,又递了过去: “你刚才吃过糕点了没有?我看你嘴巴上没沾有,肯定是没有吃过,来,吃上一块。” 文田夫还真的没有吃,糕点和汤圆做好端出来时,老太太问他吃不吃?他看到了文贤贵和连三平,嚇得直把老太太往后拽,哪里还敢去吃啊。 这会杨氏递给他,他一下子就接过,站直了给杨氏鞠一个躬。没人教过他鞠躬,他是看院子里那些下人平时受到了老太太的好处,就会给老太太鞠躬。现在杨氏也给好处给他,他下意识的就学著鞠躬了。 这一个鞠躬把杨氏看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文田夫本是文家小少爷,应该过得无忧无虑,受人疼爱的日子。现如今却活得如此卑微,小小年纪,骨子里就已经学会了看人的脸色。 杨氏一把把文田夫揽入怀中,用脸在歪脑袋上蹭了蹭,轻声的说: “我是你二姨娘,叫我一声二姨娘。” 也不知道是文田夫害怕,还是嘴里含著发糕,话说得不够清楚,怯生生的吐出一个字: “娘。” 杨氏把文田夫抱得更紧了,她嘆了口气,说道: “娘就娘吧,以后我就当你的娘了。” 老太太还顾著和別人说话,没注意到杨氏和文田夫说什么,听了个模糊。转过头来,有点紧张的问: “什么?有他娘的消息了?” 杨氏不答老太太的问题,而是问道: “老太太,带著田夫,累不累啊?” 说到了文田夫,老太太脸上就没有了刚才的笑容,也退出了和其他女眷的閒聊,哀声道: “他啊,胆小得很,都不敢跟別人睡,晚上只有我带著,幸亏丙妹在身边,不然我可吃不消啊。” “你年纪大了,不如让他给我带吧,我没有孩子,把他给我带,我也有个伴。” 杨氏突然就说出了这话,她是有心要把文田夫接回去的,想著要去和文老爷说一下,只是现在心里有一股力量,一下子就把她的话给推了出来。 “你带他?” 老太太愣住了,声音轻轻的,简直不敢相信。 文田夫听得懂两人在说什么,挣脱出杨氏的怀抱,又站回到了老太太的身后。杨氏看起来不像坏人,但他害怕被带走,他只想和奶奶在一起。杨氏只是看起来不像坏人,奶奶却是真真正正的不是坏人。 “是的,我想带他,他刚才喊我娘了。” 这回是杨氏发自內心的话语,也没有什么力量把她的话推出来了。 老太太听清了,她把文田夫从身后拽到前面来,揽在怀里,一下一下的摸著文田夫的脑袋,过了许久,才含著泪说: “这孩子苦,我亏欠他的,过一段时间先吧,过一段时间再说。” “嗯,他还怕我,我多去你那走动,和他混熟先。” 一旦心里有了这个决定,那就是下定决心,杨氏此刻就已经把文田夫当成自己的孩子了。 老太太打心底感激杨氏,带文田夫,虽说累的都是那些下人。可是她心累啊,文田夫只是从刚开始被送来的那几天,有几个人问候上几句,后来就被遗忘了。 人太多,吵杂杂的,也没人注意到老太太和杨氏说什么。 午后,酒宴开场,周兴和连三平,还有那嫵媚动人的午夫人坐在一桌。 午夫人整日被连三平缠著,心情烦躁,在饭桌上,强顏欢笑,和周兴寒暄著,问了一些雷矿长的情况,又说到县城里去取名医了,过些日子就把雷矿长接出来。 周兴不急著戳穿午夫人的话,也配合著说了一些场面的话。 午夫人想摆脱连三平,清静一会的,饭才吃到一半,就藉口吃饱了,匆匆离开文家大宅,奔向谭美荷家。 为了让这场戏更加逼真,她还真打算在龙湾镇租一套房子。前天听警务所做饭的张球说他住的地方有房出租,便过去看了看,挺满意的,就是还没谈妥。 今天得知谭美荷没去文贤贵家吃酒,所以就去谭美荷那里坐坐。她刚来这地儿,认识的人没几个,和谭美荷见过两面,就算是熟人了。 谭美荷现在是张球的老婆,张球在警务所做饭,肯定得去吃文贤贵儿子的满月酒,自然也得把谭美荷带上。可谭美荷想起之前和文老爷的那些事,怕跟文老爷打照面,又怕被人说閒话,就没去。 这会子她已经收了药摊,回到租住的家里,正坐在门槛上,摇著一把蒲扇给自己扇风呢。瞧见午夫人一摇一摆地走来,赶紧打招呼: “哟呵,午姐,这么快就散席啦,快来,快坐。” “你们这边菜偏咸,我喜欢带甜的,不合胃口,就先走了,也不知道去哪,就来你这走走。” 午夫人很是热情,和谭美荷套著近乎。 第1117章 突然闯进来的两个男人 午夫人前两次来都有连三平跟著,这次自己独来,谭美荷还有点疑惑呢,隨口就问: “三平呢,他怎么没跟在你身后?” 午夫人就是想躲连三平的,一提到连三平,心里就不快: “我看要不了多久就来,我也是造孽了,想清静个半把小时,都得偷偷摸摸。” 谭美荷是谁呀,她可是和过一二十个男人睡觉的,熟懂男人的眼神。前两次连三平跟来,她就看出连三平的目光老往午夫人胸脯上看,现在午夫人又这么说,她自然就明白了,笑道: “哎呀,谁叫你们城里人穿著打扮这么时髦,走路还留下香气,这些猫啊,闻到了腥味,哪有不来的道理。” “这么说妹妹也常被这些猫纠缠过咯?” 午夫人找谭美荷,纯粹是聊天。聊天嘛,不管男人女人,都爱往花花事上面聊。谭美荷开头了,午夫人自然也就跟上。 “是猫就会偷腥,我们作为女人,能有什么办法啊。” 谭美荷搬过一张椅子,给午夫人坐下。她说这话时,显得很是无奈。她现在摆草药摊,又拋头露面了。之前那些和她有过瓜葛的男人,还真像猫闻到了腥味,一个一个的围了过来。 她这一半生都是依附著男人而活的,也正因为是这样,欲望得到满足了,生活却过得破破碎碎。所以现在不想过以前的日子了,张球虽然长得丑,她也想就这样安安心心的陪张球过完下半生。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总有男人蹲在她草药摊前,出言挑逗,污言秽语,令她烦不胜烦。 两个女人现在的心情差不多相同,就聊得更加投机了。 聊啊聊,聊了好久,午夫人感觉小腹隱隱发胀,双腿不由自主的併拢,她把声音收了一些,小声的问: “妹妹,你家茅厕在哪,我要去解个手。” “你是大解还是小解?小解进我房里净桶上好了。” 这是租的房子,里外两间,不带院子。茅厕在房东家,还要绕去好远。谭美荷就在里屋角落里放了个尿桶,平时只要不是大解,就儘量不跑去茅厕。 午夫人这是要小解,她站起身来,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去你里房啊?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我家张球去吃酒还没回来,又没谁看你。” 谭美荷起身,不由分说就把午夫人带进了里间。 “那我就……我就……”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从生了第三个孩子以后,午夫人就憋不住尿,尿意一来,马上得找地方解决。她也是客气一句而已,这会走得比谭美荷都还快。 进了里间,谭美荷指著墙角的一个木桶,说道: “就在那里,我在外面等你。” “好!” 午夫人快步走到墙角,把木桶上面的一张木板盖取下来,解开裤头绳,把裤子扯到了脚弯处,屁股一撅,就半蹲半坐到了尿桶上。 这尿也真够快的,她人都还没坐稳,尿液就喷射而出,溅在了桶壁上,发出了“嗤嗤”声。 过了一会,她晃著屁股想站起来把裤子提上,却听到了外面有男人的说话声,那说话声不是別人,正是连三平,而且还是来找她的。她烦啊,半抬起来的屁股,又坐回到桶沿上去。 连三平確实是来找午夫人的,文贤贵交代过他,时刻关注午夫人的行踪,所以他对午夫人几乎是形影不离。每天晚上午夫人在警务所里睡下了,他也在旁边的宿舍躺下守著。 刚才吃到了一半,就不见午夫人了,他赶紧把自己餵饱,匆匆的追了出来。在文家大宅里转了一圈,问了別人,才知道午夫人出来了。 警务所那些警察现在都还在文贤贵家吃酒呢,警务所的大门关上,午夫人是回不去的,他自然而然就想到午夫人会来谭美荷这里。进了门,却只看到谭美荷一个人,就有点紧张的问: “省城里来的那个午夫人呢?不在你这里吗?” 刚才和午夫人一起聊天,就是聊到连三平。这会看连三平的急样,就让谭美荷感到有点不屑,她调侃道: “哎哟,我说三平啊三平,你天天跟著午夫人,是想吃奶还是抓抓屁股啊?” 连三平已经许久没有跟其他女人睡了,这几天天天围著午夫人转,心被勾得跃跃欲试。现在谭美荷眉毛一挑一挑的,他竟然以为是在勾引他。 这也难怪,谭美荷的名声不好就是因为勾引男人的,现在跟著令人作呕的张球,肯定会想其他野男人啊。 谭美荷可就要比午夫人漂亮得多了,那衣服里面的胸脯,就像是灌了水一样,一晃一晃的。谭美荷主动勾引他,他哪里还记得午夫人啊,立刻颤抖著说: “他的哪有你的好吃啊?我们乐一乐吧。” 谭美荷哭笑不得,自己只是调侃,却被会错了意,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说道: “別闹,一会张球就回来了。” 不翻白眼还好,翻白眼就更加让连三平以为是勾引了。他上前就伸手去搂谭美荷的腰,曖昧的说: “没那么快,我出来时他还和邓铁生推杯换盏,我们关门进房间,爽上一回, 他……” 连三平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闷响,紧接著他也翻了个白眼,身体摇摇晃晃转回身来。他只看到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拿著木棍,他还想想点什么的,脑袋里冒出来那些花花绿绿的火星,已经不容他多想,“扑通”一声,就瘫倒在了地上。 谭美荷惊得嘴巴都张大了,只是一眨眼工夫,房间里就多了两个男人,还把连三平给打死了,她不惊才怪呢。 持木棒的那个男人,一下子过去把木棒勾在了谭美荷脖子上,喘著粗气说: “关门,我把她拖进房间。” 另一个男人迅速退后,关了谭美荷家的门。 谭美荷这时才清醒过来,不过脖子被勒住,只能发出沙哑的声音: “你们干嘛?” “干嘛?干你。” 持木棒的男人把谭美荷拖进房间,只是刚到门口,就愣在了那里。因为房间角落里,半蹲著比谭美荷还要惊讶的午夫人。 第1118章 逃难兄弟 午夫人正在房间里听连三平和谭美荷说话呢,一声棒响,说话声戛然而止,她都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人就闯进来了。 “別动,动我就打死你。” 手持木棒的男人反应也还够快,他只是愣了半秒钟,立刻换手勾住谭美荷的脖子,把那木棒伸出,恐嚇著角落的午夫人。 午夫人嚇都嚇傻了,原本还双手抓住脚弯处的裤头的,这会立刻鬆开,双手举起,结结巴巴的说: “好汉……我……我不动。” “阿拐,快进来把这女人绑了。” 手持木棒的男人正是二狗,此刻紧张兮兮,说话都带著颤抖。 阿拐也是听到房间里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的,他也紧张啊,关好了外门,立刻跑过来,衝进了房间里,也勾著午夫人的脖子,把人从尿桶上提起来。 午夫人的双手已经不抓裤头了,被阿拐从背后勾住脖子提起,那本来就已经退到了脚弯的裤子,全部掉到了脚踝处,而且下半身向前挺著,无遮无挡,就这样展现在二狗的面前。 看到了这样的场景,二狗就像看到了一盆盆扣肉摆在眼前,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不过此时不是一饱眼福的时刻,他没有多看,把谭美荷拖到了床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拿放在枕头边的一件衣服,把谭美和的嘴巴堵起来。 二狗和阿拐手忙脚乱,费了好大的劲,这才用撕碎的床单把两个女人捆得严严实实,嘴巴也堵住了。两人气喘不停,双手撑在身后,就这样伸直脚坐在地上。 喘了好几口气,二狗才疲惫的说: “外面那个,好像不是张球?” “不是,我感觉像是连三平。” 阿拐也感觉好像是打错人了,他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走到外间。 外间的地上一滩鲜血,连三平脑后凹陷了进去,伤口还在流著血。 阿拐把人翻过来,看清了確实是连三平,嚇得都抖了,对跟在后面出来的二狗说: “怎么办?他好像死了?” 二狗挥手狠狠的拍了一下阿拐的脑袋,骂道: “你还问我怎么办?骗我说藏了银锭,狗屁没有,现在打死人了,还问我怎么办?” 阿拐缩著脑袋往后退,战战兢兢的说: “里面那个不是雷矿长的夫人吗?我们找些钱,把她带走,即使被人追上,那也有人质在手,可保一命啊。” “那还愣什么?赶紧找钱啊。” 二狗过去对著阿拐的脑袋又扇了一巴掌,冲回到里间去了。 在顾家湾金矿,二狗听了阿拐的话,真以为阿拐在外面藏了几个银锭,他十分用心的研究了逃跑的计划。 今天得知周兴带著几个手下出来吃文贤贵儿子的满月酒,中午时,就和阿拐两人从粪坑后背爬了出来,躲过了岗哨,溜到小河边去。 二狗还是蛮聪明的,选择在了白天逃跑,因为没人认为犯人白天也敢逃跑。而中午大家分饭领饭,乱糟糟的一片,也没有人注意到他俩。 正因为是白天,站岗放哨的士兵都放鬆警惕,他们躲躲藏藏,顺著小河出去,不需要钻什么铁丝网。可能是老天眷恋吧,没费什么劲,他们就逃了出来,却没被发现。 他们一路狂奔,到了龙湾镇。二狗说趁著文家办酒事,人多走动,要和阿拐混进去把藏银取出来的。 阿拐这才说了实话,说根本没有藏银,逃得出来了,那就赶快跑吧。 二狗气啊,在镇外就把阿拐打了一顿。不过能顺利逃出来了,那也是件好事。 只是好事不好到头,人是逃出来了,身无分文,能逃去哪里呢? 阿拐坏心思多,就说抢,抢劫路人得点钱財,好做打算。 没法了,只有这样啊,要抢劫路人,单枪匹马那可不行。二狗原本想扔下阿拐自己走的,这会只得又跟阿拐一起结伴。 在路上,倒是碰到了几波路人,可路人三五成群,他们根本不敢动手。 好在事情就有那么凑巧,在他们垂头丧气之时,看到了有几个路人坐在路旁聊天,聊的內容正是谭美荷和张球。 他们说张球走了桃花运,捡了谭美荷这么漂亮的女人当婆娘。说谭美荷会做生意,拋拋媚眼,挺挺胸脯,那些草药就被別人抢购一空,也不管自身是不是得了这种病,说那些一包一包的草药,就是通往谭美荷床上的方子。 二狗这一生最恨的人,应该就是张球了,要不是张球,那肯定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抢不到路人,那就闯进张球家里抢张球吧。 於是两人一合计,就到了龙湾镇,遮遮掩掩,躲躲藏藏,问清了张球的住处。 他们来到张球家门口时,看到了穿著警服的男人背对著他们,正和一个女人说话呢。那个女人不是別人,正是谭美荷。 在那些路人的讲述中,他们知道啊张球现在摇身一变,已经是在警务所里干活了,那这个穿警服的男人,定是张球啊。 看著巷子里没有人走动,二狗在门口抓了一根木棍,衝进屋里,对著张球的脑袋就是当头一棒。 这也该连三平倒霉,想和谭美荷成其好事,说话就小小声的,怕被別人听到。而二狗和阿拐又高度紧张,哪里仔细听两人在谈什么啊,认定了是张球就打。 二狗和阿拐在张球家翻箱倒柜,钱是找到了一些,可是不多。不过他们在午夫人身上,倒是找到了不少的钱,足够他俩逃到外地去。 钱有了,那就赶紧逃跑啊,阿拐把连三平的警服脱下来穿上,又找了一套张球的警服,扔给了正在谭美荷身上摸来摸去的二狗,说道: “二哥,赶紧把衣服换上走吧,一会张球回来,我们就走不了了。” 阿拐是因为猥褻妇女被抓进去的,也正是因为这个罪名,在顾家湾情况受尽了欺凌。二狗当时也是一点都看不起阿拐,现在有女人在自己面前,他也变成了阿拐,他把手从谭美荷的裤头伸进去,使劲的揉了几下,不甘的说: “这烂坛荷还蛮水灵的,不睡一次,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第1119章 慌忙逃窜 阿拐也蹲了下来,手朝谭美荷的胸脯抓去,说道: “要不我们把她带走吧?” “算了,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她就是个烂货,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了,放她一条生路吧。” 谭美荷虽然漂亮,可比不了午夫人啊。二狗可不知道雷矿长和周兴以及文贤贵之间的那些事,认为午夫人毕竟是雷矿长的婆娘,带在身边就是个人质,而谭美荷就只单单是个女人,没人会在乎,带在身边还是个累赘。 “那就便宜她了。” 谭美荷被捆得像粽子一样,阿拐摸得不过癮,便挪到了午夫人身旁。午夫人也同样被五花大绑,他们要把午夫人作为人质带出去,那就不能这样绑啊。 阿拐解开了午夫人身上的布条,伸手进衣服里面去,抓住那胸脯狠命的捏,咬牙切齿的说: “我们身上可是有刀的,一会你放聪明一点,別耍花样,否则我们让你尸首异处。” 午夫人痛得眼泪都从眼角渗了出来,她拼命的点头,鼻子里发出含含糊糊的声音。她是非常希望这两个歹徒能把她带走的,现在儿子已经平安出去,她要是被这两个歹徒带走,以后用美色贿赂,应该也能离开。 这正是她所期待的啊,至於雷矿长能不能逃出来,那就要看天意了。在顾家湾金矿的房间里,雷矿长就已经告诉过她,能两人逃出去就两人逃出去。无法两人逃的,也要把儿子先送出去。 现在就是天意啊,所以她恨不得跪下来给俩人磕头,表达自己绝对不会耍花招的。 看午夫人那惶恐的眼神,应该是被嚇住了。阿拐把手扯出来,把最后绑在午夫人手腕和脚腕上的布条也解开,但他还是不太放心,推著午夫人到了外面,拿了谭美荷和他们做菜的菜刀,架到午夫人的脖子上,再一次威胁: “我俩是乌桂山上的土匪,你听说过没有?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刚才听阿拐二狗的谈话,午夫人就已经知道俩人是逃犯了。这会她却自己把嘴里的布条扯出来,颤抖著说: “我知道你们都是乌桂山的好汉,你们不要杀我,我县城里还有钱,到了县城,我给你们大把大把的钱。” 这时二狗已经换好了衣服,他走过来掐住午夫人的脖子,也嚇唬道: “知道我们是乌桂山的好汉就好,要是敢有半点不从,我们就带弟兄们去把金矿给烧了。” 午夫人心想这俩笨蛋怎么这么囉嗦呢,要逃就快点逃吧,一会那张球真的要回来了。脖子被掐住,她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得沙沙的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小声点,隔墙有耳。” 要说聪明嘛,二狗也不算太聪明,要说不聪明,他也有点计谋。听到午夫人说隔墙有耳,他就冲阿拐使了使眼色,提高点声音说: ,“拐哥,我们这是走水路还是旱路啊?” 早就商量好了逃跑路线,二狗还这样的问,而且还挤眉弄眼的,阿拐又怎么能不明白,他心神领会,回答道: “走水路,船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好,事不宜迟,赶紧动身。” 二狗架著午夫人的一边手,打开了门,紧张的走了出去。 二狗和阿拐都紧张,那手颤抖著。这就让午夫人更加紧张了,只不过是她的紧张是怕被別人认出,就小声的提醒: “你俩別架著我,別人一看就知道是不正常的,你们有刀在身,又是悍匪,我不会逃的,放心吧。” 人在高度紧张的情况下,还真是不会思考问题,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反正就是听从了午夫人的话,鬆开手,头低低的,一左一右护在了午夫人的旁边。 龙湾镇就那么几个警察,居民们都认得。现在阿拐和二狗走出来,还穿著警服,那就格外的引人注目啊。 不过俩人头低低的,眾人也没看得太清楚,而且潜意识里,大家都不愿意招惹这些警察,现在即使有些陌生,那也没人过问。 就这样,三人畏畏缩缩,极不自然的走过了闹市,还过了石拱桥,往码头的方向逃窜而去。 谭美荷在屋里看到几人已经走远,心里终於舒了一口气,但也不由得哼哼的哭了起来。 刚才被二狗摸,又被阿拐捏,她以为完了,肯定又要被这两个歹徒糟蹋了。她不想再过那种日子,要是真的被两个歹徒糟蹋,那她也不想活了,一头撞死,好得个清静之身。 幸亏两个歹徒要逃命,无暇顾及到她,这才躲过一劫。这一劫就像是死里逃生,她又怎么能不哭呢? 这世道活著难,一个有点姿色的女人,想要有尊严的活著,那更是难上加难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是哭累了,谭美荷在心里埋怨:张球啊张球,你怎么还不回来呢?贪那两杯乾嘛?你婆娘被人捆,差点还被別人睡了啊。 正埋怨著,好像听到了外面有人哭。她赶紧像条蛆虫一样蠕动身体,一点一点的往外挪,鼻子里哼哼的。 最开始她还以为是张球回来了,只顾在外面,没注意到她还被绑在里间呢。 等她把头挪过门槛,看到外间还是昏昏暗暗的,才知道张球根本没有回来,门还没被推开。也就是到了这里,她才记起了连三平。 那哭声正是连三平发出的,说是哭声,其实是连三平醒来,发出痛苦的哀嚎声。 连三平被打的这一下可真够要命,虽然说没有死去,悠悠转醒了,可是流血过多,浑身软绵绵的,说话都不大声一点。看到谭美荷从里间露出了脑袋,赶紧叫喊: “救命,救命啊。” 谭美荷嘴巴被堵著,无法回答。她可不能让连三平死在家里啊,死了可就是命案,难逃其咎,因此她拼命的往这边挪,用鼻子呼喊著: “你別死,快帮我解开布条,我救你来了。” 嘴巴被堵著,用鼻子发出的声音,连三平又怎么能听得清楚,继续在那哼哼哈哈: “救命,快点救救我啊,我快死了。” 第1120章 恼羞成怒 经过了不懈的努力,谭美荷这条蛆虫,终於变成跳上岸上的鱼,一摆一摆的来到了连三平的身边。她把屁股挪过去,让被绑在屁股后头的手离连三平更近一些。 只是她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连三平有力气帮她解开布条,那就不需要她费这么大劲挪过来,自己都可以爬过去,或者爬去门口开门了。 她的屁股都快碰到连三平的脸,手指头在身后像火焰一般摆来摆去,连三平还是躺在那,嘴里重复著:“救命!” 谭美荷懊恼啊,一路挪过来,衣服都快磨破了,到了这里,连三平竟然无法帮她解开布条,这不是白挪了吗? 也就在这时,她看到了自己家那用旧木板钉成的小方桌,就又不顾皮肤被磨得火辣辣的痛,往方桌方向摆去。 方桌的桌腿內侧,为了方便掛抹布,是钉有一颗洋钉的。嘴里这团小衣塞得太深,蹭是蹭不掉了,挪到方桌底下,抬头用那颗钉子把布勾出来,这还有可能。 布勾出来,她就可以呼喊救命了,她的声音再怎么都比连三平的大得多,外面有人路过,肯定就会听得到。 这一次可就顺利了许多,她很快的就挪到了桌子底下,只是仰头用嘴巴去够那一颗钉子,就费了好大的劲。还好,那一团布最终还是被勾了出来。 “够进啊,怪来人啊。” 小衣一出口,她就使劲叫喊,只是嘴巴被堵得太久,都麻木了,导致声音变形,“救命”变成了“够进”。 叫了几次,渐渐的顺了,声音更加清楚,也变得更大了。 “外面有没有人,快救命啊,我被土匪绑了,哪位好心人来救救我啊。” 能发出声音,那就好办多了,没多久,就被一个妇人听到,推开门进来。 那妇人就是爱嚼舌根的菜花虫,她有事没事经常爱在谭美荷家门口打转,刚才听到里面的叫喊声,还差点以为谭美荷又偷了哪家的男人,在屋子里做乐呢。 推开门看到倒在血泊当中的连三平,以及半边身子钻到桌子底下,只露出屁股在那一动一动的谭美荷。她大惊失色,结巴的问: “美荷,这是怎么啦?” 谭美荷平时和菜花虫不怎么说话,这会却大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不好了,遭匪了,土匪来了,快把我解开啊。” “土匪?亮麻子和黄大臀偷跑回来啦?” 菜花虫更加的惊,不过还是过去哆哆嗦嗦的帮谭美荷解开了绑在身上的布条。 重获自由,谭美荷揉了揉发麻的双手,惊慌的说: “菜花婶,你陪我去找文所长,土匪已经跑了,坐船跑了。” “哦!” 菜花虫现在傻啊,谭美荷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把谭美荷扶了起来。 其实屋子里最恐惧的要数连三平,他怕菜花虫和谭美荷一跑,自己就会死在这里,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伸出手抓住谭美荷的腿,虚弱的喊: “救我,救我啊。” 也就是喊出这一句,连三平再一次晕了过去。 谭美荷和菜花虫就像是无头的苍蝇,不知道是先去报官,还是救连三平,救人的话又该怎么救? 慌乱中,她们只得大喊大叫。也正是大喊大叫,引来了隔壁的邻居,以及更多的路过者。 人多了,事情就好办。有的人跑去文家大宅稟报,有的人拆下门板,把奄奄一息的连三平抬去了文二爷的三草堂。 文二爷现在不坐堂了,但那些伙计多多少少也会点给人止血,上药粉包伤口这些的。 文镇长还在文贤贵家喝酒,这会儿正陪著文贤贵老丈人,也就是黄峰镇黄镇长在那说天谈地呢。 突然有人来报告,说又闹土匪了,还打伤了人抢了东西。他赶紧跟著已经召集眾警察的文贤贵等人,急急忙忙的跑回到集市头这边。 到了谭美荷的家,看到一片狼藉,又回到了自己的三草堂,看见连三平依然在昏迷当中。 文贤贵今天可是穿了那裤管笔直的西洋裤,以及那白得耀眼的白衬衫,脖子上还繫著那条领带的。他气急败坏,把领带扯鬆了许多,冲谭美荷吼道: “怎么回事?土匪怎么在你家把三平打伤了?” 这时候的谭美荷,依然心有余悸,靠在张球怀中瑟瑟发抖。不过她人已经清醒了不少,知道土匪可是不能乱说的。她之前跟李连长时,那些预备连的士兵,也是认得差不多齐全的,她紧张的说: “好像……好像不是土匪,其中有个人是李连长的手下二……二狗。” “二狗?是不是之前当兵的那个?” 这话是周兴问的,他隱隱约约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妙啊。 谭美荷只是觉得有点像,还不敢確认的,被周兴这么一吼,就嚇得確定了: “就是,就是之前当兵的,整天跟著张副连长的二狗。” “二狗跑出来了?还有谁呀?” “还有一个人,我不认识。” “他们逃往哪里了?” “逃去县城了,他们有船,还把午夫人也绑走了。” “什么?” “是他们绑的,与我无关。” “……” 一声声怒吼中,谭美荷也一点一点的把事情说了出来。 文贤贵和周兴俩人,那还管谭美荷那么多啊,赶紧组织人撑船追去。 只是追出去了五六个弯,也没看到人,知道是追不上了,就又回来。 文贤贵心有不甘,把镇上所有有船的人赶到一起来,看是谁这么大胆,竟敢把船借给了逃犯。 一番折腾下来,查到了天黑,发现所有人的船都还在,就连竹排也没被人偷去,这就让他们感到鬱闷了。 正当他们垂头丧气之时,在顾家湾金矿的阿光带著几个士兵跑出来,稟报了周兴,这才知道逃跑的两人是二狗和阿拐。 二狗和阿拐两人逃跑了,这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把午夫人也带走了,这就让周兴感到恼火,他凌空挥了一拳,恶狠狠的骂道: “他娘的雷瘸子,还有本事动员犯人给你办事,算你狠。” 事情这么巧合,文贤贵也认为是雷矿长动了手脚,把二狗和阿拐两人放出来,救午夫人走的。他走到周兴面前,阴阴的说: “跑了娘,丟了崽,我们箱子里面还有人,明天把雷志达抬进去,当著雷瘸子的面,一刀一刀的剐了,让他知道跟我们作对的下场。” 第1121章 报应 周兴回头看了文贤贵一眼,冷笑道: “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这大好日子,被雷瘸子搅了,真扫兴,收工吧,睡一觉,明天好好和他玩。” “我还得去看一下三平,就不陪你了。” 文贤贵对连三平还是蛮可以的,他不能没有连三平。这几天连三平跟著午夫人,不在他身边,他一点都不习惯。 周兴去了镇公所大楼休息睡觉,文贤贵就到了三草堂。不过三草堂已经关门了,文镇长家阿忠告诉他,说连三平已经抬回家了,並无大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文贤贵放心了不少,也不再进去找二叔说话,和邓铁生一起,结伴回家去。 到了家里,灯火通明,只是人已经散去了不少,只有文家来帮忙的下人在那收拾东西,以及一些远道留宿的亲戚,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文贤贵有些丧气,衝著对面走来的阿元叫道: “给我去弄壶茶来,烦死了。” 阿元神色有些慌张,並未转身离去,而是凑近了说: “少爷,美金生了,是个死胎,怎么办?” 文贤贵一惊,倒吸一口凉气,今天这个日子真是晦气,连三平被打得半死不生,美金生了孩子,还是个死胎,这不祥啊。 他转念一想,连三平是连三平,他是他,不祥也是连三平,和他无关。因此皱著眉头,猛烈的挥手道: “死了就拿出去扔唄,告诉我干嘛,又不是我的孩子。” “三平睡著了,我看他挺虚弱的,不敢叫醒,这不看到你回来了,问一下你吗。” 阿元说著,转身要走。 文贤贵感觉自己太冷漠了,有点对不住连三平,就又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生的,是男是女?” “你带人刚走一会,美金就肚子痛了,我婆娘扶她回房,才一袋烟功夫就出来告诉我,说生了个带把的,不哭不叫通身暗紫,是个死胎。今天是小少爷满月酒,我不敢让这事传出来,就让我婆娘守著美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找你岳父商量了,你岳父也不敢做主,说要等你回来。” 阿元之所以说那么多,是想等文贤贵给个红包给他。美金生了个死胎,拿去埋是肯定的,只是这是晦气的事,拿去埋要有个红包,利是利是啊。 这红包本应是连三平给的,连三平刚才才被人抬回来,自己都还需要红包呢。连三平给不了,那主子给呀,可现在文贤贵也没那个意思,阿元心里不高兴啊。 文贤贵不是不想给这个红包,只是他太年轻,不懂得这个规矩。听到阿元说自己老丈人也知道这件事,就又挥挥手,说道: “那你快点把人拿出去埋了,搞得乾净一点,別嚇到了其他人。” “好!” 没有红包,阿元失望的走了。 文贤贵也不找茶喝了,快步走回进客厅。 客厅里,黄静怡还在,正和父母亲,以及几位至亲在那说话。 文贤贵不知道给红包给阿元,却知道这是晦气的事。他和几位至亲寒暄了几句,就把老丈人叫出来,轻声的问: “爹,我家下人生了个死胎,这事你也知道了,晦气啊,你说要不要搞点红布来掛掛红?” “出来就没气,还带著包衣的,不能算是人,这也没什么,你啊,多做点善事,这些都会化去的。” 黄镇长这话说得有点语重心长,同样的话,他之前已经对黄静怡说了,只是黄静怡漠不关心,他现在才又对文贤贵说的。 因果报应,他认为这是文贤贵作恶作霸,而遭到了报应。现在只是发生在手下的身上,以后那就难说了。 这种话也不好明说,这样说了,文贤贵理不理解,那也没办法。 文贤贵不是不懂,可他有一套自己的理解,他说: “我是个善人,这几天还借了好多稻穀出去,三平只不过是个跟我干活的人,没稻穀借出去,他得不到菩萨的庇佑,唉!” 和文贤贵说不到一块,黄镇长也就懒得说了。劝人向善,嘴上说就行。真正的向善,那可就难了。包括他自己,都也不是什么善人。 这一晚,天下大雨,也不知道是流泪还是看不惯世间的丑陋,电闪雷鸣,一直持续到了大半夜,这才渐渐停去。 第二天,来喝酒的那些远亲,陆陆续续离开。文家的下人,还桌子的还桌子,还大锅的还大锅。文贤贵家院子,行人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在这进进出出中,周兴带了几个兵来,从文贤贵家后院杂物房里,把那一口大箱抬了出来。大家都这么忙,也是抬这抬那的,所以抬著这一口大箱出了院子,竟然没人太注意。 把雷自达关进大木箱里面,这事只有连三平知道,现在连三平躺在床上,喝粥水都还要分做几次才能咽得下肚,就更不会过问这事了。 天上没有一朵云,太阳火辣辣的照射下来,抬大箱的那几个士兵满头大汗,要不是周兴在旁边跟著,他们就把木箱滚下路底了。 好不容易,在中午过了,这才把木箱抬回到了金矿上。 周兴命士兵们直接把木箱抬进雷矿长的房间里,也不打开木箱,而是坐到了木箱上面,对满脸惊愕的雷矿长说: “老雷呀老雷,我对你不薄,你妻儿来了,我好生招待,你却拿我当猴耍,煽动犯人逃跑,还把人给劫了,你这是死罪呀。” 二狗和阿拐逃跑的事,昨天已经在矿上传开了,今天戒备森严,所有干活的人,两两一组,手脚用麻绳绑在一起,只留出一尺多长的空位方便干活。 有人说二狗和阿拐两人是包裹了被子在身上,翻过铁丝网逃走的。也有人说是早有准备,挖了地道走的。更有甚者,说两人会功夫,拿著一根长长的竹竿,一撑一跃,就飞了出去。 雷矿长自然是不能相信这些话的,一整天,他都在琢磨,二狗和阿拐是钻了哪一个空子?这事还没理出个头绪,周兴回来就说是他放跑的人,他嚇得脸都变色了,推开身旁的拐杖,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冤枉啊,周副团长,冤枉啊,我怎么有那能耐把人放跑了,我要是有那能耐,就让他们把我带走了。” 第1122章 发誓 “谁人不知道你是笑面虎,你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是出不去的,就想把儿子和婆娘弄走。也够难为你了,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你要是不把提链金子的技术毫无保留的传授於我,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那我也能把他们抓回来。” 周兴现在认定是雷矿长放跑的人,雷矿长在这里当矿长那么久,哪能不培养几个心腹呢,二狗以前是兵,那是雷矿长的人,这合情合理。 “周副团长,你我无冤无仇,可不能这样诬陷我啊,你想学提链金子的技术,我已经毫无保留的教给你了,你还要怎样?” 雷矿长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这会头脑十分的混乱。 周兴拿出烟点了一根,跳下了箱子,拍拍雷矿长的肩膀,冷笑道: “是不是真的全部传授给我了,那我也不知道啊,没有家人的陪伴,我估计你还会有点遗漏的没有说完,我把你儿子带回来了,这段时间让你儿子好好陪你。你要是还有所隱瞒,那我再把你婆娘也带回来。” 周兴说完,走出了房间,把烟分给了守在门口的士兵,又说道: “给我看紧了,拉屎拉尿都不准出来,要是这个再跑了,你们知道是什么后果。” “是!” 士兵们慌乱的把烟往耳朵上夹去,一拍腿,立正在那里。 今天算是真正撕破脸皮了,雷矿长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什么矿长,而是成了一个不需要接受审判的阶下囚。 他慢慢爬过去,颤抖的打开那个大箱子,嘴里呢喃著: “自达,是你吗?是你在里面吗?” 箱子太高,盖子已经打开了,但雷矿长歪坐在地上,还是没能看清箱子里面。他抓著箱子沿,努力把自己撑起。 箱子里果然蜷缩著他的儿子雷志达,不用看清楚,光看那衣服就已经能够確认了。雷矿长慌里慌张,伸手解开儿子身上的麻绳,颤抖著说: “自达,是爸害了你,爸对不住你呀。这帮畜生,把你关在……自达,你怎么了?你说话啊,自达,老天啊,你怎么不把周兴这畜生劈了,周兴,你好狠毒,我雷正源与你势不两立。” 雷矿长话说到一半,声音就变调了。因为他解开雷自达手上的麻绳时,雷自达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那手冰冷发紫,僵硬在那里,他的儿子雷自达死了。 周兴还站在外面坪子上抽菸呢,听著屋子里雷矿长撕心裂肺的哭喊,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雷自达死了。 他也是心生纳闷,早上打开箱子看时,雷志达还好好的,文贤贵还拿了两团昨天剩的发糕,餵给雷志达吃的,怎么才半天工夫,人就死掉了呢? 想了一会儿,似乎明白了。躺在文贤贵家后院的杂物房,雷志达就已经闷得满脸涨红,头髮都湿了。这路上太阳暴晒,一走就是半天,在箱子里不得闷死啊。 死就死了吧,即使不死,那学到了技术后,他也要把人弄死。不弄死以后他就会被这些人弄死,早死好过晚死,还省得动手了。 周兴最后吸了一口烟,把那快烧到嘴唇的菸蒂吐掉,狠狠的踩灭,然后往矿场上走去。今天不用雷矿长去提链金子了,他要独立操作,看自己学到了手艺没有。 至於雷志达嘛,先让他陪雷矿长一个下午,晚上再叫几个士兵抬出去埋了。 雷矿长在房间里抱著儿子的尸体哭了一下午,哭累了,嗓子也哑了,人也没了力气。 傍晚,士兵们就將著那个大箱子当做棺材,把雷志达抬出去,他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就像是变傻了一样。 一连两天雷矿长粒米未进,滴水不沾,端来的饭菜来时是怎么样,拿走了又是怎么样。 周兴知道了情况,有些沉不住气了,又来雷矿长的房间,他看雷矿长瘦了一大圈,目光呆滯的躺在床上,眼睛久久不眨一下,就嘆了口气说: “老雷呀老雷,你也別怪我狠心,你要是不那么多心眼,我也不把你儿子抓回来,那他也不会被晒死。” 出乎意料,雷矿长竟然冷静的回答了: “人死不能復生,死了就死了吧,我命里註定有这么一劫,那也是无法逃避的。你我同事一场,请你念在旧情上,放过我和新月一马,我明天就把链金的技术毫无保留的教给你,之前你学的只是入门,如何防火爆,如何不起窝,这些你还都不会。” 周兴就知道雷矿长还留有一手,並未完全传授予他的。他按住了心里的激动,平静的说: “这样就对了,等我学会了,送你出去,让你和夫人离开这里,从此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我希望你说的话是真的,你对天发誓。” 雷矿长还是那样呆滯的望著屋顶,身体一动不动。如果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那肯定以为这话是出自他人之口。 周兴眼珠子转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之后,还真的举手发誓: “我周兴承诺,学到了全部的提炼技术,把雷正源和午新月夫妻安全送出安平县,若有食言,愿遭受天打五雷轰,下十八层地狱。” 雷矿长心里冷笑了一下,但嘴上却依然平静如水的说: “好,命人重新给我端饭来,我要有肉吃。” 周兴不搭话,转身走了出去。给点肉给雷矿长吃,这个无所谓,將死之人,给吃几顿好的,那就当做善事了。 平安送雷矿长和午夫人出县城,那就不可能,因为午夫人已经死了。 今天中午,文贤贵和几个警察把二狗押了回来,说午夫人和阿拐已经死了。 午夫人也死了,那就没有什么拿来威胁雷矿长。当然,雷矿长在省城还有一儿一女,可要再次进城把两人骗来,那就没那么容易。所以他决定把这件事瞒著,便让文贤贵把二狗带出去,先关在龙湾镇。 刚才发的誓,他认为不可能会灵,这都能灵验的话,那每天发誓许愿就行了,还要劳作干嘛? 第1123章 兄弟反目 午夫人和阿拐的死,纯属意外。 他们三人过了石拱桥,就往码头的方向走去。这里是去往黄峰镇的道路,当然也是通往县城的。 走出了龙湾镇,又过了几个村,天就渐渐的暗了下来。 二狗和阿拐两人可是连中午饭都没吃的,这会肚子饿得咕咕叫,走路越来越没力气,脚都连续踢到几次石头了。 午夫人虽说是吃过酒席出来的,可她是城里人,平时养尊处优,哪里走过这么长的路啊,也累得脚都抽筋。 终於,她再也走不动了,歪坐在路旁,大口喘著气说: “我走不动了,后面没人追来,怕是被你们的计谋引到水路上去了,我们……我们歇一歇吧。” 二狗也不愿意走了,他抹著额头上的汗珠,四下张望。暮色当中,看到前面田边堆有一些东西,凭经验判断是一些烧得不好的瓦片,他就说: “我看那边那个小土山肯定是瓦窑,我们今晚到那里去住一晚,好好的休息,明天再赶路吧。” “也好。” 他们现在是逃犯,不管有没有被人认出,那都不敢去人家投宿啊。更何况,二狗是他们的头头,阿拐也不敢反对。 三人走过田野,来到那土山下,果然看到是个废弃的瓦窑,便钻了进去。 有地方藏身了,那还不行啊,肚子扁扁的,不弄点吃的,那今晚都得饿晕。二狗就对阿拐说: “前面肯定有村子,你去弄点吃的来。” “给点钱给我,我去买吃的,你们在这等。” 在谭美荷家搜来的那些钱,都放在二狗的身上,阿拐自然就问二狗给钱啊。 二狗摸了一下兜,却没把钱掏出来,而是瞪了一眼过去,骂道: “这钱留著到城里当路费,现在就拿来用,那到了城里做乞丐呀。” “没钱那去抢做啊?我们现在是逃亡,再去抢人家的,被抓住了,岂不是自找死路吗?” 阿拐长得没有二狗那么高大,力气也偏小,下午才被二狗打了一顿,现在他话是这么说,却说得很软弱。 二狗被阿拐骗了一次,哪里还放心啊,给钱给阿拐去买吃的,谁知道会不会拿著钱就跑了,所以他才不想给的,又骂道: “谁叫你抢啊,你能骗我和你逃出来,就不能骗点吃的来吗?” 这话倒有点感觉像是在夸呢,阿拐有些得意,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警服,笑道: “那你们就在这等,我去去就来。” 二狗对阿拐还是不放心啊,怕阿拐一去不回,便把身旁的午夫人搂住,手隔著衣服在那胸脯上抓了一下,说道: “快点回来,一会让你先睡。” “好,这可是你说的哈。” 阿拐笑眯眯的就走了,有这身警服,要骗点吃的,那肯定不难。那连三平平日里长枪不离身,今天怎么就不背枪了?要是现在也有枪在身,那更加没人怀疑他是假警察了。 二狗在瓦窑里捡了一些木柴,生了一堆火,让瓦窑亮起来。在摇曳的火光中看午夫人,更像是看少女一般,格外的动人,他忍不住又伸手过去揉捏了几下。 午夫人也不躲闪,反而顺势靠进了二狗的怀里,嗲声嗲气的说: “二兄弟,你一会真的要让我陪那个阿拐睡啊?” 二狗本来肚子就饿,被午夫人这样嗲嗲的叫唤,骨头都快软化了,也就更加的饿,他有点疑惑的问: “怎么?你不是说过要陪我们的吗,还没开始陪,就想反悔呀?” “我哪敢反悔,只是要我陪那个尖嘴猴腮的阿拐,我心有不甘,我也不是要挑拨你们兄弟之间的关係,这种事就要留下个好印象,要不我现在先陪你吧。” 午夫人说不是在挑拨离间,可是她自己都不相信啊。出来的这一路上,她可是看清了,二狗才是话事人,以后能不能被放,全凭二狗一句话。被这俩人睡,那是逃不掉的,不如先討好二狗。 但凡现在有一个红薯,那二狗就先把红薯吞下肚,然后扑过去把午夫人掀翻,摁在地上折腾了。可是他现在饿啊,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没那精力动手。他坐了下来,无可奈何的说: “睡肯定是我第一个睡你的,但没吃饱,我这浑身没劲啊。” 其实要说长得难看,二狗比阿拐更加难看,阿拐只不过是长得瘦一点,脸长一点。午夫人也知道二狗现在没有力气,她乖乖的靠在二狗的怀里,撒娇道: “你刚才说让他第一个睡我,我还真以为你那么狠心呢。” “你这细皮嫩肉的,我哪里捨得啊。” 二狗的手,又从午夫人衣领上往下钻。睡是暂时没精力睡,摸一摸那还是可以的,美人在怀,不摸也忍不了啊。 没过多久,阿拐就回来了,手里拿著一个荷叶包,进到瓦窑,看到二狗搂著午夫人,那动作有点懒,像做过了那事之后一样,就心生妒忌,问道: “二哥,你真不厚道,说让我第一个睡的,把我骗出去,自己先搞上了。” “谁不厚道了?骗我跟你逃命,还敢说我不厚道,我弄死你。” 不被这样说,二狗还没那么气,被这样说了,他就抓起身旁的一片烂瓦砸了过去。 阿拐脑袋一缩,抬手挡住,那手里的荷叶包掉落到地上。里面是几个木薯粉做成的烙饼,滚落了出来。现在各家各户都没什么好吃的,这几个木薯粉做的饼,都是威逼利诱,这才勉强得来的。在路上,他也只是吃了两个,想著把剩下的带回来和大家一起分的,可是二狗却趁他出去,先把午夫人给睡了。他心里不爽啊,但也不敢真正的生气,只得说: “二哥,你要睡便睡,那和我说一下,我肯定让你先睡的,只是你这……你这……” 二狗见到了饼,两眼放光,立刻过来,捡起一个就往嘴里塞,含含糊糊的说: “这什么这,你欺骗我在先,还想让我尊敬你,没门,告诉你,这女人是我的,你就別想碰,敢碰我就弄死你。” 第1124章 雨夜凶灵 “我……我……” 阿拐还想过去把午夫人放倒,先享受一番先的,听到二狗这话,一下子就傻住了。二狗揪住他骗有银锭的事不放,那这个兄弟就做不了了啊。 这样子下去,就算逃出了县城,那日子也不会好过。他也不想睡什么午夫人了,也捡了一个饼,一边嚼一边说: “既然你看上她了,那我就把她让给你吧,女人嘛,哪里都有,到了城里我再找。” 二狗本来连这个饼都不想给阿拐吃的,听阿拐语气这么软,也就不去夺回来,说道: “这话差不多,你吃这个就行了,刚才还没吃够吗?剩下的留给我俩吃,我俩可是什么都还没吃的呢。” 木薯饼难咽,尤其是肚子里已经吃了两个,不是很饿的状態下,那就更加的难咽了。但是阿拐还是一口一口的嚼著,目光冰冷的来回在二狗和午夫人身上转。 午夫人成功的离间了两兄弟,可心里也不太好受,毕竟现在还没脱离危险,两兄弟就已经反目成仇了,那对接下来的逃跑不利呀。因此,面对阿拐看来的目光,她躲躲闪闪,都不敢正视。 二狗却不管阿拐那么多,风捲残云,狼吞虎咽,吃下了几个饼后,就手捶胸口,迫不及待的说: “你到里面去,一会我和你嫂子要在这里睡觉,你看著肯定难受,到里面去,我们办完事了叫你。” 阿拐就像是被人撒尿淋头,心里的怒火一下子衝上了喉咙。不让他睡也就罢了,还告诉他说要办事,这不是挑衅吗? 只是他知道自己瘦小,不是二狗的对手,打是打不过的。人虽然“噌”的站起来,拳头又握紧了,但还是把那个团火咽了回去,转身往瓦窑深处走去。 二狗衝著阿拐的背影轻蔑的笑了一下,然后把午夫人推倒,压了上去。几个木薯饼下肚,现在他已经浑身是劲,就需要午夫人这样骚的女人来给他施展。 就二狗这个样子,午夫人是一点都看不上,可是没办法啊。只有把二狗伺候好了,她才能平安的到达县城,才能让二狗帮她找儿子,找到了儿子,才能有办法去救丈夫出来。 外面大风颳起,大雨突然就哗啦啦的洒落了下来,旁边那一堆火的火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午夫人把脑袋歪过一边,任由二狗像头猪一样,对她拱来拱去…… 阿拐並没有走多远,只是躲在了暗处,目光像把刀一样看著火光旁边重叠的两人。 午夫人都四十好几了,二狗会把午夫人一直带在身边,当成自己的婆娘吗?那是不可能的,也就因为是城里的女人,打扮得精致一点,要不然这胸脯都扁塌了,可能就睡一两次过癮,不会再想第三次的。二狗竟然据为己有,分明就是对他怀恨在心,连个汤汁都不想给他喝一口啊。 看著那摇动的两人,阿拐越想就越恨,他手在地上摸索著,很快就摸到了一个长长的东西,应该是一根木头,是出窑前用来顶那些瓦片的,现在被遗弃在了这里。 他把木棍握在手里,但还是不敢出去。现在还太亮,只要衝出去,就会被发现。二狗顺手抓起一根火炭头,那也能把他打得抱头鼠窜,他要等待时机。 二狗这么久不睡过女人,哪能三下两下就放过午夫人啊。第一次完事后,他都懒得把衣服穿回,就躺在旁边,搂著午夫人说情话。等到精力恢復了一些,又爬上去折腾。 雨一直下个不停,还伴隨著电闪雷鸣。瓦窑里瀰漫著泥土的气息,那一堆火经过了二狗的几次添柴,最终也只剩下一小团暗红的火炭,不再有火苗了。 而这时的二狗,仍然不知疲倦,不知第几次爬到了午夫人的身上。阿拐捏著那根木棍,手心都出汗了,终於等来了机会。 他屏住呼吸,躡手躡脚的走出来。其实地上都是些碎瓦片,再怎么放轻脚步,踩上去也是会发出沙沙的声音。不过大雨哗哗,声音把这沙沙声掩盖了。 来到了二狗的身边,一道闪电照亮了瓦窑里,他看到二狗那白惨的屁股还在往上抬,也看到了午夫人瞪大眼睛,一脸的恐惧。 在午夫人的尖叫声中,他高高举起的木棍也狠狠的挥了下去。 雨声太大,没听到闷响,他只知道这一棍足以把二狗打得像连三平那样。因为棍子都断成了两节,二狗也趴在午夫人身上不动了。 “他娘的,不就是个女人吗?都可以当你娘了,你还霸著不让我睡,我让你睡吧,到地府去睡吧。” 阿拐怒吼著,挥著手里那半截的木棍继续往二狗身上砸。只是现在木棍太短了,根本出不了什么力。 午夫人刚才在闪电照亮的那一刻,看到了面目狰狞的阿拐,还以为遇到鬼了呢。现在听到说话了,赶紧求饶: “阿拐兄弟,不关我的事,都是他,我本来是要陪你的,他逼我,我不敢啊,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阿拐哪有空理会午夫人那么快,打了几次,见二狗没有动静了,就抓过旁边的衣服,翻出那些钱来,通通塞进自己衣兜里。 午夫人惊魂未定,推开压在身上的二狗,也扯过自己的衣服抱在胸前,蜷缩在一边,继续呢喃著: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又连续几道闪电打来,阿拐看著近在咫尺的午夫人,却没心思扑过去了。他刚杀了人,就是有十八妹摆在眼前,那也不会心动了。他站起身,就往外面冲。 “阿拐,別走,別丟下我。” 二狗就直挺挺地躺在旁边,眼睛还瞪得老大,死不瞑目呢。午夫人哪敢留在这里啊,她衣服都不要,站起来扑向阿拐,把人给抱住了。 阿拐使劲的把午夫人推开,嘴里还嫌弃的骂著: “贱人,给我滚开。” “不要拋下我,让我跟著你,我会伺候人,一定能把你伺候得舒舒坦坦的。” 午夫人哪能放开阿拐啊,不仅手不鬆开,脚还盘了上去。 第1125章 疯子出没 阿拐抓著午夫人的头髮,使劲往外扯,破口大骂: “谁要你伺候啊,你伺候那个死鬼吧。” “不,我要跟著你,你不是想睡我吗?我现在就给你睡,来吧。” 午夫人接近疯了,脑袋都被扯的往后仰了,也不鬆手。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贱过,竟然要求著一个男人睡自己。也从来没有过这么厚脸皮,阿拐估计比她儿子雷志达大不了两三岁,她却要把身体对这男人奉上。 “真是贱货。” “对,我就是贱货,快来睡我,我定让你舒舒服服的。” “睡你娘,再不放手,我就弄死你。” “求求你了,阿拐兄弟,阿拐哥,阿拐爷,带我走吧。” “……” 在两人的拉拉扯扯中,又一声巨响,那炸雷好像是劈中了窑顶一般,整个窑洞都震动了,也把两人嚇得定在了那里。 可是根本不容他俩有其他的反应,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分开,窑顶塌下了一大团泥土,生生把两人砸倒,盖到了地上。 可能阿拐和午夫人前世就是夫妻吧,这一世虽然没有结合过,但死了,俩人却是紧紧的拥抱著,还嘴对著嘴,就像是在亲吻一样。 打二狗的那一根木棍躺在瓦窑里面已经有些年头,变得半腐不腐的。阿拐对著二狗打下去,是打到脑袋了,却没把人打死,脑袋都没打破,木棍外边腐了,就像是包了一层海绵,二狗只是晕了过去。 这一晕就晕到了雨停,晕到了第二天早上,这才悠悠转醒。他捂著还隱隱作痛的脑袋,寻找自己的衣服,却不知道衣服在哪里,也不见阿拐和午夫人的踪影。 晨光照射进瓦窑里,他看到了面前多了一大堆的土,他爬过了土堆,追著光来到瓦窑外面,跌跌撞撞在田野上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虽然误了时节,那些田上不种稻穀,但还是零零散散的种了一些短期的作物的。早上也有些人在田里干活,突然就有人大喊: “哪来的疯子?衣服都不穿啊?” 二狗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头晕沉沉的,还痛。吃了那么多个的木薯饼,还没喝过水,这会口乾舌燥,见到了人,他也喊: “阿姐,救救我,有水吗?给口水给我喝。” “救命啊,良叔,这里来了个疯子,快救救我啊。” 二狗喊救命,离二狗最近的一个女人也喊起了救命。一个男人赤条条的,那玩意一晃一晃朝她走来,她不喊救命才怪呢。 “我不是疯子,给点吃的给我。” 女人跑,二狗也跟著跑,跌倒了又爬起来,他是真的需要人救。 就二狗这个样子,不说自己不是疯子还好,说了所有人都认定他是疯子。田野上的女人一个个捂著脸跑开,那些男人们就拿著锄头扁担围了过来,不由分说,把二狗按倒,痛打了一顿,捆了起来。 有和婆娘一起来干活的男人,扯过一条竹片,对著二狗那里就打,破口大骂: “你是哪个村的疯子,跑出来调戏妇女,看我不把你的东西打掉。” 有胆子大,没有跑远的女人,半扭著头往这边看,火上浇油: “世风日下哦,我看他是装疯卖傻,要是不被发现,今天准有几个妹妹姐妹要被他糟蹋。” 还有人嫉恶如仇,对著二狗的屁股又踢又打: “流氓,抓他送官去。” …… 完了,二狗现在是百口莫辩,肯定是又要被送回龙湾镇去的。他没看到阿拐打自己,但脑袋这么痛,鼓起了那么厚的包,除了阿拐也不可能有人打啊。他气急了,想著自己被送回去,那也不能放过阿拐,就大声喊道: “我不是疯子,疯子在瓦窑里面呢,一个男疯子和一个女疯子。” 二狗前面的话没有人相信,这句话倒是让那些人半信半疑。因为旁边確实是有个瓦窑,而且二狗好像就是从瓦窑里走出来的。 於是眾人推著二狗往瓦窑走去,瓦窑口坍塌了一半,里面要明不暗,阴阴沉沉的。 到了洞口,那些人还有些害怕,不敢走进去呢。喊叫了几声,没人应答,终於有个胆大的手握著锄头,小心翼翼的走进去。 那人才跨过坍塌下来的土堆,就看到了半条人腿露出来,他嚇得尿都滴了几滴在裤襠。还好外面有人,不然他肯定是扔下锄头就跑的。 “你们进来呀,这里有个人被埋了,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被埋了,死了没有?” “不知道,应该是死了。” “……” 人多,大家怕归怕,还是动手把土刨开,挖出了身穿警服的阿拐,还有不著一物,死了都还带著恐惧的午夫人。当然,也看到了另一套警服,以及午夫人的衣裳。 这是命案啊,他们赶紧拿午夫人的衣服给二狗围了一下,就把二狗推去了龙湾镇。 当时文贤贵正送走周兴,在警务所里烦躁的来回踱步,就看到了被押回来的二狗。他当场就仰天大笑,说是老天帮助他。 落在了文贤贵的手里,二狗心如死灰,问什么就说什么,一点都懒得隱瞒了。 文贤贵把二狗关在警务所,带著人到了瓦窑,对阿拐和午夫人验明正身,最后命人就地把瓦窑弄崩,將就著埋在那里了。 文贤贵还把二狗带回家,让心腹连三平出了气,这才押送往顾家湾金矿,谁知周兴又让他把人带回警务所先关著。 连三平身子虚弱得很,所谓的出气,也只是诅咒几句,根本没有力气对二狗进行折磨。这也让二狗少了一顿凌辱,或者说是保住了小命吧。 躺在警务所冰冷的地板上,他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折腾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还被打得都无法仰躺,只能侧著身睡,真是倒霉透顶了。 不过这一圈,也並非一无所获,他一个乡下的糙汉,竟然得睡了城里的贵妇人,这也算值了。 只是可惜当时就顾著逃命,没有把谭美荷也睡了。谭美荷那么漂亮,胸脯还那么的弹,要是得睡了,现在就是死,那也可以瞑目了。 第1126章 同归於尽 雷矿长吃上了肉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第二天早早起来,还请求看守的士兵放他到门口去透透气。见到周兴背著手走来,也主动打招呼。 去矿场上时,还很细心的教周兴,预防提链金子时会出现的什么意外,还有如何最大程度的对金粉进行提纯,反正是该教的都教,不该教的,也一起探討了。 周兴一开始还感觉到有点意外,七八天过去,感觉自己確实是学到了精髓,他不仅可以独自操作了,还能发现隱患,並且顺利的排除。 这一天上午,提炼完了收集来的金粉,两位监督员把金子称重记帐,就回到坪子那一边去了。 矿山上,碎石机还在轰鸣,那些犯人也在汗流雨下的把一块块石头抬过来。周兴走出了简易木棚,对身后拄著拐的雷矿长说: “老雷呀,你再没什么技术没有教给我的了吧?” “你现在的技术基本已经达到了我的水平,我也没有什么可教的了,离家数载,十分想念。还请周副团长兑现诺言,安排我和夫人俩人回城。” 雷矿长话说得诚诚恳恳,撑著那拐,一蹦一蹦的紧跟在周兴的身后。 周兴望了一眼矿场,走到了木棚的边头,解开了裤子上的纽扣,掏出那傢伙哗哗的尿了起来,阴险的说: “好,明天我就让阿光他们做个担架,把你抬出龙湾镇。午夫人在外面也久等了,你们俩快活一晚,就可以达乘新船去县城。” 雷矿长也撑著拐到了周兴身旁,和周兴並排,跟著掏出傢伙撒尿。他盯著周兴的那里,嘆了口气说: “那就感谢周副团长咯。” 周兴是看著眼前的,但余光看到雷矿长看他的那里,就有些疑惑,问道: “看什么?自己都有一条,看我的干嘛?” “我有一条,可还不够,我还要一条。” 雷矿长话音未落,就甩开拐杖扑过去,张开大嘴对准了周兴的那里咬下去。 其实他心里早就已经感觉妻子已经被周兴害死了,即使是还活著,那周兴也不可能让他们活著离开的。 这段时间他毫无保留的把所有技术传授给周兴,就是要给周兴製造一种假象,认为他要用技术换平安的样子。 他苦苦想著要如何弄死周兴,为儿子报仇,也让自己死了有个垫背的。他走路都走不快,又没有手枪或匕首什么的,要弄死周兴,只能想独特的办法。 咬住周兴的命根,咬得准的话,连那蛋一起扯掉,周兴必死无疑。咬得不准,那把那命根吃了,周兴这一辈子也就废了。 雷矿长扑过来的那一剎那,周兴就已经感觉到了危险,屁股一缩,向后退去。只不过还是慢了半步,他被咬住了。 周兴被雷矿长撞倒,钻心的痛也隨之转来,他双拳对著雷矿长的脑袋砸去,痛苦的骂道: “雷瘸子,你他娘的疯了啊。” 雷矿长確实疯了,他双手紧紧搂住周兴的屁股,牙齿像两排尖刀,狠狠的扎进了肉里,他都品尝到了血腥味。周兴双拳像锤子一般砸在他脑袋上,脸也被尿液溅得都进到了鼻孔里,但他仍然不鬆口。 这一口应该咬得不够全,没有塞满嘴巴,所以他要拼命咬,最起码要把这一块肉咬下来,要是连筋一起扯出,那就更好了。 周兴从未如此慌过,雷矿长像条蚂蝗一样吸附在他身上,任他怎么打,怎么推,怎么拧,都无法把人扯开。慌乱中,他完全不顾及什么脸面,大叫了起来: “救命啊,快来人啊。” 矿场碎石机隆隆作响,这里又是角落,根本没人听到周兴的呼喊。倒是有几个抬石头的犯人看到了,可看到两人抱在一起,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啊。 雷矿长是拼了命的,他嘴里已经满是血液,感觉到两排牙齿已经有些磨到了,就把脑袋一晃,生生撕咬下一块肉来。 被撕下来的,不仅仅是肉,连著周兴的裤子也撕下来了一块。周兴的裤头已经红了一片,血肉模糊。 雷矿长想把那团肉咽下肚去,可根本无法下咽,也就吐掉了,张著那血盆大口狂笑: “周兴你这个畜生,我要你这一辈子不男不女,哈哈哈。” 也正是雷矿长这一笑,让周兴有了个喘息的机会,他忍著剧痛挪过一边,把別在腰间的手枪取出来,对著雷矿长的脑袋开了一枪。 枪声响了,雷矿长的脑袋也像烂瓜一样开了花,同时看守犯人的那些士兵,也都看向了这里。 雷矿长死了,他以为能把周兴的命根咬下来,其实没有。周兴屁股缩回去的那一下,他就咬偏了,咬在了大腿根上,这也是为什么会连著裤子一起撕下来了。 要是他还有一点理智,或者是眼睛不被尿液糊住,能看得更清一些,吐掉了嘴里的肉之后,再咬第二口,那周兴可就必死无疑了。 世间的事啊,哪能都按人们的计划来。周兴不是也被撞懵了吗?要不然早就扯过腰间的皮带,把那手枪扯到前头,一枪结果了雷矿长的性命。再怎么样,抓起身边的石头来砸雷矿长的脑袋,那也不至於被咬下一块肉啊。 士兵们奔跑过来时,周兴双腿像筛糠一样抖动,他急切的喊著: “快,快给我止血,他娘的,疯狗,真是疯狗。” 士兵们乱作一团,有撕下衣服帮周兴包扎的,有把脑浆迸裂的雷矿长拉开的,也有朝天鸣枪,制止犯人们骚动的。 一虎一蛇,这两个金矿上的毒物,最终一死一伤,草草收场。 秋去冬来,转眼间到了腊月,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而且今年比往年更加的冷。有的老人说今年可能要下雪,因为每逢七八年这样子,顾家湾都会或大或小的下上那么一场雪。 即使是在这么冷的天,慧姐也不怕冷,蹲在院子里的杨梅树下,拿著从文贤贵那里抢来的钱包,吸著一下鼻涕就叫唤一声: “来嘍,来嘍,各位爷来吃东西嘍,五块钱一碗,不好吃不要钱。” 第1127章 又生了 慧姐的面前摆有一片片的瓦片,那瓦片上面还放著各色的小石头,以及一些草叶碎花。这些就是她要卖的东西,看著还挺“美味”的。 不怕冷的还有文心见和文崇章,以及歪著脖子的文田夫,他们一个个手里拿著一沓树叶,走到了慧姐的面前,有模有样的说: “掌柜的,给我来一碗粉。” 慧姐就会接过那些树叶钱,递了一碗“粉”过去,继续吆喝: “要加辣椒粉的自己打,好吃了下次再来。” 杨氏和赵丽美她们几个女的在石宽家客厅里烤火,赵丽美已经生了一个女儿,取名文心兰。文家的女子没有字號排,之前有过叫文心见的,那就从“心”字取名,叫做文心兰。 文心兰都过满月酒半个多月了,赵丽美呆在家里无聊,就让秀妈背著,带上文崇章一起来石宽家玩。因为石宽家孩子多,石颂文也已经会满地跑了,加上文田夫跟杨氏很熟了,杨氏有事没事就爱把文田夫带去石宽家。 杨氏跟老太太提过要养文田夫,老太太一开始还有点捨不得,现在文田夫天天跟著杨氏,人也变得大胆了一些。她俩商量,过完了这个年,就让文田夫去跟杨氏住,並正式的叫杨氏为娘,也等於是过继给杨氏。 这会杨氏时不时就走到门口,看一看孩子们有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赵丽美这个人,说话不怎么中听,也不需要经过大脑,就对杨氏说: “二姨娘,你生不出娃来,要田夫做养子,那也蛮好的哦。” 文贤鶯现在肚子已经很大,坐凳子都坐不了矮的,也不敢弯腰。这会听到这么突兀的话,担心杨氏会不高兴,就扭过身去,扯了一下旁边的赵丽美,准备提醒一下的。 可就是这一扯,她刚想说话,就感觉肚子痛了一下,整个人小心翼翼的僵在那里,也不提醒了,自己担心的说: “我这肚子往下沉,该不会是要生了吧,小芹,土妹,快来把我扶回房间去躺。” 小芹现在也挺著大肚子,就在旁边的另一个火盆前。她动作已经没有那么灵便了,听到了呼喊,赶紧手撑膝盖站起来,紧张的问: “是吗?是要生了吗?石宽也不在家,跑到哪去了。” 杨氏近啊,赶紧把文贤鶯搀扶起来: “我看你確实是要生了,肚子都已经沉成这样,別说话了,我扶你进房间吧。” 文贤鶯肚子感觉有点隱隱的痛,並不觉得太难过,只是生孩子是大事,哪能没有石宽在身边呢?她一边往房间里挪步,一边扭头回来说: “石宽在垌口阿强那里,小芹你快差人去把他叫回来。” “哦!” 有杨氏和土妹扶著文贤鶯,小芹也就不用去掺和,她应了一声就走出门去。 到了门口,看见了大山在那里,便对大山说了。大山撒腿就跑,小芹也並没返回屋里去,不管文贤鶯是真生还是假生,那先去找个接生婆来再说。 现在是白天,小芹又有了些经验,不再像文贤鶯生石颂文时那样紧张。 石宽在牯牛强家,罗竖和高枫俩人,閒暇时就爱去牯牛强那里坐一坐,今天把他也叫去了。 罗竖和高枫结婚,还生了罗念出来。前些日子,终於得到了高枫家人的认可。他们想今年就带著孩子回高枫的家一趟,今天是放假前的最后一个礼拜日,所以就买了点东西再来去一下牯牛强,放假了就直接回省城去的。恰好看到石宽没什么事做,就约著一起去了。 在牯牛强家,大家也是围在一起烤火,只不过在这里烤火就不用什么火盆了,直接把火生在地上,大家围坐在旁边。 石宽把牯牛强的女儿古灵悦揽在怀里,捏著她那小脸蛋说: “悦悦,长大了嫁给东北哥哥好不好?” 古灵悦很少去外面玩,连小伙伴都没多几个,所见过最多的就是小东北,她很高兴,拍著手说说: “好,我要嫁给东北哥哥,让他睡。” 这话一下子就让阿珠脸红了,一定是牯牛降平时不注意,总在孩子面前说“操”啊“睡”啊的,被孩子捡来说了。她制止不了,便暗中对旁边的牯牛强大腿掐了一下。 牯牛强却不以为然,还笑著对罗竖怀里的小东北说: “小东北,听到了没有,长大了要娶小悦悦,生许多许多的娃。” 罗枫和高峰俩人比较正经,对於这种玩笑,只是笑而不语,没有往下接话。 石宽可不管那么多,继续说著: “这可说好了哈,我做主给你们订下娃娃亲,以后你可就是东北哥哥的婆娘了,小东北,你愿不愿意娶小悦悦啊?” 小东北继承了罗竖的靦腆,不过也没有扫大家的兴,他乖巧的应了一声: “嗯!” 这可把牯牛强和石宽高兴坏了,他们哈哈大笑,都能看见嘴巴里面的后槽牙了。 就在说笑声中,一股冷风侵入,那门被人推开了,紧接著是大山焦急的声音: “石队长,小姐要生了,你快回去。” 石宽是又喜又慌,把古灵悦往牯牛强怀里一放,也不和谁说话,拔腿就跑。 文贤鶯怀这么久了,他估计也是这段时间要生,大山都跑来催他回去了,那还需要问什么情况啊,回就得了。 冷风扑在脸上,使得脸上那些裂纹更加痛了,他哪管这些,使劲的奔跑,把大山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等他回到了家里,看到好多人进进出出,但脸上都是喜悦之色,就断定文贤鶯是已经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了。他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还没跨进房门口,就大声的喊: “贤鶯,是男娃还是妹娃啊?” 杨氏刚好从旁边的屋子过来,她笑著骂了石宽一句: “大喊大叫的,还没慧姐懂事。” 石宽不答杨氏的话,急急忙忙钻进房间里,看到床前站了好几个人,慧姐果然乖巧的也蹲在旁边,正目不转睛的看向床上。 床上文贤鶯有点憔悴的躺著,那原本鼓起来的肚子已经扁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旁边小毯子里抱著的一个小人。 第1128章 香味 石宽控制住了脚步,想快又不敢快,想慢心里又急,就这样极不自然的走到了床前,把慧姐给拨开,看了一眼那小人,就伸手去抚摸文贤鶯的脸,轻声的问: “累不累?” 文贤鶯把手按在了石宽的手上,幸福极了,她本想说见到你我就不累的,可是旁边还站著这么多人,不好意思说出来,就说道: “傻瓜,又不是挑担扛木头,累什么啊!” 今天的慧姐被石宽拨开,並没有生气,这会又凑了上来,还动手去解开包婴儿的那张小毯,兴奋的说: “三妹又生了个站著撒尿的,我解给你看。” 秀英赶紧过来把慧姐的手扯开,说道: “说就行了,天冷,別乱动。” 惠姐今天脾气还真的好,说不乱动就不乱动,她站直了,伸出手指做了个柄的样子,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下面,又解释道: “就是这样子撒尿的,和你一样。” 这举动,把屋子里的人都逗笑了。石宽把慧姐的手扯开,逗了一句: “下次让你三妹生一个跟你一样蹲著撒尿的好不好?” “好,你让她下个月就生,別怀那么久了。” 慧姐傻傻的,还不知道女人要怀胎十月,才能把孩子生出来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在大家说说笑笑时,土妹说道: “老太太来了。” 所有人目光又往门口看去,只见老太太由丙妹扶著,一脸焦急的跨进门口,老太太的身后还跟著强做笑容的梁美娇。 文贤鶯这次生孩子太顺利了,接生婆来到,才准备查看,孩子就已经冒头了。下人们去通知了老太太,老太太稍微准备了一下,来到这里就已经是了这个样子。 梁美娇是不想来的,只是这种事女眷不来,难道让男人们来吗?她不好意思,只好拉著张脸出门。到了外面,碰上老太太,就一起结伴来了。 来到这里的人,都会走到床前看一下孩子,对文贤鶯嘘寒问暖几句。她来到了,却只是靠在那书桌旁,一句话都不说。 陆陆续续,文镇长的妻子潘氏,阿芬和黄静怡等,也都相聚来到。屋子里热热闹闹,也没人注意到梁美娇有没有和文贤鶯说话。 梁美娇自己,被那些人挤来挤去,渐渐的挤出了好远。 这些人一个个生孩子的生孩子,没生孩子的,肚子也大了起来,她看著很刺眼,和大家又没有话题,索性一转身,连兰珍都不叫上,自己就走了。 出了石宽家院门,她把大衣的衣领向上翻,挡住那呼呼吹来的北风,闷闷不乐的往回走。 也不知道是风推著她,还是她脚步匆匆,没多久,就回到了家。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进到东厢房,而是来到了后院。 行走在那一棵棵光禿禿的桃树之间,她感嘆自己命苦。桃树现在光禿禿,开春了就会冒出枝芽开花结果。而她和文贤安睡了那么多次,皮都快磨破了,肚子却依然毫无波澜。 是她已经不会生了吗?不可能,她可是生过文崇浩的,怎么可能不会生?她抡起拳头捶打自己的肚子,好生不甘啊。 突然,她抽动了两下鼻子,敏锐的捕捉到空气中有著一股熟悉的香味。她左看右看,最后目光落在了后排的杂物房。 这香味她太熟悉了,一闻就知道是那鸦片点燃喷出来的烟雾散发出的。在这个家里,吸食鸦片的只有她和文贤安。文贤安每次吸食过后,都会和她做那事。 而且她知道文贤安想去睡赵丽美,那也要先在家里吸食上一回,不然就是一条鼻涕虫,根本睡不了赵丽美。 別人吸食鸦片,是享受那飘飘欲仙的感觉。文贤安吸食鸦片,就变成了春药。 这香味是从杂物房里飘出来的,难道说文贤安躲在杂物房里吸?这有点不可能,房间里有现成的烟灯,还有大床躺著舒舒服服,怎么需要躲到杂物房里去? 唯一的解释是,文贤安有女人,躲在杂物房里和其他女人做乐。这样一想,梁美娇就怒火中烧,她的肚子都没法搞大,文贤安竟然还去找其他的女人,不怒才怪。 她循著香味,慢慢的走近其中的一间杂物房,香味更浓了,绝对是在里面,肯定错不了。到了门口,她抬起脚,对著那门猛的踹了过去。 “哐当!” 那两片薄门应声而开,她冲了进去,看到的却不是文贤安压在哪个女人的身上,而是永连缩著脖子,手拿一桿简易的烟枪,对著小油灯吞云吐雾。 永连已经吸了好一会,菸嘴里的烟膏基本燃完,只剩下一些膏渣依附在边头。正想用手里的小洋钉撩拨一下,把这最后一点也吸完的,哪想到梁美娇突然就出现在跟前,脸上还满是愤怒之色。 他嚇得烟枪都掉在了地上,膝盖一软,人也“噗通”一声跪下来: “少奶奶饶命,我再也不敢了,你不要告诉老爷,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依了你,我只求你不要告诉少爷和老爷。” 虽说梁美娇自己和文贤安也在吸食鸦片,可自从文老爷搬到西厢房之后,他们就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放纵,每次吸食,都是把门窗紧闭,偷偷摸摸的吸。 文贤安说过,老爷不准碰这个东西,文家的人谁要是敢吸食鸦片,那必遭家法处置。家法是什么?她不知道。到底文老爷有没有说过这话?她也不知道。反正知道这玩意不能见光,见光了必有大事发生。 她有些惊讶,问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吸的?哪里得来的烟膏?” 永连不敢隱瞒,老老实实的回答: “我看到少爷吸,也就想吸,平时少爷那些烟膏没有收好,我就偷偷……偷偷藏了一些。” “这么说你也知道我和少爷吸了?” 梁美娇不假思索,就问出了这话来。其实她也知道,在她们家院子里,可能除了文老爷不知道,其他的下人都知道她和文贤安吸食鸦片。 永连点了点头,还是慌张的说: “知道,我不会告诉老爷的。” 梁美娇笑了,这世道真虚偽,人人都知道的,却又要装著不知道。她突然就问: “我美吗?你想睡我吗?” 第1129章 伤心事 永连一直头低低的,这会像是被雷劈到了一样,脑袋仰了起来,人还向后倒去。他简直不敢相信这话是梁美娇说出来的,可这屋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人,而且他听得真真切切。 “少奶奶,你別说这话,我怎么敢有那非分之想?” 梁美娇动手把外面大衣的绳子解开,抖落在地上,下巴尖朝门口一晃,冷冷的说: “去,把门关好,过来和我睡觉。” “少奶奶,你是……你是……” 永连惊讶极了,人一点点的往后挪,哪敢去把门关上啊。 梁美娇依然自顾自的解开里面的衣服,还一步步的逼近,嘴里不冷不热的说著: “我让你睡你就睡,你要是敢不从,那我就告诉老爷,还告诉少爷。” “少奶奶,你说的是真的?该不会……该不会是戏耍我吧?” 梁美娇平时冷冰冰的,不怎么爱说话,但是漂亮是藏不住的,那一挺一挺的胸脯,一摆一摆的屁股,也经常吸引住永连的目光。要是真的能和梁美娇睡,那也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你看我像戏耍你吗?” 天气太冷,梁美娇不想把上衣脱掉,这会已经解开了裤头绳,两手一松,就露出了里面粉色的冬裤。 虽然还没看到什么。但这粉色的冬裤,就已经把永连的眼睛都看直了。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美人送到了跟前,还在犹犹豫豫,那就枉为男人了。 他咽了一口口水,立刻爬起来,跑去把门给关了。 梁美娇把那冬裤也褪掉,捡起了那件大衣,铺在了一张木板上,自己也跟著躺了下来。 这么的配合,永连也不再怜香惜玉,他像一条恶狗一般,还差两三步就扑了过去…… 梁美娇太想要一个孩子了,之前的张坤没能给他留下任何的种子。这个永连,可是比张坤年轻得多,而且又够强壮,肯定会让她怀上孩子的。 此刻文贤安正在榨油房里呢,他比以前懒了许多,总是提不起精神。要不是每天晚上都要偷偷摸摸的把那洋菸菜粉末倒进茶籽粉里,他就不想来这里住了。 文贤贵是石宽的孩子出生第三天之后,才回到龙湾镇的,他和赵凯家下人阿福一同从县城回来。 听说了石宽又得了个男娃,抱著自己的儿子文崇仙就往石宽家跑。 黄静怡也不管,只是对阿芬埋怨: “天气这么冷,就这样抱著仙儿出去,真是的。” 阿芬现在儼然已经成了文贤贵家的管家,深知两位主子的性格,她赶紧拿过抱巾和背带追了出去,问道: “少爷,你就自己一个人抱小仙去石队长那,能带得了啊?” “怎么不能,不就是带小孩吗?有什么难的。” 文贤贵喜欢自己的儿子,但却不会带,抱都没抱过几回。他现在只不过是逞能,一时头脑发热而已。 “外面冷,不能这样抱,我帮背著跟你去吧。” 才这一小会,文崇仙就已经不適应,哭出声来了,阿芬哪里能放心。 “那好吧。” 孩子一哭,文贤贵就不再坚持了。孩子才几个月大,一会又要拉屎拉尿的,这些他都没处理过,没有阿芬跟著,他肯定无法应付的。所以他也听劝,抱著文崇仙站在那里等待。 阿芬到了跟前,先是把那抱巾半围在身后,弯腰背对文贤贵。 文贤贵没怎么带过孩子,但见多了,也是懂得一些简单的操作的。他把文崇仙放到了阿芬的背后,然后又把那垂下的抱巾翻起,盖在了文崇仙的身上,並帮忙把背带也放上去。 阿芬可就熟练的多了,抓住了两条背带绳,从肩膀上往前一扯,在胸前交叉,又甩到背后再交叉,然后才从文崇仙的屁股下穿过,在自己的肚子上打了个活结,孩子就背得稳稳噹噹了。 在阿芬的背上暖暖和和的,那抱巾又盖住了头,文崇仙一下子就不哭了。 看著那背带绳把阿芬的胸勒出了两团,很明显的凸了出来。文贤贵坏啊,看著没人经过,就伸手去抓了一下,色色的说: “才几天不见,怎么就变成这么大了?” 阿芬把文崇仙向上拋了一下,羞红了脸,侧身就走在了前头。她的胸脯根本没有大,只是冬天穿的衣服多,又刚好被那背带绳勾勒出形状,看著大而已。其实文贤贵刚才抓,都只是抓到了衣服皮。 阿芬不搭话,文贤贵却还不想放过,追了上来,又说道: “你光胸脯变大,肚子怎么不会变大?我睡你也那么久了,怎么没怀上一儿半女?给我生出个娃来,我也好把你收为小房啊。” 说到了这事,阿芬就黯然伤心。她之前也是怀过文贤贵的骨肉的,只是老天不长眼,没帮她保住。 其实她也不敢奢望成为什么姨太太,文贤贵这样说,反而让她不自在。她不想文贤贵继续这个话题,就隨口问了一句: “你这么急去石队长家干嘛?三小姐还在月子里,你一男的又不方便去看。” “我要和他比一下,我没念过多少书,能给仙儿取上这么好的名字,看他能给他儿子取什么好名来。” 文贤贵一脸的得意,他还真的是去將石宽的军的。“文崇仙”这个名字,別人怎么想他不知道,但他却认为是十里八乡难得的一个好名。 石宽之前不是笑话他,让他去石磨山学校跟文贤鶯读几年书吗,他现在倒要去看石宽能取出什么样的好名来,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带文崇仙去的原因。 阿芬不再搭话,她哪能理解文贤贵要和石宽攀比啊。在她的认知里,名字只不过是个符號,为了方便不要叫错而已,名字没有好坏之分。 两人走出文家大宅,又往北而去,拐进了石宽家那条道路。如果阿芬穿著能再华丽一点点,或者文贤贵穿得简单一些,那么在路人看来,这才是一对夫妻。 只是天底下的夫妻,又有多少对是般配的。真正的郎才女貌,才子佳人,那不过是戏文当中,世间哪有? 第1130章 石汉文 文贤鶯生孩子了,石宽可是高兴得像过年的小孩一样,什么事都想自己亲自做,把文贤鶯伺候得好好的。有时候啊,伺候人那也是一种享受。 他刚刚把房间里的火炭添加了一点,为了防止乾燥,还在炭盆上面放了一小瓦罐的水。做好了这一切,又亲了一口文贤鶯,这才到外面客厅来烤火。 人还没坐下呢,就看到文贤贵进来了,就调侃道: “呦!文所长,今天屁股后面怎么跟的是阿芬,不是三平了啊?” “三平回家了,我放他回去商量酒事,让他和美金把婚结了。” 文贤贵这话是真的,虽然早就做主把美金许配给连三平了,但两人却还是一对野鸳鸯。美金生了个死胎之后,连三平认为是没有祭拜过祖宗,祖宗不认人。所以身体好了之后,就想和美金回家把婚结了。 “这样啊,这几天不见你人影,是不是去三平家了。” 石宽隨便问著,同时挥手示意土妹,给文贤贵上茶。 文贤贵待连三平好,可要跟连三平回去,帮忙主持婚礼,那他还是不想的。他忙得很,要把赵凯一家挑拨离间,儘快把岑洁弄到手呢,哪有时间跟连三平回去。 这话不好说,他便把话题扯过一边去,坐到了火盆旁,笑道: “我姐又给你生了个儿子,恭喜恭喜。” “光恭喜哪行啊,礼呢?” 石宽伸出手,摆在了文贤贵的面前,这段时间,两人都特別喜欢调侃对方,现在也当做是开玩笑吧。 文贤贵却早有准备,摸出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拍在了石宽的手里,笑道: “我们两家太熟了,我也就不提什么猪脚,不拿老母鸡,就给点小钱,我姐想吃什么,你就给她买去。” 那红包在手上沉甸甸的,可比老母鸡啊,猪脚啊这些强多了。石宽拿著都有点羞愧,黄静怡坐月子时,他家也只不过是拿去了两只鸡,一筐鸡蛋。 “你对你姐,可真是够上心的,以后她要是再数落你,我可要数落她了。” “有这世的姐弟,还有第二世的姐弟吗?不说这些,你儿子名字取好了没有?” 文贤贵接过了土妹递来的茶,就把话回归到正题上来。 阿芬作为女的,来到这里一下子,就钻进房间和文贤鶯说话去了。现在客厅里就有石宽和文贤贵两人,石宽捏著下巴尖,想了一下,说道: “现在才第三天,还没想到什么好名字呢,你说取个什么名好?” “是你儿子,你问我干嘛,我姐可是个读书人,你和她这么久,再怎么也沾了不少孔夫子的气息,可不能隨隨便便取,一定要取一个叫得响亮的名来。就像我儿子,『崇仙』,我敢保证整个龙湾镇,没有哪个男娃有这么好的名字,他可是仙啊,俯视眾生,谁敢不服。” 文贤贵滔滔不绝,真为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好名而骄傲,说到激动时,还摸了一下掛在屁股后头的枪,就差没把枪取出来晃晃了。 “要是『崇仙』好,那我也取一个仙名,你儿子叫做『崇仙』,那我就给我儿子取名『大仙』,哈哈哈……对,就叫做『石大仙』。” 石宽嘻嘻哈哈,跟文贤贵开著玩笑。 文贤贵还以为石宽真要给儿子取名“大仙”,压他儿子一头呢,心里很是不高兴,焦急的喊: “你怎么能这么隨便给孩子取名字,要隨便,那也只能取名『小仙』,叫『大仙』,这么彆扭。” “大的不比小的好吗?我觉得叫『大仙』好,晚上我就和你姐商量,取名叫『石大仙』了。” 石宽看文贤贵有点较真,心里暗暗偷乐,继续胡言乱语。 “『大仙』有什么好的,太难听了,还不如叫『半仙』,我姐肯定不能同意你取这样的名字,我这就告诉他去。” 本来是想来跟石宽炫耀的,结果变成了被威胁,文贤贵心里也是鬱闷啊,也不管文贤鶯还是不是在坐月子。放下茶杯起身,就要往房间里钻。 石宽赶紧把文贤贵拉住,劝道: “你別激动,『大仙』確实太俗了,坐下来帮我想一想,取个什么仙好。” “我怎么知道你啊。” “你提议的,你不得帮想一想吗?” “我帮想,那我说叫狗仙,你要不要?” “你要是狗舅,那我就给他取名狗仙。” “……” 石宽和文贤贵两人,就像是互相调侃,又像是吵架,差点没落下个面红耳赤。 文贤贵和阿芬走后,石宽就又钻回房间里,拉了张椅子坐在床前,双手撑著下巴,认真的问: “阿二取什么名字好?” 文贤鶯刚才和阿芬聊得有点累,这会正仰面躺著,她微笑道: “你儿子你不取名,来问我干嘛?” “不也是你儿子吗?我识不了几个字,还是你来取的,小颂文的就是你取的,现在阿二你也来取。” 石宽说完,俯下身去,用鼻尖蹭了一下小儿子的脸,这才又抬起头看文贤鶯。 其实文贤鶯心里早就想好了几个名字,她知道石宽要给孩子起名字时,肯定会来问她的,这会,她认真的问道: “真的让我取啊?” “那还有假啊,你取的好听,快点想。” 石宽把脑袋点得像鸡啄米似的。 文贤鶯假装思考,脑袋一歪,就说道: “你们石家也没个排班了,那我就看著取了。阿二是冬天生的,不畏严寒,希望他以后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那就叫仲寒,或者仲强,你看怎么样?” “仲汉,仲强?是什么意思,说来听听。” 石宽不懂啊,还把“寒”听成了“汉”,毕竟文贤鶯刚才说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石宽喜欢,文贤鶯脸上就露出了甜甜的笑容,那两个浅浅的酒窝也显了出来。 “伯仲叔季,大的为伯,次的为仲,阿二排第二,就取仲字,寒和强,就不用我解释了吧。” 石宽挠了挠脑袋,支支吾吾: “好倒是挺好,只是你说了,伯仲……伯仲什么,老大没有『伯』字,那阿二用『仲』字,好像……好像有点不妥,『汉』和『强』可以,牯牛强有个强字,我们就不用强了,不如叫做『石汉文』吧,好不好?” 第1131章 心生隔阂 文贤鶯想起了上次给石颂文取名字,知道石宽为什么又要加这个“文”字了,心里不由有些感动。她伸手过去,抓住了石宽的手,不断的在那掌心挠来挠去,扭扭捏捏的说: “石汉文,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倒也可以,看来还是你会取名字啊。”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是什么意思?出自哪里?石宽一窍不通。但被文贤鶯称讚,心里就高兴,他咧著嘴,又凑上前了一点,厚著脸皮说: “你喜欢了,那就叫阿二做石汉文咯。” 文贤鶯没明著答应,把手抽了出来,按在石宽脑门上推了一把,嘟著嘴说: “你退后一点,气都哈到汉文脸上了。” “他喜欢我哈气,你看他动了。” “你再哈他就醒了,才刚睡下不久,你让他多睡一会吧。” “我轻轻的。” “哎呀,你真烦。” “……” 晚上,文贤贵又到阿芬房间里过夜,在阿芬身上爬下来后,他把人扳过来靠在怀里,手摸著那脸蛋,继续白天的话题,说道: “我说你怎么这么奇怪,总是不会怀孕。” 阿芬本来还有些兴奋的,再次被这样的问,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剧痛无比。可她性格就是忍让和懦弱,再次被伤到了,也不敢说出真相,只是轻声说道: “我一个下人,怀什么孕啊。” 这话把文贤贵搞得都有点懵了,难道下人真的不会怀孕?那男下人睡女主子,会不会让女主子怀上? 他是一下子想到了赵凯家的阿福,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当然,这种想法在他头脑里只是停留了几秒钟,马上就被否定了,只要是人,不管贵贱,都是有可能怀孕的。 阿福没有儿子,赵凯的大房又没生过,应该是不会生的,那阿福会听他的话吗? 文贤贵心里突然想到了一条毒计,一旦实施起来,那阿福就得乖乖的听他的话。 想到了这里,他不由兴奋的抬腿撞了一下床板。 床板咣当一下响,这边的脑袋都差点被拋起来了,被子还被他踢滑到了肚子下面。 阿芬疑惑极了,也不敢伸手把被子扯上来,有点慌的问: “这么冷,你掀被子干嘛?” “不冷,动动就不冷了。” 文贤贵兴奋,翻身又爬了上去。人逢喜事精神爽,高兴了那精神也爽啊。阿芬不漂亮,是他睡过女人里,最为普通的一个,可高兴了,管她漂不漂亮呢。而且现在他精神头也恢復了,这可是他恢復最快的一次啊。 前些日子,他告诉秦盼春,说赵凯在城里和別的女人勾搭上了。秦盼春不为所动,也没有告诉岑洁。那个计谋只是成功了一半,还要继续下去呀。 於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借著装药材运到城里的机会,他把阿福也带去了,说是路上好有个帮手。 实际上到了县城,除了让阿福和赵凯会面,说上一些必要的话,就带著阿福去花天酒地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阿福在城里吃了他这一生都没有吃到的好东西,又睡了两个妓女,手里还有文贤贵给的钱,那自然是对文贤贵的话唯命是从。况且他也不知道文贤贵是要利用他祸害赵家,还以为是在帮忙呢。 回到五竹寨的第二天,阿福正在把那一堆堆的草药捆起来摞好,准备等年前再运一船去县城的。看到秦盼春围著块围裙也来帮忙,就说道: “太太,你来了,那先到仓库里,帮我递一下东西。” “好。” 赵家只不过是个小地主,家里也请有几个下人,但很多活,自己也是要动手的。赵家没有管家,阿福是他们最看重的,也如同管家一样。秦盼春没有过多考虑,愉快的答应了。 事实上,阿福也並没有要把秦盼春怎么样,他只是要把秦盼春带进仓库,避开一会也要来干活的岑洁,说上一些话而已。 到了仓库里,阿福不急著搬东西,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就压低声音对秦盼春说: “太太,少爷可能要走老爷的老路咯。” 秦盼春微微一愣,把垂到脸颊的一缕头髮夹到耳后,颇为紧张的问: “怎么了?阿凯他怎么了?” “少爷在城里有女人,这个你知道吧?” 阿福缩著脖子,形象有些猥琐。 早几个月前,文贤贵就对她说过这事,秦盼春记忆犹新。她当时觉得没什么,男人身上有几个钱的,不都是这样吗?现在却隱隱感觉要有大事发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知道啊,怎么了?老爷回来了?” “老爷是没有回来,少爷可能会像老爷那样离去,太太你可要多留个心眼啊。” 阿福的目光在秦盼春胸脯上停留了一会,隨后又离开。以前他不怎么注意,这一次和文贤贵去县城,文贤贵说秦盼春还有几分姿色。现在认真的看了,那不仅仅是姿色啊,还挺诱人的。 秦盼春慌了,一下子就抓住阿福的手,颤抖著问: “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你直接告诉我。” 阿福也把手按上了秦盼春的手,轻轻的拍了拍,把话说得更清了。 “太太,少爷现在做买卖,光从家里掏钱,可赚到的钱都揣在兜里,一分都没拿回来过,你就不怕他像老爷一样,到时两脚一抹油,消失得无影无踪吗?” 秦盼春脑袋像被人打了一棍一样,嗡嗡的作响。 赵凯要真的像赵老財那样跑了,留下家业在这里,那也没什么。这家业是赵家的,赵家的正孙赵永贞还在,也不是没人继承。 可她不是赵永贞的亲奶奶,赵永贞过几年长大了,容不下她,要把她赶出去怎么办?这不是杞人忧天,她老早就觉得岑洁和他之间有点隔阂,到时岑洁在赵永贞耳旁灌输几句,儿子能不听娘的吗? 越想心里就越慌,秦盼春都差点站不稳了,她把手抽了出来,撑著身后的药材,另一手放在额头上,语无伦次的说: “你……你別妄加揣测,阿凯……阿凯不是这样的人。快点……快点干活……下午人家又送药材来了。” 第1132章 心生疑虑 “ 太太,我就是提醒你一下,你要是不信,就別往心里去。你怎么了?是不是这药味太浓,闻著有点不舒服,这样的话,那你就到外面透透气吧。” 话一经说出,阿福的心就已经有些偏了。要是没有文贤贵从中挑拨,那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他也不会太相信。现在他竟然希望是真的,那也就证明他不是胡说八道了。 秦盼春確实是感到有点胸闷,她把手放下来,说道: “那我就回去躺一会。” 出了仓库的门,恰好看到岑洁从对面走来。岑洁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一扭身就往一旁走了。她感觉岑洁是要有意避开她,心里更加担忧。 其实啊,岑洁只不过是尿急,想在干活之前小解一下,就转头往茅厕走了。並不是要避开秦盼春,秦盼春心里有心事了,就以为岑洁对她有所不满而已。 她浑浑沌沌的走回房间,看到赵永贞和赵丽君兄妹俩站在围墙下,各自拿著一根棍子击打那已经乾枯的美人蕉。 两小孩都是背对著她的,又隔得有点远,应该是没有觉察到她,赵永贞狠狠的挥了一下棍子,对赵丽君说: “你觉得二奶奶凶不凶?” “很凶,昨天她又骂我了。” 赵丽君想都没想,立刻就回答了,那语气还充满委屈。 昨天秦盼春確实是骂赵丽君了,那是因为天气这么冷,赵丽君还拿著个烂瓢舀一瓢水来和泥巴玩。 赵永贞似乎找到了共同阵线的人,立刻撅著嘴又说: “她只是骂你,她还打我了,等我们长大了,要不要找她报仇?” “嗯,报仇雪恨。” 赵丽君也只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懂得什么是报仇雪恨啊,平时听到別人这样说,觉得这个词挺新鲜,也就拿来用了。 秦盼春在这边听了,却心都凉透了,手扶著门框,跌跌撞撞回到房间。鞋子也不脱,就这样子倒在了床上。 赵永贞是整个五竹寨最调皮的孩子,確实是经常被秦盼春打。就拿前天来说,他竟然把后院里那来不及剷除的草,两颗抓住打了个结。秦盼春从那里走过就被绊倒了,他还在墙根下哈哈大笑,说是想绊狗的,结果绊了个人。 秦盼春气啊,爬起来就扯过一根棍子去打。赵永贞这小子也是够倔,被打了也不哭,还要说等爷爷和阿爹回来了就告诉他们。 现在看来,这孩子是挺记仇的,以后长大了,哪能容得下自己这个二奶奶啊。 秦盼春越想心就越乱,越乱就觉得自己在这个家越孤立无援。她想睡,但怎么也睡不著。临中午了,她掀开被子,双腿一旋,就下了床。 走出门时,赵凯的大房在后面问了一句: “二娘,你要去哪里啊?” “去趟镇里。” 她头也不回,急匆匆的就走。 秦盼春是要去镇里,她要去找文贤贵问一下,看看赵凯在城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寒风呼啸,虽然是顺著风走路,但也感觉冷颼颼的,手和脚都有点冻晕了。 来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她扶著那门柱问看门的老陆: “你家三少爷在家吗?我要找他有点事。” 老陆认得秦盼春,他笑道: “你不是五竹寨赵老爷家的吗?这么急匆匆的,找我们三少爷干嘛?” “是的……我……就是……就是有点事。” 不知为什么,大白天的,秦盼春却感觉心慌慌的。 看秦盼春这个样子,確实是有比较急的事,老陆也不再多问,指著石拱桥的那一边,说道: “他刚出去不久,过那边去了,应该是在警务所,你到那去看看吧。” “那谢了,老哥。” 秦盼春转身又走,这天还冷,阴沉沉的,感觉要下雨。路上没有多少人行走,偶有出来的,那也是把脖子缩到衣领里,两只手互相伸进衣袖,抓著往前走。 过了石拱桥,穿过那稍微有点热闹的集市头,就来到了警务所。 平时那十天半月都不开一次门的货幣改革委员会,今天门却开了,里面还有两三个人,应该是在兑换银元。 今年收成不好,大家的日子都过得苦哈哈的。快过年了,有些人家还收有银元的,挨到了这个时候,也终归是收不稳,要拿来兑换。 警务所的门也是开著,还没人值守,秦盼春也没想那么多,直接就闯了进去。到了那一排排房子前,她也不知道文贤贵在哪一间,或者在不在这里。 来都来到了,那就开口叫啊: “贤贵老侄,文所长,你在吗?” 还真是巧,一扇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戴著警帽的文贤贵从里面探出了脑袋,往这边看来: “是你,你怎么来了?” “我……我来找你说点事。” 秦盼春小步上前,心里还是那样的慌张。 看秦盼春那被风吹红的脸,反倒有些俊俏,文贤贵一下子就心痒痒,赶紧说道: “进来吧,外面冷,我刚生了炭火,屋里暖和。” 外面確实是冷,秦盼春侧身就挤了进去,看到屋子里果然生了一盆旺旺的炭火。这屋子有两张长桌並列摆著,上面还放著一些纸张,应该是文件之类的。这屋子,应该就是所谓的办公室。 文贤贵反手就把门给閂住了,他慢慢走到办公桌前,手按在暖壶上,问道: “要喝茶不,我给你倒一杯暖暖身子。” “我不渴,不用了。” 秦盼春赶紧摆手,渴她倒是不渴,只是这么冷的天,喝上一杯热茶,確实是会暖和不少。可她哪敢让文贤贵帮倒茶,想喝也不能喝啊。 文贤贵目光滴溜溜的在秦盼春身上打转,天虽然冷,但如果能和秦盼春折腾上一回,那也不错嘛。他拉过一张椅子,送到了秦盼春跟前,不紧不慢的说: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啊。” 秦盼春把椅子挪了挪,屁股刚坐下去,就又站了起来,她一咬唇,还是直接把话说出来了: “我想……我想问问……问问赵凯在外面,是不是……是不是真的有女人了?” 第1133章 糊涂女人 文贤贵一听,就知道是阿福发挥作用了,他不慌不忙,又拉过了一张椅子,就和秦盼春的椅子並排著。他抓住秦盼春的手臂,把人往下按,缓缓的说: “这事啊,你坐下来,听我慢慢说。” 秦盼春头乱如麻,竟然不知把文贤贵的手拨开,顺从的坐了下来,呢喃道: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著这么老实的一个人,竟也和他爹一个样。” 文贤贵把秦盼春的手扯过来,放到自己的腿上,轻轻的摸著,嘴里说道: “男人嘛,在外面沾花惹草,那也没什么,只是这个赵凯啊,还真学到了赵老財的精髓,要拋家舍业的样子。如果真的那样,那你们赵家就只剩下几个娘们,可不好过哦。” 秦盼春脑子里想的就是这个事,文贤贵又这样说,她就几乎深信不疑了。哪里还觉察到手放在文贤贵的大腿上不妥啊,她有些痛恨的说: “不好过,那就不过唄。” “不过,那你跟谁过啊。” 睡过了那么多个女人,文贤贵已经是直到每个女人的脾性了,像秦盼春这种没有主见的,想要拿下,那是相当的容易。他胆大包天,根本没有耐心一点点的引诱。他见秦盼春手被拉到了这里,都没有什么反应,索性把人往怀里扳。 都倒在文贤贵的大腿上了,秦盼春才清醒过来,他挣扎著,慌乱的说: “文所长,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到嘴的鸭子,怎么可能会让她飞了。文贤贵不仅不放开,还捏著秦盼春的脸,坏坏的说: “赵老財拋下你走了,没个男人给你滋润滋润,这个年你都过不好哦,你不要动,再动就滚下火盆里了。” “文所长,我是来找你问阿凯的事的,没其他意思,你不要乱想,快放开我,我比你娘都大,不要这样。” 前面就是火盆,秦盼春还真是不敢乱动,她的挣扎都是小范围的。她也害臊啊,想都没想过文贤贵居然会对她动手动脚。 “我都不嫌弃你,你还怕什么。你们赵家的事啊,还得我来帮忙,否则可就要垮咯。” 文贤贵一手搂著秦盼春,不让人掉进火盆里,另一手就去解那厚厚的棉衣。 “你要帮我们?怎么帮啊?” 乡下的女人,大多没什么头脑,像秦盼春这样没有了丈夫的,就更加没有头脑。文贤贵说要帮她,她还真的相信,连挣扎都停止了,傻傻的定在了那里。 解开了棉衣,文贤贵的手就迫不及待的伸了进去,坏笑道: “別急,我们乐完了再说,现在箭在弦上,哪有精神说其他的啊。” 冰凉的手贴了进来,秦盼春打了个寒颤。她没有真正的清醒过来,反而选择了顺从。黄花闺女的防线是裤头,她这种过来人的防线,那可就退后的许多,或者说根本没有防线,都被摸了,那不就是顺从吗? 她扭过脑袋,把脸埋进了文贤贵的肚子里,不敢直视那双贪婪的眼睛。 文贤贵可是花中老手啊,女人一停止挣扎,那就是默许了。他也不想再废话,把秦盼春的棉衣脱了,扔到地上…… 门窗紧闭,炭火通红,房屋里还真的是暖洋洋的。俩人就躺在那衣服堆上,任由炭火把那肌肤炙烤得火热,都没有一句怨言,喉咙里发出的儘是焦喘。 风雨过后,文贤贵汗都冒出来了,他衣服都不穿,过来倒了一杯茶,喝了两口才过来坐下。拍了一下秦盼春的屁股,意犹未尽的说: “还挺够味的嘛,赵老財那傢伙,怎么就捨得扔下你了。” 到底是女人,秦盼春还是有著羞涩感,她抓过自己的衣服,胡乱的穿起来,边系边说: “文所长,我都跟你了,你可要帮我,不能让那赵凯欺负我一个外人啊。” “他要怎么欺负你,你倒是说给我听听。” 文贤贵有著几分疑惑,还搞不清楚其中道道呢。 秦盼春系好的裤子,又把衣服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担心的说: “赵凯要学他爹拋妻弃子,那这个家以后不就我一个外人了吗,他的儿女,哪能容得下我这个二奶奶呀。” 听了秦盼春的话,文贤贵为之一振,立刻煽风点火: “那是肯定的,赵老財走了,赵凯就不会容你,不管他要不要跟別的女人跑,你都要有这个心。” “这不正是我担心的吗?所以你一定要帮我。” “放心,你陪我睡过,也算是我的女人了,我能让你受欺负吗。” “你们这些男人啊,一个个都那样,你要帮了我才信。” “……” 世间的事啊,有很多就是这样糊里糊涂,摸不清头脑,就那么凑巧的发生在一起了。文贤贵都没有说赵凯要怎么怎么样,秦盼春自己就巴拉巴拉的说出了一大堆,把心里所担心的当成就要发生的。 就这样,一个张开口子,另一个自己就往口子里钻,这要不发生点什么大事,都对不起眼前的这一盆炭火了。 有了文贤贵这个靠山,秦盼春似乎也不那么怕了,俩人在办公室里嘰里咕嚕的密谋了好久。那炭火上面都起了一层白灰,渐渐要灭下去了,她才出来。 打开门的那一剎那,看到外面的世界也起了一层白灰。不对,灰没有那么白,那是雪,就在他们两人的房间里火热的时候,外面已经下起了雪。雪不大,是那种鱼眼雪,薄薄的一层,但也足够让地上和屋顶都白了。 好几年没看到雪了,秦盼君心情大好,想把文贤贵也叫出来看的。只是做贼心虚,她和文贤贵的事,怎么好张扬啊。於是,踏著雪地上的一行脚印,她快速的离开了警务所。 门一开,屋子里的暖气马上就跑光了,同时,也让文贤贵看到了外面的雪。秦盼春后脚刚走,他的前脚就跨出了门槛。他张开了双手,大声的喊: “哇!下雪了,怪不得那么冷。铁生,三平,快点出来看雪。” 叫了两声,他才意识到今天警务所里没有其他的人在。 第1134章 阴阳怪气 在松树坪有两户人家因为爭块巴掌大的菜地,大打出手,脑袋都砸破了。两边又都各自叫来兄弟姐妹,眼看一场械斗就要发生,被保长暂时制止住了。保长来到警务所报案,让文贤贵去处理纠纷。 处理纠纷是有油水捞的,两边都会塞一些钱。可是现在的他根本看不上那点小钱,而且天气也冷,就让邓铁生带著其他的警察去处理了。 这个邓铁生处理纠纷有一套,往往都能让两边心服口服。现在有什么事,他也习惯让邓铁生去处理。 连三平嘛,和美金回家商量办酒,说是要再过几天才来。 而做饭的张球,也已经被他辞退了。周兴被那雷矿长咬了一口大腿根,心生了些许的善念,把张球的刑期免了。既然张球不是犯人,那就不可能平白无故的继续帮做饭啊,他也不想花钱请这么一个丑男人来做饭,所以就让张球走了。 奇了怪,警务所里没有其他的人,那雪地上的两行脚印是怎么来的? 新鲜的那一行,是秦盼春刚才出去留下的,那还有一行有些模糊的,又会是谁的呢? 文贤贵抓了抓脑后脖,沿著雪地上的脚印慢慢走出去。脚印在院子里就分开了,清晰的那一行直接走出大门,那是秦盼春留下的。而有点模糊的那一行,拐了个弯,消失在货幣改革委员会的后门。 原来是沈静香,沈静香昨天从县城回来,今天在货幣改革委员会上班。 沈静香刚才明明是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了,却又折返回来,难道是撞见他和秦盼春的好事,不好意思进去吗? 只有这种可能,文贤贵嘿嘿一笑,推开货幣改革委员会的后门,钻了进去。 “嫂子,这么空閒啊,过年了都没人来换钱吗?” 货幣改革委员会的屋子里比较冷,没有生火。沈静香坐在那里,两腿把双手夹著,还是止不住抖动。看到文贤贵走进来,略微的惊讶,说道: “谁说没人来了,刚才来了一群人,刚刚给他们换完钱走了。” 这话有点刻意,文贤贵听出了不自然,心里就確定沈静香刚才確实是看到他和秦盼春了。这也没什么,他爱睡別的女人,不说家喻户晓,但也是大多数人都知道了。只是秦盼春年纪有些大,被沈静香知道了,多多少少有些尷尬。 文贤贵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他把右腿腿架到了左腿的膝盖上,突然就问: “嫂子,你自己一个人回来了,不怕我哥在县城和別的女人搞上啊?” 沈静香刚才確实是去文贤贵办公室,也从那门缝里看见文贤贵和秦盼春做那事了。她是给几个人换完钱之后,冷得难受,就想去找文贤贵借点火炭的。 到了门口,刚想叫唤,就听到里面传出哼哼声。她是过来人,哪能不知道是什么声音?只是好奇文贤贵大白天的,敢带哪家的婆娘到这里来作乐,於是偷偷的瞄了进去。 刚才的场景,现在还浮现在她的头脑里呢。文贤贵这样问,她也意有所指的回答: “你哥和你不一样,不喜欢乱搞。” 话都说到这程度了,文贤贵也就不再避讳什么,继续晃著腿,得意的说: “盘古开天,女媧造人,就是让男人搞女人的,我哥要是这么正经,可不是个好男人哦。” 沈静香觉得文贤贵的话有些冲,嘴上也多了几分嘲讽: “他是不是好男人,这个我不做评价,但你绝对不是个好男人。” 文贤贵最討厌被这样的阴暗的嘲讽,他心里也不爽,反讽了回去: “你自己的丈夫,你都不会评价,那怎么能评价得了我呢。我告诉你,一个男人好不好,那是看他能不能让女人怀上。” 沈静香和文贤瑞一起这么久了,確实是没有怀上孩子。之前她无所谓,因为她还不想给文贤瑞生孩子,现在文贤贵说出这种话,那明显就是针对了啊。她眼睛一鼓,白了一眼过去,阴阳怪气的说: “你说的这话倒也是,不过有的女人年大,要是怀上孩子,那生出来了,直接叫奶奶都可以了。” 沈静香会阴阳怪气,文贤贵也会呀,而且说得更歹毒: “对对对,太大的话,那就可以直接叫奶奶了,像你这样比我瑞哥只大几岁的,还是可以叫娘的。” 沈静香气得差点都吐血,她强忍著胸口的怒火,往下咽了两口口水,说道: “看来是没人来换钱了,那我也好关门,回去钻被窝暖和一点。你还要在这里坐吗,还在这里坐,走了就帮我把门关上。” 都下逐客令了,文贤贵还要待在这里,那就太不识抬举了。他把腿放下来,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说: “我也困,还是回去看看有没有老女人吧。” 文贤贵出去后,沈静香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背靠在了那里,胸脯剧烈的起伏。 她和文贤贵无冤无仇,怎么说著说著就起火药味了呢?虽说还不是吵架,但比吵架更加难受啊。 沈静香不会生孩子吗?会,她和前夫就生了一个女儿,现在女儿跟著前夫。 那真的是文贤瑞不是男人,没办法让她怀上吗?还真有可能,不然怎么这么久了,肚子就没有动静呢? 以前沈静香不在乎,也不想再生孩子,今天被文贤贵这样气,她的心情就发生了变化。 她要给文贤瑞生个孩子出来,文贤瑞太会伺候女人了,也已经到了她无法离开的地步,是时候给文贤瑞生个孩子了。 石磨山的小学校终於放假了,阿香带著唐森回了老家。高枫和罗竖两人,也是要带著孩子回娘家的。怕赶不上回去过年,两人已经提前两天就走了。 文贤鶯生了孩子,无法顾及学校的事情,收尾的这些工作就交给了刁敏敏和苏尔南来处理。 刁敏敏和苏尔南不是安平县的人,但没有罗竖和高枫家那么远,完全有时间赶回家过年。 可奇怪的是,苏尔南却不回家过年,上午送走了刁敏敏,下午就独自一个人守在那空荡荡的学校里。 文贤鶯得知苏尔南不回家过年,就让石宽去学校把人接来家里,免得一个人孤孤单单。 第1135章 拜访 石宽来到学校时,到处寻找苏尔南的人,却连影子都没看到。 他还纳闷苏尔南去了哪里?正想往家里转时,苏尔南却从水槽的那条小道,慢悠悠的回来了,身后还背著一张画板。 “苏老师,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半天也找不到,正要回去呢。” “我趁著雪还没融化,出去画两张雪景,找我干嘛?” 苏尔南漫不经心的回答著,对石宽的到来,似乎没有多大的兴趣。 “放假了,就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贤鶯让我来叫你去我家过年。” 石宽没有过多客套,直接说明了来意,不知为什么,他和苏尔南总是聊不起来,可能是苏尔南本身就是个闷闷的人,不喜欢交谈吧。 “谢谢文校长了,我喜欢清静,就不去了,再说学校也要有人守著。” 苏尔南就是个怪人,背著画板走过来,到了石宽身边,也不停留一会儿,直接就钻进那条通道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这人怎么这样啊?” 石宽小声嘀咕了一句,又衝著苏尔南的背影喊道: “不去那我也不管你了,我走了哈。” 这种人太没礼貌了,石宽都懒得搭理,既然说不去了,那就回吧。 下了石磨山,走出到外面的岔道口,恰好碰到文贤贵和赵凯家下人阿福,他俩跟著几辆板车,那板车上装满了药材,看来是又要装船送去县城。 石宽走上前,调侃道: “贤贵,又要运货去县城啊,年三十能赶回来不?能赶回来的帮我买一只火烧鹅。你姐说火烧鸡火烧鸭都吃过,就想吃吃火烧鹅。” “我姐想吃,你怎么不自己去买呀,我家静怡还想吃呢,你去吧,帮我带回来一只。” 文贤贵手在那板车上推了一把,就停留下来,站在原地拍拍手。 “你不是去县城顺路吗?我要是顺路,那我就帮你带了。” 石宽可不是在开玩笑,昨晚睡觉时和文贤鶯閒聊,聊到了好吃的,文贤鶯说想吃火烧鹅,他记在了心上。 看石宽的脸色,好像有点认真,文贤贵也就不开玩笑了,说道: “我不去,太冷了,还是待在家里舒服,阿福跟船去,你要想带,让阿福帮你带回来吧。” 阿福老老实实,还真的停了下来,到石宽的身边,微微弯了一下腰: “石队长,我今晚去县城,后天和我家少爷一同回,刚好给你带回来。你要要的话,那先给点钱,因为我身上钱不多,不一定够。” 话说得这么直白,差点把石宽搞得不知所措,他笑著掏出了钱,塞进阿福的手里。 “呵呵呵……好,那你回来了就帮我带一只大的,越大越好。” “我不要哈,我家那口子不爱吃肉,净喜欢吃些菜乾菜罈子之类的,唉!” 文贤贵不去县城,並不是怕冷,他是要留在家里办一件大事,这事得趁赵凯回来过年之前办妥了。 板车推到了龙湾镇码头,顾好的船早就停在了那里,船上还站著岑洁。 岑洁不愿意和文贤贵一起走,早早的就和一个僱工先推著一车药材来到了这里。她也是要跟船去县城的,文贤贵推脱有事去不了,让她们赵家派一个人去押船。 她二娘说不是一家之主,不愿意拋头露面,不想去。大姐更是不管事,那她作为赵凯的二房,只能担此重任了。 其实嘛,去一趟县城也好,看看赵凯在县城里过得怎么样,把药材交接完了,还可以顺路买些年货,一起回家过年。 那些工人帮忙把一捆一捆的药材搬上船,岑洁也不閒著,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看那些药材有没有綑扎好,会不会半道鬆了掉入河里。看上面盖的油纸布,能不能把药材全部盖到。 忙完了这一切,阿福和岑洁一起上船了。文贤贵给那些僱工发了工钱,也匆匆的走了。 文贤贵没有回家,到了集市上买了些熟食,又买了些糕饼糖瓜,提著往湾前走去。湾前村他没有亲戚,但有个熟人,那就是黄先生。 说是熟人,其实也不熟,也就是认识。牛镇长还没死时,在家开什么治安大会,把当时还是文顾问的他也请去了,在那次会上,他和黄先生有过一次交锋,骂了黄先生为黄老鬼。那一次可没差点把黄先生气死,之后就很少看到黄先生露面了。 他这一次去找黄先生,可不是要去赔礼道歉,而是有事相求。 湾前村不远,还是属於龙湾镇的,从石拱桥头这边走去,不消一炷香的时间便到。 黄先生的祖上曾经中过举人,房子也是那时候修的,门头高起,上面还掛著一块斑驳都快看不清字跡的牌匾,要不是年代太远了,那也算是龙湾镇比较气派的一户人家。 黄先生家现在没落了,房子倒是挺大,可没多少人住,家里也仅有两个下人。 文贤贵到时,门口也没有个人守著,大门敞开。他就这样跨了进去,大声的吆喝: “黄先生,黄先生在家吗?” 过了一会,才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侧屋出来。穿著不算华丽,但还得体,他就是黄先生的孙子黄德运。 黄先生快九十岁了,三个儿子都已经死去,他却还健在,现在跟著长孙黄德运。 看到了文贤贵,黄德运两眼放光。他並不是贪文贤贵手上这礼,而是家道没落,好久都没有有脸面的人来访,这会龙湾镇的警务所所长来了,好像又给这灰沉的庭院添加了一些光彩。 “哎哟,是文三少爷文所长啊哪那阵风把你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玉秀,快备茶。” “我当所长这么久以来,都还没来拜访过黄先生,这不快过年了吗?特意来看看,黄老先生呢?他在哪里?” 对方客气,文贤贵也是会客气的,毕竟是要来求人办事,客气一点的好。 黄德运知道文贤贵是来找他爷爷,他连写副对联都写不好,不可能有人会来找他。但他这会还是要装一下的,笑著说: “原来是找老爷子啊,老爷子在西屋,这会可能躺著睡觉呢。你先这边请,我去把他叫起来。” 第1136章 阴险 “天冷,黄先生年纪大了,就別把他叫过来,我去他屋里说话就行。” 也不管黄德运同不同意,文贤贵就径直往西屋走去。 黄德运拍文贤贵的马屁还来不及,哪会不同意呀,赶紧又说道: “那好,玉秀,把茶端到老爷子这边来。” 两人进了西屋,黄德运先一步,钻进了一间昏暗的房间,没多时,扶出了鬍子全白,走路颤颤巍巍的黄先生。 文贤贵把提来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也上前几步,把黄先生扶坐了下来,开口说道: “黄先生,这么久不来拜访你,真是不识礼数,还望你別往心里去呀。” 黄先生就是因为那次和文贤贵爭吵,感觉自己不再被人尊重,一下子就变得苍老了。不过他到底是个文人,既然文贤贵来到这里,那就不计前嫌,他也笑著说: “文顾问,你公务繁忙,哪有那么多时间来看我啊,来来来,你也坐下,你也坐下。” “爷爷,三少爷现在已经是警务所的所长了,不再担任顾问一职。” “警务所所长,那是高升了啊,我久不出门,孤陋寡闻了。” “唉!就是带几个人天天瞎逛,成不了什么气候。” “……” 几人客客气气的寒暄著,黄家的下人玉秀端茶进来,给每个人倒上。 一个大家没不没落,从下人就可以看出来。黄家的这个下人玉秀,比黄德运年纪都还大了,还在做端茶递水这种门面上的活,那这个家確实是没落了。 文人嘛,自然是不会和文贤贵喝酒吃花生米的。茶摆到了各人的面前,即使知道文贤贵带来的有熟食,黄先生也不叫玉秀拿来碗筷。 文贤贵只是来求黄先生办事,吃不吃的那也无所谓。閒聊了一会,他就吞吞吐吐的说: “黄先生,今天我来,是有一事相求,请你……请你……” 黄先生知道其中道道,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孙子。 黄德运也识趣,立刻说: “我还有点事,就不陪你们了,你们慢慢聊。” 黄德运出去之后,黄先生把茶杯放下来,捋了捋长须,问道: “文所长,你这番来找我,所为何事啊?”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请黄先生给我写一份契约,並作证人。” 文贤贵却是端起茶杯,说完话之后,把茶杯举到面前,装作喝茶的样子,实则眼珠上斜,偷看黄先生的表情变化。 黄先生有些惊,捏住长须的手都停了,他脑袋微微一晃,又问道: “契约,什么契约啊?” “我这里擬有个稿子,你先过目,看完了再帮我斟酌斟酌,重新写上一遍即可。” 说完,文贤贵放下茶杯,从里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展开了慢慢的推到了黄先生的面前。 黄先生拿过来看,眼珠隨著纸张上的字一上一下,看完了之后,皱起眉头问: “这赵凯要卖田產和房屋给你,他怎么没和你来呀?” 文贤贵目光斜视了一眼门口,身体凑向前一点,轻声的说: “他不来,你儘管给我写就行。” 黄先生已经意识到了不妥,表情更为震惊: “他不来,房契和地契都没有,也不签名按手印,这就不成契约,写了有何用?” “有用,签名按手印处,你给我空出来就行。” 文贤贵话说得阴阴的,但异常的冷静。 黄先生之前的震惊是先预估到了问题,现在看文贤贵的样子,果然是要这样做,他惊得鬍鬚都发抖了。把那张纸推回到文贤贵面前,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我黄某人绝对不能做你这种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黄先生,整个龙湾镇就数你最有威望,我文霸三想了很久,这契约必须得你来写。你写了,那你家后辈平平安安,你要是不写,唉……” 文贤贵嘆了口气,没有把话说下去。他从衣兜里掏出了小烟,把那根小烟在几根手指中间转来转去。 文贤贵故意说自己是文霸三,那后面没说完的话是什么,黄先生岂能不知道。他虽然好久没有外出了,但关於文贤贵的事情,还是听说过不少的。他闭起眼睛,想了好久,最终缓缓睁开,无奈的说: “文三少爷,君子爱財,取之有道,霸人家业,夺人田產,这不是……” 不等黄先生把话说完,文贤贵把手一抬,就打断了他的话语: “黄先生你言重了,是那赵凯和我做买卖,亏了许多,买卖的本钱都是我出的,我是让你写著先,今后他若是没钱还我,那我就让他用房子和田地来抵押,这些契约先写著,到时他写上大名,按上指印即可。这不是什么霸人家业,夺人田產。” 其实黄先生已经权衡过利弊了,为了家里人,他根本不敢惹这个文霸三。所以文贤贵说出这番话后,他又嘆了口气: “但愿如你所说的一样,我黄某人临入土了,也做上那么一件缺德事吧,纸笔呢?拿来,我给你写。” “这就对了,纸在这,笔墨我不曾带来,还得借你家的一用。” 文贤贵笑了,又从兜里拿出早就准备好了白纸。他知道黄先生自视清高,实则一点骨气都没有。要是有骨气的人,之前也不可能时常进出牛镇长的家。这种人,背地里估计也是干一些鸡鸣狗盗的事。 “也罢,替我把玉秀叫来,拿出笔墨。” 这事情太大了,黄先生感觉两边肩膀各压著重重的石头,根本无力站起来。 文贤贵把刚才把玩的那根小烟夹上了耳朵,轻声的说: “这等小事,就不劳烦玉秀了,你的笔墨放在哪里?我去给你取来就行。” “在书房里,去吧。” 黄先生指著旁边的一间房间,话说得很疲惫。文敬才毒,可终究毒不过后辈啊。 文贤贵动作很快,一下子就溜进了黄先生的书房,把笔墨镇尺这些都拿了出来,一一摆在了黄先生的面前。还滴了几滴茶水进那砚台里,亲自研起墨来。 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那些下人不知道尺度,很有可能就会说出去。他来亲自干一些下人的活,换来的可是岑洁的人啊。 第1137章 家贼难防 黄先生站了起来,手拿毛笔,微微颤抖,在那白纸上一笔一画,认认真真的写下了: 田房买卖契约 立卖契人赵凯,系安平县龙湾镇五竹寨人氏。今因手头拮据,周转维艰,自愿將名下所有田產、房產尽数出卖,以应急需。 田產有寨南红契水田四十八亩,尾山脚白契旱地十九亩,共计六十七亩。房產为瓦房一座,四至分明——门前临大道,背靠赵世伟家,以沟为界;南临赵世强家,以屋檐滴水为界;北挨赵天杰家菜地,以基为界。 今有安平县龙湾镇人士文贤贵,愿承买上列產业。双方议定,该田房產业作价二百三十万元整,此价系双方合意,分毫无欺。 交割约定,立契之日,文贤贵即行將价款如数交付赵凯,赵凯收款后,即將上列產业之红契、白契及房契一併交与文贤贵收执。自交割完毕,该產业所有权即归文贤贵所有,任凭其管业、耕种、居住,赵凯及家人不得再有异议。 本契约由龙湾镇湾前村黄仁义作保,保此產业確係赵凯合法所有,並无典当、抵押、產权纠纷等情。如有不实,保人愿承担相应责任。 恐口说无凭,特立此买卖契约,永远为照。 契约写好了,立契人那一行空留,黄先生拿过印泥,颤颤巍巍的在保人的那一行,按上了自己的指印。 文贤贵喜形於色,立刻也抢过毛笔,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大名,也按上了指印。 “黄老先生,从今往后,只要我文贤贵有肉吃,那你们黄家也肯定有汤喝,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黄先生缓缓的坐了下来,无力的摆了摆手。 “我黄家不求荣华富贵,但求平平安安,你快点离去吧,一会德运要来探头探脑了。” “也好,那我就不多留了。” 文贤贵把那张契约拿起来,吹乾墨跡,隨即摺叠,收入了兜里。他得意的朝黄先生打了个拱手,转身即走。 外面天空出现了薄薄的一层阳光,这並未让人感到暖意。雪融化时,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文贤贵心里却暖暖的,他哼著小曲,步伐都有点跳跃,一蹦一蹦的朝家走去。 当晚,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干风吹得像鬼哭狼嚎。暗夜中一道手电筒光像流星一样,一点一点的往五竹寨靠近。 进到了寨子,拿手电筒的人一手遮住手电筒的前面,让那电筒光不扩散,只从那指缝里流出来,勉强的能看清前面的路。微弱的光芒到了赵凯家门口,隨后就消失了。 秦盼春把家里另外一个下人差使回家了,现在偌大的一个院子里,只有她和赵凯的大房,还有赵永贞和赵丽君兄妹俩。 大房的屋子里灯早已熄灭,赵永贞和赵丽君兄妹俩,也被她嚇唬得回了房间,房门口上了一把大锁,这会估计也已经睡著了。 秦盼春心提到了嗓子眼,跳得如过年舞狮子的鼓点,根本停不下来。她就站在院门后,把那院门打开了一条缝,时不时把脸贴在那缝隙上往外看。 那微弱的光亮来到门前,他就知道是文贤贵来了,赶紧把门打开,把人拉了进来。 “你怎么才来呀,我等你等到脚都麻了。” 文贤贵熄灭了手电筒,单手搂住秦盼春,另一手就伸进了那衣服里面。胸膛里温暖又暖和,先让这块被冻僵的手暖一暖再说。 “来这么早干嘛,不得等所有人都睡下了才来啊。” 秦盼春还以为文贤贵又想和她做那事呢,她按住衣服里面的那只手,焦急的低声催促: “別摸了,干正事要紧,我一个人都不敢动,这会你帮看著点,我去寻找。” “我有这个东西,这东西一打开,那就像白天一样,还怕找不到吗?” 文贤贵把手电筒又按亮了一下,那光亮让两人的脸都变得惨白,就像是夜间出没的鬼。手电筒是之前文贤昌带兵回来时留下的,文贤贵用过一段时间,里面的电池软了,冒出白色的鼻涕一样的东西,然后就彻底的不亮了。 前段时间在县城,他打听到洋行里有电池卖,就买了几节回来,今天可是派上大用场了。 “把它灭了,到房间里再点亮,在这里恐有人发现。” 秦盼春还不知道那电筒是何物呢,能发光,她以为是火之类的,鼓起腮帮,吹了一口过去。 文贤贵捏了一下,就把那只手从秦盼春衣服里抽出来,嘲笑道: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有我文霸三在,被人看到了又怎么样?” “別说了,来吧。” 秦盼春带文贤贵到了后院,来到岑洁的房间门口。岑洁去县城了,房门就上起了锁。她抓著那锁头看向文贤贵,面露无奈之色。 现在的文贤贵,不仅够坏,还从连三平和张坤那里学了不少的东西,门锁再大,那也难不倒他。 他把手电筒交给了秦盼春,双手就去抽那门。门不重,很快门轴就被他提起,摆放过另一边。 门从中间开不了,那就从侧边进嘛,俩人像贼一般钻了进来。 秦盼春还是很紧张的,拿著手电筒在房间里乱照,结巴的说: “他会藏在哪里啊,我们不能乱翻,乱翻了岑洁那娘们回来肯定会起疑的。” 他们是要来找赵凯家的房契和地契,光写了契约,那还不行啊,还要把房契地契拿到手,那才是落袋为安。 房契地契之前是放在秦盼春房间的,后来赵老財不知所踪,大娘又死了。秦盼春就把这些重要的东西交给了赵凯,赵凯不在大房那边住,那肯定就是放在岑洁的房间了。 要是当时不教给赵凯,那现在就不用费这么大的劲来找了,秦盼春还有点懊恼。 这间房屋,文贤贵还有印象,他当初就是在这里被岑洁用竹枕头砸破脑袋的。他从秦盼春手里拿过手电筒,认真仔细的照著。秦盼春说不能胡乱的翻找,可不翻找,怎么知道东西藏在哪里啊? 第1138章 变化 房契地契这东西很重要,但也不是金银財宝,一般人只是收好,防止被鼠虫螻蚁咬坏,並不会刻意的藏起来。 文贤贵的目光滴溜溜的扫视了几圈,最后停在了床尾的一个大衣柜上,他走了过去。 大衣柜没有上锁,也没见过谁家的衣柜会上锁的,一打就开。里面摺叠摆放著岑洁,还有赵凯以及两个孩子的衣服,旁边还有个小木盒子。 这种木盒子倒是会上锁,可这个木盒子的锁扣坏了,铜锁只是歪掛在那里。文贤贵有些激动,慢慢的把盒子打开,他隱约感觉赵家的房契和地契就放在这盒子里。 盒子打开了,电筒光照射进去,里面有一些钱,还有一张赵凯和岑洁的照片,下面躺著几张蜡黄的纸。拿出来打开一看,还真是赵家的地契。 真是紧紧张张准备了一整天,到手了就是一转眼功夫。文贤贵都快不敢相信了,他把三张房契地契反反覆覆看了几次,这才收入了怀中。 盒子里的那些钱,以及一对银手鐲,他都没有动。这些小钱不必要贪婪,以免坏了大事。 见文贤贵找到了东西,秦盼春长舒了一口气,她低声的说: “东西拿到了,那我们快点出去吧。” 东西拿到了,文贤贵反倒不想走了,他一把把秦盼春搂在怀里,脸贴著脸,鼻顶著鼻,就这样近距离的说: “外面这么冷,出去那么快干嘛?” 秦盼春知道文贤会要干嘛,心里有些慌乱,又有些期盼,她低声说: “不行,不能在这里,去我房间里吧。” “我就喜欢在这里,在这里才刺激。” 文贤贵把秦盼春的身子扭过来,慢慢的往床前推。 秦盼春一点一点的后退,她不想在这里,可又怕反抗弄出声音,惊动了后院对面的赵凯大房,只得晃脑哀求: “不要在这里,弄乱她的被子,她会发现的。” “发现就发现,我文贤贵怕过谁呀。” 文贤贵不由分说,就把秦盼春推倒在了床上。 “慢点,別弄出声音来。” 反抗是没用的,秦盼只好小心翼翼的配合。 文贤贵把那手电筒也摁灭了,他做这种事是喜欢有亮光的,这会却希望是漆黑一片。 这是岑洁的床,散发著岑洁的气息,他希望躺在床上的也是岑洁。 秦盼春希望文贤贵轻柔一些,不要弄出声响来。可她哪里知道,她现在已经变成了含情脉脉的岑洁。文贤贵哪里会轻柔…… 过了好久,文贤贵才气喘吁吁的倒在了一边。 都已经做了,况且被窝里暖和,秦盼春也就不著急离开。她把那被子扯上了一点,让两人盖得更加严实,更加的暖和。 俩人都不说话,静静的冬夜里,只有呼吸此起彼伏。 过了好一会,最先忍不住的是秦盼春,她轻声的问道: “你睡著了吗?” “没有。” 文贤贵慵懒的回答著,她在想事情,在想很多事情。刚才把秦盼春当成了岑洁,感觉確实非常的好,应该是他睡女人以来,最舒服最愜意的一次。可是躺下来,头脑冷静了,知道是秦盼春,而不是他日思夜想的岑洁,心里就產生了厌倦,甚至是嫌弃。 秦盼春可不知道啊,她动了一下身子,半趴到文贤贵的身上,枕著那胸膛说: “你说让我在城里租套房,以后去城里就有地方住了,我比你大那么多,你真的不嫌弃吗?” 文贤贵睡秦盼春,那只是临时起意,图个刺激,现在把秦盼春和岑洁对比了,要说有多嫌弃就有多嫌弃,他感觉和秦盼春睡,赚的是秦盼春,亏的是自己。他把秦盼春推躺回去,嘆了口气说: “嫌弃倒是不嫌弃,有女人睡,谁还会嫌弃。只是我和你说过,我们只是相好的,不是夫妻。而且我也不可能时常待在县城里,到时你一个人,孤孤单单,怎么过啊。” 这问题秦盼春也想过,可也是没有办法。她和文贤贵,只能是相好的,不可能有其他的成分。文贤贵去了,她就有个野男人,文贤贵要是不去,她就是寡妇。 见秦盼春不搭话,文贤贵又说: “你觉得阿福怎么样?” “阿福?” 秦盼春有些惊讶,隱隱约约猜到文贤贵要说什么。 “阿福年纪和你相仿,又没有婆娘,我看你跟他好了。这种人最会疼女人了,你一旦跟了他,就是他手心里的宝。” 文贤贵还真是丝毫的不隱瞒,直接就说了出来。 秦盼春心臟震了一下,感觉有点痛。才陪文贤贵睡过,衣服都还没穿上,文贤贵竟然要把她推给別的男人,换谁都心痛啊。 不过文贤贵说的也是实话,阿福四十好几,孤家寡人一个,一旦有了个女人,那不是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心怕掉啊。 而且刚才也说了,她和文贤贵只不过是一对相好,连露水夫妻都不算,她年龄比文贤贵大那么多,要不了几年,也就彻底的断了。 跟阿福在一起,那是最明智最理想的选择,因此她有些羞涩,支支吾吾,声如蚊蝇: “好是好……就是……就是不知道阿福……阿福怎样想的。” “这事包在我身上,到时你也別在安平县租什么房子了,我给你们足够的钱,去到一个没人知道的乡下,买一套房子,安心的在那里生活吧。” “这样……这样啊……那就……那你就替我做主了。” 秦盼春没有什么主见,事情发展到了现在,也由不得她有过多的选择,要是能安安稳稳的度过下半生,那也不失为过了。 把秦盼春安排好了,文贤贵的那种嫌弃感又消失掉。他主动把秦盼春又扳了过来,手在那温暖的身体上游走。 秦盼春以后是阿福的女人了,他能多睡一次就是一次。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赵老財这个家,本应和和睦睦,过得安安稳稳的。可就因为岑洁长得漂亮,就招来了文贤贵的惦记。这家啊,距离破碎了,也就仅有那么一步了。 第1139章 说谎 长得漂亮有错吗?当然没有错,错的是人心,错的是欲望,错的是贪婪。 赵凯在码头等船,见到了岑洁的那一刻,心慌得都快要破碎了。 把药材搬上了码头,运去赵老爷家,结算了款项。他就把岑洁带去县上的旅店,要了一间房间,把人给安顿下来。 岑洁从来到往县城,就满腹的疑惑,这会赵凯又带她来住旅社,就更加的不解了,问道: “你不是在县城租了房子吗?怎么要带我来住旅社啊?” “退了,这不是后天就要回家了吗,我想著要过到了正月十五才来,就先把房子给退了,省一点钱。” 这理由赵凯自己都不相信,可他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了,只能是这样说。说话时,他都不敢面对岑洁,而是在房间的简易柜檯上,倒了一杯开水递给岑洁。 斟茶倒水这种事,往往都是女人来做,现在赵凯给自己倒水,岑洁还有些受宠若惊的,接过了后,也不再纠结,只是埋怨了一句: “省那点钱干嘛,到时又要重新找,东西搬来搬去的,一来一回,钱还不是花掉了。” “能省一点是一点,在县城里生活,可比在乡下好得多了。我想我们攒多点钱,以后在这里买一套房子,让永贞和丽君也见见世面。” 赵凯满口胡言,不过他说省钱那倒是真的。因为他现在欠了好多的赌债,不还別人就要把阿惜抓去抵债,他捨不得阿惜啊。 这都怪他,在城里除了隔三差五去药行走一走那就没什么事了。整天和阿惜泡在一起,那种事也做不了多少回,无聊啊,就和阿惜一起去找人打麻將。 刚开始还只是小打小闹,有输有贏,到了后面,他上癮了,越赌越大,而且运气特別不好,基本就是只输不贏了。 有一晚,他又把刚在赵老爷那里结算来的药材钱输了个精光。和他一起玩牌的进哥、张焕,李小七三人,见他手上没钱了,就纷纷起身,要散场了。 他输红了眼,哪里愿意离去,拉著几个人坐下,说记帐先。等下一船药材来到了,立刻就把钱还给几人。 那几人面面相覷,露出了为难的表情。獐头鼠目的李小七对他说出了实情,说记帐这种事不靠谱,到时不给,难道穿草鞋去到龙湾镇去要吗? 他苦苦哀求,三人还是不允。 陪去的阿惜看不下去了,就对那三人说,把自己抵押上。说赵凯要是输了,到时没钱还,她就去陪三人睡觉还债,还清为止。 这样三人就同意了,毕竟阿惜还是风情万种,人见人爱的。 不出所料,那一晚他欠下了相当多的赌债。今天船运药材来了,他还要赶紧去把钱给还了。阿惜那么大义,甘愿为他去抵债,他可能不能辜负了阿惜,让阿惜被那几个男人给糟蹋了啊。 岑洁不嚮往县城,但让两个孩子出来见世面,那倒是可以,她一边喝水一边问: “这里的房子是不是很贵。” “那当然贵了,我知道有个赌鬼,手头上没有什么钱了,他想把房子卖掉,这时候卖房子,肯定会便宜的。待会我去探探虚实,你先待在这里。” 赌鬼是谁呀?不正是他自己吗?赵凯编出这么个故事来骗岑洁,心思也是感到一阵阵的痛。 岑洁把茶杯放到一旁,就搂住了赵凯的腰,把脸埋进了那肚子里,有点撒娇的说: “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你不要去太久,早点回来。” 赵凯愧疚啊,他抚摸著岑洁的头顶,咬了咬牙,还是欺骗道: “很快就回来的,你不用怕,阿福不是在隔壁吗。有什么事你出门叫一声他就应了,不害怕。” “嗯。” 岑洁充分的信任丈夫,对赵凯的话,基本没有什么怀疑,她乖巧的应著。 见岑洁还没有鬆开手,赵凯就把人往上床上推,双双倒在了那被子上,对著那嘴唇就吻了下去。 以前他和岑洁亲吻,总感觉岑洁的嘴巴有些甜,这会却品尝到了一股罗蒜味。吻了几下,他就把人放开,违心的说: “天不早了,我早去早回,你先睡吧,睡一觉醒,我就回来了。” “去吧。” 岑洁有点小失望,久別胜新婚,以为赵凯会和她缠绵一番才走的,可是没有。 赵凯丝毫不眷恋,撑起了身子就离开。 岑洁跟赵凯到了门口,目送著那背影离开,人却依旧手扶门框,久久的站在那里。这里是旅社,得墙有耳,隔壁房间还传来阵阵的说话声,不是亲热缠绵的地方。赵凯不和她做那事,那也没有错,要真是做了,她反而要提心弔胆,咬著嘴唇不敢大声呼气呢。不知怎么,岑洁竟在心里这样的想。 下了旅社的楼,天已经黑透,但是街道两旁,却依旧灯火璀璨。人们不畏寒冷,三三两两,手牵手的,互相依靠的,独自一人的,来来往往。 赵凯晃了一下脑袋,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些,然后一头扎入了形形色色的行人当中。 不到一会,就到了阿惜家那条小巷里,他异常的紧张,心里祈祷著,现在还不是太晚,进哥他们应该还不会要挟阿惜。 到了阿惜家门口,他伸手一推,发现门从里边閂住了,恐慌感顿时升了起来,不由抬起了手,猛地拍门,大喊大叫: “开门,阿惜我来了,你不能让他们……” 天虽然黑了,但还不太晚,隔壁的人家都还没有睡去。听到赵凯这样叫,好多人都探出了脑袋来看。 阿惜家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不是阿惜,也不是进哥或者张焕或者李小七,而是阿惜的表哥阿勇。 看到是赵凯来了,阿勇的脸色有些复杂,问道: “你,你还来干嘛?” “我拿钱来了,进哥他们没有来把阿惜带走吧?” 赵凯气喘吁吁,心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有我帮说话,他们还暂时不敢,你还知道拿钱来,算你有点良心,进来吧。” 阿勇把身子侧开,放赵凯进去。 第1140章 良心 房屋里点著灯,却不是很明亮。阿惜坐在客厅的茶几旁,两眼通红,像是刚刚哭过,看到赵凯来了,又惊又喜,屁股离凳,站了起来。 赵凯也不管有没有阿勇在旁边,衝过去就把阿惜抱在怀里,不断的安慰: “是不是那三个傢伙来过了?你不要怕,我说了会拿钱来,就会来的,不要怕,有我在,什么都不要怕。” “没有……他们……呜呜呜……” 阿惜又哭了起来,也不知道是泣不成声,还是太意外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勇走过来,叼了一根烟再嘴,有些不耐烦的说: “行了行了,钱拿来了就给我,快过年了,为了你们这一点事,我还要出来帮你们拦人,真是的。” 赵凯赶紧鬆开了阿惜,把钱拿了出来,数了一大半,递给阿勇,嘴里感激不尽: “多谢表哥,要不是你,阿惜可就麻烦了。” 阿勇把钱在手上拍了拍,这才收进兜里,掏出洋火把嘴上的烟点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钱就不用赌啊,没钱也赌,还把阿惜给压上。要是你今晚不拿钱来,过了年我指定要去你们龙湾镇,把你抓进局里去。” “是的,表哥,下次我没钱就走人,绝对不会把阿惜压上了。” 赵凯点头哈腰,给阿勇赔著不是。 “打一盆水给阿惜洗把脸,眼睛都哭红了。我先拿钱去给人家,免得人家过年了还惦记著。” 钱到手了,阿勇也不想多做停留,走出门口去。 “好……好的……” 赵凯把阿勇送出去,关了门回来又抱住阿惜。他吻干了阿惜脸上的泪水,舌头还钻进了嘴巴里。阿惜的嘴巴没有罗蒜味,眼泪也不咸。 在旅社里,赵凯只想儘快离开岑洁。在这里,他吻著吻著,就把阿惜抱进了房。 一场激烈的缠斗之后,俩人躺在阿惜的床上。 阿惜鼻子顶著赵凯的脸颊,另一手摸过去,捏住赵凯那还带著温热的耳朵,诚恳的说: “以后不要去耍钱了,好吗?” 赵凯也搂著阿惜,手在那光滑细腻的背上摸来摸去。他目光盯著屋顶,还在痴痴的说: “风水轮流转,明年应该轮到我走运了,我再弄几船药材来,把之前输的贏回来,到时我就收手了。我不贪,只要把输的贏回来就可以。” 阿惜嘆了一口气,无奈的说: “你家里也有妻儿老小,这样子和我鬼混在一起,那也不是个事,过了年,你就別来我家了。” 赵凯很是惊讶,把阿惜的脸推开,紧盯著那眼睛: “你……你嫌弃我了?还是和別的男人好上了?” 阿惜眼眶又有些湿润,她不敢让赵凯看见,把头低了下来,埋进赵凯的脖子里,喃喃地说: “我不嫌弃你,也没別的男人,只是这样不好,真的不好。” “没有什么不好的,如果你不嫌弃,那我回家就想办法和家里那人说,到时把你娶回去做个三房。” 赵凯侧过身来,把阿惜搂进了怀里。他已经离不开阿惜了,最开始是因为阿惜在床上那股骚劲,让他领略到了前所未有的感觉。现在他是爱上了阿惜,即使阿惜像岑洁那样,光会躺在床上不哼不哈,那他也爱。 要说爱,阿惜才是真正的爱上了赵凯,赵凯一说要娶她,她的眼泪就夺眶而出,滴湿在那被单上。此刻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赵凯沦落到今天的地步,那都是她一步一步引导而来的。 最开始,表哥就找到她,说要她配合,骗一个乡下男人的钱。她同意了,和赵凯打了两天晚上的麻將,就成功的把人勾引到了床上。 表哥说她傻,不会从赵凯身上骗钱。就找来了进哥和张焕,以及李小七。他们三人和赵凯一起打麻將,而她作为內应,陪在赵凯身边,时不时在背后伸出手指,告诉三人,赵凯手上有什么牌,需要什么牌,以及会胡什么牌。 这样子打牌,除非赵凯有老天保佑,把把都能抓到起手胡,否则就是用麻袋背钱来,那也不够输啊。 当然,进哥他们贏的钱,也会分给她一份,有表哥这个警察在,进哥他们是不可能敢私吞的。相反,她和表哥才是拿大头的,进哥他们三人,只是分到了一小部分。 她以前和那些相好的睡觉,有时候还要倒贴钱进去。现在有了表哥的策划,那口袋是一天比一天涨啊。 她还知道表哥的背后是文贤贵,文贤贵和赵凯是同乡,文贤贵被人称为文霸三,心狠手辣,表哥都不敢惹。 她这个人啊,就是喜欢动情,不然也不会被那么多男人骗。现在要骗赵凯了,也一样的不知不觉就动情了,而且比任何一次都要深,因为赵凯对她太好了,也太傻了。 她总感觉骗来的钱收在身上心不安,而且骗得越多,良心就越过不去。她还是喜欢以前那种日子,虽然穷,那些男人占她的便宜,也不给什么好处。但是那时候的日子心里没有负担,最多是被几个街坊看不起。 她好想对赵凯说出真相,可那个文霸三在身后,只要说出来了,必定就会有人付出生命。有可能是她表哥阿勇,更有可能是她或者是她的孩子。 今晚上表哥来问她,说赵凯拿钱来了没有,她说没有。表哥就对她一顿痛骂,说她没用,说要是文贤贵知道没有弄到钱,肯定会勃然大怒。 她委屈得都哭了,只是傻赵凯却又来了。 她不敢把真相告诉赵凯,只能劝赵凯不要赌了。一个骗子告诉被骗的人,这真是荒唐,不可思议,可就发生在她的身上。她矛盾极了,也难过极了。 矛盾是自己,难过是因为赵凯。都已经被骗那么多了,却还执迷不悟。来来回回就这几人一起赌,总是自己输,还不想过是什么原因,反而说什么风水轮流转,再转几次,那就倾家荡產了。 如果赵凯倾家荡產,那她就是第一罪人。如果赵凯迷途知返,那她只是一个骗子。一个用美色、用感情来欺骗的骗子。 第1141章 坐月子 赵凯在阿惜这里睡到了大半夜,这才恋恋不捨的返回旅社去。到了旅社时,门都已经关上了,拍了好久的门,这才得进去。 倒是岑洁,几乎未眠,一听到敲门声,问了一句,知道是赵凯,立刻就下床出来开门。 赵凯对岑洁又是一顿撒谎,说和那个赌鬼谈好了,交了一部分的钱,定下了赌鬼家的半边院子。等出了正月,如果赌鬼还需要到钱,那就把剩下的半边院子也买下来,如果赌鬼有钱不卖了,那他们有半边院子,小是小了点,但一家人也够住了。 岑洁还心地善良,说不要趁人之危,有半边院子就够了。 这一晚啊,赵凯整夜未眠的,但也不敢翻来覆去,怕被岑洁觉察出什么,只能这么僵硬,极不自然的熬到了天亮。 要说最痛苦的,不是阿惜,而是赵凯。赵凯撒下了弥天大谎,这可是要圆回来的啊,怎么圆呢? 年二十九的这一天,赵凯和岑洁,带著阿福从县城回来了,阿福手里还拿帮石宽买的大烧鹅。 赵凯和岑洁自己也买了不少的年货,可和阿福手上的那只大烧鹅比起来,好像被比下去了。 现在的船是吃著洋油的船,周围都用木板围了起来,船里散发著清新的油漆味。船开得飞快,寒风从那些木板缝隙里灌进来,似乎更加的冷。不过不需要忍耐太久,不到一个小时,船就平平稳稳的停靠在了龙湾镇的码头。 下了船,赵凯耳朵都还有点鸣,重新呼吸龙湾镇的空气,也倍感新鲜,暂时的把那些烦恼拋弃在了身后,愉悦的踏上了回家的路。 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看到文贤贵手提著个火笼站在那里,赵凯心里咯噔的一声,心想该不会这么急找他分钱吧? “所长,这么冷的天,你站在门口等谁呀?” “我……我没等谁,閒著……閒著没事出来走走,到了这里,恰好……恰好看到你回来了。” 文贤贵就是在这里等赵凯的,只不过不是为了分钱。他知道赵凯今天要从县城回来,所以计算好了时间,估摸著船快回到码头时,就来到了这里守候。 现在之所以支支吾吾,那是一下子就被发现是在等人,感觉自己所做的事情要败露了一样,有点不自然。 赵凯还真是觉得有点奇怪,明天就过年了,谁家不忙忙碌碌的,文贤贵还閒著,这不是有点反常吗? 不过文贤贵是大户人家,再怎么忙,那也忙不到主子头上来。所以赵凯的疑惑並没有纠结太久,就又说道: “现在时候也不早了,我家里还有一大堆事,今天就不和你算帐那么快,过了年,閒空一些,再来专门拜访,並把帐给算一算。” “不急,年初二你来,我们一起做买卖这么久了,年初二你到我家来吃一顿。” 这才是文贤贵出来等赵凯的真正目的,平时请吃请喝,那基本是去酒楼或者熟食摊上。正月里头可就不同了,正月请客,必须是在自己家里吃啊。 一般正月里,大家过完初一就开始走亲访友,他把这顿饭安排在初二,那是宜早不宜迟啊,迟了,可能就东窗事发,不好办了。 “好啊,那初二我们全家老少就到你家做客,初五你就去我家,有来有往。” 赵凯和文贤贵两家不是亲戚,而且相隔不是很远,还真的讲究有来有往呢。 “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回去吧。” 为了让赵凯觉得自己还在等人,文贤贵继续拿著火笼站在原地。 阿福把烧鹅拿到了石宽家时,石宽正在抓耳挠腮。石汉文是腊月十三出生的,按照惯例,十五天后,一个月內要办满月酒。只是十五天后,都二十八九了,马上过年,大家都忙忙碌碌的,办酒不太適合。挪到过年嘛,又要在正月十五之前,那也是大家走亲访友之时,办酒也是不太好。 他知道有些人家的孩子,要是碰到这种情况,就不办满月酒了。虽然家里女人坐月子,收了大家拿来的鸡蛋和猪肉等等,但是办了满月酒,那別人还是要再封上一些钱,拿上一些礼来的。所以满月酒不是白吃,办不办那些亲朋好友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可他家不同,他家在龙湾镇这么有名,要是不办满月酒,岂不是被人笑话吗? 思来想去,他终於想到了好办法。他一拍脑袋,跑进了房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房间里,文贤鶯坐在火盆前,手里拿著一本书,正在聚精会神的看著。女人坐月子很有讲究,不宜拋头露面,也不要出去被风吹到,连洗头都不可以,所以只能待在房间里。还好她识字,也有书,否则早就无聊死了。 石宽到了文贤鶯身后,就蹲了下来,伸手从腋下搂了过去,下巴搭在那肩膀上,抽动著鼻子调侃: “好酸,你头髮都快长虱子了。” 文贤鶯用那书本拍了一下石宽的脑袋,骂道: “酸你还靠这么近,快给我滚远一点。” “不滚,要不你一会就去洗头吧。” 文贤鶯都半个月没有洗头了,不过是冬天,又整天在房间里面不出汗,还没到达酸的程度。石宽没有离开,反而把脑袋摆过来,蹭文贤鶯的脸。 “你疯了,还没出月子就叫我洗头,被秀英看到了,不得告诉奶奶,那不就招来一顿训吗?” 文贤鶯真以为自己的头髮发酸,她放下书本,把月子帽脱了,抓过一把头髮,摆到了鼻子上,抽动鼻子闻了闻。 石宽也去抓那头髮,在文贤鶯脸上拨来拨去,说道: “是不是酸了?” 文贤鶯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红的。 “好像是有些酸。” “那就去洗呀,一会我让土妹烧水,我帮你洗。” 帮女人洗头,石宽还没试过呢,心里不禁有些期待。 文贤鶯把那头髮盘好,这么多天不洗头,有没有酸味先不说,但是头皮发痒,难受得不得了。可是又不敢抓,她只是把手指插进去,稍微的揉了揉,就又把月子帽带回去。 “別逗我了,本来不痒的,被你逗就痒了,你又不帮我抓。” 第1142章 洗头 “不逗你,真的可以洗头了,你今天再不洗头,那我就自己睡小床,不和你睡了。” 石宽继续调侃,他哪里捨得不和文贤鶯睡啊,即使是现在生了石汉文,也不可能和文贤鶯“连”,那他也每晚必躺在文贤鶯身边,不睡在一起,总感觉心里不踏实,睡都睡不香。 “那你自己去小床睡,现在就不要碰我。” 文贤鶯把石宽的手掰开,把人往旁边推去。 石宽顺势转到了文贤鶯的旁边,抓著那双手揉搓,嬉皮笑脸的说: “我白天睡小床,晚上我就要睡大床。洗头多好啊,你就不想洗吗?” 文贤鶯不想和石宽磨下去了,就说: “还没出月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哎,什么时候给汉文办满月酒啊?” 石宽也不想继续调侃下去,捉住文贤鶯的手,认认真真的把心里的想法说了: “我想不办满月酒,等到百日了,办百日酒办大一点。现在办满月酒,肯定要安排到过年后,到时初七初八的,谁有空来呀,办了也麻烦。” 文贤鶯想了想,感觉挺好的,她家虽然有钱,但也不必要什么酒都办。满月或者百日,选择其中一个来办,意思做到了就可以。 “这么说,不办满月酒,那我就出月子,可以洗头了?” “对呀,不办满月酒,那还坐什么月子。反正你想吃什么,还继续让秀英小芹做给你吃行了唄。” 说通了文贤鶯,那这事就基本等於定下来了,石宽感觉更加的兴奋。 文贤鶯对吃的倒是没太讲究,她家有钱,坐不坐月子,吃的都一样好。虽然决定不办满月酒了,但她心里还是有点不乐,她把手从石宽的手里抽出来,低声说: “不办满月酒,挪到百日再办,那倒是可以。只是我这还没出月,能洗头吗?” “怎么不能,颂文时你也没坐到满月吧,办酒的那一天你不也洗了吗?汉文现在十六天了,如果我们今天办满月酒,那你不是今天也可以洗了吗?” 石宽对女人坐月子的各种忌讳,其实是有诸多不解的。就拿洗头来说,说是不出月子洗头,那以后会得了头痛风。可他明明听到一些女人说,坐月子没洗过头,也不碰过冷水,年纪大一点了,还是会得头痛风,所以他不太相信这种说法。 文贤鶯想想也是,所谓的坐月子又不规定要坐多久,办满月酒的那一天就是出月了。她一咬唇,甜甜的笑道: “你刚才可是说,你要帮我洗头髮的哦。” “大丈夫言出必行,说帮就帮,你还怕我反悔呀。” 石宽平时就喜欢摸文贤鶯的头髮,还爱拿来闻呢。要帮洗头髮,他真的跃跃欲试啊。 “算了,一个男人帮女人洗头髮,传出去不被人笑话啊,你在这看著汉文,我还是去叫土妹烧水,让她帮我洗吧。” 文贤鶯开始只是逗逗石宽,石宽真要帮她洗,她反而不好意思。 可石宽是认真的啊,或者说他就想试一试帮文贤鶯洗头髮。他一下子就起身,走在文贤鶯的前头,笑道: “话都说出了,哪能更改,我去警告他们,谁都不能传出去。” “真的要帮我洗呀?” 其实文贤鶯心里也是有些期待的,石宽执意要帮她洗,那何乐而不为呢? 石宽都不答文贤鶯,只是咧嘴一笑,就走出房间去。 客厅里,秀英正把文心见从外面提回来,嘴里半嚇唬半哄骗: “哎哟,快来烤烤你的手先,整天去外面玩石头,你看你的手都裂开了,再裂开宽一点,青蛙都藏进去过冬了。” “不会的,娘也是在外面玩,你怎么不抱她回来啊。” 文心见显然有点不乐意,她歪著脑袋抗议。 石宽上前,抓住文心见那冰凉的手,说道: “心心不去外面玩了,把手烤得暖暖和和再去玩,让英姨帮你烧水,一会我给你洗头髮好不好?” “不洗,娘说了,明天过年才洗。” 文心见挣扎著,想要再出去和慧姐玩石头做菜的游戏。 石宽把文心见从秀英怀里扯过来搂住,又说: “我们今天就洗,今天洗香香的,明天过年就不用洗了。秀英,你去烧一锅水吧,一会贤鶯要洗头。” 秀英还有些愣呢,问道: “小姐洗头?” “是的,出月子了,不办满月酒,到时办白日宴,她要洗头了。” 石宽也是不隱瞒,这事不说清楚,秀英肯定不会允许的。 秀英抬起一手,掐指算了算,自言自语: “哦,半个月了,洗就洗吧。” 这时慧姐飞奔了进来,那脚步踩著地板都咚咚的响,她瞪著石宽,好奇的问: “是你帮洗头?” 石宽反问: “怎么?你也想洗啊?” “洗啊,是你帮洗,那我就洗。” 慧姐就是在外面听到石宽说要帮文心见洗头,这才跑进来的。在这个家,谁都帮她洗过头,唯独短头髮的石宽没有帮过,所以她还挺好奇的。 石宽拉了张凳子坐下来,把文心见夹在两腿中间,捏著那两只小手掌烤火,说道: “你三妹也要洗,我一会要帮你三妹洗,你要洗,就让土妹或桂花帮你洗吧,我忙不过来。” 这慧姐就不干了,她撅著嘴,不高兴的说: “你偏心,三妹给你『连』你就帮她洗,我……” “行了行了,我帮你洗,快別说了。” 慧姐又要说那种话,石宽赶紧出言打断。 慧姐听了,乐得手舞足蹈,一蹦就蹦去了石宽的房间,嘴里大喊著: “三妹,洗头嘍,石宽要给我洗头咯,他说也要帮你洗。” 这个慧姐,平时洗头,都是需要秀英哄来哄去,费尽周折才把人弄到盆边的,今天得知是石宽帮洗,竟然如此雀跃。 文心见也不挣扎了,扭著那小脑袋回来,好奇的问: “你是男的,为什么要帮我们洗头啊?” 石宽想了一下,顶著文心见的脑门,嗡嗡的说: “因为我爱你们。” 文心见似懂非懂,稚声稚气的说: “哦,那一会我和你一起帮娘洗,我也爱娘。” 第1143章 你胖你先来 听了文心见的话,石宽心里有些动,接著问了一句: “我想洗头,你帮不帮我洗。” “我是女娃,不帮男的洗头。” 文心见想都不想就回答了,可能她也觉察出石宽不高兴,说完了就挣扎著离开。 石宽是真的不高兴,文心见虽然是抱养回来的,但他视同己出,从来没有任何偏心。可文心见和他之间,就像隔了一层看不见,摸不著的东西。 小孩子的记性不会太久,按理说之前住在老太太家那一段时间,那也应该忘记了,怎么还是这样? 没一会,慧姐就拽著文贤鶯出来,她的头髮都已经解开,可以看出是多么期待石宽给她洗头髮,到了身旁,就鬆开文贤鶯,去抓著石宽的手摇晃: “一会我们用大大的桶,我和三妹两人都低头进去,你一边手帮我们一个人洗,反正你有两只手,呵呵呵……” 石宽不愿意扫慧姐的兴,就说: “我用手帮你洗,用脚帮你三妹洗,她喜欢我用脚帮她洗。” 文贤鶯知道石宽是在逗慧姐,打了一拳过去,並不出声。 慧姐的想法与常人不同,听到时宽这样说,立刻试探著模仿起来。她坐到了一张板凳上,双脚抬起,身体向后仰,手脚都动著: “是这样吗?是这样子洗吗?” 那姿势,让旁边的人看到都笑了。 石宽抬手托住慧姐的后脑勺,怕人坐不稳滚进火盆里。 “你这样子是洗吗,你这样是踩,谁敢让你踩呀。” “起来,在火盆边要坐好,你胖你先洗,我等你洗好了再洗。” 文贤鶯抓住慧姐乱舞的手,把人扯坐了起来。 有人让著,慧姐更加高兴了,竖起手指对其他人指指点点,一本正经的说: “这里我最胖,以后什么事你们都得让著我,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桂花和土妹哪敢不听到,憋著笑走出去了,小姐要洗头,她们得先去准备准备。 从慧姐刚才那个姿势当中,石宽想到了一个洗头的好方法。他也跟著桂花和土妹出去,不过却是叫大山一起抬放在院子里的那一张躺椅,抬到了洗澡房去。 秀英在烧水,看到两人把躺椅抬进洗澡房,还心生疑惑,不解的问: “里面不是有一张桌子放衣服的吗?还抬这个椅子进去干嘛?” “躺著洗啊。” 石宽卖了个关子,没有明说。 秀英也不是傻子,说躺著洗,就知道是洗头了。这样子躺著,把脑袋探出来,確实会很舒服。心想石宽脑子就是好使,这样也能想到。 没多久,水就烧热了,秀英打了大半桶水,放到了躺椅后头,衝著早就来看热闹的慧姐说: “二小姐,躺上去吧,姑爷把这躺椅搬来,洗头可就舒服了。” 这一次洗头是慧姐最乖的一次,她迫不及待的就趴了上去,下巴尖勾著躺椅的后背,头髮从前面垂了下来,罩住整张脸。她双手张开,慢慢的挥舞著,嘴里学著鬼叫: “快来帮我洗头,不然我要吃了你。” 秀英没有被逗笑,只是拿毛巾轻拍了一下过去,说道: “小姐,我让你躺著,你趴著干嘛,一会水流进眼睛里了。” “不是你帮我洗,是石宽,我就要这样趴著,我要看著他帮我洗。” 慧姐不学鬼叫了,但手伸到了前面,要把伺候她二十年的秀英拨开。 “对,今天我来帮洗,她爱趴著就趴著吧,把前躺椅腿垫高一点,不会进到眼睛的。” 石宽拿过秀英手里的毛巾,就坐到了木桶的前面,动手把慧姐的头髮弄湿。 “你真的帮洗啊?” 之前还以为是开玩笑的,现在石宽真的帮洗,秀英还感到有些惊讶呢。 石宽不回答,拿起了香皂就在慧姐的头髮上抹去。这香皂既可以洗头又可以洗澡,石宽是娶了文贤鶯,才认识这种洋玩意的。 男人给女人洗头,这可是新鲜事,家里的人,除了小芹要在房间里看石汉文之外,其余的人都站在旁边围观了。也正是因为帮慧姐洗,他们敢来看。如果是帮文贤鶯洗,那想来看也不好意思,毕竟人家夫妻俩,来看那不是打扰了吗? 慧姐顽皮呀,这样趴著洗,她的双手正好可以自由的在前面乱动。石宽一边认真的帮她搓洗头髮,她就一边把玩著那泡沫。一会用那泡沫粘到秀英的膝盖上,说秀英膝盖长角了。一会又歪过头去,把那泡沫吹飞。 秀英早就拿了另一条干毛巾守候在旁边,好不容易等慧姐洗完,过去把她头髮包住,就把人往客厅里带: “快去烤火,我帮你把头髮烤乾。” 这样子趴著久了,慧姐也累,不再贪玩,老老实实的跟秀英走了。 桂花她们把水倒掉,又去准备新的水,接下来就轮到文贤鶯了。 文贤鶯一点都不客气,没等桂花打水来,就先躺到了躺椅上,还吩咐土妹: “帮抱一床被子出来给我盖上,今天石宽伺候我,我可要好好的享受一番。” 趁著土妹和桂花都不在,石宽就在文贤鶯的脸上摸了一下,压低声音说: “你要是想,一会洗澡我也伺候你。” 文贤鶯脸刷的就红了,她反手上来,抓住石宽的手,在那手背掐了一下,咬唇低骂: “没正经,说话也不挑地方说。” “谁不正经了,伺候你,你还嫌。” 说石宽不正经,他还真的不正经了,假装伸手下去,要往文贤鶯胸脯上抓。 没一会水打来了,被子也盖上。石宽刚刚帮慧姐洗过,这会更加有经验了,知道一点一点的洗,知道文贤鶯头痒,用那不长的指甲,一点一点的帮抓。 洗澡房里没有人围观,文贤鶯也比较放开,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石宽说著那些不荤不素的情话。 这应该是她这一辈子洗过最舒服的一次头了,一是因为半个月不洗,头痒难耐。二是因为自己的男人帮洗,心里舒服。三是可以指挥,说上一点,或者下一点,又或者是往左边,往右边…… 第1144章 苦命人 年三十这一晚,文心见啃著香喷喷的烧鹅腿时,文田夫也啃著个大大的鸡棒腿。他脑袋抬不起来,啃鸡棒腿就会把新衣服弄脏,不过不怕,杨氏做了一个既像垫肩又像口水巾的东西,围在了他的脖子上,和那新衣服隔开,不会弄脏。 新衣服是杨氏托人在县城里买回来的,是那种好看的洋装。小孩子过年就要有新衣服穿,杨氏不想文田夫被人看不起,一买就买了三套。 她还没把文田夫带回自己的家,准备让文田夫和老太太过了这个年,在正式把人接回去。所以这个年,她是来到老太太家,陪老太太一起过年的。 老太太谢绝了所有孙辈的邀请,不去任何一家过年,说自己老了,喜欢吃得清淡一些,也不想走动,其实是不愿意带文田夫去。 这段日子以来,天天有杨氏的陪伴,文田夫的胆子大了不少,但心底的自卑依然没有消失。平时在自己家玩,他敢爬上爬下,一天不知道要跌倒多少回。但杨氏把他带去別家玩时,就会拘谨很多。 吃过了年夜饭,老太太掏出了两个红包,一个塞进了文田夫怀里,一个塞到了杨氏的手上,略带伤感的说: “茗月呀,一会你就带田夫回去,明天大年初一,好好的开始。红包我就提前给你俩了,愿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杨氏还以为要过了初五六,那才把文田夫带走的,没想到老太太现在就让她带走,她有些惊讶,不知如何开口。 “老太太,这……这……” “东西我已经让丙妹捡好了,一会她帮你们提过去,你们现在就走吧。” 老太太说著,无力的挥了挥手。她捨不得文田夫,也可以养下文田夫。只是文田夫跟了杨氏,那要比跟她好像许多,所以趁早割捨。 杨氏明白老太太的意思,推了推文田夫,说道: “去抱一下奶奶,一会娘带你回家。” 过早品尝人间冷暖的文田夫,似乎懂得这一刻是要分离了,他怯生生的走到老太太身旁,並没有抱住老太太,只是在老太太那腊黄的手上摸了一下,就又一点一点的挪了回来,还看著杨氏,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杨氏没有怪文田夫,文田夫不是普通的孩子,註定和別人不一样。她把文田夫抱起,抓著文田夫的手去蹭一下老太太的脸,说道: “奶奶,那我们走了,明天又来看你。” 这一声奶奶是杨氏替文田夫喊的,老太太一下子憋不住,眼泪就流了出来。她赶紧扭头过一边,再次挥手,努力让自己不带哭腔,轻声说: “走吧,过了初五才来,让他在家里多待几天,习惯习惯。” “嗯!” 杨氏自己也是想流泪了,她转过身就走。文田夫是苦命的人,她或许也是个苦命的人。两个苦命的人以后互相依靠,相信苦就会变成了甜。 在五竹寨赵凯家,这一晚倒也其乐融融,大家开开心心的吃了晚饭,还到门口放了爆竹,两个小孩比任何时候都高兴,总是搂著赵凯的腿不愿意放手。 只是这一晚赵凯却去大房毛氏的房里过夜,並不是他要避开岑洁,也不是久不和毛是睡了,心怀愧疚什么的。 毛氏早就把自己当成了老人,对夫妻之间的那点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她也已经很久没有和赵凯做那事了。今晚看到赵凯来她的房间,似乎还是要住下的样子,竟然有点尷尬,不自然的说: “老夫老妻了,还来我这干嘛?你去县城这么久,亏欠了洁妹的,去她房间吧。” 赵凯不走,脱鞋自己上了床,躺下双手枕在脑后,说道: “我就想和你说说话,一年到头,忙里忙外的,也没时间说。” 看赵凯这个样子,不像是要做那事的,毛氏也就鬆了一口气。她和赵凯结婚这么久,没能为赵凯生下一儿半女,心里十分的愧疚。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不爱说话、什么事都不管、过一天算一天的主了。 赵凯说要和她说话,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一言不发,脱去了外衣,也上床躺下。不过和赵凯中间隔了一条沟,碰都不碰到一起,就像是两个熟悉的陌生人。 “我们现在做了买卖,以后大多数时间都是会在城里。我想在城里买一套房,到时候一起搬过去。城里买房贵,我已经花去了不少钱,现在手头上有点拮据,不知道你这里还有点吗,有的话挪点给我周转周转。” 赵凯以前可是老实巴交的,现在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而且还特別自然。 毛氏还是不说什么,但把枕头翻了起来,从枕头底下拿过一个小布包,也不打开,递了过去。 “这些年来我的私房钱都在这里,我也用不上,你要急用就拿去换吧。” 那布包沉甸甸的,还有金属碰撞出的声音。从那形状上来看,里面不仅有兑换券,还有银元。 赵凯拿过,也不打开,就放到了桌子上。他吹灭油灯,主动靠了过去,把毛氏给搂住。他心里愧疚啊,搂住毛氏,似乎能让自己心安一点。 前天运去那一船药材的钱,他还了一大半给进哥他们。剩下的钱,都不够分给文贤贵。这些钱家里还拿得出,可他不敢问岑洁给啊,问那就几乎是兜不住了。 毛氏沉默寡语,也不管家里的大事小情,问毛氏给,可以缓解燃眉之急。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所以他今晚必须来毛氏这过夜。 这一晚,赵凯话特別多,不断问这问那,还说了许多和毛氏之前的事。 毛氏却像是一个陪客,时不时会应上一两声,其余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聆听。她也觉察出了今晚的赵凯有些反常,可她只不过是个女人,赵凯再怎么反常,她也也不会追问。 这或许也是一种同床异梦吧,互相不了解的夫妻,那就是同床异梦。 午夜一过,家家户户鞭炮齐鸣,迎新辞旧。唯独赵凯家寂静无声,往年赵家午夜出来鸣放鞭炮的是赵老財,今年算是赵凯第一次当家,而他烦心事一大堆,哪里还记得年三十的午夜是要鸣放鞭炮的啊。 第1145章 捨命陪君子 正月初二这一天,赵凯带著阿福来到了文贤贵家拜年。说好了全家老小一起来的,可秦盼春支支吾吾,推脱说身体有点不舒服,不想来。 岑洁被他软磨硬泡,是跟著来了。可刚才到货幣改革委员会换钱时,碰上了谭美荷,她们两人之前见过一面,算是认识,就在那里聊了起来。 龙湾镇的街坊邻居对谭美荷都知根知底,所以没有几个是和她真心要好的。岑洁住在五竹寨,对她的过往知之甚少,所以她一和岑洁聊,就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现在又是大年初二,说什么也要把岑洁带到家里坐一坐。 岑洁本来就不想去文贤贵家,谭美荷这样热情邀请,她求之不得,就带著两个小孩跟谭美荷走了。 赵凯无奈呀,只得带著阿福一起,提上礼物,去往了文贤贵家。 其实岑洁不来,反而是最好的。因为来了,也没个女眷作陪。黄静怡早早看到文贤贵命人做饭,就知道今天要请客。文贤贵请的能是什么人啊,肯定是一些狐朋狗友,她才不想掺和。所以让阿芬装了些尿布以及小衣服之类的,背著文崇仙去最不热闹的杨氏家串门去了。 文贤贵今天招待赵凯,可不是想见岑洁面的,岑洁不来,反而让他更容易办事。他命阿元把风炉摆好,铁锅端了上来。 铁锅最下面放了一层白萝卜,上面是豆腐酿,还有一只猪脚,一只老母鸡。这还不算完,连三平还从蒸笼里双手捧来了一碗冒著热气的扣肉,那碗扣肉上面撒了一些新鲜的葱花,这会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铁锅的正中央。 就这標准,招待县太爷都绰绰有余了。文贤贵却是用来招待赵凯的,赵凯受宠若惊,感觉文贤贵真把他当成兄弟。 文贤贵手持一个铜壶,一边筛酒,一边招呼大家坐下来。 “来来来,坐下来,今天不分主僕,三平,阿福,你俩也一起坐下来。” 阿福刚开始看到这一锅丰盛的菜餚,心里还嘀咕著,自己要是也能坐著来吃,那可就过饱嘴癮了。结果文贤贵如他所愿,点名让他坐下来,他有点不知所措呢。 连三平跟惯了文贤贵,心里倒是有所准备,他按住了阿福的肩膀,把人推到座前,拍著马屁说: “別惊讶,我家少爷待人好得很,让你坐下就坐下吧。” 事实上,待人好只有连三平觉得,刘元吉都还在门口,文贤贵並没有叫刘元吉入座。显然,没有分量的下人,那也是不入文贤贵法眼的。 四个人围著热气腾腾的铁锅,边吃边聊,好不热闹。外面寒风刺骨,他们却浑身暖洋洋的。 文贤贵今天的特別的豪爽,不仅动手给几人夹菜,还时不时的就往各自的酒杯里添酒。当然,最主要的是往赵凯酒杯里添。 “赵凯,我说你到城里住上那么几个月,怎么就变成跟女人似的,喝得那么的慢。” 赵凯脸都已经有些红了,他用手假意的挡著酒杯口,回道: “所长,別喝那么多了,再喝下去,一会我可没办法和你算帐了。” “算什么帐啊,正月里头,酒都不喝过癮要算帐,不得算过啊。”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文贤贵把赵凯酒杯里添满,又给阿福和连三平各自添了一些。 连三平会拍马屁啊,他顺著文贤贵的话,也帮说道: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家少爷是看得起你,你就不要那么客气了,喝吧,喝吧。” 赵凯有些激动,端起了酒杯说道: “既然所长这么看得起我赵凯,那我就捨命陪君子了,来,我们碰一个。” “叮叮叮。” 四个酒杯碰到了一起,杯里的酒摇摇晃晃,转瞬间就灌进了各自的肚子里。 就这样,吃著好吃的,喝著好喝的,说著好听的。半个多时辰下来,解开衣服扣子的解开衣服扣子,眼睛眯的眼睛眯,舌头变得僵硬的舌头僵硬。唯独文贤贵一个人面不改色,还越喝越精神。 各自的酒杯又有些陷下去,连三平见状,討好的说: “少爷,你今天好酒量啊,我来给你满上一杯,不然一会我都醉倒了,还没帮你倒过酒。” “今天我是主人,你倒什么酒啊,喝不过癮我再给你满上。” 文贤贵把连三平伸过来的那只手拨开,提起了铜壶,还真的把连三平的酒杯灌满了。当然了,顺便也给赵凯和阿福添上。 赵凯这会看人都已经重影了,他舌头僵硬,说话已经不怎么清楚。 “贤贵,不能再喝了,再喝我就走不动,一会要睡你家了。” “难得这么高兴,刚才还说要捨命陪君子,这点就说醉了,醉了又怎样,我家有的是床,你想睡哪间就睡哪间。” 文贤贵紧紧的抓著那铜壶,看著眼前的三人,心里得意得不得了。他就是要把赵凯灌醉,越醉越好,最好是醉得不省人事。 他的酒量不好,而且是比较差的,今天却能千杯不醉,全靠手里的铜壶。 他家里可是有不少这种稀奇古怪的古董的,这个铜壶从小到大都是他的玩具。壶里有暗格,可以一边装水一边装酒。小时候他就拿来玩,只不过当时一边装了添加墨汁的黑水。倒出来时,只要手指在执柄那里一按,就可以控制倒出来的是酒还是开水。 正因为是这样,今天他不用连三平帮倒酒,而是自己亲自把控。到现在为止,他还是滴酒未沾呢。 又喝了好久,炭火都添加了两回,铁锅里的菜也陷下去了不少。 终於赵凯再举起酒杯,又要碰一下时,屁股一歪,人坐不稳,跌倒在了地上。儘管如此,他还惦记著文贤贵的好,把空杯挪到了嘴边,舔了一下才含糊的说: “贤……贤贵,我……我不行了……可再怎么,那我也要……也要陪你喝完这一杯。” 此刻的阿福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看到赵凯跌倒在地,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问道: “少爷,你是到家了吗?那我送你到这,你就睡吧,我醉了,我也要找地方眯一下。” 第1146章 好男不跟女斗 阿福说完,枕著自己的膝盖,摇摇晃晃,也扑到了赵凯刚才坐的椅子上。 文贤贵也不回答赵凯,而是小声的问一旁的连三平: “三平,你睡过你姐没有?” “睡过,我……我第一个女人睡的……睡的我姐,她的胸……胸这么的大,比美金的鸡……鸡蛋……鸡蛋大得多了。” 连三平眼角和嘴角都有一些白沫溢出,头低低的坐在那里,看著还蛮稳当的,事实上文贤贵知道他已经醉得不成样了。 连三平別说姐姐,就连表姐都没有一个,要不是跟了文贤贵,女人是什么味都还不知道呢?现在如此胡言乱语,肯定是已经醉了。 文贤贵不著急,掏出了一根小烟点燃,得意的欣赏著几人的丑態。 一根烟抽完之后,连三平也歪靠到一边,口水流都不知道了。文贤贵起身,走出了外面,对忙活著的阿元叫道: “阿元,进来帮我把这几人弄进房间。” “好的。” 阿元应了一声,放下手头的活,跟文贤贵走进屋子里去。 酒醉到一定的程度,那就跟死人一样,怎么扶都扶不起来。文贤贵怕赵凯被弄醒了,也帮忙和阿元一起。一人抬头,一人抬脚,像抬死猪般,抬进了客房。 处理好了这一切,文贤贵把阿元赶出去,又点燃了一根烟。他脸上阴沉沉的,看不到一点的慌张。 “赵凯,赵凯,我要睡你小老婆。” 文贤贵在赵凯耳旁叫了两声,又摇晃那肩膀,见赵凯依然呼呼大睡,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回房间拿出了之前黄先生写的那一张契约,以及一盒印泥,再次的来到了客房。 那契约上面,赵凯的名字他已经歪歪扭扭的代写上去。这会他把印盒打开,抓住了右手的大拇指,把那鲜红的印泥裹在了拇指指肚上。再把那张契约凑过来,契约上又多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从这一刻起,赵凯家的房屋、水田、旱地,就通通易主,改名换姓了。 这事暂时还不能让赵凯知道那么快,文贤贵把契约和印泥收起,拧开了桌子上的小油灯,把灯芯上粘的灯油涂抹到赵凯的大拇指上。 印油不容易清洗,但湿了一点煤油,那就方便多了。文贤贵抓起衣服的衣角,把赵凯手指上的印油擦拭乾净,然后溜出了房间。 人逢喜事精神爽,霸占了赵家的財產,还怕岑洁不乖乖的躺到他身下吗?文贤贵准备了一大堆的红包,出了院门,见人就发。 文家大宅里的人基本发了个遍,手里还有红包啊,就又走去石宽家。 石宽家今天也是请客吃饭,牯牛强一家和邓铁生都来了。文贤贵一点都不吝嗇,大人小孩都发,就连小芹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也塞了一个过去。 红包发完,那就坐下一起喝酒啊,这回他才是真真正正的喝酒。 他的酒量本来就不好,人又高兴,喝著喝著,別人都还很清醒,他却先醉了,眼红如牛,大冷天也敞胸露怀,他打著酒嗝说: “你们说天上谁最大?” “当然还是玉皇大帝呀。” 牯牛强人有点傻,问什么就答什么。 石宽却觉得这不是文贤贵想要的答案,就反问道: “那你说天上谁最大?” 文贤贵脑袋向上抖了一下,喷出了一口夹杂著菜味的酒气,鼓著眼睛说: “天上谁最大我就管不了了,但是龙湾镇……龙湾镇,我要说第一,恐怕……恐怕……” 文贤贵舌头髮僵,“恐怕”了几次,也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外面天空下著牛毛雨,慧姐和那一帮小孩不在外面玩,这会刚好来到客厅,听到这样的话,过来双手叉腰,大声的说: “我是第一的,二叔第二,你只能是第三,你要敢跟我抢,我把你的耳朵扭断。” 慧姐是猫,文贤贵就是老鼠,慧姐只是站在他身后说话,他都没看到人,立刻脖子一缩,扭过一边去。 要不是邓铁生就坐在他身旁,把他给接住了,可能他都会倒进铁锅里。今天这么高兴,他可不想惹慧姐呀,於是赶紧说: “好好好,你第一,你天下第一,我是你三弟,自然是第三了。” 要是往常,慧姐得到了口头上的好处,也就罢休了。可是今天,她却不依不饶,抓住文贤贵的头髮就往后扯,骂道: “你不够真诚,就是哄骗我的,我要你认认真真的说。” 新年里头,再怎么样都要给文贤贵一点面子,不能让慧姐这样闹下去啊。石宽在对面急忙帮忙说话: “他很真诚了,他说的时候都不笑,肯定是打心里认为你是天下第一的。” “对呀,你什么都是第一,天下第一,安平县第一,龙湾镇一傻。” 文贤贵自己也为自己辩解,可一著急,就说出了心里话,把那“傻”字也带了出来。 这还得了,慧姐拽著文贤贵就往后拖,另一只手还像蒲扇一样拍打到了满脑袋上,边打边骂: “我让你说我傻,我先把你打傻,看你还敢不敢说。” “姐,我没有说你傻,我说你是龙湾镇第一家。” “你就说了。” “是你耳朵聋,听错了。” “还说我耳朵聋,打死你。” “……” 眾人赶紧过来把两人分开,就连在另一间房屋里的文贤鶯她们也出来了。 人是分开了,可是酒却没法喝下去了,文贤贵又气又恨,一甩手就走: “不喝了,我堂堂警务所所长,喝个酒都不得安寧。” “铁生,送你们所长回去。” 见文贤贵走路已经跌跌撞撞,外面又下著毛毛雨,地面湿滑,石宽就吩咐邓铁生搀扶文贤贵回家。 出了石宽家的院子,文贤贵似乎还想在邓铁生身上找到点安慰,不爽的问: “你说在龙湾镇,我是不是第一?” “是,你都差点去县里做警察局局长了,屈在这龙湾镇,那绝对是第一。” 喝酒醉的人,那就顺著他的话讲唄,邓铁生也不愿意惹文贤贵不高兴。 “我姐就是个傻子,我都懒得跟她计较。” “对对对,好男不跟女斗。” “我是好男?” “那当然是啊。” “……” 第1147章 天下第一美 两人摇摇晃晃,来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邓铁生要把文贤贵推进去,文贤贵却一扭身,又旋转了回来,目光痴痴的看向石拱桥头。 “所长,回家啊,你还看什么?想去警务所啊?” 邓铁生也隨著文贤贵的目光看去,石拱桥头那里行人行色匆匆,因为下著牛毛细雨,很多人都不愿意多做停留。 邓铁生没看到的,文贤贵却看到了。穿过枯黄的柳树枝条,岑洁一手遮著头顶,一手牵著小女儿,正从那石拱桥上走下来,脚步轻盈,胸脯一顛一顛的,那样子真是美极了。他都有点看傻了,喃喃地说: “天下第一美,你看到了没有。” “天下第一美?谁呀?” 经文贤贵这么一提醒,邓铁生也注意到了岑洁。那步伐,那姿態,確实是挺美的。但要说天下第一,那就有点过头了,他甚至觉得都没有自己的妻子小芹美。 文贤贵咽了一口口水,说道: “赵凯还睡在我家客房里呢,我让她把人领回去。” “哦!” 邓铁生一下子就忘记文贤贵说美不美的事了,单纯的认为只是等岑洁上来,然后把赵凯带回家。 这种雨只是沾身,不会湿到衣服里面去,不需要打伞。岑洁在谭美荷家吃了一顿午饭,又聊了许久,感觉时候差不多了,就带著一双儿女来找赵凯。 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看到文贤贵痴痴的等待在这里,就问道: “文所长,你在这里啊,我家赵凯和阿福呢,怎么不见他们。” 文贤贵晃了一下脑袋,从恍惚中清醒过来,立刻陪著笑脸说: “他俩不胜酒力,喝得有点多,醉了,这会正躺在我家客房里睡觉呢。” 岑洁咬了一下嘴唇,心里埋怨,这个赵凯也真是不懂事,到人家家里来做客,却喝得烂醉如泥,睡人家床上了,成何体统啊。 她对文贤贵没有好感,也不想把赵凯留在文贤贵家过夜,就说道: “真丟人,我这就把他带回家,他还能走吧,不能走我去雇顶滑竿来。” “走不了了,上床都是我帮抬上床的,不用你去雇,铁生,你去叫顶滑竿来。” 文贤贵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岑洁,岑洁那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脸,看著比十八妹的脸还要好看。他真想扑上去抱住,狠狠的啃一口。只是时机还未成熟,还差最后一步,必须得再忍一忍。 邓铁生和赵凯共事过一段时间,也算是有交情了,哪能让岑洁自己去雇滑竿呢,他应了一声,小跑著过了石拱桥。 岑洁知道文贤贵看她,有一种被毛毛虫爬上身子的感觉,很是不自在,她扭头回来摸赵永贞的脑袋,教训道: “以后长大了,別像你爹一样,喝酒没个分寸。” 赵永贞顽皮得不得了,早在家里时,就偷偷的去品尝了酒缸里的酒,他觉得那么苦的东西,他爹竟然要喝到醉去,真是个傻子。 一会儿时间,一顶滑竿就跟在了邓铁生的屁股后面,匆匆的赶来了。 眾人进了文家大宅,到了文贤贵家,还没见到客房,就已经闻到了一股呛鼻的味道。推开门去,看到赵凯嘴角沾著一些污渍,脑袋垂於床沿,地上吐出了一堆花花绿绿的。 岑洁不好意思极了,和邓铁生两人手忙脚乱的把赵凯抬上了滑竿,对文贤贵说了些客气的话,然后就走了,都忘记了还有个下人阿福在隔壁房间。 事实上,就算记起了阿福,阿福也没办法回去,这会正和连三平两人一起,各自搂著对方的臭脚,呼嚕震天呢。 文贤贵自己也醉了,闻著那呛鼻的酒味,他都快跟著吐出来,一头衝进了阿芬的房间,倒头也睡了下来。 晚上,阿芬和黄静怡回来了。黄静怡看到文贤贵这样子,直接嫌弃的说: “不要弄醒他,晚上就让他在你房间过夜了。” 阿芬和文贤贵的事情已经是半公开化了,阿芬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也还答应了下来。 阿芬对文贤贵的感情是复杂的,按理说应该恨死文贤贵才对,可这些年下来,恨渐渐的消失了,反而產生了一些爱来。 她不能让文贤贵就这样的睡著啊,临睡觉前,打来了一盆水,仔细的给文贤贵擦拭。 文贤贵白天光顾著喝酒吃菜,肚子里没饭,被这样子翻来翻去的擦拭,没几下就醒了。只不过是醒了之后,也还是全身无力,通体软绵绵的。 这会他肚子饿啊,就吩咐道: “去帮我熬点粥,再去少奶奶的菜罈子里搞些酸豆角来煮,洗净锅头不要放油,放油我可不吃哈。” 醉酒的人就想吃一些清淡的,阿芬伺候文贤贵惯了,也懂得这些。她一声不响,走去厨房忙活了。 没多久,剩饭熬的稀粥端来,不仅有酸豆角,还有芋头叶梗。 这些东西黄静怡隔三差五就要吃,文贤贵却是嫌弃得很。不过他也离不开,每逢醉酒了就要弄来吃,现在就是这样。 他闻到了那些又酸又香的味道,马上从床上爬起来,狼吞虎咽,咭力咕嚕,转瞬间,两碗粥下肚,酸豆角和芋头叶梗也全部扫完。 他把碗一扔,抚摸著圆滚滚的肚子,又躺到了床上来,感慨万分: “舒服,真他娘的舒服,你说吃酒吃肉,我怎么就吃不出这种舒服感来?” “没酒没肉,让你天天吃这个,我看你还说不说舒服。” 阿芬把碗筷收拾好,又端去厨房。 还真的是,好酒好肉吃腻了,才会想吃这酸豆角。在外面沾花惹草倦了,回来才会记起阿芬。文贤贵觉得阿芬就是他的酸豆角,平时可以没有,必要时必须在身边。 白天赵凯他们喝酒,文贤贵就喝水,水喝得多,菜又油腻,现在被这两碗热粥在肚子里一搅和,肚子就咕咕作响。 文贤贵暗叫了一声不好,赶紧手捂屁股,跳下了床,耷拉著鞋子就往茅房里奔跑。 阿福这会也是饿醒了,他还不知道身在何处呢,手扶著门框走出来,还没迈开几步,就被衝出来的文贤贵撞翻在地。 第1148章 屎臭人更臭 也正是被文贤贵撞翻了,才知道这里是文贤贵的家,也才想起了白天的事。阿福爬了起来,有气无力的喊叫: “少爷,少爷,你在哪里。” 阿芬从厨房洗碗上来,告诉了阿福: “你家少爷已经回去了,现在已经快半夜,你就在这住下,明天再走吧。” 也只有这样了,看阿芬还蛮好说话的,阿福就厚著脸皮说: “我白天不吃饭,现在肚子饿了,有没有剩饭,有的话盛一碗来给我吃。” “剩饭是有,菜就没了,你们吃剩的那些,我家少奶奶嫌弃,全部倒进潲桶了。” 阿芬没有什么城府,如实说了出来。 “有就好,有饭糰就好。” 这是麻烦人家的,哪还能奢求呢,再说了,他们当下人的,有饭糰吃,那已经是很不错了。 阿福不嫌弃,阿芬就又去厨房,舀了两团饭,也不泡些水,就这样端上来给阿福。 光吃饭糰,可就没那么好咽了,再加上阿福饿,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的,就更加难咽下去。都十几分钟过去了,一团饭都还没吞完。 这时候,文贤贵双肩下垂,有气无力的回来了。他也正要和阿福说点事情,就靠著门框上,软绵绵的问: “好吃不?” “好吃。” 阿福哪敢说不好吃啊,他奋力的咽了一口下肚,嘿嘿的傻笑。 文贤贵对阿福的回答並不满意,又问: “没肉也好吃?” “好吃,要是有肉一起,那就更好吃了。” 阿福还是傻笑著,今天好像听连三平说过,能跟著文贤贵,那是吃香喝辣还有得拿,现在文贤贵这样问,他心里不禁升起了些期待。 “那你想不想天天吃肉,等等,他奶奶的,我去去就来,一会跟你说。” 文贤贵话还没说完,抓著裤头又往茅房跑了。刚才蹲了那么久,哗啦啦的喷出了一堆不粘不糊的屎水,他以为拉乾净了,哪想到这会说了几句话,好像又要出来了。 阿福当然想吃肉啊,他怕文贤贵再蹲上十几分钟,都把这事给忘了。所以犹豫了一会,端起饭碗,也往茅房走去。 到了茅房前,听到了文贤贵在里面“哼哼”的,也不知道是在用力还是在痛苦,他小心翼翼的问: “文所长,你怎么了?要不要帮忙?” “我拉肚子,你怎么帮啊。” 文贤贵哭笑不得。 “哦,那你拉吧,我在外面等你。” 阿福说著,又吃了一口饭。刚才觉得饭挺香的,就是有点干,难以下咽。这回他觉得白米饭,似乎也不是那么香了。 文贤贵惊住了,拉肚子拉出来的屎,那是比平常的臭上几倍都不止,他自己都要手扯衣领,捂住口鼻,阿福竟然不嫌臭,还在外面等。 不过这样也好,这里没有人走动,说话不怕被別人听到。他就一边使劲,一边问话: “阿福,你还想不想再討个婆娘啊?” “谁会不想啊,可就我这样,哪有人看得上?” 阿福感觉要有好事来临,非但不觉得臭,还又靠近了一点。 “你这样怎么了?你这样就不配有婆娘啊?你等著,等我出来了,我和你详细说。” 隔著门板,还是不方便说出心里想法的,这也不是小事,所以文贤贵努力让肚子里的烂屎出来快一点,好同阿福细说。 “好哩!” 阿福满怀期望,心甘情愿的就在这冷风里等。 正月初五,文贤贵没有携一家老小去赵凯家拜年。因为黄静怡根本就不会跟他去,他只好带了些礼物,让连三平帮提著,两人一起,一摇一晃,去往了五竹寨。 五竹寨里倒还挺热闹的,不过赵凯家就稍微安静了一些。文贤贵和连三平到了门口,也没个人出来迎接,连三平大喊: “赵凯,赵凯,人呢,怎么不见人啊?” “我爹还没起床呢,你们会不会给红包给我,会我就帮叫他起床。” 赵永贞胆子大,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溜了出来,仰著头看连三平和文贤贵。 “嘿,你这小子有意思,有红包,快去把他叫起来,叫了我才给你。” 正月里头,文贤贵也是隨时都带有红包在身上的,他摸出了一个,对著赵永贞的脑瓜就拍去。 赵永贞蹦起来就要抢红包,而这时,岑洁也从侧房里钻了出来,一把扯过了赵永贞,在那屁股上扇了一巴掌,骂道: “一点礼貌都没有,快去把你爹叫起来。” 赵永贞还是有点怕他娘的,没敢再抢红包,但边走边回头说: “你说了要给我的,我把他叫起来,你可要给我哦。” “给,我怎么会骗小孩呢。” 文贤贵心想,以后岑洁就是他的相好,这孩子这么野,会不会来捣乱啊? 岑洁把文贤贵和连三平请到客厅,倒了茶,又说了一会话。赵凯才慌慌忙忙的,边扣著衣服边跑进来。 “哎呀所长,你家的酒真够劲道,我躺了几天还晕晕乎乎,这不,都忘了你今天要来了,恕罪,恕罪啊。” 赵凯还真的忘了文贤贵今天要来他家做客,不过不是被那酒搞忘的,那酒要是有这么厉害,就可以当毒药使了。他是为了钱的事,茶饭不香,夜夜难眠,所以才到这个时候了,也不愿意起床的。 文贤贵顺著赵凯的话,也说起来: “那酒是我老丈人家拿来的,据说是三花,那天我也是喝得东西南北都不分了。今天我可说好了,一会我们不喝酒,吃饭敘敘旧就可以。” “不喝酒,好,不喝酒好,那……那阿杰你去弄只鸡。” 赵凯脑袋里混混沌沌的,就连客气话都不会说了。 岑洁不想待在这里,应了一声,就下去忙活了。 文贤贵眼睛屋里屋外看了几眼,没看到秦盼春和阿福,就明知故问: “你家那阿福呢?怎么没看到他,而是让嫂子去忙活?” “他啊,从你家回家的第二天,就不见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回了老家,回老家也该和我们说一声啊,这人真是的。” 说到了阿福,赵凯还有些烦,阿福来他家干活二十多年了,忠心耿耿,什么事情都办得头头是道,怎么现在还犯起了这样的错误? 第1149章 童言无忌 文贤贵当然知道阿福回老家了,只不过这个老家不知道在哪里,而且还是带著秦盼春回的。他给了一笔钱,足够阿福和秦盼春逍遥快活上几年。 “哎呀,我还说来叫你看一下仓库里还有多少药材呢。前天我大姐回来,说让我这两天再装一船药材去,现在是旺季,不管什么尾货都好,凑够了就行,阿福不在家,那你就找几个人装货,看明天能不能发船。” 听到说又要运药材去县城,赵凯精神头就来了,马上回答: “有,不指定要什么货,什么都可以拼凑的,那一船药材还是有的,一会我就僱人来装车,明早定能运往县城。” “所以我说今天不喝酒了,喝酒醉了没人跟船,这次你就跟船去,我有点忙,就不去了。趁现在还没得吃饭,把去年那一船的帐算一下。” 文贤贵还是惦记著去年那一船药材的,毕竟初二那一晚,他给了阿福不少的钱,现在得拿回来啊。 说到了算帐,赵凯脑袋又痛了。现在他兜里的钱是够分给文贤贵的,只是分出去,就又所剩无几,没钱的日子,那可不好过啊。 还好,可以把那些尾货也都运去县城,不消几天,兜里就又有钱了。 算好了帐,又吃了饭,文贤贵带著连三平就走了。药材的味道他闻著就头晕,也不会留在这里帮忙装货。 药材收回来,每次都会有些装不完的,留在仓库里,久而久之肯定会烂掉。现在连这些尾货都那么抢手,岑洁心情也格外的好,和那些请来的工人忙进忙出,脸上都冒汗了。 有工人开玩笑,说岑洁那么能干,可以当家作主,替代她小娘了。 岑洁只是笑而不语,要说能干,她是比不了小娘秦盼春的。只是这两天小娘也不知所踪,不知道去哪了,去走亲访友,那也要和他们说一声啊,这不声不响的,是自己哪句话顶撞到了,小娘心里不开心,出去玩上几天吗? 求钱心切,赵凯到了县城,药材还没全部搬到赵老爷的药行,他就支支吾吾的问: “赵老爷,能不能……能不能先拿点钱,我先……我先……呵呵呵呵……我去走一走,他们搬完了药材,我晚上再到你家里,一起点货对一下帐。” 赵老爷早就知道赵凯爱赌钱了,一起做了那么久的生意,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就问: “你要多少?” “嘿嘿……这么多,可不可以。” 赵凯点头哈腰,满脸堆笑,试探著伸出一边手掌。这一船药材绝对不止这个数,不过货还没搬完,也还没对帐,就开口要太多的话,那赵老爷也不一定给。 “好吧,你跟我回家来。” 码头上风大,有几个伙计在这里看著就行,赵老爷也不想在这吹风。 赵凯欣喜若狂的跟赵老爷回去,拿了一笔钱立刻跑去找李小七。他在县城里面虽然待了蛮久,但所认识的人並不多,认识的赌鬼更是只有那几个。 平时打麻將都是去李小七家打,这回先去找李小七。至於阿惜嘛,贏了钱再拿回去让阿惜帮数。 今天他肯定会贏钱的,在家里时他就写写画画,对著通书算了又算了,正月十五之前,都有財运罩著他。 到了李小七家,恰好碰到李小七要出门,他赶紧把人拦住: “小七,今天初六,六六大顺,我们来打几圈。” 李小七拍了一下赵凯的衣兜,轻蔑的问: “你有钱了?” “我什么时候没有钱?” 赵凯不把钱拿出来给李小七看,对李小七这种眼神,他有些气愤。要说有钱,他们这几个打麻將的人里,最有钱的反而是他,只不过他每次都输,钱变成別人了的而已。 赵凯那衣兜里蛮厚实的,確实是装有钱在里面。李小七又喜又忧,问道: “就你一个人来?” “怎么?进哥和张焕不在家啊?那你哥会不会打?这里是你的地盘,找两个会打的人来唄。” 赵凯心里有些失落,兴高采烈而来,要是不够脚,打不成的话,那可就扫兴了。 “在家,怎么会不在家呢?你先到我屋里坐,我这就去把他们叫来。” 李小七是问阿惜怎么没有跟来,阿惜没有跟来,那他们就没有把握能贏得钱啊。赵凯兜里那么厚实,肯定有不少的钱,他心里痒,还怕赵凯真的去找別人来一起玩,那钱就分给人家了。 想著赵凯傻里傻气的,真打估计也没什么本事,他赶紧允了下来,跑去叫进哥和张焕了。 李小七光棍一个,和大哥住在一起。大哥住在院子的东边,他就在西边。因为孤身一人,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就不需要上锁。 赵凯来过了多次,不需要李小七招呼,自己推开那破旧的门,躺在长椅上养精蓄锐,等待几人来开台。 正月里头,只要有客人来,都会给小孩一些红包的。李小七的大哥家有两个小孩,看到小叔家里来客人了,急忙过来。 他们胆子也大,进了屋子,不管人是躺著坐著,立刻喊叫: “恭喜发財,红包拿来。” 赵凯和他爹一样,颇为迷信,认为给红包就是散財,自己都还没进財,绝对不能散財。所以他躺在长椅上一动不动,还把眼睛紧闭,假装打呼嚕。 两小孩叫了几声,没得到反应,闷闷不乐的出了屋。小的就问大的: “哥,这个人是不是死了,叫这么大声都没听到。” 大的懂得了些事,回答道: “这人肯定是个穷鬼,兜比磨刀石都还乾净,他刚进屋,又没人打他,怎么会死去?他是没有钱给,假装没听到的。” 赵凯在屋里听著两小孩的嘀咕,恨不得出来一人扇上一巴掌,他今天是要来招財进宝的,竟被这两小孩说是穷鬼和死人,真是晦气。 等俩小孩走远了一些,他连“呸”了几口,自我安慰:这是在屋外说的,和他无关,再说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財运依然是罩著他的。 第1150章 出了人命 没多久,进哥和张焕俩人就被李小七带来了,他们也满脸的兴奋,一进了屋,就把门关实,抬出了桌子,把那水牛角做成的麻將摆了上来。 码牌时,进哥问道: “阿凯啊,今天阿惜怎么没跟来呀?” “打牌是男人的事,女人跟来干嘛。” 赵凯这会心里有些猜测,之前老是输,是不是因为阿惜跟在旁边的缘故,女人属阴,阴就发霉了,哪还能贏钱? “对对对,她在旁边,我们都不能放开了打,今天可要好好的玩一玩。” 进哥他们刚才几个已经商量过了,阿惜不来,那他们也要和赵凯赌。有阿惜在场,他们贏了只能分到一小部分。避开阿惜,那他们就不用分出去,反正贏钱是凭本事贏的。 几人说说笑笑,就开始打了起来。没有阿惜在场,赵凯果然时来运转,一会自摸,一会又吃炮,久不久还来个槓上开花,这可把进哥他们三人弄得愁眉苦脸。 他们兜里本来就没有多少钱,再这样输下去,那一会可得散场了。 进哥码牌的时候,故意拍得响响的,也同时朝张焕和李小七使了使的眼色。 张焕和李小七哪能不明白呢?他们心领神会,明著打,打不贏赵凯,那就要使诈啊。不用阿惜在赵凯身后报牌,他们自己也可以互相报牌,而且还有其他更多的手段。 打著打著,赵凯刚才所贏的钱,也基本如数退了出去,他心里烦啊。这財运罩著,怎么就罩这么短的时间?或者是分时段,在某个时辰有財运,某个时辰又平平过吗? 越琢磨输得越多,越输他心里就越烦,突然,他看到李小七从从桌子底下偷偷摸摸的拿出一张牌。他马上就懂了,伸手抓过去,大声的骂道: “好啊,你们换牌,怪不得之前我老是输,都没贏过。” 被抓了现行,李小七面红耳赤,不知如何作答。 递牌给李小七的张焕,可就机灵多了,他一拍桌,站起来也骂道: “赵凯,你技不如人就说技不如人,诬陷我们换牌,小七只是把牌放到桌子底下摸一摸,你就血口喷人,输不起就不要玩了。” 都这么明显了,赵凯怎么还能相信张焕的鬼话,他抓起桌子上的牌,就朝张焕面门上打去,破口大骂: “你们都是一伙的,欺负我乡下人,告诉你,今天不把我之前输的全还回来,我和你们没完。” “你他娘的乡巴佬,还敢打人,打。” 坐在赵凯对面的进哥,也手捧那些麻將牌,对著赵凯的脑袋,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 赵凯是乡下人,之前也蛮老实的,可正是这种老实的性格,一旦发起了怒,那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打就是了。他抓起屁股后的板凳,看都不看,就胡乱的挥了过去。 “你们不是人,出千贏我的钱也就罢了,还惦记著阿惜,今天我不给你们点厉害瞧瞧,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你连蚂蝗都算不上,还敢说马王爷。打,打死他,不能让他出了这屋。” “来呀,看谁打死谁?” “我就不相信,我们三个,还怕你一个不成。” “……” 一时间,屋子里板凳横飞,桌腿断裂,叮叮噹噹,乱成一片。 “啊!” 李小七一声惨叫,手捂脑袋,人直挺挺的躺到了地上。 他们三个人还真不够发了疯的赵凯打,叫得最凶的进哥双手抱头,躲到了墙角。张焕嘛,已经被一个板凳绊倒,滚在一旁。赵凯手里的方凳就有了目標,砸在了李小七的天灵盖上。 李小七躺倒在地,双腿蹬了几蹬,就彻底没了动静。 赵凯顿时嚇傻了,手抓著方凳,傻傻的站在那里,目瞪口呆。 “杀人啦,乡巴佬杀人啦。” 进哥第一个反应过来,从墙角蹦到门口,拉开门閂就跑。 张焕见势不妙,也连滚带爬,要爬出门去。 这时候赵凯突然清醒了,他想都是这几个人害的。现在他杀了人,肯定是要填命的,那就是家破人亡了。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也是杀。 因此他一转身,就骑到了张焕的身上,那方凳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的打下去。 “都是你们害了我,都是你们害的我啊。” 杀李小七,还带有意外的成分,杀张焕,可就是痛下杀手了。开始砸那两三下,张焕还能哼出声来,到后面脑壳裂了,脑浆出了,眼珠也爆了出来,张焕就彻底没了声音。 这是在城里啊,进哥出去那么一叫唤,很快街坊邻居就手拿钢叉木棒,一窝蜂的涌了进来,把还在挥著方凳的赵凯按住,捆了个严严实实,扭送到警察局去了。 警察局里,马世友有事外出,当班的是阿勇。他见到全身是血,脸上还沾著脑浆的赵凯,嚇了一大跳。 “赵凯,这是怎么回事啊?” “进哥和张焕,还有李小七三人,设局弄我的钱,我一怒就杀人了,你帮我转告阿惜,说我无法把她娶回家了,让他找个好男人,以后好好的过,不要再这样了。” 死到临头了,赵凯依然没有忘记阿惜,他甚至都还想让阿勇帮带一句话给文贤贵,帮从他家里弄点钱来,分点给阿惜呢。 这样一说,阿勇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假意的安慰赵凯: “你呀,怎么就这么衝动呢,先进去蹲著,我找人想想办法,看怎么处理这事吧。”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已犯下大错,就不我劳烦表哥你了。” 赵凯哪里知道,关心他的人,正是要他死的人。 阿勇把赵凯送进牢房里,马上就去找了进哥,还有阿惜,对了口风。 赵凯杀了人,那肯定是要填命的,赵凯一个人死就行了,可不能牵连出其他人来啊。 阿勇走了之后,阿惜傻傻的待在家里,两行眼泪悄然地滑落下来。 杀人偿命,不管赵凯出於什么目的把李小七和张焕杀死的,那他自己不久肯定是要被拖到菜市场头枪毙。 阿惜没有办法救得了赵凯,也不愿意看赵凯就这样死去。这一切都是她害的,她在家里想了很久,临傍晚时,做了一顿好吃的,装进了食盒里,还把家里所有的钱拿上,往警察局走去。 第1151章 痴情女 阿惜是要给赵凯送饭去,可她没脸去见赵凯,只是找到了表哥阿勇。 见面了,她把食盒递过去,冷冷的说: “表哥,我们害了人家,那给他吃顿好的吧。” 阿勇有些心虚,把那食盒放到一旁,压低声音说: “今天不是对你说了吗?我们的事一点都不要透露出来,再说了,我们就是弄他的钱,並没有要他的命,他这是自己杀人闯祸的。” 阿惜轻蔑一笑,说道: “对,我们並没有要他的命,但是弄了他那么多的钱,给他一顿好吃的,那也不为过吧?” 阿勇竖起手指,在阿惜脑门上狠狠的戳了一下,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又对他动情了?你这人真是傻到家了,活该一辈子被男人骗。回去吧,一会我让人把饭端去给他,说有个痴情的女人还在外面等著他呢。” 现在的阿惜,根本不畏惧阿勇,她把那用汗巾包好的钱也掏了出来,塞了过去: “这些都是骗来的钱,留在我身上,日后也是被其他男人骗去,你帮我拿著,交给我娘。” “真是不可救药了,滚得快一点。” 阿勇拿过了钱,就把阿惜赶走了。 阿惜也不想多待,出了警察局,並没有回家,而是走去了码头的方向。 现在天已经黑了下来,熙熙攘攘,热热闹闹的码头,已经变得冷冷清清,没有多少人走动。 作为县城里的人,阿惜却是为数不多,不会游泳的人。她从码头的台阶一步一步走下来,到了最底下那一阶,蹲了下去,不一会就没影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远处的船上,守船的老头揉了揉眼睛,在那自言自语: “明明看到蹲下来洗脸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阿惜不是跳河,她是蹲下来,脑袋一扎,就像跟竹篙一样射入了水中,水花都不起一个,又有谁知到她是在自杀呢。 阿惜是个容易动情的女人,男人对她好一点,她就想对男人好十点。以前的男人,都是只想和她睡觉,占占便宜而已。而赵凯不同,赵凯是想把她娶回家做小老婆的。 赵凯对她好十点,那她现在就要用九十九点来回报。赵凯肯定是要死的,她先到阴间的黄泉路上等赵凯。 在警察局的关押室里,赵凯吃著那还有余温的饭菜。狱警没有告诉他是谁送来的,但是他吃出了阿惜的味道,眼泪不由得滚落进了饭里。 正月初八,岑洁来到了龙湾镇,走进警务所里。文贤贵不在,她求邓铁生帮找文贤贵来。 她小娘正月初三就不见人影了,她托人去小娘娘家问了,也不见人影。她怀疑出事了,就赶紧来警务所报案。她认为这是大事,邓铁生这些小警察处理不了,找不回她小娘,必须得文贤贵出面。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也搞不懂,可能是冥冥中註定她和文贤贵有什么恩怨,必须要见面吧。 文贤贵还在家里和那些来访的亲戚喝酒,听到邓铁生来通报,说是岑洁有要事找他,他就蠢蠢欲动,也不带上连三平,自己往警务所走去。 到了警务所,看到岑洁满脸焦急的样子,他很是得意,晃著脑袋说: “洁姐,这么匆忙的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啊?” 这时候的岑洁,哪里还有厌恶文贤贵的心理,说话都带著哭腔,著急又慌张的说: “我小娘从初三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过,也不见在娘家,你帮我找一找吧?” 文贤贵绕著岑洁转了半圈,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两条腿架上了办公桌,抖著说: “这么多天不见,该不会是跑了吧,他有没有相好的啊?” 岑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咬著嘴唇,难为情的说: “你就別说这种话了,她怎么会有相好的,我是怕她遇到歹徒,或者在哪里发生意外了。” 文贤贵掏出了一根小烟,拿在手里把玩著,想了好一会,这才煞有介事的说: “你说的也不无可能,可我们办案並不能靠猜想,是需要有那个……逻辑,对,是要有逻辑的,今晚我带人去你家,查一下她有没有偷钱潜逃,排除了这个,我们才能往失踪的方面查。” “偷钱潜逃?” 岑洁连这个词都极少听过,不过仔细一想,小娘这段时间好像遮遮掩掩,有什么心事一番,那也不是不可能。甚至连文贤贵之前说的有相好,都可能有依据。 “对的,今晚我等他们回来了,一起到你家看看。” 现在时机依然还没成熟,不过文贤贵等不了了,他今晚就想先去试一试。 “哦!” 岑洁恍恍惚惚,听著文贤贵又说了许多,这才失神的走出警务所。 县城水利局要过了正月十五才开始上班,沈静香还没有去县城,今天閒来无事,也把货幣改革委员会的门打开,看看有没有人来换钱。 这会她正拿鸡毛掸子扑柜檯上的灰,看到岑洁走路都快踢到石头般的出来,她就以为岑洁是文贤贵的相好,刚才在办公室里做那种事呢。 人啊,总是喜欢用自己的主观意识来判断別人,沈静香也正是基於这种原因判断岑洁是文贤贵的相好。因为她自己每次和文贤瑞做那事,都是被弄得舒舒坦坦,事后疲惫得都不想走路。甚至有几次,事后了她要小解,都感觉没有什么力气走出去,让文贤瑞端个净桶到床前,她就这样侧著屁股出去解决的。 沈静香给岑洁换过钱,正月初二那天还见过面,只是不太熟悉,这会她开口叫道: “芬洁是吧,怎么无精打采的啊?” 岑洁扭头看向货幣改革委员会,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容,说道: “沈专员,你是叫我吗?我叫岑洁,不是芬洁。” “哦,岑洁啊,呵呵呵……瞧我这记性,连个名字都记不住,进来坐坐唄。” 沈静香笑得像一条蛇,全身都摆动了。 春天马上就要来了,天总是下著雨,刚才还是那种像针尖一样的细雨,这会一阵风吹过,就变大了许多。岑洁现在脑子很乱,沈静香邀她进去坐一下,她还真转身走了进去。 “沈专员,我今天可没银元要兑换哦。” 第1152章 头乱如麻 “兑换什么钱啊,进来避避雨,说说话。” 別看沈静香这么好心,实际上她是想挖苦岑洁。那天被文贤贵嘲讽生孩子的事,她现在心里还有个结呢。把岑洁叫进来,就是想嘲讽回去。岑洁是文贤贵的相好,被嘲讽了,自然会告诉文贤贵。 岑洁现在心乱如麻,哪会想到这么多事。进去了之后,就侧著屁股坐在柜檯前的椅子上,看著外面的天,埋怨道: “这雨淅淅沥沥,真是烦死了,要下就下大一点,一场过晴了不好吗?” 沈静香拿著那鸡毛掸子走到跟前,神神秘秘的说了一句: “贤贵还没出来呀?” “不知道,我出来了,他还在里面。” 岑洁当是平常的一句话,没有多想,如实回答了。 沈静香却更神秘了,说话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贤贵看起来那么弱,根本比不了你丈夫赵凯,你怎么就看上他了?” 这句话就让岑洁感到震惊了,撑著柜檯的手也放了下来,不可置信的问: “沈专员,你说什么?我看上谁了?” 岑洁这个反应,可就不像是文贤贵相好的样子了。沈静香瞬间就知道自己刚才判断错误,她虽说是城里人,还是镇长的儿媳妇,但也不愿意和这些村妇发生矛盾啊。她脑子一转,立刻把话圆了回来。 “没说你,我是说贤贵看起来那么弱,竟然还那么花,和你那二娘还是三娘好上了。” 岑洁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小娘秦盼春而来的,有消息了,马上就追问: “是我小娘,她……她怎么了?” 沈静香走到门口,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又回去,眉飞色舞的说: “你还不知道吧,你家小娘和贤贵好上了,这个文贤贵,真是什么都不嫌,见肉就吃。” 沈静香的话不亚於当头一棒,岑洁整个人都有点摇晃了,嘴巴张大: “你胡说,这……这事关我小娘的清白……她……她怎么可能和文所长好?” “你別不信,下雪的那天,我亲眼看到你小娘来找贤贵了,就在他办公室里,我还偷偷扒在门缝上看,你小娘半跪在……” 沈静香声音忽大忽小,把那天看到的事,连比带划,生动的说了出来。 下雪的那天,她们一家人都在家里忙,可是小娘却在房间睡觉,中午了,还出门去,说是要去镇里。也正是从那天之后,岑洁就觉得小娘遮遮掩掩,心事重重。 这时间点对得上,说得又这么活灵活现,还是出自文贤贵的堂嫂嘴里,岑洁即使是心里一百个不愿意相信,那也非信不可了。她整个人都傻住,结巴的说: “真……真的?” “我还能胡言乱语吗?我是看你这人挺好的,嘴多就把你叫进来说了,你要是不信,就当我没说过。” 沈静香得意极了,岑洁不是文贤贵的相好,可丈夫和文贤贵一起做生意,她把这事说了,那岑洁势必就会和丈夫说。到时不和文贤贵翻脸,那也会重新审视这段关係。让文贤贵臭名远扬,她心里的气也就消一些了。 岑洁跌跌撞撞,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事情太乱了,乱到她都感觉是在做梦,不是真实的。 想著晚上要去岑洁家,文贤贵把手隔著裤襠抓了抓。他也不想回去再陪亲戚们喝酒了,就就跑到隔壁那些警察的宿舍,躺上舒舒服服的睡觉。 岑洁那么漂亮,和岑洁睡觉可不能像和其他女人那样,得慢慢来,一点一点的享受。现在睡一觉,养精蓄锐,晚上就可以好好的发挥了。 这一觉睡得真舒服,就差梦里没能和岑洁抱在一起了。等文贤贵醒来时,看外面的天色了似乎都已经快到傍晚了。 他是被一名警察叫醒的,那名警察说县警察局来人了,就在办公室里等著。他赶紧下床,大跨步走过去。看到来人是阿勇,脸上表情还有些复杂,就问道: “王队长,你来了,有什么事啊?” 阿勇姓王,和文贤贵也算熟了,这会见面没有寒暄客套,直接说了来意: “文所长,大事不好了,那个赵凯杀人了。” 文贤贵大吃一惊,连忙问道: “抓住了没有?杀谁了?” “抓住了,张焕和李小七被他杀死了。他是……” 阿勇绘声绘色的把赵凯杀人的经过,以及他找了进哥和阿惜对口风的事,添枝加叶的说了出来。 文贤贵刚开始还担心被杀的是赵姐夫,或者是阿惜,现在听到死的是张焕和李小七,心里鬆了一口气。这是上天要帮他啊,他还想著怎么收拾赵凯呢,赵凯自己就扒开地狱的门钻了进去。而且张焕和李小七这两个废物也死了,那他们所做的事,就没有人知道了。唯一还有点遗憾的是,赵凯没把进哥也一起杀死。 把阿勇安排到了镇公所去住下,文贤贵给了些钱给那些警察,晚上在魏老板的醉仙居酒楼设宴招待阿勇。 不过他没有去和阿勇吃饭,天赐良机,今晚还真是他和岑洁成其好事的时刻。他带著连三平,按耐不住兴奋的去了五竹寨。 这晚,赵凯家的另外一个下人也回家了,其他的僱工也还没来。晚饭都是大房毛氏出来做的,岑洁昏昏沉沉,像得了病一样在房间睡觉。而两个小孩,似乎也知道今天有大事发生,不再像平时那样调皮的跑来跑去。 饭菜做好了,毛氏拍了一下赵丽君的后背,说道: “去把你娘叫起来吃饭。” 赵丽君还没有应,外面就传来了连三平的叫喊声: “开门,这么早就关什么门啊,快点开门。” 听出了是连三平的声音,赵丽君知道文贤贵肯定也跟来,就跑了出去: “文三爷来了,又来给我们红包了,我出去开门。” 文贤贵进来了,还真的又给赵丽君和赵永贞一人一个红包。他是来求欢,不是来打架,把两个小孩哄好一点,事情会更加的顺利。 寒暄了几句,他就问道: “岑洁呢?怎么没见她人影?” 第1153章 天终於塌了 “她好像有点不舒服,还在睡觉呢,我去把她叫起来。” 看文贤贵的神情,和以往有著很大的不一样。毛氏觉得应该是有要事相谈,便没让小孩子去叫人,自己亲自去了。 岑洁当文贤贵是来说秦盼春的事,心里有些鄙视,但还是起来了。出来到客厅,一句话不说,脸色难看的坐在那里。 文贤贵並不在意岑洁的表情,点燃了一根烟,冷冷的说: “今晚我来,是有件大事要和你们说,你们让小孩快点吃饭,吃饱了回去睡觉。” 岑洁还是不说话,今天她知道的事就已经是大事了,再没什么大事能让她震惊。她还是冷冰冰的坐在那里,等待文贤贵所谓的大事。 倒是毛氏有些紧张,盛了饭给两个小孩,自己也坐下来吃。 “永贞,快点吃,一会带妹妹回去睡觉,天黑了,黑白无常要出来抓孩子,不能出来,听到吗?” “听到了。” 今晚的赵永贞真的比较乖巧,把那饭扒得飞快。 一时间,屋子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在无其他声响。 吃完了饭,毛氏就带著赵永贞和赵丽君回房去,岑洁这时才开口说话: “阿姐,把他们锁起,一会你也出来。” “哦!” 毛氏是不想关心任何事情的,但隱隱约约觉得今晚的事確实很重要,也就应了下来。 赵永贞和赵丽君两小孩比较独立,从去年开始就已经独自睡觉了。只不过赵丽君缠著哥哥,非要把床搬进哥哥的房间。 毛氏安顿好两个小孩,把门关上,再拿了一把铜锁锁起,又出来到客厅。 客厅里三个人还是在那沉默,空气中瀰漫著文贤贵喷出来的烟味,她不好打破这沉默,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 烟抽完,都快烧到嘴唇了,文贤贵这才把那菸蒂弹出门口,装作沉重的说: “赵凯出事了。” 这话一出,毛氏的脖子就伸长了,身体也微微发抖。 而刚才眼皮微垂的岑洁,这会也眉毛抬起。 看了一眼两人,文贤贵又继续说道: “正月初六,赵凯与人赌博,发生了爭执,用方凳把俩人打死,现在关在……” 文贤贵的话还没说完,毛氏就感觉两眼一黑,“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阿姐,你怎么了,快醒醒。” 岑洁急忙过去把人给扶住,晃著那脑袋使劲的摇,又用拇指去掐人中,但是人还是没有醒过来。 这把文贤贵都有点嚇住了,他起身往后退去,结巴的说: “三……三平,怎……怎么办?” 连三平不是饭桶,还是有点主见的,去厨房舀了一瓢冷水上来,含在嘴里,对著毛氏就一顿猛喷。 天本来就冷,那冰凉的冷水喷到脸上,毛氏悠悠的转醒了,她欲哭无泪,伤心的说: “阿洁,想办法赎赵凯出来。” “阿姐,我一定会的,一定会的,你放心,我先扶你回去休息,这事你放心。” 岑洁把毛氏扶起来,和连三平一人架住一边手,搀扶著回房间去。 人醒来了,文贤贵也不再那么害怕,他心里暗想,有这么要紧去吗?只不过说赵凯杀了人,竟然就会晕倒,这人是有多脆弱啊? 回到了房间,毛氏躺下来,人是恢復了不少,但却像是从阴间回来了一样,软软的说: “阿洁,我没事了,你去求求文所长,他一定有办法救赵凯出来的。” 这时候的岑洁六神无主,毛氏说文贤贵有办法,她也就真的觉得文贤贵有办法了。文贤贵没有跟著来这里,她就说: “那你好好躺著,不要想太多,我去找文所长说说。” “去吧。” 眼噙泪水的毛氏,挥手让岑洁走的同时,把也要跟著出去的连三平拉住了。 连三平不知道毛氏要干什么,有点惊讶,但也留了下来。 岑洁走后,毛氏问道: “连长官,赵凯这罪重不?” “杀死了两人,脑浆都打出来了,穷凶极恶,你说重不。” 连三平没好话,如实说了出来。 毛氏心情沉重,眼泪已经滚了出来,又问道: “花钱能赎出来吗?” “难啊,花钱可能能保住不死,但坐牢是肯定的了。” 连三平说的也是实话,以这样残忍的手段杀人,还杀死了两个。光靠花钱打点,那能不能保住不被枪毙都难说。 “唉!” 毛氏嘆了一口气,就不再说话了。 毛氏长得不好看,现在头髮凌乱,泪水糊脸,就更加不好看了。连三平不想待在这里,走了出去。 到了客厅门口,看到文贤贵和岑洁两人在里面,距离还挺近的。想起了文贤贵今晚来的目的,他识趣的放轻脚步,慢慢的到了院门口,在那里靠著抽菸。 客厅里,文贤贵把手搭在了岑洁的肩膀上,试探著说: “赵凯这罪太重了,想要出来,那需要很多的钱啊。” “只要能救他,多少钱我都愿意出,钱不够就卖田卖地。” 岑洁很討厌文贤贵把手放在她身上,可这会不得不忍。 “你还不知道吧,赵凯和他爹一样,嗜赌成性,已经把田產、甚至房子都卖给我了,你们家现在什么都没有。” 忍就是默许,文贤贵的胆子更大了,手滑了下来,抓在手臂上。他本来想今晚就用这个来胁迫岑洁的,哪里知道赵凯还犯了事,真是老天也在帮他啊。 “什么?” 岑洁眼睛都瞪大了,抬手起来,把文贤贵手拨开。 文贤贵也不急著要对岑洁动手,从兜里摸出了那张契约,慢慢的展开给岑洁看。 这一长串的文字,岑洁哪里还有心思仔细看啊,目光从上往下扫,看到赵凯的名字,还有那鲜红的手指印,人就摇摇晃晃,快要站不稳了。 文贤贵连忙把契约放到桌子上,伸手把人扶住,又说道: “赵凯不是一个好人,他不卖给我,那也是要卖给別人。他今天能卖田卖地,明天就能把你卖了。所以依我看,你还是別费那心思了。他杀人填命,该坐牢的坐牢,你还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吧。” 第1154章 答案 要是没被文贤贵扶住,岑洁估计都会像毛氏一样跌倒在地,晕过去了。这会被半搂半抱,已经没有了什么知觉,她张嘴喃喃发问: “赵凯……赵凯怎么会是这种人?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你不相信的事还多著呢,他在县城还和一个寡妇好上了,为什么要沦落到卖房卖地给我,就是成天和那寡妇去找人赌钱,吃喝玩乐,卖药材所赚的钱都被他挥霍一空,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这才求我买田买地的。” 文贤贵一边说,一边把人往怀里搂,手也从那手臂慢慢往身子上摸。看岑洁没有要发作的意思,他激动得心都颤抖了。 “怪不得……怪不得他带我住旅社……” 岑洁的脑袋很痛,她抬起手,手掌掌肚不断揉著太阳穴。 文贤贵的右手也游走到了岑洁的胸脯边缘,虽然是冬天,但他都已经感觉到那热量了。美人在怀,日思夜想的东西又在手边,他再也忍不住了,手向上抓去,颤抖著说: “赵凯不是东西,你別跟他了,好好的跟我,这房子虽然是我买下了,以后依然给你住,我们……” 岑洁被抓得有点痛了,再加上文贤贵这毫不掩饰的语言,这才知道自己的处境。她想推开,可是身体软绵绵的,手脚都已经不听使唤。她心里一直以来对文贤贵的那份提防,使得人也变得清醒了一些。她突然就问: “你是不是和我小娘也好上了?” 摸都没被推开了,那看来岑洁是已经无路可退,要顺从他了。文贤贵高兴坏了,把岑洁推倒在桌子上,人趴了上去,手也哆哆嗦嗦的去解衣服。 “你小娘……你小娘我看不上,她……他哪有你诱人啊,我……我只要你……不要他……” “你是不是和她好了?” 岑洁晃著脑袋,躲避文贤贵的嘴唇,她依然坚持著这句话,刚才她只是暂时性的手脚不听使唤,现在完全有力量推开,即使推不开,那也可以乱抓乱挠,但是她没有动。 “没有……她……他早就知道赵凯……知道赵凯在外面有女人了,是阿福……阿福告诉她的,她求我……求我分一船药材的钱给她,我没同意,不过……不过忍不住,和她……和她睡了一次。我怎么会……怎么会和她好呢?要和……要和也是和你……你才是我的心肝……才是我的宝贝……” 亲不到岑洁的嘴,文贤贵就从脖子上吻下来,那衣服已经被他解开,他也不非得去吻那张嘴。 不管小娘有没有和文贤贵好,人现在在哪里,岑洁心中似乎已经得到了答案了。她不推开文贤贵,却伸手下去,抓住了自己的裤头,长这么大以来最不害羞的说道: “不行,我今天身子不乾净,不行。” 不被推,不被打,也不被骂。这就让文贤贵了没了使用蛮力的理由,他有点扫兴,站直了起来,喘著粗气说: “身子不乾净?真……真的……” “真的。” 这些天岑洁確实是身子不乾净,她也站直了身子,抓住裤头的双手向前扯了一点。 文贤贵目光瞟了进去了,確实看到女人月事用的那些东西,他非常的无奈。 “怎么净碰上这种日子啊?” 断定文贤贵不会扑上来,岑洁从容了许多,马上背过身去,动手扣那被解开的衣服。 “它要来便来,我也阻止不住。” “那倒是,不急,我等几天。” 现在关係已经基本確定下来,岑洁是要跟他好了,他不会再强硬的来。好菜不怕迟,也不在乎多等几天,文贤贵又从后面把人抱住,手不甘的再次伸上去。 岑洁也不阻止,文贤贵是个恶魔,光凭力量阻止,那是不可能阻止得了的。她忍受著抚摸,问道: “你是不是从第一次看到我,就想睡我。” “谁叫你这么诱人,这两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 文贤贵的脑子也不是时时刻刻都提防著的,这会就说出了心里的话来。 岑洁又得到了一个答案,她眼睛里喷出了火,但都是暗火,没有爆发。 俩人在客厅里待了快一个时辰,文贤贵还捨不得离开。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愜意抱著岑洁,他又怎么捨得离开? “咳咳!咳咳咳!” 外面响起了连三平的咳嗽声,岑洁趁机推开了文贤贵,说道: “我现在心情不好,再加上两个孩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你晚上不能留在这里,过几天我再去找你吧。” “几天?你那烦人的月事还有几天乾净?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文贤贵现在就像被锁在铁笼里的饿狗,恰好外面又有人丟了一块肉骨头,他是火急火燎,百爪挠心啊。岑洁把他推开,他又一次的把人抱住。 “三天,我估计还要三天,你別急嘛,这么久都等了,还等不了三天吗?” 其实岑洁的月事,今天就已经基本乾净。別看她刚才让文贤贵又捏又摸的,实际上是拖延时间,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把所有的事都处理完了,她会去找文贤贵,好好的算一下帐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文贤贵也不好再纠缠下去。他把嘴巴凑了过去,硬是要对著岑洁的嘴唇啃: “你让我亲一下嘴,不亲一下嘴,我这三天都会睡不著的。” 被逼无法了,岑洁只好碰了一下过去,说道: “好了好了,你先走吧。” 就这么碰了一下,文贤贵也是感到莫大的满足啊,他舔著嘴唇,又捏了一下岑洁的胸脯,肉麻的说: “小宝贝,小心肝,小蛋蛋,那我就先走了,三天后来找你。” “嘻嘻嘻……” 外面又传来了不大的笑声,文贤贵板著脸走出来,对缩在墙根的连三平一脚踢过去,怒骂: “笑什么,再笑我崩了你。” “少爷,我没笑,我哪敢笑啊,是老鼠叫,你听错了。” 连三平確实是偷笑了,他是听到文贤贵说“小蛋蛋”,才忍不住笑了。刚才他在院门口等候了那么久,冷得人都发抖了,就过来偷瞄,看到俩人在那搂抱,以为文贤贵已经得逞完事了,便咳嗽几声,提醒完事那就该回去的。 第1155章 寻死 人笑和老鼠叫文贤贵还能分不出吗?今晚无法和岑洁成其好事,再抱下去只会让自己难受,所以他也不是太怪连三平。又打了一下过去,骂道: “回家睡觉,还不快走。” “好的好的,我去开门。” 连三平赶紧走在了前头。 回到了家里,文贤贵一头钻进房间,也不管黄静怡是睡著了还是醒著的,掀开被子就去扒她的裤子。 黄静怡本来就不喜欢和文贤贵做那种事,以前都是能躲则躲,躲不过就拖,实在拖不了了,才像跟木头一样,让文贤贵得逞一次。 现在文贤贵半夜回来,好话都没有一句,就来脱她的裤子,她哪能顺从啊,抬起手就一巴掌扇过去。 “你是公狗啊,大半夜的,发什么癲啊?” “是发情,你她娘的,嫁给我那么久了,给我睡的不到十次,我连你那里是厚是薄都不清楚,今晚我必须睡了你。” 文贤贵在岑洁那里受了那么大的刺激,不发泄出来人都会发疯。黄静怡不识好歹,竟然敢扇他巴掌,他还真的发疯了,哗啦一声就把那裤子扯飞,人又扑了上去。 黄静怡平时只是沉默寡言,不想和人说话,这不代表她就没有脾气,她也是镇长家千金,哪能受得了文贤贵这样子的羞辱啊。文贤贵来扒她的衣服,她就五指成爪,乱抓乱挠。 “你骂谁娘了,我娘也是你骂的吗?” “我就骂了,你能怎么样?” “我看不起你们的文家,一个个歪嘴瘸腿,都不是好人。” “……” 两人迅速扭打在了一起,文贤贵到底是男的,力气大一些,根本不让黄静怡翻身。黄静怡嘛,抓挠无用,就张嘴咬。 文贤贵痛啊,哇哇大叫。 叫声喊声,把旁边睡著的文崇仙嚇哭了,也哇哇大哭。 这还得了,连三平跟著文贤贵回来的,这会还没睡去,赶紧扯上美金,跑来劝阻。 阿芬和刘元吉夫妇也听到了打斗声,掌灯前来。大家七手八脚,拉拉扯扯,终於把两人分开了。 黄静怡的裤衩都被撕烂了,这回屋里又有灯光,隱约可见,她气得一甩手,跳上床去,扯过被子盖住,把脑袋埋在枕头上,哭了起来: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明天就抱孩子回娘家。” 文贤贵脸上被抓得火辣辣的,肩膀上还被咬了一口,虽然隔著衣服,但痛得钻心,也不知道有没有咬破。这是他第一次被黄静怡咬,因此他也顾不了什么了,狠毒的话隨口而出: “孩子是我的,你敢抱他回去,我带人去把你爹娘都杀了。” “呜呜呜……” 一提及父母,黄静怡还真的有点怕,哭得更加大声了。 两三平和阿元把文贤贵推出了房间,阿芬和美金、还有刘婶,三人就在房间里安慰黄静怡,以及哄骗文崇仙。 这一晚,黄静怡眼睛哭肿了。文贤贵也和两个下人喝酒,喝到了天亮。 当然,第二天黄静怡並没有抱孩子回娘家,文贤贵也不再招惹黄静怡。 黄静怡没有回娘家,岑洁却回了,不对,她不是回娘家,而是带了两个小孩去了赵凯的大姐家。 她把赵凯在县城犯事,以及田產房產全部卖掉的事情通通都说了出来,说自己现在是没办法养这两个小孩子了。 突然被这晴天霹雳劈中,赵凯的大姐人都懵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管能不能把赵凯救出来,岑洁都得忙上忙下,肯定无法照看这俩小孩了。 赵凯的大姐极其不愿意,但还是把两个侄子侄女留在了身边。 从大姐家回来,又睡了一晚,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天赵家的另一个下人也回到了,刚进家门都还没来得及把包袱放下,岑洁就吩咐道: “阿甲,你去一趟镇里,把文所长请来,就说我让他来商量收药材的事。” 赵凯杀人的事,还没有在寨子里传开,田產地產被卖,更是没人知道。阿甲回来之后,只感觉偌大的家冷冷清清,有点异常,但並没有过多的怀疑。 “好,那我喝口茶,把包袱放下就去。” “拿著包袱吧,现在过年,下午也有快船开去县城,你去县城找少爷,他住在南门外古石碑处,到那一问就能找到人,做药材就忙这几个月了,你去和少爷搭把手。” 岑洁掏出了点钱,塞进阿甲的手里。 “那好吧。” 阿甲匆匆忙忙喝了口茶,就又把那包袱挎在肩上,出门去了。去县城,那可是好差事啊,他之前还羡慕阿福可以去县城享受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送走了阿甲,岑洁烧了锅热水,褪去衣服,泡了个热水澡。 大白天,在那偌大的木桶里洗澡,泡在水中和露在水面的身体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生了两个孩子,身体也没走样,曾令多少姐妹羡慕。 可现如今,岑洁却恨透了自己的身体,那么白干嘛?胸扁塌垂下去不好吗?干嘛要这么的挺?这不让坏男人惦记吗? 身体髮肤,来於父母,要长成这个样,那也没办法。怪不了她,也怪不了父母,只怪坏男人的眼睛,怪坏男人的脑袋。 岑洁要弄死文贤贵,那一晚说的话,已经让她確定,把她弄得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就是文贤贵了。 即使是自己陪文贤贵睡一觉,那文贤贵也不会帮她把赵凯救出来的。赵凯杀了两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救出来。 文贤贵不让他们一家好好的活,那她也不能让文贤贵活著。 中午过后,文贤贵就来了,不带任何一个隨从,穿著洋装洋裤,脖子下面掛著那条深蓝色的领带,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收拾过。 才一进院门,文贤贵就迫不及待的搂住岑洁,在那小嘴上亲了一口: “美人,你都不知道这三天我是如何度过的,你要是再不派人去叫我,我就打算自己来了。” “別急,我把门关好先。” 岑洁把文贤贵推开,把院门关上了。每家每户的院门都有个暗销,那门栓推了过去,暗销就会掉下来卡住。不懂得的人,要想把门打开,那是怎么也开不了的。 第1156章 断了后路 赵家院门的这个暗销,即使是知道位置的人,那也无法顺利打开。因为这个暗销坏了,只有赵家这几个人,凭著经验才能把它提起。 现在暗销一落下,文贤贵就等於进了棺材里,除非长翅膀,否则不可能逃得出去。 文贤贵看岑洁这个样子,更是欣喜若狂,又从背后把人抱住,色色的说: “想得这么周到,是不是把孩子也哄出去了。” “他大娘带去走亲戚了,不然我怎么叫你来。” 现在的岑洁已经不在乎被不被摸了,刚才文贤贵亲她的嘴,她就没有躲避。捨不得孩子套不了狼,捨不得身子,那也套不住文贤贵。 “我的小美人,你想得太周到了,今天我们可要好好的玩个过癮,不负这美好时光啊。” 文贤贵说著,把岑洁整个人抱了起来,直往房间里走去。岑洁的房间他熟悉,虽然只进去过两次,但无数次在梦里出现,他都能记起房间里的摆设了。 岑洁也不挣扎,反而勾著文贤贵的脖子,任由抱进房间,扔到了床上。不过,在文贤贵压上来时,她双手撑住那胸膛,说道: “你別急,我这人爱乾净,你身上都有味道了,快去洗个澡先。” 文贤贵扯住自己的衣领闻了闻,抽动鼻子说: “不臭啊,我昨晚才洗过澡。” “都昨晚洗的,还说不臭,你快去洗一下,我都帮你烧好水了。” 水確实是烧有在那里,只不过是岑洁刚才洗过澡,又倒回去復烧的。给文贤贵洗的,不需要用乾净的水,用女人的洗澡水,到了阴曹地府,那也乾净不了,不得好过。 只要把洗澡和女人关联起来,每个男人都会浮想联翩,文贤贵更是激动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他又亲了一口过去,色眯眯的说: “那好,我们一起来个鸳鸯浴,呵呵呵……” “哎呀,你好坏哦,我刚才已经洗过了,你快点吧,我伺候你洗。” 以前和赵凯在一起,都没说过这么肉麻的话,现在岑洁感到鸡皮疙瘩都起了。 文贤贵把岑洁这种不自在的表情当做风情万种,没有任何的起疑。他凑了过去,在岑洁脖子上使劲的闻,说道: “还真是香,你真的洗过了啊,那我抱你进去。” 抱就抱唄,现在把文贤贵折腾得累一点,一会就容易对付一点。 进了洗澡房,岑洁帮忙打水进来,又伺候文贤贵宽衣沐浴。 文贤贵身体像被火烧过一样,哪里都是滚烫的,他好几次要把岑洁拖进木桶里面,可都被巧妙的躲过了。 好不容易洗完了澡,岑洁拿著毛巾要给他擦乾身体,他都已经迫不及待了,伸手过去抓住自己的衣服,就要往身上套。 因为急呀,一拉扯,那毛瑟手枪就“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站在桶外的岑洁急忙去捡起来,並把枪从枪盒里掏出。 这个时候的文贤贵才有一点警觉,失声叫道: “你要干嘛?” “给枪给你呀,我还没玩过枪呢,你能不能教我玩一下。” 岑洁抓住枪管,把枪把的那一头递给了文贤贵。开枪打死文贤贵,那是最方便,最容易的。只是想著容易的事,做起来就难。 早在赵凯当警察的时候,她就问过赵凯枪枝的问题。知道所有的枪,並不是扣动扳机就会响的。每一把枪都有一个开关,不打开那个开关,怎么扣也没有子弹射出。 她不懂枪,之前赵凯的长枪她也没摸过,更不知道所谓的开关在哪里。所以她不会轻举妄动,打草惊蛇的。 文贤贵长舒了一口气,把毛瑟手枪装回了枪盒里,说道: “你一个女的,学什么枪啊。” “小气,还说自己有多大方,连枪都捨不得教我玩。” 岑洁说完,嘴巴一撅,就走了出去。 美人不高兴了,文贤贵心里也不舒服啊,赶紧胡乱把衣服穿上,挎著枪追出去: “阿洁,別生气嘛,不就想玩枪吗,我们进去乐完了,我带你到外面河滩去玩。” “我才不相信,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 岑洁甩著肩膀,往前院走去。 都还没得和美人同乐,就已经惹人不开心了,那一会乐起来,也不一定舒服。文贤贵心里的提防一点点的消失,他又追了上去: “谁说我说的不是真的,我现在就教你,也不去河滩了,你看墙根下摆著的那几个烂坛,来来来,我教你打罈子。” “真的?” 岑洁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她不懂得拿捏男人,但也知道怎么演戏。 这甜美的一笑,把文贤贵看得心都酥了。別说是打枪,这回要是有一门大炮摆在跟前,他也教岑洁打。 他把枪掏出来,打开了保险,递了过去,站在岑洁身后,四只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当然真啊,你抓稳了,一会枪响,很震手的。” “那你扶稳我一点。” 岑洁喜形於色。 这正是文贤贵求之不得的,他抱著岑洁,指挥开枪。枪声响的同时,岑洁在他怀里顛的那一下,他感到幸福极了,甚至认为这就是爱情。 是不是爱情不知道,反正岑洁也挺高兴的,尖叫和欢呼此起彼伏。墙根下那些烂罈子,原本是用来养些花花草草的,现在一个个应声碎裂。 还在正月里头,枪声响起,那也没有人注意,毕竟时不时也有人放鞭炮或者火銃。 烂罈子打完,子弹也没了,文贤贵把一只手收了回来,从岑洁的裤头伸了下去,贴著她的耳畔说: “小宝贝,没子弹了,我们进房吧。” 这正是岑洁要的结果,没有子弹了,那她也就不需要再害怕这个文霸三。她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女人,但平时也经常干活,身上的力气不一定比文贤贵的小。不过嘛,她还是適时的撒娇道: “哎呀,我都还没玩过癮,就没子弹了。” “下次,下次我带多点子弹来,我们进房吧,我都等不及了。” 枪已玩过,子弹也没了,这会总该进入正题了吧?文贤贵推著岑洁又回后院去。 第1157章 拼命 岑洁一边走,一边把脑袋往后仰,蹭著文贤贵的脸,娇声说: “你呀,脑袋里尽想这种事,我们去大姐的房间去好不好?” 文贤贵有些愣,气息不稳的问: “为什么要去她的房子?” “我不想在我的房间,在我的房间我就想到赵凯,就没有心情。” 岑洁话说得软绵绵,她不知道文贤贵会不会同意,不管同不同意,必须把人带去毛氏的房间。 第一次和岑洁睡,却要去到毛氏的床上,文贤贵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只是岑洁说了,在自己的房间就没心情。这种事情女的没心情,那不就等於抱一根木头吗? 都到这时候了,也不求完美,但求能完成吧。他有些无奈,还是把人往毛氏的房间顶去。 “那我们就去吧,是不是往这边走。” “是的,你都知道了还问我,是不是你也惦记上她了。” “天地良心,我心里只有你,绝对容不了她人。” “男人的嘴,母猪的腿,我才不信,你先进去,我点盏灯。” “大白天点什么灯啊。” “屋里暗,你就进去吧,囉嗦什么。” 毛氏的房门没有锁,只是虚掩著。岑洁把文贤贵推了进去,同时自己拿过一个早就准备在一旁的小油灯。 房间里確实比较暗,那张大床上被子展开,好像盖住了什么。房屋里还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煤油味,文贤贵心里有著一点点的慌张。也不知道是对这房屋不熟悉,还是嗅到了危险。 “怎么有股煤油味啊?” “我拿著油灯呢,这油灌得太满了,洒了些出来。” 此刻岑洁的心也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不仅她手上的油灯灌满了油,房间桌子底下的那一口大缸,也装了半缸的油。 煤油是各家客户必备的,穷人家。会拿上个陶罐或者竹筒到镇上去买一些回来,而他们这种大户人家,买一次最少要半缸,毕竟三天两头跑一次镇上,那也不太划算。 那半缸煤油之前是放在杂物房的,今天早上被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搬到这里来,这会正浸泡著一件件的衣服,不散发出味道才怪。她一进门,就把房门閂住。 人心里只要產生恐惧,就会想著光亮,文贤贵也不例外,他掏出了洋火划燃,点亮了岑洁手里的油灯,並且拿在手上。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这房间阴沉沉的,我们还是去你的房间吧。” “我在这里给你准备了个礼物呢,就在这里吧。” 油灯被拿走了,岑洁就悄悄的靠近桌子,在桌子旁拿了一个铁挖。这个铁挖是用来挖桐油果的,今天早上她在这里准备时发现了,也就放到桌子上。 “礼物,什么礼物啊?” 这个岑洁,神神秘秘的,在搞什么鬼呀?文贤贵莫名其妙的有些慌张,又有些期待,他举著油灯,四处查看。 岑洁双手收在身后,慢慢的靠了过来,嘴巴往床上努了努,说道: “床上,你掀开被子看就知道了。” 床上被子盖著的像是个人,这是毛氏的房间,难道是毛氏?是不是毛氏也知道赵凯不可能出来了,同岑洁一起商量,要共同伺候他? 毛氏虽然不漂亮,但毕竟是別人的婆娘啊,能同时睡两个別人的婆娘,这想想都爽。文贤贵颤颤巍巍的过去,抓住那被子的一角,用力一掀。 “啊!” 被子掀开了,躺著的確实是毛事,可却是舌头伸长,两眼圆睁,脸上肌肉扭曲,恐怖极了。文贤贵尖叫一声,向后退来了,手里的油灯掉到了地上。 岑洁就在文贤贵的身后,她一把把人抱住,右手那铁挖对著文贤贵的眼睛就挖了下去。忍了这么久的气,变换成了无穷的力量,她牙齿咬得咯咯的响,骂声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文霸三,你和我们赵家收药材,就是为了接近我,是不是?” 此刻文贤贵的痛无法形容,哪里还有精力回答啊。他双手抓住岑洁的手腕,使劲的往外推,惨叫声都能把屋顶的瓦片震鬆了。 “岑洁,你这臭娘们,快鬆手,不然我把你们全家都杀了。” “哈哈哈……鬆手,你怎么不对我们一家鬆手啊?” 岑洁哪里会鬆手,不过她单手难以抵抗,为了让文贤贵做鬼都做不了一个好鬼,她使劲的把手腕往外勾。本来文贤贵就推著她的手了,这会她的手一勾,就把一颗眼珠给勾了出来。 眼珠还连著筋,出了眼眶就半掛在脸上。文贤贵鬆开了岑洁的手腕,回肘撞了过去,挣脱开来了。他把那眼珠塞回眼窝里,可哪里还有用,看到的物体完全是右眼看到的。 “狠毒的女人,敢挖我眼睛,我他娘的今天不把你睡了,这不叫文霸三。” 文贤贵怒吼著,又扑向了岑洁。他並不是在这种时候了,还想著裤襠子上的那些事。只是说出这些话,好像更解气一些。 他现在独眼看物体已经看得不是很准,不过人已经骑到了岑洁身上,也就不需要看得多准,抡起拳头打就是了。 文贤贵也是拼了命的,力气比平时大出了许多。岑洁还是处於下风的,基本来说就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那盏煤油灯掉在了地上,並没有灭掉,反而因为里面的油洒了出来,这会连灯头上的花篮都燃烧了。 岑洁的手到处乱划,没几下就抓到了那煤油灯,她也不怕烫,这时候也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烫。一挥手,就把煤油灯扔进了桌子下面的大缸里。 煤油燃烧的速度不是很快,但这可是一大桶全部浸泡过的衣服啊,没多久也冒出了浓浓的黑烟。 这是要同归於尽啊,文贤贵慌了,也不敢再打。爬了起来,对著那大缸就挥手拍打。 “疯了,你这臭娘们疯了。” “我就是疯了,哈哈哈哈……” 岑洁爬了起来,也扑过去。她不是扑火,她是抱住文贤贵往后拽,不让文贤贵贵把那大火弄灭。 其实啊,那一缸浸满了煤油的衣物,不拍打还好,拍打了反而引火上身。 第1158章 死里逃生 知道错了的文贤贵,赶紧向后撑去,又把衣服脱开。只是在这过程中,岑洁把他抱住,等他好不容易把衣服脱掉,又掰开岑洁的手时,头髮全都烧焦了,脸上和身上不知道有没有烧伤,反正是火辣辣的痛。这时候的他哪里还有心思打岑洁啊,拉开那门栓就跑。 和文贤贵的扭打中,岑洁身上的衣服也开始著火。她忘记了痛,也不知道痛。文贤贵要逃,她一扑又扑了过去,抓住了一条腿。 文贤贵一个狗吃屎,扑倒在地,门牙都磕飞了。人在极度恐慌之中,確实是会忘记疼痛的。门牙这样生生磕断,他竟然不喊疼,只是吐了一口血水出去,翻过身来,另一条腿使劲的踢岑洁。 “疯婆子,你她娘的快鬆开手,你自己想死,可別带著我啊。” “哈哈哈……都这会了,你才知道我想死吗?迟了,我不想活,但也不能让你活著。” 岑洁被文贤贵踢得视线都模糊了,可双手依然像长了根一样,死死的钳著。她死命的把人往房间里拽,也希望火能够快点把整间房子都烧了。 现在火还是不是很大,只是燃烧了那些衣服,连桌子都还没有烧起来。不过那些浓烟滚滚,从那门口喷涌而出,房里房外,都是呛鼻的烟味。 明白了岑洁的意图,文贤贵坐了起来,也不再踢了,而是把那两扇门关起。烟雾这么浓,只要把岑洁关在里面,不需要多久,一定会被熏死。 “你要死你自己死,別拉我垫背。” “你不是一直惦记著我吗,现在我跟你了,你怎么却怕了,真是胆小鬼。” 因为有文贤贵的腿卡著,门是关不严的。这样也好,不用再被踢,岑洁反而旋转过身子用屁股把门顶住,死死的搂住那条腿。 就这样,一个在房间里面,一个在房间外头,房间里的拼命顶著门,房间外的也使劲的拉门。这也算是他们共同去做的一件事吧,只是目標不同,一个想死,一个求生。 互相对骂中,火也渐渐的大了起来,桌子烧了,窗户烧了,床也烧了。火势一旦起来,那势不可挡啊。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文贤贵在外面,都已经被那缝隙喷出来的浓烟燻得无法忍受了。岑洁却依然还死死的钳住那一条腿,並不是她的力量有多大,而是那恨到骨子里的意志力支撑著她。 要不然,现在她全身衣服都已经著火,身上的肉都已经冒著焦味了,那是不可能还使出这么大劲的。 意志力这东西,不是真正的力量。隨著岑洁的声音渐渐小去,呼吸停止,那力量也渐渐消失了。 文贤贵的腿像被开水烫过一样,这会用力一扯,竟然能扯开了。他抽出了脚,赶紧把那著火的裤子也脱掉。 之前洗澡时,他为了追岑洁出来,裤衩都不穿。这会裤子脱掉,那就是赤条条了,什么都没有。 火势一旦起来,那燃烧的速度就非常的快,此时屋顶的房梁和瓦板条都已经燃烧了,一片片瓦片坠落下来。文贤贵连滚带爬,出了外间,到了后院,张大嘴巴呼吸著那还算新鲜的空气,马上又增添了一些力量。 看著东屋这边的熊熊大火,他顾不上浑身的痛,撒腿就往院门口跑。去拉那门閂时,才发现根本开不了。这里的房屋一间连著一间,不消多久就会烧到前面来,他绝望啊,一下一下的撞那门,扯开嗓子大喊: “救命啊,快来救命啊,我是文所长,把我救出去,赏钱五万,不,五十万,五百万……” 外面还真有人听到叫喊声,不过声音变形了,根本不知道是文贤贵。 村里的住户是看到这边浓烟滚滚,知道赵家著火了,才纷纷赶来的。文贤贵在里面撞门,他们也在外面撞门。 大户人家为什么要起院墙,就是为了防贼防盗。所以不仅院墙垒得高,而且那门閂也是用十分坚硬的木头来做的,就是怕有朝一日土匪进村,把门给撞开。 临时过来,又没准备有东西,外面的人是怎么撞,那也撞不开呀。 这时候火卷著大风,已经噼里啪啦的烧到了前院来。文贤贵彻底绝望了,他也不再撞门,瘫坐在地上,心想今天是要死在这里了。 火大得看不见天空,浓烟滚滚,瓦片隨著房梁坍塌下来,溅起了更多的火星。外面撞门的人都已经跑了,门开不了,火也无法救,在这热浪中,他们也靠近不了太久啊。 文贤贵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睡了这么多女人,却被一个女人弄死,这是多么窝囊啊。他想起了文崇仙,想起了牛琪美,想起了小翠生的那个孩子,想起了阿芬。 这一切,隨著他死去,都將不属於他,他心有不甘啊。 突然,一只老鼠叼著老鼠仔,从他眼前窜过。老鼠都还在求生,他不能死,他要看一看小翠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 他一骨碌又爬了起来,跟著那老鼠跑到院中央去。房子虽然著火了,但是这里还是隔出了一块空地来的,虽然还是受著那热浪侵袭,但至少暂时是安全的。 跑到这里避难的不仅仅是他,还有几十只老鼠。这些老鼠忽左忽右乱窜,但还是形成了一个规律,就是怎么窜,最后都会贴到西边的一处墙跟下。 文贤贵看到了,原来这里有一段一丈来长的地方是没有房子,只围有院墙。院墙上面是瓦,没有什么木头,这会还没燃烧到,所以老鼠都聚到了这里来。 “救命啊,我在这里,快来救我啊。” 求生的本能,使得他竭尽全力,拼命的大喊。 奇蹟发生了,院墙上还真的搭上了一把梯子,紧接著露出了人的脑袋。那个脑袋一露出就看到院子里乌漆抹黑的人,扭头往下喊: “有人,快递梯子上来了,还有人活著。” 村民们都是好心的,撞不开门他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著赵家的人被烧死,没多久就有人想到了这一段院墙可以翻进去,所以他们找来了梯子。 第1159章 鬼霸三 这会下面的人急急忙忙把梯子递了上去,问道: “是谁呀,是阿福还是岑洁?” “不知道,全都烧黑了,不知道是谁,看著像阿福或者阿甲。” 趴在墙头上的那人把梯子抽了上来,又往院里放。院里的人就像火灶里爬出来的猫,还真的分辨不出是谁,不过能看出不穿衣服,那胸前没肉,只能是男的。 看到有梯子下来了,文贤贵也不用人吩咐,他比下面乱窜的老鼠都还急,像猴子一般灵活的爬上了梯子。 这是竹梯子,踏脚有些地方鬆动了,用麻绳绑著的。也就有这么凑巧,文贤贵爬到了一半,那颗眼珠竟然掉了下来,刚好卡在了麻绳和那鬆动的踏脚上。 这眼珠还连著筋的啊,这会取又取不出,上上不了,下下不来。为了活下去,文兴贵竟然一把抓住了那还连带著的筋,大喊一声,生生的把眼珠扯了出来。 墙头上的那个人,看到这个场景,嚇得腿都软了。他本来伸出手要拽文贤贵一把的,这会手不由缩了回去,瑟瑟发抖。 文贤贵却噔噔噔的爬了上来,翻过墙头,半滑半爬,下了竹梯。 人一沾到地面,他就浑身瘫软,再也没有任何的力量,嚎啕大哭: “我得救了,我终於得救了。” 因为文贤贵没了一边眼睛,脸也肿的像猪板油一样,那些村民们根本认不出是谁,七嘴八舌的问: “你是谁?” “阿洁呢?” “毛大姐怎么样,她们出来了没有?” “……” 文贤贵被人抬到了旁边,依然在那嚎啕大哭,过了好久,心情才有点平復。他双手遮住襠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 “阿洁和毛姐都被烧死了,她们死的好惨哦,我没能救出她们……” 火这么大,村民们最大的力量就是爬上墙头,递梯子进去了。想要衝进火海里救人,那是不可能的。文贤贵说被烧死,那就是被烧死了。 至於文贤贵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人再问。因为这时候已经知道是文贤贵了,谁还敢多嘴。 其实文贤贵光著身子,又把大门閂住,这些人不问,心里也已经猜测出了个大概。 岑洁长得那么漂亮,丈夫赵凯又基本在县城里住,那和文贤贵有染,一起来这偷欢,这不是顺理成章吗? 最有利的证据就是,文贤贵什么都不穿,肯定是正在和岑洁做那种事,做到忘我了,家里失火都不知道。 善良的村民们找来了衣服,又弄了一副担架,把文贤贵抬回了文家大宅。 至於赵家的大火嘛,只有任其燃烧,烧成了灰烬,没有东西可燃了,自然会停止。人们要忙的,是把邻居家的瓦片收起,房梁卸下,防止火蔓延过来。 这火啊,也不知道是要在控诉什么,两天一夜过后, 才熄灭渐渐熄灭。人们在那残垣断壁当中,看到文贤贵那被烧得都弯曲的毛瑟手枪,以及两具残骨。 村民不是法医,但知道两具残骨是岑洁和毛氏。又知道这个位置是毛氏的房间,所以传出了更多故事的版本。 一个是文贤贵有特殊癖好,爱勾搭別人的婆娘,而且年纪越大越喜欢。毛氏的这种皮糙肉厚的,更是他的最爱。实际上文贤贵是和毛氏勾搭成奸,两人住在房间里做那好事,被岑洁发现了,之后扭打在一起。 另一种是文贤贵允诺赵凯的两位婆娘,让两人陪睡,就答应帮上下打点,解救赵凯出来。两个女人救夫心切,糊涂的答应了。 当然还有其他的说法,因为太过离奇,相信的人並没有多少。 真相是什么?现在只有文贤贵一个人知道,只是文贤贵也在疑惑,毛氏怎么就死了?还鼓眼伸舌的? 这其中的缘由,只有岑洁和毛氏俩人知道,现在俩人已经带著这耻辱的秘密,留下一堆閒言碎语,永远的离去了。 毛氏不爱管閒事,还特別的胆小。当晚问了连三平,得知赵凯几乎不可能回来了。她在心里想,张焕和李小七的亲属以后肯定会来找他们算帐的,一命填一命,赵凯杀死了两个人,命都不够填啊。 越想就越害怕,越害怕就感觉越无助。无助了,就不想活在这世上,不想被这些事所牵绊。所以她找了根绳子,掛上房梁,上吊自尽了。 岑洁是做好准备要杀文贤贵的,当时她还没想同归於尽,想著把人杀死,就跑去大牢和赵凯一起。 这只是她愚蠢的想法,她根本不知道杀死文贤贵也无法和赵凯一同蹲牢。不过她对两个孩子的安排,倒是想得蛮周到的。 她想让毛氏带著两个孩子走,自己留下来独自实施计划。哪里知道,来到毛氏的房间时,看到毛氏已经先她一步走了。 也就在那时,她才想到要和文贤贵同归於尽。因此她把毛氏放了下来,用被子盖住,也不对外声张,第二天一早就把两个孩子送去了大姐家。 毛氏的死,肯定和文贤贵有关。她不能把文贤贵弄到赵凯面前杀掉,那就在毛氏面前杀吧。让自己的亲人看著文贤贵被杀死,那死了才能瞑目。 这房子文贤贵不是买下了吗,那就当成坟墓吧。 只是她精心策划的这些,最后还是出现了紕漏,没能把文贤贵死死的按在毛氏的房间里。也算文贤贵命好,这样子了,都还能留住一条命。 文贤贵左眼没有了,门牙也磕掉一颗,身上的皮肤大面积烧伤。不过不是直接被烧到的,大多数都是被热浪烫到,几个月后,只是留下一些浅浅的褶皱,並没有太大的问题。 为了能睡到岑洁,他煞费苦心,实施了庞大的计划,把赵凯一家弄得没有几个活人了,等到了最后,终归还是没能如愿睡上岑洁一次。 文贤贵受到了打击太大了,他对女人开始不感兴趣,而且对每个都怀著敌意,只有阿芬除外。 文贤贵看谁都不顺眼,做事也更加狠毒了,他文霸三的称號,也渐渐被人改为“鬼霸三”。 第1160章 孩子一大堆 春去秋来,一转眼就到了丁丑(1937)年秋。 石宽把石釗文提到了后脑脖,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肩膀上,抓著那两只小手,笑道: “坐稳了,我们去找你娘去,你娘眼里只有她的学生,都忘记你们了。” 石釗文是石宽的第三个儿子,现在已经两岁多了,十分的好动,刚才石宽说要去石磨山学校,他就奔跑了出来,拽著石宽的衣服,拼命的往背后爬,说他也要跟去。 石宽除了这个三儿子,还有一个一岁的女儿,叫做石心爱,正由小芹带著呢。而且文贤鶯的肚子,现在又鼓了起来,也不知道这一胎是男是女。 孩子多了,到处都充满欢声笑语,石宽比以前更加的幸福。石釗文要跟他去学校,他就带上啊。 石釗文晃著两条肉嘟嘟的小腿,欢呼的大叫: “爹,你飞啊,飞到娘的身边去,我要去和娘上课。” “那我就飞嘍,嘟嘟嘟……” 石宽把石釗文的两只手扯开,就像飞机的翅膀一样,他嘴巴里也学著那些汽车的声音奋力奔跑,一会跑过路的左边,一会又跑过路的右边。 石釗文在肩头上乐啊,那笑声“咯咯咯”的,根本停不下来。 两父子就这样疯疯癲癲的跑到了石磨山学校,上那操场的小土坡时,石宽终於累了,喘著粗气说: “爹飞不动了,你快下来自己走,不然一会娘看到了,她可是要骂你。” 石釗文还没过癮呢,哪里会想下来呀,他蹬著两条小腿。 “我不下,我不下,娘那么大骑到你身上,你都不说累,我这么小,你就说飞不动了。” 孩子多了,就没办法照顾得了那么全面,现在石心爱晚上跟著小芹睡。石颂文和石汉文两个大一点的,就自己睡一间房间,桂花在旁边支张小床看著。而石釗文不大不小,就跟石宽和文贤鶯睡一张床了。 现在石釗文说这样的话,石宽就知道晚上和文贤鶯一起做那事的时候,被这小傢伙看到了。他把石釗文提起,放了下来,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说道: “你看那个通道转角的是谁?还不快跑去。” “茜茜,我看到你啦。” 小孩子的注意是最容易被转移的,罗竖的女儿罗茜正蹲在通道口玩泥巴呢。罗茜比石釗文大一岁,两人经常一起玩,是一对好朋友,石釗文这回撒开脚丫就跑,完全忘记了刚才的事。 石宽直起了腰,抬手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舒心的笑了。他和文贤鶯结婚那么久了,却依然热衷床上那件事,要不然文贤鶯也不可能为他生下四个孩子,而且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 只不过事情有些变了,以前做那种事,那都是他主动,有时文贤鶯不愿意,那还要苦苦哀求。现在呢,他依然每晚都想著那事,但文贤鶯更想,而且变成了主动。要不然石釗文也不会说文贤鶯骑在他身上了。 这种事情不只是在他和文贤鶯身上发生,平时和牯牛强、柱子、还有邓铁生他们喝酒,半醉半醒吹牛,就会说到这方面的。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知道这些人现在和婆娘睡,都是婆娘主动的。 据说所有的夫妻都这样,结婚到了一定的年头,婆娘会比丈夫更热衷这种事。一是她们从懵懵懂懂,变得知道其中乐趣。二是怕丈夫在外面寻花问柳,所以在这方面主动,让丈夫没有多余的精力想外面的事。 石釗文快跑到通道口时,“啪嗒”一声就摔在了地上。他看了一眼前面的罗茜,又回头看向石宽。 石宽可是一直注意著的,不过石釗文一回头,他就把脑袋撇过一边去,假装没看到。这种时候但凡瞟一眼过去,石釗文就会委屈的哭出来,只要不看,保证不到三秒钟,自己就会爬起来,不哭不闹的又往前走。 石宽能忍住,可教室里的文贤鶯看不下去呀,她放下手里的粉笔,就从教室里走出来,双手抓住石釗文的腋下,一提就把小人提起来了。拍著那身上的尘土,骂骂咧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你爹也真是,看到你摔倒了,也不过来扶一下。” 石釗文摔倒没有哭,这会却搂著文贤鶯的大腿,委屈的哭起来。 再不过去,文贤鶯可不是小声的骂了,石宽连忙过去,把石釗文提起来,抱著自己的怀里。 “都怪你娘,我们三儿本来最勇敢不哭的,你娘却把你弄哭了。” 这时候恰巧苏尔南敲响了下课的钟声,文贤鶯也就不再回教室,声音提高了不少: “又把他带来干嘛?说了没事不能把他带来,影响到孩子们上课。” “不和你娘玩,我们去和茜茜玩。” 石宽知道文贤鶯口是心非,明明每天晚上放学一回到家,就要搂著几个孩子亲一遍。石汉文才四岁,也想带来跟一年级的学生跟读了,现在却嫌他把石釗文带来。 不知道罗竖和高枫两人有没有热衷床上的那些事,他们生了小东北,后面就只有这个罗茜了,现在高枫的肚子也还是平平的,並没有跡象说是怀上。 到了通道口,石宽还没有把石釗文放下,石釗文就自己挣扎著滑下来,和罗茜一起玩了。 下课了,读一年级的石颂文也带著一帮同学过来,看他家的阿三。 现在来石磨山学校读书的孩子更加多,阿香也加入到了给孩子们做饭的队伍中去,没太多时间帮照看罗茜。 还好罗茜已经三岁多,又比较听话,父母上课时,自己就在通道或者操场上玩,不会去太远。 这时罗竖也拍著手里的粉笔灰,走了过来,脸上愁眉苦脸,见到石宽的第一句话,问的却是: “有烟吗?给我来一根?” 石宽有些吃惊,罗竖不抽菸,即使是平时一大堆人聚在一起,有人递烟过去,他也是摆摆手的,这会却主动问起烟来。他掏出小烟递了一根过去,瞄了一眼在另一头和文贤鶯说话的高枫,问道: “发生什么事,是不是和高老师吵架了?” 第1161章 国难当头 罗竖把烟叼在嘴里,自己从石宽手里拿过洋火,点燃烟,烦躁的把那洋火梗晃灭,吸了一口才嘆著气说: “你记得我们学校以前有个学生叫做郑小寧的吗?” “记得,他怎么了?” 郑小寧就是文心见的亲哥,读书非常用功,深得罗竖的赏识。石宽当时也是比较喜欢那孩子的,只是老太太发话,不准郑小寧再和文心见见面。懂事的郑小寧就刻意疏远石宽一家,甚至连校长文贤鶯也有意避开。后来初小毕业了,不再在这里读书,也就渐渐的淡出了石宽的视线,现在突然听罗竖提起,他心里还有些惊讶。 罗竖不嫻熟的含著那小烟,看向了东方,深沉的说: “他去当兵了,写信给我,说国难当头,应当投身沙场,驱逐外敌。” “他当兵了?他才多少岁啊?” 这让石宽更加的惊讶,说话声音都有点变调。 罗竖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学著別人用无名指,去弹那並没有多少菸灰的菸头。 “十三岁,他瞒著家人去当兵,只告诉了我,叫我如何跟他爹娘交代啊。” “国难当头?是不是日寇又打我们了?” 石宽现在已经知道了东洋一个小小的岛国,竟敢侵略泱泱华夏,也知道这是非常耻辱的。说这话时,他握紧了拳头,脸上的肌肉都皱到了一起。 罗竖继续抽著烟,无比忧伤的说: “七月七日,日寇借著士兵失踪的藉口,攻打了宛平城,开启了全面侵华战爭。消息传到了县城,郑小寧知道了,竟然要投身报国,和几个同学一同去当兵了。” 原来啊,罗竖觉得郑小寧是棵好苗子,初小毕业后,又继续出钱,送他去县城读高小,后来又考入了中学。 郑小寧感恩罗竖对他的资助,学习十分的刻苦,时常写信回来。前些日子写过了一封信回来,是对日寇全面侵华,表达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罗竖还没想好怎么给郑小寧回信,於昨天又收到了来信。郑小寧在信中说,经过了数昼夜的思考,决定投身报国,说国难当头,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国人,都无法安心读书。他要上战场杀敌,把日寇驱逐出去,到时若还留下完整之躯,再回来学习知识。 郑小寧才十三岁,也有此鸿鵠之志,石宽听了,自嘆不如,也掏出一根烟陪著罗竖抽,久久沉默。 苏尔南又敲响了上课的钟声,在教室外奔跑的学生,一个个跑回了教室里,喧闹的石磨山,进入到了短暂的安静。 罗竖要回教室上课了,石宽却把人叫住,深吸一口气,问道: “全面抗日,你们的人抗了没有?” 罗竖拍了拍石宽的肩膀,小声的说: “去年十二月,我们的人在西安逼迫蒋先生,停止內战,全面抗日,现在大家都是同一条阵线上的人。” 石宽不太懂得这些时局,但只要是全面抗日,他觉得就是好的。郑小寧投身报国,他在这里,那也要做点什么。他把那菸头弹掉,说道: “等你放礼拜了,我们去一趟郑小寧家吧。” 罗竖似乎懂得石宽的意思,不再说话,只是在那手臂上用力抓了一下,就转身走进了教室。 石宽也不嫌地上脏,靠著通道的墙根坐了下来,看著石釗文和罗茜无忧无虑的玩。 日寇全面侵华,如果抵挡不住,那有一天也会打到这里来,到那时候,石釗文和罗茜还能像现在这样安心的玩吗? 晚上,玩了一整天的石釗文,躺在床上已经呼呼大睡。石宽也躺在床上,一根接著一根的抽菸,他看著坐在旁边批改作业的文贤鶯,有些忍不住了,起床过去,跨过了那靠背椅,从后面把人搂住。 文贤鶯向前挪了一点,脑袋往后仰,蹭了蹭石宽的脸,温柔的说道: “再等一会儿,还有几本就改完了,你先去睡吧。” 石宽不回答,侧著脸枕在那后背,习惯性的把手伸进文贤鶯的衣服里。摸了无数次,他还是喜欢摸,这已经成了他的精神支柱,离不开了。 文贤鶯还以为石宽今晚主动了呢,心里不禁產生了些期待,她也不把石宽的手扯出来,继续翻阅著学生的作业本。没有多少本了,快点批改完,好好的享受属於他俩的时光吧。 耳朵贴著文贤鶯的后背,不仅那心跳能听进耳里,就连文贤鶯钢笔哗哗的在作业本上划著名的声音,也能从手臂传导过来。 过了一会,石宽才动了动,轻声的问道: “你说心心这么久了,还能记得她原来的家吗?” 文贤鶯停下了笔,听石宽这语气,应该不是主动要和她做那事,而是有心事。她停顿了好一会,这才问道: “你怎么突然说起这事?” “郑小寧去当兵了,他爹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看到他,或许永远看不见,我想带心心回一趟木洼村,让她家里人看看。” 这是石宽的真实想法,打日寇不是打架,郑小寧才十三岁,能有多大的力气,死在战场上的概率是非常大的。他不知道能为郑小寧做什么,觉得让郑小寧的爹娘看看曾经的女儿,或许也是郑小寧的心愿吧。 “他……他去当兵了?” 听到这个消息,文贤鶯也是有些惊讶,她把石宽那抓得都已经有些起汗的手扯了出。人也起身转过来,跨坐到石宽的大腿上。 “是的,他写信给罗竖,说去当兵了。” 石宽再次的把人抱住,缓缓的说出了郑小寧的事来。 文贤鶯听了,一言不发,默默的把石宽搂住。国难当头,一个小孩子都能这么做,又怎么能不令她心潮澎湃。 剩下的那几本作业,她也不想再批改了,改也是无心批改。 不需要文贤鶯说话,石宽就知道默许了。他那同样伸进衣服里的手,在文贤鶯光滑细腻的背后摸来摸去。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的抱著,姿势撩人,但谁都没有心思往那方面想。 这也是为数不多,他们抱在一起,却没有“连”的夜晚,这一晚他们久久不能入眠。 第1162章 卫生所 次日早上,秀英给文心见和石颂文两人穿戴好,把小布包挎上,拍拍两人的肩膀说: “行了,去看看你们的娘行了没有,行了我们一起去学校。” 文心见精神头有些不好,闷闷的说: “英婶,不想去读书?” 秀英刚才就觉得文心见的状態有些不对,这会蹲下,把人搂在了怀里,问道: “学校那么多玩伴,可好玩了,你怎么不想去呀?” 文心见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小声的说: “我困了,想睡觉。” 秀英把文心见的脑袋扳过来,用自己的脸贴过去,惊呼: “哎哟,这么烫,怕是烧了。” 秀英把文心见放开,急忙走到文贤鶯的房间前,叫道: “小姐,心见脑袋好烫,怕是发热了。” 文贤鶯正在哄石汉文和石釗文兄弟俩,让他们不要跟去学校。听到秀英的话,赶紧出来。把手捂在了文心见的脑门上,果然是发烫。 “心心,你是不是头晕想睡觉。” 文心见咳嗽两声,点了两下头,没有回答。 这是发烧了,文贤鶯赶紧扯开嗓门大喊: “石宽,你在哪,快带心心去贤豪那看一看,心心发烧了。” 石宽正在从茅房里出来,一听到发烧两个字,赶紧也过来摸了摸文心见的脑袋,感觉確实是很烫,就把人抱起。 “心心这是发烧了,我们去豪叔那吃糖就好了,好不好。” “不要,我不要打针,我不要打针。” 文贤豪子承父业,被文贤瑞带去省城学习了几年,现在回到龙湾镇,当了卫生员,平时给人发点药片,打点针。文心见听说是要去豪叔那里,立刻就想到打针,她挣扎著要滑下石宽的怀抱。 “不用打针,就吃一颗糖就好了,別怕。” 石宽哪能让文心见滑下来呀,紧紧的把人抱著。 石颂文和文心见的关係最好,他胆子大,这会拉著文心见的脚,摇晃著说: “姐姐,我和你去,打针就打我,我不怕痛。” “胡说什么,谁都不打,快出去,崇章和田夫在外面等著呢。” 文贤鶯一巴掌扇在石颂文的屁股上,把人推了出去。 石颂文调皮,一转身绕了文贤鶯一圈,又回到石宽面前,嘟著嘴说: “不去,姐姐不去读书,我也不去。” “姐姐去吃一颗糖,就去学校了,你敢不去,信不信我抽你。” 石宽一手抱著文心见,另一扬起来嚇唬。 石颂文这才有点怕,眼睛鼓鼓的,边走边说: “姐姐,豪叔敢扎你的屁股,你就告诉我,我们长大了找他报仇。” “呀呀,你这小屁孩懂得什么报仇啊,快点去学校。” 石宽扬起手,做势要追过去。 石颂文在家里就怕石宽,这会撒开脚丫就跑。 秀英是每天负责送两个小孩去学校的,这会也和文贤鶯跟了出去。 石宽抱著揉眼哭泣的文心见,也出了门。 文贤瑞因为写了报告,要在安平县修一座水库,就得到了省里的赏识,调到省里工作了。实际上,这么多年了,带人来视察倒是来了几回,可水库到底要在哪里修,都还没定下来。 这当然是得益於沈静香他爹沈主任,否则就文贤瑞这只写了报告,评估了一些可能性,那是不可能得高升的。 文贤瑞去到省城工作了,沈静香自然也不会留在这小地方,也跟著回到了省城。货幣改革委员会嘛,也就荒废了。 其实不荒废,那也没有什么用途了。因为现在兑换券已经没有人用,而改为了用法幣。之前石宽家的下人,每个月月钱五百到六百元兑换券不等,现在每个月五十到六十元的法幣。 石宽搞不明白这些当官的为什么总是频繁的更换这些钱,从开始的银元、铜元,到后面的兑换券,又到现在的法幣,指不定再过几年,又搞出什么幣来。 当官的乱搞,当老百姓的也没办法啊,他们发的这些花头纸,就能拿去买肉买米,不用还不行。 货幣改革委员会说是荒废了,其实不过摇身一变,换了一块牌子,就变成了龙湾镇卫生所了。文贤豪也从一个少年,变成了卫生所所长。 石宽抱著文心见到卫生所时,那大门紧闭著,还没有人来上班。倒是旁边的警务所,警察们都来了。 石宽身体好著呢,卫生所开张快一年了,他还没来过这里,平时小孩有些头疼脑热的,都是文贤鶯带来的,这会他衝著警务所的一个警察问道: “这里什么时候开门啊?” “太阳不晒屁股,不会有人来,同样是所,我们吃住都要在这里,半夜还得当班,真是黑的永远比不了白的。” 那名警察一边埋怨一边掏出一根小烟走过来,文贤贵不收药材之后,药材生意就到了石宽的头上。石宽家里现在雇的伙计五六个,还有专门的人帮种田,已经成了文家最大的主。再加上和邓铁生又是好兄弟,自然是得好好巴结一下的。 现在的香菸品牌有很多,有两法幣一包的黄鹤,也有一法幣一包的七星,更有三毛钱的玉女。 石宽这几年又开始抽菸了,不过他这人隨和,不管好烟烂烟,有人分给他,他都会接过。 他把烟含进了嘴里,等待那警察帮把烟点燃,说道: “你也別羡慕人家了,人家白的,那是读过书出来的,肚子里有墨水,让你拿针筒给別人扎屁股,你敢不敢?” “嘿嘿嘿……我还真不敢。” 小警察点了烟,看到文心见无精打采的靠在石宽的肩头,拍马屁道: “小姐这是怎么了?病了啊,我去帮你把医生叫来。” 石宽只知道卫生所除了文贤豪,还有一位县里来的小姑娘,但不知道住在哪里。他还以为抽过了这根烟,就抱著文心见去文镇长家找文贤豪的,现在这警察说帮他去叫,那是求之不得啊。 “发烧,书也不去读了,那就有劳你帮我跑一趟。” “石队长,你说这话就见外了,不就跑跑腿的事吗?你在这等著,保证烟抽完了,我就帮你把人叫到。” 小警察说著,迈开腿就走。其实这县里来的卫生员就住在镇公所大楼,镇公所距离警务所,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 第1163章 各取所求 在镇公所后面的一间房间里,柳倩坐在书桌前,对著一面镜子梳头髮。镜子里头文贤豪的目光紧紧盯著她,让她感觉到一丝的得意。 柳倩就是这里的卫生员,原本是在安平县医院工作的,就因为文贤豪从省城回来,要搞什么卫生所,她就被安排到了这里。 在这穷乡僻壤里工作,她是一百个不愿意,可她只是个卫生员,哪里拗得过上面的领导啊。领导让她来,他就得来,不来的话就没有这份工作。 这年头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那是多少人羡慕的,她没办法,只好来了。 不过来了之后,发现这里只是交通不便,没有那么热闹而已。工作嘛,要比在县城轻鬆上十倍都不止。这里的人思想固化,得病了寧愿请道士吹两碗水,也不会到卫生所来吃药打针。有一部分人思想开放的,口袋里也没多少钱。头疼脑热自己熬点草药吃,大病嘛,他们也治不了。 所以经常是一天等不到两个来看病的,他们上班,就是在那里閒聊,或者走走逛逛,整天无所事事。 柳倩要比文贤豪大上三岁,长得不算標致,但也不难看,特別是那胸脯,撑得衣服都快要破了。 平时文贤豪总喜欢有意无意的盯著她的胸脯看,她就知道这个没有什么本领的所长还是个红花,估计连女人都没摸过。 这里工作舒適,但她还是想调回到县里面去的。文贤豪虽然没有什么医术,就是去省城培训过那么两三年,但是有个好爹,还有个好大哥。所以柳倩就想利用这个文贤豪,再调回县城里去。 昨天她约了文贤豪,说今天早上顺著河堤一起跑步。文贤豪不是喜欢看她的胸脯吗?那她就假装忘记了,等文贤豪来把她叫醒。当然,她是故意的不穿內衣的,只在外面穿了一件睡衣。 文贤豪果然上鉤,来敲她的门了。她装作慌慌乱乱,把人放了进来,挺著那胸脯晃来晃去,这会又抬起手弄那头髮。 这件睡衣呀,只要把手抬到一定的角度,领口就会大开,文贤豪站在后面,看著她手里的镜子,也能看到里面的风光。 她都看到文贤豪咽口水了,颇为得意,正想更进一步勾引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紧接著有个人喊道: “柳医生,柳医生你在吗?” 柳倩就是个护士,但是这里的人不知道护士是什么,不管是叫文贤豪还是她,都通通叫医生。 她有点泄气,肩膀往下一沉,放下镜子,扭头看出去。见到来的是隔壁警务所的小警察,颇为不悦: “找我干嘛?” “呦!文医生也在呀,那正好,你姐夫石宽家大小姐病了,正等著你去帮打针呢。” 见到了文贤豪,小警察也不理会柳倩,站在门口就把事说了。 文贤豪回到这龙湾镇办这个卫生所,就是想证明自己是有本事的,有朝一日也能像大哥文贤瑞那样,飞黄腾达,调到省里去工作,所以他特別希望有病人来看病。这回来的还是他堂姐夫,就更加不想怠慢了,立刻说道: “阿倩,我先去把门打开,一会你再来。” 石宽在龙湾镇有头有脸,柳倩也是惹不起的,她非常无奈,说道: “那你先下去吧,我马上就到。” 文贤豪和小警察走了,柳倩一把推门关上,把那睡衣从脑袋上一扯,就光著上身倒在了床上。她的胸脯太厚,倒下时连著晃了好几晃。 如果是能调回到县里去,她是愿意陪文贤豪睡上那么几次的。文贤豪长得还算英俊,陪睡了也不亏,反正她又不是没陪男人睡觉过。 只是眼看这第一步就要成功了,却半路杀出这么个小警察来。 不过也好,文贤豪对她上心了,那就有机会。钓鱼嘛,得先给点饵料,一步一步的来。她把衣服换上,洗了把脸,就走出镇公所去。 文贤豪之所以会看上柳倩,那也是环境所逼,在这卫生所里,就柳倩一个女的,还天天面对,那不得有点想法啊? 但凡多几个女的,或者是在县城,那文贤豪都不会对柳倩多看一眼。 柳倩在这里,也算占了天时地利人和了。这里的姑娘基本粗布衣裳,麻花辫子,脸被晒得发黑。她是县城里来的,又会打扮一些,即使是不怎么漂亮,那也算是鹤立鸡群。所以呀,文贤豪这个镇长家的二公子,也是有点动心的。 一个有情,一个有意,这事似乎也不是太难了,这一次不成,应该要不了多久,那就会滚到一张床上去。 柳倩到了卫生所时,文贤豪已经从文心见的腋下取出了体温针,对著光亮处看了一下,说道: “三十九度半,高烧了,阿倩快点煮针。” 文心见夹体温针时就已经很紧张了,一听说要打针,立马哭了起来: “我不打针,我不打针,吃糖就好。” “別怕,打针都不痛的,就像被蚊虫咬一口一样,根本不痛,心心最勇敢了,打完针病好了,等你学校放假了,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好不好啊。” 家里这几个孩子,石宽最疼的就是文心见了,可能是抱来的缘故吧。要是石颂文或者石汉文的话,他一下子就扬起手嚇唬了,哪还会这样耐心的哄。 “不,打针很痛的,我不要打针。” 文心见虽然很害怕,但也只是搂著石宽,不敢挣扎。都到这里了,挣扎是没用的,只能是哀求。 在父女俩的谈话声中,柳倩拿出一个钢盒子,装了点水,把注射器和大大小小的针头放进去,又生了一堆火,煮起了针来。 她在这里的工作就是这么简单,有人来打针,那就帮煮一下针,把那针管和针头煮沸即可。不用打针的,文贤豪说要开什么药,她就帮把药取出来,用小纸片包好,其他的就没什么事了。 文贤豪也是个程咬金,只有三板斧。发烧的打针,头疼的吃药,其他的完全不会。卫生所里还有一个听诊器,他老是爱把它掛在脖子上,有时候也会装模作样的去听一听。只是听到那些沙沙的声音,他却无法判断是什么病,是怎么引起的。 第1164章 大工程 在柳倩煮针的时候,文贤豪就和石宽一起閒聊,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文贤瑞。文家在龙湾镇分为两个分支,一个是文老爷文敬才这边,另一个就是文二爷文敬华。 文老爷是主,或者说是正统,大家说到文家,首先想起的就是文家大宅这边。 后来文老爷瘫了,不再怎么出现,风头渐渐小去。文二爷当上了镇长,逐步逐步的代表了文家。 只是文老爷这边出了个当大官的文贤昌,而且文二爷这镇长的位置,也都是得益於文贤昌的,人们再怎么说文镇长,最后都会提到文贤昌。文老爷这一边的风头还是盖过文二爷这一边。 这些年,文贤瑞被调到了省里工作,官大不大,有没有实权,这都暂且不说。反正整个龙湾镇能在省里工作的人不多,文贤豪感觉他们家的风头似乎要大过文老爷家了,因此心里有些得意,还有些自豪,说道: “姐夫,你知道吧,我大哥过段时间又要回来了。” 石宽很隨意,一边给文心见擦著眼泪,一边回答: “哦,回来干嘛?” “据我所知,这次回来是要拍板在哪里建造水库,这是个大工程啊,省里的那些长,也有好几个跟著来呢。” 文贤豪话说得眉飞色舞,那高兴劲,就感觉是自己带著那些带长的官员回来一样。 都五六年时间了,这种话石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所以不以为然,还是隨意的答著: “那要在哪里修啊?” “所长,针头煮好了。” 柳倩拿著个镊子把那煮好的针管针头,连同钢盒子一起夹了出来。 文贤豪要干活了,谈话也就中断。不过却有另外一个声音,从门口飘了进来: “在木和乡。” 来人是文贤贵,他穿著黑裤以及黑色的对襟汗衫,那只独眼浑浊,脸上皱皱巴巴。不到三十岁的人,看起来就像五十多岁的样子。 “贤贵,你怎么知道的?” 石宽有些惊讶,看了出去。 “贤瑞告诉我的,这是个大工程,他问我有没有兴趣包点活来干。” 文贤贵慢慢走进来,话说完之后,抬起了右手张开手掌。 跟在身后的连三平,连忙递过了一只不大的紫砂壶。 出了岑洁那一档事情之后,文贤贵就特別怕火,或者说是忌讳火。他不再抽菸了,不过却迷上了喝茶,而且是走到哪里喝到哪里。连三平这个狗腿子,每天就是帮他端著茶壶,兜里还有茶叶。走到街上时,会去別的铺子灌些开水,就地泡上一壶。 好在文贤贵整天喝,所以每次喝的量不大,只是吸上那么一小口。因为隨时隨地要喝,就不方便带茶杯茶碗这些,他每次喝茶,都是拿著茶壶,对著那壶嘴直接灌。 这会他把紫砂壶接过,微微张开嘴,露出了那豁牙。就將著那豁了口的地方,把壶嘴塞了进去,小吸一口,又递迴给了连三平。 阿芬劝了好几次,让他到县里头找个好牙医把那豁牙补上,不用这么难看。可他却不动於衷,不仅不补牙齿,连那没有了眼珠的左眼,也都不用什么东西来遮一下。 “祸害乡民你就会,修水库这种大事,你懂得吗?” 石宽和文贤贵,什么话都敢说。 文贤贵现在確实比以前狠毒了许多,谁要是招惹到他,不死也要脱一层皮。附近村寨已经有好几个人被他害死了,也有人以为可以扳倒他,去告到县里去的,结果告的人也被弄死。久而久之,人们能避就避开他,所以他也从文霸三变成了鬼霸三。 文贤贵现在的性格和以前与大为不同,话不多,脸整天都是阴沉沉的。石宽的话,他根本不在乎,独眼像手电筒光一样,扫视了一圈卫生所里,这才回答: “挑土筑坝的活我包了,现在还有开沟挖渠的活,你要是干,过几天跟我去县里,不干我另找人。” 刚才还以为文贤贵是开玩笑的,现在听起来,应该是真的。当然挑土筑坝,开沟挖渠这些都不用自己干,要乾的话,就是僱工人,自己吃那些工程款。石宽来兴趣了,马上说: “干,这么好的事你可不能给別人,什么时候去县城,你派人来叫我。” 这时文贤豪已经弄好了药水,全部吸进了玻璃针管里,正往上推一点,把针管里多余的空气排出,冒出了一小条水柱。 文贤贵见了,不打算打扰,晃了晃脑袋就走了。 文贤豪还想和文贤贵说几句话呢,文贤贵转身出去,他急急开口: “贵哥,中午空不,空的话我们一起喝酒,昨天看到別人网了几条鱖鱼,又大又肥,我买回来了,养在家里还没死,中午我们一起弄来吃了吧。” 文贤贵不答话,继续往警务所里走去,现在的他,见到大哥文贤安或者堂哥文贤瑞,都是直呼其名。他喜欢別人叫他三爷,文贤豪叫他贵哥,他才懒得回答。 文贤豪自討没趣,有些尷尬,提著针管走过来,又对石宽: “姐夫,贵哥……贵哥不喜欢吃鱼,那我们自己吃吧?” “我最近长了个癣,鱼和鸡蛋都不可以吃,还是你和柳医生两人自己弄来吃吧。” 石宽没有长癣,他只是不喜欢和文贤豪一起喝酒,並不是討厌。喝酒要和有共同话题的人,他和文贤豪还达不到那程度。 这等好事,正是接近文贤豪的机会,可柳倩却顾不上接话,只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文贤贵脸上被大火烫伤,皱皱巴巴的,左眼眶深陷,右眼又像刀子一般,看著都让人害怕。刚才文贤贵进来,她都没敢抬过头,这会人出去了,才感到身体轻鬆,尿意都来了。 文心见刚才都已经被哄得不哭了,这回文贤豪拿著针筒过来,她又搂紧石宽,哭喊道: “豪叔,不要扎我,我很乖的,我没生病,不要扎我。” “心心很乖,豪叔扎一下就好了,別怕。” 石宽怕文心见乱动,把人夹到了腋下,另一手就去扒那裤子。 第1165章 思考 文贤豪湿了一小团棉花,在那小屁股上涂了涂,就把针扎了下去,还嚇唬道: “別动,动针头就断在里面了。” 文心见確实不敢乱动,但把身子绷得紧紧的,哭得脸都涨红了,针扎进屁股的时候,她还发自內心的狂喊: “痛啊,我不叫你豪叔了,你是坏人,最坏的坏人。” 文贤豪当坏人已经习惯了,不管有没有被他打过针的小孩,都会把他当成坏人。他哈哈笑著把药水推了进去,又用那湿了酒精的棉花按住针头,把针扯了出来。 石宽也把文心见从腋下放了出来,抱在怀里,哄道: “好了好了,我都说只是像被蚊子咬了一下一样,你看是不是,都不出血。” 要说打针有多痛,那也不是真的很痛,可文心见是小孩,她恐惧呀。这会打得了针,就趴在石宽的肩头,一个劲的哭。 石宽知道文心见肯定是想快点离开这里的,拿了药,付了钱,也没有过多寒暄,匆匆的就走了。 到了集市上,给文心见买了一个染得花花绿绿的鸡毛毽子,文心见这才止住了哭泣。 文心见生病了,石宽就不想出去游荡,留在家里,一起躺在床上。 文心见睡著之后,石宽想起了文贤贵刚才说的话,心里產生了一个疑问。 收药材是长久的生意,文贤贵都不愿意做,丟给了他。这修建水库,包些工程,可比收药材要麻烦得多了,文贤贵怎么会接这个活? 石宽的怀疑不无道理,弄死了雷矿长之后,周兴就变成了矿长。当矿长必须要有利益啊,不然费那么多心思把矿长这个职位弄到手干嘛? 周兴收买了两位监督员,提炼出来的金子,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一部分进入到自己的腰包。文贤贵算不上是他的同伙,但功劳不小,他没忘记,自然也是从这一部分里分了一些的。 有了这一笔不能说出的收入,再加上自己的田產,以及霸占来的赵家田產,那是財源滚滚来,文贤贵哪里还看得上收药材这点买卖。 再说了,他对药材这些东西厌恶万分,闻著各种各样的味道都头晕,所以就不做了。石宽接手嘛,那也不是他转让的,是赵老爷需要有人收药材,又不愿肥水流入外人田,所以就让石宽收了。 文贤贵只对金银財宝这些最直接的感兴趣,前几年张坤和他说了,牛宝林当镇长这么多年,搜刮来的银元不计其数,死后牛公子一个也没拿到,怀疑那些银元是藏在了牛家的祖坟里。 当时他还没有那个实力,也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打牛家財宝的主意。 前些日子文贤瑞回来了,一起喝酒聊天时,就聊到了修建水库的事。说这回拍板定案,要在木和乡修建,要搬迁木和乡近三成的人口。 文贤贵和木和乡有著一段关係,马上就又记起了牛家財宝的事来,所以很感兴趣,从文贤瑞的手里,揽过了一些活。 挖沟修渠这些活不需要碰到牛家祖坟,他不想多干,就丟给石宽。当然,那也是看得起石宽。 几天后,是个星期天,学校放假,老师也閒了下来。罗竖和刁敏敏,一起来到了石宽的家。 刁敏敏一进门,就从小芹怀里抱过石心爱,捏著那粉嫩的脸蛋说: “你娘呢,在哪里?快告诉你娘,我们来拐你爹了。” 石心爱才一岁多,说话又比其他孩子迟上那么一点,现在只会说简单的几句短语,她指著房间,丫丫说道: “阿娘,那…… 那……” 刁敏敏说话带笑,声音又大,文贤鶯在房间里已经听到声音了,她赶紧走出来,笑著调侃: “她爹都快成老头一个了,你不用拐,要就把他牵走。” “这可是你说的哦,男人三十一枝花,我真拐走了,你可別哭。” 刁敏敏的性格,和谁都敢开玩笑,而且开玩笑了,也还能让对方开心,不感到膈应。 “我有什么哭的,看到他都烦。” 文贤鶯从刁敏敏怀里接过石心爱,嘟嘴在那脸上亲了一口,又说: “你烦不烦你爹呀?” “不烦。” 石心爱说话还不够,还摇头表达。 厨房旁边种的几棵兰花开了,石宽刚才正在那闻花,这会走过来,也调侃道: “刁老师,你也都二十好几,是个老姑娘了,怎么还不找个婆家啊?” “我想嫁给你做小的,心里又不甘,要拐你跑吧,又怕文校长哭泣,真是难搞哦。” “我你就別想了,贤鶯说的老头一个,苏老师不还没娶吗?我看你嫁给他好了,门当户对。” “……” 几人在那閒聊了一下,就聊到了今天的正事。原来,罗竖是来邀请石宽一起去木洼村郑小寧家的。 郑小寧他娘生了郑小寧,后面还有两个,都没能养大,几个月就夭折了。再后来才生了另外一个弟弟和文心见的。 郑小寧的另外一个弟弟叫做郑小刚,现在在学校里读二年级,班主任是刁敏敏。就这样子去郑小寧家,有些太突兀了,罗竖就把刁敏敏也叫上,说是去给郑小刚做家访。 经过这些年来的摸排,刁敏敏已经知道罗竖和高枫两人是g產d,和县里头的一些g產分子有著密切的联繫。 g產d的部队北上去到延安之后,这些地下d员就变得消停了,近几年也没做过什么大事。加上现在国共第二次合作,上头也没有指示她要做什么,两边也就相安无事。 郑小寧去当兵的事,罗竖也对她说了。如果郑小寧真的顺利当上兵,那从大方面来说,还是她的战友呢。 所以说是去郑小寧家的,她也非常乐意去。 文贤鶯作为校长,本最应该去的。只是她现在肚子里的孩子,也已经有四个多月了,这种长途跋涉的事,实在是不宜多做。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便让石宽从家里拿出了两卷布,带去给郑小寧家人缝两套衣裳。郑小寧那孩子,当初她也是十分的喜欢。 第1166章 假司令 出了院门,石宽不往东边走,而是带著罗竖和刁敏敏往西,往文家大宅后门的方向走去。 他家院门前是邓铁生家的木房子,木房子后面原本的空地是给慧姐放牛的。后来又陆续搭了好几间宽阔的木房子,收购回来的药材,就堆放在这些木房子里。慧姐放牛的场地,就被挤占到了更加后面,也就是文家大宅后门的地方了。 那头老水牛已经老死,只剩下黄牛。慧姐变得更加珍爱,每天都亲自提著一桶粥水拿出去餵牛。 黄牛和人一样吃了粥水,也就不要吃什么草了,每天放出去就是活动活动筋脚,也是陪慧姐玩耍。 今天是星期天,慧姐准变成孩子王,在文家大宅后门前率领一大帮孩子疯玩。 石宽带著罗竖和刁敏敏到那里时,果然看到慧姐胸前掛著一根长棍,神气活现的给那一帮孩子训话: “都给我听好了,谁要是敢不听司令的话,我就抱他去踩牛屎。” “我们保证听话。” 前面一溜排著的是文心见、文崇章、石颂文、石汉文、邓阿妹、文心兰、石釗文和文田夫。 这些小孩个个胸前都掛著一根木棍,显然是在模仿警务所那些警察,把木棍当成长枪了。他们都很听慧姐这个“司令”的话,回答的响亮又异口同声。 “向右转,一二一……” 慧姐继续发號施令,还没有说“齐步走”,就先开始有模有样的往前走了。 那些小兵左右不分,有的往左转,有的往右转,但看到慧姐往右之后,也都统一了方向,一手抓“枪”,另一手摇摆,步伐不一的往前走。 这些小兵应该是按照高矮列队的,但文田夫却被排在了最后面。可能是文田夫脖子抬不起来,排在中间碍事,所以被排到了队伍的最末端吧。 慧姐这个“司令”带著队伍不是去打土匪,而是围著躺在地上摆尾的那头黄牛转圈圈,到底是要干什么?谁也不知道。 文家大宅后门的墙跟下,坐著老太太、丙妹、杨氏、秋菊、秀英,以及赵丽美家下人肥娟。这么多孩子,需要有人看啊。 而老太太则是来看热闹,年纪大了,她就喜欢看著这些小辈们,不管哭也好笑也好,总能令他心情愉悦。 “心心,过来。” 石宽远远的就对文心见招手,也不和墙根这边的老太太还有杨氏打招呼。 文心见见到了石宽,却不跑过来,依然嘴里喊著口號,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文心见不过来,石宽自己就跑过去,一把把人抱出了队伍,说道: “我叫你呢,你怎么不应我?” “不要动我,一会『司令』要抱我踩牛屎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文心见挣扎著,还要回到队伍中去。 “她不敢,她敢的话我就让她踩牛屎。” 石宽把文心见脖子下的“长枪”取下来,扔到了一边。 石宽一来,队伍就停下来了,慧姐很气愤,取下她的”长枪”过来,六亲不认。 “我是司令,你竟敢让我踩牛屎,小的门,开枪打他,噠噠噠噠噠!” 文崇章他们还不敢开枪,但见到石颂文都先开枪了,也就一个个举枪射击,嘴里的“子弹”密集喷出: “噠噠噠噠噠……” 石宽竟然也配合,他举起双手求饶: “司令,我错了,我明天给你们每人做一把枪,你这会就饶过我吧,我要带心心买枪去。” 慧姐早就厌恶胸前这根木棍了,她不再愤怒,惊奇的问: “真的?能不能发出响声啊?” “我还会骗你不成,你想它多响,它就有多响。” 石宽把文心见抱了起来,去郑小寧家,主要就是带文心见去。 “好,那本司令就放你带心心去买枪。” 慧姐明知道石宽不是去买枪,但她就是喜欢玩,这种假装的,那也是玩。 石颂文还真以为他爹是要去买枪呢,过来抓住石宽的手,摇晃著哀求: “爹,我也要去。” “你去什么,在这陪司令玩。” 石宽扬起了手,做势要打下去的样子。实际上每次都只是把手扬起来,从来没有真正打下去过。倒是文贤鶯,哪个孩子调皮不听话了,就会抓来扇屁股。 没被石宽打过的石颂文,却是最怕石宽的,脖子一缩,就退后了。这搞得本来还想过来的石汉文和石釗文,也都不敢上前。 老太太在那边,招呼石宽: “心心在这玩得好好的,你这是要带她去哪里去啊?” 石宽哪敢告诉老太太,说带文心见去木洼村啊,他哄骗道: “罗老师和刁老师都说心心是读书的料,以后肯定是个女状元,让我带她去开个小灶,我们先走了。” 老太太信以为真,转头就向杨氏她们炫耀: “心心这娃啊,从小就聪明,长大一定有出息,呵呵呵……” “是啊,说不定以后能像贤鶯一样当校长哩。” 杨氏奉承著,心里却有著淡淡的伤心。文田夫跟著她,胆子变大了,也没多少人敢欺负。可读书却读得一塌糊涂,已经读了两年一年级,十以內的加减算术还算不明白。字也写得歪歪扭扭,那作业本上的名字,不是写成“文田天”,就是改了姓,变成“又田夫”。 刁敏敏不知道文心见和郑小寧的关係,走远了一些,就问道: “路途这么远,你把心心带去干嘛?” 石宽不好说出真相,胡乱说道: “带去买枪啊,刚才不是说了吗?”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 刁敏敏撅著嘴,看向了罗竖。 “心见和小刚同一班,平时比较玩得好,上次我和石宽说了,石宽说那把心见带去玩一下。” 罗竖明白文心见已经不知道原来的家人了,还以为和石颂文他们一样,都是石宽的亲生孩子。现在还这么小,也不能让她知道真相,所以找了这个藉口,把刁敏敏也骗了。 知道了是要去郑小刚家,文心见一脸的不高兴,也撅著嘴说: “我不和郑小刚好,他前天还扯我的头髮,我不和他好,我不要去他家玩。” 第1167章 美丽的谎言 罗竖编的这个话,刁敏敏怎么可能相信,不过这不过是小事一件,她也懒得追究,就过来逗文心见: “老师不是教过吗?所有同学都要团结在一起,那天我看到了,他不是扯你的头髮,是看到你的头髮很漂亮,捧起来看。” 文心见还想反驳的,但刁敏敏是她的班主任,谁要是说话最多,上课就最爱被提问,她也就扑在石宽的肩头,不再说话了。 几个人又到集市上买了一些东西,这才往木洼村走去。 去木洼村路途遥远,来回要一整天,文心见是个小孩子,脚步没有大人的阔,石宽没让她自己走,背在了背后。当然了,路上罗竖也帮替背,俩人轮流著。 快到中午,这才来到木洼村,走进了郑小寧的家。这么多年过去了,郑小寧的家並没有变得更好,反而更显破败。 屋顶上的树皮晒得都已经褪色,有几处加盖了几张新的上去,一新一旧,看著就像人的衣服,打了补丁。 没有人在家,石宽他们自己先坐在阳阶上等待,刚才进村时,那些小孩都已经去帮叫人回来了。 文心见对这个家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左看右看,来到石宽怀里,好奇的问: “怎么这么破啊?这是小刚的家吗?” 这让石宽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好一会才说: “我们家以前也这么破,后来认真读书,赚大钱,家就变好了。” 文心见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破的房子,甚至是这种村落,她都有点嫌弃,靠在石宽的怀里不愿意出来。 没一会,郑小刚和他爹回来了,他奶奶走得慢一点,也跟在了后面。还没到那竹篱笆的门前,郑小刚就兴奋的叫道: “罗老师、刁老师,你们怎么来了,心见,你也来了。” 小孩见小孩,之前说什么扯头髮的事,早就忘得一乾二净了。这会文心见跑了过去,高兴地说: “小刚,你家怎么这么破啊。” 这么直耿的话,不仅让石宽尷尬,连罗竖和刁敏敏都不好意思起来。罗竖起身,清了一下嗓子。 “小寧他爹,你还记得我吗?” “没齿难忘啊,你是罗老师,这位是石爷,那这位想必就是文校长吧。” 郑小寧他爹快步上前,热情的握住了罗竖的手,郑小寧读书的钱都是罗竖出的,他怎么能不记得罗竖。他也还认得石宽,不过旁边这打扮精致的女人,他就不认识了。 刁敏敏爱开玩笑,但不爱和这种农民开玩笑,不过她也落落大方,起身自我介绍: “我姓刁,是小刚的班主任,刚才小刚已经说过了,我今天来是做个家访的。” 认错人不要紧,认错是石宽的婆娘,这可就突兀,郑小寧他爹抽了自己一巴掌,自责道: “我真该死,这都能说错,刁老师你別往心里去,进来坐吧。” 郑小寧他爹还没注意到和小刚一起玩的女娃就是他的女儿,只是感觉有点面熟。他打开了那用绳子绑著一根木棍当成锁的门,把眾人请进屋里。 石宽他们也把带来的东西提进去,几人客客气气的寒暄著。 聊天中,得知郑小寧的爷爷早两年过世了,郑小寧他爹腿受伤留下了病根,干不了什么重活,纵使家里面现在才两个小孩,大儿子读书还有罗竖资助,那日子也过得苦巴巴的。 对於石宽他们带来的这些东西,小寧爹是千恩万谢,还让小寧奶奶把那块肉拿出来切了,要招待这些尊贵的客人。 小寧的奶奶七十多了,人也还蛮精神的,刷锅做饭的同时,还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她看得最多的就是文心见。 她也觉得文心见面熟,知道是石宽的女儿,就更加往那方面想了,只是不敢出口询问。 很快,饭菜做好了,石宽他们买来的肉,变成了招待自己。 在那饭桌上,聊著聊著,罗竖就说: “小寧这孩子是块读书的料,县城有个老师看中他,要把他送去省城里读书,这是个机会,我就替你们答应了,现在还望你们不要怪罪。” 小寧爹都有点愣住了,握筷子的手停在那里好久,都不会说话。 小寧的奶奶拍了一下过去,骂道: “小寧要有出息了,你怎么好话都没有一句啊?” 小寧爹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说: “感谢,真是太感谢了,我就是太惊讶,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罗竖捏著的心终於放下来了,小寧让他不和家里说当兵的事,怕家里担心,他也不敢告诉,只好编了这么一个谎言。没怎么说过谎的他,那是虚汗都冒出来了啊。 “时间太紧,路途又远,就没来得及让他回来和你们说一下。” “不用说,小寧的事全凭你做主,你又不会害了他。回来干嘛,看我们这两张老脸啊。” 小寧爹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挺失落的。省城到底有多远,他心里没有个数目,只知道一旦去了省城,那就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见面了。 之前气氛还蛮融洽的,说到了郑小寧的事,慢慢就变得沉静下来,大家久久不说一句话,只有小刚和文心见两个小孩,嘰嘰喳喳。 木洼村离龙湾镇远,吃饱了饭,那就得抓紧时间往回赶啊。 閒聊了几句,石宽就牵著文心见到了小寧他奶奶身旁,说道: “这个奶奶很喜欢你,你抱一抱她,说你现在过得很好。” 文心见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就让她抱一个衣服破破旧旧的奶奶,还要说这么奇怪的话,她有点傻,站在那一动不动。 小寧的奶奶一下子就明白了,这看著面熟的妹娃就是他的小孙女啊。石宽没有明说,但带来给他们看了,那是一种恩赐。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文心见没有抱她,她就一把搂了过去,手在那小小的后背,不断的抚摸。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激动,声音颤抖著说: “妹娃乖,让奶奶好好的看看,又白又胖,真是好,真是好啊。” 第1168章 宣传队 都这时候了,小寧他爹。也明白了怎么一回事,他百感交集,拉过郑小刚,也要哭不哭的说: “小刚,快和奶奶抱一下妹妹。” 这突然来的情绪,把郑小刚也嚇得有点傻了,他木訥的过去把手搭在文心见的后背。 更加傻的是文心见,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有人哭了起来。她有点害怕,挣扎著推开奶奶,扭头回来说: “回家,我要回家了。” 大家明白怎么一回事就可以,这种事还是不能往更深一步进行,石宽把人抱了起来,是对文心见说,也是对郑小寧的家人说: “那我们就回去了,以后有空再来玩。” 文心见走了,郑小刚他奶奶和爹依依不捨,送到了村外,看著人影都消失了,也不愿意回去。 “爹,我们和心见一家是亲戚吗?” 在郑小刚的眼里,只有亲戚才会提著东西来串门,他太希望有这么一户有钱的亲戚了。 “不是亲戚,以后在学校你要护著心见,不能让她被別人欺负,知道了吗?” 小寧他爹抚摸著郑小刚的脑袋,目光还捨不得从道路的尽头收回来。 “哦!” 郑小刚迷迷糊糊,心想文心见的娘是校长,谁又敢欺负她啊。 从木洼村回到龙湾镇,已是傍晚,到龙湾镇码头时,看到旁边长长的围墙下,站著一群人,大家面向围墙,似乎在观看什么。 石宽背著已经趴在背后熟睡的文心见,挤进了人群,看到了一男一女两个城里打扮的年轻人,提著一个铁桶,正在围墙上刷写大字。 跟在身后也挤进来的刁敏敏,一边看著那些大字,一边念著: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提著灰桶的那个城里姑娘,听到有人念標语,就扭过身来来,大声的喊: “同胞们,当此河山破碎、倭寇铁蹄踏遍中华大地之际,每一个有血性的中国人,心头都燃著熊熊怒火!今天,我们站在这片尚在手中的土地上,不是为了苟安,而是要向世人宣告,中华民族绝不会屈服,抗战到底,至死方休。” 围观的那些人,一个个高举拳头,大声吶喊: “抗战到底,还我河山。” “团结起来,共御外侮。”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 叫喊声激情澎湃,把睡著了文心见吵醒了。因为临近傍晚,石宽他们並没留下观看太久。 回到了文家大宅的门楼前,看到两边围墙的墙体也被刷上了標语,就是刚才围观那些群眾们高喊的。 石宽有一种日寇已经打到了安平县,正对龙湾镇虎视眈眈的感觉。他心情很沉重,往自家院子走去。 已经深秋了,天气依然很炎热。秀英在给孩子们洗澡时,会把大木盆搬到院子里来。 这时石颂文已经洗好,站在一堆换下来的衣服上面,由桂花帮穿著衣服。 而旁边木盆里面,石汉文还光著屁股坐在盆里,秀英帮他擦洗后背,他就把盆里的水搰向前面,弄得石颂文骂骂咧咧。 两孩子年纪相仿,打打闹闹太正常了,看著都已经习以为常。可今天的石宽不同,心情莫名其妙的烦躁,看到此情景,大吼了一声: “你们干嘛?不洗今晚出去跟黄牛睡,不要爬上床。” 吼声把秀英和桂花都嚇住了,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石颂文和石汉文更是瞬间安静,文心见也从后背滑了下来,无辜的走去杨梅树下,和石颂文站到了一起。 文贤鶯本来在客厅里头,听到吼声,走出来问道: “干嘛生这么大的气?谁惹到你了?” 石宽没有回答,走到门口坐了下来,掏出了小烟点上。为什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他也搞不懂。 晚上,走回房间时,文贤鶯已经把石釗文和石心爱哄睡了。石心爱平时跟小芹睡,因为可以跟小芹的女儿邓阿妹一起玩。小芹生了一个女儿之后,前两年又生了一个儿子,不过没养大,还没满月就夭折了。 虽说天天都见面,吃饭也都还是在家里,但文贤鶯还是十分想念女儿的,久不久也带回来同睡一个晚上。这会见到石宽走进来,就问道: “今天去木洼村,郑小寧他爹认出心心吗?” 石宽上前,把文贤鶯搂入怀里,不答反问: “打仗是不是要死很多人?” 现在打仗那就是打日本人啊,文贤鶯点了一下,轻声的说: “日寇装备精良,又准备了几十年,他们都是受过训练的,我们的军队和他们打仗,伤亡惨重。” 石宽摸著文贤鶯鼓起来的肚子,又问道: “这个会不会是男娃?” “谁知道,你说呢?” 生前面三个,石宽老喜欢猜是男是女,怀到石心爱时,就不再猜了,现在又问,文贤鶯还有些奇怪。 “肯定是个男的。” 石宽慢慢把文贤鶯往床上推,动手去脱那裤子。以前他特別希望文贤鶯生多点女儿,他觉得女儿以后肯定是像文贤鶯那样聪明伶俐的,可文贤鶯却一连生了三个儿子,这才给他生出一个女儿来。现在他倒希望文贤鶯肚子里的是儿子,男孩可以扛枪扛炮上战场杀日寇。 文贤鶯知道石宽要干什么,她抓紧裤头,朝旁边努了努嘴,小声的说: “才刚睡著,等一会儿先。” “不等,给我多生点儿子出来。” 文贤鶯不准脱裤子,石宽就自己脱自己的。 难得石宽那么主动,文贤鶯的感觉也来了,她鬆开了手,低声埋怨: “真是的,等一会都不等,生那么多儿子干嘛,打架啊?” “就是打架,全部人都生儿子跟日寇打架,那就能把日寇驱逐出去了。” 石宽动作很快,文贤鶯的话声刚停,他就把那裤子扯走了。 夫妻一起久了,做那事也简单,裤子一脱就可以开始。文贤鶯不用什么暗示,自己就配合的往里面挪了挪。 就这样,都不需要亲啊吻,更不需要什么甜言蜜语,床架就轻轻的晃动了起来,也发出了细微的响声。长年累月的,自然有些鬆动,响声是必然的…… 第1169章 支援抗战 现在他们两个,虽说还是十分热衷这种事的,但已经把这种事当成平平常常的,就像是吃饭一样,每天必吃。 甚至还练就了一套本领,可以一边动一边聊天。文贤鶯现在躺著,就说道: “原来你是这个想法啊,等我们的儿子长大,日寇早就被赶跑了。” “那也要生儿子,人多了,什么日寇月寇就不敢来了。” “也是,把刀磨好了,要是敌人真敢来,那也不至於仓皇应战。” “还要读书,多学知识,造更好的枪炮出来。” “现在你知道读书有用了啊?” “娶了校长做婆娘,能不知道吗。” “哎,县里来了宣传队,听说是要动员人们捐款捐物,支援抗战的。” “那我们捐。” “我听你的。” “……” 第二天,邓铁生早早的就带著那些警察们,到了集市上,圈出了一块空地,不准任何人摆摊设点。因为县里头来的宣传队,一会要在这里进行表演,说是號召所有的群眾积极参与抗战,昨天就已经让各村各寨的保长回去通知,今天来看表演了。 这活本来应该是文贤贵带他们来乾的,可文贤贵现在警服都不穿,每天就含著个茶壶,根本不管管警务所里的事,所以就由他来处理了。 县里的宣传队,一行十几个人,都住在了镇公所里,他们也起得早。邓铁生刚把场地弄好,他们就已经来到了。 来到的还有街坊邻居,各村各寨的乡民,以及石磨山学校全体师生。以前要看到了这么大的场面,除非大户人家办喜事,搭台唱戏,否则没有得看。 现在不是搭台唱戏,但也有表演,听说还是新形式的表演,没见过世面的乡民,自然早早的就呼朋唤友前来观看。 太阳还没冒出山头呢,集市上就已经被围的水泄不通。这时文镇长也站在了两张桌子搭起来的临时高台上,拿起宣传队给他的稿子,念了起来: “各位乡亲,各位同胞,自卢沟桥事变以来,日寇的烧杀抢掠,已让我们千万同胞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他们妄图以铁与血磨灭我们的民族精神,但他们错了!五千年的文明血脉,岂容异族践踏?从东北的林海雪原,到中原大地,无数將士用血肉之躯筑起长城,他们的牺牲,是为了让我们守住这最后的家园,是为了让子孙后代不再做亡国奴……” 文镇长念完,宣传队的就上来敲打了一顿快板,所说的內容自然是號召大家团结一致,捐款捐物,支援抗战。 龙湾镇闭塞啊,没人听过这种有节奏的快板,看得那也是认真。 因为和文贤贵熟的缘故,石宽不需要像別人那样,站在旁边踮起脚尖观看,而是被安排到了里面。石釗文也沾了他的光,站在他的两腿中间,好奇的看著前面。 快板表演完,就有人拿著一个大箱出来,慷慨激昂的说: “各位乡亲,各位同胞,国难当头,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龙湾镇的百姓都是十分淳朴的,平时上街,两毛钱的饼不捨得买一个,这会却一个个站出来,这个手里拿著五毛,那个手里捏著两块,纷纷上前扔进写有“救亡图存”几个大字的箱子里。 石宽早就听说会有这个环节了,心里不慌不忙,这会他拍了拍旁边的文贤贵,问道: “你准备捐多少啊?” 文贤贵把手抬起,接过连三平地过来的茶壶,吸了一口才反问: “你捐多少啊?” 昨晚和文贤鶯都已经商量好了,这是救国,他们不能置身事外。今天来时,石宽就已经把钱准备好,这会正用一块布包著,放在脚边呢。他抬起了一只手,轻声的说: “五万。” 文贤贵斜了一眼过去,並未回答。他把茶壶还给了连三平,手却没有收回。 连三平知道文贤贵的意思,把早已准备好的布包放到了他的手里。 文贤贵提著那布包走上前,原本还有些乡亲拿著散钱走上来的,这会都停住了脚步。 文贤贵知道这些乡亲们是害怕他,他不以为意,到了那大箱前,把那黑色的布包缓缓打开,独眼扫视一圈坐在前排的那些地主老財,说道: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捐八万。” 看著那一捆捆钱落入到捐款箱里,那些地主老財面面相覷。而后面的乡亲们,则是发出一阵惊呼,纷纷低声议论: “鬼霸三大义,一捐就捐八万,我三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钱啊。” “平时作恶多端,关键时刻还是有良心。” “他是大地主,有的是钱,这点还不是九牛一毛。” “……” 议论声再小,那也是听到一些的,文贤贵不在乎,也不再多说任何一句话,走了下来。他是深明大义,知道国家將亡,需要出钱出力吗? 不是,他可以在龙湾镇当霸王,但不允许日本人来当霸王。日本人一来,他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所以他必须捐,捐得比谁都多。 石宽有些汗顏,文贤贵这样的人,都能捐八万元。而她和文贤鶯商量了一晚上,还说是要给龙湾镇这些有钱人做表率的,才准备了五万元。 他把石釗文往旁边推了推,拿起脚边的那包钱,也走了上去。本来准备好的一套说辞,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说了,打开了钱扔进去,对旁边那两个目瞪口呆的宣传队员说: “我捐五万,外加一百担稻穀,明天派人到我家去运。” 这宣传队的,已经在安平县的几个乡镇宣传並募捐过了,所得到最大的一笔款项只有两万元。来到了这最穷的龙湾镇,竟然连续募得两笔巨款,他们震惊啊。 一个女的赶紧拉过文镇长,询问道: “这两位大名是什么,我们要记名造册,呈报给陈县长,以后立碑刻字,供后人敬仰。” “这位是我们龙湾镇警务所所长,也和我一样姓文,叫做文贤贵,贤人志士的贤,这位叫做石宽……” 文镇长都有些不知所措,慌慌乱乱的介绍著。因为文贤瑞在省城里工作,他又是镇长,所以准备了两万元,想要做个榜样的,没想到风头被文贤贵和石宽两人占去了。 第1170章 野鸳鸯 前排的那些地主老財,不管是有心捐的,还是只想意思意思的,这会都坐不住了。只有一个人,好像现场发生的事和他无关一样,那就是骨瘦如柴的文贤安。 文贤安一来到这里就打瞌睡,虽然眼睛还是睁开著的,可刚才快板打的什么?文贤贵和石宽上去干什么?他都糊里糊涂,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梁美娇也来看表演了,她是女的,没有被安排到前排去,现在正和眾人在后面踮著脚尖观看。 知道是要捐钱的,又看到文贤安昏昏欲睡的样子,她便不想看下去,带兰珍走出了人群。 第二轮节目又上来了,不是打快板,而是几个女的在唱歌。这种歌很少有人唱,比那些戏曲好听多了,兰珍还有点不捨得回去呢,没走几步就回头看一下。 梁美娇最烦兰珍这种,刚想开口骂,目光就看到永连站在人群的最后面,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她把那到了嗓子口的话咽回去,改口道: “你这么想看,那就留在这里看吧,记得中午回家。” “好,中午我一定会去的。” 兰珍高兴啊,身子一转,又钻入了人群里面。 梁美娇到了永连的身后,趁人不注意,伸出手指在那腰上捅了捅。 永连一激灵,看了过来。看到是梁美娇,心神领会,点了一下头。 梁美娇也不和永连说话,自己先往家里走了。和永连睡觉以来,到今年都已经五个年头了,肚子也没被搞大,她已经绝望,知道自己不能再怀上孩子了。 永连年轻力壮,虽然没能让她怀上孩子,但在那方面给予了她极大的满足,那也是一种收穫,所以这五年多来,俩人並没有分开,反而一有机会就要滚到一起。 这也难怪,文贤安现在就是废物,即使是吸食过鸦片之后,那玩意也不一定能抬起头,她正值壮年,没有个男人,那日子怎么过呢? 回到了自家院子里,梁美娇左看右看,没看到有人,立刻往后院钻去。还是那间杂物房,她和永连偷偷摸摸,几乎都是在这里。 只不过今非昔比,以前的杂物房堆著那些不需要的家具,上面落满了灰尘,蜘蛛网密布。现在一个烂箱子里,已经被他们藏了一床棉被,要一起做那事时,把棉被拿出来一铺,就是现成的床了。 梁美娇刚把棉被拿出来铺好,永连就缩著脖子也钻进来了。 野鸳鸯和真夫妻可就不同了,真夫妻几年时间后,做那事慢吞吞的,就像吃饭穿衣一样,平平常常。野鸳鸯就算十年二十年,因为有个偷字,也都还是激情永在。 “我来了。” 永连一进来就扑向了梁美娇,把那衣服往上推,埋头啃了下去。 梁美娇也眼睛半眯半睁,双手捧著永连的脑袋,嘴巴倒吸著气。 “轻点,福寿膏拿来了没?” 永年把脑袋一抬,有些愣住,尷尬的说: “一著急,忘记了。” “回去拿吧。” 梁美娇要把那衣服往下扯,做这种事,要是吸上一筒鸦片,那感觉会更加好。她和永连一起做这种事,只要时间允许,都会一起吸上一筒鸦片,才会滚到一起的。 今天时间还太早,鸦片癮没有犯,永连正在兴起呢,也就没有动身,继续埋头下去,含含糊糊的说: “等一等,一会再回去。” 梁美娇是享受啊,反正不需要她出力,等也就等了。她闭起了眼睛,又往嘴巴里倒吸气进去。 两人哼哼哈哈,折腾了一盏茶的工夫,梁美娇都有些忍不住了,再次敦促,永年才依依不捨的跑回前院。 文贤安和梁美娇的鸦片就放在房间的柜拖里,永连是知道的。他拿著梁美娇给的钥匙,气喘吁吁的来到,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门。 所有人都去集市上看表演了,家里空荡荡的,也不需要忌讳什么。 拉开了床前的抽屉,把那一团鸦片膏抠出一小团,永连又急急忙忙的跑回去。梁美娇都已经被他剥光了,正躺在那里等著他,他得去快一点啊。因为急,掛在东厢房门口的钥匙都忘记取下。 集市上的表演一直持续到中午过后才结束,那些地主老財有所准备的,往捐款箱里捐了钱,没准备有的,也承诺第二天带钱来交。 文贤安嘛,去到那里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宣传队的那些年轻男女鼓掌让他上去了,他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疼不痒的允诺捐一万法幣和五十担稻穀,也就无精打采的回家了。 学校组织学生去看表演,表演结束就放半天的假,住校的学生继续回学校,不住校的就近回家。 文崇章在石拱桥头追上了文贤安,气呼呼的问: “爹,你怎么才捐一万元?” 文贤安打了个哈欠,把手按在文崇章的脑袋上,晃了两晃才说: “一万元就不是钱了啊,我们家的钱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捐那么多干嘛?” 刚才在集市上,文崇章就对身边的小伙伴吹牛,说他家是开榨油坊的,有很多钱,他爹一定是捐最多的。结果到了最后,只捐一万元,这让他非常没有面子。他把文贤安的手一拨,哭著就往前跑了。 “你最小气,连颂文他爹都不如,我要告诉娘去。” “颂文他爹,傻帽一个,哼!” 文贤安不屑的冷笑一下,儿子哭得这么伤心,他还是要跟回去看一下的。因此,也抬脚追了上去。 他现在呀,都还没小孩跑得那么快。追到了方氏以前的院子前,才看到文崇章趴在那大门上哭,他双手撑著膝盖,气喘吁吁的骂道: “你这个野崽跑那么快干嘛?到家了……到家了你推门进去啊,这么傻还说……还说我捐得少了。” 文崇章也是有点脾气的,这会正在气头上,竟然也敢骂起了他爹来: “你才傻,门锁著我怎么进去啊?” 文贤安现在不仅身体虚弱,眼睛还昏花,定眼看去,才发现大门確实锁起来了,不由骂道: “你娘呢,孩子也不顾,怎么当娘的?” 第1171章 失踪的文老爷 父子俩,一个哭,一个打哈欠,在院门前等了好久,才看到秀妈带著文心兰慢慢走回来。 文心兰远远看到文崇章哭了,就挣脱秀妈的手,奔跑过来: “哥哥,哥哥你怎么哭了?” “你娘去哪里了?把个家锁起门来,你哥就哭咯。” 文心兰还没有去读书,由秀妈带著,平时也经常去找文贤安玩。所以文贤安对这个女儿比较亲,说话也缓和许多。 秀妈在后面摇著手臂走来,接过的话语。 “二奶奶还没回来吗?我们刚才刻意等到人都散场了,也没见到她,我以为回来了呢?” “鬼知道跑去哪野了,我好睏,回去睡觉了,兰兰要不要跟爹回去?” 这个时候的文贤安,鸦片癮差不多来了,他也不等秀妈把门开了,打著哈欠就走。 他很少在赵丽美这里休息,因为赵丽美不吸食鸦片,没有共同的爱好。做那种事情嘛,他也感到索然无味,除非吸食鸦片过后,精神头特別好,才会做上那么一两回,其他时间嘛,他觉得闭目冥想都比做那事舒服。 事实上也是,从赵丽美搬到这里来住之后,和文贤安做那事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第一,文贤安不怎么到她这里来。第二,文贤安越来越弱,到了后面这两年,十次就有九次是不成功的,两个人在一起,只会让她更难受,所以她也有意避开文贤安。 回到了自己的家里,看到梁美娇躺在床上,神色有些不自然。只是文贤安急著要吞云吐雾,哪有空问为什么啊。 他到了柜檯前,迫不及待的拉开抽屉,嫻熟的抠了一小团烟膏,嘴里烦躁的叫道: “点灯啊,还愣著干嘛?” 梁美娇有些不情愿,扭扭捏捏起来把烟灯点燃,又躺回了床上去。 把烟膏填进了烟枪里,文贤安脑袋一歪,就凑到了那烟灯上。常年吸食鸦片,加上人又骨瘦如柴,他把烟雾往上吸时,两边腮帮深深的陷了进去,感觉都能互相碰到。 一口浓浓的白烟吸进嘴里,又从鼻子喷出之后,那深陷进去的腮帮,才慢慢的回弹回来。 吸食完了鸦片,那在云里雾里飞行的感觉渐渐消退,文贤安才睁开那没有灵性的眼睛。 “你今天是怎么了?不陪我一起抽?” “肚子疼,哪有精神抽那玩意。” 梁美娇说完,侧身向里躺去。 文贤安有些疑惑,就用那烟枪把烟灯弄灭,双手往脑后一枕,也躺到了床上。 “这玩意止痛,抽上一筒,什么痛都消失。” “別吵我,睡上一觉就好了。” 梁美娇哪是什么肚子痛,她和永连在杂物房里抽过了,这会还没有癮,再加上心事重重,也就不抽了。 睡觉是最舒服的,现在的文贤安,最喜欢的就是睡觉。梁美娇不抽,他也懒得理会,闭上眼睛,进入到那什么都有的世界里。 这一觉,他就睡到了快傍晚,梁美娇早就起了,他还躺在床上。要不是秀妈在外面焦急的喊叫,他可能都还没醒来呢。 他伸脚下床,穿了鞋,却没有扣上,就这样达拉著出去,到了客厅,打了个哈欠问: “什么事啊?大呼小叫的?” “少爷,不好了,二奶奶今天去看表演,就没见回来过,你说这是会去哪啊?真是急死人。” 秀妈愁眉苦脸,儘是焦急之色。 “这么大人能去哪,天黑就回来了,瞎著急,给我倒杯茶来。” 文贤安不以为然,歪坐在那太师椅上。 梁美娇就坐在另一边太师椅上,她眼神有些闪烁。不等秀妈走过来,自己就先起身帮文贤安倒茶了。 “今天他们村里许多人来看表演,该不会是和熟人聊上了,聊过头,忘记回家了吧。” “不能,我到集市上去找了一遍,也碰到了他们寨的人,问过了,都说没看到过二奶奶。” 梁美娇和赵丽美是死对头,赵丽美的事梁美娇从来不关心,这会儿却主动说起来,秀妈感到有些奇怪。 这时永连从外面走进来,脸色也是慌慌张张,一进门就说: “大少爷,老爷不知道去哪了,我中午回来就没看到人,以为是二太太推他过去玩了,也就没在意。刚才我见这么久还没回来,就去了二太太那一趟,二太太说好几天都没来看过他了。” 赵丽美不见回来,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可是文老爷不见了,那就令文贤安不安了。 文老爷现在可以自己从床上坐起来,还可以慢慢的挪到床前的板凳上。可没有人帮助,他是怎么也出不了门的。 “你去石宽家看看,看看在不在那里。如果不在,把石宽叫来,一起找找。” 这几年文老爷默默无闻,人更显苍老。基於血缘的关係,文贤鶯久不久会和石宽来看一次,有时还会推出去走一圈。 文贤安吩咐完了永连,就急急忙忙往西厢房跑去。 西厢房的门开著,里面静悄悄的。这里主房住著文老爷,侧房是永连住的。边头还有一间耳房,住著一个叫做阿海的中年男人,平时和永连一起伺候文老爷衣食起居。不过前两天阿海家里面有事,请假回去了。 文贤安进了文老爷的房间,看到並没有什么异样。桌子上摆著几张纸,上面胡乱的写著些字稿,內容都是一些诗句。床上被子没有叠起来,但並不凌乱。石宽帮做的那一个轮椅,此刻连同人都不见了踪影。 “能去哪了呢?” “被窝下面看了没有?” 跟著进来的梁美娇走到床前,並没有掀那被窝,反而是把枕头翻了过来。被窝原本就掀开了一半,一眼就能看到没有人躺在那里。她这是心虚,头脑不受控制的来做这些动作。 “你真是傻,躺在被窝下面永连还要到处去找吗?” 文贤安骂了一句,转身又走出去。 枕头下有一把手枪,那是文老爷让文贤安托人帮买回来的。梁美娇迅速拿了起来,收进怀里,也跟著走出去。 第1172章 离奇死亡 没多久,石宽来了,是和邓铁生一起来的,一进门就调侃: “我听说爹跑了?这么多年以来,他该不会都是装的吧?” “就別说这些话了,赶快想想,他有可能去哪里了吧。” 这会的文贤安,显然已经比较著急了。 邓铁生当警察这么多年,已经比较有经验,他说道: “先在院子里找,没看到人在往外面一点一点的扩散。” “对,先在院子里找一找。” 文贤安哪里还坐得住,撑著凳子站起来,著急的先跨出了门。 永连和秀妈,以及家里的其他家人,纷纷的跟了出去。 前院的几间房子,大家一一找了个遍,没看到人影,又往后院走去。后院房子比前院还多,都是一小间一小间的,估计还要找好久。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还没走到后面那几排房子跟前,邓铁生就张开手把大家拦住了,指著青石板上两道不怎么明显的泥印,说道: “这是不是那轮椅的印痕?” 两道印痕宽度一样,一直平行著往前延伸。石宽看了,坚定的说: “对,就是那单车的车轮印。” “大家慢点,不要把这印痕踩没了,我们跟著印痕走。” 邓铁生就像一个猎人一般,目光紧紧的盯著那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印痕,带领大家慢慢的往前走。 青石板路並没有铺满整个后院,出了那几棵桃树,便没铺有了。不过在这泥地上,那车轮的印痕更加清晰。蜿蜒到了最后面那一排房子,停在一间杂物房前。 大家心情都有些紧张,邓铁生推开杂物房时,石宽和文贤安一左一右抢著挤了进去。绕过一堆烂桌椅,映入眼帘的是一副令他们目瞪口呆的景象。 只见一床有点脏的棉被上,重叠躺著两个赤条条的人。下面的是赵丽美,她眼睛睁大,表情惊恐。 压在赵丽美身上的没看到脸,但从那头髮,以及扔在旁边的衣服,还有那单车做成的轮椅。不需要猜测,就已经知道是文老爷了。 两人叠在那里一动不动,文贤安又羞又急,颤抖著问: “丽美,爹,你们……你们……” 文贤安话说不下去,石宽倒吸了一口气,把话接上: “他们……他们已经死了。” “啊!” 稍后一点进来的下人们,嚇得一阵惊呼,胆小的兰珍瞬间就腿软,跌到了一旁。 “大家都別乱动,派人去通知文所长。” 邓铁生也发现两人已经死了,这样子叠著死在一起,本身就已经够奇怪了,所以他要保护好现场。 “我去叫。” 永连一转身,溜出了杂物房。 梁美娇手捂胸口,不断的往下揉,结结巴巴的说: “扶我……扶我出去……我……我腿软了……” “大家都先出去吧。” 有这么多人在场,石宽倒是不太害怕,可这个场面实在是不宜过多观看,他转身把大家都推了出去。 没过多久,文贤贵带著连三平,匆匆忙忙的赶来了。文贤贵脸上也不再有往日那种沉著冷静的样子,一来到就问: “我爹死了?” 邓铁生点点头,指著里面说: “死了,现场还没被破坏,你进去看一下。” 文贤贵伸手从连三平掌心拿过紫砂壶,灌了一口茶,对石宽和文贤安晃了一下脑袋就走了进去。 如果文贤贵不晃这么一下脑袋,石宽是不想进去了。毕竟里面躺著的两个人衣服都不穿,一个是他的岳父,一个是他嫂子。 没有文贤贵的允许,其他人也不敢进去,胆子大一点的在门口张望,胆小的早就远远坐到了边头。 进到了杂物房里面,文贤贵看到此场景,也是大吃一惊,对邓铁生说: “把他翻过来。” 確实是要把人翻过来,查看一下尸体。不过这两人身份特殊,没有文贤贵的命令,邓铁生也不敢。这回文贤贵叫了,他才蹲下来,手抓住文老爷的肩膀,对石宽的说: “来,搭把手。” 尸体已经僵硬,硬扳的话,有可能把手都折断。石宽犹豫了一下,也上前抓住文老爷的一条腿,把尸体翻了过来。 文老爷的尸体一翻开,赵丽美就无遮无挡的展现在眼前,那两条腿张开,站在石宽这个角度,自然而然就会往两腿中间看去。 文贤贵和文贤安关係不好,他爹又毒打过他娘,对他爹更加是没有什么感情,这会抖了一下肩膀,冷冷的说: “真是扒灰,也不知道是公公想儿媳了,还是儿媳想公公。” 铁证如山,男人肯定是一起做那事,兴奋过度,脱阳脱阴双双而死。文贤安被文贤贵这样阴阳怪气,气得差点当场吐血,他双手捶地,嚎啕大哭: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我们文家的这点脸面,全被你俩丟光了。” “哼哼,一个是你小老婆,一个是你爹,还哭什么,快去弄两口棺材装了,拖出去吧。” 文贤贵绝情起来是真绝情,他一甩手臂,转身走出去了。 邓铁生还想多查看一下的,见文贤贵已经定性俩人是偷情兴奋而死,也不敢反驳,只好也走了出去。 石宽看了赵丽美和文老爷数眼,走在了最后。赵丽美很漂亮,他不是想趁机看赵丽美的身体。一个死人,再怎么漂亮,那看了也不会有任何的欲望。 他是觉得两人的死有点不正常,这才多看几眼的。他是有婆娘的人,那种事情少说也做有一千次了,还是有点研究的。 文贤贵没有明说,但已经等於宣布俩人是做那种事兴奋过度而死。他却有著不同的见解,如果说是兴奋而死,那赵丽美的那里应该很脏才对。可是他刚才看了,比较的乾净,不像是做过那种事的样子。 再者,他老早就从杨氏和秋菊那里间接得知,文老爷根本就没用了,拉尿都出岔,经常会淋到鞋头,怎么还有能力做这种事? 还有一条至关重要的,就算两人真的做了,勾搭成奸,那也不应该是这个姿势。文老爷瘫痪了,虽说吃好调养好,恢復了不少,左手可以动,有人搀扶著也可以勉强站起来。但不可能趴在赵丽美的身上,要是有那种事,也是赵丽美趴在他身上。 第1173章 兄弟手足 出了这种事,文家的人,包括文二爷这一边,都迅速来到了文贤安的家。而那两具尸体,依旧冷冰冰的躺在杂物房里。 老太太捶胸顿足,拐杖杵得“咚咚”响。 “这是怎么了?短短十年的时间,我文家就陨落到了这地步,死的死,伤的伤,走的走,散的散。就不能让我这把老骨头,安心一点吗?” “奶奶,你別哭,你哭我也哭了。” 文贤鶯眼红红的站在老太太身边,这种事情作为女儿的她,实在不好意思启齿。她也第一次感到那么无助,不知怎么安慰老太太。 杨氏靠在门口,怀里搂著文田夫。千想万想,都想不到会发生这种事。她脑子混乱,任由眼泪流淌下来。 梁美娇腿早已经不软了,她斜眼瞪著惊恐的秀妈,指桑骂槐: “天天扭著个大屁股走来走去,家里的主子也不看严一点,出了这么大的事,是我就没脸活了。” 没有人顾得上慧姐,慧姐也跟来了。也不知道她是懂得还是不懂得,睁著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想和文贤鶯一起靠在老太太那里,但又不敢过去。想和杨氏说说话,杨氏又不理她。最后只得慢慢的挪到了石宽的身边,小声谨慎的问: “是不是大黑死了?” 石宽没有告诉她,只是拍了拍后背,轻声说: “你快回家吧,心心他们在家里会害怕。” 文镇长一脸阴沉,待到大家都不怎么说话了,才开口说道: “人已经死了,说那么多都是没用的,赶紧准备两口棺材,把他们入殮吧,整天躺在地上,也不是一回事。” 在场最尷尬、最没有脸面的就是文贤安了,这会他怒吼道: “伤风败俗,丟尽了我们文家的脸,还用棺材装他们俩?趁天黑用棉被蓆子卷出去埋得了。” “你敢,棉被蓆子卷你小妾可以,爹必须得用棺材。” 文贤贵也是吼,不过他不是歇斯底里的吼,他是低吼。声音不大,但很有震慑力。 在他的眼里,文贤安继承了榨油坊,那就等於继承了大部分的家业。料理文老爷的后事,那是理所当然的。 文贤安想不到文贤贵这么恨文老爷,这会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他和文贤贵的关係不好,並不代表他就怕文贤贵,特別是在这种时候。他一拍桌子,手指著文贤贵就站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对,那你买棺材把他装了,摆到你家堂屋去。” “你继承了文家,爹就是一坨屎,那你也要用棺材装上,风风光光的把他抬出去。你要是胆敢说半个不字,我让他们先把你抬出去埋了。” 现在的文贤贵,就是文镇长跟他说话也得客客气气的。文贤安敢拍案而起,他哪里受得了啊,一下子就从裤腰带拔出新配的手枪,咬牙切齿的指了过去。 石宽不知道文贤贵会不会开枪,也不知道文贤安会有什么反应,但他知道老太太一定会伤心欲绝。为了不那么刺激老太太,他也猛的站起来,大声吼道: “行了,都別吵,我出棺材。” 在场所有的人都惊了,特別是文贤贵和文贤安。石宽虽然住在隔壁,但都不能算是文家的人,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这让人多么汗顏啊。 文贤贵把手枪收回来,拿过连三平手里的茶壶喝了一口,不再说话。文贤安也晃了晃脖子,扭过头去,坐了下来。 两兄弟是一口棺材都出不起吗?当然不是,他们都是为了一口气。人就是这样,有时为了这口气,什么钱財性命都可以完全不顾。 石宽环视了一下眾人,缓缓走到文贤鶯身旁,说道: “我不姓文,贤鶯姓文,这口棺材我们出。贤鶯,我们走,买棺材去。明明有儿子,死了却要女儿来出棺材,真是天下奇闻啊。” 这一刻,文贤鶯觉得石宽好高大,说的话也好解气,她鬆开了老太太,过来挽著石宽的手臂,昂著头走出了文贤安家客厅。 慧姐左看看右看看,到老太太身旁停了一下,没有说话,又追著文贤鶯和石宽走了。 文老爷不到六十岁,还未满寿,家里是没准备有棺材的。 石宽把文贤鶯和慧姐送回家,就带著大山一起到长生铺,选购了一口上好棺材抬进文家大宅里。 后面还有人跟著也抬了一口棺材,同样是走进文家大宅,那是文贤安给赵丽美买的。石宽的那一番话,让他心里感触不少。不管赵丽美多么给文家丟脸,但为他生了一儿一女,一口棺材送走,那也是应该的。 天色已经基本暗下来了,两口棺材就这样进入了文家大宅,看著淒凉,又显恐怖。 老太太早已经命令人,找来了文老爷和赵丽美的乾净衣服,为他们穿上。 棺材抬到后,大家七手八脚的把尸体装进去。这是丑事,一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比如净身,又比如擦眼这些,通通都省略掉了。 尸体装好了之后,一口棺材抬回了文贤安家院子,一口放到了赵丽美家客厅。棺材头的灰盆里,零零散散插著几根香火。 死人是要停尸一天,供亲朋好友来悼念,第二天才抬上山埋掉的。 今晚太晚了都不算停尸,又因为是丑事,两个棺材前竟没有什么人陪伴,只是吩咐了各屋的下人守著,香燃尽了帮续上。 处理完了这些,石宽回到家,都已经快半夜了。 床上文贤鶯独自一个人静静的躺著,还没合上眼睛。石釗文被秀英和桂花带去隔壁,和两个哥哥一起睡了。 石宽刚躺下来,文贤鶯就侧著身趴了过去,把脑袋枕在那胸膛上,一句话不说。 石宽抚摸著文贤鶯的头髮,也在想著心事。他知道文贤鶯心里一定是很伤心,可他不知道怎么安慰。文贤爷是他的仇人,虽说瘫痪了之后,他的仇恨也隨之降低。可现在人死了,他还是有著一点高兴的。文贤鶯伤心,他高兴,这能安慰吗? 第1174章 攻其不意 俩人就这样沉默著,文贤鶯把手伸进石宽的衣服里,在那胸膛上画了几十个圈之后,终於冒出了一句话: “爹这一生干了不少坏事,睡了许多的女人,终於死在了女人的身上,好讽刺啊。” 石宽下巴顶著文贤鶯的脑袋,问道: “你相信他和赵丽美有姦情吗?” 这话与其说是问,不如说是直接给出了答案。文贤鶯一震,仰起了头,紧张的问: “他们不是一起那个死的吗?” “我觉得不是……” 石宽把自己所看到的,以及分析的,一点点,一条条,认真的跟文贤鶯说了。 这些分析有理有据,文贤鶯听了更加的震惊,她把身体挪上了一点,扳过了石宽的脑袋,四目相对。 “真像你说的那样,那就是有人故意把他们弄成这样的,会是谁?为了什么?” “不知道。” 石宽真的不知道是谁,但是心里却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秀妈。他並非怀疑是秀妈干了这件事,但觉得秀妈是个缺口,只要从秀妈这里查下去,应该就能知道事情的真相。 “你一定知道,知道了就告诉我,好吗?” 要是石宽心里没有一点底,是不会对她说出这么多的。文贤鶯把石宽的脑袋拖得更近,两人的鼻子都碰到了,呼吸互相碰撞著。 石宽把文贤鶯搂紧,手从后背伸进衣服里。他觉得他要把这事情弄得水落石出,不管是好是坏,都要让文贤鶯知道真相。 死人了就要摆酒啊,文家同时死了两个人,想低调都不行,两个院子里,油锅支了起来,案板摆上,来帮忙的人忙上忙下,吆喝声不断。陆陆续续,来喝酒悼念的亲人,也进进出出。 石宽作为文老爷的女婿,自然是和文贤鶯在文贤安家这的。以前胡氏死,他几乎没有离开过灵堂。但现在文老爷死了,他就没有那么孝顺,烧了几炷香,趁人不注意,就溜了出去。 作为孝男孝女,他也不可能真正的溜出去玩,那样被人看到了,不得指著脊梁骨骂啊。 他头上包著的白麻布都不取下来,直接去了赵丽美的院子。路上,碰到一些长辈质疑的目光,还主动解释说是去给赵丽美上一炷香。 赵丽美是嫂子,石宽是小的,去给嫂子上香,也就没有什么人怀疑了。 到了赵丽美家院子,除了外面来帮忙的多点人,热闹一些。灵堂里就显得冷冷清清了,只有文贤安和一对儿女。 文贤安作为文老爷的长子,理应在文老爷的棺材边守灵的,可赵丽美这边,文崇章和文心兰还这么小,他不来陪伴的话,那嚇都嚇死了。 石宽走进来,在赵丽美棺材头上了一炷香,就过来安慰文崇章和文心兰。 文贤安还蛮感动的,他在这里都快一天了,文家没有一个人过来给赵丽美上香,石宽一个外姓人,竟然来了。 “石宽啊,人人都说你仁义,以前我不信,你不就是经常帮別人点小忙吗?怎么就配得上仁义这个词了。现在我信了,仁义就是从这些小事里面得出来的。” 石宽拍了拍文贤安的肩膀,有些伤感的说: “你也別把我说的那么好,我只不过是过来告诉你,爹那边你也应该去坐坐,你不能光守著婆娘忘了爹啊。你对他有千般恨都好,今天也该过去上上香,免得被別人指指点点。” 还真的是,出了这么一件大丑事,不管是外面帮忙弄酒席的,还是前来悼念的亲朋,都在窃窃私语,议论著。他作为儿子,只在小妾这一边,而不去父亲那里守守,更加增添別人议论的谈资。不过他还是面露难色,尷尬的说: “这里……这里就章儿兄妹俩,我……我……” “你过去坐上个把时辰吧,我在这陪陪崇章和心兰。” 石宽不容文贤安再说,把人推了出去。 “那麻烦你了。” 文贤安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也就出去了。 家里有人死了,当孝男孝女是最低贱的,不能坐板凳,也不能上桌吃饭。石宽陪著坐在那一层稻草上面,把文崇章和文心兰兄妹俩揽过来,问道: “你们吃饭了没有?” “吃了。” 这个时候的文崇章和文心兰,可怜兮兮,回答的声音都不敢大一点。 “肯定没吃饱吧,別怕,我去给你们找些饼来,你们偷偷的吃。” 石宽说著,起身又出去了。其实他知道兄妹俩不缺吃的,即使是在今天,那些做饭的也不会端来太差的东西。他只是找不到藉口离开,才这样说的。 秀妈就在灵堂外面,她不是孝男孝女,也不是赵丽美家的亲戚。因为平时帮忙照看文心兰,所以今天也不要去干什么活,就在这里守著,有人来悼念了,就叫两兄妹出来磕头。 石宽一出来,就对秀妈说: “你跟我来一下,拿点饼给崇章和心兰吃。” “哦!” 秀妈应了一声,起身跟石宽走了。她心里还有点疑惑,两小孩要吃饼,那直接让她去拿就行了,怎么还要跟去?是什么特殊的饼吗? 石宽是找秀妈问话呢,不往房间里走,也不往厨房里带,而是去了后院。 后院也有人干活,选菜刨瓜这些都是在后院乾的。但相对於前院,这里人就少了许多。石宽把秀妈带到了一处清静的地方,停了下来。 带来这种地方,肯定不是拿什么饼,秀妈有些紧张,不等石宽开口,自己就先问了。 “石队长,你……你找我来,有……有什么事?” 石宽掏出了一根烟点燃,不慌不忙的问: “你家主子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不是我乾的。” 秀妈本来就被弄得有点慌,这会就更加慌了,连忙摆手否认。 石宽也知道不是秀妈乾的,秀妈有个女的,怎么可能同时杀死两个人,而且还做得那么周密。不过他却一把抓住秀妈的衣襟,恶狠狠的说: “別不承认,我都看到了。” “冤枉啊,石队长,人命关天,你可不能诬陷我。” 秀妈双手抓著石宽的手腕,脸嚇得都发白了。 第1175章 悲上加悲 石宽嘴叼著烟,另一手握拳高高举起,嘴巴一抖一抖的骂著: “还说我诬陷,那天我去找贤安少爷,刚走到后院,就看到你抓住小少爷文崇浩的双腿,往上一抬,让他头朝下,栽入了井里。” “啊,你说的是崇浩小少爷啊,我……我……” 秀妈大吃一惊,双腿软了下来,瘫坐在地上。 “不是崇浩少爷是谁,难道你还杀有其他人,快如实招来?” 石宽往前一推,就把秀妈推倒在地。 秀妈最开始是辩解自己没有杀赵丽美和文老爷的,谁知道石宽说的竟然是文崇浩,现在又说她还杀有其他人。这弯弯绕绕,兜兜转转,嚇得她已经不知道隱藏了,大声的说: “没有,我只杀了崇浩小少爷一个,没杀有其他人,真的,你要相信我。” 这里只是清静,並不是没有人。俩人的爭吵声,立刻引来了那些帮干活的。听到了这样的对话,马上一片譁然: “原来小少爷是你杀的。”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那井口也蛮高的,不至於掉落下去呀。” “快告诉大少爷,不……告诉三少爷,把这恶妇抓起来。” “……” 这些人不知道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是嫉恶如仇,不等石宽吩咐,就过来七手八脚把秀妈双手掰到身后,找来了篾条,把人捆了起来。 当然,也已经有人去通知文贤安和文贤贵了。 石宽刻意选在今天这个日子把秀妈揭穿出来,就是要把场面弄得更加的乱。只有水浑了,大鱼才能跑出来。 这是大事,没一会儿,在文贤安院子那边的人就通通往这边涌,赵丽美这个院子,比任何时候人都多,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不过中间还是留了个小圈子出来,秀妈双手在后,半边脸贴著地,大口的喘气。看著周围那一大群人,心跳如鼓。赵丽美已经死去了,没人会帮助她,这回是死定了。 梁美娇刚才上茅房,是出来后才听说此事的,匆匆的跑来。这会她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上前就骑到了秀妈的身上,双手掐住那脖子使劲的摇晃。 “你为什么要杀死我的浩儿,他吃了你的还是穿了你的,你要如此的歹毒。” 文贤贵从连三平手里拿过茶壶,吩咐道: “行了,掐死她你还问个屁呀,三平,把人给我拽开。” 现在的连三平,胆子已经很大,有文贤贵的吩咐,他也不管梁美娇是什么身份,上去双手从腋下穿过,就把人给拽了出来。 梁美娇是真的恨秀妈啊,人都被拽走了,双腿还在那乱蹬乱踢,愤怒的辱骂: “你这恶妇,我要撕了你吃肉喝血,把你的头颅割下来,摆到浩儿的坟前……” 秀妈刚才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这会剧烈的咳嗽著。为了给自己找一条生路,她惶恐的辩解: “大少奶奶,不关我的事,都是二少奶奶……不,都是赵丽美吩咐我这么干的,要不然,就是给我一百个胆,那我也不敢那么干啊。” 梁美娇被拉开了,文贤安却又冲了上去,不过他不像梁美娇那样发疯,只是手抖著指秀妈,骂道: “她让你这么干,你就这么干了,现在我让你吃屎,吃土,你吃啊,吃给我看啊。” 文贤安不骑上来,秀妈就不那么害怕,把脑袋挪了过来,求饶道: “少爷,我没办法,我不这么干,他就要杀死我啊。” “她……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文贤安身子弱,现在说了两句话,就没什么力气了。他单手撑著膝盖,竟然缓缓的坐了下来。 秀妈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一边挪一边编故事: “赵丽美想让崇章少爷继承家业,就让我想办法把崇浩少爷弄死,我不敢,她就拿我全家性命相逼,我只好答应她了。那天恰好看到崇浩少爷捧著花瓣撒进井了,我就……我就狠下心来,把他推了下去。呜呜呜……我是被逼的啊。” 秀妈这话也不是全编,她和赵丽美早就商量要把文崇浩弄死。只是现在东窗事发,赵丽美又死无对证,她想活下去,才把真相改编了一点,全往赵丽美身上推去。 围观的人又一片譁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想不到二少奶奶这么的狠毒啊。” “都是文家的家规作祟,只要是大儿子,就可以继承家业,这不让赵丽美这个偏房有了想法吗?” “都是钱惹的祸,要是上无片瓦,下无块地,那就不需要爭什么了。” “……” 事情问清楚了,丧事还是要办下去,文贤贵朝大家摆了摆手,说道: “別围了,该干嘛干嘛去。三平,你把人押回警务所,先关起来,等过了这趟事,再送到县城。大家想看的,等判下来枪毙的那一天,我通知大家,都到县里菜市场头去看吧。” 连三平得令,找了一个警察,一起把秀妈押走了。 没得热闹看,大家也各自散去。 文贤安气啊,拽著文崇章和文心兰的手,也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赵丽美这么狠毒,杀了他的大儿子,他怎么还会让文崇章和文心兰在这里守灵。要不是看到这么多亲朋好友在,他都想把棺材撬开,直接把赵丽美拽出来扔进玉龙河餵鱼呢。 这一场热闹文贤鶯没有来看,因为老太太听到文崇浩是被人杀死的之后,人摇摇晃晃,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多亏了丙妹在一旁扶住。 大家都往赵丽美的院子涌去,文贤鶯就和丙妹两人扶老太太回家了。 这会老太太躺在床上,额头上搭著一块湿毛巾,双眼无神,久久不说一句话。 文贤鶯担心啊,带著哭腔说: “奶奶,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把二叔叫来,给你把把脉。” 老太太无力的把手搭著文贤鶯的手上,轻轻的抚摸。 “贤鶯,你说我们文家要是没有这个家规,就像其他人家一样,长房长子继承家业,那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来?” 第1176章 鱼儿浮出了水面 秀妈杀死文崇浩,不需要分析就能猜出是和赵丽美有关。赵丽美杀死长房长子,不就是为了继承家业吗?文贤鶯回想过去,为了文家家业这点事,二哥文贤昌也和爹闹过,当时还大打出手了。她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无奈的说: “人啊,就是贪婪,在利益面前,什么道德伦理,兄弟手足,这些全都可以踩在脚下,真是可悲。” “唉!我有点累,想睡觉,你们都出去吧。” 老太太嘆了一口气,把额头上的湿毛巾拿下来,侧过身去。 这一晚文贤鶯不敢离开,就在丙妹的床上歇著。 石宽半夜来看一次,见老太太睡著了,也没把人叫醒。到了隔壁,倒是想和文贤鶯聊一聊的,可是有丙妹在,也不方便聊。 他出到外面抽菸去,想了许多。老太太接二连三受到打击,再有什么事,绝对受不了。自己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夜很漫长,夜也很淒凉。赵丽美这边本来就没有多少个人守灵,文崇章和文心兰被牵走,更是空荡荡的。 这两年请来的下人肥娟胆子小,上半夜还有人走动时,来帮上过两炷香。下半夜没有人出来走动了,她也就缩在房间里,任由棺材头的香火熄灭,不敢出来。 第二天出殯,赵丽美的棺材先抬出去。没有人扛幡捧阴阳饭带路,也没有捧帮棺材头,就像是孤寡佬一样,孤零零的就抬出去了。 赵家也有人来参加丧礼,本来还说好的,文崇章和文心兰是赵丽美的儿女,也能走路了,文家的这些亲人,就是带,那也要带两个小孩做好孝男孝女的份,送母亲最后一程。 可昨天下午秀妈把赵丽美供了出来,文贤安又把一对儿女拽走,他们哪里还有脸面要求文家的人做这事?晚饭都不吃,一个个灰溜溜的走了。今天赵丽美出殯,娘家的人送都没有一个出来送。 文老爷这边也没有人捧棺材头,秀妈没有把赵丽美供出来之前,文贤安还能把鸦片癮忍一忍,实在忍不住了,这才回房偷偷摸摸吸上一筒。 可得知自己的大儿子,竟然是小妾指使下人杀死的,他哪里还受得了?不管鸦片癮有没有犯,有事没事就回去抽几口。 今天要出殯了,文镇长找到他,让他捧棺材头,他眼睛都快睁不开,鼻涕流到了嘴角,走路像醉汉一样,哪里还能捧棺材头? 给棺材装木槓时,文贤贵、黄静怡、文贤欢、赵老爷、石宽、文贤鶯、慧姐、以及梁美娇和那些孙子辈,一个个跪在那里等候大力士们起棺。可他却是半侧著趴在地上,跪都跪不好了。 扛幡捧阴阳饭撒纸钱开路,这本该是文贤鶯这个小女儿来做的,可是她有孕在身,要避免做这种事,就由大姐文贤欢来替代。 两具棺材抬出去,宾客们也就散了。按照往常,都会留下来再吃一顿,才会走的。可文老爷和赵丽美的死不光彩,甚至让人觉得晦气。客人们东走一个,西走一个,到了傍晚,也就剩下几桌文家的至亲了。 饭桌上,梁美娇从隔壁女眷的一桌走过来,到了石宽面前,捧著一杯酒,说道: “他姑丈,我敬你一杯,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浩儿是怎么被害死的。” “唉!” 石宽嘆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同桌的文贤贵,斜眼看了石宽一下,冷冷问: “石宽,既然你早已经知道是秀妈害死的崇浩,怎么早不说,憋到这个时候才来揭穿?” 梁美娇也是一愣,瞪大著眼睛再问: “是啊,是不是那贱人也威胁你?” 石宽早就想好要怎么回答了,昨天眾人光顾看热闹,没人问他这个事。实际上发现秀妈把文崇浩栽进井里的是阿梅,他也是从阿梅嘴里知道真相的,但是他不能把阿梅牵扯出来。 “量她也不敢威胁我,我也没有看到她把崇浩推下去。是前天在后院发现赵丽美死时,我看到那脖子上好像有勒痕,感觉是被人勒死的。想了一个晚上,我觉得最可疑的就是秀妈,因为发现赵丽美时,我见她神色不对。昨天我去给赵丽美上香,更是见她眼神躲闪,都不敢直视我,心里的怀疑更加重了。当时就把她带到后院,逼问了一下。她做贼心虚,也不知道我问杀了谁,慌里慌张就说出了杀死崇浩的事。” 石宽说话时,目光一直扫视桌上的人,甚至连隔壁桌的人也都看了。大家都是认真的听,只有梁美娇脸色极为复杂。他说完了话,还急忙的抢答。 “你怀疑得对,肯定是秀妈杀了那个贱人的,我也看到脖子上有掐痕了,只是不太明显,当时不在意。秀妈怕这个贱人有朝一日把她说出来,索性就先下午为强。贤贵,现在事情办完了,你可要抓紧时间把秀妈审一审,让她如实招供。” 文贤贵的目光也在巡视眾人,他乾笑了两声,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歪打正著,石宽你歪打正著破了一桩悬案,来来来,我也敬你一杯。” 梁美娇的反应,石宽最初觉得没有什么,儿子死了,有这些反应很正常。只是梁美娇话说得太多,出现了紕漏。 那天认认真真看赵丽美和文老爷尸体的,只有他和邓铁生以及文贤安、文贤贵。梁美娇当时站得比较远,又脚软让人搀扶出去,根本不可能看清楚赵丽美脖子上有勒痕。 事实上赵丽美脖子有没有勒痕,他都是胡说八道的,他也没有看清楚。梁美娇这么强调是秀妈掐死赵丽美的,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隱情? 果然把水搅浑了,鱼就会游出来。不过现在只是见到了鱼的尾巴,距离真相还差得远呢。石宽不动声色,继续和桌上的人说些有的没的。 他知道鱼的尾巴都出现了,那游著游著,整个轮廓都会出来。水太浑了,说不定鱼还会游上岸来。他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第1177章 文家之殤 文老爷和赵丽美的死,让两个人一蹶不振,那就是老太太和文贤安。 老太太从那天被文贤鶯和丙妹扶回家之后,就再也没有下过床,拉屎拉尿都是丙妹把净桶拿到床前解决的。 文贤鶯也一个星期都没有去学校了,天天去陪老太太,也顺便给文老爷过头七。她还担心老太太时日不多,不知道能不能撑到过年。每次回到家里,都是默默的流泪。 另一个就是文贤安,文老爷死了,他吸食鸦片就变得肆无忌惮,不局限在房间里抽。有时躺在客厅的躺椅上,懒得起身,直接叫兰珍或者永连把烟灯和烟枪拿出来,当著眾人的面,毫不避讳的吞云吐雾。 而且,现在吸食鸦片的次数越来越多,有时一天三次,四次还不到晚。家里的大事小情也彻底不管了,吃完鸦片就在躺椅上挺尸。 许多时候,在睡梦里会发出瘮人的傻笑,手指头抽搐般的抖动,也不知道他梦里梦到了什么? 赵丽美死了,两个孩子就由肥娟照看著,但是不住在方氏原来的院子,而是全部搬到了文贤安这边来。 现在偌大的文家大宅,一天到晚没看到几个人行走,到处空荡荡的,早晚走在那青石板铺成的道路上,静得都能听到脚步的回声,平添许多恐怖感。 这一天,突然翻风,石宽知道文贤鶯出门去老太太那里时,只穿了一件单衣。便找了一件厚一点的衣服,亲自给送去。 到了老太太那里,看到文贤贵也在。他把衣服给了文贤鶯,又和老太太说了一回话,就把文贤贵叫了出来。 一根烟递过去后,问道: “秀妈也关了这么多天,怎么还不送去县城,是不是还有事情没有审问清楚?” 文贤贵早就不抽菸了,他摆了摆手,说道: “这个贱人,不管如何审问,就是不承认杀了赵丽美,只交代杀了崇浩的事。我看赵丽美还真不是她杀的,身上又没有伤,赵丽美怎么会平白无故让她掐死?长得那么壮,要被掐死的,那也是秀妈。” 石宽从来就没有怀疑过是秀妈杀死赵丽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把那烟雾吹得乱七八糟的,问道: “既然没有什么可审的了,那怎么还不把她押去县城?” “不押了,明天去县城,和马世友说一下,把她送去顾家湾金矿。” 文贤贵话说得阴阴的,他怕火,石宽吸菸他都不舒服,伸手过去,把那烟扯掉踩灭了。 石宽身体有点颤抖,倒不是因为烟被文贤贵踩灭了。而是知道把秀妈送去顾家湾金矿,那绝对不是挖矿,而是供金矿上的那些男人发泄。 “送去金矿?谁的主意?” “三平的,这女人太狠毒了,我觉得这主意可以。” 文贤贵茶癮来了,左右看了看,没见连三平捧著茶壶在身边。自己转身就走了,也不再理会石宽。 石宽愣在了原地,人有点发傻。秀妈四十多岁,身体臃肿,毫无姿色可言,连三平怎么就能提出这样的建议?连三平和秀妈之间也有仇? 文贤贵是进老太太屋子里找茶喝了,老太太养过他一段时间,他还是记住这份恩情的,每隔个一两天就会来看上一次。他来看也没什么话说,就是在旁边坐,听老太太训。 石宽没有跟著进老太太的屋,而是去了文贤贵的家。他要趁连三平现在不跟隨文贤贵,去找人问个清楚。 到了文贤贵的家,这里也是冷冷清清的。穿过了中堂,也还没看到一个人影,他衝著客厅喊道: “三平,在家吗?” “在呀,石队长,你怎么来了?” 连三平从侧屋抱著他的女儿走出来,美金之前给他生了个死胎,隔了三年后,终於又给他生了个女儿出来,原本取名连娣。可是人比较弱,三不五时就生病,后来找了个算命的算一下,说是要改名,改为了连全旺,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什么病难了。还真的是,改了个这个难听的名字之后,人就一天一天的旺起来,脸蛋也红扑扑的。连三平好不容易才得了这么个女儿,喜欢得不得了,怎么样都会挤出一点时间来陪女儿。刚才文贤贵只是要去老太太那里,不是外出,他也就没有跟去,留在家里陪女儿了。 “来找你家主子,人呢,哪去了?怎么一个都不见?” 石宽明知故问,上前捏了一下连全旺的脸蛋。 “去老太太那了,少奶奶睡觉?翻风了,阿芬怕崇仙少爷冷,拿著一件衣服和美金一起去学校了。” 连三平把连全旺放下来,拍了拍她的屁股,让她自己到一边玩去。把石宽引进了侧屋,文贤贵不在家,他不方便把石宽带进客厅去。 这正合石宽的意,客厅的旁边就是文贤贵的睡房,黄静怡在里面睡觉,他也不想和连三平在外面说话。 这侧屋就等於是连三平的小家,也被隔出了一小间当做客厅。坐下后,还不等连三平把茶倒上,石宽就开口问: “你小子,是不是连秀妈也睡了?” 连三平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就坏笑著,继续给石宽倒茶。 “不睡白不睡,老是老了点,但也是个女人啊。” 对於连三平这种观点,石宽是比较愤怒的。不过连三平不是他的下人,他来也不是为了这点事的。喝了一口茶,他又继续问: “你自己睡也就罢了,为什么要让贤贵把她送去顾家湾金矿?” 连三平自己不喝茶,坐在石宽旁边,这会把脖子伸长,小声的说: “不把秀妈送去顾家湾金矿让千人骑、万人坐,不能消去心头之恨啊。” 这个心头之恨肯定不是连三平的,石宽听出了名堂,把脑袋凑近,压低声音问: “消谁的心头之恨?” “大少奶奶的唄,还有谁的啊。” 连三平倒也不隱瞒,直接说了出来。 石宽本来就对梁美娇有所怀疑了,听到了这样的答案,心不由跳得“咚咚”响。他又喝了一口茶,把心情平復了,装作隨意的样子。 “大少奶奶,他让你把秀妈送去顾家湾金矿让那些男人睡,有点意思,说说她怎么和你说的?” 第1178章 这是真相吗? 这件事太好玩了,或者说太震撼了,放在连三平心里,那也藏不住,想著不是什么重要的秘密,可以对石宽说,他也就娓娓道来。 原来呀,文老爷出殯的第二天晚上,整个文家的下人,聚在一起吃酒席上那些剩菜时。永连就向连三平打听,问什么时候把秀妈送去县城,秀妈会受到什么惩罚等等。 连三平告诉,说等文贤贵有空了就会送去,还说像秀妈这样,大概率到时会被五花大绑,在县城几条大街上游行一圈,然后在菜市场头枪毙了。 永连说这样不能解去梁美娇心头之恨,他塞了些钱过来,让连三平在把秀妈送去县城之前,对其用毒刑,能有多毒就多毒,最好能让秀妈生不如死。 就是折磨人唄,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还有得钱拿。连三平满口答应了下来,当晚就去了警务所,削了几片尖尖的竹片,一根根的往秀妈手指甲缝里扎,逼其承认是怎么杀死的赵丽美和文老爷的。 秀妈不想死,想活下去啊,所以再怎么扎,就是不承认。但是十指连心,那也够痛啊,她无法忍受,只好求饶。 她求连三平不要折磨了,说等她出去之后,介绍个小表妹给连三平当小的。 连三平是知道秀妈不可能出去了,调侃说,表妹就不要了,要是秀妈好好陪他睡一觉,或许可以免去酷刑。 秀妈当真了,求生的欲望使得她根本不害羞。她说她可以陪连三平,还说她很会伺候男人,別看长得不怎么样,但是能把男人伺候得飘飘欲仙。 连三平一开始还没那种想法的,被说著说著,就有些心动了。秀妈虽然老了点,但胸脯大,屁股厚。不说长相的话,可要比美金强多了。所以他把关押室的门关上,还真的和秀妈在里面睡了一次。 为了不被折磨,以及幻想著能出去,秀妈使尽浑身解数,倒也把连三平伺候得舒坦。 第二天,永连又找到了连三平,询问是怎么给秀妈用刑的。连三平说了,不过却把睡秀妈也说成了用刑。 男人和女人睡觉,两厢情愿叫共成好事,如果女的是被逼的,那还真是一种折磨。永连没有过多怀疑,还竖起大拇指夸连三平够狠。 当天晚上,永连再一次找到连三平,並又带来了一笔钱。让连三平多找几个人去睡秀妈,把秀妈睡肿睡烂,睡得越惨越好,梁美娇满意了,还会有赏钱。 连三平当然知道是梁美娇的意思,也只有梁美娇的丧子之痛,才会对秀妈恨之入骨。为了得到更多赏钱,连三平就想討好梁美娇。 梁美娇不是想让更多人睡秀妈吗?他就提议让梁美娇和文贤贵说,把秀妈送去顾家湾金矿,到了那里不缺男人,而且个个如狼似虎。 梁美娇听了这个建议,心里说不出的解恨,但是她和文贤贵话不多,也不想站到前头来,就让永连继续转告连三平,让连三平对文贤贵说。 连三平不仅仅是文贤贵的心腹,还充当著狗头军师的角色。他知道文贤贵和周兴好,也知道周兴为了管理那一帮犯人,可谓费尽心思。 於是就向文贤贵提议了,理由是那些犯人有女人睡了,脾气就不会那么暴躁,不会生出那么多事端来。 以前连三平的大多数提议,文贤贵都觉得是没用的,这一条他却十分满意,当时就拍案叫好。 按照规定来说,所有的犯人都要先送去县城,审判了之后才由县里决定怎么处置。可之前就有过先例,阿拐和假弥勒两人,根本就没有经过任何审判,就被他送到了顾家湾金矿。 所以文贤贵並没有什么顾忌,再加上和警察局局长马世友是兄弟,通知一声就行了,他说有罪,那就是判刑。 听完连三平眉飞色舞的敘述,石宽心里又多出了一个怀疑的对象,那就是永连。 永连是文老爷的人,但並不像木德那样忠心,当时文老爷还在杨氏家里时,就已经往文贤安这边跑。 这不能说是喜新厌旧,或者背叛什么的,但至少也是跟著利益走。文老爷弱了,就跟著文贤安,能跟文贤安,那就能跟梁美娇啊,要不然怎么一直在中间帮传话? 把永连、梁美娇、赵丽美、文老爷这四个人串联到一起,似乎还得不到什么结论,但石宽坚信其中必有某种关係,至於是什么关係,还有待他一一理清。 第二天早上,石宽刚刚起床,站在院子里漱口洗脸,连三平就已经来到,嚷嚷著说: “石队长,我家少爷让你跟他去县城,说昨天忘记告诉你了。” 石宽把毛巾往脸盆架上一扔,疑惑的问: “去县城?什么事啊?” “木和乡修水库的事啊,他要和你去一趟木和乡。” 连三平最喜欢跟著文贤贵外出,有吃有喝,还有女人玩。虽说文贤贵现在自己基本不玩其他女人了,但不反对他玩,每次去到县城,还会给些钱,让他独自去那芙蓉楼乐上一乐。因此来说这件事,他高兴得不得了。 “哦!等我一下。” 石宽这才记起文贤贵要带他去包工程的事,赶紧回了房间,搂著刚刚从老太太那里回来的文贤鶯,脸贴著脸蹭了一下。 文贤鶯已经听到刚才的对话了,她也抱著石宽,轻声说: “去吧,能干得成,就把乡亲们带出去干点活。这个学期又过半了,许多家长都还欠著学费没交,有点活干了,他们也多点收入。” “嗯!这次去可能要几天,我捨不得你。” 没有外人在,石宽也是敢说出这种肉麻话的。而且他还捉住文贤鶯的一只手,伸进了自己的裤子里。这段时间,文家刚刚办完丧事,文贤鶯又每天晚上去老太太那陪伴,他们都没有时间一起做那种事。 文贤鶯也不把手扯出来,虽然只是短暂的分离,但这样也是表示一种不舍,她磨蹭著石宽的脸,也小声的说: “別像个孩子似的,我等你回来。” 第1179章 木和乡 “今天县里那些人可能要来装粮了,你就在家里接待他们一下。” 石宽说完了,就对著文贤鶯的嘴吻了下去。他最起码有三年没有吻过文贤鶯了,现在突然又吻,感觉和第一次吻一样,有点甜。 结婚久了,就连晚上一起做那种事都已经平平常常,不会有太大的波澜了。突然被石宽这样吻住,文贤鶯也有些动情,丝毫没有犹豫,立刻把石头伸过去,回吻著。 两人在房间里缠缠绵绵,都快十分钟过去了,石宽有些忍不住,这才把文贤鶯的手扯出来,喘著粗气说: “三平在外面等著我,我……我先走了。” 文贤鶯点点头,没有说话。等石宽出去之后,躺到了床上,摸著自己的脸,感觉烫烫的,仿佛又回到了和石宽一起谈恋爱的时光? 结婚久了,夫妻之间终归是会进入到平淡期,就像罗竖和高枫一样,据高枫自己透露,说和罗竖一起处得像一对兄妹那样,感情还在,而且深爱著对方,但是做那种事十天半个月才一回了。 她很庆幸和石宽一起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做,而且现在又找回了恋爱的感觉。 石宽和文贤贵到了县城,並不是去见文贤瑞,而是去了陈县长那里。 文贤瑞还在省城没有回来呢,只是发了电报回来,告诉陈县长,已经確定要在木和乡修水库了。 今天陈县长是去木和乡动员被水淹的群眾搬迁的,文贤贵和石宽则是跟去看一下地形,看在哪个地方取土,灌溉的渠道要往哪里走。 陈县长配有四个轮的洋铁盒子,只是木和乡不通公路,一行人也只能步行前往。 到木河乡乡公所,中途要经过宝泉山,文贤贵刻意往山上看了一下,李老头的茅草屋还在,只是不知道守墓的还是不是他们夫妻俩。 到了乡公所,乡长热情的接待了他们。吃过了午饭,就召集那些要涉及到搬迁的乡民,在乡公所前的坪子上开会。 开会是陈县长和乡长他们的事,文贤贵一个要包工程的,没必要参与,他带著石宽,在那一大群人里行走。 文贤贵找到了一位一看就是村里比较穷的小子,问道: “小兄弟,我跟你打听个人,牛宝丰牛老爷家在哪?” 那小子看到文贤贵左眼无珠,整张脸像老母猪的肚皮一样,满是褶皱,心里不禁有些慌张。看到身后跟著两个人,一个手里还帮端著茶壶,他知道是有钱人家,也不敢怠慢,说道: “牛老爷正在前面开会呢,我带你去找他。” 文贤贵拿过连三平手里的紫砂壶,喝了一口才说: “开会无非是说搬迁的事,听不听都罢,你去告诉他,说我是龙湾镇来的,找他聊聊,在前面那棵枫树下等他。” “好,我这就帮你叫人去。” 那小子一转身,殷勤的走了。 石宽靠了过来,有点疑惑的问: “牛宝丰,这名字挺熟悉,是谁呀?” 文贤贵把茶壶还给了连三平,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熟悉就对了,他是牛镇长牛宝林的堂兄。” “怪不得,你找他干嘛?” 石宽只知道牛镇长是个外乡人,並不知道就是这木和乡的。 “我们要在这里做工程,不得找个当地人一起啊。” 文贤贵说得轻描淡写,在別人的地盘做事情,確实是要和当地人搞好关係。不过他找牛宝丰,目的可不是这些。 三人到了前面的枫树下,欣赏著这里的景色。没一会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捏著下巴上那稀稀疏疏的几缕鬍鬚,往这边走来。文贤贵在宝泉山上见过牛宝丰一面,时隔多年,依然认得出来人就是,他主动打招呼: “敢问你就是牛宝丰牛老爷吧?” “正是在下,你们是?” 牛宝丰打量著三人,心里还有些疑惑,在龙湾镇他无亲无戚,也没有朋友,这三人会是谁呀? “我是龙湾镇警务所的所长,姓文,叫文贤贵,这位是我姐夫,叫做石宽。” 文贤贵自我介绍著,至於连三平嘛,一看就知道是个下人,也不用介绍。 知道了三人,但还不知道找他为何啊,牛宝丰嘖了一口,客套的问: “原来是文长官啊,久仰久仰,找我所为何事?” “上头不是要在你们木和乡修水库吗,我们是包这些工程的,在木和乡人生地不熟,找到你认识认识。” 文贤贵倒也直接,说出了来意。 所谓的认识认识,那肯定是要有好处的啊,没有好处谁乱认识人啊。牛宝丰是个小地主,虽然没有和过太多大人物大客商打交道,但也知道其中道理,他赶紧把人往家里请。 “原来这样啊,我家堂弟之前在你们龙湾镇当镇长,基於这点关係,那我们也算是熟人了,到我家里去坐坐吧。” 三人跟著牛宝丰走了,很快就来到一户有著院墙的人家。从外面看去,三头两进,就像是五竹寨赵老財家院子一样。不过看那盖的瓦,粉的墙,大门的用料,看得出还是比赵老財家逊色不少。 也难怪,牛宝丰只不过是个小地主,水田加旱地,总共也不过百亩,而且旱地占多数。 进了牛宝丰家,喝了茶,寒暄著。聊的无非就是问这里僱工人干活多少钱一天?到时候请牛宝丰帮忙僱工,每个工人每天干活给多少回扣等等,聊得也甚欢。 认识牛宝丰,就是因为牛宝林牛镇长的缘故啊,聊著聊著,自然而然的就聊到了牛公子牛春富。 牛宝丰告诉文贤贵和石宽,牛春富在县城里开布店,生意倒还勉强过得去,只不过牛春富好赌,总是存不起钱来,一家人的日子过得不怎么样。 下午,木和乡乡长带著陈县长,还有文贤贵、石宽等一行人,看了修水库的位置,又看了灌溉渠道流向。 陈县长还给文贤贵和石宽每人一张水库示意图,当然,看图他们也只是看了个大概,並不不明白细节,具体要在哪里开挖,哪里回填等等,都要等到技术人员来画好线,那才可以动工。 第1180章 家事国事 回到县城时,天都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三人住在了县府的招待所里,和陈县长又是海吃海喝一顿。 第二天,文贤贵和连三平去找马世友,石宽就去宋老大那里。这些年来,每次进城,都会和宋老大聊一些有的没的。宋老大他们在县城站稳了脚跟,也没办什么大事,但是日子比在乌桂山上时过得舒服多了。 宋老大依然还是居住在那间小院里,吴东把石宽带进去时,他正躺在那门口的摇椅上,对著头顶悬掛的鸟笼吹口哨,悠閒自得。 “跨山龙,好生得意啊。” 这几年青龙帮的这几个头头,都混了个外號,宋老大是跨山龙,江老二叫翻江龙,荷花叫玉面龙,多肉虎叫虎头龙,灰鼠叫短尾龙,断指明则叫九爪龙。就连吴东四兄弟,那也被叫做四大金刚。石宽见面了,也入乡隨俗,不再像以前那样叫宋首领什么的。 宋老大坐正了起来,呵呵笑道: “石队长,岁月静好,那不是很好吗,我也渐渐老咯,打打杀杀的事,还是少点做的好。” “岁月真的静好吗?” 石宽上前,不需要宋老大请坐,自己就坐了下来。 宋老大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从摇椅旁边摸出来那已经油光蹭亮的水烟桶,慢慢的往里填著菸丝。他说的岁月静好,是指他们现在日子过得安安稳稳。而石宽反问他的,不用明说,那也知道是日寇侵华,国土一点点的沦丧。 几口呛鼻的烟雾喷出之后,宋老大半眯著眼问: “你说东洋鬼子会打到我们这里吗?” “会!” 当年柳条湖事变时,当局就没有抵抗,现在日寇全面侵华了,当局在迫不得已当中,才仓惶应战。而且据石宽所了解,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已经有好多省份沦陷了,那要打到这里,只是迟早的问题。 宋老大把那水烟筒高高举起,狠狠的砸在了地上。那水烟筒硬生裂成了几片,里面浑黄的水流了一地,他破口大骂: “他娘的,打罗竖他们时那么厉害,把人都快赶出国门了,对付那些东洋矮子,就变得这么窝囊废。” “罗竖他们並没有死,听说在北边很积极的抗日,只是他们的装备太差了,几个人共用一把枪,每人的子弹不到十颗,很多人还是用红缨枪和大刀。现在两边不打了,一起合作,共同抗日。” 宋老大所指的罗竖他们,就是g產d的部队。当年借给罗竖的那些钱,现在还没有还呢。当然,石宽也没有问过。g產d的部队被当局从某冈山上赶跑时,他还和宋老大调侃过,说那些钱恐怕是没办法要回来了。 宋老大又躺回了摇椅上,脚尖蹬地,让那遥远摇晃起来,他嘆了口气,懒懒的说: “早一起合作,鬼子根本不可能侵入,自相残杀了这么多年,身乏体困,折兵损將,这才想起要打鬼子,哪有力气打嘛,你说这是什么世道。” “唉。” 石宽也嘆了一口气,他想起了文家,不也是自相残杀,爭个你死我活吗? 两人一起聊了许久,也聊不出个所以然来。国家大事,他们只有发牢骚的份,聊久了,反而心情不好,午饭都懒得了一起吃了。 从宋老大那里出来,石宽叫了一顶滑竿,直奔镜竹山而去。每年他都会去一两次,不为別的,只为看方氏过得好不好。不过每次都是他独自一个人去,他没约过文贤鶯,文贤鶯也没有主动说过要去。可能是文贤鶯觉得方氏在镜竹山过得还好,不需要过多打扰吧。 到了镜竹山,沿著那熟悉又陌生的小路往上走,到了庙庵前,石宽感到似乎比以前更加冷清了,他叫了一声: “慧能师傅。” “石宽。” 慧能是方氏现在的法號,之前老尼给她取过另一个法號,她觉得不好听,自己给自己取了这个法號。山上几乎没有外人到来,她在庵堂里一听到声音,马上就辨认得出是石宽的,这会立刻走了出来。 为了不让老尼知道他们的关係,石宽每次来都是叫慧能的,方氏也会在有人时叫他施主。这次直接就叫名字,令石宽感觉到有些奇怪。 “你还好吧,老法师人呢?” “清静无是非就是好,进来坐吧。老法师上个月走了,现在庵里就我一个人。” 庵里的两个老尼,前些年死了一个,上个月又死了一个,现在尼姑庵里,就方氏自己一个人,所以她没了那些拘谨。 “怪不得那么的清静,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怕不怕?” 石宽隨方氏走入了庵堂里,左看右看。 “不怕,世间本来就没有鬼,怕什么。” 方氏来到这镜竹山,最大的收穫应该就是变得胆子大了,以前天黑就不敢出门,在这里昏暗的油灯照亮不到十步远,一到晚上,四处都是黑漆漆的,看多住久了,自然也就习惯,不再害怕。 喝了方氏倒来的温茶,石宽试探著说: “要不你跟我回去吧,一家人生活热热闹闹。” 方氏有些愣住,问道: “怎么突然叫我回去,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的,爹不在了。” 石宽把文老爷死的事情告诉了方氏,当然,他也把赵丽美的事说了出来。方氏离家出走,到这里来包头为尼,就是为了避开文老爷,免得生出事端来。现在文老爷死了,他觉得方氏可以回去了。 方氏有点傻,嘴唇抖动著,似笑非笑。文老爷死了,她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伤心。赵丽美的死,也同样如此。石宽每次来,都会告诉她家里的事,从来没有说过赵丽美或者梁美娇,还有儿子文贤安想不想念她。她知道是不会想的,可能都忘记了。要不然再怎么,石宽也会提上一两嘴。 文老爷虽然已经死了,儿子儿媳不想念她,那她回去干嘛?让这平静的生活在增添一些波乱吗? “我不回去,还记得你送我来到这里时说的那句话吗?转身即是红尘,既然已经转身,哪还有回去的道理。” 第1181章 再次见面 文家纷纷扰扰,是是非非,若真是看破红尘,那也没必要回到俗世当中。石宽之所以来告诉方氏这些,只是给方氏一个选择。 方氏这样说了,那他绝对不会勉强,甚至觉得不应该在这里久留,或者像文贤鶯那样,忘掉过去,怀念只留在心里。 石宽站起来,行了个佛礼,轻声说道: “既是这样,那我就不过多打扰,告辞了。” 一盏茶还没喝完,石宽就要走。方氏心生不舍,不过这些年来,她確实是悟出了些道理。来不喜,去不忧,一切顺其自然。 实际上,能让她做到这样的境界,还得多亏了苏明新和曲二。有了这两个相好的,她比任何时候都满足,过的简直就是神仙日子,又怎么会在贪恋文家的那些是是非非? 回到了县城,石宽打算买些布回去,天气转凉了,买些好的布料回去给孩子们做衣服过冬。他家大人孩子都不缺衣服,布料更是还堆了许多在房间里。只不过来县城一趟,不带点东西回去,好像没那么好看。没什么东西特定要买的,那就买布料吧。 集市布行里的布料,他一一看了个遍,没觉得有什么特別的,又转出来,到了外面的店铺。才看了几间,就遇上了熟人。 这熟人昨天还提起过,那就是牛公子,也正在这间店铺里。在龙湾镇时,和牛公子的关係也不是太好,但是在这里遇上,那就倍感亲切啊,石宽招呼道: “春富,你也来买布啊?” 牛公子是听到声音才扭过头的,他打量了一下,这才认出来人。 “石宽,好巧哦,我们应该有六七年不见了吧?这是我开的店,你是来买布吗?” 原来这是牛公子开的布店,再往柜檯里看去,那剪著齐肩短髮的,不正是包圆圆吗?现在的包圆圆和之前变化挺大的,更加的肥了,两边脸的肌肉有点下塌,有种饱经风霜的感觉。怪不得没看到牛公子之前,石宽认不出是包圆圆来。 “是啊,有什么好布料,帮我找两三种出来,每种要个一丈九吧。” “哎呀,急什么,先喝杯茶,我们慢慢聊,来来来,坐到里面来。” 牛公子显然也是很少遇到龙湾镇的人,今天遇到了,就比较的热情,把人往柜檯里请。 倒是包圆圆比较冷漠,已经认出了是石宽,也不打一声招呼,只是把位置让出来,自己到一边忙活去了。 石宽也不计较,在龙湾镇时,包圆圆就是这种性格。他一个男的,也不方便和女的说过多的话。 两人聊啊,聊了这几年各自的生活,聊了龙湾镇的一些趣事。聊到了牛公子现在做的买卖,牛公子的气就泻下来了,颓废的说: “我也就两个女儿,以后都是要嫁给人家的,那么卖力挣钱干嘛,还不如挣一块花一块。” 到这时了,包圆圆才在旁边搭上一句话: “挣一块花一块还好,可你现在是挣不到一块就花两块。” “我输了那么多,不得去搬回本吗?问你给点钱,囉七八嗦,磨磨蹭蹭还不给。” 牛公子是有钱了就绝不会到这店里来,没钱了才会来找些赌本。他刚才来了,问包圆圆给钱,包圆圆拉开抽屉给他看,里面就几张散票,加起来还不到十块钱,他知道包圆圆肯定是早就把钱藏好了,才留下来软磨硬泡的。 两夫妻吵嘴,石宽也就不好意思留下来太久了。让包圆圆帮扯了一些布,给了钱就走。 回到县府的招待所,看到文贤贵和连三平两人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回龙湾镇,他就问道: “不是说好了明天才回去吗?怎么现在就收拾东西了?” “事办完了,还不回去,在这里待著干嘛?” 文贤贵想回去的原因,其实是对连三平有些气。连三平昨晚独自去芙蓉坊睡了个婊子,今天还觉得不过癮,从马世友那里回来之后,又找了个藉口溜出去了,害得文贤贵没人伺候,喝茶都喝得不顺心。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刚才回来,文贤贵问是不是又去芙蓉坊了?他还不承认,说只是出去给连全旺买了点东西。 文贤贵都闻到他身上那劣质的胭脂味了,心里生气,就说要回家。 石宽待在县城也没什么事,如果今天不回家,那就打算晚上去一下赵姐夫那里,明天也是回去的。既然文贤贵和连三平都回去了,那他也不想留下,就说: “好吧,我东西也买了,回就回唄。” 现在从县城回龙湾镇,坐的是那喝洋油的机器动力船,不再像以前那样还不到中午船就从码头开回去了。现在下午三点多,有时候四点,船才开动。 去往码头搭船的路上,石宽说起了牛公子,说牛公子在布行外头开了一间布店。 文贤贵听了,立刻停住脚步,从连三平手里拿过了紫砂壶,说道: “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没办妥,你俩就先回去吧。三平你明天把秀妈那贱货送去顾家湾,路上別出差错了。” 石宽马上就明白文贤贵是要去找包圆圆,真后悔自己把这事说出来。不过说都说了,那也收不回。他和牛公子的关係也不是很好,况且文贤贵去找包圆圆,也不一定是惹事,不必要管那么多,所以就和连三平一起坐船回家了。 文贤贵还真不是去惹事,岑洁死了之后,他对女人基本没有兴趣。有需要时,就在阿芬身上发泄一下。 他去找包圆圆,只是想看一下小翠。包圆圆的女儿牛琪美,那还不敢確定是不是他的女儿。但是小翠的女儿,那绝对是他的。 这个女儿她还没见过面呢,现在有消息了,不得去看一看啊。 石宽买布的那些钱,全部被牛公子带走了,包圆圆正在那生闷气呢。突然看到一个满脸褶皱,没有汗毛的独眼男人,手持一个茶壶站到了柜檯前。 包圆圆也不是那种冷冰冰的人,做生意嘛,只要有客人来了,都会热情的打招呼,可这个长得太嚇人,冷不丁看到,使得她不由退后两步,惊在那里不敢开口。 第1182章 荣辱与共 文贤贵喝了一口茶,把茶壶放到柜檯上,不温不火的说: “包专员,別来无恙。” 人的相貌可以变,甚至性格都可以变,但是声音绝对变不了,包圆圆听出了是文贤贵的声音,身体都不由自主的颤抖。 “文……文贤贵。” “別那么紧张,我是文贤贵,但不是以前的文贤贵了,不会害你。” 文贤贵转过身来,打量著店里的摆设,漫无目的的欣赏著。 文贤贵就是包圆圆心里的噩梦,怎么会不紧张呢,她结结巴巴: “我……我要关门了,你要买……买布就快点,不买就请出去。” “你不用关门,你不喜欢我来到,那我说几句话就走。” 现在的包圆圆,没有一点美可言,胸脯大得像葫芦,看著就尽显庸俗,腰间那藏不住的肉,把衣服都撑紧了,文贤贵丝毫没有兴趣。 “什么话,你快点说。” 包圆圆只求文贤贵快点走,话说得很急。 文贤贵不紧不慢,又转回身来了,掏出了一点钱放在柜檯上,盯著包圆圆的眼睛。 “实不相瞒,小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这点钱你拿著,帮交给她,如果她愿意,那以后我都会救济,我知道你们的日子现在也不好过。” 包圆圆惊住了,比自己被文贤贵睡的时候还要惊,好半天,她才缓缓开口,而且声音细如蚊蝇。 “你……你胡说八道,冬梅怎么可能是你……是你的孩子。” 这么软弱无力的声音,明明就是相信了,文贤贵不想多说,敲了敲柜檯,舌头抵著腮帮,让他满是褶皱的腮帮,变得稍微光滑了一点。 “当时你怀著牛琪美,春富金屋藏娇,在陶先生家租了套房子给小翠住,我在那把小翠睡了,一睡还睡了好几个月,你回家问问小翠,是不是有这么回事。” 文贤贵走了,包圆圆呆在了那里,目光盯著桌子上的那些钱,直到视线变得模糊。 她一直不敢確定牛琪美,到底是牛春富的种还是文贤贵的种。如果冬梅是文贤贵的女儿,那么牛琪美也一定是。 牛春富根本没有能力让她俩怀上孩子,要不然这么多年以来,她们两人的肚子怎么还是平平淡淡,鼓不起来呢? 直到下一个客人进店,询问这布怎么卖时,包圆圆才从恍惚中醒过来,慌里慌张的说: “今天不卖布,我要关门了。” 那顾客觉得好奇怪,生意上门却往外赶。这里布行的布优劣都有,外面布店的基本都是一些好料,是有钱人光顾的。有钱还怕买不到好布吗?他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走了出去。 包圆圆走到铺门前,把那一张张门板拿来拼上,从侧门走了。就要把门锁上时,这才又记起了柜檯上文贤贵放下的那些钱。 回到了家里,小翠掛著个竹篮正要出门。 牛春富就知道赌钱,身上有钱了,能连著几天不著家。只有赌输了钱,或者贏了很多,才会眼睛红红的回来。 这个家只能靠她和小翠两人操持,城里大多数店铺,掌柜子都是男人。为了把布店经营下去,她也只得拋头露面,去到店里卖布。 小翠口才不好,又不太会说话,就在家里操持家务,以及送两个小孩子上下学。 “要出去买菜呀?你等等,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在回来的路上,包圆圆还一直在心里盘算著,该不该问小翠?或者是怎么问?现在见到人了,也没多想,就把人叫住。 “是,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呢?” 小翠和包圆圆心里互相对对方都有些牴触,不过为了生活,所有的矛盾都得藏起来,处得也像一对姐妹一样,这些年以来,红脸的次数少之又少。 进到了客厅,包圆圆无神的坐了下来。 小翠作为小的,每次包圆圆回到家,她都会帮忙倒上一杯茶,这回也不例外。她放下菜篮子,就去倒茶了。 茶端来了,包圆圆並没有喝,有点呆滯的说: “今天我见到文贤贵了。” 小翠一下子就僵在了那里,人也变得有点傻了。早上起床,眼皮老是跳,她就怀疑今天肯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到这快傍晚,不好的事果然来了。 “他……他说什么了?” 小翠这种语气,那估计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包圆圆並没有为抓住小翠的把柄而高兴,反而心里沉沉的,她像具行尸走肉一般,冷冷的说了出来。 “在陶先生家的侧房,他把你睡了,冬梅就是他的孩子,是不是?” 小翠双腿一软,跌坐了下来。很快,她又爬到包圆圆的脚边,抓住包圆圆的脚使劲的晃,求饶道: “姐,都是他逼我的,我没办法啊,求求你,不要告诉春富好吗?我求求你……” 小翠的眼泪没有流出来,包圆圆的眼泪反倒是滚出了眼眶。她能告诉牛公子吗?不能。別说现在和小翠处得还不错,就算是死对头,那也不能说出来。 文贤贵能把小翠的事说给她听,那也能把她被睡的事说给小翠听,她和小翠两人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你起来吧,你也是个苦命的女人,我不会说的。” 小翠刚才嚇得眼泪都忘记流了,这回她上前一点,俯在包圆圆的膝盖上,嚶嚶哭诉: “文贤贵不是人,和亮麻子一起陷害我,他让亮麻子买酒骗我喝,等我醒来时,已经被他玷污了。他还威胁我继续和他来往,否则就要弄春富,他这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敢不从啊。” 包圆圆相信小翠的话,文贤贵確实是这样的人,同样的话也拿来威胁过她。她把那些钱拿出来,放到了一旁,抚摸著小翠的脑袋,轻声说道: “別哭了,这是他给的钱,给冬梅的。” 小翠扑了过去,抓住那些钱撕了个粉碎,边撕边骂: “这个混蛋,这么多年了还不放过我,还要来羞辱我,我不要这臭钱,不要这臭钱啊。” 第1183章 不要跟钱过不去 包圆圆没有阻挡小翠,看著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屑,如落花一般飘洒下来。又看著小翠崩溃,再一次跌倒在一旁。 等小翠哭累喊累了,她才慢慢启动朱唇: “人恶钱不恶,菜刀杀人是凶器,切菜就只是个工具,你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小翠爬了起来,又抓住包圆圆的膝盖,惊讶地问: “你不嫌这钱脏?” “再脏它也是钱,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包圆圆话语依然冷冰冰的,文贤贵害她和小翠,那她们为什么就不能要文贤贵的钱呢?应该给多少要多少,不给也要去索问,问到文贤贵兜里见底,柜里翻空,倾家荡產。 小翠没什么脑子,想问题转不过两个弯。包圆圆这样说,她也觉得有理,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对哦,我怎么跟钱过不去呢?” 包圆圆咬著牙,脸上露出了一些狠色,以前怕文贤贵,现在文贤贵也有把柄在她手上,她不应该再害怕,甚至在心里萌生了,要和文贤贵斗下去的想法: “你明天跟我去店里,他一定还会再来找我,到时问他给钱,冬梅是他的女儿,绝对不能帮他养这么久。” 小翠也恨文贤贵,眼睛里都喷出了怒火,但是很快,她又软了下来。 “冬梅是他的女儿,可我不想给他。” “不能给,怎么能那么便宜的给他。” 包圆圆这句话答得很快,不仅冬梅不能给文贤贵,牛琪美也不能,如果文贤贵要跟她们耍横的,她情愿鱼死网破,把女儿杀死,那也不可能给文贤贵。 一旦对女人不感兴趣,文贤贵的生活就比较单调了,从包圆圆的布店出来后。他找了一个比较大的旅店,要了一间房间,倒头就睡。 这些年来,他也还是和黄静怡睡过的,可黄静怡没再为他怀过孩子。现在知道自己有个女儿叫冬梅,心里也是蛮高兴的,总算是儿女双全了。 第二天,他又去了包圆圆的布店,包圆圆回去肯定会对小翠说,不管是什么结果,他都得再去看一下啊。 到了包圆圆的店里,看到有一对夫妇正在选布料,他也不打扰,端著那紫砂壶在旁边喝茶等待。 顾客走后,包圆圆轻蔑的笑了一笑,说道: “你还真的来了,小翠在后面,你进去和她说吧。” 小翠也来了,文贤贵一阵激动,也不回答,就进了柜檯,钻进了小门里。 大多数店铺都会分为前后两份,包圆圆的布店也不例外,后面当成了仓库,也是困时休息的小间。 文贤贵一进去,就看到小翠坐在那木箱子搭成的小床上,有点局促不安。小翠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那样的高,身材也没什么走样。 “冬梅,我女儿冬梅呢?” “钱呢,冬梅都八岁了,你没出过一分钱,现在总该出一点了吧。” 昨晚已经和包圆圆商量了一晚,都是怎么问文贤贵给钱的?小翠头脑简单的,而且又有些惊慌,心里想好的那些台词,一句都用不上,就这么直接的问了出来。 钱对文贤贵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小翠这样说,那就是真真正正的確认冬梅是她女儿了。他高兴啊,把茶壶往旁边一放,就大跨步上前,抓住了小翠的手臂,激动的说: “人呢,人在哪里?” 小翠慌啊,推开了文贤贵的手,曲腿上床,向后挪去。 “你別乱动,现在我是不会从了你的。” 昨晚商量时,包圆圆考虑到了文贤贵有可能动手动脚,这回靠到了小门的门框上,阴阳怪气的说话: “这里可不是陶先生家侧房,你要是敢乱来,我立刻跑出去喊人。” 文贤贵的激动只是一时,这会恢復了冷静,他就这样半蹲著靠在了身后的布堆上。 “哎哟,包专员,你把我想到哪去了,我昨天不也没对你动手吗?我文贤贵现在也不是什么菜都吃的,我只想见我女儿,她呢?” 也不能这么急就惹恼文贤贵,否则吃亏的还是她们俩人,包圆圆顿了一下,说道: “八岁多了,不得去学校读书吗?女儿是你的,但不能和你相认,我们还要过生活。你一旦认了,事情闹大,家散了,对你女儿也不好。等她长大了,小翠自然会把真相告诉她,到时她要不要认你,或者你要不要认她,那都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们现在过得穷困潦倒,你最重要的是掏钱出来养女儿。” 只要知道小翠为他生了个女儿就行,文贤贵还真的不急著认那么快。把女儿带回家,黄静怡那一关就过不了。別看黄静怡平时什么事都不管的,可一旦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女儿来,肯定会大吵大闹的。 他把身上的钱全部掏出来,只扯了两张塞回兜里,那是一会还要吃饭,以及付船费用的。 “我身上现在就这么多钱,全部给你们先,既然冬梅去读书,那我今天就不见了。下次出来,我可是一定要见上一面。我文贤贵的女儿,必须吃好穿好。等我见面了,发现她哪里磕著碰著,你们可就吃不了兜著走。” 钱撒在了那简易床上,小翠却不敢过去捡。要是没有包圆圆在场,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文贤贵。 文贤贵起身走了出来,到了门框旁,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紫砂茶壶。突然一把伸手抓向包圆圆的胸脯,使劲的捏著,还往上推,冷冷的骂道: “你这一身肥肉,我看到都想吐,你以为我还会再睡你吗?別做梦了,告诉你俩,老实点別耍花样,跟我文贤贵作对的,至今还没有一个人活著下来。” 包圆圆脚尖踮起,脖子伸长,她感受到了文贤贵那自身带来的威慑,嚇得一句话都不敢说。文贤贵鬆手时,她腿都有点软了。 里面的小翠,同样一句话不敢说。听著文贤贵和包圆圆的对话,似乎也听出了一点名堂,难道包圆圆也被文贤贵睡过? 文贤贵走了,小翠冲了过来,把包圆圆扶住,紧张的问: “姐,是不是那畜生也玷污过你?” 第1184章 抖腿 包圆圆没有承认,推著小翠到了那张床上,把那些钱捡好,一边叠著就一边说: “畜生,他就是大畜生,我们不用怕他,他有把柄在我手上,他要是敢威胁我们,我就把他的事捅出来了。” 只要是能对付文贤贵的,小翠都急於知道,她没有帮捡钱,而是迫切的问: “什么把柄?” 包圆圆依旧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 “我们还要商量,把事情想得更周密,他下次来,可以让他见冬梅,但必须给钱,这点钱买墨涂卵都不黑,能起什么作用啊?” 小翠不问了,也默默的帮捡钱。连问两次都不回答,再问也是得不到答案的。 这天气呀,说冷就冷,前两天还可以两件单的穿著,今天就必须多加一件了,而且不是单衣还是厚的。 文贤豪坐在卫生所里,双手插兜,双脚一下一下子抖著。 柳倩在旁边看了,笑道: “男抖穷,女抖贱,你家这么多钱,不怕被你抖没了啊。” “还有这说法吗?” 文贤豪不太相信,但是努力控制住腿,让腿停下来。 柳倩嘴巴一撇,又说道: “你別不信,老人说的话,都是有根据的。”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抖腿就是一种习惯,特別是现在天冷了,抖著感觉会舒服一点。文贤豪刚刚控制住不抖,一放鬆,又情不自禁的抖了起来,他把兜里的手掏出来,摁在膝盖上,可也还是停不住,就笑道: “他也不听话啊,根本停不住。” “你都不用力,我来,一按马上停。” 柳倩把文贤豪的手拨开,自己把手搭上去,用力捏著。 不捏还好,一捏抖得更加厉害了,那脚跟弹在地面,“嗒嗒嗒嗒”的响,文贤豪笑了。 “我说不行吧。” “我就不信了,今天我非得让他停下。” 柳倩不信邪,一只手按不住,那就两只手来,还使劲的捏。 捏了就会痛啊,文贤豪身子向前倾一点,要把柳倩推开,说道: “你这都不是按,是掐。” 柳倩的手被推开,换了个方向又往大的根处捏去。 “你別动,我数到一十他就停下来。” 文贤豪还真的不动了,上半身僵直在那里。因为柳倩的手太近,已经触碰到了他那里。他还是个红花小伙子啊,被碰到了,怎么还能敢动? “一、二、三、四……” 柳倩还没数到五,就数不下去了。那变化那么快,她能不感受到吗?脸一下子就緋红了起来。不过她並没有把手拿开,反而明知故问: “你怎么了?” 说来也奇怪,刚才还腿抖个不停,这会却听话的停止了,文贤豪的脸也是火辣辣的发烫,紧张的说: “没……没什么。” 见文贤豪想要缩回去,柳倩的手马上向上移了一点,摁住了过去,直接问道: “你是不是想女人了?” 都被摁住了,文贤豪想缩也缩不了,身体不再向前倾,而是慢慢回正了过来。柳倩的话,他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就沉默。 柳倩可是和男人睡过的啊,不说经验丰富,但也是懂得的。这是个好机会,可不能放过了,她手慢慢动著,低声的挑逗: “肯定是想了,你不回答我也知道。” 文贤豪哪里经歷过这种啊,坐在那里,靠著椅子背呼吸混乱。 “你有没有和女人睡过啊?” 柳倩继续挑逗著,目光也在屋子里扫视。这卫生所是以前货幣改革委员会改成的,大部分还保持著以前的样子。以前那高高的柵栏柜檯被拆除了一部分,只保留了柜檯,没有了上面的柵栏。她和文贤豪现在也是坐在这柜檯后面。后面还有个小隔间,里面堆了一些杂物,比较狭小。想要引文贤豪到那杂物房里去吧,就要把前面大门关了,而且杂物房狭小,不方便施展。把人带回镇公所吧,又感觉有点远。 正在她思考时,文贤豪整个人躬向前,把她的手用力拨开,脸憋得像个猪肝一样。她有些愣住了,问道: “怎……怎么了?” 文贤豪扭头过一边去,站起来低头看一下,支支吾吾,慌里慌张: “没……没什么,我……我有点事要回一下家,你先在这等著,有人来看……看病,让他等……等一会。” 文贤豪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走出大门口了。 看著那不敢伸直的背影,柳倩一下子就明白了,果然是个红花,没有碰过女人。她抬手遮嘴,忍不住嗤嗤直笑。 文贤豪遮遮掩掩回到家里,他娘甄氏在另一边看到,问他干嘛了?他都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匆匆应了一句,就钻回了房间里去。 甄氏现在唯一的精神寄託就是文贤豪,她希望文贤豪风风光光的,以后混得比文贤瑞还要好,是龙湾镇第一大才子,受人尊敬。 文贤豪这样慌慌张张的回了房间,她哪能放心啊,扭著那柔软的腰肢走了过来。到房间门口,先是把耳朵贴到门板上听了一会儿,这才轻拍那门,问道: “豪儿,你到底怎么了?开开门,让娘进去。” “我说了没事,你就不要进来了。” 文贤豪在里面回答得比较著急,生怕甄氏会变成什么小虫,从那些缝隙里钻进去似的。 越说没事那就越有事,甄氏哪里会离开,把门拍得更加的急。 “没事那你开开门啊,娘有点话要和你说。” 过了好久,文贤豪才把门打开,有些不耐烦的说: “都说没有事,你要进来干嘛?有什么话啊?” 甄氏看了一眼,发现文贤贤豪已经换了一条裤子。她没有回答,走了进去,四处寻找。 文贤豪紧张啊,跟在甄氏的身后,问道: “娘,你找什么?” 在文贤豪的床后,甄氏找到了刚被换下来的裤子,拿起来一看,立刻就明白了,不仅那大裤衩有,连外面的单裤都有,怪不得文贤豪那么紧张,腰杆都不敢直起来。 她把裤子放下,拉著文贤豪坐到了床沿,轻声的问: “你是做什么了?怎么大白天也这样?” 第1185章 共同爱好 文贤豪脸红啊,恨不得找个大缸钻进去。他一把抢过母亲手上的裤子,捲成了一团扔到床下,支支吾吾: “没……没怎么,它就……它就这样了啊。” 甄氏抓著文贤豪的手,轻拍了两下,笑著说: “別紧张,你是长大,该娶媳妇了,过些日子,我给你物色一个姑娘去。” “我……我……” 怎么可能不紧张?不过文贤豪心里也懂,自己確实该娶个媳妇了,不然整天憋著,不需要柳倩碰触,那也会爆炸掉的。 甄氏笑著摸了两下文贤豪的头,又从床底下拿出那件裤子。 “我给你洗去,我是你娘,別害羞。” “我去卫生所了。” 文贤豪脸色潮红,走出了屋子。 晚上,吃过了晚饭,甄氏特意到潘氏那里转了转,给了文镇长几个眼色。 文镇长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找了个藉口出来,去到了甄氏的房间。门关上后,他就语重心长的说: “甄莲,人到中年就要注重养生,饮食清淡,清心寡欲,夫妻床上那些事,要有个度数,不能再像年轻……” “好啦好啦,把我想成什么了,就是久不和你说话了,叫你来说上几句。” 甄氏打断了文镇长的话,把人按坐到梳妆檯前。 文镇长有些惊讶,这个甄氏平时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啊,今天怎么想要和他说话了,他问道: “你是有什么事吗?” “我没事,你儿子有事。” 甄氏自己也坐到了床上,扯过了一个枕头,往床头上靠去。 “豪儿?他怎么了?” 文镇长有些紧张。 甄氏隨意扯过被子,把自己的下半身盖住,慢慢的说: “你要养生,你要节慾。他不需要啊,他正年轻,心火旺,你不给他找个媳妇,那不得憋出事啊。” 文镇长终於知道甄氏是什么意思了,他鬆了一口气,不爽的说: “你就说该给他找个媳妇,弯弯绕绕,搞那么多名堂,还养生啊,节慾啊。” “这不是顺著你的话说吗,你看是不是跟瑞儿和静香说一说,让他们帮在省城里物色一个好人家的姑娘。” 甄氏著重强调文贤瑞和沈静香,她觉得她的儿子文贤豪绝对不能娶这些普通人家的女子。 “等瑞儿他们回来时再说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文镇长说完就起身离去了,儿女们的婚事,他一般都不太管,就像文贤瑞娶了个城里结过婚的女子,他也不觉得丟脸。 甄氏看出了文镇长的心思,她也不爽啊,双手在那被子上重重的拍了一下,胸脯剧烈起伏。 文镇长不操心文贤豪的事情,她这当娘的,可不能不管啊。省城里的找不到,那退而求其次,县城里的也要找一个。文贤贵不是经常往县城里跑吗,还和陈县长是好朋友,那就去拜託拜託文贤贵吧。 这样一想,甄氏的心情似乎又好了不少。 直接找文贤贵,甄氏还是不敢的,文贤贵还讹过她的钱呢。第二天,她拿了一匹上好的绸缎布,挑著文贤贵不在家的时间段,这才前去。 进了门,看到美金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连全旺捧著那些泡沫在玩,她问道: “你家主子在家吗?” 甄氏来访,不需要多问,就知道是找黄静怡的。 “在呀,估计是在睡觉,阿芬,河东的莲婶子来了,找少奶奶呢。” “哦!” 里面的阿芬应了一声。 甄氏也不再说话,直接往前走。 黄静怡的日子啊,几乎都是固定的,每天早饭过后,在院子里走一走,然后就回到房间躺下看书,看书看累了睡觉,中午饭也不用起来吃,一直到下午睡醒了又起来走走,晚上吃完饭睡觉。 她不爱出去玩,也不喜欢別人来找她玩。这会刚放下书本,才眯了那么一小会,阿芬就进来通报,说甄氏来了。 甄氏是文镇长的二房,她不敢怠慢啊,只好极不情愿的起来。 出了房门进了客厅,甄氏已经坐在那里喝茶了,她懒懒的问道: “莲婶子,这么空閒啊。” “是啊,閒著无聊,在家里面翻了翻,看到有块布料,拿来给你绣绣花,或者做件小裤子什么的。” 甄氏把隨身带来的小包打开,推到了桌子的另一边。 黄静怡坐了下来,目光看向了包里的布料,布料泛著光泽,一看就知道是比较好的绸缎。她有个癖好,就喜欢用这种光滑不粘身的布料来做裤衩,穿起来舒舒服服。因此也来了些兴趣,客气道: “婶子你太看得起我了,这么好的料都拿来给我。” “嗨,说这话,这不你我有缘吗?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也不喜欢找人玩耍,你我的性格都一样啊。” 以前不注意到,甄氏现在真感觉黄静怡和她有点像呢 其实光性格有点像,那还不足以让两人情投意合,还需要有共同的爱好。现在她俩都发现了共同的喜爱,那就是用这种绸缎做裤衩子。 有了共同的爱好,那聊天就不乏味了,又都是女人,没有外人在,俩人越聊越投机。从裤衩子上面是用绳子,还是买橡皮筋回来做鬆紧带,聊到了绣花。又从绣花聊回了裤衩子,说在裤衩子上绣花,那也是挺好看的。 这一聊就聊到了中午过,感觉也没什么话题了,这才分开,相约哪天再聚一聚。 当然,甄氏也在聊天中明里暗里的,让黄静怡帮在文贤贵耳旁吹吹风,关心关心文贤豪的终身大事。 出了文贤贵的家,甄氏又往老太太院子走去。老太太已经下不了床了,文镇长隔三差五就去看一下。她这当儿媳的,还没有去看过,现在都来到这边了,那不去看一下,似乎也说不过去。 走过了转角,脑袋还没探出去呢,就看到梁美娇神色紧张,左顾右盼。她想打个招呼的,可还没开口,梁美娇就一头钻进了文贤昌家院子。 都是过来人,甄氏很快就判断出梁美娇是去干嘛。她以前和石宽就是钻进文贤昌的院子,现在梁美娇难道又是和石宽? 文家大宅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个人,可偷情的对象也不多,梁美娇一个大少奶奶,总不可能去偷其它下人吧,甄氏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是石宽。 第1186章 废屋好事 想起以前和石宽的事,心里有点嚮往,但更多的恐惧。甄氏连藏在心里最基本的好奇心都不敢放出来,躡手躡脚的走了。 石宽啊石宽,原以为你娶了龙湾镇第一大美女文贤鶯,心就会收了一点,没想到还是和其他俗人一样,惦记著裤襠里的那些事,到处沾花惹草。 甄氏也有点理解梁美娇,文贤安骨瘦如柴,整天像是睡不醒的样子,怎么可能让梁美娇满足? 得不到满足,那不就去偷咯。石宽算不上高大英俊,但在文家的男人里面,那也算是佼佼者了,和石宽一起,顺理成章。 甄氏正在胡思乱想,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撞到了个人,定眼一看,发现竟然是石宽。她不由手捂胸口,退后两步,惊叫道: “鬼。” 石宽刚从老太太那里出来,文贤鶯终归还是要去学校教书的,不可能整天守在老太太这里,所以他有时间就过来这边走走,说说两句话。 今天他带著慧姐和石釗文一起来,慧姐不愿意回去,他就让秀英留下来看著,自己先走了。出了院门刚过拐角,就碰上了甄氏,他也是嚇了一跳。 他和甄氏平时见面,为了避免尷尬,基本不会说话。可现在甄氏却说他是鬼,他忍不住了,就问道: “我活得好好的,怎么就诅咒我是鬼了?” 甄氏最开始以为石宽在文贤昌的院子里等著梁美娇,现在看起来不是,应该是梁美娇先去等著石宽,心里不由產生一些鄙视。她把手放下来,胸脯一挺,阴阳怪气的说: “这么著急,是不是怕美人等不耐烦了啊?” 石宽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你说谁呀?谁等不耐烦了?” “这还用我说吗?贤昌那院子里,你还不快点去。” 甄氏说完,扭著腰肢去了老太太那里。梁美娇比她年轻,石宽去睡梁美娇,她心里也是会產生一些莫名其妙的醋意的。 石宽都不明白甄氏到底在说什么?他想追上去一问究竟,又觉得没必要。甄氏这种女人闷骚,有时候就是会说出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来。 他看著甄氏的屁股消失在老太太家院门口,迈步往前走了。他想去牯牛强那里看看,让牯牛强帮找一些工人,等水库那里正式开工了,带去干活的。 出到了外面,往左是文贤昌和胡氏还有杨氏的院子,往右就是方氏还有梁美娇的家了。想起刚才甄氏说的话,他脚步不由自主的就往左转。 文贤昌出去那么多年了,一直没有回来过,交代了他和文贤贵帮打扫院子,可再怎么打扫,没有人入住,还是尽显淒凉和破败。 到了院门前,石宽一看那门锁,又被人弄坏了,歪歪扭扭掛在那里。好久不来了,他挤身进去,想要看一看。 过了前厅,穿过中堂,隱隱约约听到一阵如猫叫一般的声音。刚开始他还不太在意,这房子没人住了,就是爱招来这些野猫。可那声音断断续续,一丝丝飘入了耳里,他听著感觉又不像是猫叫,而是女人愉悦的声音。 一往这方面想,那脖子就缩了起来,躡手躡脚的,追寻声音找去。 在文贤昌家的一间偏房前,声音变得特別清晰,石宽已经十分的肯定,里面就是一男一女在做那种事了。 听都听到了,那不得看一下啊。他把脸贴了上去,一看就惊住了。里面的一男一女竟然是梁美娇和永连,天气已经这么凉了,两人还汗流浹背。 他看过梁美娇的身体,而且第一次真真正正看一个女人的,就是梁美娇。这么多年了,梁美娇还是和以前那样白,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都快比过文贤鶯。 因为是自己看的第一个女人,石宽的目光久久不愿意收回。他看到梁美娇身子底下垫著一床棉被,估计两人肯定是早有准备,把这里当成做乐的一个场所了。 偷情就偷情,偷情还把棉被都准备好了,这可不多见。石宽一下子就又想起了文老爷和赵丽美,文老爷和赵丽美死的时候,身下也垫了一床棉被,这是巧合吗?感觉不像。 他之前就怀疑梁美娇了,现在再把两件事连到一起,那就更加的怀疑。他耐下心来等待,心想两人完事了之后,肯定要说会话的,到时听听看,看能不能听出什么名堂来。 这个永连不知道吃了什么药,还真是够猛的,把梁美娇翻来覆去,从这头转到那头,过了好久,才低吼一声,倒了下来。 也应该倒了,再不倒,石宽就忍不住了。 倒下来后,就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渐渐缓下来的呼吸声。这样半蹲不站的在外面,石宽比两人还累,心里骂著:你俩倒是快点说话啊,说点我想听的。 过了好久,可能是汗水退去,感觉到有些凉意了,两人才像虫子般动了动。 梁美娇把衣服拿过来,先给永连披上。 “那两个小崽子,我看著就烦,过来住那么久了,没叫过我一声大娘。” 永连把衣服扣上,疲惫的说: “他们的娘杀死了崇浩少爷,他们还敢叫你吗?” “他们怕我也把他们杀了?” 梁美娇拿过自己的衣服,举手要穿进衣袖里,但是被自己的话愣住了,人定格在那里。 这个动作,把那胸脯都往上扯了一点,永连看了,又有些心动,伸手过去抓住,坏坏的说: “能不怕吗?换做是我,我也怕啊。” 梁美娇动了,手从衣服袖口里钻出来,也在永连身上摸了一下,说道: “那你说,我要不要把他们杀死?” 这回轮到永连镇住了,他把手缩了回来,紧张的问: “少奶奶,你该不会有这个想法吧?” 梁美娇不说有,一边把衣服扣上一边反问: “要是有,那你敢不敢帮我动手?” 永连是彻底的被嚇住了,结巴的说: “少奶奶,你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赵丽美那个贱人的下场你也看到了,现在被千人骑,要人弄,生不如死啊。” 第1187章 小心眼 梁美娇戳了一下永连的头,把人都戳倒了,骂道: “真没用,我还没叫你干呢,要是叫你干,你不得腿都嚇软了啊。” 永连现在已经腿软了,不仅腿软,全身都软绵绵的。要是梁美娇缠著他,他一定没办法再来一次。也不知道是被嚇出汗来,还是之前的汗没有退完。他抬手抹了一下额头,心有余悸的说: “不能出事了,要是再出事了,文家可就毁了。” 梁美娇把脑袋转回去一半,停顿了一下,又转了回来,表情明显的看到失望。她抬手拍了一下过去,骂道: “文家出不出事与你何干,你又不姓文。” 永连是仰躺著的,被拍中了那里,整个人坐直了起来,眼睛都鼓大了,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才说: “你看著点打啊,这里可不能乱打。” 梁美娇就是看著永连的那里打的,她一点都没有痛心的样子,自己拿过的裤子,双脚一抬,把整个屁股露出来,穿了裤子,双腿又隨之降落,整个人站了起来,边系裤子边说: “又没有爆,叫什么啊叫,我先走了,把这些东西收拾好。” 看著梁美娇朝门口走来,石宽赶紧闪过一边去。这种情况不是比谁走得快,要想不被发现,还是先躲著,等他们走了之后,自己再慢慢出去。 石宽刚到墙角处藏起,梁美娇就扭著屁股走出来,头都不回的往院门口走去。 石宽也是偷过情的人,知道梁美娇现在的心情,梁美娇肯定是厌恶永连了,否则不会有等都不等就自己先走。 看永连刚才的样子,明明把梁美娇伺候得舒舒服服啊,都得到了满足,为什么还要厌恶?石宽心里充满了疑问。 没多久,永连也出来了,左顾右盼,没发现有人,这才躡手躡脚的出去。 石宽並没有急著出去,他点燃了一根烟,仔细回想永连和梁美娇的对话。他觉得对话的內容最重要就是永连的那一句,“不能再出事了”。 不能再出事,那就是已经出过事了。已经出过的事,是不是就是指文老爷和赵丽美死的事? 不管是不是,这个永连一定知道一些事情,得找个机会,好好的诈一诈。 其实要诈永连,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只是石宽还要找牯牛强说事情,也就没有追上去。心想给永连喘息一会吧,不然嚇出病来,下次就没办法伺候梁美娇了。 出了文家大宅,走向集市。石宽和牯牛强是兄弟,可是去那里,也不好意思空手去呀,得买上一两斤猪肉,再买一点哄古灵悦的糖瓜。 到了集市头,看到谭美荷坐在草药摊前,便蹲下来,把那包好的草药拿起来闻了闻,问道: “文镇长家三草堂不开了,你家的生意可就好咯。” “三草堂是捡药的,我家这就几个配好的土方子,哪能比得了哦,石队长你是有什么……有什么……” 谭美荷十分感激石宽把她从顾家湾解救出来,总想找机会回报一下。现在石宽蹲到草药摊前,肯定是得了什么病。她这个人嘴巴快,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只要有人上前,都能巴拉巴拉的聊了一大堆,最后聊到病痛上来。別人有这些病痛的,基本都会买上几包药拿回去。没有的也会被她说得心动,买回去预防著。石宽是她的恩人,她不能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开口就问有没有病啊,因此说话支支吾吾,说一半留一半。 石宽大概理解谭美荷的意思,赶紧把那包药放下,摆了摆手: “我没病,就是路过了,蹲下来和你聊两句而已。” “真的吗?我这有他爹配的一些泡酒药,喝了下去生龙活虎,牛都能拉得倒退,我拿一包给你回去泡吧。” 看石宽这个样子,確实不像是有什么病的。可谭美荷却想送点东西啊,她拿出了一包滋阴壮阳的药来。这药有没有用不知道,张球自己也喝,感觉也没有厉害太多。不过送人东西嘛,重点是送。 “不用不用,我最討厌喝这些泡木根的酒了,那个味道受不了,我身体壮著呢,用不著,你留著卖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石宽把那推到面前的草药,又放回到了草药摊上。 谭美荷有些失望,但也不强推,问道: “真不用,那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啊,说了路过,閒著无事就蹲下来和你说说话。” 石宽有些尷尬,谭美荷这话说的,搞得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没什么事,那你……那你就忙去吧,张球心眼太小,看到你蹲在这里,还以为我俩有什么事呢。” 谭美荷是因为感激石宽,这才说出这番话的。张球的心眼真是太小了,只要看到任何一个熟人和她说话,都会怀疑。怀疑也就怀疑了,还不敢直接了当的问,都是拐弯抹角,和她说一些女人要守妇道之类的。要是她消失上一两个时辰,那回来了总要被扒下裤衩来看,看看有什么痕跡。 对於张球这种疑神疑鬼的行为,谭美荷也非常无奈,自己以前就是因为不守妇道,和男人眉来眼去,才导致家破人亡的,所以即使烦张球这个样子,也没有吵架。 她现在的日子过得非常好,可以说是这么多年以来最安稳的,她反而有点感激张球。一个守妇道的女人,必须有一个囉里囉嗦,看得很紧的男人。 谭美荷都说出这样的话了,那就必须走了啊。石宽尷尬的摆摆手,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这样走去了猪肉摊。 他只知道张球小气,不知道还小心眼到这种地步,搞得他买肉时话都说不清楚,本来是买两斤肉的,结果吞吞吐吐,说成了买两条两斤的。 卖肉的恨不得有人要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条肉已经割好了上了秤。 人家都已经割好了,不好意思不要,想著现在天气也凉快了,肉掛在墙壁上一两天都不会臭,便一起要了,算是便宜牯牛强一回吧。 第1188章 大嫂有请 晚稻已经收了,僱工们都已经回家,垌口就只剩下牯牛强夫妻俩,以及一对儿女。 石宽到那里时,看到一个两岁多的男孩坐在门口,手拿一根木棍在地上拨来拨去,自玩自的。他问道: “远常,你爹娘呢?” “娘在那边,爹在睡觉。” 这是牯牛强的小儿子,他指著田垌上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正是阿珠在收过稻子的田上,翻种一些过冬的菜。 “进来,我给糖瓜给你吃。” 石宽在古远常的脑袋上摸了一下,跨进了屋里,把带来的两条肉掛在墙壁上。 古远常和石宽已经非常熟了,扔掉手里的棍子就跟进来,边走边伸手摸石宽的裤兜,他不知道糖瓜是在石宽手里的那一个油纸包呢。 听到了石宽的声音,牯牛墙也从侧房走出来,弯腰就在儿子的屁股上扇了一巴掌,骂道: “说了多少回了,说不许掏兜就不许掏兜,就是听不进耳朵。” 古远常拿著石宽给的糖瓜,吸了一下鼻涕,又走出门口去了。乡下的孩子野,一巴掌根本打不哭。 石宽和牯牛强寒暄了两句,就说到了要请工人去木河乡挖灌溉渠的事。牯牛强兴奋啊,满口答应了下来。这些年就是因为跟著石宽,让他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润,虽说无田无產,但是存了不少的钱。 在龙湾镇的各个乡村,青壮劳力多,都是没活干,年纪轻轻也要和老人上山挖药材,一年到头所赚的钱,能够餬口就已经不错了,更別说添置什么新衣服。 按照石宽说的,挖那灌溉渠,满打满算也要干两年。那要请人干活,只要一开口,立刻就会围过来一大堆。 石宽也知道请人干活容易,只是这里头还有一些门道,请来的人花多少力气帮干活,那就完全看工头的个人魅力了。过於尖酸刻薄,那会想著法子偷懒。太过放任好讲,那也没什么威力。 牯牛强僱工人种田这么多年了,如何和这些僱工相处,已经相当的有经验,所以他找到了牯牛强。 俩人一聊就聊了一下午,阿珠干活回来了,要做饭留石宽吃晚饭。石宽推脱说怕走夜路,就不留下了。实际上天还早著,古灵悦都还没放学回来呢。 回到了家里,看文贤鶯还没带孩子们回来,就去了一趟文贤安家。今天梁美娇和永连的事,不断的在脑子里播放,他还是忍不住要来找永连旁敲侧击一下。 既然是旁敲侧击,那就不能明著找永连啊。到了东厢房前,他喊了一句: “大哥,在家吗?” 兰珍走出客厅门,朝里努了努嘴,並没有回答。 石宽跨步进去,看到文贤安侧躺在躺椅上,嘴巴张开,眼睛紧闭,像具尸体一样摆在那里。躺椅旁的小桌子上,烟灯、烟枪,甚至鸦片膏都直接摆在那里。 他摇了摇头,正想开口,梁美娇就从房间里走出来,他只好转而问梁美娇: “嫂子!” 梁美娇是听到石宽的声音,刻意走出来的,她说: “石宽啊,我们正说要把你请到家里来,商量点事呢,你就来了。” “哦,什么事啊?” 石宽有些疑惑,他们两家交往平淡,会有什么事要刻意找他来呀? 梁美娇没有急著回答,而是等兰珍进来帮倒了茶之后,这才缓缓开口: “要不了多久,榨油房又要开榨了。” 也確实,如果是茶果丰收的年份,这个时间就已经开榨了。今年茶果收花不好,结的果不多,但估计最迟过了冬至,那也要开榨。 “选好日子了吗?” “日子是选好了,可你看你哥这个样子。” 梁美娇看向文贤安,眼里闪过一丝鄙夷。她知道文贤安是抽鸦片把身体抽垮了,可同样是抽鸦片,她和永连却没有垮,这说明什么?说明文贤安底子弱,不堪一击。 现在文贤安抽鸦片,那已经是公开化了,文家大宅上上下下,就连老太太都已经知道,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石宽嘖了一口,问道: “嫂子,就不能让他少抽点,或者乾脆戒掉吗?” 公开抽鸦片的只是文贤安,梁美娇还是有所迴避的,她抽鸦片,基本就家里的几个下人知道。她嘆了口气,说道: “谈何容易呀,他一旦菸癮上来,谁敢阻挡,那不得拿菜刀出来砍啊。” 文贤安少抽多抽,还是戒掉,这根本不关石宽的事,他只不过是隨口问一下而已,这会回归了正题: “嫂子,你刚才说了找我,是什么事啊?” 梁美娇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了出来: “你大哥这个样子,怕是干不了什么活了,等开榨了,你抽空过来帮帮忙。你大哥和我说过了,亲兄弟明算帐,到时候我们分你三成,你看怎么样?” “我过来帮忙,我……我行吗?” 这时候石宽的脑子里,立刻就想到了那热水池后面的墙洞,想到了牯牛强第一次带他钻去偷看,他不由得目光在梁美娇身上停留了好一会。 “怎么不行?不是还有你大哥吗,你过来帮点忙,他教你几下就会了。” 榨油坊的活其实不难,是个人就会干。难就难在晚上要给那些茶饼粉加料,该加多少,怎么秘密的加,这才是需要拿捏的。 这是秘密,不能泄露出去,他们夫妻俩也是想了好几个晚上,才得出石宽这么个人选的。 第一,石宽算是半个文家人。第二,石宽比文贤贵老实,他们自信还可以控制得住。 “这样啊,那我就,那我就过来帮忙吧。” 有了挖灌溉渠道的工程,石宽是不想接下这个活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嘴巴上却答应了下来。 他又再一次看了一眼梁美娇,目光从那饱满的胸脯,慢慢往下滑,来到了肚子下面。今天梁美娇在文贤昌的屋子里,抬腿套裤子,露出那屁股的场景,让他念念不忘。 人也真是怪,梁美娇哪里都被他看完了,而且有更多撩人的动作,却唯独这个抬腿露屁股的,深深的烙在了他的心里,难以磨灭。 第1189章 设套 榨油坊的主角是文贤安,现在他和梁美娇这两个配角,竟然在主角睡著的时候,把事情谈完了。 石宽也懒得把文贤安叫醒,一旦叫醒了,还要等他抽上一筒鸦片,把流出来的鼻涕擦乾净,那才可以交谈。他起身说道: “老太太家里那个石臼裂开了,我听说永连会箍石臼,想找他去看一看,要是能箍得了,那就箍来用一用,叫人做一个吧,又不知道何年何月才做得。” “他啊,不知道在哪里,你自己找找看。” 说到了永连,梁美娇脸色就变了。完全不像一对相好之间该有的表情。 石宽只是瞥了一眼,没有仔细观察,他说道: “在屋里头呢,我刚才来时看到了。” “那你去叫他吧。” 这不是什么大事,梁美娇说著低头把茶杯里的茶喝完,又起身回屋里去了。 石宽出了东屋,到了西厢房前,叫道: “永连,跟我去老太太那,帮我干点活。” “好哩!” 今非昔比,以前文老爷还活蹦乱跳时,谁敢叫永连去帮忙干活啊。现在文老爷已经死了,文贤安又颓废不起,永连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下人了。 石宽递了一根烟给永连,两人一边抽菸一边聊著一些有的没的,出了文贤安的院子,走在文家大宅那条静静的中轴线上。 突然,石宽一回头,把手按在了永连的肩膀上,压低声音问: “大少奶奶的*好不好摸啊?” 永连惊得手里那一小截还没抽完的小烟,都掉到了地上,他面如土色,结结巴巴,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我……我……我不知道……” 石宽眉毛一挑,变了另一种表情,坏笑著说: “我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你们睡在一起了,你还装什么?放心,我不会说的,那么诱人的身体,要不是我嫂子,我都想呢。” 永连提到嗓子眼的心,终於沉下来了一点,他抬头抹了一下额头被嚇出的冷汗,略带侥倖的问: “你什么时候看到?在哪里看的?” 石宽把手放下来,在永连裤襠前轻拍了一下,又说: “今天都还看到你们在贤昌的院子里,还不承认。” “我没说不承认,你可別说出去,说出去我就死定了。” 永连这个人啊,能成为文老爷的心腹,头脑也不是太简单的人。他缓气的同时,也在想著如何把石宽稳住。 “要说我早就说了,三个月前我就发现,不也还没说吗?” 石宽要对付永连的方法,那就是一惊一乍,或者说打一下安抚两下,慢慢的套出话来,所以这些话又说得平平和和。 恕不知,就是这一句话露出了破绽,让永连知道石宽是今天才发现他和梁美娇的。因为他和梁美娇,是第一次在文贤昌的院子里做那种事。 之前都是在自家院子后面的杂物房里,后来文老爷出事了,他们停了好几天,也不敢再回到那杂物房间。 后来事情过去,他们也偷偷摸摸了几回,没有固定的地方,提心弔胆。 前几天了,他才发现文贤昌的院子是个好去处。那一条路只有杨氏一个人住,杨氏的生活很规律,每天早晚接送文田夫上学,就很少出来走动,他们要进出文贤昌的院子,几乎不会被发现。 所以他趁著晚上的时候,偷偷的把棉被以及烟灯烟枪这些东西拿了过去,还整理出一块地方来。今天是他第一次看准了没人,先进去,梁美娇后面才进去的。 石宽说三个月前就发现了,这不是假话吗?他没有戳穿,反而战战兢兢的样子。 “我们……我们也才开始三个月,没想到……没想到早就被你发现了。” 石宽有些得意,又色色的说: “你小子行啊,怎么勾搭上她的?” “是大少爷……大少爷那方面不行了,少奶奶……少奶奶耐不住寂寞,就……就……” 永连不会把梁美娇和他睡是想要怀上孩子的事说出来,隨便编了个理由,当然这个理由也是真的。 安抚够了,又该到威胁了啊,石宽脸色一变,马上又问: “你是不是和赵丽美也搞上了?” “冤枉啊,石队长,这我可不能承认。” 永连表面很慌,其实心里已经很淡定,他都能大概猜测出石宽要诈他什么话了。 “我从不冤枉好人,你怕膝盖痛,就准备了棉被,在你们家杂物房里,和赵丽美也准备了棉被,还以为我不知道啊。” 没看到的事,石宽也不敢非常確定的说,言语中还是带著一些否定的。 到这里,永连已经知道,石宽怀疑文老爷和赵丽美的死与他有关了。他可不能顺著石宽的套往里钻,脑子一转就神秘地说: “你还不知道吧,老爷和赵丽美的事,还是我牵的线。” 石宽设套让永连钻,哪想到永连也反设了一个套让他钻啊,他惊讶的问: “你牵的线?” 永连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赵丽美想让崇章少爷继承家业,把崇浩少爷杀死了,这事我是不知道的,要是知道,那我也不会帮牵这个线了。崇浩少爷死了,家业就是崇章少爷继承,可是赵丽美心里不踏实,老想立什么凭证,或者开个家族会来確定。就经常去找文老爷,看似去看望,实则是想套近乎。有一次大少奶奶外出,她又过来了,正好碰到我把老爷扶起来,帮老爷挡尿。他不好意思的走出去了,过后却问我,说之前在二姨太家,不是秋菊伺候老爷的吗?怎么不把秋菊带过来。我当时嘴快,就说老爷爱对秋菊动手动脚,二姨太不高兴,这才把老爷赶走的。她听了之后,心里有了想法,来看老爷的次数就更加多了。有时我看到她给老爷挡尿,手还停留在那里老长的时间,我就懂得他俩关係不一般了。他们都是我的主子,我也不敢多嘴啊。时间久了,赵丽美也知道我知道他俩的事,索性直接找到我,让我安排他俩好事。” 第1190章 故事 石宽惊得牙齿都快掉到地上,如此离奇,如此荒唐的事竟然被他碰到了,他都不怀疑永连说的是真是假,把人推到了路边,蹲在了那路基上,又递了一根烟过去,问道: “你怎么帮他们安排的?” 看石宽听得如痴如醉的样子,永连心里暗暗高兴,他吸了一口烟,又继续娓娓道来: “他们两个都是你情我愿的,我能不安排吗?再说了,老爷待我不薄,他都成这样了,那让他碰碰女人,即使是睡不了,那摸摸蹭蹭,也是一种享受啊。我就安排了,找了一床棉被拿到后面的杂物房,把老爷推了进去,他们两个在里面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我就负责在外面望风。当然,赵丽美就是想让老爷立下嘱言,把崇章少爷继承家业的事,落实到纸面上来。到时白纸黑字,即使是大少奶奶再生出一个儿子,那也无法改变了。” 石宽烟是点燃了,却忘记吸,一边听一边默默的点头。听完永连的话,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那他俩死了怎么你不发现?” “我敢发现吗?我要是发现了,那我自己不也暴露了吗?” 永连说得很急,一副到现在还心有余悸的样子。 “我明白了。” 石宽又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他完全相信永连的话。是永连牵的线,永连发现俩人兴奋过度死亡,那肯定是不敢张扬啊,只能假装到处寻找,最后在杂物房找到。 那天看到赵丽美那里比较乾净,这也容易解释。文老爷就是有那个意愿,其实根本不行了,他是脑子里兴奋过度死亡,不是猜测中的脱阴脱阳。 赵丽美肯定就不是兴奋过度而死了,但人要死,喝口凉水都有可能被呛死。有可能是被文老爷压死,又有可能是被文老爷那僵硬的手,摁住了脖子,无法挣脱,窒息而死。石宽就懒得揣测那么多了,他已经相信了永连的话,再怎么揣测,都会给出一个自己相信的答案来。 和永连聊完了,石宽也不在去什么老太太家。老太太家的石臼確实是裂了,但没必要去箍。这东西一年到头也就用上那么一回,胡氏的院子里有,文贤贵的院子里也有,到时要用了,抬一个回来洗一洗就行。 晚上,石宽又一次主动了,文贤鶯还在批改作业,他就把石釗文摁在床上,说道: “阿三,爹跟你讲个故事,你就睡觉了好吗?” “好啊。” 平时讲故事哄睡的都是娘,今天要讲故事的是爹。石釗文满心期待,立刻躺得直直的。 “那你先闭上眼睛。” 今天是受了梁美娇抬腿露屁股的刺激,石宽早就盼著天黑了,他想让儿子快点睡著,好把文贤鶯拉过来。 石釗文哪能明白他爹的心呢,好奇的问: “为什么娘讲故事时,我可以睁开眼睛,你讲故事就要我闭上眼睛啊?” 旁边书桌前的文贤鶯忍不住噗嗤一笑,不过在这事上,她是向著石宽的,就扭著过来帮说道: “闭上眼睛听故事好听啊,你听你爹的,快把眼睛闭上。” “嗯,我闭上眼睛了。” 石釗文很听话,不仅闭上眼睛,还把两只小手搭上去。 石宽半侧在旁边,开始讲故事: “从前有个姑娘叫做刘三妹,她很喜欢唱歌,干活时唱,做家务的时候也唱……” 石釗文把手放下来,瞪著大眼睛,好奇的问: “刘三妹是不是娘啊,二姨娘叫娘就叫三妹。” 石宽板著张脸,嚇唬石釗文: “你闭上眼睛,不许问问题,不然我就不讲了。” 石釗文只好老老实实又闭上眼睛,不过这回把双手缩回了被子里。 “那个刘三妹啊,她有个哥哥,叫做刘二。刘二就骂刘三妹啊,说刘三妹光知道唱歌不干活,唱一句就把锄头立起来半盏茶。刘三妹笑著说歌中自有勤劳手,歌中自有米饭香。果然,歌声引来了百鸟,它们帮刘三妹挖地,帮除草……” 讲故事啊,声音就要讲得很柔很柔,这样才能让孩子快点睡著。石宽就是这样的,他看著石釗文不动,应该是快入睡了,心中窃喜,扭头看了一眼文贤鶯,又继续的讲: “……百鸟虫兽都来帮刘三妹干活的事,终於传到了財主的耳朵里,財主容不下刘三妹,命人把她家房子烧了,赶出村去。刘三妹没有办法啊,撑了一张竹筏,唱著山歌顺江而下……” 终於看到石釗文呼吸均匀,进入梦乡了。石宽赶紧下床,来到文贤鶯的身后,双手搂著过去,轻声调侃: “三妹,我来了。” 文贤鶯笑了,仰头回去顶著石宽的胸膛,问道: “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的想。” 这段时间,石宽又喜欢亲文贤鶯的嘴了,他低头印了一下过去,坏坏的说: “今天去阿强那里,和他炒了一锅蜂蛹吃,这玩意猛啊,阿强说他上次吃蜂蛹,把床板都弄断了一张,你还不快点来。” “你们男人就爱吹牛。” 文贤鶯知道石宽说的是假的,但她还是把油灯吹灭,和石宽一起拥抱著慢慢挪到了床上。 有孩子了,做这种事就没那么方便,首先第一步不是脱衣服,而是熄灯,这都已经成了习惯。 还好生活这么久了,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摆放在哪里,他们闭著眼睛都能知道,也不会磕著碰著。 两人上了床,石宽贴在身后时,文贤鶯把被子往上扯了一点,完全盖住石釗文的脖子,轻声的问: “三,睡著了吗?” 夜色中,石釗文没有睁开眼睛,却是张嘴说话: “我睡著了。” 石宽马上就停止了,僵在了那里。哄了那么久,这孩子竟然还没有睡著。 文贤鶯把头扭回来,无奈的笑了。 “要不我先去把作业批改完先?” 石宽把文贤鶯的脑袋推回前面,手顺势挽了过去,有点懊恼的说: “別改了,睡觉吧。” 文贤鶯抓住了石宽的手,让两人的十指交叉。这时候的石宽也是个小孩,需要她来安慰。 第1191章 永连之死 儿子假睡著,夫妻俩就不好意思做那事了。文贤鶯叉著石宽的手,来到自己那鼓起来的肚皮上,慢慢的游走。 “你们石家到了你这一代,也算人丁兴旺了。” 的確是,石家的上一代石虎,独苗一支。到了石宽,也是没有兄弟姐妹。在这一代,那就又热闹了。石宽想到的却不是这件事,而是梁美娇。这种事情也不好说出来呀,他转而说另外一件事: “赵丽美让秀妈把崇浩害了,你说会不会也有人想把崇章害了。” 本来背对著石宽的,这话把文贤鶯惊得身体都有些发凉,她立刻转过身来,手摸著石宽的脸问: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 石宽也把手搭在文贤鶯的手上,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 “你別那么紧张,我只是说说而已。” 平白无故肯定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文崇章和文心兰,再怎么说也是文贤鶯侄子侄女,她心里还是担心的。 “大哥现在这个样子,把人接过来了,也不管不问,苦了两小孩呀。” “他要是不戒掉大烟,这辈子就废了,今年榨油坊开榨,他都要叫我过去帮忙了。” 以前文贤安对文贤鶯这个妹妹还是很疼爱的,文贤鶯操心文贤安家的孩子,石宽心里也理解。 “不行,不要让他戒掉。” 文贤鶯咬著嘴唇,想他们文家虽然落败了,但至少几个兄弟姐妹都还在,绝不能少掉其中一个。文贤安不戒掉菸癮,真有可能最早死去,她下定决心,要让文贤安戒掉鸦片。 石宽没抽过鸦片,但听老人说过,要戒掉这个东西,可比登天都还难,他问: “你怎么让他戒呀?”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文贤鶯只是有这个决心,具体怎么戒,她还真的不懂。想了一会儿,说道: “我明天就找大嫂去,和大嫂把事说明了,等大哥菸癮一犯,就让永连把他捆起来,一个月戒不了,那就捆三个月,三个月还不行,那捆三年,我就不信三年不给他抽,他还有那个癮。” 石宽心想,要文贤安戒掉鸦片,不就是担心梁美娇会对文崇章下手吗?还找梁美娇商量,这有点矛盾。不过他没把这些话说出来,而是安慰道: “大哥要是知道你为他这么操心,那也应该积极配合把烟戒了。” “就是,我看你也要把烟戒了,以前你都不抽了,怎么又抽了起来。” “瞧你说的,我这是小烟,又不是大烟。” “什么不是由小变大,现在是小烟,以后就变大烟了。” “没有的事,別瞎说。” “……” 夫妻俩聊啊聊,终於把石釗文聊睡著了。两人还是光著的呢,不过时机已过,也就没人再提起,要继续做那事了。 第二天早上,石宽和文贤鶯分別坐在桌子的两边吃早饭,慧姐则是拿著筷子石颂文互敲,旁边小芹还捧著饭碗满屋子追文心爱乱跑,屋子里热热闹闹。 石宽拿筷子把石颂文和慧姐的筷子挑开,骂道: “慧姐,你怎么当姨娘的,这么大了还和小屁孩玩筷子打架。” 慧姐不以为然,撅著嘴巴,没头没脑的回了一句: “你又不叫我姨娘,你叫我姨娘,我就不和他们玩,和你玩了。” 石宽没法啊,孩子多了,再加上慧姐这个大孩子,能制止得了这个,又制止不了那个,他索性看了一眼文贤鶯,就不管了。 这时候文贤安家下人阿海神色慌张,匆匆忙忙的跑来。还没进到客厅,就在外面大喊: “石队长、三小姐,不好了,永连死了,少爷和少奶奶六神无主,叫你过去帮看一下。” 一个下人死了,那不是什么大事,可文家不久前才死了文老爷和赵丽美,现在就是一只鸡死,那也能让人惊慌失措啊。吵吵闹闹的慧姐和石颂文他们,立刻停了下来。 最为惊讶的莫过於石宽,昨天傍晚他才从永联那里诈出来一些消息,现在永连就死了。他把饭碗一放,立刻站起来问: “怎么死的?在哪里?” “就在房间里,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今天早上干活我就不见到他了,吃早饭时还不见人影,便到房间里看了一下,发现他已经死僵硬,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了。” 阿海在说话时还浑身发抖,显然是心有余悸。 石宽离开饭桌,推著阿海往外走,边走边问: “告诉三少爷了没?” “没,大少爷叫我来找你,我就来了。” 找到了石宽,阿海的心才定了一点。 现在问也没用,还是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吧。两人一路小跑,绕过了前面的街道,进入到文家大宅。 在文贤安家的西厢房前,梁美娇一脸的惊慌,紧靠著下人兰珍,见石宽来了,急忙求救: “我们家这个院子是不是不乾净呀,怎么接二连三的死人,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今天就死去了,你快进去帮看看怎么回事。” 石宽没有应梁美娇,跟隨著阿海跨进了西厢房。 文贤安也在,他精神颓废站不久,坐在阳阶上。石宽进去了,他也打著哈欠跟进去。 文老爷之前住在这里,永连和阿海为了方便照看文老爷,也分別住在其中的两间小房。永连住的就在文老爷的隔壁,仅一墙之隔。 进去了之后,果然看到了永连仰躺在床上,眼睛瞪大,死亡时应该是看见了什么,使得他特別惊恐。 阿海和文贤安不敢靠近,石宽上前仔细查看,这里摸摸,那里翻翻。永连身上没有伤,也没有明显的勒痕,只是那嘴巴有些奇怪。他扯过嘴皮,又在腮帮上捏了一下,把那没有咬紧的牙关捏开了一点,看到里面有著黑乎乎的一团东西,就问道: “这是什么?” 阿海颤抖著靠近过来,伸长脖子看了看,支支吾吾,不敢明说: “好像是……好像是……” 文贤安也靠了过来,撑著他那没有精神的眼皮,抽动两下鼻子,骂道: “这不是我的烟膏吗?他娘的这傢伙,我还以为对我有多忠心呢,暗地里偷我的烟膏来吃。” 第1192章 死因 屋里人多,梁美娇似乎胆子也大了一点,跨进门口,远远的站著。听说永连偷吃烟膏了,就在一旁捏著帕子骂: “还不是你,屋里抽,屋外抽,床上抽,床下也抽,他看到了,不得偷来尝尝啊。” 石宽看梁美娇的脸色,除了惊恐之外,好像还有其他复杂的表情。梁美娇和永连是相好的,永连死了,那有些表情藏著也不奇怪。可他总觉得这种表情更加的复杂,不单单只是相好那么简单。 文贤安被梁美娇骂,心里有些不爽,一甩袖子走到旁边去。 “我……我……他要偷就偷唄,我能管得著啊。” 梁美娇瞪著那一对凤眼,继续骂著: “管不著,现在偷来吃,吃死了,出事了吧。” “他自己偷吃死的,又不是我餵他,死了就死了唄,大惊小怪。” 文贤安也回了个白眼,找了张椅子坐下。 石宽听著两人的爭吵,总有一种感觉,像是故意吵给他听的。是梁美娇故意,还是文贤安,又或许是俩人? 他觉得最有可能是梁美娇,没发现梁美娇和永连的事时,他感觉梁美娇不过是个怨妇,一天到晚怨这怨那。现在他发现,这是个很有心计的女人。 昨天和永连说了那么多,永连是否告诉了梁美娇?为了一探究竟,他开口道: “吃了大烟膏会死吗?怎么抽大烟不死呢?” 文贤安猛拍了一下椅子扶手,破口大骂: “石宽,你咒我啊?亏我还想著你,让你和我一起做榨油房呢?” 梁美娇上前戳了一下文贤安的脑袋,又骂道: “你抽糊涂了吧,石宽是问话,他是咒你吗?” 石宽也感觉刚才那句话有点诅咒的意思,赶紧顺著解释: “大哥,我没咒你,我就是不懂,问问而已。” 既然不是咒,那文贤安也就没那么气了。他现在呀,生个气都是大事,气一急身体就软,软了就想抽两口提提神。他缓了缓,说道: “这玩意吃一小团不死,像他这样吃一大团的,能不死吗,偷我的烟膏,死了活该。” 梁美娇又在旁边补充道: “你以前就告诉过我,说这烟膏不能吃,吃了会死人,我叮嘱过你几次,把它收好,你偏不听。” 这句话就太明显是要故意说出来的了,石宽心里的疑问逐步逐步清晰。梁美娇故意说吞鸦片会死,那就是想告诉他,或者是告诉在场的人,永连是误吞鸦片死的。 实际上永连是被人杀死的,凶手很可能就是梁美娇。因为鸦片还含在永连的口中,並没有吞下去。这样含在口里的,即使是口水把鸦片融化,一点点流入肚子里,那也不可能死那么快。 不是直接吞的,这一点点的量,应该是不会死人的。以前宋老大不也一小团一小团的,塞进后槽牙豁口里面吗? 所以石宽几乎肯定的猜测永连的死,和这鸦片无关。 另外一个更重要的佐证,就是昨天文贤昌家的侧房里,梁美娇和永连做那事时,旁边除了散乱有衣服,还看到了烟灯和烟枪。他不能肯定是谁在那里抽的鸦片,但必是其中一人。两人是相好,如果吃鸦片会死人,那能不討论吗? 再者,即使是子弹打中心臟,那也要挣扎一下啊。看永连现在这个样子,只是眼神惶恐,並没有痛苦或者挣扎的痕跡。 石宽不动声色,说道: “人已经死了,那就通知他家人吧,该给他买棺材的买棺材,不买棺材的,结清他的工钱,让他家人把尸体抬回去。” 文贤安打了个哈欠,双手撑著椅子扶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我有点困了,你帮我安排吧,他跟了爹那么多年,现在又跟我,棺材还是给一口,等他家里人来了,拿钱给他们家里人自己买去。” 菸癮一来,鼻涕水就流,文贤安揉著鼻子走开。石宽知道肯定是又回去抽了,他晃了晃脑袋,想起文贤鶯昨晚的话,就对梁美娇说: “大哥这个样子不行啊,贤鶯和我说了,想让大哥把大烟戒掉。” “怎么戒?” 梁美娇瞪大眼睛,露出了一些期盼之光。她也在心里想过好几次要把鸦片戒掉,也试过忍著不抽,可根本没有用,忍得了一个时辰,忍不了一天,那种浑身如蚁爬的感觉太难受了。文贤鶯是在城里读过书的,会不会有什么好方法? “菸癮来了,就把他捆起来呀,捆住手脚了,那还怎么抽?” 石宽把文贤鶯的原话说出来,其实他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除了这样,不会再有其他办法。 梁美娇有些失望,不过既然有人提了,那她还是想试试,她说: “这样啊,那我找个时间和他说说,他要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他才是这个家的主。” 永连虽然只是一个下人,但死了也是一件大事。很快,文贤贵也听到消息,带著一帮警察来了。 文贤贵害人的心思就蛮多的,要想他查案,那就別指望了。前些年马贵德的死,他也雄心壮志,发誓要查个水落石出,后来隨著时间的推移,马贵德是谁他都忘记了。 现在看到永连嘴巴里黑乎乎的,也认定是偷吃鸦片死亡,问都懒得问。他来到这里最大的用处,就是不要石宽操心派谁去通知永连的家人。这些是他们警察的事,自然会有人通知。 反倒是石宽,因为疑影重重,他把阿海叫到了没人处,递了一根烟过去: “你和永连一起住在西厢房,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响声?” 阿海是抽菸的,但感觉石宽在兴师问罪,他哪还敢抽啊,抬手挡住,小心谨慎的回答: “这么大个院子,怎么能没点响声。但太大的,那是没听到,要是听到了,我肯定会过去看看的。” 阿海不抽菸,石宽就把烟塞进嘴里,自己点燃,喷了一口烟雾。 “你看到永连什么时候回房睡觉的?” 阿海想了想,说道: “我睡得早,吃过晚饭,看没什么活了,就回房睡觉。我回房时,他还没回来,后来什么时候回的,我也没注意。” 第1193章 线索 “那你最后看见永连的,是什么时候?” “晚饭啊,晚饭时我们一帮下人都同一桌。” “这几天,他情绪上有什么不对的吗?” “这我就不注意了,每天只管干活,哪管得了这么多。” “少奶奶有没有找过他?” “没注意。” 问不出什么名堂来,石宽有些沮丧,把那烟抽得更密,又隨口问了一句: “昨天有谁来过你们家里?” 阿海被石宽喷出来的浓浓烟雾弄得有点向后退,他挥手扑扇了几下,说道: “你呀,哦,三平,下午三平来过,我听到他的声音了。” “三平?” 石宽有些奇怪,文贤贵和文贤安就是狗和猫,两人非常不合,文老爷死的时候还差点打起来。按理说没什么特別的事,文贤贵不会让连三平去文贤安家。那就是连三平自己去的,连三平去是找谁呢? “嗯,他来找兰珍,说是借个顶针。” 阿海说得很肯定,他昨天虽然只听到声音,但听到他们说话了。 文贤贵的家和文贤安的家,中间隔得老远,借个顶针要跑到这边来,这肯定有什么事。石宽好像看到了突破口,心情愉悦,把最后一口烟吸了,弹飞那菸头,笑道: “没什么事了,等永连家里人来,你看著他们收拾东西,別把你家的东西带走了。” “我会看著的。” 石宽似乎是没有问题问了,阿海也鬆了一口气。 今天註定要忙文贤安家的事了,不过啊,要忙也没什么,就是走走看看,等待永连家里的人来。 永连家里人来,至少是下午的事。石宽身子一溜,溜出了文贤安的家,往文贤贵家里去。 进了门,还没开口问,刘婶就先主动打招呼: “石队长,贤安少爷家不是死了人吗?你怎么有空来我们家玩。” “我是到你们家喝杯茶,偷懒来了。” 现在明知文贤贵和连三平不在家,来这里没有什么藉口,石宽倒也实诚,说是来偷懒了。 刘婶这个年纪的女人,恨不得天天有离奇古怪的事情发生。她转身把石宽迎进屋,打听道: “永连生龙活虎的,怎么说死就死了?” “吞鸦片死了,你家少爷和三平正在那看呢。” 石宽进了客厅,四下看了看。没看到黄静怡,只见美金和啊芬在门口乾活。那美金应该也是喜欢听这种事情的,这会也跟著走进来。 “吞鸦片?这……” 刘婶听到这个答案,似乎很难理解,倒茶给石宽喝都差点倒错。 石宽不想理会刘婶,喝了一口茶,就跟美金打趣: “昨天你叫三平去找兰珍借顶针,你就不怕三平跟她眉来眼去啊?” “兰珍是我表姑家的,兔子不吃窝边草,他要是敢,我拧掉他的耳朵。” 美金果然最热衷说这些长长短短,说到自己男人也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原来兰珍是你表姑家的,我说怎么借个顶针都要捨近求远,跑到那边去借。” 石宽喝著茶,寻思著怎么从美金这里问出什么话来。 不用石宽旁敲侧击,美金自己噼里啪啦就说了出来: “我的顶针不知道全旺拿到哪里去玩了,刘婶的找不到,阿芬又去接崇仙少爷,我急著用,就让他去帮我借一个。他懒,说不敢开口,我就说兰珍是我表姑家的,去那借总敢开口了吧。他被逼无法了,磨磨蹭蹭,只好去了。” “男人就是这样,我家那也是,让他干点什么,不是装聋作哑,就是屎胀尿胀。” 数落自己的丈夫,永远都是这些女人最好的话题,刘婶也迅速加入到其中来。 “就是啊,昨天他都看到我明明问你了,知道我等著用,还那个样。” “唉,我们女的天生就是贱货,给他们生儿生女,还要帮他们操持这,操持那。” “我都不愿意说,说多一两句,他还不愿意听。” “……” 两个女人若旁无人,嘰嘰喳喳的討论了起来,石宽都插不上嘴。不过他来这里就是想问连三平为什么会到那边去的,现在听两人的对话,还真的是去借顶针,没有什么刻意的,而且有刘婶这个证人证实,那就不需要再问了。 刚刚升起来的一些希望,以为从连三平这里可以得到一点线索。现在发现连三平去那边不过是偶然的,他不免又失望了下来。 没有线索可寻,石宽喝了两口茶就起身走了。出了客厅走在院子里,才瞄见黄静怡站在角落的芭蕉树旁,一看到他就马上转回身去,背对了过来。 这个动作,结合黄静怡的性格,石宽知道是在躲避他。 还真被石宽猜测准了,黄静怡就是在躲避。她不爱见人,刚才听到石宽的声音,就刻意站到那芭蕉树后去。她才懒得回客厅,回客厅难免要和石宽说几句话。石宽这人並不令她討厌,但她就是不想说。 等確定石宽出了她家院门,她才慢慢的移步回来。看到美金和刘婶在说自家男人的长短,她也没兴趣听,一转身就进了房间。 桌子上摆著甄氏昨天送来的布料,她拿起来放到身前比了比,就动手裁剪了起来。衣服裤子她多的是,閒著无事,还是缝两件裤衩子吧。 甄氏喜欢在裤衩上绣些花花草草,她开始听时,还有些脸红。后来甄氏和她说,一块这么光滑乾净的布,上面什么都没有,那多单调啊,她觉得也是。 她们又不是那些乡下的女人,干嘛要穿得那么普普通通?裤衩上面绣些花花草草,自己看著也舒服。 这样一想,她就把锈框拿了过来,把剪下来的那一块布蒙上了锈框,准备绣点东西。反正也是閒著无事,睡觉又睡不了那么多。 黄静怡的绣功还是蛮好的,枕头巾上的鸳鸯就是他自己绣的。不过现在一条枕头巾被文贤贵枕著,她后悔死了。 枕头巾是一对的,本来就应该有一条是给文贤贵枕。她后悔的不是这个,而是后悔绣了鸳鸯,她和文贤贵俩人根本就不是鸳鸯。 第1194章 重来榨油坊 永连的家人来了,哭哭啼啼。得到了一口棺材和一些钱之后,哭声基本就停止了。一个没有娶妻,没有后代的人死了,谁会认认真真的哭啊? 石宽非常怀疑永连就是梁美娇杀死的,可是没有证据,再怎么怀疑,那也没有用。永连死了,之前对他说的那些话,他也开始不信。文老爷和赵丽美之间的关係,或许就是清清白白,只是某种机缘巧合,两人叠到了一起而已。 本来以为真相就要被他解开,现在却相去甚远,唯一的头绪,还是梁美娇。梁美娇不是说文贤安邀他一起榨油吗?那今年就好好的把这个油榨了,榨出真相来。 永连死后的第五天,下了一场雨,天变得更加的冷了。 石宽搓著手来到了文贤安的家,进了客厅,看到兰珍一个人在那做针线活,问道: “你家主子呢?” 兰珍朝房间里努了努嘴,这才压低声音说: “在里面呢,俩人都在里面。” 在就在唄,还要压低声音说,看那房门也没关,他就冲里边嚷道: “大哥,大嫂,我是石宽啊,找你们说点事。” 里面没有应答,兰珍迅速放下手里的活,到房间门口探了一下脑袋,这才回来,又小声的说: “正在吞云吐雾呢,你喝杯茶,喝完茶他们就清醒过来了。” 怪不得之前兰珍压低声音,石宽现在懂了。之前只是有传闻梁美娇也吸食鸦片,他还不太相信,认为只不过是帮文贤安搓搓烟膏,掏一掏烟杆之类的。现在兰珍说他们,那应该就是一起抽了,否则他那么大声,梁美娇也不可能不听到。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丈夫天天抽鸦片,当妻子的学会了跟著抽,这也不奇怪。两个都抽了,那文贤鶯说要帮戒菸,还怎么戒啊。 文贤安戒不戒鸦片,这和他也没什么关係,他懒得理会,坐了下来,慢慢的喝兰珍倒来的茶。 一杯茶下肚,兰珍也到房门口去探了两回,梁美娇和文贤安才精神抖擞的从房间出来。 文贤安有些有些不自在,坐了下来。 梁美娇也是有些尷尬,带著歉意说: “让你久等了,有什么事啊?” “前段时间不是叫我来帮榨油吗?我想著就要开榨了,不得先去看看,看看有什么该收拾的,收拾一下,该弄的弄好,到时开榨就顺顺利利了。” 石宽说的是真话,他只在榨油坊里干过几天活,但这些年耳濡目染,知道每年开榨前还是有好多活要乾的,今年到现在了,文贤安还没有动静,他就来提醒一下。 文贤安是抽鸦片抽糊涂了,哪还记得这些。石宽说了,他才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那赶紧的,你去把钥匙找出来,一会我和石宽去看看,明天叫人整理好。” 梁美娇最近事比较多,也忘记了这一茬,赶紧进房间找钥匙去。 这是男人的活,梁美娇不掺和,拿了钥匙出来给文贤安,就让文贤安和石宽去榨油坊了。 文贤安和石宽两人,也不带隨从,到了榨油坊,东看看,西看看。 虽说经营榨油坊的一直是文贤安,但石宽似乎比他还懂得多。到了那水碾房,说这水不够大了,要叫人挑土塞坝,把水引大一些来。到了那烤楼前,说那竹子有许多已经过浆了,需要换掉一些。 这些问题文贤安都懂,只是今年实在是没有心思去想了,石宽能想得这么周到,他也庆幸找对了人。 到了那榨笼前,文贤安手撑在榨笼上,斜著身子说: “石宽啊,你知道我们的油为什么那么好卖吗?” “不知道。” 这个石宽还真不知道,看文贤安这个样子,是要告诉他啊,他不由得期待起来。 文贤安不仅大烟上癮,小烟也是离不开嘴啊。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两口之后,这才下定决心说: “我们的的油,都是加了洋菸菜粉一起蒸一起榨的,榨出来的油香味和其他的一样,但吃起来,最多三次就会让人寻根。买我们油的人,买了第一次,就会买第二次,所以不愁卖。” 石宽惊住了,洋菸菜就是做出鸦片膏的,鸦片抽了能让人上癮,吃了洋菸菜粉榨成的油,那上癮也是必然的。之前文老爷说是帮省城的什么军长种的,他当时就不相信,现在果然是留著自己用,用在了榨油坊上。 看出了石宽的惊讶,文贤安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摇了摇,又说: “这是我们祖上偶然发现的秘方,才让我们文家兴盛了那么多年,现在我告诉你,你可要把这事烂在心里,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哦!” 石宽木纳的回答著,慢慢的坐到旁边的木桩上。屁股都已经贴到木桩上了,他却没什么感觉,好像屁股不是自己的似的。 文贤安不给烟给他抽,他就自己摸出来叼上,但仅仅是叼上,並没有点燃。 文贤安也发现了忘记递烟给石宽,但他没有感到愧疚。拉石宽一起来榨油,告诉了这些秘密,那是他对石宽的恩赐,石宽应该感恩他,应该递烟给他,而不是他递烟过去。 “你心里不要有什么负担,这参杂了洋菸菜粉榨出来的油,吃了强身健体,精神抖擞。” 到了这里,石宽就忍不住了,反驳道: “是吗?那为什么你抽大烟,抽成了这个样子?” 文贤安有些尷尬,把那菸头递过去,让石宽把烟点燃,回应道: “烟膏和洋菸菜粉,这就是两回事。洋菸菜粉,那就等於做菜里放点盐,吃了味道好。烟膏可就不同了,好比做一小碗的菜,放上三四斤盐,好就变成坏了啊。” 这个比喻不通,一小碟菜放三四斤盐,根本吃不了。文贤安抽鸦片,那可是越抽越想抽,越吃越想吃啊。所以洋菸菜是洋菸菜,盐是盐,根本不能类比。石宽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说出来。他把那菸头对准,把烟度上了,若有所思的说: “原来是这样啊。” 第1195章 包圆圆的炸雷 可能是文贤安也觉得自己的比喻不好,他把菸头拿回来,吸了两口,这才又说: “大烟膏这东西害人啊,你看我就成了这样子,你嫂子对我说了,说贤鶯让我把这大烟戒掉,我想了好几晚,真是应该戒掉。十七是个好日子,十七那天也是我们开榨,我就选那天戒吧,到时菸癮来了,让你嫂子把我捆起来,这里的活你就多照看照看了。” “只要你能把这大烟戒了,那我辛苦点也无所谓。贤鶯那天晚上对我说,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她和你一奶同胞,不想你变成废人啊。” 石宽话说得很真诚,心里却是一阵鄙视。梁美娇自己都是个抽大烟的人,让梁美娇绑文贤安,这能绑得稳吗? 绑不绑得稳先不说,梁美娇和文贤安俩人,还真是下定决心要把鸦片癮戒掉。他们商量了,这几天先抽个过癮,到时就让兰珍把他俩绑了,把嘴巴堵上,关在房间中,等菸癮过了,才放出来。 两人一起同时戒,那也有伴,不会那么孤独,还可以互相鼓励。 十七是冬至前三天,已经没有多少天了,石宽赶紧安排下人们堵坝扫屋,把榨油坊整理了一遍。同时也让阿海通知往年那些工人,十六的晚上就要回榨油坊集合。 石宽这边忙得不亦乐乎,文贤贵则是又进城了,还带了一大笔钱,是要带去给他女儿冬梅的。 他不缺钱,確定冬梅是他的女儿了,就更加想出这笔钱。去看女儿嘛,就不带连三平去了,是他的女儿,又不是连三平的女儿。 到了县城,他刻意买了一顶有沿的帽子,压的比较低。倒不是怕別人认得出来,而是怕自己那独眼嚇到了冬梅,所以稍微的遮一遮。 他心急呀,也没先找个旅店落脚,直接去了包圆圆的布店。到了那里,也不管旁边还有没有顾客,直接把包好的钱放到了柜檯上,冷冷的说 “钱我带来了,两万元,今天我要见到冬梅。” 文贤贵一进来,包圆圆就心跳不止。她没有回答,而是先应付那两个客人。 文贤贵倒也还规矩,並没有把客人赶走。这里是安平县,不是龙湾镇,他还是有所收敛的。话说完后,就端著茶壶慢慢品茶。 好不容易等客人走了,包圆圆才慌慌张张走过来。 “有你这样的吗?说看就要看啊。你得等我回去安排,明天了告诉你,什么时候什么地方见。” 文贤贵瞪了一眼过去,还是冰冷的说: “怎么安排那是你的事,今天我必须见到人,而且是太阳下山之前。” 包圆圆还是很害怕文贤贵的,不敢怎么顶撞,说道: “那你住在哪里?我想办法带她去见你。” “隔壁有个大兴旅店,一会我去那要一间房间。你不仅仅是带冬梅来,还要把小翠一同带来。” 文贤贵自己是坏人,就把包圆圆也想成坏人了。钱他给了,可不能让包圆圆隨便带个女娃来,冒充他的女儿啊。带来的女儿,必须要叫小翠娘,那他才相信。 包圆圆不知道文贤贵是这个意思啊,文贤贵自己说现在不想睡她和小翠,她打死也不会相信,上次还当著小翠的面抓她的胸脯呢。 她认为文贤贵是有那个想法的,咬了咬嘴唇,壮著胆说: “以前的事我不同你计较,现在你不能碰我和小翠半根的汗毛,否则我……我……” 这个包圆圆,又有点以前扇他巴掌的样子了,文贤贵把茶壶放到柜檯上,一点一点的向前逼近,不屑的问: “否则你就怎么样啊?” “我就……我就……” 胆子是壮起来了,可还是不够大啊。包圆圆一点一点的得往后退,开始她没把话说完,是没想好怎么说。现在则是慌张,话说不利索了。 在包圆圆贴到墙跟后,文贤贵也不管外面还人来人往,左手飞快的撩起了包圆圆的衣摆,並且扯住了那裤头。右手的动作更加的快,像把钳子一样伸了进去,扯了一把,然后举到面前,恶狠狠的说: “这里不止半根了,你要怎样啊?” 要是不被扯这么一下,包圆圆可能还不知道怎么说呢。现在一惊一痛,她脱口而出: “我就把你娘和文贤昌的事说出来。” 文贤贵瞬间就像被炸雷劈中了一样,人定格在了那里说不出话来。 包圆圆趁机把抓住裤头的那只手拨开,逃一般地回到柜檯里面,握紧了剪布的大剪刀。文贤贵不是人,是鬼中恶鬼。外面人来人往,却敢胆大包天,做出这样的事来,她嚇得心跳都重叠了。 愣了好久,文贤贵才鬆开手,让手里的那几根毛髮坠落,走过了这边来,瞪著包圆圆,颤抖的问: “我娘和我二哥什么事?” 包圆圆握住大剪刀,指著文贤贵,结结巴巴: “你別……別过来,过来我就……我就动手了。” 文贤贵哪里会怕一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啊,他把包圆圆握剪刀的手慢慢拨开,继续向前。 “快说我娘和我二哥什么事,不然我把你拔光了。” 包圆圆恐惧到了极点,有剪刀在手,却是根本使不出劲。文贤贵都没有用力拨,那剪刀就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她人也再一次退后到布堆旁。 “你娘和你二哥私通,被你爹发现了,这才把你娘关起来,还要追杀你二哥的。” 文贤贵不往前逼了,人也再次的愣住。刚才那一次愣住,他就把事情往这方面想,现在得到了证实,还是不太愿意相信。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文贤贵不逼上来,包圆圆的心跳也降速了一点,她手捂胸口,大口喘气。 “千真万確,如有半点假话,天……天打五雷轰。” 文贤贵相信包圆圆说的是真的,不可能在这种时候编个谎言来激怒他。他脚有点发软,摇晃了几下,坐到了包圆圆平时坐的那张椅子上,又傻了好久,这才拿起茶壶,一口气把里面的茶全部灌完。 “你是怎么知道的?” 第1196章 不正常的正常 经过了短暂的舒缓,包圆圆已经没有那么慌了,感觉自己拿捏住了文贤贵的把柄。她弯下腰来,捡起那把剪刀,带著点鄙夷的说: “我就是知道。” 文贤贵一拍柜檯,怒髮衝冠,大声的吼道: “快说,不然我现在就弄死你。” “哐当!” 包圆圆又嚇得剪刀落地,恐惧在心里,缓是缓不过来的,她背后抵著那摞起来的布匹,哪里还敢不说。 “是小蝶告诉我的。” 吼声把外面的路人都吸引住了,齐刷刷的往里看。文贤贵根本不在乎,不过他现在声音小了许多,惊讶的问: “小蝶,她在哪里?” “她在合贵县。” 现在的包圆圆,哪里还敢隱瞒,问什么就答什么。 文贤贵继续追问著: “合贵县?是不是和木德一起?” “是的。” 外面路人看了一会儿,並没有看到打架或者爭吵,也就各自收回目光。 原来呀,木德和小蝶从兴坪乡逃往了八贺县,兜兜转转又到了合贵县,这才落下了脚,租间小屋住下来。 木德从文贤安那里骗来的钱虽然蛮多,但也不够两人花一辈子啊。安定下来之后,就四处觅活干。 这些年来,什么活都干过了。老天对他也不薄,前两年,不知不觉中,小蝶的肚子大了起来,为他生了一个女儿,日子也算过得美满了。 木德乾的眾多活里,有一份是在布行里干搬运,也就是给各个布行的老板上货卸货。 事情就是有这么巧,牛公子的布店就是要去到合贵县的大布行进货的。布店是包圆圆在经营,那想要进什么布料,自然也要经手,所以进货的时候,就和牛公子结伴一起去,有一次碰到了帮忙装货的木德。 都曾经是龙湾镇的人啊,不管之前熟不熟,有过什么矛盾,在那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木德把牛公子和包圆圆两人带回家,好好招待了一顿。之后的日子,只要是去合贵县,包圆圆和牛公子都要去一趟木德的家。 女人的嘴,河沟的水,只要不死,都会往外流,心里的话守不住。木德和小蝶为什么要到合贵县来呀?包圆圆他们一家又怎么要去县城啊?两个女人聊著聊著,就半遮半掩的聊了出来。 当然,半遮半掩的是小蝶。小蝶还告诉了包圆圆,说文贤贵的娘唐氏,守不住寂寞,和文贤昌私通,才被文老爷关起来打个半死的。 之前在龙湾镇面对文贤贵的淫威,小蝶都不敢把这些事说出来。当时对包圆圆说,可能是一时嘴快说漏了嘴,收不住。又可能是在合贵县安稳了几年,好了伤疤忘了痛。再或许就是远离了龙湾镇,故意说出来的。 不管怎么样,包圆圆知道了这个秘密。前段时间文贤贵的出现,她就想著把这秘密当成一个把柄,文贤贵要威胁她,那她也拿这个来威胁回去。 小翠和她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文贤贵继续欺辱小翠,那始终有一天也会屈辱到她头上来。说出了这些事,她就试探著威胁: “只要你不在欺负我们俩人,我也会把这事烂在心底,不让你丟面子。冬梅你也可以见,但请不要扰乱我们的生活。” 这事確实能成为一个把柄,文贤贵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人都像生过一场大病一样。他娘和谁私通都可以忍受,忍受不了最多上门把对方杀死。可是私通的是二哥文贤昌,这已经不是忍不忍受的问题,而是根本接受不了啊。 第一,他斗不过文贤昌,文贤昌是个副团长,手下兵多將广,而且上过战场,是个真正杀人如麻的傢伙。他只不过是个地方一霸,不用想都知道是鸡蛋碰石头。 第二,他之所以在龙湾镇能耀武扬威,很大原因就是得益於文贤昌。和文贤昌翻脸,那他很快就会退回到一个普普通通的文家三少爷。 这个真相不知道比知道还好,因此包圆圆威胁他,他也就疲惫的点点头,无力的说: “我文贤贵要什么女人都有,看不上你们这两个残花败柳,记住你说的话,別把这件事蹦出去,否则后果你知道。” 包圆圆哪里是在威胁文贤贵,她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苟且下去的理由。文贤贵这样说,她立刻抬手发誓: “我保证不会说出去,你也要遵守达成的诺言。” 文贤贵冷笑了一下,指著柜檯上的紫砂壶,软软的说: “茶壶里没茶了,把里面的渣倒掉,给我去打一壶开水来。” 能和文贤贵达成协议,帮倒壶茶又有什么?见面就叫老爷包圆圆都愿意。她像个下人一样,拿起茶壶就殷勤的往外走,街的那一头有家小饭馆,那里有茶有开水。 看著包圆圆臃肿的身影离去,文贤贵靠向了后墙,缓缓闭上眼睛。他娘和文贤昌的事,就像一勺毒药,正在他肚子里慢慢发作。 “水来了,我给你洗过一遍,才加的开水。” 隨著包圆圆显然平和的声音响起,文贤贵才又睁开眼睛,从兜里拿出了一些茶叶放进茶壶里,他也平缓的问: “牛琪美是不是也是我的女儿?” “你走吧,我要关门了,我回家找小翠,一起把冬梅带去大兴旅店找你。” 包圆圆没有承认,但心里已经基本確定牛琪美也是文贤贵的孽种了。 不承认就是最好的回答,文贤贵没有起身,而是看了一眼那包著的两万元,懒懒的说: “我就不去大兴旅店了,茶壶还烫,不好拿。我就在这里等,你把小翠和冬梅带来这里吧,当然,把牛琪美也带来,我会感激不尽的。过年前我还要来县城一趟,到时给她也带两万来。” 包圆圆不回答,想了一下,转身走出门去,眼泪悄悄的滑落了下来。她不是伤心,也不是刚才被嚇到,而是高兴。 这是个比较好的过程,他们和文贤贵不计前嫌,以后正常的来往下去,能不高兴吗? 虽然这种正常就是不正常,但渴望安稳的她,哪里还会想那么多? 第1197章 好生意 茶还太烫,不能直接对著嘴喝,文贤贵就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他外表看著很冷静,实际內心波涛汹涌。当然,还是为了娘和二哥文仙昌的事。 这事永远都会停留在他心里,是他这一生最痛的瘤。 外面有顾客走进来,以为文贤贵是掌柜的,可把人叫醒,看到那独眼射出来的寒光,立刻连价钱都不敢问,悄悄退出去。 大约两小时后,包圆圆来了,不仅带来了小翠和冬梅,还带来了牛琪美。 冬梅和牛琪美还在学校读书呢,被她和小翠两人去到学校带了出来。她对小翠说,把牛琪美也带上,冬梅就不会有什么怀疑。实际上她是想討好文贤贵,让文贤贵也看了牛琪美,心情会好一些,对她们也就好一些。 看到四人走进店铺,文贤贵那独眼慢慢睁大,放光,人也缓缓的站起来。 包圆圆早就对两个孩子说了,这会怕文贤贵失控,又先说道: “这位就是龙湾镇来的文叔叔,你们快点叫人。” 冬梅和牛琪美矮啊,虽然文贤贵把帽檐压得很低,她们由下往上看,还是能看清整张脸。这样恐怖的脸,只有在做噩梦的时候才看到过。她们都比较害怕,不敢叫人,也不敢上前。一个抓著小翠的手,一个就躲到包圆圆的身后。 文贤贵並不怪两个小孩,反而从她们的举动当中,认出了谁是冬梅,谁是牛琪美。他努力让自己笑起来,笑得不那么难看。 “我猜,你就是冬梅,你是琪美,对不对?这么多年没见过你们,现在见了,你们都长这么大了,过来每人拿个利是。” 八九岁的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个年龄的孩子,胆子已经比较大。文贤贵只是长得嚇人,给他们红包的,那也应该不是什么坏人。牛琪美从包圆圆身后走上前,拿过了红包,怯生生的说了一句: “谢谢文叔叔。” “琪美乖,冬梅,拿著。” 虽然是叫文叔叔,但是文贤贵却像是吃了蜜一样。刚才沉重的心情,全都拋到九霄云外了。他摸了摸牛琪美的头,又上前把另一个利是塞进冬梅的手里。 冬梅比牛琪美小一岁,胆子也小一点。拿了红包,只是应了一声: “嗯。” 见到自己的两个女儿,文贤贵的心情无法形容。他没有为难包圆圆和小翠,说什么过分的话,还掏了钱,让小翠出去买一些糖瓜饼乾之类的回来。 渐渐的,牛琪美和冬梅也敢和文贤贵聊了起来。虽然不是很热乎,但气氛也不错。 包圆圆和小翠嘛,两人就如坐针毡,极其不自然的在旁边,一言不发。 好在文贤贵並不是太会逗小孩的,聊了一两个小时之后,也没什么聊了,便起身告辞。当然,那用布包好的两万元,留在了柜檯上。 文贤贵走了,包圆圆和小翠两人如释重负,绷直的身子都有点瘫软了。两人还是一言不发,事情虽然按照她们预定中的来进行,但是以后会怎样?还是个未知数,她们心里不安定啊。 一直坐到太阳偏西,两个孩子把那些糖瓜吃完,说要去买菜回家做饭了,两人才回过神。 小翠起身,有点失魂落魄的说: “姐,那我先去买菜了。” “去吧,我也关门回家。” 包圆圆同样无精打采,今天这一切,仿佛做梦一般不真实,但又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不年不节就有红包拿,两小孩高兴啊,蹦蹦跳跳跟著小翠走了。 包圆圆把门板一张一张拼上,关了门,望见柜檯上的那一个布包,她拿了起来,也不打开看,慢慢的走回家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 小翠买菜还没回来,牛春富已经两天不回家了,家里冷冷清清。包圆圆把那布包往桌子上一放,就坐到一旁沉思。 小翠买菜回来时,她用下巴指了一下那包钱,说道: “文贤贵带来的,你收起来。” “家里你管钱,还是你收吧,我要用到钱时,再问你要。” 在布店时,小翠就已经看到布包,她不想拿。现在包圆圆说了,她还是不想拿。她总有一种感觉,文贤贵给的钱,那是一种侮辱。 小翠不拿,包圆圆也不勉强,继续坐在那里沉思。这个沉思一直持续到吃晚饭,又到睡觉。 在这个家里,一直是小翠带著两个小孩睡。包圆圆和牛春富睡另一间。牛春富要是想和小翠睡了,就会把两个孩子赶到她这边来。 其实也不用怎么赶,因为牛春富是个赌鬼,经常晚上不在家,白天在家的时间反而多一点。据她所知,和小翠做那种事大多数都发生在白天。 想到了牛春富,牛春富竟然就回来了,而且是包圆圆都还没睡著的时候回来的。一进到房间,也不点灯,就把包圆圆的脑袋扳过来,亲了一口下去,兴奋地说: “今天生意这么好啊,一下子就赚了这么多?” 今天因为文贤贵来的缘故,一尺布都没卖出去,哪来的钱啊?包圆圆还有些惊讶,不过马上知道怎么一回事了,撑起身子问道: “你是不是拿桌子上的钱了?” 牛春富点燃了油灯,不以为然。 “什么我拿啊,这么多钱你们就这样放在桌子上,也不收好。” “拿来给我,这是留著进货的钱。” 这钱她和小翠两人都不愿意拿,竟然忘记了,还留在饭桌上。这会被牛春富看到了,那十有八九是要不回了,包圆圆有些懊恼。 牛春富今晚没有输钱,但兜里的钱也不太丰厚。有个牌友约他明天去组局,赌大一点的。他正愁赌本不够多呢,这进入到口袋的钱,怎么可能会掏出来呀。 “又不是明天去进货,急什么,让我收上几天先。” 知道是拿不回来这两万块了,包圆圆有些怒,躺回到床上去,赌气说: “这是你婆娘卖x得来的,你用得心安啊。” “谁的逼这么贵,镶金了啊,能卖两万块?” 牛春富知道包圆圆说的不是真的,一脸无所谓,还掏出一根小烟来抽。 第1198章 心病 现在的包圆圆,对牛春富几乎没有什么感情,要不是有孩子在中间牵连著,她都忘记眼前这个人是丈夫。 牛春富太让她失望了,在龙湾镇逃离出来,那还情有可原。到了安平县,开了这间布店,原本以为会好好的经营,重振家业的。可没想到,日子都还没过稳下来,就又重拾陋习,跟人耍钱了。 这些年以来,所赚到的钱,她都要想方设法的藏起来,不然家里这几个人饭都吃不上。牛春富不说她会勤俭持家也就罢了,反而说她抠抠搜搜,藏私房钱。 这样的丈夫,她又怎么能產生得起感情来? 说是卖逼得来的钱,那是气话。可事实上,也还真是这样。 小翠不陪文贤贵睡,不生下冬梅,那会有这两万块吗?她被睡的次数不多,但也是被睡了。现在收了文贤贵的钱,不就是卖x的吗? 包圆圆越想越气,越气就越睡不著,甚至感觉今天被扯了,现在还隱隱作痛。 牛春富有钱了,睡得比谁都香,第二天也比谁都起得早。也不在家吃早饭,出到外面吃了碗粉,再次消失了。 包圆圆一夜没睡,提不起精神来。小翠都送两个孩子去学校了,她才睁著那红彤彤的眼睛起床,也不洗漱,就坐在客厅里发呆。 小翠回来了,看到这个样子,有点担心,抬手往那脑门上搭过去,问道: “姐,你是不是生病了,也不去开铺。” “昨天的钱被春富回来拿了。” 不用小翠搭,包圆圆也知道自己是生病了,不是头疼脑热,而是累,心累身也累。 小翠微微愣了一下,轻声说: “拿就拿吧,委屈他了。” 小翠还不知道牛琪美也是文贤贵的种,要是知道了,会更替牛春富委屈。这钱被牛春富拿了,她反而觉得少了一点负罪感。 包圆圆病了,文贤贵也病了,从县城回到家后,就躺到了床上,不和任何人说话。就连阿芬来了,都不斜眼看一下。 幸亏每天还起来吃点饭,要不然阿芬可得叫人把他抬去卫生所了。 文贤贵病了,黄静怡却趁他弱,不冷不热的问上一句: “你是不是去县城了?你在县城认识那么多当官的,也不知道给贤豪物色一个官家小姐。” 黄静怡一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今天却关心起文贤豪来。文贤贵有些奇怪,说了从县城回来的第一句话。 “谁托你说媒的?” “莲婶子。” 黄静怡本来话就不多,就更不想和文贤贵拐弯抹角。她是觉得嫁到文家以来,第一次碰到甄氏这么一个还有点情投意合的人,再加上这些天甄氏来玩时,又明里暗里的说了几嘴,她现在记起了,才帮忙说上一句的。 说起甄氏,又看到黄静怡在绣花,文贤贵马上就想到了甄氏裤衩上的喜鹊,而且还想到了他娘和二哥。脸上的肌肉不由得抽搐了两下,冷冷的说: “给我做几件裤衩子,每件上面都要绣一只乌龟。” 男人的裤衩子,肯定不是这种布料。即使是用这种布料,也没听说过了要绣东西的,而且绣的是乌龟。黄静怡惊得手都被扎了一下,赶紧伸进嘴巴含住。 没等到黄静怡的回答,文贤贵又说: “我说的是认真的,你要是不帮我做,那以后我就天天睡你。” “你疯了。” 黄静怡把手吐出来,收拾起针线活,要出到外面去绣。文贤贵从县城回来,像木头一样躺著不动,现在又说出这种无头无脑,毫无道德可言的话,那不是疯了是什么? “我就是疯了,从今往后,在龙湾镇哪一对狗男女敢乱搞,被我知道了,我扒光他们的衣服游街。” 文兴贵还真是疯了,话吼得很大声,双腿高高举起,狠狠的砸在床板上。 黄静怡不再回答,逃一般出了房间。 十一月十七,还有三天就是冬至,文家榨油坊开榨。文贤安只是来陪同石宽烧了一下炮仗,然后就回去了。 好在第一天开榨,並没有什么重要的活,也就收乡民挑来的茶果,把那些果倒到火炕楼上,要把这些茶籽果烤上两三天,用手一拨就咔咔响,才会拿下来碾碎。 所以文贤安回去,石宽也並不太在意,独自一人留下来指挥伙计们劈柴,收果,上炕。 榨油是要在榨油房里住下的,因为过几天碾果时,晚上就要偷偷摸摸起来往里面添加洋菸菜粉,这事不能让伙计们来替代。 石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文贤鶯,自然是不敢带文贤鶯住到榨油坊的。当然,文贤鶯也不想去,说是肚子这么大了,不宜换床睡。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到了这几个月,两人就应该逐渐逐渐减少做那事。所以让石宽独自一人住到榨油坊,正好把那事戒了。 要去榨油坊,石宽却先拐进了文家大宅。榨油坊是文贤安的,今天第一天开工,怎么样都要去匯报一下情况啊。 进到文贤安家客厅,他看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文贤安和梁美娇两人坐在饭桌前吃饭,面前摆的却是稀粥和酸菜炒辣椒。这可是冬天啊,冬天晚上吃粥,而且是在这种大户人家,那不是稀奇事吗? 稀奇的还不止这些,文贤安和梁美娇身边各放著一条棍子,手里也分別拿著毛巾,身体瑟瑟发抖。喝一口粥就擦两下鼻涕,样子十分痛苦。 “大哥,嫂子,你们这是……这是干嘛了?” 兰珍表情有些慌乱,在一旁抢著回答: “他们……他们让我绑起来的,我……我只能照做。” 石宽懂了,更加的惊讶,上前抓住文贤安身旁的棍子,杵了杵地面。 “你们……你们真的戒了?” 文贤安把一大团鼻涕擤出,用毛巾擦掉,鼻子红红的说: “戒了,太痛苦了,今天菸癮犯了三回了,绑了三次,搞得我浑身没力,走路都要拄拐,鼻涕也流个不止,饭吃不下,只能让兰珍煮些粥来。” 梁美娇已经顾不上了石宽有没有知道她也抽鸦片,疲惫的搭话: “今天总算扛过来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戒掉,都怪你大哥,当初怎么学抽这个。” 第1199章 痛苦的戒菸 当初文贤安的烟枪烟灯等,还是石宽帮找来的。说是抽鸦片能壮阳,现在看来,不仅不能壮阳,还废阳了。石宽不禁有些嘘唏,但也安慰道: “万事开头难,熬过了这一阵子,以后就好了。” “嗯,榨油坊那里,就有劳你多多操心了。” 文贤看起来很痛苦,但是似乎决心还挺大的。 三人一起聊著,石宽也把榨油坊的一些事告知。 聊了一会,兰珍却在旁边吞吞吐吐: “少……少爷……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换个人?” “什么换人啊?” 文贤安有些烦,那深陷下去的眼睛,浑浊的瞪著兰珍。 兰珍嚇得脖子一缩,又不敢开口了。 兰珍是梁美娇的贴身下人,平时可没那么胆小。梁美娇看了都有点不习惯,把筷子放下,也问道: “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换人,你倒是说啊?” 就是因为有石宽在,兰珍才敢开这个口的,这会她又看了一下石宽,才小心翼翼的说: “明天……明天可不可以换个人来绑你们?” 这话把石宽都听得有点愣了,好奇的问: “怎么?你不敢绑啊,你家主子让你绑的,你怕什么?” “我是怕……怕……” 兰珍吞吞吐吐,终於说出了事情的原委。確实是文贤安和梁美娇让她绑的,菸癮快要来时,还配合的伸出双手双脚,让她捆紧一点,把嘴巴堵住。 她照做了,可是等到两人菸癮上来时,看到那豆大的汗珠一颗接著一颗冒出来,眼睛瞪得像发疯的公牛。 文贤安是被她绑在床上,双手双脚绑在床的四条腿。本来绑得挺扎实的,菸癮来了,极力的扭动,把沉重的花梨木大床拉得都快散架。 原以为梁美娇是女的,力气会小一些,就只绑在一张太师椅上。结果一发作,竟然把椅子都背起来。要不是她在旁边守著,眼疾手快把太师椅往下按,那站起来往前扑倒,摔个鼻青脸肿是肯定的。 文贤安和梁美娇发作发疯,嘴巴叫不出来,喉咙发出如野兽般的声音,脖子上的筋绷得像榕树的根。她在旁边看,嚇得不知如何是好。她真害怕两人脖子一扭,会断过气去,那才是真正的大事啊。 原来是这样,兰珍一个女的,要应付这样的场面,確实是会害怕。石宽想了一下,帮出主意道: “换人就不用换了,別人还没你那么熟,这样吧,明天让阿海跟你一起,有什么状况,他作为男的,那也有点主意。” “我……我……” 兰珍还是不愿意,这种事情不仅仅是害怕,还要考虑后果啊。刚才对石宽说的,只是表面,更深层次的她不敢说出来。 今天第三次捆文贤安时,有了前面把床架都快扯散的经验,她就捆得比较紧,还在双手双脚各加了一条木棍。这確实是能减少晃动,但却把手脚勒出了深深的痕,而且无法晃动,导致文贤安情绪更加暴躁,还尿裤子了。 后来菸癮过,她把绳子解开,文贤安就一巴掌扇过来,骂她说尿裤子了,也不知道找个盆来接。 这一巴掌使不出什么力气,却让她想到了后面的事。这才第二天就挨巴掌了,那到了以后,不得挨刀子啊? 现在能够进出主人房的,就只有兰珍一个,兰珍也是梁美娇比较信任的人。梁美娇可不能在她和文贤安被捆的时候,没有兰珍在场,於是板著脸说: “別我我我了,这事就这样定下来,明天让阿海跟你作伴,过年了,我给你缝两套新衣服。” “好吧。” 梁美娇都这样说了,兰珍哪里还敢不答应。 石宽今晚来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目的,那就是试探梁美娇,看永连到底有没有把那晚的谈话说出来的。 这种试探不方便直接问,他採用的方式是,时不时紧紧盯著梁美娇的胸脯。可是从来到现在,都不知道看了多少次,还有几次都和梁美娇的眼神碰撞到了,梁美娇却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心里就有些犯嘀咕了,难道这试探的方法不灵? 人一旦自我怀疑,那就会否定。石宽越想就越觉得这样的试探的方法可笑,看梁美娇的胸脯,怎么能够试探得出呢?就算把衣服看穿,那梁美娇也只能把他当成色狼而已。 既然试探不出,事情也说完了,那还是离开吧。榨油不是光知道榨就可以,还要和那帮伙计搞好关係,那才能顺顺利利。 趁现在伙计们还没睡觉,过去和他们说说话,散上一包烟。这些穷伙计是最实在的,只要和他们说点好话,给点小恩小惠,那绝对会拼了命的帮干活。 石宽走了,文贤安和梁美娇也吃饱,俩人拄著木棍,颤颤巍巍的回到房间去。戒大烟比干苦力还要累啊,现在他们最想的就是睡觉。 进到房间,文贤安像具骷髏般躺在床上,两眼无神,懒懒的说: “太遭罪了,我感觉我顶不了十天,可別烟没戒掉,自己就先死了。” 也確实是啊,今天才一天,他们就已经走路都走不稳,需要拄著木棍走路了。被文贤安这么一说,梁美娇的信心就掉了一半,不过她还是说: “这点意志力都没有,连你爹的一半都不如,我看你是你娘和野男人生的。” 文贤安哪里还有精神理会这嘲讽,他舔了舔嘴唇,咽了一口口水道: “现在要是能再抽上一筒,那多舒服啊。” 鸦片这玩意要是那么容易就能戒掉,那就不叫鸦片了。就文贤安这两句,梁美娇就彻底放弃了,她骂道: “抽抽抽,还想著抽,乾脆自己跑到红枫岭找个废坑躺下去算了。我不和你说这么多,我的手今天被绑得酸疼,去美金那討点奶抹一抹先。” 文贤安更加酸疼,他却一动都不想动,把眼睛闭上了。幻想著吸鸦片时的那种感觉,光靠幻想,也能暂时的缓解一下身上的疼痛。 梁美娇拄著木棍出去,比进来时灵活了不少。她也想起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想了,当然就有些动力。 第1200章 无法抗拒 兰珍还在客厅收拾东西呢,看到梁美娇拄著木棍又出来,连忙过去搀扶住,问道: “少奶奶,你是要去茅房吗?” “嗯!不用扶我,一会別让阿海关院门那么快。” 梁美娇说著,把兰珍的手推开,不需要她搀扶。 伺候梁美娇这么久了,兰珍知道梁美娇根本不是去茅房,而是要外出,並且不想让她跟著。主子不让跟的绝对不能跟,而且还要装聋作哑。这也是她这么多年了,依然能够待在梁美娇身边的原因。她小声应了一声,又忙没干完的活去了。 梁美娇出了东厢房,看了侧屋一眼,眼睛里冒出些怒火,加快脚步走了。 侧屋住著文崇章和文心兰兄妹俩,由肥娟带著,这会还亮著灯光。 自从赵丽美死了之后,本来还挺活泼开朗的文崇章变成了沉默寡言,每天除了上学,几乎就没有出过侧屋的门,还把文心兰也带得鬱鬱寡欢,很久都没有笑过了。 他们虽然年纪小,也知道这里就是他爹的家,但明白他们不受大娘待见,住在这里就是寄人篱下。 出了院门,梁美娇就把那木棍往墙根上一靠,不需要拄著走了。这並非她之前是装的,而是想到了鸦片,力量就来了。 拄著木棍咚咚的响,走在这安静的文家大宅里,反而容易让人发现。她这是要去做贼,自然是要悄无声息的。 梁美娇还真的是去了文贤贵家,到那院门口时,看到阿元正想关门,连忙挤进去: “等一等,我去问美金討点奶先。” “哦!” 阿元应了一声,立在一旁等候。虽然时间有点晚了,但梁美娇是文家的主子,他也不敢有什么怨言。 梁美娇来过文贤贵家不少次,但美金和连三平住在哪里,她也只是大概了解,並没有光顾过。 还好美金家还亮著灯,连三平也还坐在门口抽菸呢,她一眼就看到了,走上前问: “美金睡了吗?我来討点奶。” 连三平一看到梁美娇,立刻心情激动,他把手里的菸头扔掉,有点磕巴的答: “还没睡,在……在里面呢,討奶干嘛?” 梁美娇对连三平使了使的眼色,钻了进去,边走边说: “今天扭到这手,都淤青了,来討点奶涂一涂。” 这小屋能迎来文家的主子,那是蓬蓽生辉啊。美金在里屋听到的说话声,赶紧走出来,客气的招呼: “大少奶奶,怎么这么不小心,扭到手去啊。” 连三平知道梁美娇绝对不是来討奶,刚才那眼色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强忍著內心的激动,说道: “你们两个女人聊,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趟。” 美金根本不理会连三平,连三平要去哪里,她也管不了,这会只顾著和梁美娇寒暄。 她生了连全旺后就不再生,因为是独女,又整天待在身边,所以两岁多了,也还没能把奶戒掉。 聊了一小会,梁美娇把奶涂在手腕淤青处,也就走了。大晚上的,美金也不好意思挽留,走就走吧。 梁美娇没有直著走回自己的家,而是左顾右盼,鬼鬼祟祟到了文贤昌家院门前。 文家大宅白天都没有什么人走动,现在还是冬天的晚上,更没有人走了。她左右看了一眼,就侧身挤了进去。 只是身体刚刚进去,一条腿都还在门槛外,就被一个人闪出来,从正面抱住。她赶紧把那条腿收了进来,压低声音骂道: “急死啊。” “能不急吗?我还以为今晚要压美金那乾瘪的身子了,你就又来了。” 说话的人正是连三平,他屁股一顶,把那厚重的大门关严,就抱著梁美娇往中堂走去。 梁美娇也不挣扎,只是迫不及待的问: “你把那些东西扔去哪里了?” 梁美娇是连三平睡过最漂亮的女人了,而且才睡没有多少次,正是如饥似渴的时候。他抱著走,脑袋就在一直顶著乱拱,含含糊糊的说: “我办事你放心,绝对扔得远远的,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梁美娇所说的东西,就是鸦片和烟枪烟灯等。之前决定要戒鸦片了,她就和文贤安商量著,抽完最后一口,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扔掉,否则算什么戒啊。 当时文贤安信心满满,自然就同意啊,把好几大团的鸦片,和那精致的烟枪,以及烟灯等等,全部装进了一个袋子里,让梁美娇交给下人拿出去扔。 交给別人梁美娇也不放心啊,就交给了连三平,千叮嚀,万嘱咐,说要扔得远远的,最好打烂一把火烧了。 现在她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毅力戒鸦片,连三平的话反而让她懊恼起来,挥拳在那后背砸了几下。 “哎呀,你那么认真干嘛?” 现在的连三平恨不得站著就把梁美娇睡了,哪里还听得清什么认真不认真,把人抱进了侧屋,一脚踢开盖在上面的油纸,就双双倒在了那床棉被上面。 既然已经找不回那些东西了,那就先享受一下吧。梁美娇现在还真的是如狼似虎,特別喜欢这种事。连三没平永连那么猛,可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把她伺候的更加舒服。 黑暗中,两个模糊的身影重叠起伏,交缠盘扣。那让人听著难受的声音,忽大忽小,充满了整个房间。 半盏茶功夫,终於平静了下来。梁美娇抚摸著连三平的脑袋,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疲惫的说道: “要是能抽上一口再来,那就爽得多了。” 连三平累,这几天晚上,连续卖命的和梁美娇折腾。特別是昨天晚上,梁美娇说要戒鸦片,需要和他停止一段时间。他就拼了命一般,弄了一回还不让人起来,到后面恢復了,又死命的折腾一回。今晚以为没有那艷福了,哪想到又来,这会他累得都不想滚下来,有气无力的说: “你不是说要戒掉吗?怎么,忘不掉啊?” “太难受了,你知不知道谁有鸦片,帮我弄点来。或者你把那些丟到哪里了,去帮我找回来。” 梁美娇是真的戒不掉,这会她竟然把连三平掀翻,在黑暗中瞪著那幽幽的眼睛。 第1201章 帮凶 连三平有点傻,过了好几秒才问: “你真的还想抽?” “嗯嗯!” 也不管能不能被看得到,梁美娇急切的点著头。 “那我明天给你搞点来。” 连三平话说得很平稳,似乎是激情过后的平静,又似乎是在权衡什么。黑暗中,没人能读懂他的脸色。 “太难受了,没有这个抽,我会迅速的老死,你记得帮我搞来哦。” 满脑子都是鸦片的梁美娇,哪里还会问连三平从哪里搞来?只要有鸦片抽,管它是天上掉,还是地上冒出的。 冬天的晚上比较冷,俩人这样光著持续不了多久,寒意就袭来。梁美娇出来没能抽到鸦片,但享受了连三平全方位的伺候,也已经筋骨畅通,不再有那种浑身酸痛的感觉。 她爬起来,走到旁边撒了一泡尿,就穿上衣服回家去了。 快活过后的连三平,並没送梁美娇出去,他慢吞吞的穿了衣服,坐在那里掏出了小烟,洋火照亮脸的时候,看到脸上有著一丝的阴险。 那天他去找兰珍借顶针,顶针借到了,却撞上了梁美娇。 不能说是撞上了,因为这本来就是梁美娇的家。而且是梁美娇把他叫住,说要他帮办点事。文家的大少奶奶叫他办事,他当然要答应啊。 梁美娇把他带到后屋,那是一间客房。他还以为是要帮搬什么东西呢,哪里知道一进到房间,梁美娇就把房门閂上,然后转身回来抓住他的手往胸脯上按。 他当时惊讶得嘴巴都张圆了,说实话,隔著几件厚衣服,並没有感受到软或者是热。但这个地方,碰到了哪还想收手回来。 梁美娇也不和他多说了,推著他慢慢往里走,最后倒在了客床上。梁美娇那么漂亮,他根本无法抗拒,享受到了他有史以来最为激动的一次。 完事后,梁美娇就说,让他帮教训永连一次。天下没有白睡的女人,睡了过后帮办事,那也是正常的。他问为什么要教训永连?永连做了什么? 梁美娇说永连是个噁心的人,偷她的裤衩和小衣,被她发现了,还死不承认。猜测永连肯定是穿她的裤衩和小衣睡觉,让他晚上来,一起进去抓个人赃俱获。 他自己平时都会趁没人注意,然后在院子竹竿上面,抓过黄静怡的小衣或者裤衩来闻一闻。可听到永连做出这样的事,竟然义愤填膺,满口答应了下来。 梁美娇说不想把事情弄大,让他晚上静悄悄的去,会给他开门的。 他当时也没多想,还觉得合情合理。梁美娇是女的,丟不起那个面子,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否则就直接叫文贤安去了。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睡著了,他按照约定的时间,躡手躡脚来到了文贤安院门前。轻轻一推,那门就开了,梁美娇果然在里面等著他。 两人一起又躡手躡脚的走去了西厢房,来到永连的房间。房间里虽然黑,但也能模模糊糊的看到物件摆设,看到永连躺在床上。 当时永连醒了,还平和的问了一句“回来了啊”。 梁美娇应了一声就上前,把早就准备好了一根厚毛巾捂过去。还压低声音,让他快点把永年摁住。 来这里就是要教训永连的,他根本没有多想,就上去把永连拦腰抱住,那乱蹬的腿,还被他双脚死死盘住,无法动弹。 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也不知道,只是在当时的情况,梁美娇这样做了,他也就跟著做。梁美娇让他把人摁稳,不能弄出动静,他就使出全身的力气。 就这样,永连都还没来得及蹬几次腿,估计也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就被梁美娇捂死了。 他也是感受到永年彻底没有了动弹,梁美娇自己都鬆了手,才发现永年已经死了。当时他慌啊,结结巴巴的问为什么要杀人? 梁美娇根本没说什么裤衩和小衣服的事,而是威胁他,说杀人他也有份,不许说出去。还说守住了这个秘密,以后天天可以陪他睡。 他的惊慌只是刚开始时有,很快就不怎么慌了,杀人的事他不是不干过。 在巴王村,他和文贤贵遇到了个年轻漂亮的小媳妇,他上前调戏,小媳妇自然是不从啊。文贤贵要他硬来,他把那小媳妇推到路旁草丛里玷污了。 那小媳妇刚烈呀,被玷污了还敢当著面说要到镇里告发。他当时有点怕,挥拳打过去。 小媳妇不经打,没几下就被打死了。文贤贵让他不要怕,起把那小媳妇扔进了河里,还跑进村里,告诉村里人,说看到一个人跳河了。 马寨的王財主,家里有个漂亮的紫砂壶,被文贤贵看上了,索要不成,恼羞成怒,直接开枪打死。让他顶替,说是他开枪的。当然还教了他一套说辞,说是两人为了一点赌债起爭执,王財主抢他的枪,抢夺中,枪走火了。 王財主家的人不信啊,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文贤贵是证人,证据確凿,就是他和王財主抢夺枪枝,最后走火误伤的。王財主人死了,他一分钱不用赔,而且那紫砂壶也变成了文贤贵现在天天用的。 类似的事情还有,他也算是经歷过风雨的人了,现在杀死一个永连,还是和文家的主子一起杀的,慌张一下子就过了。以后还可以天天睡美人,这还是一件好事呢。 因此啊,他配合著梁美娇,把永连的嘴巴撬开,塞进了一团梁美娇早就准备好的鸦片,又把那下巴推合起来,製造出永连是吞了鸦片死亡的。 后来,他才觉得这事不对劲,梁美娇是蓄意要杀死永联的,找他只是帮忙而已,根本不是永连偷了什么裤衩和小衣服。 梁美娇自己也承认,说是在文贤昌家院子偷抽鸦片,被永连发现了,永连威胁,才想要痛下杀手的。 这个说法他也不太相信,毕竟梁美娇抽鸦片的事,下人间早就有传闻。梁美娇被发现了又怎样,下人还能把主子怎么样? 这些都不重要,梁美娇不愿意说出来,他也不想问。重要的是梁美娇兑现的诺言,把他带到这里来,每晚和他睡一次。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啊,他还要去追寻什么真相呢? 第1202章 盘算 前几天梁美娇就说要戒掉鸦片,昨天还真把一大包鸦片和菸具交给他,让他帮拿去扔了。没想到今晚,又让他找回来。 鸦片这东西不是烂菜叶,他怎么会轻易的扔走呢?梁美娇交给他时,他就把那几团黑乎乎的东西拿回家藏好了。 里面有两套菸具,一套做工粗糙,显然就是自己动手做的,他隨手一敲就敲烂,扔进灶膛里烧掉。另一套的烟枪做工精细,铜头铜嘴,还凿上了龙纹,中间那一段木头黝黑髮亮,不是紫檀木也是黄花梨,这可是个古董啊,他捨不得扔,就拿去老丁的当铺当了,还当得了四百五十元呢。 现在梁美娇又要抽回鸦片,他当然有鸦片给啊。不过现在鸦片是他的,可不能白白给。梁美娇是陪他睡了,这还不够,他还要弄点钱,有鸦片在手,相信这钱弄到手也不难。 黑暗中,隨著菸头的一明一暗,又看到了连三平的脸色。这会上面不仅仅是阴险,还有些狡黠和得意。 跟隨文贤贵久了,他也不是只会当个狗腿子,只要有机会,那也是会运用的。 梁美娇为什么要杀永连?那还不是觉得永连不敢为她办事。那天在文贤昌家快活了之后,她还是很满足的,觉得有永连这个相好,真是太幸运了。 可说到了文崇章和文心兰,永连就大惊失色,说什么不能出事了。 从那一刻起,她就觉得永连是个废物,贪生怕死,只懂得贪恋她的身子,这样的男人,不配做她的相好。 事实上她也没想过要杀文崇章,当时只不过是埋怨了一句。但是永连的反应却让她起了杀机,赵丽美这么歹毒,把她儿子害死了,不就是想要文崇章继承文家榨油坊这个大產业吗。 让文崇章活下去,就是隨了赵丽美的心愿。她打死都不能让赵丽美得逞了,所以文崇章必死。文家榨油坊落到谁的手里都好,绝对不能让赵丽美的儿子继承。 她要杀死的还有永连,永连知道她太多的秘密了,留著就是个祸端。 都说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这话一点都不假,一旦觉得永连是个祸端,那就不管帮过她多少忙,给过她多少欢乐,都要杀死。 那天她从文贤昌的院子回去之后,就躺在床上想要怎么杀死永连。他一个女的,肯定是打不过永连这么健壮的男人。而且永连的死,不能是被刀枪打死,要像文老爷和赵丽美那样,死得没人知道是怎么死的。 这样的死法还是比较难的,文老爷和赵丽美不过是偶然发生,她不可能再创造出一个那种环境让永年死。 冥思苦想中,听到连三平和兰珍在外面说话,她顿觉得眼前一亮。连三平跟隨文贤贵那么久,是个狠人。让连三平帮忙杀永连,那永连就是躲到尿桶底,也躲不过这个劫了。 机会难得,她马上甩腿下床,和连三平攀谈去了。这是杀人,不是帮忙搬点东西,必须要有点好处,不然连三平不会帮。 钱財她也来不及准备了,而且钱財这种好处,力度並不大,不能足以让连三平听她的话。要想连三平对她唯命是从,付出身体是值得的。 梁美娇除了鸦片癮,还有男人癮啊。文贤安没用了,要杀死永连,不得再找一个男人补上啊?所以连三平也就成了最佳的人选。 陪连三平睡,第一,可以给连三平好处,让他死心塌地。第二,这也是个把柄,要是连三平不从,可以拿这事来威胁,谅连三平也不敢顶著欺辱文家女主的罪名。 那天晚上,她事先就悄悄的去了永连的房间,要和永连做那好事。永连惊讶,说这是在西厢房啊?她说她就想了,而且天气冷不想出到外面,就想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来。 这种事情只要是女的主动,男的根本就无法抵抗,即使是在大街上,那也有可能来一回。况且以前又不是不在家里做过,家里哪个隱蔽一些的角落,不留下他俩碰撞的身影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永连虽然提心弔胆,但也是和梁美娇一起做了。 梁美娇就是要把永连折腾得疲惫不堪的,完事了之后还没走,也不穿上衣服,继续在被窝里缠著。 折腾了几次下来,永连动都不想动了。也到了和连三平约定的时间,梁美娇这才走。她知道永连这样的光棍汉,是不可能起身閂门的。即使是閂了,那一会回来她也能叫开。 果然永连没有閂门,还在她回来到床边了才发现,也没有任何的防备。她和连三平摸黑就把永连杀死了。 杀死永连比杀死赵丽美和文老爷还要简单,也没有人怀疑,永连的家人哭哭啼啼,还来帮她把人抬回去埋了。 当时杀死文老爷,是她第一次杀人,人杀死了之后,嚇得她人都快僵住了,浑身颤抖,胸脯都像被人捏住使劲晃一般,一下一下的跳动著。 当天她和永连在后院的杂物房里,还差那么一丁点才到达那脑子空白的境界,结果赵丽美就推著文老爷进来了,那样子得意极了,说她和永连是狗男女,被抓了现行,要捆起来送到文镇长那,还要浸猪笼沉潭。 文老爷发音不准,却也挥著那有点灵便的左手,满脸通红的在臭骂。意思和赵丽美的差不多,就是一些不守妇道,勾引下人,需要严惩之类的。 她和永连偷情这么多年,一直担心的事终於来了。这事可不能传出去,传出去了,还真有可能被浸猪笼,她不想死,本能的一跃而起,把赵丽美扑倒,並且招呼永连。 永连是被她叫了之后,才如梦方醒的,也扑了过来,帮忙掐住赵丽美的脖子。 他们三人混乱的扭打在一起,文老爷估计也是十分的气愤,挣扎著倒下了轮椅,抓住了她。 那时候她的头脑已经疯狂,文老爷抓她,那不是提醒她吗?她鬆开了赵丽美,跨腿骑在了文老爷的身上,张开双手,对著那脖子就掐了过去。 第1203章 黄泉路 赵丽美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是永连的对手呢?在梁美娇掐得文老爷眼珠上翻,舌头伸出来,终於软软的,动也不动的时候,赵丽美也被掐死了。 永连慌啊,脸色都变了,也不知道是天冷还是什么,那玩意完全缩进了肚子里,看都看不见,颤抖著问梁美娇怎么办?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梁美娇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不过正是因为看到了永连那里,意识到了她和永连是在这里偷情被发现的。 她和永连能够在这里偷情,文老爷和赵丽美也可以呀,都是一男一女,不穿衣服抱在一起,那不就是偷情了吗? 这样一想,她就动手扒起了文老爷的衣服,也对永连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永连一个大男人,在这种时刻还不如梁美娇一个女人有主意。梁美娇说什么那就是什么了,他也赶紧扒起赵丽美的衣服。 梁美娇还注意到了两人的脖子,两人都是被掐死的,脖子上有些掐痕。不过刚刚死亡,尸体都还没僵硬,血液也没凝固,他们揉了几下,堆积在那里的血液就散开了,所以看得也不是很明显。 他们把文老爷和赵丽美两人摞到了一起,製造出了两人正在偷欢的假象,然后慌忙而逃。 当天秀妈来告诉文贤安,说赵丽美不见了,他们哪里敢多嘴。为了撇清关係,永连还装模作样去杨氏那里看了两回,说出去找文老爷。 赵丽美怎么会把文老爷推去文贤安家后院呢?这也是个偶然。 原来当天在集市的坪子上看表演,赵丽美也去了。她个头不是很高,又挤不到前面去,站在中间踮著脚尖。都看不清楚前面的表演,闻著旁边人的汗味狐臭味,她都想晕。 那味道不好闻啊,她骂骂咧咧,挤出了人群。 她这人爱贪小便宜,想著所有人都来看表演了,整个文家大宅就是一座空城,不如回去找点东西拿回自己的家。 別人家都关门了,她进不去,也不敢去。但是文贤安家她就敢啊,文贤安家就是她的家,她拿了什么东西回去,即使是被发现了,那也没人敢说什么。而且那里大门不锁,因为文老爷在家。 早上她来的时候,碰到永连了,永连不推文老爷出来,她还觉得有点奇怪,问了一句。永连当时说文老爷有点头晕,想自己一个人睡觉,清静一上午。 文老爷不出来,那院门就不会锁,正好给她机会进去,因此她也就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脚步跨得非常的密,回文家大宅去了。 到了那院门前,果然看到没有上锁,她一推开,鬼鬼祟祟的就进去。外面院门没有上锁,里面东厢房可是锁起来了啊,她正想著怎么进去,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赶紧躲到了一旁去。 这就是做贼心虚的样子,她虽然搬到方氏的院子里住了,但这里始终也还是她的家,而且她是主子,不管是谁回来了,她都不需要躲。 可自己都把自己当贼了,心里那种下意识的反应,驱动著她躲起来。这一躲,就躲出名堂来了。 回来的人是永连,永连不是回西厢房,而是去了东厢房,把房门打开了。才一会儿时间,就又急匆匆的奔跑出来,钥匙都忘记取下。 永连这个样子,使得她再也没有心去翻找什么东西了。这样急急的回来,又匆匆的出去,要干什么呢? 她在转角处钻出来,也跟著永连的身影走去。永连跑得太快了,她只看到往后院方向跑去,根本追不上人。 后院就几棵桃花树,两排杂物房,要找到人,那也不难。他到了后院,自然而然的就往那两排杂物房走去。 才查看了几间,就听到后排传来了断断续续,若有若无,似哭似泣的声音。这种声音她熟悉呀,第一反应就是永连和家里下人兰珍在这里偷情。 下人之间偷情,那不是时常有发生吗?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作为主子的,甚至大多数都不会去干预。 可赵丽美不同啊,赵丽美就像只骚狐狸,没有男人陪睡,自己都要找点东西来折磨一下,那才能睡得著的。文贤安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能让她满足一次了,现在听到这声音,她不得去偷偷过一过眼癮啊。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別看赵丽美这么骚,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可这么多年了,她也没惦记过其他男人,再怎么寂寞难耐,都还遵守著妇道。 寻著声音,很快就找到了那间杂物房。好傢伙,看起来里面的人是够心急了,门都不閂,只是虚掩著。她轻轻一推,就无声的开了。 进到里面,那声音更加清楚了,脑子里可以想像出两人激战正酣。他躡手躡脚的进去,越过了一堆旧木头,眼前出现了一黑一白两具身体。 黑的正是永连,白的却不是兰珍,而是她的死对头梁美娇。梁美娇眼神迷离,嘴巴微张,正愜意的享受著呢。 这还得了?她都不敢找男人,梁美娇竟然把身边的下人勾搭上。这把柄终於被她抓住了,她也顾不得欣赏,赶紧退了出来。 梁美娇勾搭下人的事,光她一个人看到,那不够轰动。她要把其他人叫来看这场大戏,要让梁美娇在眾目睽睽之下顏面丟失。 跑回到了前院,正想衝出门去。她一个急转弯,又转回到西厢房。现在大家都去集市上看表演了,哪里找人来捉姦梁美娇和永连啊。等她跑到集市上,再把人叫回来,这边都已经结束,穿上裤子出来了。所以她想到了文老爷,让文老爷出动,那是最好的。 她衝进房间时,文老爷还躺在床上发出均匀的鼾声,她不由分说就把文老爷拽起来,推上的那个轮椅。 文老爷发现是赵丽美,疑惑不已,咿咿哇哇吼著。 她也不需要听懂文老爷说什么话,反而告诉了,说梁美娇和野男人乱来,这回正屁股一晃一晃,长腿一勾一勾的。 说得太急,文老爷也听得不太清楚,只听了个屁股和白腿。可是赵丽美这么的急,他也知道是大事,自然就配合著上了轮椅。任由推去,他哪里知道,走的却是黄泉路,去的是鬼门关。 这可能也是天意,文老爷一生睡了不知道多少个女人,死了也还能有个漂亮的女人躺在他的身下,这一生也不白活了。 至於什么名声,什么后果的,他们死了,那也管不著啊。 第1204章 各有所图 第二天,文贤安好像比之前更加的老了,眼皮都抬不起,梁美娇出去吃早餐,他连床都懒得起,直接让兰珍把粥水端到床前来。 兰珍把粥水端进来了,轻声的问: “少爷,你不洗一下脸和漱口先吗?” “洗个屁呀,舀了餵给我吃。” 床都不想起了,文贤安哪还管什么洗脸漱口。他以为戒鸦片,最多是菸癮发作的时候痛苦一点,哪想到菸癮没有来,人也这么软绵绵,骨头好像散了架似的。 兰珍不敢不从啊,拿了个枕头垫在文贤安的背后,老老实实的舀了一勺稀粥,吹了两下,送进文贤安的嘴里。 文仙安吞了两口粥,突然就抓住了兰珍的手,压低声音说: “你靠过来一点,我有点事要和你说。” 兰珍的脸红红的,手上的碗都快抖落下来。她还以为文贤安那么大胆,梁美娇都还在外面,就敢在房间里轻薄她呢,慌慌张张: “大少爷,你……你放开手,少奶奶在……在外面呢。” 文贤安没有放开,他正是知道梁美娇在外面,这才这么压低声音的: “你別叫这么大声,被她听到了,今天你带少奶奶去侧房去,不要把我俩绑在一个房间,你也去伺候她就行,不要进到这个房间,听懂了没有?听懂了过年我多给你几个钱。” 兰珍如释重负,连连点头。昨晚她就已经找到阿海,商量了要该怎么应付这两夫妻。阿海也知道这是棘手的事,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有顺著主子的意思干,实在不行,干完今年,明年就不干了。 文贤安就是要把梁美娇赶出去啊,她要怎么对梁美娇说呢?这可是个头痛的问题。 不过事情出奇的顺利,在她餵完文贤安,出来刚和梁美娇说了一点点,梁美娇自己就说分开好,免得到时菸癮犯了看著对方难受。 事实上樑美娇也想躲开文贤安,她著急著要去找连三平,连三平可是答应了她,今天帮找来一些鸦片,让她过癮的。 她让兰珍把侧房收拾好,多垫一床棉被,找些烂布来,说到时绑的时候包些烂布,就不会那么痛了,她也要躺到床上去,挣扎困了可以睡觉。吩咐完这一切,人就溜出了家门。 其实鸦片癮不难戒,难的是心癮。梁美娇现在鸦片癮还没上来,只是光想著,喉咙就已经发痒,心情烦躁不安。 她出了门,直接去了文贤昌的家,不管连三平什么时候帮她把鸦片找来,她要先在这里等。到时候抽上几口再回去,哪还需要兰珍怎么绑啊。 文贤安这边,在梁美娇刚出去一会,就把阿海叫了进来。他让阿海把房门关实了,然后直接了当的说: “我堂堂一个文家大少爷,又不是没钱抽不起鸦片,戒它干嘛?少奶奶要戒,那我不能拦著她,我假装陪著她戒,这事你可不要说出去。” 阿海感到很惊讶,结结巴巴: “我不说……我怎么敢说呢,少……少爷,现在……现在要怎么办?” 不说出去就好,谅这个阿海也不敢说出去,文贤安有些得意,掏出了一点钱递过去,神秘的说: “你到后院左边第一排第二棵桃树下,帮我挖出那包东西来,再帮我用竹子削一个菸斗,动作麻利一点,我一会就要抽。” 阿海更加惊讶了,这个文贤安居然还留了一手。真是老谋深算啊,他应了一声,急忙出去。 文贤安这不能算是老谋深算,他一开始就想著自己到底能不能把这鸦片戒掉,如果戒不掉,那鸦片又全扔走了,到时候抽什么啊? 所以他並没有把全部的鸦片交给梁美娇,而是留了几团,用油布包好,埋在了桃树下。 这不能说他没有决心戒掉鸦片癮,只能说决心不大,才戒了一天,就土崩瓦解了。 夫妻间最怕同床异梦,梁美娇和文贤安现在就是同床异梦,谁都没有定力戒掉鸦片,又都在欺骗对方,让对方以为自己是在戒鸦片。 梁美娇在文昌家侧屋躺了两个小时,翻来覆去,覆去又翻来,终於等来了连三平,一见到人,她就迫不及待的爬起来问: “你给我带大烟来了吗?” “带来了,我还帮你做了杆烟枪。” 连三平可不是去老丁那赎回了烟枪,而是模仿著用竹筒做了一把简易的。鸦片他带来的,不过就是扣了一小团带来。 梁美娇就像鸟巢里的小鸟,手都颤抖了,拿过烟枪,又把那烟膏填进菸嘴里。 连三平还带来了一盏小油灯,这会他帮点上,递到的已经侧躺在那里的梁美娇面前。在梁美娇对著那小油灯吞云吐雾时,他就到身后,把那裤子扒了下来。 杨美娇哪里还管这些,一口烟雾衝进喉咙,各路神仙就已经来到跟前。有跳舞的,有唱歌的,一片祥和,仙气飘飘。连三平在她身后动,只是增添了她的快乐。 鸦片在北方被人称作福寿膏,抽了真是添福加寿又快活,为什么要戒呀?文贤安的底子差,无福享受这种快乐,她的底子又不差。 一筒鸦片抽完,身后的连三平也结束了,並没有帮她把裤子扯上来,可能是少有的白天做这种事,还在欣赏她的白屁股吧。 连三平不帮她扯,她自己也不扯,吸食鸦片后的余韵还没散去,她还在仙界和那些神仙交流呢,哪里有空把裤子扯上来。 连三平搂抱著梁美娇,手在把玩著,等到梁美娇动了两下,应该是清醒过来了,这才说了一句: “你是快活了,帮你买这点大烟膏,可花去我半个月的月钱。” “钱是小事。你跟谁买的,明天继续给我买来,买多点,別搞我想吸了却没有,我真是受不了没这大烟膏抽的日子。” 之前抽鸦片过后,都是精神抖擞,恨不得有点力气活来干。可现在隔了一天不抽,抽了过后,梁美娇却感觉人变得懒懒的,只想睡觉。说话也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第1205章 压抑 连三平能告诉梁美娇是在哪买的吗?当然不能,他把心里早就想好的台词说了出来: “这个你別打听,买卖这东西是要杀头的,他不止一次叮嘱我,不能说出来,否则就不会卖给我。而且每次也只卖这么一点,你就知道他有多著小心谨慎。” 鸦片这玩意不是集市头的萝卜白菜,还真不能隨意买卖,梁美娇信了,她只要有得抽,是谁卖的,倒也无所谓,相信日子久了,连三平也自然会告诉她。 她把脑袋扭了回来,蹭著连三平的脸,说道: “那你就得天天帮我跑了,这是头等大事,千万別搞漏了。” 確实是头等大事,连三平还想靠这发点小財呢,又怎么会不记得?他手在梁美娇的身上捏了一下,提醒道: “少奶奶,我怎敢忘记呀,只是我一个月没多少月钱,买不了几回呀。” 梁美娇这才想到钱的事,赶紧说: “不打紧,只要你把我伺候好了,踏踏实实帮我办事,钱少不了你的。我现在没带在身上,晚上我给你带来。” “我把你还伺候得不够舒服吗?” 连三平坏坏的笑了,手滑下了那还没扯上裤子的地方去。说到伺候两个字,他就在心里暗想,现在是我伺候你,过段时间就得你伺候我了。 鸦片膏就是牵住梁美娇的牵狗绳,只要轻扯那么几下,梁美娇就会乖乖的扭头回来伺候他。他当了那么久的下人,也想当一回主子啊,拥有梁美娇这么漂亮的一个下人,那才是真正的主子。 梁美娇还不知道选择连三平做自己的帮手,只是噩梦的开始,打情骂俏了一会,也就扯上裤子,回家去了。 榨油坊说是和石宽一起合作,实际上是完全交付给了石宽。文贤安最开始还每天去上一两回,到了最后面,三两天都不去上一回。 石宽倒也无所谓,毕竟在榨油坊里也没什么太多活,白天走走看看。晚上等夜深人静,再扛上一袋洋菸菜粉,倒进水碾槽里,和那些碾碎的茶籽果粉搅拌均匀,一天的活就干完了。 文贤安说这样榨出来的油吃了只是精神亢奋,並不会有其他的。这他哪能信?每次往那碾槽加洋菸菜粉时,他都觉得自己是在做伤天害理的事。 负罪感越重,就越睡不著,人就越没精神,他感觉榨完了茶果,人可能会得病。 今晚加完了洋菸菜粉,他把榨油房的门锁了,不再回到自己那间房睡觉,而是把衣领一翻,缩著脖子往家里走。 回到院门口,一片黑灯瞎火,旁边邓铁生家没有一点的亮光,后面收药材的伙计屋里,也是静悄悄的。他拍门把大山叫醒,放了他进去。 大山还有些疑惑,每天都是早上回来的,怎么现在大半夜就回来了?他们这些下人知道石宽和文贤鶯感情好,结婚这么多年了,还经常撞到搂搂抱抱,就像一对小年轻一样。可是天天都还见面的,怎么就需要大半夜回来了。 主子的事,他也不方便问,开了门又关上,继续回自己的小屋睡觉去了。 石宽回到睡房,把文贤鶯叫醒了。 文贤鶯也是一脸的疑惑,开了门正想问,石宽进来就把她抱著,脸贴在脸上磨蹭。她赶到今晚的石宽和以往有些不同,像是受到了很大委屈一般,也就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轻拍那后背,说道: “別怕,这里是你家,回到了家里,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 “嗯!” 这一刻,石宽好想哭出来。哭不是痛,也不是伤心,而是遇到事情了,无法向谁诉说,哭就是无声的倾诉。 文贤鶯把石宽带回床前,为他脱去了外衣外裤,自己先钻入了被子里,剩下的被子半掀开,等待石宽躺上来。她知道石宽有心事,也做好了倾听的准备。 石宽哪能不知道文贤鶯的心意啊,可这种事能说出来吗?他躺下后就把手伸进文贤鶯的衣服里,装作只是想念的样子,摸来摸去。 夫妻俩互相太懂得对方,那也不好,文贤鶯等了好久也不见石宽说话,就轻轻的问: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是你妻子,你不对我说,难道还想对別人说吗?” “没事啊,就是这么多天不和你睡,我忍不住了。” 石宽有些许的慌乱,把一条腿也搭上了文贤鶯的腿上。 文贤鶯勾住了石宽的腿,往上提了提,都贴到自己那鼓起的肚子了。石宽要是想和她做那事,上床就会把她侧翻,贴到她背后,她肚子这么大,也显然不是要做那事,她说道: “你有心事不说,也会弄得我睡不著,那样会对孩子不好,你不会……” 石宽把手从文贤鶯的胸口向上抬,捂住了那嘴巴,委屈的说: “我真不想做榨油房了。” 文贤鶯脑袋动了动,半含住石宽的大拇指,问道: “为什么?” “帮他做榨油坊,我们自己的药材怎么办?这几天就该运去县城了,谁帮我运,过年还要运一次,我帮他,谁帮我啊?” 石宽故意把声音说得蛮大的,弄得躺在里边的石釗文都动了动。榨油坊里添加洋菸菜粉的事不能说,他今晚回来,只是想抱一抱文贤鶯,抚摸上一会,那压抑的心情就会得到缓解。哪里知道文贤鶯看出他有心事,他只能拿这点事来说。实际上,在答应文贤安帮忙榨油时,他都已经想过自己药材的事,甚至想了过年油还没榨完,怎么分身去木和乡。现在拿这事来说,就是分文贤鶯的心。 石宽演得太好了,文贤鶯还真以为是为了这事呢,嘆了一口气,说道: “大哥现在又戒大烟,人痛苦得很,我们作为小的,能帮他一点是一点,你离不开榨油坊,那送药材去县城,我明天去找贤贵,让他帮忙送一下,他应该也会给我这个三姐面子的。” 骗了文贤鶯,还让文贤鶯操心了,石宽有点小小的內疚,把手又缩了回来,继续停留在那胸脯上。 “不用,贤贵刚病好,听说今天才出来走了一下,就不要麻烦他了,我明天去找罗竖,让他帮送一下,他办事稳妥,我们也放心,到时候你可別守住不放人就行。” 第1206章 乌龟 “罗竖?对哦,我怎么没想到他,你不用等他上课时送啊,星期六送去,星期日回来,这样也不影响到上课。” 说到了罗竖,刚才还有点淡淡忧愁的文贤鶯,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见文贤鶯语气好了许多,石宽心情也好回,脑袋顶过去,磨著说: “你真小气,放他一天假不行吗?非得让他连轴转,这么的忙啊。” “我就是小气,学校里就这么几个老师,送一趟药材去县城,至少要两天,耽误两天的课,学生们可要少学多少啊。” 文贤鶯带著点顶撞的意味,事实上这也是她的心里话,学生在她的心里,占据著可能比石宽还要大的一块位置,她恨不得把自己所学到的知识,一股脑的全部装进学生的脑袋里。 说到了学生,石宽就有些无奈了,什么事他都可以和文贤鶯拗著,唯独学生这一块,要是跟文贤鶯唱反调,那准会换来几天不理不睬。唱反调不敢,调侃几句,那还是敢的,他把脚放下来,推著文贤鶯的肩膀,让其面相里面,说道: “你这么用心的教,也不见教出几个县长省长来。” 文贤鶯默契呀,乖乖的面向里面,还自己动手把那睡裤往下扯,她若有所思,喃喃细语: “会的,我们石磨山学校,一定会飞出金凤凰,成为社会的中流砥柱的。” “金凤凰飞出去就不飞回来咯,什么中流砥柱,高流砥柱,那也是別人的砥柱,和龙湾镇有什么关係。” “只要是金凤凰,飞到哪里都可以,都是我的骄傲。我们的金凤凰飞出去了,別人的金凤凰也会飞来。” “等到那一天,你可能都已经白髮苍苍了,谁还会记得你呀。” “教书育人,是让人有出息,不是让人给你竖碑立传,记不记得又有什么重要,到时我可能也记不得他们。” “再老你也不能不记得我,不然我就……” “就什么啊?” “就……就『连』你。” “嘻嘻嘻……” “……” 对话中,夫妻俩已经“连”在了一起,小心翼翼的。文贤鶯的肚子已经这么大,本不应该再连,可是他们偏偏连了,不知不觉中连了。 可能这一刻,“连”的本身意义並不大,但是连就是把两人的心牢牢的连在了一起。石宽压抑的心,也得到了一次释放,这才是“连”的真正意义。 在文贤贵家,这种事可就不同了,文贤贵现在也趴在黄静怡的身上,咬牙切齿,黄静怡的双手还被他举过头顶,死死摁住。 这些年以来,黄静怡已经练就了一个让文学贵提不起兴趣的本事,那就是一动不动,也不说话,这样文贤贵就会觉得没有意思,有时半途都会离开,骂骂咧咧的找阿芬去。 可这几天晚上不同了,一连三个晚上,文贤贵都来折磨她,还又拧又抓,弄得她身上都淤青了好几块。 今天晚上更是,大半夜鸡都快叫了,文贤贵起夜回来,又来折腾。她实在忍不住了,就板著脸问: “你发疯就发疯,把被子盖上来呀,天这么冷,想冷死我啊?” “你不帮我绣乌龟,我就是要冷死你。” 文贤贵是刚才起夜回来,借著窗外照进来的光亮,看到了桌子上的绣框,一时发怒,就又掀开被子,把黄静怡的小衣小裤扒了的。 黄静怡这才记起了前几天的谈话,也才知道文贤贵说的是真的,她当即就说: “你下来,我现在就给你绣。” 文贤贵还真的鬆开了手下来了,他就不是真真正正的要睡黄静怡,所以中途中断也没什么。 “你绣啊,我早告诉过你,不帮我绣我就要睡烂你。” 黄静怡衣服也不穿上,就这样下床点了油灯。找出了甄氏给的那一块绸缎布,拿剪刀剪了一道口,双手猛的一撕,就撕下了一片来。 撕布的声音把躺在最里面的文崇仙惊醒了,他睁著惺忪的睡眼,看著眼前的一切,惊讶的问: “娘,你怎么不穿衣服啊,是爹不给你穿吗?” “小孩子睡觉,我们热,我也没穿。” 文贤贵把文崇仙的脑袋推向里面,然后拿过黄静怡的衣服扔了过去。他对婆娘再狠,但对孩子还是非常宠溺的,这也是为什么文崇仙都那么大了,还跟他们睡一张床的原因。 石颂文和石汉文,还有文崇章等一些这么大年纪的娃儿,陆陆续续都已经和父母分床,自己睡一个屋子了。黄静怡也和文崇仙说过,文崇仙说害怕,不敢自己一个人睡,文贤贵就宠著,说不敢那就还睡在大床。 黄静怡本来就不和文贤贵有什么话说,文贤贵让儿子还睡大床,那就睡唄。反正他们就一个儿子,而且很少做那种事,几乎不会被儿子看到,也就不作声了。 哪里想到今天晚上,文贤贵这么一闹,竟然让文崇仙看到了,她赶紧把文贤贵扔过来的衣服穿上。 穿了衣服,也就没那么冷了。他把绣框里面还没绣好的梅花取下来,蒙上了这块乾净的绸缎布,冷冷的问道: “绣什么龟,绣多大的?” “绣个绿龟,越大越好。” 黄静怡真的给他绣乌龟了,文贤贵烦躁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他娘和二哥私通,给他爹戴了绿帽子,爹和娘都死了,这一片绿色就转移到他身上来。 他无话可说无人可讲,就像被压在柱子下的乌龟一样。所以他要穿绣有乌龟的裤衩子,这是一种扭曲的情感宣泄。 这一夜,黄静怡在油灯下绣到了天亮,文贤贵也喝茶陪到了天亮,夫妻俩形成了另一种彆扭的夫唱妇隨,倒也还是祥和。 之后的几天,文贤贵没有再对黄静怡动粗过。 黄静怡身上的淤青也渐渐消退,早把文贤贵的话当真,早帮他绣乌龟,身上也不会有这些淤青,更不用被睡,黄静怡感慨万千。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这么的荒唐,荒唐到令人难以置信,荒唐到只有结了婚才懂得。 第1207章 烟枪重现 榨油坊的活只是晚上要干一下,白天嘛,熟悉了就去看一下就可以,石宽还是可以抽空回来忙自己药材的事的。 这天他雇好了船,让伙计们把药材运到码头,一捆捆,一袋袋,往船上搬去。他已经找罗竖说好了,罗竖下午放假,就可以帮他跟船去县城。 跟船去县城不是什么重活,但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跟,至少下船了,能够会看秤会记数。这些罗竖都具备,是个最佳的人选。 石宽在码头上看工人们装船时,老丁从远处走来,笑呵呵的说: “石掌柜,又要运药材去县城啊?” 大多数人叫石宽都叫石队长,毕竟叫惯了。可老丁却不一样,自从石宽接手了药材生意,他就改口叫石掌柜。石宽对这个称呼感到有些彆扭,但也不知道怎么纠正过来。他以前叫老丁就直接叫老丁,现在被逼著,也只能跟著叫丁掌柜。 “呦,丁掌柜,这么的閒,到这码头来走啊?” 老丁抚著他那缎布马褂长衫,一副真真正正掌柜的样子,缓缓走来,笑道: “看到你在这里,我才来的。” 这样说就是有事了,石宽问道: “哦,有什么事啊?” 老丁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了。 “我本来今天要去县城的,早上睡得有点迟,错过了时间,到码头时,范明就已经把船开出去了。这不看到你僱船去县城,来问一问,搭个顺风船吗?” “要去县城啊,你不觉得这船掉了你的身份,那你就搭唄。下午我不去,学校的罗竖老师帮我跟船去,到时你和他也有伴。” 原来是问船搭的,小事一桩,石宽隨口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在码头上寒暄了一会儿,码头上河风大,怪冷的,老丁就邀石宽到他当铺里喝茶。 在这里也只是看看,也没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石宽交代了几句,跟老丁走了。 两人还是有些话题的,在老丁的当铺里,边喝著热茶,边聊著一些赌博啊,古董啊的事。 不久后,李金花从里间拿出一个长形的东西出来,说道: “这东西是什么,也不见来赎回,看这凿著龙纹,会不会是以前皇宫里的物件啊,拿去卖了,看能换回几个钱唄。” “別动,这东西我留著,要卖我早上就装了,是我刻意拿出来放到床头的。” 老丁过去从李金花手里拿过那东西,细细把玩。 石宽看那东西有点眼熟,脱口而出: “这不是抽大烟的烟枪吗?” “是的,你也认识啊。” 老丁隨手就递过去,给石宽欣赏。 石宽左看右看,发现竟然是当初他让宋老大帮找来,给文贤安用的那杆烟枪。感觉有些奇怪,问道: “这是谁拿来当的,这么好的东西也拿来掉?” 要说这东西有多好,那也不是。只是这玩意现在很少有,又凿刻了龙纹,老丁有些喜爱,这才留下来自己把玩的。拿这个东西来当的是连三平,石宽又是半个文家人,他也就不说出来,吞吞吐吐。 “这个……这个不知道是哪一年別人拿来当的,昨天我翻找到,觉得挺有意思,就自己……自己留下了。” 这些年以来,石宽也是学会了察言观色的,看老丁这个样子,就知道是不想说。既然不想说,那他也不问,问来的也不会是真的答案。 “原来这样啊,看来我们龙湾镇早些年也是有人抽大烟的。” 两人又聊了蛮久,船老大来到,说船已经装好了。 老丁也就背著个包,跟著一起去了码头。 罗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那里等待了,石宽交代罗竖几句,就让他们上船,然后自己回家了。 路上,他还在想著那烟枪的事。烟枪是文贤安的,文贤安不缺钱,怎么会拿去当铺去典当呢? 文贤安戒菸,可能把这烟枪丟了,哪个捡到,拿来换几个钱花花,那也不一定。这样想了,他也就不再纠结下去。 石宽不纠结下去,文贤安却在怀念这杆烟枪啊。一桿好的烟枪,抽起大烟来舒舒服服,顶著不硌嘴,拿著又顺手。而现在这个阿海帮他找了个烂竹根,就在前面掏个嘴,穿上洞,像老头手里的旱菸斗一样,怎么抽都不舒服。 他心里烦啊,但又不敢找梁美娇问,说把那烟枪丟到哪里了? 这些日子梁美娇在侧屋戒菸,他就在这边戒。当然他是假戒,菸癮来的时候,就跑去阿海的房间抽上一筒。 他不知道梁美娇也是假戒,还以为梁美娇菸癮没那么大,戒了一段时间就差不多戒掉了。 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就到过年了。今年收来的茶籽果不多,但也榨不完。为了不影响开年去木和乡挖水渠,石宽和那些工人说了,让那些工人初二就来开工,爭取在正月十五前把茶籽果榨完,他多掏点钱给那些工人。 这些工人只求有活干,哪管什么年不年的,干到了年二十九才回家,准备年初二又来开工了。 工人们还没来,龙湾镇就发生了一件大事,醉仙居酒楼的魏老板,和前面巷子里的菜花虫,被扒光了衣服,五花大绑,光著脚走在龙湾镇冰凉的街道上,他们错过了这等好事。 这个菜花虫啊,今年都已经四十九岁了,人也长得不怎么样,脸比大多数男人都还黑,长得又矮。唯一还算得上优点的是,她並不算太肥,不管是从前面后面看,都还能认得出是个女人。 菜花虫平时在巷子口卖些菜种瓜苗什么的,爱搬弄是非,看到谁交头接耳,准要凑过去听上一两句。 就是这么一个人,竟然和醉仙居的魏老板勾搭上了,魏老板比她还小上四岁。昨天晚上吃过年夜饭在柳树根下放了几个銃,然后就溜到她家里来,说是看到她的男人和孩子都在外面看銃,机会难得。 她平时和魏老板一起,都是偷偷摸摸的,东躲西藏,这里没人了,搂抱在一起亲个嘴摸摸胸。那里没人了,又褪去衣服,匆匆忙忙一回。现在家里没人,確实是个难得的机会,便乾柴烈火般搞到一起了。 第1208章 开年大事 菜花虫和魏老板正站在床前挥汗如雨时,门咣当一声被踢开了,魏老板的婆娘上来就又抓又挠,破口大骂: “好你个老魏,昨天晚上摸你,你说太困了提不起精神,现在这么冷被子也不盖,就有精神在这c菜花虫,你c谁不好,c这菜花虫,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菜花虫也不是省油的灯,屁股一撅就把魏老板顶开,挥起那利爪和魏老板的婆娘对打,也骂道: “你算什么东西呀,还敢说我菜花虫,你那比老鼠洞还大,又臭,你男人看到你就想吐了,还没一点自知之明。” 魏老板和菜花虫勾搭,纯粹就是为了寻找刺激,试一试別的女人和自己的婆娘到底有什么两样?他对菜花虫可没什么感情,菜花虫打他婆娘了,就赶紧伸手阻挡啊。 “別打了,你们別打了,有话好好说,別让人听到了,让人听到我这酒楼还怎么开呀。” 魏老板的婆娘还以为魏老板是帮菜花虫呢,哪里气得过,打得更厉害,骂得更凶。 “好啊,你帮著外人,酒楼不开了,我就是要大声叫,让所有人都知道。” “叫啊,你叫啊,你以为我怕啊。” 菜花虫说不怕,其实心里也是怕的,她恨不得把魏老板的婆娘打出去,好穿上衣服。 最想穿上衣服的,其实是魏老板,他劝不住,就自己先穿上衣服。 这下好了,没有魏老板在中间阻挡,魏老板的婆娘根本不是菜花虫的对手,她长得比较胖,没几下就气喘吁吁,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穿好衣服的魏老板过来抱住婆娘,推著往外走,嘴里求饶著: “回家,我们回家去,回到家里我给你跪下好吗,別在这里闹了。” “是我闹吗?你不怕丟人,还怕我闹吗?” 打不过菜花虫,魏老板的婆娘也有点借坡下驴的意思,顺势跟魏老板走了。 菜花虫当然不会追出去,赶紧找衣服穿上。 事情到了这里,本来应该告一个段落,即使是街坊邻居已经知道,那最多是丟脸几个月,事情就会慢慢过去的。 可是回到了家里,魏老板的婆娘依旧哭哭啼啼,说魏老板不要脸,说家里娇妻那么漂亮不睡,偏要去睡菜花虫这么一个狗都不闻的烂女人。 魏老板还真的跪下来求饶,自己扇自己巴掌。可婆娘却不依不饶,依然在臭骂,越骂声音越大,越骂人越恶毒。 魏老板跪下求饶只是想息事寧人,並不是怕婆娘,哪知道都这样了婆娘还在骂。他气不过了,乾脆起身一巴掌扇过去: “我去睡一个女人怎么啦?这个家没我,你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吗?你算什么娇妻,肥得像头猪一样,每晚就知道要,你知道我要什么吗?” 这一巴掌把魏老板的婆娘打懵了,她也不是无理取闹,她是占理的啊。魏老板都被她当场捉姦了,那还不允许她多闹一会啊,不多闹一会,魏老板能长记性吗? 这一巴掌下来,她不再哭,也不再闹,捂著被菜花虫抓得火辣辣的脸,倒床便睡。 第二天一大早,各家各户的小孩上门恭喜发財,討要红包时。她也出了门,直奔文镇长家去。她可不是去討要什么红包,而是告状。告魏老板和淫妇一起欺负她,还把脸和脖子上的伤痕展示出来看。 好不容易过年了,文贤瑞和沈静香从省城回来,还把已经会走路的孙女带回来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却听到这种事。文镇长有些烦,让魏老板的婆娘回去,说是会让警务所所长文贤贵来处理的。 魏老板的婆娘回去了,还有些得意,昂著头对魏老板说: “做错事了,还敢回来打婆娘,我告到文镇长那了。” 今天早上,那些街坊邻居就已经投来了异样的目光,特別是斜对门杂货铺的潘美人,一副看他笑话的样子。魏老板明白大家已经知道他和菜花虫的事了,就有些不在乎,回应道: “告啊,他还能把我怎么样,惹恼了我,我把你休了。” 魏老板的婆娘去文镇长那告状,就是想出一口气而已,现在听说要把她休了,又哭哭啼啼,回房间睡觉去了。 魏老板以为没什么大事,魏老板的婆娘也以为没什么大事,可大事就来了。没多久,文贤贵带著连三平,以及两个值班,没能回家过年的警察来到,不由分说就把魏老板带走。 当然,被带走的还有菜花虫。魏老板並没有多害怕。他和菜花虫被带去警务所,最多是被教训一下,被罚几个钱。脸都不怕丟了,还怕罚什么钱啊。 到了警务所,文贤贵端著紫砂壶喝了一口茶,冰冷的问: “魏老板,你婆娘说你和菜花虫勾搭成奸,这事你认不认?” 魏老板弯著腰,陪著笑脸说: “文所长,你我都是男人,你懂的,男人嘛,哪能不偷点腥。我听说警务所缺点经费,要不我捐一点吧。” 文贤贵把紫砂壶放下,冷笑一声,重复问道: “你就说认不认?” 魏老板觉得文贤贵有点难搞,只得点头,尷尬的应著: “认……认吧。” 文贤贵不理会魏老板,扭头问一旁的菜花虫: “你呢,认不认?” 魏老板都认了,菜花虫那还能不认。昨晚她就和丈夫大吵了一架,现在心情一点都不好,她很是不服气,说道: “各村各寨勾搭到一起的多了是,还有公公勾搭儿媳的呢,又不仅仅是我们俩。” 文贤贵一拍桌子,大声喝道: “认就好,三平,把他俩的衣服扒了,绑出去游街,一对狗男女,做了伤风害俗的事还不知悔改,我们龙湾镇的民风就是被这种人败坏的,今天我要以一儆百,看以后谁还敢乱c。” 魏老板和菜花虫都惊住了,就连连三平和那俩警察也震惊不已,立在那里不知所措。 连三平摸不准文贤贵是说气话还是要嚇唬,结结巴巴的问: “绑……绑吗?” 第1209章 霉头 文贤贵一下子就拔出了手枪,对准连三平的脑袋,怒骂: “你说绑不绑?你想让我亲自动手吗?” 正月初一就被用枪指著脑袋,连三平感觉这一年恐怕没那么好过了,都怪昨晚和梁美娇一起,事到了一半竟然来红了,触了他的霉头,回到家时,天气太冷,也没有热水,他又懒得去清洗,霉运带到了今年来。 文贤贵骂他,他就骂那俩警察啊,一挥手,吼道: “愣著干嘛?动手啊。” 魏老板和菜花虫嚇傻了,文贤贵枪都拔出来了,那这事就是真的了啊。在上衣被扒掉,裤头也快被解开时了,魏老板才反应过来,连忙求饶: “文所长,三少爷,不要这样,我认罚,你罚我吧,罚多少都可以。” 菜花虫也已经面如土色,甩著手臂挣扎,努力不让自己的衣服裤子被剥。 “文所长,你不能这样啊,我和你们文家还是远亲呢,按理说你该叫我一声婶,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呵呵呵……你们不是喜欢脱衣服吗?现在我帮你们脱,大大方方的脱,让街坊邻居看一看,怎么反而怕起来了呢?” 文贤贵冷笑著,他心里別提多兴奋。黄静怡已经给他缝好了新裤衩,那乌龟绿油油的,张大著嘴巴,就像是要咬掉所有狗男女的玩意一样,他现在就穿在了身上。 他恨死了偷情的男女,魏老板和菜花虫被他撞上了,只能说是自认倒霉。把魏老板和菜花虫扒光了游街,就是给他的新裤衩祭拜。 魏老板和菜花虫两人衣服裤子全部被扒掉,鞋子也不能穿,一条长长的竹竿架在两人的肩膀,两人就这样子抬著手被绑在竹竿上面,脑门还分別写著“姦夫”“淫妇。” 正月初一的大街上热热闹闹,但也春寒料峭。人人都还穿著厚衣服,就魏老板和菜花走虫两人光著,形成了极不和谐的风景。 事就是这样,越不和谐,越独特,越另类,就会吸引更多的人来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偷別人的男人,下场就是这样。” “这魏老板平时看起来慈眉善目,想不到也是这种齷齪之人。” “你小孩子看什么,快点回去,让你爹也別看。” “……” 有人目光鄙夷,就有人眼神贪婪。有人不屑一顾,转身走开。也有人点燃了手里的炮仗,往身无一物的两人丟弃,似乎还恨不得丟中想要丟中的地方。 这个正月初一,舞龙舞狮的都被魏老板和菜花虫比下去了。热闹中带著混乱,混乱中又带著悲哀。 正月初一不摆摊卖药,谭美荷跟著张球回了五里排村。因为想看別人舞龙舞狮,也来到了龙湾镇,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这样的场景。 她看了一会,就转身回来把脸埋进了张球的怀里。男人的那里她不知道看了多少,长的短的,弯的直的,也都领教过。她並不是害羞,而是感慨。如果不是经歷了那么多的事,那现在被绑著游街的,就是她和某个男人。人吶,也只有经歷了一些事,才会规规矩矩。 正月初五,榨油坊已经开工几天了,工人们摇著撞木一下一下撞向榨油笼,那金黄色的茶油一点一点的滴落下来。 石宽拿了一点茶饼粉闻了闻,对那几个师傅说: “明天早上大家起早一点,干完一套活再吃早饭,晚上收工也延后一个半时辰收工。这样累是累了一点,但干一天,我给两天的工钱,你们看怎么样。” 这是好事啊,帮掌控撞木的师傅摆空了一下,停了下来,问道: “石队长,这么的急,是不是要赶著去木河乡了啊。” 去木河乡挖灌溉渠的事,已经確定了下来,正月十二就要开始,石宽和文贤贵,正月初十就要先到工地上,所以时间紧迫,他必须抓紧时间把剩下的这些茶果榨完。 “是啊,大家帮帮忙,结束了我安排一顿饭,大家高兴高兴。” “榨完油,我们也没什么事干,把我们一起带去挖沟渠,那才叫高兴呢。” 这些年以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赚钱越来越难。以前一家三口,男人出来干活,家里人基本就不会挨饿了。现在到处都没活干,就连家里的小孩都上山捡桐子卖,晚上也吃不起白米饭。工人们最希望的就是有活干,有活干肚子就能填饱。 石宽理解这些人,不过牯牛强已经在年前就帮他找够人了。面对师傅的要求,他有些为难,想了一下,还是豪爽的说: “好说好说,你们先抓紧时间帮我把油榨完了,到时候铺盖一卷,通通跟我去木河乡。” “说话可作数?” 又有活干了,那师傅还有些不敢置信。 “我还能骗你们不成,今晚我就叫唐森来,给你们登名造册,干完榨油坊的活,直接跟著他走。” 工人们閒没活干,石宽又忙得都差点找不到头绪。过了年就要准备春耕生產,牯牛强能帮他带队去木河乡,但肯定是无法在那里长乾的。 唐森回到石磨山和阿香一起过年,他就对唐森说,让唐森辞了金矿的活,帮他去木和乡带工。金矿的是份好差事,月钱高。可唐森毫不犹豫就答应了,昨天就找到来文贤贵家拜年的周兴,把工给辞了,他心里颇为感激。 那些工人听说可以去木和乡挖灌溉渠,一个个兴奋不已,抓紧时间干起活来。 聊了一会,石宽就走了,他要去文镇乡家拜年。文镇长也是他二叔,给二叔拜年,这是每年必不可少的。现在文贤鶯都已经带著慧姐和儿女们前去了,就他因为要忙榨油房的事,还迟一点没到而已。 出了榨油坊,来到了石拱桥上,他正想加快脚步往前走,却看到了玉龙河里有著一团东西,看著像是一个人漂浮在河面。 他扯住一个身边来往的人,指著那团东西问: “你看那个,像不像是个人啊?” 第1210章 玉龙河浮尸 那人本来就爱看热闹,见是被石宽扯住,也不敢生气,抬手遮在额头上,往河面看去。 “好像是个人,那黑黑的不是头髮吗?” “大家快看看,是不是有人落河,死在那里了。” 石宽第一眼就觉得是个人,路人说黑黑的头髮,他就更加確定是人了,大声的嚷著。 来来往往的人,这时也都纷纷往河面上看去。 “肯定是个人,是不是喝酒醉掉下去了。” “谁有船,滑过去看看。” “像是个女的,那衣服那么花。” “……” 议论声中,已有人跳下桥头,撑了一张竹筏过去。撑竹筏的人还没到那浮尸跟前,就惊恐的大喊: “是死人,是魏老板家婆娘。” 因为正月初一被扒光了游街的事,魏老板没脸见人,好几天都关门闭户,不做生意。这会被人拍门,说是他家婆娘掉河了。他哇了一下就哭了出来,带著儿子去捞尸了。他的婆娘不是掉河,而是投河自尽啊。 他的婆娘也想不到去文镇长那里告状,竟然会引发这么大的事。他被游街回来,婆娘就一个劲的赔不是,向他认错。 他心里有气,躺在床上不理不会,就这样一躺就是几天。 婆娘终日以泪洗面,昨晚彻夜不归,他以为是回娘家了,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个噩耗。虽然看到那一身肥肉,他就完全没有胃口,可是夫妻一场,婆娘头髮还没白就死去,叫他怎么能不伤心? 看著魏老板像个妇人一样哭哭啼啼,石宽也就懒得看这热闹了,迈步往文镇长家走去。 才到文镇长家门口,就遇到潘氏倚在门口伸脖探脑,见到他来了,潘氏上前问道: “人们都往前面跑,乱糟糟的,发生什么事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魏老板的婆娘跳河自杀了,说是没脸见人。” 魏老板没说婆娘是跳河自杀的,围观的人就已经帮他分析,还分析得头头是道,石宽也就按照人家分析的说了出来。 “自杀了?那真是没脸见人啊,贤贵,魏老板他婆娘自杀了。” 潘氏都没把石宽请进家,就扭头回去,大声的叫喊著。 文贤贵今天也来文镇长家拜年,他就是和石宽一起约好今天来,顺便和文贤瑞商量一下木河乡水库事情的。听到潘氏这样的话,不由得一愣,心想该跳河的不是魏老板和菜花虫吗?怎么跳河的却是魏老板的婆娘呢?他不作声,也不评判。 女人啊,知道一点事情,恨不得马上传播给天下人知道。潘氏根本不在乎文贤贵回不回答,转身又和屋里头的文贤鶯,以及沈静香说去。 刚才还热热闹闹,小孩乱跑乱窜的客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不过所谓的安静是没有那么嘈杂,大家所有的话题都转移到了魏老板的婆娘跳河事上来。慧姐和几个孩子也在旁边竖起耳朵,好奇的听著。 这种场面缺少了两个人,一个是黄静怡,另一个是甄氏。 黄静怡是应该跟文贤贵来给二叔拜年的,可她自己家来客人都懒得出来接待,哪会跟文贤贵来呀? 甄氏则是见到那么多孩子跑来跑去,心里就烦。所以虽然出来陪坐了,但一会儿就找藉口溜回房间去,错过了这一场討论。 在文贤豪的房间,柳倩一下子就扑到了文贤豪的身上,惊慌的说: “听到没有,你娘说有人跳河死了,我害怕。” 在房间里確实是能隱隱约约听到他娘那大嗓门,只是文贤豪没有太注意听,这回他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柳倩哪里是害怕啊,她是趁这个机会,故意靠近文贤豪而已,她装作瑟瑟发抖,小声的说: “你听你听,说是浮上来了” “別人跳河,你怕……” 文贤豪听了一会,確实是听到说魏老板的婆娘跳河了。可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他话说了一半,却说不下去了。因为柳倩那圆鼓鼓的胸脯距离他的脸,最多不过一个拳头,呼吸起伏的时候,感觉都要碰到他鼻子了。 文贤豪没有说完的话,柳倩替他说出来了。 “我是女的,我就是怕嘛。” 说也就说吧,还把身子向前倾,顶著文贤豪往床上倒去。 本来就想找机会碰一碰柳倩的,这会这么柔软的压了下来,文贤豪哪里还能忍得住,张开嘴就啃,脑袋乱晃,双手还从后背伸进了柳倩的衣服。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真真切切的触摸一个女人的肌肤,如此温暖,如此的光滑,那就更加忍不住了。一翻身,两人双双滚到了床上去。 柳倩就是要引诱文贤豪的,所以看似拒绝的动作,实际是九成的配合,转眼间工夫,衣服啊,裤子这些东西,就如果皮一般,被剥了个精光。 文贤豪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柳倩却让他毫无阻碍,顺利的到达了目的地。 两三分钟过后,文贤豪就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第一次。他甚至都还有点懵,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柳倩就已经把他推开,抓起一件衣服捂在胸口,缩到了床角,抽抽搭搭。 “你……你哭什么啊,和我睡,你不乐意吗?” 文贤豪糊里糊涂,坐了起来,过去搂住柳倩的手臂。 柳倩一晃肩膀,背对著文贤豪,小声的哭泣。 “不是,是我家里面已经给我介绍了个对象,现在我被你睡了,我怎么对得起他啊。” “给你介绍了对象?你以前怎么不对我说?” 文贤豪也是有些慌,睡別人的对象,那就等於睡別人的婆娘,这是大事啊。 “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怎么对你说嘛。” 柳倩的哭泣,那只是声音,根本没有眼泪。她试著酝酿,好让自己看起来伤心一些的。可是文贤豪这傻傻的样子,却让她心里高兴,怎么能伤心得起来? 文贤豪似乎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开脱的理由,赶紧问道: “你们只是对象,还没有摆酒什么的吧?” “什么叫对象啊,对象就是认识,还没確定下来的。” 柳倩也不想太嚇唬文贤豪,免得弄巧成拙。 第1211章 生米煮成熟饭 文贤豪鬆了一口气,把柳倩揽入了怀里,捧过那张脸。 “又没办过酒,那都不算是事,我们都生米煮成熟饭了,不如你嫁给我,那就成了。” “嫁给你?” 柳倩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现在是正面,文贤豪也才真真正正的看柳倩那肥厚的胸脯,他咽了一下口水,把手滑下去。 “你不愿意,看不上我?” 柳倩顺势就依偎在文贤豪的怀里,有点不甘的说: “你倒是挺好,可整天窝在这乡下,我嫁给你不是变成乡野村妇了吗?” “你不喜欢这里啊?” 刚才只是糊里糊涂,都没有认认真真品尝过,这会文贤豪又把柳倩扳倒,手愜意的游走著。 饭要一口一口的吃,柳倩也不著急,今天对文贤豪开的这个口,那以后慢慢的说,让文贤豪想办法把她弄回县城里去。只要能回县城里,有一份好的工作,那嫁给谁都一样。她配合著文贤豪,也不再说什么。 柳倩是昨天才从县城里来的,本来她是要在家过了初八才来。可她一心想把工作调回县城里,初三的时候提了些礼物去找院长,想让院长再睡她一回,说点枕边话,把她调回去的。 可她胸脯都蹭了好几回,就差没有直接脱光躺在床上了,院长还是不动於衷,劝她好好在龙湾镇干上那么几年先。 这就是说辞,她知道靠院长,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调回城里了。她又想到文贤豪,还是好好的走文贤豪这条路吧。 於是把提去看院长的那些礼,又厚著脸皮拿了回来,第二天直接来到龙湾镇,礼摆上了文镇长家的桌子。 今天文镇长家请客,杀鸡斩鸭磨豆腐,她一个城里来的姑娘,还提了礼来拜年,自然就把她叫来,一起吃一顿饭啊。 她来到这里时,文贤鶯和文贤贵都还没有到,就和文贤豪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她一心想让文贤豪把她睡了,所以走著走著,自然的就走回了文贤豪的房间去。 有了上次在卫生所摸文贤豪大腿的事,那一起倒在床上,也不太出意料。让她出乎意料的是,文贤豪太差了,现在第二次,也是匆匆几下就结束,甚至感觉都比第一次快。 第一次快一点还能理解,第二次也这么快,那就有点想不通了 不过也幸好快了一点,要不然就被甄氏给发现了。她穿好了衣服,还靠在文贤豪的怀里时,外面敲门声响起,传来的甄氏的声音: “豪儿,你在里面干什么?得吃饭了,快点出来。” “没干什么,带柳倩看看我的房间。” 文贤豪心慌,立刻穿鞋出去,把门打开,扯著甄氏往房间里走。他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为了证明自己和柳倩在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干,必须要让甄氏进来看一下。 甄氏本来只是过来叫一下,也没怀疑大白天的俩人会在房间里干这种事,被扯进来后,还有点疑惑呢。看到柳倩坐在书桌前捧著一本书,也只得招呼的: “柳医生你在这里看书啊,得吃饭了,快去洗一下手吃饭吧。” “嗯!我先去趟了茅房先。” 柳倩乖巧的应了一声,脸红彤彤的跑了出去。从敲门到文贤豪出去开门,不过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她衣服又不凌乱,坐在书桌前看书,应该是不被怀疑的。 柳倩走了,甄氏却想起了什么事来,她扯了文贤豪一把,说道: “县財政局薛局长家三女儿薛曼妮,刚从国外留学回来,长得那叫一个標誌,一会吃饭了,你在贵哥面前多说点话,让他帮你介绍这个薛曼妮,你要是能娶到薛曼妮,那就光宗耀祖,飞黄腾达了。” “薛曼妮?” 光听这个这么洋气的名字,文贤豪就有些心动了,不过刚刚和柳倩睡完,他还是有些飘浮不定的。 “对呀,你爹是指望不上了,我让他在省城里给你物色些姑娘,他理都不理。” 甄氏平时很少在孩子面前说文镇长的不是,今天不知怎么就说起了。 “贵哥……贵哥他能帮我吗?” 文贤豪啊,还属於一个没有主见的少年,心里对未来也没有个大概的期待,母亲说什么就是什么。 “怎么能不帮,我都和静怡嫂子说过了,这事我们说没有用,还得你自己表態一下。” 甄氏说著,把文贤豪推了出去。 文贤豪还有点唯唯诺诺,回头问了一句: “你不去吃饭吗?” “我不饿,太油腻了,我也不想吃。” 甄氏还真的是不想去吃饭,正月里头天天大鱼大肉,吃腻了是一回事,重要是石宽在,她实在不好意思同桌一起吃。 甄氏经常这样子,文贤豪也已经习惯了,不去吃就不去吃吧,他也不管,自己一个人走了。 因为石宽来到的缘故,甄氏心情有些不爽,在文贤豪的屋子里走来走去。突然,他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文贤豪的被子凌乱,似乎是刚刚起床的样子。 文贤豪可是有起床了就叠被子的习惯,这被子怎么会这么凌乱?甄氏下意识的就低头去闻,也闻到了猜测中的味道,她脑袋嗡了一下响起。 儿子文贤豪跟柳医生睡了,柳倩虽然也是县城里人,可父亲是菜市场里头摆摊卖纸钱元宝的,母亲大字不识一个,整天在家里折元宝打纸钱,他们能培育出柳倩这么一个会打针能拿药的女儿,那已经是烧高香了。她儿子绝对不能娶这么让一个女人做婆娘,打死都不能。 甄氏心烦啊,跌跌撞撞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也不帮文贤豪把门关上。 在客厅里,石宽和文镇长,还有文贤瑞、文贤贵,则是是高谈阔论,举杯互碰。他们男的一桌,女人和小孩又另外一桌,好不热闹。 在酒桌上,谈的自然是到木和乡去建水库的事。石宽也是適时的拍起马屁,说什么文贤瑞有出息,能办大事,他和文贤贵跟著沾光。 文贤贵不想拍马屁,但也一杯一杯的敬酒。文贤瑞確实是有出息,他不得不敬啊。 第1212章 怨言 这一顿饭,从中午就开始吃,一直吃到了下午三点多,才慢慢散去。 说修建水库的事,说一千道一万,也都还是那点事,没什么说的。 倒是石宽和文贤贵达成了一个共识,文贤贵是在木和乡请人。石宽建议把龙湾镇的工人和木和乡的混在一起,分到两边干活。 这样子工地上有什么事,龙湾镇这边的工人多多少少都会告诉他们,管理起来就方便多了。文贤贵自然是欣然答应啊,就这样,石宽把榨油坊的那些短工,也都安排去了木和乡。 石宽他们拖儿带女走时,柳倩也回到镇公所的住处去了。甄氏却是忐忑不安的在房间里等著,时不时出到门口去看,一见到儿子文贤豪,马上上前拽入房间。 看著甄氏那紧绷著的脸,文贤豪不知道怎么回事啊?局促不安的问: “娘……什么……什么事啊?” 甄氏直截了当,一点都不转弯。 “你是不是和柳医生那个了?” 文贤豪知道母亲说的那个是什么意思,可是他不敢承认,便假装不知道。 “什么这个那个,我都不知道你说什么?” 母子之间,本应说得隱晦一些的,可是甄氏急啊,文贤豪不懂,她逼得说得更露骨。 “吃饭前,你是不是和她在房间里睡觉了?” 本以为装疯卖傻能糊弄过去,母亲说得这么直白,文贤豪羞得脸都涨红。 “你可別乱说,坏了她的名声,我就是带她到房间里看看,你进来了,不也看到她坐在书桌前看书吗?” “那你被子里面……被子里面那味道……” 这话甄氏实在说不出口,她说了一半,就咬著嘴唇立在那里。 文贤豪的脸更加红了,不仅红,还火辣辣的发烫。 “我……我……她坐在书桌前看书,我坐在床上……我把被子別过来盖住……盖住……” 儿子还年轻,忍耐力不够,上次白天都还弄脏了裤子。那现在一男一女同处一室,有点反应也是正常的,甄氏舒了一口气。 “你真的没有把她怎么样?” “没有,我怎么敢啊,我就是……我就是……” 看母亲这个样子,似乎要放过他了,文贤豪也鬆了一口气。 正是文贤豪这吞吞吐吐的样子,甄氏相信他只是在被窝里自己偷偷摸摸折腾,就揪住他的耳朵,假装使劲的拧了一下。 “你呀,千万不能跟那柳医生有什么,娘再帮在你爹面前说一下,过阵子带你去薛局长那里,让你见见那薛曼妮。” “嗯,那我回去了。” 文贤豪把脑袋从甄氏的手中扯出来,逃一般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其实他觉得柳倩挺好的,都不怎么反抗就陪他睡了,而且胸脯那么大,不要柳倩,那上哪找胸脯那么大的女人啊? 薛曼妮虽说是薛局长的千金,还是国外留学回来的,可没见过面,也不知道长成怎么样?要是万一长得尖嘴猴腮,或是比男人还男人,那別说是薛局长的千金了,就是省长的千金,他也提不起兴趣啊。 在石磨山学校,唐森已经去顾家湾金矿,把自己的行李全部搬回来了,就等著正月十一那天,和牯牛强一起带队去木和乡。要去一个新的地方干活,心里难免会有些兴奋,见到这个人要说两句,见到那个人又要说两句。 唐森是高兴了,可有一个人却闷闷不乐,那就是柱子。晚上,柱子躺在床上抽菸,一根接著一根,烟雾繚绕,搞得在旁边独自玩木头块的小儿子石大辉都咳嗽了起来。 赵寡妇洗得了澡,擦著头髮走进来,闻著房间里呛人的烟味,过去扯过柱子的小烟,一脚踩灭了,又打开窗户通风,骂道: “別抽啦,以前一包烟能抽两天,现在一天想抽两包,一包三毛钱,钱容易挣吗?” 柱子本来就不高兴,烟被抢了,那就更不高兴了,鼓著眼睛问: “连你也看不起我?要不是我,能养活这么多孩子吗?” 赵寡妇一直是很感恩柱子的,她的五个孩子,加上后面和柱子生的石大辉,如果没有柱子,她光看这些孩子都看不过来,哪还有精力干活啊。 柱子说这样的话,她不仅不生气,还侧著屁股坐到了床前,手抓著柱子的手,语气变得平和了许多。 “谁看不起你了,反而是你今天像吃了枪药一样,看谁都不顺眼,发生什么事了?” 柱子就是这样,婆娘一软,他也就没脾气了。 “我和石宽是同一个村子里出来的,还是混得那么好的哥们。你说他把那么多的田地交给牯牛强种。收药材的事,还给了那个都不怎么认识的大壮。唐森在金矿干得好好的,还把人家叫回来,去木和乡带工。我呢,需要帮忙的时候想到我,有好处的时候,就不记得我石柱子了。” 原来柱子是在生石宽的闷气,赵寡妇懂了,她趴了下去,贴著柱子的胸膛。 “你也別这样说了,他不是帮了我们很多忙吗?要不是他安排,我俩能在这里做饭吗?知足吧,我们两人都有活干,已经比大多数人都好了。” 这一点柱子还是记著石宽的好的,只是这就是一份普普通通的工,捞不到什么油水,他心里依然感觉到不平衡。上面说的那些人,谁也没有他认识石宽早,谁也没有他和石宽一起做过那么多事,凭什么就过得比他好啊? 柱子想不通,那就想在赵寡妇身上发泄啊。因此他把手伸进赵寡妇的衣服,在那已经毫无弹性可言的塌肉上抓了一下,板著脸看向儿子石大辉。 “大辉,睡觉,你娘要吹灯了。” 大灰玩木头块子正兴起,哪里想睡觉这么早。 “娘,別吹灯那么快,我还要玩。” 安慰丈夫最好的办法,那就是和他睡,赵寡妇不懂得什么,反正要討好柱子时,她就是这样的。男人就那点事,发泄过了,什么都会过去。她撑起身子,推了石大辉一把,嚇唬道: “快睡觉,不然滚你去跟冬生哥了。” 第1213章 赌鬼的新年 冬生就是赵寡妇的大儿子,今年都已经十五岁了,在石磨山读了初小毕业后,就变成了个野小子,今天去摸鱼抓虾,明天又灌老鼠掏鸟蛋。他现在自己住在隔壁,因为床铺不够,还要带著老四和老五睡。一个半大小伙了,哪里还想跟两个小孩睡一张床啊,所以动不动就把两个小的整哭。石大辉更加小,也更加的怕大哥冬生,听说要被滚去跟大哥睡,立刻老老实实的躺下来,面向墙壁,不过手里还拿著那几块木头。 赵寡妇把桌子上的油灯吹灭,然后褪去了衣服就爬上床。他和柱子两人做那事,不需要等儿子睡著,反正吹了灯看不见就行。 只是今晚有些不同,往时都是她爬上去,而今晚却是柱子主动,还像刚认识的那样,特別的用力,弄得床板都吱呀吱呀的响。她知道柱子还在生石宽的气,心里不由得有些难过。 石宽已经成了龙湾镇的大老爷,钱用不完,地种不完,家里养的牛不需要犁田拉东西,吃的还比人都好。这么富有了,怎么就不能带柱子一把呢? 以前她没觉得有什么,今晚柱子发牢骚了,她也確实觉得石宽有点看不起柱子。 正月初九,茶籽果还没有榨完,不过榨到晚上,那最后一榨也能榨完了。石宽没有留下来,和文贤安说了一声,让文贤安备几桌好吃的招待那些短工,至於要算帐什么的,就和文贤鶯算,他匆匆忙忙的和文贤贵去了县城。 因为只是打前哨,文贤贵也並没有带连三平,留著连三平十一再和牯牛强以及唐森一起带队。 到了县城,他们没有直奔木和乡,而是要等到第二天,和陈县长,以及文贤瑞,还有省城里来的那些技术员,一起同去。 两人还是在县府的招待所住了下来,不过一安顿好,就各奔东西。石宽去了赵姐夫那里,文贤贵则是端著茶壶,晃晃悠悠来到包圆圆的布店。 正月里头是淡季,包圆圆是今天才来开门的,这会正坐在柜檯里打瞌睡呢,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气压袭来,睁开眼睛一看,就看到文贤贵嘴含茶壶,站在柜檯前,她心里有些慌,脱口而出: “你怎么又来了?” 文贤贵把手里买好的礼物,往柜檯上一放,扯出了嘴里的茶壶嘴。 “我来看冬梅和琪美。” 看这些礼物,那是要上门啊,包圆圆更加慌了。 “春富在家,不方便带你去。” “他在家正好,我要和他喝一杯,当面谢谢他帮我养女儿这么久。” 文贤贵心里有些扭曲的兴奋,好多年不见牛公子了,还真想见上那么一次。 “你疯了,你答应过我的,不要扰乱我们的生活,你要这样子,我就……我就……” 以前的文贤贵,只是蛮横霸道,现在多了阴险,包圆圆还是比较慌的,后面的话都不敢说出来。 文贤贵很不以为然,又喝了一口茶,说道: “就什么?就把我娘和二哥的事说出来,是吗?” “你不扰乱我们的生活,我就保守秘密,不会告诉任何人。” 怕不怕文贤贵?从这句话就可以体现得出。 文贤贵冷笑两声,压低声音说: “我来找你,迟早是会传到牛春富耳朵里的,与其让他怀疑我俩有姦情,不如早点和他见面,见面了,那是我和他的交情,怎么能说扰乱你的生活呢。” 这话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包圆圆手捂胸口,抚了两下。 “你要保证,不对他说冬梅和琪美的事,我就带你去,不然打死我都不带。” “有人帮我养女儿,我还不至於傻到把这事说出来,走吧,关门回去。” 文贤贵都不管包圆圆同不同意,提起那些礼物,转身先走出来了。 文贤贵都能找到这里了,那要找到他们家住哪里,也不是难事。包圆圆只能祈祷文贤贵真的只是是去看女儿,而不是闹事了。 她关了铺门,把身上的大衣裹了裹,带著文贤贵往家里走。 正月这段时间,原本是最多人赌钱的。可牛春富口袋里的钱早就输光了,正月初一那天,发给两个孩子的利是钱,都是小翠偷偷塞给他的,不然他连利是钱都没有。 正月里头不仅要给自己的孩子利是钱,去到別人家,还要给別人的孩子啊。因此他都不敢出门,正月初一就在家里睡大觉,一直睡到了今天。 睡多了身子骨就痛啊,也根本睡不著,他目光在房间里逐一扫视,看著有哪个地方是包圆圆藏钱的,要是能找到,那拿出来,可以出去玩几把了。 扫视了几圈,也没发现哪里可疑的,这些地方都被他翻找过了,一无所获。他正在心里嘀咕,这个包圆圆在哪里学的妖法,把钱藏得那么好,高圆圆就推门走进来了。 他急忙掀开被子下床,上前搂住包圆圆,一下一下的蹭著,討好的说: “今天开张,是不是財源广进,得了大把的钱啊?” 包圆圆把牛春富伸进她衣兜里的手扯出来,奋力一甩,冷漠的说: “没有钱,刚才碰上了龙湾镇的文贤贵,他在你们乡里包工程,说到了你,就来拜访一下,你要不要下去见他?” 牛春富在龙湾镇时,和文贤贵的关係还可以,两个人喝过几次酒。他也听说了木和乡要修水库的事,没想到包工程的竟然会是文贤贵。 “见,人都来到了,怎么能不见,只是我烟都没一包,你不会让我丟脸吧,给点钱我去买包烟。” “他不抽菸,你丟什么脸啊。” 包圆圆说完,一转身就走出去。 “不抽菸,那也要买点酒啊。” 牛春富上前,又抱住包圆圆,手在身上乱摸,他可不是要摸包圆圆,而是在搜钱。屋子里每个角落都被他搜过了,都没能找到钱,那钱一定是在包圆圆的身上。 包圆圆站住,还张开双手任由牛春富搜。等牛春富在她身上摸了个遍,甚至裤衩子都翻了两回后,这才又回了一句: “你要是怕丟这个面子,那就不应该再去赌,你不赌钱,我们开这个布店,日子也能过得不差。” 第1214章 连襟 搜不到钱,牛春富闷闷不乐,把手从包圆圆裤头里抽了出来,骂骂咧咧: “你又来了,搞得家里的钱好像全部是我输完似的。去年七月十六,我贏了近十万吧,前年,前年刘掌柜是不是把房產都输得抵押给我了,所以你別总说我,有朝一日我时来运转,贏他个几百万的,让你数钱都数到手软,看你还扣扣搜搜的。” 包圆圆都懒得回应,噔噔噔的走出房间去了。牛春富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贏的还不止这两次。可都是过眼云烟,贏到手里,都还没捨得买几顿猪肉吃,就又都进別人的口袋了。 牛春富把粘在手上的一条弯曲的毛吹飞,拿过床头上的衣服穿上。包圆圆不给钱给他买烟买酒,那也还得出去见客啊。 出了房门,过了弄堂,来到客厅,见到满脸皱褶,左眼凹下去了男人,他还认不出呢。要不是冬梅和牛琪美叫文叔叔,他真不敢把这人和文贤贵联繫到一起。 “贤贵,是你吗?你怎么……怎么……” 文贤贵倒还认得出牛春富,也知道那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笑了一下,说道: “哎呀,一场大火,能保住命就已经不错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必有后福啊。” 现在的牛春富,早已不是当年的牛公子了,见人也会拍起马屁来。晃著手指走到跟前,抓起桌子上的茶壶,给文贤贵面前的茶杯再续上茶。 “哪有什么后福啊,过得马马虎虎。” 文贤贵回应著,他喜欢喝茶,来到这里时,小翠给他倒了一杯茶,他就把自己的茶壶放到了一旁,喝了这一杯。虽然不是什么好茶,但味道还顺口。这会牛春富给他续上,他端起来又喝。 牛春富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陪坐在一旁,閒扯著: “还说马马虎虎,你都包上工程了,可是大老板啊。” 大老板不大老板的,文贤贵也不在乎,他来到这里,最主要是看两个女儿。总不能每次想看女儿了,都让包圆圆和小翠把女儿带出去吧? 对於牛春富,他只是心里嘲讽,还並没有要做什么的意思。只是聊著聊著,就在那杯茶里发现了名堂。茶杯的边缘粘著一条弯弯曲曲的毛髮,最开始小翠给他倒时,他已经喝到快见底了,並没有看见,现在看见了,只能是牛春富放进去的。 这还得了?他可不管牛春富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让他喝了这样的茶,那就要搞出点事情来呀。一开始对牛春富还没有什么心,这会有了,他在心里发誓,要让牛春富家破人亡。 不过,他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假装不知,把那杯茶晃了晃,摆到一边去。 这都是天意,也不知道两人上辈子有什么仇,不然绝对不会这么的巧。这根毛髮啊,是刚才牛春富在包圆圆裤衩里乱搜时粘到的。 牛春富吹飞时,並没有掉落,一头粘在手指上,只是被吹翻了个而已。刚才帮倒茶,好巧不巧就在手指上脱落,掉入了茶杯。 这会牛春富又站了起来,殷勤的又要给文贤贵再把茶续上。文贤贵连忙摆摆手,拿过自己的茶壶说道: “不必了,我喝不惯外面的茶,还是喝我自己的吧,要是有开水,帮我往这壶里续,那倒是可以。” 现在的文贤贵,除了脸上难看一点,其余地方,无不透露著有钱人的气息。牛春富还想混熟了,借几个钱去翻本呢。这会立刻朝厨房里做饭的小翠和包圆圆喊道: “翠,烧点开水,给贤贵把茶壶灌满。” 对厨房里吼完,又回头过来陪著笑脸: “几年不见,你就已经混成喝茶都有专用的壶了。” 小翠和包圆圆不知道是没有听到还是怎么,在厨房里继续忙活,並没有回答。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冬梅和牛琪美两个,刚刚又得到了文贤贵的红包。虽然还不敢当著客人的面拆开看,但年前她俩得到的那个,里面包的可是两百元。这么大方的亲戚,她俩自然是非常喜欢。娘在厨房里面忙活,她们就在这里大胆的围著客人转。这会听说客人要开水,一起往厨房跑去: “我们去帮叫,我们帮告诉娘烧开水。” 文贤贵看著两个女儿走了,慢慢的把脑袋凑近牛春富。 “你想不想有自己的专用茶壶啊?” 牛春富还不懂得什么意思,不过稍稍愣了一下,当即回答: “想啊,谁会不想啊。” “你也知道我在你们木河乡包了工程,要是没事干,那就跟我去干点活吧。” 要弄牛春富家破人亡,那就要先给点好处,把他带在身边。 干活?那不是挖土挑石吗?牛春富长这么大了,还没干过这种活,也不可能干这种活。因此他有些失望,懒懒的靠在椅子背上。 “別看我这身板还挺结实的,可这辈子没干过重活,要去干活,定是吃不消,还是算了。” 文贤贵知道牛春富是理解错了,乾笑了两声,又说道: “这样啊,那就算了,我还以为叫你去当个小工头,管管那些工人,挣上点小钱的。” 当小工头,那可就不是什么挣小钱了。牛春富的爹好歹也是当过镇长的,他明白其中的道理,在每个工人身上每天扣上个几毛钱,那也能挣不少,他赶紧又满脸堆笑。 “贤贵,我以为你是叫我去挖土挑石呢,当小工头,这个可以,这个可以,我读过书,会打算盘,完全可以信任。” “那就好,那明天你就跟著我回木和乡。” 文贤贵又笑了,不过这次笑得有点阴险。他之前只是叫牛春富的大伯牛宝丰帮找工人,这会让牛春富也去当工头,那是件好事,说不定对他找牛家財產还有帮助呢。 找到了好差事,牛春富心里高兴啊,更加积极的和文贤贵聊著,句句都是带著討好的。 文贤贵心里厌恶,但没有表露出来,继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著。小翠和包圆圆把饭菜做好,他还比较开心的吃著。 第1215章 赌不回头 吃饭的时候,自然也是会说到带牛春富去干活的。 包圆圆心里有些吃惊,牛春富能谋到一份差事,那自然是好的。只是跟在文贤贵的手下,她就有些担心了。 不止包圆圆担心,小翠也担心啊,好几次欲言又止,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文贤贵看出包圆圆和小翠的担忧,他开口问: “我带春富去干活,二位嫂子是不是不捨得啊?” 牛春富都已经决定要去了,她们阻挡也是阻挡不了的,包圆圆只好闷闷的说: “我们那会捨不得,只是春富好吃懒做,怕是帮不了你什么啊。” 文贤贵还没有答话,牛春富就先不高兴起来。 “哪有你这样说自己丈夫的,什么我好吃懒做,你就不能看到我一点好吗?” 文贤贵顺著牛春富的话,也说起来: “一个男人做事做不做得起来,一定要有女人支持啊,连自家女人都不支持了,那这个男人做什么都做不起来。” 虽然牛春富不思长进,还整天把家里的钱往外搬,但是小翠还是比较向著牛春富,希望有朝一日回头是岸的,她推了推包圆圆。 “贤贵说的话有理,就让他去吧。” “我没说不让他去,我恨不得他去吃点苦,那样才能有点长进呢。” 包圆圆还真的恨不得牛春富出去,挣不挣到钱倒无所谓,出去锻链了自己,挣的钱够自己用,不需要整天来问她要就行。 这一顿饭,吃得也蛮顺利的,吃完了饭,牛春富跟著文贤贵去了县府招待所。一是跟文贤贵套近乎,二是知道地方,明天好早来跟去。 包圆圆虽然不看好牛春富干这一份工,但还是在家默默的帮收拾好衣服,捡了一些必须的东西,放在一个柳条箱里。 这柳条箱是她嫁给牛春富时,从娘家装东西带来的。现在拿给牛春富装东西,也算是一种期待吧。 晚上睡觉前,她拿出了一块汗巾,递给了牛春富,语重心长的说: “文贤贵以前也是个不务正业的少爷,他都能混成这样,希望你以后也混出个人样来。这次虽然是回木和乡,但也算是出门在外,身上要有点钱,这点钱你拿著,以备不时之需。” 牛春富飞快的接过了那汗巾,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笑嘻嘻的说: “我就知道你有钱,这里估计也就四百到四百五,你就多给点,凑够六百六,討个好彩头,六六大顺唄。” 汗巾里包的確实是四百元,不是包圆圆不捨得给多,而是她太了解牛春富了,再多的钱给出去,都会咬口袋。给个四百,都已经算多了。 她原先也確实是准备了六百六,后来一狠心,又抽了一些出来。牛春富能猜得这么准,是不是看到她包钱了? “你偷看我?” “谁偷看你了,哎哟,今天吃得太油了,拉肚子,我先去趟茅房。” 牛春富並没有偷看包圆圆包钱,要是被他看到,那早就把藏的钱偷出来了。赌钱赌了这么多年,钱在他手上闻一闻,掂一掂,就能知道是大票还是小票,能计算出大约多少钱。 他现在也不是要去茅房,有钱在手,去的是赌友家。钱对他来说,就是蚂蚁,只要沾身,立刻就会咬得瘙痒难耐,必须要去赌场转一转,不然是睡不著的。 包圆圆看到牛春富出去,去的不是茅房,心里就后悔了。真不该这么早就把钱给出去,而是要明天早上才给的。 不过,此时她正惦记著杂物房门背那一块鬆动的地砖。牛春富出了门,赶紧掌著油灯过去看。 砖还在,记號也没错。她把油灯放下,双手小心翼翼的把砖块取出来,下面是个黑色的小盒,打开盒来看。阿弥陀佛,文贤贵给的那两万块,以及她藏著的一些钱,也都安安稳稳的躺在里面。 牛春富打牌打到天亮才回来,无精打采。並不是他一夜没睡,没有精神。而是汗巾里包著的四百块,现在就只剩下三十五元了。 他早饭也不吃,扛著包圆圆为他收拾好的柳条箱,来到了县府招待所。 石宽才刚起床洗漱好呢,见牛春富这么早到来,调侃道: “哎哟,牛公子,是不是贤贵怕忘了起床,让你来帮叫他起床啊?” “唉!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我现在哪还是什么公子,要跟著你们混了,不来早点怎么行。” 牛春富有钱的时候,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来,没钱了,各种委屈丧气的词,他都能想到。 这阴阳怪气的话,石观听了有些不舒服,也就不答,衝著屋里喊: “贤贵,春富来了,我们快点出去吃早餐吧,不然一会贤瑞和陈县长他们也来了。” 文贤贵早就洗漱完毕,走出来打招呼道: “春富,来这么早啊,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和石宽先出去吃早餐。” 牛春富不在家里吃早饭,就是想来到这里蹭一点的,哪知道俩人出去吃,都不打算把他带走。他心里那个气呀,又不好发作出来,进到文贤贵和石宽的房间,躺在了床上,眼睛无神的望著那斑驳的天花板。 赌钱的后遗症还残留在脑子里,天花板上的那些污渍,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张张法幣,有大的有小的,聚成一堆,就是不朝他脑袋砸下来。 在文家大宅文贤昌的院子里,连三平双手勾著梁美娇的肩膀,使劲的往自己身上拉,同时也激烈的动著。 明天就要去木和乡了,这一去也不知道是十天还是半个月,在这段时间里,他无法再抱到梁美娇这么白这么嫩的身体,现在要拼了命的折腾,让自己心满意足先。 梁美娇似乎也是有这种心理,她无比的配合,养自己更加舒服一点。这种事情越是期待,那就结束得越快,终於连三平大口喘气,再也不动了。她却还紧紧搂住,意犹未尽。 “昨晚是不是和美金睡了,这么的快。” 连三平有些尷尬,疲惫的说: “有你了我还睡她干嘛,等著我,下次回来了,非把你弄得站不起来去。” 第1216章 好地方 梁美娇倒是期待连三坪能有那本事,可这段时间以来,她知道是不可能的,她拍了拍那汗晶晶的后背,有点惋惜的说: “你可记得,十五天后一定要回来,不回来我没得鸦片抽,会难受得满地打滚的。” “放心,少爷也不可能在那里待那么久,等你快抽完了,他不回来,我也要哄他回来一趟。” 连三平也捨不得梁美娇,虽然很累,他还是在那小嘴上狠狠的亲了一口。他刚才把鸦片扣了十五天的量拿来,估计著十五天之后,他也肯定能回来的。 他不能一次给梁美娇太多,他给鸦片给梁美娇抽,可是要收钱的。给少收少,给多收多。一次性给太多,梁美娇也就一次性付太多的钱,心里也不会很美。 虽然很受到文贤贵的重用,但连三平心里清楚,是不可能跟著文贤贵一辈子的,终有要回家的一天。现在就得多攒点钱,不跟文贤贵了,那也可以在家养老。 钱哪里来呢?靠文贤贵每个月发的那一点,那是远远不够啊。好在有梁美娇让他扔的那几大团鸦片,现在一点一点的卖回给梁美娇,等卖完,挣的也就差不多了。 “你记住就好。” 因为是白天,梁美娇也不敢等连三平休息恢復体力,再梅开二度。她把连三平推开,穿上衣服,匆匆忙忙的回去了。 还没回到家里,就碰到文贤安从另一条道走过来,她做贼心虚,主动打招呼: “你不是要在家里等客人来装油吗?怎么出来了。” 榨油坊的油根本不够卖,特別是像今年这样果又少的,都不够分给主要有几个老客户。这油才榨好两天,今天刚过滤完,客商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装好运走了。 文贤安不去榨油,今年也不想榨,分三成给石宽,自己什么都不用干,那多好啊。 他吸食鸦片,整天哈欠连天,怕被那些客户看出来,於是连卖油的事都不想沾边了。榨油可以交给石宽,卖油他就不想了。不过也不想交给梁美娇,他觉得梁美娇上不了台面,所以就想到了文贤鶯。 文贤鶯是他的妹妹,卖出去的油是多少就会记帐多少,不会算计他。把卖油的事交给文贤鶯,他心里踏实。 所以刚才就让肥娟去把文贤鶯接来了,卖油首先得认识这些客户,一点点的熟悉。 最后一桶油卖完,客户也走了。文贤鶯却还留下来问东问西,问他鸦片戒的怎么样?他怕被看出破绽,胡乱糊弄一通,说文贤鶯现在肚子这么大了,真不该叫来。他不放心,要亲自把人送回去。这不,刚刚把人送回家,得以脱身回到这里。 “都买完了,送他们出去,才回来,你去哪了。” “我去……我到处去走走,鸦片戒掉了,手就不知道往哪放,出来到处走走,把自己走累了,也就不再想那事。” 梁美娇哪敢说是去和连三平做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啊,支支吾吾,胡乱编了个谎言。 文贤安却是一点都不怀疑,他反而觉得梁美娇癮不大,又有耐力,戒了这么多天,也应该戒掉了。 “我也快了,我觉得啊,真正的菸癮並不难戒,难的是心癮,心不想,嘴巴就不会想。我要学著你的样子,多走走,把自己走累,那也就不会再想了。” “是啊,我已经走累了,就不陪你走,回去躺一会先。” 如果不是夫妻两个怀鬼胎,那这种情况,梁美娇是应该陪文贤安走一走的。现在怕文贤安看出她还抽鸦片,晚上睡觉都不敢面对。 文贤安也是这种心理,她本来就是要回家的,梁美娇回家了,他却往另一边走去。 事情就是这么的怪,之前没说要戒菸时,夫妻俩就差不在大庭广眾下吸食鸦片了。一说到了戒菸,两人就偷偷摸摸。其实他俩都是文家的主子,就算又抽回来,那又怎样? 文贤安漫无目的的走著,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方氏的院子,这里现在大门紧锁,人去楼空,已经没有人住。 他把门推开一点,从那缝隙往里看,发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已经杂草丛生。不由在心里感嘆,再好的房子,那也需要有人住,没有人住,终归是会变成废墟。 突然,他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件事,赶紧折回家去。 梁美娇確实是在侧房睡了,他也不去打扰,找到了 阿海,神秘的说: “你拿把镰刀出去,在二少奶奶院前等我,我拿了钥匙去给你开门。” 阿海还有些疑惑,赵丽美都死了,下人们传说那院子天天晚上闹鬼,文贤安这是要去干嘛? 他是一个下人,主子的事可以在心里揣摩,但不能说出来。就像是现在文贤安天天躲在他房间抽鸦片一样,他充耳不闻,假装不知道。他应了一声,就找镰刀去了。 文贤安回了房间,不仅拿了钥匙,还翻出一包东西来。这可是好货,是那洋菸菜果壳里抖出来的种子。 洋菸菜的种子特別小,差不多像粉末一样,別看这一小包,全部撒完,几亩地都不够撒。这东西还特別贱,只要把地整理出来,炼不炼过,翻不翻耕,那都无所谓,撒上去没多久就发芽。 永连死了,没人和他进山,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想进山了。赵丽美的院子没人住,那正好把那些空地全部整理出来,撒上这些洋菸菜种。 到时不仅可以收割磨粉,储备今年冬天榨油用。果实成熟时,还可以割浆制鸦片,真是要隱蔽又方便。那院子空地虽然不大,但一年种上两茬三茬,也绝对够用了。 到了梁美娇的院子前,阿海已经拿著镰刀在那里等待了。文贤安把门打开,推门进去,指著那些杂草说: “你把这些草都割了,拢到一起堆在屋檐下,不用燃烧,就让它自然腐烂。” “哦!” 阿海很老实,应了一声就去干活了。 燃烧这些杂草,会惊动到其他人。文贤安可不想自己在这里种植洋菸菜被人知道,他还要把这大门给弄好,在后面加两块挡板,即使是有人推开门,那也不能从这缝隙里看到里面种了什么? 第1217章 赌病 虽然才是正月十一,但也是进入春天了,院里院外,山上山下,到处都悄然露出春的生机。 昨天阿海没能把整个院子的杂草割完,今天忙活了近一个上午,终於忙活完了。文贤安也在那些被整理出来的空地上,撒下了罪恶的种子。 而龙湾镇码头,那些工人背著简单的行李,带上了锄头和柴刀,齐聚在这里。等待著范明的公船开回来,把他们运去县城。 人太多,近三百號人呢,早上那一趟公船根本搭不下,挤得满满的,河水都快灌进船舱里了,也才挤下了三分一的人。 范明需要再回来两趟,才能把全部的人运出去。第一趟由连三平带队,第二趟是牯牛强带队,现在这第三趟,则是唐森带队。 本来唐森是第二趟就要走了的,可是阿香带著罗茜站在码头上面,难捨难分的样子。牯牛强就和唐森换,自己带第二趟的队,把唐森留到了最后一趟。 唐森和阿香虽然结婚了,但是聚少离多,每次分別,都是那样的依依不捨。昨晚就已经说好,让阿香今天不要送了,免得被別人看到不好意思。可今天阿香还是抱著罗竖的小女儿,厨房的活也不去帮忙,就是要来送唐森一程。 可能真是不好意思,唐森也不好怎么表达,捏著罗茜的脸,实则是对阿香说: “这里风大,让香姨带你回去吧,不然你爹娘找不到你,可要担心了。” “再等一等,我们茜茜都没看过大船,今天来了,看个够再回去。” 罗茜都还没回答,阿香也替罗茜说了,实则也是告诉唐森。 罗茜还小,哪里人多,哪里热闹就待在那里,她哪懂这些呀,挥著小手。 “我不回去,我要看大船。” 俩人都拿小孩来当问路石,抒发自己的情感,唐森晃著罗茜的手,又说: “那晚上你要陪香姨睡哦,你不陪香姨,香姨自己一个人会害怕,不敢睡的。” “嗯,你走了,我就可以和香姨睡了,你不走,我娘不让。” 事实上,罗茜一年多前就已经跟阿香睡了。阿香自己没有孩子,和罗竖一家又住的近,对罗竖的两个小孩特別的好。有什么好吃的,总少不了两个小孩的份。小东北小时候也基本是她帮带的,后来罗茜出生,又长大了一点,小东北才自己回到父母的房间,睡在小床上。 唐森和阿香借著罗茜这根线聊啊聊,终於聊到了范明的公船开回来,无可奈何地带大家上船了。 聊了这么久,两人都没有说过一句想念或者不舍,但想念而不舍明明就写在了脸上。 船来了船又去,热闹的码头回归了平静,船影消失在河水里头,阿香的眼泪才慢慢的滑落下来。 所有的工人当晚了都赶到了木和乡,三百多號人分別住在那些搬迁出去的村民家中。人搬走了,物件也跟著搬走,剩下个空空荡荡的家,能住下更多的人。 第二天就开始了开工了,木河乡这边刘宝丰帮请的工人,和龙湾镇石宽带来的,交叉混合著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挖水库的坝体基座,另一部分就按照画好石灰线的样板挖灌溉渠道。 挖灌溉渠的,分成一段一段,总的来说还是排成一条长线。由牯牛强和唐森带著,当然,石宽自己也这里走走那里看看。这些都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按照前两天省里技术员画好的线挖就行。 文贤贵这边的队伍,也是一顿猛挖。他们现在更加不需要什么规划,只是大概画出一片地,使劲往下挖就行。 因为要挖到一定深度,省里的技术员才会再次来划线,到那时才是精修,確定准確的位置。 他们挖就是扎成一堆,阵线不需要拉得太长,刚开始也不需要怎么管理。文贤贵就让连三平和牛宝丰留下来监工,自己带著牛春富往远处走去。 牛春富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把那平时总是连三平拿著的茶壶拿在手里,亦步亦趋的跟在文贤贵身旁。 “春富啊,前面那山就是宝泉山,听说你家祖坟全在上面。” “是啊,几个破土堆,年年都要回来掛纸,也不见保佑我发大財,修水库也不修高一点,把他们淹过去,不就不需要回来掛纸了?” 从牛春富的话里,文贤贵听出了不满,赶紧又问: “既然不保佑你发大財,那你们怎么还请人守坟啊。” “唉!不知道哪个地理先生帮看的,说这是风水宝地,葬在这里牛家要出人头地的。到了我爹这一代,確实出了我爹这么一个镇长来,其他人眼红,也想把祖坟迁到这里来。当时我爷爷还在,就请人来看守,不准別人把坟迁来。现在我爹都死了,我还混得不如我大伯,真不想出这个钱请人看守。” 牛春富满腹牢骚,把他家祖坟和守坟的故事说了出来。 之前听守坟的李老头说过牛家祖坟的故事,和牛春富说的有著一些不同,文贤贵就更加相信有金银財宝埋在那几个坟墓里面了。 现在自己来到这里修水库,完全有机会把这几个坟刨了,一看究竟。可刨人祖坟比拆人房屋还要严重,不能就这样大咧咧的去刨啊,得想个十全十美的办法才行。 他不动声色,笑呵呵的说: “原来是这样啊,我听说祖宗保佑都是隔代的,上次保佑你爹当上镇长,那下次可能就保佑琪美或者冬梅高官厚禄了。” “两个女娃子,有个屁用啊,要保佑也应该保佑我,我也不求当个什么官,只求在赌桌上能顺风顺水,天天贏点小钱就够了。” 如果说赌博是一种病,那牛春富现在就是病入膏肓了。他不管和谁说话,说来说去,最后都会说到赌钱上面来。 “谁说女娃子没有用了,难道他不跟你姓牛吗?” 文贤贵说这话是故意的,他知道牛春富听不懂,可就是要说出来,说出来。就有一种春茶润喉的感觉,舒服极了。 第1218章 分坟 两人边走边聊,不一会儿就到了半山腰的草屋。 草屋里的李老头夫妇还在呢,听到有人说话,赶忙走了出来。文贤贵的变化可真大啊,而且这么多年没见了,李老头已经认不出来他了,只顾著和牛春富聊天,把文贤贵晾在了一边。 文贤贵才不想和李老头说话呢,他想到当初那块带毛的腊肉,心里还有谁敢做,不过就没什么感激之情。他要去刨牛家的祖坟,还得先把李老头夫妇打发走。 牛春富和李老头也没聊几句,聊了一会儿就带著文贤贵往山上走,到了第一座坟墓前,两人坐在了墓坪前。 文贤贵指著那墓碑,阴冷地挑拨道: “你家就两个女娃,这风水宝地就算保佑,也有可能是保佑男娃哦。” “就是,我大伯的小儿子现在在省城,听说混得还不错呢,我看保佑到他那去了。” 一提到祖坟,牛春富又开始抱怨起来。 牛宝丰的小儿子牛春明,文贤贵在和牛宝丰聊天的时候,多少了解一些,就是在省城饭馆给人当学徒,比村里一般人过得好那么一点点而已。想要出人头地,除非天上掉金块。他说道: “据我所知,这些年打理祖坟,又请人看守,可都是你大伯在忙活,那保佑的不是你大伯家还能是谁啊?” “我活成这个样,每年能回来掛纸就不错了,还想让我出钱打理,除非先保佑我发大財。” 牛春富还是老样子,说著说著就烦了,顺手拿起一个小土块,“嗖”的一下朝那墓碑扔了过去。 文贤贵把屁股挪过去一点,靠近了牛春富,小声的说: “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你家祖宗只保佑你。” “什么办法?” 牛春富来了兴趣,也把脑袋凑近。 周围都没有人,文贤贵却还附到牛春富的耳旁,低声嘀咕了一阵。 牛春富一开始还是眯著眼睛聆听的,文贤贵越说到后面,他的眼睛就越睁大,最后变成了瞪圆。文贤贵说完了,他声音也变得结结巴巴: “这样行不行啊?” “我看行,你想,你们牛家的祖坟变成你这一脉在祭拜,不保佑你保佑谁呀?” 早在龙湾镇时,文贤贵就知道牛春富是个混球,只要是能搞到钱的,往锅里拉屎都干,所以继续在旁边灌输著这套歪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牛春富捏著下巴尖,自言自语: “按理说也是,是我烧的香,不保佑我,那还能保佑谁呀。” 看来牛春富还真有这心思了,文贤贵心里暗暗高兴,拍了一下那手臂,说道: “事不宜迟啊,现在你回到木河乡了,这事就得抓紧办。” “好,我本来不太信这些鬼鬼神神的,今年我就信一回。你能不能先支点钱给我,我……我……” 牛春富一拍大腿,好像很坚定的做出了决定,不过说到后面要支钱,那刚挺直起来的腰,马上又塌了下去。 文贤贵摸出了几张票子,拍到了牛春富的手里。他十分懂得牛春富要干嘛,笑著说: “我们这里每个月发一次工钱,现在才刚开始干活,他们手里没什么钱。你要和他们赌,那也要等到发工钱先啊。这点钱你先拿著花,別等到发工钱了,人家有钱,你口袋却空空了。” 被看穿了心思,牛春富很是尷尬,陪著笑脸解释: “现在不赌,我就是收点钱暖口袋,给自己壮壮胆。没有钱在身,走路都走不稳啊。” 文贤贵也不理会牛春富太多,两人在这墓坪前聊了半个多时辰,转头下山了。 整个工地上,像蚂蚁一般布满了五六百人,从空中俯看,一天下来,也只是把这翠绿的大山啃食了一小块。 晚上收工,各自回到了村里。文贤贵和石宽他们就住在牛宝丰的家,牛春富在木和乡早就没有家了,也是住在大伯家。 吃饱晚饭,基本都会坐在门墩上,或者小院里聊一会天,吹一下牛,这才回去睡觉。 牛春富不和大家聊天,找到了大伯牛宝丰,两人蹲到了院子的角落。牛春富拐了一个大弯,这才进入正题: “大伯,都说树大分枝,开枝散叶,我们两家分家也有蛮久了哦。” 牛宝丰还以为牛春富要和他爭什么財產呢,想了一下,这才嘖嘖道: “是啊,分开都几十年了,当初你爹去龙湾镇当镇长,就不要这老宅了。你爷爷主张把家里的大部分钱都分给他,他也是拿了那笔钱去买官的。他当时还分得一块地,就在大枫树旁边,说是有朝一日发財了,再回乡建房。可是发財了也不见他回来建,地閒在那里,閒著也是閒著,你伯娘和大嫂就整理出来种上菜了,你要是想回来建房,那说一声,我让她们把菜拔了便是。” “我还回来建什么房啊,以后水库建成,水都淹到了菜地旁了,在那建房,开门就淌水,不好,不好。” 牛春富从来没想过要建房,县城里那套房子,他都还想卖出去当赌本呢。 刚才的一番话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既然不是建房,难道那一点地还想问他要租?牛宝丰有些不高兴,摸出了旱菸填上,慢慢的抽著: “哦,不建房啊,那你想要种那块地是不?要种就拿去种唄。” 让牛春富种菜,那还不如每天拿棍子打他,他嘴巴一撇,说道: “我在县城那么远,种什么地呀,伯娘和大嫂种就让她们种。我是觉得我们牛家还有一样没分清楚,分清楚了,各顾各的,那就好了。” 牛宝丰也是一愣,紧张的问道: “还有什么没有分的。” 牛春富抬手一指,指向了宝泉山的方向。 “大伯,宝泉山的那几座祖坟不还是一起的吗?我想我们两脉分了,各打理几座。要不你住在乡里,我们住在县城,每年清明掛纸,都要先派人去通知,太麻烦了。分了每人打理几座,你们想什么时候掛纸就什么掛纸,不必要等我们回来了。我们呢,也好安排自己的时间,有空了就早回来几天,没空就迟点回来。” 第1219章 思念女儿 分田分地分房產,什么都能分,可这分祖坟,还真是头一遭听说。牛宝丰惊得烟都叼不住了,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回答: “这个……这个等我跟你大哥商量商量,听听他怎么说,过几天再给你回话。” “行,那你就去跟他们说说吧。” 这事確实挺荒唐的,牛春富自己都觉得大伯肯定不会同意,他也是今天听文贤贵瞎扯,才稍微有点心动。 荒唐归荒唐,可还是有人配合。晚上睡觉的时候,牛宝丰跟他婆娘说起这事。他婆娘那叫一个爽快,说分就分唄。自从牛宝林出了事,守墓的钱都是他们家出的,清明叫牛春富一家回来掛纸,也只带了香烛纸钱,吃的那一顿也是他们家出的,分了倒也省心,各管各的那几座,谁也不碍著谁。 牛宝丰想想也是,这个侄子没什么上进心,他早就不想跟他有什么瓜葛了,现在分个清清楚楚,以后各过各的,也未必不是件好事。 於是他也不找大儿子商量了,第二天就找到牛春富,划分了上面四座和下面四座。还弄了两根一长一短的小树枝,握在手里。谁要是抽到长的那根小树枝,谁就管上面的四座坟墓。反之,抽到短树枝的,就管下面的四座。 牛春富抽到了上面的四座,心情莫名地激动起来,倒不是上面的四座有什么特別的。而是大伯答应了,他就可以干一件惊天动地,把鬼神都能气哭的事。 没错,就是惊天动地,把鬼神都能气哭的事。 这个主意是文贤贵帮他出的,他自然就得告诉文贤贵呀。 文贤贵听了,那也是脸上的肌肉都莫名其妙的抖动。 “这事不能乱来,我先到城里找那些算卦的帮你算一下,该怎么动,该怎么弄。我这两天就去,顺便还要买些东西回来。” “好,我能不能发財,那就靠你了。” 牛春富这个混帐,脑子里想到的儘是发財,当然,发財了他就有更多的钱赌。人生的事啊,没有什么能比赌钱更让他提起兴趣了。 “发不发財不是靠我,是靠你的祖宗。” 文贤贵给牛春富泼了一盆冷水,牛春富想发財,他也想,最终能发財的,那只能是他。 “也是,事在人为嘛,不做肯定发不了財,做了,那就有可能了。” 別看牛春富言语那么谦虚,实际上他也认定了会发財的是他。 两天后,文贤贵端著那紫砂壶,回到了县城。第一不是去县府的招待所,也不是买油纸和钢钎,而是来到了包圆圆的店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干几天的活了,工人们已经把工地上表层的泥土都挖出来,陆陆续续挖到了下面的石头,问题也就隨之而来。 工人们自己在家带来的那些锄头,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年,锄头嘴镀的那一点钢,早就磨尽了。现在挖到了石头,锄头嘴没几下就卷了起来。他要买一些钢钎回去,凿那些石头。还要买一些銼子,以及一些油纸。这些都是必需品,进到县城一定要买的。 当然,包圆圆这里也是一定要去,知道了牛琪美和冬梅是他的女儿,那总不能一年半载才来看一次吧?见面的第一句话,他就说: “帮我在你们家,或者学校旁租一间房子。” “你又想干什么?” 每次一见到文贤贵,包圆圆心里就不由自主的慌张。 文贤贵喝了一口茶,才转身进柜檯里面,挨著包圆圆坐下来,两人共同挤在那张方凳上面。 “你也不用把我想成那么坏,我上次去你家,不也规规矩矩的吗?” 包圆圆哪能和文贤贵一起坐一张凳子啊,文贤贵屁股还没挨到凳子,她就起身离开,站到一旁去。 “那你离我们这么近租房子干嘛?” 这倒也不需要隱瞒,文贤贵歪了一下嘴,不冷不热的说: “我在木河乡搞了这么大的工程,三不五十就要出来一趟,不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啊。別的地方我不想住,就想和我两个女儿住得近一点。对了,一会去你家吃午饭,你要有空我们就一起回去,没空我就自己去,反正也认识路。琪美和冬梅读书是要回家吃午饭的吧,我去看看她们。” 文贤贵这是在得寸进尺啊,不过说的倒也合情合理,没有什么过分的要求,包圆圆无力反驳,只好说道: “我不会租房子,要租你自己租去。” “我也不会,要不我住到你家里得了,你家也有客房。春富不在家,你和小翠俩人要是念旧情,晚上还可以摸到我房间里来。” 文贤贵不想睡包圆圆和小翠,但他喜欢用这样的语言来戏弄。 包圆圆气得浑身都哆嗦,伸手张开,没好气的说: “那你拿钱来,我帮你租。” 文贤贵摸出了钱,也不拍到包圆圆的手上,而是轻轻的放到柜檯上。 “给我租好一点的,太差我可不住。这点钱足够了,剩下的你也不用还给我,我每次出来住,你和小翠来帮我把换下的衣服洗了便是。” “你真是个无赖。” 包圆圆终於忍不住了,咬牙切齿。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忍不住也要忍,柜檯上的钱脏,那也要拿。 文贤贵站了起来,乾笑两声,贴到了包圆圆的耳畔,轻声细语: “我要是无赖,那你和小翠早就被我睡了。” 纵使有万般的恨,那包圆圆也还找不出文贤贵的什么坏。这几个月以来,文贤贵不仅给了钱给女儿,还安排牛春富一份好差事,这真的是坏吗?是无赖吗? 包圆圆知道肯定是,因为文贤贵不是其他人。再怎么合情合理,情有可原的事,发生在文贤贵的身上,那就是坏,坏到骨子里的,隔著一张皮,让人暂时无法觉察而已。 看了看外面的天,文贤贵端著那紫砂壶出去,到了集市上买了一个大猪腿提在手里,晃晃悠悠的往牛春富家走去。 正如刚才所说,他已经知道地方了,想去便去,不需要人带路,更不需要谁同意。 第1220章 自掘祖坟 小翠早上送两个小孩去上学,回家的时候就已经顺道买菜了。这会正坐在客厅里理那些菜叶,突然看到文贤贵走进来,心里有些慌。 “你……你来了。” 文贤贵把那大猪脚往桌子上一放,自己坐到一旁去。 “把这猪脚燉了,一会我要和冬梅琪美吃午饭。” 小翠想骗文贤贵,说冬梅和牛琪美不回来吃中午饭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敢惹文贤贵,老老实实的拿起那个猪脚走进了厨房。 文贤贵倒也没有什么心思使坏,使坏都是要有原因的,无缘无故使坏,那就不是坏,那叫本性。他的本性其实是善良的,要不是发生了他娘的事,他最多只是个什么事都不懂的少爷。 喝了两口茶,他就把脑袋靠向墙壁,闭目养神。 厨房里渐渐飘出燉猪脚的香味,他没有睡著,却不愿意睁开眼睛。猪脚的香味闻著挺好闻的,他却最討厌吃猪脚,又肥又腻。 不过上次听牛琪美和冬梅谈话,说好久没有吃过燉猪脚了,他就想著下一次来,肯定要买个又大又肥的猪脚来。 这不,今天就买来了。他吃不吃无所谓,两个女儿爱吃就行。 正在想著事情,外面响起了脚步声,那鞋子砸著地面的声音不大,一听就是两个小孩的。他睁开眼睛,不由自主的张开双臂喊道: “琪美,冬梅,你们回来了。” 小孩子最容易对一个人好,儘管文贤贵长相凶恶,但得到了两次红包,又吃过那么多糖果,她们根本不害怕。这会跑进来,分別靠在文贤贵的左右两边。 “文叔叔,你又来了,我爹呢,跟你一起回来吗?” “嗯,这么的香,是燉猪脚了,是你买来的是不是?” 搂著两个女儿,文贤贵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些善容。 “他还要干活,我是要来买东西,顺道来看看你们,你们喜欢吃猪脚啊,那我下次来还买,买一个更加大的。”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吃猪脚了,那汤放到明天早上还会生冻,冻膏也很好吃。” 冬梅雀跃的跳起来,绑著的两只羊角辫一晃一晃的,別提有多高兴。 “我们去看看,猪脚燉熟了没有吧。” 文贤贵拉著两个女儿的手,高兴的去了厨房。 实际上,小翠早就把猪脚燉得又烂又软了,只是她一直不敢盛出来。包圆圆不在家,她一个人无法应付这场面。 这会看到冬梅和牛琪美拽著文贤贵的手走进来,场面看著温馨又活泼。她多么希望这是真实的,而没有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文贤贵在家从来没进过厨房,现在看到小翠有些木訥,还主动帮把猪蹄铲入大海碗里,小心翼翼的端到了客厅桌子上。 他也在心里想,要是黄静怡能为他再多生几个,不那么冷若冰霜,一家人和和睦睦,有说有笑,那日子该过得有多好啊? 牛琪美和冬梅两个,也还是真够乖的,知道猪脚是文贤贵买来的,吃饭时,不断的往文贤贵的碗里夹肉。 小孩子只是有这个心,但心就没有大人的那么细了,夹的肉有肥有瘦,甚至还有一丁点瘦肉都不沾的。 文贤贵吃不了肥肉,可是是女儿夹的,就算是屎,他也要吃下去。 这一顿饭,他就不敢夹过菜,一直保持著碗里还有一两件肉,不然女儿又要往他碗里夹。已经夹进碗里的,他是要吃掉的。猪腿肉虽然没有那么腻,但五六件下肚之后,他还是感觉腻到太阳穴都发胀。 因此,两小孩饭都还没扒到一半,他就已经饱了,坐在旁边看著。 挨到了两个小孩吃完午饭去上学,他赶紧端著紫砂壶离开,找了一个旅店躺下。本来打算下午还要去买东西的,吃得太腻了,浑身不舒服,喝了三四壶茶,才渐渐的好受一些。 正月二十五晚上,一丁点月亮都没有,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但也是两人面对面却互相认不出是谁。 文贤贵和牛春富,以及连三平,三人鬼鬼祟祟,凭著感觉从宝泉山的另一侧来到了牛家的祖坟前。 一到那里,也不用说话,连三平就嫻熟的用铁铲在墓碑后铲起来。 文贤贵和牛春富则是在旁边帮看人,看下面草屋里的李老头夫妇有没有点灯出来。这种体力活的事,他们两位公子哥,自然是不能干的。连三平作为狗腿子,也心甘情愿的干。 牛春富还准备了一包也不知道是牛骨还是猪骨,反正是路边那些狗啃剩,光禿禿的骨头。只要连三平把里面的罈子掏出来,他就会把罈子里祖宗的那些碎骨取出,换上这些猪骨牛骨。 然后把祖宗的骨头弄到了上面,他打理的那四座坟前,再掏开其中的一个,把骨头倒进去。 文贤贵之前劝他,说另外找个罈子把这些碎骨装入,在旁边掏个洞,把罈子塞进去的。 他觉得那样太麻烦,罈子一个人抱都抱不过,大晚上的再弄一个罈子上山,可能半路都摔破了。 其次是再掏一个洞,那多出来的泥土往哪放?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现在这样子把坛掏出,他都担心重新回填新土会让人起疑了。 反正都是祖宗,同住在一个罈子里还有伴,想要找鬼说说话,都不需要钻出墓门。 昨晚他们就已经来刨了一座坟,忙活到鸡都叫了才回去。四座坟墓,全部把骨头搬完,那还要两个晚上。 这个主意是文贤贵出的,大伯打理的这几座祖坟,祖宗都搬迁到他上面了,那要是保佑的话,只能是保佑他了。大伯一家以后不管抬猪抬羊来祭拜,拜的就是猪牛祖宗,不可能发財发到那一脉去。 他在心里佩服文贤贵,也只有能想出这样主意的人,才能顺风顺水发大財。文贤贵不就是当上了警务所所长,还能包下修建水库这么庞大的工程吗?而且这么大的火,都没能烧死,这就是祖宗保佑啊。 想到了这里,他凑近连三平一点,问道: “累不累,要不要换我挖两下?” 第1221章 童真 “不用,你歇著吧,这点小事情,哪要麻烦你们呢。” 连三平不是要拍牛春富的马屁,他是要做给文贤贵看。是文贤贵叫他来挖牛家祖坟的,一开始他还纳闷,牛春富要偷自己的祖宗,干文贤贵什么事呢?不过既然是文贤贵叫的,那他也不敢拒绝,所以就来了。其实啊,挖人家祖坟,想想都兴奋。 文贤贵当然不会白帮牛春富挖祖坟,没有利益的事,他才不想干。他把连三平叫来,那就是想挖开坟墓,看里面的罈子是不是装有金银財宝? 昨晚挖了个空,他不气馁,觉得今晚应该有收穫了。感觉连三平快把上面的罈子盖挖开,就捅了捅牛春富,小声的说: “好像下起毛毛雨了,得抓紧点时间,不然一会被淋成落汤鸡,三平在下面挖,你到上面挖,两头开工,这样快一点。” 牛春富还以为文贤贵是真心要帮他发財呢,哪里想那么多,諂媚的笑道: “还是你聪明,两头开工,我这就上去。” 牛春富刚上去不久,文贤贵就把连三平拨开,贴近了那掏出来的洞口,迫不及待的把上面的坛盖取下来,伸手进去摸。 罈子里很湿润,手臂晃了一圈,除了碰到坛壁,再也没有什么。 他不甘心,又把手往下伸了一点,这会倒是摸到东西了,不过触碰到的感觉,明显就知道是骨头,而不是什么金银財宝。 他有点泄气,把手扯出来了,压低声音骂道: “真他娘的晦气。” 连三平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赶紧接过话来: “少爷,这些东西不乾净,还是我来吧。” 文贤贵不说话,他想喝茶,可是大晚上的又不把茶壶带来,非常不爽的来到牛春富上面。 “三平快挖得了,你下去把你家祖宗掏出来吧,你家祖宗我们不好动手。” “好!” 牛春富放下铁铲,又走下到连三平下面来。不知为什么,被挖祖坟的是他,他却感到十分的兴奋。 文贤贵拿起牛春富放下的铁铲,卖力的又挖起来。光挖上边,不需要把整个罈子掏出来,那还是很快的。牛春富他们在下面都还没有把骨头倒出来,他就又把这座坟墓的罈子盖取出,伸手进去摸了。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他颤抖著伸手进去,却是疲惫的扯出来。这个罈子里面,一样只是一些骨头。 虽然只是毛毛细雨,但是淋久了,衣服也是感到湿润的。他真想把连三平和牛春富两人丟在这里,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这时牛春富拿著一块布兜好的祖宗骨头上来,摆在旁边,又拿起铁铲继续挖这个坟的洞,一边挖还一边小声嘀咕: “太奶,一个人住在这里太寂寞了,下面的是太公,我也不知道你们以前是不是夫妻,是的话,现在我把你俩凑一堆,不是的话,那就將就將就吧,我这是在做好事,你们可要记住,保佑我打麻將把把自摸,玩骨牌上手就是四天九四地八。贏钱只要大票不要小票,今年清明,我买个猪头来供奉你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等到连三平下面把罈子放回去,把那些湿润的泥土封好时,牛春富这里也已经把罈子扳斜。他把那些碎骨头一股脑倒进去,又盖回坛盖,推正了回去。 一切忙完,再次偷偷摸摸回到牛宝丰家时,鸡都已经叫过第一遍了。 正月三十,连续下了几天的绵绵小雨,今天终於露出了羞涩的阳光。学校请人帮捡盖瓦片,连著放了几天的假。 每当学校放假,就是慧姐最高兴的日子,因为她又可以当司令了。石宽早就给他们每人用废木板做了一把枪,还拿墨汁涂黑,背在身上有模有样的。 这会她骑在黄牛身上,黄牛屁股边还趴著石汉文。黄牛前面是雄赳赳气昂昂的石颂文和文崇仙、邓阿妹、文崇章、文心见、文心兰等。他们一个个腰缠一条绳子,长枪握在手,正在押送歪著脖子,鼻子下面贴著一小撮假鬍子的文田夫。 现在日本鬼子打进来的事,已经传遍龙湾镇家家户户,虽然大家都没有见过日本鬼,但知道许多日本鬼鼻子下面留有黑炭胡。 很显然,文田夫现在是被他们当成日本鬼。果然,慧姐拍了一下身后石汉文的屁股,大声吼道: “警卫员,你下去,带领大家喊口號,喊得响亮一点。” “是,司令员。” 石汉文滚下了牛背,一咕嚕站起来,有模有样的敬了个礼。 旁边跟著的杨氏和土妹、阿芬、肥娟,都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笑得最开心的莫过於杨氏了,文田夫被当成日本鬼,她心里却感到欣慰。文田夫脑袋抬不起来,就是在家里这种平平的地方,一天走路也能摔个七八回,在学校更是摔得多。纵使三姐就是学校的校长,但也难免会被其他同学嘲笑。而且也忌惮文贤鶯是他的三姐,所以很少人和他玩,怕把他弄磕到碰到,会招来骂声。 这是杨氏不希望看到的,她希望文田夫能融入到小伙伴中去,以后长大了才有朋友,才能生活。所以现在被当成日本鬼,她也愿意,只要文田夫能开心,能和大家一起玩。 其实文田夫自己也非常乐意当这个日本鬼,就他这个样子,当国军將领,自然是不合適。小小年纪的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 “团结起来,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寧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 “把侵略者赶出中国去。” “……” 石汉文是石宽几个孩子里面学习成绩最好的,而且记忆又好。龙湾镇墙体上刷的那些標语,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他挥著拳头喊一句,其他人就跟著喊一句。 队伍浩浩荡荡的从石宽家那条小道一直走出来,过了外面河堤面的大街,又进入到文家大宅里面去。 日本鬼还没打到龙湾镇,龙湾镇的百姓知道日本鬼的所作所为,已经在心里產生了无尽的愤怒。 这一帮顽皮的小孩喊著口號时,外面大街上路过的人们也有不少跟著喊。孩子们进入到文家大宅了,他们还站在外面往里看。 战爭是残酷的,每天都在死人,为了能把侵略者驱逐出去,孩子们也会手握钢刀,奔赴战场。 第1222章 活捉老太太 说好了十五天一定回来,可这都十八天了。梁美娇没有鸦片抽,那是抓耳挠腮,撞墙又滚地啊。 之前梁美娇都是好好的,每天躺在床上也不用绳索绑,这几天变成这个样子,可是把兰珍嚇得不敢离开半步。 梁美娇让她帮找鸦片,她哪里知道去哪找啊?她想去告诉文贤安,却被掐住,说敢告诉就弄死她。 她心里就更加慌了,梁美娇菸癮发作时,他只得把人紧紧抱住,身上和脸上被抓出了道道爪痕。 梁美娇发疯过了,就让她去找连三平,说一定要把连三平带来。可连三平都去木和乡半个多月了,她连木和乡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要怎么找啊?。 这不,现在梁美娇又鼓著眼睛,咬牙切齿的说,找不来连三平,让她也不要回来了。她委屈极了,只好含著眼泪跑出去,想著去连三平家看看,再到码头走一走。 兰珍走了,梁美娇目光呆滯,望著门口好久。鼻涕流进嘴巴里,感觉咸咸的,她才抬袖抹了一下。 她也知道让兰珍去找连三平,那都是徒劳的。连三平不在龙湾镇,就算掘地三尺,那也无法找到人啊。 掘地三尺?她突然就想到在文贤昌家院子那侧房里,之前在那里抽鸦片抽了那么多次,会不会掉下一些残渣啊? 一想到这,她猛的吸了一下鼻涕,夺门而出。 “抗战到底,永不妥协……” 稚嫩的口號声传来,梁美娇根本无暇去听,她跑得飞快,鞋子掉落了一只,也顾不得去捡。她一心只想跑去文贤昌家院子,找不到鸦片的残渣碎屑,那把烟枪含住,空吸几口,也能缓解一下心里的焦躁不安啊。 “军民合作,共御外侮。” 稚嫩的口號声更加近了,梁美娇跑过转角,啪的一下就把走在最前头的文田夫给撞翻,当然,她自己也四脚朝天,摔倒在地。 口號声戛然而止,也没人敢去把文田夫扶起来,刚才拿著长枪顶在文田夫后面的石颂文和文崇章两人,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把大人给撞倒了,他们不怕才怪呢。 梁美娇一咕嚕爬起来,都没有扇去自己身上的灰,就一巴掌打在了文崇章的脸上,破口大骂: “没长眼啊,喊什么喊,没看到我走过来吗?” 这一巴掌把文崇章打得脑袋都歪,脸上顿时出现一个红红的掌印。不过他却没有哭,倔强的看著梁美娇。 撞的是文田夫,队伍后面跟著杨氏,梁美娇自然是不敢打文田夫的。旁边的石颂文,她也是不敢打,现在的石宽,可不是以前的石宽了。文崇章被打,那也纯属偶然,谁叫这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呢。 文崇章这样子看著,满脸的不服,更加让梁美娇气愤,啪,另一巴掌又打了下来。 “看什么看嘛,你个野种,再看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这会的文崇章,即使是再怎么倔强,再怎么坚强,那都抵挡不住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杨氏是这帮人里唯一说得上话的,赶紧跑到前头,把文崇章拉到身后,劝道: “美娇,行了,跟孩子一般见识干嘛?骂两句就行了唄。” 肥娟是负责看护文崇章和文心兰的,这会也上去了,把文崇章揽入怀里。 杨氏出面,梁美娇自然得给点面子。三天没有鸦片抽,她也已经完全没有了形象,当著那么多人的面,又抬袖抹了一下鼻涕,然后绕过杨氏,抓住肥娟的耳朵,狠狠的拧著。 “你是怎么看人的,就这样子让小孩到处乱跑吗?” 肥娟哪里敢回话,缩著脑袋任由梁美娇拧。 还是杨氏,她又过来伸手把两人隔开,拍著梁美娇身上的灰,说道: “好了,孩子撞到了你,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你就別往心上去了。” “有二姨娘给你说情,不然我今天定会把你耳朵扯下来不可。” 梁美娇还惦记著文贤昌屋子里的烟枪,也就顺坡下驴,愤愤的走了。 文心兰胆子比较小,梁美娇走了之后,才敢跑过来,擦拭文崇章脸上的泪水。 “哥哥,痛不痛,哥哥,不要哭了。” 慧姐骑在牛背上,一直看著整件事情,她也是有脾气的啊。这会给大家做了个手势,然后握著长枪,扭头对准梁美娇。 孩子们心神领会,一个个把枪举起来,石汉文也更逼真一点,还趴了下来,匍匐射击。 一时间,无声的战斗打响了,就连文田夫这个日本鬼,没有枪在手也用手指比划著名扣动扳机。 不过啊,也有一个人是比较懦弱的,那就是邓阿妹。这群人里,就他一个人身份最卑微,怎么敢开枪打文家的主子啊。 梁美娇没有倒下,消失在了转角处,孩子们也打够了,心里的气愤多多少少消失了一些。 慧姐也把枪收起,大手一挥,喊道: “行了,小的们都听我的命令,现在我们衝锋,活捉奶奶,冲啊。” “冲啊。” 那些小孩们,一个个脚步噼里啪啦,从刚才的押送日本鬼子,变成了土匪进村打劫了。 那头黄牛,早已经被养得通人性了,孩子们奔跑,它也知道驮著慧姐撒开脚步。最神奇的是,它还会控制速度,就紧跟在孩子们的屁股后面。 老太太现在已经无法走路了,不过春天嘛,还是由下人们抱上了椅子,坐到客厅门口,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的。 这会听到外面杀声阵阵,就知道是慧姐带著那帮手下来了,她脸上也露出孩子般的笑容,吩咐丙妹: “快,拿个盘进去装些糖瓜藕片出来,他们要来活捉我了。” 说是要活捉老太太,可谁又敢动手啊,冲在最前面的文心见,到了老太太身边,就把长枪扔到一旁去,扑到老太太的怀里。 “太奶奶,颂文他娘又生了个站著撒尿的,你知不知道啊?” 老太太一手搂著文心见,另一手张开,准备迎接跑过来的文崇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知道,他们早就告诉我了,我去不了,等你娘出了月子,让她带著我的重孙来看我。” 文心见从来不叫文贤鶯为娘,老太太也不说,但每次都会把她往娘上面引。文贤鶯是二十六那天下午生的孩子,母子平安,据说孩子生出来才一会,文贤鶯就可以下床走路了,老太太很是欣慰,也已经准备了一个厚厚的红包,就等著机会,亲手给这个最小的重孙呢。 第1223章 没娘的孩子 孩子们陆陆续续进来,原本安静的院子,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大家有的吃糖瓜,有的拿著木头长枪,躲在各个柱子后面射击,也有的在院子里,沿著上次来画下的格子印,在那里跳格子。 杨氏让土妹帮把慧姐的牛赶到一边去,自己来到老太太身边坐著,说的还是文心见刚才说的事。 原来啊,她们今天都是在石宽家的,文贤鶯怕老太太还不知到她生孩子,就拜託杨氏来走一遭,把这喜事告诉老太太。 外面春风拂面,阳光正好,慧姐也想出来玩啊,就缠著要跟来。慧姐是这帮孩子的司令,司令都来了,那那些小兵们不得都跟来呀。 於是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来了。 老太太和杨氏聊了一阵,就看到文崇章闷闷不乐站在一旁,也不和其他孩子玩。赵丽美死了之后,文崇章和文心兰两兄妹確实是比以前沉默了不少,可像现在这个样子,那还是比较少见,她伸出了手,召唤道: “章啊,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啊?” 文崇章走过来,靠在老太太身体一侧,也不回答。 老太太看向了杨氏。 杨氏欲言又止。 老太太看文崇章两边脸红红的,就知道肯定是有事了,她问另一边的肥娟: “阿娟,到底怎么了?” “老太太……老太太……” 肥娟过来,双手抓著衣摆,脑袋低低的,也是不敢说出实情。现在梁美娇是她的正主,借她十个胆,那也不敢到老太太这里告状啊。 大人不敢说,小孩可不怕这些,石颂文和文崇章的关係比较好,刚才还一起押送日本鬼呢。他跑过来,嚷嚷道: “太奶太奶,我知道。” “你给太奶说。” 虽然还没说出事情,但老太太已经预测到是不太好的,搂著文崇章的手都有点颤抖。 “刚才我们走路,又没有看到崇章的大娘,田夫和她相撞了,她却起来打崇章,还打了两巴掌,你看都红了。” 石颂文说的,还过来把文崇章的脸托给老太太看。 这等於是有人为自己出头吧,文崇章的委屈又得到了宣泄,眼泪一下子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文崇章哭了,石颂文反而说得更起劲: “她骂崇章走路不看路,明明是田夫和她撞的,田夫都是倒地了,她却说崇章,分明是她自己走路不看路。” 文田夫胆子比较小,说到了自己,手拿著一块藕片,站在原地不敢动了。因为脑袋是歪著的,眼睛不敢往上看,站在他对面的人看他,还以为是在翻白眼呢。 老太太懂了,她伸出另一手,有点哽咽的说: “田夫,你过来,来奶奶这里。” 文田夫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闯祸了,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杨氏,脚步一点一点的挪著,慢慢的靠过去。 看文田夫那个样子,简直是在奔赴刑场。石颂文似乎觉得是自己把文田夫说出来的,有点不道义,赶紧又补充道: “是大伯娘自己撞的田夫,又不是田夫撞的她,田夫把脑袋歪过这一边,这样子走路,怎么会撞她呢?” 待文田夫走到跟前,老太太一手揽了过来,闭起眼睛,深深的嘆了一口气,这才忧伤的说: “孩子有爹,那还能做个人,孩子无娘,那连根草都不是啊。” 这话意有所指,即是说文田夫的过去,也是说文崇章的现在。杨氏听了,也不禁潸然泪下。文田夫过去是什么样的,她心里清楚得很。她是可怜文田夫,这才领回去当养子的。现在文崇章和文心兰两兄妹,又有谁可怜?谁领养回去呢? 老太太摸著两个孩子的头,想了很久,悠悠的对杨氏说: “你有空,帮我把贤安叫来一趟,石宽什么时候回来,也把他叫来我这一趟。” 杨氏不知道老太太找这俩人干嘛,点了点头。 说石宽,石宽就回来了,现在正从范明的公船上跳下来呢。 他不知道文贤鶯生了孩子,估计著还要十天半个月呢。是连三平说,文贤鶯肚子这么大,来的时候就已经有点往下坠了,估计会在这几天生。 本来就想文贤鶯,连三平又时不时在耳旁说上那么几句,就变得更想了,於是交待了唐森和牯牛强几句,就回来了。 当然,连三平也跟著回来。连三平早就想回来了,只是坟还没有挖完,又没有什么理由,只能在那里拖。 石宽回来了,他也赶紧到文贤贵那软磨硬泡,终於得以同路回来。下了船他也顾不得和石宽慢慢走,说了句想连全旺了,就飞奔回去。实际上是想连全旺,还是梁美娇那雪白的屁股,这只有他自己知道。 受连三平影响,石宽也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走去。才走到那条岔道口,就碰到了顾么妹。 顾么妹和大壮结婚了之后,生了两个孩子,但是两个孩子都送过去给母亲带。她母亲眼瞎,自理都有些难,哪能带好两个孩子啊,帮带孩子的反而是她哥顾明志。 顾明志討不到婆娘,见妹妹生孩子了,就经常走上半天的路,到茶树坪去看孩子。 大壮见顾明志这么喜欢孩子,就和么妹商量,把孩子送回顾家湾让岳母帮带。夫妻俩也时不时回顾家湾,有孩子作伴,顾明志也渐渐开朗起来。 就这样,顾么妹陆续把两个孩子都送回了顾家湾。她和大壮两人,就全心在石宽的药材棚里干活。 能有这一份活,也多亏了小姑子阿梅。石宽时不时就会过去牯牛强那里玩一下,也会问起一些大壮的近况。恰逢那段时间石宽对牯牛强埋怨,说收药材几个月了,还认不到一半。阿梅就向石宽推荐,说自己大哥大壮什么药材都认得。 就这样,大壮到了石宽这里当伙计,后来得到石宽的赏识,基本负责收药材的事宜,也把顾么妹一起带来干活。 这会顾么妹见到石宽,惊喜的说: “石队长,是谁去告诉你说文校长生了的?” 石宽这才知道文贤鶯已经生了,他激动的抓著顾么妹瘦弱的手臂,颤抖著说: “你说什么?贤鶯生了?” 第1224章 半大小子 顾么妹被抓得都有点慌,结巴的说: “生了啊,你不是……不是得到消息就回来了吗?” “对!” 对什么?石宽不知道,他是太激动了,胡乱回答的。他鬆开了顾么妹,撒开脚丫往家里跑去。 院门口,大山握著大扫把在那清扫,春天总是雨纷纷的,走路会带些泥土回来,粘在这铺著的青石板,很滑很滑。 今天出了点小太阳,他要趁那些泥土稍微干一点,清扫乾净。大扫把正从这边抡过那边,一个人影就蹦起来一跳,跃了过去。他揉了揉眼睛看那背影,才发现是石宽。 石宽以飞快的速度跑回了房间,看到桂花在旁边整理那些乾净的尿布,而文贤鶯戴著一个月子帽,捧著一本书本坐靠在床头,这会被他衝进来的声音惊住了,看向了这边。 他脚步放慢了下来,却是又很急的几个大跨步,到了床前,把文贤鶯连著那书本搂在怀里。 文贤鶯没想到石宽会这么快回来,她还想著这几天就找个人去木和乡通知一下的,现在人就已经在面前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话。 石宽也不知道说什么啊,现在还要穿两件衣服,但已经不冷了,可是他身体依然微微颤抖。 还是桂花觉得自己此刻待在房间里不合適,就笑了一下。 “石队长,你回来了啊,这两天小孩屎尿开始多了起来,之前心爱的那些尿布我洗乾净了收好,现在趁天好,再找出来洗一下晒乾用。” 桂花出去了,文贤鶯才把石宽推开了一点,幸福的说: “你怎么知道我生了?是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三平一直在我耳旁絮叨,我就回来了。” 石宽掀开被子,露出了躺在里面呼吸均匀的小婴儿。他已经知道这个男娃了,但还是把那包著的抱巾翻开,看了一下两腿间的那小把。 文贤鶯怕孩子著凉,飞快的把石宽的手拍开,然后把那抱巾盖回。 “又是个小子,你喜欢不?” “瞧你这话说的,是我的儿子,我怎么能不喜欢。” 石宽捏了一下文贤鶯的脸,有点无可奈何。他说的也不是假话,是他的儿子,肯定是喜欢的。只不过他更希望是个女娃,他觉得再生一个女娃,那才平衡。 “你喜欢,釗文可就不喜欢了。” 被捏著不痛,文贤鶯反而抓住石宽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半个多月不见,她心里也怪想念的。 “釗文怎么不喜欢了,他敢很不喜欢,我去打他的屁股。” “小五出生,他就被赶去跟大和二睡了,他能喜欢吗?” “这小子,还想跟爹娘睡到大去呀。” “他才四岁,大和二嫌他小,不爱和他玩,他不得一直黏著我啊。” “……” 夫妻俩在房间里说著情话,情话不是我爱你你爱我,情话就是这种无关紧要的言语。 外面院子里,桂花拿出一堆尿布,在井边打了两桶水上来,准备再洗一下的。 小芹从外面走进来了,背上背著歪脑袋熟睡的石心爱,隨著步伐,那两条小腿一晃一晃的。 “我听说石宽回来了,是吗?” 在这个家里,大多数人叫石宽为石队长,只有小芹直呼其名,这也表明了小芹在这个家的地位。桂花把那些尿布扔进盆里,指著主人房说: “回来了,正在房间里呢。” 小芹没有进去,过到井边和桂花攀谈起来。 “柱子家那小子冬生,和几个不三不四的人,去五竹寨偷人家的鸭,被抓住,扭送到警务所去了。” “这些半大小子,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干活又不想干,整天出去搞这搞那。” 桂花的儿子比冬生大那么一点,她感同身受啊。 “是啊,还特別能吃,一群鸭子十几只,四个小子竟然在那野河滩旁烧来吃,被人抓住时,都快吃完了。” 小芹是刚才邓铁生回家喝水,对她说这事,她才知道的。 “十几只鸭子,每人要吃三四只,真是恶虎投胎,让爹娘赔死咯。” 桂花惊得都发出嘖嘖声。 “可不吗,还把人的腿给打断了,你说造不造孽嘛?” “啊!” “柱子和石宽是兄弟,我家男人便去告诉柱子,让柱子准备一下。我刚才出来,听到大山说石宽回来了,想著告诉石宽一声。” “那你快进去告诉吧,把人腿都打断了,这事搞不好啊要挨坐牢的。” 小芹本来还想等石宽自己出来的,听桂花这样一说,也就没什么顾虑,背著石心爱,往石宽和文贤鶯的房间走去。 房门没关,到了门口,小芹还是停住脚步叫了一声: “小姐,石宽,你在里面吗?” “小芹,进来呀。” 文贤鶯和石宽只是互相靠著,並没有什么亲昵的动作,也就把小芹叫进来了。 小芹进来,先是问候一声石宽,就把冬生的事说了出来。 “这小子,家里是没吃的了吗,学人偷鸡摸狗。” 石宽嘴里骂得比较难听,可心里竟然有些理解。他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这个年纪的小子,闯祸那是自然的。 冬生那孩子嘴很甜,即使是已经不读书了,每次见面都还是校长,校长的叫个不停。人也特別好,前段时间修了一根弯弯曲曲的木棍给她,她还不知道用来干嘛?冬生却告诉她,说挺著个大肚子走路不方便,拿根拐杖在手,走路稳当一些。现在拐杖都还放在床头呢,她有些惊讶,推了石宽一把。 “你赶紧去看看吧,可別让柱子把他打了,这种半大小子不能打,打了还记仇,得好好的去和他说。” “那好,我去看一下。” 石宽也不管有没有小芹在场,在文贤鶯的脸上亲了一口。不过为了缓解尷尬,他来到小芹身后,在石心爱那红扑扑的脸上也亲了一口,这才走出去。 他倒不是怕柱子打冬生,这种半大小子,拿竹片打也不怕。而是冬生把人家腿打断了,这有可能要吃官司啊。 冬生是柱子的继子,柱子是他的好兄弟,这点忙他得帮。 第1225章 大头领 出了门,到外面岔道口,石宽想坐在这里等邓铁生和柱子回来的。 可想一想,邓铁生这么急的去找柱子,肯定是把冬生他们揪来的村民还在警务所里,能把四个半大小子抓住,人肯定很多。 可不能让这些人愤怒过头,做出什么更大的事来。这样一想,他也就不等了,自己先跑去警务所。 到了文家大宅门口,想著去到警务所,人家也不一定买帐,得找个人一起作伴去。於是身子一拐,拐进了文家大宅。 到了文贤贵家,门口开著,阿元坐在院里面编簸箕,手中的篾条甩得哗啦哗啦的响。 “阿元,三平在家吧?” 刚刚才和连三平回来的,不在家又能去哪?石宽是明知故问,碰到了人,没有什么话了,那就隨口说的。 “是石队长啊,三平回来都没喝一口茶,就急匆匆的跑出去了,说是去警务所看一看。” 石宽来就是找连三平一起作伴的,哪知道连三平竟然出去了,这倒让他感到有些意外。不过嘛,连三平是警察,可能文贤贵交代,回来了到警务所去看一看,那也情有可原。他把那跨进门槛的脚收了回来,说道: “我正要找他一起去警务所呢,我走了哈。” 石宽脚步匆匆,出了文家大宅,过了石拱桥,到那醉仙居前。这个时间点,醉仙居应该是最热闹的时刻,可那一排门板都不拆完,只是打开了两扇勉强可以进出,里面冷冷清清,伙计都看不到一个。 估计是正月初一被扒光游街,以及后面婆娘跳河自杀,这一连串打击,使得魏老板无心经营了。 魏老板经不经营,这和石宽没有关係,一年到头他也光顾不了几次醉仙居。他加快了脚步,又往警务所走去。 警务所里乱糟糟,或站或蹲,围了得有十几个人,手里拿著木棒镰刀,嘴里说的正是冬生他们一伙偷鸭打伤人的事。 看这群人义愤填膺的样子,石宽暗自庆幸自己来得早一点,不然这群人。真有可能把冬生他们拉出来毒打一顿。 “各位,我是冬生的亲属,他偷了你们多少鸭,你们做个价,我赔给你们便是。” 其实石宽有些担心过头了,这群人要打冬生他们的话,早就乱棍打死了。他们就是知道冬生和石宽有些瓜葛,才不敢轻易下手,把人扭送到警务所。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也是认识石宽的,这时一位年纪比较长的开口: “石队长,你来了就好,我叫赵正永,十四只鸭,全被他们赶到圈子里,生火烧了,我堂弟就靠这些鸭,每天下蛋换点钱过生活的,抓到了他们,居然还把我堂弟腿打断了。要不是被人发现,回来通知了我们,我们还抓不到人呢。这种不法之徒,不能单是赔钱啊,你说该怎么办?”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屋子里坐不下那么多人,你和几个说得上话的进来,我们好好的商量。” 看著文贤贵办公室前有两小警察持枪站在那里,石宽就知道是不准这些人进去,看来连三平还是能处理一些事情的。 警务所的警察都认识石宽,石宽要进去,他们也不阻拦。 只是进去了,却没看到连三平在里面,只有冬生和三个小伙,鼻青脸肿,衣服被撕破,还被双手反绑著蹲在角落。 冬生早就听到石宽的声音了,这会见到人,怯生生的叫了一句: “宽叔。” 看这几个人,真是又气又恨,石宽没过去帮他鬆绑,坐到了文贤贵的位置上,冷嘲热讽: “你都快比得上乌桂山的土匪了,叫我宽叔,我哪能受得起呀,我叫你一声冬生爷差不多。” 赵正永和两个人进来,这会也指著冬生的鼻子骂: “对,不管管这些野小子,那以后就成土匪了。” 石宽不搭理赵正永,掏出一根烟叼上,又问道: “冬生爷,大头领,说说怎么回事?” 冬生情愿被扇几巴掌,也不愿意被叫冬生爷,这不是抬举他,而是挖心啊。他头低低的,吞吞吐吐: “我们几个今天去摸虾,看到有一群鸭,我们就以为是野……野鸭,就赶到一处……一处湾里,生火……生火烧吃了。” 石宽正在抽菸呢,差点被冬生这话气到呛喉。 “野鸭?看到鸭你说野鸭,看到鸡你说野鸡,那我现在看到你,是不是可以说你是野人,推出去斩了。” “没人跟著,我们就以为是野的咯。” 冬生也知道自己说的没人信,但为了减轻罪责,他还是这样说了。 要说是自己的儿子,石宽准会上前一巴掌扇下去,他又问: “好吧,你们这一双双铜铃般的大眼认不得家鸭野鸭,那也就算了,可为什么要把人的腿打断了?” 说到打人,东升又有道理了,他把头抬了起来一点。 “我们没有打他,是他一来就说我们偷他的鸭,还要把我们绑起来,我们忍无可忍……忍无可忍反击了,谁知道才几下……才几下他腿就断了。” 跟赵正永进来的另一个人,应该就是看到冬生他们打人的,他怒不可遏,大声喝道: “才几下?我看到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把他打得动不了了,我不呼喊,你们指不定要把他打死。” “胡说,你们才要把我们打死,仗著人多势眾,手里又有傢伙,你看把我们打成什么样了。要不是我说石老爷是我宽叔,你们就要把我打死了。” 这个冬生啊,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和这些人顶撞。 就这几句话,事情就全部弄清楚了,石宽也不想再问下去,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声吼道: “行了,大头领,没人能打死你,你就称王称霸吧。” 这时候柱子从外面衝进来,一边走著一边挽袖子。 “谁是大头领啊,我倒要看看谁是大头领。” 见到柱子,东升下意识的缩起脖子,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这不正好证明冬生是主谋吗?柱子过去,抡起巴掌就狂扇下去。 “大头领,在宽叔面前你也敢称大头领,我让你大头领,我让你大头领……” 第1226章 赔偿 石宽没有过去阻拦,冬生这小子欠揍,確实应该打几下。 文贤贵不在,邓铁生就是这里的头头,他不能让柱子这样打下去,走过去把人拽开,说道: “別打了,出去商量一下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其实柱子有些怕冬生,冬生现在站起来有他那么高,力气又大。他是个后爹,这样打下去,被记仇了怎么办?有人劝架,那就见好就收吧。 “你这杂种,你娘刚才一听说,就气得差点晕了过去,把她气死了,我看你怎么办?” 石宽把人叫进来,这会邓铁生又把人带出去,到了办公室前的坪子上。他点燃了一根烟,把那烟雾喷的七零八落。 “现在双方的人都在这里,其他三个人的家长没到,但也可以商量一下,你们是愿意公了还是私了?” 赵正永作为受害一方的代表,先问起话来: “公了又怎么?私了又怎么?” 邓铁生单手背在身后,在那阳阶上来回走了几步,这才慢慢的说: “公了,自然是把这几个小子送到县城去,关上三年五载,好好改造。私嘛,就是他们赔偿,赔偿鸭子的钱,赔偿打伤人的钱。” 人群里有个一直都是愤愤不平的,在邓铁生话音刚落,立刻就站起来回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公了,这等狂徒,就让他们去蹲大牢,我们这边公了。” 刚才出来时,赵寡妇就哭哭啼啼拉著柱子的手,说是砸锅卖铁,到人家屋里为奴,也一定要把儿子救回来,儿子还年轻,不能犯一次错就不闻不问。 听到对方的人这样说,柱子就有些急,站了起来。不过他都还没开口说话,就被旁边的石宽拽住,瞪了一下。石宽这是叫他不要轻举妄动,他只好又缓慢坐了下来。 石宽確实是叫柱子不要轻举妄动,邓铁生来到这里一句话不和他说,他就知道邓铁生心里有主意了。邓铁生才是这里的主事,那就让邓铁生处理唄。 果然,邓铁生和石宽对了个眼神,就扭头过一边,对赵永正说: “你们这边確定是公了吗?” 赵永正还是比较沉稳的,他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那人,又想了一会,问道: “这公了,他们就光去蹲大牢,不需要赔偿了吗?” 邓铁生弹了弹手里的菸灰,深吸一口气。 “公了,我就把他们送去县城,交给上头的人审判,上头的人判他们有罪,那当然要蹲大牢,如果是判他们无罪,他们就回来了。至於赔偿嘛,公了也是要赔的,只是公了就没得商量。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也都十五六岁,到了自己担当的年纪,他们有得赔就赔,他们没得赔,那你就找家属,家属不愿意帮赔,那也没办法啊,刚才说了一人做事一人当。” 这哪是讲解呀,分明是让他们私了,赵永正还是能听出话里的意思的。公了,对方有石宽,花点钱上下打点,基本就是无罪释放,要想拿到赔偿,那更是想都不用想。 他捏了捏下巴尖,又缓缓的点了两下头,说道: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平时也要走村过寨,冤家宜解不易结,我看这事大家还是好好商量,私了吧。” 提出公了那个人,似乎还有点不服气,可赵永正是赵永刚的堂哥,说话有代表性,他不过是村里的人,只得服从啊。 私了就等於是保住了冬生,柱子终於鬆了一口气,他又要站起来说话,但又被石宽拽住了。 这回石宽没有瞪过去,而是自己站起来说话: “既然愿意私了,那你们开个价吧。” 赵永正这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开口。毕竟鸭子多少钱,大家心里有数目,可人赔多少钱,就不知道如何计算了。现在赵永刚自己不在这里,谁也不敢帮做这个主。 没人回答,石宽自己就说: “我看这样吧,鸭子多少钱,我们就按集市上卖的来算,那种水鸭子一般不会很大,超过三斤的寥寥无几,错的是我们这一方,那就按三斤半一只来算。” 水鸭子再怎么大,那都是轻飘飘的,按照三斤半一只算,这倒是不亏,赵永正应了下来: “乡里乡亲的,石队长怎么说,那我们就怎么算。鸭子谈好了,人呢?人怎么赔?” 石宽早就在心里想好了,这是冬生他们错在先,只要对方私了,那就不能让他们太亏,就又说道: “人嘛,先请郎中把病看好,看病要多少钱,自然是我们这边出。从今天起到他腿好之日,每日按二十五元来算,你们看可不可以?” 算到人的,赵永正也不好答应了,支支吾吾: “都说石队长仁义,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二十五一天的赔偿,也不算低……也不算低哈,只是……只是……” “只是你们做不了主,对吧?没关係,回去和伤者商量一下,同意我们就按这个走,不同意再继续商量嘛。现在最主要是先救人,你们回去给他找个郎中,我们这边也回去筹钱,爭取晚上或者明天就先送点钱过去。” 石宽知道,他都发话了,这点面子人家还是要给的,他说的这个数目,也基本没人敢往上提了。 “这样最好,我们让永刚自己决定,在这里我还有个请求,就是让你请文镇长出师,文镇长才是我们龙湾镇最好的郎中,有他帮我永刚治病,那好得也快一些,不会落下病根,一歪一瘸的。” 腿断了,那就要重新接骨,民间会接骨的人多的是。可说有多高明,那都是良莠不齐,有的帮这个接骨,能恢復得好好的,可帮那个,又会落下点小毛病。名声最好的,就是文镇长文二爷了,只是文二爷现在已经是镇长,这些小屁民哪敢前来打扰。 石宽一拍胸脯,坚定的说: “这个好说,你们回去把人抬来吧,我保证说动镇长,亲自给伤者治病。” 都已经这样子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赵永正站起来,朝大家摆了摆手。 “那我们……那我们就先回家,把永刚抬来再说。” “嗯!不管怎样,治病先。” 那些跟来的人,纷纷拿起木棍和镰刀,拍拍屁股跟赵永正走出警务所。 第1227章 接骨 赵永正他们走了,石宽在邓铁生肩膀上拍了拍。 “麻烦你帮我通知其他三个家长,晚上到学校或者我家商量一下,我先带柱子去文镇长那。” “好!” 其实邓铁生早就派人去找其他三个的家长了,只是都是穷苦人家,天不黑,家长干活不回来。 石宽和柱子走出了警务所,才看见连三平急急忙忙的跑来。 “三平,你刚才去哪了?我去找你找不见,阿元又说你到警务所来了。” “我,我跑到一半肚子疼,找茅房蹲去了。” 肚子疼真是个好理由,十个人说慌就有九个人用肚子疼来当挡箭牌的。连三平刚才回家,女儿都不抱一下,抠了一团鸦片出来,就直接跑去找梁美娇。 俩人也真够默契的,连三平到了梁美娇家,开口问那些下人,说大少奶奶在不在家? 梁美娇在房间里扭曲的蹭著地面,像磨刀一样磨著自己的身体。一听到连三平的说话声,菸癮瞬间就得到缓解,马上爬起跑出来。也不需要对话,自己就往外走了。 梁美娇要去哪里,连三平当然心知肚明,和那些下人说了两句,也转头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文贤昌家侧房,抽鸦片的抽鸦片,剥衣服的剥衣服,各取所需。 都过癮了之后,抱怨的抱怨完了,撒谎的也撒谎了。连三平这才出来,听到说石宽找他,去了警务所,才急急忙忙走来。 这会上下打量了一会柱子,疑惑的问: “听说有人把柱子哥腿打断了,这不是……这不是好好的吗?” 看来真够急的,听话都没听清楚就跑来了,石宽笑了一下。 “打人腿断的在屋子里,你快进去把他们好好教训一下,今晚关到天亮,不要给饭吃。” “是……是吗?” 连三平半信半疑,挠著脑袋走进去了。 石宽和柱子继续往文镇长家走去,只是有些担心,问道: “文二爷现在都当镇长了,能帮这个忙吗?” 石宽掏出的烟,分了一支给柱子。 “这就要看你会不会哭了,哭得伤心一点,镇长心软了,说不定会帮你一点忙。” “別挖苦我了,好事做到底,一会还得你帮说好话啊。” 柱子很少和这些大人物打交道,见到这些人,腿都会有些发软,他是完全没有办法的,只能是靠石宽。 烟还没抽几口,两人就来到了镇公所。文镇长正在办公室里和两个保长商量一点事情,待到那两个保长走了之后,石宽才问话: “二叔,有点事,可能要麻烦你了。” 柱子没把刚才来时说的话当真,但此刻还真的跪下磕头,哀求著: “二爷,求求你救救我家那逆子吧,他把人腿打断了,不把人医好,我们可赔不起呀。” 文镇长被弄糊涂了,被打断腿的是人家,却让救你家逆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石宽踢了一下柱子,骂道: “你磕头就磕头,磕头了话都说不清楚。是这样的,柱子他家那小子……” 听石宽的敘述,文镇长终於明白了怎么一回事。这些年他药铺都不开了,更加不给人看病。不过是石宽带来的,那还是要给点面子啊。 “既然是石宽带你来的,你又是捣毁雌雄悍匪的英雄,这点忙我还是要帮的。你们刚才说他们已经回去抬人了,那好,一会人抬来了,让他们把人抬到卫生所。” “感谢二爷,二爷你真是青天大老爷。” 文镇长答应了,柱子感激涕涕呀。毕竟能早一天把人治好,他们就少赔一天的钱。 “行了行了,我回去收拾一下,你们到卫生所等吧。” 石宽回想了一下,刚才出来时,並没有看到卫生所的门开著,就说: “贤豪不在卫生所,他去哪了?” 文二爷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那你们帮找找,他去不了哪里,最多和柳医生在河堤上走走,把他找回来,给人接骨,我还要他帮忙呢。” “哦,那我们这就去。” 文贤豪只会给人打屁股针,什么时候还会接骨了?石宽心里有些纳闷。 文贤豪当然不会接骨,只是文镇长想教他。文贤豪的本事別人不知道,文镇长是知道的,他知道就这点工夫,连个江湖骗子都不如。得教他一点中医,以后能有一两样拿得出手的,那也留个好名声。 石宽和柱子到了卫生所前,又看到那门打开了,他跑进去,急急的问: “贤豪,刚才去哪了,怎么不见开门?” “刚才……刚才……” 文贤豪支支吾吾说不出口。 在后面的柳倩,急忙帮回答: “刚才我们到后面走了一下,现在青蛙都醒了,刚才拨开一个石头,看到一只青蛙藏在下面,眼睛是睁开的,还瞪著我们呢。” 大冬天把青蛙翻出来,那眼睛也会睁开,醒不醒就不知道了。石宽懒得和小姑娘討论这些幼稚的问题,又问道: “一会二叔要在这里给人接骨,他说要找你帮忙呢。” 文贤豪和柳倩一直都在卫生所里,只是刚才他们关起门来,就趴在柜檯上做了那种事。所以说话才吞吞吐吐,为了缓解尷尬,也避免被看出什么,他连忙应道: “他找我啊,那我回去一趟。” 柳倩可就比文贤豪从容得多了,她用那都还没洗过的手,给石宽和柱子各倒了一杯茶,攀谈了起来。 自从正月初五那天在文贤豪房间里有过了那事,文贤豪就像是吃了鸦片一般,只要是和她独处,必要把她搂进怀里,摸摸揉揉。 刚才俩人在卫生所里閒著无事,看到一群人押著几个小伙乌泱泱的走进警务所,她还想说跟著进去看一下的,结果文贤豪把她拦住,关上了门。 现在文贤豪有什么微小的动作,她都能判断出是什么意思。早在第二次和文贤豪睡时,他就说过,不想待在这乡下,想回县城去。 文贤豪食髓知味,正想著那事呢,自然是柳倩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嘛,他答得有点偏差,说大哥已经去省城了,那家里就剩他一个小儿子,到时候也需要想办法混去县城或者省城的。 第1228章 南京 柳倩的目標只是想回到县城,能去省城那就更加好。经文贤豪这么一说,那也有些心动了。文家真有那能耐的话,那嫁给文贤豪,当个还算有点阔的阔太太,也未尝不可。 因此,一有机会就和文贤豪粘在一起,有时甚至都是她主动。刚才文贤豪还是像之前那样,匆匆几下就结束了,她不疼不痒,觉得还有点不过癮,就继续抱著,一直折腾。第二次结束,刚整理好把门打开,石宽和柱子就到了。 文二爷治病救人是认真的,除非不接手,一接手就是专心致志。赵永正他们都还没有把赵永刚抬到,他就已经把用作药引的一只嫩鸡,以及一些草药准备好了。在卫生所里,还给文贤豪传授经验。 天黑了,赵永正他们才把赵永刚抬到。同时,冬生那三个同伙的家长也陆陆续续赶到,把赵永刚伺候好,安排在警务所的一间空房里住下,都已经快半夜了,几个家长才开始商量赔偿的事。 好在赵永刚也是个老实人,来到时就同意了赔偿方案。他们现在商量的只是怎么赔偿,谁是主谋,谁该多出一点,这类事情而已。 主谋就是冬生啊,不过柱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说孩子不被送去县城蹲大牢,而且能私了,全靠他这边的人出面,他不应该多赔偿。 最后在邓铁生的说服下,也不管谁是主谋,谁有功劳,所有人都均摊赔偿。 只是问题又来了,有一户人家实在太穷,只能拿出三天五天的赔偿,多了即使是扒他家的房,那也无法拿出来。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一点都不夸张,就算文镇长的医术再好,那躺两个月也是肯定的,三五天的赔偿哪里够啊? 没办法了,石宽来当这个好人,还真得当到底,答应了那个人,在木和乡安插一份活,干活抵债。 又要赔钱,又要受气,几个家长都一致要求邓铁生,把几个孩子关上几天,挫挫他们的锐气。 本来事情处理完,就应该把冬生那么几个放了,警务所也不想看管这些刺头啊。可家长们都这样要求了,邓铁生也想帮柱子教训一下冬生,就答应了下来。 事情谈完,眾人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去。 石宽回到家时,文贤鶯都已经睡了。不过听到脚步声,又醒来了,在黑暗中,轻声的问候: “这么晚才处理好啊,我让土妹把饭菜暖在锅头里,下面放有炭火,现在应该还温著,快点去吃吧。” 石宽这才记得忙了一整晚,饭都忘记吃。他没有把灯点燃,也没急著去厨房,而是坐在床缘,贴下去把文贤鶯抱住,由衷的说: “你真好。” 文贤鶯在石宽头顶吻了一下,调侃道: “给你留饭就是好啊,那你天天在家吃饭,我没机会让她们留饭,是不是就是不好了?” “我不知道,反正就是觉得你好。” 人吶,有时候特別容易被一件小事感动。石宽现在就是这样,他都有点想流泪了。为了不让文贤鶯发现,他把脸在那脸上蹭了蹭,然后起身往厨房去。 锅头里用几根竹片把饭菜架住,竹片下面是温水,锅头下面还有炭火。打开锅头时,那些饭菜还冒著热气。 石宽不在厨房里吃,把饭菜端进了房间,摆在床上,又挪了一张椅子坐到床前,自己吃一口就餵一口文贤鶯。 文贤鶯睡前已经刷过牙,不想吃东西,但是石宽餵的,她就像嗷嗷待哺的小鸟,张著嘴等著,还调皮的用石宽刚才的话回答: “你真好。” 石宽是真心觉得文贤鶯好,而不是嘴上说说的。他不继续说这种话,嘟著嘴看向里边睡熟的小儿子,边嚼饭边问: “想好了没,给小五取什么名字?” 文贤鶯的脸色一下子就有些不好了,有著淡淡的忧伤。 “罗念的小名叫小东北,我想给小五取名南京。” 小东北的名字是有来歷的,石宽心里一震,隱隱有些伤心,不由自主的问: “是不是日本鬼子打到南京了。” 文贤鶯把嘴里的饭咽下去,脸上愁云密布。 “去年日军攻打上海,十二月十三日攻占南京,四处放火,抢夺財物,万千妇女惨遭凌辱,无数国民死在日寇的刺刀之下,整座南京城,尸体如山,血流成河,就连几个月的婴儿,也被开膛破肚……” 石宽没见过那种场面,但从这短短的几句话当中,就能感到是多么的惨烈。他手里的饭碗哐当一下砸在了床上,白米饭一团团的撒了出来。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狠毒的民族?” “等颂文高小毕业,我想送他去广州读军校。” 在这龙湾镇消息闭塞,文贤鶯是听到回家过年来的刁敏敏讲述,才知道现在全国的形势,才知道抗战的艰辛,才知道民族的苦难。她的两行热泪,悄然的滑落了下来。 石宽把被子上的饭糰抓起来塞进嘴里,嘴巴鼓鼓的。 “国家有难,人民无姓,对,小五就叫南京,不姓石也不姓文,大名小名都是南京。” 文贤鶯嘆了一口气,又缓缓的说: “南京的满月酒我不打算办了,你下次去县城,看看哪里还有捐款的,我们再捐一些钱,国难当头,我们怎么能苟且偷安。” “嗯!” 石宽把那才嚼了几下的饭糰生生的咽了下去,眼睛都鼓了起来了。那不是喉咙不舒適,而是心中的怒火沸腾。 可能是南京也在悲伤,这会晃著脑袋,发出了还略显脆弱的哭声。 桂花就在隔壁,连忙走进来,看到被子上撒的饭粒,有些惊讶。看著石宽和文贤鶯两人的表情,也不敢问。只得躬身把南京抱出来,拍了拍那后背。 “哎哟,宝宝醒了,我看看是拉屎还是拉尿,换了再给你吃奶奶,哎哟,乖,宝宝真乖。” 石宽扭著头过来,一脸认真的对桂花说: “他有名字,叫做南京。” “哦,我们有名字了,我们叫南京。” 桂花抱著南京到一边去,其实南京是什么?在哪里?她一个乡野村妇,根本不知道。 第1229章 两个孩子 有桂花在,两人也就不好再说刚才的事。文贤鶯把眼泪擦掉,轻声说: “晚饭时二姨娘和田夫来了,说今天去了奶奶那里,奶奶让你回来了,一定要去她那一趟。” “哦。” 石宽也无心吃饭了,把那菜碗放到桌子上,又把被子上的那些饭粒扫进了饭碗里。他这也算是出远门,出远门回来了,去看一趟老太太也应该。只是自己考虑得不太周到,也不给老太太带什么东西回来。 第二天,石宽抱著文心爱,还领著石釗文,一起去了老太太那里。 老太太还是像昨天那样,由下人们抱坐在椅子上,在客厅门口看外面的风景。见到石宽带著儿女来了,兴奋地拍手叫喊: “三、四,快过来,让太奶奶抱抱。” 石心爱在石宽怀里挣扎,叫嚷著要滑落下来。石釗文已经捷足先登,过去爬上了老太太的膝盖,嚇得旁边的丙妹赶紧伸手护著。 “太奶奶,你怎么不给我好吃的?” “给,我们三这么乖,怎么能不给呢,让太奶奶亲一下先。” 老太太把石釗文搂在怀里,埋脸过去晃了几晃。现在唯一能让他开心的,就是这些孩子了。 石宽走上前,把石心爱放了下来。 “奶奶,我回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老太太把两个孩子搂了又搂,抱了又抱,孩子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其他地方了,这才和石宽说话: “石宽啊,孩子多了热闹哦。” “是的,我就喜欢这热热闹闹的。” 石宽有些纳闷,老太太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是什么意思呢? “小五准备取什么名字啊?” 老太太把石宽叫来,自然不是为了小孩子取什么名字的,只是他一时还不好怎么张口,只得兜兜转转,说点別的。 101看书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贤鶯给他取名南京,我觉得这名字挺好的,就叫做南京了。” 石宽还以为真的是为取名的事呢,话说得很小声,也软绵绵的。 老太太和桂花一样,也不知道南京是个地名,更不知道南京最近发生了什么,他笑呵呵的。 “南京好啊,只有鶯儿才能取上这么好的名字,南京好啊。” “嗯,南京以后会很好的,我们中国以后都会很好的。” 石宽没有把取这个名字的由来说出,但他把自己真诚的希望说了。 石釗文和石心爱已经爬下膝盖,跟丙妹去找东西吃去了,老太太把裤子上面留下的那些泥土拍了拍,话语突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是啊,南京很好,崇章和心兰可就没那么好了。” “他们,他们怎么了?” 出来时,还看见文崇章和文心兰以及一大帮孩子,正在药材棚前的小道跑来跑去,也没见有什么啊。石宽越来越感觉奇怪,今天老太太是怎么了?净说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他们没有娘了啊,没娘的孩子能好到哪去?孩子没娘有爹管也不要紧,最怕是没娘了,还有个后娘虎视眈眈,那就更加没有好日子过了。” 老太太这话说得有点矛盾,梁美娇不是后娘,她却认为梁美娇比人们口中骂人的后娘还毒。 这样一说,石宽就有些体会了,嘆气道: “大哥现在精神颓废,自己都管不了自己,更別谈两个孩子了,唉,苦了两个娃啊。” 顺著石宽这话,老太太就噼里啪啦说了下去: “就是啊,昨天美娇把崇章打了,脸肿老半天才消,我晚上把贤安叫来,说了那事,贤安老是打著哈欠,我都怀疑他心不在焉,不知道明白我说了什么没有。” “大嫂打崇章?” 石宽这才记起老太太的上一句话,也明白老太太为什么拿后妈来比喻了。 “是啊,崇浩是赵丽美害死的,美娇现在打崇章,就让我有点担心。昨天发生的事茗月都告诉我了,就是一件很小的事,她如此动怒,不得不让我有那方面的担心……” 老太太把自己心里的担心,以及昨天文崇章为什么被打的事,缓缓说了出来。 这种担心不是空穴来风,早几次去文贤安家时,石宽就已经发现梁美娇对文崇章兄妹俩,有著一丝恨意。 “这个……这怎么办?” 话说到这了,老太太也就说出了心里话: “我想把崇章和心兰两兄妹送到你那去,一来你那孩子多,他们也有伴,二来贤鶯是他们的三姑,还是校长,可以照看一些。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这个……这个……这个大哥能同意吗?” 文崇章和文心兰虽然可怜,可是要过来跟著一起住,石宽还是不怎么乐意的。再怎么说两人也都还有爹还有娘,即使真像文田夫那样,无爹无娘了,那也是跟姓文的,不会到他姓石的家里来啊。 石宽这支支吾吾的样子,老太太心里能不知道吗?但她还是说: “只是暂时住在你那一边,我和安儿说了,每月送一笔钱过去,不会白吃白喝你家的。” 石宽最怕老太太认为他是要白养人,那样就显得有点不道义。再说老太太对他也不薄,话都说到这份上,那就是在求他了,哪能不答应呢?只好说道: “要是大哥也是这么想的,那就让他们兄妹俩过来吧,反正家里有的是空房。” 文贤安是不答应的,他一个文家大少爷,混到连自己的一对儿女都没办法养,那不是受人耻笑了吗?昨晚老太太和他说了许多,说只是过去和石颂文他们一起有伴。又说他现在都无暇管孩子,孩子以后变成什么样都不知道等等,说多了他也烦,最后才答应的。 老太太现在却是这样说: “你大哥现在戒大烟痛苦得很,也正想求我,让我把俩孩子往你那送去,等他把烟彻底戒下来了,再去接回。这事就这么定了,回去和贤鶯说一下,我明天叫你大哥把孩子送过去。” “贤鶯没什么,她就喜欢孩子多热闹,那我回去,叫人再把一间房子收拾出来。” 石宽嘴上这样说,但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他对文崇章和文心兰並不討厌,只是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一时还无法適应。 第1230章 孤儿 回到家里,石宽没有对文贤鶯说这件事,而是让收药材的大壮过来帮忙收拾一下房间。孩子多了,不能都挤在一个房间。 石汉文和文崇章关係好,让两人同住一间房。石颂文大一点,就带著石釗文。文心兰嘛,就跟著文心见好了。 石釗文刚被赶去和大哥二哥睡几天,现在看到阿爹又整理房间,问了知道是给他们的,心里那个兴奋的啊,撒腿就跑进大房里。 “娘,我不会尿床了,爹让我自己睡一个房间。” 文贤鶯坐在书桌前,头都不回地应著: “哦,三不尿床了,真乖,別吵了弟弟哈。” 石釗文都还没去读书呢,理解能力自然是比较差的,他还不知道他要和大哥一起睡,还以为每人一个房间呢。过去爬上了母亲的膝盖,又说道: “阿章也不尿床,他也自己睡了。” 阿章就是文崇章,文贤鶯还是不在意,单手搂著石釗文,继续看书。 “阿章也乖。” “嗯,阿章睡这边,心兰睡那边,我睡中间,阿爹现在帮我们弄房间。” 石釗文比划著名,很是兴奋。 文贤鶯这才听出一些异样,把书本放了下来,问道: “你爹帮你们弄房间,弄什么房间啊?” “就是睡觉的房间啊,这都不懂,我带你去看。” 石釗文一下子又滑下了文贤鶯的大腿,拽著手往外走。 不办满月酒,坐月子也就没那么正式,不出院子出房门还是比较隨便的。文贤鶯由石釗文拉著,来到了大壮整理的房间前,她有些疑惑,问站在门口的石宽: “三这么小,真让他自己睡了啊?” “要三和大睡,二和崇章睡。” 始终是要和文贤鶯说的,但是石宽故意轻描淡写,好像是件小事一样。 “崇章和二睡?怎么回事?” 文贤鶯更加疑惑了。 石宽把石釗文抱起来,说了老太太说的事。 文贤鶯惊讶极了,她是不希望文崇章和文心兰到她家来的,理由一样是兄妹俩有家,还有爹和娘。 她也看出了石宽是这种想法,因为石宽太轻鬆,太不在意,这在她来看,就是过分的装,装得过头了。 石宽为什么要装呢?还不是因为她,文崇章和文心兰是她的侄子侄女,不好说话。 文家的所有事情,石宽都做得不错。她突然又想起了七爷写给石宽的那封信,心里有些酸酸的痛,过去抓住石宽空出来的手,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什么都不说,无声无息的又回房间去。 石宽不懂得文贤鶯这是什么意思?愣在那里好一会,似乎又有点懂了。 第二天,文崇章和文心兰两兄妹来了,是肥娟送来的。不对,肥娟是看兄妹俩的,兄妹俩过来,她也要跟著过来。 是丙妹把兄妹俩送过来的,还有两个下人帮忙搬东西。文贤安自己不来,把亲生儿女送到妹妹家,他怎么好意思来? 丙妹就是代表老太太,各给了兄妹俩一个红包,寓意以后利利是是。 看著兄妹俩身边没有一个主子,还有些胆怯的样子,石宽一下子就想到了孤儿这个词,心里那股不高兴劲,瞬间就消失了。 他迎上前,左右两边各抱住了一个人,把两个脑袋往自己的脸上按,蹭了蹭,说道: “崇章,心兰,以后姑丈家就是你们的家,知道吗?” 文崇章也才七八岁,但经歷了比同龄人大的事情,也就懂事了许多。他把文心兰拽住退了两步,跪了下来,连磕三个头。 没人教他这个,有人教的话,他就会说出一些感激之类的言语了。他一句话不说,磕完了头,看妹妹还愣在那里,把妹妹也按下磕头。 石宽哭了,他没有阻止,等文心兰把头磕完了,才拉著两兄妹去了房间。 文心见和石颂文、石汉文、石釗文,早等候在那里,他们没发现石宽流眼泪,过来嘰嘰喳喳的伴著兄妹俩。 最高兴的要数文心见,她之前是和慧姐一起睡的,现在可以和小伙伴一起,感觉自己一下子成了大人。 文心兰之前是因为赵丽美不想她去读书这么早,还留在家里的。现在为了方便,文贤鶯让她也跟去教室里坐,免得肥娟看这个又要顾著那个。 学校捡盖好,孩子们都去读书了,家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文贤鶯还在月子里,没有去学校。高枫和阿香,还有赵寡妇却来了,他们手提鸡蛋和猪腿,像是拿月子菜来看望的,又好像不是,因为根来的还有冬生。 果然,到了这里,几个女人进房间看了一下南京,和文贤鶯说几句话,然后赵寡妇就出来到客厅,她扯著冬生的耳朵到了石宽的面前,怒吼道: “还不快给你宽叔跪下。” 冬生把赵寡妇的手扯开,歪著脑袋说: “真跪呀?” 赵寡妇被气得一拳打在冬生的后背。 “不跪就去蹲大牢,我让宽叔送你去蹲大牢,你去不去?” “好吧,我跪就是了。” 冬生慢吞吞,极不情愿的跪了下来。 那桀驁不驯的样子,让石宽都感到好笑。 “大头领,你还是別跪了,以后我还要你关照呢。” 冬生跪得歪歪扭扭,双手侧过一边提防著赵寡妇再次打来,无可奈何的说: “宽叔,你就別叫我大头领了,再叫我又要挨我娘打。” 看来冬生还是有先见之明的,果然赵寡妇拳头又噼里啪啦的打了过去,她是恨铁不成钢啊。 “你还怕打啊,我再也不打你,你就敢反天了。” “打吧,打吧,別打我脑袋就行。” 冬生挡了几下,索性不挡了,就他娘这点力气,打累他也不怕。 石宽也不阻止,自己倒了一杯茶在那里喝,懒懒的问道: “大头领,什么时候出来的啊?” 赵寡妇打几下就累了,喘著粗气帮回答: “昨天就出来了,我天天送一大碗饭去,他还说不够吃,铁生说不愿意关他了,让我把人领回去。” 石宽喝了茶又点燃一根烟,继续问道: “那出来了,过几天又准备烧谁家的野鸭啊?” 第1231章 小工 赵寡妇缓了一口气,有了一些劲,又噼里啪啦的往冬生背后锤去: “还敢偷,我打死你,以后不准出去,再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我打断你的腿。” 被打后背,那就是挠痒,还是挠不到位的那种。冬生挪向前,到了石宽腿旁。 “宽叔,要不你带我去干活吧,我不是小孩子了,有力气,可以干活。” 听到冬生求石宽带去干活,赵寡妇就不追上来了,捋著那垂下来的头髮到脑后,喘气听著。 看冬生那样子,確实是可以干活了。石宽也有那心,不过他不急著表態,而是继续调侃: “跟我干活,可没有什么东西给你偷哦。” “宽叔,瞧你这话说的,怎么老把我当成大头领呢,跟你干活有吃又有钱花,我还偷什么?” 冬生本来就歪跪著,这会双腿向前一拖,变成了盘腿而坐。 “哪来的钱花啊,你偷人家的鸭,还打伤人,你爹你娘还要找钱赔人家呢,你还想花钱。” 这个冬生,確实是该跟去干活,好好磨练磨练,不然待在家里,指不定还要惹出什么祸来。 说道了赔钱,冬生那股不服气的劲又来了,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母亲,鼓著眼睛说: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做的事不用他们赔钱,你就让我跟你去干活吧,赔完钱我就有得花了。” 看冬生竟然还有点沾沾自喜的样子,石宽抬脚在他膝盖上踢了一下,骂道: “还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你现在都没钱,要你爹娘帮你赔著先,爹娘的苦心就不用算钱了啊?” 冬生这小子聪明啊,听这话就知道是已经要他去干活了,自己站起来倒了一杯茶喝下,笑嘻嘻的说: “宽叔,反正给点钱给我花就行,要扣多少给我娘,你说了算。” 这小子,真是奈他不何啊。石宽指著冬生的脸,又说: “这可是你说的哈,跟我去干活可以,我让森叔每个月只给你一块钱,其余的拿回来给你娘。” 冬生把石宽的手挡过一边,兴奋不已。他长这么大了,还没拥有过自己的钱,都不知道钱该怎么花,每月有一块钱收,那已经是他人生一大突破了。 “由你怎么说,有钱就行。” “那好,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明天跟三平叔去,到了木和乡,跟森叔干活,他让你干嘛你干嘛。” 石宽这次回来,是打算等南京满月了才走,所以让冬生跟著连三平一起去先。 冬生一口气把那茶喝完,然后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一个头。刚才让他跪,他扭扭捏捏不乐意,现在每个月有一块钱,他就乐意了。 “谢谢宽叔,那我就先回去了。” 冬生都不等赵寡妇,一下子跑出了院子。 赵寡妇还有点傻,他是带儿子来感谢石宽的。哪想到儿子居然给自己找了一份工,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石队长,冬生他才……” “行,你不让他去干活,三十岁了也什么都不会干,你让他去干活,干著干著就会了。” 石宽知道赵寡妇的担忧,但他认为冬生这种野孩子就是要去闯一下,所以打断了赵寡妇的话。 赵寡妇觉得也是这么个理,是石宽叫去干活的,又有唐森带著,出不了什么事,也就不再说话了。 此刻的连三平,又在文贤昌家院子侧房,搂著梁美佳温存呢。明天又要去木和乡了,今天就是把自己动死了,那也在所不辞啊。 梁美娇太需要连三平了,没有连三平,他就没有鸦片抽,扭著头回来说: “三平,这回记得帮我多买一点,可別让我断了。” “断了……” 连三平去喘吁吁,倒过了一边去。 “不能断,上次断了三天,害我生不如死。” 梁美娇现在真的是菸癮大过一切,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没什么感觉,反而过来抓住连三平的肩膀,使劲的摇晃著。 摇晃著连三平,梁美娇自己垂著的也跟著摇晃。连三平意犹未尽,有气无力的说: “断不了,会让你有得抽的,我在县城也知道有人卖这个,到时就算我没能赶回来那么快,也会让人跟船带回来,你放心就是。” “真的啊?那你可是要算准日子,別记错了,提前两三天就要叫人送回来。” 虽然连三平这样说,但是梁美娇还是不放心的。她现在是真正觉得脖子上套条绳,被人牵著走了。 “记住了,保证不会出现上次那样的事。” 连三平哪里认识有人卖鸦片?他认识的只是美金。有了上次的事,他也想到了计策,那就是把鸦片多抠出一点,放在美金那里,到时如果他没办法回来,就让美金拿去给梁美娇。 当然,是和美金对过口的,保证美金拿给梁美娇,那也不会出现什么紕漏。 次日,连三平带著冬生,还有冬生一个同伙的家长,三人登上了开往县城的公船。 连三平累呀,一上船就倒在那长条椅上。昨天和梁美娇疯狂了一回,昨晚又继续,想著不知道了多久才能见面了,一次结束后,他还不甘心。让梁美娇帮忙,折腾著第二次。 梁美娇实在是太漂亮了,到现在脑子里还是不断浮现著那些画面。连三平半眯著眼,回味著那些好事。 突然眼前就出现了梁美娇,他惊得一下子坐正起来,结结巴巴的问: “大……大少奶奶,你……你也要去县城?” “你叫谁大少奶奶,谁是你大少奶奶。” 一个有点冷的声音响起。 连三平揉了揉眼睛,把眼皮使劲撑开,定眼看去,这才发现自己认错人了。眼前的不是梁美娇,而是文镇长的小妾甄莲。 “对不起,对不起,太对不起了。” 甄氏去县城,是带著文贤豪跟一起去的。 黄静怡帮文贤贵在裤衩上绣了乌龟,文贤贵还真信守承诺,记起了之前说要帮文贤豪物色一个县城里的大家小姐。 昨天捎话回来,让连三平去木和乡,也捎话给甄氏,让甄氏带文贤豪去县城相亲,所以今天甄氏就带著文贤豪去了。 第1232章 新家 虚惊一场,连三平赶紧俯身出去,捧著河水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一些。否则看到谁都像是梁美娇,看到个白瓷碗就以为是那胸脯屁股,那就麻烦了。 甄氏高高在上,不会和连三平这种下人聊天。文贤豪可就不一样了,和连三平呱呱聊起来。 一聊还聊对上了,知道大家去县城都是先找文贤贵。只不过文贤豪说去找文贤贵,那是让文贤贵带他们去玩,並没有说相亲的事。 文贤豪一点都不想去相亲,他现在和柳倩可是如胶似漆,一刻都不想分开啊。他去相亲,是被娘逼著去的。 去相亲的事,可不能明著对柳倩说啊。昨晚他精心编了个理由,说是要去县城两天。结果柳倩有些依依不捨,把他伺候的那叫一个舒服,现在也还在回味著呢。 到了县城,去了县府的招待所,连三平和文贤贵说点家里的事,就带著冬生他们俩人,以及文贤贵买的一些东西,进木和乡去了。 文贤贵也没有直接带甄氏和文贤豪和女方见面,和女方见面是明天的事,今天他们只是碰一下头。 甄氏和文贤豪到了堂姐文贤欢家住下,文贤贵就自己去了包圆圆那里。包圆圆已经帮他租好了房子,说今天带他过去看的。 到了包圆圆的店铺,包圆圆也无心经营了,关门带他去了租的房子。 按文贤贵的要求,房子租在离冬梅和刘琪美上学的学校不远,是一个无院的两房一厅,还有间厨房。 文贤贵看了挺满意,当即就说: “非常好,还差些被褥锅碗瓢盆之类的,你去帮我买回来,我这就去招待所,把我的东西搬过来。” “我又不是你的家人,这些东西你自己买。” 帮文贤贵租房子,包圆圆就已经感到很彆扭了,要去帮买这些东西,她就更加不愿意,转身要走出去。 文贤贵却一把把人拦住,抖著脖子说: “这是我的新家,我今晚要在这里请冬梅和琪美吃饭,你不帮我买,我怎么请她们吃饭啊。” 包圆圆提肩深呼了一口气,还是忍了下来。文贤贵很坏,可这段时间总在坏的边缘停住,让她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只好伸出手。 “钱呢,没钱买什么啊?” 文贤贵花钱一向大方,况且买这些东西也用不了多少钱。他把钱拍到包圆圆手里,很是得意。看著包圆圆不愿意,又逼不得已帮他办事的样子,他心里舒服极了。 他到外面雇了个揽活的,到县府招待所,把他的东西搬来。就躺在新家里等待包圆圆,等了好久,包圆圆才帮他买东西回来,而且还带来了小翠,这倒让他有些意外。 其实包圆圆是把后面的事都想到了,既然文贤贵晚上要在这里做饭给冬梅和牛琪美吃,那肯定要小翠来做饭啊。文贤贵不会做饭,她也不会,那谁来做啊? 两个被拿捏的女人,既像是下人,又像是文贤贵的小妾,帮忙把家布置好,到了临近傍晚,还去买菜回来做饭。她们唯一觉得能够占点便宜的,就是什么都问文贤贵给钱。 文贤贵不介意啊,花钱买开心,这钱花得值。临近放学了,他还提出自己去接女儿来。 包圆圆和小翠这里还忙得不可开交呢,文贤贵要去接那就去唄,也没多做阻挡。 文贤贵喝茶是缓解心里的烦躁,要接女儿回来,他开心啊,茶壶都不需要带了。到学校门口没多久,那些学生就背著书包出来了。 可能是有血缘的关係吧,第一次来接女儿,他就能在那如蜂涌般的人潮中准確的找到了牛琪美和冬梅,他奔跑过去,一下子就把两人揽在怀里。 “冬梅,琪美,今天文叔叔搬新家,你们的娘正在那里帮做饭,我来接你们去。” 冬梅和牛琪美两人,还在惊讶当中呢。旁边有个男孩应该是她们的同学,属於比较调皮的那种,伸脑袋过来,大声的喊: “她叫大牛婆,她叫二牛婆。” “吴乐,你再这样叫我们,我们就告诉老师。” 因为姓牛,冬梅和牛琪美被取了这么个难听的外號,她们心里很不高兴,瞪著眼骂回去。 那个叫吴乐的男孩,胆子很大,见到文贤贵这么个面相的人,一点都不害怕,居然还敢撅著屁股乱晃。 “大牛婆,二牛婆,略略略……” 牛琪美被气得眼泪都快流了,瞪著吴乐离开的背影,嘴巴鼓鼓的站在那里。 文贤贵也看了吴乐,他眼里没有怒火,却有著一丝阴险。吴乐走远了之后,他牵著两个女儿的手,慢慢的往回走。 “你们是不是因为姓牛,才被他们取外號的?” “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姓牛,为什么你就姓文啊?” 冬梅仰望著文贤贵,眼睛眨巴眨巴的,她问这话,其实已经在心里產生了很久。 文贤贵也有些愣,想了一下,蹲下来再次把两个女儿搂住。 “你们是不是都不想姓牛?” 两姐妹都不约而同的点头,回答道: “不想。” 这就是天意呀,他文贤贵的女儿怎么可能姓牛呢? “你们都不姓牛,我想办法帮你们改回来,这期间你们不能告诉你娘,好吗?” “好!” 两姐妹答应得很响亮,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为了大牛婆和二牛婆这两个外號,她们不知道在心里憋了多少的气,不用姓牛,那对她们来说就是一种解脱。 “这是我们的秘密,来拉鉤。” 文贤贵脸上同样露出笑容,是他的女儿,他肯定是要带回家的,现在不带,改回文姓之后,绝对不会住在牛家。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三只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文贤贵小时候没有玩伴,他也没有和谁拉过勾鉤,第一次拉鉤竟然是和自己的两个女儿,仿佛给他补回了童年。 行人匆匆的街道上,父女三人手拉著手回家,路过了卖吃或者卖小玩具的摊贩,还会停留下来,好不温馨。 第1233章 攀龙附凤 文贤贵这个人啊,在女儿面前从来没有什么不好的表现,对包圆圆和小翠不能说是毕恭毕敬吧,那也是客客气气的。整顿晚饭吃下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家团团圆圆,和和睦睦呢。 整顿晚饭,基本是围著两个女儿转。当然,也会说起牛春富在木和乡。而且,也会谈到一些那个调皮男孩吴乐的事。 第二天,文贤贵带著甄氏和文贤豪去了西华寺。在那里,政府招待办蒙科长一家在等著,约好了一同到西华寺看桃花的。 蒙科长是县府里的一个小官,就管一些接待的工作,说是科长,其实就是个打杂的。 文贤贵和石宽两人是陈县长的朋友,来住过几次县府招待所,都是由他来接待的。一来二去,和文贤贵也认识了。 蒙科长这个人啊,没什么本事,他觉得他这一生最高光的时刻,就是在县府里当这个科长了。这是没有出息的,所以他想让他的独生女蒙田田嫁个好人家,过上比现在好的日子。 和蒙科长聊过几次,文贤贵就知道蒙科长这点小心思了,加上前段时间黄静怡又让他帮文贤豪物色个县城的小姐,他就帮促成这件事。 那也是看蒙科长家境不怎么样,他才帮介绍的。要是蒙科长是什么真正的大官,他才不会帮助这种事。 当然了,对甄氏说,可就把蒙科长说成是陈县长手下的红人。他要促成蒙科长的女儿和文贤豪,可不是想做什么好事,而是不想文贤豪过得比他好。 到了西华寺,见到了蒙田田,文贤贵就有些后悔了。因为这个蒙田田,长得那叫一个清秀標致,粉脸峨眉,身材高挑。不过来都来了,只能让两边的人互相认识啊。 文贤豪更加,见到了蒙田田,马上就把在龙湾镇的柳倩忘得一乾二净,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蒙科长夫妇,早就知道文贤豪是龙湾镇镇长的公子,所以很看好两人的关係。见面之后,非常的热情。 甄氏和蒙科长,都是认为对方身份地位比自己好,想要巴结的,自然就是相见甚欢了。 才见面没多久,两边的家长就故意把蒙田田和文贤豪两人隔开,让他们独处一下。 文贤豪自然是求之不得,看了一眼身后,见蒙科长和他娘还在远处,就对蒙田田说: “我听说西华寺旁边有个瀑布,要不我们去找那瀑布看一下吧。” 现在还是春天,春寒料峭,谁会去瀑布旁边走,吹那冷风啊。不过蒙田田也知道文贤豪想约她去人少的地方,她对文贤豪的第一印象也不错,就应道: “瀑布在这边,我带你去吧。” 文贤豪还没来过这里,不知道瀑布在哪一个方向,有蒙田田带著,那当然是最好的。 “你知道啊,你以前来过是吗?” 蒙田田隨口回答著: “是啊,安平县就这么一个景点了,你没来过吗?” 作为安平县人,文贤豪甚至连这个景点都不知道,感觉有些丟脸,马上又说: “我没来过,我去过省城的中山公园和青秀山,那里可大可好玩了。” “省城啊,我都没去过。” 蒙田田有些羡慕,她爹只送她去林桂念过几年书,林桂也是个大地方,可毕竟不是省城。 羡慕就对了,文贤豪就是想蒙田田羡慕,他有些得意,又说道: “我大哥是省城人了,我以后也是要去省城的。” “你家不是龙湾镇的吗?怎么你大哥是省城人呢。” 蒙田田有些疑惑,同时也很有兴趣。 说起了大哥,文贤豪就更加得意了,侃侃而谈: “我家是在龙湾镇,我大哥之前也是在龙湾镇工作,这叫做在基层磨练,磨练几年后,到省城当大官去了。我现在也是在磨练,多则七八年,少则三五年,大哥就会把我调去省城,从事卫生方面的工作。” “你大哥真有本事。” 蒙田田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可还是被文贤豪三言两语,说得心里嚮往极了。 也难怪,这一次相亲,两家都把对方想成是名门大户,心里早已经种下美好的种子了,又怎么能不嚮往。 两人拐了几道弯,就到了离寺庙有一段距离的瀑布。也不顾山峰寒冷,就在那凉亭里坐下来。 甄氏这边,也难得的和蒙科长夫妇说个没完,当然说的都是一些互相抬捧的奉承话。 家长高兴,儿女们也高兴,唯独文贤贵闷闷不乐。他之前只知道蒙科长有个独生女,蒙科长夫妇长得和歪瓜裂枣差不多,哪知道女儿却这么漂亮。这样漂亮的女人嫁给文贤豪,他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本来说好,逛到了中午,就回到县城去,由蒙科长做东,请大家到酒楼吃一顿的。文贤贵因为心里不舒服,还不到中午,就推託有事,要先走一步了。 文贤贵现在是大老板,再说了,已经让双方见上面了,那在不在一起吃午饭,也没有什么。蒙科长也就没有挽留,让文贤贵走了,他们两家人继续在西华寺游玩。 从龙湾镇出来时,文贤豪跟柳倩说到县城两天,可都第三天了,也还没见人回,她的心就忐忑不安起来。 这天下午,实在忍不住了,瞧了瞧文镇长办公室没有其他人,便走了进去。 “文镇长,所长去县城干嘛?都三天了还不见回来?” 文镇长刚刚送走一个人,正在那品茶呢,看到是柳倩,因为比较熟,也就没有隱瞒,说道: “他娘急著抱孙子,把他带去县城相亲去了。” 这话宛如一阵颶风,差点把柳倩都刮跑了。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使劲眨了几下眼睛才恢復过来,斜靠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文镇长看到柳倩脸色有些不对,急忙关切: “柳医生,你怎么了?” “没什么?今天外面阳光大,突然走进来有点眩晕。” 柳倩以前不想嫁给文贤豪,只想靠文贤豪把她调回县城去。现在她改了,她既要调回县城,又要嫁给文贤豪。 第1234章 病人 从阳光下突然进入到屋里,確实是会有些眩晕不適应,文镇长也就没有多加怀疑,继续和柳倩聊一些有的没的。 柳倩却没心思聊了,胡乱回应著,心里却是在想,该怎么对付文贤豪。 第四天,文贤豪终於从县城回来了,到了卫生所上班,见到柳倩,只字提在县城相亲的事,对柳倩也有些冷淡。原本他是不想去县城的,哪知道县城里竟然有蒙田田那么漂亮的小姐在等他啊。 柳倩不动声色,假装什么事都不知道。没人来看病,她就坐到文贤豪身旁,晃腿碰了一下过去,暗暗挑逗: “要不要把门关上。” 关门干嘛?文贤豪当然清楚,只是见过了蒙田田之后,他对柳倩就没什么兴趣,甚至不觉得诱人了,只不过是个平平没有姿色的女人。他把腿收回了一点,躲闪的说道: “才开门没多久,关门干嘛,春天看病的人多,没看到开门,还以为我们不上班呢。” “哪有人?你看,都没有什么人走动。这么多天不见了,你不想啊,我去把门关上。” 文贤豪不主动,她可不能顺著文贤豪的意思啊。外面没有人看进来,她就起身甩著胸脯在文贤豪脑袋碰了一下,然后去关门了。 文贤豪是不想再和柳倩了,可又还找不出什么理由分开,柳倩去关门,他心里烦啊。 关了门过来,柳倩一下子就跨坐到文贤豪的大腿上,主动的解开自己的衣服搂抱过去。 文贤豪是觉得柳倩不漂亮了,可柳倩毕竟还是女人,而且还年轻,这样子在面前,他要怎么忍得住。所以即使是不喜欢,那也抱著倒在了两张椅子上。 屁还没臭过的工夫,文贤豪又结束了,匆匆的帮她把衣服套上,就要去开门。柳倩的心里就已经有了明確的答案,文贤豪这次去县城相亲,应该是相上了,最起码也是文贤豪看上人家了。 文贤豪之前每次和她一起,虽然都是匆匆的一会儿时间,但是过程中对她又吻又摸,表现出无比的喜爱。刚才完全只是为了快乐,那就是真的要放弃她选择別人了。 柳倩依然不动声色,在文贤豪把门开上回来之后,不死心的说: “今晚我给你留门,到我宿舍去过夜吧。” 刚才还没得到宣泄,文贤豪对柳倩还有些难以抗拒,现在可是完全不想了。他吞吞吐吐,又撒了个谎: “不……不行,我爹……我爹这几晚都要……都要跟我讲一些中医的秘方,我就……我就不去了” 柳倩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美色把文贤豪拴住,文贤豪不去她那过夜,那还怎么栓啊,她有些急,脱口而出: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真的嫌弃,那也还不知怎么说啊,文贤豪继续含含糊糊: “没有……我哪有嫌弃你……我们不能在一起那么多……否则……否则怀孕就难办了。” 柳倩眼前一亮,文贤豪难办的,对她来说就是好办啊。怀孕了正好,怀孕了就到文镇长那闹,到时她铁定就是镇长家儿媳妇。 现在別把文贤豪逼得太急,只要每天想办法和文贤豪好上那么一两次,就不怕自己不怀,不过夜就不过夜吧。 现在自己没有怀孕,不过还是要试一试文贤豪的口风先,她摸著肚子说: “我这个月月事不来,该不会是真的怀孕了吧。” “真……真的不来了?” 文贤豪嚇得说话都结巴了,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怀孕啊。 “瞧你嚇的,只是还没来。” 柳倩失望极了,拍了一下文贤豪豪的脑袋,坐到一边去了。 能不能被文贤豪弄怀孕了,这个还不知道,光看文贤豪这个样子,即使是怀孕了,那也不一定能娶她,怎么办呢? 一整天,柳倩都心不在焉的,在心里想著事情。文贤豪也是,焦虑不安,时不时走到门口去,左看右看。 才晴了两三天,天空又阴雨绵绵起来。龙湾镇的街道两旁,扯著各种形状的油布,有大有小,有高有矮,不外乎黑、灰、白,三种顏色。而街道的中间,穿梭著油纸伞和斗笠。这点小雨,根本无法阻挡人们摆摊和逛街。 卫生所和往常一样开著门,和往常不一样的是柳倩坐到了门口,把脑袋倚在门框上,无精打采。 这几天她一直想方设法的勾引文贤豪,让文贤豪睡她。刚开始还行,文贤豪即使没有什么意愿,但待她褪去衣服蹭来蹭去之后,也都会来抱住。 可昨天,文贤豪看到她要关门就拼命的来阻止,不让他有机会了。今天更加是,只要她想关门那就跑出外面来,还说明天要去县城办事,今天不能太累了。 这明显是要和她分开啊,肚子偏偏又不爭气,没有留下文贤豪的什么。文贤豪白天不睡她,晚上又不去她那过夜,这可怎么办啊。 正在失魂落魄时,一个中年男人背著个八九岁的孩子,旁边还有个女人帮撑伞,焦急的跑来,老远就叫喊: “柳医生,我这孩子头髮热,都两天了,我在家给他熬药水喝又洗澡,还是不见好,他们都说让我背来这里给你们打一下屁股针,快帮他打打针吧。” “哦,你们快进来。” 柳倩从恍惚中醒过来,又急忙朝屋里喊道: “来病人了。” 文贤豪每天坐在这里,盼星星盼月亮,等的就是病人啊。他赶紧冒著细雨出来,帮中年男人扶著孩子,关切的问: “德运叔,不要慌,进来先给我看看。” 中年男人就是黄先生的长孙黄德运,他进了卫生所后,就把软绵绵的小儿子放下来,拍著那脸说: “阿顺,別睡了,让贤豪叔叔给你看一下。” 叫做阿顺的小男孩疲惫的把眼睛睁开一点,靠过一边去,话也不说一句。 文贤豪把手搭在阿顺的额头试探一下,比那温水还要热,这是发烧了,他都不用把体温针取来,就朝柳倩喊道: “真是要打针了,柳倩,快点煮针。” 其实不用文贤豪吩咐,柳倩就已经要准备把那一盒针拿出后门的小炉子上去煮了。他还没见过哪个病人来,文贤豪是不帮他们打针的。 第1235章 哑巴 虽然知道是发烧了,但文贤豪还是去拿出体温针给阿顺夹住,还拿听诊器装模作样的听著。不过却是一边听,一边和黄德运聊天。 “德运叔啊,你们家也是名门之后,可不能信那些鬼鬼神神,要相信医学,哦不,叫做科学,要相信科学。” “嗯,相信科学,我可没请什么道士来看,就是开始没那么烫,以为给他熬点草药喝就会好。” 这个文贤豪还叫他德运叔,这倒让黄德运蛮感动的。他爷爷前几年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人尊重他们黄家了。许多人改口直呼他的名字,更有的人索性叫他阿德或者阿运,他都不知道了有多久没人叫他德运叔了。 听了胸音,量了体温,文贤豪又吩咐柳倩准备药。 柳倩煮针头针管正在失神呢,听到了药,眼前一亮,赶紧去拿药。不过啊,她把那药剂粉多拿了一支。 拿过来时还看了一眼外面躺著的阿顺,他和阿顺无冤无仇,甚至都不认识,不过为了能把文贤豪套住,只能牺牲阿顺了。 柳倩不是医生,只不过是个护士,来龙湾镇工作,主要是辅助文贤豪。这回她把针筒针头夹出,等了一会儿套上去。用一个碎瓦磨成的轮片,把注射液玻璃管割了一圈弹掉,吸了里面的液体,注射进第一瓶粉剂里,摇匀吸了出来,又注射进第二瓶去。 她背对著文贤豪和黄德运,手颤抖著,弄好了药液之后,把其中的一个空瓶收进裤兜里,把针筒拿出来递给了文贤豪。 这种小镇的卫生所,本来就不规范,文贤豪也不懂得什么规范。把阿顺的裤子扯下,在屁股团上抹了一些酒精,针头就扎下去了。 看著药水一点一点的推进去,疲惫的阿顺连哼都没哼一声,柳倩的心在挣扎,拳头也不由自主的握紧,但是他最终还是没有制止,眼睁睁的看著针筒里的药水一点一点的推进去。 在龙湾镇这种小地方,打针打死一两个人,那也不会有人闹,因为根本不知道是打针打死的。 但是柳倩和文贤豪这种,有著那么一点医疗知识的,肯定就会懂。別人不来闹,柳倩可就要找文贤豪明里暗里的说几嘴。到时文贤豪可就有把柄在她手上了,还敢不把自己娶了吗? 可怜的阿顺,哪里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有钱的工具,打完了针,趴在父亲肩头时,还被逼著说了一声,谢谢豪叔。 第二天的龙湾镇,雨更大了一些,但依旧风平浪静,那些高高矮矮的挡雨布下面,人们依然悠閒的选择各种商品。 文贤豪又去县城了,柳倩一个人在卫生所里,她左等右等,也等不到有消息说阿顺打针打死了的事,心情忐忑不安。 第三天,文贤豪依然还没回来,柳倩也没心思去开卫生所的门了。在宿舍里睡到了中午过,这才迷迷糊糊的起来,到了文镇长办公室坐一会。 文镇长坐在办公桌前看文贤瑞从省城带回来的那些旧报纸,见到柳倩魂不守舍,把报纸放下来,问道: “柳医生,怎么不去开卫生所的门呢?” “文镇长別叫我柳医生了,我就是个护士,哪会看病啊。有人来看病,我也不懂得怎么看,乾脆不开门咯。” 以前被人叫做柳医生,柳倩心里还有些沾沾自喜,现在他特別不想被人这样叫,特別是文镇长以及文家的人。 文镇长是个中医,可不懂得那些西医,他不明白都是看病的,为什么还要分医生和护士。不懂的事情他就不爱掺和,笑道: “这样啊,那就休息两天,等贤豪回来了在上班。” “嗯,昨天有个叫德运的,背了个小孩来打针,贤豪叫他德运叔,是你们家什么亲戚呀?” 柳倩把话题往这方面引,就是想从文镇长这里探听一些消息。如果说那个叫阿顺的小孩出事了,那文镇长作为本地人,一定会比她知道早,现在聊到了,应该就会说出来。 文镇长这人比较隨和,起身倒了一杯茶过来递给柳倩。 “不是什么亲戚,他爷爷黄先生肚子里有点笔墨,是我们这里德高望重的人,大家对黄家也比较尊敬,叫他德运叔而已。” “哦!” 没有说到那个阿顺,那就是没有事啊。柳倩的心里更加烦了,心不在焉的和文镇长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 在学习护理知识时,老师千叮嚀万嘱咐,说不能把医生的药搞错,这药物啊,只要错一点点,就会要人命的。 那天错的不是一点点,而是一整瓶了,阿顺的命怎么还那么大?两天了都还没死? 一杯茶喝完,也没什么好聊的了,柳倩打著哈欠出来,又要回房睡觉。却见黄德运背著阿顺,慌里慌张的跑来,一进镇公所大门,就急急的叫嚷: “柳医生你在这里啊,我到了卫生所,没看到开门,就把人背来这了,我这孩子不知怎的,这两天咿咿呀呀,说不出话来。” “外面雨大,进到屋里来再说。” 终於出事了,柳倩心里一阵窃喜,文镇长在这里,那正好,她把黄德运父子请进了文镇长办公室。 文镇长本来就是郎中,遇到病人了,自然是要过问一下的。他也出来把黄德运迎了进去,问道: “怎么一回事啊?” “不知道啊,那天发热,我把他带到卫生所,贤豪给他打了一针,回去睡了一觉,倒是不热了,不过醒来说话沙沙哑哑,到了今天,彻底说不出话来,你给看看是怎么回事。” 黄德运进了屋,把背后的儿子放下来,动手去抹那粘在头髮上的雨珠。 柳倩装起了糊涂,她把手搭在阿顺的额头上,看向了文镇长: “现在不烧了,贤豪不在家,我不会看啊,镇长你帮看一下。” 刚才黄德运把过程说出来时,文镇长心里就已经有了些担忧,这会他不说话,把阿顺扯到了一旁坐下,两指扣住手腕,搭了一下脉。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黄德运焦急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文镇长神色凝重的说: “把舌头伸出来给我看一下。” 第1236章 把柄在手 阿顺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心里更加著急,本来只是伸舌头这么简单的事,他却摇头晃脑,啊啊好几声,连比带划的,这才把舌头伸出来。 看了阿顺的舌头,文镇长脸色就更加凝重了,他心里有话,却不知该怎么说出来。 柳倩读懂了文镇长的脸色,適时的帮说道: “那天他到卫生所时,整个人软绵绵的,坐都坐不起来了,是不是错过时机了?” 这话就像一滴甘露,一下子就把文镇长救了过来,赶紧顺著说: “是啊,病得太重了,幸亏还打了一针,不然连命可能都不保哦。” “啊哈哈哇哇吧……” 阿顺说不出话,急得眼泪都流了,抓著文镇长的手使劲晃。 文镇长表情复杂,把手从阿顺的手里扯出来,搭在黄德运前头拍了拍,嘆气道: “有些病就不能拖,误了良机,可就不好了。” 文镇长的话,等於是做了裁决,判定阿顺从今往后就是个哑巴,只能这样子啊啊哇哇的了。黄德顺一时难以接受,崩溃的哭了出来: “我以为就是发热,在家里熬了些药,给他洗了点药根澡,两天不见好转,就去打针了,才两天而已,怎么就误了呢?” “这算好的了,严重的耽误一炷香时间,命可能就没了,回去吧,只是说不出话,手脚还灵活,脑子也没事。” 文镇长不能確定是文贤豪打针把阿顺打哑的,但確定两者之间存在著一定的关联。也多亏了柳倩刚才的话,让他编出这些理由来。 他这一生,自认为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乡亲们的,那就是他的医术。他有把握医治这种病的,那就全心全力去医治。没有把握的,也会让病人另找他人。总之是在医德上,是问心无愧的。 他可以在道德方面有些不检点,也可以贪一些钱財。但是在医德方面,那是不允许留下任何的瑕疵的。今天为了儿子,做出了违背良心的事,他心痛啊。 好说歹说,把黄德运父子劝走了,他腿一软,就坐在了椅子上面。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看著黄德运父子远走,柳倩又折回来,慌慌张张的问: “镇长,是不是贤豪打针打错了,把人弄成这……” 文镇长连忙站起来,伸手去捂住柳倩的嘴巴。 “不能乱说。” 有文镇长这一句话,柳倩就知道这个把柄她已经稳稳的拿在手了。她把文镇长的手拨开,压低声音说: “我懂,我就是看了没有人,这才问你的。” 文镇长鬆了一口气,又慢慢坐回椅子上。 柳倩不失时机,又说道: “这事可要和贤豪对好口风啊,等他回来了,你要按照刚才说的话,教给他一遍。” “嗯!” 一生小心谨慎,做事稳妥的文镇长,这回竟然也被柳倩带著走了。 柳倩心里高兴啊,差点都想蹦起来了。高兴了就想回去睡觉啊,她告別了文镇长,回到自己的宿舍,脱了个精光,钻进被窝底下。 有了这个把柄在手,她不需要关门,只需要个暗示,文贤豪就要乖乖的爬到身上来,不怀孕不要紧,不怀孕也能让文贤豪把她娶了。 第三天傍晚,柳倩正坐在书桌前对著镜子看书,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还不是晚上,柳倩的门只是虚掩,並没有关实。听著那脚步和敲门声,她就知道是文贤豪,心里有些得意,又有些紧张,扭头回来衝著门口,说道: “进来吧。” 门推开了,进来的果然是文贤豪,他有些拘谨,问了一句: “柳倩。” 文贤豪能主动来敲她的门,那就是文镇长已经把阿顺变成哑巴的事说了,柳倩心里更加得意,说道: “去县城会美人回来了啊?” “哪里……就是……就是去玩一下。” 刚才从县城回来,他爹就对他说了阿顺的事,文贤豪从县城里带回甜蜜的心,一下子就变得被黄连水泡过一样。权衡利弊之后,他觉得有必要来找柳倩聊一聊。 有把柄在手了,柳倩言语不再像前几天那样。她把书本一扔,抬手伸了个懒腰,调侃道: “玩一下,呵呵呵……是把別的姑娘玩了吧。” “柳倩,別这样,我今天从县城回来带了点菜,晚上去我家吃饭。” 文贤豪一边说,一边往这边走来。 柳倩却伸出一只手挡住: “关门,关了门再过来,我不喜欢太亮。” “大白天的,关门……关门不太合適吧?” 文贤豪知道柳倩要干什么,他这次去县城,和蒙田田玩了两天,都可以抓蒙田田的手了,要睡这个只是胸脯大,其他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柳倩,实在提不起兴趣啊。 柳倩把屁股挪到了床上,仰身一躺,躺到了床上。 “我要睡觉,你要是不关门那就回去吧,別来烦我了。” 文贤豪无可奈何,只好把门关上,坐到了床沿,又低声下气的说: “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一顿饭可封不了我的口哦。” 柳倩也不和文贤豪拐弯抹角,直接说了出来。 文贤豪就是为了这事来的,所以也不用明说,马上就懂了。他把柳倩的手捉住,另一手盖了上去,温和的摸著: “那你要怎样?” “娶我,以后让你哥和你爹想办法,把我俩都安排到县城去。” 都这时候了,没必要藏著掖著,柳倩直接把自己的需求说了。 要娶柳倩,文贤豪是一百个都不愿意啊,还在找理由挣扎。 “你不是……你不是说你在县城有对象了吗?我还怎么娶你啊?” “我不管,你都睡我了,必须要娶我,我是你婆娘了,才能帮你守住这个秘密。” 柳倩抬手勾住文贤豪的脖子,把人拉到了自己身上来。 压著那软绵绵的胸脯,文贤豪一点兴趣都没有,支支吾吾: “我娘……我娘在县城给我说了一门亲,我……我……” “果然被我猜中了,那狐狸精是不是比我漂亮。” 柳倩一翻身,就把文贤豪压在了身下。 为了让柳倩知难而退,文贤豪诚实地点了点头。 “是的,她比你漂亮。” 第1237章 三下两下 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话,即使是不发火,那也摔门而走了。柳倩却不一样,她一边动手解文贤豪的衣服一边说: “你真是傻子,没听人说过,娶妻莫娶美娇娘,不信你看武大郎吗?太漂亮的女子,那得多少人惦记,就你那三下两下的工夫,能满足得了她吗?满足不了,她去和別的男人勾搭上了,到时候丟脸的是你们的文家。” 被柳倩扒衣服,刚开始文贤豪还是挣扎的,听到了这样的话,心里很是不服,忘记了挣扎,辩驳道: “谁不想娶个漂亮的婆娘啊,还有我怎么就三两下了?” “你不是三两下是什么?也就我能忍受你,其他女人能忍受你吗?你不是三两下,那你现在来三百下两百下,看你有那能耐吗?” 之前是不敢说文贤豪,现在有把柄,气势上又占上风,柳倩无所顾忌。 任何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这样的打击,换做是其他人,立刻就把柳倩推翻,证明自己了。可是文贤豪知道自己还真是那样,他心虚呀,彻底放弃反抗了, 歪著脑袋在那里,像是做错事的小孩。 “我就是这样子,你还要我娶你干嘛?” “我不嫌弃你啊,你看有哪次我说你的,我刚才都说了,也只有我这样的女人,才会容忍你。” 柳倩动作飞快,把文贤豪的裤子一甩,就甩到了书桌上。那立起来的镜子,被拍到,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碎成了无数的碎片。 柳倩无心理会这些,镜子碎了有什么所谓?她和文贤豪能圆就行。 此刻的文贤豪,就像是一个俘虏,既不知怎么回答,也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任由刘倩把他翻来覆去。 他也还是真的不爭气,就那么一会的工夫,三下两下,便又结束了。 两人都没有气喘吁吁,柳倩躺下来,把文贤豪的脑袋扳过,继续灌输她的道理: “你只是觉得新鲜,认为县城的女子比我漂亮而已,看多看久了,还不是和我一样。你第一次和我睡,那猴急的样子,不记得了吗?你娶我多好啊,你是医生,我是护士,两人天天在一起,我又懂你,把你当成宝一样,从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柳倩在那滔滔不绝的说著,文贤豪就闭上眼睛,没被柳倩睡之前,他还能反驳几句,现在是彻底不说话了。 他不喜欢柳倩,更加不想娶柳倩为妻,可是话都无法反驳,又怎么拒绝呢? 也不知道柳倩说了多久,更不知道文贤豪听了多久,反正是窗帘缝隙照进来的光,感觉已经蛮晚了。外面响起了下人阿忠的声音: “贤豪少爷,你在哪里,得吃饭了,回家吃饭吧。” 文贤豪惊了一下,赶紧寻找自己的衣物。 柳倩却是掀开被子下床,衣服也不穿,就这样站到门背,把门打开了一条缝,探出半边脑袋: “是阿忠啊,我和贤豪马上就回去,你先走哈。” 这种半遮半露的,一下子就让阿忠看出了问题,赶紧答道: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快点哈。” 柳倩把门掩回,这才回去把那些七零八落的衣服捡起来穿上,还帮文贤豪整理衣服。 “你看,有哪个女人有我对你那么好,和你睡还要帮你穿衣服。” 文贤豪真是一肚子的话说不出口,他是真心来请柳倩去家里吃饭,然后把这件事解决了的,现在却不想把柳倩往家里带了。这样一个女人,如果真的娶回家了,那还有幸福快乐可言吗? 不管文贤豪是怎么想的,刚才那一睡,柳倩就把自己等同於文贤豪的婆娘了。出了镇公所的大门,看到外面有人走过,还故意挽起文贤豪的手,把胸脯紧紧的贴过去。 文贤豪心如死灰,都想天空出现一个炸雷,把他和柳倩劈死一个去了。 龙湾镇的百姓可不知道两人的心思啊,柳倩是城里的姑娘,穿得比较体面,人长得也还可以。文贤豪是文镇长家二公子,这不是天造地设一双吗?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以前是河西文老爷家风水好,现在轮到河东文二爷家了。文二爷家大公子娶了省城大官家千金,现在二公子又捞上捧铁饭碗的。” “文老爷家也不错啊。” “不错在哪里,你能说出个一三五来吗?” “这个好像……好像真不如文二爷这边哦。” “……” 听著路人隱隱约约的议论声,柳倩更加得意,脑袋扬得高高的,屁股扭得都快把文贤豪碰翻。 甄氏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要叫柳倩来家里吃饭,看丈夫还比较正式的样子,心里更加疑惑,只是嘴上又不好问。 文贤豪去叫柳倩,一去就是半天,阿忠去找的都回来了,文贤豪却还没回到家,她就出到大门口去张望。 刚望了一下,就立刻把脑袋缩回来。那个柳医生怎么挽著文贤豪的手臂,还贴得这么紧呢?她思索了两秒钟,又把脑袋伸出去確认了一下。 千真万確,文贤豪確实是被柳倩挽著手臂走来,这是怎么回事啊?文贤豪今天才从县城回来,她还问了和蒙田田处得怎么样?文贤豪当时没有明著回答,但脸上那种喜悦之色就已经告诉她,处得非常不错。怎么才一个多时辰,就和这个柳医生搞到一起了。 甄氏带著满腹的疑问,不再在这里等待,回到了家里去。 在饭桌上吃饭时,柳倩处处表现得像是文贤豪的对象一样,这不仅让甄氏疑惑,还让文镇长,以及潘氏都感到惊讶啊。 吃饱了饭,文贤豪把柳倩送回镇公所。文镇长就把甄氏叫到了天井,问起话来: “你不是把贤豪带去县城相亲了吗?怎么相的是柳医生啊?” “我还想问你呢,今天他回来,你就找他去嘀嘀咕咕,说了什么啊?” 甄氏之前让文镇长帮文贤豪物色县城里的千金,文镇长不予理会。她还以为文镇长是物色上了这个柳倩,要把文贤豪和蒙田田分开呢。 “我……我没说什么啊,等豪儿回来,你问个清楚。” 文贤豪用错药的事,文镇长不会说给甄氏听,这种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第1238章 一失足成千古恨 甄氏还真的要好好问一问文贤豪,文轩豪还没有回来,她就到门口去等了。也幸亏柳倩今晚没有逼文贤豪留宿,否则等到天亮,那也等不到人。 二十多分钟后,文贤豪就出现在那昏黄的街影当中,她噔噔噔几步,冲了上去,直接板著脸问: “豪儿,你和那柳医生怎么回事。” “娘……娘……” 文贤豪欲言又止,满脸愁容。 越是这样,甄氏就越担心,她扯住文贤豪的手,拽著往家走。 “回去,到家里去跟娘说怎么回事。” 虽然已经是晚上了,在外面大街上还是有些人走路的,文贤豪也不想在这里拉拉扯扯,就跟娘回了家。 甄氏不是把文贤豪拽进客厅,也不往自己房间带,而是去了文贤豪的房间,一进门就盘著手逼问: “这里没人了,你快说,你是不是和柳医生睡了?” 房间里比外面更加黑,文贤豪却不想点灯,他无力地坐在床缘,也无力的回答著: “是的,和她睡了,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什么叫做一失足成千古恨,你真的……真的和她睡了?” 甄氏从来没有打过儿子,这会走上前,用那葱指狠狠的戳了过去。文贤豪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啊。 文贤豪被戳得向后倒去,他也懒得起来了,就这样躺在床上,任由两条腿垂在床前。 “我有什么办法,我就是控制不住。” 甄氏还不知道文贤豪是什么时候和柳倩一起睡的,她气得又骂: “田田那么漂亮,你怎么就控制得住了,柳医生有什么好的,她要是好,还能来到我们龙湾镇吗?” “田田好,我也不想对她控制,我和柳倩……唉……我和柳倩早就……” 都到这个地步了,文贤豪也没有什么害羞的,直接把正月初五那天,两人在房间里嬉闹,闹著闹著就到了床上的事,竹筒倒豆子,一点都不保留的说了出来。 这回甄氏不埋怨文贤豪了,而是骂起柳倩来: “这个狐狸精,我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不是什么好货色,果然是。要不是她勾引,你怎么可能和她睡,不行,我不能让你娶了她,我和你爹说去。” 这件事情,文贤豪自己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办。娘去和爹说,那就去唄,还省得他在这里动脑筋了。因此,他也不阻拦,就这样继续半躺在床上。 文镇长已经不在客厅了,而是在书房,他的书房就是在潘氏的房间隔出来一点。甄氏以前基本是不会来这里的,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进门就问: “老爷,豪儿的事,我要和你说一下。” 看甄氏这个架势,就知道已经和文贤豪说话了,潘氏又在房间里,文镇长就起身,打了个手势: “去你房间去说。” 这是丑事,確实不方便说给潘氏听,甄氏急匆匆的又回到自己房间等。 文镇长可没那么快,他心里急,步伐却从容淡定,稳稳健健的走著。到了甄氏的房间,看到没有点灯,他正要把灯点燃,甄氏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说了: “你的好儿子,把人家柳医生睡了,你说怎么办啊。” 文镇长划燃火柴的手停顿了一下,心里也是一惊。他都还没回答呢,坐在床上的甄氏又改口了。 “都是那柳医生,整天搔首弄姿的勾引豪儿,不然豪儿也不会和她睡。” 文镇长把油灯点燃,罩上了灯罩,这才慢条斯理的说话: “什么时候的事,今天下午吗?” “什么今天下午?正月初五就睡了,你还一点都不著急,心里到底有没有豪儿啊?” 甄氏急啊,她都想拿枕头往文镇长身上砸了。 文镇长能不急吗?只是急也没有用啊,他想了好一会,还是缓缓的问: “那豪儿是什么意思?” 文镇长这种慢悠悠的样子,让甄氏感到更加生气,她把那鞋一蹬,就屈腿坐上床去。 “豪儿能有什么意思,他都被狐狸精拿捏住了,能有什么意思。那柳医生她爹,听说就是在县城集市上卖纸钱的,我豪儿可不能娶这种人家的女儿,这事我不同意。你也知道,我带豪儿和县府蒙科长的女儿蒙田田见面了,他俩挺投缘,要娶就娶蒙田田。” “你先別急,我去问问豪儿先。” 文镇长还是那样慢悠悠的,走去了文贤豪的房间。 甄氏本来也想跟去的,只是心里烦躁,一把扯过被子蒙住,躺下睡觉了。 文贤豪的房间依然没有点灯,刚才甄氏出去时,没有把门关上,这会门还是开著的。文镇长进来了,倒是把门关上,不过也没有把灯点亮。 两父子一个躺在床上,一个坐在书桌前,沉默了好久,文镇长才悠悠的开口: “豪儿,你和那个蒙田田睡过了没有。” “没有。” 两父子说话,就適合在黑暗里,要不然文贤豪还不知道怎么回答父亲呢。 文镇长有些担心,重复著又问了一句: “真的没有睡过?” “没有。” 文贤豪还是那样空洞的回答著,他甚至感觉这个声音不是自己的。 “没有就好,你娘只是带你去相亲,你既然和柳医生有那事了,那就娶了刘医生吧。” 文镇长也是有些无奈,他不认识什么蒙科长,但同样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娶个好人家的女儿啊。只是儿子定力不好,老早就和人家柳医生睡了,那柳医生要嫁给儿子,又有什么办法呢? “哦!” 文贤豪心如死灰,他脑子里闪过蒙田田俏丽的身影,以及柳倩喋喋不休的样子。他不想娶柳倩,可有把柄握在柳倩的手里,爹都没办法解决了,他又如何挣扎呢? 虽然没有点灯,看不到文贤豪脸上的表情,但文镇长能体会他的心情。他站起来,嘆了一口气: “柳医生长得普通一点,但也不差,普通的女子才能管家,你看你大娘,不就是把这个家管得妥妥噹噹吗?” 文贤豪不再回答,爹都说到这个份上,那这个柳倩他就非娶不可了。 第1239章 妥协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按照文贤鶯的意思,石宽没有给南京办满月酒,南京却也健健康康的满月了。 这天,石宽站在杨梅树下逗那只黄鶯鸟,看到文崇章从房间里跑出来,应该是要到收购药材的木棚后,和慧姐他们一起玩。他把人叫住: “章啊。” 文崇章来到这里住了之后,比在原来的家开朗了许多,不过对石宽还是很尊敬的,被叫了,立刻停下来,走到杨梅树边,恭恭敬敬的站著: “姑丈,叫我有什么事?” “姑丈明天要去木和乡了,你今天又放假,不用去学校,一会我带你去太奶奶那坐一会儿,你把妹妹也叫上。” 南京满月了,文贤鶯要抱去给老太太看一下。石宽自然是要一起去的,他知道老太太一定也想念文崇章和文心兰,所以想把两兄妹也带去。 “好,那我去叫心兰。” 文崇章走了,他不知道石宽要带他去老太太那里干嘛,但是他心里並不慌。在石宽家住的这一个月,他心里很踏实,比在家里住还要踏实,心里那种惶惶不安的感觉,逐渐逐渐已经消失。 文贤鶯已经抱著南京走出来,手臂上掛著个小布包,里面装的是南京的尿布。去老太太那里,有石宽陪著,她就不想带其他下人去。 石宽上前帮拿住那个布包,文崇章已经带著文心兰来了。几人往老太太家走去,连肥娟都不让跟著。 这天老太太没有出到客厅坐,躺在床上小睡呢。听说文贤鶯抱著南京来了,竟然能够自己撑坐起来,只是还无法下床。 “鶯儿,南京呢,抱来给我看看。” 本来就是抱南京来给老太太看的,老太太还这样问,文贤鶯就更加急了,大跨步进房门,小心翼翼的把南京放倒老太太的怀里。 “来了来了,我们南京来看太奶奶了。” 老太太抱著南京,眼睛里儘是慈祥的目光。她才逗了一会儿,就发现跟著石宽一起进来的文崇章和石心兰兄妹俩,高兴的脸上马上泛了淡淡的忧愁。 “章啊,到你姑丈家住得惯不惯啊?” “惯。” 文崇章应了一声,不由自主的去搂住石宽的大腿。 小孩不信任一个人,绝对不会去搂他的大腿。老太太信文崇章说的话,也知道文崇章妹俩在石宽家过得很好,心里也就放心了不少。 和两个小孩聊了几句以后,老太太突然做了个决定,拉著文贤鶯的手,看著石宽,真诚的说: “石宽,你什么时候去木和乡啊?去了帮我叫贵儿回来一趟。” “我明天就去,就是去之前来看一下你的,你想贤贵了啊?” 石宽突然在心里就有了个感觉,那就是老太太可能时日不多了。一般老人念叨著要看这个,要看那个,多半就是这种。 “想,我谁都想,我也想昌儿,想婈儿了,昌儿一去就是七八年,也不知道抽空回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婈儿更加是,都不知道还活著没。” 老太太说著,眼泪就湿润了眼眶,声音也有些颤抖。她自己也感觉自己时日不多了,不然也不会把文贤贵叫回来。 说到文贤婈,石宽立刻沉默了。谁都不知道文贤婈为什么要离家出走,他感觉肯定和他有关,文贤婈之所以这么多年不回来,估计是不想再见到他。 人啊,一定要到了一定的年纪,才会懂得妥协。如果现在能穿越回九年前,文贤婈让他道歉,他立刻就会道歉。 何必呢,文老爷对他家的大仇,磨来磨去,他都能放下了。文贤婈只不过是骂了他几句,看不起他而已。 他当时抓文贤婈的胸脯,就已经是对文贤婈的报復了。当时就道歉,那就不会有瀑布潭边的那些事,也不会让文贤婈离家出走。 文贤鶯对文贤婈,那也是相当的想念啊,俩人不仅是姐妹,还是好朋友。石磨山小学校能办起来,也有文贤婈的一份功劳呢。 第二天,石宽抱著文贤鶯亲了又亲,吻了又吻,终於恋恋不捨的去了码头。 刚一踏上那船,就闻到了一阵香水味。在龙湾镇使用香水的没有多少人,以前刁敏敏还使用的,后来入乡隨俗,也都不用那玩意了,现在会是谁呢? 他目光在船舱里扫视了一圈,发现了坐在角落的甄氏,甄氏一副高傲的样子,目光看著外面,刻意把自己和眾人隔开来。 那香水味也只能是甄氏身上散发出来的了,甄氏坐的那个位置,就是石宽平时最爱坐的。想起了以前的那些事,他乾脆在船头找了个位置坐下。 甄氏去县城,是独自一个人去的,她要去找文贤贵。 柳倩要嫁给文贤豪,文镇长竟然同意了,还对她说,都把人家姑娘睡了,那娶了就娶了唄。她哪能同意呀?她儿子是宝贝,不是阿猫阿狗,隨便找个母的配就可以的。 文贤豪也是,不知道胆子去哪了,现在也不敢再去县城找蒙田田,天天就窝在卫生所里,这怎么行啊?她要去找文贤贵,让文贤贵促成文贤豪和蒙田田的事,还要让文贤贵把这个柳医生赶走。 她也是看到石宽的了,石宽还在码头上没跳上船,她就已经看到了。只是和石宽两人尷尬啊,所以她老早就把脸扭过外面去,假装没看到。 这一假装就要假装一个小时,一直到船停靠在县城的码头了,感觉身边的人已经陆陆续续下船,她才把头扭回来。 已经不见石宽的踪影,她鬆了一口气,把脑袋左右晃了几下,也跟著下船去。 脖子扭了一路,很是不舒服,导致她走路都有点偏,好像是喝了酒的样子。 走上了码头长长的石阶,正想辨认一下方向,叫个滑竿坐去文贤欢家的。突然一个人飞快的到了她身边,伸手一抓,就把她手里淡蓝色的小包抢走了。 这次进城,她只打算住一晚就回去,也没带洗换的衣服,就拿了一个包装上点钱。哪里知道才踏上码头就被人抢了,她连忙追上去,大声叫喊: “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 第1240章 抢劫 甄氏穿的不是沈静香那种高高的高跟鞋,但也是半高的。被人抢时,身体就已经被带歪了一点,脖子酸痛,自己又匆忙奔跑,没几步就踉蹌摔倒在地。 刚才著急忙慌喊救命,这回还真的是需要人救了。 只是在这个地方,一个单身女子拿著小包,不被抢才怪呢。旁边的人每天都要目睹这种事发生几次,已经习惯了。没人去帮她追也就罢了,连扶都没有人来把她扶起。 她连滚带爬,狼狈的继续叫喊: “救命啊,抢劫了,快救命啊。” 石宽还没走多远呢,听著这熟悉的叫喊声,急忙回头,看到甄氏爬在地上,立刻奔跑过来。 “婶子,你怎么了?是被人打了还是被抢了?” “抢……我被抢了,快……快帮我追回来,我包里面有钱啊。” 都这时候了,甄氏也不管什么尷不尷尬,顾不上弄自己那凌乱的头髮,就把石宽往前推。 石宽並没有跑,因为抢劫的人早就不见踪影了,要追也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他帮忙把甄氏掉落的一只鞋捡回来,扔到面前。 “你怎么一个人就来县城了,被抢了多少钱啊?” 穿好了鞋,看了一下四周,甄氏也发现是追不上了,心里恼啊,埋怨道: “我不自己一个人来,谁还会陪我来呀?钱被抢了,叫我可怎么办啊?” 两人之间毕竟还是有著那层关係,石宽也不方便问太多,就掏出自己身上的钱,分了一部分出来: “你是要来买什么东西吗?这点钱你先拿著,要是不够,那就下次再来买吧,我带的钱也就这么多,还要留著去木和乡呢。” 甄氏很不想拿石宽的钱,可是在这县城里,没有钱在身,那就等於断了手脚,寸步难行啊。她只好接过钱,拍拍身上的尘土。 “那我就先拿著,下次你回来了,我再让豪儿拿去还给你。” 就这点钱,还不还也无所谓。石宽招手叫来了一顶滑竿,又说道: “你要去哪里?还是坐滑竿去吧,安全一点。” 甄氏本来就是要坐滑竿的,也就不拒绝。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贤贵是不是在木和乡?你是不是也要去木和乡?我要去找他。” “是啊,你找他干嘛?” 石宽不知道甄氏的用意啊,还有点疑惑。 去木和乡就要和石宽一起去,甄氏就有点打退堂鼓了,支支吾吾: “算……算了,我去……我去贤欢家,你见到了贤贵,就告诉他,说我找他有点事,让他……让他有时间回来一趟。” 滑竿也到了,石宽摆了摆手,示意甄氏坐上去,笑道: “老太太也让他回家一趟,这正好了。” “是吗?” 甄氏有点哭笑不得,老太太要找文贤贵,文贤贵就必须回来。那自己在家里面多等一两天就行了,干嘛要跑这趟县城,害得钱被抢了,膝盖估计都磕得淤青。 “对呀,你先去大姐家吧,別待在这里那么久,这里很乱。” 石宽拍了拍滑竿,示意滑竿佬启程。看著甄氏离去的背影,想起了那裤衩上面的两只喜鹊。说来也怪,这文贤贵不知怎的,也穿起了那种绸缎面的裤衩,还在上面绣了乌龟。现在甄氏又说要去找文贤贵,难道是巧合吗? 去木和乡,石宽可就不坐滑竿了,那种山路,坐滑竿能把人顛晕。他在街上吃了一碗粉,买了两条烟,就往木和乡走去。 牛家的八座祖坟,每一座都被挖,还伸手到罈子里面摸了,都是骨头,没有所谓的金银財宝。文贤贵可就鬱闷了啊,都想把牛春富这个小工头的活给解了,赶回县城去。只是又没有什么理由,脸也不是说翻就翻的。 现在在木和乡,他也懒得去工地了,天天不是在村里转,就是躺在家里睡觉。 这天,文贤贵睡醒了,端著茶泡饭,蹲在门口吃。谁知牛宝丰的大儿媳朱燕,不合时宜的挑著一担粪水从另一边出来。他赶紧用手遮碗,欲转身往屋里去。 这也怪不得朱燕,谁这个时候还不去干活,蹲在门口吃饭啊。她挑粪水去淋菜,已经避开早晚吃饭的时间段了。 不过文贤贵到底还是大老板,家公和丈夫都在他手下干活呢,就有些愧疚,说道: “文所长,真是不好意思,臭到你了。” 被问了,文贤贵也就不好意思躲进去了。反正是茶水泡的饭,吃不吃也都无所谓。他把饭碗放到门槛上,回答道: “哪有什么臭啊,没有粪便臭,哪有饭菜香来。” “呵呵呵……想不到文所长你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朱燕咯咯直笑,腰肢一摆一摆的挑著粪水走了。 文贤贵看著朱燕离去的背影,目光久久收不回来,粪水的气味都消失了,他还愣在那里。 倒不是他看上朱燕了,朱燕常年劳作,脸比他手背还要黄,那胸脯估计都垂到肚脐眼了,走路时候在衣服里晃来晃去,看著就让他没胃口,他不可能看上朱燕。 他是想到了牛家的財宝,朱燕挑粪水是去牛春富家那一块地去淋菜。牛宝林当镇长这么多年所得的钱,不藏在祖坟里,那会不会是埋在那块菜地里啊?毕竟那块菜地,就是准备用来建房子的。 正在他琢磨的时候,石宽出现在了视线里。这个石宽一回家就是一个月,他有点烦,站起来吼道: “你还知道来呀,工地上五六百人,吃喝拉撒你就叫我一个人管,拿钱时不见叫我一个人拿。” 石宽不生气,这个工程还是文贤贵帮他揽来的,他生什么气呀。他小跑过来,陪著笑脸说: “你姐又给我生了个带把的,我不得在家多陪一阵子啊,你放心,这个带把的也叫你做叔,不叫小舅子。” 最开始石颂文是叫文贤贵小舅子的,还是文贤贵自己觉得不够亲,说是石宽是上门的,要改叫他小叔。 后来石宽就经常拿这事来调侃了,有求於他时,就说让孩子们叫他小叔,生气了就说要改口叫回舅舅。 第1241章 我就是你们的爹 其实工地上也没有什么事,工人们干活又不需要文贤贵去干,他现在不也在家里没出去吗?之所以骂石宽,只是待在这里太久,发一下牢骚而已,这回他又说: “我姐可真能生,照这样子下去,再生三五个出来,我可要搬家了。” “你姐生多点出来不好吗?你搬什么家啊?” 石宽他们几个人,住在牛宝丰家西边整理出来的杂物房里,就和牛宝丰一家人共一个院门进出。石宽过来,在文贤贵肩膀上拍了一下,跨进门槛,要去屋里把东西放下。 文贤贵捧著那剩下的半碗茶泡饭,也跟著走进来。 “你家孩子这么多,再生三五个出来,过年发利是都把我发穷了,那不得搬家啊。” 天气开始转热了,走了一路,身上更是冒出细汗来。石宽把那些东西往自己床上一扔,又脱去外套,不和文贤贵开玩笑了,认真的说: “奶奶不知道有什么事,叫你回去一趟,还有莲婶子也找你,我看你明天还是回去吧。你不是嫌我回去久了吗?这次你回去久一点,我在这里守著。” “奶奶叫我回去?她不是最討厌我的吗?” 文贤贵有些不以为然,把那碗剩饭放下,拿著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著。 “老人都这样,最想念谁反而骂谁最凶。” 石宽把那烟拆了几盒出来,就准备上工地了。这么多天不来,他也想看一看干成什么样了? 石宽说的这句话有点道理,文贤贵突然就有些触动了,他把筷子一扔,就说: “那我马上回去。” 文贤贵是说走就走啊,也不用收拾东西,甩手就出门去,这把石宽都看得有点愣。 其实文贤贵在县城租了房子,哪还需要收拾什么东西呀?去到县城住一晚,明天直接回家就行。 即使是赶到县城还有船开回家,那文贤贵也要在县城住一晚,老太太想他,他也想牛琪美和冬梅啊。 到了县城,他就迫不及待的去了学校,距离放学还早著呢。他到学校门口,和看门的男人攀谈几句,塞了些钱,那男人就把牛琪美和冬梅带出来了。 能叫得出名字,又说出是在哪个年级哪个班的,还是两小孩的叔叔,又得到了一些钱,哪能不带出来呢? “文叔叔,你又来了。” 冬梅还没出到校门口,看到文贤贵,就奔跑出来。 文贤贵半蹲著,抓住冬梅的腋下,一下子就把人举起来了。 “叔叔明天要回家,今天带你们去玩一下,带你们去买洋衣服,好不好?” 所谓的洋衣服,就是做好掛在洋行里卖的,又好看又时髦,比起身上自己拿布去叫裁缝缝的,那可要高级得多了。冬梅就有好几个同学是穿那种洋衣服,她早就想要了。这会连忙招手喊后面跑来的牛琪美: “姐姐,快点来,文叔叔带我们去买洋衣服。” “哦,我要连衣裙,天热了,马上就可以穿连衣裙了。” 听说要去买衣服,牛琪美也连忙加快脚步,过来抱住了文贤贵的大腿。 “对,就买那种走路会飘起来的连衣裙。” 文贤贵怀抱著冬梅,手里又牵著牛琪美,高兴地往洋行走去。 洋行的那些人也真会做生意,现在都还没到清明呢,就已经把连衣裙、薄上衣这些夏装掛起来了。 文贤贵也真大方,只要是两个女儿喜欢的,他就掏钱买下。 这是个大主顾,洋行里的售货员忙上忙下,十分的热情,还对冬梅和牛琪美拍文贤贵的马屁: “你爹真好,给你们买这么多衣服,是安平县最好的爹了。” “他不是我们的爹,是我们的叔叔。” 牛琪美怀里已经抱了两套衣服,售货员又拿来了一对圆头的小皮鞋给她试,她却给售货员纠正。 文贤贵心里有著一丝酸楚,蹲下来搂住牛琪美的肩,轻声问: “叔叔对你们好不好?” “好,比我爹还好。” 小孩子能有什么心思呢?心里面想什么就说什么唄。 这句话啊,让文贤贵听了马上动容,把旁边的冬梅也搂过来,在两人的脸上各亲一口,说道: “我就是你们的爹。” 冬梅和牛琪美本来高高兴兴的,听到这话,有点发懵,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刚才那话是文贤贵脱口而出的,见两个女儿愣住,赶紧又说: “这个世界上爹对儿女是最好的,你们要是觉得我对你们好,那偷偷叫我爹也可以。” 这样的解释,好像就有点说得通了。冬梅和牛琪美没有回答,但都点了头。 就在一个洋里行,文贤贵就给两个女儿各买了三套衣服,两双鞋,还有发箍等等一些小玩意。走出洋行时,他两手都掛满了,根本无法牵两个女儿的手。 牛琪美似乎已经知道接下来要去哪了,仰著脑袋问: “文叔叔,一会是不是去你家吃猪脚啊?我二娘是不是在那里已经帮燉好了?” 文贤贵想都没想就回答: “好,吃猪脚燉老母鸡,你二娘现在还在你家里,我们先去你娘的店,让你娘帮回去叫你二娘来好不好?” “好!” 有新衣服,还有好吃的,牛琪美高兴得一蹦一跳的朝包圆圆的布店走去。 包圆圆在店里心神不寧的,她总感觉要有什么事发生,就看到牛琪美和冬梅手牵手进来了。她也还没问话,姐妹俩就噼里啪啦的说起来: “娘,文叔叔来了,带我们去买了洋装,很漂亮的。” “大娘,今晚要去文叔叔家吃猪脚,叫我娘来帮煮。” 包圆圆正要回答,看到文贤贵两手提满了东西走进来。不用问,肯定是女儿嘴里说的洋装。有人给女儿买衣服,当娘的自然是要高兴的,可她却高兴不起来,或者说不敢高兴。 “你怎么又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不该来吗?” 文贤贵把手上的那些东西一股脑放在柜檯上,又掏出了一点钱,递给包圆圆,再次说道: “孩子们喜欢吃猪脚,你去买一个大一点的,再买只鸡回来一起燉。” 第1242章 相求 文贤贵来了,那也赶不走,唯一的方法就是快点做饭煮吃,吃饱了好带两个孩子回家。包圆圆没有接过钱,而是把柜檯上那些大大小小的包提起来,对两个小孩说: “拿钱回去给二娘,让她去买,我带你们回去烧水洗澡,换上新衣服再来吃饭。” 可能是念著文贤贵的好,牛琪美接过文贤贵的钱时,还把人拽下来,在那脸上亲了一下。 “文叔叔,那我们先回家,一会换了新衣服去你家吃饭。” “好,快点哦。” 陪了一下午的女儿,文贤贵也有点累,坐在了包圆圆的那个位置上。 包圆圆是太想离开了,店门都不关,就带著两个孩子走了,只留下一句话: “一会帮我关门,我们直接去你家。” 女儿走了,文贤贵坐在那里感觉有点空虚,手不由自主的往旁边摸去,才发现从木和乡出来都没有把紫砂壶带上。也因为是和女儿在一起,一个下午他都没有茶癮,这会才记起来。 回到家,包圆圆对小翠交代了几句,就烧水准备帮两个女儿洗澡了。 有新衣服穿了,牛琪美和冬梅高兴啊,水还没烧热,两人就把那些新衣服翻出来,拿到包圆圆身边。 “娘,一会我穿这套,连衣裙等过些时候再穿。” “大娘,我想穿这个皮鞋。” “穿吧,穿吧,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吧。” 包圆圆有些无奈,她都不看两个女儿手里的衣服,拿著火钳把柴火往灶里推。 牛琪美和冬梅俩人,依旧在嘰嘰喳喳的: “文叔叔太好了,给我们买那么多衣服,比过年都还多。” “他说可以偷偷叫他爹,他对我们那么好,那我们下次在没有人的时候,就偷偷叫他爹吧。” “好啊,娘,我们可不可以偷偷的叫文叔叔做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包圆圆都不太注意听两个女儿的谈话,这会一震,就像是被人用针刺了脊梁骨一样,整个人都有点傻了。 “他要你们叫他做爹?” “是偷偷的?” 牛琪美看包圆圆眼睛都鼓起来,有些畏惧,话说得小小声的。 包圆圆愣在那里好久,她不知道该对两个女儿说什么?让叫还是不让? 过了好一会,也看到两个女儿有点惊,便摆了摆手,说道: “娘头有些痛,你们不要在这里吵了,到客厅去坐一会,水热了我再叫你们进来。” “哦!” 牛琪美和冬梅两人,抱著自己的衣服,乖巧的出到客厅去了。 给两个女儿洗好了澡,换上了新衣服,把人带去文贤贵那里。 文贤贵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只瓷壶,正在悠閒的对著茶壶嘴喝茶,见到了两个女儿,高兴的放下茶壶,过去左拥右抱。 包圆圆很想把文贤贵叫出来问一下话的,可几次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她想去厨房和小翠说一说,可也还是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就这样,一直到吃饱饭,带著孩子们回家了,话依然在心里,没有冒出来。 光给两女儿买衣服,那实属有些偏心,文贤贵还是记得家里的儿子文崇仙的。第二天他又去洋行给儿子买了两套衣服,这才赶去了码头。 还好陈县长前两天拿了一笔钱给他,让他发给工地上干活的人。钱肯定是发不完的,手上还余留了不少,要不然这两天花那么多,他身上都没钱了。 到了码头,走下台阶,刚跳上船去,就有个娇滴滴的声音喊道: “贤贵,知道你今天要回去,我就不用来县城了。” 那声音是甄氏的,文贤贵循声看去,看到甄氏坐在船舱最后,身旁一样东西都没有,有些奇怪,弯腰走了过去。 “婶子,你也来县城啊,石宽昨天对我说,我还不太信呢。” 说到石宽,甄氏就有些尷尬,脸不知不觉红了起来。 “昨天……昨天碰到了他,说起了……说起了你。” 文贤贵倒是没有太注意甄氏脸上的表情变化,他坐在了船舱的对面,懒散的说: “石宽说你也找我,有什么事啊。” 昨天晚上洗澡时,甄氏就看到膝盖上有拳头般大的淤青。现在听文贤贵的语气,石宽应该是没有说她被抢劫的事,那也好,这等糗事她也不想提,更別说还是和石宽有关的。 “我家贤豪,前些日子不是和蒙科长的千金处对象了吗?可那个柳医生却横插一脚,爬上贤豪的床了,现在说要嫁给我们家贤豪,你说气不气人。” 现在离开船还有一段时间,船上並没有多少人,文贤贵就好奇的和甄氏聊了起来。 “柳医生爬上贤豪的床?有没有这回事啊,该不会是贤豪爬上她的床吧?” “我家贤豪那么乖,怎么可能做那种事,都是那狐狸精勾引的……” 为了文贤豪的事,甄氏和以前简直是若判两人。以前她嘴唇像掛了石磨,一天到晚都不怎么爱和人说话,现在噼里啪啦,比卖菜种的菜花虫话还要多。 当然了,她说文贤豪和柳倩的事,自然是把柳倩说得如何如何风骚,如何如何不要脸。把文贤豪说得如何如何的无辜,如何如何的委屈。 说到伤心之处,甄氏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最后话锋一转,哀求道: “贤贵啊,你二叔不管这事情,你瑞哥又不在家,你可不能让贤豪被这狐狸精缠住,要帮他想想办法,和蒙田田好上才行啊。” 文贤贵心里偷著乐呢,上次他发现蒙田田长得那么標致之后,心里就已经后悔了。现在半道上杀出个柳倩来,那不是来帮他的吗? 心里高兴,嘴上却不能说出来,他把那笨重的白瓷壶提起,灌了一口茶,装作痛心的说: “这事啊,回去了我跟贤豪聊一聊,放著蒙田田那么好看的千金小姐不要,怎么要柳倩这俗妇呢。” “还得你费心了,这件事要是办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甄氏是现在身上没有钱,要是有,现在就往文贤贵怀里塞了。 “嗯,这事我记住了。” 文贤贵满口答应下来,可他哪里会帮这个忙啊。不帮也就罢了,他还想帮倒忙,让柳倩快点嫁给文贤豪呢。 第1243章 冷漠 去县城的人陆陆续续回来上船,负责开船的何季常也来了。人多了,甄氏就不方便继续和文贤贵聊下去,渐渐的又恢復了高傲孤僻的样子。 春天是南风,船顺风逆水,没多久就回到了龙湾镇。 文贤贵提著东西回家,看到了黄静怡坐在客厅前,也不知道看什么,样子有些失神。他吼了一句: “没看到我回来了吗?也不帮来拿东西?” “回来就回来了唄,大呼小叫的,只是去木和乡,又不是进京赶考回来。” 一个多月不见,黄静怡硬是对文贤贵没有一点的思念,表情冷漠,甚至还起身往房间里走,根本不过来帮拿东西。 倒是阿芬在侧房里做针线活,听到了声音,出来帮把东西拿过,关心的问道: “去那木和乡苦不苦啊,是你自己洗衣服还是三平帮你洗?” 黄静怡这个样子,让文贤贵气啊。他跟著阿芬走进客厅,抢过那些东西往椅子上一扔,就推著阿芬往侧房走,故意大声的说道: “当妻子的,丈夫远回,也没句好话,这样的妻子要来何用。阿芬,去你房间,我要睡你,以后就立你为皇后。” “少爷,你乱说什么,现在都民国了,还什么皇后啊。” 阿芬脸红彤彤的,同时也是尷尬。 自从失去了岑洁之后,文贤贵对所有女人都没有兴趣,平时也就是很有需要了,才会找阿芬发泄一通。这种事情大多数都发生在晚上,现在为了气黄静怡,他白天的就把阿芬推进房间。 黄静怡就是个怪人,恨不得文贤贵一年到头不来碰她一下。文贤贵和阿芬的事,又不是什么秘密,她甚至都盼著文贤贵住到阿芬的房间,永远不要来烦她。因此,又怎么可能被气到? 文贤贵是故意的,所以把阿芬弄得哼哼直叫,不叫的,掐也要把人掐叫。 这可就尷尬了美金和阿元夫妇,美金的女儿连全旺听到那叫声,好奇的问: “娘,阿芬姨做错事了吗?为什么老爷要把她打哭啊?” 美金把一块玉米饼塞进连全旺的嘴里,瞪了一眼过去。 “吃你的东西,小孩子怎么那么多问题啊?” 阿元在另一间屋子,听著那撩人的声音,就慢慢挪到了婆娘身旁。 刘婶知道丈夫想干嘛,翻了个白眼过去,压低声音骂道: “人家是老爷,你算老几呀,你也想学人家。” 阿元有些尷尬,摸出了菸斗,填了点菸丝进去。 “谁说我要学他了,我……我……” 刘婶把簸箕里那些剥出来的豆角种拋了拋,吹去上面的浮壳,又换了个眼神,小声的说: “活都没干完,干完活晚上先。” 夫妻俩这个年纪了,虽然天天晚上共睡一个被窝,但经常是两三个月不碰一回。现在有这个诱因,那晚上估计要来上一回。 在阿芬身上发泄完了,文贤贵的气也消了一些,整理著衣服走出来。还没走到客厅呢,就听到前堂有个焦急的声音叫喊: “贤贵,贤贵,你回来啦?” 这声音是大嫂梁美娇的,他和梁美娇可没有什么交集,平时走路碰到了,逼不得已会问候一声。现在梁美娇这么急的来找他,是要干嘛啊? 文贤贵没有迎出去,就站在客厅门口,等著人进来。 梁美娇確实是比较急,走路带跑,说话带赶,过了前庭,见到文贤贵,马上又问: “贤贵啊,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一趟?三平呢,没跟你一块回来吗?” “你是找我还是找三平?” 文贤贵言语有些冰冷,那只独眼从上到下看了一眼梁美娇。他感觉梁美娇好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可具体变化在哪里,一时半会又看不出来。 梁美娇是来找连三平的,她刚才听下人阿海说文贤贵回来了,就急急忙忙跑来。出了上次的事情后,连三平把鸦片安排得妥妥的,只要她吸完了,美金就会拿著一小包来,说是连三平托人从县城带回来的,她没有再断吸过。 可有了一次断吸,她心里的不安就挥之不去,总害怕连三平忘记给她弄鸦片。所以听到文贤贵回来了,两条腿就不听使唤的跑来。 现在文贤贵的话,让她明白有些失態了,赶紧扭转回来: “我来找你,过几天不是清明了吗,找你商量一下,清明是各自去掛纸,还是几兄弟聚在一起去。连三平平时就是你的影子,看到你没看到他,隨口问一问而已。” 文贤贵总感觉梁美娇不是为了做清明的事来,做清明的事需要这么急吗?刚才可是看到梁美娇都差点被门槛绊倒了。不是为了做清明的事,那是为什么呢?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他也就不问,依旧冷冷的说: “哦!做清明啊,听大哥的,大哥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那就一起了,就定在清明那一天去掛纸,没事我就先走了。” 连三平不跟著回来,梁美娇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屁股一扭,走了出去。 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使得文贤贵心里的疑惑更加的深。梁美娇来干嘛呢?来找连三平? 学校还没有放学,距离得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文贤贵端著那白瓷壶,慢慢的出了门,往老太太家走去。 他嘴上说老太太討厌他,喜欢骂他。心里还是知道老太太是看重他的,毕竟在他最无助最孤单的时候,亲爹都不过问一声,反而是老太太把他带在身旁。 老太太不缺少任何东西,他回来看老太太,也没给老太太买任何东西。老太太缺少的是他这个人,缺少的是儿孙在不在身旁。他去看老太太,比带任何东西去都要好。 走在去老太太家的路上,看到那青石板的缝隙里钻出了许多嫩绿的小草。春天已经到了,可文家大宅却冷冷清清,感受不到任何一点春的气息。 许多人都说他们文家落败了,他以前没觉得,现在走在这条道上,一个人影都没碰到,终於觉得文家是真真正正的落败了。 第1244章 遗嘱 老太太独住在文家大宅最后面,这路上就更显冷清了,路旁的树上,连只跳跃的小鸟都没有。 也只有到了老太太家,里面干活的下人们发出了一些声音,这才让人感到有点舒適。 见到了文贤贵,没有一个下人敢攀谈的,胆小的点一下头就避开,胆子大的叫一声三少爷也就过去。 文贤贵倒是不在乎下人们和不和他说话,喝了一口茶,直接走进了老太太的房间。 丙妹在门口,还想进去稟报一下的,见文贤贵都已经先一步跨进去了,也就不再作声。 老太太睡熟了,可能是睡得並不安寧,她垫了两个枕头,被子盖住了半身,两只手压在被子上。 文贤贵把茶壶放下来,抓住了老太太的手,感受手心的温暖。他突然就有一种想法,自己要是死了,能这么安详的死去,那就好了。 老太太睡得並不沉,才被抓住手就醒来了,她另一只手反盖了过来,有点糊涂的说: “贵儿,是你吗?” “是我,奶奶,你不会连我都不认得了吧?” 老太太的这种反应,让文贤贵想起了一句话,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老太太现在是,其言也弱。 老太太拽著文贤贵,藉助那力量坐正起来,歪著脑袋看,確实是独眼,真的是文贤贵。 “石宽把你叫回来的吧?回来了好,回来了好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文贤贵把那两个枕头拉近一点,让老太太靠住。 “奶奶,你这么急叫我回来有什么事?” 老太太不断抚摸著文贤贵的手,脸上看不出高兴,反而儘是愁容。 “你看奶奶还能活多久?” 这话让文贤贵有些愣,他不像文贤鶯,会说好话。他也不爱说好话,停顿了一会儿,说道: “该死的时候就会死,不该死的,想死也不会死,奶奶你就別想那么多。” “人总是要死的,早死晚死都一样,我要是死了,我的家產你们几兄弟谁要啊?” “我不要。” 文贤贵想都没想就回答了,他贪財,但不想贪老太太的財。同时內心也是希望老太太不要死那么快的,所以很自然的就说出了这话。 老太太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宽慰,又说: “你不要,那就只有分给你大哥和二哥了。” 刚才那一句不需要考虑就可以回答,但这一句,文贤贵可是在心里想过的。他不要的东西,自然不能分给文贤安,於是说: “昌哥当大官了,才不会回来爭你这点財產,昌哥不爭的,你不能给安哥,昌哥和安哥不和,你要是给安哥,那以后必定打得头破血流。” 老太太早在心里想过要把財產给谁了,这会她顺著文贤贵的话,慢慢说起: “你说的也是,你不要,昌儿不爭,又不能给贤安,那就只能给贤鶯了。” 给文贤鶯,好像並没有什么不妥,但又不名正言顺,文贤贵沉默,没有搭话。 老太太早就想好说词,她没说给石宽,而是说给文贤鶯,这都是在心里斟酌过的。这会他又说: “给贤鶯,就是给慧姐,慧姐没爹没娘,一直都是跟我的,我怕我老了,带不动她了,这才推去贤鶯那里。如果哪一天我死了,那我所有的財產就给贤鶯,你不反对吧。” 刚才文贤贵还感觉名不正言不胜,这回听了说是给慧姐的,那就觉得合情合理了。说白了慧姐就是个累赘,也只有石宽愿意养。要是塞到他或者是文贤安家,那肯定被推出来。即使是勉强住下,慧姐也活不久,可能都活不到现在就傻死了。 “对,就给贤鶯,没谁比她更適合了。” “好,那明晚你帮我安排一桌饭菜,把二叔和贤安,还有你二姨娘和贤鶯都叫来吃饭,我们立个字据,免得以后起爭执。” 老太太脸上终於露出了宽心的笑容,她並非偏心,而是看出了文崇章和文心兰,以后十有八九就是跟著石宽了。 文贤安这个样子,即使是有万贯家財,那也是守不住的。昨天她就已经把文贤安叫来,说起了这事,文贤安哈欠连天,根本不管,她爱给谁就给谁。 也正是昨天,在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逼问下,文贤安承认了还在吸食鸦片,说是已经中毒到骨头里,根本戒不掉了。 她看过上一代人吸食鸦片的样子,知道也確实是无法戒。也就懒得责备了,到这个程度再怎么责备,那也是没有用的。 文家兴盛,是靠那开花艷丽的洋菸菜。文家的衰败,也是败在这洋菸菜上。这是因果报应,能怪得了谁呢? 文贤安还在吸食鸦片,只能是促使她更加坚定的把財產留给文贤鶯。这一代毁了,下一代可不能再毁下去。 文贤贵不贪老太太的財產,但感觉现在的聊天挺沉重的,心里一点都不舒服。他把白瓷壶端起,喝了一口茶。想了好久,这才说道: “奶奶,你不会死的,后天清明,二叔也一起回来做清明,你想立什么字据,到时候再说吧。” 石宽不在家,文贤安又萎靡不振,文贤贵嘛,阴晴不定。清明掛纸的事,便落到了文镇长来主持。 一大早,他就带领著文贤豪,以及潘氏甄氏,提著香烛纸钱,扛著锄头到了老太太家。 老太太这里才是文家的根,回来做清明掛纸,到的必定是老太太家。 清明学校放假,文贤鶯带著慧姐,还有一大帮孩子,早已经嘰嘰喳喳的聚到这里了。 最调皮的石颂文,正握著石宽给他修的木板枪,见到文镇长一行人来了,立即开枪射击,嘴里噠噠噠的: “二爷爷,你快闪开,我要打豪叔。” 文镇长也是喜欢小孩的,立刻配合著闪过一边去。 “好,我闪开,我们都散开。” 石颂文为什么要打文贤豪啊?还不是因为文贤豪是医生,爱拿尖针扎別人屁股。文贤豪自己平时也喜欢嚇唬小孩,说谁不听话就打针。现在因为被柳倩拿捏住了,整个人无精打采的。任由那一帮孩子对他开枪射击,也不躲不避不回应。 第1245章 掛纸 “打什么打啊,有本事长大了打日本鬼子去。” 文贤鶯还抱著南京呢,她过来腾出一只手拍了一下石颂文的脑袋,骂完了,转而又对文镇长说: “二叔,我都不知道有多少座坟,没准备有白纸,只带了香烛纸钱来。” “你爹和赵丽美那二月二去回过土了,现在不要弄,那就还有十六座,掛的幡纸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你带著南京,就不要去了,让颂文他们跟著去就行。” 这一带的习俗是新死去的人,第一年不掛纸,只在二月二给坟回一下土就行。 文贤鶯確实不方便去,就说: “石宽也不在家,只能是你们多出点力了。” 閒聊间,刚刚还枪声不断,嘻嘻哈哈的孩子们,瞬间就寂静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没人敢说话。 原来是梁美娇和文贤安来到了,上一次文崇章被扇巴掌,孩子们记忆犹新,见到了梁美娇,比见到真正的日本鬼还要害怕,谁还敢开枪射击呀? 梁美娇估计也是知道自己不受孩子们的喜爱,陪著笑脸和大家打招呼: “二叔,贤鶯,你们来这么早,贤安还说你们没那么快呢,慢吞吞的。” 这时候,文贤贵一家和杨氏也来到了。 大家又閒聊了几句,就扛著锄头,拿著香烛纸钱出发了。 文家的祖坟,还没有捡骨的,基本都在红枫岭,已经捡骨起来二次葬的,也都葬在离红枫岭不远的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为了儘快弄好,好回家休息,他们兵分两路,一路由文镇长带队,去了二次葬的地方。另一路就是文贤贵带队,去往红枫岭。 文贤豪这几天总被甄氏数落,便没有跟他爹那一路,而是跟了文贤贵。 文贤贵和文贤豪两人走在最前面,中间是几个孩子,杨氏和黄静怡走在最后。 在路上,文贤贵小声的问文贤豪: “你和柳医生什么时候结婚啊?” 文贤豪心如死灰,有气无力的回答: “不知道。” 文贤贵心里暗自得意,火上浇油道: “得抓紧时间啊,柳医生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种,你可別等她肚子日益鼓起,被人说三道四了,才娶进家门啊。” 文贤豪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上前一点,紧张的问: “贵哥,柳倩……柳倩她怀孕了?” “嗯,昨天我问她,她哭哭啼啼的对我说了。” 从木和乡回来,文贤贵都没有跨过石拱桥,更没有见过柳倩,他是故意嚇唬文贤豪的。不过看文贤豪这紧张的样子,他也决定要找柳倩商量一下,让柳倩必须怀上孕。 文贤豪本来心里还有一些期待,期待他娘能找柳倩说一说,或者想想办法,让柳倩离他而去,他可以娶上蒙田田的。现在柳倩都怀孕了,那事情基本已经无法改变了。他气一泄,人顿时矮了半截。 “为什么我的命这么苦啊?我们堂兄弟几个,个个都能娶到娇妻,我却要娶个大脸婆。” 打击一下怎么能过癮,文贤贵要把文贤豪打击得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去。 “你是不是还想著蒙田田?我告诉你不用想了,蒙田田確实对你比较满意,不过又有人帮她介绍了合贵县县长家公子,都已经见过几次面了。蒙科长委婉的向我表示,说他家女儿配不上你,这明显是不想和你来往了,我怕你娘伤心,还不敢告诉她。你是个男子汉,说给你听也无妨。其实你也不要嫌弃柳医生,她不就是脸大一些吗?脸大胸脯也大,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你还嫌弃什么。” “唉!” 要说柳倩有什么好,那就是胸脯了,可经文贤贵这么一说,文贤豪觉得那胸脯也不好了,就像一块猪板油,毫无美感可言。 “县城有个青龙帮你知不知道?据我所知,柳倩族上有个兄弟就在青龙帮里混,是个狠角色。都说当官怕黑的,黑的怕横的,横的又怕烂的,她要嫁给你,那你就娶了她吧,別招惹她那兄弟,实在没兴趣,那生了孩子之后,再娶个小的唄。” 安平县里確实是有青龙帮,不过和柳倩可没什么关係,文贤贵自己也不认识青龙帮的人,他就是拿青龙帮的名头来嚇唬文贤豪而已。 “唉!” 文贤豪又嘆了一口气,他还真是被嚇住了,话都不敢答。 一路上文贤贵就像个女人似的,喋喋不休,和文贤豪说这说那。 文贤豪本来就是没有什么主见的人,被嚇得都想跑回去找柳倩下跪了。 红枫岭上,来做清明的人也蛮多的,一座座土堆上飘著长条白纸,到处都瀰漫著香火的气息。 文贤豪战战兢兢,走著走著,脚下一滑,摔倒在杂草中。他手压著那杂草,正要爬起来,却看到被压下的杂草前是一个石头门,嚇得连忙往后滚去。 “谁,谁的坟墓。” 石颂文就在文贤豪后面,他被文贤豪撞得差点往后翻,也大叫道: “豪叔,你撞到鬼了啊?” 刚才那墓门的下面,有一个老鼠挖的洞,文贤豪看见时,还真像有鬼从里面钻出来一样。这会石颂文又说鬼,他更是嚇得尿都有点漏出来了。 “鬼,真的有鬼。” 文贤贵以前也怕鬼,后来別人叫他鬼霸三,他就觉得鬼应该怕他了。他把肩上的锄头取下,一锄挖了过去,骂道: “什么鬼啊,真敢出来,我把他的窝都剷平了。” 远处做清明的人,见这边的情景,就有人调侃: “文所长,你是不是要给牛宝林捡骨啊?” “这是他的坟?” 文贤贵镇住了,倒不是害怕牛宝林,而是又想到了牛家的財宝。 牛镇长是不可能把財宝埋在自己的坟下的,要埋就埋在木和乡,如果不是在那块菜地里,那最有可能的还是在宝泉山上。 那宝泉山都是牛家的山,虽说几座祖坟已经被挖开来看了,但也有可能不是埋在祖坟里,而是山上的某一处地方啊。 文贤贵想牛家的財宝都有点走火入魔了,他想牛春富那小子,这么多年没有来龙湾镇给牛镇长和牛夫人上过坟,是时候让他来捡骨,拿到宝泉山去葬了。 第1246章 爷爷 和旁边的人开几句玩笑,文贤贵他们也走到自己的祖坟了。 在红枫岭上的祖坟没有几座,几个大人和小孩子,嘻嘻哈哈,两个多小时就已经处理好。 上山慢,下山大家就快了,一窝蜂一下子就到了山下。 杨氏和黄静怡带著孩子们回家,文贤豪因为被嚇到,也回自己家了。文贤贵却不著急,绕到了警务所去。 他不是真的去警务所,而是拐进了卫生所。 柳倩对这个独眼的文贤贵,还是有些畏惧的,现在看到裤管沾著泥巴,又扛著把锄头进来,更是有些怕,结结巴巴的打招呼: “文……文所长,你是找贤……贤豪吧?他……他去做清明了。” 文贤贵把锄头靠在门边放下,自己走到一旁坐下,缓慢的说: “我不找他,找你。” “找我?” 柳倩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的疑惑。 “对,找你。” 文贤贵只要一閒下来,马上就会想到茶,刚才去掛纸,是不可能端著茶壶去的。这会他指了指柜檯上的茶壶,示意柳倩给他倒一杯茶来。 柳倩不敢怠慢啊,连忙把茶杯翻过来,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的递过去。 “找我干嘛?” “找你看病?” “我不会看病啊?” “我给你看病。” “文所长,我……我没病。” “你有病,你一心想嫁给贤豪,这不是病吗?” 兜了这么一大圈,原来是为了这事来的。柳倩猜测肯定是甄氏找了文贤贵,让她离开文贤豪。 甄氏已经找过她几次了,虽然没有直说,但明里暗里都是让她离开。因为有文镇长在后面撑腰,她也就一直装糊涂,不予理会。现在把文贤贵找来,她心里就不淡定了。 文贤贵的名声,她早就听过,她也根本不敢惹。这会嚇得腿都有点发软,吞吞吐吐: “文所长,你要是……要是觉得我和贤豪不合適,那我就……那我就回县城……” 文贤贵是来帮柳倩的,哪想到柳倩竟然误会他,他茶也顾不得喝了,解释道: “合適,谁说你不合適了,贤豪他娘不想认你这个儿媳妇,你可要想办法,第一,你就说你怀孕了,现在不怀,那也赶紧怀上,一天把贤豪摁住睡他个五六次,铁定能怀上……” 文贤贵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都是教怎么应对甄氏的,最后还说,遇到什么阻碍就找他。柳倩由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感动。有文贤贵帮忙,这个婚横竖都能结下去了。她也不管外面有没有人经过,立刻跪下来给文贤贵磕头。 “文所长,不,文老爷,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我给你磕个头。” 文贤贵可不喜欢做什么好事,他帮柳倩,纯属不希望文贤豪能娶到漂亮的婆娘。柳倩给他磕头,他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说: “这样吧,你也別给我磕头了,要是能和贤豪顺利结婚,就认我乾爹吧。” “乾爹?” 柳倩也是一愣,不过她隨即又说: “叫乾爹太彆扭了,我叫你爷爷吧,大一辈。” “爷爷?好,爷爷就爷爷。按照我刚才说的,遇到什么阻碍再找我,我先回去了。” 文贤贵让柳倩叫他乾爹,只是觉得不能白帮忙,要占回点便宜。柳倩说叫他爷爷,那这个便宜更大,从某种意义来说,文镇长都得叫他爹。 其实柳倩心里也是有所盘算的,叫爷爷虽然听起来比较吃亏一些,可谁见到文贤贵,不得叫一声文三爷啊。从这方面来讲,叫爷爷也没什么吃亏的,还不需要那么尷尬。 文贤贵提著锄头,回文家大宅去,刚要拐进自己家那一条道,却见前面梁美娇的身影,也急急的往旁边拐。 他从外面进来,梁美娇是从里面出来,这是去哪呢? 他扔下了锄头,小跑上去。还多亏反应快了一点,是跑著上来的,不然就见不到梁美娇了。他才上到了这个拐角,梁美娇就已经消失在二哥文贤昌的家门口。 在文家,谁都知道大哥文贤安和二哥文贤昌不和,这大嫂钻进文贤昌的家,更是让他產生了无数的疑问。 梁美娇才进去一会,他也跟著溜了进去。虽然看不到人影了,但地上那些被踩踏出来的痕跡告诉了他方向,他沿著痕跡慢慢向前,来到了侧房,突然就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梁美娇躺在那床棉被上,嘴巴里含著长长的烟枪,正对著烟灯,腮帮一凹一凹的吞云吐雾。 耳闻梁美娇也和大哥一起吸食鸦片,对於这场景,文贤贵本应没有多少震惊的。只是梁美娇现在这个样子,一眼就能看出是偷偷跑出来抽的,所以比较震惊。 既然是偷偷跑来抽,就是不想被別人知道的。这两夫妻都传出在家戒菸了,那偷偷跑来这里来抽,似乎也能解开一些疑惑。 梁美娇和文贤安吸不吸食鸦片,这和文贤贵並没有多大关係,他也不想管,看了一会儿,又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梁美娇是因为菸癮来了,掛纸回来,就匆匆的跑来这里来抽上一筒。 菸嘴里的烟膏被她颳得乾乾净净,最后一口抽完,她像死鱼一般睁著眼睛看向房顶,足足有十分钟,一动不动,眼皮都不眨一下。 美好的幻觉消退完了之后,她才疲惫的歪过一边,摸过那个油纸包。里面还剩下八粒搓成手指头般大的鸦片膏,每天来抽一粒,还够抽八天。 每次来抽鸦片,她都要仔仔细细的查看上几遍,生怕这些小膏丸会长脚自己跑了似的。 看著看著,心里就產生了一个疑惑。文贤安比她的菸癮还要大,怎么戒著戒著,比她还轻鬆就戒掉了呢? 不可能,鸦片癮哪有那么容易戒掉,文贤安肯定也和她一样,偷偷的在抽。她要想办法找到文贤安在哪里抽?把鸦片藏在哪里? 可能是抽鸦片把脑子抽坏了,梁美娇现在的想法就是找到文贤安藏的鸦片。那以后即使是连三平不帮她弄来,她也有得抽。 第1247章 发財 想到了这里,梁美娇匆匆忙忙的回家。之前说是为了方便戒菸,她和文贤安已经半分床了,也就是白天各自在一个房间,晚上还同一张床睡。 回到家里,她突然就闯进了和文贤安两人的睡房。可是一无所获,文贤安像一具骷髏一般躺在床上,嘴巴微张,呼呼大睡。 她不甘心啊,文贤安即使抽鸦片,那也肯定是偷偷的抽。因此她趁文贤安能睡著,在屋子里慢慢翻找。 也不知道文贤安是有预感还是怎么?梁美娇已经儘量躡手躡脚了,他还是被吵醒,疑惑的问了一句: “你找什么?” 梁美娇微微一震,隨机应变。 “之前有个黄米壳枕头,我想找一找,拿过那边去,现在我觉得一个人睡挺好的,晚上我就睡那边,不回来了。” 现在的文贤安,对男女的事已经基本没有兴趣了,梁美娇不回来睡,那正好。 “那个枕头啊,塞到边边上的笼箱里了。” 梁美娇记得那个枕头放在哪里,她只是装模作样而已。这回拿了出来,就回到右边的侧房去。 她这是突然想起来的欲擒故纵法,离开文贤安,让文贤安有个自由的空间,自由久了,自然就会放鬆警惕,露出破绽来。 曾经共用一桿烟枪的夫妻俩,现在还是为了这烟膏,耍起了计谋。 清明节聚在一起祭拜祖宗,肯定是要吃一顿的。文贤贵家的阿元,文贤安家的阿海,以及石宽的大山等等,都在老太太那里忙活,帮忙弄吃的。 其实也不单单只是吃一顿那么简单,还商量了老太太家產的事。不过老太太事先都和各方打过招呼了,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 有意见的反而是文贤鶯,因为她事先毫不知情,突然来这么一出,感觉有点难以接受。最后嘛,还是按照老太太的要求立了字据。 石宽到了木和乡,两天就把牯牛强赶回去了,因为垌口的那些田,都在等著牯牛强呢。 唐森不去到村里住,就在工地旁搭了个棚子,说是要看管工具。后来冬生来了,也把冬生留在棚里,两人做伴。 这一天,工人们收工了,石宽拿了两包烟,带上一条猪肉,就去唐森那里。 远远看到冬生在那木棚旁边帮生火做饭,就喊道: “大头领,有多少天没吃上肉了?” 见到了石宽,冬生立刻奔跑过来。 “宽叔,我还以为你和森叔是多好的兄弟呢,都来两天了,才提猪肉来。” 唐森在木棚里听到了声音,也走出来,哈哈笑道: “冬生你这小子,昨晚还有肉吃,现在说这话。” 到了石宽面前,冬生接过了手里的肉,举著朝唐森晃了晃。 “昨晚是昨晚的,今天这是宽叔带来的,怎么能相同呢。” 石宽在冬生的脑袋上拍了一下,说道: “你小子,油嘴滑舌,在这里干活没偷懒吧。” “干活最勤快就是我了,不信你问森叔。” 是不是最勤快不知道,不过冬生在这里干活,確实没有偷懒。他年轻啊,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有这么多人一起干活,他还觉得好玩呢。 “前几天发工钱了,森叔发多少给你啊?” “十块。” “那他对你还不错嘛,我让他给你一块,他却给你十块。” “嘻嘻嘻。” “……” 两人边走边聊,到了木棚里,冬生也不用石宽吩咐,直接把那条肉洗了切。 石宽转交了一些阿香托他带来给唐森的东西,就等著饭吃了。 吃完了饭,又聊了许久,天已经黑了下来,石宽要回去,冬生就把早已经准备好的火把点燃,说要送石宽回去。 能帮准备好火把,石宽就已经蛮感动的了,还要送他回去,不由得夸讚道: “大头领,不错嘛,比你爹强多了。” “別老叫我大头领了,我现在又不做坏事。” 冬生感谢石宽是真,自己想去乡里玩一下,那也是真。这两天干活,他都听到工友们议论,说晚上打牌耍钱,多么多么的热闹。他浑身使不完的劲,都半夜了还睡不著,自然就想去看一看。所以石宽要回去,他就送一送,顺便去凑凑热闹。 “嗯嗯,好好干活,攒多点钱,过几年让你娘给你娶个婆娘。” “嘻嘻,还早著呢。” “毛都出了还早。” “那也还早。” “……” 工地离木和乡並不远,两人聊著聊著,没多久就到了。 石宽回牛宝丰家杂物房,冬生就拐下了山坡。 这里建成水库之后,都是要被水淹到的,所以坡下的居民要么搬到坡上,要么搬出外面了。留下来的那些空房,正好方便来修水库的工人住。 冬生也就跟连三平来的那天到过这里,其余时间没到过。不过这种小山村的,怎么都不可能迷路,他还能听声音,知道大伙都聚在哪一间玩牌耍钱呢。 那间房屋大门不关,透出微弱的灯光。或者说灯光还是比较亮的,只是被围著的人一层层挡住,在外面看不到有多亮而已。 “梅十碰头杀,七点吃两家。” “他娘的,我摆个一点头都走路了,干嘛要摆个梅十。” “都让你计算准了,谁还敢跟你玩啊。” “来来来,再来第二把。” “……” 稀里哗啦,一阵搅牌的响声盖过了唉声嘆气。 冬生左挤右挤,挤到了一个叫歪八的身旁。他这人嘴巴甜,怕被人家骂,首先问候道: “八哥,发財发財。” 歪八今晚手气不错,刚才坐庄的牛春富杀二赔一,赔的就是他这一家。现在冬生又说他发財,他一高兴,就递了一根烟过来。 “冬生,你也来呀,要不要下两把,一起发財发財?” 冬生还没有抽过烟呢,有人给烟,他无师自通的就叼在嘴里,还伸长脖子,在那油灯罩口就著点燃了。 “你发財,我跟著沾光,我看看就行。” 在这里赌钱就是牛春富发起的,前几天发工钱了,他心里就痒的要命,问这个问那个,邀约一起晚上耍钱。 第1248章 孝心 挖水库坝体和挖灌溉渠的两拨人,加起来足有五六百號,可晚上来赌钱的,却只有二三十个。这可怎么实现他的发財梦呢?所以牛春富巴不得有人来赌,一瞧见冬生,立马忽悠道: “冬生,你没耍过钱吧?第一次耍插花,下五赔六,杀五拿四哟。” 这插花啊,就是下五块钱,贏了庄家赔六块,输了呢,庄家只拿四块,还能留一块钱。这可把冬生心里挠得痒痒的,只是他身上总共就十块钱,於是他清了清嗓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看看,我先看看。” 工地上也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来干活,不过发工钱的时候基本都是大人帮忙收。冬生和唐森住一块儿,估计工钱也是唐森拿,牛春富见这情况,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招呼大家继续码牌下注。 冬生一边抽著烟,一边看著,他对这骨牌的玩法一窍不通,连牌都认不全呢,可看著歪八贏多输少的,心里就更痒痒了。 以前木和乡就只有一间杂货店,连条街道都没有。现在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干活,每天都有人挑著些东西来卖。 冬生兜里揣著十块钱,却不知道该买点什么。长这么大,他还没用过钱呢,也不知道该买什么,钱留在身上就是暖口袋。现在看著桌子上的钱进进出出的,他终於憋不住了,压低声音问歪八: “八哥,我有十块钱,怎么下注啊?” 十块钱只能在开场时,注子还比较小的时候玩玩。现在最小一注都是五块钱了,十块钱可不好玩,输一手就少了一半,心里可就没底了。歪八今晚手气好,又见冬生说话中听,就甩过了两张五元的法幣,笑道: “你十块我十块,一起养母猪,你来下,看哪一门旺就下哪一门。” “好哩!” 这就等於有人撑腰了,冬生迅速摸出了自己的那十块钱,放在嘴巴上亲了一下,这才跟著歪八下了五块钱。 有人观察过,所有的赌鬼第一次赌钱都是贏的。要是第一次赌就输了,那他们就会没有兴趣,成不了赌鬼。 冬生今晚就是这样,下的第一个五块钱贏了。牛春富还当真插花,赔了他六块钱。这可把他激动坏了,心跳得比赶赵永刚的鸭进湾里烧吃还要快。 不仅仅是第一把贏,这一晚,赌到散场时,他和歪八的这头母猪,竟然长大成一百二十一块。除去了本钱,每人还赚了五十元。多出来的一块,歪八分给了冬生。 从此俩人也成了好哥们,白天干活,时不时碰到一起嘀咕两句,晚上了就聚在一起耍钱。 虽然运气没有第一天晚上那么好了,但整体还不差。冬生兜里经常还能保持著三四十元,多的时候也能破百。 冬生也从最开始的骨牌都认不全,到了最后,用手摸都能摸出是什么牌了。他还练会了抽菸,贏钱的时候,见到石宽和唐森,远远的就甩了一根过去。 赌钱嘛,有钱就赌,没钱就不赌。冬生不需要问唐森给钱,石宽也就不管他。这年头也没有谁管谁的,只要不犯大事就好,赌钱不是什么大事。 日出日落,雨骤雨停,不知不觉几个月过去了。石宽和文贤贵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轮换著在木和乡值守,也没有个准確的时间,有时候半个月换一回,有时候又二十多天。 这天是五月初六,文贤贵在家过完了端午节,这才来到木和乡,替换石宽回家。 冬生从开年到现在,还没有回去过,上一次石宽来的时候,赵寡妇就眼眶通红的来问这问那。所以这次回去,石宽把冬生也带回去。 冬生这孩子本性也不坏,和石宽从木和乡走出来时,就问: “宽叔,我现在兜里有七十三元,我想留二十三元在身上,剩下五十元,够买什么东西回去啊?” 这小子,第一次出来挣钱,回家了还想著给家人买东西,实属不错。 “你想买什么,买酒可以买好几坛,买盐也够你家人吃几年了。” “宽叔你总是调侃我,我买那么多盐干嘛。我想给二妮小丽他们各买一套衣服,不知道这点钱够不够,如果还有剩余,还想给我娘也买一套。” 冬生也就是今年才真真正正的摸过钱,买东西嘛,也都是那些小贩挑进木和乡,他买过几次烟。要买其他的,还真不会计算。 石宽也不会计算啊,赵寡妇家孩子那么多,而且衣服各种档次都有,谁知道冬生要买什么样的?他继续调侃道: “光给你弟弟妹妹和你娘买,不帮你爹买一套,他白养你们这么大啊。” 冬生有些尷尬,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 “我就这点钱,要不我再抠五块钱出来,给他也买一套吧。” “这还差不多,到了城里,我带你去买。” 难得冬生这么有孝心的,石宽决定带冬生到包圆圆那里去,就这几十块钱,买成衣肯定是不够的。买布就不同了,买布可以节约许多钱。 有说有笑,顶著那毒辣的太阳,终於来到了县城,来到了包圆圆的布店。 说明了来意,又比划了赵寡妇家几个人的身高,包圆圆计算出了要多少的布料,介绍了好几款布。 包圆圆店里的布都不是太差的,比起市场布行里的要贵出许多。扯够给赵寡妇家人做衣服的,最差的一款也要八十五元,好的甚至要到一百五六。这可就让冬生难堪了,手伸进兜里,紧紧的攥著那些钱,却不敢拿出来。 石宽不忍心让冬生的孝心受到打击啊,他也早就知道冬生兜里有多少钱了。就冲包圆圆使了个眼色,说道: “这店是春富叔家开的,我才特意带你来这里,这位圆圆婶也念你一片孝心,五十元给你了,快点付钱吧。” “真……真的吗?” 冬生激动得都快跳起来了。 “是啊,刚才你宽叔说过两天你就又要去木和乡了,到时帮带个话给你春富叔,让他拿点钱回来,说我要去进布料了。” 已经和石宽交换过眼神,包圆圆知道余下的三十五是石宽帮给,自然也懂得配合。她要进布料也是真,但是指望牛春富带钱回来,这就不敢指望了。 第1249章 陌生人 当冬生把那些布仔细叠好时,石宽已经悄悄把剩下的钱付了。包圆圆说要进货,他就隨口聊了几句,问问要去哪儿进货呀?生意怎么样之类的。 当然啦,包圆圆也问了些牛春富在木和乡的情况。虽然对这个丈夫基本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毕竟还是丈夫嘛,多少还是要问一问的。 从包圆圆的布店出来,又去市场上买了些东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俩人就朝码头走去。 时间还早呢,回龙湾镇的船,没多少乡亲上船,偌大的船上稀稀拉拉的,还不到十个人。 石宽和冬生一上船,就瞧见船尾坐著两个挺特別的男人。 说特別吧,主要是这俩人的穿著打扮。一个四十多岁,头髮梳得那叫一个亮,身上穿著浅灰色四个口袋的衣服,一看就是公家的人。 另一个三十左右吧,看著有点眼熟,穿著淡黄色的军装,军帽有点脏。脸上满是沧桑,那鬍子估计得有好些天没颳了。 石宽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就没坐到后面去。 这俩人不仅是石宽的陌生人,也是整个龙湾镇的陌生人,因为陆陆续续上船的乡亲们,没一个认识他们的,他们也不跟乡亲们说话。 可能是船上突然多了两个陌生人,今天的船没有往日那么热闹,大家上了船,基本都不怎么说话,要说也是交头接耳,自己小声嘀咕。 船就这样,沿著平静的玉龙河,平静的开回了可能也平静的龙湾镇。 下了船,冬生迫不及待的跑回了小学校,石宽虽然想念文贤鶯,却不像冬生表现得那么明显,脚步並不是很快的回去。 那两个陌生人就跟在他身后,不过到了石拱桥头,却拐过了石拱桥,往集市头那一边走去了。 也不知道是心有灵犀还是怎么的,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竟然看到文贤鶯牵著石心爱的手,站在石狮旁。 文贤鶯早就不再穿那浅蓝色的学生装,头髮剪得比以前更加短,这会穿著一袭黄绿的碎花长裙,倒也还像是学生一样。 石宽有一种第一次看到文贤鶯时的感觉,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而是他的文贤鶯一直都这么漂亮。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文贤鶯在那里不知道干嘛,牵著石心爱的手,不断的张望,一扭头就看见了石宽。她提肩深深呼了一口气,脑袋一歪,露出了甜美的微笑。那两个浅浅的酒窝,更是让河堤旁的翠柳都感到羞涩。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又都没有叫喊,甚至文贤鶯都不告诉石心爱,说你爹回来了。 就这样互相看了一会,石宽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地下,默默的把文贤鶯揽在怀里。 石心爱还矮,还没注意,她娘就被被人抱住了,她晃著娘的手,有点紧张的问: “娘,他是谁呀?” 端午节学校放三天假,孩子们像挣脱韁绳的野马,玩疯了。石心爱还小,也想跟大姐文心见去玩。 文心见哪能带这个小不点玩啊,和石颂文他们,蹦蹦跳跳的,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没有人和玩,石心爱就哭啊,拽著土妹的手,要去找文心见他们。 土妹假模假样带著她在家里面转,可她精啊,就是要拽著往外面走。 南京交给小芹带了,文贤鶯没什么事做,也想亲近亲近小女儿,就说带石心爱出来找哥哥姐姐。 三人来到文家大宅门楼前,就靠在这里,文贤鶯哄骗,说不知道文心见跑哪去了,让石心爱自己看一看在哪个方向。 才看那么几眼,就看到了石宽。文贤鶯被抱著,心里甜蜜啊。女儿不哭,她就懒得回答,继续享受这温暖的拥抱。 还是旁边的土妹看到了,脸有些微微红,把石心爱抱在怀里,拿她的小手指著石宽,调侃道: “你认真看看,这个人是谁?” 刚才因为矮,目光平行,不知道抱她娘的人是谁,现在在土妹的怀里,石心爱一下子就认出了是她爹,兴奋的叫道: “爹,是你,我看到的是你,你怎么偷偷的回来了?” 有孩子了就是这样,想要把文贤鶯抱久一点都没办法。石宽只好把头从文贤鶯肩膀抬起来,扭过石心爱这边。 “四,你是怎么认出阿爹的?” “我就是认出了,我就是认出了。” 石心爱蹬著两条小腿,张开双手,摇摆著要扑进石宽的怀里。 石宽把石心爱从土妹怀里接过,左亲右亲。 “四儿真乖,把阿爹认出来了。” 父女的时光也是一种甜蜜,文贤鶯看了好久,这才说了见面的第一句的话: “阿爹这么远回来累了,我们四儿乖,来,让娘抱,我们回家。” 石心爱还不想下来呢,搂紧石宽的脖子,稚声稚气的说: “阿爹不会累的,阿爹不会累的。” 这时候,石拱桥头那一边,突然传来了锣声。大家都顾不上逗石心爱了,呼啦啦地往那边看去。 石心爱自己也被锣声吸引住,不再扭动,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跟著眾人的目光看过去。 锣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就来到了石拱桥头,后面还跟著一大帮看热闹的街坊邻居。而这一边,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也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停住了脚步,好奇地往那边看去。 石拱桥上,缓缓冒出一个人头,那不是文镇长嘛,敲锣的竟然也是他。虽然隔得还远,但能看出来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而且还有点悲伤。 紧接著冒出来的就是在船上那个穿军装的陌生人,此刻他身姿挺拔,双手平捧著一些东西。距离有点远,看不出来是什么。 文贤鶯也觉得那军人有点眼熟,眨巴眨巴眼睛,仔细看著。 “鐺!鐺!鐺!” 隨著文镇长的锣声,军人走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这下终於能看清楚他手上捧著的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军装,最上面还压著一顶半新不旧的军帽。 文贤鶯也终於认出了那个长著一点鬍子的军人。她踉踉蹌蹌地走上前,声音颤抖地问: “龙堆,是你吗?” 第1250章 回家了 军人正是龙堆,不对,他叫龙群,龙堆不过是文贤昌给他取的外號。 此刻他捧著那一套旧军服,站得板板正正,大声吼著: “报告小姐,我是龙堆,是文副团长的警卫,现在送文副团长回家。” 龙堆的话一出,文贤鶯就感到天旋地转,双腿发软。她的二哥文贤昌,那个文家上上下下都討厌的文贤昌,战死沙场了。 石宽连忙把石心爱塞回土妹的怀里,过来搂住了文贤鶯。 那个穿浅灰色四个兜衣服的陌生人,也走上前安慰: “这位小姐,你是文贤昌文副团长的亲属吧?请不要过於伤心,在鲁南会战中,文副团长和所有战士一样,不顾自身安危,拼到最后一刻,为国捐躯了。我是县负责接待的,和龙群长官一起带文副团长回家,这是他的遗物,请接收。” 跟隨前来的街坊邻居,爆发出了阵阵议论声: “文副团长就是文二少爷啊,鲁南会战是和日本鬼子打,听说几十万人呢。” “英雄,文二少爷是我们龙湾镇的英雄啊。” “想不到文贤昌是条汉子,杀日本人去了。” “……” 议论声中,不知道谁高喊起了刷在墙壁上的口號: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口號声一起,所有人握紧拳头,也跟著怒喊: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把侵略者赶出中国。” “抗战到底,永不妥协。” “……” 声声口號中,文贤鶯挣扎著站直了。她手颤抖得厉害,根本无法去接过二哥的军装。这军装太沉重了,她也无法接住。 “去奶奶家,奶奶心心念念的昌儿回来了,去奶奶家。” 是啊,这一套旧军装太沉重了,文镇长都不敢接,文贤鶯作为妹妹,又怎么敢轻易接过。 文镇长眼里含著泪,狠心的又敲了一下锣,示意龙堆和县里接待的官员,往文家大宅里走去。 老太太肯定无法接受的,可文贤昌是英雄,这个事实必须要让老太太接受。文贤昌的军装,也只有老太太才能够接得住。 石宽带著文贤鶯,先跑去了老太太家。虽然决定让老太太来接收文贤昌的军装,但他们俩必须在身边。现在在文家大宅里,能站在老太太身边的,也只有他们俩了。 老太太午睡过后,就一直坐在客厅门口,天气已经很热了,但是他的膝盖上还搭著一块薄布。 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著那锣声隱隱约约的响,就问在一旁的丙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外面干嘛,是赛龙舟吗?” 丙妹也不知道啊,她竖起耳朵聆听。 “不像,赛龙舟锣声密集,这久久一下的,不知道干嘛。” 正当丙妹想出去看一下时,石宽和文贤鶯跑进来了,身后还跟著一些乡亲。 之前的文家大宅,说不上戒备森严,但普通人哪能进来。今天没有人拦著,乡亲们也不害怕,或许说他们忘记了文家大宅是不能隨便进来的。反正,他们是跟在石宽和文贤鶯的身后进来了。 看石宽和文贤鶯的脸色凝重,以及那些跟进来的乡亲安静不语。老太太预感到了有不好的事发生,她左手撑著椅子,右手半抬起,慌张的问: “贤鶯,石宽,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石宽和文贤鶯分別走到老太太的两边,把老太太搀扶站起来。 那一块薄布落地,没有人理会。经歷了文家那么多的事,老太太都没有如此惊慌过,她又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倒是和奶奶说啊?” 泪水早已经填满了文贤鶯的眼眶,这会终於溢出滚了下来。她没有带著哭腔,而是坚毅的说: “奶奶,二哥回来了,我二哥文仁昌打日本鬼子回来了。” 看这些人的形色,听那越来越近的锣声,以及越聚越多的乡亲们。老太太懂了,她的孙子文贤昌已经殉国。她只是不知道回来的是一套旧军服,而不是文贤昌的躯体。 她的腿本来就不好,勉强被石宽和文贤鶯搀扶站起来,现在有点软。不过她没有坐下,也没有流泪,甚至有点冷的说: “把我扶好了,我要站得板板正正迎接我的昌儿。” 这时文镇长已经走到了院子里,他敲响了最后一声锣,站在一旁,把正道让了出来。 龙堆也比在文家大宅门楼前更加正式了,迈著正步,掛著泪痕的脸紧绷,一步一步朝老太太走去。 老太太的院子里已经挤满了跟进来的乡亲,没有一个人喧譁的,安安静静,听著龙堆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响著,就像那战鼓。 到了老太太跟前,龙堆立正停下,大声嘶吼: “文副团长,到家了。” 老太太颤颤巍巍的把军装军帽接住,搂在了怀里,呢喃著: “昌儿,你终於回来了,回来看奶奶了。” 老太太一把衣服接过,龙堆就向后退两步,又是一个立正,把右手抬了起来,行了个军礼。 这时人们才发现,龙堆的右手只剩下一只大拇指,整个手掌已经不见。伤口还没完全癒合,缠著一层纱布呢。 老太太的伤心无以言表,她站不了多久。她也是认识龙堆的,只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这会温和的说: “敬华,把这位长官带下去休息,好生招待,三天之后,安葬昌儿。石宽、贤鶯,扶我回房。” 文镇长都不敢和老太太说话,他希望老太太一直这样坚强下去,他点了点头,朝还想说点话的县府接待员摆了摆手,退出了院子。 石宽和文贤鶯把老太太扶进房间后,一步不敢离开。文贤鶯摸著老太太的额头,小声的说: “奶奶,二哥,二哥他……” “別说了,我困,想睡一觉。” 老太太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不过双手依然抱紧著那套军装军帽。文贤昌曾经是她认为最没有出息的一个孙子,现在却成了她的骄傲。从刚才院子里乡亲的眼中,她也感受到了文家最被人尊敬的一天。 文家已经落败了,或许从这一刻起,换一种方式继续辉煌,继续荣光吧。 第1251章 失魂落魄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老太太异常的冷静,每天吃饱就坐到客厅门口,累了回去睡觉。 对后来到访的龙堆和那个县里来的接待员,也都客客气气,说起文贤昌在部队的事,也丝毫不用避讳。 只是她无时无刻不把文贤昌的衣服军帽抱在怀里。老太太的正常,反倒让石宽和文贤鶯有些担心,石宽都没敢回过家,晚上就在慧姐之前的房间搭一张床守著。 被视为英雄的不仅仅是文贤昌,还有龙堆。龙堆也讲述了文贤昌,以及龙湾镇出去的这些兵的事。 战乱年代,部队分分合合,合合分分,龙湾镇出去的这些兵,经过了这么多年,也已经分散到各个部分了。 米筐当了两年的勤务兵,后来调到丁师长那里,再后来就不知道去向。 小申有点计谋,出去没多久就当上了排长,和林庄共在一个队伍里。一直都和龙堆有联繫,这一次鲁南会战,他们团几乎全军覆灭。战后清点人数,却不见他俩了,战死的士兵中,也没发现有他们。 在一个月的战斗中,战场上很混乱,不知道是走散编入其他队伍,还是死在某个角落没被发现。 其实从战斗一打响,每天都在死人,战况没有那么激烈时,死去的士兵还会一一登名造册,战斗激烈时,尸体都顾不得收,又怎么会记载。只要是找不到的,都归类为走散,或被其他部队收编。 文贤昌也是得益於副团长的身份,才会派龙堆回来通报一下。要是普通士兵,死了也就死了,可能都没有人记住,毕竟能记住的人,也可能在后面战死。 文贤昌是个副团长,也得到丁师长的赏识,但是因为好赌,死了也没能留下什么钱財,早年回家分得的那些財產,也被他挥霍一空。甚至有的人说,他死了还欠好多人的债。不过人死了,也就没有人说什么债不债的。 三天后,文镇长以龙湾镇的名义买了一口上好的棺材,把文贤昌的军装军帽放到棺材里。 往时谁家死人了,是要请十六个大力士把棺材抬出去的。文贤昌的衣冠葬礼,不需要请大力士,镇上年轻力壮、只要是知道消息的,纷纷自己前来,拖著棺材的一角,缓缓往红枫岭而去。 这种场景龙湾镇只发生过两回,一回是李一眼,另一回就是现在的文贤昌了。 可文贤昌的这个衣冠葬礼, 比李一眼的可是要隆重许多。不用办酒席,但家家户户都会前来参加,无法帮去抬棺的,就站在路旁送英雄一程。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石磨山学校的小学生,他们可能还不知道英雄的概念,但是罗竖和刁敏敏让他们来送行,他们就来了。 其实英雄也没有什么概念,不管之前多么吊儿郎当,多么的招人討厌,只要是为了民族,上战场杀敌的,那都是英雄。包括那些,没有名字的普普通通战士。 给文贤昌送行的不仅仅是龙湾镇的居民,陈县长以及县城里的一些名流都来了,文贤贵和文贤欢也赶了回来。 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由石宽和文贤贵抬著,也送到了红枫岭下,这才恋恋不捨的回家。回家的路上,她流下了得知文贤昌死后后的第一滴眼泪。 也有人没有出来送文贤昌的,而且还不止一个,那就是文贤豪和柳倩。 在清明节那一天,文贤豪在牛宝林的坟前摔了一跤,看到那近在眼前的老鼠洞,回到家后就生了一场病。 说是病嘛,那也没有什么疼痛不適的,只是心跳会莫名其妙的加速,有时一只蝴蝶从面前飞过,都能让他紧张得气快喘不出来。晚上更是不敢出门,房间閂了两道栓,还要拿根木棍顶住。大热天的,盖著棉被过头睡觉也不出汗。 这就是民间所说的失魂了,甄氏叫过两拨道士来喊魂也没能好转,就去哀求文镇长。 失魂了不一定要叫道士来喊魂收惊,有些医术高明的郎中,可以开一些安魂养神的汤药,那也能恢復过来。 但是文镇长却不给文贤豪开药,他说他不懂开。其实是在黄德运背著阿顺到镇长办公室的那一天,他就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已经不是一个郎中,今后不会给任何一个人开方抓药了。 任何一个人,包括他自己,当然也包括儿子文贤豪。因为帮儿子瞒了阿顺的哑因,他就觉得自己不配当一个郎中。 每个人都有洁癖,有的女人被丈夫以外的男人睡了,认为自己已经脏,悬樑自尽。 有的人一生光明磊落,路见金银,认为不是自己的,也会不屑一顾。 文镇长的洁癖就是医德,他的医德已经被自己玷污了,怎么还有脸当郎中。 这倒是给了柳倩机会,天天守著文贤豪,后来乾脆住到了文贤豪的房间。 文贤豪这种病,就是需要人陪呀。每天晚上搂著柳倩睡觉,在他討厌的怀里睡著,又在他討厌的怀里惊醒。两个月以来,也逐渐逐渐的恢復了。 虽然这段时间里,柳倩没能和文贤豪做任何一次那种事,可两人都住到一个房间了,比做一百次一万次都还要好。 文贤豪大病初癒,柳倩可不想让他出来见什么棺材,谈什么红枫岭。所以两人就猫在房间里,儘管外面人山人海,他们却不闻不问。 文贤豪的病渐渐好转,甄氏却越来越失落。她唯一的儿子和柳倩基本说是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丈夫不闻不问,请文兴贵帮忙嘛,还被摆了一道,她能不失落吗? 她不是出来送文贤昌,文贤昌杀多少日本鬼子,都不能填补她的失落,她走出来,只是想热闹一些。 一个平时最討厌人多,最不喜欢和那些冒著汗味的乡民们靠近的人,这会竟然出来凑起了热闹,也只有足够的失落,才会让她想这种不应该属於她的热闹。 文贤昌的棺材走过去了,她依然站在原地不动。送文贤昌的人,跟著棺材往前涌,一个个从她身前挤过。 第1252章 擦胸而过 那汗味、狐臭味、口臭味甚至脚臭味,夹杂在了一起。甄氏无动於衷,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反感,也没有什么不適。 这时一个人贴著她擦过,因为贴得太近了,她的胸脯都被挤歪过一边。这个人嘛,挤到她正前面时就停了下来,好像被卡住一般。 因为距离太近,脸都快碰到脸了,她把脑袋往后仰了一点,这才看清挤得她胸脯歪扭的人,是醉仙居的魏老板。她还看到了魏老板眼神里的无助和颓废,这种无助不正是她现在的心情吗? 本来应该怒瞪或者扇一巴掌过去的,她却嘴角一歪,露出了一个难看的微笑。 魏老板的心情和甄氏有点相同,他尊敬文贤昌,但仅仅是尊敬,要说把文贤昌送到红枫岭上,他还没那个想法。 今天人太多,把龙湾镇的街道挤得水泄不通,他不想往前走,但人潮推著他往前走,想不走都不行。 他的婆娘跳河自尽之后,他就心灰意冷,什么事都不想管。醉仙居酒楼交给了儿子打理,儿子根本没有经验,经营得还不如路边的一个粉摊好,他也不管不顾。 挤到了甄氏的胸脯,那么柔软,那么温热,按理说他是要有所知觉的。可心如死灰的他,没有任何的反应。 要不是甄氏身上的香味刺激到了,那他还不知道挤到了一个女人呢。甄氏对他报予了微笑,他也回了一个过去。 人潮继续把他往前推,刚刚卡住了一下,现在又往前挪了不少。离开了甄氏饱满的胸脯,他也差点忘记了刚刚的微笑。 虽然只是擦胸而过,但两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人,註定要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事。就像梁美娇和文贤安,本来是一对大烟夫妻,一起抽一起醉,没什么要隱瞒的,却因隱瞒发生了不必要的事。 文贤安身子弱,把文贤昌送出文家大宅,就已经没有力气送了。他扶著门楼前的石狮子,看著棺材过了石拱桥,消失在一排柳树当中,打了个哈欠就往回走。 和文贤昌没有什么感情,甚至说还是对头,但毕竟是兄弟,兄弟为国捐躯死了,他心情也好受不到哪里去,就想回去抽一口。 文贤安是有钱人,想抽多少就抽多少,这也正是导致他中鸦片癮如此深的原因。高兴了抽一口,伤心了抽一口,遇到好事抽一口,碰上坏事也抽一口,不入膏肓才怪。 所有的人都送文贤昌去了,文家大宅里安静得像鬼屋,他轻飘飘的脚步声迴荡在两旁。 回到了院子里,一头钻进了西厢房,钻进了阿海的房间。 往时他在这里抽鸦片,阿海就会到门口帮他望风。现在阿海还没回来,他也不需要谁望风。摸出了藏在阿海抽屉里的烟灯烟枪,填了一丸烟膏下去,就躺在那床上吞云吐雾起来。 百密一疏,就是这一疏,让梁美娇抓到了。 梁美娇搬到了东厢房的侧房去睡,以为就会抓到文贤安抽鸦片了,可两个月过去,愣是没碰到过任何一次。 今天也是无心,她是跟著送葬队伍走的,只是人太多,过石拱桥时,她就被挤到了旁边跟不上了。 跟不上就不跟,她在河东这边看了一会,实在是看不到什么东西,就往家走去。 才到文家大宅的门楼,就看到文贤安在里面走,这能让她不跟吗?一跟就跟回了家,跟到了西厢房,跟到了阿海的房间。 她是做梦也没想到,文贤安一个堂堂的老爷,竟然躲到了下人的房间里来抽鸦片,怪不得这么久了,她都没碰到过一回。 其实也难怪呀,赵丽美最开始就是住在西厢房的,被她掐死了。文老爷也是住在西厢房,也被她害死了。永连住在隔壁,被她和连三平掐死。这里连续死了三个人,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忌讳,走路都不多看一眼这边,又怎么发现文贤安呢? 现在发现了,她並没有衝进去,而是悄悄的退了出来。 她寻找文贤安抽没抽鸦片,不是要告发,只是想要鸦片,衝进去揭穿了,反而会弄巧成拙。 文贤安躲在阿海的房间抽鸦片,那阿海肯定是知道的。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了一觉,下午醒来,看到阿海也回来了,这才把人叫住: “阿海,跟我来一下,帮我把几根木头搬了。” “哦!” 阿海老实巴交,跟著梁美娇往后院走去。 文老爷和赵丽美在后院杂物房死了之后,就没有多少人来过后院,现在这里不能说是杂草丛生,但也可以用一片荒凉来形容。 到了一棵桃树下,梁美娇停住了脚步,转回身来,板著面孔吼道: “阿海,你好大的胆,连主子都敢隱瞒。” 从走进后院,阿海就已经有些心虚,因为后院根本没堆放有什么木头。这会被这样严厉的询问,他嚇得腿一软,跪了下来。 “少奶奶,我可没有什么隱瞒著你啊,要是有,都是无心的,还请你明说,我立刻改过来。” “无心的,大少爷天天躲在你房间抽大烟,你还说是无心的,明明就是瞒著我。” 杀过了几次人之后,梁美娇的面相都有些变化,眼睛里像藏著刀。 原来是说文贤安抽鸦片的事,阿海早就知道了纸是包不住火的,赶紧承认: “少奶奶,不是我有心要隱瞒你,而是大少爷不让泄露出去,包括对你,否则就要我的小命啊。” 梁美娇要的是鸦片,她也不想为难阿海,就换了一种脸色。 “行了,我也不怪你,他的烟膏藏在哪里?烟膏哪里得来的,你告诉我,我就放过你,不然,我也能要你的小命。” 文贤安和梁美娇是夫妻,那把这些事告诉梁美娇,也不是什么问题,到时即使被文贤安知道,也是他们夫妻俩自己吵。阿海也就不再隱瞒,一点一点的说出来: “大少爷之前把好几大包烟膏藏在这边的这棵桃树下,现在还剩下一大团呢。他还在二少奶奶,哦不,在赵丽美那贱人住的院子里,洒满了洋菸菜的种子,那烟膏就是洋菸菜结出来的果做成的,前几天他还让我去割浆了。” 第1253章 走了 梁美娇听得都有点呆,洋菸菜这个名字她也听说过,只是不知道竟然是用来做大烟膏的。之前她还有些疑惑,文贤安的大烟膏是怎么来?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种的。 “快带我去看一下。” “少奶奶,大少爷不让我带任何人去啊。” 虽然告诉梁美娇了,但是阿海还是害怕文贤安啊。 梁美娇眉毛一竖,狠狠的瞪了一眼过去。 “你不带我去,那我就叫人砸门,你带还是不带?” “带,少奶奶你前头先走,我拿钥匙隨后赶到。” 都已经告诉梁美娇,那些洋菸菜是种在赵丽美院子里了,那带不带还有什么差別?梁美娇真要叫人去砸锁头,闹出动静来,吃亏的还是他,阿海无奈的摇摇头,回房间拿钥匙去了。文贤安让他管理那一片洋菸菜,也早就把钥匙交给他。 梁美娇激动啊,去往赵丽美家院子的路上,心跳得咚咚响。早知道文贤安自己做鸦片,那就不需要连三平的了。 之前她差点都把连三平当成自己的丈夫来看待,现在知道有一院子的鸦片,那还需要这连三平干嘛? 无法把她的肚子弄大也就罢了,能像永连那样,把她伺候得舒舒服服,那还能处一处。 这个连三平经常是在她要到达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时,突然就不行了,弄得她恼火得很。可为了能有鸦片抽,还不能发火,甚至很多时候还要反过来伺候连三平。 以后能叫阿海给她拿鸦片了,那还要不要这个连三平? 走到赵丽美院门前时,梁美娇心里也有了答案。那就是要,连三平不是她的丈夫,但可以成为她的心腹,成为她的帮手。 没多久,阿海也鬼鬼祟祟的走来了,左看右看,没发现有人,就把院门打开。 其实现在的文家大宅,野猫比人还多,要提防的根本不是人。 门开了,里面是一块挡板,使得门都不能完全推开。梁美娇是跟著阿海把身子一侧,这才挤进去的。 一过了挡板,眼前出现了一个五彩繽纷的世界。只见满院子长满了一株株的洋菸菜,门槛旁、青石板的缝隙间、窗台下、甚至一些腐烂的木头上都是。 这些洋菸菜,开著红色,黄色,白色,紫色,各种各样的花,漂亮极了。梁美娇没有进过古代皇帝的御花园,但她觉得御花园里开的花都比不上这个破败的院子。 很多洋菸菜花已经败了,长出鸡蛋般大的果实。她走上前,摘了一颗放到鼻子下闻,兴奋的问道: “这……这就是鸦片吗?是不是要晒乾了就可以拿来抽?” “用刀子一割,就会冒出浆来,把那些浆刮回去晒乾,就是大烟膏。” 阿海扶过一株被他割过浆,现在浆水还有点黏,没有变成暗褐色的洋菸菜果来,只指给了梁美娇看。 梁美娇心花怒放啊,她都想搬来这里住,天天睡在这洋菸菜下了。不过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沉著脸说: “以后你割浆,分出一部分给我,不要让大少爷知道。” “好!” 都到这个时候了,阿海哪里还敢不应承。 梁美娇摸出了一些钱,拍到了阿海的手里,然后退了出去。 要说选出这一生最幸福的三个日子,她觉得一个是嫁给文贤安那一天,另一个是生文崇浩时,还有就是今天了。 石宽和文贤贵把老太太抬回了家,老太太说累了,要上床休息,他们就把人扶上床。 老太太也许是真的累了,上床躺了那么一小会,就呼吸均匀,进入到了梦乡。 石宽掏出了一根烟,也没点燃,拍了拍文贤贵的肩膀,疲惫的说: “你回来了,今晚帮在这里守一晚奶奶,我回去好好睡一觉。” 文贤贵知道石宽从木和乡回来,到现在了还没回过家,每天就住在老太太这里。他明天就要回木和乡了,那今晚替石宽一晚,也未尝不可,就挥挥手,让石宽出去。 出了门,石宽才把烟点燃,深吸一口气,埋头往家里走。 回到家里,文贤鶯还没回来呢,他倒床便睡。 这几晚在老太太那里,晚上也是可以睡觉的,只不过在那种环境,根本无法正常睡眠。现在才躺下一会,他就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反正他感觉是睡了很久,脑袋被人晃了两下,这才醒过来的。 晃他的人是文贤鶯,一脸的愁容,他以为文贤鶯还没有从文贤昌死去的哀伤中走出来,抬手勾住了文贤鶯的脖子,把人拉下来趴在自己的身上,他拍了拍那后背,安慰道: “二哥是英雄,人死了,但还活在许多人的心中,我们应该感到高兴。” 文贤鶯在石宽身上蠕动了两下,缓缓的说: “奶奶也走了。” 石宽是愣了两秒钟后才反应过来的,他抓住文贤鶯的肩膀,把人撑起来,惊讶的问: “你说什么?奶奶……奶奶她走了?” 文贤鶯没有说话,眼泪滴在了石宽的脸上。 石宽心痛啊,又把人揽进怀里,紧紧的抱著。 文贤鶯哭啊,泪水一下子就染湿了石宽的肩膀。她哭到气有些顺了,这才开口。 “奶奶走得很安详,丙妹说做好了饭,看到她还没醒,就用大碗把饭菜盖著,想等奶奶醒了之后才吃,可是等了很久,奶奶都还没醒,眼看著饭菜要凉了,她忍不住进去看,摇了摇奶奶,感觉有些僵硬,伸手到鼻前探一下,才发现奶奶已经走了。” “奶奶是想二哥了,把她埋在二哥旁边,和二哥有伴吧。” 石宽也忍不住流出了眼泪,老太太一直是文家对他最好的人,现在人死了,他难免伤心。 慧姐是听到秀英说老太太已经死了,她的脸瞬间就没有了那孩子般的气息。见到石宽和文贤鶯搀扶著走出来,立刻上前扑进文贤鶯的怀里。 “三妹,我要奶奶,呜……” 文贤鶯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说: “走,我们去奶奶家。” 老太太的院子里,文镇长等已经赶到,就连哈欠连天的文贤安,此时也已经坐在客厅的角落,默不作声。 第1254章 疲惫 石宽走进客厅,进到老太太的房间,看了一眼像是睡熟一般的老太太,走出来疲惫的说: “摊地吧,別让人背床板太久。” 別看文镇长和文贤贵都在这里,他们確是不怎么知道处理这种事,听石宽这样说了,才恍然大悟。 “大家准备准备,把人抬出来摊地。” 所谓的摊地,那就是装棺入殮前的一项工作。即把死者擦拭乾净,换上寿衣,抬出来摆在地上,等待装入棺材里。 普通人家,摊地是抱一些乾净的稻草来铺在客厅。老太太是有钱人家,棉被都还有好几床新的没盖到呢,自然是不用那些稻草的。下人们把棉被铺上,男的去把棺材抬进来。 老太太是满寿之人,早就给自己准备好了棺材,不需要去买。下人们到文家大宅的后面,鸣放了一封小鞭炮,就把那黑漆漆的棺材抬回来了。 在家里的女眷们,也已经把老太太擦拭乾净,换上了早就准备好了寿衣,摆在了客厅里。 一眾人七手八脚,把老太太放进了棺材,架在两张矮板凳上,放在了客厅的右边。 左为大,右为小,女人落到小的,只能摆在客厅的右边。这里也是老太太从阳间去到阴间的一个中转站。 本来第一炷香应该是文镇长来烧的,石宽觉得自己继承了老太太的家產,就先烧了这一炷香。 老太太的葬礼不是龙湾镇最隆重的,但绝对是孝男孝女最多的。出殯的那一天,棺材后面跪著长长的队伍,哭声一片。 大家听从了石宽的建议,把老太太埋在了文贤昌的衣冠冢旁。 处理完了老太太的后事,又把老太太院子里的下人一一打发走,石宽终於累得病倒了。躺在家里,浑身烫得像火炭一样。 文贤鶯心疼啊,侧坐在床沿,把脸贴到石宽滚烫的脸上,带著哭腔说: “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事,我受不了了,你可要好好的,不能嚇唬我啊。” 这是石宽从小到大发热最难受的一次,不过他却不想让文贤鶯伤心,强装笑顏,还故意把手挪到文贤鶯胸前,无力的抓了抓,启动了乾裂的嘴唇。 “傻瓜,你以为我会死啊?哪有那么容易死掉,我就是这段时间睡不好觉,累倒了而已。奶奶的头七还没过,头七过了,我要扒光你,好好的『连』一下,我都不知道有多久没和你『连』了。” “我给你,你快点好起来,不出头七我也给你『连』。” 南京出生到现在,文贤鶯和石宽確实是没有“连”过。文贤鶯知道石宽只是想用这话来逗她开心,心里就更加难过了。 “真的啊,我累,我不想动,我要你在上面。” 石宽蹭著文贤鶯的脸,温和的摩挲著。他是真的累,都想闭眼睛睡觉了。 “行,你要我在上面,我就在上面。” 文贤鶯恬不知耻,对,就是恬不知耻,房间里没有外人,就是要和石宽说这种不要脸的话。 房间里確实没有外人,但是门口啊就有啊。小芹抱著南京,在门口故意咳嗽了两声,问道: “小姐,石宽是不是很烫?铁生说,要不把文所长叫来看一下吧。” 文所长就是文贤豪,文贤鶯一下子就清醒了,石宽都病得这么严重,怎么就忘记了文贤豪呢。 她都不应小芹,把石宽一推,扔下一句话就往外走。 “对,贤豪是医生,我去请医生来。” 小芹在房间门口,差点被衝出来的文贤鶯撞到。她拍著南京的屁股,摇晃著说: “南京別怕,那是你娘,她去给你爹请医生了。” 龙湾镇的居民还是没有太適应针扎屁股的洋医,即使有卫生所开在镇上,大多数人生病都不会想到要去看病。 邓铁生是天天要从卫生所门前路过几趟,已经在心里种下印记了,知道石宽发烧生病在家,这才提醒小芹一下的。 其实文贤鶯自己也是被这段时间的事情搞得头脑昏昏,不然也不用小芹提醒,早就把石宽带去了。 文贤鶯也是心急,否则这种事派个下人去就行了,根本不用自己跑一趟。 今天她穿的还是裙子,不过不是连衣裙,上面是带有花边的白上衣,下面是淡蓝色长裙。跑在龙湾镇的街道上,裙摆飞扬,就像是河堤上翠柳的髮丝。 和石宽结婚,生了第一个孩子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像今天这样跑过了。她发现自己的胸脯比结婚前更加大,或者说是更加的软。每甩一次手臂,都在衣服里摆一下,引来了街道上那些男人贪婪的目光。 她没有害羞,更没有放慢脚步。她也知道石宽只是发热,不会死去。但她就是这么紧张,急著要去找到文贤豪,让文贤豪来给石宽看病。 文家这两次的事,要不是石宽忙里忙外,绝对办不了这么顺利。石宽为这些事累倒了,那她为石宽奔跑一次,被这些男人隔著衣服看一看,又有什么关係呢? 在眾人诧异的目光中,她跑到了卫生所。还好,卫生所的门开著。文贤豪和柳倩两人露出半边脑袋坐在柜檯里。 她进了门,扶在那门框上,上气不接下气的喊著: “贤豪,快……快去给你姐夫打针,他……他烫得厉害。” 把阿顺打哑了之后,文贤豪只接待过两个病人,他也变得怕病人了。文贤鶯这么急的出现,让他心里更加的慌,紧张的问了旁边的柳倩: “怎么办?” 现在的文贤豪前怕狼后怕虎,晚上还怕鬼,天稍微有点黑就不敢出门,睡觉时还要她搂得紧紧的才敢睡。柳倩觉得这样子下去,她嫁给的就是一个废物,必须要让文贤豪振作起来,於是立刻站了起来,说道: “走啊,你姐夫病了,你还不想帮他看啊?” “谁说不想了,我是……我是……” 文贤豪是害怕,他怕自己再出错。石宽可不是一般人,出错了没那么容易瞒得住。 “是什么啊是,去看了再说,我捡东西。” 柳倩说著,走进后面的隔间,把药品针盒这些,通通的抓进了医药箱,背起就出来。 第1255章 守口如瓶 药箱都背出来了,文贤豪也只好把卫生所的门关上,前往石宽的家。 也就在这一小会的工夫,石宽就已经睡著了。文贤豪到时,把冰凉的体温针夹到他腋下,竟然都没醒过来。 之前文贤豪帮人看病,夹体温针只是一个惯例,就好比有的人咳嗽习惯握拳头到嘴边挡住一样,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夹下去后,都不用等体温上来看有多少度,就已经吩咐柳倩煮针了。 今天他非常谨慎,耐心的等待了五六分钟,把体温针取出来迎光看了一下,又对柳倩小声的问: “快四十度,要不要打针?” 文贤鶯就在旁边,她去省城念过书,却不知道快四十度是什么概念,只是从文贤豪的神色猜测,应该是蛮严重的,急忙帮答道: “快打针啊,叫你来这里,你不帮他打针,还来干嘛?” 柳倩不是医生,但也懂得一些医学常识。她看文贤豪那犹豫的脸,鼓励道: “文校长都让你打了,你怕什么,你姐夫醒来要是敢说你,自然有文校长帮挡回去,我去煮针头了。” 按照文贤豪去省城所学来的,发烧到这个度数,必须打一针退烧。只是出了一次事故,他心已经不定,这会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小声的说: “那好吧,打针就打针。” 柳倩由小芹带去煮针头了,文贤豪就坐在文贤鶯平时看书的书桌前,隨手拿起一本书,只是书本都拿反了,竟然没有注意到。 好在文贤鶯坐在床沿,只想著石宽,都没有注意那边。她还是很信任文贤豪的,问道: “你姐夫是得了什么病啊?严重不?” “就是发烧,可能是累了吧。” 文贤豪哪知道具体是什么病,反正所有发热的就叫发烧。 文贤鶯自己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文贤豪这么说了,她就更加的信。 “唉!一连七八天,天天这样,睡都没能睡一觉好的,能不累吗。” 姐弟俩都是心不在焉的聊著,没多久,柳倩就把针头针管煮好,用镊子夹著进来了。 文贤豪取了一瓶药,吸进注射器里,扯开石宽的裤头,拍了拍,叫道: “姐夫,打针了。” 石宽也是这时候了才醒来,看到文贤豪出现在眼前,还有些奇怪呢。 文贤豪慢慢的把药水推进石宽的屁股团里,药水推进去了,汗水却从自己的额头渗出来。他脑子里想起了阿顺,紧张极了。 柳倩站在旁边,他光看石宽那小半屁股,就能感受到文贤豪的紧张。药水推完之后,提醒道: “文所长,该拔针了。” “哦!” 文贤豪慌忙把针拔出来,连那按棉球团的动作都忘了。 还是柳倩看得清楚,她拿镊子夹住那湿了酒精的棉团,在石宽的屁股上涂了涂,交代道: “多喝水,盖棉被捂出汗就好了。” “对,捂出汗就好了,那姐夫你好好睡,我这就走了。” 文贤豪紧张啊,已经在旁边收拾东西,把那医药箱背起来了。 文贤鶯倒了一杯水来给石宽喝,也没顾得上送文贤豪出去。 文贤豪等都不等柳倩,自己已经先一步走了。之前他是多么想给人看病,现在变得如此害怕。 回到了家门口,他一扭身就钻进去。 柳倩还拿著那镊子,在身后紧紧的跟著呢,见文贤豪回家,就问: “你不去卫生所把东西放下先吗?” 文贤豪答都不答,直接进去,到了自己的房间,把医药箱放下,倒了一杯茶,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柳倩理解文贤豪啊,把那镊子装回了医药箱里,过来站在文贤豪的身后,轻轻的捏揉那肩膀。 “你怕什么?人家烧窑师傅烧一窑的茶杯出来,也会有几个歪的扭的,难道为了那几个歪的扭的,他以后就不烧窑了吗?” 这个道理,好像也说得过去,不过文贤豪还是紧张,又灌了一口茶。 “农民种稻穀,得收割了,也还会割到手呢。你才出那么一次事,又没把人弄死,就害怕成这样,还是不是个男子汉啊?” 柳倩继续说著,她也不是那种能说会道的女人,只能拿这些来打比喻。 柳倩举了很多例子,文贤豪都是一言不发,到后面她都有点烦了,开始埋怨: “你的那件事只有我和你爹知道,你爹不说我不说,不知道你还怕什么?” 这句一说完,文贤豪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反过来抓住柳倩的肩膀,颤抖著问: “你真的不会说出去?” 柳倩都有点愣了,结巴的回答: “你娶我,我是你的妻……妻子,我怎么还能……还能说出去,我又不是傻子。” “好,我就娶你,之前我贵哥不是说你怀孕了吗?怎么没见有动静?是不是没怀上,来,我让你怀上。你做我的妻子,做我孩子的娘,就会为我守口如瓶了。” 文贤豪把柳倩往床上推,两个多月以来,他基本死心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柳倩把这个秘密烂在心里。 之前文贤贵让柳倩说自己怀孕,逼迫文贤豪把她娶了。可文贤豪当天晚上就失魂,她都没能把那事说出来,现在文贤豪把她推倒,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这是文贤豪对柳倩最粗鲁的一次,直接把那裤子扯飞,就贴了过去。 只是再怎么粗鲁,也是三两下,甚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快速,就又歪过一边了。 但是这一次,却是柳倩最满足的一次。她把文贤豪的腿抬上床,自己跟著躺下来,紧紧的抱住,幸福的说: “就这样,你就要像今天这样勇敢,才是真正的男人。” 文贤豪一点都不喜欢柳倩,却喜欢躺在柳倩的怀抱里。是不是真正的男人对他来说已经无所了,他都没回答柳倩的话,一下子就睡著了。 柳倩和文贤豪进房时,因为太著急,房间都没有关好,门还留著一条缝。 文镇长中午回家吃饭,还没有去镇公所,刚才看到文贤豪和柳倩匆匆的回来,这回走过来想看看怎么回事。 第 1256章 发现 文镇长家的房子可没有文家大宅那边的房子大,文家大宅那边的房子,只要是主人房,基本进去还有一道屏风隔著,不会让床直接对著门口。而文镇长家这边的,房间相对就要小得多,里面再摆一个屏风做隔断,就显得不太合適了。 所以文镇长走过来,到了文贤豪的房间门口,一下子就从那没关严的门缝看到里面床上的一切。 柳倩只穿著上衣,没有穿裤子,背对著门口,搂著文贤豪相拥而眠。大白屁股就这样明晃晃的展现在文镇长的眼前。 文镇长不好女色,况且柳倩的屁股都还没他二房甄氏的好看,他看到此情景,並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但是他看到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柳倩和儿子文贤豪刚刚做了那种事,正幸福的相拥而眠呢。 都说眼见为真,有时候亲眼看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文贤豪和柳倩一起同住已经很久了,他一直以为是柳倩单方面的热情,文贤豪不过是迫不得已,被逼著和柳倩住到一起了。 现在他看到这么安然的场景,文贤豪还把手搭过来,钻进柳倩衣服的后背里。这一点都不像是装的,他就认为文贤豪是已经喜欢上柳倩了。 男人嘛,怎么能经得住女人的撩?文贤豪之前之所以对柳倩反感,那是因为还没忘记蒙田田。现在天天和柳倩在一起,日久生情,合情合理。 两人都是相爱的,那他这个当爹的,就应该帮他们把婚事办了。 文镇长伸出手,轻轻的抓住门环,把门关严,脚步放轻,往甄氏的房间走去。 这个甄氏,为了文贤豪的事,近三个月来,都未曾看到脸上露出过笑容,后面柳倩住到了文贤豪的房间后,对他有著很大的意见。说他眼里没有小儿子,没有尽到一个当爹的责任,现在他要去和甄氏说说。 甄氏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会想必也是在房间的。到了房间门口,他把手摁上去往里轻推,门推不动,那就確认甄氏是在里面了。 “甄莲,开一下门。” 文镇长轻拍两下门,叫了一声,就双手背在身后,笔直的站在门前。唇上那浓密的鬍子,耳鬢斑白的头髮,预示著他已经不再年轻,进入到中老年人的行列了。 甄氏確实是在房间,她现在也不喜欢去找黄静怡串门了,基本都是待在家里睡觉,睡得身子骨痛了,这才会出去走上那么一圈。 她在房间里是听到文镇长的叫门声的,却没有回答。文镇长叫到第二遍了,她才把腿放下床,伸进了绣花鞋里,走去把门打开。 开了门,也不和文镇长说话,回到床上,鞋子一松,又坐回到床上去。 文镇长到了床前,半侧著屁股坐下,抓过甄氏的手,轻拍著: “豪儿和柳医生都住到一起蛮久了,已成定局,我看找人看个日子,给他俩完婚了吧。” 甄氏把手缩了回去,屁股下滑,躺了下来,不过却是背对著文镇长的。 “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了算,谁敢反对你呀。” 甄氏说的是气话,也是实话。大部分家庭都是这样,男人不想管的事,那女人可以做主。男人要是插手了,女人再怎么反对,也都只能听男人的。 文镇长知道甄氏对他有所不满,可他也是有苦说不出啊。他按住甄氏的肩膀,把人扳平了过来。 “你不是经常说女人屁股大能生娃吗?柳医生屁股挺大的,肯定很能生。” “我屁股也不小啊,为什么只生豪儿一个?这个家还轮不到我做主,你不必要来跟我说这些。” 甄氏肩膀一晃,又面向里头而去。 文镇长有些尷尬,想著也快到和甄氏同房的日子了,並把手伸向前,探向了厚实的胸脯。 “要不……我们再生一个。” 这种討好让甄氏感到厌烦,她抓住文镇长的手一甩,甩到了背后,冷冷的回了一句: “老了,生不出了。” 文镇长沉默了两秒钟,扯过那薄薄的被单,帮甄氏把身体盖上。 “那你睡一觉吧,我去找人看个日子,儘早让豪儿和柳医生把婚结了。” 在男女床笫之事上,文镇长很注重规律和修养。他基本不会为了任何事而纵慾,也不会把自己憋了。 刚才確实是想討好甄氏,要和甄氏大白天也来上一回。甄氏不领情,他心里还有些高兴,不需要破坏了这么多年的规律呢。 柳倩抱著文贤豪睡,文贤鶯也抱著石宽睡。 柳倩走时说的那句,多喝水,捂出汗就好了。她当成了圣旨,把准备收进笼箱的棉被给石宽盖上,自己也钻进去,紧紧的抱著。 两三个小时之后,石宽一身大汗,裤衩都湿透了。当然,她也陪伴著一起大汗淋漓。 石宽洗了个热水澡,换了乾净的衣服出来,整个人都清爽了。他端著一壶茶,来到了杨梅树下,躺在那躺椅上,吹著凉风,舒舒服服。 没一会,文贤鶯也许洗了澡出来,刚洗过的头髮还有些湿。她坐到了躺椅旁,歪著脑袋,把头髮上的水拨弄到石宽的脸上。 “以后你不准再生病了,害我陪你出了一身的汗。” 那细小的水珠弹在脸上,痒痒的。石宽也不躲避,就这样子仰望著文贤鶯。 “我是石宽啊,何德何能,生个病都有龙湾镇第一大美女陪著。” “油嘴滑舌,五个孩子的娘了,还第一大美女。” 话虽这样说,但是文贤鶯还是感到挺骄傲的。赵寡妇还没有生石大辉时,也是五个孩子的娘,她记得当时有一次看到赵寡妇的肚子,那肚皮鬆松垮垮,用手捏著往外扯,能扯出五六寸长。那胸脯嘛,也像两只被霜打过的木瓜一样,扁扁的掛在脖子下。 而她,虽然还没有当时见到赵寡妇时的年龄那么大,但现在也是生了五个孩子,肚子却没有什么变化。甚至胸脯还比以前更加的白,更加的细腻了。要说有点改变的,就是变得更大、更软一些。 如果没结婚之前,她被龙湾镇的人说是龙湾镇第一大美女,那现在只需改动两个字,变成龙湾镇第一大美少妇就行。 第1257章 工钱 石宽是真的觉得文贤鶯美,文贤鶯总能在他不经意的时候,產生出许许多多的美来。 还在少女的时候,歪著脑袋倒退走路。让他知道女人不需要认真,就可以那么的美。 后来相爱了,看了那雪白曼妙的躯体,用手去触碰了。又使得他知道,美不仅仅是用眼睛来看的。 吵架时,那张红的脸,那翻白的眼,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更是一种让人心疼的美。 现在这种拨头髮的动作,还是一种美。心生喜欢,美就无处不在。 石宽伸出手,揽住文贤鶯的腰,往怀里一扯,文贤鶯就歪歪的倒在了躺椅的另一侧。他向旁边挪了挪,让出了点位置来。 “这风吹得多舒服,你都陪我生病了,那现在陪我躺一会吧。” “哎呀,我头髮都还没干,你就乱动。” 嘴上这么说,文贤鶯却是一点都不挣扎,还把那湿湿的头髮往石宽脸上蹭。 “躺一会就干了。” 石宽哪管这些,拉住文贤鶯的另一边手,就往自己的肚子上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动作,文贤鶯只要把手放在石宽的肚子上,就会习惯性的往下滑。她手滑下去了,才一触碰到,立刻就缩了回来。因为记起来这里是杨梅树下,不是他们的房间。滑都滑下去了,那就要找个替罪羊啊,她压低声音,坏坏的说: “大白天也把我的手拉下去,不怕他们看到啊。” 这种甜蜜的诬陷,石宽很受用啊。他把脑袋仰起,左右看了一下,没看到有人。便真的抓住文贤鶯的手,往下推去。 “怕什么,这里晚上一定很凉快的,什么时候等他们都睡了,我们来这里好吧。” 石宽是什么意思,文贤鶯当然懂啊,她一脸緋红。把手抽出来,推著石宽的脑袋向上看。 “你看,小黄鶯回来了。” 果然,那只黄鶯鸟飞回来了,在树杈上跳了几次,就到那钉著的木板上吃食。 刚刚有点心情,就被这只黄鶯鸟打断了,石宽有点恼,骂道: “天天自己回来,也不带个想好的回来,真是一只笨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文贤鶯却是暗暗高兴,咬唇问道 “你说它有多少岁了?” “买回来时应该是幼鸟,到现在六七年了,可能……” 这只鸟对所有的人都已经產生了感情, 说到了年龄,石宽突然就不想说下去。 夫妻俩心有灵犀,石宽没有说下去,文贤鶯却知道要说的是什么。她把石宽的脑袋扳过来,互相蹭了蹭,不再说话。 “咳咳……” 这时候院门的方向却传来了故意的咳嗽声,文贤鶯连忙推开了石宽,坐到自己原来那张椅子上去。 来人是文贤贵,手端茶壶,目视前方,假装没看见这边。 石宽也起来了,迎上去,尷尬的说: “贤贵,你……你来了。” 文贤贵径直往客厅走去,慢悠悠的说: “听说你病了,看来你还好好的嘛。” “小事,小事。” 男人啊,最怕和女人甜蜜的时候被人撞见。 刚才进来时,看到文贤鶯搂著石宽的脑袋,还真像是偷偷摸摸做点什么的样子。不过现在的文贤贵,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何况还是自己的姐姐。他吸了一口茶,又缓缓说道: “这次奶奶过世,贤瑞不回来,有点不像话哦。” “他在省城,路途那么遥远,回来也赶不上啊。” 据石宽所知,老太太死时,陈县长还是在龙湾镇的,当时说帮派人回县城发电报给文贤瑞,而且文贤瑞也回了电报,说路途遥远,无法及时赶回来。这都是情有可原的,文贤贵却拿这来说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进到了客厅,文贤贵自己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又开口说话: “赶不回来,那也要交代一下啊,又到给工人们发工钱的日子,陈县长手上的钱已经发完,他不交代交代,我们找谁要钱去啊。” 原来文贤贵担心的是这事,之前文贤瑞是带有一批款项回来,交由陈县长保管的。发了几个月的工钱,钱用完了,现在还真是个头痛的问题。 “要不明天我和你去县城,找到陈县长,让他再发个电报问问。” “我来找你正是为了这事,这些工人,要是迟上几天不发工钱,他们可是扔下锄头就走啊。” 之前有一个月迟两天不发工钱,工地上就谣言四起,说现在打仗,政府顾不上修水库,都把钱拿去打日本鬼子了。那些工人就开始不干活,有的人都要捡铺盖回家。 “事不宜迟,明天我们就去县城,弄清楚怎么一回事了,你再去木和乡值守。” “嗯!” 石宽的病已经完全好了,文贤豪的那一针还挺管用的。晚上抱著文贤鶯睡,两张脸蹭来蹭去,躁动不安,但是谁也没有主动要做那事。 老太太的头七都还没过呢,两人即使是乾柴烈火,那也要忍。 第二天,去到了县城,找到了陈县长,说明来意。 陈县长也急呀,这是安平县的一个大工程,可不能搞砸了,他把俩人带到了办公室,指著桌子上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笑道: “正好今天电话线修好了,不用发电报,我们直接打电话。” 安平县和省城之间是有电话连接的,只不过电话线三不五时就会断,上报上去要一两个月,等人维修又两三个月。所以电话机基本是个摆设,一年到头能通的还不到一个月。 “电话?电话怎么打啊?” 石宽和文贤贵两人就是乡巴佬,这种黑漆漆的玩意,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陈县长也想炫耀一下,左手按住电话机,右手抓住摇把使劲的摇了一会,这才拿起电话筒,向两人使了使的眼色。 石宽刚想问的话,陈县长就对著电话筒说起话来: “我是安平县的陈县长,请帮我接通一下省城水利部,木和乡水库项目组文贤瑞文组长。” 那黑漆漆的话筒里传来一些沙沙的声音,搞得石宽和文贤贵目瞪口呆。 陈县长把话筒放下,得意的说: “这东西好啊,一会我们就直接能和文组长说上话。” 第1258章 酒楼闹事 石宽和文贤贵深信不疑,文贤贵咽了一口口水,指著那话筒说: “他声音怎么变了,像个蚊子一样沙沙沙的,我也听不到说什么啊。” “刚才那个不是他,是接线员,离得远声音自然就小啊。一会我们把脑袋凑近一点,就能听到了。” 说话间,那边文贤瑞的电话已经接通了,陈县长连忙示意安静,官里官气的对著话筒说起来: “文组长啊,別来无恙,別来无恙。” “你是陈县长吧?” “正是陈某。” “……” 等陈县长寒暄够了,这才说起正事: “文所长和你姐夫石队长也在这里,他们说马上到给工人们发钱的日子了,问你什么时候能把工程款弄回来?” 电话那头文贤瑞有些犹豫,停顿了一会,说道: “这个啊,你让贤贵听电话。” 文贤贵早就贴著陈县长的脸,这回赶紧接过话筒。 “瑞哥,我在。” “第二波工程款已经审批下来了,我这还有些事情缠身,无法带回去那么快,你和石宽呢,就先帮垫一垫,我最多二十天就到家,好不好?” 那头的文贤瑞说得诚诚恳恳。 石宽也在旁边贴著耳朵听呢,文贤贵和石宽对视了一眼,就答应了下来。 “好说好说,话说清楚了,那我们就好办事。” 文贤贵答应了,石宽也就把脑袋抽离了一点。其实文晨瑞说的也情有可原,文贤瑞是省里的官员,自然公务繁忙,不可能整天顾著木和乡水库的事,耽误了点时间,没办法及时把工程款送来,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几个月,不光是给工人们发工钱,他和文贤贵也是赚了不少。那这会帮先拿出来垫一垫,有何不可呢。 听那话筒里细小的声音,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事情已经谈妥,他也就懒得听,坐回到了位置上。 文贤贵又和文贤瑞说了些有的没的,就把电话给掛了。 事情谈清楚,俩人也就没有来时紧绷著的脸,大家有说有笑。 都到县城了,又和陈县长碰上面,自然是要吃上一顿的,陈县长坐东,请到县城最大最高级的白鹤酒楼吃一顿。 三人坐的是二楼的雅间,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突然外面传来了爭吵声,吵吵闹闹,好像还拳打脚踢。他们放下筷子,嘴巴也停止嚼动,一个个竖起耳朵聆听著。 爭吵声中,大概知道是这么一回事。有一个女的在这酒楼做服务员,应该是和酒楼里的一个男员工,说是酒楼里的一个小经理,一起好上了。那小经理是有家室的,这会婆娘来到这里揪住了服务员,大吵大闹。 这不关他们的事啊,可文贤贵不知怎么,把筷子一拍,起身站起来。身后的椅子都被他崩飞,啪嗒一声倒在地上。 石宽和陈县长还不知道文贤贵要干嘛,傻愣在那里。 文贤贵一个转身,大跨步走出去,打开雅间的门就够: “他娘的,哪来的姦夫淫妇,吵得老子喝酒都不过癮?” 外面走廊上不仅仅是小经理夫妻和那服务员在爭吵撕扯,还有一帮酒楼里的人在劝阻。听到文贤贵这如敲锣般的怒吼,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的看向这边。 小经理姓辛,叫做辛全,確实是和一个叫做兆艷的年轻女服务员勾搭上了。他的妻子费梅,一个又矮又胖的中年女子,不知怎的,就知道了他和兆艷的事,已经来闹过两回。上两回都还只是找兆艷辱骂几句,这次来到就动手,揪住头髮扇耳光。 也正是因为动手了,酒店里其他的服务员厨师等等,都出来劝阻。不管哪一方对错,酒店里的这些人,天天和兆艷共事,自然是向著兆艷这一边的。 刚才扭打时,费梅只是一开始占上风,没多久就被隔开了,混乱中不知谁还踢了她几脚。看著文贤贵那恐怖的脸,她感觉是来帮她的,就指著兆艷和辛全,委屈的骂起来。 “她和他,真是姦夫淫妇,明知道人家有家室了,还要勾搭上来,你看她胸脯挺成这个样子,一看就是个骚货狐狸精。” 二哥和他娘的事,一直压著他心里喘不过气来,文贤贵现在最恨的就是这种勾搭成奸的姦夫淫妇。他那皱巴巴的脸抖动了几下,就衝过去抓住兆艷的衣服,使劲一扯,破口大骂: “干什么不好,出来偷男人,我叫你不要脸,我把你扒光了,看你要不要脸。” 兆艷完全是懵的,根本没料到还会杀出这么一个面相恐怖的独眼龙来,她根本没有防备。衣服被扯,纽扣一颗颗崩开,还算白嫩的胸脯立刻有一边弹了出来。 能在县城第一大酒楼当服务员的,那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是要有点关係,自身也比较出眾,有些见识的才能胜任服务员这种崭新的职业。 兆艷早就穿上了洋人的那种文胸,这会衣服被扯开,一边胸脯弹出,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双手交叉抱住,惊恐的喊叫: “阿全,救我,快来救我。” “你还要人救,我来救吧。” 文贤贵独眼冒出怒火,把兆艷的手拍开,伸手抓住胸脯,咬牙切齿的拧了半圈,这才抓住那文胸,又用力一扯。 那做工精细,质量非常好的文胸,被这么野蛮的一扯,竟然也应声断裂,像一张废纸一样,被撕扯了出来,甩过一边去。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这里耍横?” 辛全也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赶紧过来伸手挡在了兆艷面前。文贤贵的面相实在是太恐怖了,他平时也是蛮凶的一个男人,这会在文贤贵面前,身子竟然有些哆嗦。 “我是你爹,教训你来了。” 辛全拦在前面,比文贤贵要高出小半个脑袋呢,可怒火中烧的他完全不惧怕,抓住辛全脖子下的领带就往下扯,同时右腿膝盖抬起,狠狠的撞了过去。 “呜呼呼!” 辛全嘴巴张圆,眼睛翻白,双手捂著裤襠,屁股往后撅,就倒过了一边去。这一膝盖可是要了他的老命啊,最起码一个月撒尿都得分叉。 第1259章 斗败的公鸡 文贤贵还不解恨,又一脚踢了过去。同时把那兆艷拽过来,噼里啪啦一顿猛撕。还没几下,兆艷就像一棵落叶的梧桐树,身上只有一条裤子了。 酒楼里的那些厨师和跑堂,虽然对这个文贤贵也是比较害怕的,但把他们的人都打成这样了,哪里还能忍得住。不知道谁说了一声: “打,把这个独眼的疯子打死。” 其他人就一起蜂拥而上,和文贤贵扭打在了一起。 文贤贵再怎么凶,那也打不过这么多人啊。更何况他只是凶,打架並无经验,没几下就被打倒在地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石宽一开始也是发懵的,搞不清楚文贤贵为什么会这样。不过现在混乱的场面,他倒是看清楚了,那就是赶紧上前帮忙,否则文贤贵就要被这帮愤怒的人踩死。 “住手,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不要命了啊。” 石宽大喝的同时,人也从雅间的门口蹦了出去,抓住一个正在狠狠跺文贤贵的厨师,像扳竹笋一样往后面扳去。 那名厨师被他重重的放倒在地,他踩上了那名厨师的身体,挥拳又朝另一个男人打去。 多亏了石宽的大吼,使得这帮人暂时的停住了一会,文贤贵得以喘息,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也挥拳朝其他人打去。 有了帮手,心里就更加有底气。他打得比之前打辛全还要狠,一时间,酒楼的走廊里乱作一团,那些不敢参与打斗的女服务员,一个个躲进旁边的雅间。而雅间里的食客,则是纷纷挤到门口观战。 打斗声把酒楼的老板也引来了,站在楼梯口捶胸顿足: “別打啦,我这酒可经不起你们打啊。” 陈县长没有加入战斗,他也看出了文贤贵和石宽两人虽然勇猛,但终归会寡不敌眾,是要吃亏的。他认识酒楼的老板,赶紧扯著嗓子大喊: “王福明,你他娘的嚎个屁呀,还不快去叫警察,一会出人命了,把马世友叫来,你就说是我叫的,十分钟不到,我把他的职革了。” 发现陈县长也在这里,酒楼的老板如梦方醒,赶紧推著身边的人。 “愣著干嘛?还不快去叫警察。” 酒楼离警察局不远,马世友也正好在上班,听到有人来稟报,说白鹤酒楼有人闹事,陈县长让他亲自出警。他连帽子都没有戴,带著一帮警察急匆匆的跑到。 进了白鹤酒楼,跑上楼梯,他拔出手枪对著天花板打了一枪。 枪声比什么都管用,不用叫喊,双方都停住了手,有的还抱头蹲在了地上。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个抱著胸脯面朝角落蹲下的兆艷,赶紧从其他人脚下扯过自己被扒的衣服,慌慌忙忙的穿上。 费梅打死都想不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这回她正抱著脸都已经冒出虚汗,说不出话来的辛全,惶恐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马世友把手枪塞回枪套里,问道: “谁他娘的这么大胆,敢在我的地盘闹事啊?” “我。” 石宽眼睛和嘴角都被打肿了,还有血液渗出来呢。这回他抹了一下嘴角,站了起来。 文贤贵也是流著鼻血,上衣被撕开,一边衣袖都不见了。他晃了晃脑袋,也站起来,鼓著眼睛跟了一句: “还有我。” 马世友一看,乐了,同时也很是惊讶。 “你们,你们在这打架?” 都是认识的,陈县长不想让文贤贵和石宽丟脸,赶紧出来说道: “老马,別问那么多了,把他们都带回去先。” 马世友也是懂得人情世故的,一挥手对身旁的警察队长说: “通通都带走,那两个送到我办公室去。” 这话是什么意思,那还不懂吗?警察们提枪上前,枪管子戳著那些厨师和杂工的脑袋上,甚至还上脚,踢著让他们下楼。对文贤贵和石宽,却是客客气气。 石宽心里还要感谢马世友呢,要是马世友迟点来,那他和文贤贵,可能脑袋就得多个窟窿,或者肋骨断上几根。他和文贤贵对视了一下,从容的走下酒楼去。 陈县长也和马世友一起,带著石宽和文贤贵,去到了警察局局长办公室。 进到了办公室,都还没坐下,陈县长就疑惑的开口了。 “文所长,刚才你是怎么了?那个女的你认识?你要为她出气,那也不要自己动手嘛,告诉老马一声,什么事还不好办,你看你现在,唉!” 文贤贵自己坐到了一张软软的沙发上,有点不耐烦,回了一句: “不认识,马蛋,给我倒杯茶来。” 这回答把陈县长弄得都有点尷尬了,不知道怎么答话,只好看向石宽。 石宽耸了一下肩膀,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马世友倒了一杯茶过来给文贤贵,坐在一旁调侃道: “你不认识他们,那就打架,是手痒了啊?” “对,就是手痒了,想找人打一架,要不要把我和石宽关起来。” 文贤贵心里的火气还是很大的,他为什么要出去打人,这事不能说出来,憋在心里的火气就更加大。 马世友自然是不能关文贤贵的,文贤贵的话让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停顿了一下,这才故作轻鬆的又调侃一下。 “你们两个可是出了名的大爷,我小小的警察局局长,哪敢管你们啊。” 文贤贵把那杯温茶一饮而尽,站起来往外走,留下一句。 “不关那我们就走了。” “世友,陈县长,那……那我们就走了,他不知道有什么事,我要跟去看看。” 石宽对马世友和陈县长微微点了个头,也追文贤贵而去了。 文贤贵被打得脚都有点瘸了,走路並不太快,光著半边手臂出了警察局门口,他左右看了看,冷冷的说: “我去大姐那先借点钱给工人发了,你不要跟著我,明天回家去吧。” 最大的疑惑就是石宽啊,他忍不住了,埋怨道: “你今天是干什么了?怎么无缘无故出去打人啊?” “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手痒要打人,你不是也手痒,出来和我一起打了吗?” 文贤贵说完就走,也不管石宽是什么反应。石宽刚才出手相助,他心里还是非常感激的,但是他不会说出来。 第1260章 淤青 石宽真想追上去把文贤贵痛打一顿,真是手痒就打人吗?绝对不是。文贤贵在龙湾镇是个霸王,出了龙湾镇,还是很低调,不会主动惹事的。 今天肯定是被什么事情触动了,又或者是连续死了两位亲人,需要找个人发泄一下,那几个吵架的男女,正好撞到他的枪口上。 文贤贵不说出什么缘由,石宽也懒得追问,和文贤贵反著方向,也走了。 这个时间点,船早已经开回龙湾镇了,得在县城住下。脸青鼻肿的样子,也不方便去文贤欢那住,只好找了一间旅店。 在石磨山学校里,文贤鶯和罗竖还有刁敏敏三个人,他们都同时没有课,各自坐在办公室的办公桌前。 文贤昌的事情还没在龙湾镇平息,他们现在也是在谈这件事,刁敏敏说: “鲁南会战是日军侵华以来,我军打贏的第一场大型会战。” 罗竖默默的点点头,发出一声长嘆。 刁敏敏本身是国军的人,对於罗竖的嘆息,就有些不解,问道: “罗老师,你嘆息什么?难道不是吗?” 罗竖又沉默了两秒,这才忧愁的说: “这场胜利鼓舞人心,可是胜得太悲壮了,我们的伤亡是日军的五倍之多,我们付出的代价太大太大了。” 文贤鶯不太了解这些时事背后的事,她问道: “为什么在我们的国土上打,我们的队伍还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自鸦片战爭以来,我国积弱积贫,国家一点点的没落,我们的装备落后,而日军装备精良。” 罗竖脑袋微微抬起,望向了窗外。 文贤鶯一下子就懂了,打仗不仅需要人,还需要钱,有钱了才能买更好的武器,才能减少伤亡。 “刁老师,上次你说省城有个机构叫賑济委员会,负责接收捐款,你有个同学就在那里工作,是不是?” “是啊?” 刁敏敏本来是看向罗竖的,这会看向了文贤鶯。 “你帮我写封信,我要把我奶奶的遗產全部捐出,支援抗战。” 文贤鶯说完这一句,又热泪盈眶了,她站起来转身就走出办公室。 老太太睡床多时,时日不多,是大多数人都能够想到的。不过老太太的死,多多少少是因为文贤昌,伤心过度而死。 文贤昌死了,还有无数的文贤昌在战场上廝杀著,为了让更多的文贤昌活下来,她要把老太太留下来的钱財全部捐出去。 县城里也时不时会有人举行抗战募捐活动,但都是小额小额的。正规的部门也没有一个,文贤鶯觉得直接捐到省賑济委员会,更加快捷,作用更加大。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出到了操场上,她走去学校的厨房。那里阿香和赵寡妇在干活,杨氏和土妹也在那里聊天,顺便帮弄点菜。 到了厨房,她眼眶里的泪水已经基本消退完,轻声的说道: “二姨娘,土妹,你们在这等他们放学,我一会没课,就先回家了。” 现在的杨氏过著悠閒的日子,每天就是把文田夫送到学校,就在这里等待了。有了文田夫之后,她反而感到生活充满了乐趣。 “那你回去吧,放学了我和土妹把他们带回家就好。” 文贤鶯怀抱著一本书本,昂著头走回家去。今天的风比较大,吹著她的头髮横著向后摆去。呼吸著风里吹来泥土的气息,她在想著。 赵寡妇家里没有多少钱,日子过得好像也不差。她家里有那么多的钱,快乐似乎並不比赵寡妇多多少。 钱其实並不需要拥有太多,能够给家人带来欢乐,就已经足够了。 回到了家里,进到房间,文贤鶯正想把书本放到书桌上,突然看到床上躺著一个人,嚇得她都想尖叫。 那人右眼黑了一大圈,嘴唇左角像被蜜蜂蛰了一样,肿得发亮。仔细看去,发现竟然是石宽。 她急忙两个跨步上前,侧坐床沿,伸手去抚摸那发亮的嘴唇。 “石宽,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石宽並没有睡著,迷迷糊糊的,文贤鶯进房间他就睁开了眼睛,不过隨后又闭上。现在看那焦急的脸色,他只好回答: “在县城里和別人打架了。” 文贤鶯原来猜测是出现什么意外,结果竟然是和人打架,她气得握紧拳头,都想打一拳下去。不过还是忍住了,没好气的问: “你学什么不好,学人打架。” 石宽也委屈呀,他抓住了文贤鶯的一只手,盖在自己不肿的那边脸上。 “你以为我想打,还不是你那专门惹事的弟弟,要是我不出手,他就被人乱拳打死了。” “贤贵?他也打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文贤鶯把手抽出来,到了书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了一瓶消肿止痛酊。这药还是高枫回省城过年时给她带来的。 石宽知道家里有这个药,他却不想擦拭,药味太呛鼻,他不喜欢。现在文贤鶯帮他擦拭,他就心安理得的享受。 文贤鶯一点一点的给他涂抹,他就一点一点的把文贤贵打架的事说出来。 文贤鶯听了,也感觉到诧异。 “这个贤贵是不是中邪了?互不相识,又没招惹到他,管那閒事干嘛?” “我看他就是中邪了,你知不知道他穿什么裤衩?” 石宽撑坐了起来,摸出了一根烟拿在手。 旁边就摆著洋火,文贤鶯拿过来划燃了一根,帮石宽点上,白了一眼过去。 “他穿什么裤衩,我哪能知道啊?” 石宽舔了舔嘴唇,急迫的说: “一个大男人,竟然穿绸布的裤衩,还在上面绣两只绿色的大乌龟,你说是不是中邪了?” “该不会……唉,算了,他中他的邪,我管不了那么多。我跟你说个事,奶奶留下的那些钱,我想全部捐出,支援抗战。” 文贤鶯是想说该不会是穿黄静怡的吧,不过这话不好说出口,乾脆就不说,说到了捐钱的事上来。 石宽也突然想到了甄氏的裤衩,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对於老太太的財產,他心里是有点意见的。因为这是文家人做的决定,他都没有参与。 这財產他要得不舒服,感觉像是骗来似的。不要吧,又好像违背了老太太的意思。现在文贤鶯说要捐出去,那正好,他说道: “也不知道贤昌他们的部队现在在哪里,捐给他们的部队就好了。” “都是贤昌的部队,你要是同意,那我就著手办理了。” 文贤鶯知道石宽一定会同意的,否则也不会在学校就先和刁敏敏说了。事实上,他们之前就已经捐过几次,只是数目没有那么大而已。 第1261章 敷蛋 文贤贵到了木和乡,也是和石宽一样躺在床上。 连三平收工回来,看到那鼻青脸肿的样子,大吃一惊。 “少爷,谁那么大胆,竟敢把你打成这样,告诉我,我带领这帮工人们出去,把他撕成碎片。” “不用,平时只有我打人,被打一次又有什么所谓,把各小组组长叫来,发工钱了。派个人去把唐森也叫来,他那边的让他自己发。” 別看文贤贵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对身上的伤却是毫不在意,反而还有点兴奋。如果还遇到这种事,他还会出手,只要有他鬼霸三在,就不允许有这种事发生。 “发什么工钱啊,我去找朱燕大嫂给两个鸡蛋,一会帮你敷一敷。” 连三平这个人会拍马屁呀,文贤贵把工钱带来了,那就不会不发,不必著急。 说到敷鸡蛋,文贤贵立刻就想到了阿芬,如果是在家,那帮他敷鸡蛋的肯定就是阿芬。没有阿芬帮敷,那他也不会要连三平来敷,两个男人,四眼相对,像什么样嘛? “我说了我喜欢被打,你管那么多干嘛,快去把人叫来。” “哦,那……那我就去了。” 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连三平也不敢再多说,弯著腰走出去。 没多久,牛春富走进来了。牛春富也看到了文贤贵脸上的青肿,他却不会拍马屁,而是搓著手上前问: “嫌贵,我刚才听三平说要发工钱了,是不是真的啊?” “是真的,你上个月不是贏了许多吗?怎么又没钱了啊。” 文贤贵对牛春富没有什么好感,他坐正了起来,喝上一口茶。 牛春富听不出文贤贵言语里的嘲讽啊,反而过来諂媚的说: “全靠你的计谋,现在祖宗保佑我了,贏了点小钱,这得再接再厉,发工钱了,我不就可以再贏多一点了吗,嘻嘻嘻。” 想起牛家祖坟的事,文贤贵拍了拍牛春富的肩膀,扭嘴一笑。 “肯定得保佑你,你爹你娘死去那么多年,可以捡骨了,到时都葬在那风水宝地上,你发的財更加大。” “对对对,你不是会点这方面的吗,帮我找个日子,我回龙湾镇捡骨,把那两个老东西葬到宝泉山上。” 牛春富说的老东西,主要是说牛镇长。牛镇长生前並没有给多少钱给他用,现在要捡骨了,还得麻烦到他,所以他叫牛镇长为老东西。 “嗯,今天发完钱,明天我就出去,帮你找人看一看。” 才来木和乡,文贤贵又想出去了。那是因为连三平那句敷鸡蛋,使得他想阿芬,想阿芬了,那就想他的两个女儿。 在木河乡其实也没什么事干,每天就这里走走,那里坐坐。现在工程已经走入正轨,有连三平和唐森两人,再加上一些小工头,根本不需要到他。 即使有什么事情发生,连三平也会出到县城转告他。所以想女儿了,那就出去,见到女儿,心情会大好。 领钱和吃饭,这两件事是所有工人最快的,各组的组长和工头,很快的就来到。 文贤贵把从赵老爷那里借来的钱,一沓一沓的发下去,心早就飞到了安平县了。 第二天一大早,做饭的人才起床做饭,文贤贵就端著茶壶从木和乡出来。到县城时,太阳才两竿多高。 他没有去自己租的屋子,而是先来到了包圆圆的布店。 包圆圆也才刚开门不久,还没有接待任何一个客人呢,看到文贤贵端著茶壶走进来,脸上有好几团淤青,有些惊讶。 “你……你这么早来干嘛?” 文贤贵丝毫不遮掩自己脸上的淤青,走到柜檯前,还把脸向前伸了一点。 “前两天和別人打架,肿是退了,这个淤血还在,我今天要见冬梅和琪美,別把她俩嚇到了。你去弄几个鸡蛋来,煮了帮我敷一敷。” “我……我不会敷。” 文贤贵被人打了,包圆圆心里泛起了阵阵快乐,是哪个正义的侠士出手的啊,怎么出手这么轻,没把他打死呢? “我在我家里等你,別让我等太久。” 文贤贵那容包圆圆会不会,掏出了点钱放在柜檯上,说完就走。 文贤贵这么久了,都没有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可是包圆圆心里就是会感到恐惧。他咬著嘴唇,不甘的把那钱抓起来,提起门板把铺门关上。 煮鸡蛋给人擦去淤青这事,是个女人就会,不做过的,看过別人做,那也知道怎么做。 包圆圆恍恍惚惚,把文贤贵给的钱全部买完了鸡蛋,总共买了十几个呢。拿到了文贤贵家,还全部倒进锅头里煮起来。 鸡蛋煮好了,包圆圆整锅端到了床前,把蛋壳剥掉,用文贤贵的毛巾包好,就去烫文贤贵脸上的淤青。 文贤贵躺在床上,睁著那独眼看包圆圆。包圆圆则是一下一下的擦拭,两人一句话都不说。 鸡蛋擦拭淤血,还真是有用。经过了五六回的擦拭,文贤贵脸上的淤青散去了不少。包圆圆也被那热气弄得都有点出汗了,她抬袖抹了一下细汗,说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 “行了,一天退不完,再烫下去你的肉都熟了。” 文贤贵也开口说了回到这里的第一句话: “帮我把衣服脱了,身上还有。” 包圆圆一口气堵在了喉咙,想要说什么,却又被咽了回去,她还真动手去解文贤贵的衣服。文贤贵这么久没有对她动手动脚过,有的那几次,只是威胁,並不能算是对她图谋不轨。她现在胖成这样,估计文贤贵也看不上。 上衣脱去了,文贤贵把屁股也抬起来,又冷冷的说: “裤子也脱了,下面也有淤青。” 包圆圆愣了一下,也动手去脱,还指著里面那绣有乌龟的裤衩问: “这个要不要脱?” “脱。” 文贤贵依然冷漠,那话好像不是说出来的,而是渗出来的一样。 包圆圆没有犹豫,动手就去扯。 “贤贵,我陪你睡一次,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好吗?一次不够,那就十次,十次总够了吧?你去看冬梅和琪美可以,別过分就行,我真的怕你,你別来找我了,好不好?” 第1262章 扭曲的心灵 茶癮和菸癮一样,都这时候了,文贤贵居然还把床头桌子上的茶壶端过来,美美的喝了一口,然后似笑非笑地问: “你真想陪我睡呀?” “嗯!” 包圆圆想都没想就点头了,文贤贵要么是个大坏蛋,要么就变成大好人,像现在这样不三不四的,简直就是一种折磨。她实在受不了了,如果能做成这笔交易,以后都不用再见面,那她可就得以解脱了。 文贤贵那张皱巴巴的脸抽搐了两下,突然坐直了身子,双手掐著包圆圆的脖子,把人推倒在床。 “你这她娘也是个小娼妇,想跟我睡,小娼妇……” 怎么会这样呢?包圆圆一下子就懵了,双手紧紧抓住文贤贵的手腕,拼命往外掰,因为喘不过气来,眼睛瞪得凸起,嘴巴也张得大大的。 文贤贵跨坐在包圆圆的肚子上,腾出一只手,“啪”的一声就往那脸上扇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小娼妇,小烂货,还想勾引我,看我不打死你。” 这一鬆手,包圆圆终於能喘口气了,痛苦地咳嗽了一声,抬手护著自己的脑袋。 “我没有,我是怕你呀,我真的没有勾引你。” “没有?还说没有,小贱妇……” 包圆圆挡左边,文贤贵就打右边。每一巴掌都结结实实地打在肉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包圆圆长得胖乎乎的,却是没多少力气,根本没办法还手,最多也就是把腿收回来撞那么一两下。 两人扭打了好一会儿,终於都打累了。文贤贵也知道包圆圆不是在勾引他,他呼哧呼哧喘著粗气,往旁边一倒。 之前是文贤贵脸上有淤青,现在是包圆圆头髮凌乱,嘴角有血丝渗出。文贤贵不打她了,她急忙滚下床,狼狈的站到一旁。 文贤贵的气顺了一些,鼓著独眼又骂: “以后你心里胆敢有半点勾引男人的意思,我就把你的*撕烂。” “我没有。” 包圆圆大口喘著气,这个文贤贵到底是怎么了?不想睡她就不想睡她唄,却要这样的教训她,这不是丈夫才该做的事吗?文贤贵也不是她的丈夫啊。 “过来,帮我烫。” 文贤贵指著大腿上的一处淤青,又对包圆圆命令著。 包圆圆懦弱啊,把那扔到地上的毛巾捡起,放到锅头里湿了一下热水,老老实实的过来给文贤贵烫淤青。 要是当初没有打文贤贵一巴掌,她会怕文贤贵吗?没有打文贤贵之前,是文贤贵怕她的啊。怎么一巴掌,就把两个人完全改变了呢? 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那么多如果,看著文贤贵丟在一旁的裤衩,她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你逼春富穿这样的裤衩,不就是想羞辱他,说他被戴绿帽了吗?当初是你强迫我的,怎么反骂起我是娼妇?” “他和我一样,都是绿龟公,都是心不甘,情不愿穿上这绿裤衩的。” 说起了裤衩,文贤贵就好像找到了知音,他把那裤衩拿起来,举在手里欣赏。 牛春富前几天回来了,是冬生去到了木和乡,帮把他叫回来的。牛春富这段时间贏了点钱,还算有良心,回来主动去买两餐肉菜。 包圆圆把牛春富叫回来,是让牛春富和她去合贵县买布料的。买布料这种事,一定要有个男人跟著才行。 也正是因为牛春富回来了,晚上睡觉,包圆圆才知道文贤贵送了两条,绣有绿色乌龟的裤衩给牛春富。牛春富当时解释说乌龟来財,穿上打牌就贏了。 知道是文贤贵送的,包圆圆就不能信啊,所以才问出这样的话。现在文贤贵答了,她好像就有点明白,回道: “你妻子找野男人了,所以你就拿我和春富来出气。” “我妻子要是敢找野男人,呵呵……呵呵呵……那红枫岭上就得多一座坟。” 文贤贵把裤衩放到了肚子上,抖动著身体在那狂笑。 像文贤贵这么凶的角色,估计也没哪个男人敢招惹他的妻子。包圆圆看著那裤衩上的绿乌龟,脑袋朝下,好像要爬过来咬住文贤贵的那里一样。 不是文贤贵的妻子找野男人,那就是……对,是文贤贵他娘。文贤贵她娘和文贤昌的事,才让文贤贵感觉自己像一只乌龟一样,要穿上这裤衩的。 包圆圆一下子就明白了,心里不禁有些得意,被打的脸也不痛了。她忽然大胆的拿著那包了热鸡蛋的毛巾,去碰了一下文贤贵的那里,似笑非笑的说: “过几天我还要去合贵县买布,你帮我叫春富出来,这回我要带点礼物去看小蝶和木德。” 这句话果然刺痛到了文贤贵脆弱的內心,他冷冷的问了一句: “小蝶和木德有没有把我娘的事说给牛春富听?” “应该是没有,要是有的话,就春富那嘴,早就不知道说给多少人听了。” 包圆圆之所以要提起这件事,就是提醒文贤贵,你有把柄在我手上,別做得太过分了,否则我抖出来,两败俱伤,对谁都不好。 这句话却提醒了文贤贵,需要做一点事了。他把那裤衩扔到包圆圆的脸上,狠狠的说: “別敷了,给我把裤子穿回去。” 包圆圆还以为自己把文贤贵给震慑住了,心中颇为得意。 被包圆圆气到了,文贤贵也不想见什么女儿了,他抬脚在包圆圆那肥大的屁股上踢了一脚,骂道: “把这些鸡蛋全部拿走,给冬梅和琪美吃,你给我滚远一点,別吵我睡觉。” 包圆圆求之不得啊,把那些煮熟的鸡蛋一个个捞起,找了个小篮装上,一溜烟消失了。 文贤贵躺在床上,把脑袋凑到了那茶壶嘴,又吸了一口,沉思起来。 文贤昌死了,他以为会好受一些,以后面对的只是一座埋了衣服的坟。坟不会说话,也就不必面对那不堪的过往。 现在他知道,想要把那不堪的事抹去,就得多几座坟,包圆圆就是其中一座。牛春富嘛,不管知不知道这个秘密,那当他女儿的爹,也必须得死,只是牛家財宝还没找到,先让他活下去。 第1263章 必有后患 文贤贵在县城住了几天,並没有去见冬梅和牛琪美,就回到木和乡去。 一转眼,半个多月过去了,这天,他找到连三平。 “三平啊,你有多久没有回去了?” “久倒是没有多久,每个月都可以回去一趟,就是……就是时间太短,回去两三天又要来,有点……有点……” 连三平支支吾吾,陪文贤贵来这木和乡,领的工钱是比在龙湾镇多了,可没有在龙湾镇那么快乐。虽说在这里他就是个监工,也不要干活。但是这里放眼看去,清一色都是男人,心里总是不爽啊。 在龙湾镇,別说有梁美娇,就是想女人时,没有梁美娇,也可以搂著瘦巴巴的美金过一过癮。 “有点想婆娘了是不是?那这次跟我回去,玩上个把月再来。” 文贤贵说话很冷淡,好像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一样。 “真……真的啊?我们都回去,谁……谁帮监工?” 连三平兴奋极了,他想梁美娇啊。想到梁美娇那白白的屁股,裤襠止不住的抖了两下。 “春富。”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牛春富只是个小工头,而且脑子里只想到毒,根本不能胜任监工的工作。文贤贵也不是真的把这么重要的活,交给一个赌鬼。他和连三平回去,石宽就得来啊。 现在文贤贵和牛春富走得蛮近的,连三平还担心牛春富会取代他的位置呢,不过想著可以回去了,也就不管那么多。 从县城回到龙湾镇,已经是临近傍晚,连三平迫不及待,找了个空档就溜出去,来到了文贤安的家。 文贤安已经瘦到下巴都变尖,两个肩膀的骨头,把那衣服都撑起一个小凸。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才走到门口,就碰上了连三平,问道: “三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来我家干嘛?” “我……我刚刚回来的,找一下我表姑。” 兰珍是美金的表姑,有了这层关係,连三平来到这里就有些正当性,每次被问到,都是拿兰珍出来做挡箭牌。 “哦!” 文贤安哪里知道连三平会是找他妻子做那种好事啊,咽了口口水,脚步轻飘飘的出去了。 文贤安这个样子,连三平也没什么怕,甚至还有些鄙视。都不等文贤安转过弯,他就窜了进去,直接来到东厢房,装模作样的叫了一声: “表姑,我是三平,你在吗?” “干嘛?” 兰珍有点烦连三平,每次从木和乡回来,都要来找她。可又没有什么事,见了就说些不痛不痒的。 “我从木和乡回来了,来看看你。” 连三平人还未进屋,声音就已经先飘进去了。他这话也並不是要说给兰珍听,而是说给房间里的梁美娇听。意思是告诉梁美娇,我回来了,今天晚上去文贤昌的院子里等。 梁美娇在侧屋里坐著呢,听到了连三平的声音,也是有些激动,捏著一块帕子走出来,倚在了门口。 “哟,是三平啊,一回就来看你表姑,真是难得,难得啊。” “难得什么啊,就知道带张嘴来。” 兰珍忍不住,扭头过一边去。 这正好方便了连三平和梁美娇眉来眼去,连三平假装不好意思的说: “这个……这个我还真没想到,下次……下次一定给表姑带点东西来。” “行了,你能给全旺带点东西回就不错了,我是大人,就不想你那一点。” 兰珍也只是埋怨而已,真要让连三平带东西来看她,那她也不好意思。 现在文贤安不行了,梁美娇也是想男人的,看到了连三平,心里就有些发痒,朝外努了努嘴,假装对兰珍说: “兰珍啊,今晚我想吃鱼,一会帮我蒸条鱼,家里闷的慌,我出去走一走。” “好的。” 兰珍应著,继续和连三平说一些有的没的。 连三平早就领会了梁美娇的意思,哪会和兰珍聊多久啊,估摸著梁美娇已经到了文贤昌院子里,也找了个藉口,退了出来。 往时回来,都是先来对好眼色,晚上才去幽会的。这一次看梁美娇那焦急的样子,估计是十分的想念他了。 连三平得意呀,一路小跑,都没看人,就一头钻进了文贤昌的院子。进到了侧房,看到梁美娇已经把那棉被铺好了,他迫不及待的扑过去,把人给按倒。 俩人都像乾渴已久的禾苗,突然等来了雨露。那动作啊,用飞快都难以形容。根本分不出谁把谁的衣服扒了,谁又把谁给盘住。只见衣服左飞一件,右飞一件,有的甩在了旁边,有的还掛在了脚踝上…… 狂风暴雨过后,连三平搂著那汗晶晶的身体,意犹未尽的说: “这次我回来一个月,天天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一个月,水库完工了啊?” 梁美娇有些惊讶,要是知道回来一个月,那还不来这么快。连三平浑身汗味,她並不感到有多舒服,像往时那样,吃过了晚饭洗了澡,那还有点情调。 “哪有那么快完工,没有三年都搞不成哦,少爷说要带我回来一个月,我能不回来吗?我要是不回来,谁来陪你啊,嘿嘿嘿……” 连三平和梁美娇的心情,那可是截然相反啊,现在梁美娇身上那么多汗,他还搂得紧紧的,不捨得放开呢。 “一个月,那正好给我办点事。” 舒服过后,梁美娇就想到了正事,眼睛里露出了歹毒的光。 “什么事啊?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虽然都已经抱住梁美娇了,但是连三平脑子里还是往那方面,手在那胸脯上捏了捏,还顶了一下。 “赵丽美养那野种,看我不顺眼,上次我打了他一巴掌,心里记仇了,这留著必有后患啊。” 梁美娇把连三平推开,盘腿坐起来,又把旁边的烟灯烟枪拿过。她现在没有菸癮,不过却想抽一口。她已经让阿海在文贤安那里弄了许多,也不担心抽多了第二天没得抽。 梁美娇不把连三平推开,连三平自己也要弹开啊。必有后患,那不是要除掉吗?他惊讶得不得了,甚至有点害怕。 “你……你要杀崇章少爷?” 第1264章 念头 梁美娇把烟膏填好了,朝连三平翻了个白眼过去。 “她杀死了我的浩儿,我就不能有这个念头?” “这……这……” 连三平本来是盯著梁美娇的脸的,可那眼睛里的凶光,使得他的脑袋往下垂。梁美娇的又白又厚的胸脯,这会似乎都无法吸引住他的目光,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了那黑洞洞的地方,他感觉自己好像要被这黑洞吞下去。 “我以为你有多大胆呢,原来连只麻雀都不如,叫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梁美娇说完,把目光收回去,提起了烟枪,对著那烟灯抽了起来。 连三平心都抖了起来,他清楚的记得梁美娇当初叫他去杀永连的样子。他不是胆小,和文贤贵在一起的人,胆子能小吗?他是发现梁美娇一个女的,竟然比文贤贵还要心狠手辣,心里感到震惊。 梁美娇是知道连三平心情的,不然也不会说这只是个念头了。 她吸了一口鸦片,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喷出,而是把连三平搂了过来,对著那张嘴吐了进去。 连三平还想把脑袋晃走,可梁美娇搂得紧紧的,还把舌头伸了进来,他无法挣脱。 等到烟雾从两人的鼻孔里散去,梁美娇才把嘴唇鬆开了一点,魅惑的问: “怎么样,舒不舒服?” 要说舒服,那绝对没有,要不是梁美娇的舌头伸过来,连三平甚至都感觉有点臭。不过他不能说实话啊,违心的点了点头。 梁美娇笑了,笑得很邪魅。她把烟枪递到了连三平的嘴边,同时也把胸脯挺过去,诱惑道: “我也想舒服,你也餵我一口。” 连三平不想抽,可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烟枪已经抵在了唇边,他嘴巴张开了一点,就习惯性的吸了一口。 鸦片这个东西真是奇怪,刚刚被餵的那一口,他还觉得有点臭,脑袋晕乎乎的。才这么一小会的工夫,轮到自己吸,臭味好像就消失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梁美娇的双唇就又包了过来。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亲吻,还是在抽鸦片。 就这样,一筒鸦片在他们的嘴里换来换去,最后又搂抱起来。这次不再像刚才那样猴急,他们纠缠翻滚,像是两个极度醉酒的人扭打在一起。 连三平的脑袋始终是昏昏沉沉的,不过这一次啊,他感觉非常非常的舒服,那种感觉简直就是梦幻,闭起眼睛就更加舒服。 不仅连三平舒服,梁美娇也是一样,她都差点以为连三平被永连附身了呢。 看来餵连三平抽鸦片是对的,今天试探了一下,还没有正式要求连三平去做,等连三平吸了几次,有了些癮之后,到时候自己的什么话,那还不都是圣旨? 文崇章和文心兰都已经搬去石宽家了,按理说梁美娇眼不见心也就不会烦,不会动杀机的。可她已经是个心灵扭曲的人,就算是文崇章兄妹俩搬离了龙湾镇,那被她想起,也是会想除去的。 从赵丽美嫁给了文贤安,又或者是从她怀第二胎小產开始,她的心就已经逐渐逐渐有了变化。赵丽美怀上孩子,向她炫耀,这也在她心里种下了仇恨的种子。 无意中把赵丽美杀了,让她知道杀人还可以解恨,而且杀人比杀鸡还容易,只要做得乾净一点,神不知鬼不觉。 不过啊,她要杀文崇章的念头,倒是在知道文贤安在赵丽美院子里种洋菸菜后,才冒出来的。 有了那一大片洋菸菜,连三平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了,自己一个大少奶奶被一个下人享受,那心里怎么能平衡呢?所以必须要连三平帮干点事,干就是乾死文崇章兄妹。 连三平和梁美娇连著两次,都有些疲惫,完事之后就拥抱著昏昏睡去。等到被蚊虫咬得浑身发痒醒来时,已经是掌灯时分了。他赶紧推了一把梁美娇,叫道: “坏了,坏了,天都黑了,快起来。” 梁美娇睁开眼睛,手懒懒的在身上挠了挠痒,毫不在意的说: “黑就黑唄,怕什么。” “你不怕我怕啊,你是少奶奶,没人敢管你,我只是个隨从,少爷找我找不到,那就麻烦了。” 连三平慌慌忙忙,把那些衣服捡起来往身上套,也不等梁美娇,自己先出去了。 老太太死了,文贤安又像个永远都不够睡的样子,梁美娇还真是没有什么可怕的。她伸了几个懒腰,又拍了几下蚊子,这才寻找自己的衣服。 天已经暗下来了,屋子里就更加的暗。她摸过了裤衩穿上,站起来左右扭了扭,感觉有些不对劲。 点燃烟灯一看,才发现是连三平的,自己的裤衩被连三平慌乱中穿走了。她低骂了一句,把连三平的裤衩脱下来扔到一旁,就穿外裤,回自己的家去了。 连三平回到家,没看到文贤贵,急急忙忙下到厨房,看还有没有给他留的饭菜。还没掀开锅头,美金就走进来,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压著嗓子臭骂: “死到哪里去了,少爷到处找你。” “我……我拉肚子。” 连三平反应没那么快,一时找不到什么理由,只能拿拉肚子来搪塞。 美金自然是不能相信连三平的鬼话,又在他手臂上打了一下,指著旁边的锅头说道: “饭菜在这边了,还不吃快一点去石队长家,少爷刚出去不久。” “哦。” 连三平连忙打开了旁边的锅头,狼吞虎咽,把美金为他留的饭菜一股脑扒进嘴里,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文贤贵確实是才出去没有多久,连三平一路小跑,追到了进石宽家那条岔道口,就把人给追到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先给自己解释: “少爷,我今天回来……回来,看到码头那里有人耍……耍钱,一时手痒……手痒,去玩了几把,玩著玩著上癮了,都没发现天黑。” 文贤贵並没有责怪,把手里的茶壶举起来喝了一口,递过去给连三平捧住,不冷不热的问: “耍钱啊,贏了没有啊?” 第1265章 安静的夜 连三平赶紧躥上前一步,接过了那紫砂壶,諂媚的说: “小钱,贏不了多少,就是隨便玩玩。” “过几天我要去合贵县一趟,你要不要跟我去玩玩?” 文贤贵不仅没有生气,还徵求连三平的意见。 这可就让连三平受宠若惊了,连忙表示: “少爷,我就是你的人,只要你需要,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很好,过几天去合贵县干点大事。” 文贤贵说著,加大脚步往前走了。 石宽家,石宽已经吃饱晚饭,坐在客厅门口乘凉。见到文贤贵到来,赶紧让人搬一张小桌子出来,几人就在外边边喝茶边聊。 其实聊的也没什么,就是让石宽明天去木和乡接替,说一些现在工地上的事而已。不过两人分开了那么久,还是有很多閒话的,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半夜。 石宽还没洗澡呢,送文贤贵和连三平出了门,这才自己打水去洗澡。 天气热,洗完了澡也不把上衣穿上,就这样光著膀子回到房间。 窗户照射进来皎洁的月光,透过那薄薄的蚊帐,看到文贤鶯眼睛还睁开著。他掀开蚊帐钻进去,俯下身来亲了一口。 “那么晚还不睡,还在等我啊?” 文贤鶯確实是在等石宽,文贤贵回来了,那石宽就要去木和乡,她不得等石宽进房,好好缠绵一番啊。 只是再怎么熟悉的夫妻,这种话也不能直勾勾的说出来。她伸出双手勾住了石宽的脖子,小声的骂了一句: “等你的头,你刚才去看大他们了没有?” 几个大一点的孩子现在自己睡,文贤鶯每天晚上睡前都要去看一下,看他们有没有把脚伸出床前,有没有把蚊帐夹好。石宽在家,有时候也会跟著去的,刚才洗澡出来,確实是没有去看过,他只好回答: “忘了,我这就去看一下。” “把我抱起来,我也去。” 文贤鶯手还是勾著石宽脖子的,她也不想鬆开,而且脚也盘上了石宽的腰,紧紧把人抱住。 “羞死了,这么大还要我抱。” 石宽也学会了女人的那一套说反话,他把文贤鶯抱起来,托著那屁股,就走出了房间。文贤鶯已经穿上了那丝滑睡衣,丝滑的东西摸了就想摸啊,他托著那屁股,也就摸来摸去。 文贤鶯本来就是在房间里等石宽的,所以情绪已经准备好。被这样一摸,就更有感觉了,她贴著石宽的耳朵,轻轻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手动来动去的,想干嘛?” 他们已经走出客厅了,不问还好,问了石宽就忍不住。把文贤鶯顶在墙壁上,咬著她的耳朵。 “不用看了,桂花每晚都起来看几次,那还要到我们去看,回去吧,我想『连』你。” “不行,我要去看一下他们,不看一下睡不著,你不抱我去看,我不给你『连』。” 双手双脚都已经盘在石宽身上了,文贤鶯就撒娇带著俏皮的晃著身子。 这不是给石宽火上浇油吗?夏夜房间里闷热,屋外就凉快许多了,特別是在杨梅树下,那还放有一张躺椅。他抱著文贤鶯,往杨梅树下走去。 “你是我的妻子,你敢不给我『连』,我就告到省里去。” 往杨梅树下走,文贤鶯就知道石宽要干嘛了,她羞啊,都想跳下来跑回去了。可是被抱出来时,也没有穿鞋。这会只得焦急的低骂: “不行,他们起来看到就麻烦了。” “杨梅树下黑,又离得远,谁会注意到啊。” 夫妻在一起,就是要寻找点不一样的,让这生活多些回味。就像几年前在那小水潭里一样,现在还时不时会想起。石宽是铁的心要在杨梅树下了,他哪管文贤鶯急不急啊。 文贤鶯也知道无法改变石宽的想法,看著这如银月色,感受那徐徐凉风,四周一片静悄悄,所有的窗户都没了亮光,大概率是不会有人出来的。她心里也隱隱有些期待,不过嘴上却是反抗。 “你要是敢乱来,一会我就大喊大叫。” 已经到杨梅树下了,石宽把文贤鶯轻轻放到了躺椅上。 “我咬住你的嘴巴,看你怎么叫。” 石宽说完,还真的咬住了咬住了文贤鶯的双唇。只是这咬啊,根本的就没有用力。 就算是不咬,文贤鶯也不敢大喊大叫,事已至此,她只能积极的配合,儘量让这寧静的夜不被破坏。 很快,竹躺椅就发出了有节奏的“吱呀吱呀”声,不过啊,夜晚鸣叫的那些小虫声音也是很有节奏的,这些“安静”的声音融合到一起,谁又会知道发生什么事呢? 在连三平家那小屋,情景可就不一样了。美金面向墙壁,枯瘦的背部对著坐在床沿抽菸的连三平,轻声哭泣著。 连三平有些烦,抽了几口之后,把菸蒂一弹,甩腿上床躺下,骂道: “別哭了,把全旺吵醒,我掐死你。” “你掐啊,又不是没被你掐过,掐死算了,还不要活在这受气。” 美金刚才的哭声並不大,被连三平骂了,反而故意弄大一点。 连三平现在根本不喜欢美金,可无奈美金就是他的妻子,俩人还有了个女儿,再怎么不喜欢,那也只能凑合著过啊。他把美金扳过来,趴到了自己的身上,咬著牙说: “行了行了,你以前不也是和少爷睡过吗?我也没嫌弃你呀。” 这话一出,美金就瞬间止住了哭声。对呀,她以前不仅被文贤贵睡过,还染上了脏病。她也知道自己长得不如其他女人,才会被文贤贵会嫌弃,赏给连三平的。 连三平是个男人,男人出去沾花惹草,她之前也不是不知道。今晚连三平穿了女人的裤衩回来,有必要生那么大的气吗?骂过就行了。 连三平也懊恼啊,怎么就穿梁美娇的裤衩回来了呢?怪不得一整晚都觉得有点紧。他想起了梁美娇说要杀文贤章的事,不禁心里打了个寒颤。他把美金扑散到脸上的头髮往后捋,夹到了耳朵后,温和的问: “美金,你想不想回家?” 第1266章 没了希望的人 美金不哭了,却把脑袋仰起来,疑惑的看著连三平。 “你要赶我回家,在这里和相好的过好日子是吧?” “別瞎想,所有男人相好的,都是图一时之乐,哪有什么好日子过。” 连三平这话倒是发自肺腑,他和梁美娇俩人,还真只是贪图快乐,没有未来。 美金不知道谁是连三平的相好,连三平也不告诉她。这会她有点慌了,撑起半边身子,摸著连三平的脸说: “我就是发两句牢骚,你可別有那门心思,把我们娘俩扔了,你在外面怎么花我不管你,这家你可不能不要。” 连三平突然觉得美金有些可怜,他在那干扁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说道: “我说了,叫你別想那么多。我是觉得我们不能一辈子在文家当下人,我多弄点钱,过完今年你就带著全旺回家,置办点家业,我嘛,什么时候能走,我也回去。” “我听你的。” 美金把脑袋枕在了连三平的胸膛上,刚才的气已经全部消退了。她是个没有什么头脑的人,嫁给了连三平之后,大事小情也基本都是连三平做主。 给別人当下人,再好的主子,那都会受气。连三平说回家置办家业,这是多少下人的梦啊,她又怎么能不嚮往。 连三平还確实挺有本事的,这些年跟著文贤贵,捞到了不少油水,所得的钱都交给她保管,够不够置办家业她不知道,但觉得那钱也挺多的了。 石宽去了木和乡,几天后,文贤贵也准备把连三平带去合贵县。临行前,他把那好久不佩戴的精致手枪取出来,湿了点油,擦了又擦,磨了又磨。 自从搞了木和乡的工程,他就和石宽一样,基本没有佩戴过手枪。其实手枪佩戴在身上,也就嚇唬嚇唬人,没有几次是真正用到的。 这次不同,这次有可能要用到,他把手枪藏在大裤兜里。去到外地,他就不是什么所长了,不必佩戴在身上那么明显。 他还找了一把四五寸长的匕首,拿在手里晃了晃,高声喊道: “三平,进来。” 连三平屁顛屁顛的进来了,见到文贤贵手里拿著明晃晃的匕首,心里就一个咯噔。 “少爷,大清早的你拿这干嘛?” 文贤贵把匕首插进刀鞘里,递给了连三平,冷冷的说: “拿著防身,去到外地,我们人生地不熟,小心谨慎点。” “哦!” 连三平把匕首插进了裤腰带里,扯过外套罩住。就帮文贤贵把包袱拿上,一起出了门。 时候还比较早,外面玉龙河冒著腾腾雾气,太阳也还藏在山头,没有露出那红彤彤的脸,一主一仆来到了码头上。 龙湾镇的早晨,最热闹的不是集市头,而是码头这里。各村各寨,要搭船去县城的,这会都聚在了这里。 在那一群灰黑蓝几种顏色中,却有一个翠绿色的,异常显眼。那就是文镇长的小妾甄氏,他正穿著绿色的旗袍,梳著高傲的髮髻走来。 甄氏还真是另类,大家都是从四面八方往码头涌去,她却是在码头的前方往石拱桥这边走,完全和眾人形成了相反的路线。 文贤贵看著有些奇怪,打照面时忍不住问道: “婶子,这么早你去哪啊?又不是去县城?” “你一个所长,管天管地,还要管我去哪啊?” 甄氏没好气,只是瞥了一眼文贤贵,就把脸扭过另一边去,扭著腰肢走了。 文贤贵扭头回来看了好几秒甄氏的屁股,这才转回身来,晃著脑袋走下码头。 连三平凑近了一些,小声的问: “少爷,你莲婶子是不是吃了枪药,火气那么大?” “他是吃了窝囊药,贵妇人当不成了,拿我来出气而已,嘿嘿嘿……只要有我在,她就只能当个甄婆子,永远出不了龙湾镇。” 文贤贵知道甄氏是为了文贤豪的事发火,这次回来,听人说文镇长已经给文贤豪和柳倩看好日子,准备要请酒办事了,难怪甄氏会发这么大的火。 甄氏对文贤贵发火,还真是为了文贤豪的事。文贤贵之前帮牵线搭桥,介绍了蒙科长的女儿蒙田田,她是非常感谢文贤贵的。 后来出了柳倩的事,她请文贤贵帮忙说一说。文贤贵可能是比较忙,並没有帮说,这她也就忍了。只是后来听说,文贤贵不仅不帮忙,还说了一堆坏话,让蒙田田远离他们这一边,她心里就气啊。 昨晚,本来应该是她和文镇长这些年,默契形成要一起同床的日子。文镇长也確实是来了,不过却是告诉她日子已经看好,在今年中秋,月圆人圆的时候给文贤豪和柳倩把婚事给办了。 说完了这些,文镇长就走,並没有在她房间留宿。当然,孤傲的她也不可能挽留,文镇长自己要留下就留下,要是不留下,她永远也不会开口挽留。 她知道文镇长不在她房间过夜,是因为上一次这个日子,还是为了文贤豪的事,她心里不舒服,就把文镇长赶走,所以文镇长赌气不在她房间过夜的。 文贤豪就是她的全部,文贤豪娶了庸庸碌碌、没有一点出息的柳倩,那以后註定也是个平凡的人,別说比上了大哥文贤瑞了。就是和文家大宅这边这几个堂哥来比,那也是最低等的一个。 自己辛辛苦苦养大,还想尽办法送去省城学习的儿子,竟然落到了这一个地步,她心情怎么能好?心情不好,又怎么陪文镇长睡? 甄氏这种高傲的人,脑子里想的东西和常人也不一样。她把文镇长赶走可以,文镇长不在她房间留宿,那就让她心情不平衡。 今天早上,下人阿忠才刚刚起来开门,她就已经洗漱好,把头髮梳上,走出去透气了。她沿著河东的堤岸走了一圈,又到河西的堤岸走了一个来回,回到码头这里时,心情已经缓解了不少,谁知又遇上了文贤贵。 以前她比较怕文贤贵,因为文贤贵知道了她和石宽的事。现在她不怕,希望没有了,也就没有什么好惧怕的,甚至心里还有一种可怕的想法,那就是文贤贵把这件事抖出来,弄得满城风雨。那时候暴风雨把她推到哪里就是哪里,她也不用想那么多了。 第1267章 遮羞布 甄氏回到集市头时,整个街道还是冷冷清清的,走动的人没有多少个。不过醉仙居酒楼的门却开了,魏老板无神的坐在门槛上。 不知怎地,甄氏停下了脚步,就这样愣愣的看向魏老板。 魏老板的目光本来就定格在那里,甄氏恰好走进他的视线里,俩人就这样四目相对,谁也不说话。 互相看了好几秒,甄氏慢慢的走过来,那鞋根撞击著鹅卵石街道,发出清脆的响声。 甄氏走进了屋里,就坐在一个靠墙的位置上,高傲的说著: “给我上一桌好吃的。” 甄氏走进了店里,魏老板的目光確实是跟回来的,只是人依旧坐在门槛上,甚至手还托著下巴,都没有放下来。他冷冷的回答著: “没有吃的。” “你堂堂一间酒楼没有吃的?” 甄氏脖子都伸直了,有些疑惑。 “酒楼关了,伙计们都散了,我熬了点粥,要吃自己到后堂舀去。” 魏老板说话轻飘飘的,眼神確实很沉重,带著点懒散。要是以往,他婆娘没有跳河自杀之前,甄氏这么有姿色的女人进来,他的目光肯定会把人的衣服看穿,也会殷勤的起身问这问那。现在他盯著甄氏,只是因为甄氏会动。 “关了?关了你还开门干嘛?” 甄氏屁股离凳,有些尷尬的走出门去。本来想花点钱大吃一顿,让自己好受一些的,可人家连店都关了。 甄氏的语气一点都不好,魏老板却没有生气,他嘆了口气,像是对甄氏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我这么一个裤衩都不穿游街的人,谁还会来吃饭?” 甄氏已经走出几步了,但还能听到魏老板就带著点埋怨的话。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径直往家走去。 正月初一那天她也是看到魏老板和菜花虫俩人被游街的,魏老板不埋怨她还不记起,一埋怨就想起来了。 魏老板和菜花虫两人都长得比较肥胖,穿起衣服吧,还可以看两眼。不穿衣服,简直让人看了作呕。难怪说衣服是人的遮羞布,还真的一点都不假。 只要是想起魏老板正月初一那个丑样的,那肯定不会进到店里来吃饭。醉仙居酒楼关闭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反正是前几天把最后一名伙计都打发回家了。 甄氏突然觉得魏老板好可怜,以前在龙湾镇还算是一號人物,风风光光的,竟然只是为了睡一个女人,就变成了这样。关键那个女人还丑的不得了,真是一点都不值。 回到了家里,看到潘氏已经起床了,黝黑的脸上似乎透著点红光,她才又记起文镇长不在她屋里过夜。 文镇长不像文老爷以前那样,有自己的房间。文镇长的房间就是潘氏的房间,不在她房间过夜,那就是和潘氏睡了。 想起文镇长趴在这个黝黑的潘氏身上,甄氏就觉得有些可笑,回到自己的房间,又倒头睡去。 文镇长昨晚还真的是趴在了潘氏的身上。他这个人比较注重规律,到了一定的时间,那就要和女人同房一次。他认为男女这种事,不能过多,也不能没有,適量的就是养生。 甄氏不和他睡,那他自然就要和潘氏睡啊。这是养生,是阴阳互补,不是索求,没有欲望,漂不漂亮无所谓。 倒是潘氏,见文镇长连著几次和她同房,知道文镇长和甄氏之间,肯定是闹些矛盾了,心里不由暗暗高兴。 虽然甄氏嫁到文家以来,从来没有和她这当大的顶过嘴,可甄氏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多多少少也是让他心里不舒服啊。 现在挖水库坝体的,和挖灌溉渠的,已经很明显的分成了两波。因为挖灌溉渠的,越挖越远,距离挖水库坝体的,都已经隔了好几道山。 挖灌溉渠的这一波人,已经不住在木和乡的旧民房,为了方便干活,他们沿著挖好的沟渠,在隔得好远的地方搭棚住下。 石宽却还住在木和乡,因为文贤贵和连三平都回家了,他要兼顾挖水库坝体这一边的,所以住在这边比较方便。 这天晚上收工回去,在木和乡公所前的坪子上,看到牛春富已经从县城回来了,就笑著打招呼: “牛公子,才回去两天,就又来了,两个婆娘,各润一晚就够了啊?” 跟著收工回来的人,也有的跟著调侃: “我们牛公子那是出名的快,从不拖泥带水。两个婆娘併到一张床上,上面四点,下边高脚毛对,杀得嘎嘎叫,一晚都嫌多了。” 牛春富最討厌別人叫他牛公子了,只是石宽带头叫的,也不好意思发作。他对那个人说道: “四点好,两点也好,想贏钱的,今晚来跟我摸一摸,摸都不敢摸的,跟我说这些不是废话吗?” 懟完了那个人,他就拽著石宽的手,一起往牛宝丰家走去,又说: “我带了些熟食回来,今晚不用开火,走,回去我们喝两杯。” 不用烧火做饭,那好啊。牛春富大方的时候,基本都是贏钱了,石宽猜测道: “你回去又贏钱了啊?” “多亏了贤贵,贏了一点。” 自清明节以来,牛春富赌钱基本都是贏的,虽然每场贏的不多,但也是贏了。他把这归功於祖宗保佑,既然是祖宗保佑的,那就多亏了文贤贵啊。 上一次他回去和包圆圆到合贵县去买布料,看到大多数都是旧料,就没买多少回来。前几天包圆圆又托人叫他一起去买布料,所以又回去两天。 回去的这两天,他並没有像刚才那个人说的那样和婆娘睡,反而是想到赌钱,澡都没洗,就跑去了平时玩牌的那几个牌友家打牌去了。 说到了文贤贵,石宽就有些疑惑,问道: “怎么就多亏他了,他也在县城,和你一起赌,帮你出老千啊?” 偷挖祖坟的事可不能说出来,牛春富赶紧改口: “没……没有……我是说他给了我这份工,我才有赌本,不然哪会贏钱。” 石宽也不太在意,就隨口问: “这样啊,过几天就满一个月了,我回去把他换来,你俩又可以赌了。” “要换他来了啊,好啊好啊,前两天我去合贵县,之前在你们文家干活的那个木德和小蝶……” 牛春富不知道怎的,刚才没有说漏嘴,这回却说漏嘴了,赶紧停住。 第1268章 被扣妓院 石宽好久没有听到木德和小蝶的消息了,突然听到,都感觉有点陌生。 “他们……他们躲在了合贵县?” 木德和小蝶没有说在龙湾镇的那些事给牛春富听,但多多少少会说到一些沾边的,他也不是傻子,猜也能猜到个大概。只是人家不说的,他也懒得问而已。现在说漏嘴了,也就支支吾吾: “是啊,在……在合贵县碰……碰过他们,前两天去不见了。” “他们又不是专门在那里等你,哪能次次都被你碰上了啊。” 石宽心里倒是希望小蝶和木德能消失得无影无踪,所以也不想提,嘻嘻哈哈,这事就算过了。 牛春富和包圆圆这次去到合贵县,再次去了木德的那个小家,可却是人去楼空,没有人影。 问了隔壁的人,说已经有十多天不见了,东西也未见搬走。木德干活的,还有一些工钱还没结呢。 牛春富觉得奇怪呀,都有孩子了,又在合贵县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说走就走了。 包圆圆也是觉得蹊蹺,对他说,木德一家会不会被人杀了。他只是觉得事情奇怪,要上升到一家三口都被人杀了的事,还是觉得不可能的,就骂了包圆圆。 骂归骂,一家三口什么东西都不拿,甚至晾晒在外面竹竿上的衣服也没收回去,就凭空消失了,这等怪事,还是停留在他心里好一阵的。所以才会今天碰到石宽,说了那么一嘴。 牛春富买回来的熟食有石宽最爱吃的白斩鸡,还有烤乳猪肉,真是令人食指大动。 两人边吃边聊,没多久,一玻璃瓶的酒就见底了。 石宽还觉得没过癮,正要把屋那一头牛宝丰的孙子叫过来,帮去乡公所旁的杂货铺打一瓶酒回来的。唐森却从门口冒了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石宽现在已经不叫唐森为师父了,他放下了筷子,惊讶的问: “老唐,发生什么事了,眉头皱成这个样?” “冬生那小子逛妓院被人扣了,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唐森走进来,也不用石宽和牛春富招呼,自己一屁股坐在了桌子前,抓旁边碟子里还剩下的一些花生米扔进嘴里。 “冬生逛妓院?他……他才多大啊?” 石宽惊得眼睛都鼓了起来,前几个月和冬生一起回家,他还调侃说毛出了没有,没想到一转眼工夫竟然学会去妓院了。 一旁的牛春富倒是一脸的不以为然,他拿著那空酒瓶对院子里的侄子晃了晃,笑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要是他生在有钱人家里,都可以娶婆娘了,他和阿八贏了不少钱,那不得去找点乐子啊。” 想想也是,冬生都十五六了,要是早个十几二十名,新思想还没有吹来,那都可以当爹了。石宽也夹了一个花生米,语气缓和了许多。 “怎么回事啊,他不是有钱吗?怎么还被扣在那里?” 这时牛宝丰的孙子跑了进来,牛春富给了一点钱,让他去帮打酒,还说剩下的钱给他买糖,他屁顛屁顛的去了。 唐森握著拳头嘆了一口气,又说道: “就是那个歪八,整天和冬生在一起,把冬生给带坏了,前一天说鞋子坏了,要去县里买一双,还要把旧鞋子带去补。我信以为真,就让他跟歪八去了。哪知道去了一天都不回来,今天回来了,是歪八自己回来的,说冬生被扣在芙蓉坊了,让我拿钱去赎人。我天天要看著这些人干活,哪有时间去啊。” 可能是因为歪八和冬生贏了钱,牛春富有些幸灾乐祸吧,他歪著脑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小事,最多是睡了婊子不给钱,你没空,石宽有空啊,让他在那里多待一晚,明天再去把他赎回来。” “事不小啊,那歪八回来了,鼻青脸肿的,肯定是被人打了,冬生被扣在那里,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回去我怎么跟他娘交代啊。” 阿香就住在小学校里,唐森虽然在学校的时间不多,但和柱子一家人也算是邻居了,冬生出事,他自然得管一管。 石宽哪还有心思喝酒,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说道: “现在晚上有月亮,我就出去一趟,你们先喝吧。” 木和乡离县城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石宽脚程密集,走了三个多小时,终於来到了县城。 大多数街道都已经没有了亮光,芙蓉坊里却还是灯火通明,客人们进进出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妓女在门口放荡的笑著。 石宽没有直接去芙蓉坊赎人,芙蓉坊可不是牛公子以前开的春香楼,隨隨便便这么进去赎人,不一定能赎得出来啊。 他来到马世友的家,“砰砰砰”的拍起门。 马世友是警察局局长,有马世友陪著,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没一会,门就开了,是马家的一个下人,他也不认识石宽啊,问道: “半夜三更的,你是谁呀?” “我是你们局长的朋友,姓石,麻烦通报他一下,就说我有急事找他。” 石宽也是懂得人情世故的,说话的同时,上前塞了点小钱过去。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什么事都好办。那人立刻换了一副笑脸。 “你在这等著,我立刻就去通报。” 又过了一会,门再次打开了,这回出来的直接是马世友。 “石宽,果然是你,你还记得我的家在这里啊?” “只要你不搬家,永远都记得,走,我请你去芙蓉坊乐一乐。” 和马世友可是共患难过的,石宽並没有太拘谨。 马世友虽然是警察局局长,也配有一套房给他住。可他却不愿意搬去,还是留在这又旧又破的祖房里。他知道石宽不是那种去逛芙蓉坊的人,问道: “別开玩笑了,大半夜的,找我有什么事?” “有事,还真的是要去芙蓉坊,有个帮我干活的人,口袋里有几个子就想东想西,竟然敢去芙蓉坊,结果被人扣了,这点忙还得请你帮一帮啊。” 石宽把马世友从屋子里拽了出来,还帮他把门关上,同时也说了此行的目的。 第1269章 五万的赔偿 “芙蓉坊扣人?那走吧。” 马世友把衣领翻了翻,和石宽一起踏著像白沙一样的月光,前往了芙蓉坊。 马世友可是安平县数一数二的人物啊,芙蓉坊前那些招揽客人的姑娘都认识他,可也知道他不是来这种地方的人,现在来了,还有些不敢招呼呢。 有一个比较老练一点的,过来就挽住了石宽的手臂,把那厚厚的胸脯使劲往前蹭,嗲声嗲气的说: “哎哟,马局长,这位是你的什么客人,来来来,快里边请。” 娶了文贤鶯之后,石宽对其他女人基本不会正眼相看,更何况是这种倚门卖笑的。他把手放在那女人的手臂上,往外推了一些,略带歉意的说: “我和马局长来,是找你们掌柜的有点事,你带我们去见一见他吧。” “嗯,尤贵妃呢,我找她。” 尤贵妃就是芙蓉坊的老板,早前也是一个妓女,后来混得好了,自己当了老板。她姓尤,却不叫贵妃,贵妃是別人给她取的名號,因为长得比较丰腴。 这两人確实不是来找乐子的,那女人顿时失去了兴趣,不过还是媚笑著调侃: “原来是找我们老板的啊,我们老板多年不出来,今晚可是要被你们俩人给弄死了,呵呵呵……” 在这种地方,说的就是这种骚话,石宽也不介意,和马世友对视了一下,就跟著那女人走进芙蓉坊。 芙蓉坊一楼就是一些摆设的,二楼三楼才是找乐子的地方。那女子也不把石宽和马世友往楼上带,拐过了楼梯脚,打开一扇门,就进入到后院里。 到了一间还掛有马灯的大房前,那女人往里叫了一声: “老板,警察局的马局长来找你有点事。” “哦,带他进来。” 屋子里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听那语气,蛮惊奇的样子,应该是没有预料到马世友的到来。 跟隨著女子进去,只见房间里布置典雅,桌上架旁,墙根台前,到处都摆著叶枝飘逸的兰花。整个房间里飘散著好闻的香味,也不知道是那些兰花散发出,还是坐在台前品茶的丰满女子身上飘出来的。 那女子打扮精致,肤白貌美,胸脯硕大,露出了大半边来。看起来很艷,却没有俗味。感觉很骚,却又不像门口那些扭捏作態的。石宽知道她就是尤贵妃,也觉得配得上贵妃这个称號,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马局长,是什么把你吸引到我这里来了。” 尤贵妃也不起身,只是抬手一摆,微笑示意落座。不过目光扫到石宽身上时,也微微的停了一下。 四目相对,石宽赶紧把目光收回,不敢再看去。 马世友不习惯这种场合,直截了当,说了来意: “尤老板啊,听说昨天晚上你这里扣了一个人,有没有这回事啊?” 尤贵妃没有直接回答,示意进来的那个女子给两人把茶倒上,又等那个女子退出去了,这才缓缓开口。 “一个小痞子,也值得马局长你亲自跑一趟,那看来我是把人扣对了,呵呵呵……” “尤老板啊,我也知道那小子肯定是惹事了,不然你也不会把他扣起来,我也不是来白跟你要人的,你看要赔多少,开个价,我们把人带走。” 马世友不仅不习惯这种场合,而且连这里的茶都不喝。 尤贵妃在这一行里混了这么多年,哪能看不出马世友的嫌弃。石宽也同样没有喝茶,不过她却没在石宽身上感觉到嫌弃,反而觉得有点色眯眯的。她不动声色,自己把茶喝了,慢慢开口。 “马局长,你是我们安平县的头,你都开口了,我哪能不放人。钱嘛,算了,打伤两个人,弄坏点东西而已。” 石宽就知道冬生肯定打人了,这个尤贵妃也不是大度,而是看马世友的面子,才不计较的。他也不能就这样把人带走啊,说道: “尤老板,打伤了人,损坏东西,那自然是要赔的,你还是算一算,看要赔多少吧?” 尤贵妃拿著茶杯盖,慢慢的在茶杯上颳了一圈,突然就说: “看来你是那痞子的家人吧?你把马局长找来了,又不想要他面子,执意要赔,那就赔个五万吧,毕竟我那青花的瓶子,可是有人出到这个价的。” 石宽眼睛都瞪大了,五万可不是个小数目。这女人是张口就来,还是真的被打碎了青花瓶? 马世友也惊讶啊,都说可以直接把人带走了,石宽还非要赔,这不是玩卵玩出血吗? “尤老板,你那青花瓶子是被打碎了还是怎么的,在哪里呢?可否带我们去看看?” 尤贵妃嫵媚的一笑,衝著门外喊了一句: “阿福,把昨晚那痞子打烂的瓶子拿来。” 一会儿时间,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就捧著一个黄布包好的东西拿来,摆在了桌子上。打开来看,確实是一只精美的青花瓶子,只不过瓶口缺了一大块,那一大块也安安静静的躺在旁边。 也不知道这个瓶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值这么多钱,石宽看得都有点傻了,不知道怎么回答,看向了马世友。 马世友更是想溜出屋子,事情本来弄得好好的,一分钱不用赔,直接把人带走就行,可石宽偏偏要当什么好人,现在好了,这可怎么收场啊? 尤贵妃笑了,笑得那雪白的胸脯上下抖动。笑罢,她再次说: “五万確实是蛮贵的,估计你也不想赔吧?我都说了,你都把马局长叫来了,那直接把人带走就行,赔不赔的也就算了。阿福,你去把昨晚那野小子带出来,让他们带走吧。” 马世友鬆了一口气,终於不嫌弃那杯茶了,端起来喝了一口,说道: “尤老板大气,那我们就把人带走了。” 石宽的脸却是一阵红一阵白,他感觉被当成猴子一样戏弄了。他盯著黄布上面的青花瓶,目光久久不愿离去。 他也算是一个有身份的人了,却被尤贵妃如此戏弄,心里怎么会服啊? 第1270章 传闻 才一会儿时间,阿福就把双手被绑著,嘴角还有点肿的冬生带出来了。 冬生见到了石宽,还像上次偷鸭子被抓时那样,怯生生的叫了一句: “宽叔。” 石宽气不打一处来,都想蹦起来打人了,不过还是强忍住气,指著桌子上的烂青花瓶,严肃的问: “这是不是你打烂的?” 说到碰这个破瓶,冬生也是一肚子的气,一脸的不服。 “我就碰了一下,它一歪就破了,这也怪不得我啊,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的,说好了睡一个姑娘二十块钱,我只睡了两个,他们就要收我四百元,这不……” “够了,是你碰的那就得赔,马局长,你先帮我带这个傢伙回去审问,我和尤老板算一下,具体要赔多少钱。” 石宽不等冬生说完,大声喝断。他感觉尤贵妃不是真的想要赔这么多钱,所以自己想留下来,看看这个妖艷的女人到底是何意图。 “那你们商量一下,我先把人带走。” 马世友却以为石宽想討价还价,有自己在这里不好意思说。他站起来,也不给冬生解开绳子,直接把人带了出去。 冬生是见过一次马世友的,知道是警察局局长,更加知道是石宽的朋友,所以一点都不害怕,被带出去了,还回过头来说: “宽叔,你不要上他们的当,他们把我打了,怕不好和你说,故意摆了这么个瓶在这里让我碰,这在北方人来说叫做碰瓷,在我们南方叫做摆道……” 人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下尤贵妃和石宽。尤贵妃乾笑两声,调侃道: “你这侄子还蛮懂的嘛,知道什么叫做碰瓷,什么叫做摆道,跟著你去挖水库,埋没人才了啊。” 石宽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掏出一根烟点燃,儘量轻鬆的问: “你怎么知道他跟我去挖水库了?是他自己说的,还是你们审问的?” 尤贵妃也抽菸,而且抽的比石宽的还要好,石宽不分烟给她,她就从桌子底下自己取出一根,优雅的点燃,把一个圆圈吐到了石宽的脸上。 “审人的事归马局长管,我们只管裤襠里的事,你那侄子包了我的两个姑娘过夜,口袋里却不足一百块。我们把人扣住了,他就把你供出来,说你是龙湾镇第一大户人家,要来收拾我们。现在你人来到了,还把马局长带来,要怎么收拾我啊?” 就这一个烟圈,让石宽更加確定尤贵妃並非想要赔钱,而是另有目的。透过渐渐淡去的烟雾,看著尤贵妃那半边雪白的胸脯,不由得有点蠢蠢欲动。现在除了文贤鶯以外,已经很少有女人让他看了就有反应的。为了冲淡这种感觉,他也吐了一口烟雾过去,轻声地说: “尤老板,我们不是同伙,这个『供』字有点不妥。这小子口出狂言,我也就看著他爹的份上,来帮他擦这个屁股,不然我才懒得理呢。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往,我看你不是真心要他赔这个钱,你说吧,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我只要能帮得上,那就一定帮。” 还没见到石宽之前,尤贵妃是铁定要冬生赔钱的,即使是把陈县长找来,那也要赔个半数,不能让自己亏太多。 只是从见到石宽的第一眼开始,石宽那有点色眯眯的盯著她的胸脯,她就有了些改变。 她虽然是在县城里生活,没去过龙湾镇,更不认识石宽这么一个人。可不认识,却是听说过石宽和文贤鶯的事,传到过她的耳朵里。 传闻中,石宽和文贤鶯简直就是牛郎织女,对爱情坚贞不渝。文贤鶯被当地主的爹卖给了当时的农局长当儿媳妇,石宽为了把文贤鶯找回去,从玉龙河游了三天三夜,终於到达县城,翻墙进入了戒备森严的农公馆里,把文贤鶯背起,从三楼纵身一跳,逃走了。 这些传闻真真假假,她也不太信,昨晚冬生报出石宽这么个名號时,她才又想起。刚才石宽和马世友来了,她是认识马世友的,那不认识的只能是石宽。 石宽看她胸脯时,有个轻微咽口水的动作,可逃不过她的眼睛。她就想这样的好色之徒,怎么就让那些市井小民传得这么神乎呢? 现在確定眼前这个人就是石宽,她就想试一下是不是真的对爱情这么忠贞。毕竟这些传闻也都是要有一些依据的,不然也不可能传成这个样子。 尤贵妃故意把胸脯往前挺了挺,妖媚的说: “我这个人也喜欢直来直往,不想拐弯抹角。你长得符合我的口味,我今晚想和你共度春宵,你要是陪我睡了,这瓶子嘛,我拿去叫人鋦一下,也没什么。” 想过尤贵妃提的一百种意见,却怎么都想不到会是这种,而且说得这么直接,脸不红心不跳。这反倒把石宽给弄得面红耳燥,他深吸一口烟,让那烟雾遮挡在面前,掩饰自己的尷尬。 “尤老板,你別开玩笑了,这哪是什么忙啊,这是要便宜我,我这人定力不强,你还是別开这种玩笑,说认真的。” “我就是认真的,你不想陪我睡,那也好,刚才说了青花瓶五万元,我那两个姑娘的过夜钱,加上被打的几个伙计要医药费,这些就算一千,总共五万一千元。” 为了表示自己的认真,尤贵妃说得一本正经。也正是因为一本正经,话语显得有些冰冷。 石宽连续吸了几口烟,把那还剩下一大截的菸头扔掉,站起来抬脚使劲的踩了一下。这回他目光没有躲闪,直直的盯著尤贵妃的脸。 “尤老板,我觉得这不是你的心里话,要真是心里话,我立刻回去筹钱,明天一分不少送到你这里。” 到这时,尤贵妃也有些犹豫了,难道石宽真的是好男人,心中只有文贤鶯,容不下其他女人吗? 她的目光从石宽踩菸头的脚慢慢往上抬,到了那裤头处就停了下来。不对,石宽绝对不是什么好男人,因为那裤子虽然有衬衣遮挡,但还是能明显看到隆起。 第1271章 相互羞辱 尤贵妃把烟雾慢慢哈出,吐了一下舌头,直接盯著石宽的裤子说: “你是不是嫌我把话说得太直接了,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在这后院里,没有我的叫唤,没人会到这里来。” 石宽都被尤贵妃弄得有点糊涂了,他耐心的又问了一句: “尤老板,石某才疏学浅,实在不懂你的用意啊,你这么美丽的一个女子,怎么会看上我一个山野村夫,你就不要戏弄我了。” “你说我美丽,我不否认,要是不美丽,那也得不到尤贵妃这个称號。只是我年纪大了,不再在这风尘里转,已经有好多年不碰男人了,今天看到你,春心大动,就想和你睡一次,真不是开玩笑。” 尤贵妃说的话,半真半假。她做这一行的,早已经把男人看透,根本不相信哪个男人会对女人完全的忠诚,想把对石宽的那些传言戳破,这个是真。好几年不和男人睡了,见到石宽,有点心动,那也是真。 尤贵妃越说真诚,石宽就越感到羞辱,他终於不再忍了,冷笑一声: “尤老板,一个女人光漂亮没有用,外表漂亮,內心齷齪的,就像是马粪,外表光滑,里面就是草渣烂货,谈不上漂亮。五万一千元我给得起,立刻去筹给你。” “等等。” 石宽忍不住,尤贵妃也不想忍下去,她虽然只是个妓女,但还没有人敢把她比作马粪。把人叫住了之后,她缓缓起身,踱步到了石宽的面前。 隨著香气越来越近,石宽能更清楚的看到尤贵妃那露出的半边胸脯。因为比较大的缘故,並不像其他女人那样形成一条沟,尤贵妃的两边挤在一起,沟就变成了一条线。 这种丰腴的女人,长相要比较出眾,那一条线才会让人觉得好看,觉得诱惑。要是稍微长得黑一点,或者嘴唇厚,以及稍微的不协调,这条线就会变得腻。 尤贵妃是属於每一个部位都长得恰到好处的,也可能是因为这样,才敢把这半边胸脯露出来。 毕竟谁都知道,露得好的,令人嚮往。露得不好的,使人作呕。石宽的目光根本无法控制,在那条线上看了两眼,有点慌乱的问: “尤老板,你要干嘛?” 尤贵妃就比石宽淡定得多了,她紧紧的盯著石宽的眼睛,垂著的手突然就伸了过去,抓住了石宽的那里。 石宽就像被人点穴了一样,一下子脚后跟踮起,嘴巴微张,整个人都僵住了。 尤贵妃靠向前了一点,胸脯都贴到石宽的胸膛了。她也踮起脚尖,仰著脑袋,把嘴巴凑近了石宽的耳朵,冷冷的说: “有一种男人最会装,外表一本正经,肚子里全是花花肠子,左眼盯著了东街的俊姑娘,右眼又看著西街的俏媳妇。就像你一样,嘴里说不想和我睡,可目光一直盯著我的胸脯,这里还无耻的起来了。外面的人都说你对文校长多么多么的忠诚,我看就是狗屁。今晚你若不是和马局长一起前来,担心他知道,我看你现在已经爬上我的床了。” 被这一长串的嘲讽,石宽反而淡定了一些。他脚后跟慢慢落地,手抵在尤贵妃的肩膀,往前推了一点。 “我是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別说是看到你这样酥胸半露了,就是看到年轻一点的女人扭著腰肢走路,那也会起来,这是男人的本能。本能我无法控制,可是我能控制我的思想。我承认我看到你这个样子起来了,可我不会和你睡,我现在要回去筹钱,明天一个子不少的给你。” 石宽走了,尤贵妃被推得向后退了一步,手上也空空了。手空就变得心空,虽然是要试石宽的,可是没能把人试上床,那对她就是一种羞辱啊。 从她十八岁被人诱骗,再到后来被卖入了烟花巷,又到自己顶下了这间芙蓉坊,哪个男人不对她趋之若鶩?更有甚者,为了一亲她的芳泽,把妻子都送上了別人的床,就为了弄点钱来討好她。 这个石宽,都已经起来到这个程度了,竟然还能忍? 尤贵妃愤怒啊,回到自己的房间,衣服也不脱,倒下就睡。她和石宽无冤无仇,就为了一点传闻,现在搞得像有了深仇大恨一般。 有时候仇恨不是衝突造成的,而是心里的成见產生的。 石宽出了芙蓉坊,门口那些打扮妖艷的姑娘,早已经换了一拨。在这闷热躁动的夜,没有多少个男人经得住这些姑娘的劝。况且会在这门口出现的男人,心里也是有些意思的。双方都想,那拉扯两下就跟进去了,扭扭捏捏太多,反而过分。 “这位爷走好,下次再来。” 在姑娘挥著帕子的嗲声中,石宽离开了,身后红灯绿酒,眼前一片昏暗,坑坑洼洼。 到了警察局门口,看到马世友和冬生在那里等待。马世友站著抽菸,冬生双手已经被解开,蹲在地上抠自己的破了个洞的布鞋。 石宽走过去,拽住冬生的衣领把人提起来,臭骂道: “还抠,几百双鞋子都被你抠没了,往后你就打赤脚干活。” 冬生不敢作声,歪著脑袋,抬起一边手臂,预防石宽的巴掌扇下来。 马世友把那菸头扔了,过来扯住石宽的手,劝道: “行了行了,事都出了,你把他打死,那也改变不了啊。” 石宽並没有要打冬生,他推了一把,鬆开手,再次骂道: “小小年纪,好的不学学坏的,学人寻花问柳,这次回家,看我不对你娘说。” 冬生初生牛犊不怕虎,昨晚被芙蓉坊的几个伙计打得满地打滚,他都没有什么怕。可现在说要告诉他娘了,竟然有些怕,赶紧求饶: “別,宽叔,这种丑事,你还是……还是给我留点面子吧。” “你还知道是丑事,知道要面子啊。” 刚才没打冬生,这会石宽忍不住扭了一下。 马世友又伸手过来拦住,说道: “哎,別打了,说说把价讲到了多少?” 第1272章 得意洋洋 石宽一直在心里认为尤贵妃不是真的要赔钱,否则话不会说得那么隨便,更加不会钱还没拿到,就先把人放了。他不想把刚才的事说给马世友听,就打了个哈哈。 “多亏你的面子,隨便赔了一些医药费,还有这小子睡姑娘的钱。现在太晚,就不折腾了,改天等贤贵来了,请你好好吃一顿,现在我也困了,带这小子去找个地方住先。” 听说不要赔什么钱,马世友也就放心,现在確实是太晚了,就说到: “那好,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们自个找个旅店住下,以后再聊。” 告別了马世友,石宽带著冬生就近找了个还开门的旅店住下。 这个时间点了,旅店早已没有什么好房间,只有一间破破旧旧的单房。那床上就一张蓆子,连个枕头都没有。 冬生昨晚叫了两个姑娘,拼了命的折腾,一夜没睡。今天又被绑在杂物房里一天,看到了床,立刻张开手脚趴了上去。 “哎哟,都是硬木板,要是有昨晚那棕床就好了。” 床太小了,两个人躺上去翻身都能碰到,这大热天的,一点都不舒服。石宽抬脚在冬生的屁股上踢了一下,骂道: “起来,把蓆子给我,我睡地下。” 冬生站了起来,挠挠脑袋,不解的问: “怎么了?” 石宽把蓆子取下来,铺到了地上。 “你一身婊子气,我能和你睡呀。” 冬生扯住自己的衣服闻了一下,嘿嘿一笑,又把石宽铺好的蓆子放回到了床上。 “確实是有婊子味,你睡床上,我睡地板,我不用蓆子,要把这气味蹭掉先,不然回去耍钱了准输。” 也不等石宽做出什么反应,冬生坐到了地上,把脚上的烂布鞋脱下,往脑后一枕,人就直挺挺的躺下了。 石宽哭笑不得,都这种时候了还想著赌钱。冬生不是柱子的亲儿子,可却继承了柱子以前的秉性啊。 现在天气热,这里又是楼房,睡在木板上也没什么,只是比床上脏了那么一点而已,他也就不管那么多了,自己躺下,问道: “好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在这里,快把你和歪八做的那些丑事招供出来。” 只要是不告诉他娘,冬生就不觉得是丑事,他手放了下来,在裤襠上抓了抓,还有些得意: “宽叔,睡女人原来这么的舒服,怪不得你和文校长不到十年就生了这么多娃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这个冬生,以后绝对是个人物,扯到了自己,石宽赶紧出言打断: “哎哎!我在让你招供呢。” 冬生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还侧过身来,面向了石宽这一边: “哦!说我,说我……” 原来呀,冬生和歪八两人不仅一起赌钱,干活也形影不离。有一天中午吃完饭休息,两人躺在了一棵大树下睡觉,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女人。 歪八问冬生有没有睡过女人? 冬生自然是说没有睡过啊。 歪八二十七八岁了,还没討上老婆,可以说已经走进光棍的行列了。他却是睡过女人的,早前和寨子里的一个姑娘处过,花言巧语,在野外就把那姑娘的裤子扒了。 只不过他能得到那姑娘的人,却得不到姑娘的心。家里穷得叮噹响,姑娘经媒人介绍,最终嫁到外乡去了。 因为和冬生两人关係好啊,他就把自己仅有的那几次经验,添油加醋的说给了冬生听。 冬生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听了歪八如痴如醉的讲述,心里自然是嚮往得很啊。 聊著聊著,两人一拍即合,决定找个时间去县城的芙蓉坊,开上一次荤。 前几天他们又贏了一点小钱,两人的加在一起有三百多元,就寻思著要出去开荤了。於是便跟唐森请假,说是要去县城买布鞋,顺便把脚上这些烂的布鞋拿去补了。补回来的白天穿去干活,新买的晚上拿来垫脚。 说得如此诚恳,唐森怎么会不信呢。更何况两人也没请过什么假,就放他们走了。 到了县城,两人在芙蓉坊前走来走去,也不敢进去。第一,进芙蓉坊的客人衣鲜亮丽,都是有钱人,他们一看就是穷人,也没人搭理。第二,他们口袋里就这么一点钱,也不知道够不够,进去不够了,那不就尷尬了吗? 但凡是妓院,白天都是比较冷清,没有多少人光顾的。芙蓉坊虽然是安平县第一大的妓院,那也不例外。 有个叫月茹的,年纪大了一些,没有什么客人光顾,因此白天也到门口招揽客人。她看到歪八和冬生俩人在门前走来走去,心里就懂了,过去搂住了歪八的手臂,不断把胸脯往前蹭,问是不是来找姑娘玩乐的。 有姑娘粘上来了,歪八胆子也大了起来,问睡一次要多少钱。 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是攒了点钱来开荤的,月茹也不漫天要价,说了芙蓉坊像她这种有点年老色衰的价格,十五元一次。要是歪八还犹豫的话,她还会降价。 十五元一次,兜里的钱完全够啊。 歪八恨不得在外面就把月茹搂住了,他朝冬生晃了脑袋,示意可以进去。 月茹这才注意到冬生这半大小子也是来睡女人的,她还算有点良心,觉得冬生这个年纪就要配个年轻一点的,便帮冬生叫了个叫惠惠姑娘。 惠惠挺年轻的,才二十三岁,只是长相有点平常,所以客人也不多。 歪八和冬生两个是第一次来这种场所,也不知道可以自己选姑娘啊,被两个女人挽著手臂,激动的就上了楼。 惠惠虽然长相平常,但年轻啊,胸脯也够挺。进了房间,三下几下就把冬生给弄得没有火气。 结束了,那就该走了啊,儘管冬生还意犹未尽,但还是被惠惠连哄带骗骗了出来。 下到了一楼,冬生趁人不备,又在惠惠胸脯上狠狠的揉了揉,问是不是每个姑娘都是十五元,白天和晚上是不是一个价。 惠惠就没有月茹那么实诚了,为了把冬生培养成熟客,她说只要是冬生来睡她,白天晚上都是一个价,换做別人晚上就要二十了。 第1273章 初生牛犊 冬生年轻力壮,才在惠惠身上折腾过,现在又想了。而且他的钱是贏来的,根本不需要心痛。刚才那种比吃扣肉还要爽的感觉,他还想试一下啊,反正兜里的钱还够。 在惠惠的口中得知白天晚上的价格都是一样的,只是有些姑娘要价可能会高一点,他就蹲在芙蓉坊前等待。 过了好久,歪八才提著裤头,满足的下来了。他过去和歪八把想法说了。 歪八虽说以前就睡过女人,但和冬生一样,都是第一次逛芙蓉坊。他理解的白天和晚上都是一样的价格,是一个晚上十五块,漂亮一点的姑娘二十或者三十块。那这个就值了啊,所以也和冬生一样,想晚上再来爽上一晚。 为了等待晚上舒服的时刻,两人也不去买什么布鞋了,就找了个僻静一点的地方,躺下睡觉。晚上吃饱喝足之后,大摇大摆的又来到了芙蓉坊。 晚上芙蓉坊出来揽客的姑娘,可就漂亮多了,而且一个个精心打扮,把自己弄得又香又软。 一回生二回熟,晚上的冬生和歪八,不再像白天那样傻里傻气,他们各自挑了一位满意的姑娘,这才上了楼。 冬生这回选的是个叫做湘玉的,虽说不是貌比天仙,但也娇艷欲滴,价格也比惠惠贵上许多,需要二十五元。 这个冬生一点都不在乎,反正兜里的钱够,就是睡两个,那还有余钱买一双鞋回去呢。上了楼,进了湘玉的房间,他就迫不及待的把湘玉给扒光了。 床摇帐晃,一番折腾下来,湘玉嗲声嗲气的陪著说几句话,就问给钱了。 冬生和歪八这傢伙,都理解成了所谓的十五或者二十、三十元钱是睡一天,或者睡一个晚上的钱,他们还埋怨自己傻,白天付了钱只睡一次就跑,不知道慢慢享受。 都已经睡了人家,那给钱是天经地义的。冬生大方得很,不仅给了钱,还多给两块,就躺在床上,高垫枕头,等著精力恢復了。 有了赏钱,湘玉对冬生也好啊,衣服也不急著穿回,就趴在旁边陪冬生说著那些骚话。 过了好久,冬生也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她也不好意思催呀,只得含含糊糊的说一些。 也不知道是说的太含糊了,还是冬生根本听不懂。他不仅没有穿上衣服下去,还把湘玉推翻,又要折腾,说要留下过夜。 既然是留下过夜的,那冬生迟迟不下去,这就好理解了。湘玉一边配合,一边把过夜的价格说了。 那时的冬生体力正好上来,就著桌子上的油灯,把湘玉翻来覆去的查看,嘴里只会说“好”,“漂亮”,“可以”。哪里还留意湘玉说什么,又一番折腾下来后,他气喘吁吁,仍觉不过癮。想著平时老听人说左拥右抱,他也想左拥右抱一晚,便让湘玉帮他再叫一个,还要同等价格,漂亮粉嫩的。 刚才还给赏钱的,湘玉哪里会想到冬生是个皮包客,兜里没什么钱的啊。她们干这一行的,其实最希望客人过夜,过夜就不用出去招揽了,所得的钱可能会少一点,但是按照次数来算,还是不会亏的。 已经说过了价格,她也就不再复述,穿上衣服出去,把自己的好姐妹明珠叫了进来。 明珠没有湘玉那么漂亮,但人比较丰满。一胖一瘦,正合冬生的意。 湘玉原以为这么早就过夜的,又有两个人伺候,冬生折腾不出什么名堂,她们是可以睡上一点的。 可冬生这个年纪,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累,一整晚时间,根本没让她俩合过眼。即使是不做那事,也是把人抱住啃来啃去。把她俩累得叫苦连天,眼皮直打架。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冬生最后一次折腾完了之后,明珠抱著衣服站在床前,伸手要钱,就等著回自己的房间好好的补一觉。 冬生倒也爽快,摸出了二十五元拍了过去。折腾了一晚上,他觉得已经过癮了,就不再想给什么赏钱。 明珠本来就气了,见才给二十五元,把那钱往冬生脸上一摔,骂是不是装傻? 冬生还以为是不给赏钱,惹得明珠不高兴呢。这时湘玉也伸手问他给钱,还每人二百元。这就让他知道不是赏钱,而是真真正正睡觉的钱了。 每人两百,加起来就是四百,那打死他也没有啊。即使是有,他也不会给,这不明显坑他吗?说好了每人二十五,竟然变到每人二百,他怎么能服啊。 三人爭吵了起来了,芙蓉坊的伙计进来,知道他是来白嫖的,拳打脚踢,把他毒打了一顿,送到了一楼的后院。 那里住著个漂亮的胖女人,就是尤贵妃,也是芙蓉坊的老板。 尤贵妃比较冷漠,只是问他是哪里的人,赶紧托人叫家里人把钱拿来,不然就要把他送去警察局。 冬生被湘玉和明珠两人坑了,心里就已经一肚子的气,又被几个伙计拳打脚踢,心里更是不服。听说要送去警察局,他求之不得啊,因为送去警察局。就能找到石宽,石宽就可以为他伸张正义了。 他还害怕事情太小,不被送去,於是奋力的挣脱了几个伙计的手,抄起东西就打,在过程中,把尤贵妃摆放在架子上的一个青花瓶弄翻了,磕破了一个大口子。 他一个人,即使是再勇猛,那也打不过芙蓉坊里的这么多伙计啊,没多久就被捆了个扎扎实实,而且而且也被打得鼻青脸肿。 不过在这过程中,他把石宽的名號报了出来。后来没有再被打,估计也是芙蓉坊的人惧怕石宽,没有再打他。 实际上,確实是有些人知道石宽这么一號人,但要说惧怕,那是没有任何一个惧怕的。 尤贵妃是觉得做这一行的,没有必要树敌太多,把人捆起来,等家里人拿钱来赎就行了。否则就冬生这个样子,打死了挖个坑埋起来,或者绑个大石头扔进大江里面,也不会有人知晓。 第1274章 再会尤贵妃 听冬生洋洋得意的把光荣事跡讲出来,石宽真想下床踹他两脚,不过觉得自己年轻时比冬生好不了多少,也就忍住了,只是骂道: “你以后惹祸,可別把我搬出来,我丟不起那脸。” 冬生一脸的不以为然,也不觉得有什么累,精神抖擞的问: “那个胖胖的女人要你赔多少啊?你在我的工钱里扣,就不要交给我娘那么多了。” 在工地上干活每天也就十三块,还要抽出一块来给那些大小工头分。冬生竟然敢花两天的钱来睡姑娘,还一睡就是两个。石宽真是不知怎么说了,但是看冬生还想著攒钱给他娘,也就不忍心再骂下去。 “扣肯定要扣你的,不然不就变成我出钱让你来睡女人了吗?以后离那歪八远一点,你出事,他就跑了,这种人你和他干嘛?” “对了,八哥是怎么出来的,他有没有被打?” 这时候,冬生才记起歪八来。 石宽从木和乡出来时,也没问歪八是怎么出来的,但知道歪八毫髮无损回去,肯定是把冬生扔在这里了。他把身体一扭,说道: “睡觉,一会天都亮了,这种人你关心他干嘛?” 石宽不说,冬生也懒得问了,打了个哈欠,平躺回来,张开双手睡觉。 第二天早上,石宽被冬生那震耳欲聋的鼾声吵醒,扭头往床下看去。窗外的光亮已经照射进来,照在冬生高高撑起的裤子上。 他心里暗自感嘆,年轻真好,一夜没睡,和两个姑娘折腾了一个晚上,竟然还能撑起这么高。 这种人就应该把他赶去干活,累得饭都吃不下,那就不会有心思来想这些了。石宽起床,对著冬生的腿上就踢了一脚过去。 冬生挪了个位置,揉著脑瓜,睡眼惺忪的问: “干嘛?” “干嘛?我帮你垫了那么多钱,你不快点回去干活,把这钱补回来呀。” 石宽没有好气,又踢了一脚过去。 这回冬生反应灵敏,两腿一缩就躲过。他看了一眼窗外,打了个哈欠说: “现在回去,人家都出工了,睡到中午先,中午再回去,到木和乡正好吃晚饭。” 石宽扬起了手,做势要打下去,却在一半又收回了。他对石颂文他们就是这样,不管闹得多厉害,手举起来了,却从来没有真正的打过了下去。冬生不是他的儿子,他不打下去,但还是经常用脚踢的。 “想得倒挺美,现在回去,下午干活,让森叔给你记半天的工。” “还可以记半天的工啊,那我赶紧回去。” 別看冬生比柱子年轻时还要坏,可在干活方面从来不偷懒,也儘量想著挣钱。 这会他把那破了个洞的布鞋拿起来一套,就往楼下跑去。 石宽也不管冬生身上还有没有钱,粉都懒得请他吃一碗,这种人就是不能对他太好。 下了楼,石宽自己去吃了一碗粉,就往文贤欢家走去。不请冬生吃粉,却要帮冬生擦屁股啊。五万一千元,他身上可没那么多,要到文贤欢那里去借。 有药材生意的往来,借钱也不难,赵老爷都不问什么缘由,就把钱借给他了。 尤贵妃是个怪人,石宽想弄明白她的真正目的,便不在文贤欢家逗留太久。拿到了钱,又往芙蓉坊走去。 上午的芙蓉坊,可以用冷冷清清来形容,没有一个姑娘站在门前揽客的。石宽是进到了里面,在一楼的沙发上坐了好一会,才有个伙计过来和他打招呼。 说明了来意,他又被带到了后院,带到了昨晚那个摆满了兰花的大房间,只是不见到尤贵妃坐在那茶几后了。 伙计走到一扇门前,立在那里喊了一句: “老板,有位叫做石宽的,是来给前天晚上那野小子赔钱来的,我把人带到了这里。” 石宽这时才发现,这房中有房啊,想必尤贵妃就住在那扇不怎么起眼的小门后。 果然,过了一小会,那门后面就传来了尤贵妃的声音: “哦,让他在外面等著,你先去忙吧。” 伙计冲石宽点了一下头,也不帮忙倒茶什么的,自己就出去了。 石宽自己坐了下来,还是昨天晚上坐的那个位置,他掏出小烟点燃,寻思著一会该怎么跟尤贵妃交流? 只是一根烟抽完了,那一扇门还是纹丝不动,就好像尤贵妃不在里面一样。 他有些忍不住了,故意咳嗽两声,但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声音。他只好来到了那扇门前,敲了两下: “尤老板,我把钱带来了,五万一千元,一分不少,你出来点个数。” “你也知道我们干这一行的,晚上干活,白天睡觉,我太累了,起不来。” 里面的尤贵妃终於说话了。 刚才敲门时,门板开了一条,石宽就知道门没在里面閂住。为了知道尤贵妃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他咬了一下嘴唇,说道: “你起不来,那我把钱拿进去,当著你的面数给你看。” 尤贵妃好像在里面轻蔑地笑了一声,又说道: “我这人睡觉喜欢不穿衣服,现在我全身上下,没有一物,你要是敢进来,那你就进吧。” 石宽判断尤贵妃不可能什么都不穿,他把门一推,就钻了进去: “尤老板,我只数钱,数完钱,你对上数我就走。” 尤贵妃还真如石宽判断的那样,並非什么都没有穿,反而穿得整整齐齐,没有昨晚酥胸半露的样子。她现在是老板,不用出去卖,生活规律和常人一样,只不过晚上睡觉睡得迟一点而已。 她还有个特別的癖好,那就是早晨起来必须洗个澡,因此她已经把昨晚上的衣服换了下来,穿上一套优雅的旗袍。此刻正侧坐在书桌前,单手拿著一本书呢。 她没想到石宽会进来,有些惊讶,不过隨之嫵媚一笑,调侃道: “石老板,你还真的进来了,看来还真是想看我不穿衣服的样子啊。” 石宽没有接尤贵妃的话,甚至没有正眼看去。这个女人不能多看,看了就会出事。他把钱拿了出来,放到尤贵妃侧边的一张小台上,冷静的说: “是你自己亲自数,还是我帮你数?” 第1275章 洁身自爱 石宽不敢看尤贵妃,尤贵妃却直直的盯著石宽。她把书本放下,过来绕著石宽缓缓的转了一圈,还在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要是真的不穿衣服,你这样进来算什么?” “你不会不穿的,你不是那种人。这里是一万,你看一下。” 石宽一边回答一边数钱,把数好的一万放到了一旁。 尤贵妃把那一万拿起来在手上拍了拍,又放了回去,问道: “那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能说你是出淤泥不染的荷花,但你至少是个洁身自爱的人,这里也是一万。” 石宽又把一沓钱放到了一边去,这钱都是一百元一张的,早就十张十张用一张横著卡在那里,要数出一万並不难。 尤贵妃胸脯一抖,轻蔑的笑了。 “呵呵呵……真是笑话,我一个婊子,你说我洁身自爱。你拍我马屁没什么用,我不会少要你一块钱的。” “这里又是一万,婊子又怎么了,婊子也是人,没有人天生喜欢做婊子。我认为你是洁身自爱,这么多年,也没听说过你和哪个当官的闹出什么花花事来,这就是洁身自爱。” 石宽不是在拍尤贵妃的马屁,但仍带有討好的意思。想要弄清楚尤贵妃为什么要这样对他,那言语上首先要好一点,吵架是不可能得到真相的。 尤贵妃稍微的愣了一下,石宽说的这一点倒是事实,从她当上了老板之后,基本就没有拋头露面,一心在这后院里打理她的兰花。其中当然也有一些贪恋她美色的官员名流,费尽心思和手段,但她从不动容,被逼急了,还摆出玉石俱焚的架势。久而之久,也就没有多少人惦记她,甚至只知道安平县有个芙蓉坊,不知道芙蓉坊的老板是她尤贵妃。她想了一下,又说道: “我是看不上那些油腻的男人,遇到合適的,比如你,那我就想了。” 石宽又把数好的一万举到尤贵妃面前晃了晃,放到数好的那一堆里,深吸了一口气。他想起了尤贵妃昨晚说到文贤鶯,这会就说道: “你很有魅力,特別像是昨天晚上酥胸半露的样子,我也会忍不住。要是搁以前,我还没有遇到我的妻子,我早就把你推上床了。只是我遇上了我的妻子,她非常爱我,为我付出了许许多多,我不能辜负了她,所以你即使让我都起反应了,那也不適合我,同时我也不適合你。你混了这么久的好名声,肯定也不想在我身上被败坏。这里一万,这里也一万,余下散的一千,总共五万一千,你看一下。” 尤贵妃突然就抓住石宽的手,按在自己饱满的胸脯上,做出最后的挑衅: “有本事的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这个世上,哪个男人不偷点腥啊。你陪我一下,也没有人知道,我也不会说出去,你怕什么?” 掌心传来的温热,使得石宽咽了口口水。现在只是掌心压著尤贵妃的胸脯,只要他把手指收起,就能感受那柔软。稍微往前推一点,两人双双倒在床上,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 可是他能这样做吗?不能。文贤鶯是全身心爱著他的,那他也要全身心的爱著文贤鶯。和尤贵妃睡了,就是分心。这回分一点,下回分一点,那还有多少心留在文贤鶯身上? 石宽又咽了一口口水,缓缓把手掌扯了出来,嘴巴里轻轻的挤出了几个字: “洁身自爱,不要破坏了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 “狗屁,当了婊子的人,还配谈什么洁身自爱,你这是在羞辱我。” 尤贵妃怒了,她为石宽真的对文贤鶯忠贞而怒。也为自己好强,把一段听来的故事拿来试探而怒。更加为石宽不为她所动,说出洁身自爱这四个字而怒。她双臂一摆,就把桌子上那五万一千元拨飞了。 看著那些钱飞起来,又一张张的飘落在地上。石宽没有再说一句话,缓慢转身走出了这充满了香味的房间。 世上大部分的事情都是不能如自己所愿的,他以为来和尤贵妃好好的说,会知道真相。他也以为尤贵妃会不要这钱的,现在两样都不如所料。 出了芙蓉坊,石宽有些愤怒,这个冬生闯的这祸还真够大的,睡几次婊子就要五万一千元。得赶紧回去,把这小子抓来骂个狗血淋头。 冬生那边已经回到木和乡,帮忙做午饭了。工友们见他回来,立即围过去,问东问西,问芙蓉坊婊子的*是香还是臭?那东西是不是像贝壳一样张开大嘴咬人? 他也知道这是羞的,並没有像在旅店跟石宽那样说出来,含糊其辞,搪塞过去就算。倒是挺关心歪八,问歪八是怎么出来的? 其实歪八也並不是像石宽说的那样,把冬生丟下不管。他也不过是个乡巴佬,连个混混都称不上,能跑回木和乡告诉唐森,那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原来那天晚上,歪八选了个叫做乌梅的姑娘,还特別的年轻,刚满十八岁。乌梅不仅年轻,而且还漂亮,差不多算得上是芙蓉坊的头牌了。 乌梅的价钱高,睡一次要三十元,还大把的有钱人抢著要睡她。她被歪八这么个鬍子拉碴,手上布满老茧的乡下人选中,心里一点都不爽。 上了楼进了房间,就把裤子蹬掉,上衣也不脱,催促歪八快点。 歪八不同於冬生啊,他体力可没那么好,白天已经睡了月茹,晚上肯定折腾不了几次。折腾不了的,那就玩情调啊。他过去抱住了乌梅,心肝宝贝叫个不停,说什么长夜漫漫,不用著急之类的。 乌梅怎么会不著急呢,把歪八打发走,她好接待下一个啊。就说长夜漫漫,那也有长夜漫漫的价,三十元的做完就走。 歪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问三十元不是睡到天亮吗?结果被乌梅无情的嘲笑了,他也才知道冬生白天是听错话了。 既然三十元只是一次的价钱,那就心痛了啊。他也没了怜香惜玉的心,咬牙切齿,把乌梅都弄得流眼泪了。 第1276章 野小子 歪八睡完了乌梅,磨磨蹭蹭的还不愿下床,抱著又啃又舔,想把那三十元啃回本来。 乌梅本来就是在忍受,她感觉歪八把劈柴挖地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哪还能让歪八留下来占便宜呀。连推带搡,连恐带嚇,把人弄出了房间。 歪八想找冬生的,可又不知道冬生在哪个房间,再说了每个房间里面都是有客人的,也不敢推门去找啊。只得下了楼,在芙蓉坊前等待。 等来等去,等到了快半夜,也没见冬生出来,就连冬生选的那个姑娘都不见。他想冬生白天都那么快,比他早下楼。晚上肯定也是发现了二三十块不是睡一个晚上,而是一次,不好意思面对他,自己下楼先走了。 这样想了,歪八也就不再等下去,走到了菜市场,在人家卖肉的案板上睡下。 住旅店差一点的要三四块钱,好一点的还要五六块。只是睡一觉,不需要花那冤枉钱,攒多点钱还可以去芙蓉坊光顾一次呢。 第二天,他在街上走来走去,也没碰到冬生,就自己买了两双鞋,也把旧鞋补了,准备回木和乡。在路过芙蓉坊时,又看到了月茹在那里招揽客人。 月茹也见到了歪八,过来就挽住手臂,还是老一套,把胸脯蹭过去,问歪八要不要再上去玩一会? 睡过了年轻漂亮的乌梅,歪八就有点看不上月茹了,再加上昨晚在那猪肉摊上睡,浑身上下被蚊子咬得到处都是包,根本睡不好,现在哪里有精神睡女人。想起了冬生,就隨口问一句,说有没有看见昨天跟来的小伙子。 芙蓉坊的姑娘有三十多个,月茹就问,说冬生昨晚找了那个的姑娘?是不是过夜了等等。 歪八知道冬生昨晚找的姑娘叫做湘玉,进房间时他问过乌梅。 听说是湘玉的客人,月茹就把歪八的手放开了。歪八和冬生是一起来的,她还怕歪八像冬生那样呢。她把冬生睡了湘玉和明珠没钱给,被打了个半死扣在后院的事说了,还让歪八快点回去让冬生家人拿钱来赎,否则扭送到警察局,那可是要坐牢的。 歪八没有经歷过什么大事,听到这样的话,赶紧撒开腿往木和乡跑。 歪八知道冬生身上的钱都被芙蓉坊的人搜去了,鞋子也没能买回来,就把自己的一双新鞋给了冬生。 虽然是冬生自己听错,自作自受的,但两人毕竟还是哥们。有难同当不了,一双鞋子还是可以给的。 冬生没有把自己睡姑娘没有钱给的事说出来,但那些工人一天到晚就是这个话题,问得多了,总会有泄露的。今天露那么一点点,明天又漏那么一小段。几天下来,挖灌溉渠的,挖水库坝体的,包括木和乡这几个村的村民,都知道了这事。 人的嘴呀,传过三张口,意思可就完全不一样了。本来是冬生自己听错,把睡姑娘一次的价钱听成一天或者是一夜,到了那些人的嘴里,就变成了冬生大胆,用睡一次的价钱,骗那些姑娘睡了一个晚上。还说冬生如何如何勇猛,把两个姑娘睡得都差不多残了,几天下不了床,下床了也是要拄著拐棍,要赔了不少钱。 最让石宽哭笑不得的是,之前只是他偶尔会叫冬生为大头领,现在两边工地上的人都叫冬生为大头领了。 他还不能纠正那些人对冬生的事的看法,越纠正就说得更加神乎。 冬生成了大家茶余饭后谈资中的英雄,大家也知道了芙蓉坊那些打扮妖艷的婊子,睡一次的价格。这可能是冬生对这些人做出的最大贡献吧,毕竟知道了价格,那谁想去开荤的,可以偷偷的攒钱了。 在文贤昌的院子里,梁美娇和梁三平两人。在那已经被睡得发黑的棉被上,又像两条打架的蛇,滚在了一起。 天气热,滚动的幅度大,一不小心就滚出了棉被。连三平的背后被那简易烟枪膈到,身体一僵,就停住了。 吸过鸦片的连三平,虽然没有永连那么厉害,但也基本能让梁美娇满意了。特別是刚才的那一停,让她非常受用,紧紧的搂住连三平的臂膀,丝毫都不想放鬆。 五六分钟后,两人终於软软的互相鬆开,各自平躺在了那里。 梁美娇舔了舔嘴唇,望向了连三平这边,疲惫中带著慵懒的问: “这大烟膏舒服吧?” “舒服。” 连三平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了,他说的也是真心话。以前还不知道抽鸦片能有那么大的力量,连著抽了半个多月,他已经彻彻底底被征服了。他觉得抽这鸦片不仅能让梁美娇要死要活,还可以让他迸发出无穷的力量,有可能再抽上几个月,文家大宅门楼前的那一对石狮子,他都能调个个。 “你家里还有多少?” 有了阿海帮提供鸦片,梁美娇也不像之前那么傻了。她不相信连三平的大烟膏是在城里买的,怎么可能那么准確无误,次次都在她快要吸完时,美金就给她送来。况且她也留意过,在她快吸完的时候,美金连文家大宅都没出去过,哪有什么人从县城托人送回来呀。 最重要的是,这个月连三平自己也抽,而她也不仅仅是每天抽一筒,有时要抽上两三筒呢。连三平有时不问她给钱,也把鸦片膏拿来。这不明摆著鸦片膏就在连三平的手上吗? 想是这样想,猜也是这样猜,可连三平的烟膏是从哪里来的,这个还猜测不出。 连三平也是抽大烟抽糊涂了,一时没有细想,就回答道: “还够抽五六天吧。” 梁美娇倒不在乎连三平的大烟从哪里来,她只要有得抽就行。她把连三平搬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微笑道: “別急,没得抽了找我。” 连三平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惊讶道: “找你?” “对呀,你別以为我是要靠你才有鸦片抽,放心,即使你弄不到了,我也还有给你抽,来吧,抽上一口。” 梁美娇坏笑著把自己的胸脯提上去,塞进了连三平的嘴里。 第1277章 一把剪刀 面对这个他无限嚮往的东西,连三平却不敢啃下去,把脑袋歪过一边,很是惊讶。 “你……你怎么得来的?” “这你就不要管了,再过几天你不是要去木河和乡了吗?你要是没有了,我给你带点去。” 连三平不啃,梁美娇也不强求,平躺了回来。 这段时间俩人抽鸦片,之前那一团鸦片快速的消耗掉,剩下的已经不足拳头般大了。连三平还真在心里担心过,抽完了这些,从哪里找来给梁美娇? 现在这个问题不仅不用他操心,而且梁美娇还有得给他,这让他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愣了几秒钟之后,才半趴到梁美娇身上,由衷的说: “不愧是文家的大少奶奶,什么事都能办到,佩服,佩服。” “我这个大少奶奶,也就风光这几年而已,一旦那野小子长大,好日子就到头了。” 梁美娇嘆了一口气,把连三平的脑袋搂住,手在背后表现出无限爱意的抚著。 野小子指的就是文崇章,连三平心又咯噔的跳了一下。他想把脑袋抬起来,又怕看到梁美娇的眼。 “你……你是长辈,他……他耐你什么?” “我必须把他除了,不然以后肯定后患无穷。” 梁美娇说这话时,本来还是抚摸著连三平后背的手,变成了竖爪,指甲都差不多陷入连三平的肉里。 连三平更加紧张,结巴的问: “真……真要杀死他?” “不是杀死他,是杀死他们俩,斩草必须除根。” 梁美娇话说得咬牙切齿,她把手收了回来,双手捧著连三平的脑袋,让两人四目相对。 又看到梁美娇藏著刀光的眼睛,连三平顿时不敢出声。 连三平不说话,梁美娇就继续说: “这事还得你去办,你不会不敢吧?” 连三平心跳得比第一次睡梁美娇的时候还要快,帮主子杀人,哪有不敢的?又不是没帮文贤贵杀过。只是现在要杀的是主子,这就让他胆怯了。事情一旦泄露,他必死无疑。 见连三平还不说话,梁美娇一把把人推开,自己盘腿坐起来。 “真是胆小鬼,趴在我身上又那么勇敢,让你去杀两个小屁孩,声都不敢出。” 看著梁美娇胸脯白晃晃的,就像两座悬著的山,隨时会把下面的人砸死。连三平想了好一会,直到那两座山变成模糊的一片,他终於恶狠狠的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 “谁说我不敢的?” 梁美娇都想把衣服扯过来穿上走了,听到连三平的回答,立即说: “那你寻找时机,过年前就把他俩给杀了,贤安说过年要把他俩接回来一起过,我可不想再见到他们。” “放心,绝对不让他们领到正月初一的利是。” 连三平说完也坐了起来,他把梁美娇推倒,手狠狠的抓了过去。帮办这么大的事,必须得把梁美娇狠狠的睡了,现在还没恢復,抓也要抓痛去。 此时在梁美娇家院子里,美金和兰珍两人正坐在屋檐下一边纳凉,一边閒聊。 她俩是表姑侄,久不久就会碰面聊上个把小时。前两天兰珍回家,现在来了,那更是有许多的话题。 聊著聊著,突然一阵风,把旁边竹竿上晒的衣服吹掉几件。兰珍手里在缝一个鞋面,美金就过去帮捡起来。 这是下人的衣服,就这么隨便的搭在竹竿上晾晒。旁边另一根竹竿上,晾晒的是主子的衣服,用木衣架一个个整整齐齐的掛著。 美金目光一瞥,就瞥见了一套女人的上衣和裤子中间,掛著一件淡粉色的裤衩。 这裤衩没什么特別的,无非就是料子好一点。但是美金却看出了端倪,这不是连三平穿回去的那一件吗? 那件上衣和裤子可是梁美娇的,裤衩掛在中间,那也绝对是梁美娇的。况且在这个院子里,也只有梁美娇能穿上这样好的裤衩。即使是別人有,也不可能用衣架掛到那边去。 天啊,连三平的相好竟然是梁美娇,他不要命了吗?美金不敢往下想,整个人的身体都颤抖了。 兰珍见美金那么久不回来,就喊了一句: “是不是脏了?你不用管,搭在那里就行,晒乾一抖,就全部掉了。” “没脏,现在都已经干了,我给你搭在这里了。” 美金慌慌忙忙应著,临走前又特意看了一眼。错不了,就是连三平穿回去的那件裤衩,裤头上那个绳结打了两度,她记得清清楚楚。 到了这边,美金再也没有心思和表姑谈下去,心不在焉,问东答西,没多久就回去了。 晚上睡觉,美金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像个木头一样躺在床上。 “你眼睛被撑住了,闭不上啊?” 连三平抽完了一口烟进来,看到美金这个样子,调侃了一句,也脱衣上床。天气热,他也不要盖被子,就这样四仰八叉的躺著。 美金突然翻身过来,一把抓住了连三平的,另一手还伸到桌子上去拿剪刀。 “你胆子太大了,睡谁不好,竟然敢睡大少奶奶,我把你的剪去,看你还狂。” 连三平不担心美金会剪他的,借给美金两个胆,美金也不敢剪。他蹦坐起来,不是去抢剪刀,而是捂美金的嘴。 “你疯了啊,谁睡大少奶奶了?乱说,我把你的嘴撕烂去。” 美金脑袋一晃,嘴巴又露出来了,此刻眼里也流出了泪水,她把脑袋往前凑,哭著说: “你撕啊,今天我都看到那条裤衩掛在大少奶奶家了,你还不承认。” 哭声把睡在最里面的全旺吵醒了,她睁著迷糊的眼睛,好奇的问: “娘,你抓爹那你干嘛?你们是不是要狗相连?” “胡说什么,你爹裤衩上有个线头,我给他剪,你快睡觉,不然一会日本鬼子来了。” 美金还真是不敢剪,把剪刀拿起不过是为了表达一种態度而已。她把剪刀放回,把连全旺的身子扭向里面,自己也躺下,默默的流泪。 连三平从桌子上裤兜里摸出了一根烟,点燃之后把油灯吹灭,也静静的躺著,谁也不说话。 第1278章 失手错杀 小孩子睡熟快,才一会的工夫,就又呼吸均匀的睡著了。 连三平吸著小烟,每吸一次,就照亮旁边泪晶晶的美金一次。吸到了最后一口,他把菸蒂弹飞,缓缓开口: “明天我和少爷说,让你做满这个月就回家吧。” “少奶奶很漂亮,可不是你能玩得起的,你不要我们母女俩,那也要儘快离开她。” 美金说完,滚烫的眼泪再次流出。她管不了连三平,可真不愿连三平和梁美娇在一起。 连三平又怎么会不懂得呢?只是已经上了这条船,想下来哪那么容易啊。这件事情又不好对美金讲出来,他侧过身去,亲吻美金枯瘦的身体。 “別胡思乱想了,上次我不是和你说,让你回家吗?现在不过提早一点回去而已。我和大少奶奶,不会太长的,处理完一些事情,我也要回去。” 美金不知道连三平说的是真是假,她也不问,如果是假话,那问也问不来真的。 连三平很腻美金,完全提不起兴趣。被美金知道了他和梁美娇的事情,他想和美金亲热一回,弥补点什么的。 只是白天在梁美娇身上就已经折腾够了,现在再怎么努力,那也无法和美金了。 第二天,连三平还真的对文贤贵说了,让美金辞工回家。梁美娇让他杀文崇章兄妹俩,美金留在这里非常危险。他不爱美金,但爱家,家不能散了。 文贤贵也不喜欢美金,早就想把美金赶走了,只是碍於连三平的面子,也就把人留在这里而已。 现在连三平自己提出的,他求之不得。不过还是假装挽留一下,最后同意干满这个月剩下的几天,就让美金回家。 把美金送回家的第二天,连三平匆匆的找到梁美娇,也不把人带去文贤昌的院子了,就躲在了一个角落里,慌里慌张的说: “失手了,失手了,这可怎么办啊?” 梁美娇还一头雾水呢,他捏著手里的帕子,在连三平的脸上扇了一下,不悦的骂道: “什么失手了?话都说不利索,缓口气,把话说清楚了。” “肥娟那傢伙竟然不把那两杂种带去,害得我……害得我……” 连三平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一听就知道是杀文崇章兄妹俩的事,梁美娇也有些嚇住,她把帕子夹回了腋下。走出外面左右看了一下,这才回来问: “没杀成?” “没杀成,不过我把肥娟杀了,也没人知道这事。” 连三平的脸色惨白,还真像是杀过了人回来似的。 梁美娇脸色也有些不好,埋怨道: “我要你杀那俩杂种,你怎么把肥娟给杀了?” “阴差阳错啊……” 连三平缓了两口气,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了梁美娇。 今天是星期日,学校放假,连三平就去到石宽家,告诉肥娟,说文崇章和文心兰的外公赵二想看一下两个外孙,让肥娟把人带去。 赵丽美害死了文崇浩,又和文老爷偷情双双死在杂货房里,这是丑事,赵家没敢再来过文家。文家也不再待见赵家,两家就像仇人似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现在赵二来看两个外孙,那只能是偷偷摸摸的看,不被人发现啊。肥娟能理解这种心情,就问带到哪里去看? 连三平说小学校岔道那里的河边,有个草搭的水车房,那里僻静,没有什么人走动,不易被人发现。 肥娟信了,让连三平先走,一会就把人带去水车房。 连三平也说去告诉赵二,然后先一步走去了。其实赵二根本没有来看什么外孙,就是连三平编出来,骗文崇章和文心兰出去,到了荒滩上好动手的。 连三平在小学校的岔道口等了好久,才把肥娟等来,不过却是肥娟一个人,他问怎么不带文崇章和文心兰来啊? 肥娟还有点懵,说已经带来了,赵二在前面就把两个外孙截住,正抱头痛哭呢。赵二在集市上买了许多好吃的、好玩的,分给兄妹俩。 看著赵二想要对外孙俩说些悄悄话,肥娟也就识趣的走开,说过一个时辰后再来把两小孩接回去的。她沿著那条道一直往前走,到了这里竟然碰见连三平,还这样的问她,就有点懵。 肥娟懵了,连三平也懵啊,本来打算等肥娟把人带来,就找个藉口说赵二还没有到,让肥娟先回去,他就好对文崇章兄妹两下手的。 可是现在编出来的赵二竟然真的去找文崇章和文心兰了,这不是让他精心计划的局成空吗?他有点恼,看著肥娟肥肥的屁股,还有那像两只柚子般的胸脯,就动了歪心思。 人都骗来了,杀不了文崇章和文心兰,那就把这个肥娟骗去睡一睡吧。他说和肥娟到下面水车房去等,肥娟不提防,跟他去了。 到了水车房,他先是花言巧语,可肥娟不吃这一套,要夺门而出,他恼羞成怒,就把人推倒,扯下了裤子。 这个肥娟,就是胸脯和屁股大一点,姿色平平,竟然还嫌弃他,拼命挣扎,大喊大叫。 他没有办法,只得狠狠的扇了几巴掌,把人嘴巴捂住。 那几巴掌应该是把肥娟打怕了,不在那么剧烈挣扎。等到他趴在肥娟身上过足了癮,把手放开时,发现肥娟已经两眼翻白,没有呼吸。 他害怕啊,赶紧把人拖出去,找了一个洼,用石头把尸体填埋起来。 听了连三平的讲述,梁美娇是又气又恨,她揪住了连三平的耳朵,使劲的扭了半圈,咬牙切齿的问: “是我漂亮还是肥娟漂亮?” “当然是你啊。” 连三平不敢喊痛,更加不敢说假话。肥娟和梁美娇,那完全没有可比性,就算是瞎子,闻著味也能知道是梁美娇漂亮啊。 梁美娇依然没有放手,狠狠的说: “既然是我漂亮,你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怎么睡就怎么睡,你还不满足,还要惦记那肥屁股?” 连三平呲牙咧嘴,歪著脖子,像做错事的小孩,支支吾吾: “我……我不是听人说,肥的……肥的水……” 第1279章 扭曲 梁美娇把手鬆开,却是一下子打在了连三平的脑袋上。 “水什么?水多是吧?我让你多,我让你多……” 连三平抱著脑袋,任由梁美娇打,打累停手了,这才说: “现在这事得缓一缓了。” “缓,怎么缓啊?” 梁美娇扬起手还要打的,只是连三平的脑袋太硬,打了手疼,还是收了回来。 看梁美娇气呼呼的样子,连三平隨时保持缩脖子的状態,小心翼翼的说著: “肥娟死了,应该会打草惊蛇,我们现在不要动手那么快,缓过一阵子,到时候没事了,再伺机下手。” 梁美娇虽然心狠手辣,可这种事也怕暴露出去啊,心想也只有等一段时间,看肥娟的死会引起什么反应再说了。她非常不甘,戳了一下连三平的额头。 “你呀,差点误了大事,下次要做之前,把计划告诉我,参考过,可行了再做。” “嗯。” 梁美娇语气缓和了,连三平的心並没有松下来,这只是暂时的,文崇章兄妹俩,最终还是要被杀死。 梁美娇最气的不是没有杀死文崇章和文心兰,而是杀死了肥娟,真有可能打草惊蛇。她冲连三平翻了个白眼,就要走出角落。 连三平却一把把梁美娇抱住,手还从衣服后面伸进衣服里。 梁美娇很是不耐烦,又戳了一下连三平,低声的骂: “你不是喜欢肥娟吗?还摸我干嘛,鬆开手,我没心情。” 连三平並没有鬆开,反而把脑袋顶过去,连撒娇带哀求: “我知道错了,我就喜欢你,明天我就要和贤贵少爷去木和乡,不知道多久才能见到你,我想啊。” 连三平去木和乡,反而是件好事,等肥娟的尸体被人发现,也不会怀疑到不在龙湾镇的人。梁美娇的气就更加顺了一些,不过仍是推著连三平,没好气的说: “你的鬼话我才不信,放开我,这里门都没有一个,你想死我还不想死。” 连三平是真的想和梁美娇缠绵吗?那不完全是。他是心理扭曲不平衡了,梁美娇让他杀文崇章,他不得把梁美娇狠狠的睡啊?不仅要睡,还要各种各样的睡,包括就在这里,最好是被人撞见。 其实这不过是连三平心理不平衡的一种表现而已,真不怕被人撞见,那就不会这样小心翼翼,儘量不弄出什么动静来了。 在连三平的软磨硬泡下,梁美娇半推半就,竟然也任由把裤子褪下来。 胆子是练出来的,杀了几次人,又和张坤以及永连睡过,她的胆子早就比常人大出许多。 连三平现在是她的情夫,也是她的帮手,那这点还是可以满足的,又不是在大庭广眾之下。再说了,文家大宅现在比红枫岭还要冷清,又有谁会撞见啊。 第二天一早,连三平背著包裹,跟隨文贤贵进了县城。文贤贵想在县城待两天才进木和乡的,他却说自己先进去,回家一个月了,想急著看工地进展到什么程度。 文贤贵留在县城,无非就是想和两个女儿玩一玩,有连三平在,那还碍手碍脚的。连三平要先去木和乡,他求之不得。 进到了木和乡,连三平並没有急著去看什么工地,而是把梁美娇分给的那些鸦片藏好,然后再拿出烟杆,美美的吸上一次。 这烟杆是杨氏院子里老高头的,他用两包小烟换了过来,自己又加工了一下,就变成了可以吸食鸦片,也可以抽旱菸的两用烟杆。 自己做一个烟枪,那也不难。不过在这里,要和好几个人同住,烟枪这么长,就不好藏著了。 用这个改装过的旱菸杆来代替,虽然抽的时候没那么方便,不容易將烟膏融化。但凑合凑合,还是可以让自己飘飘欲仙的。最重要的是用这旱菸杆不会有人怀疑,只要把鸦片藏好就行。 抽完了一筒,脑子里出现了梁美娇跨在他身上摇头晃脑的画面,他也就慢慢进入了梦乡。 傍晚,牛春富收工回来了,看到连三平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旁边还放著一把长长的烟杆。他把烟杆拿起来,看上面油光发亮的,估计至少是抽了十年以上的烟,才会亮到这个程度。 连三平平时也不抽旱菸啊,怎么会有这个烟杆呢?他把烟杆伸过去,坏坏的在连三平裤襠上捅了捅,调侃道: “三平,一个月不见,你怎么就抽上旱菸了呢,该不会是钱都上交给婆娘了吧?” 连三平睁开双眼,把烟杆抢了回来,並不理会牛春富,而是问: “石队长呢,他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后面一点。” 在工地上一天,要说累那也不累,可牛春富每天晚上和那些人玩牌,都是半夜了才回来睡觉,长此以久,白天一閒下来就打瞌睡。这会见连三平不理他,他就倒在床上,先眯上一会。 连三平把烟杆插在腰间,走出门外,看到石宽还蛮远的没到家,就迎了上去。 见连三平迎上来,石宽还以为买了什么好菜来,等著他回去喝呢,高兴的先打招呼: “三平,带了什么好东西来呀?” 连三平从县城进来什么也不带,要带好吃的,那也是文贤贵带,他一个下人,不去撑那面子。他也没有回答石宽的问题,而是没头没脑的来了那么一句: “石队长,回去找个可靠一点的人,看好崇章小少爷和心兰小姐。” “什么意思?” 石宽还真被连三平这句话弄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好端端的,怎么就提到了文崇章和文心兰了呢? 连三平就是故意这么说的,话只能点到即止,不能再说下去。他伸出了一只手,舔舔嘴巴问: “给支小烟来过过癮,我的钱都被美金拿了,这婆娘,一个子也不给我留,害得我现在要抽旱菸。” 连三平腰间插著那么显眼的烟杆,石宽也被带偏,暂时的忘记刚才的话,他把那烟杆抽出来上下翻看。 “这烟杆不是老高头的吗?怎么到你手上了?” “我和他换的。” 这个连三平倒是不隱瞒,和石宽扯了起来。 第1280章 摔碎的紫砂壶 在安平县,文贤贵在饭馆叫人家炒了一桌好菜,全部送到他的屋子,也把冬梅和牛琪美两姐妹接来了。 父女三人其乐融融吃著午饭,才吃到一半,高圆圆和小翠就赶到。 包圆圆一句话不说,小翠一进屋,就蹲到了冬梅和牛琪美中间。 “你们俩在这啊,也不说一声,真是的。” 冬梅和牛琪美有些不知所措,含著筷子坐在那里。 文贤贵也是有些许的尷尬,他挥了挥手。 “一高兴,忘了告诉你俩,得吃饭时,冬梅问你俩怎么还不来,我才记得,菜都已经摆上了,我就想吃饱了再去你的铺里,告知一声。现在你们来了,那就坐下一起吃。” 包圆圆是坐下了,但却是坐到一边去,依然一言不发。 小翠不敢怎么得罪文贤贵,替代高圆圆回答了。 “我也是在家等她们回去吃饭,左等右等等不到,就到学校去看,一说被人接走了,心就有些慌,去告诉大姐,大姐猜测可能是你接来了。果然是,是你接的就好,快吃吧,吃饱我送她们回学校,中午没多少时间。” 文贤贵不是忘记了告诉包圆圆和小翠,他是故意的,他们父女三人的时光,让这两个女人婆来掺和干嘛?他只是没想到包圆圆和小翠反应会这么大。 “你们不想吃啊,那冬梅琪美,我们慢慢吃,不要著急,吃饱了再去学校,今晚我们去那有电灯的洋行玩,再给你们买两套新衣服。” 安平县有电灯的地方不多,县府和警察局有,还有那两三间洋行有,都是发电机发电的。安平县的居民,晚上出来基本都是去那几间洋房里逛,即使是没有什么东西要买,那看看亮如白昼的灯光,心情也不错。 听说又可以去洋行玩了,刚才还有些不知所措的冬梅和牛琪美,立刻欢呼了起来。 “喔!可以去洋行玩嘍。” “我要买个帽子,白色薄薄的那种。” “……” 包圆圆依旧不说一句话,胸脯上下起伏,可以看出她心里是有许多要说,只是不方便当著两个女儿的面说出来而已。 包圆圆和小翠两人不坐下来一起吃饭,文贤贵也不理会,和两个女儿討论著晚上要买什么? 吃过了午饭,小翠带著两个女儿去上学了。屋子里就剩下包圆圆和文贤贵两人,文贤贵把放到旁边的茶壶端过来,就著那豁牙的口,慢慢的吸了一口,懒懒的问: “都走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小蝶和木德是不是你害死了?” 包圆圆要就不说,说就一鸣惊人,她还特別胆大的盯著文贤贵的脸看。 文贤贵震了一下,吸进嘴里的茶都往回流了一点进壶里。 小蝶和木德。確实是他和连三平两人去杀了。他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包圆圆这么快就觉察到了。 他把流回茶壶里的茶又吸进了一点,咽下肚后,这才淡定的回答: “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杀人是要偿命的。” “你不承认?” 包圆圆把盘在胸下的手放下,胸脯更加剧烈起伏。她没看到文贤贵把小蝶和木德杀了,但是看到小蝶的家人去楼空,听到邻居说十多天都不见人影,心里的第一感觉就是被文贤贵杀了。 她之所以那么的气,是因为觉得自己也是凶手。要是不告诉文贤贵,说小蝶他们在合贵县,那小蝶就不会死掉。 文贤贵当然不会承认,不过他也不否认。让包圆圆恐惧一点,他的心好像就舒服一些。他靠到了墙壁上,缓缓开口: “我不想提起那个人,这些碗筷你帮我收拾一下,洗了吧。” “哼!” 没有得到答案,包圆圆起身就走。这可能也是她再次见到文贤贵,胆子最为大的一次。 看著包圆圆离去的背影,文贤贵又把茶壶端了起来,寻找那豁牙口塞进去。 只是塞了无数次的豁牙口,这次竟然不对路,茶壶嘴接连碰到两边的牙齿。他一下子就怒了,把那紫砂壶往地下一摔。 砰的一声紫砂壶成了无数的碎片,里面残余的茶水四下溅开,那些可怜的茶叶,也弯弯曲曲的躺在那里。 包圆圆还没走远,听到声响,人瞬间止住了。不过很快又把那停在半空的脚踩下去,更快速度的回了布店。 文贤贵本来打算在县城住两天的,第二天就进了木和乡,还带了一个新的紫砂壶。 走了一半的路程,迎面碰上从木和乡出来的石宽。他心情不好,招呼都不打,石宽问他了,他也不应,甚至都没停留下,直接往里走。 石宽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可天底下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独眼,脸皮皱巴巴,走路还还端著个茶壶的文贤贵。 他搞不懂文贤贵为什么会这样,不过文贤贵经常会莫名其妙的不理人,也就懒得理了。 出到了安平县,买了一些哄小孩的东西,就去了码头,坐船回家。 又一个月了,石宽想著一会回到家,把东西放下就跑去学校,把文贤鶯拽到后山,狠狠的亲一下,抱一下,最好能找个没人的地方,连上一次。 连也是一种思念,想到了连,石宽的脚步更加快了,本来是走,旁人看著却像是在跑。到了院门口,斜对面帮收药材的大壮见他,打了一声招呼,他都顾不得回话。 才走进院里,就听到慧姐带著石釗文和石心爱在唱自己编的歌谣: “大屁股,胸脯颤,走一步,晃三下。” 慧姐不仅唱,她还要学。见到石宽走进来,立刻上前,把自己的胸脯挺出,使劲的晃了几下,得意的说: “石宽,你看是不是晃了三下。” 石釗文和石心爱,一个月不见到爹,竟然不是上前抱大腿,问有什么好吃好玩的。而是学著慧姐的样,也把胸脯挺出,使劲的晃。 “爹,我的晃了吗?” “我的晃了,爹,你看,衣服都动了。” 石宽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拽过石釗文,在那屁股上轻扇了一下,就把手按在编了两个小辫的石心爱脑袋上晃了晃,骂道: “你们二姨哪里学来的这个?” “我的屁股也会晃,你看。” 慧姐似乎很得意,把屁股也撅过来,使劲的抖了抖。 第1281章 红包壳 秀英走过来,拍了一下慧姐,帮忙解释: “昨天县城有个叫尤桂丽女人,长得比较胖,拿了一个青花瓶来找小姐,慧姐看到了,就学著她走路,也不知道谁教她的,今天一整天就唱这几句。” “尤桂丽?还有青花瓶?” 石宽一下子就想到了尤贵妃,这个尤贵妃找上门来,是要干什么啊? “是叫尤桂丽,那个青花瓶看著蛮好的,小姐怕这些孩子碰到,搬回房间了。” 石釗文和石心爱,终於发现了爹买回来的那些好吃好玩的,蹲在那里翻袋子。秀英说完,赶紧帮把袋子提起,不让乱翻。 石宽顾不得理会这些,跑回了房间,果然看到文贤鶯的书桌上摆著一只青花瓶。那不正是冬生撞倒的那只吗?他过去捧起来看,发现已经请人鋦补好了。 石宽把青花瓶放下,躺回到了床上,心情有些乱,也不想去什么学校把文贤鶯拽去后山连了。 想起了尤贵妃那白得可以看见血管的胸脯,想起自己的手被抓住按了上去,掌心里传来的阵阵温热。他的心就忐忑不安,不知道尤贵妃来找文贤鶯,安的是什么心? 走小半天的路,又坐一个小时的船,现在躺在熟悉的床上,闻著文贤鶯残留下来的气息,儘管心里七上八下,躺下没多久,石宽还是睡著了。 睡梦中,他看到文贤鶯像仙女一样,笑意盈盈,头髮和裙摆飞扬,飘进了房间,就附在他身上,对著他的嘴甜甜的亲了一口。 他舔了舔嘴巴,睁开眼睛一看,確实是文贤鶯,只不过不是亲他,而是把手在他嘴唇上轻捏。 不知为什么,他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把文贤鶯拽过,抱在了怀里。 “贤鶯,我爱你。” 文贤鶯被石宽这举动弄得都有点糊涂了,她知道石宽爱她,非常非常的爱,可是这样直接说出来的,那很少,特別是这几年,就更加的少了。她只好拍著石宽的后背,也轻声说: “我也爱你。” 抱了一阵,文贤鶯把石宽推开,埋怨道: “冬生这小子闯了这么大的祸,你怎么不把他带回来?” “带他回来,柱子不得把他打死啊?那个尤老板有没有告诉柱子和惠萍?” 石宽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尤贵妃有没有告诉柱子,而是尤贵妃说了什么关於他的话? 文贤鶯离开了床,坐回到书桌前,捧起了那只青花瓶。 “那倒没有,她只是说你帮冬生赔钱了,那这个瓶子就拿来给你。唉!五万元买来个破瓶子,我又不会欣赏,真是的。” 石宽觉得以尤贵妃这种性格的人,也不至於到处宣扬,可能单纯就是送瓶子来的,毕竟他赔了五万元。 “我看算了,我们还是帮冬生守住这个秘密吧,告诉柱子,他还以为我们找他要钱呢,五万块,他家也没有啊。” 五万块钱啊,文贤鶯还是有些心疼的,忍不住埋怨: “纸包不住火,我们不告诉柱子,那工地上那么多人,以后不也得传到柱子耳朵吗?” “走一步算一步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石宽下了床,过来从背后揽住了文贤鶯。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把手伸进衣服里,抚摸他最喜欢的胸脯。尤贵妃的来到,总让他感到有些不舒服,或者说是內疚。 石宽的手没有往上移,文贤鶯却担心一会往上移,她把那两只手抓住掰开,转了回来。 “肥娟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两天不见人影了,现在也没回来。” “肥娟?” 石宽脑子里立刻想起了连三平说的那句话,回去找个可靠一点的人看好文崇章和文心兰。 “是啊,东西都还在,就是不见人。” 说到了肥娟,文贤鶯心里就有些担忧,总害怕出现什么意外。 “走,我们去看看。” 石宽拽起文贤鶯就往外走,他心里也感觉肥娟是出事了。 外面院子里,慧姐还在走一步晃两下,唱著那自编的歌谣。可能是尤贵妃胖得太有特点了,让她记忆犹新,无法忘掉吧。 肥娟和土妹共一个房间,俩人各自把床摆在贴墙的地方,中间找了个旧屏风隔住,还有点像单独的小单间。 土妹坐在杨梅树下理今晚上的菜呢,石宽叫了一声: “土妹,走,带我去你们的房间看一看。” 不需要明说,土妹就知道是关於肥娟的事了。她把菜叶放回篮子里,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抹了抹,站了起来。 “她是不是回家了,前两天我就看她有点不对劲,结果真的不见了。” “有什么不对劲,你说一说。”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他好像有心事一般。” “他能有什么心思?” 肥娟一直都好像是有心事一样,石宽认为是主子死了,又被送到这里来,心里想得太多。现在土妹也说肥娟有心事,他心里就更觉得是出什么意外了。 进到了房间,土妹把石宽和文贤鶯带到了肥娟的这一边。 文贤鶯已经进来看过多次了,这会指著床和柜子上的东西,忧心的说: “你看,什么都没有动,也没有和我说要不干,说明不是回家,我担心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床上被子叠得好好的,床前还摆著两双鞋,柜子上一个捡来的瓶子里,插著在石磨山摘回来的野花,已经有些枯萎。这一切的一切,还真像昨晚还有人住的样子。 石宽上前,抓住那只枕头隨手一翻,看到枕头下有几个红包。这些红包都是过年时,他和文贤鶯,还有老太太给的,现在估计就只剩下红纸壳,因为大多数人收了红包,把里面的钱取出来,还会红包壳留住,利是利是。 土妹看到那几个红包,就上来捏住。 “红包里的钱她都是不用的,啊……钱不见了,可不是我拿的啊。” 发现几个红包里的钱都没有了,土妹赶紧扔下,退后两步撇清关係。 石宽来了兴趣,转身盯住土妹。 “肥娟红包里的钱一直是不拿出来的?” 第1282章 迷雾重重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过来捏这红包啊。土妹急得脸都红了,慌张的解释: “她以前和我说过,红包里有钱才是红包,不用到就留在红包里,压在枕头下取个好彩头,我也见她拿起来看过几次。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里面没钱了,不是我偷的,真不是我偷的。” 土妹不是那种手脚不乾净的人,这么多年了,也没和谁吵过架,文贤鶯是十分信任她的。见土妹这么慌张,就帮忙缓解。 “你盯著她这么准干嘛?她要是偷这几个小红包,那早就偷了,也不会等到现在。” “我没说是土妹拿的,你吼什么?我这两天去一趟肥娟的家,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回家了。” 石宽並非怀疑土妹拿了肥娟的红包,不会有人这么笨,在肥娟失踪的时候才来拿,而且只拿里面的钱,留个红包壳在这里。 如果真像土妹说的那样,肥娟不喜欢把红包里的钱取出来,那现在钱不见了,只有可能是肥娟自己拿的。肥娟在失踪之前把钱拿走,是料到自己会失踪吗? 石宽脑袋里產生了一些奇怪的想法,他也觉这个失踪,好像是计划好的,或者根本不能说是失踪。 石宽不怀疑是她拿的钱,土妹心也就放鬆了下来,不过眼泪却流了,哭哭啼啼,说了肥娟不见那天的一些事。 “大少奶奶来了。” 几个人还在肥娟的房间里看著,就听到小芹在外面叫喊。 石宽赶紧带头先走出去,看到小芹背著南京,梁美娇站在旁边,把手伸去逗探出脑袋的南京。 “大嫂,你过来了啊,走……到客厅里坐。” “听说你回来了,我特意过来看看。” 梁美娇还真是刻意过来看的,她昨天已经探听到赵二確实是来看文崇章兄妹俩,也知道肥娟確实是两天没有出现,可心里还是不踏实,今天犹豫再三,还是过来走一走。 到了客厅,眼睛还红红的土妹帮倒了茶,三人閒聊了一会。梁美娇还是沉不住气,先开口了。 “刚才土妹好像哭过,是不是肥娟出什么事了。” 文贤鶯没有石宽想那么多,照直说了。 “两天不见回来,不出事那也是有事了。” 梁美娇把茶都端到嘴唇边了,又放了下来,目光往院外看去。 “那俩小孽种呢?” “你找他们干嘛?” 这句话是石宽问的,他觉得梁美娇突然关心文崇章兄妹俩,似乎有点突兀。 虽然有石宽回答了,但文贤鶯还是跟著回答了一句: “刚才还看到和颂文在外面的,小芹,崇章和心兰呢,把他俩叫进来,大娘要找他们。” 刚才確实是一大帮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可是一见到梁美娇,大家都变成了哑巴,也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院子就这么大,小芹很快就把人找到,一手按住一人的肩膀,带到了客厅里来。 梁美娇刚才进来时就已经看到文崇章了,文崇章不问她,她也不开口问。这会近在眼前,还是自己找来的,那就必须说话了。 “章儿,心兰。” 文崇章站在客厅中央,也不看梁美娇,脑袋低低的,更是不回答。 文心兰年纪小一些,就有些害怕,挽住哥哥的手,脆生生的应著: “嗯!” 问都不答,这让梁美娇心里更生恨意,她把茶喝了一口,才慢慢开口。 “你们住到姑父这里,一转眼就半年多了,吵烦了你姑父和姑姑,跪下,给他们磕个头。” 给石宽和文贤鶯磕头,文崇章是一百个乐意啊,梁美娇的话音刚落,他就已经跪下了。 梁美娇连忙起身,把文崇章牵了起来,揽在怀里。 “嫂子你这是干嘛啊,无缘无故让他们磕什么头?会嚇到人的。” 梁美娇是心里產生恨,这才会让文崇章兄妹磕头的,这会也觉得有点不妥,脑子一转,就说: “肥娟都不管他们了,今后还得你们多费心啊,让他俩磕个头,那也是应该的。” 今天梁美娇的举动,真是太让人奇怪了,石宽帮说道: “都是一家人,不需要那么见外,不需要那么见外的。” “嗯,话虽这么说,终归还是要吵烦你们啊。” 来这里探听情况,也探不出什么有用的来,还差点暴露了自己的心思。梁美娇不想多留,聊了一会,把杯的茶喝了一半,便起身回去了。 梁美娇还没出到院门口呢,一直蹲在客厅门槛上的慧姐,立刻挥手,发出了无声的召唤。 转瞬间,一大帮孩子从各个角落钻出来,跟隨著慧姐对梁美娇的背影拳打脚踢。 就连比较软弱的邓阿妹,也敢挥出了两拳。不过啊,立刻被旁边的小芹狠狠的拍了一下脑袋,她立刻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小芹,又看了一会慧姐,眼神里儘是委屈,想哭又不敢哭。 不管怎么样,梁美娇都是长辈,晚辈对长辈这样子,那还得了。文贤鶯也站起来,想出去把几个孩子训斥一顿的。 石宽看出了文贤鶯的意图,一把抓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石宽刚回来,文贤鶯也就懒得出去训斥了,免得一会哭成一片烦人。 文崇章和文心兰还在客厅里,文心兰仰著脑袋问: “姑姑,娟姨不要我们了吗?” 看著文心兰有点心痛,文贤鶯又蹲了下来,把人揽在怀里。 “都要你们,你们这么乖,谁会不要你们呢?” 石宽也走过来,把手搭在了文崇章的脑袋上,问道: “你们最后一次见娟姨,是什么时候?” “就是放假那天,她告诉我们,说……” 文崇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完了。 “她说外公想我们了,让我们到河堤头去找外公,她当时亲了我和妹妹一下,我们走了,回来就没有看到她。” 文心兰依偎在文贤鶯的怀里,又补充了一句: “她亲我时,我看到她好像哭了,她为什么要哭啊?” “她爱你们。” 文贤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把脸贴过去,在文心兰稚嫩的脸上蹭了蹭。 石宽却在文心兰的话里听出了些名堂,肥娟的失踪,迷雾重重啊。 第1283章 爱是坦白 久不见面了,一吃饱晚饭,石宽就迫不及待的去把自己洗乾净,然后回到了房间。 此时外面的天都还没黑呢,但是文贤鶯已经默契在房间里备课了。石宽进来从背后把她抱住,她假装扭捏一下,却是顺势起身,跟著往大床挪去。 “哎呀,都老夫老妻了,你还像个毛头小伙一样,就不能等我把事做完吗?” “不能,多等一分钟都是煎熬。” 石宽脑袋在文贤鶯后背乱蹭著,三下几下,就把那衣服顶上了肩膀,露出光滑细腻的后背来。 “我痒。” 痒確实是有一点痒,不过文贤鶯却是小题大做,扭动著身子,让自己仰面倒在了床上。 这就是配合啊,石宽哪里会不懂,他趴了上去。 “我就让你痒。” 像是嬉闹,又像是纠缠,没有一会,本来就不多的几件衣服,全部飞到了旁边。 文贤鶯抱紧石宽,闭上了眼睛,等待著那幸福的时刻。可这时,石宽不知为什么,抱著她也不动了。又等待了一会,还是这样,她忍不住睁开眼睛,把石宽的脑袋往外推一点。 “你怎么了?” 石宽深吸一口气,把脑袋埋进了文贤鶯的脖子里,他不敢让自己心虚的目光被看到。 “我……我对不起你。” “你怎么就对不起我了?” 文贤鶯知道石宽有心事,要对她倾诉,她把手移了上来,捏住石宽的耳垂,轻轻的揉著。 其实石宽从回到家里,看到那青花瓶,心里就一直不自在了。刚才就要和文贤鶯成其好事,却又想到了尤贵妃那被挤成一条线的胸脯。 他爱文贤鶯,心里已经装不下其他任何的女人,所以和尤贵妃的那些事,他必须说出来。即使是被扇上几巴掌,一年也不给他连,那也要说出来,不然心里不会好受。 石宽说出来了,把他和尤贵妃那些对话,能记住的,一字不改的说出来。更是一丁点都不隱瞒,连看尤贵妃的胸脯,自己的反应,以及被尤贵妃被抓住,这些通通都说了。 文贤鶯是个正常的女人,听到自己的男人被一个艷丽的女子这样对待,心里不可能没点醋意。从她的肢体动作就已经看得出,现在已经不知不觉把石宽放开,平躺在那里了。 石宽这么诚实的向她承认,那她也不能发作啊,只得酸酸的说: “你真是个傻子,这么丰满的女子,白给你睡你都不睡。” “我不是傻子,我就爱你这样的,太丰满的我抓不过。” 石宽凑了过去,手搭在了文贤鶯的上面。文贤鶯没有发作,那他就该撒娇啊,男人撒娇,有时比女人还有用。 果然,文贤鶯没有把石宽的手拨开,只是又说: “我这样的有什么值得你爱的,这么多年,早就该腻了。” “不腻,你就是我的米饭,天天要吃,一顿不吃就心慌。” “那你光吃米饭不吃肉菜呀。” “我还没说完,你这里是我的米饭,这里是我的肉,这里是我的青菜,这里是我的酒,我想吃哪里就吃哪里,怎么会腻呢。” “合著我就是给你吃的唄。” “不对,你还是给我『连』的,我要『连』你,给不给。” “你要『连』就『连』唄,我又打不过你,问我干嘛。” “那我来嘍。” “……” 这回石宽踏踏实实,心里没有任何负担。 文贤鶯也心甘情愿,虽然醋意还在,但根本不重要了。 一个月的思念,化成了一声声“吱呀”。十多分钟后,“吱呀”都懒得吱呀了,俩人喘著粗气,疲惫的回味著。 又过了几分钟,石宽挪了个位置,好奇的问: “你说那个尤贵妃是发什么疯了,我和他素不相识,她竟然要这样对我?” 女人是最懂女人的,文贤鶯知道尤贵妃还真的是不相信石宽会对她这么好,或者说石宽对她好,產生了嫉妒,才有做出所谓的试探。 石宽不相信尤贵妃说的,她也就不解释,而是调侃道: “男人三十一枝花,你这支花含苞待放,她不得来採摘呀。” “我还是花,你別噁心我了,弄得我鸡皮疙瘩都起。” 向文贤鶯坦白了,那尤贵妃是怎么想的,知不知道也都无所谓。 文贤鶯知道了尤贵妃和石宽还有这点事,心里就想会一会这个尤贵妃。尤贵妃还住在镇上的云来客栈,说龙湾镇山青水秀,风光特別的好,要在这里住上几天。 这一晚,石宽和文贤鶯都没有把衣服穿回,就盖著一张薄薄的被单。这一晚,也是文贤鶯这么多年以来,什么都不穿的和石宽同眠。 两人时而是这个搂著那个,时而又是那个枕著这个。南京跟小芹去了,两人难得有这么自由的空间,不得放飞一下吗? 第二天,杨氏带著文田夫早早就来到院子里等待文贤鶯一起去学校。 石颂文他们,也各自背著书包,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就等著娘一声令下,然后浩浩荡荡的往石磨山出发。 文贤鶯整理好了一切,抱著书本出来,却是对杨氏和土妹说: “我今天上午有点事,一会你们到学校了,帮我和高老师说一下,让她跟我调课,我下午就去学校了。” “喔喔!我们出发咯,冲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每个男孩子都怕娘,特別是怕自己当校长的娘。石颂文听说娘不和他们结伴去学校,心里別提多高兴,大手一挥,就跑出了院子。 “冲啊。” “嗒嗒嗒嗒嗒嗒……” “打倒日本鬼子。” “……” 这帮孩子里头,最大的就是文心见和石颂文,大哥都带头跑了,余下的也立刻跟著衝出去,喊声杀声匯成一片。 杨氏都顾不得和文贤鶯说话,赶紧拽著土妹追出去,朝那些小孩大喊: “別跑,慢一点。” 这种场景文贤鶯已经见多了,她波澜不惊,抱著书本慢慢的走出去。 日子过得真快,没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也是文贤豪结婚的日子了。文贤豪一结婚,那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当中,就只剩下文贤婈和慧姐了。 慧姐这辈子应该是不会结婚了,文贤婈可能在外面也早已嫁人,孩子或许也和她一样,生了四五个了。 第1284章 尊重 如果说中秋的柳树倒映在水面,那是一种清爽的美。那么文贤鶯白衣蓝裙,飘过石拱桥头,那就是一种清新的美。 正如尤贵妃所说,龙湾镇山青水秀,从不缺乏美。只是这些年人们忙忙碌碌,忘记了欣赏这些美。 到了云来客栈前,文贤鶯轻轻的跃上台阶,歪著脑袋朝柜檯里微微一笑。 “罗掌柜,我来找一下住在你这里的一个人,叫做尤桂丽,从县城里来的。” 罗掌柜的孙子就在石磨山学校读书,前两天尤桂丽来时,还是问他石宽家往哪走的,他知道文贤鶯和尤桂丽认识,就热情的说: “她在楼上靠街这间房,上楼梯拐过去第二间就是,刚刚出去吃完早点回来,要不要我带你上去?” 靠街的房间有好几间,罗掌柜都说得那么清楚了,文贤鶯哪还需要带,她又微笑了一下。 “不用了,那我自己上去就行。” 上了楼,拐过第二间,文贤鶯抬手敲了两下门。 “谁?” 里面响起了尤贵妃的回答声。 “是我,文校长。” 想了一天晚上,来找尤贵妃要怎么说,可是到了这里,好像那些想好的说辞全都不合適了。这回她把抱在胸前的书本放到了身后,没等尤贵妃把门打开,又抱回了胸前。 尤贵妃刚出外麵摊上吃了一碗粥回来,听到文贤鶯的声音,倒也不意外,过来把门打开。 “文校长,我以为你要下午才来的,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 “我想带你去看一个人,她下午会比较忙,所以就上午来了。” 文贤鶯不需要由贵妃请,自己就走了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和游贵妃有多熟,事实上,俩人也就是在石宽回来的前一天,见过一次面而已。 尤贵妃料到文贤鶯会来,却没料到文贤鶯会带她去见什么人,感到挺意外的。 “哦,什么人啊?” “一个洁身自爱,跳脱烟尘的人。” 文贤鶯走到了窗前,从窗户往外看去,这个角度看龙湾镇,別有一番风景。 尤贵妃心里咯噔了一下,“洁身自爱“”这四个字不是石宽对她说的吗?怎么从文贤鶯的嘴里冒出来了? 肯定是石宽对文贤鶯说了两人的那些事,她脸瞬间就有些红了起来。还好文贤鶯看向窗外,並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她平復了一下心情,故作轻鬆的说: “哦,这个人是不是和我一样,有著差不多相同的经歷?” 文贤鶯也佩服尤贵妃啊,猜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她转过了身来,也很淡定的说: “是的,她叫阿香,以前是这里隔壁春香楼的姑娘,后来从良了,嫁给顾家湾金矿的一个技术员,现在在我的学校厨房干活。” “哦。” 从良这个词就不是什么好词,至少要当上七八年的婊子,赚到一些钱,出去后能舒服的过下半生,生活有保障的才会从良。 这个所谓的阿香出去了,还到学校去干又脏又累的厨房工,这就让人有点想不通了。尤贵妃回答得轻飘飘,心里却十分疑惑。 不管尤贵妃是什么反应,文贤鶯都要说下去,这也是她来到这里,临时决定把阿香搬出来的。 “一个曾经在烟花巷里的女人,到教书育人的学校干活,听著就有些不合適。可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没有一个学生家长反对,也没有一位老师觉得不妥。” 尤贵妃似乎明白文贤鶯为什么要提阿香这个人了,她有些心虚,跌坐到床上: “是因为她洁身自爱?” “对,她的洁身自爱,换取了眾人对她的信任,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洁身自爱,才能获得別人的尊重。君子爱財,取之有道。君子爱美,受之要无愧。不属於自己的,我们不能因为嫉妒就去毁坏它,欣赏別人的美,欣赏別人的好,那是一种善举。” 对於尤贵妃为什么要诱惑石宽,文贤鶯觉得就是嫉妒两个字。尤贵妃这种曾经在烟花巷的女人,自认为能拿捏所有男人,想不到在石宽这里栽了跟斗,她也为石宽能抵挡得住诱惑而高兴。 文贤鶯这一长串的话,字字珠璣,把尤贵妃说得都差点瘫软在床上了。她不是被“洁身自爱”这四个字伤到,而是文贤鶯说阿香贏得了眾人的尊重。 天下当婊子的人,內心都是自卑的,能被人尊重,这比获得千金万银还要好,也是所有婊子都想得到的。 两人在客栈的客房里聊了很久,尤贵妃对文贤鶯是彻底的折服了。文贤鶯知道了石宽和她的那点事,不是大吵大闹,也不是来辱骂,而是来说似乎毫无相关的其他事。 她也明白了石宽为什么会那么爱文贤鶯,文贤鶯不仅是长得漂亮,心也美。这样的一对夫妻,被別人当成佳话传颂,那也合情合理。 尤贵妃在枕头旁翻出一个布包,打开来捧到了文贤鶯的面前,诚恳的说: “文校长,我是不识几个字的女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也不知道这句话说得对不对,这五万块钱,我不应该收,现在奉还给你。” 尤贵妃把钱都带到龙湾镇了,证明是和石宽所说的那样,根本不想收这个钱的。文贤鶯觉得这个人还是可以交往的,她把书本放下,把那些钱接过,把那包著的布四个角对扎了一下,又递迴给尤贵妃。 “打烂你的花瓶,那就要赔钱,况且你也已经把花瓶送到我家了,那这钱我怎么还能要回,你拿回去吧。” 尤贵妃满脸通红,她站起来把那钱往文贤鶯怀里推。 “你教会了我如何洁身自爱,如何让人尊重,又不肯要回这钱,那不是把我刚刚燃起来的一点心又吹灭了吗?” “错了,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花瓶我拿了,那这钱就应该给你。你要是觉得有什么愧疚,那我建议你把它捐出去,我们国家现在遭受外敌凌辱,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为国出力,这才是受人尊重的。” 以前文贤鶯不太关心国家大事,这两三年以来,她每每都在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国家担忧,这会不自然的,又想到了国家。 第1285章 是死是活 硬要把钱塞给文贤鶯,除非把那青花瓶拿回来,否则也是对文贤鶯的一种不尊重。文贤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尤贵妃也就不再坚持,把钱拿了回来。 这一趟龙湾镇之行,到现在为止,她感到一身的轻鬆,无比的愜意,也微笑了一下,说道: “你说要带我去看一下阿香的,那现在不介意我是个青楼的老板,带我去学校走一走吧。” “请!” 文贤鶯把放在桌子上的书本拿起来,就带尤贵妃出去。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育的不仅仅是那些小学生,能把每一个人的心育了,那才是学校。 石宽和邓铁生,此时已经在肥娟的家里了。肥娟的家离龙湾镇不远,走上一个小时就到。 这个家看上去应该是比较贫穷的,两间跳起来都可以摸到屋檐的树皮房,厨房和臥室都在这里面,生生的挤下了肥娟的爷爷,以及父母,还有一个没有结婚的哥哥。 肥娟的爷爷就睡在外间灶堂旁,那蚊帐和被子被熏得黑乎乎的,根本不知道原来的顏色。外边一点摆著一张桌子,就是一家人吃饭的地方。 里间睡著父母和哥哥,两张床中间用竹片编成的篱笆隔著,也不知道肥娟回来,到底是住哪里。 这会肥娟的哥哥和父母都去干活了,只有他的爷爷坐在门槛上,手拿一把断了尾的柴刀,正在熟练的破著竹子。石宽和邓铁生都来好一阵子了,也不停下手里的活,更不倒茶端凳什么的。 石宽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和裤子,也算光鲜亮丽,一看就是个有钱人的样子。而邓铁生嘛,黑色的警服,头戴黑色白边盖帽,背后还背著一把长枪。这老头见到他们两个如此重要的人物,怎么就波澜不惊,连老爷也不叫一声呢? “大爷,阿娟在我家干活,两天前就不见了,她有没有回家啊?” 这会了,老头才展现出一点惊讶,这惊讶,还好像是刻意为之,一点都不自然。 “不见?没……没有回家,这个家连牛棚都不如,回来干嘛?” 本来来这里是想了解一下肥娟的情况,可这个老头漠不关心,甚至有点冷漠的样子,让石宽都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嘆了口气,说道: “无缘无故就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要是过几天还没有回来,那到时你们上我家,把她的东西收拾拿回来,顺便结了她的月钱吧。” 可能是听到有钱拿了,老头这才停下手里的活,有点懦弱的问: “还……还可以拿钱啊?” “她干了半个多月,我们也不会让她白乾的。” 一个当爷爷的,对自己的亲孙女这么冷漠,石宽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都有点不想待在这里了。 老头嘀咕了一下,又抬起了脑袋问: “半个多月?那……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拿?”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邓铁生似乎也有点看不下去,帮忙回答道: “过了八月十五,要是阿娟还没回来,那你们就可以去了。” “不会回来了,还回来干嘛。” 老头还是那句话,说得有点无奈。 又聊了一会,石宽和邓铁生就往回走了。 出了村,石宽感嘆道: “越是穷的家里面,越是看不起女儿,这孙女下落不明,生死不知,一个当爷爷的,漠不关心,倒是说到钱了,就两眼放光,这是什么世道啊。” 邓铁生掏了一根烟扔给石宽,自己取出一根在大拇指指甲盖上撞了撞,说道: “你说肥娟现在会在哪里?” “谁知道啊,我要是知道,就不要来跑这一趟了。” 石宽掏出洋火,划燃了,双手拢著,先给邓铁生点了,自己才点上。 邓铁生把那烟雾喷得七零八落的,嘖了一口。 “你说肥娟会不会躲在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看邓铁生这话不像是隨口说的,石宽就来了兴趣,扭过身来,认真的问: “你是说肥娟是故意躲著我们的?” 邓铁生把手搭在了石宽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肥娟即使是丟失的一条狗,那也会有些嘆息,刚才那老头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伤心,说明他知道肥娟没有什么事。肥娟没有事,那就是躲起来了。” “她为什么要躲?” 之前只顾在心里埋怨老头冷漠,没有像邓铁生这样仔细分析事情,现在邓铁生说了,石宽还真是觉得反常。 “说实话,能在你家干活,那是许多下人梦寐以求的,肥娟不可能自己离开,离开了又不回家,那只能是被人逼迫,躲在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邓铁生当上了警察,经常要去处理一些案子,这么多年了,他在心里也已经养成了习惯。任何一件事情,都会从不同的角度去解析,寻找其中的可疑点。 “躲在我们找不到的地方?会不会是死了?” 石宽早就怀疑肥娟死掉了,因为这些年,总是有下人莫名其妙的死掉,虽然不是发生在他家里,但也是在文家大宅。所以肥娟无缘无故失踪,他心里自然就有这种担忧。 邓铁生弹了弹菸灰,很自信的说: “那还不会,从刚才那老头的表现就可以看出,肥娟还活得好好的。至於为什么要这样不声不响的离开,那还有待调查。” “你是说那老头知道,那回去问啊,还等什么?” 石宽有些急,把那才抽了几口的烟一扔,转身就往回走。 邓铁生却把那烟捡起,菸嘴的地方在衣服上蹭了蹭,追上去递给了石宽。他和小芹都是有活乾的,日子过得比一般人好许多,但他没忘了以前的苦日子,这烟才抽这么一点,怎么能就扔了呢。 “不要回去,现在回去问不出什么名堂,还会打草惊蛇,等过了八月十五,看他们家人是什么一个反应,到时再说。” 想想也是,石宽也就止住了脚步,把那烟重新塞进嘴里。 “这事靠你了,你务必帮我查个水落石出,小芹可是我让贤鶯许配给你的,这点忙你一定帮我啊。” 第1286章 没有畏惧 八月十四这一天,文镇长家就已经张灯结彩,各路亲朋好友齐聚一堂,要准备第二天的婚事了。 甄氏作为文贤豪的母亲,本应该是家里忙前忙后,拉屎都没时间擦屁股的人。可她却閒得不得了,手提著一个小壶,壶里灌了酒,在后院走来走去。 作为主人,忙是忙在接待各路宾客,给亲朋好友递烟塞瓜子,说一些有的没的。忙著等各个来帮忙的人问,红纸该贴哪里,新房怎么布置等等。 可甄氏一概不管,都推脱给了潘氏和文镇长。被问多了,就乾脆走到这后院来。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文贤豪是龙湾镇镇长家二公子,还去省城培训过,是龙湾镇第一位穿白大褂的医生。这些光鲜亮丽的名头,不说像文贤瑞一样,娶一个省里当大官的女儿,但也绝对不能娶柳倩这种,在菜市场头卖纸钱的人家吧。 甄氏心情跌到了谷底,过了今晚,明天把柳倩娶进门,他的儿子文贤豪就正式了成为一个废物了。 外面已经开桌吃饭,在天井和各个房间摆不下那么多桌子,就摆到了大街上,热闹得不得了。她却不想出去,举起酒壶,灌了一口酒。酒太苦了,苦得她直皱眉头。 “文二奶奶,喝的什么这么好啊?” 一个声音在茅房前面响起,甄氏抬袖印了一下嘴唇,扭头看过去,看到是魏老板从茅厕里走出来。 这个时候,所有宾客围著桌子,喜笑顏开,推杯换盏,魏老板却来上茅房,这就有些奇怪了,她不答反问: “魏老板,你怎么了,这么快就拉肚子了啊?”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骂人,魏老板却不生气,弯下腰,穿过几棵枣树,来到了甄氏面前。 “我吃饱了,来解个手,准备回家,你不去吃吗?” 才刚听到喊开桌不久,魏老板就已经吃饱了,甄氏就更加疑惑了,又问道: “肚子这么大,一会就吃饱,是不是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病,吃不下?” 魏老板和甄氏几个月说不上一句话,也无冤无仇,甄氏接二连三的说这些不好听的话,他也有点生气了,反击道: “是见不得人,你在这里,也是见不得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甄氏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可能是灌了一点酒,加上心里有气,说出的话就冲吧。魏老板反击她了,她反而受用,也不生气。 “別人家儿子娶回来的是凤凰,我家儿子娶回来的是野鸡,嘿嘿嘿……” 这么近距离,魏老板才闻到酒味,知道甄氏壶子里装的是酒。一个借酒消愁的女人,让他的愁也浮上了心头。 因为婆娘跳河自杀的事,儿子的对象托媒人来转告,说这不是一件好事,打算看日子在年底结婚的,就往后排一排了。 说是往后排一排,但谁都知道一排就是遥遥无期,一个家里当娘的没了,当爹的又在正月初一被扒光游街,谁会肯嫁过来呀。 酒楼现在也经营不下去,儿子对他满是怨言,只要是两人在家,不是碗筷无缘无故的碰撞,就是桌子椅子弄得大声的响,两父子就像仇人似的。 他的心情一直都是闷闷不乐的,吃什么东西都不觉得香,刚才上桌吃饭,酒也不喝,菜才上了两道,他扒了几口饭就饱了。 现在甄氏把他的愁勾了出来,那就收不回去了。也不管甄氏同不同意,他抢过了那酒壶,也给自己灌了一口,嘆气道: “活著真没意思。” 甄氏一下子就像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上前了一步。 “你不怕死?” “死就一了百了了,有什么可怕。” 看到甄氏鼓鼓的胸脯快挺到身前,魏老板並没有后退。 甄氏又上前了一步,胸脯都已经贴到魏老板身上了,她挑衅的问: “那你还害不害怕游街?” “你想和我一起被游街?” 魏老板反问著,其实不用问,甄氏贴得这么近,就已经告诉答案了。 “我们在这里做,让他们来抓,把我俩扒光,五花大绑的走在大街上,石头土块,菜叶臭鸡蛋纷纷打来,我们余臭万年,死了永世不得翻身……” 甄氏一边说就一边把魏老板的裤头扯下,同时也把自己的旗袍侧过一边,露出了那绣有两只喜鹊的裤衩。 就在这枣树下,基本没有什么遮挡,隨时都会有人进来,两人就在这里肆无忌惮的发泄了。 要说以前,魏老板可是个色鬼,见到哪个女人漂亮一点,都恨不得上去嗅两口。又色又有些地位的人,总是小心翼翼的,心都痒死了,也不敢真正去勾搭哪家的婆娘。 这也是这么大年纪,又这么有钱,才在去年和所有男人都嗤之以鼻的菜花虫勾搭上。这很大原因是没人相信他会和菜花虫,这才够大胆的。 这么小心,且在正月初一才被扒光游街的魏老板,现在却若旁无人,一手提著甄氏的旗袍摆,一手搂著肚子,无所畏惧。 当然,这也要有无所畏惧的人配合,那才能成事。甄氏是感觉自己和魏老板同病相怜,死了那也有个共同话题的人。 他们没有爱,也没有欲,选择了这种方式,可能是对生活的不满,想要来个轰轰烈烈吧。又或者是这样的死,能羞辱到和他们不同方向的人。 不想死的人,可能走在路上被绊了一下,摔倒就死。想死的人,吃了断肠根,那也死不了。 魏老板和甄氏就是这样,天井和房间里,以及门前的大街上,那么多客人在吃席,愣是没有一个人中途到后院去上茅房。 且不说宾客们忙著吃吃喝喝,那些来帮忙的人,这个时间段是比较閒的,也应该有一两个来啊。 可是没有,一直到甄氏把掉到脚踝上的裤衩扯起,魏老板也把裤头繫紧,也没有人进来。俩人並没有庆幸,反而很是无奈,各自走开。 甄氏回了自己的房间,魏老板也回去了,好像回的不是家。 文二爷家后院里,只留下一只还装有点酒的酒壶。 第1287章 不好的兆头 第二天还不到中午,范明的公船就从县城开回来了。船头船尾都掛著红布,每一根柱子上都用一张红纸贴著。 文镇长把这艘船包了,一大早文贤豪就在石宽的陪同下,满面红光的乘船去县城接新娘。 这个伴郎本来是文贤贵来当的,可文贤贵一脸凶恶的样子,主事的就让石宽来顶替。文贤贵则是昨晚才从木和乡出来,今天早上一起跟范明的船回来。 接亲嘛,有钱人家抬轿子去,穷苦人家就撑一把油纸伞,给新娘披上红盖头就接来了。这开船去接亲的,在龙湾镇还是第一个。 龙湾镇码头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不管是不是去文镇长家喝酒的,都在那里说说笑笑。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柳医生嫁给文医生,那以后生的孩子也是医生哦。” “接亲让石队长做伴去就对了,石队长能让婆娘一口气生五个,文医生以后也准能生一窝。” “可不是吗,柳医生屁股大,像个南瓜似的,准能生一堆的。” “……” 声声议论当中,石宽和文贤贵先跳下了船,把木板搭上了码头的大青石板上,铺了毛巾。 西装笔挺的文贤豪就把红衣红裙,披著红盖头的柳倩背起。 已经包了船去接新人,文家就不准备轿子了。从码头走回到家这一段路程,过桥过坎,铺上毛巾,由文贤豪背著,其余的平路,则是石宽帮撑伞,挡著往前走。 也不知道是文贤豪紧张,还是本身力气小。背柳倩踏上了木板,脚下的毛巾一滑,人就往前扑去。 这可坏了,柳倩在文贤豪肩头一滚,就摔上了码头。头上盖的红盖头掉进了河里,幸亏站在码头上的文贤贵出手,扯了一把,才把人抓稳,不然整个人也跟著滚下河里。 文贤豪可就狼狈了,一只脚掛在木板上,另一只脚掉落到河里。他人还算灵敏,死死把木板抱住,没有掉下去。 不过那只黝黑的皮鞋已经湿了水,不怎么阔的洋裤裤襠也爆了线,从前头裂到了后面的屁股,狼狈极了。 上面看热闹的人发出哄堂大笑,各种议论声又起。 “这不是个好兆头啊,这段姻缘难走到头咯。” “文医生就这么急吗?还没回到家就要把傢伙掏出来,掏出来就掏出来吧,也不敢在这里把柳医生睡了啊。”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边头那些人还不快去救。” “……” 文贤瑞作为文家来接亲的代表,早就拿好一捆鞭炮站在旁边,准备等待文贤豪把新娘背下来就鸣放的。这会一著急,鞭炮扔了出去,急忙上前把文贤豪提起来。 裤子破了,红盖头也飘远了,鞭炮也湿了一半,但是流程还是要走啊。石宽把油纸伞挡在了柳倩的头顶,文贤豪夹著腿一边给看热闹的人散烟撒糖,文贤贵就帮忙把那湿了一半的鞭炮扯断,让文贤瑞点著。 在嘲笑和恭喜声中,新郎新娘最终跨进了文镇长家的大门。 客厅上,红烛点起,文镇长和潘氏笑意盈盈,接受了新郎新娘的跪拜。而作为生母的甄氏,却是不见人影。 被送进了洞房后,文贤豪很是懊恼,把那湿了的皮鞋一蹬,就躺到了床上去。 “什么时候摔不好,偏偏在那么多人面前摔,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如愿以偿嫁给了文贤豪,柳倩就希望这段婚姻完完美美,她上前帮文贤豪把裤子脱下。 “水是財,你沾了財,这是好兆头,丟什么人啊。” 文贤豪对这个婚姻本来就不情愿,他就是洪水中的木头,被推著走的,今天出了这样的丑事,哪里还沉得住气,埋怨了起来。 “狗屁,照你这么说,人人结婚都去跳河,那不是一身的財吗?” 把裤子放到了桌子上,又把文贤豪的双脚放好,柳倩继续说著好话: “故意的哪有无意的好,你的裤子破了,这也叫开花富贵,这裤子我就不缝了,留著以后做个纪念。” “那你红盖头掉水里呢?又怎么做解释?” 文贤豪才不信柳倩这些鬼话,他问出的语言,像是在嘲笑。嘲笑这段死拼硬凑,从一开始就充满算计的婚姻。 这种牵强附会的解释,柳倩自己都感到不自在,也就不答,起身去帮文贤豪找裤子去了。 新娘接回来了,正餐马上又开始。今天的和昨晚略有不同,因为需要到场地,天井和客厅就不摆桌子了。一帮坐不下这么多人,就分为两帮来。 文贤贵有点晕船,就不吃第一帮。他端著紫砂壶,坐在天井的一角,另一手抓著儿子文崇仙让他帮保管的哑炮,一边喝茶一边休息。 突然,头髮有些凌乱,穿著翠绿色旗袍的甄氏走到了他的面前。他吸了一口茶,独眼向上翻,瞥了一眼,並未说话。 甄氏是刻意来找文贤贵的,她上前站定,冷冷的问: “贤贵,要是有人乱搞,你是不是要抓去游街?” 无缘无故问出这种话来,文贤贵当甄氏疯了,端著茶壶起身往外走,答都懒得答。 甄氏也跟著往外走,旁边路过的潘美人问她刚才哪去了,新人拜长辈都找不到她。她也是懒得答,跟著文贤贵走出去。 贴著文镇长家的这一边街道,左右两边各摆了五六桌,留下另一边街道供行人走动。这里不是主街道,又摆了桌子,也就没有什么人往这边走。 文贤贵往镇公所和警务所的方向走去,发现甄氏还在身后跟著,停下脚步,歪著脑袋回头。 “你跟我干嘛?” “我刚才问你话呢,你还没有回答。” 这里离酒桌已经有些远,清静了不少,说话声不用太大,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文贤贵记起了甄氏刚才问的话,把茶壶端起,慢慢的吸了一口,冷冷的问道: “谁和谁乱搞?不要命了啊?” “我,我和魏老板搞了,就在我家后院枣树下,你快让邓铁生来把我们两人抓了,趁现在宾客多,先挨桌示眾一番。” 甄氏话说得很冷静,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样子。她除了头髮有些乱,也没有任何发疯的跡象。 第1288章 弥补童年 这话换做谁听都不能相信啊,要是相信,那就是自己发疯了。文贤贵当甄氏对自己有意见,故意来胡说八道挑衅的。他没有发怒,转回身,慢慢的往前面走。 “那你就和他搞啊,告诉二叔就行,告诉我干嘛?” “我就是要和他搞,今天找不到人了,不然我和他搞给你看。” 甄氏不是疯了,她是受魏老板那句话启发,觉得活下去没有意思。她感觉嫁给文敬华,就是文敬华的一只夜壶,需要时拿来用一下,不需要的时候不闻不问。 自己也还真是笨,以为嫁给了文敬华,就高人一等,成了贵妇人。其实她什么都不是,没人把她当一回事,儿子结婚这么大的事情,文敬华不说顺她的意,就是顺她一半,或者一成,那她也不会变得这个样。 她心灰意冷,还真是觉得活下去没有意思了,不活了也要给文敬华出一出丑。昨晚没被人抓到,今天又找不到魏老板,无法一起献丑,那就主动告诉文贤贵。文贤贵不是说过,谁乱搞就抓谁吗? 她对魏老板也没有任何感情,如果被抓了,那魏老板不过是她的陪葬品。 这回文贤贵不仅认为甄氏疯了,而且还癲了,他都深想去摸一摸甄氏的脑门,看是不是发烫了。不过言语上,依旧冷漠,甚至嘲讽: “你连找个人乱搞都找不到,別跟我了。” “我……” 甄氏还想跟上去的,可文贤贵的话就像刀一样,深深的扎进了她的心。对啊,魏老板一定是胆小鬼,一时衝动搞了一回,根本没有胆量来第二次。 她还想起了石宽,文贤贵不是发现了她和石宽吗?对啊,让文贤贵把她和石宽抓起来。 最终她没有再迈开脚步上前,呆站了很久,身后的宾客吃饱了,帮忙的人把桌子上的剩菜收回去,把桌子擦乾净,又准备开第二帮,她才回去。 第二帮她也没有上桌吃,因为她根本就不饿,躲在了自己的房间里,眼睛像两盏灯笼一样,看著床架顶。 这一生啊,也许只有和石宽的那一段时间,才是她最快乐的。恐惧也是一种快乐,文敬华带给她的,平平无奇。这个世界带给她的,只是一种假象,把她和眾人,隔得很远很远。 被甄氏莫名其妙的问了那么几句,搞得文贤贵也有些烦,脑子想东想西的。导致第二帮都已经开桌了,他还坐在那很久不来坐一次的办公室里。出来时,人家都已经吃到一半了。 酒席上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油腻的,文贤贵也不爱吃,別人都已经开吃了,他也就懒得再插进去,捧著紫砂壶,慢慢的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时,不喜欢热闹的黄静怡已经带著儿子回到家了。 儿子文崇仙手上夹著两块油炸的鱼肉,见到了他,立刻跑过来: “爹,我的鞭炮呢,你走哪去了,我找你都找不到。” 文贤贵这才记起帮儿子保管的那些哑炮,可哑炮早也不知道被他在哪里丟了。他蹲下来,咬了文崇仙手里的一块鱼肉,说道: “被我砸完了。” 文崇仙很是惊讶,倒不是因为从饭桌上拿回来当零食的鱼块被咬了。 “你这么大了还玩这个?” 文贤贵从小到大没有玩过砸哑炮,突然想陪儿子玩一玩。 “我怎么就不能玩了,你在这等,我拿一捆鞭炮来,我们一起玩。” 家里是备有鞭炮的,就掛在厨房灶头上的大竹篮里。文贤贵去拿了出来,掛到客厅门上,让阿元去点了,自己则和文崇仙手捂耳朵,躲得远远的。 明明可以把鞭炮全部拆下来,这样就有更多的玩,可他偏要点燃了,再在一堆炮纸当中,寻找那些没能燃完,或者还有一点炮芯的哑炮。 或许是在弥补他並不完整的童年吧,又或许只是陪文崇仙开心一下。 倒是黄静怡,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声嚇到了,从房间里走出来,朝两父子瞪了一下眼,又回到房间去。 文贤贵这次回来,主要是参加文贤豪的婚礼。可是人去了,礼金也封了,却连饭都不吃一口,只咬了一块儿子带回来的油炸鱼肉。 晚上,都还没到半夜呢,肚子就开始饿。他醒来了,却懒得睁开眼睛,隨手往身边一摸,摸到了侧身面向里面的黄静怡,就摇了两下。 “我肚子饿了,给我弄一碗宵夜来。” 黄静怡有些不耐烦,一晃屁股,就把文贤贵的手晃了下来。 “找阿芬去,別把儿子给吵醒了。” 文贤贵还真把黄静怡当成阿芬了,不然也不会这么说。听到了声音,把眼睛睁开,借著照进来的月光,这才发现是躺在和黄静怡的床上。 让黄静怡帮他煮宵夜,显然是不现实的,他也懒得叫,坐了起来,把黄静怡的裤衩往下一扒,伸手去摸了一下,这才闻著手走出门去。 他內心最深处还是喜欢和黄静怡睡的,黄静怡好歹也是个美女,而且乾净。 他所理解的乾净,是因为黄静怡不可能和其他男人有染,也不和其他男人说话,所以非常乾净。乾净到闻著也没什么味,他都懒得去洗手,直接来到阿芬房间门口,拍门道: “阿芬,开门。” 只要文贤贵回家,阿芬就不会睡得太死,因为文贤贵每次回来,大多数时间都是睡在她床上的。听到了声音,她赶紧下床过来把门开了。 阿芬已经十分熟悉文贤贵了,文贤贵上次和连三平去木和乡,去之前虽说也来和她睡了,但並没有做那事,现在又隔了半个月,估计是要做那事。 她也不回答,重新把门拴上,回到床前,就要爬上床去。 文贤贵和阿芬不是夫妻,但比夫妻都更有默契了。阿芬的这个动作,让他记起好长时间没有做那事了,今晚確实是该做一做。 不过现在肚子正饿呢,他把阿芬拽住,自己先坐到了床沿。 “去给我做餐宵夜来,煎两个鸡蛋。对了,做多一点,煎四个鸡蛋,你陪我一起吃。” 第1289章 敲诈 阿芬去做宵夜了,文贤贵躺在阿芬那很硬的木板床上,却感到非常的踏实。每次他睡阿芬的床,都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他明媒正娶的是黄静怡,可总感觉阿芬才是他真真正正的婆娘。 阿芬並没有听文贤贵的,只是煎了两个鸡蛋,用油渣拌了一碗麵条端上来。 文贤贵也没有责怪阿芬,夹了一个鸡蛋,硬塞到阿芬嘴里。阿芬咬了一口,他自己才咬。 “现在好像新法律提倡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了,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阿芬把那鸡蛋咽下去,用帕子擦了一下嘴,这才回答: “法律是管男女结婚的吗?她说这样那就这样唄,我们老百姓只有服从。” 大字都不识几个的阿芬,要和她说法律,简直是对牛弹琴。不过文贤贵就喜欢这样的阿芬,毕竟他自己也没有多少笔墨,在阿芬面前,他可以充当先生了。 “一夫一妻,丈夫和妻子都必须忠诚,要是谁乱搞,就像年初的魏老板和菜花虫一样,必须受到严惩。” “哦!” 阿芬最开始以为法律是一个人,现在听文贤贵这样说了,感觉是许多人,文贤贵就是其中一个。 看阿芬不敢怎么回答,头还有点低,文贤贵就继续说: “我和你不算乱搞,那是以前的,不溯及既往。” “哦!” 说到自己了,阿芬的脸更加红,都不敢看文贤贵,转身去整理床铺。 文贤贵为什么会说到他和阿芬?其实他心里也是很矛盾的。娘和二哥文贤昌乱搞,他无法接受。他自己不也是乱搞吗?如果岑洁不那么倔,顺从了他,那现在最乱搞的人就是他和岑洁。 所以每次想到这种事情,他心情都很难受,最后只能自己欺骗自己。他现在已经不乱搞了,他是替天行道的。 一碗麵条下肚,文贤贵舒服了,扯下了阿芬的帕子,擦了擦嘴巴,躺在床上。 他和阿芬不属於乱搞,躺了一会,肚子缓和了一些,就把阿芬扯了过来。 阿芬懂啊,老老实实褪去了衣服,趴在文贤贵的身上。过两天文贤贵又要去木河乡了,这事是必须得做的。 这么多年了,她不知道文贤贵为什么总喜欢到她的房间过夜,她只知道顺从。文贤贵对她还不错,她也忘记什么是反抗。 八月十六,文镇长家的宾客已经全部散去,只有一些至亲的还来吃点尾菜。 吃饭时,文贤鶯听说甄氏受了点风寒,没有出来吃。吃饱了之后,她就带著慧姐,以及几个嘰嘰喳喳的小孩,去甄氏房间看望。 石宽是男的,不方便去,况且之前还有那段往事,也实在不好意思进去,吃过了饭,说了几句客套的话,就往家走了。 才过石拱桥头,就被一位三十出头,脑袋上包著块黑布的男子上前打招呼。 “石队长,哦,不,石老爷,你是石老爷吗?” “叫我石队长好了。” 石宽並不喜欢別人叫他石老爷,他打量了一下这个人,並不见过,也没什么印象,来找他干嘛的呢? 找对了人,那男子就鞠了一躬,说道: “哦,石队长,我是阿娟的哥哥,叫做阿光,我爷爷说,过了八月十五,可以到你这来领阿娟的工钱,我就……我就来了。” “哦!那跟我回去吧。” 对於自己的妹妹不闻不问,来到就说领工钱。石宽是非常反感的,如果阿娟的失踪没有什么迷雾,那他掏出钱立刻把人打发走。 只是那天邓铁生已经和他分析了,他也就暂时把人稳住,先带回家,想办法通知邓铁生,看邓铁生怎么处理。 回到了家,石宽给了阿光半个月的工钱,又把阿光带到了阿娟的房间,让阿光收拾阿娟的衣物。 同时,他也让土妹去把邓铁生叫来了。 阿光收拾好了东西,找了一根棍子串起,挑在肩头上。 而这时,背著长枪的邓铁生刚好到来,他朝石宽使了使顏色,便对阿光说: “你就是阿娟的哥哥啊,我和石队长送一送你。” 一听说要送,阿光就有些发慌,说话都不利索了。 “不用……不用劳烦二位了。” “我是警务所的警察,保护每一位乡民是我的职责,你可不能像阿娟这样无缘无故不见了啊,送一送是应该的,走吧。” 邓铁生要送,哪轮到阿光说不同意呀。他把左肩头的枪一晃,就晃到了右肩头了。肆意阿光在前头走,自己在后面跟著。 石宽心神领会,也站到了阿光的另一边,和邓铁生对了一下眼神。 “那……那就走吧,怎么……怎么好意思让你们送。” 阿光的心忐忑不安,来的时候还满怀期待,想著拿到了妹妹的工钱,先到集市上割两斤肉的,这会也不想割什么肉了。 出了院门,往码头的方向走去,没有多远,行人就渐渐稀少。三个人,一人在前,两人在后,谁也不出声。 走到了一处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身边也没有行人经过。邓铁生递了一根烟给石宽,咳嗽一声。 “阿光啊,我昨天见到阿娟了。” 这一路走得,就像是被押赴刑场似的,被邓铁生突然这么一问,阿光嚇得肩头的担子都坠落了下来。慌乱中,他抱住了一个布包,哆嗦的问: “你……你怎么见到她的?” 这个回答,不等於说知道阿娟在哪里吗?邓铁生立刻把枪从肩头取下来,还拉动了枪栓,叼著那会点燃的香菸嚇唬道: “我见到她,她就跑,快点招来,你们密谋了什么?不招来,我就要把你送到顾家湾金矿挖石头了。” 阿光不过是个老实巴交的乡野汉子,县城都没去过几次,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他们那里的甲长了。现在被这黑洞洞的枪口指著,双腿不由自主的就软了。抱著那一包衣物,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长官,饶命啊,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们的事,一切都是连长官安排的,我们只能照做啊。” 第1290章 是真是假 石宽一下子就想起了连三平莫名其妙对他说的那句话,上前摁住了阿光的肩膀,厉声喝道: “连长官?是不是连三平?” “对,就是他,他说他是文所长身边的人,我也没见过文所长,他让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们可不敢反对。” 阿光额头上都冒出汗了,此刻要是没有阿娟的那一大包衣物撑著,他定是整个人都瘫软在地的。 石宽和邓铁生对视一眼,立刻又说: “文所长还要听我的,你快把所有事说出来,否则事情闹大了,你们全家性命都难保。” “我说……我说……” 从连三平到了他们家,让他们这么做时,阿光就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现在果然是啊。 原来呀,就在几天前,连三平跑到他们家去了,说阿娟自己看上了一个男人,是八贺县的,而且是他们的远房表亲,叫寿喜。 阿娟和寿喜啊,偷偷摸摸地来往,结果肚子都大了,要跟寿喜一块儿走呢。 寿喜呢,確实是跟他们有点亲戚关係,但隔得可远了,走亲戚都走不到一块儿。不过今年过年的时候,寿喜倒是拎著一条猪肉、一包硬饼,跑到他们家去了。 寿喜这一来,可不是为了重新把亲戚关係连起来,而是知道阿娟已经长成大姑娘了,专门来说亲的。还说什么亲上加亲,知根知底的。 虽说他们一家跟寿喜好多年都没来往了,但对寿喜那可真是知根知底。寿喜的娘本来就是他们村的,后来嫁到兴坪乡,生了寿喜之后,娘就死了。 他爹又娶了个拖著个儿子的寡妇,结果后来他爹也死了。那寡妇就带著寿喜、自己的儿子,还有肚子里没出生的孩子下街吃饭,嫁给了八贺县一个姓陈的男人。 那陈姓男人自己也有两个孩子,在这样的家庭里面,寿喜的地位可想而知。阿光家自然是不能同意这门亲事的,包括阿娟自己,也是非常的不满意,这事后来就没了下文。 可连三平的来到,说了阿娟和寿喜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肚子里已经有了寿喜的种,非要嫁给寿喜,这让他们一家人都懵了,不知该如何是好。 连三平说石宽待下人很好,可唯独不允许下人乱搞男女关係,谁要是触犯了这条,轻则重罚,重则送官。 阿娟这个事肯定是不能透露出来的,不管他们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阿娟必须跟寿喜私奔。 连三平还说,自己是阿娟的朋友,才来帮忙说这件事的。让他们以后不要到石宽家去闹,免得事情败露。 连三平还留下了八百元,说是寿喜给的彩礼,以后要是想阿娟了,可以偷偷摸摸到八贺县去看。 一生没有经歷过大事的他们,那还有什么主见,连三平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听了阿光的讲述,石宽和邓铁生更加的疑惑,这个连三平,为什么要弄出这事来呢?难道真是肥娟和那个叫做寿喜的生米煮成熟饭,不得不逃吗? 显然不是,石宽一家对下人都非常好,即使是肥娟真的和哪个男人睡,怀上孕了,也不会有什么浸猪笼、送官的事。 肥娟是真的跟寿喜去了八贺县吗?石宽不敢確定,他看向了邓铁生。 看阿光瑟瑟发抖的样子,邓铁生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至於里面的內容是不是真的,那有待理清。 “你起来吧,有任何人找到你,不能把我们今天的事说出来,否则你会惹祸上身的,清楚吗?” “清楚,打死我也不会说的。” 说了这么多,阿光已经恢復了一些,不再跪著。看到邓铁生和石宽並没有对他怎么样,额头上的汗也渐渐退去。 “你走吧,记得对谁都不能说,包括你的家人。” “嗯!” 阿光连忙把那个木棍插进面前的包裹里,又把滚到一旁的另一个包裹拿过来,装好了担,挑上就走。 妹妹和寿喜做了这等丑事,石宽竟然没怪罪,也不把那工钱要回去,还真的是好人啊。 邓铁生好像想起了什么,衝著阿光一伸手,又叫了一声: “等等。” 阿光就像一头被人拉住牵鼻绳的牛,立刻又停住了。只不过这一回没有嚇到担子都离肩,他缓缓转过身来,紧张的问: “长……长官,还有……还有什么吩咐?” 邓铁生上前,递了一根烟给阿光。 “那个寿喜在八贺县什么地方?” “八贺县梧桐乡镰刀湾村。” 这个地址这几天一直在阿光心里闪烁著,不能说他和妹妹感情多好,但是妹妹远嫁他乡,有时间了还是要去看一下的。地址是寿喜过年来时,自己说的。 “好,没事了,你走吧。” 问清了地址,邓铁生也不帮阿光把烟点上,拍了拍肩膀上的那根木棍,让他走了。 “没事,那我走了,长官再见!” 这些小老百姓,见到当官的背枪的,心里总是有一些畏惧啊。阿光不敢跑,但脚步密集,和跑也没有什么两样。一会儿时间,就已经走出了老远。 石宽衝著阿光远去的身影,念叨著跟邓铁生说: “八贺县梧桐乡镰刀湾村?你是要去找寿喜?” 邓铁生把自己嘴里的小烟点燃,晃灭了洋火,喷著烟雾说: “不是要去找寿喜,是要找到肥娟,只有找到她,才能理清事情的真相。” “那你认为肥娟会在八贺吗?” 刚才阿光说的那些,都是连三平对阿光说的,石宽觉得找连三平,那才是打开谜团的钥匙。 邓铁生知道石宽的想法,紧了紧肩头上的枪,说道: “三平很关键,但我们现在不能找他,我怀疑这件事还有人在后面,我们去找连三平,可能得不到真相。” “万一三平说的是假的,只是糊弄阿光家人呢?” 石宽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明明知道了源头,为什么还要拐弯抹角? “如果三平说的是假的,那我们就更不能找他了,你说是不是?” 根据这么多年来的经验,邓铁生已经学会了不能打草惊蛇。 第1291章 真相的方向 邓铁生坚持有邓铁生的道理,不信任邓铁生的话,那就不会叫邓铁生来了。石宽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笑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文所长出发,我们就出发,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他走水路,我们就走陆路,別一同出去。” “那好,我们走兴坪乡,过八贺县。” “好。” 两人的手掌拍到了一起,紧紧的握了一下。 两天后,文贤贵孤零零的乘船顺水南下,再次去木和乡了。 邓铁生换了便装,也不把长枪背上,在家里把小芹抱住,手伸进衣服里抓了又抓。石宽在外面叫了几声之后,终於恋恋不捨的把手抽出来,一起往北走去。 小芹终於又怀上了,是昨晚才告诉他,可能是怀上了。他高兴,把小芹剥了个精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看,感觉肚子確实是大了一点。 实际上,小芹自己感觉有点不同,也才两三个月的时间,怎么可能从肚子上就看得出来。 第二个小孩都还没来得及起名字就夭折,邓铁生难过了好一阵子。后来小芹的肚子就平平静静,任由他左冲右撞,也没再鼓起来过。 现在终於有动静了,他把小芹的屁股抬起来,低头就亲了下去。小芹羞红了脸,把他的脑袋使劲往外推,说很脏。 他还想骂小芹呢,他未来儿子要从那里出来,怎么能说脏呢。他亲,就是一种潜意识的表达,感觉那里就是离儿子最近的地方。 到底是儿子还是女儿?谁又能知道呢?看石宽家有这么多儿子,他也渴望有个儿子。 从龙湾镇走去八贺县,差不多比唐僧去西天取经还要难啊。从龙湾镇走到兴坪乡这一段路还算好,一小半的平路,然后就是翻山越岭。 石宽和邓铁生两个都是走惯山路的,翻山越岭也没什么,还不到傍晚,就到了兴坪乡,找了户人家借宿,第二天就往巴贺县走去。 从兴坪乡到八贺县的,这一段路才是艰难险阻。因为行走的人少,路边的草已经高过了人。大部分时间,他们是要弯著腰,从那路模中间钻过去的。 秋天野蜂多,就爱在那间有些空的野草下面结窝育崽,害得他们被蛰了好几下。走到了八贺县时,腰酸背痛腿抽筋,眼睛还肿得眯成了一条缝。 还不是走出了山就到梧桐乡的,梧桐乡在八贺县的另一边。他们是第三天中午,才来到了梧桐乡镰刀湾的。 这里一座座石山拔地而起,田垌宽广,看著和龙湾镇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地方。田多就容易过生活点,如果肥娟真的嫁到了这里,那应该比在龙湾镇要好一些。 寿喜的家並不难找,一打听就有人告诉了,是在村尾,有著好几丛大头竹的竹丛旁边。 找到肥娟也非常的顺利,石宽和邓铁生刚靠近那一个个、像是许多木盒子拼接起来的院子,就看到了肥娟坐在一张矮板凳上,选著晒好的黄麻。 隔著矮矮的篱笆墙,石宽兴奋的叫了一声: “肥娟。” 龙湾镇的话和八贺县的话是不同的,听著熟悉的乡音,肥娟立刻抬起头来。篱笆墙外露出的两个脑袋,脸肿眼眯,看著似曾相识,一时还认不出来。不过知道肯定是从龙湾镇来的,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半站半蹲,也没敢迎出去。 “肥娟,是我和石队长啊。” 邓铁生走在前头,抽开了篱笆门,两人挤了进去。 看到衣服和身体全部的框架,肥娟也就认出了是邓铁生和石宽。她扔下了手里的干黄麻,甩动臂膀奔跑过来,也不管什么男女有別,一下就抱住了邓铁生。 抱了邓铁生一会,这才又鬆开过来抱住石宽,哭泣著说: “石队长,你们怎么来了?” “你无缘无故的走了,我们不得来一趟吗?” 石宽拍著肥娟的后背,他能感受到肥娟有满腹的委屈,需要向他们倾诉。 这时候,屋子里走出了一个头髮花白,背也有点驼的大娘。她用八贺话打招呼: “阿妹,是家里面来人了是吧,快叫人进屋坐啊,只知道哭,真是傻阿妹。” 肥娟这才把石宽鬆开,抹掉了眼泪,一手抓著石宽,一手牵著邓铁生。 “来,进屋里坐先,不管什么事都好,喝口水,吃过午饭再说。” 石宽和邓铁生跟著肥娟进屋,也和驼背大娘打了招呼。 原来驼背大娘正是寿喜的后娘,带著寿喜嫁到这姓陈的男人家里。因为家里孩子多,房子不够住,孩子大一个,就往旁边加一间房屋。加了几次,这房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个木箱子拼起来的。还好这里地方广,周围都是自己的地方,再怎么加也没有人来爭吵。 今天陈男人领著寿喜和其他的兄弟姐妹出去干活了,肥娟因为是刚来的,还没习惯这里的活,就让其留在家里。寿喜的后娘担心肥娟一个人在家里不惯,也留下来陪伴。 天气热,石宽和邓铁生也没让寿喜的后娘做饭,两人將就吃了一些粥,以及紫苏辣椒煮河鱼,就当成午饭了。 石宽和邓铁生都找上门来了,肥娟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吃过了午饭,把寿喜后娘支过了一边,说起了这段时间让她喘不过气的事来。 还在石宽时,有一天连三平神神秘秘的找到她,把她带到了一处隱蔽的地方,刚开始还支支吾吾不说什么。后来她问多了,就一下把她抱住,手在她身上乱摸。 她羞啊,连三平是文贤贵身边的红人,也不敢大喊大叫,只得拼命的挣扎。 她之所以叫肥娟,並不单单只是人长得肥,因为块头大,还有些劲,长得比连三平还要高出半个头。 她的挣扎和反抗,硬是把连三平弄得只能占些小便宜,都搞到累了,也无法把她的裤子脱下。 最后连三平气喘吁吁放弃了,她也赶紧把被扯开的衣服扣好,整理一下被弄乱的头髮,想要跑回和石宽家院子去。 第1292章 性本善 肥娟说当时她才跑了两步,连三平又把她叫住了。她不想停下来,连三平就威胁说文崇章和文心兰会死。 虽然到了石宽家里住,但她心里无时无刻不担忧著文崇章兄妹俩,只得留了下来。心想连三平也奈何不了她,最多是又被摸几下胸,亲两下嘴。 她留了下来,连三平却不再对她动手动脚,而是摸出了小烟来抽。烟抽得很密,喷出来的烟雾把她都呛得咳嗽了。 连三平烟抽了一半,这才开口问,八贺县是不是有个叫寿喜的,年初来到她家说亲。 她不知道连三平问这个干嘛,老实的承认了。说她没看上寿喜,来说亲也没个说媒的陪著来,自己提著一条肉一包饼就来了,很是突兀,她没看上,家里人也不喜欢。 连三平喷著烟雾,有点凶狠的对她说,看不看得上,都要嫁给寿喜,不嫁给寿喜,那就得死。 她感到奇怪极了,问为什么不嫁给寿喜就得死? 连三平说有人花钱聘请他杀死文崇章和文心兰,他於心不忍,因为文崇章是文家唯一的正孙,一旦杀死,文家的血脉就等於是断了。 一听说是要了杀文崇章和文心兰的,她心里就慌了,同时也不明白,为什么杀死文崇章兄妹俩,就得让她嫁给寿喜,这事和寿喜又有什么关係呢? 连三平也不和她拐弯抹角,直接说对文崇章和文心兰下不起手。不杀文崇章兄妹俩,那就要杀死她,不然回去无法交差。所以连三平让她不知不觉的,嫁到八贺县这边来。 不知不觉嫁到八贺县这边,那就是放她一条生路,让她扮演一个死人啊。她突然就觉得,被连三平占的那些便宜,根本不算什么。 这件事太离奇了,离奇得像个笑话。可文家不一直发生著离奇的事吗?她想不相信,但不敢不相信。 天天带文崇章兄妹俩,也是带出感情来的。正如连三平所说,文崇章一死,文家的血脉就断了,她也不想文崇章死去。 自己的假死,能换得文崇兄妹俩活在这世上,她愿意。连三平认真的样子,还为她安排好了后路,她不同意也得同意。 於是,在连三平的安排下,她把文崇章兄妹俩抱紧,各亲了一口,让兄妹俩以后好好听姑姑和姑丈的话,然后就走了。 连三平给了她五百元,让她什么都不能带。五百元抵得近一年的工钱了,不带也就不带吧。不过枕头在红包里的那一些小钱,她还是取出来收在身上了,这次一走,这一生估计都不能回到龙湾镇了,钱哪能不带走呢? 她跟著一对挑陶罐的夫妇,到了兴坪乡,又在寿喜原来兴坪乡的一个亲戚带领下,到了八贺县梧桐乡镰刀湾。 事情並不如她愿啊,之所以让寿喜的亲戚带来,就是要在中间说话,说她经过思考,愿意嫁给寿喜了。 可到了寿喜家,这才知道寿喜又托媒人说媒,说了个青山镇的,已经基本確定下来,年前寿喜就要去当上门女婿了。 这也怪不得寿喜,年初的时候去到肥娟家,肥娟家里人已经明確表示,这段姻缘不成。他都二十七八,再不结婚就是老黄瓜掐不进了。所以他四处托人说媒,能有个让他去上门的,那也只能去將就了。 来到镰刀湾,与其说是要嫁给寿喜,不如说是来投奔的。寿喜有了归宿,她就不知道该往哪去了啊。 兜里虽然有些钱,但一个弱女子,也不能像男人那样出去闯荡啊,她厚著脸皮留了下来。 本来就已经够无助了,突然看到石宽和邓铁生来,那简直是看见了亲爹亲娘啊,她又怎么能不委屈的哭出来。 得知了事情的真相,石宽和邓铁生更是惊讶不已,戏文里都不敢这么写的事,真实的发生在了身旁。 石宽也暗自佩服邓铁生的直觉,如果是按照他的思路,直接去找连三平,那肯定就得不到答案了。 是谁指使连三平杀害文崇章兄妹俩,连三平没有说给肥娟听,但是他在心里却產生出了个对象,那就是文贤贵。 文贤贵人称鬼霸三,为人凶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和文贤安素来不和,要剷除文贤安的后代,那不无可能。 想到了文贤贵,石宽心里就发毛,一支烟刚刚抽完,又掏出了另一支续上。怀疑如果准確,那怎么应对,这还是难事啊。 石宽和邓铁生还有肥娟,三人是坐在寿喜家小院角落里纳凉閒聊的。 这时,寿喜他后娘煮好了半锅盐水花生,倒在了簸箕里,笑眯眯的端过来: “吃点罗豆,饱的都拿去晒了,这些次的扁的,煮了剥来吃。” “大娘你太客气了。” 石宽在农村呆过,知道即使是这种次的扁的,也不捨得这样煮来吃,大多数人家的男主人,都会留著到了晚上吃饭时,抓一抓撒在桌子上,喝一小口酒,剥上三五个,那酒就喝得尽兴了。 “说这话,你们是阿娟家里人,远道而来,我就拿这扁罗豆来招待,传出去还要被人当成笑话哩。” 寿喜他娘十分热情。 几人边吃水煮花生,边聊著些有的没的。 中途肥娟可能是要去小解,暂时离开了一会,趁这空隙,寿喜后娘就压低声音,有点忧心的问: “你们这次来,是不是要把阿娟带回去啊?” “这个……” 石宽一时语塞,不知怎么作答。寿喜后娘把他们当成了肥娟的家人,可他们不是啊。就算是,那现在能把肥娟带回去吗? 等了一会,见石宽不把话说下去,寿喜后娘又说: “我家阿二今年二十六了,还没结婚,他人长得黑一点,不爱说话,干活挺老实的。阿娟也还没结婚,不如,不如让他俩凑合著过,你们看看……看看合不合適。” “这个……” 石宽又说不出话来,肥娟现在虽说等於无家可归,可他不是肥娟的父母兄长,那也无法帮做决定啊。 还是邓铁生冷静,石宽答不出来的,他就帮说了。 “这个啊,我们也不好说,等一会阿娟来了,我们和她说一下。” 第1293章 病重 “好好好,那就麻烦你们和她说一下了。” 寿喜的后娘心里很清楚,这事只要说了,十有八九就能成。毕竟肥娟是主动来找寿喜的,那说明是求嫁,求嫁的人那还会挑什么?况且她家阿二也不差,就是人黑了点,长得比寿喜还要高呢。 肥娟小解出来,寿喜的后娘就识趣的迴避了。 石宽和邓铁生对视了一下,也不藏著掖著,直接问了肥娟对这家阿二的印象。 肥娟也是聪明人,刚才没听到寿喜后娘说什么,但现在石宽这么一问,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脸瞬间羞红,吞吞吐吐,就说凭石宽和邓铁生做主。 人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含蓄,谁都不需要说清楚,但都知道对方的意思。既然已经任凭做主,那这事就好办了。 石宽找到了寿喜后娘,把这好事说了。 寿喜后娘高兴得合不拢嘴,立即烧水,在屋背抓了两只鸡回来,杀好燉上。等著陈姓男人和寿喜他们收工回来,一起围著吃了顿丰盛的晚餐,肥娟和阿二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憨厚老实的阿二,怎么都想不到,干了一场活回来,他就要有媳妇了,激动得总是咧开嘴傻傻的笑,时不时偷看肥娟一眼。前几天他看肥娟,还觉得普普通通,现在是越看越觉得漂亮。 石宽和邓铁生不能在镰刀湾呆太久,住了一晚,第二天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临行前,他掏出了三百元,塞进了肥娟的手里,也有点不舍。 “阿娟,虽然不是你的家人,但在这里,我们也是你的家乡人了,你的婚事我们不一定有空来,这三百元就当做我给你置办了一点嫁妆吧。你收好了,以后我一定让你可以回龙湾镇的。” 其实肥娟也早已经准备好了两个红包,每个里麵包了五毛钱,只不过不是要给石宽和邓铁生的。 她眼眶红红,接过了石宽给的钱后,就把那两个旧红纸包的红包拿出来,塞了过去: “大人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不能算到小孩的头上,小孩是无辜的。你既然来找到我,那就一定有办法保护好崇章少爷和心兰小姐。我不能再带他们了,这两个利是帮交给他们,愿他们平平安安。” 肥娟一说完,甩头就走。她不知道谁要杀文崇章和文心兰,但知道可以请连三平去杀的,那也可以请其他的人。 她能替代死去一次,却无法替代第二次。在文家,只有石宽,可以保证两兄妹的安全。否则老太太也不会把两兄妹,安排到石宽院子里了。 石宽捏著那两只轻飘飘的红包,心情却感到非常沉重。一个只领工钱的下人,都那么有情有义。那他作为文崇章和文心兰的姑丈,怎么能看著这俩孩子死去呢? 回龙湾镇,石宽和邓铁生不再是走路,而是到了八贺县县城,搭乘了一辆叫做客车的大铁盒子,先回到安平县,在文贤欢家住了一晚,这才搭船,又回到了龙湾镇。 一圈下来,用时六天,把人折腾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本来说好,回到家两人好好喝一顿,再商量点事的。 下船时,石宽就告诉邓铁生,今晚不喝,好好睡一晚,明晚再喝。 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里,他倒头就睡。 上学的日子,慧姐就没有什么伴玩啊,她带著石心爱骑黄牛,看到石宽走进院子,黄牛也不要了,跳下来就走。 秀英是帮看慧姐的,见慧姐跑了,赶紧过去把还在牛背上的石心爱抱下来,无奈的叫喊: “小姐,你毛毛躁躁的,又要跑去哪啊?” 慧姐都不理会秀英,跑回了家,四下张望不见石宽的影子,她就知道石宽已经钻回房了,又跟著跑了进去。 果然看到石宽躺在那张雕花大床上,她一点都不避讳,也不知道什么叫避讳,跑到了床前蹲下来,把下巴摞在了床上,两手张开,好像要丈量床的长度一样。 “石宽,过几天又有扣肉吃了,到时你给红包给我,我帮你拿去,让他们在那本本上写我的名字。” 这个慧姐呀,肯定是文贤豪的婚事时,跟著文贤鶯去掛名,觉得好玩,也想玩了。石宽伸出一根手指顶住慧姐的鼻尖,让她的鼻子陷下去,变成猪鼻子。 “谁又来我们家请酒了啊?” 慧姐以前很爱玩猪鼻子和狐狸眼的,现在也不把脑袋晃开。不过她现在的兴趣点在吃扣肉和红包上,没有配合的学著猪打鼾,只是急急的回答: “还没有人来,莲婶子过几天要死了,肯定有扣肉吃,到时我帮拿红包,写我的名字。” “莲婶子要死了?你听谁说的?” 石宽很是惊讶,本来平躺著的,立刻侧过了身来,紧紧的盯著慧姐,要从那脸上判断说的是不是真的。 “昨晚三妹才带我去看,莲婶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睛是这样的,嘴巴是这样的,肯定是快死了。” 慧姐把脑袋从床上抬起向上仰,还惟妙惟肖的学著。 文贤豪的婚礼后,听说甄氏染上了风寒,怎么才几天工夫,就变成慧姐学的这样了?石宽感到有些震惊,慢慢的躺平了回去,警告了一下慧姐: “別胡说八道,莲婶子只是生病,不是快死了,你要是在外面乱说,被二叔听到了,他要把你的牛没收了。” “哦!” 慧姐也知道二叔是镇长,是这里最大的官,还是有些害怕的。不过她才答完,马上又换了个语气问: “那等她死的时候,你帮我把她的裤衩偷来,我想要屁股后面的两只喜鹊。” 真是无奈呀,石宽都想翻白眼了。但也正因为是慧姐这句话,他知道甄氏应该是病得蛮重的,不然不会只穿著裤衩躺在床上。 “你又说了,快去看你的牛还在不在,在的话在牛头画三个圈,然后用大拇指印一下,不然你的牛指定会被没收。” 慧姐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赶紧一手捂著嘴,噼里啪啦迈著重重的步伐奔跑出去。牛是她的好伙伴,可不能被没收了。 第1294章 水落石头还未出 虽然想著甄氏的事,但石宽还是抵挡不住渐渐袭来的睡意,一下子就睡过去了。 醒来时,已经得吃晚饭,还是文贤鶯进来叫他,他才醒过来的。 孩子们还蛮礼貌的,知道他回来了,一个个捧著饭碗坐在饭桌旁,不敢先动手。这都是文贤鶯教出来的,父母未动筷,谁要是敢先夹菜和扒饭,准要被骂一顿。 往常他总会老早坐在饭桌前,先吃第一口,不让孩子们等太久。今晚他坐上去了,却不急著吃饭,而是扫视了一圈,然后目光停在了文崇章和文心兰身上。 “章儿,心兰。” “嗯!” 文崇章和文心兰不知道姑丈为什么饭前要刻意问他们,心里有些紧张。特別是文心兰,回答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的慢慢移向三姑。 文贤鶯感觉石宽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捧著碗筷,也在那里等待。 慧姐以前无拘无束,想什么时候动筷子就什么时候动筷子。后来看到这些玩伴都规规矩矩的,她也就跟著学。 刚才文贤鶯捧起饭碗,她以为文贤鶯要夹菜了,也伸出了手。筷子都快碰到菜碗了,才发现文贤鶯一动不动,只得又缩了回来,不高兴的说: “三妹你跟著石宽学坏了,哼!” 石宽本来要对文崇章兄妹俩说话的,结果被慧姐先说了。他很无奈,只得说: “你等一会儿,我和章儿还有心兰说完,亲自给你夹个鸡爪。” “好!” 慧姐咧开嘴傻笑。 在石宽家,杀鸡杀鸭什么的,孩子们抢的不是鸡棒腿,而是鸡爪鸡翅尖这些。要是煲猪脚,抢的则是猪蹄尖。 这也难怪,在有钱人家里,什么肉不得吃腻,鸡棒腿这种,都是要哄著,才会有小孩吃。鸡爪不管好不好吃,首先好玩先。 石宽清了清嗓子,重新说道: “章儿,心兰,往后无论你们上学还是在家玩,都要跟著自家的人,不能自己乱跑。这个家以外的人,不管是谁,把你们叫出去,都不能出去,知道吗?” “嗯!” 文心兰很乖,轻声的应了。 文崇章却是没应,思索了一阵,他把小脑袋抬起,有些不安的说: “我外公不是坏人。” 石宽知道文崇章指的是那天赵二把他们带出去的事,文崇章不这样说,他还想单独和文崇章聊一聊的,说了,他也就说起来。 “你外公不是坏人,但是有坏人会骗你外公,你们想见你外公,告诉姑姑或者姑丈,我们会带你们去见的。” “哦。” 文崇章似乎明白了,又把头慢慢低下去。 “好了,大家吃饭吧。” 石宽觉得文崇章是这一帮孩子最懂事的,话说到这里就行,不用再多说下去。 石宽带头吃饭了,孩子们的筷子一下子像乱箭一样,纷纷射向著自己喜欢的菜碗里。刚刚还安静的客厅,一下子变成了蜜蜂桶,嗡嗡嗡的。 孩子多了,即使是文贤鶯自己是老师,那也管不了太多。能让他们遵守一些基本的礼仪,就已经非常的不错了。况且还有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慧姐,总是能把其他孩子带偏去。 睡觉时,文贤鶯把脑袋枕到了石宽的手臂上,问起了为何突然对文崇章兄妹说那些话。 石宽把文贤鶯的一条腿扯过,压在了自己的腿上。他虽然很疲惫,但文贤鶯整个人趴在他身上,那也不会觉得累。他的累,反而需要文贤鶯压上来蹭一蹭,疲惫感才会消失。 他在文贤鶯脑门亲了一口,闻著那刚洗过的头髮香味,把连三平和肥娟的这些事讲了出来。最后还问: “我心里猜测是贤贵指使的,如果真是贤贵在后面指使,那我们怎么办?” 在听石宽说话的过程中,文贤鶯就已经不知不觉的把手伸进了裤子里,光听说话,手里没个东西把玩的,那手就变成无处安放了。 这会她依然抓著,把脑袋仰起,盯著石宽的脸,好半响,斩钉截铁的说: “不会是贤贵,贤贵虽然已经成了龙湾镇一害了,但他对自家人可没做过任何一件坏事。要是他做的,你想三平敢不杀章儿吗?” 想想也是,连三平跟了文贤贵那么多年,深知文贤贵的脾性,肯定知道违抗的后果。如果真是文贤贵指使的,文崇章兄妹俩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连三平敢不杀文崇章兄妹俩,用肥娟糊弄过去,不管是缓兵之策,还是瞒天过海,那都说明背后的主子比较弱。 经文贤鶯这么一说,加上自己的分析,石宽脑子里又浮现出了一个人,那就是梁美娇。无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都应该先怀疑梁美娇的。只是连三平和梁美娇似乎扯不上关係,所以之前才没有怀疑。 现在怀疑了,他就想到了梁美娇和永连在文贤昌家院子侧屋的好事。梁美娇能和永连搞到一起,那自然也能和连三平搞到一起。 事情好像一下子就明朗了,他扭过头去,把文贤鶯的脑袋顶起来一点,四目相对,问道: “既然不是贤贵,那会是谁?” 和文崇章兄妹俩对头的,就只有梁美娇啊。从石宽说起这事,文贤鶯就怀疑到了梁美娇的头上。只是怀疑归怀疑,没有证据可不能乱说。 她不敢看石宽的眼睛,手仍在漫无目的的把玩著,人却有些伤感。 “你说我们文家这些人,明爭暗斗,勾心斗角,是要把最后一个人弄死,才会善罢甘休吗?” 文贤鶯不说出来,但也等於说出来了。石宽嘆了一口气,很无奈的说: “都是为了钱,如果文家没有那么多財產,哪会来这么多的纷爭。” 话说得不全对,但也差不多是那个意思了,文贤鶯有点恼,狠狠的捏了一下,刚想说话,石宽就把两腿屈起,嘴巴张圆。 她这才发现,原来一直抓著这里。她现在也是懂得男人的了,知道这样抓,根本不会太痛,石宽属於过度反应。她也就再捏了一下,不满的说: “你捏我,我不见叫痛,我才捏你一下,就装成这样,哼!” 第1295章 红枫岭的尸体 不光是石宽和文贤鶯怀疑上了梁美娇,梁美娇自己也產生了一些怀疑。 连三平说把肥娟埋在了河边的荒草滩上,可都过去半个多月了,也没人发现尸体,石宽家里面好像也没有事一样。 这就让她心里不踏实了,睡在床上翻来覆去,都睡不著。到底是连三平把肥娟埋得太好,放牛摸虾的娃都没看到。还是埋得不好,已经被野兽拖出去啃完,尸骨不剩呢? 外面夜静悄悄的,月亮早就已经没了影子,夜空如墨,她把腿伸了下来,穿上了那精致的绣花鞋,摸索著走到了外间。 兰珍就睡在外间,听到了动静,轻声问一句: “少奶奶,你是要起夜吗?净桶我已经放在门背了,你在那小解就行。” “掌灯,跟我出去走走。” 梁美娇不是什么起夜,而是心太烦了,根本无法入睡。 “哦!” 兰珍赶紧摸过了洋火,把桌子上的油灯点了。拿在手里,跟在梁美娇的身侧。 梁美娇走出了屋,又到了前院,有些冰冷的说: “把门打开,我要出去。” 以前守门的段老七年纪大了,被打发回去,这里就没再安排过人守门。兰珍把院门打开,有些疑惑: “大少奶奶,这么晚了,你要去哪?要不我回去把灯笼提来吧?” “不用,有油灯就行。” 梁美娇是要去文贤昌院子里,心情烦躁,她要抽上一筒。她本来想自己去的,夜太深了,又有点怕,这才叫上兰珍。 老太太死了,整个文家大宅里的住户,都是各管各的,在他们家,虽说还是文贤安做主,但文心安基本已经管不到她了。她也没什么惧怕,抽鸦片嘛,被兰珍知道也无妨,以前也不是不知道过。 虽然心里有眾多的疑惑,但主子不说。她也不能追根究底问不停,只能是老老实实的跟著。 出到了外面,风就大了,即使有灯罩,还用手遮著,没走几步,小油灯还是被吹灭了。 兰珍想继续点上,见梁美娇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就这样跟著往前走。虽然没有月光,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但毕竟是秋天,再怎么黑,也是能模模糊糊看得到路的。 到了文贤昌院子前,梁美娇把门推开,这才让兰珍把油灯点上。 在外面能看得见模糊的路影,进到屋子里了,那就真是伸手不见五指,必须得把油灯点上啊。 到了那间侧屋,梁美娇摸出了藏好的烟膏和烟枪,往那棉被上一躺,就吩咐: “帮我把烟灯点了,我要抽上一口。” “少奶奶,你不是……你不是戒掉了吗?” 兰珍惊讶至极,但还是照做了。她取下了灯罩,把小油灯和烟灯一对,烟灯就点燃了。 “戒掉,米饭你能戒掉吗?油菜你能戒掉吗?” 梁美娇不屑的说了两句,就迫不及待的把那菸嘴递到了烟灯上。 现在吸鸦片,她真是太嫻熟了。菸嘴架到烟灯上,並不能著急吸。没能充分融化的鸦片膏,吸进嘴里又呛又臭。只有加热融化到一定程度了,再拿烟签从中间捅一个洞,这样吸进嘴里的烟雾不会直衝喉咙,既舒服又愜意。 看著梁美娇又像以前那样,兰珍惊讶中带著点惊慌,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吞云吐雾完,梁美娇鼓著无神的眼睛,一动不动的冥想了十多分钟,这才回到了现实世界,懒懒的问了一句: “你表侄女美金是怎么不做的?”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回家了,也没对我说过。” 说起了美金,兰珍也是一头雾水,做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带著连全旺回家了? “你知道她家吧?这几天,带我去她家一趟。” 梁美娇说完就闭上了眼睛,折腾了大半夜睡不著,现在一筒鸦片下肚,睡意就袭来。这里有棉被,她也懒得起来,打算就在这里睡一觉了。 她也不是在问兰珍,而是在通知兰珍。兰珍是美金的表姑,要是胆敢说不知道美金家在哪里,那就有大问题了。 “好!” 今晚的事情让兰珍还无法適应那么快,对於梁美娇为什么要去找美金,她也不敢过问。 因为怀疑是梁美娇在背后指使连三平乾的这些事,石宽等不到晚上,在文贤鶯和孩子们去学校后,他就去到了邓铁生家。 想著邓铁生应该没有去警务所那么早,此刻应该还在家,到那里把自己的怀疑说一下的。 谁知道到了邓铁生家里,小芹却告诉他,说邓铁生一早就被个当班的警察叫走,说红枫岭上发现死人,出去查案了。 在这龙湾镇里,只要是死人,不管是生老病死,还是跳河、被杀的,那都是新闻啊。 死在红枫岭上的,那更加是新闻中的新闻了。石宽也是有好奇心的,立刻出门,前往了警务所。 才到集市头,就已经听那些街坊邻居议论了。说是谁家的狗每天都嘴巴脏脏的回来,一天比一天臭。 今天一大早还叼回来了一只鞋子,那鞋子更加的臭,不过不是臭脚气,而是腐肉的味道。 那家人烦啊,把狗赶了出去,还问是在哪里把这鞋子叼回来的。狗通人性,往红枫岭跑去,那家人也是好奇,也就跟了上去。 到了上面,嚇得他尿都滴裤子了,只见七八条狗在那里撕咬著一具尸体,尸体已经有些腐烂,被撕咬得一边骨头都露出来了。 那人赶紧回来,到了警务所报案。 这些都是听来的,即使是真实,那也不全面。石宽还是去了警务所,想著等邓铁生回来,自己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真相的无关人员。 到了警务室门口,出乎意料见到卫生所的门也已经开了,文贤豪有点无神的坐在里头,便走了进去。 “嘿,贤豪,怎么这么早就来开门了?” “没有什么事就来了。” 文贤豪回答得有点无精打采,完全不像一个才结过婚没几天的小伙子,该有的高兴劲。 他不喜欢柳倩,和柳倩结婚唯一让他觉得还有点乐趣的,就是每天晚上上床压住的那三两下。而且现在他觉得这事也不美妙了,压上去时还有点癮,三下两下之后,脑子里剩下的无尽空虚。 第1296章 没有真相 所以他不想待在家里,一吃过饭,饭碗还在桌子上旋转,人就已经走了出来。因为没有心情,河堤头也不愿意走了,就打开卫生所的门,在这里傻坐。 石宽可不知道文贤豪的心情啊,还以为文贤豪新婚,晚上闹腾过度,白天提不起精神了呢。 他也不用文贤豪招呼,自己扯过了一张椅子,靠在门板上坐下,掏出小烟点燃。 “你娘得了什么病啊,我听慧姐说躺在床上好几天都不出门了?” 说到了他娘,文贤豪心情就更加不好了。他不抽菸的,此刻却想抽支烟,把凳子挪近了,问石宽给支烟,忧心忡忡地说: “我也不知道,两三个月前,她人就已经没什么精神。我婚后的第二天,她就在床上不起来了,也不发热,问她也说没觉得累,就是提不起精神。” 洋医看不出的病,那就看中医啊,石宽隨口问道: “二叔不是会调理吗?抓了药给她调理了没有?” “我爹也看了,他也看不出,咳咳咳……” 第一次吸菸,因为没有掌控好烟雾进口的速度,文贤豪被呛得咳嗽不止,眼泪都出来了。不过啊,他觉得被呛后的感觉,好像蛮舒服的,竟然有一种第一次摸柳倩的感觉。 文贤豪咳嗽,石宽也就不再问下去。他心里升出了数个疑问,文镇长的医术,在龙湾镇那是数一数二的,文镇长都看不出是什么病,那估计是蛮严重的病了。 人生无常,有时候看著好端端的一个人,隔上十天半个月就病死了。他担心甄氏也是这样,觉得应该找个合適的时机,去探望一下。 虽说文贤鶯已经去探望过了,但文贤鶯是文贤鶯,他是他。 一根烟还没抽完,邓铁生带著几个警察就回来了。那些警察啊,每走几步,就有一个人蹲到路边呕吐。邓铁生自己,应该也是呕吐过的,正拼命抽菸解味。 平时水沟里的一只死老鼠,腐烂到一定的程度,都能让人呕吐到眼睛翻白,更別说是一个人了。石宽能想像到那种场面,远远的就大声调侃: “铁生,看你这样子,估计今晚也没胃口到我家吃饭咯。”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邓铁生知道石宽所说的,就是红枫岭上尸体的事,也回侃道: “还说吃饭,看到肉我喉咙都发痒。” 两人胡乱扯了几句,到了卫生所门口。其余警察回警务所了,邓铁生走进来。 原来红枫岭上死的是醉仙居酒楼的魏老板,邓铁生带著一行人上红枫岭,看到那被狗撕得稀碎的尸体,並没有认出。 他是查看了尸体被拖拽的痕跡,寻找到了一座比较新的坟墓前,才確定尸体是死在那里的。 经那些小警察的辨认,知道那座坟墓是魏老板婆娘的。坟墓前插著几根乾枯的野草,就像是插香一样。 坟墓前还遗留有一只鞋子,可能是死者到这里时就已经脱下了,並没有被尸水染到,还蛮新鲜的。 邓铁生认出是魏老板的,便派人去把魏老板的儿子叫来。 魏老板的儿子到了红枫岭,才看那尸体几眼,就从那被撕烂的衣服裤子,以及没有腐烂的手掌,確认了死者就是他爹,顿时嚎啕大哭。 查看了现场,又根据魏老板的儿子讲述,知道魏老板这近一年的心情。邓铁生得出结论,魏老板是自杀。 自杀的决定还是临时起的,从坟前插的那几根野草就可以看出,魏老板是想和死去的婆娘说一说话,但並没有带香烛来,就插草为香了。 当然,这只是邓铁生根据现场的情况,以及种种跡象猜测的。到底是自杀、他杀,又或许是在这里伤心过度,醒不过来了,没人知道。 在龙湾镇的这种小地方,也不需要彻彻底底的真相,邓铁生这样怀疑,魏老板的儿子也认可,那魏老板就是觉得日子没有兴头,跟隨亡妻共赴黄泉路了。 魏老板自杀的消息一出来,整个龙湾镇都炸开了锅。有人说最后一次看见魏老板,是文镇长家儿子结婚正日子的前一天。魏老板在文镇长家吃席,触景伤情,跑去红枫岭自杀了。 也有人说魏老板的妻子怨念太深,心里一直恨著魏老板,把魏老板勾到了红枫岭,魏老板魂魄已飞,趴在坟头不会回来,在那里饿死了。 还有人说魏老板是觉得当初和菜花虫的那些丑事,导致婆娘跳河自杀的,心里感觉对不起婆娘,最终也选择了自杀。 不管是何种说法,得到魏老板儿子认证的,就是魏老板八月十四那天晚上就没有回来过。因为娘跳河,自己的婚事又黄了,以及酒楼倒闭这些原因,他和爹已经没有什么话说。不回来就不回来唄,这么大的人也不会走丟,所以也就没有在意。 当天晚上,石宽还是提了一瓶酒,来到邓铁生家。怀疑梁美娇的事不方便对文贤鶯直接说出来,但却要告诉邓铁生啊,憋在心里,他也难受。 邓铁生家,小芹已经吃饱,正把南京放在一个大木盆里洗澡。南京已经可以自己坐正,他挥著手在那拍水,把蹲在旁边看热闹的邓阿妹溅得直往后退。 小芹看到石宽来了,就对邓阿妹说: “还不抽凳子给伯伯坐,搬到里面去,伯伯要和你爹喝酒。” 石宽和邓铁生没有正式结拜兄弟,但却让邓阿妹叫他伯伯,都不让小芹叫老爷了,怎么能让这小孩叫老爷呢。他过去把手按在邓阿妹的脑袋上,笑呵呵地说: “別听你娘的,你家椅子就放在桌子边,要什么搬啊。你爹还没吃饱吧,我要来和他喝酒是真。” “还没吃饱,我娘说我爹牙长。” 邓阿妹拽著石宽的,蹬著往里拉。 本来石宽確实是今晚要请邓铁生到家里吃饭的,邓铁生还真是因为白天看到那尸体,一点胃口都没有。晚上自己在家吃,他也是吃乾饭嚼著几粒炒黄豆,其他菜什么都吃不下。看到石宽来了,起身迎接。 “我家里没有酒,你把酒拿来了正好,不然我这一碗饭都不知道怎么咽得下去啊。” 第1297章 放水抓鱼 进屋坐下,懂事的邓阿妹已经帮取来了碗筷。石宽看那瘦小的身影,又看了一眼邓铁生的房间门,边倒酒边说: “孩子大了,要不让她到我那里,和心见心兰一起住。” 一般说到孩子大了,那没说出来的话就是夫妻俩晚上一起做那事不方便。对於这种话题,邓铁生还是不怎么敢谈的,他就把话题扯了回来。 “这么急著找我喝酒,定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说吧,不然一会喝迷糊了,说我也记不住。” 石宽本来就是来说事的,邓铁生这样问,他也就不藏著掖著。看了看在灶口帮南京洗澡的小芹,把声音放轻了一些,说出自己怀疑梁美娇的事。 邓铁生听了並不感到意外,他早就怀疑了,只是梁美娇是文家的主子,怀疑也不敢说。现在石宽主动说出,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也小声的说: “你还记得文老爷和赵丽美的死吗?” 石宽当然记得,邓铁生现在重提这事,难道是另有发现? “怎么?” “你不觉得文老爷和赵丽美的死,大少奶奶也疑点重重吗?” 邓铁生可不是这个时候才说这些话的,他早就在想,文老爷和赵丽美的死,最符合谁的利益?很自然就想到了梁美娇,只不过还是因为梁美娇是文家的主子,再怎么怀疑,也只能藏在心里。 方向对了,那很多事似乎就能猜到。石宽把那酒碗端起来,沉思了片刻,才猛的灌了一大口。 “铁生,这些事你大胆的查,碰到任何事情,有我给你顶著,你不要害怕。” 邓铁生也灌了一大口酒,啊一声,然后坚定的说: “有你这句话就行,事情让我遇上了,我不查个水落石出,心里也憋屈呀。” 这时候小芹帮南京洗好澡了,她把人抱进来,送进了邓铁生的怀里,骂道: “你憋屈什么啊,抱著南京,我去找他的衣服来。” 小芹进来了,俩人也就不再说刚才的话题。 石宽放下了酒碗,从邓铁生怀里把南京接过,高高举起: “跟爹抱一抱,你长这么大了,爹还没有你铁生叔抱得多呢。” 石宽本来想逗一逗南京的,谁曾想,刚举起来晃两下,南京就哇哇的哭了。 小芹拿著南京的小衣服赶紧跑过来,又把南京抱回怀里,在南京的耳垂捏了两下,摇晃著安慰: “別怕,我们南京耳朵长长的,什么都不怕。” 还真是神奇,南京到了小芹的怀里,哭上两三声就停了。 小芹一边给南京把衣服套上,一边训斥石宽: “天黑了抱孩子不能举高高,会把他嚇住的。” 之前確实是听人说过,天黑了就不能把孩子举得太高。因为点的都是这种小油灯,举高了看到旁边一片黑,孩子就会害怕。 石宽十分不好意思,自己都已经是五个孩子的爹了,这点事都不记得。他也在心里感慨,自己的五个孩子,每一个都是小芹帮带大的。 看著这到处都用木板补著的房屋,他也有些愧疚,心里冒出了个想法,那就是过了年,让邓铁生找人看个日子,把这木棚子拆了,挖基夯土,盖上三间土墙房。 魏老板死了,但是不妨碍街坊邻居和亲戚朋友来吃一顿。死在外面的人,不会搬回来放在家里。 魏老板的儿子叫人把棺材抬到红枫岭,把魏老板入殮,搭了个小棚,停棺在那里。 在家里面嘛,那就大摆宴席,也不贴白对,也不烧香。要悼念的,就要拿上香烛到红枫岭的小棚去烧。 石宽他们作为街坊邻居,也是要去吃席的。邓铁生不是这里的人,但是所谓家的木棚子建在龙湾镇,也被当成街坊邻居,自然也是要来掛个名的。 天气热,酒桌就摆在了半边街道上。 差不多得开席时,邓铁生找到了石宽,脑袋晃向边边头的一张桌子,轻声说: “走,我们去坐那一桌。” 那一桌只坐著文贤安夫妇,文贤安现在已经瘦得不成人形,眼袋下垂,脸上的皱褶都快有文贤贵的那么多了。坐在那里时不时张大嘴巴打哈欠,露出焦黄的牙齿。 而旁边的梁美娇,人也比以前瘦了一些。不过瘦了更好看,清新艷丽,乍一看还像是个十八少女一般。 两人坐在那里,十分的不匹配,不认识的人,还以为老爹带著女儿来吃席呢。 在家里时,文贤鶯就告诉石宽,说一会去吃席,自己一家人和二姨娘坐一桌就好,免得慧姐不懂事,和別人坐一桌闹出笑话来。 现在邓铁生邀他去和文贤安坐一桌,心里就有些为难。 也不知道邓铁生是不是看出了石宽的为难,附到了耳旁,又小声的说: “我们坐过去,出其不意,说点肥娟的话,看大少奶奶是什么反应。” 这样一说,石宽就把文贤鶯的话拋在脑后,应了一声: “好!” 俩人假装不经意的靠近,石宽打招呼道: “大哥,大嫂,你们来了啊?” “哦,石宽啊,坐下坐下,这桌刚好被那屋角挡住,没有太阳晒到,我们就坐下等饭吃了,要走也不知道去哪里走,到处都是人。” 这么早就来坐位子,文贤安还有些不好意思呢。他也真是因为现在身子弱,实在不愿意到处走动,这才拽著梁美娇坐下来的。见到了石宽和邓铁生,赶紧请两人坐下来,这样也不会那么尷尬。 石宽和邓铁生本来就是要过来坐的,自然是坐下了,几人胡乱的閒扯著。 扯了几句,邓铁生在桌子底碰了一下石宽的腿,就故技重施,说道: “前两天我和你不是去县城吗?在码头边的那条短巷口,我碰到了肥娟。” 聊天本来是三个男人在聊,梁美娇在旁边只不过久不久搭上一两句而已的,听到邓铁生对石宽说的这句,非常的震惊,脱口而出: “什么?肥娟不是死了吗?” 看梁美娇如此反应,石宽就知道自己的怀疑没有错了。不过这还不能足以证明就是梁美娇指使的,还需要梁美娇暴露更多,於是他立刻把话接上: “没有啊,谁说她死了,嫂子你听谁说的?” 第1298章 疯言疯语 梁美娇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似乎自己有点急了。不过天天为这事伤脑筋的她,並没有打住的意思,只是顿了一下。 “这么久不见人影,我以为她死了,她还活著,怎么不声不响的就走了,这人也真是,又不是没工钱给她。” 邓铁生不看梁美娇,也不和石宽对视,这种时刻,看谁多一眼都有可能弄巧成拙。既然梁美娇已经露出马脚了,那他就继续装作很隨意的样子。 “我问他了,他支支吾吾没有告诉我,只是编了个理由,说有个算命的让她不能待在大宅子里,否则会有血光之灾。她害怕,按照那个算命的吩咐,跑到了县城,嫁给了一个跛脚的光棍。当时我还信了,回来越想越不对劲,感觉是不是偷了石队长家什么东西,这才不声不响的走的,今天想起来了,就拿出来问问。” 梁美娇把脑袋微微抬起,似乎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片刻后,看向石宽。 “你家里有没有发现少了什么东西?” “肥娟这人不怎么爱说话,她走了之后,也没听土妹说丟什么东西。你们这么说了,回去我倒要查一查看。” 石宽完全是配合邓铁生的,邓铁生说什么,他就演什么。 確认了肥娟没有死,梁美娇气得当场都想咬牙切齿。当然,她恨的不是肥娟,而是连三平。 连三平这个傢伙,白白睡了她这尊贵之躯,不帮她办事也就罢了,竟然敢糊弄她。她在心里发誓,绝对不能放过连三平。 別看文贤安抽鸦片那么迷糊,还整天打著哈欠,在这里算是局外人的他,却是十分的清醒。为了防止打哈欠,他掏出了烟点上,问道: “这个肥娟怎么回事啊?偷了主子家的东西,碰到了你们,还敢出来说话,是我的话,早就撒腿跑了。” 还好文贤安的话只是隨口问一问,並没有较真的样子。这话也提醒了邓铁生,赶紧把话圆回来: “不是肥娟看到我,是我看到了个人像肥娟,就跑过去了,结果真的是。当时回来,听到范明已经在船上吆喝,让大家快点上船了,也就忘记了跟石队长讲。” 也得亏文贤安现在不关心这种事,否则邓铁生的话,还是有一些值得怀疑的点的。 肥娟有没有偷石宽家的东西,任何东西都不拿,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走的,肯定是不敢见到这里的人,那在县城,怎么会在离码头那么近的短巷口出现? 这里明明就是最有可能碰到龙湾镇乡民的地方,即使是傻子,也会离远一些。 几人继续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閒扯著,没有多久,帮操办酒事的主管,就出到魏老板家的门口。双手拢在嘴前,大声吶喊,说准备开桌了,让大家入座,马上端菜上来。 梁美娇这个人,平时不爱热闹,但是酒事这种氛围,她还是很喜欢的。今天因为知道连三平欺骗她的缘故,就没有什么心思留在这里了。 吃饱饭后,石宽提议一起去看一下甄氏,她也推脱有些不舒服,让文贤安和石宽一起去,自己匆匆的回家了。 石宽本来以为邀梁美娇一起作伴去,有个女的,没那么尷尬,哪想到梁美娇竟然不去。话已经说出口了,也只得和文贤安一起去。 走出了魏老板家门前的那一段街道,过到这边就有些冷清。这也难怪,镇上的人基本都聚在了魏老板家。其他各村各寨来赶集的,又能有多少人。 不知道是不是要去看生病的甄氏,文贤安心有感触还是什么,他竟然嘆了一口气,有点忧伤的对石宽说: “石宽啊,章儿和心兰住在你那里,我看他们挺適应的,看来以后都有可能住在你家了,你没什么怨言吧?” “大哥你这话说的,我能有什么怨言啊,孩子们住在一起,热热闹闹,我还高兴呢。这就是多添两双筷子的事,再说了,我也贪財,你每个月给的钱,我一个子不少的都收下了。” 最开始,石宽心里是不怎么希望文崇章兄妹俩到他家里的,在文崇章拽著妹妹在他面前跪下的那一刻,他的心发生了彻底的改变。现在文崇章兄妹俩有这暗藏著的劫难,他更不可能不管两人。 文贤安再次嘆了口气,揉了揉自己那乾瘦的脸。 “如果有一天我病死了,榨油坊就暂时交给你,等章儿长大了,你带他好好经营。” “大哥,你想多了,这么年轻,说什么死不死的。” 文贤安自己不说,石宽还不觉得,说了反而感觉文贤安才是病入膏肓的病人。 “唉!” 文贤安晃了晃脑袋,走在了前头。 石宽不知道怎么安慰,也就不再说话。 到了文镇长家,看到阿忠靠在门框上打瞌睡,石宽上前。 “阿忠,我二叔呢?谁在家啊?” 这些天来文镇长家,基本都是来看望甄氏的,阿忠也不需要明说,直接起身把人引进去。 “老爷刚回来把少奶奶换出去,你们是来看二太太的吧?” 少奶奶就是柳倩,应该是柳倩刚才在家伺候甄氏,文镇长吃饱回来了,替换柳倩。照这样说,那甄氏还真是病得挺严重的。 “二太太还不见有好转吗?” “唉!” 阿忠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直往前走。 到了甄氏的房间门口,就听到甄氏和文镇长对话,甄氏声音已经很虚弱。 “你娶我回来干嘛?都说我很漂亮,你却半个月才c我一次。现在你感到愧疚了啊,那你现在c我啊,爬上来就行,家里又没其他人,你来啊。” “阿莲,你又说胡话了,明天我带你出去走一走吧。” “不走,以前怎么不陪我走,现在才来假关心。” “以前不是忙吗,你也没叫我跟你走啊。” “我现在叫了,来,上来c我。” 这么直接的话语,让阿忠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是把人带进去,还是转头出来。只得手握拳头,遮在了嘴边,咳嗽了两下。 “咳咳……” 第1299章 倔强的医德洁癖 屋里柔弱的爭吵声戛然而止,文镇长把门打开,脸上有些尷尬。 “贤安,石宽,你们来了。” “二叔,听说莲婶子身体欠佳,我和石宽……我和石宽来看看。” 刚才的对话確实挺让人难为情的,走在前头的文贤安,回答得都有些尷尬。 阿忠也不稟明,低著头转身退出。 缓解尷尬的最好方法就是假装不知,文镇长做了个往里请的动作。 “你婶子前段时间受了点风寒,並无大碍,过些日子就好了。” 文贤安在前,石宽隨后,两人进了甄氏的房间。 甄氏躺在床上,枕头垫得比较高,身上盖著一张薄被。短短不到十天,原本红晕的脸,现在变得蜡黄蜡黄的。两只眼睛也深陷进去,要是从侧脸看,估计都看不到眼珠。 因为和甄氏有过那么一段,石宽进去后,一句话也不说,就站在那里听文贤安和他们交谈。 文贤安自己也是无精打采的,哪能谈出什么来。也就说了一些安慰的话,交代上几句,就掏出了一些钱,放到了甄氏的枕头旁。 “莲婶子,我也不知道拿什么来看你,这些钱你收著,让二叔帮买两只鸡回来给你燉上。” 一天到晚就喝几口粥,其他东西都不愿意吃,甄氏的身体很虚弱。刚才和文镇长吵的那几句,是因为在心里憋得慌,才有些力气吼的。文贤安这种对她无关紧要的人,她答都懒得答。 临时起意来的,石宽也没备有什么礼品,文贤安给钱,他也就只能给钱。他把钱掏出,放在甄氏枕头边时,甄氏的手突然晃过来,按在他的手背上。 他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就扯了出来。说了来到这里的第一句话: “婶子,多保重。” “呵呵呵……” 甄氏突然就笑了,她这人不爱热闹,爱胡思乱想,爱揣摩別人的心思。文贤鶯前两天才来看过她,石宽现在又来,那肯定不是代表家庭而来。 石宽是自己来的,自己为什么要来?肯定是为了当初,一起光著屁股做的那些事啊。如果石宽是念旧情,来到这里一句话不说,这是念旧情吗? 不是念旧情,那就是愧疚,愧疚什么?愧疚当时把她c得痛吗?不是,是觉得她现在快要死了,怕她把之前的那些事说出来。 男人啊,都是那么的虚偽。石宽如此,文敬华也是如此。更加虚偽,而且还胆小的是魏老板,c了她一次,竟然嚇得跑到红枫岭,找那一堆黄土懺悔去了。 文镇长觉得甄氏有点疯了,便把石宽和文贤安带出来,到了天井,他双手背在身后,抬头仰望那狭小的天空。 “石宽,帮二叔办点事。” “什么事啊?” 看文镇长这个样子,石宽略微有些紧张。 文镇长还是仰著脑袋,很是平静的说: “黄峰镇大塘村有个姓胡的郎中,他的医术比较好,帮我去请他来给你婶子看一看吧。” 黄峰镇的那个胡郎中,石宽有所耳闻,和文镇长比起来,名声可要小得多了。文镇长自己医术那么高明,为什么不给甄氏看病? “二叔,你自己不是……” 不等石宽把话说完,文镇长就伸出一只手制止住了。 “你婶子的病我不会看,你就帮我跑这一趟吧。” “哦!” 医不自治,有的郎中能给其他人把病看好,但相同的病,发生在自己家人身上,却束手无策。石宽觉得文镇长可能是这样,也就不再问太多。 石宽和文贤安走了,文镇长把脑袋低下,泪珠一下子就滚落出来。 甄氏生病以来,他脉都不帮搭一下,並不是什么医不自治。他也不用搭脉,看就能看出甄氏是心堵,只要出去走走,喝几副安神的药,把心情调整回来,所谓的病就能消退。 只是他已经不是郎中了,儘管很多人还把他当成郎中,但他確確实实已经不配做郎中了。 他比谁都希望甄氏好起来,甄氏嫁给他这么久,从未和他红过脸,还给他生了个儿子,能没有感情吗? 第二天,魏老板下葬,就埋在他婆娘的坟墓旁边。这天还有一顿吃的,而且这天才算是正日子,吃的还要比头一天晚上好一点。 石宽却没有去吃,他早就是有钱人,对吃的根本无所谓,不在乎这一顿两顿的。文镇长交代的事,他要儘管去帮把人请来。甄氏病成这样,耽搁不了。 石宽不去吃席,梁美娇也不去。她也有重要的事要办,让兰珍叫了一顶滑竿,晃晃悠悠的往巨石坑而去。 巨石坑是个大水塘,传说很久以前被天上的石头砸下来,砸出了个大坑,后来里面有水了。因为旁边就是个村庄,所以巨石坑也是个村名,连三平就是巨石坑的。 到了巨石坑,兰珍把滑竿带到了一处树皮房前,就看到了美金拿著锄头在房前的小菜园里锄地。 “美金,全旺呢?” “跟她爷爷到河边去了,大……大少奶奶,你你怎么来了?” 问话的是兰珍,美金直起腰杆看去时,却看到了坐著滑竿而来的梁美娇。她感到来者不善,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哦,大少奶奶找你有点事,她还不知道你已经回家了,让我带来找你聊一聊。” 兰珍笑容满面的,也不等美金从菜园里出来,自己就把滑竿往树皮房前的坪子引。 “那快进屋吧,客厅门没锁,把那棍子取下来就是。” 美金心里忐忑不安,这个梁美娇是连三平的相好,要来找她有什么事啊? 兰珍和美金是亲戚,美金嫁给了连三平,她也来过两次,还算熟悉。 这种小村落的房子,大多数门都没有锁,就一根绳子繫著木棍,把门卡住,防止被风吹开鸡鸭跑进去拉屎。 她把门开了,请梁美娇坐下,这时美金才有点胆怯的回来。 上下看了一眼美金,梁美娇才傲慢的问了一句: “美金,我们文家好不好啊。” “好,怎么能不好呢,不过再好,那也不是我们自己真正的家,三平就说了,让我回来,请人看个日子,把这老房子放了,重新起一座亮堂宽敞一些的。” 美金不敢撒谎,把回来的事情缘由,简单的说了出来。 第1300章 乾娘 梁美娇才不关心这些呢,閒扯了一阵,话锋一转,就说道: “你刚才也说了我们文家生活过得好,你看我无儿无女,想认你家全旺做乾女儿,让她过上点好日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乾女儿?好……好啊,这个……这个……” 这是天大的好事,能攀上文家这棵大树,是多少穷人家想破脑袋都要乾的。可美金却犹豫起来,主要是梁美娇和连三平是相好,这事就显得有点怪怪的,她心里担心啊。 早在来时,梁美娇就已经对兰珍说了这事,不然兰珍刚才见到美金也不会笑容满面的。她见美金还有些犹豫,就帮说话: “少奶奶是想把全旺认作乾女儿,家里有了孩子气,说不定她就能怀上。认作乾女儿还是两头走的,你还是全旺的娘,亏不了你,你就別犹豫了,把她爷爷叫回来商量一下,这事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也是……也是……那我去把人叫回来,看看她爷爷是什么意思。” 美金也要单独想一想,所以话一说完,人就跑出屋去了。 梁美娇只当美金是激动,也没说什么。她是胸有成竹的,正如兰珍所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那个店,美金不可能放下这么好的机会。 在河边找到了正在打猪草的连全旺和她爷爷,美金把人叫回来。连三平和梁美娇的事,她也不好启齿,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樑美娇想认全旺为乾女儿的事 美金不说出来,老人就把这事当成好事啊,生怕怠慢了尊贵的主子,连跑带蹦,一下子就回到了家。 事情完全如梁美娇所愿,连全旺她爷爷,一回到家,就对她千恩万谢,代替连三平做主,当场就让连全旺叫她乾娘了。 连全旺认识梁美娇,也知道梁美娇是高高在上的主子。这么漂亮又有钱的主子,以后就是她的乾娘,她心里特別高兴,乾娘乾娘叫个不停。 连全旺她爷爷,还到隔壁人家借了一块肉,回来煮了招待梁美娇和兰珍,还同意了梁美娇下午就把连全旺带回文家。 美金心里一直有道坎,不知道梁美娇认连全旺做乾女儿,到底安的是什么心?所以藉口怕连全旺不习惯了,要跟去住几天了,也顺便等连三平回来。 这个梁美娇倒是不介意,她之所以要认连全旺做乾女儿,把人带到身边,那是扣留做人质的。 连三平胆大包天,竟敢糊弄她,那她把连三平的女儿弄到手,看连三平到时候如何对她自圆其说。 美金也要跟去她家,那不是多增加一个人质吗?没有什么不妥的。 吃过了中午饭,简单收拾一点东西,美金带著连全旺,就跟著梁美娇走了。 之前梁美娇並没有让滑竿佬离去,回龙湾镇的路上,她把连全旺也抱上了滑竿,算是尽了一点乾娘的心意吧。 回到了文家大宅,住进了文贤安的家。美金才发现自己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梁美娇早就请了一个自己家的表兄弟在这里,说是伺候连全旺的,实际就是来看押她们。 她们在文贤安家,有吃有喝,却不能迈出院门半步。 在木和乡,连三平正躲在茅房里抽梁美娇给他的鸦片膏,根本没想到妻女已经被软禁了起来。 和老高头换来的这个长烟杆,可以隨意插在腰间,这个没有什么人怀疑。但是抽鸦片,可就得避开人了。 这个茅房就架著两条木头,上面铺上几块板,下面的蛆虫永远躁动不安,兴奋地蠕动著。只要一进到茅房里,就能闻到那作呕的臭味。 吸过了鸦片,连三平竟然不觉得臭,反而闻到了扣肉的香。他还想起梁美娇白白的屁股,凡是女人遮挡起来的肉,那都是好摸的,梁美娇的更加特別一点。 “三平哥,是你在里面吗?怎么还嘖嘖声的,是不是在偷吃啊。” 外面有人拍门,连三平这才从幻想中回过神来。他也发觉自己嘴角流出了口水,赶紧扭头到肩膀去擦掉。拿过旁边竹筒里修好的一片片竹片,在屁股上颳了两下,提裤子出来。他把烟杆在那人的肩头敲了敲,调侃道: “我刚拉完,还热乎呢,到你进去吃了。” 大家一起干活的,互相开些玩笑,那也没什么,那人毫不介意,推了连三平一把,说道: “快点回去,文三爷找你呢,跑到这来偷懒。” 文贤贵找他可能是真,偷懒是不存在的。因为刚收工回来吃饱饭,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玩牌或者睡觉了。 在这木和乡,女的都不多一个,日子无聊得很,连三平晚上也会跟著牛春富一起去玩牌,基本都要半夜才回来。 回到牛宝丰家门口时,果然看到文贤贵含著紫砂壶站在那里,他立刻迎上去諂媚的说: “少爷,是你找我吗?有什么吩咐?” 文贤贵不回答,把紫砂壶递过去,慢慢的往前走。 连三平拿著,缓缓跟在身后。他知道文贤贵这种神色,基本是有重要的事要和他说的。 走了一段路,来到一户人家屋后,文贤贵指著那高高的背沟,压低声音说: “从这里摔下去,能不能把人摔死。” 这里是一片坡地,这户人家建房子时,就把泥土往下挖,平出了建房的坪子。房子建好了,也留下这块有著房子那么高的背坡。牛宝丰的家还在上面,他们平时走路,基本都要从这坡上走过。 来到这里这么久了,也没见文贤贵问过,现在把他单独带到这里来问,应该是要杀人了。连三平有些紧张,小声的回答: “少爷,你想谁摔死?” “牛公子牛春富。” 文贤贵话说得冷冰冰的,说完把手缓缓伸出。 要杀牛春富,连三平还是蛮惊讶的,这一年以来,文贤贵和牛春富的关係出奇的好,他都有些嫉妒了。现在怎么突然就要牛春富的命呢?他把紫砂壶递了过去,又小声的问: “牛春富造你是非了?” 文贤贵喝了一口茶,又把茶壶递给连三平,缓缓开口: “我们在合贵县杀小蝶和木德的事,被他觉察到了,他必须得死。” 第1301章 先杀人灭口 原来如此,连三平想起了他和文贤贵俩人到合贵县。 当时他们先是通过在牛春富口中得知的地址,让一个小孩到小蝶家,说是烂泥坪的人来找小蝶,把小蝶叫到了县城的一座大桥下。 小蝶出来这么多年,从未敢回过家,最为思念的就是烂泥坪。听到了有关烂泥坪的消息,就以为是家里人来了,根本没有做过多的考虑。 到了大桥下,看到已经不认识的文贤贵,以及依然一脸奴才相的连三平从桥墩那边出来,这才知道大祸临头了。 她想要跑,可连三平哪里会让她跑,过来搂住脖子,尖刀就已经插进了胸口,她想叫都叫不出,只有背在身后的孩子哇哇大哭。 文贤贵过来,双手掐住在背带里的孩子,双手提了起来。孩子瞬间也没了声音,双手乱舞,双腿乱蹬,没多久就伸直掛在了文贤贵那双罪恶的双手上,眼睛翻白,舌头吐出,再也不会哭叫了。 为了防止小蝶的血液喷出来,弄脏到衣服会被人发现,连三瓶当时连刀都不拔出来,就把小蝶推下了桥墩下的乱石。 文贤贵没有什么劲,已经很累了,把小蝶的孩子扔在地上,喘了好几口气,这才拖到桥墩下的。 小蝶和孩子的死,也就短短的十分钟时间,骯脏的大桥下,还没来得及有人路过,就已经结束了。 同样的手法,他们让人找到给人搬货的木德,骗到了郊外。只不过这回用的是枪,开枪木德倒下了,有人发现,却没人敢追他俩,两人很快就逃回了闹市里,隱入一片人潮当中。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是知道的是牛春富,让连三平有些意外。文贤贵身边的人,只能是他一个。现在要杀牛春富,他也点点头。 文贤贵的眼睛左右瞟了瞟,没看到有其他人经过,又说: “今晚你和他去耍钱,回到这里,把他打死,推下背沟,我会来帮你的。” “好。” 连三平又狠狠的点了一下头,他左右观察,发现这真是个绝好的杀人地方。把牛春富打死推下去,等人发现了,也不知道是被打死的。这么高摔下去,磕到碰到摔死了,谁会怀疑啊。 这时的牛春富,正在帮做饭呢。来到这里当工头,为了討好文贤贵,他们几个人的饭,基本都是他帮做。 要知道在家里,他可是吃饱了,连饭碗都懒得拿去放。 今天晚上,爱赌钱的那帮人,一如既往的聚在了下排的一户人家里。而且现在赌钱的队伍越来越大,一个桌子已经围不下那么多人,在厨房也开了一桌,赌小钱的在厨房,赌大一点的就在客厅。 当然也有赌输了所剩无几,就跑到厨房去將就將就。还有在厨房里赌贏了,去到客厅大展身手的,反正是非常的热闹。 从芙蓉返回来之后,冬生和歪八就变得特別倒霉,歪八身上所剩的那些钱,没几天晚上就输了精光。 后来的日子,也问过一些人借钱,但都不能扳回来。借多了没得还,也就没有人借,他俩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去赌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今天在工地上,冬生捡到了一张十块钱的法幣,欣喜若狂。晚上吃饱了饭,又早早的来了。就想著这十块钱能够像春天的笋一样,越发越多。 可能是女人的那里摸不得,摸了要倒霉好几个月。 歪八就是倒霉了,后来干活被锄头锄到脚,现在都干不了活回家了。 冬生那晚上和两个姑娘睡,不仅把手指伸进去了,还凑近了又看又闻,所以真的得倒霉。 今晚这十块钱,最多的时候,能叠加到五十块,就再也没有往上升过了。临散场时,还出输了个精光。 他恼啊,根本不愿意回去睡觉。想等人散场了,看一下桌子底下有没有人掉钱的,捡上几张,明晚又来赌。 这里的赌场和其他的赌场不同,因为白天还要干活,所以形成了个规矩,到了子时,不管贏钱的输钱的,都得散场回去睡觉,不能耽误了第二天的活。 没有钱在手,看別人赌,那是非常难熬的。好不容易等到散场了,冬生立刻钻到了桌子底下,可哪里会找到钱啊,摸到的只有烟壳,还有別人吐的浓痰。 在回棚子的路上,冬生还在想著钱,他太怀念以前贏钱的日子了。 今晚看到又是牛春富贏钱,他就想追回去借一点。不管谁问牛春富借钱,牛春富都会借,只不过借出去的钱是要利息的,而且利息还蛮高,所以之前一直不敢借。 这种想法一旦冒出来,那就是想了啊。冬生片刻都等不及,转回身就跑。借钱的事可不能让文贤贵看到,否则有可能告诉森叔,所以他得趁牛春富还没跑到家,把人追上。 才跑到了坡脚,就看到前面坡上有几个人,不知道在干嘛,黑乎乎的团在一起。他正想叫一声,一团黑影就滚下了坡,摔下了旁边人家的背沟。 牛春富住的地方,他也去过几次,知道这个背沟有多高,摔下去可是要命的啊,他惊得身体都颤抖了。 更惊讶的是站在坡上的那两个黑影,竟然不出声,往回走了。 他想了一下,刚才滚下去的黑影,像是被回去的两个黑影推下去,难道是故意的? 这样一想,他立刻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来。 年轻人就是充满好奇心,冬生想知道刚才滚下去的人是死是活,也想知道是谁。犹豫了一会,他竟然走了上去,钻进那背沟查看。 在外面还能看见模糊的身影,景物也依稀可辨。进到了这背沟,背后是像峭壁一样的厚土,前面是人家的墙壁,可就模糊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不过冬生有洋火,他掏出洋火划燃了一根。火苗亮起的时候,看到满脸是血的牛春富倒栽在狭窄的背沟里,两条腿摺叠,估计腰都摔断了。 地上散落著一些花花绿绿的法幣,肯定是滚下来时,从口袋里散落出来的。 见到了钱,冬生原本还有点害怕的心,变得一点都不害怕,只不过是跳得更密集了。 第1302章 黑暗中的眼睛 洋火已经烧到了手指头,冬生又划燃了一根,蹲下把那些钱捡起,慌乱的往自己兜里乱塞。 牛春富肯定是死了,卡在那里一动不动,哼都不哼一下。 冬生的胆子也真的是够大,如此场景不逃跑也就罢了,捡完地上的钱,还伸手去翻牛春富的兜,把所有的钱都占为己有,这才摸出了背沟。 胆子大还是真的大,但要说完全不慌,那也不尽然。跑回工地棚子的路上,他的心跳声都能把自己的耳朵震聋。 牛春富就是连三平和文贤贵杀的,文贤贵今晚没有喝茶,老早就等在这里了。等到牛春富和连三平两人耍钱回来,他上前拍了拍牛春富的肩膀。 可怜的牛春富还不知道死到临头了,討好的说今晚贏了不少钱,明天买些鸡蛋回来煮了,大家一起吃著解馋。 文贤贵都没有回答牛春富,直接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跟在身后的连三平,把早就藏在旁边的一个石头取出来,双手高举,对著牛春富的后脑就砸了下去。 砸第一下时,牛春富脚尖立刻踮起,两腿腿筋绷直。本来去掰文贤贵双手的手,也立刻绷直垂了下来。 砸一下还不能確认牛春富死了没有,连三平咬牙切齿,把石头高高举起,又砸了第二下,这下砸中天灵盖,牛春富可是瞬间就死了。 因为刚才绷直的双手双脚,这会反著来,一下子蜷缩蹲到了地上,把文贤贵都差点拽倒了。 已经帮文贤贵杀过许多人的连三平,很有经验,扔下石头,就告诉文贤贵,说人已经死了,赶快推下去,免得被人听到响动出来查看。 他们把牛春富连同那块石头一起滚下了背沟,响声是蛮大的,不过两人却不怎么慌,淡定的往回走。 半夜三更,即使是有人听到响动出来查看,那他们也已经走远了。出来查看的,也不会怀疑牛春富是被人打死推下去的,这坡这么高,失脚滑下去,那不是很正常吗? 事实上,那户人家確实是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声,都从睡梦中惊醒。可深更半夜的,没听到第二声响,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根本不在意这件事。 第二天早上有人路过,看到背沟下面好像有人,这才叫人来查看,发现是牛春富。 正如文贤贵和连三平设想的那样,人们都说牛春富是失脚滑下去,头朝下砸到了那户人家背沟的基石,头破血流而死的。 连三平假装痛心疾首,说昨晚和牛春富一起回来,牛春富在后头撒尿,他没有等人,回来睡觉又太困了,根本没有注意到牛春富整晚没有回来。 乡里的人信啊,牛春富和连三平还有文贤贵三人关係那么好,谁又会想到杀人的事上来。 唯一不信的就只有冬生了,冬生没有看到文贤贵和连三平杀人,模糊的身影也辨认不出是谁,可猜测都能猜测得到是连三平和文贤贵。 走这条道的,只有这两个人。 也正因为知道是连三平和文贤贵,他才感到后怕。根本不敢透露出任何消息,昨晚上在牛春富身上搜刮回来的那些钱,也藏得好好的,不敢拿出来用。 包圆圆在店铺里把那些布一条一条的掛上去,卖布就要靠展示,花花绿绿的,让人看著好看,这才会进店来挑选购买。 才掛了几匹上去,外面就走进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她认得出是木和乡的,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叫道: “少强,你是来买布,还是……” 被叫做少强的,刚从木和乡出到县城,气都还没有喘顺呢。 “嫂子,不好了,春富哥昨晚摔下明隆家背沟死了,丰伯让我来通知你,赶快回去处理吧。” 这话像炸雷一样把包圆圆炸晕了,两眼一翻,身体摇晃,便瘫软在了地上。 少强连忙蹲下去又是拍脸,又是掐人中。 “嫂子,快醒醒,你不要嚇唬我啊。” 包圆圆只不过是一时气血供不上,短暂的晕了过去而已,少强这又掐又拍的,哪能不醒过来。 虽然牛春富是个不求上进的人,平时帮不了家什么也就罢了,还要往外搬东西。不过毕竟是这个家的男人,就这样死去,家一下子就没了主心骨。 包圆圆把那肥胖的身体往后挪了挪,无力的靠在柜檯上。 “怎么就摔死了?” “天黑看不清楚路,一失脚就滑下去咯。” 少强给包圆圆倒了一杯水来,把牛春富的死,连分析带猜测说了出来。 包圆圆不过是个女人,遇到了这种事,根本不知道怎么办,哭嚎著埋怨: “你这个死赌鬼,要死也不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去死,现在这样子死,叫我怎么办啊?” 少强是受牛宝丰派遣出来通知包圆圆的,牛宝丰也知道包圆圆和小翠两个女人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已经告诉他,要怎么对包圆圆说了。 “你家大伯说,要是给春富哥操办后事,那就带一口棺材回去,把人装棺,找个地方埋了。要是不想办理,那出几个钱,给工地上的工友,让他们挖个坑把人埋了。” 虽说牛琪美和冬梅都不是牛春富的种,但在外人看来,都是牛春富的女儿。一个有后的人,怎么能就这样草草埋了了事? “少强,你帮嫂子个忙,拿上钱去买一口棺材,抬回木和乡,我去找你翠嫂,带上两个孩子,也立刻就回去。” “也好。” 少强和牛家还有点沾亲带故,这点忙自然是要帮的。 包圆圆赶紧掏了钱给少强,然后关上铺门,回家找小翠去了。 她没有主见,要怎么办牛春富的事,毫无头绪。现在能做的只能先买口棺材回去,到了木和乡,和大伯一家商量,才知道该怎么操办。 小翠一直都对牛春富有感情的,听到了牛春富的死讯,伤心得哭哭啼啼。她也同样没有什么主见,能做的唯一就是跑去学校,把两个女儿接回来,收拾一些东西和包圆圆一起回木和乡。 第1303章 冬生的苦恼 棺材抬到木和乡,牛宝丰让牛春富的几个堂兄弟,找了牛春富乾净的衣服出来,给牛春富换上。把尸体装入了棺材,就停棺在牛春富家的那块菜地上。 牛春富在木和乡已经是没有家的,工友们帮搭了个临时的棚子,让包圆圆和小翠以及两个小孩坐在里面守棺。 既然要操办,那就得杀猪做菜呀。好在包圆圆带了钱回来,交给了牛宝丰,牛宝丰就叫人帮帮忙了。 不管是木和乡的乡民,又或者是跟著石宽来,龙湾镇的那些工人。大家共事一场,也算是朋友了。所有人都停工,买了香烛来烧香,还封上个白封包,前来上礼。 人是文贤贵杀的,文贤贵也在小卖部买了些香烛纸钱,拿到了牛春富的棺材头去烧。烧完了,假惺惺的安慰跪在棺材旁的包圆圆和小翠。 “唉,你们也別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復生,他是我的工头,也算是我的左膀右臂了,这场酒,光算工地上的这些工人,就得有五六百號,加上你们牛家的一些亲戚,吃两顿,得一百多桌,你给宝丰伯的钱,远远不够。刚才我已经和宝丰伯说了,剩下的我出,也算是我送春富最后一程吧。” 包圆圆完全没有怀疑牛春富的死和文贤贵有关,她对文贤贵的帮助,也没有半点感动。钱再怎么不够,那把封包拆了,要垫进去的也不会很多,只不过要先把钱找出来用,这有点为难牛宝丰而已。她冷冷的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好心?” 文贤贵晃著脑袋,舌头在腮帮里顶了顶,慢慢把脑袋凑近包圆圆的耳朵,压低声音说道: “我也不想好心,可这是天意,牛春富死了,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当琪美和冬梅的爹。这算是给他这些年帮我养女儿的钱,你考虑一下,女儿什么时候交给我?” 文贤贵说完,也不等包圆圆回復,走到旁边,在牛琪美和冬梅的脑袋上摸了几下,然后就走了。来给牛春富上香,不方便让连三平端著茶壶在旁边,这会他得去找连三平喝茶去。 对於琪美和冬梅,文贤贵从来没有叫过她们的姓,因为她们姓文,不是姓牛。是他的女儿,他肯定要带回家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今天可是牛琪美和冬梅最慌的一天,她们甚至都不敢看前面那黑漆漆的棺材,棺材里面装著的是几乎不管过她们,平时也难以见到的爹。 进到了棺材里,那就变成鬼了。她们为什么要守在鬼的旁边?为什么文叔叔对她们那么好,今天却不把她们带走? 包圆圆傻傻的愣在那里,文贤贵说的这话,她必须得好好的考虑考虑。她之前只是答应让文贤贵和女儿相认,现在文贤贵说要把女儿带走,她怎么捨得和女儿分开,她能阻止文贤贵把女儿带走吗? 冬生虽然小,但也是工地上的一员,所有工友都带上香烛纸钱,封上白封包去给牛春富上香上礼了,他不能不去呀。 他问过工友,白封包要封多少钱?工友告诉他,这是隨心意的,关係好就封多一点,关係一般就封少一点。大多数人都是拿一天的工钱出来,封上十块,再拿两块钱买香烛纸钱,烧给牛春富在阴间用。 他有钱,是昨天晚上从牛春富身上摸出来的,总共五百多近六百块呢。可他不能拿出来用,用牛春富的钱买香烛烧给牛春富,这听著就彆扭。 冬生找到了唐森,问唐森借二十块。 借钱去赌,唐森不给,借去封封包隨礼的,那就必须得借呀。 冬生是最后一个去隨礼的,因为知道牛春富是怎么死的,心里有些紧张,把顺序都搞错了。 本来是应该到了牛春富的棺材头烧香,会哭的哭唱几句,诉说往日的情谊,如何如何捨不得。 不会哭的,烧了香出来到小棚旁边,一个看著有点学问的老头那里,登记上名字,写下封了多少钱,然后就到木河乡公所前的平子上等扣肉吃。 只是他慌啊,他先到老头那里记名,把香烛纸钱放在桌子上,都忘记拿,就去给牛春富烧香。 每逢有人来烧香,包圆圆和小翠就要带著两个女儿出来跪,烧香的人把她们的脑袋捧起来,那她们才可以继续回到棚子里坐。 工友那么多,加上牛家在木河乡的亲戚朋友,今天他们已经跪了不知道多少次。这里是菜地,虽然天气乾燥,但刚把菜拔走的地还是有些湿,她们跪得手掌和膝盖到处都是泥巴,看著有些可怜兮兮。 冬生年纪虽然小,但今天却是比她们大,她们依然要出来跪。 冬生是见过包圆圆的,但没有见过小翠。小翠从棚子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样子有些憔悴,可就是这个样子,竟然让他觉得很美,有点像在芙蓉坊睡过的那个湘玉一样。 年轻就是好,冬生只是看了一眼小翠,立刻就想到了湘玉软软弹弹的胸脯,也立刻有了反应。 过去捧小翠脑袋起来时,不知怎么的,弯腰过度,手也伸得太长,竟然触碰到了小翠的胸脯。 虽说小翠都三十多岁了,但也不老,甚至比芙蓉坊的一些姑娘都还年轻。冬生的心狂跳不止,脑子里老是闪过和湘玉一起翻滚的快活时光。当然,脑子里的湘玉就是眼前的小翠。 他是怎么到了牛春富的棺材头,又怎么折回来拿香烛纸钱,这些他都不知道了。迷迷糊糊,烧完了香,也不到乡公所坪子前等饭吃,而是坐到了旁边的枫树下,手伸进裤兜里,安抚那焦躁不安的。 上次去芙蓉坊,一连睡了三个姑娘,弄得皮都快破了,可隔了这么久,他还是很想再抱住女人睡上那么一次的,最好是抱住小翠。 之前只知道牛春富有两个婆娘,並不知道还有一个这么漂亮的。自己和小翠也不认识啊,怎么才能睡到小翠呢? 冬生抓耳挠腮,冥思苦想。这也是他第一次次为了一个女人,感到心情如此的烦躁。 第1304章 隱隱约约的枪声 第二天,抬棺的人吆喝声不断,就像蚂蚁抬食一般,热热闹闹的把牛春富抬上了宝泉山,埋在了他家的祖坟旁。 牛宝林夫妇死了这么久,都没能魂归故里,现在牛春富却埋在了宝泉山上。 文贤贵站在乡公所前的坪子上,看著宝泉山的方向,伸出手,轻声对身边的连三平说: “我看你有些心神不寧,是不是后怕了?” “没有,少爷,我怎么会怕呢,你是一个王,在龙湾镇是,在这木和乡也是,我跟在王身边,有什么怕的。” 连三平確实不怕,但也確实是心神不寧。那天晚上杀了牛春富回去,文贤贵就说这个月等石宽来替换了,把他也带回去,放鬆放鬆,好好休息一下。 他是不想回去的,回去了不知怎么面对梁美娇,上次没有把文崇章兄妹杀死,现在出来一个月了,回去梁美娇能不让他继续动手吗? 杀死十个牛春富他都有胆,杀文崇章,他真的是胆怯。 不回去嘛,会不会让文兴贵起疑?文贤贵让他回去,绝对不仅仅是休息这么简单,而是让他离开这里,免得说错什么话,露了马脚。一个月后,牛春富死的事,大家都忘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才来。 再者就是,梁美娇给他的鸦片团,这些日子已经抽得差不多了。不回去就没得鸦片抽,到时候那种百爪挠心的感觉,怎么挨得过去? 这些事情真是太可笑了,以前是他守著鸦片,控制著梁美娇,还曾经以此大胆的要求过两次,让梁美娇帮他含呢。现在倒好,变成他被梁美娇控制,要靠梁美娇施捨,才有得鸦片抽了。 果然,文贤贵拿过连三平递来的茶壶,喝了一口后,缓缓而说: “那过几天就和你回去,你不是说,在老家准备把旧房子放下来,建一栋新的吗,回去了,有时间看看。” “那好吧。” 连三平本来还在犹豫的,听到说回家看房子,也就答应了。美金回去一个月,他也要回去看一看。 很快,两天后龙湾镇就来人了,不过来的不是石宽,而是牯牛强。 牯牛强是替代石宽来,把文贤贵换回去的,说是石宽生了点小病,还要在家休养几天。 文贤贵可不管石宽病不病,既然派人来替换了,那他就回去。 这次嘛,因为刚见过牛琪美和冬梅两姐妹,他就不在县城停留,直接和连三平一起回龙湾镇了。 船还没停靠到龙湾镇码头,文贤贵就看到码头上邓铁生在东张西望,他心想该不会是龙湾镇发生什么事,需要到他来处理吧。 下了船,邓铁生果然挤下来,神色有些许的慌乱。他不等邓铁生开口,就先问道: “铁生,什么事,如此神色慌张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长,前几天魏老板死了,死在了红枫岭。” 邓铁生话说得比较大,不过说到后面,脑袋就凑近了文贤贵的耳旁,接著小声的说: “我觉得有些蹊蹺,有些问题要和你说一说,我们到警务室去吧。” 死在红枫岭上,自然是蹊蹺啊,但也没有必要如此神秘,贴到他耳旁来说吧?文贤贵觉得邓铁生这样说话才是蹊蹺,心里也有些好奇,就对连三平说: “三平,那你就先回去吧,我和铁生先去所里一趟。” “好哩!” 一回到龙湾镇,连三平的脑子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梁美娇。想那白白的屁股,想那抖动的胸脯,想那冒著灰白色雾气的烟枪。他距离得近,也听到邓铁生说的一些耳语,却是根本没有兴趣,恨不得能回去快点。 到了石拱桥头,连三平脚步匆匆往文家大宅走去。文贤贵和邓铁生,就拐过了石拱桥头。 不过啊,还没走到集市头,就看到了石宽。石宽根本不像生病的样子,在那徘徊。这就让文贤贵感到真正的奇怪了,他扭头问邓铁生: “魏老板死的事小,石宽找我事才大,是不是?” 邓铁生有点佩服文贤贵,赶紧说: “什么事都瞒不过所长你,正是石队长找你有事。” 石宽在这里就是等邓铁生和文贤贵的,这时也看到了两人,赶紧迎上前。 “贤贵,你回来了。” 文贤贵有点冰冷,不急不躁,淡定的问: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把人带到,邓铁生就不跟著了。他不是文家的人,文家的事,还是让石宽和文贤贵自己说去。 看文贤贵已有所觉察,石宽也就懒得拐弯抹角,直接说了: “有人让三平杀崇章和心兰。” “谁?” 已经预想到有什么比较大的事,但是文贤贵还是被这话弄得震惊不已。 “我怀疑是大嫂。” 涉及到连三平的事,石宽觉得还是有必要和文贤贵说一下。这不是什么打草惊蛇,是文贤贵想处理,那就处理了。文贤贵不想处理,那事情已经说出来,等於是暴露,不管是不是梁美娇在后面指使的,那也不会有人再去杀文宗章和文心兰,至少这几年不会。 文贤贵跟著石宽慢慢走,走过了警务所门口,又走到了河堤头,终於听石宽把所怀疑和所猜测的说出来。他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他和文贤安的关係不好,但绝对不到侄子侄女生死都不管的地步。连三平是他的心腹,怎么会受梁美娇的唆使呢? 正在文贤贵沉思时,突然一声不太清楚的声音响起,他猛扭头朝文家大宅的方向看去。 石宽也听到了声响,虽然不是很大声,但凭著经验,他觉得是有人开枪,立刻问道: “我们家里谁还有枪?” 文贤贵也觉得是枪响,石宽这样问,他就更加確定是了。 “三平啊,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俩人没在交谈,都往家的方向跑去。文家大宅里確实只有连三平有枪,难道是连三平一回去,就被梁美娇叫上,又去杀文崇章了? 才跑出没多远,枪声又响起,而且是连著的两声。两人跑得更加快了,跑到这边人多街道,那些路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纷纷往两边散开。 第1305章 终於露出了 在文家大宅里,文贤贵和石宽都有枪,只不过他俩都不把枪带在身上。连三平的枪,那是警务所发的,开枪的真会是连平吗? 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看到新请来看门的老赵正往里看去。石宽气喘吁吁上前,紧张的问道: “是里面开枪吗?” “开枪?是面响出的声音,是开枪吗?” 老赵似乎有点后怕,人都往一边缩去,他是听到里面传出几声清脆的响声,不过没想过是有人开枪。现在听到石宽这样问,哪能不紧张啊。 老赵的这样反应,已经说明枪声就是里面的了。文贤贵不废话,喘了口气,率先跑了进去。 又进去了一点,一声枪声再次响起。这回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確实是枪声,而且是从文贤昌家院子方向传来的。 两人急忙往上前左拐去,才过拐角,就看到邓铁生持著长枪躲在文贤昌院子门口,警惕地探出半个脑袋往里看,还叫道: “我知道你没子弹了,快点把枪扔出来,举手投降吧。” 石宽和文贤贵跑过去,也分別贴在门口两边,石宽问道: “是谁?谁在里面?” “不知道,我听到了枪响就跑来,刚衝进去,里面就有子弹射出,逼得我又退了出来,不过里面现在好像没有子弹了。” 邓铁生知道连三平和梁美娇都在里面,他从集市头回来,就进文家大宅。如果连三平背后的人是梁美娇,那连三平回来了,有可能第一时间就去找梁美娇,所以他要跟进来看一看。 跟进来是对的,不是连三平找梁美娇,而是梁美娇第一时间找了连三平,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文贤昌的院子里,这一幕恰好被他发现了。 他想跟进去看的,又怕暴露,就在路口等著,想等石宽和文贤贵回来,在做打算。可等著等著,等来了枪声,这可就变成大事了啊。 里面发生什么情况,他不得而知,是谁开的枪,更加不知道。他不知道石宽有没有对文贤贵说了梁美娇和连三平的事,所以现在也假装不知道里面是谁。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他奶奶的,谁,我数到三你不出来,立刻杀进去,把你的头打爆,一……” 这里虽然是文贤昌的院子,但也是在文家大宅里,怎么说都是文贤贵的地盘。他文贤贵號称鬼霸三,竟然有人敢在他的地盘开枪闹事,那不是不把他当回事吗? 他一下子就把邓铁生手里的枪夺了过来,也不数到三了,一个跨步就走进去。一是气不过,二是听邓铁生刚才说里面的人没子弹了。 文贤贵都进去了,石宽和邓铁生也就跟在身后。 文贤贵一进去,就盲目的开了一枪,然后立刻又拉动枪栓。 “出不出来,不出来我一把火把这院子烧了。” 院子里没有人回答,不过中堂后面却传来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现在的文家大宅没有多少人,白天也是静悄悄的,中堂后面的撞击声,这里都能听到。而且能分辨出是铁器的撞击声,就像手枪没子弹,发出的那种撞击声。 文贤贵更加大胆了,没有任何躲避,直接穿过中堂,往侧房走去。 石宽跟在身后,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该不会是梁美娇吧? “砰!” 文贤贵似乎已经觉察到人就躲在侧房里了,抬手又是一枪,破口大骂: “给我滚出来。” “你不要进来,否则我杀了你。” 正如石宽所猜测,侧房里响起了梁美娇紧张又惊恐的声音,还伴隨著连续两次扣动扳机,扳机撞在钢铁上的响声。 文贤贵愣了一下,很快就恢復了,跨步上前。 “大嫂,果然是你。” “是我又怎样,你不要进来。” 梁美娇应该是极度的惊恐,声音都颤抖了。 文贤贵哪能听梁美娇的,冲了上去,一脚就把那侧房的门踹开了。 门一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在眼前。只见梁美娇全身上下不著一物,双手握著一把短小精致的手枪指著外面,惊恐的慢慢往后退。 “贤贵,三平睡了我,还抽我的鸦片,他不帮我办事,我……我把他杀了,他……他死有余辜。” “你把他杀了?” 本来看著梁美娇什么都不穿,文贤贵就已经够震惊了,现在又听说把连三平杀了,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梁美娇已经有些疯了,面对三个大男人,竟然丝毫不害羞。手枪里已经没有了子弹,但他依然紧紧地握著。 “我是文家大少奶奶,杀个下人还轮不到你管,快滚,否则別怪我不客气。” “你不客气,你怎么个不客气法?” 文贤贵伸出长枪,顶在梁美娇依然饱满,隨著身体微微抖动的胸脯上,往前一推,就把人推踉蹌后退了几步,倒在了地上。 石宽上前,一把抢过了梁美娇手里的手枪,大声喝道: “你说连三平不帮你办事,是不是你要他把崇章和心兰杀死?” 梁美娇根本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加上吸食过了鸦片,头脑里那种兴奋劲还没退完,说话也就没什么考虑,狂笑一声,叫道: “那两个杂种是贱人所生,我不杀他们,他们日后定要杀我,我这叫先下手为强,哈哈哈哈……” 这时文贤贵已经看到倒在一张桌子后面,同样是不著一物的连三平。连三平脸面扭曲,胸口有个孔,背后的地板上一滩血液流出,已经真的被梁美娇杀死了。 他有点痛心,跟隨自己这么多年的心腹,就这样被杀死了。他猛的转过身来,一脚踩在梁美娇的肚子上,空出来的那只手抓住梁美娇的一边胸脯,使劲拧了半圈,还扯著往上提,咬牙切齿的说: “虎毒不食子,崇章和心兰好歹也是叫你娘的,你竟然要杀他们,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我是你大嫂,你敢?” 都这个时候了,梁美娇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话。这倒不是他疯了,而是恐惧和不甘,再加上一点无知,这才如此大言不惭。 “我不敢?” 这彻彻底底惹怒了文贤贵,他鬆开手,双手握枪,就往下扎去。 第1306章 自我了断 枪管不尖,但这样插下来,那也是痛得要命的啊。梁美娇脑袋和双腿都抬起,发出了一声惨叫,想回骂也回骂不出口。 文贤贵连著扎了几下,每一次都是拼了命的,第三次扎下去,梁美娇就喷出了鲜血来。 邓铁生怕弄出人命,赶紧把文贤贵抱住,拽过一边去。 “所长,不能打了,再打就把人打死,不好和你大哥交代呀。” 梁美娇不是別人,还真不能轻易打死,文贤贵只好大吼: “石宽,你还愣著干嘛,还不快把她捆起来。” 捆绑是不敢捆的,毕竟还是大嫂。石宽走到一旁,在那被上把梁美娇的衣服裤子拿过来,扔到了梁美娇的身上。 “嫂子,自作孽不可活,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自找的,也怪不了我们,穿上衣服吧,我们把你送到二叔那去,看二叔和大哥要怎么处置你。” 吐了两口鲜血,梁美娇已经清醒了许多。清醒了,人也就无所畏惧。不管怎么处置,结局都不会好,他就没有什么在乎的了。把那衣服拨过一边,张开了双腿。 “石宽,你不过是文家的一条狗,你神气什么,来,给我舔,我叫你一声人。” 石宽內心是很愤怒的,不过脸上却变得异常的平静。他把衣服扯过来,遮在了梁美娇的两腿之间。 说实话,以前他觉得梁美娇的这里是最漂亮的,至少是他见过的女人当中,这里最有吸引力的。现在却觉得好丑,就像一张罪恶之口,只要不死,就会把人咬死。 他瞪著梁美娇沾血的脸,冷冷的说: “等你死了,到地府让永连给你舔吧,你这歹毒的女人,只配让鬼舔。” “哈哈哈……你以为你有多高贵,今天要不是出了这事,那我略施手段,你们这三个男人都会乖乖的跪舔的,哈哈哈……” 这个时候,梁美娇是真的有点疯了。 石宽和梁美娇的对话,让邓铁生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鬆开了文贤贵,过来问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少奶奶,老爷和赵丽美是不是你杀死的?” “对,她该死,老爷也该死,哈哈哈……” 梁美娇坐了起来,又吐了一口鲜血,人要死了,也不必要守什么秘密。赵丽美和文老爷的死,不说出来还彰显不出她的厉害。他一边狂笑,一边把如何和永连杀死文老爷和赵丽美的事,一点一点的说出来。 在这过程中,文家的那些下人,也慢慢的赶到,就连文贤安,也在阿海的搀扶下,来到了这里。 梁美娇说完了,文贤安推开阿海,跌跌撞撞的到了梁美娇面前。突然把梁美娇推倒,骑了上去,双手使劲的掐住她的喉咙。 “你……你是毒蛇……” 文贤安身体虚弱,哪里够梁美娇啊,梁美娇把肚子一撑,他就翻倒在地了。 杨氏还没发现里面死的连三平,过来把文贤安拖走。 “贤安啊,事情已经发生了,啊……” 拖到了一半,杨氏就看到了眼睛鼓鼓的连三平,嚇得连忙鬆开了文贤安,一蹦就蹦出了门外,落荒而逃。 梁美娇趁没人来对付她,立刻爬到了被旁,摸出了好几粒搓好的鸦片,一股脑吞进了嘴里。 她知道吞鸦片会死,当初掐死永连,就是餵鸦片,让別人以为永连是吞鸦片死的。 现在东窗事发了,她不能任由这帮人处置,得自我了断,来个好死。 石宽和文贤贵在旁边看到了,並没有上前阻止。梁美娇自己找死,那是最好的结局,免得他们还要操心怎么处置。 梁美娇一连吞了十几粒,眼睛都翻白了,这才疲惫的躺在那和连三平翻滚了无数次的被上。 石宽一直看著梁美娇,梁美娇安静的躺下了,他就冷漠的说: “嫂子,你不会想就这样光溜溜的死去吧,要是还想穿衣服,我叫兰珍来给你套上。” 吞下的鸦片太多,梁美娇肚子里面已经开始发烫髮热,感觉身上的气血混乱,四处游走。她知道死亡已经距离不远了,缓缓的闭上眼睛,懒得再回答石宽。 石宽觉得梁美娇很脏,会脏了大家的眼睛,即使梁美娇没有回答,他也挥了一下手,冲扶著门框,瑟瑟发抖的兰珍叫道: “兰珍,她即使是一条毒蛇,那也还是你的主子,过来帮她把衣服穿上,送她这后一程吧。” “石……石队长,三少爷……美金……美金……美金和全旺都在院子里,被……被少奶奶接来了。” 兰珍的发抖,不仅仅是看到梁美娇快要死去,还感到后怕,现在才知道梁美娇把美金和连全旺一起接来的真正目的。 “有我在,她们娘俩没事,没哪个人敢动她们。” 文贤贵还是很看重连三平的,听说了梁美娇把美金和连全旺一起接来,他提著邓铁生的长枪转身就走了。他家的下人,即使是一条狗,那也不能让別人欺负。 邓铁生跟著文贤贵走了。 阿元和连三平算是同事,这会也进来帮连三平把衣服穿上。 梁美娇的毒发作很快,兰珍还在帮她穿衣服时,手脚就开始抽搐,鲜血夹杂著白沫从嘴里一下一下的涌出。 衣服勉强穿好,她也两腿一蹬,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没过多久,又传来了枪声,眾人嚇得都缩起了脖子。 这枪声是文贤贵开的,在文贤安家院子里,以为得势的梁美娇那堂兄弟,见大家都出去了,没人看到,就去抓了美金那都没有什么肉的屁股,想占点便宜。 文贤贵刚好进来撞见,一枪就开了过去。 连三平被梁美娇杀死了,他必须为连三平做点事。这个梁美娇的堂兄弟,正好撞到了他的枪口上,算是给连三平陪葬了吧。 美金还不知道文家大宅发生了什么事呢,枪声一响,她就尖叫著蹲下去。头钻进了桌子底下,露出瑟瑟发抖的屁股。 “少爷,三平睡了大少奶奶,这事我不知道,你不要杀我啊,我真的不知道的,我也劝不了他。” 第1307章 该死 文贤贵狠起来,根本没人敢阻挡,他把梁美娇那个堂兄弟拽出了文家大宅,扔到了门楼前的大街上,吩咐闻讯赶来的警察们,让人去通知梁美娇家人前来收尸。同时也让人去买了一副棺材,把连三平给装上。 文贤安掐了梁美娇之后,人就几乎站不起来了,是阿海和石宽,以及另外两个下人抬著,这才回到家的。 今天的事情发生得超乎他的承受能力,他根本没有精力管文贤贵怎么处置梁美娇的尸体了。 文家大宅发生的这些事,无翼而飞,一下子就传遍了玉龙河两岸,整个龙湾镇的街坊邻居,都在议论纷纷。 不过他们只知道,平时走路总爱把胸部往前挺的文家大少奶奶,和文贤贵的心腹连三平一起偷情死了,自己怎么死的,还不得而知。 至於被扔出文家门楼前,像条死狗一样的梁美娇堂兄弟,那就猜测纷纷。 有的说是发现了梁美娇和连三平的事,被连三平打死的。 也有人说这个堂兄弟其实也和梁美娇有一腿,打死了连三平,惹怒到文贤贵,被文贤贵打死扔出来的。 不管大家怎么说的,没人敢管。尸体就这样孤零零的躺在了街道上,中途有几条狗路过,也只是嗅了嗅就离开。还新鲜的尸体,狗都不理。 一直到了半夜时分,梁家的人才赶到,在几个警察的陪同下,到文镇长那里大致了解了一下事情经过,就把两具尸体带回去了。不敢找文贤安,更加不敢找文贤贵。 反而是连三平的尸体,装在棺材里,第二天才光明正大的抬回了石坑塘。 在文贤贵的眼里,连三平是条好汉。可是在龙湾镇乡民的眼里,他就是一条狗腿,一条祸害人的狗腿。 因此儘管是白天抬回去的,也没有人给予正眼。在过其他村寨的岔路口时,还有些老人早早拿出白灰拦住路口。那些老人是怕连三平的鬼魂以后到他们村去祸害,所以用白灰隔住。 其实连三平能睡了一次梁美娇才死,那也算是牡丹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昨天连三平回到家,就迫不及待的去找梁美娇。哪里知道梁美娇早就盼望著他回来,这一两天都在文家门楼前张望,刚才看到他,就先回了家,这会出来,两人在半道就碰了面。 梁美娇想连三平,可不是只想连三平伺候她。她是要问连三平为什么要糊弄她的,为了在气势上压过连三平,她回家拿了手枪,手枪是之前在文老爷枕头下拿的。 儘管是要给连三平顏色瞧瞧的,可也不要亏待了自己。进到了文贤昌家院子,先抽一筒鸦片,再让连三平把自己伺候得舒舒服服。 在连三平满足,还有点意犹未尽之时,她才一巴掌扇过去。 连三平当时可是一脸懵啊,怎么才刚刚温存过,衣服都还没穿上,就翻脸不认人呢? 梁美娇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肥娟还没有死,是怎么回事? 连三平可不明白梁美娇知道了什么,还在装傻充愣。 梁美娇忍不住了,就在那衣服里掏出了手枪,对准了连三平。把邓铁生和石宽看到肥娟的事说了出来。 连三平只是逼肥娟去了八贺县,可肥娟到底去了没有,又或者是从八贺县回到安平县,这都是有可能的。事情败露,他也不再嘴硬,劝说起梁美娇来,说什么文崇章兄妹俩杀不得之类的。 梁美娇本来是嚇唬连三平的,哪想到连三平竟然反过来劝她,恼羞成怒,嚇唬就变成了真开枪。 连三平自己也没料到梁美娇会开枪,也以为梁美娇只不过是嚇唬他的。只是世上的事,哪能让人完全预料到啊。 杀死了连三平,梁美娇自己也慌啊。她还想把尸体拖走藏起来的,可都还没想好藏在哪里,邓铁生就在外面大喊大叫了。 慌乱中,她朝著邓铁生叫的方向,连著又开了两枪。人都没看到,胡乱开枪的,那就不可能打到人。 邓铁生当警察那么久,经验足得很,在外面诱了几下,她枪里的子弹就被骗光了。 梁美娇死了,不用文贤安操办后事,文贤安却生了大病,当晚就躺在床上如木头一般,眼睛一夜不闭,眨也不眨。 石宽和阿海俩人在他床前守了一夜,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心情复杂的文贤鶯,把文崇章和文心兰两兄妹带来,他才把脑袋晃了一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伸出了如枯爪般的手。 文崇章经歷了太多事情,过早的懂事,不需要谁吩咐,他就知道把文贤安的手抓住,把脸凑了过去,贴在那枯爪上。 “爹,你別难过,我和妹妹会很乖的,会听姑姑和姑丈的话。” 文贤安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听到了儿子这样说,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是眼泪缓慢滚出。 文心兰胆子小啊,看到她爹像是骷髏一样,还害怕马上会死去呢。她眼泪也出了,脚撑著地面,一直顶著身后的文贤鶯。 她很想她爹好起来,却又很想逃出去,她怕她爹,怕这一具皮包骨。 文贤鶯被撑得差点踉蹌了,她双手抓著文心兰的腋下,把人往前提,也是含著泪水说: “让你爹摸一下你的脸,別怕,像哥哥一样勇敢。” 文心兰开始只是流眼泪,这会惶恐的大声哭了出来: “爹,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 文贤安把手从文崇章脸颊抽出来,颤颤巍巍要去摸文心兰的脸。也不知道是没有力气了,还是见文心兰害怕,最终手伸到了一半,就收了回来,挤出了一个乾巴巴的笑容。 “兰儿別怕,爹不会死的。阿海,阿海你在吗?给我取烟枪来。” 之前一直以为文贤安和梁美娇戒掉了鸦片,昨天出事了,文贤鶯才知道两人不仅没有戒,反而变本加厉的抽,这会她哽咽的说: “哥,都是鸦片害了你,害了这个家啊,你都已经病入膏肓了,还要抽这个,这是为哪般啊。” 第1308章 洋菸菜 “贤鶯,有些路要走过才知道走错,有些路走错了可以回头,有些路错了就是错了,再也回不来。阿海,你听到吗?帮我把烟灯点了,烟膏填上。” 文贤安不敢看文贤鶯,扭头摆手晃向了另一边的阿海。文贤鶯说得不错,他这一生是被鸦片毁了,他爹早就告诉他,不能碰这东西。 要是听爹的话,现在这个家绝对不会成这样,不说有他爹前半生那么辉煌,至少也还是龙湾镇数一数二的大家庭。 他们文家靠洋菸菜起家,也毁在了洋菸菜上。真是成也洋菸菜,败也洋菸菜。 叫喊第一声时,阿海就已经听到了,只是他不敢挪开脚。现在文贤安又叫,他只得看向石宽和文贤鶯。 说实话,文家这几个兄弟里面,石宽最看不起,也最不想交往的就是文贤安。可文贤安却是文贤鶯的亲大哥,想不理都不行。他把手按在阿海的肩膀,往外推了一下。 “去吧,你知道他的烟高烟枪放在哪里,他要抽,你就拿来吧。” 文贤鶯抬袖抹去了眼泪,不解的看向石宽。 石宽嘆了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一个饿到极点的人,没有东西吃,立刻会死去,旁边有几个加了砒霜的饼子,他能不吃吗?吃了还可以填饱肚子多活一会。” 这话一点都不好听,但就是那么个道理,上一次说下那么大决心都戒不了了,现在心如死灰,还能戒得了吗?真正把手脚绑起来,可能都过不了今天。 文贤鶯一扭头,不愿意再看文贤安,到了外面的客厅,扶在桌子上痛哭。 阿海把文贤安的烟灯烟枪拿来,帮把鸦片填上。 一闻到了鸦片的味道,文贤安就像恶狗看到了骨头,立刻侧过了身子,抢过烟枪,颤抖著把菸嘴凑近了那黄红的火苗上。 鸦片使人疯狂,鸦片也使人充满力量。看著都没力气下地的文贤安,竟然能把那鸦片膏吸得一下子就从菸嘴里陷下去,他的那两个腮帮,也跟著深深的凹了下去。 石宽不想让文崇章和文心兰看这种害人的东西,他把兄妹俩推了出去。 “你们姑姑哭得那么伤心,別在这里看了,出去安慰一下她吧。” 还真是神奇,吞云吐雾之后,文贤安脸上竟然泛起了红光,他躺在床上一会,还能把脚放下床。 只不过脚晃了两下,明明都已经碰到鞋了,他却穿不上。就这样子光著脚走出去,到了客厅,把手放在和文贤鶯抱头痛哭的文心兰脑袋上。 “哭什么啊,都说你爹死不了。” 看到文贤安自己走出来,文贤鶯也停止了哭泣,把脑袋抬起来,疑惑又欣慰的看著。 文贤安坐到旁边,自己倒了一杯茶。 “你们两个刚才说过要听话的,快去学校读书吧,別在这里哭了。” 看文贤安的样子,確实是和往日一样了。石宽觉得还真不能让文崇章和文心兰俩兄妹在这里哭,哭不是好事,越哭会越伤心。 “大哥……那……那让他们去读书了。” “去呀,不读书怎么行,贤鶯,带他们去读书。” 两口茶下肚,文贤安更加精神了。 石宽过去,把文贤鶯拽了起来。 “大哥都说了,那你就带他们去读书吧,你不是经常说,读书不能耽搁吗?我在这陪著大哥就行。” 文贤鶯眼睛都红了,她根本不想去学校,可她是老师,文崇章和文心兰就是她的学生,怎么能带头不去呢。 文贤鶯带著文崇章和文心兰走了,阿海也出去干活。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乱糟糟的,他还要和兰珍一起收拾收拾呢。 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安贤安和石宽,文贤安喝了茶就把脑袋靠后,闭目养神。石宽坐在一旁,默默的抽菸。两人都一言不发,要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就这样,过了好久,估计文贤安都睡了一觉了。 兰珍进来,小声的问: “少爷,少奶奶的那些衣服,放到哪里去?” “烧了,是她的东西通通拿出去烧了。” 文贤安没有睁开眼睛,也可能他一直都没有睡过。 “大哥……” 有人打破沉默了,石宽也想说两句话,他想让文贤安节哀顺变的,可又觉得不妥。梁美娇这么歹毒,哀什么呢?所以只说了大哥两个字就说不下去了。 文贤安却站了起来,走到了客厅门口。 “石宽,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石宽也跟著起来,这个时候文贤安要带他去的,应该是个比较重要的地方。 文贤安不回答,只是在前面走。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方氏之前的院子前。 文贤安摸了摸口袋,发现忘记带钥匙了,就说: “把这锁砸了吧,我是没力气砸了。” 院子里肯定有什么秘密,石宽也不犹豫,到旁边找了块石头,过来哐哐几下,把那铜锁砸开,推开了门。 穿过门后的挡板,眼前是一副破败的景象,院子里长满了半枯不黄的野草,有许多还被镰刀割过,也不知道是谁来割的。 文贤安不仅有鸦片癮,菸癮也很大。他掏出小烟自己叼了一根,也不分给石宽。点燃吸了一口后,指著那一片杂草说: “这些都是洋菸菜,结的果割浆就是鸦片,我已经让阿海收割了几次,一捆捆阴乾都放在娘原来的那间房里,足够今年冬榨油用了。种子也已经晒乾,你找个竹扁来,轻轻一敲,种子就出来了,这玩意特別贱,把地割了,都不用烧荒,撒上去就能生,我带你去看看种子。” 石宽惊讶得不得了,洋菸菜他不知道听过多少次,已经非常的熟悉,可真正的看到,那还是第一次。 以前只知道文老爷种在大山里,现在文贤安却撒在了他的眼皮底下。 这些没有收割的,可能是后面长出来比较弱,又或者是根本用不了那么多,懒得收割了。 已经是九月初,大部分洋菸菜已经枯黄了倒株,但仍有零零星星的几棵还在开著娇艷的。 石宽突然觉得,这些娇艷的洋菸菜就是梁美娇和赵丽美,虽然很漂亮,却是无比的毒。 再美丽的,那也会败去,石宽觉得应该让这些永远不要开放。 第1309章 燃烧 文贤安带石宽到了东厢房,看了那收割回来,捆得整整齐齐的洋菸菜,又看了那些黑褐色,乾裂成瓣的乾果。拿了两个,相互敲一敲,里面细如碎沙的种子纷纷掉落。 文贤安说了很多,说榨油坊是文家的根基,不能荒漠了,还说他已经没有办法经营,榨油坊以后就靠石宽了。 石宽的脑子很乱很乱,都不太清楚文贤安说什么。从方氏的院子走出来,他就回家睡觉。昨晚守了文贤安一晚,他也確实够困了。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之后,看到窗外阳光有些耀眼,又闭回了眼睛,习惯性的翻了个身,把手搭了过去。 搭手过去是为了搂住文贤鶯,可这是白天,文贤鶯在学校呢,他不由苦笑了一下。 不过笑到了一半,就变成惊讶,因为他的手搭在了软绵绵的身体上。这身体他非常熟悉,就是文贤鶯的,而且还是那胸脯。 他连忙睁开眼睛,果然看到是文贤鶯並排著躺在了他身旁。 “你……你不是去学校了吗?怎么回来了?” “没有心教学,去学校又有什么用,我给自己请三天的假,休息休息。” 確实是啊,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心哪能安定下来。文贤鶯到了学校,本来属於她的一堂课,教到一半就无心教下去了。 高枫理解她的心情,让她回来休息几天,她就回来了。看到石宽睡得那么熟,不想把人吵醒,就躺到了一边去。 听文贤鶯说话的样子,石宽就有些心疼,把人抱紧了。 “我们是人,不是猫和狗,是人就会有烦恼,就会有各种各样好的坏的事。即使是猫狗,那应该也有它们的事,所以別想那么多,我想和你『连』,你想不想?” “连”是能让人忘记烦恼的办法,即使无法忘记,那“连”了过后,也会改变情绪,文贤鶯突然就来了兴趣,她也侧过身来,手伸下了裤子,把嘴唇都凑到了石宽的嘴唇边,轻声说一句: “那你还不动手。” 石宽立刻就把两人身上的薄被踢到了床角,人也坐了起来,粗鲁的把文贤鶯身上的衣服剥去。 当然,文贤鶯也不是木头,她也把石宽的衣服撕扯光。 这应该是这么久以来,动作最为乾净利落的一次。从有了这个念头,到两人在一起,用转瞬间来形容都不为过,如果有钟錶在旁边计算,那应该是三到五秒之间 这就是默契,让那垂掛著的帐幔,这时都忘记了节奏,不知道是该摇还是摆。床架吱呀吱呀的声音,似乎也是被逼著叫出来的。 男女之间,最重要的也就是这事了。要是没有这事,根本就没有什么爱,什么情。 风停树止,两人依然紧紧相拥。石宽搂著文贤鶯的脑袋,贴著她的耳畔问: “你知道你们文家为什么几百年以来都是龙湾镇第一大家族吗?” “不知道。” 这个文贤鶯还真不知道,但她知道石宽接下来有可能说什么。没有“连”之前,她应该是不想听的,怕受不了。现在已经“连”了,浑身轻鬆,多么大的打击都能够接受。 可能这就是夫妻之间的心灵相通吧,大白天的,毫无准备就要和文贤鶯“连”,为的不就是接下来的这番话吗? “连”之前两人嘴唇都没有碰一下,这会石宽有足够的时间,他亲了一下文贤鶯耳朵后的那颗肉痣,这才说: “你们文家一直有著许多坏人。” 文贤鶯有著些许的不高兴,她张开了双手,平平的伸展著。 “我是不是坏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石宽没有回答是或者不是,而是说: “坏人也是要由事情来定义的,事情坏的,那就是坏人,事是好的,那坏人也是好人。” “你就別拐弯抹角了,不说出来,你也是坏人。” “那我说了。” “洗耳恭听。” “文家的榨油坊……” 石宽趴在文贤鶯的身上,把他这几年知道有关榨油坊的事,以及去年文贤安让他加洋菸菜粉榨油,还有今天一起去看了那些洋菸菜,毫无保留,全部都告诉文贤鶯。 文贤鶯很震惊,以前只知道他们家的油好卖,並不知道好卖的原因是在这里。她也终於知道石宽为什么说他们文家有许多的坏人了,这也確实是坏。 “我姓文,可我嫁给了你,就是你们姓石的家人,姓石的家里,不能再有坏人。” “洋菸菜很漂亮,它也不知道自己会那么毒,毒的是人。人要是把它当成,那它就是善的,要是拿来控制人,那它就是恶的。” 已经不“连”,石宽也就从文贤鶯的身上翻下来。他已经用他认为最好的方式对文贤鶯说了,接下来就等文贤鶯做出抉择。 文贤鶯就感到一阵空虚,儘管身上还有些汗,她还是把那被踢到床角的被子勾了上来,把自己盖住。 她扭过头去,看向了石宽,像是在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如果有因果报应,那洋菸菜害了大哥一家,已经够了。” 第二天,文贤安在房间里抽了一筒鸦片出来,站在客厅门口,无神的看著那天空。 在方氏院子家的方向,升起了一股浓烟,空气中还飘散著一些灰烬。 阿海在旁边也看到了,紧张的踩上了阳阶,伸长脖子张望。 “少爷,好像是二姨太之前那房子冒出的烟,不知道是不是失火了?” “烧吧,都烧了好。” 文贤安知道谁在那里点火,他心如死灰,根本不想理。 “到处都是乾草啊,我去看看吧。” 阿海还是很担心的,这些房子大部分都是木头,一旦烧起来,那可不得了。 文贤安却一把抓住了阿海的衣袖,把人往后拽: “不用去看,该烧的就让他烧吧,不该烧的,烧也烧不掉。从今以后,你再也不要去那院子了。” “不用去?” 阿海很是奇怪,水火无情,真的失火,那迟一点去都不同啊。文贤安怎么拽住他不让去呢? 第1310章 唇亡齿寒 在家里住了五六天,石宽装了一船药材,准备送去县城,顺便去替牯牛强回来,工地那么大,他和文贤贵两人都不在场,那不是个事,必须要有一个人守在那才行。 上了船,船老大刚解开缆绳,要把船撑离码头。就看到罗竖背著个布包,急匆匆的赶来。 “等一等,石宽,等一等。” 石宽有些疑惑,这个罗竖要搭船去县城,怎么早不和他说一声呢,船都快走了,才这么急匆匆的赶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罗竖,去县城啊?” “嗯,有点事。” 罗竖匆匆的跑到,嫻熟的从码头上一跃,就跳上了船头。在龙湾镇这么多年,他早已经熟悉了这里的一切。 两人就在船头,坐在那药材堆上,石宽抽菸,罗竖就眺望著前方。船不是那种喝洋油的动力船,但顺风顺水,也飞快的把龙湾镇甩在了身后。 一根烟抽过,回头已经看不见了龙湾镇的影子了,石宽把那菸蒂弹入了水中,小声问道: “这么急忙去县城,是不是你们组织发生了什么事?” 罗竖已经很久没有和石宽谈什么革命,谈什么斗爭了。一是他们的主力队伍已经转移到北方,留在南方的基本地下化,不宜过多行动。二是欠石宽的那么多钱,没有办法还上,也不好意思过多打扰。 今天难得和石宽独处,石宽又主动问起,他也就想说几句。 “几天前,日寇攻陷了广州,整个广东岌岌可危。” “打到广州了?” 石宽十分惊讶,都从药材堆上滑了下来。他不知道广州在哪里,唐森是广东人,以前和唐森聊天时,听说过广州是广东的一个大城市。广州距离安平县,只有五六百公里,按照唐森说的,走路都不需要走多少天就到。 “是啊,距离安平县也不远咯。” 罗竖又嘆了一口气,他这次去县城,就是应罗南丰和白浪等同志的邀请,一起去为**游击纵队抗日事情商量。为了防患於未然,上级要求他们在安平县周边也要建立队伍。 船到了县城,罗竖一个人走了,身上那一套洗得发白的长衫飘飘,脚下的步子却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一直说抗日,可到底怎么抗日,除了捐钱捐物,石宽一窍不通。今天才发现,抗日突然就出现在了眼前。 身为一个中国人,日寇已经到身边了,还能一窍不通下去吗?不能,不管怎样,都要参与到其中,只为了让文贤鶯和孩子们没有担心的生活下去,他必须抗日。 把药材卸完,和赵姐夫对了数,石宽都不留下吃赵姐夫准备好的晚餐,急急忙忙去到了青龙帮总堂口,也就是宋老大的那间院子。 吴南把石宽带进了院子,进了客厅。 宋老大穿著一件对襟长袖,站在关公像前,虔诚的点了三炷香,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石宽也走上前,胡乱拿了几条香点燃,插进了香炉里,问道: “关老爷能保佑我们打败日本人吗?” 宋老大愣了一下,把石宽插进去那些凌乱的香扯出来,一根根的插好。 “只要打,哪有打不败的。” “日本人打到广东了,要是打过来,你们青龙帮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石宽掏出一根烟,把那香掰弯,凑上去点燃了,这才又放开手。 宋老大又是一愣,广东距离安平县,距离不远了。广东被占领,那这里也岌岌可危。所谓唇亡齿寒,他还真觉得青龙帮的好日子可能要到头了。 小烟对宋老大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他踱步过来,从桌子底下取出水烟筒,一边填烟一边问: “你听谁说的?” “罗竖,他们的人应该在准备抗日。” 石宽不认识罗掌柜他们,刚才在船上,罗竖也没多说,但他猜测罗竖他们的人一定在准备抗日,或者说在其他地方,他们的人已经在抗日了。 几口浓浓的烟雾喷出,宋老大把烟筒放到一边,似乎在思考,好一会了,这才问道: “罗竖来县城了?” “是的。” 石宽把罗竖在船上告诉他广州沦陷的那些事,告诉了宋老大。 南丰裁缝店还是原来的裁缝店,门口掛著的那一块布幌子,在夜风中轻微的摆动著。 后面小堂里,一盏煤油灯座在桌子上,边头围著四个人。分別是罗竖、罗南丰、白浪、以及南平游击纵队的韦秀忠。 煤油灯微弱的光芒,照射在他们的脸上,轮廓分明。 南平游击纵队是临时成立起来的,原本不过是几个自己的同志,日寇一来,他们迅速把群眾发展起来,成立了游击纵队。 队伍成立了,但是装备確实非常的差,只有三桿长枪,一把手枪,其余的就是自製的一些鸟銃和大刀,子弹更是少得可怜。 为了更有效的袭击敌人,领导的同志决定到周边各地,找自己的同志借枪。周边的联络点,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两把枪的,想著先把火力集中到离敌人最近的地方先。 韦秀忠就是来到安平,找这里的同志借枪的。 罗南丰想到罗竖有一把枪,常年閒置不用,也就让范明通知了罗竖,让罗竖到县城一趟,顺便聚在一起,大家开个会。 罗竖是有一把枪,確切的说是高枫的。当年文家护院队给了柱子一桿,也给了高枫一桿。后来护院队跟隨文贤昌走了,这两桿枪也就留在了学校里,几乎被人遗忘。 现在说到要借枪,罗竖倒是很积极,表示回去找石宽说一声,把柱子的那一桿都一起借来,应该是没事的。 虽然还没確定能不能借到,韦秀忠已经非常高兴了,毕竟枪是个稀缺物,他们派去的人,能不能借到,那还是个未知数,这里已经有点眉目了。 他端起面前的陶碗,喝了一口水,感慨道: “要是我们每人手中都有一桿枪,有充足的子弹,那再多的敌人,也都会被我们打出去。” “不就是枪吗,你们怎么不找我借呢?” 门口的方向突然就走进来了头戴礼帽的宋老大,身后跟著石宽,以及裁缝店的一个伙计。当然,伙计也是联络点的自己人,和宋老大已经相当的熟。 第1311章 英雄不问出处 罗南丰只是稍微的愣了一下,认清了是宋老大之后,就变得比较淡定了。他刚才一直想著宋老大,宋老大就出现,还说出这样的话,心里高兴啊。 “宋首领,你的消息倒是蛮灵通的嘛,快请坐。” 白浪已经搬过了两张方凳,几人挪开了一点位置,让宋老大和石宽坐下来。 韦秀忠不认识宋老大和石宽,但知道绝对不是自己的同志,他很是警惕,目光看向了罗南丰。 罗南丰知道韦秀忠的心情,必须把来人的身份说清楚,不然韦秀忠也不敢接著往下说话,他指著宋老大,笑道: “这位是我们安平县叱吒风云的青龙帮首领,姓宋,人称跨山龙,之前帮我们许多大忙。” 帮我们的大忙,这个我们,自然是指安平县的这些同志。韦秀忠心放下了不少,既然是江湖中人,他就用江湖人惯用的方式,打了个拱手。 “原来是跨山龙,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哪有什么大名,只不过是个绰號,要说大名,你们g產d才是大名,叫得响亮,做的事也响亮,宋某仰慕已久。” 宋老大也冲韦秀忠抱了个拳,他来到这里,感觉就来对了。因为他在韦秀忠眼里看到了光芒,这种光芒只有在罗南丰这些g產d人眼中才有。 罗南丰知道石宽的名字,却没见过。他在罗竖的脸色当中,断定此人就是石宽,因此在宋老大和韦秀忠谈了之后,又说道: “这位想必就是龙湾镇的石宽石先生吧?” 石宽还有些惊讶呢,立即自我介绍: “对的,我就是石宽,和罗老师认识。” 伙计倒来了茶水,又去外面把风去了。 几人喝了茶,攀谈几句。 罗南丰早就想著宋老大的枪,这会放下茶碗,假装不经意,问道: “宋首领,你刚才说你有枪,是什么意思?” “罗掌柜,你也不用藏著掖著,我就问你,你们的人是不是在抗日?是的话,缺钱我出,缺枪我有。” 来时宋老大就已经找江老二他们商量过了,对於打击日寇,大家都是同仇敌愾的,三言两语就统一了意见,表示全力支持。 这是天降大礼呀,如此好的事,韦秀忠哪里还忍得住,他不等罗南丰回答,就先抢著说: “枪,我们需要枪。” “要多少?” 这么急著来,宋老大显然也是沉不住气的,韦秀忠的话音刚落,他的话立刻就接住了。 韦秀忠把身体向前倾了一点,目光炯炯有神。 “我们队伍现在三十七人,只有……” “三十七人,那我就给你三十七桿,子弹十箱。” 別人是年纪越大越沉得住气,宋老大却是反著来,不等韦秀忠把话说完,他就抢著先说了。当然,这都是为了抗日,换做是其他的事,他还是很冷静的。 韦秀忠激动啊,都站了起来,握住宋老大的手,使劲的摇晃。 “太好了,宋首领,我中华有你这种深明大义的人,何愁日寇不除。” “能有你们这群敢於上阵杀敌的人,日寇必除。” 宋老大也把手按在韦忠秀的手上,自从到县城立足了脚跟之后,他们几乎就没有用过枪,枪对他们来说都有点陌生了。能送给杀敌的勇士,总比躺在箱子里好。 枪枝弹药都谈好了,大家高兴啊,一起围著又谈了许多事。 快到了半夜,才各自离去。 宋老大邀请石宽去他那过夜,石宽还有话要和罗竖讲,也就没去。 罗竖已经在县城找了一间旅社住下了,他把石宽带回了旅社,两人就一起挤在那张狭小的床上。 在南丰裁缝铺,大家都已经说了很多,但是到了这里,石宽还是有些话要问罗竖的。 “刁老师是不是也是你们的同志?” “她不是,至少现在不是。” 说起了刁敏敏,罗竖就有些思考。刁敏敏有文化,又有才能,做事心细,胆子又大。非常適合发展成他们的同志,可他又觉得刁敏敏的这些特徵太明显了,所以即使是刁敏敏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他也不把人介绍给其他的同志 这些年,许多国家大事都是从刁敏敏嘴里得知的,石宽一直都怀疑刁敏敏就是g產d。现在罗竖亲口否认,他还有些失望呢。 “你说她都二十七八了,怎么还不结婚啊?” “黄静怡不也是二十好几了才嫁给贤贵吗,找不到合適的,那就不结唄。” 这个罗竖倒是有些理解的,一般有文化的知识女性,都不会草率结婚,都会找一个和自己志同道合的人,最终才走到一起。刁敏敏一直待在这龙湾镇里,所认识的人大多都是乡野村夫,自然是看不上的。 石宽可不同罗竖这么想,到了这个年纪还不结婚的女人,她就觉得怪。刁敏敏不是g產d,也还愿意猫在这偏僻的小地方教书,图的是什么? 在安平县待了一天,石宽就进木和乡了。宋老大他们如何把枪枝弹药转交给韦秀忠,韦秀忠又如何运走,这些都不用他担心。都是比他能的人,他也不必担心。 石宽去了木和乡,文贤贵却进了安平县。没有连三平跟在身边,他感到非常的不自然。 到了安平县,他没去自己租的房子,也没去包圆圆的布铺,而是来到了牛春富的家。 牛春富死了,生活还得继续。而且牛春富死和不死,对於小翠来说,似乎也没有什么改变,要说有改变的,只是多了一份伤心。 小翠坐在自家客厅里,手里捧著冬梅和牛琪美的衣服,准备叠好拿到衣柜里去放的,因为伤心,捧著衣服在那里黯然伤神,久久也不动一下。 突然眼前有人晃动,她回过了神来,才看到是文贤贵端著茶壶走进来。她也不问,埋头叠衣服。 文贤贵自己坐到了小翠的对面,把紫砂茶壶放到一旁,很突兀的问: “牛春富死了,以后你要不要改嫁?” 小翠愣住了,这问题很无理,却问到了心坎上。她才这个年纪,要不要改嫁呢?想了好一会儿,心里还是没有答案,又继续埋头叠衣服,一言不发。 第1312章 家壳 小翠不说的,文贤贵替她说了。 “你终归是要改嫁的,牛春富还活著,你在这个家是人,他死了,你就只是下人,一个下人带著女儿活在这里,能住多久啊。” 確实是啊,她和包圆圆的关係好,那是因为有著共同的丈夫,丈夫死了,好关係將不復存在。现在家里就靠包圆圆的布店挣钱,她不过是个干活的,那不就是下人吗? 以前包圆圆同意她做牛春富的小妾,那是迫不得已的。牛春富死了,包圆圆自然不会和她好过,想到了这,小翠伤心的流出了泪水。 按照道理来说,牛春富死了,小翠和包圆圆都成了文贤贵的小妾,毕竟生的都是他的孩子。只是现在的文贤贵,已经对女人没有什么兴趣,小翠和包圆圆都是被牛春富睡过的,他也不可能把这种烂货带回家。 文贤贵又喝了一口茶,缓缓而说: “不管你改不改嫁,都必须把冬梅给我,我的女儿,不能跟你过苦日子。” 这一句话更加不中听,不过小翠却是感到欣慰,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自身难保,那女儿还可以有个好去处。她把眼泪抹掉,无助的问: “给你,怎么给?” 文贤贵的心太坏了,可是涉及到亲人方面的,还是有点良心的,他说: “等我想好了,慢慢和冬梅说,等她接受了我,我就把人带走。你带了冬梅这么多年,我也不会亏待你的,到时给你一笔钱,你改嫁也好,谋生也罢,至少不要依附到包圆圆身上。” 小翠没有什么头脑,对於文贤贵的这话,差点就感激涕零了。她嚶嚶哭泣,无助的说: “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去买点菜,我晚上在这里吃。我困了,你的房间在哪里,带我去睡觉。” 文贤贵就是这么霸道,小翠越软弱,他就越霸道。 小翠的软弱,那是从小被培养起来的,长大一些就出来为奴,一直伺候著人家。后来虽说嫁给牛春富为妾,却也是要看著包圆圆的脸色,和一个下人没有什么两样。一直都生活在这种环境里,又怎么能不软弱? 她把文贤贵带回了房间,拿了钱去买菜,根本不敢有什么怨言。 文贤贵嫌弃小翠的人,却不嫌弃小翠的床,睡得还挺香的。这一觉也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直到感觉手臂被人推了几下,这才醒来。 小翠的房间有些暗,眼前站著的人背著光,一下没能看清楚脸。但从那肥胖的轮廓,可以判断出是包圆圆。 文贤贵伸了一下手脚,並没有坐起来,问道: “干嘛?” “快起来,到外面去坐,一会琪美和冬梅就要回来了,別让她们看到你躺在这里这么难看。” 包圆圆是回到家听小翠说,这才知道文贤贵睡在了小翠的屋里的。 文贤贵伸手到桌子上,摸到了那紫砂壶,吸了一口茶,不以为然的说: “我是她们的爹,睡她娘的床,犯天条了吗?” 包圆圆咬著嘴唇,有些恼怒,但还是忍了下来。 “不犯天条,但你们还没相认之前,就不是孩子的的爹,必须做好一点,別带坏了孩子。” “那我什么时候认琪美和冬梅?” 这个问题也是文贤贵头痛的,女儿这么大了,已经有了自己的思想,贸然相认,很可能会把这段时间以来培养出的好感消失殆尽,到时候弄巧成拙。 “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认。” 牛春富死去了,包圆圆的心也烦啊。她没好气的一转身,走出了房间。 文贤贵想了一小会,有些无奈,也端著茶壶走出来。 小翠早就把饭菜做好了,这会已经去学校接人。文贤贵和包圆圆在家里等了一会,冬梅和牛琪美就背著书包回来了。 见到了文贤贵,自然是满心欢喜,两人各自靠在身旁,文叔叔文叔叔的叫个不停,似乎从失去父亲的阴影中短暂的走出来了。 在小翠掀开桌子上的菜罩,看到满桌丰盛的菜餚,更是高兴得不得了。 奇特拼凑起来的一家人,不管是真心欢喜,还是强装笑顏,也都其乐融融的吃起饭来。 吃过了晚饭,又陪两个孩子完了许久,文贤贵才告別,要回自己租的房屋去。 天已经暗去,街道两旁昏暗黄浊的灯光亮起。文贤贵心情舒坦,他太喜欢这种氛围了,女儿围在身边绕来绕去,这才是家。和龙湾镇的那个,只不过是一个壳,一个有些冰冷的壳。 快回到租住的房子时,文贤贵想要再喝一口茶,发现一高兴,紫砂壶竟然忘了带出来。他转回身,想回去拿,却发现包圆圆跟在身后。 包圆圆其实已经跟了蛮长的距离,只是没下定决心把人叫住,现在文贤贵回过身了,她立刻定在那里。 文贤贵有些奇怪,暂时的忘记了喝茶,慢慢走到包圆圆面前,阴冷的问: “你跟我干嘛?” “我有事要和你说。” 被文贤贵这样看,包圆圆还是感到有些恐惧的。 刚才在家里不说,要追出来的,那应该是不方便说给小翠,或者两个小孩听的。文贤贵舌头顶了几下腮帮,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看了看两旁人家的门户,又看了看行人稀拉的街道,转身往回走去。 包圆圆犹豫了一下,不紧不慢的跟在了身后。 文贤贵一直往前走,路过了自己租住的那条小巷前,也没有拐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不知不觉就出了城,来到江边。现在又临近月圆了,江边空旷,大地如纱,朦朦朧朧。 文贤贵停下的脚步,回过头来,冷冷问道: “什么事,你说吧?” “你今天是不是和小翠睡了?” 文贤贵睡小翠的房间,小翠告诉她时,脸上表情有些异样,包圆圆立刻就怀疑上了。虽说之前她也表示要陪文贤贵睡,祈求文贤贵放过她,文贤贵对她不屑一顾。 可小翠不同,小翠身材高挑,模样也还可以,多加挑逗,文贤贵即使是铁,那也有可能被俘虏啊。 第1313章 露打鬼身 文贤贵表情有些古怪,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跳动了几下。他盯著包圆圆,没有回答。 包圆圆有这样的想法,那也合情合理。牛春富死了,谁敢保证小翠不想另攀高枝,找个人过下半生啊。文贤贵就是现成的,还是冬梅的爹,那攀上了文贤贵,再好不过了。 文贤贵不回答,还用这样的眼神看著,包圆圆就当成是真的了,她冷笑一下。 “你和她睡了也好,她还年轻,带回去做个偏房,那也不错,也省得日后我和她產生爭执。” 文贤贵那独眼微微眯了一点,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那你想不想做我的偏房?” 在这个世上,包圆圆最恨的人就是文贤贵,如果有人煮一盘肉在那里,告诉她说是文贤贵的心,那她绝对会扑上前,双手抓住往嘴里塞的。 她怕文贤贵,可以和文贤贵妥协,也可以忍让,但要嫁给文贤贵,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呵呵……呵呵呵……我没有那命,也没有那心,春富虽然不成器,完全没有个丈夫的样,可我既已嫁给了他,那就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死是他的鬼对吧?那你就做鬼去吧。” 文贤贵说著,往前一扑,双手掐住了包圆圆的脖子。 包圆圆还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激怒了文贤贵,被这样扑来,向后一倒,摔倒在了地上。她想说话,就被文贤贵骑上了肚子,脖子被夹住也发不出声音,只得双手抓住文贤贵的手,使劲的往两边扯。 文贤贵最恨的就是那些乱搞的男女,包圆圆竟然怀疑他和小翠睡,那不是说他也乱搞了吗?他本来就想杀包圆圆,现在包圆圆这样激怒他,那不是提醒他杀人吗? “贱人,我让你侮辱我,我让你侮辱我。” 文贤贵咬牙切齿,脖子上的筋都根根暴起,他狠命的掐著,感觉指甲都掐进包圆圆的肉里了。 包圆圆两条腿也胖,向上抬起要踢文贤贵的后脑,可根本踢不到,就是大腿撞了几下文贤贵的后背,把人撞得更向前一点而已。 她感到两脸发麻,脑袋发胀,嘴巴张开就闭不上。掰不开文贤贵的双手,就改为了掐。 可掐也没有力气掐啊,都没过多久,视线就模糊,手脚无力,慢慢的软了下来。 掐死了包圆圆,文贤贵仍不解恨,他把包圆圆的衣服裤子全部扒了,就这样拖进了江里。 包圆圆不是侮辱他吗?他也要侮辱包圆圆,让包圆圆做鬼都没有衣服穿,死得骯脏,死得没有尊严。 什么叫做胆大包天,文贤贵就是,把包圆圆的尸体扔进了江里,他竟然不逃跑,就在江边睡了起来。也许是杀人拋尸,太费力气了,他累吧。 旧历九月中的夜晚,已经不能在外过夜了。后半夜不仅冷,而且还降下露水,人被露水打了,那是要生病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天还没亮,文贤贵就感到脑袋滚烫,像著了火似的,人也晕晕沉沉。他跌跌撞撞回到了租住的房子,把那湿漉漉的衣服脱掉,就这样光溜溜的躺在了床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到了中午,情况仍未好转,反而连脚趾头都烫完了,看那窗户照进来的亮光,都模模糊糊,像是隔了一层水雾一样。 他感觉自己要死了,他咬著牙在心里骂梁美娇,要不是梁美娇杀了他的连三平,那他一定还有救。 他想这次要是能挺过去,回到龙湾镇,一定要打听到梁美娇埋在哪里,把尸体挖出来让狗吃了。 骂归骂,恨归恨。眼前的窘境还得靠他自己啊,求生的本能使得他爬起来,艰难的套上衣服,爬出了屋子。 还好是中午,小巷里有人走动,很快就发现了他。 “这是谁呀?爬在地上干嘛?” “大哥,救救我,我身子烫得厉害。” 平时的文贤贵,可是连马世友都叫马蛋的,现在却卑微的叫路人为大哥。 那走过的人,年纪確实也比文贤贵大一些,他走过去,看到文贤贵脸上的凶相,差点就不敢蹲下去了。他摸了一下文贤贵的脸,確实是烫得厉害。 “你这是病了,得赶紧去找郎中。” 说到郎中,文贤贵立刻想到了柳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就是想到了柳倩。他从兜里摸出了钱,痛苦的说: “帮抬我去码头,我要回家,回家看郎中。” 有钱那就好办事,路人原本还有些犹豫的,这会却接过那钱。 “这位兄弟,你是哪的人啊?县城有医院,还有土郎中,在县城看不就得了,你回家恐怕是要耽误了啊。” 昨晚刚把包圆圆杀死,文贤贵心里极度的不信任別人,他一点都不想在县城里看病。反倒是柳倩,柳倩认他做爷爷的,他要回龙湾镇找柳倩看病。 “耽误不了,我这是怪病,只有回家了才能看,你找个人抬我去码头吧,我是龙湾镇的,上了龙湾镇的船就行。” “那好,我找个人来。” 手上的钱有差不多二百呢,路人直起腰东张西望,恰好看到旁边一户人家走出了位中年男子,立刻叫道: “阿叔,你认识他吗?生病了,要抬起码头看郎中。” 中年男子就是隔壁的邻居,偶尔也看到过文贤贵进出,知道是在这里租房子的人。过来询问了几句,就回家拆下门板,和路人一起把文贤贵抬去了码头。 到了码头,也快到开船的时间了,有龙湾镇的乡民看到,七手七八脚的帮抬上了船。 开船的何季常,问明了情况,见文贤贵坚持要回龙湾镇,而不留在县城看医生,也就叫喊了几声,便提早开船回去。 大家都叫文贤贵为鬼霸三,背地里见到了还会瞪眼吐口水,可文贤贵只是生病了,並没有死去,大家不敢不理。回到了龙湾镇,还帮忙抬到了卫生所。 卫生所里只有文贤豪一个人,甄氏病了,虽然请有个婆子照顾,可作为儿媳的柳倩,还是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看著的。 第1314章 两只乌龟 文贤豪见到文贤贵被抬著来,眼睛微闭,人似乎都不清醒了,嚇得手足无措,蹲下来问: “贵哥,你……你怎么了?怎么办啊?” 文贤贵本来就够烫了,又吹了一路的河风回来,更是变得忽冷忽热,说话牙关都紧了,勉强挤出几个字: “叫……叫柳倩来给我打针。” “哦!” 文贤豪撒开腿就往家跑,他现在和柳倩完全调了个个。他是医生,却不敢怎么给人看病,什么事都要问过柳倩。 柳倩不过是县城配来的护士,被文贤豪问多了,渐渐也懂得什么病该开什么药,该打什么针。 柳倩在家里照顾甄氏,却並不討得甄氏的好脸色。甄氏吃了黄峰镇胡郎中开的几副药,身体有些许的好转。只要是看到柳倩走进房间,就会侧过身子面向里面,留个冰冷的背影对著。 柳倩问话,也是假装不听到,不应不答的。柳倩早就窝了一肚子的气,听到文贤豪叫去卫生所打针,屁股一扭就去了。 到了卫生所,柳倩熟练地给文贤贵摸头,听声音,又吩咐文贤豪配药煮针头。 警务所闻讯赶来的那些警察看到,也觉得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大家把柳倩也叫做柳医生,没人懂得护士是什么。 打完了针,警察们要把文贤贵抬回家,柳倩还知道吩咐,说让文贤贵洗一盆热水澡,最好找点草药来擦洗一下。 人就是这样,看著看著就学会了。柳倩现在不仅会打针看病,还会一些草医偏方呢。 文贤贵被抬著回家,可把阿芬给嚇坏了,就连黄静怡都有些担忧,紧张的问阿芬: “他……他没事吧。” 人是被抬回文贤贵和黄静怡的房间的,打了一针之后,文贤贵略微有些好转,但感觉睡在这床上不舒服,挣扎著坐起来。 “我要睡阿芬……阿芬的床,快……快架我过去。” 阿芬是过来架住文贤贵一边胳膊了,黄静怡却还有些愣,傻站在一旁。 文贤贵鼓著那的浑浊的独眼,狠狠的瞪著。 “你她娘,她娘的聋了啊,还不……还不过来,我c……c烂你的*。” 黄静怡本来还有些许关心文贤贵的,听到了这样的话,翻了个白眼,很不情愿的过去架住另一边胳膊。 把人送到了阿芬的房间,黄静怡都懒得帮文贤贵把腿扔上床,人就走了。 阿芬把文贤贵的手脚摆弄好,盖上了被子,担心的说: “你好好躺一会,別乱动,我去给你扯些草药来,烧水给你泡个澡。” “嗯!” 文贤贵重重的哼了一声,躺上了阿芬的床,就感到舒坦得多了。 一觉醒来,阿芬已经烧好了热水,水里还有去田间滩头採回来的田基黄、九里香、雷公根、薄荷叶等等。 一般村寨里面的妇女,大多数都会一些实用的偏方,有谁发热发烫了,都会采一些草药回来熬水洗澡。 针打了,药水澡也泡了,文贤贵身上的烫烧也退了下去。不过啊,却变得和甄氏有点像,吃什么都不香,阿芬精心煮好的瘦肉粥,也只是吃了两口就索然无味。 茶倒是每天喝挺多的,喝完就睡,一睡就几个小时,也不出门。病好了,却给人一种病才开始的感觉。 一连五六天下去,人瘦了一大圈,眼睛深陷下去,两边的颧骨都凸出来了。 这一天是礼拜,文贤鶯带著一大帮孩子以及慧姐一起来到。孩子们似乎知道是来看病人,没有像往日那样嘻嘻哈哈,一个个跟在身后,眼睛既好奇又有些担心的盯著。 大哥文贤安和文贤贵一个样,身体似乎没有生病,却又是病殃殃的样子,整天待在院子里,院门都不出一步。 家里人都成了这个样,文贤鶯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坐在了阿芬的床前,像是在埋怨,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文家是造了什么孽,一个个臥床不起。” 慧姐可能是觉得这个时候臥床这个词不好,连忙辩解: “我没有臥床啊,我睡觉是这样子弯著的。” 文贤贵平时最怕见到慧姐,这一刻却抓住慧姐胖嘟嘟的手,嘆了口气。 “二姐,你和三姐永远都弯著睡,不能臥床,我是无可救药了。” 慧姐扭头看了一眼文贤鶯,扯出手去推了一把。 “三妹,你先出去,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和贤贵说。” 文贤鶯愣住了,包括陪著进来的黄静怡和阿芬也愣住了。这个傻慧姐,要有什么话单独对文贤贵说啊? 她们还傻站在那里,却被慧姐连推带拱,推出了门外。 慧姐关了门,回到了床前,也不坐在文贤鶯刚才坐的椅子上,就这样子蹲在床前,把下巴座在床板上。 “贤贵,你的裤衩上是不是有两只乌龟?” 文贤贵自己都惊住了,他也没只穿裤衩乱走,慧姐也很久没到过他家里玩,怎么会知道他的裤衩有两只乌龟? “是啊,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要,等你死了,把这两只乌龟给我。” 文家这么多人死去,只有老太太的死让慧姐伤心一段时间的,其他人死嘛,她还觉得好玩,最为遗憾的是梁美娇死没有办酒,她没看到好玩的。她和文贤贵也没什么感情,文贤贵死活她也不太关心。 如果是別人这样问,那文贤贵会立刻蹦起来,挥拳打过去了。可眼前的是慧姐,他不能惹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一些,说道: “等我死了你就来拿,你是怎么知道我裤衩有乌龟的?” “崇仙告诉我的,莲婶子裤衩上也有,她的是喜鹊,她死了我也要她的喜鹊,可惜她应该死不了。” 慧姐这话前半句还挺得意的,后半句就撅著嘴,不高兴了。 原来是文崇仙告诉慧姐的,这孩子什么不说,拿这种来说,真是欠揍。甄氏也病了,慧姐怎么说甄氏死不了?文贤贵就有些好奇了,问道: “她怎么就不会死了?” “二叔请道士来给她做法,又唱又跳的,哪能死得了。” 慧姐现在玩伴多了,消息也就灵通,很多別人不知道的事,她都知道。 第1315章 无知的女人 这一句话,立刻就让文贤贵眼睛发亮。生了这场病之后,他不管是白天或者是晚上,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包圆圆两眼翻白的样子,还会想起牛春富在夜色中幽怨的眼睛,以及岑洁拽著他的腿狂笑。 他之前害过的那些人,一个个像西洋镜里的画面一样,你方唱罢我登场,轮流著在他脑海里出现。 他根本不敢睡觉,可总有股力量逼他睡,逼他闭上眼睛,逼他和包圆圆这些人说话。 很多时候他都是被嚇出一身冷汗,睁开眼睛紧紧把阿芬抱著的。他不怕鬼,更加不怕这些人,但他知道被这些人的鬼魂给缠住了。 文镇长给甄氏请道士做法,那他也要请啊,把这些鬼魂驱赶走,还他安寧。 他也不管慧姐现在嘴巴嘟得有多长,扯起嗓子朝外面大吼: “阿芬,静怡,你们快点进来,否则我c烂你们的*。” 也不知道外面的人有没有听到,反正慧姐是被文贤贵大吼大叫有点嚇住了,她站起来去开门,就没再进来。 进来的是阿芬和黄静怡还有文贤鶯,文贤鶯刚才是听到文贤贵大吼的,她有些不高兴,骂道: “这么大个人了,说话嘴巴能不能干净一点,这么多孩子在呢,你吼的是什么。” 文贤贵不理文贤鶯,手举起来一半,指著阿芬和黄静怡: “你们快去请道士给我做法,和尚也要请,请多多的来,听到没有,不然我死了把你们一起带到地府去。” 针打了,草根澡也泡了,药吃了不少,文贤贵还是躺在床上,那还真该请道士来做一下法。 黄静怡没答话,阿芬恍然大悟般。 “哦,你別激动,先躺下,我这就给你张罗去。” 龙湾镇没有寺庙,更没有什么和尚。不过有些人也不剃光头,也不穿僧袍,却说自己是菩萨的弟子,平时给一些亡灵超度,帮人驱邪送福,也能弄点钱。 按照文贤贵的意思,阿芬不仅请来了菩萨的弟子,还请来了道士。 龙湾镇也没有道观,所谓的道士就是做法时掛上三清像的。 两拨人都来了,倒也互不干扰,你唱你的,我跳我的。你进这个房间驱鬼,我就到那个房间撒粉。 忙了一个通宵,把所有人的眼睛都熬得通红,第二天早上,各自拿著做法的钱走了。 也还真是奇怪,做法驱鬼了之后,文贤贵就来了精神,早餐也能吃下一碗饭,基本恢復到了之前的样子。 同样是做法,甄氏却还是原来的那样,病殃殃的不见好转。人也比之前更加的瘦了。原本还饱满向上翘的胸脯,现在就像两个荷包蛋,扁扁的贴在胸前,毫无生机。 可能是文镇长只请了道士,並没有请菩萨的弟子吧。 甄氏自己却是无所谓,端来的饭菜,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从早摆到晚上。那些汤药嘛,看得顺眼的喝两口,看不顺眼的让立刻端出去,不端就打翻。 病好了,文贤贵又去县城去,他的紫砂壶还放在小翠家,现在在家里用的白瓷壶,一点都不好用。 当然了,去县城也不可能仅仅是为了紫砂壶的事。 到了小翠家,小翠恰巧在屋里,脸上儘是不安的神情。文贤贵假装问了一句: “包圆圆呢,刚才路过她的店铺,没看到开门,去哪了?” 小翠见到文贤贵,就像见到了救星,立刻起身相迎,带著哭腔述说: “不知道,那天晚上吃过晚饭就不见人影,一整晚也不见回来,不知道出什么事了。我去你那里找你,邻居说你生病回家了,我也不知道找谁说去。” 文贤贵假装震惊的样子,按著小翠的肩头问: “这么说已经有近十天不见到人了,她该不会是拋下你们自己跑了吧?” 小翠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家里的钱都是包圆圆管,这几天她都是借钱买菜买米的。牛春富死了,就意味著家庭的重担落在包圆圆的肩上,包圆圆跑了,不理她们几个累赘,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不知道啊,我现在该怎么办?” “走,我们去警察局问一问。” 上一次来吃饭放在桌子上的紫砂壶还在,文贤贵端起紫砂壶就走出来。 小翠根本没有主见,解下腰间的围裙,也关门跟文贤贵走了。两人一起来到了警察局。 马世友不在,接待他们的是管事的阿勇。阿勇也是见到是文贤贵,不得不接待的。 听文贤贵和小芹的诉说,阿勇挠著腮帮,好像想起了什么。 “昨天放木排的人在下游湾塘镇发现了一具女尸,我们的人去看了,说是腐烂得不成形,但还能看出比较胖,头髮也不长,就到肩膀的样子。对了,左胸下面肋骨尾有颗筷头般大的肉痣,不知道是不是你们口中的包圆圆?” “是她,就是她,怎么会死到湾塘镇去了,呜呜呜……” 说到左胸下面那颗肉痣,小翠一下子就哭了。她没认真看过包圆圆的身体,可牛春富却向她描述过,包圆圆左胸下面確实是有颗肉痣啊。 当警察的,最喜欢的不是办案,反而是没有案办,那他们就无事一身轻。昨天阿勇就指示手下,当做无人认领的尸体埋了。这回他更不想给自己找麻烦,就说道: “可能是失足落水,被推下去的吧,尸体虽然腐烂了,却没看到外伤,排除了是他杀。” 小翠一个女人家,別人说什么就什么唄,根本不会思考,只是哭哭啼啼诉说以后该怎么办? 文贤贵到是给小翠想好了后路,他带著阿勇去到了包圆圆的布店,撬开了门,把里面的布转让给布行,又退了租,这才和小翠回家。 小翠拿著卖布得来的那些钱,还是不知所措啊,她问: “以后我该怎么办?” 杀死包圆圆可以,小翠嘛,就得留著,否则在还没有正式认两个女儿之前,没人帮带。文贤贵喝了一口茶,帮安排起后路。 “你现在手上这笔钱,也够生活蛮久的,但是你留著,以备后用。你不是还有这间院子吗?也住不了这么多,把两间租出去,基本也够日常开销了。女儿是我的,我也不会坐视不管,平时再接济一些,那这个日子也不是没法过。” “只有这样子了,明天我就把那两间房子打扫乾净,掛个牌租出去。” 总算有人给安排好生活了,小翠也逐渐逐渐收起了伤心。 第1316章 坏人 当天晚上,文贤贵又留在了小翠家吃饭。 饭桌上,两个女儿闷闷不乐,没有了往日的笑容。虽然还没有人说包圆圆已经死了,但在她们心里似乎觉得,包圆圆是不要这个家,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吃过了晚饭后,小翠带著冬梅去洗澡,牛琪美无神的坐在桌子旁。 文贤贵摸了一下牛琪美的头,把人拽进了怀里。他深吸了一口气,终於下定决心说: “琪美,你觉得文叔叔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人。” 牛琪美虽然心情不好,但她还是秉著內心真实的想法回答了。在她心中,文贤贵確实是好人,比她爹还好。 其实不用牛琪美回答,文贤贵也知道是这个答案,他这话不过是个引子,停顿了一会,他又说: “不,你看到的只是假象,文叔叔是个坏人,一个十分十分坏的人。” “你给我们买衣服,还带我们去玩,怎么就是坏人了。” 牛琪美仰著脑袋,看文贤贵那皱巴巴的脸,这脸別人看著害怕,她却觉得亲切。 “我是坏人,以前睡了你娘,我就是个坏人。” 牛琪美一惊,蹦离了文贤贵的怀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虽然才十岁,但这句话已经是非常能理解了。 “你……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你娘根本不爱你爹,所以我俩……我俩就在一起了。这事我一直觉得愧疚,所以再次遇到你娘时,我就对你们特別好。” 无缘无故就认牛琪美和冬梅,那很突兀,牛琪美和冬梅也会问为什么。有些事情该说的总要说,文贤贵选择在牛琪美伤心的时候,试探著说了一点。反正都已经伤心了,再多一点伤心,也还只是伤心。 当然了,他儘量把事情往好的方向说。要是说当初把包圆圆强迫了,以及后来的那些事,那他就真的成了坏人。 他现在也只是说他和包圆圆,並没有说牛琪美就是他女儿。这是要看牛琪美今晚过后会是什么反应,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牛琪美非常的震惊,惊得头髮丝都抖了。文贤贵不是开玩笑,是说真的。她忽然觉得文贤贵真丑,和她娘一样丑。 以前她觉得娘只不过是胖了一点,和丑联繫不到一块去。现在觉得是真的丑,不胖也丑。一个背著丈夫和別的男人上床的女人,无论多么漂亮,那都是丑的。 她身上穿的衣服,是之前文贤贵在洋行里帮她买的,她很想脱下来扔给文贤贵。只是她没有勇气,娘不要她了,她现在是这个家最无助最可怜的人。 牛琪美百感交集,心中有许多话想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最终化作两行热泪,悄然滚下了那稚嫩的脸蛋。 文贤贵看著心疼啊,一把把人拉进了怀里,紧紧的抱著: “別哭,文叔叔很喜欢你和冬梅,我还是你们的乾爹,你不记得了吗?” 牛琪美本能的要推开文贤贵,可文贤贵抱得太紧了,她根本无力推开。既然推不开,那就任由抱著吧。她还这么小,又能做得了什么? 小翠帮冬梅洗好了澡出来,看到牛琪美脸上掛满泪水,有些不解: “美美,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牛琪美擦掉眼泪,这种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文贤贵拍了拍牛琪美的屁股,轻声的说: “去吧,去洗澡去。” 牛琪美不说,小翠也不问,但心里大概猜测出了是怎么一回事。她把牛琪美带去了洗澡间,帮牛琪美洗澡。 脱掉衣服时,牛琪美突然问道: “二娘,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 小翠本来是想正常的回答,说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可联想到文贤贵应该对牛琪美说了什么,就说: “文叔叔会照顾好我们一家的,別想太多。” 牛琪美是年龄小,可不是没有头脑,她想问题也能想到挺深的。小翠这样回答,她心里就有了判断。 “二娘,不用你帮我洗了,我自己可以洗。” 別人家的孩子这个年纪,早就自己洗澡了。只是小翠一直把自己当成下人,没有让两个孩子自己洗澡。现在牛琪美这样提,她觉得也应该让两个孩子独立一点了。 “那好,你自己洗,衣服放在这,別弄湿了。” 小翠走出洗澡间,就和文贤贵面对面坐著。 冬梅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也不说话,等牛琪美洗好了澡,两姐妹牵著手先回去睡觉了。 没有人在客厅,小翠终於忍不住了,问道: “你对美美说了什么?” “说我c了她娘。” 文贤贵心烦,也就没什么好话。 文贤贵一动怒,小翠就不敢把话接下去。 客厅里又变得寂静了下来,文贤贵喝了几口茶,终於把刚才对牛琪美说的话告诉了小翠,末了还说: “什么时候告诉冬梅,那就交给你决定。把我说好一点,別说是我c了你。” 小翠还在心里想,不是你c我,难道是我c你吗?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只得懦弱的点了点头。 文贤贵端起茶杯起身就走,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著急的离开小翠家。 话已经对女儿说了,以后会变成什么样?他不知道。 文贤贵在县城一连待了好几天,每天晚上都去小翠家吃饭。 牛琪美对他不冷不淡,好像是重新认识了一样。冬梅嘛,应该是小翠还没有说,对她倒还是挺热情的。 这些都是必须要有的经过,文贤贵也不是很担心。谁都不想突然多一个爹,他相信只要继续对牛琪美好,牛琪美最终还是会对他好回来的。 到了月底,又要去把石宽替换回来了,文贤贵很不舍,但觉得给牛琪美,甚至是小翠和冬梅一点时间,那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所以还是恋恋不捨的去了木和乡 和牛琪美的不一定是坏事,可和文贤瑞的,就有可能是了。过两天又是到发工钱的日子,可陈县长又说没有钱了,打电话给文贤瑞,文贤瑞那边支支吾吾,又让他和石宽先帮垫上。 第1317章 跟班 到了木河乡,进到了牛宝丰家侧屋,一种荒凉感由然而生。 以前只要到了这里,不管是牛春富还是连三平,总有个影子在身边晃来晃去,现在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肉菜买回来了,文贤贵也不会做,眼看都到中午了,他还是抬脚往工地上走去,待在家里没意思。 首先到的是挖水库主体的地方,经过这么多个月的挖掘,两边大山都被掏了半空,正中间嘛,已经全部陷下去。经过省里的技术员来划线,现在基础都已经挖好,往里面垒石头了。 他站在大坑槽顶,也懒得走下去,就端著茶壶在上面喝茶。有两个抬那些岩石进去给泥水匠垒的工人,走到了身边,討好的打招呼。 “文所长,你终於来了,这么久不见你,工人们都想你了。” “我有什么好想的,你们是想工钱吧。” 文贤贵心情不好,回答的语气也就不好。 那人听出了,不过还是顺著话语说。 “出来干活自然是想工钱啊,想你也是真,没有你,工钱我们也拿不到。” “这个月工钱迟五天发,到处打仗,送钱来的人路上耽搁了,还要几天才到。” 文贤贵脸上冷冰冰的,给工人们发工钱,他和石宽还是拿得出的。只是这已经第三次帮文贤瑞垫钱进去了,第一次十多天后钱送到了陈县长手里。第二次拖了一个多月,这一次不知道要拖多久。 听说要推迟发工钱,旁边不说话的工人脸都瞬间拉了下来。在这里干活虽然辛苦,但除了下大雨的那一天,天天都是有工记在帐上的,这对於这么难找吃的时期,可是令不少人羡慕的。 可是每家每户日子都不好过,钱都还没拿到手,都已经计划了这里该多少,那里又要多少。这推迟发工钱,他们的脸色当然不好看。 石宽不在这里,应该是去看另一拨人挖灌溉渠去了。文贤贵见工人们不搭话了,也顺著挖好的灌溉渠,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去。 由於是纯沟渠,中间也没一个渡槽架著,只有沿著山体边缘,弯弯绕绕挖去。灌溉渠的渠道已经挖很长了,其实也不过才过去了几个山头。 也別看这几个山头,顺著渠道走,那也要走一个多小时才到唐森他们那一队。 灌溉渠道挖出来还不算完事,前面的挖出来了,还要给一部分人用木头锤子夯实,再分一部分人在后面用黄泥巴和白灰搅拌,把整个灌溉渠的三麵糊起来,预防以后漏水。 文贤贵到时,石宽正坐在一旁抽菸,和那些拌灰的工人吹牛。他走上前,也不问的话,也不停留,往更前面一波夯土的工人走去。 不用文贤贵叫,石宽自己就起身跟上去了,这么久不见面,当然要上去说几句话啊。 “你怎么了?路上被人打了,还是吃了青柿子,嘴巴被涩住了?” “被贤瑞那狗东西打了。” 文贤贵这个人,对一个人有意见,什么话都骂得出。文贤瑞还是他堂哥,也仅仅只是迟一点不把工程款送到,他就骂狗东西。当然了,这也是知道石宽不会说出去,才发那么几句牢骚的。 过两天就是发工钱的日子,文贤贵这次进来,也是要帮拿钱进来的。现在这等语气,石宽一下子就明白了,笑道: “钱还没拿到是不是?” “拿个鸟啊,又要我们帮垫,垫一垫二又垫三了。” 这一个紫砂壶里面是不打有小孔的,有时吸得过猛,会把茶叶也从壶嘴吸出来,文贤贵狠狠的吐了一口茶叶。 石宽却不以为然,毕竟上两次垫钱,他们也都拿回来了。自己赚这么多,帮垫点钱又有什么所谓。 “他又不是不给你,家还在龙湾镇呢,你还怕他跑了啊。” “不怕那这次你回去拿钱送来,我是懒得走,到了陈县长那没有钱,就直接进来了。” 文贤贵说这么多,重点的也还是这个事,老去大姐文贤欢那里拿钱,他也不好意思,回家嘛,又懒得再走一趟。 “没事,我回家拿了钱送到陈县长那,让他送进来就行。” 很久没有带文贤鶯来县城了,石宽想著这次回去,要带文贤鶯和几个孩子来县城玩一天,到时顺便送钱来。 石宽这么说了,文贤贵也就不再说什么。这时也快走到前面夯土的那一波人跟前了,在一片光膀子抽木锤的身影中,他看到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格外显眼,那就是冬生。 冬生不仅是光著膀子,下面也只穿著一条裤衩,浑身汗津津的,光了数月的膀子,现在浑身上下皮肤黝黑,就像扣肉皮一样。 冬生干活卖力,好像有著使不完的劲,大木锤子提得比谁都高。文贤贵心生喜欢,上前叫道: “冬生,到这里来。” 因为知道文贤贵和连山平杀了牛春富的事,冬生之前见到文贤贵,几乎是不怎么说话的,害怕说错。现在纹身会叫他了,他还有些迟疑,不敢上来。 旁边一个想討好文贤贵的工人,停下手里的活,推了冬生一把。 “文所长叫你了,还不快点上去。” “哦!” 冬生这才有些忐忑的过来,不过年轻人嘛,心里忐忑,动作上却看不出来。靠近了沟渠边,他抓住手里的大木棒锤,使劲一撑,人就撑出了沟渠。 “文所长,叫我有什么事?” 文贤贵上下打量了一番冬生,可能是穿著裤衩干活已经有一阵子了,裤衩后面被磨破,都看到了里面的屁股肉。他抓住冬生的裤衩头,往上提了提,说道: “小伙子挺精神的嘛,以后跟著我,跟不跟?” 跟著文贤贵,那就是像之前的连三平一样,过著工友们羡慕的日子啊。可冬生听了,並没有多高兴,他假装不明白,傻傻的问: “跟你……跟你干嘛?” 其实石宽叫冬生来干活,也是想冬生跟著他的。最开始他想先磨一磨冬生的性子,哪知道后面冬生还出了芙蓉坊那一档事,他也就不想理会那么快。这会他帮说道: “跟著吃香喝辣的啊,你不想啊,不想那让文所长换人。” 第1318章 深明大义 文贤贵这个人狠毒,冬生也是知道的。文贤贵要他跟著,他不跟,反而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跟了还真是吃香喝辣的,还是跟算了吧。牛春富的死,只当自己没看到。 下定了决心,冬生立刻欣喜若狂。 “真……真的吗?” “那当然了,回去收拾东西,这就跟我走吧。” 文贤贵习惯了有人伺候的日子,没人跟在身旁,那是浑身都不舒服。 冬生看向石宽,他是石宽带来的,还是要问一下石宽的意见的。 “宽叔,那我……那我就跟文所长去咯?” 文贤贵不让石宽回答,抬手挡了一下。 “我要个人,他还敢不给呀。你以后也別叫我文所长了,你叫他宽叔,那也叫我贵叔吧。” “好,贵叔,那我去收拾衣服了。” 去跟文贤贵,冬生是高兴又不高兴。 文贤贵到木河乡的第二天,石宽就出去了,在县城买了一些东西,就去往了码头。 回家心切,他不想在县城多待一分钟,即使距离开船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他也愿意到码头去等。到了码头,距离文贤鶯和孩子们就更进一步。 只是到了码头之后,看到今天的码头有些怪。停客船的地方只停有一艘船,那船的正前面掛著块牌子,写著“湾塘”两个大字。 这是开往湾塘镇的船,而不是去他们龙湾镇的,去龙湾镇的船不见了踪影。 该不是换地方停泊了吧,石宽往周边又看了几眼,除了那些大货船,也没见到有其他的了。他很是疑惑,走下码头的台阶。 去湾塘镇的客船上,有个人蹲在旁边洗手,看著好像是开船的,石宽就问道: “师傅,这开往龙湾镇的船呢?怎么不见影子啊。” 那师傅把手上的水甩一甩,露出了一口白牙。 “你来早了,范师傅才把船开进去不久。” 范师傅就是范明,船已经开进去了,石宽就更加疑惑,不解的问: “都已经开进去了,你怎么还说我来早了?” “有个老板让他拉了一船的桌椅板凳进去,他要赶进去一趟才出来接客。” 那人说完,走回船舱里躲避阳光去了。 原来是这样,距离开船还有两个多小时,范明进去了再出来,那也赶得及,自己还是真的来早了。 这里被太阳晒呀,他也就走上码头,到了路边摊上要了一碗粉,慢慢的吃。 好不容易看到范明的船从龙湾镇出来,等船的乡民蜂拥上去。 石宽跟著后面,船上阴凉,河风舒服极了,他想眯一觉,也就不找范明打听帮谁拉桌椅进去,是要干什么的。 醒来后,船都已经到龙湾镇了。因为在船上已经睡了一觉,回到家,他也不想再睡。把东西放下后,把文心爱甩上了肩头,就往学校走。 他想文贤鶯啊,回来没事做,那不得去学校看一看啊。想文贤鶯不能说出来,他就问骑在脖子上的女儿。 “爱爱,想你娘吗?” “不想,我想芹姨。” 文心爱打小就跟著小芹,自然就跟小芹比较亲,今年被赶回来了,心里还有些不高兴呢。 石宽抓著文心爱的两只手,左右摆著,又问: “那你想爹不?” “想。” 这个文心爱就毫不犹豫的回答了,爹每次回来都有好吃好玩的,谁会不想啊。 石宽一高兴,就把文心爱从头顶一扳,像耍杂技一样弄了个空翻,弄到了前面的怀里来。 在爹的怀里,文心爱一点都不觉得危险,她这个年纪,也不知道什么是危险,被这样弄了,还觉得好玩,发出了咯咯的笑声。 就这样,石宽一会把文心爱拋起,一会儿又把人甩到背后。父女俩欢声笑语,羡煞了多少路人。 上了小学校的操场,立刻看到一张张崭新的桌椅,还散发著木头的香味,就摆在了那里。 文贤鶯和罗竖等几个老师,围著尤贵妃在那热情的交谈著。这些桌椅和尤贵妃都出现在这里,就让石宽惊讶啊。他把怀里的文心爱缓缓放下,好奇的看著。 文心爱玩上癮了,哪里捨得下来,像只壁虎一般死死搂著石宽的大腿,脑袋向上仰。 “爹,我还要玩,我还要玩。” 文心爱的声音吸引住了文贤鶯他们,一个个目光往这边看来。 今天的尤贵妃打扮得体,虽然还是一身旗袍,但两边的衩开得不高,一点风尘味都没有,看著还有些端庄呢。 她看到石宽,报予了一个微笑,大方的说: “石宽,你来了,正好和罗老师商量一下,把这些课桌椅弄进教室里,这些活我们女人可干不了。” “课桌椅?” 石宽把大腿上盘著的文心爱掰了下来,走上前去看那些桌子,確实和普通桌子不同。这些桌子都是长方形,下面还有一个隔层,应该是给学生们放书本的,不然怎么会叫做课桌椅呢? 文贤鶯过来把缠著石宽的文心爱抱起,高兴的介绍。 “尤老板见学校的孩子们桌椅鬆动,很多用钉子钉了又钉,她造了这么一批送来,孩子们有福了。” “哪里,孩子们有你这么一个校长,那才是有福了。安平县这么多的乡镇,能有学校的,也只有你们龙湾镇,这也是龙湾镇的福气啊。” 尤贵妃说的没错,在其他乡镇,孩子们想要读书,那就上私塾。乡下人家,大多都是三五年都没有一件新衣服的,又有多少人上得起私塾。 上一次和文贤鶯交谈,文贤鶯让她捐钱救国,她照做了。可在心里想,真正的救国,不仅仅是打败日本鬼子,还要让这个国家强大起来,那就需要更多有知识的人。 石磨山学校她来看过,看那些桌椅破破烂烂,学生们的书包都是放地下的,有些学生没有鞋穿,就踩在了书包上。 她觉得她应该为这个歷尽千辛万苦撑起来的学校做点什么,於是回去了之后,就採购木材,请木匠师傅打造了这么一批课桌椅来。 尤贵妃如此深明大义,石宽也是非常感动,顾不了男女有別了,上前抓住尤贵妃的手,激动的晃著。 “由老板,我替龙湾镇所有老百姓感谢你。” 第1319章 灯影 “別感谢了,你还是和罗老师想一下怎么安排吧。” 尤贵妃虽然表现得很淡定,但內心也是激动无比。因为她也感受到了尊重,这种尊重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堂堂正正的人。 她也明白了阿香为什么现在生活得这么自信,因为受人尊重,心情会好。 教室里面的那些座椅,还是小学校建成的时候,石宽和罗竖两人一起帮钉的,原本粗糙的木板,早就被学生们蹭得光亮。 文贤鶯和高枫她们带著尤贵妃四处走走,石宽就看著罗竖,高兴的说: “等苏老师下课了,我们就把里面那些烂桌椅拆出来,把新桌椅搬进去。” “嗯,別耽误了孩子的课程,把柱子叫上,今晚我们几个男的开夜工,爭取让孩子们明天早上就能用上新桌椅。” 罗竖也高兴啊,刚才尤贵妃请人把这些桌椅搬来时,他抚摸著这些座椅,都把脸贴上去蹭了。 正好要告诉柱子一家,说冬生在工地上的事,石宽也就不管教室里的孩子还在不在上课了,扯著嗓门就喊: “柱子,今晚弄点好菜,我在你家吃饭。” 学生放学后,石宽和罗竖,还有苏尔南和柱子,四个男人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拆教室里面那些木板和木桩,那倒是挺快的。只是木板上那些洋钉,还要一颗颗的取出来,好一些的木板留著,好多住宿的学生床板都还不够呢,给他们添加进去。烂木板和木桩,那就搬到厨房,用来烧火做饭了。 这些活看著挺简单,却是十分的琐碎,弄完三间教室的,天就已经黑了。赵寡妇和阿香也已经做好了饭,他们只能是先把肚子填饱,再等著开夜工了。 赵寡妇和阿香做的菜也简单,就是一锅乱燉,连著锅头一起端过来,大家就围坐在边头吃。 晚上还要干活,也没人喝酒。 石宽扒著饭,见赵寡妇也在旁边,就开口说道: “你家冬生有出息了。” 冬生到芙蓉坊去睡姑娘的事,已经传到了赵寡妇和柱子的耳朵里,今天尤贵妃来到,他们俩人都不怎么敢出去。现在石宽说冬生有出息了,赵寡妇还以为又闯祸了,脸色很难看,咬著牙就骂: “这个兔崽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下次回来我一定还要打他一顿。” “嫂子,你別激动,我是说他真有出息了。” 赵寡妇这个人,教育孩子没有什么方法,只要孩子做错了,那就是打,抓住什么就拿什么打。上一次冬生吃人家鸭子时,不仅打了冬生,连著二妮和小丽,还有那两个小的也一起打了,石宽看了都有点怕。 看石宽不像是开玩笑的,但柱子还是有些不相信,他不屑的说: “他能有什么出息,你就別逗我们了。” “他跟贤贵,在贤贵手下办事,那不是有出息吗?” 石宽把文贤贵带冬生在身边的事情,告诉了柱子和赵寡妇。 柱子和赵寡妇听了,却是有些尷尬,不知道该不该高兴。文贤贵的为人,那在整个龙湾镇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跟了文贤贵,说好也可以,说不好那也有理由。 几个人还没吃饱,文贤鶯就提著一盏明亮的大马灯来到。晚上干活,没有大马灯,那可不方便。 她是送尤贵妃到了云来客栈,回去吃过了晚饭,就急急忙忙的来了,学校的事她放不下,来了也帮不了什么忙,可是来看看也好。 这一晚,四个大男人,忙到了快半夜,这才把所有的教室腾空,把那些课桌椅搬进去摆好。 整个过程,高枫和刁敏敏她们也在边头陪著,这算是学校的一件大事,他们也睡不著啊。 活干完了,文贤鶯提著大马灯,和石宽一起往家走去,下了操场的土坡,她就有点心疼的问: “累不累?” 石宽已经很久没有干过活了,不累是假的,但是在文贤鶯面前,怎么能说累。他挥手到文贤鶯身后,抓住那屁股团。 “这点活也说累,还算不算男人啊。” 文贤鶯没有把石宽的手打开,只是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过去。 “不累就不累,非得摸我的屁股才算不累,才算是男人吗?” “呵呵呵……谁叫你的屁股好摸啊。” 石宽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要摸文贤鶯的屁股,可能还真的是好摸。 “我也摸你的。” 文贤鶯不是生气,夫妻俩的感情到了这种程度,也需要一些假装的斗气。 “我是摸你,你却是在掐我。” “你冤枉我,我没有掐,只是指甲长了一点,碰到了而已。” “还说是碰到的,你都这样子了。” “啊,痛。” “……” 大马灯在脚边晃来晃去,两人的身影被投放的大大的,大过了整个夜空。在这深秋的夜晚,鸣叫的虫儿都没有他们两个快乐。 在赵寡妇家里,赵寡妇躺在床上,看柱子洗好澡,穿著个宽鬆的大裤衩过来,悠悠问道: “冬生跟文贤贵了,是不是有出息呀?” 石大辉已经睡著了,柱子过来把赵寡妇往里挤了挤,也躺了下来。 “你说贤贵都让冬生跟著,石宽怎么就不让冬生跟。” “冬生是什么鬼样,你还不知道啊,石宽能带他吗?” 冬生跟了文贤贵,赵寡妇並没有太高兴,她侧著身子,环抱住石大辉,就要睡去。 “什么鬼样啊,贤贵都能看得起,他怎么就不能带了?” 柱子心里是有气的,文贤贵不带冬生,这股气他还生不出来,文贤贵带冬生了,他就觉得石宽根本没有把他当兄弟。 柱子这么一说,赵寡妇也觉得有点那个意思,不过她没有说出来,只是把屁股晃了一下,嘆气道: “唉,睡觉吧,夜深了。” “睡什么,我这气不消,能睡得了吗?” 柱子甩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赵寡妇那软趴趴的屁股上,还把那裤衩扯了下去。 “你不觉得累呀?” 赵寡妇虽然这样说,但还是转身过来,爬了上去。 男人啊,就得哄,有气了要帮他消。 第1320章 孩子的心 尤贵妃在龙湾镇住了两天,这才回县城去。这天早上,学校所有的老师都来码头送行,石宽也来了,就连一些知道情况,住在附近的家长都来了。 临上船前,尤贵妃抱了一下文贤鶯,在那后背上拍了两下,含著泪水说: “谢谢你,教会了我做人做事,我虽然是个婊子,但也活得像阿香一样有尊严了。” 早晨雾大,光线又不好,文贤鶯没有看到尤贵妃眼睛里的泪水。但她听到声音,能感受到尤贵妃的心情。她也拍拍尤贵妃的背,轻声说: “尊严是自己给的。” “乡亲们,別送了,龙湾镇很美,我以后还会来的。” 尤贵妃怕泪水流出来被眾人看到,推开了文贤鶯,朝大家摆摆手,转身上了船。 “尤老板多来呀。” “当今社会,还有这样的好人,难得啊。” “尤老板,这是我自己采的茶叶,又不喝到,你怎么就不要呢?” “……” 那些来送行的乡民,大多没有什么笔墨,能说出这种语言,已经是他们最高的感激之情了。 尤贵妃隱没在船上的客人当中,客船也隱没在玉龙河的河湾里,眼前只剩下一片雾茫茫。 乡亲们散去了,文贤鶯和老师们也往回走。路上大家都不说话,好像心事重重。 到了家和学校的岔路口,文贤鶯一直跟在高枫的屁股后头。 石宽扯了一把,叫道: “往哪走呢,家在这边呢。” 文贤鶯这才回过神来,对回过头的高枫和刁敏敏尷尬的一笑,也不说话,和石宽还一起拐进了家的那条道。 尤贵妃说的对,龙湾镇的孩子是幸运的,可以读书,现在还可以坐上比家里的桌子还好的课桌椅。 一场大雨过后,天突然就变凉了。石宽上午还是单衣,下午就连续打几个喷嚏,赶紧回家,要翻出厚衣服来穿。 到了家里,看到秀英已经找出厚衣服来,抓住石心爱的小手往衣袖里伸。那衣服有点短了,石宽才发觉石心爱比去年长高了不少。 “爱爱,明天爹带你去县城买好看的衣服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要去县城嘍。” 石心爱还没去过县城呢,也不知道县城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肯定是好玩的。高兴的一蹦一蹦的,害得前面的秀英帮扣扣子,一个都扣不上。 秀英转到石心爱身后,双膝把人夹住,这才把那些扣子扣上。 “不是说只带崇章和心兰去吗,把爱爱也带上啊。” “唉,带一个去吧,一会你把颂文他们的衣服找出来,送到学校去。” 石宽说著,走回房间去了。前两天他就和文贤鶯说了,说等礼拜一起去县城,还要带上孩子们一起去。 文贤鶯却白了他一眼,说这么多个孩子,一起带去管得来吗?他才意识到还真是个问题。 但也总不能两夫妻偷偷去玩啊,最后决定带上文崇章和文心兰,原因是文崇章和文心兰的心情还是很低落的,带去玩一圈,调节一下心情。 刚才看到石心爱的衣服变短了,一时忍不住,又说出要带去。 石颂文他们的衣服,不消秀英找,土妹和桂已经帮找出来了。这么多个孩子,加上文贤鶯的,包在一起一大堆。 要去县城,反正是要拿钱去陈县长那里的,不如帮冬生和文贤贵也送衣服去县城。这样一想,石宽就抱著石心爱,跟著秀英一起去了学校。 又能坐上爹的肩头,石心爱高兴得两脚乱晃,有爹在家的日子,真是太好玩了。 到了学校,恰逢下课,石宽就把几个孩子叫过来,让他们把衣服穿上。 整个学校,也就石宽家的孩子有人送衣服来的,其他的孩子围在了旁边。有鼻涕的吸著鼻涕,没有鼻涕的咬著衣服角,但无一例外,眼神里都是羡慕。 乡野的孩子皮实,大热天流著鼻涕都是很正常的,也没哪个家长想过翻风了要给孩子送衣服来,也只有石宽这种大地主的家庭,才会有人在意这些事。 能去县城玩,石心爱心里高兴啊,旁边又有那么多人围著,她更加得意了,一蹦一蹦的在几个哥哥姐姐面前炫耀。 “爹明天要带我去县城买好吃的好玩的,不带你们去,哦哦……不带你们去。” 石颂文是几个孩子里面最调皮的,穿衣服时不知道使用什么蛮力,竟然把衣服袖子都撑破了。看到妹妹这得意的样子,他立刻问: “爹,你真的带阿四去吗?” 石宽有些为难,但还是摸了摸石颂文的脑袋。 “阿四小还没去过县城,你们长大了,已经去过,下次再带你们去。” “我也没去过啊,你带阿四去不带我,哼!” 石釗文还没到读书的年纪,可文贤鶯觉得在家里太烦了,下半年也推来跟一年级的学生读著。他看到妹妹能去县城,他不能去,把嘴巴撅得长长的。 孩子多了也是烦恼,顾得了这个,顾不得了那个,石宽只好搬出老师来糊弄。 “你一大堆作业,苏老师说了,明天有很多很多的作业,过年了我再带你去。” 更麻烦的还在后头,文心见扣好了衣服,一把拽住石釗文的手。 “县城有什么好的,带我去我也不去,三,我们走。” 石颂文长得比文心见高半个头了,却是文心见的小跟班,文心见生气了,他也跟著生气,碰了一下旁边的石汉文。 “我去教室了,你去不去?” 石汉文看了看爹,又看了看大哥,最终也走了。 只剩下文崇章和文心兰两兄妹,两人尷尬,不知道说什么。 刚才还一蹦一跳的石心爱,不知道大哥大姐们怎么一个个都走了,她拽著爹的手指,晃来晃去。 “爹,他们怎么了?” 石宽哪里回答得出?孩子们虽然还小,但也是有思想了的,一碗水不能端平,那就会引起不悦啊。只是孩子这么多,又怎么能把水端平? 值周的罗竖敲响了屋檐下的大铁块,围观的孩子们一个个跑回了教室,只剩下石宽和石心爱俩人孤零零的在那里。 第1321章 懂事 文贤鶯站在通道口,她加衣服不会在操场上加,回到办公室去,出来了,也把刚才的事看了个大概。 这会她抱著书本走过来,抓住石宽的耳朵拧了一下,一言不发又走进了教室。 石宽无奈呀,本来是件好事,结果被他搞砸了。 他挠挠脑袋,去找赵寡妇说了要送衣服的事,便回家了。 晚上,文贤鶯坐在书桌前,还在改学生们的作业。石宽把石心爱哄上床,自己也枕著高高的枕头躺下了。 “啪!啪啪!” 外面响起了拍门声,石宽脑袋离开枕头半尺,问道: “谁呀?” “姑丈,是我和心兰。” 文崇章带著点成熟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石宽和文贤鶯都有点愣了,互相看了一眼。晚上来找他们,这有点意外啊。 “章儿。” 文贤鶯不等石宽下床,自己放下书本,走过去把门扯开。 文崇章站在前面,扯著脑袋低低的文心兰,见到了文贤鶯,又叫了声: “三姑。” “大晚上的,你们不睡觉,来干嘛。” 文贤鶯很是疑惑,也不把人往房间里进。 “三姑,明天你们带著阿四去县城吧,我和心兰不去了。” 可能是人还不够高吧,文崇章说话没有看文贤鶯。 这时石宽也来到了门口,他也感到奇怪呀。带文崇章和文心兰去县城,是两天前就说好的,当时两兄妹还很高兴,特別是文心兰,当场都蹦了起来,现在怎么突然就不去了? 文崇章知道石宽和文贤鶯会问为什么?不等他们开口,自己先说了: “翻风了,县城太冷,我们还有作业没做完,就不去了,和大哥大姐他们一起在家有伴。” 联想到今天下午的事,文贤鶯一下子就懂了,她眼泪夺眶而出,蹲了下来把两兄妹揽入怀中,三张脸蹭在了一起。 “章儿,心兰,姑姑是你们最亲的人,姑姑和姑丈永远都爱著你们,知道吗?” “知道,三姑你別哭了,我和妹妹都知道你和姑丈是对我们最好的人,我们会记住的。” 文贤鶯哭,文崇章也哭了。或许那不叫哭,只是流眼泪,因为没有哭出声。 也正因为知道文贤鶯和石宽对他们兄妹俩好,他才对妹妹说,明天不要去县城了。因为大哥大姐他们都没去,他俩要是去了,以后还怎么和大哥大姐他们玩? 只是说要带石心爱去县城,竟然惹出这么多的事来,石宽有点感慨,小孩子的世界也是有著各种问题的。特別是在他们这样一个家庭,成员还有些复杂,那问题就更加大了。 养女,亲生儿女,加上文崇章和文心兰这对侄子侄女,真不好平衡其中关係啊。 文崇章和文心兰不去县城就不去吧,石心爱还不太懂事,带著她去就行。 第二天,夫妻俩带著石心爱和土妹,一起去了县城。当然这次去县城,也不光光是出去玩,天气冷了,要给每个孩子都买件衣服回去。有了这次教训,每个人的件数都得相同,袜子都不能谁多一双谁少一双。 到了县城,先到文贤欢家住下来,石宽帮忙把冬生和文贤贵,以及唐森的衣服送到陈县长那。当然,还把工钱也送来了。 事情就是有这么凑巧,才到了陈县长那,就碰上了文贤贵和冬生。 翻风了,好多人都请假回家拿冬天的衣服。文贤贵是所长,自然也怕冷啊,就和冬生一起出来。想著到陈县长这里问一问,看看石宽送钱来了没有,哪想到碰上了。 既然衣服都帮送出来了,那就不用再回龙湾镇,文贤贵带著冬生到了自己租住的屋子。都出到县城了,不得住一两个晚上,和女儿们亲近亲近啊。 睡了一个午觉,下午,带著冬生到集市上买了一块五肉,一只活鸡,几条排骨,去往了小翠家。 冬生这个傢伙適合做隨从,小小年纪竟然会做扣肉,白斩鸡更是不在话下。文贤贵要討好女儿们,那不得让冬生去露一手,做一桌好吃的啊。 今天是礼拜,冬梅和牛琪美都在家,两人已经换上厚衣服,脸贴著门板,无神的看著外面。 看到了文贤贵到来,冬梅来了精神,兴奋的跑出去。 “文叔叔,你来了,他是谁呀?拿这么多东西是来我们家的吗?” 牛琪美也本能的坐正了起来,不过两秒后又恢復了鬆弛,继续歪坐著,还把脸贴回了门板上。 文贤贵是她娘的姦夫,虽然对她很好,但她不知道该不该对文贤贵好? 文贤贵摸了摸冬梅的头,那皱巴巴的脸上堆出了笑容。 “他是我的手下,今天来给你们做好吃的,他什么都会做,一会杀鸡你帮抓鸡腿,好不好?” “好,姐,我们一人抓一只鸡腿,好吗?” 冬梅有点依赖牛琪美,这几天牛琪美不开心,她总想著法子让牛琪美开心。 “哦!” 牛琪美懒懒的应著,依旧靠著门板坐著,动也不动一下。 冬梅带著冬生进屋了,文贤贵就蹲到牛琪美的身旁,抓著她的外套,小心翼翼的问: “天气转凉了,今晚我带你们去洋行买冬衣,好不好?” “好!” 牛琪美还是像刚才那样,没有什么表情的回答著。她没有办法拒绝新衣服,也没有办法拒绝文贤贵。她只不过是风中的草,风要从哪边吹,她就只能往哪边倒。 冬生把肉菜拿到了厨房,又看到了小翠。小翠正在忙活呢,把腰杆直起,顺手捋了一下头髮夹到耳后。那动作被冬生看到了,简直比十八姑娘还要美,他都有点呆住。 “美……哦不,婶子,你在这里啊。” 工地上的人太多了,小翠都不记得冬生,但刚才听到了文贤贵和冬梅的对话,知道是文贤贵的隨从,就说道: “嗯,你们也来了啊。” “是啊,贵叔让我做扣肉,还弄白斩鸡和蒸排骨,这里哪个锅头是烧水的。” 冬生都快忘记小翠了,现在突然看到,满心欢喜,话也多了起来,噼里啪啦的。 第1322章 间接认女 “哦,做扣肉啊,他又不吃扣肉,做扣肉乾嘛?” 做扣肉当然是给两个小孩子的,小翠不方便说,也就隨口乱答一句。 冬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对厨房里的用具还不熟悉,这又是做扣肉,又是杀鸡的,她就得留在帮忙啊。 聊来聊去,她对这个能干的小伙子也產生了好感,话就更加多了起来。 扣肉已经下了油锅,切片拌好,上锅蒸了。鸡也已经杀好,放在鼎锅里煮,两人短暂的空閒了一下,恰逢冬梅也不在这里看热闹,出去陪文贤贵了。 冬生记起了好像还少一个人,就问道: “圆圆婶呢?她在店铺还没回来呀?” 和这年轻的小伙子聊天,小翠的心情本来比较愉悦,一听说的包圆圆,人立刻像被霜打过的茄子,愣了一下,低声的说: “圆圆……圆圆婶她死了。” “死了?” 冬生眼睛都瞪大了,这才多少天啊,牛春富死了,包圆圆也死了,怪不得刚才在门口那个小女孩闷闷不乐。 “嗯,被水淹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无缘无故跑去江边被水淹死了,我两个女儿还不知道,不敢说给她们听,你別说出去。” 小翠说完,拿著柴火一直往灶膛里添柴,把灶膛塞得满满的。 不知怎地,冬生却把包圆圆的死联想到文贤贵来。在外人看来,牛春富也是一不小心就莫名其妙的死了,那包圆圆会不会也和牛春富一样,是莫名其妙的死掉的? 包圆圆死了,那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小翠?他盯著小翠那並不怎么臃肿的腰肢,以及下面往两边鼓起来的屁股。 这么漂亮的美人,莫名其妙死去的话,那就太可惜了。 死亡的话题,在什么时候都不是个好话题,厨房里一下就安静了下来,谁都不再说话。 天才刚刚有点要黑下来的意思,香气扑鼻的扣肉,垂涎欲滴的白斩鸡,还有热气腾腾的蒸排骨,都一一端上了桌。大家围在了一起,大快朵颐。 给文贤贵当跟班,好处就在这里,好吃好喝的经常少不了,真应了石宽的那句话,吃香的,喝辣的。 吃过了晚饭,把碗筷收拾好,文贤贵又带著两姐妹往洋行走去,冬生端著紫砂壶和小翠两人跟在旁边。 文贤贵还真的是够大方,冬梅看上哪件,他就买哪件,一买还买两,因为边头还有个闷闷不乐,不怎么作声的牛琪美。 要认回这两个女儿,还有蛮长的路要走啊。 在洋行里逛了个多小时,小翠和冬生两人的手上都掛满了。突然一声稚嫩的声音响起: “三叔,三叔。” 那不是石心爱的声音吗?文贤贵连忙扭头去看。果然是石心爱朝他奔跑来,身后还跟著也同样提满了各种袋子的石宽和土妹,文贤鶯倒是两手空閒,也跟在旁边。 原来石宽和文贤鶯也是带著石心爱来洋行,挑选衣服呢。 文贤贵蹲下去,把石心爱抱了起来,逗了几句。 石宽和文贤鶯已经不太认识小翠了,但还是有点印象,知道是龙湾镇的人。文贤贵和一个女人,还带著两个孩子来洋行,买了这么多东西,这就让他们感到奇怪了。 小翠还是认识石宽和文贤鶯的,不过不敢问候,头低低的,恨不得有个地方藏起来。 寒暄了几句,文贤鶯就把文贤贵拽过一边,不解的问: “怎么回事?你这是在龙湾镇一个家,在安平县又一个家啊?” 文贤贵舌头抵著腮帮,脑袋不自在的晃了几下,伸出了右手。 站在远处的冬生急忙上前,把紫砂壶递了过去。 文贤贵喝了一口茶,这才不以为然的说: “姐,你还记得以前货幣改革委员会里的包专员不?” 文贤鶯不答,瞪著大眼睛等文贤贵继续说下去。 文贤贵也不需要文贤鶯答,继续说道: “之前她不是打我一巴掌吗?后来我气不过,衝进货幣改革委员会把她睡了,那个高一点的,就是我女儿。牛春富和高圆圆都死了,我要把她认回去。” 当初確实是有这么一回事,文贤贵还跑到学校去躲起来。算一算时间,真是文贤贵女儿的话,也应该是这么大了。不过文贤鶯还不太敢相信,压低声音问: “真……真是你女儿?” “千真万確,牛春富是个没用的傢伙,种子发不了芽,包圆圆自己都承认是我的女儿了。那个是小翠,是牛春富家原来的下人,被牛春富纳做小妾,也被我睡了,那扎了两条小辫的,也是我女儿,今晚我带他们来买点衣服。” 文贤贵一点都不怕黄静怡,但突然把两个女儿带回家,还是要有个过程的。今晚被文贤鶯和石宽撞到了,索性说了出来,让家里有个准备。 文贤鶯脑袋嗡嗡的响,文贤贵坏事做尽,没想到还留有一摊孽债。刚才说牛春富和包圆圆都死了,那两个孩子就是可怜虫啊。 孩子是无辜的,真是文贤贵的骨肉,就要认回家,就是她的侄子侄女。 文贤鶯一股悲愤感升起来,真想扇文贤贵两巴掌,不过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扇又有什么用?她只有狠狠的瞪了一眼过去,然后走到牛琪美和冬梅身边,蹲了下来。 看两人的脸蛋,还真和文贤贵小时候有些像。她把两人揽在怀里,左右各用脸去蹭了一下,然后起身,带著石心爱,噔噔噔的走了。 牛琪美和冬梅一脸茫然,搞不明白这个陌生的女人为什么要抱她们一下? 可能是血缘关係吧,牛琪美虽然莫名其妙,但却是感到十分亲切。她觉得这个女人是个好女人,至少给她的印象很好。 石宽他们走了,文贤贵又慢慢走回到两个孩子身边。而冬生还傻傻的站在原地,刚才文贤鶯和文贤贵的对话,他几乎一字不差的听在嘴里,他震惊啊。 牛春富的两个女儿竟然都是文贤贵的,牛春富帮文贤贵把两个女儿养这么大,到头来还要死在文贤贵的手上。这应该是天底下最悲的事了。 第1323章 怀孕 回到了文贤欢家,文贤鶯怎么也睡不著,她把一只手摆过石宽的肚子上,胡乱的挠著,把文贤贵说的事说了出来,末了,问道: “你说那两个妹娃子是不是贤贵的?” 石宽也是被这件事惊得眼睛都快鼓出来了,要说包圆圆的孩子是文贤贵的,那还有点缘由。可小翠的也是文贤贵的,那就离大谱了。 仔细回想以前,包圆圆都嫁给牛春富几年了,肚子好像也不见有动静,就是被文贤贵强*过后,才有了牛琪美,记得当时还是七月十四鬼节生的。 “贤贵不是说包圆圆和小翠都认了吗,那应该就是了,时间点也对得上。” 文贤鶯突然把手抬起,在石宽肚子上拍了一下。 “你们男人都这个样。” 石宽屈坐起来,嘴巴张圆,痛苦的叫著: “什么我们男人哦,看著点打” 文贤鶯这才意识到自己恼文贤贵,却石宽来出气,连忙侧过身,把一条腿搭上去。 “肚子而已,装什么装。” “还说我在装,你让我打一下看看,今晚吃的鸡屁股都被你打回嗓子眼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石宽確实是在装,不过也不是全装,突然被打,那还是有点痛的。 文贤鶯虽然是骂,但也还是有些內疚的,他在时光肚子上轻揉,又调侃道: “才回到嗓子眼,回到嘴巴才好,那就有两个屁股了。” “你太狠心了,我也要打你。” 石宽也侧过身去,把文贤鶯给搂住了,手滑了下去,就要去剥那裤子。 文贤鶯知道这样闹下去,不需要五分钟,两人肯定…… 她勾住石宽的脖子,赶紧说道: “好啦好啦,別乱动,我有六了。” 石宽还有些听不清,抓住那屁股肉捏著。 “还要溜,我看你溜去哪里。” “不是溜,是我怀阿六,你又要当爹了。” 文贤鶯说完,幸福的把脸贴上去,两人的鼻子对著鼻子,温热的呼吸乱碰。 这回石宽听得清清楚楚,立刻把手从裤子里抽出来,来到前面的肚子,轻轻的摸著: “真……真的……” “那还有假啊。” 文贤鶯把身子缩了一点,窝在了石宽的怀里。除了和石宽连,她最喜欢像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一只小鸡崽,钻进了母鸡的羽毛里面。 石宽终於安安稳稳的抱著文贤鶯了,连是夫妻之间的一种最高的爱意,但爱意不仅仅要靠连来表达。 像现在这样也挺好,抱著娇妻,心臟狂跳,浮想联翩,那不也是一种爱吗? 生了南京之后,已经隔了好久,他以为文贤鶯就只能生这么多了,没想到现在又怀上了。 在文镇长家,在文贤豪的房间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文贤豪喘著粗气倒过一边。 柳倩深深吸了一口气,却也无可奈何。文贤瑞每次都是这样,三下两下,还好意思气喘吁吁,真是不可思议。 不过这三下两下,也不是没有用的,这么久了,她终於也怀上。不过啊,现在怀上可没结婚前那么兴奋。 结婚前,她盼望怀上,一旦怀上,那文家二少奶奶的位置,就稳稳噹噹。 现在即使是没有怀上,那也没有谁对她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因为甄氏病得更加严重,很多时候都开始说胡话,估计是好不回来了。 甄氏再怎么也是她的婆婆,病成了这个样子,她怀上文贤豪的孩子,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都已经知道好多天了,也没有告诉文贤豪。现在听著文贤豪的气渐渐顺,似乎马上就要进入梦乡,就有些忍不住了,终於问道: “豪,你睡著了没有?” 文贤豪没有睡著,却也没有回答。他娶了柳倩,丝毫没觉得有什么幸福的。除了每天晚上的那点事,没有什么值得想念。 要说完全没有,那也不尽然,在卫生所里,遇到病人时,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柳倩,没有柳倩在身边,他手脚都会不听话的颤抖。 现在是在床上,又不是在卫生所,所以他懒得回答,反正柳倩也知道他没有睡著。 柳倩確实是知道文贤豪没有睡著,没等到回答,他又继续问: “你爱我吗?” 本来是想告诉文贤豪的,可是话到嗓子口时,她又变成了这句。这有点像自取其辱,可也是她內心最想问的话。 气喘顺了,文贤豪就翻了个身,背对著柳倩,终於回答了,不过是答非所问。 “睡觉吧,我困了。” 果然是自取其辱,柳倩暗暗嘆了口气,也不再说话了。怀孕的事情,就让文贤豪自己慢慢发现吧,她说出来也没意思。 费尽心思嫁给了文贤豪,得到的只不过是一个人,心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原以为用夫妻之间的那点事,能让文贤豪对她一点一点的上癮。可完全不如她所愿,文贤豪上癮是上癮了,却对她没有什么感觉啊。 最初只是想利用,后来变成真心真意想嫁给文贤豪,再到变成现在的样子。好像也没有哪一步走错啊,怎么事情就不按照预想的来发展呢? 初冬的夜,已经很漫长了。初冬的夜,也已经蛮冷了。两人肩膀间的缝隙,冷风灌了进来,冷了被窝,也冷了心。 石宽和文贤鶯从县城回来了,把那一大包衣服分给了孩子们。有了新衣服,孩子们似乎也忘记了前两天的事,一个个拿起属於自己的新衣服,摆在胸前试来试去,整个院子,就像是打架一样热热闹闹。 回到家里几天了,他们也没有告诉黄静怡,说文贤贵在县城有两个孩子的事。 这是文贤贵的家事,还是让文贤贵自己来处理,他们已经分家了,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啊。 再说了,如果把这事告诉了黄静怡,黄静怡哭哭闹闹,他们还得去把文贤贵找回来。两头哄,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自然会有解决的方法,不管好的坏的,时间到了,终归是会解决的。谁的生活还不是七零八碎,有著各种各样的问题。 第1324章 垫钱 日子啊,一转眼又过去了几个月。已近年关,学校已经放假,老师们都已经回家过年了。 要过年了,心情本该好一些,可石宽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和文贤贵帮垫工人们的工钱,一垫就垫了三个月的,现在这个月的也还没结。 听说文贤瑞从省城回来了,也不搭乘范明的公船,而是昨晚各家各户都掌灯了,这才不知哪里雇了条小船,偷偷摸摸的回到龙湾镇的。 到底有没有钱给,明年还能不能继续干下去,这得去问清楚啊。石宽吃过了早饭,就急急忙忙的出了门,往文镇长家走去。 今年不太冷,不过外面北风挺大的,吹著还是让人忍不住缩起了脖子。石宽把衣领翻起来遮风,两手互相伸进了衣袖里。走过还没开始热闹的集市,来到了文镇长家。 “阿忠,贤瑞少爷昨晚回来了是不是?” “我不知道啊,你……你问老爷和太太吧。” 拿著扫把扫地的阿忠,眼神有些闪烁,说完就不理会石宽了。 石宽读出了点名堂,肯定是有人交代阿忠,让阿忠不要说出来的。他不想为难一个下人,直接跑去了客厅。 文镇长家的客厅,潘氏和堂妹潘美人俩人坐在那里叠元宝,过年时祭拜要烧些纸钱给祖宗,他们是有钱人家,名门大户,可不能像普通人家那样只烧点黄纸,没什么事做,叠点元宝到时一起烧。 石宽一进屋,就先嚷嚷道: “二婶,潘老板,你也在这里啊。” 潘美人不是这里的主子,她没回答,只是微笑点了个头。 潘氏则是有些紧张,问道: “石宽啊,来找你二叔吗?他……他去了黄峰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不找二叔,找贤瑞,他叫我来的,怎么?他还没起床吗?” 石宽这是先发制人,表明了自己知道文贤瑞回家,又故意说是文贤瑞叫他来的,看潘氏怎么回答? 潘氏一个女的,能有多少城府啊。还真以为是文贤瑞把石宽叫来的呢,有些不知所措。 “贤瑞,贤瑞不在家,住在镇公所。” “哦,那我去镇公所找他。” 石宽说著,一闪身退了出来。文贤瑞这是在故意躲著他和文贤贵啊,上一次他和文贤贵轮换时,一起到了陈县长那里摇电话。那头接通了,却是另外一个人,说是找不到文组长。 当时他就怀疑文贤瑞是有意避开他们,躲著不见了。现在文贤瑞偷偷摸摸的回来,还不敢住在家里,那就更加证实了这种想法。 他心情七上八下的,来到了镇公所。只要文贤瑞住在政公所,那就不难找到。 他到了之前柳倩住的那间房间门口,拍了一下门。里面果然传出了文贤瑞警惕的询问: “谁?” 石宽有些想笑,都回答了,那还躲个屁呀。 “是我,石宽。” 文贤瑞確实是在躲著石宽和文贤贵,二娘病重,又年关將至,他既然路过安平县,那怎么都要回来住一两个晚上啊。所以偷偷摸摸的回来,打算明天早上就走的。 现在石宽都已经找上门了,躲无可躲,那就不必再躲。他起身出来开门,又回去躺到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盖起来。 石宽进去,坐在那仅有的一张椅子上,先是閒聊了一会,就进入了正题。 “这次回来,是不是把这几个月的钱算一下,这两天贤贵也带人回来过年了,到时我们好把工钱结给工人们。” 文贤瑞缩在床上,面露难色。 “石宽啊,实不相瞒,现在打鬼子,处处都需要到钱,建水库的款项被暂时的挪走了,我还在想办法从其他处挪回来,工钱嘛,还得麻烦你和贤贵在帮垫几个月。” 这都已经垫进去这么多了,还要往里垫,石宽的脑袋都大了。 “这个……这个工程还能不能做下去呀?” “必须做下去,不做下去之前做的那些不就通通作废了吗?这水库是我们省里的一个大工程,上头很重视的,只是战爭爆发了,没有那么顺利而已。” 文贤瑞说的是实话,战爭不爆发,那这个水库还真是重中之重的工程。日寇不打到南方来,这个水库还是有望完成的。可偏偏现在都已经打到广东了,谁都知道不久將要打到这边来。 这种情况下,上头哪里还有閒钱来做这事,这个项目基本是已经被搁置了的。项目搁置了,他做不出什么名堂来,那最终也不过是个普通的雇员,高升无望。 他不想这么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也就和岳父两人东挪西挪,弄了些钱来,把工程继续下去。现在他们再也挪不到钱了,也是无奈得很啊。 文贤瑞已经摊牌了,石宽也有些无奈。好在他们现在垫进去的钱,都是他们赚到的。水库要是不做下去了,那他们这一年等於是白干。做生意有亏有盈,做工程和做生意一样,白干就白干了。 “这个……这个我们已经垫进去这么多了,还要垫进去,恐怕……恐怕贤贵也不会同意,既然你说款项暂时挪不过来,那明年就先停工,等等看吧。” 话已经说出来,文贤瑞反而轻鬆了许多。他摸过桌子上的烟盒,取了两根小烟出来,一根甩给石宽,一根自己叼上,有点懒散的说: “石宽,我帮你们算过了,你们都还没亏到,垫进去的都是之前赚的。如果真要停工,就不是停几个月的事,停可能就永远的停了,你和贤贵白干,我也亏损巨大。还不如你们再垫点钱进去,我也努力奔走,爭取更多的资金过来,把这工程干完。工程干完,鬼子也被打跑了,到时百废待兴,水库可是发挥著巨大的作用,还怕钱拿不到手吗?” 这话似乎有点道理,做生意嘛,哪能不需要点本钱,石宽也有些心动。最主要的是,不想这一年白干。 “工程是贤贵带我去做的,我也做不了主,这事嘛,还是等贤贵回来了,问问他是什么意思吧。” “也好,到时我和他说说。” 话说出来了,文贤瑞也就不想躲避,临时决定,要在龙湾镇过这个年了。 第1325章 年轻小伙 在木和乡,工人们早就没心思干活了,还有几天就过年,谁不想快点拿工钱回家啊。 文贤贵也看出了眾人的心思,其实他自己也不想待下去,心已经回到家,回到冬梅和牛琪美身上了。 他找了钱,把工钱发了,也回到安平县。当然,回到安平县,自然是要住下,到小翠那里,和两个女儿亲近亲近,这才回龙湾镇的。 冬生出来干了一年,也没怎么回过家,过年了,他就给冬生放几天假,让冬生大年初二才去他家,继续跟著。 冬生本来是要跟唐森一起回去的,可是兜里有钱,他又想著芙蓉坊的那些姑娘了。这也难怪,年轻肝火旺,每天早上那六七斤重的棉被都能被撑起,怎么可能不想? 因此他编了个谎话,说还有点事,让唐森先回去。 唐森还是多留了个心眼的,冬生不跟他回去可以,但要把贤贵发给的那些钱交出来,他帮带回去给赵寡妇和柱子。 之前从牛春富身上摸来的那些钱,冬生可是一张都没动过。交钱给唐森带回去那也无所谓,自己身上又不是没有,也就是爽快的拿了出来。 送了唐森上船,冬生一转头就到了芙蓉坊。 临近年关,即使是白天,芙蓉坊也热热闹闹,姑娘们笑迎骂送,客人们精神抖擞地进去,霜打茄子一般出来。 隔著老远,冬生就看到了湘玉捏著一块帕子在门口招揽顾客,即使是冬天,衣服穿的比较厚,但是那胸脯还是一抖一抖的。 他咽了一口口水,加快脚步上去,从侧边把手搭上了湘玉的肩头,一点都不客气的,在那粉脸上亲了一口。 “姐姐,我又来了,还记得我不?” 湘玉扭头过来一看,发现是冬生,立刻把人推开,板著脸说: “你来干嘛,没有钱少往这种地方跑。” “上次不也没差你的钱吗?” 跟文贤贵一些日子,冬生已经痞了许多。上次的事情,他知道石宽已经全部帮他赔完了,因此又把手搭了过去。 这回湘玉不再把冬生推开,上次她和明珠虽然被折腾了一个晚上,但最后好歹还是拿到钱了。现在她斜视著冬生,轻蔑的问: “上次是上次,现在你有钱吗?没钱占个便宜得了,该干嘛干嘛去,不要挡了我的风水。” 这不是狗眼看人低吗?冬生很想当场就把湘玉给扒了,然后狠狠的弄。不过啊,有了上次被打的教训,他也不想再惹事,便把气忍了下来。把兜里的钱掏出,在湘玉面前晃了一下,又揣回兜里。 “不就是钱吗,小爷我有的是。” 当婊子的,基本都是见钱眼开,湘玉更是如此。见到冬生有那么多钱,忘记了上次被折腾得差点要臥床。她立刻换了一副嘴脸,笑著把身子蹭过去。 “哎哟,都当上爷了,那就楼上请吧。” 冬生也不再说什么,搂著湘玉的腰就上了楼。別看他搂著湘玉的腰,其实心里已经有些厌恶了。芙蓉坊的姑娘眾多,高矮胖瘦样样有,產生了厌恶,他却依然没想过要换一个。 到了湘玉的房间了,湘玉把门栓一插,就推著冬生坐到床上。吃一堑长一智,她伸出了手。 “我们这里新立了个规矩,先给钱后办事。” 这让冬生不仅感到厌恶,还感到被羞辱了。男人的心和身往往是分开的,心感到被羞辱,身却已经蓄势待发。他咽了一口口水,还是忍了下来。 “什么时候立的规矩?” “就上次你来闹事之后。” 看冬生准备要掏钱的样子,湘玉也就动手去解脖子旁的盘扣了。 冬生数了二十五元,很不高兴的拍到了湘玉手里。 湘玉掂著那钱,却並未收起来,嘆了口气道: “现在不是二十五,而是三十五了。这钱啊一天天不值钱,也不是我多收你的,现在个个姑娘都加价了。” “拿去。” 冬生又抽出一张十元的扔过去,湘玉的话他是有点相信的。早些日子,五毛钱吃一碗粉,上面还有几片切得薄薄的肉,现在想要吃有肉的粉,得花上一块钱。 有了钱,婊子也能变情人。湘玉把钱收好之后,不仅自己主动脱去衣服,还帮忙冬生一件件褪去。 也不知道是冬生对湘玉產生了厌倦还是什么,这次他不像上一次那样霹雳行事,不温不火。 可能正是不急了,一折腾就折腾到房间里的光线都暗了下来,估计都快到掌灯的时候了。 这不是狠命的折腾,可就让湘玉受用了。其实她也不討厌冬生,特別是这温和一点的冬生。毕竟冬生年轻,也不油腻。 结束了之后,她软绵绵的躺在床上,看著冬生把衣服裤子穿起,伸出一只手把人拽住,期盼的说: “这就走了啊,这次不过夜了吗?” “不过,没钱。” 冬生把裤头上的绳子使劲一栓,就把外套套上。 “说这种话,留下过夜,我不和你讲价,你看著给就行。” 如果冬生一晚上都像刚才那样,不把她翻来覆去的,那不给钱也无所谓。人嘛,怎么能样样都算钱呢? 套好了衣服,扣子都没扣上,冬生就走出去了,留下失望的湘玉。 下到了芙蓉坊门前,天色果然已经暗了下来。门前出来卖笑的姑娘更加多,前面还有一对父女,穿得破破烂烂,女儿打碟唱歌,父亲拉著二胡。 卖笑的和卖唱的的同时出现在这里,卖笑的生意兴隆,卖唱的无人问津,这世界分化太明显了。 吹了两下凉风,看著卖唱父女慢慢走过芙蓉坊,女儿瘦弱的背影消失在光影当中,有点像小翠的样子。冬生突然就明白了他从木和乡出来,就一直想著湘玉白白的胸脯,还有厚厚的屁股。可是到了这里,和湘玉睡了,却產生了厌恶。 那是因为他一直无法忘记小翠,想湘玉其实就是想小翠。湘玉只要有钱就可以得到,而小翠是正经人家,不是用钱可以买的。 到了这里,湘玉还是湘玉,根本无法变成小翠,即使再怎么年轻,再怎么会伺候,那也无法替代心中所念。 第1326章 蓄谋已久 冬生找了个小摊,要了一碗扣肉饭,还让摊主帮打了半斤烧酒来。 他能喝酒,但没有癮,平时和別人喝酒,那也是有伴,互相起鬨才喝的。现在独饮,那还是第一回呀。 吃了饭,酒喝完,脑袋有点晕晕乎乎的。这可能是良心的摊主,烧酒里没兑清水。 脑袋一晕,冬生也没有什么心情逛街了,找了一间便宜的旅店,四仰八叉就躺下。 也不知道是日有所思还是夜有所梦,这天晚上,小翠不知道多少次的出现在了梦里。而且在梦里和冬生不是亲就是抱,还做了那种事。 醒来时,回味梦里的感觉,冬生觉得比真真正正的睡湘玉还要好,他的心就更加痒,更加想把小翠睡了。 都说年轻人容易衝动,心里有了念头就想著去做,冬生就这样。他感觉不把小翠睡了,这个年都过得不舒服。 於是,第二天他依旧没有回龙湾镇,而是鬼鬼祟祟的到文贤贵和小翠家边头去探虚实。 好在年关將至,文贤贵在县城待了两天,第三天就坐上客船回家了。冬生心情激动啊,目送著客船开走,他就立即来到小翠家。 突然看到冬生出现,小翠感到挺意外的,问道: “冬生,你不回家过年吗?” 来是来到这里了,可要睡小翠,冬生还没想到有什么好办法啊,他支支吾吾: “婶……婶子,刚刚误点了,我到码头……到码头时船已开进去,今晚……今晚能不能在你家住下。” 小翠家房子多,租出去了两间,还有空閒的。冬生经常跟文贤贵来,到了这里眼里有活,什么都帮干,小翠还蛮喜欢的。她猜测冬生可能是没钱住旅店了,那住一晚就住一晚唄。 “住唄,西头那间小房还有床在那里,回头我给你搬床棉被过去,就是堆了太多东西,你別嫌弃哈。” “不嫌弃,有地方窝一晚就行,马上过年了,你这里还没打扫,我帮你打扫吧。” 冬生高兴啊,只是一句话,晚上就可以留宿在这里,看来要睡小翠,也並非难事。 “好啊,我还以为一个人就扫一下地面算了,有你帮忙,那就前前后后弄一下。” 过年的打扫,可不仅仅是打扫地面,里里外外都要整理一遍,乾乾净净过年。有冬生帮忙,小翠求之不得呢。 为了能和小翠睡,这点活根本就不算活,冬生挽起袖子就干。忙里忙外,天黑时,倒也收拾完了。 小翠做了两个菜,还把家里平时没喝完的半瓶酒拿出来,招待了冬生。 几口酒下肚,小翠的脸就红得像辣椒似的,在那油灯下,看著不知比湘玉美上多少遍。冬生在心里下定了决心,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把小翠睡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酒足饭饱,坐了两个多小时,各种话题好像都聊完了, 牛琪美和冬梅两姐妹早就已经回房睡觉,小翠都感觉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说道: “天不早了,我给你搬棉被过去,早点休息吧。” “哦……好……好啊,到哪里搬棉被?我给举灯照著吧。” 西头的那间小屋,今天整理时,冬生就已经整理好了。 “嗯!” 小翠应了一声,就站起来往房间走。 冬生举著油灯跟在后面,进了小翠的房间,他反手就去摸那门閂。可能是太紧张,手碰到了门閂几次,也没能把门閂上。 听到响动,小翠回过头来,不解的问: “你閂门干嘛?” “顺手习惯了,呵呵……呵呵……” 冬生连忙把手抽回,夜晚这么冷,他额头上却紧张的冒出汗来。 两人太熟悉了,而且年纪相差这么多,即使是这样了,小翠也没过多怀疑,还咯咯的笑上。 “呵呵呵……我有时也爱顺手把门关上。” 小翠又往前走,打开了角落的一个柜子,翻出里面的棉被。 小翠蹲下时那屁股绷得圆圆的,冬生咽了一下口水,都想把油灯放下,把人推倒了。可刚刚关门的事,心跳都还没恢復,现在还如鼓点一般跳动,纵使有那心,他还是不敢贸然出手。 小翠把被子搂出,往西头的小房走去。 冬生浑身颤抖,也跟著过去。 铺床时,看到光影抖动,小翠还调侃: “你是不是很冷啊?一会蒙被过头,捂上几分钟,人就暖和了。” “是……是有点冷。” 顺著小翠的话,冬生把油灯放下,搓著双手在嘴边哈气。 “年轻人怎么这么怕冷啊?” 小翠还没意识到危险来临,把床铺好,看到没有枕头,又转过身来,想找个什么东西给冬生垫一垫。 就是这个转身,冬生再也忍不住了,他双手一揽,把人抱住,推倒在床上。 “翠……翠婶,我……我……” 到这一刻了,小翠终於明白冬生要干嘛,简直是不敢相信啊。她双手把冬生的脑袋使劲往外推,压低声音喊叫: “冬生,你疯了吧,不行啊。” “行的,我想要,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钱?” 冬生这个鲁莽小子只睡过芙蓉坊的姑娘,芙蓉坊的姑娘给钱就给睡,他一著急,也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翠本来还只是反抗,听到了这样的话,还变成了愤怒。 “你真是混蛋,给我滚,不滚我就大声叫了。” 这一招还真有用,这里虽然是小翠的家,但左邻右舍都是人,那边隔出来的两间还住著一对做小买卖的夫妻呢。就连这边,也还住著冬梅和牛琪美,一旦爭吵声被听到,那可就不得了了。 不过冬生蓄谋了这么久,现在都已经抱上了,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更何况,放手之后,以后如何面对? 他没鬆开手,也不敢再把脑袋乱拱,只是紧紧把人压住,由收买变成了哀求。 “翠婶你就行行好,可怜我这一回吧,你让我睡一次,以后当牛做马,我都愿意伺候你。” 其实小翠对冬生还是蛮有好感的,冬生不用蛮力了,她也就不动,也没有大声嚷嚷: “不行,年纪轻轻想什么不好,跟人学坏要睡女人,你放开我,赶快走吧,以后我不告诉贤贵就是。” 第1327章 顽童 说到了文贤贵,冬生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了一个可以交易的条件。 “你让我睡一次,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人啊,都有一颗好奇的心。又或许是小翠本来就对冬生有些好感,这回竟然问: “什么天大的秘密?” “春富叔摔死的事。” 小翠不动,冬生就认为她是同意了,兴奋得双手抽上来,去解那厚厚棉衣的扣子。 说到牛春富,小翠本能的一惊。 “他摔死的事,难道是有人推他下去的?” “是,我亲眼看见的。” 冬生动作快呀,一问一答之间,就把小翠里外的衣服都解开,往两边扯了去。 小翠脑子里嗡嗡的响,根本就不会反抗了,只是机械的又问: “是谁?” “贵叔。” 冬生说完,头猛的埋了下去。 “贤贵?” 小翠彻彻底底的惊住了,东升如何把她的手从衣服里抽出来,又如何把他的裤子退掉,她眼睁睁的看著,却像是个傻子一样,没有任何的反应。 文贤贵杀牛春富,完全有可能,以文贤贵的性格,怎么可能容忍別的男人当他孩子的爹呢?可怜的牛春富,还以为谋到了一份好差事,哪里知道是去往了鬼门关。 十多分钟后,冬生终於心满意足了,果然是出现在梦中的人,睡了真是与眾不同。之前他睡过惠惠,睡过明珠,睡过了湘玉,但一个都比不了小翠。 女人啊,一旦被睡过,那就是被征服了。小翠蜷缩在冬生的怀里,嚶嚶哭泣,完全把冬生当成了依靠。 都已经把文贤贵杀死牛春富的事告诉小翠了,冬生也不介意再多说文贤贵的坏话。 “他这个人啊,心狠手辣,我怀疑圆圆婶也是他杀的。” “那他以后会不会杀我?” 知道了牛春富是文贤贵和连三平杀的,小翠心里就已经瑟瑟发抖。冬生怀疑包圆圆也是文贤贵杀的,她也就更加害怕。 “有可能哦,他不是想带两个女儿回去吗?不把你杀了,那以后你去闹,他不是很没面子。” 这话是冬生自己分析的,完全是为了討好小翠。 “那我怎么办?” 没有主见的小翠,现在更是害怕。 “没事,有我在,我会帮你的。” 冬生说完,抱著小翠的手,又从后背慢慢滑了下去。 这一晚,两人说了许多话,也一起翻滚了很多次。 睡过了小翠,已经心满意足,那就该回家过年了。上了范明的公船,冬生倒在那长椅上就睡了。 他太累了,之前和湘玉以及明珠三个人,他折腾得比昨晚还要厉害,可不会像现在这么累。可是和小翠,就累成这个样子。 可能小翠是他心里喜欢的,他付出的精力比较多,所以就累了吧。 文贤贵回到家,两天后才听说文贤瑞回来了,立刻去找石宽,要和石宽一起去找文贤瑞。 到了石宽家,看到一帮孩子和慧姐围坐在火盆前,石宽也在,正拿火钳一根一根的翻炭火旁的木薯。他没好气的问道: “贤瑞那狗东西回来那么久了,你竟然不去问他给钱,你怕他啊?” 石宽是知道文贤贵回来了的,可他忙,今年茶籽果不多,但是榨油坊也忙到了前两天才把茶果榨完,把那些短工安排回了家。 余下的时间,分一天和大壮对了一下今年收药材的数目,发了工钱让大壮和两个伙计回家过年。又分一天去垌口牯牛强那里,也和牯牛强算了一下今年的数。 现在烤的这些泡水木薯,就是从牯牛强那里拿回来的,没想到孩子们很喜欢吃,缠著要他帮烤。 他还以为烤完了这些木薯,就去找文贤贵的,文贤贵却自己来了,就调侃道: “是你帮我把活揽下来的,你不回来,我哪敢自己去找他啊。” “平时看你也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啊,怎么这点事都要等我,真是的,走走,现在找他去。” 別说小孩馋这烤木薯了,闻著那扑鼻的香气,文贤贵也馋啊。他上前弯腰,从邓阿妹的脑袋上伸手下去,瞄准了一根烤得焦黄焦黄的木薯,两指一夹,叼了出来。 这一圈木薯,早就被这些孩子预定了哪一根是谁的,文贤贵叼走的这一根是慧姐的。 这还得了,慧姐立刻站起来,取下插在后背的木头刀指过去,怒骂: “八嘎蛋,快投降,放下我的粮食。” 原来这木薯是慧姐的,文贤贵可不敢惹啊,只得装作烫手,又扔回到邓阿妹身旁。 “行了,还给你,哪里学来的鬼子话,还八嘎上了。” “你快点死,不然我们可要动手了。” 惹上了慧姐,可不是那么容易收手的。慧姐已经从火盆边走出来,把那石颂文修的木头大刀架在了文贤贵的脖子上,还来回的拉。 虽然没有刀刃,这样拉那也痛啊。文贤贵缩著脖子,把茶壶放了下来,求饶道: “行啦,行啦,我已经死了。” “不行,你倒地先。” 慧姐把那大刀用力往下压。 文贤贵无奈得很,只好躺到地上去。 石宽起身,把慧姐拽开,指著邓阿妹屁股下的那条木薯,说道: “快点吃你的木薯,不然一会老鼠来叼走了。” “老鼠也要来烤火吗?” 慧姐这才把注意力收回,把那大刀夹在腋下,赶紧去捡那条木薯。 这帮小孩,大多数都比较畏惧文贤贵,这么好笑的事,没有一个敢笑的。 石宽把文贤贵拽了起来,还帮他拍了一下尘土,把人带去了厨房。 厨房也有一个火盆,这里围坐著秀英还有桂花和土妹。 “给个人去帮他们烤一下木薯,我和文所长要谈点事。” 说是叫一个人去帮烤木薯,但是主子谈事情,谁敢在这里掺和啊。三个下人都起身,往外面走去了。 文贤贵灌了一口茶,问道: “叫你去贤瑞那,你却把我带来这里,谈个什么事啊。” “就谈贤瑞的事啊。” 石宽坐下,掏出小烟就著炭火点燃,一边抽一边把那天和文贤瑞说的话告诉了文贤贵。 第1328章 裤衩 文贤贵听了,倒是不怎么生气。他舌头顶著腮帮,脑袋晃了几晃,有点凶狠的说: “干,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水库建好,还不把钱算给我们,到时我抄了他的家。” 这个家,自然指的就是文镇长的家。石宽听了都有点不自在,说道: “真要做这么绝去吗?” 其实文贤贵也是不想这一年白干,要是停工了,文贤瑞欠他们这一点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没有达到翻脸的程度。文贤瑞都这么说了,那他也就赌一把,到时真若不给,可就別怪他翻脸不认人了。 他把紫砂壶嘴塞进了豁牙口里,吸了一口,小声低骂: “无毒不丈夫,任何人想算计我文贤贵,那我就让他家破人亡。” 看文贤贵那个样子,石宽有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这时候,土妹进来了,还带著文镇长家下人阿忠。 阿忠一进来,就面带哀色。 “石队长,文所长,我家二太太,二太太她走了,老爷叫你们过去一趟,商量后事。” “莲婶子死了?” 石宽和文贤贵都同时感到惊讶,甄氏確实是病了很久,可毕竟还这么年轻,突然听到这消息,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嗯!” 阿忠难过的点了点头。 “你先回去,我和贤贵隨后就到。” 石宽挥了挥手,让阿忠先走。 文家大宅这边,名义上的头是文贤安,可文贤安现在整天抱著烟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像是个小姐似的。 族上有什么事,自然而然也就找到了文贤贵和石宽了。 两人商量了一下,就一起往文镇走家走去。 到了文镇长,已经有好几个人坐在那里了。文镇长一脸愁容,石宽也这才注意到,近一年以来,文镇长已经两鬢斑白,苍老了许多。 “人呢?入棺了没有?” “没有,今天二十九,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入棺摆著,正月初一出山,那不是个事啊。” 文镇长话说得小小的,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沉著冷静,带著一股威严的样子。 也確实是,按照正常白事的流程,今天死的,明天要停棺一天,供亲朋好友悼念,后天才抬出去埋掉。那日子正好排到正月初一抬棺上山,这不是好事,也不会有人来帮抬棺。 正月初一不抬死人出去,那就要安排到正月初二抬。可人死了总不能一直让她躺在床板上,即使是正月初二抬上山,那正月初一也要入棺摆在客厅里头,同样是不吉利。 在场的人一个个眉头紧锁,估计也是为这事头疼。 石宽想了一会,大胆的说: “二叔,不管怎么挪,初几这几天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拖到那时不好办,也没有人愿意来。我看不如赶一点,今天就把人入棺,请亲朋好友们今晚来吃饭,明天把人抬出去,正月初一大家就好好过年了。” “这样倒是好,可是来得及吗?” 文镇长还是忧心忡忡,愁眉不展。 石宽看了一眼文镇长,又看了一眼在旁边低著头的文贤豪,再次说道: phoenixphoenixdating “莲婶子还未满六十,属於未满寿的,不办那么大,只把临近一些的亲朋请来就行。事办小了,那就容易一些。只是这样委屈了莲婶子,不知道你和贤豪同不同意。” 文贤豪不出声,看向文镇长。 文镇长想了几秒,一捏拳头,下定决心说: “就这么办,同太爷的还请,太爷以外的就请不到了,镇上的只请隔壁这些,湾头湾尾的也不请了。这都是甄莲自己的命,怪不得谁。” 有文镇长发话,大家就开始忙活起来。准备棺材的准备棺材,去请酒的去请酒,叫人来帮忙杀猪做菜的去叫人。 石宽是外人,不完全认得文家的亲戚,就帮安排人弄酒菜。由於办得不大,算起来今晚和明天正餐可能是二十桌人,杀一头猪也就差不多了,不够的在集市上再买一些。 事情安排得好,那很快也就进入了正轨。下午两三点钟就有亲朋陆陆续续前来悼念,四点钟的时候,已经可以开桌了。 石宽他们这些帮忙指挥做事的,没法跟人一起入席,要等到事情都忙完了,才会几个人聚在厨房,开一个小灶,弄点吃的。 这会,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他也忙里偷閒,靠在角落里掏出小烟来抽。 烟还没抽到一半,文贤鶯就拽著气鼓鼓的慧姐来到他的面前,他不解地问: “怎么了?谁惹到她了?” 文贤鶯一脸无奈,把慧姐往前推了一点,说道: “刚才来掛名的时候,她非要掛她的名,我指著你的名字说就是她的名字,哪知道她认得,说不是她的名字,就发脾气不吃饭了。都来这里吃饭了,家里不开火,不吃晚上谁起来给她做吃的啊。这不你还没吃吗,一会带她去吃。” 文贤鶯才一说完,慧姐就双手交叉盘起,把脸扭向一边。 “我不吃,我就是不吃,谁劝我都不吃。” 石宽一下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把慧姐拽过来,摆手对文贤鶯说: “你先走吧,一会我带她去吃饭,她保准吃得饱饱的。” 文贤鶯是带著点赌气的,石宽都这样说了,她还真转身就走。 真正赌气的是慧姐,文贤鶯走了,她故意衝著背影,大声的叫著: “我不吃,走了我也不吃。” 周围的那些人都被慧姐逗笑了,一个个扭头往这里看。 石宽再次把慧姐拉近,贴著她的耳朵小声说: “一会你不好好的跟我吃饭,我可不帮你找那两只喜鹊哈。” 慧姐听了,脸色立刻由阴转晴,还諂媚的晃著肩膀求。 “我是不跟三妹一起吃,我跟你一起吃,你不要不帮我嘛。” “那我看你的表现先。” 石宽就知道慧姐为甄氏裤衩上那两只喜鹊的事,上次就已经求过他一回了。 “我保证表现吃。” 也不知道慧姐懂不懂得表现是什么,他学著邓铁生平时训警察的样子,两手一拍大腿,板板正正的站直了身体。 第1329章 喜鹊和牛 石宽可不能让別人笑话,推著慧姐往一旁走去。 “好了好了,这事不能声张,吃饱饭了,我再给你好好说道。” “是。” 慧姐还是学著那些小警察的样子,回答得十分响亮。 甄氏死了,今天她的那些遗物该烧的都已经烧了,裤衩子这种东西不可能有人会留。即使是有人留了,那也不能拿给慧姐玩。石宽是在骗慧姐,到时怎么骗过去,到时再说。 忙到后面才在厨房吃的人,白天忙里忙外,早就闻够了油气。冬天天气又冷,他们並不像吃正席的人一样。 他们只是找了个锅头,下面生上炭火,上面就边吃边往锅头里放肉菜。不过嘛,扣肉还是要放一碗到锅头正中央的。 这里的人不管红白喜事,统一叫做去吃扣肉,可见扣肉是多么招人喜爱。没有扣肉,那也不成席。 慧姐还很喜欢这样的吃法,一会指著这里,对石宽说我要吃这个,帮我夹来,一会又指著那个,说你不帮我夹我就自己夹了。 后面一起吃的都是一些男人,一个个都爱逗慧姐,帮慧姐夹菜,碗都堆冒尖了。 往时在家里,慧姐可不喜欢谁帮她夹菜,今晚也不知道是变矜持了还是怎么,谁给她夹都不拒绝。 吃完了饭,天就已经黑下去了。剩下的活也没有太多的,就交给几个下人处理。石宽带著慧姐到甄氏的棺材头,烧了三炷香,又安慰文贤豪和文贤瑞几句,便回了家。 慧姐还记得裤衩子的事,到了石拱桥头,看著没什么人了,就伸手进石宽的衣兜翻找。 “裤衩子呢?你藏到哪个兜了?” 石宽这才又记起,连忙把慧姐的手扯出来。 “嘘,小声点,喜鹊跟著我们一起飞回去呢,你把它嚇到,一会就飞跑了。” 慧姐一路不哭不闹,是以为石宽早就把裤衩子拿到,藏在兜里了。这会她竟然信了石宽的话,仰著脑袋看那黑漆漆的天空,压低声音询问: “天这么黑,它俩认得路吗?” 说喜鹊在天上飞,这不过是缓兵之计。石宽脑子飞快转动,把话接住了。 “你不是最喜欢牛吗,怎么惦记上喜鹊了?” “我喜欢牛,可没人裤衩子上有牛,只好喜欢喜鹊咯。” 说到了牛,慧姐立刻变得有些可怜巴巴的。 原来是这样,慧姐的思路果然不和正常人一样。石宽鬆了一口气,笑道: “你喜欢牛,那回去了我让秀英她们给你绣不就完了,要多少头都可以。” “绣?是绣上去的啊?” 慧姐突然就开窍了。 喜欢牛那就好办了,石宽偷偷的笑著。 “对呀,不过牛和喜鹊相衝,喜鹊爱著牛的眼睛,你要牛就不能要喜鹊了。” “不要不要,喜鹊喜鹊你们快飞走吧,不能跟我回家,我不要你们。” 慧姐还真可爱,没见异就开始思迁了,又仰起头对那不存在的喜鹊说起话来。 一个闹剧就这样被石宽给平了下来,慧姐蹦蹦跳跳,一会儿蹦在石宽的左边,一会儿又蹦到右边,快快乐乐的回家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慧姐还没回来,管慧姐的秀英也不敢睡觉啊,正坐在客厅里和文贤鶯烤火。 文贤鶯也是在等待石宽的,见到慧姐甩著臂膀跑回来,石宽跟在身后,她就问道: “有没有把自己饿死啊?” 慧姐早忘了跟文贤鶯赌气的事,才进到门口,就把自己的衣服捞起来,揉著那白的肚皮。 “早饱了,装得满满的,你看这里装的是扣肉,这里装的是猪蹄。” “行了行了,把衣服放下,我们知道你肚子里装了很多东西。” 慧姐头脑像小孩子,可毕竟不是小孩子了。秀英带著她,还是比较尽心的,只要慧姐有这种不太雅观的动作,她都会出言制止。 慧姐听了,把衣服放了下来,不过却一转身,撅屁股对著秀英和文贤鶯,还要往下扯裤子。 “秀英,你帮我在这裤衩上绣两头牛。” 刚才秀英还只是坐在那里摆摆手,现在慧姐要脱裤子了,她赶紧起身过来,帮把裤子提起。 “绣牛干嘛,把你顶飞去呀。” “牛不会顶我的,绣在我的屁股上,我天天可以骑它。” 裤子提起来了,慧姐还得意的晃两下屁股。 文贤鶯顺手就一巴掌拍一下那屁股上,骂道: “好端端的绣什么牛啊?” “给她绣,她想要就给她绣唄,秀英你空閒就给她绣一个。” 石宽进来,帮慧姐说著好话。 文贤鶯和慧姐还不太懂呢,不过知道石宽帮说话的,肯定是有什么事需要哄,也就不纠结下去。 睡觉时,石宽把耳朵贴到文贤鶯的肚皮,听了好一会儿,这才把脑袋抬起来。 “你估计六是男是女的?” 生了这么多,就石心爱一胎是女娃,文贤鶯都有些烦了。 “十有八九又是男娃,唉,就心爱一个妹娃,以后找个人说心里话都没有。” 石宽把文贤鶯的脑袋抱住,在那鼻尖上亲了一口: “你说心里话不对我说,还要找女儿说啊。” 蜷缩在石宽的怀里,蹭著那有点扎人的下巴,文贤鶯有点感慨。 “人的生命真脆弱,莲婶子还这么年轻就死了,真可惜。” 石宽也为甄氏感到惋惜,不过最不想提起的还是甄氏,他把手伸进文贤鶯的衣服里,把话题岔过一边。 “大哥一个人孤孤单单,明天把他叫过来一起过年,年到初七初八了,再让他回去。”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到文镇长家吃过正餐,还是要回来准备自己的年夜饭的。石宽能这样想,文贤鶯心里挺感激的,她不搭话,扬起脑袋,对著石宽的嘴,也吻了一口过去。 石宽吻文贤鶯可以,文贤鶯吻石宽,那可就不一样了。石宽就像收到了邀请,立刻回吻起来。 这一年发生太多令人伤心的事,眼见过年了,甄氏还死去。需要来点高兴的事,把这些忧伤都衝散去。 文贤鶯知道这样和石宽激吻,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她不管。发生吧,让快乐把那些忧伤通通都忘记吧。 第1330章 亲情 大年三十早上,天灰濛濛的,看这样子一整天都不会有太阳冒出头。 文镇长家想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柳倩头戴白布捧著阴阳饭走了出来,紧接著大力士们也把那黑漆漆的棺材抬出,甄氏真真正正踏往去阴曹地府的路了。 甄氏作为镇长的二太太,送葬的队伍却是孤孤单单。甚至都不能用队伍来形容,因为跟在棺材后面的,只有文贤瑞一个人。 不过还好,有人抱阴阳饭,也有人捧棺材头,棺材后面还有人送著,虽然简单,但也算完美了。 男大女小,文镇长是大的,甄氏抬出去,他是不会送行的。鞭炮响起时,他却是躲在后院,手抓住枣树枝,在那拼命的止住不让泪水流下来。 甄氏到死了都还是对他充满怨恨,他是能感受到的。而且只要他出手,甄氏也是不可能死那么快的。甄氏的死,也可以说是他间接害死的,他又怎么能不伤心。 大年三十了,所有亲朋好友,吃过了正餐,纷纷去礼房拿回自己的提包布袋,赶回家过年去了。 文贤鶯他们作为文镇长家至亲,但也要过年了,也是吃过正餐,立刻就去拿些回礼,回家去了。 今年过年家里下人全部不回去,石宽和大山在家里忙著准备晚上的年夜饭。文贤鶯就去文家大宅,准备把大哥文贤安叫过来。 文家大宅除了守门的老赵还在,里面就空空荡荡。文贤鶯一直走到文贤安家,走进了客厅,也还没碰到一个人。 “大哥,兰珍,人呢,都哪去了。” 听到了叫唤,文贤安才打著哈欠从房间里出来,这个日子见到文贤鶯,还是蛮令人意外的。 “兰珍回家过年了,就我和阿海在,你来有什么事啊?” 文贤安刚才在屋里睡觉,醒来了没一筒鸦片抽,他感到鼻子痒痒的,老想打喷嚏,只得不断的揉著。 看文贤安这个样子,文贤鶯是既心疼又无奈,问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今天是不是不去二叔家吃酒?” “没去,昨天让阿海我好帮去掛个名。” 文贤安说著,张手遮在嘴前,又打了个哈欠。 怪不得席间没有见到文贤安的影子,原来他去都不去。文贤鶯嘆了口气,又说: “到我家过年,跟崇章和心兰一起过,热闹一点。” 文贤安又是一愣,把手放了下来。 “去你家过年?是你叫还是石宽叫的?” “我叫的你就不去,非得他来叫,这么忙,他不得在家准备年夜饭啊。” 文贤鶯脸色有点温怒,要不是文贤安已经瘦的不成人形,她还想翻个白眼过去呢。 文贤安知道自己这样问有些不妥,连忙改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们一同来叫,那我也不能去。过年我不在家过,那这年还算什么年?我还想把崇章和心兰一起接回来过呢。可我这个样子,吃到一半都要找烟枪来抽上一筒,还是算了,別嚇到他们。” 不知怎地,文贤鶯眼眶突然就湿润了起来。 “你真不去?” “不去。”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贤安回答得很坚决,但心里其实很想去。他怕说多了自己被说动,马上又说: “今年的油卖完了没有?” “卖完了。” 文贤安换了话题,文贤鶯眼看就要盈眶的泪水,一下子又消退了回去。 文贤安又打了个哈欠,有点担忧的说: “今年你们不加洋菸菜粉,油肯定不那么好吃,他们吃过就知道,到了明年,估计就不好卖咯。” 石宽带她去烧那些洋菸菜时,可是不告诉任何一个人的,出来后,还换了一把大锁。现在大哥是怎么知道今年榨油不加洋菸菜粉的? 文贤鶯想问清楚,又觉得没必要,索性不答,只是说道: “你不想去我家过年,那我也不拽你去,要是有什么事,叫阿海过去告诉一声,我回去了。” “好,让孩子们大年初一来给我拜年,我红包都准备好了。” 文贤鶯走了,文贤安却有点想流泪。 他回到房间,搓了一粒鸦片丸,填进了菸嘴里,点亮那烟灯。 抽完了鸦片,他仰躺在床上,目瞪口呆,並没有进入到奇幻的世界里。 他在想,一个人活在这世上,最重要的是亲情。夫妻之间可以反目成仇,亲情却是挥刀都斩不断的。 他想起了文贤昌,文贤昌比他小近两个月,按照他们文家的规矩,不能正统继承文家主业。要是没有这破家规,或者是文贤昌比他大两个月,那他们文家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是继承了文家的主业,可又有什么用?现在心甘情愿让给石宽,自己看都不想看了。 没有了財產和金钱的困扰,他和文贤鶯回归到最纯粹的手足之情上。早没有这些牵绊,和文贤昌还有文贤贵,也都能这样互相牵掛的相处著。 亲情啊,只有在这种时候,才那么的让他觉得珍惜。 不管文贤安怎么想的,年还是照样的过。龙湾镇在这青山怀抱里, 又一次辞旧迎新。 正月初二,冬生来到了文贤家,还带来了一包饼,嘴巴甜甜的叫著贵叔黄婶。 以前的连三平,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一流,这种礼节方面的,还没冬生一个半大小伙懂。这么多年了,过年来到都没带过东西,就知道等红包。 现在冬生只是带来了一包硬饼,就足以让黄静怡刮目相看,本来是准备给一个普通下人的红包的,临时换了一个给亲戚家小孩准备的红包。 黄静怡还破天荒的找了一块布出来,递给了冬生。 “这块布放在家几年了,你拿著让人给你缝一身衣裳吧。” “谢谢黄婶。” 冬生满心欢喜,他不知道黄静怡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姓黄。本来应该称呼太太的,可文贤贵让他叫贵叔,他也就不把自己当外人,叫黄静怡为黄婶。 这正合黄静怡的意,她对那些太太呀奶奶呀的叫法,其实並不那么喜欢。心里一高兴,又多说了几句,指著连三平原来住的侧屋说话: “以后你就住这边吧,自己打扫一下,住进去就行。” 第1331章 潘美人 “谢谢黄婶。” 冬生高兴啊,长那么大来,他还是第一次拥有自己的房间。这样子,晚上睡觉即使是脱光了,站在床上晃,那也没有人干涉了。 见冬生这么高兴,文贤贵还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就安排一间房住吗?就高兴成这个样子,那帮娶个婆娘,不得感恩戴德啊? 今天的文贤贵没什么事干,在家里坐坐,到了快中午,就准备去警务所走一走,给那些警察发个红包。 他这个文所长,完全是靠这帮警察撑著,那才是文所长。否则像去年一样,一年都不来上几天班,自己都忘记自己是个所长了。 冬生捧著紫砂壶,兜里还装了个竹筒罐子,竹筒罐里装的是茶叶,以备文贤贵隨时隨地要换。 走在並不太冷的大街上,时不时就有人对文贤贵抱拳打招呼,说一些拍马屁的吉利话。跟在身后的冬生,感觉那些人是给他拍马屁,竟然也有点飘飘然。 走到了集市头,文贤贵一拐就拐了进去。他要到潘美人的杂货铺那里,买上两包香菸。他自己不抽菸,但是新年里头,去看望手下,还是想买两包烟去散一下,让大家开心开心的。 跨进杂货铺,潘美人却从柜檯里走出来,俩人都差点相撞了。 潘美人急忙又缩回柜檯里去,笑容灿烂: “哎哟,文所长你这个大贵人来了,我这小店蓬蓽生辉,今年可要走大运咯。” 文贤贵感觉潘美人有点像妓院的老鴇,又有点像给人说媒的媒婆,自己不就是进来买点东西吗,怎么就像迎財神一般,说成要走大运了呢。 普通的拍马屁那还可以接受,这种明显得过头的,那就不太舒服了。他脸上没有什么笑容,到了柜檯边,手指在那里敲了敲。 “给我拿两包黄鹤。” “好哩,大贵人是要在家接待还是去访友啊?” 潘美人扭回身去,把烟架上的绳子拨下来一点,取了两包黄鹤香菸,摆到了文贤贵的面前。 文贤贵把烟拿起,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就转身走出门去。他不是忘记给钱,是故意不给钱,看一下潘美人是什么反应。 潘美人不是把他当財神吗,那他新年里头就不给钱,触一触潘美人的霉运。 出了个杂货铺,往左一拐,又去往了警务所。文贤贵伸出手去拿茶壶,问道: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才我没给钱给那潘美人,她脸肯定黑得像锅底吧?” 冬生把茶壶递给文贤贵,挠了一下脑袋,回想著说: “进门时我看到个黑影从柜檯后面钻进她家天井,好像是卖猪肉的肥刚,她回去会那肥刚都不及了,那还能关心你这两包烟钱,她忘记了,你就白抽吧。” 进杂货铺时,文贤贵也看到柜檯后面那通往天井的布帘子晃动著,他还以为是大风吹动的。听冬生这样一说,他人为之一震,转过身来,认真的问: “你看清楚了,確实是肥刚吗?” “看不太清楚,看那背影好像是。” 文贤贵认真了,冬生就不太敢確定。 文贤贵把茶壶含住,吸了一口茶,並未把茶壶继续交给冬生捧,而是说: phoenixphoenixdating “你悄悄的去看,看看到底是不是。” “好哩。” 冬生单脚著地,身体一旋,马上变了方向,钻入人群当中。 文贤贵又喝了一口茶,把脑袋晃了晃,心想潘美人你可別被我抓住把柄,被我抓住了,那就不怕文贤瑞不给工程款。 潘美人是文贤瑞的野姨,也叫堂姨,文贤瑞和文贤婈小时候都是潘美人帮带的。到时候要真把潘美人扒光了游街,文贤瑞乃至文镇长都不能坐得住,掏家里的老底,那也要把工程款结了。 文贤贵有些得意,慢悠悠的又往前头走去。 才走不远,冬生就喘著大气跑回来了。 “贵叔,潘美人的店铺已经关门,肯定是回去会情郎了。” 之前知道谁偷情,文贤贵是愤怒无比的,现在却是有些兴奋。他按住冬生的肩头,往后推去。 “你去守住,务必给我看清楚,到底是不是肥刚。” “好哩。” 冬生心里也高兴啊,他就喜欢干这种事,刺激又有成就感。转过身来,后脚一蹬,又要往前跑。 “等等。” 文贤贵却又把人叫住了,他扔了一包黄鹤烟过去。去守人可是百般无聊的,为了不让冬生错过,赏一包烟。 冬生都没摸过这么好的烟,以前即使得抽,也是別人发的一根两根,现在一整包在手,心里別提多激动了。 潘美人还真是会情郎去了,这个情郎也正是在集市上卖猪肉的肥刚。 潘美人守寡已经十年了,独自带著一儿两女,漫漫长夜,自然是寂寞难耐啊。 肥刚是湾前村的,每天都去到村寨里面杀猪,驮回到集市上卖,日子过得有滋有润。唯独不如意的地方,就是家里婆娘太丑,脸黑肉糙不说,鼻边还有一颗大肉痣,看著就没有胃口。 肥刚每天卖肉都得抽菸,抽菸就就近到潘美人的杂货店去买,一来二去,俩人就认识了。 一个寡妇,一个厌妻,这想不出点事都难,两三年前,俩人就勾搭在一起了。只不过啊,潘美人的杂货铺在这闹市当中,家里还有三个孩子,俩人要一起偷偷摸摸干那事,並不是容易的。 一个月能有机会缠在一起三四回,那已经算是多的了。正因为次数少,这么些年了,也没被人发觉。 今天才正月初二,还没到开市的时间,肥刚不用去杀猪,出来见到潘美人家几个孩子在外边玩,知道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假装要买东西,走进了杂货铺,对潘美人挤眉弄眼。 和肥刚好上之后,潘美人的心可是日思夜想啊,倒不是肥刚多会伺候女人,和肥刚一起睡,她都没有体验过以前和丈夫那种感觉呢。 不过啊,女人也不都是想要男人把自己伺候得舒舒服服的。有的女人天生就是贱命,把男人伺候得舒服,心里也会得到满足。 第1332章 黑夜谈话声 潘美人就是这样的人,其实这种满足,只不过是觉得自己有个男人了,心里感到踏实而已。 肥刚的挤眉弄眼,她一下就懂了,也挤眉弄眼示意,让肥刚趁人不注意就钻进柜檯里去。 肥刚钻进去了,刚掀开帘子,想要去到潘美人的房间,文贤贵和冬生就走进来,差点被揪住了尾巴。 潘美人心不在焉,哪里还注意到文贤贵买烟没有给钱啊。文贤贵和冬生一走,她就出到门口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把门板一张一张拼起来,关上铺门回房快活去了。 这会她正披头散髮,摇头晃脑上下不止。 过了没多久,看肥刚的表情,知道是已经结束了,也就侧著倒下来,捧著肥刚的脸说: “你真狠心,半个月了才来找我一次,半个月嘛,也才这点时间,是不是昨晚被你那丑婆娘掏空了?” 肥刚把散落到一旁的被子扯过来,给两人盖上,手意犹未尽的在潘美人身上游走。 “瞧你说的,我能和她吗,见到都软了。前些日子忙,你这客人也进进出出,想要找你,那也没机会啊。” 潘美人也只是埋怨两句而已,过年前那么忙,即使肥刚有空,她也抽不出时间来陪。这会她半搂著肥刚,像只受伤的小鸟。 “我真希望能永远躺在你的身边。” “谁不是这样想呢。” 这话触动了肥刚的心,说实话的,潘美人確实美,不说和他家里的丑婆娘比,就和龙湾镇上这些妇女比,那也把好多人比下去,要是能和潘美人一起搭伙过日子,那是再好不过了。 冬生靠在原来醉仙居墙角的地方,两根烟抽过,就看到潘美人杂货铺门板开了。他两眼撑大,眨都不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 没多久,肥刚脑袋低低,身体一侧,悄无声息的走出了杂货铺。说悄无声息,那是因为根本没有人注意他,即使是看到他出来了,那也以为他是进去买烟买酒出来的。 潘美人不仅人美,还比他家丑婆娘会伺候人多了。他家丑婆娘需要时,只会把他推翻,然后就像怨妇洗衣服一样,抡著个棒子使劲敲。他即使是闭上眼睛,那也谈不上有任何的舒服感。 要是丑婆娘像文镇长家小妾那样病死了,那他就有机会把潘美人娶回家了。这样一想,肥刚自己都有点震惊,使劲的晃了晃脑袋,消失在人群里。 冬生也把手里的菸头弹掉,一转身往警务所跑去了。 知道了肥刚確实是从潘美人家里溜出来的,文贤贵阴险的笑了。 刚才来到这里,他把烟分给了那些小警察,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到这办公室来呆坐。 潘美人如果真的和肥刚乱搞,那他仅仅只是用来当筹码,逼迫文贤瑞给钱吗?到时候文贤瑞把钱挪到位,结清他们的工程款,那就放过潘美人? 不可能,他这一生最恨的就是这种乱搞的男女,除非不知道,被他知道了,一定要狠狠的惩罚。 现在听冬生的回报,基本已经確定俩人就是有姦情了。但还不能打草惊蛇,先让俩人快活上一两年,现在有多快活,到时就会有多痛苦。 晚上,冬生从阿芬那里拿过被子,睡在了原来连三平的房间里。 这不过是一间普普通通的下人房,比木和乡牛宝丰家侧房好不了多少。可意义上不同啊,这是冬生第一次单独住这么大一间房,外面还隔有一半当做客厅,等於是个家一样,还是在文贤贵这个大財主的院子里的,他兴奋得根本无法入眠。 都半夜了,眼睛还是睁的大大的,想起来抽一支烟,可黄鹤牌的香菸那么贵,又捨不得抽这么多,索性起来走走。 文家大宅里本来就静,现在又是大半夜的,那就更加的静,即使是一只老鼠贼头贼脑的走过,那也能让没睡著的人听到声音。 冬生就隱隱约约听到一阵低言细语,这么晚了,谁还在说话?他竖起耳朵只是辨认,发现声音是从阿芬房间后窗飘出来了。 不管是什么声音,都难以抵挡少年好奇的心。冬生躡手躡脚,趴到了阿芬的窗户下,把头慢慢探起。 房间里黑乎乎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不过声音却是十分清晰,一字一句都钻入冬生的耳朵里。 那是文贤贵和阿芬在谈话,而且还伴隨著有节奏的,犹如猫舔碗一般的声音。 冬生现在已经是过来人了,自然知道这种声音是干什么。他跟文贤贵这么久了,但来文贤贵家还是第一次,並不清楚阿芬和文贤贵的关係,所以惊讶得不得了。 这个文贤贵真是个鬼霸三,家里娇妻就在隔壁房,竟然就这么无所畏惧的过来睡一个下人,真是胆大包天。 听了文贤贵和阿芬的聊天內容,冬生心里又是一番感想。 阿芬应该是在承受著撞击力,声音一下重一下轻,她说道: “一会你就回去睡,从木和乡回来,你就一直在我这过夜,今天都初二了,不回去睡一晚,那不像话。” “都这么晚了,还回什么,明晚再说。” 这是文贤贵的声音,也是一重一轻,还带著点喘。 “你总是明晚,明晚又明晚,要多少个明晚去啊。” “你这人真是,我在你这过夜,还把我往外赶,真的是。” “不是赶你,是少奶奶才是你的妻子,你怎么能不闻不问呢。” “別说了,啊……” 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死寂无声。 冬生等了片刻,也没再听到声音,知道是结束了。结束了就有精力听其他的声音,他怕被发现,悄悄的又溜走了。 回到房间躺下,他终於又取出了一根黄鹤香菸点燃。从刚才听来的对话当中得知,文贤贵对黄静怡並不怎样啊。 黄静怡比阿芬漂亮那么多,文贤贵竟然把她晾在一边,冬生是怎么都想不明白,同时在心里也为黄静怡感到不平。 这一晚,冬生是在鸡叫过第二遍后,这才昏昏沉沉的睡著,睡著了,竟然梦到了黄静怡,还和黄静怡做了那种事。 第1333章 閒话 正月初五,龙湾镇码头上又热热闹闹。去木和乡修水库、挖灌溉渠道的人,背著大包小包,又聚在了这里。 还是和去年一样,分做几船运送出县城,也还是和去年一样,阿香又跟著唐森来到这里。只不过去年是送行,今年是跟去。 和阿香结婚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是聚少离多,他感觉很对不起阿香。过年期间,竟然也像小伙子一般,整天把阿香抱在怀里,一刻都不想出门,亲都亲不够。 阿香十分理解唐森,就提醒今年跟唐僧去工地,帮忙洗衣做饭,也可以多陪伴一点。 唐森当然同意呀,他们两个没有孩子,又有学校现成的房子住,平时不怎么缺钱,阿香不在学校厨房帮忙,那他们的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 既然同意,那就去和文贤鶯把学校的活辞去。这事石宽知道了,也想为唐森和阿香做点事,乾脆就说让阿香到工地上帮看管工具,多多少少也给一份工的钱。 就这样,阿香收拾好了行李,也跟唐森去往木和乡了。 这个月轮到石宽值守,可是文贤贵想著县城的两个女儿,也不想在家呆著,说是新开年,也要跟去木和乡几天,看大家干活干定了才回来。因此昨天就把顾家湾金矿的周兴周副团长,请来家里聚了一次,今天也跟著船去往县城了。 到了县城,文贤贵才不想进木和乡那么快,先是带著冬生到了租住的屋子里,让冬生在每个门的门楣上贴上红纸,沾了点喜气,便又到小翠家去了。 牛琪美似乎已经跟自己妥协了,见到文贤贵,心情不再像去年那样低沉,也有了笑容。 这让文贤贵更加高兴啊,把人抱了起来,在那脸蛋上亲了一口。 “过年你们吃了什么?” “红烧肉。” 对於文贤贵的亲,牛琪美还是有些许的抗拒,她把脑袋往后仰了一点。 其实文贤贵也感觉得到,不过事情嘛,总得慢慢来,他又问: “就只有红烧肉了吗?” “还有鱼。” 这话是冬梅说的,冬梅跑过来,搂住文贤贵的腿 “那你们想吃什么?让冬生今天给你们做。” “我要吃白斩鸡,棒腿大大的。” “好,那就白斩鸡,琪美喜不喜欢啊?” “喜欢吧。” “……” 小翠走过来,脸色里藏著一丝不安,她把两个女儿拨开,对文贤贵说: “隔壁做烧饼的夫妇,想把我那间杂物房也租了。能不能让冬生留下来帮忙两天,把那间杂物房也隔过他们那一边去。” “隔唄,我明天进木和乡,两三天后出来,那就让他留在这,不要跟我进去了。” 小翠说的那间杂物房文贤贵知道,之前整理两间空房子,小翠就想把杂物房也一起隔过去,当时是砖头不够,並没有隔。现在人家做烧饼的,可能觉得地方不够,想多租一间,要隔出去,那也正常。 別看冬生年纪轻轻,这点小活完全不在话下,当下就跟小翠去看了,计算著拆开原来隔的那些泥砖,还要新添多少砖,要怎么隔,隔多高等等。 文贤贵可不关心要怎么隔,过去把冬生拽住。 phoenixphoenixdating “这点事明天再说,一会去买菜,做个白斩鸡,再弄点其他的,解决肚子先。” 冬生去帮买菜了,文贤贵陪著两个女儿玩。 晚上在县城住了一晚,第二天,文贤贵就独自一人去木和乡了。 才到木和乡公所,就看到石宽把一大帮人工人聚在乡公所前的坪子上,大声的训斥。 “每个人都是有尊严的,你们这样子嘻嘻哈哈在背后议论別人,那是对人的羞辱。別人把你家婆娘,你家女儿拉出来羞辱,你们愿意吗?” 那帮工人一个个把脑袋低在那,一声不吭。黑压压一群脑袋当中,时不时有几处冒出些烟雾,那是抽旱菸的工人喷出来的。 文贤贵感到疑惑,端著茶壶走上前。 “怎么一回事啊?” 石宽不答,脸色铁青,指著那些人又骂: “以后我要是听到谁再这样议论,那就不要在这里干了,想要睡婊子的,回去睡自己的娘,隨自己的女儿去。” 文贤贵从来没有见石宽发这么大脾气过,左右看了看,见牛宝丰靠在一旁,便走过去,把人拽远了一点,问道: “叔,他发什么癲了,生这么大的气?” “有几个人议论唐森他婆娘,说是不是来工地上卖的,石队长听到了,大发雷霆。” 原来呀,唐森把阿香带来工地,就有些人往歪处想。说阿香是不是想挣这些工人的钱,来工地上卖身了? 也怪不得那些人这样想,毕竟阿香以前是春香楼的姑娘,就曾去过顾家湾金矿卖身。 这里的工人就有些是当年在金矿上挖矿的,对当年的事可不陌生,就议论了起来。 这种事啊,比敲锣打鼓还快,一个晚上的时间,大家嘴里谈的,这都是这件事了。 石宽和唐森是好兄弟,也十分敬重阿香的为人,才来到工地上一个晚上,就被人这样传了,他能不生气吗? 今天是来到木和乡的第一天,还没正式开工,石宽就把大家叫到了坪子上,狠狠的训斥了。 听了牛宝丰的讲述,文贤贵也感到气愤啊。要说敬佩的人,他最敬佩的就是阿香了。阿香从春香楼出来,到了小学校去,几乎没怎么出过石磨山,把石磨山都当成自己的闺房了。 后来得知娘和二哥文贤昌的事之后,他都甚至觉得阿香伟大,从淤泥塘里出来,也能让自己这么的乾净,比他娘好得多了。 他走过来,独眼狠狠的扫射一圈眾人,冰冷的骂道: “都给我听著,以后谁再敢嚼舌香的舌根,我把他舌头割下来。我文贤贵是什么人,你们清楚。” 石宽给大家训话,大家只是静静的听著。文贤贵上来说上那么一句,那些人就稀稀拉拉的回答。 “听清楚了。” “我就说阿香是个好女人,也不知道谁造谣这个是非,真是居心叵测。” “以后谁都別跟我说阿香的事,本来不是我说的,说给我听,那就变成我在搬弄是非了。” “……” 石宽今天再怎么凶,那平时也还和工人们有说有笑,工人们並不怎么怕。文贤贵就不同了,文贤贵只要脸一黑,不需要开口,那都得有人发抖。 第1334章 悲剧女人 正月初七,工人们正式开工,为了討个吉利,石宽和文贤贵还分別在水库坝体和灌溉渠两边,各鸣放了一封炮仗。 唐森前天就和阿香到了灌溉渠这边,还不知道昨天在乡公所的坪子上发生什么事,今天干活了,依然和大家有说有笑。 石宽到了唐森跟前,递了一根烟,问道: “棚子搭好了没有?” 所谓的棚子,就是唐森和阿香两人住的小棚子。唐森之前是跟工人们一起住大棚的,阿香来了,总不能也一起住在大棚里。他憨笑两声,还有点不好意思。 “搭好了,昨天就搭好了,一个小棚子,用不了多大工夫,隨便搭一搭就行。” “搭好一点,缝隙別留太大。” 石宽说这话,就是说预防別人偷看。他可不是空穴来风,经过了昨天的事,他觉得会有这种可能。毕竟这么多人里面,就阿香一个女的,不看还看谁呢?当初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考虑到了,真不应该让阿香跟来工地上。 唐森也是听出了的,不过他有点不以为然,喷著烟雾笑道: “干一天活下来,骨头都快累散架了,谁那么无聊偷看这个啊。” 虽然和唐森是好兄弟,但许多话还是不方便说,点到即止。石宽也就不再说什么,本来还想去到工棚,和阿香说几句话的。可想著工棚就阿香一个人在那里,为了避嫌,还是不去了。 在工地上游走了个把小时,石宽晃晃悠悠回到乡公所去。春天说来就来,昨天还是北风的,今天就变成南风,还下起了如雾般的细雨。干活还好,不干活的在这站久了,衣服会有点湿。 才走进乡公所所在的小村,就看到冬生从一片雾蒙蒙中跑了回来。他没有继续进村,停在那等待冬生,待人快到了,调侃道: “大头领,今天才来,是不是昨晚又去芙蓉坊过夜了。” 冬生气喘吁吁,估计是一路带跑著走进来的,他皱著一边脸咽了口口水。 “宽叔你又笑话我了,贵叔呢?他在工地还是在家里?” 看冬生这个样子好像有急事,石宽也就认真了起来。 “我刚才回来路过,没看到他在工地,估计是回来了,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大……大事,小翠婶跑了,冬梅和牛琪美都是贵叔的女儿,就是那天晚上在洋行里,你们碰见的那两个妹娃。” 冬生边说边掏出了一封信,在石宽面前晃著。 石宽是已经知道牛琪美和冬梅是文贤贵的女儿,也知道冬梅是小翠所生,可是小翠跑了,这个还是让他大吃一惊的。他把那信夺过,取出里面的信纸,展开来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信纸是那种带著红色直条的,应该是街头上专门摆摊给人写信的人帮写,那字跡工整,字体均匀。 “贤贵,你我之间一段孽债,今日要了结了。琪美和冬梅都是你的女儿,我一个弱女子,实在无力抚养,只得另谋出路,现將二女留下,你带回家好好抚育成人。小翠。” 石宽读完,看著冬生。 “谁把信给你的?” “冬梅啊,早上我到了小翠婶家,要和他一起去拉砖头回来,到了那里,就看到冬梅哭红著眼睛,拿著这封信给我。” phoenixphoenixdating 冬生说话时,眼神不敢怎么看石宽,甚至还有些闪烁。 小翠跑了,那家里只剩下冬梅和牛琪美,两人还那么小,是多么的无助啊。石宽不再问那么多,往牛宝丰家跑去。 “真是孽债,我看他怎么收拾。” 文贤贵早就回来了,这会正在乡公所坪子旁的小卖部里喝茶,看到石宽和冬生两人急匆匆的跑回来,站到了门口,大喝一声: “你俩跑什么?” “跑什么,你自己看吧,你家要添丁增口了。” 石宽晃著手里的信,跑到小卖部门口,猛地拍进文贤贵的手里。 文贤贵看完了信,茶壶也不拿,撒腿就往外跑。 “冬生,跟我出去。” 这是大事,石宽也没想那么多,跟著跑出去。 当年从警察局逃跑出来,文贤贵都没有今天跑得那么快。今天他脚底生风,把石宽和冬生两人甩出了好大一段。小翠跑了不要紧,可不能让他的两个女儿在那里担惊受怕啊。 这可累坏了冬生,昨晚了和小翠一晚没睡,疯狂的在床上滚来滚去。天快亮的那一次,他都已经痛,出来撒尿时都快撒不出了。 后面又把小翠送走,这才回来假模假样的到小翠家。拿到冬梅给的信后,把两人安慰好,又奔跑进木和乡。到了木河乡吧,水都不喝一口,就又跑出来。他即使是再年轻,那也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啊。 小翠出走,完全是冬生的主意。他们俩人都不知道包圆圆是文贤贵杀的,可年前睡觉时提过那么一嘴,又都怀疑是了。 对於生死小翠还是害怕的,这个年都过得提心弔胆。除了冬生,她就没那个依靠了。前天冬生一来,她就假装要隔那杂物房出来,向文贤贵把冬生留了下来,问冬生今后该怎么办? 冬生哪能知道怎么办啊,虽然为这事发愁,但还苦中作乐,和小翠疯狂的翻滚。功夫不负有心人,翻滚中,有一次跑偏了,他就想到,这都可以跑偏,那人也可以跑啊。 留下来又畏惧文贤贵,那只有跑了,小翠听了冬生的建议,女儿都不要了。把女儿带上,她肯定是跑不掉,即使是跑掉了,那两人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文贤贵这么爱女儿,把女儿留下,那才是对女儿最好的。 就这样,为了感激冬生,小翠像最初伺候牛春富一样,真心实意的把冬生伺候得舒舒坦坦。天还没亮,就把家里所有的钱带上,去县城汽车站,另谋出路了。 小翠这一生啊,从来就没有什么事情自己拿主意过。从小到大,听父母的。到牛镇长家当下人,虽然活得有点高傲,但也是听牛夫人的。后来和牛春富的事情败露被赶回家,就听亮麻子的。再次回到龙湾镇,被文贤贵贵玷污了,又听文贤贵的。到了县城安家落户,又听牛春富和包圆圆的。现在听了冬生的,以后不知道还要听谁的。 第1335章 改名换姓 文贤贵是一步都不愿意停留,跑到了小翠的房子时,看到两个女儿脸上掛著未乾的泪水,坐在客厅里抽泣。他一个大跨步向前,就把两个女儿抱在了怀里。 “別怕,我就是你们的爹,你们以后跟著我,什么都不用怕。” 牛琪美和冬梅已经读书认字了,早上醒来,看到枕头边的信,拿出来看,就已经知道了文贤贵才是她们的爹,至於为什么是,那还不知道。 牛琪美经过了上一次的事,对於这个打击,並不觉得有多大。文贤贵成为她的爹,也已经有所准备。 冬梅年纪要小一点,可能是继承了小翠的没主见。小翠在信里说她是文贤贵的女儿,她就接受了。这会脑袋顶著文贤贵的脑袋,小心翼翼的问: “你真是我们的爹吗?” “是,不是你们的爹,怎么会对你们那么好,別怕,別怕。” 虽然两个女儿很伤心,可窗户纸捅破了,那也减少了许多的弯弯绕绕。文贤贵的手在两个女儿的后背上摸来摸去,无比的爱惜。 “爹,呜呜呜……” 本来这么久,冬梅都已经止住不哭,只是在这抽泣了,这会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冬梅哭了,有点倔强的牛琪美,也跟著哭起来。 在文贤贵好不容易把两个女儿安慰好,把脸上的泪水抹乾时,石宽和冬生才气呼呼的赶到。 一进家门,石宽就坐在桌子旁的靠背椅上,双脚张开,大口喘气。 冬生更是狼狈,直挺挺的躺在冰凉的地面,感觉嘴巴都不够用,恨不得多出一张口来呼吸。 喘够了,汗也退的差不多了,石宽问道: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文贤贵还搂著两个女儿捨不得放开呢,他一脸不以为然。 “带回家认祖归宗啊,我的女儿,难道还让她们在外面流浪啊。” “静怡那里,你怎么和她说?” 石宽担心的不是带不带回家,而是带回家了,怎么融入家庭里面?文贤贵虽然很庇佑两个女儿,但也不可能天天带在身边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家姓文,还轮不到她说话,我需要怎么对她说啊。” 文贤贵话虽然这样说,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这两个女儿是他的骨肉,家里文崇仙,那也是他的骨肉啊,不能顾此失彼,闹得鸡犬不寧啊。 石宽本来想骂文贤贵几句,就一起好好商量,看如何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的。可文贤贵语气这么硬,他一下子就不想说了。 正如年前和文贤鶯商量的那样,文贤贵自己造的孽,那就自己把残局收好。 之前文贤贵还有些畏首畏尾,现在倒是坦然面对了,他对冬生说: “起来,帮我两个宝贝收拾一下衣服,下午就回家,过两天摆上几桌,告知亲朋好友。” “哦。” 冬生刚才这一躺,差点就睡著了。如果小翠还没跑,和他並排躺著,让他爬上去再疯狂一次,他绝对是力不从心。 不过他只知道累,並不知道是因为和小翠睡累的,还是一来一回跑累的。年轻人嘛,总是这样子。 phoenixphoenixdating 石宽有种感觉,自己不应该跟著出来,现在他也应该立刻就回木和乡去。不过啊,还是新年里头,万事都该忍一忍,別伤了和气。 所以他耐著性子,陪在这里。等待冬生把牛琪美和冬梅的衣物收拾好,又把他们送去了码头,上了船,他才回木和乡去。 上了船,开船的范明见到文贤贵带著两个怯生生的女娃,就有些怀疑,不过不敢问。船上其他人,认得文贤贵的,也是投来好奇的目光。 文贤贵自己自己也有些忐忑不安,下了船之后,又雇了一个人帮忙把东西搬上,回文家大宅去。 可能是心有点虚吧,到了门楼时,竟然主动跟守门的老赵打招呼: “老赵啊,这两个是我女儿,这个叫琪……哦不,叫做文心琪,是姐姐,这叫文心梅,是妹妹。” “你……你女儿,哦……好啊,好啊。” 老赵一脸懵,上下打量著既好奇又害怕的文心琪和和文心梅。他认为文贤贵是在开玩笑,可看那样子又不像是开玩笑。 文心琪和文心梅这两个名字是文贤贵临时想起来的,现在正式认两个女儿了,总不能还用牛春富给取的名字吧。 文心琪年纪稍微大一点,也要懂事一些,她碰了一下文心梅,小声的说: “听到了吗?以后你就叫文心梅,我叫文心琪,这是我俩的新名字。” “嗯!” 文心梅还在好奇当中,这里虽然不是县城,可眼前这个家好气派,门口竟然还有两只石狮子,难道这里以后就是她们的家了吗? 杨氏带著歪脑袋的文田夫出来,想要去石宽家,让文田夫跟文心见他们一起玩的。远远看到文贤贵带著两个妹娃,冬生还背著大包小包的,也是好奇,加快脚步过来询问: “冬生,这两妹娃是谁家的?” “我宽叔的女儿,心琪,心梅,快叫奶奶,这是你们的二奶奶。” 冬生嘴巴甜,也会观顏察色,第一个叫起文心琪和文心梅的新名字来。 文心琪和文心梅俩人还不敢叫,拽著文贤贵的衣摆,慢慢挪到身后去。 文贤贵刚才还在和老赵说话,这会连忙扭过头来,事情到这一地步了,也不必要隱瞒,他有点尷尬的说: “二姨娘,他俩是我女儿,当年……当年我把牛公子的婆娘和小妾都睡了,现在女儿大了,我认……我认回来。你没去哪里……那……那到我家坐坐。” “你……” 杨氏震惊啊,话都说不出来。 碰到杨氏,那是最好的,让杨氏陪著一起回去,黄静怡想闹,那也会往下压一压。文贤贵还怕杨氏不跟回去,赶紧又把文心琪和文心梅扯到前头来。 “叫二奶奶去我们家玩。” 冬生让文心琪和文心梅叫,她俩还有些胆怯,现在是爹让她俩叫的,那就不得不叫了。 “二奶奶,去我们家玩。” 不管怎么样,孩子都是无辜的。听著这两声怯生生的叫声,杨氏想起文田夫的身世,心都快碎了。立刻蹲下身来,把俩人揽入怀中,脸这边贴一下,那边碰一下。 “心琪和心梅是吧?真乖真漂亮,二奶奶这就和你们回去。” 第1336章 亲姐 这个二奶奶看著挺善良的,可是文心琪和文心梅还是有些害怕,被搂著也不断的往外撑,也不敢再说过多的言语。 杨氏突然想起了什么,鬆开两姐妹,从兜里摸出了两个红包,一人塞了一个过去。都还没到正月十五呢,总是备有一些红包在兜里的,平时她不怎么外出,今天算是用上了。 “心琪心梅,快高快大,长成大姑娘,漂漂亮亮的。” 牛春富之前不管女儿,包圆圆和小翠对女儿的教育还是有的。打小就对她俩说,要是有谁给红包,就必须得说句吉利话。现在拿二奶奶的红包了,两人也就分別各自说: “恭喜二奶奶发財。” “二奶奶顺顺利利。” 杨氏把文田夫拽到了两姐妹中间,介绍了起来: “这是你们的四叔,田夫,牵著心琪和心梅的手,我们去崇仙家。” 文田夫现在胆子已经大了许多,而且早忘记了文贤贵是他的仇人。有新玩伴了,自然是很高兴,也不怕自己的样子会不会嚇到了两姐妹,拽著两姐妹的手就往前走。 “走吧,我带你们去找崇仙,崇仙也叫我四叔,他是我的好伙伴,他也会是你们的好伙伴的。” 换做是以前,两姐妹可能会嫌弃这个歪脖子的人,可是现在,她们哪里有资格嫌弃啊,心情忐忑不安的跟著往前走。 杨氏养了文田夫之后,文贤贵对文田夫就没有什么敌意,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平时基本不闻不问,最多过年碰上了给个红包。今天他却一改態度,跟在两个女儿身后,喋喋不休。 “別看他小,他就是你们的四叔,也已经上学了,再过几天学校开学,你们也跟四叔一起去上学……” 文家大宅很大,从门楼前走到家,怎么也要三四分钟。这路程,文贤贵平时平时就感到蛮长的了,今天更是觉得漫长。 好在他一直说话,再怎么长,那也是走到了家门口。今天也可能是他最多话的一天,一路上只有文田夫偶尔应上他几句,但还是说个不停。 门口没有人,他却大声叫嚷: “阿元,你快出来帮两位小姐搬东西进去。” 阿元在后院呢,哪会听得到。倒是也把文崇仙带出来的阿芬听到了,急急忙忙跨出院门槛,见到此情景,还有些愣。 “你……你不是去木和乡了吗?” “不会回的啊,这是文心琪,她叫文心梅,都是我的女儿,带进去,收拾你那边的偏房,让她们安顿下来。” 文贤贵说话时,眼睛不断往里瞄,他是看黄静怡有没有在家。他不怕黄静怡,可黄静怡也不怕他。今天这事嘛,黄静怡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心里是真的没底。 阿芬完全愣了,这么多年,可从没听说过文贤贵有女儿,现在突然就冒出来,这……这让她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文贤贵把杨氏带回来是对的,这会杨氏就走到阿芬面前,挤眉弄眼,还捏著那手掐了一下。 “还不快把大小姐和二小姐带进去。” “哦,那……那进来吧。” 杨氏的挤眉弄眼让阿芬更糊涂了,不过她知道现在只有先把人带进去。 糊涂的还有文崇仙,他今天上午就去跟慧姐他们一起玩了,中午回来睡了一觉,临傍晚了还想去。娘不准他去,他就想偷偷的溜出来,结果被芬姨看到了。他软磨硬泡,芬姨同意他去玩,还要把他送去。现在看到了漂亮的文心琪和文心梅,又听到大人们的对话,他一知半解。 phoenixphoenixdating 芬姨和二奶奶带著文心琪和文心梅进去,他就从后面绕到了爹的身旁,扯著爹的手,小心翼翼的问: “爹,他们真是你的女儿吗?” “是啊,是你的姐姐,以后就叫大姐和二姐,知道吗?” 文崇仙大一点了,文贤贵就基本不怎么抱,现在他却一把把人抱起来。可能是手里没茶壶了,手无处安放,需要抱个东西吧。 文崇仙也管文心见叫大姐,可他知道不是他的亲姐,如果不是两家人走得近,甚至只是个表姐。他老听石颂文他们姐啊姐啊的叫,也是有些妒忌的。 现在他也有亲姐了,心里別提有多高兴,挣扎著从爹的怀里滑下来。 “我有姐了,我要告诉娘去。” 文贤贵还想把人拽住的,可小孩子跑得太快了,他手才伸出来,就已经跑出几步远了。告诉也好,反正黄静怡是要知道的,他也就不出声,硬著头皮等待。 黄静怡的日子过得很简单,很少出去外面,平时在家里就是这里走走,那里又摸摸,累了就回房睡觉。现在她正躺在床上,本来已经睡著的了,被外面的吵闹声又吵醒。 她不太关心外面发生什么事,翻了个身面朝里面,又继续睡去。可是门咣当一声被推开,紧接著是儿子还不太重的脚步声跑进来,还直接跪上床,把她给扳平了。 “娘,爹给我带了两个姐姐回来,一个大姐,一个二姐。” 黄静怡还有些愣,问道: “你爹还有这么大本事啊?” “是不是你和爹以前偷偷生的?” 文崇仙哪能知道他爹睡別人的婆娘,睡出来的大姐和二姐。 这时候了,黄静怡才觉得儿子说的有几分真。 “人现在在哪里?” “就在外面,住芬姨那边的偏房,你起来,我带你去看。” 文崇仙可不管娘是什么反应,把人拽起来,就往外面带。 黄静怡虽然什么事情都不想关心,但还是有著些许的好奇心的,也就跟著儿子出去。 文贤贵的院子主房有东西两个厢房,他和黄静怡两人就住在东厢房。东厢房还有三间偏房,按理说他两个女儿回来了,还那么小,应该是住在东厢房的偏房里。 可他却把两个女儿安排的西厢房的偏房,阿芬以前是住在主屋旁边的侧房的,他没有给阿芬任何名分,但却让阿芬住到西厢房去。现在两个女儿回来了,他打算由阿芬照顾,所以安排到西厢房的偏旁。 第1337章 交换 黄静怡不用儿子说在哪里,听著西厢房那边热热闹闹,就知道是在那边了。 文崇仙可不知道大人是什么心情,把他娘拽到了西厢房后,指著文心琪和文心梅说: “娘,这是我大姐,这是我二姐。” 黄静怡来,所有的人都愣住,包括帮搬东西的冬生,都等著暴雨降落下来。 出乎意料,黄静怡却是一声不吭,眼珠这边转一下,看看这个人,又那边转一下,看看那个人。 文贤贵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卑微过,他推了一下文心琪和文心梅。 “她是你们的大娘,快叫大娘好。” 文心琪和文心梅两人手上还拿著杨氏给的红包,这会有点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叫。 在整理房间时,阿芬就已经听杨氏了把事情大致讲了。她这个人心善,也维护著文贤贵,维护著这个家。这会过来在两姐妹肩头按了一下,说道: “快跪下叫大娘。” 开始还觉得不是那么重要,听说要跪下的,文心琪就知道重要了。赶紧扔下红包,把文心梅扯下,跪了下来,还磕了一个头。 “大娘好,我是文心琪,以后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儘管说就是。” 文心梅年纪小一些,还没那么懂事,跟著跪也磕头了,不过却只是说: “大……大娘……” 黄静怡脑袋乱啊,心里面大致猜测出是怎么回事。要说不恨,那是假的,要说恨,那也恨不到哪里去。她愣在那里也不去把两姐妹搀扶起来,也不说话,就像一尊木头似的。 杨氏上前替代黄静怡把两姐妹扶起来,教训道: “记住了,以后不能惹大娘生气,知道吧?” “知道。” 两姐妹也有点傻,异口同声回答著。 黄静怡回过神来,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 杨氏看了一眼文贤贵,也跟著黄静怡出去。在这里她是长辈,得帮劝一劝黄静怡呀。 文贤贵却是没有出去,他招呼冬生和已经从后院回来的阿元夫妇。 “干活干活,快点把房间整理好。” 冬生赶紧又干活,他是文贤贵的隨从,心里却是替黄静怡打抱不平。虽说文贤贵在外面有女儿,接回来了,黄静怡也该接受。可这个文贤贵就这样突兀的接回来,还不去向黄静怡解释解释,做得有点太过分了。 整个家里最高兴的就是文崇仙了,不断在文心琪和文心梅身边转来转去。他之前可是不想自己一个人睡的,现在见到两个姐姐自己睡一间房,也想跟过来睡。 只是芬姨又说他是男孩子,不能和姐姐一起睡,想睡的话,给他也弄一间偏房。不能和姐姐一起睡,退而求其次也是可以的,他就哀求著把旁边的另一间偏房打扫乾净,他也要睡到这里。 黄静怡那一边,听杨氏婉转的把事情说出来,表情和往时没什么两样,还装作轻鬆的说: “他带回来就带回来唄,反正跟著阿芬,又不用我操心。”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看得这么开,真是难得啊。你待她们好,她们以后也会对你好的,你现在只有一个儿子,多了两个女儿,那以后有什么话也有个人一起说说。” 杨氏是这么劝黄静怡的,自己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要是她能有个女儿,做梦都会笑醒的。 黄静怡对文贤贵有气,却是不说出来。 黄静怡不说,表现得太过於平静了,杨氏还有些担忧,晚上了也不回去,就留在文贤贵家吃饭,吃过饭,又对两边说了许多话,这才带著文田夫回家。 有了文崇仙这么个黏人的弟弟,文心琪和文心梅也要逐渐逐渐適应下来。 睡觉时,阿芬把两姐妹安顿好,又把文崇仙赶回了自己的新房间,这才回来。 阿芬见到文贤贵坐在她床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就上去把人推了一把。 “今晚你无论如何都要去少奶奶那睡。” 文贤贵懂得阿芬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装傻充愣。 “为什么?他又不想我跟她睡,去到那了,还要烦我。” “你想要心琪和心梅过得好好的,那你就去跟少奶奶睡,多说点好话。” 阿芬说著,把文贤贵拽起来往外推。 文贤贵还有些扭扭捏捏。 “要我跟她说好话,我能有什么好话啊。” 把文贤贵推进黄静怡的房间了,阿芬也就顺便说一句: “少奶奶,崇仙少爷非要在那边睡,我就让他在那边睡了。” “哦!” 黄静怡已经躺在床上了,木纳的回应了一句,继续睁著眼睛看床架顶。 阿芬把门关上,出去了。 文贤贵坐到桌子前,手足无措,幸好这里有茶壶,他倒了一杯茶,不安的喝起来。 一杯茶下肚,他终於忍不住,开口说道: “你放心,我外面就这两个女儿,再没其他的了。” 黄静怡好想笑,可哪里笑得出来。笑不出,那就嘲讽吧。 “才两个,看来你也没多厉害嘛。” 文贤贵再倒了一杯茶,他是听出黄静怡嘲讽的,却也甘愿被嘲讽。 “你不和我计较,那我以后绝对不招惹你。” “怎么不招惹啊?” 这可能也是黄静怡为数不多和文贤贵认真交谈的一次,她还真想听文贤贵说的不招惹是怎么个不招惹法。 文贤贵又喝了一口茶,停顿了片刻,这才说道: “只要你不同意,我就不c你,衣服也不扒,也不碰你,这总行了吧。” 黄静怡和文贤贵很少做那事,文贤贵有需要了,基本都是跑去阿芬那里。不过啊,有时可能是心不甘,也会突然把她裤衩扒下来,不是抠就是扇一巴掌,那也很令人討厌的。 “这是你说的,可別说话不算数哦。” “我堂堂男子汉大丈夫,还能说话不算数,但是我在家,我想睡这边就睡这边,你不能赶我走。” 文贤贵也是知道黄静怡討厌他的,拿出这事来当交换条件,別人听起来不可理喻,可他和黄静怡却都知道是最好的交换。 “只要你不碰了,床那么宽,你想睡就睡。” 如果真是这样,黄静怡也是愿意妥协的。要知道,她被文贤贵睡一次,三天都还想打水把自己抠乾净。 房间的后窗下,冬生猫著腰蹲在那里。他本来是想来听听文贤贵怎么把黄静怡折磨的,哪知道听的是这样的对话。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夫妻,也不敢相信黄静怡对突然多出两个女儿,竟然是这种態度。 一场所有人都以为会有的暴风雨,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退去了。 第1338章 拜码头 第二天早上,文贤贵和黄静怡都还躺在床上没有起床呢。外面就响起了文崇仙的声音: “芬姨,你快点做早饭,吃了早饭了,我要带大姐和二姐去拜码头。” 阿芬也才起来没多久,平时早上要人催著才起床的文崇仙就起了。这话让她有点奇怪,问道: “拜什么码头啊?你小小年纪知道什么是拜码头啊,过来,我给你洗脸。” “我知道,拜码头就是去拜见老大。胖姑就是我们的老大,我带大姐和二姐去和他们玩,不得先拜一拜胖姑啊。” 胖姑就是慧姐,这是私底下的称呼,当著慧姐的面,文崇仙还是老老实实叫二姑的。当然,一起玩游戏时,那就会叫老大。 小孩子的世界真是好玩,阿芬都有点羡慕了。她打了一盆温水,过来给文崇仙洗脸。 “你胖姑现在还打呼嚕呢,急什么啊,吃过早饭,我再带你们去。” 文贤贵惦记著两个女儿,这会也无心睡觉了。 其实换了新环境,文心琪和文心梅是不怎么睡得著的,早早就醒来了。只不过她们不敢出来了,现在听到文崇仙在外面呱呱叫,终於打开门出来。 文贤贵自己顾不上洗脸,见到了女儿,倒是先去帮女儿洗脸。 他决定今天哪也不去,就陪著女儿,儿子要带女儿去拜码头,那他也跟去,看到底是怎么样一个拜法。 吃过了早饭,阿芬把文心琪和文心梅打扮得漂漂亮亮,在文崇仙的催促下,去往了石宽家。 文贤贵还真的跟去了,他的紫砂壶忘记拿回来,又找了个黑陶壶,让冬生端著跟在后头。 现在还没到开学时间,石宽家可就热闹了,今天不下雨,地面不湿,一大早孩子们就在院子里玩起了捉迷藏。 文贤鶯被孩子们弄得烦不胜烦,规定了他们捉迷藏只能在院子里玩,不能躲进房间,谁要是不听话,那就用鞭子打。 院子就院子唄,反正也够大,可躲的地方多的是。现在找人的是石汉文,他趴在门墩上,脸埋进了两只手臂,不断的喊著: “行了没有,我要出来找了。” “行啦。” “还没行,我还没藏好呢。” 藏好的捏著嗓子变著声音叫,生怕被石汉文听出是哪个方向。还没藏好的,则是焦急的大喊。 杨梅树旁边围墙下搭了个斜棚,是在下雨的时候把衣服晾在这斜棚下面的。这里还堆了一个烂柜子,慧姐就钻进烂柜子里面。 只是她太肥了,又是大人,而且柜子里面已经躲著文心见了,这回她钻进去,就只能钻进去一半,屁股还露在外面。 石颂文脚蹬著慧姐的屁股,肩膀撑著一旁的柱子,呲牙咧嘴: “老大,你再吸一吸肚子,我蹬不进去呀。” 慧姐已经够吸肚子了,而且脑袋都差不多用自己的双膝夹住。可石颂文还是说她屁股露在外面,她著急呀,在柜子里艰难的叫著: “你再使点劲,要不把崇章叫来,两人一起蹬。” 文心见在最里面被慧姐顶得都快扁了,她也痛苦的叫道: “娘,你別让颂文蹬,再蹬我就要吐了,要不你叫他找件衣服把你的屁股盖住,汉文就看不到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石颂文和慧姐他们还在这边拼命的躲藏,文崇仙带著文心琪和文心梅就走进了院子。文崇仙对这里熟啊,就像自家院子一样,一进来就大声叫喊: “老大,你们在哪里啊,我有姐姐了,还有两个,我带她们来拜码头,你快出来呀。” 慧姐被踢著本来就有点难受,听到了文崇仙的说话声,连忙说: “和汉文说不玩了,把我拽出去,我出不去了。” 忙著把慧姐踢进柜子里,自己都还没找地方藏呢,石颂文收住腿站起来,大声叫喊: “不玩了,老大说不玩了,大家都出来吧。” 听到石颂文的说话声,文崇仙带著文心琪和文心梅往杨梅树下走去。看到石颂文搂著慧姐的屁股使劲往外扯,他也急忙过去帮忙。 小孩子就是这样,大人们觉得十分好笑的事,他们却一脸认真。 把慧姐拔出来时,里面的文心见也赶紧出来。现在才开春,但她在里面已经被憋得满头大汗了。 昨天晚上就已经听到下人们议论,说文崇仙多了两个姐姐。这会慧姐出来,完全没有狼狈相,指著文心琪和文心梅问: “她们就是你姐姐?” 也不知道这帮小孩是哪里学来的套路,文崇仙退后两步,单膝跪下,双手抱拳,煞有介事的说: “正是,今天小的带过来参见老大。” 见了文心琪和文心梅还愣著,石颂文就帮喊道: “你俩还不快拜见老大。” 都是一帮一般大的孩子在一起,融入是非常快的。昨天让跪黄静怡,两姐妹还有些迟疑。现在弟弟都跪了,她们也有模有样,学著跪下。 “拜见老大。” 以前文贤贵见到这种,那是嗤之以鼻,还会小声的骂慧姐是傻子。今天他一改常態,哈哈哈大笑: “以后你们就跟著老大玩了,这个是大哥,这个是大姐。” 文贤贵不说话不要紧,说话了,慧姐就鼓著眼睛瞪过来: “大胆,你们见到本王为何不跪。” “我跪,我跪,我们都跪。” 这可是文贤贵心甘情愿的跪啊,他不仅自己跪,还拽著冬生和阿芬一起跪。 文崇仙说慧姐是老大,慧姐又自称本王,他们拜见的语言就有些凌乱。这个说参见大王,那个又说老大你好。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把文贤鶯也引出客厅,站在那阳阶上。 “这么大个人了,还跟一帮小孩玩,真是的。” 文贤贵拍拍膝盖站著,嬉皮笑脸的。 “我乐意,冬生,你给我去潘美人那把所有的瓜子藕都买回来。对了,看集市上有人摆摊了没有,有的话有好吃的也买回来,今天我要让孩子们吃个够。” “哦,我要吃发糕。” “我要吃软饼,要点有红的。” “我吃叮叮。” “……” 这些孩子基本不缺吃的,可有人请吃,那还是一拥而上,围著这个平时让人討厌的文贤贵蹦来蹦去。 第1339章 各有各的苦 冬生带著文贤贵给的钱出去买吃的,孩子们围文贤贵转够了,注意力就转移到文心琪和文心梅上,问这问那。不过他们很快就成了好玩伴,玩到了一起。 文贤鶯则是把文贤贵拽到一边,问文心琪和文心梅的事,问在黄静怡那里怎么过关。 和黄静怡谈好了条件,文贤贵回答就从容得多了,甚至还有些炫耀。 石宽不在家,文贤贵就和文贤鶯说了,要给文心琪文心梅两姐妹办酒。 文心琪和文心梅两姐妹认祖归宗,这就等於添口了,那办几桌酒,请亲朋好友来热闹热闹,也无可厚非。文贤鶯没有什么反对,只是一味的要文贤贵以后生性一点。 喜酒不同於白酒,匆匆忙忙就办下去,喜酒再怎么样都要预留点时间准备,因此,文贤贵把日子定在了正月十四。 这样可以把石宽叫回来,顺便在家里过元宵节,而且酒办完之后,正月十六文心琪和文心梅两姐妹就可以去学校读书了。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十四,河边的柳树也偷偷发出了嫩芽,春天真正的来了。 柳倩和文贤豪俩人今天不再开卫生所的门,也来到了文贤贵家。 柳倩现在肚子都已经有点微微凸起了,可文贤豪每天晚上除了爬上去乱动,竟然丝毫未觉察,这让她的心情变得更加鬱闷起来。 到文贤贵家和一帮女眷坐时,大家东家长西家短聊个不停,她却半天也不想插上几句话,还逐渐越坐就越靠边,最后不知不觉到了墙根的边边头。 黄静怡虽然是这里的主子,但也是没什么话,要不是因为是主子,她都想回房睡觉了。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两个不怎么说话的人,挪来挪去,竟然挪到了一起来。 文贤豪没有发现柳倩怀孕,黄静怡却发现了,隨口问了一句: “你刚才到那边芭蕉树下去,是不是怀上了?” 柳倩是想呕吐,这才到芭蕉树下去蹲那么一小会的。她呕吐的反应並不是十分强,只是去那里蹲了一下,都没有呕吐出来,哪想到竟然被黄静怡注意上了。 天天晚上睡在自己身边的人不知道,一个一年见不上几次面,说不到十句话的人竟然发现了,柳倩有些感慨,无奈的笑了。 “是啊,蛮长一段时间了。” 两个沉默的人碰到一起,那不一定会继续沉默,黄静怡就变得有点话多起来。 “怪不得贤豪对你这么好。” “他哪里对我好了?” 黄静怡的话,让柳倩都感到有些惊讶。文贤豪对她这么冷冰冰,怎么黄静怡就说对她好?是不是在说反话啊? “不好会陪著你一起来吗?你就知足吧,石宽对贤鶯这么好,都还是各走各的。” 在黄静怡心里,那是真心觉得文贤豪对柳倩好。今天文贤豪和柳倩来时,她可是看到的,两人肩並肩,走个一两步,肩膀就会碰触一下,不好能一起这样走路吗? 到了这里后,文贤豪还挨著柳倩坐,要不是后来女眷越聚越多,文贤豪感到不好意思,可能还会一直挨著坐下去。 她当时看得都有些羡慕,甚至在心里想,要是有哪天文贤贵也这样陪著她,那她就忍一忍,晚上任由怎么折腾都可以。夫妻夫妻,以夫为主,当妻子的不都是要顺著丈夫吗? phoenixphoenixdating 柳倩哭笑不得,文贤豪確实是比较黏她,或者说是依赖她,而且每天晚上都要和她做那事,可这並不能说明就是对她好了。 她苦笑了一下,无奈的说: “你是不和我睡,不知道我裤衩破几个洞啊。” “怎么?他欺负你?” 看柳倩这个样子,黄静怡也感到有几分奇怪。 俩人谈话声音不大,却恰好被从这里钻过的慧姐听到了。裤衩破几个洞这句话印在了她的头脑里,她也无心玩耍了,到一旁迴廊的横椅上坐下。 文贤鶯去喝了一口茶回来,看到慧姐坐在迴廊上发呆,还以为会姐生病了呢,走过来把手搭在她额头上探了一下。 “你怎么了,今天不和他们疯玩了啊?” 慧姐把文贤鶯的手扯下来,仰著脑袋问: “三妹,你和我睡过,你知道我裤衩破几个洞吗?” “怎么?你裤衩破了啊?先穿著,明天我就让秀英拿布去帮你缝几条,够你穿上一年的。” 文贤鶯还以为慧姐是裤衩破了,这才不高兴的。在慧姐的肩膀上拍了拍,就走了。 这时候文崇仙跑过来,脸红扑扑的。 “老大,去我姐房间去不去,她们的房间很漂亮。” “她们房间有剪刀吗?” 慧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人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文崇仙不知道慧姐要剪刀干嘛,想了一下就说: “芬姨有,我帮拿来给你。” “走。” 慧姐立刻起身,跟文崇仙走了。 在文心琪和文心梅的房间里,只有文心梅一个人在。她刚才和文崇仙出去捡了几个壳的烟盒回来,准备在房间里教文崇仙叠星星的。在县城读书时,她们女的都会叠,来到这里,她叠过几个,文崇仙看到了,直呼好玩。 有好玩的事,文崇仙就想和老大分享啊,这不,把人带来了。 到了文心梅的房间里,慧姐並没有被房间的摆设吸引住,也不想玩什么叠星星,她叫道: “剪刀呢,快给我找剪刀来。” “好哩。” 文崇仙一转身走了。 文心梅还以为慧姐要剪刀剪纸呢,说道: “老大不用剪刀的,对摺,用指甲捏几下,一撕就开。” “我不剪纸,要剪裤子。” 慧姐说著,走到窗户边,把窗户关了起来。 “剪裤子?” 文心梅眼睛都瞪大,搞不明白这个傻里傻气的老大要干什么。 文崇仙拿了剪刀进来,慧姐一接过,就吩咐道: “把门閂上,別让人进来了。” “閂门干嘛?” 文崇仙一脸迷惑,但也老老实实的去把门閂上。待他转回身时,看到慧姐已经把裤子解开了,他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第1340章 眼皮 慧姐把外裤脱了下来,拿著剪刀在屁股团的地方比划了两下,就分別剪了两道半圆,看著像两条舌头,又像两只闭著的眼睛。 文心梅疑惑啊,小声的问: “胖……哦,不是……老……老大,你把裤子剪烂干嘛?” 慧姐看著自己的杰作,似乎还挺满意,她把那眼睛的“眼皮”上下翻了两下,得意的说: “我穿裤子,你们看不到我裤衩上的牛,我给它们开了两扇门,你们就能看到了。” “牛呢?牛在哪里?” 文崇仙和文心梅都异口同声的问著。 慧姐把剪刀放下,转过身来,撅起屁股对两人晃啊晃。 “看到没有,秀英帮我绣的。” “这个牛啊。” 文崇仙和文心梅看到了,並没有多惊讶,毕竟他们的爹裤衩上也绣有东西,只不过是乌龟,不是吃草的牛。 慧姐只管自己乐,哪管两姐弟惊不惊讶啊。她又转回身去,把裤子穿上,扭头回来。抓住那两片“眼皮”向上掀,还配合的顶了一下屁股,调皮的说: “开门。” 这会儿,文心梅和文崇仙两姐弟才觉得好玩。文崇仙伸手过去,叫嚷著: “老大,我来帮你开门。” 文崇仙抓著那“眼皮”上下翻,“开门”“关门”的叫著。慧姐也学著牛“哞哞”的叫,三人在房间里玩得不亦乐乎。 这么好玩的事,肯定不能就是他们三个人一起玩啊,得出去找其他的小伙伴。 於是他们三人开了门,一起哞哞叫往外走。慧姐站在中间,把两只手分別搭在了文心梅和文崇仙的肩膀上。文崇仙和文心梅则是分別用手掌遮住慧姐的屁股。 也不知道他们是知道这是害羞的还是什么,反正就是遮住了。而且慧姐自己也把身子向前挺,似乎是不想让屁股这么突出,被人看到似的。 今天来的宾客,基本都是认识慧姐的,知道她是孩子王,也没太在意,叫就叫唄。 石宽在文家,基本已经是个头头了,这种办酒事的,他都是要主事,安排人干活。 现在还没到中午,正是忙的时候。一会要安排这个人,说碗不够,要去哪里拿,一会又要安排那个人,茶水缸已经见底了,赶快烧一锅出来。 后院传出一帮孩子如同喊口號一般的哞哞声,由於是同时喊,声音整齐划一,就变得特別大,导致他和別人说话都有点被盖过去,听著就让他有点烦。 暂时不需要吩咐人做什么了,他就循著声音往后院走去。在一块不需要摆东西的角落空地上,一大帮孩子聚在那里。 慧姐四肢著地,脖子上还掛著一条绳,由文心兰牵著,她的背后还倒骑著石釗文。石釗文捏著慧姐的两片屁股布,一上一下的翻著,嘴里喊著“开门,关门。” 慧姐的屁股后头,则是跪著那帮大大小小的孩子,跟著一步一步的爬行。那些整齐划一的“哞哞”声,也正是隨著石釗文“开门”“关门”的间隙喊出。 石宽知道他们是在学牛走路,学牛叫。 这没什么,孩子们要玩就玩唄,学狗叫都无所谓。只是慧姐的裤子都磨破,里面裤衩露出来了,那就不能让他们继续玩下去了啊。 他过去把慧姐脖子上的绳解开,又在慧姐屁股上扇了一巴掌。 “裤子都磨破了,快起来,让秀英带你回去换。” 也正是这一巴掌,他才看清慧姐的裤子根本不是磨破,而是用剪刀剪的。他马上就改口,骂道: “谁剪你的裤子了?快告诉我,我扇扁他。” “我自己剪的,为什么要扇扁我啊?” 慧姐爬了起来,用那沾满泥土的手搓了一下鼻子,一脸的无辜。 石宽更是无辜,眼睛都瞪大了,又问道: “好端端的裤子,你为什么要剪,不害羞啊?” “有裤衩子遮著,又没露出屁股,为什么要害羞?” 慧姐说不害羞,这时却是两手摆到身后,遮住那屁股团。 其余的小孩子一个个站在旁边,还不知道做错什么事了,不就是学牛叫吗?怎么就要被骂了? 慧姐那裤子,被掀来掀去,已经不仅仅是原来剪的那一道口子,还向上破了许多。石宽又好气又好笑,拽著她往外走。 “不害羞是吧,我拽你出去给人看看,看看你害不害羞?” “不要,你敢把我拽出去,我就告诉他们,说你昨天一回来就把三妹按在床上『连』了。” 石宽的脸瞬间就红了,昨天他从木和乡赶回来的,回到家里和文贤鶯在房间里抱著抱著,两人都兴起了,就倒在床上享受乐趣,谁曾想又被慧姐发现了。 好在慧姐说的“连”,只有他和文贤鶯两个明白,在场的这些孩子不知道什么意思。这也算是有把柄在慧姐手上了,可不能惹了慧姐。 他立刻换了一副语气,低声说: “你是女的,被人看见裤衩也是要害羞的,幸亏没有老人看见,不然你要羞死了。” “看裤衩也羞啊?我裤衩又没破洞。” 慧姐虽然在辩解,但她心里也有那么一点意识,知道这可能是羞的,不然也不会带著一帮手下躲到这里来玩。 “当然羞啊,快跟我回去把裤子换了。” 慧姐已经鬆动了,石宽就推著人往外走。 要说慧姐知道这是羞的,那也不完全。她是被石宽骂了,这才確定是真的羞。她也是要面子的啊,回头对那一帮小孩说: “谁也不许说出去,谁要是说了,以后不准骑我的牛,也不要和我玩。” “我们不会说的。” 孩子们异口同声的回答著,胆子有点小的邓阿妹还把自己的嘴巴捂上。他们都是慧姐的小牛啊,刚才慧姐在前面屁股扭一下,他们其中一个小牛就“生”了出来。生到最后全部生完了,都跟在慧姐屁股后头“哞哞”叫,別提有多好玩了。 再说了,慧姐还有一头真牛,谁都可以骑上去,扯著牛尾巴也不会被踢,这么好玩的牛,以后要是不给骑了,那得少掉多少欢乐?所以他们不可能说出去。 第1341章 油嘴滑舌 石宽並没有把慧姐带回家,只是把慧姐带到了文贤鶯和秀英面前。 慧姐双手紧捂著屁股,文贤鶯还搞不明白怎么回事,以为只不过是弄脏了衣服而已,抬手拍了两下。 “叫你別整天爬地上,你偏不听,这回脏了吧,吃过饭再让秀英和你回去换了。” “不要,我就要现在换,秀英,我们回去。” 慧姐晃著身子,自己先往外走了。 秀英还觉得奇怪,这个慧姐平时弄脏衣服,让她换都不换,今天这怎么主动要换了? “她……她怎么了?” “裤子破洞了,带她回去换吧。” 看著慧姐的背影,石宽无奈的摇了摇头。 说是裤子破洞,秀英就起身了,嘴里嘟嘟囔囔。 “你总是这么厚皮干嘛?要是没有石宽和你三妹,有你苦日子吃。” 现在,那一帮女眷不知道都散到哪去了。石宽也就忙里偷閒,取出一根小烟点燃,挨著文贤鶯坐下来。 “贤鶯,昨天下午是你『连』我还是我『连』你的?” 文贤鶯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她手平著过去,在石宽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下,咬牙低骂: “你要死啊,这么多人说这种话?” 石宽是看准了旁边没有什么人,这才小声问的,他也料到文贤鶯会掐他,料到的事情嘛,自然就不会觉得有多疼。他腿都不挪开一点,继续坏坏的问: “可能是你『连』我的,不然怎么会被慧姐发现。” “啊,她又看到了?” 这回文贤鶯没有再掐石宽,不过脸却是更加红了。 “不看到我说什么,他有点怕你,你要拐著弯和她说一说,以后没事不准到我回房间旁边。” 其实这种是被看到了,那也没什么,记得去年有一次,他和文贤鶯也是白天在一起做那事,当时南京就躺在旁边睡著了。他有点放肆,动作大了点,把南京吵醒哭了。 还真那么凑巧,那次竟然忘记閂门,小芹听到南京的哭声,急急的跑进来,也是看到他们了。当时他都没有看到小芹,是文贤鶯突然就趴低了下来,一动不动,他问了,文贤鶯告诉他,这才知道。 还有土妹和桂以及秀英,都或多或少都听到或撞到过,这没什么,他们不会说出去。可慧姐就不同了,慧姐保不准哪天就当成故事讲给小孩们听。 文贤鶯脑袋低低的,咬著嘴唇,又小声的骂了一句: “都是你,大白天的,叫你不要乱动你还动,平时我说要吹灯,你却偏说亮堂一点看著更好,以后我要吹灯,你再说我,我就不理你了。” 骂归骂,其实昨天的事大部分还是她主动的。很久都没听慧姐说过这方面的事了,哪知道突然又说出来。 夫妻俩在这低声细语的聊著,冬生就拽著二妮过来。还隔著好几步呢,就掏出了小烟,笑呵呵的说: “宽叔,文校长,你们在这聊什么?满面红光的。” 石宽才刚刚把菸头丟下不久,难得冬生递烟,他还是伸出手去接,调侃道: “就聊大头领你呀,现在跟著贵叔,人模狗样,都抽起黄鹤牌了。” “哪里哪里,壳是黄鹤壳,里面就是玉女了,用黄鹤的壳装起来好看一点。” 冬生也不尷尬,直接把老底都亮出来了。他以前不买烟抽,別人给烟给他,他就抽,不给他也没什么癮。 可是初二那一天文贤贵给了他一包黄鹤香菸,收在兜里感觉挺神气的,见到了以前的小伙伴,拿出来亮个相,顿觉高人一等。 只是一包烟拿出来亮相几次就空了,他还想这种感觉啊。於是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玉女,拆了包装,一根一根的塞进了黄鹤的烟壳里。別人是掛羊头卖狗肉,他是拿玉女当黄鹤。 这个拿到其他人面前炫耀一下还可以,在石宽面前,那就不能炫耀,老老实实的说出来了。 文贤鶯见石宽冬生聊得挺起劲的,自己也插不上嘴,就起身想走。 冬生见状,又连忙说道: “文校长你別走啊,我还有点事想和你说。” 文贤鶯屁股都离凳了,又坐了回去,好奇的问: “你和我聊什么,你又不读书了,我也不给你布置作业。” 冬生嘴巴甜,或者说油嘴滑舌。 “唉!都怪当初读书不认真,要是用功一点,我和二妮都不用像现在这样。阿香姨不是去木河乡了吗,那学校做饭的事,我娘和我爹可能也忙不过来,你看二妮都这么大了,长得快有我那么高,也有劲,能不能让她顶阿香姨,到食堂去帮忙,工钱嘛,隨便给点就行。” 二妮和冬生一样,读完了初小就不读书了,不读书后,有时回老营村,有时又住在小学校里。文贤鶯倒是经常见,只是没觉察到突然就长得这么高。而且这一次见面,胸脯都鼓出来不少,是个大姑娘了。 阿香去了木和乡,学校也还没有开学,她真没想过厨房里到底够不够人手?现在冬生说了,她也就打量了一下二妮。 “你这嘴巴,可比你爹你娘了得得多,即使是不读书,以后也有出息,行,那就让二妮在学校厨房里干,反正让你爹和娘带著。” 冬生高兴啊,挥手就在二妮屁股上拍一下。 “还不快谢谢文校长。” 二妮都已经是大姑娘了,还被哥哥拍屁股,她有些不高兴,斜著眼睛挤著个白眼过去。因为是低著头的,这个白眼谁都没看到。 白眼是挤给大哥的,大哥帮她找到活干,她心里还是感激的。弯腰给文贤鶯鞠了一个躬,怯生生的感谢。 “谢了文老……哦不,谢谢文校长。” “別谢我,谢你哥,要像你哥这样,胆大敢说,这样才能找到吃的。” 冬生这孩子吧,確实让人不省心,可也不是一无是处,身上还是有著蛮多闪光点的。 二妮害羞啊,哪里会在外人面前谢他哥?她扯著自己的衣角,抠来抠去,一言不发。 冬生知道二妮待在这里不自在,就把人拽了一把。 “那我们就走了,不打扰你和宽叔说话。” 第1342章 白眼 冬生和二妮走后,石宽碰了一下文贤鶯。 “你说给二妮找活,这是柱子的主意还是冬生自己的主意?” “不知道啊,管他呢,反正厨房也缺人,那就让二妮去干唄。” 这么多人在旁边走来走去,自己和石宽肩挨著肩坐在这里,文贤鶯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起身走了。 看著文贤鶯离去的屁股,石宽发现比以前大了许多。这也难怪呀,已经是五个孩子的娘,现在又怀上第六个,能不变大吗? 他又想起了柱子,柱子家也是六个孩子,除了冬生能自己找口饭吃以外,其他个个都是张嘴等吃,日子过得肯定也不会太好。 “石队长,南风天,风往北吹,能不能把那蒸扣肉的炉搬到北边去,不然这烟燻人啊。” 蒸扣肉那帮人过来问话,石宽的思索被打断,便站了起来,往院子北边看去。 “那就挪过去吧,別太靠近那几棵芭蕉树。” “好哩。” 那些人应了一声,又开始忙活去了。 石宽也这里走走,那里看一看,干这主事的其实就是杂活。不仅要解决各种问题,还要去发现各种问题。少一点不做到,酒席都不能如时开桌。 差不多到开席的时间了,还没见到文镇长的影子,潘氏找到了文贤豪。 “你爹在家干嘛?怎么还不见到啊?” “我不知道。” 文贤豪確实是不知道,要搁以前,他不知道的话,那会接上一句,说我回去叫吧。可是现在,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不关心,也没心思去关心。 “这都得吃饭了,还猫在家里,我回去叫叫他。” 现在的文贤豪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潘氏也不指望他帮什么,晃著手臂自己走出去。 过了正月十五乡公所才开门,现在的文镇长没什么活忙,他確实是猫在家里,猫在甄氏的房间。 甄氏的死,对他的打击还是挺大的。他以前不抽菸,现在一天也能抽上六七根了。 看著甄氏那基本被搬空的房间,他慢慢地踱步著。回首这二三十年来,甄氏好像来过他们家,又好像没有来到过。 甄氏总是那么高傲,不合群,嫁到了文家之后,没有几个一起谈得上话的人。死了,也迅速被大家忘记,这才死去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没有人提起了。 正在回忆著,背后传来了潘氏的声音: “你果然在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人都死了,过年过节多烧些纸钱不就得了,贤贵那边都得吃饭了,快走吧。” 文镇长手上的烟都快烧到手指头了,他吸了最后一口,弹掉在地。 “她活著的时候我没有陪她,死了我就陪陪她吧,你看这空荡荡的,多么的孤单。那些菜太油腻了,我就不去吃,你自己去吧。” 文镇长注重养生,確实不喜欢吃太油腻的,平时的菜都是以汤为主。可潘氏知道並不是不想吃,而是伤心,她也就换了个语气。 “钱都出,名字也掛了,哪能不去吃呢?” “我们又不缺这几个钱。” 文镇长说著,走到了甄氏的床前,仰面躺了上去。甄氏的衣物和被子都拿出去烧了,空留这床架床板在这里。 phoenixphoenixdating “唉!” 潘氏不知道说什么,眼眶有些湿润,转身就走了。 文镇长的伤心別人不能体会,她是能真的体会到的。以前文镇长每隔半个月的样子,会到甄氏房间过一夜。大概是同等的时间,也会和她做一次那种事。不会因为甄氏漂亮,就在甄氏房间过多逗留,两边都是同等的。 甄氏病重了之后,文镇长再也没和她做过那种事。文镇长伤心,连同对这种事也死心了。 是啊,甄氏还没有死的时候,夫妻之间床笫之乐,那是阴阳互补,虚实平衡。甄氏死了,文镇长心情难过,和潘氏睡,那只有虚空,平衡不了,他哪还有那份心? 认亲酒过后,又过了元宵节,就到学校开学的日子。 为了让文心琪和文心梅更快的融入,文贤鶯早早的就带著文心见,和石颂文等一帮要去学校读书的孩子,来到了文贤贵家,接两姐妹去学校。 虽说黄静怡对两姐妹到来的事並没有闹,但文贤鶯多多少少还是看出她心里有些不舒服的,到了这里,就故意问: “静怡啊,今天是崇仙和心琪、心梅开学的日子,你要不要送他们去啊?” 黄静怡起床还没多久呢,但却是打著哈欠说: “我就不去了,让阿芬送去吧。” “我送,开学第一天,我这当爹的,怎么能不送。冬生,帮小姐和少爷背书包,我们去学校。” 女儿才回家几天,文贤贵的兴奋劲还没过呢,待在家里又没有什么事,送去读书,那他自然是要亲力亲为的。 以前文贤仙去学校,文贤贵从来没关心过,都是她和阿芬两个人跟去的,现在有女儿了,就这么的积极。黄静怡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回房去。 这个白眼不知道文贤贵看不看见,冬生却是看见了。冬生这人也真是怪呀,明明是跟著文贤贵的,心却向著黄静怡,觉得黄静怡委屈了。 “拿书包啊,还愣著干什么?” 见冬生有些发愣,文贤贵又叫了一句。 冬生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应道: “好,我这就拿。” 书包也就是几个布袋子,里面装著两支笔,还有用白纸裁剪成一小张一小张,自己拿针线缝成的小本子,真正的书要去到学校才发下来呢。 出了文贤贵的院子,杨氏和秋菊已经带著文田夫在外面等待了。 孩子之所以是孩子,那是因为他们走路都和大人不同。也不用发號施令,他们自己就站成了一排,然后互相搭著肩,横行霸道的向前走。 那画面看起来也蛮好玩的,唯独有点不协调的是,文田夫歪著脑袋竟然在队伍的中间。他虽然年纪大一些,但长得並不高,再加上歪著脑袋,更是矮了一大截。 不过这不影响他的快乐,他跟著队伍唱著只有他们才懂得的歌谣,往外走去。 第1343章 同学 文家大宅门楼外街道上的行人,看到这一大帮孩子这样走路。有人羡慕,也有人想骂。可因为有文贤贵跟著,不管是羡慕的还是想骂的,都变成了討好。 “文所长,今天带这么大一队队伍啊。” “小小读书郎,以后都是大大的国家栋樑啊。” “还得是文家,你看这人丁兴旺的。” “……” 跟文贤贵久了,冬生也听惯了这些討好的话语,已经习以为常。他目光在那些人群里瞟来瞟去,想寻找哪一位姑娘胸脯鼓一点的,过个眼癮。 姑娘找不到,却是在前面柳树根后,看到了一双贼溜溜的眼睛,还有点熟悉。那双眼睛显然也是认识他的,这会还朝他招手。 他溜了过去,上下打量那人,和他一般大,那手上到处都是裂痕。 “你叫什么名字?我都忘记了。” “我是永贞,赵永贞啊,读书时坐你后头,这么快就忘了啊?” 赵永贞从兜里摸出了一包黄鹤香菸,嫻熟的弹出一根,递给了冬生。 “永贞?五竹寨的赵永贞。是你呀,怪不得这么面熟,你现在住哪里?我去过五竹寨,可没见过你啊。” 冬生接过那小烟,先在鼻子底下闻了闻,这才含进嘴里。他以为他混得不错,没想到赵永贞混得比他还好,竟然抽起了黄鹤烟。 “我住在黄峰镇我姑家,这几天来龙湾镇,刚才我看到你第一眼,我就认出了。怎么?你现在进到文家了啊?” 赵永贞不仅抽黄鹤烟,还有个铁壳的打火机。他掏出来咔嚓一声就蹦出了火苗,先是给冬生把烟点上,自己才点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是啊,你现在干什么活?混得人模狗样的嘛。” 冬生吸著烟,羡慕的拍了一下赵永贞的肩膀。 这时文贤贵看向这边,又喊了一句: “冬生你还在聊什么?还不快点走。” “哦,马上就来。” 冬生赶紧应了一下,马上又对赵永贞说: “我先忙,你要是还在龙湾镇,那晚上吃过饭还在这里等我,我出来找你玩。” “好哩,傍晚我在这里等你。” 赵永贞推了冬生一把,把人推走了。他两指捏烟,深深的吸了一大口,把烟雾喷向前方。 烟雾里文贤贵的身影迷糊又变回清晰,他的目光里闪烁著一丝不易觉察的火苗。这个他们赵家的大仇人,他一定要让清晰变回模糊,带血的模糊。 之前,赵永贞和妹妹赵丽君莫名其妙就被送到了大姑家,后来大姑说在五竹寨的家全部烧毁,他娘和大娘也被烧死。他是震惊得当时都瘫软了,不过心里立刻就想到了文贤贵。 因为在那之前有一天晚上,文贤贵和连三平来到,和他们的小奶奶秦盼春不知道说什么,后来小奶奶就把他们反锁在房间里。 反锁了门还是可以打开一条缝的,他从门缝看到文贤贵把他小奶奶的衣服往上推,手又摸又揉,嘴巴还拱了上去。 他那时虽然还小,但也不是完全不懂得这种事啊。只不过是看到了,也不敢说出来而已。 phoenixphoenixdating 自从看到了那事,他们赵家就接二连三发生许多事,都是和文贤贵有关,不得不让人怀疑。 后来他慢慢长大了,也从更多人嘴里知道文贤贵和他们家的一些关係,加上心里的判断分析,他断定文贤贵就是害他们一家的罪魁祸首。 全家几乎惨遭灭门,大片田產还被夺去,这等大仇,他不可能不报的。 看著文贤贵和冬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把手里抽到一半的小烟狠狠的扔走,转身往回走。 过了石拱桥,走到那热闹的街道上,路过及时雨当铺时,他扭头朝里面看了一眼。当铺的掌柜老丁戴著个黑边眼镜坐在里面,脑袋低低,目光从架在鼻樑上的眼镜上方看出来,似乎也看到了他。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继续往前走,钻进了云来客栈里。 他是龙湾镇的人,可是在龙湾镇却没有家,再次回到龙湾镇,只能落脚在这客栈里。 进了房间不久,就传来了敲门声,他从床上跃起,到了门边,从门缝往外看,看到是及时雨当铺的掌柜老丁,便把门打开。 老丁手里提著几个荷叶包,还有一瓶烧酒,侧身挤了进来。他把荷叶包和烧酒放在桌子上,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 以前他是不需要戴眼镜的,这几年看东西有些,县城里洋行有人配眼镜,他也就配了一副回来。 老丁一边把荷叶包打开,一边招呼。 “小永啊,坐过来吧,我们一起喝一盅。” 赵永贞倒也不客气,坐过来抓一块芝麻牛肉就往嘴里扔,隨意的说: “我刚才到了文家大宅门口走了走,碰上个熟人,恰巧是在鬼霸三家里干活的,这事就好办多了。” 老丁微微一愣,谨慎的问: “是谁?” “叫做冬生,以前和我一起在石磨山读书的,他爹娘在学校做饭。” 这牛肉乾本来就香,外面又撒上一层白芝麻,那就更加的香了。赵永贞忍不住又抓一块扔进嘴里,两块一起嚼,那味道更加好。 老丁脸上露出了一些不悦之色,他把倒出来的酒慢慢推到赵永贞面前,低声说道: “小永啊,小心一点,鬼霸三不是等閒之辈,你千万別被他认出啊。” 赵永贞皱了一下眉头,觉得自己確实是大意了。他现在对外只说自己叫赵永,把“贞”字隱了去,就是不想让人知道,可刚才却和冬生说了那么多。 想了一会儿,他又说道: “没事,我懂规矩,即使是败露了,那也不会连累到你。” “哎,別说什么败不败露的,我这里画了一张图,详细点给你看看。” 老丁说著,从怀里摸出了一张黄纸,慢慢展开摆到了桌子上。这张黄纸把文家大宅里面的座落结构,一一標得清清楚楚,甚至是哪里的围墙高一点,哪里的矮一些,也都做了记號。 赵永贞凑近了看,心中大喜。 “画得这么详细,我再找个人里应外合,那把文家搬空都不在话下。” 第1344章 一拍即合 原来呀,赵永贞跟著大姑过得並不好。大姑家生活不算太差,但是有六个孩子。孩子多了,那就管不到他啊。 赵永贞没爹没娘,很快和村子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走近,今天不是偷东家几块线团,明天就是偷西家一条腊肉,成了人见人恨的大孩子。 被村里人说多了,大姑也无法庇护,一商量,就把他送去了兴坪乡的二姑家。 二姑家孩子倒是不多,生活也还过得去。二姑丈在八贺县做点陶罐生意,家里几乎每天都有一顿肉吃。 赵永贞野惯了,二姑也管不了啊。而且在兴坪乡那个小地方,他更是如鱼得水,不到两年,就成了那里的痞子头。 无法了,二姑只能让二姑丈带他去八贺县,跟在身边帮忙干点活。 他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呀,到了八贺县,更是从小偷小摸,变成了专职的贼。刚开始还住在二姑丈租住的屋子里,后来变得回都不回,成了外面的盲流。 当然,他也不知道多少次的被抓去警察局。不过都因为年纪还小,被打几下,关几天,就放出来了。 前些日子,他惦记著还在黄峰镇的妹妹赵丽君,就回了一趟黄峰镇。在那里碰上了去收古董的老丁,便把一只凿了祥云龙纹的银壶拿出来卖。 老丁可是老江湖了,一眼就看出这个银壶绝对不可能出自这个少年的手,而是来路不明。他不作声张,只是说带在家身上的钱不够,让赵永贞跟去客栈去拿。 到了客栈,老丁也不戳破银壶是赵永贞偷来的,只是说赵永珍有多少这类东西,他就收多少。 那个银壶確实是赵永贞在八贺县,翻墙入户到一户人家里偷出来的,当时他只是觉得好看,就留在了身上。 回到黄峰镇,身上没有多少钱了,又遇到老丁收古董,才拿出来卖的。 古董方面,他懂得不多,便问老丁,什么样的东西值钱?什么样的可以拿出来卖? 老丁就是收货的嘛,哪有不说之理,便告诉了赵永贞。 两人一聊,还聊得挺投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老丁是哪里的人,一听说老丁是龙湾镇的,那就更有得聊了,赵永贞也说他是龙湾镇的。 赵永贞毕竟还年轻,有些事藏不住。聊到了最后,把自己对文贤贵的深仇大恨都说了出来。 这就巧了,老丁对文贤贵也有深仇大恨,当年文贤贵一点都不避人,直接钻进他家把李金睡了几次。 最为气愤的一次,是文贤贵睡过了李金,扯下他掛在旁边的裤衩,用去擦那污物,还告诉李金,说不要拿去洗,就这样给他穿。 李金后来告诉他时,他气得血都快要吐出来。睡人婆娘,还敢如此猖狂羞辱,这不是深仇大恨吗? 他和李金曾经商量过,要设赌局骗文贤贵来赌,把文贤贵弄得家破人亡。只是计划很美好,要实施起来就难多了。再加上他们两人也惧怕文贤贵,所以计划一直是停留在口头上,一点都没有实施过。 现在碰上了赵永贞,能在八贺县那种大地方翻墙入户的,那要进入文家大宅偷点东西,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两人一拍即合,赵永贞帮进文家大宅偷东西,他就帮拿到县城去卖,所得的钱两人平分。 这不,赵永贞就跟著回了龙湾镇,暂时的住在云来客栈里。 再说冬生,跟文贤贵去到学校。那些老师给孩子们发书,坐在崭新的课桌上,喜气洋洋的。 他没什么事,就过到这边饭堂来,看二妮跟他爹娘干活。二妮的活是他帮找的,他不得在爹娘面前炫耀一下,就说道: “小丽现在还小了点,过两年我把她弄到县城里去,找一份体面一点的活。” 小学校虽然不大,但饭堂里的活细碎,从早上就要开始准备。赵寡妇在那烧了一大锅热水,准备把搁了一个多月的碗筷重新洗一下。 这个儿子虽说不成器,偷人家的鸭,小小年纪还去睡婊子。可去年买了那么多布回来让他们做衣服,现在还帮二妮谋了一份活,还真的是刮目相看呢。 赵寡妇脸上荡漾著笑容,高兴的回答: “你要真有那本事,那还真是出息了。” “娘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做我真有那本事啊,二妮现在不是靠我,谋了一份活吗。我跟著贵叔,以后迟早出人头地,给小丽安排活,那还不是顺手拈来。” 能不能出人头地?冬生可不敢想,倒是吹牛嘛,又不犯法,还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啊。他很是得意,还摸著那包假的黄鹤香菸,递了一根给他爹。 能听得出来冬生是在吹牛,可柱子却是气得脸都有些涨红。他没有接冬生递来的小烟,反而是一巴掌拍走,咬著牙低骂: “出息个屁,文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你跟著他们,以后没有祸事就算好了,还想出息。” 赵寡妇知道柱子是在生石宽的气,那天二妮回来说冬生帮问了在饭堂里干活,柱子就已经有点脸色不好看了。 按照柱子的话,都不需要冬生问,石宽已经知道阿湘要去木和乡,还给了一份看管工具的活。那就知道饭堂缺少了一个人,应该自己叫二妮顶上。结果却是冬生开口问了,这才碍於面子同意的。 她当时不认同柱子的猜测,还和柱子顶了几句。 “怎么说话的?好端端的说孩子祸事,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本来过来是吹吹牛,结果爹却生气了,冬生都搞不明白怎么回事?他有些尷尬,说道: “二妮,好好干,我先去忙了。” 冬生走了,柱子却去把那被他拍飞的烟捡起来,划了洋火点燃。抽了一口感觉味有些不对,黄鹤牌他也是经常得抽的,没有这么辣口啊。把小烟旋转过来看,才知道竟然是玉女,他更加的气了,骂道: “真是小崽子,爹都拿来糊弄,这就是出息啊,出息什么哦!” 第1345章 意外之事 柱子气的不仅仅是石宽,也有来自家庭。冬生长大了,自己有活干,还能帮二妮找活,赵寡妇就觉得儿子有能耐了。 那天晚上说起二妮要到饭堂一起干活的事,那高兴劲啊,隔著两堵墙都能闻到。可住子一说起石宽家应该主动叫二妮去干活,赵寡妇脸色就变了,反正总之是不同意他的说法,就是认为冬生有出息,嘴巴敢问,才討来的活。 两夫妻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他也知道寡妇的脾气,懒得爭执。心想折腾一会,累点睡个好觉就过了。 哪里知道他把腿屈回来,用脚拇指夹住赵寡妇的裤衩往下蹬,要把人扳过来。可赵寡妇却不上来,像头死猪一样躺在那里,还说他要就自己上去。 这简直是倒反天罡了,这些年赵寡妇念他为这个家操劳,这种事基本都是主动的。现在却不愿动了,那不是说他在这个家没有用,比不了冬生了吗? 也难怪柱子会这么想,在这个家,他只不过是个后来者,是冬生和二妮他们的后爹,是赵寡妇最艰难时的一根拐棍。冬生和二妮都相继长大了,以后道路平坦,拐棍用也可以,不用也可以。 柱子是这么想的,赵寡妇是不是这么想,那就不知道了。 小学校发书就上课了,文贤贵守了一堂课,顿觉无聊,也就不再守,带著冬生回家。 回到文家大宅门楼前,碰上了顾家湾金矿的周兴。文心琪和文心梅的认亲酒周兴没到,说是去县城復命,今天回来,找文贤贵略表心意,要去集市头一家小饭馆炒几个菜吃上一顿。 每逢周兴出来要一起去吃一顿,文贤贵就知道是要分金矿贪出来的那些金子。冬生跟他说不久也蛮久了,但还没达到心腹的程度,他和周兴谈这种事情,还不能让冬生在身旁。 所以就让冬生回家,自己和周兴两人,过了石拱桥。 冬生回到家里,见黄静怡站在阳阶上东张西望,就嘴甜的问道: “黄婶,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 “找阿元,也不见了人影,不知道跑哪去了。你回来了正好,帮我弄一下绳子。” 黄静怡说著转身往屋里走去,在整个文家大宅,所有的下人都叫她少奶奶或者三少奶奶,就冬生一个人叫黄婶。听起来竟然也不彆扭,反而有种亲切感。 本来她的房间冬生和阿元是不能隨便进入的,可冬生黄婶叫得这么亲切,她也没想那么多,把人带了进来,指著墙边掉了一地的衣服,有些丧气的说: “绳子断了,你帮我续上,把这些衣服掛起来。” 原来呀,现在春天了,房间里墙根下的基石都冒著水珠。放在柜子里的衣服也受潮发霉,黄静怡閒著无事,就把衣服一件件取出来,掛在了这墙边的竹竿上。 这竹竿就是从楼樑上垂下两条绳子,把竹杆一系就成,平时往上面掛点东西,倒也方便。 他们一家的衣服都塞在柜子里,现在拿出来掛,有一边的棕绳年久了有点腐,承受不了这些重量,衣服才掛了一半,就被崩断了,衣服也掉了一地。 “好哩。” 这不是小事一桩吗,冬生把书桌前的一张靠背椅搬过来,又去到外面客厅拿了一张方凳。他把方凳摞在靠背椅上,就脱了鞋爬上去。 他这人就是会做事,不穿鞋踩脏椅子,还准备下来了用衣袖把自己踩过的地方擦一擦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phoenixphoenixdating 冬生站在方凳上把那断绳续上,黄静怡就站在下面仰头看。 续好了绳子,冬生双手抓住,使了点力气往下扯。 “我看看牢不牢固,不牢固可能要换……” 那绳子还真是不牢固了,冬生话还没说完,就“嘣”的一声又断裂开来。 绳子绷断了不要紧,换一条就行,可是冬生还站在方凳上啊。方凳一摇晃,他就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也就有这么巧,摔下来刚好摔住了黄静怡。他的右手抓住黄静怡的衣襟,隨著坠落下来的重力往下扯。 黄静怡衣服的盘扣就像已经老了的豌豆荚,一下子全部被扯开了。现在是回南天,天气闷热,她就只穿了一件稍微厚一点的衣服,里面直接就是胸衣。 现在好了,衣服被扯开,里面的胸衣还被扯下。她人也被扑倒在地,冬生半压在她身上,脸正好贴著她的胸脯。 闯祸了,冬生顾不得后背被那方凳砸中,连忙从黄静怡身上滚下来,双膝跪地,脑门磕著地面咚咚的响。 “对不起黄婶,对不起,你饶了我吧,以后做牛做马我都伺候你,你饶了我吧……” 这个丑样,黄静怡也顾不了疼痛了,连忙爬起来,扭过身把胸衣整理好,又把衣服盘扣一颗一颗扣上,这才退到桌子前,靠在桌子上,慌乱的说: “你……你起来。” “你不饶过我,我不敢起来。” 冬生不敢起来,但却是停止了磕头。黄静怡这口气,应该没生多大的气,他心放下了不少。 “快起来,被他们回来听到了,我才饶不过你。” 黄静怡並没有怪罪冬生,这是意外,没有必要怪罪。这种事她可不想被別人知道啊,所以焦急的命冬生赶快起来。 冬生恍然大悟,连忙爬起来。 “那……那我再去找条绳子来。” “去吧。” 黄静怡怦怦跳的心,慢慢的平復下来,她跟在冬生身后出去。她虽然不怪罪冬生,但出了这种事,就不想和冬生两人待在房间里了。 冬生也是识趣,找来了一条新的麻绳,进到房间里,重新把绳子掛好,把那个竹竿繫上,把那些衣服一件一件的掛上去,然后就退了出来。 看到黄静怡搬了张椅子坐在阳阶上,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般。他的心就更加放下,小声的说了一句: “黄婶,我都搞好了。” “嗯!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黄静怡看都不看冬生一眼,就像平时一样冷漠。 冬生就是文贤贵的隨从,不需要跟文贤贵了,那还有什么忙的呢。他钻回了自己的房间,直挺挺的躺在床上,任由两条腿掛在床沿。 第1346章 房契 黄静怡不怪罪他,他心可以放下了,可是脑子里的画面却放不下啊。刚才虽然就那么一会儿时间,但能看到的都看到了,而且脸还枕在上面,现在都似乎还有余温呢。 没有摸到,可脸枕著了,那种感觉比小翠的都还要好。可能是高贵的女人,身体都和其他的人不同吧。他把手在脸上摸了一下,又放回到鼻子前闻。 想著想著,冬生发现自己竟然撑起来了,他坐起来挥手虚著扇了一下过去,自己骂自己。 黄静怡这么好,被他看还枕了,自己竟然还无耻的想入非非,还是不是人啊。 想是无法控制住不想的,毕竟那么漂亮,那么的温软。不过冬生还真在心里下定决心,以后真的做牛做马都要报答黄静怡。 傍晚,文贤贵喝得醉醺醺的,由邓铁生送了回来。到了家里也不洗澡,钻进阿芬的房间就睡。 吃过晚饭,冬生溜出了文家大宅,一眼就看到了柳树根下的赵永贞。他小跑过去,习惯性的要掏出香菸来,可一想到自己的是假烟,就又把手抽了出来。 “永贞,吃过饭了没有。” 赵永贞把手搭在冬生的肩膀上,顺著河堤往码头的方向走。 “冬生啊,以后別叫我永贞,叫我阿永就行。” “为什么?” 叫阿贞冬生的还可以理解,可叫中间这个名字的,那就觉得有点奇怪了。 “我以前是龙湾镇的人,家里日子还过得去,现在混成这个样子,哪还有脸用真名啊。要不是以前和你玩得好一点,上午见到你我都不想叫。” 赵永贞掏出了烟,食指在烟盒底部顶了一下,手上又拋了拋。烟就从那撕开包装的小口跳了出来,他递到冬生嘴边,让冬生叼了一根,自己也叼一根。 他说的话其实也是心里话,白天他就在集市上遇见了赵二,从辈分上来讲,他要叫赵二二爷爷。可是他家破人亡,哪里有脸叫二爷爷。还好七八年过去,他早已变了模样,赵二並没有认出他来。 “你都抽上黄鹤了,还说混得不好,那洋火机呢,拿出来给我看看。” 冬生还记得赵永贞那咔嚓一声就冒出火苗的火机,所以烟叼在嘴里了,也並未掏出洋火来点燃。 赵永贞把火机掏出来,自己点了烟就塞到冬生手里。 “你喜欢啊,那送给你了,记住以后別叫我赵永贞,也不要对任何人说我回龙湾镇了。” 白白得了个这么好的打火机,冬生自然是不会乱说的。他学著赵永贞的样子,咔嚓咔嚓,把火苗摁灭,又重新划燃。 “你真够兄弟,放心吧,我绝不会说的,但等你光宗耀祖那一天,我就要对全部人说,你是五竹寨的赵永贞。” 两个伙伴一路往前走,到了码头前,坐在一块大青石板上。聊著以前读书的趣事,聊著分別后的生活,也聊了以后的各种想法。 冬生不知道赵永贞是个贼,但知道赵永贞是混过大地方的人。 赵永贞却是知道冬生在县城芙蓉坊睡过姑娘,还知道冬生是文贤贵的隨从,过几天又要跟文贤贵去县城。 文贤贵可不是想去县城玩,现在的他对喧囂和热闹可没那么嚮往了。之前去县城,那是因为两个女儿在县城。现在两个女儿在龙湾镇了,他又要去县城,是要把牛春富的房子卖掉。 小翠要是不跑,那房子留给小翠也是可以的。小翠跑了,可不能让房子荒在那里啊。 房子是牛春富的,牛春富死了,房契应该在包圆圆手里,这次去县城,搜一下看。即使找不到房契,那也不要紧,不是还有陈县长和马世友吗? 仔细想想,牛春富活这一生也够窝囊的。娶了两个婆娘,两个婆娘都被他睡,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牛春富帮他养孩子这么久也就罢了,死了房產都保不住,还要落入到他的手里。 冬生可不知道文贤贵来县城是要干嘛,见文贤贵把他带去小翠的家,还以为他和小翠的事被知道了,心里忐忑不安。 “贵叔,我们来这里干……干嘛?” 冬生还不是心腹,文贤贵还不好明说,就扯道: “你也知道心琪和心梅是我女儿了,那这房子自然就是我两个女儿的,我要来找一找看,看看房契藏在哪里,可不能让小翠那个贱人回过神来,偷偷跑回把房子卖了。” “哦,那確实该来找一找。” 冬生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两人到了小翠家,把房门打开,就钻进了之前包圆圆和牛春富的房间。里面家具衣物什么都还在,可是他们翻了个遍,每一件衣服的兜,每一个柜子的角落,每一个墙砖的缝隙都找了,依然是找不到所谓的房契。 后来又在小翠的房间,甚至文心琪和文心梅之前的房间,乃至客厅和其他的杂物房,也都像抄家一般仔仔细细寻找,还是一无所获。 说一无所获嘛,那也不完全对。在冬生把小翠按倒睡了的那间杂物房,在角落一块鬆动的墙砖下,就发现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装了一万多块的法幣,以及两张照片。 照片有一张是文心琪和文心梅两人小时候的,另一张就是包圆圆单独的全身照,估计是包圆圆还没嫁给牛春富时的。 因为照片里的包圆圆还比较瘦,比在货幣改革委员会时还要瘦,留著长发,看著就是个美人。 照片有些剥落了,文贤贵把包圆圆单独的那一张撕碎,把两个女儿的收进了口袋里。那些钱嘛,他拿在手上拍了拍,问道: “冬生,你有多久没有睡过女人了?” “小……小半年……” 冬生有些尷尬,没料到文贤贵会问这个。他年前才和小翠睡得差不多虚脱,只不过那不能说出来。 “就是在芙蓉坊,一晚上搂住两个的那次吗?” 文贤贵拿著那钱继续在手里拍著,走出了客厅。看外面的天色,也是临近傍晚。今天他们来这里一搜就搜了一整天,连中午饭都没出去吃。 第1347章 矛盾的心 “嗯,就那一次。” 那次在芙蓉坊睡姑娘,不仅工地上的工友们知道了,龙湾镇一些认识他的百姓也知晓,他想隱瞒都隱瞒不了。 “那也隔得蛮久了,现在想不想再去睡?” 文贤贵回过头来看冬生,上下打量一番,年轻人嘛。总是耐不住诱惑,他年轻时不也天天跑春香楼,身下都已经压住金玲了,手还要伸去胖梅身上抓两下。 “想啊。” 冬生不假思索的就回答了,这事怎么可能不想,每天晚上想,白天看到哪个姑娘胸部挺一点的也想。 文贤贵抽出了三张一百元的,晃到冬生的面前。 “想那你今晚就去睡一次吧,別折腾过头,明天忘了起来。” “你给钱我去睡姑娘?” 冬生不敢接过钱,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文贤贵这是走的哪一出啊。 冬生不接钱,文贤贵就把钱塞进他的口袋里。既然选定冬生当隨从了,那就要培养成心腹,不然许多事不好办。 “你不是想吗?那就去睡吧,別把自己憋坏了。去芙蓉坊睡姑娘可以,乱搞別人的婆娘就不行了,要是被我知道,我把你的割了。” 这回冬生是相信了,他心里感激呀,甚至一度认为文贤贵是个好人,以前是自己错怪了。不过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还是清楚的知道文贤贵不是什么好人的。 “那……那我今晚……” “去吧,自己找饭吃,我就不招待你了。” 文贤贵挥挥手让冬生走,找不到牛春富的房契,那就要去找陈县长和马世友啊,冬生现在还不是心腹,带去见陈县长和马世友,那有许多话还不方便说,让冬生去找婊子睡一晚正好。 三百块钱,那不是小数目了,冬生哪里还需要文贤贵管饭?客气了几句就往芙蓉坊跑去。 不需要天黑,芙蓉坊的那些姑娘又或倚或靠出到门口招揽客人了。冬生老远就相中了一位叫做银杏的姑娘,这位姑娘他上次来时看到过。 当时他搂著湘玉上楼,经过了银杏的房间,银杏恰好开门出来。那一剎那他看到银杏两只眼睛好大,睫毛真长,看著特別单纯,根本不像是芙蓉坊里卖身的。 现在银杏倚在门框上,也和其他姑娘不同。其他姑娘不是挥帕招呼客人,就是嘴皮翻飞在那吐瓜子壳。银杏则是安安静静靠在那里,眼睛也不瞟来瞟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对,今晚就要睡银杏,不管多少钱,都必须睡上。 冬生加大了脚步往前走,这时一群人从面前走过,暂时的遮挡住他的视线。 等那一群人走过,银杏重新进入到他的眼帘时,他镇住了,脚步也停了下来。 刚才看著还像是邻家姐姐一样的银杏,这会靠在了一个禿头中年男人怀里。那中年男人绝对是这种烟巷的老手,手背隔著衣服在银杏的胸脯下託了托。 那银杏丝毫没有厌恶之色,反而还赔著笑脸往中年男人身上蹭。 天还没黑,冬生的眼前却是短暂的黑了一下。银杏这个他认为最单纯的姑娘,真实的一面却是投怀送抱。和惠惠、湘玉、明珠,以及楼里他不认识的姑娘是一个样的。 phoenixphoenixdating 冬生想起了句老话,婊子无情,认钱不认人。他突然就没有了兴趣,不想睡这些婊子了。 他想起了小翠,小翠一分钱不用,和他翻滚了那么多次,折腾完了还相拥而眠。这才是女人,芙蓉坊的那些,只能说是人。 晚饭还没吃呢,冬生转过身去,找了一间不起眼的小饭馆,炒两个菜,再要了半斤烧酒,独自饮起来。 这是冬生长这么大第一次为女人感到心情不好,他想小翠,想小翠那弹手的屁股。他还想起来黄静怡,黄静怡那雪白的一片,也占据了他的心里。 越是想这些,冬生就越想再睡一次女人,越想睡女人,就越觉得芙蓉坊的婊子脏、无情。 小翠是可以和他睡的,却不知道人在何处。黄静怡是他不敢睡的,知道人在龙湾镇,那也没有什么用啊。 就这样,矛盾当中,冬生喝得有点迷糊了。离开饭馆,走著走著,竟然不知不觉,又来到了芙蓉坊。 他厌恶这些姑娘,可身体却和他唱反调,很想和这些姑娘亲密接触。这可能就是为什么,走著走著又走到这里来的原因吧。 银杏已经不见,可能已经在楼上躺在禿头男人的身下。他也没碰到湘玉、惠惠或者明珠。不过却有个老熟人见到了他,那就是之前陪歪八睡的月茹。 月茹走过来,並没有像其他姑娘那样用胸脯去蹭冬生,因为她知道冬生根本不会来睡她,蹭也是白蹭的,她甚至都懒得挥一下帕子,只是到了面前,调侃了一句: “哟,这不是冬生吗?又来找姑娘玩了啊,是哪位老相好啊?” “是你们的老板尤贵妃。” 冬生不知道怎么就冒出了这句话,在说话之前他都没想过尤贵妃的,鬼扯了嘴,就说了出来,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月茹更是惊讶啊,愣了两秒,这才挥帕到冬生的脸上打了一下,骂道: “我们老板的豆腐你也吃,小心咬到舌头。” 看月茹转身,就要回到门口继续招揽客人了,冬生急忙伸出手把她抓住。 “我没和你说笑,他去年捐了许多课桌椅到我们龙湾镇的学校,我是帮校长带话,有事找她的。” 尤贵妃请木匠打造课桌椅,这个月茹她们这一帮姑娘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用途。现在冬生说了,感觉还真不像开玩笑,她就半信半疑的问: “是真是假啊?”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又没有饭吃。” 冬生临时决定和尤贵妃聊一聊,这也得亏了那半斤烧酒,让他有这个胆量,还有这个衝动。 月茹上下看了一眼冬生,感觉不像是来惹事的,也就说道: “那你跟我来吧,我带你进去。” 冬生跟月茹走了,旁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月茹揽了个这么年轻的后生仔,老牛吃嫩草,赚到了。 第1348章 迷茫的少年 还是那道熟悉的小门,进去之后就闻到一股兰香,尤贵妃正在给小院里的兰浇夜水。 “老板,有人找你,说是你捐赠课桌椅的学校校长派来的。” “哦!” 尤贵妃信以为真,放下了水壶。回过头来看时,却发现是冬生,她有些疑惑,但並未多说什么。 冬生怕尤贵妃把他赶出去,抢先说话。 “尤老板,我是帮文校长带话来的。” “哦,请进。” 尤贵妃话语不多,优雅的摆了一下手,示意冬生走进屋。 人已经带进来,月茹也就不跟进去了,退出了小院。 冬生进屋,隨意打量了一下房间,还是和以前一样,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兰,中间一张大茶几,两边各有几张椅子。那些椅子不像是文贤贵客厅那种板板正正,而是比较低矮,斜靠背,看著就觉得舒服的那种。 他坐了下去,双手张开搭在两边的扶手上,双腿也伸直,舒服的把腰挺了一下。 尤贵妃跟著进来,到了茶几旁就站定,也不坐下。 冬生是想女人的,看到尤贵妃这么丰满,脖子下面还露出巴掌宽的白,自然就更加有想法。又贵妃不落座,他还以为是自己这样伸腰,胯挺起来了,那撑起来的被看到。赶紧屁股一缩,坐正了起来。 尤贵妃確实是看到冬生那撑起来的样子了,她晚上不出门,就自己待在这小院里,穿得也就比较隨意。別说是冬生这种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就是那些稳重的中年男人,看到了她这样也会有点蠢蠢欲动。 这不是冬生的错,她並没有要怪罪的意思,假装没有留意,继续站在那里。 尤贵妃不坐下,冬生心里就有些发毛,他左看了一下,又右看了一下,结结巴巴: “尤……尤老板,我……我没做错什么吧?” “你还真的坐错了,这是我的位子。” 冬生现在坐的这个位置背靠后面的臥房,面对著前面的门口,这是主人位,是尤贵妃坐的。 冬生这才想起这里是有钱人家,不是小学校他家隔出来的那个既是厨房又是客厅的半间,想坐哪里就坐哪里。他赶紧双手一撑,屁股离凳,坐到了对面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 尤贵妃没有回答,优雅的坐下,翻起两个倒扣的茶杯,倒了两杯茶,一杯移到了冬生的面前。 为了缓解尷尬,冬生端起茶就喝。还好这是温茶,並不烫嘴,否则又得尷尬了。 都不是一路人,强行坐到一起,不尷尬也会尷尬。冬生喝茶,尤贵妃就坐在那里,两人都一言不发。 待冬生一杯茶都喝完,尤贵妃也终於沉不住气,缓缓开口。 “我记得你叫冬生吧,文校长托你带什么话?” 冬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都这会了,他也就不把文贤鶯搬出来遮掩,直接开口说: “尤老板,我骗你的,文校长不知道我来县城,也没托我带话。” 尤贵妃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淡定,依旧慢慢的说: “那你找我干嘛?” 进来时冬生曾想见到尤贵妃,就说想睡尤贵妃。他也知道尤贵妃现在不接客了,也肯定不会看上他这种小角色。他问是要彰显自己的胆子大,寻求点刺激,让今晚烦躁不安的心得到点缓解。 只是到了这里,尤贵妃淡定中带著点威严,他还哪里敢说这种话。不过都进来到这里了,怎么样都要说出一点令尤贵妃瞠目结舌的话来。 “我是想来睡你楼里的姑娘的。” 这回尤贵妃惊都不惊了,他知道冬生不是来睡姑娘的,至少来找她不是为了睡姑娘的。她把那杯茶端起,小抿了一口。 “那你去睡呀,我看你这回不像兜里没钱的。” “我很想睡,可是我睡不下,你们楼里有这些姑娘只认钱,有钱可以把我叫做大爷,没钱我就是个痞子,我睡的是他们的人,她们抱的却是这绿绿的钱,婊子,都是婊子,婊子都是害人的……” 借著还未退去的酒意,冬生握紧了拳头,噼里啪啦的发泄著心中的苦闷。 能说出这样的话,倒是令尤贵妃感到意外。她並不生气,慢慢的往后靠去,试探著问: “你在村子里有中意的姑娘了?” “没有……有……” 冬生有些矛盾,他在龙湾镇没有中意的姑娘,他中意小翠,小翠不知道算不算姑娘? 尤贵妃和过那么多男人睡,什么样的男人不见过,她很快的就猜出了冬生的心思: “你有中意的姑娘了,还想来我这里睡婊子,那你不是和我这里的婊子一样吗?她们认的是钱,你认的是b,大家都是同一路货色的,你骂他们是婊子时,也在骂自己是嫖客。” “我就是在骂我自己,我他娘的做梦都在想女人,可到了这里钱就可以睡,我却嫌他们脏,我就不是人,不是人……” 冬生抡起巴掌,把自己的脸打得啪啪响。他是被自己和这些睡过的女人气到,他认为睡过了就是感情,喝了点酒,就想得更多,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尤贵妃非常理解冬生,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本来就已经很迷茫了,还要被原始的欲望和道德纠缠著,会更加的痛苦。 文贤鶯和阿香帮她找到了人生正確的方向,现在这个冬生这么大胆的找她倾诉,那她也要帮一帮冬生。 等冬生自己打累了,她又帮倒一杯茶过去。 “你即使不是人,是一条狗,是一只虫,那也会去找母狗,会去找母虫,这不是人不人的问题。你来睡姑娘是为了欲望,姑娘陪你睡,是为了生活,两不相干,你嫌她们脏,那就把自己的欲望压下来,没有谁比谁更高尚的。” 打了几下脸,冬生也就清醒了许多,他觉得自己来找尤贵妃说这些,真是个笑话,自找其辱。他没有再喝茶,而是掏出了一根小烟点燃。 “尤老板,酒喝得有点多,让你见笑了。” 第1349章 黑贼 尤贵妃也抽菸,她的烟就摆在茶几下。冬生不递给她,她拿上来自己点了一根。 “我没有笑你,你自己也没有笑你自己,这只不过是少年的苦恼,每个人都会有。” 看到尤贵妃自己点菸,冬生有点不好意思。他把文贤贵给的那三张一百元的法幣抽出来,放了一张在桌子上,说道: “我给你一百元,敢不敢让我今晚睡在你这张桌子上?” 这个冬生真是个刺头啊,专门找事。她喷了一口烟雾,轻蔑的说: “你觉得我缺这一百元吗?” 尤贵妃確实不是缺钱的人,冬生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比自己刚才打还要痛。他把钱收起,摇摇晃晃站起来。 “唉,那我走了。” “你不是说想在我这茶几上睡一晚吗?” 尤贵妃又吐了一口烟雾,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是挽留,还是在挑衅? 冬生有些惊,问道: “你敢让我在这里睡?” 话都已经说了,那就得继续说下去啊。尤贵妃一脸的无所谓,隨意的说: “有什么不敢的。” 冬生来了兴趣,觉得这个女人挺有意思的。他又缓缓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我在这睡,你就不怕別人说我和你一起睡吗?” “你別忘了,我就是你口中所说的婊子,婊子还怕被別人说和男人睡吗?” 尤贵妃已经有几年不和男人睡了,內心深处还是有些渴望的,不过绝对不是冬生这种小年轻。她把冬生留在这里,也是想试一下冬生会不会钻进她的房间,刚才还啪啪打脸说嫌芙蓉坊的姑娘脏,会不会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冬生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激啊,脑袋一歪,就斜著躺下了椅子。 “你不怕,那我今晚就在这里缩一晚了。” 尤贵妃不再说什么,起身回自己的房间去。当然,她是閂了门的。冬生不是她看上的人,她怎么可能留门。 现在还是初春,夜晚还比较冷呢,她也不抱一床被子出去给冬生盖。冬生不是爱找事吗?那就应该尝点苦头。 也只有冬生这种,恨不得每天都发生点刺激事的人,才敢提出在这里睡。 尤贵妃进去了,他就把茶几上面的东西清空,拉两张椅子靠著,直挺挺的躺了上去。 也得是年轻火气旺啊,躺在这冰冷的茶几上,他竟然不觉得冷,还一会儿就睡著了。 这一晚啊,也够特別的,没有梦到的女人,睡得挺香的。中间醒过两次,挪了挪身子,翻个身又继续睡去。 与此同时,在文家大宅后院的围墙边,一根长长的竹竿悄悄搭著上去。一个黑衣黑裤,还看不清脸的人,身手灵敏,抓著竹竿像猴子一样,三下两下就爬上了围墙顶。 在围墙顶,黑影左右看了一下,又把竹竿扯上来,悄悄的放到了墙內,人又悄无声息的滑了下来。 文家大宅里还有房屋,而且还是分出来的一座座院子,每座院子又有院墙。黑影应该是懂得里面情况的,滑下来后並未把竹竿留下,而是提著竹竿往文贤贵的院子跑。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家大宅自从文老爷主事以来,就没养过狗。文老爷死了,余威还在,也还是没有人养。这可帮了黑影的大忙,拿著那么长的竹竿,行走在寂静的文家大宅里,没有任何人觉察。 到了文贤贵家,黑影如法炮製,又翻进了院墙,直奔东厢房而去。 为了方便下人们进出,东厢房主门晚上是不閂门的。黑影靠上前,肩膀贴著门板往里一推,门竟然一点声响都没有,就被推开了。 当然,他只是推开一尺来宽,人就身体一侧,钻了进去。 这黑影正是赵永贞,早几天就从冬生嘴里得知,文贤贵要去县城,东厢房这边只有黄静怡一个人睡。 他还知道文贤贵家大多数瓶瓶罐罐什么的,都放在东厢房的一个偏房里,那里本来是书房,文贤贵认识的字还没有冬生多,也就没有什么书房之说,变成了堆放东西的房间。 他溜进了偏房,从兜里摸出了一块油杉树木片,划燃洋火点燃。这油沙树的木片不像松明那样能迅速点燃,而且点亮后,亮光还不大。 不过有个好处,那就是像松明一样不易灭,燃烧了也没有味道。这最方便做贼的用来照明探物了。 要是用其他的,燃烧了有异味,睡得清醒一些的人会被味道熏醒。又或者是光亮太亮,很容易被发现。 这油杉树的木片,经过赵永贞处理过,光亮比洋火大不了多少。他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捏著,其余的手指还微遮,那光亮基本就只有他自己看到,基本不会被人发现了。 他迅速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然后就把木片晃灭。凭著刚才光亮时记住的位置,迅速的取下了两幅画,装进了背后的布袋里,还拿了两个细长的瓶子,一个砚台,一把写有字的摺扇。 这些都是老丁告诉他,有可能是古董的。 他也不贪,把东西装好之后,掂了掂重量,然后迅速溜了出去。 第一次来,先试一试水,没必要贪,以免弄巧成拙,坏了好事。 没有文贤贵睡在旁边,黄静怡睡得特別踏实,根本没听到对面偏房有什么响动。 至於西厢房的阿芬,因为隔得比较远,更加是没听到任何的声音。 赵永贞从文家大宅出来,贴著边头走,过了石拱桥头,来到老丁及时雨当铺侧边的小巷里。他手遮著嘴巴,学了两声狗叫。 这狗一叫啊,隔壁的狗也跟著叫起来,很快龙湾镇的狗叫声连成一片。 老丁和李金早就守在后门,听到了那只叫两声就不再叫的狗叫,知道是赵永贞得手回来,赶紧把门打开,把人放进来。 老丁摸了一下赵永贞背后的布包,又兴奋又紧张的问: “怎么样?没有弄破吧?” “再多两个也不会破。” 张永贞十分自信,偷东西他拿手,保护东西更加拿手。 李金把小门拴上,推了老丁一把。 “別那么大声,快到屋里说去吧。” 第1350章 消失的房契 在老丁家后堂,油灯还点在桌子上没有吹灭。从赵永贞出门后,他和李金也在这里提心弔胆的等待著,烟都不知道抽了多少支。 在赵永贞把背包放下来时,老丁也把那油灯齿轴拧了半圈。刚才还略显昏暗的房间,马上亮堂了起来。 赵永贞把背包打开,一一取出里面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跟老丁这么多年,李金也是懂得一些古董的,她把其中一只青绿色的瓶子捧在手里,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 “这是不是梅瓶?我看像啊。” 老丁还顾不得看过去,他把手里的砚台上下翻看,发出嘖嘖声。 “好砚,好砚,这是端砚啊。” 赵永贞不太懂得古董,但看夫妻俩的神色,知道是拿对货了。 看了老半天,除了其中的一幅画和那把摺扇有点普通以外,其余的都是古董。在龙湾镇这个小地方,能看见这么好的古董,老丁心里那高兴劲,真是不予言表啊。 这也难怪,文贤贵书房里的这些古董,基本都是当时文老爷被文贤昌抄家,搬到这边来的。这可是文家七八代人收集来的东西,能不值钱吗? 东西看过了,几人哪里还有心睡觉。李金去厨房炒了两个菜,温了一壶酒端上来,大家边吃边聊,畅想著以后富贵的日子。 黄静怡是个不管事的主,一年到头除了自己的房间,就没怎么进过其他房间,偏房那些东西被偷了,她毫无知觉。 三天后,文贤贵带著冬生回来了,但是他也没有进偏房。他不喜欢那些古董,也不知道是值钱的古董,摆在那里那么多年了,根本没过问过,即使是进去了,估计也不会发现东西丟了。 文贤贵一回来,看到两个女儿还没放学,就钻到了阿芬的房间躺下,美美的睡一觉。 文贤贵睡觉,黄静怡却醒了,打著哈欠从房间里出来。她早就在客厅门口放了一张椅子,出来后就坐在那里,目光有些呆滯。 冬生在自己房间门口看到了黄静怡,连忙四下看看,然后缩著脑袋,有点猥琐的走过来,轻声喊了一句: “黄婶。” 冬生这个样子,让黄静怡都有点惊讶,她把身体往后倾了一点,谨慎的问: “干嘛?” 冬生竖了一根手指在唇边,嘘一下,从兜里摸出来一块摺叠起来的纸。从那摺痕和泛黄的程度来看,这纸已经有些年头,都能算上古董了。 他也不把纸展开,就这样塞进黄静怡的手里,压低声音说: “这是两位小姐家的房契,你收好了,千万別说是我给你的。” “房契?” 黄静怡更加惊讶,眼睛都瞪大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的。” 冬生又看了一下四周,阿芬应该是去学校接人,后院有些响动,那是阿元夫妇在弄地。没人发现他给东西黄静怡,但还是得小心谨慎,他说完就快速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黄静怡一头雾水,搞不清楚文心琪和文心梅两姐妹的房契,怎么会在冬生手里。更加不明白,冬生把这东西给她干嘛。 不过这不是一件小事,她还是赶紧拿回房间去收好。 phoenixphoenixdating 这房契是冬生和文贤贵一起搜查时,在包圆圆的房间发现的。文贤贵说小翠是贱人,还担心小翠回来把房子卖了。那冬生发现了这房契,就多了个心眼藏起来,不交给文贤贵。 他的本心是要把房契交给小翠的,可送小翠走时,就已经和小翠说过,永远不要再回来,小翠也是这个意思。 给不了小翠,他又不想给文贤贵,就想到了给黄静怡。 那天他把黄静怡压在身下,脸还枕在那温热的胸脯上。黄静怡不怪罪他,不把事情说出来,就是对他最大的恩情,这恩他得报啊,所以打算把房契给黄静怡。 在冬生脑子里,谁拥有房契,谁就是那套院子的主人。虽然文贤贵和黄静怡是夫妻,但是房契在黄静怡手里,那总比在文贤贵手里好。 他哪里知道,当天晚上文贤贵在和陈县长还有马世友推杯换盏之中,就已经把房子的事情说了,由陈县长著手,再过几天一张新的房契就会出来,他交给黄静怡的只不过是一张废纸。 两天过后,范明的公船停靠龙湾镇码头,走下来一位穿著洋装的中年男人,他夹著个小包,表情严肃,也不管周围行人,急匆匆的往文家大宅走。 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他转身就要走进去。 看门的老赵把人拦住,问道: “这位爷,你要找谁呀?” “找你们家大少爷文贤安,我是省城的刘老板,你不记得我了吗?” 刘老板有些急,也有些恼怒。 老赵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记起来了,笑道: “记起来了,你是来买油的刘老板,现在文家的油都卖完了,你这是来干嘛?” “说了找你家大少爷文贤安,你怎么还听不明白呢。” 这是在別人的地盘,心里有气也不好发火。要是在省城,刘老板可能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老赵只是个看门的,哪里惹得起这些有钱人啊,见刘老板的语气不好,也就不敢多说。 “你找贤安少爷呀,那我带你去。” 文家大宅门楼前的石狮子旁,还蹲著一个卖扫把的,叫做老柴。老柴和老赵认识,也正因为认识,才敢在这里把自己织好的几个竹枝扫把摆开来卖。 老赵走出来两步,碰了碰老柴,说道: “你帮我看一下门,我带这位爷进去就出来。” “哦,你去吧。” 老柴抽著旱菸,吧唧吧唧的,嘴唇上那又粗又密的鬍鬚,就像一把刷子一样。 这些年文家没落了,老赵在这里看门,迎接和目送的基本是文家的人。今天带刘老板去见文贤安,那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带路呢。 其实刘老板知道文贤安住在哪一边,也根本不需要老赵带路。从之前还是文老爷掌管文家,他就来买过油。后来轮到文贤安,他也来过几次,对文家大宅里的格局还是比较清楚的。 第1351章 害人害己 文贤安家门口青石板缝隙里,顽强的小草迎春而生,已经长有三四寸高了。院门虚掩,老赵单手推开,朝里面喊了一句: “阿海,在家吗?” 没有人回答,老赵心里有些不踏实,带著刘老板往里走,过了中堂,又喊了一句: “阿海,大少爷,有人在家吗?” “在呀。” 东厢房那边,阿海冒出头,走了过来。 老赵悬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现在文贤安家就文贤安和阿海两个人,之前的兰珍不知道什么原因辞工回去了。文贤安天天抽鸦片,他还害怕叫没人应,人死臭在院子里了。看到了阿海,他知道文贤安也还活著。 “这位是省城要茶油的刘老板,往年来过,你带他去见大少爷吧。” “这个……这个……” 阿海面露难色,不敢把人带进去。 人都来到这里了,难道文贤安还想躲?刘老板一脸都不高兴,板著脸问: “这个这个什么?你家大少爷在不在里面?” 阿海还是那样,支支吾吾: “在是在的,只是……只是不太方便。” “有什么方便不方便的,我就要见。” 千里迢迢来到龙湾镇,还要吃闭门羹,刘老板怎么受得了。他拨开了阿海,自己闯进了东厢房里。 才到门口,还没跨进门槛,刘老板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客厅里文贤安佝僂的身躯侧躺在那张躺椅上,鞋子一只掛在脚上,另一只掉在地上,鞋后跟被踩得扁扁的,磨得光亮。看得出文贤安这样不扣鞋穿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此刻文贤安托著一桿烟枪,对著桌子上的烟灯一下一下的吸著。灰白色的烟雾从嘴里喷出,慢慢消失,整个客厅里瀰漫著植物青涩的味道。 刘老板回过头来看阿海,手指著文贤安,抖了好几下,这才说得出话来: “你们……你们大少爷是在抽……抽大烟?” 已经被刘老板看到了,阿海也无法再帮隱瞒,点了点头过来。 “进来坐吧,他一会就会清醒过来的。” 刘老板不仅手发抖,身体也发抖。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但想著大老远来了,再怎么样也要问个清楚。 要说文贤安不清醒嘛,那也不尽然。他抽鸦片的时候,眼睛的余光就看到刘老板进来了。只是那飘飘欲仙的感觉,让他无暇顾及那么多而已。 菸嘴里的鸦片膏全部溶完,他闭起了眼睛慢慢享受,手渐渐的鬆了,烟枪啪嗒一声掉到地上,他也没把眼睛睁开。 过了好一会,脑袋里那些绿绿飞来飞去的东西散去,他才动了一下,平躺回来,抬起手擦去嘴角流出的口水,疲惫的问: “刘老板,你来了,阿海,给刘老板上茶了没有啊?” 刚才进来时,阿海是要帮倒茶的,可刘老板哪里还有心情喝茶,挥手让阿海出去。这回他看向文贤安,文贤安那黑色的汗衣歪歪扭扭的扣了最下面的两个口,大半的胸脯露了出来。那胸脯就像生过崽后的老母猪,皱皱巴巴,只有一张皮贴在那一条条排骨上。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少爷,你这样子有多久了?” “什么样子,你是说抽这烟膏?” 文贤安说话时,感到鼻子下面有些凉,他知道鼻水又不听话的流出来了,就又抬袖去擦了一下。 “是啊。” 刘老板之前来,只知道文贤安瘦,不知道抽鸦片。现在他知道,文贤安瘦是因为抽鸦片的了。 “三年,五年,好像有十年了吧,我也不知道多久了。” 看著房樑上的那些蜘蛛网,文贤安眼神有些空洞,还有些呆滯。 刘老板有些烦,挥了挥手。 “算了算了,你抽多久不关我的事,你今年给我的油,怎么回事?吃不出往年的味道来,是不是掺了別的杂油进去啊?” “阿海,给我拿条毯子出来。” 刚才吞云吐雾不觉得冷,现在舒服劲过了,文贤安就感觉身上毛毛的。他喊过了一嗓子之后,这才不紧不慢的对刘老板说: “油还是原来的油,榨法也一样,杂油嘛,定是没添有进去的,倒是忘记添了另外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刘老板很著急,立刻就把话接上。他自己这些年的以来,不仅从文贤安的榨油坊买油回去卖,而且自己也是吃的这种油。听说是加了东西的,心里一惊。 “鸦片,不对,是割鸦片膏的洋菸菜,加了那些榨出的油,香味独特,吃了才寻味。” 文贤安一点都不隱瞒,他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也没有什么要隱瞒的。去年榨的茶油没有加洋菸菜粉,这他也是知道的。既然已经把榨油坊交给石宽了,那石宽不加是石宽的事,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 刘老板整个人都快晕了,他猛的砸了一下身边的茶几,怒指文贤安。 “你……你竟敢用这个东西来害我,怪不得那么多人上癮,挤破头也要来要你的油,你真……你们真不是东西。” 文贤安倒是很淡定,把阿海拿出来的毯子往自己身上盖。 “刘老板,你不要生气嘛。你都说这东西是害人的,现在不往里加,这不是帮你,不害你了吗?” 刘老板气得直哆嗦,是不害他了,可他高价买回去的油,现在卖出去不到一半,而且之前买的人,还时不时回头找他麻烦。 “你卖假油,把钱退回来给我,你家那姑爷呢,把他叫来,退钱。” 文贤安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他身体蜷了一下,侧过身来面对刘老板。 “刘老板,加了东西的才叫假油,乾乾净净的怎么能说是假油?既然是真油,又何来退钱一说?” “不退是吧,不退我就去报官,把你抓起来。” 刘老板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报官报什么呢?报往年那些加的洋菸菜榨的油吗?榨油的人有罪,他们卖油的就没有罪吗?再说了,怎么知道是加了洋菸菜榨出的油? “抓吧,派一顶轿子来抓,我这身板没有轿子走不动。” 文贤安一脸的无所谓,打了个哈欠,闭目养神起来。 文贤安耍赖,刘老板也只能吃下这哑巴亏啊。只是他心有不甘,破口大骂著: “你们文家太奸诈了,完全不讲信誉,猪狗不如……” 第1352章 油事 待到刘老板骂够了,在那提著肩喘气。文贤安才缓缓睁开眼睛,不疼不痒的说: “刘老板,你也不必如此动怒。你和我们文家要油这么多年了,早赚得盆满钵满,现在只不过是没得赚了而已。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现在我们文家没有好油了,那你就收手,或者卖其他的唄。” 也只能这样了,刘老板气得甩袖起身。 “哼,怪不得你们文家会落败成这个样子,不讲诚信,不干好事,天都要诛你们啊。” 刘老板走了,在云来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就气呼呼的搭著范明的公船去县城,回省里去了。龙湾镇这个地方,估计他以后是不会再来。 和刘老板一同搭船去县城的还有老丁和赵永贞,从文家偷来的这些古董不能藏在当铺里,免得有朝一日被文贤贵发现,那就是藏赃现场。把那些古董拿去卖了换钱,这才是硬道理。 这天,文贤贵带著冬生到警务所閒逛了一上午,倍感无聊,就转回家里去,钻进阿芬的房间睡觉了。 冬生坐在西厢房门口,回味著刚才在警务所玩邓铁生的枪,脸上露出了傻笑。 长这么大了,枪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可真正的摸,那还是第一回。刚才他想让邓铁生给开一枪的,邓铁生不让。 他家也有一把枪,他爹用烂布包著,不知道藏在哪里,只是久不久会见拿出来擦一下。他爹有枪在手,却是藏起来,真是胆小鬼。他想等有空了,一定要回去翻找,把那枪拿出来玩一玩。 正想著,看到眼前的地面有个影子过来。抬头看去,却是黄静怡。不知怎么,每次看到黄静怡,他都会想到那温热的胸脯。这次也不例外,心里略微有些紧张。 “黄……黄婶,贵叔睡下了,是不是要叫他?我帮你叫。” “不叫他,我找你,你跟我来一下。” 黄静怡声音不大,好像是故意不让其他人听到。她说完就转身,自顾自的走了。 “找我……找我干嘛?” 冬生更加的紧张了,以为又是繫绳子之类的事。帮干活他不紧张,可和黄静怡近,他就紧张啊。 黄静怡没有回答,步伐慵懒中带著点优雅。她没有走回房间,而是从阳阶绕过,往后院走去。 冬生忐忑不安,也不敢多问。他目光贪婪的盯著黄静怡的屁股,心想这屁股肯定和胸脯一样雪白温热。 后院阿元夫妇把那些空地整理出来,拢起一块一块的,撒上的菜籽,现在已经发芽了,嫩绿的一片。 黄静怡停下来,回过头看冬生几秒,这才小声问: “你为什么要把那房契给我?” 冬生被看得心慌慌,一紧张就说出了实话: “你对我好,我就给你了。” “我对你好?我哪里对你好了?” 在这些下人当中,黄静怡確实是看冬生比较顺眼,也有些好感。但要说对冬生好,她並不觉得哪里好了。 人紧张就编不出谎话,冬生也不想对黄静怡说谎,他咬了一下嘴唇,头低低的说: “那天……那天繫绳子,我把你的衣服扯下来,还……还碰到了,你不怪我,就是……就是对我好。” 黄静怡对男人可是没兴趣的,普通的交流可以,涉及到亲密接触的,她可是打心里的反感。这回她不由得胸脯一抖,无奈的说: “你该不会认为我对你有意思吧?” 冬生连忙双手摆得像狂风吹过的稻尾,慌乱的辩解: “不是不是,我没那样想,我绝对没那么想,就是你不说出来,我就认为你对我好。” 这样说倒也说得过去,毕竟谁都怕那种事被文贤贵知道,黄静怡也就信了。她想了一下,又说: “那是意外,我说了不准提起,以后不准说,我没有对你好,但是你既然把房契给我,那我还是赏你一点东西吧,等阿芬回来了,我让她拿给你。” “谢谢黄婶。” 在冬生心里,黄静怡就是对他好,现在还要赏他东西,那更是对他好。他脑子里可以想著黄静怡的身子,有著非分之想,可他绝对不会那么干,他也只想对黄静怡好一点。 黄静怡厌恶男女之事,甚至上升到厌恶男人。不过今天问清楚冬生为什么送房契给她,她对冬生的好感就又多了一点。 二月,文贤贵带著冬生去了木和乡,石宽就回龙湾镇。 这天恰巧是学校放礼拜,一帮孩子在慧姐的率领下,在收购药材的棚子前玩得不亦乐乎。石宽到了院门口,看孩子们那么高兴,也不拐上去,而是回了家。 文贤鶯肯定是在家里的,他得先回去看一下文贤鶯,不然孩子那么多,个个缠住他,这个问几句,那个问几句,都不知道问到什么时候。 文贤鶯確实是在家,正和小芹俩人铺一张蓆子让南京在上面爬。有小芹在,他就不好意思直接搂抱文贤鶯。一进到客厅,他把肩上的包袱扔在蓆子上,把南京提起来,嘴巴在那露出的小肚上亲了一口。 “南京,还认识爹不?” 南京可能是不认识石宽了,好奇的看著。 小芹现在肚子已经很大了,她撑著腰站起来,把位置让出。 “都说了不要把孩子举那么高,你老是不听,会嚇到孩子的。” “我们南京胆子最大了,不会嚇到的,是不是?” 石宽把南京放下来,小芹走出客厅了,他就贴著文贤鶯坐下,伸手去摸那肚子,又压低声音问: “大一点了没有?” 文贤鶯把石宽的手打开,骂了一句: “才几个月呀就大。” “嘻嘻!” 石宽嬉皮笑脸,被打手了也不收回,还伸到上面,对著那胸脯抓了一下。 文贤鶯翻一个白眼过去,把南京抱进怀里。 “別闹,大哥托阿海来传话,说等你回来了过去一趟。” 说起文贤安,石宽立刻就严肃起来。 “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呸呸呸!我昨天还去看他,精神头和之前一样,哪有什么不行。他不知道找你有什么事,我去了也不说。” 文贤鶯嘴上说文贤安精神头好,可心里也知道是时日不多了。她是经常去看望的,听阿海说一天加起来的饭量,还不足一个小瓷碗,大烟倒是越抽越密,现在一天要抽上四五筒。不吃饭又这样的抽法,那还能挨得了多久啊。 第1353章 祖业 石宽对文贤安一直没有什么好感,可这些年以来,文贤安也並没有对他做出什么太过分的事。文贤安现在都成这个样子了,他还是要多关心一下的。 “那我现在就去,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那走吧。” 丈夫回家,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现在才刚回来,文贤鶯也是想多陪一陪的,於是把南京抱起来。 “我来抱。” 石宽从文贤鶯怀里把南京抢过,脚对著那包袱一勾,就把包袱勾到了靠墙的椅子上。 夫妻俩一前一后出了门,到了院门口,文贤鶯问: “要不要把崇章和心兰一起叫上?” “叫上吧。” 俩孩子还是挺可怜的,这么小年纪没了娘,不久后还要死去爹,石宽暗暗在心里嘆口气。 “崇章,心兰,过来,去你爹那。” 孩子们太吵了,文贤鶯双手拢在嘴唇边,加大嗓门喊著。 这一喊可不得了,不仅是文崇章和文心兰跑过来,其他小孩子也一窝蜂子似的跑来。石釗文本来骑在牛背上的,身体一翻,滑了下来。 “我也去。” “娘,等等我,我也要去。” “姑姑,是去崇章家吗?” “……” 石宽都还没反应过来呢,两边大腿就已经各自被石釗文和石心爱抱住,就要往上爬。 “爹,你怎么偷偷摸摸就回来了。” “爹,抱我,把南京给娘抱,我要你抱我。” 手就一双,孩子有这么多个,哪能抱得过来呀,石宽只好说: “別爬了,听你们老大的口令,一个个排好队,自己走著去。” 孩子们要去,那也不能拒绝呀,文贤鶯也说: “行了行了,都去,不能吵,都去。” 有慧姐在,孩子们可以乱,也可以不乱。慧姐听到石宽刚才夸她,这会也很得意,扯著自己的衣服后尾,大声的叫: “快拉尾巴,快点。” 一声召唤,所有孩子都各自寻找自己的位置,石釗文和石心爱也弃石宽大腿而去。 他们像经过训练似的,由高至矮,最前头的是石颂文,他抓住了慧姐的衣服后摆。石颂文背后则是文心见,然后就是文心琪、文心梅、石汉文、文崇章、文崇仙、邓阿妹、文田夫、文心兰、石釗文、石心爱。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不做亡国奴。” 长长的队伍一摆成,慧姐就喊著口號,震耳欲聋的出发了。 看著那队伍,石宽这才发现大儿子石颂文已经悄悄超越文心见,快要有慧姐那么高了。 是啊,孩子们一天天长大,而他和文贤鶯则是开始一天天变老。过年时文贤鶯还说他的鬍子很硬很扎人,要变成老头了。 既然是去看文贤安,杨氏和阿芬她们,也跟在了身后。反正没事干,孩子们跑到哪里,她们就跟到哪里。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前面街道绕进文家大宅门楼,走在那空旷的青石板路上。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家大宅里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那些见缝就长的杂草,被这一双双年轻有力的小脚踩得东倒西歪,抬不起头。 也不知道文贤安是收到消息还是有感应,今天竟然和阿海来到了前院,坐在那布满灰尘的迴廊上。 看到这么多孩子来,他也是高兴啊,搂抱自己两个儿女的同时,还伸出手摸摸这个的脑袋,又捏捏那个的手臂,差点就要老泪纵横了。 人多嘈杂,石宽和文贤鶯进来好久,都还没能跟文贤安说上话。 倒是慧姐蹲到文贤安身边,仰著胖头问: “哥,慧姐带这么多兵来和你玩,对你好不?” “好,你是我姐,怎么会对我不好呢。” 文贤安以前对慧姐,还没有对一个下人好呢。但是现在,他都想和慧姐抱头痛哭一场。 慧姐说这话可不是有多懂事,她是惦记著別的,这会又说: “那二慧姐对你好,你要不要也对我们好?” “要啊,你想怎样?” 文贤安鬆开了怀里的文崇章,在慧姐的脸上捏了一下。 慧姐把文贤安的手拨开,马上就说: “那你给我这些兵买些果,上次贤贵也买了,现在我也和贤贵好。” 不等文贤安答应,孩子们立刻就欢呼起来: “哦,有好吃的嘍。” “崇章,你爹真好。” “是大伯真好。” “……” 这个架势,文贤安就是想不买都不行啊。他喜笑顏开,衝著旁边的阿海说: “还不快拿钱去,买多一点,不能亏待我慧姐这些兵。” 阿海应声去了,孩子们再次欢呼起来。 有吃的,还是自己爹请吃,文心兰比谁都高兴,一蹦一蹦的。 反倒是文崇章心情不怎么好,静静的站在那里不跟著欢呼。他不是心疼他爹钱,他们家这么有钱,他还不知道心疼钱。他是看他爹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孩子们欢呼了,就不再聚到文贤安身旁,而是追在了阿海的身后。石宽终於有机会了,他把南京交给旁边的秀英,到了文贤安身旁,拍拍文崇章的屁股,让其走开,自己坐了下来。 “大哥,贤鶯说你要找我,有什么事啊?” 孩子不在身边,还是有大人在呀,文贤安看了一下,站起身来。 “我们到那边说吧。” 石宽不答,起身跟著,掏出了两根小烟在手里等候。距离远了一点,文贤安停住了脚步,他便把烟递上去。 文贤安接过其中一支,叼在嘴里。 “你去年榨的油不加洋菸粉了,对吧。” 石宽愣了片刻,立刻恢復过来,他点燃了烟,也不帮文贤安点。 “不加,我和贤鶯谈过,以后都不加了。” “不加好啊,你和贤鶯做的是对的。不加洋菸菜粉了,以后的生意可能一落千丈。但是不管如何,这是我们文家的祖业,你们都不能丟掉。” 文贤安自己把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这一吸,小半截烟就变成了灰。他的菸癮太大了,这种小烟到他嘴里,基本是吸六七下,就能烧到手指。 石宽还以为文贤安会责怪,哪想到竟是这番温和的话。 “丟不了,做不了大富大贵人的生意,那我们就做平民老百姓的。” 第1354章 安去 “平民老百姓?” 文贤安听到这个词愣了好一会,最后又狠狠抽了一口烟,苦笑一下: “要是我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大哥,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事吗?” 石宽感觉现在的文贤安很善良,有种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样子。 文贤安本来还有很多话要说的,现在觉得没有必要了。他再次狠狠的吸菸,把那菸头弹掉,然后过来单手按在石宽的肩膀上抓了抓。 “没什么特別的事,就是找你说说话,我们过去吧。” 阿海买东西回来了,孩子们拿到吃的,更加的高兴,满院子乱跑。 石心爱还比较小,和哥哥姐姐们玩,总是跟不上。这会爹回来了,好像找到了靠山,时不时就过来告状,说什么哥哥又不等我了,姐姐又把我推倒。 唯独有点例外的是文崇章,之前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耍,他也是蛮快乐的,今天却安安分分坐在一旁。 大家在文贤安这里玩到了傍晚,都快得做饭了,这才各自回家。 文贤安还有心留大家一起吃饭的,可是现在家里,除了平时走动的那一点地方,到处都散发著霉味,也就不好意思留人。 人全部走了之后,阿海去做饭,他就又到客厅去抽上一筒鸦片。 按照现在这个抽法,所剩的鸦片膏估计还能顶上三个月。三个月后,真的要去极乐世界会见那些神仙了。 鸦片抽过之后,他嘴巴张开,两眼不闭,就这样呆滯的躺著。 中途,阿海到过客厅一次,见文贤安这个样子,就问了一下: “大少爷,要不要洗把脸?我打水给你洗脸。” 文贤安没有回答,阿海好像看到他眼皮动了一下,也就没在意,又回厨房忙活去了。 別说是吸食过鸦片之后,就是平时,文贤安也经常这样子,躺在那一动不动。有时是听到了,那也不回答。 现在阿海在文家大宅里,应该是最轻鬆的一个下人。一天到晚没有什么事做,就是做饭洗衣服扫扫地。 与其说是伺候文贤安,还不如说是文贤安跟他过日子。 文贤安吃得不多,做出来的饭菜,基本是他吃。文贤安也懒,整天就是穿著单衣单裤,感觉冷就盖上一床毯子,三四天都不洗一回澡,没有衣服要换的。 这种日子是过得比较舒坦,可他也心不安,反而过得提心弔胆,生怕哪天一醒来,到文贤安床边摇晃时,发现人死掉了。 兰珍辞掉活后,他也一度想辞掉回家。可文贤安说他要是回家,那也不请人了,就自己单独一个人过下去。他有点於心不忍,这才勉强留下来的。 毕竟文贤安现在给他的月钱是隨便给,每个月都多出许多,有时甚至多出几倍。看在钱的份上,他也不能丟下主子一个人。 文贤安喜欢喝汤,今晚他特意燉了一碗鸡汤,另外还炒了两个菜。把菜端上客厅时,见到文贤安还是那样的躺著,身上的毯子有点滑落,他又问: “大少爷,得吃饭了。” 文贤安嘴巴张著,嘴角还流出些口水,依旧不说话。 饭菜不多,但一次性端不完上来,阿海又下到厨房,把碗筷和饭拿上来。 “大少爷,吃饭了。” 文贤安还是不动,阿海心就有些慌了,伸手过去,按住文贤安的肩头晃了一下。 “少爷,少……啊……” 话还没说完,阿海就惊恐的往后蹦去。 因为他晃文贤安时,文贤安的脑袋一歪,就倒过了一边。 “不好了,大少爷死了,快来人啊。” 任凭阿海怎么叫,声音多么的大,没有任何人回答。所有人都离文贤安的院子太远了,这点声音不可能听到。 阿海也知道没有人能听到,大声呼喊不过是他的本能而已。缓过劲来之后,他立即往石宽家跑。 石宽一家正在吃饭呢,隔一个月不和家人在一起,石宽还捨不得把南京给小芹带回家,这会一边抱著一边吃。 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的相处,南京又熟悉回石宽了。像他这种已经会爬的孩子,哪里会那么安分的让石宽抱啊,小手挥来挥去,不是抢筷子,就是抠嘴巴,看石宽嘴里咬的是什么。 石宽倒也乐意这种捣乱,他夹一块菜叶塞进南京的嘴里。 “你想吃菜了是不是?先吃点菜叶,长大了再陪爹喝酒。” 文贤鶯倒是落得清閒,她刚想骂石宽,好的不教,教什么喝酒。外面阿海就急匆匆的跑进来,也不打招呼,直接说事。 “不好了,贤安少爷,贤安少爷他死了。” “哐当,啪!” 文崇章本来捧著的碗,一下子掉到了饭桌上,可能是碗也感到太突然了,在饭桌上没能落稳,又滚落下地,碎成几瓣,里面白白的米饭四下溅开。 文贤鶯身边还坐著石心爱呢,她起身越过石心爱,就把文崇章抱在怀里。 文崇章嘴里还含著饭,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不过他还是异常的坚强,强忍著说: “姑姑,我没事,不用抱我。” 下午才见过面的,怎么突然就死了?石宽也是很惊讶啊,他抱著南京起身,把南京交给了闻讯跑过来的土妹。 “怎……怎么死的?” “我也不知道,你们走后他就回到客厅,躺在躺椅上,我做好了饭端上来,叫他吃饭,发现已经死了。” 阿海气喘不止,浑身上下都能感受到惊慌。 “土妹,你们帮看一下孩子,让他们先吃饱饭,我和贤鶯去看一下。” 文贤安死了,这饭还怎么吃得下去啊,石宽晃了一下脑袋,示意文贤鶯赶快走。 土妹嘴里也含著饭呢,他们几个下人另外一桌。看好这些孩子,是他们的本分,她点了点头。 文贤鶯要跟著石宽和阿海走了,文崇章立即咽下嘴里的饭,起身离凳。 “我也去。” 文崇章是文贤安的大儿子,虽说年纪还小,但是去是应该的,文贤鶯和石宽也没有拒绝。 出到了门口,石宽朝隔壁吼了一声。 “大山,先別吃了,一会你帮把铁生和大壮叫上,去通知贤贵家和文二爷。” 人死了不仅仅是去看,还有很多事要做。现在偌大个文家,要找到足够的人手却是很难,石宽心里不由得感慨。 第1355章 报孝 跑到了文贤安的家时,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客厅里还没点灯,光线比较暗。 看到文贤安脑袋歪垂在一边,静静的坐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睡著了。 但他们都知道是死了,所以文贤鶯和文崇章还有些害怕,到了门口就站住,不敢跨进去。 面对一个死人,即使是石宽,也多多少少有点害怕。但是他跨进去了,到了文贤安身边,也去摇晃一下。 “大哥,大哥。” 文贤安不可能回答了,因为那手臂已经开始发凉,人也僵硬,摇晃时就像摇一根木头。 问也只是出於本能问一下,得不到回应是肯定的。石宽掏出洋火,把桌子上的烟灯点燃,招呼道: “別怕,进来吧,人死如睡觉,他只不过是永睡不醒了而已。” 文崇章牵著文贤鶯的手进来,他內心依然很害怕,但言语坚强。 “姑丈,现在我该做什么?” “等人来齐了再说吧,现在就我们几个,也做不了什么。” 看不出文崇章是冷静还是淡定,但这个样子著实让人心疼。石宽在他脑袋上摸了一下,自己坐到了一边去。 文贤鶯只顾著流眼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把文崇章带到一旁也坐了下来。 没多久,大山和邓铁生等一帮下人就急匆匆的赶到,反倒是文家自己的人没有一个到来。文贤贵去了木和乡,家里剩下女眷,现在又是晚上,不来还勉强说得过去。可文二爷家有两个男的,为什么也不来,这就让石宽有点想不通了。 石宽想不通的,文崇章倒是有点想得明白,他走到了石宽身旁,小声的说: “姑丈,我是不是应该去报孝?” 这话石宽听了都有点糊涂,死人了去通知至亲,还真的不能像通知其他人那样,得按照规矩来,拿一封小炮仗去报孝才行。 文崇章的话,旁边人也听到了,立即议论起来。 “到老外家才要报孝,自己这边的亲人,直接通知就可以。” “不对,贤安少爷的几个兄弟家,那可以派个人去通知,叫过来帮忙。文二爷家又隔了一辈,这就不同了,不去报孝礼数不到,他是不会来的。” “崇章少爷说得对,还是去报个孝吧。” “……” 石宽想了想也是,不管怎么样,礼数一定要到。他站了起来,说道: “贤鶯,你回去带心兰去报孝,崇章就留在这,一会装棺入殮,还要到他帮忙。” “哦,那我回去,大壮,你陪我回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天还没黑透,外面的路都还可以辨认呢。可是文贤鶯却不敢自己走回去,人在这种时候,不管是多么坚强,那都是有些慌的。 石宽也知道文贤鶯慌,可现在人手就这么几个,慌也要办啊。他过去抱了文贤鶯一下,拍拍那后背。 “回去了让颂文陪你们一起去,颂文长大了。” “嗯!” 说到了大儿子石颂文,文贤鶯似乎有了点力量,推开了石宽,转身走出去。 回到了家里,孩子们都已经吃饱了,一个个安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往时的喧闹。文心见靠在了慧姐的怀里,而她自己怀里却是抱著脸上还掛著泪珠的文心兰。 文贤鶯努力控制不让自己的泪水再流出来,平静的说: “心兰,你爹死了,你要去告诉二爷爷。” “我一个人去吗?” 文心兰还小啊,心里害怕,说话时,眼泪又流了出来。 文贤鶯赶紧说: “姑姑陪你,任何时候姑姑都会陪你。你不要害怕,颂文哥一会也陪我们一起去。” “哦。” 文心兰这才不那么害怕,从文心见怀里站了起来,用手背抹著眼泪。抹了太多次眼泪,她的手背都有些粘了。 这时石汉文走过来,抓住了文贤鶯的手。 “娘,崇章在那里害不害怕?要不我去陪他吧。” “我也去,我是男子汉。” 石釗文也跑了过来,仰著脑袋求文贤鶯。 文贤鶯一直忍著的泪水终於憋不住,再次流淌出来。她抚摸著两个儿子的脑袋,心想不只是石颂文长大了,汉文和釗文也长大了。 既然是男子汉,那就要面对男子汉面对的事,她想了一下,点头说: “那你们去吧,让大壮叔带你们去。” 死人对於小孩来说,那是天生的恐惧。可石汉文却拽著石釗文的手,到了大壮的身边。 大壮都有点为之动容,把石釗文抱起,一起又回文贤安的家。 看著两个小男子汉走出去的背影,文贤鶯让秀英取了几封小炮仗来,带著文心兰和石颂文就出去了。 有石颂文陪著,也不需要叫秀英或者土妹陪伴,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呢,需要人在家看著。 夜晚初春的龙湾镇街道,乍暖还寒。行人稀少,稀稀拉拉,像忘记回巢的蜜蜂,这里一个,那里一只。 到了文镇长家门口,石颂文掏出准备好的洋火把炮仗点燃。“噼噼啪啪”,炮声惊醒了快要睡著的龙湾镇。 多亏了石宽提议说让石颂文陪来,否则谁帮鸣放鞭炮都是个难题。文贤鶯在文心兰脑袋上摸了一下,小声的说: “一会二爷爷或者二奶奶出来,你就跪下说你爹死了,让他们过去一趟。” “嗯!” 文心兰似乎转瞬间就懂事了,他乖巧的点了点头。 炮声响了,开门出来的不是文镇长,而是下人阿忠。 不管是阿忠还是二爷爷,文心兰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忠叔,我爹不在了,我来报孝,请帮告诉一下我二爷爷和豪叔叔。” 刚才大山就已经来通知过,阿忠也已经去告诉文镇长了。可文镇长现在还在家里,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著文心兰小小的身躯跪在地上,阿忠实在不忍心,立刻双手把人捧起。 “小姐,別跪了,我这就给你通报去。” 阿忠刚转身走进去,文心兰就又跪了下来。不需要谁告诉,她知道今天这个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卑微的,有求於人,必须要跪,別让二爷爷一会出来,看到她不跪,感到不高兴。 第1356章 脸皮 文镇长早就吃过饭了,正坐在客厅里烫脚。听到外面鞭炮声响起,他还有些疑惑,把两只脚抽出来,踩在了旁边。 潘氏坐在一旁,以为文镇长烫得了,走过来蹲下,拿著毛巾要帮文镇长把脚擦乾。 “外面是谁放鞭炮?好像是在我们家门口。” “你出去看看,我自己擦。” 文镇长根本没想到是文心兰来报孝,按照这一带的规矩,他们同是姓文的,是属於一家人,不需要报孝,来通知了,过去帮忙就是。 就像之前甄氏死了,也只是去通知石宽和文贤贵他们就行。反而是甄氏娘家的人,那才会让文贤豪戴白去报孝。 他之所以现在还没去文贤安家,那是因为心里有点气。甄氏死的时候,文贤安到都不到,只是派阿海来帮掛一个名。 他也知道文贤安身体不好,不应该计较这些的。可文贤安继承了文家的祖业,代表的是文家的正宗。 他对文家也是有看法的,当年把他分出来,只有两百亩田地,一间药铺。他家能有现在的成就,都是靠自己打拼出来的。 几种情感堆积在一起,他就不打算去那么快,和文贤豪说了,明天早上再过去的。 潘氏还没出到客厅门口,阿忠就进来了。 “老爷,贤安的女儿文心兰小姐来报孝,跪在门口呢。” 文镇长听了很是吃惊,踩著盆边的脚都差点踏空下去。虽然同是姓文的,有人来通知就可以,不需要报孝。可这是一种礼仪,来报也不错。 他顾不上把脚擦乾,连忙穿鞋出去。文心兰还这么的小,纵使心里有多少的不满,那也是对大人的不满,不能拿孩子来出气呀。 出到了大门口,看到文心兰已经跪在那里,文镇长连忙上前把人扶起。 “心兰啊,是二爷爷对不住你,刚才还有些琐碎的事,没能过去那么快,我这就和你豪叔一起过去。” 文心兰年纪还小,不懂得说什么,被扶起来了,只是哽咽的叫了一句: “二爷爷。” 文心兰哽咽,文贤鶯也跟著哽咽啊。 “二叔,麻烦你了。贤贵也不在家,就石宽一个人,许多事情也想著不周到,还需要你一起过去商量商量。” 文镇长感到老脸都快丟尽了,回头看到潘氏也跟著出来,就说: “你去把豪儿叫出来,我先跟他们走一步。” 文贤豪是没有什么主见的,刚才听到大山来通报,说文贤安死了,让过去帮忙。他还回来问柳倩,说怎么帮忙啊? 当时柳倩说爹不是去吗,跟爹去那里坐,別人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唄。 他就去问了爹,结果爹告诉他,说明早再去。他又回来和柳倩说了,柳倩还埋怨说爹平时挺明事理的,今晚怎么这样。 他听柳倩的分析,也觉得他爹有点不明事理。可这会大娘又来叫他,说他爹已经过去了,让他赶紧跟去,他还有些疑惑。 柳倩拿了一件外套出来给她披上,说晚上冷,让他多穿一件衣服。他一边套就一边出去,追赶到了石拱桥头,这才把人追赶上。 进了文家大宅,文镇长和文贤豪往前,去往文贤安家。文贤鶯就带著文心兰和石颂文拐过左边,刚才在路上就和文镇长一起商量过,既然到文镇长家报孝了,那也要到杨氏和文贤贵家去报。倒不是要讲什么礼数,而是今明两晚文崇章和文心兰两兄妹要守夜,文崇章还好,文心兰还那么小,不得有几个女眷陪著啊。 phoenixphoenixdating 到了杨氏的院门口,石颂文又帮鸣放了鞭炮。这次出来的不是杨家的下人,而是杨氏自己,看起来是正想出门的,鞭炮声才停下,她人就出来了。 原来啊,文贤鶯和文镇长想到的事,杨氏也已经想到了。她正想出来去找黄静怡,商量一下看要不要去陪文心兰呢。 人碰面了,简单说上几句,就什么都懂,便又一同去往文贤贵家。 黄静怡早就睡下了,外面鞭炮响起,阿元又来到窗下告知她,说杨氏让她去陪夜。 她有点不情愿,但杨氏人已经在外面等了,也就不好意思不去,只得穿衣下床走出去。 一行人去到了文贤安家,石宽让邓铁生去买棺材,现在棺材还没抬回来,文贤安还躺在那躺椅上。石宽怕她们女的胆小,就把人拦住,先不进去那么快。 石宽出来了,文崇章也跟著出来,见到了杨氏和黄静怡,立刻下跪。他也是经过几场这种事的了,知道在这个日子,知道不管是见到长辈或是外人,都要下一个礼。 杨氏每天都送文田夫上下学,礼拜了还陪文田夫去石宽家玩,接触文崇章也比较多,知道这个孩子特別懂事。 这会她把人扶起来时,忍不住搂进怀里。 “章儿,以后就好好听姑姑和姑丈的话。” “嗯。” 文崇章应了一句,就又回到客厅去了。他什么都做不了,现在能做的只能是陪在爹的身旁,让爹不至於那么的贱。 其实棺材没买回来,石宽他们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先得把人装棺入殮,那才好聚在一起商量该请哪一路亲戚,该办多大的酒,桌上要几道菜,白斩鸡和钉子肉下面要不要铺青菜等等。 文贤安未满六十,属於不满寿的,家里不会备有棺材。棺材只能去长生铺买,这一来一回,还要选,所以也就没那么快。 一个多小时后,邓铁生才和那帮警察抬著棺材回来。棺材这种东西可不能隨便抬,都是有讲究的,抬空棺不盖盖,盖子给一个人扛上肩,下面棺体就两个人用一根竹竿穿过,像抬箩筐一样抬了回来。 棺材抬回来了,那就开始把人摊地,换衣服入棺。这种突然死亡的,也没有寿衣,还好文贤安有没穿过的新衣服,阿海帮找出来,石宽和文贤豪以及邓铁生他们几个,就帮忙换上。 文贤安骨瘦如柴,现在估计都还没有一条狗重呢。帮忙换衣服也不难,脖子垂太久,扳几下也正了过来。 可正因为太瘦了,牙齿骨把那嘴唇都顶得往两边收缩,嘴巴怎么都合不拢,眼睛也闭不上,这就难办了。 第1357章 不长眼睛 隨著水分的消失,皮肤收紧,嘴皮更加包不住嘴。石宽想起了文贤安还未抽完的那一大坨烟膏,对旁边一直不知所措的文崇章说: “你爹喜欢大烟膏,他走了,就让他把大烟膏带去,拿来捏扁了,盖在他嘴上,可不可以?” “愿大烟膏在地下不再害人。” 鸦片是爹想割捨又割捨不了的,虽然不是好东西,但文崇章觉得应该给他爹带去,也就起身主动去把那一坨大烟膏拿过来。 几个人捏饼一般,把鸦片膏捏成了一片,就这样盖在文贤安的脸上,连同眼睛都一起盖了。 装好了棺,把棺材抬上小矮凳,文崇章烧了第一炷香。文心兰和其他的女眷,被唤了进来。 文贤安那么有钱,死了也不可能带走半分。石宽和文镇长商量,决定要把这丧事办得风风光光。 肉要下足,不管是白斩鸡,还是钉子肉,那都是实打实的,不能垫青菜在下面,扣肉每桌上两碗。开台时每一桌上面还要摆上两包黄鹤香菸,抬棺的大力士由八人改为十六人,等等。 请客嘛,每一路亲戚都请到,不过梁美娇和赵丽美这两家的,那就不必要请了,请了他们也不会来。 请的人多,也不像以前的酒事,请什么一个大人带一个小孩,或者两个老人什么的。只要是请到的,都请全家老小一起来。再加上文家要大办特办,一桌上两碗扣肉的消息不脛而走。第二天来吃席的人,不到中午就已经基本到齐了。 虽然中午没有正餐吃,但文家会熬一大锅骨头粥在那里,来吃碗骨头粥再等晚饭吃,那何乐而不为。 包和以前一样的钱,能吃到比以前更多的肉菜,所有的人脸上都难掩期盼和喜悦之色。本来是伤心的白酒,却到处传出欢声笑语。 张球不是龙湾镇的人,但在镇上租房子,摆草药摊也已经蛮多年,早就被当成龙湾镇的人了。加上和谭美荷这个龙湾镇的人住在一起,也就被请到。 他俩被请,却是不敢那么早的就去,而是下午了,这才提上小布包,里面装了一筒米,上面放著个白纸封包,慢慢的走过石拱桥。 恰巧,文贤贵和在县城的文贤欢也刚搭船回来,到了石拱桥头这里。 张球以前在警务所做过一段时间的饭,曾经是文贤贵的手下,还沾了文贤贵的光,得睡一次小蝶呢。碰面了哪有不打招呼之理,连忙迈大步子,上去悲哀中带著一丝諂媚的说道: “文所长你回来了,你大哥年纪轻轻……唉!请节哀顺变。” 文贤贵文贤安的关係不好,他才没有什么要节哀顺变的,听到张球这样的话,脸上满是不高兴,白了一眼过来,说道: “你爹死了没有?” 什么叫做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张球就是。他脸一下黑了下来,支支吾吾: “还……还没。” “等他死了通知我,我去上炷香。” 文贤贵本来就阴晴不定,张球跟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他和文贤安的关係不好,上来问这种话,那不是找骂吗?文贤贵拿过冬生手里的茶壶,喝了一口,理也不理张球,径直往前走了。 张球自討没趣,缩著脖子立在那里。 谭美荷走过来,伸手掐了一下,压低声音骂: phoenixphoenixdating “我们就是穷人的命,你攀什么高枝啊,走你的路得了,还去和人家打招呼,这回被塞了吧。” “谁攀高枝了,以前不是在他手下做过事吗?见面不问一声,又怕被他怪罪。” 张球说的也有点实话,像他这种和文贤贵认识的人,其实是最难拿捏分寸的。见面了打招呼,被说成拍马屁,视而不见嘛,又不是个事。 “你那是做事吗?人家做事有工钱拿,你那是白白给人干活,还要看人脸色。” 女人的天性就是日子过久了都会喋喋不休,儘管谭美荷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可也改变不爱数落的本性。 张球的言语本来就不多,被谭美荷骂了,索性就不出声,头低低的往前走。 谭美荷一数落就数落个没完,都走了十几步,嘴巴还没停下来。因为只顾著数落没看路,她一下子撞到了一个东西,手里的小布袋都掉落在地,里面的白米撒了一些出来。 她弯腰迅速把布袋拾起,看向自己撞的东西。竟然是一个年轻小伙,背对著街道,脑袋缩起来。 她想说声对不起的,可还没说出口。张球就过来一巴掌拍在了那年轻小伙的后脑勺,咬牙怒骂: “走路不长眼啊,把我的米撞洒了,你赔得起吗?” 年轻小伙被打了也不回过头来,身体一弓,就从旁边溜走了。 “跑,跑哪里去啊,追到你家,我也要把你揪出来。” 张球刚才被谭美荷骂,心里窝著气,恨不得找个人出。他还要追去,继续殴打那小伙。 本来就是自己不看路撞到人家的,张球却还出手打人,谭美荷心里过意不去,立刻伸手把人扯住。 “行了,就洒那么几粒米,数都能数得完,你打人干嘛?” 虽然只是几粒米,又是拿去上礼的,但是现在日子不好过,谭美荷还是弯下腰,把那些米一粒一粒的捡起来。 年轻小伙跑到了石拱桥的这一头,这才敢侧身往回看。他看的不是打他的张球,而是已经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的文贤贵。 年轻小伙就是赵永贞,他和老丁从县城买古董回来,兜里可是装了厚厚一沓钱的。这来钱的路子容易啊,还可以间接的报仇,所以决定继续干。 为了避人耳目,他已经不住在云来客栈,而是到了湾头村租住一间不起眼的小屋,留下来等待最佳时机。 今天听说文家的大少爷文贤安死了,他也来凑凑热闹。一名合格的贼,就是要不断的凑热闹,从中发现名堂,才能找到好的路子。 虽然已经確定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要偷文家的,但这种凑热闹的习惯还是改不了。他看著看著,就发现文贤贵回来。 文贤贵身边还跟著冬生呢,他怕被文贤贵认出,更怕被冬生见到一声叫喊,所以转过身去,背对著大街。 哪里知道被不长眼的谭美荷撞到,还被那奇丑无比的男人打了两下。要不是怕弄出动静来,定要和那男人一较高下。 第1358章 奇妙的缘分 赵永贞正在心里暗骂,却看到冬生在文家门楼石狮子旁和一个年轻的妹娃子说话。这个冬生竟然还摸那妹娃子的手,不愧是在芙蓉坊睡过婊子的人,情场老手啊。 文贤贵一行人已经走进了文家大宅里,他也就懒得看下去,挠了挠了被打痛的头,往集市上走去。 镇上的人大多数都去文家大宅吃席了,可集市上依然热闹非凡,各村各寨来赶集的,络绎不绝。 赵永贞转啊转,不知不觉就转到了一个小摊上。已经过年这么久了,这摊上还摆放著怀抱鲤鱼的胖娃年画,还有一些红绳红绸、小刀小剪之类的杂货。 大剪刀他见过,还没见过才两寸多长的小剪刀呢,手不由得伸了过去。 手还没碰到那剪刀,却先碰到了一只粉嫩的小手。顺著那只粉手看上去,那不是刚才和冬生一起在文家大宅门楼前的那个妹娃子吗? 妹娃子看到了他,脸一红,把手缩了回去,转身就走。 那脸羞红的样子真是好看,赵永贞的心都酥了,壮著胆子伸手去把那粉手抓住。 妹娃子的脸更加红了,手往后扯扯不掉,就羞骂: “光天化日之下扯我的手,你好大的胆,快放开,不然我喊人了。” 摆摊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婶,也向著妹娃子那一边,从里面伸出手,打在赵永贞的手上,骂道: “哪里来的野小子,不放手我就叫人把你扭送到警务室去,邓警官准把你关上三天三夜。” 手被打开了,赵永贞依旧不愿放弃,急忙说话: “妹子,你喜欢这小剪刀是吧?冬生让我帮买给你。” “你认识我哥?” 妹子就是冬生的妹妹二妮,听到说冬生了,怒意立刻消失,只留羞涩还掛在脸上。 赵永贞这才知道妹子是冬生的妹妹,冬生確实有几个妹妹,只不过当年读书不一起玩,他认不得而已,没想到现在变这么大了。他不由得从上到下又打量一番,那不宽的脸颊粉粉嫩嫩的,眉毛淡黑,嘴小唇薄,脖子白皙,粗布衣裳已经被顶起蛮高,真是青春靚丽,美人一个。 “当然认识啊,我和他是好兄弟。” 赵永贞看著二妮心动不已,话说完了又转头对摆摊的大婶说: “这小剪刀多少钱?我买了。” 刚刚把这小伙子误会了,大婶也有些尷尬,也就不再开高价。 “三块钱一把,你拿去吧。” 赵永贞都不还价,付了钱就把剪刀递给二妮。 “拿著,你哥要我买给你的。” “我不信,我哥没对我说过。” 二妮两手收在了背后,不敢拿那剪刀,不过却敢认真的看赵永贞。赵永贞高高瘦瘦,眼睛里透著一种让人一看就觉得机灵的光。她看了一眼,目光就迅速收回。 赵永贞跨向前一步,把二妮的手扯出来,把剪刀放上去。 “什么不信啊,不信你回家问你哥。你哥说了,你还要什么儘管挑,都让我帮你买。” 大婶在这里摆摊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多了,从赵永贞的话里她就品尝出了意思。她是做生意的人啊,这回又转向帮赵永贞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哎呀,妹子,你哥还会骗你不成,他是不好意思帮你买,就叫朋友来帮你买。这红绸不错,扎在头髮上,羡煞多少小伙子,扯上一段回去吧。” 赵永贞也会接话,不管二妮同不同意,就从那架子上扯下了两条红绸,又塞到了二妮手里,向那大婶说: “买了买了,多少钱。” “这也不贵,五块钱两条,你看多配妹子啊。” 大婶笑得眼睛都皱成了,还寻思著有什么介绍的。 二妮不是傻子,哪能不知道这就是赵永贞送给她的。她心里小鹿乱撞,捏著红绸和小剪刀,晃了一下手臂。 “够了,我哥会骂我的。” 赵永贞也不想买了,再买就太明显,他付了钱,把手按二妮的后背轻推一下。 “好了,那就不买了,你哥敢骂,你就告诉我,我骂回他。” 被一个男人碰到后背,二妮还是有一点不自然的,却不生气,心里紧张得要死。 “你是我哥哪里的朋友啊?” “我是黄峰镇的,和你哥认识好久了。”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永,你呢?” “我姓林,名字叫佳燕,小名叫二妮。” “佳燕,好听,太好听了。” “……” 两个年轻人一问一答,肩並著肩慢慢走出了集市,到那河堤旁,坐在那一块块石头上。 嫩绿的柳条在他们头顶上轻轻摇摆,他们的心也跟著微微荡漾。 柱子一家在学校住著,又和石宽有些关係,早些年文家有些什么大事小情,都爱叫来帮忙。因此请酒也就请到了,上次文贤贵家办认亲酒,也是请到的。 今天学校还不上课,不用在厨房里干活,二妮就早早的来到了文家,刚才吃了猪骨粥,身上有些发热,就出来走一走。 到了大门口,刚好碰到大哥跟著文贤贵回来了,自然就一起聊了一会,哪想到被赵永贞看到了。 被看到,那只能说是凑巧。她来集市上閒逛,想拿那小巧玲瓏的小剪刀来看,碰上了赵永贞,这就是缘分了。 缘分这东西就是这么奇妙,他们以前同在石磨山小学校读书,只是一个高一年级,一个低一年级,几乎天天要碰面,却是不怎么认识。现在不读书了,各奔东西,就这么一次凑巧的手碰手,竟然认识了起来,还越聊越投机,越聊越想聊。 聊了最起码有两小时,听到背后街道上那些行人说话,说文家的酒席要开桌了,二妮这才站起来。 “我要去吃酒席,要先走了。” 就这两个小时里,赵永贞已经深深的喜欢上二妮了。他捨不得让二妮走,不由自主的伸出手。 “哦,下个星期你放假了,我在这里等你,好吗?” 二妮还以为赵永真让她拽一把呢,伸出手把人拽起。 “我娘给我出来,我就出来,我娘不给我出来,我也没办法。” “这样啊。” 赵永贞更加失望,看著二妮纤柔的身影离去,手还伸在那里,残留著二妮的气息。 第1359章 明天的明天 二妮回到文家大宅时,时间还早呢,帮摆桌子的人都还没把桌子摆好,等吃的宾客这里一堆,那里一堆,嘻嘻哈哈的閒聊著。她又感到有些可惜,为什么要回来那么早? 她脑子里满是赵永贞高高瘦瘦的影子,耳朵里迴荡著那有点沉的声音。她是第一次和一个家人以外的男人谈那么久,还坐那么的近,脸上不由得火辣辣的发烫。 文家酒席的饭菜做得很好,因为脑子里总是想著赵永贞,她吃得更香。 还没吃饱呢,她娘就扯著小儿子石大辉过来,推到了她身旁。 “跟著你姐,我要留下来帮洗碗,让你姐吃饱了带你回去先洗澡,听话哈。” 石大辉其实也不想跟他娘,整日挨骂。他立刻就从姐姐的臂弯下钻过,站到了那两腿中间。 帮带石大辉,那是经常的事了,二妮也不厌烦,夹了一块鸡肉过来,哄骗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 “这是鸡棒腿,你还吃不吃?” 石大辉已经吃饱了,脸上还蹭著油呢。但是二姐夹给他的,他还是伸手去抓住。 “吃。” “你手上全是油,別涂抹我的衣服哈。” 二妮早就从一个鼻涕掛满脸的小女孩变成大姑娘了,现在人也变得爱乾净。 “我抹我自己的。” 石大辉才三岁多,还不知道什么叫脏不脏,他嘴叼著鸡肉,双手就在胸前的衣服上抹了几下。 吃饱喝足,二妮赶紧背石大辉回学校。整个学校空荡荡的,所有老师也都去文家吃席了,刚才吃的是第一帮,吃饱了也不会回来那么快,会在那里聊一会天。 她要是不忙著回来帮石大辉洗澡,也不会回来那么快。 二妮是会干活的人,手脚麻利,一到家把石大辉放下,就动手烧火,然后才抽下锅头洗,再放回去往里倒水。 这就是会干活的人,顺序上安排得明明白白。这烧柴火的,柴火不会一下子就燃起来,所以要先烧火,等松明子慢慢把柴火燃起来,她锅头也已经洗好,往里倒满水了。 也不是说先洗锅头倒入水再烧柴火是不对的,那样就会慢许多。对於干活的人来说,能把活干快一点,干麻利一点,那自己才会轻鬆一些。 水倒进锅头后,她又去把一家人晾在操场边的衣服收回来,选出自己的和石大辉的放在外面,其余的都扔回房间去。 没多久水就烧开,她拿来了木盆,舀出了热水调好。顽皮的石大辉已经自己把衣服脱掉,东一件西一件的扔著,跳进了盆里。 帮石大辉洗好澡,她自己的衣服也被弄湿了不少。还好她也准备要洗,衣服都收好放在外面了。 她已经长大了,洗澡就不能像石大辉这样坐在盆子里洗了啊。得用个木桶盛著水,提到洗澡间去。 她要去洗澡,把石大辉一个人留在外面,石大辉就会乱跑,摔倒把衣服弄脏不说,跑下操场,一会又得四处寻找。 所以她把木桶提进洗澡间时,也把石大辉拽了起来。 “你站在这帮姐姐抱衣服,不然姐姐不和你好了。” 洗澡房里有一根竹竿,就是用来方便掛衣服和毛巾的,根本不用人专门帮抱。但是给石大辉派点活,他就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了。 果然,石大辉爽快的应了。 “嗯。” 二妮把上衣脱下来,揉成一团,塞进了石大辉的怀里。让他抱一件意思意思就行了,其余的脱下掛上了竹竿。 石大辉一直盯著姐姐,等姐姐面向他蹲下来时,突然就说: “二姐,你有毛了。” 这还是小屁孩呢,二妮也不脸红,手指湿了点水弹过去,骂道: “转过那边去,不许看。” 不看就不看,石大辉还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转过了一边去,不过嘴上又来了一句: “都没有娘的多。” 二妮不理会石大辉,自顾自的洗起来。 不理石大辉,却是想石大辉说的话。她確实有了,虽然不多,但按照她自己的理解,那就不是小女孩,而是姑娘,是女人了。是女人就可以结婚,可以和男人睡,生孩子了。 她还想到了赵永贞,赵永贞也是个真真正正的男人。 这一个澡啊,洗得真不舒服,不明不白水就洗完了,感觉身上还有好些地方没有抹到呢。她把身体擦乾,穿上了衣服。 带石大辉回到厨房,又往灶里添了一把柴,就回到了房间去。 二妮是没有单独的房间的,她和大哥冬生,还有三妹小丽,四弟阿旺,五弟阿来,共同住在一间房里。 只是她和小丽两人睡一张床,冬生和阿旺阿来三人睡一张床。两张床之间用木板隔开,木板不够高,上面还空出许多。所以儘管隔开了,那也不能算是两间,实际就是一间房。 小丽还在文家吃席没回来呢,她就掏出了赵永贞送的红绸,绑在了自己的辫子上。桌子上有块破了一个角的方镜,她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漂亮极了。比镜子背面那张泛黄了的图里的少女还要漂亮,下个星期放假,娘给不给她出去玩呢? 正在她想入非非时,外面传来了几声叫喊。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还我河山。” 这是阿旺阿来他们回来了,现在的小孩呀,不管是哪个村哪个寨的,嘴里最爱喊的就是这些话。 她还听到了小丽的声音,肯定是小丽带著两个弟弟也回来了。赶紧把绑在辫子上的红头扯下来,塞进了裤兜里。 石大辉刚才趴在床上玩,这回说道: “二姐,你怎么不戴了,这么漂亮给我也戴一下。” “你是男孩子,带这个羞羞羞。別告诉三姐我有这个,我以后给你买吃。” 二妮伸出手在石大辉的鼻子上颳了几下,又连哄带骗。 石大辉不懂得这些呀,二姐说羞的那就是羞的。相比之下,的诱惑力才是最大的。他抓住了二姐的手,期待的问: “是明天吗?” 二妮想了一下,歪头一笑,又去捏石大辉的脸。 “是明天的明天。” 第1360章 洛阳铲 有油豆腐,那正好,前几天和乡里的人买了一些糯米,正好煮饭填进油豆腐里,做油豆腐让。 阿香挺高兴的,把那裤子连著针线一起拿回棚里,又出来等待冬生。 冬生到了小棚前,看到小棚子的每一个缝隙都用小木条塞住。又看了看阿香依然凹凸有致的身体,什么都明白了。 不光是他喜欢偷看女人,工地上这些工友也喜欢偷看女人啊。 有没有人过来偷看,这个阿香不知道。但只要工人们回来,时不时往这边看那是肯定有的。而且这些目光多数都带著贪婪,像是要把她的衣服看穿似的。 因此来到这里的好几天了,晚上睡觉她也不敢脱衣服,一躺下就吹灯。来到这里的第二天晚上,唐森就兴致勃勃,要把她的裤子褪下去。 她当时扭扭捏捏,怎么样都不愿意配合,弄得唐森还以为她干什么了。 后来她每天找了些小木条来,一点一点的把这些缝隙堵住,这才允许唐森爬到了她的身上。前几天去乡里买糯米,看到乡民有小狗,她就买了一只回来。 有了这只小狗啊,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吠上几声,她感觉踏实了许多,晚上洗澡时,动作幅度也敢大了一些,现在这条小狗跟唐森去工地了。 待冬生走近了,阿香一边接过肉菜,一边隨意的问: “二妮在厨房干活干得惯不惯啊?” “这有什么干得惯不惯的,又不是不会干活的人。” 冬生钻进小棚子里,掀开简易桌子上的碗罩,抓一块剩菜扔进嘴里。又和阿香閒聊了几句,然后就走了。 说到二妮,他觉得这次回去二妮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个缘由来。反正是昨天他抽空回了一趟家,二妮一句话不敢和他说,他问一句就答一句。这还不是让他真正觉得奇怪的地方,奇怪的是,二妮几乎不敢看他,眼神一碰,就瞥向了別处,这可不是之前的二妮呀。 文贤贵到了赵宝丰家偏房,躺下就睡。回去的这几天,累倒是不太累,就是不够睡啊,现在空閒,可要好好的补上一觉。 这一觉睡得挺沉的,冬生什么时候回来,他都没有知觉。是傍晚了,阿香拿著一点让好的油豆腐来,他才醒来的。 醒来了,和阿香寒暄一些文贤安年纪轻轻就死掉的事。等阿香走了,他又喝了两口尝,冬生就已经把晚饭做好端上桌来。 以前是他和连三平,还有牛春富三人围在小桌子旁吃饭,现在变成他和冬生俩人。 阿香做的这个油豆腐让挺香的,冬生都还没帮他把酒筛上,他就夹住一个咬了一口。里面不仅有糯米饭,还有香芋头,竹笋乾,香菇干,以及一些少量的肉沫。 “冬生,今晚上你別去赌钱了。” “哦,去我也不懂,老输不贏,没有意思。” 冬生说的是实话,现在赌钱可没有和以前歪八一起的那种好手气了。十赌九输,也就渐渐没了兴趣,去那里也是站在旁边看,凑凑热闹而已。 “晚上睡一会儿,夜点了我带你去挖淮山。” 文贤贵说完,把剩下的油豆腐全部塞进嘴里。阿香真会弄吃的,他家阿芬就没那么会。 “晚上挖淮山?” phoenixphoenixdating 冬生很是惊讶,眼睛都瞪大了。 上次给过冬生三百块钱去睡婊子,应该逐渐逐渐收为心腹了。文贤贵脸上皱巴巴的肌肉皮挤了一下,低声说: “对,別问那么多,到时跟我去就好。” “嗯!” 文贤贵肯定不是去挖什么淮山,冬生既好奇又激动。 文贤贵自己也激动啊,吃过了晚饭才躺一会,都不知道赌钱的人成场了没有,他就把冬生拍叫起来。拿了两把洛阳铲,鬼鬼祟祟的出门了。 他们绕著小道,避开人多的地方,来到了牛春富家那块菜地。 牛春富死时,牛宝峰的大儿媳朱燕就把菜地上的菜全拔了,腾出空地做牛春富的灵堂,之后也没往里面种菜,就这么一直荒著。 “冬生,我跟你说,牛春富的老爹以前是我们龙湾镇的镇长,搜颳了许多民脂民膏,就埋在这地下,今晚我俩把它挖出来,以后给你討个漂亮的婆娘。” 冬生终於明白挖淮山是挖这个了,龙湾镇的镇长以前姓牛,他也是知道的。文贤贵说这菜地下埋有宝贝,他也有几分相信。不过却是没有太大的激动,他晃了晃手里那崭新的洛阳铲,问道: “贵叔,就用这个挖?” “不用这个难到用手啊。” 文贤贵说著,已经找了块他认为是埋金银財宝的地方,把洛阳铲插了下去,还用脚在剷头方向踩了踩。 “贵叔,我们回去吧,等明天我弄了两条柄,把这铲子接上,明晚再来挖。” 刚刚踩了那一脚,文贤贵就已经明白方法不对了,听冬生这么说,他才知道这玩意还要接上柄才能用。 他有些沮丧,不过话已经对冬生说出来了,又看冬生挺在行的样子,就又问道: “你有没有挖过宝贝呀?” 冬生见过最大的宝就是包圆圆的房契了,哪里知道什么宝贝呀。他脑瓜子聪明,文贤贵这样问他,他就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贵叔,你这样挖哪行啊。洋行里有那种洋火把,你得准备一个来。这个洛阳铲是用来探明宝贝藏在哪里的,铲子插下去到一定的深度,就要提起来看一看土样。要是有人埋宝贝在下面,那取出来的土是不一样的。发现不一样了,这才开挖。” “你真懂,我找你算找对人了,今晚挖不了是吧,那我们先回去商量,还要准备什么东西,你全都告诉我,我都把它准备齐了。” 惦记牛家宝藏这么久,文贤贵是今晚才感觉有点眉目,像是要入门了,心里激动得不得了。 两人猫著腰,鬼鬼祟祟又回到牛宝丰家偏房去。 冬生也没有盗过墓啊,好在他是干过活的人,比起文贤贵,那可就懂得太多了。 两人躺在床上嘰里咕嚕,预谋了大半夜,好像宝藏就要到手了似的。 第1361章 守夜 文贤安自己大概也没想到,像他这样的一个人死了,竟然也能风风光光。虽然只有一双儿女,但守夜有一大帮人陪著。 守夜就是一个形式,大人们守,小孩子们意思意思就行了。大人们在客厅里舖了一层稻草,上面再铺上毯子,孩子们就一个个躺在那里,大人则是在旁边坐著。人多了,根本没人害怕。 慧姐是不需要来陪的,可她的兵基本都在这里,她也就缠著秀英要来。来了她就躺在中间,靠近棺材这一边睡著男的,而另一边就睡著女的。 人多了,也不那么容易睡得著,慧姐问旁边的文崇章。 “你爹死了是住到天上还是钻到地下?” 文崇章是希望他爹住到天上的,可人死了,明明是埋到地下,所以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一会,说道: “他变成了风,吹去他该吹去的地方。” “人死了就变成风啊,怪不得过年前风吹得那么大,肯定是奶奶回来了,你不要怕,你爹明年这个时候也会吹回来的。” 慧姐对人死去,那也是一知半解。 聊什么不好,偏要聊死人。文贤鶯怕他们晚上做噩梦,就在这头掐了一下慧姐的脚: “睡觉,你这个老大不带头睡觉,那就不给你当老大了。” “哦,我睡著了。” 慧姐说著闭上眼睛,假装弄出鼾声。 “我也睡著了。” 这好玩啊,文崇仙也弄出鼾声。 有人学著,其他孩子也都跟起来。 “我也是睡著了。” “你们不要吵我。” “嗯嗯嗯嗯嗯。” “……” 一时间,客厅里鼾声此起彼伏,孩子们一个个假睡。不过啊,才一会儿时间,鼾声就慢慢消失,假睡变成了真睡。 文贤贵是不想来守夜的,可他两个女儿和儿子今晚都来陪文崇章兄妹,他也就跟著来了。在这里陪坐多没意思啊,孩子们都睡著了,他就叫冬生。 “你去搞个风炉来,再到厨房弄点菜,我和石宽喝一杯。” 冬生跟著文贤贵,文贤贵还在这里,他哪敢去睡觉,应了一声就去帮生炉起火了。 漫漫长夜,大家都几乎回去睡觉了,就他们文家这几个人在这里,確实是无聊。石宽对文贤贵这个提议很感兴趣,冬生还没把风炉弄来,他就先出到门口,整理出一小块地方来。喝酒吃菜就別在客厅里了,免得说对死者不敬。 文贤贵跟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石宽挪动那些东西,喝了一口茶说道。 “贤瑞那傢伙知道我们帮垫工钱了,不闻不问,也不託陈县长带话了,你说他会不会诚心要我们垫钱啊?” 来守夜的就是文贤安的几个亲兄弟姐妹,文二爷那边的人只是来帮忙一下,晚一点就回去了,现在没有一个人在这里。石宽说话也就不需要太顾忌,答道: “你不是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吗?怎么,现在担忧了啊。” “我担忧什么?不过老往里垫钱,心里不舒服啊。” 文贤贵这话是真,之前帮垫钱,虽说有些怨言,但也没有什么。这次垫钱,不知道文贤瑞什么时候给,心里遥遥无期,確实是不舒服。 phoenixphoenixdating “不舒服,那能怎么办?” 这里也就堆了几张小板凳,石宽三下两下就挪好了,他坐在其中一张上,看著文贤贵。 文贤贵背后离墙,弓向前了一点,小声的说: “他能欠我们的,那我们就不能欠那是工人的吗?” “欠工人的,他们就不干活了啊。” 石宽有点惊,这是他想过,可临到发工钱的日子,工人们就这个问那个问了。之前也有过迟几天不发的,很多工人都说要捲铺盖回家。 文贤贵不以为然,端过放在门槛上的茶壶又喝了一口。 “那都是他们做出来给你看的,他们不在我们这里干活去哪里干啊?回家抱空米缸啊?” 石宽掏出小烟点燃,皱著眉头吸了一口,有些担忧。 “干活没钱,他们还真不如回来抱空米缸。” 文贤贵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 “我们可以发一半欠一半啊。” “这个……这个……这个到时再说吧。” 冬生端著风炉来了,石宽也就不再说下去。干活的这些人,基本家里比较困难,文贤贵说的发一半欠一半,相信那些工人肯定也会干下去。 只是他心里总觉得不怎么地道,工人是他们请的,和文贤瑞没有什么关係。文贤瑞欠了他和文贤贵的钱,他和文贤贵就要欠工人们的钱,那有点说不过去。 冬生这傢伙聪明,搞宵夜吃也不至於搞那些厨师们做好的,都是明天正餐要吃的,现在拿来当宵夜了,那明天炒菜的人就难炒了。他弄了些头头尾尾,厨师门要塞到碗底的那些。反正都是肉,只是不那么好看而已。青菜倒是无所谓,弄再多的来吃,那也没有人说。 有文贤贵在这里陪伴孩子们,黄静怡早就回家睡觉了,现在这里女的。就只有杨氏了和文贤鶯,还有几个下人,石宽进去叫。 “大头领搞了些宵夜,你们出来吃点吧。” 文贤鶯心情不好,摇摇头没有说话。 杨氏不想吃,就推了一下秋菊。 “你去吃吧,和土妹秀英一起去。” 秋菊她们这些下人平时再怎么都不可能有主子吃那么好,现在有肉的宵夜,那当然就不客气了。 等秋菊她们出去了,石宽抱住文贤鶯的摸了摸。 “困住了你就和孩子们挤一挤吧,我们喝酒,一会进来帮烧香就行。” “不困。” 文贤鶯嘴上说不困,却是打了个哈欠。 “你不困,六儿困,睡一觉吧。” 石宽上前掀开毯子,把几个孩子挪了挪。 文贤鶯的肚子还不那么明显,但石宽说到六儿,杨氏就懂了。 “睡吧,我也眯一下。” 杨氏都这样说了,文贤鶯也就不再坚持。 喝酒閒聊,时间就过得特別快,不知不觉天就放亮。来帮忙的人也陆陆续续到来,酒喝得有点晕乎,冬生也就把残局撤去。 第1362章 归属 上午,大力士们把文贤安的棺材抬出了院外。文心兰头披著长长的白布,手捧阴阳饭,由大姑文贤欢带著,先走出了文家大宅。 她要去往红枫岭,这个龙湾镇人大多数最后归属的地方。她爹新家的坑,大力士们一早就去挖好了,但是她爹还不知道新家在哪里。 她要带她爹去往新家,阴间和阳间一样,也会充满各种纷爭。路上多撒些纸钱,分给那些孤魂野鬼,让他们不要骚扰他爹去住新家。 她爹刚去往新家,基本什么都还没有,手里的阴阳饭就是给她爹用来招待左邻右舍的,以后和和美美,互帮互助。 文崇章也是头缠白布,手捧著他爹的棺材头。大力士们杀威喝一喊,棺材就被抬起。他人还长得矮,就触摸不到棺材,摸不到他爹了。 文贤安这么轻,又有十六位大力士一起抬,那速度飞快,一下子就出了文家大宅,奔跑在鹅卵石的大街上。 文崇章几乎都追不上,但他拼命的追。这是他送爹的最后一程,可不能看不见。 有人死了就会有人生出来,如河堤上的柳条,叶落叶会出,叶绿叶又黄,生生不息。龙湾镇虽然被这鞭炮声炸得有点摇晃,但並不会因为文贤安死了就难过。 文贤安的酒事过后两天,文贤贵来到了两个女儿的房间。见阿芬正在给文心梅梳头,而文心琪拿著一个在城里洋行买的蝴蝶结往头上別,他上前分別把手按在两个女儿肩膀上。 “爹今天就要去水库了,你们会不会想爹。” 小孩子的適应力是非常强的,短短一个月时间,文心琪和文心梅两姐妹已经没有了不適感,对文贤贵也基本接受了。 文心琪把脸贴到文贤贵的肚子上,小声说: “想,你早点回来。” 头还没有梳好,可文心梅也把脑袋扭回来说: “我也想,弟弟说没逛过洋行,下次你回来了,能不能把弟弟带上,我们一起去逛洋行?” “好。” 文贤贵以前出去就出去了,不会对家人说什么,今天文心梅这么说了,他也感到有些內疚。出来拐到隔壁儿子的房间,在文崇仙脑袋上摸了摸,这才和冬生一起出门。 文贤贵在县城已经不租房子了,到了县城,也不直接去木和乡,而是带冬生到了集市上转悠。 在集市上,文贤贵东转西转,最终停留在一处卖柴刀锄头的地摊前,他蹲下来问: “你这有洛阳铲吗?” 摆摊的是个鬍子邋遢的老头,他看著文贤贵凶恶的样子,有些许的恐惧,指著旁边一个锄头不锄头,柴刀不柴刀的铁器,说道: “这不就是洛阳铲咯,你是用来挖柱坑的吧?” “不是,拿来挖淮山的。” 文贤贵没干过农活,哪知道所谓的洛阳铲是用来干什么的啊。他是前两天听抬文贤安出去的那帮大力士閒谈,说洛阳铲这个东西十分好用,不管淮山长得多深,都能全部挖出来。 他当时也没在意,可那些大力士聊到洛阳铲,就聊到了盗墓,说这是盗墓贼的好工具,轻轻鬆鬆掏一个小洞,就能知道地下的宝贝藏在哪里。 这个启发了他啊,牛春富家的宝藏在哪里,他还搞不清方向。真有洛阳铲这种东西,那就要买来试试。 phoenixphoenixdating 看文贤贵也不像干农活的人,而且连洛阳铲都不认识,更加不像盗墓的。摊主就更加疑惑了,隨口问了一句: “你会挖淮山?” 文贤贵挪了两步,蹲到了所谓的洛阳场面前,拿起一个来看。这东西就是把铲捲成个半圆嘛,不过联想著那些大力士说的,他真的感觉合適呢。他把铲子放下,指著身后的冬生笑道: “我不会挖,他会。冬生,来选几把,我们带去木和乡。” 冬生蹲了下来,把紫砂壶递给文贤贵,他也有些疑惑。 “贵叔,我们真要去挖淮山?” “天天走来走去,又没什么事干,带我去挖淮山也不是不可以。” 文贤贵喝了一口茶,站起来往远处看去。集市人来人往,忙忙碌碌。他知道来买柴刀的人不一定回去是砍柴,买簸箕的也不一定是挑土。 真能和文贤贵一起去挖淮山,那也挺好玩的。冬生认真的帮选起来,还耐心的和摊主砍价。 他们又买了一些肉,还有油豆腐,就去木河乡了。 距离木河乡乡公所还有几道弯时,文贤贵伸出手,说道: “分点的肉菜给你森叔,把那洛阳铲给我带回去。” 三把洛阳铲,可有十几斤重啊,挺沉手的。冬生並没有交给文贤贵,笑道: “不用你拿,我拿到上面,一会从上面回去,你自己空手走吧。” “叫你给我就给我。” 文贤贵板起脸,独眼注视著冬生。 文贤贵这种眼神看別人,冬生倒是见过许多次,但用来看他,那还是蛮少的。他连忙把三把铲子递过去,尷尬的说: “那你拿吧。” “快点回来哈。” 文贤贵接过铲子,自顾自的走了。他买这铲子是用来挖牛家宝藏的,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冬生拿著,到了挖沟渠的工地,又从上面经过挖水库坝体的工地,肯定会被很多人问。所以他寧愿自己拿,重就重一点。 他们这些大小工头,不管是谁去县城回来,都会帮带一些菜。冬生拿著肉菜跑上了去往唐森工地处的小道,路上,他又心生起疑。 文贤贵既然帮拿铲子回去,为什么不帮拿另一半的肉菜?是对这铲子情有独钟? 山路弯弯,很快就到了唐森他们的棚子。工人们干活还没回来,只有大棚旁边的小棚子门前坐著阿香,正在那补唐森的一条裤子。 大老远的,冬生就晃著手里的肉菜大喊: “香姨,今晚有好菜了。” 阿香抬起了头,看向这边,捋一下垂在脸颊的头髮到耳后,露出好看的笑容。 “是冬生啊,带了什么好菜呀?” “有猪肉,还有炸猪皮,油豆腐,还有牛肉。” 冬生高兴啊,跟著文贤贵,天天有好吃的。以前他挖沟渠时,跟著工人们一起吃住,饭桌上想要见到肉都难。 第1363章 洛阳铲 有油豆腐,那正好,前几天和乡里的人买了一些糯米,正好煮饭填进油豆腐里,做油豆腐让。 阿香挺高兴的,把那裤子连著针线一起拿回棚里,又出来等待冬生。 冬生到了小棚前,看到小棚子的每一个缝隙都用小木条塞住。又看了看阿香依然凹凸有致的身体,什么都明白了。 不光是他喜欢偷看女人,工地上这些工友也喜欢偷看女人啊。 有没有人过来偷看,这个阿香不知道。但只要工人们回来,时不时往这边看那是肯定有的。而且这些目光多数都带著贪婪,像是要把她的衣服看穿似的。 因此来到这里的好几天了,晚上睡觉她也不敢脱衣服,一躺下就吹灯。来到这里的第二天晚上,唐森就兴致勃勃,要把她的裤子褪下去。 她当时扭扭捏捏,怎么样都不愿意配合,弄得唐森还以为她干什么了。 后来她每天找了些小木条来,一点一点的把这些缝隙堵住,这才允许唐森爬到了她的身上。前几天去乡里买糯米,看到乡民有小狗,她就买了一只回来。 有了这只小狗啊,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吠上几声,她感觉踏实了许多,晚上洗澡时,动作幅度也敢大了一些,现在这条小狗跟唐森去工地了。 待冬生走近了,阿香一边接过肉菜,一边隨意的问: “二妮在厨房干活干得惯不惯啊?” “这有什么干得惯不惯的,又不是不会干活的人。” 冬生钻进小棚子里,掀开简易桌子上的碗罩,抓一块剩菜扔进嘴里。又和阿香閒聊了几句,然后就走了。 说到二妮,他觉得这次回去二妮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个缘由来。反正是昨天他抽空回了一趟家,二妮一句话不敢和他说,他问一句就答一句。这还不是让他真正觉得奇怪的地方,奇怪的是,二妮几乎不敢看他,眼神一碰,就瞥向了別处,这可不是之前的二妮呀。 文贤贵到了赵宝丰家偏房,躺下就睡。回去的这几天,累倒是不太累,就是不够睡啊,现在空閒,可要好好的补上一觉。 这一觉睡得挺沉的,冬生什么时候回来,他都没有知觉。是傍晚了,阿香拿著一点让好的油豆腐来,他才醒来的。 醒来了,和阿香寒暄一些文贤安年纪轻轻就死掉的事。等阿香走了,他又喝了两口尝,冬生就已经把晚饭做好端上桌来。 以前是他和连三平,还有牛春富三人围在小桌子旁吃饭,现在变成他和冬生俩人。 阿香做的这个油豆腐让挺香的,冬生都还没帮他把酒筛上,他就夹住一个咬了一口。里面不仅有糯米饭,还有香芋头,竹笋乾,香菇干,以及一些少量的肉沫。 “冬生,今晚上你別去赌钱了。” “哦,去我也不懂,老输不贏,没有意思。” 冬生说的是实话,现在赌钱可没有和以前歪八一起的那种好手气了。十赌九输,也就渐渐没了兴趣,去那里也是站在旁边看,凑凑热闹而已。 “晚上睡一会儿,夜点了我带你去挖淮山。” 文贤贵说完,把剩下的油豆腐全部塞进嘴里。阿香真会弄吃的,他家阿芬就没那么会。 “晚上挖淮山?” phoenixphoenixdating 冬生很是惊讶,眼睛都瞪大了。 上次给过冬生三百块钱去睡婊子,应该逐渐逐渐收为心腹了。文贤贵脸上皱巴巴的肌肉皮挤了一下,低声说: “对,別问那么多,到时跟我去就好。” “嗯!” 文贤贵肯定不是去挖什么淮山,冬生既好奇又激动。 文贤贵自己也激动啊,吃过了晚饭才躺一会,都不知道赌钱的人成场了没有,他就把冬生拍叫起来。拿了两把洛阳铲,鬼鬼祟祟的出门了。 他们绕著小道,避开人多的地方,来到了牛春富家那块菜地。 牛春富死时,牛宝峰的大儿媳朱燕就把菜地上的菜全拔了,腾出空地做牛春富的灵堂,之后也没往里面种菜,就这么一直荒著。 “冬生,我跟你说,牛春富的老爹以前是我们龙湾镇的镇长,搜颳了许多民脂民膏,就埋在这地下,今晚我俩把它挖出来,以后给你討个漂亮的婆娘。” 冬生终於明白挖淮山是挖这个了,龙湾镇的镇长以前姓牛,他也是知道的。文贤贵说这菜地下埋有宝贝,他也有几分相信。不过却是没有太大的激动,他晃了晃手里那崭新的洛阳铲,问道: “贵叔,就用这个挖?” “不用这个难到用手啊。” 文贤贵说著,已经找了块他认为是埋金银財宝的地方,把洛阳铲插了下去,还用脚在剷头方向踩了踩。 “贵叔,我们回去吧,等明天我弄了两条柄,把这铲子接上,明晚再来挖。” 刚刚踩了那一脚,文贤贵就已经明白方法不对了,听冬生这么说,他才知道这玩意还要接上柄才能用。 他有些沮丧,不过话已经对冬生说出来了,又看冬生挺在行的样子,就又问道: “你有没有挖过宝贝呀?” 冬生见过最大的宝就是包圆圆的房契了,哪里知道什么宝贝呀。他脑瓜子聪明,文贤贵这样问他,他就已经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贵叔,你这样挖哪行啊。洋行里有那种洋火把,你得准备一个来。这个洛阳铲是用来探明宝贝藏在哪里的,铲子插下去到一定的深度,就要提起来看一看土样。要是有人埋宝贝在下面,那取出来的土是不一样的。发现不一样了,这才开挖。” “你真懂,我找你算找对人了,今晚挖不了是吧,那我们先回去商量,还要准备什么东西,你全都告诉我,我都把它准备齐了。” 惦记牛家宝藏这么久,文贤贵是今晚才感觉有点眉目,像是要入门了,心里激动得不得了。 两人猫著腰,鬼鬼祟祟又回到牛宝丰家偏房去。 冬生也没有盗过墓啊,好在他是干过活的人,比起文贤贵,那可就懂得太多了。 两人躺在床上嘰里咕嚕,预谋了大半夜,好像宝藏就要到手了似的。 第1364章 贼家 龙湾镇这边,赵永贞又悄悄的翻墙进入文家大宅。文贤安死了,文家更加的安静,人们也更早进入梦乡,他进来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上一次尝到了甜头,这一次他直奔文贤贵家,进到东厢房的偏房,装了一块玉石不玉石的东西。 还装了一个香炉,这个香炉上次来时他看到过。回去向老丁描述了,老丁说有可能是青铜的,让他这次来务必装回去。 另外还装了一个笔筒,以及里面的一些笔等等。 出到门口时,发生了点小意外,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一只猫。都说猫脚步轻,也特別灵敏,从外面进来,快和他撞到时,却一个激灵往后蹦,嚇得发出一声狂叫。 黄静怡应该是没睡熟,又或者是被猫叫嚇醒了,在房间里头叫了一声: “哪来的死猫嚇我一跳,明儿买药全部药死去。” 赵永贞也是嚇得身体往后一倾,差点就要往后跳了。黄静怡骂猫,他心里也跟著骂啊。不过啊,他还是捏著嗓子,轻轻的学了两声猫叫。 猫是不会无缘无故被嚇住的,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两只公猫求一只母猫,才会有这种情况,他学的就是母猫叫,迷惑一下黄静怡,免得披衣服起身出来看。 黄静怡只是骂了那一句,並未有什么动静。赵永贞溜出了客厅,稍微有些紧张,就忘记把门给关实。 以前去別人家偷,出来就出来了,那需要管什么门不门啊。但这是在文贤贵家,以后还想著继续光顾的,所以收尾工作得做好,別把尾巴留下。 出了文家大宅,他依旧先溜去了老丁家,先让老丁夫妇鑑定一下,是不是真古董。 这次偷出来的东西更加好,都是好是货。就连那几支笔,老丁也说能换一些钱。 东西好,心情也就好啊。李金又去温了一壶酒,弄了几个菜,三人高高兴兴的喝了起来。 酒一喝就喝到了半夜过,因为熟了,老丁和李金也就收拾了一间房,让赵永贞在这里睡下,免得还要走回湾头村。 別人喝了酒是眼皮重手脚乏,赵永贞却是精神头十足,躺下去也睡不著。过了不知道多久,一股有点沉闷和压抑的声音响起,隱隱约约。竖起耳朵仔细听嘛,好像又没听到。不想听了,又似有似无传来。 赵永贞睡不著啊,爬下床打开门,寻著那声音走去。来到了老丁睡的房间前,看到那门板裂缝还透出一点光亮。 他躡手躡脚,屏住呼吸,贴著裂缝往里看。不看不要紧,一看感到全身都热了起来。老丁和李金两人正一物不著,互相交叠著在床上做那种事呢。 也不知道两人是有这爱好,还是忘记了吹灯,现在是被赵永贞看得一清二楚。 满打满算,再过个把月他就已经十八了。但是真真正正看到这种事,那还是第一次。他也更加確定小的时候看到文贤贵在客厅里,把他小奶奶衣服捞起,脑袋拱上去,也是要做这种事情。 李金四十好几,早已经松松垮垮。赵永贞也是刚开始看有些震撼,看了一小会,就觉得没什么意思,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李金和老丁两人,对这种事也早也不太热衷了。只是今晚又得这么多古董,心情大好,又喝了点酒助兴,这才来上那么一回的。哪想,还会惊扰到赵永贞了。 赵永贞对李金的身子並没有多大兴趣,但却是想起了二妮,二妮比他小一岁多,看著没有其他同龄的姑娘那么高大,可胸脯也是鼓出了的,绝对要比李金的好看上百倍。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后天又是礼拜,二妮会不会来柳树根下找他? 赵永贞本来就睡不著了,看到了李金,又想起了二妮,那就更加的睡不著。这一夜,翻来覆去,睁眼到天亮。 在文贤贵家,每天起得最早的就是阿芬。虽然黄静怡都把她当成文贤贵的小妾了,可她还是把自己当成下人。每天早起,伺候三个小孩起床,还要去伺候黄静怡。 时候还太早,三个孩子还没睡醒呢。她走去东厢房,想看一下黄静怡醒了没有,顺便把净桶拿出去倒了。 到了东厢房,看到大门开了一尺来宽,他以为是刘婶已经起床,来帮黄静怡倒净桶了,也就没再进去,转头去往了厨房。 在家里,洗衣做饭那是刘婶的事,她也只有在文贤贵回家时,才会帮忙做一些菜。並不是他爱表现,是因为文贤贵就爱吃她做的菜,指明了要她做。 到了厨房,她引火烧水,几个孩子还有黄静怡,那都是要用热水洗漱的。水烧多一点,也可以留著给刘婶洗碗擦灶台用。 火已经生起来,又往锅头里舀满了水,才看到刘婶打著哈欠进厨房门,隨口问了一句。 “刘婶,刚才去哪了?” “睡觉啊,去哪了。” 刘婶还以为阿芬这个半主子数落她呢,心里有点不舒服。 阿芬听出来了,知道刘婶是刚刚起床,心里就有了些疑惑,刘婶刚起床,那东厢房的门是谁开的? 她急急出了厨房,又往东厢房去,推开了黄静怡的房间门。黄静怡估计是醒了,看到她进来,身子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態。 “少奶奶,今天早上有谁进来过?” “你呀,还有谁。” 黄静怡声音沙沙的,双手从被窝里伸出,伸了个懒腰。 “外面门开著,该不会是进贼了吧?” 阿芬有些担心,目光在黄静怡房间里四处看了看。房间里没有翻动的痕跡,角落的净桶还在,显然刘婶没有进来过。 黄静怡有些不以为然,嘟囔著: “有什么好偷的,你去看看吧,我还要再眯一会儿。” 阿芬走到角落,把净桶提起,拿去茅房倒了,放到一旁。等刘婶忙完了活,会把净桶洗刷乾净,拿到隱蔽一点的地方晾晒。晚上了,又会再次放到黄静怡的房间里。 她担心遭贼,並没有回到厨房,到了东厢房的其他房间查看。看了一遍下来,似乎也並未看到少什么东西。 第1365章 初情竇开 这时文心琪和文心梅已经起来,在外面“芬姨芬姨”的叫,他也就没再看下去,出去伺候俩小孩了。 阿芬刚才是去了文贤贵的书房了,只是里面的东西太多,墙上掛的、桌子摆的、箱子装的一大堆。不说琳琅满目,也是乱七八糟。 赵永贞才来了两回,拿的东西还不到十件。平时不怎么进这个房间,又不懂得古董的她,哪里发现少了东西呀? 虽然没发现有贼光临,阿芬还是心存疑惑的。送了三个孩子去学校回来,看到黄静怡在阳阶上坐著,又过去提了一嘴。 黄静怡早上不以为然,现在再次听阿芬敘说,心里也有了些想法。不过她怀疑的不是偷盗的贼,而是偷色的狼。 狼是谁呀?家里现在的男人就剩下阿元,那只有是他了。 黄静怡不喜欢床笫之事,厌恶男人,那是因为小时候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心里留下了阴影。 她认为大多数男人都是不乾净,老惦记著女人身子的。这个阿元平时干活不怎么样,时不时爱偷奸耍滑,特別是那眼神,老爱往她身上瞟。 她早就对阿元有些不满,现在阿芬说这些,她就在心里猜测,是不是阿元晚上偷偷潜进她的房间,偷看她睡觉?说不定还摸了,或者做了哪些齷齪的动作。 想到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扭头说道: “烧一锅水,帮我提到洗澡房,我要洗澡。” “都还没过中午,就开始洗澡了呀?” 黄静怡整天没有什么事干,洗澡洗得特別早,基本傍晚还没有开始做饭,就会吩咐弄好洗澡水了。今天这么早就要洗澡,阿芬还觉得有点奇怪。 “身上脏,多洗一次,去吧,別问那么多。” 黄静怡不仅要洗澡,还想把衣服换下来重新洗了呢。 黄静怡是个怪人,怪人做怪事,那也不应该感到奇怪。阿芬起身去厨房,生火烧水去了。 想金想钱都没有想女人那么难熬,礼拜的前一天晚上,夜幕才悄悄降临,赵永贞就来到了石磨山。 多年不来,石磨山的每一处地方,他依旧记得清清楚楚。当年冬生他们睡的那间房子,他也依旧记得。 学校住宿的学生都已经回家了,老师们又住在教室的后排。从操场边看去,只有柱子家还亮著昏暗的灯光,他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悄悄从操场边走转到了柱子家后面。 从后面看,那就可以看到两间窗户有亮光了,他紧贴著墙壁,躡手躡脚的走过去。到了第一个窗户下,慢慢探起头。 这窗户实际上被一分为二,右边的昏暗,只有左边的灯光从隔著的木板上面照过去,有点模模糊糊的影子。里面是一张床,床上乱七八糟的。 那天和二妮聊天时,他知道二妮和小丽睡,另一边则是冬生和两个弟弟睡,现在这边没亮著灯光,应该是在外面缠著父母,还没进来睡那么快。 另半边有油灯光亮,那肯定就是有人了。赵永贞心跳如鼓,悄悄把脑袋伸过去。 屋里头一张烂书桌前,坐著的正是日思夜想的二妮。二妮应该是洗了头髮,现在不编起来,就这样披散在肩膀上,捧著一本书,面对那一堵隔著的木板墙。 二妮只读满初小,可是捧著书本看的样子,却是有点像很有学问的城里女学生,漂亮极了。赵永贞是越看越想看,都不忍心打扰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可能是赵永贞的呼吸太重,又可能是窗外人影在动,二妮一扭头就看到了赵永贞,她张大嘴巴,失声叫道: “阿永!” 赵永贞心里喜啊,不过都还没回答,就有另一个声音替他回答了。 “姐,你叫什么?” 还有些青涩的小丽从外面走了进来。 二妮看到窗外赵永贞脑袋已经缩下去了,连忙故意清了清嗓子,把那声音弄的和“阿永”两个字还蛮像。 “没叫什么,喉咙有些不舒服,咳了两下。” “哦,你这书是问高老师借的吧,这么久不看完,轮到我看了。” 小丽走到桌子前,推著二妮的肩膀,带著撒娇又带著哀求。 二妮把书页折了一个角,合起来塞给了小丽。 “好吧好吧,给你看,我头髮还未乾,出去吹一会。” 书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呀,小丽立刻把书捧住,身体往后一倒,同时双脚抬起。倒在床上,把路让给了二妮。 二妮出到外面,看到爹娘和三个小弟还没回房睡觉。她也不出声,只是把脑袋侧著,故意用手去拨头髮。表明自己是头髮未乾,想去外面吹吹。 实际上她的头髮都快干透了,根本不需要出来吹。出来就是找赵永贞的,张永贞大晚上到她窗户下,肯定是有事。 到了操场角,她停住了脚步。这个位置从家里看不到,旁边还有一块当年未裂掉的大石头,就算家人出来,那也可以迅速溜到石头后面躲一躲。 赵永贞把脑袋缩下窗户,心慌得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听二妮说要出去吹头髮,他心神领会,赶紧溜出了背沟。这会看到二妮已经站到操场角了,立刻小心翼翼的过去。 站在这里还是不够隱蔽啊,赵永贞一过来,二妮就一边骂一边拽著人往大石头后面走。 “你来干嘛?像做贼一样,不怕被我爹娘看到啊?” “我想你了,就……就来了。” 本来手是被二妮抓住的,可不知怎的,到了大石头后面,就变成赵永贞抓住二妮的手,还一抓就不想放。 二妮的心也是怦怦乱跳,手扯了一下没扯掉,就任由赵永贞抓。 “你想我干嘛?真是的。”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想你了。” 赵永贞紧张啊,月色当中的二妮更加的漂亮,他都想把人抱住,可还没那个胆。 “不许想我,我是女的,你是男的,你想我就是坏人,听到了没有。” 二妮脸红彤彤的,在这夜晚,赵永贞肯定是看不到,但她还是感到羞涩,话说得细如蚊嚶。 第1366章 苦难女人 平时很机灵的赵永贞,这会憨得像根木头。 “听到了,哦不,为什么我是男的就不可以想你?” “反正是不可以想。” 二妮哪知道为什么啊,脑袋低低的。 赵永贞上前了一点,把二妮的另一只手也抓住。 “那我要是想了,怎么办?” “不知道,我要回去了。” 其实二妮自己心里也想赵永贞,想得她看书都看不进去,否则刚才也不可能那么轻易的把书给小丽。 二妮一说要回去,赵永贞就充满了不舍,不由得一下把人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別走那么快,我还有话没对你说呢。” 二妮说要走只是嘴上说说,脚下並未迈开步子。现在突然被抱住,她的心就慌了,使劲推开赵永贞,扭身就走。 “混蛋,一会我爹娘看到了。” “对不起,对不起。” 怀里空空,赵永贞失落啊。 二妮同样失落,刚才被赵永贞抱住,那种感觉好极了, 怎么就把人推开呢?推都推开了,后悔也没用,只能採取补救,她又回过头来,小声说了一句: “以后別偷偷摸摸来我家,明天上午,我忙完家里的活就去那天那棵柳树下等你。” “你可一定要来呀。” 刚刚失落的心,现在马上又变得美滋滋的。这心臟要是不够年轻,一起一落的,定会弄出毛病来 二妮的身影消失了,可怀里残存的温暖还在,赵永贞久久不愿离开。 这一晚,无论是他还是二妮,应该都是难以入眠的。 第二天一早,赵永贞就到了集市旁徘徊,等待二妮的影子。他知道二妮不会这么快来到,但是他愿意等。 石鼓坪村的石妮也早早起身,吃好了早饭,交代儿子石头几句,便挽了个小布包,往龙湾镇上走去。 赶集的人大多数脸上充满喜悦,可石妮却是脸色沉沉,一路上,脚都踢到了几次石头,也没能让她提起精神。或许她只是去龙湾镇,並非赶集吧。 不是赶集,但到了龙湾镇,她还是到集市上去转了几圈,什么都没买,最后一咬唇,扭身过了石拱桥,往石宽家走去。 此时石宽正在药材棚前,看大壮和几个下人整理那些药材。现在药材生意是淡季,但每两个月还是有一船运去县城的。今天整理好,明天又该装船去县城了。 “石宽,你看谁来了?” 身后响起了文贤鶯的声音,石宽立刻回头看去。本来想说“你唄,还有谁呀。”可看到一身粗布衣裳的石妮站在文贤鶯旁边,那到了喉咙的话,就又咽了下去。 石妮比文贤鶯大概大上那么五六岁,长得也蛮漂亮的,当年在石鼓坪村,也算是一枝了。 可现在站在文贤鶯身旁,就好像一位大婶带著侄女出来。不对,应该说是大婶跟著侄女出来。因为石妮脑袋低低,都不敢怎么看前方,那略显毛躁的头髮,更添几分衰老。 而旁边的文贤鶯,脸虽然不再粉,但依旧的白。和石妮蜡黄带黑的比起来,一个在天,一个在地,都不足以形容。 phoenixphoenixdating 石宽和石妮以前的事,每次说一点,早就全部向文贤鶯坦白了,现在两人站在一起,他虽说没有什么尷尬,但也是有些不自在的。 “是……是石妮啊,有……有什么事?” “什么事把人带回家了说唄,真是的,我要去一下二姨娘那,就不作陪了。” 文贤鶯白了一眼石宽,转头又和石妮说了几句,然后就走了。她是真的要去杨氏那,但也是腾出空间,好让石妮和石宽更方便说话。 以前她就不担心过石宽和別的女人有什么,这个石妮虽说以前和石宽有过那么一点往事,但现在这个样子,更不需要担心。 文贤鶯走了,石宽交代了大壮两句就走过来。 “今天来赶集呀?走,到家里坐去。” “是……哦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石妮话说得吞吞吐吐,路上想好的语言,到这全都忘了。 为了缓解气氛,石宽摸出了一根小烟点燃,调侃道: “到底是还是不是哦?” 石妮不回答,岁月已经把她摧残得沉默寡言,没能记起台词,索性先不回答。 刚才她已经到了石宽家门口,刚要走进去,就碰到文贤鶯从里面走出来,心里一紧张,就把想好的话全忘记了。她知道文贤鶯是教书的,却不知道还有礼拜这说法。 进了院门,没看到那些孩子,但听到大大小小的叫喊声。孩子们应该是躲到后院去玩捉迷藏了,只有声音从屋顶上飘过来。 进了客厅,土妹给两人端来了茶,又退下去。 石宽烟还没灭,也就不喝茶,问道: “大叔现在怎样?身体还好吧?” “我爹都已经死去三个年头了。” 走了这么远的路,石妮本来想喝茶解解渴的,可说到她爹,触动了心里的痛,暂时的忘记喝茶。 “石大叔不在了?” 石宽有些惊讶,印象中石大叔还不太老,只是后来腿脚不好,窝在家里出不了门了而已,怎么就死去三个年头了。 “嗯,早先还能下床,在院子里用张板凳挪一挪,后来下不了床,在床上躺了两年,再后来就死了。” 石妮说这话时,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早些年她爹身体好,人又勤奋,光靠上山砍柴卖,以及使牛帮人干点活,也能把日子过得蛮好。 后来砍柴受伤,腿脚不灵活了,家就像塌了一角一样。生活上的艰辛,一下子就压得喘不过气来。 虽说她有股不服输的劲,爹不能上山砍柴,她就接过柴刀上山,干了男人干的活,勉强把这个家支撑住。 只是后来大旱,连累到她们没田种的人也跟著受苦,砍柴卖也没有人要,买粮食更是贵上好几倍。那年逼不得已,把陪伴多年的老牛卖掉了。 老牛一卖,爹的心也就走,躺在床上两年,最终没能挨过,去见她娘了。 爹死后,她一个人拖著儿子石头,日子过得乾巴巴,经常是几个月饭桌上也见不到一块肉。石头看到別人杀猪挑肉来卖,眼珠子都瞪得快掉到地上,直伸舌头舔嘴唇。 第1367章 困难 石宽沉默了一会,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大概猜测出石妮来找他,可能是借钱。可他不能把话先说出来,因为他知道石妮的性格十分的要强,不一定会接受別人的帮助,猜错的话,那就更加尷尬了。 “小石头……小石头在家吧?” “在家呢,我做好早饭让他吃,就出来了。” 石妮真的是来借钱的,只是见到了石宽,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脑袋低低的,手指食指卷著自己衣服角,手指头都被弄红了。 想起了小石头,那是比大儿子石颂文还要大上一岁多的,石宽又问: “小石头都有十多岁了吧,不送来读书吗?” “快十二了。” 龙湾镇虽然有小学,但也不是每个孩子都能读得起书的,有些地方路远一些的,也懒得送来,有的家庭也捨不得那个钱。 在小石头到读书的年纪,石妮还是能挤出钱送小石头读书的,只是小石头读书就要住校,家里剩下她一个人。 她一个没有男人在身旁的女人,白天就有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对她探头探脑,晚上更有男人想来占便宜,她得把小石头留在身边,既是个伴,也能让那些人有些忌惮。 “哦!” 石宽又没什么问了,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石妮还在卷著自己的衣服角,话几次到嘴边,却依旧不敢说出来口。 最终还是石宽忍不住,又打破了沉默。 “林庄写过信回来吗?” “我就是想来问你,他有没有写信到你这?” 憋著太难受了,石妮索性將著这句话反问,为接下来开口借钱铺垫。实际上她对林庄不怀任何一点期望,林庄出去这么些年了,只是和一个叫申正勇的一同写过一封信,匯过一次钱回来,后来就杳无音信,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这么些年,她对林庄已经失望透顶,几乎不愿意想起这个人来。 “他没有写过信来,要是写有,我就会拿去给你看了的。” 林庄是文贤昌的手下,文贤昌都已经战死,那这些当小兵的,大概率也已经死了。石宽感觉提起林庄,似乎更加不好,便马上又改口: “现在我们那一片好像没有多少人挖药材了,我看是路途太远,他们挖好晒乾还要送到龙湾镇上来,有些麻烦,所以挖的人就少了。” “真是这样,十六叔往年都挖的,今年老伴死了,挖药材回来没人帮他晒,还要送到龙湾镇,他就不挖,干別的活去了。” 问借钱,石妮怎么都开不了口,说挖药材的事,她就轻鬆得多了。 “唉!现在两个月才凑得一船的药材,买卖难做啊。我又要忙著木和乡水库的事,没空下到村寨去收。你会看称不?要不你帮我在石鼓坪收药材,別人不要送那么远,那附近几个村的人挖药材就多了。” 石宽想帮石妮,但是直接给钱嘛,不说石妮会不会要,就是说他以前和石妮的那些事,那也不好向文贤鶯交代,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个事来。 帮石宽收药材,那肯定是有钱的啊,石妮心里一阵欣喜。不过脸上隨即又黑了下来,她面露难色: “称我倒是认识,只是……只是药材认不得多少,怎么帮你收啊。” “这不打紧,你先来我这里,跟大壮认上一两个月,什么还不认得完啊。来这里我也不叫你白帮忙,给工钱的。” 实际上现在是淡季,大壮这里也没有太多的活干。可是啊,石妮应该確实是遇到难处了,不管怎么样,他都要帮上这个忙。 听到这样的话,石妮心里又喜了起来,可她还是有些担心。 “我来你这认药材,石头怎么办?他……” 只要石妮答应下来,其他事情都好办。石宽不等石妮把话说完,就出言打断。 “把小石头带来呀,让他去学校读书,这么大了不认几个字,以后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那就难搞了。別说那么多,我叫人做饭,吃过午饭你就回去,明天把小石头一起带来,来早一点啊,我下午要跟船去县城。” 石宽都已经替她安排好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石妮站了起来,给石鞠了一个躬。 “那太感谢了,不用吃午饭,在家我都不习惯吃午饭,我这就回去。” “你不吃午饭,那不是不给我面子吗?一会贤鶯回来,还要把我骂一顿。就別客气了,我去叫桂做饭。” 石宽也不管石妮同不同意,出外面吩咐桂做饭去了。 石宽一出去,石妮在客厅里眼泪就滚落出来,她飞快的抬手擦掉,不让任何人发觉。 穷苦人家不是不吃午饭,是没有午饭吃。干活的话早上会多煮一点,留到中午垫垫肚子。没活乾的,別说是午饭了,很多人连早饭都省下来。 能在石宽这里谋得一份活干,那以后的日子肯定会慢慢好起来的。 吃饱了午饭,石妮回去了。石宽本想躺在躺椅上睡一觉的,可孩子们跑来跑去,根本睡不著,只好回到房间去睡。 没一会儿,文贤鶯就从杨氏家回来,侧屁股坐在床沿,在石宽的脸上捏了一下。 “你的老相好来找你干嘛?再续前缘啊?” “她遇到难处了,我想帮帮她。” 石宽不在意这种调侃,还把文贤鶯的手抓住,在自己的脸上磨来磨去。 文贤鶯也是懂得分寸的,调侃一两句就可以,说多了就会变味。她往前挪了一点,认真的问: “什么难处,怎么帮?” “她丈夫生死不明,老爹又死了,儿子还未长大,孤儿寡母的,日子难过啊。” 石宽把石妮家的情况告诉文贤鶯,还把自己安排石妮干活,以及今后在石鼓坪帮收药材的事,一点点地说了出来。 要是石妮还年轻一点,还有些诱惑力,或许文贤鶯会吃醋。现在的石妮就是一个大婶,她还吃醋那就有失身份了。 “你这也算是授人以渔了,也不是白帮她,她要给我们干活的,有何不可。” 话虽这样说,可是石宽还是非常感谢文贤鶯的理解,他把人往下拉一点,轻声说: “躺下来,我想抱抱你。” 文贤鶯很听话,俯在了石宽的身上,脸贴著脸,调皮的又说: “大白天的,你又想『连』我啊?不怕慧姐又看到?” 第1368章 少年少女 在龙湾镇东滩上,赵永贞把双手搭在了二妮的肩膀上,也想把人抱在怀里。可是二妮好像是懂得他心里想什么似的,他手一搭上去就被拨开。 “我又吃不了你,怎么老把我的手打开啊?” “我是女的,你是男的,你把手放上来干嘛?” 二妮心里很矛盾,她到柳树下跟赵永贞约会,还跟来这荒滩上走,可又害怕赵永贞会对她怎么样。 “你是女的我不就不能放了啊,我偏要放,我还要抱住你。” 周围空无一人,赵永贞也是鼓起了勇气,伸手就从后背把二妮抱住了。 二妮其实是想让赵永贞抱的,她扯了两下扯不开,也就任由抱住,不过嘴上还是警告道: “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赵永贞知道二妮说的是那天晚上撞见老丁和李金的那种事,他把人抱得更紧了,都快把那肚子搂得凹进去。 “怎么不放过?” 二妮脸红红的,抓著赵永贞的手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要是敢使坏,我就喊人,回去告诉我哥。” 得抱美人在怀,赵永贞就像打胜仗了一样,得意极了。 “抱著你就算是坏了啊?那怎么样才不算坏?” 恋爱中的女人就是有点傻,二妮仿佛害怕赵永贞鬆开手似的,赶忙又说: “抱是小坏,要是乱动,那就是大坏了。” 恋爱中的女人傻,男人也傻啊。能抱住,赵永贞就已经很满足了,虽然其他的更吸引,但是他不想惹怒二妮。 “那我就小坏,不大坏。” “坏一点点就可以,大坏以后我就不出来见你了。” “我说了只是小坏。” “我也说了坏一点点可以。” “……” 两个懵懵懂懂的少年少女,在小坏大坏上都能说上好几句。 河风徐徐,水鸟慢飞,水面微波粼粼,两岸翠绿换上了新绿,一片春意盎然。 县城开回来的公船轰鸣,眼看转个弯船就要开过来了,两人才赶紧分开。 这回二妮主动正面抱了一下赵永贞,然后甩著小手奔跑开,留下了一句话。 “下星期我还到柳树根下找你。” “你这就走了啊?” 赵永贞有些懊恼,这公船开回来这么早干嘛? “我出来这么久了,要回去,不然娘会骂我的。” 二妮就像是一只蝴蝶,翩翩地飞了几下,就消失在河滩上的荒草当中。 抱二妮这么久,赵永贞早就想撒尿了,一直忍住不撒。这会人走了,他立刻把一边裤管捲起,到了大腿根处,又扭了一下,把傢伙掏出。 本以为会哗哗的把面前的杂草淋得东倒西歪,可使了好几次劲,尿才流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抱著二妮,难受了尿都尿不出来吗?还好只是堵了一小会,最后都畅快淋漓的把小草淋得抬不起头。 第二天,石妮背了一个大包,早早的就带著儿子石头到了石宽家。要是再来早一点的话,石头都还能跟文贤鶯一起去学校呢。 上一次见到石头,石头还穿开襠裤,当时石宽还伸手撩了一下那鸟仔,这次见面,人就已经这么大了。 不过看起来却没有石颂文高,应该是营养不良,没有什么补身体吧。石宽伸手在那脑袋上摸了一下,问道: “石头,还记得宽叔不?” “宽叔好。” 实际上,小石头早已不记得石宽了,现在之所以叫宽叔,那都是昨晚娘跟他说好的。 “我带你娘去干活,一会儿带你去学校,好不好啊?” 石宽又晃了晃石头的脑袋,然后带人去往了收药材的大棚。 大壮他们已经在开工了,正一堆堆药材分类整理。到了那里,石宽叫了一声: “大壮,看我给你带个帮手来了。” “师傅,我是来跟你学手艺的。” 石妮倒也谦虚,大壮都还没有开口说话,她先上前鞠躬了一个躬。 都是老实本分的干活人,大壮哪里受得了这个礼呀?想要伸手把人扶住,可对方又是个女的,又不敢动手。 “这个……这个怎么回事啊?” “我老家石鼓坪那个地方离这里太远了,许多人挖了草药,也不愿意往镇上送,我寻思著在石鼓坪也搞个收购点,这不把人带来跟你学习了吗?” 石宽一边说话一边掏出小烟,分了一根给大壮,又分给了其他两位工人。 原来是这样,大壮心鬆了不少。他是个实在人,笑道: “那就一起干活唄,说什么学不学手艺呀。” “还真的是学手艺,她不太认得全药材,得麻烦你多教一教,还有这些药材怎么整理?怎么储存,这也都是要有经验的。” “没事,还是一起干活,多看,多做就会了。” “那石妮,以后你就跟大壮和么妹一起干活了,现在让么妹带你去找个地方住下。” 收药材的四个伙计,就顾么妹一个女的,他恨不得来个女伴,知道了石妮的来意,立刻上前接过包裹,热情的把人带走。 “你叫石妮对吧?我叫么妹,我先带你去找地方住,整理药材这些以后慢慢学。” “嗯,太感谢你了,我应该比你大,还真的叫你么妹了。” 石妮还想著来这里干活,会不会被其他伙计排挤呢。现在这个叫做顾么妹的这么热情,心里的担忧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还从自己家里带来了一些辣椒酱,还有点酸豆角干,一会就拿出来和顾么妹分了。 石宽在外面和大壮寒暄几句,说石妮和他都在一个村的,家里生活怎样怎样,让大壮多多照顾。 说完了这些,就带著石头走了。昨天他已经和文贤鶯商量好,让石头跟著一年级的学生读书。 石头知道自己要去学校读书了,心里既高兴又期待,在路上就开始问石宽: “宽叔,学校是不是很多人,其他人会不会欺负我?” “你长这么大,是他们的大哥,你不欺负他们都好了,还害怕他们欺负你啊。” 看石头这个样子,石宽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被七爷送去私塾,也是这个样子。 第1369章 少年人 送小石头去了学校,看文贤鶯把人带去了一年级的教室,石宽在外面看真是想笑。 石头都快十二岁了,和那些五岁六岁,七岁八岁不等的小孩子坐在一起,真是鹤立鸡群。这些鸡,哪里敢欺负石头这只鹤啊。 因为今天还要装船去县城,他没在学校多逗留,匆匆忙忙又回到家去。 中午这样,船就已经装好,石宽和一个伙计搭船去了县城,到县城时,天还没黑呢。 他让伙计在码头看守,就去往大姐文贤欢家。在路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他立刻追上去,伸手一拍,叫道: “大头领,你不好好跟著贵叔,跑出来干嘛?” 冬生是被文贤贵派出来的,探牛家的宝贝在哪里,光有洛阳铲还不行,因为是晚上偷偷摸摸的干,必须还得有一把洋火把。文贤贵称之为手电筒,所以就让他出来买。 他是下午出来的,明天才能回去。现在无聊就满大街乱窜,寻找漂亮的姑娘和小媳妇看,过过眼癮,哪想到被石宽撞到了。 “宽……宽叔,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送药材来县城啊,我还问你怎么在这里呢?” 对於这个冬生,石宽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 “贵叔叫我出来买东西的。” 冬生只好搬出文贤贵来,但並未说买手电筒的事。 “东西买好了吧,怎么还不回去?” “还没买呢,明天进去了再买,现在谁带在身上那么重啊。” “那一会跟我去卸船,晚上吃住就有著落了,省几个住旅社的钱。” “好啊,又有好吃的。” 冬生嘿嘿笑著,还真的贪这一顿吃的了。 文贤贵让他吃过午饭才出来,就是留他在县城过夜的。而且又给了一些钱,让他去睡姑娘。他是很想睡女人,可已经看不上芙蓉坊的那些姑娘了,晚上还真的去睡旅店,所以帮石宽干活,晚上有吃住,真的是好事一桩。 这个文贤贵,已经连续两次给钱让他去睡姑娘了。真的是钱多到隨便乱,请人开心去吗?冬生还有点搞不明白文贤贵的用意。 帮石宽干活,就是卸药材装板车,运回赵老爷的仓库。这活看著挺累,但对冬生这种浑身是劲无处使的人来说,根本不是个事。 把自己身体弄累了一点,晚上还好睡觉,不要胡思乱想其他的。 和石宽在赵老爷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冬生就告辞,准备买手电筒还有一些肉菜,回木和乡去了。 可他来到那几间洋行门口时,却看到平时人进人出的洋行,这会却是铁將军把门,一间都没有开。 一问旁边的人,才得知这些洋行每天快中午才开门,一开就开到半夜,他这是来早了。 这不是龙湾镇那些小铺,没开门可以叫人开门。现在只好等,再去逛上那么一两圈才来了。 走在已经热闹的街道上,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不是赵永贞吗,他连忙挤了过去。 “嘿!永贞,怎么是你啊,你也来赶安平集吗?” “冬生?是你呀,说过了叫我阿永,別叫我名字。” phoenixphoenixdating 赵永贞肩上斜挎著个布包,布包里装满的东西。他是今天早上和老丁一起搭乘范明的公船出来的,老丁要和他去卖古董,他想给二妮买点东西,就没陪老丁一起去。刚给二妮选好的东西,结果就被冬生碰上了。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冬生跟踪了,手紧紧抓著腰间的布包,生怕被抢去。 “瞧我这嘴,又忘了,走,我请你吃饭去。” 冬生只当是在这里和赵永贞偶遇,並未觉察到有什么异样,过去就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才吃过早饭不久,吃什么饭啊,要不,我请你去喝两杯。” 怀疑过后就是討好啊,要是能和二妮好上,那以后还得叫冬生为大哥呢,所以赵永贞立即改变的態度。 “我说的吃饭就是喝两杯啊,城里人就是这么说的。” 冬生晃著赵永贞的肩膀,装作自己见多识广的样子。 赵永贞也不戳穿冬生的话,笑著回答: “有这么个说法,我在八贺县时,八贺街上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两人勾肩搭背,寻找到了一间小饭碗,炒了两个菜,要了一斤烧酒,就在那边喝边聊。 喝酒聊天了,赵永贞就把小挎包放到旁边一张椅子上。 冬生伸手过来隨意摸了一下,感觉里面是一本本的书,就调侃道: “当年读书最调皮的就是你,作业从来没完成过,怎么现在后悔了,又想啃点书本啊?”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顏如玉,现在啃的书本和以前的书本大不同啊。来来来,碰一个。” 赵永贞举起了酒碗,朝冬生晃了晃。 冬生也端起了酒碗,当的一声,和赵永贞的碗碰了一下,然后灌下一大口。 “啊!什么黄金屋顏如玉的,我所认得的那些字,一大半又还给高老师了,我是看不下去这些书。” “不说书了,说说你们那水库吧,什么时候能竣工啊?” 赵永贞也看不进书,翻开书本,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就像苍蝇一样朝他飞来,不到一分钟,他就得头晕脑胀。 这次来县城,他想买点东西送给二妮,可又不知道买什么?买衣服裤子吧,也不知道二妮是什么尺寸。想去买点头饰手鐲什么的,又怕不要。 想起那天晚上在窗户像看到二妮看书的样子,他就想不如买书。二妮那么喜欢看书,送书一定不会拒绝的。所以今天已到县城,他就去转那些书摊,不管新的旧的,一股脑买了十几本,装满了这个小挎包,心想送给二妮,二妮肯定又会主动抱他一下的。 “水库啊,谁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完成,现在打仗了,日本鬼子一来,能不能挖下去还是一回事呢。” 冬生以前不太知道打仗的事,到了木和乡,工人们聊天除了聊女人,那就是聊打仗的事,所以他现在对这些,也是知道了不少。 “日本鬼子太可恨了,我前年就想去当兵,当时看到那布告说要年满十八岁的,也就没去成。后来才知道狗屁十八岁,只要不瘸、不聋、不瞎、不哑,到那里填个名字,人家就发衣服发枪了。” 说到了打仗,赵永贞脸上也是露出了怒色,拳头捏得紧紧的。 第1370章 不读书的孩子 一斤酒喝完,赵永贞还想再来一斤,这个未来的大哥,必须得让他喝高兴了。可冬生还惦记著文贤贵交代的事情呢,不敢贪杯,喝完了又聊上一会,感觉时间上差不多了,就起身告辞。 不喝了也罢,赵永贞背上装满书的挎包,也去干別的了。 石宽让跟来的伙计第二天就回龙湾镇,自己则在县城又多住了一个晚上,找到宋老大了解了一些罗南丰他们抗战的事,第三天才回到龙湾镇的。 到了家,他想去收药材的棚子看一下石妮习不习惯,才到那棚前,就看到石头一个人蹲在角落,手拿一根小木棍在地上乱涂乱画。 现在还没到放学的时候啊,石头怎么就回来了?石宽有些奇怪,喊了一声: “石头,在干嘛呢,老师不要你了啊?” 石头扭过头来,看见是石宽,也不应也不问,回头去继续玩他的泥土。 这就让石宽更加疑惑了,刚才是调侃,现在则是走过去认真的问: “石头,怎么不说话呢?该不会是真的被其他的小孩欺负了吧。” 石头还是不说话,脑袋低低的。 现在是春天,药材最容易受潮发霉,今天外面有了点太阳,石妮就和大壮他们把剩下的药材搬出来復晒,透一透风。 石妮刚才也是听到石宽问话的,这会走过来,埋怨道: “这臭小子一点都不听话,去了一天学校就说什么也不去了,文校长还说给他免了这半年的学费,也不知道珍惜,真是气死我了。” 乡下人气孩子就是打啊,石妮说著,提起石头的一边胳膊,挥掌又往那屁股上扇去。 “我叫你不听话,你要把娘气死去吗?” “我不读书,打死我也不读书,哇哇哇……” 石头扭著身子躲闪,身体一直往前倾。听那声音,肯定是之前才被打哭停止不久,现在又再次哭上了。 石宽赶紧把石头的手扯出,把人往一边提,回头对石妮说: “行了行了,打孩子干嘛,他不读书就不读书唄。” 石头被打哭,石妮自己也气得掉眼泪了,倾诉道: “真是不知道我操心,这么多年了,我苦苦撑这个家,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他吗?还一点都不听话。” “你去干活吧,我和他说几句话。” 石宽拽著一抽一搭的石头,往自己的家走去。 院子里,慧姐叉开双腿坐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根棍子驱赶一只大蚂蚁。 石心爱则是蹲在旁边,伸出手指想摸又不敢摸,大声叫嚷著: “跑啦,它跑啦,快画圈把它围住。” 慧姐不在赶那只大蚂蚁,而是看向了石宽和石头,有点不高兴的说: “我让他和我玩,他也不和我玩,就蹲在那里不说话,哑巴,他是个哑巴,略略略……” 石宽知道慧姐在说石头,回答道: “你就这样坐在地上,一会我告诉秀英,把你的屁股打开,看谁还哑巴。” 慧姐可没被秀英打过,不过確实经常被说不允许就这样坐在地上。她两腿收回,立刻蹲坐起来,屁股朝向石宽,顽皮的晃著: “打啊,来打我啊。” 其他的孩子都去读书了,石心爱在家就有机会跟慧姐这个老大玩。这会她也学著慧姐的样子,把屁股撅起摇晃。不过年纪小,力道把控不到,只得双手撑在前面保持平衡。 “爹,来打我啊,来呀。” 石宽真想过去拍一下小女儿的屁股,不过现在还要处理这个没哭停的石头呢,他把石头带到了客厅门口,就坐在那门槛上。再次问道: “石头,宽叔对你好不好啊?” “嗯……” 石头脖子上下扯著,终於回答了一句。 回答就好,回答就可以交流,石宽又说: “你不去读书,你想干什么?告诉宽叔,看宽叔能帮上你的忙不。” “我不……不知道。” 石头手搓著眼睛,一抽一搭,话都说得不完整。 石宽掏出了香菸点上,挪到了另一边门槛。 “你娘说你快十二岁,我看你可能干得了活了,要不过几天跟我去木和乡,挖沟渠,挑泥土,好不好?” 和他娘说话,石头不愿意说,和石宽这个外人说话,石头还是愿意的。 “我……我挑不动。” 石宽偷偷的笑了,他当然知道石头还干不了那些活,否则就不会那么问了。 “要不你会种田不,我垌口那一大片田过些日子就到插秧了,去帮我插秧撒牛粪,就是蚂蝗多一点,你不怕蚂蝗吧?” “不怕,可我也没种过田。” 抽了几下,石头也渐渐平息下来。 石宽又狡猾的笑了一下,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 “那怎么办,你这也不会,那也不会,我怎么帮你。” 石头不搭话了,久不久抽一下。 火候差不多了,石宽放缓了语气,又说道: “你这个年纪啊,干活还干不了,只有去读书了。” “我不想读书,我在家时不也不读书吗?” 说到读书,石头又倔了起来,不过显然没有之前那么倔了。 “在家不同啊,在家里往哪跑都可以,在这里你敢跑出去吗?被那些坏人看到,一下子抓住你就塞进箩筐,挑到县城卖去了。你娘又要干活,不干活没饭吃,没钱给你买衣服穿,这才来这里干活,要把你送去学校的。去学校也是玩啊,这么多的小伙伴,你怎么就不想和他们玩呢?” 谆谆善诱,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石宽相信这回应该能问到答案了。 果然,石头低著脑袋,看著自己的脚指在地上如虫子一般爬来爬去,慢慢开口: “他们那么小,我才不和他们玩呢。” 石宽一下子就明白了,还是鹤立鸡群的问题啊,鹤太高大了,站在一群那么矮的鸡当中,鹤也不好意思啊。 他想了一下,又挪到了石头这边来,两人並排,小声的说: “我有个办法,我帮和文校长说,把你调到二年级去,那些小伙伴和你差不多,你愿不愿意去。” 石头已经把脚指向前蠕动了好长,他又缩回来继续蠕动。 第1371章 女大不中留 在他这个年纪,说不懂事嘛,也懂得了一些。他也是知道家里现在的情况,米缸都没有多少米了,跟娘来到这里,吃的是石宽家的,娘还有一份活干,生活的重担减少了不少。 他不去读书,还真的是给娘添乱。二年级的那些学生,还是比他矮许多,但是二年级了,名字都比一年级好听一点,读就读吧。 “嗯,宽叔让我去我就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先去和慧姐还有心爱玩先,我今晚就和文校长说。” 石宽说著,推了石头一把。 石头最后抽了一下,光著脚走到了慧姐和石心爱身旁,问道: “你们和不和我玩?” “你和我们玩,我们就和你玩。” 慧姐最烦的就是这种要上课的日子,家里空荡荡的,手下那些兵都弃她而去,他恨不得多个小伙伴一起玩呢。 “我和你们玩啊。” 小孩子之间的情谊就是这么的纯,不到三句话就交上了朋友,石头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玩那只胆都快破的大蚂蚁。 石妮是个眼里有活,也懂得感恩的人。药材棚这边的活忙完,过来看一下石头,见石头已经开心的和慧姐一起玩了,又干起石宽这边的家务活来。 儘管这些活有人干,现在只是还没到乾的时候,但是她看到了,那就帮干。 傍晚,文贤鶯和土妹带著一大帮孩子回来了,石头看见,竟然主动上去问候: “文校长,宽叔说让我明天跟你去学校,你还要我不?” “要啊,怎么能不要呢。” 文贤鶯手放在石头脑袋上摸了摸,心里十分惊讶。昨天和今天早上她都好说歹说,这个小子就是不去学校,还被他娘竹片都打断了两条,那也不动於衷。石宽是用的什么法子,说动这头倔牛的? 她看了一眼院子,又看向客厅,没看到石宽的影子,知道是在房间里睡觉还没起来,便走回了房间。 进了房间,穿过那屏风,往床上看去。床上除了摺叠起来的背子,也没看到人。 这石宽,会到哪去了呢?正想转回身走出去,身体两侧各伸出一只手来,对著她的胸脯就抓。 这个手她熟悉,全身上下都不知道被这手摸了多少遍了。她把手里的书本对著那手拍了一下,压低声音骂道: “你是贼啊,偷偷摸摸的。” 石宽嬉皮笑脸,下巴枕在了文贤鶯的肩头上,手继续抓著。女人长这么大的胸脯,绝对不仅仅是为了给孩子喂,最主要的还是给男人抓的。因为不管是把手伸进衣服里面,还是这样隔著衣服,都那么的好抓。 “谁是贼了,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你的脚步声,这不想嚇你一下吗?” “你还想嚇我,看我不把你打扁。” 文崇鶯反手回去,勾住了石宽的脑袋,自己的脑袋也往后仰,两张脸摩挲著。她最喜欢和石宽这样嬉闹了,每一次嬉闹,都感觉自己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石宽顺势就吻住了文贤鶯的嘴唇,把人拥著推向前,坐到了书桌前的靠背椅上。这是文贤鶯的宝座,只要文贤鶯在家,他绝对不会乱坐。 说来也奇怪,他和文贤鶯一起晚上做那种事都不怎么吻了,可一起嬉闹时,却经常吻在一起。现在吻著吻著,还有点兴起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门还没关,天也没黑。文贤鶯怕孩子们突然进来撞见,见石宽兴起了,便把人推开,气急的说道: “刚才我在院子里见到石头了,他说明天要去读书,你是怎么劝动他的?” “我是老师的丈夫,能没有点口才吗。” 石宽虽然兴起了,但要不了多久就得吃饭,不是土妹来叫,就是桂来叫,还真不方便现在和文贤鶯做那事,便躺回了床上,两脚垂在床前摇晃著。他把和石头的事,得意的说了出来。 能把石头说动去读书,那是件好事。可一年级才读一天,名字都还不会写,就要跳去二年级。这怎么行啊,文贤鶯白了石宽一眼。 “哪有你这样允诺孩子的,你怎么不说让他去读四年级啊?” “一年级和二年级有什么区別呀,他这孩子又不是读书的料,混个初小毕业,能学会几个字,数得清一到十得了唄。只要他去读书就行,管那么多干嘛。” 石宽一脸无所谓,他確实认为石头不是读书的料。下午和石头聊天时,他看到石头的手和脚,到处都是疤痕,可想而知,这孩子在石鼓坪村是多贪玩。 文贤鶯却和石宽的想法不同,每一个孩子她都想用心教,孩子能学多少,能用多少,那是以后的事。 石头確实年纪大了一点,放在一年级真的不合適。一年级的课程挺简单的,石头又是住在他们家隔壁,那抽点时间补补课,一年级和二年级就一同上了吧。 在文贤鶯对石宽的骂骂咧咧声中,石心爱跑进来了,近一整天不见到娘,知道娘回来了,她还是要进来撒一下娇的。 文贤鶯把石心爱抱起往外走,心里也在暗自庆幸。幸亏刚才忍住没有和石宽“连”起来,否则估计都还没到一半,准要被这小丫头撞见了。 石头耍了两天的性子,终於又跟文贤鶯去读书了。被安排在二年级,虽然他还是比小伙伴高出许多,但也不再有什么排斥。文贤鶯閒暇时,就教他一年级的注音,还有那些数字。他学得还挺认真的,似乎还从这些奇妙的文字里找到了玩的乐趣。 这天晚上,二妮进了房间,习惯性的往那半边窗户看了一下,这才点燃桌子上的小油灯。 窗户外月影模糊,哪里还看到赵永贞的脑袋啊。那天和赵永贞约会首先就是把赵永贞臭骂一顿。说是从今往后不准跑到她的窗户下,要是被发现了,准要当成贼抓起来。 赵永贞还真听话,说不准来就不来了。赵永贞不来了,她的心却慌慌,好像缺少了点什么。 这时小丽走进来,有点鬼鬼祟祟的样子,到了她身旁,压低声音说: “姐,你是不是快要嫁人了?” 第1372章 保守秘密 被小丽这样问,二妮就更加的想赵永贞,他肩膀撞了一下靠上来的小丽,骂道: “乱说什么?你是不是嫌床不够宽,想把姐赶出家门啊。” 小丽被撞了,却依然是那有点猥琐的样子。 “怕是姐你嫌这床不好睡,要跑去其他人家的床上睡哩。” “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二妮说要撕烂小丽的嘴,却只是狠狠的瞪了一下过去。 小丽並不害怕,还竖起一根手指晃著,得意的说: “还不承认,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其实二妮心里也七上八下的,那天晚上小丽突然进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赵永贞。 “我知道你要嫁给谁了。” 小丽好不容易抓住二姐的一个把柄,哪能那么容易说出来啊。 二妮急得不得了,双手掐住小丽的脖子直往床上按,不过也只是装模作样,並没有真的掐。小时候打架那会真的掐,现在她都已经这么大了,哪还能做那种事。 “说不说,不说我掐死你。” “他叫阿永,是不是啊。” 没有被真掐,小丽更加得意了。但她没有大喊大叫,把声音弄得小小的,既不被外屋的爹娘听到,也不被一板之隔的两个弟弟听闻。 听到说是阿永,二妮瞬间就没有勇气再掐下去,她鬆开了手,又羞又急: “你看到他了?他在哪?” 不被掐住了,小丽就坐正了起来了,指了指床底,做了个挑衅的表情。 床底下怎么可能有人,就算赵永贞有一百个胆,那也不敢偷偷摸摸跑进来,躲到床底下去啊。不过,二妮想赵永贞心切,还真把屁股滑下床,蹲到了地上,往床底下看。 床底模糊一片,隱约看到一些塞著的杂物,哪里有赵永贞的影子?她站起来白了小丽一眼,没好气的骂道: “姐也拿来骗,以后我的衣服你別想穿。” 小丽的衣服大多数都是二妮穿短了,传到她这里的。虽然都是旧衣服,但她也挺高兴的。看二妮是真想生气了,也就不再卖关子,蹲了下来,在床底那堆杂物上面摸出了一个小包,拿出来摆到了床上。 那小包就是一张油纸包著四四方方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物体。二妮既好奇又惊讶,动手把油纸上面的细麻绳解开。里面还包有一层布,她赶紧把布也解开了,这才看到里面是厚厚的一摞书。最上面的一本封面淡绿色,写著“彷徨”两个大字。 小丽也不知道包里的是什么,二妮打开看是书了,她也惊讶得嘴巴张圆。 “哇!这么多的书啊,分几本给我看,不然我就告诉娘。” 二妮没有回答小丽,把最上面的《彷徨》拿开,接著出现的是《鲁闽风云》,再拿开,又是一本《春》。下面还有《战国策》、《日出》、《孟子》、《家》、《秋》、《鲁迅全集》、《骆驼祥子》、《雷雨》。 这些书没有一本是新的,但都保存完整,书角页捲起来的都没多少。二妮又喜又惊,捧起几本压在胸口,紧张的问: “这些都是他给你的?” phoenixphoenixdating 小丽已经拿起最开始被甩过一边的《彷徨》俯在床上翻看了。她头也不抬起,小声回答: “是给你的,他让我帮拿给你的。” 平时只要看到书,二妮也会像小丽这样忘我的阅读,可今天她哪有心阅读啊,把小丽的书扯过一边,又著急的问: “他在哪里给你的?你怎么认识他的?” 小丽有些不高兴,但还是说了出来。 原来呀,小丽今天没什么事干,就挎了一个篮子出去,准备去挖一些鱼腥草回来晒乾,拿去石宽那里卖,换点零钱来一的。 下了石磨山了,才走不远,就看到一个小伙子从路旁蹦出来,还拦住了她的去路。她心里慌啊,当时就把篮子里的镰刀拿出来,警告说敢乱动,就一刀劈过去。 那小伙子並没有要对她怎么样,摆摆手让她不要误会,说是她哥和二姐的朋友,还说出了名字。 二姐林佳燕这个名字,他们家里人一年到头也叫不上一回两回。这个小伙子既然能说出来,她也就相信了,把镰刀放回了篮子里。 那小伙子估计是在这里等候她多时了,又去路边拿出了一包东西交给她,让她帮转交给二妮,还说不允许告诉任何人。为了让她守口如瓶,还从兜里摸出一包早就准备好了纸硬块,说是帮守住这个秘密,下次还有吃。 小丽比二妮小不到两岁,脑子早已鬼精鬼精的了,从小伙子的语言和神色就猜出和二妮,有种男人女人偷偷玩的关係。 她也不是那种知道点秘密就到处乱嚷的人,再加上还有那包垂涎欲滴的纸硬封口,就更不会乱说了。 她问了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小伙子刚开始还害羞不敢说出来。她就说不说的话二妮不知道是谁送的,那不是白送了吗?小伙子这才告诉她叫做阿永。 有了这么多纸硬,她哪里还有心思去挖鱼腥草啊。这些年挣钱难,路边就是新看到一棵鱼腥草钻出来,那也有人扯回家去晒,今天得一抓,明天得一把,凑少成多也够去换一些钱。附近的鱼腥草早就被挖光了,她出去也是碰碰运气,不知道能不能挖到的。 回到了家里,二妮和爹娘在学校的厨房干活,她自然是不敢把那包东西拿给二妮的,就拿回房间藏到了床底下。 嘛,那是给她的,她毫不客气的就剥了一颗来吃。 有吃的东西怎么能瞒得了弟弟,阿旺和阿来在学校读书,石大辉在家里把平时捡来的那些瓶瓶盖盖灌沙子玩,见到她出来嘴巴动了,就问她在吃什么? 她有心想瞒,看到弟弟那馋样,哪里还忍心瞒下去。就剥了给弟弟吃,自己留下那绿绿的纸。 小孩子都是馋猫,吃了一颗哪里会够啊?吃完了又来缠著她。最后两人吃啊吃啊,吃到阿旺阿来放学,就仅剩下四颗了。 分给阿旺阿来每人两颗,她的兜里从开始鼓鼓的,也变成了只剩下一沓纸。 第1373章 挖宝 听了小丽的讲述,二妮比自己见到了赵永贞还要紧张,心跳得砰砰响。她竖起手指,点在小丽的脑门前。 “记住,不能对任何人说我认识他,否则有你好看。” 小丽抓住二妮的手指摆过一遍,狡猾的说: “他给我了,你……” “我也给你,等我有钱了就买给你。” 二妮把手抽出来,打断了小丽的话。 这承诺有点像在骗小孩,可二妮也没办法,她虽然找到活干了,过几天也可以正式收工钱,可这工钱只能看不能用啊。 就连她爹干活的工钱,都得交给娘。冬生出去干一年活了,所得的工钱也是交给娘。她现在吃家里的,住家里的,怎么敢把自己的工钱收起来。 所以工钱只是看著好看的朵,她是不敢摘的。不敢摘,又哪有钱给小丽买来。 冬生虽然把所有的工钱都交给他娘了,可他的日子却过得比二妮滋润得多。去年他没跟文贤贵,但是赌钱贏了一点,又从牛春富身上摸出那么多,所以根本不缺钱。 今年嘛,文贤贵为了拉拢他,给了两次钱他去睡婊子,钱都还不少。他对婊子已经没兴趣了,没有去睡,钱又省了下来。 可以说,他现在才是他们家最有钱的。 手电筒买回来了,洛阳铲也已经被接好的柄。他和文贤贵两人,已经连续三晚到牛春富的那块菜地去捅了 第一天晚上,文贤贵兴致勃勃,举起洛阳铲,一下一下的往下杵。只要感觉铲子碰到什么异物,立刻提起来,打开手电筒,双手遮著查看。 这里离村子那么的近,可不能让光亮乱射,被村里的人看到。 冬生拿著另一把洛阳铲也在旁边往下捅,铲柄快有他那么高。每次都是捅到快没铲柄了,没发现有宝贝,这才又挪了个地方。 第二天晚上,没干过这种累活的文贤贵,手臂已经酸麻。虽然兴趣还是很大,但动作明显跟不上了。冬生都捅了三个洞,他一个洞还没捅到半柄。 捅三下就坐一分钟,冬生这边的铲子有什么响动,他立刻过来帮照手电筒。 只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铲子发出那些不同的声音,提起来看时,那半圆里面包著的东西,不过是一些石头。 第三天晚上,文贤贵的兴趣就减下去了许多。不仅手臂酸痛,两腿和腰也开始痛起来,白天他都懒得去工地上走了。 不过啊,天黑了不久,还是的和冬生一起去菜地挖宝。只是铲子都懒得拿了,陪著一起去,等冬生把铲子提起来,才帮拿手电筒照一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 冬生倒是还挺精神的,一边叼著烟一边干活,也不觉得累,时不时还问上几句。 “贵叔,在县城买一套房得多少钱啊?” 挖不到宝贝,文贤贵没什么精神,也就胡乱应付。 “那肯定要很多钱啊,两边手都数不过。” “是万吗?要十几万啊?” 冬生见过最多的钱,就是搜包圆圆的家,搜出那一盒钱了。十几万,那得七八盒,想想都头痛。 phoenixphoenixdating “十几万都不止,你刚才捅了一下,声音咔咔有点尖锐,是不是捅到了,快提起来。” 文贤贵已经手捂手电筒,准备要看那提起来的是什么东西了。 冬生更加积极,儘管这种声音听到过很多次,每次提起来查看都是一些风化石,或者烂树根,根本没有什么宝贝。 但他还是希望是金银財宝,文贤贵说了,挖到金银財宝会分他一点,他还想用这些钱娶一个漂亮的城里姑娘,再买一套房子呢。 听人说城里姑娘拉尿的地方都长得像一块玉,闻著都是香的。 铲子提起来了,从那指缝里透出了光亮查看。只不过是又是一些石头。他算是明白了,捅到这么深的地方,下面已经是岩层,不可能有什么宝贝。 文贤贵也是很失望,把手电筒关了,摸到放在旁边的茶壶,伸进嘴里喝了一口。茶壶滋滋的响,茶也已经被喝乾。 他顾不得地面潮湿,往后一倒,躺了下去。 “冬生啊,会不会找错地方,老牛头不把民脂民膏埋在这里啊?” 菜地还蛮宽的,他们隔著两三尺就掏一个洞,现在整个菜地都已经被掏了大半多,还剩下一个角。 冬生还想著城里的姑娘呢,並未气馁,答道: “我们都已经捅了这么多,剩下这点怎么都要捅完了再说啊。” 这时从村子里传来的鸡叫声,已经是下半夜了。文贤贵撑坐起来,有点无奈的说: “鸡都叫了,处理一下,回去睡觉,明晚休息一晚,后天晚上再来吧。” “也好。” 连续干了三个晚上,看文贤贵这个样子应该是干不下去了。 冬生拿著铲子把刚才掏出来的那些泥土打散,还把那些小洞填了。这里就在村边,白天经常有人走动,不能让人看到掏出来的一截截泥土。打散搞乱了,人们还以为是那些大胆的獾猪出来乱拱的呢。 两人回家,疲惫的睡去。 牛宝丰和大儿子都是这里工地上的小工头,时常要和唐森见面商量一些事情。阿香和牛宝丰大儿子的婆娘朱燕,也很快的认识並熟悉起来。 朱燕没什么事做啊,公公和丈夫去工地上忙了,她就在家里面弄吃的。昨天晚上她量了几筒黄豆放到木盆里浸泡,今天一早去到唐森他们住的地方,把阿香叫了来,两人一起磨豆子,做豆腐。 豆腐这玩意,费时又费力,平时都要过点节气,才会做来吃。今天不年不节,朱燕却做了,那是为了討好文贤贵。毕竟没有文贤贵,她家公和丈夫都当不上小工头。 两人把石磨洗乾净,一人推磨,一人放豆子。白的豆浆流进了桶里,又拿回去煮开上豆腐架滤渣,忙得是不亦乐乎。 豆腐做好了,分了好几块给文贤贵。 文贤贵喜欢吃豆腐,特別是豆腐酿,恰好今天有人杀猪挑肉来卖,便买来了肉,让阿香和冬生两人做了豆腐酿。晚上收工了,把唐森一起叫来吃。 第1374章 夹子 昨天睡了一整天,今天又只是在乡公所坪子上走来走去,文贤贵的体力完全恢復了。 晚上吃饭时,他夹著昨晚留出来,未做一顿吃完的豆腐酿,一口就咬去了一半,说道: “冬生,晚上我们继续去挖淮山,今晚我也挖,爭取把剩下的地方都挖了。” 挖淮山就是去挖牛家的宝贝啊,冬生知道文贤贵干不了多久这种力气活,也就討好的说: “去唄,我帮挖,你拿手电筒在旁边看就好。” “我也挖一点,明后天你宽叔就来了,我要挖完再回去。这个宝贝不埋在菜地里,那肯定是埋在他们的坟山上,下一个月我们来,把他们家的祖坟都刨了。” 文贤贵说完,把那剩下的一半豆腐酿也塞进了嘴里。这豆腐酿啊,第一顿吃鲜嫩滑口,第二顿吃,更加增添一些香味。要是冬天放到锅头里燉,燉到里面起蜂窝,那又是另外一种口味。 “那好吧,不知不觉又一个月过去了。” 日子过得真快,二月来到这里,东搞几天,西搞几天,一转眼又到了月末。 吃过了晚饭,等天彻底黑透,两人拿上铲子,端著茶壶,又鬼鬼祟祟的往牛春富加菜地走去。 春天到来,到处虫鸣蛙叫,好不热闹。 到了那里,也不用多说话,各自选了一个地方,借著模糊的夜色,开始干起活来。 铲子一下一下扎进泥土里,发出吱吱的声音。在这热闹的夜晚,就像有人唱歌打了节拍。声音不大不小,惊扰不到附近的村民,也惊扰不了他们自己。 突然,“砰”的一声响,紧接著又是文贤贵“哎哟”的一声。 冬生扭头看去,只见文贤贵已经跌坐在地,双手抱脚,痛苦的哼哼著。 “贵叔,你怎么啦?” “手电筒,快捡过来看一下,是什么东西咬了我,这么的痛。” 要不是担心说话被远处的村民听到,文贤贵肯定嚎啕大哭的。他感觉脚上的痛比被岑洁挖眼珠还要痛。 冬生连忙拿过放在一旁的手电筒,手遮著光亮照向了文贤贵的脚。不看不要紧,看了凉气都倒吸一口。 文贤贵的右脚,被一个碗口般大的铁夹夹住了。那布鞋的鞋面都皱了起来,估计那铁齿已经穿透鞋面,咬进了肉里。 “別乱动,我给你取下来。” 这铁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要是没有工具,还真难取下来。幸好有两把铁铲在,冬生取出了一把铲子,深深的插到了地下,另一把穿过去,挪到了文贤贵的脚上。两把铁铲用力一夹,这才把铁夹夹松。 文贤贵自己也帮忙,把两片铁齿掰开,取出了脚,立刻把鞋子脱下来。看到那脚面鲜血直流,他痛得直骂: “他娘的,谁这么缺德,到这里来装夹子啊。” 冬生扯过自己的衣服下摆,在那铁铲口上磨了一下,撕下一块布来。一边给文贤贵包扎,也一边臭骂: “肯定是哪个看到这里翻出这么多泥土,以为是獾猪出来拱土找蚯蚓吃,就来下夹子了。” “下他娘啊,夹到老子了,被我知道是谁下的,我非弄死他不可。” 这痛钻心啊,文贤贵腿都不由自主的抖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冬生也不是什么好人啊,他虽然对文贤贵抱有敌意,但在这里,他俩就是一伙的。他一边给文贤贵把那包扎布繫紧一边说: “他夹你,我们也夹他。” “怎么夹?” 这话让文贤贵都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痛,迫不及待的反问。 “他下夹子的,明天早上肯定来收啊,一会我下到旁边,就不相信他踩不中。” 给文贤贵包扎好了,冬生拿著那个铁夹,压低手电筒的光亮,左看右看。他觉得下夹子的这个人肯定是个新手,把这铁齿磨得这么利,上面也不放一层布。即使是夹到了獾猪,那挣扎一晚上,腿也被夹断,挣脱跑了。 文贤贵把茶壶端过来喝一口,缓解一下疼痛,恶狠狠的说: “那你马上下,他娘的,敢夹我文贤贵,不要命了。” 冬生在石磨山时,不知道下过多少小夹子,装过多少白肚鼠和黄鼠狼了。这夹子虽然大了一点,但他依然熟悉。摆弄了几下就把铁夹重新装上,眼睛四处瞄,寻找了一个来人必踩的地方,刨了一个小坑,才把铁夹摆上去,又在上面铺了些树叶,撒上碎泥土偽装。 冬生才是下夹子的老手,他把那夹子的机关装得很老,一般二三十斤重的东西踩上去,都难触发,目的就是要夹人的。 而且他在铁夹下面刨的坑也有点深,人只要踩中,铁夹往上一弹,夹的可就不一定是脚面,很有可能夹到脚踝。这地方没有鞋面的保护,被夹住了那才叫痛。 做好了这一切,他问道: “贵叔,你还能走不?不能走我背你。” “能,把我扶起来,他娘的。” 文贤贵倒是想要冬生背回去,可现在是二十八九,一点月亮都没有,自己走路都难辨认物体。要是让冬生背,一会磕磕碰碰,碰到那个伤脚,可就得不偿失了。 脚只是伤到一边,拄著铲子,又有冬生扶著,蹦回家去,问题也不大。 “我先把东西捡好。” 冬生把茶壶里的茶倒掉,把茶壶装进了衣兜里,又把铁铲当拐杖,塞到文贤贵的手中,这才把人扶起来。 两人就这样一脚深一脚浅,慢慢的往家走。手里有手电筒,但也不敢照亮,只是打开了装进衣兜,让它隔著衣服,发出一些微弱的光亮,勉强能照见脚下的路。 回到了家里,冬生又去到门外摘了一些冬青叶回来嚼碎了,解开文贤贵脚上的布,把那树叶沫敷上去,重新包扎紧。 也只有在家,不怕被人发现了,在那煤油灯下,这才看清了刚才被夹的伤口有多深,被那铁子咬了多少个口。 这还只是夹獾猪的小夹子,要是那些有海碗一般大,能夹野猪的那一种。文贤贵的这只脚啊,估计骨头都要被夹碎,想想都后怕。 第1375章 凭空捏造 文贤贵都几天没去工地上走了,今天早上,牛宝丰叼著菸斗来到这边,见冬生正在外间炒菜,未见文贤贵,就喊道: “冬生,文所长呢,还未起床啊?” “昨晚上茅房,不小心踩到了钉耙,扎穿了脚,现在躺在床上哼哼呢。” 冬生朝里间努了努嘴,表情有点伤心。 “踩到钉耙了?” 牛宝丰吃了一惊,连忙把菸斗从嘴里取出,敲出里面的菸丝,推开里间的门。 两个大男人睡,况且冬生也起床了,里间的门只是虚掩,並未关实。 文贤贵躺在床上,把一只小板凳放上了床,伤脚就架在上面。经过了一晚上,那脚更加的痛了,筋脉每跳动一下,痛也就跟著来一下,难受极了。 他在里面是听到牛宝丰和冬生在外面对话的,这脚受伤是无法隱瞒的,但不能说是踩到铁夹。所以昨晚俩人就商量好,说是踩到茅房旁边的钉耙。因为那里確实是放了一个钉鈀,应该是平时用来扒一些粪干之类的。 这会牛宝丰一推门进来,他就先开始埋怨。 “真倒霉,跑去上茅房,模模糊糊没看清楚,一脚过去,就踩到了钉耙,连著鞋子都扎穿了。” “哎哟,这可怎么办啊?我都叫他们不要把钉耙放在那里,就是不听,唉!” 牛宝丰站在床前,伸出双手,却又是不敢去碰触,脸上儘是自责。 这不是真的,不能赖到牛家身上啊,文贤贵急忙帮开脱。 “平时也不会踩到,可能是被风吹倒了,我没注意才踩到的。” 文贤贵不怪罪,牛宝丰的心鬆了不少。 “我就让他们拿走,对了,上药了吗?” “冬生咬了一些冬青叶敷上了,现在疼啊。” 文贤贵说话时,嘴角都往一边扭去。 “不打紧,冬青叶是长肉的,现在应该是长肉了,才会一阵一阵的疼。” 牛宝丰这话不是在討好,冬青叶在农村人眼里,那可真的是宝啊。不管刀伤割伤,都是嚼它来敷,小伤两三天,大伤八九天,都会长出鲜嫩的肉来。 “唉!今天找两个人,把我抬出去,我也不等石宽来了,回家好好休养。” 文贤贵自己感觉伤得挺严重的,光靠冬青叶不一定管用,得赶紧回家找郎中看一看。现在的他生性多疑,外面的郎中信任不过,还得回到龙湾镇,找柳倩看上一看。 文贤贵不怪罪,那已是天大的好事了,牛宝丰连忙应道: “那好,我去把少强叫来,让他和冬生抬你出去。” 牛宝丰说完就走,这种事要表现得积极一点啊。少强和牛家沾亲带故,二十好几了,还没討婆娘。牛宝丰平时有什么事,总爱叫上他帮忙。 文贤贵端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灌了一口茶。这脚痛得一阵一阵的,唯有喝茶能短暂的缓解一下。 没多久,冬生做好了早饭,把文贤贵扶出来吃时,牛宝丰又折回来了,身后带回来了个村民,叫做明隆。 牛宝丰一进屋就说: “少强那傢伙也是倒霉,前两天去下夹子,今天早上去看,没看到有东西踩夹子,就打算把夹子收回来。可他看了下,竟然找不到自己的夹子了,东找西找,脚却先找到,把自己夹到了脚踝。你说这个人够不够笨,自己下夹子在哪里都不记得,把自己夹住了,唉!我把明隆叫来,一会和冬生抬你出去吧。” 文贤贵和冬生相互看了一下,终於知道了下夹子的是少强。他也不好发脾气,不过还是嘲讽道: “还有人和我一样倒霉,我不住在这里,就在这里和少强就有伴了。” “是啊,我有张竹躺椅,一会就绑那张竹躺椅抬出去,明隆,排到了码头,你还把我的椅子背回来哦。” “好,丟不了你的。” “不是怕丟,是那躺椅还蛮好的,也捨不得丟。” “……” 吃过了早饭,冬生和明隆两人找竹子做槓,把躺椅做成了一个舒舒服服的软轿,抬文贤贵出木和乡去。 文贤贵的脚確实是蛮痛的,可还不到走不了路的程度,上船和下船都是他自己单腿蹦著的。不过回到了龙湾镇,还是叫上一顶滑竿,让人抬著回到了自己家。 阿芬出去买些肉菜,家里就只有黄静怡躺在门口的那个躺椅上。看到文贤贵坐著滑竿回来,心里还有些鄙视,就这几步路还要做滑竿,真是大老爷。 冬生跟在滑竿后面的,这会衝到了前头去。 “黄婶,贵叔的脚被钉耙扎穿,这些天怕是要躺在床上了,是睡你这边,还是睡芬姨那边?” 黄静怡这才注意到文贤贵的右脚缠著厚厚一团布,鞋子也不知道到哪去了。她从躺椅上站起来,略微的担心。 “扎……扎到脚了?严不严重啊?他……他要睡哪边就睡哪边唄!” 文贤贵本来都想叫冬生不要问那么多,直接抬去阿芬的房间。可听到黄静怡的后半句,就开口说道: “去我的房间啊,去阿芬的房间干嘛?放我下来,这几步路自己走就好了。” 其实文贤贵不想和黄静怡睡,特別是在这种受伤的情况下,和阿芬睡,让阿芬伺候,那才叫舒服。 不过黄静怡后面那半句话,他觉得和以往不一样,也就赌气睡黄静怡这边。 睡就睡唄,见文贤贵还能自己单腿蹦著走,黄静怡又感觉不是很严重,扶都懒得扶进去,又坐回了躺椅上。 倒是阿芬回来,听说了文贤贵脚被钉耙扎穿,立刻放下东西,走进了房间。 “少爷,你怎么就不小心一点,那么大个钉耙也去踩。” 和阿芬在一起,那是文贤贵心情最放鬆,最没有防备的时刻。他躺在床上把身子挪了挪,还有神气自我解嘲: “钉耙是大了,可我眼睛不够用,怎么能看得见?” “天气热了,不能捂这么紧,得解开来透透气,我看伤成什么样?” 阿芬也不管文贤贵同不同意,蹲到床前,就把那只脚扯出来,解开上面缠著的布。 “没事,死不了,我文贤贵没那么容易死的。” 要是別人就这样解开布条,文贤贵准会骂上几句的。阿芬就不同了,痛和不痛,他都想要阿芬看一看。 第1376章 真妻野妻 阿芬又把文贤贵的脚扯近了一些,把上面敷著的那些冬青叶渣一点一点的剥开,看著那被染得黑黄黑黄的脚,她眉头紧皱。 “都长脓了,那钉耙脏死那么脏,粪便进到肉里,你就死了。” 刚才还说死不了的文贤贵,马上就有些惊慌,他也坐了起来,看向自己的伤脚。几个伤口红肿发亮,伤口里黄黄白白像是鼻涕一样,还沾著冬青叶的碎沫,確实是长脓了。 “不会气吧,要不……要不你去把柳医生叫来。” “你把脚搁这別动,我这就给你叫人去。” 阿芬拉过一张椅子让文贤贵把脚搁著,不至於弄脏床,人就跑出去了。 椅子和床一般高,这样搁脚在上面,人有点不舒服。阿芬说钉耙上沾有粪便,这个文贤贵倒不担心,他却担心那夹子之前有没有夹到其他的动物,沾染了其他动物的什么东西,才让脚长脓肿成这个样的。 担心了,那就紧张啊,他扯开嗓子往窗户外面喊: “静怡,你倒是进来呀,搞几个枕头给我垫著。” 黄静怡慢悠悠的进来,也不说话,就扯过叠好的被子,再加上一个枕头,塞到了文贤贵的背后。 人啊,不管再怎么凶残,再怎么坚强,都害怕生病时的孤单。文贤贵现在就是这样,明明刚才已经看过了脚上的伤口,这回又开口说: “阿芬说我那伤口长脓了,我看得不太清,你点盏灯来,给我看看是不是真的长脓了。” 黄静怡倒也不拒绝,只是一边点灯一边嘀咕: “到外边看不就得了,屋里昏昏暗暗,看个什么啊。” “叫你帮看一下,这么多怨言。” 文贤贵害了这么多人,其实他心里也是怕死的。原本觉得没什么,最多休息十天半个月,自己就会好回来。可刚才想的那些,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 点了灯,黄静怡举过来看了一下,懒懒的说: “是长脓了,你看找谁来帮你治一下吧。” “找了。” 文贤贵要的只是黄静怡的话,答了他心里就舒服多了。 黄静怡不想和文贤贵待在一块,把油灯放回了桌子上,转身想出去。但是又想起了一件事,就又停下。 “你这脚能碰不?不能碰我晚上就去跟仙儿睡。” “又不是麻风,怎么就不能碰了?” 文贤贵內心深处还是想和黄静怡睡的,但是话说得嗡里嗡气,一点都不友好。 这种语气果然令黄静怡不舒服,那事也不知怎么跟文贤贵开口,想想还是不说了,身子一扭,又走出了房间。 没多久,阿芬就急匆匆的回来,身后还跟著石宽,进到屋就说: “柳医生和贤豪昨天就回娘家了,壮村有个郎中,看这种刀伤烫伤挺厉害的,要不我去请他?” “我也是郎中啊,我都到这了,怎么不让我看看。” 石宽抢著把话答上,他这是在调侃,不就是被钉子扎一下脚吗,就要请郎中,那天下人毛病那么多,郎中怎么够用啊? 他是刚才在文家大宅门口碰到了阿芬,才知道文贤贵踩了钉耙回来,便跟进来看一下的。调侃归调侃,文贤贵的脚就在眼前,那也不得不凑近看一看。 phoenixphoenixdating 石宽来了,文贤贵就不能那么怕死啊,装著从从容容,说道: “真他娘倒霉,牛宝丰茅房门口摆著的那个钉鈀,你看到过吧,就是踩到那个了。” 石宽不是郎中,但对这种小伤小病还是有一些了解的,看到那长脓的伤口,似乎就知道为什么了,问道: “这几天吃了什么?有没有吃鱼?” “哪来鱼吃啊,吃了豆腐,那个朱燕和阿香一起做的,做了蛮多,今天早上都还有得吃。” 说到了吃,文贤贵还有些回味。 石宽也不怕文贤贵痛,一手掏烟,另一手就在那脚拇指上弹了一下,调侃道: “还敢吃豆腐,那怕什么长脓啊?今晚让阿芬熬个鱼汤给你补一补,明天早上脓更多一点。” “你有没有良心啊?不知道我痛吗?” 脚拇指没有受伤,可弹了脚拇指,那就痛到上面的伤口啊。文贤贵脚立刻一缩,收了回来。 阿芬在旁边听到,也马上就明白了,她把话答上。 “你吃了豆腐,怪不得长脓了,一会我熬点浓茶,给你把伤口洗一下,就乾乾爽爽了,刀伤刺伤不能吃带腥味的,也不能吃豆类。” “这样啊,那你赶紧烧茶。” 文贤贵对阿芬还是很信任的,多年前染上了柳病,还是阿芬耐心给他治治好的,现在阿芬说浓茶可以洗去脓水,他自然是相信。 阿芬出去了,石宽和文贤贵又聊了一些工地上的事。聊这次又要拿多少钱垫进去给工人发工钱,聊文贤瑞有没有捎话回来等等。 阿芬帮用老浓茶洗了伤口之后,果然乾乾爽爽,那种一阵一阵,跟著静脉跳动的痛也消失了。文贤贵感到舒服了许多,天都还没黑,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待到醒来时,看到黄静怡坐在桌子前看书,油灯已经点亮,外面静悄悄的。知道已经是大晚上,他伸出了手,身体並未挪动,喊道: “帮我递茶壶过来。” 黄静怡放下书本,把近在咫尺的茶壶递给了文贤贵。 文贤贵喝了一口,又把茶壶还给了黄静怡,这才把身体往里边挪去。他伤到的是右脚,往里边挪,才不会让黄静怡碰到。 “怎么还不睡觉啊。” 其实夜已经蛮深了,黄静怡进来时看到文贤贵躺在床中央,懒得把人叫醒,这才捧著书本在那看的。 这会她打了个哈欠,把灯吹灭,也不脱去衣服,就这样和衣躺到了挪出来的位置上。 文贤贵很討厌黄静怡这种冷漠,骂了一句: “衣服都不脱,怕我c你啊?” 黄静怡確实是怕被c,不过文贤贵现在脚受伤,肯定不会动她,再加上有了上次的协议,也不会轻易动她。 她在黑暗中把自己的外衣和裤子脱去,又盖回了被子。再次沉默了好久,这才开口说话。 “我们家里也没多少活干,用不了那么多人手,我看不如把阿元辞退了吧。” 第1377章 天下苦人多 文贤贵还以为黄静怡就这样,一句话不说睡到天亮呢。 “把他辞了,没一个男人在,你们要搬什么重物都搬不了,辞他干嘛?留著。” “他吃得多,乱撒尿。” 黄静怡有点急,她想辞阿元的原因,是怀疑阿元偷偷摸摸进她房间。可是这事不能告诉文贤贵啊,而且也没確凿证据,仅仅只是怀疑。 文贤贵笑了。 “吃得多就吃得多唄,又不缺那点米。他乱撒尿,你看见了啊?” “没看到,到处角落都闻到尿骚味。” 黄静怡本来就不怎么爱说话,说了两句,文贤贵不想把人辞,她就有点生气,身子一转,就把背后对了过去。 文贤贵是感受到黄静怡生气了,为了辞退一个下人生气,他还感到有些疑惑。不过想到黄静怡平时爱乾净,也就有了些理解。他把手伸过去,在那屁股上摸了一下。 黄静怡就像突然被刺扎到一样,屁股一缩就缩了回去,扭头回来问: “你干嘛?” “摸一下,又不c你,反应那么大干嘛?” 还以为今天晚上黄静怡愿意和他睡,情况会有所改变呢。结果还是这样,文贤贵很是失望。 “我去把阿芬换过来。” 黄静怡说著就要掀开被子下床,心情本来就不好了,还被这样的摸,那就更加的不好。 文贤贵连忙把人抓住。 “別走,我还有话要对你说呢。” “什么话?” 黄静怡有些警惕,生怕文贤贵要反悔上次的协议。 “你嫌阿元不讲究,那我明天就把他辞了,乱撒尿狗都不如,留著干嘛。” 文贤贵倒不是有多討厌阿元,黄静怡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都提出来了,那就把人辞了吧。 “哦!” 黄静怡又躺了回来,这回不再把屁股向著文贤贵。 只是文贤贵也不再摸,而是把手缩了回去。 两夫妻就这样又沉默了,一直到天亮。 文贤贵回来了,那石宽就要去往木和乡了啊。他很是捨不得,早早醒来,借著窗户照进来的微弱光亮,看文贤鶯那乾净又漂亮的脸蛋,忍不住就亲了过去。 今天是石宽出发的日子,文贤鶯睡得也不那么沉,一被亲就醒。醒了虽然没有回吻过去,但把脸缩到石宽脖子窝,蹭来蹭去。 “你们这水库什么时候才能干得完啊?” “今年一年,明年一年,应该就干得完了。隔一个月就要去一次,烦死了。” 要分別了,总是有那么多的不舍,昨晚已经一起缠缠绵绵了,可现在石宽还是忍不住,手很快的就伸进了文贤鶯的衣服里。 文贤鶯很配合,勾著石宽的脖子,违心的说著: “小別胜新婚,你每次回来,我们都像新婚一次,这不挺好的吗?” “不好,我不想要这种新婚,我就想天天和你一起,一直到老。我们又不缺钱,真有点不想干了。” 如果文贤鶯不配合,那石宽可能也就过过手癮,以表思念,也就起床洗漱去了。可现在配合了,而且天色还那么早,他一下子就把那裤子蹬了下去。 phoenixphoenixdating “我们是不缺钱,可太多人缺钱了,你要是不干,许多人回来不知道干什么,家里没米下锅,那就是我们作恶了。” 隨著年纪的增长,以及这些年的战乱,文贤鶯比起以前来,就更加的关心那些穷苦的老百姓。她不知道具体要为这些老百姓做什么,但觉得给他们一份活干,那就是一份希望。 石宽本来还想和文贤鶯说一说在文贤瑞那里拿不到钱的事,可文贤鶯这样说了,他哪里还好意思讲出来。 “我就想作恶,天天和你作恶,一直恶……” “你慢点。” “呵呵,差点忘了六。” “真是的。” “……” 早早的吃了早餐,背上行囊,石宽就走出门。看到小芹挺著大肚子来他家里干活,他有些心疼,就说: “家里也没什么活要忙,你少干点,帮我带好南京就行了。” 小芹把头髮理过耳后,感激的一笑。 “我没那么金贵,这点活也不累,不打紧的。” 和一个女的,也不方便说太多,再说小芹说完就钻进了他家里,也不打算和他说下去,石宽只好摇摇头。 邓铁生是个比较负责任的警察,从不拖拖拉拉,小芹出门,他也就跟著出门了。见到石宽,甩了一根烟过来,说道: “又要去木和乡了啊?” 石宽精准的把烟接住,紧了紧背上的包袱,看著邓铁生家那已经褪色了的木棚子,问道: “小芹还有多久生啊?” “谁知道啊。” 邓铁生知道石宽又要说盖房子的事,去年就让他今年过年把房子拆了,请个风水先生看日子,准备盖新的土墙房。可正是请人看日子时,那人提醒他,家里有人怀孕,不能大拆大建,所以也就拖了下来。 虽然还没有开始建房子,但石宽的这份好心,他还是很感激的,过来殷勤的帮把烟点上。 石宽吸了一口烟,喷出了凌乱的烟雾,拍了拍邓铁生的肩膀。 “也不急,反正都住了这么多年,等小芹生了,过了满月,到时候再说。” “谢了。” “你我兄弟,说谢干嘛。” “该谢还是要谢的。” “……”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去。 如果没有石宽帮忙,邓铁生想要在这里盖房子,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不是因为他们没有钱,这些年他们俩夫妻都有活干,每个月都有钱收,钱还是攒下来了一些的。 可这里的地是文家的,想要文家点头给他在这建房子,那就需要石宽帮忙说啊。 现在文家的人主要是文贤贵,他也在文贤贵手下干事。但面子毕竟没有石宽的大,石宽开口,事才能成。 其实石宽动了念头让邓铁生建房子,也是因为老太太和文老爷都死了,这才敢提的。以前只是让邓铁生在这里搭棚子,他都要每家每户去问过,说是临时搭起来住一段时间的。 老太太和文老爷都已经过世,今年文贤安又死了,这事就容易得多了。只消问一下文贤贵,没有过多犹豫,当即就同意了。 第1378章 莫名其妙 石宽才上了去往县城的公船,阿元和刘婶就背著包袱走出文贤贵家大门。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是什么原因被文贤贵辞退的。 刘婶早上起床,和以往一样,脸都还没洗,就先到东厢房,要把黄静怡的尿拿出去倒了。可到东厢房前,看到文贤贵比她起得还早,摆著一张方凳放茶壶,人就坐在旁边,面无笑容。 来文贤贵家干活,文贤贵几乎不管家里的琐事,所以没有骂过她。但她每次看到文贤贵,看到那只像狼眼一样的独眼,心总会莫名其妙的有些慌。她低著头,小声的问一句: “少爷,起这么早啊?” 文贤贵起早是因为昨晚睡得早,再加上用老茶叶熬出来的浓茶洗伤口,让他一整晚睡得舒舒服服,早早就精神抖擞。他瞥了一眼刘婶,慢慢开口: “刘婶啊,要进去给静怡倒净桶是不是?” “是的。” 刘婶胆怯的回答著。 “不用倒了,现在外面到处打仗,我们家日子也不好过,用不了那么多人。这是你们这个月的工钱,你拿著,回去把阿元叫起来,收拾东西回家吧。” 文贤贵把早就准备好的工钱拿出来,放到了方凳上,顺便拿起茶壶缓慢的吸了一口。 刘婶顿时就呆住了,打仗家里不好过,那都是假话,打仗又没打到这里。他是不敢问文贤贵为什么的,片刻后,拿著方凳上的钱,掩面转回身去。 他们家三个儿子,一个小女儿。大儿子成家分了出来,小女儿已经嫁人,还有两个儿子在家里。 他们在文贤贵这里干活,打算攒钱回去给两个儿子把婆娘娶上。现在別说攒钱,就是自己的活都没得干了,哪能不伤心。 阿元得知俩人被辞退了,也是不敢去问文贤贵原因,只是埋怨,说肯定是昨天文贤贵回到家,没看到他俩人影,心里动怒了。 再怎么猜想,怎么埋怨,主子不要了,那就得收拾东西回家。 对於阿元和刘婶被辞退的事,阿芬也是感到相当震惊的。送了三个孩子到石宽家,自己就赶回来了。往日她都是跟著一起去到学校,这才回来的。今天阿元和刘婶走了,那所有的活都堆在她一个人身上,得挤出点时间来。 但是到了家里,她並没有第一时间去把所有人的衣服拿出来洗,看到文贤贵依旧坐在东厢房门口,便过去问: “你怎么就把刘婶和阿元辞退了?” “想辞就辞唄,这还有为什么?” 文贤贵一脸无所谓,不过话说得挺大声的,主要是想说给房间里还没起床的黄静怡听。 阿芬以前可是从来没有顶撞过文贤贵的,今天有些忍不住了,小声的埋怨: “要辞退,那也等脚好了才辞啊,现在就我一个人干活,今天还要帮你去找草药回来敷脚,唉!” “活你还怕没有人干啊,冬生,一会把家里衣服洗了,所有活都干一下,芬姨给我找药去。” 文贤贵衝著远处的冬生大声嚷一下,紧接著又伸出手,对阿芬说: “把我扶回去,困了,回去躺著。” “好哩。” 冬生爽快的应了,蹦著回来,跑去了洗澡房,准备把那些衣服洗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阿芬还有些不放心,把文贤贵搀扶起来,小声嘀咕: “让冬生洗?” “怎么,他洗不行啊?” 文贤贵手搭在了阿芬的肩膀上,顺势垂下去,捏了一下阿芬的胸脯。又一个月过去了,昨晚还睡那么好的觉,他就想著一会儿要和阿芬做一下那种事。 没人看到,阿芬也不说文贤贵,把人搀扶了回去。只是在拐进门口时,文贤贵却把她扳向西厢房,她还略微有些疑惑。 “不是要回去睡觉吗?” “睡你那里,她都还没起床,一会把她吵醒了。” 早上起得太早,现在文贤贵確实想回去躺著。 文贤贵的小心思阿芬懂,刚才捏她的胸脯,就应该懂了。这会她不再说话,把人扶进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也真是够默契的,进了房间,文贤贵躺下,稍微把屁股往上挺了一点。阿芬就知道帮忙把裤子褪下,自己也关上窗户,脱去衣物。 洗衣服是在院角的水井旁洗,隔得太远,加上白天有些嘈杂,冬生就没有办法听到阿芬那沉重压抑的喘气声了。 他吊了几桶水上来,倒在盆子里,一件一件的把衣服放下去浸泡。 这些衣服是文贤贵和黄静怡以及三个小孩子的,他们下人的衣服不会和主子的衣服一起洗,也不可能等到现在才洗,洗澡后就要顺手洗掉晾晒。 在木河乡,文贤贵的衣服也是他帮洗,这没有什么。估计文贤贵也是这样想,才让他帮洗衣服的。 放著放著,突然就抓到了一件小衣服,不用想就知道是黄静怡的,他的心一下子就剧烈跳动。不知道为什么,左右看了一下没人,他还把头埋了下去。 小翠是他睡过的女人,不过出现在梦中最多的却是黄静怡。而他又在心里发誓过,不能对黄静怡怎么样的,可偏偏又总是这样想入非非。 人啊,为什么会有这种烦恼,真是莫名其妙? 冬生害怕阿芬隨时会出来,並不敢做出什么太过分的。同时也为了缓解那无法解决的难受,他拼命的搓洗衣服,要是那布料差一点,估计都会被他搓破。 在他把衣服用衣架撑好,掛在竹竿上时,隱隱约约感觉背后有人。回头一看,还真的是黄静怡站在那里,嚇得他差点把那竹竿撞翻了。 “黄……黄婶,有……有什么事?” “打水给我洗脸。” 黄静怡话很冷漠,说完转身就走。他刚才起床,已经没看到阿芬,知道阿芬出去帮文贤贵采草药了。 本来想自己打水洗脸的,却瞥见冬生在这边晾衣服。她也不是来叫冬生伺候她洗漱的,而是知道冬生在洗她的衣服,心里有些不舒服,这才过去。 她想说两句,让冬生以后不要洗她的衣服,可到了冬生身身后,却说不出话来。 冬生回过头,她还看到那裤子鼓起,证实了自己心里那种想法。但不知为什么,她对阿元莫须有的厌恶,对冬生这种有著合理猜测的,却厌恶不起来,只得说让帮打水洗脸。 第1379章 口水 冬生不知道黄静怡什么时候来的,他担心自己之前闻小衣服被看到,心里忐忑不安,两手在衣服上摸了一下,紧张的回应。 “哦!” 看冬生走了,黄静怡慢慢跟在后头。自己只说把阿元辞退了,哪里知道文贤贵连刘婶都一起辞了。看来今后,许多活都得自己干咯。 主子洗脸用铜盆,冬生在锅头里舀了几瓢热水,试了试水温,把水端出来,放到了阳阶上。 “洗脸吧,黄婶。” “你忙別的去吧。” 冬生可能是第一次伺候女人洗脸,只是把水端来,毛巾也不拿。不过黄静怡不想让冬生帮拿毛巾,便把人吩咐走了。 听黄静怡的语气,应该是没发现什么。冬生砰砰乱跳的心,这才慢慢平息,急忙干別的活去了。 两个多小时后,阿芬回来了,还带来了杨氏和邓铁生等一眾小警察。 杨氏现在是文家唯一的长辈,文贤贵脚受伤了,她听到了,那就过来看一看,顺便找黄静怡说说话。 邓铁生他们则是特意来看文贤贵的,顶头上司受伤了,他们这些部下敢不来吗?即使两手空空,那来看一下也要来啊。 文贤贵睡得正香呢,被阿芬叫醒,有些不高兴,说道: “干嘛,外面吵吵闹闹的?” “你二姨娘和铁生他们来看你了,出去坐坐。” 阿芬说著,就把文贤贵的两只脚扳下床来,拿起一只鞋子往脚上套。 文贤贵有些不情愿,嘀嘀咕咕: “早不来晚不来,我睡觉的时候来。” “我跟你采那些长肉生肌的草药回来,一会锤的给你敷上,出去吧。” 昨晚用老茶叶水只是洗去脓水,还得重新敷上草药啊。 没有了那种阵痛,加上有外人在外面,文贤贵不想让阿芬搀扶出去,把人推开。 “我自己行,帮我把茶壶端出来。” 虽说不用阿芬搀扶,但是出到了门口,那些小警察们看见,一个个跑过来,就像架犯人一般把文贤贵架到了客厅,平平稳稳的坐在了椅子上。 杨氏和黄静怡聊著天呢,看到文贤贵出来了,凑过去问: “怎么就踩到钉耙了呢?冬生和阿元哪去了,也不把你扶一下。” 说到了阿元,文贤贵就想起了早上阿芬说的忙,看了一下跟著杨氏来的秋菊,就说: “阿元夫妻俩乱撒尿,我把他们赶走了,你家之前不是有个叫玉兰的吗?好像生孩子就回家了是吧?托人问一下她想不想来干活,想的话让她和她丈夫到我这来干。” 玉兰就是秋菊的堂姐啊,现在在家没活干,家公是个石匠,平时给人凿点石臼和石磨。玉兰帮打下手,滚一些石头。 这些年人们的日子不好过,根本没有什么人请凿石磨和石臼这种东西。靠这手艺,填饱肚子都难。 秋菊听到文贤贵这样说,不等杨氏回答,就抢先说话。 “玉兰是我堂姐,她閒著没活干呢,想来干活的,只是她男人不在家,当初跟著二少爷当兵去了,现在也没个音讯。”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贤贵喝了一口茶,一拍脑袋,说道: “哦,我记起来了,她丈夫姓申,之前是我们文家护院队的。” 玉兰之前可是杨氏的贴身下人,说到玉兰了,她还蛮想念,就说: “秋菊,那一会你就回去一趟,把玉兰叫来干活。” 秋菊当然想把玉兰叫来呀,可文贤贵刚才的意思是要一男一女,她高兴不起来呀。 “她男人不在家,自己……自己……” 文贤贵听出了秋菊未说完的话,敲了敲旁边的桌子,无所谓的说: “他男人不在家,不还有兄弟叔伯吗,找一个男的一起来,我家一定要有一个男的。” “要年纪大一点的,別太年轻。” 黄静怡插话了,一般文贤贵和人说事情,她都不怎么关心,也不会插嘴的。可请下人这事,事关到她,她可不想再要一个像阿元这样子的。她认为男人年纪大一些。才不会对女人有什么想法,所以就提出了这么一个奇怪的要求。 別人家请下人,不说要年轻的,但也至少不太老,得有点力气才行。黄静怡却说要年纪大的,还真让人觉得奇怪。杨氏以及邓铁生他们,都疑惑的看过去。 文贤贵更是疑惑,不解的说: “要年纪那么大干嘛?拄拐来给你当爷爷啊?” 秋菊生怕玉兰无法到这里干活,又插嘴道: “不拄拐,身子骨硬朗著呢,还能出去凿石磨。” 也不知道身子骨硬朗,能凿石磨的是多大年纪,黄静怡就想顶文贤贵一下,立刻把话接过。 “就要身子骨硬朗,能凿石磨的,秋菊,你回去把人带来吧。” 文贤贵不理解黄静怡,不过知道黄静怡性情古怪,这里又有这么多人在场,不好顶撞什么,便挥了挥手。 “那秋菊你就回去叫人吧,早点把人叫来。” “我这就回去。” 秋菊高兴啊,冲文贤贵鞠了一躬,又对杨氏点了一下头,像只跳蚤一样蹦出门口。 这时阿芬也把採回来的那些草药捶碎,用一点的芭蕉叶包著拿进来,帮忙文贤贵把脚底脚面都敷了。 阿芬这是有准备的,不用像冬生那样把叶子塞进嘴巴里咬。她把草药採回来,吹乾净平时垫著劈柴火的那块石头,用刀背一点点的捶碎那些草药。 这一带有这个说法,说是用柴刀背捶碎的草药,那才容易生肉。捶的时候还不能加水,要是觉得太干了,那就吐口水进去。 古人说口水就是一味药,不信你看哪个被蚊虫叮咬,或者哪里肿了、痛了、痒了,谁不是湿点口水去涂抹两下。 口水这东西呀,要说好也行,不好也行。恨一个人,就朝他吐口水。恨得低一点的,背后吐口水。恨得高一点的,当面吐,你一口我一口,吐不过就动手打。 可是喜欢一个人,特別是男女在一起,互相抱在一起亲吻,口水涂满了各自的嘴唇,也不觉得有什么。爱得更深一些的,还直接吃下肚去。 这世界呀,太奇妙了。 第1380章 闷棍老男人 阿元和刘婶夫妇回家了,原本以为最累的会是阿芬,可一天下来,最累的却是冬生。 洗得了衣服还要劈柴火,文心琪和文心梅喜欢吃他做的白斩鸡,文贤贵又让他上街买鸡回来晚上做白斩鸡。阿芬说文贤贵脚伤还没好,不能吃鸡肉,他又去买了排骨回来。 虽然有阿芬的帮忙,但一整天下来,各种各样的活,还是让他基本没有休息的时候。 第二天中午,玉兰和家公闷棍就来到了。 玉兰的家公本名叫做申明坤,可不爱说话,就算一帮人在一起干活休息时,別人聚在一起聊这聊那,他就蹲在旁边闷闷的吸旱菸,所以別人结合他的名字,取了个外號叫闷棍。 昨晚秋菊回到家,对玉兰和闷棍说了,要去文贤贵家干活。玉兰是挺高兴的,有活干就有收入了,当下就和家婆说,让家婆在家帮带女儿狗妹,家婆也欣然同意。 可闷棍却不愿意,说公公和儿媳一起到地主家当下人,这不像话,让玉兰自己去。 在家凿石磨,两三个月也没人请凿一个。即使是天天有活干,那也是累死累活,手上磨出的茧可以当刷子,抓住那些嫩竹子旋转一下,都能刮出几道痕来,而且还得不到几个钱。 玉兰就和家婆好说歹说,说是去干活,又不是做贼,有什么不像话的。又说之前凿石磨,玉兰不也去帮抡大锤了吗。 闷棍抽了五六筒旱菸,把整个家看了又看,灶台上没悬掛有腊肉,米缸里又没有多少米,三条腿的板凳倒是有好几张。想了又想,思了又思,最后一敲菸斗,勉强答应。 这个闷棍啊,也真够实诚。到了文贤贵家,自我介绍时,也不说自己的大名,就说村上人都叫他闷棍,让文贤贵他们也叫他闷棍。 文贤贵是个不怎么爱笑的人,竟然也被闷棍逗笑了。 闷棍不愿意住在阿元他们之前的房间,也想避嫌,见到后面菜地旁边有杂物房,主动要住到那去,说是离活近一点。 这么实在的人,文贤贵心生喜欢,哪能让他睡到杂物房呢?安排到了院门口的小房,那里要好得多,晚上还可以帮起来开门关门。 闷棍都六十几了,身子骨確实还硬朗,只是背稍微有点驼。他也真是个干活的人,一来到这,喝了两碗茶,就去劈柴火。 这些柴火都是砍柴人拉来卖的,都已经锯成一段一段,大部分也劈开了,可要拿去烧火煮饭,还要拿斧头改成再小片一些的,这才容易塞进灶膛里。 闷棍劈柴火可不像之前的阿元,每次只是劈够一两天用。他是把一整墙的柴都推下来,打算全部劈完。每天只干一点的活,那是妇人之活,他不会那样干。 冬生昨天干了一天的活,今天玉兰和闷棍来到了,文贤贵就让他回家一趟,第二天再来。从木和乡这么远的地方回来,总是要放回家一趟的。 冬生是个男的,但也想家啊。知道可以回家了,那脚步飞快,好像还没跑几步,人就已经到了学校的操场。 远远的看著学校厨房里忙碌的影子,他大声的喊著: “娘,二妮。” 二妮正捧著一盆菜叶,准备到水槽边洗呢。看到大哥回来了,心里激动啊。不过並没有回答,而是扭头看向了她爹。 “爹,你看,大哥回来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柱子是听到冬生的喊声,这会也看到人了。冬生喊的是娘和二妮,並没有喊他这个后爹,他心里有些不高兴,脸沉沉的。 “回来就回来唄。” 赵寡妇也没回答冬生,但停下手里的活,用围裙把手擦乾净,到了门口。等冬生靠近了,这才伸手过去在那脑袋上晃了一下,高兴中带著责骂。 “大喊大叫什么,吵到人家孩子上课了,快帮二妮把这菜抬出去洗了。” “我一个人就能搬动。” 冬生回来就是空手回来,衣服都不拿一件的。这会他一挽袖子,就把二妮面前大盆子端起来往外走。 其实那一盆菜也不重,二妮自己就能捧起,现在有大哥帮捧了,她就高兴得像个小孩,脑袋一晃一晃的跟在后面。 到了外面水槽旁,兄妹俩一人一边,一边洗菜一边聊天。 “哥,你跟著文所长,是不是天天有肉吃?” “那可不,你看我现在都长膘了。” 冬生有时候也有点憨,就好比现在,他就把衣领扯过肩膀,露出肩头和半边胸膛,使劲的控制著力,让胸膛的肉抖起来。 实际上跟文贤贵到木和乡,確实是顿顿有肉吃。可回到龙湾镇,那就不是了。在木和乡,他和文贤贵一个桌吃饭,自然是有肉吃。回到龙湾镇,只能和阿元夫妇共一个桌,菜里能多有点油,那就已经不错了。 以前看到大哥光著膀子,二妮也不会有什么害羞,可是前两天和赵永贞一起约会,又去了河东的荒滩上。才隔一个星期没去,荒滩的草就已经长到半人高了,她和赵永贞坐下都看不到外面。 赵永贞当时就把她抱住,赵永贞送了那么多书给她,她也不好意思不让抱,半推半就就靠过去了。 第一次让男人这样子抱,她紧张得不得了,脑袋靠过去了,但手却是撑著赵永贞的胸膛,好像是要防备什么。 估计当时赵永贞也是很紧张,胸膛在她掌心跳动了差不多一个上午,震得她的手心都出汗。 现在看到大哥的胸膛,立马就想到赵永贞的,她把头低下,羞羞的说: “我是问你有没有肉吃,你给我看肉乾嘛?” “嘿嘿……嘿嘿嘿……你们在家肯定没有肉吃吧?我给你钱,你明天去买一顿回来解解馋。” 冬生说著,甩干手上的水,摸出了二十元塞进了二妮的手里。现在的钱是越来也买不到什么东西,过年前二十块钱还能买到一斤多肉,昨天去帮文贤贵买排骨,问了卖肉的,说现在二十块钱只能勉强割一斤半肥不瘦的条子肉了。想了想就又再扯出二十元,又说道: “家里人多,多买点。” 第1381章 糖事 “你的钱不是都交给娘了吗?哪还有钱啊?” 二妮很惊讶,倒不是因为冬生有钱,而是因为前两天赵永贞也给她钱了,还一给就是一百元。理由同样是说看到她瘦,让她买点肉吃。 她哪敢要赵永贞的钱啊,把两只手收到后背,说什么也不拿。赵永贞把钱塞进她的衣兜里,她又扯出来扔回去。 来来回回几下,最后赵永贞不知道是使坏还是什么,竟然扯住她的裤头,然后把钱塞进去,手就挡在那里不准她掏出来。 她也不敢当著赵永贞的面掏裤头啊,脸憋得红彤彤的。 赵永贞还威胁她,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还回去,不然见面就要摸她的胸脯。 她不相信赵永贞会有那么坏,但也不知道怎么拒绝,只好答应收下,说下不为例。 钱她是收在身上了,可不敢拿去买肉啊。万一被娘问起钱哪来的,不知如何作答。现在大哥给钱了,倒是给身上的那一百元解了套。 冬生的钱同样不敢让爹娘知道,可他就没有必要像二妮这样担心了,一脸的不在意,隨便扯了个谎。 “贵叔赏的,贵叔是地主,跟著他吃香喝辣,还有女……” 冬生差点说漏嘴,赶紧把话停住。其实也不是真的扯谎,大多数钱还真是文贤贵赏的,只不过不敢说是赏给他去睡婊子的而已。 冬生回来还没上到学校的操场,就被在石磨山砍九节风的小丽看到了。现在天开始热,稍微干点活头髮都湿透沾脸上。看到大哥回来,哪还有心思干活。把柴刀入鞘,立刻跑了回来。 冬生给钱给二妮,恰好被她看到了,她也跑过来伸出手,晃著身子撒娇道: “哥,你给钱给姐,不给我?” 不等冬生回答,二妮先一巴掌拍在了小丽的手上。 “你要钱干嘛?哥给钱是明天买肉吃的。” 给钱买肉吃,那自己还真不能要。可是手都伸出去了,还被打一巴掌,小丽就觉得有点委屈。 “我……我要钱买啊,买吃不可以啊?” 说到,二妮就垂下脑袋,不敢出声了。再说下去,赵永贞送她书的事,就有可能泄露出来。 看小丽那委屈得都快要哭的样子,冬生的心一下就软了,又摸出两张五元的,拍到了小丽的手上。 “我给,买了可不许自己一个人独吃,要分给阿旺和阿来,还有大辉哈。” 要是冬生不给这两张钱,小丽还真有可能哭了。这会她强忍住不让眼泪流出来,掐了二妮一下,把手上的两张钱撕下来。 “你看你,把我的手打湿,钱粘到了吧?哼!不理你了,我回去告诉娘去。” 这钱可不能乱给啊,给了小丽,等放学了,阿旺阿来知道,也来问他给,那就给不起了,冬生暗暗在心里叫苦。 好在阿旺和阿来放学后,只是围著他问东又问西,並没有再问给钱。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晚饭,饭桌的菜碗没有肉,但吃得还挺香。 大哥回来了,石大辉说什么也不愿意再跟爹娘睡,早早的就进到大哥的房间,紧紧抱住床腿,拽都拽不动。 天气渐渐热,也不担心晚上著凉,赵寡妇就说: “那你跟你大哥他们一起睡,晚上不许尿床哈,要是尿床你自己给他们洗被子。” “我不尿床,我不会尿床的。” 石大辉高兴啊,鬆开手,两腿一蹬,人就爬上了床去。 以前冬生很討厌和弟弟们睡,现在只是偶尔回来一次,哪里还会有那种想法。他把他娘推出去,说道: “行了行了,还没睡你就说他尿床,真是的。” 大家都上床睡觉了,石大辉第一次跟哥哥们睡,哪那么容易睡得著啊。嘴巴噼里啪啦问个不停,他说: “大哥,你出去干活挣钱了,是不是也会给我买吃啊。” “给,明天就叫三姐去买给你们吃。” 已经给了十块钱小丽,冬生自然就这样说。 石大辉兴奋啊,隔著中间那一堵木板就大喊: “丽姐,大哥说了明天让你带我去买,还买上次吃的那种。” “上次吃的是哪一种啊?” 家里人是不可能买给石大辉吃的,冬生猜测可能是哪个亲戚来,带上那么一点。 阿旺和阿来上次每人也得分了一点,还留著那纸包石头块玩呢,这会立刻从枕头下掏出来,举到了冬生面前。 “这种,上次丽姐分给我们吃的。” 不是亲戚串访拿来的,冬生就有些奇怪,隔著木板墙问: “小丽,你哪来的钱买啊?” “我……” 这可是二妮的秘密,小丽答应过不说出去的,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早在石大辉说到时,二妮就把心捏著,心里紧张得要命。这会她赶紧把话接住: “去扯鱼腥草换来的啊,大辉,別跟哥哥们挤了,搞得旺哥来哥睡不好觉,明天读书打瞌睡,到我们这边来睡。” 二妮怕石大辉一整晚念叨到,引起冬生的怀疑,立刻下床开门,要把石大辉抱过来睡。 石大辉不想跟二妮和小丽睡,搂紧了冬生。 “我不和你们睡,你们有奶,也有毛了。” 这话虽然让二妮羞得脸都发烫,但也更给了她藉口,她掀开被子,抓住了石大辉的腰一提,就把人抱在了怀里,在那屁股上扇了一巴掌,骂道: “叫你乱说,把你打扁去。” 这一巴掌力道恰好,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石大辉没被打哭,却又產生了害怕,不敢再乱动乱说。 二妮把被子盖回,吹灭了这边的油灯,又对阿旺和阿来说: “睡觉了,不许再说话,刁老师说阿旺你上课老是爱趴桌子,小心我告诉娘,让她抽你。” 二姐的威力还是挺大的,阿旺和阿来也瞬间闭嘴,不敢出声。 最委屈的是石大辉,到了这边,被夹在二姐和三姐中间,动也不敢动。要是刚才没有被打那一巴掌,那他现在躺在这里,不是抱著二妮,就是抱著丽姐了。 往天晚上他和娘睡,也是抱著娘,手摸著娘的胸脯,一会儿就睡著了。 第1382章 端午节的粽子 转眼间,五月初五端午节就到了。石宽是五月初四那天才回到家的,而文贤贵和冬生俩人也还没去木和乡。 他们一起说好了,石宽迟几天回,文贤贵和冬生也迟两天去,大家都在家里过个端午节。 端午节这天,小芹挺著大肚子来到石宽家,手里还拿著一包烧黄豆杆剩下的灰,那是一会包粽子时用的硷。加点这个灰硷水做出来的粽子黄灿灿,十分诱人,看了就有食慾。不加硷水的白惨惨,一点都不好看。 文贤鶯和土妹,还有桂、秀英、以及怎么样都要来掺一手的慧姐,已经坐在厨房里,把浸泡好的糯米,和豌豆、饭豆、宫豆、豇豆等等搅拌均匀,那些洗得乾乾净净的粽叶摆在一旁。 还有小半盆搅拌了豆腐乳和酱油的五肉,那是一会包粽子时,塞进去一起包的。 一般人家包粽子,有这些各种各样的豆一起包就不错了。能放五肉进去,在龙湾镇没有几家。 看著小芹走路都笨拙了,文贤鶯连忙推了一把旁边的土妹。 “拿张高一点靠背的椅子给小芹坐,小芹你就別动手了,我们人手够。” 坐了土妹搬来的椅子,小芹还是弯腰去帮包粽子。这粽子说是石宽家的,其实按照往年的样子,煮好了之后每家每户都分一点,那怎么样都要来帮忙一下啊。 “这么一大盆的米,包好都过中午了,你们还嫌弃我。” “谁嫌弃你呀,唉,我说小芹,我估计你上个月就要生了,这一拖又拖了这么久,肚子里该不会是双胞胎吧。” 这是秀英的话,秀英这个年纪了,对生的孩子已经是经验十足,她老早就和桂她们聊天,预计小芹应该是四月中下这样,就会把孩子生出来的。 小芹把脚岔得更开一点,好让自己的肚子更加舒服。她拿起两张粽叶,分开一点摆在手掌心,然后巧妙的一旋,就成了一个圆锥锥,再用瓷羹舀了一些米豆进去,还放上一块五肉,再把上面的叶子嫻熟的左压右叠,扯上一根芒杆绳系好,一个三角粽就包好了。 “唉,又看不见,谁知道是什么胎呀。” 三角粽是最容易包的,枕头粽就难包一点,桂包的就是枕头粽。她把几张叶子並排摆在手心,然后才舀米放进去,摊平了摆好肉,再耐心的把粽叶折回来,一点一点的包好。 枕头粽要是包不好,这里漏米那里又漏米,煮的时候是会裂开的。包得好的枕头粽,一边稍微扁平,另一边弯弯拱起,就像一个绣枕头。 桂膝盖撞了一下秀英的膝盖,说道: “小芹肚子里的孩子命好,四月出生的是牛命,一生劳劳碌碌,他会选日子,等到五月才出生。” “那五月出生的又是什么命啊?” 文贤鶯不太相信这种,不过一起聊天嘛,不聊这些又聊什么?所以她也就隨口的问了一句。 慧姐不会包粽子,她就是拿两张粽叶叠著把米放进去又倒出来,就像小孩玩泥沙一样。她嘴快,文贤鶯话才说完,就把话给接上了。 “牛马牛马,四月是牛命,五月就是马命啊,这都不知道。” 牛马都是劳劳碌碌一生的,文贤鶯嫌慧姐说的话不好听,瞪了一眼过去。 “你知道什么,我就是五月出生的。” “五月我不知道,但是七月出生的,那以后就是给祖宗挑担的。” 桂在那边又把话接起来。 腰弯久了就有点酸,秀英伸了一下腰,说道: “还有这个说法?” “当然有啊。” “你是听谁说的?” “老一辈人都这样说啊。” “……” 几个人在厨房里一边包粽子一边聊天,气氛融洽。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的嘈杂的脚步声。紧接著门口一下就多出了好几个小脑袋,那些孩子一个个挤到了门口。 “娘,粽子煮熟了没有啊?” “我都流口水了。” “姑姑,老大包粽子,我也想包。” “……” 孩子多了,你一句他一句,问得文贤鶯都不知道回答哪个好。只得提高声音,大声的叫喊: “粽子都还没下锅呢,都先出去玩,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再来吵。” “喔……走嘍,没有命令不许吃粽子咯。” 男孩们学著骑马的样子,噔噔噔的走了。 文心见和文心兰、石心爱却不愿意离开,还有那胆小的邓阿妹,也跟著站在门口边边。 文贤鶯余光看到她们,都懒得扭头出去,又说: “你们怎么还不走?早上没吃饱,现在肚子饿了吗?” “我要包粽子,你们给老大包,不给我们包。” 这是文心见说的,她是这帮孩子里最大的,胆子也最大。 石心爱是最小的,不过胆子却不小,也说: “我也要包,你不给我们包就是偏心。” “你们包了谁吃啊,快点去玩。” 文贤鶯在学校对其他孩子挺有耐心的,到家里对自己的孩子,就会有些烦,特別是像现在做事的时候。 “我吃啊。” 石心爱还不知道她娘说的是什么意思呢,很乾脆的就答了。 现在石心爱基本是桂在带,她还蛮喜欢这个娃的,就帮说: “就让她们包吧,不然以后都出嫁了都还不会包呢。” “是啊,以前我们也是从这么大就开始包,包著包著就长大了。” 孩子是赶不走的,不让她们包,肯定一会又来问这问那,还不如让她们学一学,秀英也就帮附和。 有人同意了,文心见哪还管文贤鶯点不点头啊,蹦著就走了进来。 包就包吧,有人帮说话了,再扫孩子们的兴,那就不好了,文贤鶯只好大声说: “洗手洗手,快去把你们的脏手洗乾净先。” “喔,洗手嘍。” 文心见和石心爱以及文心兰,高兴的跑去洗手。 邓阿妹就小心翼翼的走到小芹身边,挨著过去蹭了一下。 “娘,我可以包吗?” 对別人的孩子,文贤鶯还真的挺上心的,不等小芹开口,就先帮回答了。 “去跟心见姐洗手啊。” 第1383章 养儿不防老 文贤鶯的话可比小芹的话中用多了,邓阿妹也不用再等她娘回答,跑著去跟文心见洗手了。 在文贤贵家,情况却是完全相反。石宽背著南京,和文贤贵两人一起在客厅喝酒。家里女的都要忙著包粽子,他也难得的帮带南京出来玩。 而在厨房里,阿芬和玉兰,还有文贤贵贵的三个孩子也在包粽子。 黄静怡却是在房间睡觉,她最会睡觉了,包粽子这种事从小到大都没包过,也只能是在房间睡觉。 文贤贵家孩子少,他们包的不是那么多,不担心人手不够,却是真心的让几个孩子一起帮包。 让孩子帮包粽子,那孩子的心就定下来,不乱跑乱闹。虽然一开始包得不怎么好,但包著包著,也能包得出来。特別是文心琪,包得还挺好看的,不是亲眼看见,还以为是大人包的呢。 阿芬自己没有孩子,对文心琪和文心梅这两个没有娘的姐妹,格外的用心。还用单叶教他们包小小的牛角粽,小巧玲瓏,几个小孩都喜欢得不得了。 也不知道是石宽身上有烟味和酒味还是怎么的,南京趴在背上睡得沉沉的,石宽喝酒喝得十分安心。 一直到了中午过,感觉背后一股热烫,知道坏事,南京这傢伙睡梦中尿出来了。他把杯里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抽凳站了起来。 “不喝了,这傢伙尿我背后,得回去给他换裤子。” “每次和你喝酒都不尽兴,滚吧,冬生,把桌子收拾了。” 文贤贵还真的有点恼,和石宽喝酒不划拳不行令,就只是喝闷酒,扯一些閒话。本来就没有什么兴头了,中途还要走掉,那就更加没有兴头。 石宽才不理文心贵,他现在喝酒已经不再像年轻时,恨不得把一个人弄醉。现在喝的是一份心情,慢慢的酌,喝到脸有些红,身体有些发热就好了。 “呵呵呵……三叔让我们滚嘍,我们可不能滚,得慢慢走回去。” 南京拉了一泡尿竟然还没醒过来,侧著脑袋,两条小腿从背袋里露出来,一晃一晃的。 “把爹的背后淋湿了,以后爹老了,你可要多买点酒给爹喝啊。” 儘管南京还在熟睡,石宽仍一路和他说著话。 回到自己家,才进院子,还没到客厅门口呢,就看到文贤鶯和土妹俩人扶著小芹从厨房方向走来。小芹脸色苍白憔悴,双手捧著自己的肚子。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文贤鶯的样子也挺著急的,本来想到门口叫大山,看到石宽回来,赶紧吩咐: “去帮把铁生叫回来,小芹怕是要生了。” “哦,我把南京放下就去叫。” 石宽也急呀,文贤鶯生了五个孩子,他也是有了些经验的,看小芹这个脸色,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刚才包了最后一颗粽子,小芹撑著膝盖站起来,刚想伸个懒腰,结果肚子动了一下,马上坐了回去,表情痛苦。 秀英她们一询问,知道这可能是要生了,赶紧让文贤鶯和土妹把人搀扶回去。她俩就是把那些粽子放下锅头煮,收拾一些手尾。 这会石宽匆匆忙忙走去厨房,背带一松,把南京塞进桂的怀里,也顾不得自己换衣服,就跑去警务所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到了警务所,只有两个小警察在那里,没看到邓铁生,焦急的问: “你们的头呢?去哪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去壮村了,那里有两兄弟为了分家打架,闹得不可开交,他和有章俩人早上就去了。” 一个小警察,一边回答还一边掏出烟来递给石宽。 石宽都没顾得上把烟接过,转身就跑。壮村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走路要半个多小时呢。 他一路小跑,到了壮村,一打听就打听到了那兄弟俩的家。跑过去看了,院子里围著一圈的人,都是村子里来看热闹的。 邓铁生和那个叫做有章的小警察坐在客厅中央,两边分別坐著几个怒气冲冲的人,一个老头脑袋上包著烂布,还有一些血液渗透出来。 石宽衝进去,不由分说把邓铁生拽出门口,上气不接下气。 “你婆娘要生了,还不快点回去。” 邓铁生面露难色,回头看了一眼。 “这么快啊,可我这……我这还没解决清楚呢。” “解决个屁呀,我看她脸色不好,怕是有事,快点跟我回去吧。” 石宽把邓铁生的手紧紧拽住,拉著就要走。 看石宽这么急,邓铁生心里也是慌了神,又回头吼了一句: “有章,按照我刚才说的来,谁要是不服,抓去关上个把月回来再说。” 两人挤出了小院,石宽还有些埋怨。 “你不就当个警察吗?怎么还管起了纠纷来。” 邓铁生摇摇头,也是有些无奈,说道: “我要是不管,可就不是纠纷,而是人命案了。” 原来这家人在村子里还算蛮有钱的,地主算不上,但也有七八亩的良田,还有两片茶树林,以及一些旱地。 头上包著烂布的就是这家的主人,姓黄,单名一个远字。黄远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现在都成家立业了。 大儿子三岁时就跟著爷爷,是爷爷养大的。二儿子结婚早,结婚没几年就和家里分家了。当时分家,排在第三的女儿和第四第五的儿子还没成家。家里大部分事情是二儿子说了算,便私自分了一些好的田和地给自己,还占了大部分。 后来女儿嫁出去,两个最小的儿子也相聚成家。能分给这两个小儿子的,就没有多少田產。 二儿子分家的时候,两个小儿子还蛮小,当时也不懂什么。现在他们分家没有多少可分,心里就有气。 这还不打紧,家分完了,自己老两口要跟谁的问题,这才是个大问题。 大儿子说他从小跟爷爷,就不赡养两位老人了。二儿子却说都是爹生娘养的,是儿子就要赡养,要么四个儿子轮流赡养,要么一起凑钱交给一个养。四儿五儿也不乐意,说他们分得最少,分得多的要养爹娘。 这事闹得啊,几兄弟都成仇人了,吵来吵去,还动手打了起来。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被打受伤的却是黄远。 第1384章 撕心裂肺的痛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石宽顾不得评论邓铁生所说的事,带著邓铁生一路小跑,赶回到家里,背后被南京尿湿的,已经和汗水混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尿湿的,哪里是汗水。 才到邓铁生家木棚子前,就已经听到小芹在里面一阵阵的哀嚎。那是女人难產的痛苦嚎叫,石宽不方便进去。 邓铁生把肩膀上的枪一扔,自己冲了进去。房间里文贤鶯和土妹她们都在,女儿邓阿妹小小的身影靠在门口,脸上儘是惊恐的表情。 接生婆柳婆子已经来到,半侧著坐在床后边。估计也是很紧张,手按著小芹撑起来的膝盖,不断的说: “加把劲,快出来了,加把劲。” 床上小芹扭曲的歪躺著,脸上可以看见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往外冒,头髮湿透,粘在那惨白的脸和脖子上。垫著的枕头一边都快掉出床外了,那是她不断的晃著脑袋,把枕头磨出来的。此是她咬著牙齿,脖子两边的大筋根根绷起,痛苦的从牙缝里喊出: “我要死了,我快没力气了。” 邓铁生的心都碎了,也不管那么多,跑过去抓住了小芹的手,急切的叫喊: “芹,你不会死的,我在这里,你不会死的。” 小芹这才看到邓铁生回来了,另一边把被子都拧得成的手立刻鬆开,也搭了过来,一起紧紧的抓住邓铁生的手,哭道: “铁生,铁生你终於回来了。” 柳婆子搓著小芹的两边大腿,帮舒缓一下那因为用力都快麻的肌肉,鼓励道: “是啊,你的铁生回来了,再用点力。” 可能是握住邓铁生的手,小芹產生的一些力量,鼓著眼睛大喊: “铁生,我想为你生个儿子,啊……” “出来了,脑袋出来了,再用点力。” 柳婆子高兴的伸手去托住,其实小孩的一只手早就出来了,因为是差不多斜著出,卡在了那里,才会如此辛苦的。现在脑袋出来,那就顺利得多了。 小芹自己也感觉一松,更加用力的抓著邓铁生的手,又使了使劲。 “肯定是个男娃的,铁生,你喜不喜欢。” 邓铁生这时都已经泪流满面了,他不看任何人,只盯著小芹,不断的点头。 “喜欢,男娃女娃都是我的娃,我喜欢。” 婴儿脑袋一出来,在柳婆子的三扯两扯下,整个人很快就出来了。文贤鶯在一旁捏著拳头呢,她眼尖,一下就看到了,也是哭著对小芹说: “是男娃,小芹,是男娃。” 刚才还把牙齿咬得咯咯响的小芹,现在整个人都瘫软,一脸的疲惫,只是虚弱的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就知道是男娃。” 柳婆子忙著剪脐带,忙著拍婴儿的屁股,清脆的哭声响起。房间里紧张的气氛终於得到缓解,大家脸上都有了些笑容。热水早已准备好,大家忙著给婴儿洗澡。 邓铁生又激动又傻乎,什么都不会干,还在那里紧紧的握著小芹的手。 “芹,你辛苦了,你不是说没见过谁坐月子吃鹅的吗?你坐月子,我就弄只鹅回来,让你好好补一补。” phoenixphoenixdating 小芹看著邓铁生,勉强的挤出了个笑容。 这笑容让邓铁生看了心疼,他把小芹的手扯起来一点,自己也把脸贴下去。 “娘养了五只鸡,前些日子就说要带来,现在都没见带到,真是的,不知道她儿媳给她生了个孙子吗?我要托人回去把她叫来,好好的说一下……” 邓铁生喋喋不休念叨著,脸上的泪水把小芹的手和自己的脸都蹭得黏黏糊糊。他感觉小芹的手越来越软,刚开始还和他的手互握著,这会完全是他在用力抓著。 再看看小芹,痛苦的微笑还在脸上掛著,两眼一动不动。 “芹,芹……” 他又叫了两声,依然没等来小芹的回应,心就有些慌了,往下看去,被子边缘有著鲜红的血液渗透出来。他就更加的慌,大叫著: “芹,你怎么啦,芹……” 另一边,柳婆子正在把洗好澡的婴儿抱进抱巾里,听到邓铁生撕心裂肺的叫喊,心里也觉得不妙。把孩子塞到文贤鶯的怀里,过去把被子掀开一角,人立刻感到有些晕眩。 被子下面,一摊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小芹露出来的那只脚,惨白惨白,和鲜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颤抖著把被子放下,伸手到小芹鼻子前探了一下,发现已经没了气息。 “她……她大出血,已经……已经……” 不需要柳婆子说明,邓铁生就知道了,他俯了下去,把小芹的脑袋抱进怀里,仰天大喊: “芹……” 一直靠在房门口,不敢进去,又捨不得出来的邓阿妹,这时也知到她娘死了,奔跑过去,放声大哭: “娘,你不要死啊,娘,我要你……” 听著屋子里父女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石宽把手里还剩下的半截烟就这样子捏灭了。菸头烧手指短暂的痛,让他的眼泪也流出来。 小芹是他们家最忠实的下人,甚至可以说是文贤鶯的好姐妹。他们家的五个孩子,每一个都是小芹带大的,小芹就这样的死去,他又怎能不伤心。 粽子早就煮好了,大山帮看火,已经捞起来掛好,给孩子们各分了一颗。 现在孩子们和慧姐就站在院门口,粽子嚼在嘴里,似乎也不香了,一个个看著这边,谁也不敢说话。他们也许不知道芹姨已经死去,但听那一阵大过一阵的哭声,知道不是好事。 过了好久,文贤鶯抱著邓铁生的儿子,和土妹她们一起走出来。看到石宽蹲在外面,便把孩子交给了土妹,过去和石宽抱在一起,哽咽著说: “现在怎么办?” 石宽抱著文贤鶯,手不断在那后背抚摸著,他深吸一口气,哀伤的说: “先让铁生哭一会儿吧,等他哭累了再说。” 给人接生,孩子是好好的生出来,女人却死了。柳婆子也有些过意不去,红包也不问,轻声跟文贤鶯说了一下,转身就走。 女人生孩子死的,每年都会发生,只是谁都想不到,今天却发生在了小芹的身上。 第1385章 狗奶 过了许久,没有听到邓铁生的嚎叫,也没听到邓阿妹的哭声了。石宽拍拍文贤鶯的后背,鬆开手走了进去。 屋里静悄悄的,老鼠都没有一个跑过,到了房门口看进去,见到邓铁生依然侧坐在床头,怀抱著似乎是熟睡的小芹。 他脸上泪水没干,却是再也哭不出声来。邓阿妹站在床前,双手搂著他的腰,还在一下一下的抽泣。 石宽掏出了两根烟,同时叼在嘴里点燃,走过去取下一根塞进邓铁生的嘴里,长嘆一口气。 “铁生,人死不能復生,放开她,准备后事吧。” 邓铁生看著似乎已经冷静了许多,烟叼在嘴里,既没有往里吸,也不往外吐,就像叼了一根比较大的剔牙棍,沙哑的说著: “我还想再抱抱她。” 石宽不知道怎么劝,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邓铁生是不知道怎么处理事情。他把嘴里的烟雾向上喷,又说: “那我张罗,去给她买一口棺材,让土妹他们帮烧水,你一会把他身子擦乾净。” “嗯!” 邓铁生呆滯的回应著,要不是有声音发出,还以为是涂了彩的木偶。 石宽把邓阿妹的手扯出来,拉著往外走。 “阿妹,出去跟姐姐们玩,別吵了你娘睡觉。” 邓阿妹本来已经哭停了,这会又哭出声来,她搓著眼睛。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娘不是睡觉,她是死了,我娘死了。” 不管是活著还是死去,婆娘都是自己的。邓铁生想起了什么,把嘴里那叼著不抽的烟吐掉,倔强的喊: “石宽,棺材买好一点的,要多少钱回来了告诉我,我拿钱给你,这个钱我要自己出。” 石宽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並不回答,牵著邓阿妹往外走。 出到了外面,土妹又从他家院子里跑出来,忧心忡忡的对文贤鶯说: “那孩子没娘,要吃奶呀,嘴巴一直动,桂说是要找吃的了,怎么办?” 刚才把邓铁生的儿子抱出来,交给了土妹。桂就推著土妹一起回家,说是刚出生的婴儿,不能在外面吹风,等抱回家去。 文贤鶯只是顾著在这里和石宽伤心的拥抱,並没有想到孩子的事情,这会土妹出来说了,一时不知所措。 连续抽了几根烟,石宽的头脑还算清醒,他想了一下,说道: “之前买有一个洋奶瓶,你们去把它找出来,看看谁家有奶,跑去討一点来先,先把人餵饱,再慢慢的想办法。” 一语就惊醒了在场这些没有什么主见的女人,秀英立刻说: “湾头雷家媳妇在坐月子,她有奶,我跑去跟她要一瓶。” “还是土妹去吧,你留在家和贤鶯一起帮一下铁生。” 石宽把秀英拦住了。 一旦回过神来,秀英想得也蛮周到。 “这种事去问人家討奶,得准备个利是啊。” 文贤鶯身上有钱,赶紧掏出来塞给土妹。 “嘴巴会说话一点,知道吗?” 经过了柳婆子回去的讲述,许多街坊邻居都知道邓铁生的婆娘生孩子死了。巡街的小警察也听到,回警务所告诉了那些弟兄。弟兄们和邓铁生的关係都好,这会全部赶来,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人多了,事情就好办一些。石宽点了两个警察,让他们分別去帮通知小芹和邓铁生的家人,其余的一起跟去长生铺,买棺材去。 棺材买回来时,邓铁生已经把小芹的身体擦拭好,换上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一般人死了,换上衣服之后,就不能隨便触碰,入棺都要用黄麻绳繫著吊入棺里。 邓铁生捨不得小芹,根本不管这些,他不用任何人帮忙,就自己把小芹抱入了棺材里,一点点的摆好,让小芹以一个最舒適的方式躺著。 装了棺之后,弄上了矮板凳,烧了一炷香,又自己默默把那带血的被子被单,以及小芹的那些衣服,全部抱出来,在木棚旁边的一个角落点燃,在那默默抽菸流眼泪。 今天是过节呀,可是谁也没心思弄吃的,还是大山隨便帮忙做一点,大家充飢了事。 这一晚,邓铁生抱著女儿邓阿妹坐在棺材边,一夜不睡,也一言不发。路途太远,他家和小芹家的人还没赶到,来陪伴的只有那些警察弟兄和石宽。 文贤贵对邓铁生还是可以的,不过他只是来走一走,说几句安慰的话,也就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小芹和邓铁生的家人才分別赶到。人已经死了,到了这里也只能是哭哭啼啼,烧上几炷香,各自伤心罢了。 中午这样,两边的亲戚也陆陆续续赶来,有的去看邓铁生的儿子,也有的在这唉声嘆气,说这孩子苦,生下来就没娘。也有的私下交谈,说这孩子能不能养大,那也还是个问题。 確实是啊,孩子才刚出生,邓铁生是一个男的,该怎么养?以后天天东家討,西家问,给孩子找奶喝吗? 討米討饭还容易一点,討奶可就难了啊。 大壮和石妮他们,都是回家过端午了的,今天一来到这里,看到了这事,无不为之伤心。 顾么妹去看了一眼邓铁生的儿子,出来后眼睛红彤彤的,拽著大壮找到了文贤鶯,遮遮掩掩: “文校长,我看那孩子奶不够,总是哇哇大路,脑袋动来动去。” “雷家儿媳妇瘦得跟猴一样,自己的孩子都餵得不饱,又能分出多少奶来。” 文贤鶯也知道孩子吃不饱,嘴巴整天一吸一吸的,碰到什么东西就想往里含。可一时半会,要去给他找个奶娘,那也不知道去哪找啊。 么妹是穷苦人家,可没想到什么奶娘的事,她有些吞吞吐吐。 “我和大壮回家过端午,家里的黄狗生了,只生了一个崽,奶多得很,狗仔也吃不完,要不……要不……” 不需要顾么妹把话说明白,文贤鶯就明白什么意思,她很是惊讶,眼睛都瞪大了。 “狗奶?” 大壮有些著急,立刻把话接上: “是啊,狗奶也是奶,能把人养活,我们隔壁村有个和我一般大,以前也是喝狗奶长大的。” 第1386章 恩情 顾么妹正是因为听大壮说过隔壁村那个喝狗奶长大的,看到邓铁生的儿子这么可怜,这才斗胆来建议的,这回她也赶紧说: “有奶便是娘,先给娃儿填饱肚子先。” 文贤鶯的惊讶並不是狗奶,她只是不知道狗奶也可以喝。听了大壮夫妻这么说,心里高兴啊,推了大壮一把。 “那你快回去,把你家狗抱来。” “好哩,石队长吩咐我烧茶的,一会你帮和他说一下,另派一个人去烧。” 大壮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转身跑了。他家茶树坪离这里远啊,现在跑回去,天黑都不一定能到家。听么妹说那孩子饿得哇哇叫,他也得儘快回去把狗抱来。 人之初,性本善。相信不管好人坏人,內心深处都还是有善的一面的。大壮不是坏人,心就更加的善。 刚刚才从家里赶那么远的路到来,到了这里,煮的粥大家都已经吃完了,他又没有去找什么吃的,石宽安排烧茶,就去烧茶了。 现在还没跑几步,肚子就咕咕叫,但他还是不愿意放慢脚步,就像躲土匪一般急急的跑著。 跑回到了茶树坪,天马上就要黑下来了,他到隔壁三叔家,胡乱吃了点木薯麵糊,就拿了一个背篓,把那黄母狗和小狗崽一起装进去。 母狗是背去给邓铁生的儿子当奶娘的,母狗自己的小狗崽可不能丟弃啊,都是一条命,不能为了救那个而放弃了这个。 马不停蹄,跑回到龙湾镇时,已经是大半夜。邓铁生家木棚前大马灯明亮,还有一些帮忙弄酒的人在那里忙活。 石宽家这边也是亮著灯,毕竟离得这么近。邓铁生家办酒,也等於是石宽家办酒,因为大事小情都是石宽在主持,邓铁生自己只是愁眉苦脸,傻傻的整日不理小芹的棺材旁。 娃儿在石宽家,大壮喘著大气跑了进去,到了院子里,还能听到那揪心的哇哇哭声。 “狗来了,娃呢,娃在哪?抱他出来吃狗奶。” 其实土妹晚上又去雷家儿媳妇那討了一瓶奶回来,可还是不够这娃儿吃啊,吃完了闭上眼睛睡不到一个小时,就又醒来哇哇大哭。 秀英和桂还说,一般才出生一天的娃儿,喝不了多少奶。这娃儿可能知道自己的娘死了,能多喝一口就多活一天,所以拼命的喝。 没有娘带的娃,把文贤鶯和秀英她们折腾得够呛,这会了也没有一个敢睡去,一个个瞪著布满血丝的眼在那陪著。听到了大壮的喊声,立刻抱孩子出来。 “怎么餵?” 孩子是抱出来了,文贤鶯却不知所措。 在场的人除了土妹,其余都是当了娘的,餵孩子吃奶还不是简单的事吗?可是是餵狗奶,谁也没有经验啊,一个个一脸茫然。 “就这么餵啊,还怎么的餵。” 大壮把大黄狗从背篓里抱出来,把狗头夹在腋下,双手把狗后腿摁住。 也只有这样餵了,文贤鶯立刻把那娃儿凑过去。 还真是饿得慌了,娃儿一碰到,立刻就含住系起来。吸了几口,还把嘴巴晃开再哭两声的。不过隨即自己含住,贪婪的再次吸起来。 那大黄狗刚开始还挣扎吠几声,后来可能是母性的本能,慢慢的就不动了。还把头从大壮的腋下抽出来,好奇的看著眼前这一群人,也好奇的看著它的这个大崽。 娃儿吃著吃著就睡著了,背篓里的小狗崽嚶嚶地叫著,应该也是饿了。文贤鶯很是欣慰,慢慢的把娃儿抱开,轻声的说: “阿妹弟吃饱咯,该轮到小狗崽吃了,我们好好的睡个安稳觉哈。” 哪里知道娃儿离开母狗还不到两秒,就又哭了起来,文贤鶯只得又抱凑过去。 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娃儿贴到母狗了,不用再去吸,哭声就停住了。 背篓里的小狗崽还在叫啊,文贤鶯试著把娃儿慢慢的抱开,结果还是一抱开就哭。 土妹没当过娘,但知道婴儿吃谁的奶就认谁是娘。她说: “肯定是把它当狗娘了,不睡在娘身边,哪能不哭呢。”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家里又有被子多,文贤鶯便说: “那把刚才那张被子抱出来,铺在这里,让他和狗娘睡熟先。” 秀英进小房,把给娃儿准备的那床被子抱出来,桂已经在下面铺上了蓆子。 大壮把大黄狗放上了被,大黄狗也通人性,在被上走了几下,就躺了下来。 文贤鶯小心翼翼的把娃儿放下时,大黄狗还伸出舌头去舔了两下。 就这样,刚会睁开眼睛的小狗崽趴在狗娘身上吃奶,身后则安静的躺著它的人哥还是人弟。画面看起来温馨和谐,在场的人都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小芹有儿子,她却是一眼都没看到过。她死了,儿子也没办法帮捧棺材头。不过捧捧阴阳饭,撒纸钱的倒是有许多人。 邓阿妹头戴白布,捧著阴阳饭走在最前头。身边跟著石颂文、石汉文、石釗文、还有石心爱。这些都是小芹带大的孩子,石宽让他们陪著胆小的邓阿妹,在旁边帮撒纸钱。 石宽自己也背著南京,手牵文心见在一旁跟著。文贤鶯说应该她背南京来送小芹一程的,石宽说文贤鶯现在肚子也挺大的,不粘这种事,在家带好邓铁生的娃就行。 文心见不是小芹带大的,可弟弟妹妹们都来陪邓阿妹,她也要跟著来。可能是这一帮小孩当中,她年纪最大,懂得什么叫陪伴,懂得什么是孤独了吧。 街坊邻居看到这情景,都纷纷议论,说这不符合情理。先不说小芹是下人,就说石宽家这几个孩子,即使是和小芹关係再好,那也不能走在前头带路,不吉利。 不合情理不吉利的,还有邓铁生自己。男大女小,女人死了,丈夫是不能送葬的。可邓铁生坚持要和那些大力士一起,把小芹抬去红枫岭。 一夜夫妻百日恩,他和小芹的恩何止百日,万日都不能说得清楚。他不仅要把小芹亲自送上红枫岭,还要亲手动手埋了。 第1387章 狗娃 人死了,后事准备一大堆,抬出去埋,只需要短短的半个小时,一座新坟就堆好了。 抬棺的大力士总是比较乐观的,不管是抬人还是堆坟,都是嘻嘻哈哈,有说有笑。 最后一捧土堆上,一个抬棺的大力士开玩笑道: “铁生啊,你也在这里,我们就不帮烧香,你自己烧香让婆娘晚上回去吃饭哦。” 邓铁生做过抬棺人,知道坟堆起来第一炷香,一般是抬棺的大力士烧,意思是告诉死去的人,这里就是你的新家,以后阴阳两相隔,你过你的,活著的人过自己的,两不相干。跟回家吃饭,那是主家不在这里,抬棺的人的玩笑话。 这会他没有什么表情,挥挥手对那些大力士说: “你们先走吧,我留下来烧香。” 那些大力士有些惊讶,但还是真的走了,留下一封鞭炮和几条香。 大力士一走,邓铁生就坐在了坟前,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曲,整个后背靠在了坟堆上。他掏出小烟,既把烟点燃,也把那香点燃了,插在了几个石头搭起来的坟门前。 “小芹啊,薄薄几捧黄土,就是你的新家,我进不去,不知道你能不能出来。如果真有灵魂,你以后想我了,多多回家看一看,看看你擦得蹭亮的桌子,缝得密密麻麻的衣服,看看门前小盆里的那几棵辣椒……” 红枫岭上很安静,虫儿都没有一只名叫,只有风吹著那萋萋野草。邓铁生感觉这种场景最適合他和小芹聊天,一直在絮絮叨叨。一根烟抽完了,他又接著一根,就著那香火点燃。 也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反正最后一根香燃到了根,就要熄灭时。他才把那一封炮仗撕开一点,点燃了之后,默默走下山去。 到了山脚,才发现那些抬棺的大力士都站在路旁,一个个默不出声。 那些抬棺的大力士是这么久没听到山上鞭炮响,怕邓铁生出什么事,才在那里等的。见到人回来了,刚才开玩笑的那个人,过去拍的拍邓铁生的后背,愧疚的挤出了一个笑容。 邓铁生是小芹过了头七,这才第一次真真正正见到自己的儿子的。头七他不能去別人家串门,加上自己心情也不好,都还要父亲母亲和岳父岳母开导呢。 头七过了,送走了爹娘和岳父岳母,他拽著邓阿妹来到了石宽家。 石宽和小芹都在,把邓铁生带入了一间房。这间小房收拾得乾乾净净,里面还有一张床,一个柜子,还掛了好多东西。 这间小房是土妹的,以前土妹和肥娟一起住。肥娟走了,就变成她一个人住,中间的隔板也已经拆掉,变得更加宽阔。 这段时间邓铁生的儿子就是土妹帮带著,现在娃儿却躺在地上,准確的说是在那狗窝里。不过这个狗窝应该是龙湾镇最好的狗窝,下面垫有蓆子,还铺有被。 娃儿正和小狗崽一起躺在那里,娃儿平躺著,狗崽把他抱住,两个都睡得正香。 看到邓铁生来了,土妹有些愧疚,连忙先解释。 “我要把他抱上床睡的,黄狗不让,只要一抱上床,黄狗就双脚刨地,烦躁的围著床腿转来转去。而且娃儿在床上也睡不著,一会儿就哭了。” 说话间,大黄狗从外面走进来,因为吃得好,两排奶涨得发亮。它一回来就先嗅了嗅娃儿,再舔舔自己的崽,侧著躺到一边去。 phoenixphoenixdating 邓铁生蹲下来,摸了摸娃儿头顶的小帽,眼泪又流了出来。 “娃啊,这帽是你娘亲自给你缝的,却没能亲自给你戴上。你如今有了狗娘,但也不能忘记你的亲娘啊。” 可能是邓铁生这几天抽菸太多,手上的烟味重,才摸几下,娃儿的小手动了动,就哭了起来。 他有点笨拙,伸出双手想把娃儿抱起来哄,可都还没把娃抱起来,大黄狗的爪就拍到,还抬起头,呲著牙,发出不友好的声音。 土妹连忙把邓铁生的手拨开,自己把娃儿抱起来,手掌在娃儿屁股上轻拍,微微摇晃,那娃儿便不哭了。 这几天来看娃儿的人挺多,谁摸都可以,要是想抱,大黄狗就不高兴。唯有土妹和文贤鶯俩人来抱,它没有什么反应的。 土妹抱了一会,才把娃儿递给邓铁生。 邓阿妹过来,扯著邓铁生的手,也想看一看弟弟。 “爹,下来一点,给我看看,弟弟叫什么名字啊?” 文贤鶯搂著石宽的手臂,也在一旁说: “给娃儿取个名字吧,不然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叫。” 看著自己的儿子,睁著眼睛好奇的看自己,邓铁生把头埋下去,和儿子的头轻轻碰了一下,抬起头来说: “他没了娘,是狗娘养的,就叫狗娃吧。” “怎么能取这样的名字呢,你不会取,让贤鶯帮取一个。” 以前石宽对给孩子取名字,並不觉得有什么,可自己有了孩子之后,觉得给孩子取个有意义的名字,那是对孩子和自己的尊重。 邓铁生却不以为然,他还没从伤心中走出来,哪有精力去想什么名字。他又低下头去,顶著儿子的脑门轻轻磨一磨,说道: “那文校长你就帮取一个,小名还叫狗娃,狗娃顺口,会更好养一点。” 其实邓铁生自己不叫狗娃,那以后別人也会叫狗娃,毕竟是喝狗奶长大的。石宽嘆了一口气,无奈的说: “那就先叫狗娃吧,等贤鶯帮想好名字了,还是要有个正名的。” 邓铁生说叫狗娃容易养一点,还真是这样。狗娃没睡过床,却长得健健康康,没生过病,还不到一个月,脑袋就可以短暂的抬起来,並试图左右看了。那小手也很有劲,要是被他抓住什么东西呀,扯都难扯的出来。 狗娃还吃得多,文贤鶯隔三差五就让土妹去买猪肺回来,和黄豆一起燉汤给大黄狗吃。把大黄狗餵得都肥了,奶水也充足,可都还差点不够狗娃和狗崽吃。 大黄狗养了狗娃,也算是走了狗屎运,过上了龙湾镇所有狗里最好的生活。有肉吃,还有柔软的被做窝。 第1388章 偷吃 自从大黄狗和狗娃来到石宽家,这个家就比以前变得更热闹了。最高兴的莫过于慧姐,慧姐以前被石宽嚇唬,曾经有一段时间怕狗,最怕黑色的大狗。 现在她不怕了,每天有空就来看狗,看大狗,也看小狗,还看狗娃,把他的黄牛都差不多忘乾净了。 这天早上,大家围坐在桌子旁吃早饭,秀英站在石心爱身后,时不时调整一下石心爱的坐姿,以及伸手挡一下饭碗,不要饭碗碰掉到地。 坐在对面的慧姐缩著脖子,不断往碗里夹菜,但那样子却有点偷偷摸摸,好像要提防著什么。秀英带慧姐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出慧姐有问题,问道: “慧姐,你夹这么多菜乾嘛?吃得完吗?” “吃得完,你看我肚子还扁扁的。” 慧姐站了起来,拼命往里吸一肚子,手按住衣服。 现在学校放暑假了,孩子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分两批吃早饭,都爱聚堆,反而把文贤鶯和石宽挤到了旁边的小桌。石宽也是懂得慧姐的,听到那边说话,扭头看去。 “慧姐,你是不是要捧碗去餵阿黄?” 慧姐被戳穿了,但也歪著脑袋狡辩。 “我没有要餵它,我是现在吃,吃啊吃啊,一会吃饱,有点吃不完,就给阿黄吃咯。” 其实慧姐的那点心思,谁又看不出呢,文贤鶯抚摸著自己的大肚子,嘆了口气。 “它要餵就餵吧,大黄吃多点好產奶。” 得到了文贤鶯的认可,慧姐高兴啊,立刻跑到这边来,弯下腰把脸在文贤鶯的脸庞蹭了蹭。 “还是三妹最好,我饱了,剩下的拿去餵阿黄,让它有多多的奶,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出来了,也有得喝。” 小芹的事情过后,文贤鶯也是有些迷信,那些不好的话,儘量不说出来。她推了一下慧姐,小骂: “呸呸呸!说什么话呢,你要餵就快点拿去喂,下次可別这样留出来了,我们又不是没有给大黄吃。” 慧姐一蹦一蹦的,又回到了主桌前,双手捧起她那快堆成小山高的饭碗,就要拿去餵阿黄。 这时石釗文把筷子一拍,也滑下椅子。 “老大等等,我这里还有。” “你有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慧姐有些奇怪,看著石釗文。 就连石宽和文贤鶯都好奇,扭著脸看过去。 石釗文的小手伸进了衣兜里,抓出一块肉来,放到了慧姐的碗里。 文贤鶯都同意拿肉去餵大黄,还有石釗文带头也不被骂,其他孩子就无所顾忌,纷纷放下碗筷,屁股离凳。 “老大等等,我也有。” “我的藏在供桌下面,我去拿出来。” “我也有半个棒腿。” “……” 孩子们东跑西钻,只见石汉文从偏房门背摸出了一个小罐,里面就装有几块肉。文崇章也钻到了太师椅底下,抠出墙角的一块小石头,从里面掏出了一块猪蹄壳。 这些都是他们往餐吃著吃著就故意藏起来的,现在通通拿出来上交。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心兰藏的是一块咬了几口的鸡棒腿,就藏在了祖宗牌位下,她去看时找不到了,立刻揉著眼眶哭出来。 “我的棒腿不见了,是谁偷吃的,快点吐出来。” 这真是让人哭笑不得,怪不得这些孩子这段时间食慾这么好,原来都是一个个省下来拿去偷偷餵大黄了。 文贤鶯肚子已经很大,站起来已经有些困难,她也懒得站起,招手说道: “心兰过来,哭什么啊哭,不见就不见了唄。” 文心见最关心这个妹妹,过去把文心兰带过来,安慰道: “別哭了,肯定是老鼠偷吃了你的棒腿,大黄会抓老鼠的,它抓老鼠来吃掉,也是吃了你的棒腿。” “哭什么啊,一会过去给你帮餵。” 慧姐能当这帮孩子的老大,那也不是徒有虚名的,就一句话便把文心兰哄得不哭。 一帮孩子也顾不得吃早饭了,跟在慧姐身后,一窝蜂似的挤进土妹的房间。 土妹一手抱著狗娃,一手舀著桌子上的饭自己吃。突然看到孩子们都挤进来,也见怪不怪了。不过看到慧姐捧一大碗的饭菜来,还是有些惊讶的。 “你捧那么多来,它哪里吃得完,刚才不是已经餵过了吗?怎么秀英还让你餵啊。” 文贤鶯手撑著腰,跟在孩子们的后面,这会在门口帮答。 “哪里是秀英让她餵的,现在她学坏,夹很多的菜,假装吃不完,就拿来餵阿黄了。” “没有学坏,我不会坏的。” 慧姐说著,就把那一大碗有肉有菜,有汤还带著饭的,一股脑倒在墙角的一个盆子里。 大黄和小狗崽早已经熟悉了慧姐和这帮孩子,先是过来嗅了嗅慧姐,这才去吃。 刚才说好了让文心兰帮餵的,现在还是慧姐自己倒进盆里,文心兰就不高兴了,鼻子一酸,又要哭出来。 慧姐看到了,也懂得安慰。晃了晃她的肩膀,说道: “你先躺下去,谁也不许跟心兰抢。” 文心兰都要哭了,马上笑起来。鞋子一蹬,就跳上了那狗窝,躺了下去。 “老大,你在这里,快,我给你占位置。” 慧姐也是蹬掉鞋子跳上去,那些孩子,除了已经长得蛮高大的石颂文和文心见,其余的一个个滚上了狗窝。狗窝本来蛮宽蛮大的,一下子就被挤满了。 这样也好,本来拥挤的房间,一下子就腾出了许多位置。文贤鶯撑著腰走进来,笑骂那些顽皮的孩子。 “你们啊,真是的,什么时候才能像颂文和心见一样长大。” “我不想长大,我就想像现在一样。” 石心爱是这帮人里最小的,她进去了就往慧姐身上爬。 说是狗窝,其实和人窝一样,也还蛮干净的。大山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把大黄拖到水井旁,提水上来把大王刷洗得乾乾净净。大黄通人性,也不到处乱躺,就只躺在自己这个舒適的窝里。 倒是已经会乱跑的小狗崽,並不那么讲究,不仅到处乱躺,还满地打滚,回来爬上窝了,会带回一些尘土。 第1389章 六儿 这些都不打紧,土妹现在专门帮带狗娃,每天都要把那被抖上好几次,所以即使是狗窝,那也还蛮干净的。 孩子多了,说也说不听,文贤鶯也懒得管,她坐到了土妹的床上,伸手要去接那孩子。 “来,给我抱一下,你先把早饭吃完。” 土妹恨不得让文贤鶯抱,不然她这早饭啊,都吃了快一个小时了。 “小俊杰,笑一个,哈哈,笑一个。” 文贤鶯已经给狗娃取了名字,叫做邓俊杰。这苦难中出生的孩子,希望以后能成为有用的人才。 文贤鶯在逗狗娃时,邓铁生带著邓阿妹来了。本来也要抱一抱狗娃的,文贤鶯抱了,他也就没去抢,只是把邓阿妹往里推了一下。 “去跟你们老大玩,別把衣服弄脏了哈,爹去当班了。” 邓阿妹很乖巧,见到狗窝上已经挤满了人,也不往里挤,来到文贤鶯身边,看她的狗弟。 狗娃是邓铁生的儿子,却是不需要邓铁生照顾。邓铁生本来就忙了,顾暇自己和邓阿妹的生活都顾不来,每天早上吃饱饭,都还要把邓阿妹送到这边和慧姐他们一起玩。 文贤鶯看著有些心疼,就说道: “铁生你也忙,乾脆就让阿妹住到这边,和心见心兰她们一起,也有个伴,你上班也就不要总掛记家里了。” “这怎么行,狗娃让你们照顾,我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確实是啊,要是没有石宽一家帮忙,邓铁生都不知道如何把这生活过下去。 “有什么过意不去的,就这么定了,慧姐,带著你的兵去阿妹家,把她的衣服捡过来,以后就跟著你们睡了。” “是,小的们,出发。” 慧姐立刻站起来,有模有样的敬了个礼,接著摆臂走出了房间。 “一,一二一……” 孩子们也一个个穿鞋,跟在了身后,喊著不知哪里学来的口號。 这么多孩子,想挡都挡不住啊。邓铁生只能愧疚的说: “那就太感谢了,我……我回去帮捡一下。” 看著邓铁生孤单离去的背影,嘆了口气。 “铁生也是遇到了你和石队长大好人啊,把邓阿妹接过来是件好事,不然你看邓阿妹那头髮,不知道多少天没洗,都黏在一起了。” “难为他了,一个大男人,自己的头髮都洗不乾净,別说帮女儿洗了,今天你要是不忙,就烧锅水帮阿妹洗一洗吧。” 说到了头髮,文贤鶯感觉还真是,刚才邓阿妹靠近,都能闻到那餿味了。 土妹有些许的不好意思,低声说: “我昨天就想帮她洗来的,一转眼又不知道和慧姐跑到哪去,后来又忘了。” “我肚子有点痛,你抱一下俊杰。” 文贤鶯不仅感觉肚子有点痛,还感觉往下沉。她已经生过五个孩子了,知道肚子里的六有可能也要出来。 土妹赶紧把狗娃抱过,她没生过孩子,但看文贤鶯这个样子,也估计得差不多。 “你先在这坐著別动,我去看看石队长还在不在家。” “应该还没出去,你去叫他来,快点。” 文贤鶯皱著眉头,才一会儿时间,就感觉有东西流出来。这就是生孩子的前兆了,她也有些急。 土妹抱著狗娃,还没到客厅门口,就大声叫喊起来。 “石队长,快来呀,小姐要生了。” 桂在水井旁洗衣服,听到了叫喊。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半信半疑的往土妹的房间走去。她之前看到文贤鶯去土妹的房间,还没看到人回来。 秀英抱著南京,在客厅门口晃著呢,也跑过去。 “要生了,这么快呀?” “估计是,她说肚子痛,石队长呢?” 土妹很著急,毕竟前不久才有小芹的事,心里已经留下不好的印象。 “在房间呢,快去叫他。” 秀英顾不得理会土妹,匆匆的走过去了。 石宽在房间,正想换件衣服出去走走,听到外面的叫声,也赶紧出来。 “怎么了?人在哪里?” “在我房间呢。” 因为急,土妹把狗娃抱得很紧,弄得狗娃都哭了。 石宽赶紧跑过去,到了土妹的房间,看到文贤鶯已经躺在土妹的床上了。南京现在已经会走路,刚才是被秀英抱睡著的,这会自己揉著眼睛站在一旁,傻傻的看著眼前,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贤鶯,要生了?” “嗯,羊水破了。” 文贤鶯皱著眉头,却不是很痛苦,她只是诧异怎么这么快,肚子才刚刚隱隱作痛,就要生出来了,搞得她都来不及回到自己的房间。 秀英和桂忙著准备,吩咐道: “快去烧水,我看都来不及叫接生婆了,我来接生吧。” “哦!” 石宽又惊又喜,转身出去,立刻又折了回来,像老鹰抓小鸡一般,拦腰把南京抱住。 “跟爹去烧水,別在这里碍事。” “娘,娘,干嘛?” 南京已经能简单的说一些短句,他奇怪呀。 “娘给你生弟弟,別吵。” 抱著南京往厨房走去,嘴里说生弟弟,他却希望文贤鶯生一个女儿出来。他已经有四个儿子了,特別希望再有一个女儿。 到了厨房手忙脚乱的点火烧水,水都还没烧热呢,就听到土妹的房间传来了婴儿的哭声,那哭声不是很响亮,绝对不是狗娃的哭声,他知道文贤鶯已经生了,急忙推了一下柴火,抱著南京又跑出来。 在土妹的门口,邓铁生和那些孩子已经收拾邓阿妹的衣服走过来,这会都站在外面不敢进去。石宽急啊,还没有走到就开始问: “男娃还是妹娃,贤鶯怎么样?” 慧姐一过来就钻进了房间,邓铁生在后面拽都拽不住,这会又钻了出来,脸上高兴得成了一朵,拍手叫喊: “有茶壶把的,太好了,三,你又有弟弟了。” 有茶壶把的,那就是男娃啊,石宽有些许的失望,跑过来把南京塞进石颂文怀里,晃著慧姐的肩膀。 phoenixphoenixdating “你三妹呢,她怎么样?” 慧姐被晃的头髮都快散出来。 “她要下床,秀英不给她下。” 还能自己下床,那文贤鶯肯定没事,不知为什么,石宽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他转过身来,紧紧的把邓铁生抱住。 邓铁生右手还提著个大布包呢,左手拍著石宽的后背,眼泪也慢慢的滑落出来。 第1390章 大旗 同是女人,小芹难產,文贤鶯却顺得自己都不敢相信,明明自己人在家里,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准备,孩子就出生了。 同是男人,邓铁生和石宽流的却是不同的眼泪。他们不需要言语,但也互相懂得对方。 秀英给新生儿洗好了澡,就直接抱回了文贤鶯和石宽的房间。 文贤鶯自己能下床,也能走路,由文心见和石颂文搀扶著,在其他孩子的簇拥下,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土妹虽然是个下人,但是在她的房间生孩子,石宽还是封了一个利是塞过去。 土妹不敢要,但石宽说这是好事,大家利利是是,她也就收了。 孩子生出来了,大家还是有得忙的,忙进忙出。就连慧姐也忙著大声喊叫,她找了一块竹竿,把之前给狗垫著,又被小狗东扯西扯的烂床单繫上,就像一面大旗,扛在了肩上。 “我三妹生儿子嘍,我三妹生儿子咯。” 扛大旗好玩啊,小孩们顾不得挤在石宽和文贤鶯的房门口探头探脑,全都跟在了慧姐的屁股后面,也跟著叫。 “我三妹生儿子了。” 有人跟著,慧姐就更得意,走出了院门,到收药材的棚子前宣传去。 石颂文和文心见俩人已经长大了,虽然还是会跟著慧姐玩,但这种太幼稚的,他们基本已经不会参与,只是远远的跟著。 也多亏了慧姐的宣传,不然隔得这么近的这些伙计还不知道呢。大家都跑了出来,一个个脸上掛著惊喜。 石妮一边把手在围裙上擦拭一边问: “是不是真的啊?” “是真的,肚子原本这样的,现在肚子这样了。” 现在石釗文也很调皮了,他先是把肚子往前挺,又往回缩去,学得惟妙惟肖。 顾么妹还过来撞了一下石妮,打趣道: “肯定是真的,不是真的他们能说得出来吗?” 慧姐大旗一挥,改变了方向。 “走,我们去告诉田夫和崇仙他们。” “走咯,走咯。” 那些孩子又跟著慧姐的屁股,浩浩荡荡的往外面街道走去。 看大门干杂活的大山,看到石心爱这么小也跟著,有些不放心,也跟在后面。 石妮扯了一下蹲在角落自己玩泥巴的石头,骂道: “去跟他们玩啊,这么多小伙伴,你不跟去玩,自己蹲在这里玩泥巴,真是的。” “不去。” 石头肩膀一晃,拿著手里的小棍,又蹲到另外一处去。刚来到这里时,他是和石颂文他们玩过几天的,后来就不愿意去了。 他一个穷苦人家的孩子,石颂文他们都是地主家的,有钱有势,又有好吃的,个个脚上有鞋穿,就他赤著脚,屁股还缝著补丁,玩也玩不到一块去。 石妮哪里知道儿子的自卑呀,儿子不愿意去玩,她只知道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跟你爹一个样,三棍打不出一个闷屁来。” 石妮在这里跟著大壮夫妻学了这么久,大多数药材都已经认识,眼看著收药材的旺季逐渐到来,她也產生了回家的念头。 有了文心琪和文心梅两姐妹的到来,文家大宅这边也逐渐逐渐有些欢声笑语。很多时候杨氏都是带著文田夫来文贤贵家,不再绕道那么远去石宽家了。 现在他们一大帮人就是在文贤贵家院子里,看了几个孩子在那里玩跳绳。 文田夫虽然歪著脑袋,但是跳绳却是蛮灵敏的,还能藉助跳跃的力量,让脑袋一会歪过这边,一会又歪过那边。弄得在阳阶上的几个大人,都被逗笑了。 忽然慧姐的队伍就衝进来,大家听说文贤鶯生孩子了,赶紧收拾一番,又跟著慧姐转回家去看。 放假了,二妮就没活干啊,心里想著赵永贞,天天跑出来约会。这会走到文家大宅门楼前,看到慧姐扛著大旗从里面走出来,身后跟著一大帮人。她也和大多数路人一样,好奇的看著。 突然,肩膀被人按住摇晃了一下,嚇得她差点大叫,回头去看,发现正是她想念的赵永贞,忍不住打了一拳过去。 “你要死啊,人嚇人,嚇死人,知道不?” “没有嚇你,刚才叫一声你不应,我才来拍你的。” 赵永贞確实嚇二妮了,但看二妮被嚇得容失色,赶紧狡辩。他也是想二妮,所以到这里来把人截住的。 二妮白了赵永贞一眼,又扭头回去看,说道: “看到没,那个漂亮的贵妇,就是文所长的妻子,我哥就在她家干活。” 漂亮的贵妇有两个,不过二妮所说的显然是走在后面那个比较年轻,冷若冰霜的。赵永贞贴上前了一点,在二妮耳畔低声问: “是吗?她叫什么名字?” 赵永贞这种突然就变得冰冷的声音,使得二妮又回头看了一下,看到赵永贞不仅话语变得冰冷,脸也拉了下来,她还有些不適应呢。 “姓黄,叫黄静怡,是黄峰镇镇长家女儿,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们走吧。” 赵永贞也感觉自己有些失態,连忙把目光收回,扯住了二妮的手。 二妮却把手甩开,小声羞骂: “你要死啊,这么多人看到。” “没人看到,你就让我抓了是不是?” 赵永贞有些嬉皮笑脸,和二妮相处久了,他知道二妮不过是嘴巴利,心软得不得了。现在每次约会,他都能抱著二妮。二妮每次都这样骂他,还会挣扎,不过都经不住他软磨硬泡,或者嬉皮笑脸,最后乖乖的让他抱著。 “你真是越来越坏了。” 二妮不理会赵永贞,自己先走过了石拱桥。 赵永贞紧隨其后,不紧不慢的跟去。他知道二妮不会生气的,生气的二妮不是这个样子。 果然二妮到了这边的柳树根下,也没有停止,而是继续往前走。往前走还能去哪里啊,去的地方就是河堤头前面,河东的那一处荒滩了。 现在荒滩上的草更加的高,更加的茂盛,走进去都要钻著。他们经常在那里约会,已经钻出了一条道来,在他们坐的那个地方,也形成了一个像野猪窝一样的窝子。 第1391章 人生好事 钻进了舒服的窝里,二妮双手抱著后脑就往后一躺。从头顶上杂草的缝隙看向天空,心情好极了。 “阿永,你怎么不回家呢?” 阿永坐在二妮身侧,看著二妮那鼓起来的胸脯,心跳如鼓,咚咚咚的响。 “我……我还没娶婆娘,哪来家啊。” “你爹呢,你娘呢,你兄弟姐妹呢?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其实二妮是知道阿永在看她胸脯的,但她假装看著天空,不注意阿永的眼神。有时候阿永的这种眼神,让她心跳加速,有时候又让她感觉幸福,就像现在。 斑斕的阳光落在了二妮的身上,更加的青春活力,赵永贞咽了一下口水,艰难的说: “二妮,要不你当我婆娘好不好?” “呸,我才不当你婆娘呢。” 这会了,二妮才把脑袋歪过来一点,看向了赵永贞,不过她看到那脸上有些失望。 明知道二妮嘴巴利,说的不是真话,可赵永贞还是失望了。这句话他希望二妮好好的回答,而不是像平时那样。他慢慢低下头,小声的呢喃: “有婆娘才有家,没有婆娘哪有家来。” 赵永贞不高兴,二妮就有些过意不去,她又换了一种语气,同样小声的说: “討婆娘就要討好的,我又不好,你討我干嘛?” “你好,我就觉得你好。” 赵永贞说著,人就倒了下来,半压在二妮的身上。 两人突然就这么近,赵永贞温热的呼吸喷到她脸上,二妮有些慌乱,双手握拳挡著赵永贞的胸膛,紧张的问: “你……你要干嘛?” “你是最好的,我要你做我婆娘。” 赵永贞也紧张啊,抓住了二妮的一个拳头,慢慢往扯,同时也更贴近的压下去。二妮的另一个拳头还挡在胸前,硌得他发痛。但是他没有退缩,因为另一边的柔软完全盖过了这边的痛。 二妮被压得呼吸都有些混乱,也感觉好重,只是她喜欢这种感觉。赵永贞的脸越来越近,都快要和她的脸碰到一起了。她慌乱啊,不知怎的就说: “怎么……怎么当你的婆娘?” 赵永贞把二妮的拳头鬆开,手慢慢收回,按在那刚才一直盯著地方上,说话困难。 “就这样当。” “我……我怕。” “別怕……我一直会对你好的。” “嗯!” …… 河风吹过来,河滩上茂盛的杂草一摇一摆。河风停止了,水面上没有了波纹,又恢復短暂的平静。可河滩上那一处杂草,还在继续一摇一摆。 好一阵子过后,风又吹来了,不过现在杂草的摇摆,是真真正正风吹摆的。 二妮扯过自己的衣服过来,遮在胸前,也不穿上。她枕在赵永贞的臂弯里,心里既是幸福又是恐慌。 “被我娘知道了,非要打死我不可。” “你还想瞒你娘一辈子啊?等我攒些钱,买一处房子,买个十几亩地,我就上你家提亲,让你娘把你嫁给我。” 日思夜想的事,现在终於成为了真实。赵永贞搂著二妮,手在那光滑的身子上游走,意犹未尽。经过了今天的事,就算是二妮的爹娘不把二妮嫁给他,那二妮也是他的婆娘了。 听赵永贞说这些,二妮就感到更加的幸福,她把脑袋仰起,傻傻的问。 “买一处房子,还买十几亩田地,那我们不成了地主吗?你哪来那么多钱?” 地主这个词,就像一把刀,深深的扎进了赵永贞的心里。他家原本就是地主,房子大著呢,田地也远不止十几亩。就因为文贤贵,使得他现在只能当一个见不得光的贼。他低头在二妮额头上亲了一下,坚定的说: “我刚刚说了等我攒钱,你放心,不用等太久的。” “嗯,我只要你说话算话,娶我当婆娘就可以。” 一处大房子,还有十几亩田,这个梦想太遥远,二妮不敢奢求。怀里的人,那才是真实的,他把赵永贞抱得更紧了。 二妮不敢奢求,赵永贞却当成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目標。当初文贤贵从他家拿走多少,现如今,他就要从文贤贵家加倍的拿回来。 文贤贵家偏房的那些古董还有很多,不过经过他几次的光临,搬得有些明显了。再继续搬下去,很有可能就会被觉察。但文贤贵家这么大一个地主,可以偷的东西多了去,为了娶上二妮,他决定今晚还要去光顾一次。 傍晚,把白天收购的药材全部按地方堆好,把那些切片装进竹匾里的,一匾一匾收回来码放好。石妮他们也收工了,吃过了晚饭,她扯过了顾么妹。 “我们去石宽家看一下孩子吧。” “现在去呀?什么都还没准备?” 虽然他们是石宽家的僱工,但人情往来还是不能少。文贤鶯今天才生的孩子,可也属於是月子里。在月子里去看孩子,不得割上一条肉,或者拿上一些鸡蛋吗? 石妮把顾么妹的手揽在怀里,拽著就往外走。 “我们今天只是去看看,东西改天再拿,这么近知道她生了,不去看一下像话吗?” “这样啊,那我们就先去看看。” 顾么妹觉得也是,也就和石妮一起手挽手去了。 到了石宽家,看到大山他们忙忙碌碌。也確实是,现在石宽家多了两个小人,还多了两条狗,而下人反而少了一个,自然就比较忙了。 石宽一家已经吃饱,秀英和桂在文贤鶯房间里,忙著把南京之前用的那些尿布拿出来准备,还要忙著照顾文贤鶯。 搞得石宽自己都要坐在客厅门口,双腿夹著南京,不准南京乱跑。 “南京,你爹餵你吃过饭了没有?” 石妮见到石宽,总是不好意思开口直叫,每次都要借其他人或者其他物来说。 “吃吃。” 南京被石宽夹在两腿间,烦得不得了,听到有人叫他,立刻伸手求助。 看到顾么妹张开双手,应该是要抱南京。石宽就把腿打开,放南京出去,顺著话回答。 “你要出去就出去吧,整天要走,追得我腰都痛了。么妹,石妮,你们吃过饭了没有?” 第1392章 做贼心不虚 看著跑过来的南京,顾么妹双手抓住他的腋下一提,就把人抱进了怀里,和石宽寒暄著: “吃过啦,过来看看文校长和孩子。” “在里面呢,进去吧。” 带了半天的南京,石宽累呀。今天他才明白,带孩子和逗孩子那是两回事,带孩子辛苦,逗孩子幸福。 “走咯,我们去看你娘和你弟弟。” 顾么妹晃著南京的手,就走去了文贤鶯的房间。 石妮没有跟进去,站在门前左右摆著身体,想说话,又不知怎么开口。 石宽看出石妮有事,掏出一根烟点燃,问道: “怎么了,你有什么事?” 都问了,石妮也就答道: “开始说跟大壮学两个月,可我这人笨,一学就学了几个月,现在才基本认得这些药材。认得了,那就……那就……” 石妮不好意思说的,石宽就替他回答了。 “那就回石鼓坪,对吧?” 石妮赶紧点点头,她想回石鼓坪了,石鼓坪才是她的家,出来这么久,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肯定到处都长满青苔了。 石宽深吸一口烟,面露难色。 “石妮啊,回石鼓坪收药材的事暂缓一缓,你在这再帮我几个月吧。” 在这几个月里,石妮已经知道药材棚里不缺人,石宽把她安排进去,就是刻意给她一份活的。回到石鼓坪帮收药材,那她还心安理得一点,继续留在这里,那就有些过意不去了。 “你这不缺人,我……我还是回去吧。” 石宽现在哪里还有閒情想收药材的事,他想的是家里,马上就说: “缺,我家里缺,你看今晚到现在了,秀英和桂都还没吃饭呢。你留下来在我家里干活,否则我一时半会也不知道哪去找人。” 说是在石宽家里干活的,那石妮就理解了。儘管她还是想回家,但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就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就留下干一段时间,等你找到人了,我就回去。” “我家也需要人,你要是觉得能干,那就在这里干下去吧,石头读书也方便。” 现在的石宽,还真是想留石妮下来。 “那我……那我进去看一下文校长。” 石妮转头就进房间去了。 六七月的天,晚上也闷热得很。都有些人家吹灯睡觉了,外面树上的知了还不知道在叫什么。 赵永贞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著。今晚半夜他要去文贤贵家光顾一趟,所以现在想先睡一觉。可是脑子里想著二妮,硬是睡不著。 今天他算是真真正正懂得当男人的乐趣了,相信二妮也是知道当女人的妙处。女媧造人还真讲究,男人多一点,女人少一点,却是能互补,產生出这么奇妙的感觉。 往时要去文贤贵家偷东西,他总是会先去老丁那里睡上一觉。今晚他不去,也没告诉老丁说他要去文贤贵家。 因为不想老丁知道他和二妮的事,今天把二妮的裤衩扯下来时,他看到那裤衩都已经洗了褪色。他今晚去是偷钱,或者是偷几块布出来给二妮,所以也不要告诉老丁。 phoenixphoenixdating 好不容易熬到了半夜,儘管还没合过眼,可是赵永贞还是静悄悄的出门了,依旧背上那挎包,消失在夜色当中。 没过多久,在文贤贵家院外,他又冒出了脑袋。来文贤贵家那么多次,他已经轻车熟路,很快的就顺著竹竿爬进去,像只猫一样落在了院子里。 曾经有一段时间,文贤贵家东厢房的门是从里面閂住的,搞得他进去还要从侧房的窗户弄鬆两根木条子,才能得以进去。 后来听说换了两个下人,那东厢房的门又不閂住了。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不閂住就更加方便进出。 月光蛮亮,他贴著墙根来到了东厢房的门前,肩膀贴门,控制著力道慢慢一顶,果然,门又悄无声息的开了。 他心里乐啊,钻进去后,使劲的眨几下眼睛,让目光更快適应里面的黑暗。 有月光的夜晚,屋里再怎么黑,都是依稀能分辨物体的。东边这边正房传出了轻微的鼾声,他又慢慢的靠了过去。 他知道这间房里睡的是文贤贵和那个贵妇黄静怡,也知道文贤贵现在还在木和乡。正因为文贤贵在木和乡,他才会来光顾。 放排没有不落水的滩,做贼也总会有失手的时候。他计算著文贤贵不在家,即使是失手被发现了,那逃出去的机会也大一点。 这边正房的门,轻轻一推也开了。因为正房有窗户,月光透进来,比外面厅更加的亮。绕过了屏风,赵永贞可以清楚的看到窗前一张大桌子,旁边还有个衣柜。而屏风正对著的,是一张古朴的雕大床,现在床的帐幔放下,帐幔里躺著个人,应该就是二妮说的黄静怡。 黄静怡刚才还发出轻微的鼾声,这会一下停止了。赵永贞有经验啊,知道这是人的本能反应,即使是没有醒,也会觉察出一点动静来的。他赶紧蹲下,手指挠了两下地面,嘴巴微张,倒著往里吸气,学了两声老鼠叫。 黄静怡没有什么动静,过了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又响起。赵永贞知道现在就是掀开帐篷,手在黄静怡面前挥来挥去,那也不会被觉察了。 贼的祖师爷是谁不清楚,当做贼的做到一定程度,和多几个同行交流,就知道这叫餵熟。人被餵熟之后,只要不弄出太大的响声,都会沉沉睡去。 赵永贞胆子大,竟然敢划燃洋火,把桌子上的小油灯点燃。 他手遮著小油灯,隔著帐篷往里看一下,黄静怡果然睡得特別沉,只有鼻孔和胸脯微微的动著。黄静怡还真漂亮,脸蛋耐看,脖子白皙,那薄被遮住一半的胸脯躺著也挺。 赵永贞是贼,但不是採贼,对於美色只是咽了一下口水,並没太大的兴趣,遮著油灯又往別处看去。 床前这个桌子有三个抽屉,两个上了锁,一个没有锁,他轻轻的拉开了。里面是几本书,还有一些小物件,看起来並不值几个钱。 第1393章 一块金子 赵永贞是想把文贤贵家当成出米的磨,这种不值钱的小物件,他是不会拿的,免得被发现了下次进来到处都上锁。 他看了一下没发现旁边两个抽屉的钥匙,便动手翻黄静怡放在椅子上的衣服。钱倒是摸出了一些,但也不多,他没拿完,拿了一半,估计有一百多吧。 上锁的抽屉打不开,那没必要动。床尾那边有个大衣柜,那没有锁,他又遮著油灯走过去。 衣柜打开了,里面掛满了冬天的衣服,有文贤贵的,还有黄静怡的,也有小孩文崇仙的。文心琪和文心梅两姐妹的,倒是没看见。 很多人的私房钱就爱藏在这些衣服的衣兜里,赵永贞不急不躁,从左到右,一件件衣服,一个个衣兜,仔仔细细,慢慢的摸著。 凭他的经验,在这种地方往往比抽屉里收穫还大。摸了一半,在一件文贤贵的大衣里,摸到了一个拇指般大,像是石头一样的硬东西。 掏出来凑近那油灯一看,是块黄灿灿,在油灯下还发出亮光的东西,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金子。 在八贺县时,他曾看到一个胖妇人手上戴的金手鐲就是这种顏色。当时他胆子也是大,要把胖妇人的金手鐲掰开扯出来,结果把人弄醒了,只得落荒而逃。 当时摸那金手鐲的质感,好像就是这种质感,他心里狂喜,把那块东西拋了拋,收进了兜里。 得到了金子,心就剧烈的狂跳,跳得太厉害了,导致手都发抖。他也就把衣柜的门关上,吹灭油灯放回原处,溜出了房间。 这一次他倒是处置得非常妥当,不留下任何尾巴,不像上次那样,忘记把门关上。 回到了湾头村,他迫不及待的把金子拿出来,又咬又烧。不过啊,再怎么折腾,他也无法辨认,到底是不是金子,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一块石头。 其实这还真是一块金子,每一两个月,周兴就会把自己偷偷贪出来的金子拿出来,和文贤贵两人分了。 现在他和文贤贵两人,可谓是狼狈为奸。文贤贵不仅仅是地头蛇,给周兴提供方便,矿上几百人的吃吃喝喝,以及其他生活用品,都得仰仗文贤贵。 那一块金子,就是过年的时候分给文贤贵的。当时文贤贵喝得有点醉,回到家就忘记取出藏好。 文贤贵大富大贵,文贤昌抄他爹家时,每个兄弟都分了好几条金条。这点金子对他来说,提起的兴趣只有在拿在手上那一两个小时,其余时间忘记了,那也没什么稀奇的,他甚至都以为放回藏金钱的地方了。 他的大衣是黄静怡帮掛在衣柜里面的,黄静怡从来不会翻文贤贵的衣兜,帮掛回衣柜里面,那都实属难得了。 金子就这样静静的在衣兜里躺了半年多,要不是遇到了赵永贞,还不知道要躺多久呢。 赵永贞上半夜不睡,把金子偷回来了,同样兴奋睡不著。天亮以后,勉强睡上一个多小时,又跑去石拱桥头等二妮了。 昨天分开时,他问二妮今天还来不来,二妮羞涩的点头。他可不能有了金子,就把二妮给忘记了啊。 幸亏来得早一点,否则就把二妮弄丟了。等他来到石拱桥头时,二妮已经头低低的从石拱桥上走下来了。 二妮眼尖,一下子就看到赵永贞从旁边闪出来了,但她不敢正面看去,更不敢开口叫喊。確认赵永贞也看到她之后,扭头往右而去。 phoenixphoenixdating 右边就是去往集市头,不过她不是去集市买东西,而是过了集市头,再过卫生所,下了河堤头,去往那一片属於她和赵永贞的荒草滩。 昨天糊里糊涂的就被赵永贞睡了,从一个少女变成了真正的女人。说实话,那过程並不是太舒服。但是那种感觉却总让她念念不忘,她想要赵永贞抱,想被摸,甚至是被压。 今天早上她娘让她和小丽一起去砍九节风,她谎称有户人家让她去补衣服,急急忙忙就出来了。 二妮才往右拐走出几步,赵永贞就急急的追上去,贴著她的耳旁,小声的说了一句: “今天不去荒草滩,跟我走。” 二妮想问赵永贞去哪里的,可赵永贞说完就往回走。街上这么多人,她也不好意思大声问。咬了一下嘴唇,跟著赵永贞往北走去。 她已经是赵永贞的女人了,那赵永贞肯定不会骗她什么,应该是带她去看什么东西,心里不免还有些期待呢。 往北走不远就是一条岔道,左边直直向前的是湾头村,右边蜿蜒而去的一路有好几个村子,石宽的老家就从这一条路去。赵永贞是直著向前,去往湾头村的,还刻意回头看了一下。 这里已经不是街道了,行人稀少。二妮忍不住甩开臂膀,小跑上去追上了赵永贞。 “你要带我去哪啊?” “去个好地方。” 赵永贞坏坏的笑了,他是租有房子的,和二妮睡却要在那荒草滩上,都是石头硌得慌,今天早上穿裤子时,他看到膝盖都跪得有些淤青了。二妮躺在下面的,应该被硌得很更加难受,他心疼啊,要在自己租住的房子里和二妮睡。 赵永贞一直没有告诉二妮自己住在哪里,但是二妮现在却隱隱约约感觉是要被带去住处,带去住宿要干什么,不用说都知道,她脸上红红的,咬著嘴唇说: “你要是带我去使坏,那以后我都不理你了。” 看了一下前面没有人,又看了一下后面,有几个人却是背对著这一边的。赵永贞胆子大啊,搂住二妮迅速的亲了一口,不过马上又放开,坏坏的说: “我坏吗?” 二妮脸更加红了,同时心里也甜滋滋的。她抬手擦了一下被亲的脸,瞪了一眼过去,压低声音骂: “坏,最坏就是你了。” “如果这是坏的话,我只对你一个人坏。” 赵永贞还想搂过去的,不过前面远远走来了一个人,是看著他们这一边的,他又不敢造次。 “我娘说男人的嘴巴越甜越靠不住,你就是坏。” 嘴上虽然这样说,二妮却不相信她娘的话。赵永贞嘴巴很甜,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做什么事情让她失望的。 第1394章 幸福的二妮 两人一边甜蜜的聊著,一边往前走,很快就来到了赵永贞租住的房子。 推开门的那一剎那,二妮还有些惊讶。 “这是你的家?你不是说你是黄峰镇的人吗?” 赵永贞把门閂上,立刻半蹲下来把二妮高高抱起,走向了里间,把人压到了床上。 “这不是我的家,你喜欢我可以买下来。” “买下来?” 二妮更加的惊讶了,捧著赵永贞的脸往上拽。 这样拽是拽不动的,不过赵永贞配合啊。慢慢挪上去,两张脸对齐,他先亲一下二妮的小嘴,这才说。 “对呀,买下来,这只是两小间,更大的,带院子的,我都能买下来。” “阿永,我喜欢你,不管你是穷还是富,我都喜欢你,你不要为我承诺什么的。” 二妮把赵永真的脑袋搂住,让两个脑袋一个朝上一个朝下,並排著贴在那里。 这话似乎有点不信任,赵永贞急了,立刻从蓆子旁边摸出了那个挎包,把藏在里面的金子拿出来。 “你看,这个是什么?有这个了,我们什么买不起。” 二妮放开了赵永贞的脑袋,把人撑高一点,拿过那个金子来看,满脸的惊奇。 “这是什么?是金子吗?怎么长得不一样啊?” “就是金子,人还有长得不一样的呢。” 其实赵永贞心里也是和二妮的想法一样,他印象中的金子,就是金手鐲,或者戒指,金簪什么的,也觉得这个不像。不过他在心里断定就是金子,如果是一个石头,或者破铜烂铁,文贤贵怎么会收到这么隱蔽的地方去? 二妮哪里见过金子啊,赵永贞说是那就是了,她很兴奋。 “这个金子真可以买带院子的大房吗?” “应该还可以吧,喜不喜欢?” 要说这个金子到底值多少钱,赵永贞也不知道,只知道金子是最值钱的东西。 金子谁会不喜欢呢,二妮毫无掩饰的回答。 “喜欢。” “喜欢那你就嫁给我,我们买个大房子,买十几亩田地,以后生一堆儿女。” 看二妮带著笑容的粉脸,赵永贞幸福极了,手立刻从衣服下摆伸进去。 二妮不明白自己洗澡时搓这么厉害,完全没有什么感觉,赵永贞的手一触碰到,就又痒又麻。可能这就是爱吧,她羞涩的把金子扔到一旁,扭著身体说: “不要,我才不要和你生儿女呢。” “你不要,我偏要。” 二妮都不是反抗,赵永贞怎么可能会停止呢。不仅手动,嘴巴也跟著动了。 “不要。” 二妮话说得小小声的,扯过旁边那凌乱的被子,把赵永贞和自己盖住。 天气热,根本不用盖被子。房屋里只她和赵永贞,也没有其他人,可是本能让她总想拿什么东西遮住。 这是租来的房子,床就是两条长条板凳,上面铺上床板。这样的床,怎么能经得起他们的折腾啊,吱呀吱呀的响著。 好不容易响声停止,赵永贞比干了一场活还要厉害。他拿过扔到旁边的衣服,擦乾脸上的汗,倒在了一旁,气喘吁吁的说: “二妮,哪天我和你去一趟县城。” 今天的二妮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紧张了,她也不像赵永贞那样出一身的汗,她侧过身来,枕著赵永贞的手臂,抓过那衣服,一边帮擦汗,一边说: “去县城干嘛?” “给你买衣服,买鞋子。” 赵永贞有钱,除了那块金子,他还有好多的钱。钱收在身上干嘛?不就是用来给婆娘买东西吗?而且他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金子拿到县城去验证,让那些金匠帮打一个手鐲。如果是一块破铜烂铁,金匠肯定不会帮打,帮打了那就是真金。 “我不要,我有衣服穿。” 二妮不是不要,而是害怕,突然有了新衣服穿,娘要是问起来,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是我婆娘,你敢不要。” 赵永贞把二妮扳过来,压在自己的身上。 “我不要,你还能逼我要啊?” 二妮都还没有去过县城呢,不买衣服,她也想去县城看一看啊。 “当然能逼啊,你不要我就拿到你家去,当著你娘的面说要娶你。”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 “唉,你敢我害怕,再过一段日子,等我想到办法先,好吗?” “嗯……” 一对幸福,但又迷茫彷徨的少男少女,对未来生活既嚮往,又害怕。 那一张简易的床也害怕啊,这一天就被晃了两三次,每一次都差不多散架去。 学校放暑假了,柱子一家没什么活干,赵寡妇和小丽去找了几天九节风,得回来的还不到两担,换成钱估计勉强能换一顿猪肉吃。 这里太近龙湾镇了,挖药材的人就多。赵寡妇想著还不如回老营村去挖,那里离龙湾镇远,没有多少人挖,他们挖回来晒乾,等到学校开学再运来,到时还能攒一点钱,於是就和柱子说: “要不我们明天回老营村吧?” 柱子没有跟去找九节风,但知道回老营村就是挖药材。现在成家了,他也不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人,答道: “回就回唄,你们去挖药材,我把那房子修一下,过年时我看到房子后面都有点要塌了。” 柱子同意了,赵寡妇就扭头朝孩子们睡的房间大喊: “二妮啊,出来一下,整天捧著本破书呆在房间里,这么用功还成今天这个卵样。” 二妮也不是整天捧著书本,白天找各种藉口出去和赵永贞睡觉,也就傍晚回到家没什么事了,这才待在房间看书的。 她把书页角一折,將书本塞到枕头底下,脑袋低低走了出来。 “干嘛?” “我们明天回老营村了,你帮那家干杂活,干完了没?” 赵寡妇心里还有些嘀咕,这个二妮这段时间是怎么了,老是低著脑袋,看人都不敢看准,像做了贼似的。 “干……干完了,她……她介绍我到县城,干个……干个十七八天的短……短工,每天十块钱。” 这个谎言在二妮心里已经编了两天,一直不敢说出来,现在说了,也是吞吞吐吐。 第1395章 进城的小夫妻 柱子坐在门口抽菸呢,回过头来说: “你这孩子,干短工就干短工唄,怎么说话像拉屎一样,一节一节的。” 赵寡妇白了一眼柱子,骂道: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话都不会说,什么拉屎啊。” 骂完了柱子,赵寡妇又有些担心,再次问二妮。 “你答应了?你都没去过县城,小心別人把你卖了。” “答应了,我寻思著没活干,就答应了,也不是我一个人去,张家的宝凤也去。” 有了刚才那一段,现在二妮说话,可就顺畅的多了。说完了心里也鬆了一口气,如果她娘答应,那就可以好好的和赵永贞玩几天。如果不答应,那也没办法。 柱子可就没赵寡妇想的那么多,能挣钱就是好事,他又吐了一口烟雾。 “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傻子,哪那么容易让人卖了。” 孩子多了,赵寡妇也管不了那么多,只得叨叨道: “你自己小心点嘍,被卖了,我们可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哎呀娘,你就放心吧,爹都说了,我又不是傻子。” 二妮走到了她娘的身后,殷勤的帮捏起肩膀来。 赵寡妇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发现女儿已经长大了,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第二天,赵寡妇和柱子他们都还没有收拾好东西回老营村,二妮就已经跨上了一个小布包,登上了去往县城的公船。 她是昨天晚上就偷偷的跑去跟赵永贞说了的,当然也心甘情愿的被留下睡了一次。赵永贞还要留她过夜的,她想留下,可哪里敢啊。 就连现在上船了,看到赵永贞已经坐在斜对面,那也不敢打招呼,装作互不认识。去县城的人,她基本不认识,但不敢保证別人不认识她啊。和赵永贞说话,或许是坐得太近,被別人看到,回去告诉她娘,那就麻烦了。 心爱的人就坐在斜对面,却是不能说话,可二妮也並不觉得有多难受,因为第一次去县城,处处都是新鲜感。脑子里想著,县城的天空会不会也和龙湾镇的这么蓝,县城的人穿衣服是不是没有补丁等等。 但可就苦了赵永贞,他可是一天看二妮不眨眼都看不够的,现在看到了,却是不能说话,这不是活受罪吗? 他还害怕船到了县城,二妮就像只跳蚤一样蹦走了呢。不过还好,一到码头,看到那黑压压一片的人,二妮连步都不敢挪,就在码头第一阶台阶上等他。 他上去,碰了一下二妮,也不管有没有人看到了,抓住那小手就紧紧不放。 县城的风气可就比龙湾镇开放得多了,但是一男一女在大街上手牵手走路的,那还是非常的少,走上老半天,也没碰到一对。 不过啊,赵永贞和二妮这一对,却是没多少人注意。看到了,也就是瞟上一眼两眼,並不会认真关注。 二妮长得青春靚丽,但那辫子,那粗布衣裳,那屁股团磨得褪色的裤子,那脚上绣著一朵红色小的布鞋,无不告诉人家,这就是一个乡下姑娘。 而旁边的赵永贞穿著虽然好一些,但也难以掩盖土里土气。所以人们认为这就是一对进城的兄妹,即使是夫妻,那也是丈夫怕妻子走丟了,这才牵著手的。 phoenixphoenixdating 这样的牵手,没什么稀奇,不需要用异样的目光看去。 两人逛了集市,又去了洋行,还吃了沙河粉,好不快乐。 在家时,二妮是怎么也不敢让赵永贞帮买衣服的,可是到了这里,不仅在洋行买了衣服,还在集市上扯了一块布。被幸福包围著,哪里还有那么多的顾虑。 人啊,不能太快乐,快乐过头了,那就容易得意忘形。 这不,逛到了下午,两人手上都差不多提满东西了。这时候不再手牵手,但是走路啊,说挨得多近就有多近,走一步两人的手臂就要碰上一下。而且有时候,两个脑袋也会碰到一起。 今天文贤欢也带著她的小女儿赵依萍出来閒逛,赵依萍已经十一岁了,娇气得很,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赵永贞和二妮迎面走来,被他看到了,嘟著嘴低声骂了一句: “不要脸。” 文贤欢还想训斥女儿一下的,可往前看去,看到二妮有些眼熟,就多看了几眼,忘记了和女儿说话。 眼熟是眼熟了,可文贤欢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二妮是哪里的穷亲戚,或者是在哪里见过。不敢確认的,她也就没打招呼,两边的人擦肩而过。 到了县城就要有地方住啊,可不能还去租什么房子,赵永贞就带二妮去住了旅店。他已经在心里把二妮当成自己的婆娘家,住的旅店也不太差,了十五块钱呢。 年轻精力旺,只要单独在一起,赵永贞又想和二妮做那事。房间门一关,就抱住二妮,又摸又亲。 只是在这新环境下,二妮就紧张了,摸一下亲一下还可以,要把她的衣服脱掉,那是无论如何都不同意。 赵永贞急啊,就像那被煮沸的滚水,不掀开锅盖就要喷出了,著急的问: “你不当我的婆娘了吗?” “当你的婆娘就要天天做这事啊?那我不当了。” 二妮不是不想,而是在城里一片喧囂,关著房门了,还能听到大街上的吆喝声,她总感觉四处都是眼睛,怎么敢让赵永贞把她衣服脱了啊。 “夫妻不就是要做这事吗?” 赵永贞都有些糊涂了,在他的认知里,夫妻自然是要做这事,不做这种事,那不成了兄弟姐妹吗? 二妮辩驳不过赵永贞,可她就是害怕,紧紧的抓住裤头。 “我不知道,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想。” “为什么不想?” 亲吻时,二妮还很主动配合的,现在说不想就不想,赵永贞不解啊。 被逼问多了,二妮就想哭。 “就是不想,要不你把衣服和布料都拿去退了吧,我不要了。” 本来高高兴兴的,突然就闹成这样,赵永贞心软了,也不再强逼。 “好好好,不想了,不想了。都已经买了,怎么能退呢,我已经睡过你,退也退不回了。” 第1396章 真金白银 二妮刚才只是想哭,被赵永贞这么一哄,却是变得真哭了。她没有大哭,静静的流著眼泪。 流眼泪的二妮楚楚可怜,赵永贞哪里还会想做那种事。只得一味的哄,一味的劝。 不想归不想,可怀抱著这么炽热的一个身体,该有的反应还是有的。 在洋行里有一个柜檯就是打金的,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脚踩著一个像气囊一样的东西,上面就能喷出火来,那火苗幽紫,什么金啊银啊,不消多久就变成金水银水。 吃过了晚饭,换上新买洋气的衣服,赵永贞带著二妮又往洋行去。 到了那里,赵永贞就装著很有钱的样子,掏出那块金子,扔到了那被烧得坑坑洼洼的小柜檯上。 “师傅,用这块金子给我婆娘打副手鐲,要多少工钱啊?” 师傅拿起那块金子,左看右看,还在手里掂了掂。 “打金费时费力,你要是直接打圆头滑圈的,那还好,一百元可以帮你打。要是打龙凤纹的,至少得一百五十元起。而且晚上不打,要打你明天早点来。” “一百五十元,那我还不如直接换钱买两套房子。算了,还是不打了。” 赵永贞就不是真心来打手鐲的,他就是想来让打金师傅辨认一下是不是真金。打金师傅的这番话,让他心里吃了定心丸,知道是真金无误了。 虽然赵永贞和二妮都穿著靚丽的洋装,但衣服里的土气是包不住的。打金师傅感觉俩人就是乡下地主的儿女,发点洋財了,到县城来炫耀一番而已。他也有些不屑,略带嘲讽的说: “要买房子啊,那在你们乡下还是可以买到的,早点回去买吧,別在外面晃,小心被人抢了。” 赵永贞听不出啊,还以为打金师傅是好心呢。 “谢了哈,我们这就走。” 来时赵永贞就说来看一下金子值多少钱的,所以说二妮也根本不想要什么金鐲子,赵永珍说走,那就走咯。 也得亏了赵永贞听劝,不在外面炫耀。要不然这县城鱼龙混杂,拿著这么一块金子招摇过市,不被抢才怪。 回到了旅店,把金子藏好,两人就抱著睡觉了。 只要是抱著二妮,赵永贞就想著那事,不过二妮才哭过不久,他也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得说別的。 “听到了吗?刚才那打金师傅说,这金子回乡下,隨隨便便就可以买一处大宅院了。” 以前赵永贞说买带院子的房子,还有十几亩田,二妮不敢相信,只当说说而已。现在她觉得好像就要成为现实了,也是很激动。 “就我们俩人,住那么大院子干嘛?不如先买地,有地了,就是鸡生蛋,蛋生鸡,以后钱更多时,再把房子建大一点。” “我赵永……我阿永才不住小房子,我们要有大房子,到时不会把你爹娘,把你哥,把你弟弟妹妹一起接来住啊。” 赵永贞一时激动,差点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听刚才那打金师傅的话,这块金子买房子是够的,还要买十几亩田地,可能就不够了。这么容易得来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只拿一块就收手?文贤贵家肯定还有金子,他还要回去偷。 二妮不知道赵永贞怎么会这么有钱?反正从认识的那一天开始,赵永贞就是有钱人,所以她也不问。 phoenixphoenixdating 这会她幸福的蜷在赵永贞的怀里,小声的说: “你真好,娶我了,还让我爹娘和弟妹一起住大房子。” “他们把这么漂亮的你给我,我当然要好一点啊,这块金子以后你就帮收著,別弄丟了,攒够钱了,我们连房子田地一起买,十几亩算什么,我要买个几十一百亩,以后你就是个地主婆,每年秋后到各家各户去收租就行。” 赵永贞得意忘形啊,手在二妮的背后游来游去。要不是顾忌著二妮才哭不久,这会肯定又要把人压身下,体验那美妙的感觉了。 背后那沉重的抚摸,二妮当然知道赵永真想干什么啊。她扬起脑袋,顶著赵永真的下巴尖,轻声说: “我们明天回去吧。” “你不是说你骗你娘,说来城里打短工十几天吗?怎么明天就回去了?” 赵永贞还以为二妮怕他钱,捨不得呢。 二妮有些羞,又把脑袋缩回来,蹭著赵永贞的脖子。 “在外面我不敢让你……不敢让你……回到龙湾镇,我就可以给你。” 不用二妮说得太明白,赵永贞瞬间就明白了,二妮在这里扭扭捏捏,原来是放不开呀。这不难理解,有的人换张床睡都睡不著,那在这种陌生的地方放不开,是可以理解的。 二妮想著他难受,主动说要回龙湾镇,这得是多好的女人啊?他立刻把二妮的脑袋顶起,亲了过去。 “好,那我们明天就回去。” “嗯。” 二妮含糊的应了一声,也伸出舌头回吻著。她之前是不会亲吻的,赵永贞亲吻她,她至多是张嘴等待著。 可这种事都是不用交的,就像那天在河滩上,她是第一次做那种事,但懵懵懂懂,磕磕绊绊,最后也完成了。 亲吻嘛,情到浓时自然就懂,自然就有一股力量驱使著她含住赵永贞的嘴唇,饥渴的伸出舌头过去。 这一晚是赵永贞幸福又难受的一晚,抱著柔软的婆娘,却不能做那事。 文贤贵和冬生在牛家的坟山上,把洛阳铲戳得都冒火星,原本锋利的铲刃,都已经戳钝了,也没能找到所谓的牛家宝藏,他心里沮丧啊,铲子都不想要了。 牛春富的宅基地寻找了,祖坟山也被戳了遍地窟窿,还是找不到宝贝,他实在想不出会藏在哪里了。 宝贝找不到,工程又是自己垫钱乾的,文贤贵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工地上的事也懒得管了,每天让冬生代替他早晚走一次,他自己就呆在家像个木头一样的睡觉。醒了喝茶,喝多茶了又睡,宛如一个生病臥床的人。 好不容易熬到了月底,还等不到石宽的到来,等来的只是大山捎来消息,说石宽小儿子满月,让他回去喝满月酒。 第1397章 兄妹 文贤鶯生孩子,文贤贵是有预估到的,毕竟肚子这么大了。所以现在大山带来消息,倒也没令他有多大的惊讶。 工地上经过这么久的磨合,也不需要他们俩人天天到场,回去就回去唄。文贤贵和冬生带著阿香,三人一起回龙湾镇去了。 文贤鶯家给孩子办满月酒,冬生一家也是要去喝酒的。回到龙湾镇,冬生跟文贤贵回了一趟家把东西放下,就直接到石宽家了。 才进到石宽家院子里,冬生就看到二妮和一帮妇女在杨梅树下一起选豆角。二妮穿著一件挺洋气的衣服,要不是恰好正面对著他,他都认不出了。 “二妮,娘呢?” 听到这熟悉的叫喊声,二妮立刻抬起头。不过啊,她心里既是高兴,又是担忧。 “哥,你……你回来了啊,娘他们没来。” “怎么回事啊?” 有扣肉吃都不来,这有点令人想不通哦。冬生本来只想打声招呼就走进去的,现在拐过这一边来,想要问个究竟。 二妮看到冬生走过来,也放下手里的豆角。就这样一直大声说话,那怪不好意思的。她起身迎了上去,和冬生一起走往人稍微少一点的地方。 “爹娘他们都回老营村了,他们知道我和你会来喝酒,就让我俩帮掛名,说路途太远,又要带著大灰,就不来了。” “哦,那你掛名了没有?” 问清楚了情况,可冬生还是有些不理解。石宽家办酒是要请到的全家都请完,不像其他人那样,请一个大人,或者一个大人带小孩来。这种封一个红包,全家老小一起来吃的,机会难得,怎么就不来了呢? “掛了,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到家,就先去掛了。” 穿上赵永贞帮买的洋装,二妮有些扭扭捏捏,都不敢正眼看大哥。 “你有钱啊?” 冬生又隨口问了一句。 “有,我给別人干点零活,自己身上拿了点钱。” 干零活这个藉口太好用了,二妮和赵永贞从县城回来,怕被熟人撞到,就主动的找熟人带话回老营村,说在县城的短工干不了,又回到龙湾镇了,不过在龙湾镇又有零活干。 她娘他们正是知道她在龙湾镇了,才也捎话来,让她和冬生两人喝石宽家小儿子的满月酒的。 实际上在龙湾镇一天活都不需要干,每天都是和赵永贞没羞没臊地滚在一起,偶尔还回石磨山学校走一走,给人製造出假象,说她还在石磨山。 “哦,封了多少?要不要我补给你?你的衣服在哪买的?龙湾镇有得卖吗?” 不知道是不是二妮穿了这洋装,冬生总感觉有一种陌生感,又一连串问出几个问题。 二妮竖起了一根大拇指,隨即又把手掌伸开。 “十五元,娘让封这么多的,之前去县城打短工打不成,主人家有两套这洋装,穿著不合適,说要便宜卖给我,两块钱一件,我看著挺好看,穿著也合身,就买了。” “哦,不和你说了,我去问一下有什么活要乾的。” 问也问不出什么名堂,冬生就懒得问,走了。 二妮手按胸脯,揉了几下,长舒一口气。 phoenixphoenixdating 话说赵寡妇不来喝石宽小儿子的满月酒,还和柱子闹了点小矛盾呢。她家几个小孩,一知道是石宽家的酒,高兴得马上就想回龙湾镇了。 可是柱子却不怎么高兴,说二妮在龙湾镇,冬生也一定会回来的,让俩人去就行了。他们在老营村隔得这么远,一来一回要个三四天,就不去了。搞得那几个孩子啊,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没了精神。 她是知道柱子对石宽有些意见,所以才不想去的,就说柱子小心眼,还是个傻子。这点事情都看不开,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等等。 石宽小儿子取名石錚文,也是文贤鶯取的名字,说是铁骨錚錚,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石宽肚子里没有什么墨水,文贤鶯取的他都不反对。 石錚文的满月酒,文贤欢这个大姨怎么可能不回来呢?她刚才和杨氏一起去抱了一会儿石錚文,有点累了。这会坐在阳阶上,把慧姐的脑袋按在自己的大腿上,说道: “別动,我看你耳朵里有没有屎。” 慧姐对这个自己一奶同胞的大姐並不怎么熟,只知道是自己的大姐,现在还有些牴触呢。 “我耳朵里又不养虫,怎么会有屎?” “你一天到晚抱著那狗崽,不养虫,我还怕你一身的狗虱子呢。” 慧姐要逃,文贤欢哪能让她逃,抬手把她夹得紧紧的,就动手把那头髮拨开。看到慧姐耳朵前后乾乾净净,耳朵里面也是清清洁洁,就放心多了。 她是个外嫁女,但对慧姐这个傻妹妹,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看事看细节,慧姐的耳朵都这么干净,那跟著石宽和文贤鶯,肯定也是被照顾得不错的。 不弄慧姐的头髮还好,一弄她就把脖子缩起来,扭著脑袋上来看文贤欢,表情一点都不友好。 “你是不是放虫子进去了?一会我叫我的兵打你。” 文贤欢哭笑不得,想再抱抱这个妹妹,多亲近一会儿,估计是不给抱了。她正想鬆开手,眼睛的余光瞥见杨梅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即看了过去。 那不是那天在街上碰到的姑娘吗?今天在这碰上了,还穿得那么靚丽。她把慧姐的脑袋捧起来,指著那姑娘问: “那个人是谁?你告诉我,不告诉我,我就放了许多的虫子进你的耳朵。” 脑袋可以起来了,慧姐哪里还会受文贤欢的威胁?身体往后一缩,就离开了文贤欢的腋下,她把大屁股撅到文贤欢面前晃了两下,立即崩开,做著鬼脸挑衅道: “你抓不到我了,略略略略……” 真是顽皮,文贤欢也拿慧姐没办法。 慧姐走了,刚才跟在慧姐旁边的几个小孩也走了。文心见却走过来,挨著文贤欢。 “大姨,我知道她,她叫二妮,在学校食堂里干活,她哥整天跟著三叔,你看就是那边帮端著茶壶的那个。” 第1398章 事情要败露 “哦!” 顺著文心见手指的方向,文贤欢看到文贤贵身旁有个帮端著小茶壶的跟班,知道是文贤贵的心腹。她心里也记起来了,这个叫二妮的,是在之前文贤贵家办认亲酒的时候看到过,长相比较出眾,才会记在心里。 告诉了大姨,文心见也追著伙伴们跑了,而石宽在一旁恰好看到这一幕,就走过来打趣道: “大姐,看上那小姑娘了啊,是不是想给你家仲能討回去做媳妇啊?” 仲能是文贤欢的大儿子,今年已经十九,確实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不过文贤欢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乡下的小姑娘呢,她招了招手,让石宽靠近了一些,小声的说: “我刚才听心见说,她在贤鶯学校饭堂里干活,这姑娘勾搭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心不正啊,你还是找个机会和贤鶯说一说,把她给辞了吧。” “不三不四的男人?” 石宽有些疑惑,在他印象里,二妮一直都是很乖巧的。怎么到了文贤欢这,就变成勾引男人的妖精了? “那天我和依萍逛街,看到她和一个野小子了。” 文贤欢是大財主家的,说这些穷苦人家的事,不必要避讳什么,直接就把那天看到二妮和赵永贞的事,告诉了石宽,並且添加了自己的判断。她也是为了文贤鶯好啊,毕竟一个教书育人的地方,可不能让这种坏姑娘去。 石宽到了这个年纪,知道一些女人爱捕风捉影。他估计文贤欢所说的野小子就是冬生,但也懒得帮解释那么多,也就隨口答道: “哦,这样啊,那有空了我和贤鶯说一说。” 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这事很快就会被石宽忘掉。可生活中,哪能没有一点小意外呢。 石錚文满月酒后第三天,石宽又把文贤贵和杨氏一家,以及那些下人,一起叫来吃饭。天气热,办酒剩下的那些菜,得赶紧吃完,不然都得扔掉了。 冬生勤快呀,来到了石宽家,挽起袖子干这干那。 因为明天就要去木河乡了,石宽抱著石錚文,悠悠閒閒也来到厨房,逗著小儿子。 “錚文看一看,看看这个大头领在干什么?” 冬生在把那些剩肉煎一煎,天气热,这种剩肉放两天就有味,要煎出一点油,那才会好吃。他用锅铲剷出了一块,拿起来送到石錚文的嘴边。 “錚文小少爷,闻闻香不香,快点长大,到时我这个小头领给你做更加香的,现在我就先替你尝了。” 那肉確实香,石錚文闻得都伸出了舌头。石宽腾出一只手,在冬生脑袋上拍了拍。 “油嘴滑舌,有没有哄骗到哪家小姑娘啊,赶紧娶回来当婆娘。” 冬生不仅是油嘴滑舌,他还会討好人。他铲子在锅头里翻了两下,找了一块带皮又带瘦肉的,抓住就塞进石宽的嘴里。 “天天在工地上,母猪都没看到一头,哪来的姑娘啊,宽叔你认识的人多,知道有好人家的姑娘,给我说一个唄。” 剩肉这么一煎,还怪香的。石宽边嚼边调侃: “姑娘我倒是认识挺多的,都站在芙蓉坊前挥著帕子,就是不知道她们看不看得上你。” “宽叔你又来了,我现在是好人,一不偷鸡,二不摸狗,三不逛青楼,你就別说这些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剩肉稍微煎一煎,煎出香味即可,煎久了全部冒油,可就没得吃了。冬生动作麻利,三铲两铲,就把那些肉铲了起来。 调侃了几句,石宽便认真了起来。 “真要找好人家的姑娘,那让二妮帮你找啊,你帮她买了那么多衣服,让她帮找个嫂子,还能不帮啊。” “哪里,我就那次和你一起,买过一些布回来,都没帮她买过衣服。” 石宽认真,冬生更认真,是他的功劳他要揽,不是他的,那也別往自己脸上贴光。 冬生不承认,石宽还有些意外呢。 “二妮前两天穿的洋装,不是你买的吗?” “真不是我买的,那是她自己在县城做短工,主人家不合適的旧衣服,便宜卖给她的。” 对於二妮说是主家卖的旧衣服,冬生现在也是有点不相信。这些洋装都是现成的,买的时候一般人都会试穿一下,怎么就不合適了? 说到了这里,石宽就想起了那天文贤欢说的话,心里也有了些怀疑,问道: “不是你买的,那前段时间,大概二十来天这样子,就是你们刚去木和乡不久,你有没有带二妮去县城?” “没有啊。” 这弄得冬生都有些紧张了,差点忘记把后面的青菜倒进锅头里。 “没有?那你家二妮可能还真是和哪家野小子好上了。” 石宽没有把二妮当成那种坏姑娘,但这事吧,既然知道了,就有必要和冬生说一说。於是他把文贤欢告诉他的,原封不动,告诉了冬生。 冬生的心情马上变得不好起来,二妮才多大啊,就被野小子骗去县城,这还得了。他决定吃完晚饭就回家一趟,好好的教训一下二妮。 二妮现在正在湾头村赵永贞租住的小屋,也在帮做菜呢。大哥回来了,她不敢再在赵永贞家过夜,早点做饭吃了,好赶回家去,免得冷不丁被大哥回来,没看到她人,可就不好说话了。 赵永贞可不想二妮走啊,二妮站在灶头前炒菜,他就站在二妮身后把人抱住,手坏坏的摸来摸去。 “我和你哥是好哥们,你怕他干嘛?被他知道了正好,让他帮和你爹娘说一说,我们就可以真真正正的在一起了。” “唉呀,我都还没想好呢,可不能让他知道。” 被赵永贞这样抱著,二妮既感到舒服又幸福,不过干活不好干啊。她把锅铲往后扬去,想把赵永贞赶走。 赵永贞哪里捨得鬆手,下巴枕著二妞的肩头,脸挨过去蹭来蹭去。 “你总是想想想,要想到什么时候才能想好啊?” “別烦我了,我想好了,自然就……” 二妮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阵噁心,连忙扔下锅铲,把赵永贞的手掰开,跑出了门口去。 第1399章 好事不久 不就抓摸了几下吗?二妮怎么这样?赵永贞很是不解,慢慢的跟了出去。看到二妮蹲在院子的角落,好像在那里呕吐。 “怎么了?我……我抓痛你了?” 二妮呕了好几下,把中午吃的那些东西基本都吐乾净,肚子这才好受一点。她站起来,拍掉赵永贞帮捶背的手。 “一股油味衝上来了,一下子不適应……你怎么跑出来,菜要焦了。” “我回去弄,焦的我吃。” 赵永贞都还没来得及安慰二妮一句,又赶紧跑了回去。 二妮也回来了,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漱口,坐到了桌子前。 菜果然焦了,赵永贞手忙脚乱铲起来。 刚才没来得及关心二妮,这会倒是知道將功补过,菜端上桌了,还帮忙把饭盛了捧上来。 跟著赵永贞,不仅天天有肉吃,还那么会疼人。二妮幸福啊,感觉自己已经是地主婆了。她捧起饭碗,夹的第一块肉不是送进自己嘴里,而是放到了赵永贞的碗里。 赵永贞嘿嘿傻笑,也夹了一块给二妮。 “你少得吃肉,多吃一点,这么的瘦。” “你还不是一样。” 二妮笑了。 小夫妻俩甜甜蜜蜜,即使饭桌上没有肉,吃的是苦瓜,那估计也能吃出香味来。 二妮饭量没有赵永贞的大,添了一碗饭后就饱了。看著还在扒饭的赵永贞,她甜甜地说: “慢点吃,別急,我等你吃饱,把碗洗了才回去。” 本来和二妮是面对面坐著的,一说到回去,赵永贞心里就不舒服,他挪过了这边来,手挽著二妮的手才吃饭。 “能不能不回去呀?你哥给鬼霸三当隨从,哪能隨隨便便回家,你回去了他也看不到,留下来得了。” 二妮把手抽出来,撞了一下赵永贞。 “快点吃你的饭,跟別人叫什么鬼霸三啊,他再怎么霸,也霸不到你那去。” 霸是霸到了,而且在龙湾镇,被霸得最惨的就是他们家,只是赵永贞不想把这事说给二妮听。 吃饱了饭,他就把二妮抱住,二妮要推开他,把碗筷洗了,他也不让,一个劲的哀求。 “別回去了,你回去今晚我怎么睡得著。” “闭上眼睛就睡唄,还怎么睡得著。” 二妮也捨不得赵永贞,但是今晚必须回去,她预感到今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赵永贞刚吃饱,可嘴上还饿著。他扭头啃著二妮的脖子,根本不想放开。 俩人已经相处了这么久,二妮也知道赵永贞拱著拱著,一会就要做那事了。一起磨磨蹭蹭,倒不如现在就给了,免得拖来拖去。她脑门顶著赵永贞的脑门,羞涩中带著甜蜜的问: “你是不是又想要了?” “早就想了。” 二妮问,赵永贞就明白了,一手把二妮的一条腿挽起,就这样把人抱到了床上。 二妮手在赵永贞后背掐了一下,假装埋怨。 “你呀,脑子里净想这种事,快点快点,完了送我到石拱桥头。” phoenixphoenixdating “嘿嘿……有婆娘了不想还想什么?” 赵永贞彻底不装了,手滑到了前面,抓住二妮的裤头,嫻熟一扯,繫著的绳子就被解开。 这也是不得已的事,如果不和赵永贞折腾上一回,那是难出这个门的,二妮很適配。 就要落下山头的太阳,把玉龙河照得波光粼粼。河面上大船小船忙忙碌碌,都赶著靠回码头。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的湾头村里,还有人像他们一样赶时间做那事。 这个时间段確实是不適合做这么美好的事,赵永贞和二妮匆匆忙忙,草率了事。不过啊,年轻人在一起,草率也好,认真也罢,都是挺满足的。 送二妮到了石拱桥头,赵永贞还要送,说送到石磨山脚下的。只是二妮怎么都不让他送,说怕被人看到,自己走了。 二妮像只快乐的燕子,飞回到了石磨山学校,才上了操场坪子,就看到她家那间小房子的门开著,知道是哥哥回来了。心不由紧张起来,也幸亏自己坚持回来,否则第二天不知怎么解释。 她小心翼翼,脚步都不敢放重一点,回到了家里,果然看到冬生坐在桌子旁抽菸。她强装镇定,叫了一声: “哥,你回来了。” 冬生没有回答,狠狠的抽著烟。那菸头本来被灰白的灰盖住,经他这么一抽,菸灰掉下来,露出了火红的炭头。 二妮做贼心虚,又自言自语: “今天帮张家看娃,留我在那里吃饭。” 这里是学校,二妮他们住在这里只是个窝点,並没有养鸡鸭猪啊什么的。只在后背种了一些菜,天气不旱,也不需要淋。二妮不敢待在这里,说完了就往房间走去。 冬生把菸头一弹,就凶狠的喝道: “过来,我问你个事。” 二妮慌啊,比第一次被赵永贞摸还要慌。她前脚跟並著后脚头,一步一步的挪了过来,瑟瑟发抖。 “什么事啊?” 看这个样子,没有事都是有事了,冬生勃然大怒,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把那菜罩都弹得跳起来。 “老实承认,带你去县城的是谁?是不是他给你买的衣服?” 古话说得好,做贼心虚,还真的是这个样的。只是这一句,二妮就跪了下来,用膝盖走到冬生面前,摇著冬生的腿哀求: “哥,不要告诉爹娘,求求你不要告诉爹娘。” 从小到大被打跪的只有他,冬生还没看到过二妮下跪呢。现在二妮这样求他,他心一下就软了下来。 “我要是告诉爹娘,现在就不会问你了,快说他是谁,把你睡了没有?” 也正是冬生的心软,让二妮看到了生机。这种事不能一下承认,得慢慢来,她流著泪说: “是黄峰镇的,我不敢告诉娘,想等著你回来,先告诉你,你要是同意我和他交往,才告诉娘,你要是不同意,那我就……那我就和他断了。” “我问你被他睡了没有?” 告不告诉娘,这都还不是最重要的事,冬生就怕二妮涉世不深,被野小子甜言蜜语骗了。 二妮不敢看冬生,支支吾吾的。 “没……没有,他想……他想要……我……我不同意。” 第1400章 热恋 冬生最在乎的就是二妮有没有被野小子睡,听到这样的话,他放心了不少。但都已经找二妮说话了,也绝对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学著老人的口吻,语重心长。 “女人吶,最重要的就是清白,没结婚前和男人睡,那叫败坏门风,烂货,臭婊子,你可千万別学那种。结婚之后,那叫生儿育女,是过生活,没人会说你半点閒话。” “哥,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二妮的心里现在好后悔,大哥说的这些都不错,自己从懂事以来,也是这么理解的。可为什么那天在荒滩上,就糊里糊涂的让赵永贞脱去衣服呢? 看二妮跪著,冬生心里也不是个滋味,他推了一下。 “起来吧,哪天把那野小子带来,我们约个地方见面,我要是觉得他是个好人,就帮你跟爹娘说了。” “嗯,哥,你和他见面的,不会打起来吧?” 赵永贞和大哥本来就认识,带来见面是必然的,二妮在心里想,大哥到时不会说赵永贞连好哥们的妹妹都下手吧? “他要是个好人,我打他干嘛,他要是个坏人,我不仅打他,还要把他的一只胳膊卸下来。” 也许是为了彰显自己是大哥,冬生话说得很冷的。 “哦!” 二妮觉得赵永贞是天底下最好的好人,可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担心大哥会和他打起来。 这一晚,二妮和冬生都几乎彻夜未眠。睡不著的还有赵永贞,怀里不抱著二妮,他还真的睡不著。 第二天天一亮,冬生就赶回了文贤贵的家。而二妮则是睡到了中午,然后起床,也不做饭吃,拿起锄头到屋背去弄那菜园子。 和赵永贞的事,她心里乱如一团麻,甚至都不知道怎么找赵永贞开口。 一连三天,二妮都没有离开过学校,她把菜园子整个翻了一遍,该种菜的种菜,该移植的移植。 她还把操场上新生出来的那些小草,一棵一棵的剷除了。唯有干活,才让她的脑袋没那么痛。 该来的总会来,逃避是逃避不了的。这一晚上,吃过了晚饭,天还没黑,二妮就把所有的门閂上,躲回了房间里。 她捧著一本书,却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外面的景物也模糊了。 她摸出洋火,正要点亮油灯,突然就看到赵永贞的脑袋,出现在了窗户外,嚇得她手按胸口,不断的揉著: “嚇死我了,你怎么像个贼似的,钻人家窗户底下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家门閂著,刚才我叫了好几声,你都不应,只有到这来了,快开门放我进去。” 一连等了三天,都没看到二妮的影子,赵永贞受不了这个煎熬,也怕二妮有什么事,所以就躲躲藏藏的来了。 二妮起身,不过隨即又坐了下来。她不看赵永贞,也不把灯点燃,伏在了桌子上。 “不开,你回去吧。” 赵永贞心慌啊,这不才三天不见面,二妮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了呢?他从窗户条的间隔伸手进去,勉强能摸到二妮的脑袋,担忧的说: “你怎么了,不当我婆娘了吗?” phoenixphoenixdating 二妮的心很软,赵永贞一摸她的头,她就流泪了,站起来贴到了窗户边,哭著说: “阿永,我哥知道我们在一起了,怎么办?” 赵永贞听了,心里先是一惊,隨后就放鬆下来,他两手搂著二妮的脑袋,隔著窗户条亲吻。 “傻瓜,知道就知道了,迟早都要告诉他,都要告诉你爹娘的,你哭什么啊。” “我就是怕,他让我带你去见他,还问我有没有和你睡了,睡的话要打死我。” 见到了自己心爱的人,二妮紧紧贴在窗户上,让赵永珍摸她的头,拍她的背,蹭去脸上的泪水。她也一点一点哭诉著,把那天晚上的事告诉了赵永贞。 赵永贞心是没有多慌的,但是对於还没结婚就把二妮睡了这事,也觉得有点过分,不太好向冬生交代。 想了好久,他捧著二妮的脸,顶著那鼻尖说: “別担心,明天我就去找他,把他招待的好好的,时机成熟,直接坦白。不是有句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吗?我就不相信他为了这点事,还要动手打我。” 都说遇事要商量,两个人的脑子总比一个人的好。赵永贞这样说了,二妮也就觉得应该是这样。 “这样行吗?” “当然行,不行我就让他打,他把我打伤打残,我还是他妹夫,我就不相信他下得了那个手。快点放我进去,外面蚊子太多了。” 天才暗下来这段时间,確实是蚊子最猖狂的时候。开始二妮哭,赵永贞的注意力集中,被咬也不觉得痒。现在把二妮哄好了,就觉得浑身上下,到处都痒。 “不放,放你进来又要睡我,蚊虫咬你,你不会抽菸啊。” 二妮不是不想和赵永贞睡,她是觉得和大哥谈过话之后,需要告一段落,至少等赵永贞和大哥说清楚先。所以她现在,还真的是不想放赵永贞进来。 睡二妮这事,害得二妮都哭了,赵永贞也是有些过意不去的。现在二妮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意思硬要进去。 “你就这么狠心让你丈夫站在窗户外啊?” “你都还没来提亲,不是丈夫。” “是,永远都是。” “现在是一半,结婚了才全是。” “……” 小夫妻俩啊,一个在窗户內,一个在窗户外,都被蚊虫咬著,但聊这些无关紧要的,竟也聊到了大半夜。 要不是二妮担心被发现,说什么也不和赵永贞聊了,自己爬上床,缩到床角去,估计两人能聊到天亮。 赵永贞走是走了,但却是躲到窗户下,等待了好久,確实没看到二妮把脑袋探出来了,这才恋恋不捨的回家。 恋爱中的男女,不知疲惫,不怕蚊虫咬。 恋爱中的男女,也愚蠢无知,小事想成大事,但是又被他们当成无事。 总之恋爱中的男女所做的事,大多数不可理喻,说不清,道不明。多年过后回头想,自己都会觉得好笑。 第1401章 鸟语花香 在木和乡,文贤贵活得像一头劳累过后的牛,无精打采,整日不想出门。回到了龙湾镇,他生龙活虎,精神头十足。 这天早上,他让阿芬伺候著穿衣服走出来,看到儿子文崇仙已经站在院子里,盯著地面一块块小格子发呆。就抖了抖衣袖,问道: “仙儿,你在看什么,这么的专注?” 文崇仙跑过去扯住他爹的手往这边走,指著那些格子里三块磨得扁扁的石头。 “爹,昨晚我和大姐二姐玩踢格子,后来得吃饭了就不玩,说今天再接著玩的。睡一觉起来,我就不认得哪个石头是我的了。” “哈哈哈……傻儿子,都是你的,你想要哪一块就哪一块唄。” 这就是安慰文崇仙的,但是文贤贵看著那画成一格格的,感觉像一块块田地。他就在心里想,这些石头可以不认得哪一块是自己的,但是文家那些田地,以后可不能不认得啊,他又说: “洗脸没有,没洗脸,叫芬姨帮你洗,吃过了早饭,我带你去看一下我们家的田地。” “田地有什么好看的,大姐二姐去吗?他们去我就去。” 文崇仙只知道他们家有很多的钱,有吃不完的粮食,哪里知道这些粮食都是佃户种他们的地,每年交租交上来的。 文贤贵很喜欢两个女儿,但以后田產都是传给文崇仙的,和女儿们没什么关係。不过啊,儿子要带两位姐姐去,他也不能拒绝,就说: “去呀,怎么不去,吃饱饭了,都一起去。” 文心琪和文心梅两人也起床了,正在房间里弄一些小物件。文崇仙高兴啊,甩开了他爹的手,就跑去两个姐姐的房间。 “大姐,二姐,爹今天要带我们去玩咯。” “去哪里玩啊?” “爹,好玩吗?” 文心琪和文心梅俩人在房间,早就听到外面的说话了。文崇仙一叫,她们就衝出来,左右两边,各拽住文贤贵的手,晃来晃去。 “好玩好玩,非常的好玩。” 文贤贵最喜欢这种感觉了,蹲下来摸著两个女儿的头。他甚至都有一种打破自古以来留下的规矩,想要女儿也继承家產呢。 吃过早饭,文贤贵来到了他和黄静怡的房间,打开了一个上锁的抽屉,拿出了赵凯家当时的地契。不过这个地契现在已经改过,上面的名字写的是他文贤贵。 他家田產多,分布在各个村寨,一天也走不完。今天带文崇仙去,主要去五竹寨看当时抢赵凯家的。五竹寨比较近,孩子们自己走也能走到。 黄静怡在家里比较懒,一般都是所有人都吃过早饭了,她才慢吞吞的起床。现在还躺在床上呢,被文贤贵开抽屉的声音吵醒。有些不耐烦,翻身进去,背对著文贤贵。 天气热了,黄静怡睡觉就只穿一件绸缎的裤衩,上身也是件绸缎面的小衣服。这布料质地柔软,又贴身。现在这样撅著屁股对文贤贵,屁股g 都快露出来,这还是蛮诱人的。 文贤贵关了抽屉,过来掀开蚊帐,对著那屁股拍了一巴掌。 “今天我要去五竹寨,你去不去?” 被扇了一巴掌,黄静怡就更加恼火了,翻过身来,怒瞪著文贤贵,不高兴的骂道: phoenixphoenixdating “你要去就去唄,叫我干嘛?” 文贤贵一直都希望能好好的睡一次黄静怡,不需要多配合,至少脸上不露出那种厌恶表情的。因此黄静怡这种语气,他並不恼,反而侧身坐下来,双手撑在黄静怡的身体两边。 “带仙儿去看一下我们家的田產,不然以后哪里有田哪里有地,他都搞不清楚。” 文崇仙以后搞不搞得清楚不知道,现在黄静怡自己就先搞不清楚。黄静怡两耳不闻窗外事,文贤贵当年和赵凯一家的事,她知道的还没有镇上的那些人多。文贤贵抢了赵凯家田產和房產,也没对她说过,她还真的一无所知呢。 “五竹寨?五竹寨哪里有田產?” “当然有,当年赵凯家的,现在全部到我手上了。” 也不知道是要討好黄静怡还是要炫耀,文贤贵很得意。说话时,还抬起一只手,对著黄静怡那上下起伏的胸脯就揉过去。 本来黄静怡还要问文贤贵为什么会得到赵凯家的田產,可是被摸了,就感觉一阵噁心,什么都不想问了。她把文贤贵的手推开,重新面向里面,还挪进去了不少。 “那你带仙儿去吧,我不去。” 妖嬈的身躯冒著冰冷的气息,文贤贵刚刚冒出来的欲望,瞬间就淹灭了。他又拍了一下黄静怡的屁股,站了起来。 “不去就算,你就知道天天睡,早死三年,有你睡不完的觉。” 黄静怡不理文贤贵,大热天的,还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住了。一旦觉得文贤贵噁心,被看都会不舒服。 要带三个小孩子去五竹寨,阿芬哪能放心呢?太阳都还没出来,就找了三个草帽给他们戴,还灌了一壶水,背在身后备著。 路程不是太远,文贤贵也不让冬生去雇什么滑竿。一行人出了文家大宅,往北走去。 龙湾镇太小了,和乡下没有什么区別。只是文崇仙长这么大了,还没走出过龙湾镇外二里的地方,最远的也就到过石磨山学校了。 今天出来玩,简直就是小猴子下山,看到个稍微不一样的石头,那都大惊小怪,嚷嚷著要两个姐姐去看。 文心琪和文心梅俩人自懂事以来,都是生活在县城里,对於这些野外的鸟语香,更是新奇的不得了。 三个孩子一路上都在前头跑跑停停,这可苦了阿芬。拽得了这个,又追不上那个,只得不断的嘱咐: “慢点,別跑。” “看路,不要踢到石头。” “……” 文贤贵和冬生就走在后面,他端著茶壶喝茶,看著阿芬那操心的背影。觉得阿芬才是一个贤妻良母,可这三个孩子里面,竟然没有一个是阿芬生的。 这世道真是爱捉弄人,他三个孩子的三个娘,没有一个是令他满意的。令他满意的,却没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 第1402章 田租 在眼睛被岑洁挖出之后,文贤贵就没有来过五竹寨,当时最开始通知那些佃农,说以后租田要找他,都是连三平对外处理的。 后来大家也就慢慢熟悉了,每年收了稻穀之后,自己就挑著稻穀来交租、续约等等。 到了五竹寨,看著赵凯当年的房子已经坍塌殆尽,未倒下来的墙壁,依旧漆黑一片,风吹雨淋也冲刷不褪,房梁倒处横七竖八的乱摆著。 可能是里面烧死过人,至今这么久了,也没哪个人敢整理出来种菜。文贤贵有些唏嘘,这也是他费尽心思得来的房產啊,现如今一片废墟。 看到这样的房子,文崇仙也是很好奇,手指著那断墙问: “爹,那个房子为什么这么黑,没有人在那里住啊?” “不是房子,那是炭窑。” 文心梅纠正著文崇仙的话,她没见过炭窑,但从小娘就告诉她,洗脸洗澡洗乾净一点,不然人家以为是住在炭窑里的。所以现在她觉得那些墙壁黑的,肯定就是炭窑。 “爹,是炭窑吗?冬天我们烤火的炭,是在那里烧的吗?” 这么破败的房子,文崇仙也不敢確定是房子了,只好又问他爹。 这么简单的问题,文贤贵却不知如何回答。他把文崇仙的手按了下来,自己指著旁边的田地。 “你们看,现在看到大部分种了稻穀的田,都是我们家的。” 小孩子的心就是容易被分散,一句话就转移了注意力。文崇仙张开著手,无比的惊讶。 “哇!那么的多,大部分是我们家的,那哪里是別人的呢?” “这只是我们家一部分的田產,其他的爹以后都带你们去看,你们会看图吧?来我们看这田契,认一认我们家的田。” 文贤贵自豪啊,摸出了田契,展开在地上。 文崇仙和文心梅两人贪玩一些,田契一打开,就看最末末画那些横七竖八的小方块,哇哇惊嘆。 文心琪年纪长了,也爱读书,她就先看那些字,还读了出来。 “立卖契人赵凯,系安平县龙湾镇五竹寨人氏。今因手头拮据,周转维艰,自愿將名下所有田產、房產尽数出卖,以应急需……” 冬生读书不认真,看那些字就头痛,不过文心琪读出来了,他就认真听。文心琪没读完,他就知道这些田地是怎么回事? 这些田地都是这个叫做赵凯的人,当初手头拮据,卖给文贤贵的。赵凯这个名字他不熟悉,但知道赵永贞家以前就是五竹寨的地主,这个赵凯难道就是赵永贞他爹? 当时赵永贞兄妹读书,读著读著就突然不见了,也不知道搬到哪里去。后来听说房子著火,还烧死人,当时他一度以为赵永贞兄妹也被烧死了。 现如今听这份契约,心中的疑惑也就更加的大,感觉这事蹊蹺,怎么把田產房產都卖了,才发生大火? 听文心琪读到了房產,文贤贵感觉有些不妥。孩子还这么小,不要懂得这些,就把田契收了起来。 “看不明白的,我们走一走,走过了才明白。” 文贤贵这么多年没来过五竹寨,现在突然来了,还带著儿女一起来。寨上的那些人心里就有些发毛,纷纷猜测是要干什么的? 走过一片稻田时,一个老汉在那里拔稗草,他伸起那伸不直的腰,脸上有些担忧,问道: “文所长,今天这么空閒来我们五竹寨走动,是不是这田不租了,明年要自己种?” “租,你想租的今年交完租还续约就行。” 文贤贵哪有精力请长工种田啊,就是石宽,有牯牛强的帮忙,那也种不完。老太太和文贤安家的田,石宽也是租给佃户们种。 又走了好远,在另一片稻田边上,赵永正正在给芋头回土,看到冬生跟在文贤贵身后,也是心慌慌。 当初冬生把堂弟家的鸭全部偷去烧吃,是他带人去把冬生捆起来的,现在这小子得势了,该不会是来寻仇的吧? 文贤贵不问他话,他可不敢不先打招呼啊。 “文所长,冬生长官,你们来五竹寨,吃过饭了没有啊?” “不吃饭,才吃过没多久,你家种的田,是我家的吧?” 文贤贵只知道五竹寨大部分的田都是他的,具体有多少佃户租种,不看薄子,他记不清呢。 这话更是把赵永正嚇得直发抖,连忙说: “是的,都是种你家的,明年不涨租吧?” “不涨不涨,你种就行了。” 文贤贵只是霸,坏嘛,有一些,但还不到算记著佃户那些稻穀的事。相反前两年开仓借粮,到现在都还有些人家没办法把粮还上,他也不去逼,反正又不缺吃不缺穿的。 “哦,那好啊,要不要进家喝口水?” 不涨租就好,赵永正长舒一口气,又看了一眼后面的冬生。 冬生其实是认出赵永正的,赵永正叫他长官,他都想发笑。现在他生活好过了,犯不著计较那么多。 在五竹寨走了半天,文崇仙他们也累了。文贤贵只是希望儿子知道这里有他家的田地,並不奢求一下子就认得穿,所以也就打道回府。 別看文崇仙是个男的,走马观般的走这小半天路,就累得两边脸都红扑扑的。冬生也是会献殷勤拍马屁的,便把人背在了背后。 文心琪和文心梅也累,但她们就要懂事一些,不敢闹著让阿芬背。 爹只要一回家,就钻进阿芬的房间睡觉。有一次白天,房门都没关好,爹就抓著阿芬的胸脯揉来揉去。 她们知道阿芬不是普通的下人,又怎么敢让阿芬背。即使阿芬说背,那也说自己不累,完全能走回到家去。 小孩子的累,都是短暂的,回到龙湾镇,到了石宽家岔道口,听到慧姐和石颂文他们在里面“枪声大作”,喊打喊杀的。文崇仙立刻不累,从冬生的背后滑下来,拽著两位姐姐跑进去玩了。 阿芬要看著孩子们,也跟了进去,就留冬生和文贤贵两人回家。 不过冬生看到前面柳树后有个熟悉的身影,正趁文贤贵没看到,朝他打招呼。他就挨到了文贤贵身旁,说道: “贵叔,我的鞋子坏了,想去集市上买一双鞋。” 第1403章 破鞋 看了一下冬生的鞋子,两只脚拇指从鞋头露出来,还刻意的动了一下。文贤贵可没穿过这种鞋,有洞就是破鞋啊。走了小半天,他也有些累,回去也是睡觉,於是说: “去吧,不要太晚回来。” “不会的,买双鞋要多久啊。” 冬生油嘴滑舌,送文贤贵进文家大宅门楼里,这才走出来。 赵永贞早就在外面等候了,过去把手搭在了冬生肩膀上,另一手就掏出了黄鹤香菸,抖了几抖,一根烟从包装盒里跳出半截来。 “兄弟,我们有好些日子不见了,走,去喝一杯。” 冬生含住香菸,也掏出了赵永贞当初送的铁壳打火机,咔嚓一声点燃了。 “兄弟,喝酒就算了,我是骗宽叔说出来买鞋的,一会喝得醉醺醺的回去,不好交代。” 冬生说著,还把脚抬起来,左右晃了晃。 这可给赵永贞找到討好的藉口了,马上说: “我以为你混得多好呢,鞋都成这样了,那就別骗了,真的买鞋去,我送你一双。鞋子就要穿好的,不穿好的走路都不稳。” “不用了吧,我去补一补就行了。” 鞋头才被脚拇指顶穿一个洞,这还是好鞋呀。一双鞋最起码脚后跟没有,两边都磨破,无法补了,那才是破鞋。冬生现在日子虽然好过一些,但才破一个洞的鞋,也是不可能丟的。 “我不管你是补还是丟,我看你穿成这样,心里就不爽,今天定要买双鞋给你。” 赵永贞也不管冬生同不同意,勾著他的脖子就过石拱桥。 龙湾镇的集市上没有成品的衣服卖,做好的布鞋还是有的,隨便一个大娘大婶的摊前,就能摆上好几双。 这些都是用棕衣和粗麻做底,一针一针地纳上去,这才缝上鞋面的。鞋面厚一点多缝两层布的,那就贵一点,反之,也就便宜一些。 赵永贞一下子就买了两双,让冬生插在裤腰头,然后又到卖肉的肥刚摊上,买了一斤多猪大肠,半刀前槽肉,还要有两块猪血,去了旁边的小摊,让別人帮煮,坐下来喝酒聊天了。 这种小摊不是饭馆,就是出锅头灶具,煮上一锅饭和粥,备点烧酒。谁要是买菜来他们就帮加工,收点加工费和饭钱酒钱。 菜还没做好,赵永贞就让摊主倒了两碗酒,和冬生一起先喝起来了。 男人在一起,特別是年轻人在一起,总是显得很豪爽的,像是江湖豪杰一样。赵永贞端起了酒碗,虚晃了一下,也不和冬生的碗碰到,先喝了一口,就找话题试探。 “兄弟,我记得你有两个妹妹,嫁人了没?” “哪嫁人这么早,瓜尾蒂都还未落呢。” 冬生话虽这么说,但確实感觉二妮可以嫁人了,这一年明显看到那胸脯一天比一天大。小丽嘛,说蒂未落,还有点说得过去。不过也真的到嫁人的年纪了,他所认识的妹娃当中,有一个比小丽都还小一些,现在已经是抱上孩子了。 赵永贞嘿嘿的笑了,用著半开玩笑半调侃的语气说: “哎呀,现在越来越难討上婆娘,你家妹妹要是到嫁人年纪,可別忘了我这个兄弟哦。” 虽然收了赵永贞送的两双鞋,可冬生在这种言语上的,却是不愿意吃亏,也开玩笑道: “你不也有个妹妹吗?乾脆留给我好了。你这么有钱,討婆娘怎么都容易过我,我一个给人当跟班的,那才是难討得婆娘。” 赵永贞一脸无所谓,继续和冬生开著玩笑。 “哈哈哈……我们互相交换,到时都有婆娘了。” 这时摊主把煮好的菜端了上来,这种给人加工的小摊。是没有什么手艺的,只能说是煮得熟,味道不会太差。 猪大肠和前槽肉都是切了,拌上一丁点菜油和生粉抓了抓,就这样全部下锅,煮好了就端来。 赵永贞爱吃猪红,先用瓷羹舀了一块品尝,才又接著刚才的话题,半认真半討论。 “和你说真的,你妹妹要是嫁人,你要她嫁给什么样的人?” 想起了二妮和那个野小子,冬生心里又有些不安,不过他还是装作无所谓的说: “这我哪能管得了啊,我想让她嫁给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她也没那命。” “也確实是,我妹要是嫁人,我只要对方不是穷得裤子都穿不起,待我妹好就行。” 赵永贞又端起酒碗,朝冬生示意。 “你这话说到我心头上去了,对方不是什么坏人,不去招惹是非的就好。” 其实冬生对二妮將要带来和他见面的野小子,也並没有什么苛刻的条件,他自己都还是这个卵样,只要野小子不比他差就行。 只是一场酒,赵永贞並未敢那么快就和冬生说了,心想最起码喝上三五次,才能达到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他也不急著和冬生说,就在这话题的边缘转来转去。可能是他有心事,本来是劝冬生喝酒的,喝来喝去,喝到了最后,冬生一点事都没有,他自己反而有点晕晕乎乎了。 给人当跟班,时常要保持清醒,冬生还记著要回家呢,也就没有和赵永贞继续喝下去,说了一些客气的话,各自离开。 往后的日子,赵永贞三不五时就把冬生叫出来。不过啊,基本都是两个一起说上几句话,冬生就要赶回去了。能一起喝酒的次数,少之又少。 这不影响他们两人的友谊,两人也真正成为哥们了。只是赵永贞好几次话到嘴边,也不敢坦白他和二妮的事。 他是一个贼,不是好人。冬生让二妮嫁给一个好人,这让他怎么说啊? 又到了月底,冬生和文贤贵要去木和乡了。他爹娘和小丽他们,也从老营村回到了石磨山学校,学校马上就要开学,刁老师和苏老师都已经来到,他爹娘也要赶来先把厨房收拾一下。 昨晚他回了一趟家,问二妮。怎么那么久不把那野小子带来,二妮说野小子回黄峰镇了,都没来过龙湾镇。他觉得那野小子就是想骗二妮的,幸亏二妮没有被野小子睡,他交代了几句,也就不理那么多了。 第1404章 读书 赵永贞送的布鞋,冬生只穿了一双,昨晚把剩下的那一双拿回家,给他爹穿了,倒也挺合脚。他说是他自己买的,爹还挺高兴的。 今天和他们搭船去县城的,还有石宽以及石颂文和文心见,还有罗竖的儿子小东北。石宽是前两天提前回来的,现在又带著两个儿女出去,他有些奇怪,就问: “宽叔,你带颂文的大小姐去县城干嘛?买洋装啊?” “买什么洋装啊,带他们去县城读高小,你这个大头领可要好好的帮我保护他们,別被人欺负了。” 石颂文和文心见,还有小东北三人在石磨山已经读满了初小,他们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孩,读完初小就回家,还要到县城去继续读书。 小孩到县城读书,就要在县城住下啊。小东北在县城没有亲戚,自己租房子住又不太现实。罗竖和高枫是无法分身去照顾的,文贤鶯就和他们说,让小东北跟石颂文和文心见一起住到大姐文贤欢家。 这是好事,罗竖本来要跟石宽一起送几个小孩去县城,顺便买点礼物去感谢文贤欢和赵老爷的,可学校就要开学,很多活要忙,无法分身,就让石宽帮带去了。 冬生就是爱炫耀,石宽是调侃他的,他却当成了本事。脑袋一扬,就得意的对石颂文他们三个说: “颂文啊,你爸让我叫他宽叔,而不是老爷,就是把我当成自己人了。以后在学校谁要是敢欺负你们,哼一声,我保证把他们的脑袋敲得满是窟窿。” 因为石宽和柱子的关係,石宽家里这几个孩子都是认识冬生的。石颂文只是去过几次县城,並没有在县城生活过,还真有点担心被人欺负呢。冬生的一些事跡,他也是听说过的,现在佩服中又带著点討好。 “冬生哥,以后就靠你了。” 文心见却是把冬生当成一个坏小子,她嘴巴一铲,很是不屑。 “你靠他,他把人的脑袋打出窟窿,別人不叫人来也打你呀。” 別个地主家的孩子,冬生不敢说什么放肆的话。石宽家的,那就无所谓了。他拍了一下胸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大小姐,你別小看我,我可是跟著你三叔混的,你三叔是谁呀?在龙湾镇跺一跺脚,隔壁合贵县的地都得震一震。我要是把谁的脑袋打出窟窿了,保管没谁敢出声。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我的主人是你们家三叔,谁敢还手啊?” 自己把自己比喻成狗,也只有冬生能说得出来了,文心见憋不住噗嗤一笑。 “那是我三叔厉害,又不是你厉害,你吹什么牛啊。” 几个小孩的对话,把文贤贵都弄得飘飘然。他以为自己在龙湾镇乡民的心中是一个恶霸,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点英雄的感觉。 英雄不屑於和小孩说话,就让他们吹捧去吧。文贤贵喝了一口茶,和石宽两个人聊了起来。 “前几天我听贤豪说,贤瑞写信回来给二叔,说是在省城升官了,当上了什么处长。当上处长,那就能搞到钱了,你去县城,到陈县长那摇个电话去,催他搞点钱回来,老是让我们垫,那也不是个事啊。” “当上处长了?那好,我可要好好和他说道说道。” 石宽並不知道处长是多大的官,但知道升上去的,肯定比原来的官大。 以前嘛,文贤贵对文贤瑞还蛮佩服的,毕竟能在省城里当上官,现在他一点都看不上文贤瑞,认为文贤瑞不过是个靠女人上位,狡猾的傢伙罢了。 “他现在狡猾得很,很多时候都是故意躲开,不听电话的,你可要多个心眼。” 石宽也有同感啊,他捏了一下下巴尖,慢慢开口: “柳倩肚子那么大,不久就要生,到时孩子的满月酒,他总要回来吧,敢不接电话,到时我就在眾多亲朋好友面前,把他说得一文不值,看他要不要这个脸面。” 两个大人聊天,冬生一个小伙也和三个大小孩聊天。一伙人分成两拨,各聊各的,不知不觉就到了县城。 石宽先是带三个小孩去到文贤欢家住一晚,第二天就去县城的小学给孩子报名了。 县城有两所小学,每一所小学都是初小和高小都在一起的。也就有这么凑巧,文贤欢的小女儿赵依萍,就在他们要去报名的那所学校读三年级,文贤欢也要带女儿去报名,这就有伴了。 要不然的话,就石宽这个土老帽,要给三个孩子报名,还不知道怎么报呢。 家里突然多了两个哥哥和一个姐姐,赵依萍也是高兴啊,比她娘还著急,早早就告诉哥哥和姐姐,放学了要在哪里等,一起结伴回家。 有文贤欢的帮助,给三个孩子报名,办完手续,不了多少时间。石宽记著昨天和文贤贵的谈话,就去了县府大楼。 安平县的县长还是陈县长,见到石宽来,喜笑顏开,从办公桌前走出来,到门口把人迎进去。 “石队长,稀客稀客,我们也有几个月不见了吧,是什么风把你吹来的啊?” 往时来到,陈县长也客气,但像今天这么客气的,那还是第一次见。石宽有些不適应,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东风……不对不对,北风,北风吹来的。” 石宽这样的回答,也让陈县长有些愣,不过他见识多广,很快就恢復了过来。 “不管什么风,来了就是客,小赵,还不快上茶。” 落座在陈县长的办公桌对面,喝了两口香茶,看著桌子上那黑乎乎一坨的电话,石宽有些吱呜。 “陈县长,我……我好久没和贤瑞……贤瑞联繫了,想给他摇一下。” “催他给钱是吧,不用催,他前几天就来过电话,说钱已经送来了,估计这几天,钱就会送到。我也正想等钱到了,再告诉你和文所长,你今天就来了,真是凑巧啊。” 陈县长之所以这么热情,那也是因为文贤瑞把钱送来了。修建木和乡水库,是文贤瑞的功劳。水库修成了,他这个县长也会跟著沾光啊。 第1405章 自卑 前些日子工程款迟迟不到,都是文贤贵和石宽两人垫钱给工人干活的,陈县长也看出了文贤贵和石宽两人多多少少有些颓废,想要撂挑的样子。 这个水库他也是付出了一些心思的,文贤贵和石宽要是不干,他的心思就付之东流。文贤瑞把钱送来了,那就有心机干下去了啊,所以今天看到石宽,就格外的热情。 这倒是令石宽有些意想不到,在心里准备好电话摇通了之后,要怎么跟文贤瑞说的,现在通通都用不上了。 “这样,这样啊,那好啊,呵呵,那好啊。” 钱还没到位,但也是值得高兴的,石宽和陈县长两人,出到外面找了个小饭馆,喝了一杯去。 在县城住了三个晚上,看石颂文他们每天和依萍一起上学下学,好不快乐。也问了三个孩子,都说在新学校挺习惯的,石宽就回龙湾镇去了。 回到了家里,看到石妮抱著石錚文坐在杨梅树下在逗那小狗崽。而石头手指头上缠著一大团烂布,闷闷不乐的站在旁边。 “石头,不是开学了吗?你怎么不去读书?” 石头抬头看了一眼石宽,又埋下头去,脚趾头抠著地。 石妮一边晃著石錚文,一边嘆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傢伙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了,让他去读书,好像是帮我读的一样。” 孩子大了,不愿意多跟娘说话,这个石宽是知道的,他过去拽住石头的手。 “来,到这边来,有什么事跟宽叔说。” 客厅里没人,到了客厅里坐下,石宽倒了一杯茶,推到了石头的面前。 石头哪里敢要石宽帮倒茶啊,本来还想继续沉默的,这会连忙摆手。 “我不渴,不喝茶。” 一个毛头小子,不喝就不喝唄。石宽自己抽了回来,问道: “你手干嘛了,和小伙伴打架了?” “不是,是钉木板钉到的。” 现在石头和石宽已经比较熟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任凭怎么问就是不答。 “钉木板?钉什么木板啊?” 石宽还有些疑惑呢,又紧追著问? 石头想说又不敢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声的说出口了。 “我不想和娘睡,就想自己钉一张床,娘不让,说这些都是你家的东西。” 石宽似乎有些明白了,也小声的问: “你娘不让你钉,你就不去读书了是不是?” “嗯,我不想和她睡,別人都笑我。” 石头答得很小声的,幸亏院子里没有谁在吵吵闹闹,不然可能连他自己都听不到。 石宽刚才在心里就是这么猜的,一个男孩子十二岁还和娘睡,那確实是会被人笑,在小伙伴当中抬不起头啊。他把石头拽过来了,在那后背拍了拍。 “你不想和她睡跟我说话,我家又不是没有房子,这样吧,你先跟釗文睡,帮我看著点他,要是跟他睡不惯,再自己弄间房间来睡。” “惯,惯的。” phoenixphoenixdating 其实石头还真想自己睡一个房间,他和石宽家的这几个孩子,並不那么融入。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居人檐下,哪能那么多要求。 石宽注意到了石头的脚,又说: “那现在好了,明天去读书,我找双鞋给你穿。” “不用跟娘睡,我就去读书。我不穿鞋,打赤脚跑得快,谢谢宽叔。” 石头退后一步,给石宽鞠了个躬,然后就走了。他有鞋,但都是晚上洗澡后拿来垫脚的,白天穿鞋的,都是地主和有钱人家的孩子,他连爹都没有,怎么会想去穿那鞋。 农村的娃儿,这么大岁数十个没有一个是穿鞋的,不穿就不穿吧。石宽知道石头这孩子自尊心比较强,也没硬逼。把杯里茶喝完,又走出外面去。 土妹刚才应该是回去给狗娃换尿布,这会又出来和石妮閒聊了,看见石宽,问了一句: “石队长,你回来了啊。” “回来了,南京呢?” 石宽走过去,先是摸了一下石錚文的脸,又逗逗狗娃。 “慧姐心血来潮,要学背孩子,背著南京去玩了,秀英跟在身后呢。” 土妹二十几岁了,还没嫁人,现在帮带狗娃,有模有样的,倒像是个当了娘的人。 看著两个相差个把月的孩子,石宽笑了。 “这俩孩子都差不多大,以后就有伴了。” 土妹捏著狗娃的一只手,要去碰石宽的腿,又把话接上。 “柳医生也生了,也是个男娃,更加的有伴。” “柳倩生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石宽有些许的惊讶,去县城的船上,才和文贤贵说起柳倩,回到家里就生了。 “昨天啊,叫了半条街都听到了,小姐还担心……” 土妹本来想说担心像小芹一样的,知道这话不好,赶紧收了回去。 生孩子最舒服的是有钱人家,不管白天黑夜都有人帮带,要不然像文学鶯这样,白天要教书,晚上自己又要带孩子,一晚上起来几次,第二天就没精神了。 晚上睡觉前,给石錚文餵了一次奶,就让石妮带著,自己回到了房间。看到石宽坐在她的书桌前看书,上去捏住那两肩膀,调侃道: “哟!哟!哟!我的石大队长,竟然也看起了书来,要不要我帮你斟杯茶啊。” 石宽看的书就是文贤鶯放在桌子上的国文书,他也看不进去,只是翻看里面的插图。文贤鶯来了,他就把书本放下,把人抱坐在自己的怀里,脑袋拱了下去。 “斟茶倒是不要,这里有现成的,我要这个就行。” 文贤鶯把石宽的脑袋推起来,嗔骂: “跟你儿子抢吃啊?” 石宽只是做做样子,要不然就把文贤鶯的衣服解开了。每次文贤鶯生孩子,他都要熬上两个多月,想著要不了多久,就又可以“连”了。他不羞不臊,蹭著文贤鶯的脸。 “还要多久啊?” 文贤鶯知道石宽问的是什么,故意不答,而是说道: “哎!柳倩生了,八斤多,一个大胖小子。” “知道,叫了半天,半条街都听到了。” 文贤鶯不愿意答,石宽偏要去招惹,手在那大腿和屁股团上游来游去。 第1406章 不明死亡 文贤鶯捏住石宽的鼻子晃了一下,骂道: “乱说,哪能叫这么厉害去。” “土妹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晃掉了文贤鶯的手,石宽把人抱上了床。一对恩爱的夫妻,就不能有什么言语挑逗,只要一方挑逗,另一方不做反应,那就有事发生。刚才他还想著问要多久可以和文贤鶯“连”的,这会就蠢蠢欲动,手不是扯裤头,就是去弄衣服。 其实已经隔这么久了,文贤鶯也不管,这种事总得有个人开头啊。她不配合,也不抵抗,只是调侃道: “你呀,老想著『连』,我要是再给你生出两个儿子来,看你有那么多財產分吗?” 说到財產,石宽想到的不是自己家,而是文二爷家。 “二叔两个儿子,贤瑞是大的,却只生了一个女儿。贤豪是偏房生的,现在生了个儿子,你说他家財產以后给谁?” “爱给谁给谁唄,我说你老爱用脚蹬我的裤子,蹬烂你又不帮我补,真是的。” 和石宽一起什么都好,文贤鶯就討厌这种用脚来帮忙的,又不是刚开始热恋的阶段急吼吼,现在都老夫老妻了,还是这个样子。 石宽笑了,抱住文贤鶯一滚,两人就都侧躺了。 “你蹬我的,我不怕烂。” “是不是啊?” “烂了我自己补,我也会补衣服。” “那我蹬了。” “来呀,哎哟,我让你蹬,你却夹,你的脚是手啊?” “呵呵呵……我就夹。” “……” 打情骂俏中,夫妻俩又“连”到了一起。壮村有一对夫妻生了十一个儿女,而且都养大成人。石宽和文贤鶯,估计是想追赶那一对夫妻了。 每一对夫妻之间都有一根线,那就是“连”。不是有句话叫做床头吵架床尾和吗?吵架的都能和好。石宽和文贤鶯这对不吵架的夫妻,隔这么久了“连”到一起,感情更加的深,这一晚,他们就像年轻时一样相拥而眠,睡到了天亮。 外面院子里杨梅树上的那只黄鶯鸟,每天天一亮,就清脆的鸣叫著。很多时候都会把爱早起的文贤鶯唤醒,只是今天的文贤鶯迷迷糊糊,醒了也不愿意起来,钻进石宽的脖子窝,享受早晨的温馨。 太过恩爱的夫妻,总是有人嫉妒的。文贤鶯鼻尖蹭著石宽的下巴,用那刚长出来的一些鬍子,给自己製造一些痒痒,外面就传来了大喊大叫。 “石队长,不好啦,我家太太死了。” 石宽也是在迷迷糊糊当中的,听到这样的叫声,立刻蹦坐起来。身上盖著的薄被往下一滑,露出了他的胸膛,还有文贤鶯白如玉一般的身体。 文贤鶯也跟著坐正起来,听到说死人,心里慌啊,不由自主的就搂住石宽的手臂。昨晚听石宽骗,“连”了过后,她也和石宽一样,不著一物。这会饱满的胸脯挤著石宽的手臂,都变形了。 “是谁呀?” “好像是贤贵家的闷棍叔。” 石宽推开文贤鶯的手,从床角把昨天晚上乱丟的衣服扯过来穿上。 外边又响起了说话声,这回是大山的,语气很是紧张。 phoenixphoenixdating “石队长,闷棍说三少奶奶死了,你过去看一下。” “我这就起来,怎么回事啊,无病无灾,怎么就死了呢。” 三少奶奶是黄静怡,不管哪家的下人,都还沿用著以前文老爷还在时的叫法,叫她三少奶奶。 黄静怡自从嫁给文贤贵之后,都还没听说过生病。人倒是挺懒的,不愿意出门。可脸色红润,身体也好,没有半点病態,怎么说死就死了?搞得石宽手忙脚乱,裤衩都还没套上,就先穿外裤。穿外裤吧,还弄错穿反了。 来通报的確实是闷棍,刚才在门口时已经和大山说了个大概,现在他又说: “不知道啊,早晨玉兰进去给她倒净桶,看到蚊帐被扯掉一半,她的一条腿也掛在床前。叫了两声没有应答,过去掀开蚊帐,看到两眼圆睁,人已经死了。” 黄静怡死了,文贤鶯哪还有睡意,她也找衣服穿起,催了一下石宽。 “那你去看一下,把邓铁生带上。” “嗯。” 石宽穿好了衣服,急急的出门。把刚起床,站在木棚前用个葫芦瓢舀水漱口的邓铁生叫上,一起往文贤贵家跑去。 路上,闷棍把事情经过又跟邓铁生说了一遍。 到了文贤贵家,在院门的小厅里,阿芬把三个孩子护在身前,瑟瑟发抖。文心琪和文心梅头髮凌乱,显然是都还没有梳。 而玉兰瘫坐在旁边的长凳上,脸色苍白,胸脯剧烈起伏。 “怎么回事啊?” 石宽一跨进门口就问。 邓铁生却是比较淡定,他指著阿芬和玉兰,说道: “你俩分一个带我进去,其余人不要乱走动。” “阿芬,你带铁生进去,我腿软,走不了了。” 玉兰不仅腿软,声音都软得发抖。 阿芬也是心慌,她今天都还没进过黄静怡的房间,起来后刚点火烧了一锅热水,就听到玉兰惊恐的叫声,从东厢房连滚带爬跑出来。 她就赶紧进房间,把三个孩子叫醒,带到了这里来。现在说要带邓铁生进去看,她就摸著文心梅的脑袋,安慰道: “你们別怕,先在这里待著,芬姨带铁生叔进去看一下。” 三个孩子有点懵,也有点惊魂未定,不知道点头,也不知道回答。 邓铁生和阿芬走进去了,石宽也跟在后面。院子里静悄悄的,有走进文家大宅里面那种死寂的感觉。 到了东厢房门口,阿芬更是害怕,停在的那里不敢进去。 邓铁生看了身后的石宽一眼,说道: “別害怕,不还有我和石宽在吗?带我们进去。” 阿芬这才又迈开脚步,死人她见过,並不觉得有多可怕。只是看玉兰被嚇成那个样子,心里也跟著慌而已。 东厢房的厅里,物件摆放整齐,並没有什么异样。拐过了左边,文贤贵和黄静怡的房间门开著,也不知道是昨晚就开了,还是今天早上玉兰来推开的。 进了房间门,过了屏风,一眼就看到黄静怡一条惨白的腿垂下了床前,一动不动。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估计是死去多时。 第1407章 玷污 阿芬见到这个样子,嚇得手捂嘴巴,差点惊叫起来。 房间里確实和闷棍说的一样,那掛在床架上的蚊帐,已经被扯下来了一半,压在黄静怡的上半身。没有被扯下来的半边,隨著窗户吹进来的风,微微摆动。 房间里有一股煤油的味道,应该是地上翻著的那个小油灯撒出来的油,灯罩在距离油灯不远的地方碎成了好几片。不知道是从桌子上不小心弄掉下来的,还是被人甩在地上。 桌子上还有两本书,一面镜子,一个笔筒,笔筒里的笔放得好好的。桌子上的东西应该是没有人动过,至少不是粗暴的翻动过。 而床尾那一边的大衣柜,则是有可能被翻动过。因为衣柜门打开著,还有两件冬天的衣服掉落在地上。 石宽掏出了小烟,刚要递一根给邓铁生,邓铁生却抬起手来说: “別抽菸,也別乱碰房间里的东西,这十有八九是他杀,別破坏了线索。” “他杀?” 石宽刚刚放鬆下来一点的心情,马上又紧绷了起来。他最开始怀疑黄静怡是突然得了什么怪病,比如血冲脑什么的。自己挣扎著把蚊帐都扯掉,然后就死掉了。 因为文贤贵鬼霸三这个称號,在龙湾镇没人敢惹。黄静怡是文贤贵的妻子,又一年出不到十天的门,哪会有人来杀她啊。 不过邓铁生是警察,这种事情见得比较多,比他有经验。他还是听话的把烟夹回到了耳朵上,谨慎的儘量不去碰其他东西。 邓铁生慢慢走到床前,掀开了蚊帐,里面的样子令他倒吸一口凉气。黄静怡的上半身被前面掉下来的蚊帐压著,没能看清楚脸,下半身就展露无遗。 和那垂下床前的腿一样,黄静怡光禿禿的,什么都没穿。身上有几处明显的抓痕,那不算浓密的地方有些脏。 邓铁生是有过婆娘的人,知道那脏的是什么,回头问: “阿芬,三少奶奶平时有没有相好的?” 蚊帐掀开了,无论是谁,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不怎么浓密的地方。因此阿芬也知道昨晚黄静怡和其他男人做过那种事,她惊讶得下巴都快合不起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少奶奶在龙湾镇认识的男人,估计都不到十个,她不可能有相好的。” 石宽也不相信啊,要是黄静怡都有相好的,那天下女人个个都有相好的了。为此他还特意走近了,睁大眼睛去看那里。脏得很明显,而且確確实实是做那种事留下来的。 “铁生,有没有可能是被人入室玷污的?” “不排除,每一种可能都要怀疑。” 邓铁生把这边的蚊帐挽起掛到掛鉤里,又去把那边掉下来的蚊帐抬起来。 这回黄静怡整个人显现在眼前,阿芬也终於理解玉兰为什么会嚇成那样了?因为黄静怡两只眼睛鼓出来,就像被人用力挤过一样,现在看也像是在瞪人。嘴巴张开,脸上儘是惊恐之色。 黄静怡的脖子上有著很明显的掐痕,这会都还暗红暗红的。邓铁生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是被掐死的,大致可以往入室玷污的方面想了,我们去寻找一下,看歹人是从哪里进来的。” “那个包是谁的?没见过黄静怡或者贤贵有这种包。” phoenixphoenixdating 石宽看到床头胡乱的放著一个黄褐色的挎包,感觉很突兀。即使是黄静怡有这种包,那也不应该放到床上来呀。 阿芬也看到了,她想都不想就说: “没有这种包,在家里我没看到过谁有这种包,肯定是歹人留下的。” 邓铁生把那挎包拿过来,翻开翻盖往里看,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倒是发现那挎包的袋子被扯断了,他估计是歹人背在身上,对黄静怡行凶的时候,被黄静怡撕扯,扯断了。歹人得逞了,慌忙离开,遗留在这里的。 他把挎包放回原处,又在房间里检查了一遍,不再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就一起出到外面院门的小厅去。 小厅里,文贤鶯和杨氏已经到来。见到了石宽和邓铁生他们出来,连忙问道: “怎么死的?” 石宽不答,这种事还没定性,要答也是由邓铁生来答。他把耳朵上夹著的那根烟取下,叼在嘴里,冲大山说: “大山,现在船估计还没开,你立刻搭船去县城,把贤贵叫回来。” 对呀,发生这么大的事,必须先通知文贤贵。文贤鶯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摸出身上的钱,塞进大山手里,补充道: “务必叫他今天赶回来,下午赶不上船,那请一艘船都要回来。” “好。” 事情紧急,大山也顾不得要吃什么早饭了,撒开腿就跑。 邓铁生也开口了,他自己掏出一根烟,对文贤鶯说: “文校长,劳烦你也跑一趟,帮去警务所叫我那些兄弟都来这里,留一个人看守就行。” 文贤鶯还没搭话,闷棍就先站起来。 “我来跑吧。” 邓铁生正要点菸呢,快速伸出手,把闷棍给拽住。 “闷棍叔,你別去,我还有点话要问你。” 闷棍没有惊讶,石宽倒是惊讶起来。黄静怡被人玷污掐死的事,外面的人还不知道。邓铁生把闷棍留下来,那就是怀疑闷棍啊。 闷棍都六十好几了,难道还会做这种事?可文贤贵家就只有闷棍一个男人,確实是嫌疑最大啊。 闷棍自己可没往过这方面想,邓铁生叫他留下来就留下来唄,他问道: “有什么事要我乾的?” 闷棍老实巴交的老头一个,邓铁生也不想怀疑,可办案不能用感情。他把嘴里自己叼著的那根烟递给了闷棍,自己又重新摸出一根。 “到这边来,我问你点话。” 邓铁生带著闷棍往里走,到了里面的迴廊上,估计外面人听不到这里说话了,这才停下,深吸一口烟。 “闷棍叔,昨晚你几点钟睡觉的?” 闷棍还不会换算几点钟。他掰了一下满是老茧的手,答道: “吃过了晚饭,大约一个时辰后,我就睡了。” 第1408章 幸灾乐祸 邓铁生看著闷棍的眼睛,继续问道: “你半夜不要起夜吗?” “要啊,年纪大了,哪能不起夜的,一晚上要起两次。” 闷棍摸出了菸斗,把邓铁生给这小烟塞进菸嘴里。抽惯了菸斗,抽这小烟味道不够,经过菸斗吸上来,那才有点味。 “那昨晚你也起了两次咯,有没有碰上什么可疑的人?听到什么响动没有?” 邓铁生继续盯著闷棍的眼睛,他办案问话,就喜欢这样子。一个人说谎,嘴巴和身体都可以配合著说谎,眼睛却无法藏住事情。 “你是说有没有碰到贼吧,要是碰到贼,那还能让他跑啊?” 闷棍不知道邓铁生为什么要问这些,但还是老实的回答了。 邓铁生话锋一转,嘴角微扬,似笑非笑的。 “你觉得你家太太漂不漂亮?” 这话闷棍就有点不爱听了,他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头。邓铁生问这样的话,那不是调侃他吗?他把那还没吸完的小烟敲掉,板著脸反问: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许多有钱人家,七八十岁了还娶小妾,我就隨口问问。” 邓铁生这可不是隨口问的,许多案情,都是在这种旁敲侧击下问出答案的。如果闷棍对这话题感兴趣,就有可能有那色心。 闷棍之所以叫做闷棍,就是因为不爱说话,遇到事情想不通的,那就闷不吭声。他不知道邓铁生为什么要问这些,但认为这是在戏弄他。脑袋一转,就面向另一边,掏出了自己的菸丝填进菸斗里,继续吧唧吧唧的抽菸。 对於闷棍的这种反应,邓铁生都有些捉摸不透了,待到闷棍抽完烟之后,他才又说了一句: “你们家太太昨晚被人玷污,还动手掐死了。” 闷棍狠狠的瞪了一眼邓铁生,依旧一言不发,走出外面去。 邓铁生也出去,分別把玉兰和阿芬叫进来,问了一些昨天晚上的情况。又问了一些黄静怡近来有没有什么异常,等等。 后来警察们来了,还把文镇长也带来。大家又在整个院子里搜了一遍,这回石宽没有跟进去,而是在外面抱著微微发抖的文贤鶯。 今天文贤鶯是要去学校的,只是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就没去了。邓铁生和文镇长商量,说在文贤贵回来之前,不准其他人进到院子里面。她便把三个孩子和阿芬暂时带回家里,玉兰和闷棍则是去了杨氏家。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都还没到晚上呢,整个龙湾镇的人就都知道文贤贵的妻子被人玷污死了。 黄静怡不是普通人啊,是黄峰镇镇长的女儿,更加是鬼霸三的妻子。就有人惋惜,也有人暗中叫好。 惋惜的人说黄静怡是个好女人,嫁到了黄峰镇,从不惹事生非,不说人閒话。长得那么好看的一个人,嫁给鬼霸三这个丑八怪也就罢了,最后还要被歹人玷污而死。 叫好的则是说鬼霸三作恶多端,终於招来报应了,今天死的是婆娘,哪天就轮到儿子女儿。 整个龙湾镇最高兴的莫过於及时雨当铺的李金,听到黄静怡被人玷污,还被掐死的事。立刻就和老丁俩人抱起来,两人一句话不说,默默流著眼泪。 phoenixphoenixdating 后来有个人进到当铺里赎当,看到他们两人在柜檯边拥抱,咳嗽了两声,他们才分开。 送走了赎当的人,李金擦去脸上的泪痕,说道: “我去买两斤腩肉回来,今晚蒸烂肉吃,你去把阿永叫上吧。” “嗯。” 老丁点了一下头,就走出门去。赵永贞也是对文贤贵恨之入骨的,发生了这样的事,应该告诉他,叫来一起庆祝一下,喝上两杯。 湾头村同样是龙湾镇的,但距离有点远,老丁都怀疑赵永贞还没知道这事呢。不过待他走到湾头村时,看到那些河堤旁柳树下,扇著蒲扇的老头大娘,都是在说这事。 到了赵永贞租住的院子,那和主人家共进出的院门开著,赵永贞租住的这边侧屋,却是小门紧闭。 老丁走近了看,没看到门口掛锁,就知道赵永贞在里面,推了一下推不开,拍门喊道: “阿永,阿永在吗?” 里面过了好一会,才传出赵永贞懒懒的声音。 “是丁叔啊,什么事啊?” “开门,好事。” 老丁是和文贤贵有仇,黄静怡死了,本不应该高兴,可因为太恨文贤贵了,这种高兴就关不住。 赵永贞出来开了门,睡眼惺忪,估计刚才还在睡觉。 老丁挤进去,反手把门关上,迫不及待的说: “告诉你个好事,鬼霸三的婆娘死了。” 赵永贞一愣,眉头撑起。 “真的?那个黄峰镇嫁过来的,叫做黄静怡的吗?” “错不了,外面都在传呢,是被人c死的。” “这么厉害,c都能c死人。” “那倒不至於,听说是被掐死的,反正是死了。” “太好了,怎么没人把鬼霸三掐死。” “迟早会的,我家今晚蒸烂肉,走,到我家去。” “好哩。” “……” 两人边聊边走出门去,去往了老丁的及时雨当铺。 赵永贞对文贤贵的恨,可要比老丁和李金对文贤贵恨多了。不过可能死的不是文贤贵,他並没有像老丁表现出的那样高兴,所表现出来的表情,有些僵硬。 现在都中午过了,要做扣肉肯定是来不及,李金买的腩肉回来,就是切成扣肉的样子,拌些豆腐乳和香料,直接蒸起来。 这就是俗称的蒸烂肉,也有人叫做假扣肉。皮没有扣肉皮那么好看,不要经过油锅,但蒸出来的味道和扣肉相差不多。 天还未黑,烂肉就已经蒸好,老丁把当铺门关上,三个人在里间吃肉喝酒,各自说著对文贤贵的恨。 老丁和李金一会哭一会笑,哭也是高兴的,笑也是高兴的。他们也是世间软弱人啊,对文贤贵恨之入骨,却只能关起门来偷偷的庆祝。 就是不知道龙湾镇还有多少户人家,像他们这样偷偷关起门来庆祝的? 第1409章 桥头熟人 文贤贵是天黑定了以后,才回到家的。大山到木和乡时,都已经中午过了,他们匆匆忙忙从木和乡出来,到达安平县码头时,公船已经开回来了。 他们是请了去湾塘镇的船进来,天黑了以后,这才回到龙湾镇。到家时,老丈人都已经带人来到了。 邓铁生和文贤贵说了大概情况,就要带进去看。闷棍却提著灯笼,以及一捆绳,从杨氏那边走过来。 闷棍狠狠的瞪了一眼邓铁生,然后把麻绳扔下,扑通一声跪在了文贤贵的面前。 “老爷请把我捆起来,速速查明太太的死和我闷棍有没有关係,若有关係,推我到集市头当著眾多父老乡亲的面砍了,脑袋掛在柳树上三年,若和我没关係,请这个邓铁生给我鸣炮洗冤。” “这……这怎么回事?” 文贤贵心已经够乱了,还被闷棍挡道,更是乱得不得了。 文贤贵不知道怎么回事,邓铁生知道啊,他想不到闷棍会这样子,赶紧上前要把人扶起。 “闷棍叔,不是我要针对你,是所有人都要怀疑。” “呸,黄口小儿。” 闷棍肩膀一晃,甩开了邓铁生,把脑袋撇过一边去。 跟著闷棍来的玉兰,只知道爹今天一天闷不作声,不知道为何,现在爹这样说了,她也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拿过了闷棍的灯笼,举到邓铁生的面前。 “铁生,我爹老实忠厚,从没做过坏事,你可不要怀疑他啊。” 对於这种倔老头,邓铁生也是没办法了,他鬆开了手一摊。 “事情没有搞清楚前,我自己都是可怀疑的对象,我只是找他问点情况,有必要这样吗?” 对话中,文贤贵终於明白闷棍为什么拿绳子来下跪了。他没空理会这些,一挥手就说: “这么想捆,冬生,那就把他捆起来。” 黄静怡的事,冬生估计比文贤贵还要伤心。文贤贵让他捆人,他还真的拿起麻绳,捆柴火一般,捆了个扎扎实实。 “闷棍叔,这可是你要我滚的哈。” “是,捆严实一点,到时就让那黄口小儿亲自给我解开。” 闷棍的性格怪呀,冬生捆他,他不动怒,反而认为是在帮他证明清白。 捆完了闷棍,冬生想踏进去看一下,却被门口的警察拦住了。 “我们头说了,閒杂人员一个都不许进去,你先在外面等。” “我是閒杂人员?” 冬生手指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的样子。不过他马上明白,自己確实是閒杂人员。 持枪拦门的那个小警察也很无奈,说道: “镇长和我们头说的,我们也没办法啊。” 闷棍已经不跪,歪坐在一旁,鼻子里哼了一声。 “拿个烧火棍就把自己当武松,带个锅盖子,就以为自己是天了,哼!” 冬生理解小警察,但被拦在外面,心里还是非常的不爽的。他坐到了闷棍身旁,掏出了小烟,分一根给闷棍,也阴阳怪气的说: “没办法啊,谁叫我们没有枪呢。” 小警察懒得理会这些人,扭过一边去,也和自己的一个同事抽菸去了。 冬生给闷棍点燃烟,聊了起来。 “闷棍叔,邓铁生怎么会怀疑是你来?” “你不在家,你在家他也怀疑你,没本事的人,只靠怀疑。” 闷棍叼著烟,心里依旧愤愤不平。 “以你估计,会是什么人干的呢?” 所有人都想知道真相,冬生也不例外,黄静怡对他这么好,他太想知道谁是凶手,然后亲手抓来了。 闷棍对冬生没有怨恨,也就皱著眉头说起来。 “我也鬱闷,我睡得不死,晚上有只老鼠走动,都能醒过来。太太被人掐死,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就没听到呢?” “你这里离得太远,没听到也正常。” 冬生不是警察,就没有邓铁生那种思维,个个都怀疑。和闷棍才谈几句,他就认为不可能是闷棍了。 上了年纪的人一般睡觉都很清醒,闷棍说没听到什么动静,那歹人就不是从这里进去的,不从门进去,那只有翻墙入户了。 冬生又有的没的和闷棍聊著,一根烟过后,文贤贵和老丈人他们走出来,脸上满是愁容。 “冬生,你去找宽叔,和他去买口上好的棺材回来,准备后事。” “好。” 冬生领命走了,黄静怡再怎么也给文贤贵生了个儿子,该配一口上好的棺材。 到了石宽家,石宽一家人已经吃饱,阿芬带著三个孩子也在那里。说了情况,阿芬带著三个儿子回去,他就和石宽一起去往长生铺。 在路上,石宽感嘆: “我这一生啊,不知道帮多少人买棺材了。” “老人说这是修阴功,你要长寿了。” 冬生这一句话倒不是在拍马屁,確实有这种说法。 石宽也听说过这种说法,但他有点不屑。 “不要相信这种,你贵叔就叫我们俩人去啊,怎么抬得了棺材回来?” 冬生挠了挠脑袋,左顾右盼,突然看到石拱桥头那边有个模糊的身影,就说道: “那个人我认识,叫他帮我们抬一下。” 石宽把手在冬生脑袋上拍了一下,骂道: “一个人,再认识一个,那也抬不动啊,警务所那些人不是在里面吗?回去叫上三四个来。” “哦。” 冬生又跑回文家大宅里去,石拱桥那边那个好像是赵永贞,赵永贞和文贤贵家无牵无掛,让他去帮抬棺材,不合礼数,他傻傻的笑了。 石宽点燃一根烟,先走过石拱桥。冬生刚才说认识的那个人也才到桥头,脚步踉踉蹌蹌,估计是喝了不少酒。 喝成这个样子,自己都快要人抬了,冬生还说叫帮抬棺材。石宽想笑,正要侧身让道,自己往前走。那人踏上石拱桥,一步踏空,人就往桥面磕去。 这石拱桥的台阶都是大青石铺成的,磕下去不得崩掉几颗牙啊。石宽连忙伸手把那人扶住,叫道: “小兄弟,小心点。” “谢谢,好人啊,谢谢你。” 那人正是赵永贞,刚从老丁家走出来。心里高兴,多喝了几杯,走路已经踉踉蹌蹌。老丁和李金更是,估计门都不会关了。 第1410章 一根竹竿 石宽不认识赵永贞,把人扶正了,又问道: “小兄弟,你住在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不用,我住在湾头,自己……自己走就行。” 酒喝得多了,舌头都有点打结。赵永贞晃了两下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又抬腿迈上台阶。 “湾头走这边,你过桥干嘛?” 石宽有点想笑,喝酒出洋相就是这样子,不知道自己平时喝醉,会不会也和这个小伙子一样东南西北不分? 石宽没有笑出来,赵永贞自己就尷尬的笑了,自我解嘲: “糊涂……糊涂了,我过桥干嘛?又不……开学了,又不去找二妮。” 赵永贞是无心说出来的,石宽却有心听进去了。 “二妮?学校的二妮?你认识啊?” “我婆娘,能……能不认识吗?” 赵永贞扭转了方向,踉踉蹌蹌又往湾头村走去。 看著赵永贞离去的背影,石宽深深吸了一口烟。心想二妮该不会真是谈了对象吧?要真是这个烂醉如泥的小伙,那可不是好事啊。 一根烟抽完,冬生带著几个警察跑来了。 商量后事和这些警察无关,现在不需要守著了,听说抬棺材,他们就全部来了。 长生铺早就已经关了门,好在这既是铺也是家,拍门了掌柜就出来。 石宽都已经不知道来这里多少次了,也不需要和掌柜过多废话,选了一口上好的棺材,付了钱。 警察人多,都不需要石宽和冬生俩人掺和,抬上就走。 石宽和冬生两人跟在后面,石宽想起了刚才那小伙,就问: “你二妮是不是快要嫁人了?” “那有这么早,才这么一丁点大,都还没帮家里干几年活。” 冬生想起了二妮和野小子的事,只是不愿说出来。 冬生不说,石宽却不想瞒啊,他一撇嘴。 “还说一丁点大,你的好哥们都惦记上了。” “谁呀?谁是我好哥们?” 说到好哥们,冬生就想起了赵永贞,赵永贞这傢伙怎么这么有钱?也不见他干什么买卖啊。 “就你刚才说叫帮抬棺材那个,我过了桥,碰上他,喝得醉醺醺的,还说要去学校找二妮。” 这不是什么大事,石宽没想太多,也就把刚才的事告诉了冬生。 冬生心里惊讶得不得了,难道二妮和那野小子就是赵永贞? 要真是赵永贞,似乎也不错,赵永贞那么有钱,二妮嫁给他,衣食无忧啊。 自己这个当大舅哥的,和赵永贞关係又那么好,以后不就也吃香喝辣的吗? 怪不得赵永贞这个傢伙最近老找他,原来是討好啊。討好是討好,偷偷摸摸的下手,是不是有些不厚道? 冬生无乱的和石宽聊著,走回了文家大宅。 刚才去买棺材的时间,杨氏和文贤鶯她们,已经给黄静怡擦乾净身体,穿上了乾净的衣服。 phoenixphoenixdating 这会几个就把人装入了棺里,架上了矮板凳,算是处置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文家的亲戚一起商量,该怎么请酒,请到哪一路亲戚等等。 这些和下人们无关,也没必要在那里掺和。邓铁生就把冬生叫出来了,苦著张脸说: “闷棍叔那个倔脾气,绳子也不让人解开,就这样蹲在房间里,明后两天办事那么多人,看到了多不好,这不是添堵吗?你和他关係好,去劝一劝他吧。” 冬生和闷棍的关係並不好,只不过是同在一个主子家当下人而已。给不给闷棍鬆绑,他倒不关心,问道: “是谁把黄婶掐死的,这事不弄明白,他恐怕不愿意鬆绑啊。” “唉,又不是挖竹鼠,顺著洞挖下去就能找到。是谁这么大胆掐死的,一时半会还搞不明白呀。” 说起黄静怡的死,邓铁生就有些头痛。现在文贤贵还没空閒让他查,一旦酒事过后,肯定会找他的。他要是查不出,这个饭碗恐怕都难保嘍。 “闷棍说没听到声音,那歹人会不会是从后院翻进来的?” 冬生自己有烟,但是看邓铁生標袋里也有烟。他现在是帮邓铁生分析案情,可不能抽自己的烟。他也不用问,自己就伸手去把邓铁生的烟取出来叼上。 “整个院子里,我们都查看了,没有什么痕跡,这也才是我对闷棍有所怀疑的原因,歹人不可能从天而降吧。” 说起案情,邓铁生就不计较冬生掏烟了,还主动掏出洋火把两人的烟点燃。 冬生喷了一口烟雾,也是眉头紧皱。 “院子里面你查了,院子外面查了没有?”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邓铁生一拍大腿,立即说: “我只顾看里面,没什么线索,就忘记扩大一步搜查了,走,我俩去看一下。” 冬生今天和文贤贵回来,匆匆忙忙衣服都不捡,不过担心半路天黑,他却把手电筒带上了。这会手电筒还在身上呢。邓铁生要去找灯笼,他就把手电筒拿出来晃了晃。 和文贤贵两人一起寻找牛家的宝藏,手电筒里的电池都已经换了几对,现在手电筒不算明亮,但比灯笼可是要亮得多。 冬生和邓铁生俩人一前一后,沿著文贤贵家院墙,慢慢的搜了一圈,並未看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大晚上的,手电筒光还不是太亮,即使是有什么可疑的地方,比如墙头哪里被刮蹭到了,那他们也发现不了。 不过两人並不气馁,文贤贵家院墙没看到,那就搜索整个文家大宅的院墙。歹徒不可能是神仙,要进来不是从门进,那就是翻院墙。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俩沿著文家大宅的院墙走了半圈,终於在后面,以前堆粪乾的墙外,发现了一根搭在院墙上的竹竿。 邓铁生激动啊,抓著那竹竿使劲的压了压,感受那力道: “肯定是从这里爬进去的,歹徒杀了人,心慌跑出来,忘记竹竿收走。” 冬生把手电筒在那围墙上照来照去,也发现了墙体上蹬踏过的痕跡。但他还有些疑惑,问道: “歹徒是从这里进去,可他进去干什么?专程贪恋黄婶的美色,进去玷污吗?” 第1411章 拳打脚踢 確认歹徒是从这里翻墙进去的,邓铁生的思路就打开了,他说: “除了劫色,还有可能是劫財,以及是仇杀,仇人不局限是你黄婶的,也有可能是文所长的仇人。” 这么说,冬生也有点通了,他问: “仇人还容易找,问我宽叔就知道,要是劫財劫色的,去哪里去找?” “全镇巡查可疑人员,特別是外乡来的,最近在文家大宅周围走动的,背著黄褐色挎包的。走,我们回去,今晚先把两个客栈查一遍。” 邓铁生说著,就沿著围墙原路返回,这种事要趁早,否则歹徒作案逃离龙湾镇了,到时即使是知道是谁,那也很难抓到人。 听到说黄褐色挎包,冬生有些愣。 “为什么要找背黄褐色挎包的?” 现在冬生不属於外人,邓铁生也就不隱瞒。 “歹人行凶时,把挎包遗留在了你黄婶的床上,所以著重要寻找这几天背挎包出现在周围的人。” “哦,挎包现在在哪里?一会回去了给我看一下。” 冬生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一个人,那就是赵永贞。赵永贞不经常背挎包,在县城遇到的那一次,却是背一个黄褐色的挎包,当时里面装满书,令他印象深刻。 “就在你贵叔家。” 冬生结识许多不三不四的人了,邓铁生还真想把挎包给冬生看一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呢? 回到文贤贵的院子时,夜已经蛮深了,大多数人已经走开,只有几个至亲的留下来陪著守夜。 邓铁生找到文贤贵,说了几句话,就和文贤贵去拿出那个挎包。 冬生看到挎包子时,脸都变色了。这不是赵永贞的挎包还有谁的?为了不冤枉赵永贞,他打开手电筒,仔仔细细又看了一遍。错不了,就是赵永贞的,右下角还磨破了小指头般大的一个洞。 电筒光只照射到挎包上,边头的光亮又太暗,应该是没有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冬生故作淡定,把包还给了邓铁生。 “现在基本已经確定跟闷棍叔无关了,我找宽叔去把他放了,你不是说要去搜查两个客栈吗?我就不陪你们去了。” “嗯!” 邓铁生拿著挎包走了,去搜查的同时,也要让客栈的老板辨认一下,看有没有见过可疑的人员背这个挎包。 石宽还在这里,冬生找到了石宽,让石宽去劝闷棍,自己趁乱溜出了文贤贵家,又跑出文家大宅。 他必须找到赵永贞,当面问一问,是不是赵永贞杀死了黄静怡的。 这时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远处几声狗吠。那应该是邓铁生刚才走过,惊扰到了沉睡的狗。 晚上凉爽得很,冬生无心享受,脚下步子飞快。从木和乡回来到现在,他肚子里还没有田过一粒饭呢,肚子已经咕咕叫,但也没感受到饿。 一根烟都还没抽完,他就来到了湾头村。赵永贞带他来过一次这里,现在院门紧闭,院里的狗狂叫不停。 他没有拍门,而是绕到了一旁窗户下,直接伸手电筒进去乱射。 “阿永,起来,你他娘的给我起来。” 赵永贞有几分酒劲,早已经鼾声大作了。只是这手电筒的光第一次碰到,把他晃醒了。一咕嚕坐起来,警惕的问: “谁?” “还谁,我是你爹,快起来开门,不然我砸窗进去了哈。” 冬生很愤怒,一是因为黄静怡对他好,二是因为赵永贞这么一个行凶作恶的歹徒,竟敢勾搭他妹妹。 冬生的声音有些变形,可赵永贞还是能听得出来。这种语气,明显是来找事的,他酒醒了一半,马上说: “你等等,我这就去开门。” 冬生都懒得应答,回到院门口等待。 赵永贞也是蛮快的,冬生才到院门口,他就已经来到,把院门打开,挤了出去。冬生是来吵架的,不能让冬生进来。他搭著冬生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走,这边说话。” 冬生肩膀一晃,就把赵永贞的手晃了下来,紧接著一拳砸了过去。 “走你娘啊,你干了什么好事,快点说。” 这一拳把赵永贞打得眼冒金星,鼻孔温热,血流了出来,同时也把他的酒全部打醒。冬生去木和乡的那天,他又去找了二妮。 当时见面还没说上几句话,二妮就蹲到一旁呕吐。那是他第二次看到二妮呕吐,心里不由得有点慌。帮忙拍背的同时,就问会不会是怀孕了? 二妮吐完之后,也是很慌张,不断的捶打著他,说要是怀孕了,那就和他没完。二妮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现在应该是知道了,告诉了娘,或者是冬生。 如果真是这样,赵永贞应该是很高兴的,被打一拳,就不用什么坦白,事情全部明了了。不管冬生家同不同意,二妮都將是他的婆娘。 只是现在他心虚呀,抹了一下流出的鼻血,慌张的问: “冬生,是不是二妮告诉你了?” 冬生本来还要连著打的,说到了二妮,他心就软了一些,咬牙问道: “你的那个挎包呢?丟在哪里了?” 一提到挎包,赵永贞堆积了一整天的心理防线立刻崩溃。他抓著冬生的两只手臂,滑跪了下来。 “冬生,千万別说出去,鬼霸三是我的仇人,我爹我娘,我爷爷,我大娘都是他杀的,他不仅杀了人,还抢了我家的田產房產,我是一时气昏了头,才把黄静怡杀的。你別把我说出去,我睡了你妹,他已经有我的孩子了,我要是被推上刑场,孩子就没有爹了。” “你个混蛋,鬼霸三杀你家人,和黄静怡有什么关係,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你把她奸了也就罢,还要掐死她。文贤贵是鬼霸三,你就是赵霸三。” 冬生心里的怒火再次燃起,拳头如雨点般砸了过去。 赵永贞理亏,不敢还手,一边躲闪一边后退。 冬生可不管这么多,拳拳到位,脚脚全力。这么一个没有人性的凶徒,不打打谁呢? 赵永贞被打得满脸是血,却也不还手,边躲边退,退到村头时,脚下一绊,摔倒在地。 打得红眼了的冬生並未放过,骑上去对著那脑袋又砸。 第1412章 打架才是兄弟 一直处在被打的状態下,赵永贞不仅感觉口鼻流血,脑袋还非常胀,再打下去,被打死是必然的。他终於忍不住了,大吼了一声。 “停!” 一直都是冬生骂骂咧咧,赵永贞不还手也不说话,现在突然一声大吼,冬生还有些镇住呢,停住了手,气喘吁吁的跨坐在那里。 赵永贞喘了几口气,又抹了一下脸,手上黏黏糊糊,虽然看不清,但知道肯定是血。他把手在衣服上擦乾,从口袋里摸出那些散钱。 “这些钱你拿著,我枕头下还有一些,拿回去给二妮,告诉她我爱她,也对不起她,如果她真的怀上我的孩子,以后一定要姓赵,给我们赵家留个后。我被杀的时候,不要去看,也不要去收尸,金子留著,等以后风声过了再拿出来用,好好把孩子抚养成人。” 冬生现在才注意到赵永贞说二妮怀上孩子了,他抬起巴掌又扇过去,左右开弓。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巴掌,反正是打累了,这才歪下来,双手张开,也躺了下来。 张永贞刚才依旧打不还手,现在冬生不骑他了,他也不逃跑,只是努力睁大眼睛,看著暗淡的夜空。 躺了一会,冬生气顺了许多,他在口袋里摸啊摸,摸出了皱巴巴的小烟,还有赵永贞送给他的铁壳打火机。点燃了之后,冷冷问道: “你娘真是文贤贵烧死的?” 赵永贞的气也顺了,鼻血不再流出来,凝固成团,半堵著鼻孔,他只得用嘴来呼吸。他伸手过去,把冬生嘴里那捏得弯曲的小烟拿过,深深吸了一口。 “我娘是想烧死鬼霸三,老早就把我和我妹送到我姑姑家,鬼霸三命大不死,死的是我娘和大娘。” 不需要太多解释,就这三四句话,冬生就相信是真的。毕竟当年五竹寨那一场大火太离奇了,还有前些日子,他亲耳听到文心琪念那一份田契。 赵永贞家当时也是个小地主,怎么一下子就要沦落到卖房卖地的地步?这里面肯定有阴谋,赵永贞说的这些,合情合理。 他又摸出了一根烟,这根烟从中间断了,他扯掉半截,叼在嘴里点了。 “你走吧,钱自己拿上,快点离开,越远越好,否则不出三天,就会查到你的头上来。” 冬生要放他走,赵永贞惊住了,一下子爬坐起来,吐掉嘴里带血的小烟。 “你……你让我走?” “走吧,你我兄弟一场,我抓你回去,不仁不义,鬼霸三作恶多端,这是他家该遭的报应,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冬生也想通了,赵永贞和文贤贵的仇天大都不止,换做是自己,別说是黄静怡,就连三个小孩可能都要下手。谁叫她是文贤贵的妻子,是文贤贵的家人呢? 昨晚掐死黄静怡时,赵永贞就想连夜逃走了,只是他捨不得二妮。没人看到他掐死黄静怡,他又有些侥倖心理,留了下来。 现在藏不住了,冬生放他走,不走就是傻瓜。他双手撑地,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帮我照顾好二妮,我赵永贞跑出去,不管口袋里有五块还是十块,都会攒钱托人带回来给二妮的。” “走吧,別从龙湾镇穿过,警务所的警察正在镇上查找,也別回五竹寨,这事瞒不了,他们很快就会查到五竹寨的。” 小半截烟很快就烧到了嘴唇,冬生感觉有些烫,把菸头吐掉,眼睛也闭上。他感觉好累,好想睡一觉。 赵永贞把刚才塞给冬生的那些钱捡起,撒腿就跑。跑了两步,又退回来,再次的说: “我爱二妮,他永远是我婆娘,让他等著我,我肯定还会回来的。” 冬生眼睛都不睁开,懒懒的问了一句: “你要跑去哪里?” “不知道,我要去当兵,只有手里有枪了,我才能回来。” 掐死了黄静怡,这並不是报仇,反而把自己逼上绝路,赵永贞后悔啊。 冬生摆了摆手,说道: “你走吧,別记著二妮了,你不配爱她。” 两人从村中央打到村头,虽然只是冬生一个人在打,但也惊动了村里的狗,这会好像有人也跑出来了。赵永贞不敢久留,再次迈开腿,留下一句话。 “我爱二妮,我对不起她。” 冬生不再回答,听著赵永贞的脚步渐远,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赵永贞玷污了黄静怡,哪里还配爱二妮。 从湾头村出来的是狗,有好几只呢,到了冬生身旁,不敢上前,两只前爪伏著地狂吠。 冬生懒得理会,脱下一只赵永贞送的鞋子,垫到了后脑勺,疲惫的睡了过去。 湾头村的村民不是没听到外面打架声,只是这年头不太平,谁也不想出来多管閒事。 第二天早上,有人早起,看到丟弃在路边的手电筒,凑近了看,上面粘著血跡。再仔细看地面,星星点点,也有一些血跡。这才想起了昨晚外面有人打架,於是把邻居叫起。 一行人跟著血跡慢慢寻找,血跡越来越多,越来越明显,到了村头,看到地上躺著一个人,身上衣服染红一片。 他们嚇得腿都软了,有两个胆子稍微大一些的,大声呼叫。 “死人啦,快出来看啊,死人啦。” 躺在那里的就是冬生,他只不过是打赵永贞时,有时候打偏,手打在了那鹅卵石铺成的路面上,磕破了些皮,並没有受什么大伤。身上那些血都是赵永贞鼻孔嘴巴流出来,糊到他身上的。 在这里睡了一晚,是他太疲惫,加上肚子饿,不愿意走了。这会被吵醒,也记起了昨晚的事,他將计就计,再帮赵永贞一下,就装作疲弱的呼救。 “我没死,救命,救命啊。” 还会说话,手也在摇摆著,村民就不怕了,全部围过来。 “这不是鬼霸……文所长的隨从吗?怎么躺在这里了?” “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外面打架的是你吗?是不是来土匪了?” “……” 冬生还有力气坐起来,他却不坐,装作很勉强的把身子侧过来,舔著嘴唇说: “饿,给我点吃的。” 第1413章 蚊子惹的祸 有人离得近的,立即回家舀了些冷饭糰,又泡上茶水,用筷子戳戳几下,端出来给冬生吃。没人喜欢文贤贵,文贤贵的隨从也没人喜欢。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冬生也確实是饿了,冷饭冷茶被他风捲残云,三口两口就全部下肚,碗还被他舔得油光蹭亮。 吃了饭下去,就更加有力量了,不过还得装,他依然虚弱的说: “麻烦你们把我抬去警务所,在你们村租房子住的那野小子是五竹寨的,文所长害他家破人亡,他潜进文所长家,把文所长婆娘杀死了。留下个挎包,我认得那挎包,昨晚来问他。可我不是他对手,被他打晕了。” “是住善权家的那个吧?我早就看出那小子有些不对劲了。” “五竹寨的?是不是原来赵老財家啊?赵老財家还有后人吗?” “有,赵老才有个孙子,房屋被烧了之后就不知去向,肯定是现在长大回来报仇了。” “……” 赵老財一家当年的事,在龙湾镇也是传得蛮广的。大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都明白和文贤贵有著脱不了的关係。现在事情爆出来了,立刻就想到了当年的事。 有人拆来了门板,把冬生扶上去,抬著就往警务所跑。人人都很文贤贵,人人又都不敢得罪,连带著对冬生,也不敢怠慢。 警务所的那些警察才把龙湾镇的两间客栈,搜查回来不久。邓铁生让他们抓紧睡一觉,今天继续在龙湾镇搜查的。 现在睡得迷迷糊糊,外面拍门声就像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响起。出来开门看到是冬生,一问说是杀人凶手逃走的事,睡意全无。立刻把枪背上,把冬生架到了邓铁生的家。 邓铁生一夜没睡,面前满是菸头。看到弟兄们和冬生来了,了解情况后,立即奔赴五竹寨。 只是这场奔赴註定扑个空,赵永贞即使没有冬生提醒,那也不会回五竹寨的某个亲戚家躲避。 他现在早就到了黄峰镇,连姑姑家也不回,直往县城逃去了。这些年来,他在外面摸爬滚打,经验足得很。只要逃出了龙湾镇,就是再多的追兵,那也不可能把他追上。 掐死黄静怡,纯属是个意外。他恨的人只是文贤贵,对文贤贵的家人並没有多大怨恨,否则知道文贤贵的子女天天要上学,早就下手了。 冬生和文贤贵回到龙湾镇的这一个月里,他无法进入文家偷盗。又请冬生吃吃喝喝,以及带二妮玩耍,了不少的钱,兜里剩下的不多。 冬生和文贤贵一去木和乡,他也就再次潜进去。一是要偷点钱出来,让荷包再次鼓胀。二是看看还有没有金子,上次那一块金子只够买大房子,他还要买上几十亩的地,和二妮一起当地主呢。 和之前一样,他悄无声息进入到了文贤贵家东厢房。这些地主家的东西就是给贼准备的,否则怎么会因为有下人在家,就连房门都不閂呢? 金子比钱值钱,进到了黄静怡的房间,他都懒得在抽屉或者是黄静怡的衣服上翻找,点亮了油灯,就要去床尾的那个大衣柜。上次的金子,就是在大衣柜的衣服里找到的。 点亮油灯时,隔著蚊帐看到黄静怡只是盖住下半身,上半身什么都没有,睡得正香。 因为被冬生发现二妮和野小子的事,二妮这一个月几乎不怎么和他见面,见面了也只是给抱一下,隔著衣服摸都不行,要做那事,更是不可能。 他已经品尝过做那事的美妙,又被断了那么久,现在看到黄静怡这个样子,自然就起反应了。 黄静怡很漂亮,胸脯比二妮的大得多了。但他也仅仅只是看了几眼过过癮,就到大衣柜旁,要寻找金子了。 他爱二妮,比二妮漂亮的姑娘少妇多的是,看看就好,还是不要惹事生非。 衣柜打开了,里面的摆放还是和上次一样,他记得上次摸到的那件大衣,就又从那件大衣开始摸。仔仔细细,每一个兜,每一个衣角都不放过。 夏天蚊子多,还不怕死。一只蚊子竟敢当著他的面,咬他拿著油灯的左手。做贼的人肯定不会就这样一巴掌拍过去,他等蚊子吸了一点血,这才弓起手指,对著蚊子狠狠弹过去。 这样声音不会太大,惊扰不到床上的黄静怡。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啊,蚊子是被他弹死了,血液还往两边飞。可是蚊子咬的是他左手大筋处,他这样一弹,那大筋就收缩了一下。 他的左手是拿著油灯的,手一抖,油灯的灯罩就歪过一边,眼看要掉下来。他眼疾手快,顾不得灯罩的热烫,伸手去扶正。 顾得了这个就顾不了那个,灯罩被他扶正了,手却勾到了一件衣服,啪嗒一声掉落地上。 黄静怡当时就醒了,警觉地问了一声: “玉兰,是你吗?” “嗯!” 他把油灯遮住,收到了胸前,捏著嗓子哼了一声。玉兰这个名字肯定是个女的,应该是文贤贵家的下人。只要能矇骗过关,那就能够平安的逃出去。 短短的一声,又是捏著嗓子的。黄静怡还真听不太真切,不过听出点不一样。她掀开被子,伸腿下床。 “玉兰,半夜了,你还来干什么?” 黄静怡下床,那肯定是糊弄不过去。他就从上往下把灯一吹,然后就往门口跑去。 这一跑,黄静怡就知道不是玉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立刻就想到了冬生。可能是因为上次冬生洗她的衣服,那裤子撑起来的样子留在脑海里。又可能是这个逃跑的身影,和冬生不相上下。她就有点怒,低骂道: “好你个冬生,好的不学学坏的,你不是去木和乡了吗?还跑回来干嘛?” 如果黄静怡不说出冬生的名字,那就不会死。冬生是二妮的大哥,也是他的好兄弟。自己这样逃走,那接下来顶罪的就是冬生。 都已经跑到屏风前了,他脑子里也没有时间过多的考虑,把油灯一甩,就扑了回来。 第1414章 真相浮出 黄静怡也是善良啊,房间里太模糊,事情又发生得太突然。她根本无法分辨眼前的是不是冬生,但潜意识就把扑来的人当成冬生了。她晃了一下脑袋,把被捂住的嘴巴晃开,继续压低声音骂: “冬生,你別犯糊涂了,不然我可要叫人了哈。” 越是叫冬生,赵永贞就越不能让黄静怡叫啊。扑过去的力道使得他和黄静怡两人都倒在了床上,他顺势跨了上去,双手就掐黄静怡的脖子。 也只有脖子被掐,黄静怡才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冬生,冬生不可能会掐她。她现在想叫喊,只是已经无法叫出来,只得拼命反抗,对歹徒又抓又挠。 赵永贞腾出一只手,努力去按压黄静怡乱打的手。在黑暗中,黄静怡又乱动,可没那么容易按压,这就把人抓出了许多道抓痕。 巧合也罢,命运也罢。千个晚上,百个晚上不脱光了睡,今天晚上觉得闷热无比,黄静怡不知怎么想的,裤衩都不穿一件。 现在好了,赵永贞跨坐在上面,手要制止她的手,乱摸乱抓。 赵永贞可是处在血火最旺的年纪,这样贴身接触,很快的就来了反应。想著深仇大恨,脑子里就有了想法,要把黄静怡睡了,才能抵消一些仇恨。 黄静怡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虽然在极力反抗,把他背来,准备要顺手牵羊装点东西的挎包都扯断了。蚊帐也被扯下来,罩在了身上。但还是被他骑住一条腿,不费什么劲就得逞了。 在那一刻,黄静怡好像一下子就驯服了,慢慢停止反抗。事后他才发现,黄静怡可能是无法呼吸,晕死过去,这才无力反抗的。 因为结束后,他鬆开了手,黄静怡还是一动不动。他还抓著下巴使劲摇晃了几下,依旧是没有反应。 黄静怡的床很软,下面铺了一床被。刚才挣扎时,还是打得床板发出一声声闷响的。他害怕极了,立刻把裤子提起,爬下床逃之夭夭。 因为太过於恐慌,把竹竿放下文家大宅的院墙后,都忘记收走,就匆匆忙忙的跑回湾头村。 他想连夜逃走的,又捨不得二妮。第二天出来探听虚实,听到別人议论,说黄静怡被人玷污掐死,並不知道是谁干的。他的胆子又大了起来,又回到住处睡觉去。下午老丁来叫他去喝酒,他还装作若无其事。 邓铁生他们去五竹寨围捕赵永贞还没回来,龙湾镇的居民,就已经根据以前知道的一些鸡毛蒜皮,把文贤贵和赵老財一家的故事,编出了好几个版本。 有的说文贤贵和岑洁勾搭成奸,被毛氏发现了,便放火烧房,同归於尽的。 也有人说文贤贵有特殊癖好,看上了毫无姿色的毛氏,引得岑洁醋意大方,发生了爭执,失火烧房的。 无论是哪一种说法,都有个重要的前提,就是文贤贵害死了赵老財和赵凯,霸占秦盼春和岑洁。现如今赵凯的儿子长大,回来报仇了。 外面的议论,很快就传到了文家大宅里,来喝酒的那些亲朋好友,也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些事情啊,就连石宽和文贤鶯都断断续续听到了。可文家大宅里还有一个人没听到,那就是文贤贵。 没人敢当著文贤贵的面议论,更没人敢前去质问。就连邓铁生他们扑了一空回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文贤贵说。说赵永贞玷污了黄静怡,是来报仇的吗? 酒席在一种十分压抑的气氛中进行,以前的酒席,不管是红的还是白的,总少不了孩子奔跑嬉闹的影子,今天的酒席安安静静,好像大家只顾著吃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今晚还要停棺一晚,明天才是抬棺上山的日子。阿芬不属於文贤贵真真正正的家人,是和宾客门一起上桌吃饭的,吃完饭后,她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气氛,找到文贤贵,把人叫到了一个角落。 文贤贵也感受到了那种气氛,只是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而已,阿芬把他叫来,他先开口问: “是不是我们准备少了哪道菜,客人们不高兴?” “没有!” 阿芬咬著嘴唇,停顿了两秒,这才反问: “五竹寨的那些田地,是不是你逼人家卖的?” 阿芬在这个家里只操心油盐柴米,大事一概不过问。那天去五竹寨看田地,脸上都已经有些疑惑,却也不询问。今天如此正式,还把他叫到这里来问。文贤贵心里就有些明白了,脑袋晃了两下,冷冷的说: “是的,我文贤贵想要哪里的田,哪里的田就是我的,怎么了?赵凯一家变鬼来討回呀?” 阿芬心里早该猜到了,文贤贵这样的回答並不令她意外。她嘆了口气,忧伤的说: “你以后还是少干一些这种事,赵凯的儿子赵永贞回来寻仇,少奶奶就是他杀死的。冬生带铁生他们去抓人,抓不到,人跑了。” 文贤贵还端著茶壶的,这会茶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赵永贞这个他都快忘记的名字,突然就在脑子里密集的出现。古人说得好,斩草要除根。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小子呢? “他娘的,和我文贤贵作对,来吧。” 文贤贵恶狠狠的骂了一句,甩袖就走。 看著文贤贵离去的身影,阿芬无奈的又嘆了口气。她只是陪文贤贵睡的下人,说出刚才的话,都已经是冒犯了。文贤贵没有收敛,还要作恶下去,她又有什么办法? 文贤贵找到了邓铁生和冬生,问了今天的事。 邓铁生老实,如实说了。 冬生就滑头了,疯狂给自己揽功。说他看到那个挎包,就怀疑是赵永贞,只是当时不敢確定。在邓铁生他们去搜查龙湾镇的两个客栈时,他就去湾头村找赵永贞质问。三言两语,还真问出了名堂,赵永贞和他扭打在一起。他个头没有赵永贞高,力气也小了些,再加上晚饭没吃,最终不敌,被打晕了。 冬生说和赵永贞以前一起读书同一个班,是前段时间才再次见面的。文贤贵深信不疑,確实赵永贞当时就在石磨山学校读书。 他之前还不是十分放心冬生的,通过了这件事,彻彻底底把冬生当成了心腹。要不是因为自己家里办酒事,他就要和冬生大喝一场了。 第1415章 兄妹手足 对於女儿的死,黄镇长十分的伤心。当初怎么就把女儿嫁给文贤贵呢?要不是文贤贵作恶多端,招人憎恨,那女儿也不会死啊。 对於文贤贵所做的这些事,他们也是不敢说教。反正女儿一死,他们黄家和文家就没有任何关係了。 黄静怡的棺材才抬上山,捧棺材头的文崇仙都还没回来呢,黄镇长就带著从黄峰镇一起来的至亲,拿上自己的包袱,走出文家大宅的门。这一扇门,估计他们以后再也不会迈进来了。 文贤贵家办酒事,二妮也是要来帮忙的。她也听说了赵永贞的事,只是不知道赵永贞就是他心爱的阿永。 哥哥带著邓铁生去五竹寨抓人回来后,成了头號功臣,她想见都见不到。这会正餐结束,宾客们陆陆续续走了,只有他们这些帮忙的人还在。 她也终於有机会碰到哥哥了,心里既有些兴奋,又有些担忧。兴奋的是哥哥某种程度是个英雄,担忧的是阿永也住在湾头村,不知道有没有受到牵连。 她抓住冬生的手,看著手背上蹭破的皮,很是心疼。 “哥,以后別逞能了,抓人是警察的事,你一个人跑去干嘛?万一那个叫做赵永贞的有刀有枪,你不就遭殃了吗?” 冬生脸绷得紧紧的,一甩就甩开了手,他狠狠的盯了一眼二妮,然后冰冷的说: “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 “哦!” 二妮奇怪呀,哥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被打伤了脑袋,不认得她了吗? 冬生掏出小烟点燃,默默的走出文贤贵家院子。 二妮忐忑不安,跟在哥哥的身后。哥哥肯定不是被打傻,不知道叫她出来所为何事? 出了院门往左边拐去,到了胡氏以前的院子前,这里一片冷清,地上石缝长出的草老高,两边的草都快握手了。 冬生停住脚步,正要回头跟二妮说话。二妮却脑袋一晃,跑到道边蹲下,剧烈呕吐起来。 中午吃的那些扣肉又白吃了,二妮吐到胆汁都跟著出来,眼眶里湿了泪水,这才有些好受,吐了两口痰,抬袖擦一下嘴巴走回来。 冬生心里五味杂陈,二妮这个样子,还真有可能怀上了赵永贞的孩子。他把手里的菸蒂狠狠扔掉,问道: “你肚子里是不是怀有野种了?” 二妮一惊,人踉蹌著向后,差点站不稳了。並不是因为哥哥骂她,而是这句话提醒了她,真有可能怀上孩子了。这一两个月以来,老是喜欢呕吐,刚才闻著烟味又吐了,这不就是怀上孩子的跡象吗? 不等二妮回答,冬生逼上前一步,又恶狠狠的说: “你真是不要脸,你现在怀上杂种了,男人又跑掉,以后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不是让我们全家被別人戳脊梁骨,捏著鼻子笑吗?” 二妮再次后退两步,脚下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哥哥知道她怀上了孩子,那就肯定知道阿永了。她张开嘴巴,抖动了好几下,才勉强说出话。 “阿永……阿永他跑了?” “不跑等死啊,他杀了黄婶,文所长能放过他吗?你真是不要脸,他不就是有几个钱吗?你就不知廉耻的脱裤子让他c。真是连条母狗都不如,公狗叼骨头来给母狗,母狗都还知道躲躲藏藏,不能轻易把屁股靠过去呢,你……” 爱得有多深,骂就有多狠毒。冬生手颤抖著,几乎就要戳到二妮的脑门了。他差点就要把手抡起来,把巴掌扇下去了。 哥哥叫黄静怡为黄婶,她的男人杀了黄婶跑了。二妮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也不用哥哥扇她巴掌,脑袋一股麻热,眼前就变黑,晕倒了下去。 冬生是因为爱二妮,这才会谩骂的。见到二妮晕倒了,他也慌了神,拍了两下脸没见人醒过来。立刻把人抱起,哭嚎著往文贤贵家奔跑: “娘,二妮她……她不知道怎么啦,你快来呀。” 文贤贵家门口,有不少来帮忙的人进进出出,见到冬生抱著二妮手摇脚摆的跑过来,还以为又死了一个呢。慌慌张张,赶紧进去通报。 赵寡妇也是来帮忙的,这会和一个人抬著一箩筐的碗要到水井边去洗,听到有人来说她家二妮死了,冬生抱著在院门外。 她肩膀上的扁担一滑,箩筐就砸到了地上,箩筐里的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也不知道烂了多少? 她顾不了那么多,撒腿就跑。衣服里那像水瓜一样下垂的胸脯,甩得生痛,也无心顾暇。和柱子一起搭伙过生活,这才过上几年好日子啊,怎么好端端的就传来这样的噩耗呢? 可能是奔跑太过震动了,才到文贤贵家院门口,二妮就醒了过来。她抬手抓住哥哥的胸襟,祈求著: “哥,我的孩子不是杂种,他有爹有娘,你要帮帮我。” 二妮醒了,冬生也跑累了,缓缓坐下。他顾不得边头人疑惑的目光,抱紧了二妮,脸在那脑袋上蹭,泪流满面。 他和二妮很小就没有了爹,娘靠陪那些光棍睡觉,换来了些钱,养活他们。他们兄弟姐妹几人,就是被別人骂杂种。 今天他亲口骂二妮肚子里的是杂种,是多么的讽刺、多么的癲狂啊。现在他满是愧疚,满是自责。 “对不起,不是杂种,有爹有娘,有我这个大舅,永远不会是杂种。” 赵寡妇恰好跑出院门,看到儿女抱在一起痛哭,並不是死去。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过去抱著,一起痛哭。 “冬生,二妮,你们不要嚇唬娘啊,你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也不想活了。” “娘,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的,都要好好的活著,我们回家,我们有事要说。” 冬生把脑袋也蹭到他娘的脑袋上,以前不注意看,现在这么近距离,才发现娘已经长出许多白头髮。 在赵寡妇的印象中,冬生都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哭过了,今天和二妮一起抱著痛哭,那肯定是有事。她点点头,说道: “我们回家,有什么事回家说。” 冬生左手攥住二妮,右手抓著娘的手,一个也不分开,一起往石磨山学校走去。 第1416章 亲情至爱 家人都到文贤贵家喝酒了,家里没有人。一进到家,冬生拉著二妮,一起跪到了娘的面前。 赵寡妇不知道儿女为何要下跪,但她不把人扶起,扯过一张板凳坐在面前。 二妮不敢说话,脑袋低低的。 刚才在路上被风吹,冬生脸上的泪水已干,现在像尿渍一样粘在脸上。他左手依然抓住二妮的手,用手按在了娘的膝盖上。 “娘,二妮怀孕了,男人跑了,那男人不要二妮,我们不能不要。” 赵寡妇听了,也差点晕倒过去。在路上她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是现在还是惊得不得了,眼泪夺眶而出。 哥哥说话时,二妮是抬头看娘的,看到娘脸上抽搐的抖动,还有那说掉就掉的眼泪。她很是惊慌,跪著上前搂住娘的腿。 “娘,我……” “二妮还小,被人骗了,你不要打她,连你也打她,她就变成没人疼的孩子了。” 冬生不等二妮说完,立刻把话打断了。这事情太复杂了,他不能让二妮说出来,他恨赵永贞,但还得帮保密。 二妮听出了哥哥是在帮她,眼泪再次流出来。身子一歪,就伏到了哥哥的肩头上。 “哥……” 赵寡妇確实是想打二妮的,不是她不爱二妮,出这么大的事,不打两巴掌都不知道怎么解决。只是听到了冬生的话,她的心就变了。 二妮被男人骗,那是男人的错,二妮是被害的啊,怎么还能打呢?她把二妮的脑袋扳过来,靠在著自己的腿上,慈爱的抚摸著: “二妮啊,以后多长点脑子,不再被別人骗了,好吗?” “嗯!” 二妮刚才还只是小声哭泣,这会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她千想万想都想不到赵永贞竟然会是玷污黄静怡的淫魔,更想不到会弃她而去。如果被哥哥打,被娘骂,被爹和弟弟妹妹们白眼,那活在这世上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现在哥哥这么维护她,娘也那么的慈爱,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有朝一日见到赵永贞,问问为什么? 娘仨人在小小的屋子里哭著,不知什么时候,小丽背著石大辉,阿旺和阿来抠著自己的手指,堵在门口一言不发。 哭累了,赵寡妇也看到了小丽他们?她鬆手把冬生和二妮放开,招手让小丽他们走进来。 “丽啊,你二姐肚子里怀了孩子,你们都不要问太多,不管別人怎么说閒话,都不要去回应,知道吗?” “嗯!” 小丽还是很震惊的,但是她顺从的点了点头。娘说二妮怀了孩子,她猜测就是阿永的。 她刚才还在文贤贵家玩呢,想等到傍晚再吃点剩菜才回来的。听到別人说娘和大哥二姐哭著回家了,心里慌慌,就带著几个弟弟回来了。 事情发生了,但对外对內都还得有个说法啊,这说法得和二妮俩人套好话先。冬生把二妮叫到了屋后的菜地,两人坐在那碎石头垒成的基垄上。 冬生把自己放跑了赵永贞的事情说出来,但並不帮赵永贞转达什么爱二妮的话。 二妮心里百感交集,现在才知道赵永贞竟然是五竹寨的人,以前还一起同一个学校读书,是赵丽君的哥哥。 赵永贞和文贤贵家的血海深仇,可谓不共戴天,她也能理解。正因为是理解,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好好养大成人。 二妮突然想起了什么,跑回家去,拿来了一团红色的东西,交给了冬生。 “哥,这是阿永给我的,是一块金子,怎么办?” 冬生也记起了赵永贞说过金子的事,打开外面包著的红绸,果然看到了黄灿灿的金子。这金子不用想就知道是偷文贤贵家的,不能还回去,也不能拿出来用。 他看到旁边一块大岩石下面有个大缝,便把金子塞了进去,捡上碎石把缝堵住,还用石头敲击得严严实实。 “鬼霸三还活著,这东西就不能拿出来,等以后你的孩子长大了,再拿出来吧。” 现在的二妮哪里有主见,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她点了点头,轻声的应道: “嗯!” 冬生还要帮二妮安排好后路啊,他又说: “以后你肚子大起来了,谁要是问你孩子的爹,你就说被那些货郎佬用两条红绸,还有几块给骗了,现在肚子大,找不到人。” “嗯!” 二妮脸红红的,又应了一声。这个讲法太难听,而且显出她很不检点,很愚蠢。可为了不让自己受牵连,愚蠢就愚蠢一点吧。她一旦受牵连,整个家都受牵连了。 当天晚上,冬生没有回文贤贵家。他们一家人也没有去文贤贵家吃剩菜,在家里听著二妮脸红彤彤的讲述如何被货郎佬骗。 柱子是在文贤贵家吃了剩菜才回来的,听说二妮被货郎佬骗睡肚子都大了,气得嘴唇都发抖,从床底下摸出了烂布包著的长枪。 只是这多多少少带有点表演的成分,证明他是这个家的主,发生事情了还得靠他而已。要不然货郎佬都跑了,拿枪出来干什么啊。 柱子相信二妮是被货郎老骗了,睡大肚子的。小丽却不相信,她都见过阿永了,又怎么可能会相信。不过她不说出来,大哥和二妮共同编了这个谎言,肯定是有苦衷的。她吃过赵永贞给的,也有义务帮保密。 编造出被货郎佬骗,就是让別人知道的,因此不到三天。消息不脛而走,不管是认识二妮的,还是不认识二妮的,都不知道有个蠢姑娘被骗了。 这事还引发了一个效应,就是外乡那些货郎佬,来到了龙湾镇,不管进到哪个村,都会被村里的人拿著扁担锄头赶跑。毕竟谁都不愿意自己的妻女,被这些人骗睡大肚子。 各村各寨除了传二妮愚蠢,为了两条红绸和几块,就脱裤子让人家c。还把那些货郎佬说得十恶不赦,说是进村卖货,实际上偷鸡摸狗,拐骗女人,还把小孩装进货郎箱带到外乡去卖。 一时间,平时挺受欢迎的货郎佬,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第1417章 同病相怜 闷棍石宽那天晚上好说歹说,才同意把绳索解开的,后来知道是赵老財家后人杀的黄静怡,他对邓铁生就更加恨了。 邓铁生对闷棍可没做错什么,但为了和气,后来还是打算登门道歉。 这一晚,他提著两瓶玻璃瓶装的酒,和石宽一起去到了文贤贵的家。 天已经有些黑了,院门关著,但还没閂上。从那未闭实的门缝里看去,看到里面有一处红点,忽明忽暗,门缝里还飘出呛人的旱菸味。知道那是闷棍坐在里面抽菸,邓铁生就主动打招呼。 “闷棍叔,还没睡呀。” 坐在里面抽菸的確实是闷棍,听到邓铁生的声音,答都不答。他猛吸了两口烟,然后把菸斗取出顺手在屁股旁的墙基石头上敲了两下。 石宽今晚陪邓铁生一起来,自己有事,也是来帮缓解一下的。闷棍不回答,他就帮推开门发话。 “闷棍叔啊,天黑了也不点盏灯,帮我点盏灯笼来,照我进去唄。” 闷棍依旧不回答,不过起身把菸斗插回腰间,点灯笼去了。他只是对邓铁生有气,对石宽没有气啊。灯笼点燃,他举著出来,要带石宽进去。 邓铁生就趁机走上前,晃了一下手里的两瓶酒,赔著不是。 “闷棍叔,前几天真是对不住,你是长辈,就別跟我这小辈计较了,我买两瓶酒来,陪你喝一杯,那事就算过去了吧,好不好?” 闷棍不回答,照著石宽往前走。 邓铁生尷尬啊,只好把两瓶酒放在门房口,又过来抢过灯笼杆,说道: “你吃过了不想喝,那我把酒放在你门口,第二餐你自己喝。天黑了路不好走,我来帮提著灯笼吧。” 灯笼被抢了,闷棍索性不走,转身回自己的门房去了。 石宽也不知道怎么帮劝,见邓铁生酒放下了,也就小声说: “还在气头,先不理他,我们进去吧。” 闷棍的脾气古怪,邓铁生也没办法,只好和石宽走进文贤贵的家。 黄静怡没有死时,基本不怎么说话,晚上老早就回房间去。活著也没法给这个院子增添什么热闹,死去却让这里更加的安静。 现在整间院子,只有西厢房这边几个房间亮著灯,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墙根下的蟋蟀时不时发出一两句“唧唧”声。 隔著大老远,石宽就叫喊起来。 “贤贵,还没睡吧?” 文贤贵坐在客厅里,听到石宽的喊声,却是没有应答。 文贤贵没有睡,下人们也不敢回去睡那么快。阿芬和玉兰,以及冬生都在旁边。文贤贵不应答,冬生就走出来帮回答: “是宽叔啊,我贵叔在这呢。” 石宽能理解文贤贵心情不好,但他还是故意大声的调侃一句: “你贵叔怎么啦,我说话这么大声都不听到,要你来帮回答?” “他……他……宽叔你喝什么茶,我给你倒去?” 冬生怎么敢说文贤贵的坏话啊,只能故意把话扯到一边去。 “哟,大头领,你们这改茶馆了啊,那给我端杯上好的龙井来。” 石宽故意逗著,走进客厅,坐到了文贤贵的身旁。 再怎么样,黄静怡也是他的结髮妻子,现在死了,文贤贵多多少少心情都是有些沉重的,他瞪了石宽一眼,不爽的说: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石宽对文贤贵的眼神根本不在意,喝了一口冬生端来的茶,说道: “你回来也有快十天了,工地上没个人也不行,看你这个样子,现在也去不了工地,那明天让大头领跟我去,我替你守这半个月。” “那我还得感谢你啊,现在没心情陪你喝酒,阿芬,带我回去睡觉。” 文贤贵对石宽可真是够隨意的啊,说没心情就没心情,站起来就往房间走去。 因为够熟,石宽懂得文贤贵心情不好就这德性,也不计较。他过来就是让冬生明天和他一起去木和乡的,一句话说清楚,不要费那么多口舌也好。 邓铁生他们可就尷尬了,本来来这里还想跟文贤贵说几句话的,现在哪敢开口。 阿芬更加的尷尬,黄静怡死了之后,文贤贵每天晚上都坐到半夜。现在让她陪回去,只好红著脸,支支吾吾: “石队长,铁……铁生,你们……你们在这坐……我先……我先去伺候一下他。” 茶都还没喝完就走,好像也不合时宜。文贤贵没有礼貌,他可不能没礼貌啊。石宽摆摆手,让阿芬离开,转而没话找话,对玉兰说: “狗妹也应该蛮大了,怎么不送她来读书啊?” “一个妹娃子,读书没什么用,还是省点钱吧。” 玉兰心里还真是这样想的,一个妹娃子读再多的书,那也是帮別人读,长大了都是要嫁人的。 石宽知道玉兰缺钱,想起小申以前也是好兄弟,心里不由得有点愧疚,就说: “你找个时间回去把人带来,她读书的事交给我了,妹娃子也要认识几个字啊,不然像你,小申写信回来都不认得,还要找人帮读。” 说到小申,玉兰的脸色就大为不好,她长嘆一口气,伤心的说: “认识字又有什么用,想读信也没得读,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还活没活著。” “小申这人这么机灵,福大命大,怎么会不活。记住啊,这几天就回家把狗妹带来,要不然以后小申回来了,说我不够兄弟。” 其实小申这么久了无音讯,是个人都猜测是已经死了。当兵打仗的,死去不是很平常的事吗? 邓铁生以前不怎么了解玉兰,现在听他们聊天,也知道了一些事情。他觉得玉兰一个女人在家带孩子,还要侍奉公婆,日子也是不好过啊,不禁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石宽和玉兰聊了没多久,就准备回家。文贤贵已经回去睡觉了,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出来到院门,看到门房前还摆著那两瓶酒。邓铁生嘆了口气,把灯笼吹灭,放到那两瓶酒旁,低声下气的说: “闷棍叔,我们走了,灯笼放在门口,你一会出来关门。” 门內依然没有回答,闷棍在村里和一个人恼,至今七八年过去了,还没问过对方一声。现在和邓铁生恼,不知道要恼多久。 第1418章 刺头 石宽代替文贤贵去木和乡半个月,还真的计算好半个月,半个月以后要回来喝文贤豪儿子的满月酒。 早上都还没吃早饭,冬生就提著包袱来等待了。冬生这个傢伙办事就是积极,只是脑子里时不时会想一些歪路,这点令人不太欣赏。 去县城的船比较早,桂刻意起早一些,单独先给石宽做一份早饭。石宽见到冬生来了,又叫加多点粉条进去。 冬生在文贤贵家已经自己隨便做了一份吃了,但他这个年纪,过家吃三碗。石宽让桂多加点粉条,他非但不拒绝,还主动去帮忙。 石宽吃的早餐,可不同於他们这些下人,粉条放了猪油,还真有荷包蛋。他到这里,算是提早过了个小节了。 在冬生把两碗粉端上来时,石宽就问他。 “你家二妮怎么办?” 这段时间二妮的事,已经是家喻户晓,有的人当做笑料,有的人拿来教训女儿。冬生知道石宽的怎么办是指肚子里的孩子,他有点无所谓。 “生下来养唄,总不能生下来扔了吧。” “那倒是,我是说二妮还年轻,以后带著个孩子,嫁人就没那么好看了。” 石宽嘴上是这样说,心里可不这么想。这几天他已经听到乡民们的一些说法,说二妮行为不检点,在学校这种教书育人的地方干活,影响不好。说这种话的人一旦多起来,二妮还真的难继续留在学校,他是想对冬生说这件事的,只是又不好开口。 冬生还没听到那些风言风语,自然就没考虑到那么多,他一边吃粉一边答: “她自己不听话,哪还管得了这么多,不好嫁就嫁个光棍,或者去给人当后娘唄。” 二妮能不能留在学校的事现在还没发生,石宽也就懒得理那么快,隨意说了一句: “那倒是,她走错路,你这当哥的也有责任,管教不严,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你可要帮帮她啊。” “有我吃的,绝对不让她饿著。” 这是冬生的心里话,二妮是他的妹妹,是最亲的人。 可能一大早就说二妮的事,使得冬生心情不怎么好。到了码头上船后,他把包袱往脑后一枕,躺在那长条椅上就睡觉了。 因为又要分別,石宽早上醒来,缠著文贤鶯“连”了一次,现在有些困,伏在那船杆上,也是昏昏欲睡。 到了县城,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去往木和乡。石颂文和文心见在县城读书,要去看一眼,所以石宽决定要在县城住一晚,第二天才去木河乡。 到了文贤欢家,石宽让冬生留在文贤欢家,自己去往县府,找陈县长问一问,看看文贤瑞送回来的钱到了没有? 冬生在文贤欢家没什么事干,就在客房里睡觉。文贤欢家客房都比他那小窝好得多,床铺软软的,躺上去舒服极了。在船上睡了一路,在这里竟然还能睡得熟。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觉到脸上有些凉意,睁开眼睛一看,床前站著两位小美女。分別是文贤欢的小女儿赵依萍,还有文心见。 说是两位小美女,说法已经不太准確,因为文心见已经不算小。单薄的衣服下面,那胸脯都可以把衣服顶起来一点,估计快有鸡蛋那么大了。 脸上的凉也不知道是被两人拍还是摸的,冬生侧著身子往后挪了一些,疑惑的问: phoenixphoenixdating “小姐,你们干嘛?” “冬生,你说你敢把人脑袋打出窟窿,是吹牛还是真的敢?” 这是文心见问的话,言语里带著不相信,语气也有点冲。 冬生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语气啊,一下子坐了起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什么不敢的,你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带我去,立刻就把他们脑袋打出窟窿。” 赵依萍伸手撑住冬生的胸膛,不让人下床那么快。 “等等,先答应我们一件事。” “什么事?” 从赵依萍的言语里,冬生听出了確实是被人欺负,他心里还有点打退堂鼓呢。在龙湾镇哪个村的小混混他都不怕,但这是在县城里,就有点害怕了啊。 赵依萍把手收了回来,还带著点稚气的说: “你把他们打哭了,不能让他们知道是我们叫你去打的,也不能让我爹娘和心见姐爹知道。” “不让他们知道,那他们以后还说颂文和阿念是土鱉虫,不就白打了吗?” 文心见气呼呼的,看向赵依萍。 赵依萍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心。 “知道我们叫人打的,那他们打回来怎么办?” 文心见似乎也没办法,扭头回来看冬生。 两姐妹的谈话,使得冬生的胆子又大起来,对方最多也不过是石颂文和小东北般大的人,根本不用害怕。 “你俩先说怎么回事,我才好帮你们解决呀。” “六年级的那几个混蛋,骂颂文和罗念是土鱉虫,我受不了。” 原来啊,石颂文他们去读的这个学校,初小和高小是在一起的。在这里的人从初小升到高小,那没什么,只不过是换了个教室。 而石颂文和罗念,还有文心见三人,他们来到这里读五年级,就是突然多出来的人。如果是从省城或其他县来的,那还有可能和平共处。可他们三人是从龙湾镇这种小地方来的,再怎么样都显得有些土里土气,被人看不起,那是肯定的。 六年级有四五个长得牛高马大的男同学,在学校里属於刺头的那种,专门惹事生非,自然就盯上了他们几个人。 文心见是女的,倒还好一点,只是被那几个人吹吹口哨,说点难听的话而已。 而石颂文和罗念两人可就不一样了,经常被堵在厕所里,推来推去。有一次严重的,还要跪在地上爬。 文心见一直是护著石颂文的,哪能受得了这样的屈辱啊。只是她一个女的,又不是在龙湾镇,奈何不了那几个人。 况且罗念也不想惹是生非,说忍一忍算了,又不伤到哪里,日子久了大家都是朋友,到时自然就会和好的。 赵依萍非常喜欢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罗念,每天一放学,都要跑去罗念的教室,牵著罗念的手回家。 第1419章 出气 那几个六年级的刺头,取笑赵依萍,说赵依萍是个骚货,晚上陪两个土鱉虫睡觉,还有一大堆难听的话。 赵依萍也是忍受不了,好几次说要告诉老师和爹娘,罗念总是阻止她,说这是小事,不要把事情搞大了。 今天文心见告诉她,说石颂文和罗念又被堵在厕所里了。她气急了,中午回到家吃午饭,听说冬生来到了,就想起文心见说过冬生在乡下是个混混,於是就瞒著石颂文和罗念,两人来找冬生了。 只不过是六年级的几个学生,冬生哪里会怕啊,下床穿鞋,拍著胸膛说: “带我去,你们只要告诉我说是哪几个,我保证把他们教训得服服贴贴,也不把你们透露出去。” “好,你要是帮罗念哥出了这口气,我赏你钱。” 赵依萍家里有的是前,而且她从开始读书,就有自己的零钱,现在比冬生还要富裕呢。 “我要你的赏钱,那我还算个人吗?一会你偷偷带我出去,小姐先在家里拖住颂文和小东北。” “嗯,那你跟我来,现在就走。” 赵依萍拽著冬生的手,出了客房门,又弯弯绕绕,避开了石颂文和罗念吃午饭的小厅,溜出了家门。 赵依萍这个人啊,傲气得很,要不是石颂文和文心见是她的表哥表姐,她是不屑为伍的,也觉得这些人土里土气。 不过她对罗念可就没有这种感觉,从见到罗念的第一眼起,就已经被迷住了。也正是因为罗念,她也才对石颂文和文心见改变了一些看法。 她对冬生可就是真真正正有土里土气的感觉了,但为了帮罗念出气,现在也对冬生十分友好,出到外面街道,看到人家卖肉饼的,去买了几个过来。自己只拿一个,其余的都塞给冬生。 “吃饱一点,一会有力气打人。” 冬生笑了,觉得这傲气的小姐还蛮好玩的。有肉饼吃,不吃白不吃,他通通笑纳。 “你哥,你姐怎么都不在家啊?” “都去省城读书了,我以后也要去省城读书的。” 赵依萍有些骄傲,她一个大哥,两个姐姐,现在可全都在省城呢。 “哦!” 冬生嚼著香香的饼,有点失望。他最爱看大姑娘了,老早就听文贤贵说过,文贤欢有四个儿女,大儿子赵什么能,二女儿赵依洋,三女儿赵依华,四女儿就是这个赵依萍。他跟著文贤贵和石宽,也来过文贤欢家几次,都未能看到那两个小姐长得漂不漂亮,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去省城读书了。 冬生问赵依萍,赵依萍也有话问冬生。 “你们怎么管罗念哥叫小东北啊,土里土气,叫罗念哥多好。” “好像他娘是从东北嫁过来的,所以就叫小东北吧。” 对於罗念的这个小名,冬生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缘由。他同时对高老师也一无所知,只知道是外地来的,就胡乱的说著。 “他娘是省城的,胡说八道。” 赵依萍白了一眼冬生,感觉肉饼给多了。她经常问罗念一些事情,知道罗念家是省城的,只不过问到罗念为什么叫小东北时,罗念自己也摇头。 “省城不是在东北吗?” 冬生没去过其他地方,省城在哪一方他根本不知道。 赵依萍又白了一眼过去,都想把肉饼抢回来了。想问的问不到,就问其他的。 “那你为什么叫冬生?” 这个冬生就知道了,他嘿嘿傻笑。 “我娘冬天生的我,就取名冬生唄。” “……” 聊著聊著,赵依萍一把扯住冬生,拽到了一旁,手指在前面几个长得有大人般高,但脸上还带著这些稚气的小子,压低声音说: “就那几个人,他们吃过午饭,不会去学校那么快,准要在外边玩到敲预备钟了,才会进学校,这么巧被碰上了。你快过去打他们,那个穿黄衣服那个,叫做谢治平,把他打重一点,他骂我是小骚货。” “好,你在这等著。” 饼已经吃完了,冬生舌头在口腔里捲来捲去,把那些残渣咽下肚。又掏出一根烟来点上,晃著脑袋走过去。 那几个刺头学生竟然也抽菸,谢治平掏出一包淡绿色壳的烟,分给了其他人。很显然,他是这几个人里的头。 有一个长得比较矮的,掏出洋火划燃,双手拢著,殷勤的递到了谢治平的面前。 谢治平低下脑袋,正要把烟点了,冬生却靠上前,噗的一口,把那洋火吹灭。 谢治平这个傢伙平时肯定是伙食好,已经有冬生这么高了,而且块头还很大。突然看到眼前出现一个人,他有些愣,叼著烟问: “你是谁,要干嘛?” 冬生那铁壳的打火机还在手里,他咔嚓一声划燃,递到了谢治平面前。 这帮点菸的,也不知道是敌是友,谢治平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是就著火把烟点燃了。 冬生只帮谢治平点菸,其他人把脑袋凑过来,也想就著打火机点菸时,他却把打火机盖盖上,顺手拿过谢治平手里那还剩下半包的烟,连同打火机一起装进了自己的兜里。 “你叫谢治平吧?到那边去,我们聊聊。” 谢治平只不过是在学校里的刺头,欺负一些低年级的同学而已,面对冬生这个显然是社会上的人,他是有点不安的。也不知道冬生叫他去干嘛,他看向身边的几个人,脑袋一晃,走了过去。 他要是知道冬生把他叫去小巷是要打架的,肯定撒腿就跑。只是冬生像个江湖客一样,神神秘秘,搞得他也想一探究竟。 这里不是安平县的主街道,行人比较少,小巷里就更加安静了,正是打架的好地方。进小巷时,冬生就看到墙壁上有半块砖头是鬆动的,顺手抓了出来。 进到小巷里面一些,谢治平回过头来,小心翼翼的问: “大哥,叫我们来……” 冬生嘴叼著烟,不等谢治平把话说完,手一扬,砖头对著那脑门就拍了过去。 “叫你们来下跪的。” 这太突然了,谢治平都还没来得及反应,额角就挨了一砖头,一个窟窿立刻现出来,血也喷涌而出。他嘴里的烟掉地,人踉蹌著后退,惊恐的叫道: “你谁呀?疯了吗?” 第1420章 以大欺小 “我是你爹,跪下。” 冬生下巴向前倾,一脸恶狠狠的样子,说著,手里的砖块又砸了过去。 这回谢治平有所防备,身体一滚,连忙滚过一边去,脚上的鞋都脱落了一只。 “你们都给我跪下。” 打不到谢治平,冬生就往这边挥。 这边的几个人见到血了,哪还有往日的威风,躲的闪的,全部往谢治平那里跑去。扑通扑通,一个个老老实实的跪下。 “大哥,別打,我们做错了什么?你说出来,我们再也不敢了。” 只不过是学校里的几个刺头,哪里见过什么大场面啊。谢治平本来还有一丁点的斗志,见那帮兄弟都跪下了,他也捂著脑袋,最后一个跪下。 “对呀,大哥,你总不能无缘无故的就打我们吧?” 只是打架,又不是杀人,通通都跪下了,冬生也就不再动手,把那半块砖头在手里一拋一拋的。 “无缘无故?你们在学校里欺负谁了?如实招来,不然我一个个把你们脑袋打破。” “我们……我们没欺负谁呀。” 欺负人的学生,肯定不会认为自己欺负別人,最多只是闹著玩。他们几乎都没有想,就差不多异口同声的回答了。 打架打贏了,冬生就得意啊,一得意,忘了赵依萍和文心见的叮嘱。 “还说没欺负,你们叫石颂文和罗念为土鱉虫,还让他们跪在地上爬,是不是?” “对不起,大哥,我们再也不敢了,我赔钱,求你放过我们。” 谢治平额头的血还没止住,从指缝里流出来,一会儿时间,就湿了半边衣袖。他在学校是个霸王,但对冬生这种社会上的人,根本不敢反抗,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了几张小票。 冬生爱钱,虽然只是几张小钱,但他也笑纳了。他把钱拿过,又对其他几个人说: “你们呢,还不都把钱掏出来?” 县城里的学生,也不是个个都是富人家的。就像离冬生最近那个稍微矮一点的,他就没有零钱。 “大哥,我……我没钱。” “没钱?过来给我搜。” 冬生把半块砖头扔到脚下踩住,就把那人拽过来翻口袋。 这人確实穷,口袋里空空如也,气得冬生使劲一拽,把他的裤子都拽脱了。 “下一个。” 看到前面的人裤子都被拽脱,这会正抓著裤头。接下来的这个可就学聪明了,把自己仅有的一张五元钱交出,顺便把每个兜都翻出来展示。 “大哥,我就这点,没有了。” 这个太过配合,导致冬生有点不相信,他把打火机摸出来点燃。 “是不是藏在裤襠里,脱了给我看看。” 那人无奈呀,只得把裤子脱了,抖了抖,表示没有,这才又穿了回去。 有样学样,剩下几个人也都乖乖把裤子脱了,抖给冬生看。 总共五个人,冬生缴到的还不到二十块钱,两盒洋火,一个石头磨成的陀螺玩具,就別无他物了。他气呀,把那已经烧得发烫的打火机,对著最后一个穿裤子的屁股顶过去,让那打火机的铁盖合起来,骂道: phoenixphoenixdating “就这点钱还敢欺负人,快滚。” 打火机盖烫啊,那人裤子都还没系好,立刻拋开同伴跑出了巷子。 赵依萍躲在远处,目不转睛的盯著这边,看到第一个狼狈的跑出来,知道是被冬生教训了。 看到第二第三个倒退著出来,还点头哈腰,心里很是满意。看到谢治平最后捂著脑袋出来,手掌上全部是血跡,她心就慌慌。 谢治平他们跑了之后,她也衝进那条小巷子里,看见冬生拿著那包淡绿色的烟上下翻看,急著喊叫: “你真把人脑袋打出窟窿了,打死了怎么办?” 这烟盒上写著“牡丹”两个字,冬生也不知道是好烟还是便宜的烟,取出了一根叼在嘴里,一脸的无所谓。 “死不了,这个窟窿保证他们长记性,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们了。” “心见姐说你是个混混,你还真是个混混。” 说要把人脑袋打窟窿的是赵依萍,现在担心害怕的也是她。 “我就是混混啊,嘿嘿嘿……” 在龙湾镇时,冬生就是被人叫做混混的,他一点都不反感。 谢依萍奈冬生不何,一咬嘴唇,说道: “既然是混混,那你就要有担当,如果谢治平死了,你自己站出来,可不要把我们供出。” “都说了死不了,你放心吧,以前我不知道打过多少个这样的了。” 冬生把牡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感觉还蛮可以的。 “你说的哈,要是死了,我第一个把你说出来。” 赵依萍一说完转身走了,她还真怕谢治平被打死。她是一个富家小姐,怕也只是怕到这种程度。 冬生回到文贤欢家时,石宽也已经回到了,心里气呼呼的。 倒不是文贤瑞的钱还没送到,而是这次送来的钱,比任何一次都少,別说是结清这段时间的款项了,就是给他和文贤贵这些月帮垫的钱都不够,最多够给工人们发这个月的工钱。 这不是逗小孩吗?要么不拿钱回来,拿回来了只拿这一点,唉! 其实就这么一点钱,也已经够为难了文贤瑞了。现在日本人已经打到广东,还有节节进逼的势头。省里三番几次要把这个项目停掉,是他和老丈人各处游说,这才勉强保下来的。 项目是保下来了,但资金就难申请得到。这次拨下来的这点钱,还是他和老丈人东挪西凑,勉强挤出来的一点钱。 木和乡水库是他的最大心血,这个办不成,那打击非常的大,他不想半途而废。他也知道如果没有点钱回来,石宽和文贤贵可能不会继续往里垫钱,要停工了。 掌管货幣改革委员会这么多年了,他已经赚了许多的钱。他也想拿出一些来垫,让石宽和文贤贵看到诚意。 只是在家里掌管財政大权的是沈静香,沈静香管钱管得十分的严,他根本拿不出来。 为了这个水库的事,他现在头髮都大把大把的脱落,快要禿顶了。 第1421章 站长 晚上,小东北被赵依萍牵著手一起回家,进到院子时,他急忙甩开。因为看到了石宽和冬生两人坐在赵依萍家客厅门口,他脸红红的问: “宽叔,冬生哥,你们来了啊。” 虽然赵依萍还小,但是和小东北走在一起,看上去还挺般配的,石宽就打趣。 “哎呀,你和依萍两个挺搭的嘛,以后让欢姨把依萍嫁给你行了。” 文贤欢正在客厅呢,她其实也很喜欢罗念这个孩子,识礼数,长得还白净。她跨步走出来,也跟著笑道: “我们家依萍以后要是能嫁给罗念,那也是好事一桩,下次罗老师来了,可要和他说道说道。” 罗念的脸更加红了,这是大人们之间的玩笑话,他不好说什么,拉过后面跟著回来的石颂文,说道: “宽叔,欢姨,我们去做作业。” 赵依萍听了她娘的话,心里美滋滋的,不过却假装生气,嘟起嘴噔噔噔的走到她娘身边,打了一下她娘的屁股。 “哼!拿我来开玩笑,今晚我不吃饭了。” 赵依萍和家里人经常这样使性子,文心见来到这里还不到一个月,却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到文贤欢身房,凑近那耳朵,却要故意把话说的蛮大的。 “大姨,他说不吃饭,肯定会叫我偷偷盛的。” 赵依萍本来就不是生气,这回改为捶打文心见了。 “姐,你不帮我,帮外人,我不和你好了。” 看著文心见逃走,赵依萍在后面追,文贤欢笑了。 “你看看这孩子,我是她娘,却变成外人了。” 冬生真羡慕,还能读书真好,至少玩得开心一些。不读书,就再也回不去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他想去和石颂文他们一起玩,顺便问一下那个谢治平的情况,只是他已经不是读书人,融不进去了。 那个谢治平应该不敢告诉老师,更不敢再找石颂文和罗念的麻烦,否则赵依萍回来了,肯定会告诉他。 在文贤欢家住一晚,第二天石宽就和冬生一起进木和乡了。 木和乡水库进展还是蛮快的,唐森带领挖灌溉渠的工人,已经挖出了很远,距离木和乡公所也很长的路,基本不再去到木和乡了。 而水库坝体这一边,已经挖下去很深,现在用大石头垒坝墙,中间填上黄土,用冲锤一锤一锤的夯实,坝体都建得蛮高了。 不出意外的话,整个水库在明年八九月份就能全部完工。届时水库蓄水,可以灌溉木和乡后半部的全部农田,出到安平县外面一大片平原的旱地,也都可以改造成保水田,真是大功一件啊。 按照陈县长说的,水库建成了,整个安平县的稻田立刻增加三分一,只要不遇上天灾,可以保证全县人口每天吃上一顿饭,玉米粒和木薯等作物,可以留给家禽或者牲口吃了。 日子过得真快,一眨眼半个月过去,马上就是文贤豪儿子的满月酒,石宽也可以回家,喝完酒后,轮到文贤贵来了。 这期间下了一场雨,天气就急转直下,忽然要穿两件衣服了。下个月应该会更冷,石宽就把冬生也带回来,让他等文贤豪儿子满月酒后,再和文贤贵一起来。 phoenixphoenixdating 因为恰逢礼拜,文贤欢也带著赵依萍等回龙湾镇。罗念一个人呆在文贤欢家,那也不好,便跟著一起回一趟家。 登上回家的船时,两拨人就遇上了。遇上的还有文贤瑞,文贤瑞也是回来喝满月酒的。 见到文贤瑞,石宽又惊又喜啊,上前打招呼道: “瑞哥,你一个人回来,嫂子呢?回了省城,就看不起我们这个小地方,不再回来了啊?” 確实是,沈静香从龙湾镇回到省城之后,就很少再涉足龙湾镇。用她的话说,龙湾镇穷乡僻壤,想吃一碗粉,换个口味,都没几家可以换,真不知道以前怎么能在龙湾镇待下几年。 沈静香不想再回到龙湾镇,文贤瑞可不能直说啊,只得凑过来小声的说: “她肚子里也有了,现在已经有四五个月大,不方便长途跋涉,年后孩子出生,还得请你们到省城喝酒呢。” “那恭喜啊,恭喜呀。” 文贤瑞说这个,倒是令石宽蛮意外的。沈静香的肚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总是在人快要记不起来的时候,才又怀上一个。 之前在龙湾镇几年,都没见怀有孩子,后来回省城,怀上了一个。现在隔了这么久,以为不会怀了,谁知再怀上一个。 文贤瑞自己也是鬱闷,按照道理来说,他在沈静香身上可谓辛勤劳作,密集的耕耘。就算是收成不好,秕谷也要收几担了啊。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到现在才收两茬。 文贤瑞是因为上个月弄了点钱回来,才敢回来的。换句话说,他因为要回来,所以上个月先弄了钱回来。 这会和石宽见面了,他有些迫不及待,说道: “石宽啊,这次回来,我给你们带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什么消息呀?” 除了钱,还能有什么是振奋人心的?文贤瑞要说的,显然不是钱,石宽也有些疑惑。 文贤瑞把石宽带到了船头,现在天气开始变冷,船头就没有什么人了。他从隨身携带的一个皮包里取出两张纸,自豪的展开来。 风很大,吹得人的衣服翻飞,也吹得那两张纸的纸角哗哗的响,翻来翻去。石宽都看不太清楚是什么,感觉有点像当年文贤鶯画给慧姐的牛官委任状一样。 “这是什么?” 风实在是太大了,不好展示。文贤瑞把那两张纸捲起来,又装回了皮包里,拍了拍那皮包。 “委任状,给你和贤贵谋的官职,风太大了,回到家好好给你和贤贵看。” “官职?” 石宽更奇怪了,无缘无故给他和文贤贵谋什么官职?不明白的东西,他可不敢高兴啊。 文贤瑞把手搭上了石宽的肩膀,两人背对著风。 “木河乡水库,上头拨款下来不是不正常吗?我们是兄弟,我可不能让你们吃亏呀,给你们谋了个官职。水库建成后,贤贵就是木和乡水利枢纽站站长,你是副站长。” 第1422章 菜卷 石宽一下子就明白了,文贤瑞是找不出更多的钱,拿这没用的官衔来抵债啊。这不还是把他们当傻子吗?他把肩膀上的手拨开,不爽的问: “这个官有什么用?” 文贤瑞再次把手搭上去,神秘的说: “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到处打仗,钱要想正常拨下来,那是非常难的。水库我们都搞到一半了,也不能半途而废啊,为了不让你们吃亏,我亲自找省长,给你们要来的这个官职。” 文贤瑞说得很好听,石宽却觉得很刺耳,要不是顾及到兄弟情分,他还想把人推下玉龙河呢。 “这种官职,是不是还要让我和贤贵两人背粮去上任啊?” 石宽这话一语双关,文贤瑞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得明白。他有些许的尷尬,但还是把他认为的好处说了出来。 “石宽,话不能这样说,你想想看,水库建成了,上头要是无法拨款给你们,那你们占了这个站长的职位,就可以从下面收款,只要用到这水库水的,都可以收。到时候收多收少都是你们的,我预计最多三五年收回成本,之后的可都是赚的了啊。” “这样啊,这样……” 石宽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要说这个不好嘛,那也已经是最好的了。当初怎么就会听文贤贵的,捲入到这个里面来。 之后的聊天,石宽都有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不知道是怎么样回到的家,又怎么样被孩子们簇拥去吃扣肉。 冬生一家和文贤豪可就没有什么关係了,石宽和文贤贵他们去吃满月酒,他就混了个清閒,和罗念一起回到了石磨山学校。 学校放假,一片清静,踏上了操场,看到罗茜和石大辉两人正摘操场边那些野草,分別用石头锤呀锤,应该是在玩“做菜”游戏。 二妮捧著一本书在那里看,显然看得不入迷,冬生和小东北一踏上操场,她就发现了。 “茜茜,大辉,你们看是谁回来了。” 两个小孩同时往操场边看去,风吹著罗茜的头髮,有些遮住眼睛,她用那脏兮兮的手拨开,认出了是她哥哥。立即抬袖一抹鼻涕,扔掉石头,奔跑过去。 “哥哥,你怎么回来了。” 即使父母都是老师,罗茜也难免和乡下的孩子一样,屁股团、膝盖、两边衣袖口,都是脏兮兮的。她跑著跑著,扑进小东北的怀里时,却是哭了起来。 石大辉加的脏,指甲盖里嵌满了泥土,那裤子松松垮垮,大半屁股都露了出来。他也光著脚跑过去,脚步噼里啪啦的。只是他到了冬生面前,却是仰著脑袋问: “大哥,有没有买回来啊。” “今天街上都关门,卖果的都去喝酒了,哪有卖啊。” 以前石大辉都不会这样问的,赵永贞买了一次给小丽,他得吃到过后,知道谁要从远门回来的,都会这样问。冬生没买有东西回来,只好哄骗。 石大辉很失望,转而又过去问小东北。 “东北哥哥,是不是卖的都去喝酒了。” 小东北侧抱著妹妹,从裤兜里摸出一张作业纸包的东西,一层层打开来,里面是一片片紫红色的山楂。 这可好吃了,酸酸甜甜,都是赵依萍时塞给他,他捨不得吃剩下来的。这回分了一半了给妹妹,又分一半给石大辉。 “是啊,今天街上没有人卖,这是我以前留下来的,很好吃。” 罗茜斜坐在哥哥的胯上,很是得意,脸上的泪水晶莹剔透,含著山楂片说: “我哥哥好不好?” “好!” 有得吃的,石大辉当然是说好,跟著小东北回去了。 冬生並没有什么尷尬,因为他都没太注意到石大辉的话,只顾看二妮。可能是心有所想吧,他感觉二妮肚子已经有一些大起来了。 “二妮,娘呢?” “在后面,和高老师种菜呢。” 二妮挺起胸脯,深深吸了一口气。小丽也在后面帮忙,就连阿来阿旺两人,也在菜地旁玩耍。 可她却不愿意去,不是她懒惰,而是知道自己確实怀孕了,又被別人知道和货郎佬的那些事,她就不愿意往人多的地方靠,即使是自己的家人。 每天除了干活之外,她最喜欢的就是独处,或者跟石大辉这种屁事都还不知道的小孩一起。不过看到冬生哥回来了,她心里还是一阵激动。 冬生能大概理解二妮的心情,所以他问的话都很简单,这会儿又说: “哦,回去坐吧,外面风大。” 二妮有很多话想问冬生,比如有没有看到赵永贞,赵永贞逃到哪里去了等等。可她什么都问不出来,默默的跟哥哥並排走回家。 柱子很可怜二妮,可二妮的事毕竟不光彩。他碰上了別人,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夸夸其谈。现在变得沉默寡言,菸癮也就更加大。 冬生回来了,他也不问一声,冬生问他,他只是应了一下,继续忙自己手里的活。 以前冬生回来,不管有没有带东西回,家里总是热热闹闹,这个问一句,那个问一句。现在却冷冷清清,所有的人都高兴不起来。 不过儿子回来了,赵寡妇还是摘了许多菜叶回来,煮上一锅一半糯米一半秈米、另外还加上芋头和各种豆子的饭,包了一锅的菜卷。 做一顿菜卷,比煮一锅肉还隆重。这就是赵寡妇对儿子回家,最朴素的欢迎。 菜卷燉好了,赵寡妇拿出个海碗和两个小碗,分別铲得满满的。 “冬生,小丽,给高老师和刁老师他们送去。” 赵寡妇知道二妮现在的心情,所以明明要送给三个人,却也不把二妮叫上。 冬生才想叫上阿来一起把菜卷送去,顺便把石大辉拽回来吃饭的,却看到操场边头烟尘滚滚,紧接著就是慧姐带著一大帮人冒出了操场。 这些人里头多了一个乾乾净净的赵依萍。 赵依萍是在文贤豪家吃了扣肉,跟著石颂文和文心见回到了家,说是想看一看石墨山学校,然后就被慧姐和一大帮表哥表弟、表姐表妹,簇拥著来了。 第1423章 怨气 赵依萍想来找罗念是真,来看学校是假。上到了操场,一眼就看到对面矮房子里的冬生。她也拿东升来掩饰,大声叫喊: “冬生哥,原来你住在这里呀。” 冬生没看出赵依萍喜欢罗念,但知道来这里是找罗念,就招手道: “你们来了正好,帮我端菜去给小东北。” 刚才在文贤豪家吃扣肉,每上一道菜都是有人端著来的。那场景还留在慧姐的脑子里呢,他还以为这边也办酒,跑得比谁都快。 “什么菜呀?你们家也办满月酒吗?” “哇!好香啊。” 文心见刚刚吃过扣肉,这会跑到冬生家了,也抽动著鼻子。那菜卷里面包有芋头的,这样燉出来,確实是蛮香的。 这一两年来,柱子对石宽有些怨言,走得不怎么近。可赵寡妇对石宽一家还是有感恩心的,文心见说这个菜卷香,她必须要让其尝一个啊。 “香吧,你娘给你们做过吗?尝尝我做的。” 虽然都是刚刚吃完扣肉回来的,但是孩子们嘴馋啊,也不管好不好吃,反正文心见有得吃了,他们也要吃,一个个嘰嘰喳喳。 “我也要,我要吃一个。” “阿来娘,分我一个。” “还有我,我先来的。” “……” 这些都是文家的孩子,一个个尊贵得不得了,能来她家吃菜卷,赵寡妇还感到有些荣幸呢。她从筷子筒里抓出了一把筷子,又拿出了几个小陶碗。 “好好好,都有份,不要急,都有份。” 年纪大一些的,像石颂文和文心见,拿著筷子夹菜卷,一边吃就一边用手挡在下面,预防菜卷掉落。 年纪一般大的,如石釗文和文心兰等,捧著陶碗,一边吃一边往里吸气,好让那冒著热气的热饭不那么烫嘴。 顽皮一些的,像石汉文和文崇仙,直接用筷子插著菜卷,就这样仰著脖子咬了。 半锅菜卷,经过七八个孩子一圈下来,已经去了一小半了。幸亏都是刚吃完扣肉回来的,他们只是图个新鲜吃上一两个,要不然这么多孩子吃到饱,不需要多久,锅头就要见底。 吃了菜卷后,孩子们纷纷扔下碗筷,帮端著那几碗盛好的,送到后排,给高峰和刁敏敏他们了。 秀英是跟著孩子们来的,她本来也想尝一个赵寡妇做的菜卷,看到这一下子就陷进去了半锅,哪还好意思尝。 “你看看这些孩子,就像土匪进村似的,一下子就吃了这么多,唉!” 赵寡妇也有些傻眼,不过可不能表露出来,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哎呀,吃就吃唄,就是饭包上一张菜叶,我还怕他们不喜欢呢。” “你们吃饭,我就不陪你们了,孩子们多,乱糟糟的,少一眼不看,就得有一个哭的。” 秀英摆了摆手,扭著屁股走了。 晚上睡觉,柱子把赵寡妇扯到床边,也不管石大辉有没有睡去,把那裤衩一撕,就贴了上去。 phoenixphoenixdating 赵寡妇有些不乐意,板著脸说: “你吃了仙茅草了啊,这么的使劲?” “饭没得吃饱,这你也不让我舒坦啊,我看你是越来越看不起我了。” 今晚柱子確实是没能吃饱,別说是他,就是冬生二妮他们几个,也没一个吃饱的。做菜卷了,饭就煮得很少。哪知道来了一帮小土匪,一下子就把菜卷吃去了一半,他们谁还有得吃饱的。 “他们吃就吃唄,又不是我叫来的,你拿我出气干嘛?” 赵寡妇知道柱子又在生石宽的闷气了,每次和石宽家扯上那么一点关係的,柱子准会这样。 柱子还真的是生气,他家对石宽一家多好啊,一锅菜卷给石宽的孩子吃去了一半,不仅不说,还要赔著笑脸。反观石宽对他,恐怕都已经忘了他这个以前一起偷鸡摸狗的兄弟了。 “我c你大力一点,你就说这说那,那些小土匪害得我吃都吃不饱,不见你说半句。” “你这个人真是,我……我要睡觉了。” 赵寡妇觉得柱子有点不可理喻,双腿一抬,把身子往里摆去。掀开被子,搂著睡得迷迷糊糊的石大辉,不再理会柱子。 柱子孤零零的站在床沿,真想一拳砸在床板上。这才到一半,算怎么回事啊? 以前他睡赵寡妇,赵寡妇还嫌他力气不够大呢。现在他力气大了却不满意,这是觉得他没本事,不像石宽,甚至没有冬生会弄钱啊。 他傻站了好一会了,最终提起脚踝上的裤衩,摸出了一根烟,坐到一旁不声不响的抽去。 小別胜新婚,石宽和文贤鶯也是一进房间就迫不及待的做那事,这会已经完美的结束,正肩並肩共枕著一个枕头呢。 石宽拉著文贤鶯的手,在自己的肚子上磨来磨去,意犹未尽。 “我的老夫人,你的相公要当官了。” “当什么官啊,管牛,还是管马的?” 文贤鶯把脑袋抬起来一点,让那刚才疯狂弄散了的头髮偏过一边去,不至於压到扯头皮。 “不管牛,也不管马,是管水的,贤贵是正官,我是副官。” 在文贤豪家,文贤瑞就把他和文贤贵两人带到了一间小屋子里,又说了水利枢纽站站长的事,还正式颁发了委任状。纵使他和文贤贵两人有千般的不愿意,但也无法改变,现在他只有自我解嘲。 “卖什么关子,快点说出来,不然我扯了你的。” 文贤鶯把手滑了下去,脑袋也撞了一下石宽的脑袋。 根本就不痛,他俩是夫妻,又不是仇人,文贤鶯怎么可能捨得扯。但是石宽会装,只有装作很痛的样子,才显得俩人更亲密。 “哎哟哟,別……別……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文贤鶯也乐意配合,她坏笑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怎么回事,说吧。” 石宽舒服的舒了口气,指著床角的裤子。 “在那兜里面,你自己拿过来看吧。” “你就会装,明明离你近,却让我拿。” 文贤鶯白了一眼石宽,还是撑起身子坐起来,去拿那刚才疯狂,被甩到床角的裤子。 第1424章 副站长 石宽的裤兜里一包烟,一包洋火,一些钱,还有就是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了。要看的显然不是烟和洋火,更不是那些钱。文贤鶯把那张摺叠的纸打开,看到是一张画有青天白日的委任状,目光先扫视了一下,跟著字一个一个的念出来。 “委任状。 桂水委字〔民国xxx年〕第〇三六號。 兹为兴修水利、裨益民生,特委任安平县龙湾镇籍人士石宽,充任安平县木和乡水利枢纽所副所长,兼负木和乡水库副职管理之责。 一、任期自委任之日起,至木和乡水库工程全面竣工止。 二、主要职责:协助所长统筹水库修建事宜,监督施工进度与质量;待水库完工后,负责依规徵收灌溉费用,专项用於抵扣水库修建期间所垫款项,確保专款专用。 此状,仰该员恪尽职守,竭力奉公,以利地方水利事业发展。 广x省水利局。 民国xxx年,初冬。” 委任状右下方还盖著个大红的公章,不像是闹著玩的,文贤鶯把那委任状在石宽面前抖了抖,又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文贤鶯是坐著的,面前的被子滑落,光滑细腻的后背,和前面洁白如玉的胸脯都露了出来。石宽是躺著的,他伸出两只手,分別从文贤鶯的腋下穿过去,把人扳躺下来。 “人在家中坐,官从天上来呀。今年贤瑞不是让我和贤贵出钱垫工人的工钱吗?今天他回来……” 石宽把文贤瑞为什么要任命他和贤贵当什么站长,加上自己心理的分析,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文贤鶯。他总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事,要不是摸著文贤鶯那香香软软的,估计都说不清楚。 文贤鶯总算明白了,不过她不生气,只是有些感慨。 “现在到处都打仗,国家困难,这水库无法正常拨款,那也是可以理解的。我们垫进去的这些钱,能把水库修成,那也等於是帮助了国家,干吧,钱越来越不值钱,能修成水库,还有个水库在,否则放上个三五年,修个水坑,可能都不够修了。” “那这个副站长,我就当咯。” 能得到文贤鶯的理解,石宽的心就好受多了。 “当,这是好事,怎么不当啊。” 文贤鶯侧著身子,半趴在石宽身上,一条腿也搭了上去。 第二天,文贤欢就带著赵依萍回县城了。文贤贵和冬生也跟著出去,当然石颂文和文心见、罗念也是要出去,明天就要上学了。石宽刚从木和乡回来,就不送这几个孩子去,改由罗竖送出去。 他们人多,就和开船的范明说,下午才出去,让范明多跑一趟。反正有钱给的,范明也不介意。 文贤贵不怎么喜欢去大姐家住,到了县城,就和冬生两人去了木和乡。罗竖送罗念出来,最主要是要感谢一下赵老爷和文贤欢。 到了县城,他让文贤欢他们先回去,自己带著罗念到了市场上,准备买一些礼物,带去文贤欢家的。 还没走到市场上,忽然就被一只手按在了肩膀上。他扭头看去,对方穿著黑色对襟外衣,也不扣起来。头上戴著个黑色的礼帽,压得比较低,仅看见半张脸。 不过就这半张脸,他也认出了是青龙帮帮主宋老大,笑道: phoenixphoenixdating “原来是宋先生啊,这么空閒,出来游走?” 宋老大把手收回,嘆了一口气。 “空閒是空閒了,可空閒就不知道哪个时候会死啊。” “宋先生担忧什么?” 罗竖和宋老大也算是熟人熟面了,看到这种脸色,就知道宋老大心情不好。 “日本人已经打到身边了,你说我担忧什么?” 宋老大双手背在身后,慢慢的往前走。他身边的吴东和吴西兄弟,也跟著忧愁的摇著头。 罗竖追了上去,紧张的问: “现在的局势怎么样?打到哪里了?” “几天前,日本人已经从钦州湾上岸,我们的军队迅速被突破,真他娘窝囊啊。” 宋老大说话时,背后的拳头捏得咯咯响,真有一种恨不得腋下长翅,飞到前线痛杀日军的感觉。 “几天前?” 罗竖也是惊住了,他住在龙湾镇,消息闭塞,还不知道这个事呢。心里面担心的事,终於是发生了。 “是啊,你们的人打算怎么样?” 其实宋老大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个事的,他准备这一两天,就去南丰裁缝铺,找到罗南丰和白浪一起商量一下。不过在这大街上,凑巧碰到了罗竖,才先和罗竖说一说的。 罗竖看了一眼身后眼神惊愕的罗念,他想了一下,拍拍罗念的肩头。 “你先回欢姨家,爹有些事,晚点再过去。” “哦!” 罗念知道爹的事不想让他知道,但他刚才已经听到说日本人打来了,不然也不会是这么惊愕的眼神。以前在龙湾镇,他也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只知道日本人侵略了。到了县城读书,视野一下子就开阔,知道了许多日本人在中国烧杀抢掠的事,心里嫉恶如仇。现在他不仅知道,而且感觉日本人就要到身边了,危机感布满全身。 罗念回去了,罗竖就拍了一下宋老大的肩膀,低声说: “走,去你那里,告诉我具体情况,我们先聊聊。” “好。” 宋老大以前是土匪,现在是帮派成员。不管是哪一种职业,都是为了过生活,为了过上不受欺压,不受管束的日子。现在日本人到来了,好日子即將到头,他绝对不想坐以待毙。 宋老大没把罗竖带去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南门的棺材铺。 棺材铺里,所有弟兄都已经聚齐,他们都是听到日本人打来了,感到忧心忡忡,自发聚到这里的。 看到大哥带著罗竖回来,灰鼠立刻上前,焦急的问: “大哥,我们是不是要跟罗老师的人去打仗?” 一句话提醒了宋老大,他一晃脑袋,示意断指明把门关上,自己先坐到一旁,拿过摆在那里的水烟筒,吸了几口烟,这才说: “你们怕不怕打仗?” 第1425章 贼寇 “烂命一条,怕什么打仗啊,东洋鬼子这么远跑到我们国家来耀武扬威,不把他们的脑袋割下来当板凳坐,那我还叫什么短尾龙啊。” 灰鼠拍著胸膛,愤愤不平。 “我也不怕。” “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打仗,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我断指明一生没干过什么轰轰烈烈的事,要是能打仗,杀死几个日本人,那也算光宗耀祖。我要是死了,你们把我的脑袋捡回来,拿回我们村,以后立个庙,我就是英雄。” “……” 屋子里这些弟兄,不管是原来乌桂山的老成员,还是后来加入的兄弟,一个个激情高昂,摩拳擦掌。 宋老大看向了罗竖,把水烟筒放到一边,说道: “罗老师,我们都是一些贼寇,占山为王,坐地为虎,这些事情我们懂。但是要打什么游击,如何和日本人作战,这些还需要你们的人带领。我们的弟兄现在就想去杀日本人,你可要好好的和罗掌柜说一说,帮我们完成这个心愿啊。” 宋老大自称为贼寇,却有著侠肝义胆,罗竖很感动。 “所有的好汉们,抵御外敌,是我们每一个中国人应该做的事,你们的心我明白,我一定好好帮说一说,我们共同团结,驱逐日寇。” 罗念回到了文贤欢的家,刚进门,背后就有一个人跳出来,蒙住了他的眼睛。从那手臂搭在肩膀上的高度,他就判断出了是谁。 “依萍,別闹。” “我都还没叫你猜我是谁,你就先说出来了,不好玩。” 赵依萍鬆开了手,晃著手臂走到一边去。 要是在平时,罗念肯定会哄一下这个贵小姐的。毕竟寄人篱下,怎么样都要把关係处好一些。只是今天他没心情,径直的往自己和石颂文的房间走去。 没等到罗念的哄,赵依萍又跟在了身后。 石颂文在房间里写作业,这两天放假,老师布置了许多作业,但是他贪玩,一题都没有做,现在才匆匆忙忙,把笔桿都划得冒烟。 “东北,你去哪里了,帮我写一下国文,不然我写不完。” 在石磨山学校时,罗念就经常帮石颂文写作业,这会他不为所动,坐到了床沿,身体往后一仰,躺了下去。 “颂文,你知道吗?日寇前几天已经打到我们省了。” “什么?” 石颂文很惊讶,顾不上作业,停笔扭头看过来。 “真的,刚才我和我爹在街上,听到一个人和我爹说的。” 罗念话说得很淡,心里却是忧心忡忡。他经常听到爹娘和刁老师谈话,深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也知道他家以前有一个大哥,叫做郑小寧的,他爹送那个大哥到县城读书,后来那个大哥就去当兵了。 赵依萍追到了门口,听到里面的对话,她也钻进来,把话接上。 “打到我们省了,那是不是不久就要打到这里?” 赵依萍进来了,罗念就不好意思这样躺著,坐直了起来。 “打到这里是迟早的事。” 赵依萍有些慌,慢慢走到罗念身旁。 phoenixphoenixdating “那怎么办?” “奋起反抗啊,民族存亡之际,每一个人都要拿起武器,保卫自己,保卫家国。” 罗念抓著拳头,狠狠的砸在了床上。 赵依萍搂住了罗念的另一只手,可怜巴巴地问: “罗念哥哥,那你会保护我吗?” 罗念还没有回答,石颂文就撅著嘴先答了。 “你让他保护你,他还要你保护他呢。被谢治平他们几个欺负,只知道让我一味的忍让。” 罗念很不习惯被赵依萍搂著手臂,不过现在却抓著赵依萍的手掌,很认真地说: “我对谢治平他们几个忍让,那是因为我们是来读书的,不是惹事,忍让能换来安稳,那就要忍让。日本人就不同了,日本人来是要抢我们的財物,奸辱我们的姐妹,这就不能忍让,要誓死反抗。” 听到这样的话,赵依萍整个人都快靠到罗念身上了。她撅著嘴,不服气的对石颂文说: “你看,我就说罗念哥哥会保护我的,哼!” 石颂文不理会赵依萍,又对罗念说: “那好,明天去到学校,我和你去找谢治平,你要是敢警告他,让他以后不要找我们的麻烦,我就相信你的话。不然別说保护依萍,谁你都保护不了。” “警告就警告,我还怕他啊。” 今天有了日本人这个气,罗念也不服输。 “好,一言为定。” 石颂文可是个地主崽,哪里受过那么大的委屈呀。第一次被谢治平推推搡搡时,他就想反抗了。只是当时罗念奋力制止住他,事后又说什么,能忍所不能忍则胜物,以及什么大丈夫能忍天下之不能忍,故能为天下不能为之事等等。他觉得好像有些道理,也就听了。 石颂文要约罗念去警告谢治平,赵依萍心里还是很担忧的,她把罗念扯出了房间,在一个角落,抓著罗念的双手,仰头问: “你真要去警告谢治平,他那么高大,你怕不怕?” “他高大的是外表,我高大的是內心,有什么可怕的。” 看著眼前的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妹妹,罗念心生无限怜爱,要是日本人来了,赵依萍就无法像现在这样无忧无虑了。 赵依萍不太懂得罗念说的意思,她只担心罗念会不会被欺负,这会神秘的说: “你不要怕他,前两个礼拜,你看到他脑袋包著纱布没有,那是我叫冬生哥去打他的,他要是不服,你就说出冬生哥来,保证他跪地求饶。” “什么?他的脑袋是冬生哥打的?” 前两个星期,確实是看到谢志平脑袋上包著纱布,別人说是谢治平跳水沟跳不过,结果脑袋磕破了个洞。他以为是真的,哪想到是赵依萍叫冬生去打的,怪不得谢治平这段时间不敢再对他和石颂文怎么样,见到了也远远的避开来。 “对呀,敢欺负你,我就让他们一个个好看。” 赵依萍很是得意,歪著脑袋,整个人都靠到罗念身上了,就差伸手把人环抱住。 第1426章 反抗 晚上,罗竖回来了,带著许多礼物回来。已经回家的赵老爷看到,连忙迎上去。 “罗老师,你这么的客气,叫我怎么说才好。” “哎呀,赵姐夫,小东北住到你们家,吵烦你们了,我这也是略表心意。” 罗竖以前叫赵老爷为赵老爷的,后来有一次石宽也在,赵老爷让他跟著石宽的一起叫姐夫,他就改口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要是日本人打来,我们要躲进龙湾镇,到时才是麻烦你们。” 日本人打来的事,不仅仅是宋老大他们知道,赵老爷和县城的很多人,也都陆陆续续听说了。今天的县城啊,一片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就怕到时龙湾镇都躲不了啊。” 说到日本人,罗竖刚刚退去的一些忧伤又回到了脸上。如果日本人真的打来,赵老爷这些有钱人是可以逃,千千万万的穷苦人,又该逃往哪里去?赵老爷说逃到龙湾镇,可如果打到了龙湾镇,又继续逃往哪里? 罗竖和赵老爷在客厅说著局势,几个孩子们在外面偏房,也是隱隱约约听到一些的,他们的脸上也布满了恐慌和不安。 晚上睡觉时,赵依萍抱著文心见,一脸的忧愁。 “都说日本鬼子坏得很,抢东西还奸辱妇女,老的少的都不放过,到时日本人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反抗啊,有刀拿刀,有枪拿枪,没有刀枪,用嘴咬。” 这是开学以来,同学们在谈到日本鬼子的时候,说得最多的话。文心见不仅记在了心里,还认为就该这样做。 赵依萍把文心见抱得更紧一些,依旧是担忧。 “如果我们被抓住了,那怎么办?” 文心见知道赵依萍说的是日本人奸辱妇女的事,她把牙齿咬得咯咯响,想了好一会儿,坚定地说: “如果真那么不幸被抓住了,我就咬舌自尽,我是中国人,不能便宜了日本鬼。” “我也是。” 听了文心见的话,赵依萍似乎找到了一条出路,不再那么担忧。她心里同时还冒出个想法,不过不敢告诉文心见。 那就是日本鬼子一到来,她就找到罗念哥哥,让罗念哥哥先把她睡了。这样即使是真的被日本人抓住,没来得及死去那么快,那清白之身也算是给了自己喜欢的人。 只是不知道罗念哥哥喜不喜欢她?趁日本人还没来,一定要找个机会,问一问罗念哥哥。 第二天去到学校,石颂文记著昨天说的话,趁著还没到上课时间,就拽著罗念到厕所旁边转悠。 谢治平他们几个刺头最爱躲在臭气熏天的厕所里,即使是上课钟声敲响了,也还磨磨蹭蹭,不愿意走出来。 等了好一会,终於看到谢治平和另外一个,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往这边走来。 厕所里太臭,石颂文不愿意在厕所里解决事情,等人一靠近,就拽著罗念出来,挡在了面前。 和谢治平一起勾肩搭背的这位,姓钟,名叫吉诚,上次被冬生用那铁壳打火机烫到大腿根都起泡,走路两腿要叉开,不敢贴紧,否则磨得生疼。 钟吉诚和谢治平都怕死了冬生,谢治平上次脑门破了,回家还不敢说,只说自己跳水沟跳不过,把脑门磕破的。家里人信他的同时,还扯出竹片把他打了一顿,说他太调皮,太贪玩。 phoenixphoenixdating 现在被石颂文和罗念挡在跟前,谢志平看了一下,就把钟吉诚拽过一边,要绕道走。没办法啊,石颂文和罗念有个不要命的靠山,他们不再敢惹。 罗念彻底相信了赵依萍的话,知道冬生把这两个小霸王打怕了。 石颂文不知道啊,但是谢治平和钟吉诚绕著走,肯定是被反抗的力量威慑到了。他在心里想,早就该如此,当初就不要跪在厕所那骯脏的地面了。他扯著罗念,又挡到了谢治平他们的面前。 左一下右一下无法通过,谢治平就有些慌了,把手放下钟吉诚的肩膀,低声下气的说: “颂文,罗念,之前的事都是误会,希望你们不要计较,以后我们要和平相处,可以吗?” 比他们高出半个头的谢治平低下脑袋了,这让石颂文感到从未有过的扬眉吐气,他一把抓住谢治平的胸襟,往前拽了一点,恶狠狠的说: “误会,你现在说误会了,早怎么不说误会。” 罗念还是比较理智的,或者说不愿意惹事。他把石颂文的手拨下来,警告道: “之前我们忍让你,不是懦弱,是我们不想惹事,一旦把我们逼到墙角,杀人我们都敢。” 谢治平真正怕的不是石颂文,反而是罗念。罗念这话说得太对了,都说兔子急了还咬人,还真是这样子。他赶紧扯著钟吉诚,陪著笑脸说: “罗大哥,我们错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钟吉诚也瑟瑟发抖,跟著一起求饶。 “是啊,两位大哥,以前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现在认识了,你们就放过我们吧。” 都这样了,那就放过吧,如果真的打架,自己和罗念俩人还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石颂文抬手,捏住谢治平的腮帮,左右晃了一下。 “知道错了就好,以后见到了我们,老实点绕著走,別挡了我们的道。” “是,大哥,我们绝对绕著走。” 谢治平也是卑微呀,点头哈腰,比石颂文和罗念高出那么多,还要叫大哥。 “滚吧。” 石颂文鬆开了手,顺势在那脸上拍了一下。 这一巴掌並不怎么痛,谢治平却捂著脸和钟吉诚狼狈的走了。 学校的厕所是一排连著的,左边的是男厕所,右边是女厕所。厕所前发生的这一幕,不管男女,不管高年级低年级的,许多人都看到了。 他们感到惊讶啊,学校的霸王,竟然被石颂文和罗念这两个插班生教训了,这是倒反天罡了吗? 同时,他们心里也出了气,在整个学校里,不管是谁,或多或少都曾经受到谢治平他们一伙的欺负,现在看到谢治平他们反被欺负,真是大快人心。 第1427章 再难开口 罗竖在县城住了两天晚上,这才回到了龙湾镇,回到学校时,学生们还在上课呢。看到文贤鶯慢慢的在操场边缘走,就上前打了声招呼。 “贤鶯,对不起,回来迟了一天。” 文贤鶯嫣然一笑,开玩笑道: “不用跟我对不起,你的课枫枫都安排好了,好好的去给她揉肩捶背,犒劳犒劳她吧。” 本来去县城只说去一天的,因为要和宋老大以及罗南丰他们谈事情,就又多待了一天。 “这个……这个会的,你在这干嘛?” “我在想是不是给学校修个围墙,这里无遮无拦,什么人都可以进出,不太好。” 进出学校的倒也不是什么外人,就是一些初小毕业的学生,时不时就会来学校玩。玩吧也没什么,但一些在校读的学生,就会受到影响,顽皮一些的,还会逃课跟出去玩。 “能爭取得拨款,那修一圈围墙还是好的。” 修围墙的目的,罗竖也知道。 “唉!拨款就难了,这些年和日本人打仗,国家困难。我都写几份报告上去,都得不到回復。”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文贤鶯嘆著气,她原来一直是想等上面拨款的,可都等了这么多年,也没有个信,知道是难了。现在她又想,自己出一点,在学生家长那里筹集一点,就把这围墙建起来了。只是要筹集,她又不知如何开口,毕竟这些家长,有许多买白纸缝作业本的钱都没有。 说到日本人,罗竖也嘆了口气。 “是啊,国家財政困难,这次我去县城,听说日本人已经打到我们省了。” “啊,这么快?” 文贤鶯很惊讶,早就料到日本人会打来,可真真正正打来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的。 “嗯,石宽在家吧,我想找他聊点事。” 罗竖从县城回来,买了蛮多东西回来,想著先把东西拿回来放,再去石宽家的。 “他不在家还能在哪里,你去吧。” 文贤鶯有些恍惚,日本人一来,这日子可就全都乱了,学校能不能继续办下去,这都还不知道呢。 罗竖应了一声,就拿东西回去放,然后去石宽家,找石宽说事情去了。 还真凑巧,到石宽家时,石宽刚好在家,站在杨梅树下,手掌放一些炒碎米,让那黄鶯鸟飞下来吃。 “石宽,这么閒情啊。” “这鸟老嘍,越来越不愿意飞出去。” 鸟站在手掌上吃食,看那羽毛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充满光泽,石宽也是有著淡淡的忧伤,这鸟见证著他和文贤鶯两人的情,始终有一天也会离去。 和石宽这么的熟,罗竖就不想拐弯抹角,走上前直接说: “我去县城,见了宋老大。” “哦,里面说话去。” 说到宋老大,石宽立刻把黄鶯鸟拋飞,把手里剩下的那些碎米,倒在杨梅树杈那一块平板上,跟罗竖一起往客厅走去。 石妮抱著石錚文到土妹那边逗狗娃去了,秀英又要看慧姐背狗崽骑黄牛,家里就只剩下桂。 桂给两人倒了一杯茶,又出去忙活去。 罗竖喝了一口茶,就直接讲起: “宋老大要带领青龙帮的弟兄前去打仗了。” 石宽还不知道日本人已经打到广西,只是惊讶。 “他们去广东打日本人啊?是不是加入你们的队伍?” “前几天日本人就打到广西了,宋老大不愿意受我们的管束,拒绝加入我们。他们不去广东,说广西的日本人都还没赶跑,他们想自己打自己的,但和我们的队伍合作,我们推荐他们去往灵山,因为那里有一支我们的队伍,力量还比较薄弱。” 罗竖庄重的讲述著,像宋老大他们这种人能亲自上阵杀敌,他是非常感动的。 石宽也深受感触,喃喃发问: “他们走了?在县城这么大的生意就这样放下?” 罗竖又答: “也不是,江老二和荷带一部分弟兄留在县城,打仗需要钱啊,江老二还留在县城,算是做后勤保障吧。” 江老二和荷这些年已经有了一个女儿,据说现在荷肚子还怀有一个,確实是不宜去打仗。石宽点了点头,感觉宋老大他们办事还挺周详的。 罗竖来找石宽,其实还是想筹钱的,他们这些不在前线的同志,工作最主要的就是筹钱。现在战线越拉越近,所需要的钱就更加的多。 只是这么多年以来,不管是以借还是筹的名义,都从石宽这里拿太多了,所以今天把一壶茶都喝完,文贤鶯都从学校放学回来了,他也不敢再提起,就这样各自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就回石磨山学校了。 石宽和文贤鶯两人,只要是在一起,几乎每天晚上都要缠绵上一次。只是今晚好像都有默契一般,上了床之后,谁都没有主动,也没有那种暗示的表情。 日本人要来了,哪还有心情做这种事啊。 第二天,文贤鶯带著孩子们去学校之后,石宽想去一下文镇长那里,问问如果日本人来了,有什么应对的。 刚出门,就看到牯牛强带著他的儿子古远常走来。 那古远常早就盯著石宽家院门口了,看到石宽冒出来,立刻就甩开他爹的手,往前奔跑。 “宽叔,你要去哪里呀,有好吃的给我吗?” “有,你这个小厚皮来了,我敢没有吗?” 石宽蹲了下来,张开双手迎接古远常。牯牛强这个小儿子,又顽皮又大胆,见面就敢问东西吃。这倒不是阿珠和牯牛强没有家教,是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子的。反观牯牛强的大女儿古灵悦,那可就靦腆多了。在学校读书,罗竖一家要留她一同吃住,她坚持不同意,硬是要自己早晚走上半个小时的路,赶回垌口去住。 “什么好吃的啊?” 天气开始有些冷了,古远常依旧没有穿鞋,还隔著老远,就扑进了石宽的怀里。他鼻尖上还沾著鼻涕屎呢,到了石宽的怀里,正好在那肩膀上蹭一下,不然老感到鼻子发痒。 “你想吃什么就有什么,我看你兜里空了没有,兜不空,可装不下啊。哎哟,兜里有东西,这是什么啊?” 这种顽皮的小孩,石宽也蛮喜欢的,装作伸手进古元常的小裤兜里摸,实际是隔著裤兜去捏那小鸟仔。 第1428章 未雨绸繆 “別掐我,掐断了我就变成姐姐和娘,要这样屙尿了。” 古远常挣脱了石宽的手,跑过一边去,把那鬆紧带做成的裤子往下一扯,就蹲下学女人拉尿。 “哈哈哈……你小子好玩。” 石宽家自己的孩子也顽皮,可要和古远常比起来,那可是小巫见大巫。 牯牛强走近,脱下鞋底就要在儿子的小屁股上扇去。可鞋子还没扇到,古远常就灵活的蹦开了。他把鞋子扔地上,穿了回来,骂骂咧咧。 “说了不听话不带你来,答应得好好的,到了这像头牛一样。” 石宽掏出了一根烟,递给了气呼呼的牯牛强,笑道: “我没看到他不听话啊,倒是你,自己穿上布鞋,让他光著脚丫子。” “有鞋,可他要穿吗?他娘说脚裂了青蛙要钻进去,他还真去掰石缝,找青蛙回来,你说气人不。” 唯有这根烟可以解一下气,不然牯牛强还想追上去扭一下耳朵呢。这些年跟著石宽做事,他家里生活也过得蛮好,並不会连鞋子都买不起给儿子穿。只是这个儿子啊,硬逼著穿鞋的话,肯定是几天后在那条田埂,或者哪个老鼠洞旁,才能把鞋找到。 石宽伸出一只手,抚摸著已经拉了尿,把裤子提上来,又过来搂著他大腿的古远常。 “哎呀,他不穿就不穿唄,来有什么事?” “稻穀晒得差不多了,这不来叫你把穀仓打扫一下,挑来装仓吗?” 说到稻穀,牯牛强立刻变得一脸的喜悦。这也难怪,辛苦干了半年,稻穀归仓,谁会不高兴啊。 石宽吸著烟想了一下,拍拍牯牛强的肩膀。 “先不急著挑来,一会我去你家看看,能放得下的,就先放你家。” “放是放得下,怎么……怎么……” 可以分稻穀了,石宽却不拿回来,这倒是令牯牛强感到不解。 “没什么怎么的,走,去集市买点东西,去你家一趟,我也好久没去了。” 石宽拽著古远常的手,就往集市上走去。 古远常高兴啊,双手抓著石宽的手臂,两只脚蜷起来,就这样子吊著。 “是要买东西给我吃吗?我不喜欢吃,娘说吃牙齿会烂,我想吃饼,你买饼给我吃好吗?” “好,小厚皮要吃什么我就买什么。” 石宽也喜欢逗小孩,古远常吊著,他就使劲提起,前后的晃,像盪鞦韆一样。 牯牛强把手高高扬起,板著脸骂: “你下不下来?不下来信不信我扇扁你。” 古远常再怎么顽皮,那也怕他爹的巴掌啊,顺势往前一盪,就鬆开手跳下来,自己一顛一顛的往前跑了。 到了集市上,买了些瓜塞满古远常的衣兜,又买了一个猪腿,一刀五肉,就去了牯牛强家。 垌口的那一大片良田,现在光禿禿的,只有远不远的地方堆一起一个个高高的稻草垛。牯牛强的家就在稻田旁,矮矮的土山脚下。 那一排古得金帮衝起来的房屋,现在顶上盖的树皮变了色,墙体也已经发白了。屋前的竹竿上,掛著一排衣服,增添了许多烟火气。 阿珠现在正在屋檐下,不知道忙活著什么。古远常远远的看到,就奔跑过去,大声的喊叫: “娘,你看,宽叔给我买了这么多东西,还买了大猪腿。” 阿珠抬头看过来,也叫喊著: “慢一点,別跑。” 牯牛强有些不好意思,看向石宽。 “你看他们娘俩,都是那么大嗓门。” “大嗓门好啊,至少听得见,嘿嘿嘿……” 牯牛强不说,石宽还不注意到。曾几何时,阿珠也是靦腆的姑娘,和人说句话,脸都能红到脖子根。经过了岁月的熬磨,最终变成了农村大嫂,不仅嗓门大,干活干事也哗啦啦雷厉风行。 和姑牛强的聊天中,慢慢的靠近了那一排土屋。阿珠顾不得看儿子翻出来的那些猫耳朵饼,起身打招呼。 “石宽,你每次来都买这买那,阿强去你家,就什么都不知道拿,只知道空手带张嘴去,真是不好意思啊。” “谁说不拿的,拿他也不告诉你。” 石宽笑呵呵地为牯牛强开脱,其实牯牛强也不是每次都空手去,家里有老鼠干,或者是一些土特產,都会带去的。 和阿珠聊天,石宽的目光慢慢就停在那肚子上,阿珠的肚子把衣服撑起不少,看样子是已经怀孕有几个月了。 寒暄过后,牯牛强带石宽去看堆放的稻穀。那些稻穀就这样堆在隔壁房间的地上,有的都淹没到之前僱工睡的床脚了。金灿灿的,看著就喜人。 石宽高兴的同时,心里也有些忧愁,他抓了一把稻穀,在手掌上搓了搓,又拋回谷堆里,问道: “建上四五间像这么宽的房子,需要多久。” “快的二十多天,慢的个把月,怎么?” 无缘无故问这个,还不像是隨意问的,牯牛强疑惑啊。 “这些稻穀我也不想搬回去了,想在这里建几间房子当做穀仓,以后的稻穀都放在这里。” 石宽久不当农民,都忘记建这种土房子需要多久了。一听说二十多天,心里不由得鬆了口气。 牯牛强却是更加的疑惑了,他挠著脑袋,不解的问: “你家里那么多空房,而且还有现有的粮库,怎么就要在这里建房堆稻穀啊。” 石宽把手搭在牯牛强的肩头,晃了两下,忧心忡忡的说: “你还不知道吧,日本人已经打到省城了,用不了多久一定会达到安平县。他们只打到安平县还好,要是打到龙湾镇来,人可以往山里躲一躲,稻穀可带不走啊。” 这么一说,牯牛强就明白了。 “日本鬼真是可恶,躲强盗土匪都不要这么躲。我这也不是山里,万一他们也来到这里,发现了粮仓,那又怎么办?” 石宽不是杞人忧天,而是未雨绸繆。刚听说日本人侵略了东北三省时,他还以为国家幅员辽阔,打不到这里来的,短短十年间,从北到南,现在已经打到省城了。 辛辛苦苦种来的粮食,可不能给日本人吃了。牯牛强的话,倒是再次提醒了他,穀仓建在这里,也不一定十分安全啊。他走出了屋子,站在屋前的坪子上往后看。 第1429章 似懂非懂 牯牛强这大块头也不是没有脑子,石宽一往后山看去,他就明白了,嗡声的说道: “山坳后有块坡地,那里適合建房子,走,我带你去看看。” “好啊,快点走。” 家里这么多的稻穀,也不可能全部往山里搬。这土坡后面,只要是在大道上看不见,应该就是安全的了,石宽也很是兴奋。 很久没有走这种山路的他,竟然也能跟上牯牛强的步伐,没一会就转到了后山坡来。这里地势没有前面的缓,而且树木杂多。 在这地方建几间土房子,不把周围的树木砍掉,即使是来到了山顶上,那也不易发觉。不等牯牛强开口,他就兴奋的说道: “就这里了,明天你就找几个人来,清理出块空地来,建上几间,能装得下五六百担稻穀的房屋。” “好,他们回家没什么活干,我一声招呼,保准一个个立马来到。” 石宽帮了他家这么多,牯牛强也是想找机会帮做回点事的,回答得既乾脆又兴奋。 两人在后山转了蛮久,选了地址,又看了方位等等。这时听到了阿珠在山头的大嗓门,喊他俩回去吃中午饭了,他们也才回去。 粮食有地方放了,石宽心里就高兴啊,路上,他调侃道: “你真行啊,看我姐那肚子,好像又被你搞大了。” “嘿嘿嘿……我现在一儿一女,你姐要能再帮我生个儿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虽然已经有了一儿一女,但是牯牛强还是觉得不够。开始结婚那几年,他每天晚上都要把阿珠折腾得求饶才放过,可是也不能像石宽那样,让文贤鶯密集的生出儿子来。这么多年了,才一儿一女。这几年他和阿珠做那事,都已经不想著生儿育女,纯粹是想享受那美妙的感觉。哪知道,不想了,阿珠的肚子就又悄悄的鼓起来。 “小厚皮一个,你就已经一天脱鞋七次八次,还想要儿子,到时和小厚皮一样,那不得天天拿著鞭在手里啊。我倒是想贤鶯再给我生个女儿,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不知道是不是儿子多的人就想女儿,女儿多的就想儿子,石宽还真的想再要个女儿。 牯牛强感觉自己身体要比石宽强壮得多,而且做那事应该也是很勤奋的,因为做那事他从来就不感觉疲惫。刚结婚的那一两年,曾经试过几天晚上,几乎是不需要穿上裤子,整天晚上都是搂著阿珠折腾的,第二天照常干活,哈欠都不打一个。 这么卖力的耕耘了,孩子还没有石宽的一半多。他感觉想要生孩子,不能光靠有蛮力,肯定还有什么技巧,不然石宽怎么让文贤鶯生这么多,而且五个儿子。他碰了一下石宽的肩膀,坏坏的问: “你是怎么样让文校长生这么多的,传授点秘方给我唄。” 平时和別人说荤话,说多么出格都可以,可是说到文贤鶯的,石宽就会立刻停住,不和別人聊下去。 现在牯牛强问这个,不算是出格的,甚至连荤话都不能算,但却令他不那么自然。牯牛强是他的好兄弟,也不好意思不说,只得含糊其辞,搪塞过去。 “这哪有什么秘方,辛勤劳作,自然就有收穫。” “我辛勤劳作了啊,只要你姐愿意,还没干透,我就可以再次劳作。” 石宽说得拐弯抹角,搞得牯牛强也只好遮遮掩掩。 phoenixphoenixdating 也就这遮遮掩掩,就已经让石宽加大脚步,要快点离开了。这里就两个人了,不答也不行,就又说了一句。 “这事讲究阴阳互补,光你辛勤劳作有什么用,都得辛勤。” “哦!” 牯牛强长长的应了一声,似乎懂了。对呀,没有男人,女人自己生不了孩子。没有女人,男人也无法生出孩子来。这就是阴阳互补,同理,想要生孩子也是一样的,不能光男的兴致勃勃,女的就是被动。 阿珠以前碰都不给碰,后来虽说让碰了,对那事似乎也有些癮,不过却是很放不开。有几次抱著阿珠翻滚,都让阿珠到他身上来了,最终还是滚下去。这不就是他勤劳,阿珠懒惰吗? 想要多子多福,必要让阿珠勤奋起来。 石宽买来的大猪腿和那一刀五肉,本意是让阿珠煮五肉中午吃,那大猪腿就留到晚上, 够牯牛强一家吃两天的了。哪里知道阿珠实诚,中午就把这大猪腿烧好燉了。 在牯牛强家喝得有点晕,石宽摇摇晃晃的回到了家。刚想钻进房间里睡一觉,看到邓铁生脸红红的从土妹那一边走来,中途脚还踢到地面凸起来的石头,差点往前扑倒去。 “铁生,你做了什么亏心事,慌里慌张的?” “没……没做什么亏心事,我能做什么亏心事啊,瞧你这话说的。” 邓铁生从警服的上口袋里摸出了一张钱,远远的就递给了石宽。 石宽比较晕,都不想和邓铁生多说话了,看到递钱过来,只得停住,莫名其妙的问: “你给钱给我干嘛?” 邓铁生本来是想掏烟递给石宽的,没想到心情紧张,竟然摸到了钱。这会连忙把钱收回兜里,换出小烟递上。 “昨天办了个案子,半夜才回到家,今天头晕脑胀,摸烟摸到钱了。” “呵呵呵……那你还是头晕脑胀一点的好,多给点钱给我。” 石宽听了忍不住笑起来,过去接住小烟。 土妹在屋子里听到外面的说话,也能想到是什么情景,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低下了头去,亲一口怀里的狗娃,自言自语: “你爹真是个憨汉。” 刚才邓铁生来看狗娃,狗娃在她怀里刚刚睡著。邓铁生说想抱一下,她就把狗娃递出一点,身体向前倾,好让邓铁生更容易的把人接住。 邓铁生可能是太想狗娃了,动作小心中又带有点急,伸手过来时蹭到了她的胸脯。 这也没什么,从怀里抱过孩子嘛,或多或少都会不小心碰到。可邓铁生感觉到了,马上就把手缩回去,连声说对不起。 要不是她还抱著狗娃没鬆手那么快,狗娃指定要摔在地上。这种事碰到也就碰到了,不说出来就行。邓铁生这么慌张的说出来,弄得她脸也红红的,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第1430章 路遇抢劫 土妹还没有嫁人的啊,邓铁生作为一名警察,手竟然碰到她的胸脯,虽然不是故意的,但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呀。 为了避嫌,不丟土妹的名声,邓铁生迅速就退了出来,他在心里想,以后要来看狗娃,也要有其他人在场,否则次数多了,一定会有人说閒话。 出到了外面,心不在焉的和石宽说了几句话,正想出去,警务所里那个叫做有章的小警察气喘吁吁的跑来。 “队长,石爷,我来找我们队长,有事……有事了。” 跑到这里来找的,肯定是有比较急的事,石宽也就不调侃有章了。 “你们队长今天是傻了,带他走吧。” 邓铁生哪能傻,清醒得不得了呢,开口问: “什么事这么急呀?” “所长家的下人,叫做玉兰的,被人打伤了。” 因为是文贤贵家的下人,所以有章比较紧张,接到了警情,马上跑来寻找邓铁生这个队长。到了邓铁生家,没看到人,正想去別处找,被石宽家看门的大山叫住了,说邓铁生在这里。 石宽都打算回去睡觉了,一听说是玉兰被人打了,酒醒了一半,抢著问话: “谁打的?伤得重不重?” 有章连比带划描述著: “蛮重的,这里出血了,半边衣服都染红,还有个小妹娃哭喊不停。” “人呢?在哪里?” 邓铁生把菸头一丟,推著有章就往外走。 “在警务所。” 有章也往外面跑去,玉兰是所长家的下人,他不敢放轻鬆。 石宽和小申是兄弟啊,又听说有个小妹娃哭喊不停的,估计就是狗妹,他可不能不管,跟著俩人的屁股后面跑了出去。 到了警务所门口,卫生所里传来了其他警察的叫声。 “在这里,人在这里呢。” 邓铁生和石宽立即扭转身体,走进卫生所里。 柳倩正在用纱布一圈一圈的帮玉兰在脑袋上缠著纱布,有章说玉兰血染红了半边身,没有那么夸张,但也是染红了整个左肩膀。 文贤豪捧著一个铝盆,上面有些药水瓶,还有一些染红血液的团。 明明是文贤豪去省城培训过,学了一些西洋医术,而柳倩不过是一个护士。现在情况却完全反了过来,帮消毒上药和包扎的是柳倩,文贤豪则是变成在旁边帮打下手的。 经过上次和闷棍的事,玉兰对邓铁生也不是太好,但是邓铁生不计较那么多,一进门就问: “玉兰,发生了什么事。” “唉!我挎著个包,路上遇到歹徒,以为我包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打伤了我,把包抢了去。” 玉兰嘆了口气,眼神有些闪烁。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和邓铁生说话还是什么,脸看向旁边,不看邓铁生。 邓铁生虽说是个半道上当警察的,但这些年来,已经能察言观色。玉兰这个样子,立刻被他觉察出有些端倪。他看了一眼旁边刚哭停不久的小女孩,说道: “这是你女儿狗妹吧?几岁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是我女儿狗妹,九岁多进十岁了。” 玉兰说话时看了一眼石宽,正是因为石宽叫她回家带狗妹来读书,她想来想去,觉得带狗妹来这里读书,离自己也近一些,於是就回去了,哪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石宽几年前见过一次狗妹,现在都没印象了。知道那脸上还掛著泪痕的妹娃就是狗妹,他也进去蹲下来,牵著狗妹的手。 “狗妹,还记得宽叔吗?” 小时候的狗妹不怕生,现在却怕生,她把手抽出来,靠近了玉兰,也不搭话。 玉兰推了狗妹一下,哄著说: “宽叔是你爹最好的朋友,你不是整天问你爹吗,他可能知道你爹的消息。” 这么说,狗妹才把脑袋抬起,怯怯的看著石宽。 快十岁的小女孩了,看著好像还没石釗文高,黑黑瘦瘦的。石宽感到一阵心酸,把狗妹扯进了怀里,抚摸著那发黄的细发。 “你爹打日本鬼子去了,把日本鬼子打跑就回来,你肚子饿了吧,我带你出去买饼吃?” 头上的纱布缠好了,玉兰挪了个位置,又推了一下狗妹。 “去吧,宽叔带你买好吃的,记得我对你说的话,知道吗?” 狗妹还是不说话,只是转回身点了个头。 石宽说带狗妹去买饼吃,这只是安慰的话,没想到玉兰还真的让他带狗妹去。他带著有些不情愿的狗妹出去了,心里確实有些疑惑。玉兰不是那种贪心的人,怎么就会这样吩咐狗妹呢? 狗妹一出去,邓铁生就看到了狗妹刚才站的身后有个布包,上面还沾著一点血跡,他立即问: “你刚才不是说包被抢了吗?那这个包是谁的?” 玉兰脸色一变,不过也马上把话接上。 “是被抢了,又被我夺了回来。” 玉兰的眼神和脸色,都逃不过邓铁生敏锐的眼睛。他知道玉兰说谎,或者隱瞒什么。他不动声色,掏出一根烟点燃,隨意的问: “说说你被抢的经过,是在哪里被抢的,抢你的人你认识吗?有什么身体特徵没有?” 玉兰依然不敢看邓铁生,缓缓开口: “前些日子你不是和石队长到三少爷家,让我回去把狗妹带来读书吗。前两天我和阿芬商量了一下,就回去了。我带著狗妹来,走到了半道,突然就窜出了个人,抢我的包袱。我这包袱里也没什么钱,就是一些衣物。衣物也不能被抢啊,我就和他爭夺,他捡起一块石头砸我的脑袋,后来,后来就跑了。我流血有些多,在那里坐了好久,被两个路人看到,就把我和狗妹护送到了这里来。” 玉兰这看似合乎情理的话,邓铁生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因为他不相信。 “哦,这样啊,你放心,我们很快就会抓到歹徒的。” “也不麻烦你们了,他也没抢去什么,就是把我的脑袋打破了,算我倒霉吧,过段时间就会好回来的。” 別人被抢了,都是对歹徒恨之入骨,玉兰都被打成这样了,反而有点轻描淡写。 第1431章 不能说的秘密 邓铁生以前不吸菸,当警察后变成了老菸癮。他猛的吸了两口烟,把烟雾吐得上下翻飞。 “那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让两个弟兄护送你。” 玉兰恨不得离开这里,赶紧起身。 “哦,那……那我就走了,柳医生,多……多少钱。” 不等柳倩回答,邓铁生又抢著说了。 “石宽说他帮给,你就回去吧,一会他和狗妹回来,我和他结了药钱,再把狗妹送回去。” “那……那好吧,要多少钱,到家里了,我再算给石宽。” 玉兰身上没有多少钱,她还是第一次来卫生所,也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所以能离开,还是先离开。 邓铁生拍了一下有章的肩膀,使了个眼色。 “你和世新送玉兰嫂子回去,可別出差错,路上又遇到歹人了哈。” 有章心领神会,一拍胸脯说: “你就放心吧,这是在镇上,又不是荒野小村,出不了差错。” 有章和世新把玉兰送回文贤贵家了,邓铁生就把其余的警察叫出来,问道: “玉兰被人送到这里,是不是不想报案?” 有一个小警察回答: “嗯,她支支吾吾说没事,都被打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在我们再三追问,才说是被人抢劫。” 邓铁生不知道玉兰为什么要说谎?要隱瞒什么。他知道要了解事情真相,必须出其不意,推了一把那个小警察,说道: “你们去找到石爷,別让他回去那么快,带狗妹到办公室来,我有话要问。” “好。” 小警察领命去了。 邓铁生又取出一根小烟,將著手里快燃到手指头的菸头点燃,然后快步走回警务所里。 现在文贤贵不怎么来警务所了,这个办公室几乎就成了他的。坐在文贤贵的位置上,嘴里的那根小烟刚抽完,石宽就带著狗妹回来了。 狗妹脸上已经不见了泪痕,取而代之的是腮帮鼓鼓的。她可能是从来没吃过这种买来的,把块顶在腮帮里,捨不得搅动。 邓铁生急於知道真相,也不和石宽打招呼,隔著桌子问狗妹: “狗妹啊,欺负你娘的那个坏人,你认识不?” 狗妹已经比较放鬆的心情,立刻又紧张起来。她谨慎中带著点慌乱的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邓铁生儘量把语气放得很平缓,不让狗妹紧张,又说: “你別怕,你娘让你说的,她是一时被打得头痛记不起来了,如果你记得起来,你帮告诉我们,我立刻就去抓坏人,帮你娘报仇。” 狗妹回头看了一眼石宽,似乎在徵求石宽的意见。在这里她不认识任何人,娘说石宽是她爹的朋友,她只信任石宽。 听邓铁生的话,石宽也知道用意,不需要邓铁生再暗示,衝著狗妹点点头。 “说吧,別怕,你娘刚才不敢说,是怕坏人报復,现在这个铁生叔叔有枪,什么都不用吧。” 眼前这个穿著黑色警服的人確实背著一桿长枪,狗妹相信了。她把嘴里的硬块换到一边腮帮,小声的说: phoenixphoenixdating “是木桥村的二赖,他把我摔过一边,骑在娘的身上,还……还……” 狗妹到底是快十岁的人了,许多事情已经一知半解。虽然后面的话不敢说下去,但骑在娘的身上,这话就让邓铁生听出了名堂。他一拳砸在了桌子上,狠狠地问: “是不是扒你娘的衣服了?” “嗯!” 狗妹回答得小小声的,也嚇得靠进了石宽的怀里,双脚使劲往前顶。 “小七、国权,抄傢伙,跟我去木桥村。” 邓铁生愤怒啊,狗妹嘴里的这个二赖他认识,前阵子才偷隔壁村王老太家孵蛋的母鸡,被人看到了告诉王老太。二赖逼不得已把老母鸡还给了王老太,但却把告诉王老太那人打伤了。 有人来报案,他们下去处理了。可二赖是木桥村第一大懒汉加光棍,家里值钱的东西早就被变卖完了,门板都没有一张,家里所有门都是拿竹编编的。 倒不是为了防鸡防狗,村子里的鸡和狗都知道不能惹二赖,进到二赖家就是有去无回。二赖家的竹编门,是防路过的叫子钻进去睡觉的。 这样的无赖,他们下去处理了,也没有什么东西赔给人家。最后只能逼二赖脖子下掛著一块烂锄头,游村敲打示眾。 被二赖打伤的那个人也自认倒霉,得不到任何的赔偿。 原以为押著二赖游村示眾,会收敛一阵子,哪想到今天竟然做出这等大事来。这次去抓人,必须让文贤贵送去顾家湾金矿挖石头去。 邓铁生和几个警察扛枪怒气冲冲的走了,石宽就把狗妹扳正过来,认真的问: “你娘当时为什么不让你说出来?” “我不知道,娘说我说出来,以后就不要我了。” 其实狗妹知道娘为什么不让她说出来,当时二赖把她娘的裤子扯掉,自己也把裤子退下,贴了过去。她知道二赖对她娘做了什么,这是见不得人的事,娘不敢让別人知道。 她不知道娘刚才为什么又对背枪的警察说了,可能真的是警察有枪,和这个宽叔是认识的,宽叔又是她爹的朋友,要帮她娘吧。 石宽不是傻子,狗妹都能想明白的事,他能不明白吗?他嘆了口气,把狗妹搂进怀里,摸了摸那后脑勺。 “一会回去你也別对你娘说,这事不能说出来,我们惩罚了坏人就行,知道吗?” “知道。” 狗妹似懂非懂,乖巧的点了点头。 石宽把狗妹带回了文贤贵家,闷棍和闻讯赶来的杨氏,还有秋菊,都围著玉兰问这问那。 玉兰对眾人说的,还是在警务所的那一套。说被一个不认识的外乡人拦路抢劫,差点抢去了她和狗妹的衣服。 只不过这是第二次说谎言,话就说得很顺利,故事也编排得很像那么一回事。 杨氏和阿芬她们都是女的,哪能分辨得出啊,只是在那里一味的安慰。 闷棍是个老实人,玉兰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他也不会劝,也不会骂,只是坐在门槛上抽闷烟。 第1432章 世道不允许女子坚强 看著玉兰的脸,石宽更是心酸,他没有道破,只是在大家都讲得差不多了,才说一句。 “狗妹带来了,明天送崇仙他们去读书时,把她带上,我已经和贤鶯说过,先跟读完这一年。” “那太谢谢了,狗妹,快谢过宽叔。” 玉兰心里惶恐不安,却还努力装作只是被打,並没发生什么大事的样子。 这时文崇仙和文心琪、文心梅从学校回来,石宽也不再多说,回了自己家。 文贤鶯已经听了大山说玉兰被人抢劫的事,看到石宽回来,把抱著自己腿的石心爱推到一边,就过去问石宽。 “怎么回事?” 石宽把还跟过来的石心爱挡住,指著旁边把那已经很大的狗崽背在身上的慧姐说: “让老大把狗崽给你背一下,爹和娘有点事,別来烦我们。” “又骗我。” 石心爱很不高兴,但还是跑过去缠慧姐了。 石宽走回房间,文贤鶯也跟著回去。 才进房间门,过了屏风隔断,石宽就停下,转回身来把文贤鶯抱住,手还从那裤头伸进去,抓住了屁股。 看石宽这个样子,不像是把她带回来要做那种事的,怎么一下子就伸手来摸屁股了呢?文贤鶯有些奇怪,並不把石宽的手扯出来,反而也揽住,温和的问: “你有不开心的事?” “有。” 石宽老实的回答了。 文贤鶯也把手伸进石宽的衣服里,不过不是向下,而是往上,温柔的抚摸著那后背。 “要说给我听,还是抱抱就好?” 石宽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才蹭著文贤鶯的脸说: “如果我是女的,是你的妻子,被坏人玷污了,你会不会要我?” 文贤鶯多聪明啊,把几件事一连串,就大概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她很是惊讶,把脑袋往后仰,使自己的脸和石宽的脸相对。 “玉兰被人玷污了?” 石宽亲了一口过去,当做是默认,又忧心的说: “女人的名节很重要,如果我是你的妻子,被別人玷污了,我也会和玉兰一样,忍气吞声,不告诉任何人。” 文贤鶯把石宽抱得更紧,脑袋枕在那肩膀上,也长嘆一口气。 “女人是软弱的,有时候想坚强,可这个世道不让女人坚强。” “是啊,铁生现在去抓那个歹徒了,玉兰努力保下来的名声,终归还是保不住,唉!” 石宽內心很痛苦,他有心帮玉兰保这个名声,去把邓铁生他们追回来,就按玉兰所说的那样,只是被一个外乡人抢劫,打伤了而已。 可保住玉兰的名声,那就是放过坏人,助长了坏人囂张的气焰。这次奸辱妇女不受到惩罚,下次就会有玉芬、玉芳、玉凤被奸辱。 文贤鶯把石宽的手扯出来了,认真的看著石宽。 “我是你的妻子,我也害怕成为下一个玉兰,你心中已经想好该怎么做了,那就去做吧。” 石宽確实想好怎么做了,不然也不会回来找文贤鶯。文贤鶯支持他,那他就去做,不做来不及了。他对著文贤鶯的嘴狠狠的吻了一下,立即撒腿跑开。 phoenixphoenixdating 石宽不认识二赖,但知道木桥村在哪里,邓铁生他们现在最多到半路,自己跑快一点,还能追得上。 他还真的是拼命的跑,追得上邓铁生,那木桥村的人还不知道二赖为什么会被抓,那样就可以帮玉兰保住名声了。 要是追不上,邓铁生肯定就是以二赖奸辱玉兰的罪名,把人抓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奸辱妇女这种事,虽然人人恨之入骨,却也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啊。 已经有好多年没有这样跑过了,但是石观感觉自己现在比当年和柱子偷狗,被人家拿著锄头扁担追赶跑得还快。 太阳才下山没有多久,他就看到前面道上三个穿著黑色警服,还背著长枪的人。这里距离木桥村,也还有好长的一段路程。 “铁生,铁生。” 邓铁生他们是刻意放慢脚步的,担心去早了,二赖不在家,或者看到他们的人影,立刻逃跑。他们要等到天暗下来,二赖刚好在家吃饭的时候到达,那时抓捕的最好时机。听到了石宽的叫喊,他们停下脚步,等待人跑到跟前。 “怎么了?” 石宽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著膝盖好久,这才把邓铁生拽到一旁,说出了心中的担忧,以及想要做的事。 邓铁生听了,猛打自己脑袋。光顾著要抓人,没考虑玉兰的感受。如果石宽不追来,自己就这样把二赖抓了,弄得满城风雨,那玉兰以后如何见人啊? 他过来分了烟给小七和国权,几人又商量了一下。 要不是石宽赶来,邓铁生他们势必会扑个空。因为二赖现在都不在家,而是在隔壁的桥头村一个叫做汉良的赌鬼家吃饭。 这个汉良都已经五十好几了,打光棍几十年,竟然时来运转,前两年娶了个外乡的女子,是个死了丈夫的。还特別年轻,不到三十岁。 汉良的这个婆娘算不上如似玉,却是丰乳肥臀,那一对胸脯,就是拿两只陶碗都盖不过去。 二赖和汉良是狐朋狗友,经常来往,常常见到汉良婆娘胸脯顛簸的走动,看得是眼睛发直,都想把自己的舌头吞下肚。 今天他在家睡到了快中午,这才懒懒的起来,看到自己那锅灰灶冷,就想去汉良家蹭一顿吃的。 木桥村和桥头村隔得不远,听名字就知道是相邻的两个村。两村中间有条小道,却是没有什么人行走,因为这条小道不是近路。 二赖走这条小道只是想到河边洗个脚,他那脚太脏了,被汉良的婆娘说了几次,感觉这次去,不把脚洗乾净,估计都蹭不到饭。 也还真是冤家路窄,玉兰和狗妹去龙湾镇,也走这条小道。因为去龙湾镇这条小道要近许多,走上一段就上大道。 就这样,玉兰刚背著狗妹过河,就被来到河边,准备洗脚的二赖撞见了。 玉兰胸脯没有汉良婆娘的大,但面容姣好,虽然说已经是个十岁孩子的娘了,依旧比许多的大姑娘强。 第1433章 胆大包天 二赖站在河边,看著玉兰把狗妹一步一步背过河,又坐在河边穿鞋子,然后走开。他心里痒啊,手伸进裤兜挠了两下。 前看后看,没看到有人来,顿时恶向胆边生,冲了上去,从后面把玉兰抱住,使劲抓揉,把人拽进路边的草丛里。 他认识玉兰,知道玉兰的丈夫出去当兵,快十年了杳无音讯。平时一帮男人聊天时,就有人说女人一般都是开始强硬,一旦被征服了,那以后就是顺从。他多想把玉兰征服,以后有个相好的啊。 玉兰被抱住,挥著手里的包袱猛打二赖,破口大骂。只是这包袱里装的都是衣服,怎么能把人打痛。 一旁的狗妹嚇得瑟瑟发抖,大声叫喊著来人。 玉兰骂二赖,二赖非但不怕,心里还兴奋。狗妹大喊救人,倒是使得他心慌,鬆开了玉兰,一巴掌扇在狗妹的脸上,说再叫就打死你。 狗妹这么瘦小,被那一巴掌就打倒在地了。她还真被二赖嚇住了,倒地后就不敢动。 二赖还以为狗妹被打晕了呢,继续抱住玉兰,把人推倒在地。 玉兰也认识二赖,二赖就是一个偷鸡摸狗的傢伙,平时各村各寨游走,附近的人都认识。她边反抗,边担心狗妹的死活。又哭又叫,又抓又挠。 女人只要反抗,男人就难以得逞。二赖脑子里已经完全都是女人的胸脯,哪能这么容易放过玉兰啊。被打了几次,心里恼怒,抓起旁边的涨洪水时推上岸的一块木头,对著玉兰的脑袋就打下去。 这一打,玉兰的眼睛就翻白两下,不再动弹了。 二赖也是接近疯狂,都不管玉兰是否被打死,把那衣服往上掀,埋头就啃下去。 狗妹从眼缝里看到二赖啃咬她娘,还把她娘的裤子脱下,她却不敢再出声,怕凶神恶煞的二赖把她打死。 玉兰只是被打晕,被二赖这样折腾,很快就醒了。醒来之后看到二赖已经压在身上,她便不再反抗,把脑袋扭过一边去,默默流泪。 守的只是那一道关卡,关卡被突破了,所有的反抗都变得没有意义。 折腾过了,二赖脑子也逐渐降温,这时反倒有些害怕,提起裤子,警告玉兰,让她不要说出去,否则不会放过等等。 二赖警告的,正是玉兰担心的,她提起被褪到脚踝的裤子,催促二赖快点走开。 看玉兰这个样子,应该是不会说出去,二赖有些得意,但慌张还是占据著一半,一边系裤子,一边跑走了。 玉兰抬起屁股,也把自己的裤子系好,把衣服扯下,坐了起来。这才发现左肩被鲜血染红了一片,自己的脑袋刚才被那木头打破,流出来的血。 二赖跑了,狗妹才敢醒来,哭著抱住她娘。 被二赖玷污了过后,玉兰反而冷静了许多,检查一下自己的伤口,破的洞並不是太大,这会血已经基本止住。她安慰狗妹,说东西没被抢,包袱还在旁边,让狗妹捡回来。 没有男人在家,独自一个人带有女儿,经常会有些男人不怀好意的接近,这生活已经够累了。玉兰不能让这种生活更累,不能让別人指指点点,她在心里选择没有被二赖玷污,也就警告狗妹,让狗妹也说是被抢劫。 两母女在河边哭了好久,终於有两个路人经过,也是要去龙湾镇的,便一路护送,送到了警务所。 玉兰不想去警务所的,可脑袋上的伤,肩膀上的血,以及又对那两人说了是被抢劫,不得不去。 二赖到了桥头村,蹭了两碗玉米粥,仍捨不得回来,留下帮汉良干活,晚上继续在那里吃饭。 他是心虚,不敢回家,这才破天荒的帮干活的。 汉良的婆娘对二赖本来就没有什么好感,碍於汉良的面子,不敢把人赶走而已。吃过了晚饭,就把汉良叫到一旁,黑著张脸说: “你是不是还要把二赖留下过夜?” 汉良自己也是个懒汉,娶了婆娘之后勉强干一点活,他笑著对婆娘说: “你不是说要垒一个猪圈,明年攒些钱买几只小猪崽回来养吗?他在这里正好,明天叫他一起帮忙,不然我一个人不知道垒到什么时候。” 那婆娘对著汉良的大腿就掐了一下,怨气重重。 “你这是引狼入室,我今天上茅房,看到板缝外面有人影,肯定就是他想偷看,你要留他,以后我被他勾搭上了,和他滚到一起了,你可別后悔。” “真……真是他啊?” 汉良心里一惊,这个好不容易娶来的婆娘,可不能跟人跑了。二赖好色,平时目光总在大姑娘小媳妇身上转来转去,他也是知道的。 “我没看清楚,但不是他还有谁?” 那婆娘冲汉良翻了个白眼。 保住婆娘要紧,二赖这种狐朋狗友,可有可无。汉良一咬牙,走回了屋里。 “二赖,一会儿我们要去我姑家,我姑这阵子身体不好,得去看一下,天也快黑了,你回家吧。” “你要去你姑家啊,那……那好吧,我这就回。” 二赖心里很不舒服,知道这是逐客令,根本不是去看什么姑啊舅啊的。这些有婆娘的朋友,一个个都死怕老婆,老婆说一两句,就不敢和他玩了。 出了屋来,看到汉良婆娘弯著腰在院子角落理那柴火堆。屁股把裤子绷得紧紧的,像一个大南瓜。 他又想起了玉兰,今天得睡了一次玉兰,简直比过肥年还爽。这个臭婆娘,挑拨离间他和汉良之间的兄弟感情,找个机会把这臭婆娘也睡了,看还囂张。 二赖不想回家,回家明天还要去找其他的朋友蹭吃蹭喝。只是现在天已经黑下来,不回家又不知道去找哪个朋友。 他在桥头村转来转去,各家各户的灯基本都灭了,才在一户人家屋檐挑下几个掛著的苞米棒子。有这几个苞米棒子,明天也够一顿了。 回到木桥村时,那两指宽的弯月都已经掛到半空中了。到了自己家门口,他闻到了不同的烟味,这烟是黄鹤牌。 第1434章 二赖被抓 二赖有钱时也抽黄鹤牌,只不过现如今都已经有大半年不抽这个了,会是谁抽这么好的烟来他家呢? 他家就是个凉亭,那些狐朋狗友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能是哪个兄弟有什么好买卖约他去干,这会在家里等著呢。 他毫无防备,竹编门都不抽开,侧著身子,像只黄鼠狼一样,丝滑的钻了进去。 “兄弟,是哪位好兄弟啊?” 屋里没人回答,但烟味更加浓重,他確定屋里有人,而且不止一个。连忙把洋火掏出来,在那压扁的洋火盒上划了几下。 这洋火盒啊,今天压玉兰时压扁了。划了几下也没划燃,手摸索著,才发现划的是盒面。 换了个方向再划,这会“嗤”的一下,顺利划燃,豆大般的火苗,慢慢照亮家徒四壁的房子。 整个屋子除了正中墙壁上钉有一个祖宗的牌位,算是屋子里唯一的装饰了。屋里还有一张破桌,几张板凳,就別无他物,也別无他人。 二赖有些奇怪,人哪去了,难道不和他开玩笑,已经在房间睡觉? “兄弟,兄弟。” 就著手上的洋火光亮,二赖扭身,要回自己那仅有一张床的房间。这时一根木棍横在了他的面前,不对,不是木棍,而是一桿长枪。是一个人站在门后横出的长枪。 他一下子把洋火梗扔掉,转身就往门口扑去。玉兰那臭娘们不顾名声,去警务所报案了。这持长枪的人,肯定是警务所的警察。 二赖猜对了,刚才横枪出来的是小七。这会另一边门后的国权也把枪伸出来,他是往下伸,槃拌住了二赖的双脚。 “兄弟都来了,你还往哪里跑啊?” 二赖被绊住脚,身体就往前一扑,压著那竹编的门倒在地上。脸被掛在脖子上的苞米棒磕得生痛,不等他爬起来,一只脚就踩到了后背。他知道跑不掉了,赶紧討好地说: “兄弟,你们是哪里来的兄弟啊?” 踩二赖的正是邓铁生,他们在屋子里等了许久,脚都站麻了。怕被二赖回来突然看到,也不敢抽菸,菸癮犯了,弄得他喉咙直发痒。这回蹲下,点了一根烟,把洋火梗举到二赖面前。 “前几天我们才见面,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啊。” 不用看,光听声音就知道是邓铁生了。二赖心里沮丧啊,带著哭腔问: “邓长官,你不是押我去示眾了吗?怎么还来抓我啊?” “少废话,你干了什么,自己清楚。” 邓铁生踏著二赖的后心,让其动弹不得。 小七和国权已经把准备好的麻绳拿出来,把二赖的手往后扳,扎扎实实的捆起来。 二赖倒不是做贼心虚,是一看到枪就明白是今天睡玉兰的事,这会赶紧狡辩。 “邓长官,你放了我吧,都是玉兰那骚婆娘没有男人在家,耐不住寂寞,她勾引我的,要不然借我十个胆,我也……” 二赖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团东西堵住了。闻那气味,他知道是自己的毛巾。 堵二赖嘴的是石宽,来抓二赖就是要保玉兰名声的,不堵住二赖的嘴巴,那还怎么保啊。来到二赖家时,他就在寻找东西,准备堵二赖的嘴了。 当时还没进屋,就看到竹编门上掛著一块烂布,可能是从哪件烂衣服裤子上剪下来的,那就是二赖洗脸用的毛巾,正好用来堵嘴。 把二赖捆好,推出了木桥村,村子里的狗都不叫一声,没人知道二赖被抓走了。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二赖被抓走,毕竟二赖是个二流子,经常出去玩上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又招人討厌,谁会在意这么一號人啊。 奸辱妇女,这可是大罪啊。二赖知道肯定不会像往时那样,被抓去关几天,教育教育又可以出来,他心想这回可能要去顾家湾金矿挖矿了。 因为文贤贵和周兴互相勾结的缘故,在龙湾镇所管辖的地方,老百姓说关进监狱已经不叫蹲大牢,而是说去顾家湾挖矿。 既然已经被抓住,那挖矿就挖矿吧,谁叫自己倒霉呢?想到了这,二赖心里坦然了许多。只是去挖矿的原因是睡女人,这就有点不好听了。 二赖坦然的心到了龙湾镇的石拱桥头,就戛然而止。他经常来龙湾镇,知道警务所是往前直走,不要走过石拱桥的。 现在小七和国权押著他过石拱桥,那就是不关在警务所。他也是认识石宽这个人,知道石宽家在哪里的。不关在警务所,难道是关在石宽家?关在石宽家干嘛?用私刑? “嗯……嗯……” 二赖扭动著身子,双脚蹬著石拱桥上的台阶,不愿意过桥。他之前没想到玉兰是在文家干活,而且是在鬼霸三家干活。否则就是难受到爆,他也不会去招惹玉兰啊。 玉兰一个丈夫不在身边的女人,谁敢保证不会勾搭鬼霸三,真的和鬼霸三勾搭上,那他睡鬼霸山的女人,不是嫌命长了吗? 二赖不过桥,小七和国权怎么能任由他呢?两人的手各穿过二赖的腋下,另一手抬起二赖的脚,就把人抬了过去。 现在夜深人静,玉龙河面鱼虾都没有一只跳起来的,谁又能听到二赖鼻孔里发出的哼哼声。 不过也有例外,那就是文家大宅看门的老赵。老赵睡得迷迷糊糊,被石宽拍门叫醒,把门打开时,看到两个警察抬著一个双腿乱蹬的人走进去,很是惊讶。 “石队长,这……” 石宽伸手到老赵面前摆了一下,老赵顿时不出声。他掏出一些钱塞进老赵的手里,压低声音说: “这是贤贵老爷要的人,你就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老赵懂啊,说到文贤贵就更加懂了。他一声不吭,把门关上,又钻回自己的门房。 夜晚模糊,但还是依稀可以看见周围景色的。二赖知道现在是进了文家大宅,证实了自己的想法,腿渐渐的就软了。尿也不受控制的缓缓流出,湿润了裤襠,一滴一滴滴落在文家大宅这条,不知道死过多少人的中轴线上。 第1435章 女人懂女人 二赖没有见到文贤贵,文贤贵还在木和乡呢。他被带到了之前文贤安住的院子里,关进了之前文老爷和赵丽美俩人双双死的杂物房。 为了防止逃脱,邓铁生和石宽命小七和国权两人把二赖解开,重新加了一条木棍在身后,把手伸直绑在了木棍上。腿也是同样,用两根木棍一起绑住。 整个人就像一个“大”字,想改变成其他的,根本无法改变。 绑完之后,试了一下结不结实,石宽和邓铁生他们就走了,忙活了大半夜,鸡都叫了,得回去睡个觉先,留下了无尽惊恐的二赖。 这確实是够惊恐的,被绑到这里要干什么?没人对他说。他想问,嘴巴又被堵住,问也问不出口。光靠在心里猜测,那只能是越猜越惊恐。 惊恐的还有玉兰,他不知道二赖已经被抓住了,但是想起邓铁生平时认真的样子,估计会下去查,如果查出了是二赖睡了她,那该怎么办啊?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连带著把狗妹也弄得睡不著。 第二天早上,她早早起来,烧了一锅热水,又去往东厢房。到了东厢房门口,才记起黄静怡已经死去,不需要去给谁倒净桶了。 都怪二赖,把她玷污,害她想了一晚上,现在迷迷糊糊,事都记不清楚了。 走回厨房时,看到阿芬已经起床,她连忙过去。 “起来了啊,水已经烧热,我舀给你洗脸。” “不用,我自己来,你伤还没好,先回去睡吧,这几天早上不用起这么早,家里又没什么活,我干就行了。” 黄静怡死了,文贤贵不在家,阿芬事实上已经成了这家的主人。不过她一直把自己当成下人,可能是没有经过明媒正娶,她也不敢与女主人自居吧。 “小伤不碍事。” 平时阿芬也是早起和她一起干活,但是今天这番话,就让玉兰突然感到温暖,好想哭出来。她扭身进去,就往阿芬平时用的木盆里舀水。 阿芬和谁话都不多,见玉兰执意要干,也不管那么多。洗过脸后,就干別的活去了。 玉兰在扫地时,又看到文贤鶯进来。她很是惊讶,天才亮不久,文贤鶯这种主子就来到这里,是要干嘛呢? “文校长,你……” 文贤鶯上前,抱住了玉兰,在那后背上轻拍两下。 “我来看看你,看你起了没有,石宽说今天带狗妹去读书,我怕你忘记了。” 这哪里是提醒,一个狗妹值得一个校长亲自跑一趟吗?这拥抱让玉兰感到更加温暖,刚才和阿芬说话时,她就想哭,现在眼泪止不住流了出来。 “好,那我去把她叫起来。” 玉兰扭著脸,不让文贤鶯看到,走回她和狗妹的小房间。 玉兰不想让文贤鶯看到的,文贤鶯却听到了,那声音明显抖动带著哭腔,她追了上去。 狗妹一晚都不怎么睡,但现在依然没有睡意,娘起床了,她就更加不敢独自睡在这还陌生的床上。 她自己穿好了衣服,下床怯生生的站在床前,看到娘走进来,小声的问: “娘,你怎么哭了?” 被女儿看到了,文贤鶯又在身后,玉兰再也忍不住,转身抱住了文贤鶯,嚶嚶哭起来。 狗妹有些慌,过来抱住了娘的大腿,仰著脑袋也想哭。 “娘……” “你去洗脸,用昨晚那个盆,知道吗?” 为母则刚,即使是哭,玉兰也得把狗妹安排好。 还好狗妹是个懂事的娃,娘让她去洗脸,她就去洗脸了。 文贤鶯反抱著玉兰,轻抚那后背。她不知道怎么劝玉兰,想了好久,用了一段既不说明,也有点点到的话。 “玉兰,我们每个人都是一棵坚强的小草,不会因为被踩了一脚,或者泥水溅到,就变得脆弱,变得不乾净。只要我们足够顽强,依旧能开出美丽的小来。” 平时文贤鶯说这种话,玉兰不一定听得出,这个时候说的,肯定明白啊。她眼睛压著文贤鶯的肩膀,伤心欲绝。 “那混蛋,怎么不把我打死,把我打死,不就什么事都不用想了吗?” 既然玉兰已经明白什么意思,文贤鶯就直接说了。 “你死了,狗妹怎么办?狗妹还这么小,不能没有娘啊。我刚才说了,我们要顽强的活著。坏人已经被抓到了,石宽会让他受到十倍百倍惩罚的。” 玉兰还是很惊的,她抬起头,直盯著文贤鶯。 “死二赖抓到了?” “嗯,石宽和邓铁生已经把他秘密关起来。你放心,没人会知道。” 文贤鶯之所以要来告诉玉兰,那是昨晚和石宽商量到了快天亮,得出的结果。 石宽原本的意思是把二赖抓来,然后送到县城马世友那。之前和马世友聊天,知道一些重罪的犯人会被送到外地,类似於古代的发配边疆。就像现在顾家湾金矿的犯人,很大一部分都是其他县市送来的。二赖是强*犯,但石宽也想马世友把二赖送得远远的,而且重判,最好关到死。 文贤鶯基本同意石宽的做法,二赖太可恨了,关个一百年一千年都不足以泄愤。和石宽唯一有点不同意见的是,她觉得应该告诉玉兰,说二赖被抓住了。 如果不告诉玉兰,玉兰心里一直会有那种想法,严重的可能会含恨自杀,轻微的也会在心里留下难以磨灭的阴影。 告诉了玉兰,玉兰可以解恨,还明白二赖这张口已经被缝起。以后脑袋上的伤,真的只是被人抢劫打破,而不是被人玷污打伤的。 石宽觉得文贤鶯说得有理,就同意了。 文贤鶯没有被人玷污过,但同为女人,她很理解玉兰,因此一早上醒来,就先来到这。早一分钟告诉玉兰,玉兰就少一分钟胡思乱想。 陆陆续续,文崇仙和文心琪、文心梅两姐妹也起来了。文贤鶯留在文贤贵家吃早饭,吃过早饭后,把狗妹一起带回家,才去了学校。 玉兰也跟著文贤鶯一起回去,文贤鶯不知道二赖被关在哪里,她要来找石宽,跟石宽去看一眼仇人。 第1436章 万般恨意 石宽还没起来呢,来回一趟木桥村,又折腾到了大半夜,现在睡得正香,但还是被文贤鶯叫起来了。 文贤鶯也想让石宽多睡一会儿,只是玉兰人都来到这了,也不能让人家空等吧,便把石宽叫起来。 把二赖关了一晚,確实该去看一下人怎么样了。石宽起身,带著玉兰去叫邓铁生,三人去了文贤安家院子。 推开杂物房的门,看到二赖还在“大”字形的被竖在那里,脑袋垂下,一动不动。石宽有些担心,嘀咕道: “该不会是死了吧?” 见到了仇人,玉兰万般仇恨涌上心头,她冲了上去,咬牙切齿对二赖扇耳光。 “死我也要打你,不打不解我心头之恨。” 二赖確实是短暂的“死”过了一回,现在已经入冬了,虽然是在南方,但晚上还是蛮冷的。昨天被抬进文家大宅时,又嚇得尿了一泡尿,裤子湿噠噠的。这样子熬到天亮,更是冷得都僵住了。 再加上他身体被五大绑,全部麻木完,又僵又麻,所以还真是失去了知觉。被玉兰这样噼里啪啦的几巴掌,反而悠悠转醒。 “嗯……嗯……嗯……” 看著二赖瞪大眼睛,努力晃著自己僵硬的脖子。玉兰更是气得快发晕,打累了,就去掐那脸。因为太气愤,太用力了,大拇指的指甲盖都掐翻,反而自己痛得甩手,瘫坐到一旁痛哭。 “你这天杀的,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毁我清白?” 二赖嘴巴还被堵住,想狡辩都狡辩不出来。现在邓铁生和石宽把玉兰带来了,他还以为自己死期已到,嚇得尿又流了出来。 看到玉兰瘫坐在地,石宽就过去把人拽起,扶到一旁坐下。 “你也別太激动,这种人我一定会让他受到十倍百倍惩罚的。” 打过掐过,玉兰的心情终於稍微平復了一点,她抹著自己脸上的泪痕,急切地问: “文校长说会让他永远回不了龙湾镇,是吗?” “嗯!” 石宽点了点头。“把他的舌头割了,让他永远不能说话。” 玉兰抓著石宽的手,苦苦哀求。 虽然二赖已经被抓住了,但石宽在玉兰的眼神中,还是看到一丝恐惧。他已经不是十多年前的石宽,割人舌头这种事做不出来,但为了安抚玉兰,还是又点了一下头,应道: “嗯。” 二赖嘴巴被堵,耳朵还是听到啊。被割舌头,这不是折磨而死吗?他拼命的抖著头,试图要表达什么。 “嗯哼……嗯哼……” 邓铁生也不是用酷刑的人,之前石宽说要把二赖送到马世友那,让马世友以重罪把二赖关到死,他就觉得有点过分了。 该是什么罪就什么罪,该怎样判就怎样判了,无规矩不成方圆,都按照气愤程度来量刑,那这世道就乱套了。 不过啊,这世道已经就是乱了套的。许许多多的犯人,都不需要送到马世友那,甚至连招呼都不用打,直接就到了顾家湾金矿,这不就是也没规矩吗? 世道就是这样,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小人物可以左右的。所谓的规矩,不过就是权力而已。 phoenixphoenixdating 二赖这种人也確实可恨,留在乡里,只会让老实本分的乡民感到不安寧。所以石宽要动用关係把二赖如何如何,他也就不管了。他怕玉兰还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便说: “饿他两天,再送去县城,我们自己可不能饿了,先走吧。” 玉兰刚才掐翻的指甲盖,现在已经一片暗红,痛得不得了,她也没心思再留在这里。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走就走吧。 出了文贤安家院子,玉兰回文贤贵家,石宽和邓铁生也一同回去。 邓铁生也是没吃早饭,石宽便把他约回家,准备一起吃,喝点小酒的。 早上大家都比较忙,土妹和石妮两个带娃的,反而比较轻鬆。 石宽家的孩子都不请奶娘,文贤鶯自己也要忙著学校的事,没多少时间餵奶,所以每个孩子几乎都是还不满半年,就开始餵米糊了。 这会石妮在客厅里一勺一勺的给石錚文餵米糊,餵一勺还用勺子在小嘴两边刮一下。狗娃也已经不吃狗奶了,他长得比石錚文要壮许多,吃得也快,已经吃饱了,在土妹怀里咯咯的笑。石宽叫了一声: “狗娃吃饱了啊,那去给我们温一壶酒,弄点生米来。” “好哩,狗娃跟你爹抱一下,我去暖酒炒生,等你长大了,也和你爹喝酒哈。” 土妹抱著狗娃过来,要塞进邓铁生的怀里。 因为有了昨天碰到土妹胸脯的事,邓铁生都不敢看土妹的脸,接过狗娃时,也特別小心谨慎。往时他来抱狗娃,都会用狗娃的名义说一两句,姨姨累了,姨姨要忙了,狗娃跟爹抱一抱这类的话语,现在因为紧张,一句都说不出来。 看见邓铁生这个样子,土妹也明白是为了昨天的事,她好想笑出来。 石宽过去逗石錚文,眼睛的余光却看到这边邓铁生有些生疏的动作。他突然觉得土妹和邓铁生有些般配,邓铁生好歹也是个警察的小头目,总不能这样单身到老吧? 他正想说些什么,石心爱背著狗崽跑进来,把背后的狗崽侧向了石宽,稚声稚气的说: “爹,你看我的娃乖不乖?” “乖,太乖了。” 石宽摸了一下石心爱的脑袋,又摸了摸背袋里的狗崽。 这狗崽来到了石宽家,反而当起了狗少爷。吃好喝好,还每天都有慧姐和石心爱轮流背著。当然背得最多的是慧姐,只有慧姐玩腻了,或者石心爱哀求到快哭了,才会轮到石心爱背。 也是因为家里今年有两个小婴儿,慧姐看到土妹和石妮背孩子,也吵吵闹闹要把狗崽当成自己的孩子,背来玩耍的。 家里小孩多,大人也变成小孩。背狗崽的小背带,就是秀英找一条旧的背带,改呀改,改成了一个小背带,给慧姐和石心爱玩的。 背著,背著,小狗崽已经长大,狗娃和石錚文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长大。 第1437章 私刑 石宽都还没来得及把二赖送去县城,文贤贵却回来了。不仅自己回来,还把所有的工人都带了回来,一到家,门都不进,先来到了石宽这里。 恰好石宽也在家,他一进客厅门,就先骂骂咧咧: “真他娘倒霉,钱没拿到,还要白干一场。” 石宽正抱著石錚文逗趣呢,看到文贤贵这个样子,很是疑惑,把石錚文交给了石妮,问道: “怎么,又踩到钉耙了啊,什么白干黑乾的?” 文贤贵伸手向后,从冬生手中接过了茶壶,喝了一口下去,这才坐下说: “钉耙个屁,踩到日本人这坨臭狗屎了,你们该不会还不知道日本人打来了吧?” “知道啊,难道打到县城了?” 石宽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本来想自己动手倒杯茶喝的,结果茶也不倒,拉了张椅子,坐到文贤贵旁边。 文贤贵气呼呼的,那只独眼浑浊的爆出。 “县城倒是没打到,打到省城了。” 打到省城文贤贵这么气干嘛?该不会是想当兵上战场杀日本人吧?石宽还是很疑惑,又问道: “打到省城,那你想干什么?” “都打到省城了,还能干什么?回家睡觉啊,你还想当副站长啊?到时日本人来到,一颗炸弹就把水库炸得稀巴烂。炸弹啊,你知道什么是炸弹吗?这么大一颗,就能把整栋房子炸掉。” 文贤贵双手比划了个圈,唾沫横飞。 石宽似乎懂得文贤贵要干嘛了,他心里也是很惊,慢慢靠到椅子背上。 “这么说……这么说水库无法干了?” “干什么干啊,人我都全部带回来了。你知道日本人是明天到还是后天到?我可听说日本人无恶不作,连间茅房都要扔炸弹,到时把我们的水库炸了,那不就白干了吗?” 文贤贵是昨晚才知道日本人打来,短短几天时间,占领了钦防,还攻下了省城。逃难的人群,大批大批往东跑。日本人见到牛屎都要劈三刀,水库坝体那么大在那里,来到了不得炸毁啊。所以今天一早,他就通知大家不要干活,匆匆赶回来了。 “人都带回来了?” 石宽是现在才知道工人们全部回来了,他很不喜欢这个水库,但自己出了这么多钱垫进去,不喜欢也要喜欢啊。 之前没想到日本人来会不会炸水库,现在文贤贵说了,不管日本人会不会炸,那都得停工,不再往里面扔钱了啊。 一个令人头痛的工程,现在更加的头痛,时石宽是烦得很。 和文贤贵聊了个把小时,儘是担心和不安。最终结论,水库是不能再去建了,现有的坝体能不能保住,听天由命。所垫进去的钱嘛,只能自认倒霉。 垂头丧气中,石宽想起了二赖,便摸出了烟壳,自己叼了一根,剩下的两根连壳一起扔给冬生,並掏出了钱,说道: “大头领,给我买包烟去。” “又是黄鹤牌吧。” 冬生把茶壶放到文贤贵面前,拿过了钱走了。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贤贵看出石宽有事,有些不耐烦,说道: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还要把人支开。” 二赖的事必须把冬生支开,不能让更多人知道。石宽凑近了文贤贵,简单的把二赖奸辱玉兰的事说出来,末了问道: “这日本人要来了,二赖怎么处理啊?” 文贤贵是谁呀?乡民送外號鬼霸三,绝对不是个善茬啊。他为了日本人的事正在气头呢,二赖这不是撞到了枪口上吗?他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起来。 “送去马蛋那里干嘛?我就不能处理吗?想让他不说话,那还不容易啊,我这就去把他的舌头割了。” “別这么衝动,动不动就杀人。” 石宽立刻站起来拦住文贤贵,他都有点后悔说出来了。 文贤贵正需要一个人来消消气,哪会听石宽劝啊。他把石宽往旁边一拨,就走了出来。 这事不能大声声张,石宽只好跟在身后。 到了院门口,见大山在那里修两条竹弓,要补一个竹篮,柴刀就放在身旁。 文贤贵上前拿起柴刀就走,也不出声。 大山有点傻,看著文贤贵匆匆的走开,不知所措。 “借去砍一下柴,一会我帮拿回来。” 石宽上前,拍拍大山的肩膀,继续追出去。二赖遇上了文贤贵,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唉,谁叫二赖作恶啊,是文贤贵要动手的,他也爱莫能助咯。 到了文贤安家杂物房,看到二赖又脑袋低垂晕在那里。被绑了那么久,手脚发麻,冷倒是不觉得有多冷了。二赖是一整天没吃东西,饿晕了过去。 见文贤贵走到二赖跟前,把那柴刀举起。石宽立刻闭上眼睛,脑子里想像著鲜血飞溅的画面。 “嗯!” 一声拖得长长的闷响,石宽睁开眼睛,並没有看到人头落地,脑浆迸裂的场景,但却是看到了鲜血淋漓。 文贤贵左手捏著一团布不布,肉不肉的东西,右手的柴刀还沾著些鲜血。 二赖的裤襠破了个洞,里面血肉模糊,染红了裤子。他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这会痛得眼珠都快暴了出来。 文贤贵不仅恨男女偷情,奸辱妇女的他也恨啊,二赖被割,只能说是活该。他把左手那一团肉扔掉,阴阴地问: “知道我是谁吗?我家的下人你也敢睡,我让你一辈子睡不了女人。” 二赖能不认识文贤贵吗,他想点头,可疼痛使得他脖子绷紧,想点也点不下去。 文贤贵是狠毒,如果二赖不被绑住的话,要真正打架,他是不够二赖打的。割掉了二赖的鸟仔,並未能让他心里的气全部消掉。他抓住二赖嘴里那块布一扯,就扯到了一旁。 嘴里没有布了,二赖却是无法闭上嘴巴,被撑得太久了,一时半会根本无法闭上。 这正合文贤贵的意,伸手进去扯住舌头,又是一柴刀。 这会二赖连哼都哼不出来,脑袋一耷拉,又晕了过去。 这太残忍了,石宽看不下去,上前劝道: “行了行了,你要把他弄死就乾脆一点,我去找张蓆子来包住,晚上抬出去埋了。” 第1438章 伤天害理 文贤贵把那半截舌头扔掉,想找茶壶,才发现冬生不在旁边。他把柴刀也扔掉,拍拍手说: “弄死他干嘛,今晚让铁生找几个人把他扔到黄峰镇地界,让他痛苦一辈子。” “好好好,这事我来办,现在走吧。” 石宽把那柴刀捡起,在二赖的身上蹭去血跡,和文贤贵走出了杂物房。这样比杀死二赖还要残忍,不过能不杀人,那就儘量不杀人吧。 石宽杀过人,这些年有了儿女,心就变得更善一些。看二赖舌头被割出这么长,估计以后是说不了话的了。心想这样也好,惩罚了二赖,也让他说不出话来。 到了去文贤贵家的转角处,看到冬生帮买烟回来。石宽上去把烟接住,嘆了口气说: “回家让你贵叔好好睡一觉,消消火气。” 冬生是先去到了石宽家,听到大山说两人已经出来了,便跑回这边来的。看到石宽手上拿著刀,文贤贵的衣服上又溅些血,很是惊讶。 “怎……怎么回事?” “冬生,你要回家吗?要回家,回家一晚,明早再来。” 文贤贵觉得自己確实是该回去睡一觉消消气,被奸辱的是玉兰,他却如此动怒,有点莫名其妙。 能回家是冬生最高兴的事啊,他连忙向文贤贵鞠了一躬。 “贵叔,那我就回家了,明早再来。” 石宽和冬生同路,一起往外走去。 “森叔香姨他们也回来了吧,回去告诉他们,让他们明晚来我家吃饭。” “哦!” 冬生痛快地答应著,焦急的先跑回家了。 人啊,在家时特別討厌家,总想离开出去外面走一走。到外面干活了,却又总想著家,就像现在,能早回去一分钟就是一分钟。 回到家时,已经近一年不回龙湾镇的阿香,正站在他家门口,和他娘一起聊天,冬生隨口就说: “香姨,宽叔说让你和森叔明天晚上去他家吃饭。” “都快一年了,该去一次,明晚你去不去啊。” 冬生都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了,阿香还是喜欢把冬生当成小孩用,抬手在那肩膀上拍了拍。 冬生有些不习惯,侧著身就走进去,答道: “我不去,我明早就要回贵叔那。” 柱子本来还和阿香聊得蛮好的,听到了冬生的话,脸一沉,走出外面去了。 他倒不是因为冬生回来不先和他打招呼,而是听说石宽叫唐森和阿香去吃饭,不叫到他,心里非常的不舒服。 想起以前和石宽的日子,他坐到了操场旁抽闷烟,一口接著一口。 阿香和冬生没发现柱子有什么异样,还以为柱子是嫌几个小孩都放学了,在家里跑来跑去的,到外面坐清静一些。 只有赵寡妇知道柱子的心情,前几天因为菜卷的事,两人闹得不欢而散,现在都还没说话呢。 其实赵寡妇是比较矛盾的,一方面觉得柱子小气,一点点小事都拿来计较。另一方面又觉得石宽確实有点跟柱子走远了,有钱人家和穷人越走越远,这也在所难免,可是石宽只是和柱子走远,和其他人就越走越近。比如唐森,又比如牯牛强。 phoenixphoenixdating 第二天早上,在龙湾镇和黄蜂镇交界的一个小村口,有个村民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二赖。 二赖胸口和裤头全部是血,这回倒是没有晕过去,见到有人,艰难地抬起手招唤,嘴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那村民一开始还以为是死人,看到二赖挥动手,这才敢过去查看。二赖的舌头被割去一大半,嘴肿得像牛x,根本说不出任何一个像样的字。裤襠里也是齐根断去,血肉模糊。 村民问了几句,问不出什么名堂,便回村里去叫人。村里的人胆小怕事,出来看到这个样子,就建议报官去。 这时有一个独眼无耳,脸上横七竖八,道道疤痕,双手圆禿禿,没有十个手指头的人一瘸一拐走来,看了一眼二赖,说道: “不用报官,官要是理的话,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村民们觉得好像是那么一回事,二赖这个样子,绝对不是自己走来的。他们少一事不如多一事,有人说不用报官了,那就有人问: “龙,不报官怎么办?让他死在我们村吗?” 被叫做龙的丑八怪不姓,而是姓庄,本名叫庄龙,早些年在龙湾镇当团丁。后来因为惹怒了土匪,被土匪割去了男根还有双耳。脸被割得像渔网,手指也被砍了去。因为相貌太难看,村里人就叫他龙。 龙笑了笑,臂弯夹著拐棍,撩了一下二赖的裤子,说道: “死不了,还没有我当年伤的一半重,我都死不了,他怎么能死得了。前面土地庙不是经常有东西进去吗?把他抬到土地庙,以后在那看土地庙就好了。” 实际经常进土地庙偷吃贡品的就是龙自己,人们念龙这个样子,又干不了活,就没人说破,偷吃就偷吃唄,土地老爷都不怪罪,他们也就不管那閒事,反正拿去上供的东西,又不准备拿回来,就当是土地老爷显灵吃去了。 龙说要抬去土地庙,他们就七手八脚的把二赖抬去了。有人生一堆火给二赖烤,又有人从家里拿来了一些红薯,让龙烤给二赖吃。 別看龙十个手指头全部没有了,仅靠手掌的一点握力,以及臂弯和腋下夹住了拐棍,也能较熟练的操弄棍子。 红薯烤熟了,龙剥了一个放到二赖嘴边,自己也剥了一个,边吃边问: “兄弟,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被人弄成这样的吧?” “啊啊。” 二赖说不出话,勉强点头表示一下。他的手脚被困了一天一夜,血液不通畅,又被冻僵。现在连抓握的力道都没有,只能双掌夹著红薯,慢慢送到嘴边。 即使红薯已经到了嘴边,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也不敢吃。舌头被割了,现在说话都还疼呢,这冒著热气的红薯,怎么敢立即开口去咬。 龙的话问到他心坎上了,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又怎么会变成这样。他忍不住,眼泪就滚了下来。 第1439章 忧心忡忡 二赖回答不出来,龙也能知道个一二,没有深仇大恨,二赖身上这些伤怎么都不可能得来。问不了就不问吧,这些年他从牛镇长家被赶出来,算是真正领悟到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了。 有了火烤之后,又勉强咽了一些红薯,二赖也逐渐逐渐的恢復过来。他这些伤啊,说重也重,说不重也不重,总之是他命大,又活过来了。 不过那被绑僵的手脚,估计就很难恢復,反正现在就像中风过后一样,不能灵活活动。 在龙湾镇,石宽已经去到牯牛强那里,看牯牛强把那块用来建穀仓的地,有没有整理出来? 到了垌口,恰巧碰到阿珠提著一桶茶,往后山走去,他问: “珠姐,阿强是不是开始干了?” “是啊,昨天回村叫人,今天人来了,我烧茶去给他们呢。” 阿珠嫁给了牯牛强,一起帮石宽家种地,分了她这一辈子也没见到过的那么多稻穀,知道日本人要来,她也是担心这些稻穀被抢去啊。 石宽和阿珠一边聊,一边往后山走去,到了要建房子的坡地,看到牯牛强正和之前那些僱工在砍树木,整理场地。心里既是欣慰,又是忧心。 那些僱工也已经知道石宽要在这里建穀仓了,他们同样忧心啊。张富就问: “石队长,你们要把稻穀藏到这里来,水库也不建了,那今年还收不收茶果榨油?” 张富这么一问,石宽就想起要不了多少天,又到榨油的时候了。日本人不来,油肯定要榨。日本人来,那就不一定了。他想了一下,为难的说: “这个啊……这个还不敢確定,到时油榨出来,被日本人抢去,那不就得不偿失吗?” 张富同样忧心忡忡,有点恼怒的回答: “也是啊,日本人怎么这么坏,什么都抢,什么都夺?” 石宽说不一定,但在这些僱工耳里,基本等於不收了,他们满脸愁容,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议论。 “今年茶果收好,结了很多果,以为可以卖点价钱的,没人收茶果,白铲了一个多月的草啊。” “铲草倒是无所谓,我家的果都已经捡,在茶坪上晒快干了,这可怎么办啊。” “唉,没人收都不是大事,没人榨,那才麻烦,这么多的果,总不能沤烂吧?” “……” 听这些僱工的议论,石宽也感到为难。往年文家榨油,收了乡民们的茶果,乡民们多多少少都能有些收入,过年也就不用太发愁了。现在突然不收茶果,他们就少了一份收入,估计许多人家过年连肉都吃不上。 看牯牛强的儿子古远常在不远处熏一个老鼠洞,把衣服裤子弄得到处都是泥巴。他很是羡慕,自己也能像这些小孩一样,无忧无虑,不要想那些烦心的事,那该多好啊。 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中午过后,交代了一些事情,石宽就回家了。 晚上唐森和阿香来吃饭,饭菜还没做好,几人就坐在客厅里聊天,聊著聊著,又聊到了榨油的事。 唐森愁眉苦脸,感嘆道: “水库停工,工人们已经叫苦连天,说不知道这个日子怎么过下去。现在你们又不榨油,他们的日子就更难过啊。” phoenixphoenixdating 阿香很喜欢孩子,来到这里后就一直帮抱石錚文,这会扯著石錚文的手,不让石錚文含手指,同样的面露愁容。 “日本人打来,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哦,水库干不了,明年我和唐森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一份活,一担茶果,甚至巴掌宽的一块地,都是一个家庭的生计。少了任何一样,都会有人饿著肚子。文贤鶯实在是不愿意看到这种场面,在石宽他们聊得无解的时候,她忽然就昂起脑袋,庄重的说: “榨油,石宽,今年我们依然榨油。” 石宽惊讶得不得了,像是不认识一般看向了文贤鶯。 “日本人来了,能把粮食藏起来就已经不错了,这油一缸缸一罐罐,到时怕是来不及藏啊。” 文贤鶯很坚毅,眼睛里闪著光芒。 “水库我们可以不再干下去,但油不能停,田地也不能丟荒。这是根本,不能因为日本人来了就不吃不喝吧。日本人来和不来,都要耕作,都要生產啊。” 石宽都还没有想到种田的事,文贤鶯说得对,只要还活著,那就要耕作,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这样一想,他突然就感到轻鬆了许多。 “对,收茶果榨油,明年继续种田,水来土掩,兵来將挡,日本人来了自然有对付日本人的办法。” “对呀,东北、华北那些被日本鬼占领的地区人民,他们躲无可躲,还不是要继续生活,不种就没得吃,不榨就没得喝。没得吃,没得喝,更加没有力量驱赶日本人。” 文贤鶯说这话时,目光盯著石宽和唐森他们的脸,她有一种被罗竖附身的感觉。不对,是被罗竖他们附身。作为每一个中国人,都应该像罗竖他们那样,遇到外敌侵略,都应该挺身而出,不管力量多么渺小。 种好粮,榨好油,就是在与日本人对抗。 晚上睡觉,石宽和文贤鶯相拥而眠,並没有做那种事。每逢遇到烦心事,他们就会这样子,做那种事也是需要有心情的。今年好像愁心的事特別多,他们这样子无言而眠的日子,已经有了许多晚。 石宽和文贤鶯愁心,乡民们却是短暂的高兴。石宽写出告示张贴,说今年继续收茶果榨油的第二天,就有人把茶果挑来了。 能把茶果卖掉才是钱,才是过年饭桌上的肉,不然只是茶果,一文不值。 而且大家都怕石宽今天收,明天就不收了,之后的几天里,密集的把茶果挑来。石宽都还没有把榨油房打扫乾净,榨油的伙计也都还没请回来。只得让大壮和大山他们几个人帮忙,从早秤到晚,一担担茶果堆在临时整理出来的库房里。 大家都怕日本人来到,所以茶果收得很顺利,不到十天,就全部挑来完了。石宽也只得提早许多天开榨,不过提早开榨也好,赶在日本人来之前榨好卖完,那是最好的。 第1440章 危机感 日子在提心弔胆中一天天过去,穀仓建好了,一排过去六间,装上三五年的稻穀,那也没问题。 学校也放假了,罗竖和高枫没有回省城。省城已经被日本人占领,他们也回不去。罗念和文心见姐弟也从县城回来,准备过年了。 时时提防著的日本人,没有继续打来,听说只是占领了省城那一带,就前进不了了。前两天县城又组织文艺匯演,来到龙湾镇募粮募款,说前线的士兵奋勇杀敌,把日本鬼子阻挡住了。 这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纷纷慷慨解囊,石宽又捐了一百多担粮食,还有五万元钱。 文贤贵作恶多端,却是对日本人恨之入骨,他也捐了一百多担粮食,还有几万块。是龙湾镇捐得最多的前几位人之一。 虽说是暂时把日本人挡住了,但也不能放鬆啊。石宽让牯牛强带著那些僱工来,把在家里的稻穀一担担全部挑去了建好的穀仓里堆放。 由於捐了一百多担,家里面剩下的也就一百担的样子,还堆不到穀仓的一小半呢。 文贤贵也担忧,就把自己家里的稻穀也全部挑去了石宽的穀仓堆放。石宽建好的穀仓他堆放稻穀,这多多少少都要有点表示啊,所以他出了几个钱,让牯牛强晚上到穀仓那里帮守稻穀。 牯牛强自己也有稻穀堆在那里,自然是要去守,这钱就是白捡来的钱啊。他索性把全家的铺盖都搬到山后的穀仓去,晚上在那里住下,白天还到山前做饭煮吃的,反正离得也不是太远。 住在穀仓里,也等於是个新家,牯牛强心情特別的亢奋,把一对儿女安顿在隔壁睡好,就回到自己这一边,迫不及待的脱光躺在床上。 一起同床共枕这么多年了,阿珠哪能不知道牯牛强要干什么。她也默默脱去衣服,只留件小衣和裤衩,躺到了牯牛强的身边。 牯牛强却把人往自己身上扳,神秘且带著恳求的说: “你上来,给我生个儿子。” 阿珠不上,反而去推牯牛强。 “哎呀你要做就做,学那些公子,玩那么多样干嘛?” “你不想生儿子啊,生儿子就得多点样,真是头髮长见识短。” 扳不上阿珠,牯牛强就侧身过来,要把人抱上来。 虽说现在的阿珠对这种事已经不再害羞,但她还是接受不了牯牛强提出那种稀奇古怪的要求。她假装生气,嗔骂道: “胡说八道,你就是好的不学,专学这种旁门左道。” 牯牛强非常爱阿珠,不会强来,只会哀求,现在她都不哀求,而是从旁边的衣服兜里摸出了一个小册子,在油灯下一张一张展开给阿珠看。 “什么胡说八道啊,写在书上,自古就流传下来的,你看,是不是啊?” 那小册子每一张都画著男女做那事的样子,而且张张不同。阿珠不认得字,但能看懂画啊。她还真有点相信了,小声问: “你哪来的这种东西?” “石宽给我的,你看石宽和贤鶯,一口气生了这么多,还基本都是儿子,古人流传下来的,由不得你不信。” 这小册子就是石宽当年在城里买回来的,这两天他带人去石宽家挑稻穀,无意中看到了,他爱不释手,就问石宽给。 phoenixphoenixdating 石宽早看腻了,也觉得没什么意思,牯牛强要我就给唄。 牯牛强满脑子想的都是生儿子,也觉得石宽是按照这上面的来,加上文贤鶯勤奋,才生出这么多儿子的,所以就拿出来给阿珠看了。 阿珠本来就有些信,被牯牛强这么一说,就更加的信了。 “真……真的啊。” “那还有假,快点上来,按照册子里的学。” 牯牛强很兴奋,又躺好,把阿珠往身上扳。 阿珠上去了,依旧不好意思。 “肚子都大了才学,有什么用啊?” “谁说没用的,就算你现在肚子里的是女儿,那生了个把月后,出来的准是儿子了。” “这你就真是胡说八道了,你见过哪个生了后个把月又生的?” “不个把月,那几分钟的总有吧,双胞胎不是吗?” “我说你头髮短,见识也短,双胞胎是双胞胎,这和双胞胎能相提並论吗?” “哎呀,不管了,来吧。” “……” 剧烈爭论中,阿珠也勉为其难的和牯牛强照著小册子上的样子,尝试了起来。 他们都是没有读过书,也没什么见识的人,能知道十月怀胎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知道什么生儿生女天註定,以及其他各种各样有钱人才会琢磨的东西。 所有的家庭,特別是现在冬天的晚上,吃饱饭没事干,那就是上床睡觉。冬夜漫长,睡觉也睡不了那么多,那睡前不就要找点事干,把自己折腾累了好睡觉? 石宽和文贤鶯这一对有钱人也不例外,他们比牯牛强和阿珠都还早呢。这会都已经鸣金收兵,两张脸互相贴著,享受快乐过后的余韵了。 文贤鶯含著石宽的耳垂,含含糊糊说: “今年茶果都榨去一大半了,怎么还没有客商来要油呢?” “打仗了,谁还敢来要油。” 话虽这么说,但石宽心里清楚,肯定是去年不加洋醃菜粉榨油,那些客商们买回去,发现不对劲,今年不来要了。 其实文贤鶯也懂,只是有时候故意装傻,两人都不说破,心里就会好受一些。她把石宽的耳垂吐出来,拱著嘴巴在那耳下蹭。 “不来要也好,不是说茶油放越久就越香吗,放上个三五年,到时都是老茶油。” “嗯,老茶油还能当药呢。今年卖不出去,我们留著自己吃,可以吃上好几年。” 这么多茶油,全部自己吃,几年肯定吃不完,可能要吃上个十年都不止。石宽也是头痛啊,心想著如果日本人不来,那明年真的就不榨茶油了。 要榨也是回归到以前的年代,帮农户们榨,收取一些加工费就好。不然榨出来的油卖不出去,留著自家吃,又吃不了那么多。 第1441章 流言蜚语 日本人没有打来,龙湾镇的居民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这个年过得那叫一个安静,舞龙舞狮的不见了,走亲访友的也少了。 正月初三,罗竖和高枫带著儿子罗念,女儿罗茜,一块儿去石宽家串门。这么近的距离,那必须得去呀。 石宽家早就备好了一桌子好菜,罗竖他们一到,立马就开饭。石宽家小孩多,小孩们围了一大桌,几个大人反而挤在一张小桌边。不过这样也挺好,大人方便聊天,不用被小孩子吵得头疼。 吃饭的时候,高枫有点担忧,压低声音说: “二妮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咳咳!” 罗竖咳了两声,把高枫的话给打断了。 高枫虽然才生了两个孩子,但也跟文贤鶯一样,三十好几的人了,不再像刚来龙湾镇那会,整天疯疯癲癲的。反倒是文贤鶯,还挺喜欢开玩笑,说道: “枫枫,你怎么嫁给罗竖后,就变成三从四德,相夫教子的好媳妇啦,说话都得看老公的脸色?” 罗竖有点难为情,替高枫回答道: “不是啦,是有些人在说二妮的閒话,大过年的,图个高兴,还是別说出来的好。” 石宽本来正准备夹一块豆腐酿,听到罗竖这么说,又把筷子缩了回去。因为他也听到不少人在说二妮的閒话,他就问: “是不是问二妮今年还在不在学校食堂做饭啊?” 话都已经说出来了,也没什么好藏著掖著的,高枫说: “刚才我们来的时候,在外面路口碰到了两个家长,他们就是这么问的,还说要是二妮在学校食堂做饭,那他家两个孩子就不住校了,得接回家住。” 石宽把碗筷放下,掏出一根烟来,皱著眉头说: “过年前就有人问我,想要我和贤鶯说一说,把二妮弄走,说是学校这种地方,不能让这种伤风败俗的人待在这里,这种人待在学校,怎么能教出好学生。我只当是个別人的意见,也没和贤鶯说,现在看来不单是个別人意见啊。” 文贤鶯伸手过来,夺过了石宽的烟。 “吃饭抽什么烟啊,吃饱了再抽。” 从去年开始,石宽就习惯吃饭中途抽根烟,特別是遇到事情时。在床上抽菸文贤鶯都不反对,吃饭中途抽菸,就经常被夺。石宽也儘量避免这种时候抽菸,只是今天这事让人有点头痛,又情不自禁的把烟拿出来而已。 “唉!人们把学校比作庙堂,容不得半点不好,二妮这事,还真是有点难办哦。” 文贤鶯自己倒是没听到哪个学生家长向她反映,但她也是听闻了一些议论的。现在既然有人跟高枫和罗竖说,那到开学时,就会有更多人说,她也感到有些为难。 柱子家孩子多,二妮没活干,那就更多人吃閒饭,一时大家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次日正月初四,石宽拎著一条猪肉,包上些饼,顶著北风出了门。年前他就买好了半边猪,雇了个伙计,挑回石鼓坪,分给了六叔他们,算是走亲戚啦。 他家的亲戚,除了石鼓坪的,就没別人了。这次提著猪肉和饼,是要去老营村赵寡妇家。 赵寡妇一家得过了初八才会来石磨山,按说他应该像往年一样,等赵寡妇和柱子来石磨山学校了,再去和柱子痛痛快快喝一顿。可今年因为二妮的事,他得提前去老营村走一趟。 老营村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一点变化都没有。房子还是那些房子,路还是那些路。要说有什么变化,可能就是房子更破旧了,屋顶的树皮换了几张新的,开私塾的范先生已经不在人世了。 石宽突然出现在赵寡妇家门前,把柱子嚇了一大跳,说话都不利索了。 “石……石宽,你……你怎么来啦?” “我就不能来找你喝杯酒啊?” 柱子不適应,都没接住他手里的猪肉和饼,石宽就自顾自地走进去,把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赵寡妇和几个孩子正在厨房烤火呢,听到这边的动静,赶忙跑出来,照著柱子就是一拳,骂道: “大过年的,也不知道把人往屋里请,你个死脑筋。” 柱子这才回过神来,赶紧说: “我家没烧茶,快过来这边坐烤火,小丽,去烧壶开水。” 这天儿確实冷,石宽搓著手跟著柱子往厨房走,一般这些人家的火堂都在厨房里生著。 “要什么开水呀,拿个瓢舀一瓢冷水来就行。” 一句话把柱子的心拉回到了十多年前,是啊,那时候的他和石宽,哪有什么开水和茶喝。不管去到哪里,也不管夏天冬天,口渴了有瓢的拿瓢舀一瓢咕咚咕咚灌下去,没瓢的直接低头往肚子里吸。 这些年他和石宽相继成了家,有家了就有茶壶,有茶壶了就有开水或者茶喝。不仅是石宽改变了,他也变了,所有人都变了。 石宽现在已经是石老爷,这么冷的天,怎么可能还舀冷水招待石老爷,小丽把烧水的茶壶直接架到了火堆上烧开水,石宽最终也没能喝上充满了回忆的冷水。 给几个小孩发了红包,又和柱子、赵寡妇聊了一阵,石宽问: “二妮呢,怎么不见人影?” 说到二妮,柱子脸色就没那么好看,阴了下来。 “在房间里睡觉呢?” 赵寡妇也嘆了口气,哀伤地说: “这孩子命不好,现在肚子大了,走到哪都有人指指点点,她心里也不好受,整天躲在房间里不愿出来。” “把她叫出来吧,我有件事要和她商量。” 人啊,最怕別人议论,不管內心多么的强大,走到哪里都被人议论的话,都是会伤心难过的。 小丽在洗锅做饭招待石宽,赵寡妇就自己走回房间,去叫二妮去了。 没一会儿,一脸愁容,甚至邋里邋遢的二妮走了出来。石宽感嘆,一个青春靚丽的姑娘,被那些流言蜚语折磨得像个小老太似的。二妮还没先开口说话,他就先掏出了红包递过去。 “二妮,给个利是给你,愿你今年利利是是。” “谢谢宽叔,恭喜发財。” 二妮目光有些呆滯,甚至以为娘叫她出来就是拿红包。她拿过红包,转身又想往房间里走。 第1442章 容身之所 赵寡妇拍著二妮的肩膀,那模样,活脱脱就是恨铁不成钢。 “快坐下,宽叔都来了,你也不知道陪人家说说话,像什么样?” 看著二妮傻乎乎地坐下来,石宽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也不藏著掖著,开门见山。 “二妮啊,你看看你现在这样,不管是在村里,还是在学校,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我瞧你心里也不得劲,要不今年就別在学校食堂干了。” 赵寡妇和柱子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尤其是柱子,刚刚对石宽还有点好感呢,这会儿直接烟消云散。 二妮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有点有气无力地说: “行,那我不去干了。” 二妮越是淡定,石宽就越觉得心里难受,他掏出烟,就著火堆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 “这两天我带你去县城,到一户人家家里当下人。县城里没人认识你,也没人会对你指指点点,你看怎么样?” 听到这话,赵寡妇和柱子的脸色才恢復过来,他俩齐刷刷看向二妮。 二妮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会有人要我这大著肚子的人干活吗?” “只要你愿意去,肯定有。” 石宽不光考虑到二妮在学校给人留下的印象,也考虑到了二妮的未来。只不过这未来的事,现在还不能说。 二妮的眼皮慢慢地耷拉下来,那原本就没什么精神的睫毛,此刻显得更长了。她不吭声,也不知道心里在琢磨什么。 赵寡妇急了,伸手推了二妮一把,没好气儿地骂道: “宽叔问你话呢,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其实二妮自己早就听到外面的那些閒话,说她今年还在学校帮忙做饭,都不送孩子去上学之类的。她要是不去学校做饭,那肯定也没法在学校待下去了呀,自己一个人在老营村,这日子怎么过?她娘这么一推她,她就无奈地答应了。 “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 二妮答应了,石宽也跟著鬆了口气。 “那你快去收拾衣服,等会儿吃了饭就跟我回龙湾镇。” 二妮根本没得选呀,哪敢不答应呢。好在知道石宽是个好人,是为了她好,也没什么好顾虑的。 她回房间收拾衣服去了,赵永贞之前给她买的衣服,再过些日子,估计就穿不下,可她还是收拾好了带著。 赵永贞走得太匆忙,连个招呼都没打,唯一能让她有点念想的,也就是这几件衣服了。哪怕穿不了,或者变得破破烂烂的,她也要带在身边。 二妮回房间后,赵寡妇和柱子就赶忙问石宽,说是哪家的老爷要请二妮呀?知不知道二妮怀著孕呢?每个月给不给工钱啥的。 其实像二妮这样的拖油瓶,哪有人会请哟,石宽不过是想帮帮二妮,二妮太可怜了。 赵寡妇家火塘上方还掛著几条腊肉呢,这大过年的,石宽拿来的肉呢,自然是不方便煮来招待石宽。小丽切了一块腊肉,扯了些葱蒜,把腊肉炒得香喷喷的,招待了石宽。 路途有点远,石宽也没和柱子喝酒,吃了午饭就带著二妮走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临行前,赵寡妇也摸出了两个红包,一个塞给石宽,一个塞给二妮,她眼泪汪汪的,抱著二妮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塞红包给石宽,倒不是因为她年纪比石宽大,而是希望石妮带二妮出去顺顺利利的。儿行千里母担忧,这一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她希望平平安安。 回到了龙湾镇,石宽装了一船药材,第二天就和二妮跟船去了县城。年前怕日本人,忙东忙西,有一船药材还没送给赵老爷。 二妮和文贤欢还有赵老爷不熟,但知道是城里的大財主。她还以为是到了文贤欢家当下人呢,结果到了县城,石宽让大壮帮忙送药材到赵老爷家,把她带到了城南一处比较安静的巷子里,在一处青砖带院的瓦房前停下。 石宽拍了门,出来一位也是十七八岁的姑娘,还有一些青涩,问道: “你们是……” “我找你们家老爷,你就说从龙湾镇来的,姓石。” 石宽是第一次来这里,第一次是跟宋老大来,当时这小姑娘还不在。 “好的,那你稍等。” 那姑娘把门关上,又进了院子里。 二妮看那姑娘的打扮,知道不是什么贵小姐。有点疑惑,低声问: “这家不是有下人了吗?” “有,一个也不够啊,你就放心吧,我会把你安顿好的。” 石宽又摸出了烟来抽,这段日子以来,他感觉自己的菸癮越来越大,一天一包黄鹤牌,有时还不到晚就抽完了。 石宽让二妮放心,二妮却放不下心来。明显石宽事先没有和人家打过招呼,这份活能不能干,那还未知呢。 过了不久,石宽手里的烟抽去了一半,那门又打开了。露出来的人不是刚才的姑娘,而是一个刀疤脸的大汉,刚才那姑娘只是帮开门,两只手抓著门沿,现在在门背呢。 刀疤脸大汉见到石宽,立刻热情地伸出手。 “石队长,我以为你都记不起我们了。” “怎么能忘记,这不,有事要求你来了吗。” 石宽笑呵呵的,示意二妮也跟著走进去。 刀疤脸就是江老二,他看著二妮,有些奇怪。 “石队长,你能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啊?” 和江老二已经这么熟悉了,石宽也就不客气,反客为主。 “唉!真是要你帮忙,不是客套话,进到里边说吧。” 有了婆娘的江老二,人也和以前大不一样,不再是沉默寡言。现在的他独当一面,说话做事都极显老练。 “你我兄弟,不需要这么客气,只要是需要到我帮忙,定在所不辞。”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客厅落座,那一位开门的姑娘倒来了茶水,又退了出去。 二妮已经知道石宽带她来这里,就是要求这位老爷爷收留了,他站在一旁很是拘谨,不敢落座。 石宽倒也不想拐弯抹角,直接就说了。 “这位是我侄女,年少无知,被外乡来的货郎佬灌了迷魂汤,失身於人,现在人找不到,肚子也大了。在家里受人指指点点,生活不下去,只得出来避一避,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再做打算。我也不认识有什么人,就认得你们这几位兄弟,现在把人带来,还望收留。” 第1443章 局势 石宽所求之事,江老二岂会不答应?石宽话刚落,他便哈哈大笑: “不就是留个人吃个饭嘛!瞧你说得如此严重,正好跟荷作伴。” 江老二说著,又转头朝门外喊了一嗓子: “木瓶,快把太太叫起来,就说家里来客人了!” “好哩!” 刚才开门的姑娘叫木瓶,她在门外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另一间房。 石宽这才想起,自己进来后还没看到荷,光顾著说事,连问都忘了问一声,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呀,你看我这人,大过年的跑这儿来求你帮忙,也没带点东西,真是太失礼了!” “你我兄弟之间,还说这些就见外啦!” 江老二和石宽寒暄了几句,便看向二妮,笑著问道: “姑娘,你叫什么名儿呀?” 二妮有些害羞,低著头给江老二行了个礼。 “老爷,我叫林佳燕,小名叫二妮。” “哦,二妮啊,以后就安心住在这儿吧,等会儿我让太太带你下去。” 自从娶了荷,江老二对这种落难的女子,总是心生怜悯。 二妮刚才一直迷迷糊糊,这会听到可以留下,还有点难以置信呢,她看了一眼石宽,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多谢老爷收留!” 荷如今的肚子比二妮的还要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只要一怀孕,就会手肿脚肿的,所以不太方便出去走动,刚才正在房间里躺著睡觉呢。 石宽把二妮带来,她在房间里其实没睡著,也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木瓶一来叫她,她就带著女儿江鱼出来了。这会儿见二妮下跪,赶忙衝进来把人扶起来。 “妹子,你这是干嘛呀,快起来快起来!” 江老二也伸出手,劝道: “不用感谢,要感谢就感谢你宽叔,这位是太太。” “太太。” 看荷的脸色,不像常见有钱人家的主子那样板著脸,二妮心情放鬆了不少。 二妮刚才感动,眼泪渗了出来。荷就用掌肚擦拭去那眼角的泪水,亲切地问著: “真是俊俏,多大了啊?” “估计也就和木瓶一般大,她叫二妮,是个苦命的孩子,被人家骗了……” 明知道荷也会收留二妮的,但是江老二还是抢著把话说开,介绍了二妮的情况。 荷知道江老二是什么意思,白了一眼过去,拉著二妮的手。 “可怜的娃啊,我这里正好缺少个人,你以后就跟著我吧,走,我带你下去,找个房间把东西放下再说。” 荷带著二妮下去了,石宽就掏出了一个红包,衝著要跟下去的江鱼摇晃。 “妹娃,认得叔叔不?” 江鱼才三岁,又没见过石宽,哪能认识。她好奇的看向她爹,也不敢回答。 江老二推了一下女儿的屁股,说道: “他是爹的好兄弟,快叫石叔叔。” phoenixphoenixdating “石叔叔。” 江鱼倒是不怯生,迈著步子走过来,就要伸手去拿那红包。 “哎!真乖。” 石宽把红包给江鱼时,顺手在那胖乎乎的脸上捏了一下。 他不带礼物来,是从乡下带到县城,不那么方便。但他绝对不是个无礼的人,这个红包里包的可就不是哄小孩高兴的五块十块,而是五百元。五百元算礼的话,那也属於多了。可这是求人收留,所以也要包上这么多。 孩子缠娘,江鱼拿到红包立刻就跑去找她娘了。 石宽喝了一口茶,转而就问道: “兄弟们出去这么久,带回来什么消息了吗?” 出去就是抗日打仗,江老二明白石宽说的意思,微微嘆口气。 “前两天裁缝铺那边捎来了话,说在下面並不太顺利。” 石宽眉头微皱,嘖了一声。 “怎么个不顺利?” 江老二又嘆了口气,说道: “我们的武器太落后了,到了灵山,去偷袭鬼子的一个据点,结果一个鬼子都伤不到,我们的弟兄还死了两个,尸体都抢不回来。” “这样……” 石宽知道这是宋老大他们的通病,太轻敌了,去到那里可能地方都还没熟悉,就想搞什么突袭。他心里是这么猜,在江老二面前也不敢直说。 还真如石宽猜测的这样,江老二晃了晃脑袋,有些无奈。 “日本鬼武器太精良,我们的枪还是十多年前的老古董,加上没有打过这种仗,没有经验,现在只得跟罗竖他们的游击队。那些游击队也是窝囊,只敢骚扰,不敢和敌人硬干,兄弟们都憋屈死了。” 石宽慢慢的喝著杯里的茶,脑子里想像著打仗的场景。 “日本鬼的武器精良,那去骚扰应该是对的,他们是石头,我们这边是鸡蛋,硬要用鸡蛋去碰石头,能经得几次碰啊。” “你说的也对,跟著游击队去骚扰,能打死一个就一个,打不死那也把他们气得鼻子冒烟,可是长久下去,我们自己也气死啊。” 江老二没有真真正正打过仗,但从当土匪到现在青龙帮,无论是出去抢劫,还是收保护费,都是乾乾脆脆的。听说打日本人要躲躲藏藏的,他都感到憋屈呀。 “既然武器比不过,那就该这样弄得敌人烦不胜烦,时机成熟,再出其不意出击。g產d的队伍之所以能够生存下来,我看靠的就是这个。” 虽说不能痛痛快快的杀敌,但是石宽却挺佩服罗竖他们的队伍。敌强我弱,不和敌人硬拼不代表怕死。 俩人围绕著他们所了解的一些局势,谈了好久,一壶茶见底,也没能谈完。天渐渐要黑下来,荷也给二妮安排好了房间,这会又把人带到客厅,石宽便起身告辞。 “二妮,那你以后就在这里安心跟著江老爷和太太,我一会就走了。” 太太人很好,刚才给她独自安排了一间房间,还嘘寒问暖。能到这么好的人家里干活,完全得益於石宽,要不是石宽,怎么也轮不到她。二妮眼眶又有些红,低声说: “宽叔,回去告诉我爹娘,还有我哥,说我在这里很好,让他们不用担心。” “嗯,这点钱你拿著,留在身上暖身。” 石宽掏出了一点钱,塞给了二妮,又安慰了几句,然后就走了。 第1444章 情竇初开 二妮去江老二家做下人也不错,既能躲开別人的閒言碎语,又能空出个位置来,刚好让阿香回到学校食堂干活。 要不然唐森已经辞去了顾家湾金矿的工作,夫妻俩都待在家里没事干,那可不得坐吃山空啊。 对於阿香重回学校食堂干活这件事,赵寡妇倒是没什么意见,她和阿香挺聊得来的,而且都是女人,有个伴儿也挺好。 可柱子却不开心了,他心里想,二妮肚子大了,为避人閒话,去县城给人家当下人。小丽肚子又不大,也没人说閒话,食堂这份工怎么不让小丽去做呢? 不过这次他的不开心都藏在心里了,也没表现出来给赵寡妇看。赵寡妇已经好几次不站在他这边了,跟她说也没用。 阿香和赵寡妇开始收拾学校食堂,准备等这一两天学生一到校,就可以做饭。石宽就送文心见、石颂文还有罗念三个人去县城,准备开学事宜。 冬生对二妮被送去县城给別人家当下人这件事,可感激石宽了。但他对石宽也有点小意见,这么大的事儿,竟然都不跟他说一声。 他是过了初八,爹娘来学校了,才知道这件事的。心里一直不太舒服,知道石宽要送孩子去县城,他就跑来央求,说什么也要跟著石宽去县城,看看二妮。 兄妹情深嘛,这是好事儿,冬生求了几句,石宽就答应让他一起去了。 在船上,石宽跟一起去县城的黄先生的长孙黄德运聊得挺开心。冬生就和石颂文他们几个坐在船头,也聊得热火朝天的,毕竟他们年纪差不多,共同话题可多了。 人一旦到了这个年纪,那身体是蹭蹭的长。仅仅只是过了一个年,文心见的胸脯就由个小鸡蛋般大,变成了比鸭蛋还大了。而且到了这个年纪,聊天的內容也不再是小孩子的內容,她看著冬生,问道: “冬生哥,前几天我三叔来吃饭,说你可以討婆娘了,要帮你物色一个,是不是啊?” 被说可以討婆娘,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冬生就把话题扯到石颂文和小东北的身上。 “谁不可以婆娘啊,你哥,还有东北,也都可以討了。” 冬生都会不好意思,石颂文和罗念就更加不好意思了,罗念急忙说: “我们还是小孩子,你是大人了,你討婆娘。” “小孩个屁,我们老营村有个叫火德的,也在学校读过书,比你们高一年级,他去年就討婆娘了。” 冬生可不是乱说的,老营村那个叫火德的,以前他爷爷还在,生活过得不错,就给他娶了一个童养媳。后来他爷爷死了,家里逐渐逐渐没落,他爹就怕这个童养媳跑,去年给火德完婚。冬生没得回去吃酒席,但听別人说火德结婚的那天,还站在门前坪子边尿尿。 说到了火德,文心见也有印象,呵呵笑了起来。 “对,我记起来了,他叫林华,在石磨山读书时,他那小婆娘也跟来读过一年,后来不读了。小东北,你確实是可以討婆娘了,呵呵呵……” “他是他,我是我,他有童养媳,我又没有,別乱说了。” 被文心见开玩笑,罗念脸都红的脖子根了。 文心见是火没烧到自己身上,就得意忘形啊,她又笑道: “你没有童养媳,不是有依萍吗?依萍可喜欢你了,到了县城,我帮跟大姨说,让她把依萍嫁给你。” phoenixphoenixdating “对哦,依萍一见到你就是罗念哥哥,罗念哥哥的叫,我听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就娶依萍好了。” 石颂文也跟著起鬨,说话的语气还刻意学著赵依萍的样子。 “依萍是你表妹,你也拿她来开玩笑,真是的。” 罗念脸更加的红了,他之前知道赵依萍有点过度的黏他,现在听文心见和石颂文怎么说,感觉赵依萍对他可能真有那么一点意思。 “表妹又怎么样,表妹也不能整天收在裤兜里,不让她嫁人吧?” “不嫁也可以,小东北你去入赘,哈哈哈……” “对呀,入赘,我大姨家这么有钱,你去入赘,是占了便宜。” “……” 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调侃著罗念,不知不觉,船就到了县城的码头。 说什么,什么就到,船的轰鸣声刚停,船头都还没有靠到码头边,就听到了谢依萍特有的声音。 “罗念哥哥,罗念哥哥。” 石颂文拽著不好意思的罗念出了船篷,仰头看去。看见谢依萍从码头高高的台阶欢快的跑下来,他碰了一下罗念,也学著赵依萍的声音。 “罗念哥哥。” 罗念打了一拳石颂文,没有说话,也不敢看赵依萍。 赵依萍是知道的罗念他们今天要来县城,就拽著从省城回来的大哥赵仲能,一起来到码头等待著。 这会船靠岸了,龙湾镇的乘客一个个走下船,赵依萍却是侧身逆行挤上船。到了罗念的面前,就伸手去抓罗念的手。 “罗念哥哥,我感觉这个年过得好长,终於又见到你了。” “嗯!” 罗念不好意思啊,轻应了一声。他想把手从赵依萍手心里抽出来,但看到那灿烂的笑容,又不忍心扯出。 文心见坏呀,凑到了赵依萍耳旁,小声的说: “你的罗念哥哥想你了,一路上都想,呵呵呵……” 这回轮到赵依萍脸红了,他赶紧把罗念的手鬆开,打了一拳文心见,跟著人流走下船去。 石宽和冬生他们也下船,走上了码头。 到了码头上,赵依萍就去挽一个长得高高大大,穿著黑色笔挺学生装的小伙子,兴奋的介绍: “这是我哥赵仲能,这是罗念哥哥,这是表姐,这是表哥,这是姨丈,他是冬生哥。” 石宽是见过赵仲能的,但也隔有两三年了,他抓著赵仲能的手臂晃了晃,说道: “仲能你小子吃的什么这么快长高啊?” “哪吃了什么,还不是饭菜,回家吧,我爹跟娘正在家等著你们呢。” 赵仲能看起来还比较靦腆,但毕竟是去省城读书的人,靦腆不是寡言少语,更不是青涩懵懂。 第1445章 闪烁其词 看著已经比自己高的赵仲能,石宽感觉自己都有点老了,感慨道: “真是长得够快了,依洋和依华回来吗?” 赵依萍晃著大哥的手,也抢过大哥的话。 “回来了,她们两个懒鬼,我叫她们出来,一个个不想动,哼!” 赵仲能嘆了一口气,也补充道: “日本鬼占领了省城,许多同学都跑了,我们还跑得快一点,不然都跑不掉。” 说到了日本鬼,心中就驀然的升起恨意,石宽咬著牙问: “日本鬼是不是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那倒不是,不过也差不多,之前有过在南京和其他地方的惨案,谁不害怕啊,能早一天逃离就早一天逃离。” 赵仲能都还没有毕业呢,现在日本人占领了省城,他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返回学校了。 石宽和赵仲能聊天,赵依萍挽著文心见和石颂文的手,一步一步往家里走。她是想挽罗念手的,可是刚才被文心见取笑,有些害羞,不敢再去挽。 还没出正月就是年,更何况现在都还没到正月十五,年味还特別浓。文贤欢和赵老爷早就在家做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石宽他们一来,立刻开桌。 时间还没到中午,也可能是才吃过早饭不久。文贤欢的二女儿和三女儿只是出来见一下人,就又躲回房间去了。 这不影响一桌人围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著丰盛的饭菜。 新年里头,大家肚子里的油水足得不得了,特別是赵依萍他们几个,吃也就隨便吃一点就饱。 吃饱了,赵依萍就拽著文心见和石颂文他们出去玩,马上要过元宵节,街上的店铺都装扮一新,很是好看。她作为小主人,自然是要带他们去玩一下的。 赵仲能年纪大一些,不陪这些小孩玩,石宽就让冬生陪他们一起出去。 几个人就像快乐的小鸟,嘰嘰喳喳的出街了。县城里年的气氛就是要比龙湾镇的好,灯笼都比龙湾镇掛得要多一些,他们玩得好开心。 不过才玩了一小会,就闹起了矛盾来了。原因是石颂文总学赵依萍的语气,罗念哥哥,罗念哥哥的叫。 赵依萍心里不反感,可口头和行动上总要做出点反抗啊,不然不就默认了吗?她拽著文心见的手,朝石颂文嘟著嘴骂: “总是嘲笑我,哼,不和你们玩了。” 石颂文看出赵依萍不是真的生气,心里一点都不害怕,还继续调侃: “哟哟哟,不和你罗念哥哥玩了啊?” “不和。” 赵依萍挽著文心见的手就往街道的另一边走。 文心见虽然是跟著赵依萍离开了,但她也调侃: “真不和你的罗念哥哥了啊?” 和文心见一起,赵依萍就不怕调侃,她晃著手臂,得意地说: “我以后就要嫁给罗念哥哥,现在你们笑我,我先不和他玩,等长大了再和他玩。” “哟,这么快就招供了啊。” “什么招供啊,这就是我的心里话。” “那我晚上回去告诉罗念咯。” phoenixphoenixdating “你敢,我就掐死你。” “你打不过我,我有什么不敢的,哈哈哈……” “……” 分道扬鑣的两拨人,文心见和赵依萍玩得是挺高兴的,石颂文他们应该就没有什么玩法,不怎么高兴。 因为两小时后,文心见和赵依萍回到家,看到石颂文和罗念两人已经在家里了,而且脸绷得挺紧,没有笑容。 看到石颂文脸蛋上有些擦伤,文心见上前问: “你的脸怎么了?” “跑得快一些,蹭到墙壁了,真倒霉。” 石颂文低垂著脑袋,不敢看文心见,似乎在逃避什么。 赵依萍却幸灾乐祸,走上前歪著脑袋看石颂文的脸,笑道: “叫你整天取笑我,现在碰壁了吧。” “碰就碰唄,有什么了不起的,两三天就好了。” 確实只是一点小伤,血都没流出来呢。石颂文嘴硬的同时,也不敢看赵依萍,说完话就把脸扭过一边去。 石颂文受伤了,不管是大伤小伤,那都是给赵依萍出一口气啊,她又过到一边去,抓著罗念的手臂,得意地说: “罗念哥哥,他嘲笑我们,现在碰壁了,是不是活……” 话还没说完,赵依萍就停住了,因为她看到罗念往嘴里倒吸著气,表情有些痛苦,立刻转而问: “你……你怎么了?” “没……没事。” 罗念慢慢的把赵依萍的手推开,眼神也是有些闪烁。 这个样子怎么能说是没事,赵依萍立刻把罗念的衣袖往上擼,果然看到了手肘被蹭伤,皮都破了一块。 “你和人打架了?” 罗念把衣袖扯下来,连忙解释: “没,没有,颂文走路不看路,碰到了人家的院墙,擦伤了脸,他蹦过来把我也推倒了,我手肘撞了一下地面,磕破点皮,不要紧的。” 赵依萍关心罗念,没听出话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过去瞪了一眼石颂文,不高兴的骂: “自己碰壁也就算了,还要连累到罗念哥哥,你真是的。” 文心见就发现了一些异样,疑惑地问: “冬生呢?怎么不见到他?” “他回家了,有急事回去了。天气转暖,人好睏啊,不和你们聊了,我们回去睡觉,东北,走吧。” 石颂文假装打了个哈欠,拽著罗念的手,就回到他俩的房间去。 文心见还想追上去的,不过想了一下,还是不追,而是去了赵老爷的书房。她爹和赵老爷在书房里高谈阔论,回来时她听到声音了。 “爹,冬生哥干嘛回去了?” 赵老爷喜欢一些字画,石宽不喜欢,可到了人家家里,总要陪著假装欣赏一下啊。这会听到文心见的话,还有些惊讶呢。 “冬生回去了?回哪啊?” “颂文说他回龙湾镇了。” 文心见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因此才来找爹的。 石宽不想陪赵老爷看这些字画,正好有藉口离开,就说道: “这帮孩子,是不是吵架了,我去看看。” 来到了石颂文和罗念住的房间,石宽拍门: “颂文,你们是不是和冬生吵架了。” 第1446章 闯祸 石颂文和罗念在房间里,俩人紧张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石颂文正要说话,罗念把手伸过来捂住石颂文的嘴巴。 “宽叔,是吵了有点小架,冬生哥小气,跑回家去了。” “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人,吵什么架啊,真是的你们。” 石宽有点烦,又摸出了小烟来。 之前商量好,说冬生是有急事回家了。这个理由总觉得不够充分,现在送上来的理由,石颂文也就把罗念的手拨开,顺著回答: “爹,我们都已经和冬生哥赔不是了,他还是气呼呼的,那我们也没办法啊。” “行了行了,现在只是在县城,记住以后出门在外,自己同一个镇上的人要团结,不能吵架,同是镇上的都不团结,就没人看得起了。” 问清了就好,冬生也才十八九,哪能不吵架呢,吵了就吵了吧。不是太大的事情,石宽也不想理那么多。 石颂文脸上的擦伤,还有罗念手臂上的蹭伤,可不单单只是吵架了。这些伤都不算大,文心见也就不追究下去,只是隔著门说: “都打架了还说是吵架,以后別想骗我,我可是有火眼金睛的。” “谁骗你呀,一点小事也去告诉爹。” 石颂文躺在床上,心並未停止。今天发生的事可不是小事,是闯大祸了,现在瞒得了,可不知道瞒得了多久啊。 刚才在街上,他们和赵依萍还有文心见分开后,就到处走,到处看。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棵古榕树下,这里已经是县城的边缘,没多少人走动。 在县城生活了半年,他们也不担心不认识路回去。只是在这儿偏僻的地方,冤家路窄,碰上了谢治平,谢治平还带著一位长著一溜小鬍子的青年人。 之前和谢治平的事,算是过了一个阶段,他们不再去找谢治平的麻烦,谢治平也不再惹他们。可今天在这里碰上,谢治平的表情明显不同,像是要找事的样子。 看到了谢治平和那小鬍子青年,罗念对石颂文使了个眼色,又碰了碰冬生,示意要走开。 谢治平和小鬍子青年见石颂文等要走,立刻过来拦住了,小鬍子青年还从兜里摸出了一把小刀,在手里晃啊晃的。 冬生还记得谢治平,他相信谢治平也认得他,这就是来寻仇的。他年长,就把石颂文和罗念拦在身后,扬著下巴尖问: “你们要干嘛?” “听说我表弟的脑袋是你打开的,是不是?” 小鬍子名叫陈明松,还真是谢治平的表哥,他是安平县街上的小混混。过年这段时间,谢治平到他家走亲戚,说起了之前被冬生打的事,他愤愤不平,说一定要为表弟报仇。今天和表弟出来玩,冤家路窄,碰上了冬生一伙,表弟又告诉他了,他哪能坐视不管。 小鬍子手里的小刀还不到五寸长,冬生根本不怕,他是拿柴刀和菜刀的人,哪能怕这把小刀啊。他还往前挺了一点,不屑的说: “没错,不过我忘记是打左边还是右边了,今天是不是让我再打另一边?” 陈明松好歹也是在街上混了这么多年的,而且看著就比冬生年纪大,今天怎么能让冬生一个乡巴佬这么囂张呢? “在安平县,谁人见到我不得叫一声松哥啊,你连我表弟也敢打,那是没有吃过亏,今天我让你尝一尝打我表弟的下场。” phoenixphoenixdating 陈明松说著,握紧的小刀,对著冬生的大腿就刺过去。最顺手的就是刺肚子,刺肚子是会死人的,他这个小混混还不敢下此狠手,只想教训一下冬生这个乡巴佬。 要说打架,冬生可就比小鬍子在行得多了。他可是一直盯著那把小刀的,小刀刺来,他就后退侧过身,让小鬍子刺空。紧接著手抓住小鬍子的手腕,另一手在小鬍子背后猛的一拳打下。 陈明松扑空还被拽,人踉蹌著向前,差点倒下。还好他也是有两下子的,稳住了脚步,不过小刀却掉地了。这时候不能著急去捡刀,他反手一拳,回打冬生。 “他娘的,你个乡巴佬,还有两下子啊。” “两下子,三下子还有得你受。” 大家都是混混,也都是第一下有点招式,过后就是乱打了。小鬍子打来的这一拳,冬生就没能避开,挨了一下。他这人不能吃亏呀,挨了一下就要回击一下。 近身搏斗,你来我往,互相打出几拳之后,就变成扭打滚在一起。 “乡巴佬,以为我怕你们吗?以后见到了我,一个个给我叫平哥。” 谢治平是怕冬生,並不怕石颂文和罗念。表哥和冬生扭打在一起,他可不能在这观战啊。远远的就衝过来了,对著石颂文飞起了一脚。 石颂文有所躲避,但没能完全躲过。他双手抓著谢治平的脚,一起倒在了地上。 好兄弟被打了,罗念更加不能袖手旁观,不等谢治平爬起来,就过去把人压住,抡拳猛打。 “乡巴佬怎么了,乡巴佬就得叫你平哥啊,打你一拳,我就叫一声平哥,平哥,平哥……” 罗念和石颂文还有谢治平三人滚来滚去,谢志平块头大,人有劲,二打一竟然也不分上下,各自都挨拳头。 打著打著,就听小鬍子那边一声惨叫,声音还很惊恐: “杀人,你杀人了,你她娘的杀我?” 罗念一惊,放开谢治平,看了过去。只见小鬍子跨骑在冬生的身上,眼睛瞪大,一手捂著肚子。而冬生抓著小鬍子之前那把小刀,刀刃上还带著血跡。 冬生和小鬍子打著打著,就被跨坐翻不了身,他手要撑起来时,摸到了那把小刀。在龙湾镇打架他就从来没输过,今天被小鬍子骑在身上,他心里一点都不服。有刀在手,想都不想,一下子就扎了过去。 小鬍子被扎了一刀,还敢骂他,他气不打一处来,第二刀又捅了过去。 “天王老子我都敢杀,你我就不敢杀了吗?去死吧。” 第一刀小鬍子没有注意,第二刀刺来,他下意识的用手去抓。用手抓刀,受伤的绝对不会是刀,他手上立刻就流出血来。 “你……你来真的了?” 第1447章 生死未卜 “难道还有假不成?” 冬生“嗖”的一下抽出刀,肚子一挺,小鬍子就被挺翻在地。接著他一个翻身跨上去,举起刀“噗”的一声又扎了下去。 这一刀扎的可不是肚子,而是胸口哦。小鬍子下意识的用手去抓刀,那可不行,刀不仅割破了手,还插进了胸口。 “大哥饶命啊,別扎了,我们这叫不打不相识,以后各走各的路,你放过我吧。” 这场景把石颂文和谢治平嚇得够呛,两人也不扭打了。尤其是小鬍子的求饶声,让石颂文一下子清醒过来。他赶紧甩开谢治平,跑过去拉住冬生。 “冬生哥,別捅了,要出人命的。” “他奶奶的,我就是要他的命。” 冬生杀红了眼,举起刀又扎下去。 “啊!” 小鬍子发出一声惨叫,脑袋“哐当”一下歪到一边,再也没了动静,也不吭声了。 见此情景,谢治平连滚带爬,扯著嗓子大喊。 “杀人啦,快来人啊。” “让你叫,看我不弄死你。” 冬生本来又举起了刀,一听谢治平叫,就不扎小鬍子了,而是“嗖”的一下扔向了谢治平。 这一刀横著打在谢治平身上,疼不疼不知道,反正没扎进身体里。不过就这一下,谢治平立马就闭嘴了,像屁股著火似的,“嗖”的一下就跑没影了。 罗念也赶紧过去拉冬生,嚇得不轻。 “冬生哥,闯大祸了,怎么办啊?” 谢治平跑了,小鬍子也没了动静,没了对手的冬生停了手,也有点慌了,不过他还是嘴硬,故作轻鬆地说: “闯什么大祸,死了就扔去餵野狗。” “这里是县城,哪来的野狗啊,等会儿就被人发现了。” 石颂文更慌了,左瞧右瞧,生怕有人突然冒出来。 说到会不会被人发现,冬生自己也左瞧右瞧的。 “看看哪里能把他藏起来。” 罗念伸手在小鬍子鼻子前探了探,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 “他还有气呢,没死。” 冬生自己也伸手试了试,却不敢太高兴。 “就这么点气,离死也不远。” 石颂文已经跑到那棵古榕树下,指著古榕根的一个大树缝,朝这边喊道: “冬生哥,这里有个洞,把人抬到这儿来。” 罗念和冬生两人又抬又拽,把人弄到了古榕下。那古榕的大裂缝可真够大,里面光溜溜的,夏天肯定有好多小孩钻进去捉迷藏。他们把血跡斑斑的小鬍子塞进了树缝里,小鬍子好像还有点气,痛苦地哼哼著。 这也就是稍微掩人耳目一下,从刚才杀小鬍子的地方到大榕树根,拖了长长的一道血跡,想不被人发现那是不可能的。 这树缝也没什么东西能堵住,就算有,冬生也没心思留下来弄了。 “走,赶紧离开这儿,可別被人发现了。” 三人撒开腿就跑,慌里慌张的。跑了一段路,到了人多的地方,又不敢跑了,怕引起別人注意。 phoenixphoenixdating 看著街道上那些人,好像人人都在盯著他们看,石颂文有点心虚,小声地说: “谢治平认识我们,他肯定会去报官的,怎么办啊?” 是啊,留了活口,肯定会被发现,冬生一狠心,推了两人一把。 “一人做事一人当,人是我杀的,跟你们没关係。我得跑了,等那个谢狗带人去找你们,你们就说我逃回龙湾镇了,给我爭取点时间,我好跑得远远的。” “冬生哥,你要跑去哪儿呀?” 这事儿变得也太快了,罗念赶紧拉住冬生的手,捨不得鬆开。 “我也不知道,西边、东边、北边都有日本鬼子,哎呀!不管了,先跑出去再说,能活就活,活不了就认命咯。” 现在的冬生啊,还真有点后悔刚才没去追谢治平呢,如果追上了,把谢治平也给干掉,那肯定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情况紧急,冬生赶紧跑路才是正事儿。石颂文把身上的零钱一股脑儿全掏了出来,塞进了冬生的衣服口袋里。 “冬生哥,这点钱你拿著,以后不管我有没有能耐,你家里的事就是我家里的事,我肯定不会不管的。” 罗念没什么零钱,身上就只有两张五元的,也赶紧掏出来塞给冬生。 “冬生哥,你先躲上几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我们不会忘了你的。” “好兄弟!” 冬生把两人紧紧抱在怀里,在他们的背上重重拍了一下,然后一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石颂文和罗念跑回了文贤欢的家,心里慌得很呢,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文心见和赵依萍回来了,问起冬生,他们就说回龙湾镇了。 这也只是权宜之计,谢治平肯定会带人来抓人的,虽说杀人的是冬生,但他们也脱不了干係呀,等警察来了,该怎么面对呢,这可真是个大问题。 俩人提心弔胆的,一直挨到了晚上,既没等来谢治平,也没等来警察,这反而让他们更加的坐立不安。 他们如嚼糠一般吃过了晚饭,又熬过了一个晚上。彻夜不眠,翻来覆去,可到了天亮,依然没有人来拍门。 心里预计著的事情没有到来,这是最磨人心的。他们害怕啊,仅仅只是一个晚上,就好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眼窝都有点陷下去了。 石宽带文心见他们来县城,是提早两天来的,明天才是开学的时间,明天才带孩子们去报名。 昨天陪赵姐夫一天,今天就该去看看陈县长和马世友了。虽然现在决定不建水库了,但是关係可不能断,新年里头来到县城,自然是要去走动走动的。 和陈县长喝了一顿,又到马世友家一趟,回到文贤欢家时,已经是下午。他有些酒气,便回房休息。 傍晚时分,听到有人“吱呀”一声推开门,紧接著是脚步声走到床前,有人轻推著他晃了晃。 “姨丈,得吃晚饭了,起来洗把脸吃晚饭吧。” 这是赵仲能的声音,石宽赶紧掀开被子弹坐起来,搓了搓脸。 “这酒喝不得,一睡就睡到了现在,呵呵……” “姨丈,表弟和那个罗念不知道去哪,这么晚也不见回来。” 赵仲能言语中有些担忧,他今天一天都在家,最后一次见到石颂文和罗念,还是早上吃早饭时,后来就没见过。 石宽也有些愣,甩腿下床穿鞋,嘀咕道: “这俩小崽子,这么晚不回来,太不像话了,心见呢?” 第1448章 计中计 赵仲能把石宽放在桌子上的外衣递过去,嘴里还嘟囔著: “表妹和依萍在家,两人整天闷闷不乐的,问什么也不说,真怪!” 只要罗念一来,赵依萍肯定像个小尾巴似的,整天“罗念哥哥,罗念哥哥”地叫。今天却闷闷不乐,罗念和石颂文也不见踪影,难不成真出事了?石宽手忙脚乱地把衣服穿上,扣子都顾不上系。 “走,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客厅的饭桌旁,饭菜已经摆好,赵依萍和文心无精打采地坐在桌子旁。文贤欢和赵老爷还没上桌,赵依洋和赵依华两姐妹,站在门口左瞧右瞧。 见石宽出来了,赵老爷赶忙走过来,急得直跺脚,说道: “这俩孩子跑哪去了,这么晚还不回来,这可怎么办啊?” “先吃饭,吃完饭还不回来,我再去找找。” 石宽心里虽然著急,可这是在別人家,总不能让大家饭都吃不好。 县城这么大,要找两个孩子可不容易。赵老爷爷就招呼大家先坐下,边吃边商量著怎么办。 “依萍,你不是老喜欢缠著罗念哥哥吗,今天怎么连他去哪了都不晓得?” “他和表哥出去了,不让我们跟著,我哪晓得他们去了哪。” 赵依萍说著说著,眼眶就红了,为了不让家人瞧见,她赶紧把头埋得低低的,饭碗却举得高高的。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石宽无心吃饭啊,筷子也不握,喝了一口酒,看向文心见。 “心心,你们是不是也吵架了?” “没有吵架,吵架也只有我们女的输,他们怎么会输呢?” 文心见倒是没有像赵依萍那样,不过她眼神也有些躲闪,不敢和爹直视。 “能去哪了呢?真是不让人省心。” “该不会是也回龙湾镇了吧,昨天和冬生吵架,冬生不是回龙湾镇了吗?” “会不会是去哪个同学家了?” “……” 饭桌上,大家七嘴八舌,各自说著心中猜想。大家都满面愁容,一桌丰盛的菜餚,硬是没怎么动过。 赵依萍和文心见俩人,却是只顾埋头吃饭,大人们说话,她们就像突然变得乖巧,一句话都不插嘴。 吃到一半,石宽掏出小烟点上,烦躁地说: “等会儿我就去找马世友,让他把所有警察都叫上,帮我全城搜一搜,我就不信这俩小崽子能躲到酒罈底下去。” 一提到警察,赵依萍立马就慌了,她把饭碗一放,跑过来抓住石宽的胳膊,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哀求道: “姨丈,別告诉警察,让他们走吧,我不想他们被抓。” 这话把大家都嚇得目瞪口呆,赵依洋更是惊得饭碗都掉到了桌子上,她嚇唬道: “那你快说怎么回事?不然我们不叫警察,警察也会去找他们的。” 赵依萍哭了起来,文心见也装不下去了,跑过去搂住爹的另一只胳膊。 “爹,你一定要帮帮颂文和小东北还有冬生哥,让他们跑得远远的。” “那你们倒是说啊,不说我们怎么帮嘛。” 石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那才抽了一口的烟,他都手忙脚乱地放进了酒杯里。他一手搂著文心见,一手搂著赵依萍,帮她们擦著脸上的泪水。 “他们……他们杀人啦,呜呜呜……” 文心见刚才只是默默流泪,这会儿终於忍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杀人可不是小事,文贤欢嚇得差点晕过去。她手扶著桌子,哆哆嗦嗦地问: “杀谁了?怎么会这样呢?” “杀谢治平他表哥,尸体藏在城西大榕树树洞里……” 赵依萍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她一边哭一边把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石颂文和罗念两人等了一晚上,等不来警察,却等来了冬生。他俩吃过了早饭,感到压抑得很,便来到了门口,想透透气的。谁知冬生就在远处鬼鬼祟祟,捏著嗓子叫他俩。 一个晚上了,冬生还没逃出去,肯定是遇到什么问题,他俩左右看了一下,就跑了过去,三人钻进了一条小巷里。 冬生抱著一条长长的棍子,一头大一头小,棍子全身用烂布缠著,碰头的第一句话就说: “麻烦了,那小鬍子是我杀的,可警察抓到你们,那也是同罪啊,你们虽然还小,可是被抓到的话,最少也要被关个十年八年,就你们这点身子骨,十年八年后,还能不能活著出来都不一定啊。” “啊……” 石颂文嚇得腿都软了,浑身发抖。 罗念也慌,脸色发白,他紧张地问: “为什么我们会是同罪?” “鬼知道啊,我听我们龙湾镇警务所的有章说的,错不了,他说现在民国的法律就是这样。” 冬生昨天確实是逃走了,不过不是往外面逃,他这人还有点小聪明,认为警察很快就会去找到石颂文和罗念,而石颂文和罗念会告诉警察,说他逃回龙湾镇。 这是他头脑还发热的时候想到迷惑警察的方法,他单独跑了一会儿,脑子就清醒了许多。以石颂文和罗念瑟瑟发抖的样子,一张嘴就说他回龙湾镇,警察们肯定不会相信,知道是调虎离山计,会到其他地方去追捕他。 为了能顺利逃脱,他就得来个计中计呀。警察不相信他会回龙湾镇,他偏偏要回龙湾镇。回到龙湾镇,一头钻进大山里面,不管是逃往合贵县,还是八贺县,那都没有人追得上他。 逃回龙湾镇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他知道他爹那杆长枪藏在哪里,反正爹又不用,他要偷出来,有枪在手,到了外面当土匪也好,做个强盗也罢,別人不敢欺负先。 於是趁著船还没开回,他跑去了码头,躲躲藏藏,等到船快开时,没发现有警察,这才跳上船回了龙湾镇。 回到了家里,他谎称要回来帮石宽拿点东西,趁爹娘不注意,把藏在床底的长枪和子弹拿了出来,找烂布包好,就跑出去。 就有这么凑巧,下了石磨山,就遇到了有章和另外一个小警察,俩人不知道是去哪个村处理事情回来。 他跟文贤贵这么久,和这些警察都认识。在这个地方又没有其他人,见面了自然是要说几句话。 第1449章 兄弟情分 有章和那小警察还热情,掏出了烟递给他,拉著一起坐在路边聊天。 他心慌啊,但还是故作淡定,和有章他们聊著。 有章看到他一直怀抱著的东西,还伸手过来捏了几下,说挺像枪的。 这更让他心慌,赶紧解释他怎么可能有枪,枪可是能杀人的,说这是埋在水里的桃木,挺沉的,城里人说可以辟邪,让他帮找去。 有章信了,也不要他打开来看,接著又聊一些其他的。 怕什么就来什么,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杀人上来,说一起的,即使不是主谋,也是共犯,主谋被枪毙,共犯也要被关上十年八年。 后来有章他们走了,他却不想逃往山里去,细想著有章说的话,知道石颂文和罗念也是共犯。 想著石颂文和罗念在他要逃跑时,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塞给了他,这等大义,他不能看著石颂文和罗念被抓啊。 於是决定,从黄峰镇走路去县城,要是石颂文和罗念还没被抓,那就把人带走,一起逃跑。如果已经被抓了,那也怪不得他,该做的他已经做了。 他年轻,根本就不会累,从黄峰镇拐到了县城,天都还没亮呢。到了文贤欢家门口,也不敢拍门叫喊,就在外面鬼鬼祟祟,躲到了天亮。 今天早上文贤欢家大门开了,他也不敢进去。因为不知道石颂文和罗念有没有被抓,要是两人被抓了,这样跑进去,赵老爷发怒,也把他抓起来,那不就是自投罗网了吗? 因此,一直在外面等著。不过並没有让他久等,没多久就看到了石颂文和罗念走出来,这不,赶紧把人叫到这一边。 听冬生的讲述,石颂文和罗念两人也没有主见啊,他们哪知道他俩到底犯了多大的罪?有章是警察,那有章说的大概率也是真的。 俩人还没来得及多做反应,文心见和赵依萍就从墙角蹦了出来,调皮的喊著: “你们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嘛?给我们从实招来。” 冬生夹著用布条缠好的枪,赶紧过来捂住赵依萍的嘴巴。 “姑奶奶耶,別乱吼。” 石颂文也伸出手指在唇边嘘了一下,示意文心见不要出声。 赵依萍打了两下冬生的手,挣脱开来,鼓著眼睛低骂: “你捂我嘴巴干嘛?手那么的臭?” 冬生不敢再去捂赵依萍的嘴,但急得快哭似的央求。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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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两姐弟在哭,罗念又手足无策,冬生心里內疚极了。昨天他回家都不知道抱一抱娘,也不知道和小丽来旺他们说一说,这一次逃离,很可能这一辈子再也无法相见了。他怎么就这么的混,年纪比石颂文和罗念长这么多,脑瓜里却是豆腐渣,这种事都想不到。 没多久,赵依萍甩著臂膀跑来了,手里拿著个小布包,一来到就塞进罗念的手里,同时也把人抱住。 “罗念哥哥,这是我的零钱,你拿上,都说穷家富路,在外面用得著。我爱你,永远都在家等著你,以后风声过了,回来娶我,好吗?” 罗念一直知道赵依萍对他有点意思,今天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他也是很动容,第一次也把人抱住,哽咽的说: “依萍,我永远是你的哥哥,这一次离別,恐无再见之日,你不必等我,我会在心里一直记著你的。” “不,我等你。” 赵依萍抬手把罗念的脑袋勾下来,嘴巴就凑了上去。她不会接吻,知道爱一个人就去吻对方。她咬住了罗念的嘴唇,希望罗念记住嘴唇上的痛,那是她爱的印记。 第1450章 如何面对 罗念也是完全不知道怎么亲吻,赵依萍是咬他,那他就用力吸住,把赵依萍的舌头和下嘴唇一股脑儿吸进嘴里。 他以前听说亲吻是甜的,可这会儿他根本没尝到,也没时间尝,匆匆抱了一会儿,就把人鬆开,认认真真盯著看了两秒,然后一转身。 “冬生,颂文,走吧。” 就这样,三个人没有告別的话,头也不回地走了。放在文贤欢家的衣裳,还有从龙湾镇带来的念想,统统都被拋下了。 赵依萍哭得稀里哗啦的,望著已经没了熟悉人影的街道,心里那叫一个失落。她之前在心里头琢磨著,等日本人来了,就跟罗念哥哥睡觉觉,当罗念哥哥的妻子。 现在日本人还没来呢,罗念哥哥就已经走了。如果这就是缘分,为什么这么短暂?如果不是缘分,怎么又让他俩碰上? 文心见提起肩膀擦掉脸上的泪水,跑过去抱住了赵依萍,什么话都不说。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抱著,一直到脸上的泪痕都干了。 石宽听了,心都要碎成碎片,他再也吃不下去饭,站起身就走。 “城西的古榕树,是不是在柳家祠堂那边,我去看看,再找马世友说一下。这些孩子怎么这么傻,遇到事情了也不给大人说,唉!” “就是柳家祠堂旁边,我带你去。” 赵依萍赶紧追了出去,她知道石宽是去找陈明松的尸体,以前看到別人抬棺材,她都要怕上好几个晚上睡不著觉,现在连尸体都不怕,找尸体就等於找罗念哥哥。 “姨丈,我跟你一起。” 赵仲能现在也是家里的大男人了,还是很有担当的,放下碗就跟了出去。 再怎么样,这都是发生在自己家里的事,那也要管一管。赵老爷拍拍妻子的肩膀,也顾不得吃饭走了。 文贤欢是个女人,没经过多少大事,被这事弄得气都快喘不上来。赵依洋和赵依华姐妹就留在家里,看著娘。 傍晚的街上,行人已经很稀少,石宽他们一行却脚步匆匆,走得像跑,跑吧又像在走。 来到城西柳家祠堂旁,看了那一棵榕树下的树洞,什么都没有。不过借著还没有暗下去的光亮,確实看到一条不再明显的血跡。 也不知道是尸体被抬走了还是怎么?真如赵依萍所说,石颂文和罗念只是打谢治平,那就不可能是什么共罪。 凭他和陈县长以及马世友的关係,就算是冬生,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多点钱,最多坐上两三年牢,也可以出来。现在找不到尸体,那就先去找马世友。 一行人又去了马世友家,马世友已经吃过晚饭,看到石宽带著这么多人来,惊讶得不得了。听说了冬生杀人的事,更是惊得眼珠都快鼓出来。 这一两天,他们警察局並未接到什么案情啊,好在知道受害者是谁,他立刻带上了几个警察,去到学校,问清楚了谢治平的家在哪里,然后去了谢治平家。 到了谢治平家,一说事情,整件事情就全部浮现出来。 谢治平从古榕树跑回家后,並不敢告诉家里人,也不敢告诉姑姑。他在家里属於最顽皮的,一个月最起码要被棍棒打上五六次,这事要是告诉了家里人,肯定又会被打。 陈明松也命大得很,小刀太短,只有第一刀扎肚子扎得深一点,后面的每一刀都被他用手抓住,刺得並不深,没有伤及到要害,反而是他的手伤得还比肚子和胸口严重。 phoenixphoenixdating 当时他晕过去,也是假晕的。冬生像个亡命徒一样,不装死真有可能被杀死啊。 冬生他们把他塞进树洞不久,他就自己爬了出来,踉踉蹌蹌回到家。马世友带著石宽他们来找到他时,他正在家忍受伤口要癒合不癒合的痛苦呢。 虽然陈明松掌筋都几乎被割断,以后估计抓握东西都难了。但毕竟没死,没死就不是什么案,马世友还把他警告了一顿。 陈明松受了伤,石宽却也是受了重伤啊。第二天带著文心见去学校报名,反覆叮嘱以后有任何事都要告诉家里,然后就回家了。 开回龙湾镇的船是下午三点钟出发的,石宽中午刚过就来到了码头,他坐在一块石头上,任由还是很冷的河风,把头髮和衣领吹过这边又吹过那边。 赵依萍给罗念的钱有七百多,又已经过去了一天,人早就不知道去到哪里了,他们有心逃跑的,又怎么会那么容易被找到?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回到家怎么跟文贤鶯交代?怎么跟罗竖和高枫说? 到了下午开船时,他面前已经扔满了菸头。码头上有游走的小贩,他又买了一盒小烟,这才上船。 嘴唇已经乾裂,自己都能闻到满嘴的烟味,上了船后,他只是叼著一根小烟,並未点燃。躺在那孤单的长椅上,眼睛无神的望著船棚顶。 也不知道有没有眨过眼睛,反正是到了龙湾镇的码头,船碰到了码头的那些木桩,全身剧烈的震了一下,嘴里叼著未点的小烟才掉下地来,眼皮好像也合了一下。 石磨山小学已经开学了,文贤鶯不在家。家里只有桂一个人,石妮、土妹他们都到前面药材棚后看慧姐骑牛去了。 石宽两脸蜡黄,眼皮低垂的样子,让桂看了有点陌生,担心的问: “石队长,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你帮到学校叫贤鶯回来,说我有点事要和她说。” 烟抽太多,石宽的喉咙就像鸭公一样,声音沙沙的。 这样的声音,这样的神情,更让桂担心了。他是下人,不好多问,应了一声,就急急的往学校走去。 进到客厅,对著茶壶嘴喝了几口茶,石宽重重的坐在躺椅上,闭上了眼睛。现在天气还不是很热,躺椅就摆在客厅里,平时也没有什么人躺,因为一躺下就凉。 文贤鶯还在上著课呢,看到桂在窗外招手,连忙走出来。 “怎么了?” “石宽从县城回来了,人疲惫不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让我来叫你回去一趟。” 桂小心翼翼,生怕哪个词语表达不当,引起文贤鶯的担心。 第1451章 流浪的孩子 实际从桂在窗外招手,文贤鶯就已经有些担心了。没有什么特別的急事,家里这些下人不会在她上课时来找。现在听到了这样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也不回答桂,就在窗口对著里面的学生说: “老师有点事要忙一趟,你们自己学习,不要说话,不要打闹,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也不知道是气氛渲染了还是怎么的,学生们的回答,好像都带著伤感。 文贤鶯迈开大步,几下就走到了操场边,把桂都甩开一小段。石宽这人很少愁眉苦脸,桂用疲惫不堪来形容,应该不只是愁眉苦脸了。 走路似乎比不上心里的急,下了操场的小土坡,文贤鶯就开始小跑起来。 她的胸脯还没有下垂,不过生了这么多个孩子,早就已经很软很软,不再像当姑娘时那么有弹性了。 一跑动胸脯就上下抖动,这种抖动男人看起来很养眼。但是她自己可就尷尬和难受了,跑了一半的路,胸口的肉就被抖得酸痛。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停下来歇一歇,揣著大气跑到了家。看到躺在躺椅上的石宽,眼角淌著一行泪水。未知的恐慌让她更加担心,扑上去捧著石宽的脸,颤抖著问: “石宽,怎么了?” 石宽的眼泪是不知不觉流出的,他很想睡一觉,可是闭上眼睛也睡不著。这会把文贤鶯抱在怀里,哽咽的哭了。 “贤鶯,我把大弄丟了。” “什么?颂文丟了?” 果然是大事,蹲著的文贤鶯抱著仰起头的石宽,一激动,就把人扳下了躺椅,两人重重倒在地上。 石宽不关心文贤鶯痛不痛,抱著文贤鶯的脑袋滚了半圈,痛苦不已。 “是的,颂文和小东北,还有冬生,他们都丟了。” 文贤鶯是被石宽半压在身下的,这会她爆发出无穷的力量,一下子就把人掀翻,跨骑了上去,一巴掌扇在石宽的脸上,歇斯底里的大吼。 “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被打了反而让石宽好受一点,左脸被打,他就把右脸扭过来,方便文贤鶯继续打。 “我还不了,我是罪人,我还不了啊。” “还不了就拿命来还,大是我的心头肉啊。” 文贤鶯发疯了,还真是左右开弓,噼里啪啦的打著。想当初怀上石颂文,被农公子气得差点流產,后来要生时,那痛苦的劲,几乎要了小命。现在石宽说丟就把人丟了,她怎么能受得了。 桂追不上文贤鶯,这会才回到家,看见这个场景,赶紧上去把人拽开。 文贤鶯也打累了,被桂拽开,就顺势倒在地上,双腿乱蹬,嚎啕大哭: “我的颂文啊,你回来,你回来呀。” 石宽不再被打,却自己翻滚过来,把文贤鶯抱在怀里,两张泪脸互相蹭著。 看这个样子不是真的打架,桂也就不把人拽开,小心谨慎的问: “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又打又哭了这么久,文贤鶯还不知怎么回事呢,也用脑门撞了一下过去: “是啊,怎么回事,快说出来。” “他们闯了祸,也不告诉我,自己逃跑了……” 正月里头的地板还很凉,石宽却没感觉到,就这样抱著文贤鶯躺在地上,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断断续续的讲了出来。 事情说完了,文贤鶯也停住哭声,只是还一抽一搭的。 “颂文啊,颂文,你怎么就这么的傻,遇事不跟爹说,那也要跟心心说啊。你不是心心的跟屁虫吗?心心是你姐,护著你呢。” “对不起,都怪我太大意,第一天就应该觉察出他们不对劲,我真该死。” 刚才被文贤鶯打脸,石宽还觉得不够,这会又自己打起自己来。 文贤鶯倒是冷静了一些,她坐了起来,也不阻止石宽,嘆了一口气。 “这都是命,怪不了谁,有冬生在,他们出去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事,只是从此以后,怕是都要吃苦咯。” “外面在打仗,我担心他们的安危啊,冬生本来就是个惹是生非的人,能不有事吗?” “那也没办法,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天大地大,又不知道去哪里找。” “唉,颂文和小东北才这么点年纪,要是有冬生这般大,那我也放心点,出去就出去了,就当是闯荡。” “……” 发泄过后的夫妻俩,互相依靠著,唉声嘆气。 文贤鶯的课后还有一节课,那是高枫的。高枫来到教室后,看到学生们脸色有些异样,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每天的最后一节课,不是体育,就是画画或者唱歌之类的。主要是让孩子们学了一整天,最后可以放鬆放鬆。 这节课是高枫要教孩子们唱歌,不过她总感到心慌慌的,没有要唱歌的那种情绪。加上进来后看到孩子们这样的表情,就说道: “今天我们不唱歌,大家打开国文书,自己预习明天的课程。” 不管是唱歌或者体育、美术等课程,每天的这节课都是孩子们最期待的。现在被占用来上国文课,他们不高兴,但也没有谁表露出来,老老实实的拿出国文书。 刚才文校长那个样子,他们也觉察到是家里出事了,文校长家里出事,高老师无心教他们唱歌,这也情有可原。他们哪里知道高老师对发生的事,还蒙在鼓里。 这是四年级,学生相对也比低年级的听话一些。高枫交代了一番,在教室里巡了两圈,就走出外面去。 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慌乱感依然还在,今天春风和煦,空气中都带著香味,心怎么就会紧张的乱跳呢?高枫也是想不明白。 在操场上像个少女一般交叉著步子走了两圈,看到文贤鶯和石宽两人手牵手走了上来。两人亲密却不甜蜜,也像是有点怪怪的样子。她心里就疑惑了,走上前站定,略微侧著脑袋。 “你们俩人怎么了?吵过架,又和好了啊?” 文贤鶯上前一步,把高枫抱住。 “枫枫,男孩子长大了,总要到外面闯一闯的,是不是?” 第1452章 三个母亲 文贤鶯这是怎么了?没头没尾说这种话。脸贴著文贤鶯的脸,也没感觉到有多发烫啊。高枫把脑袋往后仰了一点,又问: “什么闯不闯的?你想放石宽出去闯荡啊?” “东北和颂文,还有冬生他们三个都已经长大,可以出去闯荡了,是不是?” 文贤鶯依然答非所问,怕高枫看到她又要流出来的泪水,她把高枫的脑袋按住,往自己的肩头上靠。 这回高枫听出了端倪,很是紧张。 “怎么?他们怎么了?” “他们闯祸,离家出走,找不到人了。” 石宽看到了文贤鶯眼角流出来的泪水,不知道文贤鶯还能不能把话说下去,就帮忙说出来了。 才听这几个字,高枫就脑袋嗡的一声响,晕了过去。蹭著文贤鶯的身体,人软绵绵的滑了下来。 文贤鶯感觉高枫不同,赶紧把人抱稳,大声的叫喊: “枫枫,枫枫,你怎么啦,站稳,別嚇唬我啊。” 虽说男女有別,石宽也立即伸手托著高枫,不让人倒下。 操场这头的厨房里面,阿香和赵寡妇他们已经做好了饭,就等学生们下课,捧著自己的饭碗来分饭。 操场前文贤鶯和高枫的说话,他们听得不太清楚,但高枫身体下坠,双脚都快跪到地上,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立即奔跑了出来。 “高老师,你怎么啦?” “是不是饿了?先吃点学生们的饭吧。” “罗老师,高老师不知道怎么了,你快来呀。” “……” 阿香、柱子、赵寡妇,三人跑过来,七手八脚的帮忙把高枫放平,紧接著又是掐人中,又是揉太阳穴的。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罗竖和刁敏敏他们,也闻讯赶了过来。 罗竖半抱著高枫,使劲的摇晃。 “高枫,你不要嚇唬我,快醒醒。” 高枫还没来得及真正的晕呢,又被这些人无情的唤醒过来,她这时候才记得要流眼泪。她慢慢的扭过头去,看著石宽,有气无力的问: “东北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我挺得住的。” 石宽有些为难了,都还没有说出来,高枫就已经晕倒了,这事还能说吗?他看向了文贤鶯,犹豫不决。 文贤鶯挪到赵寡妇身边,把赵寡妇抱住,冲石宽点了点头。 “说吧,始终是要说的。” 石宽嘆了口气,缓缓开口: “冬生昨天不是回家了吗?” “是啊,他怎么了?” 说到冬生,就轮到赵寡妇紧张了,她的手紧紧攥著文贤鶯的手,微微的颤抖。 “他回来拿枪了,在县城里闯了祸……” 石宽今天已经抽够多烟了,抽到已经不知道烟是什么味,但他还是取出了一根点上,把事情一点一滴,慢慢的说了出来。 虽然儿子只是逃跑出去,但这种逃跑,让当爹娘的怎么能不伤心呢?赵寡妇推开了文贤鶯,把带著石大辉过来的小丽按住,手就往身上打。 “我叫你们不听话,大的不听,小的也不听,以后你也不听,我打死你们算了,免得以后闯祸。” 小丽过到这边才听一半的话,都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呢,就被她娘打。她娘这么伤心,使得她不敢反抗,也不敢挣扎,只是缩著脖子,任由娘的手掌扇下来。 刁敏敏就在旁边,赶紧把小丽拽在了身后,自己用身体挡著赵寡妇。 “萍姐,你打小丽干嘛?小丽好好的,他可没做错什么啊。” “现在不打,等做错了才打,那还有什么用?” 小丽有人拽走了,赵寡妇就一手提著满脸懵的石大辉,巴掌又扇到了那屁股上。二妮的事还没过去,冬生的事又来,她是气疯了。 石大辉可是柱子的亲儿子,柱子一把就把人夺过来,甩在了身后。 文贤鶯也赶紧环抱住赵寡妇,不让她再动手。 石大辉顽皮呀,被打那两巴掌没有哭出来,这回有人保护了,反倒是委屈的大哭。 罗茜跟著石大辉一起玩的,看到她娘躺在爹的怀里,人就已经有点嚇傻了,石大辉哭,她也扑过去,摇晃著娘,跟著哭起来。 一时间,操场上比学生下课了还热闹,引得教室里面那些学生一个个扒在窗户上,胆子大的,还走出了教室门,看著这边的一切。 再怎么哭,再怎么伤心,事情都已经发生了。隨著苏尔南敲响了下课的钟声,赵寡妇由阿香搀扶著回去给学生们分饭。而高枫和罗竖,也抱著罗茜,伤心的回后排房屋去。 杨氏要来接文田夫的,她和秋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已经听到了刚才的事。这会看著石汉文他们不知所措的慢慢的走过来,她伸手在孩子们的脑袋上一个一个的摸了一下。 石汉文到了爹娘面前,也不敢问,只是眼睛畏惧的看著。 文心兰是女的,跟文贤鶯也比较亲,慢慢过来拉著文贤鶯的手,仰著脑袋小声问: “三姑,你刚才是不是哭了?” 文贤鶯提起双肩,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把站在最远处的文心琪和文心梅也招呼过来。 “没有,风太大了,吹得三姑的眼睛有点痒,我们回家吧。” 石颂文只是她的大儿子,也仅仅只是外出闯荡了而已,她还有二儿子石汉文,还有石釗文、石心爱、南京、石錚文,以及文心见,而且还有文崇章和文心兰。她可以伤心,但必须振作起来,孩子们都还需要到她。 今天的家里,是最为安静的一天。慧姐和石心爱带著那条形影不离的狗崽在家里,看到石汉文他们回来了,上去问话,一个都不应答。她俩好像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不再问东问西,跟著沉默起来。 晚上的饭桌上,也仅仅是听到碗筷碰触的声音,就连南京似乎也懂事,不怎么出声。 邓阿妹现在也是跟著石宽一家吃住,他胆子特別小,这么多人都不说话,弄得她饭都不敢吃饱。 石宽和文贤鶯则是隨便扒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家里菜香饭热,儿子在外面不知道有没有吃上饭,他们又哪里有心吃下去。 第1453章 亲娘 儿子丟了,石宽和文贤鶯的心也像被风吹走了似的。晚上睡觉的时候,两人的肩膀虽然紧紧挨著,可谁都不吭声,更没兴趣抱在一起“连”。 几天过去,家里就像被一层阴影笼罩著,大家都高兴不起来,欢声笑语也少了很多。这天星期六,下午学校放假。 文贤鶯回到家,整个人懒洋洋的,书也不想看,课也不想备,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石颂文的房间。 她侧坐在床沿上,看著屋里的摆设,仿佛还能闻到石颂文残留的气息,眼泪就又不听话地流了下来。 以前总觉得孩子闹腾,跑来跑去的,叫得还特別大声,现在想看都看不到了。她一头倒在床上,抚摸著石颂文的枕头,又顺手扯过旁边文崇章的抱在怀里,然后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睛是想石颂文,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他,这段时间她可喜欢闭眼睛了。在幻想里,石颂文对她说,娘,等我哦,我一定会回来的。她紧紧拽著石颂文的手,说回来的时候记得带个媳妇一起回来。 睡梦里,石颂文真的回来了,变成了一个高高大大的小伙子,比石宽都高呢,嘴唇上还长著细细的绒毛。她抱著石颂文,问他的媳妇呢?石颂文没有回答,安安静静地靠在她怀里。 她捏著石颂文的鼻子打趣,这么大了还要娘抱,是不是还想吃娘的奶呀? 石颂文的脑袋在她怀里蹭了蹭,流著眼泪说,我不吃你的奶,你永远都是我的娘。 她不想看到石颂文哭,就收手回来擦石颂文的眼泪,擦啊擦啊,人就醒了。看到怀中確实躺著一个人,脑袋隔著被子枕在她的胸口上,那头髮黑黑的,长长的,也不知道是谁。 床前站著石汉文和文心兰他们,就连慧姐也抱著狗崽站在门边,遮挡住了一大半的光线,使得他看不清楚靠在她胸口上的是谁。 这是石颂文和文崇章的房间,刚才她明明是侧躺,抱著枕头的。是谁帮她脱掉鞋子抬脚上床,又帮她把被子盖上的? 见娘醒来了,站在最前面的石釗文轻喊了一声: “娘。” “嗯!” 她应了一声。 胸口上黑密头髮的脑袋抬了起来,也生涩的叫了一声: “娘。” 这人是文心见,怪不得这头髮这么熟悉,枕著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发麻。这一声娘叫得有点懵,有点不敢相信,好像不是真实的,她都不敢轻易的应。 文心见答应石颂文,就必须得回来叫娘。今天是星期六,她和大姨说了一声,说要回家看爹娘,大姨还不放心,让仲能大表哥陪著她一起坐船回来。 回到家里,石汉文说娘在这里睡觉。被子是他们帮盖的,他们觉得娘心情不好,不敢把娘吵醒。她也不想把娘吵醒,於是就坐在床沿,侧脸枕著娘的胸口。 现在娘醒了,娘不应她,她又挪上前一点,再次叫道: “娘,我是心心,我回来了。” 这一次文贤鶯听得真真切切,她一下子就伸手搂住了文心见的脑袋,泪如泉涌。 “心心,娘的宝贝心心,你回来了。” “嗯,娘,以后我每个星期都回来了,我要陪著你。” 这几天文心见里一直想,回到家里要怎么安慰娘,要怎么说石颂文的事,可是真真正正到家面对了,她却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叫娘。 文心见叫石宽为爹,却从未叫过她为娘,现在突然叫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也不想知道是什么原因,文贤鶯抱著这个养女,亲啊、蹭啊,激动不已。 “嗯,娘每个星期都去码头接你。” 两母女泪流满面,这么多年隔在中间那一层薄薄的纱,终於消失去了。 赵仲能小的时候来过几次龙湾镇,后来长大,又去省城读书,就隔了好几年没来。这次来到,也肩负著安慰姨丈的责任,这会已经和石宽,还有三舅文贤贵,走在龙湾镇的大街上。 是他硬拽著姨丈,说要去二舅公那里玩一下的,在文家门楼前,碰上了三舅,就一起去了,这回出来,他没话找话: “我小时候来,这河堤上的柳树是这么大,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大,它们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大啊?” 石宽这段时间烟不离嘴,他喷了一口乱烟,嘆著气说: “树和人不一样,人一不注意就长大了,就像你,树默默无闻,没人注意到它,即使长大了,那也感觉不到。” 冬生走了,没人帮文贤贵端茶壶,不过现在他也不外出,就在龙湾镇。柳树这种事和他无关,他不想掺和,目光斜斜地盯著前面的及时雨当铺,碰了碰石宽,阴冷的说: “好像蛮久没看到老丁开门了,那俩夫妻该不会老死在里面了吧?” 文贤贵不说,石宽还不太在意,一说倒想起,確实是好几次路过这里,都没看到开门了。 “他俩才多少岁呀?怎么可能会老死。” “走,过去看看。” 文贤贵对老丁夫妇没什么,但毕竟睡过几次李金,所以对两人还是记在心上的。 也没什么事,文贤贵要去看,那就过去看看吧。石宽抬脚,往另一边走。 这时候,集市头那边跑过来了一位小伙,慌慌张张,看样子和赵仲能一般年纪,却是没赵仲能这般高大,也没那么清秀。 他是潘美人的大儿子莫代金,到了面前,见到石宽,还有个陌生的少年在,欲言又止。 文贤贵知道莫代金是来找他的,有点不耐烦,说道: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没事別挡道。” “有事,有事,文所长,这边来,我说给你听。” 莫代金赶紧把文贤贵拉到一边去。 石宽不是那种爱打听是非的人,既然要避开他俩,那不听也罢,就冲文贤贵嚷道: “你有事,那我和仲能就先到处走走。” 文贤贵听了莫代金的耳语,脸色大变。他举目四看,恰好看到小七和有章两人。背著长枪慢慢悠悠往这边走来,立刻招手大声喊: “有章,你们两个跟我来。” 街道上人来人往,喧囂不已,可有章和小七两人却听到了文贤贵那並不太大的声音,立刻奔跑了过来。 “所长,什么事?” “你回去再叫几个人来,带上麻绳到潘美人的杂货铺,你跟著我来。” 文贤贵拿过了有章的长枪,又让小七跟著,去往了潘美人的杂货铺。 第1454章 趁火打劫 从这里越过一颗颗攒动的人头,就可以看到潘美人的杂货铺,铺门紧闭。有章不知道文贤贵要干嘛,但还是奔跑回警务所叫人去了。 莫代金走在前面,到了杂货铺前,掏出一把烂剪刀,插进门缝里,把里面的门槓一点点顶开。 门开了,他又带著文贤贵和小七两人穿过杂货铺的后门,到了院子里。看到他家客厅门半掩著,从里面飘出了哼哼的浪叫声。这种声音他听到过许多次了,恨得牙痒痒。 小七刚才不知道要来干什么,这会听到了这种声音,立刻就明白了是来捉姦。只是他还有些糊涂,这屋子是潘美人的,却是莫代金带来,难道是儿子要做母亲,或者是小妹? 容不得他多想,进了客厅,文贤贵就一脚把传出声音的左边房门踹开,里面出现了他这一辈子也没见过的场面。 只见潘美人跪在了靠背椅上,双手抓著椅子背,生怕自己会被撞翻下椅子。集市上卖猪肉的肥刚站在身后,这时一脸惊愕的看向这里,浪叫声也戛然而止。 小七都还没结婚呢,怎么会看到过这种场景,他也和肥刚一样惊得目瞪口呆,脚下都僵住,不会走道了。 文贤贵提著长枪走进房间,枪管直往肥刚张开的嘴巴里捅,还使劲的一推。 “他娘的狗男女,在我的地盘也敢做这种事,真是嫌命长了。” 肥刚被捅得生痛,人侧著往旁边的床上倒去。枪管离开了嘴巴,他却也呕出了中午吃的饭菜还有血液。 潘美人回过了神来,赶紧跳下椅子,抱著膝盖侧蹲在床前,惊恐的求饶: “贤贵……不……文所长,饶命啊,放过我们……你要钱,我给你钱……求求你放过我们。” 就这间房间里,几年前文贤贵睡过假弥勒的婆娘薛氏。现在这个潘美人无论是从长相还是体型来说,都要比薛氏漂亮得多。 潘美人之所以有这个外號,那绝对不是街坊邻居乱叫的。和她这个年纪上下的妇女,全龙湾找不出十个还那么诱人的。 只是再怎么诱人,那也只能诱诱小七这种没见过多少女人,或者家里婆娘丑陋的。现在的文贤贵看了却是觉得噁心,他把枪管顶著潘美人的脑门,咬牙切齿。 “饶了你,干了伤风败俗,丟龙湾镇名声的事,还想让我饶了你。” 莫代金叫文贤贵来,是要抓肥刚,顺便嚇唬一下他娘,让娘知道他现在长大了,才是这个家的主。他可不想娘出什么事,见文贤贵这样子,连忙上前,抓住枪管,赔著笑脸说: “文所长,我娘……我娘……都是这烂肥缸勾引我娘的,和我娘无关,放了我娘吧。” “和你娘无关,呵呵呵……你刚才是没看见你娘摇臀晃腰吧,我文贤贵活这么大了,从没见过像你娘这么骚的女人,你还说和她无关,滚开。” 文贤贵把枪管一晃,就把莫代金拨翻在地,拉动枪栓,把子弹推上膛。 莫代金磕到了那张椅子上,嘴唇都磕破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可他完全无法把控文贤贵。 潘美人大概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儿子这几天一直问她给钱,她知道儿子钱大手大脚,不会节制,而且问钱的理由是去县城做买卖,她不太相信,也就没有给。两人为这事还吵了起来,哪想到儿子竟然会带文贤贵来捉姦。 文贤贵是个魔头啊,这会拉动枪栓,是要开枪杀人吗?她嚇得尿都流出来了,身体瘫软了,斜靠在床脚,也顾不得什么害羞,不再遮挡了。 “文所长,你千万別下狠手啊,我是你二叔家亲戚,看在你二叔的面,留我一命。” “小七,把她给绑起来。” 確实要给二叔点面子,但是文贤贵现在这样子,就已经是给面子了。文贤瑞让他和石宽包这个烂水库,垫进去了这么多钱,他不拿潘美人来出一下气,怎么能泄去心中的恨? 可以说潘美人和肥刚两人,早就在他的捉姦计划当中了,只是还没到实施的时候。今天莫代金主动找到他,他各种烦心事交缠在了一起,迫不得已把这事提早实施。 文贤贵的命令,小七哪里敢不听。过去抓住了潘美人的两只手往身后掰去,东看西看,寻找东西来捆绑。 恰好这时邓铁生带著几个警察拿著麻绳来了,看到屋里的场景,还有些发愣,不知该如何进行。 文贤贵一枪托砸在从床上坐起来的肥刚脸上,破口大骂: “还愣著干嘛?叫你们来是看戏的,不会做事吗?” 倒霉的肥刚,刚才被枪管捅得口腔里全部是血。这会被枪托一砸,噔噔噔几声响,剧痛的同时,几颗侧牙断在了嘴里。哀嚎都没来得及哀嚎一声,人又倒回了床上,血如拨开了淤泥的泉眼,涌了出来。 邓铁生知道文贤贵骂的是他们,赶紧上前拿绳子把潘美人和肥刚一起捆住。他知道两人又要像菜虫和魏老板那样,被推去游街示眾了。 潘美人和肥刚两人偷情,是不道德的。但把人光著去游街,这也是不道德的,潘美人和肥刚罪不至死啊。可又有什么办法,文贤贵才是所长,才是龙湾镇的天,他只有照著做。 潘美人和满脸是血的肥刚,两人被反绑著手,推出了房间,过了天井,到了杂货铺里。 杂货铺里早就挤满了人,门没关著,也没人看店。他们钻进来,有人手脚不乾净的,就拿柜檯里面夹盒里的烟。 有人带头了,就有人跟风。没多久,烟被洗劫一空,抽屉里那些零钱,也全部被拿走了。没抢到烟和钱的人,就抢其他的物品。 拿到东西的担心潘美人突然出来看到,脚底抹油走了。外面的人没捞到好处,又源源不断涌进来,一时间,整个杂货铺里,能要的东西,无一倖免。 这会看到潘美人和肥刚两人被光溜溜的推出来,那些人发出一阵惊呼,推挤著跑出铺外。胆小的把手里拿的东西扔下,胆大的东挤西挤迅速溜走。 第1455章 常在河边走,终於把鞋湿 不管胆大胆小的,马上就知道。潘美人不是出来抓他们,而是自己被抓了,於是都围在门口看热闹。 文贤贵才不管潘美人的杂货铺如何被人趁火打劫呢,出到了铺门外,他分別抓住潘美人和肥刚两人的头髮往后扯,使得两人的脑袋往上扬。 “各位乡亲,这个肥刚家里是有婆娘的,却出来和这潘婊子勾搭成奸,败坏我们龙湾镇的良俗,你们说该怎么办?” “掛上破鞋游街示眾。” “装进猪笼里沉河。” “送去顾家湾金矿湖挖矿。” “……” 围观的人无一不慷慨激昂,嫉恶如仇应该就没有,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再怎么看不惯,那也谈不上什么大仇恨。 此刻他们说的这些话,无非就是嫉妒和不甘。 女的嫉妒潘美人这个年纪胸脯还这么挺,翘得跟个桃子似的。都生三个孩子了,还有男人去招惹。 男的也嫉妒,嫉妒肥刚像头猪一样,还能把潘美人压在身下。他们的目光贪婪看向潘美人,看看他们想看的。没婆娘的开了眼界,又有婆娘的有了比较。 潘美人羞啊,她都想咬舌自尽了。只是脑袋被抓得向后仰,她连嘴巴都闭不拢,哪有办法咬自己的舌头啊。 肥刚则是感到心如死灰,他觉得自己就是今天早上被杀的那头猪,正在被开水烫,被人用菜刀刮去身上的毛。他半边脸肿得发亮,也不知道別人认得出他是肥刚还是猪头。 大家都说够了,文贤贵才把手放开,嫌弃的拍了拍手上的发屑,又说道: “这种人该怎么处理,我还要等镇长定夺,现在先把他们押回警务所,你们把道让一让。” 邓铁生不喜欢这种乱搞的人,特別是肥刚这种已经有妻室,还在外面沾惹草的。但他也不想把潘美人和肥刚两人这样子展览,这几年文贤贵不怎么管警务所的事,他们警务所的名声也逐渐逐渐有些好转。今天要出尽两人的丑,那別人以后一定会说他们小题大做,拿著鸡毛当令箭的。 他提枪上前,把围观的人往两边拨,大声的呵斥。 “让开,让开,別看了,有什么好看的,不怕晚上婆娘把你们的眼睛挖了吗?” 看是无法阻止別人看的,连女人都看了,就別说那些男人。不过大家还是把道路让了出来,一路护送著,就像追逐舞狮舞龙的人群一样,跟到了警务所门口。 柳倩背著儿子文崇博在卫生所门口,左抖一下,右抖一下,想把儿子抖睡了。远远的看到一大群人往这边走来,那些人边走边回头看。 她最爱看热闹了,赶紧冲里面那半扇隔断旁的文贤嚎叫道: “阿豪,前面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快点来看。” 文贤豪现在对许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除了晚上和柳倩的那三下两下,他就喜欢发呆。他觉得发呆不用想什么事情,那是最舒服的。柳倩叫他,他应都懒得应,继续坐在那里。 他发觉他爹好像也和他一样,喜欢上发呆。有时吃饱饭了,他们父子俩能坐在饭桌旁两边,一言不发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要不是柳倩或者大娘催促他们洗澡啊什么之类的,那坐到下一顿饭摆上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过了不久,喧闹的人群涌到了警务所门口,柳倩也背著孩子回来,紧张兮兮的推了他一下。他有些不耐烦,说道: phoenixphoenixdating “有话说话,推我干嘛?” 柳倩现在如愿以偿嫁给了文贤豪,还生了个儿子,她对文贤豪可就呵护有加了。这会一点都不生气,还神秘的说: “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不是耍猴就是耍大刀片,还有什么看到的。” 文贤豪闭起眼睛,又要往椅子上靠去。 不等文贤豪靠到椅子背,柳倩就又把他给扳正了,急急地说: “不对,那些有什么好看的,我看到潘美人了。” “潘美人就潘美人唄,有点姿色就叫美人,你们这些人真是的。” 文贤豪睁开眼睛,想白柳倩一眼。 “她还真是个美人,被贤贵捉姦在床,现在衣服都不穿,推著来警务所。那些男人啊,一个个目光直往她胸脯和两腿间,好像看了能填饱肚子似的。” 文贤豪不白柳倩,柳倩却白了一眼过去。 文贤豪一惊,自己坐正了起来。不过很快就又恢復了慵懒的样子,靠回椅子背,无所谓的说: “和人乱搞被捉姦了,那不是活该吗?” “她可是瑞哥的堂姨,你就这副表情,不回去告诉一下爹呀。” 文贤豪这样的反应,倒是让柳倩十分满意,文贤豪言语上对潘美人不关心,就不会像那些围观的男人一样,眼睛里儘是贪婪之念。 这样说了,文贤豪才挠挠下巴,嘖了一口: “这倒是有点麻烦,唉!你走得快一点,你去告诉爹吧,我不想理这种事。” “你啊,懒就是懒,还说这些。” 柳倩骂骂咧咧,却是背著文崇博走了。她最爱掺和这种事,文贤豪不让她去叫,她也会找个理由,自己回去告诉爹的。 潘美人杂货铺里的东西,已经没有多少可拿的。莫代金在娘的房间傻了好一阵子,看著房间里一片狼藉,出来到这,看到又是一片狼藉,一下子就想哭了。 怎么会这样?他不想这样的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娘和肥刚的事,她早就知道,並且看到过不知道多少回。他很討厌肥刚,把他娘睡了的人,他不可能不討厌。 早些年因为年纪还小,又没有了爹,家里是娘说了算。即使討厌肥刚,他也不敢表达出什么来,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隨著年龄的长大,再加上听到外面的一些风言风语,他就更加恨肥刚了。是肥刚导致的他被人指指点点,是肥刚让二妹莫代群不想待在这个家里,早早的就嫁人,离开了龙湾镇。 最小的妹妹莫代雨也对这个家没有感情,想步姐姐的后尘,早点找到婆家,把自己嫁出去。 第1456章 野鸳鸯的感情 前几天,莫代雨整天都愁眉苦脸的,吃饭也不在屋里,夹著菜就跑外面去吃。莫代金觉得挺纳闷,就追问起来,莫代雨也不藏著掖著,怨恨的说了出来。 原来啊,她听到那一帮女伴在议论,说娘和肥刚躲在湾尾的土地庙里,干那不要脸的事。还说肥刚是西门庆,娘是潘金莲,家里的钱財迟早都要被肥刚给骗光。她不想待在家里了,想去二姐那儿住一段时间。 莫代金光知道恨肥刚,可没往这么深的地方想,听小妹这么一说,心里就有点慌了。爹不在了,家里是得有个男人撑著,娘找个男人也没什么错。可找了个有妇之夫,那就不是找个男人管家,而是发骚发浪。 他现在虽说长大,可还是打不过又肥又壮的肥刚,所以也不敢去找肥刚闹事。家里的钱財可不能让肥刚给骗走,想来想去,他决定去县城里做点小生意。 生意能不能做成,做得好不好,都不重要。最好是看起来做得不怎么好,得时不时回来找娘要钱,这样就能把钱財保住了。 於是他就去找娘,说了自己要去做买卖的事。谁知道娘被肥刚的迷魂汤给灌得晕头转向,压根就不相信他,说他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一块钱都不给他。 三天前小妹去二妹家帮忙带孩子了,肥刚晚上居然偷偷摸摸地钻进了家里,和他娘睡在了一起。他听到声音起来偷看,看到肥刚肆无忌惮地折腾著娘。 而娘呢,还真的被肥刚的迷魂汤给迷住了,被肥刚当成婊子一样摆弄,居然还一个劲儿地叫好,夸肥刚会伺候女人。 他气得鼻子都歪了,只是自己长得身材矮小,估计还没肥刚一半重,实在是打不过啊。 今天他出来找伙伴喝了几两小酒,脚步有点飘的回家。还没到集市头,就看到肥刚在前面走,那走路的步伐极为不自然,还左顾右盼,他就知道不是去干好事。 悄悄跟在后面,果然看到肥刚走进他家杂货铺。没一会,娘出到门口左看右看,然后把门给关上了。 真是姦夫淫妇,晚上偷偷在一起也就罢了,大白天,人来人往,也敢关门回家行乐。 他噌噌噌的跑到了门前,可还是懦弱,不敢踹门进去。扶著门板时,发现门板比较松,肯定是俩人迫不及待的要去做那事,只插了一条小槓。 也就在那时,他看到了斜对面文贤贵在那里和石宽说话。镇上所有乱搞的男女都害怕文贤贵,这两年已经有好几对被抓住扒光游街了。 他脑子一热,就过去叫了文贤贵,说肥刚欺负他娘没有丈夫,推他娘回房间,要强行做那事。 文贤贵点头,应该是相信他的话了,怎么到了家,把娘也一起抓了?还把他拨到一边,嘴唇都磕破。 娘身上连块巴掌宽的布都没得遮挡,被这么多街坊邻居看到,他更加的丟人啊。唉,想把家里的豺狼赶走,哪知道带来的却是虎豹。 在警务所的关押室里,潘美人被绑在墙边柱子上。 肥刚则是侧躺在地上,他原本是平躺的,因双手反绑在身后,平躺压得生痛。想坐起来,身体太胖,没有手撑地,坐又坐不起来,滚了几下就变成了侧躺。 关押室上小窗透进来的光亮,加上他眼肿看得不太清楚,把潘美人看得朦朦朧朧。那看了无数遍的身体,似乎比任何一次都觉得好看。 这么漂亮的美人,今天跟著他一起受苦,他心里愧疚啊,含糊不清地说: phoenixphoenixdating “阿巧,是我害了你啊。” 潘美人对肥刚有感情吗? 应该没有。要说有,那也是今天之前有,从被抓住了后,所谓的感情就烟消云散了。 以前她没有男人,和肥刚一起有个依靠。肥刚看似很强壮,做那事还没有她死去的丈夫强,但有总比没有强,不依靠肥刚,她也不知道依靠谁。 现在出事了,这么大一个男人只会说这种无关紧要的话,办法都不会想。让她觉得这种男人只会做乐,屁大本事没有。 连武则天的面首都不如,武则天的那些面首除了会伺候人,还会出谋划策。她嘆了口气,有些厌恶的答: “害不害的就別说了,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肥刚还真是没用,说到接下来,他就哼哼地哭了。 接下来还能怎么办?按照文贤贵的习性,把他俩推去游街,羞辱一番,使得他们没脸见人。以后杀猪也没人来买肉,甚至没有人愿意给猪给他杀。而潘美人的店也没人光顾,生意一落千丈。以后的日子,唉!他无法想像下去。 潘美人不是潘金莲,却和潘金莲有点相似,肥刚哭哭啼啼,使得她不仅厌恶,而且还憎恨,脸都扭过一边去,看也懒得再看。 这时门被打开了,一大片光亮涌了进来,门口站著邓铁生和一个女人。 潘美人就是面向门口的,突然照进来的光亮,使得她暂时无法分辨这个女人是谁,只看到身体比较粗壮,还有些矮。以为是肥刚的婆娘来找麻烦了,赶紧叫道: “邓队长,帮帮我,我不是坏人,帮帮我。” 邓铁生没有回答,只是掏出了一根烟点燃。 那个粗壮又矮的女人搂著一些东西,跑到了潘美人面前,东西一扔,立刻去解那麻绳。 “他姨奶啊,別怕,我们来救你了,一会穿上衣服回家。” 潘美人这才看清了所谓粗壮的女人是柳倩,柳倩並不粗壮,因为背著文崇博,看起来比较大个,显得有些矮而已。得救了,她立刻哭了起来。 “倩啊,是我姐来了吗?” “大娘还没回来呢,我把爹叫来了。” 柳倩把潘美人解开了,又把地上的衣服胡乱的往她身上套。背后的文崇博一下无法適应关押室里面的黑,嚇得哇哇哭了起来。 潘美人哪里有脸见文镇长,穿好了衣服,又见没有人拦,捂著脸和柳倩跑了。连一起勾搭了数年的情夫叫唤,也没有应一声。 第1457章 感恩的人 在文贤贵的办公室里,文镇长脸色铁青,坐在文贤贵对面。潘美人是他妻妹,文贤贵竟然衣服都不给一件遮体,就这样扭送到警务所,他的脸面何在呀。 “文所长,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啊?” 文镇长不叫他贤贵,而是叫文所长,文贤贵就知道心里有多怒了。他可不管那么多,文贤瑞害了他一把,他不得还回去呀?喝了一口小七倒来的茶,他带著点阴阳怪气的说: “二叔,潘美人是瑞哥的堂姨,我还能怎么处置,这不把她放了,你们回去自己怎么教育就怎么教育吗?” 都说文贤贵又霸又阴,文镇长今天算是领教到了。他也不客气,敲了敲桌子。 “我是说那杀猪佬,你准备怎么处置?” “听你的,你是镇长,先听听你的意见。” 二叔越生气,文贤贵心里就越高兴。刚才二叔来时,他还说给二叔面子,不推潘美人去游街示眾。实际上这样光溜溜的从集市头押送到警务所,就等於是游街示眾了。区別只在於有没有敲锣打鼓,给五百个人看,还是给三千个人看而已。 文镇长不想和文贤贵磨那么久,站了起来,狠狠的说: “好,那你就把他送去顾家湾金矿。” 说完,他一拂袖走了。为了把这件事平息下去,就必须让肥刚不在龙湾镇出现,人们才能忘记这件事。 看文镇长愤愤的离开,文贤贵打了个响指,眼睛里喷发著得意的光芒。和阿芬已经有好多天没做那事了,回去一定要好好的弄一弄。 “铁生,把他们都叫进来,发了月钱我们回家。” 在警务所里上班全凭自觉,没规定几点钟来几点钟走。现在已经是傍晚,確实到了回家的时候。邓铁生就走到门口,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来来来,发月钱了。” 本来前几天就该发月钱了,可能是冬生走了,文贤贵心情不好,不来给他们发月钱。现在一说发月钱,所有人都快速的围了过来。 “所长,这个月有没有那个什么奖金啊?” “所长,我还以为你喝酒忘记,不记得给我们发月钱,呵呵呵……” “发月钱了,明天我们几个凑一凑,吃顿好的怎么样?” “……” 文贤贵弹了一下有章的头,冷脸说: “每个月都想奖金那一套,现在国家打仗,有钱发给你就不错了,还想那一口汤。” 警察们的月钱是县里头拨下来的,几年前有过一次奖金,一直到现在,都还被有章记得。 “呵呵呵……当然得想啊,以后都还要想呢。” 发完了月钱,邓铁生交代那些小警察几句,就和文贤贵一起回家了。 路上,邓铁生问: “所长,真要送肥刚去顾家湾金矿吗?” “送,镇长让送的,你我敢不送啊?明天你带个人送去,我就不去了。” 给金矿上多送点劳力,这对他也有好处啊,文贤贵还想把潘美人也送去呢。 对呀,邓铁生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警察,怎么敢违抗旨意呢。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又和文贤贵聊了些有的没的。 phoenixphoenixdating 过了石拱桥,到文家门楼前,两人一左一右,分开各回各家。 走到自家门口时,邓铁生却不进家,而是拐进了石宽这边。狗娃跟著土妹,女儿又在石宽家吃住,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冷冷清清,他是很不想回家的。 去石宽家不是蹭饭,也不是刻意去看儿女,而是要找土妹。 每天都要来上一两回,狗娘和狗崽都已经把他当成这个院子里的人了,还没走到杨梅树下,狗娘就跑过来蹭他的裤腿,围著转圈圈。 他弯腰下来摸摸狗头,说道: “狗娃呢?在哪里?带我去。” 狗娘应该是听懂了,晃著尾巴在前头带路,每天来都是去看狗娃,它不懂也得懂啊。 狗娘只是狗娃一个人的狗娘,人们逗狗娃时,就会叫狗娘。叫著叫著叫顺口了,也就没有人再喊大黄、阿黄,个个都不怕吃亏,都叫起了狗娘来。 狗娘把邓铁生带到了厨房,就躺到了狗娃的身旁。狗娃现在已经能爬了,而且爬得特別快,一不留神就爬进灶膛里,像个猫一样钻出来。 傍晚的活比较多,土妹不可能只是抱著狗娃不干活,所以就弄了一条布绳子把人在腰间绑住,另一头拴在柱子上,这样就爬不去哪里了。 邓铁生上去解开狗娃腰间的布条,把人抱起来,在那脸上捏了一下。 “又被姨姨绑起来了哈,姨姨好不好啊?” 狗娃还这么小,哪会说话啊,不过肢体动作表达得清清楚楚。他把手抬起来,指著在灶台边烧火的土妹。 “呃啊啊……呃啊啊。” 桂站在灶台后炒菜呢,她抡起锅铲,假装要往土妹脑袋上砸去,逗乐道: “不好啊,不好我那我帮你打姨姨。” “呃咦啊……咦啊……” 狗娃竟然晃著脑袋大声的抗议,那表情似乎还很愤怒。 土妹自己都忍不住了,哈哈笑著过来,把狗娃接住,让其侧坐在自己地胯上。 “婶不会打的,婶怎么会打姨姨呢。” 逗了一会儿狗娃,邓铁生就掏出了四百元钱,递给了土妹,带著点紧张的说: “这钱你拿著。” 土妹哪敢拿啊,还疑惑的看著邓铁生。 “给钱给我干嘛?” “你帮我带狗娃,还帮看著邓阿妹,我不知怎么感谢你,今天领工钱,你拿著这些,我自己留两百。” 邓铁生的月钱是六百元,听起来蛮多的,实际比不了两年前的绿票。现在的钱种类繁多,有重庆发的,还有省城发的,换来换去。不管怎么换,都难逃脱贬值,钱永远没有货值钱。 土妹脸一下子就红了,抱著狗娃到另一个灶口塞柴火去。 “我是石队长家雇的人,石队长让我带狗娃我就带,与你何干,真是的。” “狗娃,你帮姨姨拿著。” 邓铁生不知道怎么解释,过去就把钱给狗娃抓,然后不等土妹反应,匆匆退出了厨房。 第1458章 暗生情缘 土妹想追出去的,又怕引起大家笑话,就不追了,尷尬的和桂说: “这个邓铁生的真是憨,无缘无故就塞钱给我。” 桂倒不觉得邓铁生憨,反而觉得是有情有义。 “他一个大男人,要是没有你帮带狗娃,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呢,他给钱给你,那是感谢。” “感谢也不用给这么多啊,给这么多谁敢要,真是的。再说了,我们都是给石队长家干活的,我现在的活不过是帮带狗娃,帮带狗娃就拿这么多钱,那不是看不起其他人吗?这钱我不能要,晚上我得给他退回去。” 其实邓铁生给钱,土妹心里高兴得不得了,这就是认可她带娃带得好啊。可这钱还真不能要,要了就会引起是是非非。 土妹的话,说到了桂心坎里,她也觉得邓铁生这人有点傻,真要感谢土妹,那给土妹买双鞋,扯上几尺布,不比给钱好百倍吗?男人啊,心就不会往细了想。她把锅头里的菜炒得飞起,神神叨叨的对土妹说: “你觉得邓铁生这人怎么样?” “刚才不是说了吗,憨人一个。” 土妹把烧水这边的灶也添满了柴,又把狗娃往上拋了一点,去拿扫帚把刚才理出来的那些黄菜叶,扫成一堆。 桂把炒好的菜铲起来,又准备炒第二个菜。她白了土妹一眼,继续小声说: “我不是说他憨不憨,是说他为人怎么样?” “为人啊,还好吧。” 邓铁生的为人確实挺好的,反正没看到有谁在背后指指点点。 “我也觉得挺好,就是命不好,年纪轻轻,婆娘就没有了,唉!” 桂嘆了口气,又继续忙活。 土妹一下想起了小芹,小芹比她大一岁,嫁给了邓铁生,也算是和和美美,令人羡慕了。可哪知道老天看不得这等美事,降难下来,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殞了。 可能都在想小芹,两人都沉默了,只有干活发出的叮叮噹噹声,以及狗娃时不时哇哇上两句。 第二道菜铲起来,桂又走到土妹身边,碰了一下过去。 “你家里人怎么这么久没给你找婆家?” 土妹的脸一下就红了,从小芹的画面中跳脱出来。 “没有合適的,我不想嫁人这么早。” 桂看到土妹脸红了,她可不管那么多,变本加厉继续说: “还早啊,你都二十五,是老姑娘,再不嫁就没人要了。我看邓铁生老实本分,又有份好差事做,不如你和他凑合凑合算了。” “你怎么说到我了,快放菜下去,锅头红了。” 刚才只是脸红,现在不仅红,还发烫。土妹也撞了一下桂,走到了旁边去。 不知为什么?害羞也就罢了,她心还怦怦乱跳。说起邓铁生,她还听到过別人说起,当初石宽是想撮合她和邓铁生的,后来不知怎么变成了小芹和邓铁生。 桂说邓铁生好,她真觉得蛮好的。家里人一直托人给她说媒,她硬是不愿意嫁,其中原因就是小芹和邓铁生过得太美满,她羡慕小芹,怕嫁出去了,没有小芹过得好。如果邓铁生愿意娶她,那嫁给邓铁生…… phoenixphoenixdating 她不敢想下去,因为越想心跳越快,脸就越发烫。 吃过了晚饭,帮狗娃洗好澡,自己也洗过了,天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把狗娃背在身后,弯手到身后,拍狗娃的屁股,哼著小曲,去往邓铁生家。 “狗娃狗娃要听话,天黑就回家,吃了粥儿长手,吃了饭儿长腿,吃了肉肉长脑袋……” 到了邓铁生家木棚前,辨认出门是开著的,却没看到有灯光,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里面。她正要喊一下,邓铁生却在里面喊了起来。 “是谁?” 邓铁生靠著木板打瞌睡,听到脚步声往这边走来,脚步声比较轻,不像是石宽的,就喊了一声。 这一声喊叫把刚刚哄睡的狗娃给惊醒了,在背后动了几下。土妹连忙又拍了几次屁股,把身体晃了晃,跨步走进去。 “天都黑了,你怎么不点灯?” “是土妹呀,我忘记了。” 邓铁生还真是忘记了点灯,反正吃饭时还能看得见景物的,吃饱了靠在这里打个盹,哪还记得点灯。 油灯点亮了,看到那简易的桌子上放著一大一小两只碗,两只碗都舔得乾乾净净。桌子旁边的鼎锅没有盖上盖子,里面也是颳得乾乾净净。 “吃的什么饭菜?吃得这么干净?” “哪里,早上的剩饭,菜是昨天的,我闻著没有餿,就暖来吃了。” 实际上邓铁生暖都没有暖,又没有肉,菜还没多少油,哪需要暖,反正自己一个人,三卷两卷下肚,吃饱就得了。 土妹看著有些心酸,男人没了女人,那日子真的没法过。她动手把那两只碗捡起,拿到外面水缸旁,舀水洗起来。 “你呀,吃饱了饭也不洗碗,留著明早继续吃啊。” 邓铁生连忙举著油灯出来帮照明,很是尷尬: “我以为吃饱饭抽根烟就洗的,哪里知道……哪里知道打个盹天就黑了。” 就两个碗和一双筷子,土妹用老瓜瓤使劲的搓了几次,復了一下水,就又拿回屋去。 “还说打个盹,你看你这地,有多少天没扫,菸头都黏住了。” 邓铁生更加不好意思,赶紧把油灯放下,拿过门背的扫把。 “確实好多天没扫了,我这就扫。” “天黑了不扫地,你一个男人会什么扫,给我来吧。” 也不管邓铁生同不同意,土妹就把扫帚抢过来,麻利的从屋的边头往中间扫去。 天黑不扫地?土妹却抢过去自己扫,弄得邓铁生都有点迷糊了。看著又睡熟了的狗娃两条腿跟著土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他想起了小芹。 小芹活著的时候,也像土妹这样从早到晚忙个不停,把家里收拾的乾乾净净的。小芹死了,家没有塌,却是不成样子。 把地扫乾净,又把东一个西一个的板凳摆好,土妹直起了腰,把垂到脸颊上的头髮往耳后捋去,有些许的不好意思,轻声说: “你看著我干嘛?” 第1459章 成长 在那如豆般大的油灯光中,土妹是那么漂亮。这种漂亮不像小芹那样清秀,可也是漂亮。 具体怎么漂亮?邓铁生也形容不出,可能是土妹的胸脯比小芹的大吧。当年在顾家湾金矿抬石头,石宽就问他喜欢胸脯大的,还是屁股大的? 他不记得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后来知道石宽说胸脯大的是土妹,屁股大的是小芹。现在屁股大的去了天上,胸脯大的来到眼前。他感到有些恍惚,把脑袋低了下来,回答道: “没看什么,你来干嘛?有什么事吗?” 真是不会说话,这样问使得土妹倒显尷尬了,拿出白天邓铁生塞给的四百元钱,放到了桌子上。 “这钱我不能要,你自己留著。” 邓铁生是真心要给钱给土妹,见土妹要走,他就急了,张开双手拦住。 “为什么不能要?” “不能要就不能要,我是帮石队长家带的,又不是帮你。” 土妹拨开邓铁生的手,要从侧边溜走。 邓铁生不放人啊,横著挪了一步继续挡住,使得两人都碰了一下。两人都不好意思,刚碰到就各自立刻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帮石宽家干活,可狗娃是我儿子,你不要钱,那我不成了忘恩负义之人了吗?” 出不去,土妹就站定在那里,脑袋低低的。 “你逼我要,那我不也成了贪图钱財的人吗?” 好像土妹说的也有道理,邓铁生一时陷入了两难。 “那……那怎么办?” “把钱留著,以后给狗娃娶婆娘啊,还能怎么办。明天早上把你的被单扒出来,趁这几天有太阳,我过来给你洗一下。” 土妹说完,侧身走出去了。 邓铁生想拦的,可又找不出什么好理由,只得放人走。他有点傻,天这么黑也不知道把土妹送到石宽家门口,甚至都不知道说句感谢的话,就这样傻傻的站在那里。 文心见回到家只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又要搭船去县城,石宽和文贤鶯两人都把人送到了码头。 石宽和赵仲能在一旁说话,文心见就抱著文贤鶯。早晨的河风还比较冷,抱著很暖和。她把脸贴到了文贤鶯的耳旁,带著点撒娇的说: “娘,下个星期我回来,我想和你睡。” 文贤鶯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文心见哪里是想和她睡,这么大老远赶回来住一晚上,是回来陪伴她啊。 “好,你都还没和娘睡过,下个星期六,我在这等你回来。” “嗯,娘。” 文心见也不会说太多的话,只知道把文贤鶯抱得更紧,两张脸蹭著。 石宽看到文贤鶯眼眶有些湿,眼泪似乎要流出来。他赶紧拍拍文心见的后背,说道: “这里风大,快和表哥上船吧,一会船要开了。” 文心见鬆开了文贤鶯,过来也抱了一下石宽。 “爹,那我就上船了,在家多陪点娘。” “嗯,认真读书,別太贪玩。” 船还真的是要开了,何季常解开缆绳,目光望著远处,看看还有没有人跑来的。 phoenixphoenixdating 石宽推著文心见的后背,把人送上了船,这才下来。 船载著思念走了,消失在晨雾当中。文贤鶯还揣著思念在手里,踮起脚尖在那白茫茫一片当中看著什么。 石宽把手放在文贤鶯的肩头,轻轻地摇了摇。 “回去吧,別看了。” “今天又不用上课,回去那么早干嘛?” 文贤鶯把石宽的手晃了下来,藏在眼眶里的眼泪也跟著流了。 石宽心疼啊,把人揽入了怀里,摸著那头髮。 “心心也长大,懂事了。” “嗯!” 文贤鶯任由眼泪滴落在石宽的尽头,是的,文心见长大了。孩子啊,总要经歷一些事情,才会突然长大。 文贤鶯不愿意回去那么快,石宽就陪著,一直到河雾散去,暖暖的阳光照耀在身上,这才相互揽著,慢慢往家里走。 到了石拱桥头,迎面看见邓铁生走来,文贤鶯有些不好意思,鬆开了石宽,问道: “铁生,这么早去哪里?” “去警务所,一会要把肥刚送去顾家湾金矿,得早点去,不然晚上赶不到家。” 邓铁生的手红红的,泡了一早上的水,都还有点冷到骨头里面去呢。 “哦,那你去吧,早去早回。” 看邓铁生过了石拱桥,文贤鶯又主动揽住石宽的腰。河西这边没有多少户人家,集市也不在这边,早晨走动的人比较少,和石宽一起揽著腰走也不需要多尷尬。 石宽知道文贤鶯这种表现,是沉浸在石颂文离开的事还没走出,他也扶著文贤鶯柔软的腰,把话题带到一边去。 “昨天潘美人和肥刚的事,你知道了吧。” “知道。” 家里下人一下午都是在说这事,文贤鶯又怎么能不知道。 看著河堤上嫩绿的柳叶隨风摆动,石宽心情似乎好了那么一点,又说: “罗竖以前给我讲故事,说军阀,你说贤贵这样子有没有点像军阀。” “他要真成军阀,那也算是有出息了。他是按照自己的喜怒哀乐行事,看似办的事让人拍手称快,实际上……唉!不说他了,我现在就这么一个弟弟,而且也管不了。” 文贤鶯想说文贤贵干的是伤天害理的事,会遭报应的。可还真是管不了,自己是一个老师,文贤贵是个所长,说不上话啊。 石宽也管不了,只不过是拿这事和文贤鶯閒扯,不让文贤鶯老记著石颂文。 两人一路聊著些有的没的,回到自己家门口时,看到土妹背著狗娃走出来,又隨口问了一句: “土妹,你去哪?” “没去哪,你们出去这么久,早饭也不吃,菜都暖在锅头里,应该还是热的,不热让桂姐帮热一下。” 土妹是要去帮邓铁生洗被子,所以撞见了石宽和文贤鶯心里就有点慌,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无关紧要的。 到了邓铁生家屋角,土妹就停住了,她有些呆。因为邓铁生的木棚前,那竹篙上掛了一床被单,在早晨的阳光下有点耀眼,正一滴一滴的往下滴水。 第1460章 店铺换主 一般的人家,过年前都会把家里的被单等扒出来洗一下,这样子过年睡也舒服一点。邓铁生家没有女人,也就没人管这些,甚至开年这么久了,也不扒出来洗一下。 昨晚土妹说要帮洗被单,他才想起被单发酸,確实该洗一洗了。一个女人帮鰥夫洗被单,这里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好事,如果土妹真的对他有意思,那是求之不得的。可是他不能接受这份感情,小芹死去都还未满一年,他就要和別的女人,这算什么啊? 不管土妹是不是有那意思,他都不能让这事发展下去。於是今天早上早早起来,把被单洗了,掛在这显眼的地方。 土妹今天来,看到被单已经洗了,应该就会明白他的意思。 土妹確实明白,一转身就往石宽家里走,脸上火辣辣的。自己的长相没有小芹那么出眾,邓铁生在警务所里是个头,怎么能看上她呢。 回到了家里,见石宽和文贤鶯两人坐在客厅里,她也不问,就去厨房把饭菜端了上来。 石宽和文贤鶯都没心思吃早饭,不然回来就叫桂把饭菜端上来了,这会土妹一声不吭就端来,两人还有点纳闷呢。 早上大家都干完活了,才各自休息一会。秀英负责看那一大帮孩子的,这会已经去了杨氏家。石妮背著石錚文到处游,到处晃。桂閒著没事,坐在房间门口缝布鞋。 土妹就是因为没什么事了,这才要去帮邓铁生洗被单的。这会她没事找事,拿起扫把打扫院子。 扫把的竹子刮著地面刷刷的响,背后的狗娃也被她晃得一摆一摆的。唯有干活,才能让她忘记刚刚冒出来的自作多情。 这春天的天气,有时也会像夏天一样变化无常。一整天都阳光灿烂,临近傍晚了,却是纷纷扬扬,飘落下小雨来。 土妹把竹竿上的衣服抱进了屋子里,正要一件一件的叠好,突然记起邓铁生的被单,又赶紧跑出去,把那被单扯下来。 邓铁生家的门没有锁,就一根铁丝弄成的环,往门框上的铁钉一勾就行。这里离石宽家近,也没有什么外人走动,锁不锁倒也无所谓,把门勾住不让风吹开就好。 她把门打开,抱著被单进到邓铁生的房间,看到房间里凌乱不堪,又感到一阵心酸。本来打算把被单扔下就走的,想著既然都已经帮把被单收到这里了,那就帮把被子装一下吧。 她把那乱成一堆的被子叠好,塞进了被单里,摊开被,四个角一抖,被子就装好了。房间这么乱,怎么看得下去。被子叠好,又帮收拾起房间来。 弄完了这一切,狗娃也醒了,她赶紧解开背带,把人甩到前头来,抓住狗娃那胖乎乎的两条腿分开。小孩穿开襠裤就是方便,腿一分就可以尿了。 “狗娃醒了啊,尿一泡尿先,別一会弄湿了姨姨的衣服。” 石宽的儿子石錚文是尿了就醒,这狗娃好一点,是醒了就要尿。抱著狗娃走出邓铁生的房间,土妹一下子就愣住了。因为邓铁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坐在客厅里抽菸。 邓铁生已经回来有一阵子了,看到竹竿上的被单已经不见,门又开著,就猜测到是土妹来了。 进了屋,果然看到土妹在他房间里忙上忙下。他不出声,默默坐在这里抽菸。土妹是个好姑娘,非要那么明显的把人赶出去,那多伤人心啊。土妹是不知道他的心吗?要该怎么说清楚呢? phoenixphoenixdating 这回看到人出来,他赶紧把菸头扔掉,站了起来,手足无措。 “你……你来了啊。” 土妹也尷尬啊,这个邓铁生怎么早不回晚不回,她还在这里时就回了呢?还好狗娃適时的尿了出来,帮她解了围。 “哎哟尿了尿了,尿在屋子里了,我们到外面去尿,不要尿在屋子里好不好?” 实际上土妹抱著狗娃还没出到木棚外,狗娃就已经尿完了。她把狗娃的两条腿一合,就这样抱著羞涩的回了石宽家。 龙湾镇的天空,並没有因为邓铁生不知该怎么开口就灿烂起来,之后的好几天都是阴雨纷纷。 邓铁生不开口,土妹就隔个一两天就过去帮把家里收拾一番。可能她是认为那天晚上邓铁生默许了,既然默许了,那自己就勇敢一点。 龙湾镇也不因为阴雨纷纷,大家就猫在家里不出门。肥刚的婆娘找了文贤贵几次,钱了不少,换来了一句,“等上面量刑的时候,我给说点好话。”就被打发走了。 潘美人的杂货铺也大门紧闭,不再开过门。那天从警务所回到文镇长家,她就和姐姐说没脸见人,在龙湾镇呆不下了。 等到杂货铺等门再次打开时,已经换了主人。是潘氏老家九月泉的一户人家,也姓潘,叫潘亮和,和潘氏还有点亲。 潘美人没脸待在龙湾镇,主动和儿子说要到县城做买卖,把铺面和房子卖了,静悄悄的离开龙湾镇。 潘亮和一家来到,也不开杂货铺,前两任在这里开杂货铺的,都没好结果,他可不能再步后尘。 他有一门酿酒的好技术,把这店盘下来之后,就把店通往后面天井的小门改成大门,准备做个酿酒坊。 龙湾镇没有酿酒坊,大多数人喝酒都是自己酿,想喝淡就酿淡一点,想喝烈一点,就酿烈一点。 当然,龙湾镇也有酒卖,都是各个杂货铺从县城里要回来的封坛酒。谁要想喝,拿个小瓶小罐去打,这种酒就比较贵了。 潘亮和一家到在龙湾镇做酿酒坊,这是独门买卖,生意一定会特別好。街坊邻居都夸他眼光独特,会经营。 唐森得知潘美人的杂货店换了主人,心里有些惋惜。这么好的门面他怎么消息就不灵通?要是灵通一点,凭著和石宽的关係,去和文镇长说一说,那这店铺可能就是他盘下来了啊。 现在水库没活干了,閒在家里靠阿香一个人养著,多多少少感到有些不自在,想了两天晚上后,他牵著罗茜去了柱子家。 第1461章 杀猪卖肉 柱子吃过了晚饭,坐在门槛上抽菸,见罗茜拉著唐森的手蹦蹦跳跳走来,打趣道: “茜茜,不跟你娘,跟著森叔干嘛?森叔身上的烟味特別香是不是?” 到了跟前,罗茜甩开了唐森的手,噔噔噔的跑进屋子里,也不回答了柱子,而是大声的喊: “大辉,你在干嘛?我来了。” 石大辉正坐在木盆里由小丽帮洗澡,听到罗茜的声音,高兴地双手拍著水。 “我在洗澡,快来我们一起洗。” “才不要,娘说你是男的,我不能和你一起洗。” 虽然不能和大辉一起洗澡,但罗茜却过去蹲在木盆旁看,而且还紧盯著石大辉的小鸟,想著石大辉的为什么和她不同。 唐森做到了另一边门槛上,也掏出小烟点燃。 “柱子,你会杀猪吗?” “杀牛我都会,不就拿刀捅喉咙吗?谁还不会啊。” 柱子不知道唐森问这个干嘛?也就隨意的回答。 唐森可不是隨意问的,他吐了口烟,又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要杀得漂亮,杀得好看,总不能捅了几刀,猪还能跑去吃潲水吧。” 柱子感觉唐森有点认真,问道: “你问这个干嘛?你想杀猪啊?” “想啊,想和你杀猪卖肉,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唐森確实是想杀猪,杂货铺没办法盘下来,那肥刚的猪肉摊总可以去顶下来吧。他没杀过猪,又是外乡人,所以来找柱子一起合伙。 柱子一听就来兴趣了,都说卖菜的吃黄菜叶,卖肉的吃肚囊拖。但是肚囊托也是肉,先要有的吃啊。不过光想著吃肉,那肯定做不了买卖,他高兴中带著点担忧,说道: “杀猪卖肉是件好事,就是不知挣不挣钱啊。” 柱子担心的这些,唐森早就想过了,他伸手过来拍拍柱子的膝盖,激动地说: “挣不挣钱不敢保证,但混餐饭吃,偶尔有点剩肉打打牙祭,那还是可以。我们镇上常年就那么几个屠户,每天卖的肉也就那么多。现在肥刚被抓去挖矿了,我们把他的缺补上,就挣肥刚那一份,总能把肚子填饱吧。” 集市上的猪肉摊总共就五家,少了肥刚的,乡民们总不可能也跟著少吃肉吧?柱子一拍大腿,得意地笑了。 “不愧是当过技术员的,脑子就是好使,好,我就拿出点钱和你杀猪卖肉去。” 两人的谈话,屋子里的赵寡妇也是听到了的。她拿了两个碗,提著大茶壶走出来,分別给唐森和柱子各倒了一碗。 “杀猪卖肉卖得出去固然好,可是你杀猪去了,这饭堂的活不干了啊?” 柱子端著茶碗,白了一眼赵寡妇。 “都说你们女人头髮长见识短,我和森哥去顶肥刚的缺,那饭堂的缺不会让小丽顶啊。小丽长这么大了,天天去找九节风、扯鱼腥草,扯出什么名堂来。” 赵寡妇也白了柱子一眼,却是带著高兴地语气。 “我不是跟你说吗,你和我急干什么?” 围绕著杀猪和学校饭堂的事,三人兴奋的聊著,茶喝了一碗又一碗,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小丽在屋里,听到自己可以在饭堂里做事,也是兴奋得都想唱歌。 第二天小丽就顶柱子在饭堂干活了,而柱子找到了文贤鶯,把事情说了一下。文贤鶯也不反对,小丽都已经去干活,还怎么反对。 其实柱子和唐森去杀猪卖肉,让小丽到饭堂里干活,这也没什么,都能有活干,文贤鶯反而感到欣慰。只是柱子这先斩后奏,让小丽顶替干活了,才和她说,她心里就有点小小的不舒服。 回到家,她也把事情跟石宽说了,石宽很高兴,晃著她的肩膀说: “这样好啊,那以后我们家就少吃点鸡鸭鱼,多买点肉吃,帮衬帮衬他们吧。” “听你的,吃什么不是吃。” 文贤鶯知道石宽是因为水库干不成,对唐森心里有愧疚,所以她也不反对。 唐森办事就是雷厉风行,才两天工夫就和柱子到一户农户家要了一头大肥猪,杀了挑到集市上来卖。 他们所摆的那张猪肉桌,还是肥刚之前的猪肉桌。就连杀猪刀和勾猪肉的两个铁鉤,也都还是肥刚之前的。 为了有个好的开头,没有什么纷爭,和柱子商量的第二天,他们就去找到了肥刚的婆娘,说他们杀猪想摆在肥刚之前的猪肉摊上。如果同意,他们给点小钱。 集市上的摊位没有固定是谁谁的,谁想摆就摆。当然了,长期在某个位置摆的,都会放一些东西在那里占位,別人也不会来抢。 像肥刚这种情况,別人摆也就摆了,最多把那烂桌子放到一旁。唐森和柱子这种还上门来说的,这段时间受到別人指指点点的肥刚婆娘,差点感动得流泪了。 唐森和柱子愿意给钱,她就连杀猪的那一套工具全部送出去。 唐森和柱子也算是接过了肥刚的衣钵,正式的成为了杀猪佬。 为了照顾生意,石宽第一天就把四个猪腿全要了。分別送给邓铁生和牯牛强,剩下的自己家里燉。 在龙湾镇杀猪,主家帮忙烧好水,杀猪的人到了那里直接杀猪。猪杀死了开膛破肚,把內臟和板油剥出来,这些是不算重量,直接归杀猪佬的。 猪肉被分成了两半,掛在铁环上称重,按照每斤多少钱算给主家。然后猪肉佬就把猪肉拿去卖,卖贵卖便宜都是猪肉佬的,和主家无关。 主家想要请亲朋好友来吃餐杀猪饭,都要自己出钱往回买。不过那一盆猪血,倒是归主家的。 算起来杀猪的人是不会亏的,虽然骨头也算重量付钱给主家,可是那些猪內臟都是不算钱的,儘管卖得没有猪肉贵,那也是可以抵得上骨头的。 唯一亏本的就是猪肉卖不完,需要自己拿回家醃起,那就亏本了。即使是那样,亏了本钱也还赚了醃肉。 这也可能是每个杀猪佬都长得膘肥体壮的原因吧,只要是杀猪,难免有卖不完的,天天有肉吃,不肥才怪呢。 第1462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春天在纷飞小雨中,稀稀拉拉的走过,转眼间就到了清明,到处一片烟蒙。 石宽家要清明掛纸,邓铁生也要,他早早就去土妹那把狗娃背回来,还带上了邓阿妹,要回老家掛纸。 只不过回家之前先去了一趟红枫岭,红枫岭上有他挚爱的人,他的妻子小芹。 小芹是去年五月初五死的,这一带的习俗是人死的第一年做二月初二,第二年才做清明,其余时间是不能乱动的。 今年二月初二,他已经来给小芹的坟回过土,把那些新长出来的杂草剷除乾净了。现在来不是烧香掛纸,而是想来跟小芹敘述点心事。 到了小芹的坟前,他把那些又长出来的杂草踩倒,坐下点燃香菸,默默地看著那几块扁石头做成的墓门。 邓阿妹认得这是她娘的坟,也看到旁边人来是铲草烧香掛纸的,而爹锄头不带来,到了这里只是坐下抽菸,就有点奇怪。 “爹,不给娘烧香吗?” “不用烧香,今天我们只来陪娘说说话。” 是啊,无数个夜晚,邓铁生都和小芹默默的说话,可能是隔得太遥远,小芹从未回復他。今天来到这里,只是隔著一层薄薄的黄土,应该是能听到了。 邓阿妹还小啊,不明白娘都已经死了,怎么还能说话,她小心翼翼的问: “那我们要对娘说什么?” 说什么呢?说土妹隔三差五来家里帮忙,把家打理得像以前一样乾净,说土妹帮带著狗娃,说他没有个女人,连女儿都照顾不好吗?连续抽了两口烟,他喷著烟雾,淡淡地说: “告诉娘,说狗娃长出了两颗牙齿,开始学走路了。” 邓阿妹对爹的意思似懂非懂,还真的跪下磕头,对著永远打不开的门里说: “娘,弟弟长牙齿了,很爱咬我,我不会哭,我能忍住的。” 邓铁生在小芹的坟前一连抽了两根烟,这才带著邓阿妹走下山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下到了山脚,碰到石宽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也来红枫岭掛纸上坟。从队伍头看到队伍尾,眼里的大多数都是孩子。曾经庞大的文家,现在没有几个大人,文家是换代了。 石宽扛著锄头走在队伍的最前头,碰上了邓铁生,好生奇怪,问道: “铁生,你带阿妹和狗娃来这里干嘛?” 邓铁生对小芹的怀念,不想说给人听,隨便答道: “不干嘛,隨便走走,今年你们不分两路了啊。” 没得到回答,石宽还想问。 “人多热闹,不分开了,你……” 文贤鶯走在石宽身后,推了石宽一把,把话打断: “走啊,挡道,这么多人等你。” 道是不挡的,路宽著呢。文贤鶯打断他的话,是制止住不让他说。走远了一点,石宽刻意和文贤鶯並排,小声的问: “为什么不给我问?” 文贤鶯白了石宽一眼。 “人家思念小芹,带著儿女来看看,你问那么多干嘛?” 其实石宽也知道邓铁生来这里是看小芹,只是他觉得今天是清明,不是二月初二,邓铁生会不会不懂,来错了,所以才问问的。文贤鶯说是思念,他一下子就懂了,邓铁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啊。 phoenixphoenixdating 石宽突然想起了早上去文贤贵家,看到玉兰蹲在角落呕吐,那情景似曾相识,心里有些担忧,就把脑袋凑近了文贤鶯一点,压低声音说: “我今天早上看到玉兰呕吐,该不是怀上了吧?” 文贤鶯心里咯噔一声响,玉兰要是怀上了,那就是二赖的孽种啊。她也知道石宽担心的是什么,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再次白了一眼过去。 “胡说,过去这么多个月了,要吐早就吐了。” “不是那最好,是的话可就包不住了。” 是的话可不是包不住,而是玉兰该怎么活啊?石宽也希望自己是胡说,可是心里总是会敏感的担心。 其实文贤鶯也担心,女人怀孕呕吐,不仅仅只是出现在开始那几个月,有的人肚子都已经很大了,还会呕吐。 现在文家的祖根在文贤贵家,做清明就要聚在一起吃一顿啊,掛完了纸大家都回到文贤贵家。 孩子们跑上跑下,大人们喝茶聊天,下人忙著弄菜做吃的。 文贤鶯和潘氏坐一起,目光却盯著时不时从身边走过的玉兰。现在天气已经转热,一件薄衣,一件外套就已经够了,可玉兰还穿得厚厚的,身体看著比较臃肿,走路都不那么灵活。 想起上午石宽说的那些,她越看越觉得可疑,找了个机会,把玉兰叫到了后院僻静处,压低声音问: “玉兰,你身体怎么了?” 突然这样问,玉兰一时还反应不过来,傻傻的答: “没怎么啊。” 文贤鶯把手探到玉兰的肚子上,抚了抚。 “你肚子好像大了许多。” 这话使得玉兰一下子就傻住了,数秒过后,突然猛打自己的肚子,哭泣道: “我该怎么办啊,我怀上了杂种,该怎么办啊?” 担心的变成了现实,文贤鶯也感到脑袋有点晕。怀上孽种不是玉兰的错,打自己的肚子也解决不了问题,她赶紧把玉兰的双手抓住。 “別这样,我们想想办法,不要这样。” 玉兰抱住了文贤鶯,委屈的哭著,只是哭都不敢哭大声,怕前院的人听到。 “能有什么办法啊,我想死都死不了,我死了狗妹怎么办?我不死,肚子里的孽种又一天天长大,老天为什么要对我如此的狠,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要这样的惩罚我。” “会有办法的,別哭,多难的事都挺过来了,一定会有办法的。” 同为女人,文贤鶯很是理解玉兰。丈夫不在家,本来就有许多人说閒话了。现在怀上二赖的杂种,这事要是传出去,比潘美人在龙湾镇还要难抬起头。 可是这又能有什么办法呢?看玉兰这个肚子,估计都快瞒不住了,又能有什么办法?孩子生下来,交给二赖,还是玉兰自己养?玉兰自己养,以后小申回来了,又怎么和小申说? 第1463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早在过年时,玉兰就已经发现自己怀孕了,只是她不知道找谁诉说,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一死了之,可看著可爱的狗妹,又不敢死去。 每天干活她都粗手粗脚,使劲地蹦,使劲地跳。晚上睡觉也捏著自己的肚子用力挤,用力的拍。可这个孽种顽强得很,蹦蹦不掉,挤又挤不出,还一天比一天的长大。 她的孕吐其实並不厉害,就两个多月时吐过几天,后来就没有了。今天早上是有一只苍蝇在嘴边爬,凑巧吸气把苍蝇吸进了嘴里,还顶到了喉咙头,她感到一阵噁心,这才蹲到一边呕吐的。 哪想到石宽一个男人,竟然也这么细心,联想到了怀孕这事来,还告诉了文贤鶯。 玉兰怀了二赖的孽种,这是件大事,不等得吃饭,文贤鶯就把石宽拽出了文贤贵的院子,忧心忡忡的说了出来。 虽然心里已经有所怀疑,但事情成为真实,石宽还是惊讶得眼珠子都快鼓出来了,一时半会儿,他也没什么办法,只得让文贤鶯多关心关心玉兰,別往窄路上想。 今天清明,县城的学校也放假,文心见回来做清明。晚上文贤鶯就去文心见的房间,和文心见还有文心兰一起睡。 石宽自己躺在那宽大的床上,没有文贤鶯在身边,总是感到不习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著。 石颂文的出走,使得文贤鶯心情一直都不好,有时晚上睡梦中也会叫到石颂文的名字。所以他和文贤鶯,也一直没有“连”过。不过夫妻间一起睡觉,也不全是想那事,一起睡,听著对方的呼吸,那也是一种陪伴。 睡不著就想事情啊,想玉兰肚子里的孩子,千错万错,都是二赖的错,孩子是无辜的,那是一条生命,怎么也不能让玉兰把孩子蹦掉,或者是捏死。 夜已经静悄悄了,烟盒里剩下的那几根烟抽完,石宽也终於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一拍大腿,把被子掀开,下床跑去石心见的房间。 到了房间门口,她轻拍著门,压低声音喊: “贤鶯,贤鶯,睡著了没有?” 文贤鶯早就睡著了,和女儿还有侄女一起睡,她就变成了小女孩,硬是被她们安排睡中间。女儿和侄女睡在两旁,她的心特別的安,睡得还比较香,哪能听到石宽这想拍又不敢拍的拍门声。 不过文心见却是听到了,叫了娘之后,她整个人真的是突然长大,和娘睡觉,也不敢睡踏实,还害怕娘著凉,时不时帮把被子往上扯一点,把被头压实,不让外面的冷空气钻入被子里。 她这个年纪,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已经有一些了解,知道夫妻结婚就是睡觉生孩子的。现在爹来叫娘,肯定是想和娘做那种事情。 这种事情她也不好意思说啊,爹在外面叫个不停,她就假装翻身,把娘弄醒,然后自己继续甜甜的睡去。 文贤鶯醒了,听到石宽在外面叫喊,赶紧慢慢的把被子掀开,跨下了床。她倒不认为石宽要叫她回房做那事,都已经老夫老妻了,再怎么想做,那也不会急成这样。石宽这么晚了来找她,肯定是有急事。 出来开了门,他把脑袋探出去,问道: “这么晚了,找我干嘛?” “出来,好事,要跟你商量一下。” 石宽不容分说,把文贤鶯往外拽。 文贤鶯推著石宽的手,莫名其妙。 phoenixphoenixdating “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大半夜的把我叫醒,真是的,你轻点,別把孩子给吵醒了。” 事情不是很紧急,可是石宽觉得很重要,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把文贤鶯叫醒的。走远了一些,他抓住文贤鶯的手臂,很是激动。 “你说阿香还会不会生孩子?” “大半夜把我叫起来就为这个?” 文贤鶯有点脑,石宽该不会是脑袋发烧了吧。 因为太激动,石宽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就自问自答起来。 “这么多年了,也没给唐森生下一儿半女,我估计她是不会生了。” 文贤鶯终於忍不住,晃开了石宽的手。 “她生不生,关你什么事啊?你这人正事不想,专管这些閒事。” 看文贤鶯要走,石宽赶紧把人抱住。 “这不是閒事,你看阿香和唐森多喜欢小孩,玉兰不是怀上了吗?再怎么孽种,那也是一条生命,不能生出来就把他扔了吧,要是……” 石宽的话让文贤鶯也激动起来,她抢著说: “你是说玉兰把孩子生出来,给阿香和唐森养?” “就是啊,玉兰不想把孩子生出来,生出来也不敢养,阿香和唐森又想要个孩子,这不正合適了吗?” 石宽激动得说完就朝文贤鶯亲了一口过去。 恩爱的夫妻就是这样,石宽亲文贤鶯,文贤鶯也亲了一口过去,略微担心。 “是挺合適的,就是不知道两边答不答应。” 大半夜的外面有些凉,石宽勾起文贤鶯一条腿。 “回房间去说,你穿这点衣服,一会把你冷到了。” 文贤鶯倒也会配合,勾住石宽的脖子,另一条腿也盘上去。 “抱我回去。” 石宽本来就是要抱文贤鶯的,这会双手托住屁股,把人抱回了房间,压在身下。 俩人都已经快三个月没一起做那种事了,到了床上,文贤鶯依然不鬆手脚,继续盘住石宽。 如此亲密接触,石宽也是来了兴致,把人放下后,腾出一只手扯过被子盖上,然后自然而然的就伸进了文贤鶯的衣服里。时隔两个多月再次抚摸,他竟然有点像小伙子一样,手都有点颤抖了。 好久没有摇晃的帐幔, 这会又轻轻摇晃,就像河堤旁的嫩柳,婀娜多姿,看著床上的被窝一起一伏,也偷听俩人谈论,怎样和玉兰以及唐森说事。 小別胜新婚,石宽和文贤鶯两人没有小別,却也胜过新婚。“连”这事真是美妙,“连”过了之后,所有的忧愁,都拋到了九霄云外,两人从石颂文离去的忧伤中,慢慢的走了出来。 第1464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十多天后,玉兰跟石宽,一起踏往了去县城的公船。 在船上,玉兰目光看著河岸的风景一点点往身后倒去,黯然伤神。她要趁著现在肚子还没那么明显,去县城躲几个月,把孩子生出来。 文贤鶯前段时间来对她说,问她想不想要这个孩子,她想都不想,就说不想要。不是她狠心,孩子是自己的心血,一点一点的长大,她又怎么能不想要呢?可现实很残酷,她就是不能要这个孩子。 文贤鶯说石宽在县城认识一对夫妇,想抱养一个孩子,可以给他一笔钱,让她到县城把孩子生下来。 这是她在黑暗中看到的唯一一丝光亮,她依旧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別说是给她钱,就是让她给钱给別人,把肚子里的孩子带走,那她也愿意啊。 石宽和文贤鶯真是一对好人,不仅帮她解决了肚子里这个孩子的问题,还帮和文贤贵沟通好,让她离开半年,生了孩子后还可以回到这里干活。 两天前,她和家公说了,文贤贵城里的朋友有人中风,急需一个人去护理,待到那朋友重新找到人护理,她才回龙湾镇,让家公照顾好狗妹。 家公被人叫做闷棍,就是什么事都不爱出声,她说怎样就怎样,也不管太多。 其实搬出了文贤贵的朋友,家公即使是不太乐意,那也不敢反对。 就这样,她踏上了要丟弃自己亲骨肉的行程。事情安排得如此周密,也终於看到了光芒,可眼泪却悄然的滑落下来。 所谓想抱养孩子的那一对夫妻,其实就是阿香和唐森。 对阿香和唐森说这件事,石宽和文贤鶯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可不是担心俩人不想要玉兰肚子里的孩子,而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石宽和文贤鶯刻意把两人请到家里来吃饭,把家里下人支开,拐弯抹角,遮遮掩掩,费了好大的劲,终於是把事情隱晦的说了出来。 阿香和唐森確实是想要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可是努力了这么多年,阿香都信听来的各种方法,甚至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和唐森一起做完那事,就用枕头把屁股垫得高高的,不让所谓的种子流出来。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肚子依然平平,不见隆起。 就在感到绝望之际,听到了这样的消息,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约而同的点头同意。 和玉兰认识,阿香不想以后有什么麻烦,另外还有一点私心,那就是以后不被人说是野孩子,她想让玉兰的孩子是她自己亲自“生”出来的。 怎么“生”,她也和石宽他们说了心中的想法。 石宽和文贤鶯觉得有理,也认为应该这样,一场精心编辑,连玉兰都骗的故事,就这样开始了。 到了县城,石宽把玉兰带去了马世友那里。二妮的事求了一回江老二,现在玉兰的事可不能再让江老二帮忙了,两个怀孕的女人都往一家推,那也不是个事。 再说了,玉兰和二妮还认识呢,这种事哪能让那么多人知道。 石宽在县城也没认识多少人,不找江老二,那只有找马世友。前几天他已经来过县城,和马世友说了。 还好马世友和他有过命之交,听到这事,也不用和婆娘商量,当场就点头答应了。 当然,这么麻烦人家的事,石宽也不会就这么把人安排在这里,他给马世友的婆娘塞了一笔钱。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什么大事,这些年家里了好几笔大钱,但还没触及到根本。 phoenixphoenixdating 安排好了玉兰,石宽又买点东西去看二妮,二妮现在肚子已经很大,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生了。 在石磨山学校的饭堂里,赵寡妇正把一个去年留下来的大南瓜切开,她把里面的南瓜子掏出,放到旁边一个小簸箕里,对旁边的阿香说: “这南瓜子晒乾,炒了给他们两个送酒,那可香了。” “干嘛炒给他们送酒啊,我们自己没事剥来吃不行吗?” 唐森和柱子杀猪卖肉,生活一下子就提高了一档,几乎每天晚上都有肉吃。两人也爱经常聚在一起喝点小酒,一喝酒嘛,就吹牛吹到半夜。阿香不討厌,但爱叨叨上几句。 “呵呵呵……他们吃南瓜子,我们不会吃肉啊。我看你好像肥了点,我怎么就不见肥呀。” 饭堂里都是女人,赵寡妇一点都不避讳,把衣服捞起来,捏了捏自己的肚子。 看赵寡妇那胸脯都垂到了肚子,露出了小半头,阿香脸有些红,把自己的衣服往下扯了扯,不好意思的说: “我哪是肥呀,是有了。” “有了,有什么啊?” 赵寡妇还听不出其中意思,把衣服放下,继续掏那南瓜子。 “怀上了。” 阿香说话蛮小声,却又怕赵寡妇听不到,就把尾音拖得比较长。 这回赵寡妇明白怎么一回事了,手在抹布上抹了抹,就过到阿香身边,惊讶不已。 “你……你怀上了?” “嗯。” 阿香怕赵寡妇伸手过来摸,转身走过一边,干別的事去了。 赵寡妇紧追著阿香的屁股,兴奋地问: “这么多年,终於怀上了,几个月了?” “谁知道啊,估计有四五个月了吧。我开始也以为是肥,这一两个月感觉应该是怀上。好不容易怀上,我这两天把裤子都全部改鬆了,怕把孩子勒伤。” 阿香这也算是另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根本就没有怀上,只是做了个围兜,垫了两件衣服绑在肚子上。怕別人突然发现肚子变大起疑,就说之前的裤子太紧,现在的是自己动手改过的。 赵寡妇丝毫都没有怀疑,他和柱子也是睡了几年,才怀上石大辉的。现在阿香终於怀上了,她可比谁都高兴。 “以后干活啊,重点的你可別提,和小丽一起抬,或者让我来提,孩子宝贵,可得小心点。” “都是干活的人,哪有那么金贵呀。我会小心的,没事。” 赵寡妇这样的话,反倒是让阿香感到愧疚,自己是假装怀孩子,赵寡妇却这么的关心。 第1465章 烽火连三月 很快,石磨山学校的几个人就通通知道阿香怀上了。阿香的肚子也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一天一天的鼓大。 所有人的心都是善良的,都希望阿香能有个自己的孩子,根本不会有人怀疑那肚子里的是烂布旧衣服。 大家都期待阿香能早日生出孩子时,却有一个人先生了。 这天石宽去垌口,看牯牛强带领僱工弄田播秧,日本人没打来,活儿得继续干下去啊。 回到家时,大山告诉他,说家里来客人了,是从县城来的。他有些奇怪,走进客厅,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吴东,你怎么来了?宋大哥回来了吗?” “石队长,我们大哥没回来,是二哥让我来的。” 吴东笑意盈盈,目光看向摆在桌子上的两包饼。 这包饼是用旧报纸包著的,上面压著一张红纸,看著蛮喜庆的。石宽就有些纳闷了,年已经过了这么久,江老二让吴东拿著喜饼来干嘛? “你们二哥?他……” 吴东就像个江湖客,双手抱拳。 “二哥喜得贵子,本月十八办满月酒,请你跟文校长一起去吃酒。二哥也请到了罗老师,我不知道罗老师在哪,还要请你帮我转达一下。” “原来是荷姐生了啊,到时我一定到。你不是跟送大哥去灵山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江老二喜得贵子,值得庆贺,可石宽更加关心宋老大的事,更加关心现在和日本人打得怎么样。 屋里没有其他外人,吴东就坐下,跟石宽说了他们和宋老大去灵山打日本人的事。 刚去到灵山时,他们凭著一腔热血,知道哪里有日本人就往哪里打。可是他们的武器,以及人员的训练方面,都没有日本鬼子强,吃了不少亏。 后来听罗竖他们的人劝,採用了骚扰的战术,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虽然不能重挫敌人,但也能把敌人弄得烦不胜烦,很多事情展不开。 罗竖他们的人说,以小博大,不能硬拼,只能这样持续骚扰,结合优势地形,敌来我跑,敌跑我追。 骚扰多了,又来个出其不意,弄个动静大一点的。不求把敌人一举歼灭,就像蚕啃桑叶一样,一点一点蚕食,最终把敌人全部消灭。 他们虽然跟罗竖他们的人合作了,但还是很不適应那种节约的作风。每次一起出去骚扰敌人,子弹打得差不多比敌人还密。去了这半年,储存了几年的子弹,被他们用得差不多光了。 没有子弹,那还怎么和敌人作战,所以宋老大就派他回来,和江老二一起商量,准备弄一批军火去。 罗竖他们的人有近一半是没有枪的,没有枪就使用鸟銃、弹弓、弓箭,甚至大刀和长矛。即使是有枪的,每人每次就分那么几颗子弹。 要是弄到一批军火,大家都有趁手的武器,那打起敌人来,也不需要畏畏缩缩,可以痛痛快快的打。 在和吴东的聊天中,石宽也知道日本鬼为什么能仅凭那么一点人,就横扫大半个中国。人家是蓄谋已久,装备精良。 而我们的国家极弱极贫,常年军阀混战,敌人来了,连招架的功都没有,只有挨打的份。等到做好了准备,扛起了武器,人家已经侵占了大半个家园。 phoenixphoenixdating 归根到底,是要提高全民教育知识,有知识才能造更多的枪枝、大炮,生產更多的物资,知识才能转换成为力量,才能打败侵略者。 当初文贤鶯从省城回来,费尽心思要建造学校,是多么的高瞻远瞩啊。 吴东並不在石宽家住下,趁早又从黄峰镇走路回县城了。 学校还没放学呢,石宽交代了桂,让她晚上多做点菜,说是要叫罗竖夫妻来吃饭,然后就往石磨山学校走去。 到了学校操场,看到没课的刁敏敏已经穿上了裙子,衣服里的西洋胸罩把那胸脯托得高高的,轮廓若隱若现,甚是诱人。她手上拿著一朵野,在操场上缓慢散步。 刁敏敏比文贤鶯小两岁,已经三十出头了,依然没有结婚嫁人。要不是学校的老师,早就不知道被別人说閒话说成什么了,也不知道她心里急不急。 “刁老师,你这是大拿著小啊。” “嘴巴真会说,怪不得能把文校长这么大的才女骗到手,马上就要放学了,就这么等不及,要来接文校长回去啊?” 別看刁敏敏手里拿著,心里却烦躁得很。上级安排她来这里当老师,是要了解清楚龙湾镇的g產d活动。 她调查清楚了,龙湾镇这个地方消息还比较闭塞,g產d没能完全渗透,至今这么久了,还是罗竖和高枫两个人,没能发展其他的下线。 她把情况上报了上去,上级觉得罗竖和高枫俩人还闹不出什么动静,就没有动手。 可能確实是罗竖和高枫无能,搅不起多大的风浪。这么多年过去,上头没再过问过这事,顺便把她也忘记了,没再安排过任何任务。 在这里一待就是十年,她也从一个中统特工变成了一个乡镇小学老师。虽然上级说过,这份工作就是隱藏自己,十年甚至二十年都有可能默默无闻。 但这也太无闻了,无闻到几乎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那天晚上和文贤鶯“连”了之后,石宽脸上的笑容就多了起来,这会笑道: “瞧你说的,当初可是文校长言巧语,把我这懵懂少年骗到手的,她没对你说过啊?” “少给我油嘴滑舌,快说你来这里干什么?不说清楚,我一会不放文校长走。” 刁敏敏说著,把手里那朵野掷向了石宽。 石宽一伸手就接住,捏在手里把玩著。穿裙子的刁敏敏真漂亮,今晚回去要告诉文贤鶯,明天也穿上裙子给他看看。心里想著文贤鶯,他就不去再想逗刁敏敏,认真说道: “我不接文校长,她又不是不认得路。我来找罗老师,有点事和他聊聊。” 说到罗竖,刁敏敏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往教室后排小跑而去。 “我也找罗老师。” 第1466章 家书抵万金 风带起刁敏敏的裙摆,露出那洁白无瑕的小腿。石宽再次想起文贤鶯,现在文贤鶯的腿要比刁敏敏的大了一点,不再那么诱人。可他就是会想起,每天晚上都得摸,都得看,还是会想起,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跟著刁敏敏俏丽的身影后,石宽也走向了那条通道。 刚到转角,脑袋都还没有伸出去呢,石大辉和罗茜俩人就从墙角蹦出来,大声的叫喊著: “哈!” 这两个小屁孩,竟然学会嚇唬人,还在那高兴的张嘴笑著。石宽弯下腰,左右手各抱起了一个。 “你们两个小鬼头,敢嚇叔叔,叔叔把你们卖了。” 罗茜和石大辉都不怕石宽,怕的话就不敢跳出来嚇人了。石大辉用手背抹去流到嘴唇上的鼻涕,反而兴奋地说: “把我卖给茜茜,她有钱。” 石宽下巴尖顶了一下头髮蓬鬆的罗茜,逗趣道: “哇,茜茜,你有钱啊,给叔叔看看。” “我有很多很多的钱,是哥哥姐姐们给的。” 罗茜从她的小兜里掏出了所谓的钱,那不过是学校学生用废纸自己画的,绿绿,倒也有几分相似。 趣笑间,来到了办公室。陶先生和娄秀才前年就已经回家不教书了,现在办公室里只有罗竖一个人。石宽把罗茜和石大辉放下,笑著招呼: “罗竖,现在学校就你们五个老师,却要管四个班,真是一刻都不得閒哦。” 罗竖这人不喜欢客套,知道石宽来就是有事的,开口就问: “那不是,有什么事?” 石宽还未回答,身后就香风袭来,刁敏敏拿著一封信飘进了办公室,笑著帮回答了。 “他啊,是来接文校长回去的,被我问不好意思了,就拿你当挡箭牌,说是找你。这是你的信,我今天中午去买肉,顺便到镇公所走走,看到有你的信,就帮拿回来了。” “我的信?” 罗竖拿起刁敏敏扔过来的信封,翻过来看,看到信封上写著:广西省安平县龙湾镇龙湾小学罗竖老师台启,寄山西兴县学生郑小寧谨具。 这是郑小寧的来信,郑小寧出去当兵这么多年,今天突然来信,罗竖感到又惊又喜,只是当著刁敏敏和石宽的面,又不好意思拆开来看。 刁敏敏对这封信並不感兴趣,或者说是表面装作不感兴趣,因为她已经拆开来看过了,她手一扬,说道: “对啊,信封上写得这么清楚,该不会拿错吧。” “错不了。” 罗竖把信对摺了一下,塞入了兜里。 外面下课的钟声敲响了,石宽也不再閒扯別的,直言: “晚上到我家吃饭,有点事和你聊一下。” “哎哟,只请罗老师不请我,那我还是识趣的走开吧。” 刁敏敏是自己煮吃的,中午才去集市上买了肉回来,才不想去石宽那里凑什么热闹。不过她却借著石宽的话,开玩笑走开了。 出了通道口,眼尖的石釗文远远的跑过来,攀爬著要石宽抱。石宽把石釗文甩到后背,和文贤鶯俩人带著那一大帮孩子回家去。 高枫等那一大帮住校的孩子敲著碗盆冲往饭堂,这才抱著书本走回后排的家。进到了家里,看到灶膛里还没有火苗升起,忍不住埋怨了一句。 “你刚才又没课,也不知道先把饭煮了。” 罗竖把厨房的门关上,回来抱住高枫,下巴尖在那脑袋顶上磨了一下。 “石宽刚才来,说叫我们晚上去吃饭,不用煮了。” “那你要先把水烧了,洗了澡才去啊。” 不用煮就不用煮了唄,这个罗竖还把门关起来抱上,是要干什么啊?高枫心里有点小期待,也有点小紧张,毕竟罗竖不是那种浪漫的人。 罗竖果然不懂浪漫,亲一口,或者在那更显饱满的胸脯上抓一下都不会。他掏出了郑小寧写的信,压低声音,且高兴的说: “小寧现在是我们队伍里的人了,你看,我去烧水。” 郑小寧是罗竖最得意的学生,高枫不用罗竖说出姓,就知道是谁,赶紧把那信纸展开来看。 信是用钢笔写的,字体刚劲有力,密密麻麻写满了整张纸,上面写著: 罗老师钧鉴,展信安! 別来数载,思念日深。谨托寸笺,代问师母康泰,再致东北贤弟安好。学生自离师门,辗转四方,飘萍无依,未敢轻扰尊顏,久未通函,实感愧疚。 今国难当头,日寇铁蹄踏破河山,中华危在旦夕。学生一介书生,虽无经天纬地之才,然怀报国之心,已投身山西国民革命军第八路军,愿执干戈卫社稷,与亿万同胞共赴国难。 你我相隔南北,烽火连天,重逢之日难期。但学生坚信,天道昭彰,正义必胜,待倭寇驱尽、河山光復,定当负笈归来,重侍师侧。 恭祝老师福寿康寧,盼捷报传时再敘旧情。 学生,郑小寧,顿首。民国xx年x月x日。 信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里面內容极其简单了,只是说了郑小寧现在在山西,是八路军队伍里的战士,其余的就说一些对家国的情怀,就再无它事。有种欲言又不敢说的样子,看著不是很尽兴。 高枫拿著信到了罗竖身旁,蹲下小声的问: “小寧信里好像顾忌著什么?” “我想小寧应该是加入了我们的组织,第一次通信,信里不方便说太多,以防被人查看。” 这封信太像了他们的人第一次接触,试探情况的样式了,所以罗竖猜测郑小寧已经加入了组织。 这样一说,高枫就明白了,她把信折好,塞入了罗竖的兜里,顺势从后背把人抱住,脸贴在那宽厚的后背上。 “要真是这样,那就好了。” “嗯,我们的队伍都在北方,有朝一日一定来到南方的。” 被高枫抱著,不方便干活,不过只是烧水,水已经全部舀入锅里,现在只是蹲在灶前烧火,罗竖也就不把高枫推开。 高枫就这样贴著罗竖,也不说话,脑子里想著一些乱七八糟的。 水烧热了,罗竖拿木桶装好,帮高枫提到外面饭堂边的洗澡房去。 高枫自己也拿了衣服,跟著过去。 第1467章 难得美人身 脱完了衣服,高枫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胸脯依然饱满挺起,手托住掂了掂,未感到任何下垂的跡象。肚子倒是堆积了一点肉,但不明显,这个年纪应该还会生的,怎么生了罗茜后,都已经四年了,仍不见隆起。 之前她是不想生那么多孩子的,自己和罗竖都是老师,两个孩子生出后都要麻烦阿香帮带。可是今天看了郑小寧的信,就又想起了东北。 郑小寧出去都这么多年了,才有一封信回来。东北和石颂文他们是逃难,即使是有了安稳的住处,也不一定敢写信回来,今生要见面了,正是郑小寧的那一句,“烽火连天,重逢之日难期。” 所以心里又期待能再怀上一个孩子,最好是男儿,和东北长的很像,这样也能解去一点思念之苦。 柱子和唐森两人卖肉,可能是新人,別人不怎么熟悉,肉卖得並不是太好,几乎每天都要剩下一点。剩下不多,不会亏本,但少卖出去,那就是少挣钱啊。 前几天俩人就商量,每天杀的猪大部分留在集市上卖,剩下一小部分用个背篓背起,给一个人背去游村串寨,这样多多少少也能卖一些。 今天轮到柱子游村串寨,肉倒是全部卖完了,剩下两根筒骨,眼见太阳要下山,骨头又是最难卖的,他就打道回府,想著两根筒骨一家一根,留著明早煲骨头粥喝吧。 他和唐森早早去別人家杀猪,有杀猪饭吃,家里人吃不上,那吃点骨头粥,沾点肉味也好。 回到操场上,看到高枫侧著脑袋,头髮湿湿的提著一个桶出来,那白皙的脖子比嫩黄瓜还要嫩,诱人极了。他知道高枫是刚洗完澡,从洗澡房出来,不由得咽了一口口水。 这个高枫几乎都是天还没黑就去洗澡了,不像刁敏敏那样拖拖拉拉,每天晚上几乎都是最后一个洗澡。 刁敏敏的身体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身上哪里有颗痣,洗澡时习惯面向哪边,喜欢有哪些动作,都已经清清楚楚。 高枫的他就没看过,最多像现在一样看了脖子,以及膝盖以下的小腿。得看了刁敏敏的,不得看高枫的,心里总是会发痒啊。 况且高枫还是个大美女,可能是生过孩子,胸脯变软的缘故,走点路就一顛一顛,像掛了两袋水在胸前一样,让人看了就忍不住伸手挠挠裤襠。 能看一下高枫的身体,是柱子这么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只是事不隨人愿,这么多年过去,半点机会都没有。看著高枫离去,那两团屁股一扭一扭的,他再次咽了口口水。 “傻愣著干什么?今天剩有肉不?” 柱子美好的幻想被赵寡妇粗獷的声音打断了,他扭头过去,看到赵寡妇单手叉腰朝他走来。那胸脯也是一顛一顛的,不过就没有高枫的顛得那么好看。 也难怪,高枫的从外面看就知道还没有下垂,而赵寡妇的已经像掛在树上的两个木瓜,垂也就罢了,还垂得水滴。 现在的顛也不叫顛,叫做弹。是一根绳繫著一个石头,一上一下的弹,哪有什么美感。 柱子脸色有些不好看,把背篓甩给了赵寡妇,没好气地说: “剩两根骨头,拿一根给唐森。家里不是还有醃肉吗,晚上煮点,困死了,我睡一觉,得吃了把我叫起来。” “天快黑了还睡,你这人真是的。” 赵寡妇背著背篓,骂骂咧咧的走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看著赵寡妇那松松垮垮的屁股,柱子摇了摇头。从上次菜卷的事,赵寡妇扔下还在兴头的他独自睡觉,他们俩人就很少做那事了。 这段时间杀猪卖肉,家里生活条件明显改善。赵寡妇似乎也想改善两人之间的关係,睡觉时总爱有意无意往他身上蹭,只是他已经没有什么心情。 不是他不想那事,高枫都已经消失得好一会了,他那躁动的还没有安静下来,他只是对赵寡妇没什么兴趣了。 很久以前,石宽说赵寡妇是板鸭,他还想替赵寡妇鸣不平。现在他觉得赵寡妇就是一个板鸭,一个胸前掛著瘪木瓜的板鸭。 他不爱赵寡妇了吗?谈不上不爱,赵寡妇给他生了个儿子,怎么可能不爱。只是爱的分量降轻了,之后会轻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 高枫洗完澡回去,就帮罗茜洗澡。罗倩还这么小,不用去洗澡房,就在家里厨房打一桶水,把人剥光扔进桶里就可以。 洗完澡后的罗茜乾乾净净,秀气得很,谁看了都想来亲一口。夫妻俩背著罗茜去往石宽家,罗茜也喜欢去石宽家,因为有石釗文和石心爱两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孩子,可多话题了。 石宽和罗竖的话题也多,因为要聊宋老大他们在灵山打日本人的话题,还涉及到g產d。所以他们几个人在旁边茶房吃,留石妮他们和小孩子在客厅里。 饭桌上,说起了宋老大他们想买军火,却不知该到哪里买。石宽就皱起了眉头,宋老大他们的武器是怎么得来的,他都知道。就是前些年和预备连干了几场仗,以及缴获当时警察局的。 现在马世友自己就是青龙帮的人,也不能全部把警察局的那些枪弹全部拿去,否则一旦出事,上头追究起来,事情就大了。他想帮忙,却也不知怎么帮,所以才叫罗竖来商量的。 罗竖听了石宽的话,也陷入了沉思当中。以前只有求宋老大他们帮忙,现在反过来,宋老大需要帮忙了,他们却不知怎么帮。 高枫见大家都不说话,就说了一句: “我们家不有一桿枪吗,当时石宽还是护院队队长时发的,这么多年了也没用过,多一桿枪就能多杀一个敌人,拿去给他们唄。” “对呀,我们家也有两把短枪,凑少成多,这里得一把,那里得一把,不就多起来了吗。” 文贤鶯也跟著搭话,他们家確实有两把短枪,一把是石宽之前的毛瑟手枪,另一把是梁美娇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后来和邓铁生对战,子弹打完了,死的时候,石宽拿了回来。现在一直藏在家里的大衣柜里,她还担心哪天被孩子们发现,像冬生一样拿出来闯祸呢。 第1468章 家事国事天下事 “真是女人家,这是枪,你以为是钱啊,钱可以去凑,枪你去哪里去凑?” 石宽想学著文贤鶯平时白他的样子,白一眼过去的,又怕高枫看到了会笑,也就忍了。 石宽说得对,枪不是普通东西,不是一般人家里能有的,想要去凑,那也不知道找谁凑,文贤鶯也就不出声了。 几个人继续吃饭,围绕著枪的事,依旧热烈的討论著。只是再怎么討论,也討论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晚上十点多钟,龙湾镇已经静悄悄的一片。罗茜早就已经和石釗文,还有石心爱玩累,趴在高枫的膝盖上睡著了。 谈不出什么名堂,夜又已深,还是回家睡觉吧。罗竖弓下腰,让高枫把罗茜抱上他的背后,背起往石磨山小学回去。 临近十五,晚上有月光,也不用举火把,两人沐浴著晚风,心情挺沉重,一言不发地走著。 快到石磨山时,路边突然窜出了一只野兔,嚇得走在前头的高枫往后蹦,手捂胸口都差点叫出来了。 罗竖走在后头,光顾看脚下的路,都没注意到前面发生什么,问道: “怎么了?”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好大一只,嚇死我了。” 突然蹦出来的野兽,就像是拦路抢劫的土匪,高枫惊魂未定,依然在揉著怦怦跳的胸口。 原来只是小野兽,罗竖笑了,安慰道: “你怕它,它还怕你呢。突然这么大一个人出现在它面前,嚇得四只脚都不够跑。” 高枫被嚇到了,却也从中得到启示,她挨著罗竖,一起並排的走。 “我知道哪里能弄得到枪了。” “哪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罗竖激动啊,要不是要双手弯过背后托住迷迷糊糊的罗茜,他会立即抓住高枫的手臂摇晃。 高枫只是得到了启示,並不確定能不能得到枪,她还要想一想,所以就带著点调皮的说: “回到家你帮我揉肩,揉得我舒服了,我才告诉你。” “还卖关子啊,那快点回家。” 罗竖不解风情,满脑子只想著枪,他大迈开步伐,直往家里走去。 高枫已经习惯了罗竖这种样子了,只是她都开了头,罗竖还把不知道把话接下去,心里就有点小小的失望。 小孩子睡得就是沉,可能是在父亲的背上睡得踏实吧,回到家,放到床上了,罗茜依然没有醒来,只是嘴巴动了动。 高枫把被子给罗茜盖好,直起腰来就勾住罗竖的脖子,亲昵的说: “茜茜一个人太孤单,她肯定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一起陪伴的。” 说罗竖不懂嘛,他也懂得一点,把高枫抱住,脸在那头髮上蹭。 “唉!念儿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高枫是想和罗竖一起做那种事的,暗示罗竖,还是不懂的话,她就想像以前那样直接的说粗口,让罗竖来c她。 今晚她的兴致很高,也很想做那事。但是突然被罗竖说起罗念,兴致一下子就消失了。她鬆开了罗竖,坐到床沿。 “顾家湾金矿周兴周副团长那至少得有一百桿枪,你和石宽去找他说说,为了民族大义,估计能让个四五十桿出来。” 高枫是个女的,又对几方的利益不够了解,想得简单了一点,周兴是不可能把枪借出来。不过啊,周兴一定有办法弄到枪,罗竖高兴啊,一拍手就说: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他呢。” “小声点,一会把茜茜吵醒了,睡觉吧。” 没兴致做那事,高枫也没兴致和罗竖深谈下去,脱去了衣物,钻入了被窝里。 第二天,文贤鶯穿上了一袭淡绿色的连衣裙,像只蝴蝶一样,带领著一眾小蝴蝶去了学校。 天气热,已经可以穿裙子了,她却打算从今年开始就不穿裙子,毕竟都已经生过六个孩子,加上文心见,是七个孩子的娘了,还穿上裙子,像个少女一般,有点不合时宜。 可昨天晚上睡觉时,石宽却帮她找出这套裙子,让她今天穿上。她当时就说老了不穿裙子,石宽非让她穿,说过几天去县城吃满月酒,还要给她买几套回来。 她拗不过,只好答应明天穿。谁知在她脱衣服睡时,石宽不知道发什么疯,直接把连衣裙往她身上套,还推倒在床上,兴致勃勃。 可能是觉得她穿裙子好看吧,昨晚“连”时,石宽比平时要快了不少。这事不能以时间来衡量,虽然快了些,她却体验到了从未有过的舒服感。 到了学校,“小蝴蝶”纷纷进了自己的教室,还没到上课时间,她想先到办公室坐一会儿,却看到罗竖走过来。 今年第一次穿裙子的文贤鶯,让罗竖看了耳目一新。不过他是个正经人,正经到不会讚美,跑过来就急急的说: “贤鶯,石宽在家吧?我想找他聊点事,上午的课我都和高枫还有苏老师调好了。” 罗竖在学校几乎等於副校长了,文贤鶯很多事都要找罗竖商量,要请半天假,她怎么可能不同意呢,笑道: “你都调好了,那就去唄。现在还在家,去迟了可能就不在了哦。” “那我走了。” 罗竖顾不上欣赏文贤鶯的连衣裙,小跑下了操场。 天气还真的是热了,这样子的慢跑,跑到石宽家,额头竟也冒出了汗来。 也多亏他跑著前来,不然可就白跑一趟。因为到石宽家院门前,石宽正好叼著根烟走出院门。 见罗竖喘著大气跑来,石宽有点疑惑,先问道: “昨晚有东西落在这里了啊?” 罗竖不回答石宽的问题,反而问道: “你要去哪?不急的话回去,我和你说点事。” 石宽要去牯牛强那里,现在正是春耕最忙的时候,他要去看一看。这事不急,去也可,不去也可,便扭转回身体。 “什么事这么重要,值得你这样的跑来。” “重要,昨晚谈的事有眉目了。” 石宽都已经往回走了,罗竖却还把手搭在他肩上,推著往里面走。 昨晚谈的事就是军火啊,石宽瞬间就来了兴致,把嘴里的烟狠狠的吸了几口,嫻熟的一弹,弹飞了出去。 第1469章 歌舞昇平话沧桑 进到了屋里,石宽给罗竖倒茶时,罗竖也迫不及待的开口了。 “周兴是合贵县城防团的副团长,自然是认识许多军界的人物。昨晚你给我拿回去那包饼的报纸,是几个月前的,上面写著我省各个部队,都换上了新一批的装备,那些老装备估计閒著没用,我们找到他,让他牵桥搭线,或许能弄来一批武器。” “真的啊,那……那太好了。” 石宽也激动啊,说话都有些打结了。 罗竖是个知识分子,走在街道上,目光都爱往人家门头掛的幌子上看。不是欣赏书法,就是研究那些字句。 江老二那包喜饼是用报纸包的,上面写著密密麻麻的新闻,虽然已经过时了,但到了罗竖手里,那还是宝贵的阅读资料啊。 昨晚高枫躺下之后,他就把那包饼打开,扯出那半张报纸,就著昏暗的油灯,津津有味的看起来。 “嗯,就算他不认识有部队换装备的,那也应该能搞到枪枝弹药,找他准不错。” “我和他仅仅是认识,不算熟,这么大的事找他,能行吗?” 石宽有些担忧,毕竟这是军火,不是油盐柴米,找谁都可以买。 罗竖把杯里的温茶一口喝掉,抬手抹了一下嘴唇,还略带有点神秘的说: “你我和他不熟,有人和他熟。” 不用罗竖明说,就这语气,这神情,石宽一下子就想到了文贤贵。 “你是说贤贵?” 罗竖点了点头,轻轻的敲著桌子。 “嗯,非他莫属,文所长和周兴熟,你跟文所长熟,这不就连上了吗?” “这个,这个能行吗?” 石宽心里跃跃欲试,但还是有些担忧。 罗竖给予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声音小,但很坚定。 “事在人为。” 石宽自己不喝茶,这会打了一个响指,附和道: “好一个事在人为,那我们就趁早去事在人为。” 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呢,罗竖又起身,跟石宽一起出门,去往文贤贵家。 此刻的文贤贵,正猛摇一个留声机,然后把那刮针放下。留声机那如红薯藤般的喇叭里,顿时响起了美女美妙的嗓音。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乐声响,歌舞昇平……” 留声机是过年时去陈县长那里看到,他托陈县长搞回来了,前几天才拿到。他爱不释手,一有空就来摇几下。 他喝了一口茶,慢慢躺到躺椅上,闭起眼睛欣赏。哪知道一曲还没听完,石宽这个傢伙,就操著大嗓门在外面叫喊。 陈县长说过,这是高雅的艺术,需要静下心来听,温和对待。石宽这么大的嗓门,把刚刚聚在他身边的艺术氛围全都嚇跑了。他很是不高兴,手肘撑著竹椅,坐正了起来。 “嚷什么嚷,跟个乡下糙汉似的,就不能文明点,慢慢的走进来吗?” “我就是个糙汉,你扒了这身皮,比我还糙呢,说这个,和你谈点重要的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phoenixphoenixdating 在文贤贵十五六岁时,石宽就经常把他带在身边了。现在文贤贵是文所长,是別人眼中的鬼霸三,人人都畏惧,可石宽却最不畏惧。 罗竖也不畏惧文贤贵,两人无冤无仇,不需要畏惧。但是他可不能像石宽这样,进来了,还是稍微顿顿首。 “贤贵啊,歌声里说歌舞昇平,可这世道並不歌舞昇平,想要歌舞昇平,还得你我共同努力啊。” 有罗竖在,文贤贵也不好板著张脸,把屁股欠了欠,示意坐下,问道: “哦,罗老师要怎么个歌舞昇平法?” 石宽才不想跟文贤贵拐弯抹角,他抢过了话。 “县城的宋老大他们,也就是青龙帮,你知道吧?” “知道,你跟我说过。” 文贤贵不紧不慢,抓过旁边自己专用的茶壶,对著壶嘴喝了口茶。石宽和罗竖的茶阿芬已经跟进来帮倒了,不用他操心。 阿芬倒好了茶,石宽也不急著喝,继续说下去。 “去年日本鬼打来,他们就去了灵山那一带打日本鬼去了。半年多来,弹药耗尽,想买一批弹药,特意来找你帮忙。” “找我?要粮食我可以给个百八十担的,要枪枝弹药,我哪来呀?” 说到了打日本人,文贤贵就来了精神。留声机里的美女依然在唱,依然那么动听,可他这会却嫌吵了,起身把那刮针抬起来。声音戛然而止,客厅里瞬间就安静下来。 正是因为文贤贵的几次抗日募捐,捐的都很多,罗竖心里才有把握,这会又帮接过话来。 “你没有,周副团长有啊,你和他谈一谈,日本鬼子就能多死几个。” “周兴?和他谈什么?怎么谈?” 对於日本人,文贤贵和所有的乡亲们都是一样的,嫉恶如仇。罗竖和石宽这样找到他,他感到自己瞬间就辉煌起来,激动不已。 罗竖和石宽把来这的目的,还有想法,一点一点的说了出来。至於和宋老大他们的关係,点到即止,只是说了石宽和他们认识,並没有涉及到游击队的事。 现在的石宽已经知道许多国共两方面的事,国看不起共,甚是想除之为快。在现在这种共同抗日的情况下,依然小动作不断。所以有关於共的事,丝毫不能对人说,文贤贵都不行。 刚才说要弄枪时,文贤贵都说想捐百八十担稻穀了。现在听俩人把话说完,他更是急得不得了。立刻站起身来,手一挥: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去顾家湾,凭我和周兴的关係,怎么也要把这事谈下来。” “那走吧,今晚可能赶不回来,要在顾家湾住一晚,我们上街买点东西去,求人办事,少不了拿点礼。” 石宽也站起身来,拽著还端著茶杯的罗竖,就要往外走去。 罗竖放下茶杯,有些为难。 “我只跟贤鶯请了半天假,这个……” “这个屁呀,这是为国为民的事,我姐还敢反对不成。” 想著学校有学校的规矩,就像他们警务所一样,一个个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那就不成体统了,文贤贵马上又改话: “你都已经请半天了,那请个两天又有什么所谓。一会我让阿芬帮到学校和我姐说一声,乱不了你的课程。没你这能说会道的嘴,我和石宽也不一定能说动周副团长啊。” 第1470章 拋家舍业先逃命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还怎么推辞?罗竖抖了一下衣袖,昂首向外。 “那好,出钱出力我都没有,就出张嘴和你们走这一趟吧。” 阿芬就在门外,文贤贵自己也一点都不文明,粗声嚷道: “阿芬,一会你去学校跟我姐说一下,我们三个今天去顾家湾金矿,明天才回。” “哦,知道了!” 已经名副其实的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阿芬还是任劳任怨,晚上伺候著文贤贵,白天操持这个家。 三人来到了集市,到了柱子的猪肉摊前。 石宽看到肉倒还有许多,猪脚却是只有两个,便对柱子说: “把这两只猪脚称了,再割个半扇排骨。” 文贤贵却把石宽的手拍开,有点不高兴的说: “你也知道求人办事要带点礼去,进去只是我们几个和周副团长吃,让那些当兵的乾咽口水呀?柱子,把你摊上的肉全称了,雇个人来帮我们背进去。” 今天是唐森背肉去游街串巷,柱子在这里卖。石宽来一下子就说要两个猪腿,还有半扇排骨,他心里高兴啊。哪知大方的却是文贤贵,一句话把摊上的猪肉全部要完。 还是文贤贵会做人,能当上警务所所长,而石宽嘛,只能靠老婆,当个软骨的地主。他当即喜笑顏开,指著猪肉摊上面掛著的那些猪下水,諂媚的说: “文所长果然豪爽,这些大肠小肠猪肝等等,要不要也一起称了。” 文贤贵吃不了肥肉,猪肝这些倒是蛮喜欢吃,他又一挥手。 “通通称完。” “好哩。” 柱子动作麻利,秤子这里勾一下,那里勾一下,就把不同价格的猪肉、猪腿、还有猪下水,全部都称完了。更为神奇的是,都没读过书的他,猪肉称完,嘴里念叨了几句,竟然把帐也算完了。 他这也不算熟能生巧,而是肉卖多了,重量一出,是多少价钱就已经记在脑子里了。换做是去卖其他的,就算是两三斤,那一定要掰著手指头算上那么一会。 为了方便文贤贵他们拿肉去顾家湾金矿,他还把早上挑肉来的箩筐借了出来,到石拱桥头,请了一名揽活乾的人,帮把猪肉挑进去。 这么早就把肉卖完,他也没什么事干啊,回家睡觉嘛,又不想回去这么早,便把猪肉刀和秤桿、磨刀石等工具塞到隔壁的摊位,让帮看一下,自己无聊的閒逛。 嘴里叼著小烟,眼睛四处看那些走来走去的大姑娘小媳妇,一个个胸脯都那么挺,屁股都那么翘,摸上一把,捏那么两下,该多好啊。 不知不觉,来到了及时雨当铺前,他脑瓜子里就想起了李金来。这个李金啊,虽然年纪比较大了,却还是风骚得很,看人的眼神像有勾。 之前爱玩钱的那帮汉子谁都说,要是能睡李金一晚,那这辈子就值了。说实话,李金不是很漂亮的那种,可还真是有种勾魂摄魄的魅力,柱子和李金不熟,却也会时常幻想和李金做那种事。 来到这里就突然记起,好像及时雨当铺已经关门多时,数月都没有见过李金和老丁了,这俩人去哪了呢? 现在生活过得去,柱子的手脚乾净了许多,偷鸡摸狗的事已经不再干。可他还是左瞧右瞧,钻进了老丁家后门的那条小巷。 phoenixphoenixdating 偷东西犯不著,李金应该也不在里面,那进去偷香也不是,柱子纯粹就是想进去看看。 这就叫做人不能吃太饱閒,他想进去看什么?看李金有没有留下什么裤衩子、或者小衣服的吗?也许是,也许不是,反正就是太閒了,找点乐趣。 到了那后门,往里一推,门没推开。却是难不倒柱子,他找了根棍子,侧著身子遮挡,不让外面大街上的人看到,左挑右挑,没多久就把门给撬开了。 走进那小小的天井,看到里面已经长满了草,都快有膝盖般高,应该是许久没有人走动过了。这个李金和老丁会去了哪呢? 带著疑惑,柱子挨间挨间的进入到房间,这里翻翻,那里看看。 各个房间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不见了,就连李金和老丁的衣服,也仅剩一些破的旧的,隨处乱扔,这应该是举家搬走了啊。 柱子感到奇怪,举家搬走也不是不可以,可搬走就应该把房屋卖了啊,人走留著房屋在这里干吗?以后还要回来?还要回来那也应该托个人帮看房子,不会是这样。 李金的裤衩子倒是丟有两件在床上,布满了灰尘,柱子也没兴致拿起来看。看到桌子上摆著一个捲轴,半展开著,画著些石头、竹子和兰,还蛮好看的。 他吹去上面的灰尘,捲起来拿走。想著他现在也是有点小钱的人了,掛些字画在家里,那也增添几分雅致。 老丁和李金是搬走了吗?是的,说搬走,不如说是逃走。 赵永贞睡了黄静怡,还把人掐死,这是大事啊。虽说赵永贞逃走了,但谁敢保证不被抓住啊。 一旦赵永贞被抓住,就有可能供出他们来,他们不是共犯,可倒卖了文贤贵家的古董。文贤贵这个恶魔,要是知道了,能放过他俩吗?趁著赵永贞还没被抓住,赶紧逃走吧。 於是俩人便不再收当,把家里值钱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往外挪,偷偷摸摸的逃走了。房子他们是想卖的,可把房子卖掉,必会让人起疑。这房子是他们低价买来的,卖不卖也无所谓了。 老丁和李金两人,说懦弱,又敢唆使赵永贞去偷文贤贵家的东西。说有一点胆子吧,却还没老鼠的大。赵永贞杀人之后都还没想过要逃走,他们只是怕牵连,就连家都不敢要,偷偷摸摸的溜走了。 如果说假弥勒家的杂货铺风水不好,害了假弥勒,也害了潘美人。那这间房屋同样是不宜住人,牛春富盘下来开春香楼,家破人亡。转到了老丁手上,也同样辉煌不了几年,要灰溜溜的逃走。 第1471章 骨肉相连 周兴是个阴险的人,可是在抗日方面,倒也深明大义。毕竟不要他出钱,只是帮跑跑腿,联繫联繫一下。 部队换装备的事倒是有,只是那些老旧的武器换下来不是没用,而是换下来给他们这些城防团。他们这些城防团和正规部队相比,那还低一等,所能接收的武器也只有这些淘汰下来杂七杂八的。 各个地方的城防团原本就有武器,现在又接收这些淘汰下来的,自然是有多的。周兴满口答应了下来,还表示第二天就回合贵县,帮忙办这件事。 十八这一天,石宽和罗竖搭船去往县城,赵寡妇也跟著去。 今天是江老二儿子的满月酒,请到了石宽和罗竖。请到不来是无理,不请自来是蛮理。石宽和罗竖必须得去,况且他们去了还有许多事情要谈。 赵寡妇也不是不请自来,是石宽邀她一起去的,快半年过去了,邀她去看一下二妮。 冬生离家出走后,她更加的思念二妮,邀请去了,又怎么能不去。为了不那么突兀,她也准备了一个红包,准备到那递给江老二的。船都还没开到县城呢,想著就要见到二妮,她的眼泪就先悄悄的流了出来。 县城里依然热热闹闹,码头上小商小贩来来往往,抬滑杆的,帮人搬东西的,该在哪个位置还在哪个位置,该怎么吆喝的还怎么吆喝。似乎日本人打到省城的事,和他们没有太多的关係。 是啊,去年日本人来势汹汹,传言说不消一个月就会打到安平县,当时许多有钱人都收拾好家当,准备要逃难。 可这一晃半年过去,人们天天担心。担心来担心去,担心就变成了自然。也不能因为日本人来了,那就不吃不喝不劳作,所以大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都抱著一种打来了再说的態度。 石宽和罗竖还是先去了赵老爷家,赵老爷也是要去喝满月酒的,一起有伴。 赵寡妇去过最豪华的人家,就是文家大宅了。初次来到赵老爷家,她很是拘谨,走道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踩脏地面,坐下时也只是小坐半边屁股,保持著隨时要站起来的姿势。 赵老爷不过是文老爷的姑爷,是个贩卖药材的,家都快赶得上文家大宅。那石宽口中的江大老爷家,不是更加的金碧辉煌吗? 她一个农村的拙妇,一会去到了江大老爷家,该要如何的说话,该要如何的走路啊? 忐忑不安中,跟隨著石宽他们去往了江大老爷家。 江大老爷家那庭院好不好看,摆设讲不讲究,这些她所担心的,在到达之后,全部都忘记了。 因为江大老爷家人员进进出出,有穿锦衣华服的,也有粗布灰鞋的,形形色色。她光看这些人都看够了,哪里还记得担心那些。 石宽带著赵寡妇去上礼,找到了江老二简单说一下情况,便由木瓶带著去见二妮了。 二妮住在后院,隔江老二和荷的房间不远,这里也挺安静的。 才到后院,就看到一个姑娘往竹竿上晾晒一些尿布。虽然只看到背影,但看那已经臃肿的腰,以及迟缓的动作,不用介绍就已经知道是二妮了。 “二妮!” 赵寡妇伸出了一只手,声音颤抖著走向前。別人是未语泪先流,她是眼泪跟著声音一起涌出来。 二妮手里拿著一块尿布,还未往竹竿上搭呢,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尿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急忙转回身来。 phoenixphoenixdating “娘……娘……” 二妮肚子已经很大了,但还是急急的迈著脚步跑过来。 母女俩相拥而泣,石宽看了也有点热泪盈眶,掏出小烟在一旁默默的抽著。 木瓶过去把那掉下来,一半掛在桶沿,一半粘到地上的尿片捡起,拿到旁边过一下水扭干,又拿回来晾晒。 二妮来到这里就是当下人的,自然是要干活。只是隨著肚子越来越大,活大多数都是木瓶干。好在江老二家本就没有什么活,就是洗衣做饭和打扫庭院。 二妮手捧著肚子,把赵寡妇带去了自己的房间,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娘,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你看,可以自己独自睡这么大的房间。” 看著房间里的摆设,虽然不是很豪华,但比起他们家来,也简直一个是天上,一个是地下,赵寡妇感到欣慰得很。 “好人啊,江大老爷家大好人啊,你在这样好的人家里干活,可要好好的干。” “嗯,娘,老爷和太太都很好,多亏了宽叔把我带到这来,不然我在家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指点。” 二妮坐在床沿,心里还有些愧疚,刚才在外面只顾和娘哭泣,都忘记跟石宽这个大恩人说几句话。石宽今天是来喝满月酒的,等到人没那么多事,一定要找到他,好好感谢一番。 二妮是遇上好人了,可自身的事还完全解决。赵寡妇紧挨著二妮坐下,伸出手在那圆滚滚的肚子上抚摸。 “唉,嘴长在人家身上捂不住,別人要说也没办法。妮啊,看你这估计不久也要生了,孩子生出来,你打算怎么办?” “生下来就养唄,这是我的亲骨肉,我可不能丟了。” 说到了孩子,二妮就想起赵永贞。今生今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和赵永贞见面,这孩子就是她对赵永贞唯一的牵掛。就算了没有石宽帮助,没遇上江老爷,她就是挺著肚子出去要饭,也要把孩子生下来,並且养大成人。 都是女人,能理解母亲对儿女的疼爱。赵寡妇不知道二妮肚子里的孩子是赵永贞的,可即使是什么货郎佬的,那也是从女儿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女儿如果不养,她还不乐意呢。 “瞧你这话说的,什么丟不丟啊,我是说你还年轻,自己带著一个娃,以后要找个好人家,那就有点难了。” “我不嫁人,今生今世,除了阿……除非哪个和我保证,待我的孩子如亲生,不然我都不会嫁人的。” 二妮想说除了阿永,她谁也不嫁的,只是这不能说,连忙又改口。 第1472章 喜上加喜 “傻孩子,女人怎么能不嫁人呢,自己带著孩子,那太难了。” 赵寡妇搂著二妮的脑袋,怜爱的抚摸著,想起了以前,自己一个人拖著五个孩子的那种艰辛,眼泪又要流出来。 靠在娘的怀里,二妮感到无尽的温暖,幸福极了。 “我不怕苦,这是我的命,苦也要把孩子养……哎哟,我肚子突然痛了一下,他好像……好像又在踢我了。” 赵寡妇生过这么多孩子,已经相当有经验了。孩子在娘胎里踢腿,一般都不会感到太痛,看二妮的表情有些痛苦,估计不只是踢腿那么简单,她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有……有这么痛吗?” “以前没有这么痛的,这次真的蛮痛,我要躺一会儿。” 说痛不是很痛,说不痛吧,又有点难受。二妮扯著嘴,手肘向后撑去,慢慢的要躺下去。 赵寡妇连忙把二妮扶住,轻轻的放平。 “够月了没有?是不是要生了?” “我不知道多少个月了,应该……应该差不多了。” 第一次怀孩子,二妞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想著去年在龙湾镇河东的草滩上,第一次被赵永贞睡,那时候天气还热,只穿一件薄薄的单衣即可。距离现在估计也有十个月了,十月怀胎,难道真的是要生了? 这个样子,真有点像是生孩子的前兆,赵寡妇不敢怠慢,动手解开二妮的裤头。 “让娘看看。” “嗯!” 看的是娘,二妮也不必要害羞,不过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小声的应了一下。 脱下了二妮的裤子,又把两条腿屈起来,赵寡妇看到黏黏糊糊的,似乎还在慢慢流出来,她知道这就是要生了。 “妮啊,你是要生了,怎么办?江大老爷给你在他家生孩子吗?” “要生了?” 怪不得有种憋尿憋不住的感觉,肚子里还隱隱传来疼痛感, 二妮却是很兴奋,都忘记了疼痛,她又激动的说: “给的,太太人很好,估计我要下个月才生,还说过了满月酒,就帮我准备一些孩子的衣物。现在……现在就要生了,那……那怎么办啊?” 江太太让二妮在这里生孩子,这实在是太好了。但二妮是人,不是狗,不能有个窝就可以把孩子生下来,还真的要准备一些东西呀。赵寡妇扯过被子给二妮盖上,紧张兮兮。 “別怕,有娘在呢。这里是县城,会有小孩子的衣服卖的,我这就给你买去,你先在这躺著,不会生出来那么快的,別急哈。” “娘,你还没来过县城,不知道哪里有小孩衣服卖,我叫木瓶姐带你去。” 有娘在,二妮还真是不那么紧张。说著,她还衝外面叫喊: “木瓶姐,木瓶姐,你在哪啊?” 外面没听到木瓶的应答,赵寡妇就说: “別叫了,可能到前面忙活去了,叫也听不到,我去找她吧。” 赵寡妇跑到了前面,乌泱泱一片,行走的,攀谈的,三五成群聚到一起的,根本没看到那个叫做木瓶的姑娘。 没有木瓶带出去,她还真不知道去哪里买小孩子的衣服。幸亏她不是傻子,找不到木瓶,就跑去礼房,找礼房先生。 phoenixphoenixdating 青龙帮大多数人都去灵山那一带打日本人了,留在安平县的只有江老二夫妻以及一些手下,但这不影响他们在安平县的影响力。 江老二儿子的满月酒,来帮当礼房先生的竟然是陈县长。青龙帮在县城混这么多年,给陈县长许多好处,因此江老二一说让陈县长来当这个礼房先生,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江老二请陈县长来当礼房先生,还別有用意,就是给县城这些各大財主、老板看的。陈县长亲自帮写礼薄,谁敢不来上礼啊。礼金隨多隨少是小事,重要的是告诉各位,青龙帮的势力还在安平县。 赵寡妇不认识陈县长,进到了礼房,磕磕巴巴。 “大……大老爷,我家二妮……怕是要生了,我……我找不到江老爷家的木瓶姑娘,怎么……怎么办啊?” 赵寡妇找到礼房来算是找对了,陈县长虽然听不太明白讲什么,但认出是刚才和石宽来上礼的,看那焦急的样子,就知道是有急事,赶紧说: “你別急,先在这坐下,我给你找江老爷去。” 陈县长找江老二,那就容易得多了,去到会客厅那边,简单一说,就把人带来了。 因为陈县长转述得不清楚,江老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到了礼房,问道: “什么事啊?” 赵寡妇只是找木瓶,现在江大老爷却来到了。她一紧张,就跪了下来了。 “大老爷,我女儿二妮要生了。” “好事,双喜临门,你跪什么呢,快起来,我叫荷去看一下。” 帮人帮到底,既然都已经答应石宽收留二妮了,那江老二自然是把二妮生孩子当成是好事。他把赵寡妇扶起来,立即去另一边小厅找荷。 荷正在小厅里让那一帮阔太太看自己的儿子,听到江老二的耳语。赶紧让木瓶抱著儿子,匆匆忙忙去后院二妮的房间。 赵寡妇本来是要找木瓶带路出去买小孩子的衣服,现在惊动了江大老爷,又惊动到了江太太,她哪里还敢说话,只是傻傻的跟在后头。 其实二妮只是最开始那一下有点痛,这会就是隱隱的,还是可以忍受。看到太太和老爷都一起来到,急忙撑坐起来,就要下地行礼。 “太太,我娘说我怕是要生,真是麻烦你们了。” 荷上前把人按住,安慰道: “你別下来,好好的躺著,你娘来了?” 赵寡妇从荷身后闪出来,唯唯诺诺。 “我在这,我就是二妮的娘,刚才我看了一下,他裤子里都已经湿水,八成是要生。” 荷这才知道跟来的这个人是二妮的娘,她抓住赵寡妇的手,笑道: “那最好了,有你在这,我们就放心,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我儿凌云满月,二妮又要生孩子,真是喜上加喜呀。” 第1473章 娘家的人 江大老爷好讲,江太太也是好讲,赵寡妇颇为感动,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 “好人,你们都是好人,二妮在这里,真是麻烦你们了。贵公子以后肯定长命百岁,无灾无病的。” “快起来,这等大礼可使不得,二妮来到这,就是我们家的一员,別说什么麻不麻烦的。” 荷自己以前也是在別人家当下人,体会过当下人的难,所以待木瓶和二妮两人,就像自己的侄女一样,从未打骂过。二妮的处境,她更是深感同情,赶紧把赵寡妇扶了起来。 赵寡妇的眼泪流了,是喜悦的流,今天她都不知流了多少回泪水。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木瓶姑娘,你带我出去一趟,买点小娃儿的衣服,唉,我也不知道二妮会生这么快,什么都没准备有。” 荷每次生孩子都很快,从有那个预兆,前前后后也就是个多小时孩子就生下来了。所以江老二把赵寡妇和木瓶拦住。 “別去买什么小衣服了,鱼儿小时候的衣服都还留著,前些日子太太不是找出来让你洗了晒乾吗?现在凌云又用不著,找来备著。还有二妮娘,孩子说生就生,你还出去干嘛,在这候著,你在这里,二妮才安心。我一个男的也不方便在这里,你们就先在这看著哈,鱼儿,跟爹出去玩。” 江鱼五岁多了,正是好奇的年纪,哪会跟爹出去。她身子一甩,躲开了爹的手,过去搂住娘的大腿。 “不要,我要在这看二妮姐生孩子。” 荷不理会江老二,以前江鱼小时候那些衣服,她还保存得好好的,前些日子找出来重新洗过,准备给儿子出生了穿。 江老二说有钱,说他的孩子怎么能穿这些旧衣服,所以不用,又准备了新的回来。她也早就想过,把这些衣服留给二妮生孩子用的,只是现在被江老二抢先说了。 “是啊,二妮她娘,你要是不嫌弃,我就叫木瓶去找出来,你也別出去买了。留在这,一会要烧水接生什么的,都还要靠著你啊。” 赵寡妇怎么会嫌弃,她生大儿子冬生时,那些小衣服,都还是隔壁邻居不要,给他送过来的。邻居家的小孩几个,都不知道穿过多少次了。 江老爷是大財主,財主家儿女的衣服,自然是不会差,她求之不得呢。江家对二妮这么好,他不知道怎么感谢,一屈腿,又跪了下去。 穷苦过来的人,没什么东西拿得出手的,最大的礼就是下跪了。也唯有下跪,能让她心安一些。 “太感谢太太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唉……” “你这人也真是,都说不要这样,你要是再跪,我就不把你扶起来了。” 荷就在赵寡妇身边,不等赵寡妇跪到地上,急忙又把人搀扶起来。 娘总下跪,把二妮都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娘,老爷和太太都是好人,他们不会要你跪的,老爷喜欢吃老鼠干,家里要是有老鼠干,下次带点来给老爷送酒。” “有的,有的,下次来县城,我一定带来。” 其实从柱子杀猪以后,就不在去下过竹筒套,家里没有老鼠干了。而且现在是夏天,套得山老鼠回来,也不会晒乾,毕竟太容易发臭。 不过江老爷喜欢吃老鼠干,那赵寡妇就一定会弄来。相比於江老爷一家的大恩大德,一些老鼠干算得了什么? phoenixphoenixdating 二妮肚子只是隱隱发痛,那口子里断断续续有粘液流出来,孩子並不像荷生时那么痛快,说生就生。 石宽和罗竖在外面,已经听江老二说二妮即將要临盆了。碍於都是大男人,也不方便进去看望。好在把赵寡妇带来,也不需要他们操心什么。 在县城里摆酒,也和龙湾镇一样。满月酒就是吃一餐午饭,吃过了大家各自去礼房拿回自己的包袱,趁早回家。 酒席可不会等二妮啊,二妮孩子还没有生出来,外面就已经热热闹闹开桌。 吃过了正餐,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去。石宽和罗竖要是不惦记著二妮,那也去礼房拿回自己的包,再抓上几个回礼的猫耳朵饼,跟赵老爷回去了。 陈县长和马世友等几个跟江老二关係比较好的,还留下。大家一起围坐在院子里的一张桌子旁,打著饱嗝,閒聊著趣事见闻。一些没有跟宋老大去灵山的青龙帮兄弟,忙著帮收拾残局。 聊得正高兴呢,江老二的女儿江鱼奔跑出来,扑到了江老二的大腿上,高兴的喊著: “爹,二妮姐生了,生了一个和我一样有缝,要蹲著屙尿的。” 童言童语,把在场的人都逗得哈哈大笑。 陈县长这个人爱研究点周易八卦,讲究缘分。他笑著说: “江老板,真是良缘啊,贵公子满月,上天就安排了一个有缝的在你家出生,这是良缘啊。” “真的吗?那我可要把这段缘好好留住,哈哈哈……” 江老二看似在开玩笑,心里还真有这个意思。好巧不巧,儿子满月,二妮就生了个女儿,这不就是良缘吗?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说著好话。 估摸著荷她们在里面已经把二妮打理好了,江老二就有些迫不及待,把江鱼放下膝盖,起身对石宽和罗竖说: “你俩也算是二妮的娘家人了,进去看一下吧。” “好,你先进去,我和罗竖上个茅房,跟著就进去。” 石宽起身,把罗竖带到了一旁。 带到旁边就是有话要说啊,罗竖还有些奇怪呢,问道: “怎么,是不是现在不方便去看?” “那倒不是,江老二都进去了,我俩还有什么顾忌的。你没听他刚才说吗,我俩等同於二妮的娘家人,二妮生孩子了,第一次去看,不得封个利是啊。” 在人情世故方面,石宽还是挺懂得礼数的。和文贤鶯结婚,虽然孩子都跟他姓石,但怎么说他都是入赘的,每年清明掛纸,都还先掛文家这一边,才会回石鼓坪掛他自己家的。 第1474章 有凤来巢 罗竖恍然大悟,一拍脑袋,不好意思的说: “瞧我这人,这点都不懂,我出去割个一尺红纸回来。” “回来,別出去了,礼房里不是有现成的吗?拿两张出来包一下就好了。” 石宽也不拉罗竖,自己走进了礼房。 礼房的桌子上摆著一堆红纸,都是各个宾客包了红包拿来,礼房先生拆开了丟在这里的。石宽选了两张没写有字的,拿出来递了一张给罗竖。 两人背对著马世友和陈县长他们,掏出了钱,沿著红纸的摺痕包了红包。他俩是二妮的娘家人,陈县长他们可不是。当著陈县长他们的麵包红包,会让人不好意思。 从女人生孩子到满月这段时间,不是至亲的还真不方便进去探望。江老二是觉得已经把二妮当成自己家里人,这才拋弃那些顾虑的。进到房间后,他就哈哈大笑。 “哎呀,二妮啊,恭喜恭喜,恭喜得了个千金。” “妹娃子有什么值得恭喜的,老爷,以后可就吵烦你们,晚上睡觉不得安寧了。” 二妮生孩子还挺顺利,並没有太过疲惫的样子。如果没有娘在这里,她甚至都可以自己下床给女儿洗澡。 向来只有生儿子別人才会恭喜,哪有生女儿了来恭喜,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嘲讽呢。荷白了一眼江老二,不高兴的说: “真是的,你一个男人乱进来干嘛?” 被荷这么说,江老二有点不好意思,看向门外,看到石宽和罗竖从拐角处冒出头来,就又笑道: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看,石宽和罗老师也来了。” 赵寡妇觉察出江老二的尷尬,她把包了布的小婴儿慢慢放到二妮身旁,帮忙缓解道: “我们是乡下人家,没那么讲究,再说了,江大老爷可是贵人,来了正好,帮妹娃子取个名,也让我们的妹娃子沾沾老爷的贵气。” 江老二可是丝毫都不客气,他把脑袋探向前一点,看著襁褓中露出那小小的脸,脱口而出: “我儿叫凌云,那她就叫有凤吧,有凤来巢,大富大贵啊。” “有凤?大富大贵,好名,真是好名,感谢江大老爷。” 赵寡妇哪里知道什么是好名坏名,江老二说是大富大贵的,那就是好名啊。 二妮也不知道什么是好名,她也不管取什么名字,唯一的要求就是孩子要姓赵,於是也脱口而出: “好,那妹娃以后就叫有凤,叫赵有凤。” 二妮採用他取的名字,江老二高兴啊,招手让石宽和罗竖快点过来。 “你们两个快点啊,我给二妮的娃取了个名字,叫做赵有凤,这名字怎么样。” 罗竖刚才就听到江老二说有凤来巢了,这会他接道: “好名,《尚书》语,凤凰来仪,就是有凤来巢,好名,好名。” 石宽憋住不笑,什么上书下书,凤凰来仪、有凤来巢的,不就是江鱼刚才说“有缝”的吗?他走进去,把那早已经准备好的红包,放到了赵有凤的襁褓上,逗趣道: “有凤乖,宽爷爷来看你嘍,快高快大,以后挣钱了买酒给宽爷爷喝哈。二妮,怎么你孩子姓赵?不跟你爹姓,那也要跟你姓林啊。” phoenixphoenixdating 姓赵是跟赵永贞姓,不过这不能说出来,二妮看著娘,灵机一动。 “爹是后爹,我命是贱命,所以不跟我爹,也不跟我姓,跟我娘姓。我娘命好,能把我们几兄妹拉扯大,还是跟她姓吧。” 这样的解释有点勉强,可二妮是被別人骗了肚子大的,爹是谁都不知道,姓什么都不重要,石宽也没有追问下去。伸出手在那襁褓的一角,触碰了一下有凤的小手指。 “你娘是个好娘啊,念著母亲的恩,让你跟著姓赵,你以后可要像你娘一样,懂得感恩啊。” 对於二妮让女儿姓赵,赵寡妇也是有些疑惑,听了这样的解释,依然还有些不通,但也是不过多追问。 罗竖也跟著给了红包,大家说了一些吉利的话。 江老二给二妮的娃取名有凤,还真有感於江鱼那一句“生了个有缝的”。所谓有凤来巢是什么意思,他根本不懂,只是听人家说过,知道大概是句好话,就搬出来用了而已。 反正有缝有凤,发音相同,又出自江鱼这个小孩之口,那也是一种缘,是天意。天意还没成啊,他又说道: “二妮呀,凌云今天满月,有凤又出生,陈县长说这是良缘,我觉得也是,不如我们今天就牵线,让凌云和有凤成一对,你看怎么样?” 这是结娃娃亲啊,能攀上江老爷家的少爷,那有凤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还真是大富大贵。二妮想都没想,立刻答应下来。 “老爷不嫌弃有凤,那是有凤的福分啊,你愿意,那就给他俩结下娃娃亲唄。” “愿意,怎么不愿意呀。” 江老二有点笨拙的从木瓶怀里把凌云抱过来,並排著和有凤放到一起。 可能真的是缘分吧,凌云才刚刚满月,竟然能动一点脖子斜向有凤这一边。而有凤洗过澡之后,已经睡著了,这会却张嘴哭了起来。 荷可怜二妮,顺带著也可怜有凤,丈夫和二妮都已经决定了,她也就欣然接受,过去晃了一下凌云,高兴地说: “凌云啊,你有婆娘了,快哄哄你婆娘。” “哈哈哈……” 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刚才在外面,还以为江老二把陈县长说的当成笑话,哪知道笑话就促成了一段姻缘。是好是坏?那就只有等两个娃儿长大才知道了。 男人们实在不方便在二妮的房间过多逗留,聊了一阵,就退出来了。继续和陈县长,还有马世友他们喝茶閒聊。 石宽和罗竖两人来县城可不单单是喝凌云的满月酒,而是要谈买卖军火的事。现在江家没有多少人了,石宽就找了个机会,把江老二单独叫到一旁。 “我听吴东说,宋大哥这次让他回来,是要叫你买一批枪枝弹药的,现在买到了吗?” 第1475章 共商大事 这件事和石宽之间不是什么秘密,江老二收回了那张喜悦的脸,仰望天空,长嘆一声。 “唉!我和世友谈了,这些年警察局缩编,人少枪也少,就是把警察局一半的枪送去,那也不够啊。” “二哥別忧心,枪有的,只要有钱,枪应该不难。” 为了抗日的事,石宽家已经出太多的钱了。现在要採购枪枝弹药,不是他不愿意出钱,而是青龙帮自己有钱,那就让青龙帮自己先出。 江老二並不计较钱的事,他只关心枪枝,听石宽这么说,立刻扭过脑袋,兴奋且激动。 “你能搞到枪?” “我不能,有人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明天到南丰裁缝铺去,我们已经和罗掌柜说好,明天聚在那里共商大事。” 陈县长虽然是他们共同的好朋友,但毕竟是当局的人,再加上这里还有不少閒杂人员,实在是不方便谈论这种事情。 罗南丰今天也来喝江凌云的满月酒,早和罗竖碰过面,简单的沟通过了,商定明天把江老二约去,石宽现在就是告知江老二的。 “好,明天上午我一定到。” 江老二高兴,冥思苦想了这么多天的事情,现在有眉目了。他伸出一只手,等待石宽的手拍过来。 这个动作,让石宽觉得江老二有点像罗南丰他们的人。也不知道是江老二跟罗南丰他们接触多了,也习惯了这样还是怎么的?他把手拍过去,握住晃了晃。 “那我和罗老师先告辞。” 不必过多言语,江老二进到礼房,拿出贴有石宽和罗竖名字的布包,递给了两人,挥手告別。 赵寡妇嘛,这么凑巧,来到这里就碰上女儿生產,那怎么样也要留下来照顾一段时间,所以就不跟石宽和罗竖回赵老爷家了。 石宽和罗竖回到了赵老爷家,没一会儿,文心见和赵依萍就挎著书包回来了。虽然每个星期都见到女儿,但石颂文出走之后,石宽就变得更加爱这些儿女,这会一见到文心见,立即迎了出去。 “心心,爹来了,明天星期六,下午我们一起回去。” 看石宽快步出来抱住文心见,赵依萍有些激动,紧张的问: “是不是罗念哥哥他们回来了?” 一句话把石宽喜悦的心情又拉入了谷底,他拍拍文心见的后背,鬆开手过来,摸著赵依萍的头顶,伤感的说: “还没有,他们在外面一定过得好好的。” 赵依萍失望啊,不过这种失望,这段时间已经重复了很多次了,再失望多一次,那也没什么。她拨开了姨丈的手,苦笑道: “嗯,表姐明天回去,我也想去玩。” “那去唄,后天早上又送你们出来。” 石宽怎么能拒绝赵依萍啊,又伸手过去摸摸头。 罗竖在远处看赵依萍的眼神,看到了忧伤,看到了思念。他知道赵依萍和罗念的感情很好,要不然刚才也不会开口就说罗念哥哥,而不是石颂文或者冬生。 小孩子之间的感情是纯真无邪的,也是最难以忘怀的,他也跟著伤感的嘆了口气。 文贤欢的二女儿赵依洋就在隔壁,听到妹妹说要去龙湾镇,也跑了出来。 phoenixphoenixdating “姨丈,我也去,哥姐和小妹都去过了,就我没去过。” 从省城回来,整天无所事事,赵依洋无聊透顶,也想去龙湾镇玩一玩。他们几兄妹,还真的只有她没有跟娘回过龙湾镇。 “去吧,去住上几个月,免得在家烦我。” 这话是文贤欢说的,和石宽家关係好,也不用石宽同意,她就敢帮答应了。 石宽也接过话,笑著说: “都去,把仲能和依华叫上,一起去。” “我哥不在家,三姐才不会去,她是头懒猪,房门口都不想出。” 可以去龙湾镇,赵依萍的心情好了些,说起赵依华时还嘟起嘴来。 石宽这才注意到来这么久了,確实没有看见赵仲能。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他也懒得问那么多。 第二天,在南丰裁缝铺里,那小小的后堂房间,桌子上摆著几个陶碗,里面倒满了黄澄澄的茶水。 罗南丰、罗竖、江老二、白浪等围坐在桌子旁。石宽则是端著茶碗,坐在门槛上。房间太小,窗户不大,里面烟雾瀰漫,他这个抽菸人都有点受不了,就坐到了这门槛上来。 这么重要的聚会,马世友却没有参与。因为马世友的身份是警察局局长,知道他是青龙帮里第二號人物的只有江老二和石宽,他这个身份不宜暴露,所以再怎么重要的聚会,也不会来参加。 这聚会说重要,其实也不太重要,就是说文贤贵帮忙牵线搭桥,让周兴回去找枪。凭周兴的能力,十有八九是能搞到枪枝弹药的。 会议的內容主要放在周兴弄到了枪,如何去交接,派谁去,怎么出钱等等。 要购买枪枝弹药的是宋老大,出钱自然也就是青龙帮。不过宋老大说过,买了枪枝弹药去,也要分一部分给游击队,所以现在才会討论怎么出钱。 罗南丰和罗竖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了江老二。 “江二爷,我们的队伍已经受你们青龙帮很大的帮助,现在又帮补充枪枝弹药,这份情我们不能白领,昨晚我们几个已经谈过,我们现在所剩的经费不是很多,总共加起来不到六千,我们把自己的钱也垫上,勉强凑够了整数,希望你不要嫌少,一起拿去。” “都是为了抗日,不说这些,这点钱我们青龙帮还是拿得出的,你们的经费就留著用吧。” 军火买卖可不是集市头买菜,隨便拿点钱就可以买一箩筐回去的。现在周兴还没回来,也不知道能谈得多少枪枝弹药。但江老二和马世友商量过,最低都准备了二十万,罗南丰现在说的六千,他还真有点看不上呢。 才六千元,石宽听了都想说吝嗇。不过他知道罗南丰他们的艰难,六千元还真有可能是他们东拼西凑凑来的。打仗不仅仅是打人,还是打钱,没有钱只能是挨打的份。 “二哥,你都说是为了共同抗日,那你就把他们的钱收了,到时候我再补上个两万四,凑齐三万,多买点枪枝弹药。” 第1476章 码头等儿 “既然石宽兄弟都这么说了,那你们拿来我也要,到时那个周兴副团长回来,看他能弄得多少的量,有多的將你们的钱再多买一点。” 现在的江老二虽然话比以前多了,但依然说一不二,不跟石宽和罗南丰他们客气。 一屋人热情的谈著,屋子里的烟雾也热情的瀰漫著。快到中午,也没什么事要谈了,便各自散去。 石宽和罗竖还要回龙湾镇呢,回到文贤欢家,看到赵依洋比他们还急,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装了满满的一柳条箱,看来还真是打算到龙湾镇常住啊。 等了没多久,文心见和赵依萍就放学回来。星期六下午学校放假,他们一起吃过午饭,拿著行李去往了码头。 赵依洋不仅仅是第一次去龙湾镇,而且还是第一次搭船,新奇得不得了。船开了,她就站在船头,张开双手,任由风吹著长发和衣裙。 风没有形状,但风懂得测量。风把赵依洋衣裙被吹得向后,身体长成什么样,一一显现了出来。 她只比大哥赵仲能小一岁多,现在正值青春年华,胸脯犹如两只陶碗倒扣,坚挺的把风分在了两边。即使是面向前面,但船蓬里的男人女人,都投去了欣赏的目光。 赵依萍站在二姐的侧边,她没看前面的风景,而是斜眼看向二姐,问了一句。 “姐,日本鬼来了,你们就从省城回到县城,如果日本鬼到县城,那躲往哪里?” “龙湾镇啊,只有水路相通,到时把船一藏,日本鬼就进不来了。” 可能是就要去龙湾镇,赵依洋就隨口应答了吧。 赵依萍想到的也是龙湾镇,不过她却觉得这个答案並不好,低下了脑袋,喃喃地说: “我们为什么总要躲啊,不能像男人一样拿起刀枪上阵杀敌吗?” 小妹年纪这么小,说出这样的话来,使得赵依洋很是惊讶,她把双手放下,转回身问: “你敢杀敌吗?” “敢,有女人可以当的兵吗?” 赵依萍回答得斩钉截铁,还反问了赵依洋。她年纪小,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军队,所以也不知道军队里有没有女兵。 “有。” 赵依洋缓缓点头,脑子里迴荡著赵依萍的话。是啊,为什么要躲?女人同样可以上阵杀敌。 日本鬼侵略家园以来,听说过太多女人的悲剧了。为了不让女人成为悲剧里的角色,必须拿起刀枪,才能保卫自己。 赵依洋陷入了沉思,小妹好几次问话,她也只是“嗯嗯”,或者点一点头,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本来去龙湾镇,心情是挺好的,现在却变得沉重起来。 龙湾镇的码头,文贤鶯抱著南京,翘首以盼。她和文心见说过,每个星期六都会来这里接文心见的,没有什么特別的事,就不能食言。况且来接文心见,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她喜欢这种习惯。 慧姐一般是不被允许上街的,文贤鶯来这里,她也吵吵闹闹跟著要来,来也就罢了,一大帮小兵都跟著来。 他们也希望文心见快点回来,船还没到,就一个个学著船的声音。有的闭嘴,用鼻子发出“轰轰”声。有的张嘴,有节奏的喊著“砰砰砰砰”。 慧姐自己则是把嘴唇嘟起,往外吹气,两片嘴唇被她吹得上下震动,口水沫如春天的毛毛雨,喷飞出去。 phoenixphoenixdating 慧姐吹嘴唇,南京觉得好玩,也跟著吹起来。 这还得了,这种两三岁的小孩一学吹这个,吃饭就不好好吃,含著饭也要吹这个了。文贤鶯扬起手,作势要打南京的嘴巴,骂道: “再吹,再吹把你嘴巴打翻去。” 虽然不是被真打,南京却不乐意了,挣扎著要滑下来。 “哼,你打我,我不和你了,二姨,抱我。” 二姨就是慧姐,平时那帮小兵都去读书了,她在家无聊,只能和狗崽,还有南京这些小小兵玩。狗崽大了,她就不怎么背狗崽,喜欢背南京。可是现在南京要她抱,她却把手盘起来,扭过一边。 “我不抱你,你是你娘的儿子,有你娘抱。我是心心的娘,一会我要抱心心。” 南京还小啊,哪里懂得这些?平时宠著自己的二姨不抱,他一下子委屈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二姨不抱我。” “跟哥哥,哥哥背你,哥哥背才好玩。” 懂事的文崇章是这帮小兵里唯一不学船叫的,见到南京哭了,赶紧过去弓起背。 文贤鶯一心想著文心见,也懒得哄南京。文崇章过来,她就把南京放到文崇章背后,末了还在那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就知道哭,再哭把你屁股打开。” 在小孩子们的“轰鸣”声中,真正的轰鸣声来了。还不注意,那船蓬就从转弯处冒了出来。 等了许久的船,终於出现在了眼前。孩子们高兴啊,一个个不“轰鸣”了,改为举手跳跃。 慧姐最为高兴,还双手拢在嘴前,大声的叫喊: “文心见,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这都是孩子们一起玩耍时的口號啊,一时间,不用人统一,大家都跟著慧姐一句一句的喊起来。 “文心见,还我山河。” “文心见,停止內战,一致对外。” “文心见,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 一句句口號面前加上文心见三个字,听著怪怪的,好像文心见就是日本鬼,就是那个不想抗战的人一样。 赵依洋还站在船头呢,现在身边又多了文心见。码头上的声音盖过了船的马达声,她听得隱隱约约,问道: “是不是在叫你?” 文心见还没回答,赵依萍就抢先答了,她手指著慧姐,兴奋地说: “是在叫表姐,那个胖胖的就是二姨,我们都叫她老大,一会你也要叫她老大,她可好玩了。” 赵依洋还没见过慧姐,但是时常听娘说起,知道二姨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亲眼所见,不需接触,脑海中就已经勾勒出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样。 “呵呵呵……他们叫,我们也叫吧。” 第1477章 小镇春色 看赵依洋这个样子,应该是不嫌弃她的傻娘,文心见也搭起话来。 “我们叫什么?” “叫老大啊,依萍不是说都要叫她老大吗?” 赵依洋歪著脑袋,在已经偏西的阳光中,露出甜美的笑脸。 “那我们叫,预备起,老大……” “老大……” 赵依萍双手罩在嘴前,招呼两人一起,异口同声大喊起来。 这是一种呼唤,无忧无虑的呼唤。虽然日本人打到省城了,但他们还没有受过罪,生活中也没有受过苦,可以这样无忧无虑的呼唤。 玉龙河两边的贫苦人家,吃了上顿没下顿,就没有閒情这样的呼唤了。 船靠了岸,文心见和赵依萍各自一边拉著赵依洋的手,轻盈的跳上了码头,脚步噔噔噔的跃上台阶。 赵依洋和赵依萍来了,文贤鶯也就不方便上前抱女儿文心见,抓住了赵依洋的手。 “依洋,你是第一次回来吧?” 赵依洋有些调皮,脑袋一歪,笑道: “是啊,我来投靠老大。” “你是说我吗?” 看著眼前这个有自己这么高的漂亮姑娘,慧姐很好奇,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都不挪开。 赵依洋扯出手,到了慧姐面前,双腿微蹲,装出很乖的样子。 “是啊,二姨,你不要我当你的兵吗?” 慧姐没有见过赵依洋,她除了好奇,还有些畏惧,不敢回答,还退到了文贤鶯身后,只留出个脑袋。 “她是你外甥女,躲什么躲。” 文贤鶯把慧姐拽出来,转了又对赵依洋说: “你是大姑娘了,还和她疯疯癲癲,走吧,回家。” “我是大姑娘,但也是老大的兵。” 慧姐怕赵依洋,赵依洋偏偏过去挽住她的手。 实际慧姐怕的是生人,赵依洋和文贤鶯聊过,她也就不怕了,还问: “你叫我老大,是不是想来骑我的牛?” 赵依萍说慧姐好玩,现在看来还真好玩,赵依洋咯咯的笑了。 “我忘记带礼物来孝敬老大了,你给不给我骑牛?” “给,礼物先记著,我们快点回去,牛秀英帮看著,还没牵回去关呢,小的们,冲啊。” 又来了一个玩伴,慧姐怎么会有不给牛骑?高兴的號召手下往家里跑。 一时间,大大小小的脚,噼里啪啦踩在鹅卵石的街道上,叫声不断。 “冲啊,杀唧唧……” “滴答答滴答滴……”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 “別跑,慢慢走,跑什么跑。” 文贤鶯的叫喊声,孩子们根本听不到,她这点叫喊声,也根本融入不到孩子们的声音里。 石宽帮赵依洋提著柳条箱走上来,看著跑在最后面歪著脑袋的文田夫,笑道: phoenixphoenixdating “跑就跑唄,跑累了他们晚上就好睡觉。” 这边的街道没有那么多人行走,跑到石拱桥头,就是文家大宅了,跑就跑吧,也出不了什么事。 “你们这次去,事情办得怎么样?” 石宽看了一眼跟在旁边的罗竖,才点头回答: “很顺利,走吧,回到家再说。” 赵依洋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放肆的跑过,这会心情愉悦的不得了,咯咯地笑著。 龙湾镇的乡民,很少见到县城里来的靚丽姑娘,不管男的女的,一个个目光都隨著那青春的身影移动。 这么多年过去,小黄牛都已经变成老黄牛,两只牛角被这些孩子们摸得油光鋥亮,它也变得更加的温驯。这会正在收药材的木棚前,吃著大壮帮割回来的一捆芒草。 老黄牛早就和这些孩子们心有灵犀了,听著地上的震动声,就知道孩子们要来,仰起脑袋,哞哞地叫了几声。 果然,才一会儿时间,狗崽就出现在了最前面,紧接著就是慧姐和那一大帮兵。 秀英正和翻晒药材的顾么妹说话,看到慧姐他们跑来了,也就走过去。 “哎哟,跑什么跑,浑身大汗。” 慧姐理都不理秀英,衝过去就抱住老黄牛的脖子,摇晃著说: “我又有一个兵了,你给她骑,可不要欺负她啊。” 老黄牛通人性,听说有人要骑,慢悠悠的摆著尾巴,温驯得很。 往时啊,只要慧姐同意骑牛,孩子们一个个爭先恐后往牛背上爬去。现在谁也不抢,反而一个个推著新来的赵依洋。 “表姐,这牛很乖的,不用怕。” “上去吧,我帮托你的屁股。” “骑牛很好玩的。” “……” 赵依洋牛都少见,更別说骑牛了。牛虽然很温驯,她也像慧姐刚才见到她一样,有点恐怖,不敢靠近,双脚撑地,挣扎著向后退。 “我不骑,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我真的不骑。” “不骑不准叫我老大。” 来都来了,怎么能不骑呢?慧姐不容分说,抱住赵依洋的肚子,就往牛背上扔。 “不要啊,老大,我穿裙子,骑不了。” 赵依洋虽说是財主家的女儿,但长得並不胖,甚至还有点轻飘飘的。慧姐人肥,力气也大。她的尖叫声都还没停止,人就被跨著扔到了牛背上。 穿裙子还真的不適宜骑牛,牛背很宽,她一跨上去,两条腿张开,就把裙子向上掀。她害怕啊,在牛背上挣扎几下,裙子就变成了围腰,连大腿都挡不住,淡黄色的裤衩全部露了出来。 那些小孩哪懂得怜香惜玉,还一个个幸灾乐祸,哈哈大笑。 赵依洋的裤衩是买的,上面印有小鹿。文崇仙见过他爹的裤衩上绣有乌龟,就以为男人大了就穿这种裤衩。他最调皮,指著赵依洋的裤衩子说: “你们看,她穿男人的裤衩,肯定是昨晚和野男人睡觉穿错了。” 小孩子们恨不得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文崇仙一说,其他的立刻跟著起鬨。 “噢,穿野男人的裤衩嘍,哈哈哈。” “依萍你姐有野男人了。” “今年和男人睡,明年生娃娃。” “……” 邓阿妹也是跟著大部队的,不过她却不敢跟著起鬨。刚才大家推著赵依洋去骑牛,她也只是在旁边看,不敢动手。在这个队伍里,她充当的是一个陪伴的角色。 第1478章 赵老师好 都是一帮小孩,男人里最大的不过石汉文,可赵依洋也羞啊,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慧姐就是最大的孩子,恨不得有这种好玩的事,她怎么会放赵依洋下来。 “你怎么会穿错裤衩的?” “穿错你的头,这就是小姐的裤衩,你们谁要是再笑,一会我告诉你们爹娘。” 秀英过来,把慧姐推开,伸手去抱赵依洋。 牛背不高,自己都能滑下来,只是赵依洋第一次骑牛,那牛皮左右晃动,使得她紧张不已。要是没有秀英过来抱她,估计一会都得哭。 她身体一斜,抱住秀英的脖子,顺势滑落下来,赶紧把裙子整理好,羞骂: “你们一个个欺负我,哼!” 可能是赵依洋像点大人,慧姐也就向著赵依洋,她张手大喊: “都別笑了,秀英说那就是她的裤衩,不是野男人的,再笑她就生气了。” 赵依萍自己刚才也跟著起鬨,这会过来挽住赵依洋的手,晃了两下。 “姐,別生气了,大家一起玩,有什么好生气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赵依洋没有生气,还觉得这帮表弟表妹好玩。不过不生气不等於不尷尬,她甩开了小妹,过去牵著文心见的手。 “心心,带我回家,不和他们玩了,一个个都是小孩子。” 刚刚来龙湾镇,都还没有进到家门呢,就闹出这么大的笑话来。龙湾镇,还有什么在等著她呢?赵依洋心里既紧张,又感到期待。 赵依洋觉得刚才看她的男人里面,最大的不过石汉文。其实不是,还有一个比石汉文还要大两岁,却比石汉文还低两年级的男人,也看到了赵依洋的裤衩了。 那就是石头,石头跟著二年级的学生读书,个头比那些学生高出一大截,自己感到很不自在。 回到石宽家,面对石宽家那些孩子,他又格格不入,心里充满了自卑,经常自己在一个角落里。 在石宽家住下,自己就是吃乾饭的,他不想欠石宽的太多恩情,所以礼拜时,基本都会到药材棚这边来帮忙。 刚才他正在棚里面选药材,外面那么热闹,自然也是吸引到他的。外面说什么裤衩子,他也听到,从那板棚的缝隙看出来,正好看到赵依洋那比较紧的裤衩子里鼓鼓囊囊的,就像肉包子,诱人极了。还有那两条如玉一般的腿,光滑细嫩。 他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也没见过这样的姑娘,心莫名其妙的就怦怦乱跳。 赵依萍来龙湾镇,无非是感受一下罗念哥哥的气息,她认为龙湾镇会有很多关於罗念哥哥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第二天一早,便和文心见又踏上了回县城的船。 赵依洋则是打算在龙湾镇住一段时间,有了昨天穿裙子出丑的事,她今天换上了裤子,跟文贤鶯去学校玩。 从小都是在县城里,没去过农村的她,看到小学竟然建在一座小土山上,周围到处都是盛开的野,好奇极了。 “小姨,原来石磨山小学这么漂亮,怪不得你会在这里当校长。” 这个石磨山山上有许多一块一块的岩石,倒有点像水墨画里的石头山,加上现在到处开,还真的是蛮漂亮的。文贤鶯笑了,逗趣道: phoenixphoenixdating “羡慕吗?羡慕我把校长让给你来当好了。” “我娘说这学校是你攒了许多钱盖,我可不敢抢你的位置。” 野蜂嗡嗡,蝶飞舞,这可能是眾多少女都喜欢的景色,赵依洋一边说一边转著圈看学校周围的美景,脸上的笑容比那些野还要灿烂。 “呵呵呵……不抢我的位置,那你来这里当老师啊,当老师不用抢我的位置,每个月还发几百块钱给你。” 文贤鶯有点羡慕赵依洋,她刚从省城回来时,就像赵依洋这样,走路都带蹦。一晃十多年过去,她现在是想蹦,却是蹦不起了。 “真的啊,谁发给我?你吗?我当老师,我能教什么?教一加一等於二吗?” 赵依洋自己都还是学生,只不过现在没课上了而已。不过对老师这个职业,她也还真的蛮感兴趣。 现在还早,还没到上课时间,罗竖恰好出来操场上散步,听到了文贤鶯和赵依洋的对话,这会就帮回答了。 “赵二小姐,你还真的適合当老师,我们这里四个班五个老师,老师明显的不够,你要是真有那个心,就留下来唄,文校长写一份报告上去,到时你就真的是这里的老师了。” “真的吗?我不要钱,我就教一年级好了,十以內的加减法还是能教的,呵呵呵……小姨,你可不要说话不算数哦。” 刚开始只是感兴趣,经罗竖这么一说,赵依洋还真想当个老师玩一玩,反正来龙湾镇就是玩,也没什么事做。教到暑假,到时还有兴趣,就留下来真正当个老师,若没兴趣,回县城也可以。 “不领钱的老师谁不要啊,就这么说定了,今天你就开始上任,就教一年级算数,另外再兼其他年级的美术和唱歌,走,去办公室,给你介绍课程去。” 学校师资紧缺,赵依洋这么说了,文贤鶯可就不管她说真的还是说假,推著就往通道里走。 弄假成真好,意料之外也好,赵依洋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这份职业。第一节课的钟声响起,就跟著刁敏敏去往了一年级的教室。 在学校里,刁敏敏是一年级的班主任,教的是国文,但她同样还要教二年级的国文,以及一些其他的杂课。 二、三、四年级的班主任分別是高枫、文贤鶯和罗竖。每一位老师都要身兼两个或者三个年级的课程,也实在是不轻鬆啊。 有赵依洋来帮分担一些,每位老师每天,都能多腾出一节课的时间来,刁敏敏自然是很高兴的,一进到教室就笑容满面的跟学生们介绍: “同学们,今天我们新来一位算术老师,她姓赵,大家叫赵老师好。” “赵老师好。” 那些吸著鼻涕的小孩子,参差不齐的叫著老师好,一个个脸上都是欣喜之色,谁不想多一位漂亮的算术老师啊。 第1479章 石家有喜 虽然是教一年级的学生,但毕竟是第一次当老师,赵依洋还是蛮紧张的。站在那黑漆涂成的黑板前,给孩子们鞠了个躬,谦虚的说: “同学们好,以后多多关照。” “呵呵呵呵……你呀,还让他们多关照,谁要是不听话,不认真学习,你拿著鞭子打他们。” 刁敏敏把课桌上的教鞭拍了一下,递给赵依洋。多多关照是上师范时,大学老师为了搞好师生关係说的。据说是一些留学过日本的老师带回来的礼仪,她以前觉得很好,学生对老师要有礼,老师对学生也应该这样。现在却觉得有点膈应,可能是和日本有关吧。 赵依洋接过教鞭,又轻轻的放回了桌子上。 “学生们都很听话,不用打的,是不是啊?同学们?” “我们都很听话。” 可能是怕被打,这回学生们回答得整整齐齐,还特別的响亮。 隔壁班二年级的石头却是在开小差,一年级那边的说话声,他这最后一排可是声声入耳。昨天来石宽家那个漂亮的姑娘,竟然是一年级的老师,他之前为什么不读一年级?非要来二年级啊? 一天的课程下来,赵依洋的体验感好极了,傍晚放学回家,就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还调皮的跟文贤鶯告状。 “小姨,釗文和心兰不听话,上课交头接耳。” 石釗文本来是贴著赵依洋的,立刻嘟著嘴,拽文心兰到另一边去。 “胡说,我们是二年级的,又不是一年级,你又没教我们,我们回去告诉老大去。” “哈哈哈……” 石汉文他们几个哈哈的笑了起来,这就是赵依洋报昨天裤衩子的仇,只是石釗文年纪还太小,不明白而已。 石釗文和文心兰年纪確实还蛮小,要是在普通人家里,估计下个学期开学了,才会送来学校破蒙。而他们在石磨山学校,竟然已经读到二年级了。 一行人有说有笑,快快乐乐的回家去了。 石宽在文嫌贵家却是喝得有点醉,原本以为还要过五六天才回来的周兴,今天下午就回来了。到了龙湾镇,就找文贤贵,文贤贵又派闷棍过来叫他过去喝酒。 周兴带来了好消息,长枪子弹都能搞到,价钱也不是很贵,而且真的是打日本人的话,还可以弄一两挺重机枪。但是要买军火可以,非得宋老大亲自去,不然负责处理这批淘汰枪械的杨主任,不会把军火放出仓库。周兴还说这是正经的军火买卖,不是走私,所以比较严谨。 正是因为严谨,就让石宽心里有了些想法。宋老大以前是土匪,现在是帮派人员。而城防团可是当局的部队,和宋老大他们是在对立面的,这点名道姓的要宋老大去,这就有点不对劲。 石宽不敢明著答应下来,只是说宋老大在灵山一带,需要和江老二先商量一下。因为心里面想著事情,喝得就有点多。 周兴被文贤贵安排去镇公所住下,明天才回顾家湾金矿。 石宽摇摇摆摆的回了家,也进房躺下,却是无法睡著。 没多久,自家也得吃饭了,文贤鶯进来叫。 “喝成这样了,还要不要起来再吃点?” 石宽哪还有心思吃饭,伸出了手,摇摇摆摆。 “吃点?我去找罗竖喝两杯,拽我起来。” “拽你的头,不吃就躺下睡觉,半夜饿了再起来吃。” 文贤鶯把石宽的手打开,转身就要走出去。 文贤鶯不拽,石宽就自己起来,从后面把人抱住,手隔著衣服抓住那胸脯揉了揉。 “不睡,你陪我睡差不多,我去找罗竖说点事。” 被摸胸脯,自然就想到了“连”,文贤鶯反手在石宽大腿根上掐了一下。 “你呀,一点都不知道节制,我怕是又要怀上了。” “真的啊?这回是妹娃了吧?” 石宽高兴啊,手立刻往下滑,还钻进了衣服里,在那肚皮上温和的抚摸。 “月事又不来了,根据之前的经验,十有八九是。你去找罗竖说事情就说事情,別喝了哈。” 文贤鶯把石宽的手甩开,扯了下衣服,就走出去了。 她的月事一向都很准,相差不了几天。现在已经迟了十多天不来,她感觉又是怀上了。怀了孩子本应该高兴才对,她却有点无奈。现在才三十多岁,这么容易怀上,一直怀到不会怀,那得生多少个啊? 还好他们家有钱,请得了下人,不然孩子多了,哪个回不回来?哪个睡觉了没有?这些都数不过来,就更別说给吃给喝了。 石宽却是兴奋得很,他做梦都想再要一个女儿。前两天在江老二家,他都想开口问二妮,把有凤抱回来养呢。 文贤鶯说怀上了,他的酒就瞬间清醒,哼著小曲,晃著脑袋走出门。 客厅里孩子们很乖,一个个的叫喊: “爹,吃饭了。” “姑丈,我们先吃了。” “……” 他走过去,在石心爱脸上亲了一口,回答道: “我不吃了,你们吃。” 石心爱本来心情还挺好的,被亲了一口,立刻推开她爹的脑袋,嫌弃的说: “都是酒,把我搞醉了。” 石心爱越是嫌弃,石宽就越想逗,扭头过去,在那边脸上也亲了一口。 “我就是让你醉,今晚跟爹和娘睡好不好?” “不好,这么大的酒味,我才不跟你睡。” 石心爱放下碗筷,双手在脸上擦。 “不跟爹睡,那爹走了。” 枪枝的事弄得人不开心,这回被文贤鶯和石心爱又把心情调了回来,石宽吹著哨子出了门。 杨梅树上那只老黄鶯鸟,听到了哨声,也跟著回应了几下。 整个文家大宅,也只有石宽这一边被隔出来的,生机勃勃。其余大部分地方,死气沉沉,在傍晚的暮色中,散发著霉味。 曾经龙湾镇的第一大家族,不知不觉悄悄的改了姓。房子还是那些房子,树木还是那些树木。人却已经换了代,风气也已经改变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单单是文家大宅,整个龙湾镇,甚至整个中国,又有哪里不是在变化呢? 第1480章 回不去的兄弟情 即使是傍晚的石磨山小学,那也是热热闹闹,寄宿学生趁著太阳的最后一抹余暉还没退尽,尽情的在操场上跑来跑去。 阿来和阿旺也在操场上和那些寄宿的学生一起玩,他俩还没得吃晚饭。娘不在家,三姐在学校的食堂帮做饭,分完给寄宿的学生吃,还要洗好那些碗筷,这这会正在忙著呢。爹刚才倒是回来了,也帮做饭,不过饭还没做好。 阿旺看到石宽走上了操场,立刻跑过去拉住石宽的手。 “宽叔,你是来我们家吃饭的吗?我爹燉了一个大猪肺。” “哇,你家燉大猪肺呀,那我可得在你家吃饭咯。” 下午和文贤贵喝酒,也是一桌好菜,石宽现在肚子还饱著呢,根本不想吃。他拽著阿旺的手,把人提了起来。 石宽不是经常来柱子家,但柱子家每个孩子对他都很熟悉,还一点都不害怕。阿来见阿旺吊在石宽的手上,也跑过来抓住另一边手。 “我也要玩。” “好,来,飞了。” 逗小孩嘛,石宽也愿意逗一下,两边各自提著阿来和阿旺,急急的往柱子家跑去,不知道羡慕了多少操场上的小孩子。 今天的肉全部卖完,就剩下一个猪肺和一小瓣猪头皮。这也不好分,柱子就说乾脆燉了一起吃就好,这会儿正在家里忙著,肉香从锅盖的缝隙里喷出来呢。 看到石宽提著自己的两个儿子回来,柱子並不是十分热情,但也不冷漠。 “石宽啊,来了正好,我这燉猪肺和猪头皮,还加了醃萝卜,可香了。” 猪肺燉萝卜,那才叫香气扑鼻。燉醃萝卜嘛,实属无奈之举。石宽一下子就想起了以前和柱子两人贏了点钱,买个猪肺回来在瓦罐里燉,因为过了时节,地里也没有谁家的萝卜可偷回来。 他就想到了六叔家的菜罈里有醃萝卜条,反正都是萝卜,没有新鲜萝卜就放醃萝卜唄。於是去六叔家偷偷抓了两大抓来,洗也不洗就全部扔进瓦罐。后来燉熟得吃了,感觉味道也不比新鲜萝卜差。 猪肺燉醃萝卜,估计也是他和柱子两人首创吧,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柱子还记得这道菜。他放下了调皮的阿来和阿旺,会心的笑了。 “好啊,熟了没有?” “估计差不多了吧,旺啊,去把森叔和香姨叫来,把大辉拽回来,一天到晚都不著家的。” 柱子骂骂咧咧,掀开锅盖,用锅铲翻一下燉著的猪肺,铲了一铲下面的起来,伸到石宽面前。 还未品尝,就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石宽抓了一块递给没有出去的阿来,自己抓了一块隔山,吹了两口,塞进嘴里。 闻著还是熟悉的味道,吃起来却是普普通通。隔山连著肺叶,是整个猪肺里最好吃的部分,可却已经勾不起他的食慾。 现在的他是大財主,好酒好菜吃不完,猪肺是整头猪里面最便宜,也被视作是最不好吃的。他哪里还会惦记这种,不过还是装作津津有味的样子,边嚼边夸讚: “不错,醃萝卜的味道侵入,和这肉味一起混合,格外的香。” 柱子现在都不怎么喜欢吃猪肺了,听石宽这样夸讚,也忍不住抓了一块送进嘴里。 “这醃萝卜还是不当新鲜萝卜啊,可能是还没燉得够久,等唐森和阿香来,坐上一会就得吃了。” 把隔山咽下了肚,石宽掏出了烟,递了一根给柱子,自己也叼上一根。 “我就不在你这吃了,下午被贤贵拽去喝酒,现在肚子还饱,我家里也得吃了,我都没吃,跑出来找罗竖说说话,不然肚子胀气。” “哦,找罗竖啊,他家应该吃饱了,他们吃得早。” 石宽说不在这里吃,柱子竟然一句都不挽留。石宽现在是大老爷,哪还看得上他这种破锅里煮出来的菜,不必挽留。他知道自己和石宽,那是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样子了。 客气都不客气一下,倒是让石宽略显尷尬,就这样出去找罗竖嘛,好像又不合適。他只好吸著烟,目光在屋子里到处乱看,准备抽完这根烟就走的。 柱子翻了几下锅头里的肉菜,要把那沉重的木锅盖盖上去。 灶火正旺,锅头里的菜在锅盖下发出嗡嗡声。屋子里却安静得可怕,连阿来也不发出一声。 柱子和赵寡妇的房间就在旁边,赵寡妇不在家,柱子连门都懒得关。石宽看了一圈,就看见房间里头墙壁上掛著一幅画,看著蛮眼熟的,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我说柱子,在学校里住,沾上书香气了啊,还欣赏起字画来。” 看石宽的目光,就知道是指房间里掛著的那幅画,柱子很不屑,还略带挖苦的说: “我可比不了你呀,你是实实在在沾了书香气,我这捡了点別人不要的东西回来掛,往自己脸上贴点金,实际上怎么都是充满泥巴气的乡巴佬。” 这时唐森和阿香出来了,高枫也跟著罗茜和石大辉两个小孩子出来。 见石宽在这里,唐森还没进屋就叫道: “石宽也在呀,正好一起喝一杯。” 石宽已经感觉到柱子语言不是那么友好,他还以为是自己不在这里吃饭,柱子不高兴了呢。他肚子实在是太饱,不想再吃。见到高枫也跟著出来,连忙给自己解围。 “我吃过了,肚子胀气,实在吃不下了。高老师,罗竖呢?我有点事情要问他一下。” “在家啃书本呢,叫他洗澡也说不急。” 高枫已经吃过晚饭,阿旺叫石大辉回家,罗茜非要跟出来玩,她也就跟出来走走。 “哦,那我去找他聊聊。” 石宽走出柱子家小屋,看了几眼挺著肚子走来的阿香。如果不是事先知道,那绝对不会怀疑,阿香肚子里塞的是旧衣服。因为阿香学孕妇走路,那是惟妙惟肖,脚步慢慢悠悠,右手反撑著腰间,左手岔开著摆动,这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孕妇啊。 走进通道,眼睛余光看见左边刁敏敏房间门开著,刁敏敏还坐在门槛上纳凉 。刁敏敏是个十分健谈的人,一谈起来,没有个五六分钟都不会放过。他有事要和罗竖说,便假装没看到,身体往右边一转,走去了罗竖家。 第1481章 隔墙有耳 罗竖也坐在自家门口,只不过是挨著门板,不是坐在门槛上,眼睛都快贴到书本上了。见到石宽来了,还没出声,就先看到挤眉弄眼,也就不出声,起身把人让进了屋里。 石宽一进屋,就反手把门合上,压低声音说: “周兴回来了。” 天本来就已经要暗下来,看书都要坐到门口,才能勉强看见书本上的字。现在门一关,屋里就瞬间暗了下来。罗竖没有急著点灯,而是焦急的问: “枪枝弹药能搞到吗?” “能,就是有点小问题。” 石宽把手里的烟狠狠的吸了一口,把那菸头 扔到脚下,又狠狠的踩灭。 “什么问题?说说。” 屋子里也不是完全黑暗,还是隱隱约约可以看见物体的。罗竖拿过一张小板凳,塞给了石宽。 石宽坐了下来,把今天和周兴谈的事情告诉了罗竖,末了还说: “你说那姓杨的什么主任,为什么一定要宋老大亲自去,才肯卖武器啊?” 罗竖不语,两只眼睛在暗色中似乎发著微光。 石宽也想了一下,把自己怀疑的问出: “你说当局会不会是请君入瓮,要捉拿宋老大?” 罗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呼出。 “这种可能极小,当局现在焦头烂额,没有空閒理会帮派或者土匪。即使是请君入瓮,也可能是宋大哥自己的仇人。” “宋大哥自己的仇人?他的仇人这么多,会是谁呀?” 石宽挠起了腮帮,冥思苦想。 罗竖顿了顿,再次说: “你刚才不是说姓杨的什么主任吗?我让我们的人查一查这个人,到时就知道了。枪枝弹药固然重要,宋大哥的安危也重要,不能盲目行事。” “嗯,这事必须得查快点,不然坏了大事。” 石宽没有什么人脉,只能是听罗竖的。 为了这个事,俩人在屋子里谈了蛮久,而刁敏敏也在外面听了蛮久。 虽然说上级现在不再安排她什么任务,但职业的敏感性,使得她对石宽对她的视而不见就有了些怀疑,所以石宽一进到罗竖家,她也轻轻的跑过来偷听。 石宽和罗竖的谈话內容说重要不重要,说不重要,那也有些情报价值。听得差不多了,她就慢慢离开,走出通道,若无其事的往柱子家走去。 “哎哟,柱子哥,惠萍姐不在家,你就这么放肆的喝,不怕她突然回来,扭你的耳朵啊。” 以前喝酒,多多少少都要看点赵寡妇的脸色,不是害怕,而是好不容易一起生活,不想惹赵寡妇生气。可杀猪了之后,柱子感觉自己的地位高出了许多,不需要顾及什么。一个男人喝酒还要顾及婆娘的脸色,那还算什么男人。 “她扭什么?我们男的一天累死累活,晚上喝点酒怎么了?” “呵呵呵……这可是你说的哈,等惠萍姐回来了,我告诉她去。” 刁敏敏笑著走进柱子家,也不要招呼,自己找了张板凳,靠著高枫一起坐在门边。 阿香扭头过来招呼: phoenixphoenixdating “刁老师,他们燉这个猪肺还蛮好吃的,坐过来了尝一点吧。” “我不吃,我不吃这些下水,你们吃吧。” 靠著高枫,刁敏敏把手放在高枫的膝盖上,胡乱地把玩著。 之前就叫过高枫,高枫也不吃,只有罗茜明明在家已经吃饱了,又坐过去和石大辉並排,吃得津津有味。小孩子都是这样,家里的不香,別人家的都香。 几人在小小的屋子里,谈论著各种趣闻旧事。 聊了大概有十多分钟,刁敏敏面露愁容,眉头紧皱,小声的对高枫说: “哎哟,我肚子不知怎么,隱隱作痛,还越来越痛。” 高枫隔著衣服,在刁敏敏的肚子上摸了一下,也小声地问: “是不是那个来了?” 刁敏敏脸瞬间就有些红,晃了一下高枫的膝盖,不好意思的答: “哪里,还没到呢。” “那是怎么?吃到什么不合適的东西了吗?” 高枫还是挺关心刁敏敏的。 “不知道,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 刁敏敏侧过身子,把脑袋枕在高枫的肩头。 大家又继续的聊,从杀猪卖肉,聊到了烧炉打铁。 刁敏敏一直枕著高枫的肩膀,时不时也会应上一两句。突然,她一抬头,有点痛苦的说: “小丽,你吃饱了,陪我去一趟卫生所,我这肚子不知怎么搞的,痛个不停。” 小丽早就吃饱了,坐在一旁靠著墙呢。 “肚子痛啊,好,我做个火把,和你一起去。” 高枫又再次摸刁敏敏的肚子,担心的问: “还疼啊?要不要我也陪你一起去。” 刁敏敏苦笑了一下,挤出几个字。 “不用,死不了,小丽陪我做个伴就好了。” 小丽做火把去了,吃饭的几个人这才注意到刁敏敏肚子痛,各自嘘寒问暖。 文贤豪现在的生活极其简单,天一黑就上床睡觉。今晚稍微迟了一点,但也是天黑不久就进房间了。 柳倩还在外面没有进来,他褪去衣物躺在床上,无聊的看著床架顶。生活虽然过得简单,但是每晚睡前还是要和柳倩折腾那么一下的,不然就不是简单,而是无趣了。 柳倩没有进来,那就只有等。也真是奇怪,在其他时间段,他都不会想这事,但是每天晚上一进到房间,不用想,自然就会有那种衝动。 过了好久,柳倩才抱著文崇博,摇晃著走进来。 文贤豪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柳倩一进来,他就伸出手,曖昧的说: “怎么这么久,我都想睡了。” 柳倩白了一眼过去,她知道文贤豪催促她是要干嘛,没好气的骂道: “就想著你那点事,也不知道把博儿哄睡醒先,久,久你的头啊。” 文贤豪不应,他知道刘倩即使是骂,那一会也会坐上来。在柳倩弯腰把儿子放上床时,他的手就伸向了裤头,把柳倩的裤子往下拉。 虽然如愿了嫁给了文贤豪,但柳倩是越来越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不喜欢的是晚上和文贤豪那短暂的几分钟。 第1482章 无病呻吟 就拿今晚来说,几分钟是要从现在就开始计算,到一会再次把裤子穿好躺下。不计算前后的,那就是三下两下,都还没知道是酸是甜,就已经结束了。 这种生活没有好过有,可偏偏文贤豪每天晚上都要,拒绝嘛又怕伤了夫妻间的感情,顺从吧自己又难受得要死。 把文崇博放到床里面,柳倩慢吞吞的把那已经被扯到膝盖的裤子褪去,爬上了床。 文贤豪已经躺得板板正正,伸出双手要迎接柳倩了,突然窗外传来阿忠的声音。 “少爷,少奶奶,你们睡了吗?学校的刁老师脸色惨白,说是肚子痛,来找你们看看。” 桌子上的油灯都还没吹灭呢,怎么能说睡去。即使是躺下了,那柳倩也要爬起来。倒不是她医者仁心,而是刚好有个理由离开,可以不和文贤豪做那事,否则那不疼不痒的感觉,弄得难受。 她立即拿过裤子,一边穿一边回答: “还没睡,你让她到卫生所门口去等,家里没药,我马上就到。” 文贤豪急啊,这筷子夹的肉都已经送到嘴边了,却突然被人扯走,这不仅仅是咽口水的事,而是要挨饿。 他双手抓住柳倩的大腿,压低声音哀求: “別去那么快,完了再走啊,我很快的。” 正是因为快,柳倩才要走的,她把文贤豪的手拨开,又白了一眼过去。 “人命关天,你没听阿忠说刁老师脸色惨白吗?不是很严重的病,谁大晚上的来找我们啊。你在家看著博儿,我给她打一针就回来。” 是不是人命关天都不重要,柳倩都这样说了,那还要把人硬拽著留下来,就有点不像样了。文贤豪一肚子的气,也只得憋在心里,不好意思喷发出来。 柳倩这也是没办法啊,要不是无法忍受,谁会这样惩罚自己的丈夫。她穿上衣服,急匆匆的出门而去。 龙湾镇的居民不知道医生和护士的区別,一直都是叫柳倩为柳医生。现在的柳倩还真的成为了一名土医生,除了给人打针吃药,民间的小偏方,她也懂得了不少。 刁敏敏上过师范学校的,倒是知道护士和医生的区別。只不过她很少来卫生所,柳倩最开始来时,人们就叫柳倩为柳医生了。她没病没灾的,又哪里会追究到底是医生还是护士,反正別人叫柳医生,那就是柳医生唄。 和小丽举著火把在卫生所前等了一小会,就看到一把手电筒光朝这边照来,她还没问话,手电筒光的那一端就先开口了。 “刁老师,你怎么啦?是不是痛经?” 在这种小地方久了,刁敏敏都有点不適应手电筒光。她抬手遮住脸,痛苦的回答: “不是痛经,就是肚子痛,一绞一绞的,难受极了。” 小丽把手里的火把晃灭,放到了门边。现在晚上没有月亮,还有夜蛇出洞,不宜摸黑走路,回去还要用到火把呢。 柳倩过来,一边打开卫生所的门,一边询问刁敏敏: “没有拉肚子吧?” “没有。” 问得这么认真,刁敏敏心里还有些担忧问出什么名堂来呢。 “一绞一绞的痛,肯定是肚子里出问题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打开了门,柳倩点燃油灯,招呼刁敏敏坐到柜檯旁,还挺有个医生的样。 不是痛经,摸了一下刁敏敏的额头,也不发烫。她就不用重复文贤豪那一套,给人量体温,再打上一针消炎的药水了。而是拍了拍桌子,又说: “你躺到这桌子上来了,我给你摸摸肚子。” 这么的正式,刁敏敏就有些慌乱了,她侧著屁股坐到了桌子上,慢慢躺下去,试探著问: “该不会是什么大病吧,我才三十多,还不想死哦。” “呵呵呵……瞧你说的,哪有那么容易死,把衣服撩起来。小丽,把门掩上,別让一会来人看到了。” 说让刁敏敏把衣服捞起来,柳倩却是自己动手,把刁敏敏的小洋装扣子解开。 小丽关了门回来,看到刁敏敏衣服扣子已经全部解开,敞开在两边,那平时晒在衣服中间的奶袋子,也推了上去,挺挺的胸脯骄傲的钻出来。 柳倩只是解开刁敏敏衣服下摆的几个扣子,是刁敏敏自己全部解开,並且把胸罩也往上推的。 她肚子根本就不痛,就是来演一下戏,哪知道柳倩这么认真。她怕柳倩看出什么名堂,就故意往上推,迷惑柳倩,一会柳倩要是说肚子没问题,她就说痛到上面了。 既然刁敏敏这么放得开,那柳倩就更加没有什么顾忌了。她把刁敏敏的裤子也往下扯了几寸,手在那平坦的肚子上按压。 “是这里痛吗?” “好像要偏一点。” 假戏真做,刁敏敏无病呻吟。 “这里是吧。” 按刁敏敏所说的,柳倩又把手移过了一点。 “对对对,就是这里。” “这样疼不疼?” “疼。” “这样呢?” “这样没那么疼。” “……” 柳倩和刁敏敏的一问一答,小丽只听见了个大概。她目光是看柳倩按肚子,实际却总往刁敏敏胸脯上瞟。 刁敏敏的胸脯好大好圆,她的以后也会有这么大,这么的圆,甚至还要大,真是烦啊。 二妮肚子为什么会变大,还不是被阿永睡的吗?阿永为什么要睡二妮,那是因为二妮长得漂亮,胸脯大了。 二妮这么聪明,都会被男人言巧语骗去睡了。她自认没有二妮那么聪明,更加容易被男人骗。 现在她的胸脯都已经鼓起来了,要是变得像刁敏敏的这么大,引来无数男人的目光,那可怎么办啊? 她不想成为二妮,不想被男人睡,不想胸脯变大。 柳倩在刁敏敏的肚子上捏了一阵,说道: “可能是你的肠发炎了,我给你用竹筒吸一下肚脐,再开两片药吃下去,应该就会没事,把衣服扣上吧。” “哦。” 刁敏敏坐了起来,把那胸罩往下扯,手左右一拨,让胸脯更加合適的待在这胸罩里。柳倩也不过如此,没能看出她是在装病,反而是她自己演戏演过头,还把胸罩都往上推了。 第1483章 民间偏方 柳倩这个土医生,有病没病不知道,反正刁敏敏自己说有病,那她就治啊。 卫生所里放有一个量米煮饭的米筒,那是她专门给人治肚子痛的。她拿了过来,撕了一张包药片的旧报纸块,就著油灯点燃,扔进米筒里,手指湿了一点口水,迅速在米筒口划了一圈,然后对著刁敏敏的肚脐眼就盖了过去。 旧报纸在米筒里把氧气烧完,立即產生吸力,把刁敏敏的肚子吸住,就像是拔火罐一样,拔都拔不掉。 別看这个像江湖客耍把戏一样,却是民间治肚子痛的小妙招,一种说法是把肚子里的歪气扶正,另一种说法是去湿。不管正不正確,一般的肚子痛,用这米筒来吸一下,还真的能缓解疼痛。 柳倩所学到的小偏方还不止这个,比如找个抽菸斗的老汉,拿根小竹条插进烟杆里,搅那些烟屎出来,抹在肚脐眼上,那也能治肚子痛,而且非常有效。只是这大晚上的,也找不到谁抽菸斗的,所以就用米筒这个比较容易找一点的工具。 还真別说,不管肚子痛不痛,被这米筒吸住肚子,还怪舒服的。刁敏敏晃了晃,好奇的问: “我的肚脐眼会不会被吸翻出来啊?” “別担心,一会把米筒取下来,肚子上就是个红印,不会有別的事,我给你开几片药,这儿没有开水,回到家了你吃上两片,明早和中午又各吃两片。” 柳倩不閒著,在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小玻璃瓶,倒出了几片药包好。 现在的刁敏敏不担心假病被看穿,而是一直好奇的看著自己的肚子,肚皮被吸进米筒里,绷得紧紧的,竟然也不疼痛,真是既好玩又神奇。 过了大概四五分钟,柳倩过来,一手抓住米筒,另一手按住肚皮边缘。空气钻入了米筒里,发出像放屁一样的声音。刚刚还吸得稳稳的米筒,立刻脱落了下来。 不用柳倩问,刁敏敏自己就摸摸那有个红印圈的肚子,雀跃地说: “不疼了,柳医生你真会,真的是不疼了。” 得到了夸讚,柳倩一脸的得意。 “民间许多方法都比西医好啊,把这药拿上,回去睡上一觉,保证你今晚睡得舒舒服服。” “太谢谢柳医生了,多少钱?” “又不打针,就几片药片,说什么钱不钱的,你们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哪能不要钱,我给五块钱,也不知道够不够,小丽,我们回去吧。” “好哩!” 在柳倩和刁敏敏互相推辞中,小丽把门口刚才没有燃烧完的火把拿进来,取下油灯的灯罩,把火把点燃。 送走了刁敏敏和小丽,柳倩把卫生所的门关上,自己却是还在卫生所里面。她不想回去这么早,文贤豪估计还没睡著,回去早了又缠著她做那事。 既然已经出来了,那就真真正正饿文贤豪一晚,等久一点再悄悄的回去。费尽心思终於嫁给了文贤豪,可这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第二天,吃过早饭的文贤鶯和赵依洋,带著一帮小小读书郎去往石磨山学校。 怕文田夫会摔倒,赵依洋还牵著他的手,表情有些难过的问: “四叔,下学期就要去县城读高小了,你想不想去?” 文老爷死了之后,文家的人基本就全部认文田夫了。文贤鶯经常教育孩子们,说要叫文田夫为四叔。孩子们口头上答应的好好的,可一到玩起来了,一个个都“田夫”或者“春生”的叫。 “春生”是龙湾镇上乡民取的外號,学校那些小孩也有许多人叫文田夫为“史春生”的,所以石家和文家的这些孩子有时也会跟著叫。 文田夫知道自己与眾不同,倒也不计较別人叫他什么,只要有人跟他玩,那他就高兴。 年龄差不多的石汉文他们不叫他四叔,赵依洋这个大他这么多的,却叫他四叔,这倒让他受宠若惊。本来脑袋是歪过赵依洋这边的,他努力抬起,一摆就摆过另一边去。这样就方便看赵依洋了,他咧嘴,期待地说: “想啊,依萍说县城很好玩,等我去了,要带我去看照相馆,咔嚓一下,几天后,人就出现在纸张上面了。” “嗯,那是冲洗相片,不是出现到纸张上。等你去了县城,我和你去照一张相。” 赵依洋心有点酸,他不知道文田夫能不能在县城待下去。在她小的时候,有个玩伴腿瘸的,只读到二年级就不读了,学校里太多同学笑话,根本不愿意读下去。文田夫这个样子,不知道能不能忍受別人的笑话。 在石磨山学校,因为文贤鶯是校长,没有谁敢笑话文田夫。再怎么调皮的学生,最多也是叫文田夫的外號。 石家和文家这几个小孩,和文田夫玩了这么久,更加不会笑了。这回听说可以去县城照相,一个个嘰嘰喳喳,像是出笼的小鸟。 “我也要照相。” “我以前照过,我家里还有相片呢。” “我也照过。” “……” 这几天和孩子们接触,赵依洋感觉自己也变回孩子了。 到了学校,孩子们各自进教室,文贤鶯和赵依洋去往了办公室。 还没进到办公室呢,罗竖就从里面走出来,说道: “贤鶯,你们来了啊,一会刁老师的两节课你上,她下午的课高枫上,明天的换给我。” 文贤鶯有些疑惑,搂著书本说: “刁老师怎么了。” “她昨晚肚子痛,去卫生所看了回来好一阵子,今天一大早来找高枫,说是又痛了,还痛得更厉害,要去县城医院看一看。” 同为学校的老师,刁敏敏病了,罗竖的脸色也不好看,有些阴沉。 “哦,那我准备一下。” 文贤鶯皱著眉头走进了办公室,学校老师本来就缺,刁敏敏可不能出什么大事啊。 刁敏敏哪能出什么大事?昨晚回来她就悄悄把那包药扔了,今天早上肚子又痛,实际上是她要去县城联络上级,匯报昨晚听罗竖和石宽谈论的事情。 第1484章 不可替代 刁敏敏要把这件事上报上去,罗竖也要啊。晚上吃过了晚饭,他在操场上散步,散著散著就下了操场,去往龙湾镇。 在湾尾的一间小院房前,一身洗得发白长衫的他,並不太显眼。他左右看了一下,叩响小院的门环。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长三短,这是他和范明的联络方式。 这里是范明的家,一会儿范明就出来开门。见到了罗竖,並没有什么神秘,反而大声笑道: “哎呀,罗老师,是你呀,又来找我什么事?” 罗竖也不鬼鬼祟祟,不是想像中门一开,就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而是笑著回答: “又要来麻烦你嘍,明天去县城,帮我买点东西回来。” “买什么东西?进屋说吧。” 范明侧身,把罗竖让进了屋里。 罗竖来是要让范明告诉县城的同志,查一查合贵县姓杨的那个什么主任,和宋老大到底有什么恩怨? 刁敏敏报告上级,会有什么结果?这个就不得而知了。可以知道的是,刁敏敏快了一步。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一个星期后的一个下午,石宽从牯牛强那回到院门口,看到土妹脸红红的从邓铁生家跑出来了,他很是好奇,问道: “土妹,你干什么啊?慌慌张张的?” “没……没干什么。” 土妹本来还是小跑的,石宽问了,甩开臂膀直往家里大跑回去。 邓铁生家门没有关,里面还传来狗娃的哭声,石宽就更加疑惑了,嘀咕道: “这土妹怎么了?孩子都不要了。” 狗娃在邓铁生家里哭,那邓铁生就一定在家。石宽转身,就往邓铁生家走。 一进到邓铁生家,看到狗娃在邓铁生怀里挣扎,身子扭向门外,手不断的伸出,两脸掛满泪水,哭喊著: “娘……娘娘……我要娘娘。” 邓铁生就显然手足无措了,一手抱著狗娃,另一手抬起,不知道该不该把狗娃的手按下。 “她是姨姨,不是娘娘。” 石宽走进去,抓住狗娃的手晃了晃。 “我还公公呢,什么姨姨娘娘的,怎么回事啊?” 邓铁生嘆了口气,无奈地说: “土妹走了,他要追土妹,所以就哭了。” 石宽双手抓住狗娃的腋下,把人抱进了怀里,一下一下地晃著,又问邓铁生。 “土妹不是帮带狗娃的吗?怎么不帮带了?是你不给她带,还是骂她了?” “没有,她没有不帮带,我也没有不给她带,我不给她带,自己能带得了吗?我……我……” 邓铁生解释又解释不清楚,加上狗娃到了石宽怀里,还是哭个不停,心情就有些烦躁。 既然不是土妹不帮带,也不是邓铁生不给带,那就是吵架了。为什么吵架?石宽伸出一只手,戳了一下邓铁生的脑门。 “你呀,人家土妹帮带得好好的,你骂人家干嘛?” 说完一转身,哄著狗娃走了。 “哦,別哭了,我带你去找姨姨去。” “不……姨姨……娘娘……我要娘娘。” 可能是狗奶比较养人,狗娃还未满一岁呢,就已经能说一些简短的话了。他晃著脑袋摆手,身体却是想往外倾,也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石宽理解为狗娃饿了,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去。 “不要姨姨,要你狗娘啊?是饿了吗?这么大了,不吃狗奶,我们找姨姨,让姨姨给你餵粥好不好?” 邓铁生就知道狗娃要干什么,狗娃嘴里的娘娘不是狗娘,而是土妹。 今天土妹一如既往的来帮他收拾家务,可能是天气热了,背著狗娃干活不好干,又可能是狗娃自己想下来。 反正他回到家,就看到狗娃自己坐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根小棍,这里打一下那里打一下,倒也蛮乖,没有乱爬。 土妹就在他的房间里打扫,时不时和狗娃说上一两句,说“狗娃乖,娘娘一会儿就打扫乾净了。”又说“打扫得乾乾净净,你爹就回来了,你爹呀,没个女人,就是不成个样。” 狗娃也还真会配合,土妹说一句,他就应一句“娘娘,娘娘。” 土妹来帮干活,邓铁生心里十分的感激。可教狗娃喊娘娘,他心里就不高兴了,狗娃的娘只有一个,那就是小芹,谁也不能替代。 他不好意思跟土妹说,便把狗娃抱起,扔掉手里的木棍,说道: “狗娃想娘了是吗?等明年清明节,爹又带你去看娘,姨姨不是你娘,你別乱叫,姨姨会害羞的。” 也不知道是棍子被丟了,还是不允许叫娘娘,狗娃哇的就哭了,挣扎著要爬下来。 土妹在房间里扫地还没扫完呢,听到外面邓铁生这样的话,她还能不明白吗?她以为这段时间以来邓铁生不再说什么,就是默许她的存在了,哪里知道会是这样。 自作多情一次就够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自作多情,现在直接被这样说,真是无地自容啊。她扔下扫把,捂著脸就跑出来,狗娃招手要她抱,她也狠心的衝出去,没有停下脚步。 回到了房间,她扑在自己的床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作为一个下人,哭都是不能尽兴的,不敢哭出声也就罢了,才哭那么一会儿,马上就要把脸蹭在被子上,擦去那委屈的泪水,坐正了起来。 因为石宽抱著狗娃回来了,那安慰狗娃的声音,已经飘进了房间。她把沾湿泪水,贴在脸上的几缕头髮捋到耳后,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石宽一抱著狗娃进来,她就起身迎接,把狗娃抱在怀里,挡住自己那肯定红彤彤的眼睛。 “哎哟狗娃啊,怎么跟你爹不到屁臭过的时间又要回来了,別哭,跟姨姨就別哭了哈。” 土妹不想让石宽看到泪眼,可这哪里是藏得住的。石宽不仅看到红彤彤的眼睛,还看到了那强装的笑顏,更加证实是被邓铁生骂了。 他正想问土妹是怎么回事,外面就传来了罗竖焦急的声音。 “石宽,石宽,你在哪里,哪间是土妹的房间啊?” 第1485章 事遇挫折 罗竖的声音这么急,定是有什么急事,石宽晃了一下狗娃的手,说道: “跟你姨姨哈,宽叔有事,先去忙了。” 罗竖还真是有急事,来到这里问了大山,大山说石宽抱著狗娃找土妹了,他也不问清楚土妹住哪间房,凭著大概的印象就衝过来了。这会见到石宽走出来,急忙伸手招呼。 “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俩人脚步匆匆,进到了石宽家客厅。这里慧姐和石心爱还有邓阿妹、南京在凉蓆上打滚,他们又去到隔壁的茶房去。 罗竖的事,石宽猜也能猜出个大概,不等罗竖先说,他就先问: “是不是你们的人查清楚那个姓杨的是什么来头了?” “对,幸亏查了一下,不然还真有可能出大事。” 他们的人查清楚了,告诉了范明,范明开船回来,又去告诉罗竖,罗竖就急急的来找石宽的。 “说说,那姓杨的是何方神圣?” 石宽翻起两个茶杯,给自己和罗竖各倒了一杯茶,目光却一直在罗竖身上,捨不得离开,生怕罗竖一会说的话,会漏掉哪一句似的。 “这事还得从宋大哥上山为匪说起。” 原来这个姓杨的主任,叫做杨带,竟然和当年灌县任县长沾亲带故。当年宋世勛和任县长的那些恩恩怨怨,他也是知道的。 一个偶然的机会,杨带认识了一个独眼的算命先生,两人各种话题都聊得比较投机,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一次偶然的酒后,说到灌县任县长当年,被一个姓宋的科长差点灭门,独眼算命先生竟然说认识宋科长。 杨带来了兴趣,旁敲侧击,就知道宋科长到了乌桂山当土匪,还成了土匪头。 原来独眼算命先生就是当年二牛山的独眼龙,当土匪也有当不下去的时候啊。当年宋老大在二牛山和独眼龙告別,独眼龙就成了个散匪,过著东偷西抢的日子。 这种日子远没有匪团一起的好,再加上在县城认识了个相好的,他也就不再当土匪,而是凭著懂得的一些周易八卦,在街上给人算命,骗取些钱財。 后来那相好的跟了別人,他也就流落到合贵县,认识了杨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杨带知道知道乌桂山的土匪窝被捣毁了,但怀疑宋老大並没有死去,而且敏锐地觉察出,这些年叱吒安平县的青龙帮帮主跨山龙宋开良,就是当年的宋世勛。 所以当听到原城防团周副团长,来谈那些淘汰的枪枝弹药,买家正是安平县青龙帮的人,就想见识一下这个跨山龙到底是不是当年的宋世勛。 听了罗竖的讲述,石宽陷入了沉思。如果这些情况属实,那这批军火估计就买不成了。把宋老大叫回来,亲自去和杨带见面,显然是不可能的,宋老大不去,杨带又不卖。 罗竖也有些懊悔,茶倒在了面前,却一口都没有喝下肚,好久之后,喃喃的说: “当时和周兴商量,就不应该说是宋大哥要的武器,隨便换是另一个买家,都不会有今天的事了。” “这是武器,胡编乱造一个买家,別说那姓杨的卖不卖,就说贤贵和周兴那里,就已经说不过去了。武器必须得买,我去找贤贵,再和他商量商量。” phoenixphoenixdating 天无绝人之路,石宽就不相信一个小小的主任,还能大得过周兴。周兴不是叫做周副团长吗,估计是周兴想要点好处,並未尽力帮他们游说,所以他还要去找贤贵,再说上一说。 学校都还没放学呢,罗竖是没课,急著出来给石宽说事的。去和文贤贵商量,一时半会肯定没有个结果。他出来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不好在外面太久。 “那你去和贤贵聊一聊,我先回去。” “好!” 石宽把那杯茶一口喝尽,起身和罗竖一起走出屋去。 罗竖回石磨山学校,他去往文家大宅。还没进到文贤贵家客厅,就先听到了那留声机的声音。 自从有了这个留声机,文贤贵就很少出外面走动,只要没什么事,就躺在躺椅上喝茶,欣赏这高雅的艺术。这会他脑袋往后仰,嘴巴微张,已经睡著了。 石宽进来了,捏住文贤贵的鼻子,焦急的叫道: “大白天也睡,起来起来,和你说点正事。” 虽然是嘴巴张著的,但文贤贵还是用鼻子呼吸。被石宽这么一捏,他立刻晃了两下脑袋,蹦坐了起来。 “你干嘛?知不知道这样捏人,容易被人打。” “打个屁呀,我不捏你,那日本人就打来了。” 石宽不怕文贤贵生气,拿起旁边的茶壶,送到他手里。 文贤贵不高兴的接过茶壶,喝了一口茶,脸色阴沉。 “什么日本,本日的,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留声机的声音太响,石宽又不会关掉,他怕说话文贤贵听不到,索性坐到了躺椅的一边扶手上,把杨带和宋老大之间的恩怨说了出来,末了还说: “这个杨带拿这事来要挟宋老大,不太厚道啊。” 文贤贵开始是对石宽气呼呼的,听完了石宽的讲述,变成对杨带气呼呼,他砸了一下那竹躺椅,臭骂道: “这个姓杨的真不是东西,大事小事还分不清楚吗,不行,我得找周兴,不卖给宋老大,那总该卖给我吧。” 人人都恨文贤贵,石宽却还能和文贤贵这么好,不单单他俩是亲戚,而是文贤贵身上还有一些东西值得他交往,就比如说恨日本人这事上,两人的心情是一致的。 “我也是这个意思,不过现在不管是你我谁买,那姓杨的都知道是给宋老大的,找到周兴,只能想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你坐那边去,都是男人,你挨我那么近干嘛?” 文贤贵坐得没有石宽高,说话都要仰著头,他把石宽推下躺椅去。 石宽索性就站著,说道: “周兴不是副团长吗?副团长难道还要怕一个主任,我看他是想要点好处,又不好意思明说,才不帮我们把这件事情办妥的。” 第1486章 拉郎配 文贤贵心里那叫一个不服气,嘴巴一撇说道: “別的好处拿拿也就算了,这也想要好处,不是胡搞嘛!明天跟我去顾家湾金矿。” “好哩。” 为了赶紧把这事儿解决,石宽也是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等到文崇仙和文心琪、文心梅两姐妹放学回来,去学校读书的狗妹,也屁顛屁顛地跟著一起回来了。 石宽逗了狗妹几句,这才慢悠悠地起身回家。 现在文崇仙他们上学,不用阿芬接送了。家里少了玉兰和冬生,也没多余的人去接送。 好在石宽家每天都会派一个人接送,再加上有文贤鶯和赵依洋俩人陪著,也不用担心孩子们会乱跑。 这也就是在地主家,才有这待遇。龙湾镇其他人家的孩子,不都是自己走读嘛。 石宽回到家时,家里那叫一个热闹,孩子们跑来跑去的。土妹背著狗娃,把狗娃的两条腿晃得跟墙头草似的,一摇一摇。 看土妹的脸色好像不太对劲,只顾著埋头干活,也不跟任何人说话。石宽估摸她是被邓铁生骂惨了,心里琢磨著今明两天让文贤鶯去安慰安慰她,自己也找邓铁生去说道说道。 石宽都还没来得及跟文贤鶯说呢,吃完饭,土妹就先背著狗娃来找他了。他正站在杨梅树下餵那只老黄鶯鸟呢,土妹就走过来,脑袋低得快贴到地上去,说话也吞吞吐吐的。 “石队长,我跟你……我跟你说个事儿。” 要是土妹不磨磨唧唧的,石宽都还只顾餵鸟,根本懒得回头。土妹这副模样,显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他麻溜地把手上那些炒碎米,全撒在餵食板上,拍了拍手。 “什么事啊,支支吾吾的。” 土妹咬著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 “我……我娘让我回家嫁人,你家的活……你家的活我不干了。” 看土妹这样子,石宽心里直犯嘀咕。 “你也该嫁人了,这是好事啊,怎么把脑袋低得跟犯了错似的?” “嗯,是好事,那我明天就回家,明天早上让桂还是谁帮带狗娃。” 土妹说要嫁人,脸上却没有半点高兴。她的头髮被狗娃在后面揪得生疼,也没心思打理一下。 就是这副表情,让石宽瞧出了不对劲。土妹不是回家嫁人,回家嫁人哪有这么急,说走就走的那是奔丧。他也不直接戳破,而是不紧不慢地问道: “看你这样子,是以后都不回来干了,嫁哪儿的人啊?嫁到龙湾镇外面去啊?” “不知道,我娘托人说媒的,她让我嫁哪儿我就嫁哪儿。” 土妹说这话时,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从十几岁到文家干活,都十几年过去了,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瓦,她都再熟悉不过了,要走了,她实在捨不得啊。 確定了土妹不是真的回家嫁人,石宽就单刀直入,直接挑明: “土妹,你不是回家嫁人,你爹娘早几年就催你回去嫁人,想嫁的话早就嫁,是不是被邓铁生骂,不想待在这儿了?” 土妹確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邓铁生,这才起了回家的心思。石宽一说破,她就委屈巴巴地哭了起来。 phoenixphoenixdating “都是我一厢情愿,他根本没那意思,你说我还怎么好意思在这儿待起,我还是回家算了。” 土妹常去邓铁生家帮忙,这是眾人皆知的事。石宽只是没想到土妹会对邓铁生產生感情,现在土妹自己说了,他才如梦初醒。 一旦醒悟过来,他的脑子就像上了发条一样,转得飞快。邓铁生一个死了婆娘的鰥夫,有女的贴上来,这简直是祖坟冒了青烟,竟然还嫌弃土妹。 他才不信邓铁生不想女人,晚上不会难受。邓铁生这个人比较讲原则,可能是觉得自己是个鰥夫,配不上土妹这个大姑娘,才会拒绝的。 很多感情是需要有人推一下,不然是走不到一起的。土妹对邓铁生有意思,邓铁生也需要一个女人,现在就需要他来推一把。他抓住土妹的手,就往外拽。 “走,我和你找他去。你是我家的人,他也敢骂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石宽的手像铁钳一样,抓得土妹生疼。土妹不想再见到邓铁生,她使劲挣扎著,可哪里挣得脱,跌跌撞撞地跟著石宽走。 “他没骂我,你放开,我不去。” 石宽才不管土妹愿不愿意,就像牵一头牛一样,拽著往前走。把土妹背后的狗娃都嚇得哭了起来,“娘娘,娘娘”地叫著。 文贤鶯在客厅里和石錚文玩呢,听到外面的声音,把石錚文交给石妮,跑了出来,追到门口: “怎么了,你们这是怎么了?” 不理会土妹的挣扎,那可得先回答文贤鶯的话呀。 “你说土妹是不是该嫁人啦?”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可不就是嘛。” 文贤鶯挺好奇,不知道石宽怎么突然这么问? 既然要撮合土妹和邓铁生,那就別藏著掖著,石宽直截了当地说: “铁生没婆娘,土妹喜欢他,那我们就把人送过去唄。” “那都是我一厢情愿,我才不去呢,你快放开我。” 土妹羞得不行,她觉得自己不光脸和耳朵红,头髮怕是也被染成红的了。 文贤鶯其实早就看出来土妹和邓铁生互相有好感了,石宽这是要当现成的媒公,那她可不能把媒婆的位置让给別人呀。她也帮著推土妹,笑嘻嘻地说: “原来是这样啊,去,我也陪你去,什么一厢情愿啊,那叫两情相悦,你们不好意思说,我和石宽帮你们把话挑明了。” “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呢,放开我,我不去。” 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人的意料,土妹本来是想辞去活儿,离开这个让她难堪的地方,没想到临走前,还要再难堪一次。 邓铁生一个人在家,晚饭吃得比较晚,这会儿正端著剩饭剩菜一起翻炒的炒饭,坐在那简易桌子前。 听到外面闹哄哄的,都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石宽和文贤鶯就把土妹连推带搡地弄进了家门。 看到土妹,他也挺尷尬的,嘴里含著那没什么味道的剩饭,含含糊糊地问: “怎么了?怎么回事?” 石宽放开了土妹,摆出一副要为土妹出气的样子,气鼓鼓地问: “土妹是不是好姑娘?” 第1487章 不清不白 “是啊。” 就这一句,邓铁生心里就跟明镜儿似的,大概猜出石宽来的目的了。只是他不知道石宽对他和土妹的了解也仅限於皮毛,其中的內情根本不晓得。 “那你还骂她,她再怎么说也是我家的人,要骂也是我骂,哪轮得到你啊?” 这可把邓铁生整糊涂了,他撂下饭碗,站起身来,有点儿怯怯地往后退。 “我……我没骂她啊。” 土妹被推到这儿,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不过这时候她还是站在邓铁生这边,离开文贤鶯,走到邓铁生旁边。 “没有,我都说了铁生没骂我。” 文贤鶯也趁机帮腔。 “哎哟,还没结婚呢,就这么护著自己男人啦。铁生,你看看,这么好的女人,你还有哪里不满意的?” “我没不满意,我……我……” 邓铁生被说得手忙脚乱的,再加上狗娃还在那儿哭个不停,更不知道该站著还是坐著了。 “不嫌弃就好,土妹也不嫌弃你,你们俩郎情妾意的,那今晚就洞房烛吧。” 石宽和文贤鶯都不了解土妹和邓铁生之间的事,就知道一个劲儿地撮合。这时候石宽拽著文贤鶯的手就出去了,还把门给关上了。 土妹赶紧追出来,可还是晚了一步,屋里一黑,门就关上了。她抓著门栓,使劲儿地拍著: “石队长,你开门啊,我和铁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 “那就照我们想的办唄,你別晃了,把这门晃坏,房子跟著塌了,我可懒得救你们出来。” 邓铁生家的门没锁,就两根铁丝弯成的环,轻轻一扣,门就关上了。石宽可不敢鬆手,衝著围过来看热闹的大山大壮他们大喊: “大壮,快去找两根绳子来,把门给槓上,今晚就不让他们出来啦。” “怎么回事啊?” 大壮他们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呢,压根没去找绳子,而是呼啦啦一起聚到了邓铁生的门前。 对於石宽这种简单粗暴的撮合法,文贤鶯也觉得挺靠谱,毕竟土妹都老大不小了,再这么磨蹭下去,要等到什么时候啊?她也笑呵呵地帮著解释: “土妹和邓铁生俩人你情我愿的,就是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石宽这是想让他俩先斩后奏,你们还不赶紧去帮忙找绳子来,难道不想喝他俩的喜酒啊?” 土妹和邓铁生好这么久了,也没见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石宽家这些下人啊,早就等得不耐烦。经文贤鶯这么一解释,大家都心领神会了。 大山和大壮去找绳子木槓,桂和顾么妹她们就在外面瞎起鬨。 “土妹,你就別不好意思啦,铁生人这么好,上哪找去哟。” “铁生啊,土妹是个好姑娘,你就娶了她吧,择日不如撞日,有石宽和文校长给你们撑腰,就別磨磨唧唧的了。” “今天可是个良辰吉日,五竹寨那谁家,不也是今天娶媳妇嘛?” “……” 要是邓铁生过来拽门,应该是能把门拽开的,可土妹站在那儿拽著呢,他也不好动手,只能站在土妹身后。 phoenixphoenixdating “土妹,对不起,都怪我。” 隔著门缝,已经看到大壮和大山拿著绳索木槓过来了,在外面把门封得死死的。土妹有点气,她把狗娃从身上解下来,塞到邓铁生怀里。 “不帮忙拽门,也不知道帮忙哄哄狗娃。” 邓铁生赶紧抱住狗娃,像模像样地哄著: “好啦,不哭不哭,门马上就开啦,不哭哦。” “都绑得这么紧了,还开什么呀。” 土妹拍了拍门板,一屁股坐到那简易桌子旁。 狗娃还是哭个不停,邓铁生透过门缝瞅了瞅,见石宽他们已经走了,便回来挠挠头,尷尬地说: “別急別急,他们走了,你帮我抱抱狗娃,我去开门。” “你怎么开呀?” 狗娃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土妹也有点心软,接回了狗娃。 “门开不了,那就撬窗唄,都是木板钉的,那还不好撬。” 邓铁生说著,走到一边,拿起柴刀就要往窗户上撬。 狗娃一到土妹怀里,哭声立马就小了。土妹轻轻拍著狗娃的小屁股,擦掉他脸上的泪水,劝道: “你別撬啦,这家本来就摇摇晃晃的,再撬一下,散架了,看你还住哪儿。” “没事,都是木头钉的,撬出去把门打开,我再把窗户钉上就好。” 邓铁生走到窗户前,就把柴刀塞进窗户条里,准备撬窗户。 土妹赶紧抱著狗娃跑过来,夺过邓铁生的柴刀,扔到了一边。 “好啦,石宽就是想关你,你撬开窗户放我出去,那他的脸往哪儿搁,今晚我就在这坐一宿,明早出去就行啦。” “那……那怎么行,孤男寡女的,传出去你的名声可就毁啦。” 夜幕渐渐降临,窗外的光线照得土妹模模糊糊的。邓铁生突然想起了小芹,他觉得土妹和小芹有点像。 “我啊,哪还有什么名声哟。” 想起自己一厢情愿,甚至是倒贴,土妹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抱著狗娃回来坐下。 也是哦,就算土妹清清白白的,可和他一起被关在屋子里,出去了,他俩不是夫妻,就变得不清不白了。 邓铁生又坐了回去,也不点灯,就这么扒拉著那碗早就凉透的炒饭。 狗娃不哭了,时不时还抽搭一下,配上邓铁生扒饭的噗噗声,让屋子里更显安静。 饭吃完了,门从外面被槓上了,碗也拿不出去洗。邓铁生就这么坐在屋子里,也不知道该跟土妹说点什么。 还是狗娃打破了这奇怪的安静,他搂著土妹的脖子,有点害怕地说: “娘娘,黑……” “黑是吧,你爹也不点灯呀。” 土妹抱著狗娃,既是回答狗娃,也是说给邓铁生听的。 “哦,爹点灯,狗娃別怕。” 邓铁生赶紧掏出洋火,把本来就放在桌子上的小油灯点著了。 本来就站在土妹两腿间呢,灯一亮,狗娃就爬到了土妹的腿上,紧紧抱住她,扭头看他爹。 “娘娘,我跟娘娘,不跟爹。” 狗娃这么黏自己,自己要是真走了,狗娃不知道要多久才能习惯,土妹心里有点酸,把他抱得紧紧的。 “狗娃別怕,娘娘不会丟下狗娃的。” 第1488章 生米还未煮成熟饭 邓铁生之所以会说出今天那番话,就是因为娘娘这个称呼啊。土妹安慰了狗娃,又赶忙解释: “可不是我让狗娃叫我娘娘的哈,狗娃之前一直叫狗娘为娘,我觉著这样不太好,就说以后別叫狗娘为娘了。他不叫狗娘为娘,就叫我为娘,我也知道自己不配,不敢答应,但是叫多了,总不答应也不太好,一答应就习惯了,这真不是我故意的。” 土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邓铁生就更愧疚了,简直无地自容。狗娃吃大黄的奶,叫大黄狗娘,他没什么意见。狗娃天天跟著土妹,叫土妹一声娘,怎么反应就这么大了? 他可以一辈子只爱小芹一个人,但是不能剥夺狗娃叫土妹为娘的权利啊。狗娃还这么小,从出生就没见过自己的亲娘,那现在谁对他好,他就叫谁为娘,这能有什么错?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邓铁生更加內疚了,轻声说道: “土妹,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让土妹的心都要碎了。她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强忍著不让它们流下来。 “没事,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和你没关係。” 被关在屋里也好,正好把心里的话都说清楚,邓铁生深吸一口气,盯著昏暗灯光下土妹的眼睛。 “土妹,你是个好姑娘,我也知道你的心思。但是我的心里只有小芹,再也装不下別人了。其实……其实我也配不上你,真的……” “你就打算这么孤苦伶仃地过一辈子,不再娶媳妇啦?” 邓铁生鼓起勇气,土妹也壮著胆子。邓铁生这一番话,表明自己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土妹看重邓铁生的,也正是重情重义这四个字,她本来都打算放弃,以后和邓铁生再没任何关係,现在却把邓铁生的话打断,想爭取一下这个重情重义的男人。 邓铁生抬起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哀伤地说: “我不孤单,小芹一直陪著我。小芹虽然不在我身边,却永远在我心里。” “那我呢?我怎么办?” 土妹问完就咬著下嘴唇,也只有在今晚这种情况下,她才敢问出这样的话。 邓铁生把脑袋收回来,又看向泪水已经在脸上流淌的土妹,心虚地回答: “你……你怎么啦?” “你刚才说的,我的清白。我和你在这屋子里,不管是关到半夜,还是关到明天早上,在外人眼里,我就已经和你睡过了。我可以不要自己的清白,但你不能坏我的名声。” 土妹说的话有点矛盾,但她知道邓铁生应该能懂。 邓铁生確实懂,他的头慢慢低下去,不知道该说什么。摸了摸口袋,掏出小烟,可手指头在烟盒里捣鼓来捣鼓去,就是没捣鼓出一根来。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抽完了,就剩个空壳子在这儿。 土妹不想逼邓铁生,毕竟邓铁生喜欢小芹也没有错。要是邓铁生不喜欢小芹,她才看不上这个死了婆娘的男人呢。 “哪天你想明白了,想让阿妹和狗娃有个娘,想让这个家有个女人操持,那你就把我睡了,今晚过后,我们就扯不清。你放不下小芹,我不怪你,但我会一直等你。天黑啦,我先去哄狗娃睡觉。” 看著土妹把狗娃抱进房间,邓铁生又长嘆一口气。土妹说过今晚过后他俩就扯不清了,其实从土妹来帮他收拾家务开始,他俩就已经扯不清。 phoenixphoenixdating 他觉得自己既亏欠土妹,又亏欠小芹。 这一晚,土妹搂著狗娃,在邓铁生那充满烟味、臭烘烘的床上睡觉。她知道邓铁生不会进来,但她愿意等,既然已经迈出这一步,那就不后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要是邓铁生一辈子都不走进这个房间,那她就不清不白地等一辈子。住在这屋子里,一起慢慢变老,也算是一种陪伴吧。 邓铁生坐到半夜,实在坐不住了,把两张长条板凳拼在一起,躺下就睡。 板凳那么硬,蚊子又多,他根本不可能睡得著,但是他假装睡著了。因为半夜土妹悄悄摸出来,拿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上。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呢,土妹就起来了,推了推邓铁生的肩膀,轻声说: “进屋睡吧,不然等会儿石宽来开门,看到你躺在这里,还不知道会说什么呢。” 听土妹的声音,一点都不像刚睡醒的样子,想必昨晚肯定一夜没睡。邓铁生坐了起来,回答道: “天还没亮,那你呢?” “我睡饱啦,扫扫地,收拾收拾这里,天就亮了,你快去睡吧。” 土妹可不管邓铁生同不同意,手一按,就把人往房间里推。 到了房间门口,邓铁生忽地一回头,抓住土妹的胳膊,郑重地说: “等著我,我肯定会给你一个答覆的。” 这话让土妹心里甜滋滋的,不管是什么答案,感觉都比昨天好多了,她把邓铁生的手扯开。 “快去睡吧,轻点,別把狗娃吵醒了。” 进了屋,借著朦朦朧朧的亮光,邓铁生看著熟睡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狗娃需要一个娘,可不是狗娘。 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狗娃和邓阿妹呢,把狗娃和邓阿妹照顾好,也许那才是对小芹最深的爱。 躺在沾有土妹气息的床上,他不由自主地就有了反应。他也是个男人啊,娶不到婆娘也就罢了,这送上门、送上床的女人,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呢? 也不知道是昨晚把邓铁生和土妹两人关在屋子里,促成了一段姻缘,让文贤鶯特別有成就感,还是怎么的。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著,早早地就醒来,她捏著石宽的鼻子,把人弄醒。 “你这呼嚕打得跟打雷似的,楼樑上的灰尘都被你震下来了。” “瞎说,我在工地上住了那么久,可没人说我打呼嚕。” 被文贤鶯弄醒的石宽,想发脾气又发不出来,索性把人搂过来,隔著衣服就咬那软绵绵的胸脯。 石宽其实並没有打呼嚕,这不过是文贤鶯把人弄醒后,隨口找的藉口罢了。这会儿她捧著石宽的脑袋,嘻嘻直笑。 “明明就打了,还不承认。” 晃著脑袋拱了两下,石宽才把脑袋抬起来,顶著文贤鶯的脑门,逼问道: “快说,这么早把我叫醒干嘛?不给我个满意的理由,我就『连』你。” 第1489章 缘分天註定 文贤鶯还蛮喜欢这种逼迫的,她推了一下石宽的脑袋,捏住那鼻子,嘲笑道: “別以为我怕你,你会『连』我,我就不会『连』你吗?” “你『连』我,来呀来呀,我还没见过女人要『连』男人呢。” 石宽还真的把文贤鶯往自己的身上扳,让文贤鶯跨到自己的身上。 文贤鶯上去了,却是抓住石宽的两边脸庞,稍微用点力扯,笑道: “你说邓铁生和土妹俩人昨晚会不会『连』?” “能不『连』吗?除非邓铁生不是男人。你看土妹的胸脯那么大,难道她不想啊?” 石宽在文贤鶯面前也是敢说別的女人的,因为他知道文贤鶯不会真正地说他,最多只是撅撅嘴。 果然,文贤鶯嘴巴一撅,手上的劲又用点,把石宽的嘴都扯得变长了。 “原来你这人,吃著碗里的,还看著锅里的。” “光看不吃,这都不可以啊,我想吃的还是你。” 石宽说著,把文贤鶯的脑袋扳下来,就去亲那嘴。 大早上,口都还没有漱,文贤鶯可不想和石宽亲,她扭过一旁,搂住石宽的脑袋。 “和你说真的,我们把邓铁生和土妹两人关在一起,这样到底好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如果他俩不互相爱著,那是我们造孽。他们互相爱著,只是不敢说,我们不推一把,那永远在一起不了。” 被文贤鶯跨在身上,石宽蠢蠢欲动,说话的同时,就把那裤子扯下来。 关都关了,只能希望像石宽说的这样,文贤鶯也就不管了,半推半就说道: “关一晚上够了,你快去把他们放了吧。” “急什么?他们『连』一晚上了,我们不得『连』一下?” 石宽也不放文贤鶯下来,就这样搂著人,延续著昨晚上的美妙。这种事情啊,早上和晚上都各有不同。 廝磨了一番,俩人起床,在文贤鶯的催促中,石宽还是去邓铁生家,把那门槓打开了。 邓铁生也只是回床上躺了一小会,天色一亮就起来了。石宽来开门时,他立刻钻了出来。 看邓铁生这个样子,石宽还担心两人昨晚只是在屋子里坐一晚上呢。他把邓铁生扯住,带到了一旁,坏笑著做了个手势。 “昨晚过癮了吧?” 过癮是什么意思?邓铁生自然懂,他不想辜负了石宽的美意,点点头,小声说道: “这可是害了土妹,我一个鰥夫,她一个黄大闺女,硬是被你们推到一起,唉!” 听邓铁生这话,石宽感觉应该是睡到一起了,有些得意,肩膀撞了一下过去。 “得了便宜还卖乖,记住,这媒可是我帮你做的。还有,土妹真是个好姑娘,你可別辜负了她。” “不说了,我还有点事,要去警务所一趟。有烟吗?给根来。” 石宽刚来碰过来时,邓铁生就感觉到那大腿旁的裤兜有些硬,知道是有烟。他也不用石宽同意,自己就伸手进去掏了出来。不过他只是叼了一根,点燃就走。 石宽也懒得追邓铁生去,看到土妹在屋子里。也就进去问了一声: phoenixphoenixdating “那个木头脑子,昨晚不骂你了吧?” 土妹脸红扑扑的,没有正面回答石宽的话,而是说: “狗娃醒了,我进去抱人,你在这坐。” “不坐了,他不骂你就好。哎呀,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 土妹的脸红了,那肯定是和邓铁生睡了。现在土妹是邓铁生的女人,石宽也不方便在这里待太久,所以就走了。 他还要回去,把这好事告诉文贤鶯呢。 狗娃还没有醒,土妹进到房间,只是把被子给狗娃再盖好一点。 邓铁生家的米缸就在房间里,她淘了一桶米出去,给邓铁生熬一锅粥在那里。邓铁生这人吶,平时做一餐吃三餐。现在她和邓铁生不清不白,那就要照顾邓铁生的一日三餐。 再说邓铁生,走过了石拱桥,凉爽的河风吹在身上,使得他的头脑更加的清醒。 他不是去什么警务所,而是上了红枫岭,到了小芹的坟前。 早晨的露水还未乾,沾湿了他两边裤脚。他不理会这些,蹲下就去拔小芹坟前的杂草,一边拔还一边诉说: “小芹吶,你我阴阳两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我想你,你却只能出现在我的梦中。你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土妹就闯了进来。” 春夏期间的草就是长得快,拔了几下,手上就抓了一大把。邓铁生把那泥土抖了抖,把杂草扔到坟前的坪下,又继续敘说: “狗娃和女儿需要有个娘,不然头髮都没人帮梳,辫子也没人帮辫,我一个大男人实在做不了这些。土妹走进来了,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你要是放心把狗娃和女儿交给她,那我就接受。你要是不放心,给我一点提示。我命不好,狗娃和女儿的命也同样不好……” 邓铁生絮絮叨叨,把坟前平址上的杂草全部扯光,还把坟堆上的也扯乾净,手在那鬆动的泥土上拍实。一套功夫下来,太阳都已经一桿高了。 想要对小芹说的话也已经说完,现在就看小芹给他什么提示了。他找了一根木棍竖在小芹的坟前,又说道: “小芹,一会我鬆手,你要是同意我给狗娃和女儿找个后娘,你就让这根棍子往东边倒,要是不同意,就让它往西倒。” 为了让为了让这根棍子不受他控制,邓铁生刻意闭上眼睛,在坟前转了好几圈,自己都感觉到有点晕头转向了,这才鬆手。 啪的一声,棍子倒地。他睁开眼睛来看,只见那棍子直直地指著太阳升起的方向,这正是东边。 小芹不爱他了吗?还是可怜他,让他找个女人?第一次应该只是个巧合,他又把棍子竖起来,闭上眼睛,再一次地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刚才的不算,从这次开始,如果一连三次都是倒向东方,那就是你的意思,我按照你的意思接受土妹。” 第1490章 人生四大喜 这回邓铁生转了可能有七八圈,脑袋都有点发热了。他鬆开手,再次听到棍子倒地的声音,才睁开眼睛。 小芹的坟头在转,红枫岭在转,红枫岭下的龙湾镇也在转。他摇摇晃晃跌坐在地上,寻找那根棍子。晃了晃脑袋,仔细看去,奇了怪,棍子还是正正地指向了东边,偏都不偏一点。难道这是天意? 不可能,一次两次,绝对是巧合。休息了一下,脑袋没那么晕了。他又扶起棍子,再次地转圈。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转了多少,反正闭著眼睛都晕了,人都摔倒到坟前的坪子下。 这里可是红枫岭吶,到处都是旧坟坑。邓铁生摔下去,差点就滚进了一个旧坟坑里,急忙扯著那些杂草,翻身滚上了小芹的坟前坪。躺了好一会,天空不转了,这才起来看那根棍子。 在他刚才摔下去时,棍子也甩到了一边。不过,即使是这样子,那根棍子还是指向正东方。他心里有些信了,这可能就是小芹让他续弦。 小芹为什么会让他续弦呢?小芹不喜欢他吗?不是,如果这是小芹的意思,那应该是放不下一对儿女。小芹是认识土妹的,知道土妹的为人,让土妹代替她照顾一对儿女吧。 转得实在是太晕了,邓铁生不想转下去。他把那根棍子举起,往天空一拋,看著棍子掉落下来,结果还是指向正东方。 他相信了,相信小芹还活著,活在另一个他去不到的世界。小芹告诉他,给孩子一个娘。 不知为什么,他的眼泪竟然流了出来。他跪到了小芹的坟前,磕了三个头,哽咽著说: “小芹,既然你让我选择土妹,那我就选择了。我是个负心的人,以后你也別在我梦里出现,我不值得你爱。” 说完,邓铁生在小芹坟前抓了一把泥土,塞进了裤兜里,头也不回地下了红枫岭。 回到石拱桥头,看到石宽和文贤贵两人晃晃悠悠走来。邓铁生想避开的,因为猜测到石宽还会问一些让他觉得尷尬的事。不过这里避无可避,也就直著走过去,率先打招呼。 “所长,你和石宽去哪里?” “去顾家湾金矿,所里的事你多管管。” 文贤贵看邓铁生膝盖上沾了两处黄泥,有些奇怪,但也不问出来。 石宽確实是要问邓铁生话,但有文贤贵在场,他还是不会出言调侃,只是说了一句。 “我出来时都看到土妹帮你把粥熬好,炒了一碟咸菜,你还不快回去吃粥。” “哦,那我先走了。” 邓铁生心里感慨,自己何德何能,娶了小芹这么好的一个妻子,虽然已经死去,现在土妹又来填上,这应该是他三辈子修来的福。 去顾家湾金矿太远了,石宽和文贤贵在桥头各自雇了一顶滑杆滑竿,一盪一悠地坐上。 路上没有什么话题呀,文贤贵就问石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个邓铁生平时脑袋瓜子蛮玲瓏的,今天看到怎么像没睡醒一样,糊里糊涂,他昨晚干什么去了?” 石宽走在文贤贵的前头呢,他偷偷地笑了,一语双关: “好事,人生四大喜,当然是去干好事。” “什么是人生四大喜?你倒是说啊!离我三姐近了点,肚子里有了些笔墨,就拿我来耍啊。”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贤贵最討厌谁在他面前咬文嚼字,要是真有笔墨在肚子里,那也罢了。就石宽这自己估计都还是半桶水,也在他面前说这些。 抬滑竿的一个滑竿佬,估计是想表现,不等石宽回答,就抢先帮说: “人生四大喜,不就是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烛夜、金榜题名时吗?是不是啊石队长?” 文贤贵也不等石宽回答,就嘀咕起来。 “久旱逢甘露,他又不种田。他乡遇故知,他又不外出。难道是你又给他讲一门亲了?” 石宽笑了,也不藏著掖著。 “你觉得土妹怎么样?和他般配不般配?” 这等於就是说把土妹介绍给邓铁生了。文贤贵捏著下巴,仔细想了一下。 “邓铁生也算是命好,拖著一对儿女,还能娶上土妹这么个大姑娘。” “他是你的手下,你都不帮他说一个,那我只有帮他说咯。” 滑竿荡荡悠悠,促成了邓铁生和土妹的事,石宽感觉心情好极了。 文贤贵满脸不屑,嘴巴一撇,说道: “就你喜欢干这媒公的活。赵寡妇是不是也是你帮柱子讲的?” 说到了柱子,石宽就想起柱子家房间掛的那幅画。他把话题一扯,问道: “之前爹的那些字画、古玩是不是你收著?我看到柱子家掛了一幅,蛮像爹之前掛在书房里的,是不是你送给冬生了?” “那些东西有什么好玩的?我都扔在偏房里。你想要哪天全部搬回你家。” 文贤贵一直以来都不欣赏这些东西。之前爹被文贤昌抄家时,他只是叫那些下人搬回来放,看都懒得看一眼。 “真的啊?那些不是古董吗?你捨得给我啊?” “我是说字画,谁和你说古董了?” “小气。” “你不小气,那把你家的古董给我啊。” “我家又没有古董。” “……” 两人一路閒聊,滑竿出了龙湾镇,进入到去顾家湾的山冲里。不需要自己走路,山冲里山风凉爽,倒也不觉得怎么辛苦,不到中午就已经到了顾家湾金矿。 守岗的那些士兵都已经认识文贤贵和石宽了,不需要盘问,便放人进去。恰好矿山那边放炮,轰隆隆的响,算是给两人接风洗尘了吧。 早有士兵告诉周兴,周兴站在坪子前,远远就对两人打招呼。 “哎呀,我这地方山高路险,让你们来一趟確实不容易啊。” “不容易也得来。今天我俩没带有什么东西,周副团长,你该不会不高兴吧?” 文贤贵这人比较阴,说的话也不阳。 周兴听出了不对劲,脸色一收,变了个语气问道: “贤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石宽怕文贤贵和周兴两人爭吵起来,制止住了文贤贵,抢著回答。 “周副团长,还是为了那批军火的事?买不到军火,贤贵心里就有些气,你別跟他计较哈。” 第1491章 无意中的激將法 说不计较,那肯定是假的。周兴都没等两人上前,自己就转过身去。 “军火买卖,我也急呀!宋老大不回来,人家不卖,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有办法?你可是堂堂一个副团长,难道还要听他主任的?” 文贤贵一急起来,那可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周兴留,直接走上前,就戳到了周兴的痛处。 这还真是周兴的痛处,他这个周副团长,有点名不副实,不然,也不会被发配到这穷山沟里来了。不过他这人吶,就爱爭这一口气,停下脚步,和文贤贵面对面。 “就冲你这句话,军火我必须买下来,三天后带上钱,我们一起去合贵县。” 文贤贵把手放在周兴的肩膀上,意味深长地晃了晃。 “周副团长,不是我要激你,是大敌当前,我不得不这么做啊。” 所谓的大敌,自然是指日本人。周兴倒也不怎么计较文贤贵,毕竟他俩还有著更大的共同利益。 “我说了,三天后把钱准备好,我们一起去合贵县。” “那好,三天后,我和石宽在县码头等你。” 文贤贵其实也想和周兴和和气气的,可到了这儿,不知怎么的,话就说到这份上了。既然都这样说了,那也没必要再细谈。他一转身,就往山外走去。 这才刚来呢,茶水都还没喝上一口,又要回龙湾镇啊。石宽有些尷尬,上前对周兴耸了耸肩膀,无奈地说: “贤贵这也是被逼急了,说话有点冲,你別往心里去。那我们就先回去准备,三天后,安平县码头见。” 就这样,大老远的跑来,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定下来了。 出了顾家湾金矿的峡口,石宽打了一拳文贤贵,骂道: “別人都说你阴险,闷不吭声就在背后下手。现在怎么变得像毛头小子一样,衝动了?” 文贤贵也知道別人怎么评价他,所以石宽这样说,他丝毫不在意。只是两眼一翻,有点不耐烦地说: “我怎么就衝动了?帮把事情解决了还不好吗?你要是不满意,我这就回去和他道歉。那军火的事,你们想怎么搞就怎么搞了。” “你怎么火气这么大?刚才是这样,现在我说你一句,你也是这样。算了算了,都已经决定了,那我明天先去县城,和江老二说一说。” 其实嘛,石宽要的只是军火。至於文贤贵和周兴两人翻不翻脸,那和他没有什么关係。文贤贵和周兴两人翻脸,又不是他造成的,所以他也懒得管了。 石宽说的对,文贤贵办事很少有今天这么衝动的。今天衝动了,主要也还是因为日本人。 日本人要是不来,他们在木和乡的工程就还继续干下去。拿不拿得到工程款不说,至少水库还是属於他和石宽的。日本人来了,不仅要担心財產会不会被抢,而且想干什么都干不了,这能不让他去吗? 日本人来到,那他这鬼霸三的称號,就仅仅只剩下个三了。一切打日本鬼子的力量,都是在为他而打,所以他急呀。 来时高高兴兴,以为还要在顾家湾金矿住上一晚,所以也就没有让两顶滑竿等待。现在出去了,两人脚步飞快,想要追上滑竿佬,不然可得自己一步一步丈量著回龙湾镇。 phoenixphoenixdating 只是他们两个大財主,哪里有天天抬滑竿奔跑的滑竿佬走得快呀?追了一个多小时,连滑竿佬放的屁都没闻到。 两人累得满头大汗,各自找了一根棍子拄著,一脚高一脚低地回龙湾镇去。 本来文贤贵也要跟石宽第二天一起去安平县,找到江老二说一下情况,再等周兴的。可这一路走回来,他大腿酸痛,实在经不起折腾,就决定在龙湾镇等待周兴,让石宽自己先去县城。 石宽也累,不过没文贤贵那么要紧。回到家,吃过晚饭,还去石磨山学校和罗竖商量了一番,第二天早上才去县城。 文贤贵压根儿不晓得石宽已经跟罗竖商量好了。第二天,他一直睡到午后,才慢悠悠地端著个茶壶晃悠到了石磨山学校。 一找到罗竖,他这才得知两人已经商量过了。罗竖告诉他,周兴可能是被他的激將法给激怒了,所以这一趟去,军火应该能搞到手。 他心里那叫一个美啊,没想到自己这一衝动,居然还衝动出了点名堂来。 和罗竖没什么好聊的了,他就想起石宽昨天说柱子家掛了一幅画,於是抬脚就往学校食堂走去。 赵寡妇还没回来呢,就小丽和阿香两个人在那儿忙活。这会儿是下午,两人正切著去年剩下的南瓜,准备今晚煮给那些学生吃。 文贤贵手捧著茶壶走过来,打了个招呼。 “小丽,有没有开水啊?帮我泡壶茶。” 文贤贵虽然没像石宽那样帮过他们家大忙,但也曾经是大哥冬生的主家。小丽可不敢怠慢,赶忙说道: “有啊,我们正要烧开水给老师们喝呢,一会儿水就开了,我先帮你把茶壶洗一下吧。” “哎呀,小丽真懂事,这点茶叶等会儿帮我倒进去。” 文贤贵从兜里掏出茶叶,连同茶壶一起递给了小丽。 学校食堂旁边就是柱子家,这会儿门大敞著,只有石大辉坐在门槛上玩著小石子。他本来想过去瞅一眼的,可阿香也在这儿呢,不说以前在春香楼的,单是在工地上这近一年的时间,那也算是老相识了,怎么著也得聊几句啊。 看著阿香那日渐隆起的肚子,他没话找话地问道: “阿香啊,你这肚子都这么大了,还干这活呢。唐森怎么想的呀?老来得子,也不知道心疼你一下。” 阿香笑了,把那切好的南瓜推到一边,说道: “哪有这么金贵?除了你们大户人家的女人,否则谁怀孕了不得干到生的那一天啊?况且我这还不知道几时生呢,现在就不干,那吃什么?” “唐森现在杀猪了,我就不信你不干这份活,就没有得饭吃。” 文贤贵以前不怎么爱吃猪肉,但是唐森杀猪以来,他经常爱叫阿芬去买些猪肝和猪肚回来,这些东西他倒是爱吃。 第1492章 一幅字画 两人东拉西扯,閒聊一些有的没的。 小丽把茶壶洗乾净回来,锅头里的水也开了,她帮文贤贵泡了一壶茶。 茶刚泡上,文贤贵是要嘴对嘴喝的,现在也没法喝,就放在一旁。和阿芬没什么聊了,就走过柱子的家。 生活在这学校里,石大辉见人见多了,也算是见识多广。见到文贤贵这个有点陌生的人,他並不害怕,还敢双手拦著门质问: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我家?” 这样的小孩著实少见。文贤贵抓住石大辉的裤子往下一扯,手就去弹那小鸟,逗趣道: “好你个小傢伙,你大哥冬生都得叫我贵叔,你快点叫,不然我掐掉你的鸟仔餵鸡去。” 石大辉顾不得把裤子扯起,赶紧双手捂住鸟仔,仰头看文贤贵。 “冬生哥叫你贵叔,那你有没有给我吃啊?” “你带我去你家看看,我就给给你吃。” 文贤贵目光往柱子家里看,並没有看到什么字画。 有吃,石大辉哪还管什么好人坏人啊?况且冬生哥叫宽叔的,那绝对不是坏人。他把裤子扯起,半边屁股还露在外面,就拽著文贤贵的手往屋里扯。 “进来看吶,看完真的给给我吃哦,不许骗人,骗人是猪仔狗。” 小孩子就是好玩,恰巧文贤贵兜里还有些猫耳朵饼。那是文心梅昨晚上叫他起来吃饭,他说不想吃。文心梅就掏出猫耳朵饼,问他是不是想吃饼,塞进他兜里的。他掏了出来,塞给石大辉。 “没有了,饼总可以吧?” 石大辉就是嘴馋,哪管什么和饼,有吃就行。他塞了一片进嘴里,其余的装进兜,跑出了屋子,叫喊道: “有饼吃了,茜茜,我有饼吃了。” 在这里,就石大辉和罗茜两个还没读书的,平日里一起玩,一起哭。现在有吃的了,自然也不会忘记罗茜这个小伙伴。 文贤贵看著石大辉欢快奔跑的影子,难得地笑了一下。柱子和赵寡妇的房间没有锁,门半开著。他从那门缝里看进去,一下子就发现了石宽所说的字画。 那是一幅画有竹子和兰,还有怪石的画。看著眼熟,他把门推开了一点,认真地看起来。 这画不仅仅是眼熟,分明就是他家的。从他爹那里搬过来时,文贤昌说过,这是一个叫做什么铁板桥的老头画的,蛮值钱,怎么会到柱子家来? 难不成是之前冬生在他家干活时偷回来的?怪不得石宽说他送给了柱子。 画值不值钱不要紧,他也不欣赏这种东西。但是冬生从他家偷回来,那心情就不爽了。 他不动声色,退出了柱子家屋子,又过到食堂这一边,装作没事的样子,和小丽以及阿香继续閒聊著。等那壶茶变温,喝了两口,才端著回龙湾镇去。 回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他並不转身进去,而是过了石拱桥,去到了集市。今天恰好是柱子在那里卖肉,大老远就已经看到柱子已经变得有点红光满面的脸,他靠了过去。 柱子现在是买卖人了,嘴巴滑得很,见到文贤贵,立刻笑脸相迎。 “文所长,这么閒逛到这里啊?这里有块猪肝,顏色红润,以我的经验,肯定是粉粉糯糯,回去切了,拌点茶油薑丝,做个猪肝汤,那简直人间美味。”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贤贵脸色很阴,喝了一口茶,看向柱子从掛鉤上取下的猪肝。猪肝的顏色確实很好,但他一点食慾都没有,指著旁边的猪肉,手一滑,说道: “猪肝我就不要了,割六七斤猪肉吧,帮我拿到警务所,今晚让弟兄们打个牙祭。” “好嘞。文所长真有眼光。这猪肉叫五层楼,有肥有瘦,吃了不腻,香滑可口。给弟兄们打牙祭,最適合不过了。 ” 说话的同时,柱子已经一手按著猪肉,一手拿著割肉刀麻利地一割。 他看到文贤贵已经转身,手又往旁边斜了一点,割下那嚼又嚼不烂,除了皮就全是肥肉的肚囊拖。 整头猪里面最难卖的肉就是这里了,倒不是嫌肥,人们没什么钱,反而爱吃肥肉,只是这里的肥肉不好吃。 文贤贵是割给那些警察们打牙祭的,自己又不吃。那带上这点肚囊拖又有什么所谓?谁叫不停下脚步来看啊? 他秤鉤一勾,秤砣往旁边一拨,就叫喊道: “七斤三两,三二得六,三一得三,总共八十七块六,收你八十七块好了。 ” 文贤贵答也不答,单手背在身后,慢慢的往警务所走去。 也不用文贤贵回答,柱子刀尖往猪肉上一戳,拿过稻草把猪肉绑起来,交代旁边的人帮看一下,提著肉就跟在了文贤贵的身后。 文贤贵这种人怎么可能亲自拿肉?这里离警务所也不太远,他帮拿去一下,那也算是献一下殷勤。 追上了文贤贵,柱子諂媚地问: “文所长,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怎么想到请兄弟们打牙祭?” “石宽帮邓铁生找了个婆娘,你不会不知道吧?” 文贤贵目光阴阴的,看谁都像是他的仇人。他正在心里想,一会该怎么盘问这个柱子呢。 柱子哪想到这些,听到关於石宽的,还挑拨离间起来。 “真是的,石宽给邓铁生討婆娘,怎么要你来买肉?” 可能是想著一会要怎么治柱子,文贤贵竟然听不出挑拨离间的味道,冷冷地回答: “邓铁生跟了我这么多年,现在续上了弦,我不得给他庆祝庆祝啊。” “那倒是,要说对手下们好,还得是你文所长。我要是有那命在你手下办事,那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啊。” 柱子还以为自己这一趟,会加深在文贤贵心里的印象,继续拍著马屁。 文贤贵也不客气,顺著柱子的话说: “你家冬生倒是有福,只是胆小怕事,捅伤个人就跑路。我想对他好一点,也找不到人了啊。” 说到了冬生,柱子就嘆了口气。 “他那不叫有福,叫做福分未到。傍上了你这么一棵大树,竟然不知道……嘿嘿……嘿嘿……” 第1493章 马王爷的一只眼 文贤贵不想和柱子说太多,柱子嘿嘿嘿的,他也懒得回答,慢慢走在了前面。 柱子倒也识趣,文贤贵不说话了,他就慢慢跟著,来到了警务所。 在卫生所门口抱著孩子的柳倩,见到柱子提著那一大块猪肉前来,还搭话道: “他三叔呀,买这么多猪肉乾嘛?又不拿回家。” 上次弄了潘美人的事,文镇长家几乎没人和文贤贵说什么话,但是柳倩是个例外。文贤贵扭头过去看了一眼,假笑了一下,並未回答。 柱子倒是不失时机地帮文贤贵说好话。他把猪肉提起来晃了晃,笑著说: “文所长是个大好人吶,买这么一大块猪肉,给长官们加菜。” 柳倩和柱子不熟,柱子这种一看就浑身油腻的男人,她也不想聊,转身抱著文崇博就走回卫生所里去。 柱子自討没趣,跟著文贤贵走进了警务所。 在门口的有章倒是给了柱子一点面子,迎上来问话。 “所长,真的买肉给我们加菜呀?那我拿嘍。”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拿吧,柱子把肉给他,你跟我到办公室来拿钱。” 文贤贵手一晃,示意有章把猪肉拿走。他並未回头,钱还没给呢,柱子肯定不会走。即使是给钱了,他不让柱子走,柱子应该也不敢走。 果然,柱子把猪肉给了有章之后,双手像苍蝇一样使劲地搓著,諂媚地说: “文所长,我们小本生意,不得不要钱,那我就跟你去拿钱嘍。” 文贤贵还是不应答,把茶壶端起,喝了一口茶,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连续几次不搭话,柱子心里就有点虚了,心慌慌的,但也不敢明问。 走进了办公室,文贤贵不叫他坐,他也不敢坐著,双手也不再搓,而是合在一起,提也不是,放也不是。 文贤贵坐在办公桌前,把茶壶往旁边一挪,缓缓开口。 “柱子,你也是个文人雅士啊。” 文贤贵的这一句话,柱子已经听出不对劲了,他小心翼翼、每个字都斟酌著回答了。 “文所长,你这话说得我有点摸不著头脑。我粗人一个,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来,哪什么文人雅士?” “你不认得字,但是会看吶。房间里掛的那幅画,掛多久了?看出什么名堂吗? ” 文贤贵话说得不冷不热,那独眼像刀光一样,在柱子的脸上划来划去。 柱子还不知道文贤贵是什么意思啊,猜测文贤贵是看上他那幅画了,微微上前一步,陪著笑脸说: “你说我家里掛著的那幅画啊,你要是喜欢,我回去捲来给你,反正我也不懂欣赏。” 本来念柱子跟石宽的关係,文贤贵是不想闹出太大动静的。哪想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柱子还不认错,还想借他的,献他这个佛。文贤贵一怒,手握拳头砸向了办公桌,站起来大骂: “好你个柱子,这画本来就是我家的,你还说要卷给我,快说,什么时候在我家偷走的?” 文贤贵是什么人?整个龙湾镇的人都知道。柱子自然也是知道其中厉害的。文贤贵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拍著地板求饶。 “所长,冤枉啊!我没有偷你家的,我是在丁掌柜家看到,拿回去掛的。我要是知道是你家的,打死我也不敢掛。对,要说偷,肯定是老丁在你家偷的。” “老丁,你是说开当铺那个老丁?” 本来还愤怒至极的文贤贵,立刻变了態度,满脑子的疑惑。 “是啊,是老丁的当铺里发现的。那天你和石宽买肉去顾家湾金矿,我没事干了,就钻进老丁的当铺里,看到了这幅画,觉得蛮好看的,就拿回家掛。” 虽然文贤贵这个样子应该是不会再对他怎么样了,但是柱子还是嚇得尿都差点流出来。他跪著绕过桌子,爬到了文贤贵的面前,把那天的事一点一点说了出来。 文贤贵缓缓坐下,拿过茶壶喝了一口,若有所思。 “老丁的当铺好久不见开门了,他一家去哪了?” “肯定是偷了你家古董,畏罪潜逃。那天我去到他家,看见蜘蛛网密布,家具上面一层的灰,不知道逃走多久了。” 为了撇清关係,柱子赶紧编造出是老丁偷文贤贵家的东西。 其实不用柱子编造,只要这幅字画是在老丁家里发现的,那文贤贵自己也会怀疑到老丁身上。老丁平时没去过他家,难道还会飞檐走壁翻墙而入? 文贤贵又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道: “好,你说是老丁偷的,带我们去看看。要是假话,別怪我对你动手。” “只要我家里那幅画是你家的,那就是老丁偷的,绝对错不了。走,我带你们去。” 柱子刚才可是真心的跪啊,现在撑地站起来,膝盖都痛,走路都不利索。 出了办公室的门,文贤贵朝旁边大吼: “铁生,带上几个人跟我走。” 邓铁生昨晚还是自己拿了几块板,铺在客厅里睡下。今天精神一点都不好,恍恍惚惚听到文贤贵的叫喊,赶紧扯过身边的小七,一起跟了过来。 “所长,有什么案子吗?” “有,案子都闹到我家了,真是不知马王爷有一只眼。” 文贤贵想说马王爷有三只眼的,想著自己是独眼,就改了一下。 案子发生在文贤贵家,邓铁生哪敢怠慢,提起了十二分精神,把枪在肩头紧了紧,大步地跟在后头。 有章和其他警察已经在切那块肉,准备做吃的了。看到是文贤贵和邓铁森他们气呼呼地出去,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叫道: “所长,快去快回。我们做腐乳燜五肉,可香了,一点都不腻的。” 文贤贵不回答,邓铁生也就不敢回答,只是扭头回去,摆了摆手。 一行人来到了集市头,並未往石拱桥方向走去,而是一拐就拐到了老丁家及时雨当铺的小巷里。 因为有文贤贵在,柱子也不需要偷偷摸摸,直接拿了上次那根棍子,左撬右撬,一下子就把门抬起来打开。 门开了,里面天井到处杂草丛生。文贤贵相信老丁一家真是畏罪潜逃了,忍不住又骂了一声: “他奶奶的。” 第1494章 尿罐 为了让文贤贵相信是老丁偷的,柱子不失时机,也搭上一句: “他们肯定是害怕文所长你,偷了东西立即就跑。” 这时候了,邓铁生才明白,是老丁偷了文贤贵的东西,但是他还很疑惑,问道: “等等,偷了什么东西?你们先告诉我,我和小七一会好查。” 文贤贵不说话,柱子帮答上了。 “偷了一幅画,肯定很值钱的,现在掛在我家里,一会我就回家亲自拿来送给文所长。” 柱子不是什么正经的警察,但干了这份活,也是积累了许多经验的。一听柱子这话,就听出了毛病,把人拽住,问道: “不对,老丁偷了所长家的东西,怎么会掛到你家里?” 柱子自己也知道不对,赶紧解释: “老丁偷文所长的,我来偷……不对……不对,我来这里逛,看到了,我拿回家去掛的。 邓铁生明白柱子的意思,但还是觉得蹊蹺,又说: “这也不符合道理。既然是老丁偷走了,那他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文贤贵也觉得有些奇怪,刚才出来得太急,忘记带茶壶,这会咽了一口口水,说道: “进去看一下,这个老丁竟敢打我的主意,铁生,你一定要把他抓住。” 虽有疑惑,但还是要先看一下先的。邓铁生就答: “那我们进去,柱子,你带路,按照你上次走的路线,一间一间带我们去看。” “嗯!” 柱子在前头走,脑子里回想著上次是先去哪一间房间的。 老丁的家,上次被柱子翻了一次,现在更显凌乱,家具东倒西歪,像是被人洗劫过一样。 柱子说是带文贤贵和邓铁生他们慢慢查看,实际是直接前往了上次看到字画的那间后堂,指著桌子上说道: “那幅画我就是在这里看到的,当时展开著半卷,我看到蛮好看,就拿回去了。” 文贤贵独眼溜溜转,在那桌子背后卡缝里看到一把摺扇,立刻上前取了出来,拍去上面的灰,打开来看。 扇的正面画著一棵松树,好不好看他不会欣赏,但那画的留白处写的几个字,他倒是认得。 “好一个『心静风来』,这不正是我家的吗?老丁,你他奶奶的,还真敢打我的主意。” 照文贤贵这么说,那老丁还真的是去偷过东西了,怎么偷的,暂且不知道。邓铁生目光在房间里扫视,说道: “所长,真的是你家的吗?那你认真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 文贤贵之所以认得柱子家掛的那一幅画,以及现在这一把摺扇。那是因为那幅画以前掛在他爹的书房,每次去都看到。后来搬回来了,也掛在偏房里,比较显眼。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这个纸扇呢,是因为上面的这几个字,让他觉得奇怪。天气热时,他爹也会拿著纸扇到处走一走,他看到过上面的字“心静风来 ”,为什么心静了风就会来?他一直想不通,所以印象就比较深。 这两件东西都是当时被当做古董一起搬回来放到偏房的。其他的古董他也不喜欢,看著基本相似,所以想认也认不出,这会有点恼怒。 phoenixphoenixdating “你们帮我看,只要是古董,那都是我家的。这个老丁要是被我抓住了,我非把他的皮扒来做鼓不可。” 这可难到邓铁生了。老丁开这个当铺,收回来的大部分都是古董,不可能全部都是文贤贵家的。他不知道怎么把话搭下去,只好继续四处查看。 柱子可就没有邓铁生这么会想了,他也立功心切,看到远处放了一个陶罐,立刻拿过来捧到文贤贵面前。 “所长,这个是不是从你家偷过来的?” 文贤贵也不嫌脏,抓住陶罐还闻了一下,一股呛鼻的味道直衝鼻息。 “这个……这个……不管了,他偷我家东西,那这屋子里的所有东西以后都是我的,包括这个房子也是。” 小七没发现什么古董,也凑过来说道: “这就是古董啊?那我家也有,给我看看,和我家的同不同?” 文贤贵不喜欢古董,也不懂古董。小七要看,那就顺手递过去唄。 人都有个共性,看不懂的东西就喜欢闻。小七举著那陶罐看了看,也像文贤贵刚才那样,放到脑袋前闻了闻。 这一闻不要紧,那呛鼻的味道直衝喉咙,他“哇”的一声乾呕了出来。 “所长……哇……哇……所长,这不是古董,古董哪能装尿呢?” “尿?哇……” 文贤贵也后知后觉地扭头过一旁吐了起来。小七是乾呕,他是把中午起来喝的那些粥都吐了出来。 那陶罐里散发出呛鼻的味道,確实是尿味,而且还是呕在里面很久发酵过的味道,怪不得那么的冲。 也还真的是,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陶罐。要是古董的话,老丁和李金早就带走了,哪还能留在这里? 在这些沿街的房屋里,基本都是没有茅房的,就是隔出一个小间,下面挖个坑,埋上个大缸。 有需要时,不管是大解小解,都是蹲在大缸上面解决。然后拿一块修好的木板盖上,防止臭味散出。缸装得快满了,有钱人家就请人来掏乾净,不捨得出钱的自己掏。 这种粪缸不管怎么样,只要一掀开木板,臭味就瀰漫出来。李金不喜欢这种臭味。大解还蹲在缸上面,小解就基本不来这里。 小解不去粪缸上,那不可能到处脱下裤子就蹲啊。她就找了一个没用的陶罐,专门用来小解,也就是刚才文贤贵和小七闻的那个。她和老丁两人走了,哪还管这个陶罐里的尿液有没有倒掉啊? 值钱的东西老丁和李金都带走了,剩下的都是不值钱的。那字画和摺扇就是假货,所以才留在这里。 文贤贵呕完,抹了一下渗出的眼泪,站起来大骂: “不看了,回去,看看我家里丟了多少东西。” 还真的是,与其在这里查看有多少古董,倒不如回去盘点丟失了多少。邓铁生也不再坚持,跟著文贤贵走了出去。 第1495章 军令状 撇清了自己的嫌疑,柱子长吁一口气,出到了外面,他支支吾吾: “文所长,我那肉摊……摊子上的肉还没卖……卖完,我得回去卖肉,就不……就不陪你回去了。 “你去卖肉吧。铁生,我们走。” 误会了柱子,文贤贵勉强回答一句,否则他答都懒得答。 猪肉钱还没给呢,可是柱子哪里还敢问?今天的遭遇差点可以用劫后余生来形容了。猪肉钱以后文贤贵给就给,不给就算了吧。 文贤贵家,阿芬把几个孩子去年冬天的衣服拿出来晾晒,准备晒乾一次,就摺叠起来收好,今年冬天才拿出来穿了,否则放在那里会发霉斑。 她才把衣服搭在竹竿上,拍拍身上粘著的灰尘,就看到文贤贵气冲冲地带著邓铁生和小七回来,不解地问: “你又怎么了?叫你不要出去惹事,你偏不听,在家听听唱曲不好吗?” “我惹事?我不惹事,別人倒惹起我来了。快进偏房看看,我们少了多少古董。” 从来只有他惹別人,没有谁敢惹他。今天这个老丁竟敢偷他家的古董,文贤贵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气啊,头顶上的头髮都快要竖起来了。 “古董?哪些古董啊?是堆在偏房里面那些吗?” 阿芬不过是个农家妇人,更加不懂得什么古董,只知道偏房里堆著那些东西都是值钱的。文贤贵这么一说,她就急了,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大跨步往东厢房走去。 到了东厢房的偏房,墙上的字画好像少了几幅,桌子上的那些瓶瓶罐罐好像也少了几个,阿芬更加急了。 “遭……遭贼了,我们家遭贼了。” 要不是在柱子家看到那幅画,文贤贵根本不知道自己家的古董被偷。这些古董说来说去就是摆设,他哪知道摆到哪里去呀? 现在即使已经明確知道被偷了,那也不知道被偷多少。他很是愤怒,把带回来的那把摺扇一扔,说道: “铁生,这个案子已经十分明了,就是老丁和那李骚妇乾的。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他俩给我抓住。” 以前不管是什么案子,文贤贵都没有过这种语气,现在咬牙切齿的,邓铁生不敢不答应。 “所长,我尽我所能。” “不是尽所能,是必须,是那个什么什么,什么军令状,对,我给你立下的军令状,三个月之內不把人给我抓来,你自己提著脑袋来见我。” 古董值多少钱?这不是文贤贵心痛的。他气愤的只是,人人都叫他鬼霸三,这个老丁夫妇竟然还敢骑到他头上拉屎,那这事传出去,他的威望何在? “所长,我一定办到。” 话是这样说了,可要想把老丁和李金抓回来,谈何容易啊。人早就走了,世界这么大,哪里去找人? 其实文贤贵也知道,要把李金和老丁抓回来,无异於大海捞针。但这是他心头之恨,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人抓回来。 “你等一等,我拿个东西给你。” “好!” 邓铁生头痛不已,站在那里毫无头绪。 不仅邓铁生头痛,小七也有些微微发抖。文贤贵逼的是邓铁生,但是他们这些警察和邓铁生是绑在一起的,抓不到老丁和李金,邓铁生被处罚,他们也不会好过。 文贤贵回房间拿出一个皮套,递给了邓铁生,阴冷地说: “这是我的配枪,你拿著。出任何事,我在背后帮你顶著,缺钱来找我拿,我只要见到老丁和李骚妇的人。” 要找老丁和李金,不可能是在龙湾镇找,要出到外面去,那还真需要到这短小的白朗寧手枪。邓铁生伸手过去接住,深深地吸了口气。 “三个月后,见不到老丁和李金,那就见我的人头。” 文贤贵把手搭在了邓铁生的肩头,重重地晃了晃。 “石宽说把土妹嫁给你。那这趟我和石宽去合贵县回来,就帮你们把酒事办了。酒事办了,你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好好的帮我把这事办妥。” “嗯!我和小七先回去,看一下有谁知道老丁和李金逃到哪里?” 老丁和李金到底偷了文贤贵家多少古董,这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人。邓铁生也无心留下来问话,打了个拱手,和小七两人走出文贤贵家院子。 小七是现在才知道邓铁生要娶婆娘了,不过他却不关心这个,而是紧张地问: “头,你跟所长立下什么军令状?三个月抓不到人怎么办?” 邓铁生嘆了一口气,拍拍小七的肩膀。 “不是我立什么军令状,是所长的是命令,我不做也得做。没办法,尽力吧,抓不到那是我的命。” 唇亡齿寒,小七还是懂的,他也嘆了口气,哀伤地说: “头,是你的命,也是我们的命。有什么吩咐儘管说,我们都是你的左右。” “不说了,所里不是吃肉吗?我们赶快回去,他们应该煮熟了。” 都是一帮好兄弟,邓铁生不想让这帮兄弟跟著自己吃苦。当警察这么久了,要是连老丁和李金都抓不回来,那也不配再当警察。 说到了吃肉,小七马上想起邓铁生娶婆娘的事,咧开嘴笑了。 “头,你藏得挺深吶!娶婆娘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们,要不是所长今天买肉来,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其实邓铁生自己也是懵懵的,他和土妹被关在一起才两天,怎么事情就发展这么迅速了?石宽和文贤贵都有心让他和土妹结合,他也问过了小芹,那这天意就不可违了。 “你不想吃肉吗?还问这么多。” “嘿嘿嘿……” 邓铁生不好意思说,小七也懒得追问下去,两人加快了脚步,往警务所走去。 在警务所里,肉还没煮熟,香味却飘满了整个警务所。警察们也在议论纷纷,说著邓铁生和土妹的事。 “头真是命好,文校长把家里藏了这么多年的下人都嫁给了他。” “我怎么没那个命?我看到过土妹,那胸脯真是大,一边手都抓不完。” “你这癩蛤蟆也想吃天鹅肉。你还是看哪个死了老公,带著孩子没法过的,让別人给你介绍一个吧。” “……” 第1496章 好事將至 这种事情传得特別快,这些警察们一直到刚才文贤贵带柱子拿肉来,才知道邓铁生和土妹的事。 知道也只是知道个大概,但是一知道大概,就有人去打听啊,一打听,这不得了,回到警务所,立刻议论翻了锅。 羡慕也好,嫉妒也罢。邓铁生是他们的头,关係好得不得了。见到邓铁生和小七回来了,立刻拥上前。有章抢先说: “头,你不厚道啊!要娶婆娘了,也不告诉我们几个。” 国权跟著过来,把手搭在了邓铁生的肩膀上,討好地说: “是啊,你要討婆娘了,还没有让我们看过嫂子,这可不行。这肉买来我们吃不下,一会全部端去你家,叫嫂子回来一起吃,让我们认识认识吧。” “好,去我们头家吃,我就找个大盆来盖上,直接端去。沾沾头的喜气,以后我们也討个好婆娘。” 不容邓铁生做什么反应,另一个警察就在一旁搭腔了。 都是在一起的兄弟,要娶土妹为妻,还真是应该告诉这帮人,既然兄弟们要去看土妹,那他也挡不了。邓铁生举起双手,说道: “兄弟们厚爱,那我也不推辞。这样,我和小七再去集市上买点菜,打点酒,你们隨后到。” 这些警察里,结婚的只有国权一个人,其余都还是光棍。光棍在一起最爱的就是聚餐。聚餐嘛,话题少不了女人,现在立刻起鬨: “好哩,头,你可要和婆娘说一下,认识有姐妹的,给我们介绍。可不能光你晚上有婆娘搂著睡,我们就躺床板。” 邓铁生也不听警察们的起鬨了,拉著小七出去又买了一些菜,还到潘亮的酿酒坊买了半坛酒,提著就往家走。 在邓铁生家睡了两晚,邓铁生都没有走进房间。但是土妹並不死心,反而觉得自己已经是有丈夫的人了。毕竟別人不知道,以为她和邓铁生是睡在一起的。 她喜欢的是邓铁生这个人,有没有真正睡在一起,那都是次要的。她还是黄大闺女,也不知道睡在一起的乐趣。 现在她忙完了石宽家的活,正在邓铁生家东看西看,准备整理出一间房间,让邓阿妹回到自己的家来住。 邓阿妹是邓铁生的女儿,之前没娘就不说,现在有了她这个后娘,还居住在石宽家里,那不像话。 邓铁生的这个木棚右边还有一间空房,不过是堆满了杂物。她想把这些杂物整理出来,今天不够时间了。想著等今晚邓铁生回来了,和邓铁生说一说,让邓铁生明天把警务所里那些兄弟叫来,帮忙整理一下。 人心情一好,想什么就来什么。外面吵吵闹闹,她走到门口看去,见到有章和几个警察提著一个锅头,似乎还冒著热气,就往这里走来了。 警务所里的那些警察,土妹基本都认识,还能叫出一两个的名字。她捋了一下头髮到耳后,喊道: “有章,你们头呢?” 有章经常来邓铁生家,见过土妹。正式交谈嘛,没过几次。但是现在嘴巴却像抹了蜜似,甜甜的答道: “嫂子,我们头一会就回来,今晚我们要在你家吃饭,你可得露两手,做点好吃的招待我们哦。” 已经把自己当成邓铁生的婆娘,土妹就没有意识到有章叫嫂子有什么不妥,还爽快地回应: phoenixphoenixdating “只要你们不嫌弃,来就来唄,青菜米饭还是有的吃的。” 既然土妹已经是邓铁生的婆娘,那这些警察们就肆无忌惮,也敢开一些不伤大雅的玩笑。一个警察就坏笑著说: “我们要吃肉,刚才还看到头买老母鸡了,今晚是个好日子。小七还说,我们所长过段时间就给你们办酒事。嫂子,你是什么时候和我们头勾搭上的?” 土妹这才听清楚了“嫂子”两个字,脸立刻羞红。这样也好,这样也是另一种生米煮成熟饭。脸虽然羞红,但她还是鼓起勇气,带著点泼辣地说: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勾搭啊?是石队长和文校长给我们牵的线,不会说话就闭嘴,等著吃饭。” “哈哈哈……” 警察们抬著那锅燜好的肉,嘻嘻哈哈走进了邓铁生的家。 狗娃正在屋里爬呢,看到这么多人走进来,还有些慌。过去搂住了土妹的小腿,扯著裤子往上爬。 “娘娘,娘娘。” 土妹抓住狗娃的两边腋下,往上一提,人就到了怀里。她是闻到了肉香,知道这些警察们把肉端来了。这么多人来,也不需要她动手,乾脆站在一旁。 没一会,邓铁生也和小七回来了。拿著一只老母鸡,还有一些青菜。 兄弟们这个一句一口嫂子,那个一口嫂子,叫个不停。人多也不需要邓铁生插手,他乾脆把土妹推进了房间里,满脸尷尬。 “土妹,不是我让他们叫的,他们叫,我也拦不住。” 这回土妹已经不那么羞涩了,反而有点幸福。却是不怎么敢看邓铁生,脑袋顶著怀里的狗娃,低声地说。 “叫就叫唄,反正我等著你娶我。” “我们所长说,去了合贵县回来,就给我们完婚。我看他不是说笑的。你要是不反对,那他说要给我们完婚,就完婚吧。” 说实话,邓铁生心里並不爱土妹,各种各样的因素逼著他,想不娶土妹似乎都是不可能的。不爱土妹,却要娶土妹为妻,他心里高兴不起来。 “这……这么快呀?我……还没告诉家里人呢。” 一直盼著能嫁给邓铁生,现在如愿了,土妹却有点不適应。感觉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像是不真实的。 “那明天你跟文校长请个假,回家说一趟。我这段时间事情可能会比较忙,没办法陪你回去。” 土妹低著头,邓铁生也低头。事情发展得太快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也有点不適应啊。 虽然住到了邓铁生家,也不怕別人说閒话。但还没结婚摆酒,就把邓铁生带回家,土妹还是不敢的。她羞涩且幸福地说: “我才不让你跟我回去,要跟我回去,也是摆酒过后回门了才会回去。” 第1497章 痴情种 说到要摆酒,邓铁生就有些头痛。结婚摆酒不是小事,他顿了顿头,小声说: “那今晚我们商量一下,结婚事多,还有好多事情要商量。” 土妹刚想回答,外面就传来了那些警察的起鬨。 “嫂子,天都还没黑,你就和我们头进房的了啊?” “春宵一刻值千金,一会得吃饭了,我们可不叫你们起床哈。” “头,结婚酒都还没办,你就又想赚我们满月酒的份子钱啊?” “……” 土妹不羞,但被这些警察们起鬨,也会感到不好意思。她晃了一下怀里的狗娃,说道: “先出去吧,有什么事空了再商量。” 腐乳燜五肉,在警务所时就已经燜得差不多了,拿到这里只是加点小火慢慢燜。人多动手也快,这个做这点,那个做那点,没多久,老母鸡也燉熟,其他的菜也炒好,摆上了桌。石宽家都还没得吃饭呢,这边就先得吃起来。 土妹去石宽家把邓阿妹带回来,一起在家吃饭。 在石宽家,邓阿妹没有被区別对待。但是石宽家孩子多,吃鸡棒腿的份,那是根本轮不到她的。今晚在自己家,她终於吃上了鸡棒腿。 上一次吃鸡棒腿,还是娘没有死的时候。这一次吃鸡棒腿,她格外的珍惜,啃到了筋,都捨不得扔掉。 土妹就坐在邓阿妹身边,看邓阿妹这个样子,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心有些酸,轻轻地碰了碰,小声说: “筋咬不动就別咬了,扔给狗娘吃吧。明天早上还回来吃,碗柜里还留有一个,弟弟还小吃不了,都是给你吃的。” 邓阿妹的胆子小,她很捨不得鸡棒腿的骨,觉得还可以含一会。但是土妹让她扔,她不敢不扔,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句: “嗯!” 看邓阿妹把棒腿骨扔给狗娘吃了,还把手指头伸进嘴巴里舔。土妹就更加心酸,她夹了一块鸡肉放进邓阿妹的碗里。 “吃吧,今晚家里有菜,多吃一点。” “嗯!” 邓阿妹又应了一声,这两天石汉文他们一放学回来,就会嘰嘰喳喳地对她说,说土妹以后要成为她的娘了。她不知道是真是假,心里又高兴又害怕。所以这两天话不多,说得最多的就是“嗯”这个字。 饭桌上,警察们一边喝酒,就一边拿邓铁生和土妹来逗趣。 邓铁生不想说太多土妹,便把话题引到了今天去及时雨当铺,以及文贤贵要抓老丁和李金的事。 说到要抓老丁和李金,刚才大家还气氛融洽的,一会便冷冷清清,没有几个人说话了。 也正是因为要抓老丁和李金,在潘亮那里打回来的半坛酒,喝去都还不到一小半,大家就饱,没心思喝下去。 警察们散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邓阿妹也乖巧地回到了石宽家那边,就著昏暗的油灯光,土妹帮狗娃洗著澡。 邓铁生坐在旁边抽菸,和土妹聊著办酒的事情。 办酒该准备什么?该置办什么?这些都听土妹的,他没什么意见。 甚至说到请酒,他也只打算请一些至亲,不想请得太广。別人二婚,那是大办特办。他二婚,就想一切从简。倒也不是想省几个钱,而是觉得办太大,对小芹是个侮辱。 phoenixphoenixdating 土妹也理解邓铁生的心情,她甚至在心里想,自己这边的出嫁酒就不办了,到时给点彩礼给家里,自己直接来到邓铁生家就可以。 不过爹娘养他这么大,这事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具体办不办还要回去和爹娘说。 商量完这些事,她也把碗筷洗了,屋子里收拾好。而狗娃在邓铁生怀里已经睡著了,她说道: “不早了,抱狗娃进去睡觉吧,我关门。” “嗯!” 天確实是已经不早了,背后药材棚里都已经不再听到伙计们的说话声,一片静悄悄。邓铁生应了一声,就把狗娃抱进了房间。 土妹把外面的门关上,拿起油灯也跟著走进房间。邓铁生放下了狗娃,在那脸上摸了一下,就要走出来。她不让开道,脸红红的说: “今晚就別出去了,在这里睡吧。” 在这里睡是什么意思?邓铁生当然懂。他不爱土妹,但看著油灯光中的土妹。那胸脯圆鼓鼓的,似乎还在颤抖,他立刻就有了反应。 不爱归不爱,他还是男人,是男人就难免忍受不了。他咽了口口水,还是艰难地说: “这样……这样不好,还是等结婚了吧。” 土妹虽然还不知道男人和女人一起睡的美妙,但身体的本能还是让她有些期待的。不过邓铁生答应娶她了,她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有什么好不好的?你天天睡冷板凳,再睡几天就要睡出病来。这床这么宽,你睡外面我睡里面,中间还隔著狗娃,你怕什么?” “我没有怕,我是……我是……” 决定娶土妹为妻,邓铁生就已经想过要睡土妹了,现在身体也有了反应。但是,他还真的是不急,这点都等不了的话,那说对小芹的爱,就是空话,就是骗小芹的。 “別我是我是了,你要是再到外面睡板凳,那我也跟你出去。” 土妹的心里却是真的心疼邓铁生,在外面睡会不会睡出病不说,光说一晚上被蚊子咬,那就让人受不了。所以今晚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邓铁生到外面去睡。 到外面睡板凳,別人也以为他是和土妹同床共枕。一起睡床上,不做那事,那也还是不做那事。邓铁生想了想,点头答应: “那好吧,你先上床。” 明知道邓铁生今晚不可能和她做那事,但一起同一张床,这是又进了一步。土妹心里美极了,坐在床沿,把两只鞋蹬掉,屁股一悬就上了床。 “你进来拿油灯找一下蚊子,再把蚊帐塞好,可不能让蚊子把狗娃咬到了。” “好!” 见土妹不脱去外衣就躺下,邓铁生放心了不少。要是土妹脱去外衣外裤,他绝对不会上床。倒不是怕自己忍不住,而是觉得那样真的不妥,对不起小芹。 第1498章 心头之恨 往天晚上土妹都不敢脱衣睡了,今天晚上又怎么会敢?她人是躺在床上了,人却是微微发抖,身体都变得僵硬。 邓铁生也钻进了床里,把蚊帐放下,顺手把小油灯也拿进蚊帐里。睡觉前先拿油灯在蚊帐里找一下蚊子,这是小芹之前也有的习惯。 也不知为什么,每做一件事情,他都会想到小芹。他知道自己爱小芹爱得太深,但这样子的爱,好像有点固执。 想就想吧,反正也控制不住不想。 土妹的呼吸,他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显带著点急促,他的又何尝不是呢?只有躲在蚊帐角落的蚊虫,发出要生不死的鸣叫声。 他很残忍,每发现一只蚊虫就把油灯举过去。灯罩末端的热量,没有任何一只蚊虫能抵抗得了,一碰触到,就“囁”的一声掉落在灯心里。 明明不久就要和土妹结婚了,可他的心里却有一道声音告诫自己,不能对土妹有爱情,就像不能对蚊子有任何同情心一样,只要嗡嗡叫,立刻就烫死。 土妹看邓铁生举著油灯在床上照来照去,一直没有要躺下来的意思。她心里有小小的失望,过了好久,终於还是忍不住,轻声说道: “行了,没有蚊子了,再找灯油就烧枯了。” 確实是没有蚊子了,找了这么多圈,再也看不到。邓铁生有些许的尷尬,把蚊帐打开一条缝,吹灭油灯,把油灯放到桌子上。 “睡觉吧。” 灯一灭,蚊帐里面就漆黑一片,但还能隱隱约约看见邓铁生躺下来的轮廓。土妹有些不甘心,问了一句。 “铁生,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谢谢你。” 这就是邓铁生要对土妹说的话。土妹是个好姑娘,甘心情愿嫁给他,甘心情愿给他的一对儿女当后娘,他必须要衷心说声谢谢。 这不是土妹想要的答案,但她不想逼邓铁生,没什么说就说別的吧。他把狗娃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些,说道: “你躺进来一点,別贴到蚊帐,贴到蚊帐蚊子咬。” “没事,已经隔有一些距离了,蚊子咬不到的。” 实际上,邓铁生的手臂都已经贴到蚊帐了,但是他不想把自己往里面挪。 土妹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睡一张床,即使是不做那种事,她的心也是砰砰跳,睡不著啊。 睡不著,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想起吃饭时,邓铁生说要抓老丁和李金,她就隨口问了一句。 “那丁掌柜和李金都已经逃离龙湾镇了,你们怎么能抓到人?” “抓不到也要抓,文所长要的人,抓不到,饭碗就不保了。” 邓铁生不敢说文贤贵限令他三个月抓到人的事,那样会引起土妹的担心。不过那语气,確实带著点无可奈何的。 土妹为什么会和邓铁生有这段缘分?那绝对是有点心有灵犀的,上天不可能把两个毫无相干的人弄到一起来。邓铁生的无可奈何,也是她心里所担心,想了一会儿,她说: “他们不可能盲目的逃走,一定是去了亲戚家。几年前石宽帮二少爷在红枫岭下租了一套房子,那就是丁掌柜家亲戚的。听说他家那亲戚在县城里,你找到他们的亲戚,或者就能找到丁掌柜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是一条线索啊。邓铁生来了兴趣,侧过身子,面向里面。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老丁不可能只有一个亲戚,他在外地不知道还有多少亲戚。” “你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 “嗯,明天就派人去打听。” “……” 聊感情两人没有什么话题,即使有话题也不轻易说出来。聊到老丁,那就投机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聊到了半夜。后来什么时候睡著了,也不知道。 第二天,土妹早起,舀了一瓢水进盆里,蹲在门口洗漱。还没洗好脸,就看到文贤贵端著个茶壶来到了门前。 “文所长,这么早就来走动啊?” 之前还只是听说石宽和文贤鶯,硬把土妹和邓铁生关在房子里,逼他们把生米煮成熟饭。现在看到土妹就蹲在邓铁生的房屋前漱口,文贤贵知道这次是真的成了,喝了一口温茶。说道: “铁生呢?还没起来呀?找他有点事。” 邓铁生也起来了,是土妹起来要跨过他身体下床,他赶紧挪个位置也起床的。他家水缸就一个葫芦瓢,让给土妹先漱口,这会赶紧从屋里走出来,搭腔道: “所长,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 “丁贼偷我家东西,我就要占了他的房子。今天你和弟兄们把他的房子打扫一番,从此后那房子就是我的,等我想好在那里开个什么店,再做其他打算。” 文贤贵昨晚想了一晚上,越想越窝囊。他堂堂的鬼霸三,竟然被老丁这样欺负。这口气哪能吞得下?所以今早一大早就来找邓铁生,要占老丁家的房子。具体占来干什么,现在还没想到,反正占了,自己往那门口一坐。就等於告诉所有龙湾镇的人,老丁不够他斗。 占人房產这种事,邓铁生是不会做的。可他有什么办法?文贤贵吩咐他干的,拒绝不了啊,只好答应: “那好,一会我通知兄弟们,把那房子打扫一下。” 土妹还想让邓铁生今天叫两个警察过来帮忙,搬一下右边房间里的杂物,把房间打理好,让邓阿妹搬回来住的。现在听文贤贵和邓铁生的对话,也不好开口了。 文贤贵走进了邓铁生家的棚屋,一边聊天,一边这里看看,那里瞧瞧。 这样的房屋,娶婆娘摆酒那天,人多了,这个推一下,那个碰一下,怕是都要倒下来。 冬生走了,他也不想再招什么隨从,但是心腹是要有一个的。邓铁生深得他的好感,招为心腹,那也不错。 他想了想,脑子里闪出了红枫岭下,那一处房子。那房子是他爹买下来的,后来给了小蝶,小蝶死了,就閒在那里,不如给邓铁生当婚房吧。 第1499章 可怜的善念 文贤贵刚想把这好事告诉邓铁生,脑子里却又闪出一个人,那就是文田夫。 红枫岭下的房子是小蝶的。小蝶虽然死了,但文田夫还在。他以前很恨文田夫,但现在不恨了。文田夫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弟弟。 占丁贼的房子可以,占文田夫的房產,那就有点不厚道了。 想来想去,老丁的及时雨当铺,他占来也不知道干什么,还不如给邓铁生当婚房。反正让邓铁生一家先住著,等於帮自己看房子。 这事先不急,等从合贵县回来再告诉邓铁生,现在是要告诉的,反而是二姨娘。看邓铁生要弄早饭留他吃。这破破烂烂的家,他不想待,就说道: “铁生,你也別给我准备了,我还要去一趟二姨娘家。” “哦,那你慢走。” 留文贤贵在这里吃早饭吧,又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是昨晚吃剩的一些肉菜。邓铁生也不好意思挽留,文贤贵要走,那就让他走。 时候还早得很,远山还被一片白雾包围著,看不清轮廓。文贤贵端著茶壶,慢慢地走回文家大宅。 早晨的文家大宅,清静得很。几只胆大的麻雀落在他面前的道路上,啄几下地上的东西,又往前蹦几步。 文家大宅算是没落了,偌大的宅第。房屋眾多,可却只住著他和二姨两家人。这青石板路啊,没有多少人踩,只有中间的略带泛黄,两边已经长满了青苔。 文贤贵也有些感慨,风风光光的文家大宅,不知不觉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到了杨氏的院前,也是冷冷清清。要不是那院门开著,还以为是山野荒间的破庙呢。 “二姨娘,做什么好吃的啊?” 才跨过院门槛,文贤贵就叫喊了起来。 只是庭院深深,他这不大不小的叫喊,杨氏哪里能听得到? 老高头夫妇就住在院门的门房里,不过这会都已经到后院弄菜地去了。没人理会文贤贵,他只好自顾自地走进去。 到了杨氏家厨房,终於看到人影了。秋菊打了两瓢热水,倒进铜盆里,叫唤坐在客厅门槛上的文田夫。 “少爷,过来,我给你洗脸。” 文田夫应该是刚刚起床,脑袋还不太清醒呢,那眼睛半眯著,因为脑袋叠在肩头,看起来挺滑稽,也不回应秋菊。 文贤贵喝了一口茶,不冷不热地说: “田夫,三哥来了,也不叫一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不管何时,文田夫对文贤贵都还是有点惧怕的,听到那声音,赶紧睁开眼睛。 “三……三哥。” 杨氏也是刚刚起床,梳好头、洗过脸。听到文贤贵的声音,从客厅里走出来,很是疑惑。 “贤贵,清早八晨,你来这干嘛?” 文贤贵慢慢走进客厅,和文田夫擦肩而过时,还动手在那歪脑袋上摸了摸。 “二姨娘,没事就不能来你家串串门吗?” 串门当然可以,可是文贤贵这不像是串门的啊。杨氏也不走出屋了,坐在茶几旁,眼睛稍微一斜,问道: phoenixphoenixdating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 文贤贵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不管去到谁家,別人都会诧异。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很是无所谓。他坐到了茶几的另一边,低声开口: “二姨娘,四弟现在跟了你,也叫你为娘了。那他的財產,也理应交给你管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文贤贵大清早来说这些事,杨氏心里还有些慌呢。 “我是说他有处房產,就在红枫岭下,之前小蝶住的那一套房子,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啊,怎么了?” “没什么啊,我怕你忘记了,来提醒你一下。这么多年过去,你也不叫人去打理打理,恐怕楼梁都腐了。” 杨氏当然知道那一处房子,只不过她不想招惹。她知道小蝶被赶出龙湾镇,是文贤贵干的好事。如果自己去打理那一处房子,可能会招文贤贵的恨。所以这么多年了,她不过问过,反正又不是没房子住。 今天早上,文贤贵来提起那处房子,难道是真的让她去打扫吗? “贤贵,你今天怎么突然来跟我说这事?” “没什么,那贱人永远不可能回来了,总不能让房子荒废在那里吧?我来告诉你,让你打扫乾净,过去住也好,租出去也好。” 文贤贵说著,起身慢慢走出杨氏家客厅。本来他是好心来告诉杨氏,杨氏却如此戒备的对待他,使得他心情不好,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现在整个文家,能和他敞开心扉说话的,估计只有石宽了。活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文家的错,还是他的错,唉! 贱人指的肯定是小蝶,永远不会回来了,有可能是不敢回来,有可能是死了,永远回不来。死了的话,那肯定是文贤贵杀死的。杨氏有些失神,看著对面的墙壁久久,眼睛也不眨一下。 第二天早上,文贤贵背了个小包,和周兴踏上了去往县城的公船。 周兴昨天晚上就已经出到龙湾镇,在镇公所住了一晚,现在俩人结伴上船。 因为那天在金矿坪子上有过言语交锋,现在俩人並没有什么话,上了船,各自看各自的风景。 到了县城,远远就看见码头上站著石宽,以及一个戴著礼帽的中年男人。即使是隔著那么远的距离,依然能看到中年男人脸上长长的刀疤。 周兴和文贤贵俩人都没见过江老二,但那道刀疤已经告诉他俩,这就是青龙帮的二號人物江老二。 上了码头,周兴不用石宽介绍,自己冲江老二打了个拱手。努力撑著他那三角眼,说道: “这位想必就是翻江龙江二哥吧?” 江老二在龙湾镇出现过的,文贤贵不认识他,他倒是认识文贤贵,这个跟文贤贵一起出现的,那绝对就是周兴了。他也把手抬起来,抱了个拳,缓缓而说: “把哥字免了,叫我江二就行。你莫不是人送绰號五步蛇的周副团长?” 周兴只是阴险,並不阴冷。互相介绍过之后,他就一拍江老二的肩膀,热情地说: “哈哈哈,我这条蛇怎么能敌得过你这条龙啊?” 第1500章 谁是地头蛇 江老二也抓住周兴的肩膀,晃了一下。 “龙蛇是一家,还请周副团长以后多多关照。” “要说关照,我俩都得让文所长和石队长关照,他俩才是地头蛇,哈哈哈。” 光是两人说话,那可不行。周兴巧妙地把话引到了文贤贵和石宽的身上。 “那是,那是。” 江老二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几人走出了码头,往县城的汽车站走去。 多年前,安平县也是有县城防团的,团长姓曾。城防团最大的功劳,就是把之前通往合贵县的官道改成了可以通汽车的公路。公路通了,就有几辆班车跑安平县到合贵县的运输。 几人到了汽车站,登上了一辆开往合贵县的班车。只是这辆班车上,除了他们四个人,再就是开车的司机,別无他人了。 周兴还有些奇怪,一落座后就问: “安平县诺大个县城,今天怎么就我们四个人去合贵县啊?” 从县码头来到汽车站的路上,基本都是周兴和江老二聊多,石宽这会开口笑道: “周副团长,你刚才说我和贤贵是地头蛇,真正的地头蛇还得是江二哥啊,今天这一趟车他包了,当然就只有我们四个人坐啊。” “哦,江二哥面子这么大?” 周兴把那稀疏的眉毛往上挤,斜眼看向坐在旁边的江老二。 “去往合贵县的班车每天就两趟,我不包下一趟,怕你们赶不及呀。” 江老二倒也不谦虚,递了根烟过去。实际上包下一辆班车,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在安平县,不管做任何营生的,都得拜他们青龙帮这尊佛。 周兴接过烟点燃,扭嘴阴笑了一下。 “还是江二哥神通广大啊,这一趟合贵县之旅,看来我只是个陪衬的了。” “周副团长,你高抬我了。我之所以跟去,不过是想跟你们见见世面而已。” 江老二言语比较谦虚,这次买武器,本来他是可以不出面的,但是那个杨主任,既然和宋大哥有仇,他就要见识见识。必要时还要把杨主任除掉,这样的人少一点,大哥就少一份危险。只不过这是他心里所想的,並不告诉石宽他们。 “真的是去见见世面吗?” 周兴意有所指,话说得比较小声,估计坐在前排的文贤贵和石宽两人都难听到。江老二既然已经知道宋世勛和杨主任两人之间的那点矛盾,还亲自跟去买枪。这不仅仅说明此人胆大,肯定还有另有所谋。 去往合贵县的路坑坑洼洼,那快散架的班车摇摇晃晃,发出哐哐哐哐的声音。石宽才上车不久,就昏昏欲睡,还真不注意到周兴和江老二在后面聊些什么。 文贤贵不仅昏昏欲睡,还感觉到五臟六腑震动,有种想呕吐的感觉。上了车之后,他一句话不说,闭起眼睛就靠在窗户旁。 他最討厌坐这种洋铁盒子了,上一次和连三平两人去合贵县,他就吐的胆汁都快出来,回到家了,两三天脑子还不太舒服。 这次要去合贵县,他学精了。一上车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还闭起眼睛。这样多多少少还能缓解一点不適感,周兴和江老二在后面说的话,他只听到嗡嗡声,到底说什么,根本不入耳。 这辆班车不知道放了多少屁,喷了多少黑烟。三个多小时后,终於到达了合贵县汽车站。 儘管小心翼翼,但中途还是吐了两次。下车后哇的一声,又喷出了黄黄绿绿的汁水。文贤贵感到难受极了,看到有人卖凉茶的,也不问价格,过去咕咚咕咚的就灌了两碗,肚子才舒服了一点。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周兴那天和文贤贵顶了几句,今天不怎么说话。但到了合贵县,也属於是他的地盘吧,还是上去拍拍文贤贵的肩膀。 “叱吒龙湾镇的人物,却被这么个汽车给弄晕了。以后还是多出来走走,习惯习惯这种味道才好。提起精神来,我带你到我们城防团休息一晚,明天再做打算。” “我现在是砧板上的肉,你爱往哪摆就往哪摆啊。” 文贤贵抹了一下嘴唇,脸色铁青。 石宽也有些晕乎乎的,不过没多大碍,他也笑道: ”贤贵啊,你还是不能离开龙湾镇,一离开龙湾镇,你就是条虫啊。” 虫也好,龙也罢,来到了合贵县,那就听周兴的安排。 周兴左拐右拐,把人带出了城郊,面前出现了一所大军营。门口有穿著黄绿色军装的士兵持枪把守,里面喊声阵阵,不像是训练,倒有点像喝酒醉了闹事的。 门口掛著的那块牌子上写著:广西省合贵县城防司令部。 石宽不明白,明明写了司令部,怎么又叫做城防团?这些士兵穿的衣服,和以前李连长带领的那些士兵穿的衣服差不多,和文贤昌带回来的那些兵又有很大的差別。不都是当局的人吗?怎么一处一个样? 不愧是副团长,周兴带领著三人大摇大摆,都不用打招呼,就直接走进了军营里。 想必那些守门的士兵都是认识周兴的,个个弯腰点头致意,没半点敢怠慢。 进到了军营里,才看见一大帮士兵站在大太阳底下,舞著拳脚,还真的是在训练。不过那拳脚软绵绵,像是喝醉酒一样,怪不得听的喊声都没有什么威力。 这也难怪,这么大的太阳,让这些人无遮无挡的在这训练,能有多少力气呀? 训练的人软绵绵,旁边还有一大帮不用训练的,也是软绵绵,站无站相,走无走样。这样的队伍,难怪以前围剿乌桂山那么多次,也没能把宋老大他们抓住。 绕过了那些士兵,来到后面一排排的营房。周兴把三人带进了一间,里面有著几张床的房间。这显然不是士兵们睡觉的地方,因为床铺和地上都比较乾净,房间里还有张桌子,摆著暖壶、茶杯等东西,普通士兵哪里有这个待遇? “先睡一觉吧,睡一觉起来吃点东西,我再带你们去见团长,还有那个杨主任。” 一路上顛簸,晕晕沉沉的,確实是需要睡一觉。石宽也不管那么多,就近选了一张床,人就像木头一样倒了上去。 文贤贵更是,鞋子都不脱,人就往床上捲去。 第1501章 令人意外 还不到五分钟,就听到隔壁文贤贵呼吸均匀,还略带了点呼嚕声响起。 周兴和江老二两人没有上床,在桌子旁喝茶聊天。石宽可不愿意加入他们,闭上眼睛,渐渐的也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口有些渴,石宽悠悠醒来,看向了对面的床铺。文贤贵还在那里呼呼大睡,而另外两张床,被子还像原来那样,没有被动过,不见周兴和江老二两人。 他们两人刚才应该没有睡觉,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石宽下床,倒了一杯开水。 这里是军营,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士兵,他也不敢出去走啊。打开了门,端著开水在门口喝,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里的环境。 好在没有多久,周兴和江老二俩人就回来了,周兴笑著打招呼: “石队长,你终於醒了。贤贵呢?叫他起来洗漱一下,一会我们蒲团长设宴,好好吃上一顿。” 这是军营大地方,一个团长设宴招待他们。石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站起来回答: “他还在睡呢,我把他叫起来。” 把茶杯放回桌子上,石宽就去晃文贤贵。 “起来起来,蒲团长要招待我们,你还不快点起来。” 文贤贵被摇醒了,只看到石宽,还没注意到门口的周兴和江老二呢,有些不高兴,嗡嗡地说: “摇这么大力干嘛?你就知道吃,肚子就这么大一点,又能吃得了多少?我们来这里是买武器的,武器你不关心,倒是关心起吃的来。” 周兴笑哈哈地走进来,抢过石宽的话。 “贤贵,你真是忧国忧民吶。不用担心,武器的事已经谈妥,明天早上装车,我们团长还派辆车帮运到安平县去。” 文贤贵惊讶了,坐正起来,看了看周兴,又看了看石宽,不知该怎么回答。 即使是准备了钱,也准备了各种义正言辞的话语,但来到这里,能买到武器的机率也是渺渺。 现在睡一觉起来,周兴就说明天可以带武器回安平县了。这不只是文贤贵惊讶,石宽也惊了,张著嘴巴要合不合,良久了才问: “周副团长,你说的是真的?不是拿我们开玩笑吧?” 周兴那三角眼都显得有点好看了。他拍拍江老二的肩膀,笑道: “这还有假?不信你问江二哥。” 江老二上前一小步,脸上也是露出难得的笑容。 “不错,我刚才和周副团长已经先行一步,去了蒲团长那里。蒲团长说,我们买枪是抗日,这是民族大义,没有什么可谈的。明早就派人把枪送到安平县去。枪枝弹药刚才我们都已经去看过了,还有一挺灌水的大机枪呢。” 从江老二嘴里说出的,那应该就是真的了。石宽兴奋啊,抓住江老二和周兴的手,激动地说: “蒲团长真是深明大义,一会我可要好好的敬他一杯。” “还得亏是周副团长亲自前来,不然蒲团长也不认识我们啊。” 如此的顺利,江老二也难免激动。他知道,这肯定是周兴的功劳,所以毫不吝嗇地夸讚。 文贤贵一改对周兴的成见,也下床过来拍拍他的肩膀。 “那天话重了点,你別介意。不过也確实需要你亲自前来,不然就如江二哥所说,我们来是办不了事的。” “哪里哪里,去洗把脸,我们准备去蒲团长家吧。” 所有人都高兴,周兴心里却是不那么高兴。上次就是他亲自前来了,蒲团长可没这次热情,说要武器吗?不冷不热,让他自己去和杨主任谈。 这次来到,不等他开口,蒲团长就自己先说,怎么这么久不见来拿武器?后来一说,价格还比上次说的便宜不少。 这不是他的面子,是上头有人关照。谁这么神通广大,能说动蒲团长?他不得而知。 这个能说动蒲团长的人,一定是知道他们难处的。那应该就是在龙湾镇的人,在龙湾镇的人里面,谁有这个本事呢?周兴在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想,却是得不到满意的人选。 到兵营的大澡堂里洗了个澡,大家换上乾净清爽的衣服,跟著周兴去了蒲团长的家。 蒲团长的家就在兵营里,是大校场边头的一栋二层灰楼。还没走到,就看见一个穿著便服的中年男人站在楼前。那身材呀,是石宽见过最胖的人。估计向前倒地,肚子都能把人弹,弹站起来。 那人就是蒲团长,一见到他们前来,立刻眯著眼睛上前相迎。 “哎呀,英雄,各位英雄,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石宽和文贤贵两个没有见过蒲团长,不敢应答。 江老二刚才已经和周兴见过蒲团长了,这会赶紧上去和蒲团长握手。 “蒲团长美誉了,国难当头,个个都是英雄,不必多提。这位是龙湾镇警务所的文所长,他可是出钱又出粮,积极抗日啊。这位是石宽石队长,为了打日本人的事,也是操碎了心。” “哎呀,蒲某惭愧,惭愧啊,请进,今天让我略表心意,招待各位英雄。” 蒲团长客客气气,抬手示意石宽和文贤贵他们走进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石宽和文贤贵才是团长,而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地方乡绅呢。 “我们谈不上英雄,就是有点閒钱,听从国家號召,儘自己的一份力而已。真正的英雄还是蒲团长你们这些拿枪的人啊。” 一个人拍马屁是天生的,只是想不想拍而已。在这种情况下,石宽竟然也諂媚地拍著蒲团长的马屁。 几人进到蒲团长的家,客厅里已经摆上了满满一桌丰盛的菜餚,这样看过去不知道是什么,但闻那味道,鸡、鱼、牛肉,这些都不会少。 屋子里还有一个胖胖的妇人,和蒲团长有得一比,应该就是蒲团长的夫人,她也热情地迎接著眾人。 落座后,年轻的佣人给倒了酒,退到一旁去。 第一杯酒是蒲团长敬各位的,话说得好听极了。第二杯酒是周兴敬大家的,话也说得不错。 第1502章 阿香的肚子 就这样,大家你敬我我敬你,说著客客气气的场面话。聊的事情嘛,无非就是抗日。蒲团长说江老二他们深明大义,江老二就说蒲团长他们才是主力军,反正是互相夸讚。 石宽免不了也和他们互相吹捧,可捧来捧去,他就成了边缘人。 去打日本鬼的是江老二他们,提供枪枝弹药的是蒲团长,周兴和文贤贵再怎么样也是带点官职的,就他一个普通老百姓,聊著聊著,没他什么聊的,那也是自然。 插不上嘴那也无所谓,反正都是一些场面话,说和不说,都无关紧要。不愧是城防团长的家,做出来的菜就是可口,吃菜喝酒才是正经的事。 石宽不和他们吹牛,目光就时不时在蒲团长和蒲夫人身上转。都说温饱思淫慾,现在有好酒好肉,他却想起蒲团长和蒲夫人的淫慾来。 这么胖的一对夫妻一起做那种事,到底怎么做?他脑子里想了无数的姿势,也想不明白。无论是怎么样,肚子都会顶到对方,那根本不可能完成啊。 心里有解不开的谜团,这一顿饭就过得快,不知不觉几个小时就过去了。他们也喝得摇摇晃晃,还是蒲团长让士兵们搀扶著,才回到营房的招待所躺下的。 蒲团长也不食言。第二天,他们才起床,就派人来告知,枪枝弹药已经装了半卡车,隨时准备出发了。 昨晚大醉,今早没什么胃口,大家胡乱喝了点稀粥,就和蒲团长告別,坐上了城防团的卡车,一路开回安平县。 可能是太顺利了,到了合贵县,都不用见那个什么狗屁杨主任,就把这半卡车的武器带回安平县。文贤贵的心情特別好,这么多人挤在卡车那狭窄的驾驶室里,他也不见头晕呕吐。 到了安平县,江老二让手下把那些武器一箱一箱搬进了棺材铺里,忙著招呼周兴和石宽他们去了县城最大的酒楼吃了一顿。末了,还把开卡车的那个士兵送进了芙蓉坊,让他开心上一回。 这些都不值得一提,来到了县城,石宽就惦记女儿啊。趁天还没黑,自己去往了姐夫赵老爷家。 文贤贵和所有的亲戚关係都不太好,主要是他平时的行为有些过头,至亲一些的亲戚见面了,总爱数落他几句,所以他不怎么爱去亲戚家。石宽去了赵姐夫家,他就四处晃悠,晚上自己找地方住。 在赵姐夫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又去马世友那里看了一下玉兰、石宽就回龙湾镇了。 上了船,没看到文贤贵,倒是见了赵寡妇。他走上前,打招呼道: “萍姐,二妮还没出月子吧?你怎么就回来了?” 赵寡妇把放在身边的包袱挪了挪,感激地回答: “江老爷一家对我二妮这么好,我哪好意思住那么久?再说现在虽然不够月,但也差不多了,我还是回去吧,不然家里不知成什么样子呢。” “你担心柱子的衣服没人洗啊?放心,他过得可滋润了,每天哼著小曲,走路一抖一抖的。” 现在的柱子啊,確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走路一抖一抖,倒是不太明显。但那嘴巴里老是含著一根洋火柴棍,十足一个大老爷,这可是真的。 “我才不关心他哩,我是放心不下大辉。小丽自己都没能把自己整得利索,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帮大辉洗澡。等下回去看到那衣服袖子都反光,能照得见人,我就没脸眼看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说不关心柱子,那是假的。夫妻一场,別离这么久,哪能不想念?就凭柱子那德行,一会回到家,估计都要把她推进房间,来上那么一回。一想到这,赵寡妇那张蜡黄的脸就有些变红。 赵寡妇的脸太黄了,再怎么红,石宽也发觉不了。船开了,他继续閒聊著。 “小丽是个大姑娘了,哪能像你说的这样。不过你回来了也好,阿香肚子这么大了,指不定这段日子就要生。你要是不回来,她生孩子了,小丽一个人忙学校食堂也忙不过。” “有这么快吗?我出来时好像还没有多大啊。” 赵寡妇脑子里想著阿香,也不知道是阿香人比较瘦,还是怎么,特別的显怀。可能是石宽见阿香肚子比较大,感觉快要生了吧。 阿香的肚子到底有多大?石宽是没有太注意。但是今天去看玉兰,玉兰说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生,所以他才说阿香快要生的。 阿香怀的孩子,是要根据玉兰肚子的变化来的啊。石宽都已经帮阿香想好了,没有多久就是暑假,到时让阿香找个藉口到县城里租个房子住,顺利把孩子生下来,下半年学校开学再把孩子抱回去。玉兰嘛,到时也可以回到文贤贵家,继续干活了。 今天的公船上没有多少人,彼此认识的也就是他们两个。船的轰鸣声也没能阻止两人一路閒聊,到了龙湾镇码头,那才戛然而止。 赵寡妇想念石大辉,也想念柱子。一上了码头,就不等石宽,径直往石磨山走去。 上到操场时,看到阿香和小丽还在饭堂里忙活呢。她远远地打了声招呼,到了饭堂前又说几句话,这才挎著包袱回家。 石大辉不在家,估计是和罗茜俩人在学校办公室前玩小石头了。房间里有著浓郁的烟味飘出,那肯定是柱子的。 和柱子久了,赵寡妇能凭烟味判断出柱子在不在家。她推开房门,果然看到柱子坐在床沿前,正在吞云吐雾。 她不把门关上,而是扇了扇鼻前的空气,埋怨道: “抽这么多烟,也不知道把房间门打开通通风,房间里臭死了。” 柱子早就听到赵寡妇在外面说话的声音,这会人一进来,他就把菸头扔掉,压低声音招手。 “快过来。“ 还在船上时,赵寡妇就猜测柱子如果是在家,肯定是要和她做上一回那种事的。这会有点期待,故意扭著屁股走过去。 “干嘛?热死那么热,我要到外面纳凉去。” 第1503章 提心弔胆 口是心非,说是要到外面纳凉,扔下包袱了,却不转身。柱子一把把人揽过,让赵寡妇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纳什么凉啊?我有事要和你说。” 不是有事要说,而是有事要做。赵寡妇靠在柱子的怀里,还有点像少女般羞涩。 “什么事?说唄 。” 柱子看向了那到处钉满钉,这里掛件衣服,那里掛一把黄麻的墙壁,声音微微发抖。 “你看我们家,少了什么?” 按照以往的经验,隔这么久才见面,柱子手应该是抓向她的胸脯了。可现在却问这么古怪的问题。赵寡妇有些疑惑,跟著柱子的目光看去。 “少什么?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还能少什么?” “这边墙壁上的东西我都掛到那边去了,你没看到吗?” 柱子脑袋往正对著门口这边的墙壁晃了晃,示意赵寡妇看过去。 那面墙壁上,之前確实掛有一些挎包之类的东西。现在全部都被腾到另一边了 ,可这也没什么值得看的啊,赵寡妇更加疑惑。 “你掛就掛唄,刻意和我说这个干嘛?” 柱子嘆了口气,慢慢开口: “你是不知道,你去照顾二妮这段时间,我差点就没命了。” “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卖这么多关子,要把我急死啊。” 赵寡妇急了,双手捧著柱子的脸,使得两人面对面。 柱子顺势往后倒去,让赵寡妇也跟著倒在他身上,再次嘆了口气。 “在镇上开当铺的那个老丁,你知道吧?” “知道,好久没有见过他们夫妻俩了。怎么?你和他有仇?他要杀你啊?” 侧躺著不舒服,赵寡妇把一条腿跨过来,半趴在柱子身上。 这样子躺在身上,即使是赵寡妇多么的年老色衰,那柱子也是会想到那事的。可是他现在却完全没兴趣,双手搂著赵寡妇的后背,心有余悸地说: “我和他无冤无仇,他杀我干嘛?我是差点被鬼霸三杀了。” “文所长,他和你也无冤无仇啊。” 说起文贤贵,赵寡妇就情不自禁的发抖,毕竟惹上文贤贵,那不死也要脱层皮。 “都怪我,那天早早把猪肉卖完,閒著无事就钻进了老丁的家里……” 今年以来,柱子对赵寡妇已经提不起多大的兴趣,两人一起做那事的次数变得很少。不管有没有兴趣,赵寡妇都是他的婆娘。婆娘不仅仅是用来做那事的,在这种时候,那也是一种依靠。他抱著赵寡妇,慢慢的把和文贤贵之间的那点事说了出来。 赵寡妇听了,虽然还是害怕,但显然没有刚才那么抖了。他双手把自己上半身撑起来,说道: “不是你偷的,你害怕什么?” 柱子看著赵寡妇,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有所不知,鬼霸三这个人疑心重得很,我说不是我偷的,他不一定相信吶。他要是怀疑我和老丁一起合谋,那该怎么办?” 柱子问赵寡妇,赵寡妇也不知道啊,傻愣在了那里。 phoenixphoenixdating “那……那怎么办?” 两人对视了几秒,柱子突然把赵寡妇掀翻,自己压了上去,故作神秘地说: “办法我有一个,就是说出来,不知道你乐不乐意?” “什么办法?你说啊。” 赵寡妇被压在身下,一点都不挣扎。 “你看,小丽也长这么大,胸脯不算小了,还怪俊的,不如……不如……” 柱子支支吾吾说不下去。他之所以要掀翻赵寡妇,自己骑上来,就是怕说了赵寡妇扇他巴掌。现在赵寡妇在下面,双手被他按住,就算扇他,他也可以提防。 柱子没把话说完,赵寡妇却听懂了意思,还真的挣扎著要扇柱子的巴掌。 “你想把小丽送给文所长?你还是人吗?不是你养的,你就作贱是不是?” “轻点,我不是和你商量吗?你这么大反应干嘛?” 还好把人压在身下了,不然这会真的得挨巴掌。柱子努力控制住赵寡妇的双手,两腿也把赵寡妇的腰夹得紧紧的。 力气没有柱子的大,挣脱不开,赵寡妇就板著张脸,冷冷地骂: “这事没得商量,你不想当他的爹,那我还是他的娘。” 柱子俯下身,脸蹭著赵寡妇的脸,声音近乎哀求。 “怎么没得商量了?鬼霸三是龙湾镇数一数二的財主,有钱有势。他婆娘死了,定是要续弦的,我们说把小丽送过去,那还不知道人家要不要呢。” 这话让赵寡妇有点动摇了,柱子说的这些都是明摆著的。文贤贵就是名声不好,其他哪样不是人上人?多少女子削尖脑袋也想嫁给他。自家小丽虽说长得蛮俊俏的,还真的是不知道能不能被看上。 “要也罢,不要也罢,反正我不同意把小丽给他。” 看赵寡妇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了,柱子就鬆开手,自己倒过一边去,哀伤地嘆起气来。 “我不是想把小丽给他,是想给小丽谋个好人家。要是能到他家去当填房,那以后日子就好了,我的小命也会保住,你要是不愿意,我也没办法。我只不过是她的后爹,死了就死了。” 一夜夫妻百日恩。赵寡妇和柱子在一起没有办酒,但也是住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自然是不能看著柱子死去。她翻过身来,把一条腿搭在柱子的肚子上,手按在胸膛晃了晃。 “有那么严重吗?他要是怀疑你和老丁勾结,早就把你抓起来了。” “现在他还没想到,万一想到,哎,我命就这样,没有兄弟姐妹,儿子还小,没人帮我。” 柱子说这话时,语气悲悽淒的。使劲地眨了几次眼睛,想挤出眼泪来,只是眼泪不听他的话,怎么也弄不出。 赵寡妇有些心软了,脑袋枕在柱子的胸膛,手在肚子上抚摸著。 “让小丽到他家当填房,这也挺好的。只是你刚才说了,他也不一定看得上我们家小丽。 ” 这话就是有转机了啊,柱子心里大喜,再次把赵寡妇掀翻。 “事在人为嘛。托个人问一问,不就知道了?要是小丽真到他家当填房,就是鲤鱼跃龙门,我们一家的日子也会跟著好过的。” 第1504章 最后的吼声 “话是这么说,那还要问过小丽,看她同不同意。” 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小丽年纪还小一点,但也可以嫁人了。只是要嫁给文贤贵,赵寡妇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点不愿意。 打铁要趁热,而且还要把铁伺候好。柱子把手伸进了赵寡妇的衣服里,抓住那像猪板油一样的胸脯揉著。 “她这个年纪有什么主见?还不是需要你和她说清楚。你按照她的意思,找个穷小子嫁了,以后我们还要倒贴。” 赵寡妇不出声了,脑子里东想西想。 柱子一边解开赵寡妇的衣服,脑袋埋了下去乱拱,一边灌输著自己的想法,继续喋喋不休。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女人吶,嫁对了男人以后养尊处优,吃香的喝辣的。要是嫁错了男人,三天两头往娘家跑,衣服裤子都没件好的……” 衣服裤子有没有好的不知道,赵寡妇和柱子自己的衣服,倒是一件一件的被扔到了床下。柱子对赵寡妇没兴趣,但为了討好欢心,怎么也要卖力的折腾一回。 木板拼成的床“吱呀吱呀”地响著,那被烟火熏得乌黑的蚊帐也在一抖一抖地晃著。突然,门口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茜茜,我爹和我娘不是打架,他们是在吃口水。” 天吶!之前赵寡妇进房间时,为了让房间里的烟雾散发出去,並没有关上门。这会石大辉带著罗茜回来,看到了他们。 赵寡妇赶紧把柱子推翻,自己卷到了床角,扯个被子盖住,慌里慌张地说: “大辉別胡说,娘和爹吵架,爹打娘了,打得不痛,你不要对外说,快出去玩吧。” 柱子也拿过那个沾满汗渍的枕头挡在身前,过来把门关上,恐嚇道: “千万別说爹和娘打架,快出去玩,不然以后都不给你买东西吃。” 门已经被关上了,想不出去玩都不行啊。石大辉拽著罗茜的小手,一起走出家门去。 “我爹太凶了,我见过很多次他打我娘。你爹凶不凶?打不打你娘?”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不凶,我爹不会打我娘的。” 罗茜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打架”,爹和娘嘛,从来没见过,她这也算是诚实。 经过了这样一闹,柱子和赵寡妇也无法继续了。柱子靠在床架上抽菸,赵寡妇就说了一些二妮在江老爷家的事。 文贤贵是第二天才和周兴两人回到龙湾镇的,回到龙湾镇,就让阿芬做了一桌好吃的,把罗竖和石宽叫到家里吃饭。 倒不是买到了军火高兴,要庆祝什么。而是和周兴两人之前的那点口角,现在算是好上了,吃一顿饭,忘掉过去。只请周兴嘛,意图太明显了,所以把石宽和罗竖两人也请上。 罗竖本来就想知道石宽他们去合贵县,有没有搞到武器。他是听文贤鶯说石宽昨天已经回来了,只是还没有空去问。现在文贤贵请吃饭,那求之不得。 最后一节课一结束,他就跟高枫交代了几句,然后拍拍长袍上的粉笔灰,大跨步走下了石磨山。 “罗老师,你去哪里啊?” 才下操场前那小土坡,还没几步呢,身后传来谢依洋好听的声音,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去。只见赵依洋裙摆飞扬,步伐轻盈地小跑过来。 年轻真好,曾几何时,高枫也像赵依洋这样,一天到晚嘴角带著笑容,调皮古怪。 “赵老师,我去你三舅家吃饭,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赵依洋来到了龙湾镇,还没怎么去过三舅和二爷爷家。有空的话真该去走一走。她还没下操场,回头对远处的文贤鶯说: “小姨,我跟罗老师去三舅家吃饭,不跟你走了,呵呵呵……” 文贤鶯也觉得年轻真好,简简单单一句话都带著笑声。这个星期是他值周。值周老师可不能一下课就走,还要留下来看一下学生们吃饭,防止推搡打架啊这些,等学生吃完饭了才能回家。 前几天赵依洋都是留下来等她,才一起漫步回去的。现在和罗竖一起走,那就一起走唄。她搂著书本,笑道: “你知道你三舅回家了啊,去就去唄。” 赵依洋不知道文贤贵今天回来,更不知道文贤贵请吃饭。反正罗竖去了,她也跟著去,三舅不可能不给她饭吃。 她都不回答文贤鶯,就下了操场,雀跃地问: “你去我三舅家吃饭干嘛?教我三舅读书写字啊?呵呵呵……” “你三舅是警务所所长,我哪敢教他?” 罗竖挺喜欢赵依洋的,热情大方,无拘无束。不过谢赵依洋总爱笑,这让他有点不適应,就像一个大人跟小孩一样。 “这有什么不敢教的?你们一文一武,你教他文,他教你武,互相互补。” 赵依洋可不知道罗竖文武双全,她也不知道文贤贵文的不行,武的也不行,充其量不过是地方一霸。 “这些都不用教,日本人一来,文的武的都会拿起武器上阵杀敌,这是与生俱来的。” 不知为什么,说著说著,罗竖就说到了日本人的事上来。 说到日本人,赵依洋就没有了那甜美的笑容,沉默了一会,问道: “罗老师,如果日本人真的打到这里来,那我们怎么办?” 罗竖没有回答赵依洋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你在省城里读书,看过一部电影叫做《风云儿女》的吗?” 虽然是大財主家的女儿,但在省城读书这么多年,赵依洋也仅仅看过不到五场电影。她摇了摇头,轻声回答。 “没有看过。” 望著西边的斜阳,罗竖有些感慨。 “我也没有看过,但我知道这部电影有一首歌,里面的歌词是这样写的。『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每个人被迫著发出最后的吼声,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万眾一心,冒著敌人的炮火前进。』” “每个人被迫著发出最后的吼声……” 罗竖或许不知道这首歌怎么唱,是念著的,赵依洋也跟著轻轻地念。是啊,如果不是家园遭侵踏,谁也不会发出愤怒的吼声。 第1505章 老乡 不用罗竖说出答案,这几句歌词就是答案。赵依洋之前觉得罗竖不过是个老实本分的教书人而已,现在她对罗竖另眼相看。面对敌人,罗竖是不会弯下挺直的脊樑的。 就著抗日的议题,两人一路慢慢的聊,聊到了文家大宅门口。看门的老赵把他俩迎进去,这才停止 。 到了文贤贵家,看到石宽和周兴已经在客厅里,赵依洋才知道文贤贵是真正的请客,脸有些红,尷尬地对说: “三舅,我还以为你只是隨便叫罗老师来吃饭,哪知道还有客人,我突兀的来,真是不好意思。 ”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熟人。周副团长嘛,那也是熟人。” 文贤贵向赵依洋介绍起周副团长,没什么文化的他,介绍也介绍得不成样,前后矛盾。 赵依洋是个美女呀,看到美女,周兴话自然就多一点,顺著文贤贵的话说: “对对对,都是熟人,现在不熟,吃个饭就熟了。我听你三舅说,你是刻意来这里当老师的,难得啊,城里的大小姐钻到这地方来。” 赵依洋是见过世面的,並不惧生,周兴和她说话,她也敢回。 “城里的又怎么样?你不也是城里的吗?还钻到顾家湾去呢。” 听赵依洋这么一说,周兴都瞬间感觉自己有点伟大起来,笑道: “呵呵呵,这倒也是。不过你们姑娘家,像你这样子来到这小地方的,那还是太少了。” 赵依洋来到这里教书只是暂时的,但被叫做老师,心里也是无上光荣。她说: “不少,我们学校的刁老师已经来到这里十年了,一门心思放在孩子身上。” 周兴没有去过石磨山学校,但对学校里的刁敏敏老师还是有耳闻的。一个姑娘来到这穷乡僻壤,一待就是十几年,这需要一定的毅力,还要有信念。 文贤鶯的信念是教好龙湾镇的学生,这个不需要有太多的怀疑,毕竟文贤鶯就是这里的人。刁敏敏一门心思放在这里的孩子身上,那就值得商榷了。 周兴继续和赵依洋聊著,心里却在想,刁敏敏应该不是个简单的人物,有机会要去会一会。 没多久没多久,文崇仙和文心琪、文心梅姐妹俩回来了,饭菜也端上桌。 家里人不多,但还是分为两桌。赵依洋跟阿芬和三个小孩一桌,文贤贵则是和石宽他们一桌。毕竟所聊的事情不同,坐在一桌也不那么方便。 赵依洋吃过了晚饭,教几个孩子做一会作业,就回石宽家了。而文贤贵和石宽他们,在孩子们饱了之后,才开始正式谈事情,谈这次去买武器的事。 这一晚,周兴依旧去镇公所住下。第二天早上,他不急著回顾家湾金矿,而是睡到了快中午才起床,洗漱一番,出来吃了碗粉,就慢慢悠悠地往石磨山学校走去。 今天是星期六,下午学生们就要走了,老师没有课,他要去会会刁敏敏。 到了学校,最后一节课还没有下,其中一间教室里传出生动的声音: “不自由,毋寧死。” 这正是刁敏敏在教学生们国文,刁敏敏念完一句,学生们也跟著洪亮地朗诵。 “不自由,毋寧死。” phoenixphoenixdating 周兴慢慢靠近,站在教室外最后边的一个窗口看进去。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愜意地欣赏著。 刁敏敏无疑是个美女,已经三十出头,仍然不输十八九岁的大姑娘。左手捧著书本,右手拿著教鞭,字正腔圆地行走在课桌椅间。 高耸饱满的胸脯,走而不顛,恰到好处。合身的碎连衣裙贴在那洁白的肌肤上,可以看出身材正好,不肥不瘦。 这样出眾的城里姑娘,真的是一门心思扑在学生身上,心甘情愿在这穷乡僻壤忍受寂寞吗?没有来到学校时,周兴还有些相信,亲身处在这里,他是彻底觉得不可能。 教室里,刁敏敏目光已经看见周兴,却是视而不见,继续一句一句教孩子们读书。 过了好久,文贤鶯敲响了下课的钟声,教室里面的孩子蠢蠢欲动,作势要衝出教室。刁敏敏把书本合起来,並未宣布下课,而是走回到了讲台上,教鞭拍了一下讲桌。 “这篇《乌鸦与鸽子》是必背课,放礼拜回家,我希望你们全部背熟,下星期来我要抽检,听到了吗?” “听到了!” 学生们的声音整齐划一,异常洪亮。因为答得不够大声,声音软绵绵的,那刁老师肯定不会宣布下课,还会说上许多。现在他们可是归心似箭,迫不及待想衝出教室回家啊。 即使是学生们这样认真回答了,刁敏敏依然不宣布下课,又交代了一些事。 “放假回到家里,別贪玩,多帮家里人做点事。我听说有的同学回去就去捉鱼摸虾灌老鼠,天黑了也不回到家,这是不好的。你们不帮家里做点事,家里人就不给你们来读书了,不读书就变成傻子,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这次学生们回答得更大声,大多数都已经把书包背在肩膀,准备要走出教室了。 说得再多,也还是有学生不愿意听。刁敏敏也不想再说了,站直身体,喊道: “下课!” “起立,老师再见。” 话音刚停,学生们就像蜜蜂一般,全部往教室门口涌去,教室里面竟然也腾起了一股烟尘。 学生们全部出教室了,刁敏敏才挥手在面前扇著风,慢慢走出来。 “你是刁老师吧?” 周兴扔掉手里的菸头,热情地迎了上来。 虽然没有正式接触过,但是刁敏敏认识周兴,知道周兴是顾家湾金矿的矿长,还是原合贵县城防团的副团长。她假装不认识,歪著脑袋矜持地说: “我是刁敏敏,你是?” “我姓周,单名一个兴字,是顾家湾金矿的矿长。昨晚听罗老师说,你老家是八贺县的。巧啊,我在八贺县工作过几年,我们算是老乡了。他乡遇故知,自然要来认识一下。” 这都是套近乎,八贺县就在安平县隔壁,这点距离说什么老乡啊。这个周兴来认识,肯定是有目的的。她也假装热情,伸出手微微一笑。 “原来是周副团长啊,久仰大名,只是未曾见过。” 第1506章 互相接近 周兴伸出双手去握刁敏敏的手,这双手完全看不出已经三十多岁,粉嫩细滑。是他握刁敏敏的手,却有种感觉被人用羽毛撩过手背一样,差点捨不得放开。 “哎,什么周副团长啊?就是一个小小带兵的,被下放到了这里来,唉!” “下放?这里不好吗?我觉得这里挺好的,山清水秀,人们淳朴,你怎么用下放这个词呢?” 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周兴接触她是要干什么。刁敏敏只得顺著话聊下去,寻找时机刺探。 周兴嘆了一口气,装作忧伤的样子。 “对於我来说就是下放啊,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日日夜夜对家人思念,这不是下放吗?” 周兴刻意说下放这件事,刁敏敏已经有所觉察。 “孤身一人?这么说你是有家室的了?怎么不把妻儿一起带来?那样就免去了两地相思之苦。” 周兴又嘆了口气。 “我都这个岁数了,哪能没有妻儿?我也想把他们带来呀,只是顾家湾金矿那个地方,他们听说了就害怕,哪会跟我来?” 为了更快探知周兴接近她的目的,刁敏敏索性帮周兴把话说了,她点点头。 “也確实,顾家湾太山了,要是在龙湾镇倒好点。” “不说了,我一儿一女还在读书,她也需要在家看著。今天得知你这半个老乡,很是甚慰,唐森之前也是在我矿上干活的,刚才我遇见了他,让他留了个猪腿,卖完肉帮拿回来给你,算是老乡的见面礼吧。” “这怎么好意思呢?都这个时候了,你今天是不回矿上了吧?那晚上在我这里吃饭。” “不回,我有点事,还要在镇上住几天。你要是方便,我还真想在你这吃饭,多聊聊。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周副团长,瞧你这话说的,有什么不方便?你让森哥给我带猪腿,那就必须得在这吃饭啊。” “你都叫唐森为森哥了,那也不用再叫我什么周副团长,太见外,就叫我兴哥好了。” “好,兴哥。时候还早,还没得到做饭的时候,我陪你走走吧。” “也好,走一走,带我看看这学校周围的美景。” “……” 刁敏敏把书本放在教室的窗台上,双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带周兴在操场边走动。 他们聊了很多,大多数都是巴贺县的一些旧闻趣事。不知不觉,就沿著那条水槽的小路,来到了接水的小瀑布前。 天气炎热,这瀑布边有水雾,凉爽极了。到这也好。刁敏敏平时自己就喜欢来这里来独坐,这会坐在一个光滑的石头上,笑道: “兴哥,现在各个队伍都去打日本人了,你的队伍怎么不要去啊?” 小水潭边基本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石头,唯一一个大的適合坐的,刁敏敏已经坐了。周兴走得有些喘,只好坐在那石滩上。他双手撑向身后,看著刁敏敏。 “我也想去呀,可上头把我放到了这里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也是,上级的命令谁敢不听啊?” 风吹著刁敏敏的头髮,直往脸上扑,弄得脸痒痒的。她却不想把头髮捋到脑后根,因为她知道这个样子最吸引男人,把周兴吸引住了,对套出周兴接近她的目的,那就容易得多。 phoenixphoenixdating 周兴確实是被刁敏敏吸引住了,他这个人並不好色,但独自在顾家湾金矿这么久,那也是有需要的,和刁敏敏这样的美女独处在这里。现在风还把刁敏敏的裙摆吹飞,他坐的位置低,时不时会瞧见一点洁白的大腿根处。 周兴是个比较精明的人,和刁敏敏一起,闻著那若有若无的香气,人就有点迷糊了。本来接近刁敏敏,就是想知道刁敏敏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的。刁敏敏说到了打日本人,他却不会把话接下去,这会才反应过来,咽了口口水,小声说: “其实我也在打日本人,你信不信?” “你也在打日本人?日本人还没到我们这里啊,你怎么打的?” 刁敏敏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还不经意地把两腿叉开一些,让周兴看一眼她的裤衩。 故意让看的,周兴哪能没看见啊?只需一眼,立马就让他回到了少年时。要不是还有点定力,他都想把刁敏敏推倒,扑上去了。 他不是色鬼,看见了也只是乾咽一口口水,假装没看见,说著他的事。 “你知道县城有个帮派叫青龙帮的吗?” “青龙帮,没听说过,我不知道。” 刁敏敏怎么能不知道?这次江老二能顺利拿到武器,还是她的功劳呢。那晚听到石宽和罗竖谈论买武器的事,第二天,她就肚子痛去县城看病,告诉了在县城的联络人。希望上级能让石宽他们做成这笔买卖,毕竟打日本人,那是他们的大事,多一支力量,就多一分胜算。 周兴凑近了一点,故作神秘地说: “別看他们是个江湖帮派,但对日本人也是疾恶如仇啊。早在去年,他们就组织了队伍,去往灵山一带打日本人。无奈他们枪枝弹药消耗太快,到现在子弹就补不上了,派人回来买军火。” 周兴有些得意,摸出了一根香菸点燃,这才又继续往下说: “青龙帮的人认识石宽,石宽就找到了文所长,文所长找到了我。打日本人的事,我不能袖手旁观吶,就协助他们买了一批枪枝弹药,这不等於我也在打日本人了吗?” 周兴想接近刁敏敏,看刁敏敏是什么样的人。刁敏敏也想利用周兴啊,周兴自己贴上来了,那正好,她装作很佩服的样子,说道: “兴哥,別人说你很毒,是条五步蛇。我看那些传言都是乱说的,你哪里毒?毒也是对日本人毒,这是应该的啊。” “不用管別人怎么议论,五步蛇也好,五步龙也好,我过得好就行了,是不是?” 周兴一点都不介意別人叫他五步蛇,反而认为这个绰號是种荣耀。刁敏敏知道他的这个绰號,他更加的得意。 第1507章 谁利用谁 男人嘛,在女人面前总爱表现出自己很坏的样子。这点刁敏敏哪能不知道?看了下周兴这个人,有点胖,但不肥腻。她这么久不和男人睡了,让周兴睡一次,那也无所谓。她不动声色,继续说: “对对对,只要是人,活著还是死去,都会被人议论,不用管那么多。我看到罗老师这段时间也经常和石宽还有文所长在一起,是不是他也参与了这件事?” 男人想要討好一个女人,不仅仅爱表现出自己的坏,还会贬低別的男人。周兴现在就是这样,他吐了口烟雾,不屑地说: “罗竖是个文人,文人大多都忧国忧民,参与了进来,帮提点意见。不过打仗嘛,还是用不了他的,百无一用是书生。” 刁敏敏看了一眼左右,装作很谨慎的样子,然后从那石头上滑下来,坐到了周兴身旁,也故作神秘。 “我跟你说个事,你可不能乱说出去。” “说吧,你小瞧我兴哥了。你不让说出去的,我怎么能大嘴巴乱说?” 这么近的距离,使得周兴呼吸都急促了,真想扑过去。不过红顏祸水,这点他还是知道的。闻闻那香味,看看露出来的那一截白腿就好了。推倒强行做那事嘛,还是算了。 刁敏敏就爱把自己装成懵懂的小姑娘,得到了周兴的保证,她还伸出小手指。 “我们拉鉤,拉鉤我才信你不会说出去。” 拉鉤还不容易吗?拉衣服周兴都想,他痛快地也伸出小手指,和刁敏敏的手勾在了一起。一白一黄左右拉扯了几下,还念著那不太熟悉的口號。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起完了誓,刁敏敏把手收回来,脑袋向前倾了一点,认真地说: “有一次,我偶然听到罗竖和他妻子高老师说什么无產阶级革命,天下穷苦人民团结起来等等。我怀疑他俩是gd分子,你说那个青龙帮会不会也和gd一起结合,一起去打日本人?” 这么近距离闻著刁敏敏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周兴整个人都快晕晕沉沉了。听到这话,却是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gd?你真的是听到他们这么说的?” “那当然,我还会骗你不成?” 刁敏敏翻了个白眼飘过去。 这白眼啊,本应该是勾魂摄魄的。可周兴已经完全被gd这两个字弄得心神不寧了,哪还看得见这个白眼?他缓缓点头,若有所思。 “若真是这样,那我可得找个时间回去报告,查清楚两人的底细啊。” 刁敏敏慌了,挪著屁股退后一步。 “刚刚才拉过鉤,说了不准告诉別人的,你还要回去报告,你就是五步蛇。” 周兴脸色有点难看,支支吾吾: “这……这也不许说出去啊?” 刁敏敏眼眶里泪水已经滚了出来,满腹委屈。 “当然不许说啊!我和高老师还有罗竖一起共事这么多年,都是好朋友了。你说出去,那不变成我出卖他们了吗?” 看著心疼啊,周兴挪上前一步,把刁敏敏拽入了怀里,哄道: “好了,別哭,別哭。我是国党的人,本能反应想要上报。既然你说不能上报,那我就不上报。你只是怀疑,他们又不一定真的是,对吧?” 刁敏敏一点都不反抗,顺势倒在了周兴的怀里,那一对饱满的胸脯,就压在周兴的大腿上。她晃著脑袋,將就周兴的另一边裤子擦去眼泪。 “就是嘛,我只是怀疑,你要上报,万一是真的,我就是不仁不义的人了。” 都贴到一起了,周兴再怎么不色,那也忍不住了。他一只手假装把刁敏敏托起,实际上是托住那胸脯。 “放心,我怎么能让你当不仁不义的人呢?他们是gd也好,d共也好,与我何干?是不是啊?” 刁敏敏拍了一下周兴的手,破涕为笑。 “你抓我干嘛?” “嘿嘿嘿……敏敏,你太漂亮了,我……我忍不住……” 那力道软绵绵的,哪里是打?分明是鼓励。周兴的手一下子又摸了回去,还顺势把刁敏敏放平到河滩上。 刁敏敏是太閒了,没有事做,想找个男人发泄一下。不然就周兴这三角眼,她根本不会看上。倒下去了,也还得装一下啊。 “哎呀,不要,你坏,真是坏蛋。”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怪不得从镇公所走出来时,一条黄狗直衝他摇尾巴。都这个样子了,周兴哪还管什么坏蛋好蛋。一手托著刁敏敏的后背,让人稍微离开河滩一些距离。另一手把那裙子往上扯,麻利地从脑袋上扯掉…… 轰鸣的小瀑布,以及周围的石头小树,时隔多年,再次见证了一男一女在这河滩上行事。只是这一次和上一次稍有不同,上一次,长头髮的拼命挣扎。这一次长头髮的十分顺从,甚至还有点配合。 溪水奔流,浪涛起伏。不管岸上两具一黄一白的身体怎么动,它都只是匆匆看一眼,便奔向远方。 柱子也是无暇顾及路旁的野野鸟,脑袋低低,提著一筐鸡蛋,前往了文家大宅。 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一头钻进去,却是被守门的老赵拽著衣服后摆扯住。 “你进去干嘛?这也是你隨便进去的吗?” 柱子是认识老赵的,以前和石宽进去过不知道多少回,想必老赵也认识他。不是他不打招呼,只是在想事情,一时忘记了。哪想到老赵竟然这么无情把他拽出来,这真是狗眼看人低。 要是能把小丽嫁给文贤贵,那他第一件事要办的就是把老赵轰回家,天天在这里守个门,一样事不要干,还领个几百块一个月,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心里骂归心里骂,现在还受老赵管,柱子急忙掏出了小烟,递了一根过去。 “嘿嘿嘿,老赵,我拿点鸡蛋进去给文所长,文所长爱吃鸡蛋。” “文所长爱吃鸡蛋,你就可以进去啊?想送鸡蛋给文所长的人多了去,个个都进去,那我守这个门干嘛?出去,出去。” 老赵喜欢抽菸,抽了一辈子的旱菸。他想扔掉旱菸杆,改抽小烟,那地位一下就提高了。可是家里还有两个儿子没完婚,婆娘又病殃殃的,他不敢奢侈啊。平时有人递上小烟,他总是恭恭敬敬地接过来,这会却是把柱子的手挡开,不接那小烟。 第1508章 摔碎了的鸡蛋 有钱人家的大院,哪有那么容易进?门楼前的两只石狮子,就能把人嚇得倒退。柱子还真不敢硬闯,这个老赵不给面子,烟也不抽,那他也没办法啊。 “老赵,你看我来都来了,那我就在你这先坐一会,等阿芬出来或者看到文所长了,我再进去。” 老赵只是个看门的,他也不想得罪人。前段时间文贤贵突然发现家里东西被人偷走,就拿他来出气,说看门看不紧,以后要是还有不相干的人进到文家大宅,就拿他试问,所以今天才会这样的对柱子。 现在柱子不进去,只是在这里等,那他就不必要把人往外推了,说道: “你要等就等,文所长或者是其他的人让你进去,你就进去,他们不让你进去,我也没办法。” 这话其实说的挺在理的,不过啊,就刚才那拖拽,已经让柱子觉得很没面子了。现在既然是等,那就没必要再討好老赵。老赵不抽他的烟正好,他自己蹲到一旁去抽。 被文贤贵带去警务所的那天,他回到家里,脱下裤衩来看,裤衩还真有点尿湿了。 他把那幅画卷好,送到文贤贵的家。陪著笑脸说了许多好话,可是文贤贵依然是躺在那躺椅上,听著桌子上一个转动的机器美女唱歌,根本不理会他。 文贤贵是个阴险的人,这样不声不响,应该是还记著他的仇,他心里害怕。第二天和唐森去杀猪,杀猪刀都捅偏,差点捅到自己的大腿。 后来的几天,他一直在想怎么化解和文贤贵之间的矛盾。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小丽。赵寡妇回来了,经不住他软磨硬泡,也同意了他把小丽送给文贤贵当填房。 这不,他觉得找人跟文贤贵说,不如自己亲自来,那诚意满满。所以就在其他村子里买了一筐的鸡蛋,加上自己家里母鸡下的,全都拿来了。 好几根烟抽完,太阳都已经偏西了,依旧不见阿芬的人影,更加没等到文贤贵。不过啊,倒是看到前面有一美妇,带著脖子往一边歪的文田夫走了回来。 美妇就是杨氏,快奔五的人了,胸脯还像十几二十的姑娘一样挺,走路嘛也十分的优雅,柱子愿意用美妇这个词来形容。 他认识杨氏,只不过是不熟悉。为了能儘快进去找到文贤贵,不熟悉也要套近乎啊。 瞥了一眼在隔壁抽闷烟的老赵,柱子迅速站起来,走向了杨氏,陪著笑脸打招呼。 “二姨太,你刚才是带小少爷去石队长家玩吧?” 杨氏也认识柱子,只是不怎么熟。柱子知道她去石宽家玩,这倒让她有点好奇,答道: “你怎么知道我从石宽家回来的?” “嘿嘿嘿,你家就小少爷一个孩子,学校放假了,他在家多无聊,不得去石队长家和小伙伴们玩啊?” 柱子这人也是挺精明的,会察言观色。 杨氏確实是和文田夫去石宽家,每到放假了都会去石宽家玩。正如柱子说的,不去石宽家玩,那文田夫待在家里就像个傻子,她笑了。 “呵呵呵,你这人真聪明,怪不得会和唐森杀猪卖肉,今天不卖肉,改卖鸡蛋了啊?” “哪里?我家冬生之前在文所长家手下干活,文所长待他挺好。现在家里攒了些鸡蛋,我拿来送给文所长,煮了给孩子们吃。那看门的老赵不让我进去,你一会带我进去唄。” 柱子语气说得很无可奈何,他知道杨氏是个好人,以前据说还吃斋念佛呢,这样子求杨氏,肯定会带自己进去。 杨氏以前经常去学校,还和赵寡妇聊过天,知道柱子家养有鸡,现在柱子拿鸡蛋来给文贤贵,她一点都不怀疑。 “这个老赵也真是古板,你跟我进去吧,贤贵这会应该在家听那洋曲呢。” “好哩,一会你也拿一些鸡蛋回家,煮给小少爷吃。” 杨氏不稀罕这些鸡蛋,但也不拒绝,带著人噔噔噔地走到文家门楼前,对老赵打了声招呼: “老赵啊,他是集市上卖肉的,要找贤贵,我带他进去哈。” 老赵也不知道柱子刚才和杨氏说什么,他也不用管。杨氏带柱子进去,那就进去唄。 “好哩!” 杨氏的屁股很诱人,绷得那旗袍一摆一摆的。柱子跟在身后,却无心欣赏,而是斜眼看了一下老赵。 柱子还挺会做人的,到了岔路口,就把鸡蛋篮子放下,扯过文田夫的衣摆。让文田夫兜著,放了十几个鸡蛋进去。 “小少爷,这鸡蛋可好吃了,拿回去让你娘叫人煮给你剥了吃。” 跟了杨氏,文田夫不愁吃不愁穿。但是有人给鸡蛋,哪能不要?他高兴极了,努力把脑袋撑起来一点。 “好,太谢谢你了。” “小少爷真懂事,以后肯定是人中龙凤呀。” 要不是生在这有钱人家里,能不能活著长大都不知道。可正因为是有钱人家,柱子连文田夫的马屁都要拍呀。 文田夫懂礼貌,那是杨氏教出来的。 柱子提著剩下的鸡蛋去了文贤贵家。文田夫就把脑袋撑过另一边,斜看他娘,好奇地问。 “娘,阿来他爹又不是我们家亲戚,为什么要给鸡蛋给我啊?” 杨氏知道柱子是感谢她带进来,这才给的鸡蛋。不过这些话不好对文田夫讲,便隨便说道: “可能是你和阿来好吧,不管那么多,他给你你就要。” 文田夫和阿来同一年级,但说要好,那也不算要好,他心里还疑惑呢。 “我和阿来好?好吗?” 歪著脑袋看路,本来就看得不好,现在又想著到底和不和阿来好的事,没走几步,文田夫就被青石板缝绊了一下,扑通一声,人往前扑去。 这下好了,衣服兜著的那十几个鸡蛋,飞了几个出去,没来得及飞的也被他压在了身下,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哎呀,这个柱子,给什么鸡蛋嘛,明知道不好兜,还……” 杨氏没有说下去,柱子给鸡蛋,那也算是好心,没兜住的是他儿子,怪不了別人,她只好把文田夫抽了起来。 第1509章 卖女求安 往前滚的鸡蛋,有两个被文田夫的脑袋砸中,现在蛋清、蛋黄和蛋壳糊了一脸。他还以为娘是埋怨他,张开双手,也不敢抹脸,紧张地说: “娘,我又摔倒,鸡蛋也全都碎了。” 杨氏嘆了口气,手指抠掉粘在文田夫脸上的鸡蛋壳,无奈地说: “摔倒就摔倒吧,以后走路看著点。” 更为无奈的其实是文田夫,他现在这个年纪,已经会思考很多问题了。为什么他和小伙伴们不一样?脑袋无法抬起来? “娘,我……我真笨,衣服也弄脏了。” “我都不说你笨,你不许说自己笨。脏了就脏了,回去让秋菊给你换。” 杨氏很心疼文田夫,可文田夫总是这个样子,有时候也是让她心烦。 文田夫不再说什么,就这样双手张开,慢慢的跟著娘走回家。 夕阳照著两人的影子长长的,先是摆过了青石板路,又爬上了对面的院墙。影子重叠在了一起,好像也在相依为命。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乐声响歌,舞昇平。只见她,笑脸迎,谁知道他內心的苦闷......” 留声机的红薯藤里面,依然传来歌女美妙的声音。文贤贵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这歌他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依然百听不厌。 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紧接著是儿子文崇仙跑到了身旁,晃著他的手臂。 “爹,冬生他爹提著一筐鸡蛋来找你,不知道要干什么?” 文崇仙是刚才和两个姐姐在前厅玩,看到闷棍把柱子带进来,说是找他爹的,他就自告奋勇,进来稟报了。 拿著鸡蛋来的?文贤贵有些疑惑,从躺椅上坐了起来,看向门外,果然看见柱子提著一个竹筐,唯唯诺诺地走来。 他端过旁边的茶壶,喝了一口茶,推了一下文崇仙。 “他干不了什么,你去玩吧。” 文崇仙不答,跑出去了。 柱子在门口和文崇仙相遇,他还对文崇仙弯了一下腰,这才走进客厅,諂媚地说: “文所长,你真是雅兴啊。我听人说,只有大富大贵的人,才会听这洋曲子。” “是吗?那我就是大富大贵之人咯?今天都听了半天了,你帮我弄停它。” 对於这种不请自来,明显是有事相求的人,文贤贵一向不给予好脸色,话说得冰冰冷冷。 虽说来这里是要把小丽献给文贤贵,但事情还没说清楚之前,柱子的心还是七上八下。他在文贤贵面前停住,一只手指著那留声机,嘴唇动了好几下,这才说话。 “所……文所长,你叫我弄……弄停它,怎么……怎么弄啊?” 目光看向了那竹篮里的鸡蛋,有好几个还沾著鸡粪。文贤贵不屑地抖了一下,说道: “鸡蛋你都会提,弄这个你还不会啊?” “所长……所长,明天……明天不是端午了吗?前些日子,我听心梅小姐和別人说爱吃鸡蛋,我就攒了一些拿来,给……给少爷和小姐们煮来吃。” 柱子又上前了一步,小心翼翼地把鸡蛋放下。 phoenixphoenixdating “阿芬,进来把这筐鸡蛋拿下去,煮了给孩子们吃。” 文贤贵也不客气,衝著外面喊了一嗓,然后就躺下了躺椅。柱子来找他,肯定是有事。柱子有事,难道还用他问话吗?躺下等著听就行。 柱子尷尬啊,一路上想好的话,现在不知怎么说出口。看著阿芬进来,他嘿嘿地傻笑两声。等阿芬提著鸡蛋走了,才慢慢挪到文贤贵的躺椅旁,帮把那茶壶端起来,递了过去。 “文所长,你要不要……要不要喝茶?” 文贤贵眯著眼睛,手都懒得摆一下。 “茶我就不喝了,刚喝过。叫你帮我关了留声机,你也不敢,没什么事,那你就走吧。” 文贤贵这样故意的刁难,柱子心里就更加的慌。他认定文贤贵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他,所以小丽的事必须说成,不然可能活不过这个年。 “所长……所长,我一屠户,手糙得很,哪会摆弄这精致的洋玩意啊?我……我……” “不会啊,不会那就算了。” 文贤贵其实对柱子没有什么恶意,那天的事情他也不放在心上,偷他家东西的又不是柱子,反而要感谢柱子把画拿回去,不然他还不知道家里遭贼呢。 不过啊,他好歹也是警务所的所长,专管龙湾镇的治安。柱子跑去老丁家偷东西,那不是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所以现在故意刁难一下,也等於是给个下马威,让柱子以后安分一点。 柱子手足无措,站了有那么一小会,终於鼓起勇气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说: “文所长,一个家庭里必须要有个女人,没有个女人就等於门少了把锁。那是不完整的,你说是不是?” 柱子这是开始说事了,文贤贵依然没有睁开眼睛,懒懒地应了一句。 “嗯,是。” 文贤贵不睁开眼睛也好,免得看到他那紧张的脸。柱子咽了口口水,又说道: “太太……太太也去了好一阵子,你……你也应该续根弦,你说是不是?” 原来是为了这事,文贤贵来了兴趣,撑坐起来,嘴巴一扭,说道: “你该不会是来给我做媒吧?” 文贤贵这突然坐起来,柱子嚇得人都往后倒去,双手撑著地面。 “对,就是来给你说媒,刚才说了,一个男人要有个婆娘,那才是家,我……我……” 文贤贵身体向前倾,自己把那留声机的刮针抬起,手收回来时,还顺便端起茶壶喝了口茶,慢慢的问: “是哪家的姑娘啊?人长得水灵不?” 看文贤贵这个样子,似乎有点兴趣。柱子的心放下了不少,他手用力一撑,蹲了回来,自己拿过一张方凳,坐到躺椅旁,眉飞色舞。 “漂亮,就是我家小丽,去年来你家喝认亲酒,你还夸她长得漂亮。不过就是年纪小了点,还没长开,这不要紧,再过一两年就是大姑娘了,胸脯也肯定会大,你说是不是?” 第1510章 男人无丑相 小丽確实蛮漂亮的,平时碰到,文贤贵也忍不住多看几眼。但是比小丽漂亮的,龙湾镇还有许多,他也都没看上。 费尽心思算计了好几年,以为能让岑洁好好的躺在他身下。可结果岑洁寧愿死也不愿从了他,这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岑洁一死,他对漂亮的女人就没有兴趣,甚至对和女人做那事都没有什么期待,家里有阿芬一个就已经足够了,他不想续什么弦。 现在柱子唾沫横飞地说著小丽的好,反而让他有点反感。他一个独眼脸皱牙还缺的人,柱子却把女儿给他做填房,这不是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吗? 柱子之所以这样做,不用想就是贪他家的钱財,想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吗?这让他心里更加厌恶,想了好一会儿,他慢慢晃脑袋,阴冷地问: “小丽如似玉,真的心甘情愿嫁给我这个丑八怪?” “哎,男人无丑相。你是我们龙湾镇的大老爷,掌管著龙湾和黄峰两地的治安,能伺候你,那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说是不是?” 现在的柱子啊,心里已经没有任何的惧怕。他都仿佛看到老赵以后对他点头哈腰的样子。 文贤贵抓了两下手,让那手指关节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皱巴巴的脸上挤出了难看的笑容,缓缓说道: “既然你有这个意思,那我就让她嫁到我们文家来。呵呵,以后啊,我们也是亲家了。” 柱子知道文贤贵胸无点墨,可能是对亲家这个称呼理解得不够透彻,小丽以后嫁过来,文贤贵可是要叫他爹的啊。小丽还没有嫁过来,他也不敢对文贤贵纠正,只得尷尬地应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亲家,对,亲家……亲家……” “你和你家婆娘都说好了吧?说好了话,那我找人看个黄道吉日,就把事情给办了。” 又可以娶个小娇妻,本应该是喜笑顏开的,可文贤贵却和邓铁生一样,没有多大的高兴。 就文贤贵那皱巴巴的脸,高兴或者愤怒也难以让人看得出来。文贤贵是什么表情,柱子都不管,都当是高兴了。他一拍大腿,兴奋地说: “说好了,这就是她娘的意思。她娘也问过她,她虽说没点头,但也是害羞的应了下来。回头我就把她的生辰八字拿来,你看个好日子吧。” “好,今天家里也没什么好菜,我就不留你了,改天准备一下,再叫你们来吃个饭。” 事情说清楚了,文贤贵竟然都不留柱子在家吃饭。 柱子倒也不贪这一餐饭,只要小丽嫁过来,那以后还不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起身说道: “不碍事,我还要去湾前黄贤先生的孙子黄德运家,通知他明早烧水,明天去杀他家的猪呢。” 告別了文贤贵,柱子走路大摇大摆。以前他认为大摇大摆的走路就是大跨步昂著头,现在才知道,那都是故意装出来的。真正的大摇大摆,是两只手甩得不碰到身体两侧。 今天是星期六,晚上不要做饭给学生们吃,赵寡妇就特意煮饭早了一些。柱子回到家时,菜都已经炒好,准备搬上桌。小丽帮石大辉洗澡,正在穿衣服呢,柱子一进门就叫喊: “阿来,帮你娘炒菜,整天捧著个书本能饱啊?” 阿来已经四年级,挺喜欢看书的。书本是之前二妮留下来的,小丽都看完了,他现在也拿来看。这个家是爹在当家,他不敢不听,把书本折了个角,扔回房间里,出来接过娘手里的锅铲。 phoenixphoenixdating 柱子则是把手按在赵寡妇的后背,把人往房间里推。 赵寡妇知道柱子提著鸡蛋去文贤贵那了,但还不知道什么结果。柱子把她往房间里推,肯定是要说那事。她既期待又紧张,嘴上却是骂骂咧咧。 “干嘛干嘛?炒著菜呢?推什么?” 房间门一关,石大辉就趴到了小丽的耳朵旁,小声地说: “三姐,爹和娘要进房间打架了?” “胡说!快把手伸直了!不然我把你的屁股打扁!” 小丽还不知道石大辉说的打架是什么意思呢,把石大辉的一只手使劲往袖筒里面套。 石大辉不怕小丽打,家里这些人的脾性他都摸透了。要真打他的,绝对不会出声,这种嘴上说打的,都不会真打。他扭扭捏捏,继续说: “没有胡说,娘回来那天,我还看到爹光著屁股跨在娘身上,娘被打得脑袋都左右摇晃,大喘气求饶。他们说不是打架,让我不准说出去。” 这么说,小丽就懂了,脸立刻红的像煮熟的螃蟹,在石大辉的屁股上掐了一下,压低声音骂: “说了不让你乱说,你还说,看我一会不告诉娘。 ” “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石大辉连忙搂著小丽的脖子求饶,半边衣服还掛在臂膀上呢。在这个家里,打他打得最厉害的就是娘,他也最怕娘。 阿来在这边把菜铲起来,没听清楚石大辉和小丽说什么,好奇地问: “你们两个嘀咕什么啊?都不告诉我。 ” 为了让自己脸红快点褪去,小丽接住阿来的话就骂。 “铲你的菜,也不知道先退火先,一会锅头红了。” 阿来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柱子推赵寡妇进房间,不是要做那事,家里孩子都在,马上又得吃饭了,还和赵寡妇做那事,像什么啊? 他是把喜事告诉赵寡妇,让赵寡妇和小丽说一说,免得到时小丽不同意,闹起来就不好了。 阿来把菜摆上桌,又帮每个人舀好了饭,他和赵寡妇就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 吃饱了饭,天还没黑呢。饭桌上有肉,一家人吃得特別香。吃饱了饭,天还没黑呢,赵寡妇说: “阿来,一会等你爹吃饱了,捡碗筷洗一下。小丽,你来,我和你趁天还没黑,去弄一下菜。” 吃饱了才去弄菜地,这有点奇怪,小丽很不情愿,站起来,嘴巴嘟嘟的跟著走出去。 “早不干?吃饱饭了才干,真是的。” 第1511章 父母之命 赵寡妇没有骂小丽,而是等著小丽,两人並肩走,討好地说: “真是越长越大,都比娘高出这么多了。” 娘不说,小丽自己还不觉察。去年和娘一起比,她还和娘一样高,现在並排走,她都能看到娘的头顶了。 “高不好吗?我要再长高点,你就不敢骂我了,呵呵……” “好,谁说不好啊?长高了可以嫁人了。” 赵寡妇把小丽的手拉过,挽在自己的臂弯里。 说到这个话题,小丽的脸就有些红了。她脑袋撞了一下娘的头,假装不高兴地说: “我不嫁人,你们不要我,我就搬出去自己过。” “傻孩子,哪个女人长成姑娘不嫁人啊。” 菜地就在屋后,几句话的工夫就已经走到。不过赵寡妇並不带小丽进入到菜园里,而是坐在外面那石头垒起的基石上。 吃完饭来弄菜地,这本来就让小丽感到奇怪了。现在来到菜地,又不打开篱笆门进去,而是坐在外面,她就更加的奇怪。 “娘,你要干嘛?不是来扯草吗?” “唉,不扯了。娘心烦,找你说说话。” 赵寡妇把小丽搂过来,靠在自己的怀里,疼爱地摸著那有点偏黄的头髮。 看娘这个样子,不像是心烦的样子。 “娘,什么话?” 小丽这么的乖,赵寡妇真有点不忍心把她嫁出去这么早,手不断地摸著那头髮。 “你也长大了,我跟你爹帮你找了个婆家。” 小丽慌了,推开了娘的手,两眼瞪瞪的。 “娘,我不想嫁人啊。” “傻孩子,女人都要嫁人的,谁能躲过这个劫啊?” 嫁人本该是幸福的事,赵寡妇却情不自禁地说出了“劫”来。 这些小丽也懂,她並不排斥嫁人,只是二妮变成那个样子,她有点担心自己,才会这样说的。现在想了一下,问道: “那让我嫁给谁家小子?是谁来提亲说媒的?” 铺垫再多,该说的都是要说的。赵寡妇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出: “我们家自己都穷了,穷人家,我们也捨不得你嫁去,嫁过去是遭罪。文所长去年不是死了婆娘吗?你哥和他熟,我们又觉得他人好,就张罗你去给他当填房,他……” “鬼霸三,嫁给他当填房?” 娘的话都还没说完,小丽就出言打断,她震惊不已,爹和娘竟然让她去给鬼霸三当填房? 赵寡妇预料到小丽会是这样的表情,毕竟文贤贵长得太丑了,换做是谁,第一反应都会这样。她心疼地把小丽再次揽入怀里,抚摸著那手臂。 “別跟人叫鬼霸三,他可没害过我们家,还帮了不少的忙。“ 忙是帮了一点,也给大哥一份活干。可这样就要她嫁给文贤贵吗?小丽感到娘的怀有些冰冷,不再温暖,她也不知道如何回应。 赵寡妇怕小丽不答应,早就想好了託词,继续说: “男人长得丑点无所谓,又不是靠脸吃饭,有本事就行。我们老营村的林世荣,倒是长得一表人才,貌比潘安。可那有什么用呢?娶个婆娘,裤子都没有一件好的给穿,屁股蛋磨破了又补,补了又破,都不知道多少层了。还是照样要穿。嫁给文所长,你不要操心这些,还不要干活,这不是挺好吗?” 人活著不就是想吃饱穿暖,不需要干活吗?嫁给文贤贵,不仅吃得饱,还吃得好,穿的更是綾罗绸缎。小丽对娘的话更加不知道怎么反驳,只好又默默地听著。 赵寡妇知道小丽肚子里委屈,说出了理,又在说情,一直说到天黑,说到蚊子把两人的脚都咬得麻痒,还在喋喋不休。 爹都已经去跟文贤贵说了,现在自己即使是反对,那也没有用。小丽只好儘量往好处想,反正嫁给谁都一样,晚上睡觉,灯一吹灭,什么也看不见,丑就丑一点吧。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底下能够自己选择如意郎君的女子,又有几个?她从娘的怀里坐正,嘆了口气,无奈地说: “你们把我养这么大,我自然要听你们的,你们让我嫁给谁,那我就嫁给谁。” 天已经黑了,没人看见赵寡妇泪水悄悄地滑落下来。 在文贤贵家,文贤贵由阿芬伺候著洗好了澡,慢慢走进房间里。天气比较热,他也懒得穿上外衣,直接躺在了床上,懒懒地开口: “阿芬吶,我看你有些心神不寧,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没有,我哪时不是这个样子?” 晚上没有什么地方玩,一般伺候文贤贵洗好澡后,那就是睡觉了。阿芬把门关上,就回到了桌子前。 文贤贵把身体往里挪了挪,腾出一点位置,伸出手招呼。 “还说没有,躺到这边来。” 阿芬有些不情愿,但不敢反抗。拿著一把蒲扇走过去,並未躺下,而是把床里的蚊虫赶走,把蚊帐放下来。 文贤贵伸手在阿芬大腿上摸来摸去,又说: “你是不是听到柱子傍晚时来对我说的话?说要把他家女儿小丽嫁给我,心里不舒服了?” 阿芬还真的是为了这事感到不舒服,她跟文贤贵这么多年无名无分,一个后来的小姑娘,以后还要她伺候,换做是谁,心里都会不舒服啊。 不高兴都已经写在脸上了,他却还嘴硬不承认。 “你终於又娶妻了,这是喜事,我怎么会不高兴?” 看阿芬已经把蚊虫全部赶出去,蚊帐脚都塞到蓆子底下了。文贤贵就顺势把人一扯,把人扯倒在自己的怀里。 “娶什么妻呀?我有你就够了。娶妻麻烦,像静怡那样,一天到晚给我脸色,还不如不娶。” 阿芬有些愣,手搭在文贤贵那同样皱巴巴的胸脯上,小心翼翼地问: “你不是答应他了吗?” “我是答应了,但只答应他把女儿嫁到我们文家,並没说我要娶他女儿啊。” 文贤贵抓住阿芬的手往下滑,钻进了自己的裤子里面。 这话不仅让阿芬惊讶,还有些担心,又问: “嫁到文家,文家还有谁没有娶妻呀?你搞什么名堂?人家小丽是个好姑娘,你可別害了她啊!” 第1512章 文田夫的婚事 “我是帮他们,怎么会害呢?別说那么多,好些日子不做了,来。” 文贤贵不仅仅把阿芬的手往下拉,这会还把脑袋也推下去。 阿芬就是一头老黄牛,逆来顺受。文贤贵任何要求,她基本都不会拒绝,最多扭扭捏捏几下。 黄静怡死了之后,她更是把文贤贵当成自己真真正正的丈夫,不会拒绝任何的事。 世界就是这样,有了东就有西,有了南就有北。同是在老太太家里当下人的,有了倔强的小玉,就有顺从的阿芬。 小玉当时回家,並没有回顾家湾,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过得怎样?空留阿芬在这里受罪,或许也是享受。 日子总是这样,好的坏的、酸的甜的,总有人过。是喜是悲,也只有过了才知道。就像是房间里的蚊子,刚才被阿芬从蚊帐里赶出来,这会蚊帐摇晃,又裂开了一道口,它们可以再次钻进去,肆无忌惮地叮咬著那白的身体。 五月初四,星期日。文贤贵起床,吃过早饭,撕了一张昨天忘记撕的日历薄,去往了杨氏的家。 日历簿是他在县城买回来的,有了这玩意,倒是蛮方便。不仅记住了日子,还记得公历,还有哪天是星期几。 他早上起得迟,来到杨氏家院门前时,杨氏都已经带著文田夫准备出门了。 “二姨娘去哪里呀?准备带四弟去石宽家啊?” 这段日子,文贤贵连续两次到她家来,杨氏心里感到不安,语气也就有些冷。 “是啊,家里没伴玩。” “让他自个去吧,崇仙他们也才刚去,跑快点还能追上,我找你有点事说。” 文贤贵心想,你现在对我冷冰冰的,一会可就要感谢我了。 杨氏不想和文贤贵聊,儘管文贤贵上次来说的也是好事,但她总感觉心里有些膈应。 “你能有什么事啊?下次再说,我要走了。” 杨氏还真的说走就走,几步就和文贤贵擦肩而过。文贤贵嘆了口气,无奈地说: “这么重要的事,你不想听,那我也懒得说了,唉!” 杨氏不经撩,马上停住脚步,手摁在文田夫那没有脑袋压著的肩膀上,缓缓回过头。 “你真有重要的事?” 文贤贵都想走了,见杨氏又停下,赶紧说道: “非常的重要。” 杨氏信文贤贵的话,文贤贵还真是没事不会来她家,她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秋菊,先別干了,带少爷去石宽家。” “不是你带去吗?” 秋菊已经洗好了衣服,拿著扫把打扫庭院。虽然嘴上是这么问的,但她还是立即扔下扫把,小跑著出来。不需要干活,那谁都想。 杨氏不回答秋菊,交代了几句文田夫,就把文贤贵带进了屋里。 到了客厅,文贤贵不请自坐,敲了敲旁边的茶几。 “忘记把茶壶带来了,二姨娘,你家有好茶叶吗?泡一壶给我喝唄。” 把文贤贵带进来,就是要听重要事情的。杨氏作为长辈,听到文贤贵这样有点无礼的话,也不生气,亲自拿出了好茶叶,给文贤贵泡上一杯。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贤贵喝茶成癮,不管温茶、热茶,都像黄牛见到了尿液,端起来吹了吹,就慢慢品起。 待文贤贵慢慢的喝了一会茶,把茶杯放下,杨氏这才开口问: “这么正式的来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啊?” “重要!四弟的终身大事,你说重不重要?” 文贤贵感觉自己是在做好事,两臂摆出了椅子的扶手,洋洋得意。 杨氏眉头稍微皱了一点,不解地问: “终身大事?什么终身大事啊?” 终身大事不就是娶妻结婚吗?文贤贵还以为自己表述不当,杨氏不理解呢,赶紧进一步说明。 “就是给田夫娶妻呀,这不是终身大事吗?” 杨氏当然知道终身大事是什么意思,只是文田夫才这个年纪,她没料到而已。现在文贤贵说得这么明白,她更加的惊讶。 “他……他才十三岁,娶妻结婚,你是来说笑还是认真的?” 文贤贵看了一眼自己,反而有点疑惑了。 “我像是在说笑的吗?” “像,很像。你要想喝茶,自己在这慢慢喝,我出去了。” 杨氏捏著那帕子一甩,就屁股离凳,准备走出客厅。 文贤贵连忙起身把人拦住,焦急地说道: “別走啊,二姨娘。你怎么就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相信,我不是说了吗?田夫才十三岁,不著急。” 杨氏站定,没有坐下。 杨氏是长辈,文贤贵也不敢推她坐下去,说起自己的理由。 “別不著急,他虽然才十三岁,但就他那脖子一扭一扭的,到了十八、二十岁,又有哪个姑娘能看上他?你现在不急,到时急都没用了。” 文贤贵说的没错,纵使她家有钱,能买来姑娘家,那別人也是百般不愿意的。现在要是有,倒还真的是可以给文田夫考虑一下。杨氏慢慢的跌坐回座位上,喃喃发问。 “那依你所说,现在我该怎么个急法?” 文贤贵也坐回到自己的位置,把剩下的半杯茶喝完。 “现在我们就给他討个婆娘,一起生活。生活久了自然就有感情。等到他大时,那到时不就是水到渠成了?” 上次文贤贵来说红枫岭下房子的事,杨氏並不怎么感激。这回来说文田夫的婚事,她是真的触动了。 现在孩子还小,不懂得什么,不管男的女的,都还爱一起玩。等到再长大一些,姑娘家可就嫌弃了。如果现在给娶上一个小媳妇,还真是在理。 “你知道有姑娘家愿意嫁给田夫?” “知道,不知道的话,我来找你干嘛?” 刚才稍微紧张了那么一会,现在文贤贵又洋洋得意起来。 杨氏起身过来给文贤贵把茶杯添满,討好地问: “是哪个村?谁家的姑娘?”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动了杨氏,文贤贵竟然还卖起了关子。 杨氏那一直捏在手里的帕子一挥,焦急地说: “你要急死二姨娘啊!事要是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第1513章 討婆娘 文贤贵吹了吹茶水,又喝了口茶,这才说: “你觉得在学校煮饭的赵婶家二女儿小丽,她怎么样?” 听到文贤贵说是小丽,杨氏其实挺惊讶的。 “小丽,她不是冬生的妹妹吗?今年也有十七了吧?你是说她愿意嫁给田夫?” “多大我不知道,那肯定是比田夫大,大一点好,可以照顾田夫,你说是不是?” 文贤贵是很想弄成这桩婚事,说话就有点像媒婆一样,总往好里说。 杨氏的脑子里,迅速回想著有关小丽的画面。小丽看著还没长开,身体挺单薄的,但已经是个大姑娘。 而文田夫虽说已经是十三岁,但有这个软脖子的病,身材矮小,看著还像七八岁的孩子。也正因为身材矮小,和石颂文还有文心见同一年读书的,一直留级,结果现在才四年级。 一个大姑娘嫁给一个小孩子,这个合適吗?杨氏心里七上八下的,又喜又忧。 “话是这么说,问题是小丽愿意嫁给田夫吗?” “怎么不愿意?她家是什么样的生活?你家又是什么样的生活啊?嫁到这里,那就是少奶奶,享清福,你说她愿不愿意?反倒是他们家怕你看不看得上呢。” 其实不管小丽愿不愿意,只要杨氏同意,文贤贵就能让小丽愿意。一个小小的屠户家女儿,难道还敢跟他文贤贵作对啊? 杨氏低头又想了好一会儿,终於下定决心,郑重地说: “那这事就按你说的办,早点给田夫娶个媳妇,我的心也就安下来了。” “好说,过几天我把柱子和他婆娘叫来,大家一起吃顿饭,商量商量。” 文贤贵高兴啊,把茶杯里剩下的茶一饮而尽,起身告辞了。 要说文贤贵好心吗?那也不尽然。他是心灵有点扭曲,柱子不是卖女求荣吗?那他成全柱子,让柱子把女儿卖到了二姨娘的家。柱子说男人无丑相,那文田夫就是不丑的。 文贤贵走后,杨氏独坐在客厅里,竟然悄悄地流下了眼泪。她都已经五十了,还能活多少年啊?有生之年,能帮文田夫把终身大事给定下来,那今生也就无憾了。 感慨一番,她用帕子擦去了眼泪,笑著走出屋子,去了石宽的家。 明天就是端午节,往年的端午节总爱下些淅淅沥沥的小雨。今年的端午节倒有点像六月六,太阳晒得已经有些毒辣。 到了石宽家院子前,却看到一大帮孩子聚在邓铁生家木棚前,文田夫歪著脑袋,也在里头。她走过去,摸了摸文田夫的脑袋。 “田夫,你们在这干嘛?” 文田夫转回身来,微扭头看向他娘。 “邓阿妹要搬回家住了,我们跟过来看。” “哦!” 杨氏应了一声,走进棚屋里,果然看到土妹还有桂她们,在右边房间里帮忙铺床,文贤鶯也在。 邓阿妹要有属於自己的房间了,儿子文田夫不久也將有属於自己的房间,而且还有个婆娘,她心里美滋滋的,和文贤鶯她们聊了几句,就出来把文田夫带到一旁。 “田夫,邓阿妹长大了,自己分房睡,你也长大了,过段时间,娘也给你弄间房子自己睡,好不好?” “为什么?娘不想和我睡了吗?” 文田夫还有些紧张呢,被杨氏收留以来,他一直跟杨氏睡,这也是他最舒心的日子。 杨氏蹲了下来,颳了一下文田夫的鼻子,笑道: “你已经长大了,怎么还能一直跟娘睡?以后要跟你的婆娘睡了。” 文田夫感觉娘的话挺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心有点不舍。 “我又还没有討婆娘。” “娘帮你討一个啊,你想不想要?” 虽说帮文田夫把小丽娶过门来,不需要文田夫同意,但也要告诉一声啊。文田夫十三岁,年纪说小也不算小,只是杨氏一直还把他当成七八岁的小孩,现在告知吧,也像是在和孩子说话般。 討婆娘这个话题,在文田夫这个年纪的小孩当中,那是很羞的事。平时要取笑谁,就会说谁谁谁是谁谁谁的婆娘。现在文田夫立刻就感到脸红,晃了一下手臂。 “不要!我才不討婆娘。” 大山閒著没事干,也过来看土妹帮邓阿妹布置房间。恰好走过,听到杨氏和文田夫的对话,就伸手在文田夫的裤子上撩了一下,逗趣道: “毛都快有了,还说不討婆娘。” 这话让杨氏都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大山走过去之后,她还將就著那话说: “对呀,你长大了,就要討婆娘了,不然別人才会笑你,笑你討不到婆娘。” 及时雨当铺门头上的牌匾已经被取下,屋子里打扫乾乾净净,文贤贵端著茶壶,慢慢悠悠地和邓铁生走在各个房间里,他也在和邓铁生说討婆娘的事。 “铁生啊,你和土妹俩人的婚事,定在什么时候?” “昨天找人看了一下,日子还没算出来。” 和土妹结婚的事,邓铁生一点都不急。倒是土妹一直催他,昨天才在集市头找了个先生帮看日子。 文贤贵喝了口茶,仰头看向这房子的楼梁,说道: “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 “挺好,都是老木头,结实。” 还確实是,这间房子建了大概有三四十年了,用的木料都是油沙木。 好房就要有人住,一旦没人住,不消几年就会被鼠虫螻蚁啃食殆尽。 “好,你就把这里当婚房吧,到时和土妹搬到这里来住,算是帮我看房子,別住你那摇摇欲坠的木棚了。” “这么好的房子,你给我住?” 邓铁生很是惊讶,人都上前一步,和文贤贵面对面。他的惊讶不是感激,而是有些慌乱。房子不是文贤贵的,只不过是文贤贵霸占来的。他要是住进来,那算什么? 文贤贵不知道邓铁生心里真实的想法,还以为是感激呢。他把那只空出来的手按在邓铁生的肩头,稍微用力捏了捏。 “我房子多,也住不了那么多。只要你尽心尽责,把丁贼夫妇抓回来,这房子以后赏给你都可以。” 第1514章 叫娘 说到了老丁,邓铁生脑子就不在这房子上了。 “所长,过了端午,我就出去,老丁有多少个亲戚在外面,我都已经打探清楚了,顺藤摸瓜应该能找到他们。” “好,把小七带去,多个帮手。今晚你就到我家拿钱,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要把他们抓回来。” 文贤贵那只独眼微眯,更显阴险。手从邓铁生的肩膀上收回来,使劲地握拳,关节咯咯地响。 邓铁生內心深处是不想抓老丁的,但他是警察,职责所能,也要把老丁抓回来审问。至於文贤贵要把老丁夫妇怎么处置,那他管不了。 “好的。” 端午节,家家户户包粽子。邓铁生家也不例外,因为土妹已经算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有女主人的家,怎么能不包粽子? 邓阿妹小小年纪,也能帮不少的忙,坐在小小的板凳上,有模有样地帮包著。 “姨姨,我们不包枕头粽,都包三角粽,好不好?” “为什么?” 土妹有些奇怪,扭著脸看邓阿妹那稚嫩的脸。 去年包粽子,邓阿妹还要跟在文心见和文心兰屁股后,经过同意才敢包。今年是在自己家里,而且姨姨也即將成为她娘,要包粽子,不需要顾及什么。她咧著嘴,甜甜的笑了。 “都包三角粽,这盆米就可以包很多,我们就会有很多的粽子,吃都吃不完。” 米豆就这么多,不管包三角粽还是枕头粽,那都是一样的。土妹被邓阿妹的想法逗笑了,用包粽子的绳子点了一下邓阿妹的额头。 “好,那我们包一半三角粽,再包一半的羊角粽,会得到更多的。” “呵呵呵……那我们明年、后年、大后年、大大后年,都不包枕头粽,包三角粽和羊角粽,每年都有很多的粽子吃。” 今天应该是邓阿妹最开心、说话最为大胆的日子。她说话时还晃著脑袋,把头顶那精心梳著的羊角辫晃得一摆一摆的。 狗娃已经会爬,还可以扶著凳子走了,正是最爱动的时候。包粽子可不能把它放在地下,不然粽子就包不成了。邓铁生帮背著狗娃,站在旁边看呢。 土妹的名字有个妹,邓阿妹的名字又有个妹。一个即將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女儿。妹来妹去,感觉很是彆扭,他问道: “土妹,谁给你起的这个名字?人一点都不土,名字却这么土。” 都已经和邓铁生同床睡了,但是邓铁生言语还是很少,一般都不主动问话。现在难得问了,土妹就滔滔不绝,说了一大堆。 “小时候多灾多难,家里人还怕养不活我,找个算命的给我算了,说我五行缺土,要找个土命的男人认作养份爹,还要取个带土的奶名,我爹娘就叫我土妹了。” “是吗?那你的真名是什么?” 土妹不说,邓铁生还不知道土妹这个名原来是奶名。 “我姓姓王,叫王来弟,弟弟的弟,是不是也很土?” 土妹脸有些红,她娘生了她之后,还想要个儿子,所以就给她取了这个名字。她反而喜欢別人叫她土妹,不喜欢叫王来弟,感觉王来弟这个名字是为了弟弟而取的,不属於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不土啊,来弟这名字不是有挺多人叫的吗?不过啊,別人好像是女字旁的娣。不管女字旁的娣也好,还是弟弟的弟也好,音同就行了。以后我就叫你来弟了,不然土妹、阿妹分不清。” 邓铁生还真不认为王来弟这名字土,要说土,他邓铁生这名字才是土。 土妹不识字,也不知道女字旁的娣是什么娣。但她喜欢邓铁生,从邓铁生嘴里叫出的话,那再土她也喜欢,脸更加红了,羞涩地说: “你喜欢叫,那就叫唄。” 在自己家里,邓阿妹自信了许多,也敢笑著。 “呵呵呵……姨姨原来你叫王来弟。” 邓铁生上前一步,巴掌轻拍在邓阿妹的后脑,训道: “我叫你也叫,你敢叫,我就把你的脑袋打歪。” 邓阿妹扭头回来,下意识地问: “那我叫什么?” 邓铁生背后的狗娃手扒著肩膀,想要攀爬出来。他呀呀地替邓铁生回答了。 “娘娘……娘娘……” 这话接得好啊,不枉带狗娃这么久,土妹顺势就答: “对,你要叫我娘。” 邓阿妹早就想叫娘了,只是不敢。这会又看向她爹,问道: “爹,我可以叫姨姨娘吗?” “叫吧。” 日子都请人看了,那叫娘是迟早的,叫就叫吧,反正土妹也不反对。邓铁生抓著邓阿妹的辫子晃了晃,说完就走出屋子去。 “娘!” 邓阿妹还真甜甜的叫了起来。 “嗯,乖,过几天娘给你缝一身衣服。” 土妹心里美呀,过年时文贤鶯赏她的一块布,就拿出来给邓阿妹缝一套衣服吧,到她和邓铁生结婚,邓阿妹也有新衣服穿。 邓铁生是走出了屋子,但女儿那一声娘,他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心里百感交集,女儿这么小,谁对她好,那就叫谁娘,这无可厚非。 可是小芹以前也是那么的心疼女儿,去到外面看见几棵野霉,也要摘了用叶子包回来给女儿吃。才死去一年的时间,女儿就忘了亲娘的好了吗? 今天是五月初五,正好是小琴的忌日,邓铁生走到了外面的柴堆坐下,掏出了小烟点燃。 看著远山,他在心里呼喊:小芹啊,小芹,你莫怪女儿不懂事,怪只怪你狠心拋下我和一对儿女,自己躲到了黄土下面。女儿就是想对你好,那也会被时间冲淡啊。 烟雾一丝一丝地飘著,飘向南边。小芹不喜欢他抽菸,不知道在红枫岭是否会闻到他的烟味。 闻到也好,他多想让小芹骂一声,於是使劲地吸了两口。不过啊,再怎么吸,再也没有烟雾冒出来了。因为他的泪水不知不觉滑落下来,浸湿了嘴唇含著的小烟,烟灭了。 这是小芹飞来,不准他吸菸了吗?邓铁生哽咽了,手情不自禁伸出,抓住空气里的风,那是小芹,那也不是小芹。 第1515章 买牛的年轻人 晚上睡觉,照例是狗娃睡在中间,土妹睡在最里面。邓铁生举著油灯找蚊子,然后也躺在了外面。 吹灭油灯之后,邓铁生缓缓开口: “我明天就要和小七出去,快则五六天回来,慢的话可能要半个月。” 土妹知道邓铁生是要去找老丁,心里有些许的担心。 “日子看好了没有?” “没有,说是要过两三天才可以,到时你去拿日课。” 邓铁生轻轻嘆了口气,儘量不让土妹听到。 这么近的距离,没听到,那也能听出语气呀。土妹不仅担心,还有些不舍。 “那拿到日课,日子出来了,到时你还没回来怎么办?” 这话把邓铁生问住了,去找算命先生看日子时,他就说看一个就近的日子。先不说在结婚的日子,他能不能回来。就说土妹拿到了日课,是该张罗酒事,请亲朋好友,还是等到他回来了再说。这就是个大问题。 见邓铁生不回答,土妹索性把狗娃抱进去了一点,自己跨过来,睡在了中间,直接搂住邓铁生。 土妹不逼邓铁生,只是轻声地说: “你答应过娶我的,我在家等你。” 手臂被土妹抱著,那柔软的胸脯就压在手臂上,邓铁生都能感觉到那温热。他另一手推著土妹的肩膀,想把手抽出来。 “来弟,今天是五月五,小芹就是去年五月五死的。” 土妹知道邓铁生在这时候提小芹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並不把手鬆开,搂得更紧。 “明天你就要走了,我想抱著你睡。” 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交给土妹一个人在家处理,让她抱一晚,那又有什么?邓铁生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不再挣扎。 “老丁的那间当铺,现在是我们所长的了,他住不了那么多,说给我们当婚房用,你要是愿意住进去,那有空了就去弄好,等我回来。” 土妹不再回答,她的要求不高,能抱住邓铁生的手睡,她已经很满足了。婚房有,那当然好,没有就住现在这木棚里。 正因为满足,没多久,她就进入了梦乡。往天晚上,再怎么都是邓铁生先睡著的。她即使是睡著了,也不会睡得太熟,时不时还要醒来看看狗娃。今晚,她不想理狗娃。 狗娃似乎也是懂得成全他的娘娘,一觉就睡到了鸡叫第二遍,也不踢被子。 土妹的胸脯大,几乎是压著邓铁生的手臂,邓铁生就睡不著了。整晚一动不动,翻身都不敢。就这样到了天快亮,这才慢慢把手从土妹的怀里抽出来。 土妹还保持著原来的姿势,睡得甜甜的。模糊的晨光照在那脸蛋上,还怪好看。邓铁生伸出一根手指,用指背在土妹脸上蹭了蹭,然后把蚊帐关好,摸出了文贤贵给的那把白朗寧手枪,走出房间门。 搂著邓铁生的手,土妹確实睡得挺香的。邓铁生的手一鬆开,她就醒了。在那眼缝里看著邓铁生离开,她默不出声。 邓铁生是悄悄的走,她也希望悄悄的回来,回来掀开她的红盖头。 安平县城郊的冷水村,是个不起眼的村。村子不大,只有二十来户人家。但这个村子,户户都是小財主。 phoenixphoenixdating 冷水村整个村的人几乎都是牛贩,而且还不只是贩卖一头两头的小牛贩。他们都是一次就贩卖几十头,然后再转手给那些小牛贩的大牛贩。 村西头的老单家更是冷水村的第一大牛贩,而且冷水村的人贩牛,基本都是老单的父亲单老爷子带动起来的。 单家四代单传到了老单这一代香火断了,连生四个女儿,就再也没有动静。老单有心再娶个小的,无奈婆娘太厉害,根本不敢娶。 香火断了也就断了,但这么大家业,总不能没人继承吧?所以老单就招了个上门女婿。 这上门女婿姓丁,单名一个奎字,是安平县龙湾镇人。 丁奎娶了老单家么女,也一连生了四个女儿,就再也生不出了。 这都是命啊,眼下丁奎五十好几,也到了给自家么女单莲英招上门女婿的时候。 这天,丁奎坐在家里门槛上,怀抱著水烟筒,手里捻著菸丝团,眼睛瞥著一旁肥肥胖胖的婆娘单根秋。 “你到底有没有请人说媒啊,怎么就没有一个来提亲的?” “怎么没有,早三年前我就把话放进去了,这一两年还到处托人,可就是没人看上我们家莲英,我能有什么办法?” 一说到女儿单莲英的婚事,单秋根就气呼呼的。她四个女儿,前三个都已经嫁人了,只有四女儿单莲英还是孤身一个,今年都已经二十四了,这能不让人著急吗? 丁奎把粘成一团的菸丝塞进了菸嘴里,拿过一旁的大头香点燃,咕咚咕咚地抽著水烟,不再说话。 女儿莲英左额有块巴掌大的兽面痣,都长到了小半边眼睛,看著確实是难看了点。附近几个村的村民都传言,说女儿的兽面痣是被祖宗做记號的,以后三代都还会有这个痣。可能是那些后生仔听信了这些传言,不敢靠近吧。 正在发愁之际,家里老伙计建生走了进来,说道: “老爷,外面有两个外地人想买牛。” “不卖,让他们到別家去。” 心情不好,丁奎都不想做生意,摆著手让建生走开。 建生老实啊,老爷让他走,他就默默转身离开,准备餵牛去了。前几天,老爷又从湖南贩了二十多头牛回来,就关在院后的牛棚里,连同著家里还没卖完的牛,总共有三十多头呢。 可能是来买牛的人听到里面的对话吧,这会不请自进。 “丁老板,別家也不卖给我们啊,你家要是不卖,我们可就要空手而归了。” 丁奎吸著最后一口烟,把水烟筒摆到一旁,透过那蒙蒙的烟雾看去,看到两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走进来,他很是不爽。 “就你们要买牛啊?好,你们想要,那我就卖。不过我家的牛啊,不一头两头的卖,你们要买,那就全部买完,现在总共三十六头,每头六千元,要不?要我就带你们去看,不要那就请走。” 第1516章 少女春心 两年轻人不是別人,正是邓铁生和小七。他们是在文贤贵那里拿了一些钱出来的,可也仅仅是一千元。现在一头牛就要六千元,他们哪买得起呀?两人面面相覷。一时不知该怎么把话往下接。 丁奎把人赶走,不仅仅是因为心情不好,而是贩牛这么多年,他一眼就看穿邓铁生和小七不是大主顾。这种来买一头两头牛的小生意,他还真不想做。 正在邓铁生和小芹两人不知如何是好时,后面传来了一声娇喊: “爹,你怎么能这样做生意?日本人过几天打来了,你这些牛都得被他们杀吃,我看你到时还怎么卖?” 来人正是丁奎的小女儿单莲英,她刚才在侧房里面干活。邓铁生和小七走进来时,阳光正好照在两人的脸上,散发著光辉。她芳心一震,脸跟著红红的,趴在了门口往外看。 邓铁生年纪长一些,应该娶了婆娘。那小七嘛,看著和她年纪差不多,应该是没有娶婆娘的。 她这个年纪还没有嫁人,別说她爹娘著急了,她自己也是急得不得了。现在看到小七,算是一见钟情了。 爹这么无礼地把人赶出门外,她哪能坐视不管,也不管脸上有多红,冲了出来。 做生意的见人三分笑,丁奎平时也不是这个样子的。今天实在是因为太烦,才会这么无礼。现在女儿出来说话了,他也就改口。 “说的也是,你们要多少头啊?我带你们去看一下。” 事情出现了转机,邓铁生连忙上前,掏出小烟,递了一根过去,陪著笑脸说: “我们就要一头,家里租了几亩地,之前都是请人家帮犁田,如今攒了点钱,想自己买一头。有小牛吗?买头小牛。” “太小的没有,今年可以训的有两三头,我带你们去看吧。” 这话是单连英说的,想要找个如意郎君,那就不能矜持。她把头髮甩向前一点,遮住了左额的兽面痣。 丁奎刚才话都已经到嗓子眼了,被女儿抢先说,又只好咽回去。这会他又想说,却见女儿已经积极地摆手,要带两个年轻人去后面牛棚了,有点尷尬,看向了一旁的婆娘。 单根秋倒是一眼就看出了女儿的心思,她看两年轻人也还蛮英俊的,急忙起身,挤眉弄眼: “老爷,你就让连英带他们去看吧。过来帮我搬一下这个压衣石。” 丁奎继承了老单的衣钵,同样是怕婆娘。婆娘挤眉弄眼,肯定是对他有话说,他赶忙搭腔。 “那连英你就带他们去看一下,我帮你娘挪一下石头。” 邓铁生和小七都不是来买牛,只是想探听一下老丁的消息,现在有个好说话的人,那再好不过了。 丁奎家院后,还没走进牛棚,就已经闻到了阵阵牛味。地上一坨坨硕大的牛粪,苍蝇乱飞。 邓铁生也是在农村长大的,但是看见此场景,却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姑娘,你家养这么多头牛,得多少个伙计放出去啊?” “哪有多少个去呀?就健生一个人,健生出去放牛了,我就得在家干家务。” 说到这事,单连英就有些气。他们家虽然是个小財主,但也是冷水村最有钱的人家了。別人家或多或少也都还请两个三个伙计,就她家只请健生一个人,还是爷爷以前的老伙计。 phoenixphoenixdating “健生?是不是刚才那个老大哥啊?” 明明知道健生就是刚才那个伙计,邓铁生还明知故问。这主要是跟单连英套近乎,一会看方便不方便问关於老丁的事。 “就是他,你们是哪里的人?” 单连英拍打著到处乱飞的苍蝇,把牛棚的门打开。现在棚里只关著十几头牛,另外还有十几头放到外面河滩上吃草。 他们家是贩牛的,经常要留牛在棚里,方便其他的小贩来看,所以不会把牛全部放出去,今天放一半,明天又放一半。 “我们是湾塘镇的。” 邓铁生隨意回答著,出来办事,那可不能说出真实姓名和地址。 “湾塘镇啊,离得蛮远哦,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买牛?” 虽然是和邓铁生说话,但是单连英目光却时不时往不说话的小七身上瞥。她是越看小七,心里越喜欢。 “你们这里牛多,有得挑选。再说了,在你们这里买牛应该便宜点,就来了。” 踩在那稻草和牛粪混合的东西上,软绵绵的。邓铁生看了一头比较年轻的牛,伸手在牛头上摸了摸。 为了討好小七,单连英竟然小声地说: “我爹刚才是乱开价的,其实像你摸这头牛牯,一般三千五他也卖了。母牛的话,那要四千,再大一点的四千五。你们可別说出去,说是我说的。” 这姑娘有意思,吃里扒外。 “姑娘,你真是好人啊,来到你们这里买牛,就是想省几个钱。六千的话,我们还真是买不起。” “別姑娘姑娘的叫了,我叫单连英,你们怎么称呼?” 喜欢一个人,胆子会变大。单连英说这话时,几乎是对小七说的。 小七也看到单连英看向他,竟然有点羞涩地低下脑袋,低声帮回答: “我姓马,叫马二明,他是我哥,叫马大明。” “原来是兄弟俩啊,看你这年纪还没成家吧?” 好不容易和小七说上话,单连英哪还管什么牛不牛啊。 之前和邓铁生对的话,可没有对到这一项。这会防止出错,小七只得按照自己的真实情况说: “没,家里穷,哪有钱娶妻呀?“ 单连英不失时机,立刻就说: “还没娶妻呀?那愿意来我们家当伙计不?我们傢伙计不够,一个月四百元。” “二啊,干啊,干个一年,就得头牛了。” 邓铁生也不去摸那牛头了,过来撞了一下小七的肩膀,代替他回答。 真要在单家当伙计,那当然不是。小七明白头让他在这里当伙计是什么意思,只好抬起头来回答: “那……那就干吧。” 也就是这次看单连英,使得他看到了那左额上的兽面痣。之前单连英一直侧著脑袋,故意让头髮遮著,他没看清。现在看清楚了,著实被嚇了一跳。 第1517章 都是好事 看小七这反应,单连英就知道自己露馅了。心情一下子跌入了谷底,她这外貌啊,见不得人,离县城这么近,长这么大了,她也很少去赶集。 这个马二明肯定是不喜欢她这样的,她嘆了口气,扭过一边去,把一头牛的笼头扎了一下。 “真要干,那一会我和爹说一说。” 小七只是初次看到单连英的兽面痣,还没適应,感到有些怕而已。其实单连英把头髮放下来,遮住那痣,脸蛋还是挺漂亮的。 邓铁生让他在这里当伙计,那就是留下,慢慢打探老丁在什么地方,他又怎么能不干?赶紧把话补上。 “干,怎么不干呢?我们本来就想买头大点的牛,只是钱不够,才要买小牛的。有活干我当然干,过了年那就可以买头大牛了。” 邓铁生再一次碰碰小七,也帮说道: “对对对,连英姑娘,既然有活干,那我们现在就暂时先不买牛,干到过年钱够了,再来买头大的,现在还麻烦你回去跟你爹说一声。” “好,那就回去吧。” 心情一落千丈的单连英拍了拍手,带头走出牛棚。老天为什么这样对待她?这兽面痣长哪里不好?长屁股上、长头顶、长后背,那都无所谓,偏偏长在这额头,哎! 虽说小七有可能留在这里当伙计,但是邓铁生还是有些急,在回去的路上就先向单连英打探起来。 “连英姑娘,我听说你们冷水村的牛都是去到很远的地方换来的,现在兵荒马乱,是谁陪你爹一起去贩牛啊?” “村里人结伴而行唄。” 单连英回答得有气无力,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兴奋劲。 邓铁生急,小七更急呀,他也问道: “你刚才说你姓单,可你爹不是姓丁吗?怎么回事啊?” “我爹是龙湾镇人,他姓丁,是来入赘, 所以我们跟娘姓。” 前面有一口水井,单连英心情不好,一脚就把水桶踢下了井里。抓住那连著水桶的井绳,麻利地打了一桶水上来洗手。 邓铁生和小七却是心情大好,他们都还没提到龙湾镇呢,单连英就自己说了出来,这正是他们要问的话。 “龙湾镇,龙湾镇有户姓丁的人家,叫丁什么来了,开了间当铺,和你爹是什么关係?” 刷刷刷几下,单连英把手洗乾净,在那衣摆上擦了擦,再次看向小七,有点无奈。 “开当铺的啊,那是我堂叔,隔得……” “看准了吗?有看上的吗?” 远处,丁奎一脚高一脚低地走来。他这脚啊,早年摔断过,现在每逢要变天,就会隱隱作痛,看来要不了几天就会下雨了。 邓铁生蹲下,就著单连英刚才洗手的桶,也把手洗一下。这牛太多关在一起,牛气很重。他刚才摸了牛,手上有了味道。 “丁老板,你家的牛个个都好,看得我眼繚乱。刚才连英姑娘说你想找伙计,是不是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刚才婆娘把他叫去,说了女儿可能看上这个年轻的小伙。女儿看上了,不如就招为上门女婿。 他倒也有心招小七为上门女婿,只是请了这么多人说媒,都没人看上他女儿。这小伙眉清目秀的,也不一定看上。 婆娘知道他的担心,又说,这小伙子家穷,娶婆娘都不一定能娶得到呢,怎么会看不上? 说的也是,之前请人说媒,要求都是大户一点人家的小伙。大户人家的小伙有钱,又怎么能看得上他家女儿?而这些穷人家小伙,那就不同了。 既然婆娘现在不再坚持要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那事情就好办得多了。女儿现在已经二十好几,事情再怎么好办,那也得早点办,所以他就急匆匆地跑来。 现在邓铁生问是不是要招伙计,丁奎恨不得说招上门女婿,赶紧笑著回答: “是啊是啊,还要再招一个,你们想干?” “家里租了几亩地,也就是插和收的时候忙一点,平时没什么活干。我弟身强力壮的,你看要是可以,那就留他在你家当伙计唄。” “確实是身强力壮,一表人才。好说好说,先回家煮了午饭吃,慢慢聊。” “还要在你家吃午饭,那多不好意思啊。” “哎,来者都是客,说这些干嘛?走吧走吧。” “……” 一方想留下来当伙计,探听情况。一方想把人留下来当上门女婿。目的不同,但是目標却是相同的,话自然就很投机。大家边聊边走,绕著屋边小道回到了丁家的院子里去。 屋里头,单根秋已经量米下锅,准备招待这两个湾塘镇来的客人了。 为了一会好说话,丁奎还让单连英把村上的甲长叫来吃饭。 单连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不就是招个伙计吗?怎么要请甲长来吃饭?只是爹让她去叫,那就去叫。现在有人在家,也不好问。 冷水村的甲长也姓单,叫做单占彪,四十好几了,以前念过私塾,写得一手好字。是冷水村唯一一户不贩牛的人家,平时有哪户人家办酒,他都是来当礼房先生的。 现在正在家里拉二胡,哼著那彩调曲呢。单连英来叫他,说是请去吃饭。他恨不得,放下二胡就走。 到了丁奎家院子,还没看到客厅里有什么人,就先朗声大笑: “哈哈哈……奎哥啊,今天是有什么好事啊?请我来吃饭?” “好事,好事!” 丁奎起身,不把单占彪请进屋,反而出来把人带到了另一边去。 单占彪有些疑惑,刚才还笑著的脸沉了下来,陪著走到旁边,压低声音问: “奎哥,真是好事?” 丁奎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门口,没有人跟出来,这才拍拍单占彪的后背,小声地说: “好事,屋里头那兄弟俩是湾塘镇的,来我这买牛。那年少的叫马二明,还没娶妻,我看他一表人才,又是干活的人,有心招他为婿,就是不知如何开口。今天请你来,是想让你……” 这確实是好事。单占彪脸上的肌肉又往上推,笑了起来。 “想让我帮说道说道,促成这件好事?” 第1518章 水到渠不成 主要是女儿的长相让丁奎有些担忧,不然的话也不会请单占彪来。单占彪帮他说出没说完的话,他拍拍单占彪的后背,点了点头。 “我家连英都二十四,要进二十五了。再不成家就成老姑娘,还请大侄你费费心。” “放心,这事就包在我身上。” 这是好事啊,单占彪当然愿意做,回拍了一下丁奎,俩人一起走进客厅里。 “这是我们冷水村的甲长,也是我家亲戚。连英叫他叔呢,过来一起吃个饭。” 丁奎热情地向邓铁生和小七介绍著。 而单根秋也把女儿叫进了房间,扯了一下女儿的手,问道: “连英啊,跟娘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外面那叫二明的小伙了?” “乱说,谁喜欢他了?” 单连英脸红彤彤的,说完就转身,想要逃出去。她確实喜欢小七,也敢大胆的接近了。可这事和娘说,那还是不好意思啊。 单根秋一把把人抓住,推坐到椅子上,笑容可掬。 “你还嘴硬,我都看出来了。你要真看上他,我就叫彪叔帮你问一问。” 这会了,单连英才知道爹让她去叫单占彪来吃饭,是为了什么事。虽然刚才在牛棚看到小七看她那眼神,已经心灰意冷。但经娘这么说,又重新死灰復燃。她扭头过一边去,娇羞极了。 “你们都让我把彪叔叫来了,那问问就问问唄。” “好,那你还不快打扮一下?” 单根秋又推了女儿一把,今天,她算是放下心里的负担了。以前,她招上门女婿,不仅要招门当户对,家里有些钱的。而且还放出话,以后孙子也得姓单,到了这个家还得是姓单的说了算。 可能正是这个原因,那些人不愿意来上门。现在难得女儿有中意的对象,她也就准备放低条件,只要孙子以后姓单就行,其他的一概不管。 单占彪在外面和邓铁生还有小七天南地北的聊,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成家立业的事。问了小七家许多的情况,就差没开口让小七来这里上门了。 当然,邓铁生和小七也在聊天中,几乎得知了丁奎为什么这么热情留他们吃饭,这个单占彪来作陪是为了什么事? 小七和邓铁生对过眼神,决定配合著把这场戏演下去,来不来当上门女婿,那是后话,重要是把老丁的踪跡问出来。 没过多久,单根秋就和单莲英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来。单根秋还杀了一只鸡,虽然算不上很丰富,但也是大餐了。 而单莲英也已经刻意换了一套淡蓝色的衣裤,描了眉,印了红唇,把头髮重新梳过,分出更多的刘海,遮挡住左额的兽面痣。 因为已经知道丁奎留他们吃饭的意思,小七刻意看了几眼单莲英。其实遮住了那兽面痣,单莲英还挺好看的,一笑两边就露出一对小虎牙,那胸脯嘛不算大,却是特別的圆,特別的靠中间。 小七不是地痞流氓,但他也是正常男人。平时看女人,第一眼看脸,接著就会向下,往胸脯上看。他看到大多数姑娘的胸脯,都是往两边分。 他不知道姑娘们脱去衣服时,胸脯会是怎么样的。但隔著衣服看到这样子的,总觉得有点不够完美。而单莲英的往中间聚拢,这是他最喜欢的。 phoenixphoenixdating 酒桌上,大家互相敬来敬去,客客气气。一大盆鸡肉吃去了一半,眾人的脸上也泛红,各自有了些酒气。 单根秋和单莲英已经吃饱,就剩下四个大男人还在閒扯著。这时,单占彪才开始探话。 “二明啊,刚才说你还未成家,有没有打算去就个门啊?” 已经和邓铁生对过眼神,现在小七就不再需要和邓铁生使眼色了,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 “就我这样,能討到婆娘就已经不错了,別说是就门,就是有女人带著孩子的,让我去,那我也去。” 单占彪倒是和丁奎碰了个眼神,慢慢笑道: “嘿嘿嘿……对女方有什么要求吗?” “就我这样,还有什么要求啊?是个女的,会生娃,晚上有个伴床,那就足够了。” 单占彪问的话,就是问嫌不嫌弃女方长相的意思。虽然不是真正的要来当上门女婿,但刚才吃饭时,又看了好多眼单莲英,小七心里不禁也有点喜欢,现在回答时,还刻意扭头看向院外坐著的单莲英。 单莲英和娘两人坐在院外,围著一个竹匾选黄豆。他们家是贩牛的,不管是没钱了把牛卖的,还是病牛、老牛,都会收回来。 那些病牛、弱牛收回来,他们就会用黄豆磨粉,精心餵养一两个月,牛的毛髮光亮,又可以卖个好价钱。 他们自家不种黄豆,黄豆都是去集市上买回来的。买好黄豆磨粉餵牛,那不值得。一般都是买那些长虫眼,磨豆腐都出不了多少浆的。 这些黄豆里面也不全部都是长虫眼,还有些好的。他们现在就是把好的选出来,等到了节用来磨豆腐。 为什么不去別的地方选,而是在院外选黄豆?那是她们娘俩想听听单占彪怎么帮说下这门亲。 因此,即使是在选豆,单莲英也时不时往屋里看去。刚才小七看出来,他正好和小七的眼神碰撞,连忙低下了头,不过啊,心里却是美滋滋的。 小七说,只要是个女人,能生娃,晚上伴个床就行。那她符合啊,不仅符合,而且家里还有钱,占彪叔把小七说动,应该不是难事。 单占彪听小七这样说,也感觉马上要水到渠成了。就站了起来,拿著酒壶帮邓铁生和小七各自添了一些酒。 “二明啊,你看我奎哥家连英……” 单占彪突然就停住了,倒酒的手也顿了一下。小七感到有些奇怪,小声地答: “连英姑娘怎么了?” “哦,没怎么,我是想叫连英去看一下牛,现在天气热了,牛不怎么喜欢在河滩上吃草,爱过河去,河那边泉村有人种有稻穀,牛要是过去把人家稻穀吃,那就麻烦了。” 单占彪把酒壶移到丁奎面前,给丁奎倒酒时,还挤了两下眼睛。 第1519章 还是出事了 丁奎疑惑啊!单占彪刚才都差点说出“连英姑娘怎么样?看不看得上?”之类的话了,却戛然而止,现在还说出这风马牛不相干的话。他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支支吾吾: “牛……健生……建生已经去看了。” “去了吗?” 单占彪脸对著丁奎这边,更大幅度地挤眉弄眼。 丁奎彻底糊涂了。 “去……还是不去?喝……喝酒。 邓铁生和小七也糊涂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丁奎把酒碗举起来,邓铁生也举起碗,说道: “喝酒,喝酒。” 院外选黄豆的单连英和单根秋同样糊涂,事都快说出来了,怎么就突然收住?她们是女的,男人在一起喝酒,也不方便走进去问,只得继续在那选黄豆。 本来是把好的黄豆选出来,这会母女俩都弄错了,把好的黄豆也扔到那些,有虫眼的豆堆里。 屋子里,大家又閒聊了一会,单占彪打了个拱手,说道: “真是不好意思,我小腹有些胀,要去解个手,你们慢慢喝,我去去就来。” 丁奎急著要知道单占彪刚才为什么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他也起身。 “我家茅房上面的板有些腐了,我带你去这边去,那里摆有两个尿桶。” 单占彪不去解手,邓铁生都想邀小七去了。他们出去了正好,邓铁生伸脚过去踢了一下小七,压低声音问: “怎么回事啊?” 小七一脸茫然。 “不知道啊,该不会是嫌我穷,不想招我为上门女婿了吧?” 邓铁生想了一会,小声交代: “先不管,见机行事。” 没一会,丁奎回来了,脸色和刚才大不一样,落座后就说: “他说是拉肚子了,不好意思讲,嘿嘿嘿……我们不管他,喝酒吧。” 这个理由好像也说得过去,邓铁生半信半疑,端起酒碗和丁奎碰了一下。 “原来是拉肚子了,我还当是怎么了,喝酒,喝酒。” 丁奎不仅给邓铁生和小七敬酒,还时不时帮两人夹菜,和单占彪在时完全变了个模样。 邓铁生想著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也就不动声色,示意小七该吃的吃,该喝还喝。 十多分钟后,外面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紧接著十几个壮汉手持钢叉、锄头,衝进了院子。 丁奎见人来到了,急忙跑出客厅。 邓铁生和小七想过千万种结果,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毕竟他们只是假装来买牛,並没有做什么啊。这会屁股都不离凳,看向外面,一脸的错愕。 单占彪在那群壮汉中站出来,指著屋里的邓铁生和小七,手一挥,说道: “就他俩,快叉住。” 不等邓铁生和小七有什么反应,壮汉们蜂拥进窝,不由分说,就把两人按倒。 邓铁生倒地了,刚想翻身,一把铁叉已经顶在了喉咙,使得他动都不敢动,不解地问: “你们干嘛?” “干嘛?我还要问你们干嘛呢?” 单占彪上前踩在了邓铁生的胸脯上,一把把他的衣服扯起,拔出了別在腰间的白朗寧手枪。 小七那边也被人把衣服扯去,裤头都扒了,查看有没有藏有武器。 邓铁生明白了,肯定是刚才单占彪给他倒酒时,他的坐姿不对,衣服下摆敞得太开,別在那裤带上的白朗寧手枪被看到了。 “这枪是我用来防身的,你拿我的干嘛?” “防身?你们不是穷人家吗?买头小牛都快买不起,怎么还有枪防身?还说是湾塘镇的,我听你们口音都不对。找绳子,把他们绑起来。” 还真如邓铁生所猜的那样,单占彪就是倒酒的时候,视角刚好看到邓铁生那半遮著的枪。他是甲长,每年都被叫去县城开个治安会,见过以前警察局孙局长腰间別的,也见过现在马局长枪套里的,认识这玩意。 枪可不是普通人隨隨便便能带的,带枪的绝对不是普通人,除了官兵,那就是匪盗。 刚好前几天河对岸的泉村,就来了两个强盗,装作是收老银圆的,进了黄老財家,结果拔出了枪来,把黄老財藏在床底下的一大盒钱全部都抢走了。 黄老財夫妻,还有儿子儿媳,全都被绑紧,堵住嘴巴。第二天下午,好不容易磨断绳子,才跑出来求救。不然被绑死发臭了,都没人发现。 单占彪看到了枪都不用怀疑,就把邓铁生和小七当成了是那两个强盗。所以假装出去解手,和丁奎说了,让丁奎留在家里把人稳住,自己去叫人。 枪被搜出来了,那再也无法装下去,邓铁生挣扎著大喊: “放开我,我们是警察。” 单占彪啪的一巴掌扇在了邓铁生的脸上,怒骂: “还警察?我一会就把你们送去警察局。” 送去警察局,那倒是好事。警察局局长马世友不一定认识他俩,但只要说出所长的名字,肯定会被放。小七反而不慌了,也叫道: “我们真是警察,快送我们去警察局。” 看邓铁生和小芹已经被绑住了,丁奎赶紧走进来。 “他叔,快点送去警察局吧,留在这怕是要生祸端啊。” 单占彪也是这个意思,他把手里的枪在手里掂了掂,又看向邓铁生和小七,得意地说: “把他们嘴巴堵上,不想听这乱吼吼。再搜乾净一些,找根木头架在他们脖子上,连著绑在一起,免得路上出差错。” 甲长的话,那些小伙大汉自然是要听,又把邓铁生和小七两人的衣兜翻了个遍,裤衩都扯开来看了。 小七身上没有多少钱,还不到一百块。邓铁生身上就多了点,加上从文贤贵那里拿来的一千元,加上自己从家里带来的三百块,现在都还有一千多。 他是想从县城回去时,给土妹买一套衣裳,另外给女儿和儿子也买些东西的。他虽然不爱土妹,但土妹要嫁给他,甘心情愿帮照顾一对儿女,那帮添置一套新衣裳,也是合情合理。 现在全部被掏了出来,他急得使劲挣扎,把脖子筋都晃得爆起,发出不满的哼哼声。 第1520章 失去理智 搜出邓铁生身上钱的汉子,叫做单家胜,他婆娘是泉村的,和黄老財是堂亲。黄老財家被抢劫,他也是气愤不已。现在把钱递给了单占彪,说道: “现在把人送到县里去,那就没我们什么事了,他们抢得的钱也要不回来。不如先把人关上,把黄老財叫过来拷打一番,问出之前抢的钱藏在哪里,然后再送官。” 单家胜的话有理,只要把人送去警察局,那赃款追回来也是归公,不可能还给黄老財。单占彪和黄老財非亲非故,但要是能帮把钱追回来,黄老財自然也要给点好处给他。这样一想,就点头说: “好,把他们推下去,就关在奎哥家后面牛棚先,你们给人看守,我去叫黄老財来。” 就这样,邓铁生和小七被推推搡搡,推去了屋后的牛棚。 舀在竹匾里的黄豆,被那些衝进来的壮汉小伙蹭翻了,撒了一地,一颗颗委屈地躺著。单连英却是无心去捡起,她傻傻地站著发呆。 怎么看小七和邓铁生都不像强盗,为什么就是强盗了呢?她好不容易看上的一个小伙子,竟然是强盗,上天是在惩罚她吗? 人都出院子,去屋后的牛棚了,她却一扭身,掩面跑回自己的房间,扑在床上哭了起来。 河另一边,泉村黄老財家。一家坐在客厅里,个个都是一脸的愁容。客厅中间摆著几把烂柴刀和烂锄头,那是黄老財的婆娘找出来,准备让黄老財和儿子拿去县城铁匠铺打些长刀、长叉回来,防止强盗再次前来的。 黄老財也有这个意思,想著再招多几个伙计,以后来人,盘问清楚才给进家。儿子黄明光却给泼冷水,说强盗都用枪,那子弹像箭一样,一射就射出好几丈远,打长刀长叉又有什么用? 他们一家想想也是,现在都坐在客厅里,一筹莫展。 也就在这时,单占彪来和单家胜来了,把在冷水村抓到强盗的事,绘声绘色地对他们说出。 没有抓住强盗,他们是怕强盗怕得裤襠都发抖。强盗被抓住了,那是恨得牙齿都磨得咯咯响,特別是黄明光的婆娘,直接拍案而起,要跟单占彪和单家胜去冷水村,把强盗撕了来吃肉。 黄明光的婆娘是外乡人,叫蓝玉美,为什么那么狠的恨强盗?那也是有说不出的苦衷啊。 强盗来的那天,她还在房间里午睡呢,突然被晃醒,枪枝已经顶到脑袋了,紧接著就被堵嘴巴绑起来。 光是被堵嘴巴绑起来,那也没多大的事。她是在床上被绑的,直接又睡一觉就好。 强盗在房间里翻了一通,没找到多少钱。找不到钱就要人啊,她是黄家最年轻的女人。被那俩强盗把裤子扯下,奸辱了。 因为她是被绑著的,被强盗欺辱时,一点反抗的力道都没有,叫也叫不出声。好在强盗们结束后,又帮她把裤子扯起。 第二天,公公磨断了绳子,把他们都放了,並不知道她被奸辱。她也不敢提这事,因为最近丈夫想娶个小的,和她闹得挺僵,这事要是被丈夫知道,那以后在这个家,哪还有说话的份? 於是啊,她偷偷地揣了一把剪刀,跟丈夫和公公一起去了冷水村。丈夫和公公去冷水村,是要逼问强盗,把公公床底下那一箱钱给要回来的。 她呢?当然是去打两强盗几巴掌,泄泄心里的愤怒。必要时,让两强盗说不出话,因为她的事可不能泄露出来啊。 phoenixphoenixdating 丁奎家屋后的牛棚里,邓铁生和小七俩人双手被吊在上面的横樑上,好在双脚被捆在了柱子上,虽说不著地,但也是有了个支撑,不至於整体吊著。否则啊,现在天都快黑了,被吊几个小时,那手脚不得缺血麻僵过去啊。 牛棚里,牛粪和那些稻草发酵出来的味道,比牛屎还要臭,难闻极了。嘴巴被堵住,想吐又吐不出,熏得脑袋晕晕沉沉。还有嗡嗡乱飞的苍蝇,无孔不入,爬满了脸,难受得不得了。 两人手脚被捆住,但是脑袋还是能动的,为了驱赶那些苍蝇蚊子,脖子都晃得快断了,这会已经完全无力,连哼哼都不想哼哼。 正在绝望之际,外面响起了说话声,不是看守的几个人,而是其他的。紧接著牛棚门被打开,单占彪和黄老財以及黄明光、蓝玉美,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人呢?人在哪里?” 牛棚里还关著十几头牛呢,里面光线也昏暗,要在十几头牛当中找两个被绑的人,黄老財一时分不清。 看守的把几人带到了邓铁生和小七面前,黄老財不由分说,就对著就近的小七身体拳打脚踢,怒骂: “你抢我家的钱呢?还回来!不还回来,一刀一刀把你们剐了!” 黄明光也对著邓铁生狂扇巴掌。 “好好的人不做,你偏要当强盗,我看你们当强盗,当啊。 被扇巴掌了,邓铁生反而感到舒服。因为那脸上之前光线还好时,被苍蝇爬满,奇痒无比,这等於是帮他抓痒,鼻子里发出了舒服的哼声。 蓝玉美就在黄明光旁边,听到这哼声,就想起当天一个强盗在她身后满足时发出的声音,怒火中烧,把藏在衣兜里的剪刀拿出,上前对著邓铁生的肚子就捅了过去。 “混蛋!你们真是混蛋!” 別看是剪刀这么钝的东西,在一个失去理智的女人手里,她可比尖刀还厉害啊。隔著衣服,就扎进了邓铁生的肚子里。 被打脸感到舒服,被剪刀刺进肚子里,那就是实实在在的疼痛了啊。邓铁生眼睛鼓圆,鼻子里发出了惨叫。 “哼嗯……” 开始那一声哼叫,蓝玉美听著像强盗的声音。这一声惨叫,她就听出了不同,急忙看向那张堵著烂布,被撑得变形的脸。 “你……你不是强盗?” 黄明光还不知道妻子拿剪刀捅了邓铁生呢,只以为是打了一拳过去。听到这疑惑的话,他也赶紧睁大眼睛看。 第1521章 一口咬定 確確实实,眼前这个人不是那天入室抢劫的强盗。刚才进来光线太暗,加上气愤,都没有仔细看。现在適应里面的光亮了,就辨认得出来了。 “爹,打错人了,他们不是强盗。” 王老財停止了踢打,扯掉小七嘴里的烂布,捏著那下巴仔细地看,果然是打错人了。他回过头去,有些紧张地问: “阿彪,家胜,他们不是强盗啊?怎么回事?” 单占彪还没有上前呢,蓝玉美就鬆开了手,更为慌张地喊: “不是强盗,那……那我杀错人了,怎么办啊?” 黄明光这才看到邓铁生肚子上插了一把黑乎乎的东西,他伸手去摸,那东西就掉在了地上。凭感觉,他知道那是一把剪刀,也惊慌起来。 “爹,彪叔,杀……人了。” 单占彪当了几十年的甲长,多多少少也算是见过点世面。他虽然也紧张,但还是比较沉著的。 “別慌,把人解开,抬到后面稻草堆平放。” 帮看守的那些小伙壮汉上来,七手八脚把邓铁生解开,抬到了后面去。丁奎家牛棚后面还隔出来了一点,堆放稻草的。这回他们把稻草摊平,把人放了下来。 这里的光线就比较好了,也没那么臭。单占彪把邓铁生的衣服捞起,看向那不断冒出鲜血的伤口,也是倒吸了口凉气。 “去摘点冬青叶回来,多一点,给他敷上止血。” 杀人了,虽然还没死,但那些小伙壮汉们一个个也跟著害怕起来。去扯冬青叶的不止一个人,没一会,好几个人就把冬青叶摘了回来,有的还嚼碎了,递给单占彪。 单占彪把一大团嚼碎了的冬青叶敷在邓铁生的肚子上,拿捡过来的那把剪刀,把邓铁生的衣服剪下,包扎了起来。 “你们真不是强盗?” 刚才嘴麻,烂布被扯出来了,也还没办法说出话。这会已经適应,但流血太多,邓铁生已经有些虚弱,有气无力地说: “我们真不是……真不是强盗。” “那你的枪哪来的?” 单占彪问这话时,声音都有些发抖了。杀人填命。要是邓铁生死掉的话,事情因他而起,那他也罪责难逃啊。 “我是警察,早告诉过你了,你……你……” 都还没把布条扎紧呢,单占彪就腾出一只手来,捂住了邓铁生的嘴巴。 “別说话,好好躺著,我们一会去拆一副门板来,把你送去县城。” 邓铁生感觉自己的一边腿都被鲜血淋湿了,他还真不想说话,索性闭上眼睛,挪了挪脑袋,以个最舒服的姿势睡著。 单占彪帮邓铁生包扎好,对眾人摆了摆手,一起走出了牛棚。 婆娘杀人,黄明光比婆娘还要慌,出到了外面,就迫不及待地问: “彪叔,那人真是警察吗?那我们怎么办?” 单占彪深呼一口气,压低声音说: “別声张,都去丁奎家,我们商量商量。”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连呼吸也不敢呼大一点,只有焦急、密麻的脚步,拍打著黄泥路,发出一点嘈杂的声音。 phoenixphoenixdating 丁奎胆子小,从邓铁生和小七被绑走,他就不敢出去过。这会在家里,一口接著一口,抽那水烟筒。 单占彪带著眾人进来,把事情说了,他更是嚇得人都跌到了板凳底下。上嘴唇和下嘴唇互相碰撞了好几次,才勉强说出一句话。 “现在……现在该怎么办?” 单占彪环视了一眼眾人,好一会,才慢慢开口: “今天的事,在场的个个都有份,谁也逃不了干係,所以我们都得统一口径,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眾人有气无力地回答著,胆小的还低下头去,心里埋怨,主事的是你们,却要拉我们一起垫背。 单占彪掏出了烟,自己含了一根,然后把整包烟递给单家胜,阴险地又说: “他说他是警察,不管真假,我们都一口咬定他是强盗,来到这里是要抢劫奎哥家的,他们有枪,任凭怎么说也是我们在理。” 杀人的是蓝玉美,最想撇清关係的也是她,赶紧把话接上。 “对对对,我们一家是来奎叔家吃饭的,他们闯进来拔枪,让我们交出钱,我们反抗,混乱中捅伤了他。” 单占彪有点佩服这个女人,想得比他还周到,他拿出洋火,还没把烟点燃,叼著烟点头说: “嗯,就这么说,大家记住了,到时候可別各说各话。” 那一盒小烟,轮到了一个叫单强的手上,伸手进去一掏,发现已经没有了。他捏住空烟盒扔到地上,很是不爽,小声地说: “知道的不只是我们这点人,村上人也有许多已经知道了,怎么统一口径啊?” 单家胜和黄老財家沾亲带故,他不想这事传出去,拍了单强一下,说道: “那我们赶紧回去,各自告诉自己家人,统一口径。我们村就这二十几户人家,要团结起来。要是吃了官司,那就不好了。” 黄老財是最想把这件事平息下去的,他家被抢了钱也就罢了,因为这事还要吃上官司,那就是雪上加霜啊。他双手合起来,给大家施礼。 “麻烦了各位,这件事过去,我杀几头猪,家家户户分上几斤。” 眾人摇头晃脑,无奈极了。 “回去吧,真是倒霉。” “都去说一说啊,警察我们可惹不起,不统一口径都得去坐牢。” “唉,走吧,走吧!” “……” 看著眾人纷纷走出门去,单占彪还刻意交代一句: “告诉家里的小孩,让他们別乱传。一会我就去县里稟报,让他们来抬人。” 黄老財一家並没有跟眾人出去,眾人出去后,蓝玉美反而把门关上,拉单占彪和丁奎几个脑袋碰在一起,小声嘀咕。 单连英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来,刚才客厅里的议论,她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现在蓝玉美和爹娘他们小声嘀咕,她立刻跳下床,走到门口,贴著门缝聆听。 听了一会,她脸色大变,踉蹌著倒退回床前,跌坐在床上。 第1522章 绝处又逢生 嘀咕声不大,单连英听得不真切,但隱隱约约听到,“不如让两强盗死去,这样死无对证”的话,她吃惊极了。 既然不是强盗,又扎错人,现在统一口径说邓铁生和小七是强盗,这已经够缺德了,为什么还要置人死地? 她不知道小七和邓铁生是不是真的警察?但只要不是强盗,没有蓝美玉那一剪刀,即使是误会,那也可以澄清,说不定她和小七还能成就一段姻缘呢,结果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刚才那一帮大汉只顾解开邓铁生绑在楼樑上的绳子,手上和脚上的还继续绑著。邓铁生躺在软绵绵的干稻草上,一下子就睡著了,或者说失血太多,失去了意识。 而小七呢?似乎被他们遗忘了,一走就全部走掉,还被绑在楼梁下,动弹不得。 丁奎家牛棚特別大,小七也不知道邓铁生被他们抬去了哪里,只知道邓铁生被剪刀刺穿了肚子。 邓铁生平时对他很好,他的月钱接不上时,经常还借钱给他。烟嘛,更是不知道抽了邓铁生的多少。 邓铁生生死不明,他不能坐以待毙啊。好在嘴巴里的烂布已经被黄老財扯开,这会嘴巴是可以活动的。 嘴巴可以活动了,但不能乱叫。情况不明,把人叫来了,反而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他扭过头去,伸出舌头卷手臂上的衣袖,想要含住、撕扯下一块布来。 为什么要撕扯一块布下来?他也不知道。现在就嘴巴可以动的,也只能是咬衣服撕扯布,把布撕扯下来,或许能当做工具,帮助挣脱开绳子。 可就是用舌头卷衣袖这个动作,他就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一直到天完全黑下来,牛棚里看不见任何景物,也没能把衣袖卷到自己嘴巴里。 正当他有些绝望之际,突然一股昏暗的灯光由远至近,朝他走来。他有些慌,小声地问了一句: “谁?” 那如豆般的灯光,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加速走过来,也紧张地叫: “是我,別怕,我来放你们走的。” 听到了声音,光圈也近,小七看清楚了,是丁奎家女儿单连英。他又惊又喜,问道: “你要放我们走?我哥呢?” “你哥在那边稻草棚。” 单连英把小油灯放下,动手解开小七身上的绳子。 绳子解开了,小七扑通一声趴在了单连英的身上,把单连英推得差点向后倒去。被绑了这么久,他的手脚已经完全没有知觉,根本站不稳了。 “连英姑娘,对不起,我脚太麻了。” 单连英一开始还以为,这小七怎么这样?自己来救他了,还要占便宜。这回明白了,赶紧把人撑住,腾出一只手去揉小七的大腿。 “你站稳了,我帮你揉揉。” 小七哪里站得稳,完全是靠在单连英身上的。要是没有单连英,现在肯定是倒在地上,啃一嘴的牛粪。他很是愧疚,不好意思地说: “连英姑娘,你真是好人。” 其实单连英也是有些委屈的,她一边帮小七揉腿,一边埋怨: “我是好人,可是遇不上好人啊,你们明明不是来买牛的,为什么要骗我们?” phoenixphoenixdating 小七更加不好意思了,不知怎么回答,只得扯过一边去。 “你推我靠柱子,我腹胀,要小解了。” 单连英脸一红,把小七推靠在旁边的柱子上,转身就要走。可身体都还没完全转过呢,小七就背靠著柱子往下坠。她连忙架起小七的一边胳膊,把人又架起来。 “你是要真小解还是假小解啊?” “真的,快忍不住了,你放手。” 小七不是故意把话扯开的,被绑了这么久,突然鬆开,血液走动了,尿液也跟著走动。他是真的要小解,而且很急。他另一边手摆过来,想要解开裤头。可手麻还没过,手指头都还没动得了呢,手在裤头上蹭了几蹭,根本无法解开裤头。 看小七这个样子,单连英相信是真的。她脸更加红了,並没有放开小七,而是把小七那只手拨开,娇羞地说: “我帮你吧,我不帮你,你都要尿裤子了。” 小七还想拒绝,可尿液在裤襠里都已经流出几滴了。还好单连英动作比较快,只是抓住他的裤头往下扯。 一出来,就不受控制地哗哗喷出。尿液溅起,碰到放在旁边的小油灯灯罩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单连英怕小七把小油灯浇灭了,赶紧把人扭过一边。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的,虽然很羞涩,却不把脑袋扭过一边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大胆,刚才敢帮扯裤子,现在还敢看。 都这个时候了,小七也顾不上什么尷尬,默默地把囤了半天的尿液尽情释放。单连英是个善良的姑娘,那左额的兽面痣也並不丑。人心美了,什么都是美的。 尿好了,他把裤头扯上,重新系过一次裤带。之前都是穿警服扎的皮带,这次和邓铁生出来,重新穿上这种大襠裤,还有点不適应呢。 单连英也拿过旁边之前塞小七嘴的烂布,擦了一下灯座,把小油灯举起。 “快走,他们可能想害你们,不要在这里久留。” 小七想起了邓铁生,赶紧迈开腿。 “我哥是在这边吧?带我去看看。” 单连英不再说话,举著油灯带小七穿过那一头头牛,到棚后的稻草棚去。她家三十多头牛,有一半今天都关在別人家牛棚里,不然全部关在这里,钻过这些牛都要弄出蛮大的动静来。 稻草棚和牛棚是相连著的,中间只有几个木槓隔著。所堆的稻草就是时不时拿来撒在牛棚里,不让牛棚里这么的湿。 到了稻草棚边,小七一眼就看到邓铁生躺在稻草堆上,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剪烂,光著胸膛和臂膀,爬满了蚊子,个个都吃得肚子鼓鼓的。 被蚊子咬成这个样子都不醒,该不会是死了吧?他钻了过去,轻晃邓铁生的臂膀,差点哭了出来。 “头,你没事吧?快醒一醒。” 第1523章 萍水相逢 邓铁生的肚子应该只是被扎穿,並没有伤到里面的肠道,否则早就死了。这回被小七摇晃,悠悠醒来,看到单连英也在旁边,嘴唇动了两下,想问又问不出口。 邓铁生同小七刚才那样,依旧被绑著手脚的。人一醒来,小七赶紧去解那绳索。 “头,別怕,连英姑娘是来救我们的。” “哦。” 邓铁生的喉咙很乾,勉强挤出一个字来。之前单占彪说要把他送去县城,这么久没有动静。现在小七又说连英姑娘是来救他们的,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看邓铁生肚子上包的那一大团,单连英把小油灯凑近,小声问道: “你还能走动吗?” 邓铁生试著扭动一下肚子,就剧烈的痛。他痛苦地倒吸一口气,答不出声来。 看这个样子,估计是不能走了。单连英四处看去,指著棚顶上横著的一块废门板,说道: “把那个取下来,我们抬著人走。” “好,那你帮解开脚。” 小七已经完全恢復了,麻利地爬上棚顶,取下那块废门板。 刚才看过小七腿麻,站都站不直。单连英帮邓铁生解开腿上的绳子,还顺便帮揉,让那血液回过来。 把邓铁生弄上了门板,小七问: “抬去哪里?直接从村口走,会不会被人发现?” “不走村口,我抬前面,一会你把灯吹灭了,跟著我走就行。” 单连英把油灯放在了门板上,让邓铁生抓著,然后走到前头,抬起门板。 留在这里是不可能留的,单连英要把他俩带往何处,也不知道。不过小七相信单连英,单连英是个善良的姑娘。他抬起门板后端,跟著走出稻草棚。 一出稻草棚,不用小七低头去吹灭油灯,风就自己把油灯吹灭了。这里不是龙湾镇,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路况一点都不熟悉。借著模糊的夜色,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著走。 醒来之后的邓铁生躺在这顛簸的门板上,肚子更加的疼,但他咬牙坚持。也不知道这里的人要把他怎么样?不坚持被抓回去,那真有可能死去啊。 出了村子,好像是走在田埂上,又好像是走在苞米地里,反正分辨不出东南西北。半个多小时后,终於停住了。 “到了……把人放下……放下吧。” 单连英气喘吁吁,说几个字又停一下,说几个字又停一下。 小七也喘啊,慢慢把人放下,脑袋这边看,那边望。 “这里……这里是什么地方?” “是土地庙,现在不灵,没人来烧香了,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单连英是带著洋火出来的,她坐下,抬袖左右各抹了一下脸上的汗,这才把那小油灯拿过来点燃,用手遮著,防止被风吹灭。 小油灯微弱的光芒,摇摇曳曳,眼前果然看到一堵墙,他们已经来到了土地庙的门前。 土地庙的门早就不知道被拆去哪里了,就剩下个被蚂蚁咬得破烂的框框。小七走进去,闻到一股腐败味,看来真是很少有人来到这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单连英把小油灯放在土地庙的供桌上,这才招呼小七,又一起把邓铁生抬进去。 放平稳了,不再顛簸。邓铁生舒服了许多,开口问: “连英姑娘,你把我们放了,那你怎么办?” “我不怕,我是偷偷把你们放的,他们不知道,即使知道了,又能把我怎么样?” 单连英坐到了门板的一旁,气还不怎么顺。 小七则是借著油灯的光亮,看著这破败的土地庙。庙堂正中的土地公公脑袋都不见了,只剩下半尊泥像和一张沾满泥土的烂布。 冷水村离县城不远,现在从冷水村走出来,最多半个小时,距离县城应该也不远。他回过头,说道: “此地不宜久留,休息一会,我们再出发,往县城走,到县城我们才安全。” 单连英隨手抓过一根木棍,在地上戳来戳去,不回答小七的话。 邓铁生感觉得到单连英似乎有什么顾忌,他帮回答了。 “连英姑娘说这里没有人来,那就不会有人来。还是先在这里住上一晚吧。我的伤口很痛,再这样跑到县城,难受啊。” 听邓铁生说的话,虽然是一长段,但那气息很弱,还真的是需要好好休息,小七急忙蹲下来。 “好,那就天亮了再走吧。天亮了,走路也稳一些。” 邓铁生艰难地咽了口口水,虚弱地说: “这里有没有水?弄点水给我喝。” 別说是邓铁生渴了,小七自己也渴得要命。中午喝的酒比较多,又被绑了这么久,不渴才怪,他扭头看向单连英。 “连英姑娘,这附近哪里有水?” 单连英还是不说话,扔掉了小木棍,站起来走出庙门。 小七抓住邓铁生的手,也乾咽了口口水。 “头,你先在这等,我跟连英姑娘去找水。” “去吧。” 邓铁生闭上了眼睛,轻轻挥挥手。虽然口很渴,但他更想睡觉。 出了门,追上了单连英,小七又问: “远不远啊?” 单连英还是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小七还没觉察出单连英有什么不同呢,以为是抬人抬累了,又问一句: “没有竹筒,怎么装水?” 连问了几句话,单连英都不回答,他也就懒得问了。走了不远,耳畔隱隱约约听到哗哗声,应该是到河边了。 果然不错,再走向前一点,就看到一条长长的暗色白带,那是河水浪涛反出的暗光。 单连英对这地方很熟悉,在河边摘了几张野芋叶,递给了小七,轻声开口。 “用多几张芋叶包,免得半路漏掉,我要回家了。” 小七口渴得很,本打算就这样俯下去,自己先喝个饱的。听到单连英这样的话,有些惊讶。他拿著几张芋叶,站在那里不动。 “你……你要回家了,那我们我们怎么办?” “你们休息到天亮,自己去县城吧。这里去县城不远,沿著道一直往东走,不需要多久就到。” 单连英话说得很小声,也很伤神。萍水相逢,现在该是分別的时候了。 第1524章 缘分到了 小七把那几张芋叶扔掉,一下子就抓住了单连英的双臂,语气中带著点哀求。 “连英姑娘,我哥受这么重的伤,自己走肯定走不了,需要你帮抬。就算是能走,也可能碰上你们村的人,到时又被抓住,你不是白放我们了吗?” 单连英嘆了口气,手提上来,把小七的手推开。 “我们村的人不走这条道,走这条道不会碰到我们村的人,你不是警察吗?明天早上进城,把你们的人叫来,抬他回去就好了。” 单连英把他们放出来已经是够好了,现在不愿意留下来,又怎么好意思强留?就要分別,小七心里有点不舍,他也嘆了口气,就著单连英的话问: “我们是真的警察,你家招上门女婿是真的吗?” 这话一下子就触到了单连英的痛处,她扭过身去,抠著自己的衣服下摆,伤感地回答: “真也罢,假也罢,像我这样的丑女人,哪会有人愿意上门?” “你不丑。” 小七想把单连英扳正过来,看著她的脸说的,可手伸出去了一半,却又收回来。 单连英心里有小小的高兴,但还是小声说。 “你不过是安慰我罢了,我知道我自己丑,不然也不会二十好几了,还没有谁看上。” 小七也已经二十六了,虽说在龙湾镇当警察,算是有一份体面的活。但也是没有哪个姑娘看上,她娘都托媒人帮物色了好久,可都没有回音。这些年他也是日思夜想,盼著自己能有个婆娘,晚上可以抱著睡,不需要翻来覆去。 很显然,丁奎夫妻是看得上他的,就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单连英对他有没有意。为了娶上婆娘,他连咽了两次口水,手发抖著抬起,鼓起勇气,一下就从身后把单连英抱住了。 “谁说……谁说没人看上的?我……就看上了,你……你给不给我看上?” 单连英完全没料到啊,小七身体发抖,她也跟著发抖,气直往胸口上涌,激动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你……你抱我干嘛? 小七紧张啊,话都说错了,结结巴巴。 “你是给我看上了,是……是吧?不对……你给不给我抱?” 话不用说的太清楚,反正听语气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单连英心里甜极了,她缩著脖子,声音细如蚊蝇。 “谁说不给你抱了?” 也是啊,不给抱的话,早就挣扎了。可是给抱嘛,小七又不会抱,连单连英的双手一起抱住,也仅是紧紧地抱,抱得两人都站不稳,摇摇晃晃,这边走一步,那边又摆两步。 “那我就抱咯。” 人啊,就是个怪物。单连英之前都敢帮小七扯下裤子,还敢看了。这会被抱,明明也很喜欢,可还是有著少女羞涩的本能。她把手抽出来,扯开小七的手。 “別抱了,你哥要渴死了。” 小七这才想起了邓铁生,尷尬地挠挠脑袋。 “我……我也渴。” “那你喝啊,我来帮装水。” 单连英捡起了那几张芋叶一卷一折,就做成了个小兜。弯下腰去,把小兜浸泡在河里,装满了水,捧起来。 phoenixphoenixdating 小七也俯下身去,双手撑著地面,直接用嘴巴吸著河里的水,灌满了一肚子,这才抹嘴站起来。 “我帮捧吧。” “不用,你认得回去的路都不错了,要你捧,捧到庙里,剩不到半滴。” 单连英心里甜啊,捧著水走在了前面。这么多年了,她终於有个男人看上,有人看上了,不管赴汤蹈火,她都要守著。 还真別说,如果单连英刚才走了,自己真有可能找不到通往土地庙的路,小七嘿嘿地傻笑了。 “所以说,你不能走。” “只要你不让我走,那我永远不走。” 单连英心里甜啊,像吃了蜜似的。 如果这些是情话,那他们就情话不断,一路的回到土地庙。 邓铁生很想睡觉,只是嘴巴干得都快粘起来了,闭上眼睛也睡不著。听到小七和单连英隱隱约约的说话声,他挣扎著把脑袋抬起。看到人进庙门后,迫不及待地问。 “找到水了吗?” “找到了。” 单连英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小七已经先一步上前,把邓铁生的后背扶起,用自己的脚垫著。她把芋头叶的一角对准邓铁生张开的嘴,微微抬起手。 邓铁生咕咚咕咚地灌了好几口,那一大捧的水几乎快被他喝乾,这才长“啊”一声,舔舔嘴唇,示意小七把他放平。 水真是良药啊,灌了一肚子的水,他感觉伤口都没那么疼了,说话也有了力气。 “连英姑娘,真是谢谢你啊。” “你们是好人,我帮你们是应该的。” 要不是因为有小七,单连英就不一定认为是好人了。好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別著把枪在腰间?这就是爱情,爱情能让一个人分辨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几个人在土地庙里聊了好久,小油灯里的油不多,渐渐的枯竭,暗了下去。 在陌生的地方,最怕黑暗,小七起身,说道: “头,你们在这聊,我出去捡点柴火。” “我也困了,睡一觉先,不聊了。” 邓铁生確实是累,流了那么多的血,光靠一捧水,补不了多少。 “那大哥你先躺著,我跟二明出去拾点柴火。” 单连英拍了拍邓铁生的手,起身跟小七出去了。 出了庙门不远,小七就回过头来站定,抓住了单连英的双臂,心里满是愧疚。 “连英,你这么好,可是我们还是骗了你。” “骗我什么?” 单连英没有小七长得那么高,这会微微扬起脑袋,看著夜色中小七那还泛著点光亮的眼睛,她觉得那眼睛好真诚。 “我不叫马二明,我姓许,叫许有文,在族里同辈兄弟中排第七,大家都叫我小七。” 都这个时候了,小七觉得不应该隱瞒。隱瞒就是对单连英的侮辱,所以他要说出真实姓名。 单连英慢慢靠进了小七的怀里,手把人搂住,她侧著脸贴在那肩膀上。心里有些担心,怕小七会飞走。 “这么说,你哥也不叫马大明,你们来我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第1525章 春心萌动 小七脸蹭著单连英的头髮,女人的头髮就是好闻,带著若有若无的香气。女人的身体也真是好抱,抱在怀里软绵绵的。 他看了一眼远处模糊的土地庙,心想既然都已经说了,那就索性全部说出来。 “我们真的是警察,来你家是办一个案的,要寻找一个叫做丁忠林的人,就是在龙湾镇开当铺的,你说是你家堂叔,他偷了我们局长家许多古董,潜逃在外,我们奉命出来缉拿。” 单连英很是惊讶,把脑袋往后仰,盯著小七的脸。 “他是贼?怪不得啊,躲躲闪闪。” 听单连英这话的意思,那应该是知道老丁在哪里了。小七颇为激动,抓住那双臂,把单连英往外推了一点。 “他现在在哪里?我们头立下了军令状,三个月不把他抓回去,可是要丟了职务,还要送命的啊。” 单连英被小芹抓得有点痛,人也有些慌,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看单连英那有点惊恐的脸,小七觉得自己很不应该,又把人搂回了怀里,紧紧抱住,手在那后背抚摸著。 “算了,他是你堂叔,你还是不要说了。” 单连英確实有些犹豫,不过听小七这么说,立刻就回答。 “我说,只要你是真心爱我,我什么都说。” “爱,你是个好姑娘,怎能不爱?” 小七深情地看著单连英的眼睛,脑袋也情不自禁地低下去。他还没亲过吻呢,经常和兄弟们閒聊,说女人口水是甜的,亲吻一定要把那口水咽下去。 单连英脑袋微微逃避,但小七的嘴唇对得太准了,还是被捉住。四片嘴唇一碰到一起,她就不想逃,手还抬上去勾住小七的脖子。 “嗯!” 听著单连英鼻孔发出的哼声,小芹像是得到了鼓励,舌头挤了进去,兄弟们没有骗他,女人的口水真是甜的,至少单连英的是甜的。也不用人教,他的舌头就像认识路一般,左右搅动。 “嗯!” 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紧张,单连英身体发抖,喉咙里情不自禁地发出哼哼声。不过越是紧张,她就越把小七勾得紧。 事情发展得太快了,今天才第一次跟单连英见面,现在就已经拥抱亲吻了。小七感觉像做梦一样,不真实。 只是舌头尝到的是甜的,手摸到的是温热的,这不是梦,这是真的,单连英是要嫁给他的。 两个第一次亲吻,甚至是第一次拥抱的男女,如胶似漆,一抱就捨不得分开。两人的脚一会挪过这边,一会又挪过那边。那脑袋嘛,也一会晃过这边,一会晃过那边。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抱了多久。反正庙里的邓铁生是已经睡著了,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单连英感觉自己的胸脯有些凉,清醒了过来,才发现小七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进她衣服里,正贪婪地摸著胸脯呢。 她羞涩啊,刚想把人推开,小七却哎呦的一声叫了出来。 “哎呦,抽筋,痛啊。” 还真的是手抽筋,单连英都感觉到了,小七没叫之前,手是摸著的,突然手就一紧,五个手指併拢抓成一团,那就是抽筋的样子。她赶紧把人推开,抓住小七那勾得像鸡爪的手,紧张地问: phoenixphoenixdating “要不要我帮你扯?” 小七懊恼啊,刚才越吻越上癮,越吻胆子也越大,手在单连英背后摸来摸去,就摸到了前面,那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地方,他把手伸进了衣服里,结果才刚揉了两下,都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那柔软又弹的滋味,手就抽筋了。 “要啊,帮我扯一扯,太痛了。” 单连英赶紧一手抓住小七的手腕,另一手抓住弯曲的手指,一个个的用力扯。 “怎么突然就抽筋了呢?” “我也不知道,我……我……” 小七想说,刚才还好好的,一摸你的胸脯就抽筋。只是这话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支支吾吾。 单连英后知后觉,扯了几下小七的手指,突然一巴掌拍在那掌心,娇羞地骂了。 “你坏蛋,抽筋了吧?快看好了没有?“ 小七当然知道单连英所说的坏蛋是怎么回事,他手指抓握了几下,感觉好了许多,也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起,我没忍住,抱著抱著就……就……” “別就了,捡柴吧。” 单连英一甩手,就走过了一边去。要说她多害羞吧?那也不是。她还在回味著刚才的感觉呢,刚才她真的是一无所知,感觉到凉的时候,小七的手都已经在衣服里面了。 单连英没有生气,小七心里就乐滋滋的,急忙跟在了单连英的屁股后头。 夜色朦朧,看地上的物体模模糊糊。看著像是柴火的东西,摸过去可能是块石头。看著像是石头的,用脚踢一下,却又是柴火。 两人並排著,有时发现一根柴火,同时伸手过去。这会就同时抓住一根,却又同时鬆手。 单连英笑了,肩膀撞了一下小七,小声说: “老跟著我干嘛?捡了又放。” “嘿嘿……我就想跟你,这里是你的地盘,不跟你,我认不得路。” 小七也碰了一下过去,嘿嘿地笑了。平时他的嘴巴挺笨的,这会却像是个情场老手。 “就这点巴掌大的地方,还说不认得路。” 单连英像是在数落,却是在逗趣,还又回撞了一下过去。 就这样,两人碰来碰去,终於捡了了一大抱的柴,抱回到了土地庙里,生了一堆的火。 火光中,两人紧挨著,小七坐在单连英的左边,单连英脸贴著小七的脸。那露出一小块的兽面痣,在火光中异常显眼。 小七没有嫌弃,时不时还把脸扭过去,认真地看。单连英挺漂亮的,如果没有这一块兽面痣,这样的姑娘怎么可能会和他这穷小子在一起? 其实还要感激这一块兽面痣呢,兽面痣是单连英身上的记號,以后怎么都丟不了,到哪里都將是他的人。 他不由得亲了一下过去,不亲脸,而是亲那露出来的一小块兽面痣。 第1526章 癲佬 第二天早上,邓铁生感觉有些冷,醒了过来。看到庙门外的天已经灰濛濛的亮了,再看庙里,一堆篝火已经熄灭,还剩一两块柴头,冒著淡淡的烟。 旁边小七盘腿坐著,一个穿著蓝色衣服裤子的女子,伏在他的大腿上,看不见脑袋,脑袋被小七低下的头全部遮住了。 看不见脑袋,看不见脸,却是能认出是单连英。单连英这样的伏在小七的大腿上,睡得还这么安稳,这有点太过亲密了吧? 两人之间肯定不简单,邓铁生脑袋里飞速地旋转著,难道小七真的成了丁奎家的上门女婿? 不对,丁奎夫妇確实是蛮喜欢小七的,但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不可能成为上门女婿那么快。 猜是猜不出的,他轻轻咳嗽一声,把小七唤醒。 小七和单连英俩人根本睡不沉,这样的姿势也不可能睡得沉。他们俩人昨晚只是互相依靠,靠著靠著,不知怎么就变成了这个姿势,还睡了过去,这会的咳嗽声迅速把两人惊醒。 单连英一脸羞,把小七推开,背过身去。 小七腿麻腰痛,赶紧活动了一下,尷尬地说: “头,你醒了啊?” “嗯!” 邓铁生应了一声,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肚子很痛,才记得自己被刺穿肚子。又不敢乱动,脑袋靠回门板,说道: “我好像坐都坐不起来,难搞哦。” 单连英回过头来,脸上闪著担忧的神情。 “要不我们抬你去县城医院吧,你这刀伤光敷那些冬青叶难好,去医院让那些医生帮你看一下。” “对,去医院,找局长,不能在这里待著。” 小七立刻起来,要去抬那门板。且不说邓铁生的伤怎么样,光说待在这里,那就不是个事。邓铁生的枪被抢走了,这是大事,必须得找到马局长把枪拿回来,不然是要闯祸的。 一夜未归,单连英是不可能再回家了。回到家不光是被爹娘盘问去哪了,整个村的人都会知道是他放了小七和邓铁生。她现在已经把自己当成小七的女人了,自然是要跟小七在一起,所以一点都不犹豫,也上去抬起了门板的另一边。 天只是灰濛濛,並未放亮。这时候道上还没多少人。两人顾不得肚子咕咕叫,脚步像飞似的抬著邓铁生走。 越走天越亮,越走脚步就越稳。邓铁生伤口隱隱作痛,却也还能忍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进到了县城,路上人就多了起来。看到两人抬著一个人,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猜测躺在门板上的人是受了什么伤。 小七没来过几次县城,几条大的街道还勉强走得通,现在是从陌生地方窜出来的,他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著急地问: “连英,医院在哪里?往哪走啊?” 昨晚抬邓铁生,连英是走前面。现在她是走后面,被小七这样问,也迷茫了。她家离县城不远,可她二十多岁了,来县城的次数都不知道够二十次没有。她只知道县城有医院,医院在哪里,她也不知道啊。 好在那些路人里有好心的,听到这样的话,帮回答了。 “就这边一直往前走,前面有条十字街,再往左走,看到那三层的大房子,那就是医院。” phoenixphoenixdating “谢谢了。” 小七扭头过去,朝那路人弯了一下腰,又赶紧按照所说的方向走去。 那路人好奇呀,还晃手问了一下。 “这是打架了还是怎么?肚子上那一大坨,是不是肠子出来了?” “没打架,是肚子痛,敷了点东西。” 单连英抢著帮答了,她不是故意要说谎,是真心想邓铁生只是肚子痛,没有被刺伤。邓铁生被刺伤了,追究起来,她家也脱不了干係啊,所以她內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比较矛盾的。 县城里三层的楼房不多,按照那路人的指引,两人很快把邓铁生抬到了医院。现在还早啊,都还没医生来上班。医院里冷冷清清,走动的人都不到十个。 俩人都是没来过医院的,把人抬到了医院,却也不知怎么处置,只好把人放到了屋檐下。 小七左看右看,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从楼道里走出来,立刻上前问: “医生,那边那个是我大哥,他肚子被刀捅了,请你帮救救。”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眼小七,侧过一边走了,还低声骂道: “癲佬。” 小七急了,追上去伸手拦住。 “我不是癲佬,我是警察,我大哥也是警察。” 那中年男人根本不是医生,他就是个普通人,他娘肚子痛,还吐血,送到了医院里住院,他是来守护的。现在天亮了,准备出去吃早点,顺便帮娘买点吃的回来。 小七叫他医生,他不就隨便回了句平时最爱说的癲佬咯。他並没有把小七当成真正的癲佬,但是现在小七拦住他,还说自己是警察,那就是真正的癲佬了。癲佬谁都怕,他一撒腿就跑。 “好,你是警察,別追我。” 不跑不追,跑了必追,这是警察这个职业的反应。小七追了上去,抓住那人的后衣领一拽,就把人摔翻了。 “我知道了,你不是医生,肯定是来偷东西的,是不是?老实承认。” 中年男人摔倒也就罢了,还被邓铁生单腿跪住按在那里。他慌啊。癲佬分为很多种,有的只是疯疯癲癲,这种会打人的,可能还会咬人。他手努力撑著小七的胸膛,不让小七低下头来,拼了命地叫喊: “救命啊!来人吶!癲佬咬人啦!” 小七昨晚没吃饭,今早上又跑了这么长的路。这会肚子饿得咕咕叫,没多大力气,这个小偷剧烈反抗,他还怕自己控制不住,让小偷跑了呢,也叫道: “大家过来帮个忙,帮把他按住,各自查看一下丟了什么东西。” 医院里不是没有人,只是还早,没有多少人出来走动。这么一叫,人就呼啦啦地出来了。 那些人也不知道谁是小偷,谁是癲佬,反正上前按手的按手、按脚的按脚,一下子就把两人都按住了。 第1527章 治病得先有钱 单连英没见过什么世面,这突发状况把她嚇得都蒙了,她站在邓铁生身旁,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到小七也被那些人抓住双手抵著臂膀,就像犯了大错一样,这才过去。 “他不是癲佬,我和他抬伤者来找医生看病的,你们把他放了。” 那中年男子被人按著,脸都蹭破皮了。这会愤怒极了,挣扎起来叫喊道: “他不是癲佬,干嘛叫我医生?我要是医生,我还要来这里吗?” 小七似乎发现自己认错人了,龙湾镇卫生所里的柳医生和文医生,只要到了卫生所,就会穿上白大褂。这个中年男人不穿白大褂,还真的不是医生。 昨天发生的事,使得他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这会也不管认不认错人了,一股脑发泄出来。 “你不是医生就不是医生,干嘛骂我癲佬?” 中年男人这会也知道小七不是癲佬了,挣扎著向前要打人。 “你他娘的,我骂你癲佬怎么了?我陪我娘来看病,你当我是贼?我不仅骂你,我还要打你呢。” “你敢打我?来呀,看我不踹死你。” 双手被人抓住,小七就飞出一脚踢过去。 中年男人也是被人抓住的,这会不是抓小偷,而是拽住不让两人打架。小七踢过来时,他就被人往后拽。小七踢不到他,他想踢小七,那也是踢不到的,便吐了一口口水过去。 “你这王八蛋,踹呀!” “你个杂种,呸!” “你个孽障,呸!” “呸!” “……” 两人如好斗的公鸡,你一口我一口,拽都快拽不住。 医院的医生还没来上班,但也是有值班医生的。外面吵吵闹闹,值班医生和那些护士也走了出来。 “吵什么吵什么?这里是医院,是菜市场啊?吵的都给我出去。” 医生来了,那些人也就把中年男子和小七放开。 刚才挣扎著要上前打架,现在被放开了,两人反而不敢动手,都低下了脑袋。 见到了医生,单连英也顾不上小七了,上去拽著医生的手,指向旁边走廊下。 “医生,这里有个病人被刀捅了肚子,快帮看一下。” 小七的职责是抓坏人,医生的职责就是治病救人。看到走廊下,门板上確实躺著一个人,似乎还挺痛苦的样子,医生狠狠瞪了一眼小七和中年男人。 “你俩要打的出外面去打,打得伤一点再进医院,小伤我们不医。” 邓铁生身上连张毯子都没有盖,衣服也不穿,只是肚子上包著那一大团冬青碎末。裤子嘛,一半边都被血液浸染,这会已经板结了。 医生只是看了一眼,就回头对单连英说: “你是家属对吧?带钱来了没有?” “带了。” 单连英摸了一下兜,兜里有钱,多少就不知道了,她也不知道看病要多少钱。 医生看向另一边跟著出来的护士,说道: “把人抬过去吧。” “好。” 小七就站在这边,还以为医生是对他说呢,赶紧应了一声,上前抬起门板的一头。 医生看了一眼小七,心里乐了。 “你也是家属啊?” “是,他是我们的头。” 刚才和中年男子扭打,小七倒是没有被擦到碰到,但是衣服裤子都被扯歪了,这会挺狼狈的。他不敢看医生,只得看向眼前邓铁生伸直的脚。 “抬进去吧。” 医生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自己就先走了。 小七跟著一个护士,把邓铁生抬进了病房。围观的人留在原地,还在回味著刚才的误会呢。 在病房里,医生拿著一把剪刀,咔咔咔几声就把邓铁生腰间绑著的布剪开,挑开那已经乾巴的冬青碎末,看了几眼伤口,把剪刀扔一边,阴阳怪气地说: “也是惹事生非,打架受的伤吧?先去交钱,交了钱我帮你洗伤口,缝上几针。” 单连英赶紧伸手进兜,把兜里的钱全部取出来,递给医生,说道: “我就带这么多了,够不够?” 那钱最多不过五十元,医生瞥了一眼,轻蔑地说: “就这点钱,打发叫子啊?回家去凑,至少拿个一千元来。” 一千元对於单连英来说,那不算多,她的私房钱都比这多好几倍。只是她把邓铁生和小七放了,怎么敢回去? 小七和邓铁生原本自己身上也有些钱,昨天都被摸走了,现在哪里找钱来? 单连英尷尬地看向小七,小七又无奈地看向邓铁生。 一路顛簸,邓铁生的伤口可能被晃得裂开了,这会痛苦地往里吸著气,皱著眉头说: “医生,能不能先帮我医,我们是警察,不会赖这点钱不给的。” 一说到警察,站在旁边的几个护士就掩嘴笑了。刚才小七和中年男人在外面扭打,就是说什么警察和癲佬,现在这个人又自称是警察,看来是一群癲佬啊。 穿著个大襠裤,还这么的狼狈。医生当然不相信邓铁生是警察,他鼻子里哼了一声,阴阳怪气。 “哎呦,原来是大长官吶。你们是哪里的警察啊?是省里的警察?还是天上的警察?我们医院有原则,有钱治病,没钱自己挨著。你们是警察,那我也不赶你们走,去凑了钱来,我再给你缝伤口,反正现在也死不了。” 医生说著,脑袋一晃,和那几个护士出去了。他是值班医生,现在该下班了,更加不想理会这种閒事。 没办法啊,有钱就治病,没钱就硬挨著。这话说的也没有什么错,小七抓著单连英的手。 “你帮在这里照看一下我们的头,我去找局长,很快就拿钱来的。” “嗯!” 单连英点了一下头,既怕小七离开,又想小七走。小七真的去找什么局长拿钱来,那就是没有骗她,是真正的警察。 邓铁生有些担心,皱著眉头问: “小七,你见过马局长吗?” “见过,所长办认亲酒时就见过,就是不知道他还认不认识我。你们在这里等,我先走了。” 马局长认不认识他没关係,他认识马局长就行。小七一转身,走出了病房。 第1528章 院长和护士 文贤贵这个名字还蛮好用。小七来到了警察局,向看门的说了自己是龙湾镇来的,所长叫做文贤贵。那看门的,就把他带进了警察局里。 警察局局长马世友还没来上班,看门的倒了一杯茶,让小七坐在马世友办公室外等待。这不算是最高接待,但也使小七受宠若惊了。 天下起了雨,外面有些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反正等了好久,马世友才慢慢悠悠地前来,把小七带进了办公室,问道: “你们所长好久没有来县城了,派你来有什么事啊?” “我们所长家遭盗贼了,是我们龙湾镇开当铺的丁忠林溜进了他家里偷古董,现在畏罪潜逃。我们奉命出来捉拿,在冷水村走访时发生了意外……” 小七滔滔不绝,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这还得了?偷东西偷到警务所所长家里了,这不是太岁头上动土吗?不管是出於和文贤贵的感情,还是职责所能,马世友都不能坐视不管。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人站直了起来。 “真是倒反天罡了!走,我们立即去冷水村抓人!” 小七也站了起来,赶紧拦住马世友,又说: “局长,先別去冷水村,借点钱救救我们头吧。” 马世友只顾生气,都忘记了邓铁生。小七提醒了,他才回过神来。 “瞧我这记性,医院的哪个医生?竟敢怠慢我们的弟兄,我这就去看,不给钱,他帮不帮缝针?” 俩人出了办公室,马世友叫上几个警察,一起往县医院走去。 这时候的县医院,医生都来上班了,忙进忙出。刘院长也比较忙,办公室的门紧闭著,还从里面插上了插销。他忙搂著一个兆艷的护士,手在那浑圆的屁股团上贪婪地抓著。 兆艷之前在白鹤酒楼当服务员,因为和经理辛全关係不明不白,被辛全的婆娘闹到酒楼里去,弄得满城皆知,没脸在那里干了,回家待上一年。期间认识了卫生股的股长,陪股长睡过几次之后,就被安排到了县医院当护士。 兆艷以前也是好姑娘,和辛全一起时,满心以为能嫁给辛全。结果辛全被婆娘闹了之后,和她渐行渐远。 她对男人就有些失望,后来陪了卫生股股长睡觉,就变得无所谓,把男人当成梯子。到了县医院,为了能轻鬆一点,很快就和院长勾搭在一起。 这会她欲拒还迎,手上推著刘院长的胸膛,胯却是扭来扭去,蹭得刘院长眼睛都眯了。 “院长,你好坏呀,大白天也摸人家。” “怕什么?关上门又没人看到。” 刘院长不仅摸,嘴巴还凑了上去。这个赵艷吶,真是个小妖精。来到这里上班,都一年多了,陪他睡的次数还不到十次。说不喜欢他吗?那绝对不是,时常还找机会接近他。说喜欢吗?一到要脱裤子做那事时,就会推脱。弄得他是浑身发痒,每天来到医院,就是想方设法把兆艷叫来。 兆艷倒也不躲避刘院长的嘴,只是蜻蜓点水般点了几次,就扭过一边撒娇道: “你是院长,一天到晚有人来找你,被碰到了不好,传到你家那母老虎耳朵里,看你怎么办。” “谁敢来打扰我的好事,我就让他好看。” 刘院长被撩得头髮都快冒火了,手伸进兆艷的裤子里,托住那屁股往上提。 phoenixphoenixdating 就有人不怕死的,在刘院长都还没把兆艷的裤子解开时,门就被人砰砰砰地拍响,那声音还很急。 兆艷连忙把刘院长的手扯出来,自己扭过一边去,弄好衣服裤子。 刘院长愤怒极了,大声吼道: “谁他娘的,拍什么拍?找死啊!” 拍门的是马世友,刚才和小七来到医院,看到邓铁生连门板一起放在病床上,没有人来理会,他大怒,出了门口,碰上一个穿白大褂的,立刻揪住衣领,拉进了病房,命立刻为邓铁生处理伤口。 可那穿白大褂的只是个配药的,简单处理伤口还是懂得一些,但被马世友凶神恶煞地抓著,旁边还有几个背著长枪的警察,嚇得腿都软了,哪里还会处理? 马世友也不知道谁是治疗这种外伤的医生,他才不想一个个的找,索性来到院长办公室,让院长找最好的医生帮邓铁生治疗。 他还是比较给刘院长面子的,来到这里,只是有些急地拍门。並未动怒,但是刘院长先怒了。他就不给面子了,抬起脚,猛地踹了过去。 “是我他娘的,你给我出来!” 这办公室的门里面是个小铁插销,只有几颗比火柴头大一点的洋钉收著,哪经得住马世友这一脚啊?乓啷一声,门应声打开。 偏偏刘院长已经走上前,想打开门看看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傢伙。门这么猛烈的打开,一下子就拍到了他的脸上,顿时眼冒金星,人往后倒去。同时鼻子一酸,血就流著出来。 他还想发火啊,但是看清了是穿著制服的马局长,身后还跟著几个警察,顿时变得像乖巧的小狗,捂著鼻子爬起来。 “马……马局长,什么……什么事啊?” 马世友认识刘院长,不过没有什么交情,仅仅是认识。他上前揪住了刘院长的衣领,把人提得脚尖都差点离地,破口大骂: “什么事?我们的弟兄受伤躺在你医院的病床上,你们竟然不帮治疗,我看你是嫌命长了吧?” 刘院长慌了,顾不得鼻血滴滴往下流,慌忙辩解: “我没看到,没人和我说在哪个病房。兆艷,你快去叫陈医生,让他速速去处理。” 兆艷比刘院长更加慌,双手举起要捂耳朵,却又在离耳朵一拳头的地方停住,人半蹲在那里,差点就想钻进桌子底下了。听刘院长这么吩咐,赶紧应道: “好,我马上去!” 邓铁生没有死,也不是奄奄一息的样子。但还是救人要紧,马世友懒得理刘院长,手一推,跟著兆艷走了。 陈医生是医院里最好的外科医生了,看到兆艷带著警察来,说是让他去帮医治一位病人,话都不敢多说,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跟著前去。 第1529章 真是好人吗 医院里那些护士,这会也知道邓铁生是惹不起的主了。在陈医生还没有来到时,就已经慌慌忙忙地把邓铁生身下的门板取出,做好了准备工作。 陈医生一到,就忙不迭的消毒伤口,清理粘在皮肤上的那些,冬青叶碎末。紧接著,缝合伤口、上药等等。 病房不大,马世友和小七他们就在外面守候。也是这时了,小七才记得起肚子饿,和单连英一起去吃东西。有医生帮处理,也有马世友这尊大神在这里,邓铁生不会有事。 在龙湾镇,石宽刚刚起床,洗漱完毕,正想吃早饭呢。 说是早饭,其实已经是中午饭了。 昨晚饭后,他趴在客厅那张铺著给孩子们玩的蓆子上,让南京爬上他的背后,一下一下把人撑起来,逗得南京咯咯直笑。 石心爱见弟弟玩得这么开心,也闹著要骑上去。他本来就比较疼女儿,哪里能拒绝呀?驮著石心爱,又一起一伏撑起了二三十次。 这不得了了,石釗文他们看到也要来骑。秉著一碗水端平,不厚此薄彼的態度,他每个孩子都驮著玩了一会,连慧姐都跨上来坐了几次。 到最后,仅有石汉文和文崇章两个大一些,比较懂事的没有骑之外,个个都骑了。 到睡觉时,他累得都没心思和文贤鶯做那事了。文贤鶯还嘲笑他,说让他今晚再逞能。 太累了,今天早上就懒得起,一直赖床赖到了快中午。这会正要吩咐桂帮他把饭菜端上来,文贤贵却端著茶壶从外面走进来。 “哎呦,贤贵呀,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这里找我去喝酒啊?” “你这眼睛啊,门板都能被你看穿。还真的找你去喝酒,不过不是现在,是今晚。” 文贤贵这人基本不和人开玩笑,也只有和石宽才会偶尔对上那么几句。他走进客厅,自己坐在那张饭桌旁。 石宽也坐下,朝外面的桂叫道: “桂啊,贤贵大老爷家的饭菜还没熟,我还得是在自家吃啊,帮我把饭菜端上来。” 文贤贵把茶壶放在桌子上,推过一边去,手指头轻轻磕了两下桌面。 “我不和你开玩笑,今晚真要叫你去我家吃饭。” 石宽也来了兴趣,眉毛一挑,问道: “哦?真的有事啊?什么事?现在说说唄。” “我给田夫讲了门亲,今晚二姨娘也去吃饭,你不得去听听啊?” 前两天,柱子已经把小丽的生辰八字拿给了文贤贵。文贤贵刚才去了一趟集市头,告诉了柱子,叫柱子今晚和赵寡妇一起到他家吃饭,商量婚姻大事。 柱子还不知道他是要把小丽给文田夫当婆娘,乐得两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他把石宽请去吃饭,是刻意要石宽帮见证,到时让柱子哑口无言。 石宽惊讶极了,鼓著眼睛问: “给田夫说亲?他才多大啊?你是胡闹还是认真的?” “这事还能胡闹啊?二姨娘和柱子都同意了。” 石宽更加的惊讶,屁股都半离凳,双手撑著桌面,结巴地问: “柱……柱子,关……关他什么事啊?” “他家女儿小丽嫁给田夫,不关他事,难道关你事啊?”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贤贵瞥了一眼石宽,眼神有点不屑。 “小丽嫁给田夫?这……这……” 石宽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呢,可听错只会听错一句,这么近距离不会句句听错啊,他相信了文贤贵的话。 桂端著捧盆,把石宽吃的饭菜端了上来。石宽和文贤贵暂时中断交谈,停止了一会。 桂下去后,文贤贵向石宽解释了起来。说的无非是那天和杨氏说的那一套,说文田夫这个样子,现在不找个婆娘拴在身边,那长大了招人嫌弃,能不能闻到女人味都不知道。又说,这是柱子自己同意的,柱子看上田夫是有钱人家,想给女儿把这一生安排好。 这些解释合情合理,石宽一点都不怀疑,只是有点同情小丽,这么个如似玉的少女,嫁给了文田夫这样一个人,正是別人说的,鲜插在牛粪上了。 可转念一想,文田夫也值得同情啊。没爹没娘,长成这个样子,以后確实难娶婆娘。娶了小丽,免去了后顾之忧,而小丽也可以过上养尊处优的日子,这对双方来说或许都是好事。 喝著那还温热的粥,夹著茶油炸的小鱼乾。石宽突然觉得文贤贵也是个好心的人,並不像人们所说的那么坏。他笑了,由衷地说: “贤贵啊,想不到你也变成好人了。” 被別人背后指点是鬼霸三,文贤贵一点都不介意。被石宽说成是好人,他倒是有点不自在了,把茶壶拉过来吸了一口,不自然地说: “我哪是什么好人?就是怕田夫娶不上婆娘,二姨娘以后死了,他孤寡一个,要到我们家来找饭吃,那就麻烦了。” 文田夫以后肯定是要继承杨氏的家產的,先不说杨氏有多少钱,就说那么多亩田地,光是租给佃农们种,自己的生活就过得不知道有多滋润。要来投靠文贤贵或者他,那是不可能的。石宽也感觉到文贤贵的谦虚,就调侃道: “你不是好人,那谁是好人呢?临街老丁那那么好的房子,你都捨得给铁生当婚房,不是好人是什么?” “哎,那……那算什么?铁生和土妹的婚期是什么时候?你知道吗?” 文贤贵不好意思,就把话题扯过一边去。 这个石宽还真去问过土妹,他答: “二十六,已经没有多少天了,哎,铁生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一转眼,邓铁生和小七出去十多天了,今天已经是二十一,还不见回来,石宽心里也替土妹著急呀。 “我哪知道?他出去时说十天半个月的,现在已经十天半个月了,唉!” 邓铁生出去这么多天,不管是查没查到老丁的下落,那也应该回来了。这么多天不回来,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文贤贵心里也有些担心,只是不好和石宽说出来,怕石宽去对土妹说。 第1530章 怎么会这样 傍晚,文贤鶯和赵依洋带著慧姐的一群兵回来了。石宽迫不及待地就把文贤鶯拽进房间,面对著面搂抱著。 “我的美夫人,相公跟你说个天下奇闻。” 文贤鶯还以为石宽把她拽进来,是兴起了,想做那事呢。听到说是天下奇闻,来了兴趣。 “你能说出什么天下奇闻吶?能说出龙湾镇奇闻就不错了。” “嘿嘿嘿,还真的只是龙湾镇奇闻,不对,往小了说,是文家奇闻。” 文贤鶯现在肚子大了不少,这样子蹭著肚子也蛮好玩的,就像和自己未来的儿子或者女儿牵手,石宽一下一下地蹭著。 “那你说唄,还卖关子,真討厌。” 手里还抱著书本呢,文贤鶯將著书本往石宽脑袋上轻砸了一下。 打是亲,骂是爱。石宽就喜欢文贤鶯这种不疼不痒的打他。他把脑袋凑了上去,在那脸上亲了一口。 “二姨娘要给田夫娶妻了,娶的还是小丽,就是柱子家的小丽,算不算得上文家奇闻啊?” 文贤鶯眼睛睁大,把额头都挤出几道皱纹来,她著实被石宽的话震惊住了。 “真的假的?” 石宽预料到文贤鶯会是这种表情,又说: “当然是真的,是柱子自己要把小丽托贤贵嫁给田夫的,今晚在贤贵家吃饭,就是商量婚事吧,还把我也叫去了。” 文贤鶯若有所思,又把书本打了一下石宽脑袋。 “怪不得柱子今天这么积极,早早就在学校饭堂帮忙,刚才一给学生分完饭,就拽著萍姐出来了,原来是去贤贵家商量婚事。” “柱子已经去啦,那我也赶紧去,贤贵叫去早一点的。” 石宽鬆开了文贤鶯,不过还在她屁股上抓了一下,算是文贤鶯拿书本打他,他的报仇吧。 到了文贤贵家,果然看到柱子和赵寡妇俩人已经笑容满面地坐在客厅里。杨氏也在,还把秋菊和老高头夫妇都带过来一起帮做饭,这会闻到饭菜的香,估计马上就可以端上来。 “柱子,来这么早啊?” “嘿嘿嘿……来早一点好,抽菸,抽根烟。” 柱子平时基本都是抽七星香菸的,今天却出乎意料,买了包黄鹤牌,还主动递烟给石宽。 小丽嫁给文田夫,柱子一家也跟著沾光,这是喜事。人逢喜事精神爽,买包好烟,那也是应该的。石宽欣然接过,一起閒聊了几句。 不过都是聊別的,並未聊到小丽嫁给文田夫。虽然文贤贵已经告诉他了,但这是正事,还是一会吃饭了,由柱子或者杨氏提出来的好。 没一会,饭菜就端上来了,分为两桌。猪肉是少不了的,还有鸡和鱼,丰盛极了。 文贤贵早就吩咐过了,让秋菊和闷棍他们也一起上桌,和几个小孩子坐一起。 不过文田夫这个小孩子,却被杨氏带到大人桌来。弄得他都有点不习惯,总是扭著那歪脑袋,看向隔壁桌的文崇仙他们。 酒刚满上,还未动筷子呢,文贤贵就先举起酒杯,站起来朝大家晃了一晃。 “来来来,大家把酒杯端起,我这个媒人先敬大家一杯。” phoenixphoenixdating 在文贤贵站起来时,柱子就已经跟著站起来了,脸上的笑容啊,就像捡到了金坨子。文贤贵这话一说出来,那笑容就像瞬间枯萎的,急剧收了回来,转换成疑惑。文贤贵不是今晚的主角吗?怎么变成媒人了? 赵寡妇的脸也是由晴转阴,还以为文贤贵说错话了,提醒道: “文所长,媒人……嘿嘿……媒人……” 酒是向大家敬了,文贤贵却是没有喝下去,端在手里。他狡猾地瞥了一眼文田夫,再把目光转向赵寡妇。 “萍姐啊,你家小丽嫁给了我弟文田夫,那以后就是住进了金窝银窝,我这个媒人,你准备怎么感谢我啊?” 赵寡妇脑袋嗡的一声巨响,差点晕了过去,人都摇晃了两下。 “这个……这个媒人……媒人感谢……感谢啊!” 柱子也懵了,连忙把酒杯放下。 “文所长,不是……” 文贤贵可不能让柱子把话说下去,立刻鼓著眼睛把话打断。 “柱子,那天说得好好的,说把小丽嫁给田夫,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嗯~” 文贤贵那浑浊的独眼里像是冒著火苗,话不是咬牙切齿地说,但后面那一声拖得长长的“嗯”,让柱子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文贤贵什么样的女子不见过啊?哪里会看得上他家小丽。那天答应的,只不过是稳住他,实际上是要把小丽嫁给文田夫这个废物。 这言语別人听不出,但他知道就是威胁啊。自己有把柄在文贤贵的手里,又怎敢不答应?他缓缓地坐下了椅子,失魂落魄。 “没有,我们怎么会反悔呢?田夫少爷大富大贵,我们这是高攀了,高攀了。” 虽然文贤贵刚才说话的语气有点狠,但他对外人就是这个语气啊。所以杨氏一点都不怀疑。文贤贵敬的酒,大家没喝下,她马上又把酒杯举起来,笑容满面地衝著柱子和赵寡妇说: “哎呀,亲家,別说什么高攀不高攀的。我家田夫年纪小了点,但这正好,你家小丽嫁过来了,可以管著他,管著这个家。” 既然柱子不敢反对了,文贤贵就趁热打铁,再次把酒杯伸出来。 “对呀,让小丽管著这个家。田夫,你还不站起来敬你老丈人一杯。” 文田夫还懵懵懂懂的,到这时了才知道,今晚来三哥家吃饭,是给他娶婆娘的。怪不得自己被拽到了这一桌来,他有些慌乱,站了起来。 “我……没有酒啊,怎么敬?” “哈哈哈……” 这话把大家都逗笑了。 石宽是发现柱子有些异常了,但没想到会是文贤贵骗柱子把小丽嫁给文田夫。自己做不到的事,那也不会往那方面想。他適时的把自己的酒杯放到文田夫面前,说道: “田夫啊,你三哥帮你做的媒,那这杯酒你一定得敬你老丈人,还得喝下。先用我这杯,秋菊,再给我拿个杯来。” 第1531章 第一次敬酒 赵寡妇还在懵呢,膝盖被人掐了一下,低头看去,是柱子伸手过来掐的。她不明白怎么突然小丽就由嫁给文贤贵变成嫁给文田夫?但柱子这一掐,她明白柱子是有苦衷的,也不敢再说什么。大家起鬨文田夫敬酒,她脸上也跟著挤出难看的笑容。 文田夫都没喝过酒,这会娘和三哥都让他敬酒,他也就端起酒杯,冲柱子微微弯了下腰。 “老……老丈人,是这样子敬吗?” “哈哈哈……” 大家又笑了,笑得很开心,只有柱子和赵寡妇两人是苦笑。 文心琪年纪大一些,也懂得比较多,从另一桌走过来,摸著文田夫的脑袋说: “你要叫他岳父,叫她岳母。就说岳父岳母,小婿给你们敬酒了,明白了没有?” 文心琪这小大人的样子,再次把大家逗笑了。 “对,就像小姐说的那样叫。” “四叔,你有婆娘了!哈哈哈,你有婆娘了!” “少爷,別害羞,这是喜事,快敬酒吧。” “……” 一声声催促中,文田夫双手端起酒杯,恭恭敬敬地弯下腰,脑袋无力撑住,一下子就往下垂下去,差点把酒杯都撞翻了。 “岳父、岳母,小婿给你们敬酒了。” 柱子心情复杂,端著酒杯隔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赵寡妇却是一下子有点想通了,小丽嫁给文贤贵,那只是嫁个人过去,到了文家也说不上话。嫁给文田夫,却是真真正正能当家做主的。再说了,文贤贵比文田夫还要丑,既然要嫁,那为什么不嫁一个不那么丑的呢?所以她把酒杯伸出蛮远,和文田夫的碰了一下。 “田夫啊,意思意思,喝一小口就行了,你还小,別喝那么多。” 岳母这样吩咐了,文田夫却还是一整杯灌下肚去。他的脑袋抬不起来,最怕喝汤喝酒,逢喝必漏。那一整杯酒,进嘴的不到一半,其余的都从肩头洒了下来。 柱子不敢反抗了,饭就其乐融融的吃下去,你敬我,我敬你,大家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柱子心情不好啊,酒喝得不是很多,却是已经醉得舌头都有点打折了,外面天已经黑,他摇摇晃晃站起,挑衅地说了一句。 “贤贵,天黑……天黑了,我们……我们回家,不喝你的……不喝你的酒了。” 这確確实实是在挑衅,能直接叫文贤贵的名字,就已经是挑衅了。 文贤贵並没喝多少酒,这会还清醒得很呢,听到柱子的话,站了起来。 “你要走,那我也不留你,回去和小丽好好说一说。等我们看好日子,就办酒把人接过来了。” “好,那我就走……走了。” 柱子手一摆,人就跌跌撞撞往门口走去,人站不稳,扑到了门框上。 石宽现在的酒量可比柱子大多了,今晚虽说喝了蛮多,却也並不怎么醉,至少步伐还没踉蹌。他见柱子这个样子,急忙也起身过去,把人扶住。 “我也回去了,我送柱子回去吧。”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你送啊?那我就不送了。” 看柱子这一肚子气没法撒的样子,文贤贵心里很是得意,缓缓坐了下来。 虽然小丽还没有嫁过来,但柱子和赵寡妇已经是杨氏的亲家了,杨氏得关心一点啊。她本来想叫老高头搀扶柱子回去的,见石宽帮搀扶了,就过来。 “石宽,你没醉吧?你可要把人送到家,別丟在半路哦。” “丟不了,就算我搀扶不动,不还有萍姐吗?” 石宽把柱子的一只手摆过肩膀上,就把人架著往外走。 柱子醉眼迷离,看著石宽,哈哈笑了起来。 “石宽,你……你干的好事啊!小丽结婚那一天,我定要让她…...让她敬你一杯酒。” 赵寡妇没喝什么酒,也过来架起柱子的另一边手,埋怨道: “你喝这么多酒干嘛?真是的,什么不贪,就贪这酒。石宽当然干好事啊!不干好事你能有现在的日子?” “我就是说……就是说石宽干好事……你这妇人……傻妇人,你以为我说什么啊?走,回家……” 纵使是被石宽和赵寡妇架著走路,柱子也还一坠一坠的,脚半抬半拖。 石宽哪知道柱子是生闷气,还以为柱子是找到了文家这个靠山,高兴喝多了呢。 “你別说什么傻妇人了,好好的抬你的脚走路。” 扶醉汉走路,那是最难的。两个人架一个人,也还走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石宽累出了一身汗,脸也被柱子的唾沫喷得湿湿的。他实在不愿意再扶了,一鬆手把人放下,对老赵说: “杀猪天天吃肉,肥了,他娘的。老赵,去我家帮叫大山和大壮出来抬柱子回家,我是弄不动了。” “好哩!” 石宽这个人好讲,几乎每次路过都会派上一根烟。所以一叫,老赵就动,抬腿往石宽家跑去。 柱子双腿伸直坐在地上,背靠著赵寡妇的腿,喷著酒气骂: “赵……赵老头,你他娘……他娘的,认识我石大爷吗?” 老赵只是认识柱子,都不知道柱子也姓石,还以为石大爷说的是石宽呢,他不予理会。 赵寡妇就知道柱子发酒疯了,揪住那耳朵往上扯,咬牙骂道: “你是谁的爷?你说,你是谁的大爷?” 柱子是比较醉,但不可能醉成这个样子。要是醉成这个样子,早在饭桌上就坐不稳椅子了。他不过借著酒劲,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而已。 他还是要点面子的,被赵寡妇揪住耳朵,索性装疯卖傻,歪靠著躺到地上去: “我是我的爷……谁见到我……我,不要……不要……” 石宽掏出了小烟点燃,自己坐到一旁去,懒得理会柱子。 柱子都躺到地上了,扶起来衣服也是脏,赵寡妇也懒得管,蹲过一边喘气去。 柱子可不管那么多,现在酒醉乱说一点,不会有人计较,酒醒了说,他还不敢说呢。 “石宽,你比我还小,就是……就是大老爷了,我现在……我现在当一回爷……又怎……又怎样?” 第1532章 利用 柱子在那唾沫横飞,滔滔不绝。石宽和赵寡妇一人一边,没人搭理他。 过了不久,大山和大壮两人来了。还拿来一根扁担,和一个装药材的大簸箕。抬醉汉必须得有工具啊,没工具比抬木头还要辛苦。 来到了这里,哈哈大笑,也不需要石宽吩咐,和老赵三人动手,把柱子塞进了大簸箕里。 说柱子不醉吗?那也不尽然。被塞进了簸箕里,脑袋往后垂,他竟然还会喊: “起轿!” 石宽拍了拍大山的肩膀,交代道: “你俩把他抬回去,我就不跟你们走了。这死猪,重死那么重。” “放心,我们不仅把他抬到家,还会把他扔上床的,哈哈哈……” 大山笑呵呵的,拍了拍扁担,就推著大壮往前走。 柱子脑袋下垂,双腿悬在外面摇摆。 赵寡妇则是捡著柱子刚才蹬脱的鞋,上去用鞋底拍著柱子的脑袋,骂骂咧咧跟著回石磨山了。 石宽又掏出烟,递了一根给老赵,自己再续上一根,和老赵閒聊了一会,这才慢慢走回去。 这边的街道晚上没有什么人,走上前几步,就剩下他自己独走了。到进自己家的岔道口时,却看到个人影从石磨山方向走来,似乎有点熟悉,便停住脚,驻足等待。 那人影也看到了石宽,石宽这边亮度好一些,他还认出了人,还没走近就抬手打招呼道: “是石宽啊,去哪里回来呀?” 这声音是周兴的,周兴是什么时候来龙湾镇的?来龙湾镇不去找文贤贵?石宽有些疑惑,就问道: “原来是周副团长,你打哪来?要往哪去?” 周兴明显地顿了一下,这才回答: “在我妹那吃饭,这会去镇公所住,明天去趟县城。” 周兴和刁敏敏因为半个老乡的事,以兄妹相称,这石宽是知道的。 “原来是在刁老师家吃饭,怪不得不见来找贤贵,我刚在贤贵家吃饭回来。” 这回周兴答得很快。 “对,刁老师,从顾家湾出来,路过学校,就上去和她说说话,她留我吃饭,一吃就吃到了刚才。白天走路出一身的汗,我还没洗澡呢,回镇公所洗澡先,不和你聊了。” “我也还没洗澡,那我回去了。” 石宽本来还想和周兴抽根烟的,周兴这么急著走,他恨不得呢。刚才连著抽两根烟,这会要是再抽一根,那嘴巴受不了。 周兴其实也是想和石宽抽根烟的,但是他怕抽菸和石宽聊天聊多了,说漏嘴,说出不该说的话,所以急著走开。 他不好女色,但並不等於不想跟女人睡觉。刁敏敏可比他的婆娘漂亮得多了,而且还年轻,做那事时很会配合。那天在瀑布边做过一次,他就念念不忘。 想著上次和分別时,刁敏敏让他没事经常来,他今天忍不住,就拿了一些矿工们挖山时挖到的淮山,拿了出来,说是给刁敏敏燉了吃。 刁敏敏应该是知道他来的目的的,留他吃晚饭,天黑了,说是要把他送到镇公所。结果是下了石磨山,就把他推到乱河滩去。 phoenixphoenixdating 乱河滩荒无一人,又是晚上,被推去那里,不是做那事,还能是什么?他也不装,搂住刁敏敏,就又摸又啃。 刁敏敏倒是一点都不拒绝,反而还主动跨到了他的身上。不过啊,完事之后,却是靠在他怀里嚶嚶哭泣,搞得他不知所措,还以为弄疼了刁敏敏呢。 追问了几下,刁敏敏才说有个表弟叫陆绍荣,早些年秘密加入了g產d,就一直没有和家里联繫过。前段时间,偶然听闻表弟也在灵山一带活动,她想找到表弟。告诉其说小姑病重,希望表弟回来看一眼。可只知道表弟在灵山一带,不知道怎么找,所以就伤心地哭了。 他怎么能看美人哭呢?急忙安慰。 刁敏敏还是哭,说安慰有什么用?找不到表弟,小姑可能死前都无法见一面儿子。 这他也没办法啊,灵山那么大,他就算去到那里,也不知道怎么帮找。 刁敏敏却说他有办法,说县城的青龙帮去灵山打日本人,不可能单打独斗。所有的散兵游勇几乎都和g產d的游击队有联繫,青龙帮应该认识在灵山的游击队。 他明白刁敏敏的意思了,就是想让他借青龙帮的口,帮找到表弟陆绍荣。这点忙他怎么能不帮呢?当场就拍胸脯答应下来,说明天就去县城找江老二问一问。 现在虽说国共合作,但还是不能接触太多,这事不能透露给石宽听,刚刚从河滩和刁敏敏分开,走不远就撞到了大山和大壮抬著柱子回去,他已经做贼心虚,怕自己和刁敏敏在河滩的那些事被人发现。现在又见到石宽,所以赶紧走,不宜久留。 刁敏敏只是知道罗竖和高枫俩人是g產d,县城里的,她还不知道,也没人让她调查县城里的。 宋老大他们去打日本人,她就怀疑和g產d有勾结,能查清一大帮g產d的踪跡,比知道罗竖和高枫有挑战多了。 不用上级下达任务,她自己就想弄清楚。刚好周兴撞了上来,她就利用周兴去调查一下嘍。 利用周兴,完全不需要付出身体。只是她太无聊了,和周兴睡,不完全是周兴占便宜,她也是受用的。 这会,她回到学校,提了木桶出来,去到学校食堂舀热水,准备去洗澡的。朦朧夜色中,看见大山和大壮抬著死猪一般的柱子回来,赵寡妇还拿著柱子的鞋子,一下一下地打著柱子,好笑极了。 柱子这人太没气质了,要是稍微有点男子汉的气质,那她这么寂寞,早就陪柱子睡了。 之前洗澡,柱子经常绕过去偷看,她也是知道的。她不戳破,很多时候还故意面向过去,展示给柱子看。 无数个夜晚,她翻来覆去睡不著,就想去撩柱子,解一解闷。只是又觉得柱子不太可靠,睡了可能会透露出去,到时赵寡妇一闹。还想待在这学校就难了,所以一直没行动。 现在有了周兴,她对柱子就没有什么幻想了,今晚看到这样子,更觉得柱子没有个男人样。 第1533章 都是命 大山和大壮抬著柱子进了房间,连著簸箕一起放上床,就笑哈哈地走了。 柱子在簸箕里也不出来,歪著脑袋,晃了一下手。 “拿个枕头给我垫著,没看到……没看到我脑袋悬空吗?” 刚才在路上,赵寡妇都是假打,这回忍不住了,一鞋底拍过去。 “出来呀?装死吗?不出来,我把你打死。” “我动不了,把……把我拽出来,不然……不然我就这样睡了。” 柱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身子一歪,连同簸箕一起翻过去,留个簸箕底对著赵寡妇。 这是床啊!大山和大壮两人把柱子连簸箕一起扔上床也就罢了,柱子自己竟然也不顾。赵寡妇怒极了,鞋底拍著簸箕底,啪啪的响,溅起了无数的粉尘。 “我叫你不出来,我叫你不出来。” 只是打破簸箕底,都没打到人,柱子更加无所谓了,还敢顶嘴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石宽欺负我,你……这傻婆娘也欺负我。” “牛尿喝多了吧,石宽怎么欺负你了?” 真真正正打柱子吧,又怕打伤。打簸箕底吧,不疼不痒。赵寡妇把鞋子一扔,拽著簸箕尾用力一扯,把簸箕扯了出来。 出了簸箕,柱子感觉舒適多了,翻过身来,扯过枕头给自己垫上。 “石宽不欺负我?你个傻……傻婆娘,最坏……最坏就是石宽了,你还被……还被蒙在鼓里。” 听柱子这话,赵寡妇微微愣住,坐在了床沿,把柱子的脑袋扳正过来,压低声音问: “他坏什么?你倒是说啊。” “给我……给我倒杯水来,我就说给你听。” 柱子口渴啊,把赵寡妇的手拨过一边。 今晚的事情太憋屈了,赵寡妇也想听柱子怎么说,还真的帮忙去倒水去。 水打回来了,柱子立刻把脑袋伸出来,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这才舒服的躺回去。 “你说石宽今晚为什么去吃饭?和他有什么关係?” “为什么?” 赵寡妇语气缓和许多,不再是烂锣般的痛骂。他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只有石宽去吃饭?文贤鶯不去,文镇长也不去。 “石宽坏呀,教唆鬼霸三一起骗我们啊。” 柱子把身子向上挪一点,让自己更方便说话,说的话也不结巴了。 赵寡妇沉不住气,推了一把柱子,急急地问: “他怎么教唆?你倒是说完呀,拉屎一般,一次一节。” “文田夫那个废物,这辈子想要娶到婆娘都难,娶不到婆娘。那二太太死了之后,文田夫跟谁呀?不是跟石宽吗?石宽现在已经收留了这么多孩子,再收留文田夫,你想他愿意吗?这不就叫唆鬼霸三把我们小丽骗过去咯。” 这还真是柱子的想法,从石宽把酒给文田夫,让文田夫给他和赵寡妇敬酒,他心里就这么猜测了。 赵寡妇眉头紧皱,柱子虽然喝醉了,但分析的好像也有道理。换做是自己,亲戚家有个废物儿子,那也会帮忙骗人家女儿嫁过来。 phoenixphoenixdating 她沉默了好一会,推了一下柱子,说道: “真是这样,那石宽还做了件好事,不然嫁给文贤贵,小丽还说不上话,现在嫁给文田夫,我觉得好过文贤贵。” 柱子也觉得文田夫好过文贤贵,可是他心里不服啊。 “你真是个傻妇人,被人家骗了,还说人家好。” “那能有什么办法?我不和你说了,我去看一下大辉跟谁睡。” 赵寡妇说完,抬起屁股,走出了房间。 说是看大辉跟谁睡,其实不用看就知道是跟小丽。她从门旁的一个小洞伸手指进去,把门栓抠开,推开了小丽的房门,摸黑走进去。 “丽呀,睡著了没?” “没有。” 小丽很清醒地回答著,声音有些忧伤。 赵寡妇都不是来抱石大辉,石大辉也这么大了,跟谁睡不好?反正不会掉床底,她是来跟小丽说事的。 “大辉是跟你睡吧?你爹喝醉了,娘今晚也在你这睡。” “哦。” 小丽木訥地回答著,她本来是睡外边的,这会翻过石大辉的身子,睡到里边去,腾出位置来给娘睡。 石大辉已经睡熟了,得再往里边挪一挪。赵寡妇摸过桌子上的洋火,想点燃油灯,好看的清一点。 谁知,小丽却急急地叫道: “娘,別点灯,我已挪好位置,够你睡了。” 听小丽的声音有些异样,一会要和小丽说嫁给文田夫的事。前几天才说嫁给文贤贵,现在又改了人。赵寡妇自己也觉得无脸面对小丽。那不点灯就不点灯吧,她把火柴放下,掀开蚊帐的一条缝,钻了进去。 “丽呀,今晚我和你爹去文所长家吃饭,说了你的婚事。” “嗯,我都知道了。” 小丽看著黑漆漆的蚊帐顶,眼泪从眼角如水流般流淌。娘和爹今晚去吃饭是为了什么事?她心里清楚。娘和爹回来了,吵得那么大声,她也字字入耳。 说实话嫁给文田夫真的比嫁给文贤贵好,可是她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她是一个人,不是猪仔,不是小狗,怎么这么隨便的,说嫁给这个就这个,说嫁给那个就那个呢?现在还不到出嫁的日子,她不知道出嫁那一天,掀开她红盖头的,到底是文田夫,还是另外一个不知道的人。 赵寡妇躺下,沉默了好一会,还是忍不住开口。 “丽呀,文田夫只是脖子没有……” “娘,別说了,你们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这是我的命。” 小丽一下子就打断了娘的话,她不想娘说文田夫的好话,如果让她嫁给一头牛,那娘都会说那头牛好,这太虚偽了,听了只会让她就想吐。 “唉!” 赵寡妇嘆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不过啊,眼泪也是无声无息地流了出来。 小丽说这是命,那这命也太不好了。如果他们家有钱有势,大富大贵,那小丽完全可以不用嫁出去,可以招上门女婿,还可以挑三拣四。 唉,人吶,太渺小了,连野兽都不如,自己无法选择自己的生活。 第1534章 回家的心上人 第二天早上,阿芬把文崇仙和文心琪姐妹送到石宽家,让他们三人一会跟著文贤鶯和赵依洋去学校。玉兰不在家,家里那些琐碎的活都要她干,她就没时间送几个小孩子去学校了。 阿芬一走,文心琪就找到文心兰,眉飞色舞地讲。 “心兰,四叔討婆娘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才不信。” 文心兰撇著嘴,准备坐到桌子旁吃早饭。 文崇仙也过来,脸上儘是兴奋之色,帮忙说道: “你別不信,不信一会你问釗文他爹,昨晚在我家吃饭,已经定下了婚事,婆娘就是学校饭堂帮分饭那个小丽。” 石汉文和文崇章凑了过来,也一脸好奇。 “真的假的?那个小丽那么高,四叔才这么一点矮。” “矮也会长高啊。” “怪不得四叔今天不跟你们一起来,他肯定是害羞了。” “害什么羞?你以后也要討婆娘。” “……” 谢依洋听到孩子们討论,耸了耸肩膀,对旁边的文贤鶯说: “这帮小孩这么小,就知道討婆娘了。” “早点討好,就你四舅那样,现在不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討到婆娘,吃饭吧!” 文贤鶯是很希望文田夫討婆娘的,討到婆娘了,才有个人护著。 赵依洋的眼睛本来就大,这会撑得更大。 “这么说,他们说的是真的嘍?四舅真的要討婆娘啊?” “真的,过些日子,等著喝喜酒吧。” 这是喜事,不需要藏著掖著,文贤鶯也就告诉了赵依洋。 石妮和桂正在给孩子们舀饭呢,孩子们的话她们听到了,文贤鶯和赵依洋的话她们也听到了。 很快,药材棚的几个伙计就从石妮嘴中知道,文田夫要娶柱子的女儿小丽的事。 茶树坪村有对夫妻来找大壮说点事,顾么妹和那对夫妻熟悉,又把这小夫大妻的事说了出来,就这样,茶树坪村的人也知道了。 而在学校里,更是传播得快,几个小孩告诉了同学,同学回家又告诉了父母。 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功夫,整个龙湾镇的人,都知道文家那歪脖子的少爷,要娶个如似玉的大姑娘。 有人说歪脖子少爷命好,也有人说小丽捡到了宝,更加有人说这是歪瓜配裂枣。 五月二十四日下午,土妹抱著狗娃,带邓阿妹来到了及时雨当铺。 这里已经不叫及时雨当铺,因为牌匾都已经摘下来。这里是土妹和邓铁生临时的家,文贤贵赏给邓铁生暂时住著的。 邓铁生去了县城,土妹一个人无法弄家里那木棚,文贤贵说把这里给他们当婚房,那她就打算在这里住下来。 警务所的那帮兄弟,这几天一直来帮忙,把每个房间都布置得好好的,就等邓铁生回来,新郎新娘入洞房了。 可今天都已经二十四,明天亲朋好友就要来吃饭,后天是正日子了,邓铁生还没有回来。她抚著前堂和后堂之间的门框,黯然伤神。 phoenixphoenixdating 邓阿妹看出了土妹的伤心,扯著她的衣角,仰起脑袋问: “娘,爹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土妹把那只手放下来,又把胯坐在她侧胯的狗娃往上拋了拋,抚摸著邓阿妹的头,苦笑道: “不会的,你爹不会不要我们的,他说过要娶我,一定会回来的。” “那他怎么还不回来?” 虽然邓铁生平时都没怎么顾及到邓阿妹,但是邓阿妹还是很想爹的,这会问话时,眼眶都有点湿润了。 土妹心疼啊,正想叫邓阿妹不要哭,侧坐在她胯上的狗娃手指门外,呀呀叫起: “爹,爹爹!” 土妹看了出去,几个人影走上了门槛前的台阶,跨进屋里来。太阳从西边照过来,很是耀眼,她看这几个人看得不太清楚。但中间走路有点痛苦的那位,身影是那么的熟悉。 “铁生,真的是你,我就说你不会不回来的。” 邓阿妹的眼泪没有流出来,土妹的眼泪却是不听话地蹦出了眼眶。她搂著狗娃的手也软了,还好不是完全鬆开,狗娃坐不稳,从她侧胯滑落了下来。 进来的正是邓铁生和小七,还有警务所的几个警察。 前几天周兴去县城,找江老二敘旧,两人敘旧,自然而然就说到了共同的朋友文贤贵、石宽、罗竖。 周兴在罗竖那里,听到邓铁生和土妹结婚日子是五月二十,聊天中就提到了那么一嘴。 江老二不认识邓铁生和土妹,但邓铁生都要结婚了,还往外跑的事,印象比较深,他记在了心里。 昨晚江老二和马世友一起喝酒,聊著聊著,也说到了这事。 江老二不认识邓铁生,可马世友已经认识了啊,急忙去医院告诉邓铁生。 邓铁生当初找算命先生看日子时,以为日子会排到一个月以后,哪知道算命先生听他说选就近的日子,就选了个五月二十六这么近的。 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啊,不过走路、简单的活动都已经可以了。今天让单连英和小七上街帮买了些衣服,就匆匆忙忙地回来。 刚才回到了家里,没看到土妹。大山说看到土妹出来,应该是在这边临街的房子,他又急急忙忙地赶来。 这回大跨步上前,抱起滑落在地,搂著土妹腿的狗娃。又摸了摸邓阿妹的头,激动地说: “別哭,爹回来了,爹不会不回来的。” 邓阿妹从见到爹眼泪就流了,但是没有哭出来。这会爹摸她的头,哪还忍得住?哇的一声抱住爹的大腿。 “爹,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呢。” “傻孩子,爹怎么能不要你们呢?” 邓铁生想蹲下去把邓阿妹也抱起来的,只是他的伤还有些隱隱作痛,刚才抱狗娃都不是很適应了,这会只好不断地摸著邓阿妹的头。 邓铁生只顾著安慰邓阿妹和狗娃,几乎把土妹忘记了。或许不是忘记,他只有两只手,一张嘴,顾及不了那么多。 但是土妹却是有些伤心,从刚开始见到邓铁生的激动,变成现在默默流泪,傻傻站在那里。邓铁生跨步过来时,她都已经张开手想和邓铁生拥抱了,哪知道邓铁生却蹲下抱起狗娃。 第1535章 抗日救亡剧团 想儿想女,这也是人之常情。土妹能理解,但是心里还是会有那种失落感,眼泪就流得更加的旺。 狗娃只是认识邓铁生,有一点熟而已。邓铁生这么激动地抱著他,他还有些怕呢,扭著身子要扑回土妹的怀里,双脚也乱蹬。 “娘娘,我要娘娘。” 邓铁生还想抱一会狗娃的,可那狗娃的腿不偏不斜,正好踢在他的肚子上。他肚子一卷,不由自主地就蹲下来,在蹲之前赶紧把狗娃塞进土妹的怀里。 “哎呦,你这小傢伙。” “头,你怎么了?” 小七赶紧扶住邓铁生,不让其往后倒去。 “没事,被这小傢伙踢了一下,不碍事。” 说不碍事,但还是蛮痛的,邓铁生眉头都皱成了一堆。要是没小七扶住,他真会跌坐在地。 土妹刚刚心里还埋怨著邓铁生呢,见邓铁生这个痛苦的样子,也顾不得狗娃了,把狗娃放到一边,自己去伸手摸邓铁生的肚子。 “铁生,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我看看。” 看土妹泪流满面的样子,邓铁生很有感触。扯脱被小七抓住的手,缓缓伸到土妹面前,用掌肚擦去那泪水。 “没事,我回来娶你了。” 一句回来娶你,土妹所有的委屈都拋到了九霄云外。她搂住邓铁生的脖子,嚎啕大哭。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娶我的,你是个说话算话的男人,我就知道你会娶我的……” 土妹不是狗娃,她知道邓铁生身上有伤,搂抱是有分寸的。邓铁生不再感到痛,反而安心。这么多兄弟在这里,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土妹说,只得不断地拍土妹的后背。 狗娃见娘哭了,也嚇得哭了起来。 好在邓阿妹懂事,娘抱住了爹,她就过去抱住狗娃。 小七见此情景,站起来对大家说: “兄弟们別看了,该干活干活哈。” 看一男一女拥抱在一起,那是看热闹,他们头的热闹,怎么好意思看?其余警察纷纷退出大门口。 现在哪还有什么活干?房子早就来帮整理好了。杀猪弄菜,那也是明天的事。所以警察们退出去,就往警务所走。 单连英第一次看到土妹,也第一次看到这样动容的场面,在路上就小声的问小七: “这就是铁生哥的妻子吗?怎么以前没听他提过?” “以前我也没向其他人提过你啊,以后別人就知道你是我婆娘了。” 在说话方面,小七就比邓铁生会多了,而且也敢说。 单连英脸一红,肩膀撞了一下小七,自己加快脚步走。脸红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昨晚小七说要把她带回龙湾镇,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为了跟小七,她已经不义和不孝。 不义是告诉了小七,说堂叔丁忠林和李金的事。不孝则是拋弃爹娘,只言片语不留。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是错的,可义无反顾。 路过镇公所,平时有些沉闷的镇公所,这会青春洋溢,穿著洋装的姑娘小伙进进出出,欢声笑语。 看著那些穿薄薄衬衫的姑娘,个个胸脯挺挺,走路还带蹦。有章咽了口口水,回过头来问小七: phoenixphoenixdating “这些人是干嘛的?刚才是和你们一起搭船进来的吗?” “是,他们是县里抗日救亡剧团的,来我们龙湾镇演出,今晚有戏看了,大家早点搬板凳去號位置哈。” 那些男女確实是县里抗日救亡剧团的,刚才就和小七他们一同搭船进来。小七还同团长,也就是安平县的李副县长閒聊。李副县长说,这次下来文艺演出,不是募款募捐,是號召大家踊跃参军抗日。 知道了今晚有戏看,有章却不怎么高兴,嘟囔道: “別人就有戏看了,每次有演出,我们都是要帮看別人,唉!” “別唉声嘆气了,谁叫你当警察?你当警察,那就得听从安排,叫你干嘛就干嘛了。” 国权也想看戏,不过知道他们是不能真真正正的看的,也就把话扯到一边去。 其实今晚还没有文艺演出看,来到龙湾镇,剧团还要宣传一下,明天才演出,不然偏一些的乡村,都不知道有文艺团来呢。 这会团里有个叫李佩宣的姑娘,扯著另一个叫做尚美君的,来到了李团长和文镇长面前,甜甜的说: “十五叔,我和美君去一趟石磨山小学。” 李团长和李佩宣还有点沾亲带故的,他脸一板,就骂道: “才来到这里,东西都还没收拾好,去什么去呀?” 李佩宣晃了一下肩膀,撒娇道: “哎呀,十五叔,你就让我们去嘛,我们东西都放好了。” “你们个人的东西是放好了,团里的东西呢?等我来放啊。” 李团长转过身去,就要和文镇长指挥大家把东西安放。 李佩宣扯著尚美君上前,挡在了李团长的面前。这会不仅晃肩膀,还跺脚。 “十五叔,我们是女的,又没那么大力气,他们男的帮搬就行了,你就放我们去吧。” 这样的撒娇,让文镇长想起了女儿文贤婈小时候,要办什么事,也是像这个样子,一直求到同意为止。他有点伤神,帮忙说道: “李副县长,你就让她们去吧,搬这些重物,姑娘们確实没什么力气。” 李副县长其实是给李佩宣和尚美君出去的,只是怕给了这个,又给不了那个,一会个个都出去玩,那就管不住了,所以才会这么严厉。这会有文镇长帮说话,也就顺水推舟: “看在文镇长的面上,就放你们去吧,可別玩过头,不会回来哦。” 得到了允许,李佩宣和尚美君不等李团长的话说完,人就已经跑开了,只留下一句话拋在身后。 “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李团长摇了摇头,无奈地说: “瞧这些丫头,都是来宣传抗日救国了,她们还不知道忧愁,唉。” 这个年纪的姑娘本来就应该活泼,无忧无虑的,要不是日本人打来,她们不必忧愁啊。文镇长看著两个姑娘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他俩是第一次来吧?知道石磨山在哪里吗?” 第1536章 好朋友 李团长也有些担忧,反问道: “是第一次来,石磨山很远吗?” “远倒是不远,就是比较偏,她俩可能找不到啊,我叫个人带她们去。” 文镇长说著,追了出去。 李佩宣和尚美君就像两匹脱韁的野马,一会儿就消失在人来人往的人群里。文镇长五十好几了,哪还能追得上?出到外面,看见那一帮警察站在那里看热闹,就过去拍有章的肩膀,指著前头。 “看到刚才跑出去那两位姑娘了没有?你追上去,带她们去石磨山,把人看好了,別弄丟啊。” “好哩!” 这是个美差,有章在兄弟们羡慕的目光当中,撒腿往前跑去。 “姑娘,姑娘,你们等等我。” 李佩宣和尚美君手挽手,脚步一顛一顛的。听到身后连续叫几声,这才疑惑地回头,手指著自己的鼻子,问道: “长官,你是叫我们吗?” “对,我奉命前来护送你们。” 这些城里的姑娘靚丽得很,有章看著就已经感觉身体充满力量了。他答话的同时,还立正敬了个礼。 李佩宣和尚美君对视了一下,乐了。 “奉命护送我们?我们有什么值得你护送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也不知道,反正镇长让我把你们安全的送到石磨山学校,还要安全的送回来。” 后半句话是有章自己加上去的。能跟著这么靚丽的城里姑娘,当然是越跟久越好啊,一直护送到明天,他都愿意呢。 尚美君晃了晃手指,突然明白。 “我明白了,你是怕我们不认识路,对吧?” 她们本来就不认识路,正想找个人问问呢,有章就前来。穿著警察制服的,应该不是坏人。李佩宣丝毫不提防,也说: “那好,那你在前面带路吧。” 有章紧了紧肩头上的枪,走在了前头。不过啊,边回头边走。 “你们去石磨山学校干嘛?要办什么事?告诉我,我一定帮你们办到。” “呵呵呵,那你就帮我们把石磨山学校的赵依洋小姐找出来,我们要找她。” 李佩宣和杜美君都是赵依洋的同学,赵依洋在龙湾镇小学教书的事,她们也知道了。难得来龙湾镇一次,当然要去找赵依洋玩一玩啊。 有章並不知道赵依洋是谁,但知道石磨山小学新来了个老师。他把手放在自己肩头比了一下,兴奋地说: “是不是头髮这么长,脸圆圆的,一说话脸就红,和你们一般的年纪,走路也是一蹦一蹦的?” “应该是,反正你带我们到石磨山小学问,不就知道了?她小姨是学校的校长。” 有章的比划,让李佩宣感到很亲切。只有乡下的人才会这么淳朴,城里人哪会这样比划啊。 说到小学校校长的,那肯定就是自己所描述的那位了。有章笑了,得意地说: “那就是她了,原来她叫赵依洋啊。” “她不叫赵依洋,难道你叫赵依洋吗?呵呵呵……” “嘿嘿嘿……我不叫赵依洋,我叫陆有章。” “我叫李佩宣,他们都叫我宣宣。” “我叫尚美君,她叫我谦谦君子,呵呵呵……” “……” 三个刚刚认识的年轻人,一路欢声笑语,去往了石磨山学校,羡煞了多少路人的目光。 石磨山学校的操场上,赵依洋两只手竖起来,贴在脑袋旁,装成兔子的耳朵,一招一摆的。人也蹲在地上,往前蹦一步,屁股就扭一下,教一年级那些鼻涕虫唱儿歌。 “兔子兔子蹦蹦跳,跳去菜园吃萝卜……” 那些一个个衣袖糊著一层厚厚鼻涕的小孩,也跟著赵依洋跳。不过他们跳就跳得不那么標准了,许多跳著跳著还滚到一边去。 李佩宣和尚美君走上了操场,看到这可爱的一幕,也不管这里是学校还是什么机关了,捧著肚子大笑。 “依洋,你这只老白兔怎么带这么多小灰兔啊?” 赵依洋今天穿的是白色衬衣,裙子也是白底的裙子,確实蛮像白兔的。听到了似曾熟悉的叫声,立刻扭脑袋过去,欣喜万分。 “佩宣、美君,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就不能来吗?你偷偷躲在这里,我们再不来,你就成了这里的人了。” 李佩宣和尚美君奔跑上前,和跑过来的赵依洋抱在了一起,又蹦又跳。 看这场景,有章羡慕极了,真想也加入。但是他知道那是流氓,不能抱,只好目不转睛地掏出小烟,慢慢点燃,站在远处欣赏。 那些一年级的孩子们突然又看到了两位漂亮的大姐姐来,全都拥了过来,团团围住,嘰嘰喳喳问个不停。 “赵老师,她们也是老师吗?都是来教我们的吗?” “你看她的裙子有图画,画的是红梅。” “不对,是破碗。” “……” 孩子们太吵了,想和李佩宣还有尚美君说话,声音都被盖过去。赵依洋只好双手举起,一下一下往下压。 “安静,都安静一点。” 孩子们虽然顽皮,倒也听话,立刻安静下来,只有时不时吸鼻涕的声音。 赵依洋深吸了一口气,歪著脑袋说: “今天老师的好朋友来看老师了,老师要和她们说一会话,你们自己先玩,好吗?” “好!” 孩子们乖巧地回答著,各自散去。 天气热,赵依洋就把李佩宣和尚美君带到操场的另一边,这里有房屋遮住,没晒到,很是凉快。 “你们两个怎么来到这里来找我了?是搭船来的,还是走路从黄峰镇来的?” “我十五叔组个抗日救亡剧团,把我叫了进去,我就把美君也叫进去,这几天要在龙湾镇演出,你在学校时唱歌那么好听,乾脆也跟我们演出吧。” 李佩宣一直是挽著尚美君的手的,这会改回挽赵依洋的手,说著脑袋还碰了一下过去。 抗日救亡这几个字一下子就刺进了赵依洋的心里,在龙湾镇的这段时间,她不知道多少次和刁敏敏还有罗竖夫妻谈论抗日的事。只是谈再多都是无济於事,他们在后方,拳头握得再紧,也砸不到日本鬼的脑袋上。 第1537章 报国 见赵依洋脸上的喜悦一下子消失,尚美君有些疑惑,轻声问: “依洋,你怎么了?是不是在这里过得不好?” 赵依洋轻嘆一口气,摇摇头。 “我现在过得很好,就不知道日本鬼来了之后,还能不能过得这么好?” 这话让尚美君和李佩宣也收起了笑容,脸上聚起了忧伤的愁容。只要是中国人,说到了现在的形势,没有哪个人开心得起来。 沉默了一小会,赵依洋把手分別搭在尚美君和李佩宣的肩膀上,认真地问: “来龙湾镇时,我妹问了我一句话。如果日本鬼来到了安平县,我们逃无可逃,那该怎么办?日本鬼的所作所为,你们都知道。现在我问你们,日本鬼真的来了,你们怎么办?” 类似的问题,李佩宣和尚美君不知道在心底问过多少次自己,现在赵依洋问起,她们竟不知怎么回答。 赵依洋把脑袋抬起,看向从教室里走出来的罗竖,又坚定地说: “前问那位老师叫做罗竖,他告诉我,有一首歌的歌词是这样写的:『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每个人被迫著发出最后的吼声,起来起来,起来,我们万眾一心,冒著敌人的炮火前进。』” 李佩宣似乎明白赵依洋的意思,压低了声音问: “依洋,你是不是想当兵?” 赵依洋把目光从罗竖身上收回来,看向李佩宣,坚毅的点了点头。 “我也不知道哪个部队招女兵。” “我知道啊,这次我们来宣传,就是號召大家当兵上阵杀敌的,我听十五叔说,还要招医务和通讯兵,这些都是女兵,不如我们去报名吧。” 李佩宣在知道这个消息时,就想报名了,可十五叔骂她,说姑娘家当什么兵啊?她虽说还有三个哥哥,可家里就她这么一个女儿,爹娘疼得要命,也不可能给她去当兵。所以被十五叔骂了,也就放弃这个念头。现在赵依洋说,她又蠢蠢欲动。 赵依洋待在龙湾镇很少回县城,有部队要招女兵的事,她一概不知,这会激动了起来。 “真的吗?那我明天就回城报名当兵,美君,你要不要去?” 美君把脑袋低了下来,有些忧伤。 “我也想当兵,可是我娘肯定不给。这次来参加宣传团,我娘就把我叫进房间,吩咐这又吩咐那。” 经尚美君这么一说,赵依洋也想起自己的爹娘来。 “我爹娘应该也不会给,不过我下定决心了,一定要当,佩宣我们偷偷报名。” 李佩宣本来就是比较叛逆的姑娘,有赵依洋作伴,她也下定决心要去当兵,这会和赵依洋的手握在了一起。 “对,我们偷偷的报名,现在不急。才刚开始报名呢,要等到最后一天去报名,如果不同意,那我们死皮赖脸爬上车,跟著他们走。 “还有多久才报名啊?” “我听说放暑假才开始,现在是宣传,女兵要招一些念过书的,可能是要看字吧。” “那正好,放假了我回家,我爹娘也不会觉察。” “嗯!” “……” phoenixphoenixdating 三个姑娘躲在这墙阴下面,嘰里咕嚕密谋著。也不知道尚美君有没有心动,会不会也跟赵依洋和李佩宣一起去报名。 文贤鶯下午没课,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没事了出来走动,看到赵依洋和两个姑娘在一起,就上前打招呼: “依洋,这两位是谁呀?也不跟小姨介绍介绍。” 赵依洋只顾和李佩宣她们商量,都没注意到文贤鶯呢。听到叫声时,人已经到了跟前,连忙立正,脸红红的说: “我同学,在县城读国中时一起读书,后来又一起去了省城。” 文贤鶯也只是见到了陌生人,要上前问一下而已。问清楚了,也就没什么事,便隨口说: “哦,那还不带她们到处看看,进办公室喝杯茶,你真是的。” 谢依洋左右手各挽著李佩宣和尚美君,甜甜的笑了。 “呵呵呵……那你帮我看一下我的学生,我带她俩到处走一走。” 三人往那条通道走,还不时回头。 小丽在操场这一头的饭堂里做饭。从李佩宣和尚美君来到,她就一直往外看。现在人走进通道里,要去老师的办公室了,她目光还跟著看。 她和这些人年纪相仿,可是命运却完全不同。这些人无忧无虑,走路蹦蹦跳跳。她不久却要嫁给文田夫,为人妻、为人妇了。 这些天大家知道她要嫁给文田夫,都会故意的看她几眼,让她很不自然。 阿香看小丽失神的样子,挺著大肚子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小声说: “丽呀,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小丽一晃脑袋,把簸箕里满满一簸箕的青菜倒在了地上,一张一张地选著。倒不是要选那些黄叶、斑叶。学生们吃的,黄一点、斑一点也无所谓。选是要看一下叶背和叶面有没有虫子。 阿香理解小丽的心情,大概知道小丽黯然伤神是为了什么。她本来是要帮赵寡妇在那边捞饭的,说是饭,其实就是一些玉米碎,还有木薯粉。 添加木薯粉进去,要一直搅动,不然就会糊了。这会赵寡妇自己在那搅动,她就挪过一张凳子,坐下来和小丽理菜。 “我嫁给你森叔时,心情也不是很好,他当时都五十好几了。可我嫁给他后,发现他对我很好,煮餐肉吃,都要等到我吃够他才夹。我问他,他说不喜欢吃肉。当时我还有点信了,现在他和你爹杀猪,天天有肉吃。你看他吃肉的样子,简直是老虎。男人吶,不管美与丑,穷与富,只要他对你好就行。嫁个对你不好的男人,再怎么的俊,再怎么的富有,那也只有暗暗流眼泪。” 阿香不指名道姓,小丽也知道是在说她和文天夫,之前,她还有点怨自己的命。现在她突然就想通了,倒不是因为阿香的开导,而是因为这就是命,既然是命,那就顺从。她深呼一口气,说道: “香姨,我懂,我不討厌田夫少爷,能嫁给他,是我的福分。” 第1538章 演出 五月二十五,国权他们几个警察,早早的就在湾泉村杀了一头猪,扛回了邓铁生的家。也就是临街的这一栋楼,文贤贵让邓铁生住了,那这里就是邓铁生的家。 来帮忙的人也按部就班,各自干著各自的活。 邓铁生和土妹的婚事办得不大,两天加起来也就十五六桌,但依然是要人帮忙啊,今晚就得先做出几桌。 土妹的家离龙湾镇太远了,又常年在石宽家当下人,索性就把石宽家当成娘家,准备明天从石宽家出嫁到临街的这一间房子的。 因为石宽家不是真正的娘家,所以出嫁酒就合著迎亲酒一起在新房这里办了。这也没什么,很多人家嫁女儿都不办酒,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邓铁生和土妹的酒事办得不大,却是热热闹闹的。不管是不是邓铁生和土妹家的亲戚,基本吃了午饭过后,都动身前来龙湾镇。因为今晚在龙湾镇集市的大坪子上,有抗日救亡剧团的表演。 在龙湾镇,大型娱乐活动基本就是过年那几天,舞龙舞狮,或者一些自发组成的彩调剧组、桂剧组演出了。这种抗日救亡剧团,表演的是新戏,大家都没怎么看过,自然是要来看的。 集市的大坪子上,下午就不允许人摆摊卖货了。那些早早就下到各村各寨敲锣打鼓的年轻姑娘小伙们,也已经回到龙湾镇,布置戏台、搭化妆棚等等。 邓铁生的新家和集市的大坪子相邻,他家热闹,大坪子上也热闹。吃过了晚饭后,大坪子上掛上了数盏明亮的汽灯,他家没有这种汽灯,但也借了好多盏大马灯来掛。 今晚的龙湾镇,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片热闹。 天还没完全黑下来,所有人都已经聚在了大坪子上。邓铁生家摆酒的那些长条板凳,也被搬到了坪子上,供大家坐著看戏。 石宽一家,还有学校的老师,这会也都来了。没多久,戏台上的幕布缓缓拉开,穿著军装,手拿著扩音筒的一男一女缓缓出现在眾人的面前。 赵依洋就坐在文贤鶯旁边,幕布都还没拉开到一半,她就兴奋地说: “小姨,你看,那个就是我同学李佩宣,她不仅今晚要表演节目,还是报幕员哩。” 慧姐也坐在文贤鶯的另一边,还搂著文贤鶯的手臂呢。赵依洋说的话,她躬身向前,抢著问了: “抱木员?她什么都没抱啊?” 文贤鶯怕慧姐说话太大声,吵到人家看戏。她也没有搞清楚慧姐所理解的报幕员是什么意思,手肘稍微撞了一下过去,压低声音说: “別吵,一会就报了。” “对,別吵,一会就报了。” 舞台上的李佩宣穿著军装,腰间还扎了一根武功带,英姿颯爽,脸上涂抹得红红的,漂亮极了。赵依洋也没空理会慧姐,目光一直停留在舞台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佩宣身旁那男的,姓柴,叫柴志明,就是县里宣传科的。他目光扫视了一眼,坐在台下黑压压的乡民,神情坚毅,把扩音筒举起,声音洪亮: “同胞们!乡亲们!” 李佩宣右手握拳,左手的扩音筒也缓缓举到嘴边。 “叔伯们!兄弟姐妹们!” 李佩宣的声音刚停,柴志明又把话接上。只见他一脸的悲愤,拳头紧握。 “今夜星光黯淡,却照不亮中华大地的烽火狼烟!日寇铁蹄踏我河山,烧我家园,戮我同胞。从白山黑水到岭南百越,哪一寸土地没有血泪?哪一个家庭没有国殤?” 李佩宣把胸脯挺起,脑袋高昂,把他们对好的台词继续说下去: “可我们广西儿女从不低头!你看那灕江边的船夫,握紧了撑篙就是抗敌的利刃。你看那田垄间的农夫,扛起了锄头就是卫国的健將。还有我们穿草鞋、扛土枪的桂军弟兄,正用血肉之躯,在崑崙关、在台儿庄,筑起一道道坚不可摧的长城。” 慧姐平时带领著她的那些兵喊口號,也大概知道其中意思。现在听到柴志明和李佩宣的演讲,不知怎么的,一下子从板凳上站起来,高举拳头大喊: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旁边还坐有石汉文他们啊,慧姐一喊,他们也情不自禁地跟著喊起来。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这不得了了,这些年,无论乡间路旁,还是墙面、庙门,哪里不贴满了抗日的標语。抗日的口號早已经在乡民心中烙下了印记,有人喊,也跟著喊起来。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早在慧姐站起来叫喊时,文贤鶯就拽住慧姐,不让慧姐出丑。只是她力气没有慧姐的大,根本无法把人拽下。后面乡亲们跟著喊了,她忽然觉得不需要制止慧姐。这不是出丑,这是反抗。 文贤鶯不拽她了,慧姐更是以为得到了鼓励,继续喊著。 “还我河山,驱逐日寇!” “还我河山,驱逐日寇!” “……” 一声声口號,震耳欲聋。 李佩宣他们的开场白还没说完呢,被乡民们打断。没怎么经歷过这种场面的她,有些不知所措,扭头看向柴志明。 柴志明倒觉得这是意想不到的效果,也不用把开场白继续说下去了,待乡民们的口號停止,他改了台词。 “当前我们的桂军弟兄们正在前线和鬼子廝杀,他们当中有很多人已经倒下去,再也无法站起来。” 李佩宣虽然没有经歷过多少这种场面,但隨机应变的本事还是有的。柴志明都旁开了这个头,她就把话接下去。 “我们不能让这些弟兄们白白倒下去,倒下一个,我们就补上去十个,一直到把日本鬼子驱逐出中国,所有流淌著热血的人,当兵杀敌去吧!” “杀敌!” “打倒小鬼子!” “收復山河,建设家园。” “……” 乡民们自发地把话接下去,那场面要多慷慨,激昂就有多慷慨激昂。场边,维护秩序的有章和小七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枪。 多少的宣传口號都不如乡民们自发的,李佩宣和柴志明不需要再说下去,缓缓退下,上演今晚的第一个剧目。 第1539章 迎亲 节目很简单,在李佩宣和柴志明下去之后,一个孤独的二胡声响起,紧接著是几个东北农民打扮的人出来。尚美君编著大辫子,穿著蓝色的大衣裳,在那一群农民中,站到了舞台前头,缓缓唱起: “我的家在东北松江上,那里有森林煤矿,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粱。我的家在东北松江上,那里有我的同胞,还有那衰老的爹娘。九一八,九一八......” 也正是因为简单,那忧伤的二胡声,更加触动人们的心灵。结合著歌词,大多数人听到一半,就已经潸然泪下,不哭的也握紧了拳头。 当然也有例外的,那些五六岁的小孩子,他们怎么能懂得这些?包括慧姐这个大孩子,也仅仅是一知半解。 慧姐喜欢热闹,这种忧伤的场面,她一点不喜欢。她把脑袋拱进了文贤鶯的怀里,小声埋怨。 “说了抱木的,不抱就走了。上来这么多人,也没有一个是抱的。” 这会文贤鶯终於理解慧姐口中的抱木了,她苦笑一下,摸著慧姐的头。 “家国血仇,一定要报的。” 慧姐的抱,文贤鶯理解了。文贤鶯的报,慧姐却不能理解,她突然抬起脑袋,颇为羞涩地说: “我明白了,他俩偷偷下去,躲起来一起抱了,明年就能生孩子,是不是?” “看戏,看戏,別胡说八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文贤鶯赶紧把慧姐的脑袋搂住,手掌推著那胖脸面向舞台。慧姐呀,真不知该怎么说,被人听到了,可不闹出笑话吗? “我不看,我听。” 慧姐脑袋一晃,又伏在了文贤鶯的膝盖上。她只爱看热闹,这种满脸愁容的,哪能引起她的兴趣? 演出很成功,一直加演到半夜两点多钟,实在是没有什么曲目了,才不得不结束。不过慧姐啊,早就伏在文贤鶯膝盖上睡著了。 第二天,五月二十六,上午九点多,警务所里的那些警察,就敲锣打鼓,簇拥著一身新装的邓铁生,去往了石宽的家。 锣鼓鐃鈸是宣传团的,小七跟文贤贵说了,文贤贵出面帮忙借来敲打,增添一些热闹的。 宣传团还要在龙湾镇演出两天,今天碰上有人结婚,想蹭一顿扣肉吃。既然来借锣鼓鐃鈸了,那他们也充当迎亲队伍,拉二胡的拉二胡、吹嗩吶的吹嗩吶、吹笛子的吹笛子。 邓铁生和土妹的婚礼不是最隆重的,因为有了宣传团的加入,却变成最特別的。 在石宽家里,土妹一身红衣,脸用红纸浸泡水,涂抹得粉红粉红的,头顶还盖上了一块红布,这会正坐在她原来住的那间房间里呢。 小七本来想让单连英当伴娘的,单连英觉得自己丑,说什么也不当。结果推了也打扮一新的邓阿妹上前,也不管是伴娘也好,伴童也罢,反正是准备陪著土妹一起走到新家去。 邓铁生带著一行人敲敲打打来到,进了房间,抓起土妹的手,深情地说了一句: “王来弟,我邓铁生来娶你来了。” 土妹躲在红盖头下,那喜悦之情都快从盖头下飞出来了。经歷了那么多磨磨合合,今天她终於要成为邓铁生的妻子。她幸福地应著: phoenixphoenixdating “嗯,我愿陪你一同白头到老。” “走吧。” 甜蜜的话说完,那就该正式启程了。邓铁生拉著土妹的手,往门口走去。 和土妹相处这么久,文贤鶯也是有了感情的,这会激动的眼泪都有点渗出来,她拦住邓铁生,说道: “今天是土妹最幸福的日子,过了今天,她就要伺候你,所以这段路,你要背她走过去。” 新娘背新郎,是这一代的习俗。有轿的坐轿,没轿的新郎背著新娘走。路途遥远的,可以撑伞一起走,但进门或者过桥、过水,还都要背著。从这里到河东的新家,路途不远,邓铁生是应该背著土妹过去的。 土妹已经知道了邓铁生肚子上有伤,哪能让邓铁生背呀?她伸手挡住了文贤鶯,委婉地说: “我俩是夫妻,以后的路共同走。我嫁给他不是伺候他,也不用他伺候,是一起携手到老的。背就不用了,我俩牵著阿妹过去吧。” 文贤鶯本来就已经动容了,经土妹这么说,更加的动容,甚至还在心里埋怨起石宽来。石宽当初怎么就不会说出这么好听的话? “好,那你们一家人共赴美好前程。” 邓阿妹懂事,立即过来,站在了爹和娘中间,双手各自抓住一人的手。 “爹娘,我牵著你们吧。” 邓铁生感激呀,並非他不愿意背土妹,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当然想背。土妹说出这番话,更好听,更有道理,他也就不背了。伸出另一只手,对旁边帮抱著狗娃的桂说: “来,把狗娃给我抱,我们一家人共同走向幸福美满。” 就这样,土妹成了龙湾镇第一个不用新郎背,自己跨出门槛的新娘。 外面锣鼓声再次响起,不管搭配不搭配,笛子、二胡、嗩吶也通通齐鸣。 石妮帮撑著系有红布条的油纸伞,挡在了土妹的头顶,欢欢喜喜出了石宽家大门,去往河东邓铁生的新家。 文贤贵已经知道了邓铁生受伤的事,邓铁生受伤,说来说去,也是和他有关。他並不吝嗇,给了那么好的房子给邓铁生一家住也就罢了,还拿了一床新被子,以及两匹布,这会也用红纸贴上,由土妹家的两个亲戚帮挑著,当做嫁妆,也算是贺礼,跟在了队伍后面。 到了河东新房,拜了天地,进入到了洞房,土妹依然抓著邓铁生的手,不愿意放开。 虽说是进入到了洞房,但还不到睡觉的时候。新郎还是要出去接受人家祝贺的,邓铁生坐在床沿,看著红盖头里土妹隱隱约约可见的脸,深情款款: “我出去和他们说说话,一会开餐了,敬上几杯酒,你先在这坐著。” 土妹依然没有鬆手,不过美滋滋地应著: “嗯,不要喝得太多,今天是我们大喜的日子。” 第1540章 最狠惩罚 “嗯。” 邓铁生把土妹揽入怀里,在那后背拍了拍,这才把手撤出来,出了洞房。她又结婚了,心里感慨啊。 土妹刻意交代邓铁生不要喝那么多酒,除了是关心,也是期待。 听过太多故事,说新郎结婚因为太高兴,喝得不省人事,晚上都上不了床,或者上床了,也吐得一床都是的。 她等了邓铁生这么久,今天终於真真正正的成为邓铁生的妻子。成为妻子最重要的標誌就是让邓铁生睡了,她可不想今晚出什么差错,一定要成为邓铁生真真正正的女人。 邓铁生的喜酒,马世友也来了。他是走路从黄峰镇来的,这会才刚到,正到礼房里上礼呢。 负责礼房的是罗竖,石宽也在礼房里,倒不是想看谁封多少利是,而是看罗竖写毛笔字。大毛笔字他看多了,这种在礼簿上写小毛笔字的,他很少看,觉得罗竖写的很好看,就整天待在这里。 看到马世友来上礼,他就疑惑啊,问道: “你怎么现在才来?再来迟一点都开桌,你来不是帮洗碗吗?” 马世友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笑道: “我和铁生非亲非故,来是恭贺的,恭贺的哪能头天就来?可是我一下子忘记了,来你们龙湾镇每天只有一趟船,今天要是搭船来嘛,那肯定赶不上,所以一大早就从黄峰镇走路来了。” 喝喜酒的分为两种,一种是亲朋好友,请到来的。另一种是非亲非故,但又认识,玩得还比较好的。这种主家就不会请,因为没有什么名头去请。可这些人又觉得和主家关係不错,想来表达一点心意,这就诞生了恭贺这个名头来。 恭贺的人一般都是第二天正日子才来的,商量酒事的时候,大家也会计算主人家的人缘,估计会有多少来是恭贺的,一般会拋出一桌或两桌来恭贺的人。 马世友就是用这个名头,但他绝对不是刻意要来喝邓铁生这场喜酒的,他来喝喜酒,还顺便有要事找文贤贵商量。 和石宽閒聊了一会,就问: “贤贵呢?怎么没看到他啊?” “贤贵还在警务所呢,昨晚大家来看表演,结伴回家时,有个妇女被几个人摸了,今天来报案,贤贵刚刚才被叫回去的。” 说到这事,石宽还有些气愤。昨晚他也来看表演,这些文艺团的人表演得太生动了,让人对日本鬼子恨得牙痒痒。回到家睡觉时,他还和文贤鶯交谈了一个多小时,这才睡觉。 抗日救亡是民族大事,人人都慷慨激昂的。可就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趁人之危,摸了自己妇女同胞的胸脯,真是不应该啊。 马世友脸一黑,怒道: “还有这种事?我去看看。” “走吧,我带你去。” 石宽起身,要带马世友去警务所。 马世友却把他拦住,笑道: “你就別和我去了,我认识路。你不是说快要开桌了吗?真要开桌,派个人去叫我们,別让我真的来帮洗碗啊。” “那好吧,等快开桌,我去叫你。” 马世友已经来过几次龙湾镇,確实知道警务所在哪里。况且龙湾镇就这么点地方,主要大街就是一条,也不会迷路,石宽也就不陪去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出了礼房,碰到了新郎官。马世友又和邓铁生聊了好久,这才去往警务所。 在警务所的院子里,文贤贵拿著一片竹片,对著两个二十多快三十岁的男人猛抽,嘴里破骂: “摸啊,你们不是喜欢摸吗?都去摸,去吃,不吃我把你们的皮都抽断。” 那两男人就是昨晚摸同村妇女的傢伙,他俩都是光棍,昨晚之前连女人的手都还没碰过。来看文艺演出,表演的內容让他们血液沸腾。同时那些姑娘朝气蓬勃,个个胸脯都那么挺,让他们也难受啊。 他们同村有个女的,丈夫在外地干活,一年回家不到几次,听说和很多男的都有染,也来看演出了。 回村的路上,自然是同路走的。他们就蠢蠢欲动,想和这女的有点事。於是言巧语骗那女的,脱离了回村的队伍,几个人走在最后。 可能是他俩太傻了,前面的人才走开不远,俩人就迫不及待地抱住那女的,又摸又捏。 传闻那女的和村里大多数男人都有染,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一被他俩抱住,那女的就剧烈反抗,还大声叫喊。 两人害怕啊,当场就鬆手了。只知道捏了软软的,都还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那女的就已经跑远。 只是摸了一下,又没做其他的,他俩以为没事。谁知道今天早上一起床,就听到隔壁邻舍的说,那女的带著家公到龙湾镇报案了。 在龙湾镇,偷人钱財、挖人祖坟,那都没有奸辱妇女、或者勾搭偷情的罪名来得重。 勾搭偷情嘛,他俩算不上。奸辱妇女,又没达到那程度。可知道警务所所长文贤贵的为人,心里害怕啊,早饭都顾不得弄来吃,就急匆匆地跑到龙湾镇,要投案自首。 他们只是摸了几下,又自觉的来投案自首,想著应该不会罚多重的,最多是被罚点钱,或者是去顾家湾金矿出个几天的苦力。 哪想到文贤贵气得独眼都差点爆出来,恰巧有一只下了崽、肚皮差不多拖到地的母狗走进警务所找吃,文贤贵就罚他俩去摸母狗。 摸母狗也就摸母狗,这事传出去最多名声不好,他们都已经被人知道摸同村妇女了,哪还顾及到这个名声,摸就摸吧。 狗最凶的时候,就是在哺乳期。他俩猥猥琐琐,战战兢兢地把母狗堵在角落,按照文贤贵吩咐的去摸了。哪知道母狗张嘴就咬,两人的手和脚都被咬破出血。 文贤贵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见他俩被咬了退缩,反而扯出一片竹片,对著他们一顿猛抽,让他们追著母狗去摸,还要吃狗奶,这不是逼人所难吗? 没办法啊,那竹片打在身上,比火烧还要疼。他们只得一边揉身上的痛,一边去追那母狗。 第1541章 先说喜事 狗进到別人的家,挨打是常有的事。母狗可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还以为他们是打它呢,满院乱跑。 就这样,文贤贵拿著竹片追打他们,他们又追著母狗。要是还有几只鸡叫,那就成了鸡犬不寧了。 一时间狗叫声、他们的哭喊声、文贤贵的骂声、竹片的拍打声,以及另外两位警察的狂笑声,匯成一片。 马世友来到警务所大门前,听到里面这么混乱,一脸疑惑,拍门叫喊: “开门,开门啊!你们在里面搞什么鬼?” 文贤贵的体力不行,追了几圈就渐渐追不上,竹片也打不到俩人了。听到外面拍门声,停了下来,怒喊: “你俩去看看,是哪个要来多管閒事的?” 大多数警察们都去邓铁生那里帮忙了,留下值守的是有章和另一个叫矮良的。 有章机灵,立刻跑过去开门。见到来人竟然是马局长,赶紧赔著笑脸说: “局长,是你呀!你怎么来了?” “你们这鸡飞蛋打的,我不……” 马世友话都还没说完呢,一道黄影衝出,把他撞得都踉蹌了,仰面倒地。 母狗被追得满院子乱跑,有人开门了,那还不得逃命啊?逃命的力道自然很大,撞倒没有防备的马世友,合情合理。 对於有章来说,那就是输情又输理了。连忙扔下肩膀上的枪,上前把人扶起,拍打身上的尘土,赔著不是。 “局长,对不起,狗眼看人低,不对不对,狗眼看不见大人,把你撞翻了,对不起,对不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文贤贵看过来,见此情景,心情倒是立刻变好了起来。拍拍手上的灰,要笑不笑: “马蛋,你这傢伙怎么来了?” 整个安平县,敢这样叫马世友的,也只有文贤贵了。每次都这样叫,马世友也习惯,並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有些趣味。他回头看一眼母狗逃窜的方向,问道: “怎么?你知道我来了,要杀狗招待我?” “杀什么狗啊?被这俩傢伙气死了。光天化夜之下,调戏妇女……” 说到那两傢伙,文贤贵又有些余气不消,独眼怒瞪著,把事情说给马世友听。 马世友来这里还有正事,不想关心这些小事,笑著上前。 “好一个光天化夜,你让他俩摸狗,那不是侮辱了狗吗?行了行了,把他俩关个三天三夜,算了吧。进去,我还有点事要和你聊。” 文贤贵衝著有章和矮良晃了一下脑袋,冷喝: “听到没有?把他俩推进去关了,扒光衣服,让蚊子咬上三天三夜。” 有章已经捡起了长枪,这回得到命令,把枪托高高举起,作势要砸下去的样子,骂道: “听到没有?还不快点给我滚进去!” 俩猥琐的男人被打得都已经魂飞魄散了,哪还敢有半点不从?长官让他们滚,他们还真的滚了。 文贤贵不再理会这俩男人,带著马世友进到自己的办公室,端起放在桌面的专用茶壶,喝了一口。 phoenixphoenixdating “什么大事啊?值得你亲自来龙湾镇一趟?” 去关那两个男人的是有章,矮良则是跟著文贤贵和马世友进来。他帮马世友倒了一杯茶,退到门口去。 马世友坐在文贤贵对面,不急著喝茶,敲敲桌面,眉毛一挑,说道: “两件事,一喜一忧。你是要先听喜事,还是忧事?” 文贤贵也是一喜一忧,马世友亲自前来的,定不会是小事。他停顿了片刻,慢慢吐出几个字: “今天是个好日子,就先听喜事吧。” 马世友这才喝了一口茶,身子往后靠去,轻鬆地说: “喜事嘛,那就是丁忠林夫妇被抓住了,现在正关在县警察局里。” 文贤贵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把那重重的茶壶都震得晃了几晃,他站起来咬牙切齿。 “丁贼和那李骚妇?好哇。明天我就跟你去县城好好的审一审,看他偷了我家多少宝物,他娘的,不把他俩送去顾家湾金矿,挖矿挖到死,不能泄我心头之恨。” 马世友倒是从容淡定,他又喝了一口茶,摆摆手说: “哎,不急,我这次来啊,除了说事,还顺便喝喝铁生的喜酒的,住个一两天再回去,不急不急。” 人已经被抓住了,不可能逃脱,確实不需要著急。文贤贵坐了回来,又问: “铁生被捅了一刀,都没能把人抓住,你是怎么抓住的?” “还得是铁生和小七的功劳啊,不然我们哪能把人抓住……” 马世友挪了挪屁股,把抓老丁和李金的事,慢慢说给文贤贵听。 原来啊,这个老丁和丁奎是隔得比较远的亲戚,但同样姓丁,就以堂兄弟来称呼。 以前在龙湾镇,同样姓丁的,还有另外一人,叫做丁忠梅。这个丁忠梅反而和老丁比较亲,是真正的堂姐了。 丁忠梅老早就嫁到了合贵县,是一个和安平县交界、叫做火烧沟的地方。家里日子过得一般般,饿不了肚子,但也不富有。 丁忠梅在龙湾镇就老丁一个亲戚,家里生活过得不是那么好,加上又老了,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回龙湾镇走动。 龙湾镇的人都几乎把这號人物忘记了,邓铁生他们调查老丁的亲戚时,也是把这个丁忠梅放在可查可不查的位置。 可偏偏老丁和李金逃出去,就是投靠丁忠梅,还在那偏僻的小山村买了一套旧房,准备先住下,等风声过了,看还能不能回龙湾镇。 老丁和李金之所以住到火烧沟那种小地方,也是害怕被文贤贵查到啊。不然换做是谁,都不可能去到那种地方。 老丁和李金有的是钱,不需要劳作,那也可以过得有滋有味。可火烧沟太偏僻了,十天半个月也见不到一个生人,这日子过得让人无聊啊。 两人也不想坐吃山空,於是想再做点什么事情,就想到了在安平县城郊冷水村的丁奎。丁奎当牛贩,比不了那些大財主,但也是赚得盆满钵满,不如去找丁奎,跟丁奎一起贩牛。 反正贩牛各个地方走,反而让人琢磨不透,能避开文贤贵的追查。 第1542章 在讲忧情 丁奎和老丁的关係还蛮好的,到了冷水村当上门女婿,在龙湾镇的那套老房子,还托老丁帮看护呢。 后来老丁说有人买那套房子,他想著自己这辈子也不会再回龙湾镇了,卖就卖吧,全权託付老丁夫妇帮卖了那房子,所得的钱还分了不少给老丁。 老丁和李金提著礼物上门,说要跟他一起学贩牛。他开始也没有拒绝,问起老丁,好好的古董生意不做,怎么要贩牛? 想著都是族里的兄弟,老丁就把自己搬到火烧沟的事说了出来。不过原因嘛,说是躲避日本鬼子,不敢说和赵永贞的那些事。 正是知道了老丁把值钱的东西都搬去火烧沟,丁奎心里就不怎么高兴。老丁和李金无儿无女,那些东西都放在火烧沟,那以后死了不就成了丁忠梅儿女的吗? 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丁忠梅和老丁俩人才是真正的堂姐弟。搬去那里,就搬去那里了。 可是这老丁有好处时就忘记他,求他教贩牛,就前来拜访,他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美。所以就委婉地拒绝,说他现在年纪也大,自己都不准备贩了。 老丁要来学跟放牛,只不过是让自己的日子不那么无聊。学不成,那也无所谓。住了几天,就又回火烧沟。 可老丁的行为已经让丁奎家人看不起了,这才有了小七一问单连英,单连英没有多想,就说出了老丁住在火烧沟。 邓铁生受伤在县城住院,看在文贤贵的面子,马世友是隔三差五的就去看。自然会问到原因,小七就把要出来抓老丁、以及在冷水村发生的那些事,说了出来。 本来嘛,马世友是不需要管这些事的,文贤贵要抓老丁,那就让邓铁生和小七回到龙湾镇,告诉了文贤贵,文贤贵自己带人去抓唄。他一个局长,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小事。 可这半年来,安平县周边的村,陆陆续续发生入室抢劫的案件。都是两个强盗装作路过或者做买卖的,进入到大户人家,然后就掏出枪来,把主人一家老老小小全都绑了。 这两个强盗最开始不仅抢钱,还把家里那些值钱的古董也带走。后来嘛,可能是觉得带古董逃走实在太麻烦了,就专门抢钱。 迄今为止,来报案的都已经十一起了。这么多的案件,没有留下任何的踪跡,让他查无可查,绞尽脑汁也捋不清头绪。 邓铁生和小七要回龙湾镇那天,他才想起邓铁生还有枪,被冷水村的甲长单占彪没收了。这么多天,单占彪也没拿枪上来上交,於是带人去冷水村拿枪。 枪枝可不是普通的东西啊!单占彪私自收藏这么久,他去到了那里,自然是要一顿臭骂。 骂单占彪时,就从单占彪嘴里得知,河对岸泉村黄老財一家也被强盗抢了,只是黄老財没有报案。邓铁生被捅,正是因为黄老財的儿媳蓝美玉以为邓铁生就是那伙强盗。 知道了这事,马世友就展开联想了啊。他想,所有的入室抢劫肯定是同一伙人,最开始抢钱抢古董,后来不抢古董,只抢钱。而丁忠林又是做古董生意的,强盗抢的那些古董,会不会卖给丁忠林呢? 不管有没有这种事,联想到了,那就带人去抓啊。就这样,倒霉的老丁和李金被抓住了,藏在火烧沟的那些古玩字画,也一一被带回了县城。 听了马世友的讲述,文贤贵心里的怒火却是慢慢平息了。老丁和李金也是不太聪明嘛,准备这么久了,却只是逃去火烧沟。被抓回来活该。他再次喝了口茶,问道: “这是喜的事,那忧的事又是什么?” 马世友摸出了邓铁生那把白朗寧手枪,连同子弹一起摆在了桌子上,推向文贤贵,嘆了口气。 “忧的嘛,是枪要归还原主咯。” 文贤贵並没有接过枪,也不明白马世友说什么意思,皱著眉头。 “马蛋,你知道我没念过什么书,干嘛还要和我打这哑谜呀?” “不是哑谜,是你这警务所啊,要收回几条枪了。” 马世友慢慢靠回了椅子背,文贤贵易怒,这种事啊,得一步一步说,不能急。 马世友不急,文贤贵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啊,双手撑著桌面,都站起来了。 “收回枪?什么意思啊?谁收?谁敢收我的枪?” 点了一根烟,马世友慢慢说出。 “整个安平县,只有你们龙湾镇有警务所,这本来就有点不正常。上级知道了,让我把你这警务所的人员编制压缩,腾出点力道抗日去。现在国家打仗,財政困难,养不了这么多人了啊。” “就是上头不发钱了唄?发多少个人的?剩下的我自己发不就行了?什么编制压缩啊?这不是事,我有钱。” 听明白了马世友的意思,文贤贵鬆了口气,重重地坐回位置,也靠到椅子背,一脸的无所谓。 事情不是那么简单,整个广西省,没有一个乡镇是有警务所的。警务所这个名称是大城市里下辖的一些分处。小小的龙湾镇竟敢设一个警务所,这不是犯上吗? 所以上头才发文来,要撤销。还好陈县长回文说,这个警务所是当初文贤昌要求办的。文贤昌是谁呀?是抗日英雄,是丁师长手下的红人。上头顾及到这点,这才同意保留。不过要缩编编制,连文贤贵在內,不能超过三人。 马世友也是迫於无奈,这才下来找文贤贵商量这事的,他再次嘆了口气。 “贤贵啊,你自己养倒是可以,但那是民团,民团和警察不同啊。警察是要登记在册,接受上头管制的,上头的语气很重,必须让我把你这的枪枝收回去,压缩到三人。我也只是来传达这个意思,希望你能理解。” “他娘的,我自己养还不行?真是的,上头是哪个上头?这么的混蛋啊。” 文贤贵骂骂咧咧,却是不敢真正的生气。在他的认知里,上头是很厉害的,说一不二。他再怎么不满,那也只能服从啊。 第1543章 新婚夜 有章早已经把那两个男人关好,过来和爱良一起站在门口。屋里的对话,他们听得清清楚楚,心从刚才看文贤贵拿竹片打那两人的狂热,到现在的冷如冰霜。 上头要收回枪,压缩他们的编制,那就等於把他们碗里的肉夹走,自己还要去找可以送饭的咸菜。上一秒还觉得自己有这份活干,可以高人一等,下一秒就瞬间要仰望別人了,世事难料啊。 没过多久,小七跑来,说邓铁生那边开桌了,赶紧去吃饭。眾人关了门,出了警务所,没有一个脸上有笑容的,垂头丧气。 到了邓铁生那里,也並没得开桌这么快,这些警察们还要帮忙一点活。小七问了怎么回事,有章和矮良无精打采地说出来,最后变成所有的警察也都没有了笑容。 警察们没有笑容,影响不了宾客的笑容满面。得开桌了,大家呼朋唤友,纷纷落座。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吃酒席也是这样,老的一桌,少的一桌,男的一桌,女的一桌。坐不满的,就这里招呼,那里叫喊,来坐我们这一桌,別走了,马上就得吃了。 酒席开始,所有人都吃得嘴角冒油,额头冒汗。 可能是今晚文艺团还有表演节目,大家都想再继续观看,竟然没有多少个喝酒醉的。 傍晚,大家吃了中午正餐剩下来的饭菜,就迫不及待地去集市上的大坪子守著,等待文艺团开始表演节目。 作为新娘,土妹也不是整天待在房间里的,也就是送进洞房时,在房间里坐上个把小时,意思意思就出来,和娘家来的人说话了。 晚上,她早早的吃饱,钻回了房间等待。终於在隔壁大坪子上,那扩音筒声音响起时,邓铁生走进了房间。 都已经一起睡过了,此时她却还心跳砰砰的,羞涩地问了一声: “他们都去看演出了啊?” “嗯,就爹娘和二舅还在下面。” 邓铁生把房间门閂了,慢慢走过来,坐在了床沿。 土妹想把邓铁生抱住,却是心跳得更快,只好又问一声: “阿妹和狗娃呢?” “阿妹今晚跟心琪和心兰睡,现在跑去看演出了,狗娃娘带著。” 今晚是洞房烛夜,需要干什么,不用谁说,是人都懂。邓铁生的心並不怎么快乐,他不討厌土妹,却是有点抗拒。 问了两句,土妹也不知道找什么话来问,只好应一声: “哦!” 邓铁生不想拖拖拉拉,便开始解衣服,说道: “忙了一天,挺累的,我们睡觉吧。” “嗯。” 土妹喜啊,邓铁生终於主动一回了,她可不能让邓铁生等。羞涩地应了一声,也飞快地脱去自己的衣服,然后迅速钻进被子里。 邓铁生把上衣和裤子脱掉,回过头来时,已经看到土妹把自己的衣服叠好,放在被子上面了。露出被子头的,是两个又白又滑的肩膀。 那放在被子上的衣服,下面是裤子,上面是红衣,中间露出来一点的,不用仔细看,就知道是裤衩。 土妹现在已经脱完,就像一条鱼一样藏在被子底下了。他咽了下口水,不知道说什么。 土妹见邓铁生有那么一点迟疑,就娇羞地说了一句: “帮我把衣服拿到桌子上放。” 邓铁生照做,慢吞吞地把土妹的衣服拿到桌子上放。回过头来时,指著自己肚子上的伤口,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来弟,我这伤……我这伤还没好利索,今晚……今晚……” 土妹是第一次看到邓铁生的伤,前两天只知道受伤,也不好意思让邓铁生捞给她看。现在看到了,伤口不长,不到一寸,却还发红,確实是没有完全好的样子。 她心疼啊,也不管什么羞不羞涩了,掀开被子就爬起来,轻柔的触摸那伤口。 “別说了,我知道,嫁给了你,我就是你的女人,不急於一时半会。” 现在土妹上半身没有任何遮挡,光溜溜地展现在眼前。邓铁生看得眼睛都撑大了不少,也蠢蠢欲动,不过他却是忍著,小声地说: “那……那我们睡觉,我把衣服拿回来给你穿。” “不穿,我就这样抱著你睡。” 今晚不能一起做那种事,土妹心里就已经有了疙瘩,她把这当成不好的兆头。洞房烛夜,不做那种事,至少也要有点夫妻的意思吧。所以她不想再穿上衣服,就这样把邓铁生慢慢放平,扯上被子,把邓铁生盖上,也不管邓铁生反不反对,把人抱住,一条腿还搭了上去。 邓铁生不好意思挣扎,土妹软软和和的身体贴上来,他也瞬间变僵,不会挣扎。 “还没……还没赶蚊子呢。” “你躺著別动,我来赶。” 土妹是真的心疼邓铁生,被子都已经盖好了。她又钻出来,探出脑袋,拿桌子上的蒲扇,把蚊帐里的蚊子赶出去。 一年多没有碰过女人了,现在土妹就这样光溜溜的在眼前晃。邓铁生哪里捨得闭眼睛,他咽著口水,看土妹把桌子上的油灯扇灭,又塞好蚊帐,再次钻进被窝把他抱住。 肚子上的伤確实没有完全好,但一个男人想要和女人睡觉,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腿断都还要硬撑呢。 邓铁生任由土妹搂抱,不动於衷,那是因为放不下小芹。当年他和小芹结婚,洞房烛夜都没有完成那种事,今晚怎么能和土妹一起做呢? 小芹是命苦的,和她结婚这么多年,过不上什么好生活,就连夫妻床上的事,也都不那么顺利。现在还把本来要躺的位置让给了土妹,他心里不好受啊。 土妹还是黄大闺女,不知道做那种事的滋味,能抱著邓铁生睡,那也是一种幸福了。她下巴顶著邓铁生的肩膀,甜甜的说: “铁生,我终於成为你的妻子了。” “嗯,我从今往后也是你的丈夫了。” 今晚给不了土妹什么,但洞房烛夜,总要有点表示。邓铁生扭头过去,在土妹脸上亲了一口。 第1544章 上头 土妹是容易满足的人,被亲这一口,就已经很幸福了。她把邓铁生搂得更紧,不再搭话,做起自己的美梦来。 上一次被土妹这样搂著手臂抱,俩人都穿有衣服。这一次,这么的直接,这么的温热,这么的柔软。邓铁生的心跳砰砰的,自己都能听到。 別人是想方设法娶个婆娘,晚上如胶似漆。他是娶了婆娘,却不动於衷。就算肚子上的伤口还不能剧烈运动,那搂抱住,抚摸一下也应该啊。 现在这个样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也只有土妹这样痴情的姑娘,才会不和他计较。换做別的女人,早就面向床背哭哭啼啼了。唉! 幸福的女人,一下子就幸福的睡著了。煎熬的男人,还在暗夜中煎熬。邓铁生知道自己是个正常的男人,不可能永远煎熬忍耐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忍多久。 三天后,李副县长带著抗日救亡剧团的姑娘和小伙们回县城了。马世友和文贤贵也一起去县城,每人的背后各自背著几杆捆在一起的长枪。 有章他们几个人已经商量好了,警务所要压缩成三个人,那就留邓铁生和小七在警务所里。邓铁生是他们的头,留下是必然的。 小七刚刚拐了个婆娘来到龙湾镇,婆娘还安排在石宽家药材棚打杂呢,不留小七,那也说不过去。 他们把枪上缴,不再当警察了,也不是没有去处。李副县长他们下来宣传抗日救亡,就叫號召广大青年参军入伍的。他们几个,除了国权家里有婆娘的,都准备当兵去。 文贤贵和马世友到了警察局,陈县长那边却已经派了个人过来捎话,说上头有人来,要叫他俩过去一起喝杯茶。 文贤贵还纳闷呢,上头没有人认识他啊,叫马世友倒是有可能,怎么连他也一起叫上?经马世友分析说,可能是李副县长回到县府,跟陈县长说了,才会叫的。 想想也只有这种可能,文贤贵也就跟去了。 在陈县长那豪华的大办公室里,不仅坐著陈县长,还有县里的几位要员,以及一位留著山羊鬍,戴著黑圆帽,好像是清朝时期遗落下来的一个老者。 这老者不是別人,正是文贤贵心里所猜测的上头。他姓蔡,叫蔡忠斌,是省文物局的一位小股长。 沈城已经被日本人占了,所有的公家人员,都仓皇逃离,逃到了隔壁的县。別的部门逃离,抱些文件走就可以。他们部门,可是要把那些大大小小的文物也带走啊。 当初日本人来得太快,他们都来不及把那些大件的文物装箱,只是带了一些小件的,一些比较珍贵的,其余的都被留给日本人。 现在日本人和国军胶著不前,可谁知会不会突破防线,侵占整个广西啊?有了前车之鑑,他们未雨绸繆,下到各个地方,统计这些文物。该搬的要先搬,该藏的要先藏。 能在文物局工作的,自然是懂得文物的价值、古董的鑑赏。而陈县长嘛,也有点这方面的爱好。蔡忠斌前两天来到安平县,和陈县长就相聊甚欢。 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马世友在火烧沟缴回来的那些古董。蔡忠斌更加来兴趣,让陈县长带他去看了。 一看不得了,蔡忠斌对那些古董爱不释手,他也佩服,这么一个小地方,竟然还能有这么好的古董,而且能有这么好的人才能够鑑別。 不管是私心也罢,有著公心也好。蔡忠斌都不希望这些古董流落到日本人手里,就自己编了个口諭,说上级有文件,所有一级古董都属於文物,不能私藏,要归公。 phoenixphoenixdating 这就有点把陈县长难住了,马世友说丁奎是偷文贤贵家的,这些东西还要等文贤贵来辨认,到时归还给文贤贵。现在这个蔡忠斌以上压下,要把这些古董归公,他可不好向马世友还有文贤贵交代呀。 刚好刚才李副县长带队回来说了,文贤贵和马世友回县城了,他就把县里的几个要员,还有蔡忠斌聚到了办公室里来。 古董字画是蔡忠斌要缴回去的,和他没关係,让文贤贵自己和蔡忠斌狡辩去。 蔡忠斌这人老谋深算,狡猾得很。文贤贵和马世友来到,陈县长简单地讲了一下今天开会的內容,他就先发制人。 “文所长,你也是公家的人员。上头的命令,希望你配合。” 文贤贵对那些古董没有什么在意,毕竟他不懂,不就是些瓶瓶罐罐,以及些字画吗?怎么老丁要偷?现在这个上头还想要呢? 他不在乎这些古董,但並不代表愿意拱手让人,所以也是非常不乐意的,壮著胆回应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上头的命令,我自然是要配合。不过那些东西是我家的,你怎么就能说它是文物呢?我们都叫古董,它不是文物啊。” 蔡忠斌还不知道文贤贵肚子里没什么笔墨,把古董和文物故意区分开呢。他很是不高兴,捏著那鬍鬚说: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那些东西我都去看过了,都属於我省一到二级藏品,评得上级的都属於文物,不能私藏。 ” “你看过就给评级了啊?依据是什么?標准又是什么?” 別看文贤贵胸无点墨,这时候还是很会爭辩的。 蔡忠斌一时哑言,不知怎么回答,气得鬍子都发抖了。过了一会,他恼羞成怒,拍桌站起: “好,那你等著,我叫我们局长来评价,你总不能质疑我们局长吧?” “那你叫啊,我等著。” 来县城,文贤贵不带自己的茶壶来。他座位上已经有人给倒了一杯茶,他把茶杯端起,狠狠地喝了下去。本来对这所谓的上头,他还是有些惧怕的。可说著说著,火就出了来。 文贤贵一个小小的警务所所长,竟敢和省城来的专员顶嘴。这可把县里那几位要员,嚇得通通都低头了。 陈县长不低头,却是满脸尷尬,手不知道该放哪里,眼睛一会看看这个,一会又看看那个。 这事和马世友有点关係,他和那些要员一样,都是畏惧省城里来的专员的,这会只得出来了劝文贤贵。 “贤贵,消消火,你不是说等上头的人来吗?那就等,看上头的人怎么说,到时再做决定。” 第1545章 审讯开始 这个会议开了不到半个钟,不欢而散。 心中有气的文贤贵,又没有茶壶在身边让他消气,便带上马世友一起去了白鹤酒楼,喝酒泄愤去了。 这一喝啊,就喝得酩酊大醉。马世友也是东摇西摆,走路都不稳了。 文贤贵是酒楼的经理辛全和两个打杂的,抬到了县府的招待所。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傍晚,脑袋都还有点晕晕乎乎。 他都还是被陈县长摇醒的,不然可能翻个身继续睡到半夜去。醒了之后,声音像鸭公一般问道: “陈县长,我睡得好好的,你弄醒我干嘛?” 陈县长之所以能当上这个官,也是多亏了当初文贤昌啊。昨天把文贤贵叫来开会,和蔡忠斌发生了衝撞,他也有些不安。这会很是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 “文……文所长,你睡这么……这么一整天,呼嚕……呼嚕也不打一个,我不是担心,不对不对……我不是怕你肚子饿了,叫你起来吃饭。” 还真別说,文贤贵肚子確实饿了,还饿得有点卷。他心里感激呀,还是陈县长和马蛋好,怕他饿伤了。那个叫做蔡忠斌的上头,只会狗仗人势。 “好,我马上起来。你帮我找间饭馆,弄些清淡的来吃。我要吃清粥,另外炒个酸菜,不要放油。” “好哩好哩!” 陈县长的负罪感终於减轻了一些,今天啊,他和蔡忠斌去做了一件事,他认为是见不得人的,十分对不起文贤贵。要不然的话,也不会这么好心来看一下文贤贵。 酒醉过后,文贤贵就想吃清淡的。在饭馆里喝了两碗清粥,送著那都快粘锅的炒酸菜,肚子终於舒舒服服了。 回到了招待所,又继续睡下。 陈县长可没喝酒醉,他也陪文贤贵清汤寡水的吃了这么一餐。把文贤贵送回招待所,说了那么一句。 “马世友把偷你家古董的那个丁忠林抓回来了,审过一次,问得不太仔细。你既然来到县城了,那明天就再审一次,和你对对口。” 文贤贵这次来县城,最主要的就是要审老丁,出一出心里的气的。 “好,这个丁贼和李骚妇,我家东西也敢偷,看我明天怎么弄死他。” 第二天,文贤贵早早地起床的,出到了招待所外,在路边摊吃了碗粉,正准备去警察局呢。 阿勇就跑了上来,气喘吁吁的说: “文所长,原来你在这啊,我还以为你去哪了呢。” “你找我,有什么事啊?” 赵凯死了之后,文贤贵和阿勇之间的联繫也就少了。虽然偶有见面,却也仅仅只是打招呼。现在阿勇前来,他还有些疑惑。 阿勇把肩膀上的枪紧了一下,赶紧说话: “省文物局派下来那专员已经到,就等你了,我来叫你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省文物局的专员就是蔡忠斌,文贤贵更加糊涂了。蔡忠斌到了?到哪里啊? “怎么回事?他把局长叫来了?这么快?坐飞机来的啊?” “不是,是今天要审丁忠林和李金,他也去旁听,现在我们局长和县长都到了,就等你呢。” phoenixphoenixdating “哦,那走吧。” 审老丁和李金,关这个蔡忠斌屁事啊。蔡忠斌去旁听,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文贤贵心里疑云重重,跟著阿勇往警察局走去。 警察局的审讯室里,老丁早已经带著镣銬,坐在木槓槓在胸前的椅子上。果然,审讯室里除了马世友,还有蔡忠斌和陈县长。 文贤贵进去后,先是瞥了一眼蔡忠斌,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接著看向了老丁,阴阴地问: “老丁啊老丁,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 老丁脸上、手上都有些伤,可能是第一次审时被折磨的。不过现在坐在那里,却神情坦然。他竟然还微笑了一下,回答道: “文所长,別来无恙。” 文贤贵气呀,差点想上去掐老丁的脖子,把人活活掐死的。不过马世友却拍了一下桌子,对著老丁骂: “不叫你说话就不要说,叫你答了才答。” 老丁收住嘴,稳稳坐在了那里,倒有点像多年前被押到菜市场头砍脑袋的革命d。 文贤贵被安排到了旁边,和蔡忠斌以及陈县长面对面。 审问开始,马世友狠狠的盯著老丁,问道: “你是不是叫做丁忠林?前几天我们在火烧沟抓住你,搜出来的那些古董字画,是不是在文贤贵家偷的?” 老丁看了一眼陈县长和蔡忠斌,马上大声辩解。 “局长,冤枉啊!我丁忠林清清白白,在龙湾镇生活了那么多年,从未偷过人一针一线,怎么可能偷文所长家东西呢?我是不要命了吗?” 马世友愣了,这个老丁被抓住的那天,阿勇已经审过了一次。当时老丁就承认伙同別人一起在文贤贵家偷东西,现在当场翻供,是什么意思啊? 他猛地拍桌子,拿著上次的供词使劲晃了一下,骂道: “白纸黑字,上次你就已经招供了,为何现在全部推翻?” 老丁把手举起来,还把那蹭伤的脸向前伸一点,大声申辩: “局长,你可要给我做主啊!上次他们打我,我受不了,屈打成招啊。” 审讯时用点刑,那是正常的,只不过现在有蔡忠斌在场。马世友还是要装一下,扭头看向阿勇,严厉地问: “有没有这种事?” 大家都是当警察的,阿勇应该立即摇头,表示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可出乎意料,他却把脑袋缩了缩,紧张地回答: “局长,他……他嘴硬,不承认,我们……我们只好……” “行了行了。” 马世友打断阿勇的话,转回头来,又问老忠林: “既然不是偷的,那你那些古董字画哪来的?” “我收的啊,还有之前开当铺,別人拿来当,没钱赎回去的,这都是正经生意啊。” 老丁晃著手里的镣銬,满腹委屈的样子。 文贤贵坐不住了,拍案而起,手指著老丁大骂: “丁贼,胡说八道。你收能收来这么好的东西吗?龙湾镇每天能吃上一餐肉的人都不多,有这么好的东西当给你?” 第1546章 激烈交锋 坐在一旁的陈县长,这会也开腔。 “这位姓丁的,文所长说的不错,你收能收得来这么好的东西吗?” 面对一县之长,老丁却是不怎么慌,扭过这边来辩解。 “世上所有的宝物,最开始都是在民间的,只是被人发现了,觉得好了,才会馆藏,才会到皇宫里。为什么我就不能收到好东西?” 陈县长似乎被问得语塞了,扭头过来看马世友。 “这个……这个……” 不等马世友说话,在陈县长身旁的蔡忠斌捏须开口。 “是不是好东西,这个很难说,认为它好的,它就价值连城。认为它不好的,那就废品一个。现在我们主要是看东西是不是文所长家的,是不是啊?” 马世友觉得也对,只要东西是文贤贵的,那丁忠林就百口莫辩。 “也对,把那些东西搬上来,双方对质一下。” 警察们把从火烧沟带回来的那些古董字画,一箱箱抬了上来。 马世友上前打开一箱,拿出了一个口小肚大,下端还小的瓶子,放到了桌子上。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文所长,这个是不是你家的?” 文贤贵看著那瓶子有些熟悉,立刻答道: “是我家的,之前摆在我家侧屋,用来插一些画轴。人赃俱获,丁贼你还有什么话说?” 老丁表面看似很著急,其实心里不慌不忙。 “你说是你家的就是你家的啊?我还说是我家之前用来装银圆的呢。你说是你家的,你能说出它的来歷,能说出是什么瓶子吗?” “对,文所长,不能光说用来插画轴就是你家的。你说这瓶子有什么特点?是什么瓶?” 这话是蔡忠斌说的,一边说,还一边捏著须,脸上有著一丝不易觉察的奸笑。 文贤贵本来就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放在家里侧屋,一年到头也看不上几次。要说这瓶叫什么瓶,有什么特点,他还真不知道。 “瓶子不就叫瓶子吗?还像人一样取名啊?真是无稽之谈。” 老丁把话接上了,一手抓著镣銬,一手指著瓶子。 “马局长,这就证明不是他家的了。这是浙江龙泉窑的青釉梅瓶,是我早些年做古董生意时收来的,因为瓶口有条裂缝,还破了指甲盖般大的一块皮,卖不上价钱,但我很喜欢,就自己留了。他说是他家的,什么瓶都认不得,这不是要冤枉我吗?” 文贤贵一时语塞,他只是觉得这个瓶子有点眼熟,也不敢確定是不是他家的。现在老丁说得有板有眼,他心里也没了底。 “霉……霉瓶,胡说八道,瓶子怎么会发霉?马蛋,你……你別信他的。” 平时被称呼为马蛋,那无所谓。在这种场合,文贤贵也叫他马蛋,马世友脸上就有点难看了。他弯下腰,凑上前去看,果然发现瓶口有一条裂纹,还破了一小块,就说: “文所长,这个瓶子確实如他所说,有裂纹,还有一块破口,你是不是看错了?不是你家的啊。” 文贤贵也忍不住了,走上来看,果然是有裂纹和破口,他心里更虚,骂骂咧咧: phoenixphoenixdating “肯定是他偷的时候不小心弄破的。” 蔡忠斌也走上前,伸出手把文贤贵拦住,咳嗽了两声。 “文所长,这是文物,小心別碰倒了。是不是后来弄破的?我们大家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样一说,陈县长就走了过来,也低头去看。好一会才到文贤贵面前,小声地说: “那碰破的地方,不是新碰破的,我看……我看……” 文贤贵一摆手,打断了陈县长的话。 “不管新破旧破,都是我家的。我对这方面不懂,说不出缘由来,那不是正常吗?” 陈县长脑袋一缩,坐回了原来的位置,不再说话。 文贤贵是什么人吶?在龙湾镇被称作鬼霸三的,还真有可能和丁忠林有仇,故意陷害。马世友也有些摇晃了,他摆了摆手,示意文贤贵也坐回去。 “好了,大家都坐下,看下一件。” 这回拿出来的是一个捲轴,马世友让阿勇和另外一名警察打开展示。 捲轴上面的字,文贤贵倒是认得几个,可那泛黄的纸,他却有点陌生,不敢確认。 这幅画都不是从文贤贵家里偷出来的,当初赵永贞从文贤贵家里偷出来那么多的古董,老丁基本都拿去卖掉了。只留下刚才那个梅瓶,还有一对汝窑的杯,以及一支玉笔,还有一幅仇英的山水画。 文贤贵不敢认,老丁就更加得意了,索性当起了讲解员。 “这福字倒不是什么宝贝,就是清朝时梧州府的一个史官写的,我看那字漂亮,也就收藏了。” 文贤贵一言不发,看著马世友一件一件东西拿出来,有他熟悉的,也有他不熟悉的。但是老丁都如数家珍,不仅讲出来歷,还讲出典故。 看了一圈下来,他自己都怀疑老丁到底有没有偷他家的东西了。这趟进城,真是诸多不顺吶!早知这样,还不如不来。 最后,马世友拿出了一个长杆,一头有个斗的东西。还没说话,他眼前就一亮,站了起来,大声的叫喊: “这个是我家的,我大哥之前用来抽菸膏的,它叫烟枪,对,就叫烟枪,上面凿有云纹,那铜嘴还被挫了。好你个老丁,终於被我抓住把柄了吧?这个你总不能说又是你家的。” 老丁不急於爭辩,抽了下两下鼻子,声音比之前小了许多。 “这杆烟枪你说是你家的,我也不否认,当时你家隨从连三平偷偷摸摸地拿来当给我,我还不敢收,他说是你赏给他的,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当了点钱给他,你现在想要,那你拿回去吧。 ” 文贤贵以为抓住了把柄,却一下子又像斗败的公鸡,人蔫了下来。 “三平……三平当给你的?” “对呀,他当给我,就不来赎了,现在帐本上都还记有呢,不信下午我们去龙湾镇,我翻出来找给你。” 老丁理直气壮,当铺收来的东西,即使是人家偷来的,那他也无罪。 第1547章 挫败 文贤贵倒有些慌了,龙湾镇老丁的当铺早已被他占为己有。带老丁回去翻找帐本,先不说那些帐本杂物被他的手下打扫时烧掉了,就说老丁知道房屋被他占为己有,跟陈县长诉苦,这就够他受了。 当初占老丁家的房屋,是认定了老丁偷他家宝物的。现在所谓的宝物,他一件都认不得。老丁偷他家东西的事就不成立了,那他占老丁家的房屋,也要吐出来呀。 早前石宽说过,在龙湾镇,那是他的地盘,出了龙湾镇,没人会把他当鬼霸三。还真的是这样,文贤贵越想越气,脚下都差点站不稳,喃喃跌坐回座位。 “连三平……连三平,原来家贼是你,家贼是你啊。” 看文贤贵近乎崩溃的样子,老丁乘胜追击。他晃著手里的镣銬,诉起苦来。 “马局长,我不是贼,这些东西都不是我偷的,你们抓错了人,我还被打成这样,你要为我做主啊。”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马世友完全相信老丁是冤枉的了。只是碍於和文贤贵的关係,还不好当场宣布。 “是不是冤枉的,待我查清之后,自会给你个答覆。阿勇,先把人押回去。” 阿勇和另一个警察上前,取下槓在老丁座椅前的木槓,要把老丁带回关押室。 老丁却是晃著镣銬,剧烈挣扎,大喊大叫。 “我无罪,不,把我放了,我无罪,我愿把我的这些东西全都捐给文物局,你们把我放了吧。” 蔡忠斌再次上前,捏著他那山羊鬍,一本正经。 “马局长,证据不足,还是把人放了吧。再说他愿意把这些东西全部捐给我们文物局,那是有功啊。” “马局长,没有证据,还要把人关,確实不好,放了吧。” 陈县长也上前说话,不过脑袋低低,完全不像个县长对下属说话,而且都不敢看向文贤贵。 蔡忠斌虽然只是个文物局的人,但是省里派来的。还有陈县长也发话,马世友再也没有理由关押人。他无奈地挥挥手,说道: “既是这样,那就无罪释放。阿勇,把他的镣銬打开。” 在阿勇打开老丁的镣銬时,老丁还问: “我婆娘呢?她也是无罪的,你们抓她来,本来就不应该……” “行了行了,放你自然也放她,我们还没那么多閒粮养著。” 马世友不耐烦地打断老丁的话,他虽然已经相信不是老丁去偷文贤贵家东西了,但也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有点蹊蹺,好像是一个布好的局,等著他跳进来一样。 只是他不是受益方,也不是受害方,所以想不清楚谁会布这个局,布这个局又有什么用,脑子里有点晕晕乎乎的。 文贤贵脑子更晕,他看著老丁揉手腕离开,看著蔡忠斌和陈县长出了审讯室的门,看著警察们把那几箱东西抬走,还傻傻地坐在那里。 要不是马世友过来拍他的肩膀,都不知道会在这里傻坐多久。他出了审讯室的门,也不和人打招呼,也不再回到县府招待所,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行走。 五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刚才还烈日骄阳,一会儿时间就乌云密布,几声惊雷响起,如豆大般的雨点哗哗直落下来。 街道上的行人和小贩纷纷往两边屋檐下避去,只有他无所畏惧,行走在这暴雨中。这是从岑洁死后,他所遭受到的最大挫折,他难以接受啊! 当初对连三平那么的好,连三平竟然当起家贼,偷他的东西去当。拿去当也就罢了,不被他发现,就不会认为老丁是贼,就不会受到今天这挫折。 雨点把他的头髮、衣服全部淋湿,雨珠在街道上冒起一个个水泡,都是在嘲笑他,在龙湾镇能称霸称雄,出到了龙湾镇,屁都不是一个。 文贤欢在家里和几个阔太太打麻將,天空中那几声如地裂般的吼叫,把他嚇得都有点抖,一边码牌就一边对下人说: “小燕吶,下这么大的雨,快去把院门关上,別被人偷跑进来了。” “是的,太太。” 小燕应声去了,雨下得太大,她只好贴著屋檐,过了迴廊,才到前厅去。 雨声哗啦啦,声音都盖过了麻將碰撞声,使得几个打麻將的阔太太,心情不约而同地有些烦躁。 下雨天想收场都收不了,不管贏钱输钱的,都还要继续打下去。 屋檐下的水如柱,滴滴答答衝击著青石板面。一衝就冲了两个多小时,才渐渐小去。 文贤欢的心情也是莫名其妙的烦躁,看见雨终於小了,伸了个懒腰,说道: “雨小了,要不我们不打了吧?我还想睡个觉呢。” 牌刚刚码好,坐在对面的陈太听到文贤欢这样说,把那牌一推,也说: “不打了,不打了,输个千儿八百,算了。” “哎呀,我也输啊,这段时间老输,回去我都要问老头子给了。” 坐在另一边的黄太倒是没有生气推牌,但是唉声嘆气,拿起自己的小包站起,从小包中取出一根细小的烟点上,等也不等几个姐妹,就先出了门。 “啊!鬼呀!” 黄太才出门几步,就双手捂著耳朵,蹦回屋里,烟不知道扔到了哪里,脚都崴到了。 眾人看出门外,只见文贤欢的大儿子文仲能搀扶著一个脸色惨白,皮还皱巴巴的。鼻子和嘴巴好像是被粘贴上去一般,最恐怖的是那双眼,一只深陷下去,黑洞洞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眼珠,另一只鼓起,就像野兽一样看人。要不是白天,还真以为是个鬼呢。 那人正是文贤贵,在雨中行走也不觉得累或者冷什么的。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越觉得不好受,路过一间酒馆时,还进去买了一瓶酒,全部灌进肚子里。 这不,喝醉了,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大姐文贤欢家,拍了两下门,没有人应答,就倒在了台阶上,在那雨中睡著了。 刚才赵仲能回来才发现了他,叫人开门,搀扶了进来。 “娘,三舅一身酒气,倒在了我们家门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1548章 冤家路又窄 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体上,让文贤贵看起来瘦骨嶙峋。但是文贤欢还是能认得出是三弟,顾不得整理自己盒子里贏的那些钱,赶紧跑了出来。 “贤贵,贤贵,你这是怎么了? 这么大的雨浇了这么久,也没能把文贤贵的酒浇醒。他靠在赵仲能的肩膀,努力把眼皮翻起来,喷著酒气说。 “大姐,我……我怎么了?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我怎么了?你这人……你这人真好笑,问我怎么了?” 赵仲能刚才在门外就已经问文贤贵好多话了,也问不出什么名堂来,这会帮答道: “好了好了,三舅,我们不问了,我扶你去睡觉吧。” “扶他去这边个这个房间,我去找套你爹的衣服给他换上,你扶他进去吧。” 文贤欢也想上前搀扶文贤贵的,可文贤贵湿漉漉的,他无从下手,只好骂骂咧咧走开了。 赵仲能家客房眾多,尊贵的客人停好的客房,普通的客人就停普通的客房。赵仲能刚才是想扶三舅去好的客房,他娘却让他扶去普通客房。 三舅刚才在雨中不知道摔倒了多少次,身上脏兮兮的,也確实不好在好的客房里睡,赵仲能便把人扶进了普通客房。 他把文贤贵的衣服扒了,把人推上床,盖好被子,娘也派小燕把衣服送到了门口。 “三舅啊,你的衣服我拿去叫下人洗,这里有套衣服乾净的,你醒了自己穿。” 三舅不仅醉,手脚还乱动,刚才扒衣服都不知道费了多少劲,这会他就懒得帮把衣服穿上了,只是把衣服放在桌子上,交代了一句,便关门出去了。 儘管是夏天,被雨淋了这么久,人还是感觉有些冷的,躺进了被窝里,暖烘烘的,文贤贵也不再乱动乱踢,吧嗒著嘴。 “什么衣服?你敢扒我衣服,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胡言乱语了几句,倒也渐渐的睡著了。 傍晚,赵老爷从药行里回来,听到了妻子说文贤贵醉倒在家门口,便和赵仲能过来看。 文贤贵还没醒呢,呼吸混乱,而且比较急促,赵老爷叫了两声。 “贤贵,贤贵。” 也不知道文贤贵是听到还是没听到,脑袋动了一下,独眼似乎睁开了一条缝,鼻子里发出哼哼声。 “嗯……嗯嗯……” “三舅,三舅。” 赵仲能上前晃了一下文贤贵的脑袋,脑袋才摆过那一边,都还没换回来呢,他的手就像摸到了火炭一般,迅速缩了回来,紧接著回头: “爹,三舅他好烫,好像是发烧了。” 赵老爷也上前,把手搭在文贤贵的额头上,果然烫如开水,他倒吸了一口气。 “真是发烧了,给他穿上衣服,送去医院吧。” 即使是赵仲能家这种有钱人,发烧流鼻涕都算是小毛病的,熬些药茶喝喝就行了。爹现在直接说送去医院,肯定是很严重的。赵仲能不敢怠慢,立刻掀开被子,拿起桌子上的衣服帮他套上。 给文贤贵穿衣服时,赵仲能也扎扎实实感觉到文贤贵发烧得厉害。整个身体没有一处不发烫的,还通身发红,软绵绵的,就像没有骨头一般。 phoenixphoenixdating “爹,三舅很严重啊。” 赵老爷常年跟药材接触,也略微懂得一点医学常识。他翻起了文贤贵的眼皮,看了两眼,心里担忧。 “不得了,得快点送去医院。你在这给他穿衣服,我叫长发和有德来。” “好!” 给文贤贵把衣服套好,文贤贵人竟然都没完全醒,眼睛半眯半睁,嘴巴里含含糊糊,不知道是说话还是乱哼。 没一会,长发和有德来了,抬著一张门板,七手八脚地把文贤贵放上了门板。 文贤欢也跟著来,眼泪流出了,哭哭啼啼。 “给他盖上一床被啊,这是发冷寒了。贤贵呀贤贵,无缘无故喝这么多酒干嘛?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以后就没脸回龙湾镇了。” 长发和有德抬著昏昏沉沉的文贤贵往医院跑,赵老爷和赵仲能焦急地跟在两边。 因为是有钱人,到了医院交了钱,检查了一番,医生就拿了个大针筒来,在文贤贵的屁股团上扎了一针,然后又盖上了厚厚的被子。 医生说文贤贵这是酒伤肠胃,又淋雨受寒,导致了身体机能混乱,需要住几天院,调养调养。 即使是扎了针,文贤贵都还没认真醒过来呢,赵老爷他们也不敢把人带回去啊,住院是最好的。 还真如医生说的那样,文贤贵是因为一热一冷,加上心情不好,一下子就病倒了。 药物在体內和病毒对抗,过了半个多小时,烧终於慢慢退去,文贤贵也缓缓醒来,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看到了是个头戴白帽,身穿白衣的漂亮姑娘。这姑娘似曾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看他的眼神却一点都不友善,他警惕地问: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穿白衣戴白帽的姑娘是医院里的护士,她板著脸瞪了一眼文贤贵,不冷不热地说: “別动,好好躺著,这里是医院,你生病了,你外孙侄子把你送来的。” 听到病房里说话,刚才无聊到外面走廊上走的赵仲能,赶紧跑了进来。 “三舅,你昏迷了,睡了很久久,可把我嚇死了。” 见到了赵仲能,文贤贵那颗防备的心终於放了下来,鬆了口气,回忆著这两天发生的事。 “我昏迷了?不会吧?就喝了一瓶酒,就昏迷了?这是什么酒啊?” 赵仲能和文贤贵说话,白衣护士就转身走出,气呼呼地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现在天都已经黑下来了,刘院长早就下班回家,办公室的门也已经锁上。白衣护士是知道刘院长不在这里的,只是因为心里太气,情不自禁又走到这里罢了。 到了这里,看了一眼那掛锁的门,无奈地又走到走廊的另一头,胸脯起伏,深深地呼吸著。 刚才文贤贵醒来,只是看著白衣护士有点眼熟,並没能认出是谁来,白衣护士却一眼就认出了文贤贵。 第1549章 新恨难消 原来这白衣护士就是兆艷,以前在白鹤酒楼当服务员,和有妇之夫的经理辛全好上了。有一次辛全的婆娘费梅来闹事,不知怎的,就衝出来了个独眼皱脸的男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对著她和辛全就是一顿拍打。 那个独眼皱脸的男人简直是个疯子,把她的衣服扣子都扯崩,胸罩也都扯落,胸脯弹了出来,在那么多同事面前出尽了丑。 今晚是她值夜班,来到这里,刚到各个病房去巡查,才巡查了几间,就看到了文贤贵。 文贤贵在她心中的印象太深了,即使是另一只眼睛也被挖掉,脸上还再划上十几二十刀,她也能认识。 仇人相见,能不分外眼红吗?现在文贤贵病殃殃的躺在床上,她想报復啊。 这时候和文贤贵打,她相信是能打得过的。可文贤贵身旁有个看护的,还长得牛高马大。而且文贤贵只是暂时的生病,现在她也不敢打,只能气呼呼地来找刘院长。 她到医院里来当护士,和刘院长勾搭上,是想让刘院长把她提拔为护士长,有些权力,还可以轻鬆一些的。 才来这里一年多的时间,这个即使是刘院长提拔她当护士长,那她也不敢当,因为资歷不够,所以她也还没提,想著先再挨个一年半载再提的。 现在遇到了文贤贵,她觉得不能白白让刘院长睡,该为她做点事了。明著不敢和文贤贵打,那文贤贵现在落在他们的手里,让刘县长动些手脚,治一治还不行吗? 第二天早上,兆艷和新来的护士交班了。换下了白色的大褂,摘下那印有红十字的白帽。她却不像另外两名同事那样,急匆匆地走出医院,赶回家去。 她在走廊尽头抽了一根烟,这才慢慢地去了刘院长的办公室。 刘院长刚到不久,泡了一杯茶,都还没温呢。看到兆艷走进来,喜形於色,立刻离开办公桌,先是把门关上,插上插销,再拿一把椅子顶住,这才过来搂住兆艷。 “美人,你怎么换了衣服呢?穿著那护士服多好看啊。” 这刘院长有个癖好,每次看她穿护士服就特別兴奋。有几回把她的裤子扒下,按在桌子上了,也不让她把护士服脱掉。 兆艷被刘院长搂得,肚子都差点嵌入了刘院长的身体里,上半身往后仰。她手捏著刘院长的下巴,嫵媚地说: “我下班了还穿那护士服干嘛?你喜欢,去搂別的护士啊?” 別的护士刘院长又不是没搂过,都没兆艷这么风骚。她把脑袋伸了过去,嘟出嘴巴就亲。 “別的护士怎么能比得上你呀?你换了护士服,那让我看看里面换了没有?” 让刘院长亲嘴、亲脖子,兆艷都不反抗。可刘院长那臭嘴往下拱,要扯开她衣服的纽扣,她就收手回来,抓紧了自己的衣领,撒娇道: “哎呀,不行。给你看了,你就忍不住要摸了,摸了肯定又要睡我。这大白天的,不行。” 刘院长之所以会被兆艷迷住,不仅仅是兆艷漂亮和风骚,而是兆艷懂得挑逗男人,就像现在,那言语和身体一样欲拒还迎,哪个男人受得了啊? 他手在兆艷屁股端贪婪地抓著,脸上色眯眯的。 “看了不摸,那不是傻子吗?摸了不睡,更是傻子中的傻子。你也不想要个傻子抱你吧?是不是啊,美人?” 眼看刘院长嘴巴又要拱下来,兆艷赶紧抬手挡住那厚厚的嘴唇。 “瞧你这急样,今天是一定要睡我了。哎,我心情不好,陪你睡,也不开心啊。” 刘院长抓兆艷屁股的手停住了,嘴巴也收了回来,一脸正经。 “心情不好,谁惹到我的美人心情不好了?” “还不是十七號床那独眼龙咯,以前我在饭店当服务员时,端菜去慢了一点,他就臭骂我半个小时,把我都骂哭了。昨晚我来值班,一眼就认出了他,看到了他,心情怎么会好?” 兆艷说这话时,眼泪没有流下来,却是可怜巴巴的样子,一边说还一边动,两个肥厚的胸脯蹭来蹭去。 刘院长能当上医院的院长,也不是个傻子。一听兆艷这话,就知道兆艷要干什么。他往嘴里吸了一口气,皱著眉头说: “十七號床那个丑八怪,来头可不小哦。昨天来住院时,我隨口问了一下,他是龙湾镇警务所的所长,和陈县长还有警察局马局长称兄道弟,我们惹不起啊。” “又是龙湾镇警务所的,龙湾镇龙湾镇,龙湾镇是天啊,真是的。” 兆艷不高兴了,手撑著刘院长的胸膛,把人推开,背对了过去,她既生气又慌张。 上次那个叫做邓铁生的,也是龙湾镇警务所的,把警察局的局长马世友招来了。刘院长还挨了一门板,鼻子都流血。 看到美人生气,刘院长心都碎了,再次从后背搂过去。心碎归心碎,色心还是隨时有的。搂过去时,一只手向上,抓住了那胸脯。 “美人,那你想对那丑八怪怎么样?说嘛。” “整一整他,替我出出气唄。” 兆艷最开始是想让刘院长动点手脚,把文先贵弄废了,以后生活都难自理,那才能解去心头之恨。现在听说是龙湾镇警务所的所长,还和县里几个头头有交情,言语就有些退缩。 为了博美人欢心,刘院长一咬牙,阴险地说: “那还不简单?我神不知鬼不觉弄他一弄,不就得了?” 兆艷满心欢喜,扭过身来主动勾住刘院长的脖子。 “怎么简单吶?说来听听。” 刘院长推著兆艷,慢慢放倒在那办公桌上,嘴巴贴著兆艷的耳朵,悉悉嗦嗦耳语了一阵。 那热气吹得兆艷的耳朵发痒,她缩著脑袋,在刘院长身下撒娇。 “你真坏,就这样惩罚他,我不弄他死,但也要他知道,惹怒了我,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刘院长把脑袋收回来了一点,拱向兆艷的胸脯,坏坏地说: “那我呢?我有没有好果子吃?” 第1550章 心机女人 兆艷十指插进刘院长的头髮里,无力地抓著,媚態百生。 “你这不是已经吃上了吗?” “嘿嘿嘿……你这果子早就熟透了,这么久才给我吃,好狠心哦。” 刘院长嘴巴一边拱,手一边去扯那衣服。 这回兆艷不再拒绝刘院长,求刘院长办事,不给点好处怎么行? 办公桌底下有个蜘蛛窝,里面的灰蜘蛛正在安静地睡觉呢,被桌子上的淫声浪语吵醒了。它很是烦躁,脑袋顶著蜘蛛窝,钻出一半身子。 “啪嗒!” 一件衣服掉到了地上。 蜘蛛嚇得差点屁股吐丝,坠落下地,赶紧钻回了窝里。 “啪嗒,啪嗒,啪嗒!” 接二连三,啪嗒声又响起,应该是又有衣服掉落下来。这蜘蛛烦啊,大白天的,桌子上的人往下扔衣服?是要干什么啊? 更让它烦的事还在后面,桌子上的人扔完了衣服,就开始摇晃桌子。一开始,一下一下地摇晃,也没什么要紧的。后面越来越密,桌腿都跟著移动了起来。 这还得了?这老桌子经得几下这样剧烈的摇啊?一会桌腿不得摇断?崩塌下来把它压扁啊? 保命要紧,它赶紧又爬出了窝。垂丝而下,往远处跑去。到了墙角,回过头来看。还看到这边桌子下垂著四条光腿,两条无毛的勾著两条长满毛的。 那两条长满毛的站在地上,使劲地往前一蹬一蹬。桌子摇晃得这么厉害,肯定就是这两条毛腿蹬的。 文贤贵是第一次住院,昨晚虽然有赵仲能陪著,却是睡得不踏实。他这人啊,一离开龙湾镇,心就不怎么安,又是睡在医院这种地方,更加是夜不能寐。 天快亮了,才眯了一会儿。这会医院上班了,人多了起来,吵吵闹闹的,他心烦,推醒了旁边的赵仲能。 昨晚娘和下人小燕送饭来,就说让他守到晚点就回家,让家里下人长发来守的。可赵仲能说是亲三舅,自己还年轻,守一两晚无所谓,就在医院里陪床了。 医院这种地方,药味太重。赵仲能也几乎是一夜不眠,天快亮了,反而昏昏沉沉睡下来。这会被晃醒,撑开低垂的眼皮,问道: “三舅,你肚子饿啦?要吃什么?我回家拿来。” “吃个屁呀,回家,这地方不能待,赶紧带我回家。” 文先贵说著,两脚放下床,寻找鞋子。 赵仲能揉了揉眼睛,说道: “医生说,要你在这住上两三天,完全康復了才走呢,急什么?” 文贤贵来时只穿了衣服、裤子,並未穿鞋。昨晚醒来了,要去上茅房,没有鞋穿,护士就给他找来了一对旧鞋。现在他把那旧鞋从床底勾了出来,才套入脚里,马上又踢掉,骂骂咧咧。 “他娘的死人鞋,拿来给我穿,晦气,真是晦气。住个鸟啊!这鬼地方住一晚,我回去都要找柚子叶洗澡,你不走,我走了。” 文贤贵光著脚真的走了,赵仲能赶紧追了出去。 “三舅,你真的走啊?” “那不走,在这等死啊?” 文贤贵头也不回,脚板拍打了地面,啪啪啪的往医院门口去。 “那……那我去结算,你到门口等我一下。” 来住院时,他们预交了三天钱的,现在才住了一个晚上,可要去把剩下的钱要回来呀。赵仲能也清醒了许多,三舅往外面走,他就往医院柜檯走。 刘院长终於又可以睡兆艷一次了,满足了之后,穿起衣服裤子。別人做完这种事后,是一脸疲惫,他却是精神焕发。 这也难怪,心心念念想了这么久的。终於又可以睡上。就像饿了十天半个月的狗,突然得饱吃一顿,而且吃的还不是骨头,是纯肉,能不精神吗? 和兆艷意犹未尽地调了一会情,就走出办公室。刚到医院的前堂,看到赵仲能急匆匆地走过来。他不认得赵仲能文贤贵的家属,便把人拦住。 “你要去哪?一会医生开始巡房,查看病人病情了,你不陪著,到处乱走。” 刘院长不认得赵仲能,赵仲能却知道他是院长,这会有点尷尬。 “院长,我三舅他住不惯这地方,跑了。我去结一下帐,我们就不住院了。” “跑了?” 刘院长眉毛抬起,有点错愕。不过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拍拍赵仲能肩膀,嘆口气说: “你三舅这病还没好啊,人虽然是醒了,肚子里的伤可还在。你先別急著结帐,我给你开点药带回去,让他每天吃三次,在家好好休养,不要做剧烈的运动。” 赵仲能也觉得三舅才住一晚就出院,著实有点不妥,点头答应。 “那好,麻烦院长你了。” “你先回病房等著,我找医生开好药,让护士拿给你。” 刘院长可没那么好心,病人都跑了,还要帮开药。他是答应兆艷,要整文贤贵一下的。说是帮兆艷出气,其实也是帮自己出气。 他堂堂的一个医院院长,那天竟然被马世友推门拍鼻,门牙都差点被拍掉。无法找马世友报仇,那整整同是警察的文贤贵,也算是解恨吧。 他不去找帮文贤贵看病的医生,而是自己到了开药处。敲了敲柜檯,低声问: “给我开十二片蓖麻油,分为六包。” 帮配药的是个中年妇女,和刘院长的关係不怎么好,刘院长让她抓药,她也不得不抓。一声不吭,去到柜檯里,在那一排排的药瓶里拿出了一瓶,分別倒在六张切好的旧纸张上。 刘院长也知道自己和这配药师的关係不好,怕起疑,就自我解释起来。 “我有个亲戚养两头牛,肚子里有虫,都跟粪便出了,问我怎么治疗,嘿嘿嘿......你每包再给我加三片山道年。” 中年妇女也照做了,心里却有点得意,暗自嘲讽:院长啊院长,牛肚子虽然大,但驱虫用山道年就够了,你还加上蓖麻油,是让亲戚家的牛泻死,吃牛肉啊。 刘院长是外地人,在安平县根本就没有亲戚,更別说是有牛的亲戚了。他要泄的是文贤贵,怕中年妇女怀疑,这才又加点驱虫药的。不过这山道年驱虫药也是含有泻药的成分的,只要文贤贵吃下去,不泄到扶墙才怪呢。 第1551章 一点都不羞 拿著护士给的药,赵仲能又到柜檯结算了费用,出到医院门,哪里还看见三舅的影子? 回到了家里,三舅已经在家,和娘还有妹妹赵依华在那聊天了。赵依华问: “三舅,我姐在龙湾镇好不好?你们那里的孩子调不调皮?会不会欺负老师?” “好不好玩?你去不就知道了。” 文贤贵的病应该是没有完全好过来,说话还有点虚,中气不足。 “我才不去,街道都没有一条长一点的。” 赵依华嘟著嘴,坐到一旁去。她和赵依洋的性格完全相反,虽然都喜欢热闹。姐姐是闹中取静,她是闹中求喧。龙湾镇那个小地方,安放不了她浮躁的心。 “不去就不去,嘴巴嘟那么长干嘛?找对鞋来给你三舅穿。” 文贤欢抬手作势要扇赵依华的嘴巴,手也挥下去了,却是没有打,而是把赵依华推走。 赵仲能走进来,埋怨道: “三舅,你跑那么快干嘛?也不等我一下。” “等你干嘛?那种地方,我是一丁点时间都不想待。” 文贤贵还真是胸无点墨,他不知怎么表达一丁点时间,就伸出小拇指,用大拇指顶著小拇指的指甲盖。反正平时別人说什么东西很少,就爱做这个动作。 见文贤贵似乎很排斥医院那种地方,说的话句句都带点刺。赵仲能也懒得和他说下去了,拿出在医院带回来的那几包药。 “医生说你的病还没好,表面恢復了而已,还得吃药。这些药,你一次吃一包,一天吃三回,用开水吞服。” 文贤贵也知道自己身体没有恢復,他是不信任县城的医院,不信任县城的医生,自然也就不信这些药。他本想不拿的,可赵仲能一片好心,不拿过意不去,只好把药接了过来,语气一点都不好。 “什么鬼药?还要一天吃三回,还不如我回家让你豪舅娘帮我治呢。” 听文贤贵这个意思,应该是要回家,文贤欢就出言: “你要回去啊?心见明天就放假了,石宽肯定会出来接她回去,等等唄,到时和石宽有伴回。” “不等,我下午就回,等他干嘛。” 等石宽也不是不可以,可是石宽问起他来县城的事,怎么说啊?照直说,这么丟人,不照直说就是打断牙往肚子里吞,他又吞不下这口气。所以还是不等的好。 文贤贵这人脾气有些古怪,文贤欢也就懒得管这么多了,反正人醒了过来,没有什么大事就行。 回龙湾镇之前,文贤贵去了趟警察局,想要拿回那杆唯一被他认出的烟枪,那也算是给自己找回了一点点面子,不虚此行。 可到了警察局,马世友告诉他,那烟枪老丁也拿走了,因为是连三平当给老丁的。 老丁不仅把烟枪拿走,除了称得上是文物的、捐给了蔡文忠斌,而其他的也全部拿走了。 这还不打紧,马世友说,蔡忠斌觉得老丁对古董有一番见解,聘请去武明,也就是现在省政府临时驻地,一起研究文物古董去了。 文贤贵气呀,也不去县招待所拿回自己的衣服,直接到码头坐船回家去了。 回到了家里,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总感觉这趟去县城好像有点问题,问题出在哪?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 phoenixphoenixdating 傍晚得吃饭了,阿芬进到房间,轻声问候: “你是不是生病了?起来吃饭吧,別躺了。” 文贤贵没有看阿芬,目光依旧无神地盯著床架顶,不过嘴巴却是动了。 “我不想出去,盛碗饭端进来餵我。” 阿芬走到床前,把手搭在文贤贵额头探了探。 “不烧啊,没病没灾,盛饭进房间里吃干嘛?” “不盛,我就不吃了。” 文贤贵依旧不看阿芬,语气也不温不怒。 “不会是去了一趟县城,人就变傻了吧?” 阿芬嘀咕著走出去,上头要缩编警务所,文贤贵告诉她了。文贤贵这次去县城就是把枪交上去的,她还以为文贤贵是为了这事气傻了呢。 不管怎么样,文贤贵变成这个样子,那她得伺候啊。出到了客厅,对几个孩子说: “你们几个自己吃饭,我盛碗饭进去餵你爹。” 三个孩子面面相覷,还不知道爹发生了什么事。都是没娘的孩子,可不能再没了爹呀。他们哪里吃得下饭?阿芬盛饭、夹菜进房间,他们也跟著进去。 文心琪和文心梅大一点,也比较懂事,相继问道: “爹,你没事吧?” “爹,要不要我来餵你?” 看著这么乖的女儿,文贤贵勉强挤出了个笑容,坐了起来,摸摸文心梅的头。 “没事,爹好著呢,你们出去吃饭吧。” 爹还会笑,那就是没事。三个小孩就又走出房间,坐在桌子前吃饭。 爹虽然没事,但心情肯定不好,不然不会要芬姨喂,所以文心琪和文心梅两姐妹心情也不太好,默默地吃饭,不像往常那样嘰嘰喳喳。 饭桌上只有吃饭的声音,文崇仙不习惯,饭都吃得不香,他就自作聪明地逗两个姐姐,压低声音,把脑袋往前伸了一点。 “爹真的是没事,他开心著呢,你们信不信?” 文心琪和文心梅都看了一眼文崇仙,並不搭话。 文崇仙可不管她们搭不搭话,继续神秘地说: “你们看过爹把芬姨推进房间脱衣服睡觉吗?他现在就是要和芬姨睡觉,芬姨怕我们发现,故意支开我们的。” 三个小孩,或多或少都发现过文贤贵和阿芬的事情。经文崇仙这么一说,文心琪和文心梅还真相信了。 文心琪年纪最大,下半年也已经要去县城读书了。对於男女的那些事,她可比文心梅和文崇仙懂。这会脸一红,抬起筷子,在文崇仙面前虚晃了一下,小声骂: “羞不羞啊?这种事也说,以后不能说,听到没有?” 文崇仙不以为然,继续狡辩: “你不懂,这哪里是羞的事?四叔下个月要娶婆娘,也要和婆娘睡觉,羞的话,谁还娶婆娘啊?” 第1552章 假孕妇要生孩子 文心梅对男女的事也是懂了一些,她就认为这是羞的事。不想让弟弟再说下去,便顺著弟弟的话问: “四叔下个月娶婆娘,你听谁说的?” “芬姨说的,昨天二奶奶来找芬姨,说街上算命的已经看好了日子,说下个月二十八,是黄道吉日,可以给四舅和煮饭的小丽一起完婚。” “真的啊?那又有扣肉吃了。” “我还会骗你不成?” “……” 文崇仙说的不假,在房间里,阿芬一边舀给文贤贵吃,一边说: “昨天二太太去拿了日课,田夫少爷和小丽的婚事定在下个月二十八,让你告诉柱子一声。” 文贤贵张嘴含住阿芬咬过来的饭,边嚼边回答。 “二十八,还早著呢,见到他我再说。” “田夫少爷和小丽的事,你也算是媒公,这事可不能忘了。” 阿芬自己还没吃饭,餵文贤贵,见文贤贵吃得蛮香的,心里挺满足。她这人吶,就是別人说的,永远上不了台面。明明已经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却还把自己当成下人,当下人还当上癮了。 文贤贵也不是故意要阿芬喂,除了对阿芬的依赖以外,他身体確实还有点虚弱。也就吃了几口饭,才有点精神气。 龙湾镇小学昨天就开始放暑假了,今天早上一起床,石宽就让石妮先做了一点早饭,他和文贤鶯以及赵依洋一起吃了,就去往码头搭船。 很久没有和文贤鶯一起去县城,这次顺便送赵依洋回家,也顺便接女儿回来。还有天气热了,再给每个孩子添一身夏天的衣服。 到了码头,看到船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挺著大肚子的阿香和唐森也在上面,还有学校的苏尔南老师。 阿香和唐森为什么要去县城?这个他知道。玉兰在马世友家快生了,阿香必须得去县城找个地方先住下,到时也生下孩子。 这还是他前几天和唐森一起商量的,只不过为了避人耳目,现在上船,只是当做偶遇。 苏尔南去县城嘛,这也没什么奇怪。苏尔南这个怪人,怪得太標准。一切都按部就班,学校放假了,那自然是要回家过暑假,等到开学了再来的。 让石宽感到有些奇怪的,却是没有在场的刁敏敏。刁敏敏往年也和苏尔南一样,放假了就回家。今年却说罗竖和高枫留下来,她也留下来,不想回家。 罗竖和高枫留下来,是因为已经把学校当成家,不需要再回去。刁敏敏孤家寡人一个,也不回去,这就有点说不通了。 还未开船,石宽就上前,递烟给唐森,和唐森还有苏尔南一起閒聊著。聊的无非是一些趣闻趣事,不值得探听。 文贤鶯和赵依洋坐到了阿香身边,文贤鶯和阿香閒聊著,赵依洋就看向河岸两边。 她虽然才来这里一个多月,但这里的人和景就已经深深留在心里。 这里也有尔虞我诈,这里也有粗言烂语,但这里大多数人都还是淳朴善良的。这里物资匱乏,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但这里山清水秀,鸟儿不惧人,鱼儿船底过。她已经喜欢上了这里,不捨得离开。 文贤鶯和阿香聊著聊著,似乎觉察出了赵依洋的伤感,碰了一下肩膀过来,问道: “依洋,想什么呢?” 赵依洋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微微一笑,不答反问: “小姨,你说我教的那些小孩子,会不会想我?” “当然会,你是我们学校最好的老师,他们当然想你。下学期开学,你可要早点来哦,你不来我可应付不了他们。” 文贤鶯这话是在开玩笑,是在討好,也是在说事实。 赵依洋来到这里当老师,確实是最受孩子们欢迎的,毕竟年轻又活泼。她和高枫以前也年轻过,只是以前刚刚办学,什么事情都要操心,根本没有精神像赵依洋这样和孩子们玩成一片。 赵依洋看著河上冒起来的腾腾水雾,再一次不答反问,不过这次好像是在问自己。 “我真是个好老师吗?我真想当个老师。” 开船的何季常来了,摇响了那吃洋油的机器,震耳欲聋的声音掩盖过了聊天的声音,文贤鶯也就不再和赵依洋聊了。 船到了县城,文贤鶯和石宽先去了文贤欢家。县城里的学校放假不像龙湾镇小学那样,说放假就放假。放假了还有些活动要搞,文新建要下午才回到家。 他俩也就藉故出去,说买点东西,隨便逛逛,其实是到了县城的一个小公园,和阿香还有唐森见面去了。 见了面,带著阿香和唐森去了警察局,找到了马世友。 邓铁生结婚酒那天,石宽就已经和马世友约好了,今天来见面的,马世友在警察局等著呢。 “石宽、文校长,你们终於来了,请进,请进。” 进了马世友的办公室,石宽就忙著介绍起来。 “说好的不来怎么行呢?这位是唐森,这位是阿香。” 虽然去了那么多次龙湾镇,马世友还是第一次见唐森和阿香呢,他看了一眼阿香的肚子,伸出手和唐森握。 “原来你就是唐工啊,久仰久仰。” 唐森比较激动,抓著马世友的手,晃个不止。 “马局长,有劳你了。我俩来也不知道带什么礼物来,石宽说你是大局长,也不稀奇我们的小礼物,让我们空手来,我们还真是空手来了,还望你不要见怪。” “哎,都是好朋友,说那些干嘛?坐下,喝杯茶,我们就去你们的新家。” 石宽老早就委託马世友,帮在县城找一处比较安静的房屋租下来,是要给阿香生孩子用的。马世友都租下来半个多月了,就等著阿香和唐森到来呢。 大家坐下,喝了一会茶,就去往了新家。 这是城北,快要到郊区的一处房子,比较偏僻。房东怕日本人来到,老早就搬走了,委託一个亲戚帮看家。那亲戚正好认识马世友,便租给了马世友。 这房子不大,没有院子。进门是个前堂,然后就是个小天井。天井后边是客厅,左右两边是房间,住人正合適。 第1553章 刻字的银元 唐森看了非常满意,从兜里掏出了一个早就封好的封包。虽说没带有礼物来,但一个封包还是要给人的,他递了过去。 “马局长,你为我们找到了这么好的房子,太感谢了,这个利是你拿著。” 现在的马世友真看不上这点钱,加上有石宽这个关係在,他更加不会收,摆手推开。 “唐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要是帮忙,你这点钱能请得动我吗?我和石宽是好朋友,你要是再给钱,就是褻瀆我和他的友谊,还不快收回去。” 一句话把唐森弄得不知怎么样,还是阿香会做人,她把红包夺过来,自己塞到马世友的手里,笑道: “马局长,我们不是给钱给你,我们有能有多少钱给呀?刚才不是说了吗?这是利事,大家利利事事。” “对,博个好彩头,世友你就收下吧。” 石宽也帮阿香说话,不管里面钱多钱少,还真当个利事。 钱可以拒绝,利事是不能拒绝的。马世友只好收下,又和他们一起看房子。 今天石宽的事情比较多,看了一会,就不陪唐森和阿香了,和马世友一起回到马世友的家。 在马世友的家里,玉兰坐在舒適的大椅子上,双手扶著自己的肚子。她的脸已经开始有点浮肿了,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就是快要生的反应。她看著旁边一脸慈祥的启凤,有些焦急地问: “太太,你说石宽今天来,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见人影啊?” “你先別急,我家男人说他们来,那肯定就会来的。慢慢喝口茶,等一等吧。” 启凤就是马世友的妻子,为人隨和,一点架子都没有。她已经是局长夫人了,穿著却和那些农妇一样。平时也不去和阔太太打麻將,也不提包。 玉兰哪里有心喝茶啊?脑袋不断地望向门口的方向。也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马世友把石宽和文贤鶯请了进来,她连忙手撑椅子扶手,笨拙的站了起来。 “老爷,你回来了。石宽、文校长,你们终於来了。你们不来,我这心总是跳个不停啊。” 文贤鶯迎上去,顾不得和马世友的妻子打招呼,搀扶著玉兰,看那肚子,慢慢把人扶坐下来。 “玉兰,看你这样子,就快要生了,別胡思乱想。” “我也不想想,可忍不住啊。真的,我把孩子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会有人家要的吗?” 住在马世友家里,玉兰过得很好。可是隨著肚子越来越大,她心里就越来越担心。看到了文贤鶯,手抓住都不想放。 石宽上前,轻声安慰: “玉兰,我们会骗你吗?我的这个朋友啊,马局长也认识,就等著你把孩子生下来呢。” “是啊,他俩都四十好几了,还没有个一儿半女。就想抱养个孩子,是男的最好,是女的他们也不嫌弃。他们还怕你以后要回去,所以一直都不敢来看,就等你把孩子生下来,让我们给他送过去。” 玉兰的孩子要送给阿香和唐森的事,石宽已经透露给马世友听了。玉兰人在马世友家住,又瞒著马世友,那不像话。 还有另一层原因,就是怕马世友和一家担心,孩子生下来没人要,那就给马世友一家带来麻烦,所以告诉,让马世友安心。 phoenixphoenixdating 当然了,这事不能让阿香和唐森知道,因为阿香和唐森不想让別人知道他们怀的是假孩子。告诉了马世友,那是要麻烦马世友,等玉兰生下来,立刻通知他从龙湾镇出来,再把孩子抱去给阿香。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正因为有感情了,所以要弄出这么多弯弯绕绕来。 玉兰和石宽夫妇聊了许久,心仍是不怎么平定。等到石宽和马世友到另一边喝茶时,她把文贤鶯拽过一旁,一脸的愧疚。 “文校长,你说我是不是个狠心的母亲?” 文贤鶯知道玉兰说的是把孩子送人的事,安慰道: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没有谁会狠心送走,你这不是有苦衷吗?” 玉兰摸著自己的肚子,眼角已经有些湿润。 “要是我还是个姑娘,没有嫁人。那我也就认了,生下自己养,可我是有了丈夫的,怀了孽种,怎么能养下去?” “別说了,那家人很想要个孩子,他们会对孩子好的。” 文贤鶯已经看到玉兰眼角快要流出来的眼泪了,拿出手帕捏成一团,印了上去。 玉兰扭脸转过一边去,她本来还想问,能不能和抱养孩子的人家说一说,以后每隔几年让她去看一下孩子。想想还是算了,又坐回了椅子上。 肚子里这个孩子啊,从最开始发现,她就掐自己的肚子,乱蹦乱跳,想把孩子跳下来。到后面慢慢抚摸肚子,想他是男还是女的。肚子越来越大,她的心也就越来越越不舍。孩子每在肚子里踢一下,她都在问,会不会怪她这个娘? 在石宽和文贤鶯走后,玉兰也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二十毫的银圆。这块银圆已经被她用洋钉凿了一个孔,用一条红绳繫著,她把银圆按在自己的胸口,泪水噗嗒噗嗒地流了下来。 银圆是之前留下没拿去兑换的,老人说,家里有孩子的,都要留下个银圆。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煮个鸡蛋,用蛋白包著银圆,擦拭孩子的额头,能给孩子退热、退湿。 狗妹身体从小就好,没生过什么病。这银圆她留著,不怎么用过,却是一直带在身上。 来到这里,越来越想肚子里的孩子,想著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见面。她就想著给孩子留下什么念想,即使以后不能见面,那孩子也知道是有娘生的。 她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这块二十毫的银圆就派上了用场。她不仅凿了个洞,用红绳繫上,准备孩子出生时掛在孩子的脖子上,还在银圆上刻了个“玉”字。 她不识字,为了刻这个玉字,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机。问了马世友,自己反反覆覆用手指湿水,在石头面上写了得有几百遍,完完全全记在心里了,这才用洋钉慢慢刻上去的。 这中间还走了不少的弯路,她叫玉兰,原本是想刻兰字的。可“兰”笔画太多,光学怎么写,就学了十多天。这笔画这么密,更加刻不来。 最后退而求其次,刻玉字。玉字也好,玉是宝,她不能养著孩子,孩子也是她的宝。 第1554章 长枪指头 文贤贵睡了一晚上,第二天身体依然不怎么好,软绵绵的。他也懒得起床,昏昏沉沉地继续睡。 快到中午时,他摸一下自己的脑袋,冲外面叫道: “阿芬,你在哪?进来。” 文贤贵身体不舒服,阿芬又能去哪?此刻正在客厅里叠衣服呢,听到叫唤,把衣服一放,就走了进去。 “怎么?肚子饿了啊?是要起来吃饭吗?別总躺著,到外面坐坐。” 文贤贵肚子不饿,整天躺著,吃一顿饱三餐。他扯过阿芬的手,搭在自己的额头上。 “你摸摸看,我是不是发烧了?” 阿芬手在文贤贵的额头停留了好一会,扯出来皱著眉头说: “好像是有一点……” “热就对了,县城那些狗屁医生,哪会看我的病?我去找柳倩。” 不等阿芬把话说完,文贤贵就已经甩腿下床。他对县城里的医生是极度不信任,那些医生要是能治好他的病,他就不用再躺在床上了。既然病还没好,那就要去找柳倩。 其实阿芬也正要叫文贤贵去卫生所呢,文贤贵自己去了,反而让她省心,她跟在文贤贵身后走出房间。 “你要不要吃了饭才去?” “不用,我回来再吃。” 文贤贵的病有一半是心病,他太信任柳倩了,这会要去找柳倩,病就已经好了一半。 看文贤贵没有什么大事,阿芬也就没有跟出去。 文贤贵还是穿著赵姐夫的衣服呢,昨天回到家就睡,也不洗澡。这会闻著好像有了蛮大的汗味,他也懒得管。 出了院门,走在幽静的文家大宅里,过了转角,突然一桿黑漆漆的长枪伸出来,顶在他侧脸上,嚇得不由自主地把双手抬起。 “別动,你是哪里来的日本鬼?快趴下。” 听到声音,文贤贵鬆了一口气,这不是傻慧姐吗?其实枪刚伸出来时,他就应该怀疑是慧姐或者那一帮顽皮的孩子了。 枪虽然很黑漆漆,但从余光看去,还可以看到做工粗糙。而且这是文家大宅,是龙湾镇,除了邓铁生和小七,谁还有枪啊?邓铁生和小七也不可能用枪指著他。 他举起的手把那石宽帮慧姐们做的木头枪推开,一脸恼怒。 “二姐,我怎么会是日本鬼呢?我是日本鬼,你不就是日本婆了吗?” 慧姐也知道文贤贵不是日本鬼,但她就是想玩,就是想找个人来当日本鬼。之前都是文贤田夫当日本鬼的,玩来玩去,文田夫这个日本鬼已经不好玩。 刚才,她远远的看到文贤贵走出来,就和大家提议说,把文贤贵当成日本鬼,躲到这里来,要捉日本鬼。 文崇仙今天也在这个队伍里,要把他爹当成日本鬼,他怎么敢?別说他不敢,就是石釗文和文心兰他们也不敢。但是他们无法阻止慧姐呀,只得躲在远处观看。 文崇仙他们不敢的,慧姐就更加得意了,躲在这转角。文贤贵一出来,就举枪对准了那皱巴巴的脑袋。 这会,枪被文贤贵推开了,她还顶著文贤贵的后背,骂著: “你是日本鬼,我不是日本婆,你再说我是日本婆,我抓你去游街。” phoenixphoenixdating 对於这个傻慧姐,文贤贵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心里怒也不敢怒出来,乾脆说: “好好好,我是日本鬼,日本鬼会跑,我跑了。” 说完,他还真的撒腿就跑。慧姐在文家大宅里玩,肯定有秀英看著。跑出文家大宅就安全了,秀英不会给慧姐他们出到文家大宅去的。 “冲啊!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文贤贵一跑,慧姐就大喊。手还隔空做出抓手榴弹,在嘴边咬一下,往前掷的动作,这才提著枪往前冲。 不过啊,这一次她那些小兵,没有一个人敢跟著她冲的,都贴著墙根,不敢出来呢。 出了文家大宅门楼,文贤贵还心有余悸,对看门的老赵说: “把门看好了,別让我那傻姐跑出来。” “出不了。” 老赵自从慧姐他们进文家大宅玩,心就提起了十二分。他也怕孩子们出事,找他的麻烦啊。 病还没有完全好,跑这么一小段的路,文贤贵就气喘吁吁了。走过了石拱桥,气都还不怎么顺。 到了邓铁生家门口,看到土妹坐在屋里做针线活,邓阿妹和狗娃在旁边玩,就顺口打了声招呼。 “铁生呢?铁生在家吗?” 土妹以前对文贤贵是不怎么爱搭理的,现在不同了,现在住的都是文贤贵给的,她比较热情答道: “铁生在所里呢,要不要我去把他叫回来?” “不用,我就是去所里。” 警务所和卫生所挨著,去卫生所也是去警务所。 “哦,那你慢走。” 结婚了,土妹就不在石宽家干活。毕竟在石宽家干活也是带狗娃,现在狗娃是她的儿子,自己带自己的儿子却领人家工钱,这不像话。 文贤贵步伐比较急,不像平时那样慢悠悠的。来到了卫生所,没看见柳倩,只看到文贤涛一个人坐在那里,还没进门就先问道: “豪,柳倩呢?不在这里啊。” “不在,在家呢。” 一来就问柳倩,文贤豪还有点不高兴呢,要不是自己的堂哥,他准回骂过去。 进了卫生所,文贤贵一屁股坐在那为病人准备的椅子上,双脚伸直,双手张开,整个人往下坠,颓废地说: “他娘的,前两天去县城淋了一场雨,身体忽冷忽热,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帮我看看。” “哦,看病啊,那你等等,我回家把柳倩叫来。” 既然是看病的,文贤豪就没什么气了。现在人们来卫生所看病,都知道找柳倩。堂哥来了,自然也是要找柳倩,他刚才只是以为文贤贵没有病。 “有没有茶?有茶倒杯给我喝。” 文贤贵喜欢喝茶,刚才出来得急,忘记了端自己的茶壶了。 “茶在茶壶里,自己倒。” 文贤豪可以给柳倩打下手,却不愿意伺候文贤贵呀。文贤贵是少爷,他也是。而且他还是镇长公子,凭什么帮你文贤贵倒茶?” 第1555章 刮痧 没多久,柳倩来了,文贤豪跟在身后,背著文崇博。男人背孩子,还是有脸有面的男人背孩子,吸引了街上不少人的目光。 文贤豪家是请有个下人带文崇博的,今天那下人家里有事,请假回去了,柳倩就自己带。现在柳倩要给人看病,那孩子自然就落到了文贤豪的背上。 “贵哥,怎么你也生病了啊?” “倒霉就生咯,来,快给我夹夹。” 二叔家的人,文贤贵只和柳倩两人关係最好。柳倩进到卫生所都还没站定呢,他自己先把扣子解开,抬起左臂,准备要让柳倩把那冰冷的玻璃棒子夹到腋下,探索体温了。 “呵呵……看你这样子,像是有点发痧了,先量量体温吧。” 柳倩对文贤贵也蛮好的,毕竟她嫁给文贤豪,还有文贤贵的功劳呢。之前文贤贵让他叫爷爷,他一直不叫,文贤贵也不计较。 量了体温,又看了舌苔,还搭了脉。文贤贵问: “要不要打屁股针啊?” “不用,你这是身上痧气太重了。让贤豪给你刮刮痧,人就能精神回来。” 这一两年,柳倩还真从个护士,把自己练成了个土医生。什么病都懂得看一些,也不再是谁来都打针。 刮痧很痛,打针更痛。文贤贵犹豫了一下,还是说: “那好吧,刮痧就刮痧,贤豪,你可刮轻一点,別把我刮破皮咯。” 文贤豪还没回答,柳倩就笑了。 “没多痛,哪会刮破皮去?多点点油就好了。” 文贤豪可不想帮文贤贵刮痧啊,柳倩叫到了,他也没办法。只好双手撑著膝盖,懒散地站起来。 这时,邓铁生从警务所里走出来,嘴巴上还叼著烟呢,他赶紧招手。 “铁生,这里来,你们所长发痧了,来帮他刮一下,我背著孩子不好动。” 邓铁生这个位置看不见文贤贵,但文贤豪说是所长,那肯定就是文贤贵呀。他吐掉菸头,走过来。 “所长,你发痧了?好好的又不干什么,怎么就发痧了?” 文贤豪看起来就没有一点男人气,文贤贵也不想用文贤豪帮刮,邓铁生来了正好,他把衣服一脱,背后亮了过去。 “是啊,倒霉,来给我刮痧。” 刮痧那还不简单吧?邓铁生都不知道帮多少人刮过了。他坐到了文贤贵身后,左右手各吐了一口痰,在那光背上,由上到下噼里啪啦地拍了起来。 “所长,怎么倒霉了?” “唉!別提了,帮我刮完痧,到你家谈去。” 去县城发生的那些事,確实要跟邓铁生谈一谈。但不是在这里谈,这里谈,岂不是被文贤豪笑话。 “好!” 噼里啪啦,邓铁生继续拍打著文贤贵的后背。 刮痧不是一上来就刮后背,再说柳倩还去找工具和茶油没拿来呢。刮痧先得拍一下后背,让背后发红,有些痧气出来了,这才刮。 文贤贵身上的痧气果然很重,才拍没多久,那后背就红得发暗,厚出了一块块来。 这时,柳倩也已经把一根牛肋骨拿来,还装了小碗底茶油摆在旁边。她现在是土医生,卫生所里许多土工具都备著。看文贤贵背后暗红的一片,她说: phoenixphoenixdating “痧气还真是蛮重啊。铁生,一会你给他刮完,额头上也夹几下。” “好哩!” 邓铁生停止了拍打,手指伸在那小碗里,湿了一些茶油,一点一点地涂在文贤贵的后背。这茶油是为了一会用牛骨从上往下刮时,人没那么痛,並不起到什么治疗的作用。 真正用牛骨在文贤贵背后刮时,那痧气就更加明显地露出来。没过多久,整张后背就差不多像癩蛤蟆的背一样,凸起一团一团的。 刮痧虽然痛,但刮几下后就会感到浑身通坦。文贤贵把背弓得紧紧的,脑袋俯在自己的膝盖上,不再说话。只有那牛骨刮著后背,发出沉闷的声音。 十多二十分钟后,文贤贵整张后背已经像熟透的杨梅果,淤黑一片。刮到这个程度就可以,再刮下去,皮真的就破了。邓铁生把牛骨一扔,在文贤贵背后拍了一巴掌,大声叫喊: “好了。” “好!” 这是一句吉利话,从小看到老人给人刮痧,都会这样叫喊。文贤贵也懂,立即应了一声,接著站起来,把自己的板凳踢翻,然后走到旁边,整张背后贴到墙壁上去。 贴到墙壁上,这就不是什么討彩头的事,而是整张背后火辣辣的,贴到这墙壁上会缓解一下那种辣痛。 卫生所里没有其他病人,柳倩也不忙。她怕邓铁生夹额头的手法不对,索性自己过去,弓起了手指,用食指和中指之间夹住了文贤贵额头正中的皮肤,一下一下往外扯。 这还真的需要点手法,不会的人夹得人生痛,而且作用不大。会的看著很轻鬆,每夹一次都发出啪的一声。 夹了大约有二三十次,文贤贵的额头也红出了一块,和那背后的顏色一样。柳倩放开了他,问一声: “现在舒服了吧?” “舒服了。” 文贤贵就像嗓子冒烟,突然得喝一口甘泉一样。病好没好不敢確定,但这贴著墙壁,冰凉冰凉的,確实是舒服。 “那你把衣服穿上吧,三五天之內不要饮酒,我再给你开几片药,护一护胃。” “嗯!” 文贤贵离开了墙壁,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刮痧过后,人確实是舒坦。只不过是没穿衣服,背后就好像已经穿了一件。 接过了柳倩包过来的药,他本来想在这里就著茶水一起送下肚的。想著不知道听谁说不能用茶水来送药,便先不吃,拿在了手里。 “谢了啊,我先走了。铁生,去你家说点事。” “走吧。” 柳倩挥挥手,让文贤贵走,也不问给钱。文贤贵的钱,他爱给就给,不给谁敢问啊。” 没刮痧之前,文贤贵不感觉到肚子饿。刮痧过后,就感觉肚子空空。走到集市头时,他说: “铁生,你先回去烧火,我买点下水去,让土妹给我们做点菜,肚子饿了。” 第1556章 好药 “家里有菜,我让她炒两个就行,就別买东西了。” 铁生劝著,却见文贤贵已经扭身走向集市头了,还不回他话,只好自己先走回去。 集市里卖猪肉的,总共就那四五档。文贤贵才走进去,就看到柱子含著根洋火梗,显眼地站在那里,便走了过去。 “柱子,给我割一刀肉,要全瘦的。还有这个猪肝,这段大肠,那个猪心也称给我。” 柱子其实老早就看到文贤贵了,只是不想打招呼。上一次文贤贵在他这割的七斤三两五肉,总共八十七块钱,现在还没给呢。 文贤贵自己走到猪肉摊前了,他不得不招呼,吐掉了嘴里的洋火梗,笑道: “所长,今天你亲自出来买菜呀?” 想起戏弄柱子的事,文贤贵阴阴地也笑了。又想起阿芬昨晚和他说的话,便说: “我二姨娘把日子看好了,报给你了没有?” “还没呢,是什么日子啊?” 柱子杀猪刀割了一块后腿肉,文贤贵说要全瘦的,他就一点肥的都不给,也不割多,毕竟可能也是白送的。 “那我就告诉你了,下个月二十八。” “二十八啊,好日子,好日子。” 好个屁呀,自从隔壁那些摊主知道他要把女儿嫁给文田夫后,每个人看他的眼光都像是在嘲笑。 柱子把猪肉割好,用干稻草一系,掛上了秤,麻利地称了,摆到文贤贵面前,也不敢说价钱。 上次不给钱给柱子,是文贤贵太气,不想给,后来也忘记给了。现在他没有不想给,把那系好的猪肉和猪下水一起拿起,在手上掂了掂,问道: “多少钱啊?” “文所长,你要的,还讲什么钱啊?不多不多。四十四块五,你给四十块钱好了。 柱子狡猾啊,文贤贵问了,他就报出来,而且还报多了。猪肝、猪心、猪大肠这些下水,价格便宜,他都按照猪肉价来算,而且不到四十块钱,他硬是报多了。文贤贵这种人,一年也不来买上三五次菜,知道个屁呀!刚才也没看秤。 文贤贵倒是无所谓,一只手伸进衣兜里摸,抓出了钱,还有那几包包著的药片,全部放在了猪肉桌上,这才用手扯出了四十块钱扔过去,然后把其余的钱,和刚才柳倩包的那几包药收回衣兜里。县医院包的那几包药,纸张顏色不同的,就留在了猪肉桌上。 柱子拿到了钱,满心欢喜,脸笑得像朵菊,指著猪肉桌上的那几包药,諂媚地说: “所长,你还漏了点东西。” 文贤贵眼珠子一转,脑袋凑近了过去,压低声音说: “这是好东西,留给你了。” “什么好东西呀?” 柱子爱贪便宜,还真的把那六包药捡了起来,放在掌心,好奇地看。 “西洋人弄的春药,厉害得很。昨晚我吃了一包,把我家阿芬弄了一整宿,她今天两条腿都还无法併拢,下不了床了,这不,只好我出来买菜。” 文贤贵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提著那些猪肉走了。县医院开的药,他才不想吃,让柱子代替他吃了吧。 柱子半信半疑,打开一包,果然看到里面是那些西洋药片,就又包了起来。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贤贵不像是说假话啊,弄了阿芬一宿,现在腿还合不上,这可能有点夸张。可是西洋人弄出来的东西就是猛,不然那些长枪大炮怎么这么厉害? 他把几包药片收了起来,准备今晚和赵寡妇试一试。 到了邓铁生家,文贤贵把猪肉递给了土妹,自己就坐下来和邓铁生聊天。 “铁生,给我倒杯水来,要水不要茶,我要吃药。” “好,你这次去县城怎么就说倒霉了呢?” 邓铁生家正好没有茶,他们都是喝开水。倒了一杯凉开水过来,递给了文贤贵。 文贤贵掏出柳倩包的药,拆开一包,一股脑倒进嘴里,一口凉开水就著咽下肚,嘆了一口气,缓缓地说起了自己这次去县城,如何被老丁气得发疯,如何醉酒的事,说给了邓铁生听。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邓铁生一下子就听出了问题,只是涉及到了那些大人物,他比较小心谨慎。 “所长,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讲啊,你和我还有什么不能讲的?” 那些药太大片了,就这样咽下去还有点卡喉呢。文贤贵蓄了点口水,再次咽下去。 邓铁生掏出烟点燃,看了一眼门外来来往往的人群,这才小声地说: “我看这事有点蹊蹺,审老丁,那是马局长的事。要旁听的也是陈县长。你说的那个什么蔡忠斌,他有什么资格旁听啊?” 文贤贵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又吸几次鼻子,说道: “他说那些古董是文物,他是搞文物的,可能是这样才被弄来旁听吧。” “不对,我看是他要求旁听的,而且有目的,目的就是那些古董,这太明显了,不为那些古董,他去那里干嘛?” 邓铁生还不敢说出自己心里最终想法,只得一步一步引导文贤贵。 文贤贵舌头顶著腮帮,想了好几秒,自言自语。 “他就是为了那些古董啊,第一天还叫我去开什么会。对对对,叫去开会的肯定是他,不是陈县长。铁生,你觉得这里面会不会是什么局?” 文贤贵自己悟出了,邓铁生也就直言。 “我看是,为什么蔡忠斌一去旁听,老丁就敢翻供呢?明显是有人给他撑腰,不然给他几个胆也不敢翻供。” 文贤贵一下子就明白了,一拳头砸在旁边的桌子上,破口大骂: “他娘的,竟敢设计陷我文贤贵,真是不要命了。” 文贤贵生这么大气,邓铁生有些怕,怕他弄出什么祸事来,赶紧又补了一句: “所长,老丁既然已经跑了,那就证明心里有鬼,不敢留下来。他不留下来,这套房子肯定也不敢再拿回去,那就是你的。房子到底能不能抵回你那些古董?这个我不知道。但多多少少也能抵一点,不至於全亏,是不是?” 第1557章 有女初成长 文贤贵气的不是这些古董,他不在乎钱,在乎的是一口气,此刻把牙齿咬得咯咯响。 “別叫他老丁,他是丁贼、丁狗,再叫他老丁,我劈了你。” “好好好,丁贼,丁老贼。” 邓铁山不敢惹文贤贵,急忙改口。 此刻在县城里,文心见已经放假回来了。爹娘都来接他,她高兴得都快蹦了起来。娘说要带她去买东西,她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不过啊,把娘扯过一边去,在娘的耳朵旁小声的嘀咕著,嘀咕完了,脸还红彤彤的。 文贤鶯听了,脸上却是泛起了幸福的笑容。他走到石宽身旁,说道: “下午我和心见出去买东西,你就不要跟去了。” 石宽疑惑啊,这次来县城是他特別邀文贤鶯来的,不说帮孩子们买衣服,文贤鶯还不想来,现在来到了,竟然不让他跟去。 “你们娘俩搞什么鬼?嘀咕一下,就把我撇一边了。” 文心见可没说不让爹跟去,这会在一旁跺脚,焦急地辩解: “娘,我没说不让爹去啊?” 文贤鶯依然笑著,手还搭在石宽肩膀上,故意捏两下。 “是我不让他去的,我和你和依洋、依萍,还有大姨去,他一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啊?” 石宽不知道文贤鶯为什么不让他去,但捏那几下,就知道自己確实不应该跟去。不去也好,他正想找江老二聊一聊呢,就故意撅著嘴,装作不高兴地说: “好吧,那我就不跟你们走,我找朋友喝酒去。” 文心见噔噔噔地走过来,站到了石宽的后背,帮揉肩膀,很是愧疚。 “爹,不是我不让你去的,你可別怪我哦。” “不怪你,你娘嫌我烦,我怪你干嘛?不去正好。” 石宽抓著文心见的手,在自己那又长出了一点的鬍鬚上蹭著。女儿长大了,会顾及他这当爹的感受,他心里幸福啊。 確实,文心见来县城读书的这一年,就像那竹笋一般,长高了许多。说长大嘛,那胸脯和屁股也还真的是大了一圈。 她刚才和娘就是说一会去到洋行,要买几件小背心。她们班有好几个女同学和她一样,胸脯也是鼓起来了。那些女同学家里,都帮买了小背心穿。 不在衣服里面多穿件小背心,胸脯撑著外面的衣服,总会有两个点凸起来,自己看了都觉得尷尬,走路老是含著胸,不敢挺直腰杆。 儿大避母,女大避父。帮女儿买这种这么私密的小衣服,自然是要避开石宽的,所以文贤鶯就不让石宽跟去。不然一会到了洋行,让售货员拿出那小背心,比比划划的,不让女儿尷尬啊。 文贤鶯和文贤欢带著文心见,还有赵依洋、赵依萍去了洋行。石宽就叼著烟往江老二家走去,文贤欢还有个女儿赵依华,只是那赵依华懒,不想跟出去。 到了江老二家,拍了门,出来开门的还是那木瓶。 “木瓶姑娘,你家老爷呢?在家吗?” 木瓶已经认得石宽,回答道: “老爷出去了,说是去棺材铺,太太在家。” 来都来到了,那就看看二妮再走吧,石宽又问: “二妮呢?在不在?” “在呢,和太太一起在厅里。” 问到这了,肯定是要进来的。木瓶把石宽请了进来,又把门关上。 走到客厅前,果然看到荷和二妮。二妮正在给孩子餵奶,不过从那孩子头顶的帽子来看,好像是凌云。 二妮大概没料到会是石宽来,衣服撩起好高。见到了石宽,赶紧扭过身去。 其实石宽已经看到了,天气热,穿的衣服少,二妮又不设防,凌云那小脑袋又能挡得了多少? 看到了也要装作不看到啊,他和这边的荷打招呼。 “荷姐,我又来嘍。木瓶说二哥在铺里,但是我还是进来看一下孩子。” “这才是好兄弟,快进来坐。木瓶,泡茶去。” 进了客厅,更加確认二妮抱的是凌云,而荷抱的是友凤。因为荷现在抱的这个小孩戴的,是绣有的帽。为了证明自己刚才没有看到二妮的胸脯,石宽伸手去摸了一下荷怀抱里的孩子,故意叫错: “凌云吶,去找你爹,去不去?跟叔叔去找你爹吧。” 荷怀抱里的真是有凤,她的胸脯明明也蛮大的,可不知怎么,就是没有奶。二妮的小,偏偏n水充足,所以凌云这段时间经常是让二妮喂,她笑了。 “这是我们家凌云的媳妇有凤,宽叔认错人了,有凤快笑他。” 有凤刚才已经吃过,现在还没睡著。荷逗她了,还真的咧开嘴笑了。 石宽不仅是二妮的恩人,还是龙湾镇的人。二妮这么久没见过龙湾镇的人,自然是欣喜。她把*头从凌云的嘴里扯出来,放下衣服,再转回身来。 “宽叔,你来了。我爹娘怎么样?小丽呢? 凌云还没吃过癮呢,就这样被断开,哇哇直哭。 石宽上前,伸一根手指,递到凌云露出衣袖的手掌里,让凌云抓,轻轻地摇晃。 “哎呦,凌云啊,不哭不哭,一会我跟你去找爹爹。” 木瓶帮倒好了茶,赶紧过来抱凌云,一边抖一边哄。 小丽扯了一下衣服,又继续问: “我娘说有空了就来看我,现在学校应该放假了,怎么不跟你来?” 石宽嘆了口气,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 “你娘不来,小丽下个月二十八要嫁人了,她在家可能比较忙吧。” 凌云的哭声有点大,二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眼睛撑大。 “小丽要嫁人,嫁给谁呀?” “嫁给文田夫,这是我妻子的四弟,你知道吧?” 石宽说这话时,不好意思看二妮的脸,自己摸出了小烟,叼在嘴里。 文田夫这么特別,二妮怎么会不认识呢。她一下子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平静地说: “嫁给文四少爷啊,那好啊,好啊。” 石宽知道这种平静就是伤心,如果他有妹妹要嫁给文田夫,他也会伤心。他划著名了洋火,把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才说: “小丽嫁过去了,至少衣食无忧,还真是好的。” 第1558章 老夫老妻 小丽嫁给文田夫,还真的是好,不仅吃穿不愁,还有个真人陪伴在身边。而她呢?嫁还没嫁,丈夫也不知道在哪里,空抱个念想。 二妮深深吸了口气,又长长的呼出,表情复杂。 “小丽命好啊,下月二十八,我回去喝她的喜酒。” “你是她姐,自然要回去。” 二妮是来躲避別人閒话的,现在跟了江老二夫妇,女儿又和江老二的儿子定了娃娃亲,这算是有了个好归宿,回去也不怕別人指点了。 在江老二家待了好一会,石宽塞给二妮一些钱,说是有凤不办满月酒,那就当做给有凤买几件小衣服的。 二妮在这里,江老二夫妇也会给一些钱,她並不缺钱。本不想要石宽的钱,可石宽说的理由,她也无法拒绝,千恩万谢。 离开了江老二家,前往棺材铺,江老二果然在那里。现在的棺材铺只是个幌子,也不卖棺材了,江老二在那里和一些兄弟们聊天。 石宽到了这里,也没什么特別重要的事,无非就是问了一些之前买的那批枪枝弹药,送去灵山了没有?怎么送的? 周兴之前也来过县城找江老二,也是关心枪枝弹药送去了没有。聊著聊著,江老二就把这事也告诉了石宽。 石宽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前段时间在文贤贵家吃饭的那天晚上,確实碰到了周兴,说第二天要来县城,原来是为了这事,他脑子里就有了一些疑惑。 “周兴周副团长这人看起来挺阴险的,想不到在民族大义这事,还挺积极。” 说到了阴险,江老二就有点不同意。他碰了碰石宽,小声说: “兄弟,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他这叫深谋远虑,你不能把一个人不爱说话叫做阴险。我以前也不爱说话,是不是啊?” 石宽和江老二熟了,说话也不那么忌讳。他不答问题,反而问道: “深谋远虑?他怎么深谋远虑了?虑什么?” 江老二眼珠转了转,拍著石宽的后背,把人带到了院子角落,避开了那些兄弟,这才说: “上次去买枪枝弹药,不是有个姓杨的什么主任从中作梗吗?他就提醒我,这个杨主任和我大哥有那么点过节,说这人不能留。” 经江老二这么说,石宽也挠挠腮帮思索了起来。 “上次去买枪枝弹药,几乎不费什么劲就买到了。那可能是周兴跟蒲团长讲了利益关係,蒲团长把那杨主任压下去的。杨主任之所以不想卖武器给我们,是因为和宋大哥有过节。这次被蒲团长压下来,肯定怀恨在心。周副团长提醒得不错,打完了日本鬼,他可能会倒打一耙,找宋大哥的麻烦。” “所以,这不就是深谋远虑吗?哪是什么阴险?” 聊天啊,有时就是这样,大家都对对方说的话,只理解一半。江老二把石宽说周兴阴险,当成周兴约他算计,要把那个杨主任除掉的事。 事实上,石宽说周兴阴险,只是看这个人平时的作为,心里的评价。他並不知道周兴和江老二之间有什么密谋,现在听江老二说起这事,才知道两人想把杨主任除掉,这才是真正的阴险。 杨主任是谁?他见都没见过。除不除掉和他也没关係,现在说起了,他也就隨便答道: “呵呵呵……都怪当初念书时懒吶,用词用得不对,呵呵呵……” phoenixphoenixdating 可能是感觉石宽说周兴阴险,被他指证了,有点不好意思。江老二就拍拍石宽的肩膀,也嘿嘿笑道: “你还念过书?我就是跟大哥学了几个字,勉强能写出自己的名字。还是大哥和周副团长他们好啊,满腹诗书。” 石宽笑了。 “呵呵呵……” 俩人又閒聊了一会,江老二突然想起了什么事,压低声音问道: “你说周兴会不会是g產d?” 说起g產d,石宽立刻想到罗竖。周兴和罗竖,再怎么也想不到一块去。他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身体还向后倾了一点,不屑地说: “怎么可能?他是当局的人,不可能的。” 江老二自己也微微摇头,笑了。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是他说他有个朋友叫做什么陆绍荣,据说是g產d。” “朋友就难说了,三教九流的人,谁不认识几个啊?” 石宽不在意江老二的话,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柱子今天的生意比较好,下午县城的船都还没开回来,他猪肉摊上的肉就全部卖完了。把那些刀啊、秤啊什么,装进背篓,叼著根洋火棍,哼著小曲,回家去了。 背上的竹背篓天天装著猪肉,油光蹭亮,比许多穷人家的砧板都还沾多油。那些竹丝的缝隙里还藏著些肉沫,引来了好几只吃肉的大黄蜂。 回到了静悄悄的小学校操场,看见赵寡妇正坐在门槛上,缝一件衣服。那衣服是准备做给小丽,等小丽出嫁那天穿的。 柱子把嘴里的洋火棍从嘴的这边卷到这边,叫喊道: “缝什么缝啊?拿去给裁缝做不就好了?你自己做的这么难看,到时小丽穿出去,我还嫌丟人呢。” 赵寡妇白了一眼柱子,把手里的针举到头顶,在那头皮上磨了磨,又继续缝。 “你嫌丟人?你身上穿的哪件衣服不是我缝的?嫌丟人,你把它扒了啊。” 说到扒衣服,柱子就想到了夫妻床上的那些事,马上又想到文贤贵今天给他的几包药。加快了脚步上前,蹲在赵寡妇面前,嬉皮笑脸地说: “扒掉不是光了吗?除非你也和我一起扒,差不多。” “去去,別挡我的光。” 老夫老妻了,赵寡妇才没心思和柱子嬉皮笑脸。她手一拨,就把柱子拨进了屋子里。她年纪有些大了,眼睛,在屋子里缝衣服,看得不太清楚,这才坐到这门槛上来的。 柱子顺势把背篓往那门背上一放,叫了两声: “阿来,阿来。大灰,大灰。” “叫什么叫啊?阿来和阿旺都跟小丽去扯鱼腥草。大灰跟茜茜,让高老师带去赶集了。” 因为和柱子说话,赵寡妇一分心,尖尖的针就插进了手指指肚里。她痛得手一缩,含在嘴里,忍不住又回头白了柱子一眼。 第1559章 西洋弱药 “好啊,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 柱子都没看过这边,不知道赵寡妇被针扎了呢。他只是心里高兴,文贤贵说那药特別厉害,昨晚把阿芬弄得今天都下不了床了。孩子们不在家,正好和赵寡妇试一下。 他家房子小,那药真有这么厉害的话,晚上试,岂不是让孩子们都听到了? 赵寡妇脱下鞋子,就朝柱子扔过去,翻眼骂道: “你还有没有良心的?我被针扎到了,你还叫好。” 平时看赵寡妇衣服里那晃晃的,柱子是没有了多大的兴趣。现在想著那西洋药,心里就已经蠢蠢欲动。他过来,蹲到赵寡妇面前,把那只手扯过,哈了两下气,討好地说: “我又没看到你被针扎,都叫你说不用缝了,去找裁缝棚缝,我们家现在又不缺这点钱。” 来到学校做饭,赵寡妇的日子就已经比好多人好多了,现在柱子又杀猪,更是更上一层楼。不过她是穷怕了,有钱也节约,能自己缝的就自己缝,出钱给裁缝,她还捨不得。她把手扯了回来,把柱子拨过一边。 “走开走开,你以为你是地主啊?冬生以后回来了,要不要討婆娘?阿来阿旺还有大辉要不要討婆娘?你就这点钱,能不能给他们討婆娘都不一定呢。” 柱子不理会赵寡妇,走到锅头前,摸出兜里的药,打开一包,掀开锅盖,舀了一勺粥水。把那几片药倒进了粥水里,然后高高举起,灌进嘴巴。 他没吃过这种西洋药片,但知道是苦的,苦口良药必须要用点水才能送下去啊。 那粥水都还没从喉咙凉到肚子呢,他就已经感觉到裤襠里有点抖了,真是好药。他把勺子一扔,锅盖一盖,就过来扯赵寡妇。 “进来,我跟你说点事。” 衣服的一只袖子都还没有缝上去呢,赵寡妇哪愿意进去?骂道: “有什么事在这说不就行了,又没有人听到。” 大白天的不能说叫赵寡妇进去做那事,不然肯定会被骂。柱子也是懂得赵寡妇的,眼睛一转,就说: “进房间数钱,在外面数,一会风吹来刮跑了怎么办?” 赵寡妇还真被柱子拿捏准了心理,她最爱数钱了。柱子杀猪回来,肯定是要数钱啊。往日是和唐森一起数,今天唐森和阿香去县城了,就轮到她来帮数了。 她心里高兴,但还是扭扭捏捏地站了起来,嘟嘟囔囔的。 “就你这几个钱,还要出去给主人家的猪本,数什么数啊? 柱子把门一关,就过来推著赵寡妇的背后往房间里走。也不知道是药性起作用了还是什么,都还没进到房间,手就在赵寡妇那乾瘪的屁股上抓来抓去。 进到了房间,赵寡妇把那还没缝好的衣服放到桌子上,手一下子拍了回来,把柱子的手打开。 “摸什么摸啊?又不是没摸过,钱呢?” 柱子从兜里抓出那些油油的钱,放到了床上,笑呵呵的。 “这呢,你数数。” 见到了钱,赵寡妇就两眼放光,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手指伸进嘴巴里,湿了一下手口水,一张一张地数起那些钱来。 数著数著,就感觉胸脯有点痛,低头看下去。竟然是柱子这个傢伙,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脱掉鞋上床,坐在她身后,伸手过来捏呢。她打了一下柱子的手,不满地说: “我数钱呢,你摸什么摸?我都数乱了。” “乱就乱唄,日子这么长,乱了再数过,嘿嘿……” 这西洋药就是好,柱子感觉自己好像年轻了十几二十岁,就像第一次在老营村钻进赵寡妇的破房一样。 赵寡妇还真被柱子弄乱了,只得把那些钱又重新数一次。只是柱子在身后动来动去,她哪里数得清楚啊。 “你今天是怎么了?” 柱子可不能把自己吃了西洋猛药的事说给赵寡妇听啊,他把脑袋搭在赵寡妇的肩膀上,蹭著那张老脸,甜言蜜语起来。 “我柱子原本是光棍一条,偷鸡摸狗,到处惹人厌。还多亏你当初看上我,要不然我到今天还不知道女人是什么味呢。” 赵寡妇也无心数钱了,捏著钱在那里。 “你快別这样说,要不是你,我能不能把几个孩子拉扯大都不一定。哎,老了,不说那些。” “不老,谁说你老了?” 柱子早就嫌赵寡妇老了,这回却还是违心的说著。也不管赵寡妇手里捏不捏钱,把人一推,就放平到了床上。 都这个时候了,赵寡妇当然知道柱子要干什么。她虽然不想那事,但被柱子的话说得也蛮动容的,也就不反抗。 “老了就是老了,只要你不嫌弃,那我还是陪著你。” “说这种,少来夫妻老来伴。老了也要伴一伴。” “说的也是,慢点扯,把我扣子扯崩了,我还不知道哪里找这种同样的扣子呢。” “崩就崩唄,小丽出嫁,我把二妮接回来,到时给你买一套新的洋装。” “別,我穿不惯那,你要真是有心,扯块布回来,我自己缝就行。” “一家人说什么有心不有心。” “……” 谈话中,柱子飞快地把赵寡妇和自己的衣服都扯掉了,开始尝试那西洋药到底能让他多威猛。 到了真正做那事,两人也不再聊天,只有那床板像是偷吃的老鼠,吱吱吱地叫著。 赵寡妇怕那些钱被弄飞,即使是被柱子这样晃著,那也是捏得紧紧的,眼睛还一直盯著。 可能是赵寡妇不配合,只顾看钱,喘都不喘得像样一点,柱子折腾了几下就结束了,时间比往时还要快上许多。 他趴在赵寡妇身上,喘了几口粗气,顿觉索然无味,撑了起来,骂骂咧咧: “就知道拿钱,放过一边先会死吗?又飞不了。” 赵寡妇才不管柱子呢,柱子起来了,她也坐起来,衣服都不穿,湿了一口口水,又继续数钱。 出到了外面,把门打开,坐在门槛上,柱子点燃一根烟,心里在想。 什么西洋猛药啊?简直是西洋弱药。文贤贵说什么?折腾了一整晚,就是在戏弄他的。文贤贵啊文贤贵,又戏弄了他一次。要是哪天被他当上了大老爷,定要把文贤贵治回。 第1560章 出丑 治不治文贤贵还不知道,柱子抽完一支烟之后,就感觉到肚子有些不舒服,一阵阵咕咕的响。说是肚子饿嘛,又没感觉多饿。说是不饿嘛,又好像有点肠道蠕动的样子。 他走进屋,拿了个碗,舀了一碗粥,端到饭桌前,掀开菜罩。夹著那野芹菜,倒也吃得蛮香。 一碗粥还没吃饱,就听到一声噗的响。他立刻停住了,夹紧屁股定在那里。这不是肚子响了,而是屁。准確的说,也不是屁,因为屁中带屎,裤子都已经有些湿了。 怎么回事啊?屎也不是很胀,怎么一个屁就跟著崩出来了呢? 赵寡妇已经数好了钱,穿上衣服出来,到了门口,一边扣著上衣扣,看柱子这样,好奇地问: “吃个粥,你怎么还定在那里了?咬到石头了啊?煮饭时,我选了又选,没有石头了啊。” 柱子把碗放下,嘴里还没咽下肚的粥咽下肚,站起来的同时,一手捂住屁股,往门外跑去。 “別动我的粥,我一会回来还要吃。” 空气中有股臭味,赵寡妇挥手在面前扇了几下。 “怎么啦?拉屎了啊?” 拉屎在裤这等丑事,即使是自己的婆娘,那也不想让其知道啊。柱子刚才的话,就是故意疑惑赵寡妇的。哪曾想,刚出到门口,又噗嗤一声响,他明显感觉到手掌心一热,屎水都渗透裤子,从他的指缝里挤出来了。 真是倒霉,好好的,没有任何预兆,怎么就拉肚子了呢? 学校的茅厕在操场的那一头,出了操场还要走一小段路,到一棵乾枯的松树下,那才是茅房。柱子这屎水都跟著大腿流下来了,哪还能跑去茅厕啊? 他一转弯,弯过了屋后,到了菜地的篱笆围旁,立刻扯开裤头,蹲了下来。 刚才跑步顺风,臭味没那么大。这会一蹲下来,那满裤襠的屎就在面前,臭得他连呕了几次。 自己拉的屎,再怎么臭,那也能忍得住。他呕只是个动作,並没有呕出刚才吃的粥。不过啊,屁股就像裂了缝的坝。稀里哗啦,又喷出了一堆黄黄绿绿的屎水屎渣出来。 人有三急,来不及了拉屎在裤,那也没什么。赵寡妇並不嫌弃柱子,反而还跟了过来,关切地问: “怎么这样?刚才还生龙活虎,一会就拉肚子了。” 已经被知道,柱子也不管什么尷不尷尬了,抬起那满是屎水的手,埋怨道: “別问了,给我打桶水来,一会给我冲冲。还有,再帮我找件裤子来,我要换了才能回去,不然一会高枫和刁老师看到,可不得……” 话还没说完,柱子屁股又一松,那些要渣不渣,要水不水的屎,溅得两条裤腿边都沾满了。 烂屎最臭。赵寡妇连忙捂住口鼻,转身走回去,留下一句话: “行了行了,你拉得时候再叫我。” 柱子这一蹲就蹲了半个多小时,肚子都拉空了,脚也发麻,浑身上下,那是一点力都没有。 低头看去,拉出来的那些屎啊,比水牛拉的还要多,淹没了他的两只脚,臭气熏天。 这还不是最嚇人的,嚇人的是那些屎里面,竟然有著十几条蚯蚓,还晃著尖尖的头一下一下地蠕动著。 phoenixphoenixdating “惠萍,惠萍……” 一身疲惫的柱子连续叫了几声,也没听到赵寡妇回答。他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单手撑著旁边没有被屎溅到的石头,深吸了两口气,这才卯起劲又喊: “惠萍,惠萍,惠萍我的娘哦。” “来了,来了。” 赵寡妇刚才已经听到柱子叫了,以为都已经走过来了,就懒得应,哪知道柱子拼了命的叫。 柱子气得眼皮都快翻了过来,有气无力地骂: “你是要气死我啊!叫你惠萍你不应,叫我的娘,你就应了。” 赵寡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又不是我让你叫的,你那裤子都是屎了,先把它脱掉,我倒点水给你洗手先。” “哎呀,你今天煮的菜,放的什么油啊?把我拉成这样。” 柱子还在埋怨,他浑身软绵绵的,站起来都没有力气,手撑著那石头好几下,才站起来一半,摇摇晃晃,又扶住那菜园的竹篱笆。 这菜园的竹篱笆都围了一年多,风吹日晒,那些竹片都快腐化了,哪经得住柱子这样的扶啊?哗啦一声,连人一起往里倒去。 围得再密的竹篱笆,也难挡住偷吃的鸡。围得密了,鸡就会从上面飞进去,叮菜叶吃。所以赵寡妇和小丽平时也会去砍一些刺回来,架在这竹篱笆上面,防止鸡飞进来。 现在好了,柱子跟著竹篱笆倒下去,那脸就刚好磕在了篱笆头上的那些刺。疼痛使得他身体一缩,不由自主地往回滚。 这边可是柱子自己刚刚拉的一大片屎啊,这一滚,就滚进了屎堆里,衣服也脏了不说,下巴都碰到了那屎渣。 赵寡妇没眼看了,把那一桶水倒走,骂了起来。 “你今天是撞邪了还是怎么了?” 柱子都没有力气和赵寡妇吵架了,疲弱地说: “好狠心的妇人啊,水打来了也不给我洗,倒走去。” “你浑身都是屎了,这点水哪够你洗?过来躺在那水槽下淋吧。” 赵寡妇是真的没眼看柱子了,夹著柱子的衣服,提起水桶往回走去。 也还真是,现在脏成这样,別说是一桶水,三桶水也洗不乾净,真得去到那水槽下冲洗。 柱子也不怪赵寡妇了,爬起来把那满是烂屎的裤子提好,步履蹣跚地走回水槽边。往那哗哗直流的水柱下一躺,疲惫地喘气。 再怎么样,那还是自己的丈夫,赵寡妇站在一旁骂骂咧咧。 “你还不快点洗,把裤子也脱下来搓一下,这么好的裤子不能扔了。” 脱肯定是要脱的,不脱怎么洗得乾净?柱子依然躺著不动,他太累了,要休息一会。 “你去……你去操场那头给我守著,有人……有人回来就叫……就叫,叫大声一点,別……別让我出丑啊。” 第1561章 虚脱 柱子不想出丑,可出丑这事,也不由他自己定啊。 高枫和刁敏敏是带著两个小孩去赶集了,可是罗竖还在学校。 罗竖在房间里看了几个小时的书,脑袋晕晕沉沉。刚才才觉得肚子饿,放下书本,喝了一碗粥,准备出来活动一下腿脚的。 刚走出那通道,就看到这边柱子躺在哗哗的水流下。 “柱子,这么热去啊,在这洗澡哪过癮?前头不是有个水潭吗?去那水潭里洗才过癮。” 要是真是洗澡的话,柱子也就不管了。可这不是洗澡啊,水衝下来这么久,裤子上的屎还没冲乾净呢,流走的水都还是黄的。要是被罗竖看到了,那就丟人丟到家了。他连忙撑起上半身,使劲地摆手。 “罗老师,你別过来,千万別过来啊!” 不叫还好,叫了哪有不过来之理?罗竖本来是走著的,这回小跑过来。 “搞什么啊?” 挡无可挡,柱子索性又躺了回去,都懒得回答了。 瞒是无法瞒的了,赵寡妇黄脸通红,支支吾吾。 “罗老师,柱子……柱子他拉肚子,拉了一裤子……一裤子,实在是太多了,裤子都脏完,来这冲洗一下。” 到了跟前,罗竖也看到了那流走的浊水,他不取笑柱子,反而关切的安慰。 “谁没有憋不住的时候啊?拉就拉唄,洗乾净就好。” 既然罗竖这样说了,赵寡妇也不想柱子再出丑下去,就说: “是啊,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人回来,柱子在这里洗。” 赵寡妇走了,柱子坐起来,也不管羞不羞了,脱去那裤子,翻了过来。 “唉,那死婆娘也不知道放了什么油煮菜,弄得我拉了一大泡,哎呦,又来了,又来了。” 柱子还真不是装的,屁股一撅,又拉了出来。不过这回呀,拉出的是纯屎水了。刚才在菜园边拉了那么多渣出来,肚子已空空,现在拉也没什么拉的了。 赵寡妇在操场的另一头听柱子骂,心里还鬱闷。柱子杀猪之后,他们一家吃的基本是猪油。这猪油天天吃,她也吃,不见拉肚子,偏偏柱子拉了,能怪到煮菜放油的份上吗? 洗屁股和裤子时,柱子又连续拉了几次,拉到最后,屎水都没有流了,他人也疲惫得不得了,那洗得不知道有没有乾净的衣服,就丟在这里。过来拿赵寡妇放在地上的裤子要穿,可膝盖发软,要不是罗竖眼疾手快把他扶住,他都要跪在地上了。 好不容易在罗竖的帮助下,把裤子给穿上了。他裤子也无力去系,一手抓著,另一手扶著罗竖。 “罗老师,我是没力气了,麻烦你扶我回去躺下。” 看柱子的样子,眼皮都已经低垂,確实是没有力气,罗竖索性把柱子背起来。 “拉个肚子,怎么就搞成这样啊?” “撞邪了,肯定是撞邪了。” 现在肚子已经没有那种又要拉的感觉。要是有,柱子都让它拉在肚子里,没有力气再蹲下了。 柱子回房间躺下,赵寡妇却还要忙啊。她把柱子扔在那里的裤子和衣服洗乾净,搭在了大石头上晒。 phoenixphoenixdating 还回去扒了一粪箕的灶灰,到菜园前处理柱子拉出来的那一堆屎。篱笆围被柱子撞翻了,一会还要弄好,不然那些鸡进去把菜叶叮完了。 真是一泡屎,忙坏了两个人。 文贤贵买了太多的菜,在邓铁生家煮,根本吃不完。晚上了,土妹把那些菜暖了一下,拍两片姜扔下去,就当做是晚上的菜了。 吃饭时,土妹把狗娃夹在自己的两腿之间,不让狗娃到处乱走。自己吃几口,就舀一勺饭餵进狗娃嘴里。 狗娃倒也乖,只是拿著一根筷子在桌子上戳来戳去,並不要钻出去。要是邓铁生这样子把他关在两腿间,那他可就闹了。 饭桌上很安静,只有扒饭的声音,以及狗娃时不时拍打一下桌子。邓阿妹似乎不习惯这种安静,扒了几口饭,就歪著脑袋问: “娘,你为什么和爹不说话啊?” “哪有不说话?快吃,这个猪肝很好吃,吃饱了我舀水给你洗澡,我就帮狗娃洗。” 土妹夹了一件猪肝放到邓阿妹的碗里,自己也夹了一件。不过却是在嘴里嚼了嚼,就吐出来,用狗娃的调羹挡著,餵给狗娃吃。 狗娃已经长牙,上下各两颗。可要吃肉,还是难嚼得碎的,需要她帮嚼碎了,才可以吃下肚。 邓阿妹很乖,扭头过去,看了一眼爹,就继续埋头吃饭。 邓铁生也感觉出今天土妹话不多,好像文贤贵买肉来,他拿给土妹煮,土妹就不回答他。 土妹绝对不是恼文贤贵,其中原因他心知肚明。他也夹了一块肉放进土妹碗里,说道: “別总给孩子吃,你也吃一点。” 土妹不回答,夹给她的,她也就吃了。 吃过了晚饭,天也已经黑了下来。土妹舀了水给邓阿妹洗澡,就把大门关上,也回来舀水帮狗娃洗。 邓铁生今晚也和邓阿妹一样乖,不像往天晚上那样,吃饱饭了,抽上一口烟,坐上好久。而是把土妹刚才收拾放在盆里的碗筷洗了,又帮狗娃找来了衣服,守候在旁边。 土妹觉得邓铁生今晚有些不一样,忍不住了,就开口: “天气热,不用找衣服来那么快。” 邓铁生把狗娃的衣服放在换洗的衣服堆上,轻声说: “我还没帮狗娃洗过澡呢,要不给我洗吧。” 土妹都还没答应,狗娃就先应上了。 “不要,要娘娘,要娘娘。” 邓铁生有些尷尬,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眼看狗娃要把水洒向邓铁生,土妹连忙回应。 “他不要你洗,那你去帮阿妹赶蚊子吧。不帮她赶蚊子,她赶不乾净,每天早上都有好几只吃饱了趴在蚊帐上。” “哦,好的。” 有点事干,不至於那么尷尬。邓铁生连忙起身,去往了女儿的房间。 他这女儿还真是乖,这么小就敢自己睡了。也多亏文贤贵给这么大的房子让他们住,房间足够多。 帮邓阿妹把蚊帐里的蚊子都赶跑,邓阿妹也洗好了澡进来。邓铁生把邓阿妹推进蚊帐里,仔细地塞好了蚊帐角,交代道: “睡进去一点,脚別乱动,別把蚊帐踢开了。” 第1562章 放不下的过去 “嗯!” 邓阿妹真的挪进去了许多,看爹要走的意思,她又问了一句: “爹,娘今天一整天不怎么说话,是不是和你吵架了?” “没有,就是她和我吵,我也不和她吵。別问那么多,睡觉。” 邓铁生把桌子上的小油灯吹灭,走出了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也把蚊帐里的蚊子赶跑,放下蚊帐来。 没一会,土妹就抱著已经快睡的狗娃进来了。狗娃已经习惯了,每天晚上吃饱饭,洗了澡之后,就昏昏欲睡。 其实大人也一样,在龙湾镇这种地方,晚上没有什么地方可玩的。吃饱了饭,该纳凉的纳凉,不想纳凉的就钻蚊帐睡觉了。 邓铁生很勤快,从椅子上站起来,帮忙把蚊帐打开一小块,让土妹放狗娃进去。 邓铁生这样子,逼得土妹不得不说话。放狗娃躺下之后,她就说: “你去洗澡啊?不洗澡坐在这干嘛?” “哦,那我先去洗,我肚子上的伤好了,我先去洗,你一会再去洗。” 邓铁生拿著衣服去了洗澡房,走到门口,还回过头,不自然地傻笑一下。 刻意强调自己伤好了,这是什么意思?土妹当然懂得,她的心一下子就砰砰跳了起来。 其实她早就认为邓铁生的伤已经好了,缝著的那些黑线,邓铁生已经用剪刀剪断,一点点地扯了出来,这不是好了是什么? 邓铁生扯去伤口上线的那天晚上,她就已经很期待,早早地洗好澡,躺在床上。邓铁生上床了,她也不像往天晚上那样搂邓铁生的手臂,以为邓铁生一会就会反过来搂她,要做那事了。 可是她等啊等,她不搂邓铁生手臂,邓铁生反而一下子就睡熟了。 结婚的那天晚上,邓铁生说肚子上有伤,不能做那事,她可以忍。伤好了,可以做那事了,却是声都不声,一下子就睡著了,她还怎么忍啊? 从那天晚上之后,她就不怎么跟邓铁生说话,到了今天,更是一句话都不想说。没想到今晚邓铁生竟然主动说伤好了,那就是要把她变成真正的女人了啊。 她的眼泪竟然不爭气地流了出来,不过不是伤心,而是高兴。之前应该是错怪邓铁生了,那伤从外面看是好了,谁知道肚子里面有没有好啊? 她抹去眼泪,飞快地找了自己的衣服,等邓铁生洗了出来,就急急地打水进洗澡房去。 结婚时,文贤鶯送了一块绿色的洋硷,说是用来洗澡洗头的,闻著很香。今晚她刻意抹了许多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抹到了,香味香得洗澡房里的蚊子都不再嗡嗡叫。 她还想洗一下头的,想著今天上午没事干,才洗过头,就不再洗了。 洗了澡,穿上衣服之后,迫不及待地就回了房间。邓铁生还没躺下,坐在桌子前抽菸。她过去了,也坐在床沿,羞答答的。 邓铁生吸两口烟,把那烟吸到快烧手指头了,扔掉踩灭,看著昏黄灯光中的土妹,靚丽动人,轻咽了口口水。 “来弟,我的……我的伤好了。” “嗯!” 土妹微微缩著脖子,不敢看邓铁生的脸。她心里暗骂,伤好了就抱我啊,又不是第一次结婚了,这都不会啊。 phoenixphoenixdating 邓铁生也还真是老实,吞吞吐吐,又轻声说: “不知道狗娃……狗娃他……睡熟了没有?” “应该……应该睡熟了。” 等了这么久,终於等来了今天。土妹心里急呀,还真想开口骂,狗娃睡没睡熟,你没看到吗?还要问。 邓铁生知道土妹生闷气就是等今晚,嫁给他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行夫妻之实,换做是谁,心里都会有气。正是因为知道土妹生闷气,所以他才下定决心,今晚要和土妹做那事的。 “狗娃……狗娃要是睡著了,那我们……那我们就睡觉吧。我是说……我是说那个睡觉,你……你懂吧?” “嗯!” 土妹都想脱衣服了,怎么会不懂?但这种时刻,再怎么急,那也要装得矜持一点啊。她羞涩地应了一声,然后就掀开蚊帐钻了进去。 邓铁生不仅是不好意思,还比较紧张。土妹钻进去了,他隔著蚊帐看到土妹在被窝里脱衣服,就把灯给吹灭了,自己也在外面脱衣服。 衣服脱好摆好,他还问了一句。 “你衣服要不要拿出来放?我帮你拿。” “嗯!” 土妹就像结婚的那一天晚上,已经把衣服放在被子上了。她还是短短地回应了一个字,不过这个字的语气充满了期待,也有点颤抖。 邓铁生不再说话,掀开蚊帐钻了进去,又把蚊帐一点一点地塞好。 黑暗中,他看不清楚土妹的脸,但一掀开被子钻进去。就发现土妹躺的不像往天那样进去,而是偏靠外面。 这可能是为了离狗娃远一点,別碰到狗娃,把孩子惊醒了吧。 他有过妻子,知道这种经歷,也就不用过多语言,摸索了过去。 土妹激动啊,黑暗中的呼吸都是颤抖著的。今天晚上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但是她却要真真正正的拥有了邓铁生。 感受到邓铁生重量时,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邓铁生抱住了土妹,脑袋贴在那张火热的脸上,他却把脸埋进了枕头里。从决定今晚要和土妹真正做那事,他脑子里就不停的闪烁著小芹的影子。会更是感觉小芹就站在蚊帐外,睁著眼睛看他呢。 土妹等了很久,邓铁生光是抱住她,没有任何动静,她就疑惑了,忍不住轻声发问: “铁生,你怎么了?” 邓铁生不回答,也没有把脑袋抽出来。 土妹略微有些慌了,抬起双手,把邓铁生的脑袋捧起。也就是摸到邓铁生脸的时候,她感觉到了那湿湿润润的。 “铁生,你哭了?” 躲无可躲,邓铁生就翻身下来,长长呼了口气。 “来弟,对不起,我想小芹了,我真的忘不了,对不起。” 土妹新的眼泪流了出来,盖过了刚才喜悦的泪水。她没有哭,只是很伤心。 “我也想小芹,小芹爱你,我想她不想你一个人带著孩子艰难的过。就接近了你,可能我错了。 第1563章 爱与情 邓铁生烦躁地踢开了蚊帐,起身到外面的桌子前坐下,也不点灯,摸黑掏出了小烟点燃。 “来弟,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我也很想对你好,可是我真的无法忘记小芹。” “我知道,你別在房间里抽菸了,很呛人。” 土妹发现邓铁生流眼泪,邓铁生还没发现她流眼泪,她要把邓铁生赶走,而且她也想静静。 “来弟,给我点时间,你相信我,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你了,只是还无法忘记小芹。” 邓铁生扯过桌子上的裤子穿起,嘴里的烟没有放下,隨著呼吸忽暗忽明,照著他那不老却已经沧桑的脸。 邓铁生出去了,土妹转过身,抱著狗娃,嚶嚶地哭出声来。 今天这个样子都是她自己选择的,她为什么要可怜邓铁生?为什么要爱上邓铁生?世上男人千千万,邓铁生哪里好过其他人了? 刚刚提出了质疑,心里又有千万条理由把自己反驳了回来。邓铁生的好,正是因为忠诚,正是因为痴情,她才喜欢他。忠诚有错吗?痴情有错吗? 这一晚,土妹在质疑和辩驳当中矛盾的度过,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著,反正迷迷糊糊,天就亮了。而天亮了,邓铁生也没有再回到这张床上。 生活是自己选择的,不管酸甜苦辣,那都要走下去。狗娃动了动身体,醒了。她赶紧掀开被子,把狗娃抱起,嘴里哄著。 “哎呦,我的狗娃哦,乖,再憋一会哦,別尿出来那么快。” 掀开了蚊帐,扯去垫在狗娃屁股下的尿布,才把狗娃递出床外,就听到尿液哗哗地流了出来。 狗娃一边尿,还一边打著哈欠呢。他醒是醒了,还不够清醒。 给狗娃把完了尿,土妹穿好衣服,把狗娃抱到了邓阿妹的房间里。 “狗娃乖,跟姐姐再睡一会,娘起床做饭了。” 不管邓铁生有没有把她睡了,日子还得继续啊。土妹来不及想那么多,出了邓阿妹的房间,洗漱,准备干活去。 现在她不在石宽家干活了,其实也没有多忙,就是一日三餐,还有带狗娃。 洗漱完毕,量了半桶筒米,加上一些玉米粒,倒进锅头里,烧好了火,她就出到外面大厅,准备打开门,却发现门是虚掩的。 门被从外面放进来一块拳头般大的石头,顶著一点,不让风吹得太开。 很显然,邓铁生昨晚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她嘆了口气,拿起扫把打扫客厅。 邓铁生昨晚確实出去了,而且不是去警务所,是去了红枫岭小芹的坟墓前。 他只穿了裤子,上衣都不穿,烟也不拿。到了小芹坟墓前,嚎啕大哭。红枫岭下住得近一些的人家,还以为红枫岭闹鬼了呢。 早上天才亮一会,他就下来了。不是因为哭够了,而是蚊虫太多,咬得他一身的包,到处抓得一道一道的,哭也哭不出感情来。 下到山下,街巷里面还没有多少人行走。回到了家里,看到土妹刚打扫完前堂。他不出声,抓挠著臂膀,默默地走回房间。 土妹也没有问邓铁生,反而在邓铁生进来时,故意走到一旁去。 得吃早饭时,碗筷已经摆好,邓铁生也没有出来。小七却是走来了,一进门就呵呵直笑: phoenixphoenixdating “呦,嫂子,这么合適啊!那我在这里吃早饭嘍。铁生哥呢?” 土妹没有回答说邓铁生在房间,而是说: “你还没吃吧?你自己拿碗来。” 小七就是来蹭饭的,他一个人在警务所值班,又想著单连英,晚上哪睡得著啊?一个人也懒得煮吃的,早早起来在外面走动,走著就走著看到邓铁生家开门了,那不得进来蹭个早饭吃吗。 “嫂子,那我就不客气了。” “现在警务所里就你和……你们俩人,就像亲兄弟一样,还客气什么?” 土妹本来想说,就你和铁生的,可话到嘴边又给她生生咽了回去,虽然是说邓铁生,她却不想提邓铁生的名字。 小七自己舀了一碗粥过来,夹著土妹自己炒的那些野芹菜,还有酸豆角。 “对啊,就我和铁生哥俩人。有章他们后天要去当兵了,我想来跟铁生哥说一说,送送他们。” “哦,我听人说了,到那天开两帮船,开船的范明先开一趟船,把去县城的送出去,再开回来,才是送兵出去的,是不是?” 实际上,这消息是昨天听邓铁生和文贤贵聊天说的,土妹不愿意提起邓铁生。 “是啊,铁生哥呢?” 土妹不愿意提起,不明白髮生什么事的小七却偏偏问起。 邓阿妹起来没有看到爹,就已经进爹娘的房间看了,看到他爹在睡觉,结合这一段时间爹和娘的关係,她猜测是吵架了。这会就帮忙回答: “我爹……我爹……我爹可能……” 土妹怕邓阿妹说出什么来,赶紧出言打断。 “吃粥,娘醃的这酸豆角好不好吃?这还是在文婶婶那里拿回来的呢。” “好吃,好吃!” 爹和娘不说话了,邓阿妹也就没有往日那么开心,说话也变回了胆怯。 土妹不阻止还好,一阻止,小七就明白是闹矛盾了。她不会劝,也不问,便把话题扯过一边去。 “文婶婶是文校长吗?她也会醃豆角啊?” “是我醃的,我还在他家干活时醃的,好不好吃?” 土妹是个能干的人,在文贤鶯家时,文贤鶯家的那些菜罈子里的东西,几乎都是她醃的。 “好吃,一会我还要吃两碗粥。” 为了证明好吃,小七故意把嘴巴弄得很响。 土妹脑子里灵光一现,一下子就想到了一件事。她停下筷子,认真地问: “真的好吃吗?” “真的啊。” 小七都有点疑惑了,也停下筷子看土妹。 不管是不是真的好吃,反正土妹自己觉得好吃,她转口一问: “你把连英拐到龙湾镇来,这不是长久之计,准备什么时候和她爹娘说啊?” 突然说到自己,小七就有点不自然了,大口喝著粥,很是无奈。 “我倒是想去她家提亲,她家想招上门女婿,我都愿意去。可正如你说的,我是把连英拐来的,她爹娘不一定放过我啊。” 第1564章 疑神疑鬼 想想也是,土妹在自己的粥碗里舀了一小调羹的粥,放在嘴边吹了吹,塞进狗娃嘴里,回答道: “也是,有空我跟连英聊聊,总不能这样子下去,你说是不是?” “那就有劳嫂子了,我想不出办法,你们聊聊,或许能聊出好办法来。” 单连英跟来了龙湾镇,小七真是又喜又忧啊。 在柱子家,赵寡妇也已经起床,做好了早饭。按照柱子交代的,今天早上锅头要洗两遍,炒的菜不能放油。 菜炒好了,没放油的菜乾巴巴的,就像是被晒乾的一样,看著就没有食慾。赵寡妇嘆了口气,推开房间门,叫喊道: “都吃早饭了,还不起床?” 柱子昨天拉了那么多,浑身无力,晚上也不起来吃,现在肚子早就饿得不成样了。只是现在身体更加无力,他沙哑地回答: “扶我起来,我翻身都快翻不了了。” 柱子还真的很虚弱,就因为拉了一次肚子,眼窝都陷下去,颧骨凸起,嘴巴也合不拢,总是微张著。赵寡妇嘆了口气,走进去把柱子扶坐起来。 “你老说是这个油害你拉肚子,之前吃了这么久不见拉,我和小丽他们不也吃了吗?也没事。我看就是你自己吃了什么不乾净的东西,要不就是撞见瘟神了。” 想著自己昨天也没吃什么啊,就是在黄德运家吃了一餐杀猪饭,中午都没吃,直接回到了家里,就吃一碗粥。柱子饿得手发抖,哆哆嗦嗦。 “瘟神?真有可能是瘟神!你会。得给我烧香,把他请走。不然我死了,你又得守寡。” “乱说什么呢?快把手抬起,伸进袖子里面。” 赵寡妇还是挺关心柱子的,就像帮小孩穿衣服一样,伺候著。 石大辉和阿旺靠在门口,哪壶不开提哪壶,他有点担忧地问: “爹,你是不是要死了?等你死了,把你的杀猪刀给我,我长大也要杀猪,杀猪有肉吃。” “呸,你爹我要活到九十九呢。” 柱子自己说死可以,石大辉说他死,他就不乐意了,差点气得从床上掉下来。 赵寡妇连忙把柱子撑住,又冲外面叫喊: “阿来,还不进来把你爹扶出去。” 阿来比阿旺大,他有点不情愿地进来扶柱子。他也拉过肚子,不见是要谁扶?他爹这是明显的爱磨难人。 是不是磨难,只有柱子自己知道了。他被搀扶出来,脚步轻飘飘的,坐到椅子上,感觉不是屁股朝凳,而是漂浮在云朵里。 湾前村的黄德运带著哑巴儿子阿顺,急匆匆地跑上了操场,大老远就叫喊: “柱子兄弟,怎么回事?我水都烧开了,怎么不去杀猪啊?” 柱子刚吃了一口赵寡妇帮餵的热粥,肚子里发麻发烫,哪里还能回答黄德运? 赵寡妇又餵了一口柱子,把调羹放下,站在门口招呼人。 “哎呀,德运哥,你看他成这个样子,哪还去得了杀猪?” 其实去不去杀猪倒无所谓,反正猪还在猪栏里,又跑不掉。黄德运之所以跑来找柱子,是因为柱子说今天还杀他家的猪,让他家把水烧好的。结果他水烧好了,等来等去,等到了这个时候,都还不见人来,那好赖也得来问问情况啊。 phoenixphoenixdating 他快步走上前,看见柱子那病殃殃的样子,很是奇怪,惊讶地问: “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昨天还谈笑风生,今天就成这样了。” “倒霉,昨天卖完肉回来就拉肚子,拉得我现在都浑身没力,也不知道是撞了什么鬼。” 柱子手撑著椅子,沙哑且虚弱的把话说了出来。 说到撞鬼,黄德运就挠了挠腮帮,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好一会了,他才试探性地问: “你进我们村杀猪,有没有拜村头的老榕树啊?” “没拜,又不是第一次去你们村杀猪,之前也没拜,不见有事。” 话虽这样说,可经黄德运这么一提醒,柱子也感到有些心虚。 湾前村有棵老榕树,据说以前出过神仙。很久以前,龙湾镇失火,烧毁了好多间房子,附近的村民都前去相救,也有个漂亮的姑娘去救火了,別人救火都是被熏得这里黑,那里破,她却是乾乾净净,衣服裙子没有被火星子弄穿一个洞。 火扑灭了,她跟著湾前村的人回来。湾前村的人不认识那姑娘,就问是哪里的?姓什么?那姑娘说是湾前村的,姓容。別人还不相信呢。后来回到了榕树前,那姑娘转眼就不见,人们才明白是榕树成仙出来救火了。 从那以后,人们就供奉那棵榕树。外面的人去到湾前村,不管是补锅头的,还是弹的,进村第一件事就是先拜一拜榕树。 黄德运进了屋来,拍拍柱子的肩膀,眉飞色舞。 “你別不信,你进村杀猪是动刀的,就得去拜一拜。一会就让惠萍拿点香,拿点纸钱去烧一烧,保你就没事了。” 赵寡妇也听说过这个传说,拉过一张凳子让黄德运坐下,又扯过哑巴阿顺。 “还真谢谢你提醒啊,我一会吃饱饭就去烧香,你们还没吃饭吧?快在我家吃。” 黄德运还等著柱子去杀猪,好弄杀猪饭的,哪得吃饭了?现在都坐下了,也就打算在这里吃,笑道: “那怎么好意思呢?” 赵寡妇已经去帮黄德运和阿顺舀粥来了。 “吃顿早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吃吧,没什么菜。” 阿顺以前也是和阿来一起读书的,后来生病变成哑巴了,就在家里待著。现在再次见到阿来,他很高兴的坐了过去。 “阿巴阿巴阿巴……啊啦啦啦啦……” 见到了阿顺,阿来也蛮高兴的,可却不知怎么聊天,倒显得尷尬了起来。 吃过了早饭,黄德运带著阿顺走了。赵寡妇还真的准备香烛纸钱,要去湾前村榕树烧香悔过呢。 石大辉知道娘要出去,高兴得要命。娘进房,他也跟著进房。娘出来,他也跟著出来,搂著娘的大腿,就是要跟去。有没有吃无所谓,能去玩才是重要的。 第1565章 女人的事业 赵寡妇带著石大辉去往湾前村烧香时,土妹也关上了门,带上邓阿妹和狗娃去了石宽家。 准確的说,是去石宽隔壁的药材棚里。石宽和文贤鶯还在县城没回来呢,她是去药材棚找单连英的。 虽说要不了多久,药材就到旺季了。但即使是旺季,有大壮夫妇和原来的那些工人,也已经够了。安插单连英去干活,纯粹就是给口饭吃。 能自己找口饭吃,总比让人给口饭吃好。土妹到了石宽家门口,让邓阿妹进去跟慧姐她们玩,自己抱著狗娃去了药材棚。 “连英,连英你在吗?” 大壮和几个伙计在靠门口的地方切药材片,见到了土妹前来,就笑道: “哎呦,土妹,你这是回娘家了啊?” 土妹跟大壮他们熟,也敢开著玩笑。 “你们把我当家人,那我回娘家也可以呀,连英呢?” “呵呵呵,连英在后面捆药材呢。” 切药材这活还得是干惯干熟了才会,单连英才来没多久,就被安排到后面捆药材。 土妹和大山他们閒聊了几句,就往后面去。果然看到单连英正坐在一大堆的红葵叶里,把那些红葵叶一张一张的叠起来,叠够一定的高度了,拿根麻绳一卷一捆,扔过一边去。 她过去把狗娃放下,在一个竹匾里拿下几颗风流果,让狗娃坐在一边玩,自己就坐到单连英对面,也帮捆红葵叶。 “连英,来这里这么多天了,有没有想家?” 哪有不想家的?土妹一提到这,单连英就眼眶泛红。 “想啊,可是我不知怎么才能回去了。” 土妹动作麻利,叠红葵叶比单连英叠得还快呢,她替单连英说出了心中的话。 “是啊,你这样子跑出来的,家里人肯定很不高兴。不过啊,再怎么样都是要回去的,什么不要都可以,爹娘可不能不要。” 单连英一脸的忧伤,脑袋低低的。 “是啊,你说我怎么回?我爹娘原先倒是蛮喜欢小七的,我带小七回去上门都可以。可弄出了这么大的事,那就不一定了。即使还喜欢,那村里的人肯定恨死小七,不招邻里喜欢的一个上门女婿,那也难待下去。” “那就找个人去和你爹娘说一下,嫁到龙湾镇来行了唄。小七和你都有活干,肯定饿不死。” 土妹胡乱给单连英出著主意,但她知道单连英不可能听她这话。 果然,单连英並不开心,长嘆了口气。 “是饿不死,但怎么都不当我在家里,我在家里虽然也要干活,可那是帮家里乾的,出到外面帮別人干,我爹娘知道了,可不得气死啊。” 这话正中土妹的下怀,来这里就是要找单连英干点大事的,她立刻把话接上: “是啊,只有干出一番事业来,到时衣锦还乡,你爹娘才会看得起你,看得起小七。” “衣锦还乡谈何容易?就我和小七每个月领的这点钱,呵呵……” 单连英很感激石宽一家给她一份活干,可她毕竟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只是流落到了这里,才需要这一份活,对於每月的这点钱,还真的是看不上。 这话让土妹更加看到希望,她也不藏著掖著,停下手里的活,认真地问: phoenixphoenixdating “我倒有件事想跟你一起干,能不能衣锦还乡不说,但至少是件正经事。” 单连英现在百无头绪,听土妹这么问,也停住了活。 “什么事?” “你看我家现在那房子,有一面是临街的,人来人往,空閒著实在可惜。我想熬点粥,炒上一些酸豆角、酸芋苗、咸菜根这些,卖给来赶集的人吃。来赶集的,大多都是些穷苦人,我们卖玉米粥便宜,他们肯定吃。我一个人也干不成,想邀你一起入伙。” 土妹之所以来邀单连英,是觉得单连英是有钱人家千金,多多少少比她懂得一些。她只是想到这事,经商的门道嘛,还是一窍不通。 单连英来了兴趣,自己开个粥铺,这不是什么大生意大买卖,但毕竟是自己的,怎么样都比给人干活好。不过啊,她和乡巴佬一样,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心里有些忐忑。 “这……这能行吗?要多少本?有没有把握挣到钱?” “嗨,要不了多少本,就是米、玉米粒,还有自己醃些酸豆角、酸芋苗之类的。今早上小七吃我炒的酸豆角,还说好吃,应该能挣到钱,桌椅板凳都是现成的,案板我们叫小七和铁……叫他们帮找几块木板钉一钉就可以。” 想到了自己即將也能干事业,土妹高兴啊,一高兴又差点说出邓铁生的名字。 光是一些米,还有不值钱的醃菜,铺面租金嘛,这个是土妹家的房子,那也好说。单连英的兴趣被调动了起来,颇为激动: “那你说干就干唄,要不晚上叫小七一起到你家吃饭,和铁生哥一起也商量商量。” “他们有他们的事,我们干我们自己的,这点小事用不了和他们商量。” 土妹说不上討厌邓铁生吧,但昨晚的事,多多少少还是让她心里有些膈应,短时间內肯定是不想理邓铁生。 单连英可不知道土妹和邓铁生之间发生了什么啊,女人一直都被视为依附在男人身上的,要是能自己办成一件事,不求男人,那该有多扬眉吐气。 她也就听土妹的,兴奋地和土妹聊著。聊要准备些什么?以及注意什么?等等。 石宽和文贤鶯在县城住了两天,就回龙湾镇了。谢依洋从龙湾镇回县城,谢依萍就从县城跟来龙湾镇。 龙湾镇有慧姐这个老大,还有罗竖和高枫。 谢依萍和罗竖还有高枫不是好朋友。一个小孩怎么可能和大人做朋友?但是她和罗念可是好朋友啊,她以后还要嫁给罗念呢。 来龙湾镇度过这个暑假,或许能捕捉到更多罗念留在龙湾镇的影子。 谢依萍甚至还想,自己要是快点长大,长成姐姐那样就好了,也可以来龙湾镇教书,以后变成龙湾镇的人。 第1566章 壮士出征 文贤鶯回到了家里,还没把帮孩子们买的衣服分完呢,高枫和刁敏敏就来到了。 刁敏敏还和以前一样,人还未进屋,笑声就已经先飘了进去。 “呵呵呵……文校长,个个都有新衣服穿,我没有啊。” 孩子们得到了新衣服,並不是个个都高兴啊。这个说他那个有,我的没有。那个又说,他那件比我的好看,我想要和他一样的。文贤鶯听著都烦了,恰好刁敏敏和高枫前来,就把这闹喳喳的摊子让给了石宽,自己抽身出来。 “哎呀,刁老师,你要是还和他们一样穿开襠裤,我就给你买了。” “你这个大资本家,开得起学校,也不帮我们买点衣服,还要剥削我们,呵呵呵……” 刁敏敏走进了屋里,伸手在文贤鶯那已经鼓起的肚子上调皮地磨了一下。 文贤鶯在刁敏敏肩头拍了一下,收回正形。 “你们来干嘛?有什么事?” 刁敏敏还想和文贤鶯开玩笑的,却被跟在身后的高枫把话抢先说了。 “有点事,这里这么吵,我们到茶房去说吧。” 三人走进了茶房,桂帮倒上了茶。 高枫不等文贤鶯问,就先开口了。 “贤鶯,明天那些报名参军的人,就要搭船去县城集结了。我和敏敏已经去通知近一些的学生,明天一起回到学校,组队送送他们。你回来了,就和你商量一下。” 当兵是要去打日本人,去了可以说是生死未卜。这些年陆陆续续有些残兵回来,说许多乡亲们出去当兵,命好的死了,会有一份牺牲证明邮寄回来,可以凭一同邮回来的抚恤申请表领些钱。命不好的,死了也就死了,连登记在册都没有。 这些人都是英雄,不管死的还是还活著的。现在去当兵的也都是英雄,送一送英雄,那是应该的。文贤鶯想了想,说道: “那我们做点彩纸吧,给学生们挥舞。” “好!” 其实商量也没有什么太多商量的,三言两语,几人就去忙了。 这次这次龙湾镇有三十七人报名参军的,参军也不需要什么条件。年满十六,四十五岁以下,手脚齐全,不是傻子,均可以到文镇长这里报名,由镇里统一送去县里。 文贤鶯他们组织了学生欢送,文镇长这边也是做了些动员的。送兵的这一天,龙湾镇的几个舞狮队,早早就来到了镇公所锣鼓喧天。纸糊的狮头,烂布做成的狮衣,舞得热热闹闹。 各村各寨的乡亲们也来到了镇上,把镇公所门前堵得水泄不通。 有章等三十七个要去当兵的人,昨晚就已经来到了镇公所,文镇长请人做了一顿好吃的,他们吃了一个满腹饱。现在分成三排,站在镇公所院里的坪子上。 文镇长今天特意换了一套新的长衫,站在镇公所前,看著时候差不多了,举起手示意那些锣鼓队停止敲锣打鼓。堵在镇公所门口看热闹的乡亲们,也渐渐安静下来。 文镇长清了清嗓子,慷慨激昂地喊起: “乡亲们,壮士们!鬼子的炮弹已经炸到省县,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今天,你们放下锄头、辞別爹娘,不是要去赴死,是要去护家,护我们龙湾镇的田、我们的娃、我们中国人的脸面!” phoenixphoenixdating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文镇长的声音刚停,下面就有人喊了起来。这次不是慧姐喊的,是乡民们自己自发喊的。 几声口號过后,文镇长继续说: “龙湾人从来没有孬种!先祖开荒拓土靠的是硬气,如今保家卫国凭的是血性!你们端起枪,是为了让后代能安稳种地。你们上战场,是为了让家人能踏实过日子!记住,前线杀敌要勇猛,更要活著回来……” 说到这里,文镇长眼泪就流了出来,本来还准备有好长一段话的,声音哽咽,说不出口了,只好握紧拳头,往上一衝,发出吶喊: “出发!” “出发!” 带这些兵去县城的,是文贤贵和小七。文贤贵平时不苟言笑,那独眼看谁都能让谁不寒而慄。这会也拔出了他那许久都没有用过的白朗寧手枪,对空扣动了扳机。 以前只要听到枪响,龙湾镇的居民准是嚇得四散而逃。这会没有人害怕,那些敲锣打鼓的,立刻敲了起来。几只破破烂烂的狮子,拼命地甩著脑袋,他们正在用狮子最高的礼节,欢送这些勇士。 堵在门口的那些乡民自发地让出道来,许多妇女拿著缝好的布鞋,纷纷塞进勇士们的手里。 罗竖和石宽两人举著文贤鶯她们做好的横幅,分別站在街道的两边。那横幅上面贴了八块红纸,红纸上写著:“壮士出征,保家卫国。” 文贤鶯和高枫他们则带领临时组织起来的学生,站在站在街道两旁,挥舞著彩纸,喊著口號: “壮士出征,保家卫国,英勇杀敌,凯旋而归。” 看著那些妇人往勇士们手里塞布鞋,还有鸡蛋,罗竖就有些感慨。这种场景他没见过,但听自己的同志说,早些年在某冈山,当地的乡民送红军,就是这种场景。 当年某冈山的乡民送红军,是盼红军回来,推翻这人吃人的社会。现在龙湾镇的乡民送壮士,是想早日驱逐倭寇。 目標不同,但是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想过上好日子,不受欺辱,有尊严。天底下的穷苦人民都是淳朴的,谁为他们做事,为他们著想,他们就拥护谁。 有章和矮良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会像今天这样受人尊敬。去当兵,是想过好日子,领几个军餉,现在个个都感动得眼泪哗哗直流。 文贤贵走在队伍的最前头,一直高举著枪。他没有去当兵,却也感受到了悲壮,一脸的严肃。 乡民们一直把队伍送到龙湾镇码头,看著壮志们上了船,船又离开码头,消失不见了,依然不愿意回去。 慧姐今天也由秀英带了出来,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一脸的好奇,口號也不喊,东张西望。 第1567章 女兵 县城里,早就停了几辆卡车在县府前,那是部队来接兵的车。 陈县长和马世友正在接待各乡镇送来的兵,一一造册登记,现在就等著龙湾镇的兵送来。 县城里也是组织了人员欢送的,李副县长的抗日救亡剧团还没解散,正在给那些已经到的兵唱歌。 只是今天的剧团少了一个人,就是李副县的侄女李佩宣。这个李佩宣昨天还和李县长说得好好的,安排今天给那些兵表演什么节目,现在却没了踪影。 李副县长还在心里埋怨,这么没有纪律的娃儿,还说要去当兵,当什么兵啊? 李佩宣今天早早的就出来了,对家里人说是来给这些兵表演节目。实际上,走出门就往另一个方向拐,和早已等待的赵依洋碰头。 她们昨天已经去问部队下来招兵的人,可下来招兵的,就是由李副县长接待的,一听说她俩要报名当女兵,都没问为什么就被赶走了。 其实报不了名也在她们的意料当中,她们並不闹,也没有死皮赖脸地留下,因为她们已经留了一手。 两人碰头后,就往北走,出到了郊外等候。县城就一条公路贯穿南北,李佩宣问过了,部队的人是从北边来的,那肯定也是往北边去。 十五叔不是不给她们报名吗?她们一会偷偷爬上卡车,到了队伍想不要都不行。为了做这个准备,两人还买了许多的饼,藏在口袋里,准备在路上吃。 等啊等,牛车过去了,板车也过去了,就是没等到运兵的卡车过去。 一直等到了下午,在焦头烂额之际,终於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两人连忙探头去看。 过了一会,看见几辆绿色的卡车,卷著滚滚烟尘往前开来。她们兴奋啊,老早就举起手,使劲地挥舞著。 “我们要当兵!停车!我们要当兵……” 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坐的正是这次来接兵的长官。看到前面两个姑娘这么热情地挥手,还以为是来送行的呢,笑著对开车的士兵说: “你討婆娘了吗?你当兵时,婆娘有没有出来送你?” 那开车的士兵也是爱开玩笑。 “我婆娘啊,我婆娘还在丈母娘的肚子里没出来呢。” “呵呵呵……不急不急,打完仗了,我给你说一个。” 汽车引擎声太响,这种路又坑坑洼洼,卡车本来也咔咔的响。再加上卡车上面那些新兵,起鬨的起鬨,吹口哨的吹口哨,他们根本没听到那俩姑娘叫什么。卡车呼啸而过,完全把两人当成来送行的了。 卡车捲起的灰尘,把赵依洋和李佩宣都淹没了。等她们捂著鼻子从那烟尘中重新露出来时,卡车都已经不知道开多远。 李佩宣急得直跺脚,大声地埋怨: “什么狗屁长官啊?叫这么大声都不停下。” 赵依洋则是往后看去,扯著李佩宣的手。 “来了来了,又来了一辆。” 李佩宣赶紧回过头来,不过却是没多高兴。 “他们都不停,来又有什么用?” “我们把路拦了,看他们停不停。” 赵依洋说著,双脚叉开,手也伸展开来。 “对呀,还是你有办法。” 李佩宣乐了,也学著赵依洋的样子,两人手拉手,大字形的把那公路给拦住了。 这辆卡车上也坐有个长官,是个文书,就是统计兵员,造册带走的。看到前面有人拦路,还有些慌呢,碰了碰开车的士兵。 “停……停下,那两姑娘是干嘛的?” “我哪知道啊?” 开车的士兵把车开到了赵依洋和李佩宣面前,缓缓停下,从车窗探出脑袋问: “你们干嘛的?” 李佩宣刚要说话,赵依洋就把她拉住了。 昨天去报名被拒,现在赵依洋也多了个心眼,抢著先说: “我哥当兵了,就在你们这辆车上。我娘让我们出来,给点钱给他。” “呦呵,当兵还送钱啊?” 开车的士兵笑了,看向旁边的长官。 亲人去当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现在拦车送点钱吧,情有可原。那长官就隔著玻璃挥挥手。 “去吧去吧,快点。” 赵依洋和李佩宣高兴地往卡车后面跑去,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住那卡车的挡板就往上爬。 车上那些兵看到这么漂亮的两个姑娘,笑啊,喊啊。 “姑娘,谁是你哥?” “我啊,姑娘,我是不是你哥?” “姑娘,怎么还往车上爬呢?” “……” 卡车高啊,赵依洋和李佩宣勉强能抓住那挡板,脚使劲在下面蹬,就是爬不上去。 也就有这么凑巧,有章就在这辆车上,他也认识赵依洋和李佩宣,刚才就在车上叫喊了,只不过声音被其他人的声音淹没,赵依洋和李佩宣根本没听到。 这回他挤呀挤,挤到了李佩宣面前,扯著嗓门喊: “佩宣姑娘,我是有章啊,还记得我吗?谁是你哥?” 李佩宣蹬得脸都发红了,也没能爬上去,看到了有章,赶紧叫喊: “快点拉我们上去。” 美女相求,不用有章答应,旁边那些兵就七手八脚地把李佩宣和赵依洋扯了上来。 这辆车上还有一位是龙湾镇来的兵,他很是不解,等李佩宣和赵依洋上来后,就问: “有章是你哥,我怎么不知道他有你这个妹妹啊?” 李佩宣歪头一笑,调皮地说: “你也是我哥,你们都是我们的哥,快叫司机开车。” “开车?” 车上那些兵都愣了,异口同声地答著。 前面开车的士兵还以为俩姑娘给完钱,士兵叫他开车呢。鬆了离合,掛上档,把车开走了。 有章急啊,朝前头大喊: “等等,她们……” 车开动时,车身一晃,所有的人都往后微倒。赵依洋还没搭过卡车呢,人也站不稳,往后倒去。不过她却眼疾手快,扶住有章的同时,也伸手去捂有章的嘴。 “別叫,我们也是兵。” “你们是女兵?女兵的车不是在后面吗?” 旁边就有人疑惑了。 都已经上车,车也已经开了,那还不隨她们怎么说啊。赵依洋和李佩宣对视了一眼,开心地笑了。 “我们是情报兵,已经接到任务了,就是来骗你们这辆车的长官,看能不能骗上车的。” 第1568章 后知后觉 送了有章他们上卡车,文贤贵和小七也该走了。只是好不容易来一趟县城,就这么走吗? 文贤贵带著小七到了马世友的身旁,拍拍马世友的肩膀。 “马蛋,人也送走了,这县城有什么好吃的?带我们去逛逛。” 之前老丁的事,马世友越想越不对劲,也想和文贤贵聊一聊,现在文贤贵在县城了,那就去啊。 “去呀,葫芦巷那边有家油茶馆,味道不错,走,我请你们喝两杯。” 上次喝醉要住医院,现在文贤贵对酒有所顾忌,连连摆手。 “喝酒就別找我了,吃东西可以。” “走吧走吧,你吃你的,我喝我的,互不相干。” 搭著文贤贵的肩膀,马世友把人推走了。 喝油茶是林桂那一带地方人的习惯。安平县这边偏南一点,没这个习惯。只是做生意嘛,就是把別人的不习惯变成习惯,那才能挣钱。所以今年安平县也有了第一家油茶馆。 三人来到了油茶馆,要了一间安静的小雅间。在等待油茶端上来的时候,马世友就先开口了。 “贤贵,你有没有感觉?你这次带兵来,陈县长看你的眼神闪烁。” 不说文贤贵还不注意到,一说感觉还真有点。他脑子想了想,突然就问: “上次那丁贼的事,是不是陈县长设计好的?” “这话我不敢说,可我和你喝酒的那天,陈县长带那个蔡忠斌去见过丁忠林,现在丁忠林跟蔡忠斌走了,我相信那天肯定是说了什么的。” 马世友之所以会对文贤贵说这些,也正因为陈县长带蔡忠斌去见丁忠林。虽说陈县长是一县之长,是他的上级,但要见丁忠林,怎么也要问过他一声吧。不声不响就带人去见了,这不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文贤贵想了好久,手指在那桌面上狠狠的敲下,目光阴阴的,低声骂著: “这个老陈,有时间我一定要会会他,问他到底得了蔡忠斌什么好处,要来对付我。” 陈县长还真的是得到了蔡忠斌的好处,才和蔡忠斌做一些背刺文贤贵的事。 陈县长有两大爱好,一是研究风水、周易八卦,二就是爱名人字画。也正是爱字画,蔡忠斌来到时,两人一聊就能聊上大半天,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蔡忠斌想把老丁的那些东西收进文物馆,受到文贤贵的阻止,心里就有气啊。想来想去,就决定收买,要把老丁的几幅字画送给陈县长。 给钱,陈县长不一定爱。给字画,陈县长的心就像怀春少女一样,一下子就委身过去了。他忘记了自己这个官职当初还是拜文贤昌所赐,和蔡忠斌勾搭了起来。 蔡忠斌要拿那些古董回省城,只要老丁配合,那也很容易,於是他们俩人去找了老丁。 当时马世友还和文贤贵喝酒呢,他们也正是趁这个机会去找老丁的。马世友去喝酒,警察局里说得上话的就是阿勇,阿勇也不敢轻易放蔡忠斌进去的。但是有陈县长陪同来,稍微施压一下,那就只好放了。 老丁被抓时已经被阿勇审问过一次,当时他避重就轻,只承认了许多东西是来自文贤贵家的。至於怎么来,他就说是別人拿来当给他的。 东西是文贤贵家的,凭文贤贵和马世友的关係,那肯定是要拿回去的。所以蔡忠斌就唆使老丁翻供,怎么样都不能承认是文贤贵家的东西。 phoenixphoenixdating 有省里的人帮自己撑腰,老丁当然愿意啊。但是他怕翻供了之后,以后文贤贵找他的麻烦。 这些蔡忠斌都已经帮老丁想好了,只要老丁翻供,愿意把那些好的古董捐给文物局,那就把老丁带走,人不在安平县,文贤贵也找不到麻烦。 到了这个时候,保命是最要紧的。而且蔡忠斌帮安排的这个,也是最妥的。老丁毫不犹豫地就答应,现在已经和李金俩人到了武明,安顿下来了。 油茶端上来了,还没放下,就已经闻到那浓郁的香味,让人忍不住直咽口水。也就停止了聊天,喝起了油茶来。 这次相聚,文贤贵和马世友都不怎么高兴,脸色阴阴的。奇怪的是小七这么一个跟班,也是很不高兴,从头到尾几乎没说过几句话。 现在油茶那么香,吃著上面的脆果、酥生,小七依然眉头紧皱,好像有什么心事一般。文贤贵就忍不住了,问道: “小七,你这是怎么了?受不了这香菜呀?受不了你说啊,早叫他不放了。” “不是,我喜欢吃香菜,香得很呢,嘿嘿……香得很呢。” 小七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连忙应答,只是应答也是呆呆傻傻的。 既然不是香菜的问题,那还这样的表情,文贤贵就更奇怪了。 “又不是不吃香菜,那你的脸怎么还像个苦瓜一样?有什么事说啊,不是有我在吗?我面子不够大,马蛋面子总够大了吧?” 小七嘆了口气,晃晃脑袋说: “我带连英回去也有一段时间了,她家里人肯定很著急,我是警察,不能做强盗的事。这事始终是要告诉她爹娘的,告诉她爹娘,她爹娘可能就不准我们在一起了。” “原来是这事啊,那还不容易?在安平县我说不上话,那马蛋还说不上话吗?一会我们就去冷水村,帮你说一说。” 文贤贵也不管马世友同不同意,就先帮安排了。 马世友和小七也算熟,小七和单连英的事情,他知道一点,其中的弯弯绕绕还不明白,这会也蛮热心肠的,说道: “快说说啊,你和连英姑娘的那些事,我给你做主,谁要是敢不同意,我让他好过。” 和单连英的事成了,丁奎和善根秋以后就是他岳父岳母。小七不想让马世友和文贤贵两人动粗,但还是把自己和小七的苦恼说了出来。 既然已经答应要帮忙了,不管动粗还是苦口婆心,马世友和文贤贵都决定要办好这件事。油茶再香,他们也没心慢慢享受了,三口几口灌完,出了油茶馆,就往冷水村走去。 第1569章 逼婚 之前马世友已经带人去过冷水村,收回单占彪抢文贤贵的枪枝。可是没去过丁奎家,也没告诉过丁奎单连英的去向。 也正是马世友来过,说小七和邓铁生在县医院,没有说单连英。这就让丁奎和单根秋慌了,他们还不知道单连英在哪里呢。 同时,冷水村的人也不知道小七和邓铁生是单连英放走的。要是单连英放走的,县警察局局长来到了,那应该把人带回来,追究丁奎和单根秋的责任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所以他们也是一无所知。 宝贝女儿无缘无故故不见了,丁奎和单根秋又不敢去惹马世友,现在只能天天在家唉声嘆气,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一大圈。 今天丁奎把牛栏里的牛都过给了同村的牛贩,回到了家里,坐在那门槛上,一口接著一口抽闷烟。 单根秋捏著帕子,时不时地印了一下眼睛,愁容满面。路过丁奎身边时,咳嗽不止,骂道: “你整天就知道抽,抽死去啊!连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找。” 丁奎怕婆娘,以前是不怎么敢顶嘴的。这会把大水烟筒往旁边一放,鼓起眼睛回骂: “找?往哪里找啊?去广东还是湖南找?你说啊。” 別说是广东或者湖南,就是在安平县里,那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啊。单根秋不知怎么回应丈夫,掩面哭了起来。 “我怎么招了你这么个没用的傢伙,什么都不会。呜呜呜呜……” 这时候,院门被推开,穿著警服,还背著长枪的小七,带著马世友和文贤贵进了来。 丁奎和单根秋两人都愣住了,不仅愣,还有些慌,都是穿警服的,换做谁都会慌啊。 小芹没有让丁奎和单根秋慌下去,才进门几步就谦虚地喊著: “爹、娘,你们都在家啊?吃饭了没?” 单根秋刚才还骂丁奎呢,这会退退,退到了丁奎身后,不敢说话。 丁奎抬起手,哆哆嗦嗦。 “你……你叫我们什么?我们……我们……” 在县城时,就已经说过,不能恐嚇丁奎和单根秋的。可是文贤贵就想帮小七和邓铁生出口气,这会把手按在腰间,扶在那白朗寧手枪的枪套上,慢慢走上前,阴阳怪气地说: “你们这两个老傢伙,不是一心想招许有文当你们的上门女婿吗?现在他叫你俩爹娘了,你俩想不认啊?” 丁奎的手更抖了,指著小七,结结巴巴地问: “他……他叫许有文啊?” 小七赶紧拦住文贤贵,上前一步,陪著笑脸说: “是的,小婿姓许,叫许有文。” 既然小七自称小婿,那单连英肯定是有下落了。丁奎的心竟然鬆了下来,他也把手收了,再次问道: “连英……连英和你在一起,你们……你们结婚了?” 被小七拦著,文贤贵依然不愿意停嘴,他半眯著那独眼,继续温和地恐嚇。 “还没结婚,但是他俩搞到一起了。你女儿肚子里已经有了我们小七的种,这婚你们同意也要结,不同意也要结。” 小七和单连英只是在土地庙前吻过一次,摸过那么一回,后来抱都少抱。他之所以一来到这里,就叫丁奎和单根秋为爹娘,那是之前在县城时商量好的,说嘴甜一点。可是欺骗说和单连英已经睡过了,这可没商量过啊。 “所长,我……我和连英……” “嗯……连英姑娘都告诉我了,你还想不承认?” 文贤贵狠狠的哼了一声,鼓眼瞪向小七。 小七都糊涂了,疑惑地看著文贤贵。 “所长……所长……那我就……那我就承认吧。” 马世友倒是明白文贤贵的用意,这会也摸摸腰间的枪,踱步上前。 “丁奎啊,现在都民国这么多年了,讲究婚姻自由,你家连英姑娘和小七自由恋爱,这你可不能干涉。” 话说到了这,单根秋都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心里也不再害怕,扭著大屁股上前笑了起来。 “哎呦,长官,我们怎么会干涉呢?他们还未结婚,那我们就张罗帮他们把婚礼给办了唄。进来,进来喝杯茶。” 女儿的下落已经知道,又得了原本就想得的女婿,这是高兴的事啊。丁奎也从门槛上站起来,把几人请进屋里。 “对对对,我们不干涉不敢干涉,都进来坐,进来坐。” 文贤贵不认识丁奎,他出生时,丁奎早已经到冷水村上门了。他就喜欢这种別人对他恐惧的感觉,进到了屋里,自己坐到了主位上,目光像狼一样地扫视著。 “丁老傢伙,光不干涉还不行啊。” 丁奎刚放鬆下来的心,马上又紧了起来,半弯著腰立在那里,小心地问: “长官,那……那还要怎样?” 文贤贵不急著回答,等单根秋倒了茶,抿了一下,这才慢慢开口: “我听说你们要招小七为上门女婿?” 丁奎点头哈腰,赶紧回答: “是的,是的。” 文贤贵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语气冰冰冷冷。 “那可不行,他一个警察,是公家的人,到你家当上门女婿,成何体统?” 丁奎心有些凉,不敢回答,看向旁边的婆娘。 单根秋还不太懂文贤贵的意思呢,捏著帕子,小声地问: “长官的意思是?” 文贤贵也不拐弯抹角,重重地敲了一下桌子,直接说了。 “连英姑娘嫁给我们小七可以,但不能到你家当上门女婿。” 这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单根秋和丁奎互看了一眼,结结巴巴: “这个……这个……” 马世友是不想恐嚇丁奎和善根秋的,这会又帮忙接上话: “丁奎呀,你老家不是龙湾镇的吗?你女儿嫁到龙湾镇,这不正好回老家了吗?” 这话倒有点说到丁奎心坎上了,任何一个上门女婿心里都是想著自己家的,只是敢不敢说出来而已。他又看了一眼婆娘,小心翼翼地回答: “那是,长官安排的,我们服从,服从,一定服从。” 第1570章 藏不住的喜悦 单根秋心里不满意,可又有什么办法呢?马世友和文贤贵是大腿,他们连胳膊都不是,只是根小手指,哪敢反抗?丈夫说服从了,她也只得说: “我们都听长官的。” “听就好,那我们远道而来,还不弄点吃的?” 才在县城吃过油茶,文贤贵一点都不饿。但还是也想让这对夫妇折腾一顿。 丁奎不敢怠慢吶,连忙转身推了婆娘一把。 “听到没有?抓把米把鸡引回来呀。” “我引鸡,你还不快去烧火。” 单根秋白了丈夫一眼,扭著屁股出去了。 虽然不按照在县城商量好的来进行,但是文贤贵这比较温和的威胁,倒也帮了小七的大忙。小七现在唯一不適的,就是觉得愧对这即將成为他岳父岳母的两个老人,也赶紧跟了出去。 “爹、娘,我来帮忙。” 文贤贵和马世友两人坐在屋子里,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笑了。这是文贤贵真正的笑,也是衷心的笑。 小七和文贤贵在县城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回到龙湾镇。 在县城时,去见了未来的岳父岳母。这事得告诉单连英啊。还有就是他两天没见到单连英,心里也十分想念。下船了之后,直接跟文贤贵回到文家大宅,然后支支吾吾找了个理由,说要去石宽家。 这点小心思,文贤贵怎么能不懂?反正也没事,小七去就去唄。 其实小七根本没有两天没见单连英,昨天送兵去县城,还在人群中看到了单连英,他还想去问单连英要不要帮买点什么回来的。今天回来了,马上又要去看,那就是隔不到一天。 只是哪个男人恋爱阶段不分秒想著自己心上人呢?即便是隔上一两个小时,那也感觉很久很久。要不然怎么会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 到了石宽家药材棚,没看到单连英跟著大壮夫妇,还有那几个工人一起干活,他开口问: “大壮师傅,连英呢?她在哪?” 大壮以前只是认识小七,后来单连英来这里干活了,和小七就熟了起来。他直起腰,神秘地笑了。 “你家连英啊,她不干咯。” “不干,不干什么?” 小七还疑惑呢,不明白大壮说的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顾么妹也直起腰,抬袖抹了一下额头,笑道: “她不干这一份活,昨天就跟文校长辞工走了,你还不知道吗?” 小七有些慌,紧张了。 “不干这活走了,那她去哪了?” 顾么妹看出小七眼神里的慌乱,急忙安慰。 “在土妹家里,你別慌。” “好,我去看看。” 小七一答完,转身就跑。虽说单连英没有跑掉,但为什么不干?他还是要去找人问个清楚。 一路小跑,过了石拱桥,到了邓铁生家门口,却是铁將军把门。 现在警务所就他和邓铁生,还有文贤贵三个人。文贤贵是所长,就掛个警察的名,不管警务所的事。他和邓铁生俩人就只能待在警务所,不出外面走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今天他有任务,就邓铁生一个人执守,肯定是在警务所的。他脚底一旋,又往警务所跑去。 跑得够急,街道上的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纷纷把道让开来。 到了警务所门口,看到旁边的卫生所门开著,柳倩正在给一个人把脉。现在人们已经熟悉卫生所了,有什么小毛病也都是来卫生务所看,小七平时没什么事,看到有病人在里面,也爱进去说几句话。现在头都懒得扭一下,直衝进警务所里。 邓铁生在办公室前抽菸,烦躁地走来走去。从那天晚上爬上土妹的身子,又翻下来后,他晚上睡觉就在隔壁房间睡。 和土妹已经是真真正正的夫妻了,这样下去不行啊。可是又无法说服自己,所以他特別的烦,一天一包小烟,还没到晚上就抽完了。 “头,连英呢?大壮夫妻说连英不在石宽药材棚干了,和嫂子在一起。我刚才到你家看了,没看到人啊?” 小七喘著大气跑进来,他太急了,一口气就把话全部说完,才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的呼吸。 “她是不干了,怎么不乾的?” 昨晚上连英就已经搬到了他家住,石宽只知道单连英不在石宽家药材棚干了,具体为什么不干,他也不好意思问。 “我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一路跑著来,实在是太困了,手撑膝盖都不足以解乏,小七索性坐到门口的台阶上去。 “我也不知道,一天和你嫂子嘀嘀咕咕的,今天好像是去了学校吧。” 邓铁生的菸癮实在是太大了,这会菸蒂都还捏在手指头上呢,就又取出一根续上。 在邓铁生面前,小七就不好表现出那么的想单连英了。知道单连英和土妹去了石磨山小学,他也不再跑去。 “他们去学校干嘛?该不会是要把邓阿妹送去读书了吧?” “才放假多久啊?都没到开学的时候,不会是为了这事。” 和土妹之间的那点隔阂,土妹不和他说话,他也不好意思硬找土妹说话。邓铁生也只不过是早上时,听土妹和单连英说话,说到学校,又说什么空地,才知道两人去学校的。 不去找单连英,但心里的喜还是装不住啊。小七气顺了一些,就跟邓铁生说: “头,昨天我跟所长还有局长去了冷水村,去了连英家。” “哦,告诉连英爹娘了啊?” 邓铁生替小七开心,也吐出了个开心的圆圈。 “告诉了,所长还给我们做了主,说这个月二十八,给我和连英完婚。” 小七高兴啊,笑容满面,那张嘴咧得弯弯的。 邓铁生又吐了口烟雾,有些疑惑。 “这个月二十八,不是田夫和小丽的日子吗?” “是啊,所长说,反正是好日子,就给我们办了。” 昨天在冷水村吃饭时,丁奎夫妇说选个日子帮他和单连英把婚事办了。文贤贵可能是怕有什么拖延,就说二十八是好日子,做了决定,要二十八,让他和单连英完婚。 第1571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邓铁生脑袋抖了一下,心里想,这个文贤贵,每个人的生辰八字都不同,这婚期也能凑到一起吗?不过文贤贵做的决定,他也不敢妄议,只好说: “也好,把婚事办了,就了结了一双心事,该干嘛干嘛。” 沾了小七的喜事,邓铁生这个下午脸上也有了些笑容。两人聊了好久,仍不尽兴。既然单连英在邓铁生家住下,那小七就决定去买点肉,晚上到邓铁生家去吃。 单连英和土妹俩人去了石墨山学校,可不是去那里玩的。 昨天找文贤鶯辞去药材棚的活,自然是要告诉文贤鶯为什么要辞去这活的。文贤鶯知道单连英是要和土妹一起开白粥铺,她相当的支持,所有人都能凭自己的努力养活自己,並且能有些收入,这是大好事,必须要支持啊。 聊天时说到她喜欢吃韭菜,韭菜送白粥也是很下肚的。 单连英也有同感,说要是有块地就好了,自己种些韭菜,还有豆角之类的,以后也能节约些成本。 文贤鶯家可是大地主啊,整个石磨山都属於她家的。石磨山学校旁边还有许多荒地,赵寡妇和阿香,还有高枫他们都能开垦出来种菜。那土妹和单连英也可以啊,就说石磨山的地方可以开垦。 有荒地可以开垦,那自然要开垦种点菜呀。单连英回到土妹家,和土妹一商量,俩人一拍即合。今天就带著邓阿妹还有狗娃,拿著锄头和刀具去石磨山开垦了。 这会两人正挥舞著镰刀,把赵寡妇他们菜园旁的那些荒草割了,堆在一起,点火焚烧呢。 赵寡妇没什么事干,拿著衣服坐在旁边缝,帮忙看石大辉和邓阿妹那几个小孩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土妹还有单连英聊著天。 “你们还真有脑子,比男人还会想。集市上除了粉摊就是吃饭的,吃粉多贵呀,我以前还在老营村来赶集,就在家里自己带饭来,捨不得吃。现在你们开粥铺,又把价钱定得这么低,那肯定很多人来吃,生意也一定会兴隆。” 被赵寡妇这样夸,土妹还有些不好意思呢,抬头看了一下天,感觉也好晚了,说道: “哪有什么脑子?就是閒著没事干,给自己找份活,能挣钱就挣,挣不了钱,就挣个累。天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做饭呢。你一会帮我看一下火,別让它燃烧到那边。” “好,这么近,我时不时来看一下就行,睡觉前,我就提桶来把它浇灭了。” 確实到做饭的时候了,赵寡妇也把帮小丽缝的那套衣服塞进小竹篮里,站起来准备回家做饭。家里还有小丽,可小丽马上就要出嫁了,她想让小丽出嫁前过几天舒服的日子,就回去帮忙小丽一起做饭。 那些草堆在那里,已经烧了大半多,土妹用锄头挖了一大块泥土,压在那草堆上,便把锄头扔下,拍拍手,和单连英带著邓阿妹还有狗娃回家了。 锄头和柴刀嘛,就留在这里,明天还要用。 回家路上,单连英还有些担忧,问道: “土妹姐,我们来这里开荒种地,萍姐会不会不高兴啊?” “不会,他们就几个人,那块地种的菜完全够吃,要是还想开的话,早就开了。再说了,后边还有那么宽呢,哪会不高兴?” 狗娃在地上爬了一天,简直就像烧炭佬一样,到处都黑漆漆的。土妹抱著狗娃,自己都想笑。 phoenixphoenixdating 过了石拱桥,远远看见自家的门打开著。土妹还有些意外,该不会是邓铁生回来帮做饭了吧? 进了家门,没看见邓铁生,倒是看见小七坐在前堂帮整理叶菜。土妹把狗娃放下,问道: “小七,你帮整菜,你铁……他呢?他干嘛去了?” “铁生哥在后面烧火呢,刚才在集市上还有一档猪肉没卖完,剩几根骨头和个猪肺,我们买回来了,还买了点黄豆,他在后面煲呢。” 终於看见单连英了,小七目光都好像会笑一样,回答土妹的同时,一直看著单连英。 一听说爹在后面煲猪肺,邓阿妹立刻撒开脚丫,奔跑到后堂去。 “爹,我回来了,娘也回来了。” 邓铁生帮做饭了,土妹落了个清閒,对单连英说: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那我们就坐著等吃吧。” “呵呵呵……瞧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铁生哥从来没帮做过饭呢。我来这么短的时间,就看到过几次他帮做饭。” 单连英笑著戳穿土妹的话,自己也拿了个矮板凳,坐到小七面前,帮忙一起整理叶菜。 要是没有土妹在旁边,小七肯定把单连英搂过,在那脸上亲一口的。这回他按捺不住兴奋,又神秘又著急地说: “连英,告诉你件大好事。” “什么大好事啊?” 单连英从小七的脸色中就已经判断,確实是有好事了,心里也比较急。 “这次我和所长去县城,去了冷水村,见了爹和娘……” 小七噼里啪啦,一连说了两三分钟,中间连停顿都是快速的,把自己去冷水村的事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这还真是大好事,单连英乐得额头的那块手面痣都似乎好看了起来。脑袋一歪,也说: “真是好事相连,我也有一件好事,你想不想听?” “想啊,快说,快说。” 小芹小七高兴得就像个孩子一样,屁股都快离凳了。 单连英却有些调皮,拿著手里的菜叶,在小七脸上拍了一下,说道: “先不告诉你。” 小七胃口都被吊起来了,结果单连英却不愿意说,他急呀,哀求道: “我有好事都告诉你了,你有好事不告诉我,不公平。” “呵呵呵……就是不公平,你能拿我怎样?” 单连英把脑袋往前一伸,还挑衅地把下巴也铲了出去。 土妹知道单连英说的好事,就是一起开粥铺的事。她不想妨碍两个年轻人在这里打情骂俏,便把满地爬的狗娃抱起,拍拍那开襠裤露出的屁股。 “哎呦,狗娃你这么脏啊?我们去看看水烧好了没有?水烧好,给你洗澡先。” 第1572章 別人的爱情 单连英也还真是能够忍,任由小七软磨硬泡,她就是不透露。 这是在邓铁生家里,外面街道还人来人往的。单连英不想说,小七也没办法,总不能把人抱住挠痒痒,逼著说出来吧? 过了不久,都还没要掌灯呢,饭菜就已经做好。別看只是一个猪肺和几根不带什么肉的骨头,和那一米筒的黄豆一起煲,竟也得了满满一铁锅。 这要是用碗来盛,可就不知道要盛多少碗了。邓铁生索性抓住两个锅耳,连铁锅一起提出了外面厅堂。 “小七,快把那四脚板凳翻过来,烫死我了。” 小七连忙把一张四脚板凳翻过来,让邓铁生把铁锅架在四个板凳脚上。 铁锅一放下,邓铁生就把手缩回来,在嘴唇边又搓又吹。 “真烫!” 两三天不和邓铁生说话,现在看邓铁生被烫了,土妹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又不是小孩子,不知道锅耳是烫的吗?也不拿瓜瓤包一下,真是的。” 被土妹骂了,邓铁生反而感觉手没那么痛,而且心里还暖暖的。同时啊,也夹杂著內疚。土妹这么关心自己,自己却放不下小芹,让土妹独守空房,简直不是人。 “没……没事,不烫……不烫了。” 刚才为什么就和邓铁生说话?土妹自己都想不到,说出来了就有些尷尬。她立刻扭脑袋过一边去,对单连英和邓阿妹说: “吃饭了,阿妹,快去帮拿碗筷出来,要拿多少碗?数得清吗?” 邓阿妹还没念过书,但这几个人还是数得出的。 “连我一起,五个碗,十根筷子。啦啦啦啦啦啦,我去拿碗筷嘍。” 小七爱逗邓阿妹,这回又逗道: “五个碗,十根筷子。你弟呢?你弟不要吃啊?” 邓阿妹已经跑到后堂了,但还是扔下一句话。 “我弟用锡碗和调羹。” 狗娃现在不仅会爬,还会走一点了,吃饭就不爱用人餵。土妹拿了一块围档系在狗娃的脖子上,还像往常一样把狗娃拦在两腿中间。不过却夹了一块小骨头出来,吹了吹,放进狗娃的碗里。 “狗娃,今晚有骨头吃了,快吹吹,吹凉了抓起来啃。” 狗娃还真的上当受骗,对著那骨头一直吹气,不再自己动手舀那泡了汤的饭吃。 趁这空档,土妹又夹了一块隔山肉,撕碎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进狗娃的碗里,用调羹搅拌了一下。舀起一条羹,也吹了吹,餵进了狗娃的嘴里。 这一顿饭,虽说不是大鱼大肉,但也是挺香的,几人一直吃到太阳下山,夜幕落定。 虽然在吃饭前,土妹已经破例跟邓铁生说话了,但吃饭时,两人还是默契地互相不说。即使是要和小七或者单连英说的,也巧妙地绕过去。 小七和单连英俩人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根本看不出土妹和邓铁生之间有什么矛盾。饭就这样其乐融融,又有些遗憾地度过。 饭吃饱了,锅头都收走了,小七也还不想回警务所,留下来继续聊著,聊啊聊,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大半夜,外面街道都已经静悄悄了。狗娃也已经在土妹的怀里睡著,邓阿妹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自己回房里睡觉。 phoenixphoenixdating 看土妹已经连续打了几个哈欠,单连英有些过意不去,就催促小七: “鸡都叫了,你还不快回去?” 小七留下来聊这么久,不就是想跟单连英一起久一点吗?他看了一眼外面,还不理解呢。 “鸡哪会叫那么快?” 单连英知道小七心里想什么,可这是在別人家里,她不得不狠心的直接说: “土妹姐和铁生哥都累了,哪像你这样啊?快回去吧,明天还会见面的,见面了再聊。” 邓铁生確实有点累了,但他不能像单连英这样说啊。 “不要紧,我们不累。” 被提醒过了,小七也不好意思,站了起来,把那放到墙角的枪,背上肩膀。 “嘿嘿嘿……日子这么长,还是留点话题明天说吧,我先回去了。” “天黑,我点个火把送送你吧。” 邓铁生也站了起来。 单连英把小七往门外推,帮回答道。 “不用火把,路这么平,要什么火把啊?这么大个人,又是警察,不用送。” 確实是不用送,不过小七有点不甘,壮著胆抓住单连英的手。 “不用铁生哥送,那你送我唄。” 土妹羡慕单连英和小七呀,把狗娃抱了起来,既是酸又是甜的说: “呵呵呵……连英,你还是送送小七吧,不然七今晚睡不著。” 有人帮忙说话,小七胆子更大,抓著单连英的手不放,也就罢了,还把人往外面拽。 “就是,送送我嘛。” 单连英也想有机会和小七单独说说话,人被拉出门外了,便扭扭捏捏地说。 “你这人真是,就这点路还要人送。” 邓铁生不知道是傻还是笨,竟然还说: “那连英,你就送送小七吧,我还没关门那么快的。” 土妹抱著狗娃靠近邓铁生,抬腿踢了一下过去,压低声音骂: “你是傻啊?送去了还能回来吗?关门。” 邓铁生后知后觉,挠著后脑勺想,確实是,单连英送小七去警务所,这么晚了,小七也不可能放心单连英一个人回来。 想到这层了,他依然没有想小七会和单连英发生什么事,而是认为警务所还有多余的床,小七会安排单连英在那里睡的。 看著小七和单连英走远,他想回头跟土妹说两句时,发现土妹已经抱著狗娃进房间了。 他点燃一根烟,把门关上,坐在靠墙的椅子上,脑袋里不知道想著什么? 小七捏著单连英的手,一直都捨不得鬆开,短短的一段路程,竟被他捏出了汗来。 到了警务所,他掏出钥匙,开门时也是一边手开锁,钥匙对钥匙孔时,好几次没对准。 单连英笑了,却是没把手扯开,而是另一只手帮抓住锁杆。 “瞧你,我又不跑,抓什么抓?开锁先啊。” 有人帮抓住锁杆了,那插钥匙进去就方便许多,小七也笑了。 “没有你,我什么事都做不成,不要回去了,今晚在这里住,好不好?” 第1573章 共枕眠 一听小七这么说,单连英脸就红了。即使是在夜晚,小七看不见,但她还是稍显害羞,晃著身体说: “不回去……不回去,那我住哪? 到这里了,小七一点都不掩饰,直接抱住单连英,还把人旋进了大门里,脚一踢,就把门关上。 “在这里和我睡呀?我都叫你爹娘为爹娘了,还不可以和你睡呀?” 单连英不挣扎,反而也抱住小七,不过嘴上却说。 “不行,传出去了,那多不好听。” “你不说我不说,谁能知道啊?” 再次抱住单连英,小七感觉单连英整个人都是香的。 “铁生哥和土妹姐啊。” 其实单连英也不想走,想走就不会这样子了。 “他们……他们又不会说出去。” 小七一时不知怎么反驳,索性鬆开手,把门给拴上,推著单连英就往宿舍走。 与其说是被推,还不如说半推半就。 “哎呀,不行,不能这样。” 能不能?小七都已经把单连英推进自己的宿舍,也不点灯,直接把单连英放倒在床上,压了上去。 “不要,真的不要,你放我回去……” 单连英象徵性地挣扎著,脚却已经把自己的鞋蹬掉,摆上了床来。 小七可不是邓铁生,没遇到什么阻碍,那就一直前进。吻著那香甜的小嘴,手伸进了暖和的衣服里。 女人啊,都有一道防线,不管是多么的喜欢,一旦被触碰到这里,都会下意识的反抗的。 单连英一被小七扯裤头,立马就清醒了过来,使劲地抓住小七的手,人也往床后面挪去。 “不行,真的不行了。” 刚才说不行,却是半推半就。现在说不行,是真的不行了。单连英抓得紧紧的,小七也不好使用蛮力,只好停手,喘著气问: “日子都已经看,准备结婚了,你怎么就不给我?” “我感觉你就是想睡我,根本都不爱我。” 单连英知道小七爱她,可不知怎么就说出这话来,还一本正经。 “我不爱你的话,会去跟你爹娘说吗?”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爱单连英,小七把手从单连英的裤头抽出,重新把人抱住,和单连英的脑袋对顶著。 “爱我那就等一等,等到结婚那一天,我自然会给你。你光说和我结婚,什么事都还没商量,这是爱我吗?” 话一说出,单连英自己也感觉有点重,可还是觉得有必要说出来。她已经二十四岁了,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没有头脑。说的这些虽然是无意中说出来,但也等於是深思熟虑过。 虽然抱著单连英,让小七很难忍受,可单连英的话还真让他感到羞愧。他停了好几秒,认真地说: “那我这几天带你回家见过爹娘。” “虽说文所长帮我们定好了日子,但结婚大事还是要和爹娘说的。” 蜷在小七的怀里,单连英手在小七那光滑的胸膛上动来动去。 phoenixphoenixdating “还真的是,要不怎么说结婚是大事?你瞧我这人,光顾著想你,都没往这事上想。” 小七的嘴巴比邓铁生的会说,本来还挺尷尬的,让他自我解嘲,竟也不觉得怎么尷尬了。 “就是啊,结婚还有许多事,而且我现在和土妹姐要开粥铺,结婚了也不能待在你家,你在这里当警察,我也在龙湾镇,我们还要找个房子。” 本来和土妹开粥铺的事,单连英还想瞒小七一阵子的,现在一不小心就说了出来。 “开粥铺?你们开什么粥铺啊?” 小七一听到,就感到非常惊讶,脑袋一直顶著单连英的脑袋。 “我不在石宽家药材棚干活了,就是土妹姐邀我一起开粥铺啊……”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隱瞒,迟早是要让小七知道的,现在已经说漏嘴,那就索性说出来。单连英就像个乖巧的女儿,伏在爹的膝盖上,说出自己那些好玩的事一样,把开粥铺的点点滴滴都说给了小七听。 小七听了,把手收回来,捏住单连英的鼻子晃了晃,笑道: “你还想不告诉我听?不告诉我听,你们可就要走许多弯路了。” 单连英也不把小七的手晃开,就这样嗡嗡地说: “什么弯路?” 小七也並不捏太久,晃了几下就放开了,笑道: “头髮长见识短,你刚才说的,桌椅板凳都是现成的,那能现成吗?一张长台总要吧?你不告诉我们,谁帮你们钉长台呀?还有你们自己还开荒种菜,你以为是种给十个八个人吃啊?你们是做生意,要煮给几十上百人吃,就你们开那巴掌宽的地,能种出这么多菜吗?” 被小七说了这么一长串,单连英也觉得有理,撒娇道: “所以我这不就是告诉你,让你帮我们出谋划策了吗?” “找我给你们出谋划策,那就对了。等到圩日,黄峰镇的梁老板拉瓷碗瓷碟来卖了,还要买上一批碗,小碗盛粥,大碗装菜,要不然你们拿什么给人家盛粥啊?” “这我们还没想到呢。” “你们没想到的多的是,柴火呢?柴火不要买啊,你们自己做生意,就光烧铁生哥家的啊。” “今晚不许你睡觉,你就帮我们想这些。” “你亲我一下差不多。” “亲就亲。” “……” 这一晚相互拥抱著的两个人,还真是不睡觉,一直聊到了天亮。 其中过程,小七难免动手动脚。不过只要单连英一拒绝,他就会有所收敛。虽然忍受很痛苦,但是为了证明自己是爱单连英的,他愿意忍受下去,忍受著一二十天。 当然,单连英也不是铁板一块,只要小七不把她裤头扯下去,即使是伸手到后面抓住屁股,她也不怎么拒绝。 她都已经二十四了,不说想男人想疯,那也是日思夜想。而且被自己心爱的男人抚摸,对她来说,那也是一种忍受啊。 只是女人內心深处的思想告诉她,还是要忍一忍,小七都能忍得住,她要是忍不住,那就是荡妇。 她不想做荡妇,只想当小七的妻子,当小七的女人。 第1574章 象棋 六月天,太阳火辣辣地照射著,铺著石头的地面都好像冒烟。石宽站在家门前,看了看那天,人有些懒惰,又转回身来,想回房睡觉。 文贤鶯在客厅里,看到石宽转身回来,就问: “你不是说要去阿强那里吗?怎么又不去?” “太阳这么大,还是明天再去吧。” 最近已经开始有部分的人割稻穀了,石宽是想去牯牛强那里看一看,看看自家那些田得割了没有。可太阳这么毒辣,走到那都出一身汗了,他也不想去。 文贤鶯翻了个白眼过来,骂道: “早上你说等到中午再去,现在中午了又说等明天,我看你是懒筋出了。” 石宽就爱看文贤鶯翻白眼,他觉得文贤鶯翻白眼特別漂亮。现在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挑了一下文贤鶯的下巴,逗趣道: “呵呵呵……你还会看相啊?那你给我看看,哪根是懒筋?“ 文贤鶯把石宽的手打开,没好气地说: “浑身上下都是懒筋,阿珠小女儿都有快十天了吧?我们还没买菜去。你快去集市上买两只鸡提去,今天拖明天,明天又拖后天,真是的。” 说起阿珠的小女儿,石宽就有些想笑。前些天,张富来赶集,告诉他说,阿珠又给牯牛强生了个娃,是女儿,牯牛强一脸的不高兴。 他倒是想要个女儿,可文贤鶯总是给他生儿子。这生儿生女啊,不能期望太大,顺其自然就好。 慧姐她们去玩了,石妮和桂她们又在外面,客厅里没有其他人。石宽便转到文贤鶯身后,伸手把人抱住,在那肚子上抚摸著。 “还是明天早上再去,一会我去找柱子,让他留个猪腿,听说猪腿燉黄豆產奶,比拿鸡去补多了。” “柱子都好几天不卖肉了,听说躺在家里呢。你不去垌口,那就去看看柱子吧。” 文贤鶯是刚才桂去买肉回来,说起柱子的。她家买肉一般都是照顾柱子的生意,在柱子的档上买。 石宽有点愣,问道: “柱子躺几天了?不会吧?他一年到头没见生过病,躺几天了?” “是啊,听说撞鬼了。” “那我们去看看吧。” “是你兄弟,我去看干嘛?” “你陪我去呀?” “太阳那么大,我才不去。” “呵呵呵……你也嫌太阳大啊?你不是有那个什么太阳帽吗?我帮你拿出来。” 石宽不容文贤鶯反对,就跑去把文贤鶯的太阳帽拿出来扣了上去,还把人推推搡搡推出客厅。 其实啊,没事干,陪石宽出去走一走,那也未尝不可。文贤鶯拍著石宽的手,低骂: “行了行了,我陪你去,推什么啊推?去看你兄弟,也不准备点东西去啊?” “谁知道他真病假病?去了再说。” 石宽不怀疑柱子病了,人有三灾六祸,病也是正常的。以他和柱子的关係,开点玩笑也无所谓。 礼嘛,无非是去买点肉提去。柱子自己就是杀猪的,买肉去还不好,到了那里给点钱就是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贤鶯又白了石宽一眼。 “有你这样说话的吗?你装一个试试。” 石宽顺势挽住文贤鶯的手,把脑袋搭在她肩头,哼哼了起来。 “哎呦,夫人,我脑袋痛,你快帮帮我,快帮帮我。” 文贤鶯忍不住了,噗嗤一笑,把石宽的脑袋推开。 “你这个傻子,別靠我太近,被人看到了,以为我也是傻子。” 脑袋被推开了,但马上又压了回来,石宽继续无病呻吟。 “我就是傻子,你快帮我治治,不然我更傻。” “呵呵呵……” 夫妻俩打情骂俏,也不在乎桂和药材棚的那些工人看到,顶著大太阳,慢慢的往石磨山走去。 今天已经是柱子在家的第三天了,那天赵寡妇去给他拜榕树回来,他感觉好多了,晚上能吃得下一碗多饭,但还不敢吃太油腻的。 昨天又在家躺了一天,基本已经恢復,就是身子还有些软。今天嘛,已经完全没问题,明天早上应该可以去黄德运家杀猪了。 现在他正坐在家屋檐下,跟罗竖俩人下棋。他之前不懂得下棋的,见过罗竖和唐森一起下,他看多了,也就会一些。 只是现在下,却还要罗竖拋一个车,还有一个马,不然不消几分钟,他就会被吃个精光。 现在这一局嘛,他也被罗竖逼得快走投无路了,抓耳挠腮,也想不出突破的路子来。突然,他抓起自己那只还剩的独马,一下子就压到了罗竖的一只车上,嘴里大喊: “吃,这步棋我都没看到,我把你的车吃了,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罗竖颇为惊讶,原本弓著的身体一下直了起来。 “我的车怎么会走到那里去呢?唉,眼睛了,眼睛了。” “我都眼睛那么多局了,也该轮到你眼睛一下。” 柱子偷偷直笑,其实他是耍诈,罗竖的车根本都不在他马脚下,隔著一个“田”呢,他是赌罗竖没看到,赌乱的。 罗竖是老实人,这种又不赌钱,就光下著玩的,哪想柱子会使诈。他还挠著脑子,盯著棋盘上的棋懊悔呢。 “没有车,这盘难贏你了。” “总是你贏,谁和你玩啊?” 实际上找罗竖下棋的是柱子,在家里待著没事干,那多无聊啊。看到罗竖走出来散步,就让罗竖回去把象棋拿来下。 正因为罗竖老实,脑子里一直在回想著刚才的棋,越想就越不对劲。 “你的马刚才好像是在这里的,怎么能吃到我的车?” “在这里的,我马原先在这里,后来跳到这里,你不记得了吗?” 倒不是柱子非想贏罗竖一局,而是实在太无聊,逗一逗罗竖也好,所以一本正经地耍赖著。 “不对,你的马最开始在这里逼我的炮,我提车上来看,你就跳到这边。” “我是跳到这一步。” “不对不对,我再想想。” “你再怎么想,那我也是跳到这一步的。” “……” 罗竖和柱子爭论著,都没注意到石宽和文贤鶯已经悄悄地走到了身边。 第1575章 暗號 石宽已经知道罗竖和柱子爭吵些什么,上前拍了拍罗竖的肩膀,调侃道: “罗竖,亏你还是个老师呢,不知道啊事急马走田吗?” “事急马走田,什么意思啊?” 罗竖还不懂得石宽的调侃,疑惑地看著。 柱子倒是听出了,哈哈大笑。 “也不太急,不过马也有走错路的时候嘛。” 听柱子这样说,罗竖才知道柱子耍赖。 “原来你是故意的啊?” 石宽也把手伸到柱子肩膀拍了拍,调侃: “柱子,贤鶯说你病得都快要拄棍了,看起来不像啊,怎么装病让萍姐煮鸡蛋给你吃啊?” 石宽和他开玩笑,柱子也暂时忘记了对石宽的埋怨,答了起来: “什么装啊?你问罗老师,那天都要罗老师背著进房,自己走不动了。” 赵寡妇在屋里,听到石宽的声音,看出来,见到文贤鶯也来了,便走出来招呼: “別听他的,就是拉肚子,爱磨难罗老师,让罗老师背回来而已。文校长,来,进屋里坐。” 文贤鶯进屋里和赵寡妇聊天了,石宽就在外面和柱子还有罗竖聊。现在柱子身体已经好了,那他也没必要给什么钱。 毕竟去看望病人,那是在病人生病的时候看望。病人都好了,才给钱表示心意,那不是诅咒人家吗? 石宽也会下一点象棋,棋艺比柱子的好那么一点。棋盘已经摆在这,便和罗竖也下了起来。 现在文家的这些孩子们分成了两派,大一点的已经不怎么爱和慧姐玩,自己有自己的圈子。小一点的则是整天跟在慧姐屁股后面,玩这玩那。 文心见和赵依萍,还有石汉文、文崇章四人,今天就自己来学校玩。不过到了学校,他们却又和罗茜以及石大辉这两个小屁孩玩起来。 刚才他们在教室后排,罗竖的家前玩著,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就呼呼地跑出来,围观石宽和罗竖下棋,嘰嘰喳喳。 下棋能让人上癮,石宽和柱子两人轮番上阵,也没能把罗竖下贏。下著下著,变成两人一伙,你挪一下车,我就退一下炮,把罗竖弄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又使诈。 太阳渐渐偏西,三点多四点这样子,操场上又走上来一个人,是那开船的范明,见到这边吵吵闹闹,走了过来,老远就叫: “石队长,我刚才到你家,大山说,你来学校了,我还不太信呢,果然是在这里。” 石宽抬起头,看向那边。 “范船工,你找我干嘛?” 罗竖以为范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来找他,不然不会到学校来。他把棋盘上的棋拨乱,也直起了腰说: “不下了,不下了,你们四拳打我双手,我认输了,呵呵呵……” 范明还真的只是来找石宽,並不是找罗竖,赶紧回答: “马局长今天到码头,让我转告你,说玉兰开了,你收不收玉兰?收的话,他家亲戚有,捡了卖给你。” 石宽一听乐了,笑道: “要啊,那我明天去县城看他家亲戚有多少玉兰。” phoenixphoenixdating 玉兰不是一味药材,但是有些药材商也收购玉兰,据说是卖给別人做什么香囊的。石宽答完了范明,转头又问罗竖: “牯牛强又得了个小女,你家买菜去了没有?没买菜去的,明天帮我带一个猪腿,再拿上一只老母鸡去。” 罗竖的命都是古德金救回来的,所以就和牯牛强走得比较近,三不五时就会带著高枫还有罗茜去垌口坐一坐。 阿珠的肚子大了许久,可是生了个小女,这事他还不知道呢,连忙回答: “生了啊,多少天了?” “生了,好像都有十天了,他没告诉你啊?” 石宽隨口回答著,心里面却想的是县城马世友家的玉兰。 玉兰在县城也生了,说什么收玉兰的事,就是他和马世友的暗號。玉兰生了,马世友就会请开船的范明或者何季常传话,说亲戚家有玉兰。 玉兰生了孩子,那他就得去县城把孩子抱给阿香啊。阿香和唐森在县城里等了那么多天,终於等来了自己的孩子。 柱子这人会做生意,听说要买菜去牯牛强家,连忙搭话: “我明天去杀猪了,要猪腿,我帮你们留哈。” 文贤鶯也知道马世友和石宽的暗號,听到外面的对话。把围在身边的赵依萍扯过来,摸著那头髮。 “小姨明天要去县城,要不要跟小姨回去啊?” 赵依萍还以为小姨烦她在这里了呢,有些不高兴。 “我不想回去,要不我住三舅家去吧。” “不回去就不回去唄,在小姨家住得好好的,干嘛要去三舅家去住?” 文贤鶯只是担心赵依萍想家了,隨口问那么一句而已,哪想到这孩子这么敏感,她赶紧把人搂入怀里,轻拍那后背。 这会,赵依萍也知道自己刚才误会小姨了,赶紧撒娇道: “那我就不去,反正我明天还要和表姐来这里玩。” 石宽要去县城,文贤鶯也是要去的。石宽一个大男人,刚出生的小孩子那么柔软,抱都不会抱,文贤鶯要跟去帮忙把孩子抱给阿香。 而且去年过年到现在,没有去看过娘了,她也想去看一次娘。上次有文心见一起,不方便去看娘,她娘现在在镜竹山出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看破红尘,不想见人,也不下山。 所以呀,去看只能和石宽两人去看。 晚上回家,文贤鶯找了几个瓶子,装上几瓶茶油。这些茶油,卖也卖不掉,屯在家里吃也吃不完。 去年去看娘的时候,娘提了那么一嘴,说想吃茶油。那这次去看娘,就带几瓶去吧。 不知为什么,想到要去看娘,文贤鶯的心就有些惆悵。晚上睡觉时,她脑袋枕著石宽的臂膀,有点忧伤地问: “爹都死这么多年了,你说娘怎么就不想回来?” 即使是夫妻,有些事也不能告诉文贤鶯。他扭头过去,闻著文贤鶯的头髮,淡淡的回答: “她清静惯了,可能不再习惯这种吵吵闹闹的生活。” 第1576章 骨肉分离 文贤鶯有点想哭,却是不想让眼泪流出来,又喃喃地说: “我哥也死了,她就不想我这个女儿?不想孙子孙女吗?” “能不想吗?当年颂文的鐲子都还是他打了让我拿回来的。” 刚洗过的头髮就是好闻,石宽忍不住把人搂近了一点,还亲了一下文贤鶯的额头。 文贤鶯本来就已经伤心了,石宽偏偏在这会又提石颂文,她就更加的很伤心。 “既然想,那为什么每次叫她回来,她都不回?是不是我们的诚意不够?” 这会,石宽终於听出文贤鶯话语里快要哭的气息。他赶紧转换话头,劝道: “那我们这次去了,就骗她说石錚文没人带,让她回来帮带石錚文,你说好不好?” “不好,他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我们请人带吗?” 文贤鶯鼻子有些发酸,手加大力度捏了一下。 石宽突然就把手滑下去,拍了一下,坏坏地说: “干嘛?你不是说今天困,不想了吗?怎么又来逗我?” 文贤鶯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又习惯性地搂住石宽,而且不知不觉的。她有些不好意思,手一推,躺正了回来,嘟著嘴说: “想想想,你就知道想,我心情不好,不想。” 石宽却把一条腿搭上去,手把人扳过来一点,嬉皮笑脸地挑逗: “口是心非,明明很想,还说不想。” 文贤鶯有些许的不好意思,赶紧辩驳: “我哪想了?” “你弄了我那么久,还说不想?” 其实只要两人一起睡觉,文贤鶯就爱这样,石宽都已经习惯了,他现在是故意逗文贤鶯的,谁叫文贤鶯不开心呢? 自己確实抓了,还不好抵赖,文贤鶯索性说: “我以为你长虱子了,帮你挠痒痒。” “呵呵呵……不愧是有文化的人,撒谎都能撒得这么义正言辞,那你现在也帮我挠挠啊。” “你又没有虱子。” “我可以有。” “呵呵呵,你不能有。” “那你的有。” “呸,我的才没有。” “你就有。” 其实石宽也不是很想这件事,只是为了逗文贤鶯开心。 文贤鶯也懂得石宽的意思,调皮地反驳著: “我就就没有,呵呵呵……” “……” 动来动去,最终如愿以偿了。 文贤鶯的心情吧,也从忧伤中跳脱了出来。世间千万的愁,没有一样能逃脱得了爱情的攻击。 第二天,文贤鶯背著个小包,石宽拿著几瓶茶油,踏上了去县城的公船。也只有娶了文贤鶯,石宽才那么频繁地踏上这条船。没娶文贤鶯之前,他只知道县城在水的那一头。 到了县城,直奔马世友家。带来的那些茶油嘛,那么的显眼,自然是要分一瓶给马世友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还是玉兰和那刚出生的孩子。 phoenixphoenixdating 进到玉兰的房间,看到玉兰坐在床上。大热的天,下半身还盖著被子,她应该是知道,就要和自己的骨肉分离了,一直把孩子抱在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地流著。 文贤鶯看著也伤心了,但这就是玉兰的命,不得不面对。她努力装著很轻鬆的样子,笑著走过去。 “玉兰,孩子是什么时候生的?” 玉兰没有抹去眼泪,哽咽著说: “六月初九晚上鸡叫第一遍时生的,对了,文校长,你会写字,帮我写上孩子的出生时辰,我的孩子是有娘生的。” “好好好,我帮你写,別哭了。刚生完孩子就哭,对身体不好。” 文贤英没带有纸笔在身,看了一下站在门口的马世友。 马世友不用交代,去找纸笔了。 马世友的婆娘启凤一直陪在玉兰身旁,这会插话道: “鸡叫第一遍时候生的,是下半夜,属於初十的天了,不是初九。” 石宽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过去,塞在婴儿的襁褓里,安慰了一句: “利利是是。” 玉兰突然想起了什么,腾出一只手在枕头底下摸出了那个二十毫的银圆,掛在了孩子的脖子上,用近乎恳求的声音说: “石宽,这个银圆是我给孩子掛的,去到了你朋友的家,千万帮我和你朋友说,一定要让孩子掛著,至少也要掛到对年。我不是有意要留下什么,我是捨不得我的孩子,这点忙还请你一定要帮我。” “好,我帮你说。” 不管玉兰的孩子是给阿香还是其他人,別人要孩子的,都不希望孩子的生母留下什么东西在孩子身上,留了,那不是想著以后相认吗? 唐森和阿香应该也是不愿意的,但他还是点头答应。玉兰是孩子的生母,生母哪能不想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这点要求他都不答应的话,那就是铁石心肠,没有人性。 马世友找来了纸笔,文贤鶯写下孩子的出生时辰,塞进了那襁褓里。 孩子还没有出生时,玉兰就已经做了几件小衣服。这会,启凤已经全部帮捡好,装进了个小包里,递给了石宽。 “时候也不早了,那你们就把孩子抱走吧。” 事不宜迟,文贤鶯残忍地伸出手,声音小小的说: “玉兰,那就把孩子给我吧。” 玉兰之前只是流眼泪,没有哭出声来。这会真真正正到了骨肉分离的时刻,她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 “娃啊!你別怪娘狠心,是娘的命太苦了,养不了你啊。你到了好人家,好好听话,快高快大。” 文贤鶯的眼泪也流了出来,她感觉自己是个魔鬼。当初为什么要出这个主意,让玉兰母子分离呢? 魔鬼也好,天使也罢。既然有魔鬼这个名称,那就要有人来扮演。文贤鶯狠心的从玉兰怀里把孩子抱了过来。 玉兰不舍啊,哭得更加大声。手伸出老长,颤抖著。 启凤站在旁边,抓住玉兰的手,也含著泪劝阻。 “玉兰啊,放手吧,这都是命,看开一点。” 也不知是明白即將要离开亲娘,还是被哭声嚇到了,那娃儿也哇哇哭了起来。 才出生两天的娃儿,哭声又能有多大?哭了两声,就像是有点哑似的,尾音都带不出来了。 第1577章 老来得子 看著孩子被带出门口,玉兰使劲地往前扑,撕心裂肺地喊叫: “等一等,文校长再等一等,等我再餵娃一口奶。” 文贤鶯心软了,顾不得石宽的拖拽,晃开来了,又把孩子抱回玉兰的身旁。 “娃,再吃你娘一口奶,我就带你去新家了。” 玉兰把孩子抱回,顾不得石宽和马世友站在门口看,马上撩起自己的衣服,把r头塞进孩子的嘴里。 早就已经餵过孩子了,可这孩子现在依然贪婪地吮吸著,晶莹的泪水还掛在他那稚嫩的脸上。 玉兰哭啊,拍著孩子的屁股,一字一句地叮嘱。 “娃啊,我苦命的娃啊,吃饱一点,吃过了这一餐,你就再也见不到娘,再也吃不到娘的奶了,以后去到好人家,要好好的听话……” 再多么的不舍,也有分离的时候。吃了几口奶,那孩子安详地睡著了。 文贤鶯也不再问玉兰,把孩子抱了过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她怕看玉兰那泪眼婆娑的眼,怕听玉兰已经沙哑的哭声。 阿香和唐森两人现在正在家里焦急地等待,马世友昨晚就已经来告知,说石宽和文贤鶯今天会把孩子抱来。 阿香昨晚就把肚子里的那些烂衣服扯出来,玉兰生了,她也就生了,而且这里没有人认识她,不需要再装。 唐森时不时出到门口,伸长脖子张望,终於看到石宽快速地走来,后面跟著怀抱襁褓的文贤鶯。 那抱巾几乎把孩子的脑袋遮住,他没能看到脸,甚至没看到有手脚露出。但他知道,那是他的儿子。昨晚马世友来的时候已经说了,玉兰生了个带把的。 他欣喜若狂,心跳得比第一次开枪、扔手榴弹还要厉害,大跨步地迎了上去,磕磕巴巴地问: “来……来了。” “嗯,来了,外面风大,快点进屋再说。” 石宽也是比较残忍的,唐森都已经伸出脖子,要先看一眼襁褓里的孩子了,他却一把把人推回去。 “好,进来。” 唐森把石宽和文贤鶯迎进了院子里,立刻把门关上。 阿香也在里屋迎了出来,急切地说: “来啦,文校长,给我抱。” 文贤鶯把孩子递给了阿香,轻声说: “娃,这是你娘,乖,跟你娘抱。” 阿香用嘴巴咬住抱巾一角掀开,露出了还在熟睡中的孩子,她忍不住就低头亲了下去。 “娃乖,娘娘抱。” 唐森都还没得看过自己的儿子呢,这会也屁顛屁顛地跑上来,伸出手。 “儿子,让爹也抱一下。” 阿香却吝嗇地把身体一甩,轻声骂道: “我才刚抱,你又来,还不快拿个利是给儿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唐森这是第二次把手缩回来了,不过他却不生气,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红包掏出,塞进儿子的抱巾里,笑眯眯的。 “我儿平平安安,大吉大利。” 看见唐森如此欢心,石宽也从玉兰的忧伤中抽出来,笑问: phoenixphoenixdating “想好给你儿子取什么名字了没有?” 唐森还真的想好给儿子取什么名字了,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指著上面的字说: “想好了,我给儿子取了五个名字,你和文校长帮我参考参考,用哪一个?” 石宽把那张纸接过,瞄了一眼。上面写的字,他有好多个不认识,便递给了文贤鶯。 “她是文化人,让她帮选。” 文贤鶯也不客气,把纸张拿了过来。 “我先看看。” “看吧,我准备一下,烧香稟告祖宗先。” 唐森屁股一旋,走进了屋里,动作急中带著点乱。 “进屋看吧。” 阿香抱著儿子,招呼石宽和文贤鶯进到客厅里去。 阿香抱著儿子,招呼石宽和文贤鶯进到客厅里去。 唐森给的那张纸,上面写著:唐一德、唐粤龙、唐章华、唐祥军、唐铭豪五个名字。文贤鶯看了一会,问道: “唐森,你取的这个唐粤龙,是不是想儿子成为广东的一条龙?” “正是,正是。” 唐森已经准备好了香烛,笑呵呵地应著。他不仅是想儿子成为广东的一条龙,还因为他是广东人,和阿香一起生活在这里,多多少少对老家也有点念想,就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文贤鶯是懂得唐森的,笑道: “那就叫唐粤龙吧,龙龙,多好听的名字啊。” “好,我也最喜欢这个名字,那就叫唐粤龙了,我稟告祖宗先。” 唐森把香和纸钱拿出到外面天井去,这里是租人家的房子,稟告祖宗不能把香插在人家的祖宗牌位上。他点了香,插在天井旁,把阿香叫了过来,虔诚地念叨著: “维庚辰年六月十二,裔孙唐森,谨具清酌庶饈,焚香叩拜於列祖列宗。伏惟先祖德泽绵长,庇佑后世子孙繁衍生息、家道昌隆。今喜得麟儿,得以血脉续延,取名粤龙,闔家欢庆。森感念先祖庇佑之恩,谨以诚心告慰,愿吾儿承先祖之懿德,秉仁孝之初心,安康顺遂,聪慧明达,长成后能立身行道、光耀门楣。祈列祖列宗继续垂佑,护佑吾儿无灾无难、茁壮成长,护佑唐家子孙绵延、福泽永续。森与家人必恪守祖训,敦睦邻里,常怀感恩之心,以报先祖庇荫之德。” 念完了,唐森诚心的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阿香抱著唐粤龙,也弯腰拜了三拜。 文贤鶯为石宽生了这么多儿女,石宽每次也都是烧香,简单的说一下,並没有唐森这么虔诚。现在看唐森这个样子,应该是真心的喜欢这个儿子。 这也难怪,唐森都这个年纪了,老来得子,哪能不高兴? 唐森和阿香租住这间房子,只是用来临时生孩子的。並没有准备太多的东西,也就是一些洗换的衣服,屋子里原有的炉灶什么都没清理,每餐都是去到街上去吃。 这回为了感谢文贤鶯和石宽,也要带石他们出外面去吃一顿。 石宽和文贤鶯还急著去镜竹山呢,便没让唐森破费,说让唐森先和阿香在家照顾好唐粤龙,等回到龙湾镇,给唐粤龙办满月酒了,那才好好吃一顿。 第1578章 生活 从唐森家出来,文贤鶯和石宽又去往了马世友家。一是要拿茶油去镜竹山,二是要给一笔钱给玉兰。钱是唐森给的,玉兰怀胎十月不容易,这钱就当是营养费吧。 玉兰在马世友家已经不哭了,不过脸上还掛著泪痕,人也还坐在床上,目光呆滯、无神,就连石宽和文贤鶯走进房间,她似乎也没看到。 “咳咳……玉兰。” 石宽故意咳嗽了一声,提醒了一下,这才叫人。 房间就这么大,玉兰不可能没听到的。但她还是像一尊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石宽走进去,把那用细绳捆好的一沓钱拿出来,放到玉兰面前。 “玉兰,这是我那个朋友给你的钱,辛苦你了。” 这回玉兰把脑袋扬起,看向石宽,好像不认识一般。嘴唇哆哆嗦嗦,好一会才冷冷地说出几个字。 “我不要,拿走。” 那语气有点愤怒,石宽都有点心惊,又把钱拿了起来,轻声问: “他是想给你一点补偿,你就收……” “我不要,我不是卖孩子,你快把钱拿开。” 玉兰一下子就愤怒了,大声的吼著,那头髮都发抖。 帮了玉兰这么多,玉兰竟然还这样的怒吼。要是別人,那肯定也吼回去了。可是石宽知道玉兰的心情,知道玉兰需要发泄一下,他没有生气,把那钱拿了回来。 “没人说你卖孩子,这钱我先帮拿著,什么时候你觉得想要,再问我要。” “你滚,你们快点滚。” 玉兰双手插进头髮里,全身都颤抖了。委屈和痛苦,无奈和不甘全涌上了心头,她顾不了那么多,只顾发泄出来。 文贤鶯全程没有和玉兰说过一句话,这会拉了一下石宽的衣摆,小声说: “我们走吧,让玉兰自己待一会。” 可能是受玉兰的心情影响,石宽拿上两瓶茶油和文贤鶯走出马世友的家,叫了两顶滑竿,去往镜竹山。 这么长的路程,两人路上一句话也不说。 到了镜竹山,依旧没有言语,一前一后往山上走去。 镜竹山上倒是一片勃勃生机,树木翠绿,竹林摇摆,叫不出名字的小鸟时不时在前头路上跳跃,蝴蝶蜻蜓飞来飞去。 到了道观前,在那开垦出来的荒地上,看到一位穿著青衣的女子提著一桶水,手拿木瓢,一瓢一瓢地给那些菜浇水。 那不正是她娘吗?文贤鶯忍不住了,终於张开那乾涩的口叫唤起来。 “娘,我是贤鶯,娘。” 淋菜的还真是方氏,她直起腰看向这边,一眼就认出了文贤鶯和石宽。不过她並没有太大的喜悦,把木瓢放回了水桶里,抬袖印了印额头上的细汗,就站在原地。 看文贤鶯要奔跑过去,石宽连忙把人抓住。 “慢点,別跑,娘又不会躲著你,跑什么啊跑?” 文贤鶯的肚子已经大起来不少,也不方便跑,她刚才只是太激动了。石宽扯她,她就不那么急。 只是脚下不那么急了,嘴上依然很急,边走就边说: phoenixphoenixdating “娘,你还会种菜呀?” “生活就像小孩子成长,到了一定程度,就会走路,就会说话,就会有自己的思想。” 方氏想说,以前的不叫生活,需要人伺候,也处处要算计著利害关係的事,那怎么能叫生活?可最终她还是忍住,因为她认为她现在的才是生活,並不代表人人都这样认为。 和文贤鶯一起走上前,石宽把手里的茶油提起晃了晃。 “娘,去年你说喜欢吃茶油,我们装来了。” 方氏来这里出家,虽然没有正儿八经受过戒,却越来越像个修行人,內心平平静静。 “哦,你放下吧,我一会再拿回去。” 文贤鶯也发现了娘的不同,每一次来看娘都有很大的变化。现在这里不是庙內,娘见到了她,竟然也不请到庙內坐一坐。 娘平静,逼得她也平静。本来还想上前抱一下娘的,这会手也不伸出去了。 “娘,你过得还好吗?” “青山绿水,自给自足,没有纷爭,这是神仙生活,我过得非常好。” 方氏还真的是很喜欢这里的生活,在这里,她就是主,曲二和苏明星两人把她当做女王一样伺候,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过得好,那我就放心了。” 文贤鶯本来还想劝一劝娘,让娘跟他们回家一起生活的,现在竟然不想开口。其实每次来都会有这种矛盾,既想叫娘回去,又感觉娘在这里生活的很好,不想破坏娘现在的生活。 娘也已经五十岁的人了,却比集市上那些许多富人还年轻,额头和眼角皱纹都没有一道。这还是真的过得好,要是过得不好,那早已经是两鬢斑白,一脸沧桑了。 母女俩坐在石头上聊天,石宽不想破坏这美好的场景,便提著那木桶,把没有浇完的菜,一颗一颗地浇下去。 说方氏不想文贤鶯嘛?那肯定不是。这会,他抓住文贤鶯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另一手盖上去,不断地抚摸,看著前面淋菜的石宽,有感而发。 “贤鶯啊,你也要学种一点菜,会干一些活。现在世道那么乱,说不定哪一天就没人伺候你了。” “嗯!” 文贤鶯乖巧地应著,其实她也很想,桂和石妮她们在后院弄菜地,她也想参与到其中。只是她还是比较忙的,备完课改完作业,人就有些懒。 聊了有个把小时,文贤鶯就说要回家了,是她主动说的。本来在心里面准备了很多话要说,可真正到了这里,就像是和赵寡妇或者是阿香聊家常一样,只是聊些有的没的。 其实这样也好,普普通通,平平淡淡,那才是娘嘴里说的生活。普通的生活嘛,不需要促膝长谈,留些念想给下次。 滑竿佬还在山下等,来时文贤鶯和石宽没有话,心情沉重。回去时就轻鬆多了,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知不觉就到了县城。 回龙湾镇的船早就已经开了,他们又到文贤欢那去,要在大姐家住上一晚,明天才回家。 第1579章 家 文贤欢还和往常一样待在家里,不过並没有邀那些阔太太来打麻將了。而是愁眉苦脸地坐在客厅,目光时不时地就盯向赵依华睡的房间。 今天赵仲能也在家,看到母亲这个样子,过去安慰道: “娘,別看了,三妹不会跑,要跑你也看不住。” 文贤欢眼眶微红,既是回答赵仲能,也是对房间里的赵依华说: “她要是也跑,那我就不活了。” 文贤鶯和石宽被文贤欢家的下人带进来,恰好听到这句话,就问道: “姐,发生什么事了?觅死觅活的。” 看见了文贤鶯,文贤欢捏著帕子迎上去,一下子就把人抱住了。刚才忍住没流出来的眼泪,这会像掉了线的珍珠,一颗颗从文贤鶯肩头滚落下来。 “依洋……依洋她声都不声,跑去当兵了。” “当兵?” 文贤鶯还有些愣,拍著文贤欢后背的手都停住了。 文贤欢哭哭啼啼,说不下去。 赵仲能在一旁嘆了口气,帮说了出来。 “是啊,偷偷摸摸跑去当兵,也不告诉我们。我们不见人了,到处去找。昨晚,他的同学尚美君来到家里,才说她和李佩宣两人去当兵了,只留下一封信。” 原来赵依洋和李佩宣两人,都害怕家里不同意她们去当兵,並不对家里人说。她们想拉尚美君也一起去当兵的,尚美君很是犹豫。 尚美君不想去,她们也不逼,便各自写了一封信交给尚美君,让尚美君在她们去到部队后,才帮转交给家人。 尚美君老实,文贤欢和李佩宣的家人到家里问了她几次,有没有知道赵依洋和李佩宣的去向,她就是不说。 一直到昨天晚上,確信赵依洋和李佩宣两人到了队伍,也不可能被追回来了,她才来告知,並把信也转交了。 这会尚美君自己也被关在家里,被家人轮番的骂呢。 赵依洋偷偷摸摸的走了,赵依华比赵依洋还要叛逆,文贤欢怎么能不担心啊?所以一整天守在家里,不准赵依华出门。 得知事情的经过,文贤鶯拍拍大姐的后背,鬆开了手,走到赵依华房间门口,轻敲了两下。 “依华,依华,我是小姨,开一下门。” 房间里传出了赵依华的声音,倒是挺乐呵的,一点都没有伤心。 “小姨,你倒是帮我开门吶,我娘把我当成鸟锁起来了。” 文贤鶯低头看去,果然门被文贤欢在外面用根洋钉插住。她把那带绳索的洋钉扯出来,打开门进去。 看到赵依华正躺在床上,一只脚翘起,在那一晃一晃的,手抓著自己的头髮尖,撩拨著嘴唇。 她走过去,坐在床沿,把赵依华的腿翘下来,白了一眼。 “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怎么像个男娃一样啊?” 赵依华把放到嘴唇上的头髮丝吹飞,调皮地说: “小姨,你还差一句没说完。”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文贤鶯纳闷,问道: phoenixphoenixdating “差什么啊?” “嘻嘻……还差一句,躺没躺相。” 赵依华说完,两腿高高抬起,用自己的屁股做磨心,一旋转,把腿旋到了床前,穿鞋就跑了出去。 文贤欢是跟文贤鶯进来的,赶紧伸手把人拦住,紧张地问: “你要去哪里啊?” 赵依华料定娘要拦她的,娘一伸出手,她就从娘的腋下钻了过去,回过头来做个鬼脸。 “我要去窝尿,你关我这么久,小姨不来,我就找个瓶来,尿在瓶子里了。” 文贤欢还有些担心,追著问: “你可別学你姐偷跑啊!” “我偷跑你就不活了?是不是?” 赵依华答这句话时,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文贤鶯把文贤欢拉回来坐下,安慰道: “姐,你不要这样。关能关得住人吗?你能关得了一天?关得了一个月?关得了一年吗?依洋是依洋,依华是依华。依洋的信呢?给我看看。” “在这。” 赵仲能从门外走进来,信昨晚是交给爹的,他看过之后收了起来。现在赶紧拿出来,递给文贤鶯。 文贤鶯把信签从信封里扯出来,里面是赵依洋娟娟的钢笔字。她目光由上而下扫视了两下,轻轻念起: “爹、娘、大哥,恕女儿不辞而別。 目下烽烟遍起,倭寇铁蹄践我河山,戮我同胞,凡我中华热血儿女,皆已执戈奋起,誓驱韃虏。女儿本愿效仿小姨,执鞭执教,为家国育栋樑之材,以为抗敌固本之策。怎奈炮火已烧至家门,豺狼环伺,女儿实在等不得稚子长成,更不愿束手为囚,遂决意放下书卷,奔赴沙场。 往后无论持枪衝锋,还是为负伤將士裹伤敷药,女儿只求能为家国尽一份绵薄之力。爹娘大哥不必掛怀,且待女儿驱尽寇讎,凯旋归来,再承欢膝下。女儿依洋叩上。” 念过这封信,赵依华也去茅房回来了,她一把把信夺过,扔到了桌子上。转到了娘的身后,捏著娘的肩膀。 “姐在信上说得清清楚楚,她是去报效国家。我们从小所读的书、所受的教育,不就是要报效国家,做国家栋樑吗?她去当兵了,你们却还哭哭啼啼,把我也关起来。我要是也想去,你们关得住吗?你们关我就是罪人。” 对於赵依华的话,文贤欢感到有些愧疚,把赵依华的手扯到前面来,紧紧搂住。 “依洋已经去当兵了,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你去,去一个已经够了,还要去多少个啊?” 赵依华把手扯了出来,坐到文贤鶯身边,反而搂住文贤鶯的手,又说: “我不去当兵,我一个人也不敢去。要是我想去,刚才都说了,你关也关不住。姐当兵是好事,你们伤心什么?就算她上战场死了,为国捐躯,那也是……” “呸呸呸,你乱说什么?不会死,所有人都不会死的。” 文贤欢是坐在赵依华书桌边的,这会立刻衝过来捂住赵依华的嘴,同时眼泪又流了出来。 儿女都是爹娘的心头肉,儿女外出,爹娘都会担心,更何况这是去当兵杀敌。石宽深深吸了一口气,掏出一根烟,本想自己叼上的,都送到嘴边了,又递过给一旁的赵仲能。 “你抽不抽菸?” 第1580章 大拇指 赵仲能不抽菸,却接过了石宽递过来的小烟,叼在了嘴里。 石宽自己又取出一根,划燃洋火,双手拢著,先给赵仲能点了,自己才点上。 赵仲能不会抽菸,也没抽过烟。现在抽第一口,就因为控制不住力道,吸得太大了,呛得咳嗽起来。他一边咳嗽,一边走出外面去。 石宽跟著出来,喷了一口烟雾,慵懒地说: “抽菸很舒服,但是不能急,急了反而会把自己呛到。” 赵仲能咳嗽停止,学著石宽的样子,慢慢的吸了一口,舌头在嘴里翻了翻,把烟雾喷出来。 “对,不能急,家国兴旺,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赵仲能说这话,石宽有点不理解,问道: “你想干嘛?” “我想教书,依洋当兵了,她空下来的缺,我想顶上。” 当兵打仗,能把日本人打跑。可把日本人打跑了之后呢?家国已经破烂,需要人建设,需要大量有知识有文化的人才。 赵依洋写的这封信,为什么还要加上大哥?不就是想让他也有点担当,为国家出一份力吗?赵依洋的这封信,赵仲能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刚才听小姨读起,他彻底的领悟了。 石宽都有点愣住了,呢喃著: “你……你要教书?” “嗯!” 赵仲能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烟扔掉,走进了赵依华的房间。 “小姨,依洋去当兵了。那等到开学,我顶她的职,去石磨山学校教书。” “好啊。” 所有和教书有关的,那都是文贤鶯的大事。她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 赵依洋也跟著站起来,抓住了大哥的手,用大哥的手比了个大拇指。 “哥,你是这个。” 这姑娘有点意思,要说大哥好,那自己比大拇指不就行了?要用大哥的大拇指来比。石宽在门口,忍不住想笑。 赵仲能就更有意思了,他手扭了出来,反而抓住赵依华的手,把那大拇指扳起来。 “你姐才是这个,你以后也是这个。” 文贤欢不懂得兄妹俩玩弄这个大拇指是干嘛,但大概意思还是明白一些的。她嘆了一口气,掩面走出去。 “你们啊,都给我省心一点,別学依洋。” 第二天,石宽和文贤鶯回了龙湾镇,没有和玉兰一起作伴。玉兰也不会和他们一同回去,虽然急著要回文贤贵家干活,但也会和石宽以及文贤鶯错开回。 回龙湾镇的船上,也没有阿香和唐森的影子。唐粤龙才刚刚出生几天,不宜隨便走动,他们要在安平县再住上一小段时间。 回到了家门口那条道,看到石釗文和一个男孩两人倒退著尿尿,比赛看谁的尿液淋在地面湿得长。 慧姐和石心爱,还有文心兰则是站在旁边拍手喊加油。 那个男孩是牯牛强的儿子古远常,石釗文虽然比古远常大上那么一岁多,可却没古远常那么顽皮,体力也没那么好,倒退著走,没有古远常那么快。 慧姐和石釗文亲啊,对古远常仅仅只是认识。眼看古远常要贏石釗文了,她怎么能乐意?不知怎的,她一下子就衝到了古远常面前,伸手去捏住,扭头喊叫: phoenixphoenixdating “釗文,你快点,我帮你,你一定要贏他。” 古远常推了两下慧姐,推不动。。心一急,就哭了出来。 “不算数,你有大人帮的,不算数。” 古远常哭,慧姐却开心的大笑。 “哈哈,我不是大人,你再说我是大人我打你。” 石宽和文贤鶯见了,哭笑不得。文贤鶯大喊: “慧姐,你干嘛,还不鬆手?羞不羞啊?” 慧姐这时候才看到文贤鶯和石宽回来了,连忙鬆开手。只是古远常的尿还没尿完呢,一鬆手就被溅了一手掌。她顾不了那么多,手放到地下搓了搓,然后一挥。 “快跑,敌人来了。” 石釗文把裤子一提,和石心爱还有文心兰跟著慧姐跑了,空留古远常在那里大哭。 “这个慧姐,越来越不像样了。” 石宽很无奈,大跨步上前,手按在古远常的脑袋上晃了晃,又说: “你一个站著窝尿的,被他们蹲著窝尿的弄哭了,羞不羞啊?” 古远常立刻就停住哭声,把那未提起的裤头提起,为自己狡辩。 “我是被她捏痛了才哭的,不然我才不哭呢。” 古远常刚才是真的哭了,眼角都已经淌出了泪。石宽就喜欢这种收放自如的皮孩子,他又晃了一下古远常的脑袋,问道: “好了好了,你最勇敢。你爹呢?你是不是和你爹一起来的?” “是,他在你家呢,你有没有啊?” 古远常很大胆,才刚哭停,就敢问石宽给了。 这孩子胆子大,以后混得肯定比牯牛强好。石宽拍了一下那脑袋,说道: “呵呵呵……有,跟我回家,分给你吃。” “有吃嘍,你们別跑,都出来,有吃嘍!” 古远常似乎忘记了刚才被捏的伤心事,光著他那小脚丫,啪啪地先一步奔跑进石宽家院门。 家里有孩子,去县城回来肯定是要买点好吃的,不然晚上的饭,孩子们都不会好好吃。文贤鶯也不吝嗇,拿出买回来的发糕和脆饼乾,分给了古远常和石心爱他们。 孩子们就是这样,刚才还哭闹,这会又和好了。 文贤鶯分別拍了一下石釗文和慧姐的屁股,骂道: “以后不准在路上尿尿,还有你,不要这么皮,听到没有?” 石宽不管这些孩子,远远看到牯牛强和大山在院子的那一边、厨房门口前和泥浆,便走了过去。 “阿强,你来了啊。” 厨房这边的屋檐下,之前垒有一堵柴。柴火烧完了,才看到老鼠把墙基上面掏了一排的洞。大山不太会泥水活,今天看到牯牛强来了,问牯牛强会不会。 牯牛强想著,这又不是什么大活,不就是塞一点石头进老鼠洞里,把洞封上,把墙根补一补吗?满口答应了下来。这会和大山两个人满头大汗地干呢。 “呵呵呵……来了,县城的船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第1581章 坚持 看到牯牛强和大山两人不用吩咐,就自己找活干。石宽有些感动,掏出了烟分给两人。 “抽口烟先,阿强,你来有什么事啊?” 牯牛强手在自己裤子腿上抹了两下,就掏出洋火,自己把烟点燃,深呼一口。 “你珠姐又给我添了一个女儿,二十八满月,到时去吃点便饭。” “二十八啊,真是好日子。文田夫结婚,小七又结婚,你这又办满月酒,那我不要从早喝到晚了,哈哈哈……” 都挤成了一堆。石宽倒不觉得有多忙,反而觉得是好事。一天过,不用今天跑这里,明天又跑那里。 牯牛强却嘆了口气,自言自语: “是好日子,可好日子怎么不给我个儿子?唉!” 这低声的嘀咕,还是被石宽听到了。 “怎么?喜得千金,你还不高兴啊?不高兴拿来给我养。” “去去去……我女儿给你养什么?” 生了个女儿,牯牛强確实不怎么高兴,他都不想给女儿办满月酒,所以也不声张。可昨天,罗竖夫妻拿著菜和鸡蛋去看阿珠,还帮石宽也拿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阿珠后来就和他商量说,这么多人都买菜来了,不办满月酒不像样。他觉得也是,这才张罗要办酒的。 要办满月酒,那就得告诉亲朋好友,是什么时候办的。这不,今天来到石宽家了。 日子不知不觉地过著,小七带著单连英回老家,见过父母,说了结婚的事。 求神拜佛都得不到的儿媳妇,现在自己上门来,日子也已经选好。家人喜笑顏开,自然是同意。 小七的父母也是通情达理,完全按照小七和单连英的意思来办,他们只是配合。 小七和单连英结婚之后,还要在龙湾镇生活啊。在龙湾镇生活,就得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总不能住在邓铁生家吧。 所以从老家一回来,他俩就到处走,看谁家有房子租的。走了几家,倒是有房子愿意出租,只是不是嫌小,就是太偏僻,感觉不太合適。 单连英捋了一下额前的头髮,让那头髮更好的遮住兽面痣,幸福但又有点无奈地说: “想不到找房子住还挺难的喔。” “有什么事不难啊,有了,我知道有一处房子特別好,走,我们去问问。” 小七回答到一半时,脑子里就一亮,把肩头的长枪紧了紧,拽著单连英的手就走。 “是哪里的房子啊?看你这么高兴。” 单连英看著小七那高兴的脸,笑了。 “跟我走就知道了。” 小七本来是个直来直往的人,不爱藏著掖著。可和单连英久了,总想逗单连英,现在故意卖关子,那也能使两人產生些高兴。 炎热的夏天,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都很疲惫,没什么精神。唯独小七和单连英两人脚步轻盈,把那火辣辣的阳光当成春风。 到了集市这一边的一个草药摊前,小七拉著单连英蹲下,拿起一包草药在手上拋了拋,高兴地问: phoenixphoenixdating “荷姐,这是治什么的啊?” 这草药摊是谭美荷的,摆摊的最怕这些警察了,谭美荷嘴巴没有了往日的伶俐,吞吞吐吐。 “这包啊,这包……这包是祛风祛湿,平时要颳风下雨,腰疼、关节疼,就用这个泡酒,泡上个把月出味了,每天喝一杯,不出一个月……不出一个月,准能缓解疼痛。你……你这么年轻,用……用不著。” “荷姐,你不用怕,我又不是来收税的,现在收税就每月一次,你都才交过,怕什么啊?” 小七把那一包药材又放回了原位,掸了掸手上的灰。 谭美荷还真是以为小七又来收税呢,摆摊卖药这种小生意经不起几次税啊。小七表明了態度,她也就放心了,不再结巴。 “你不是来收税,看这样子也不是来买药的,找我干嘛?” “荷姐,你家那房子空这么久了,租不租啊?我和连英结婚了,还要在龙湾镇生活,想租个房子,你那房子我看著挺好的,租给我们唄。” 小七说话时,还扭头看向单连英,满脸的幸福。 龙湾镇就那么一丁点大,小七又是镇上的警察,所以小七拐单连英回龙湾镇的事,这些街坊基本都已经知道。 单连英有点羡慕这对年轻人,不过她却很认真的回绝了。 “不租,不知道多少人问过我了,我都不想租。前天黄峰镇的梁老板还找到我,说要租来放那些陶瓷,我都不租。” 小七刚刚还泛著笑意的脸,这会沉了下来,疑惑地问: “你那房子每年都请人修缮,自己又不住进去,也不租给別人,这是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不租就不租。” 谭美荷低下头整理面前的草药,心情也跟著不怎么好。 “不租啊,那......那好吧。” 小七很是尷尬,拽著单连英的手起来,无可奈何地走了。 走了不远,单连英还回过头看,小声地问: “你刚才说,她有一套房子,自己不住,也不租出去。看她只是摆个小摊,不像很有钱的人,怎么会这样呢?” “她是个怪人,不仅自己不住,而且自己还在外面租房子。” “自己有房不住,也不租出去,自己还要租房子住,这……这真是怪呀。” “对呀,整个龙湾镇,没有谁不说她怪的。” “……” 谭美荷怪吗?別人都认为她怪,包括张球也是这样认为。可她知道自己不怪,之所以不住进去,也不租给別人,那是因为房子是秦老三的。 秦老三当年是因为她才逃亡出去的,这么多年了无音讯。不管是生是死,她曾经是秦老三的婆娘,那就该为秦老三守住这最后一份家业。 她自己住进去可以,可是她现在嫁给了张球,要和张球一起住进去,那就不行。 已经把秦老三害成这样了,不能带其他男人占了秦老三的房子。这也是张球和她说过许多次,说都帮请人捡盖房子了,那就住进去,还可以帮看一下房子,但她死活不同意的原因。 第1582章 和好一半 小七和单连英走了之后,谭美荷有点恍惚,脑子里想起了秦老三。这么多年了,秦老三应该是死了,要不然怎么样也得托人带回来点消息啊。 秦老三没有儿女,要是真的死了,那还要帮他守这个家吗? 正在想著,张球无声无息地蹲到了她的身旁,脸黑得像是暴雨前的天空。她知道张球又在疑神疑鬼,怀疑她和哪个男人有染了。撞了一下过去,低声骂: “刚才那男人是警务所的小七,人家有婆娘,你不是听说了吗?就是左额有块大黑痣,不然可比你婆娘漂亮多了,不会勾引你婆娘的,你黑什么脸啊?” 张球倒是不怀疑小七会和谭美荷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他是担心其他的男人。 张球的爹张善去年死了,现在采这些草药回来配成药方,给谭美荷卖,就得他自己去采。这里是镇上,离大山还是有点远的。 开始时,谭美荷让他回五里排村,采上几天的草药,再拿到镇上来。他硬是不同意,情愿每天早赶晚赶,走更远的路,那也要回到镇上来住。 谭美荷那么漂亮,早前又和那么多男人有过那种事,谁敢保证他不在这里,晚上会不会把男人叫来呀? 所以不管白天去到多远的地方採药,他都会在天黑之前赶回到镇上,不让谭美荷有一丁点的机会。 即使是这样了,也担心白天谭美荷会不会偷人。很多时候,他回到家,要是觉得谭美荷有点不对劲,就会把人拉进房间,扒了裤子,看那裤衩上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前几天听说黄峰镇卖陶碗瓷盆的梁老板找了谭美荷,说是要租秦老三房子的事,可谭美荷却不把这事告诉他。 今天他在山上找药材,一直在想这件事。谭美荷不告诉他,那就是心中有鬼。那梁老板有钱,专爱和別人家漂亮媳妇聊天,说不定早就和谭美荷勾搭到了一起。 越想,他的心就越不安,越不安就越不想干活,索性早早地就回来了。回来看到谭美荷蹲在药摊前发呆,也不招揽生意,那样子就像是在等情郎一样。 他的心情哪能好?这不,脸黑黑的,蹲到了旁边。 不过他这人吶,不爱说话,心里有所怀疑,那也只是憋在心里。谭美荷自我澄清了,他就忍不住发问: “今天那个卖破碗烂盆的梁老头有没有来找你?” 跟张球一起生活这么久了,谭美荷对张球的脾性是摸得一清二楚,知道张球是怀疑她和梁老板有染了,有些无奈: “我要是跟那梁老板好,你也看不住。你把我看得那么紧,也没哪个男人敢来惹我,你怕什么啊?” 张球闷不吭声,又不说话了。自己长成什么样,他自己清楚。长得这么丑,不担心婆娘跟其他男人好的,那就不是男人。 邓铁生这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些旧木板,捆著一捆,扛在肩上,满头大汗地回家。 狗娃看到爹回来,跌跌撞撞地走过来,搂住爹的小腿,仰著脑袋向上看。 “爹爹,爹爹,抱狗娃。” 肩头上的木板有些多,捆得又不是很好,有一头都散开来了。邓铁生正想扔下来,狗娃过来抱住腿,想扔又不敢扔,只得叫道: “狗娃不来,走过那边去,快点,快点。” 狗娃哪懂得他爹累呀,拽著那裤腿不鬆手,还一直在那晃。 “爹爹抱,爹爹抱。” 邓阿妹帮看著狗娃的,现在不见人影,邓铁生只好衝著屋里大喊: “来娣,阿妹呢?快叫她出来,把狗娃抱开,我要扔东西。” 邓阿妹刚刚跑去拉屎,还进来对土妹说了,让土妹看一下狗娃。土妹这会正在厨房里往灶膛添柴呢,听到叫声,赶紧跑出来。 看见邓铁生这个样子,又赶紧过去把狗娃扯出,抱在怀里。这么久了,她依然没和邓铁生说话,不过在这种情况下,脑子里就记不起要不说话的事了,一时漏了嘴,问道: “你扛这些木板回家干嘛?” 狗娃被抱走了,邓铁生就把肩头上的木板一甩,啪嗒一声扔到了地下,溅起了一阵烟尘。他拍了拍肩膀上粘著的灰,喘著大气回答: “给你们钉一张长台呀,今天路过老刘那,看到他家拆屏风,这些板扔出来。我看著有许多还挺好的,就选了选,扛了回来。” 自从单连英把她们要开粥铺的事告诉了小七,小七就告诉了邓铁生。 前两天邓铁生和小七还帮买了大大小小几十个瓷碗回来,土妹看著挺感激。既然不小心漏了嘴,那索性就再多说一句。 “这么重,也不知道分两次扛。” “不碍事,就是捆得不够好,搞得一头散了。” 邓铁生掏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也不急著点燃,而是拿起一块木板,走到一旁比比划划。 两人就没有什么仇,只是为了睡觉那点事,闹了点矛盾,已经这么久不说话了,憋在心里也苦,现在一旦开口了,那就收不住。土妹把狗娃放下来,过去搭话。 “我们不是这样放桌子,想这样放,人坐在一排,那边留走道进进出出。” “我感觉要这样放,这边西晒,一到下午,太阳照射进来,人家晒著太阳吃粥啊。” “你说的倒也是,那就按照你说的这样摆。可我们的锅头摆哪里?” “锅头摆这边,到时候我和小七两人把这个柜檯撤了,又不开当铺,这柜檯摆在这里碍事。” “哦,我和连英说了,等她结完婚来,就开始煮。” “你们不看个日子啊?” “就卖点粥,要看什么日子?天天都是好日子。” “嘿嘿嘿……也对,天天都是好日子。” “……” 憋了快半个月的夫妻俩,因为一捆木板,和好如初。 话是说上了,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又一同睡在一张床上。睡在一张床上,也不知道邓铁生能否放下小芹,真心的把土妹睡了。 又或者等了这么久,土妹还有没有那份心给邓铁生睡。 第1583章 不美满的婚礼 二妮早两天就回来了,不是柱子去接她的。柱子准备去接她,她就已经回到了家里。 她还给小丽买了一套新衣服,红色的洋装上衣,蓝色的贴身长裤。 本来赵寡妇是想用冬生之前买回来的布,缝一套衣服给小丽出嫁的。可看到二妮帮买回来了,觉得自己缝的不够好看,便让小丽穿上二妮买回来的洋装。 这会,小丽正由二妮,还有村上几个姑娘陪著坐在房间里。外面热热闹闹,欢声笑语,她就知道,文田夫来了。也不用谁催促,自己就把红盖头盖上了脑袋。 这些姐妹当中,有一个叫做庚兰的,她已经嫁了人,还有了个半岁的娃。知道出嫁的流程,这会笑著晃了一下小丽的肩膀。 “哎呦,这么急著要去丈夫家啊,没那么快,他还要在外面发烟,和你爹娘叔伯他们说一堆好话,才能进来把你接走呢。” 小丽不是急著要出门,而是到了这个时刻,感觉自己想哭,便把那红盖头盖起,不让人看到。 其实新娘出嫁都是要哭的,別人说,会哭的新娘以后才会想娘家这边的人。她又不想让自己哭出来,爹和娘要把她嫁给文田夫,她为什么要想娘家啊? 小丽一直都是这么的矛盾,嫁给文田夫这样的人。她既认命,又有点不服。对於爹娘,既不想埋怨,又有点怨恨。 现在,她想快点离开这个家,又惧怕去到陌生的家。 忐忑不安中,房门被推开了,她隔著薄薄的红盖头,看到娘牵著文田夫走进来。她是认识文田夫的,只不过今天又得重新认识一遍。 以前的文田夫使人同情,看著有些可怜。今天的文田夫穿著华丽的服装,却掩盖不住那丑样。 娘把文田夫拉到她的跟前,又牵过她的手,和文田夫的交叠在一起,带著哭腔说: “田夫啊,今天我把女儿交给你,你以后可要好好的待著她,我们家虽穷,但女儿也是我的心头肉。” 刚才走进村,文田夫只是有点晕。现在不仅晕,脑袋还胀,肚子里面热浪翻滚。不过,还是记得娘叮嘱他的话。他紧握著小丽的手,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別人都说夫唱妇隨,我年纪还小,以后就妇唱夫隨,共同把家经营好,一起生活得美美满满的。” 小丽不知道文田夫这句话是自己说出来,还是有人教的,总之是有点感动。她凑上前了一点,轻声说: “走吧,背我出去。” “好!” 文田夫打了个酒嗝,就把背后向著小丽。 这可把庚兰和二妮她们弄得有点傻了,她们这些姐妹在房间里陪小丽这么久。不仅仅是要等文田夫给个红包,还要稍微的刁难一下,逼著文田夫说以后要如何如何对小丽好,如何如何亲小丽等等的。 现在倒好,小丽自己爬上了文田夫的背,不让她们发难,也不等文田夫给红包就走了。 杨氏是帮文田夫准备好红包的,正放在兜里呢。刚才那小半碗酒把他弄晕了,哪里还知道拿出来分。再加上小丽已经趴在他背后,他就像一头听话的老牛驮著就走。 文田夫才这点年纪,肯定背不了小丽的。小丽也不想让自己的婚礼在眾多人面前出丑,也不是真的让文田夫背,两条腿还撑在地上,跟著走呢。 儘管文田夫酒有些醉,走的不稳,但在小丽的帮助下,有惊无险走出了那有点破败的家,上了那被当做轿的滑竿。 石宽他们来接亲的队伍,並没有安排锣鼓鐃鈸和嗩吶这些,但借著酒劲,在一片起鬨声中走了。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赵寡妇家是嫁女的,女儿出去了,就和二妮俩人抱头痛哭。 按理说,高兴的是文田夫,可那一碗酒惹的祸,他爬上滑竿之后,就昏昏欲睡,才走出老营村没多久,就躺在上面睡著了。 滑竿荡荡悠悠,快中午了才赶到龙湾镇,抬进了文家大宅。 新人来到了,那是要鸣放鞭炮的。文田夫是被鞭炮声和亲戚们摇晃了,这才醒过来。糊里糊涂的被推到了客厅,就和小丽拜起堂来。 上次定亲时,喝那一小杯酒,都没有多少进嘴巴里的,文田夫就已经一觉睡到天亮。这次去接亲,他被灌了小半碗,又经过这一路的顛簸,肚子难受极了。 眾人是看出文田夫有些异样,走路不稳,但这时候了,怎么样都要拜完堂先,所以也没人问文田夫怎么了。帮当司仪的文镇长高声叫喊: “一拜天地。” 文田夫脑袋晕晕沉沉,感觉就像在石磨山学校读书,老师叫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他微微一弯腰,那脑袋就像桌子上滚落下来的柚子,一下子往前面垂下去。他一个站不稳,差点往前面扑倒。 石宽站在旁边,眼疾手快,连忙把文田夫扶正起来。 文田夫肚子更加难受了,斜著眼看了一下石宽,还以为是文贤贵来扶他。 文镇长以为文田夫一晚没睡觉,现在困了呢,赶紧又念第二句: “二拜高堂。” 拜高堂就是拜杨氏和祖宗啊,文田夫努力把眼睛撑开,也努力把脑袋控制好,儘量不让脑袋这么用力的甩下去。 只是越用力就越难受,脑袋垂下去又抽起来时,肚子一阵翻涌,把出发时吃的那些东西涌上喉头,鼻子都已经发酸发呛了。他赶紧忍住,生生又往回咽下肚。 “夫妻对拜。” 文镇长又在继续念著。 文田夫想著,夫妻对拜完,就可以回到那给他准备的新房里躺下了。比谁都急,小丽都还没有要弯腰的意思,他就对著小丽拜了下去。 可能是操之过急,刚才咽下去的东西没能压住,这会哇的一声喷了出来。 这下好了,小丽那崭新的蓝色裤子被吐了个正著,文田夫吐出来的那些污秽物,掛满了整个裤子,滴滴答答往下掉。 挤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们,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怎么回事啊?” “是不是事先没有烧香告诉田夫他亲娘?不高兴了,弄出这事来?” “別胡说,这味道像是酒味,该不会是田夫太高兴,喝醉酒了吧?” “……” 第1584章 喜事凑堆 小丽一直想让自己的婚礼顺顺利利,不要出任何差错。结果都到这一步了,竟然还是出丑了。 她也顾不得自己的裤子有多脏,立刻把已经跪倒在地的文田夫提起来,自己喊道: “送入洞房,快,送入洞房。” 这引得那些围观的人一阵哄堂大笑。 也正是笑声把文镇长和石宽惊醒了,文镇长连忙说: “送入洞房,送入洞房。” 石宽也手忙脚乱地帮扶住文田夫,连拖带拽弄进了新房里。 吐了几口之后,文田夫才觉得好受一些,他甩掉掛在嘴边的垂涎,尷尬地说: “我是酒醉了,肯定是酒醉了。” 酒醉也好,醉酒也罢。石宽把文田夫扔上了床,也回头尷尬地说: “小丽,那你们好好的在……你在这看一下田夫,我……我先出去了。” 文田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都懒得回答。 小丽看著自己的裤子,又恼又怒,站在床前直跺脚。 石宽才出去,关上的门环都还没晃停,杨氏就推门挤了进来。儿子成这个样子,她不能不进来呀。 不过进来之后,却是先把小丽搂在怀里,轻拍那后背,柔声安慰。 “丽啊,委屈你了,我都知道,是你那些叔伯们灌田夫酒,他不胜酒力,喝醉了,你也別怪他,好吗?” 到这时了,小丽的眼泪才流了出来,她嚶嚶哭泣,却是不知道说什么。能怪文田夫吗?还真不能怪。怪她家那些叔伯们吗?那些叔伯们也是为了烘抬气氛。 杨氏安慰了一会,就鬆开手。 “我去打一桶水来,你先找条裤子出来换一换。” 自己是新过门的媳妇,怎敢让婆婆帮打水呢?小丽急忙喊道: “娘,不用了,不脏到里面,换下来就行。” 这一声娘,让杨氏颇为动容,差点也流出了眼泪。她再次过来,把小丽抱住。 “丽啊,以后有什么委屈的,就告诉娘,娘不会让你委屈的。” 石宽出了文田夫的新房门,和外面的人解释几句,说喜事嘛,文田夫太高兴了,喝多了一点。然后就马不停蹄地去往垌口去,垌口牯牛强家小女儿满月酒,他还要去呢。 原本说了,兵分两路,让文贤鶯跟著罗竖夫妻去垌口喝牯牛强女儿满月酒的。可文贤鶯说,现在肚子有些大了,不想穿田过垌,让石宽自己去。 石宽心疼文贤鶯啊,早早就安排石汉文跟著罗竖先拿礼去了。自己和牯牛强是兄弟,礼到人也要到一回。 牯牛强家的酒席不会有文田夫家的这么丰富,可去到牯牛强家吃,应该更味道一些。 今天办酒的还有小七家,不过小七家就没办多大了。正席也不过是五桌人,还连单连英娘家这边来的一桌人了。 这是他们共同商议的,也就请一些至亲的和隔壁邻居。因为丁奎那边不是招婿,就不想办酒,那这边也不想压丁奎那边一头。所以只是简单的双方亲戚聚在一起吃一餐,互相认识就行了。 酒办得不大,但事情还是那样多啊,邓铁生和土妹昨天就已经到小七家帮忙了。土妹帮和那些婶婶阿姨们弄菜,邓铁生就帮忙一起杀猪、杀鸡、搞扣肉。 他俩被安排了一个房间,不过第一晚上,邓铁生忙到通宵,都不回来睡。土妹自己带著邓阿妹和狗娃,一夜平安。 今天邓铁生倒是没有多忙了,不过小七家那些亲戚,见邓铁生昨天忙上忙下,又是小七的头。正餐时,这个敬一杯,那个敬一杯,就把邓铁生弄得酩酊大醉。 邓铁生这个人喝酒醉不同於別人,倒床睡一觉就没事了。他喝酒醉就有些囉嗦,一遍一遍地找这个人,说你又太看得起我了,又找那个人,说今天大喜日子,该如何如何的。 土妹看了都觉得丟脸,看看那日头还蛮高,应该能赶回龙湾镇。便去礼房要了口袋,背著狗娃,要带邓阿妹回来。 本来土妹自己先回去,邓铁生在小七家再住一晚,那也相安无事。可邓铁生见土妹要回家了,偏也要跟著走,路上囉囉嗦嗦的。 “王来弟,你是看不起我是不是?” “我怎么看不起你了?” 土妹有心想拽著邓阿妹走快点,丟邓铁生一个人在后头的,可看邓铁生走路跌跌撞撞,又实在不放心,只好耐著性子陪著慢慢走。 “你看得起我,为什么要走这么快?这不是要丟我的脸吗?” “你还是到底丟脸啊,人家结婚,你喝醉成这样,是不是想闹事啊?” 土妹真想踢邓铁生一脚,不过看邓铁生这个样子,要是踢上一脚,躺在路边不走了,那才麻烦,便又忍住了。 邓阿妹也觉得爹囉嗦了,在爹面前蹦蹦跳跳,倒退著走,也学著大人的样子数落起来。 “你还知道丟脸?你刚才在七叔家拉尿都差点不知道避人了,你才丟娘的脸。” “胡说!你这小丫头片子知道个屁,快让你娘扶著爹,这鹿一直在转动,爹都看不清了。” 邓铁生把那上衣敞开著,使劲地晃著脑袋。 土妹还没见过这么囉嗦的邓铁生呢,忍无可忍,拽著邓阿妹的手,没好气地说: “我们走,不等他了。他不走,就让他在路边睡。” 这话像是提醒了邓铁生一般,邓铁生还真是坐下,往后一躺,睡在了路边。 “那我不走了,你们自己回去吧。” 土妹以为走一段路,邓铁生自己就会跟上来的。哪知走了好远,也没听到那气喘如牛的声音,不由得就放慢了脚步。 邓阿妹好像懂得土妹的心思一样,仰著脑袋问: “娘,爹会不会睡著了?要不我们回去看一下吧。” 土妹鬆开了邓阿妹的手,在路边扯过一条树枝,骂骂咧咧的就往回走。 “真是不让人省心,我打他,看他走不走。” 回到邓铁生躺下的地方,果然看到邓铁生张开嘴巴,已经在那里呼呼大睡了。 土妹气不打一处来,对著邓铁生的大腿就打了下去。不过啊,她还是隱著劲的,並不会打得太大力。 “起来,又说有多能耐去,才喝这点酒就走不动了啊。” 第1585章 黄昏 不管力大力小,那一树枝抽下来,人还是感觉到痛的啊。邓铁生一个激灵,人就蹦了起来。撑著那快睁不开的眼睛,像不认识一般,看著土妹。 “小芹,是你,为什么要打我啊?” 小芹这个名字在土妹心里是一个痛,他不管邓铁生是叫错也好,认错人也罢。这回是真的抽起树枝,狠狠的打在邓铁生的屁股上了。 “谁是你的小芹啊,还不快走?” 刚才那是小痛,现在是真痛。邓铁生如被抽打的牛一般,立刻往前蹦去,手还摆回来揉著屁股。 “小芹,你怎么变得这么狠心了啊?我是铁生吶,你不认识我了吗?” “铁生,我还铜生呢,快点走,不快点我还抽。” 心情不好,抽两下就够了,再抽,土妹也下不了手。只是把那树枝甩得呼呼响,嚇唬邓铁生。 不知道邓铁生是真怕被打还是怎么,这回走得挺快,还时不时回头看土妹有没有打。不过啊,他依然没认清土妹,继续骂骂咧咧。 “小芹,你怎么变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今天怎么学起恶婆娘,打丈夫来了?” 被当成小芹,土妹心情一点都不好。她咬著嘴唇不回应,只是在邓铁生每回头一次,就把手里的树枝高高扬起,作势要打下去。 土妹心情不好,在背后的狗娃倒是开心了,咯咯乱笑。 “打,娘打爹,赶牛……” 这样子还真有点像赶牛走路,邓阿妹却是笑不出来。她感觉爹和娘今天都有些变,变得她有点不认识。 就这样,邓铁生被一路赶著,倒也在太阳下山时,回到了龙湾镇。 土妹掏出钥匙,把门打开。邓铁生就坐在门口,脑袋搭拉都快和裤襠碰到一起了。可能是走得太累,他也不进屋,就坐在门外。 到家了,土妹就懒得理会邓铁生了,解开背带,把狗娃放下,急急忙忙去到厨房烧水。天这么热,走路出了一身汗。她不仅自己要洗澡,还要帮狗娃洗呢。 龙湾镇上许多人都去杨氏家喝喜酒去了,傍晚的街道就有些冷清。土妹在厨房里洗锅头烧水,听著那蚊子嗡嗡乱叫,心情更加的烦躁。 小芹死去都一年多了,邓铁生无法忘记就无法忘记吧,还把她当成小芹。 她没有喝醉过酒,但觉得再怎么醉,一时认错人,不会一路都认错人。邓铁生一路都叫她小芹,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如果是故意的,那是想表达什么呢?想说真的无法忘记小芹,生活里容不下她这个小芹以外的女人,委婉地告诉她,可以离开了? 儘管知道自己是胡思乱想,可越想,心里就越觉得委屈。干活时就毛手毛脚,不是把锅盖弄得哐哐响,就是把脚边的板凳踢过一边去。 邓阿妹感觉到了这种气氛,整个人也变得小心翼翼的。自己早早地把衣服找了出来,懂事地说: “娘,水热了,帮我提到洗澡房去,你帮弟弟洗澡,我洗得了,带弟弟睡。” 邓阿妹的懂事,让土妹感到有些心酸。不过她却硬著心肠不回答,只是摸了一下锅盖,便拿起一个桶帮邓阿妹舀水,提进洗澡房去。 帮狗娃洗好了澡,邓阿妹也洗得,懂事的抱著狗娃回房间去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土妹自己也赶紧洗澡,狗娃可粘她了,跟邓阿妹只能跟一时,久不见她就会哭闹的。 心情再怎么委屈,再怎么烦躁,既然已经嫁给了邓铁生,那娃还是要帮带的。 洗好了澡之后,正想回房间,瞄了一眼外面大堂,隱隱约约还看到一些光亮,那是大门还没关。 邓铁生喝醉了,睡在大门口都无所谓,可这门还是要关一下的啊。她又拨著那还有些湿的头髮,走出外面去。 邓铁生依然坐在门口,脑袋枕著膝盖,听那呼吸声,应该是已经睡著了。 她把那两片门板上好,就要关邓铁生在外面。一个大男人睡在外面,又不会被別人占便宜,不管那么多。 可就在这时,邓铁生身体一歪,人就倒了下来,半边身体倒进了门里面去,她想关门都关不了,只得抬腿踢了一下过去。 “你起来啊!要就进屋里来睡,要就躺在外面,別挡我关门。” “拉我进去,外面蚊子太多了,痒。” 邓铁生吧唧著嘴,手在那敞开的胸怀上抓了抓,还真像是赶蚊子的样子。 土妹这人就是心软,都到家门口了,还把邓铁生关在门外,那有点不像样。便又蹲下去,抓住邓铁生两边手臂往上提。 “你还知道外面蚊子多啊?” 按理说,邓铁生醉成这个样子了,土妹再怎么提,那也是难站起来的,只能是半蹬半拖著进屋。可他却是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只不过身体还有点摇摆,把一只臂膀架到土妹的肩膀上去。 “小芹,你真好,终於不打我了。” 又被叫做小芹,土妹是真的怒了,把人往外面推。 “你的小芹在红枫岭,找她去吧,別找我。” 邓铁生比土妹高出许多,哪有那么容易推?邓铁生只是晃了两晃,反而把土妹往屋里推。 “胡说八道,你明明在这里,骗我说在红枫岭,你以为我不认识你吗?” “你放开我,我不是你的小芹,我是土妹,我叫王来弟,我哪有你的小芹那么好啊?” 推不动邓铁生,土妹就侧著身,用肩膀顶,可也还无济於事,顶了几下,反而被邓铁生拦腰抱住。 邓铁生酒醉啊,抱住土妹,人就踉踉蹌蹌往前扑去,刚好扑倒在那新钉成的长台上。昏暗中,也不知道他是怕土妹被压痛了,还是怎么,抓著土妹的裤头,一下一下往下扯。 “你就是小芹,你想逃,没那么容易。我们多久没一起了?现在不如……不如……嘿嘿嘿……” 看邓铁生这个样子,好像还真的是想做那事。做那事一直是土妹期盼的,可邓铁生现在口口声声叫她小芹,她哪里会愿意呀?使劲地挣扎著: “放开我,我不是小芹,放开我。” 第1586章 姍姍来迟的好事 “不放,你別装了,你就是小芹。” 邓铁生可不管土妹怎么挣扎,力大无穷,把人往上推了推,昏暗中依然去摸索土妹的裤头。 土妹急了,抡起拳头打。 “你混蛋!我不是小芹!我不是小芹!我不是小芹......” “你就是。” 被土妹捶打,邓铁生不躲不闪,不过动作却是变得有点粗鲁。找几下裤头,找不到那绳索,抓著也往下使劲扯去。 土妹哪里够邓铁生啊,被压著,只有双手能挥舞的,腿都动不了一点。要是邓铁生真把她睡了,不口口声声叫小芹,她肯定不会挣扎。可是邓铁生现在要睡的是小芹,不是她王来弟。挣扎不脱,她眼泪就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 “你爱的是小芹,要睡的人是她,你动我干什么?” 昏暗中,没人看见邓铁生其实也流了眼泪,扯了几下,也没能把土妹的裤子扯掉。他一狠心,用力一撕。哗啦一声,土妹的裤子竟然被他撕烂。 “小芹,我就是爱你……我就是爱你……” 听著邓铁生那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土妹绝望了,放弃了捶打,把脑袋扭过一边。 “我恨你,我为什么会爱你?我恨死你了。” 邓铁生是真的醉了吗?或许是。可正如土妹之前猜想的,再怎么醉也不可能一直认错一个人。 实际上,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认错土妹,小芹是他心中的挚爱,他怎么可能会错把土妹当成小芹。 他也知道土妹非常的爱他,他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也爱上了土妹。只不过是心中的那一道坎,依然无法跨过去而已。 爱土妹,就不能让土妹守活寡。他想到了一个说服自己的办法,那就是借著酒劲,错把土妹当小芹,这样心里会好受一些。 土妹这么矛盾的话,何尝又不是他心里想说的?他爱小芹,可为什么爱上了就放不下?他要变成恨小芹。 土妹不挣扎了,事情就好办得多。虽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屋子里模糊一片,看不清。但是邓铁生还是很快的找对了路,狠了狠心,勇往直前。 外面街道偶尔有人走过,却没人注意到,这里还有半扇门没有关上。更加没看见漆黑一片的屋里,那张钉起来的简易长台上发生了什么? 吱呀吱呀的响声嘛,更加是被那躁动不安的晚蝉声音掩盖了过去。 过了好久,邓铁生终於平静了下来,他趴在土妹身上好一会,这才碰一下土妹的额头,轻声地说: “王来弟,对不起。” 土妹像被人用菸头点了一下一样,立刻清醒了过来。她那原本无力摊开的双手,这会迅速收了回来,捧著邓铁生的脸。 “你叫我什么?” 邓铁生晃了一下脑袋,把脸从土妹的手中抽出,人也站直了起来。 “我去洗澡,你自己先回房吧。” 邓铁生一脚高一脚低地往后堂走去,土妹从那长台上滑了下来,也顾不得寻找自己那被撕烂的裤子,过去从后背把人抱住,继续追问。 “你刚才叫我什么?” “王来弟。” 邓铁生回答得非常正式,就是言语有些冰冷。 得到了这么肯定的回答,土妹依然不满足,旋转到了前面,双手捧著邓铁生的脸。他整个人都有点发抖了,哆哆嗦嗦。 “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王来弟?” 邓铁生不愿意回答,停了一下,把土妹的双手掰开,往后堂走去了。 土妹又一次哭了,这回说不出是伤心还是高兴。她踉踉蹌蹌往后退去,靠著墙壁慢慢的滑坐下来。 邓铁生不承认,但是她却已经明白,也能够理解。虽然是这样的方式和邓铁生睡了,但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不管怎样,邓铁生迈出了这一步,那以后就会有第二步、第三步。她不奢望邓铁生把小芹忘掉,但至少也要在心里腾出点位置,让她挤进去。 和小芹睡过了一次,感觉是怎么样?邓铁生没有细细去品味,只知道发泄过后,心情似乎好了一点,酒也醒了许多。 进到厨房,他摸出洋火,在熟悉的位置找到了小油灯点燃。掏出兜里的小烟,准备抽上一根再洗澡的。 烟放在口袋里,刚才压土妹压得太紧,整个烟盒被压得皱巴巴的。他在那烟盒口掏了一下,发现仅剩下一根烟了。又把那烟盒捋了捋,把那根烟取出来。 没想到取出来的只是半截,还有半截烟断在了烟盒里。应该是刚才压土妹子蹭的太厉害,把这烟弄断了。 他把那小半截烟叼在嘴里,歪著脑袋,把那小油灯凑过来,准备就著油灯的火点菸的。 只是现在烟太短,小油灯凑过来,不再像往常那样顺利地把烟点燃。啾的一声,就把他额前的头髮烧著了,空气中迅速瀰漫著浓烈的烧焦味。 他赶紧把油灯放下,伸手去扯了扯那被烧焦的头髮。又把嘴里那没点燃的半截烟取出,失神地看了看。 突然,他把那半截烟弹飞,起身拿起水桶舀水,进到洗澡房洗澡去了。 这应该是天意,他和小芹就像刚才仅剩下的那支烟。断了就断了,一节在烟盒里,一节在外面,不可能再续回去。 这一晚,邓铁生不再到隔壁的小床去睡,睡回了他和土妹的大床。 土妹也没有把狗娃抱回来。邓铁生一躺下,她就抱了过去,不说一句话。 事情啊,就是这么的巧合。当初邓铁生和小芹结婚,新婚之夜也是无法和小芹圆房。歷经了挫折,不知经过多少个日夜,才在偶然当中结为了一体。 和土妹结婚嘛,也是一样的,新婚之夜总有事情跘著,也没能圆房。也是经歷了风风雨雨,差点都不知道以后怎么收场了。一次醉酒,產生了契机,最终好月圆。 石宽说六月二十八是个好日子,也还真的是个好日子。不是好日子。邓铁生和土妹这对苦命的鸳鸯,怎么能结合到一起来? 夜黑如墨,邓铁生和土妹心中却都有一盏明灯,一盏照亮未来的明灯。 第1587章 小买卖 在杨氏家,文田夫已经醒来,不过整个人还是不太清醒,吃了一碗秋菊熬的白粥之后,依然躺在床上。 小丽已经换了衣服裤子,也洗过了澡,这会坐在梳妆檯前,盯著镜子里的自己,许久了才问一句话。 “田夫,今天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知道吗?” “知道。” 文田夫有气无力地回答著,酒已经醒了,但是身体还是软绵绵的。 小丽终於扭过头去,脸红彤彤的,又问道: “你知道什么?” “三哥告诉我,让我抱著你睡,要这样。” 文田夫学著早上去接亲时,文贤贵做的那个动作,比划了一下给小丽看。他知道这个动作並不那么文雅,要是在大人面前比划还会被骂,所以不敢认真比划,怕小丽打他,毕竟小丽比他大。 小丽知道文田夫的三哥就是文贤贵,是那个她差点要嫁的男人。她有些气,板起脸来说: “別信他的胡说八道,你还小,你娘让你娶妻,就是作伴的,別信他的鬼话,知道吗?” “哦!” 油灯光中的小丽很漂亮,漂亮的人都是善良的,就像娘一样,文田夫信了小丽的话。 “那我们睡觉,你別乱动。” 小丽说完,过来脱鞋上床,把蚊帐放下。她不怎么想跟文田夫睡觉,可总不能坐到天亮吧。 文田夫倒也老实,本来就已经睡得够靠里了,小丽上床之后,他又往里边挪了挪。 小丽吹了灯,两人便不再说话。 今天的酒到现在还让文田夫脑袋不好受呢,他更不会想其他的事,睡觉就睡觉了,吹灭灯还好入眠。 就这样,年少的夫妻俩没有爭吵,也没有嬉闹,安安静静地睡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杨氏也不来看什么落红的。文田夫还这么小,都不需要往那方面想,把小丽娶回来,还真是给文田夫做个伴。 不过小丽第二天也是早早地起来了,初来乍到,其他活还不会干,但是打水,伺候文田夫洗漱,她还是会的。 她希望自己不是文田夫的妻子,而是个下人。只是世间的事情,哪由得她希望来。 小七和单连英在家里待了三天,就来到龙湾镇,租不到好的房子住,就住在警务所里。 这也是和文贤贵说好了的,警务所晚上需要一个人值班,小七住在警务所,那正好。 警务所的房间,回家结婚时,他们就已经弄好了,到这里直接入住,也不需要再整理什么。不过第二天,可就有的忙的了,因为单连英和土妹的粥铺正式开张。 因为是小买卖,开张也就开张了,没有什么特別隆重的。就是两人把早就熬好的粥装在一个大木桶里,上面用个竹篾盖盖上。 而那张大长台上,摆了十几个菜碟。上面装满了炒好的辣椒韭菜、新鲜豆角、水芹菜、还有发酵过的豆腐渣等等。 她们原来只计划炒些酸豆角、酸玉苗、头菜根这些的。后来听从了小七的意见,说各种口味都要有一点,供人选择。 酸豆角和酸芋苗这些,半个月前她们就已经醃好,原本还想开点荒自己种些菜的,被小七说了,也都通通不种。毕竟想想,那也是不实际。 phoenixphoenixdating 粥铺开张,也不用掛什么牌子,就是找了一块大点的木板,上面写著:一元钱吃两碗,不饱再添半勺粥水。 现在钱越来越不值钱,一块钱能吃饱,木板才拿出来放,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大家指指点点,纷纷议论。 “一块钱吃两碗粥,倒也划算,就是不知道有多少米?別舀起来咚咚响。” “一块钱你还想有多稠?能让肚子知道点米味就行了唄。还有那么多菜呢,菜不要钱吶?” “全部是素菜、素粥,还是第一次见哦,这有人吃吗?” “……” 听著外面的人议论,单连英把有兽面痣的那边脑袋向到屋里面,脸红红的,也不敢看那些人。 土妹常年在石宽家干活,算是见过不少人了,並不那么害怕。那些人议论声她也听到了,他站到了门口,热情地招呼: “值不值得?进来吃上两碗,不就知道了?一块钱也吃不亏,也吃不赚。” 现在是早上,过往的人基本都是龙湾镇镇上的。其他村寨来赶集的人还没到呢,即使是到了,那也是在家吃过才来的,谁会愿意钱上街吃贵饭啊。 土妹的招呼反而让那些议论声停止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的乾脆就走开。 开酿酒坊的潘亮也在那些围观的人当中,他对土妹这家新邻居还不太熟。不过远亲不如近邻,邻里关係搞好一点,那在这里就住得安稳一些。 他见没人响应,便把手抬起来,左右各挽了一下袖子,大声叫道: “对,一块钱吃不空荷包,也吃不鼓大肚子。我先来帮大家品尝一下,看看好不好吃?” 生意开张了,土妹高兴得手都有点发抖。 “潘掌柜,那你这里坐,连英拿个碟给潘掌柜装菜,爱吃什么自己夹什么。” 单连英还在难为情当中呢,土妹叫了,赶紧在那一堆洗乾净的碗碟当中拿过了一个小碟,摆到了潘掌柜面前,也热情地说: “潘掌柜,你爱吃什么菜自己夹。” 潘亮还没坐下呢,这会故意回头看了一眼门外,亮著嗓子又说: “这个好,这个好,自己爱吃什么夹什么,和家里一样,这个好。” 土妹回来掀开竹篾盖子,拿著那大勺在锅头里搅拌了一下。舀了一碗不稀不稠的大米加碎玉米粥摆到了潘亮的面前。 “潘掌柜,你慢慢吃,看这些菜合不合胃口,是咸是淡,告诉我们一声。” “嗯,好好……” 潘亮这两声好,是由衷的发出,因为那碗粥啊,还比较稠並不是稀稀看得见底的那种,白的大米、黄的玉米,还怪好看的。 潘亮才坐下喝两口,外面街道上就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伴隨著一阵叫喊: “冲啊!” “邓阿妹,我们来啦!” “土妹姨,快舀粥给我吃。” “……” 第1588章 生意兴隆 不用看就已经知道是慧姐和她那些兵来了,土妹有些奇怪,他们来干嘛?又走到了门口去。看到不仅是慧姐带著那一大帮小孩,文贤鶯和石宽,还有桂他们也都跟在后面来了。 这些都是石宽家的孩子,门口围著那些人惹不起,纷纷让开一条道来。 土妹拦住了跑在最前头的石汉文,捋了一下他那被风吹得飘起来的短髮,疑惑地问: “慢点,慢点,汉文,你们还没吃早饭啊?” 石汉文被拦住,却身体一转,从另一边钻了过来,拋下一句话。 “今天家里不煮早饭,娘说全部来你这里吃粥,说你醃的酸豆角很好吃。” “这样啊,那快进去,都別急,慢点,不要跑。” 土妹心里又惊又喜,文贤鶯来吃粥,不可能不给钱,这是来照顾她的生意啊。 跑在前头的孩子纷纷跑进去找位置坐了,文贤鶯他们在后面慢慢赶来。到了土妹面前,笑著打趣: “王掌柜,生意兴隆,还有没有我们的位置坐啊?” “有有有,大把位置,文校长,你们太好了。” 土妹和单连英两人第一次做买卖,一下来了这么多人,还有点手忙脚乱呢。 哪有有钱人家全部出来吃一碗白粥的?不管是帮衬也好,真正的想吃也好,都引来了更多的街坊邻居观看。 现在石宽和文镇长家,是龙湾镇並驾齐驱的两个大家,有钱有势,谁人都想巴结巴结,见石宽和文贤鶯都在里面吃粥了。那不管饿不饿,也有些人走进去要了一碗粥,和石宽说些有的没的。 为了让土妹和单连英专心做生意,邓铁生早上就把邓阿妹和狗娃,带去了警务所,让两个小孩在警务所里玩。 他自己和小七两人倒是没什么事,没有什么人来报案,就是在警务所里,閒著抽菸,这里走走,那里坐坐。 太阳已经正天中,到中午了,小七有些忍不住,走过来,碰了碰邓铁生的肩膀。 “头,也不知道她们的粥卖得怎样,可是熬了两大锅的,要是卖不完,我们几个不得吃上四五天啊。” 做买卖哪是那么容易做的?要是那么容易做,谁都做买卖了,邓铁生心里也是有些担忧。之前听说土妹要和单连英开粥铺,他心里就不怎么愿意。 只是那时和土妹还闹僵,话都不说,开粥铺的事还是从小七嘴里得知的。所以他也不好反对,反正开就开唄,小本生意也亏不了多少。现在小七说了,他就把话接上。 “那你假装有事路过回去看看,卖不出去也別嘲讽她们。” “我懂,那我回去看看。” 其实小七也是不怎么看好这个粥铺的,谁来赶集只吃粥?粥自己在家天天都有得吃,来赶集不是为了吃碗扣肉饭,或者吃碗骨头汤粉吗? 他走了几步,看到邓阿妹和穿著开襠裤的狗娃,在大院墙角抠著那些泥土玩。心想,还是带个小孩回去当挡箭牌,就叫道: “狗娃,回家嘍,要不要回家?” 一听说要回家,狗娃就抬起那脏兮兮的脑袋,然后摇摇晃晃地跑过来。 邓阿妹也扔下手里的棍子,兴奋地喊著: “七叔,我也要回家。” phoenixphoenixdating 小七远远弯下腰,伸出双手。等狗娃跑到面前了,一下子抓住腋下,把人提了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哎呦,狗娃,你看你磨得这么黑,鸟崽都出毛了。” “呵呵呵……好玩。” 被举得这么高,狗娃乐得呵呵直笑,都不会回答。 狗娃鸟崽倒不是很黑,反倒是那屁股蛋,这样坐在地上蹭来蹭去,都看不见里面的肉色了。 小七带著狗娃和邓阿妹出来,给姐弟俩各买了一串油渣裹芝麻,就假装不经意地往集市上走去。 隔著好远,已经看到邓铁生家人进人出,热闹倒是挺热闹的,就是不知道生意怎么样。 他加快了些脚步,到了家门口时。看到那张长台前面坐满了人,另一边留作过道的,还贴墙摆上两张小桌子,也是坐满了人。 这是好生意呀,这么好的生意,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单连英正忙著给人舀粥,目光瞥见了小七,抬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汗,大声喊叫: “有文,你鬼鬼祟祟的干嘛?还不快进来帮忙。” 小七不是鬼鬼祟祟,是看到这么多人在里面,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听到叫喊了,这才赶紧走进来。 “这……这么多人吃粥啊?我……我帮什么忙啊?” “帮洗碗吶,你没看到这么多碗在这里还没洗啊。土妹姐在后面熬粥,忙著呢。” 单连英骂了一句小七,又忙著给人舀粥去了。 小七看到长台后面的盆子里,確实放著许多还没有洗的碗筷。而长台上摆的那些炒菜基本已经被舀得快见底了,特別是那些拌著辣椒末炒的,更是已经被舀空。 “哦,那我帮洗碗。” 他赶紧把狗娃放下来,让邓阿妹牵著,自己捧起那一大盆碗筷往后堂走去。 后堂土妹不仅仅是熬粥,还在那里炒菜,忙得是大汗淋漓。 “小七,你来了,快帮我抱一抱柴进来先。” “哦,好的。” 把大盆放下,小七又急急忙忙去到天井的屋檐下,抱了一大抱柴进来,这才舀水洗碗。 “土妹姐,你还真有眼光,知道有人爱吃粥啊。” “嗨,什么眼光不眼光啊?就是同理心,知道现在日子苦,乡亲们来赶集,就想吃点便宜的。” 今天虽然有很多人来吃粥,但是她和单连英两人还是忙得过来的。只不过第一天做,还不熟悉,很多东西只知道摆得好看,不知道摆得顺手。所准备的菜呀,这些也不够,才会在中午这个大家都来吃粥的时间,如此的忙。 土妹说的极是,现在日子一年比一年难过,钱也一年比一年难挣。来赶集的大多数都是穷苦的乡民,许多人都是拿个竹筒,从自家带一筒粥水来赶集的,或者索性就是饿著肚子回到家才吃。 现在集市上突然有一家,一块钱能管饱的粥铺,谁不来吃上两碗半啊。 第1589章 好买卖 邓铁生在警务所里等了很久,也没见小七带著两个小孩子回来。他肚子也有些饿了,便走出办公室,关上警务所的门,要回家去。 柳倩在警务卫生所门口晒一些草药,看到邓铁生出来了,搭腔道: “铁生啊,你家婆娘开个粥铺,门庭若市,你还不快点去帮忙,去晚了小心婆娘扭你耳朵。” “就是个粥铺,还门庭若市,你別逗我了。” 纵使是有人对他这么说,邓铁生还是不怎么相信。毕竟素菜送粥,这太平常了。 “谁逗你了?我刚才回家看崇博,也到集市上走一走,亲眼看到的。” 柳倩说的可不是假话,现在她已经学到了不少治小病的方,平时没事总爱到集市上走一走,看看有什么缺的药,看到了,就先买回来囤著。 点了一根烟,邓铁生快步往家走。到了家,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家的大门打开著,人倒是有一点,不过稀稀拉拉,並不是什么门庭若市。 土妹和单连英俩人站在长桌后,也並不忙。他就有些疑惑了,小声问: “不是说很忙吗?” 土妹现在和邓铁生睡过,话就变得多了,她撅著嘴,带著点骂的意思。 “忙的时候你不回来帮忙,现在不忙了才来问,什么意思啊?” 邓铁生看了一下长桌上的菜盆子,发现每一盆都仅剩一点点。隔著竹篾罩子的缝隙,看到大木桶里的粥也快到底了。 “真……真的挺忙啊?” “那还有假?” 这句话是单连英说的,说话时也是故意撅起嘴,不过语气就带著点炫耀了。 菜吃完,粥也快见底,邓铁生不信都得信了。 “真的忙?那小七呢?小七不是回来帮忙了吗?” 这会有一个脸皱得像苦瓜一样的大娘吃饱了,走过来,递过一张早就准备好的一元纸幣,问道: “姑娘啊,你家粥铺长期开吗?下次来还是这个价吧?” “还是这个价,米价不变,我们的价就不变。” 土妹立刻变得满面笑容,接过大娘的钱,扯过长桌下的一个竹筐,把钱扔进去。 “那就好,那就好。” 大娘边抹嘴巴边走出去,到门口时,把摆在墙角的一根扁担拿起,走出了屋子。 邓铁生长得高,刚才土妹扯出竹筐时,他能看到一点。看到那钱蓬蓬鬆鬆,堆了半竹筐,这回確信是生意非常好了。 “小七这傢伙,怎么……” “小七帮买菜去了,哪像你这样,不闻不问啊。” 土妹白了邓铁生一眼,走出长桌,收拾大娘刚才吃的碗筷去了。 邓铁生尷尬了,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 “怪不得不见他回警务所,原来在这帮忙了,现在……现在我要帮什么忙?” 第一天生意就这么好,单连英嘴角总是带著笑容,这会抢过了土妹的话,答道: “你呀,肚子饿了吧?帮我们吃一碗粥,一会等小七回来了,帮我们选一会菜就好。” 邓铁生还真的是饿了。 “那我就……那我就帮吃一碗粥,呵呵……呵呵呵……” 来土妹他们这个粥铺吃粥的,基本就是来赶集的乡民。吃粥就是中午那一段时间,中午一过,他们再赶一会集,就要回家了。 所以最忙碌的就是中午那段时间,现在去县城的船都快开回来了,也就没有什么人来吃。 晚上,小七又买了一瓣猪头皮,加上一副猪头骨,在邓铁生家吃饭。 这一顿饭啊,土妹和单连英是主角,所有话题都围绕著两人转。 这也怪不得啊,谁叫她们第一次做生意,就做得如此好。收摊时,她们数了竹筐里的钱,竟然有三百二十七块,这意味著这一整天,她们卖出了六百多碗粥。 据她们自己所算,除了米菜,还有柴火油盐这些,净赚了差不多二百块。 当然,这些还没除去房子,还有碗碟这些成本。毕竟都是女人,这种成本她们就不知道折合多少进去了。 邓铁生和小七两人当警察,每个月也才六百元。现在她们一起一天每人都差不多得了一百元,说的话自然就比较响。 因为明天早上还要早起熬粥,所以这餐饭虽然高兴,但她们吃饱,聊了一会,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各自回去睡觉了。 土妹抱著已经睡熟的狗娃先回房间,邓铁生送小七和单连英出门,把门关上,也急急忙忙回房间。 土妹已经把狗娃放上床,赶了蚊子,放下蚊帐了。邓铁生一进来,她就勾著邓铁生的脖子,贴了上去。 “原来做买卖这么好做,做个几年,我们是不是就成財主了?” “你个小財迷,人们说,財主家產万贯,你这才多少钱啊?” 邓铁生还是比较清醒的,这才第一天,谁知道以后能不能天天这样好啊?即使天天这样好,那也不过是多挣几份活的钱而已,要成为財主,那还远得很呢。 有些话只能是夫妻之间说,夫妻之间说出来不怕笑话。土妹把自己贴得更紧,带著点撒娇地说: “我不管,成不了大財主,那也是小財主,以后我们的日子越来越好过,等什么时候去县城了,也买一套石心爱和文心兰那种小洋装给邓阿妹和狗娃穿。” 土妹有钱了,想到的竟不是自己,而是一对儿女。邓铁生很是感动,刚才他只是揽住土妹腰,这会滑了下去,捧住那屁股团。 “小芹……哦不……来弟,你……你太好了。” 二十八那晚在客厅的长台上,和邓铁生睡过之后。只要土妹抱著,稍微暗示,邓铁生也就会识趣的行使丈夫的责任。 不过每次都还会叫上几声小芹,土妹已经知道邓铁生的意思了。叫小芹就叫小芹唄,她也不在乎。她能成为另一个小芹,住进邓铁生心里,那也是好的。 邓铁生叫她小芹,都是要做那种事。现在又叫了,土妹脸就发红,娇羞地说: “叫吧,你喜欢叫我小芹就叫小芹,不用改,我已经不在乎了。” 第1590章 两个强盗 “我在乎,我承认我放不下小芹,但我也爱你,一天爱一点,一天爱一点,慢慢就会超过她了。” 邓铁生说得很认真,他腾出一只手来,慢慢的解开土妹那白皙脖子下面的扣子。之前那几天晚上和土妹睡,都不能算是正式的,今晚他想好好爱土妹一回。 “我不用超过她,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 这还真是土妹心里所想的,每一次和邓铁生闹矛盾,和好之后,她就会往后退一步,她现在已经退到,只要邓铁生和她好,就无怨无悔了。 邓铁生不再说话,另一只手也抬了上来,颤颤巍巍解开土妹的衣服。 土妹也微微发抖,定定站在那里。六七月的天,燥热难耐,她却隨著衣服每解开一点,就感觉多一点凉意。 或者说,这不叫凉意,这叫难为情,又夹杂著期待。女为悦己者容,哪个女的不想完完全全展现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 结婚这么久了,她还没有真真正正在亮光下如此的和邓铁生面对。这会不说话了,反而感觉到喉咙乾渴,总想往下咽口水。 隨著土妹最后一件衣服被取下,邓铁生的目光也如狼,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就连那灯光的背面,看得不太清楚的地方,他也不想放过。 眼前这个漂亮的,浑身上下散发著让他衝动气息的女人,是他的婆娘。是他目光怎么贪婪,也不会被骂。是他怎么样睡,也不会被抓挠的。 他就这样看了许久,感觉土妹都有些站不稳,身体有点摇晃了。这才猛咽一口口水,飞快地把自己的衣服也褪去,把人推进了蚊帐里。 “来弟!” “铁生!” 土妹回答得有些痛苦,或许说是紧张。都已经和邓铁生睡了几次,现在竟然还紧张,可能是亮著灯的缘故吧。 “来弟!” 邓铁生心里还想著小芹,但是他努力不叫出小芹的名字。 “铁生!” 邓铁生刚才说,要每天爱她多一点,土妹现在感觉到邓铁生確实是在往这方面努力了。 “来弟!” “铁生!” “来弟!” “……” 一个问,一个答。问的问个不停,答的也从不间断。那床也在问答之间一下一下地动著。 狗娃已经睡熟,床这样的震动,他就睡得更香了。 日子就这样往著好的方向过去,就连小丽也觉得生活多了几分色彩。虽然她是嫁给了软脖子的文田夫,晚上还要陪文田夫睡觉。 但是文田夫和杨氏对她很好,杨氏把她当女儿一样,她自然也就把文田夫当成弟弟。 实际上文田夫也就像是以前的阿来阿旺,或者现在的石大辉。娘不在家时,就是要跟她睡。 不知不觉中,半个多月又过去了。太阳似乎更加的毒辣,柳树梢上的蝉叫得更加烦躁。 这天中午,邓铁生和小七坐在警务所门口,和卫生所这边的文贤欢閒聊著。突然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慌慌张张跑来,快到警务所时,还被绊了一下,扑倒在地。 “长官,邓长官,快救救我们家老爷……我们家少爷他……” 不等那妇人把话说完,邓铁生就把嘴里的小烟吐掉,抓起靠在墙边的长枪,快速奔跑过去。 “你是哪家的?你家少爷叫什么名字?发生什么事了?” 那妇人应该被磕得蛮痛,嘴角都流血了。她爬了起来,大口喘气,好几下没说出话来。 这妇人文贤豪认识啊,谁不认识都可以,这家人他是怎么都无法忘记的。他也跑了过来,蹲在地上紧张地问: “德运叔?他……他怎么了?” 妇人正是黄德运家下人,名叫玉秀,之前是黄先生的下人。黄先生死了,黄德运没把她辞退,她也就继续在黄德运家干活。 这会她气顺了不少,却依旧慌慌张张的,从那惊恐的眼神,就可以看出。 “我家老爷和太太,还有少爷、小姐,都被……都被强盗给绑了。” 小七也走到了跟前,听到玉秀这样说,立刻抓住她的肩膀,急急地追问: “在哪里?强盗在哪里?” “就在我们家,强盗有枪,就是文所长送兵那天拿的那种枪,这么短,可嚇人了……” 玉秀惊魂未定,手颤抖地比划著名。 原来啊,黄德运家现在又捉了四头小猪崽回来。玉秀刚才是去河边割猪草,准备回来和米糠一起熬了餵小猪崽的。 可是回到家里,推了一下大门,却是推不开。她又叫了几声,没有人回应。 黄家这是以前老举人宅第,庭院深深,黄德运一家住在院子的最里面,在这大门口叫喊,確实难听得到。 她也懒得费嗓子了,从围墙边绕到后面去。黄家现在破落了,东南角的院墙塌陷下来一大块,那院墙抬腿就可以跨进。还是从那里进去,再来把门开了吧。 到了那坍塌的院墙,她跨进去了。才走几步,就听到黄德运一家住的这边厢房,有人大声叫喊。说快把钱交出来,不然打爆脑袋什么的。 她心一惊,就躡手躡脚地靠著墙根走过去。到了厢房前,探出脑袋一看,不得了啊! 只见黄德运和婆娘俩人被捆得严严实实,侧倒在地上,嘴巴还被烂布堵著。黄德运的大女儿秋兰也被绑在桌子腿上,而那哑巴儿子阿顺则是被吊在了楼梁下,双脚不著地,正在一蹬一蹬的。 屋子里还有两个年轻人,每人手里都拿著一把黑漆漆的手枪。一个人手枪顶著秋兰的脑袋,另一个人脚踩著黄德运的胸膛。 这是入室抢劫呀,玉秀知道那两把黑漆漆的枪有多厉害,嚇得腿都软了。 听那两强盗说是要黄德运一家告诉钱藏在哪个地方,如果不老实说,被他们找到了。那要把全部人都吊起来,还要睡了秋兰。 玉秀在黄家当了一辈子的下人,主家待她也不薄。现在主子自己一家日子都过得苦巴巴的,也不把她辞退,她不能见死不救啊。 强盗有枪,就这样子进去救人,不但救不了,还是送死。所以缓过劲后,她又慢慢的退出,从那破墙翻了出来。 第1591章 真枪碰假枪 玉秀还是蛮聪明的,知道强盗手里有枪,叫上村里的人去解救,也解救不了。枪要用枪来对付,於是一路快跑,跑到了这警务所来。 听了玉秀的敘说,邓铁生把手按在文贤豪肩膀上。 “文医生,帮我看一下我那两个娃,我和小七去救人。” “好。” 文贤豪胆子小,他不用去救人,光听玉秀说的事,身体就已经发抖了。邓铁生家开粥铺,许多时候,邓铁生都是把邓阿妹和狗娃带到警务所来的。警务所的院子大,把门一关,两个娃在里面怎么玩都可以。现在让他帮看娃,他倒是觉得责任重大。 邓铁生和小七知道黄德运的家,也就不等玉秀了。 玉秀五十多岁,背还驼了,腿又短,等玉秀也一起跑回湾前村黄德运的家,强盗都已经掠得钱財逃走了。 他们两个跑到了黄德运家门口,看那门还是关著的,一推,发现从里面閂著。 门还閂著,那就证明强盗还在里面没有出来,邓铁生有些紧张,喘著大气说: “你在这里守著,如果他们出来,立即开枪,打人的大腿,別把人打死,我从后面破墙进去。” 小七和邓铁生没当警察之前,就是普通乡民。当了警察之后,也不过是多一桿枪在手上而已,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技能。面对同样有枪的强盗,他也是慌啊,这会就已经把子弹推上膛,颤抖著说: “头,小心点,別出什么事了。” “嗯!” 邓铁生一点头,提著枪就绕过黄家的院墙,往后面去了。之前在冷水村,平白无故就挨了一剪刀,现在颳风下雨,肚皮还有些隱隱作痛,他也是不敢冒进的。 到了黄家那坍塌的院墙处,邓铁生慢慢探脑袋看了好一会,这才敢翻进去。 他来过黄德运家,知道黄德运家的布局,进到院子之后,就屏住呼吸,躡手躡脚贴著墙根,往黄德运住的厢房这边走。 才走过两间房,就听到强盗囂张的声音。 “他娘的,就这点钱,你们不老实是不是?不老实,我就当著你们全家人的面,睡了这漂亮妞。” “爷,我们家真没钱了,就这点钱,还是上个月杀猪攒下来的。” 这是黄德运婆娘的声音,声音惊恐中带著哀求。 “狗屁,谁不知道你家是大户,祖上中过举人啊。啊……” 强盗又骂了起来,骂完应该是一脚踢向黄德运的婆娘,不然不会发出后面那声惨叫。 “真没钱啊,祖上中过举人不假,可吃了这么多代,早就吃空了,我们家现在还亏得有七八亩地,不然全家拿碗上街要饭去了。爷,你就別打了,我们不是装,是真的没钱了。” 黄家也还真是,上两辈都还风风光光,家里养著几个下人,田也有二三十亩。可到了黄德运这一代,要不是还顾及著大户人家这张面子,下人都请不起了。 “不可能,住这么大的院子,怎么可能没有钱?哥,他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先在这看著,我把这妞给睡了,看他们说不说出来。” 也不知道强盗搜得了多少钱?反正语气里是一点都不满意,也不相信黄家没有钱。 “不要,不要啊!” phoenixphoenixdating 这一声是黄德运的女儿秋兰的叫声,看来强盗真的打算奸辱秋兰了。 这秋兰今年十八岁,正是如似玉的年纪。听说黄德运想招个上门女婿,如果被强盗玷污了,肯定名声不会好,就不会有人来上门。 邓铁生看不了这种悲剧发生,双手握枪,一下子就跳了出来,大声地喝道: “別动,把枪放下,不然我打死你们。” 前面大门已经閂死,整个院子又被他们搜了几遍。现在突然冒出个如雷公般的声音,把两个强盗嚇得身体都发抖。 这两强盗,一个留著小鬍子,叫做陈明松。另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稀眉毛,脸上坑坑洼洼,叫做狗子蔡。 陈明松胆子稍微大一点,听到了吼声,立刻转身出来看。只见邓铁生举枪平肩,脑袋微偏,压在枪根上。他做贼心虚,一看到穿警服的,立刻结巴地喊: “长官饶命……” 陈明松的话还没说完,邓铁生就扣动了扳机。子弹如箭般喷出了枪口,直直地射向陈明松的大腿。 “啊!” 陈明松腿一屈,身体往前扑,直挺挺地摔倒在地。 高度紧张中的邓铁生,刚才听陈明松喊“长官饶命”,他错听成“我要你命”,这才开枪的。 换做是谁都会紧张,陈明松可是握著手枪旋转过来的,又叫“我要你命”,他不敢不开枪啊。 这会陈明松倒下来,手里的枪也飞出去。听那枪碰到门槛的声音,好像有点轻,不那么沉重。 邓铁生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不过狗子蔡也转过身来。他来不及多想,举著枪就冲了进去,拼出全身力气大吼。 “別动!再动我就打爆你的头,我这枪可是连发的,里面还有子弹。” 狗子蔡哪里敢乱动?他转过身来,就是要投降下跪的。这回双膝跪地,握枪的手使劲往外甩,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嘴里却是在求饶著。 “长官,我不动,缴枪不杀,我不动。” 邓铁生都没想到缴枪不杀这句话呢,这会一脚把陈明松甩飞到门槛边的手枪踢走,自己的长枪直接顶著狗子蔡的脑袋,还往前推了一下。 “那你倒是缴枪啊,缴枪我就不杀你。” “长官,我手抽筋,甩不出来呀。你別怕,我这是木头枪,我这是木头枪。” 狗子蔡还真是怕到手都抽筋了,他拼命甩手,就是想把枪放下的。只是手抽筋,食指勾在那枪环里,哪里甩得出来? “木头枪?” 邓铁生非常疑惑,抬著枪管去敲一下狗子蔡手里的枪,那声音还真不是铁碰铁,而是铁碰木头的声音。 “是的,真是木头枪。” 狗子蔡另一只手抓住枪,取了出来,双手奉上。 这真是一个嚇一个,狗子蔡嚇唬黄德运一家,邓铁生又嚇唬狗子蔡。 他这长枪是单发的,扣动一次,就要重新上子弹。他刚才还以为狗子蔡的是真枪,只得靠气势,大声吼著,衝进来嚇狗子蔡。哪想到,狗子蔡拿的竟然是一把木头枪。 第1592章 强盗被抓 陈明松被子弹打中了大腿,痛得尿都湿了裤襠。他怕邓铁生回过头来又给他一下,也在一旁哼哼: “长官,別打了,我的也是木头枪。” 看著屋子里,阿顺还被吊在房梁下,整个人已经没有力气蹬腿了。秋兰双手被绑在那笨重的八仙桌桌子腿上,也是无力挣扎。 而黄德运半边脸被蹭破皮,现在血液渗透出来,又肿又亮。现在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估计是被打晕了。 黄德运的婆娘应该是没有什么大事,但是嚇得瑟瑟发抖,坐在秋兰旁边,不知所措。 虽然已经知道两个强盗用的是木头枪,但是邓铁生自己一个人也还是不敢放鬆警惕,他把枪管顶在狗子蔡脑门上,往前一推,又喝道: “趴下,把手放到背后,老实趴下。” “我趴下,我已缴枪了,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狗子蔡可不想像陈明松那样,飞快地像一只青蛙一样趴在了地上,老老实实把双手反放到背后。 黄德运家的四个人都还被捆著,无法帮忙他啊。邓铁生看了看陈明松,又看了看狗子蔡,对黄德运的婆娘说: “你过来把他坐住。” 黄德运的婆娘只是被绑住双手,双脚还是可以动的。这会如梦初醒,明白了邓铁生的意思,立刻过来跨坐在狗子蔡后背,一边哭一边用力顿下去。 “你这个天杀的,我家日子已经这么难过了,还要来抢我们的钱。把我男人打伤了,以后这个家怎么办啊?” 有黄德运的肥婆娘坐在狗子蔡身上,狗子蔡即使想反抗,那一时也反抗不了。陈明松嘛,大腿被打伤了,现在肯定也是难站起来的。 邓铁生把枪放到桌子上,立刻去扯绑在阿顺身上的绳子。还好刚才强盗把阿顺吊上去时,绑的是活扣。他一扯,阿顺就扑通一声掉了下来。 他扯掉阿顺嘴里的烂布,又在阿顺咿咿哇哇痛喊声中解开绳索,把狗子蔡双手双脚绑起来。 小七在大门外听到里面的枪响,心里著急呀,侧著身子撞了几下门,撞不开,也绕著围墙跑到后面去。 等到他进入到黄德运厢房里,已经看到邓铁生把狗子蔡绑起来了。看邓铁生没有任何受伤的样子,他也放心了下来。 “头,刚才是谁开的枪?” 绑了狗子蔡,邓铁生就一点都不紧张了。他长呼一口气,有点哭笑不得。 “他娘的,这里就你我有枪,他俩手里的是木头,害得我瞎紧张。” “木头?” 小七疑惑啊,捡起旁边那黑漆漆的手枪,仔细一看,果然是把木头枪。 这两强盗做的木头枪还挺细致,找的都是那种比较沉的木头,做的也够逼真,打磨的光亮,用墨水涂的漆黑的。最为像的是那黑洞洞的枪口,也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工具,在那里也掏了一个洞。 小七差点被气笑,握著那木头枪敲了敲狗子蔡的脑袋,骂道: “你俩真是胆大包天,弄把木头枪也敢出来抢劫。” 被捆住了,狗子蔡反而放心下来。被捆住了,至少不会再被踢打或者开枪,他哭丧著脸: “长官,生活所迫啊,我们穷得没烟抽,只能耍点小聪明出来弄点钱。” phoenixphoenixdating “你们没烟抽?穿的光鲜华丽的,没烟抽?” 小七刚开始那次只是轻敲,这会被气得是真的用力敲下去。 “哎呦,痛啊,长官,別打了。” 狗子蔡脑袋一缩,滚过一旁去。 两个强盗均已无力反抗,自己也没受什么伤,邓铁生不想用刑,便制止住了小七。 “行了,先解开他们吧。” 那木头枪还挺好玩的,小七捨不得扔走,装进了口袋里,和邓铁生两人把黄德运、黄德运的婆娘还有秋兰解开绳子。 黄德运刚才確实是被强盗打晕了,这会才悠悠转醒。一醒来,看到儿子阿顺躺在一旁,痛苦地握著手臂。连忙过去扶住,担心地问: “顺啊,你被打到哪里了?” “啊咦唔哇,唔啊哇哇……” 阿顺哇哇乱叫,表情痛苦,右手抓著自己左手的手臂。 黄德运黄德运抓住阿顺左手提了两下,感觉松松垮垮,顿时脸色大变。 “他娘啊,顺的手怕是断了。” 黄德运的婆娘和秋兰赶紧过来,也试著去托托阿顺的手,果然是断了。 “你们这些短阳寿的,害我儿手断了,还我儿手来!” 女子无主意,黄德运的婆娘又扑过去,对狗子蔡又抓又挠。 狗子蔡被打死都无所谓,不过还没审讯呢,现在可不能让人死,邓铁生又把黄德运的婆娘拽开。 “別打了,阿顺手断,赶紧带他去找郎中啊。” 一句话提醒了黄德运一家,几人手忙脚乱,弄了一张门板,把阿顺放上,抬了出去。 邓铁生和小七可不想抬陈明松走啊,现在他们俩人在一起了,可就不再害怕陈明松和狗子蔡逃跑。便又把狗子蔡的绳子解开,不过做了两个套,分別套在狗子蔡和陈明松脖子上。 他俩让狗子蔡搀扶著陈明松走,自己则是在后面用枪顶著,赶著这两个脖子被套在一起的人走。 出了黄德运家大门,已经有许多村民围在那里了。看到强盗被抓,这个上来踢一脚,那个上来扇一巴掌。 “年纪轻轻出来当强盗,找猪笼来,把他们沉河了。” “这回被抓住了,到了鬼霸三那,有你们的好受。” “有手有脚,不自己找吃,出来抢劫,雷公劈你们啊。” “......” 邓铁生和小七也恨强盗,不过现在可不能任由这些乡民们拳打脚踢,只得劝阻道: “行了行了,別打了,把人打死,你们也跟著倒霉。” “骂一骂,泄泄愤就可以了啊。” 当场把强盗抓住,这可是少见的。村里男女老少,这会都通通出来看热闹。没一会儿,整个湾前村的这条道路,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邓铁生他们好不容易两人赶到了龙湾镇上,镇上的人也早已经得到消息,更是呼朋唤友,全都出来观看。 第1593章 主谋 这种场面,龙湾镇这么多年了,没有过几次。 最近一次是前些日子送兵,但是那时候井井有序,不像现在这么混乱。 像现在这个样子的,还要往前追溯。那就是醉仙居酒楼的魏老板和卖菜种的菜虫,一起被扒光了游街时。 文贤贵也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不像街坊邻居那样挤在街头观看,而是早早地来到了警务所。 邓铁生和小七抓到了强盗,就算是来回游街三圈,最后也会回到警务所,他才不想挤在那充满汗味的人堆里呢。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邓铁生和小七两人终於把强盗赶过密不透风的街道,回到了警务所。 邓铁生把警务所的大门关了,正要告诉小七说去通知文贤贵。却看到文贤贵端著个茶壶,走出了办公室门口。 “所长,我正要去找你呢,这俩强盗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去黄德运家入室抢劫,被我们抓住了。” 文贤贵喝了一口茶,慢慢走过来,围著陈明松和狗子蔡转了一圈,这才阴冷地问: “今年在县城周边四处抢劫的两人,是不是你俩?” 文贤贵不穿警服,但光是那个样子,还有语气,就已经让狗子蔡和陈明松不寒而慄,哪里还敢有半点隱瞒。 “就是,就是我们。” 文贤贵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点狡黠的笑容。 “好,有胆识,把他们带进去。” 邓铁生看到文贤贵脸上的表情变化,但不知道什么意思。他枪管捅了一下狗子蔡的后腰,骂道: “听到没有?还不快走?” “长官饶命,我已经走了,他……他慢啊!” 狗子蔡的惊恐主要是怕邓铁生手中的枪,他们的假枪都能让那么多人害怕,现在真枪,他们怎么能不害怕? 陈明松更加怕,独腿往前蹦了一下,哭丧著说: “我也快,我也快的……长官,我也走得快的。” 邓铁生赶狗子蔡和陈明松进办公室,小七就凑近文贤贵。把这俩强盗用木头枪的事说了,这事既好笑又不可思议,他憋不住。 实际上,文贤贵已经知道两强盗是用木头枪抢劫了。黄德运一家抬著阿顺到卫生所找柳倩,那强盗用木头枪抢劫的事,自然也就已经传了出来。 也正是因为两强盗敢用木头枪抢劫,他刚才才会说好,才会另眼相看的。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进到了办公室,看到狗子蔡和陈明松已经被推到了墙边。邓铁生就將著两人脖上的绳子绑在了窗户条上,使得两人逃不掉,蹲也蹲不下。 文贤贵慢慢上前,瞄了一眼陈明松那被血液染红的裤子,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又喝了一口茶,这才漫不经心地问: “你俩是哪里的人?” 看到文贤贵坐在办公桌后面,邓铁生和小七又对文贤贵唯首是从的,狗子蔡已经知道这人才是真正的大长官,连忙给自己开脱。 “我是秀才桥的,他是县城的,都是他唆使我一起乾的,长官,我不是主谋。” phoenixphoenixdating 主谋可不是好事啊,都要被枪毙的话,主谋可能挨的是几枪。陈明松可不想当这个主谋,儘管大腿还痛到钻心,他也顾不得,极力辩解。 “好你个狗子蔡,当初你牙缝里剔出来的肉都要吞进肚子,是谁帮你的?我帮你这么多,你还说我唆使你是主谋,有没有良心啊?” “我当然有良心,我太有良心了。你就是因为看到我没钱了,才唆使我一起来抢劫的,还不承认,长官,他不承认。” 刚才回来时,狗子蔡还帮忙搀扶陈明松,这会两人翻脸了,他把陈明松推过一旁。 陈明松独脚站著,哪里站得稳?被狗子蔡这么一推,人就往一边歪倒过去。只是脖子被套著,系在窗户条上,绳子留得又短。这样倒下去,根本倒不到地,就像上吊一样被掛了起来。 他腿痛啊,被掛住也不能及时撑起来,脖子被那绳套勒得眼睛翻白,手赶紧抓住绳子,往往上扯,扯了好几次,也没能站起来。 看两人狗咬狗,文贤贵一拳砸在了桌子上,怒骂: “想打是吧?铁生,找两把刀来给他们互砍,看谁先死。” 大长官生气了,狗子蔡哪里还敢惹?他很不情愿,但还是过去把陈明松扶站了起来,连连摆手: “长官,不砍,我们不砍。” 邓铁生上前,把那枪高高举起,作势要砸下去的样子,也骂道: “不砍就老实一点,再打架,我们可是要砍你们了。” 陈明松现在是最弱的,连狗子蔡都不敢惹,又慌慌张张给自己申辩: “老实,主谋一定老实。不对不对,我不是主谋,我很老实。” 文贤贵再次喝了口茶,把表情放缓,慢慢靠回椅子背。 “老实就好,那你到底是不是主谋?” 主谋这事,只要一查下去,肯定是藏不住的。陈明松垂头丧气,放弃抵赖了。 “是,我是主谋,长官。我也是被逼的,没钱才会想到这事。” 文贤贵欣赏的就是主谋,他冲小七晃了一下脑袋,不阴不冷地说: “小七,过去把主谋的绳子解开,搬张椅子给他坐。” 小七有些愣,不明白文贤贵要搞什么鬼。文贤贵的话,他也只得照做。 不仅小七愣,陈明松自己都愣了。主谋还有这待遇?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嘴唇上的小鬍子抖了抖,皱著脸说: “长……长官,主谋……主谋不用坐,站……站著就好。” “所长让你坐你就坐,谋谋什么啊?” 解开了绳子,小七一把把陈明松按坐在椅子上。 屁股重重跌下板凳,震得大腿上的伤又一痛。陈明松呲著牙,不敢哀嚎,只得痛苦地应: “好…...主谋……主谋坐。” 文贤贵不想笑,他这人已经不会被这种事情逗笑了。那独眼冰冷的射去,又敲了敲桌子,缓慢开口: “既是主谋,那你就把你们这年抢劫的事一一说出来,说得好听,我带你去看伤,说得不好听,再给你那边腿也补上一枪。” 第1594章 强盗 “我说,我绝对说得好听,比市场头说书的还说得好听。” 挨一枪已经够了,陈明松可不想再挨第二枪啊。他脑子里迅速回忆著今年的事,组织起语言来。 原来陈明松被冬生扎了几刀之后,在家里躺上了半个月,平时那些狐朋狗友也不再和他玩了。 一个连乡下乡巴佬都打不过,还要被扎伤塞进树洞里的。靠近到一起都觉得丟脸,谁还会和他玩? 陈明松就是个混混,平时和那些狐朋狗友,这里讹诈几个钱,那里又去威胁些老弱病残,抢几张票子。 这种事都不是单枪匹马就可以乾的,单独一个人去干,遇到一些横一点的,自己反而会被干翻。伤养好了,没人愿意跟他一起玩,那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啊。 有一天,他在街上溜,看到那些警察提著枪走路,街道上的人纷纷让开道,个个都怕被碰到剐到。 他也怕警察,警察还没到跟前,就先溜到一条小巷子里蹲下。不过啊,在这些警察身上,他却明白了一件事。 路人和他之所以怕警察,不就是怕警察手里的那把枪吗?枪可比刀厉害多了,轻轻一扣扳机,被打中的人,就得两腿一蹬,去见阎王爷。 要是自己有枪,那哪里还需要和別人搭伙,单枪匹马也敢找那些年轻力壮的傢伙给钱。 枪他是弄不到的,但可以做一把假的。反正这玩意,人们只见过,使用过的没有几个,只要做得够逼真,谁知道是真是假啊? 有了这个想法,他第二天就偷了隔壁家掛在屋檐下晒的一条腊肉,去往了秀才桥。 秀才桥是属於湾塘镇的,与县城毗邻,秀才桥住著一位他的兄弟,叫做狗子蔡。 这狗子蔡是个偷鸡摸狗的傢伙,手段还不高明,偷东西经常被人抓住。每次见面几乎都是看见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不过狗子蔡却会一门手艺,那就是做木雕。 如果狗子蔡老实本分,靠做木雕,那也能过上好日子。可偏偏就是懒惰,想不劳而获,有人请去干活,也不想去。 蔡明松找到了狗子蔡,把心里的想法一说,狗子蔡立刻乐得两眼都眯了。这事要能成,他俩可就发財了啊。 俩人一拍即合,拿著锯子偷偷去砍了人家的一棵枇杷树,锯了一段回来。 枇杷树质地坚硬,不易开裂,是做木雕比较好的树种。 为了把枪枝做得更逼真,他们还刻意在警察局门口蹲守了一段日子,一看到马世友进出,眼睛就直直地盯在腰间別著的那手枪上。 做假枪只能做像马世友腰间別的那种短枪,长枪无处藏,做出来他们也不敢拿去抢劫。 枪做好了,还烧红一根铁棍,在枪管处烧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来,再整把枪涂上墨水和桐油,看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他们第一个去的是离安平县不远,一个叫做三家庙的小村。这个村里有个吝嗇的財主,姓包,人称包一锅。 包一锅有著近三十亩田,自己家人就种了八九亩,实在种不完才租给別人。自己种的,也不请长工短工,什么都自己干。 而且家里也不请下人,就夫妻俩和两个儿子、儿媳。 他的小儿媳整天对外埋怨,以为嫁到了这小地主家是来享福的,谁知却是来干苦力。 陈明松和狗子蔡之所以选择包一锅家,就是因为知道包一锅家没有下人。当天他们假扮成收银员的老板,看准了包一锅家得吃晚饭时,就去拍门。 门一开,包一锅家大儿子脑袋都还没探出来,陈明松就已经掏出了枪抵住,同时挤了进去。 这包家大儿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吶?当时就嚇得腿软了。 狗子蔡跟著进去,把门关上,掏出口袋里早已准备好的麻绳,把包家大儿子绑住了。 包一锅家人正围坐在桌子前,对著那没肉的菜碗夹菜呢。陈明松和狗子蔡就冲了进去,枪顶脑袋,让他们別出声了。 控制住了包一锅一家人,他们开始翻箱倒柜,寻找值钱的东西。 就这样,他们发了人生的第一笔大横財,跑去了白鹤酒楼大吃大喝。吃饱喝足之后,又到芙蓉坊去,各自叫了几个姑娘,捏肩、揉腿、亲嘴儿,过得那叫一个快活。 从此之后,他们除了吃喝玩乐,就去各个村子踩点,物色有钱人家。最开始,只要是值钱的东西,能拿的就拿。后来呀,那些抢来值钱的东西拿去换钱,总是被人起疑,索性就只要钱,不要物了。反正天下有钱人那么多,抢了这家,再抢那家。 有钱人是多,太有钱的人,他们也不敢抢。因为太有钱的人家里下人多,两人控制不了。只能找那些不大不小的財主,还好,这类財主也多。 这是明晃晃的抢劫,不是偷东西,是要被人看到的。因此这个地方抢了一次,往后都不会在这个地方冒头。 抢来抢去,安平县各个乡镇都差不多被他们光顾过了。前些日子,他们的钱又完了,就把目光盯在了龙湾镇。 龙湾镇他们还没来过,是可以做上一票的。龙湾镇有钱的人也不少,他们就打听到了黄德运这一家。 黄德运一家祖上中过举人,房子虽然有些破败了,却比许多大地主家还要大。而且不住在镇子里,住在湾前村比较偏。 这是他们最好的目標啊,所以今天就装成是收字画的古董商,进了黄德运的家。 还是原来那套手法,进去就拔枪顶脑袋,然后关门把人捆起来堵嘴,这才慢慢逼问钱藏在哪里。 哪里知道这个黄德运家外华里虚,看著是个大户人家,枕头芯都被翻出来了,到手的钱也才八百多元。 这点钱都不够他俩在芙蓉坊玩上一天,又怎么能甘心呢? 夜路走多必然会遇到鬼,他们不甘心也就罢了,还被玉秀这个忠心的“活鬼”碰上。这才有了被邓铁生和小七两人生擒的事,也因为用假枪,陈明松还被真枪打了。 第1595章 將罪赎功 虽然陈明松和狗子蔡现在瑟瑟发抖,但是文贤贵却知道这俩人有胆量,没胆量也不敢拿两把假枪干真事。 他喝了一口茶,慢慢走出座位,蹲到了陈明松面前,把手放在那血液已经凝固膝盖上,轻轻地捏了捏,阴冷地说: “你们抢了这么多户人家,知道犯了多大的罪吗?” “不知道。” 陈明松还真不知道这犯了多大的罪,不过猜测是蛮大的。 “死罪,头颅被砍下,掛到旗杆上,身上的肉还要被剁碎餵鸡餵鸭。” 文贤贵说这话时,前半部分温温和和,后半部分就变成咬牙切齿,手还向前伸了一点,使劲地捏著。 “啊!长官饶命……饶命啊!” 得坐下来这么久,陈明松的大腿已经有所缓解,那伤口的血也已经止住。现在被文贤贵这么使劲一捏,血有没有再冒出来不知道,尿却是流了出来。淋在那刚刚乾透,还冒著尿骚味的裤襠上。 狗子蔡站在旁边,在文贤贵把手放到陈明松膝盖上时,他就怀疑一会要动手了。现在果然这么用力地捏住,他忍不住,眉头皱起,眼睛闭上,脖子往后缩去。 “长官,我们就是抢了些钱,有那么严……严重,要死罪去吗?” 尿骚味一点都不好闻,文贤贵不回答狗子蔡的话,站起来甩甩手,对邓铁生说: “铁生,你告诉他严不严重?” 据邓铁生所了解的一些法律知识,狗子蔡和陈明松所犯的罪確实是蛮重的,但要说是死罪,可能不至於。文贤贵让他帮说,应该是要嚇唬两人。 他走上前捏住狗子蔡的下巴,把狗子蔡的脑袋翘起来,也凶狠地问: “今天在黄德运家,你们想把他家女儿奸辱,你知道这事有多严重吧?” “不知道。” 狗子蔡下巴被翘起,说话说不大声,气也是嗤嗤地从牙缝里喷出的。黄德运家那女儿,他们也只是口头说,还没来得及动手,这还没有做的事,应该不能定罪吧? 邓铁生又把狗子蔡的下巴往上推一些,使得狗子蔡整张脸都面向屋顶了。 “不知道?我告诉你,我们文所长,人送绰號鬼霸三,在龙湾镇他就是个天,他就是法律。他平生最恨的就是男女偷情、奸辱妇女之事,只要是犯了这类的,不管轻重,那都是死罪。” 不管轻重都是死罪,还是龙湾镇的天,龙湾镇的法律,那还真是他说了算啊。狗子蔡顿时慌了,一甩脑袋,挣脱邓铁生的手,急忙指著陈明松,为自己辩护起来。 “都是他说要睡黄德运女儿的,不关我事,真不关我事啊。” 当时提那建议的確实是陈明松,如果不被抓住,这是好事,他得舒服,狗子蔡也得舒服。可是狗子蔡现在却把责任全部推到他头上来,他也不忍了,把狗子蔡的手打开,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不讲道义,在泉村黄老財家,睡黄老財的儿媳,是你先睡的吧?你他娘的当时还说,比芙蓉坊的婊子乾净,让我也睡。死罪,你犯的是死罪。” “你……你好啊,这也讲出来,长官,我检举,他不仅睡了黄老財家儿媳,还亲那屁股蛋了。” “你个王八蛋,我没有亲,我是吐口水,你胡说八道。” “我看得一清二楚,你就是亲了。” “没有,你犯了死罪。” “……” 邓铁生突然一巴掌扇在狗子蔡的脸上,紧接著也一巴掌打在陈明松脸上,大声怒吼: “死罪!你俩都是死罪!” 他倒不为黄老財的儿媳蓝玉美伸张正义,而是为自己伸张正义。从县城回到龙湾镇之后,渐渐的从单连英口中知道,用剪刀把他捅伤的是河对岸黄老財家儿媳蓝玉美。 蓝玉美是把他当成强盗了,可为什么蓝玉美对强盗这么恨之入骨,要痛下杀手?他心里还是留下很大疑问的。 现在这俩强盗互咬,爆出了睡蓝玉美的事,他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蓝玉美被两强盗轮流睡了,能不恨吗?恨了自然就想杀啊。 之前那一剪刀是替这俩强盗挨的,所以这两巴掌,他扇得特別用力。 狗子蔡和陈明松被打蒙了,分別捂住脸,傻傻的看著邓铁生,不敢说半个字。 文贤贵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又走了过来,晃著脑袋,改变了一种语气。 “你俩怕不怕死?” “怕!” 狗子蔡和陈明松俩人不约而同,傻傻的点头。 文贤贵把脑袋凑近了一点,又问: “那你俩想不想死?” 即使是傻子,那也知道怎么回答啊。狗子蔡和陈明松两人使劲的摇头,同声回答: “不想!” “不想,就得將罪赎功,你们愿不愿意將罪赎功?” 铺垫了这么久,文贤贵就想说出这句话。 这话让邓铁生都感到有些疑惑,他咳嗽一声,凑到文贤贵耳旁,小声地说: “所长,说错了,是將功赎罪。” 文贤贵赶紧挺直身子,改正过来。 “对,將功赎罪,你们愿不愿意?” “愿意,怎么个將罪赎功法?” 狗子蔡不答,陈明松小心翼翼地答了,但也被文贤贵刚才的话带偏,说成了將罪赎功。 “愿意就好,把他的绳子也解了,拿把椅子来,也坐下。” 文贤贵手一挥,又回到了办公桌后面。 狗子蔡和陈明松俩人一脸的疑惑,不知道文贤贵让他怎么將功赎罪。狗子蔡脖子上的绳子被解开,也是战战兢兢站著,不敢坐下。 现在警务所里,就他们三个警察,外面大门也閂著,不用担心隔墙有耳。文贤贵坐下后,就迫不及待地说: “县城的那个陈县长和我是对头,你们敢不敢弄他一弄?” 一个龙湾镇警务所的所长,他们就已经惹不起了,还要弄安平县的头头陈县长,那不是嫌命长了吗? 不过狗子蔡和陈明松两人都不敢回答,只是互相对看了一眼,就沉默了。 文贤贵知道俩人害怕,马上摆出一副很隨意的样子,轻敲著桌子面。 “你俩別怕,警察局局长马蛋是我兄弟,我俩都要弄那陈老头,只是不方便出面,这才让你俩动手。放心,出了任何事情,我和他帮你们担著。” 第1596章 借人出气 邓铁生也终於知道文贤贵记著老丁那档事,要借这两强盗的手,出一出气。 到底是不是陈县长和那蔡忠斌勾结,骗了文贤贵家古董,又或者老丁是不是真的偷文贤贵家东西。这些他都不管,他是站在文贤贵这一边的。 毕竟现在住的房子都还是文贤贵给的,再怎么样也不能吃里扒外,向著外人啊。 见狗子蔡和陈明松似乎有些犹豫,他上前一步,加沉了一些声音,威胁道: “怎么?你俩不敢啊?不敢那就……” “我敢,只要他敢,我也敢。” 陈明松不等邓铁生把话说完,就抢著回答了。不答应是死,答应了,或许还有一条活路。 文贤贵和马世友是拿枪的,陈县长是握笔的。刚才文贤贵也说了,只是不方便出面,所以,陈明松答应了,狗子蔡也就不怕,不自然地扭动两下脖子,说道: “你小看谁呢?我……我有什么不敢的?” “敢就好,现在我带你去看腿伤,回来好好吃上一顿。” 文贤贵拍案而起,脸上露出了似有似无的笑容。 “对,我这伤要治治,不然得死了。” 陈明松撑著椅子单腿站起来,就把手架到狗子蔡肩膀上去。 刚才互相咬,现在狗子蔡却也不介意,搀扶著陈明松,跟隨邓铁生他们走出了办公室。 在龙湾镇以前治这些扎伤、刀伤的,最厉害是文镇长。现在文镇长药铺不开,也不再帮人治病开方。 那只有去找柳倩啊,也不管柳倩能不能治这种刀伤,反正先让这个陈明松活著,不死去那么快就行。 文贤贵打开了警务所的大门,就朝卫生所那边喊: “柳倩,柳倩,在吗?帮我挖个人。” 柳倩今天身体稍微有点不舒服,在家逗儿子玩呢。不过刚才文贤豪回去叫她,说黄德运的儿子手断了,抬到了卫生所,让她来看一看。 小痛小病她治过,断手可没治过啊。她现在治病治上癮了,碰上没治过的,倒也想试试,便匆匆忙忙跑来了。 到了卫生所,看见阿顺躺在床板上,嗷嗷直叫,眼泪直往两边流。黄德运一家人像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在旁边走来走去。 她问了一下情况,又蹲下去抓捏阿顺的手,没感觉到有哪里折断的。细想一下,只不过是被人绑住手腕吊起,那不可能折断,最多是筋错位了,或者是脱臼。 她在县城当护士时,可是看过老医生给人把脱臼的手臂復位的。有样学样,她学著那些老医生的样子,抓阿顺的手臂,这里推推,那里挪挪。 虽然阿顺痛得都叫差点会说话了,但隨著咔嚓一声,她明显感到把手臂的骨头推进了一个卡位,那手臂竟然被她恢復。 阿顺痛是痛了,手臂摆了几下,却是可以自由活动。 送走了阿顺一家,她洋洋得意,感觉自己真真正正配得上医生这个称呼了。现在文贤贵又叫她挖人,她就有些不高兴,回道: “我们当医生的,治病救人可以,挖人害命可不会。” 文贤贵指著一顛一顛走出来的陈明松,解释道: “没叫你挖人害命,是挖他的腿。” 这解释似乎更让人误会,邓铁生走上前帮忙说道: “柳医生,他被我开枪打了,帮他把弹头取出来。” “这样啊,那扶进来吧。” 既然是治病救人,柳倩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她没给人取过子弹,现在碰上了,又可以学习一门技术,何乐而不为? 听到文贤贵和邓铁生叫眼前这个大胸脯的女人做医生,陈明松感到自己有救了,加快了些脚步跳跃,痛苦地哼哼著。 “医生啊,你可要把我的腿治好啊,没有腿,我什么也干不了。” 文贤豪也在卫生所里,今天又看到阿顺,他的心就已经慌慌,这会又看到陈明松裤子上暗红一片,更是嚇得人都有些发抖。 “倩,这是打仗,不对,是打枪打伤的,能不能,能不能治啊?” 柳倩不以为然,白了文贤豪一眼。 “有什么不能治的?只有治与不治,我看爹以前有一把手指那么宽的尖刀,锋利无比。他说过,是剔除烂肉的,你去问他给来。” “哦!” 文贤豪应了一声,往家里跑去了。 柳倩把文贤贵他们迎进了卫生所,让陈明松躺在那张小床上,闻著那散发出来的尿骚味,她给自己找了个口罩戴上,像模像样地过来查看。 “你是要把裤子脱了,还是剪掉啊?” “脱裤子?” 陈明松一时还不知道什么意思,疑惑过后,马上又明白了,尷尬地说: “剪……剪个口吧,我……我里面没裤衩。” “没裤衩要什么紧,脱了脱了,在医生面前没有男女,医生什么没见过啊?你还害羞。” 这句话是文贤贵说的,文贤贵在县城喝酒醉发高烧,赵仲能帮他套上衣服时,也是不帮他穿裤衩。他住到医院,醒来时看到自己那东西都出来了,那值班的护士目光毒辣地看著。他当时还害怕被割了呢,但是那护士却说什么医生面前没有男女。他活学活用,这会用来对陈明松说。 柳倩本来也是想这样说的,可隔著口罩也还能闻到那尿骚味,便走到一边去,黑著脸说: “还是脱了吧,不脱一会不方便手术,你们谁是他的家属?脱件衣服给他罩著。” 文贤贵和邓铁生还有小七,三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狗子蔡。狗子蔡知道是叫他脱衣服,他有点不情愿,但也只得脱下,骂骂咧咧的。 “每次干完买卖回来,你都说你是主,要多分一点,现在好了,把我的衣服都分去。” “別说了,以后有好处我记著你,先帮我把裤子脱下来呀。” 所谓的买卖就是抢劫,以后肯定是不能干了,狗子蔡还说这个,陈明松心里也是有点不爽。 陈明松那裤子已经淋过了两泡尿,確实是够臭,邓铁生在旁边闻著都觉得呛。他推了狗子蔡一把,不耐烦地说: “別吵了,你们倒是快点啊。” 第1597章 手术 狗子蔡脱掉自己的上衣,也扯去陈明松的裤子,两只手指捏著,极不情愿地丟出了卫生所门外。 在卫生所里,邓铁生和小七已经把狗子蔡的上衣。盖在了陈明松的身上,只露出那只受伤的大腿。毕竟陈明松这样光著,太难看了。 子弹打在了膝盖上去五六寸多的地方,看上去只有一个手指头般大小的小洞,有些血水冒出来,已经乾枯结在伤口边缘,似乎並不是很严重。 可到底严不严重?只有陈明松自己知道,刚才,狗子蔡给他脱裤子时,就哎呦哎呦地乱叫。 现在,裤子脱掉,躺在小床上了,那条腿还一下一下地抖动。 柳倩知道这边已经处理好了,这才转身走过来。陈明松长得太猥琐了,她也不想看这种人的便宜。正如文贤贵所说,她又不是没看过。 取子弹弹头不像取一根刺啊,还是要一点功夫的她习惯地吩咐。 “贤豪,给我准备镊子、、酒精。” 这种小卫生所可就没有医院这么讲究了,眼看就要做手术,文贤贵和邓铁生这些閒杂人员也还站在旁边。而且还没有帘子、屏风什么遮挡一下。要是门口有人,这会就是在看耍把戏了。 文贤贵看了一眼身边,这才帮回答。 “贤豪,你刚才不是叫贤豪回去拿什么刀了吗?” 柳倩这才发现文贤豪没有到,她骂骂咧咧的自己去准备那些东西。东西准备好时,文贤豪才姍姍来迟。 “你们几个抓著他一点,不然我一会刀割歪了,那可就不管了哈。” 狗子蔡爱讲荤话,一时觉得有意思,便坏笑道: “割歪,能歪到哪里啊?把他的割了也好,芙蓉坊的那些姑娘就不会乱叫了,哈哈哈。” 文贤贵却不爱开这些玩笑,他瞪了一眼狗子蔡,有些冰冷地说: “你们答应给我办的事,可別耍样。要知道,不仅仅是在龙湾镇,在整个安平县,甚至整个广西,你们都逃不掉。骗了我,那我才真正的把你们割歪。” 狗子蔡刚刚放鬆下来一点的心情,马上又绷紧,连忙回答。 “不会不会,我们保证都听你的。现在我也听你的,把人摁住。” “那还愣著干什么?摁住啊。” 就这样用刀和镊子把那子弹头取出来,这得多痛啊。不需要柳倩吩咐,邓铁生和小七也知道上前把陈明松的手脚按住,防止陈明松一会忍不住痛,乱蹬乱踹。 別看柳倩是个女的,但行事比较粗鲁,倒像是个男医生一样。她把装酒精的瓶子打开。 把文贤豪拿来的那把小刀插进瓶子里,泡住刀刃。然后才用镊子夹著,湿了一些酒精,在陈明松伤口周围涂涂抹抹。 陈明松双手双脚被按住,脑袋勉强能扬起来一点,也看不到这边在干什么。那酒精一沾到皮肤,就以为是用刀剃他的肉了,大声叫喊了起来。 “哎呦,痛,痛死啦。” “痛你娘啊!刀子都还没拿呢。” 狗子蔡骂了一嘴,感觉陈明松这是在给他丟脸。能一起出来干大事,现在碰一碰就喊痛,这哪像干大事的样啊? 文贤贵也有些怀疑了,就这样的强盗,是不是真的有胆量。要弄陈县长,可不是弄个小屁民那么简单,搞不好,他也会丟掉一块肉的啊。 phoenixphoenixdating 既然都已经告诉陈明松和狗子蔡了,现在也不好退缩,算了,还是硬著头皮上吧。 柳倩才不管陈明松叫不叫疼呢,取出那把小刀,直接伸进那黑洞洞的伤口里,这边划了一下,那边又划了一下。 把伤口划开了一点,还用那刀尖去捅那子弹头,试探一下子弹卡得有多深。 “啊…我的娘啊!这他娘的太……” 陈明松脚趾头翘起,双手握拳,紧紧地绷著,惨叫一声,话都没能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这没有麻药,甚至木棍都没有一根给他咬,生生被割肉,他能不痛得晕过去吗? 晕过去也好,晕过去至少手脚不会动,摁住的人省劲了,柳倩也方便操作。 柳倩小刀配著镊子,这边挑挑,那边挖挖,捣鼓了好一阵。那本来只有手指头般大的伤口,被她弄得像是水牛屁股洞,估计都能填下半个鸡蛋了,这才把那子弹头取了出来。 动作粗暴,又没有经验,陈明松流的血把那小床都染湿了一大片。 还好柳倩知道一些止血的方子,也早就买了那些草药回来研磨成粉,就放在卫生所里备著呢。 她把那些药粉拿出来,撒在陈明松的伤口上,让文贤豪拿纱布来,把伤口包扎住。 別看文贤贵平时阴险凶恶,刚才看到柳倩弄陈明松的伤口,肚子里竟然一阵翻涌,感到噁心,早早的就跑出门口,蹲下狂呕。 等文贤豪都已经把陈明松的伤口包好,他才抹著嘴角的垂涎,痛苦地站起来往里看。 “弄好了是吧?弄好了把人抬回去。他娘的,差点把我的胆汁都吐了出来。” 柳倩也不想把人留在这里,她只是想学习一下动手术。现在文贤贵要把人抬走,她还求之不得呢。 警务所里房间多,陈明松被抬回了一间之前其他警察住的房间。文贤贵则是跑回了办公室,大口大口的灌著茶。唯有茶能压得住他心里那种,还继续想呕的感觉。 人不能太閒,太閒了就想凑热闹,就想多管閒事。石宽就是这样子。 现在稻穀已经割完,第二季的秧苗都已经插下去了,他心里就没有什么事情是要牵掛的。 听说黄德运家被两个强盗抢劫,强盗还被抓住了。就想听听这里面真正的故事啊,毕竟外面传的不一定都对。 吃过了晚饭后,看天色还早,便对文贤鶯说: “我出去走走,看看田夫小两口过得怎样。” “人家小夫妻过得怎样,关你什么事?” 学校没多久又要开学了,文贤鶯要忙著准备各个班级的资料,还要填写许多学校的情况,这才能拿到上头拨下来的那一点点补助。石宽想出去走,她也不管,只是隨口。骂了那么一句而已。 第1598章 关起门来吃肉 石宽倒是会逗文贤鶯,过去在文贤鶯肩头捏了捏,笑道: “你是田夫的姐,你不关心田夫,那我这个姐夫不得替你关心关心啊。” “行了,你不就想出去玩吗?滚吧,別烦我。” 文贤鶯手都懒得抬起来,只是用脑袋把石宽的手撞开。 “那我就滚咯。” 石宽嘻嘻笑著走出了屋子,往文家大宅走去。 他並不是去杨氏家,文贤鶯都说了,人家小夫妻俩,关他什么事?他是去文贤贵家。 到了文贤贵家,才进到大门,就看到狗妹依偎在闷棍的怀里,玩一个不知道哪里捡回来的烂风车。 “狗妹,吃饭了没有?你娘回来了,不粘你娘,粘爷爷干嘛?” 狗妹刚才专心玩风车,还没注意到石宽走进来呢。现在赶紧挣脱开闷棍的怀抱,出来微微点个头,算是行礼了。 “宽叔好,我不和我娘,我娘不说话。” 闷棍嘴叼著五六寸长的菸斗,这会取出来,在狗妹脑袋上晃了一下,作势要打下去的样子。 “说了让你叫石爷,你偏叫宽叔。” 狗妹有点委屈,看著爷爷。 “是他……是他让我叫宽叔的。” 石宽上前摸了摸狗妹的头,又笑: “就叫宽叔,別听你爷爷的。” 菸斗里的烟已经抽完了,闷棍隨手在地上敲了一下,把烟杆插在腰间那一根布腰带上。 “孩子还小,不懂事。” “很懂事啊,我不喜欢別人叫我石爷,又没多老,续一根我这个,我进去找贤贵了。” 石宽取出一根自己的小烟丟给闷棍,就往院里走进。 闷棍不多话,但是对石宽话就稍微多了一点,他接住丟来的小烟,同时也把石宽喊住: “贤贵老爷不在家,还没回来呢?” “不在家?” 石宽收住了脚,文贤贵不在家,那就没有必要进去了,里面都是女眷,进去也没什么好聊的。 这时候玉兰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也不说话。 石宽还以为玉兰没看到他呢,待人走近了一点,就问: “玉兰,你家主子不在家,去哪了?” 玉兰老早就看见石宽了,只不过,她把孩子送走之后,也变得和家公一样沉闷,不爱说话,特別是石宽这种比较熟悉,也不会骂她什么的,那就更不想说了。 不爱说话是因为心里想著自己送出去的儿子,並不是不想搭理人。问话了,她还是要答的。 “在警务所。” “这个时候了还在警务所,那不得把人打死啊?” 石宽心里微微有些紧张,也有些疑惑。紧张的当然是知道文贤贵的手段,这些犯罪的人被抓住,没有哪个能好好走出警务所的。疑惑的是文贤贵现在越来越不管事,警务所里的事很多都是交给邓铁生了,今天怎么自己这么有心审问?审到这么晚还不回来? “和那两强盗喝酒呢。” phoenixphoenixdating 玉兰到了狗妹面前,扯下狗妹手里的烂风车,往旁边一扔,就推狗妹的背往里走。 她已经伺候完文崇仙他们洗澡,也把碗筷都洗好了,现在轮到自己的女儿。 “和两强盗喝酒?我去看看。” 好奇加疑惑,使得石宽一转身就往外走。文贤贵再怎么也是警务所的所长,和两强盗喝酒,那不是蛇鼠一窝了吗? 过了石拱桥,路过邓铁生家门口,看到土妹跟两个小孩,还有单连英一起坐在靠过道的小桌上吃饭。 没看到邓铁生,他知道邓铁生肯定也是在警务所吃饭了。单连英在土妹家吃饭,那说明警务所里的饭,不想让单连英这个女人掺和。 这让石宽就更加疑惑了。文贤贵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他都顾不上和土妹打招呼,加快脚步往警务所走。 到了警务所门前,西山的太阳刚好把最后一抹阳光收住。他推了一下那大门,推不开,发现是在里面閂著的。便拍起门,叫喊起来。 “贤贵,贤贵,你在里面吗?我石宽啊,开开门。” 叫了两三遍,才听到里面有脚步声跑出来,隔著门缝看去,是那小七,手还从嘴边撕扯一块鸡骨扔走呢。 门打开了,石宽抢先问: “偷偷在这里吃什么好东西呀?还要把门閂起来吃?” “嘿嘿嘿……你来了正好,我们所长说你不是外人,可以放进来。” 小七小脸泛红,嘴角沾油,看来刚才是吃得挺香。把石宽放进来后,又把门给閂住。 “你们该也不会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偷別人的鸡来这里煮吧。” 看小七这个样子,石宽还真往那方面想去。 “哪里?我们所长有钱人,需要干这种吗?进去,酒都已经帮你满上了。” 小七手上还有油,在自己裤腿上蹭了蹭,就推著石宽的后背往里面走去了。 现在警务所的空房多,有一间被小七整理出来,当做他和单连英的厨房兼餐厅。 到了厨房门前,看到文贤贵坐在正对门的位置,旁边是穿著裤衩,大腿上缠著厚厚纱布的陈明松。邓铁生和狗子蔡分別也坐在旁边,还空著两个位置,摆上了两副碗筷,一副是小七刚才的,果然已经帮他把酒都倒上了。 再一看那大盆里一片黄,大黄是鸡肉,小黄是黄豆。一个很鸡爪很显眼的横在上面,这是老鸡燉黄豆啊。 都已经闻到那香味了,石宽还是搓著双手,明知故问: “燉的是什么?这么的香,还没进到屋,都弄到我口水流了。” “坐下,別囉嗦了,我们才吃一会,还没吃完,亏不了你的。” 文贤贵招呼著石宽,其他人,人人脸上都泛红,唯独他的脸色惨白。这也难怪啊,人人都喝酒,就他喝茶吃菜,没有酒攻心,这脸也红不起来。 邓铁生比较识礼数,站起来请石宽入座,笑著说: “所长叫我们买了一只老公鸡,八斤多,快九斤。你看,现在还剩这么多,你不来,我们根本吃不完。” “老公鸡煲黄豆,太会享受了你们,那我就不客气了。” 石宽落座后,就先夹了那个显眼的鸡爪,鸡爪可是好东西啊,像他这样吃惯了大鱼大肉的人,最爱吃鸡爪、鸡翅、鸡头这些,有些嚼头。鸡胸脯肉,他反而不爱吃。 第1599章 密谋大事 陈明松和狗子蔡两人不认识石宽,这个石宽突然就来到,还坐下喝上了,这让他俩有些不知所措。儘管文贤贵刚才已经说是自己人了,他俩还是看向文贤贵。 文贤贵看出了陈明松和狗子蔡两人的担心,放下了筷子,喝上一口茶,慢慢解释。 “没关係,他是我姐夫,知道了也不碍事。” 陈明松大腿的子弹头已经取出来,但现在还隱隱作痛呢。他言语不多,只是点了点头。 狗子蔡则是举起了陶碗,向石宽示意。 “哦,那就喝酒,喝酒,来,姐夫。我敬你一杯。” “我可不是你姐夫啊,我是他姐夫。” 石宽还在嚼著鸡爪呢,都没把碗提起来。答完了狗子蔡,又看向文贤贵,问道: “什么自己人外人的?你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说出来听听?” 文贤贵不喝酒,是因为上次在县城喝酒喝怕了。他这人吶,特別爱吸取教训。或者说,为了某件深刻的事而改变。 多年前处心积虑要睡岑洁,结果人没睡到,弄得自己眼瞎、脸皱,手指还有些变形。从那之后,他对大多数女人就没了兴趣。 上次喝酒醉,病成那样。他又觉得酒这东西不是好东西,回到家后就不再喝了。 现在他又喝了一口茶,扭著脑袋看回石宽,很是无所谓。 “什么见不得人啊,我就说给你这个人听。” “说吧,我洗耳恭听。” 这回了,石宽才端起碗,喝了一口酒。 石宽不是外人,既然碰上了,文贤贵就不想瞒著。便把让陈明松和狗子蔡俩人弄一弄陈县长的事,说了出来。 不久前石宽就和文贤贵怀疑过陈县长,现在文贤贵要借两强盗的手弄陈县长,那他也没有太大惊讶,只不过有些担心。他把那鸡爪最后的残骨吐掉,掏出小烟来,点上一根。 “陈县长可是县长啊,你弄他会不会出事啊?” “出得了什么事?马蛋也和我说过,对他有所不满,马蛋也是支持我的。” 马世友没说过支持文贤贵弄陈县长,文贤贵也没有和马世友说过要弄陈县长。文贤贵现在只不过是觉得马世友会支持他,就说了出来。 陈明松已经知道文贤贵嘴里的马蛋就是警察局局长,现在文贤贵再次这样说,他心里就吃了定心丸,感觉文贤贵这个人確实是有点本事的。 石宽不支持文贤贵,人以和为贵,对方可是个县长,吃点亏也无所谓。一旦闹翻脸来,不是说谁输谁贏,而是以后做事就没那么好做了,他嘆了口气,说道: “可能陈县长也是忌惮那个省里来的专员,不敢违抗,这才做出对不起你的事。这个嘛,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忍一忍算了唄。” 文贤贵那独眼一翻,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瞪著石宽。 “忍,这都能忍?要是別人欺负我,那也就算了。可这陈老头,他可是靠著我们二哥才能当上这个县长的,当初当县长时,你看他那唯唯诺诺、卑躬屈膝的样子。现在二哥死了,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能忍,二哥的棺材板都不能忍啊,我弄他是替二哥出气,是替二哥教训他,別惹我们姓文的。”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贤贵要做什么事,石宽可阻止不了,最多是劝一劝。劝不了,那也就罢了。况且嘛,那陈县长也確实忘恩负义,可以教训教训,他就又说: “也好,那你们可得计划周密一点,別把事闹出太大。” “你脑子不是比我好用吗?来这里就光吃鸡肉喝酒,不帮我们琢磨琢磨啊?” 文贤贵说完,抬起筷子在大盆里翻了一下,把另一只鸡爪也夹到了石宽面前。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既然来吃了文贤贵的鸡肉,那多多少少也要帮出谋划策一点。石宽不客气,伸手抓著那只鸡爪,又啃了起来。和眾人一起研究,怎样恰到好处的教训一下陈县长。 文贤贵之前是想让陈明松和狗子蔡两人,偷偷摸摸潜去县府里面,然后放一把火的。 这个方案石宽不同意,说火一旦烧起来,那就很难控制,烧死人就是大事了。就算不烧死人,烧了县府,那对陈县长也没有什么损失。县府是公家的房子。 邓铁生也是不想把事情弄大,提议让陈明松和狗子蔡两人去陈县长家,偷一些值钱的东西回来抵给文贤贵,这事就算扯平了。 可这提议文贤贵直摇头,他家不缺钱,偷回来再好的东西,也无法消去他心里的气。再说只是扯平,那达不到教训的目的。 小七和狗子蔡也都各自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不过都是不太成熟,不是石宽觉得不够好,就是文贤贵自己不同意。 陈明松一直不怎么说话,但见大家都出谋划策了,他也不好意思只顾吃,最后嘴唇上那小鬍子动了动,小心翼翼地说: “要不我们找个机会把他给绑了,推到山上去,饿他三五天,让他怕鬼怕到死,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行啊。” 这话是石宽和文贤贵都同时回答的。 让陈县长恐慌,这不会出人命,不算什么大事,这个石宽自然是同意。 文贤贵则是想起自己逃亡当乞丐的那段日子,他想到时把陈县长剥光,饿上几天,再丟到个小村寨去。让陈县长体验一把当乞丐的感觉,人们不可能相信一个衣服都没得穿的人,会是堂堂的安平县县长。当乞丐呀,不当个十天八天的,回不到县府,那才是不死也脱一层皮。 陈明松没想到自己只是隨口说的,竟然得到了在场两个主要人物的同意。弄得他都有点不自然了,脖子晃了晃,嘴巴咧了咧。 “那……那要怎么绑?” 事情已经决定下来了,怎么绑架?弄到哪个山头?这些细节,那还不好办啊。 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嘰里咕嚕,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商討著。大半夜过去了,详细的计划也终於制定出来,各自离散,回家睡觉去了。 第1600章 闯祸的孩子们 陈明松和狗子蔡抢劫黄德运一家的事,以邓铁生和小七追回了抢劫的那些钱財,还给黄德运一家告终。 陈明松和狗子蔡被送到县城受审,会是被枪毙,还是坐牢坐到死?那是以后的事。 实际上,这是邓铁生和小七对外放的话。陈明松和狗子蔡两人根本没有被送去县城,这件持假枪入户抢劫案,连报都没有往上报。 陈明松和狗子蔡两人,就在警务所的一间空房里养伤睡觉。文贤贵给了小七一笔钱,让小七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两个强盗。 俩人虽然不能外出,但是在享受,不是坐牢,倒也老老实实待在空房里。 邓铁生和小七两人嘛,还像往常一样,每天在警务所里值班,有什么小案,就出去走走。没什么事,也可以回家帮点土妹和单连英的忙。 土妹和单连英现在已经有经验了,活儿安排得井井有条,倒是不会像刚开始那两天手忙脚乱。 不过有人来帮忙,她们也是十分愿意的,特別是逢三六九的圩日。 日子就这样不经意的又过了十多天,这天下午,从县城回来的公船把赵仲能也带来了龙湾镇。 下了船,赵仲能提著柳条箱,深深吸一口气,看著龙湾镇的山山水水。 赵依洋说龙湾镇的山水很美,现在他也是这样觉得的。他要像赵依洋那样美,要把龙湾镇更多的孩子送出文化的山村。 在龙湾镇居民们好奇的目光中,他提著柳条箱,大跨步走去石宽家。还有好几天才开学,他没当过老师,是提前来做下准备工作的,所以也没有告知石宽和文贤鶯。 他来过龙湾镇,对这里也还算熟悉。走过文家大宅门楼前,拐进石宽家那条小道,快到石宽家院门前,就听到了一阵喧闹,有喊打喊杀,也有模仿开枪的噠噠噠声。 他知道这是慧姐带著那些兵一起玩闹,不过,只听到声音,没看到人,也不知道慧姐她们在哪里。他可是买了整整两包的软,拿来贿赂这些小的们。 听声音,好像是从右边那个破败的木棚里传出来的。他猜测慧姐她们不是在木棚里,就是在木棚后玩。正准备亮一嗓子,把慧姐她们喊出来。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他被一股气浪吹得衣摆都飞了起来,刚才还耸立得好好的木棚子,这会已经坍塌下来半边,腾起一团烟尘。 “啊?怎么啦?谁压我?” “娘,快救我,我腿断啦!” “这是怎么了?哥哥,你在哪?” “……” 木棚下面一片哀嚎,肯定是慧姐她们被压在下面了。赵仲能赶紧扔下柳条箱,飞快地跑过去。 哭声喊声太多,好像还有赵依萍的声音。赵仲能上前就去扯那木条,大声地喊叫: “二姨,依萍,是你被压了吗?你在哪?” “救我!表哥救我!” 前面木板下面露出一个灰头土脸的脑袋,那是文崇仙,他刚才爬得高,木板棚坍塌下来,反而不被压在下面,只是被几片烂树皮盖住。 看到了人,赵仲能赶紧过去,掀开那些烂树皮和木板,把文崇仙扯了出来。 “你们干嘛?怎么把房子都弄塌了?” 文崇仙现在穿的是那种鬆紧带的洋裤子,被扯出来时,裤子被勾住,只是人出来了。他双手捂著自己的襠,惊魂未定。 “我们……我们玩打仗,谁知道房子会塌啊?” 房子坍塌声音太大,大山和后面干活的大壮他们也都纷纷跑出来救人。 石宽今天也在家,他出来慢一点,这会还没到院门口呢。不过,那愤怒的声音就已经飘了出来。 “你们这帮傢伙三,说了不允许去那木房子里玩,就是不听,这回闯祸了吧?压死你们我一张破席就卷出去埋了。” 气愤归气愤,救人还是要救的,他衝出去,跟著大伙一起扯木条、掀木板,把那帮顽皮的孩子一个个救了出来。 还好是木棚子,也没有完全坍塌,倒下来还有许多缝隙,並没把人压扁,孩子们个个都还活著。 不过一个个灰头土脸,慧姐的右手还耷拉著,用左手托住,提都提不起来。 文贤鶯也是气得不行,可不管慧姐哭得有多大声,上去就巴掌扇在那肥厚的屁股上。 “还一天到晚喊打喊杀吗?现在好了吧?自己杀自己了。我看你还哭,我看你还哭。” “不打了,我不打了,奶奶,你在哪?慧姐不顽皮了。” 看来慧姐是真的嚇怕了,都想起了老太太来。 秀英在一旁正吐口水涂抹石釗文已经鼓起包的额头,听到慧姐的哭嚎,赶紧把石釗文鬆开,过来挡开文贤鶯的手。 “小姐別打她了,她懂得什么啊?都怪我,没把人看好。” 文贤鶯是被气到了极点,才会动手打慧姐的。有人劝,她也就住手,抬手抹著自己脸上的汗水。 “不怪你,她这么皮,就是两个人看,那也看不住啊,摔了活该。” “不活该,我不活该,三妹,我的手断了,不活该。” 慧姐泪水掛满了脸庞,可能是太难受,她把托著右手的左手抬起来,左右两边各抹了一下。 她那手刚才可是抓著楼梁的,手心手背都沾满了灰,这一抹就把自己抹成了大猫。 文贤鶯看过去,又好气又好笑,还在骂著: “断啊,断了活该!” 没得到安慰,慧姐哭得更大声,完全盖住了其他人喊疼喊苦的声音。 秀英带了慧姐这么多年,是最心疼慧姐的,她试著去抬了一下慧姐的右手。才一抬,慧姐就把肩膀往上提,她也看到了慧姐的前段手臂从中间折了起来,顿时大惊失色。 “小姐,不好了,慧姐的手是真的断了。” 这回文贤鶯也紧张了,蹲了下来,想去摸又不敢摸,结结巴巴: “真……真的断了,石……石宽,快过来,慧姐手断了。” 石宽在另一边抓著文心兰的手,正在一下一下地试著呢。文心兰也哭喊,说自己手断了。他试了几次,感觉没问题,听到文贤鶯带著哭腔的喊,赶紧又跑了过去。 第1601章 手断 慧姐的手骨確实是断了,石宽过去,把那衣袖扯起来时,看到那手肿的比腿还大,手掌和手臂都不同一个方向对著了。他试著慢慢摸了一下,问道: “痛不痛?” 不摸都痛了,被摸能不痛吗?慧姐对著石宽的脑袋猛拍。 “痛啊!奶奶让你好好待我,你却弄我这么痛,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石宽愧疚啊,老太太不知道多少次叮嘱他,让他照顾好慧姐,结果现在把慧姐照顾成这样。他也不躲闪,站了起来。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们去二叔那,让二叔帮你治好。以后还可以握筷子吃饭,还可以提枪打仗的。” 提到了枪,慧姐倒是暂时地止住了哭声,扭转身子,指著那坍塌下来的木棚子。 “枪,我的司令枪还在里面,帮我找出来。” 文贤鶯真是又好气又想笑,手都抬起来了,不过没有落在慧姐的屁股上。而是推慧姐那没有摔断的左边肩膀,没好气地骂道: “还要你的司令枪,找到了我就把它烧去,我看你还司令枪。” 所谓的司令枪,就是石宽去警务所吃大公鸡煲黄豆的那晚带回来的。那两把枪做得太逼真,他见到了就带回家给孩子们玩。 慧姐是孩子头啊,有了这么好看的短枪,哪还玩那长枪?她两把枪都霸占去,还在腰间扎了一条布带,除了晚上睡觉,时时刻刻都把那两把枪斜插在腰间,耀武扬威。还给两把枪取名,叫司令枪。 今天他们也玩起了两边打仗的游戏,就连已经不怎么跟慧姐玩的石汉文和文心见,也跟著玩起来。几个大一点的孩子是一派,慧姐带著几个小一点的,又是一派。 最开始是围著木棚子相互射击的,也有秀英在一旁看著,倒也没有什么事发生。 可是今天石宽家磨豆腐,还准备做酿豆腐,秀英见石妮和桂两人还要带南京和石錚文,忙不过来。就交代了慧姐她们几句,进去帮忙了。 哪想到慧姐她们玩得起兴,不到屁臭过的时间,就把秀英的话丟到了脑后。 他们打仗,边打边退,最后退进了邓铁生他们之前住的木棚子里。 这木棚子,邓铁生他们搬走后,基本属於半閒置的状態,只有左边用来堆一些药材,右边空著。 慧姐她们这一派都是小孩,根本不够石汉文他们这几个大孩打。都不知道復活多少次了,还是一直退。 慧姐一玩起来,那是比男孩子玩得还要疯,退到了屋里,看到有一把竹梯,便顺著竹梯爬上只铺了一些木板,堆放东西的二楼。 在上面居高临下,简直是唯我独尊。不过在上面,也是暴露在眾人目光当中,她边打边躲。 这木棚子,邓铁生他们都住了这么多年,之前也准备拆了,重新做成土墙屋的。四角的柱子底部被雨水腐蚀,早就已经摇摇欲坠。 房子本来就是要经常有人住,才会耐牢一些。邓铁生他们搬走了,没人护理,这两个月內更加加重腐蚀。 慧姐这么胖,在上面晃来晃去,这危房怎么能抵得住?最终,在慧姐双枪对著下面的“敌人”噠噠噠地射击时,不堪重负,轰然倒下。 也正因为慧姐胖,从上面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仅仅只是摔断手,那已经是命大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眾人是又著急又无奈,把慧姐和这帮顽皮的孩子全部赶去了河东的卫生所。脚痛的背,手痛的自己跑。一个个像是真的从战场上退败回来的溃兵一样,不是哭就是喊。 街坊邻居们看到了,还以为石宽家遭到仇家寻仇了呢。 今天柳倩和文贤豪都在卫生所,柳倩正在给一个头顶上长满了鸡屎堆的孩子涂抹蓝汞水,突然看到石宽带著这么多伤员来,人都有点懵,左看右看。 “你们……你们怎么了?” 石宽气有些喘,急急地说: “慧姐手断了,还有这帮,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不是这里鼓就是那里破,你们快帮看看。” 慧姐这会还没哭停呢,一边抹著眼泪,一边说: “我不能没有手,你们快让我的手长出来,我不能没有手。” 看这帮人的样子,估计就是慧姐伤得最重。那衣袖挽起,很明显看到手肿得发亮。柳倩赶紧帮那孩子涂抹完蓝汞水,然后过来查看。 “怎么回事啊?怎么搞成这样?” “唉,別说了,爬上房子去玩,房子塌了。二叔在家吗?我去叫二叔来,这么多人,你俩看不过啊。” 石宽要去找文镇长,那是不太信得过柳倩和文贤豪。小病小痛可以找柳倩和文贤豪,现在慧姐手成这个样子,就必须得文镇长出山。 这么多人来,把卫生所的房屋都挤得有点密,屋里都变得暗下来,柳倩还真的有些慌。 “我爹……我爹在镇公所,那你快去叫他来。” “嗯!” 石宽应了一声就走,柳倩没有因为他要去找文镇长而脸色不好,这点还是令他心生感激的。 镇公所就在卫生所斜对面,石宽三步並作两步跑了进去,人还没进到文镇长办公室,就先嚷嚷了起来。 “二叔,不好了,二叔,慧姐摔断手了。还有汉文他们,个个都是这里痛那里破,你快去帮看看吧。” 文镇长正在和黄峰镇来的容镇长商討一些事情,现在黄峰镇的镇长,已经不再是文贤贵的老岳父。原来的黄镇长失去女儿后,无心做官,已经隱退了。 文镇长听到石宽那火烧脚底板的声音,连忙起身走出来。才到门口,差点和衝进来的石宽相撞。他也很急,手抵在石宽肩膀上,问道: “怎么了?你说慧姐手断了,谁敢把她手打断啊?” “没人打她,是房子塌了。” 石宽上气不接下气,胸口一起一伏。 文镇长不明白呀,又问: “房子塌?好端端的,又不颳风又不下雨,房子怎么会塌了?” “哎呀,三言两语和你说不清楚,现在人在卫生所,你快去帮看先。” 石宽急呀,拽著文镇长的手就走。 第1602章 教徒 到了卫生所,文镇长看到这么多孩子在那里哭爹喊娘,也是有些震惊。 简单问了一下,还好只是慧姐手骨折了,其他孩子並没有什么太大问题,真的只是像石宽说的,磕伤、磕破而已。 柳倩的医术是什么样,他心里清楚。要帮慧姐把这手骨接回来,还没有那功夫。 柳倩这一两年勤奋好学,確实有个医生的样子。文镇长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也有心传授柳倩一些功夫,便开口问: “倩啊,慧姐这个手,你准备怎么治?” 虽说其他的孩子都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这么多人挤进来,已经把柳倩弄得手忙脚乱。对于慧姐这个手的伤,她更加不知道怎么处理。 “爹,姐夫不是让你给慧姐治吗?我……我不会呀。” 文镇长双手背在身后,仰头长嘆一声。 “你娘死后,我这头脑啊,乱得很,什么事都记不得了,现在我也不大会看病。” 文镇长现在不给人看病,这其中原因没人知道。可说现在头脑乱,不会看病,这就没人相信了。文贤鶯走上前,恳切地说: “二叔,我们两家不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但打断骨头连著筋,都是一家人。再说了,慧姐这样一个人,虽然顽皮捣蛋,但令人可怜,她也是叫你二叔的,你就帮帮她,把这手接上吧。” 对谁有意见都可以,可还真的不能对慧姐有意见。慧姐一个傻子,对她有意见,那不是把自己也和慧姐放在同一个位置了吗? 文镇长又呼了一口气,没有回答文贤鶯,而是对柳倩说: “倩啊,我脑子现在糊涂了,许多事记不起,不过也还没忘全,我能记住多少就告诉你多少,你结合著你的西医,尝试著帮慧姐治一治吧。” 別人不知道文镇长为什么不再给人看病,柳倩心里倒是隱隱约约能猜得出的。其实文镇长变成这样子,也等於说是她害的。 文镇长现在这样说,那是要教她接骨,把这门医术教给她,也等於是她帮文镇长给人治病,她赶紧应道: “那……那我们就试试吧。”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文镇长提了一口气,转回身来,认真地对石宽说: “你去弄一只刚打鸣的公鸡,以及一节杉木木炭,还有到潘掌柜那要一点酒糟来。“ 不管两人配合,还是教柳倩都好,反正有文镇长参与,慧姐这手肯定就能接回来。石宽应了一声,立刻转身跑出去。 別人听的是事,柳倩听的却是內容。她知道文镇长刚才说的那几样东西就是药。她牢记在心,又问: “爹,那我要干什么?” “你去找几味药,一个是独叶缺口、一个是骨碎补、一个是……” 文镇长当然不是脑子糊涂,不记得接骨的方子了,现在说起来,一点都不凌乱。 独叶缺口长在潮湿的冲槽边,每一根枝干上来就只有一张叶子,而且每张叶子不管老嫩,都像被虫子咬过一口一样,所以得名独叶缺口。这个草药柳倩认得,集市上也有人卖。她只知道这种药可以治漏底风,没想到也可以用来接骨。 还有骨碎补和其他的药,柳倩虽然不是全部认得完,但听过这些名,知道集市上也有卖,她赶紧应: “好,我去弄来。“ “等等,你知道要弄多少吗?” 文镇长故意不说每一种药要多少,而是问,这就是在教徒了。 这段时间,柳倩杂七杂八的各种方子学了不少,知道这种民间方子的基本共性,她说: “这些药除了骨碎补可以吃,其他基本都是用来敷的,用来敷的,那就看伤情有多大,慧姐这手嘛,我看各种有这么一抓就可以了。” 文镇长满意的点点头,说道: “嗯,那你快快去弄回来了,把慧姐的手骨摆正,锤药敷上去。” 慧姐急,跺著脚哭喊: “你快去呀,我要手,快去帮我长出手来。” 柳倩去了,文镇长又看一下其他孩子的伤情,听秀英和孩子们讲述著怎么打仗,怎么把房子弄塌的事。 这期间,阿芬也火急火燎地跑来了,还没到卫生所的门呢,就喊叫起来。 “崇仙,心琪,心梅,你们在哪?” 文心琪之前玩的时候,躲在墙角的地方。木棚塌下来时,都没压到她,她只是被那些灰尘弄得现在有些脏而已。看到阿芬这么著急,她跑了出来,牵著阿芬的手。 “芬姨,我们没事,就是弟弟手有点痛,裤子被勾住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阿芬连叫了两声,手扶胸口,隨著又在那群孩子中寻找。 “崇仙,崇仙呢?” 这些孩子们纷纷指向了卫生所的墙角,七嘴八舌。 “崇仙在这里。” “他在那呢?” “崇仙,你芬姨来了。” “……” 阿芬钻过那些孩子,看到文崇仙光著屁股,双手害羞地捂著前襠,一脸的不好意思。她上前把人抱在怀里,拍著那后背。 “都没事,都没事就好。” 文崇仙確实没有什么事,不过在场这么多人,就他没有裤子穿,他非常不好意思。被救出来时,他就想跑回家穿裤子了,哪知道还是被赶来这里来看病。 他还是有点怯文贤鶯的,这会扭著头看去,小声地问: “姑姑,我芬姨来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这么多人挤在这里,走路都困难。文贤鶯寻找著桂和石妮的影子。 “回去吧,桂,你们也带其他孩子们回去,不受伤的就通通回去了。” 家里还有活要干呢,桂大山他们就把孩子们带了回去。在卫生所的就只有慧姐和文崇章,还有赵依萍了。 文崇章应该是被那些木板砸到了,一边脸被划伤了,流了好些血。赵依萍没有伤,她是受到惊嚇,一直靠在大哥赵仲能怀里,不想回去。 人一下子走了这么多,卫生所就安静了下来,就连慧姐也停止住了哭声,只是不断地在那念叨: “怎么还不回来呀?我的手一会死了,长不出来了。” 第1603章 福分 人少了,安静了,赵仲能也终於可以说句话了。 “叔外公,舅舅。” 文镇长也是这时候才注意到赵仲能,笑道: “仲能啊,什么时候来的?来接依萍回去啊。” “不是,我来这里教书,早前和小姨说过了。” 赵仲能说著,看向了文贤鶯。 文贤鶯也把话接过来。 “依洋跑去当兵了,这孩子有心,接替依洋的位置。我还跟石宽说,这两天送心见和依萍出去,就把你接来,你倒让我们省心,自己来了。” “我没教过书,不知道能不能胜任,要先来熟悉一下。” “哎,这有什么难的。” “仲能有出息,依萍啊,以后可要向你哥学著点,出人头地,外叔公脸上也有光。” “……” 说话间,石宽和柳倩都回来了。 文镇长带著柳倩去配药,又把慧姐的手给摆正回来,敷上药,夹好夹板。 忙好了这一切,太阳就要坠落在西山头了。慧姐手用夹板固定著,掛在了脖子上,这会真的成打日本鬼子负伤的军人。 慧姐的负伤,闹腾的石宽家安静了几天。 以后估计也都会安静不少,因为马上就开学,这个学期,石汉文、文崇章、文心琪、文田夫都得去县城读书,再加上原来就在县城读书的文心见。慧姐的兵一下子就少了一半,想闹腾也闹腾不出多大的动静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这天,石宽和文贤贵,还有杨氏三人,把这些要去县城读书的孩子带上了公船。 小丽早就不读书了,她也被带去。她也不是去陪文田夫读书,都这个年代了,妻子去陪丈夫读书,那不被別人笑话死啊。 她只是被杨氏叫著作伴,一起送文田夫去。 到了县城,赵依萍带著这些新来的哥哥姐姐在她家里转,介绍著各个人睡的房间,儼然一个小主人的样子。 去学校报名是明天的事,杨氏就把小丽叫了出来。 “丽呀,我们去街上走走。” “哦,那我把田夫叫过来。” 小丽不喜欢文田夫,但知道自己的责任。 杨氏却一把把小丽拉住,笑了一下。 “不叫他,我们自己去。” 小丽就有些疑惑了,杨氏这么亲文田夫,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还要来到他们房间,叮嘱她要把文田夫照顾好,晚上再怎么都要盖上一张薄被等等。现在出街,竟然不带文田夫去。 “那……那我们走。” 杨氏看出了小丽的疑惑,她不鬆手,反而靠的更近。 “我带你去买点衣服,你嫁过来,我都还没帮你添置衣服呢。” “哦!” 小丽应了一声,並没有显得太激动。她这个年纪,当然喜欢新衣服,有人给买,应该喜形於色才对。可是她就是不激动,也不知道为什么。 俩人出了文贤欢的家,往洋行走去。在路上,杨氏铺垫了好久,这才试探著问: phoenixphoenixdating “丽啊,嫁给田夫,你有没有觉得委屈?” 所谓的委屈,指的就是文田夫软脖子的事。小丽再怎么委屈,也不可能说出来,她立刻就答: “没有,古话说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你们家是大户人家,不知道多少姑娘削尖脑袋想嫁进来,我怎么会委屈呢?。 小丽答得太快了,加上这段时间在家里也没有表现出厌烦的样子,杨氏自然是相信的,也就顺著小丽的话说下去。 “什么你们家?你已经嫁过来了,就都是我们家。以后这个家啊,你就要学著慢慢管了,这次回去后,我就带你去看我们家的田。你要是打算明年我们自己种,我们就雇些工人。要是不想种,那还租给佃农,你也念过书,那些帐本就交给你保管。” 文田夫一来县城读书,她在家里就变成无所事事,有点事做也好。小丽点点头,很平静地说: “我都听娘的,娘说怎样就怎样。” 当然,这个家还不可能一下子就全部交给小丽。杨氏今天这样子对小丽说,既是討好,也是安慰。意思很明显,那就是这个家始终是要你来当的,你就不要感到有什么委屈了。 “可不能我说怎样就怎样,我们得商量著来。” 小丽又是平静地答著。 “嗯!” 光说给小丽管那些佃农的帐本,还有看田,这些都是虚的。杨氏还得来点实的,就又说: “还有红枫岭下有套房子,那也是我们家的,空閒在那里也可惜。你爹娘和三个弟弟住在学校那两间小小的房子,我看也不够住,不如就先给他们住,你看怎样?” 嫁给文田夫,其实小丽心里是有点埋怨爹娘的,现在有好房子,她还不想给爹娘住呢。这回扭头过去,话多了起来。 “我娘在学校做饭,住到红枫岭下,跑来跑去,反而不方便,还是让他们住在学校吧。” 杨氏心善,只当小丽是不好意思,根本没有往其他处想。 “你娘总不能在学校做一辈子的饭吧?昨天阿香回来了,生了孩子,她都不做饭了。你娘有你这个好女儿,你爹又杀猪卖肉,日子过得不差,不如劝她不要在学校做饭了。” 小丽想了想,自己虽然嫁出来了,但三个弟弟还是挤在那小小的房间里。不为爹娘想,那也为弟弟们想一想,於是又点了点头。 “那行吧,娘你这么好心,我就替他们感谢你。”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杨氏把小丽的手挽得更紧,还亲昵地碰了一下过去。 对於杨氏,小丽心里是没有任何不满的,甚至对文田夫,她也没有什么不满。文田夫也不想自己得了这软脖子病,她反而有点同情文田夫。 只是同情归同情,喜欢又是另一回事。杨氏对她这么好,她心里不由產生了一些愧疚。 “娘,我知道了。” “嗯,这个家有了你,以后肯定会更加好的。” 杨氏脸上掛著好看的笑容,心里也真是这么想的,能娶到小丽,而且不討厌文田夫,这是文田夫上辈子修来的福分。也是她以前吃斋念佛,换来的功德。 第1604章 间谍 下午没有什么事,石宽也想去一下江老二家,顺便带小丽去看看二妮,可是他左找右找,却没看到小丽,便拦住了带著哥哥姐姐到处走的赵依萍。 “依萍,你四舅娘呢?哪去了?” 赵依萍还没回答呢,石汉文就抢先回答了。 “我知道,我知道,跟二奶奶上街去了。” “哦,上街了啊。那好,你们在家可不要跑出去到处乱走,我出去一会。” 既然跟杨氏出去了,那石宽就自己走了。 说到了四婶,跳累了的石汉文,就跑到院子角落一丛罗汉竹下去坐,招呼道: “田夫,过来。” 赵依萍和文心见他们推著文田夫走过去,教训起石汉文来。 “你要叫他四叔,整天田夫田夫的叫,田夫,你去打他。” “你们也是叫田夫,还说我。” 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早就叫名字叫惯了。虽然平时娘总是让他叫四叔,可石汉文哪里记得住。 文心见这才发现,自己也是叫文田夫为田夫,仰头哈哈大笑,扯著赵依萍和文心琪的手。 “走,我们去玩,不和他们男的一起。” “不和就不和,我们才不想和你们玩呢。” 石汉文顺势躺在那砌得平平的砖基上面去。 文田夫还想和文心见他们玩呢,就歪著脖子看石汉文,问道: “叫我有什么事?” 文崇章不在这里,身边没有其他人,石汉文就抬起两只手,神秘地比划了一下,小声地问: “你和婶睡,晚上是不是都要这样?” 这个问题比较调皮的文崇仙早就问过他了,而且三哥也问过,文田夫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用思索就回答了。 “要,討婆娘哪能不要这个?” “那婶什么时候生孩子?” 石汉文兴趣大增,侧过了身来,手撑著脑袋看文田夫。 “等我长大了,她就会生孩子。” 这是娘告诉他的,他半信半疑,信的是,他確实还没长大。疑的是,长大了也要像三哥所说那样,脱了小丽的衣服,一起搂抱著睡了,那才有可能会生孩子。 可是他现在和小丽一起睡,都是各睡各的,晚上胳膊都没有碰到过。当然他也不想碰,天气热,隔得远远的睡,那才舒服。 现在石汉文问,他就当做是在取笑他,所以就拿这些话胡乱来糊弄过去。 “原来这样啊,我懂了。” 石汉文把手放了下去,又平躺回来,闭上眼睛,若有所思。 他之所以问问田夫这些,除了好奇,还在为自己著想。 文田夫娶婆娘,他们这些一般大的男孩子,嘴上个个都是调侃,甚至嘲笑。可心里没有一个不羡慕的,也想自己能娶个漂亮的婆娘。 早就听说县城里的姑娘漂亮得很,那现在来县城读书了,就有机会认识漂亮的姑娘。他想,要是有县城的姑娘和他好,那也让爹给他娶回来,他才不怕別人嘲笑呢。 phoenixphoenixdating 石宽到了江老二家,却发现了个老熟人,那就是周兴。见到了周兴,他还有些疑惑呢,但还是热情地打招呼。 “周副团长,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今天早上没见到你在船上啊?” “我啊,前天就来了,来县城里办点事,顺道到江二哥这来敘敘旧,一会搭船回去,你来县城干嘛?” 周兴看到了石宽,也有一点惊讶。 这个周兴好像来江老二这里已经蛮多次了,周兴和江老二是买武器才开始认识的,怎么走得比他和江老二还近,这不得不让石宽有些想不通啊。 “我送孩子们来读书。” “哦,对对对,开学了,前几天我到贤贵那,还听他说起,嘿嘿嘿……船也差不多到点了。江二哥,那你和石队长聊,我就先告辞了。” 现在才刚中午过,距离开船还早著呢。周兴本来还想和江老二多聊聊的,但是石宽来了,他却著急走开了。 这都是刁敏敏告诉他的,刁敏敏要找表弟陆绍荣,陆绍荣是g產d,他向江老二探听消息,可不能给別人知道,即使是石宽,那也不能。 他是顾家湾金矿的矿长,但是有蔡文斌和朱高两个监督员监督,所提炼得金子,是蔡文斌和朱高两人带回省城,他屁事没有,那要来县城办什么事。 所谓来县城办事,就是刁敏敏催促他来的。前几次他问江老二,问宋老大他们在灵山是不是跟g產d的人合作?认不认识陆绍荣? 因为他要和江老二弄合贵县城防团的杨主任,这算是帮宋老大剷除祸根,所以江老二不隱瞒,告诉了他,確实是和g產d的游击队合作。 只是刁敏敏的表弟陆绍荣嘛,宋老大那边传回话说,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回去告诉了刁敏敏,刁敏敏不怎么高兴,说当g党d的都不敢用真名,就又告诉他陆绍荣的一些身体特徵,让他再来询问,还说有可能在其他的游击队队伍,多问问,多查查,肯定能找到的。 一个人离开妻儿,蹲在这山沟里,遇上了刁敏敏这么年轻,而且那么有魅力的女人。他怎么经得住刁敏敏的催促?三言两语又被哄来了县城。 只是他根本不知道陆绍荣这个人物,是刁敏敏虚构出来的,刁敏敏要找的不是陆绍荣,而是灵山游击队的人员信息和情况。 他也根本不知道刁敏敏和他睡,只是想解闷。对於刁敏敏的要求,他是儘量满足,让亲上面就亲上面,让亲下面就亲下面,脚底板都不嫌弃。 周兴走了,石宽和江老二边喝茶边聊,当然,还是要问到周兴的。 “二哥,这个周兴和你关係蛮好啊。” “不是有句话叫做志同道合吗?他恨杨主任,我们也恨杨主任,有了共同的敌人,当然来往就多一点。” 江老二也不瞒著石宽,这也没有什么要瞒的。 “这样啊,那你们准备怎么弄他?” 有这事在前面挡著,石宽竟然也没有什么怀疑。毕竟他不是g產d,没有什么利害关係,哪会想这么多? 不怀疑了,那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其他的,度过一个还算悠閒的下午。 第1605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阿香回来了,和唐森一起带著唐粤龙回来了。他们赶回来,不是办满月酒。他们夫妻都不是这里的人,没有太多的朋友。孩子又不在这里生,也就不办什么满月酒,等孩子长大一些,周岁了,再请一些朋友来吃一顿就好。 他们赶回来是要告诉文贤鶯,说这个学期就不在学校食堂干活了。老来得子,阿香要全心思的照顾孩子,哪还有时间在学校食堂干活? 听了阿香的讲述,文贤鶯十分的理解。就请了周木匠的弟媳,人叫李嫂的来干活。 这个李嫂丈夫常年有病,干不了活也就罢了,天天要熬药喝。家里就靠李嫂给人补衣服,以及哥哥周木匠接济一些过活。 文贤鶯知道李嫂家的情况,这才去问她愿不愿意到学校食堂帮煮饭。 这可是稳定的工啊,李嫂千恩万谢,答应了下来。 文贤鶯让李嫂跟著赵寡妇一起做,熟悉熟悉,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她去看过,看到李嫂干活动作麻利,心里还挺满意的。 刚开学,学校事多,她还在为找到李嫂这个不需要她操心的人而高兴呢,赵寡妇就来了,而且看那表情,还有些不自在,心里就猜测著,不会有好事。 “哎呦,萍姐,你来了,稀客稀客,吃过晚饭了没有?” “吃过了,我哪是什么稀客啊?这么多年,还多亏了你照顾,给我一份活干,才能过上一点像人一样的生活,不敢当客。” 赵寡妇的不自在,主要是心里高兴,但又不敢表现出来,所以才会这样彆扭。 在赵寡妇的话语里,果然印证文贤鶯心里的猜测,她顺手搬了一张椅子给赵寡妇坐,问道: “萍姐,听你这话,似乎是不想干了?是不是啊?” 赵寡妇已经坐下去了,这会又站了起来。 “文校长,我……我不是不想干,是……是亲家让我们搬到红枫岭下的房子去住,在那里离集市近……近一些,方便柱子来回走动,你知道家里以男人为主,我……我只能將就他,饭堂的活就……就不干了,家搬过去,头头尾尾……” “嗨!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日子好过了,不干就不干唄,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们个个都过上好日子了,那我才开心呢。没事,我再请个人来干就行。” 这不是什么大事,大把人没活干,只要放话出去,来求工的人能挤破门。所以文贤鶯打断了赵寡妇的话,不让她吞吞吐吐下去。 赵寡妇急了,连忙又说: “文校长,我……我是不干了,不过我有个请求,不知道你……不知道你……” 原来赵寡妇还有其他的事,怪不得这么不自在。 “呵呵呵……萍姐你日子过得好了,怎么说话倒说不好了呢?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唄,什么请求不请求啊?” “我不干,我想让我家小嫂子来干,她在家里閒著,她来干,我可以带她一段时间,让她熟悉了我才走。这个……这个可不可以?”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好的差事自己不干,当然想给家里的亲戚干啊。 赵寡妇所说的这个小嫂子也姓李,叫做李巧,就是她娘家表弟的妻子。算是隔得蛮远的亲戚,小丽出嫁都不用请到。 可这小嫂子会来事,没请到也提著礼来祝贺。说亲戚就这么几个,不走动走动以后隔得更远,下一辈在路上碰到打架了都不认识。 phoenixphoenixdating 赵寡妇知道李巧是见小丽嫁给了好人家,前来巴结的。可巴结得好,那也是受用的啊。 小丽昨晚上回来吃饭,对她和柱子说了红枫岭下房子的事,也说了厨房的活想不干就不干。 厨房的这一份活,她就想到了李巧。而且李巧那家境肯定也会答应。 原来是这样子,有赵寡妇帮带,那更让文贤鶯省心。她拍了一下手,笑道: “哎呀萍姐,你考虑得太周到了,就按你说的来,我可说好了,你要带会她才走哦。”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文贤鶯答应了,赵寡妇这会才又慢慢的坐下凳子。 两人又东聊西聊了一些,天黑了,赵寡妇才千恩万谢地返回石磨山。 文贤鶯去看了一下依然还要把手,掛在脖子下面的慧姐,这才回到房间去。 石宽已经躺在床上翻看石釗文他们的新书,书里面写什么他没有兴趣,他只想看里面的插图。 文贤鶯走进来了,他把书本一扔,张开双手。 “我的美夫人,赵寡妇来找你干嘛?” 文贤鶯走过去,在石宽脑袋上轻拍了一下,这才扭回身,坐上床,靠在石宽怀里。 “老是寡妇寡妇的叫人家,人家有丈夫,还是你兄弟呢,不会叫萍姐呀。” “这里又没人听到,以前叫顺口了,现在改不了。她来干嘛?你还没告诉我呢。” 石宽搂著文贤鶯,手在那已经蛮鼓起来的肚子上抚摸著。以前他抱文贤鶯,手是爱往上摸,现在文贤鶯又帮他怀上孩子了,他就变成爱摸肚子。 “唉!你兄弟杀猪有钱了,不让她干活,辞去学校饭堂的活了唄。” 文贤鶯简单把赵寡妇刚才来的事说了一下,现在天气太热,贴著石宽才一会儿,就感觉要出汗。她又把石宽的手掰开,自己坐回梳妆檯前。 文贤鶯这么说了,石宽就挠了挠脖子,往嘴里吸了一口气。 “我觉得柱子今年好像有些变了,你有没有觉得?” “人不是一直都在变吗?你也在变,谁不在变啊。” 文贤鶯对石宽的话並不太在意,翻课本看起来。只要一开学,她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先备上一会课。 “说的也是,不过我总感觉柱子变得好像有点那个那个,那个什么来的?我形容不出来,总之变得有点怪。” 石宽像猴子一样急急地挠了几次,回想著柱子这些年的变化。感觉柱子的生活变了,又感觉是性格变了,又有点像是看人的眼神变了。具体是哪里变了,他也说不清楚。 第1606章 人心已变 正如文贤鶯所说的,这个社会谁不在变? 陈县长也在变,这些年以来,他对文家可是毕恭毕敬,文家的大事小事,例如文老爷过世,文贤贵的认亲酒,石宽家儿女的满月,还有文贤豪娶妻等等,没有一件他是不到场的。 反而是文家的人,去年他五十一做寿,也是弄了近二十桌,县城里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到齐。倒是龙湾镇,没有一个人来。 虽说做寿这种事不请客,全凭宾客自己来恭贺,但他也是提早把话放出去,告诉了文贤瑞的。文贤瑞是文镇长的儿子,还是文贤贵和石宽的兄弟,不可能不说出去。 文家人不把他当回事,他也就不需要再和文家维持什么好关係。蔡忠斌让他一起设计耍文贤贵,他就答应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和蔡忠斌一起耍了文贤贵,他还得到了两幅字画,和文家人这么些年,狗屁不得。 吃过了晚饭,陈县长拿著蔡忠斌送他的一把纸扇,慢悠悠地走出家门去。 他有散步的习惯,每天晚上吃饱饭后都爱出去走上一圈,让那肥厚的肚子好受一些,这才回来洗澡睡觉的。 他所住在的这地方是富人区,都是一些当官或者有钱的人住的,大多数都认识,走在路上,不断有人和他招手打招呼。他只是微微摇著纸扇,点头示意。 打招呼嘛,示意一下就行,又不是交谈。 可是走著走著,就有个脸颳得乾乾净净,头髮刚刚理得精精神神的小伙子,一脚高一脚低地朝他走来。 道上前后都隔得好远才有人,很显然,这个小伙子走过来就是和他有关的。他不认识这小伙子,不由得有些警惕,立住脚步,把纸扇叠了回来指过去。 “你是谁?要干嘛?” 陈县长停住脚步,精神小伙子也停住脚步,摆手示意。 “陈县长莫慌,我是蔡专员的手下,他让我来找你,一起去敘敘旧。” 能认得他是县长的,陈县长就没那么慌了,收回手来,疑惑地问: “蔡专员?哪个蔡专员啊?” “蔡忠斌蔡专员,陈县长真是贵人多忘事,才这么点时间就不记得了。” 陈县长不慌了,精神小伙子才又靠上前。 陈县长握扇捅了捅自己的太阳穴,皱著眉头问: “蔡忠斌?他不是回省城了吗?又来了啊?” “没回省城,是去了合贵县。这不,得了几幅字画,下来和你一起欣赏。哪知道今天的班车快到安平县了,还陷进个大坑里。我和他从这个座位就摔到了那个座位,你看,脚都摔伤了。他没什么大事,但受惊不小,现在住在富贵旅馆,刚才洗过澡,吃了些东西,人恢復了不少,就叫我来找你。” 精神小伙子就是陈明松,他的腿已经好了,不过没好利索。他和狗子蔡,先石宽一天回到了县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回到了县城,自然就要替文贤贵办事啊。秉承著他们当强盗的风格,办事从不拖拖拉拉,只是简单的了解一下陈县长的行踪,就开始动手了。 不过动手之前,也还是要乔装打扮一番的。他把自己那標誌性的小鬍子颳了,头髮也理得乾脆利落。 phoenixphoenixdating 在龙湾镇警务所休养的那十几二十天,天天好酒好肉,还不用被太阳晒。使得他变得白白净净的,现在鬍子一刮,头髮一理,倒也精神抖擞,和之前完全变了个模样。 富贵旅馆是安平县最好的旅馆,一般人还住不起。陈明松能说出蔡忠斌的名字,还有字画这些內容,陈县长防备的心一下子就全部松去了。 “蔡兄啊蔡兄,来安平县也不找我,住什么旅馆啊,走,前头引路。” 为了让陈县长更加相信,陈明松把早就研究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蔡专员得到了那幅字啊,据说是谢顺慈的真跡,他不敢確认是不是,急著来找你一起去鑑別鑑別。” 谢顺慈可是一位书法大家啊,陈县长听了,脚步更加快。 “蔡兄有心了,到了他手里的,哪还有假货?他这是叫我去鑑赏,不叫鑑別,不叫鑑別。” “嘿嘿嘿……蔡专员说,和你是知己,有什么好事,自然忘不了你。” “那是……那是。” “我们从这小道去吧,小道快一点。” “好,这条巷子我也经常走。” “……” 陈县长和陈明兄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拐进了一条小巷里。 此刻天还不算黑,但在这富人区,大多数人家都在吃饭,大道上都没几个人走的,小巷里更是空空荡荡,只有两边屋子里,时不时传来说话声。 出了小巷口,看到前面停著一辆木板车,上面铺了些稻草,还有几个麻袋,一个戴著草帽的汉子站在板车前,草帽压得比较低,只能看到小半张脸。 这是富人区,陈县长还以为这个汉子是別人雇来拉东西,现在收工了,在这休息的呢,並不在意。 他不在意,那汉子却在意啊,也不抬头,低沉地叫了一声: “陈县长。” 陈县长指著自己的鼻子,正想和那人说,你是在叫我吗?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就感到后脑勺重重的挨了一下,眼前立刻冒出了无数的火星。 “谁?谁打……” 话还没说完,脖子被人勾住,嘴巴也同时被捂起。他不知道是谁,也来不及判断是谁。因为眼前的那些火星已经变成一片白,他全身发软,晕了过去。 打陈县长的,当然是陈明松,除了陈明松,还会有谁呢?为了练习把人打晕,他和狗子蔡可是偷了別人的两条狗,在家里练习了不知道多少次。 都说狗命比猫命还要硬,吊著都要半个多小时才能吊死。那两条狗被他们练习,竟然被活活的打死了。 当然,他们也摸索出了打人的后脑勺,只要力道够,一下子就能把人震晕。 这会,狗子蔡过来和陈明松,趁陈县长还没倒下去之时,就一个人抬脚一个人抬手,扔到了板车上,拿早已经准备好的烂布塞进了嘴巴里。 也不用把人装进麻袋,只是拿那些稻草盖住,麻袋敷在上面,推起板车就走。 第1607章 留下祸根 陈明松和狗子蔡两人神情慌张,把陈县长推往江边走。一路上倒是有许多人看到,但是谁会管他们车上装的是什么啊? 慌慌张张推车的人,又不是没有过,说不定人家只是赶著回家吃饭呢。 穿街过巷,推到了大江边。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一路的顛簸,把陈县长也顛簸醒了。 他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昏暗,脑袋还有些晕,想叫一声,才发觉嘴巴被堵住。手抬上来,扯掉麻袋和那些稻草,终於看到了一些光亮。 只是这光亮来得太短暂了,他都还没来得及分辨,是早上还是晚上,是在屋里还是在屋外。一个大拳头又砸了下来,紧接著又是灰暗一片,人再次晕了过去。 这里虽然已经是江边,没有人走动,只有飢饿寻找吃的成群蚊子。但是狗子蔡和陈明松,依然不能让陈县长醒来啊。 再次打晕后,他们才把陈县长的手脚捆起,塞进麻袋里,扎了麻袋口,一起艰难地抬下河去。 这里是个野码头,河边钉著几根木桩扎下河里,上面铺上木板,就是个停靠小船的地方了。 只是现在,码头上停靠的不是小船,而是一张竹排。两人把陈县长抬上竹排,各自取了一根竹杆,沿著河边一路逆水而上,卖力地撑著。 狗子蔡气喘吁吁,看著快和岸边景物混成一色的河水,埋怨道: “你当初出的什么主意?要把人送到龙湾镇,这么远的路程,撑到天亮,也撑不到啊。” “我只说把他绑到山上,没说绑到龙湾镇,是那个叫石宽的说的,你怎么怪起我来了?” 也確实,当时陈明松只是提了这个意见,说绑到龙湾镇,那是后来商量时,石宽和文贤贵提起的。 狗子蔡也记得当时的场景,不过还是埋怨。 “是那个石宽说的,可你就不能说一说,这个路途太远了,送不到吗?” 陈明松不服,又回了一句。 “你怎么不说啊?” “我……我……我没你聪明啊。” 狗子蔡支支吾吾,承认自己不聪明。 要说陈明松聪明,那也不尽然。聪明的话,当时就考虑到现在的窘境了。他看到麻袋里,陈县长又在动了,好像还发出哼哼的声。收起竹杆,一下子就打了下去。 “他娘的,又醒了。” 狗子蔡站在排头,听说陈县长又醒了,转回身来,一脚踢了过去。 “醒这么快?” 陈明松虽然找狗子蔡搭档一起干大买卖,但他骨子里还是看不起狗子蔡的。第一,他是县城里的人,狗子蔡是个乡巴佬。第二,狗子蔡笨头笨脑,没有他那么聪明。这点从邓铁生开枪打他,不打狗子蔡,就可以看出。如果狗子蔡聪明,那先打的就是狗子蔡了。 狗子蔡唯一值得称讚一点的就是力气大。不过现在陈明松都不服了,冷嘲热讽。 “你那点手劲,苍蝇都拍不死,能打晕多久?” “你屁话,肯定是这里风大,把他吹醒的,之前那条狗是谁打死的?还不是我。” 狗子蔡说著,蹲下来,摸准陈县长的脑袋,咚咚又是两拳打了下去,他可不能让陈明松看不起。 phoenixphoenixdating 这一段河面虽然比较平缓,但水下流动还是蛮大的。狗子蔡一停下来,陈明松一个人撑排就有点难撑。他又骂道: “行了,快撑排,再打把人打死了。” “打死了正好,出了大气,扔下河餵王八得了。” 狗子蔡也感觉排头有些斜了,但还是不解气。又继续拳打脚踢了好几下,这才拿起竹竿继续撑排。 陈县长在麻袋里確实是醒了,这个麻袋之前不知道是装什么的,味道特別臭,才被抬上竹排,他就慢慢醒了过来。 这次醒过来,手脚都被绑了,还被装进麻袋里,眼前一片黑,他能不慌吗?慌了自然就扭动哼哼叫。 只是他堂堂一个县长,哼叫两声都不行,换来的是一顿毒打。还听到说要把他打死,扔下河餵王八,哪里还敢动?不晕也只得装晕,呼吸都不敢大一些了。 刚才醒来时,听到两人的对话,虽然隔著麻袋,又有竹排过水的声音干扰,但还是听到了石宽和龙湾镇这几个字。 现在“晕死”过去,他就在心里想,这两人是石宽派来弄他的?他和石宽之间没有什么大仇啊?石宽为什么要弄他? 他还想听俩强盗说更多关於石宽的事,可这两强盗现在只是爭吵著谁聪明谁力气大,只字不提石宽,也不再沾到龙湾镇的边,爭吵了一会,还不出声了。 他一个县长,平时坐在躺椅上,都有人帮捶腿。现在像一只虾一样,被捆得这么结实。肥胖的身躯还把那手臂压著,那种痛苦,他感觉比千刀万剐还要难受。 躺在竹排上装死一两个小时,加上那古怪的臭味,他还真的“麻死”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了。耳朵里传来流水的声音,非常的缓和,估计是离县城很远,到达了一个平平静静的水面。 確实是,经歷了不知多少次撑杆,最起码撑了六七个小时,陈明松和狗子蔡才把陈县长运到了龙湾镇。 此时他俩已经飢肠轆轆,都想把自己的舌头嚼烂吞下去填肚子了。更加的没精神说话,俩人把竹排停靠在龙湾镇河东的一个沙洲上,就跳下竹排往镇里走去。 晚上睡觉睡得早,醒也就醒得早。鸡才叫第一遍没多久,小七就已经醒来了。 一醒来又忍不住翻身过去,把单连英抱住,手直伸进怀,温和地抚摸著饱满的胸脯。 结婚才两个月的时间,他对单连英的身体还无比的迷恋。几乎每天晚上醒来,都会不老实的摸来摸去。 只是这大半夜的摸,就不能像睡觉前那样摸,不然准会把单连英弄醒。他不怕单连英,但单连英要早起去邓铁生家熬粥,不想那么肆无忌惮地摸,把人弄醒,弄得不够睡。那样就不好了,因为他爱单连英。 第1608章 县长蒙难 也正是才结婚两个多月,单连英也还处在很敏感的阶段,不管是哪一次被摸,几下之后都会醒来。 已经是小七的妻子了,那还不隨小七怎么摸啊。大多时候醒来,她也装作不知道。实在忍不住了,那就翻个身,故意往小七怀里钻。这样小七就会以为她已经醒,轻抚她后背,没一会又睡著了。 今晚她也是醒了,没睁开眼睛,把脑袋歪过小七这一边,感受小七的呼吸喷到她脸上,痒痒的,舒服极了。 也不知道怎的,往天晚上被小七这样摸,有时候摸著摸著,她还会睡过去。今晚却胡思乱想,最后自己都忍不住了,索性不再装睡,整个人侧了过去,扬起脑袋,拱了一下小七的下巴。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还干嘛?” 听著单连英这种睡醒略带沙哑的声音,小七感觉比听別人唱戏还好听,一下子就把人搂得紧紧的。 “睡不著,你睡得著吗?” 单连英不回答自己也睡不著,反而带点撒娇的问: “为什么睡不著?”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睡不著。” 即使是已经结婚了,还是个男人,可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小七不敢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手已经暴露,在单连英的背后划来划去,最后乾脆停留在那屁股上。 单连英哪能不知道小七的想法,其实她也是有点想的,但也和小七一样,不敢直说。只是乱拱著小七的下巴和颈窝,喃喃地说: “你睡不著,搞得我也睡不著了。” 都睡不著,那就好办了。小七把脑袋拱下来,寻找单连英的嘴唇,人也翻了过去。 大家都不说,也不用说。就这么点事,谁还不明白呀?顺其自然进行就行了,夜就是准备给不敢明说的人的。 过了一会,小七还在兴头上呢,单连英就双手捧著他的脑袋,问道: “你听听,好像有人拍门。” 小七停了下来,让自己的呼吸小一点,也竖耳聆听。 “是吗?这么晚了,谁来拍门啊?” “不知道,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案子,来找你们了吧?” 龙湾镇这小地方没有什么案子,平时小七和邓铁生要处理的,大多都是一些小案。现在大半夜来的,如果是案子,那估计是大案。 “能有什么案子?多半是拍隔壁卫生所的门,是哪家小孩生病了吧?” 小七正在紧要关头啊,哪管什么大案小案,骂了一句,又在继续。 也有可能,单连英也就不管了,把手从小七的脸放回到背后去。 可是那拍门声还在响,而且一下比一下急。小七只得又停住,而且这时,他脑子里想起了一件事,立即掀开蚊帐,跳下床去。 “卫生所晚上没人,镇上的人都知道,看来不是看病,我去看看。” “去吧。” 单连英也有些烦,扯过旁边的薄被,把自己卷了起来。 穿戴整齐,小七快速地跑出去,他已经猜测到来拍门的是陈明松和狗子蔡了。 不过啊,到了大门口,还是谨慎地问了句。 phoenixphoenixdating “谁?” “七哥,是我们啊,货带来了。” 拍门的正是陈明松和狗子蔡,因为他们的走动,前面的狗叫个不停,他们也慌啊,声音压得老低,也不敢大声。 “好,別急。” 小七心砰砰地跳,完全忘记了刚才和单连英的快乐,急忙把门打开,自己也挤了出去。 暗夜中,陈明松两只贼眼散发著幽光,他左右看了两眼,焦急地问道: “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准备好了,你俩在这等,我去叫铁生哥。” 小七说完,拔腿就走。 狗子蔡却一把把小七抓住,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七哥,我们饿死了,给我们带点吃的来。” 这大半夜哪里找吃的来?小七只得把自己口袋里那半包烟掏出来,塞到狗子蔡手里。 “好,你们先在这里等。” 一路上,狗子蔡和陈明松的烟早就抽完了。现在没得吃,有烟抽,那也能顶一阵。俩人都没力气回答了,把那烟盒一撕,就取出烟来叼上。 邓铁生睡得正香呢,听到小七在院墙外面叫,赶紧起身出去开门。 小七挤了进来,简单对邓铁生说了一下事,就钻进厨房里,掀开一个菜罈,拿了五六个咸菜根,又走出来。 而邓铁生则是回房去拿了一把手电筒,手电筒是早些年给他们这些警察配的。但是大多数人的都已经坏了,他把那些烂的拿来修理,拼凑成了一把,这些年一直在用。 只是现在,那电池已经发软,都快挤出屎来了,文贤贵还没帮去县城买电池回来,现在把开关推上去,发出的亮光还比不了一盏小油灯。 电筒光虽然不太亮,但方便啊,两人关了门,就往警务所跑去。 狗子蔡和陈明松这边,听到脚步声,知道是小七和邓铁生,急忙迎上前,声音发抖地问: “吃的呢?有没有吃的?” 小七把那几个咸菜根扔过去。 “大晚上哪里有吃的?这几个咸菜根先咬著顶一顶,天亮了所长亏待不了你们。” 只要是有吃的就行,哪管什么咸菜根不咸菜根的,这种时刻,咸菜根比扣肉还好吃。俩人就像狗见到了骨头,抓住就啃。 还真的是,那咸咸的块茎一被咬进嘴里,瞬间就產生了力量,两人边咬边带著小七和邓铁生往河堤头走去。 狗叫声渐渐远去,停靠在河滩边的竹排,却是越来越近。 陈县长之前听到两强盗走下竹排,后来就没了声音。知道两人已经走远了,他求生的本能立刻冒了出来。 手脚只是被捆住,他的腿还是可以蹬的,甚至可以扭动,可以翻身。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他使出吃奶的力气,蠕动著那几乎要僵麻的身体。 那竹排本来就不宽,也就三尺。陈县长在麻袋里弓著身体翻滚了两次,扑通一声,就翻滚下了河里。 都怪心太急了,只想著翻滚逃走,没想到旁边还有水。这回好了,他面朝下,整个头都浸泡在了水里,刚一吸气,水就灌进鼻孔。 第1609章 绝望的心 还好竹排是停在了岸边,这里的水不深,整个麻袋都没淹没。陈县长呛了两口,感觉鼻子和整个胸腔都发辣,又使劲一翻滚,变成脑袋肚子朝上,整个背后泡在了水里。 他不敢乱动了,怕再一滚,再来个面朝下,那就死定了。 不敢动,却是敢哼哼啊。他卯足力气,使劲地哼著,把刚才吸进鼻子里的水都哼了出来。 现在是白天呢?还是黑夜?他不知道。唯一可以向外求救的,也只有哼哼,只要哼得够大声,就会有人听见,就会得救。 果然,在他哼得鼻血都快喷出来时,就听到了几双脚踩石头的声音,他哼得更加大了。 “嗯哼,哼哼嗯哼……” 陈县长哼什么?狗子蔡不知道。但借著邓铁生微弱的手电筒光,他看到麻袋已经滚下竹排,还在一动一动的。 一连咬了两块咸菜根下肚的他,已经充满了力气。愤怒地衝上前,跳上麻袋,双脚使劲地跺。 “他娘的,你还想逃?我踩死你!” 麻袋里的可是县长啊,小七怕把人弄死了不好办,就要开口阻止。 夜晚也不是完全的黑,特別是在河边,人影的轮廓基本能看清楚。邓铁生急忙伸手过去,捂住小七的嘴,压低声音说: “不能说话,他俩明天拿钱跑路到外地逍遥去了,我俩暴露了,那就完蛋。” 小七这才记起,也拉住就要往前的陈明松,小声叮嘱: “別出声,小心驶得万年船。” 陈明松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上去把狗子蔡拽开。 邓铁生和小七把那湿了水的麻袋重新抬上竹排。 陈县长在麻袋里被打得鼻青脸肿,才知道又是两个歹人回来了。不过他这会並没有再装死,疼痛加恐慌,也忘记了装死,依旧在麻袋里哼哼乱叫。 邓铁生他们可不理会陈县长,跳上了竹排,把竹排撑到下游去。 在泥竹湾附近的山上,有一个废弃的大炭窑。邓铁生和小七早就踩好了点,要把陈县长扔到那大炭窑里。 天还没亮,竹排悄无声息地到了泥竹湾,连河里的鱼都不知道。 几人就將就著撑竹排的竹杆,穿过麻袋,把陈县长抬了起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於到了半山腰的废炭窑,把人往炭窑里一扔。麻袋也不解开,就溜走了。 陈县长在麻袋里一待,又是好几个小时,他衣服湿透,肚子又饿得前胸贴后背,再也没力气哼哼叫了。 两强盗到底要干嘛?他一直搞不明白。绑架他要么为了利益,要么为了寻仇。为了利益,一直把他装在这麻袋里,也不提出要钱要財。为了仇恨嘛,老早把他打死就行了。 在麻袋里惶恐不安时,终於又听到了外面有声响。这回他不挣扎,也不哼哼叫了。每一次挣扎哼哼叫,换来的都是毒打,他这把老骨头,经得了几次打? 不挣扎了,来人反而好像是要来放他的。他感觉到麻袋被翻动,有人在这头摸摸,又在那头摸摸,应该是在找麻袋的头。 没一会的时间,一股新鲜的空气飘来。麻袋口被捲起,他的脑袋露出。周围一片黑,只有洞口有光亮,看那光亮,现在已经是白天了。 很快,他也適应了垌里的黑暗,因为除了垌口那一团光亮,垌里也有一把手电筒照出来的微弱光,能让他看得清楚,面前有两个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脑袋还用布包起来,露出一只独眼。 终於看到人了,他赶紧晃著脑袋,又发出那哼哼叫。 “嗯哼哼哼……” 两个只露出独眼的人对视了一眼,也发出哼哼声。不过那哼哼声,很显然是在嘲笑。 两个只露出独眼的人,不是陈明松和狗子蔡。陈明松和狗子蔡已经饱餐一顿,拿著文贤贵给的钱躺在警务所的空房里,准备美美睡一觉,然后从黄峰镇走路回县城,去別的地方逍遥一段时间。 也不是邓铁生和小七,邓铁生和小七跟陈县长没什么仇,帮把陈县长抬到这里,就是感文贤贵的恩。 俩人是石宽和文贤贵,把陈县长绑来了,自然是要去看一下,不然怎么能算出气? 去看陈县长,可不能露脸让陈县长认出来,於是他俩在炭窑洞外面,就把脸蒙住。文贤贵的一只眼睛没有眼球,那太明显了,即使蒙住脸也会被认出啊。这难不倒两人,文贤贵把那只坏眼也包起来,石宽眼睛不坏,但也包了起来。 两个人都只是露出一只眼睛,又不说话。陈县长就是有火眼金睛,那也认不出是谁。 这回文贤贵扯出了陈县长嘴里的烂布,去捏那合不拢的嘴,把陈县长的上嘴唇都捏得快碰到鼻子尖了。因为不敢开口痛骂,他抓了一把地上的泥土,塞进陈县长的嘴里。 这些泥土不全是泥土,是之前別人烧炭时的炭屑,加上炭窑顶掉下来的一些碎渣,磨得陈县长的牙齿沙沙响,难受极了。 他使出全身力量,把脑袋一晃,自己连著那还没全部退出的麻袋都晃倒过一边,吐出嘴里的残渣,惨叫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们没有什么冤讎吧?好汉。你们是要钱对吗?要钱把我放了,我回家拿给你们,多少都可以。” 放了陈县长?那不是傻子吗?文贤贵真想一脚踢过去,不过他却摸出了一把尖刀,贴著陈县长的脸慢慢拉,鼻子里发出狠狠的声音。 “嗯……” “不要钱?那你们要命啊?不要,不要,留我一命,我上有小,下有老,不对不对,上有老下有小,你们不能杀我啊!” 文贤贵那一声“嗯”,陈县长就当成是不要钱。不要钱,那就是要命啊,他不想死,求饶的同时,一点一点往后面挪去。 石宽差点想笑出来,不管官位多高,在生死面前,人人平等,人人都怕死。他知道文贤贵不会杀陈县长,只是要嚇唬一下,也就没有阻止,举著邓铁生给的那个昏暗手电筒,直射陈县长的眼睛。 第1610章 倒霉透顶 文贤贵不理会陈县长的求饶,上前抓住衣襟,把人提起。刀尖在那衣服上一划,一道口子立刻裂开。 隨著陈县长自身的重量往下坠,那衣服的口子一裂到底,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县长真以为文贤贵要杀他,哭爹喊娘: “阿娘啊,救救我,不要杀我,我不想死。你们怎么这么笨?有钱不要,要命呢?” 割衣服的声音太好听了,文贤贵抓住另一边衣服,刀刷刷地划下去。没多久,就把陈县长的上衣和裤子割成了一条条。 只是割衣服,並没有插进肉里,陈县长也有所怀疑,不是要命了。他心里还有些欣喜呢,不过喜不过三秒。 因为那泛著亮光的刀停在了他两腿间,不要钱,不要命,却是要割这里。恐慌再次袭来,而且比任何一次都慌。他一动也不敢动,怕自己去碰那刀尖,声音颤抖著求饶。 “好汉啊,我们之间有什么仇?你倒是说,让我死个明白呀。你们肯定是认错人了,我是陈县长,是安平县的县长,为人正直,从不睡別人的婆娘。你们的婆娘被別人睡了,是不是?是不是长得和我一样?你们睁开狗眼,不对不对,睁大眼睛看一看,我不是睡你们婆娘的人啊,你放了我,我叫人帮你们把那人抓起来,任由你们千刀万剐……” 陈县长叫睁开狗眼,虽然是叫错的,但从这话里可以看出,平时不把人当人看。文贤贵被惹怒了,一刀就插了下去。 不过他不是割文镇长的东西,而是刀偏过这一边,往那大腿上扎,也並非很用力,刀插下去不是很深,这样不会把人杀死,也达到了出气的目的。 “啊……” 陈县长一天一夜都在恐惧中,现在哪需要把刀插没啊,就是割破他一块皮,也能嚇死他。惨叫一声,眼睛就翻白晕了过去。 石宽还以为文贤贵要杀人呢,赶紧把人推倒,狠狠的瞪了一眼。又扭头回来看陈县长,陈县长那大腿根血液不断流出来。 他把手电筒摆一边了,用那些被文贤贵割碎的烂布条帮包扎了起来。 文贤贵被推倒並不生气,爬了起来,拿了手电筒帮照明,反而有些紧张,小声地说: “不会这就死去了吧?” 石宽手肘撞了一下回去,也压低声音回答。 “別说话。” 文贤贵这才记起不能说话,石宽帮包扎,他就伸手去探陈县长的鼻息,呼吸稳定,终於鬆了一口气。 陈县长是被嚇晕的,大腿上的疼痛使得他很快又醒了过来。这时他的双腿已经被解开,手还被绑著,不过只是被绑一边。 黑衣独眼的人正把他的手绑到洞壁,洞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钉进去一根木棍。他又惊又慌,哭喊著问: “好汉爷,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嘿嘿嘿……” 文贤贵冷笑一声,把陈县长的另一只手也绑起来,繫到了另一边的洞壁。 陈县长光著屁股坐在这潮湿又硌人的地上,双手被拉直绷紧,躺不下,又站不起来。他有些绝望了,哭丧著喊: “你们要干什么?让我死个明白呀!” “嘿嘿嘿……” 文贤贵还是嘿嘿坏笑,拿起了旁边的烂布。 phoenixphoenixdating 陈县长知道又要被堵嘴了,急忙发出最后的声音。 “不要钱不要命,那给点吃的给我啊,我肚子饿得都要晕了。” 文贤贵哪管陈县长晕不晕,把烂布塞入了陈县长的嘴里。然后朝石宽晃了一下脑袋,一起走出了废弃炭窑。 堵住陈县长的嘴,是为了不让他大喊大叫,这山上还是时不时会有人走动的。但是这炭窑里面嘛,即使有人路过,也不会钻到里面去。 陈县长是面向里面被绑著的,现在垌口的那一团光亮都看不到,两个露出独眼的人又走了,他绝望啊,尿流出来也不管了。 两个人都只是露出独眼,这是刻意还是瞎的?他所认识独眼的人里面,就只有文贤贵,可是他现在却一点都不怀疑是文贤贵。 刚抬上竹排时,听到石宽和龙湾镇这几个字,现在又浮现上了脑子里。对,刚才拿刀的那个人就是石宽,石宽和文贤贵应该是有什么矛盾,便故意蒙一边眼睛,装成文贤贵的样子,要嫁祸文贤贵。 石宽啊石宽,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要是能出去了,一定把你抓去关到死。 陈县长在肚子里埋怨了一阵,又记起了肚子饿来,便对石宽更加的恨了。 嫁祸文贤贵,那你绑別人啊,绑我干嘛?绑也就绑了,给点吃的,总不能让我饿死吧? 埋怨、痛恨,飢肠轆轆,加上大腿上的痛,陈县长绝望得都想咬舌自尽了。只是嘴巴被堵住,想自杀都杀不了,不由得嚶嚶哭了起来。 下了山,把头上的黑布扯掉,塞进包里,文贤贵得意啊。捏著拳头晃了一下,咬牙叫喊: “解气!真他娘的解气!敢算计我文贤贵,那不是找死吗?” 石宽就没有像文贤贵这么高兴了,他手掌往自己脸上扇风,不满地说: “下次你別叫我来了,把他关上一天两天,明天放了吧。” “你不陪我来,谁陪我来呀?不行,晚上你还得陪我来,弄点吃的给他。” 文贤贵可没有那么好心,怕陈县长饿死。陈县长不是问他给吃的吗?那今晚他就弄点好吃的去。不绑都绑了,不好好折磨,岂不是浪费? 石宽本来是不想陪文贤贵来的,这要是被认出了,那以后哪有好日子过?可经不住文贤贵的讥讽,才又陪著一起作伴去。现在文贤贵说要送吃的,他还真的以为是送吃的,便说: “那好吧,我就再陪你走上一两回,是要给他点吃的,不然饿死了还要找地方埋。” “嗯,別来太早,吃过晚饭天黑后,我去叫你,嘿嘿嘿……” 文贤贵笑了,他很少笑,只要是笑了,绝对不会有好事。 山间树上的画眉鸟叫得甚欢,它们不知道在这山上,今天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 第1611章 老房新修 回到龙湾镇时,已经中午过,在石拱桥头,碰上了唐森,石宽上前和唐森说话,文贤贵就先回家了。 看唐森衣服上油油的,像刚刚杀了猪回来一样,石宽忍不住问: “怎么今天猪肉这么好卖?早上杀,中午还去杀?” 唐森扯著自己的衣服,低头看了一下,笑道: “哪里是杀猪啊,我肉还没卖完呢,刚才柱子来了,让他帮看一下,我跑回家去,嘿嘿……嘿嘿……看一眼粤龙。” “让柱子帮看,柱子不是就在那里卖肉吗?” 石宽有些疑惑,唐森和柱子两人杀猪,分工明確。今天你背背篓到各村各寨去卖,明天就轮到我,怎么唐森还说让柱子帮看? 唐森掏出了烟递给石宽,笑著解释。 “今天我自个杀猪,柱子不杀,刚才他到摊前看还有什么肉,我就让他帮我看一下,跑回家看看粤龙。” 石宽接过烟,都没往嘴里塞,他更加疑惑了。 “柱子不杀猪,那他干什么?” “这几天他都忙著新房子啊,弄一下,看个日子就要搬过去了,你不知道啊?” 柱子忙著要弄红枫岭下的房子,就先让唐森自己独自先杀几天猪。刚才应该是中午吃饭,来看一下肉摊有什么肉,割点回去招待来帮忙干活的人。 听唐森这样说,石宽才记起柱子要搬去红枫岭下那房子的事。又想起了柱子这段时间的变化,感觉自己和柱子有点远了。便把手搭在唐森的肩上,叼了香菸。 “我忘记带火了,火呢?没事干和你去摊上坐坐。” 唐森赶紧掏出洋火划燃,双手拢著,凑到了石宽的嘴边。 点了烟,两人有一句没一句朝集市上走去。 才到卖猪肉的那几张摊子前,就看到柱子嘴叼洋火棍,坐在猪肉摊后,满面红光。 “柱子,要搬去新家了,到时那不得弄上几桌啊?” 瞧见了石宽,柱子把洋火棍从这边嘴角旋到那边嘴角,站了起来,手在猪肉摊上的抹布抹了抹。 “哎,一个旧房子,看个日子搬进去住得了,还摆什么酒啊?” “那可不行,到时我可得去喝两杯,你不能拿碗萝卜青菜出来招待我啊。” 石宽走上前,手也习惯性地在那抹布上抹了抹。他的手不脏,不知为什么也跟著柱子一起抹。 柱子还真想弄上几桌,他在石鼓坪的家早就坍塌了,这些年回去也是住在老营村赵寡妇的家。赵寡妇的家低矮,特別是厨房,进那门都得弯腰,是老营村最破败的。 现在,小丽让他们搬去红枫岭下那带院子的大家。虽说是老房子,但可比大多数人家的家好,这不得炫耀炫耀啊? “哎呀,森哥也是这样说,那到时我就弄几桌,我们一起乐一乐。” “这还差不多,走,带我去看看,弄得怎样了?” 石宽也不管柱子乐不乐意,脑袋一晃,就先走了。 柱子提上一刀自己割好的肉,对唐森说: “那我就先走了。” “好,去吧,不挡你时间。” phoenixphoenixdating 唐森老来得子,心情好得不得了,平时阿香给儿子把尿,他都想伸手去捧。只要有一有点时间,就会去逗儿子。柱子家要干活,也就中午吃饭,要休息上那么一会。他人来到了,就不能耽误柱子太多的时间。 来到了柱子家,看到两个男人在屋顶上把那些瓦片重新翻盖,下面院子里也有人开浆和泥,把那有些崩塌的院墙重新垒好。 “哇,请这么多人干活啊?” 柱子把手里的肉提起来晃了晃,笑道: “惠萍娘家的表弟带来的,这不,割一刀肉回来,给他们晚上吃。” 说话间,房顶上就有个男人挥手打招呼: “呦,表姐夫,你还去买肉回来啊,別弄我们嘴馋,光想著吃,今天盖不完哦。” 那人就是李巧的丈夫刘超强,赵寡妇前两天急急地回娘家,告诉李巧说,顶替她去学校饭堂干活。 李巧那叫一个高兴啊,得知表姐要搬去红枫岭下,那房子久没人住了,还要拾掇拾掇,便让丈夫来帮忙。说什么捡盖房子修围墙,这还得自己人来做,请別人来做,要钱不说,赖赖拐拐,肯定不会帮做好。 赵寡妇听李巧的意思就是来纯帮忙的,那当然乐意啊。 第二天李巧跟赵寡妇来龙湾镇,刘超强也带著村子里的几个伙计跟来了。柱子一家以后就是有钱人,那不得好好巴结巴结呀。白来帮干活也就罢了,还表姐夫表姐夫的叫个不停。 从这么远的地方来帮干活,还是不要工钱的。那就得安排这些人吃喝,所以柱子每天晚上都会弄上一刀猪肉,让这些人解解馋。 石宽不认识刘超强,可听到叫柱子表姐夫的,知道是柱子的亲戚,就帮忙回答道: “你表姐夫是杀猪的,还怕没有肉吃啊?一日三餐管饱。” 这话就让柱子有些尷尬了,他是杀猪的,女儿也嫁个好人家,以后肯定会有大把大把的钱。可是现在没有啊,现在他家里的生活只能说比別人好一些。 招待这些人吃喝,也仅有晚上有点肉,哪能说肉都管饱去?石宽把话说了,那也收不回来,他只得说: “明天早上我拿点猪血回来,弄点猪血汤,猪血汤可好吃了。” 石宽都没发现柱子的尷尬,还以为柱子大方呢。他摸了一下口袋,发现自己今天不带烟,便掏出了柱子兜里的烟,上前发给那些干活的人。 “来来来,抽菸抽菸,抽根烟再干,別急,慢工出细活。” 柱子本来心情蛮好的,这会被弄得脸都快黑了下来。他倒不是心疼那半包烟,而是觉得石宽在故意嘲讽他,说他不捨得给这些人买肉吃,不捨得分烟给这些人抽。 石宽把烟扔上房顶,派给房顶的那两个人抽时,他就提著那块肉进厨房,狠狠的扔在砧板上。 刘超强带的几个人来干活,就在这里煮吃,晚上也是住在这里,天热不用被,有张板躺著就行。 第1612章 原形毕露 石宽在柱子家东摸摸,西看看,很快两三个小时就过去了,和那些工人相聊甚欢,也没瞧出柱子有什么不一样。 当然啦,柱子是女儿嫁给了文田夫,可日子过得没石宽滋润。没石宽过得好,哪敢当面发牢骚啊? 石宽回到家,还跟文贤鶯念叨柱子家里的事儿。文贤鶯也说,赵寡妇带著李巧和李嫂干活,那叫一个踏实。 夫妻俩对柱子一家还是跟以前一样,虽说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但也没当回事儿。 陈县长在废弃炭窑里,虽说看不见外面的亮光,但耳朵还是能听见山里的蝉鸣鸟叫。 不过过了几个小时,欢快的鸟叫声就越来越少,蝉叫得也越来越烦躁,还有些听著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咕咕”声开始响起来。 那是夜鸟在叫,夜晚悄悄来临,山里也变得格外安静。 今天一整天,陈县长滴水未进,粒米未沾。还尿了好几泡尿,流了那么多眼泪。他不仅饿得前胸贴后背,还口乾舌燥,浑身软绵绵的。 这个可恶的石宽到底想把他怎样?难道要把他活活饿死吗?死法那么多,为什么偏要选这种惨无人道的? 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办法跟人倾诉,那也太憋屈了。 陈县长突然想起自己的脚已经没被绑住了,他得用脚把嘴里的烂布夹出来,跟安静的窑洞诉说自己心里的疑惑,也算是留下点声音啊。 这么一想,身体好像又有点力气了。他拼命地抬脚,把头低下去。只可惜他太胖了,肚子又大,不管怎么抬,脚离嘴巴都还有五六寸远,根本够不著。他现在可是裤衩都被割成一条条的,就光著屁股坐在这碎炭堆上。脚一抬起,屁股就绷紧,还会隨著力道摆动。 左脚够不著又换右脚,右脚够不著又换左脚。来来回回弄了一两个小时,不仅脖子酸、腿软,屁股还被磨得火辣辣的痛。 最后一次,把脚抬起来,还是够不到嘴巴里的烂布,他也实在是没有力气了。绝望再次来临,脚一松,人就往后仰去。 之前抬脚动了这么久,两边手也是出了力的,晃来晃去,就有一边钉在洞壁里的木头已经被他晃松。现在这么一倒,就把那木头扯了出来。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陈县长刚刚达到了绝望的顶点,一边手就可以活动了,他连忙把那只手抽回来,要翻滚过这边去,解开另一边手。 可是人滚过这边洞壁时,松著的那边手,就感觉一重,手上绑著的绳子好像拖了什么东西一般。 他以为是之前钉进洞子里的木棍,便慢慢扯过来,想著用这木棍当个工具也好。可是扯了两扯,就感到挺重的,不像是是钉在洞壁的木棍。 本来就已经是晚上,再加上是在窑洞里,真正的是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好奇心的驱使下,他都没把右边手解开,就又使劲地去拽左边手的绳子。 拽了几拽,感觉绳子一松,那边拖住或者勾住的东西,一下子都到了跟前,他人都往后倒去。 这回他赶紧解开右手的绳索,扯去嘴巴里的烂布,忍著大腿上的痛,爬坐了起来,摸索那被他勾过来的东西。 手探了两下,摸到了一个要圆不圆的东西。再仔细地摸,那圆东西上面有著大大小小的孔,不对,这不是圆东西,因为下边还连著好长呢。 陈县长猜测,这是什么野果壳?被动物吃了,又或者是什么野瓜烂葫芦。他沿著那要圆不圆的东西摸下去,好像是一节一节的。再摸下去,长出了许多枝杈来,都弯向一个方向,一根一根的並排著。 “啊……鬼啊,不要害我,我也是被人害的,不要害我。” 那一根一根並排著的是人的肋骨,刚才摸上面那要圆不圆的东西是脑袋,怪不得有那么多的洞。明白过来后的陈县长大惊失色,手把人骨头甩开,立刻就好往后面蹬去。 白天石宽和手下来时,借著手电筒的弱光,明明看到地上没有什么东西,现在到了晚上,竟然出现了人骨头,这不是鬼还是什么? 即使现在手脚都已经挣脱开来了,他也不敢逃跑,而且这么黑,也不知道洞口的方向在哪里,更加不会逃跑。 他人挪到了洞壁,双腿双手收回,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鬼大爷,鬼太奶,你不要害我啊,我没做过亏心事,不对不对,我承认,我做过亏心事,上头拨下来的钱,我每年都贪一些,可真的只是贪一些,比起前任,我也还算清廉的了。我还对那管教育的老梁心生不满,把他换了下去……” 陈县长以前不怕鬼,甚至认为都没有鬼。现在这种情况,却是嚇得魂不附体,把这些年自己所做的亏心事,记得的、不记得的,通通都说了出来。 事情就是这么巧,文贤贵提著一竹筒的粥拌菜汤,和石宽两人打著昏暗的手电筒,气喘吁吁地爬上山来。 距离废弃炭窑还有好几丈呢,就听到陈县长在炭窑里颤抖地说话。他俩惊讶了,明明是堵住了嘴巴的,怎么还能说话? 於是关了手电筒,慢慢的靠了过去,在洞口屏住呼吸聆听。 陈县长还在里面懺悔,而且说到了文贤贵。 “前些日子,文家那独眼鬼,不是不是,文贤贵家的那些东西,也是我和蔡忠斌两人设计弄他的,不过这都是蔡忠斌的主意,我不过是配合,我是小罪呀,不要弄死我……” 之前还只是有所怀疑,现在是確认陈县长设计害他的了。文贤贵气呀,把那竹筒递给了石宽,抢过手电筒打开,拿起地上的一根断竹杆,就衝进废弃炭窑里面。 看到陈县长蜷缩在角落双手捂脸,他一竹杆就打了下去。 “啊……鬼老爷,不要害我啊!” 电筒光照射在脸上,光源背后出现了蒙脸露出独眼的人,陈县长还以为是鬼来了呢,尖声惨叫著。 第1613章 两具白骨 文贤贵拿那断竹杆抽打了几次陈县长,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到,电筒光照去。嚇得他丟开了断竹竿,整个人蹦起,也尖叫著往垌口窜去。 “鬼啊!” 石宽正要走进洞呢,被文贤贵一撞,人踉蹌著往后退,差点摔倒在地。 他不明白怎么回事,但知道文贤贵叫这声鬼呀,那才是要出鬼。站稳了之后,把竹筒一扔,就过去捂文贤贵的嘴,压低声音怒骂: “你他娘的想害我啊?叫什么叫?” 文贤贵刚才看地上,绊住他的竟然是一具白骨,两只眼洞深深,两排牙齿一颗不落,就像是对他呲牙咧嘴。他又怎能不害怕? 现在站定后,他扯开石宽的手,一拳一拳打在自己的胸口上,让那砰砰剧跳的心快点平静下来。 陈县长也在废弃炭窑里尖叫,声音盖过了他的心跳声。自从被烧伤之后,自己就变成了鬼,所以他並不怕鬼。刚才只是突然看见,被嚇到了而已。 这回他平復了一下,又走进去,捡起那根断竹竿,劈头盖脸对陈县长一顿猛抽,也不说话。 陈县长虽然东躲西藏,但也已经看清了地上的骷髏和站著的人,他依然认为这个人就是石宽。 现在已经可以说话了,但不能认出石宽来,一旦石宽知道被认出,那他才是真正的死期到了。他还不想死,举手挡著自己的脑袋,哭爹喊娘: “好汉饶命!好汉別打了!再打我就死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冤讎?你倒是说啊!我可以改,我可以悔过,可以赔偿……” 打了几下,文贤贵也累了,听陈县长这样说,刚才应该是没听出他的声音,放心了不少。 看著洞壁两边被扯下来的遗蹟,他觉得像之前那样绑肯定不行了,上前一脚踩在陈县长的后心,把那段竹竿放到陈县长的后背。拿那绳子,把手绑在断竹竿上。 石宽也害怕陈县长这样逃走,即使是放陈县长,也不能在龙湾镇放,所以他把外面另一节竹竿也拿了进来。一起动手,把陈县长的脚叉开,也绑在竹竿上。 这里是炭窑,陈县长滚了这么久,现在一身黑,就像一头野猪一样。手脚被绑在那里,动弹不得,直喘粗气。 停下手来的石宽,看著地上的那具已经被踢散架的骷髏,还是很吃惊害怕的。他也喘著大气,看向文贤贵。 这回的文贤贵已经十分的淡定了,打手电筒四处照了照,发现前面地上还冒出半个骷髏头。他拿过之前钉进洞壁的木棍,也不害怕,走过去挖掘。 这具骷髏显然是个女的,因为挖著挖著,旁边就挖出了一大堆脱落的长头髮,而且还有衣服。炭窑里没有水,乾燥得很,女尸的衣服都没烂掉,只是有些腐,基本样式都还能看得清。 这一对尸体会是谁呀?怎么埋在这窑洞里?是被人杀死的?还是相约在这里殉情? 石宽一开始还是害怕的,渐渐的就被这些问题弄得也不害怕,都想上前参与挖掘了。 尸体只是被那厚厚的炭屑和碎土掩埋,埋得也不深,而且不严实。刚才就是因为陈县长抬腿扯烂布,腿放下来时把地蹬松,叠在上面的尸体才被踢出来一点。 那钉在洞壁上的木棍有个倒鉤,文贤贵之前绑陈县长,就是把绳子绑在那倒鉤上。 phoenixphoenixdating 陈县长拽绳子过来时,倒鉤勾住了骷髏,才会觉得有点重量。他使劲扯的那几下,整具尸体就从薄薄的炭屑下面被扯了出来。 这会文贤贵把埋在下面的那具女尸也全部挖了出来,石宽看那衣服,好像有点熟悉。不由得举手电筒上前,仔细查看。 手电筒光落在女尸右手中指上,石宽看到了一枚银质的戒指,戒指上面还镶有一个绿色,从中间裂开的玉石。 他心里一惊,差点叫了出来。赶紧把文贤贵扯住,拽出了废弃炭窑。 出了炭窑,石宽把包著脑袋的黑布一扯,慌慌张张地问: “你看到刚才骷髏手上的那个戒指没有?” “看到了,怎么?你认识?” 其实文贤贵看那女尸的衣服,也有点似曾相识,只是怎么想也想不出是谁。 石宽咽了一口口水,表情惊恐。 “那不是以前陈管家的婆娘姜丽吗?” 经石宽这么一提醒,文贤贵也记起来了,那衣服確实是姜氏的。他也很是惊讶,结巴地问: “你……你怎么认出的?” “那戒指啊,那戒指以前是爹的,后来不知怎么到了姜丽的手上。” 石宽是知道文老爷以前和姜氏有姦情的,他在文老爷的书房见过这枚戒指,当时文老爷说,那翡翠玉石是假的,裂开了才知道不值钱,就扔在书桌上。后来,他看到姜氏戴上这枚戒指,就知道是文老爷送的,但这种事不方便跟文贤贵讲。 文贤贵咬著牙,一肚子的气。 “一定是那陈寿之偷爹的,送给了他婆娘。可他们夫妻不是回家消失不见了吗?怎么死在了这里?” 既然確定了女尸是姜氏,那另一具骷髏也不难猜测,应该就是陈管家了。陈管家和姜氏的死,石宽也明白个七八分,肯定是文老爷让木德和其他人弄死的。 当时他还害怕方氏也被陈老爷下手,早早就提醒方氏,让方氏逃跑了。 现在在这废弃炭窑里发现陈管家和姜氏的尸体,既意外,也不意外。 文老爷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想放过,怎么会放过和和姜氏勾搭成奸的陈管家?只是这个姜氏,还以为傍上了文老爷这只大腿了呢,哪想到最后一样落了个葬尸荒野。 具体是不是文老爷命令木德乾的?现在无从查起。陈管家夫妇不是什么好人,死也就死了,他也不想查什么,便说: “不知道啊,现在突然多出两具白骨在这里,怎么办啊?” 文贤贵琢磨了一小会,微微把脑袋晃了晃,坏坏地说: “这还不好办吗?我就是想嚇那陈老头的,现在天助我也,就让两具白骨陪陈老头睡上几天,嚇得他灵魂出窍去。” 第1614章 惨无人道 在这个时刻,石宽竟然有点希望陈县长死掉,一起和陈管家夫妇埋在这破炭窑里,永远不被人发现。 陈县长不死,被放了之后。派人来调查这两具白骨,还有可能把他们调查出来呢。他咬了咬嘴唇,低声说: “那你去弄,我就不进去了,懒得再包头。” 文贤贵不答,拿手电筒寻找石宽之前丟的竹筒。那竹筒歪在一边,里面的粥水已经溢出来不少。他过去提起来顛了顛,又坏坏地笑了。 这粥水不仅仅是拌了吃剩的菜汤,还拌了一些茅房里的粪水。之所以拌菜汤,就是要掩盖粪水的臭味,让陈县长吃下去。 他当过乞丐,知道在极饿的情况下,即使是餿的东西,吃下肚也觉得香。这一点点粪水,又拌了菜汤,陈县长肯定吃不出来。 进了破炭窑,电筒光照在陈县长那一张一合的嘴巴上。文贤贵上前,把竹筒上塞的烂菜叶扯掉,慢慢的凑到陈县长嘴边。 还真的是,陈县长闻著那味道,立刻乾咽两口口水,急切地叫嚷著: “好汉,是什么东西这么香?是给我吃的吗?快点!好汉爷,你真是大慈大悲的菩萨啊!快点给我吃,我受不了了。” 文贤贵止不住嘿嘿的坏笑起来,他下巴尖一扬,用那竹筒去碰陈县长的嘴。 陈县长非常聪明,立刻把嘴巴张开大大的,还努力把脑袋挺起。 文贤贵十分好心,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点进陈县长的嘴里,又把竹筒收回。这么好的东西,要让文县长好好享受,可別倒太多呛著了。 粥水进嘴,文县长哪还顾得品尝是什么味呀?咕咚一声,就咽下了肚子,又张著嘴: “再来,好汉爷,再来一口。” “嘿嘿嘿……” 隔著黑布发出的笑声,都能听出是多么的坏,文贤贵又慢慢的灌了一口进去。 文县长感激不尽,一直吃到了最后一口,这才觉察出味道有点不同。不过也没品尝出有粪水,只认为是剩粥、剩菜。 “好汉爷,明天早上能不能弄点新鲜的?我有钱,以后你把我放了,我给很多很多的钱给你,我还可以让你当官,只要你好好待……” 待个鸟啊,文贤贵才不想听陈县长这些废话,抓起那团烂布又堵进了嘴巴里去。 陈县长是真的想让文贤贵给他点好吃的吗?不是,绑他来折磨的人,给他吃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还会给好吃的? 他依然认为文贤贵是石宽,为了迷惑石宽,表示自己並没把人认出,他故意这样说的。堵住他的嘴,那正好不用说。吃饱喝足了,他倒想好好睡一觉。 嘴巴堵住了,文贤贵又把那两具白骨搬过来,分別压在陈县长的身体两旁。 陈管家的尸骨刚才已经被踢散,脑袋和脊椎骨分离了,文贤贵就把那骷髏头放到陈县长两腿中间。那一嘴白牙,正好咬住陈县长的。 万死不如一饱,半筒剩粥不能让陈县长饱腹,但也能让心安下来了。心一安,还怕什么鬼呀?骷髏满怀,他也不屑一顾,闭上眼睛,没一会就睡著了。 看著鼻青脸肿,一身黑的陈县长。文贤贵也不想再折磨下去了,出了废炭窑,和石宽两人往龙湾镇走去。 来的时候是夜幕降临,来到这里已是八九点钟。折腾了这么一番,又再走回去,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半夜。 石宽钻回了房间,想上床睡觉。可却总感觉自己身上有尸体的臭味,像沾了脏东西。 走到床前,他又折了出来,在那井边打了两桶水,把自己脱光,上上下下洗了好几遍。 大山就住在大门旁的门房里,刚才还放石宽进来,这会听到外面水哗哗的响。就感觉奇怪呀,起身出来看。 看到朦朧月色中,石宽赤条条的在那里洗澡,忍不住轻声发问: “石队长,大半夜了,你还洗澡,怎么回事啊?” 石宽脑子里一直想著陈管家和姜氏的白骨,根本没有注意到大山走出来。大山的声音轻飘飘的,让他听得毛骨悚然。一个激灵,打水的桶都甩过一边,双手捂著襠部,半缩在那里。 “鬼……什么鬼?” “是我,大山啊!” 大山更加疑惑了。 石宽这才知道是大山,也发现自己失態了,赶紧转换回语气。 “嚇我一跳,我还以为她们出来了,天气太热,洗去晦气,不对,洗气热气,不对不对,洗去热汗。” 在这院子里脱光了洗澡,已经很不正常了,说话又顛三倒四,肯定是有事瞒著。主子有事瞒著,当下人的怎么敢问?不过大山还是挺关心的,又问了一句。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要我帮忙吗?” 说到帮忙,石宽还真有事要帮忙。他跑去杨梅树下掛衣服的棚子里,取下桂晚上已经帮洗好,掛在那里晾晒的衣服,一边穿著一边说: “厨房灶堂顶的竹篮里还有鞭炮,给我取一封出来。” “好。” 大山不好细问,走去厨房拿鞭炮。每逢节日都要在家里祭拜祖宗,拜完祖宗,烧了纸钱,基本都会鸣放上一封小鞭炮。所以石宽家和大多数人家一样,每买一次鞭炮,都会买好多封回来,暂时用不到的,就会和香烛纸钱一起,放在厨房楼梁下的竹篮里。那地方天天被烟火熏,不会受潮发霉。 石宽穿好了衣服,鬆了一口气,那衣服晚上才洗,没有干透,穿上还有点微润,他也不管了。原来的衣服沾了晦气,不能再穿,明天让桂再帮洗过。 大山取了鞭炮出来,递给石宽。 “大半夜的,你要鞭炮干嘛?” 石宽没有接过鞭炮,而是说: “今晚去码头旁耍点小钱,刚才回来,在石拱桥头看到两条蛇交缠,等我找到棍子时,却不知跑到哪去了,晦气啊。我回来洗个澡,换上衣服,一会出到院外,你帮我放一封鞭炮。” “你还信这个啊?” 这一带確实有这种说法,说看到两条蛇交缠,那是相当晦气的。大山相信了石宽的话,拿著那一小封鞭炮,和石宽一起走出院门去。 第1615章 倒霉 大半夜放鞭炮,把睡在药材棚这边的大壮和顾么妹都惊醒了。 顾么妹双肘撑著床板,上半身抬起,头髮散乱。 “刚才是有人放鞭炮吗?大半夜放鞭炮干嘛?” “谁家死人了吧?蚊帐里有好几只蚊子嗡嗡乱叫,肯定是你进来时没把蚊帐关好的,赶一下。” 大壮困得要命,本来是平躺著的,翻了个身,面向外面,又睡了过去。 谁家有人过世,抬棺材去入棺时,確实是要鸣放一封鞭炮。可刚才那鞭炮声太近,这里就只有石宽一家。 石宽家现在没有老人,不可能有人过世。就算是有,那也会先来叫他们去帮忙。顾么妹不相信,把大壮扳正了过来。 “胡说,哪有人死啊?” “没人死就没人死唄,睡吧,別管那么多,明天还要早起呢。” 大壮吧唧了两下嘴巴,眼睛都懒得睁。 刚结婚那时,大壮是恨不得天黑,把她抱在床上,折腾来折腾去,不做那事,也是这里亲那里啃,一晚上都不用睡觉的。 现在即使是她脱得一片不剩,在大壮麵前走来走去,大壮也没有什么兴趣。现在看大壮这个样子,顾么妹就有些烦,蚊子也不赶,躺了回去。 顾么妹烦,文贤鶯也烦啊。刚才石宽回来,她就已经被吵醒,想开口骂,说去玩到这么晚才回来。 哪知石宽不等她开口,就又鬼鬼祟祟地出去了。石宽平时回来得晚,即使是被她说了,也会嬉皮笑脸蹭上来。今晚却是这个样子,她心生奇怪,便起身披衣跟了出来。 哪知道更奇怪的是还有,石宽竟然在院子里脱了衣服洗澡,还和大山去放鞭炮,这不是疯了吗? 她躲在门背,等石宽回来,立刻伸手去揪住那耳朵,压低声音骂: “你中邪啦?” “放手,没有中邪,是撞邪了。” 石宽不再像往时那样任由文贤鶯扭,而是缩著脑袋,去推文贤鶯的手。 “撞到蛇交缠了,是不是?我让你骗。” 文贤鶯扭了一下,这才鬆开手。石宽刚才和大山在院子里嘀咕,她也听到了,她根本不信石宽的鬼话。 石宽当然知道这种小把戏骗不了文贤鶯,不过,他没想到更好的理由,只得硬著头皮骗下去。 “真的,老人说,碰到会倒霉的,我烧一封鞭炮,驱逐霉运。” “霉你个头,你洗澡也不去洗澡房去洗,想给谁看啊?” 文贤鶯很气,走回了床上躺下。 石宽紧跟著上床,躺了下去,把文贤鶯抱住。 “一时急了,我一个大老爷,这身臭皮囊,除了你,还会有谁看啊。” 这句话文贤鶯倒是相信,大半夜的,她也不想和石宽说太多。便把那手拨下,说道: “睡觉,睡觉,別吵了。” 石宽又把手放了上去,隔著衣服,慢慢的揉摸。碰到蛇交缠会晦气,这话他也不信,就是大人拿来骗小孩的。 可是,碰到了死人,碰到了白骨,那可能就是要真正的倒霉了。没人告诉他会,他自己心里却觉得会。 phoenixphoenixdating 这一晚,他几乎没有闭过眼睛,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会浮现出陈管家和姜氏的白骨。他心里不是很害怕,但却是怎么也睡不著。 他的手也没有离开过文贤鶯的胸脯,他並没有色心,只是不摸胸脯,心就不安,摸了才能平静一些。 第二天早上,文贤鶯醒来,还看到石宽的手搭在自己的胸脯上。便把那手放下去,想要起身下床。 哪知道眼睛都已经闭上,似乎还睡得挺甜的石宽。立刻醒了过来,紧紧把她搂住,还恐慌地说: “別走,我要倒霉了,你別走。” 文贤鶯摸了一下石宽的头,也不感觉到热。她把手缩下来,晃了两下那肩膀。 “你怎么了?” 石宽也就是刚才才眯了一会,迷迷糊糊,说的是胡话。这会完全清醒了过来,却依然把文贤鶯抱住,很不捨得地说: “天才刚亮,別起那么早,再睡一会。” 文贤鶯感觉石宽有些奇怪,但又不明显。她看了一眼窗外,掰开了石宽的手。 “还说早,你看什么时候了?” 外面都能听到石釗文和石心爱他们的声音了,確实已经不早,石宽有些无奈,只好自己平躺了回来。 “那你先起吧,我再躺一会。” 再躺就再躺唄,石宽昨晚半夜才回来,可能是不够睡。文贤鶯也不理,下床换了睡衣、梳头,走出房间去。 得吃早饭时,石宽还没起来,赵仲能问: “姨丈怎么不起来呀?” 文贤鶯真觉得石宽是不够睡,便答: “不管他,你现在对当老师习惯了没有?” 赵仲能以为文贤鶯和石宽闹小矛盾了,也不深问下去,胡乱地聊了一些当老师的事情。 傍晚,文贤鶯和赵仲能带著几个孩子从学校回来,才进院门,慧姐吊著个手臂就走过来,神神秘秘地说: “三妹,石宽今天一天不出来吃饭,他是不是死了?” “胡说八道,他怎么会死了?” 慧姐经常会突然问一些摸不著头脑的话来,本不该太在意,可今天的文贤鶯,心里却咯噔的一下。 “他不死,那就是和我的手一样,断了,出不来。” 实际上,慧姐也是听秀英她们几个议论,说石宽今天不见起床,去叫了也说肚子不饿,再躺一会,她心里面就胡乱猜测的。 “没有的事,別胡说。” 儘管是这样,但是文贤鶯还是搂著书本,加快脚步,往房间走去。 进到了房间,看到石宽双目大睁,嘴巴微张,呆滯地看著床架顶。她走过去,拿著书本在那脑袋上拍了一下。 “你没事吧?一整天不起床。” 石宽这才侧过身来,把文贤鶯搂住,脸在那凸起的肚子上轻蹭著。 “我感到特別困,不想起来。” “困?” 文贤鶯又伸手去摸了一下石宽的额头,並不发烫。 “你又没干什么,怎么会困呢?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就是不想起,特別懒,我哪会生病?” 为了表示自己不是生病,石宽翻正了过来,双手握拳,噼里啪啦在胸口上捶了几下。 第1616章 生病 即使是不生病,那石宽也是有些异样了。文贤鶯心有些乱,扯住石宽的手。 “行了行了,没病就没病唄,打什么?起来,別整天躺著。” 石宽也知道自己有些异样,就是一整天都想著陈管家和姜氏的白骨,他不同情陈管家和姜氏。可不知为什么,脑子里却总是想著,想停都停不下来,这才会感到疲惫的。 他不想让文贤鶯担心,还是撑起了身子,故意伸了个懒腰,打著哈欠说: “那我就起来吧,得吃饭了没有?” 哪会得吃饭这么早?文贤鶯拿过石宽丟在桌子上的衣服,帮忙套上。 “你想吃,叫他们弄早一点不就行了?” “嗯,不知道今晚吃什么菜?菜好的,搞二两小酒。” 石宽平时自己吃饭,是极少喝酒的,有伴时才会喝一点。现在说要喝酒,只是证明自己没有事,让文贤鶯放心。 出到了外面,洗了一把脸,並未感觉有多清醒。坐在那躺椅上,却是昏昏欲睡。就连南京跑过来,要爬上他的膝盖。他也无精打采,没有去逗趣,而是疲惫地说: “南京去跟仲能表哥玩,你看仲能表哥把錚文举得多高啊!” “不,我就要和你。” 南京爬上了爹的大腿,往那肚子上一趴,还紧紧地揪住衣服。他就是嫉妒弟弟有表哥举,这才来黏爹的。 “好,那你別动。” 南京趴著,石宽也懒得管,反正会走路了,又不会摔下来。 文贤鶯確实有些担忧,石宽一向对孩子都很好,现在却这样爱理不理,这没病都是有病了。她过去把南京从石宽肚子上抱下来,拍了拍那屁股团。 “爹累了,別爬,自己跑去玩。” 吃饭时,石宽並没有喝酒,反而是胡乱地扒了几口饭,吃几件肉,不饱不饿,就又坐到一边去了。 可能是怕文贤鶯担心吧,他故作轻鬆,一边用舌头把牙缝里的肉屑顶出来,一边说: “今晚的菜不错,就是咸了一点,天气热,吃咸的吃不下去。” 赵仲能也看出了石宽好像有心事,可是他心肠直,不咸就是不咸,照直说了。 “不咸啊,我感觉挺合適。” 石宽越是装著没有事,文贤鶯就越觉得有事。她正要开口直问,客厅门外却响起了文贤贵的声音。 “吃饱了,那我们走。” 昨晚上文贤贵也是吃饱饭了,就来找石宽,文贤鶯感觉石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肯定和文贤贵有关,便没有好脸色,瞪著眼过去。 “去哪里啊?不许去!石宽病了,饭都吃不下,你还要带他去哪里?” “病了?” 文贤贵还不太相信,加大脚步进来,弯著腰,对著石宽左看右看。 石宽抬起手在面前摆了一下,把脸侧过一边。 “別信你姐的,我好得很,生什么病啊?” 石宽说没生病,可文贤贵却感觉石宽生病了。这个样子,换谁都以为是生病。他把石宽的脸扳正过来,一本正经。 “我看你是发痧了,我上次发痧也和你一样,你赶紧去找柳倩,让她帮你刮一下。” 石宽知道文贤贵来找他,是又想叫他一起去泥竹湾旁的山头,给陈县长送好饭去。 去那山头,走水路还好一点,走陆路去的,弯来绕去,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再加上他已经被陈管家夫妇的尸骨弄得心慌慌的,可就不想去了。现在文贤贵说他发痧了,那正好。 “好像是有那么一点,总感觉身体软软的,提不起精神。” 文贤贵不怕鬼,敢一个人去。他来叫石宽,纯粹是为了有个伴。石宽发痧了,他也不强求,说道: “什么好像是啊,就是,今晚你別去了。” 石宽求之不得呢,正要回答,文贤鶯却先问了起来。 “你们要去哪里啊?干什么坏事?” 这点文贤贵早就和石宽对过了口风,他一点不慌,从容地答道: “码头旁有人耍钱,我邀他去耍钱,他这病殃殃的样子,算了,我自己去。” 文贤鶯没好气,又骂著: “耍钱,耍钱,二哥就是耍钱败家的,你们想走他的老路啊?” 文贤贵不想听文贤鶯的骂,脚底抹油溜了出去。昨天晚上陈县长没吃出味道来,今天他又把陈县长饿了一天,故意在那粥水里加了几只蛆虫,弄得他自己都噁心,吐了好一会。 现在竹筒放在外面垌口路旁的草丛里,得趁早拿去给陈县长享用。 文贤鶯不会刮痧,但是见过顾么妹给大壮刮。就用一只碗,点上一些茶油就行。不算很难,於是她说: “你发痧了,一会吃饱我给你刮吧。” 石宽的疲惫感,是来於整天想起陈管家夫妇,根本不是什么发痧,他不想刮,就说道: “不用,我还是去找柳倩吧。” “天黑了还去找她干嘛?人家不用休息啊?你是不是嫌弃我?” 文贤鶯说的是心里话,白天去找柳倩看病还可以,晚上去,那就有点打扰了,又不是什么急病、重病。 话都这样说了,石宽还怎么拒绝?他刮过痧,刮痧过后,那种舒服的感觉记忆犹新,让文贤鶯帮刮一次,那也未尝不可。 “好吧,那你帮我弄一弄。” 吃饱了晚饭,文贤鶯吩咐桂弄了点茶油底来,又拿了一个没有缺口的碗,命石宽脱去上衣。 坐高刮低,她坐在椅子上,让石宽坐在矮板凳。双手噼里啪啦的,就在石宽那后背上拍打了起来。 文贤鶯没什么劲,这样拍打,虽说有点辣痛,但也是一种享受。石宽咧著嘴,逗趣围在身边观看的儿女。 “你们的娘打爹爹了,怎么办?” 南京和石錚文还小,不知道怎么回事,还真以为娘打爹了,眼睛怔怔地竖在旁边看,不敢出声。 石心爱也小,但多少懂得了一些事,她刮著自己的鼻子说: “羞羞羞,明明是娘帮你治病,还说娘打你。” 打人多爽啊!慧姐在一旁看著,也跃跃欲试。 “三妹,换我来,我来帮打,我想打他。” 第1617章 一起生病 慧姐可不管同不同意,蹲在石宽身旁,和文贤鶯並排,就用那左手也跟著拍下去。 还好慧姐用的是左手,右手受伤,她一边手也不好著力。不然就慧姐这样,打人不知道轻重的,那不得把石宽拍扁啊。 石宽没有多痛,但也假装呲牙咧嘴: “哎呦,你真的把我打死,想吃肉啊?” “哈哈哈,好玩,太好玩了。” 看著石宽那已经被拍得发红的后背,慧姐兴奋极了。 慧姐高兴,南京却哭了。他还以为爹真的被打了,过来推著慧姐。 “你打我爹,娘,她打我爹。” 三个巴掌在石宽背后扇著,位置有点不够。见南京又哭了,文贤鶯便侧身撞了一下慧姐。 “走开走开,他这个会过人的,你怕不怕,一会长到你身上来?” 听到说会过人的,慧姐赶紧起身,把那手在裤腿上擦来擦去。石宽的背后红通一片,她可不想自己的背后也变红。 秀英怕慧姐捣乱,就过来把南京抱起来,想要哄慧姐走的。看了一下石宽的后背,感觉有些不同,说道: “好像没有痧气哦,背后光红,不起疙瘩。” 文贤鶯不懂得刮痧,也確实看到石宽背后没有起那种暗红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他总说累,刮几下试试。” “刮吧,刮几下没有就算了。” 石宽的累,他自己清楚,只是有口难言啊。 文贤鶯湿了点茶油,点在石宽被打得通红的背后,用那瓷碗左一下右一下地刮起来。 碗刮著皮肤,咕咕地响。左右都颳了二三十下,皮肤是变得越来越红了,却是没有那种暗红的淤血状冒出来,还真的是没有痧气。 “秀英,你来帮看一下,像这样还要刮吗?” 秀英过来,仔细观看。看到痧气没出来,背后倒像是肿了。 “不能刮,再刮,就刮破刮伤了。” “这样啊,那......那你走开。” 文贤鶯推了一下石宽,让石宽走开。 刚才刮的时候,虽然抹了油,但是石宽的背后依然火辣辣的,他恨不得离开,跑回了房间里。 刚要美美的躺下休息一会,背后碰到了蓆子,感觉更加的辣,立刻又蹦坐了起来。到了文贤鶯的梳妆檯前,背对著镜子,扭头回去看。 整张背后比猴子屁股还要红,没有痧,千万不要乱刮,颳了自討苦吃啊。 躺是难躺下了,他乾脆俯臥著。 没有痧,被这样子颳了这么多次,就像是被人毒打过一顿一样。石宽更加觉得疲惫,臥在那里没一会儿,竟然睡著了。 这次刮痧的唯一好处,看来也只是能让他睡得著了。 今晚的陈县长依然很饿,昨天晚上那半竹筒粥水,拉了几泡尿之后,肚子就空空了。今天一整天没得吃,不饿才怪。 不过,文贤贵拿来的粥水,他才吞下去两口,就一阵噁心,吐了出来。 今晚文贤贵加的粪水太多,还有蛆,就算是真的吃不出来味道,那肚子里本能的反应,也让他咽不下去。 “好汉爷,你这是什么……该不会……该不会是屎水吧?” “嘿嘿嘿……” 文贤贵从鼻子里发出一阵狂妄的笑,伸手就去抓陈县长那短短的头髮,使劲往后拉,逼得陈县长把嘴巴张开。 这味道就是屎,陈县长是人,又不是狗,怎么能吃屎呢?即使是被拽著头髮往后仰,他也努力咬紧牙关。 无孔可灌。文贤贵怒了,鬆开手,一拳砸了下去。 这一拳砸在了陈县长的眼睛上,他感觉眼珠都快被打爆,不仅是脑袋里一阵眩晕,还痛得大声惨叫。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烂了。” 趁著陈县长大叫,文贤贵立刻把竹筒往前一倒,灌了一大口进去。 “咳咳咳……呜啊……你不是人……” 也不知道是被呛到,还是太臭,陈县长甩著脑袋,把那掺了粪水的粥喷了出来。 文贤贵就蹲在陈县长前面,被喷了一脸。刚才粪水的味道只是瀰漫在空气中,这会沾到了脸上的黑布,有几颗不知道是粥渣还是蛆虫,还贴到他露出的独眼边,他怒啊! 把竹筒放下,左右开弓,对著文镇长的脑袋就一阵乱锤。 “人……你他……王八……杂……” 陈县长被打得没有一句话说的是完整的,打到了最后,声音都发不出了。 文贤贵自己也气喘吁吁停了手,他依然不解气,缓了一会之后,一手捏著陈县长的鼻子,另一手又拿起那竹筒。 这会的陈县长叫都叫不出了,哪还有力气反抗?被捏一会儿,就只得张开嘴巴,任由文贤贵灌了。 人一旦知道这是脏东西,那是很难往下吞的。即使是不反抗,灌进去的东西也只有一半进到肚子,另一半翻涌出来。 文贤贵可不管那么多,把竹筒里的东西倒完之后,立刻拿那烂布过来又堵住。 石宽是真的生病了,可能是被刮伤,又可能是心里胡思乱想,反正第二天连床都起不了。 文贤鶯慌了,也不再去学校,把柳倩叫来。 柳倩又是搭脉,又是量体温,又是看舌苔。都看不出石宽有什么病,只得当石宽是被刮痧刮伤。吩咐在家好好躺著,休息个三两天就没事。 而陈县长这边也生病了,吃这么多脏东西下去,不病才怪呢。 这天晚上,文贤贵又提著粥水去的时候,扯开陈县长嘴里的烂布。看到陈县长,嘴巴也不会合拢,目光呆滯。 把粥水灌进去时,陈县长既不吐出来,也不吞咽。他才知道应该是出问题了,摸了摸那额头,好像还有点发烫。 陈县长鼻孔下面还有气喷出,但拍那脸颊,却没有什么反应,不哼也不叫。心狠手辣的文贤贵,也有点慌张。 说实话,要弄死陈县长,文贤贵还是有点怕的。他弄死过的人太多,可没有一个是当大官的。得趁陈县长还有一口气,赶紧抬去扔了。 於是他把竹筒一扔,把烂布塞回了陈县长的嘴里,走下了山去。 夜色茫茫,他脚步也匆匆。 第1618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早上,微风徐徐,路边野草叶子上还沾著露珠。时不时有几只野鸟跳上跳下,寻找那些还未清醒的虫子。 龙也醒来了,他是被尿憋醒的。他拿过靠在床边的拐杖,捅了捅还睡在旁边的哑巴,叫道: “起来,今天东沟村有人娶媳妇,我们去混顿饭吃。” 哑巴就是二赖,睡得正香呢,哪想起来,手僵硬地撑了一下,翻个身又继续睡去。 他的手之前被绑伤,现在两边手指头都伸张不开,脚更加严重,一边还能勉强弯曲,另一边就是用针扎下去,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东沟村有人娶媳妇,他也知道。到了那里討个喜,自然能混上一顿好吃的。只是现在还那么早,根本不需要著急。 龙也只是叫一下哑巴而已,现在两人待在这土地庙里,就像家人一样。那不管有事没事,空了就和哑巴说说话唄。 他拄著拐杖,出到了土地庙门外,往左边拐去。慢吞吞地解开裤头,蹲下去拉尿。 那东西被割了,拉尿一点都不方便。要脱裤蹲下来也就罢了,还使不出力气,每次尿时都是淅淅沥沥,把两边屁股都弄湿了。这裤子啊,总是冒著难闻的尿骚味。 好不容易把那尿液挤了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尿乾净。龙抬起屁股左右甩时,突然看到前面路旁有个黄褐色的大麻袋。 这大麻袋那么好,麻袋头还系得紧,里面肯定装著好东西。他赶紧撑著拐杖站起来,把裤头系稳,一瘸一拐地走回土地庙。 还没走到那烂木板拼成的床前,就伸出拐杖去敲打。 “哑巴,快起来!哑巴,外面有好东西。” 听龙这神情,二赖也觉得是有好东西,赶紧把身子翻了出来。 “乌阿嘎咕嘰?(什么好东西?)” 和哑巴一起生活久了,龙也能听出他说的那些话,又说道: “一麻袋呢,快起来。” 一麻袋去,搬都要搬好久啊。二赖不再回答,人却滚下了床,那像鸡爪一样的手在床底一勾,就勾出了一个烂板凳。 他腿没有龙那么好,拄不了拐杖。不过这一年来,却被他摸索出了一个行走的好办法,那就是藉助这个烂板凳往前一挪,能弯曲的那条腿一蹬,移动得比龙还快。 出了土地庙,到了前面路旁,果然看到一个麻袋倒在那里。二赖五只手指无法伸直,但是勉强可以勾一点的。他手和嘴巴並用,把那麻袋打开。 一股臭味瞬间冲了过来,早晨空气太新鲜,闻惯了臭味的二赖,被这臭味都熏得一扭头,乾呕了起来。 “哇……” 龙走得慢一点,这会才赶到,急急忙忙地问: “是什么东西呀?” 麻袋里黑乎乎一团,二赖也没看清是什么。这回適应了过来,扭头过来把麻袋口捲起。认真一看,竟然是个人。他再次嚇得往后倒去,只是这次不是乾呕,而是惊叫。 “啊……” 那人一身的黑,就像涂了墨汁一样,龙也看到了,上前提著拐棍捅了捅,慌张地问: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phoenixphoenixdating “什么人?是男是女?” 麻袋里的不是別人,正是陈县长。昨晚是文贤贵跑去叫邓铁生和小七,把陈县长抬去丟的。上次丟过二赖,所以这次,邓铁生也轻车熟路,拉到了这里就丟。 陈县长被装在麻袋里,几乎奄奄一息。这会闻到了新鲜空气,又被拐杖捅了两捅,悠悠转醒,自己把脑袋钻出了麻袋。 看著眼前的亮光,他就像看到了生机一样。但看著眼前恐怖的两人,又感到恐慌。哆哆嗦嗦,瑟瑟发抖。 “好汉……你们是不是好汉?” “哼!” 这乌漆嘛黑的人,看著比龙还要丑,而且臭气熏天。二赖没了兴趣,撑著板凳一转身,往土地庙走去。 龙倒是充满了好奇心,疑惑地问: “你是谁?怎么钻到麻袋里去?” “我……我是……” 这两人长得这么奇怪,是敌是友还不知道。陈县长也不敢隨便乱说。翻滚了几下,艰难地钻出了麻袋。 陈县长身上片布都没有,简直就像条大黑猪。龙就把他当成了乞丐,有些乞丐招人恨,被人装进麻袋,抬到別的地方去扔。这一点都不奇怪,他也就懒得问了,也转身走回去。 陈县长身体虚弱啊,这么多天只吃了两竹筒粥水,而且还是加了粪水的。现在出了麻袋,人也无力站起来,四肢著地,爬著追龙而去。 “好汉,救救我,救救我吧,给我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龙把拐杖甩了回来,挡在陈县长面前,没好气地说: “別跟我,我们自己都还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你上別家討去。” “我……我哪討气啊?” 陈县长仔细看了一眼周围,凭感觉知道已经远离昨天那黑漆漆的土洞了。而且眼前这个人一瘸一拐,估计不会是石宽的人。他判断自己可能已经脱离了危险,又想起自己堂堂一个县长,竟然沦落到这般地步,要去討饭吃,不由得呜呜地哭了起来。 龙和二癩才不管陈县长怎么哭呢,过往的乞丐多的是,他们哪管得了那么多? 回到了土地庙里,两人分工明確,一个人在那三块石头垒起的灶台里生火。一个人就用一个坛盖,舀了一些烂玉米,倒进了没有锅盖的烂鼎锅里面。 这些玉米都是长虫的,附近村民见他俩可怜,分给了一些。 他们要把这烂玉米熬成粥,填饱肚子。该去东沟村討喜的去討喜,不去的吃饱又躺下。 没什么东西吃,吃饱了最好別乱动,否则一会又饿了。 陈县长在外面哭了一会,回头去捡装自己的那口麻袋,也爬进了土地庙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都不知道,举目无亲。有人在这里熬粥,他怎么样都要跟进来呀。他身无一物,这麻袋就是他的家產,可不能丟了,拿来遮遮丑也好。 见陈县长爬进来,二赖可就不愿意了,扬起他那像鉤子一样的手,脑袋使劲往外面晃。 “呜啊哇咿呦呀。” 第1619章 向善 龙这回没听明白二赖说什么,但结合了肢体动作,知道是要把人往外赶。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之后,不再像以前那么恶,心里还是有些善良的,不然一年前也不可能让村民们容下二赖。 陈县长跟进来,不用问就知道是要吃的。鼎锅里那一点点烂玉米,他和二赖都吃不了半饱,怎么还有分给陈县长? 不过看陈县长那眼泪湿糊的双脸,看著也挺可怜的,不由得嘆了口气,说道: “哑巴,再加一碗水,一会给点粥水给他喝吧。” 二赖舌头被割,说不出话。在这里也没龙认识那么多人,他是完全仰仗著龙才能活下来的。龙的话他也不敢不听,很不情愿地又舀了一瓢水,倒进鼎锅去。 “瓜个自咦唔啊啊……” “唉,同是天涯沦落人,就给他点水喝吧。” 龙感嘆完,又回头过来对陈县长说: “在这等著,吃完你就走,我们可养不了你。” 陈县长千恩万谢,差点就要磕头了。 “好人,真是大好人啊!这里是什么地方?” 看著陈县长黑不溜秋,原本肚皮下那一堆应该是最黑的,这会倒显得那里最白,他调侃道: “这里呀,哈哈哈……这里叫黄龙镇。” “黄龙镇?黄龙镇是哪里呀?” 陈县长很惊讶,眼泪都忘记流了,他可没听说过黄龙镇这个名字。被那两歹徒劫的时候,仅仅是一个晚上,应该不至於穿州过省了吧? 龙也懒得再调侃了,抬手指向门外。 “从这边往东是龙湾镇,往西是黄峰镇,现在在的是两镇交界处,那不是黄龙镇咯。” “哦,这样啊!” 陈县长还是知道这些地名的,这地方离龙湾镇可远了。石宽把他扔到这个地方来,肯定是不想让別人知道。他也不能让別人知道啊,毕竟这里也不知道有没有石宽的眼线?所以他並不敢说石宽的事,也不敢说出自己是县长。 粥熬好了,龙也並非只是滤水给陈县长喝,还是舀了一盖稀稀的过去,並且撒了一点粗盐下去,增加味道。 陈县长饿了,双手捧著,嘴巴吹了几下热气,便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粥水太烫,加上龙和二赖两人手都不方便,他们还没喝下一半,陈县长那边就已经把碗舔得乾乾净净了。 这才是真正补人的东西,文贤贵带来的那些,只会让陈县长越吃越虚弱。昨天的奄奄一息,一是因为惊嚇,二是因为被打得那么惨。现在一碗热粥下肚,他立刻恢復了五六成,坐著也不发抖了。 陈县长把脑袋探向那鼎锅,看到里面还有粥水,舔了舔嘴唇,试探著问: “我还饿,能不能再给我一碗?” 二赖气啊,给了一碗还想一碗,賑灾布施也不是这样啊。他那蜷著的右手把鼎锅锅环一挑,穿了过去,把鼎锅抽到另一边来。 “呜啊一呜啊啊……” 龙也觉得陈县长有点贪得无厌,便说道: “我们吃饱先,我们吃饱了还有剩下的,就给你,不剩下,可就没有了哈。” “好……好吧。” 陈县长非常无奈,舔著嘴唇,把那碗放下来。目光却是一直盯著龙和二赖,希望他们快点饱,肚子填不下那么多,剩多点给他吃。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那二赖根本不想留给他。眼看著各自又盛了一碗,鼎锅里还剩下一小圈的。二赖喝完,硬是把那一小圈也全部舀了。吃完之后,还挑衅地摸著那圆滚滚的肚子。 没办法啊,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人家不给就不给了。在二赖把鼎锅放回来时,他也不需要同意,在旁边的烂缸里舀了一点水,倒进鼎锅。用那木勺子把鼎锅底颳得嘎嘎响。 那洗锅的水也还是有点浊的,沾著粥味,他小心翼翼地倒进了碗里,一点不剩地灌下肚去。 龙见陈县长这样子,既觉得可怜,又好笑,问道: “你是哪里人?怎么当上乞丐的?” “我……我也不知道是我是哪里人,没有吃,没有穿,那就当乞丐咯。” 陈县长不敢说出真实情况,便胡乱说一通。 龙也不是傻子,一听就知道陈县长不想说,要是老实说出来,他或许还会把人留下。陈县长有手有脚,留下来至少可以替代他们干一点活。这回挥了挥手,厌烦地说: “吃你也吃饱了,快点走吧。” 確实是吃了个半顿,而且体力也恢復了不少,可陈县长还不想走这么快。 “好汉爷,能不能让我躺一会?躺个半天,我就动身。” 这哪里是要躺?分明是想赖在这里不走。二赖子鸡爪手插向板凳,举了起来,目露凶光。 “阿里乌哩拉……” 陈县长被文贤贵打怕了,现在明知这俩丑男人打不过他,却也十分害怕,身体往一边歪过去,举手阻挡。 “好汉別怒,我这就走。” 刚出麻袋时,陈县长根本站不起来。这会有点粥水下肚,他撑著地面,摇摇晃晃,可以站起来了,只不过是身子往一边偏去。 那是因为大腿根被文贤贵扎的那一刀,现在伤口非但没有癒合,反而往外翻,流脓水了。疼痛感沿著经脉一直传到大脑,他也根本不敢站直。 看著自己黑不溜秋的身体,屁股都没有一点东西遮挡。又看了看旁边龙和二癩如狗窝一般的床,陈县长试探性地问: “能不能…...能不能给件衣服给我遮羞?” 龙是越来越討厌陈县长了,也把自己的拐杖举起来,作势要打过去的样子。 “我们都没有一件衣服是好的,你还想要衣服穿?滚滚滚!” 没办法啊,陈县长只好转身,目光落在地上的麻袋时,他又捡起来,可怜巴巴地说: “那……那让我烧几个洞,我穿麻袋挡一挡。” 那灶堂里还有些炭火没有熄灭,龙不知道陈县长要烧麻袋干嘛,但也不阻止,只是依旧举著拐杖注视。这个人看起来文文弱弱,应该也不敢对他俩怎样。 第1620章 乞丐 得到了默许,陈县长蹲到灶堂前。把麻袋底端两个角各烧出一个洞,中间的地方又烧出了一个大一点的洞。 就这样,一件简易可以遮羞的衣服就做好了。他把麻袋边缘还冒著烟的地方捻灭,往头上套去。 陈县长长得不高,两只手从麻袋两只角伸出,脑袋嘛,则是钻出那个大洞。麻袋还真像件衣服一样,遮住了他的身体。屁股和肚皮下那乱晃的东西,也被遮住了。 龙和二赖看得目瞪口呆,想不到这还是个人才,就这三下两下,还能把麻袋变成衣服。 留是不可能留的了,走也好,早点回到县城。回到县城,他才是陈县长,才可以把石宽抓来报仇。在这里,他就是个乞丐。 在龙和二赖惊讶的目光中,陈县长步履蹣跚,走出了土地庙。门口靠著一根弯弯曲曲的棍子,是之前龙的拐杖,用不到了,就摆在那里。他顺手拿过,拄著往西边而去。 在县城里,早已经吵翻了天。陈县长的家人第一天晚上没看到陈县长回来,並不太在意。陈县长的朋友多,去哪里喝酒住上一晚,那也正常。 陈县长的那些下属,第二天没看到人来上班,倒是有些著急,去陈县长家里问。大家这才发现人失踪,不知去向。 一个县长莫名其妙失踪,这还得了?副县长召集了县里的几个头头一起开会。 现在是非常时期,谁也不敢大意,谁也不敢担这大责,一个电话就摇到了省里,往上匯报了。 其实现在到处都在打仗,一个县长失踪,又才失踪几天,谁知道去哪里啊?省里根本不重视,只是让下面的人寻找,寻找不到,再往上报,好派个新的下来。 虽说省里头不重视,但语气也能把下面的人压死。县里的这些头头哪里敢怠慢?也一级一级往下压。 这就苦了马世友,派那些警察各个旅馆、妓院、茶楼、饭店,甚至是那些赌场店铺等等,都查了个遍,也找不到人影。 马世友还动用了青龙帮的耳目,四处探听,依然是一无所获,只得把搜索的范围扩大,展开到各乡镇去。 这天,马世友就带著两个警察来到了龙湾镇。这是大海捞针,来到了龙湾镇,也不能挨家挨户的去问,只是把文镇长和文贤贵叫来,询问一番。 之前文贤贵还想著把这事告诉马世友,两哥们好乐一乐的。可那天晚上,他感觉陈县长快要死了,知道问题大,哪里还敢说?也就糊弄说,会加强巡查,看到了立刻稟报上去。 来到龙湾镇,可不是说回去就回去的,想回家,就得第二天才有船出去。马世友要在镇公所住下,又和文镇长还有文贤贵吃了一顿,晚上就打著酒嗝,说要去石宽家串串门。 文贤贵怕石宽说漏嘴,不放心马世友一个人去,也一起作陪。在路上,他就先说了。 “这个石宽啊,看著蛮强壮的,可身子骨比我还弱,病了快十天,也不知道下得了床了没有?” “生的什么病啊?这么严重?” 石宽生病了,马世友更加得去看啊,去看还不能空手去。他知道龙湾镇新开了一家酿酒坊,就在集市头这边,便拐了过去。 “鬼知道,颳了一回痧,也不见好转。” 文贤贵之所以急著要说石宽生病,就是在为石宽开脱。一个病得都下不了床的人,不可能去把生龙活虎的陈县长绑来。 閒聊了几句,到了潘亮的酿酒坊。马世友要了一坛封酒,一起往石宽家酒去。 这个时候,邓铁生家粥铺早就没人来吃粥了。他们一家也收拾妥当,在弄晚饭吃。 邓铁生看到文贤贵和马世友从外面走过,根本不敢打招呼,还把脑袋扭过一旁去。马世友来干什么,他也是知道的,这会心跳得砰砰的。 石拱桥下的玉龙河,残阳铺红了半边,波光粼粼。偶尔有一叶小船,慢慢悠悠地从石拱桥下穿过。 马世友和文贤贵过了石拱桥,去往石宽的家。到石宽家院门口时,看到右边堆满了烂木板和木条,还有些疑惑。 “我上次来,好像这里还有个木棚子的,怎么挡风水,拆了啊?” “挡什么风水呀?几个孩子顽皮,弄塌了,这不,乾脆全部拆掉。” 文贤贵说著,扭头朝院子里大喊,先给石宽一个提示。 “石宽,你下得了床了没有?马蛋来看你了。” 石宽家正在请道士做法呢,人总提不起精神,晚上还经常梦到白骨森森,弄得他人都瘦了一圈,两眼深陷,不得请道士来送一送鬼啊。 说是道士,就是平时爱装神弄鬼的一些人。石宽家今天请的,是集市上经常给人指点迷津,请神除魔的一个老男人。 那老男人掐指算了半天,说石宽遇到了无家可归的野鬼,之前野鬼被火龙镇压住,后来火龙到外地嫖色去了,野鬼就窜了出来,恰好被石宽撞上,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说的这些,石宽还真有些信。陈管家夫妇不正是被挖出来了吗?至於火龙是什么,那就不用管了。 老男人说的,那野鬼只有在黄昏交界时才会出来,因为没有家,什么都要。所以要在这时候,舀一碗饭拿到外面岔路口,倒扣在那里,然后焚烧纸钱,他就可以把野鬼送走。 这会的石宽正手捧一碗饭,跟在手拿桃枝和柳条的老男人身后,一个个房间的走,就等最后一抹阳光落下去,去到外面岔路口撒饭。 听到了文贤贵的声音,他也不敢答。不答也好,文贤贵那提醒的语气太明显了,正好在心里做准备。 进了院子,看到有人在做法。石宽一家老老小小,都跟在那老男人身后。马世友也不便打扰,自己把那一坛酒放到门背,点了一根烟,在旁边观看。 这个老男人简直是来帮文贤贵的,趁马世友还没有机会和石宽说话之际,文贤贵在旁边喋喋不休起来。 “也不知道什么病,这么多天不好,只能疑神疑鬼了。” 第1621章 大病初癒 家里的每一个房间都走完,西边山头的太阳刚好完全沉入山里。老男人带著石宽一家大跨步走出院门,到了外面和大街交匯的岔路口,嘴里念念有词。 按照之前说的,石宽在老男人把柳条和桃枝猛甩三下之后,立刻把那碗饭倒扣下去。文贤鶯也把拿出来的那一叠纸钱,在饭碗前烧了。 还真有这么邪门,这时颳起了阴风,大热天的,那不大的风吹得人发冷,手上和耳朵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明明夜幕还没降临,周围却像是阴森森的一般。 慧姐和那几个顽皮的孩子,一个个神情紧张,没人敢说一句话。 烧完了纸钱,文贤鶯递给那老男人一个红包,就牵著石宽的手往家走。脚步越走越急,生怕后面有鬼追似的。 老男人倒是不跟石宽他们回去了,红包到手,哪还要管那么多? 回到家,命大山把院门关上。才明显感觉刚才那阵妖风退去,周围也暖和了许多。 石宽整个人好像也精神了不少,走回客厅,和坐在里面的文贤贵、马志友打招呼。 “他娘的,这段时间困得要命,饭都快吃不下,他们说是被不乾净的东西缠身了,现在送一送,还真感觉轻鬆了不少。” 看石宽那明显瘦下去的身子,马世友丝毫不怀疑。况且他来这里也只是看老朋友,並不是怀疑什么的。他认真地回答: “这东西啊,有时候你还真是不得不信。” “是啊,你怎么有空来我们龙湾镇?” 石宽坐到另一边椅子上,明知故问。 石妮过来帮几人倒了茶,又退了出去。 男人谈事情,女人也不好掺和。文贤鶯和马世友打过招呼后,也把几个孩子带到外面去纳凉。 马世友喝了一口茶,把陈县长无缘无故失踪的事情说了出来。 石宽还故作惊讶,挠著腮帮问: “这事蹊蹺,该不会是出什么意外了吧?” “我倒希望他出意外,换个新县长来。” 这些年,青龙帮可是不少给陈县长钱,可那陈县长却不把他放在我眼里,不声不响就带蔡忠斌去见丁忠林。虽说他这条青龙帮隱翅龙的身份没有说出来,可他也气呀。 文贤贵很爱喝茶,可是现在心里有鬼,茶杯就放在面前,他却不端起来。马世友和石宽说陈县长的事,他也掺和进来。 “出不了什么意外,要钱的早应该派人来索要,要命的,他家里人也应该能说出几个仇家来。我看他是和哪家的婆娘跑了,你別看他这人一本正经,骨子里头著呢。我就看见过他走在县府招待所老梁家婆娘身后,手捏成了爪,就想往那屁股蛋上抓。” 马世友是警察,习惯分析事情。文贤贵话刚说停,他就连连摆手。 “不会,不会,他一个县长,睡別人的婆娘,不至於要跑路。就算真的和別人的婆娘私奔,那也会带上些钱財,他家里人说了,一件衣服都不带,我看大概率还是出意外了。” 文贤贵说那番话,只是想把事情往另一方面引。马世友反驳了,他就有点不高兴。 “那你说,还能出什么意外?这么大个人,总不能被野兽叼走了吧?” 马世友又喝了口茶,敲敲桌子,慢悠悠地说: phoenixphoenixdating “既然是意外,那就多了。走到哪里踩坑掉下去,没被人发现。或者是到江边散步,脚滑落江。这些都是意外啊,你说是不是?” “那倒是,那只有等尸体浮上来发臭,被人看到了,才能找到咯。” “还找,再找几天我就不找了,难道要我们掘地三尺啊?” “那也是,这么大个地方,一点线索都没有,谁知道去哪里找啊?” “……” 三人谈论著陈县长的事,不知不觉就变到了石宽的病上来,又从石宽的病谈到鬼鬼怪怪。 陈县长的失踪只能说是平淡生活中的一点奇怪事,並不能占据主要,生活里还是有其他各种各样的事情值得谈论的。 马世友第二天早上就走了,经过驱鬼之后的石宽,第二天也恢復了许多,吃过了早饭后,还能出门去閒逛。 这么多天没出过门,现在出门,吹著那凉爽的秋风。他感觉空气都清甜不少,忍不住闭上眼睛,深深的呼了几口。 河堤上的柳树叶子开始变得有点发黄,秋天不告诉任何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偷偷来到龙湾镇。 出来走,也不知道找谁玩。路过土妹家的粥铺,看到那些挽著裤腿、手提篮子,或者肩上掛条毛巾的农民进进出出。 他想进去坐坐,又怕碍了生意。没见到邓铁生在里面,也就懒得招呼,继续往前走。 可能是在家里待太久了,现在潜意识就把他带往热闹的地方。不知不觉,石宽就来到了柱子的猪肉摊前。 今天是柱子在卖肉,嘴里还和往常那样叼著一根洋火柴棍,那黑色的头头显眼地露在外面。 “柱子,今天是你卖肉啊?” 柱子早就看到石宽了,只是不想打招呼。现在石宽到了跟前,先和他打招呼,他不得不答: “是啊,家里房子昨天刚弄好,好多天不杀猪,兜里空空,今天又和唐森一起杀了。怎么?听说你生病了?看著不像啊。” “小问题,现在好了。” 石宽伸出两根手指,捏著案板上的肉,左右翻看了一下,又弹了弹手,收了回来。 “好了啊,好了好啊,我还说这两天去看一下你呢。” 柱子早就知道石宽生病了,只是不想去看,现在石宽说好了,又省下一件事。他掏出了烟,递了一根给石宽。 石宽没有去接那小烟,而是抖著脑袋笑了一下。 “呦,也抽黄鹤楼牌了啊?我都好几天不抽菸了,现在嘴巴还涩,不想抽。” 在石宽面前抽黄鹤香菸,达不成炫耀,反而有点像出丑。柱子有些许的不自然,把那递出去的烟送进自己的嘴里。 “这不,房子弄好了,过几天搬进去,买包好点的烟抽抽。二十三我进伙,到时带著孩子们来一起吃顿便饭。” 第1622章 伤腿 没有几天就是二十三了,眼前又没有什么大事,石宽爽快地答应了。 “二十三,好啊,到时跟唐森去喝上一杯。” “嗯,我不请多少人,也就几桌,大家围几个泥炉子,高兴高兴。” “这样最好,人太多,乱糟糟。” “到时记得把慧姐也带来,她来了才好玩。” “好哩!” “……” 马世友回到了县城,第二天被副县长叫去开会,他还以为是找到陈县长了呢。哪里知道,到了县府,没看到陈县长,倒是在平时陈县长坐的位置上,看到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陌生男人比较年轻,最多不过四十出头,头髮整整齐齐,全部梳到脑后,一看就是有派头的人。 人都来齐了,主持会议的李副县长站起来对大家说: “各位,这位是新来的代理县长,姓纪,单名一个芳字,大家鼓掌欢迎。 在座的人都鼓掌了,不过却是稀稀拉拉,不是很热烈。也並不是大家不欢迎新来的代理县长,而是陈县长下落不明,生死未知,都还没出个结论,代理县长就下来了,这似乎有点不合理。 实际上李副县长也疑惑,陈县长不在的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由他代理的,现在上头突然就派了个代理县长下来,换谁都疑惑啊。 但是人家有上头的公文,还专程打了电话来,他又怎么敢提出质疑?见大家疑惑,他赶紧解释: “国不能一日无君,县也不能一日无主。我们安平县虽然小,但大小事务眾多,还没找到陈县长之前,就要有个代理县长,这也是上头的意思。” 既是上头的意思,那下面的人也没有办法啊。有些和陈县长关係不好,又想拍新县长马屁的,开始发话: “李县长说得对,这么大的县城不能一日无主,纪县长来到了这里,公务繁忙,公务繁忙啊。” “纪县长,你这名字好啊!古有蜀国大將糜芳,今有安平县县长纪芳,实乃我安平县百姓之大福。” “上头这么快就派代理县长下来,定是看中我们安平县,有你的带领,我们安平县必將社稷永固。” “……” 在大家的一阵讚许当中,纪芳也缓缓站起,点头朝大家示意,清了清嗓子。 “现在国军把日本人挡在省城,使其不能向前。但我们这些地方的也不能太过於放心,要居安思危。正因为如此,上级命我匆匆上任,主持地方事务,以后还望大家多多关照。” 那些官员们又嘰嘰喳喳,说起了客套话来。“共勉共勉。” “纪县长你谦虚了,我们要你关照才对。” “確实要居安思危,不能大意啊。” “……” 马世友也陪著说,但是他心里却有著另外的想法。陈县长的生死都还不知道,新县长就上任了,虽说名头叫代理县长,可谁都知道,上头派来的代理就是正县长。 万一有一天陈县长真的回来,那谁听谁的?一县两主吗?这事啊他不著急拍马屁,需要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其实这个纪芳还真的是来当县长的,纪芳原来在广东的一个县当个小官。广东沦陷了之后,退到广西这边来,官位还在,可却没有任何事做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他有个表叔,就在广西这边为官,前段日子,听说安平县的陈县长莫名其妙失踪了,他们就开始琢磨起来。 原来在广东的那个小官已经名存实亡,要在这边谋点实职,以后的仕途之路才会好走。於是他们上下打点,就为纪芳谋得了这个官位。 陈县长不回来,那代理一段时间,自然而然就是正县长。 陈县长回来嘛,不管什么原因,也要找个罪名安上去。这段时间不在县府里上班,就是玩忽职守。 陈县长做梦也没想到他的官位也有人惦记,此刻正拖著伤腿,在距离县城不远的村落乞討呢。 从黄峰镇走回到安平县城,路途虽然比较远,但怎么样走上一天,那也能到达了。 可是他大腿上被文贤贵扎的那一刀,住在废弃炭窑里时,手脚被绑住,拉尿的时候无法把控方向。偏偏他那东西就是有点偏,每次拉尿都淋到了伤口上,感染了。 到达土地庙的那天,他就看到伤口外翻溃烂,散发著恶臭。走路一步一甩,比龙还走得慢。 这样慢慢的走,还要乞討填饱肚子,自然就走不快。三天了,才走出黄峰镇。 更加要命的是,那伤口不仅感染,这大热天的,竟然还长出蛆来。脓水沿著大腿根流下来,每走一步,都像要了命一样,又走了不知道多少天,才回到县城的边缘。 这途中啊,他想死的心都有了。可越是想死,就越恨石宽。恨石宽,也就支撑他活下去,必须要走回县城。 他也试过告诉別人,说他是县长,求別人抬他回县城。可是不说还好,不说別人还可怜他,乞討时並不难,能乞到食物。 一说自己是县长,別人就笑他是疯子,一些坏坏的小子,还把他乞討的破碗都抢了去。更有甚者,趁他不注意,划燃洋火,在他屁股后头点燃那麻袋。 他现在是麻袋无法遮体,稍微伸直一点腰,屁股和前面吊著的东西就露了出来。不过成了这样,他的羞耻心早就没有,也不管那么多了。管的是大腿上的伤,和磨破的屁股。 早上,纪县长乞討得了一碗別人用来餵猪的酒糟,灌下了肚子。这还没到中午呢,就感觉肚子里咕咕直叫,那叫不是肚子饿的叫,而是肠胃流动一拉一坠的叫。 肚子再一次叫时,屁股感觉有屁跟著出来,他心里叫了声不好。赶紧把拐棍杵稳,叉开双腿。 果然那麻袋下面,哗啦啦地坠落出许多烂屎来。还好穿的是麻袋,下面没有襠。要拉屎,只需叉开腿就行,不然这么快速,指定拉一裤襠的。 一个乞丐拉屎,没什么奇怪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拉的这烂屎臭啊,前面道上有两个人,一听到这哗啦啦的声音,立刻捂住口鼻。 第1623章 微服私访 俩男人里面,有个年轻一点的,恶狠狠地瞪著陈县长这边,捂嘴怒骂: “这臭乞丐,看到我们走过就拉屎,也不躲到旁边草丛里去拉,是要噁心我们啊,我找根棍。把他抽死去。” “算了算了,本来就够臭了,你还去闻那臭味。” 年纪稍微长一点的男子,捂著鼻子,侧身越过了陈县长。这边顺风,不用闻那臭味。 年纪轻一点的可不愿咽下这口恶气,一边寻找棍子,一边骂骂咧咧。 “臭死了,我也要教训教训他,他奶奶的,滚到一旁去蹲会死啊?拉在这路中间。” 陈县长本来就有气无力了,现在还拉烂屎,人虚脱得很。年轻男人的话他听到,知道自己这身体再也经不住一顿打,眼看就要到县城,马上得救了,可不能死在这里。 不等年轻男人拿棍子过来抽他,他就先求饶起来。 “这位爷,人有三急,我实在是憋不住了,不是故意拉在这里的,你千万不要动手啊!” “不动手?我他娘的还想动脚呢!” 小年轻说著,一手捂捂鼻,一手举棍子衝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陈县长手里也有棍子啊,求生的本能使得他紧盯小年轻的棍子。小年轻的棍子打过这边,他就举棍往这边挡。小年轻的棍子往那边打,他就扭身往那边闪。腿脚不灵活,但还是勉强能挡住几下,不至於每一棍都挨。 “好汉爷,別打啦!把我打死,你要填命的啊!” “填你的头,你个臭乞丐,死了就死了,连狗都不如,填什么命啊?” 陈县长不挡,小年轻的愤怒还没有那么大,打几棍教训教训,也就走了。这挡了就是和他对抗啊,他哪里还会走这么快?陈县长挡下面,他就打头,挡上面,他就捅屁股。 陈县长可是拉烂屎,哪里会这么快拉乾净?现在一边阻挡就一边拉。本来叉开腿,那烂屎还能坠落到地面,现在全部糊在了大腿两边。 糊也就糊了,本来他就脏,没被打的话,找个有水的地方蹲下去,洗一洗就好。现在和一个年轻还灵敏的人对打,他哪能打得过? 刚开始能挡几下,后来被一棍扫在大腿上,他人站不稳,就踉蹌著往侧边倒去。刚好倒在地上那些像烂泥一般的屎上,嘴巴还啃了上去。 自己拉的屎再臭,那也还能忍得住。可是自己拉的屎,进了自己的嘴巴,这就让他崩溃了。他也不再反抗,就躺在那里嚎啕大哭。 “老天啊,我堂堂一个安平县的县长,为什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你睁开眼睛看看,看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的惩罚我?” 陈县长倒地,小年轻也就不再理会了,免得被那屎甩到自己的身上。他狂笑著走向年长一些的男人,说道: “彪叔,这疯子想当官想疯了,他说他是县长,哈哈哈……” 年长一些的男人,是附近冷水村的甲长单占彪。他今天和村里一个小年轻去另外一个村办事,要从这里路过。 他当甲长的,每隔一两年就要和地方的保长去到县城开会。他见过陈县长,也听过陈县长说话。刚才就觉得这声音有点像陈县长,没想到现在真说自己是县长,就有些疑惑了。 “別笑了,这声音真有点像陈县长,搞不好还真是呢。” 这样一说,那小年轻也愣住了。 单占彪夺过小年轻手里的棍子,慢慢走上前,把陈县长的脑袋拨正过来。陈县长的脸比牛屁股还要脏,他看那轮廓有点像,也不敢確定。 “你真是陈县长?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志汉,真真实实的安平县县长,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呢?” 陈县长还在哭,要是大腿上的伤没那么严重的话,估计就像孩子一样蹬腿撒泼了。一路上的艰辛万苦,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宣泄。 “陈志汉,你真是陈县长?阿明,他真是陈县长,陈县长,你怎么会搞成这样啊?” 能说的出名字的,声音还那么像,轮廓也相似,单占彪相信了,赶紧把叫做阿明的小年轻招呼过来。 阿明惊啊,眼前这个套著破麻袋遮身的人,竟然是陈县长?那他刚才把县长打了,不是死罪吗?他赶紧过来求饶: “县……县长,不打不相识……我们不打不相识,你大人千万……千万不要记小人过。你这个样子是要干什么?要……要我们帮忙吗?” 说了这么多次,没有人相信自己是县长,现在有人相信了,倒让陈县长自己有些不敢相信。他止住了哭声,手一抹,把粘在脸上的烂纸抹掉,坐了起来,战战兢兢地问: “你们……你们真的愿意帮我?” “愿意啊。” 单占彪和阿明俩人异口同声地回答著。 陈县长又想哭了,不过还是强烈地忍住。他伸出了手,依旧有点不敢相信地说: “那你们……那你们把我扶回家,我有赏,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有赏。” 赏不赏的现在还不敢想,阿明只求陈县长不要怪罪。他也不嫌弃陈县长手上和身上沾满屎了,伸手过去把人拽起。 “陈县长,你干嘛要装成这样?是微服私访吗?” “对对,就是微服私访,不要透露出去。” 陈县长是怕到了骨子里了,他並不记得单占彪这个甲长,现在还没见到自己的部下和亲人,还不敢把心里的委屈倒出来啊。 单占彪在冷水村是个人物,也比较爱乾净,冷水村路上的那些牛粪,他常常是避著走的。现在陈县长身上这么脏,他不敢避开,但也不想就这么把人抬回去,就说道: “县长,你身上……你身上这么脏,要不……要不我们带你去河边洗一洗?” “好,洗一洗,是要洗一洗,这哪里有井?哪里有河?” 之所以一路上別人不信他是陈县长,不就我看到他脏,没衣服穿吗?陈县长怕一会回到县府,那些下属也没能把他认出来,现在要带他去洗,求之不得呢。 第1624章 安全回来 “那边就有条河,我们带你去吧。” 单占彪和阿明各自抓住陈县长的手,又分別架著他的腋下。像提一个犯人受审一般,提往了河边去。 这一路上,陈县长倒是遇到了许多条河,可从没想过要把自己洗一洗,一心只想著快点回到县城。 现在回想,心里可就懊悔了。要是早点把自己洗乾净,或许別人就相信他是县长,不需要再受这么多的罪了。 到了一条小河边,单占彪和阿明把陈县长坐下河去,取下套在身上的烂麻袋,又在河边摘了些杂草,帮陈县长搓洗了起来。 陈县长身上的脏,有炭窑里的炭灰,也有路上的泥灰,都裹了好几层。单占彪和阿明都不知道扯了多少把杂草,这才把人刷得稍微乾净了一些。 人是洗乾净了,身上被打的那些淤青和外伤却显露了出来。要不是那声音確实是陈县长的,单占彪反而不敢认呢。 烂麻袋被水推走了,即使还在这里,那也不能让陈县长穿。刚才自己打陈县长,阿明现在將功赎罪,把上衣脱了下来,给陈县长围在了腰间遮丑。 陈县长胖,这单衣围著,遮不了多少地方。可是他现在还不敢把自己当成县长,不敢要求阿明把裤子也脱下来给他穿,只是指责自己大腿上那溃烂的伤口说: “我这伤泡了一下水,更加痛了,怕是难以走到县城。你们能不能……能不能找点东西把我抬回去?” 阿明一心想赎罪,立刻回答: “这里也没有东西好抬,我背你吧,我背你回去。” “背呀,也好也好,可是我这腿……” 陈县长倒是想让阿明背,可大腿上的伤在內侧,爬上阿明的背,这伤口不得被蹭得更加痛啊。 洗乾净了的陈县长,单占彪也想討好討好,於是也脱下了自己的单衣。 “用我的衣服先包扎一下,你这伤啊不得了,我看一会背回去,就直接背到医院,可別耽误了。” 还真的是,刚才洗的时候,虽然把那些脓水和蛆虫都洗走了。可现在疼痛感一阵一阵,直衝脑袋,比任何一次都疼,不能耽搁了。 陈县长念过书,知道一些常识,知道自己这条腿不抓紧时间治疗,很有可能就废了。他也不管一会让阿明背会不会蹭痛,把腿叉开了一点,说道: “那赶紧帮我包,包厚一点。” 看单占彪帮陈县长把大腿包扎好了,阿明赶紧弯下腰去,把人背起。 陈县长比较肥,肚子还大,瘦小的阿明背著挺吃力。单占彪就在后面帮托住屁股,滑稽地往县城跑去。 还好,走了一半的路,就遇到了个挑空箩筐的村民。单占彪好言好语,买下了村民的空箩筐,改背为抬,让陈县长坐在箩筐里,两人抬著,到了县医院。 在刘院长办公室里,刘院长裤子都褪到膝盖处了,兆艷却还是扭扭捏捏,仅仅是上面衣服的扣子被脱了几粒,胸脯都还没露出半边。 刘院长气呀,每次和兆艷单独在一起,几乎都是这样。兆艷不拒绝他,但严防死守,让他真正得手的没有几次。 今天要是不把兆艷睡了,他整个人可能都会生病。他一边手把兆艷的腿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抓住兆艷的衣服,使劲一扯,把那胸脯都从洋小衣里弹出来,准备来强硬的。 phoenixphoenixdating 兆艷似乎也知道刘院长要势在必行了,她服软,不再挣扎,娇媚地埋怨。 “你真粗鲁,把我纽扣都快扯崩了,要是真崩掉,我扣不上,那就不出去,住在你这办公室,看你怎么办?” “怎么办?今天我必须把你办了。” 刘院长气喘吁吁的,顾不得去抓那露出来的胸脯。手滑下来,就要扯兆艷的裤头。 “啪啪啪!” 在这紧要关头,外面响起了急促的拍门声,以及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慌张地叫喊。 “院长,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你快出来!” 刘院长嚇得手一松,直起了腰来。 “什么……什么不好了?一天到晚一惊一乍的。” 赵艷也趁机挣脱开来,快速地走过另一边,背对著刘院长,把自己那跳出来的胸脯塞了回去,慌慌张张扣上扣子。 “是陈县长受伤,到了我们医院,他的大腿严重感染,主任也不敢下手。要你去定夺啊。” 女护士还在外面叫,声音不仅慌张,还焦急。 前几天还有警察来查,问有没有看到陈县长来就医。刘院长是知道陈县长失踪的,这会听到这样说,也慌了。急急忙忙提起裤子,把难看的东西装了回去。 “你先下去,我……我马上就来。” “好,你快点啊。” 前段时间来了个马局长,他们这些护士都已经惹不起了。现在又来了个陈县长,还是受伤的,那小护士也怕啊。 看著兆艷已经把扣子扣好,衣服扯直。刘院长顾不得自己的毛髮被夹住,跑过去开门,急匆匆地下楼。 一般受伤的都是先送到急诊室,他猜测县长也肯定是在急诊室。跑去一看,果然里面挤满了人。几个院里最好的外科医生,和一大帮护士都在里面。 “陈……陈县长,你怎么了?” 陈县长和刘院长认识,到了这里,他终於感觉到安全了,便愤怒地回答: “他娘的,被狗咬了。” “狗咬了?” 刘院长挤上前,看到陈县长大腿根那触目惊心的感染口,还心生疑惑呢。 虽然到了医院,已经安全了,但还不能说是被谁害的。石宽肯定有帮手,之前在县城把他打晕的精神小伙就是,除了那精神小伙,可能还有其他人。陈县长也不方便对刘院长说,便气道: “对,一条上门狗,你赶紧帮我把这伤口处理好,另外派个人去通知李副县长,让他赶快带人到这里来。” “好,小郑,你跑一趟。梁主任,陈县长这伤怎么处理?赶紧用最好的药。” 小郑就是刚才跑去拍门的小护士,初来乍到,许多事都还不会,適合跑腿。梁主任则是医院里医术最高的外科医生。 第1625章 败血症 “好!” 小郑应声去了。 梁主任和其他医生,还在继续观察陈县长的伤口。 陈县长自己说被狗咬,梁主任都不敢確认是不是。毕竟现在伤口溃烂得太厉害,周围的肉都已经烂了,也看不出是被狗咬还是什么东西扎到。他皱著眉头,忧心忡忡地说: “被狗咬伤,伤口腐烂成这个样,情况不容乐观,要打狂犬疫苗。可狂犬疫苗我们这里没有,就是省里的医院也极少啊。“ 陈县长的气话却被梁主任当真,他有点哭笑不得,赶紧澄清。 “没事,那条狗不是吃屎的狗,是人变成的,你们不用理会,只管帮我处理伤口就行。” 到这会,梁主任也有点明白陈县长说狗咬人是什么意思了。他不想理会那些事,就对其他护士说: “那好,把碘伏拿来冲洗伤口,准备动手术,切除旁边烂肉,另外准备半斤烧酒来,让陈县长喝。” 不是做手术吗?怎么还让他喝酒?陈县长疑惑啊,问道: “喝酒?什么意思啊?” 这其实是个小手术,但因为是陈县长,各个医生和护士都忙著准备起来。刘院长不需要忙什么,他只是在这里陪同,便帮解释道: “陈县长,我们这是小医院,没有狂犬疫苗,连麻药都没有,一会帮你割那些烂肉,会有些痛,你得喝点酒来麻醉。” “这样啊,等我腿好了之后,一定写份报告上去,多批点麻药下来。麻药都没有,这不是让人……让人痛死吗?” 想著一会要被割肉,陈县长的腿就不由自主地抖起来。本来那腿的痛就一跳一跳的,直衝脑袋。现在抖动了,就更加痛得厉害。 刘院长小心翼翼,帮说著好话。他这个院长,对別人可以耀武扬威,但是在县里的这几个头头面前,处处小心啊。 “是得多批点,你放心,梁主任是我们医院最好的医生,一定会让你减轻痛苦的。” 这一切都是石宽害的,想到了石宽,陈县长咬牙切齿,疼痛都不怕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关公敢刮骨疗伤,我不过是割点烂肉,怕个屁呀。” 很快,医生和护士们做好了准备,酒也拿来了。为了减轻疼痛,平时都是喝慢酒的陈县长,接过了酒瓶,咕咚咕咚地灌了起来。 喝酒麻醉,可没有那么快速。梁主任亲自倒碘酒进陈县长的伤口里,镊子夹著,一点一点地消毒,等待陈县长进入状態。 在路上拉了那么多的烂屎,现在腹中空空,烈酒下肚,直接侵蚀到肠胃里面去。陈县长进入状態倒也快,才一会和时间,眼睛就半眯半睁了。 酒只能是给人缓解一些疼痛,不能完全替代麻药。梁主任他们也不用等到陈县长真正的醉。伤口清理完,就拿著那手术刀和镊子,一点一点地割肉。 酒再怎么晕,陈县长还是有些知觉的。太腐烂的肉割去不怎么痛了,割到里面要烂不烂的地方,那就痛得惨叫连连了。 “我操,石宽你这个狗东西,你他娘的,等我好了,我要把你千刀万剐……” 这里没人认识石宽,陈县长的惨叫使得声音变形,也没人知道陈县长是说谁。再说了,护士们忙著摁手摁脚,医生忙著动手术,也没人在意陈县长骂什么。 phoenixphoenixdating 好在身体虚弱的陈县长骂了一会,便扛不住这“酷刑”,晕了过去,没有再多说。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给陈县长把那些烂肉全部剔除完,撒上药粉,用纱布包扎好之后。李副县长也被请来了,而且来的不只是李副县长,还有纪代理县长以及其他一些人。 陈县长莫名其妙地失踪,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县城医院里。想替代县长这个官位的纪芳,肯定得来探听消息啊。 到了医院,看到梁主任他们走出急诊室,纪芳急忙上去,迫切地问: “人呢?人在哪里?伤得怎么样?” 梁主任知道问话的是新来的代理县长,取下脸上的口罩,嘆了口气说: “手术已经动完,切除了烂肉,人还昏迷未醒,已让护士推去了病房。接下一步就看他会不会得败血症,如果不得败血症,扛过这一关,三两个月內基本能好转。” “败血症?他是受了什么伤啊?” 听到败血症这个词,纪芳心里震了一下。他以前也是学医的,后来阴差阳错,走上了当官的路。败血症可是严重危及性命的一种併发症,如果陈县长真得了败血症,那倒是上天有眼,帮了他大忙。 作为医生,梁主任可不想瞒什么,照直说了。 “具体情况我们还不得而知,没来得及问他,但看那伤口的形状,应该是被锐器刺伤,受到了感染。” 对於陈县长被什么刺伤,纪芳根本不想知道,脑子里快速地想著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哦,原来是这样,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可是个立功的好机会啊,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单占彪。听到了这样的话,赶紧出来抢功。 “是我们把陈县长抬来的,我是冷水村的甲长,姓单,名叫单占彪。” 纪芳还想问些什么,听到那些护士说,陈县长醒过来了,便回过头对李副县长等人说: “你们把他带下去,问清楚什么情况,我去看一下陈县长。” “好的。” 李副县长和那些手下,把单占彪和阿明带到了医院的一间大办公室,认真的问话,还让人做笔录。 这应该是个大案子,马局长还没到,他们得先代替马局长把事情记录下来。 纪芳晃了晃脑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诡异笑容,跟著护士走进了陈县长的病房。 当县长的就是好,待遇不同,病房都是单间的,十分安静,里面水壶、桌子、椅子,样样配套齐全。 纪芳进去时,看到病床上躺著一个,脸上到处是淤青。眼神里似乎还有著不安,他慢慢走上去,轻声问道: “陈县长,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是有人害你吗?” 第1626章 死里不逃生 陈县长不认识纪芳,看到这梳著大背头,还穿著四个口袋衣服的。知道来头不小,有些许的不安,回道: “你是?” “我是上头派下来的,你失踪的这些天,上头很关切,特意派我下来调查。” 纪芳没有说出自己是代理县长,在陈县长面前,他也不想说。 一听说是上头派下来调查的,陈县长激动万分,老泪纵横。伸出手就要下床,无奈,为了不让他乱动,他的两条腿还被绑在了床沿。 “你是上头派下来的专员,你可要为我做主,我被人害了,龙湾……” 不等陈县长说完,纪芳就伸手挡在了陈县长的嘴边,又示意那些护士走出去。 “陈县长,你別激动,慢慢说,你的事上头很重视,有什么事我都会为你做主的。” 陈县长也知道,有些话不能在閒杂人员面前说,赶紧止住了眼泪,等护士出去,把门关好了,这才又说: “龙湾镇的石宽,是个地主,平日和我的关係还不错。可能是他觉得修建木和乡水库的事,我没帮说什么好话,就记恨在心。前段时间竟命人把我劫了,关到山洞里,对我严刑拷打,灌屎灌尿……” “是吗?” 纪芳逼上前了一步,又打断了陈县长的话,那语言还冷若冰霜。 陈县长还有些不解,是这个专员不相信他的话,还是他说得不够生动?他咽了一口口水,换了种语气,继续说: “这个石宽原本是个上门狗,仗著岳父家里有几个钱,就……你要干嘛?” 这回陈县长话语没有被打断,是他自己停住的,因为他看到这个上头派下来的专员越靠越近,还目露凶光。 “我要干嘛?你去问阎罗王吧。” 说话的同时,纪芳已经扯过放在旁边让病人翻身的枕头,对著陈县长的脑袋狠狠的压了下去。 陈县长双腿被绑著,无法动弹。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不让陈县长得败血症死了,他怎么能当得了县长?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也不用找什么罪名,说陈县长玩忽职守等等,陈县长自己受伤病死的,他由代理转正,合情合理。 陈县长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他都还没知道名字的专员,竟然比石宽还歹毒,送他上路。他双手弯回来,使劲地去扯那枕头。 可身体如此虚弱,说话都不大声一点的他,哪能把这致命的枕头扯开?鼻子在枕头下面沉闷地哼了几声,那露在被单外面的脚趾头,变形的向上翘,扭动了几次,几分钟后,无力地鬆懈了下来。 確认陈县长被捂死了之后,纪芳不慌不忙,把那枕头摆好,又把陈县长脸上惊恐的面相肌肉拍了拍,然后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掏出小烟点燃。 別看安平县是个小县,现在只要是没有战事的地方,当县长都是美差。有句话叫做,当了十年地方官,享得百年世间福。 以后安平县就要改名换姓,变成他姓纪的天下了。 一根烟抽完,纪芳去到门口,把门打开一半,又快速坐了回来,自言自语: “陈县长,上头派我下来,也是要我跟你学习取经,掌握治理之道,你可不能端著架子……” phoenixphoenixdating 外面来来往往的护士和医生,听到里面的说话声,还以为纪代理县长是在和陈县长对话呢。 要说是对话,那也可以。只不过是告诉陈县长,世道如此,也不必太在意。能活著就活,活不了死去也不是什么痛苦的事,腿一蹬,眼睛一闭,就不用理会这些烦心的事了。 李副县长对单占彪和阿明盘问了一会,也没有什么要问的了,毕竟单占彪知道的也不多。 知道陈县长已经醒来,作为下属的他们,自然就要来探望一下。来到了病房,看到纪芳和陈县长喋喋不休,他弯著腰,轻轻咳嗽一声。 “纪……纪县长,陈县长……我来看你来了。” 既然叫了纪县长,那纪芳就帮答了。 “老陈,李副县长来了,你別睡呀。” 陈县长不答话,李副县长就抬起脑袋斜看过去。看到陈县长眼睛要闭不闭,脸上的淤青使人看了感觉好疲惫的样子,就又轻声地说: “陈县长困了啊?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纪芳起身,把陈病床上的被单扯好一些,拍著陈县长还柔软的手,柔声说: “老陈啊,那你就好好休息,你说的事,我一定照办,我这就先走了。” 纪芳要离开,李副县长哪里还敢留下,一转身,朝门口摆摆手,示意站在门口的那些下属不用进来了。 他和纪芳走出来,把门关上,轻贴了上去,问道: “陈县长怎么回事?怎么弄成这样子?” 纪芳想起了陈县长临终前说的话,眼珠子转了转,轻拍李副县长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事情重大,我们回去先商量一下,看这件事怎么弄。” 事情重大这四个字,使得李副县长身体都绷紧,立刻又对跟来的那些手下说: “你们在这守著,千万別让陈县长再出现什么差错。” “好!” 那几个手下本来还想跟李副县长走的,这会收住了脚步,老老实实的在病房外面候著。 李副县长和纪芳神情严峻,走出医院大厅。 外面候著的单占彪和阿明,看到李副县长出来了,立刻挠著那光膀子,贴了过来,諂媚地问: “李副县长,陈县长龙体无恙了吧?” “没什么大事,睡著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他好了之后自然不会忘记你们的。” 单占彪和阿顺帮的是陈县长的忙,要感谢也是陈县长自己感谢,李副县长才不想搭理。 两人都没有穿上衣,在医院这个地方,確实挺难看的。单占彪要的只是县里的几个头头,知道他做了这么一件事就行,至於什么嘉奖和感谢,那都是后事,现在不急。便推了一把同样点头哈腰的阿明,说道: “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望陈县长,再见。” 单占彪和阿明走了,纪芳轻蔑地哼了一声,心里想,还龙体无恙,一个小小的县长也敢称龙体,死有余辜。 第1627章 来头不小 纪芳和李副县长回到了县府,泡了茶、喝了水、聊了事情,表情严肃。 两杯茶下肚后,李副县长沉思著。 “那这事我们现在要不要通知陈县长家里人?” 纪芳的神情倒是比较从容,整件事就像演练过一样。 “当然要通知,一码还一码。陈县长回来了,总不能一直藏在医院里,再说也藏不住。告诉他家人去照顾,那件事嘛,我们再另外处理。不过,还得去告知陈县长,让他先沉住气。” “好,胆大包天,就这么办。” 李副县长咬著牙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又衝著门外喊。 “张秘书,你叫人通知陈县长家人,说陈县长回来了。” 张秘书在外面回应了,纪芳就起来了,和李县长一起又走出县府,直往县医院而去。 到了医院,没看见光著膀子的单占彪和阿明,却看到了慌慌张张的县府工作人员。 不等李副县长和纪芳发问,就有县府的工作人员上前,不安地说: “李副县长,不好了,陈县长他……他死了。” “死了?” 死的是陈县长,和李副县长没有任何关係。可人突然就死了,还是令他非常震惊。 纪芳也震惊了,他的震惊是早就已经做好准备的了,看准了那名工作人员的手臂,一下子抓过去,使劲摇晃。 “死了?我才和他聊过不久,怎么就死了?” “医生说是手术失血,加速了败血症的蔓延,陈县长的身体扛不过,就死了。” 被纪芳抓著手臂发痛,那名工作人员还有些厌恶呢。 纪芳知道自己演得很好,可以收尾了。就收回手来,像是自言自语。 “败血症?这是什么鬼病啊?怪不得刚才我和他聊天时,他总想睡觉,哎,生命太脆弱了。” 生命確实是太脆弱了,在人心面前,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二十三这天,红枫岭下,柱子的新家,处处贴满了红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娶新媳妇了呢,因为说进新房,那房子看起来也不新。 院子的各个角落支起了锅头,烟火繚绕,肉香飘散。柱子一家,个个穿著新衣服,忙著给客人递烟,笑容满面。 他家这入伙酒啊,办得不大,也就那么几桌人,不过请的人都来头不小。 学校的几位老师就不说了,也曾经算是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自然都请来。 集市上另外几档卖猪肉的屠户,还有隔壁开酒坊的潘亮,这些有钱人,柱子也是请到的。说是几乎天天见面,都是好伙计,一起来吃顿饭,高兴高兴。 当然,文镇长、文贤贵这些文家的亲戚,也是要请的,不以他的名义,以文田夫的名义也要请来。 还有赵寡妇的一些亲戚,这些也请来了。不过,他自己石鼓坪这边的亲戚,倒是一个都没请。 他说石鼓坪这边的亲戚都是远亲,勉强沾得上关係,一同姓石而已。既然酒事不办大,那就不请了。 事实上,柱子设想自己以后的生活,就是和这些有钱有文化的人一起。穷苦人嘛,他都已经不是穷苦人了,自然要疏远一些。 下午,还没得吃饭,文镇长双手背在身后,站在院子前,望著整个院子,跟旁边的石宽说: “石宽,据说这房子最早是你帮昌儿买的,怎么现在到了柱子手里。” “这个啊,说来话长,当时是帮贤昌租的,后来不是出事了吗?兜兜转转,我爹就让我把这房子买下来,爹死了,也没分什么东西给田夫,这房子也不是什么大宅,那就归田夫嘍,田夫还小,也住不了那么多,给他老丈人了吧。” 说起这个房子,石宽就有些感慨,这房子的经过可能不像他所说的这样,可这房子却像极了他的生活。从一个文家榨油坊的短工,一步一步,弯弯绕绕,变成了现在的他。 “哦,原来这样啊。閒著也是閒著,这样也好。” 文镇长实际上对这房子是不太了解的,听了石宽的讲述,一知半解,又继续聊著。 聊了一会,文镇长家下人阿忠带著几个陌生男人前来,陌生男人背后还有八个身背长枪的警察。 说是陌生男人,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那李副县长,文镇长就认识。陌生的只是李副县长旁边梳著大背头的。以及另外一位,一脸横肉,脸上坑坑洼洼的。还有那八位警察,似乎也没见过,不像是安平县的警察。 文镇长和石宽疑惑啊,柱子家办酒事,这些看起来似乎挺有来头的人来干什么? 不仅仅是站在院门口的文镇长和石宽疑惑,在屋里头的,刁敏敏、唐森夫妻、柱子一家人,还有其他的宾客,以及来帮忙的人。个个都疑惑,个个都停下手里的活,齐刷刷看向了门口。 阿忠见到了文镇长,急忙上前招呼。 “老爷,这是县里头新来的纪县长,还有李副县长,说找你有急事。” 阿忠说著,又回头对纪县长弯腰。 “纪县长,这就是我们家老爷,龙湾镇的文镇长。” 纪芳慢慢走上前,伸出了右手,爽朗地笑道: “文镇长,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文镇长还有点懵呢,前些日子,听马世友说陈县长失踪了。难道现在找到,已经不当县长,换了这姓纪的了吗? 人家是县长,他不过是个小小的镇长,不敢怠慢啊,也立刻上前,双手伸出,紧握著纪县长的手摇晃。 “纪县长你言过了,我一个小小的镇长,哪有什么大名让你久仰,倒是你,是什么时候上任的?我不得而知,未能前去拜访,失礼,失礼。” 纪芳环看了一眼周围惊讶的人,並未回答,最后看向了李副县长。 李副县长来过几次龙湾镇,和文镇长认识。这回上前,笑著帮解释。 “陈县长出了点意外,已经离世了,安平县不能一日无主,上头派纪县长匆匆前来上任。他到我们安平县正式担任县长这个职务,还没多少天。纪县长是个好官,体察民情。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到龙湾镇来视察。” 第1628章 做贼心虚 文镇长的手还握著纪县长的手没放,这会又晃了一下,客气地说: “好官好官,真是好官啊,你们远道而来也不通知一下,我好到码头迎接,现在来到了,我接待不周,还望见谅。走,镇公所在那边,我们前去镇公所。” 纪芳还有另一只手没有被握住,他把手盖过来,拍著文镇长的手背,又笑道: “唉,体察民情嘛,何须到镇公所去?这些不是民情吗?哈哈哈……这是你家哪位亲戚在办酒啊?我也来凑个热闹,不知欢迎否?” 柱子在屋里看到这些人,腿就已经有点发软了,这会听到说这样的话,赶紧大跨步走出来,掏出了小烟,双手递上。 “县长大驾光临,我这草舍蓬蓽生辉,哪有不欢迎的?请进请进,进来喝杯浊茶。” 文贤贵也来喝进伙酒,他坐在院子角落蒸扣肉的大炉子旁。正用一条长长的竹棍,穿一块拇指还大一点的瘦肉在烤,准备吃块烤肉解解闷的。 李副县长带著这一行人来到,他就感到心跳怦怦的。刚才说陈县长已经离世了,他心更加慌,肉被那炭火烧得都快冒火了,也不知道提高一点。 这会柱子把人请进屋,他赶紧把那竹棍递给一旁帮烧火的伙计。 “给你吃吧。” 这些来帮干活的伙计,偷偷吃一点蒸熟的扣肉,或者熬汤骨头上沾的那些,那还是敢的。可像文贤贵这样,明目张胆拿个竹籤串一块肉来烧烤,这就不敢了。 文贤贵烤肉吃是解闷,他拿过来就是解馋了。看著那已经被烤得焦黑的肉,咽了口口水,立刻递进嘴里嚼了起来。 石宽和那些当官的不熟啊,没有跟著进到客厅,傻傻站在外面,也在想著陈县长的事。前几天,文贤贵还说把陈县长放了,並没有什么大事,现在却听说陈县长已经死了,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是不安。 文贤贵走过来,撞了一下石宽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走……走到外面去。” 不用问为什么,石宽也知道文贤贵就是为了陈县长的事。回头看了一眼跟著走进屋里的那些警察,就和文贤贵往外走。 走了好远,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了,文贤贵这才慌张地问: “刚才那李副县长说陈县长死了,你听到了没有?” 石宽瞪了一眼文贤贵,有点恼。 “我还想问你呢,你不是说没有事,把人放了吗?” “是没事啊,当时,铁生和小七也看到了,还会呼吸,装进麻袋时还喊疼,怎么就死了呢?” 这时的文贤贵,脸色没有平时那么嚇人了,而且听他那语气,似乎还有点慌。 石宽真想给文贤贵一拳,当时文贤贵可没说还会呼吸,说的是人好得很,尝出了粪水,把牙齿咬得紧紧的,撬都撬不开。 “现在人死了,怎么办?” 文贤贵不抽菸,看到石宽口袋里鼓鼓的,知道是装了烟在里面。竟然伸手进去,掏出来,叼了一根在嘴里。 这种时候確实需要抽根烟,石宽把那盒烟夺了回来,自己也叼了一根,取出洋火点燃,但不帮文贤贵点。 文贤贵沉默了一会,突然把嘴里的烟扯出来捏碎,狠狠的摔到地上。 phoenixphoenixdating “什么怎么办?他又不知道是谁干的,慌什么?” 一句话让石宽把心也鬆了下来,对呀,真是做贼心虚,都没人知道,自己在这瞎担心。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往外喷去,拍了拍文贤贵的肩头。 “我是怕你露出了马脚,淡定点,別慌张,別让人看出问题。” “去,我慌张……我会慌张?” 文贤贵站了起来,斜视一眼石宽,转身就走。他刚才是慌张的,现在哪里还会慌张。要是事情败露,早就抓人了。那个纪县长不过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真的下到乡镇走一走而已。 石宽再次回到柱子的院子时,文镇长出来把他叫住。 “你去哪了?到处找你,贤贵呢?” “贤贵?” 石宽退出了院门,左右看了一下,又大声叫喊: “贤贵,二叔找你。” 文贤贵嘴上说不担心,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慌的。他刚才走过来,都不敢进柱子家院子,想溜回家睡觉,不想吃这餐饭了。石宽说二叔找,只得转回身来,骂骂咧咧。 “早不找,晚不找,我要走了才找。” 石宽在这边也有些疑惑,不解地问: “二叔,你找我们干嘛?” “不是我找,是纪县长找你们,说木和乡水库的事,可能要改为水电站,要和你俩聊一聊。” “水电站?水电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进去不就知道咯。” “那进去吧。” 刁敏敏之前是在柱子家客厅里坐的,纪县长他们进去了,她不方便在里面待,就走了出来。 文镇长和石宽说的话,她在旁边听到了。文镇长和石宽不知道水电站是什么,她知道啊。 她不仅知道,还知道这水电站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建的,以安平县的实力,根本没有可能。 上头出技术,派人员下来,倒是有可能建设,可这也不符合现在的情况。 日本人虽然被拦在省城一带,前进不了。但安平县距离省城就这么点距离,怎么可能在还未彻底安定下来,就先建水电站? 再说了,现在打仗,处处需要钱,当局还有这个閒钱来建水电站吗? 刁敏敏越想越疑惑,越想就越觉得纪县长来龙湾镇,不是为了什么修建水电站。 她閒啊,要是没有周兴三不五时从顾家湾金矿出来,和她解解闷,那估计能把学校墙角的那一窝蚂蚁数清楚多少只。 做那种事,確实是可以缓解一下她无聊的心。可周兴上了点年纪,已经不如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每次都有点力不从心。 要不是那嘴巴还厉害一点,她都想另外物色一个人把周兴给换了。 现在纪县长给的这个疑惑,正好让无聊的她有点事做。她心里想,一定要把这背后的事情弄得一清二楚。 第1629章 背后的阴谋 纪县长和石宽他们在客厅里聊什么,刁敏敏不方便去探听。她就在院子外面走来走去,等著那些帮忙的人把饭菜做好,可以开桌大吃一顿。 这时候,远处走来了一大群人,是学校的老师,以及文贤鶯带著几个儿女来了。 今天不是礼拜,学校还要上课。可不能为了吃一顿扣肉,就给学生放假,不上课了。 但也不能因为要给学生上课,而耽误了香得流口水的扣肉! 老师们有办法,中午就不休息,让学生吃过了午饭,立刻接著上下午的课。进新房子这种只吃一餐的酒席,不会开桌太早。等他们提早把下午的课上完,再一起前来这里,估计都还没得开桌呢。 刁敏敏早来,那是因为她下午没有课,而且总要派个人早来,告诉主家,说其他老师上完课才来。不然主家还以为有请都不到,真正得开桌了,不知道是等还是不等呢? 看著文贤鶯挺著的肚子,还有身后蹦蹦跳跳的儿女,刁敏敏竟然產生了些羡慕。 她也已经三十岁了,依然孤家寡人一个。和周兴只是解闷,都不能见光。她也想有儿女抱著裤腿,仰头叫娘。她也想天黑了,有丈夫,各种暗示,把她拽回房间里,粗鲁地剥去衣服。 可不行,她是一名情报人员,一旦结婚有了孩子,诸多不易。到了关键的时刻,还有可能害了家人、或者害了自己。 这该死的战爭,没有战爭,她肯定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或许是个农妇,或许是个站在柜檯后的售货员,又或许像现在一样,是个老师。 可这该死的战爭,不管是国共,还是中日,又或许是之后无法预见的。只要还有战爭,或者还有人想战爭,那就少不了他们这些情报人员。 唉!战爭何时了?何时真正的了? 酒席很快就开始,纪县长一行人还真的留下来吃席,就和石宽、文贤贵还有文镇长他们一桌,相谈甚欢。 吃完了席,女的没什么事,和赵寡妇还有小丽她们聊聊天,天色不早,便散去了。 刁敏敏也离开,却是不跟罗竖和高枫他们一起回学校,而是去了文贤鶯家,和文贤鶯还有赵仲能又聊了很久。 搞得赵仲能还有点自作多情,以为刁敏敏喜欢他,要和他接近呢。 刁敏敏已经三十出头,他还未满二十,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在一起。聊天时,他躲躲闪闪,还刻意避开了许多话题。 晚上八点多快九点钟,石宽才回来,喝得已经有些摇晃了。本来想直接走回房间睡觉,看到刁敏敏还在,便也停了下来。 “呦,刁老师,你也在呀?聊什么这么投机?” “聊你呀,聊你陪县长吃饭,拍县长的马屁呀。” 刁敏敏就是等石宽回来的,石宽问的这话,他灵活的一转,就转到了石宽身上。 石宽找了个靠近茶桌的位置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笑道: “笑话,我拍什么马屁呀?我一不当官,二不经商,哪需要拍他的马屁?” 有客人在这里,文贤鶯自然是配合客人的话,调侃一下石宽的,便说: “还说没拍马屁,我看到你和贤贵那諂媚样,就差点给人家新县长擦鞋了。” 喝酒口渴啊,石宽连续灌了两口茶下肚,这才又说: phoenixphoenixdating “嗨,諂媚什么啊?要说諂媚,那也是那个什么纪县长对我们諂媚。” 文贤鶯也想知道一个新县长和石宽还有文新贵怎么聊得那么欢呢? “还有这事?你给我们说说,纪县长怎么对你们諂媚法唄?” “之前贤瑞不是要在木和乡修个水库吗?骗我和贤贵垫进去了那么多钱,结果水库修不成,钱也没给到我们,就弄了个水利枢纽所所长的委任状给我和贤贵,想糊弄过去,没想到现在,这个委任状有用了。” 石宽挺高兴,说话时眉飞色舞。 等了这么久,刁敏敏就有些急,石宽话一说完,她就接上。 “我听到你们说些头头尾尾,是不是要把水库改成发电站啊?” “对,就是改成发电站。建成之后,我们龙湾镇也能像省城一样,有那个滴答一拉绳就亮的马灯。到时候收费,我和贤贵两人垫进去的钱,不仅能拿回来,还能產生丰厚的利润。老天对我不薄啊,以为接了个烂工程,结果活了。” 纪县长找到石宽和文贤贵,確实是这样说的。这本来是省里的项目,但因为委任了石宽和文贤贵为所长,就等於整座水库也有两人的份,所以要改成水力发电站,还得要和两人商量。 刁敏敏原来就不信,现在听石宽这样认真地说,更加不信了。她怀疑这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但不好说出来,便问: “看来你俩这个所长还蛮大哦,值得县长亲自下来找你们商量,商量过后呢?还找你们去施工?还是怎样?” “还没那么快,明天我和贤贵先跟纪县长回县城,签署一下责任书,再去看看那水库有没有被人破坏。责任书?你们说责任书是什么意思?” “你是副所长都不知道,问我们这些穷教书的,我们哪知道啊?” “不管了,去了再说。你们有什么东西要我们帮从县里带回来的吗?” “不用你带,想买东西,我自己就去县城了。” “姨丈,帮我到洋行买一把手电筒吧,这里一到晚上就黑灯瞎火的。有把手电筒,方便一些。” “好!” “……” 几人继续閒聊著,问清楚石宽和文贤贵,確实是和纪县长聊什么水力发电站的事,刁敏敏也就不再追问下去了。 石宽要是知道这背后有阴谋。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高兴,她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名堂。既然问不出名堂,那还不如回家睡觉,便起身要告辞。 刁敏敏是个女的,独自一人回石磨山学校,文贤鶯肯定不放心啊,便让赵仲能打著灯笼送回去。 送刁敏敏回石磨山学校,这个赵仲能非常乐意,毕竟都是一起共事的同事。可想著刁敏敏是要故意接近他的,心里就有些犹豫。 不过在这里,姨丈喝得醉醺醺的,不可能送,也只有他送,便无可奈何地去点灯笼。 第1630章 怕鬼 赵仲能还这么年轻,脸上的忧伤和喜悦怎么能隱藏得住?刁敏敏一眼就看出了。出到了院门外,她就问: “仲能,你小姨让你送我,我看你有些不乐意,是不是啊?” 赵仲能想不到这个刁敏敏竟然如此直接,看出就看出了,还问出来。心里慌乱不已,还好,很快就想到了个理由。 “没有不乐意,我是……我是怕鬼。” 刁敏敏不是直接,她没看出赵仲能不乐意,只是发现那脸色有点不对,才故意这样问,逗一逗赵仲能的。哪想到赵仲能是这样的回答,一下子就把她弄乐了。 “呵呵呵……你一个大男人还怕鬼呀?” “谁会不怕鬼的?” 赵仲能不怕鬼,但说出了这个理由,就装著缩脖子的样子。 確实有人怕鬼,怕鬼也不分男女。 “怕鬼,你还敢送我回去?一会怎么回来?” 刁敏敏很漂亮,要是和他年纪相仿,那他会毫不犹豫选择跟刁敏敏走近,可惜俩人年纪相差太多。 “怕也要送你回去啊,不然谁送?一会我跑著回来,我跑得很快的。” 本来只是赵仲能自作多情,以为刁敏敏要接近他。 现在对这么实诚的一个大男孩,刁敏敏不禁都有点心动了。怕鬼还要送,送了还敢直接承认,这太好玩了。 “苏老师一个人住,一会到了,你和苏老师搭铺睡一晚得了唄。” “不用,我不习惯和別人同床。” “那你以后结婚,和妻子睡怎么办?” “那不同。” “有什么不同?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女人,对不对?” “对。” “呵呵呵……原来你是这样的人啊!和女人睡就敢,和男人睡就不敢。” “这不……这不……” “这不什么?如果说是和我睡,那你也敢咯?呵呵呵……” “刁老师你说笑了,我怎么能有那心思。” “呵呵呵……” 俩人说说笑笑,开心了刁敏敏,尷尬了赵仲能。不消多少时间,不知不觉就上了石磨山学校的操场。 柱子一家已经搬去红枫岭下住,操场那一端食堂旁边的房子,就只住著新来的工友李巧。另外一个李嫂,每天回家住,不住在这里。 现在整个学校,包括通道后面那一排老师的住房,全部黑灯瞎火了。 赵仲能还真怕刁敏敏不是说笑,一会拽他进房间里去。到了这里就停下,不好意思地说: “刁老师,已经到了,你自己进去,我就不送你了。” “呵呵呵……你真的要跑啊?” 刁敏敏还真的喜欢上赵仲能,但说要发展到一起睡觉的地步,那还没想过。 “对,你进去吧,我看你进去了,我就跑。” 夜风吹来,非常凉爽,倒是给赵仲能营造了那种有鬼的气氛。 刁敏敏脑袋一歪,又笑了。 “我不怕鬼,我敢自己进去,你跑吧,我看你会不会被鬼追。” “那我走了。” 刁敏敏也是个很活泼的姑娘,要不是因为两人年纪相差那么大,赵仲能自己都想主动接近呢。现在要离开,他不禁有一丝的不舍。 “走啊。” 这回刁敏敏不笑了,一本正经,她想看这个怕鬼,但又真诚的大男孩如何逃走。 “那我真的走了。” 赵仲能先是倒退著几步,紧接著一转身,撒开脚丫就跑。 那灯笼在夜幕中都有点飘起,可能是风从上面灌了进去,人才跑下操场,都还没转弯,灯笼就已经灭了。 看著和夜色融为一体的影子,刁敏敏再次笑了,轻声地笑。 等到夜色彻底变成夜色,安静彻底地安静下来,她才有些失神地转身,走进那条通道里。 快到通道里面的转角时,她的脚步有些许的迟疑,不过很快,就装著有点摇摆地走进去。 如她所料,转角处藏著一个人。这回那人伸手过来,从背后把她搂住,直抓上来。 她最开始不知道这人是谁,现在被抓了,就知道是周兴。周兴每隔三五天就要出一次龙湾镇,这么远的路程就是为了和她睡一觉,想想也挺可怜的。 周兴抓她的,她就反手掏回去,稍微使了点劲,压低声音娇骂: “躲到这里来,不怕被罗老师他们发现啊?” “大半夜的,谁会出来管这閒事啊?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周兴刚才在操场上都已经等了不知道多久,现在终於等到了美人。他急得不得了,不仅搂著,脑袋也一直往前顶。 刁敏敏被周兴推著往房间走,便旋转了回来,反著把人往外推。 “杀猪的柱子乔迁,去喝酒了,你急什么?晚点还少人走动。” 每次出来寻找刁敏敏成其好事,都是被带到河边的荒滩,或者操场下的杂草丛里。现在天气还热,蚊子多,周兴可不想再去受那罪。他不后退,顶著刁敏敏,小声哀求。 “不去外面,大家都睡著了,去你房间吧,我想搂著你睡一晚。” “不行,不能去我房间。” 刁敏敏只是把周兴当成解闷的伴、解闷的伴,怎么能睡她的房间?她断然拒绝了,而且语气还有些火。 周兴好歹也是个堂堂的顾家金湾金矿矿长,手里还掌控著百八十条枪。低声下气的求可以,为了討美人欢心嘛,那无所谓。可一直这样子,那就有失身份了。他不再顶著刁敏敏,手也从那屁股上离开。 “你不让我睡你的房间,到底怕什么?是不是养有小情郎?” 从来只有她对周兴发號施令,周兴也只有服从的份,现在竟然敢质问她,刁敏敏就更加不高兴了,立刻就说: “就是有,那又怎么样?你该不会想让我当你的姨太太吧?” 刁敏敏这语气,周兴马上就想到了赵仲能。他刚才可是看到赵仲能送刁敏敏回来的,虽然明知赵仲能不在刁敏敏的房间里,但却怀疑俩人有一腿。大晚上孤男寡女走路回来,没有点事都不行,他舔了舔嘴唇,说道: “小年轻不適合你,最多只是和你玩一玩,你还是不要到处招惹男人的好。” 第1631章 痛苦的惩罚 在有点教训味的话语中,刁敏敏知道刚才赵仲能送她回来的事,已经被周兴知道。 她和赵仲能没有什么事,眼前这个周兴却像在爭风吃醋,她心里就乐了。 要征服一个男人,並不仅仅是让那男人躺在她的裙底。而是让这男人明知道她和別的男人有关係,还离不开她。 好胜的心理使得她就想彻底把周兴驯服,这回她微微抬起下巴尖,轻蔑地说: “小年轻不適合我,那老男人適合我吗?老男人就不是只想和我玩玩?” “我……” 周兴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答。他和刁敏敏就是想玩玩,不可能把刁民敏娶回去当姨太太的。 周兴答不出了,刁敏敏就洒脱地一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被刁敏敏的裙摆拂过裤腿,周兴感觉要失去这个女人了。刁敏敏是这么的有魅力,比他睡过的任何女人都有味,以后就只能看不能动了? 在刁敏敏走出几步时,他立刻上前,把那只依然粉嫩的手拽住,咽了咽口水,服软地说: “走,我们去外面。” “不去!老娘没兴趣。” 刁敏敏把手一甩,冰冰冷冷,声音还不是那种沙沙的悄悄话,似乎都不怕人听到了。 这可不行啊,从顾家湾金矿跑出来,不就是为了睡刁敏敏吗?而且刚才搂搂抱抱,早就难受得要死了,怎么可能败兴而归?周兴一下子就把人抱住,肚子顶著往通道外面走。 “你这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我要爭真娶你当姨太太,你愿意吗?” 刁敏敏只是想征服周兴,不想把关係搞断,所以她也不挣扎,只是双脚象徵性地乱蹬了几下。 “我嫁给你可以,但不是当姨太太,想娶我,先回家和你妻子离了。” 刁敏敏这种人,娶回去也养不了,能一起玩玩就行了。周兴不再回答,喘著粗气,半抱半提,把人抱到了外面,教室旁的一个角落,迫不及待地就把那裙子提起。 既然是征服,怎么能让周兴那么容易得逞呢?刁敏敏半推半就,推是把周兴的脑袋往下推,就是自己靠在那黄泥巴冲成的墙上。 周兴也识趣,脑袋隔著衣服在刁敏敏的胸脯上拱了几下,就蹲了下去。 夜静悄悄,却是一点都不安分,那凉风吹来,寻找自己中意的树,缠来缠去。天上那几颗不时眨眼睛的星星,也在等待自己的相好前来碰撞。 周兴被那裙子罩著脑袋,都快要透不出气了,他也无法再忍耐下去,扯开裙子,站了起来。 今晚刁敏敏可尽了兴,她把搂上来的周兴一推,转身就走,空留冰冷的一句。 “今晚你惹了老娘,老娘不高兴,现在要回去睡觉了,想的话,明天晚上来,安分点,別惹我不高兴。” 周兴哪能放刁敏敏走,上前就把人往回扯,怒道: “你这就走?我……我还没有……还……” 刁敏敏是停住了,却是伸手指著周兴的脑袋。 “放手,你想强来是不是?我数到三,你不放手,我立刻大喊救命。” 周兴不甘,非但不放手,还搂了过去,对著刁敏敏的嘴就啃起来。 刁敏敏脑袋一偏,手指改为巴掌,啪的一声打在周兴的脸上,冰冷的喊: “一!” 看刁敏敏这个样子,应该是会真的敢喊的,周兴还不想为了这点事闹得满城皆知。硬的不行,他又来软的。 “妹妹,你就这么狠心?看著我难受到死?” 这句话一出,刁敏敏就知道周兴已经被彻底征服了。光会打人那不是本事,把人打疼了,给一颗,让人感恩戴德,那才是大本事。他放缓了一些语气,又轻拍周兴的脸。 “我说了,你今晚惹我不高兴,我生气了,要惩罚你。你接受我的惩罚,乖乖回镇公所睡觉,明晚再来,不接受,我俩一刀两断,以后再不来往。” 周兴还是想睡刁敏敏的啊,不能为了今晚的事,坏了以后的长久。他很是无奈,咽了口口水。 “那……那我明晚来。” 刁敏敏不再理会周兴,再次转身,得意地走了。她尽兴了就行,周兴这么一个老男人,只配让她尽兴。 看刁敏敏走入了那条通道里,周兴捏紧拳头,狠狠的砸向了那墙壁。 他是一条五步蛇,真的一点脾气都没有吗?那肯定不是。刁敏敏他要睡,小年轻嘛,肯定也要尝尝苦头。 空气中不再残留有刁敏敏的香味,周兴伸手进衣兜里摸了摸,衣兜里只有钱和洋火,烟在之前等刁敏敏时,已经被他抽完了。 没有烟,身上的这团火是难以熄灭,他悻悻地走下操场,直往奔龙河奔去。 因为要去县城,石宽起得比文贤鶯早,他下床时,文贤鶯还捨不得睁开眼睛。 他把那薄被掀开,把文贤鶯宽鬆的睡衣领口往下扯,低头下去亲了一下,肉麻地说: “美夫人,我要去搭船了,你还想吃火烧鹅吗?回来时我买一只。” 有钱难买天光觉,文贤鶯有点厌烦石宽,把那毛茸茸的脑袋推开,嘟著嘴娇骂: “行了行了,快滚吧。” “好,那我滚了。” 滚之前,石宽还伸手去揉了一下。这些年去县城的次数太多了,可今天他却有种要分別的感觉。忍不住又在文贤鶯那,略微有点薄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这才走出房间。 洗漱完毕,孩子们还没有起来,只有桂和石妮她们在忙忙碌碌。他想说些什么的,却又不知道怎么说,乾脆晃晃脑袋,往院门口走去。 到了码头,看到文贤贵已经坐在船上了。文贤贵已经多年不穿洋装了,今天又穿上,配上那张皱巴巴的脸,显得格格不入。他弯腰钻入船舱,调侃道: “哟,贤贵,今天穿得这么光鲜亮丽,那条狗绳呢?怎么不把狗绳系上?” 文贤贵瞪了一眼石宽,把脸扭过一旁。 “你这人真是,一大早的也不会说点好话。我们今天去县城是干嘛?是签责任书,不得穿得正式一点啊。” 第1632章 请君入瓮 石宽和文贤贵互相调侃,没多久,纪县长一行也来到了,是由文镇长送来的。 水库主要的负责人是文贤瑞,文镇长对纪县长客气,这也合情合理。 船开了之后,纪县长又和石宽还有文贤贵海阔天空地聊起来。那场景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又像是谈国与国之间的大生意,羡慕死了一同跟船去县城的乡民们。 船急速地开著,船体衝破著顺流的河水,看起来就像是逆流。石宽和文贤贵两人,不知不觉,渐渐远离了家乡。 到了县城,马不停蹄,直奔县府而去。跟在旁边那个满脸横肉,一直不出声的中年男人。以及另外八名背著长枪的警察,也一起去往县府。 文贤贵和石宽都不认识这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也没人介绍一下。现在又跟去县府,就令人感到有些疑惑了。 文贤贵右手握拳,挡在了嘴唇边,轻轻咳嗽了一下,试探著问: “纪县长,这位领导是哪个部门的,是管理那个水力发电的吗?” 已经到县城了,石宽和文贤贵就是想跑,那也跑不了。纪县长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看了一眼李副县长,又看一眼那满脸横肉的男人,这才意味深长地说: “文所长,忘记跟你介绍了,他是林桂刑事股派下来的专员,姓韦,是你的上级呀。” 文贤贵没有什么文化,但当警察这么久,对於刑事股这几个字,还是有所了解的,急忙伸手去握。 “韦专员,你怎么一声不吭呢?早说出你的身份,昨天我就带你到我们警务所走一走,看一看了。” 韦专员被文贤贵热情地握住了手,却是依旧冷漠,淡淡地说: “我就是来安平县执行任务,对於你们警务所的发展也有所耳闻,不需要参观,不过,接下来的事啊,还得请你好好跟我们配合。” “配合,绝对配合,绝对听从领导的安排。” 文贤贵很认真,把手缩了回来,有模有样地敬了个礼。他不是拍马屁,是小心谨慎。石宽说过,在龙湾镇他是鬼霸三,出了龙湾镇他什么都不是,那这些外来的,还是他上级的人,自然就要恭敬一些。 “嗯,很好,很好。“ 韦专员拍拍文贤贵的肩膀,慢慢扭头去看石宽。 石宽对这个韦专员的印象一直不好,不是这人一脸横肉,有点凶相。而是一直不说话,就给人深藏不露,深不可测的感觉。 这会两人的眼神对碰,他看到对方眼神里还藏著一丝阴险,不由得有些慌乱,急忙把目光收回。 也就是这一个眼神,使得他心里產生了些疑惑。这疑惑昨天太高兴,没有想到,今天静下心来就发现了。 刑事股派下来的,那就是办重大案件的。水库改为水力发电站,这是工程,不是案件,这韦专员跟来干嘛? 刚刚还说要文贤贵这个警务所所长配合,那就是真的要办案,而且还和龙湾镇或者龙湾镇的人有关。 和龙湾镇有关的大案,除了陈县长的,那还有什么?石宽心里越想就越慌,可这都已经来到县城,就要进入虎笼里了,想退也无法退。 而且那八个很陌生的警察,一路上都保持著前后守护的站位,像是在严防死守。他感觉到危险来临,但也只得硬著头皮跟著走。 到了县府,一行人进入县长办公室,那八名警察就守在门口。这让石宽更加的不安了,不断看向文贤贵。可文贤贵似乎还没觉察到,依然和几人聊著。 纪县长和李副县长带韦专员去龙湾镇,就是要捉拿石宽的。 陈县长死了,他是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县长,可陈县长的案件没有处理好,他这个新县长当得也不服眾啊。 所以他要把这案给办了,还要办得轰动,让安平县这些手下对他口服心服,也让上头知道他是有本事的人。 陈县长是他杀死的,他不会抓了自己去请功,要抓的人当然是石宽。陈县长自己临终之前都说是石宽害的,那他就帮陈县长了了这个遗愿。 初来乍到,他还不知道石宽是什么人物。那天把李副县长叫回办公室,说了是石宽绑架陈县长的。李副县长就把石宽的情况告诉他,说石宽家原本出了个军队里的人物,和警察局的局长马世友关係也不错,以及在龙湾镇的一些情况。 他感觉石宽就是一个地头蛇,不然也不敢对陈县长下手。於是摇电话到上头做了匯报,上头立即就近派了韦专员带著十个警察来到。 敢杀县长的,又已经明確知道是谁了,上头不可能放任不管。 既然石宽是地头蛇,那抓捕的时候,就要防止地方势力反扑,所以他们制定了两套方案。 第一就是拿木和乡水库来说事,把石宽和文贤贵都骗到县城里来。所谓的地方势力就是文贤贵,文贤贵也被骗来了,那还怕抓不到人吗? 第二方案其实是预防的,就是预防石宽做贼心虚,见到他们了潜逃。所以还是带了韦专员和从林桂下来的八个警察,一同前往了龙湾镇。 要是石宽有所觉察,立即实施抓捕。只不过事情发展得特別顺利,石宽和文贤贵完全被水力发电站的事吸引住,一点都没怀疑到陈县长的案件上来。 现在人已经来到县城,几乎是关进牢笼里了。纪芳那一路都笑眯眯的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他坐回到了办公桌前面,对韦专员使了使眼色。 韦专员心神领会,把也要落座的石宽和文贤贵往后推了推,冷冷地说: “你俩坐那边。” 纪县长的办公室很大,办公桌前有一张茶几,茶几旁边摆著几张柔软的沙发椅。石宽和文贤贵刚才就是想坐在这沙发椅上的,被拦住了,看向韦专员手指的地方。 那是办公室靠墙的一排木椅子,摆设在那里,是预防客人太多,坐不下了,一些不太重要的客人,就坐到木椅子上的。 现在明明茶几旁的沙发还有许多空位,却让他俩坐到那边的木椅子上,石宽心里已经知道不好了。他碰一下文贤贵,长嘆了一口气。 第1633章 天降大祸 文贤贵也感觉到了情况似乎不妙,但还未觉察是陈县长的事,他有些不快,问道: “坐这里不行吗?怎么让我们坐那边去?” 韦专员目光犀利,紧紧盯著文贤贵,冰冷的回答: “文所长,刚才说了,请你配合。” 到底今天被叫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事?还没有真正明白,现在先不要把事情搞乱。石宽拉住文贤贵的手,低声说: “走吧,让我们坐那边就坐那边。” 文贤贵不服,可这里不是他的地盘,只得忍声吞气,愤愤地跟石宽走过去。 落座后,韦专员就站在他们身旁,也不找位置坐下。 李副县长也不坐下,而是站到了纪县长的身后。 纪县长掏出了烟,自己叼了一根,把烟盒隨意推过一边,傲慢地问: “石宽,你知道我们今天把你叫来,是为了什么事吗?” 石宽心很慌,但外表强装镇定。 “签署责任书啊,难道还有另外的事?” 纪芳不是警察,也就没有警察审案的那一套,才问一句话,他就猛砸桌面,弄得那整整齐齐的头髮都往下垂了。 “少给我装蒜,你是如何把陈县长劫走,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赶快给我从实招来,不然我今天就让他们枪毙你。”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果然是为了陈县长的事。石宽嚇得脸色都有点发白,看了一眼旁边的文贤贵,支支吾吾: “纪县长……你……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我怎么敢劫陈……陈县长……” 说有经验,李副县长还比纪芳有经验。纪芳的烟还叼在嘴里没有点,他拿过桌面上的洋火划燃,帮忙点上。语气缓和,似乎还带点无奈地说: “石宽,你就认了吧,认了减轻点罪行。陈县长回来时,已经对我们都说了,因为建木和乡水库的事,你对他怀恨在心,把他劫持到山洞里去。” 这是文贤贵干的事,他只是后面陪文贤贵去送过一次饭,怎么就赖到他头上来了?石宽被弄糊涂了,又看了一眼文贤贵。 “李副县长,冤……冤枉啊!我没干过这事,真……真的,肯定是陈县长认错人了。不信……不信你问马局长,陈县长失踪那一段时间,我……我生病臥床不起,怎么可能去绑架陈县长?” 三个县长都说是石宽乾的,这让文贤贵也有些懵。没有说到他,他是不可能承认的,这会有点不知所措,慌慌张张地帮忙辩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对……对啊,他大病一场,病了有十……十天呢,我……我也可以作证。” 韦专员伸出手,把文贤贵的肩膀按住。 “文所长,我知道石宽是你姐夫,可这案件重大,任何徇私包庇的人,都將受到重罚,所以你还是当好你的所长,配合我们將他绳之以法,不要掺和到里面来。” 文贤贵更加的懵了,从这韦专员的话语里得知,这些人並不知道是他叫人绑架陈县长的,至於怎么怀疑到石宽的头上?还不得而知。 “我……我不包庇,可那段时间,他確实……確实是生病啊。” “韦专员,我真的是生病,当时都刮痧了,你看,我背后还有红印。” 这是大事,搞不好会丟掉性命的。石宽连忙撕开自己的衣服,把那背后亮给眾人看。 石宽的背后確实还有一点点被刮伤留下的红痕,可这不代表什么。纪芳喷著烟雾,冷笑道: “一点蚊子咬的伤又能证明什么?要说证明,恰恰证明你故意装病,掩人耳目。陈县长亲自指控的,铁证如山,不论你如何狡辩,今天都要把你送去省城,到时候枪毙伏法。” 纪芳说著,对门口的那些警察一晃脑袋,又说: “不要跟他废话了,你们进来把他押走。” “冤枉啊!我是冤枉的,你们可不能就这样判定是我绑架的,证据呢?证据在哪里?” 看著那些警察衝进来了,石宽衣服都不顾得穿回,立刻跳上前,想要从桌底底下钻过去,抓住纪县长的腿求饶的。 可他人才刚到桌子底下,就被那些警察过来按住,拽著他的腿扯了出来。 绑架陈县长的是文贤贵,这些人不抓文贤贵抓他,那应该是陈县长认错人了。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能把文贤贵说出来,文贤贵是文贤鶯的弟弟,说出来怎么对得起文贤鶯?文贤贵要是被抓去枪毙,他的三个儿女怎么办? 他是被冤枉的,这些人说要把他送去省城,很可能就是要嚇唬他。即使是真的被送去省城,那没有证据,应该也要不了他的命。现在还是咬咬牙,忍受忍受先。 想到这,他拼命地挣扎,扭头过去,冲有点呆的文贤贵吼叫。 “贤贵,我是冤枉的,你一定要救我!一定要想办法救我啊!” 那些警察可不是一般的警察,都是韦专员在林桂挑选下来的,身手十分了得。才一会儿时间,就把石宽双手双脚绑住,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提出了县长办公室。 “文所长,你也不要感到愧疚,你要大义灭亲,维护党国法律的尊严。” 韦专员又拍了拍文贤贵的肩膀,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事情发生得太出乎意料了,文贤贵都有点不敢相信。石宽就这么被抓走了,甚至都来不及说上一两句话。他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那独眼失神,是他害了石宽?还是有人害石宽呢? 確实是太快了一点,纪芳手里的烟才刚刚抽完呢。可他就是要这么快,得让韦专员快点把石宽带走,不要在安平县过多停留,免得最后查到他的头上。 纪芳孤身一人来到安平县,还是懂得不要树敌太多的。抓了石宽,那就得安慰安慰文贤贵啊。 他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到了文贤贵身旁,语重心长: “文所长,你也不要太难过,刚才韦专员说了,你要大义灭亲。你是石宽的小叔,韦专员一直怀疑你会包庇他,甚至怀疑,有你的配合,石宽才能把陈县长绑架。是我和李副县长帮你说好话,说你是警察,是党国的人,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並帮做了保证。他才没对你怎么样的,要不然今天,定要免去你的职,把你带回省城,一同审问。” 第1634章 独归 “是……是这样吗?” 文贤贵心里乱极了,一是石宽被抓,那是替他吃官司,他心里內疚。二是担心石宽把他供出来,到时他还得坐牢。 “我们理解你的心情,回去呢,好好把警务所治理好,过段时间,慢慢就过去了。” 纪县长和李副县长,还在安慰著文贤贵。 文贤贵哪里听得下,恍恍惚惚,不久后就从县府走出来,手里拿著石宽脱掉,还没穿回去的上衣。 早上出来时还没吃过早饭,这会也不觉得饿。出到了大街上,也不知道去往哪里。 不知不觉又回到了安平县码头,到了靠水的大石头旁边,怔怔地坐在那里。 下午,来县城买东西或办事的人陆陆续续回来。有和文贤贵还稍微熟悉一点的,就打招呼。 “文所长,太阳那么大,你怎么在外面晒呢?上船乘凉啊。” 文贤贵不回答。只是拿起旁边的小石头,狠狠的扔进水里。 其他还有人想巴结的,见文贤贵不出声,也不敢再问话。 上了船后,交头接耳。 “这个鬼霸三怎么了?好像心情不好啊。” “別往那边看,他心情不好,你看了,准找你的麻烦。” “他手上拿的那衣服,不是石爷的吗?早上好像看到石爷就穿这件衣服。” “……” 三点多钟,开船的范明也戴著顶草帽来了。见到文贤贵坐在岸边,便隔著老远就嚷了一句。 “文所长,要回家吗?要回家上船嘍,马上开船。” “回家?” 文贤贵小声地应著,拿起石宽的衣服站起来。他是可以回家了,石宽还能回来吗? 上了船,看到船头这边最好的位置还空出许多。那些人都挤到船后面,靠近那吵得要命的机器处。 这些人不是傻。而是刻意把这个位置留给文贤贵,不敢靠近。他们很少看到文贤贵这个样子,谁敢上去招惹啊?要是文贤贵喜欢坐到后面听那吵耳朵的机器声。他们也会立刻往船头涌去。 今天的文贤贵,哪还有精神揣摩別人的心思?看到这里有空位,那就躺下唄。 船开回了龙湾镇,他的心却像游魂,无处安放。和石宽一起出来,回去却只有他一个人,怎么向三姐交代呀? 不管文贤贵心里是怎么想的,船却是一点一点地靠近龙湾镇。到达了码头,其他人纷纷下了船,船上空空,就连范明都下了船,他才疲惫地上岸。 而文贤鶯这时候还在学校呢,她上完一节课,走出来看到赵仲能在操场边漫步,脚步缓慢,脑袋低垂,好像有什么心事般,便慢慢走过去。 “仲能,你在想什么?” 赵仲能在想刁敏敏,他怕刁敏敏接近他,现在却莫名其妙的老是闪出刁敏敏的影子,所以感到比较苦恼。文贤鶯什么时候来到身边,他都不知道。被叫了,这才猛然回头。 “小姨,我……我在想明天姨丈回来,依萍会不会也跟著来?” “依萍这孩子是喜欢上我们这里了,每个星期六都跟著心见他们回来,这个星期肯定也跟的。” phoenixphoenixdating 明天是星期六,是文心见和石汉文他们回来的日子。石宽去县城了,明天应该顺道接孩子们回来。不过她答应过文心见,每个星期六下午都去码头等的,即使是有石宽去接人,那明天她也依旧会去等。 “我也喜欢这里,等以后有空了,找三舅和姨丈聊聊,分一块地给我,以后我也在这里建房子,安居乐业。” 不知怎么的,赵仲能一下子就冒出这句话来。可能是他心里,真心喜欢龙湾镇这个地方。 “那好啊,我们文家大宅还有那么多房子空著,问你三舅,给个院子就行,还需要建什么?” 文贤鶯很高兴,不过话说到下半句,就变得有点惆悵了。文家大宅院子是多,人却变少了,高兴不起来。 “说的是,那有空我还真得问问三舅呢。” 外公死了,外公死了,大舅和二舅也相继离去。最不像一家之主的三舅成了一家之主,有什么事还真得和三舅商量。 两人閒聊了一会,最后一节课的预备钟响起。赵仲能挺起胸膛,深深呼了口气,站到了操场中央。 这一节课是四年级的体育课,由他来教,他只需在这里等就行。 学生们最喜欢上的就是这种杂课,正式上课的钟声都还没响,一个个就聚到了他身旁,嘰嘰喳喳吵个不停。 “赵老师,这节课教什么?” “你说篮球是体育,篮球是什么啊?是用竹子编成的吗?我爷爷会编竹篮,你告诉我长怎么样的?我叫他帮编一个。” “篮球是圆的,一打就会弹上天,这都不知道,真笨。学校里没有篮球,还不如让赵老师教我们拳术,学会了可以打日本人。” “对,赵老师教我们拳术,让我们会打架吧。” “……” 赵仲能很喜欢这些学生,和县城里的学生比起来,这里的学生特別无知,可一个个都有著一份渴求的心。 他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缓缓开口: “刚才有同学说了,要学拳术,以后可以打日本人,那我们为什么要打日本人呢?” “日本人侵略我们的国家,我们要反抗。” 学生们回答得参差不齐,但出乎意料,答的都是这一句话。 赵仲能很满意,盘腿坐了下来。 “那好,我们今天就讲一讲如何反抗,如何把日本人打败的事。” 讲故事不是体育课,可讲打日本人的,比体育课还受欢迎。那些一个个头髮蜡黄的学生,也跟著盘腿坐了下来。 赵仲能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给学生们上体育课,而是要围在一起讲事情。 “打日本人,不能光靠一腔热血,还要有头脑,掌握本领,学好知识。我们只知道不怕死,见到敌人就衝上去,那不一定有用,敌人武器精良,衝上去有可能是送死。我们有头脑,学会了知识,那就不同了。有头脑的用计谋,把敌人骗进包围圈,以少胜多。有知识的,製造出比敌人更精良的武器,我们就能减少伤亡……” 第1635章 晴空霹雳 放学了,一同走在回家的路上,文心兰破天荒的去牵著赵仲能的手,討好地说: “大表哥,你刚才讲的太好听了,我们班的人都竖起耳朵听,下次你给我们班上体育课,可不可以也讲打日本人的?” “可以,这里有条沟,来,我带你盪鞦韆。” 赵仲能说著,反手把文心兰的手提起来。 文心兰也会配合,双腿一屈,抓著赵仲能的手,就盪过了那条沟去。 其实就是一条小沟,还不到一尺宽呢。文贤鶯也跨过来了,伸手在文心兰脑袋上轻拍了一下。 “上课不认真,下次还不集中注意力,我就叫高老师罚你站。” 文心兰有点怕文贤鶯,不过依然敢反驳。 “又不单我一个人不认真,全班的人都不认真了。” “上课就要认真,你一定听到我说了,要学好知识才能打败日本人。不认真就是不学好知识,懂了吗?” “哦,我懂了。” “那下次上课可就不要开小差了。” “好!” “……” 一行人回家,到了院门口,大山过来稟报。 “小姐,文所长来了,一句话不说,呆呆傻傻,就坐在客厅里。” “贤贵?” 文贤贵今早上才和石宽一起去县城的,现在就回来了,还呆呆傻傻。文贤鶯的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出什么事还不知道,她大跨步走回客厅。 文贤贵见到了文贤鶯,立刻站起来,也不打招呼,手足无措。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还不知道怎么向文贤鶯开口呢? “石宽呢?你回来了,石宽怎么不跟你回来?” 隱约感觉出事的文贤鶯,问话声音都发抖了。 “石宽……石宽……你先坐下,我慢慢和你说。” 文贤贵慌啊,亲自过去搀扶文贤鶯坐下。 文贤鶯坐下了,搂著书本在肚子上,焦急万分,又问: “我坐下了,你说吧。” 文贤贵依然不答,而是走出客厅门,大声喊道: “秀英、桂,你们都来,有事。” 肯定是有事啊,不然文贤贵也不会坐在这里这么久,一言不发,茶也不喝,就像具木头一般。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听到叫声的秀英和桂她们,陆陆续续走来。 桂站到了文贤鶯身旁,石妮抱著总是想下地走的石錚文。慧姐脖子下依旧还掛著手臂,好奇地看著。南京见到娘回来了,就过去攀爬膝盖。 其他人也都或坐或站,全都挤进了客厅里,等待文贤贵说出大事。 文贤贵不放心,把秀英也推到了文贤鶯身旁。 这期间,文贤鶯已经看到文贤贵刚才坐的位置上,放著石宽早上穿去的上衣。呼吸不受控制的急促起来,声音更是发抖。 “一家老老少少都来了,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贤贵话未先说出口,膝盖却先著了地。他跪在文贤鶯面前,左右开弓猛扇自己的脸。 “姐,石宽……石宽被抓了。” 文贤贵的话音刚落,文贤鶯抱在怀里书本,沿著那隆起的肚子啪嗒一声滑落到了地上。夹在书本页上的钢笔触地,一下子弹开,笔盖和笔体分离。 “小姐,小姐,快醒醒……你快醒醒。” 看著文贤鶯眼睛翻白,脑袋往旁边歪去,秀英赶紧把人搂住,不断拍打那脸。 “娘……” “三姑,你怎么了?” “掐人中,舀瓢水来。” “……” 客厅里顿时乱作一团,慧姐也知道出事了,上前就去挠文贤贵的脸,哭喊著骂: “是你把三妹弄死了,我要打死你,我要打死你!“ 文贤贵心里愧疚,都不敢怎么躲闪,只是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脸,不让脸被抓得那么辣。 地上那支昂贵的钢笔,也被混乱的脚步踩得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口子。 大山把冷水舀来,文贤鶯却也悠悠转醒了。丈夫被抓走了,她怎么能昏过去这么久?她抬起了手,虚弱地说: “慧姐,別打他,让他说话。” “你没死,三妹,你还活著?呵呵呵……三妹你没死……呵呵呵……” 听到文贤鶯的说话声,慧姐也不用秀英过来拖拽,自己就鬆开了文贤贵,破涕为笑,转身过来,抱著文贤鶯的腿,又摇又蹭。 文贤鶯醒了,混乱的场面也平静下来。秀英一边给文贤鶯揉太阳穴,一边看著地上的文贤贵。 文贤贵坐正了起来,一脸的难过。 “那纪县长根本不是来找我们搞什么水力发电站,而是来诱捕石宽的。” 刚才那一晕,文贤鶯的虚汗都冒出来了,这会几缕头髮贴著脸,更显憔悴。 “诱捕石宽?石宽犯了什么事?” “他们说是石宽绑架陈县长的,不敢在这里抓捕,怕遭到反抗,便把人诱到县城去。” 文贤贵不敢说出实情,他也更加不想被抓去枪毙,这会头低低的,根本不敢看向文贤鶯。 文贤鶯不相信石宽会绑架陈县长,但人家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来抓人。这段时间石宽和文贤贵走得这么密,里面肯定有一些弯弯绕绕的。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情平静,厉声问道: “那石宽到底有没有绑架陈县长?” “没有,怎么可能呢?石宽和他无冤无仇,绑架他干嘛?石宽被抓走时,要我一定要救他,人被抓去省城了,我们怎么救?” 文贤鶯问的是石宽,文贤贵听著却像是在问他,更加不敢看文贤鶯,回答得也没有一点底气。 现在的文贤鶯已经冷静许多了,不管这里面的有什么猫腻。重要的是先救人,她想了一会,说道: “你找过马局长了没有?还有瑞哥,瑞哥是省城里的人,一定有办法。” “没有,我当时太慌了,只是想著先回来和你说。我明天就去县城找马蛋,打电话给瑞哥,不管怎么样,就算散尽家產,我也要把石宽救出来。” 这倒是文贤贵的真心话,石宽现在是替他受罪。他可以狠,可以坏,但不可以对石宽无义啊。 “还有二叔,大山,你去帮把我二叔叫来。” 多个人就多一条计策,现在最亲的人就是二叔,文贤鶯让大山去把二叔也叫来。 第1636章 隔草有耳 这话提醒了赵仲能,他也转身出屋,留下一句话。 “我把罗老师也叫来,罗老师沉著冷静,可能会有办法。” 高枫喜欢吃辣椒,赵寡妇还在学校住的时候,醃了许多辣椒酱,送来了几坛。 刁敏敏不喜欢吃辣椒,但经常扛碗到高枫家来,看到高枫每天晚上吃饭,都拿出一个小碗,舀一勺那辣椒酱出来。 她爱逗罗茜啊,来了总是故意用筷子点一下辣椒酱,骗罗茜吃。骗来骗去,竟把自己也骗上癮了。 今晚上,她也扛著碗来到高枫家,进了门往那餐桌上看,就笑呵呵地打招呼。 “呦,高老师,今天搞豆腐汤啊,是去集市上买的吗?” “不是,是何荣他娘送的,前些天我不是去他家家访吗,他娘今天磨豆腐,就给我送了几块来,来来来,坐下一起尝尝。” 高枫拿过一张板凳摆在身边,招呼刁敏敏坐下来。 已经太熟了,刁敏敏一点都不客气。 “有豆腐吃?那我得尝尝。” 在龙湾镇这地方当老师比较清苦,但这里的乡民比较淳朴,对老师都比较尊敬,时常都会送一些小菜来。 当然也有有钱人家送鸡送肉的,那些太贵重,他们就不敢收,也怕其他穷孩子家长效仿,那就变味了。 豆腐啊,或者一抓青菜,几个红薯,这些东西他们倒是敢收,也乐意收。 几人还没聊几句呢,赵仲能就气喘吁吁地跑来。 刁敏敏对赵仲能有好感,不等赵仲能开口,就先说起话来。 “仲能,你是看我在高老师家吃豆腐,闻著味也跑来了是吧?呵呵呵……” 赵仲能没有回答刁敏敏,咽了两口口水,手撑在门框上,焦急地说: “罗老师,我姨丈被抓了,我小姨在家急得焦头烂额,不知怎么办才好,你见识多广,帮去想想办法吧。” “石宽?他被谁抓?为什么被抓?” 罗竖很是惊讶,昨天还和石宽一起在柱子家喝酒的,今天就被抓,这太突然了。 一听赵仲能的话,刁敏敏心里就有了些预感,似乎並不感到意外,她马上插话。 “是不是那个纪县长叫人抓的?” 赵仲能喘著大气,简单把事情说了出来。 “正是,昨天来就是想抓人的,怕在这里抓人会遭到阻碍,便把他和我三舅骗去了县城,在县城抓的。” “我昨晚就感到不对劲,想提醒一两句的,没想到还真的是出事了。走,罗老师,我也和你去看看。” 印证了自己的判断,刁敏敏就有些急,饭也不吃,都不想把饭碗拿回家,直接放下,就站起身来。 来龙湾镇这么多年,最好的朋友就是石宽了。罗竖也比较急,把饭碗放下,交代了高枫几句,便跟隨赵仲能还有刁敏敏一起走了。 到了文贤鶯家,文镇长和文贤豪已经到了,脸上神色紧绷。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罗竖和刁敏敏两人到来,也不需要过多寒暄,立刻加入了到討论当中。 文贤贵当然是不会说自己绑架了陈县长,反正据他了解,陈县长已经死,怀疑的是石宽,他也没有必要承认。 大家一起討论的也不是谁绑架陈县长,而是要如何救人,回想在省城认识的人脉,看能不能搭上,看怎么把人救出来。 话题虽然单一,但问题却不简单,眾人一起討论到了下人们把饭菜做好,吃了晚饭,又继续討论,一直持续到半夜。 这可苦了周兴,周兴昨晚跳下玉龙河,把自己浸泡了一个多小时,心里的慾火彻底熄灭了,这才回到云来客栈。 出来睡刁敏敏,很多时候,他是不住镇公所,也不去找文贤贵的。毕竟只是出来睡刁敏敏,没有其他的事,被问起来,难找藉口。 天气虽热,但泡了一个多小时的冷水,今天流鼻涕了。睡到了中午过才起床,到集市上找点吃的东西,又耐心地等到晚上。 想著今晚一定要好言好语顺著刁敏敏,先让自己把那团火给放了再说。可是天黑后,他悄悄地摸到石磨山,到了刁敏敏的窗户前,往里看去,黑漆漆一片。手指在窗户上抓了几下,发出了两人之间的暗號,也没得到响应,就知道刁敏敏今晚又不在家。 刁敏敏昨天晚上不在家,他知道是去石宽那里了。今天晚上不在家,那就不知道去哪里。他心里期待太大,一心想把刁敏敏睡了,昨天晚上来到不能如愿,今晚来了,绝对不能败兴而归。 不能败兴而归,那只有等啊。他出到了操场外面,找了个隱蔽的地方坐下等待。 结果一等,又等了三个小时。多亏今晚带足了烟,不然可不知被蚊子咬成什么样。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时,前面终於有一把如豆的光亮,缓慢走来。走向这里的,只有学校的老师,肯定是刁敏敏回来了。 他从未像今天这样激动,心跳得咚咚响,手伸进了裤兜里,安抚了一下那焦躁不安的。 如豆般的光亮越来越近,可以看出是一盏灯笼。他就像一只蛰伏在草丛中的猎豹,只等猎物走到跟前,就凶猛的扑出去,把猎物扑倒,好好受用一番。 可隨著灯笼光越来越近,还伴隨著隱隱约约的交谈声。那是一男一女,女的正是他想得眼睛都快冒火的刁敏敏,男的则是罗竖。 两人討论的事,也令周兴恼火,只听刁敏敏说: “昨晚是仲能送我回来的,这年轻人有意思,竟然怕鬼。” “怕鬼怎么就有意思了?” 罗竖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到比较疑惑。 “呵呵呵……怕鬼他还送我回来,又要独自回去,那不是更怕鬼了吗?” 刁敏敏那笑声,周兴听著有些刺耳,罗竖是正经人,他不怀疑罗竖和刁敏敏一起回来会有什么事,却是执念的认为刁敏敏和赵仲能有一腿,不然现在也不会笑得那么曖昧。 “那是年轻人有担当。” “那是,如果今晚你不去,我猜他还会送我回来。” “不用猜,肯定会。” “……” 第1637章 心急如焚 看著刁敏敏和罗竖两人走过去,周兴的心却平静了不少,他再次掏出小烟,把烟抽完,深呼了几口气,这才慢慢走上操场。 经过了这一根烟的工夫,罗竖肯定已经回房,刁敏敏应该也已经躺下了。 在通道的转角处,看到刁敏敏房间还亮著灯光。周兴贴著墙根慢慢走过去,手指搭在窗户框上,像老鼠啃书箱一般挠了几下。 刁敏敏还没有躺下呢,正准备解开衣服扣子,就听到这熟悉的暗號。也是在这时,她才记得昨晚约了周兴今晚来。 昨晚她是尽兴了,可是这种事,越是尽兴就越想。她也立刻伸手到窗台上,同样挠了挠窗户框。 周兴会意,先一步走出了通道,在昨晚那个角落等候。 才一会儿,刁敏敏就出来了。他也不问话,等人到跟前,就搂抱住又啃又摸。 说那些甜言蜜语没有用,指不定哪句不小心说错了,惹得刁敏敏不高兴,又得惩罚他。能够顺利进行,那就顺利进行。 周兴不说话,刁敏敏只是感到有些奇怪,並不问为什么。毕竟她也想享受这过程,说话不能带来快乐。 就这样,两人十分默契,互相配合著。 结束了!周兴才长呼一口气,满足的捏了捏刁敏敏。 “你真是个狐狸精,一旦沾上,永远无法摆脱。” 刁敏敏把裤衩提起来,整理好衣服,也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你想摆脱我?” “我说了,无法摆脱,以后啊,我可能会死在你的手上。” 周兴这句话是发自內心的,他曾一度认为刁敏敏不过是个普通的小学老师,现在他又重新怀疑回,刁敏敏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刁敏敏不回答,抬手摸了一下周兴的脸,身子一旋转,走回通道里去。 周兴留在那里,不知道是回味还是思索,过了好一阵子,这才走下操场。 第二天,文贤鶯没有去学校上课,她和文贤贵踏上了去县城的公船。到了县城,她先去了文贤欢家,文贤贵则是去请马世友。 文贤欢还不知道石宽被抓,看到文贤鶯到来,还以为是来接几个读书孩子的,笑问: “心见说,你每星期都是在龙湾镇的码头接她的,今天特意到县城来接,那么捨不得去啊?” 文贤鶯不回答,走上前把大姐抱住,眼泪就流出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相互抱住,没看到文贤鶯流眼泪,但这么近距离,听那呼吸,已经明显感觉不同。文贤欢立刻把文贤鶯的脑袋推出来,慌乱地问: “贤鶯,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姐,石宽被抓了,呜呜呜……” 娘不在身边,慧姐又不懂事,到了文贤欢这里,文贤鶯一下子就像是委屈的孩子,终於找到母亲的怀抱。 文贤欢拍著文贤鶯的背,慢慢把人带到旁边坐下。 “別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跟姐说。” 文贤鶯还没有坚强到不哭的程度,她抽泣著,一点一点地把石宽的事说了出来。 这是大事,文贤欢一个女人,也做不了什么主,把下人长发叫了进来。 phoenixphoenixdating “长发,你快去把老爷叫回来。” “哦!” 长发应声而去,赵老爷在药行里,来回还得好一会。 不过赵老爷还是回来得比文贤贵早,一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文贤欢不会叫他回来,叫他回来的,肯定是大事。他回到了家,了解清楚了情况,文贤贵才把马世友带到。 马世友已经从文贤贵口中知道事情经过了,来到文贤欢家,一坐下就问: “文校长,这事你准备怎么办?” “我一个女人,能有什么办法?还得你们这些石宽的兄弟好友帮忙。” 文贤鶯说的是实情,她常年待在龙湾镇,外面有头有脸的人几乎不认识,认识最大的官,也就是马世友了。 文贤贵也没什么办法啊,这会还是说: “马蛋,不管要多少钱,我都要把石宽弄回来,你一定要帮我们想办法。” 钱是小事,马世友知道文家拿得出,他想了一会说道: “这件事我也是才从贤贵的嘴里得知,他们把人抓了也不关到我警察局里,现在省城沦陷,也绝对不是送去省城,我们得知道人被送去哪里,那才有办法营救。” 文贤鶯这才想起省城已经被日本人占领了,他一脸忧伤,看向文贤贵。 “昨晚二叔说,发电报给贤瑞,贤瑞不在省城,那怎么发啊?” 这个文贤贵也不知道,他无奈地看回马世友。 马世友倒是知道一些文贤瑞在省城当官的事,他又说: “电报还是可以发的,知道他在哪个机关部门,就能发通。贤贵,一会你去邮局发电报,让你们的瑞哥帮查一查人送去了哪里?以及拜託他多走动走动,打点关係,爭取把人弄出来。” 和文贤贵说完,马世友又转头对文贤鶯说: “文校长,我和你去县府,找那姓纪的。我是警察局局长,总有权过问一下吧?能问得出他们把人送去哪里最好,问不出,那也好探听一些情况。” “好,那我们这就走。” 文贤鶯心焚如急,撑著大肚子站起来。 文贤贵也站了起来,不过他却有些不好意思。 “姐,你肚子这么大了,本来这些事都应该我来跑,可昨天他们就说了,怀疑我和石宽有事,县府我就不敢跑了,只能去发电报。” “把石宽救出来,你少带点他去做坏事,就是帮我最大的忙。” 文贤鶯总感觉石宽的事和文贤贵有关,就没有什么好气。 文贤贵愧疚,不敢和文贤鶯对视,看向了赵老爷。 “姐夫,发电站……不对不对,发电报怎么发?我还不懂,邮局要怎么搞也不知道。你见识多广,陪…...陪我去一下。” “去,陪贤贵一起去,我在家等你们。” 文贤欢帮不了什么忙,只能是儘量催促丈夫。 天不知怎么就阴了起来,和几人的心情一样,灰濛濛的。几人各自离家,分为两路,匆匆忙忙,各办各的事去。 第1638章 小孩子的大事 马世友和文贤鶯来到了县府,却不见纪县长,接待他们的是李副县长。 李副县长也有自己的办公室,不过就相对小了许多。里面只有两张办公桌,一个茶几,还有几张高背木椅。 把人带进了办公室后,他亲自拿过外面用竹子编了个壳的茶壶,帮忙倒了茶,並且先说起。 “纪县长不在,他和管水利的老周去了木和乡。” 这个李副县长,这段时间和纪县长走得比较近,马世友感觉和他说也一样。 “这位是龙湾镇小学的文校长,她丈夫就是石宽。石宽昨天被上头派来的人抓了,我带他来了解一下情况。纪县长不在,那你可不可以说一下情况?” 文贤鶯已经坐下了,这回又站起来,微微鞠个躬。 “李副县长,我丈夫犯了事,我作为家属,也应该知道情况。他现在被关在哪里,可否让我去和他见个面?” 纪芳料定这两天会有人来当说客,这才故意避开,留李副县长在这里的。 李副县长也早就在心里想好了对策,他依然保持热情,伸出手示意文贤鶯坐下。 “文校长,我们见过面了,不需如此有礼,你不方便,还是赶快坐下来吧。你丈夫的事,我们也正要派人去和你说。” 再怎么急,到了这地方,那也急不得,文贤鶯只好坐下,耐心等待结果。 论官职,马世友的官职和李副县长是平级,他对李副县长不必要那么恭敬。他是主管安平县治安的,纪县长却带著李副县长越过他去抓石宽,这事他也颇为不满,这会喝了口茶,慢慢说: “要抓捕罪犯,却是把我排除开来,纪县长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烧的是我啊。” 李副县长和马世友的关係还是蛮好的,脸上稍微露出了点不適,帮忙缓颊道: “老马,这事还请你別多心,石宽的案子重大,纪县长只是把案情报上去,派人下来的是上头,他也没办法。这事我也知道,不也不敢告诉你,只得配合上头做事吗?” 绑架县长致死,的確是特大案件,一般不会让县一级的来处理,往上报那也是应该的。 只是在往上报,就应该让他知道,从严谨的角度来说,还应该是他往上报。马世友对李副县长的解释依然不满,但这会没有在表达出来,而是挥了挥手说: “知道了,我这倒没什么,但家属这方面,你们可要解释清楚,不然以后可就难服眾了。” 文贤鶯顺著马世友的话,再次发问: “是啊,李副县长,我丈夫被送往哪里?他犯的案可有证据?证据又在哪里?你都要给我个明白啊。” 李副县长耐心地听著,隨后说: “石宽被带去林桂了,至於被关押在哪里,我们也不得而知。这件事太重大了,是陈县长生前亲自指认的,也是上头下令要抓的,目前证据就是这些,怎么调查,我们也无权过问。但你们要相信国家的法律,一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的,上头调查清楚,发函来了,我们也会送达给你。现在也只能请你,回家耐心等待。” 文贤鶯本来还想问多少钱能见到石宽,多少钱能把人赎出来等等的。可听李副县长这语气,那是一问三不知,也不想理会,便不想再废话下去。 要想见到石宽,以及有关的打点,在安平县,那是绝无可能了。 在县府討论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文贤鶯只好和马世友又回到文贤欢的家。 这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回到文贤欢家时,孩子们已经放假回来了。应该是已经听文贤欢说了石宽的事,一个个愁容满面。 见到了文贤鶯,文心见过来把人抱住,眼泪就滚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娘,爹不会干那伤天害理的事的,对不对?” 这回文贤鶯没有哭,她要是也哭的话,几个孩子都哭,那就乱作一团了。她一手摸著文心见的头,一手擦去那脸上的泪水。 “你爹是好人,他是被冤枉的,你们別担心,他很快就能回家的。” 文崇章比较懂事,过来抓住文贤鶯的手夹在自己的双掌心里,安慰著: “三姑,你也不要太担心,姑丈不会有事的。” 文贤鶯把手扯出来,也揽住了文崇章的脑袋。这些孩子们吶,到了一定的年纪,突然就长大了。她强忍著眼眶里的泪水,相互安慰著: “嗯,你们要听话,认真读书。” 一屋子的人,各自说著鼓励的话,说了好久,文贤鶯发现好像少了个人,再次仔细看看,有点紧张地问: “田夫呢?怎么没看到他?” 石汉文目光也四处看去,嘀咕道: “我和他一同回来的啊,怎么就没看到人了?” “是不是生病了?回来时我就发现他闷闷不乐不说话,走,去房间看看。” 这话是赵依萍说的,说完还带头跑去文田夫的房间。 在这里,石汉文和文崇章同睡一间房。文田夫因为已经结婚了,被安排在单独一间房。 一行人跑到时,看到文田夫房间房门虚掩,推开门进去,果然看到人扑在床上,脑袋埋进了被窝里,两只脚垂在外面。 “田夫,你怎么了?” 文贤鶯拨开前面的几个孩子,走到床沿,侧著屁股坐下。 文田夫拖著脑袋出来,翻过身,把脑袋努力摆上了肩膀,坐正起来,脸上依然是阴阴的。 “没什么,姐,姐夫有消息了没有?” 文贤鶯摸了一下文田夫的脑袋,並未感觉发烫。 “汉文他爹的事急不得,你也不要操心,你是为了这事?” “我……我没事,三哥回来了吗?发电报给瑞哥,是不是就可以把姐夫放回来了。” 文田夫不想说自己的事,又说到石宽的事上来了。可说石宽的事,他也显得有点疲惫。 小孩的心事,怎么能瞒过大人?文田夫越说没有事,文贤鶯就越知道有事,她手在文田福的脸上戳了两下。 “田夫,你在学校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第1639章 嘲笑 说到被人欺负,石汉文就撑大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也抓著文田夫的手问: “是不是莫家俊,第一节课后,我看到他把手搭在你的肩膀上,使劲晃。如果是他欺负你,下星期我和崇章去打他。” 文贤鶯拍了一下石汉文的手,骂道: “不许打架,你要是敢闯祸,被我知道了,把你吊起来打。” 石汉文脖子一缩,不再说话。 文田夫却突然说了,还想把脑袋抬起来。只是抬到了一半,又没有力量,又垂回到了肩膀上。 “姐,我不想读书了。你今天下午回家吗?回家我跟你回去。” 文贤鶯很惊讶,立刻就抓住文田夫的手。 “不读书?为什么不读书啊?” “肯定是被人欺负了,我看到五年级的胖妹一伙也笑他。” “那不是欺负,我也看到了,就是问田夫结婚会不会和婆娘睡?不算欺负,最多就是嘲笑。” “嘲笑也是欺负,不然我们一起嘲笑你,看你受不受得了。” “……” 几个孩子们嘰嘰喳喳,吵个不停。討论的是文田夫,却把文田夫忘在了一旁。 文田夫闭起眼睛不语,似乎很无奈。 文贤鶯又把文田夫的手晃了一下。 “是不是,有没有人打你?” 文田夫深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很认真地说: “是的,整个学校就我一个人娶了婆娘,我脖子又软了,我不要读书了。” 文贤鶯也深吸一口气,暂时的忘记了石宽,语重心长的说: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你不读书,人家更加笑话你。你娶了婆娘,说明你有本事,怕什么人家笑啊?” “我怕,我受不了了。” 说话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甚至有点懦弱的文田夫,这会却大声吼了起来。 石汉文他们几个还没见过文田夫发脾气呢,这会一个个惊得都不会说话。 文田夫不仅大声吼,眼泪还流了出来。他看了一眼眾人,突然就起身往外走。 “田夫,你去哪?” 文贤鶯想起身追赶的,肚子已经这么大,站起来都不方便,只得伸出一只手,试图把人拽住。可却慢了一点,手只碰到文田夫的衣摆,人就已经走出房间了。 不过文崇章和石汉文跟著追了出去,这倒是没让她太担心。她嘆了口气,石宽的事都还没找到头绪,文田夫又来添堵,真是烦啊。 她倒在了文田夫的床上,仰望床架顶,一言不发。 见文贤鶯这样子,赵依萍过来,把她脸上的头髮往两边捋,轻声问: “小鶯,你是不是累了?累了去我的房间休息吧。” “小姨不累,小姨在这躺一会。” 要是没有这么多孩子在这里,文贤鶯肯定又要哭一场的。 文心琪算是和文贤鶯最不熟的了,但是现在也很乖巧,上前问道: “三姑,我帮你把脚放上去吧,脚头在下面不舒服。” “好吧。” 肚子大了,这样子仰躺,脚放在下面確实不舒服。文贤鶯也有些疲惫,也就任由文心琪和文心见两人帮她把鞋子脱了,摆上床去。 三个小姑娘真的挺懂事,一直在房间里安慰著文贤鶯。 过了没有多久,石汉文和文崇章也回来了。文贤鶯把脑袋扭了出来,问道: “田夫呢?田夫怎么样?” 石汉文回答著: “他哭了,大姨和他说话。” 有大姐帮开导文田夫,文贤鶯也就不理了,她有些疲惫,说道: “我有些困了,在田夫的床上躺一会,你们出去玩吧。” “好!哦!” 孩子们稀稀拉拉地回答著,退出了文田夫的房间,还帮把门关上。往天只要放学回来,肯定是闹成一片的。今天一个个不怎么出声,安安静静的。 晚上,一大家人围在圆桌旁吃饭,没有人谈论什么,该谈论的,白天都已经谈论了。电报发给了文贤瑞,还没那么快回復。文贤贵还和马世友去了江老二那里,江老二一个粗人,也是没有什么办法。 吃过了晚饭,文贤欢带著文贤鶯在院子里散步,到了那一大丛罗汉竹前面,停了下来,说道: “贤鶯啊,我看田夫不想读书,那就让他回去吧,回去和二姨娘好好说说。” 文贤鶯皱著眉头,很是不解,怎么大姐也劝文田夫不读书? “他不读书,以后能干嘛?” 文贤欢嘆了口气,无奈地说: “他读书再多,考上状元,那又能干嘛?” 也確实是,像文田夫这样的人,再有文化,再有知识,也不可能当上官,更別说干什么大事。守著家里的那一两百亩田產了,现在会算数,能写几个字,那也够了。文贤鶯也是有点无奈,仰头向天。 “他也得亏是出生在我们文家,不然能不能活著成人,都是个大事啊。” “在龙湾镇还好一点,在龙湾镇,別人多多少少忌惮他是我们文家的人,不敢那么过分地嘲笑。在县城,没人把文家当一回事。他脖子软已经够独特了,又这么小就娶了婆娘,谁不得笑上一两句?天天活在別人的嘲笑声中,还怎么读书?还怎么生活?” 文田夫在县城读书,虽说有石汉文和文崇章两人护著,但也多多少少会被別人欺负,这都是可以预见的,只要是不是太过分,他也都能忍受。 可结婚娶妻的事情不脛而走,被人知道了,那可就让他无法忍受了。班上那些调皮的同学天天问他,娶婆娘,怎么和婆娘睡觉?婆娘的奶,有算术老师的奶那么大吗? 高年级一些的,还把他带到角落处,扯下他的裤子。非要看看他那里有用了没有,他是一天不知道被那些人摸多少次。 就连一些女同学,也敢嘲笑他,说他脑袋歪过一边,和婆娘睡觉,能不能找到婆娘的等等。 更为过分的是,一些男老师竟然也调侃,说老师都还没有婆娘,他就有婆娘了,要改叫他老师。 今天一个高年级的胖妹,说他身上有臭味,是和婆娘睡觉,被婆娘染了,不洗乾净的。他实在受不了了,下定决心,再也不读这破书。 第1640章 小丈夫 星期六,文贤鶯没把孩子们带回家。第二天星期日,文贤贵和赵姐夫都劝她回家,说她挺著大肚子,出来拋头露面不容易,而且现在在县城也帮不上什么忙。 家里还有孩子,学校也需要上课,不回去是不行的。她听从了劝,下午就带文田夫上了回龙湾镇的船。 文田夫读不读书,她不能帮做决定,但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无法把人送去学校的。只有先把人带回家,让杨氏自己做决定。读的话,在家休息几天,平復了心情再来学校。不读的话,那就在家好好的和小丽生活。 回到了文家大宅门口时,文贤鶯並没有让文田夫独自一个人走进去。她的事情够烦,但还是要把文田夫送到杨氏手中的。 才到文贤贵家门口,就遇上了在院门外割墙脚那些杂草的玉兰。 石宽被抓的事,一夜之间,已经在龙湾镇传开了。玉兰虽然还没有出过文家大宅的门,她也是知道了,这会把手中的杂草扔作一堆,就走过来问了。 “文校长,石队长怎样?没什么大事吧?” 文贤鶯晃了晃脑袋,强装笑顏: “一时半会回不来,不说了,我先把田夫送回去。” 玉兰不再说话,傻站在那里。石宽没有跟著回来就是有大事,他们家有事,石宽能帮忙。石宽有事,她却无能为力。 她感到人很脆弱,墙角的蚂蚁被人踩了,还会成群结队爬上脚背,把人咬得直蹦跳。而人,却是人害人。 杨氏的家,杨氏不在,只有小丽坐在客厅门口,在纳一个布鞋。小丽是普通人家的姑娘,短短的时间里,还没有学会当有钱人家的贵妇人。待在家里没有什么事做,她买来了针线,閒暇时,就在这里纳鞋底。 看到文贤鶯带文田夫回来了,有些发愣,结结巴巴地问: “今天……今天不是星期日吗?怎么……怎么回来了?“ “我……我以后都在家,不去读书了。” 文田夫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尷尬,把背在肩膀上的书包取下来一甩,就噔噔噔地走回属於他和小丽的房间里去。 学校里发的那些还蛮新的书,从书包里跑了出来,无辜的躺在地上。文贤鶯不知道怎么跟小丽解释,便问: “你娘呢?你娘不在家吗?” 小丽放下手里的针线,走过来捡起那些书。 “我娘去你家了,她猜你今天会回来,就去你家等。宽叔……宽姐夫呢?他……” “他啊,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了。这些书不要丟了,就算田夫不去读书,那以后自己在家看著学一点,也是可以的。” 文贤鶯是个老师,对书很爱惜。书是很珍贵的,曾经有个比较穷的学生家长,开学前要交书本费时,来问过她,说可不可以不买书?等其他同学的书到了,借来抄一本。没钱的人家要抄书,有钱的人家可不能丟书啊。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小丽没有去县城读过书,这些书文田夫不要,她也不会丟。把书本全部塞进了书包里,提起来拍拍上面的灰,问道: “田夫怎么就不读书了?出了什么事?” 有些话不方便直接跟小丽说,文贤鶯便说: “你自己去问他吧,我要回家了。” “那......那好吧,要不要我送送你?” 小丽肯定要找文田夫问清楚的,可看文贤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又有些许的担忧。 “不用。” 文贤鶯挤出了个苦笑,转身走出院子。 小丽是看著文贤鶯身影消失,这才走回自己的房间的。 文田夫应该有点怕小丽,本来仰躺著,两条腿在床前晃晃荡盪。见到小丽推门进来,立刻撑著坐起。 “田夫,娘出那么多钱送你去县城读书,你怎么就不读了?” 小丽言语有些冲,脸色也不太好看,把那装满书的书包往桌子上重重一扔。 文田夫被书包摔的声音嚇得微微抖了一下,紧张地说: “他们笑我。” “笑你什么?” 小丽走到文田夫跟前,目光不友好地瞪著。 文田夫不敢看小丽,小声回答: “笑我还没有毛,说你老牛吃嫩草。” 小丽气啊,都想立即跑去县城,找那些嘲笑的学生算帐了。 “他们这样笑你,你就不读书了吗?你不会笑回去?说他们没钱娶婆娘吗?” 结婚以来,文田夫还是第一次看到小丽生气呢,他更加的害怕,小心翼翼。 “我不笑,我知道你不是老牛,笑了才中他们的计。” 小丽突然就有点懂文田夫,她一下子就把人抱在了怀里,把那脑袋扶正,抚摸著。 “以后谁要是敢笑你,你就告诉三哥,知道吗?” 脑袋挺直的感觉真好,虽然靠在小丽的怀里,眼睛压著那衣服,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文田夫觉得自己终於像个人了。 “嗯!” 在文贤鶯家,不仅仅是杨氏在那里等待,阿芬,还有罗竖夫妻,以及刁敏敏,也都在那里等待。 今天是星期天,罗竖和高枫把罗茜也带来了,这回罗茜正蹲在院门口,和石心爱两人一起捶打那些摘回来的树叶和有顏色的石头,做著一碟碟好“菜”。 看到文贤鶯从远处走来,她把那些菜一剥,抬袖抹了一下鼻涕,就冲回客厅里。 “爹,娘,文校长回来了。” 今天来这里,不止一次听到爹娘念叨文校长要从县城回来,所以她一看到,就撒开脚丫进来报告。 石心爱是背对著文贤鶯的,听到罗茜这样叫,赶紧转回身来,也撒腿往前跑。 “娘,你回来了,爹呢?爹怎么不回来?” 两个小孩子往著不同的方向跑,一个带去的是期盼,一个带去的是担心。 文贤鶯是听到罗茜声音的,知道罗竖和高枫在家里,再一次强忍眼泪,把石心爱抱了起来。 “爹去很远的地方做事了,就像前两年一样,要很久才能回家一趟,知道吗?” 石心爱都快记不起他爹去木和乡修建水库的事了,但娘说怎样就是怎样,她高兴地晃著手。 “知道,我爹不是被抓,他不是坏人了。” 第1641章 愁中喜事 罗竖和刁敏敏他们走了出来,在院门口和文贤鶯相遇,没看到身后跟著石宽,就已经知道大概情况了。 他们不会像小孩子一样问石宽怎么没回来,那样问,只会刺痛文贤鶯的心。他们一个个不出声,默默地把人迎进了屋里。 文贤鶯其实挺坚强的,喝了一口桂倒来的茶,自己慢慢把事情说了出来。 这些人也只是光著急,没有一个能够出得了力的。他们之所以来等文贤鶯,也不过是想知道最新情况而已。现在知道了,帮不上什么忙,安慰几句。也就各自离去。 回石磨山学校的路上,罗竖长嘆一口气。 “才两天的时间,贤鶯就已经憔悴成这个样子,石宽都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即使能回来,也不知道要过多久,真不知她以后怎么扛下去。” 刁敏敏和文贤鶯的关係也比较好,可她並不想救石宽,她只是想了解背后的阴谋。要是费点心思,她还是能把人弄出来的。 “照我看来,只有找出真正绑架陈县长的人。才能给石宽洗去冤屈。” 一句话提醒了罗竖,上头没有什么证据,就把石宽抓走,想要把石宽救回来,还真的要证明石宽没有去绑架。 “对哦,陈县长无缘无故地失踪,但绝对不会是无缘无故地回来,我们要倒著追查,现在知道陈县长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医院,那在医院之前,陈县长在哪里?是谁送陈县长到医院的?一步一步查,定能查出真凶。我明天就去县城,告诉马局长。” 高枫也同情文贤鶯,想石宽快点回来,可他不像罗竖那样急,骂了一句。 “你能想到倒查,马局长就想不到吗?还要你去告诉?你又去县城,贤鶯这个样子,那学校不要了?” “这可不一定啊,万一他们没想到呢?我提醒一句,可能就能把案子弄得水落石出。不去县城,那也要告诉邓铁生,让他想办法和贤贵说一说。” 被高枫数落了,罗竖並未感到尷尬,反而转身就要往龙湾镇走去。 高枫还想说什么的,却感到一阵噁心,肚子里面有什么东西往上涌,赶紧把趴在背后的罗茜放下来,蹲到一旁去呕吐。 刁敏敏见状,立刻过去帮忙拍背。 “高老师,你怎么了?” 罗竖都已经走出几步了,又走回来,关心地问: “吃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了?今天中午就是白粥头菜,也没什么啊。” 高枫呕了几口,抹掉掛在唇边的唾液,反手打了一拳罗竖的腿。 “你才不乾净,要去找铁生还不快去,说完了,快点回来帮做饭。” “你没事,那我……那我去了。” 罗竖说去,却是没有动身。高枫无缘无故就呕吐,他还是蛮担心的。 听高枫刚才的语气,刁敏敏一下子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也笑著帮推了一把罗竖。 “呵呵呵……夫人命令你去,你还不快去,想惹夫人不高兴啊?” 罗竖不回答刁敏敏,而是叮嘱女儿。 “茜茜,一会別让娘背了,自己走,这么大,可以自己走了,知道吗?” “嗯,我可以跑,我跑很快的,娘追不上我。” phoenixphoenixdating 罗茜这个年纪,哪知道真正的关心娘啊,她撒开脚丫就跑。 高枫也不理罗竖了,追上前去。 “別跑,一会娘没看到,突然有叫子冒出来把你抱走,你就没有娘了。” “呆瓜!” 刁敏敏对罗竖又笑了一下,追高枫而去。 罗茜怕叫子,不敢跑了。刁敏敏也追上了高枫,肩膀撞了一下过去。 “高老师,这回这个是茜茜的弟弟还是妹妹啊?” 高枫脸微红,但也不藏著掖著,不好意思地说: “又看不穿,谁知道是男还是女呀?” 高枫也怀孕了,刁敏敏有些羡慕。 “你都生两个了,还没有经验啊,別人说酸儿辣女什么的,你是喜欢吃酸还是吃辣啊?” “那些话信不得,我怀茜茜时,什么酸吃什么,结果出来了,是个女娃。” 高枫確实是怀孕了,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不来月事。只是还不敢太確定,也没对罗竖说。 她和罗竖两人对床上那些事,说不上很热衷,但也绝对不消极,每个月都能进行上三四次。 私底下和文贤鶯聊天时,也会隱晦地说过这方面的事。文贤鶯也说和石宽就是那么多次,可同样多的频率,文贤鶯却像母鸡下蛋,一年多一胎,一年多又一胎。而她却像是天狗吞月,久久才一回。 当然,她是有文化的人,知道这方面的知识。了解人和人的体质不同,要想怀上孕,不是频率多少的事。 罗竖来到土妹家粥铺时,还有一些浑身是汗味的乡民在吃粥,不过显然没有中午时那么忙了,甚至单连英都已经开始收拾一些餐具。 他问了一下,得知邓铁生还在警务所里,便又往警务所走去。 到了警务所,没看到小七,只见邓铁生独自一人蹲在办公室前,西斜的太阳已经把他晒到,也不知道挪个位置,在那里拿著小烟发呆。 “铁生,铁生。” 连续两声,邓铁生才回过神来,把手里那已经很短的小烟又吸了一口,这才扔掉,站起来。 “罗老师,是你啊,你来有什么事?” “有点事,进屋聊,这里太阳晒到了。” 走到邓铁生面前时,罗竖看到地面有五六个新鲜的菸头。他在心里感嘆,这个邓铁生菸癮真大。 邓铁生菸癮確实是大,但今天却是为了愁事,越想心里越不好受,这才蹲在这里抽这么多的。他把罗竖请进了办公室,倒上一杯茶。 “什么事啊?看你挺急的。” 邓铁生和石宽的关係好,罗竖也不需要拐弯抹角,都不先喝茶,就开口了。 “石宽被冤枉的事你知道吧?陈县长肯定不是他绑架的,要把他救出来,就要找到绑架陈县长的人,你可以告诉你们所长和马局长,从陈县长最后出现的医院倒著查,肯定能查个水落石出,还石宽一个清白。” 第1642章 左右为难 听了罗竖的话,邓铁生並没有表现出过度的兴奋,甚至还有些冷淡。 “这个啊,这个建议好,我们所长还没有回来,回来了我告诉他。” 罗竖也发现了邓铁生的冷淡,不过以邓铁生和石宽之间的感情,他並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只当邓铁生是遇到大事不太敢做主。 “你们所长在县城里待,可能要待好长一段时间,不行的话,你就去一趟县城唄。我要是学校没那么多事,我明天就去县城找马局长说了。” “这样啊,好,那我这一两天就去县城。” 邓铁生是满口应承下来了,可心里却是矛盾万分。 杀害陈县长的不是文贤贵,可让陈明松和狗子蔡绑架陈县长的,就是文贤贵啊。他能让马局长倒查,查到文贤贵头上来吗? 绝对不能!文贤贵对他有恩。 查不出文贤贵,石宽就会受罪。石宽更加是他的大恩人,他又能眼睁睁地看著石宽受苦吗? 这种矛盾的心理,在他知道石宽被抓走的当天就有了。好多和石宽关係好的人,都去看望文贤鶯,说些好话。 他却不敢去,也没脸去。土妹骂他忘恩负义,他也只是支支吾吾,胡乱找理由搪塞过去。 罗竖走了之后,邓铁生又把那仅剩一根的烟拿出来,叼在嘴里。把那空烟盒捏成长的,又反过来捏成团的。 小七今天要去壮村处理点事情,回来时太阳都快下山头了,他也就没有去粥铺,直接回警务所帮忙做饭。 进到了警务所,看到这边办公室门还开著,知道邓铁生还没走,就走了过来。 “头,还没回去啊?” “小七,坐一下,和你聊聊。” 抽菸太多,嘴唇都变得苦。邓铁生说话时,两片嘴唇原本互相粘著,还被撕出一道皮来,变得更加苦痛。 看邓铁生这个样子,小七已经大概猜到怎么回事了。他走到办公桌前面,侧著半边屁股坐到了桌子上。 “头,是不是石队长的事?” 邓铁生点了点头,把刚才罗竖来和他商量的事说了,最后问: “我们该怎么办?” 这件事也一直困扰著小七呀,他跟石宽的关係不是那么的好,但也不差。当初帮文贤贵,以为是万无一失,哪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想了好一会,他看向邓铁生。 “所长自己不想站出来,石队长也甘愿背下这个罪。那肯定有他们的考量,我看我们还是顺其自然,静观其变吧。事情发展到的这一步,完全不是我们能够左右了的。” 对呀,虽然不是石宽绑架的陈县长,可也帮出谋划策,对整件事情了如指掌。石宽自己不说出来,那肯定有其中原因,他们可不能当破坏了。 “你说得对,不过这事,我还得去一趟县城。不和马局长说,也要和所长说,让他心里有所准备。” “好,罗老师想到倒查,可能县警察局的人也会想到倒查,是得先告诉所长。事不宜迟,明天你就去吧。” 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始料未及,小七和邓铁生,这两个不是核心的人物,最终也被捲入到了其中。 第二天,邓铁生起床,简单洗了一把脸,就要出去,乘船去县城。 phoenixphoenixdating 更早起的土妹把他拉住,拿了一件外衣给他披上。 “外面起风了,天气要转凉,多穿件衣服。” “好!” 土妹一直都很关心他,特別是俩人在长桌上有了那事之后,更是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邓铁生轻抚了一下土妹的后背,就走出门去。 外面果然有些凉颼颼的,这也难怪,都已经十月过了,天气再不转凉,那什么时候才转凉啊? 他把那衣服穿起,脚步匆匆,去往了码头。 天气虽然转凉了,他还是坐在船头上吹风。只有风,能给他一个清醒的头脑。 到了县城,他先去警察局找马世友,因为他不知道文贤贵在哪里,文贤贵来县城,应该是和马世友在一起,就先来这里了。 到了警察局,却是没见到马世友,只有阿勇在那里,他和阿勇也算是熟了。阿勇告诉他,文贤贵倒是和马世友在一起,可昨天下午就不知去向,今天也没见来上班。 在警察局找不到文贤贵,那就要去文贤欢家找啊。和阿勇閒聊了一阵,邓铁生又动身往文贤欢家。 只是到了文贤欢家,也没有看到文贤贵的影子。得到答覆的也是昨天下午就不见人影了,晚上也不见回来。 除了这两处,邓铁生就不知道文贤贵还能去哪了,找不到人,那只有等啊。还好文贤欢把他留了下来,也不需要自己去找地方住下。 文贤贵现在正在城南的棺材铺呢,在文贤鶯家商量的那天晚上,就有谈到江老二,说江老二虽然是个江湖帮派的人,可也是石宽的朋友,要去找一找,说不定能有点办法。昨天下午,他就说要去找江老二。 都这个时候了,马世友也不介意让文贤贵知道,他和青龙帮有什么关係?便一同前去。 还没到江老二家呢,就迎面碰上了四大金刚吴西。这吴西可是跟宋老大他们都去了灵山的,现在却出现在安平县。马世友奇怪啊,也不管文贤贵在不在身边,立即迎上去,询问。 不问没有事,一问就有大事,还是大喜事。吴西说弟兄们打了大胜仗,从灵山回来了。正是要去找马世友,一起喝酒庆贺的。 原来不可一世的日本人,虽说侵占了省城,但也被国军顽强抵抗,阻挡在了省城周边,无法前进半步。这一年以来,更是在崑崙关、高峰隘等地连连吃败仗。陆陆续续撤退,至今全部退出了。 日本人被打跑了,那宋老大他们自然就回安平县了。他们不是国军,更加不是g產d的游击队,他们只是想舒舒服服过日子的帮派。 没有了日本人的威胁,那就回来享受荣华富贵咯。安平县才是他们的根,才是他们发扬光大,叱吒风云的地方。 第1643章 认女 宋老大他们的庆功宴不在江老二家办,而是选在了棺材铺。於是乎,两人就跟著吴西,一路来到了城南的棺材铺。 打败日本人,这可真是太让人高兴,文贤贵也暂时把石宽被抓的事儿拋到了九霄云外,还破戒喝了好久没喝的酒。和刚认识的宋老大、灰鼠、多肉虎、断指明等英雄们,开怀畅饮,那叫一个热闹! 这样的好日子,要是少了石宽这个好兄弟,还真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没多久,大家就觉得不太对劲,一问文贤贵,才知道石宽被抓了。 刚刚还热热闹闹的场面,一下子就变得冷冷清清。都是一帮重情重义的人,而且当年多肉虎被牛镇长抓了,还是石宽帮忙把他救出来的呢。 现在石宽有难了,他们怎么能袖手旁观呢?也不用谁开口,大家就主动把大桌换成了小桌,找了个没什么人的房间,开始商量怎么救石宽。 这些人要救石宽,无非就是去劫狱嘛,他们有枪有人,完全有这个本事。 这也正合了文贤贵的心意,把人救出来,让石宽一家改个名字,不管去哪里生活都好,起码不用蹲大牢,也不用担心被枪毙了。 虽然他们还不知道石宽被关在哪里,但还是你一言我一语,一直聊到了天亮。 天亮了,人也困了,看到了希望的文贤贵,心情好了不少,也能睡得著了,就躺在断指明的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文贤贵一直睡到下午,才回到文贤欢的家,这才见到了邓铁生。对於邓铁生跟他说的那些事,他虽然很担心,但也没什么好办法,不过却想到了一个人。 日本人败退的事,不仅仅是宋老大他们在庆祝,消息也传到了安平县。主管文化的李副县长立即组织了宣传队,油印海报,写刷墙体標语。 不到半天功夫,整个安平县都沸腾了,不论大街小巷,人们奔走相告,互相庆祝。学校里的学生不再上课了,在老师的带领下,挥著自製的彩旗出来游行。沿街商铺的人们,有锣鼓的敲锣鼓,没锣鼓的敲碗碟、拍手掌。 与此同时,在並不遥远的省城南邕,已经渐渐趋於平静,之前逃出去的老百姓,陆陆续续搬回来,各个机关也从武明往回迁。 在南邕城西郊一栋灰白的別墅前,一辆黑色的轿车慢慢停下,车子里陆陆续续走下来几个人。 戴著黑色礼帽,手拄文明拐的是民政厅副厅长戴威。跟在旁边的贵妇人,是其妻郑冬雪,以及一位三十左右,容貌艷丽,气质非凡,穿著时髦衣裳的女子,那是养女戴婈。 戴威和郑冬雪其实有自己的儿子,叫做戴智恩,现已经二十多岁,在重庆一重要部门工作。 在戴智恩十二三岁时,戴威夫妻见他学习成绩不好,便请个家教,这个家教就是现如今的养女戴婈。 戴婈当时是个落魄学生,住在同学家里,正为生计发愁。那名同学表叔的朋友的故交认识戴威,知道戴威家要请家教,便把戴婈叫去了。 当时的戴婈还不叫戴婈,而是姓文,叫文恨婈。戴威夫妻考了考文恨婈,发现文恨婈学识宽广,无论是以前的古文,还是现在的新学,都是手到擒来。而且人也长得顺眼、乖巧,便留了下来,既是家教,也是照顾儿子起居的佣人。 文恨婈没有让戴威夫妇失望,短短几个月时间,就把儿子戴智恩的成绩提高了许多。而且做事待人方面,也是知书达理。 phoenixphoenixdating 唯一让他们有点不高兴的是,隨著日子越过越久,文恨婈的肚子,却是一天比一天大。刚开始他们还以为乡下的孩子,来到了他们这种富裕人家,吃好睡好,身体长胖了呢。 后来越看越不像,胖的地方只有肚子,其他地方还是原样,这不是胖,是怀孕啊。 问了文恨婈,文恨婈倒也不隱瞒,说在学校念书时不懂事,被男同学骗了。那男同学睡了她,知道她怀上了,便偷偷离开省城,不知去向。 文恨婈也是因为恨那个男同学,这才改名叫文恨婈的。至於之前叫什么名字,文恨婈並没有说。 一个怀孕了的女人,戴家可不能要啊,就计划把文恨婈辞退。 文恨婈也不哀求,好言好语,拿了结算的费用,就收拾东西要走。 可是戴智恩不愿意啊,在这几个月里,戴智恩已经相当依赖文恨婈,说什么也不让文恨婈走,还威胁说,不把文恨婈留下,他就是跳河之类的。 戴威夫妇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哪能不从?便让文恨婈留下。 可文恨婈留下,不只是留下一个人,肚子里还有孩子啊。他们问文恨婈以后怎么办?孩子生出来,是去寻找生父,还是送人了? 文恨婈很冷静,说孩子生下来以后自己养。说自己虽然是一个女人,但绝对不比男人差,不用男人也可以把孩子养大。 戴威夫妻之前喜欢文恨婈,也是因为文恨婈这种不屈不挠,自立自强的性格。他们同情文恨婈,对文恨婈就更加好了。 几个月后,文恨婈生下了一个儿子,也取了个很怪的名字,叫做文破石。 戴威夫妻只有一个儿子,对於小生命的到来,很是欢喜。最后乾脆商量,认文恨婈为女儿,以后就长期住在他们家了。 文恨婈生下了儿子,本来就无依无靠,戴恩夫妻这么好心,那就认唄。 成了戴威的女儿,那就得跟戴威姓,文恨婈就对外说自己叫戴恨婈。 戴威觉得这个“恨”字不好,本来就不是文恨婈的真名,是为了怨恨男同学而取的。一个人不能总活在怨恨里,便建议把这个“恨”字去掉,直接叫戴婈。 文恨婈倒也没说什么,让去掉就去掉唄,还把儿子的名字也改姓戴,叫戴破石。 “恨”字是去掉了,可就是不知道心中的恨能不能也去掉。不过这么多年,她从未提过那名男同学,也未对儿子说过父亲的事。 第1644章 鋃鐺入狱 成了戴威的女儿,戴婈的日子一下子就好过了起来。戴智恩国中毕业,被送到了南京去读书,她也跟去了南京。 当时的戴智恩已经长大,不需要她怎么照顾,戴威怕她在南京无聊,还通过关係安排了她一门在政府里的轻鬆活。 再后来,戴智恩读大学,彻底不需要她照顾了,她就又回到南邕。这时候广西的省会已经搬迁到林桂,民政厅也隨之迁到了林桂。 可南邕依旧作为附属省会,还有许多事务是要办理的,戴威作为副厅长,便被留在了南邕。因为这里没有正厅长,他也实际变成了厅长,主持地方事务。 当然,戴婈回到了南邕,也並不是没有事做,在南邕政府里干一些轻鬆的活。 去年日本人打来,所有机构匆匆撤离,退到了周边的武明等地。他儿子戴破石也已经被到了重庆工作的戴智恩接走,说是初小毕业了,去到大地方接受更好的教育,其实是怕日本人席捲整个广西,先做好了退路。 现如今,经过了一年的浴血奋战,敌人终於被打退,他们一家也终於可以搬回原来的別墅了。 站在別墅前,看著日本人撤走时,毁坏的一切,戴婈很是感慨。 “爹、娘,我们进去吧,看看被破坏成怎么样了?”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再怎么破都好,敌人走了,收拾收拾还是可以住下的。” 戴威深深嘆了一口气,然后拄著文明拐,推开那往一边歪的铁门。带领著家人和手下,走进了一年前匆匆逃离的家。 过去的一年,这里不知道被日本的什么人侵占,从那满院丟弃的杂物可以看出,撤离时也是匆匆撤离的。 可能也正是是因为匆匆撤离,撤走时,並没有对別墅进行大肆的破坏,大多东西还是原来的样子。 戴婈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看到自己原来睡的雕大床还在,只不过是挪了个位置,原来摆床的地方,现在变成了摆柜子。而柜子上方的墙壁上,贴著一幅膏药旗。 她走上前,站上了柜子,把那膏药旗撕扯下来,狠狠的放到脚下踩跺。 在林桂市郊的一个看守所里,石宽被人抓住手腕,手掌伸开,摆在地上。一只硬硬的皮鞋也踩在他的手上,还左右扭了一下。 十指连心,他痛得屁都崩了出来,大声惨叫: “啊……痛啊!痛死我了!长官,別踩了,陈县长不是我杀的,我是冤枉的啊。” 那人掂起了脚跟,又使劲旋转了一下,这才鬆开脚,蹲下来,用手里的警棍把石宽的下巴尖抬起来。 “不是你杀的,没人说是你杀的,但绑架,你总要承认吧?” 这个长官是个胖子,估计得有一百七八斤。石宽被踩住的那只手,血液都从指甲盖里渗了出来。他痛得手直发抖,屈都屈不回来。儘管如此,他还是费尽力气地辩解。 “不是,长官,我也没有绑架过陈县长,没做过的事,你们就是把我打死,那我也不能认吶。” “不认?你他娘的不认是吧?” 胖长官警棍离开石宽的下巴,隨即又狠狠的打去。他本来是要打石宽牙齿的,可警棍离开时,石宽的脑袋往下垂了一点,这一棍打过去,打在了鼻樑上。 “啊……” 石宽鼻子一热,都没感觉到痛,就又惨叫一声,晕了过去。警棍打到的是鼻尖和上嘴唇交叉的地方,虽然没有打到鼻樑骨,但打到下面的上頜骨,这里更痛,让人直接晕了过去。 旁边一位帮按住石宽手的高瘦警察,见人已经晕了过去,就鬆开手,劝道: “老陈,算了,都送到这了,认也是死,不认也是死,我们何必费那心思,非得要他认啊。” “审了这么久都不认,我也不想再费心思,可上头有令,一定要拿到他的口供,我能有什么办法?” 胖长官气呼呼地坐到一旁,掏出了烟,扔一根给高瘦警察,自己也点上。 高瘦警察点了烟,凑上来,坏坏地说: “他不认,那我们帮他认,不就行了?” 胖长官刚吸一口烟,烟雾都还没有喷出去呢,嘴巴微张,定定地让那烟雾从嘴角弯弯延延冒出来。 片刻,他一推歪戴在头上的警帽,问道: “你是说我们帮他写口供?用他手指按押?” 高瘦警察点了点头,又说: “有人关照,那说明他认不认都得死,我们帮他认了,大家都省事,何乐而不为呢?” 胖长官的嘴慢慢裂开,对呀,上头要这个石宽死,那死就行了唄,至於是怎么绑架,目的是什么?上头根本不会管。於是他笑了,弹了个响指。 “好,就按你说的办,你来写。” 这个石宽被送来的这几天,他们都不知道审了多少次,把人打得遍体鳞伤,弄得自己都累了,可就是嘴硬不承认。 他们也烦啊,高瘦警察看了一眼石宽,立刻溜了出去。 石宽晕了没有多久,就悠悠转醒。不过他並未睁开眼睛,继续装死。 他发现这些天,只要他被打晕,那些狱警便停止折磨,就算要继续折磨,那也会舀冷水来泼醒。他不喊叫疼的折磨,折磨的人不兴奋。为了让自己少被折磨,只能是装死。 装死只能瞒过一阵,瞒不了长久。这个文贤贵,到底有没有钱打点?要把他弄出去啊?都这么多天过去了,怎么没有任何消息呢? 这么多天过去,文贤鶯应该也知道消息了。他被抓走,文贤鶯该不会也像他现在这样晕倒吧? 想起文贤鶯,就想起那肚子里还没出生的孩子。好几次做梦,他都梦到文贤鶯这一胎为他生下的是女儿。现在文贤鶯可不能气晕,把肚子里的女儿晕坏呀。 唉,文贤贵呀文贤贵,古人云,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陈县长不就是戏耍了你一回吗?何必要斤斤计较,把人绑架了,现在害惨了我。 可这能怪文贤贵吗?当初自己跑去吃老公鸡煲黄豆,还帮出谋划策了。当时要是极力劝阻,现在还有这事吗? 第1645章 四六 在石宽的怨恨与自责当中,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听那声音,他知道是高瘦警察回来了。这高瘦警察没有胖长官那么凶狠,可却会出谋划策,每次都能快速把他弄醒。 这次进来,肯定又是想办法把他弄醒,再严刑拷打呢。他可不能醒那么快,必须得继续晕下去。 进来的果然是高瘦警察,看到他还晕倒在地面,嘲笑道: “还没醒啊,这么的不经弄,该不会是被弄死了吧?” 胖长官还坐在一旁抽菸,厌烦地说: “哪有那么容易死?刚才还看到他动了一下,弄好了没有?” “弄好了,你看看。” 高瘦警察把手里的纸晃了晃,递到了胖长官的面前。 胖长官却抬臂挡开,起身上前: “不用看,给他按印就行,今天我丈母娘寿辰,我还得赶回去呢。”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那就趁他没醒,让他按印,免得醒来了挣扎。” 高瘦警察把带进来的印油也拿出来,蹲到了石宽面前。 石宽大概知道是要他按指印画押什么的,但为了不继续受刑,他依然晕著。醒来又能怎么办?这些人要他按了指印的,醒来也一样要按。 指印按好,胖长官把那几张认罪笔录拿起弹了弹,笑容满面。 “这下好了,各自省心。你们进来,把他抬去四六那间,和四六有伴。” 四六不是监舍的编码吗?怎么还说和四六有伴?石宽感觉这个胖长官肚里也没多少墨水,这职位不知道怎么得来的。 外面小狱警进来,抓手的抓手,抬脚的抬脚,像抬死狗一样,把石宽抬去了监舍。 石宽脑袋垂著,任由怎么晃,就是不醒来。不过眼睛微微张开一条缝,观察他到底被抬去哪里。 来到这里这么多天,他一直是被单独关在一个房间,那显然不是监舍。就像多年前,他和文贤贵还有马志友被关的小间一样,应该是个重犯的关押室。 现在被抬去四六號监舍,应该会有其他的舍友,那就不用那么的闷了。这些天他光听到別人说话,没有见到除狱警之外的人,闷都快闷死了。 在一间用油漆写著一个斜勾,还有一个数字“5”铁门前,那些小狱警停住了脚步。 一个斜勾和数字“5”,是石宽倒著看的,正著看应该是数字“27”,这是27號监舍,里面也有人说话声,怎么那胖长官就说是四六。 在他疑惑时,铁门被打开了,他也被扔了进去,紧接著铁门哐啷一声又关上了。 从微睁开的眼缝里看出去,他看见这不宽敞、又昏暗的监舍里坐了九个人。其中一个禿脑袋,却是一脸络腮鬍的大汉,坐在最中间。 大汉曲起一条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捏著一根直直的稻草,从那络腮鬍中间插进嘴巴里,应该是在剔牙。 不用过多猜测,就知道这禿脑袋是这间监舍的老大。因为他身后还有两个瘦小的人帮捏肩膀,伸直的一条腿嘛,也有个老头帮轻捶。 这些人看到了石宽被扔进来,一个个目光往这边盯,谁也不出声,监舍里安静得很,只有那依然还嗡嗡叫的蚊子飞来飞去。 phoenixphoenixdating 石宽在想,现在要不要醒来和这些人打招呼?还没等他做出判断,那禿脑袋就把嘴巴里那根直直的稻草取出来。 旁边一位背有些驼的,立即上前双手接住,恭恭敬敬地捧著,好像那根稻草不是稻草,而是一根高贵的玉器一般。 禿脑袋一挥手,就有另外一个人,像猴子一样蹦到了石宽的面前,伸手就在石宽裤子弹了一下。 那人的手法真准,一弹就弹到了石宽的,他感觉都要被弹破了,不醒也得醒,惨叫一声蹦坐起来,双手捂著裤襠,惊恐地看著眼前这群人。 “啊……你们……你们怎么这样?” “哈哈哈……” 那帮人笑得前俯后仰,有几个还打腿拍地。 不过禿脑袋和那驼背两人没有笑,驼背应该是想笑的,可能是怕手里的稻草掉地,忍住不敢笑。 禿脑袋一脸阴冷,慢慢张开的嘴。 “你是谁?犯什么事被抓进来的?” 知道这人是这里的牢头,石宽虽然恼火,但也不敢发怒,一边往嘴里吸气,一边回答。 “我……我叫石宽,我没犯事,是被冤枉的。” “来到这里还会被冤枉?你他娘的在我们四六爷面前也敢不老实,是不是想死啊?” 刚才像猴子一样灵活的那个人,这会一巴掌就打在了石宽的脑袋上。 石宽双手从裤襠抬起,捂住了脑袋。 “我没有不老实,我就是被冤枉的。” “冤枉?我看你冤枉,我看你冤枉……” 那猴子不仅用手打,还脱下脚上的烂鞋,噼里啪啦地打著。 石宽双手十个手指几乎都破裂,两条腿也是这里肿那里青,身上唯一还比较完整的就是脑袋了。 他想双手抱头挡住那臭鞋的拍打,可臭鞋打在手上,更是痛到了心口。挡也不是,不挡脑袋又痛,而且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也不敢反抗,只得东躲西藏。 “別打了,各位別打了,都是一起来坐牢的,你们打我算什么英雄啊?” 可能是听到这句话,禿脑袋抬起了右手,喝住了那猴子。 “马騮,住手。” 那像猴子一样的人,还真是猴子。他不甘心地停住手,把鞋扔在地上穿回,骂骂咧咧。 “他娘的,四六哥,这傢伙嘴硬,竟敢在你面前装蒜。” 石宽那被踩出鲜血的手,才刚停止不流血,被打了几下,血又冒出来了。他把手指伸进嘴里,不敢含,也不敢涂口水,只是一个劲的哈欠。 他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之前胖长官说的四六,不是四十六號监舍,而是眼前这个禿脑袋。 四六哥招了招手,又慢慢地说: “过来,你怎么个冤枉法?过来说给我们听听。” 这些人惹不起,石宽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 “他们说我绑架我们县里的县长,你看,就我这个样,像是敢绑架人的吗?” 第1646章 讲故事 “不像。” 禿脑袋还真的回答了,单从现在这个样子来看,石宽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真不像是敢绑架人,而且是绑架县长的。 虽说有句话叫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可绑架县长,那不是小事,那是大事,而且还是天下奇事,这听著就不太可能。 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有人认同,石宽差点激动得流出眼泪。 “就是啊,连你都看得出我不像是敢绑架的人,可他们偏不信,硬是把我抓来了。你说,我是不是很冤枉啊?” “是!” 禿脑袋又应了,既然不相信石宽是绑架的人,那確实是冤枉的啊。 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犯了重罪被关进来的。四六在外面就是个地痞,因为和別人赌钱时出老千,被当场抓住了,他还恼羞成怒,动手把对方打死了,这才被抓住关到这里来的。 罪最轻的是那驼背,原本是地主家的一个下人,因为没有钱娶婆娘,又经常看到风骚的地主婆扭著屁股在跟前走来走去,终於有一天忍不住,把地主婆推进了柴房。 地主婆是没怎么反抗,甚至都不大声叫喊,可是他倒霉呀,都还没完事,就被其他下人看到了。 一被人看到,那地主婆就大喊大叫,他也就这样被抓来,被判了十五年。 其他的不是打架致人死亡,就是偷盗古墓,都是要坐十几、二十年牢,或者无期徒刑的。 现在这里突然被关进来一个没有犯事,是被冤枉的,倒是成了新鲜事。 坐牢的人都爱讲所谓的义气,既然石宽真的是被冤枉的,那也就不捉弄人了。四六把旁边那老头推开,拍拍地面: “你就睡在这里,好好的讲一讲你的事,也让我们乐一乐。” 不等石宽挪过去,早有人分出了许多稻草,铺垫在哪里。 石宽浑身酸痛,嘴唇还肿得像猪头似的,正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他走过去坐下,谨慎地问: “你们想听什么?” “就听你的事啊,你被冤枉,那也有个过程,是不是?把这说给我们听。” 这段时间,这些人都不要干活,天天被关在这狭小的房间里,每个人从小尿过几次裤子的事,都被拿出来说了。现在多了一个人,还是被冤枉的,这么好的故事,不得听听啊。 反正惹不起这些人,说就说唄,憋了这么些天,正好有个地方倾诉。石宽就给自己编起故事,他编可不是乱编的。 之前纪芳不是说因为建木和乡水库的事,他对陈县长有所不满,就绑架了陈县长吗?那现在就按照这个故事框架,说得离奇生动,自己都差点以为是真的了。 四六就爱听故事,石宽一开讲,他就伸出了手。 旁边那驼背,立刻把手里那根直直的稻草递了过去。 四六牙齿长虫,痛又不是很痛,痒又不是很痒,但难受得很。他得用根稻草慢慢的捅进那牙齿洞里,让那稻草一晃一晃,轻微的震动,使得自己舒服一些。 这里的稻草又脏又臭,怎么能用来剔牙呢。因为是牢头,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面子的,就让外面的狱警帮弄了几根乾净的稻草进来。 这几根乾净的稻草,可不能和地上的这些稻草混成一堆啊。这里面最弱的驼背,就成了专门帮他拿稻草的人。 phoenixphoenixdating 驼背其实並非这里面最弱的,失火烧了半个村房子的老头,那才是最弱的。可是驼背是因为奸辱地主婆被关进来的,犯这种罪的人,不管是被关到哪一个监舍,那都是其他人群起而攻的对象。 一个人哪里是这么多人的对手,即使再强,那也被打成最弱的。所以他年纪不老,却成了这里最弱的。 这些人刚开始还对石宽不屑一顾,可隨著石宽故事的深入。知道石宽是有钱人家,还和县长以及警察局长推杯换盏,做的是大买卖。这些资歷和过往,可就成了这群人羡慕的对象了。 人啊,只要你有钱,地位高,即使是在坐牢,那也有人巴结。刚才那个马騮,就时不时给石宽道歉,说著好话。 马騮是个逃兵,被抓回去还打伤了人,再次逃跑。可是他这个人不太聪明,逃跑竟然往家跑,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他也是被关十五年,不过已经关了五年,还有十年也不一定要坐满,许多家里有钱的,后面的刑期,点钱就能出去了,没钱嘛,那表现好一点,也会被放出去。 认识石宽这么一个有钱人,如果以后出去了,说不定还能碰面,混几餐好饭吃,所以现在就得巴结呀。 讲故事不仅仅是石宽一个人讲,讲得差不多,大家也熟了起来,他也敢问一些其他人的事。 四六之所以被叫做四六,是因为一边手四根手指,一边手六根。四六可不是妖怪,他左手大拇指旁边又长出了一根小拇指,左手就有六根手指。 而右手呢,年轻时和人赌钱,偷偷做了手脚,被人发现,一根小手指被砍去,右手就只剩下四根了。 左手六,右手四,这太显眼了,所以別人取名叫四六。 四六为人凶狠,力气又大,无论被换到哪一间监舍,都是牢头,所有的犯人都不敢招惹他。 在监狱里面,光靠狱警管犯人,那是管不完的,狱警们会养几个牢头,给牢头一些好处,让牢头帮管那些犯人。 石宽还得知,这个监狱里的这些重犯,再过十多天,就要被带去修建河堤了。之前这些犯人才从资县砍木头修枕木回来,现在等修河堤的公程开工。 其实每个地方都一样,他之前以为,顾家湾金矿的那些犯人要抬石头干活,是周兴搞的鬼。到了这里才知道,不管是在哪里,只要是犯人,那就得被赶去干活。 想想也是,不干活哪来这么多米养这些人? 之前在顾家湾金矿炸石头,手掌到处开裂,时不时还被砸到指甲盖变黑,那种日子可不好过。 想著不久要去修河堤,那和在顾家湾金矿抬石头差不多。他只有在心里期盼,文贤贵能早点来把他救出去。 第1647章 求人 文贤贵和邓铁生回到了龙湾镇,没有过多休息,第二天就买上两只老母鸡,坐著滑竿,荡荡悠悠,去往了顾家湾金矿。 秋风瑟瑟,他心里却充满了希望。 到了顾家湾金矿时,都还没到中午呢。两人等了好一会,周兴才从对面的矿山回来。不过这时,士兵和犯人们也开始回来,准备吃午饭了。 文贤贵带了鸡来,周兴就不吃午饭那么快,让手下杀鸡,另外弄一桌丰盛的。在这期间,他把文贤贵带到了坪子边缘,拍著肩膀问: “听说石宽绑架了陈县长,有没有这回事啊?” 文贤贵把周兴的手挡走,反问: “你觉得他有没有这个胆量?” 周兴低头想了几秒,这才把脑袋抬起来。 “他这个人被逼急了还是有这个胆量的。可我想不明白,有什么事能逼著他绑架陈县长?” 经过了几天的沉淀,文贤贵已经比较冷静了,他慢慢说出。 “这就对了,为財,他不缺钱,况且陈县长也没被勒索。为名,之前给他官,他都不当,这也说不过去。为色,陈县长家也没哪个女的长得出眾。这不是儿戏,石宽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去干这种事,所以他是冤枉的。” 周兴打心里不相信石宽会做出这件事,他三角眼撑了撑,问道: “你我不相信,那没用。要上头不相信才有用。你来找我,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忙啊。” “能,你能。” 没有茶在身边,文贤贵说话都说得不太好听。 不过周兴知道文贤贵的意思,文贤贵要不是有事求他,绝对不会这么大老远坐滑竿进来。他並不惊讶,小眼珠转了转,小声问: “我怎么能?” 文贤贵回头看了一眼坪子上面,那些犯人或蹲或站,在屋檐下吃著饭。士兵们持枪站在前面,预防有什么躁动。矿上的那些技术员,一个个躲在屋子里。 许多人是看向他和周兴的,可只能是看,离得太远,听不到他和周兴说什么话。但他还是比较谨慎,压低声音说: “石宽被送到了林桂,但被关在哪里並不知道,你能把附近几个县的犯人都弄到这里来抬石头,那各个监狱的头头,也肯定有来往,你帮我弄清楚他被关在哪里。” 周兴有些吃惊,文贤贵这话只说了前半部分,后半部分不说出来,他也能猜测到。 “你想干嘛?” “知道人关在哪里,上下打点,把人救出来唄。” 文贤贵已经儘量把话说得平和了,但那脸上还是露出一丝阴险。 话不用说的太明白,意思到了就行。周兴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些紧张。 “就你自己上下打点?能把人救出来?” “宋老大他们回来了。” 文贤贵答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周兴更加的惊了,宋老大回来了,后面的潜台词是什么?他知道。宋老大可不是一般的人,是青龙帮的帮主,有人有枪,这事一旦闹起来,可比陈县长被劫还要大,他可不敢隨便参与。 他捏著下巴尖想了好久,最终还是模稜两可地说: phoenixphoenixdating “我这些犯人基本都是合贵和八贺两县的,这两县的监狱长我仅仅是认识,並无深交,当初都是蒲团长帮忙,才把这些人弄到这里的。蒲团长也许认识多一点人,我和石宽不是那么要好,可和你就是过了命的兄弟,这点忙我还是要帮的,不过能帮到哪一点?我没有把握,只能说是尽力。” “尽力就好,尽力就好。” 周兴是什么人啊?当初能把雷矿长一家都弄死,肯定是不怕事的。文贤贵知道周兴有那本事,只是这人比较谨慎,从来不把话说满。 两人又聊了好久,手下把鸡杀好燉了端上来,就一起回去吃午饭。 这一餐午饭,大家都只是喝一杯酒,便匆匆扒饭吃肉了。倒不是石宽被抓了,他们感到伤心。而是周兴决定下午跟文贤贵他们一起出去,说是第二天回合贵县,找蒲团长帮帮忙。便不再喝那么多酒,怕喝酒误事。 喝酒误事这个真是好藉口,出到了龙湾镇,周兴住在镇公所,却是在文贤贵家吃晚饭。不过晚饭他也並不喝什么酒,也是用喝酒误事这个理由。 石宽没有救出来,文贤贵本就没有什么心喝酒,周兴不喝了就不喝唄。 周兴回到镇公所睡觉,也並未能安心的睡去,脑子里想著刁敏敏。几天前才和刁敏敏睡过一次,他没有那么渴求,想的是以后,如何能把两人的关係变成他主导?即使不能完全主导,那也不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听刁敏敏的。 晚上九点多,外面已经静悄悄,连狗都没有一个吠的。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下床穿鞋,出了镇公所。 和刁敏敏的关係见不得光,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找,只有像现在这样,夜深人静了,才可以行动,那也是挺烦人的。 男人啊,为什么就长这么个东西,老是想著女人,不漂亮的还嫌弃,这不是自己折腾自己吗? 到了石磨山小学,更是寂静一片,虫子都没多几个叫的。刁敏敏的窗户里早就已经没了光亮。周兴躡手躡脚走去挠那窗户时,挠了好几下,里面才有回应。 现在临近月中,晚上有月光,远近的景色都依稀可见。周兴出到了老地方等,倒是没让他等多久,刁敏敏就出来了。 今晚比较凉,蚊子都没有飞了,刁敏敏不再穿裙子,就连外套都穿上了。到了学校的墙角,先是骂了一句。 “你真是吃不饱,才回去几天啊?又跑出来了。” 今晚的周兴没有像之前的任何一次,不急著去抱刁敏敏,而是晃著脑袋回了一句。 “你是不想我来嘍?” “我天天想你来,你就天天在龙湾镇,不回金矿了吗?” 周兴不主动,刁敏敏也不主动。到了跟前,侧著身子往墙上一靠,双手还抓著没有扣上的外套,把自己裹紧一点。 周兴还真的沉得住气,刁敏敏那从被窝里钻出来的特有气息,都已经侵入到他鼻息了,他也没有凑上去,反而是掏出了小烟点燃,衝著刁敏敏的脸喷了一口过去。 “青龙帮那些人回来了?你知道吧?” 第1648章 帮忙与不帮忙 龙湾镇消息闭塞,这几天刁敏敏也不出石磨山,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她有些惊讶,反嘴把吹来的那些烟雾吹散,问道: “他们不打日本人了?” “日本人已经跑掉,没得打了,他们不回来干嘛?” 周兴回答得轻描淡写,夜色太皎洁,如此近的距离,他清楚看到刁敏敏那盘起的双手,把胸脯托得高高隆起,隨著呼吸一上一下起伏。女人並不都是要脱完衣服才能吸引男人,有时候穿上衣服更加诱惑,他现在就已经被深深诱惑,但还是强忍著 “跑了,日本人败了啊?” 刁敏敏激动万分,靠著墙的身体站直了起来。 “不知道,反正是从我们广西全部退出了。” 周兴消息也不灵通啊,他是今天和文贤贵吃午饭,才知道的事。 刁敏敏只是不知道最近的事,但是之前的,她心里有数,也会分析。日本人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全部败退。退出了广西,可能只是做出调整,全国各地的战爭应该还没有结束。 她刚刚还高兴的心,又慢慢的沉了下来,这回没有再靠向墙壁,而是踢著脚下的泥土,问道: “你跑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 “这不是好消息吗?顺道告诉你,宋老大他们回来了,你那表弟也不用找了。” 刁敏敏不靠到墙壁上,周兴却靠上去了。他想忍,让刁敏敏主动一次,可这忍耐的过程太痛苦,靠在墙壁上会得到这些缓解。 表弟陆绍荣就是编造出来的,经周兴这么提醒,刁敏敏这才记起。周兴这么大晚上的跑来告诉我她这件事,不就是为了討好,表明自己一直对这件事挺上心的嘛。 刁敏敏太了解男人了,男人討好女人是为了什么?是个人都懂。对男人要欲擒故纵,该惩罚的时候就给予惩罚,该奖励的时候也不能吝嗇。 她立刻靠了过去,把周兴抱住,装作伤心的样子。 “唉,他们回来了,就没人帮我找,我这表弟啊,怕是再难找到了。” 这么久了,周兴终於贏回了一次,他高兴得手都有点发抖了。把那还没吸到头的小烟扔掉,也抱住刁敏敏。 “你放心,宋老大他们是回来了,可他们还是认识那些游击队啊,我再托他们帮你打听,总能打听到的。” “嗯!” 刁敏敏俯在周兴的肩膀上,任由其手贪婪地抚摸。天气会越来越凉,以后出到外面面来做这种事就不方便,趁现在还可以,就先享受享受吧。 已经把人抱住,周兴怎么还能忍耐,况且是刁敏敏主动抱他的,他今晚已经贏了,贏了就不必再等。 贏了话就有点多,他都没吻刁敏敏那甜甜的嘴,只是用脸互相蹭著,手也向著该去的地方,肆意地揉捏。 “这宋老大他们打完了日本人,就以为自己战无不胜,竟然还想劫狱,这不是以卵击石,自投罗网吗?” 刁敏敏都已经准备享受,不想多说话了,听到这话,又有些惊讶。 “劫狱?他们劫什么狱啊?他们有弟兄被关?” “有啊,石宽就是他们的弟兄,你別看石宽平时只待在龙湾镇,其实手长著呢,和青龙帮的关係不错,青龙帮准备劫人呢。” phoenixphoenixdating 周兴之所以对刁敏敏说这些,完全是为了討美人欢心。谁都想听一些奇闻异事,说给美人听,美人肯定会高兴。 刁敏敏更加来兴趣了,又问: “他们知道石宽被关在哪里?” “不知道,托贤贵问我,让我帮打听。” “你知道,石宽被关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知道也不能告诉他们啊,我可不想惹麻烦。” “那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对呀,我明天回合贵县,应付应付贤贵,哎……你脚別绷这么直。” “你不会动啊?还要我来?真是的。” “只是叫你別绷这么直,別生气嘛,美人。” “呵呵呵……你不是叫我妹妹吗?怎么美人美人的了?” “妹妹也是美人。” “……” 今晚的刁敏敏並没有多尽兴,甚至都没来得及享受这过程。想要尽兴,肯定是要用心去享受的,她刚才脑子里一直在想著石宽。 甚至现在回来躺在床上了,也依然在响。她不救石宽,但真的就这样眼睁睁看著石宽被枪毙?一点忙都不帮吗? 不帮忙又怎么能知道县长到底是谁绑架的?又怎么能知道,这新来的县长背后有什么阴谋? 帮忙嘛,就青龙帮那些乌合之眾,能攻得下一座监狱,把人救出来吗? 还有,他是党国的人,现在国家已经够乱了,还要帮忙添乱,能帮这个忙吗? 一整晚,刁敏敏都翻来覆去睡不著。第二天早上,天才刚刚微亮,她就掀开被子起床。 她有不穿任何一件衣服睡觉的习惯,这会比较急,连小胸衣都忘记穿,就穿上单衣了。 不过不要紧,现在天气凉了,外面还得穿上一件外套。没人能看出什么,最多是走路有点晃。 她出了门,来到了罗竖和高枫的房门前。罗竖和高枫都还没起床呢,她敲了两下门。 早晨安静,清脆的敲门声,隔得老远都能听到。屋子里搂著罗茜睡的高枫,立刻把头抬起来。 “谁呀?” “是我,敏敏。” “是刁老师啊,什么事?” “我有急事要去一趟县城,今天的课你帮我换一下,还有帮告诉文校长,我走了。” 冯敏敏不想和高枫解释为什么要去县城,说完就转身,走出了通道。 住宿的学生也还没起床,就连一向早起的李巧,门口也还关著。学校只煮两餐,给学生吃,早饭是没得吃的,李巧也不用起来这么早。 刁敏敏脚步匆匆,下了操场,直往龙湾镇奔去。经过一晚的思想斗爭,她决定还是要帮石宽这个忙。 她只是帮宋老大他们弄清楚石宽被关在哪里,至於能不能把石宽救出来?救出来了,石宽该何去何从,这些就不管了,那是石宽的命。石宽自己掌握。 第1649章 上路 刁敏敏先上了船,周兴是后面上的,俩人见面,惊讶得不得了。 “刁老师,这么巧,你也出县城啊?” “对呀,要回一趟家,回去看看我小姑,唉!她的病……” 刁敏敏故意不把话说完,神色也隨之忧愁下去。 “哦,回家探亲啊,应该应该。” 周兴隨意地回答著,走到了刁敏敏面前,在对面选了个位置坐下,刻意保持距离,不让人看出他俩有什么曖昧关係。 刁敏敏也不想多说,说完了那句,就低头玩弄自己的衣角。她刚才刻意说小姑的病,周兴应该就懂了。 周兴確实懂,刁敏敏的小姑不就是陆绍荣的母亲吗?刁敏敏早就说过,寻找陆绍荣,也是为了让小姑在临终之前,见上儿子一面。 可能是知道宋老大他们回来了,很难再找到陆绍荣,昨晚又提起陆绍荣,今天就回去看一下小姑吧。 为了不让人知道他们之间的曖昧关係,两人只是简短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沉默,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在桂林市郊的监狱里,石宽也是在度著被抓以来最好的时光。自从被强制按了手印之后,没人再对他审问,自然也不用再受到毒打。 在监舍里,四六想听他讲富人之间的那些事,也没对他怎么样。他每天就是绞尽脑汁,说一些离奇古怪,儘量吸引人的故事,竟也能在里面混得比较好。 每天狱工挑来的饭菜,舀进他们的盆里之后,都要由四六在各个人的碗里挑选过后,大家才可以吃。 可因为讲故事有功,他饭碗里的菜,四六从来不挑。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挑的,犯人又不可能有肉吃。四六挑的是那些不发黄的青菜,看起来能提起食慾的豆子。 听故事也有听闷的时候,闷了,四六就会让人脱去衣服裤子,站到前排去扭胯猛甩,然后下面看的人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这都是苦中作乐,上去甩的人,自己也乐在其中。就连那老头也要上去甩,唯独石宽例外,可见四六已经把他当成兄弟了。 日子就这样烦躁又欢乐的过了二十多天,这天早上,大家都还钻在稻草堆里,只冒出了一个个乱糟糟的脑袋。监舍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打开了。 犯人们一天只能吃两顿,十点多钟得吃一餐,傍晚太阳快下山时,又得吃一餐。现在还太早,没到吃第一餐的时间。 天气转凉,晚上又没有被子盖,谁也不急著钻出暖和的稻草堆。 四六睁开眼睛,朝门口看了一下,果然没看到挑饭桶来的,便慵懒地埋怨了一句。 “长官,什么时候发被子啊?我这冷到都硬了,不发被子,那也发个娘们吧。” 狱警和四六熟,便调侃著: “你还想要娘们,过几天去修河堤了,你凿个石头的娘们,晚上抱著睡吧。” “奶奶个胸的,才过几天舒服日子,我手上的茧都还没褪去,又要去修河堤,要命啊!” 一想到又要去干活,四六烦躁了,把一大堆稻草全扯到头上,整个人盖了起来。 “嘿嘿嘿……” 狱警笑了两声,目光在那一堆脑袋中寻找,又狠狠的叫道: “石宽,起来跟我们走。” 从被迫按了指印之后,石宽就没再被这些狱警叫过。现在被点名,他忐忑不安,拨开稻草坐起来。 “长官,去……去哪里啊?” 狱警对四六客气,对石宽可就凶巴巴的,大声吼道: “送你上路,你还磨磨蹭蹭什么?” 送你上路这四个字,把所有人都嚇得一震,纷纷钻出了稻草堆。 四六也坐了起来,没等驼背把他专用的稻草递过来顶牙齿,就焦急地问: “长官,他……他判了?” “判不判还不是一样,绑架县长的,你想还会有第二个结果吗?出来,出来,你还想让我进去请你出来啊?” 狱警枪托砸著铁门,哐哐地响。 石宽也知道他是要被抓去枪毙了,对他来说,一点都不意外,这些人把他认定是绑架陈县长的,那不用审判,拉他去枪毙,又有什么奇怪。 枪毙就是死了,就是再也见不到文贤鶯,再也不能抱南京和石心爱,再也看不到慧姐那圆滚滚的身子了。 说实话,他还是很慌的,脚都发软,根本站不起来。 “我……我就这样上路?断头……断头饭也没一餐吃?” 这种绑架县长的,上头盯得紧呢,而且肯定会有人让石宽快点死。正如狱警刚才说的,判不判,结局都是一样。想著这些天的感情,四六还有点不舍。 他扯下自己的裤头绳,放进嘴里一咬,就咬下绳头的那枚铜钱。塞到了石宽的手里,含著泪说: “兄弟,这枚铜钱拿著,黄泉路上打点打点,少受点苦。” 其他兄弟受到了四六的影响,纷纷围了过来。在监舍里,他们也没有东西送,只得各自说些离別的话。 “兄弟,別怕,枪响时记得扭身,別脸朝下。” “人早晚有一死,你下去先给我们號好位置,等我们到了,共吹牛皮。” “一路走好!” “……” 石宽本来是很慌的,听了这些话,竟然从容不迫起来。他握紧了手心的那枚铜钱,缓慢站起来。 “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各位,別过。” “他娘的,你还要来个慷慨就义啊?” 其中一个狱警很是不耐烦,把枪甩到了背后,就拿著铁銬进来,不由分说,把石宽的手给銬住。 石宽还真是从集市头说书那老头口里学来的,不然他哪知道什么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之类的话? 被狱警拽著出来,他还回头看了一眼,这些天相处得不错的兄弟们。也正是这一回头,让他自以为瀟洒就义的形象,立刻变得猥琐了起来。 因为那四六也站起来朝他挥手,可是四六忘记了自己裤子已经没有绳子系住,一站起来,那大襠裤就往下面掉。 在这监舍里面,他是唯一一个有裤衩穿的,四六他们被关了这么多年,哪还有裤衩穿啊。大襠裤一掉,就看到了那难看的一团。他哪能忍住不笑?一笑就变成猥琐起来。 第1650章 黄泉路上 別人被枪毙之前,是吃断头饭,喝断头酒。他被拉去枪毙,却是看四六的大黑坨,唉,真是晦气。 晦气也罢,倒霉也罢。很快,他就被带到了监狱的大坪子上。那里停了一辆短头的小车,车前站著几个人,有穿黑色警服的,也有穿四个口袋官服的。 狱警上前敬了个礼,向那些当官的人报告。 “人带来了,他就是石宽。” 穿四个口袋衣服的人歪著脑袋,上下打量了一眼石宽,脸上表情有些古怪,好一会才说: “你就是石宽啊,长成这卵样,还挺有本事的嘛。” 反正都要死了,石宽也不在乎会不会被打,愤怒地回了一嘴。 “我卵样,你还掰样呢,你那嘴就是横著的掰。” 出乎意料,四个口袋的並不怒,只是朝狱警一挥手。 那些狱警立刻把石宽推上车,骂骂咧咧: “嘴巴还挺臭啊,到了地方,好好享受。” 这短头小车有前后两排座位,石宽一个戴手銬的犯人,肯定是不会被安排到前排的。而且后排他也不能坐,被推上去后,两名狱警就把他屁股一撬,撬进了后排座位后的空隙里。 这里位置狭小,蜷都难蜷下一个人,他被卡在那里动弹不得。刚才被撬动时,紧握著的拳头碰到了座椅边缘的铁,皮都被蹭破了,手里那枚铜钱也叮的一声掉落,滚下了小车。 四六的一番心意,现在都无法受领,他怒啊,又骂道: “你们不就是披了一身狗皮吗?神气什么?我死了要是会变成鬼,回来第一个挖你们的心,喝你们的血,睡你们的婆娘。” 外面的人不理会石宽的谩骂,在一张表上写写画画,没一会,四个口袋的就上车,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另外三个穿警服的,一个开车,两个坐到了后排。 短头小车一响,屁股冒著黑烟,呼啸著驶出了监狱的大门。 人要死了,就没有什么畏惧的。石宽依旧骂骂咧咧,而且越骂越凶、越骂越难听。 “开这么快干嘛?想把老子晃死啊?老子赶去投胎,你们也赶去吗?开吧开吧,开快一点,最好撞上个大石头,翻下沟底,一起跟我陪葬去……” 后排的两个狱警,刚开始还回顶两句,说什么再嘴碎碎,就把嘴巴堵起来等等。见石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最后也懒得理会了。 没有人对骂,骂了十几二十分钟,石宽也觉得没趣,渐渐停了下来。黄泉路和人间的路一样,坑坑洼洼,他仰面蜷在那狭小的空间里,晃得脑袋也晕晕沉沉的。 在安平县去往林桂市的公路上,也疲惫地奔跑著两辆大客车。这两辆大客车,每辆都只有二十个座位左右,却是硬生生被挤了一百多人进去,又怎么能不疲惫? 不仅人挤进去了,座位下还塞满了用稻草、蓆子等东西包起来偽装好的枪枝。他们都是青龙帮的人,此次北上,是要去攻打林桂市南郊第一模范监狱,把石宽救出来。 早在十天前,文贤贵就收到了一封密信,是阿芬出去买菜回来,突然在篮子底下发现的。 阿芬不认识字,单看那信件,觉得是蛮重要的,就交给了文贤贵。 文贤贵回房间打开来看,看到信件內容没有称呼,也没有署名。只有短短几行字: “石宽现关押在林桂市南郊第一模范监狱,监舍27號,监狱里有狱警七十人,机枪一挺,墙高且有铁丝网。” 三天前,周兴从合贵县回来,垂头丧气,说了情况。说石宽绑架陈县长导人致死,这是特大案件,上头已经把石宽秘密关押,他和蒲团长动用了好多关係,也未能查明被关押在哪里。 当时文贤贵就很沮丧,一连在家睡了几天,也不愿意出门。现在突然收到这封密信,他高兴得跳上床,手舞足蹈摇晃。 他认为这封信就是周兴秘密塞进阿芬竹篮里的,理由是刚才二叔来看他,问石宽的消息,说到了周兴,说周兴还在龙湾镇,没有进顾家湾金矿。 周兴为什么回来了不告诉他这个消息,反而要用密信的方式来告知,这其中缘由很简单。周兴是合贵县城防团的,属於当局的人。让他和宋老大他们去攻打林桂市监狱,这不是找人打自己的兄弟吗? 而且事关重大,万一走漏一点风声,那可不得了啊。所以用这密信来告知,密信嘛,那和周兴没关係。能把人救出,是他们的本事,救不出人,出事了,他们也自己担责。 得到了密信的文贤贵,当天就雇了一艘小船,什么货也不载,就载他这个人,去往的县城,把消息告诉了宋老大他们。 宋老大心急,第二天就带著人和文贤去往林桂市。这么些天,他们已经把林桂市南郊第一监狱的位置摸得准准的,也精心研究了怎么攻打,把人救出来后,又该往哪里撤退,以及把石宽送往哪里。 一切准备妥当,江老二就回安平县了,准备把人马带上林桂市,而宋老大和文贤贵两人,则是在林桂市等待。 在林桂市,宋老大和文贤贵两人,买了一些炒生和牛肉乾、白切鸡等,回到了临时租住的屋子里,边喝边聊。 宋老大喝了口酒,长长的啊了一声,然后抓了两颗生拋进嘴里。 “这次把石宽救出来,我和他就两不相欠了。” 文贤贵长相凶恶,吃东西却是斯斯文文,他夹了一块鸡肉,还细心地扯去皮上那些细小的丝毛。 “此话怎讲?你欠有石宽的什么人情?” “太多了,扯不清。” 宋老大和石宽两人,確实是你帮我我帮你,但最重的就是多肉虎等几个兄弟被抓住的那次。当时他们乌桂山几乎全军覆没,一振不撅。要是没有石宽出手相救,乌桂山其余的兄弟可能就是各走各的,散伙了。 要知道他们乌桂山可是绑过文家三太太,也就是石宽的丈母娘的。石宽还不计前嫌帮他们,这是大恩之中的大恩。 这件事,石宽后来没有提过,他现在也不想对文贤贵说,只得用扯不清几个字笼统带过去。 第1651章 墙角的眼睛 文贤贵对石宽和青龙帮的事,多多少少也知一点,確实是扯不清。他扯了那块鸡皮上的丝毛,並未送进碗里,而是放下筷子,跟著嘆一口气。 “你和他互不相欠,可我却欠他的,这辈子都无法还清。” “你欠他的?你欠他的什么?” 宋老大认为文贤贵出钱又出力来救石宽,不管成不成功,那都是石宽欠文贤贵的,怎么反过来说是欠石宽的? 石宽替自己坐牢,吃苦头,那不是自己欠石宽的吗?只是这里面的缘由,又怎么能对宋老大讲。文贤贵把酒杯举起来,衝著宋老大晃了晃,也说道: “扯不清,我娘走的时候,我爹都把我当成累赘,推我到老太太那去,是石宽把我当成人,唉……” “石宽这个人,確实挺重感情、挺讲义气的,来,碰了这杯。” 宋老大说著,把自己的酒杯伸过来,和石宽的碰了一下,一仰而尽。 两人都觉得欠石宽的,但又都不想说出来。这酒就喝得有点闷,有一搭没一搭,慢慢的閒聊著。 突然门外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还有人拍门。宋老大立刻掏出里衣里的插著的毛瑟手枪,举在了脑袋侧。 “谁呀?二哥来这么快?” 江老二是昨天回去的,至少要准备一天才能把人带来,他们预期是明天人到。可是,这新租的房子,他们在这里也没熟人,不是江老二,还会有谁拍门? “来啦!” 宋老大高声应了一声,隨即朝文贤贵努努嘴,示意出去看一下。 文贤贵会意,起身离开小桌。他也有手枪,这次也带来了。 文贤贵出去时,宋老大就站到了门背,只是露出一点脑袋,观察院子里的一举一动。並不是他害怕什么,是过去的一年,跟g產d的游击队学来的,处处小心谨慎,大意不得。 文贤贵出到了院门,先从侧边门轴缝看了一眼,这才立即扯开门閂。 “二哥,真是你,这么快就到了。” 江老二自己把另一边门推开,摆手示意身后的灰鼠和断指明他们进来。 “宜早不宜迟,昨晚弟兄们连夜收拾东西,今天就来了,我大哥呢?” 不用文贤贵说,宋老大就已经把枪插回了里衣腰带里,走出来迎上前,拍了走在最前面的灰鼠肩膀。 “傢伙都带来了?” “带来了。” 灰鼠大拇指朝后指去,一脸的得意。 身后那百八十个弟兄,装扮各异,天气还不是太冷,就有人裹著大衣,也有人只穿件短打,却是歪戴著皮帽的。 他们有的抱著卷好的蓆子,有的扛著稻草,也有人背著烂麻袋。活脱脱一队外出觅活回来的山民。 这些弟兄们,认识石宽的不到二十个,但是老大一声號召,个个都抢著要来。 只有荷和多肉虎两个女的没有前来,荷现在有两个孩子了,要在家照顾孩子。 而多肉虎嘛,灰鼠把她当成女人,说上面居住的地方小,你一个女人上去还不好安排怎么住,就让她留在安平县。 这次来救石宽,青龙帮可以说用倾巢出动来形容。家里確实要有个管事的,多肉虎辩不过,也只好留下来。 弟兄们肩扛怀抱的那些草蓆和稻草,里面可是枪枝和弹药啊。宋老大和文贤贵很是兴奋,一一把人让了进来,最后把门关好。 人太多,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院子斜对面的一个墙角后,有一双眼睛正盯著这边。当青龙帮的弟兄全部进去后,他才转身溜走。 他是g產d在林桂市地下联络点的一个秘密人员,名叫粟正云。平时就在汽车站旁,给人修鞋补包,做一些联络传达的工作。 好几天前,他们就收到了安平县联络点罗南丰送来的消息,说安平县青龙帮的人要来林桂市劫狱,营救一个叫做石宽的地主,希望他们配合一下。 他们不认识青龙帮的人,也不认识石宽。但青龙帮的人去打日本鬼子,石宽也曾出钱帮助过他们,这些事还是知道的。 不说是配合,就是他们自己亲自去营救,那也应该。 罗南丰只是说青龙帮会有一大批人前往林桂市,具体是哪一天,怎么样来的,一无所知。 他们的同志这几天一直在苦苦寻找,也没能找到。他刚才看到两辆破卡车到了汽车站,车上走下来这些人,一个个不说话,好像对这地方又挺陌生,但都是同一伙的。看似杂七杂八,却是井井有序地跟著几个头头走。 他一下子就觉得可疑,这么多人同坐两辆客车,还是同一伙的,肯定是个组织。而且那些草蓆、稻草、烂衣服,偽装得有点刻意,里面定是藏了一些不敢让人看见的东西。 於是,他悄悄地收了档,跟在了这些人的后面。一路尾隨,来到了这市郊的大院前。 看到这些人全部走进这间大院子里,说话还带著安平县一带的口音,他就知道这些是青龙帮的人了。 知道是青龙帮的人,也知道住在哪里了,那就赶紧回去稟报啊。他背著脏兮兮的破包,回到了市区南溪山造幣厂附近,钻进了一条小胡同里,在一间低矮的门前拍了几下。 门没开,但里面有人问话: “谁呀?” “我,修鞋的老粟。” 粟占云回答时,还左右各看了一下。这是他们的联络点,虽说现在是合作期间,但也不能暴露。 里面的声音又起。 “什么老鼠老虎的,我不认识,也没有鞋要修,你走吧。” 粟正云並没有走,而是笑道: “你误会了,我找你不修鞋,是来算命,都说你会算命,帮我算算。” “哦,算命啊,你怎么知道我会算命?那进来吧。” 低矮的门被打开,一个穿著长衫,还戴著瓜皮帽的男人探出了脑袋。警惕地看了外面一眼,然后侧身把粟正云让了进去。 粟正云进去了,瓜皮帽立刻把门关上,从里面閂了起来。 外面小巷里倒是有人稀稀拉拉地走过,但没人注意,这扇门里干什么,甚至都没人留意粟正云钻了进去。 第1652章 白跑一趟 百密一疏,宋老大他们商议了这么久,把林桂市南郊第一模范监狱,里里外外都研究清楚。也研究了撤退路线等等,可就是没有想到自己那百八十的弟兄来到了林桂,晚上睡觉有没有被子盖。 那百八弟兄吃饱了晚饭,各自找空地,准备好好休息了。才发现床板、地铺,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被子。现在这天气,晚上不盖被子可不行了啊。 一伙人只能找衣服、稻草裹著。冷得实在睡不著的,起床一起聊天,或者出到院子里走动。 这一整晚,没有一个是睡得安心的,昨天坐了差不多一整天的车,舟车劳顿,晚上又睡不好,今天早上太阳都照到了,大家才疲惫地起来。 灰鼠钻了一晚的稻草堆,早上起来,不是这里痒,就是那里痒。他晃著衣服,磨蹭自己的后背,走出去开院门。 门开了,门口却靠了个人,差点歪著倒进门里面。他伸出脚,把那人挡住,问道: “你哪来的?怎么靠在我们家门口?走开走开。” 那人把头上的小帽扶正了一些,拍著自己背后脏兮兮的大布包,嬉皮笑脸。 “这位爷,我是补鞋的,看到你们这里人多,一定有人要补鞋,就在这里守候了,没成想犯困,打了个盹,你就把门开了。” “补鞋的?” 灰鼠稍稍一愣,立刻抬脚抵在那人的肩头,骂道: “我们没人要补鞋,快滚!” 別看那人一身邋遢,动作却是相当敏捷。灰鼠的脚抵在他肩头,他单手摁住,身体一歪。人就滚进了屋子里,手上还多了灰鼠的一只鞋,依旧笑道: “有,你这鞋不是破了个洞吗?我帮你补补,而且你们宋大哥的鞋也要补了。” 灰鼠鞋被人拿了,心里恼啊,正想发怒,听到了后面的宋大哥三个字,立刻警惕了起来。他不急著理会那人,而是立即把门关上,插上了门閂,这才扭身回来,鼓著那鼠眼瞪著。 “你是什么人?老实说来。” 那人不再嬉笑,把鞋子放回到灰鼠面前,站起来拍拍手。 “一条道上的同行人,有几句话要和你们说一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方只有一人,院子里却有著自己的百八十兄弟,灰鼠不怎么怕。他一抬手,指向院內的正房。 “请。” 院子里其他兄弟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眼睛直直盯著。像是护送,又像是监视,一直隨著两人扫进了客厅里。 宋老大也看到了刚才的场景,这会已经坐在那吃饭的小桌后,看著来人和灰鼠进来,默不作声,脸上阴冷。 来人正是在汽车站旁边修鞋补包的粟正云,他进到了客厅,见到只有宋老大一个人是坐著的,其余人都是站立。便知道这人就是头,把背后的布包一放,打了个拱手。 “想必这位就是青龙帮跨山龙宋大哥吧?” 宋老大处变不惊,盯了那人两秒钟,这才抬起嘴皮。 “你又是什么龙?” “我是中华巨龙的其中一员,宋老大不必多心,在灵山,多亏了你们参与和帮助,才能痛击日寇。守卫乡土。” 粟正云没有过多弯弯绕绕,直接表明了身份。 phoenixphoenixdating 虽然没有明著说出来,但大家都知道是g產d的人,防备的心一下子鬆了起来。灰鼠还扯过一张椅子让粟正云坐下,去倒茶水了。 在这里,唯独没有见过g產d的,只有文贤贵。他也坐到了宋老大身旁,打量著眼前这个人,有点鄙视。 他印象中,g產d比宋老大他们还要威武,一个个不怕死,目光如炬,没有三头六臂,那也是高大威猛的,而眼前这个人,比街头要饭的好不了多少。 宋老大来到林桂市,可没有和罗南丰他们说,怎么他们嗅觉就这么灵敏,才到这里一个晚上,就被找上门来了。 石宽出事后,宋老大没有去找罗南风和白浪他们商量,那是不想把让g產d牵扯进来。 毕竟文贤贵也没要求,而他们也不好意思去求人。况且他知道国和共之间面和心不和,共一直被打压,都不敢像他们一样拋头露面。 不过,就罗南风他们那么敏锐的嗅觉,青龙帮那么大的动作,应该也是瞒不了。这会被找上门来,那也不是太意外。 石宽也是帮过许多罗南风他们忙的,现在,g產d的人找上门,定是要一起去营救石宽。不过,他却明知故问,手指敲了敲桌面,沉稳地说: “原来是你们啊,来找我们何事?” 茶水已端来,粟正云喝了一口温茶,也不隱瞒,直说主题: “你们这么多人来林桂,是想劫狱吧?” “是!” 宋老大表情严肃,回答得乾脆利落。 粟正云就有点急了,把那碗茶挪到一边,单手压在桌面上。 “宋大哥,你们来迟了,那位叫做石宽的,昨天上午被带出,小车押著运往了柳州方向,现在还不知道到哪里。”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住了。 文贤贵更是,也单手趴在桌面,脑袋伸向前。 “你说的是真的?该不会是糊弄我们吧?” “石宽不是我们的同志,但这些年帮过我们好几次,我们得知他被抓,送到林桂来,也一直在想办法。只是我们的力量薄弱,这里不仅仅有监狱的狱警,整个市区还有眾多兵力,一时半会无法营救。只得派出我们的眼线,时刻盯著第一监狱。就在昨天,我们发现石宽已经被转运,具体被转运到哪个地方,现在还不得而知。” 粟正云也是昨晚到了联络点,才听到他们的同志说这情况的。既然石宽已经被转运,那就不能让青龙帮的人再去攻打第一监狱。所以昨晚半夜,他就被派来这里守候,一定要想办法通知到宋老大他们。 听了粟正云的话,文贤贵还是不太相信,怀疑地问: “单凭你一句话,我们怎么能相信?” 不等粟正云回答,宋老大就先说了。 “都是过命的交情,我相信。” “你是g產d的人,我们都信。” 旁边的弟兄们,也都异口同声回答著。 第1653章 柳暗花明 特別是灰鼠,回答得非常坚决。在灵山时,一次他们去抢日军的物资,灰鼠因为一心想杀敌,撤退拖拖拉拉,结果落单了,被日军堵在一个小土坡后。 是游击队的一名战士,以身诱敌,吸引住了那些日军,灰鼠才得以逃脱。 那名战士虽然也逃脱了,却是身受重伤。被救回到营地不久,就牺牲了。 g產d的战士从来都是深明大义,顾全大局,不会信口开河,更不会胡说八道。两边的人虽然一边是江湖帮派,一边是g命队伍。但这一年多的相处,確实是过命的交情,不会有有假。 所有人都信,文贤贵也不好反驳。他把手摊开,拍打著桌面。 “人被转走了,那我们白来?” 粟正云伸出手,按在文贤贵焦躁不安的手掌上,说道: “这位兄弟,事情变化太快了,我们也是意料不到,人既然已经被转运了,那就不能轻举妄动,避免出现伤亡。人命只有一条,我相信大家在讲义气的同时,也都不希望发生意外。人被转运到哪里,应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查到,到时告诉大家,再共同商討。” 这么大张旗鼓地来到了林桂,都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结果人却被运走。这让大伙的心感到非常不爽,也纷纷议论埋怨。 “他娘的,客已经请,猪也杀了,结果新郎却说不结婚,这算什么回事啊?” “哪有你这样说的,明明是桌子已经摆上,筷子已经握在手里,桌上的扣肉却被端走,这不是闹著玩吗?” “那也没办法,扣肉不见了,总不能砸桌子吧。” “……” 青龙帮的这些人,都是一些市井小民,这么多人里面,认识字的还凑不够一桌。他们举不出什么好例子,也不会比喻,但是牢骚嘛,总是要发的。 石宽被转运到哪了?他自己也不知道。昨天在车上摇摇晃晃,没多久,他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的过程中,还做了个噩梦,梦里他被牛头马面推著,走在绿烟紫雾的黄泉路上。路两边都是没脑袋或者没眼睛、断手断脚的厉鬼,咆哮著向他张牙舞爪,他嚇得瑟瑟发抖。 他被推到了阴曹地府,眼大如灯盏,嘴阔如粪箕的阎罗王,凶神恶煞地问他,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他就说他是冤枉的,根本没有绑架陈县长,陈县长的死也和他无关。 阎罗王大怒,口水都喷湿了他的衣服,说他犯了奸辱民女罪,而且不可饶恕,要把他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他不甘啊,明明就是被冤枉的,而且只是绑架陈县长,这个昏庸的阎罗王却说他奸辱民女。 不甘也就罢了,旁边一个女判官觉得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还不够。说要把他下油锅,挫骨扬灰。 他看到那女判官一脸凶相,却是似曾相识,就问那女判官,说两人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他用如此酷刑? 女判官仰天长啸,咬牙切齿地怒骂,说两人有仇,恨不得要喝他的血、吃他的肉,让他痛不欲生。 他想不起他和女判官有什么仇,在女判官低下头时,他却看到了女判官泪流满面。或许他和女判官確实有仇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恨他,恨得都流眼泪去。 后来,他被推到了翻滚沸腾的油锅前,几个阴差把他抬起,一扔进油锅,人就痛醒了。是被坐在后排的一个狱警,扯著耳朵痛醒的。 他被扯出了那狭小的空隙,被卡麻的身体终於有些舒適。看著窗外陌生的地方,不像是刑场,不由得有些疑惑。 “这是什么地方?你们要把我带去哪里?” “吃饭啊,你要是不想吃饭,就躺回去,想吃就快点下来,別磨磨蹭蹭。” (请记住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狱警先跳下了小车,很不耐烦地把他扯了下来。 下了车,他的视野更加开阔。看到身处在一条公路旁,旁边有几间瓦房,宽大的门口旁竖著一块木板,歪歪扭扭写著“吃饭请进”四个大字。 看著那瓦房有人进进出出,结合著门口那四个字,判断这里应该是个路边饭馆,他更加疑惑了,这些人会请他来饭馆吃饭? “吃饭?该不会是断头饭吧?” 在监狱坪子上,被他骂的那四个口袋笑了。 “石宽,你命好,有人相救,不用吃断头饭。我们这是转运你去南邕监狱,你去到了那里,好好服刑,爭取早点被放出去吧。” “南邕监狱?是老省城吗?有人救我?是谁呀?” 石宽又惊又喜,语气好了许多。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文贤贵,文贤贵这傢伙还是有点手段的,而且去过省城。不过情况未明了之前,他还不能说出来,免得坏了文贤贵的计划。 四个口袋带著石宽走进饭馆,又笑著说: “是谁救你?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接到命令,要把你送去南邕。不过肯定是有人救你,不然你不会被转运,待在林桂,年前肯定被推出去枪毙。” “是吗?那我……那我先谢谢你们关照……嘿嘿嘿……关照……关照。” 人逢喜事精神爽,虽说还不敢確定是不是文心桂托关係营救了他,但不被你拖去枪毙,那就是喜事了。早就听说,每逢过年前,监狱都会拉一批死刑犯去菜市场头枪毙,目的就是为了嚇唬老百姓,不能犯事。 “谢谢就不必了,少骂点人,好好配合,能让我们舒心地把你送到南邕,那就好了。” 几名狱警不知道石宽是被人救的,他们对这种重犯被转运,还感到有些疑惑呢。现在听这个口袋说了,对石宽的態度也好了不少。 “不骂,不骂,我绝对不骂,嘿嘿嘿……绝对不骂。” 石宽捧著沉重的手镣,点头哈腰,也向那些狱警陪著笑脸。 几人进了饭馆,点了吃的。石宽也没有被单独分开,就一起共一张桌吃饭。不过手上的手镣却是没有被打开,惹得旁边吃饭的人,个个都投来诧异的目光。 第1654章 伤疤 实际上,在十几天前,戴婈在协助处理一些文件当中,看到了一份关於安平县县长死亡的事报告,她就来了兴趣。因为她就是安平县龙湾镇的人,只是这么多年,不怎么对外讲起而已。 那一份报告里,她还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那就是石宽。是石宽绑架了陈县长,导致陈县长受伤过重,得了败血症,不治身亡。 石宽这个名字,她时时会想起,又时时地咬牙切齿。当初,她不过是要石宽给她道歉,石宽竟然狠毒地在瀑布下把她强暴了,而且还一连两次。 如果当时石宽强暴她之后,心存一丝悔意,向她道歉了。那她也许会原谅,甚至在后来肚子里孽种发芽了,应该也会便宜了石宽,让石宽娶了她。 可石宽不是人,一点悔意都没有,每次见面都还出言挑衅。她的清白被毁了,人生也毁了。 她出生在有钱人家,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爹又是个受人尊敬的郎中。她的肚子莫名其妙地大起来,这不是败坏门风吗? 不想嫁给石宽,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坏了门风。她选择消失,消失出龙湾镇,等把孩子生出来,送给了別人,再回来和石宽算帐的。 所以留下一封书信,就跑了出来。她熟悉的地方只有省城,跑出来自然而然也是到了省城。省城里,她还有几位同学可以投靠。 她带了钱出来的,投靠同学,过得也並不清苦,只是过得比较烦躁。 日子一天一天过下去,原以为会按照她所想像的那样,在外面过上一年半载,孩子出生,找到收养的人,她会再次回到龙湾镇。 可在一个阴冷的午后,她心情发生了改变。那天,她在桥洞下看到一对乞討的母子,母亲可能有四十多岁了,儿子有十几岁,双腿齐著膝盖全部断去,双手也不灵活。 看著很可怜,她便把手里刚买的烧饼给了那个母亲。母亲朝她磕头感谢,转身就把烧饼给了儿子。 儿子咬了一口烧饼,稍微咀嚼了一下,又吐了出来,用手指捏著,塞进了母亲的嘴里。母亲咽下肚了,举手挡住儿子,说她不饿,不要餵了。儿子却继续咬,依旧是咀嚼了一下,又塞进母亲的嘴里。 她看著有些动容,没有走开。那儿子有些靦腆,见施捨者还在看,便不好意思解释,说他母亲牙齿全部掉了,口腔还溃烂,烧饼有些硬,需要他咀嚼过后,才能吃得下。 她动容的是母子俩互相让饼,並不知道母亲没有牙齿,口腔还溃烂。看著如此落魄,还如此爱著的母子,她的心更加难过。 倒不是可怜这些穷人,而是想到母子连心,再怎么样,儿女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母亲心疼儿女,儿女也心疼母亲。 她摸著自己的肚子,满怀愧疚。肚子里的是孽种,可孽种有错吗?孽种也是无辜的,她为什么要把孽种送给他人养呢? 从那天之后,她就放弃了要把孩子送给人的念头,而是打算生下来自己养。 自己养孩子,那就不能回家了啊。而且带出来的钱最多够她维持两三年,以后要养孩子,就要有活干,有收入,有自己真正的家。 好在她非常幸运,一提出要找活干,同学就帮她找到了戴威家的家教,而且得到了戴威夫妇的欢心,认作乾女儿,衣食无忧。 她很想家,很想爹娘,想哥哥弟弟,想文贤鶯,想慧姐,想老太太。可是有了儿子,她就不能回家。一是不能让戴威夫妇伤心,二是不让石宽白白得到一个儿子。 phoenixphoenixdating 石宽强暴了她,她还带石宽的儿子回龙湾镇,这不是便宜了石宽吗?所以她对自己很狠心,这么多年,没写过书信回去,也不过问过任何家里的情况。 今天是突然被安平县的这份报告跳入了眼帘,才一下子又勾起她心里的伤疤。 如果仅仅只是伤疤被重新勾出血,那也就算了,毕竟隨著时间的推移,最终还会结痂的。 可是她好奇呀,或者说不叫好奇,叫恨,她想知道石宽到底成为了什么样的人物,竟然敢绑架堂堂的一县之长。 於是摇了电话,转接到了安平县。老天就是这么的眷恋她,一年通不上两个月的线路,竟然顺利的接通了。 她要了解陈县长绑架案的事,电话那头和她约好,说要请管理治安的警察局局长向她匯报。后来通过警察局马局长的匯报,和她的旁敲侧击,知道了石宽的现况。 她离开龙湾镇时,石宽是慧姐的丈夫,她大伯和老太太为了慧姐以后有人照顾,要招为上门女婿。 这么多年过去,石宽变成了文贤鶯的丈夫,而且还有了七个儿女。这让她根本无法接受,他们文家上辈子欠了石宽的吗?怎么三个姐妹都和石宽有瓜葛呢? 如果石宽还只是慧姐的丈夫,那被拉去枪毙,她还要拍手叫好。那是自己作恶多端,也等於是帮她剷除了心头之恨。慧姐嘛,傻子一个,没有石宽照顾,也还有其他人照顾。 可现在石宽是文贤鶯的丈夫,还让文贤鶯生下了这么多孩子。他不知道石宽和文贤鶯的感情怎么样,但生下这么多孩子,文贤鶯也还四处托关係要救人的,那感情肯定不会太差。 在这么多兄弟姐妹里,她和文贤鶯关係最好。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读书,又一起回到龙湾镇教书。石宽死有余辜,可她就能眼睁睁地看著文贤鶯成为寡妇,拖拽这么多儿女吗? 不能,她恨的是石宽,不能因为恨石宽,伤害了文贤鶯。和石宽的帐,以后可以慢慢算,可现在人,得先帮文贤鶯保住。 她恨自己啊,恨自己这么多年都不想触碰任何有关安平县龙湾镇的消息,可现在一看到,却又想刨根问底。 刨根问底就刨根问底唄,石宽十恶不赦,文贤鶯眼瞎,嫁了这么样一个恶人。可她眼睛不瞎啊,为什么就不能狠心一点,不闻不问,不管这事呢? 第1655章 豪华监舍 不管怎么的自我反问,最后都能找到理由保石宽一命。石宽是她的仇人,她也仅仅只想先保石宽一命,不会让石宽就这么轻鬆地回家和文贤鶯团聚。 再说了,石宽是绑架县长的,属於特大案件,她也还没本事让石宽立即无罪释放。 她动用了关係,把已经判决了,明年就要择日枪毙的石宽转到南邕监狱来。到了南邕监狱,再做点手脚,枪不枪毙,也不会有人过问。 而且看了那份报告,也看出许多漏洞。石宽从被抓获到判刑,短短不过月余时间,显然不合常理,那审判书肯定是有问题的。 把人转到了南邕监狱,即使上头有命令要把人枪毙,那人在她手上,也可以提出覆审,覆审嘛,肯定不会审到枪毙的程度。 今天,南邕监狱方传来了话,说石宽已经被带到,问她要不要去看一下。她毫不犹豫地就叫了爹的司机莫叔,把她送去了南邕监狱。 她想著一会见面了,一定要狠狠的扇石宽一巴掌,不,一巴掌不能解恨,要狠狠的扇到累为止。她还要狠狠的踢几下,踢石宽那作恶、当初毁了她清白的东西,最好踢到爆,让石宽这辈子再也不能逞能。 石宽是昨天半夜才被送到这里的,他猜测文贤贵肯定了不少的钱,费了不少心思。 因为他被送到了这里,就被扔进一个单间,这单间虽然没有床,但地上的稻草够厚,还有床单和被子,重要的是,不怎么臭。 一个犯人,没有点面子,能住得上这么豪华的单间吗?他美美的睡上了一觉,早上又吃了一碗咸菜粥。 因为知道自己要被救了,心情美好,那粥水发黄,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陈年老米,碗底还有沙石磨得调羹咔咔响,他也吃得特別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唯一觉得不好的是,吃过了早饭依然是躺,也没人放他出去透透风。躺就躺吧,坐了快两天的车,身子骨都快被咬散了,躺上一两天都没事。 快到中午了,铁门响起,石宽还以为是送午饭的来了。心里高兴,立刻蹦了起来。没等门推开,人就已经站到了门边。有人打点就是好,中午也有饭吃。 门打开了,是两个狱警,看到他站在门边这么近,还嚇得倒退一步。他赶紧立正敬了个礼,高兴地说: “报告长官,犯人石宽报导。” 一个狱警瞪了石宽一眼,想要生气又不知怎么生,晃著手里的手镣,没好气地说: “真是个傻子,出来出来,跟我们去审讯室。” “是!” 这次去审讯室,肯定是走个过场,石宽一点都不害怕,主动伸出手,让两个狱警把他銬住。 南邕监狱的风光就是好,远处种了那么多大树,鬱鬱葱葱的。石宽都想吹口哨了,他昂首挺胸,跟著两个狱警到了审讯室。 果然是文贤贵打点过的,审讯室里没有那些凶神恶煞的人,只有两个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一个看起来似乎还挺斯文,因为戴著眼镜。 “二位长官好!” 他进去了,朝那两穿著警服的中年男人点了一下头,就自己坐到了审讯的椅子上。 戴眼镜的是这里的监狱长,姓韦,单名一个汉字。別看他斯斯文文,人却凶狠得很,这里的犯人都叫他韦屠夫。 韦屠夫掌管这监狱已经十几年了,什么样的犯人都见过,就是没见过石宽这种喜气洋洋的犯人。他心里乐了,问道: “石宽,你笑什么?坐牢坐上癮的是不是?” 石宽都没觉察出自己笑,他举著手镣,摸了一下脸,回答道: “我没有笑啊,我笑了吗?” 旁边一位脸比较黑的,是这里的主任,他敲了一下桌子,喝道: “严肃点,坐好了。” 石宽赶紧坐正,认真把脸绷紧。都说喜形於色,他刚才可能是太高兴了,让人看起来觉得是在笑。不能得意忘形啊,他还是犯人,確实是要严肃一点。 韦屠夫喝了一口茶,变换了一种语气,慢慢说道: “石宽,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转到我们南邕监狱吗?” 石宽学乖了,不说是有人帮忙,而是感谢两位长官。 “知道,是承蒙你们的关照,我才能来到这的。” 韦屠夫觉得这个石宽挺有意思的,觉得戴婈更加有意思,既然把石宽安排到了这里,又不露面,也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关係。 戴婈的爹民政厅的副厅长,掌管著他们监狱的各种项目,就等於是管住钱袋子,他们惹不起,也不愿意惹。 戴婈和石宽的怪事嘛,他也不想过多知道,照做就行了,这会说道: “那我们就关照关照你,今天让你休息一天,明天开始,你就清理我们监狱的粪坑,过年前清理完成,有嘉奖,清理不完成,有你好受。” 石宽有些懵,这样的关照?是关照吗?是不是文贤贵钱不够,这里的人要给他点顏色,做给文贤贵看,让文贤贵识趣一点啊? 具体情况不明白,还不敢下结论,他只得应道: “长官,我保证完成任务。” 真是有意思,被派去清理粪坑,还回答得这么干脆。韦屠夫都差点不知道怎么答了,敲敲桌子,又说: “那好,把人带回去,明天带他去清理粪坑。” 不仅石宽发愣,就连两名狱警都感到疑惑,这么正式把人提出来,只是说明天掏粪坑,其他的事一概不问了吗?那还让他们把手镣带去,这么隆重把人提出来干嘛? 韦屠夫和主任也疑惑啊,可这是戴婈的意思,戴婈刚刚还说把人提出来好好审问一下,要让石宽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可才一会儿时间,又说直接给石宽安排劳动,安排又累又脏的就行,还不用审问了。那他们就只有照做啊,又累又脏的是什么?那就是清理粪坑咯。 实际上,戴婈哪里有勇气见石宽,他都已经坐到了审讯室里了,想著当初在小瀑布水潭边的事,咬牙切齿的同时,眼泪就想流出来。她的眼泪不能让石宽看到,所以临时改变了主意。 第1656章 单面重逢 审不审问石宽都无所谓,这是狱警们的事。再说了,林桂监狱那边已经审过,她这边这么著急的覆审,反而容易出乱子。还是先惩罚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先吧。 这会戴婈已经站在远处的一个墙角,露出半边身子。看著手戴手镣的石宽被人带回监舍。 石宽还是那个石宽,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被关押,脸上没有了当初的锐气,人似乎也成熟了许多。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不过这个眼红,已经不全部是恨,夹杂著一些让她自己都琢磨不透的东西,那东西变成了眼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在石宽的身影消失之后,她也转回身来,噔噔噔地往外走。 那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监狱前楼的坪子上,莫楼站在车边抽菸,看到戴婈走过来,脸色似乎有些不对,急忙上前,询问道: “小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送我回去。” 戴婈面无表情,走到车前,拉开车后座的门钻了进去。 莫楼是看到戴婈眼眶有些红,这才关心的,戴婈不说,他也就不再问。戴婈的性格太要强了,不想说的事,问了反而会招骂。 轿车缓缓开出南邕监狱的大门,戴婈长长舒了口气,问道: “莫叔,给支烟给我抽。” 戴婈平时不抽菸,这是遇上烦心事了。莫楼不回答,一手把握方向盘,一手掏出了烟和洋火,一起往后递去。 戴婈接过了烟,叼了一根在嘴,笨拙地划著名洋火。因为车子有些摇晃,一连两根,才把烟点燃。 烟点燃了,她吸得並不嫻熟,却不像其他第一次抽菸的人那样咳嗽。心里的恨,使得她喉咙忘记了呛。 小轿车行驶了好久,回到了南邕市。莫楼把车速放慢,问道: “小姐,走哪边?” 一脸恍惚的戴婈,这才注意到车子已经开到家和机关之间的岔路口。她把嘴里最后的烟圈吐出,脑袋一晃,说道: “回家。” 其实莫楼是懂得戴婈的,他去接戴婈时,是去到戴婈工作的机关,现在也理应把戴婈送回原处。不过看戴婈这神情,是想好好一个人静一静,所以他才会这么问。 回到了家,戴婈走进浴室,放满了一浴缸的水,然后撕扯掉身上的衣服,整个人浸泡了下去。 过了最起码两分钟,实在憋不住了,她才猛地把脑袋钻出来,大口大口喘著气,双手把那湿漉漉的头髮拨到后面去。 她只是想浸泡一下,並不是洗澡,不用涂抹香皂。现在水清得很,一晃一晃的,使得水中,她的大白腿一会儿变大,一会儿变小。一会儿变弯,一会儿又变直。 腿根那抹阴影也一样,一会儿是一小片,一会儿又是一大片。脑袋稍斜一点,还变成无数片。 缓过气来,水面也渐渐趋於平静。水面里的腿和肚子依然是那么美,露出水面的胸脯还是那么的翘,那么的诱人。 可这一切都被石宽毁了,被石宽强暴了之后,她心里装的全部是恨,眼里再也没有其他男人。 这些年以来,无数富家公子,文人豪士,频频向她表达了爱慕。她都置之不理,恨石宽,就再也容不进其他男人。 phoenixphoenixdating 她这朵鲜,才刚刚开放,就被石宽捏融捏碎,再也发不出第二枝来。 泡了好久,浴缸里的水都变冷了,她才起身,擦乾头髮和身子,穿上浴袍,回到书桌前。拿起了笔筒里的钢笔,深呼一口气,找出了信笺,哗哗哗地写起信来。 石宽孤独地在那“豪华”监舍中度过了一天,第二天,就有个狱警把他带到了监狱的东北角。那里有一排不高的房子,看起来破破烂烂。 不用介绍,他就知道那房子是监狱的茅房,因为大老远就闻到了风中吹来的阵阵臭味。 走近了看去,果然是茅房,那一排房子建在一个大黑坑上面,黑坑里用砖头建起了几个柱子,上面架上木头,再铺上板。 也就是这么一个简陋的平台,上面竟敢砌上一排的砖房。不过那砖房没有多高,稍微高点的人进去都能碰到屋檐。 那就是监狱的大茅房,下面的大黑坑,也就是半露天大粪坑。粪坑里的粪便,黄的、绿的、黑的,看著就让人作呕,还爬著无数无时无刻不在蠕动的蛆虫。 石宽脑子瞬间就变大了,这么大个粪坑,用来埋人,不知道要埋多少,让他一个人清理,得清理到什么时候啊?怪不得昨天那个戴眼镜的长官,说过年前要清理完,他预测,两个过年也不知道能不能清理的完。 “长官,这么个大坑,就我……就我一个人清理?” 带石宽来的那名狱警姓张,叫做张凡,別人称呼他小凡。他扯过衣领,捂住口鼻,坏坏的笑了。 “不是你一个人,难道还要我帮你啊?” 如果不是想著文贤鶯和孩子们,石宽都想跳进粪坑里把自己淹死算了。他沮丧得很,拉长著脸。 “这么多的粪便,全部清理出来,不得熏臭半个南邕城啊。” 小凡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你呀,肯定是得罪人了。我到这里也已经有四五个年头,从没见过这个粪坑要什么清理。” 也对,这种露天的大粪坑,雨水什么的都灌进来了,是不可能清理的。前面就有一条沟,看著就知道预备粪水满的时候,从这条沟流出去。 石宽只顾沮丧,都忘记了粪坑的臭味,寻思道: “不对呀,我在林桂市是要被拉去枪毙的了,昨天送我来的那四个口袋还说我走运,有人出手相救,转运到这里来,可能三五年就得出去了,怎么到这里又得罪人了呢?” 小凡也搞不清一个可以住单间的犯人,怎么就要来干这活?不过听石宽的埋怨,倒是觉得来头不一定简单,便换了副语气。 “行了,行了,你也別埋怨,干活吧,那边有一对粪桶,你把粪便挑到那边棚子底下沤粪干,开春了,他们种地要用到肥。这里有半包烟,给你解臭。你可別给我惹事,到处乱点哈。” 第1657章 臭恶的日子 石宽受宠若惊,双手擦著衣服,这才伸手过去,接住烟和洋火,千恩万谢: “多谢长官,我怎么会乱来,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你也別长官长官的叫我,叫我小凡就行。我在那边那个亭子里,你干活吧,记住,別耍样,这里你是逃不出去的,要是敢逃,无数生米有得你吃。” 这地方太臭,小凡说完,就把肩膀上的枪紧了紧,转身走了。 生米是什么?就是子弹啊,石宽可不想吃这种生米。虽说现在要来挑粪便,但他依然相信文贤贵已经来救他了。只是某个环节还打点不到位,现在暂时要受一段时间的苦而已,所以他不可能逃。 不逃是不逃了,但干活也不可能老老实实的干。因为这么大的个粪坑,就凭他一个人,过年前是绝对不可能干得完的。再怎么老实,再怎么拼命,那也不济於事。 他脱下了那已经酸臭得不得了的衣服,包住了口鼻,就这样光著膀子,过去拿起了粪桶。 这大粪坑啊,没有搅动的时候,那是一种像烂醃菜罈的臭。拿那粪瓢舀了两瓢上来时,散发著热气的臭就冒出来了。而且特別的臭,臭得那厚布包著口鼻,都难以忍受。都说臭气烘烘,可能臭气烘烘指的就是这种场景了吧。 两只粪桶各舀了半桶,石宽受不了了,粪瓢一扔,把扁担穿过粪桶,挑起就走。他憋著气,根本不敢偷懒,飞快地跑到了远处的棚子下,才敢呼出一口气。 这里也臭,可和大粪坑旁边的臭,那都不能用小臭和大臭来比,应该说是天臭和地臭。 放下了粪桶,石宽才发现这里沤的粪干,和文家大宅后排沤的粪干有些不同。 文家大宅后面沤的粪干,是一层粪便就一层灶灰。靠那些灶灰吸住粪便的水分,这样就成了粪干。 这里沤的粪干不仅有灶灰,还有草木灰,以及地上的那些干尘土。也不知道是这地方的沤法不同,还是粪便太多,灶灰太少,要烧草木灰和干尘土一起来凑数。 不管是哪一种方法沤的粪干,也都还是臭。只是这棚子里的臭,就比粪坑那边的臭低得多。他每次挑粪到这里,都要大口地喘上几口气,才慢吞吞地走去大粪坑那边。 小凡给的那半包烟,他根本不敢抽。他这人不像別人一样,蹲茅房的时候,喜欢抽上一口烟。他不喜欢臭味,蹲茅房捂口鼻都来不及了,哪还想抽菸?现在挑粪,堪比蹲茅房。 就这样,石宽挑粪时飞奔,就像屁股著了火,跑得飞快。挑空粪桶回去,脚就好比灌了铅,慢慢吞吞。 到了中午,被小凡叫回去回去吃午饭。休息了个把小时,下午又被叫出来干,一直到太阳下山。其他干活的犯人也回来了,才得以收工。 一天下来,肩膀红彤彤,火辣火辣的,都快磨破皮了。那衣服,也被沾染上了臭味。 回到了监舍前,石宽也不管小凡是什么样的目光,在门口就把衣服裤子脱掉,只留那依旧臭得发酸的裤衩,就这样进了监舍。 衣服裤子丟在外面,让风吹著,明早能除去一些臭味。裤衩的酸臭味倒不是粪便浸染的,而是他被抓这么久以来,就没有衣服换过,不臭才怪。 累了一整天,他钻进被窝就睡了。而且睡得特別香,一觉到天亮,连梦都不做一个。 这种恶臭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六天。他肩膀也磨破了皮,不管多么的臭,也不敢脱下衣服捂口鼻,而是留衣服在身上,垫一下肩膀,不让肩膀那么疼。 phoenixphoenixdating 晚上收工时,小凡竟然拍了拍他的后背,压低声音说: “不用那么卖命的干,明天早晚表现一下,中途了,跑去那边草丛躺上一会,也是可以的。管教要是过来巡查,我和他说话大声点,你听到了,才跑出来挑上几担。” 这个小凡平时对他蛮好,可好到教他偷懒,这还是第一次,石宽疑惑得都不敢怎么搭话。 “哦!” “我看你这衣服啊,比粪便都还要臭了,也没家属给你送衣服来换洗,明天我来了,带两套旧衣服给你换,你可別嫌弃啊!” 小凡突然对石宽这么好,可不是无缘无故的。今天周主任给了一些钱给他,让他去买一点肉,去到厨房单独煮了,放进石宽的饭盆里。 监狱可不同於警察局的关押室,家属可以送饭来。这监狱虽然名叫南邕监狱,但根本不在南邕市,而是在隔壁的县,还远离城区。 关押的都是来自各地的犯人,家属要来探监,都得兜兜转转上好半天才能来到,是不可能送饭的。 平时那些家属来探监了,有的会塞一些钱给狱警,让狱警帮弄顿好吃的给犯人。可直接塞钱给周主任,让周主任帮弄顿好吃的,那绝对没有。 能让周主任和韦屠夫这种人亲自吩咐加菜的,绝对是不简单的人物。他早就怀疑石宽不简单,才对石宽那么好脾气。今天发现石宽果然是有人关照的,那他也关照关照唄。 反正那些旧衣服他也穿不上,拿给石宽做个人情,说不定以后还能获得些好处。 石宽只当小凡心善,根本没想到背后有人关照。因为文贤贵再怎么为他打点,也不会想到穿这方面来,文贤贵最多就是想办法弄他出去,他赶紧哈腰感谢。 “有的穿就已经不错了,我哪敢嫌弃?你真够义气,今后我要是能出去了,绝对忘不了你这份恩情。” 小凡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还掏出了烟递上去,装作很豁达的样子。 “你快別这样说,在这地方,我还要管著你,要是在外面,我们就是朋友,一两件衣服算什么,是不是?对了,你不知道哪个家属送了点钱来给你加菜,一会你就不要去大饭堂那边吃了,跟我到这边小饭堂来。” 一说到家属,石宽立刻想到文贤贵,脱口而出: “贤贵,哦,不对不对,应该是我妻子,唉……” 第1658章 心不安的人 石宽想到文贤贵时,马上又想到了文贤鶯。文贤鶯大肚子了,无法出来为他跑上跑下,出来打点的是文贤贵,可关心他吃饱穿暖的,还得是文贤鶯啊。 小食堂是那些不自己煮饭的狱警吃饭的地方,说是小食堂,其实和犯人们吃饭的大食堂是连到一起的,只不过中间空出一些位置,就当做是间隔了。 石宽进去后,按照小凡交代的,坐到了小食堂这边的角落,思绪万千。文贤鶯想著他能不能吃上肉,托人送钱来给他加菜,可没有他的日子,文贤鶯在家,能吃得下饭菜吗? 他怎么知道今天这一顿肉,是他的仇人文贤婈加给他吃的。 今天戴婈又来看石宽了,还和上次一样,依旧没有勇气见面,只是远远地看著。短短几天时间,石宽似乎更加瘦了。 她是要惩罚石宽,但不是要把人致死。就这样把人累死,非但消除不了心里的怨恨,还会留下遗憾。她得让石宽活著,一点一点的折磨。 石宽瘦了,得补充点营养,才有力气干活。她甚至在心里想,挑完这大粪坑的粪便,还有什么更痛苦、更残忍的活给石宽干。 吃嘛,无所谓,干这么累的活,相信石宽吃山珍海味都不会香,这也是一种特殊的折磨。 石宽被从林桂转运到南邕,宋老大他们是相信了,可文贤贵不相信啊。粟正云走后,他一直不开心,那独眼咪咪的,心事重重。 在这帮人里面,就数江老二和文贤贵的关係最好。江老二也看出了文贤贵有心事,便把人拽到一边,问是不是还担心石宽的事? 文贤贵不隱瞒,照直说了。 说实话,江老二对粟正云提供的消息,也是不十分相信的。毕竟粟正云不是罗南丰和白浪他们,仅仅是一面之缘,可信度较低。 为了证实石宽確实是被转运走了,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和文贤贵到街上雇了个干活的人,帮忙到第一监狱去探监。 僱人干活、僱人吃饭、僱人打架都有。可是僱人探监的,这还是第一次见识,那人还疑惑呢。 不过只要给的钱多,鬼推磨都能雇,那人虽然疑惑,但也接了活。 去到第一监狱说探监,要探的是从安平县送来的石宽。狱警就说没有这个人,说送到南邕监狱去了。 按照江老二和文贤贵的要求,即使说被送走,那也塞钱请求疏通疏通,说什么大老远的来,就想见上一面。 结果钱被拿了,反而被轰了出来。说石宽真的被送走了,要想见自己跑去南邕去等等。 江老二和文贤贵在外面看到那人被轰出来,又问了结果,这才彻底相信石宽是被送走了。 这一次不信任,还是有点收穫的,那就是知道石宽被转运到南邕监狱。 他们回去把这消息告诉了宋老大,宋老大却是没那么兴奋。 因为南邕距离太远了,找客车开去都要两天,要把这一大帮人带去,更是费时费力。况且到了南邕后,还要进行一段时间的摸排,才可能救人。 纵使知道了石宽被送到哪里,一时半会也无法去施救。待在林桂已经没有必要了,还是先回去从长计议。 可白跑了一趟,就这么回去,又有点不甘心。江老二想到了合贵县城防团的杨主任,杨主任不是原来灌县任县长的亲戚,还要帮任县长出头吗?那就出杨主任的头。 phoenixphoenixdating 他把想法告诉了宋老大,宋老大想起了初恋女友梅淑慧,往事浮现心头,立即起了杀机。当即拍案决定,干上那么一票。 林桂的房子已经租了,不能閒著,留弟兄们在林桂县玩上几天。宋老大他们几个头头先下到合贵县,摸清楚杨主任的行踪。 杨主任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只是过问了几句表叔当年的事,竟然会换来杀身之祸,而且是千疮百孔。 那天傍晚,他和妻子走出营房,沿著熟悉的小路散步。突然密集的枪声响起,没有任何防备,和妻子就倒在了血泊当中。 合贵县城防团的人听到枪声,还以为日本人打来了呢。乱作一团,等他们集结好出来,宋老大他们的人早就散去了。 文贤贵也参与了袭击杨主任,这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参加这种事,兴奋得不得了。有没有打中杨主任不知道,反正他那白朗寧手枪里的几颗子弹,片刻功夫,就全部被他打完了。 回到了安平县,那种兴奋感还没消失呢。不过他没过多停留,甚至都没有等女儿文心琪星期六一起回家,而是急急忙忙先回龙湾镇了。 没能救出石宽,但知道石宽的去处了,这得第一时间回去先告诉文贤鶯啊。石宽被抓,文贤鶯就像被人割肉一样,迅速地消瘦下去,他看著都心疼。 確实是,石宽被抓走以来,文贤鶯都不知道第几次忘记洗澡,石宽下落不明,她哪还有心思洗澡?早上起来就是用手指当成梳子,胡乱理一理头髮。吃饭经常是含一口饭在嘴,饭都快把腮帮黏住了,也不嚼一下。在学校给学生上课,经常抱著课本走错教室。 这天下午,她上了一会课,解释课文的意思时,竟然被学生指出解释错了。学生说那一篇课文昨天就已经上过,昨天解释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才发现自己精神已经极度恍惚,根本无法再上课,便让学生们自习,自己走出教室来。 在厨房干活的李巧,看到文贤鶯精神似乎不是那么好,放下手里的活,关心地出来询问: “文校长,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来厨房坐坐,我倒杯茶给你喝。” 文贤鶯悽美的笑了一下,摇摇头。 “不用,你忙吧,我吹吹风。” 天已经蛮冷了,看著文贤鶯单薄的身影,李巧很是心疼,又说: “你怀孩子那么大了,少出来吹风。” “不碍事。” 忧伤的时候最怕人关心,一关心就想流眼泪。文贤鶯急忙扭过身去,加快了脚步,不理会李巧。 第1659章 迟来的消息 往前走了几步,文贤鶯看到文贤贵匆匆忙忙跑来。文贤贵这一去就去了十多天,现在回来肯定是带回石宽的消息了,她比文贤贵还急,失声大喊: “贤贵,是找到石宽了吗?” 听到喊声,文贤贵抬头一望,脚下就被突出的小石头绊倒,扑通一声,扑面摔去。不过摔下去时,並没忘记回答: “姐,你別跑……嗯……我跑……我跑就好,石宽有消息了。” 不管什么消息,有消息就是好事。文贤鶯托著肚子跑到了操场边,不敢再往下。 “你快点,快点上来告诉姐什么消息。” 文贤贵真是个废物,刚爬起来跑几步,又摔了下去。再次爬上来后,气喘吁吁地说: “姐……石宽原先被关在林桂第一监狱,现在……现在被转到南邕去了。” “然后呢?” 文贤鶯心如鼓,石宽被转运,那就是还活著,还活著就好。 “然后……然后……” 之后要怎么营救石宽?宋老大他们还没商议出结果。就算商量了怎么营救,也不能告诉文贤鶯,文贤贵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这段时间,文贤贵一直在忙石宽的事,文贤鶯心存感激,文贤贵想不出然后怎么办?她帮说了。 “然后我们收拾东西去南邕,和石宽见上一面。天气冷了,要给他带衣服去。还有知道人在哪里了,那也好打点,该钱的钱,该走关係的走关係。” 文贤贵怕文贤鶯这样急,扰乱了他们的计划,连忙回答: “姐,不能著急,我们先把这事和石宽还有刁老师说一说,看看他们什么意见吧。” “也好,不知道他俩有没有课,走去办公室。” 石宽一有消息,文贤鶯就像变了个人,说话的语速快了一倍。挺著个大肚子,却比文贤贵还灵敏。 姐弟俩去了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刁敏敏,罗竖还在上课呢。不过隔著窗户看到姐弟俩进去,也交代学生自习,跟在后面回了办公室。 文贤贵把石宽被转移到南邕的事说了,当然,是编了个故事说的。说自己得到消息,知道石宽有可能被关在林桂第一监狱,便邀江老二作伴,一起去林桂。结果他们去探监时,被告知石宽已经被转移到南邕了。 文贤鶯还是刚才那几句话,说知道人在哪里了,就要去看等等。 文贤鶯肚子已经这么大了,南邕又那么远,实在不方便前往,罗竖和刁敏敏就劝啊。 罗竖是真心的劝,各种事宜说出。刁敏敏就有些含含糊糊,也不能说他不真心劝,而是他在想著其他的事,有点心不在焉。 当时阿芬菜篮里的密信是她放的,她知道周兴只是应付文贤贵之后,也出了县城,说是有急事回家看小姑,其实是出去秘密托人帮探听石宽的消息。 他们那些搞情报的人,探听这点消息还不快吗?她人回到龙湾镇,消息也带回来了,可是这事不方便明说出来,便写了封没有署名的信。悄无声息,丟进阿芬的菜篮里。 笨头笨脑的文贤贵,还以为是周兴帮的忙。 这些都不要紧,只要文贤贵把这消息带给宋老大他们,去营救回石宽,这忙她就算帮上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可是文贤贵和宋老大他们这么大动作上去了,却是无功而返,她这忙就白帮了。 文贤鶯担心石宽,不管罗竖和刁敏敏怎么劝,都执意要去南邕,还要文贤贵陪著一起去。 劝不动文贤鶯,文贤贵只好用缓兵之策,说自己刚刚跑这么远的路途回来,身心疲惫,要休息几天,等星期六文心琪回来了,和文心琪说上几句,才能陪文贤鶯去。 今天已经是星期三,离星期六没几天,文贤鶯也不急著这一刻,毕竟她真的是需要文贤贵陪去,不能逼得太紧。 知道了石宽的消息,文贤鶯晚上吃饭也吃得香了,还洗了澡,把石釗文和石心爱两人叫回来,陪著一起睡。 第二天下午,文贤鶯没有课,在办公室里改作业,文镇长却走了进来。石宽在南邕的事还没来得及告诉文镇长呢,见到人来,那正好,她雀跃地起身。 “二叔,石宽有消息了,被关在南邕监狱。” “我知道了,已听贤贵告知,刚才范明回来,拿有几封信,有封是你的,我给你拿来。” 文镇长也是想来劝一下文贤鶯,看到了这封信,正好前来。 “我的信,谁写来的啊?” 文贤鶯有些疑惑,又有些惊喜,把那封信拿过。她都已经好久没有收过信了,她认识外面的人,无非就是以前一起在省城读书的那些同学。可是隨著越来越少的联繫,也没有几个熟的,几乎没有什么书信来往。 黄褐色信封上的娟娟字体,瀟洒飘逸,似曾相识。她迫不及待撕开,掏出里面的信笺。不急著看內容,而是先看落款。 落款没有姓名,確实让她又惊又喜,因为写著“南邕监狱管理方”几个字。 南邕监狱不正是石宽被关的地方吗?她激动啊,手抖,声音也抖了。 “二叔,是石宽,是石宽来信了。” “哦,是石宽啊,写的是什么?快念念。” 文镇长也很激动,凑了过来,和文贤鶯並排著。从甄氏死了之后,他的身体就明显的变差,这种钢笔写的小字,他这样子看已经看不清。 大概瞄了一眼,信不是石宽写来的,却是和石宽有关,文贤鶯激动地念著: “石宽之家属:兹將石宽案情及处置结果通告如下:经我方重审核实,石宽涉嫌绑架、恐嚇罪名成立,综合考量其犯罪情节较轻,现已获批判处有期徒刑两年,期间不得假释、不得取保候审。另受石宽嘱託转告:其目前身体康健,饮食作息如常,烦请家属不必掛念,悉心照料家中儿女,静候他日团聚。” “石宽被判刑了?不用死刑,这是好事啊!贤英,这是好事啊!” 只是被判两年,和之前传闻的要被枪毙,相差得太多了。文镇长都替文贤鶯高兴,抓著她的手臂,激动地晃著。 第1660章 柱子的花花肠子 “两年,七百多天。两年不长,两年,太长了。” 文贤鶯更加激动,激动得都有点傻了,喃喃自语,眼泪一颗一颗滚落出来。 “不长,贤鶯,只要人没事,七百多天算什么?一眨眼就过了,別哭,哈,別哭。” 七百多天真的很长,可是安慰人,即使很长,那也不能说长啊。文镇长伸出蜡黄的手,颤抖著去给文贤鶯抹去眼泪。 “嗯,不长,无论多久,我都要等著他。” 长与不长,那都无所谓,重要的还是二叔那句话,人没事就是最大的好事。信里说石宽身强体壮,吃好睡好。她知道那是石宽在安慰她,怕她担心。 现在已经准確知道石宽的消息了,担心也有了底,不再那么彷徨,不再那么无助。文贤鶯哭啊,扑在二叔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 这两个多月紧绷著的心,终於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宣泄。 石釗文在前面教室上课,听到娘在后排办公室嚎啕大哭,哪里还有心思上课?他问也不问老师,离开座位,就跑出教室。 到了办公室门口,看到娘和二叔公,还有苏老师他们都在,他却胆怯了,不敢跑过去,只是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娘……” 看到了儿子,还有跟著儿子跑来的赵仲能,以及文心兰等等。文贤鶯鬆开了二叔,过去把石釗文抱在怀里,又亲又蹭,又哭又笑。 “三,你爹没事了,你爹外出做买卖,过两年就回来了。” 文贤鶯哭,石釗文也跟著哭,但是喜极而泣。爹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兄弟姐妹几个,早就没了欢声笑语,甚至在心里想,以后就是没爹的娃了。现在娘说爹没事,他能不哭吗? “嗯,我就知道爹不是杀人犯,爹是去做买卖了,做买卖了……” 文心兰是女的,眼泪浅,姑姑和哥哥哭了,她也扑上去,抱著一起哭。 其他老师,还有抱著唐粤龙的阿香,也都慢慢围了过来。看著这场景,无不动容。 哭够了,外面也有人敲响了下课的钟声。文贤鶯把泪痕擦去,摸了摸两个小孩的脑袋。 “好了,今天哭过一回,以后都不许哭了,去玩一下,一会上课 。” “嗯。” 石釗文和文心兰两人揉著眼睛,往前面的教室走去。 一些准备进来围观的学生,也被罗竖和刁敏敏赶跑。 阿香过来,腾出一只手,把文贤鶯粘在脸上的头髮捋到脑后去,温和的安慰: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你就真当石宽外出做买卖两年,不要过多掛念。” “嗯,我刚才都跟孩子说了,以后都不允许哭,我要坚强。” 文贤鶯努力挤出个美丽的笑容,还握著拳头晃了一下。石宽过得好,她就过得好。反之,她过得不好,石宽肯定也过得不好。她要笑容面对,把自己过得好好的,相信石宽肯定也会心有灵犀,把自己过得好好的。 其他老师也过来,纷纷安慰。 这时,柱子嘴含洋火柴棍,提著一掛猪小肠,走进了那通道里,疑惑地看著这边。 “怎么了?你们这么多人围在这里干什么?”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贤鶯虽然已经不哭了,但还是一抽一抽的。阿香抱著唐粤龙转过身来,帮忙回答: “你的好兄弟石宽有消息了,被判两年就可以回来和贤鶯团聚。” “哦,这样啊,那恭……那……” 柱子想说恭喜的,可这事怎么能恭喜呢?立刻收住!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文贤鶯听出柱子没说完的话,她不怪柱子,反而说: “就是该恭喜,只是两年,比之前传闻的被枪毙,真的该恭喜。” 柱子尷尬得不得了,石宽出事后,他没有去看过文贤鶯。反而在卖肉时,和周围的摊档老板聊天,妄加评论,说石宽这次死定了,绑架县长的,不仅要吃枪子,被枪毙后,还要把脑袋砍下来,掛在城头示眾。 当然,也有別人说石宽肯定会被枪毙的,但说的最重、口沫横飞、没事就主动谈起的,那绝对是他。 现在文贤鶯这样说,他还以为平日说的那些大话被文贤鶯听到了。他不好意思啊,吐掉嘴里的洋火柴梗,脸似笑似哭。 “两年时间,石宽可要受苦了,你要多保重啊。” “嗯,会的,等石宽回来了,一定请你去喝酒。” 事实上,文贤鶯这段时间这么伤心,哪里有心情管外面的人说什么啊。她现在这样回柱子,也都是真心话,没有丝毫的讥讽。 和文贤鶯客套了几句,柱子就把手里的小肠提起,在唐粤龙面前晃了一下。 “龙龙,今天我和你爹卖肉卖不完,又剩咯,这点让你娘拿回去,蒸点汤给你喝。” 唐粤龙好奇地看著那一掛小肠,都还没看够呢。就被他娘接住,看不到了。 “我们龙龙还没开荤呢,再过几个月开荤了再吃肉肉。“ 阿香脑门顶著唐粤龙逗了一下,这才看向柱子,又说: “他爹呢?他爹怎么不自己拿回来?要你帮送?” “他爹去后水村,通知马三娘一家明早烧水。我卖到这时候,见也没什么卖了,就帮送来了。” 实际上,柱子是想来討好李巧,这才刻意不卖这剩下的小肠,而是选择分了。 小肠分了,他的那一份也不拿回家,而是拿来送给李巧。 这个李巧啊,长得唇薄脸嫩,看人时,眼睛似乎总散发著笑意。胸脯不是很大,但只要走点路,就微微的一顛一顛,还颇有姿色。 柱子现在有钱了,哪里还看得上赵寡妇?除非很有需要,不然晚上睡觉就是各睡各的,碰到了也不会有什么动作。 不和赵寡妇做那事了,不代表他就对那事不热衷。相反,平时看到那些有点姿色的大姑娘小媳妇来买肉,他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在人家身上溜来溜去。 这个李巧虽然是赵寡妇表弟的婆娘,但一个人住在学校,这就让柱子有些想法了。今天拿著小肠来送,就是故意接近。 刚才给李巧时,李巧很不好意思。他就说他家里有的是肉,吃不完。 第1661章 財主梦 当时李巧拗不过,也就接受了。他看李巧那眼神,应该是蛮感激的,不过到底有没有戏,他心里也没把握。 有没有把握,那都得试一下。女人哪个不是被小恩小惠骗得脱掉裤子的?想当初和赵寡妇,不也是那么样吗? 当然,要来睡李巧,那纯粹是寻欢作乐,不会拋弃了赵寡妇,和李巧成双成对。那样就出大问题了,他还怕李巧丈夫刘超强打呢。 怕刘超强打,但是想睡李巧,心里却一点都不愧疚。即使是赵寡妇表弟的婆娘,那也没有什么顾忌。 哪个有钱的男人不在外面沾惹草?不沾惹草的男人,都不能算是成功的男人。 只是这些啊,都还只是幻想。到底李巧会不会从了他?这还不得而知。 从小学校回来,路过了文家大宅。柱子扭头就走了进去,对那看门的老赵,问都不问一声。当然,现在老赵也不敢把他拦住。 到了杨氏家门口,看到老高头坐在门槛上抽菸,他却打了声招呼: “老高头啊,你家少奶奶在不在?” 少奶奶就是小丽呀,老高头赶紧扯出嘴里的菸斗,討好的回答: “在,少奶奶都不怎么外出。” “哦,那我进去找她说点事。” 柱子来这是要请杨氏一家去吃饭,说来找杨氏嘛,彰显不出他的身份。说来找少奶奶,那这些下人都知道他是少奶奶的爹,定然会笑脸相迎。 小丽正在院子的台阶上做针线活,看到她爹走进来,连忙起身问: “爹,你来了。” “嗯,你娘和田夫呢?今天家里做豆腐酿,我来叫你们一起过去吃饭。” 柱子虽然杀猪有一些钱,但还称不上是什么財主。要想成为財主,就得討好小丽,討好小丽一家。所以每次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他就想到来请小丽一家回去吃。而且来请的人必须是他,不是赵寡妇。或者阿来阿旺。 刚开始一两次,小丽还当初嫁的女儿,爹娘捨不得。后来,逐渐也琢磨透了爹的用意。不过他並不怎么反感,嫁给了文田夫,虽然吃穿不愁,也不用干活,可却是枯燥乏味。 杨氏心疼她,对她很好。可俩人不是同一代人,共同的话题很少,平时说话都是客客气气,反而让她有些拘谨。 而文田夫呢,更加和他说不来。文田夫还是个小孩,平时寧愿去和慧姐、还有石釗文他们玩,也不会留在家里多陪陪她。 其实就算是两人独处,那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她对文田夫没有感情,有的只是同情。文田夫对她应该也没有爱情,这么小,也不懂得什么爱情。 基於这些种种,回娘家走走,反而让她开心一些。至於什么好吃的,现在她一点都不嘴馋。 “我娘又做豆腐酿啊,那我问问他们去不去?” “哪有不去的?我都叫你娘下了你们的米,要是不去,我们得吃到几时啊?” 柱子说完,脑袋左看右看,又嚷了起来: “田夫,亲家,你们在哪?” 爹这大嗓门,在这大户人家里,也像是在集市一样。小丽觉得有些不合適,连忙摆手制止,自己往后院走去。 phoenixphoenixdating “別叫了,在后面,我去叫吧。” 也正是柱子这大嗓门,杨氏早就听到说话了。她刚才在后院看她种的那些,看需不需要浇水,这回已经走了出来。 “不用叫,我都听到了,呵呵呵,亲家,又做豆腐酿啊,那我就有口福嘍。” 现在的柱子,最会的就是討好有钱人。 “她娘知道你们爱吃,买了许多新豆,有空就做了。你们能去吃,那才是我们的福分,田夫呢?” “田夫估计还在贤贵家玩呢,你先回去,一会我把他叫回来。” 其实杨氏也不嘴馋柱子家那点豆腐酿,他们家有钱有人,想吃什么不可以啊?只要想吃,一日三餐都可以叫秋菊做。去柱子家吃饭嘛,纯粹是为了两家多走动走动,显得更亲一些。 现在时间还早,远没到吃晚饭的时候,柱子也就不好意思在这里等。 “那好,我先回去了,你们別去的太晚哦。” “不会,一会我把田夫叫回来,洗个澡就去。” “好好好。” 柱子从杨氏家走出来,路过文贤贵家门口时,冤家路窄,恰逢文贤贵从里面走出来。 现在文家大宅空旷如原野,没有多少个人住,在这碰面了,他想不打招呼都不行。只得弯腰,恭敬地招呼一声。 “文所长,你好啊。” 文贤贵不想理柱子,但看柱子感觉有点不顺眼,就答: “我有什么好的?倒是你满面红光。嘖嘖嘖……我看你怎么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你转个圈给我看看。” 柱子被文贤贵问得有点慌,但也是老老实实的把双手举起来,慢慢的转了两个圈。 “没……没少什么啊?” 柱子明明有异样,可文贤贵却看不出来,不由得有点恼火,捏著下巴尖,阴阳怪气地说。 “確实没少什么,你这么高兴?又捡到宝贝了啊。” 为了儘快摆脱文贤贵,柱子脑子一转,就说: “石宽有消息了,只被判了两年,两年后就可以回来。我刚才去了学校,听文校长和镇长说的。石宽是我兄弟,我高兴啊,你看到我高兴,可能……可能就是这事吧。” “真的?” 这个对文贤贵来说可是大消息呀,她立刻抓住柱子的手臂,独眼嚇人的瞪著。 “千真万確,说是老省城的什么地方寄来了信,文镇长亲自拿去的,那还有假?” 柱子被抓得生疼,但不敢把文贤贵的手掰开。 “我去看看。” 文贤贵虽然相信柱子说的话,但这说的不清不楚,他还想亲自看看是什么信件,说完,一转身就走。 柱子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高高举起,衝著文贤贵的背影虚砸了一下。可拳头才砸下去一半,文贤贵就好像有感知一般,又猛地转回身来。他嚇得拳头变勾,弯了回来,打在自己的下巴上。 “怪了,这么冷的天了,还有蚊子出来。” 第1662章 姑丈 文贤贵是预感到柱子会在身后对他挥拳吗?当然没有这么厉害。他是一时想起了柱子缺少了什么,所以才猛的转回身的。 这会他靠近过来,用手背拍了拍柱子的衣兜,说道: “你的洋火呢?拿出来。” “洋火?” 柱子既紧张又疑惑,哆哆嗦嗦地把兜里的洋火拿出来。 文贤贵接过,大拇指一顶,另一手就从洋火盒里取出了一根洋火柴梗,塞进了柱子的嘴里。末了,还轻拍两下。 “我说总感觉你少了什么,原来是少了洋火柴梗,把它含住了,含住了才像你,不含洋火柴梗的,我都感觉不是你。” 文贤贵说完就走了,是真的走,好远都不再回头。柱子傻傻地愣在那里,等待人过了转角,彻底消失不见了。这才把嘴里的洋火柴梗扯出来,狠狠的折断,扔到地上。 “你他娘的……” 柱子爱叼根洋火柴梗在嘴里,这个习惯他自己都不觉察,哪想到却深入文贤贵人心了。文贤贵是整他吗?那也不是。是骂他吗?那也没有。他心里很不爽,但也生不出气来。 文贤贵一路小跑,到了学校,找到了文贤鶯,问了那封信来看。又和还没回家的文镇长分析了,確认这件事是真的。 他心里就鬆了一口气,按照道理来说,石宽只被判两年,那就没必要去劫狱。劫狱风险太大,搞不好还要丟了性命。 “姐,那我们就不去南邕那么快了,你现在肚子那么大,生了孩子再去吧。”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怎么行?我要见上他一面,我才放心。” 其实知道了石宽的情况了,文贤鶯更想见上一面了。 怀孕这么大,长途舟车劳顿,这不是件小事,文镇长也帮劝起来。 “贤鶯,还是別去了,听贤贵的。你瑞哥不是在省城吗,让贤贵再发个电报给他,帮忙去看一下就行了。” “是啊,上次瑞哥不知道人在哪里,这回知道了。让他先帮去打点打点,我们等以后再去。” 上次发电报给文贤瑞,文贤瑞找不到石宽,现在知道石宽確实被关在那里了,那就好办得多。 肚子大了,行动不方便。文贤鶯今天不再像昨天那么坚持,二叔和贤贵劝了几下,也就顺从了。 不过叮嘱文贤贵,赶紧去县城,不管是摇电话也好,发电报也罢。一定要让文贤瑞帮忙去看一次石宽,买点过冬的衣服,疏通疏通那些管护,让石宽在监狱里过得好好的。 文贤贵要去县城告诉宋老大他们,满口答应了下来,第二天就去县城。 文贤瑞也是在南邕,之前文贤贵发电报给他,说石宽绑架陈县长被抓了,送去省城,让他帮查一下人在哪里。 南邕是老省城,他自然是不会在南邕查找,而是托人在林桂查找,可他不过是水利部门的一个小小雇员,哪有什么太大的本事,而且查找的方向也不对,是去司法部门,而石宽在纪芳表叔的操弄之下,直接就被塞进了林桂第一监狱,哪能找得到。 今天文贤贵把电话连了过来,说石宽已经被转到了南邕监狱,被判了两年,让他帮去看看。 这事他得著急呀,虽说修建木和乡水库的事,和石宽还有文贤贵的关係搞得有点僵,可他们都是亲戚,再怎么样都要去看一看。 phoenixphoenixdating 所以中午下班回到家,他就对在教女儿学画画的沈静香说: “静香啊,搞来搞去,石宽已经被判刑了,还是关在我们南邕监狱,我们下午就去看看吧。” 沈静香不喜欢龙湾镇的人,更看不起龙湾镇那些乡巴佬。但这是人情世故,和看不看得起没有关係,她也是很惊讶。 “怎么会关到南邕监狱来?那去唄,反正我也没事做。” 沈静香自从回到省城生了孩子之后,就没在工作过,天天跟一帮阔姐妹们玩。现在是把自己养得又白又胖,肚子隆起来快比胸脯还厚,对文贤瑞已经没有什么吸引力了。可他爹沈主任还在位,说话还挺香的,文贤瑞还不敢不把沈静香当回事。他过去,背著女儿,手在沈静香肥厚的大屁股上抓了一下,答道: “嗯,南邕监狱有点远,你能不能叫爹……” 沈静香之所以喜欢文贤瑞,就是因为文贤瑞懂得取悦她。就像现在,那手抓的地方准確,手指头用的力道恰到好处,弄得她都想带人回房间了。她知道文贤瑞话语的意思,不等说完,就先打断了。 “我知道,我让爹派辆车给我们,没车怎么去呀?” “那好,吃过饭我们就去。” 对於权力与女人,文贤瑞更喜欢的是权力,他擅长利用女人达到自己的权利。这回那手还没有离开,討好地再游动几下。 午饭过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外面就响起了轿车喇叭声,那是沈主任派来的车已经到了。夫妻俩带著女儿,去往了南邕监狱。 “娘,我们要去哪里?路怎么这么不好走啊?” 文贤瑞的女儿文心彤侧仰著脑袋,稚嫩地问。 路確实是不好走,特別是出到了城外,坑坑洼洼。有时候车轮陷进一个,都担心无法起来。沈静香把女儿的脑袋扳向前,说道: “去看你姑丈,坐好了,別乱动。” “姑丈?是不是在那个要坐船,又要走路,房子全部是这样的那里啊?” 文心彤已经回过龙湾镇,虽然次数不多,但也还在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女儿总喜欢乱动,沈静香再次把女儿的脑袋扳正,看向前面。 “不是,这个姑丈做坏事被抓了,就在我们这里。” “他是坏人,那为什么我还要去看他?” 小孩子的世界,只有好人和坏人,做坏事的,那肯定就是坏人了。 孙静香有点烦,推了女儿一把。 “问你爹去。” “爹,我们又不是坏人。我们为什么要去看坏人啊?” 小孩子话多,在母亲那里得不到答案,又扭头过父亲这一边。 文贤瑞想了好一会,才若有所思地回答。 “因为我们是亲人,他被抓过之后,就变成好人了。” 第1663章 探望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小轿车才疲惫地来到南邕寧监狱门前。 南邕虽然是广西的前省城,可也没有多少这种高级轿车,特別是在这离市区这么远的边缘线。 轿车就是身份,看门的看到有轿车来,都不询问,就先把大门推开。 这就有意思了,文贤瑞倒要示意司机停车,自己走下来询问。 “你好,我是水利部项目组的,我要来探监,看望一个叫做石宽的犯人,麻烦你通报一下。” “你们把车开进去,停到左边这栋楼前,找韦监狱长,或者周主任。” 看车识人是对的,水利部项目组到底是个什么机关?看门的都不知道,但带部、带局、带厅的,都是官员。况且还坐上这种车来的,定是大官,他怎么敢怠慢? “好,那谢过了。” 文贤瑞还是比较礼貌的,道过谢之后,柴又上车。 到了监狱的办公楼,找到了监狱长,表明来意。 韦屠夫道也爽快,毕竟不是普通人,马上让人去把石宽带出来,还安排了平时会见客人的一个会客间,让他们相见。 石宽有了小凡的照顾,正躺在粪坑远处草丛里,晒著暖暖的阳光,忽然就听到那边有人和小凡说话,立刻蹦了起来,衝出去挑起粪桶,就往大粪坑旁走。 他心里还埋怨,刚刚才来偷懒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巡查,这么臭的地方,来巡查这么勤干嘛?那边小凡就大声叫喊: “石宽,石宽你快过来,你家里人看你来了。” “家里人?” 石宽嘀咕了一句,马上扔掉肩上的担子,飞奔过去。肯定是文贤贵带文贤鶯来了,几个月没看到文贤鶯,不知道文贤鶯想他会不会消瘦? 跑到了小凡面前,他激动得手脚都发抖了,急切地叫著: “哪里?他们在哪里?” 小凡拍了一下石宽的肩膀,晃著脑袋说: “好傢伙,我就说你不是普通人,竟然有个兄弟在水利部项目组工作,以后你可得好好关照关照我啊。他们在狱长那里呢,你跟海龙去吧。” 说是在水利部的,石宽立刻想到了文贤瑞,激动的心情隨即下降了一半。 “我一个犯人,哪有什么能耐,確实有个亲戚在水利部工作,我还以为是在省城呢,原来是在这里,那好,我去了。” “去吧。” 看石宽跟著叫海龙的狱警离开,小凡却挠起了腮帮。这个石宽到底是什么人?有人暗中关照,还有亲戚是在这里当官的,竟然也还要被整,他除了绑架当地的县长,还干了什么让人憎恨的事情啊? 去到了韦屠夫的会客间,见到文贤瑞和沈静香。虽说不是文贤鶯,大爷是被抓这么久以来,见到了第一个亲人,石宽还是比较激动的。 “瑞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怎么知道我被关在这里的?” 文贤瑞和沈静香还没回答,文欣彤就捂著鼻子,先说了起来。 “好臭,怎么这么臭屎啊?” 石宽扯著自己的衣服闻了一下,並未感觉到臭,但他知道,肯定是自己带来的臭味。挑这么久的粪便,他已经习惯了这些味道,现在沾染在衣服上不算很臭的臭,他根本闻不出。 phoenixphoenixdating 他是认得文欣彤的,虽然又隔了几年不见,长高了许多,但模样没有多大变化。他还想上前把人抱起来逗一逗,这会身上这么臭,还怎么抱这个打扮的像公主一样的小女孩? 他赶紧把外套脱了,扔在门口,这才又走进去,尷尬地说: “心彤,还认得姑丈吗?今年过年要不要去爷爷家?” 文心彤可能已经不记得石宽了,她不回答,而是钻入了沈静香的怀里,小声地说: “娘,我看他还是很像坏人。” 石宽身上確实是有臭味,文贤瑞掏出了烟,甩了一根给石宽,问道: “石宽,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陈县长也算是我们的朋友了,你绑他干嘛?” 石宽有洋火,是小凡给的。门口还有狱警在,他不敢拿出来,把烟叼进嘴里,伸手示意文贤瑞给火。 “唉!別说了,我说我被冤枉的,可没有人信,硬是给我安上这个罪名,现在被抓了,也不知道要关上多少年哦。” 文贤瑞先给自己点火,那洋划燃都举到一半了。可听石宽这话,就感到疑惑,也不低头去把烟点燃。 “不是已经判决了两年吗?你自己不知道?” “两年?我怎么知道?你听谁说的?” 石宽自己都愣了,不管是在林桂,还是在这里。从来没有人对他说判刑结果,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被判了。 洋火灭了,洋火梗还红,文贤瑞赶紧低下头,把那烟凑过去度了。 “贤贵啊,贤贵今天拨电话给我,我才知道你被判了两年,要不然我都以为你要吃枪子呢。” “贤贵拨电话给你?贤鶯呢?贤鶯他过得好不好?” 石宽最担心的还是文贤鶯,话说到了这,就不由自主地问起。 “她啊,还好吧,本来说要贤贵带她来看你的,可怀孕肚子那么大,贤贵和我爹都劝她,也就没来。” “是啊,我估计过年她就要生了,不能来,千万不能让她来。” “嗯,生了这个,是第几个了?” “八,不,七,嘿嘿嘿……” “到底是八还是七?你这人也真是,自己几个孩子都不记得。” “记得,哪能不记得呢?算心见的话是八,不算就是七,心见是抱养的,这你也知道?” 即使是石宽已经把外套扔在门外了,房间里还是瀰漫著臭味,沈静香身上那浓郁的香水味,都有点掩盖不住。 她不想闻这味道,也没什么话要对石宽说的。这回就故意弄了几下文心彤,然后站起来,装作歉意地说: “孩子乱动,你们聊,我带她到外面走一走。” 小孩子都是真诚的,文心彤扬起脑袋,一脸的无辜。 “娘,我没有动啊,不是你弄我的吗?” “出去!出去,小屁孩话真多。” 沈静香在文心彤屁股上轻扇了一巴掌,然后扭著那快有慧姐那么胖的身子,走出了会客间。 第1664章 重逢 文贤瑞和石宽在里面聊了很久,最后实在没什么聊了,便掏出一些钱,塞进石宽的衣兜里,准备告辞。 “这些钱你拿著,之前我已经问过了监狱长,他说,你想买什么东西,是可以叫看管人员代买的。时候不早,我就先回去了,过一两天,给你带一些过冬的衣服过来。” “给我买几件裤衩,我现在裤衩都没得穿。还有,帮我打个电话转接给马世友,让他告诉贤鶯,说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要掛念。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和儿女。” 石宽確实是没有裤衩穿了,之前不用干活,裤衩虽然发酸发臭,但也能凑合著穿。来到这里要挑粪便,汗水能把衣服浸湿,那裤衩实在没法穿,也破得无法穿了,他乾脆就扔走。 可一扔走,就发现犯了大错。没有裤衩遮挡,干活又出汗,两边腿被那粗布的裤子磨得又辣又痒。 文贤瑞走了,和沈静香还有女儿一起坐上轿车,离开这看著就不舒服的地方。 一坐上车,他就闭目养神,心里面想石宽为什么要干傻事,绑架陈县长。石宽说是冤枉的,可真的是冤枉的吗?这么多人不冤枉,却要冤枉石宽。 车子摇摇晃晃,还没走多远,就吱的一声停了下来。文贤瑞睁开眼睛,透过前车窗,看到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斜著停在那里,没有把整条路挡住,但他们的车却是无法开过去了。 看那轿车应该是陷进泥坑里爬不起来,这会正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在那车周围,焦急地看来看去。 那女人还比较年轻,估计最多也就是三十岁这样,穿著打扮时髦。看起来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女人看到前面有车开过来,立刻走上前,拍了拍车窗,焦急地说: “叔,能不能帮我们推一下车,车陷进坑里,起不来了。” 那女子问的是司机,但坐在后排的文贤瑞,听声音立即就听出了是谁,他失声叫喊: “贤婈,真的是你,贤婈。” 时髦女子正是文贤婈,她今天又想来偷看一下仇人,看臭成什么样子了。没想到车开到了这里,竟然陷进了一个泥坑。莫楼踩著油门试图爬了几次,也没能把车爬出来,还弄得车子都横住,动弹不得了。 这会听到熟悉的叫声,也是很震惊,隔著车窗往后排看去。 “哥……哥……是你。” “是我,这么多年你去哪了?过得好吗?” 文贤瑞激动啊,推开车门下去,就把文贤婈抱住。 文贤婈还有种做梦的感觉,不敢相信呢,不过这回眼泪却是已经流了出来。 “我过得还好,爹娘呢?爹娘过得怎样?” “爹老了,头髮都白了,你当时信里说出来三年五年,怎么就这么久也不捎个信回家?” 文贤瑞是个男人,她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哭过了,这回也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我当时想跟同学出来做买卖,买卖没做成,钱全亏了,没脸回家,呜呜呜……” 文贤婈不会说她是因为怀了石宽的孽种,而离家出走的,她临时瞎编了个故事,欺骗过哥哥。 在这种时候,文贤瑞哪还能分出心去辨认故事的真偽,而且他这个双胞胎的妹妹,从小脾气就固执,也確实能干出这样的事,他也根本没去怀疑。 phoenixphoenixdating 听了诉说之后,他把已经走出轿车的文心彤拽过来,抹去泪痕,欣慰地说: “这是你侄女,叫心彤,你嫂子静香。” 文贤婈蹲下来,把文心彤抱起,泪脸蹭了一下过去。 “心彤,我是姑姑,快叫姑姑。” 刚才的场景把文心彤都嚇住了,她哪里敢问? 沈静香过来抓住文心彤的手,搭在了文贤婈的脸上,也帮忙说: “彤彤,她是姑姑,是你爹的妹妹,快叫姑姑。” 有娘在旁边帮说,文心彤这才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姑姑。” 文贤婈又把那泪脸蹭上去,亲个不停。 “乖,彤彤真乖。” 久別重逢,也顾不得什么推车了,几人就站在两车中间,聊著往事、聊著家乡、聊著爹娘。 半个多小时过后,脚都有点站麻了,情绪也基本稳定了下来。文贤婈才问: “你们去哪里?前面是监狱,你们是在里面出来的吗?” “是啊,大伯家以前不是有个下人叫石宽的吗,最开始娶了慧姐,慧姐不要他,后来不知怎的,和贤鶯走近了,后来娶了贤鶯。到大伯家做上门女婿。前些日子犯事,被关到了这里来,我们今天就是来看看他的。” “石宽?他娶了贤鶯?” 文贤婈装作很惊讶,但是她已经在哥哥的话语中判断出,文贤鶯肯定是收到她那封信,告诉了哥哥。 她离家出走时,只知道哥哥和沈静香两人住到一起,但是没有结婚办酒。根本就没有细想过,哥哥会和沈静香一起这么久,还有了女儿,而且还在南邕寧市工作。 要是知道的话,她就不会写那封漏洞百出的信给文贤鶯了。而且这也是造化弄人,两兄妹都同在这座城市里,也都还同在公家部门工作,这么多年,竟然都没碰过面。 对於文贤婈的惊讶,文贤瑞倒是感到正常,如果不是一步一步的经歷,让他突然听到文贤鶯竟然嫁给石宽,他也会惊讶的。 “是啊,真不知给贤鶯餵了什么迷魂汤,要才无才,要钱没钱,家里瓦房都没有一间,竟然能把贤鶯给骗了。” “贤鶯也真是瞎了眼,哎,感情这东西,有时我们也说不清楚。我正要去监狱里办些事,既然他被关在里面,那一会我也去看看他吧。你们来帮我把车推出来,这路真难走。” “哦,好,静香,王哥,来搭把手。” 文贤瑞招呼过沈静香和开车的司机,一起走到文贤婈坐的那辆小轿车后面。 坑虽然很深,但这小轿车没什么重量,几人同心协力,也不费什么劲,就把车推出了小坑。 各自又聊了几几句,相约之后在哪里见面,然后就各自上车,一个往前,一个往后走了。 第1665章 仇人见面 文贤瑞走后,石宽並没有被带回去干活,而是被韦屠夫叫去问话。 韦屠夫感觉奇怪,这才找石宽聊一聊的。之前那个戴婈把石宽弄到了这里来,他以为戴婈是是要救石宽的,哪知道却是要折磨。 今天又来了个水利部的,虽然不知道官职大不大,但是能坐著轿车来的,不能小看。这个文贤瑞,就让他好好关照石宽。 他不知道以后还有什么人来,是要把石宽横著还是竖著,所以啊,必须找石宽好好聊一聊。 这种聊天还不能直接问,怕问出不该知道的来。见了面,閒聊几句之后,他就告诉石宽。说以后挑粪的事,想干就干,不想干了就不干。 这话可不是让石宽不干活啊,而是表明石宽背后的这些人,他不想惹,让石宽自己掂量著。 石宽还不懂呢,挑粪便这又脏又累的活,谁会想干啊,有了这话,自然是不想干啊,他千恩万谢,也不回大粪坑,直接回自己那豪华监舍,洗了个澡,美美的躺了下来。 他认为这是文贤瑞的功劳,文贤瑞是在省城当官的,老丈人还是大官。一个小小的监狱长,怎么敢得罪呢? 躺下还没多久,外面铁门又哐哐地响,锁被打开,光亮照射进来。 那个叫海龙的狱警,不耐烦地说: “就你家亲戚多,又有人来看你了,快点起来。” “又有人来看我?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 石宽非常的疑惑,弹坐了起来。因为有了韦屠夫刚才的话,他也把自己当人,说话也有些皮。 “我怎么知道?狱长叫的,还是刚才那间会客间,快走吧。” 能在监狱长的会客间会客的犯人,石宽是第一个,海龙虽然不耐烦,但也不敢怎么得罪。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黄道吉日,適宜会客?石宽挠著脑袋走出监舍,有人来见,总比没有人好。 到了刚才的会客间,他推开门,看到对面窗户前有个女人背对著他。 没有看到脸,却能感受到这女人应该长得非常漂亮。不长的头髮挽成一个髻,团在了脑后。那灰蓝色的呢子大衣罩住了屁股,却也能勾勒出弯弯曲曲的身材。 屋子里飘著香气,但绝对不是沈静香之前留下的。而是这个漂亮女子身上散发出来,若有若无,非常的宜人,石宽感觉自己都瞬间不臭了。 他不认识这女人,还以为走错房间了呢,退出来,左右看了一下,就是这间会客间,这才又走进去,试探性地咳嗽一下。 “咳咳……我叫石宽,是这里的犯人,是你在找我吗?” 那女人没有回头,顿了一两秒,这才冰冷说话。 “把门关起来。” “哦。” 石宽才转身,手都还没有触碰到门把,就又转了回来。他嘴巴微张,上嘴唇和下嘴唇颤抖著触碰了几次,一只手抬起,喃喃发问: “贤婈?你是贤婈吗?” 文贤婈身体也在发抖,这个仇人竟然没忘记她,该是多么的歹毒啊,把她害成了这样,竟然还记在心里。她还是没有回过神去,心里的恨意涌上喉咙,化成了冰冷的语言。 “向我道歉。” 就是文贤婈,绝对错不了,这语气没有谁了。石宽快步走上前,他是到了文贤婈的身后,脚步又懦弱地停了下来,手也无力地放下,不敢去扳文贤婈的肩膀。 “贤婈,真的是你,这么多年了,你还好吗?” 文贤婈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了石宽的脸上,失去理智地大骂: “不好,我被你害惨了,遍体鳞伤,生不如死。” 石宽脑袋都被打歪,人都差点摔倒,但是他没有捂脸。慢慢的转回身来,直盯文贤婈的脸。这么多年再次见面,文贤婈依然是那么漂亮,岁月並没有在那脸上留下过多的东西,要说留下的,可能是火苗,可能是仇恨。 文贤婈还是那么的倔,那么的高高在上,那么的让人討厌。可是他的心却虚了,目光也缓缓地垂了下来。 “贤婈,对不起。” “去,给我把门关了。” 文贤婈的眼睛里的確冒著火,而且很旺很旺,似乎都要把眉毛烧焦了,她抬手指著会客间的门。 会客间外,海龙瞪大著眼睛,惊讶地看著里面。被文贤婈这么一指,就像被枪指脑袋,不由自主的偏向一边去。回过神来,赶紧帮把门关上,点头赔著不是。 “不劳你们,我来关,我来关……” 隨著那门轻轻响起,会客间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混乱的呼吸。 “贤婈,对不起,我错了,你再打我吧!” 看著胸脯剧烈起伏的文贤婈,石宽再次道歉。当年他不道歉,是年轻气盛,是要爭一口气,明明是文贤婈有错在先,骂他是贼,他怎么可能道歉? 现在不同了,现在他不会和一个女人爭这些,也不会被骂是贼,就感到不舒服。很多时候,他就是贼,就是狗。 文贤婈的手没有放下,由指著门口缓缓摆回来,指向石宽,她脑袋微微扬起,语气平復了不少,高傲地说: “跪下,你伤害了我这么深,岂是一句简单对不起,就能抹过去?” 石宽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两下,刚刚还认为自己已经改,不会和人爭什么了,现在心里又升起了一丝怒火。 不过这一股火,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韩信这样的大人物,都能忍受胯下之辱,他一个小小的石宽,给被自己伤害那么深的人下跪,那又有什么?他退了一步,弯曲膝跪了下来。 “你打吧,骂吧,只要你心里能好受,我通通承受。” 刚才扇的那一巴掌,自己现在都还发麻,打的是石宽,痛的却是自己,文贤婈不愿意打了,她扭身走到一旁的座位上去。 “你现在知道错了,以前为什么不向我道歉?” “以前……以前……唉……” 石宽摇了摇脑袋,就在刚刚,他都还有点不服,这能和文贤婈说吗?不能。既然不能,那就不说。 第1666章 绵绵恨意 石宽不说的,文贤婈却替他说了。她斜眼瞟向依然跪著的石宽,很是不屑。 “以前你还没把贤鶯骗到手,所以不说,现在怕失去她,就甘愿下跪道歉了?是不是?” 真是这样吗?说不是,但也是。如果被文贤鶯知道,他曾经强b了文贤婈,那文贤鶯会原谅他吗? 石宽跪得更直,他不看文贤婈,不承认,也不否认,但问了一个问题。 “是不是因为我在小瀑布下……你就……你就离家出走了?” 文贤婈也没有回答石宽的问题,而是反问: “对我什么?你说啊?有胆量做,没胆量说了,是吗?” 石宽咽了一口乾涩的口水,还是说出了那两个字。 “强b,你是因为被我强b了,才离家出走的,是吗?” “呵呵呵……” 文贤婈笑了,笑得有点悽美。 “强b,只有畜生才会对异性强b,你就是畜生,畜生不如。” 依然没有得到文贤婈的答案,但石宽知道,文贤婈就是为了那件事,这才离家出走,一走就是十几年的。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是因为吃了几颗冬枣,竟然发生了这么一连串的事,使得文贤婈如此的恨他。 他不知道文贤婈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但是背井离乡,远离爹娘亲朋,即使吃的是蜜,到了肚子里也是苦的。文贤婈对他的恨应该,骂他是什么都不过分。他把脑袋扬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对,我是畜生,猪狗不如。” 石宽越是道歉,越是骂自己,文贤婈就越加看不起。他认为石宽不过是怕这件事泄露出去,坏了和文贤鶯的生活罢了。 “哼,畜生,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贤鶯,依然让你跟著贤鶯享受荣华富贵。你既然已经把贤鶯骗到手了,那我就希望你骗她一辈子,她要是有半点委屈,你命將不保。我可以把你从林桂弄到这里来,让你从一个死刑犯变成象徵性的判两年,也可以让你尸骨无存。” “是你?是你救了我?” 石宽这迴转过了这边来,他一直以为是文贤贵钱打点,这才把他救了的,没想到却是这个被他伤害得最深的人。 文贤婈怒瞪石宽,手“啪”的一声扇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不是我还有谁?跪下,面向那边不许看我,被你的脏眼看到,我觉得噁心。” 石宽的双膝仅仅是离开地面五六寸,方便扭转而已。被文贤婈骂了,赶紧又转回去,跪了下来。 是啊,文贤贵脓包一个,除了认识马世友和陈县长,哪还认识什么大人物?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文贤婈的心也有了一丁点的平復。缓了几口气后,她又说: “今天我哥来看你了,过几天还要帮你送衣服来,你真是命好。我俩之间的事,你不能向他透露一丁点,也不能告诉他,是我救了你,听到了吧?” 石宽听到了,但是不回答,他脑子乱得很,各种往事横著竖著飘出来,衝撞著脑子。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文贤婈说他的命好,难道要回答不好吗?不好怎么会被文贤婈这个这么恨他的人相救? 石宽不回答,文贤婈也不想再说下去,一个强b自己,被迫道歉的人,又有什么话好说的? phoenixphoenixdating 她起身,噔噔噔往门口走去。开门时,还是忍不住回头嘲讽一句: “你一个穷酸鬼,只配挑粪便,好好体验一下原本就该属於你的生活吧!骗了贤鶯,穿上了华丽的衣服,你依旧是挑粪便的狗。” 石宽终於知道了,监狱里这么多犯人,唯独他一个被罚去挑粪便,原来是文贤婈对他的惩罚。 这也能说得通,文贤婈这么的恨他,自然是要想方设法折磨他的。想通了,他竟然觉得那粪便也不臭了。 走出了会客间,文贤婈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一下心情。像是没发生任何事一般,瀟洒地走向了办公大楼前的坪子。 莫楼是个称职的司机,一直没有走远,就站在轿车前。看到文贤婈走出来,立刻拉开了轿车后座的门。文贤鶯矮身钻进去时,他还用手帮挡住车框上,防止被磕到头。 “小姐,是不是要回去了?” “嗯,回家。” 文贤婈坐稳了之后,就从那隨身携带的小皮包里取出一盒烟,弹出一根叼上。 自从上次偷偷来见了石宽,抽了一根烟之后,她就学会了抽菸,现在皮包里隨时都装有烟。 莫楼也抽菸,但从不在轿车里抽菸。文贤婈在车里抽菸,他也不管,只是帮忙把车窗打开一半,然后关上门,走到前头,专心的开车了。 文贤婈的工作轻鬆,想上就上,不想上也没谁会说。现在回到南邕市,估计也到下班的时候了,她也没必要回到机关去。 回到家时,爹戴威还没回来,只有娘郑冬雪在,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呢。她上前捏住娘的肩膀,揉了几下。 “娘,我今天有些困,一会得吃饭,不用叫我,我先睡一觉先。” 儿子不在身边,有这个养女陪著,那是郑冬雪最快乐的时光。她放下报纸,反手回来拍了拍戴婈的手,心疼地说: “我看你这段时间精神有点不好,要不你就请假,在家休息上一两个月,別去上那什么班了。” “没事,娘,我就这几天有点累而已,过了就好。” 文贤婈弯下腰,用脸去贴了一下郑冬雪的脸,然后走回了房间。 她確实有点累,而且手都肿了。打石宽那一巴掌,也不知道用了多少的力,刚才上车时,她感觉手掌有些发紧,认真一看,竟然肿了起来。 还没走到床边,她就把脚下那半高的小皮鞋蹬掉,然后扑倒在那软绵绵的床上,衣服也不脱,旋身钻进了被窝底下。 真是奇怪,她那么的恨石宽,为什么刚才只打了一巴掌,就没有再打?用手打痛,桌子上不是有茶杯吗?可以拿那茶杯砸啊,用茶杯砸,只需一下两下,就能把畜生砸得头破血流,满地求饶。 第1667章 疯了 石宽是什么人呢?不过是文家的一个下人,是文家养来伺候慧姐的一条狗。地位甚至连慧姐的那头母猪都不如,竟敢那么残忍地將她强暴了。 文贤婈是非常非常的恨,如果没有被石宽强暴,那么在她的预想当中,她是要嫁给一个风度翩翩,没留过洋回来,也要满腹诗书的英俊青年。 两人再生上三五个孩子,以后春日春游。夏日戏水,秋日看稻黄,冬日去赏雪。但是这美好的一切都还没开始,就被石宽狠狠的戳灭了。 念书时,一帮女伴私底下密聊,討论到女人的第一次,都是无比的娇羞,但也暗暗期待。说那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刻,结果她最幸福的时刻变成最痛苦的。 她所了解到的知识,男女之间互相爱慕,那种事就美妙无比,比蜜还甜。强行来的,那就痛苦万分。 好像……好像也不是那么的苦。好像……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嚮往。这是怎么回事啊?是石宽没有打她吗?石宽这么的坏,打和不打,她都应该痛苦啊。 好像……好像石宽抓著她的手,也並不那么用力,怕她的手硌到了那凹凸不平的石头。 好像……好像石宽慢慢的还把手收回来,让她的脑袋和后背,也不那么的受力。 好像……好像好有感觉。 好像……她怎么把石宽抱住了?不行,石宽是坏蛋,是畜生,不能抱,她猛的推开了石宽, 文贤婈突然从梦中惊醒,身上的被子已经被掀开,身体大汗淋漓。 天啊,刚才想著那痛苦的事,不知不觉竟然睡著了,睡梦中那痛苦不再痛苦,而像是在享受。睡梦中,她还抱紧了石宽,要是不赶紧醒来,她还会和石宽亲吻。 她这么的恨石宽,怎么还会做这种梦? 她赶紧去浴室,打开了热水,没等水把浴缸灌满,就脱掉衣服跨进去。拿著那软软的软管,从脑袋上往下淋。 文贤鶯不是傻子,被石宽骗一次两次可以,骗了这么多年,还生下这么多孩子,这似乎是不可能。 石宽或许也是有值得人欣赏的地方,要不然当初老太太也不会选来伺候慧姐。都说傻子的心是最乾净的,慧姐那么依赖石宽,或许石宽真的也不是那么坏。 不对,石宽就是坏人,一个出卖自己,討好主子的贱人。一个完全不懂得怜香惜玉,穷凶极恶的人。 穷凶极恶?穷凶极恶就能包含了石宽的全部坏吗?不能,一百个、一千个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石宽的坏。可是此刻她竟然想不出,脑子里只能冒出这么一个极为不匹配的词。 文贤婈脑子好乱,思想好复杂,她努力不想起石宽,但石宽无孔不入,总是钻进她的心里来。 之后的几天,文贤婈去和哥哥、嫂子见了面,还带了文心彤去公园玩。一家人还去照相馆照了相,要等到相片冲洗出来后,写信邮寄给爹娘。 实际上,在和哥哥偶然重逢的第二天,她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给爹娘和文贤鶯分別写了一封信。 哥哥已经知道她在南邕,一切也无法隱瞒。这些年她一直把思念埋藏心底,现在无法隱瞒,思念也就急不可待的攀爬出来。 当然,她並未把自己和石宽的事透露一点半点,还是那套说辞,说自己出来,准备和同学大干一场买卖。结果好不如意,血本无归。 当天和哥哥说时,只说是同学,都没说是男是女。后来说了是男同学,还被那男同学欺骗了感情,怀上了孩子。 她也必须这么说,不然这么多年对养父养母撒的谎,无法圆回来。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谎,她这么多年不敢回家,也没有只言片语带回去,合情合理。 平静的生活乱了,新的生活得开始。她也带哥哥、嫂子来养父母家认亲。在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又陌生得可怕的南邕,突然多出来了一个哥哥,那是好事,以后肯定是要走动的。 日子啊,在暗流涌动中,悄无声息的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天。这期间,文贤婈没有再去过南邕监狱,她在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去了,要把石宽这人忘掉。 仇恨?算了吧,石宽现在是文贤鶯的丈夫,仇恨也忘了吧。 可老天似乎不允许她忘,这天一去上班,就有同事告诉她,说南邕监狱传来话,要她一定去一趟。 南邕监狱传来的消息,自然是和石宽有关,她不能让她和石宽的事在机关里传开,有必要再去一次。不见石宽,只为了交代监狱长,以后石宽的任何事情不能联繫她。 於是,她叫上了爹的司机莫叔,风尘僕僕地又赶往了二十多公里外的南邕监狱。 天已经比较冷了,可是路上,她还是把车窗打开,有冷风灌进来,她就忘记了石宽,只当这一次是去出公差。 到了南邕监狱,她还没下车,韦监狱长就从办公楼里急匆忙地跑出来。 韦屠夫已经认识戴婈的轿车了,听到车的声音响,立刻就跑出来。石宽疯了,他怕出事,一秒也不敢耽误啊! “戴小姐,你终於来了,快去看看石宽吧,我们是彻底管不了他了。” “他怎么了?还敢反抗?” 文贤婈並不是很急,石宽反抗,那就打唄,监狱里这帮人,谁不是用刑高手? “不反抗,我都让他不用那么卖力,意思意思得了,结果现在他天天挑粪,晚上了也不愿意回来,我们要关他,他发了疯似的砸门,就说要挑粪,要在过年前,把那大粪坑的粪便全部挑完,我们没法。他要挑就挑唄,挑累了,自然就会休息。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他日以继夜,不休不眠,现在还在挑。我们把他拽回,他就发疯,不给他挑粪,就脑袋撞墙,扯著嗓子嘶吼。再这样下去,出事了,我们……我们……” 韦屠夫没有把话说完,戴婈来头不小,石宽要是真出事了,这个责任他可担当不起啊。 第1668章 遗臭万年 这倒是令文贤婈出乎意料,在她的印象中,石宽就是偷奸耍滑,能不干活就不干活的人。现在如此的卖命挑粪,这是为了哪般? “走,他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后面,跟我来。” 韦屠夫一摆手,就在前面带路。 实际上,文贤婈知道石宽在哪里,她以前偷偷地去看过。 穿过了前面几排狱警和家属们住的房子,又进入到一堵高高的围墙里,这就是关犯人的地方了。 石宽干活的地方,还要在监舍的后面,监舍的后面,是一大片农场。农场和监舍也相隔开来,犯人们白天就被赶去农场干活,晚上,回到监舍睡觉。 大粪坑在监区里面,不需要到外面的农场去。文贤婈远远的就看到石宽只穿一件单衣,挑著满满一担的粪便,去往了不远处的矮棚子。 旁边有两个持枪的狱警,不是在看守石宽,而是在好言相劝。劝不要再挑,休息一下之类的。 前面太臭,文贤婈不想上前,便对韦屠夫说: “你去把他叫过来,我看他要搞什么鬼。” 韦屠夫也怕臭啊,他不想上前,就伸长脖子,扯开嗓门喊。 “张凡、海龙,把他给我架过来,戴小姐来了。” 石宽也听到了叫声,往这边看过来。隔得好远,看不清文贤婈的脸色,但大风中,文贤婈及膝的大衣翻飞,样子美极了。而旁边的韦屠夫,又矮又圆,就像一坨牛屎。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把目光收回,放下了担子,倒出里面的粪便来。张凡和海龙过来了,他还开口: “不用架我,我倒完这一桶,自己走过去。” 张凡和海龙还以为石宽怕那个戴小姐呢,鬆了一口气。 “这就对了,这么大的粪坑,你不可能挑得完的,那么卖力干嘛?” 石宽不理会,把第二桶粪便也倒了出来,提著空桶摆到一边,这才拍了拍手,掏出了小烟,问海龙借了个火,点燃后,匆匆容容地向文贤婈走去。 受文贤婈的恩,他在监狱里,是可以带烟在身上的,只不过要点火时,就得问海龙或者小凡了。 石宽更加瘦了,比上次见面似乎瘦了不少。鬍子拉碴,头髮乱得像鸡窝。那烟雾从嘴里喷出来,短暂地把脑袋罩住,看著竟然有些可怜。 文贤婈想发怒的,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等人快到跟前了,轻蔑的开口: “你想干嘛?装可怜?以为我会同情你啊?” 石宽没有回答文贤婈,而是看向韦屠夫。 “监狱长,小凡,海龙,我想单独和文小姐说一会话,你们能不能……” “叫我戴小姐。” 文贤婈不等韦屠夫说话,就先大吼了起来。她不想石宽叫她文小姐,那是过去,她和时宽没有过去。 之前见的戴婈都是比较高傲冷漠,或者说是端庄大体的,现在如此失態。搞得韦屠夫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对小凡和海龙使了使眼色,识趣地走开了。 今天的石宽已经敢正眼看文贤婈了,他把小手指弹了弹菸灰,再次把烟含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大口,说道: phoenixphoenixdating “这里太臭了,你回去吧,以后不用来看我了,如果是想打我的话,那倒是可以,提前通知一声,我洗好了澡,没那么臭了,再给你打。” 文贤婈抖了一下胸,很是不屑。 “你还知道你自己臭啊?” “知道,我就是死了,也是遗臭万年,我懂。” 文贤婈上次说过,不喜欢他的脏眼看。现在人在他眼前,他也不想多看,垂下头去,单腿无聊地踢著地上的草头。 “算你有自知之明,可你没日没夜的挑粪,是想把自己挑死,然后贤鶯就知道是我害你的,弄得我良心不安,是不是?” 文贤婈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石宽这人狡猾多端,最会玩弄感情了。 单从这一句话,就知道自己在文贤婈心目中是什么样一个人了。石宽提了一口气,无奈地呼出,坦然: “放心,我死不了,有你和瑞哥的关照,我天天有肉吃,饭想盛多少就盛多少,浑身是劲,这点活还无法把我累死。再说了,我也不是没日没夜的干,感觉累了,还是会休息的。” “我关照你?你別自作多情了,要你来挑粪,就是我命他们安排的。” 文贤婈可不想和石宽扯上什么关係,非要说关照,那她是关照文贤鶯。 “我知道是你安排的,很好,我挑粪,你的心情能好一些,那挑完这一个大粪坑的,再给我找一个。” 石宽是突然想干活了吗?当然不是,他是在赎罪。抚平不了文贤婈心里的伤,那就让文贤婈好受一些吧。挑粪、打脸,这些都不算什么。就算是让他学狗叫、钻狗洞,甚至拿粪便抹脸,他都愿意。 其实他內心里面依然是不服文贤婈的,他强暴文贤婈,这点是他的错,他甘愿受罚。可文贤婈为什么会被他强暴?不正是因为狗眼看人低,一次一次地激怒他吗? 他现在的赎罪,完全是因为强暴,以及文贤鶯。他爱文贤鶯,不想这个家散了,所以用心赎罪。 不知怎的,文贤婈对石宽这话,有了一点小小的触动。语言不再像刚才那么冲,但依旧是很轻蔑。 “你折磨自己,是因为对我愧疚?” “算是吧,反正只要你心情好,怎么样都可以。” 石宽把脑袋仰起,长长的嘆了一口气。 “那好,过年前,你真能把那大粪坑里的粪便掏乾净,我的心情就好了。” 文贤婈说完,一转身就走。这可是石宽自己要求的,不是她安排,这可怪不了她。况且刚才看石宽的样子,也不是那种累得站都快站不稳的人。 天天有肉吃,饭还管饱,这哪里是来服刑的犯人啊?分明是来享受。来享受的人,就是应该多干点活,不然脑子里尽想著睡女人的事。 这么多年再见,石宽还会再想著睡她吗?还记得她身体长成什么样吗?文贤婈突然又陷入了矛盾之中。 这个狗石宽,每见一次面,都让她脑袋疼痛欲裂一次。狗石宽,狗石宽,狗屎宽。 第1669章 赎罪 韦屠夫和小凡还有海龙,蹲在远处避风的地方,正在討论著石宽呢。看到戴琳瀟洒地走了出来,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戴小姐,石宽服了吧?” “服了,他过年前要把大粪坑里的粪便全部挑完,你们不用管他,他要大粪桶,你们就给他大粪桶,要大粪瓢,就给他大粪瓢。他死不了,吃得喝得,哪那么容易死去?他要是哪天自己不想挑了,你再派人告诉我。其余时间,他干什么都不用管,不用烦我。” 这里虽然离大粪坑蛮远,但也是久不久闻到一阵臭味,又或许是石宽身上散发出来的。文贤林也从自己的皮包里找出了小烟,叼了一根,把剩余的往小凡怀里一扔,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 “服了?这样的服啊?” 韦屠夫一头雾水,搞不清到底是服了还是不服。 小凡把那半包烟凑到鼻子前,深深的闻了闻,又拿到前面去看,讚嘆道: “仙女牌呀!怪不得像仙女一样香。” 韦屠夫回过了神来,一把夺过小凡手里的香菸,瞪了一眼: “这是女人抽的烟,你要它干嘛?给我。” 仙女牌香菸確实是那些名媛、贵妇们抽的。小凡平时只见过,没有抽过。还准备想尝尝鲜呢,结果被韦屠夫抢走了。韦屠夫自己也是男人啊,可他哪里敢惹?只得抽几下鼻子,走到一边去。 韦屠夫拿著那盒烟,骂骂咧咧上前找石宽去了。 石宽还站在原地,手里的烟抽得剩下最后一点,他捨不得丟掉,仅仅含住一点点,又吸了一口,这才扔到地下踩灭。 韦屠夫上前,拿出一根仙女牌香菸递过去。 “別那么节约,烟嘛,还是有的。” 石宽是把那烟接过了,先是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但又送了回去。 “这烟我不抽,你装回去吧。” “不抽?” 有烟不抽,这就让韦屠夫感到奇怪了。他也把那根小烟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挺香的,石宽怎么就不抽了呢? 石宽是闻出了烟脂味,感觉有点像文贤婈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所以他不抽。他没见过文贤婈抽菸,也不知道文贤婈身上有烟,可能这也是一种心灵感应吧,还真被他感觉对了。 “我回去干活了。” 韦屠夫也来不及抽,把烟塞回烟盒里,赶紧伸出手把石宽拽住。 “等等。” 石宽停下,没有说话。 韦屠夫把烟塞进標袋,舔了舔嘴唇,有点焦急。 “你……你还要去挑粪啊?” 石宽知道韦屠夫又想制止他挑粪,他感觉有些好笑,这可能是第一次有监狱长不想让犯人干活的。 “挑啊,怎么,这么多粪便在里面,你不想清理乾净,不让监区里那么臭吗?” “你要挑,我们也制止不了你,不过实话说,就凭你一个人,不可能挑完过年的,这样吧,我明天派些人和你一起挑,挑完算了。” 阻止不了石宽,那就帮助吧,虽然戴婈说石宽累不死,累死也不关他们的事。可这是事情没有发生之前,万一真的发生了,那肯定不会不关他们的事。 phoenixphoenixdating 石宽不想连累別人,但知道韦屠夫一定会派人来的。他想了一会儿,问道: “你准备派多少人来?“ 事情出现了转机,韦屠夫连忙反问: “你想要多少人来?” 石宽再次想了一会儿,说道: “这样吧,你带我去和他们见面,我问一下谁愿意和我一起挑粪?愿意的就来,不愿意的就算了。” 韦屠夫有点不爽,身体往后倾了一点。 “这个……你这个不等於没说吗?谁会愿意和你一起去挑粪?” “那不一定,我有肉吃,他们没有肉吃,跟我一起挑粪,我保证他们晚上有一餐肉吃。” 其实石宽也知道光凭自己一个人,那不知道挑到何年何月去,他也想有点人来和他一起挑。他是要向文贤婈赎罪,可不是要折磨自己,赎罪是儘量要干点活。 他虽然是犯人,但有了文贤瑞,就可以通过文贤瑞向家里要钱,提供几个犯人晚上吃一餐肉,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听石宽的语气,是势必要把这大粪坑掏完了,韦屠夫嘆了口气,摇摇头说: “好吧,那我现在就带你去,你自己问问,谁愿意和你一起挑粪的。” 来到南邕监狱这么久,石宽一直一个人住在豪华单间,白天也孤独地干活,有几个伴陪著一起干,那也是好事。 他跟著韦屠夫往另一边走去,到了监区的最后面,过了一道门,就到了那一大片的农场。 牢饭可不是白吃的,这些犯人要种稻穀,种蔬菜,养鱼,干各种各样的农活。现在冬天稻穀已经收了,但是稻田旁边旱地上的红薯还没收,收过稻穀的田上,还要翻种过冬的蔬菜。 现在那些犯人们三五成群,这里聚一堆,那里又围一片,懒懒散散的,各自干著各自的活。 韦屠夫到了一个看管的面前,拿起看管掛在脖子下的哨子,急促地吹了起来。 “过来,过来,通通都过来这里集合。” 在那些看管眼皮底下干活,还可以懒散一点,但是见到了韦屠夫,没人敢慢一步,纷纷扔下手里的活,快步跑了过来。大家按照各自监舍组成一组,歪歪扭扭地站在那里,不知道韦屠夫要干什么。 韦屠夫这个称號不是隨便叫的,他看到人到齐了,双手背在身后,慢慢在那些人前走了一遭。 突然,他一脚对著一个三十多岁,长著八字眉的尖长脸踢过去,恶骂: “你藏了什么?赶紧给我交出来!” 那一脚把尖长脸都踢跪了,尖长脸赶紧撑著往后坐去,把自己挽著的裤腿一点一点放下来,里面就掉出来几颗拇指般大的红薯。他一脸的恐慌,把那些小红薯往前扔,结巴地说: “我以为……我以为这些小红薯这么……这么小,应该是……应该是不要的,就……就……” 韦屠夫不等尖长脸说完,又一脚踢过去,把人踢了个仰面朝天。 “不要,这里的每一粒土都是监狱的,你们谁要是敢偷,我就敢把它从你们肚子里挖出来。” 第1670章 干活吃肉 这些犯人们种的稻穀,割了自己没得吃新米。养的鱼捞上来,鱼鳞他们都没得摸一片。每天吃的是糙玉米饭,喝著可以看见桶底的汤,汤麵连一层油都没有。谁的肚子都饿啊,红薯这种可以生吃的东西,来干活了,谁不想偷偷藏一点。 现在见到尖长脸被踢了,其余藏了红薯的人,也不用人搜,一个个老老实实的掏了出来,扔到韦屠夫面前。 这些人肯定都是惯犯,没有一个是把红薯藏兜里的。有的和尖长脸一样,藏在挽起的裤管里,有的就藏在衣袖,还有的藏在腋下。更有甚者,藏在了裤襠里。 石宽也是开了眼界,藏在腋下的,一直夹著,那还可以藏得住。藏在裤襠里的,他就想像不出怎么藏了,找根稻草绑住掛著吗? 韦屠夫目光犀利地在那些人身上扫视了一圈,这才收住了点脾气。 “一个个贼眉鼠脸的,下次再给我发现,当天直接不给吃饭。这位叫做石宽,大家这些天也都看到了,他是在那边粪坑挑粪便的,你们谁愿意跟他一起去挑粪?” 在这挖红薯、翻田,多多少少还可以趁管教不注意吃上几个,翻田的也有可能翻到几只沙蚕,生吃解解馋。跟石宽去挑粪,吃什么,吃蛆虫啊? 所以没有一个回应的,甚至不理解韦屠夫为什么会问出这种话,硬派他们去挑,他们没办法,有选择的,那谁会去呀? 石宽也看出大家的意思,走上前了一步。 “各位,別看挑粪便臭气熏天,但晚上有肉吃啊,你们谁想吃肉的?站到这边来。” 吃肉自然是一个很大的诱惑,那群犯人也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抬脑袋的抬脑袋、咽口水的咽口水。不过啊,还是没有一个人走过来。 其中有个老头,鬍子长得都在下巴上打了个结了,他舔了舔那乾裂的嘴唇,说道: “你是有肉吃了,我们也看到,但那不是你家人买给你的吗?你捨得分给我们吃?你又有多少来分啊。” 大家都看过他吃肉,也就没有必要隱瞒,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不需要隱瞒,石宽甚至还有些得意,大声的说: “是我家里人给钱买的,我家有钱啊,我是地主,在家时,我都嫌这些肉不好吃……” “哈哈哈……” 石宽话还没说完,所有犯人就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这人是傻子吧?竟然说肉不好吃。“ “什么地主啊,地主到了监狱里来?” “真是笑死我了,地主来监狱里挑粪便,还要请我们吃肉。” “……” 被这些人嘲笑,石宽脸也有些红,他急了,又提高了一些声音: “你们別不信,你看我一个人住的单间吧,你们谁有本事住单间的?” 能单独住一间的,確实是没有人,除非那些刺头,让管教头痛,那才单独被关押。不过那是去受罪,不是享受啊。 见那些犯人没有什么动静,韦屠夫也帮说起好话来。 “各位。他说晚上有肉吃,这点我还是敢帮他保证的,至少三五天內都有,长时间嘛,那就不知道了。” 韦屠夫话音刚停,之前被踢的那尖长脸就举起手来,有点懦弱的说: phoenixphoenixdating “我跟他去挑粪,要不要我?” 有人开头了,石宽高兴万分,立即回答: “要,你过来吧。” 尖长脸走了过来,他是实在太饿了,刚才韦屠夫说保证有三五天的肉吃,他不需要三五天,他只要能吃上一顿,尝一尝肉是什么味道的,不然都快忘记了。 鬍子打结的老头感觉是自己刚才的话,才使得大家没走过去,有些不好意思,也举起手来。 “那我也去吧,谁想吃肉的,赶紧过来。” 韦屠夫的话,可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稀稀拉拉走过来了十三个人,就再也没有人愿意动了。这十三个人嘛,也都是半信半疑的。 其实有十三个也差不多够了,大粪坑旁的粪桶都没有那么多,再来多人,那也是没用。石宽转回身来,很是感激。 “那好,大家现在就跟我去干。晚上就有肉吃,走吧。” 石宽带著那十三人走了,韦屠夫户挥手对另外的人骂道: “你们这些不想吃肉的,还不快去干活,看什么看?” 谁会不想吃肉,那些犯人是不敢相信还会有这样的好事,这很显然是石宽和韦屠夫合起伙来欺骗大家的,去到那里光只是挑粪那还好,谁知道是不是被带去做別样不好的。 他们自以为聪明,转回身去,懒懒散散的,挖红薯的,还去挖红薯。翻稻田的,继续翻稻田。 韦屠夫也不想多理石宽,回到了监区这边,就说: “人你也叫来了,想挑多久你就挑多久,我还有事,那就先走了。” 为了让这帮人安心干活,石宽故意回答: “麻烦你帮和食堂的工友说一下,今天给我买五斤肉回来,儘量肥一点的,晚上我兄弟们围一桌。” “嗯,一会我交代张凡去。” 石宽有钱在这里,这点忙韦屠夫还是乐意帮的。石宽怎么和这帮人干活,他就不愿意去看了,说完就走。 都交代去买肉了,那今晚肯定是有得吃,五斤肉十四个人吃,每个人有三两多,这是开大荤了啊。 鬍子打结的老头咽了口口水,走到石宽身旁。 “老弟,你真的是地主啊?” 尖长脸过来,站在两人中间,把老头往旁边一挤,討好地说: “什么地主啊?要叫老爷。” 其他人仿佛已经尝到了肉味,一个个咽著口水,纷纷说话: “老爷,那走吧,挑粪吧。” “老爷,你在外头当老爷多好,怎么到这里来当老爷呀?” “你这不是傻吗?谁会想来这里?肯定是被人陷害的啊。” “……” 石宽不想当什么老爷,在龙湾镇就不想別人叫他老爷,在这里当然也不想。他挥了一下手,爽快的说: “我叫石宽,我们先去干活,我可和你们说了,用我保证有的吃,你们也要保证给我干,可別偷奸耍滑。” 第1671章 好菜 “那不会,吃人的饭给人干活天经地义。” “有得吃,叫我怎么干都可以。” “走吧,走吧。” “……” 一行人簇拥著石宽,到了大粪坑旁。也幸亏就这么点人来,要是多人来了,还安排不下这么多人。 粪桶只有十对,那就给人挑,给人帮舀,粪干棚那边,也两个人帮把粪便扒出来。一时间,真是臭气熏天,大粪坑的上空好像都被一层臭气笼罩住了。 这些人不怕臭,想著晚上有肉吃,时不时还咽一下口水呢。 十四个人形成了一个新的小团体,在一起干活,那就有说不完的话。他们最好奇的是石宽,这么大个地主,犯了什么事?被关到这里来。 既然是同一起干活的,那肯定要给大家一句话,不然就会问个没完没了。石宽也不隱瞒,直接说了自己是因为绑架县长,导致县长死亡,被关到这里来的。为什么要绑架县长嘛,是因为一起做买卖,被县长吃空子了。 反正抓他是以这个理由抓,那他现在也以这个事来说。 那些人信啊,一个个对石宽佩服得五体投地,县长这么大的官,也敢去绑架。他们挑起粪便来,似乎更加有力了。 当然,石宽也知道这些人是为了什么事被关进来的。 鬍子打结的老头,是因为女儿许配给了隔壁村的一个青年,结果女儿看不上那青年,偷偷跟相好的跑了。 他家可是收了那青年家四担稻穀的,女儿跑了,稻穀又吃完,就被人家告,结果被抓进来要关五年。 他年纪其实不是很大,今年才五十二。可在这都几年时间里,鬍子长了也没有剃刀剃,平时还碍事,索性打了个结在那里,大家都叫他山羊。 而尖长脸是个孤儿,外號狗婆蛇。家里原本还有两间草房的,结果被他卖了,平时就棲身在土地庙里。没吃的就去偷,没穿的,看到哪家衣服晾晒在外面,挑出来就往身上披。 在村里不知道被人打了多少次,但也改不了这个毛病。毕竟不偷他也不知道干什么,还会饿肚子。偷得多了,就被人扭送官府,判了四年,今年才第一个年头。 其余的各有来歷,有因为爭田,和人打架,致人受伤的。有因为偷別人的牛去卖的,也有弄坏別人的东西,赔不起的。 最好笑的是一个叫做曾四的,听信一个广东佬的话,几个人用锡浇铸了一些假银元,粗糙无比,字都弄错,广东省弄成广东府。假银元搞出来之后,他们拿出去四处行骗,说是广东省发行的新银元。被抓的时候,广东佬和其他伙伴全跑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不跑,还和抓他的警察讲理,说是广东省委託他们铸的银元,结果被判了十二年。 傍晚,十四个人围在了那长桌上,夹著一块块直冒油的肥肉,把大食堂那边的人羡慕死了。 大食堂那边的人也终於相信了石宽是地主,而且是个傻地主,自己出钱请这帮人吃肉,还帮忙监狱清理大粪坑。 不管傻地主有多傻,桌子上的肉可是真真实实的啊。有些胆大又羡慕的,就靠过来哀求,说明天可不可以也跟来一起挑粪? 粪桶就这么多,而且地方也就那么点大,石宽哪里还要得那么多人。好言的拒绝,让那人夹了一块肉,把人打发走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被拒绝也还有肉吃,立刻就有人嬉皮笑脸地过来效仿。 五斤肉能有多少啊,况且帮买的工友肯定也要占点小便宜,说买五斤肉,其实最多不过四斤半。煮的时候,又煎点油出来煮菜,肉就没剩多少,哪经得那些人,这个过来夹一块,那个过来夹一块。 狗婆蛇和大伙使了个眼色,大伙心领神会,纷纷你一块,我一块,把那些肉全部都夹进自己的碗里,埋进了那冒著霉味的玉米饭下面。 最后一个过来想占便宜的,看到碗里肉沫都不剩一丁点了,也懒得问还要不要一起挑粪了,直接抓过那盛肉的碗,把自己饭碗里的饭倒进去裹。说什么肉碗油水多,就这样拿去洗了可惜。 石宽已经连续吃了好多餐的肉,已经不是那么馋了。看到这些人的吃相,心里感慨呀。人穷了,估计给上一碗满满的肉,让去杀人,可能都有人去。 正所谓温饱思淫慾,饥寒起盗心。肚子饿了,没有衣服穿,才会鋌而走险,去偷、去抢。 龙湾镇石磨山小学的食堂旁,原来柱子家住的那两间小屋里。李巧拖著疲惫的身体,也在切菜做饭。 她是给学生们分完了饭,和李嫂两人把饭堂打扫乾净,锅头炊具等刷了,又帮老师们烧了一大锅的热水在那里,才回到自己的小家,准备做饭的。 学校厨房的这份活不是很累,但最累的就集中在分饭和过后洗刷锅头这段时间。毕竟天色渐晚,她和李嫂要赶著把活忙完,忙自己的活。 今晚她切的是个木滚瓜,即使没有肉,也打算一会做个汤。她喜欢喝汤,青菜汤喝起来也有味。 瓜切好了,她手在身前的围裙上抹了抹,就坐下来点火进灶头里面。这时,屋里的光线暗了一下,她知道是有人进来了,扭头过去,果然看到柱子提著一块肚腩肉走进来。 柱子不等李巧说话,就先笑呵呵地说了: “哎呀,他表嫂,准备煮菜了啊,正合適,今晚我在你这吃了。” “我这菜都没有多一点油,我可不敢叫你在我这吃。” 李巧明明看到柱子手上的肉了,却假装看不见,又扭头回来,继续小心翼翼地往灶膛里添柴。 柱子倒是大方,走到砧板前,把那肉在李巧面前晃了晃,才扔了上去。 “这不是肉吗?肥是肥了点,你这切了木滚瓜,正好弄个汤。” “你还拿了肉来呀?这怎么好意思呢?我是和你开玩笑的,你还没吃饭,那一会就在这吃了,肉嘛,还是拿回去,不然表姐可要把你骂了。” 上次吃过柱子给的一段小肠,李巧现在还有些回味呢。 第1672章 情投意合 柱子很是不屑,顺手在旁边锅头里舀了一瓢热水,倒进木盆里,准备洗肉,切肉。 “他说什么?家里又不是没肉吃,这点肉不好卖,剩下的我和唐僧两人分了,我给他送来,看到你这开门,乾脆给你煮了。” “上次拿了一次,这次又拿来,这怎么好意思啊。” 在小丽出嫁时,李巧一家不请自到,就是在巴结柱子一家,希望以后能得到点好处。现在好处来了,她怎么会拒绝?只不过是装作的不好意思而已。 柱子拿起案板上的菜刀,一边刮猪肉皮,就一边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是亲戚,不是吗?” “那倒是,我看表姐挺爱磨豆腐的,你家又没种有豆子,下次我回家了,量上几筒来。” 也不知道是妹有情还是郎有意,李巧说这话。本来是想说让刘超强下次来带点来的,结果说到后面,改成了自己,刻意不提丈夫刘超强。也確实是啊,现在孤男寡女在这里做菜吃,提丈夫刘超强,多不合时宜。 “也好,也好,磨了豆腐,我再给你拿几块来。” “豆腐要酿了才好吃,酿了就要放点肉。” “这还不简单,我杀猪的,还怕没有肉吗。” “呵呵呵……”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帮烧火,一个就帮做菜,小小的厨房里充满欢声笑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一对幸福美满的夫妻呢! 其实到了这时,不用柱子撩,李巧自己就有一点那个意思了。再怎么是亲戚,一男一女在这偏僻的小山头,旁边又没有什么人,也不可能聊的这样投机呀。 他们不避嫌,也正是因为在这石磨山上,没有多少人看到。老师们都在教室后排的房子里,要出来也是一会吃饱饭了,出来打水洗澡,才会经过一下。 而操场上,三三两两的住宿生,不是在玩那些木棍小游戏,就是拿从家里带来的酸果或者红薯干在嚼,根本没人过多瞟这边一眼。 饭菜做好了,端上了简易的小桌子,两人面对面坐在那里,就差没有把门关上了。 李巧平时不喝酒,家里也没备有酒,但是买了一点拿来炒菜的。柱子这么好心,拿肉来这里煮,那料酒也要拿出来和柱子喝一点啊。 每人小半碗的酒都不到,却是互相举杯,大胆地看著对方。 李巧两片薄嘴皮,上下一番,轻声吐出一句话: “我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来干活,多亏你的照顾,来,我敬你一下。” 柱子脑子里就是想著怎么把李巧睡了,专爱找李巧话里的几个字来引用,他举碗和李巧的碗碰了一下,意有所指的说: “別说什么照顾不照顾了,你一个人,我也一个人,唉!同病相怜啊。” 李巧能不知道柱子想睡她吗?当然知道。柱子有本事,会杀猪挣钱。有本事的男人,先不管长得怎么样,都是討女人欢喜的。她没有勾引柱子,是柱子来勾引她的,那错也是柱子的错,她不过是个犯糊涂的女人。所以明知道柱子话里有话,她也曖昧的反问著: “你一个人?你怎么就一个人了?” “你有所不知,你表姐年纪大了,年纪大了,脑子就不想……不想那些事,你懂的。” phoenixphoenixdating 赵寡妇年纪確实是比柱子大上几岁,而且现在也不是那么热衷那种事,但是基本也不会拒绝,柱子这是故意扭曲自己的苦。 “吃菜,吃菜,天气凉了,菜容易凉,趁热吃吧。” 李巧脸一红,低下头去。已经说得这么露骨了,不需要再说下去。 柱子不知道李巧是拒绝还是默认啊,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的,他夹了一块肉,放到李巧面前的瓷羹里。 “嗯,趁热吃。” 李巧没有再答,只是抬起脑袋温和的看了柱子一眼,立即又收回目光。 这一眼,让柱子读懂了。李巧没有反对,应该还鼓励他进攻。他心里高兴啊,也不再说话。 小小的饭桌上就这样,你似乎害羞的看了我一眼,我带著点贪婪的回看你一下,默默的喝酒、吃菜,眼神和心灵互相交流著。 期间,喜欢早早洗澡的高枫路过,閒谈了几句,说柱子哥在这吃饭啊,煮的什么菜?等等。 李巧和柱子两人就回答,一人说两家是亲戚,菜刚好煮熟,就留人吃饭。另一人说好久没有回这里了,看著这屋子亲切,留下来吃一餐饭。 酒没有多少,几口就见底了。高枫到隔壁大厨房打水洗澡时,他们就非常默契的,匆匆盛饭,把自己的肚子填饱。 高枫洗了澡出来,第二位老师还没有提桶来洗澡,柱子就趁外面的学生不注意,一下子把门关住,像刚刚乾了一场力气活一样,气喘吁吁地顶在那门上。 李巧明知故问: “你……关门干嘛?” 柱子颤抖著找到了李巧面前,一下子就把人抱住,也颤抖著说: “你表嫂老了,不愿意和我,超强又不在这里,你一个人……你一个人,不如……不如我们……” “表姐夫,不行,不行啊。” 相对於柱子,李巧可就淡定得多了。他只是缩著脖子,象徵性的扭捏几下。 “行的,只要你和我,以后我都给你送肉来,不要怕。” 李巧没有真的反抗,柱子胆子就更大了,原本害怕李巧挣扎,要双手把人搂紧。这回腾出了一只手,从前面衣服伸进去,直往上摸。 “不行啊,外面那么多人,会看到的。” 嘴上说不行,其实就是提醒柱子小心点,不要被人发觉。李巧连挣扎都不挣扎了,手还抬起来勾住柱子的脖子。 “都是一帮小孩,哪会管这些,我抱你进去。” 柱子已经迫不及待了,嘴里说抱,却是捨不得把手扯出来,嘴巴也衝著李巧还掛著油的嘴巴拱去,半推半走,进入到之前他和赵寡妇曾经住过的房间。 简易饭桌上的菜碗还没收拾,筷子横一对,竖一对,它们被遗弃了。只有温饱思淫慾,没有温饱拾碗筷的说法。 第1673章 索取 夜幕还没降临,住宿的学生也还没回到宿舍里。柱子就气喘吁吁,满足地倒到了一旁。睡李巧真是好,比赵寡妇好不知道多少倍。 赵寡妇的胸脯都已经皱巴巴,快掛到了同样皱巴巴的肚皮上了。他以为他这一辈子就只能是和那皱巴巴的为伴了,今天老天开眼,让他也有幸沾上了一回少女。 李巧其实都已经三十五六了,但是他却愿意用少女来形容。別的不说,就说李巧的不皱巴巴,没有掉到下面,这已经就是少女了。 当然,李巧没有刁敏敏的好,他见过刁敏敏的。可那仅仅是见,见和碰, 是天壤之別呀。 “真舒服,今晚我都不想回去了。” 此时的李巧,却是背对著柱子,面向里面,手还抓著被子,紧紧的按在胸前,脑袋一动一动的。 没等到李巧的回答,身体却感觉李巧在一动一动的,柱子觉得有些奇怪,侧脸看过去,也伸手去搭李巧的肩膀,想把人扳平过来。 “你怎么了?是不是哭了?” 李巧確实是在哭了,不过没有流眼泪,她想努力挤出点眼泪,只是气氛不到,怎么也挤不出。 “超强在家干活,我却在这和你睡,我对不起他,呜呜呜……” 男人天生喜欢怜香惜玉,特別是对哭泣的女人。柱子赶紧侧过身去,摇晃著李巧的肩膀。 “你別哭啊,你和我一起不好吗?我给你肉吃,你还哭什么?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我没说你不好,可我就是觉得对不起,我是他的婆娘,我在这吃肉,他在家却是啃红薯芋头,还不知道自己的婆娘被別人睡了,呜呜呜……” 哭不出来,李巧就把脑袋埋在被子里,故意蹭了蹭。预防柱子大力把她扳平,没看到有眼泪。她把眼睛蹭红,没有眼泪,也可以说是蹭乾净了。 睡了李巧,柱子是理亏的这一方啊,理亏还怎么劝人?他只能安慰,轻轻摇晃。 “你不告诉他,他怎么知道你和我睡了。” 睁著眼蹭了几下,眼睛发痒发痛,还真有点想流眼泪的样子。李巧不怕被看穿,自己躺平了过来,既是在自责又是在埋怨: “我已经和你睡了,我还告诉他,我不要命了啊,呜呜呜……” 太阳早已下山了,只不过是夜幕还没降临而已。房间里又没点灯,昏暗的一片,柱子根本没有看到李巧有没有流眼泪?听著那哭腔,他心疼啊,把人搂在了怀里,手在那还有一点汗湿的后背上摸来摸去。 “別哭,別哭了,你要是觉得对不起他,拿点钱给他,让她在家吃好穿好,不就行了。” 李巧等的就是住著这一句话,单单就为了一餐肉,就陪柱子睡了,她可不甘,还想捞更多的好处。柱子这话说得还不够明白,她就帮补充道: “他是一家之主,我干活的钱自然是要拿回去给他管,安排好明年的春耕生產,可我除了这点钱,哪还有其他的钱啊,呜呜呜......” “你没有,我有啊。” 柱子说著,就反手摸过刚才扔到一旁的衣服,扯出了几张钱,大概也有三四十元吧,伸进了被窝里,连著钱一起,对著那不大的胸脯抓去,又坏笑著说: phoenixphoenixdating “他拿了钱,还会夸你有本事呢,哭什么啊!” 有钱了,李巧当然就不哭,只是娇羞的在柱子的怀里拱著。 “我哪有本事,一个女人家家,有什么本事啊?” “谁说你没有本事的,刚才……嘿嘿嘿……刚才不是挺有本事的吗。” “你说那啊,你真坏,那也拿来说。” “又没人听到,怕什么?” “不理你了,你就会说人家。” “你不理我,我理你呀。” “……” 柱子倒还真想再理李巧一回,可是力不从心,再怎么抱著亲著,那也不济於事。 在这里睡到天亮,他是不敢的,回去不知道跟赵寡妇怎么交代。再说了这里还有这么多老师,被发现了那可吃不了兜著走,还是小心谨慎点为好。 全部黑透,外面也都静悄悄了,估计也已经有晚上八九点,他恋恋不捨地钻出李巧家的门,在李巧要把门关上时,还回过身去,抓揉了一番。 回到家里后,赵寡妇早就躺下了,他做贼心虚,掏出了一根洋火梗叼在嘴里,故意逗赵寡妇说话。 “森哥好客,非留我在那里吃饭,吃饱饭了又喝茶,聊著聊著就聊到了现在。” 赵寡妇已经睡著了,被柱子弄醒,心里一点都不高兴,骂道: “你们聊就聊,回来还要告诉我,真是的,烦不烦人啊。” 赵寡妇贪睡,没问其他的,柱子心里长鬆一口气啊。他隔著被子,一巴掌扇在赵寡妇的屁股上,也骂道: “老伴,老伴,老来就是让你和我做个伴,说说话的,你还嫌我烦,洗澡去,不理你了,有没有帮我烧水?” 水肯定是帮柱子烧好了的,整个家就靠柱子一个人赚钱,怎么能不帮烧好水呢。赵寡妇都懒得应这个,不过在柱子走到房门口时,扭过头来,叫了一声: “回来。” 柱子腿都有点发软,难道是和李巧睡,身上沾了李巧的味,被赵寡妇闻到了吗?又或者是有长头髮脱落到了自己身上? 这似乎不太可能啊,刚才和李巧睡,李巧都还没洗澡,身上和自己一样,除了汗味就没別的,长头髮嘛,在昏暗的油灯下,也不可能看到。 他战战兢兢转回身去,磕磕巴巴的问: “怎……怎么了?” “钱啊,今天卖肉的钱,不给我数一数啊?” 在这个家挣钱的是柱子,管钱的却是赵寡妇。她也特別爱数钱,尤其是现在有了点钱,有事没事,总爱拿出来偷偷摸摸地数上一次。 虚惊一场,柱子额头上的细汗都冒出来了,他走回床前,把卖肉得到,已经和唐森分好的钱掏出来,拍到了赵寡妇的脑袋边。 “钱钱钱,就知道数钱,陪我说句话,都嫌我烦,慢慢数吧,拿整留散,別都拿了哈。” 第1674章 相亲相爱 赵寡妇只是喜欢数钱和管钱,做主的还得是柱子。柱子让她拿多少,她就拿多少,柱子说留多少,她就留多少。这会侧过身来,嘴里嘟囔道: “把油灯挪近一点,看都看不到。” “伸个手就碰到了,还要我帮你挪。” 柱子也是骂骂咧咧,不过还是殷勤的把油灯挪近了。刚刚睡了李巧回来,不得对自己的婆娘献点殷勤啊,还好拿钱给李巧时,只是拿了几十块,不然肯定要被赵寡妇看得出来。 打水去洗澡房洗澡,柱子往自己的身上抹香皂,这香皂是小丽给的,抹在身上舒服极了,清清爽爽的。 为了一会睡觉不让赵寡妇嗅出李巧的味,柱子把那泡沫上上下下弄了好几次,特別是那地方,更是没放过。 只是他恼啊,在李巧的床上的时,怎么样都是昏昏沉沉的,到家里抹了几下,竟然精神抖擞,真是精神得不是时候。 文贤鶯的肚子太大了,走路都要用手把腰撑住,感觉才能走得稳一些。这个样子啊,確实是不適合舟车劳顿,去南邕寧看石宽。 可她心里又想石宽,担心石宽挨饿受冷,即使是现在有文贤瑞照顾,那也担心石宽之前身体被关出毛病,所以她还是想更多了解一些石宽的情况的。 这天傍晚放学,和赵仲能一起回家的时候,她就说: “仲能啊,一会回家,你帮去三舅和二姨娘家,请他们今晚到我们家吃饭。” “不年不节,干嘛要请他们来家吃饭啊?” 赵仲能一手牵著石釗文,一手牵著文心兰,背后还爬著文崇仙。孩子们都爱跟他,文心梅比较大了,不好意思蹭过来,但也是在前边跟著走。 “唉,你娘在县城,在龙湾镇,就只有我和你三舅四舅是姐弟,一起吃个饭,有伴。” 文贤鶯嘆著气,曾何几时,文家热热闹闹,欢声笑语,有时甚至都嫌烦,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清静清静。 现在整个文家冷冷清清,特別是石宽被抓走之后,孩子们也不笑,不疯跑了。就连文贤贵家的几个孩子,也跟著不怎么打闹,最皮的文崇仙,现在也不过爬到赵仲能的背后而已。 听文贤鶯的语气,就能听出那种淡淡的伤感。赵仲能也就不再问那么多,轻应了一声。 “哦,那我一会回去叫。” 毕竟被抓走的不是自己的爹,文崇仙话还是比较多的。他在赵仲能背后,把脑袋扭过来,吃力的问: “姑姑,你只叫我爹去吃饭,不叫我和梅姐吗?” “叫,怎么能不叫你们呢?把芬姨也一起带来。” 如果是石宽还没有被抓之前,那文崇仙的这种话。准能把文贤鶯逗乐的。现在他乐不起来,言语平平淡淡。 “那好啊,表哥,你得把我背到家去,我才下来。” 赵仲能要一手牵著石釗文,一手牵著文心兰,就腾不出手来托文崇仙的屁股。文崇仙掛在表哥的后背,人也感到吃力啊,说话都要咬著牙。 文心梅比较懂事,过来在文崇仙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骂道: “你还不快下来,表哥都被你勒得快呼不出气了。” 其实不用文心梅打,文崇仙自己就坚持不住了,手一松,就从赵仲能的背后滑了下来。他从文心兰和赵仲能之间钻了过去,倒退著问赵仲能: phoenixphoenixdating “表哥,我没有勒住你的脖子,就是勾住肩膀,对不对?” “崇仙,你挤到我了。” 文心兰刚才被挤,有点恼,使劲地跺了一下腿。 赵仲能赶紧腾出一只手来,把两人隔开。 “行了行了,都是兄弟姐妹,別吵架。” “我没吵架,心兰,对不起,我又不是故意挤你的。” 文崇仙虽然还是比较皮的,但他转变很快,不像他爹一样爱欺负人。 文心兰没了爹娘,本来就不是很任性,文崇仙一认错,她就说: “表哥,我只是说崇仙挤到我了,不是和他吵架。” “不是吵架就好,那快点回去吧,看路。” 赵仲能又重新牵上文心兰的手。 “我也觉得他们不是吵架。” “就是心兰说话说得大声一点而已。” “我说话也大声。” “……“ 听著几个孩子的对话,文贤鶯更加的感慨。要是孩子们长大了,也能像现在这样相亲相爱,那该多好啊! 如果他们几兄妹,从一开始就能像文崇仙和石釗文他们现在一样,那文家还会像现在这样吗? 如果,唉!哪有那么多如果啊。 回到了家里,文贤鶯让桂今晚杀两只鸡,缸里有鱼的,也弄上几条,还要做上其他的一些好菜。 这些日子以来,文贤鶯是吃也饱,不吃也饱。也就是在知道石宽被判了两年之后,才吃得下去一些饭。饭桌上早就不是大鱼大肉了,今晚要弄好菜,不管是文贤鶯来胃口了,还是要请人吃饭,那都是好事。桂和石妮她们,赶紧动手,忙活起来。 文贤鶯不仅仅只是请文贤贵和杨氏一家来吃饭,还让大山也去把二叔一家请来。 冬天的夜晚天黑得早,饭菜做好时,已经要把灯掛起来了。今晚人多,大人小孩围了两大桌,桌子上也不再是放那有著高高玻璃灯罩的油灯,而是掛起了明亮的马灯。 各自落座了,文贤鶯怀孕不喝酒,却是站起来给大家微微鞠了个躬,诚挚地说: “二叔、二姨娘、贤贵、贤豪,今晚把你们请来吃饭,有几件事要说一下。” “你坐下来说吧,挺著这么大的肚子,站起来干嘛?都是自家人,不用那么多礼。” 杨氏就坐在文贤鶯身旁,赶紧把人扶坐了下来。 大家都还没有动筷子,静静地等著文贤鶯,看她有什么事情说。 文贤鶯坐下了,还是感谢。 “首先,石宽现在受害了,但得到了大家的关心、帮助,我先谢谢大家。” “姐,我都想动筷子了,你说这样的话,搞得我们不敢动啊,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石宽是代替文贤贵坐牢的,文贤贵心里也一直是愧疚,不是必要的事,他都不敢来见姐姐。 第1675章 烂摊子 文贤鶯看向文贤贵,意味深长。 “好,那我就从你说起,你平时和石宽走得最近,就请你帮走一趟南邕,去看一看他。虽说贤瑞在南邕,已经帮去看过了,可我们这边还没得到消息,我心里依然放心不下,你一定要帮我去看看他,看看他过得还好吗?告诉他家里的情况。” “你不叫我,我也要去看他,怎么说是帮呢?我准备这两天就动身,可阿芬嘴多,硬是要我看个日子才出门。別人都说朦朧大吉,说出来就不朦朧了,我只得明天去看个日子,定好了就去。” 文贤贵可不是马后炮啊,他是真的要去看一下石宽。之前劝阻文贤鶯不去,那是因为不知道宋老大他们怎么安排。 他去县城见过宋老大,宋老大还和南丰裁缝铺的人商量过,知道石宽只是被关两年,就决定不去营救了。毕竟把石宽救出来,就不能在龙湾镇生活。这代价和只关两年,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不去营救石宽,但却是要去见一下面啊。石宽代替他坐牢,不去看望一下,万一石宽心里不爽,把他绑架陈县长的事说出来呢? 所以呀,他不仅是要去看望,还要把石宽安慰好,石宽想吃山珍海味,他要安排送进去。想要有人揉肩捶腿,他钱买通安排。甚至石宽想女人了,他都要想办法弄进去。 阿芬也確实是对文贤贵说过,要看个黄道吉日才能出门。可那都是私底下说的,文贤贵却拿到了这檯面上来说,弄得她非常不好意思,赶紧站起来致歉。 “三小姐,我也是觉得你们文家这段时间诸事不顺,才会多嘴提那么一下子。” “是啊,我们文家不能再出事了,信也好,不信也好,看个好日子再出门,但求心安。” 文贤鶯一点都不怪阿芬,她以前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现在无比的信。 冬天菜容易冷,杨氏在这里也算是长辈了,招呼著大家。 “边吃边说,別搞得那么严肃。” “好,来吧,来吧。” 文镇长也招呼起来。 慧姐早就忍不住了,立刻伸出那还不太嫻熟的右手,夹起了早已瞄准的鸡翅。她的手现在基本好了,但是要像以前那样灵活的夹菜或者抠鼻屎,估计还要一段时间呢。 孩子们的快乐,都是受到大人影响的。大人出事忧伤了,他们也就跟著忧伤起来。忧伤了好像就变得更听话,刚才大人说话那么久,他们也没有一个抢先动筷的。 文贤鶯是不像之前那么忧伤了,但是心里还是堆了一大堆的事啊,吃了几口之后,她又说: “二叔啊,这第二件事,我想对你说。” 叫来吃饭,不可能仅仅是吃饭的,文镇长有所准备。不慌不忙,说道: “贤鶯,我是你二叔,也是最亲的人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收购药材这点事,石宽还要两年才能回来,我又要忙著学校的事。再收购药材,那就有点力不从心了。这是我们文家的祖业,不能丟了,我想让你来经营。” 本来收药材这事嘛,既然忙不过,那不收也就不收了。可一旦撂下挑子,大壮夫妻和那几个伙计就得失去生计,都是跟了这么多年的伙计,文贤鶯不忍心,这才想转让给二叔的。 这是好事,文镇长一直以来都对祖上的分家法感到不满,文家大多数產业都分给大哥文敬才。 现在文贤鶯主动要把收药材这门营生转给他,那也算帮他索回一点该得的东西。不过啊,他脸上並没有露出什么喜悦之色,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文贤贵,缓缓开口: “文家的主脉是你们这一边,这祖业嘛,你经营不下,那也理应转给贤贵,而不是给我。再说,我现在老了,也没那个心,再过几年啊,镇长这职务我都辞去,在家逗逗崇博,颐享天年咯。” 文镇长话音刚落,文贤贵就嫌弃地说: “別!这烂摊子我可不接,我闻到那药味头都晕。” 確实是,文贤贵以前重拾这祖业,只是想接近岑洁。要是没有这祖业,他无法接近岑洁,也不至於变成现在这独眼霸,他对这些药材可谓恨之入骨。要不是石宽家收的,他定会唆使邓铁生或者小七去一把火烧了。 文贤贵不接,大家就把目光投向了杨氏。 杨氏颇感意外,连忙摆手。 “我也不接,这不是什么烂摊子,可我什么都不懂,田夫又还小,我们接不来。” 收购药材肯定不是烂摊子,这里面可赚钱了,杨氏和文贤贵都不接,柳倩就来了兴趣,故意晃腿碰了一下旁边的文贤豪。 文贤豪不知道柳倩的用意啊,还以为提醒他什么呢,傻傻的问: “什么?筷子掉了?没有掉啊!” 柳倩尷尬啊,但也顾不了那么多,咳嗽了两声,不好意思地说起来。 “爹,贤鶯姐这边不想经营了,我看……我看……要不我们就接下来吧。我现在对这草医方面很感兴趣,不就是请几个人管理管理吗?人贤鶯姐这边也有,把那些伙计一起接了,我们来管理便是。” 文镇长等的就是柳倩这句话,柳倩不说,他还想使眼色提醒一下了。他不接,柳倩接,这就说得过去了。而且还是文贤鶯自己让出来,不是他巧取豪夺的。 他清了清嗓子,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 “这样也好,这是我们文家的祖业,一旦丟下,被別人做去,那以后想重新拾起,就没那么容易挤进来了。” 柳倩还害怕有人抢去,赶紧又说道: “是啊,祖业不能丟,那这个烂摊子,我们就接下了。” 文贤豪后知后觉,这会了才明白,刚才柳倩碰他是什么意思。他想笑,又不知道怎么笑,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话。只得嘴唇往两边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烂摊子好……不对,不对,烂摊子不好,不对,不对,烂摊子好,那你们要接就接吧。” 第1676章 石头的心事 其实文家勾心斗角的人基本都已经死了,这事还是文贤鶯自己提出来的,柳倩要接就接唄,根本不用什么不好意思。 要不是担心大壮他们没活干,文贤鶯也直接说不做就不做了,都不用和大家商量。今晚把大家请来商量,主要也都是说石宽的事,收购药材嘛,不过是顺带提起的。 现在柳倩愿意接过了,大家反了开心,纷纷说起好话来。 杨氏还是比较细心的,收购药材有伙计帮忙,最多就是送药材去县城时,有点麻烦而已。但赵仲能在这里,需要送药材,还可以让赵仲能或者文贤贵帮一下忙。这样的事文贤鶯都不想做了,那榨油坊,肯定也是不想开下去,她就试探性地问道: “贤鶯,那你家这榨油坊呢?今年还榨不榨?” 文贤鶯是因为没有石宽在身边,身心力疲,这才不想收购药材的。榨油坊的事,她都还没想到呢。经杨氏这么一问,才嘆了口气。 “唉!去年的油都还没卖出去,今年是指定不开榨了。” “榨我是知道你不会榨了,我是怕你又卖给別人,这是贤安留给崇章的,烂在这里,那也是他的一个念想,卖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杨氏心善,虽然文崇章和文心兰跟著文贤鶯,被视如己出,但毕竟是没爹没娘的孩子,看著挺可怜。文贤鶯家不缺钱,不需要卖榨油坊来换钱。榨油坊留在那里,不开榨也就不开榨了,不会问饭吃。 “不卖,卖它干嘛?要卖也是等崇章长大了以后,他自己做决定。” 文贤鶯感到好烦,说到文崇章,后天又是星期六了,星期六得去码头接文心见。因为有文心见每个星期六都要回来的缘故,其他孩子也是每个星期六都一起回来,就住那么一晚,第二天早上,又早早搭船进县城。 文镇长有些恨杨氏,榨油坊的事他也想提的,只不过还没有想出什么理由,没有开口而已。哪知道放屁不弹杨氏的大腿根,杨氏竟然多管閒事,先说了出来。 榨油坊才是文家真正的祖业啊,能得到榨油坊,才是真正索取回一些东西。石宽被抓走,文贤鶯力不从心,这是把榨油坊占过来的最好时机,现在被杨氏这么一说,那他也不用说了。 晚饭就这么在暗流涌动下,平平和和的进行。大孩子不怎么爱和慧姐玩了,和小孩子玩也没有什么兴头。慧姐也是该吃就吃,该嚼就嚼,没有什么闹腾。 第二天,文贤鶯还没去学校上课,就先来到药材棚这边,对大壮他们几个伙计说明,收购药材的生意转给文贤豪了,请他们放心,到时候大家只不过换个主子,活还是继续干。 虽然还有活干,但这么多年了,大壮夫妻和那几个伙计,都对文家產生了感情,有些恋恋不捨,顾么妹甚至眼眶都红了。 文贤鶯安慰大家,说还是同在一个镇子里面,又不是不见面,大家心情才好了一点。 和大家说好了,文贤鶯转身过来,想要回家吃早饭,然后就和孩子们一起去学校的,却看到石妮的儿子石头脑袋低低,跟在身后,抠著手指。 这个石头啊,性格有点內向,住在他们家里,有那么多孩子作伴,竟然一点都不合群,石长是一个人在角落里,也不知道玩什么。平时也不怎么爱说话,除非石宽在家,和石宽还能聊上几句,要不然就是嘴掛石磨,金口难开。 现在石头这个样子,难道是和石妮吵架了?文贤鶯忍不住发问: phoenixphoenixdating “石头,你干嘛?还不回去吃早饭?一会都上学了。” “文校长……我……我……” 石头脑袋都不抬起来,只是用手指抠著自己的衣角,支支吾吾。 这个石头,就连上学,也是不跟他们一起走,而是跟玉兰的女儿狗妹一起走。那狗妹呀,虽然不像石头这么內向,却也是有些孤僻。和文崇仙、文心梅同在一个院子里,平时也是不一起玩。 这样支支吾吾,肯定是有事,文贤鶯又换了一种语气,缓和地说: “都快成男子汉了,说话还这样,校长没有骂过你吧?你怕什么?” “我不怕!谁说我怕了?” 石头终於把脑袋抬高了一点,不过还是玩弄著自己的衣角。 文贤鶯把手搭在石头的肩膀上,晃了一下,笑道: “不怕就说啊,长得都有校长这么高了。” “文校长,我不想读书了,我想干活,我知道你家收药材的买卖转给文二爷家了,求你帮我问一下,我想去他家干活,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石头终於鼓起了勇气,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不但在文贤鶯家不合群,在学校也不合群,根本就没有心思读书。 他也不想寄人篱下,过著被人施捨的日子,所以每逢放假,都主动到药材棚去帮忙,让自己在石宽家吃得心安理得一些。 正是因为在药材棚干活,他还懂得了蛮多,各类药材要怎么存放,要怎么切,不能和什么混了等等。 药材棚要转给文镇长家了,那以后他干活也不是帮石宽家干,还是白吃石宽家的,心里不舒服,这才不想读书,想跟过去干活的。 如果文镇长那边要他干活,那即使是没有工钱,有饭吃,也算是可以养饱自己。 这个石头读书一直都是磕磕碰碰,不那么顺利,现在又提不读书,文贤鶯便语重心长。 “石头,你小小年纪不读书要干活,还说什么,只要管饭,不要工钱,那你以后都准备这样啊?长大了没钱,怎么討婆娘?” “我不小,你刚刚还说我有你那么高了。” 石头不会辩驳,但这可能是他辩驳得最有力的一次。 文贤鶯有些不知怎么接下去,往嘴里提了两下气,这才又说: “你是有我这么高,可我刚刚说了,就只想吃饱饭,不想挣钱,不討婆娘了啊,以后不会生病,不用钱看病啊?你不生病,能保证你娘不生病吗?你娘生病了,你就想不管了啊?” 第1677章 训儿 石头的勇气没能坚持多久,文贤鶯这一连串的话,把他又说得低下头来。 “反正我就是不读书了,你不帮我问,我就回家。”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文贤鶯有点气,想在石头的脑袋上敲一下,可想著这不是自己的孩子,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这句话石头倒是否认得很快,还抬起手来摆。 “不是不是,我是说我没活干就回家。” 早上还是比较忙的,要赶著吃早饭去学校。文贤鶯也不想和石头说那么多,把人拽了回家。 “我不和你说了,你和你娘说去,你娘同意你不读书,那你就不读。“ 石头现在是很少和他娘说话,甚至有些排斥,如果换做其他人拽他,他肯定会挣扎著把手甩开,可是文贤鶯怀孕了,他也不敢怎么样,扭扭捏捏的跟著回了家。 石妮背著石錚文正在找石头呢,看到文贤鶯把人拽回来,还没到跟前就开始喋喋不休。 “一大早跑去哪了?又去惹事,是不是?” “他说他不读书了,要去给我二叔家药材棚干活。我是劝不动,你看著办吧。” 把人拽到了石妮面前,文贤鶯鬆开手就走。 “不读书,我叫你不读书,身在福中不知福,是不是啊?宽叔一家出钱给你读书,你还嫌命稠,我看你不读书,我看你不读书……” 石妮的巴掌噼里啪啦,抽在了儿子的屁股上。林庄一去不回,爹又死去,她一个人把石头拉扯大。这其中艰辛,谁人能懂?好不容易有了份安稳的活,石头却出来捣乱,她伤心啊。 听著那巴掌声,文贤鶯並没有回头。有时候孩子不听话那就得打,当娘的打孩子,自然不会下狠手。 石头任由石妮打,一动不动,也不出声,不知道心里想著什么。 吃过了早饭,赵仲能去劝一下石头: “想干活容易,日子这么长,干到你手起茧都还没老。想读书那就有点难了,就这么几年时光,你不珍惜,以后就没机会了。老师先去学校,你在后面一会就跟著来,明白吗?” 石头不应赵仲能,还转过身去。 石妮在一旁眼眶红红,要哭不哭。 “我真是上辈子造了孽,大的没责任,小的也不听话,唉,我这一辈子怎么命就这么的苦。” “石姐,你別伤心,石头这孩子挺乖的,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慢慢说,別打他。” 赵仲能劝了石妮几句,然后就带著几个孩子,和文贤鶯一起去学校了。 石头今天一天都没去上学,因为文贤鶯傍晚放学回来了,还是看见他站在厨房边的墙根,早上就是站在那里了,估计都没移过位。 石妮在一旁干活,看到文贤鶯回来了,就过来无奈的说: “文校长,我是没有办法了,怎么说他都不听,就是说不读书,要回家去。这么小,回家能干得了什么啊。我命苦,受不了你们给的福气,他要回家,那我也只得回家了,唉!” 文贤鶯有些惊讶,刚想说话,靠在墙根上的石头就立刻转过身来,抢著回答了。 “我自己回家,又没叫你回家,你留在宽叔家干活啊。” “我留在关叔家干活,你自己一个人回家,你想干嘛?想变成二流子,跑去偷鸡摸狗啊?” 石妮很气愤,说话时跨步过去,抓住石头的耳朵就扭。 石头今天应该是跟石妮顶了很久,也敢还嘴了。他顺著耳朵被扭的方向歪脑袋,不服气的辩解。 “我为什么就要变成二流子,我有手有脚,你可以干活,我也可以干活。” 石妮是恨铁不成钢,不仅扭石头的耳朵,大拇指还弓起来,那指甲掐著耳朵叶,咬牙切齿。 “你干活,有什么活给你干,那巴掌宽的旱地,早就给二婶种了,给你种,你会吗?什么时候下包穀种,什么时候……” “行了行了,骂两句得了,打能打得听的吗?” 文贤鶯赶紧上前,把石妮的手扯开。 石妮应该是真的够气了,石头的耳朵都被掐出一道深深的痕印,红彤彤的,要是那指甲再锋利一点,估计都能掐出血来。 文贤鶯湿了一点口水,涂抹到石头的耳朵上,很是无奈。 “真的不读书了?” “不读。” 石头回答得很坚决,心里也很委屈,今天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娘这样掐,弄得慧姐和石心爱在旁边看得都有点傻。 文贤鶯又再问: “以后不后悔?” “不后悔。” 石头感觉自己眼泪快流出来了,可他倔强的硬撑著,就是把眼睛撑得大大的,让眼泪有位置停留在眼眶的,不至於掉下来。 文贤鶯嘆了口气,扯过石头的手,合在掌心里温和的拍了拍。 “那好吧,你今天早上说了要去我二叔家干活,我这一两天就帮你问,你也別逼你娘了,你娘挺不容易的。” 石头不哭,石妮倒是先哭了起来。 “还不谢过文校长,没有他们的帮忙,我们现在喝水都不到嘴呀。” “谢谢文校长。” 石头也真是够倔的,早上求过文贤鶯,文贤鶯不答应。他今天一整天就和娘说要回家,自己谋生。 现在文贤鶯答应了,他是由衷的感谢啊。他年纪虽小,但也知道现在找活乾的难。身强力壮的成年人,都还没活干呢,何况他一个小孩子。 石妮虽然打骂石头,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打在手里,疼在心上。如果儿子执意要回家,她也只能跟著回家。 现在文贤鶯说帮在文二爷家找活干,那俩人都同在龙湾镇,就不必要回家了。她千恩万谢,感激不尽啊。 答应了的事,文贤鶯就会做到。第二天星期六,中午放假回来,在家吃过了午饭,她就对石釗文说: “三,石头哥在哪里?去把他叫来。” “在药材棚呢,刚才回来,我就瞄见他的身影,我这就去叫他。” 石釗文说著,转身走了出去。 “哥哥等我,我跟你去。” 石心爱天天在家跟慧姐,早就烦了。每天就盼著哥哥姐姐放学回来,可以跟著玩一会,这回也撒开脚丫,跟著出去。 第1678章 人选 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慧姐呢?她问都不问,踩著笨重的步伐,也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石头就被慧姐一手抓著手腕,一手顶著肩膀,押送前来。 “报告文校长,犯人已经押送到,是枪毙还是杀头。” “老大,他不是犯人,他又不和我们玩。” 石头平时不爱跟这一帮孩子们玩,什么犯人打仗的游戏,从不参与。石釗文年纪虽然小,但也知道这不是他们的群体,就帮辩驳。 文贤鶯还怕石头会生气呢,赶紧说道: “对呀,他不是犯人,快放开他。” “哼,一点都不好玩。” 慧姐鬆开了石头的手,一脚踢在那屁股上,转身生气的走开了。石宽就是坏蛋,人走了,把欢快也带走,弄得她现在没有一样事情是玩得欢乐的。 石头不生气,他知道慧姐是什么样的人,而且这种地主家的小姐,他又怎么敢生气。手被鬆开之后,他晃了晃臂膀,小声地问: “文校长,找我什么事?” “带你去我二叔家,你不是要干活吗?我带你去问问。” 文贤鶯说著,手撑椅子扶手,想要起身。 在旁边的秀英,赶紧跨步过来,把人搀扶起。 石头眼前发亮,又惊又喜。 “好,那……那走吧。” 石心爱过来抱住文贤鶯的腿,仰著脑袋问: “娘,我们不是去接姐姐吗?” “姐姐和哥哥他们还没得这么快回来,去一下二爷爷家先,走吧,自己走路,不用抱。” 文贤鶯摸了摸石心爱的脑袋,把人扭转了往外面。 “哦,去二爷爷家了。” 可以出去玩了,石心爱高兴啊,一条腿弓著在前,另一条腿拖著在后,一蹦一蹦的跳了出去。 文贤鶯要出去,还带著这么多孩子,秀英和桂就得跟在身后啊。 秀英回头寻找慧姐,却看到慧姐躲在墙角,露出半个脑袋,使劲的朝这边招手。这个大孩子啊,还是得顺著脾气来,不然生气了,可哄不好,她小跑上前。 “慧姐,你怎么啦?捉迷藏啊,你三妹要出外面玩了,快点出来,我们也去。” 慧姐扯过了秀英的手,神神秘秘。 “我不和那石头好,让他们走在前面,我们跟在后面。” “呵呵呵……好,那走吧。” 秀英笑了,这个慧姐啊,真是好玩。 石头走在最前面,几个孩子簇拥著文贤鶯,走在了中间。而慧姐和秀英就隔了一小段距离,慧姐躲躲藏藏,躲在秀英的身后,倒有点像是去做贼一般。 一行人过了文家大宅门口,上了石拱桥,到了土妹和单连英的粥铺前。还没有人打招呼,那条大黄狗就窜了出来,哈气摆尾热情得很。 好久没有到土妹这里坐了,现在船也还没开回来,文贤鶯想进去坐一坐,可却看到文贤贵一个人端著茶壶,孤孤单单的迎面走来。 文贤贵以前有连三平站在左右,后来又有冬生,现在却变得身单影只,看著也是有些心酸。文贤鶯迎了上去,问道: phoenixphoenixdating “贤贵,你去哪?好的习惯没有,坏的习惯一大堆,整天捧著个茶壶,你不嫌累吗?” 文贤贵正是要找文贤鶯,不然也不会那么大步子走过来。他上前递给了文贤鶯一张纸条,一脸的兴奋。 “姐,我看好了日子,四天后出行,你看,黄道吉日。” 把那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写著: 冬月十五,值神天德黄道,宜出行、订盟、纳采等,当日冲羊煞东。 她把纸条还给了文贤贵,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那你就准备一下,出发前一晚到我家拿点东西,给石宽送去。” “好哩,你这是要去哪?这么大阵仗?” 文贤贵兴奋,话就有点多。 “去一下二叔家,一会再去码头接心见和心琪他们。” 文贤鶯说著,慢慢的往前走去,忘记了要去土妹的粥铺坐一坐。没有石宽的日子,她变得特別健忘,有时候明明走进了房间,想要干点什么事,可到了房间,却又忘记要干什么,又得回到原来的地方,仔细想一想,才又记得。 文贤贵也没有什么话要说的了,看著一行人从身边走过,想起文贤鶯刚才说的那句,整天捧著这么个大茶壶。 他心里也是有点不爽,感觉自己现在混得还不如三姐。唉!这个茶壶始终是要有人帮端的,不然还当个屁鬼霸三啊。 找谁来当端呢?像连三平和冬生那样忠诚的,一时半会找不到。邓铁生和小七倒是蛮適合的人选,可偏偏上头搞什么缩编,编得警务所就剩两个人,他要再抽走一个当跟班,那警务所就不成警务所了。 喧闹的大街上,他是那么的孤单,目光从这里,慢慢的看向那里。最终停留在了一处草药摊前,那是烂坛荷的草药摊。 此刻烂坛荷正坐在一张矮矮的板凳上,身体向前倾,招呼著顾客,导致两只膝盖都高过了尖头。 他突然就有了人选,端著茶壶慢慢走上前,和选药材的顾客並排著,抬腿横著碰了两下过去。 那顾客抬起脑袋,还想骂一句的,看到是端著茶壶的文贤贵,立刻哑了下来,呼吸都不敢大一点,起身就溜走。 刚才那客人差点就要买她的草药方了,这会被文贤贵赶走,谭美荷心里也不爽啊。可不爽,她又能怎么样,依然得陪著笑脸招呼。 “哟,文所长啊,怪不得我感觉到眼睛特別亮,原来是你来了。” 文贤贵灌了一口茶,慢慢蹲下来,拿起一包草药,在手里拋著。 “你家男人呢?有什么好方子要介绍给我的。” “他啊,除了去採药,还能干什么?文所长,你身体这么好,我可不敢咒你,介绍什么方子哦。” 谭美荷拍著文新贵的马屁,说话看似轻鬆,脸上还带著笑容,其实心里紧张得不得了。文贤贵在她草药摊前走过的次数不少,今天刻意停了下来,定是有什么事。文贤贵这个活阎王,没人希望活阎王上门的。 第1679章 穷人家孩子 文贤贵把那包草药拋回了原处,拍拍手站起来,並未说明来意,只是说: “等他回来了,让他到我家去一趟。” “哦,好的好的。” 谭美荷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张球哪里又惹上文贤贵了。 实际上文贤贵是选上了张球,倒不是因为张球有多忠心,而是因为张球丑。这么丑的一个人在他身边,那他自然而然就没那么丑了。况且就张球那点胆量,也不敢不对他忠心。 文贤鶯这边,到了二叔家,还没进门,下人阿忠就说文镇长去了黄峰镇。 来都来了,可不能空手而归啊,找不到二叔,那就找柳倩唄,反正那天晚上,就是柳倩要接下收购药材的事。 柳倩和文贤豪在卫生所,几个大人还没移步去呢,小孩子就先一步跑去告知了。 柳倩很是热情,远远走出来迎接。 “贤鶯姐,你怎么来了,你这肚子这么大了,慢点,慢点。” “不碍事,今天卫生所里不忙吧?” 走路时,文贤鶯就喜欢自己走,有人扶著,反而不好走,她挥手挡开就要上前搀扶的柳倩。 “不忙,不忙,就熬一些药膏,我让贤豪在后面看火呢。” 虽然文贤鶯不用扶,但是柳倩还是伸出手护著。 进了卫生所里,也不方便直接就说石头的事,文贤鶯听说柳倩还会看胎儿,好多孕妇觉得胎儿长得不够正,经她的手动上那么几下,感觉就好多了。坐下后,她也说: “倩啊,这肚子越来越大了,今天趁学校放假,来让你帮我看一看,心里好有所准备。” 柳倩现在是什么都会,扶正胎位这种事,更不是什么难事。注重的就是手法和经验,她笑道: “那你进到里面来,我好好给你看一看。” 卫生所的前后都打通了,后面的小隔间,虽然是堆放一些器材的,但有些要避开人的病人,也会带到了那里去看。 文贤鶯跟柳倩进去,在那小隔间里待了有近十分钟,柳倩在她肚子上摸来摸去,说是没有什么问题,这才出来。 出来了,那就閒聊啊,文贤鶯问: “倩啊,你们什么时候去清点那些药材?” 柳倩把茶水倒来,就坐在文贤鶯身边,摸著她的手。 “姐,我都和贤豪说了,等你不上课,也就是明天,过去清点一下,该要算回多少钱给你的,算个清楚。不过啊,我们还有个打算,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么事?” 文贤鶯慢慢喝著茶,心想该不会有什么差错吧。 柳倩有些许的不好意思,慢慢说道: “就是收购药材的事,我们接手过来,但还得在你们那边经营上个把月,我们和贤贵换这警务所,让他把警务所搬到这卫里来,我的卫生所就搬到里边去,警务所里地方大,用来堆放药材,不然就浪费了。” “好说好说。” 文贤鶯本来就没打算柳倩他们会搬过这边,还以为柳倩接手了,继续在她家药材棚里收购药材呢,现在柳倩这样说,哪有不同意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phoenixphoenixdating 事情顺利,柳倩喜笑顏开啊。 “那就太谢谢你了,我和爹还怕你们要用那棚子来干嘛,著急著要把药材腾出来呢。” “我哪还有精力去干別的,我这也有一事求到你。” 文贤鶯说话时,抬手招呼石头过来。 石头倒也机灵,立刻走过来,脑袋低低的。因为文贤鶯和柳倩都是坐著的,即使他低脑袋,眼睛的余光还是能看到两人。並且,余光很不知羞耻地停留在柳倩那鼓得胀胀的胸脯上。 他和柳倩不熟,平时偶有见面,也不觉得有多漂亮或者多特別的。可现在站在眼前,却是突然被那胸脯吸引上。 他这年纪对女人已经有些好奇了,但真正能吸引住他的,到目前为止仅有两个。一个是赵依洋,那天他在药材棚里看赵依洋骑牛,赵依洋的裙子被弄起来,突然就看到了那小裤衩。 那短暂的一瞬间,至今依然深深停留在脑海里,甚至有时做梦也会梦到。 第二个女人嘛,那就是现在的柳倩了。被一个人吸引住,不需要对方多漂亮,只需对方不经意的一瞬间,恰到好处地进入脑海里,那就会被吸引。 柳倩的胸脯本来就大,生过了孩子之后,就更加的大了。他自己都感觉到有点烦人,老沉老沉的,走路都想弯腰,想要走得快一点,更是坠得慌。 文贤鶯那么好说话,她怎么能扭扭捏捏的,笑著就答: “兄弟姐妹之间有什么求不求的?你说出来,我们这能办到的就办了。” 文贤鶯拉著石头的手,把人往前面拽了一点。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这小子不想念书了,说要到你家药材棚来干活。他閒时也经常到药材棚去干活,人挺机灵,伙计们都喜欢他。他娘在我家干活,要是他也能在你这干,那娘俩都在镇里,互相有个照应。” 石头怕柳倩不要他,文贤鶯的话刚说完,他又接上了。 “少奶奶,我会干活,认得全部的药材,不会吃閒饭的。” 柳倩只知道石头是住在文贤鶯家的,至於读不读书就不知道了,看了一下长得这么高大的人,又有文贤鶯帮说话,哪能不答应,就说: “好啊,我们不仅仅是接手收药材的事,还想把之前的三草堂重新办起来,正缺人手呢,那你就跟我们干吧。不过,你这年纪……” 柳倩一停顿石头,心里就没了底,赶紧应道: “我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柳倩所想的,也正是工钱的事,这么个小孩,虽然长得有大人这么高了,但也还是小孩呀。她笑了,装做豁达的的说: “我姐安排你来的,我不给你工钱,岂不是让我姐骂,这样吧,你年纪还小,先给你一百块钱一个月,等你以后长大了,再说其他的。” “谢谢,谢谢少奶奶,我给你磕头了。” 石头长这么大了,除了过年收到的红包,摸了一下钱之外,他都不知道钱怎么用呢?现在少奶奶愿意给一百元钱一个月。他不知道是多是少,但知道即將是自己的第一笔收入,哪能不感谢。 第1680章 逆境使人成熟 柳倩刚开始是不怎么喜欢石头的,这种半大小子都是皮得很,碍於文贤鶯的面子,才答应留下来做伙计。 可现在石头跪下给她磕头,脑袋还不知痛,砸得咚咚的响,就让她改变了些想法。这孩子先不说会不会干活,就凭识礼数这方面,那也是可圈可点啊,她赶紧伸出手,把人扶了起来。 “快起来,快起来,现在都民国了,不兴这一套,以后好好干活便是。” 文贤鶯身体不那么方便,但也是出言相劝。 “不读书,就得干活,以后好好的听少奶奶的话。” “我一定听话。” 石头不磕头了,但也还站起来,给文贤鶯也鞠了个躬。 这一幕把石釗文看得都有点傻了,和慧姐他们一起玩打仗抓人,输了磕头求饶,他见过了不少。可真真正正给人磕头,还这么卑微的感谢,那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只知道石头寄住在他们家里,吃饭时不同在一个桌。可不知道石头是如此低贱的一个人,毕竟石头平时叫爹为宽叔,叫娘为文校长,体现不出什么分层。 现在一声少奶奶,就像棍棒一样打在他的脑袋上。他和石头是不同身份的人,他这种身份的人,可以无忧无虑,到处乱跑。而石头这种身份的人,则是要给人磕头的。 他之所以有这个身份,是因为有爹有娘,爹有钱,娘是校长。爹现在被抓了,如果娘也不再是校长,那他就要成为石头,给人磕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的这些对不对,但是看到了,心灵大为震撼。本来得出来玩,心情是蛮愉悦的,现在变得闷闷不乐。 在卫生所里聊了好久,估摸著船差不多开回来了。文贤鶯便起身告辞,去往了码头。 阿芬带著文崇仙和文心梅,也已经等候在了那里。文心琪也是在县城读书,每个星期六都会跟著一起回来的。 没等多久,船的轰鸣声,就由远而近,乘风破浪,从拐弯处钻了出来。 一看到船,孩子们立刻跳跃起来挥手,呼喊著: “二哥。” “我想你们了。” “老大说,你们再不回来,以后就不准我们和你们好了。“ “我没说。” 慧姐確实说过这话,但是这回却不承认,双手伸出,死死捂住文崇仙的嘴。 文家的那几个孩子,此刻都站在船头呢。船才停靠码头,都还没停稳,便纷纷跳了下来。 文心见手拿著一个画,跑到了文贤鶯面前,雀跃地说: “娘,你尝一尝,可甜了。” “我也要,姐,给我尝一尝。” 石心爱踮起脚尖,双手伸直,可还是够不到大姐手里的画。 文贤鶯舔了一下画,就伸手挡开。 “娘尝了,给心爱吧。” 文心兰都已经读三年级了,但毕竟是女娃,看到了精美的画,即使是不嘴馋,那也喜欢啊,她也凑了过来: “我也要尝,小姑,让大姐也给我尝一下。” 赵依萍也是跟著回来的,她每个星期都会跟来龙湾镇,就为了去石磨山小学,感受感受罗念残存的味道。当然,心里的想法,她是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 这会,她过来推了一下文心见的脑袋,撅著嘴巴说: “叫你不要带回来,你偏不信,不怕路上化了,那也要想到有这么多小的,这回好了吧?” “尝吧尝吧,每人咬一口。” 文心见也是无奈呀,龙湾镇没有卖画的小贩,她今天在街上看到有人卖了,以为娘没得吃过,便买了一个拿回来,哪想到还有这么多问题呀。 孩子们高高兴兴,簇拥著大人们回去,唯独石釗文闷闷不乐。 文崇章是这些孩子里面最懂事的,他看到石釗文这样,学著大人的样子,过去把手搭在石釗文的肩膀上,晃了两晃。 “三,你是不是也想吃?我给你折点过来。” “小妹屎吃的,我才不要。” 石釗文还在为刚才的事感到不適,连带著吃的也不想。 小妹屎一般是大人对小女孩的称呼,石釗文竟然用上了,文崇章感到有点好笑。 “呵呵呵……你还嫌弃她们是小妹屎啊,那你怎么了?是真的不馋?” 石釗文不想说出自己心里的事,毕竟那只是自己的猜测,也不知道准不准。他把话题转过一边去: “哥,我娘说你家榨油坊今年又不开榨。” “不榨就不榨唄,我们还小,哪管得了那么多。” 文崇章还有点疑惑呢,不明白石釗文小小年纪,怎么就关心起榨油坊的事来? “是啊,娘说等你长大了,就把榨油坊交给你,那是大伯留下来的,是你家的祖业,不能丟。” 石釗文都还不太明白祖业的含义,他只不过是把前天晚上听到大人们商谈的那些事,东一点、西一点的转述给了文崇章听。 听著,听著,文崇章也有那么一点沉默。是啊,他家里除了那空荡荡的房子,还有都不知道在哪一方的田產,再就是爹留下来的那些钱了。 榨油坊是最能体现出他家存在的,今年不榨,明年不榨,那再过几年,榨油笼都得腐去,榨油坊也將不復存在,真正的是什么念想都没有了。 太阳还没下山呢,几个大孩子一起走出石宽家那条道路,去往了石磨山学校。不过啊,这其中也有个大人,那就是大山。 大山是被文崇章叫出来的,文崇章要他带去垌口牯牛强那里,说是找牯牛强商量榨油的事。文崇章自己不知道路去,而且还是个孩子,他自然就得陪去。 与此同时,收工回来了的张球,惴惴不安,也进入到文家大宅里面。谭美荷说文贤贵找他,他不敢怠慢啊,洗过手,都没来得及擦乾,就匆匆忙忙跑来了。 他和文贤贵相处过不少的日子,文贤贵並未对他有过什么处罚之类的,相反,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还得去睡了一次小蝶。 小蝶是什么人啊,可是文老爷隱藏著的五姨太,金枝玉叶。虽说没有谭美荷漂亮,但可是至今他感受最好的一次。 第1681章 心腹 別人都说,男人和女人做那种事,男的看脸,女的靠想像,只要一起做那事,就闭上眼睛。 这说法有点对,似乎又有点不对。女人漂亮的,感觉肯定会好一点,要不然找婆娘个个都想找漂亮的。 可也不尽然,女人还要看身份和气质。就拿小蝶来说,如果不是文老爷的准五姨太,那肯定是个普普通通的下人,完全比不上谭美荷。 有了五姨太这个身份,再加上穿著打扮有些品味,那就不同了。放个屁都是香的,能和这样的人睡嘛,那证明有本事。所以小蝶的胸脯才那么一小团,人也瘦得像生过崽的母猪,可他睡的那一次,却是人生中最为美妙的一次。 那么好的事文贤贵都想著他,现在叫他去,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坏事。他的不安,纯粹小人物见到大人物的紧张感。 到了文贤贵家院门口,见到一小女孩坐在那里,也不嫌屁股凉,鼻涕一吸一吸的玩著摘来的野草。他认得是文贤贵家下人的女儿,也不问话,抬脚就要走进去。 那小女孩正是玉兰的女儿狗妹,平时不怎么得上街,也不怎么见过张球,突然看到,嚇得手里的野草一扔,就往院里跑去。 “娘啊,来坏人了,坏人来了。” 张球愣了一下,又退了出来。这里是文贤贵的家,可不是普通人家的小院小门,想进就进,没经过稟报,走进去可能会被怪罪。 “有人吗?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应,只有狗妹惊恐的声音渐行渐远。 张球苦笑了一下,他不就长得丑一点吗?怎么就成坏人了?长得丑,那也不是他的错啊,谁不想貌比潘安宋玉,可从娘胎来到人世,落地哭三声,天就已经註定人美丑富贵了。 等了没一会,出来了个老头,闷头闷脑的问道: “你是张球吧?” 张球赶紧把腰弯下半截,毕恭毕敬的回答: “是,我就是张球。” “长成这样,准没错了。” 老头就是闷棍,刚才狗妹哭著跑进去说有坏人,说长得很丑。文贤贵就知道是张球来了,让他出来问一下是不是,是的话就把人带进去。他嘀咕完之后,又说: “那跟我进去吧,老爷在里面等著你呢。” 闷棍的前半句嘀咕,这么近的距离,张球还是听到的,他有点恼火,丑就丑唄,说什么长成这样。只是这里不是集市头,心里有气也不能撒出来,只得强忍著跟了进去。 文贤贵还在听著那留声机呢,唱片就这么两张,里面的歌曲他倒著都能唱出来了,不过啊,不听这个,也没什么事做,听著不管心情好不好,就当是有个人在旁边说话吧。 闷棍带张球进来了,他才从那躺椅上坐直起来,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把留声机上的刮针抬起,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球,你来了?” “文所长,我来了。” 张球站在那里,不敢过多向前,也不敢找椅子坐下。 “嗯,把茶壶递给我。” 茶壶就在旁边的茶几上,触手可及,可文贤贵却不想自己拿起来。 张球屁顛屁顛上前,双手把茶壶捧起,递给了文贤贵。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所长,请喝茶。” 文贤贵吸了一口,把茶壶放回张球还未缩走的手上,明知故问: “张球啊,你最近干些什么?” 张球还以为文贤贵问他干什么坏事呢,腿有些发抖,磕磕巴巴: “文所长,我是……是好人,从未做什么坏……坏事。” 文贤贵没什么耐心,跟张球这种人,也没必要说太多,就直接问了。 “以后来跟著我,你干不干啊?” “跟你?跟你干……干什么啊?做……做饭啊?” 张球又惊又喜,来的时候,他就估计不会是谭美荷口里说的坏事,现在果然不是坏事。 “不用你做饭,就像三平和冬生以前那样,跟著我。帮我端茶壶,干点头头尾尾的活。” 张球做的饭还是可以的,可人长得太丑,吃下去没什么胃口啊,文贤贵又有点排斥。 “好,好啊,现在要不要再喝一口?” 以前跟文贤贵,那是去抵刑期,没有什么好处可言。现在跟文贤贵,那是跟班,是左右臂膀。张球立即就想起了以前连三平神气活现的样子,他激动万分。 怪不得今天早上,给人看相的张瘸子说他有贵人,贵人在西方。可不是吗?文贤贵就是贵人,家住玉龙河西。早上还以为张瘸子想骗他的钱,现在看来是错怪张瘸子了。 太阳快下山时,牯牛强也和文崇章还有大山赶回到了石宽的家,进了门,也没什么客套的话,直接说: “三小姐,崇章小少爷找我来,说要谈榨油的事。” 文贤鶯都还有点疑惑呢,看向了文崇章。 文崇章有点不好意思,表达著歉意。 “小姑,没和你商量我就去请强叔了,主要是我得先去问问强叔,看他会不会榨油,他说能榨,那我就把人带来了。” “榨油?今年不开榨,榨什么油啊?” 文贤鶯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是这样的,今天三对我说,说榨油坊今年也不开榨,我觉得这样不好,榨油坊是我们家的祖业,一旦丟了,就难重新上手。去年油没有卖出去,但我们可以帮乡民们榨,收取一些工钱,这样也不至於把这门营生丟掉,我问过强叔了,掌锤的那几个老师傅,他都熟悉,把人叫回来了就好。” 文崇章心里还真是这么想的,小姑和姑丈对他们兄妹都很好,可是他们不能总是依附在小姑和姑丈身上,始终是会有长大的一天,需要自立门户。 现在不把这门营生捡起来,那到时长大了什么都生疏,也有可能別的榨油坊就会开起来,到时何以为生啊。虽说还有田產和爹留下来的那么多钱,但肯定会坐吃山空。 听了文崇章的话,文贤鶯有些感慨,这些她没想到的事,文崇章小小年纪竟然想的这么通透,以后必有出息。 “阿强,那你看能不能开?” 第1682章 女变男 在石宽面前,牯牛强还能调侃几句。在文贤鶯面前,可就安守本分了,他诚诚恳恳地回答: “榨还是可以榨的,真如崇章少爷所说,一旦不开榨,过个两三年,別的榨油坊就起来了。毕竟茶树在那里,茶果在那里,年年摘,年年捡,总不能摘回来沤粪吧。” 这话可是说到了重点,就如田地一样,一旦丟荒个几年,想要再种,那就难了。文贤鶯也感觉到事情有些严重,手在文崇章脑袋上温和的抚摸著。 “还是崇章想得周到啊,既然你说能干,那就干吧,现在也快到开榨的时候了,石宽不在家了,这事还得你费费心。” “这倒没什么,冬季农閒,我再把榨油的那帮伙计找回来就行。” 牯牛强嘴上说没什么,其实也还真不轻鬆,冬季確实是农閒,可农閒的日子没几天,他也离不开垌口,石宽和文贤贵家的粮食都还装在粮仓里,需要人守著呢。 可是石宽不在家,这点忙他要是不帮,那怎么对得起石宽这么多年对他的恩情啊。他不说困难,困难留在心底,困难都是用来解决的。 文崇章还小,只是提出这个问题而已,他也无法帮什么忙,而且还要读书,第二天就和文心见还有赵依萍等去县城读书了。 一眨眼,就到了十四这一天。太阳西沉,还没得吃晚饭,文贤贵带著张球大摇大摆的来到了文贤鶯家。 说大摇大摆,其实只是张球,来三姐家,石宽又代替他坐牢,文贤贵还不敢那么放肆。只不过是因为有张球帮捧茶壶了,他走路显得有点摆而已。 张球嘛,不摆都不行。文贤贵把早些年去洋行里买的那些洋裤洋装送给他,还命他穿上,说是不要丟面子。 那洋裤裤腿小襠窄,他又没有文贤贵那么高,裤子显得长一些,穿起来时,皮带都繫到了肋骨下边,那窄窄的裤襠更是把他卡住,走路时总是感觉有些不舒服,不自然的就叉开腿走,所以看起来像大摇大摆。 文贤贵还说明天要带他去省城,他受宠若惊啊,今天刻意到柳树下剃头的老万那里剃了个头。 他说要剃城里人的那种头,老万不会呀,就到隔壁土妹的粥铺借了个陶碗来,扣在了他脑袋上,然后拿著剃刀,沿著碗边缘一下一下的刮。 还真別说,碗没扣住的地方,颳得乾乾净净,脑袋的青皮就像那新鲜的雪瓜。碗扣住的地方,湿了点水,用木梳梳几下,整整齐齐。再把整张脸的鬍子刮乾净,倒也挺像样的。 唯一让他有点不满意的是,老万把那碗抠歪了一点,现在他的头髮看起来一边高一边低。不过啊,这也就算了,就老万这手艺,还能祈求他雕出来呀。 文贤鶯和赵仲能他们都在家呢,看到文贤贵把洋不洋土不土的张球带来,都忍不住笑了。 唯独慧姐没笑,慧姐不仅不笑,还好奇的不得了,走上前去,像看人家耍猴的猴子一样,绕著张球转了两圈,羡慕的问: “你是谁,你这头髮是怎么长上去的,告诉我,我也要这种头髮。” 张球被慧姐看得都不好意思,缩著脖子,直往文贤贵身边躲。 “二……二小姐,我是你弟弟的左右……不对,不对,是他的人啊,你是女的,不能……不能剃这种头。” 张球长得丑,即使把脸上的鬍子颳得乾乾净净,那也还是丑。慧姐想上手摸一下的,手伸出去一半,又缩了回来,跑到文贤鶯身旁。 phoenixphoenixdating “三妹,为什么我是女的就不能剃这样的头?我不想当女的了。” 文贤鶯本来看张球那脑袋,就已经笑得快止不住了,现在慧姐又来这么一句,更是笑得手掩嘴。笑罢,她推开慧姐。 “问秀英去,秀英会告诉你为什么不能剃。” 慧姐想知道为什么啊,转身又跑去烦秀英了。 文贤鶯这才强忍下来,让自己的表情平静一些,问道: “贤贵,你来有什么事?” “我明天去县城,准备去南邕了啊,你不是说叫我出发前来找你拿点东西给石宽吗?” 文贤贵觉得张球一点都不好笑,也只有剃得像现在这样的脑袋,才名副其实的是他的跟班。文贤鶯他们笑了,他也有种被笑的感觉,心里不是很高兴。 “哦,我都捡好了,这就拿来给你。” 说完,文贤鶯转身笨拙的往房间里走去。她不是忘记文贤贵明天出行,而是太想念了,一时记不住。 那边慧姐还在烦著秀英,可能烦不出什么名堂来,她又跑过来,单手叉腰,指著文贤贵的脑袋,恶狠狠的说: “我限你三天之內把我变成男的,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慧姐就是文贤贵的克星,慧姐指著,他情不自禁地缩起了脖子。 “真是傻子,你要是男的,我把你变成女的。那倒是可以,你是女的,叫我怎么把你变成男的?” “你敢骂我是傻子,三天到了,我现在就打你。” 慧姐最受不了谁说她是傻子了,哪里还管什么女变男、男变女,扑上去就抓。而且在他的心里,三天可以是三五天,也可以是马上。 文贤贵也知道不能说慧姐是傻子,他刚才说傻子是一时无法控制,脱口而出的。这会他立刻缩起脑袋,往张球身后躲。 “张球,上。” 张球双手张开,挡在文贤贵面前。眼前这个可是文家二小姐,他哪里惹得起?只得求饶: “二小姐,別打了,我是你弟,不对不对,他是你弟呀,再打,我的茶壶就掉了。” 还好秀英眼疾手快,在慧姐要扑上去时就衝过来把人抱住,把人往后拽。 “慧姐慧姐,別理他,他都不会,秀英会,走走走,秀英告诉你怎么样变成男的。” 也只有变成男的这个话题,能阻挡住慧姐了,不过她还是骂骂咧咧: “敢骂我是傻子,你才是最傻的,你眼睛都没有了,你是所有所有天上地下,山里河下最最最最傻的傻子。” 第1683章 心胸狭窄 慧姐被秀英骗走了,文贤贵心有余悸,整理了一下衣服,像斗败了的公牛一样,一点都不服气。 “茶……拿茶来。” 张球赶紧把茶壶递了过去。 “所长,茶在这。” 这时文贤鶯也走出来了,她大概知道刚才发生什么事,轻声责怪了一句。 “你和慧姐计较什么,她说你就让她说唄。” 和慧姐计较,確实不够男人,文贤贵不想说下去,翻著独眼看文贤鶯。 “东西呢?怎么还不拿来?” “拿了,就是这个。” 文贤鶯把手里的一个手帕,递给了文贤贵。 文贤贵接过,有些疑惑。 “手帕,这么大老远,你就让我送一条……” 见文贤贵要抓住手帕抖开,文贤鶯连忙伸手按住,打断了他的话。 “別抖,这里麵包了照片,有我和孩子们的,你拿给他,他肯定想我们了。” “照片?” 文贤贵不抖,却是把手帕打开来看,里面果然是三张照片。一张是文贤鶯独照的,一张是石宽和文贤鶯,两人並排站在一起,脑袋靠著。还有一张是合照,石宽和文贤鶯分別抱著小时候的石颂文和文心见,还有胖胖的慧姐蹲在了前排。 这些照片是多年前和石宽去县城照相馆照的,石宽远在天边,文贤鶯想送的东西很多很多,可文贤贵只有一双手,又能拿得了多少?思来想去,她决定就让文贤贵拿几张照片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石宽是爱她的,石宽也知道她是爱石宽的,送去的虽然只是照片,但石宽一定懂得她的良苦用心。 “是啊,路途遥远,就不拿其他东西了,这点钱你也拿著,打点那些管教,让他们帮石宽买点吃的喝的。” 文贤贵没有再接文贤鶯递来的钱,石宽是替他坐牢,怎么还能要文贤鶯的钱。 “行了,我还欠他钱呢,不用拿了。” “那是你们之间的事,穷家富路,路上用得著,你拿吧。” 文贤贵不拿,文贤鶯就把钱塞进他的衣兜里。 文贤贵托著衣兜往上一顶,钱又给推了出来,掉到地上。 “我有钱,张球,快走,不愿然一会那傻子又来了。” “哦,那文校长,我们走了。” 张球看著地上的钱,眼睛里发著光。真不知道谁是傻子,这么多的钱,竟然不要。 文贤鶯身体不便,就没有追出去,慢慢的坐到一旁。 赵仲能捡起地上的钱,摆到了茶几上。 “我觉得三舅这人挺好的,为什么別人会叫他鬼霸三。” 文贤鶯知道乡亲们为什么叫文贤贵鬼霸三,她不好说,只是嘆了口气。 “唉!谁知道呢?” 出了石宽家,回到文家大宅门楼前,文贤贵伸手接过张球手里的茶壶,说道: “行了,你也回家吧,明天早上早点来。” phoenixphoenixdating “好,明早我一定早早的来。” 张球平时几乎有闷棍那么闷,不怎么说话。可是跟了文贤贵才两天,话就变得多了起来。这也难怪,文贤贵就是一只老虎,陪著老虎,不说多点话,哪不被老虎吃掉啊? 目送文贤贵进去,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了,张球这才转身,恋恋不捨地回家。跟著文贤贵,別的不说,单吃这一方面,文贤贵吃什么,就会分他吃什么,这点让他这两天就像过了个年一样。 如果不是今天说漏嘴,说要回家收拾东西,那文贤贵晚饭也是留他吃饭的。回家吃饭也好,他还有好多事要交代谭美荷呢。 到了家里,谭美荷刚量米下锅,他上前看了一下锅头的米,感觉有些不对劲,立刻阴著脸问。 “你下那么多米干嘛?” “你在家吃饭啊?那我还得多下一点。” 谭美荷说著,又量了小半筒倒进鼎锅里。这些碾碎过的玉米和白米拌在一起,黄的、白的,很是好看。 她其实知道张球多疑,肯定是怀疑她下那么多的米,要留哪个情郎在家吃饭。张球一直都是这样子,她已经习惯了,也就懒得说破。 张球还真是如谭美荷所想的那样,不过啊,他好不容易才娶上一门亲,纵使对谭美荷诸多的猜忌,那也不敢发脾气,只得闷闷地说: “你不是知道我在所长家吃饭吗?怎么还下这么多米?” 谭美荷有时也爱故意顶两下张球,这会提著顶锅去淘米,边走边说: “那你今晚不是回来了吗?我就不信你已经吃过了。” 张球有些说不过,但还是说了回去。 “那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回来的?” “我不知道啊,这不看你回来了才加米吗?” 谭美荷白了一眼张球,舀水进鼎锅,蹲下去淘米。她也已经四十几了,可没有生育过,长得又漂亮,肤色还白,甚是诱人。这会蹲下来,裤子被绷得紧紧的,包裹著那像桃子一样的臀,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张球在背后目光火辣辣的盯著了。 “我还没回来,你第一筒米就已经量下去了,这又怎么说?” 张球有些急了,追上前来。虽然谭美和的屁股就近在眼前,也顾不得弯腰去摸上一下。 谭美荷哭笑不得,转过头来。 “你明天早上是不是要早早的和贤贵所长去县城?” “是。” 张球回答得很乾脆,瞪著眼看谭美荷怎么辩解。 谭美荷紧接著又问: “那你去县城是不是要吃点早饭再去?这么早我起来给你煮啊?” 张球一下子就无声了,谭美荷这是在为他著想,是他错怪了谭美荷的一番美意。 张球不出声了,谭美荷还得数落啊。 “你就是疑神疑鬼,生怕我和哪个男人有染,我早就说过,我要是和了,你能拦得住吗?別看我现在年纪大了,照样有男人要,只要站在门外,拋几个媚眼,男人连滚带爬跑进来。你防得了一天,防得了一世吗?真是的,嫁给你这么多年,你捉过我哪一次奸了?看过我和哪个男人眉来眼去的?” 被谭美荷这一连串的骂,张球就像个过冬的青蛙一样,一声不吭。坐到了餐桌旁,掏出小烟点燃,默默地抽著。 第1684章 心胸狭窄的男人 得吃饭了,饭菜挺简单,就是一碗炒菜心,加点辣椒盐水。其实要是平时,张球在家,不是什么节气的话,那也是类似的菜。 这样的饭菜,自然不像招待情郎的。而且也如谭美荷所说,张球从未抓过谭美荷和哪个男人眉来眼去的证据,他所有的怀疑,都是来自內心的猜测。 自家婆娘长得那么漂亮,以前还四处招蜂引蝶,劣跡斑斑。他又长得这么丑,女的碰到都想绕道走,也怪不得他怀疑啊。吃饭时,他就明了问: “我这次跟所长去省城,至少也要半个月才能回来,你不出去对男人拋媚眼,这个我可以相信你。可別的男人知道我不在家,前来勾搭你,你能不能忍得住?” 谭美荷也是有些气了,眼睛鼓鼓的说著: “你这么害怕,怎么不到张铁匠那打件铁裤衩回来给我穿,把我锁住啊?” 张球心里还真有过这种想法,不过这铁裤衩,估计也没哪个铁匠能打得出。自己离开龙湾镇了,要防谭美荷,那是防不住的,只能靠嚇唬,於是他又说: “你是知道文所长最憎恨什么的,他现在对我又这么重用,你在家里要是给我招蜂引蝶,那被他知道了,把你扒光推出去游街,我可不拿东西给你遮挡哈。” “你整天疑神疑鬼,那还出去干嘛?天天待在家里就行了唄,把我拴在你的裤带头,看谁还能把我抢去?” 谭美荷气呀,呼呼呼地扒了几口饭,碗一推,起身就回房了。 看到谭美荷生气了,张球却是没有多在乎,婆娘就是要说,不说准出乱子。他这样已经算好的了,要是別的男人有这样的婆娘,早就动手打,先把人打怕,那才开口叮嘱。 他吃过了晚饭,把饭桌等收拾好,关了门洗澡,摸进了房间里。 谭美荷没有点灯,他也確实是摸著进去的。不过轻车熟路,准確无误地摸到了床前,又把手伸进被子里,准备先摸两下再上床的。 明天就要去南邕,不知道多少个晚上不能抱著谭美荷了,今晚定要好好享受享受。 只是他的手才从谭美荷的侧腰滑向肚子,都还没来得及摸呢。被窝里就伸出一只脚,对著他肚子一蹬。他一个不注意,人就往后倒去,来了个四脚朝天。 “你疯了啊?踢我干嘛?” “哟,原来是你呀,我还以为是哪个野男人呢。你不是问我野男人来了怎么办吗?那我就踢呀,我这枕头下还有剪刀,刚才忘记拿出来了,你也算躲过一劫。” 谭美荷阴阳怪气的,她能不知道进来的是张球吗?当然知道,她就是在故意的。 张球有苦说不出,骂也不是,说也不是,自己爬了起来,拍拍屁股,闷闷的脱了衣服上床。 谭美荷有心要教训一下张球,张球刚躺下,她就侧过身子趴了过去,手伸下去乱动。 “你明天就要去邕南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那你今晚想不想?” 张球能不想吗?刚才就想来的,只是被那一脚踢得兴趣全部退了出去。现在被谭美荷和这样,又蠢蠢欲动,缓和的说: “是南邕,不是邕南。確实要出去蛮久,那就……那就想唄。” “唉!我也知道你想,可是……可是不行啊。” 谭美荷是谁呀?她是经验十足的女人啊,和过的男人,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张球这种没见过“世面”的男人,三下两下就被她撩动了。 张球不知道谭美荷是什么意思啊,说不行,他就有点急了。 “怎么不行了?我不是你男人吗?” “你是我男人,而且最了解我,我是个坏女人,最爱这种事了。今晚你还在,我还能和你,明晚后晚你不在了,那我怎么办?” 谭美荷故意把那语气弄得,好像问题很严重的样子。 张球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结结巴巴。 “什么……什么怎么办啊?你到底……到底想干嘛?” “什么都不干。” 谭美荷鬆开了手,躺平回去,一本正经地接著说: “我是个坏女人,没有男人不行。我嫁给你了,你又有文所长当后盾,那就要当个好女人。从今天晚上开始,我要忍,今晚都忍不住的话,那以后肯定也是忍不住的。你別碰我哈,別让我忍不住。” 张球都蠢蠢欲动了,现在就要陪著谭美荷一起忍,这算什么事啊?可是谭美荷话已经撂在了那里,他要是动,那就是先勾引,就是教唆谭美荷变坏。 “你……你……睡觉。” 什么叫有苦说不出?什么叫自作自受?张球现在就是,他气得一转身,把被子捲去了一半,背对著谭美荷。 “你想冷死我啊?” 谭美荷奋力一扯,又把被子扯了回来。说的话像是在骂,其实后半句差点就没忍住笑出来了。 和张球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她也懂得了张球的脾气,像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会再来动她了。 而且张球还有个优点,虽说小心眼,疑神疑鬼,但是在这种事上,从来不会强求她,也不会动手打人。再怎么想,哀求几句,得不到的话也就生闷气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风不大,却是凉颼颼的。河面上升起来的那些雾气,一团一团的慢慢飘动,干了起来仿佛到了天宫。 文贤贵和张球两人,脚踩祥云,踏上了天宫的船舫,隱退入仙气当中。 去南邕这么远的地方,文贤贵就不让张球帮端著茶壶去了,不过啊,大包小包还是要带的,路上洗洗换换,又是冬天,鞋子都要带上几双去。 文贤贵以前去过南邕,当时是探听雷矿长家婆娘和儿子的事,走的是水路,坐上客轮,七转八转,六七天了才到南邕。 现在他知道有客车可以坐到南邕的,虽然也要七转八转,小车换大车,大车又再换小车,可时间上就不用那么久了,两天一夜,最多两天两夜,就能到达。 而且现在呀,他去过了林桂,算是开了眼界,见了世面,对坐车啊,转车啊,已经比较的熟。 第1685章 折磨和不折磨 山羊和狗婆蛇他们跟著石宽挑粪,確实是每晚都有肉吃。也正是因为有肉吃,挑粪时就不偷懒,诚诚恳恳,肩膀磨红开裂了,也不说苦。 挑粪蛮累的,可毕竟真的有肉吃。一旦偷懒或者埋怨了,有可能被石宽换人,那就又吃回南瓜汤了。 石宽自己不觉得苦累,他要赎罪嘛,就是要苦累一些。可兄弟们的苦累,他是看在眼里的,一直这样下去,光有肉吃,没有点其他的奖赏,那兄弟们就是人跟他,心不一定跟啊。 想了好几天,已观察了好久,他终於想到了一个办法,应该可行。於是,这天吃过了午饭之后,他就凑到小凡的身旁,拋了个眼色。 “小凡,我想见见监狱长,有点事和他聊,你能不能带我去。” 现在的小凡已经知道石宽是个特殊人物了,而且韦屠夫也关照过,石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不闹事就行。因此他也不先去稟报,直接就把石宽带去。 “他今天正好在监狱里,走吧,我带你去。” 韦屠夫在南邕有家,可因为时常要待在监狱里,所以在这里也有个家,婆娘还陪在这里住下了。 现在韦屠夫正叼著小烟,坐在家属院前晒著暖暖的太阳呢,听到小凡的叫喊声,才睁开那微闭的眼睛。 “韦狱长,石宽说有点事要找你,我把他带来了。” 虽说韦屠夫有过交代,但是小凡就这样把人带来,心里还是有些许的不安,说话小心翼翼,不敢太大声。 这段时间黛婈和文贤瑞都不前来,石宽也不闹事,韦屠夫心安得不得了。现在人来了,就让他有点不好受,问道: “石宽,你怎么了?不想挑粪了?” “挑,怎么不挑啊?我说过过年前要挑完的,不能食言。” 石宽对韦屠夫嘛,倒也识趣,到了跟前,看见旁边有张矮板凳,也不拿过来垫屁股,只是蹲了下来。 默默的挑,那是安分守己。默默的挑,却又来找他,这有点像是要搞事啊。韦屠夫很谨慎,言语不高,缓和的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叫你们这些人,过年前也不一定挑得完哦。” “这不又来找你帮忙了吗?” 石宽特意让自己的脸看起来比较討好的样子,还堆著笑容。 “帮忙,要怎么帮啊?” 韦屠夫觉得石宽是当初夸下海口,现在做不到了,又不好意思撂挑子,心里就觉得有点好笑。 石宽可不管韦屠夫心里怎么想,又往前挪近了一点,眉飞色舞。 “狱长,还有一个月就过年,过年前是不是要把监区里这些杂草小树都割了,里里外外打扫一番?” “是啊,你不想挑粪了,想换这些活?” 韦屠夫有点搞不清楚,他心里是这么想,却看到石宽眼睛里又似乎不是。 “不,不换,做事要有始有终,我先挑完粪坑里的粪便,以后有什么活,那再另外说。” “那你问这些干嘛?” “始终是要割的,我想请你,这几天就安排人割草扫地。” “怎么?那些杂草碍到你了啊?” phoenixphoenixdating “不碍,我想用草木灰,你现在安排人割了,我就能用到。” 韦屠夫皱起了眉头,十分的疑惑。 “你用草木灰干嘛?” 石宽倒也不隱瞒,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挑粪太辛苦了,那些兄弟们跟著我干活,虽说晚上是有餐肉吃,可一直这样干下去,就算是三餐吃肉,那也补不回掉下的汗水啊。我想跟你请求一下,过年前我们把粪坑清理完,能不能安排他们休息上一段时间?” “呵呵呵……刚才还说过年前挑不完,这回又说,过年前挑完要休息。石宽啊石宽,你要是真能过年前挑完,你那一帮人直接休息到正月十五。” 都放任石宽想休息就休息了,那这样的要求,他怎么能不答应呢。反正是不可能挑得完的,到时石宽自己休息无所谓,那帮犯人嘛,还不是要老老实实干活。 “那好,你明天帮安排人割草扫地,不管是草也好,地上的那些渣土也好,通通帮弄到大粪坑旁边去。” “用来拌粪干啊?” “是啊,挑出来的粪便,没有草木灰怎么行?” “那倒是。” “……” 割杂草,打扫监区,是为了烧草木灰。烧草木灰,用来撒在粪便上面,沤成粪干。这合情合理,无可挑剔。韦屠夫都想不明白石宽把这些事,和过年前挑完粪便捆绑在一起,到底有何用意。 他更想不明白,明知不可为,石宽却偏偏又要再来立下个海口。难道是仗著自己有人关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拿吹牛当乐趣吗? 下午,石宽回到粪坑旁,就把山羊曾四他们全部召集了过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能休息到正月十五才干活,那是所有犯人都梦寐以求的。往年他们只有初一得休息一天,初二又要跑出去了,毕竟监狱里没有牛,翻田的活全部靠人工,翻到得下殃,田也不一定能翻得完。现在跟著石宽,过了年,可以舒舒服服睡满十五天,这么好的事,谁会不想啊。 这是石宽所说的方法,到底能不能在过年前把这他粪坑的粪便全部挑完,他们心里可是没有底啊。 现在都挑这么多天了,粪坑里的粪便陷下去,都还不足两尺深。只是改变了一点方式,就能在过年前全部挑完,谁又敢相信呢? 信和不信都是一回事,他们只是求有肉吃。到时即使干不完,最多初一那天都不得休息,接著继续干,这和往年没有什么两样。 因此,在石宽滔滔不绝当中,也没哪个人反对,更没人提出异议。 石宽自己,却是信心满满,他从小到大,没干过多少农活。基本都是和柱子偷鸡摸狗,下河摸鱼,但也正是这些经验,使得他明白老老实实干活,都干不出什么好名堂来。必须要找点捷径,才能让累活不累,长活不长。 他这可是完全为了这帮弟兄们著想啊,要是他自己,那就一担一担的挑了,毕竟赎罪,就是要干活。 第1686章 粪土 次日,在韦屠夫的安排下,监狱里的大部分犯人都在割草、扫地。 石宽和山羊他们,今天也不挑粪了。別人在周围割草、扫地,他们搅粪坑挑粪,那不是存心作乱,要把干活的人熏死吗? 他们就把其他犯人送过来的杂草焚烧,把扫地铲过来的那些尘土、垃圾,也一併倒在了燃烧的杂草堆上。草木灰嘛,反正能烧得成灰的东西就行。 不过啊,那些杂草、树木和垃圾,还没有完全烧过,要炭不炭,要灰不灰时,就被他们扒出来,一铲一铲的铲向了大粪坑里。 这就令那些犯人看不明白了,有个外號叫姨夫的,是犯人里面出了名的牢头,他就嘲笑道: “傻地主,你搞什么鬼呀?粪都挑不完了,还把灰往里面撒。” 石宽不介意被人叫做傻地主,从他请人吃肉的那天开始,就有人叫他傻地主。他做的事情,在外人看来確实挺傻的,被叫做傻地主也不冤,他笑著回答: “烧虫啊,太多粪虫了,都跑到我的脚上来,把它们都烧死了才挑。” “哈哈哈……烧虫有没有肉吃啊?有肉吃我也帮你烧。” 姨夫真当石宽是傻子,也没当真,哈哈一笑,继续带领著其他犯人割草、扫地去了。 只有山羊、曾四他们明白,石宽这是要倒著来,把这些草木灰撒下去,撒到一定程度了,再拿钉耙搅拌,把搅拌了草木灰的粪便挑上来。 实际上他们每天挑上来的粪便,也是要撒上饭堂做饭的那些灶灰的。不过灶灰没那么多,每天挑上来的粪便,只够盖上去薄薄的一层。 被灶灰吸去了水分的粪便,经过北风没日没夜地吹,很快就会发酵成粪干,明年开春种东西时,就派上了用场。 监区后面的农场很宽,几十亩的农田,还有几个山头的旱地。每年发酵的粪干都不够用,现在也是因为到冬天了,用肥少,才会储存一些在这里。 石宽给出的理由是,挑粪便上来,再撒上灶灰。那需要两道工,而且湿粪太臭,挑得没心情,一勺一勺地舀进桶,也很难舀。 而在旁边烧上草木灰,撒进粪坑里,撒得够厚,用钉耙搅拌搅拌,就快成粪干了。这样被搅拌成粪土的粪便,不再需要粪桶来装,直接拿粪箕来挑就可以,会快上很多。 最重要的是,粪土没有湿粪那么臭,干活不用受罪。晚上吃肉,衣服不沾那么多臭味了,吃都吃得香一点。 对於挑粪土会比挑湿粪快很多,这些大家不敢认同,毕竟没有人试过。但挑粪土確实比挑湿粪好挑,挑湿粪可是个技术活啊,跑得快粪水会晃出来,慢慢走自己又受罪。 挑粪土那就不同了,怎么走都没问题,掉下来也不会溅到裤腿上,没那么多顾虑。因此大家也就听石宽的折腾,反正晚上有肉吃。 当然,石宽可不是脑袋发热胡乱想出来的什么招式。他是经过了这么久的观察,发现的一些问题。 粪坑虽大,但十个人一排过去摆开,也把粪坑的一边摆满了。挑湿粪就只能站在粪坑旁边,往粪桶里舀粪水。而挑粪土就不同了,大家都可以走入粪坑里面,场地一下子就变得开阔,想怎么干就怎么干,那干活的速度肯定要快上许多。 一天下来,监区各个角落的草割得差不多了,而粪坑也被草木灰填满,还堆得凸起来不少。 phoenixphoenixdating 傍晚收工,曾四就忍不住埋怨了。 “宽哥,你不是说帮我们想办法,爭取过年前干完,让我们能休息上一段时间吗?现在你看这粪坑里,不降反升,这不是越干越多吗?” 会干农活的山羊,到了这时候,似乎已经知道石宽的用意了。他扯了扯那打了一个结的鬍子,嘿嘿笑道: “阿四啊,我看我们確实能休息上一段时间,但能不能休息上半个月,这个就看捨不得捨得出力了。” 曾四不理山羊,还瞪了一眼过去,来到石宽旁边求解。 石宽倒也不卖关子,之前不和大家说明白,是因为草木灰还没撒下去,没有实物在眼前,说也说不清楚。现在看那一堆的草木灰,他非常满意。 “你吃过水泡饭了没有?” “当然吃过啊,现在跟著你,肉都有得吃了,还说水泡饭?” 曾四不解,不明白挑粪便和水泡饭有什么关係。 石宽知道曾四不懂,要是懂的话就不会被广东佬骗,自己都相信了。他掏出了小烟,给大家散了一圈,又向小凡借了火,这才说: “你明明盛了一碗满满的饭,却是还可以泡进去半碗的水。反过来也一样,你看现在草木灰堆起来那么高,明天早上一来,它就被粪水吸得瘪下去了。看著是许多,实际增添不了粪便的量,还有可能粪水被吸了,会轻出许多呢。到时我们再拌一拌,拌成粪土一样,挑上来是不是方便许多?” 举的这个例子,曾四听得迷迷糊糊,也一知半解。 “是不是真的啊?” 经过了这样的解释,旁边的人似乎都比曾四懂,狗婆蛇还过来调侃: “老四你不信宽哥的?那也该信一会的肉吧?明天干活,你別偷懒就行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抽著石宽给的小烟,愉快地往食堂走去。这小烟他们可是很难抽到啊,也就跟石宽一起干活了,隔上一两天,石宽高兴了,会分上一根。 可不是石宽吝嗇,在这里他被叫做傻地主,但毕竟不能像真地主那样想抽就抽啊。文贤瑞来,帮他买的烟,他也要算准了日子来抽。 不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一天分上那么三五次,哪有那么多烟来分? 唉,床头上放著的那些烟没有多少包了,也不知道文贤瑞什么时候再来。上次来的时候说过段时间,过段时间就过了这么久。 下次人来了,一定要问个清楚,具体来的日期是什么时候?不然啊,这样没有个定数的等,心里总会莫名其妙地產生焦虑感。 第1687章 奇蹟 第二天早上,刚被放出豪华单间的门,石宽就告诉小凡,让韦屠夫今天不要安排人割草那么快,他们要处理一下昨天的草木灰,处理到下面湿粪了,再添加新的草木灰下去。 从昨天的进度来看,他估计再往粪坑里填三四次草木灰,整个大粪坑就可以清理见底。至於能不能在过年前把粪土挑完,那还真是看他们干活勤不勤快了。 喝过了早上那稀如浊潭水的粥,一行人来到了粪坑。如石宽所料,昨晚还高高堆起来的草木灰,现在瘪下去了一大半。 挑粪土是不是真的比挑湿粪快?这还不得而知。他们各自拿著钉耙,踩下软绵绵的草木灰,从各个角把下面的粪便勾上来,和那些草木灰搅拌在一起。 这一层草木灰虽然软,但因为够厚。而且还是烧得半过不过的,都不能称之为真正的灰,而是碎炭。既然是碎炭,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容易陷下去。 才开始干一会的活,曾四就开始夸奖起石宽来。 “宽哥,这样干確实好,没有什么臭味了,端饭来这里吃我都敢。” 狗婆蛇话多,石宽还没回答,他就先起鬨: “哈哈哈……那今天中午你不用回去了,我帮你把饭端来,省得你多走一趟。” 曾四脑子不够用,却也是吃不了亏的主,很快就回了过去。 “我就打个比喻,你就当真了,那我平时说*你娘,*你娘,你是不是就是我的崽了?” 等曾四和狗婆蛇两人吵够了,石宽才说: “你们平时喝酒醉吐了,是不是铲些灶灰去盖住,气味就没那么大了。” 石宽一说停,大家七嘴八舌的又答了起来。 “对,是这么个理,鸡进到屋里头拉屎,也是弄些灶灰去盖住。”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是,我家崽小时候拉屎,就是铲灶灰去盖住的,既没气味,也容易打扫。” “你说你家娃,就说你家娃,別对著我说啊,我又不是你的娃。” “哈哈哈……” 可能正是因为没那么臭了,大家聊天都聊得比较热情,声音飞出了老远老远。 搅拌了一会,看著没地方堆了,大家又各自拿过粪箕,把已经变成粪土的粪,挑向了远处的矮棚子。 还真別说,就如石宽所预判的那样。大家都不用站在粪坑边,等粪瓢舀满桶才挑走。现在挑的是粪土,位置想怎么摆就怎么摆,挑上肩想怎么晃就怎么晃,那速度真的是快了许多。 还不到中午的时间,矮棚子里就堆满了粪土,实在堆不下了,还堆到外边来。 看守的小凡和海龙,往日都是在远远的地方看守。今日粪坑没有那么大臭味了,他们也就凑上前来。看到这惊人的速度,惊得目瞪口呆,跑去稟报韦屠夫了。 韦屠夫收到的报告是说,石宽他们昨天烧的那些草木灰,最多两天就挑完。照这个速度下去,再烧上三四次草木灰,那整个大粪坑,最多半个月就可以清理乾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大粪坑从建成以来就没有清干过,日积月累,实在是恶臭的不得了,清理乾净了,那是好事。 只是说到这个速度,那就令韦屠夫大惊失色了。他都不敢自己一个人去看,把周主任也一同叫去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两人跟著小凡到了大粪坑旁,石宽已经和那些兄弟们坐在旁边休息,只留山羊和狗婆蛇站在粪坑里挖台阶。因为挑了这么一上午,粪坑已经陷下去不少,跨上粪坑时比较费力,需要挖几处两级台阶,这样才好上下。 周主任看到粪坑里那些还没有搅拌的草木灰上,摆著几张木板,上面是乱七八糟的脚印。又看著远处矮棚堆积如山的粪土,他简直不敢相信。 “石宽,就你们十四个人,没有其他人来帮忙?” 石宽自己也知道活儿这样干,不说过年,就是小年夜都没到,活都已经干完了,他有些得意。 “不是我们难道还有天兵天將来帮忙啊,我可是和韦狱长说好了,挑完就给我们休息到正月十五,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哦。” 一旁还在惊讶的韦屠夫,赶紧把话接过来。 “不会,不会,周主任和我一条心,你们干得这么快,我们还要表彰,让他们向你们学习呢,绝对不食言。” 石宽以前对韦屠夫和周主任,说话可是毕恭毕敬,今天看到自己的成就,竟然也敢有点皮了起来。 “那就好,他们都说了,把这粪坑清理乾净,要烧一大锅热水,把自己泡上三两个小时,不然身上的臭味啊,到以后放回家都还粘在身上。” “好说好说,等你们把粪坑清理完了,我私人买一块洋硷回来给你们涂,保证没有一点臭味沾在身上。” 韦屠夫是真的高兴,不过,通常他高兴,可就要有人遭殃了。 “说话算话哈。” 石宽还不知道韦屠夫的笑容会令犯人们害怕,依旧谈笑风生。 “我堂堂一个监狱长,怎么能食言?明天我就先叫人把洋硷先买回来。” “那我们就卖点力干活,爭取早日用上香香的洋硷。” “真是好人啊。” “好人,呵呵呵……周主任也是好人。” “……” 聊了没多久,监区后面的农场就响起了刺耳的哨声,哨声长长,每一声都吹到快断气了,这才停下,一连吹了三声。 这是中午得吃饭了,通知那些犯人回来吃饭的。 石宽他们这边不用通知,他们这边近,听外面的哨声就行。干完活虽然可以休息,但吃饭永远是最大的。哨声才停,这些人就纷纷起身,往饭堂走去。 韦屠夫和周主任他们还没走啊,石宽不好像其他人一样,脚步匆匆往饭堂冲,他在监狱里还算是个人物,现在也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便陪著两人慢慢往回走,反正中午又没肉吃。 走了一半的路,前面走过来了个小狱警,到了跟前就立正。 “报告,外面有人来探监。” “探监就探监唄,向我报告干嘛?这点小事都做不了主,这个月不要领月钱了。” 韦屠夫最烦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找他来定夺的。 第1688章 监狱来客 那小狱警被骂了,却也没有走开,委屈的又说道: “狱长,是来看这个石宽的,你不是说来看他的,一律要向你稟报吗?” 韦屠夫舌头有些打结,略显尷尬。 “来……来看他的,是……是那个戴小姐,还是文……文组长啊?” 终於又有人来看了,石宽心里也是一阵欣喜,脑子立刻就想到了文贤婈。他不喜欢文贤婈来,可偏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文贤婈。 那小狱警不敢怠慢,立刻就说了。 “没有戴小姐,是文组长和另一个什么所长的,长得……对了,独眼,只有一只独眼。” 独眼的不就是文贤贵吗?石宽刚才只是高兴,这回直接乐出声来。 “文所长,我们警务所的所长,嘿嘿嘿……是他,是他来了。” 一个警务所的所长,听起来官职不是很大啊,怎么小狱警语气有点紧张,韦屠夫皱著眉头,问道: “人呢?人在哪里?” “就在前面,平时你接待人的会客间里。” 小狱警的紧张来自两方面,一是文贤贵长相凶恶,虽然说话还算客气,可面相让人看了不寒而慄。二是因为私自把人安排进韦屠夫的会客间,怕被责怪。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韦屠夫说了凡是来探望石宽的,都要稟报,那肯定是重要的人啊,他哪敢怠慢。之前有过了先例,就先把人安排进会客间了。 韦屠夫不责怪小狱警,回头看了一眼石宽,笑道: “那我们就去会客间,你也別吃什么午饭了,一会跟我们吃吧。” 知道是文贤贵来了,石宽也丝毫不觉得饿,不让他去见,那才是饿呢。 “走吧,走吧。” 到了会客厅,小狱警帮把门打开,都不等韦屠夫和周主任先走进去,石宽就在后面,把脑袋在两人中间一钻,先看了过去。 “贤贵,瑞哥,张……张球,你也来了?” “石宽,你怎么这样了?” 相隔这么久,今天第一次见到石宽,文贤贵颇为激动,从座位里钻出来,快步上前。不过石宽只是钻出脑袋看过来,並不敢越过前面两个长官。他上前也就没有伸出手,而是站在那里看。石宽瘦了,又瘦又黑,鬍子拉碴,乍一看去还以为和之前的张球是兄弟呢。 石宽刚才只是激动失態了而已,这回收住了自己的表情,没有回答文贤贵,而是等到韦屠夫和周主任走进去了,在尷尬的介绍。 “他是我妻弟,姓文,叫文贤贵,和文组长是堂兄弟,嘿嘿,嘿嘿嘿……” 韦屠夫看了一眼文贤贵,人微微有些发怔。这面相实在是太恐怖了,怔不是因为害怕,是內心原始的反应。他是见过世面的人,稍稍片刻,就恢復了过来,缓慢伸出手去,皮笑肉不笑。 “你好,你好,石宽刚才说你是警务所所长,年轻有为呀。” 文贤贵才是没见过世面的,这会双手握住韦屠夫的手,学著別人平时握手的样子。 “长官言过了,我地方小小警务所的所长,怎么敢在你这关公面前弄板斧呢。” 关公面前弄板斧?这是哪出对哪出啊?韦屠夫这回才是真正的怔住了,搞得他说话都有点混乱起来。 phoenixphoenixdating “不小,不小,带枪的,一点都不小。” 文贤瑞知道文贤贵肚子里就那么点墨水,不能继续出丑下去了,也赶紧上前。 “韦狱长、周主任,今天又来吵烦你们了,他是我堂弟,粗人一个,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你们文家人才辈出啊。” 韦屠夫跟文贤瑞客气著。 大家寒暄了几句,相聚落座。 文贤贵此次来南邕,最大的事不是替文贤鶯传什么话,而是要来让石宽坐牢坐得好,要像在皇宫一样,那样才不会把他的事情说出来。 因此,聊了一会儿,他就直接进入主题,问道: “韦长官、周长官,我这里有一事相求,不知……不知……” 才聊了那么一小会儿,韦屠夫就知道文贤贵只不过是个有钱人,肚里没有什么料的,便调侃道: “这里没有外人,文所长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唄,难道你还信任不过你堂哥啊?呵呵呵……” 文贤贵稍稍有些尷尬,他很快淡定了下来,也假笑道: “那倒不是,我是想让你们行个方便,让石宽在这里过得舒服,当然,他过得舒服了,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谁来探监,都希望自己的亲属在监狱里过得好一些,有钱的塞一些钱,乞求方便,没钱的也会说些好话。 这种情况韦屠夫见过多了,一点都不觉得奇怪。不过出自文贤贵的口,就让他有点惊讶。他已经知道了文贤贵和文贤瑞,还有戴婈是兄弟姐妹,戴婈虽然让石宽住单间,却是要折磨石宽。 而文贤瑞似乎也知道这情况,但是不闻不问,说不关心嘛,也不是,说关心嘛,却又袖手旁观。 现在又来了个文贤贵,要让石宽过得舒服。这一家人啊,真是一人一个样,样样让人惊讶,他不动声色,轻声地问: “哦,那你想怎么个舒服法?” 石宽在旁边,知道文贤贵的意思,他可不想舒服,便抢著插话: “贤贵,我现在过得已经够舒服了,不用再费心,你留点钱给我买烟抽,买肉吃,就已经非常的好。” 文贤贵只当石宽是不好意思,顺著那话就和韦屠夫说: “烟,他想抽多少就抽多少,帮他买最好的。肉,一日三餐不重样,早上鸡汤,中午煎鱼,晚上燉排骨,总之变换著来。酒,每顿给一点,別让他喝醉,他这人喝醉了话多,囉哩囉嗦。还有,不用他干活,请个女的进来……” 还要请个女的进来,先不说文贤贵是文贤鶯的弟弟,对不对得起文贤鶯?就说这事,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那就非常的不合时宜。石宽连忙出言打断: “行了,行了,我什么时候喝酒囉哩囉嗦了?你別在这里胡言乱语好不好?我说我现在过得非常好,不用你搞这些里胡哨的。你没来之前,瑞哥对我就已经很好,你搞这些,那不是不给瑞哥面子吗?” 第1689章 亲人 说到了文贤瑞,文贤贵虽然有所收敛,但还是不改方向。 “瑞哥和我不同,瑞哥人在这里,可就比我操心多了,我远在龙湾镇,来不了几回,多出点钱那是应该的。你就放心好了,我不在我姐那里拿钱,是我自己的。” 和文贤贵没什么道理可讲,讲也讲不通,石宽说著,就转向了韦屠夫。 “那也不行,你还要给我弄个女人进来,那不是乱来吗?韦狱长,监狱有监狱的规矩,你別听他的。” 这事行得行,不行也得行啊,文贤贵急了,也看向韦屠夫。 “韦长官,要不我带石宽出去走走,就在监狱里,不逃跑的。” “呵呵呵……说这种话。我放他跑,他都不会跑,你们有什么话要私底下说的,那就出去说吧。” 韦屠夫不怕石宽跑,石宽的刑期才二年,而且家里这么有钱,除非脑袋进水了,不然不可能逃跑。他也知道文贤贵和石宽两人可能有什么话,不方便在这里说,那出去走走,就出去走走唄。 確实有很多话要和文贤贵说,能有这个机会,石宽求之不得,站了起来。 “韦狱长,周主任,那就太谢谢你们了。我想和他了解一点家里婆娘孩子的事,我们不走远,就在外面院子里。” “去吧,去吧。” 周主任也挥挥手,示意两人出去。这里只是办公楼。离监狱大门口还远著呢,况且外面还有狱警,大门口也有人守卫,根本不担心人跑。 石宽和文贤瑞点了点头,就跟著文贤贵出去了。 两人出了办公楼的门,到了前面一棵桂树蹲下。本来是文贤贵先张嘴的,可石宽不等文贤贵说出几个字,就焦急地出言打断: “贤鶯在家怎么样?孩子快生了吧?心见、汉文他们有没有知道我被抓?” 石宽想著的是婆娘和孩子的事,文贤贵想的却是会不会暴露出他绑架陈县长的事?对於石宽的问题,他一语带过。 “他们好得很,哎!你当初被抓去林桂,没有乱说话吧?” 没有乱说话指的是什么?石宽懂。 “我要是乱说,你现在还能活得这么好?记住,这是你欠我的啊?” 其实文贤贵知道石宽不会把他供出来,要是供出来早就供了,他之所以要让石宽在里面过得好,那是道义,也是人情。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欠你的,这不钱来打点,让你在里面过得好一点嘛,你怎么还跟我唱反调说不要呢?” 说到了这里,石宽又想起了文贤婈来,嘆了口气。 “你来到这里,见到贤婈了没有?” “见了,我让她跟我们来,她说工作忙,你就別怪她了,她之前不是来看过你吗?” 文贤贵不知道石宽和文贤婈之间的那些事,还以为石宽责怪文贤婈不跟著一起来探望呢。 石宽哪里是这个意思?他也想在监狱里面舒舒服服,有人油揉肩捶腿,可那会把文贤婈气得更深,不能享受啊。她只是见过文贤婈,文贤婈住在哪里?这些年是怎么过的,还一无所知,便问道: “她干什么活啊?” “什么干活啊?是工作,种田挖地那叫干活,在机关单位里的,就像我这样,在警务所里的,这种叫工作,真是没文化。” phoenixphoenixdating 工作这个词是近几年才有人说起,文贤贵觉得好高雅,高雅的必定是有身份的人才称得上,他和文贤林,还有文贤瑞,那都算有工作的人。 工作也好,做工也罢,石宽关心的是文贤婈的情况,而不是所谓高雅的词汇,就又问: “行了行了,工作,她是什么工作?结婚了没有?日子过得还好吧?” “她呀,因祸得福,当初被男同学骗,跑出来做什么买卖?钱被骗光,还怀上了男同学的种,生了个儿子,后来男同学跑了,留下他一个人没脸回家,却是时来运转,遇上了戴厅长,被认作了乾女儿,现在呀,比二叔还风光,就算是我和马蛋见到了,也要点头哈腰。” 文贤贵是昨晚上到的南邕,今天早上和文贤瑞去见了文贤婈,才来监狱的。对於文贤婈的情况,他也仅仅知道这么多,还是从文贤瑞口中得知的。 石宽还想知道更多啊,只是不方便问得更细,便又转口: “那当然,她可是在省城里读过书的,你和马蛋怎么能和她比。” “谁和她比了。” 文贤贵不屑了一声,隨即左右看看,又压低声音。 “哎!我那事,你千万得给我守住啊,这人情我牢记在心,以后不会亏了你的,你说那陈县长怎么就那么的不经牢,几下就死掉了呢?” “谁知道啊?我看是嚇死的。” “宋老大他们回来了,你知道吧?”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来了?不够日本人打?” “不是的,日本人被他们打跑了。他们一回来,我就和他们一起到林桂,准备劫狱救你,他们去了百八十个人,个个手里有枪,那场面,比起以前李连长的预备连,都要威风得多。” “劫狱?你们也太胆大包天了吧?” “你这傢伙不识好歹,去救你,还说胆大包天。“ “嘿嘿嘿……那换个词,够讲义气。” “……” 两人在桂树下,嘀嘀咕咕,没有酒,没有烟,也没有茶,却是相谈甚欢。要不是处身在监狱里,还以为是两个老伙计在谈陈年往事呢。 过了好久,文贤瑞和韦屠夫他们在里面也没什么聊了,时间差不多,便走了出来。韦屠夫远远的就开口: “哎呀,你俩在这聊啊,我去吩咐他们弄点菜,今天中午大家就在这里吃一餐。” 聊得正投机呢,见人出来,夹人而止。文贤贵起身,豪爽的说: “要得要得,有鸡吗?弄两只来,酒也搞两瓶,多谢你们照顾石宽,今天这一顿我请客。” “不用,我都已经和韦狱长说好了,让他安排。“ 这里是南邕,却让安平县来的文贤贵请客,那文贤瑞的面子往哪放啊?况且之前和石宽还有文贤贵三人的关係还是蛮好的,要不是日本人打来,水库继续建下去,他们的关係会更加的好。 第1690章 爱恨交织 说是韦狱长安排,实际钱还是文贤瑞出的。在监狱这个地方,远离闹市,平时想要吃什么好的,机会也並不多。 文贤瑞有点来头,而且今天不来的戴婈更加有来头。韦狱长和周主任也乐意把这些人招待好,毕竟也不用自己钱,只是动动嘴,吩咐手下到周围的村庄买鸡买鸭回来做就行。 石宽下午就不去挑粪土了,文贤瑞、文贤贵,以及韦屠夫他们,就在韦屠夫家吃吃喝喝,称兄道弟。 不过啊,称兄道弟的基本是文贤瑞和文贤贵,还有韦屠夫和周主任。文贤贵为了让石宽过得好,已经塞了不少钱给韦屠夫和周主任,那周主任和韦屠夫也乐意和他称兄道弟。 石宽是一个犯人,即使韦屠夫和周主任对他称兄道弟,那也不敢怎么应和啊,所以,大多数时间反而是跟已经人模狗样的张球聊天。 张球平时话不是很多,但来到这地方光坐不说话,更显尷尬,石宽和他说话,那正合他意,两人聊得倒也算开心。 文贤贵是来看石宽的,可石宽知道家乡的情况,基本都是从张球这里得知。唯一遗憾的是,和张球聊天,就不敢怎么提文贤鶯,只能绕著弯来,说石磨山学校,说那些学生,偶尔探討一些近况。 这一餐饭啊,一吃就吃了两个多小时,这才散去。除了石宽和张球,其他人都有些晕头转向了。 特別是文贤贵,称兄道弟太多,真认为自己和韦狱长他们可以平起平坐,有些飘飘然了,分別的时候,打了个饱嗝,就大吹特吹。 “韦兄、周兄,有机会到了我龙湾镇,我一定要让你们享受一下什么是天上人间,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你们想吃什么我就弄什么。还有我这伙计啊,別的不说,壮阳这方面,那可是有一手,定让你们三天三夜下不来,睡得芙蓉坊的那些婊子抓紧裤头跑。” “哈哈哈……真有那么厉害,那我还真得找个时间去你们龙湾镇走一走。” 韦狱长也不怕婆娘就跟在身后,反正吹牛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又会放在心上? 客套了一会,文贤贵和文贤瑞真得走了,这里是监狱,也不可能留下过夜。 人一走,石宽这有点失落,目光看著门外,久久不愿意收回。 韦狱长满脸红光,过来把手搭在石宽的肩膀上,笑道: “石宽啊,你是我当监狱长以来,见到最特別的犯人了,好好在这里享受吧。” “享受?那就享受一回吧,看这天也差不多得收工了,我也就懒得再去挑粪,回我的龙宫,躺龙床去。” 人走了,不知什么时候才来。石宽恋恋不捨,转回身去,有点黯然伤神。 韦屠夫和周主任才不会送石宽回去,衝著远处晃了一下脑袋。远处的小凡立刻过来,把石宽带回监舍。 石宽脚步有些重,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都不想抬起来。走了大概有十多步,突然又传来了张球那难听的声音。 “石爷,等一等,大长官,等一等,我们所长还有点事。” 石宽立即转回身来,只见张球招著手跑在前头,文贤贵慢点,气喘吁吁跟在后头。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体瞬间充满了力量,小跑著衝上前。 “什么事?是不是贤鶯有什么话要带给我?” 文贤贵都已经坐上文贤瑞叫来的轿车,开出去好远了,这才想到还有东西没给石宽。他跑上前来,大口喘气。 “话我都已经对你说了,就有点东西还没给你。” “什么东西?” 石宽急呀,早早的就伸出了手。这一顿饭他吃得根本不尽兴,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现在他知道了,就是少了文贤鶯给的东西,文贤鶯特意让文贤贵千里迢迢来看他,怎么可能就只说几句话,什么都不带呢? 文贤贵停下,气息平稳了一些,这才从兜里掏出了那块手帕包好的照片,拍到了石宽的手上。 “拿著,可別把我姐忘了,这么远的路程,就让我带个照片给你,真是怪人。” “照片?” 石宽听了手都发抖,小心翼翼地打开。看到了文贤鶯甜美的脸颊,看到了文心见和石颂文好奇的目光,还看到了慧姐天真无邪的笑容。 他也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在,直接把照片紧贴胸口蹭,似乎还不够,又拿到了嘴边,贪婪的吻,在那满是鬍子的脸上摩擦。 文贤瑞的车子还在前面等著呢,文贤贵懒得理石宽这怪异的举动,转身又和张球走了。 石宽闭上眼睛,眼泪却关不住,钻了出来。他清楚地记得,这些照片是第一次和文贤鶯一起去现场拍的,当时石颂文才那么一丁点大,现如今人已经不知在哪里。 当时的文贤鶯还很年轻,那胸脯啊,要多弹就有多弹,抓著都不想放手,现在已经变得很软了。当然也很远了,远到两年后,才可以见面。 文贤婈对文贤贵说今天工作很忙,实际上,整个下午她都没去上班。文贤瑞和文贤贵才去监狱不久,她就离开家,去往哥哥家。 她总是很努力让自己忘记石宽,可每次都在有一点忘记的时候,就又有人提起。就像今天,哥哥毫无徵兆的就把文贤贵带来了,还说约她一起去看石宽。 唉,一旦石宽出现在了脑海里,那就赶都赶不走,她哪里还有精神去上班啊。上街买了些好吃的,去了哥哥家,说是看文心彤,实际上是去等消息。 等哥哥和文贤贵回来了,自然会说起石宽的消息。 她这么的恨石宽,可不知为什么又那么想知道有关於石宽的一切,可能石宽是戴破石的父亲吧。 关於石宽是戴破石的父亲,她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不会告诉石宽,也不会告诉戴破石。戴破石是无辜的,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恶棍父亲,那得多伤心,多自卑呀? 想起戴破石,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戴智恩一定会带回来过年的。她的儿子,她没有父亲的儿子。 第1691章 一家人 文心彤是蛮喜欢文贤婈的,拿著一张画跑了过来,蹭进文贤婈的怀里。 “姑姑,你看我画的画。” 文贤婈刚才还在恍惚呢,赶紧一手搂著文心彤,一手指著那张画。 “哎呦,这是我们彤彤画的啊?画的是什么啊?” “这是我爹,这是我娘,他们牵著我的手,我编著漂亮的辫子,扎了蝴蝶结。” 指著图画上的人物,文心彤稚心稚气的介绍著。 从小接受良好教育的文心彤,画的画还真的有模有样。不像她小时候,在她像文心彤这样的年纪,只会拿石头在地上画个圈圈,点上三个点,那就是一个人了。最多还在圆圈边头画上两只纤细的手,两条树枝般的脚。文贤婈有些欣慰,就逗道: “彤彤这么会画啊,那姑姑呢?姑姑在哪里?” 小孩子实诚,不会太多弯弯绕绕,直接就说了。 “你在你们家啊,姑姑,你怎么没有丈夫?女的长大不都是要嫁人吗?” 满心欢喜地逗孩子,却被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弄得文贤婈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姑姑……姑姑不要丈夫。” 沈静香在一旁也有些尷尬,赶紧过来把女儿拽出。 “去去去,再画一幅,把姑姑画进来,姑姑就是我们家人。” 文心彤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呢,娘虽然没有骂她,但这样用力地扯,让她感到委屈。 “姑姑不是我们家人,是戴爷爷家的,她在戴爷爷家住,又不在我们家住。” 这话倒是没有刚才那句让文贤婈难为情,但也是不知怎么回答。 还好这时门被推开了,文贤瑞和文贤贵回来了。 文贤贵一进来,看到文贤婈,立刻就问: “婈姐,你来了,幸好你没去看石宽,石宽现在太丑了,脸上鬍子参差不齐,人又瘦得像个马溜似的,你去看了准把你嚇到。” 石宽那不叫丑,叫做沧桑。不知为什么。文贤婈也不喜欢文贤贵说石宽丑,她想说跟在你身后这人才丑,可又觉得不妥,便答道: “鬍子参差不齐,那是监狱里面没有剃鬚刀,你这么嫌弃,怎么不帮他买一把进去啊?” 文贤婈的语气有些冲,把文贤贵弄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知道哪里惹到她了。 “没有嫌弃,谁说我嫌弃了,我只是说他丑。” 沈静香以前被文贤贵揶揄说不会生孩子,现在心里都还记仇呢,迅速把话接过来。 “你还说石宽丑,自己也不照照镜子,彤彤见到了你,差点都嚇著了。” 文心彤確实是怕文贤贵,文贤贵一回来,她就靠在娘的身前,都不敢说话。而且从昨晚文贤贵来到,他也没敢问过人,文贤贵逗她,她也不敢回答。 自己说话冲自己不觉得,沈静香对文贤贵说话不客气,文贤婈就有点觉得不妥,帮忙缓颊。 “贤贵,你这脸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別说嚇到彤彤,就是我,上午见到你,也是嚇一跳。” “我这脸啊,当初倒霉,被火烧了,眼睛嘛,唉,不说也罢。你说那石宽,有你和瑞哥关照,那就好好在监狱里面躺就行了唄,偏偏要挑什么粪土,是不是坐牢坐傻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贤贵不会对外说他和岑洁的那些事,说了一下就又转到石宽的身上来。 文贤婈就是想听石宽的事,也不究文贤贵的脸了,问道: “他那粪坑挑得多少了?” “不知道,我又没去看。” 文贤贵喜欢喝茶,这一路上没茶喝,喉咙早就痒得不得了了,达了文贤婈,自己跑去倒茶去。 文贤瑞倒是帮答起来。 “他啊,不知道搞什么鬼,听韦狱长说,还真的把那粪坑挑陷下去了不少,多则半个月,少则八九天,就能清理乾净了。” 听到这消息,文贤婈著实一惊。 “这畜生,真有那么大能耐?” “畜生?” 文贤瑞和沈静香异口同声,都看向了文贤婈,不明白文贤婈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文贤婈是一时漏嘴,不小心说出来的,脸一红,赶紧补救: “呵呵呵……嘴快说错了,本来想说,初生牛犊不怕虎的。” 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和石宽挑粪土也没多大联繫啊。不过文贤婈都嘴快说错了,说错的,那又怎么联繫得上来。文贤瑞不计较那么多,说道: “不过他以前就是干活的人,会干点活也不奇怪。” “你这一说,我就记得了,以前贤鶯那学校的地基,想著不知道要多少工才能干得完的,后来让他去帮忙,也是省了一大半的工。” “他这人確实有两下子,不然贤鶯怎么可能看上他。” “贤鶯看上他就是眼睛瞎了,多少公子少爷比他强百倍,谁都不看上,偏看上个会耍小聪明的。“ “有时候会耍小聪明的倒比公子少爷强。” “我是说公子少爷也有比石宽聪明的。” “……” 文贤瑞和文贤贵是去看完石宽回来的,文贤婈又是来想知道石宽近况的,那自然而然,所有的话题都是在聊著石宽。 在哥哥家吃了饭,又聊了好晚,文贤婈才动身回家。文贤瑞说要送她回去的,她不用,说自己出去叫个黄包车就行了。 出到了外面,街道上灯火璀璨,几乎看不出是日本人侵踏过的痕跡了。有黄包车见到她独自一人,立刻过来揽客,她却摆手拒绝。 冷风吹著裸露出来的脖子,使得人有点冷,她却不愿意把大衣的衣领翻过来遮风,冷有时也会让人舒服,她现在就是这样。 文贤贵说石宽丑,她一直都不觉得丑,但也说不上英俊,不过却有一种让人看了还想看的感觉。 她以前不怎么喜欢石宽,那是因为石宽的地位低下,她不屑於喜欢。如果石宽家有点钱,或者有点名望,那她可能会和石宽成为好朋友。 甚至石宽摘她家冬枣吃,她也不会骂是贼。在她以前的认知里,穷人都是贼头贼脑的。见到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偷。 当然,隨著年龄的增长,她的这种认知也发生了改变。 第1692章 打醒自己 如果当年认知不那么狭隘,不隨口骂石宽是贼,那就不会被石宽摸胸脯,她也不需要让石宽道歉什么,后面一连串的事,也根本不会发生。 唉!有时偏见,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太大了。文贤婈感觉胸口疼,手伸进了大衣里面去,另一手扯著大衣襟遮挡了。 当年石宽就是这样子抓,抓得生痛,现在依然记得那恼怒的难受。可最近这几次回忆起,却又是另外一番感觉,包括在瀑布旁的石滩上,那刀割般的疼痛,也变得想回味。 她甚至给自己想了一个比喻,就是吃辣椒,第一次吃辣椒都会感觉辣,受不了的还会哭。可辣过,哭过,才会怀念那味道,要不然怎么会有辣椒癮呢? 有那么一两次,她做梦梦到被石宽睡,就是舒舒服服的,那不是梦里的幻想,而是真真实实,因为梦醒后查看自己,好难为情。 被恶棍强迫了,多年后竟然有了恶棍癮,她也是够不要脸的了。她把手扯出来,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把自己打醒了,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进一间洋行,站在一个柜檯前。周围的人和柜檯里的售货员疑惑地看著她,她知道自己失態了,赶紧掩饰。 “请问,这里有剃鬚刀卖吗?” 是来买东西的,售货员立刻变得喜笑顏开,热情接待。 “你要剃鬚刀啊?有有有,跟我来,是买给你丈夫的吧?我丈夫的鬍鬚也是多得很,他还懒,总是要我催促,那才极不情愿地剃一次。” 101看书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不是我丈夫,是……唉……” 文贤婈真想又扇自己一巴掌,说买什么不可以呀,买毒药,买上吊的绳子,买割喉的小刀不好吗?偏偏说要买剃鬚刀,被误会卖给丈夫的了吧。 石宽怎么可能当她的丈夫?就算被人用枪顶著,一定要找个男人嫁了,她也不会嫁给石宽。在嫁给石宽和吃屎面前,她寧愿选择吃屎! 文贤婈不知道自己內心的矛盾,买毒药、买绳子、买小刀是干嘛?是让石宽死唄。一定要嫁个男人,那就隨便嫁唄,她想到不会嫁给石宽,那就是石宽已经住进心里了,不然怎么会想? 买完了剃鬚刀,她才发现自己想去看石宽。而且她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是去看石宽到底把那粪坑弄成怎样了。 这一晚,她很不爭气的又梦到了石宽,虽然不是被石宽睡,而是在梦里和石宽吵架,扇巴掌,扯头髮。可就是梦到了,梦醒了还不想睁开眼睛,有种想把梦延续下去的意思。 而石宽,却是梦见文贤鶯。他睡觉是把文贤鶯的照片塞进胸口里的,不梦到才怪呢。 第二天早上,他不用再去吃那如汤水般稀稠的玉米粥,而是单独有了一碗鸡蛋小米粥。也不知道做饭的工友给他放了几个鸡蛋下去,整碗粥都黄了。 文贤贵昨天不知道塞了多少钱,反正以后他在这里的饮食,不会比在家差多少。他坐在小食堂这边,无奈地舀了一小勺的粥含进嘴里,想好好坐个牢都难啊。 这鸡蛋粥还不错,就是放得太多,闻著有点腥了。石宽吃了几口,就看到韦屠夫朝他走过来,急忙起身感谢。 “韦狱长早啊,你这么的关照我,我还怎么当好犯人啊?” “你妻弟说你瘦了,安排好的食谱,我们只能照做啊。” 韦屠夫走过来,抽了两下鼻子,闻著空气中瀰漫的腥味,坐到了石宽的身旁。 石宽不好说出自己要赎罪,而且好吃的,也拒绝不了,便客气道: “还得是你们给面子啊,不然安排食谱又能怎样。” “这有什么,以后你要是能在戴小姐和文组长面前,帮我们美言几句,那才是给我们面子呢。” 韦屠夫也和石宽客气著。 大食堂那边吃早饭的犯人羡慕死了,傻地主人傻,却有一大帮当官的好亲戚,好酒、好肉、好烟睡好房,这哪里是来服刑,这是来当大爷呀。 閒扯了几句,韦屠夫就问: “今天你还去挑粪土吗?” “挑啊,不用理会我妻弟,我挑粪土是爱好,不碍事。” 石宽还以为韦屠夫受了韦贤贵的贿,又来劝他不要挑粪土了呢。 韦屠夫眉毛一挑,有些得意。 “好,一会我就叫所有人聚到你那里,好好的向你学习。” “这有什么值得学习的?” 这事嘛,昨天韦屠夫好像就说过,石宽也没太在意,继续喝自己的鸡蛋粥。 吃饱了早饭,去到了大粪坑。山羊曾四他们已经聚在那里,准备干活了。 “阿宽,今天挑一天,明天又得叫他们割草、烧草木灰咯。” “宽哥,你家里有多少钱啊,我看你早上也吃的这么好,想著我们点唄。” “干活,干活,还想不想过年休息了。” “……” 石宽昨天下午没来,这些兄弟们又把粪坑里的粪土挑陷下去了许多,台阶又多挖下去了一级。 他们才干了一会儿的活,韦屠夫和周主任就带著一大帮的犯人前来。 人还没走到,狗婆蛇碰了一下石宽的肩膀,疑惑的问: “宽哥,这么多人过来干嘛?该不会是帮我们干活吧?” 石宽想起了刚才在小食堂韦屠夫说的,便笑道: “认真干活,他们是来学习的,可別让他们来把我们的活抢了。” 果然,韦屠夫把人带到了跟前,就背著双手在身后,脸色阴沉,对那些犯人训起话来。 “你们看到了没有?別人是怎样干活的,短短几天,这么大的粪坑,挑陷下去了多少?” 来参宽学习嘛,那就学习唄。姨夫是个牢头,胆子也稍微大一点,这会代替那些犯人答道: “他们有肉吃,身上有力气,当然干得快一点。” 牢头说话了,其他人也敢纷纷发点牢骚。 “是啊,他们吃肉,我们吃的是烂玉米,那怎么能相比。” “他们这里有傻地主?我们傻子都没有一个。” “粪便这么臭,他们也不愿意慢慢干啊。” “……” 第1693章 是祸是福 韦屠夫来回踱步,似乎在聆听那些犯人的话语,等到大家都说完了,他也在姨夫的面前停下,似笑非笑。 “想吃肉是吧?那好,姨夫你这一组人三天內,把所有的红薯挖回来,我叫他们煮一餐肉给你们吃。挖不回来,开夜工,你们继续干。” 姨夫立刻眼睛瞪大,不敢置信的说: “三天?韦狱长,你当我们是牛是马啊,还有这边怎么一大个山包的,十天都挖不完啊。” 其他人立刻骚动起来。 “三天,要人命啊?” “这哪里是要给我们吃肉,分明是要喝我们的血。” “我们只是犯人,不是奴隶啊。” “……” 站在韦屠夫身后的周主任手一挥,那些跟来的看管,立刻把枪举起来,对准了那些骚动的犯人。 去年就因为有犯人不服从管教,直接被开枪打伤,后来带去医院救治,就没见回来了。谁都知道所谓的去救治,就是去医院躺,肯定是死了。 现在这些狱警们举起了枪,犯人们立刻往后退去,鸦雀无声,不敢有任何怨言。 韦屠夫把背在身后的手抬起来,一根手指顶在姨夫的脑门上,往后一戳,冷笑道: “把你的人管好一点,不然有你好受。” 姨夫之所以被人叫做姨夫,那是因为他长得白白净净,有点像女人。不过千万別被他这外貌欺骗了,他可是凶狠的很。在外面杀过几个人,只是杀人的事他处理得乾乾净净,没有被抓。 反而是因为一次打架,把一人捅得肠子都流出来了。他以为没什么大事,都不用处理。谁知被捅的那人家里有点面子,报了官,把他抓住,被判了十二年。 姨夫在监狱里,可是有著一大帮人追隨的,现在可不能让韦屠夫把他的气势压下去。人被推向后了,脑袋却还顶向前,也冷冷地回答: “韦狱长,你可別逼得太紧,逼得太紧,弟兄们反了,我可管不了啊。” 韦屠夫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不过看到石宽他们这帮人,几天功夫就把这粪坑清理了近半,就在怀疑其他犯人,根本没有尽力干活。 因此昨天就和周主任商量了,就是要逼一逼这些犯人,即使弄出人命,那也要逼。来到这里当犯人了,还敢变著法来偷懒,那把他韦屠夫放在哪里啊? 他目光盯著姨夫的眼睛,一字一句,恶狠狠地说: “你们就是一群牛马,反啊,你反给我试试看,我早就向上级申请了几大箱的子弹,初步算了一下,能分配到你们每个人身上的至少六颗,你要是想尝尝,我还真想看看。” 看著那一大帮的狱警,確实像是有所准备的样子。姨夫心里一百个不服,却也不敢造次。牙齿咬得咯咯响,但没有再说出任何一个字。 姨夫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韦屠夫整人的方法有多少种,他自己都记不清。瞪了一会姨夫,他又把目光狠毒地扫向其他的犯人,抬高了一点声音,继续说: “你们不是总说石宽是傻地主吗?人家傻地主都能把活干得这么好,你们这些大聪明为什么不能?今天让你们来是学习的,学不到本事就得开夜工干。一个个都给我散去,三天之內把所有的红薯挖完,过年前嘛,也要把所有的地都翻了,做不到的,你们知道我韦屠夫的手段。” phoenixphoenixdating 犯人们一个个敢怒不敢言,稀稀拉拉往监狱后门走去。 石宽这是第二次见识到韦屠夫的凶狠,他也知道了韦屠夫为什么叫做韦屠夫了。 被针对的是其他犯人,他却感觉到自己闯祸了。这些犯人的劳动突然要增加,都是因为他卖力干活所致。 唉,难搞咯,想不到在这监狱里,比在外面还难做人,勤快干活都是一种罪。 山羊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妙,在犯人们和韦屠夫走后,他忧心忡忡。 “阿宽啊,姨夫不是好惹的人,我看今晚吃饭时,把他叫过来一起吃肉,向他解释一下。” “也好,那今晚吃饭时,你就帮把他叫过来。” 现在还看不出姨夫会迁怒到他们身上,但防范於未然,先商量,把矛盾提早化解了,那终归是好的。 狗婆蛇以前被姨夫打过,现在还心有余悸呢,他也对大伙说: “从现在起,我们各自小心一些,千万別跟姨夫身边那几个人走近。上次我就是被他们的人狠狠的踩了一脚,我还没喊疼,那人就先痛了起来,接著其他的人就上来,对我拳打脚踢。” 另外一个曾经也是被姨夫的人欺负过的,也压低声音警告其他人。 “我也经歷过,愣是被他们的人拍了一下卵蛋,痛得我直蹲地。不过我知道他们是要找事,强忍著不敢喊疼,他们也就没有怎么样。要是没忍住啊,定是要遭罪的。” 其他人默默点头,不管有没有被姨夫的人欺负过,都知道那些人惹不得。 本来是应该蛮开心的,毕竟干活顺利,还有可能得休息一段时间。可是现在发生了这事,一个个心情沉重,不再有什么话语。 整个大粪坑里,只有锄头挖粪的咔咔声,以及担心的脚步。 不过这样也好,闷声干活,似乎干得更加的快。那搅拌好的粪干,一担一担的被挑去堆积。那些扒到一边的草木灰,也一点一点的被扒下来,和湿粪搅拌在一起。 快到中午,终於有人开始说话了。 “你们看,那边那个女的,真他娘的漂亮。“ “嘖嘖嘖……还真的是女的,奶真大,当枕头都垫不完。” “你还想拿来当枕头垫,她要放个屁给你闻,你都要感谢老天开眼了。癩蛤蟆想吃天鹅肉,说的就是你吧?” “……” 石宽也顺著大家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女人,穿著鹅黄色的呢子大衣,头上还戴著一顶布帽,也不知道是什么款式,遮住两边耳朵,那多出来的布料,编成两条长长的假辫,垂在了胸前。 那女子就是文贤婈,能不漂亮吗?他有点出神,挑著空粪箕立在那里,傻傻的看,也不会出声。 第1694章 狗屎宽 女子確实就是文贤婈,她来到这里,韦屠夫说派人把石宽叫来,她说不用,自己来看看。 文贤婈是个怪人,之前也来看过,知道石宽在哪个地方。韦屠夫也就不予理会,只是叫了两个狱警跟在身后,就由她去了。 这会文贤婈也看到了石宽,石宽太明显了,根本不难找。正如文贤贵所说,石宽鬍子拉碴,人本来就黑一点,变得更加的黑了。 沧桑的石宽就像一坨狗屎,她不想和石宽说好话,便开口: “狗屎宽,你还不过来?难道让我过去啊?” 现在的大粪坑已经没有那么臭了,但对文贤婈这种精致的女人,肯定还是很臭的。让她来闻这种臭味,有点不道德。石宽把肩上的担子放下来,慢慢走过去。 身后的曾四有点傻,还伸手把石宽拽住,说道: “宽哥,那美女好像是叫狗屎宽,你又不是狗屎宽。” 山羊虽然年纪比较大,却也是懂得男女之间那些小事情的。他把曾四的手拍开,骂道: “你管他狗屎宽还是死狗宽?阿宽愿意过去就行了。” 虽然文贤婈来过几次监狱,但是这里的犯人並没有福气见到。现在是第一次见,他们並不知道和石宽有什么瓜葛。 石宽脚步不快,慢慢悠悠地到了文贤婈面前,捏著鼻子晃了晃,这才说话: “这里这么臭,你怎么又来了呢?” “贤贵回去对我说你快死了,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死了?死了好发喜报。” 文贤婈说话依然很狠毒,可语气显然配不上狠毒这个词。只是这种轻微的转变,她自己根本没觉察到,还以为是一如既往地对石宽咬牙切齿。 石宽不生气,本来就是要赎罪,任由文贤婈打骂、折磨的,生什么气呀?他平和的匯报。 “死不了,我命硬。这大粪坑,用不了多久就干完了,你还有什么要惩罚我的?现在想一想,等我干完了接著干。” “哼!” 文贤婈轻蔑地哼了一声,又说: “別以为你自求惩罚,我就会原谅你。” “我不用你原谅,你只管惩罚就好了。” 石宽不想看文贤婈,怕文贤婈说他的眼睛脏。可文贤婈太漂亮了,他又忍不住。可能是被关太久了,没得见过女人。又可能是文贤婈太会打扮,反正他是觉得很漂亮,都快盖过文贤鶯了。 旁边两位狱警听了对话,有些不解,既然是石宽做错事,要求戴小姐谅解的,那为什么还要对石宽这么好。他们把文贤贵和文贤瑞等同於文贤婈是一伙的,不解了,喉咙里就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前面挑粪土的犯人,个个伸长脖子,眼睛鼓大,看向这边。没有人说话,这里就静悄悄。文贤婈也能听到旁边两个狱警的喉咙声,她不想和石宽的事情过多被別人知道,便一转身,说道: “跟我来,这里太臭了,我不想说话。” 石宽不做声,又捏著鼻子晃了晃,跟了上去。天气冷,干活要出汗,鼻子容易发痒,这几天他老喜欢做这个动作。 两个狱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没有跟上去。刚才戴小姐那话,可是一语双关,既是说给石宽听的,也是说给他俩听的。戴小姐来头不小,韦屠夫都得看脸色,他们也就给些面子,不跟过去。 文贤婈也会做人,走是走得蛮远了,却是没有离开狱警的视线。她停了下来,也不回头,冰冷的问: “我对你的惩罚,你心甘情愿?” “不甘,但情愿。” 石宽这可不是胡乱说,而是心里真实的想法。” 这应该是这么多年重新见到石宽后,石宽的第一次反抗吧。文贤婈把说不甘当成了反抗,心里莫名其妙竟然来了点兴趣,立刻回过头来。 “为何不甘?又为何情愿。” 石宽的不甘是对文贤婈最原始的不满,但他不想再次把人惹怒,先说了。 “我说出来,你可不许生气。” “哼,为了你这一坨狗屎,我犯得著生气吗?说吧。” 文贤婈依然是看不起石宽的,如果石宽说什么惹怒了她,她可以不生气,不代表不可以打人,打人又不是生气。即使是,那她不承认,石宽也奈何不了。 文贤婈长得那么漂亮,为什么就不能像文贤鶯那样善良一些?石宽在心里嘆了口气。 “我情愿受罚,那是因为我毁了你的清白,所以情愿受罚。你不罚我,我也要向你赎罪。你和贤鶯是好姐妹,我对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既是对不起你,也是对不起贤鶯,赎罪也是向她赎罪……” “行了,行了,这是我心里永远的痛,你又提起,哪有半点赎罪的意思?” 文贤婈粗鲁地打断了石宽的话,倒不是石宽揭什么伤疤,她来看石宽、想石宽,就是自己揭开伤疤,伤疤都不知道揭开多少次了,痛到已经麻木,没有感觉。她打断话语,是不想听后面关於文贤鶯的。要说被石宽强暴是一伤疤,那现在说起文贤鶯,是在这伤疤旁再扎一刀。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理解?她也弄不清。 不管文贤婈认不认可他这种赎罪的方式,反正石宽自己是认可了。除了这样做,他也没有別的方式。 “不提就不提,那还要我说不甘吗?” “当然要说,不说我弄死你。” 文贤婈恶狠狠的,说话时,眼睛白的比黑的多。 文贤婈要弄死他的话早就弄了,说的就是口是心非,石宽不害怕,掏出一根烟来叼上,摸了摸口袋,发现没有洋火,又把烟取下来,缓缓开口: “你太看不起人了,我当年虽然不务正业,没个正形,但已经不是贼,不是狗,你却口口声声。骂我是贼是狗,我忍不住了,才会那样对你。那样对你,既把你害了,也把我自己害了,所以,我很不甘。” “狗,你就是狗,你就是狗屎宽。你还是贼,大盗贼,不然怎么会被抓?怎么会被判刑?” 文贤婈早就在心里意识到,当年骂石宽的那些话很是不妥。可如今面对石宽,她依然咄咄逼人,谩骂的同时还把脖子伸出去,身体向前倾。 第1695章 剃刀 狗屎宽就狗屎宽唄,大盗贼就大盗贼。石宽早已经不是当年的石宽了,不会再为了这点事而气愤。况且现在的氛围和当年的不同,他也生气不起来。 “骂吧,还有什么能让你解恨的,全部骂出来吧。” “我不骂了,你叫我骂我就骂吗?哼!” 文贤婈答应过不生气,结果现在还是气呼呼的。石宽手上拿著烟,她也从自己的皮包里取出香菸,叼在嘴里时,还把手里的洋火晃了晃,又骂: “我有洋火,不给你点,气死你。” 石宽没有被气死,倒是被逗乐了。怎么和文贤婈在一起,像是在和小屁孩吵架。只是啊,他乐也不敢笑出声来,为了不让文贤婈发现他乐,赶紧说句话掩盖过去。 “抽菸不好,特別是女人。” “关你屁事,我就是要抽。” 文贤婈把火柴梗取出来,斜著擦了下去。那火柴梗只是冒出一小团白烟,立即被风吹灭了。他又取出第二根,这回都没能擦燃,因为用力过猛,插到洋火壳时就断了。 她气呀,顶开洋火盒,一下子就拿四五根洋火,捏在一起使劲的划了下去。可老天专和她对著干,这一擦下去,非但没有擦出火,还把洋火盒都戳破了。 石宽好想把洋火夺过来,帮忙点了。可那样做,不就是火上浇油吗?只好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 “来你的头,老娘不抽了!” 文贤婈正在生气呢,无论石宽说话还是闭嘴,那都是火上浇油。她狠狠的把手里的洋火捏碎,把嘴里的烟也扯出来掐断,扔在地上。 “老娘不抽,狗屎宽抽。” 石宽菸癮早就来了,只是碍於没火。既然文贤婈把洋火都扔了,那他就蹲下,把那碎了的洋火壳捡起来,又拾了一根洋火棍,缩著脑袋背著风,咔嚓一声在胸前划燃,低头下去,准备点菸。 这也是在挑衅文贤婈,文贤林哪能受得了?抬起脚,挡在了石宽的下巴和手掌之间,不再是那种怒骂,而是高傲地说: “洋火是我的,不允许你点。” 顺著那光亮的小皮鞋,一直看向那修长的大腿,再到那张盛气凌人的脸。石宽停顿了一会,把手从文贤婈的鞋底抽出来,把那只脚慢慢按下。 “好,我不点。” 他顺势把嘴里的烟夹到了耳朵上,然后站起来。文贤婈虽然依然傲慢,可已经改变许多了。要是搁以前,刚才那小皮鞋不会就停在他面前,而是把他踹得四脚朝天。 文贤婈也是很矛盾,她早就不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了,甚至对石宽,她也不知道多少次的在心里告诫自己,放下吧,不要对一个乡巴佬计较。可每一次见面,心里总是有气,忍不住要吵要骂。 看著像小狗一样温顺的石宽,她觉得不太真实。石宽不该是这样的,石宽也是像她以前那样,桀驁不驯。那样才是真正的石宽,现在的只不过是偽装过,乞求她原谅她狗屎宽。 她又取出了一根小烟,斜叼在嘴角,微微一抖,傲慢地说: “你不是要对我赎罪吗?那就帮我把烟点了。” 石宽不吭声,蹲下去寻找散落的火柴梗,又拿起那片捏烂的洋火柴壳。小心翼翼的划燃,双手拢著,伸到了文贤婈面前。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贤婈不著急著点菸,故意刁难,从嘴缝里呼出了一口气,把洋火吹灭。 这么近的距离,石宽怎么能看不出呢?他抢在文贤婈说话前开口: “洋火棍还红,会抽菸的女人都懂还可以点。” 文贤婈是没有脾气了,她本来想让石宽再找根洋火划燃一次的,哪想到石宽先发制人。她不想和石宽爭什么懂不懂得抽菸的女人,把脑袋凑近,小小的仙女牌小烟,菸头对准了还红的洋火梗,吸了一口气,把烟点燃。 “一副奴才相,你不是要赎罪?希望我惩罚你吗?好,你挑完了粪坑里的粪便,就告诉狱长,让他通知我,我要你干到心服口服为止。” 闻著文贤婈呼出来的烟味,石宽的菸癮更加来,他想回去找海龙借火,好好的抽一根。於是点点头,说道: “有什么活,你儘量安排,做过的事情无法挽回,我只有让你好受一点,这里臭味大我就不陪你了。” “等等。” 文贤婈烟不离嘴,娇喝一声,把人喝住。 石宽都还没抬脚呢,自然是停下来啊。 “是不是要打一巴掌才会更好受?你打吧,別用手打了,脱鞋下来打,手不会痛。” “哼哼!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我不打你,我让你自行了断,把你那作恶的玩意割了吧,割了,我什么气都消了。” 文贤婈对著那伸过来的脸喷了一口烟雾,还把嘴里的烟取出来,调了个头,塞进石宽嘴里。这才再次打开精致的皮包,取出一个小袋子递过去。 袋子不大,也就一指多宽,四五寸长,捏著里面硬硬的,像是根棍子,又感觉不像。石宽有些疑惑,含著那有点甜的小烟,轻声问: “这是什么?” “剃刀,给你割掉那作恶东西的。” 文贤婈说完,漂亮的一个转身走了。骂了几下石宽,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她走路也像猫一样,这边臀提一下,那边臀又提一下。 看文贤婈瀟洒的身影,石宽竟然无耻地想起当年在小溪瀑布潭旁,文贤婈被他扒光了的身体。这么多年过去,文贤婈身体一点都没变样,那衣服里面包裹著的,肯定也和当年一样凹凸不平,细腻光滑。 文贤婈给剃刀给他,真的是要他割掉那东西吗?绝对不是,那东西虽然害了文贤婈,但指挥的是脑袋,帮助的是手脚,要割也是割脑袋,割手脚。 给剃刀给他,就是要他剃鬍须,把脸刮乾净的。他摸了摸自己的鬍鬚,估计都快有一寸长了,肯定很难看。 这么难看,噁心到了文贤婈,確实应该刮一刮。 石宽抖了一下肩膀,笑了。这个文贤婈啊,看来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高高在上,也是有点感情的。 第1696章 焕然一新 这烟真甜,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文贤婈口水的缘故,反正含著就甜。石宽一直抽著,把那烟燃烧到手指都快捏不住,才吐掉。 回到了大粪坑旁,那几个装模作样干活的兄弟,立刻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 “宽哥,你在外面的绰號真叫狗屎宽吗?” “阿宽,刚才那姑娘是不是你婆娘啊?真漂亮!” “宽哥,你俩偷偷摸摸去了哪里?以你现在的地位,韦屠夫是不是安排你们一间新房,躲进里面乐了?” “……” 石宽把围著的人推开,把山羊拽了过来。 “別瞎猜了,那是我小姨子。来,山羊,我来给你剃一剃鬍子。” “剃鬍子?你拿什么来剃?” 山羊还担心石宽是生扯他的鬍子,或者在小凡还是海龙那里骗来了洋火,要把他的鬍子烧了呢。手紧紧的护住下巴,人也往外撑,不想靠近。 “剃刀啊,你不刮,那就先帮我刮。” 石宽鬆开了山羊,也把那小布袋拿出来,扯出里面装著的剃刀。剃刀就是龙湾镇集市旁柳树下,剃头匠用的那种摺叠剃刀,他还不会用。 见到了真是剃刀,山羊就乐了,笑道: “真的是啊,来来来,我先帮你刮。” 山羊是会用剃刀的,还蛮嫻熟。其实监狱里面也是有人帮剃头和剃鬍须的,只不过三四个月才安排那么一回,这次都隔了快半年了,他的鬍子才这么长。 鬍子长长了不好受,洗脸不好洗,吃饭也不方便。要是流鼻涕,有时还会粘在上面。石宽早就想剃了,他把剃刀递给了山羊,就侧著脸坐在一把锄头柄上。 “来来来,趁还锋利,那就先帮我剃了。” “剃刀要是好啊,越用越利,別怕。” 山羊把剃刀打开,拇指和食指捏著,剃刀的刀闸鞘夹在了无名指和小指之间,有模有样。 也不管新刀旧刀,一旦抓上手了,他就习惯在大腿的粗布上正反磨了一下,这才一手顶著石宽的脑袋,慢慢下刀。 为什么有剃头匠这个职业,那是因为剃头也並非简单的。首先脾气得要好,手还不能抖,不然剃出来的头啊?这里一道口子,那里又一道口子。 其次就是落手要稳,剃头剃头,说的是剃,而不是拉,刀面得斜斜的向下刮。有经验的剃头匠,手不仅把顾客的脑袋扶稳,还会用拇指把皮肤绷得紧一些,这样能把毛髮刮到根,还不那么痛。 山羊现在就是这样,从石宽侧脸颊开始刮,大拇指那皮肤绷得很適合。即使没有温水软化过毛髮,那刮下来也不会有多痛。 剃刀沙沙沙的响,每响一次,就有一小缕粗硬的鬍子掉落下来,露出了里面都已经变白的皮肤。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都有鬍鬚,这会都围在旁边,像看公鸡打架一样,津津有味。 一开始,大家都不说话,还挺新奇的。待到石宽刮完一边,把脑袋歪向另一侧,要刮这边时,就有人开始说话了。 “宽哥,鬍子一刮,一表人才呀。” “那当然,他都说了,他在外面是地主,不一表人才能当上地主吗?” “废话,有的地主满脸坑,还矮得像冬瓜,你能说那是一表人才吗?” “……” 石宽担心被刮破皮,没有回答这些人的话。 说著说著,狗婆蛇就有些担心起来。 “狗屎……哦不,宽哥,这剃刀是刀具,要是被韦屠夫发现了,不仅会被没收,还要被罚啊。” 曾四推了狗婆蛇一把,翻了个白眼过去。 “宽哥是什么人啊?顿顿有肉吃,刚才还得和婆娘回去那个了,还和韦屠夫称兄道弟,韦屠夫能收了他的吗?” 经这么一说,石宽也有些愣住了,监狱里面確实是不允许带刀和火这些东西的。他把山羊的手推开,说道: “说了是我小姨子,不是婆娘。你们都別说,一会刮完了鬍子,我就把剃刀收起来,要是韦屠夫发现了就交,不发现,留著以后用。” “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就连你小姨子,也不会说的。嘿嘿嘿……” 曾四可不相信那么漂亮的女人,是石宽的什么小姨子,小姨子只不过是个挡箭牌。要是他勾搭上別人的婆娘,也会说是自己的表妹或表姐,哪能这么老实说出来呀? 石宽把脸凑了回去,继续让山羊帮刮鬍子,也不再理会这些人的调侃,不过脑子里却是莫名其妙地浮现出姨夫来。 刮完了鬍子,整个人清爽了许多。石宽刚从锄头柄上站起来,就又有人坐了下去。明明开始是说帮山羊先刮的,结果一圈下来,山羊是最后一个刮的。 放屁人轻鬆,刮完了鬍子的人也轻鬆。大家挑粪土,似乎更加有劲了。 下午三点多,还没讲著到收工的时间呢。草木灰就已经用完,无法再踩下去,再踩就陷入粪坑里面了。 大家只好收工,交代石宽告诉韦屠夫,让那些犯人明天继续割草来烧草木灰。 其实石宽早就告诉了韦屠夫,只不过现在又想起了些细节,那就是监区里的杂草已经被割得差不多,现在粪坑又陷下去了这么多,即使割完里面的杂草,烧出来的草木灰也不够用,得割一点外面的。 在海龙的带领下,石宽找到了躺在躺椅上晒暖阳的韦屠夫,上前打招呼道: “韦狱长,这么閒情,在这晒太阳啊?” 韦屠夫不仅仅是晒太阳,还在打瞌睡呢,赶紧摸了一下脸,坐起来晃了晃脑袋,一脸的堆笑。 “哎呦,呵呵呵……这不是石宽吗?把脸刮乾净,我都快不认得了。今天戴小姐来,和你聊了什么?” 石宽有点佩服韦屠夫,就这么一转瞬间,就能把紧绷著的脸变成现在这样。他和文贤林聊什么?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想起韦屠夫说过,要他在文贤婈和文贤瑞面前美言,便耍了点嘴皮。 “没说什么,他就问我在这里有没有受委屈,我说你和周主任待我如兄弟,哪会受委屈呀?” 第1697章 牢头 韦屠夫又笑了,笑得眼睛都快眯了起来。 “嘿嘿嘿……我们是不敢让你受委屈,可你自己要受,我们也没办法。你和戴小姐之间是怎么回事?方不方便说来听听?” “没怎么回事,她是我小孩的小姨子,她以前以为我不会干农活,我现在想证明我什么都会干,仅此而已。” 和文贤婈的关係,说与不说,都容易让人浮想联翩,石宽也是有些恼。 “小姨子?哦,原来是小姨子啊。” 韦屠夫和曾氏一样不相信,不过也懒得深究。 说文贤婈没有意思,石宽转换了话题: “韦狱长啊,我们那些草木灰不够了,明天还请你安排他们再帮我们割草。监区里的草也不够,不如叫他们去割农场旁那些草,开春种田种地,那些草也是要割的。” “嗯,要得要得,明天我去安排。” 石宽这人真是聪明,一举两得,看来还得让其他的犯人多学习学习呀。韦屠夫早就听说其他监狱的监狱长富得流油,就他这个监狱长没有什么油水刮。犯人们都偷奸耍滑,一天的活三天也干不完,能种出多少粮食来呀? 两人聊著割草、挑粪的事,倒也聊了好久,不知不觉,就到了犯人们收工回来吃饭的时间,这才散去。 今天的石宽颳了鬍子,让人耳目一新。韦屠夫却是不怎么过问,毕竟监狱里也有人是管理犯人们剃头刮须的,这是小事,不需要他过问,他还以为今天给那些犯人安排了。 小凡和海龙也是粗心,以为石宽和韦屠夫关係好,石宽要会见美人,就想把自己弄乾净一些,借来了剃刀。普通人借剃刀,肯定是借不到,石宽不普通啊。借来的剃刀,顺便给身边人也剃一剃,这没什么奇怪的。 文贤婈完全把韦屠夫当成自己的下属,她也没想到剃刀会是什么违禁品,就当是一件普通的东西。 给一件东西给石宽,哪还需要向韦屠夫说明啊,她压根都没提这件事。当然了,韦屠夫也没本事事先预判到文贤婈要给剃刀给石宽。 就这样,一把锋利的剃刀,畅通无阻地送到了,本该是重罪,却被轻判了的石宽手里。 石宽今天是用来剃鬍须,以后会拿来干嘛?谁也不知道。 山羊他们收工早,早早把自己收拾乾净,坐到了小食堂这边。一天十二个时辰,最为期待的就是这一刻。满碗两大碗里相间的肥肉,炒著也被肥油染黄的冬瓜,显得更加的多,更加的让人咽口水。 可是他们不敢先动筷子,一,石宽还没来。二,姨夫他们还没有走进来呢。 现在的石宽三餐有肉吃,晚上的肉肥多瘦少,他反而有点嫌弃了,坐下来和大家一起吃,只不过是有伴,显得不那么生分而已。 他来到小食堂,看到兄弟们都坐在那里咽口水,便说: “吃啊,不用等我。” 兄弟们还是不动筷子,山羊压低声音说: “阿宽,今天不是说了,叫姨夫过来吃肉吗?他还没来呢。” 石宽握拳砸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笑了。 “瞧我这记性,把这都忘了,那就等等吧。” 石宽才坐下来,对面的曾四就面露喜色,指著门口的方向说: phoenixphoenixdating “来了,来了,姨夫来了。” 山羊立刻起身,小声说道: “你们在这等一会,我去叫他。” 在这里的人,也只有山羊敢去叫姨夫。山羊年纪大,为人和善,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也適合去做这种事。 只见山羊到了姨夫面前,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姨夫和身边的那一眾隨从,便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狗婆蛇被姨夫打过,姨夫看过来,他下意识胆怯的低下头去。 姨夫和山羊说了一小会,便单独跟著山羊走了过来。到了长桌前,他也不客气,把曾四挤走,坐在了石宽的对面。 “傻地主,你要请我吃肉,这是颳了什么风啊?” “什么风都不刮,他们说你是这里的大哥,我来到这里这么久了,都没有拜会过你,今天把你请来吃点肉,还请以后多多关照。” 石宽把姿態放得很低,坐得近了,他就在姨夫的眼睛里看出了凶狠,和那张娘里娘气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人一看就知道不好惹,多亏了山羊今天的提醒。 “好说,好说。” 虽然是这里的大哥,但姨夫也是三个月不知肉味了,看到那两大碗肉,眼睛里直冒绿光。话还没说完,手就已经拿起了摆好的筷子,对著最大的一块肥肉夹了过去。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姨夫动手夹肉了,石宽的心放鬆了不少,示意大家可以动手吃了。 光是一句话,也还不能完全放心,吃了一小会后,石宽又说: “姨夫啊,我不知道韦狱长今天会叫你们去参观,还说什么学习?把你们给害了,实在不好意思。你们的活要是干不完,等我们的干完了,过去帮上你们一两天,就当是赔罪。” “好说,好说。” 姨夫还是那句话,筷筷是肉,夹到了冬瓜,也迅速放下,重新夹回肉。 他是真的被几件肉就收买了吗?当然不是,因为石宽的逞能,他们今天才被加大劳动量,负面效果还没完全呈现出来呢。对石宽的恨,自然也还没那么深,还停留在眼睛斜视的阶段。 况且石宽又这么卑微的请他吃肉,在这里吃肉,简直是重大赔罪现场了。吃了人家的肉,难道还要掀桌打架啊? 这一顿啊,大家都没敢怎么动筷子,基本都是让著姨夫。不过啊,气氛蛮好,没有想像中的紧张,也不要谈什么条件。 吃饱了饭,姨夫舔了舔粘在嘴唇边的油,站起来拍了拍石宽的肩膀,打了个嗝。 “兄弟,谢谢你的款待,我先走了,挖了一天的红薯,累得骨头都散架。” “好,这烟你拿著。” 石宽把兜里仅剩的小半包烟塞进姨夫的兜里,也拍拍他的肩膀。姨夫叫他兄弟,而不是傻地主了,那这事应该就是过去。 第1698章 女儿来信 事情似乎被石宽完全掌控住了,之后的日子,平静中带著点乐趣,安然无恙的过著。 在龙湾镇,谭美荷过起了猪的生活,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没有再出去摆摊卖药方,张球不是怕她出去招蜂引蝶吗?那她索性就门都不出。 实际上,张球当了文贤贵的跟班,没去山上挖药材回来,她也没有什么可卖的了。 而文贤鶯这边,每天翘首以盼。盼文贤贵能快点回来,盼北风能转弯,带来石宽的消息。 这天是星期日,她早早起床,让石妮他们做了一些早饭,给文心见他们吃。文心见他们要搭船去县城读书,可不能饿著肚子去。 其实搭船去县城也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完全可以到了县城才吃,不用这么早起来忙活。可这是和儿女们多待一会的时光啊,儿女在家时不觉得有什么,出去读书了,就会倍觉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饭菜做好了,端上了桌子,她却不吃,只是手撑著下巴,坐在旁边看,看孩子们吃东西有时候也是一种享受。 赵依萍也看著文贤鶯,嘴巴甜甜的说: “小姨,你不用起这么早,我都和我哥说了,让他送我们就行。” “你哥啊,难得不用上课,让他多睡一会,小姨送你们,小姨喜欢送你们。” 文贤鶯说著,还伸手去扯了一下赵依萍肩膀上脱落的头髮丝。人生啊,大富大贵並不是最好的,儿女在身旁,丈夫不外出,那才是一生所求。她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石宽,想起了大儿子石颂文。一个知道音讯却回不来,一个回得来却了无音讯。 “你肚子大了,不方便走路,我还是去把我哥叫起来吧,昨晚都和他说好了,现在还不起,真是的。” 赵依萍说完,放下了碗筷,起身朝赵仲能的房间走去。 文贤鶯没有阻拦,把赵仲能叫起来也好,赵仲能去送,她也是要去,一会回来还有伴。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文心见和石汉文两人,也劝文贤鶯。 “娘,你就不用送我们了,一会六起来了,没看到你,又得哭叫。” “是啊,娘,下个星期六也不用去码头接我们,就这几步路,我们能自己回来。” 在文贤鶯和一对儿女说话声,外面传来了文镇长焦急又兴奋的声音。 “贤鶯,贤鶯啊,你起来了没?快起来,贤婈来信了,我女贤婈来信了。” 文贤婈?是十多年杳无音讯的文贤婈吗?文贤鶯大吃一惊,扭头望外,也焦急地叫喊: “二叔,是贤婈吗?” “是贤婈,就是我女贤婈,你看,就是她写的信。” 文镇长老泪纵横,手拿著两张信笺,信笺下面是一个信封。不对,好像是两个信封。他激动地跑进来,颤抖地把信笺递给了文贤鶯。 不挨打,也没人骂,还没看信上写什么內容,文贤鶯就先流出了眼泪。这么多年过去,好姐妹终於有了消息,能不激动得流眼泪吗? 信真的是文贤婈写的,写给二叔二婶的。除了诉说思乡念亲人之情,再就是把自己当年如何被男同学骗出去做买卖,又如何怀孕生子没脸回来,认识了戴威夫妇。最后说了偶遇哥哥文贤瑞,得知石宽被关在南邕监狱,和哥哥一起去看了石宽。还说和哥哥一家去照了相,等相片冲洗出来,再寄回家等等。 这信是文贤婈在遇到文贤瑞的第二天就写了,结果隔了这么多天,文贤贵都已经到了南邕,信才寄到了龙湾镇。 信是昨天下午范明拿回来的,就丟在文镇长的办公桌上。文镇长也不太在意,这么多年,他除了收到公文,没有什么私人信件,他也懒得看是谁的信。 他有早起的习惯,每天早起,沿著河堤散一会步,有时散步回来了,觉得时间尚早,就会到镇公所办公室呆上一小会。 今早也一样,在办公室里坐的时候,目光就看到桌子上人家拿剩的信件。想著看看是谁的,等哪个村的保长甲长来时,就让他们帮带回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手就有点颤抖了。信件竟然是他和文贤鶯的,他的那封信封上写著:文敬华父亲亲启。 他还没撕开看,就想到了是女儿文贤婈。因为儿子出去这么多年了,从未写过信,要是有什么事,不是自己亲自回来,就是发电报。写信的只能是文贤婈,以前在省城读书的时候如此,现在也应该是如此。 撕开了信,果然是文贤婈写回来的,他哭啊,抹著眼泪跑回家告诉了潘氏。潘氏不认得字,让他读出来。 他不读,说是眼睛了读不出,要来让文贤鶯帮读。实际上是知道另一封信也是文贤婈写的,想要来把信给文贤鶯,顺便也听听文贤婈对文贤鶯说些什么。 这会潘氏才气喘吁吁地跑到,单手扶著门框,上气不接下气。 “这老头……老头子,跑这么快……跑这么快,我都…...我都跟不上了。贤鶯,仲能,快帮我念念,看写的是什么?” 赵仲能已经被赵依萍叫起来了,有点睡眼惺忪,他拿过文贤鶯手里的信笺,慢慢的朗读。 而文贤鶯则是把自己的那封信撕开,迫切地看下去。赵仲能在读的时候,她也小声的念叨。 “贤鶯妹,展信安。” “当年不告而別,全是我被情爱迷了心窍,如今孤身在外漂泊,夜里辗转反侧,只恨那时糊涂。” “前日偶遇瑞哥,才知你竟嫁了石宽。你怎会寻了他这样的人?又听说你已是儿女绕膝,想来是被他誆骗得不轻。罢了,嫁鸡隨鸡嫁狗隨狗,事到如今,也只能劝你好好將日子过下去。” “我现下在南邕谋了个小差事,算不上富贵,倒也衣食无忧,手里还有些微权柄。往后石宽若敢对你有半分不敬,你只管写信与我,我定叫他吃些苦头,再也不敢欺辱你。” “你办的那所学堂,如今可还兴旺?我时常想起从前,与你一同教书育人的光景,那般日子,真真叫人怀念。只是岁月不饶人,往事皆成泡影,我怕是再难回龙湾镇了。纵有归乡之日,也不过是清明祭祖、年节省亲的寥寥数日,再难圆当年的梦。” “这些年,我无数次提笔想给你写信,却又无数次搁下。心中那份愧疚与耻辱,实在不知该如何对你言说。幸而遇见瑞哥,旧事再也瞒不住,这才敢落笔,给你写这封信。” “真到了提笔时,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不知从何说起。心绪纷乱,实在难以静心写下去,只盼他日归乡,再与你当面细敘。” “文贤婈,敬上。” 第1699章 独自生產 看了文贤婈写来的信,文贤鶯思绪万千。文贤婈似乎有种欲言又止的样子,到底想说什么呢? 赵仲能那边信已经读完了,潘氏也是泪流满面,抓住赵仲能的手就像抓住女儿的一样,久久不愿意放开,还语无伦次。 几个小孩在赵仲能这边插不上嘴,就转到了文贤鶯这边。文心见也抓著文贤鶯,又好奇,又有些紧张。 “娘,谁给你写的信?信上说了什么?” “你姨写来的,不对,依萍叫姨,你得叫姑姑,你爹说过,所有文家的人都是亲的,都叫姑姑。” 文贤鶯说话也有些顛三倒四,这封信,別人看可能看不出,可她真认为文贤婈想要对他说什么?是有什么苦衷要对她倾诉吗?结合写给二叔的信,估计文贤婈还真是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说。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要是还没有那么大,真的想立即飞到南邕,抱一抱文贤婈,再去看誆骗她的石宽。 文贤婈来信了,所有人都高兴啊,又哭又笑,信件从这个人手里,传到那个人手里,又从那个人手里,传到这个人手里。 可把外面的桂和石妮他们羡慕死了,待到大家心情差不多平静下来时。大山走进了门口,轻声提醒。 “小姐,时候不早,心琪小姐都来,该去搭船了。” 果然,阿芬已经带著文心琪,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门外。 文贤鶯这才记得孩子们要去读书,可孩子们刚才只顾高兴,问东问西,早饭都还没吃好啊。没办法了,她把石汉文拽过来,叫道: “快去背你们的书包,別吃了,到依萍家再吃。” “哦,姐,我的书包放哪。” 其实要吃早饭,那也没心思吃了。石汉文赶紧钻到赵仲能身后,找文心见去。他和大哥石颂文一样,很依赖大姐。回到了家里,大姐的书包放在哪里,他的就放在哪里。这会要背书包了,不是先想书包在哪里,而是先想到大姐。 “都掛在这里,屎都到屁股了,才找粪坑。” 文心见取下墙壁上的书包,一个扔给了石汉文,一个扔给了赵依萍。 赵依萍把书包挎在肩上,却哈哈大笑起来。 “表姐,你太粗鲁了,哈哈哈……” “別笑了,快走吧,我不送你们了,让芬姨和仲能哥送你们,路上小心,別坐得太边边,到家了,跟你爹和娘问好。” 一阵手忙脚乱,使得文贤鶯肚子有些不舒服,她临时改变了主意,不去送孩子们了。 “不用送,娘,我们走了。” 文心见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跑出去前,还搂住娘的脑袋,在那脸上亲了一口,这才离开。 孩子们嘰嘰喳喳地跑出去了,屋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文贤鶯手撑著腰,慢慢的坐了下来。看了一眼也已经平静下来的二叔和二婶,说道: “二叔、二婶,在我家吃早饭吧,我让他们弄去。” “不用,我们家里也应该快得吃了。” 平静过后的文镇长,又恢復了往日的严肃,不过还是能从那皱纹之间,看出心里的喜悦。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phoenixphoenixdating “来都来了,怎能不吃过早饭才回去?我还想和你们多说说贤婈呢?” 也不管二叔二婶同不同意,文贤鶯说完,就招手示意桂去做早饭。刚才做的,只是简单做一些,让几个孩子们吃了去上学的,还不是正式的早饭。 潘氏想女儿啊,推了丈夫一把,自己坐到了文贤鶯身旁,带著笑脸说。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你和贤婈关係那么好,赶紧写封信给她,让她回来过个年唄。出到外面,有了养父养母,就不要亲爹亲娘了,过年也不知道陪我们过个年。” 潘氏开始说时还是带著笑意的,可说著说著,眼眶又红红的了。 文镇长也想女儿,可毕竟是男人,不会像潘氏那样,他说道: “她自有安排,信都写回来了,你还害怕她不回来吗?时间安排好了,她自然会回来。” 太过於想念,就会变成埋怨,潘氏现在就这样,擦拭著又流出来的眼泪,一脸的不高兴。 “安排安排,女大不中留,要不是瑞儿碰到她,我看她还不想写信回来呢。” “婶,你就放心吧,我今天就写信,明天让范明帮拿去县城邮递,让她儘早带孩子回来。她虽然被骗了,可孩子是无辜的啊,孩子是我们……哎呦!” 文贤鶯话还没说完,就往嘴里倒吸了一口气,眉头还皱了起来。 潘氏看到了,有些紧张。 “贤鶯,你怎么了?” 文贤鶯肚子有些痛,还往下坠的感觉,她知道怕是要生了。脸色通红,不方便直说,支支吾吾。 “我……我有些不舒服。” 都是女人,哪需要明说啊?潘氏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赶紧说: “別怕,有婶在,我先扶你进房躺一会。” 感觉越来越明显,文贤鶯除了生石颂文时痛苦以外,其他的个个都顺顺利利,她有预感,確实是要生了。也撑起身体,皱皱眉头,冲外面喊: “秀英,快来一下,扶我进房。” 秀英刚伺候慧姐起床,这回正把人推到门口,看见此情景,也知道了怎么一回事,赶紧跑进来。 “小姐,石宽心心念念想再要个女儿,你就如了他的愿吧。” “我也想啊,可这我怎么能知道。” 虽说是皱著眉头,但文贤鶯並没有多痛,还可以平和的说话呢。 別看慧姐傻,文贤鶯生了这么多孩子,她个个都在场,这会也知道是生孩子了。刚刚还有点起床气的脸,现在大放异彩,过来拽住还有点愣的文镇长。 “二叔,三妹要生孩子了,快,我们去叫柳婆子。” 文镇长这才反应过来,衝著婆娘和文贤鶯的背影叫了一句: “是吗?是的话我去帮叫人咯?” “去吧去吧,囉嗦什么,把茗月也叫来。” 潘氏头都不回,有点烦的回了一句。文贤鶯確实是要生了,她都已经闻到了那羊水的味道。石宽不在家,他们当叔婶的,自然是要把这事管下来的。 第1700章 不该闯的祸 文镇长也是这个意思,两家人大的矛盾没有,小的猜忌有一些。可这又能算什么,即使是夫妻之间,那也会有些磕磕碰碰。现在遇到了,义不容辞。 “桂,石妮,你们家奶奶要生了,赶紧准备准备。” “哦。” 石宽不在家,不管平时还是现在,大家干活都显得有点手忙脚乱。这会文贤鶯要生了,石妮和桂更是乱得脑袋都碰到了一起。 文镇长还想交代几句的,却是被力大无穷的慧姐已经拽到了院门口,也只得走出去了。 不过啊,才跑几步,石头就从后面追来,挡到了前面。 石头一大早起来就去了药材棚,把那些药材该捆的捆好,该装袋的装袋。这些事,他们已经做了几天,昨天差点没做完。今天他不用人吩咐,自己早早就起来干了。 刚刚乾完,正准备回去,等文贤豪吃过早饭来了,就可以装车搬去警务所那里。 文镇长早就已经和文贤贵说好,让警务所和卫生所换个地。文贤贵也已经同意,反正警务所那么大的地方,只住著小七夫妇,那也是浪费。 把警务所搬到外面的卫生所,更靠近街道,更加显眼一些。 这些天以来,柳倩和文贤豪也已经请人,把警务所的那些房子打扫乾净,改造了一番,就等著把药材棚搬过去了。 石头可不知道文贤鶯要生孩子,见到了文镇长出来,那自然是要把药材已经全部装好的事说一下。 “镇长,你是要回家吗?昨天没看完的活,今天早上我起来干完了,你回去可以告诉少奶奶,让她直接僱车过来装就可以。” 文镇长对柳倩很放心,平时有什么事?基本也是和柳倩说,而不和文贤豪商討。药材的事,他虽然没有过问太多,但也知道情况。这会他不管药材的事,而是喘著气说: “石头啊,那你就替我跑一趟,告诉少奶奶,说文校长要生了,让她赶紧来。” “文校长要生了?那好,我去了。” 石头还是很念文贤鶯恩的,一听到这话,撒开脚丫就跑,脚趾头把破布鞋的洞顶得更加大了。 脚上的这双鞋啊,还是石宽买给他的,他的脚废鞋,別人穿鞋,两三年顶不穿洞。他穿鞋不管多好,不消半年,脚趾头准露出来了。 文镇长上了点年纪,跑几步就累,这会撑腰抬袖,抹去额头上的汗。 慧姐不乐意,鼓著腮帮,不满的说: “二叔,你怎么不跑了,你不喜欢三妹了吗?” 手还被慧姐挽著,擦汗都不方便,趁慧姐不用力,文镇长把那手掰开。 “二叔跑不动,年纪大了,得走著。我们不用去叫柳婆子,让石头把柳倩叫来就好,她是医生,现在我们去你二姨娘家吧。” 慧姐突然就由鼓腮改为烂笑,还伸手打了一巴掌文镇长的屁股。 “哈哈哈……你老了,你比我的牛都老了,你跑不动就在这等吧,我去叫二姨娘,我认得路。” 慧姐没大没小,文镇长很是无奈。慧姐认得路,那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去呀,本来想慢慢走,歇一下的,这会也只得跟在后面追了。 “慧姐,別跑,等等二叔,你自己跑去外面,会被坏人抓的。” phoenixphoenixdating “我有枪,我还敢打日本人,坏人怕我,你老了追不上,哈哈哈……你追不上我。” 没了秀英在旁边约束,慧姐就像一匹脱韁的野马,哪会听文镇长的话。她跑几步,还把屁股撅起来,摇晃著挑衅呢。 文贤豪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柳倩好几次想用公鸡来嘲讽,可想到文贤豪除了这事快一点,其他方面也没什么,至少什么事都听她的,所以每每话到嘴边,又都咽了下去。 昨晚睡觉前,文贤豪一如既往的要扒她的裤子,行那好事。她现在对那事没有一点嚮往,因为每次过后都是难受,所以胡乱找了个理由,说里面长东西了,痛,就把人的拒绝了。 文贤豪现在就这么一点乐趣,別无他求,被柳倩拒绝了,也不管是真是假,心里就有些发闷。一整晚翻来覆去,到了早上,却是呼呼大睡,还打起了鼾来。 半夜打鼾,那还可以將就一下,这早上打鼾,柳倩哪里还有睡意?打著哈欠穿衣起床了。 扣好了扣子,她想先去隔壁下人阿娇那里看一下儿子文崇博,再去漱口洗脸的。才走到转角,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个脚步声不熟悉呀,她立在那里,想看看是谁。 这一立,可就大错特错了。那脚步声来得急,一过转角,根本就没注意到她,把她撞得踉蹌,向后倒去。 撞柳倩的是石头,刚才来到这里,向阿忠说了文贤鶯要生孩子的事,说文镇长要柳医生快去。 阿忠手里还有活,又知道石头已经是文镇长傢伙计了,那就让石头自己到窗台前叫柳倩。 石头心急,一路上都是小跑著来的,这会问清了,也小跑著去叫柳倩,哪想到撞了个满怀,脸还和柳倩的脸都碰到了一起。 柳倩往后倒去,他知道闯祸了,赶紧补救,飞快地伸出手。年轻动作就是灵敏,而且够快,够准。柳倩眼看就要倒地了,竟然被他接住。 只是补救了一个祸,另一个祸又来到。人是被他扶起来了,可手却是抓住柳倩的胸脯。他的本意是抓住衣服把人拽起来的,可是现在衣服连胸脯都抓在了手里,那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使得他都怔住了。 扣子都被抓得崩开一个,而且那手爪抓的特別有力,柳倩没有摔痛,却是被抓痛了,她抬起手,把石头的手打开,怒骂: “你抓什么啊?” 把人抓住扶稳,就应该立即鬆手了的。也不知道石头是傻了还是发愣,硬是被打了才放开。连忙左右开弓,扇起自己的脸,惶恐的求饶: “对不起少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我该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少奶奶,你放过我吧。” 第1701章 揣揣不安 柳倩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之后,把手高高抬起,做势要打下去。可最终手没有落下,只是又骂了一句: “滚!” 石头还不太懂得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可抓一个女人的胸脯,这意味著什么,他非常清楚,柳倩让他滚,他立刻转身就往外跑。 不过才跑了一小段,又站住了,回过头来,不敢看柳倩,也不敢走动。 其实柳倩还是挺理解石头的,在那种情况下,怎么会是故意抓的?不是故意的,那就应该原谅啊。她刚才的愤怒,也只是短暂的。这回走上前,语气缓和了许多。 “这么早,你跑来这里干嘛?” “少奶奶,是文镇长让我来的,文校长她……她就要生孩子了,文镇长让你赶快过去。” 石头惶恐不安,低著头把话说完。 “贤鶯生孩子了?那我得去一趟。” 柳倩什么都会,前几天,壮村有户人家的牛生牛崽生不出来,拉到了卫生所,还是她帮弄出来的。文贤鶯生孩子,她不去怎么行呢?估计爹也是知道她给牛接生的事,这才让石头来叫她的。 这样一想,石头撞到她,那情有可原,没必要再计较下去,她甚至都不去打水洗脸,就直接往文贤鶯家跑去。 柳倩走了,石头远远的跟在后面,不敢靠近,也不敢不跟。虽然柳倩不再骂他,但他心里依然惴惴不安。现在不骂,那是因为文贤鶯要生孩子了。等文贤鶯孩子生出来,他还能不能干这份活?那都不一定呢。 到了文贤鶯家,近一点的杨氏已经到了,和大娘一起坐在文贤鶯的床前。下人们忙进忙出,做著各种准备,看来还真是要生孩子了。 “贤鶯姐,你现在怎么样?阵痛已经过了吗?” 文贤鶯躺在床上,脸上並没有多痛苦,反而安慰起柳倩来。 “看你急的,现在已经不痛,估计再痛一会,真的就要生了。” 生孩子通常会伴隨两到三次阵痛,孩子就会降临。像文贤鶯这种生过这么多胎的,阵痛感会明显降低,甚至都不觉察。柳倩之所以要问,那是因为职业的习惯。 “那好,你在这躺著,我去看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柳倩转身出去了,潘氏还小声地夸奖起来。 “这个倩啊,真是越来越能干,现在接生也懂了,贤鶯你別怕。” “婶,我不怕,有你们在这,我就更加不怕了。” 有经验了,文贤鶯是真的不怕。只不过更加的想念石宽,她之前倒是对生儿生女没有过多要求,现在却特別希望生出个女儿来,等石宽回来了,看到宝贝女儿,那得多高兴啊! 文贤鶯去到厨房,看到小丽和文田夫也在,是被慧姐刚才拽来的。她简单询问了石妮和桂他们几句,便调侃起文田夫来。 “田夫,看你姐又生孩子了,你还不赶紧加把劲,也让小丽生一个出来。” 文田夫脑袋歪歪,似乎还没睡醒呢,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小丽帮忙烧火,拿柴火塞进灶膛里,羞涩地帮回答: “毛都还没出呢,加把劲,加什么劲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话把石妮和桂弄得呵呵笑,桂也调侃: phoenixphoenixdating “他还不会加把劲,那你加把劲唄,加吧加吧,没几年就成小男人,那不是有了吗?” 小丽虽然羞,但毕竟已经为人妇,是可以说那些不荤不素的话了,她也敢回: “我加把劲,我加劲有什么用,这种事女人又做不了主。” 话一说开,那就没有什么害不害羞的了,桂反而越说越得意,撞了一下旁边洗盆子的石妮,色道: “谁说女人做不了主,你问问石妮,看她是不是经常做主。” 这里说的做不做得了主,是什么意思?石妮当然懂。之前说那些小的荤话倒是可以,说到女的主动,这个她也有些害羞,就自我解嘲: “別问我,我都还没出呢,问柳医生去。” 桂是那种要么就不说,要说就收不住的,翻了个白眼,嘖嘖道: “石头都出了,你还敢说你不出,你当我是没看到过啊?” 柳倩没有加入几个女人的笑骂当中,又回文贤鶯的房间,看秀英帮把抱巾小衣服这些准备了没有。不过桂和石妮的话,却让她想起了石头。石头长得这么高了,应该……应该是个男人了吧? 文贤鶯生孩子,真是顺利,水烧热,小孩的衣服、小被子,什么都准备好,第二次阵痛就开始。而且也才一会儿时间,房间里就传来了小孩的啼哭声,声音还蛮大的。 文镇长和大山在院子里的杨梅树下抽菸,赵仲能则是抱著石錚文,显得有些焦急。听到孩子的哭声,都扭头往里面看去。却见慧姐张手叉腿,像螃蟹一样跑出来,兴奋的大叫: “生了,生了,我看到了是个妹娃,肚子下面没有小手指。” “哈哈哈……” 本来挺严肃的场面,被慧姐这么一说,顿时欢乐了起来。 孩子生出来,母子平安,文贤鶯没有什么大问题。这里又有这么多人陪著,柳倩也就不做停留,交代了几句便离开。 出到了文贤鶯家院门口,看向斜对面的药材棚,才想起今天要搬药材走了,但不知昨天还没装完的那一点药材装完了没有,她走了过去。 药材棚里没看到大壮夫妇和那几个伙计,也不知道去哪了。不过看到那些药材都已经叠好,可以装车了。她就转身回来,准备回去把文贤豪赶起来,僱车装货。 一转身,看到了石头蹲在门背,拿根棍子在捅自己露出鞋面的脚趾头。 “石头,你在这里干嘛?” “我……我……” 石头支支吾吾两声,说不下去,但是两个膝盖却是向前一铲,跪了下来。 上一次石头跪,是在卫生所里,感谢她收留干活。这次跪,又是为了什么?柳倩有些疑惑: “你跪我干嘛?” 石头不仅跪,还把脑袋贴到地上去。 “少奶奶,早上是我对不起,求你原谅我,不要赶我走,让我在你家干活,我不要工钱,一百元的工钱不要了。” 第1702章 微妙的变化 原来是为了早上的事,柳倩自己家原本就不怎么富裕,她懂得穷人家孩子的苦。这段时间以来,看到石头干活也確实挺卖力的,便说: “你起来吧,我不怪你。” 这样就原谅了?石头还有些不敢置信,只是把脑袋抬起来,膝盖依然跪在地上。 “真……真的不怪我?” “不怪,不过你要把那事烂在心里,不能对任何人说,听到没有?” 柳倩不怪石头,但是说这话时,却是恶狠狠的。还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石头晃。 石头赶紧爬起来,指天发誓。 “我绝对不说,你要是不信,可以把我嘴巴缝起来。” “行了,行了,大壮他们呢?” 帮人缝伤口柳倩都还没会呢,又怎么会缝嘴巴。 得到原谅,那活肯定是保住了,石头差点喜极而泣。 “他们……他们去你家,问少爷要不要搬药材了。” 这里就只剩下石头一个人,柳倩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个大胆的想法,大胆到她自己都心狂跳不止,不敢直接问,只得试探著来。 “那你怎么不去?” “我……我以为你会不要我干活了,就没去。” 想起早上的事,石头又把脑袋低了下来。 石头低脑袋,就像是在鼓励柳倩,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严肃的问: “你有毛了没有?” 话才问出,柳倩就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不过却是敢直勾勾的盯著石头,一个半大小子,有什么好怕的,不就逗趣一下吗? 石头都没料到柳倩会问这种话,所以他听得不是很清楚,还抬起了脑袋。 “还有没有麻袋?没有了,我一大早就起来装,还差点不够装呢。” 听不清楚也好,省得尷尬。刺激过就行了,別刺激过头。柳倩看了一眼那些药材,问道: “昨天没装完那些,都是你今早起来装的?” “嗯!” 石头老实的回答,还有点不好意思。 “好,非常好,走吧,跟我回去吃早饭。” 柳倩对石头非常满意,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还在那肚子下面停了蛮久。长得这么高大,肯定已经是男人,不用再问。自己今早上竟然被一个男人摸了,该不会真是故意的吧?故意也好,无意也罢,这一刻的柳倩真真实实不生气,甚至还有些回味起来。 “不用,我还是在这边吃。” 石头转身走了出去,虽然已经是文贤豪家的工人,但还没有搬过去,他依旧是在文贤鶯这边吃住。 “你文校长刚刚生完孩子,他们忙得头和脚凑一堆了,哪有时间煮早饭,跟我走吧。” 柳倩在超过石头时,刻意停顿一下比了比,这个石头確实已经有她那么高,铁定是个男人无疑。 石头现在正属於开肚的阶段,一顿不吃可就饿得慌,听说文校长家还没做早饭,也就跟在柳倩身后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那条岔道,在文家大宅门楼前,就碰上了文贤豪,带著大壮他们几个伙计,推著板车来了。 见到了柳倩,文贤豪冲了上来,很是喜悦: “贤鶯姐生了吗?男娃还是妹娃?” “妹娃!” 以前柳倩只是对文贤豪不满,现在看到了,却是有点討厌,言语一点都不友好。 文贤豪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再问下去,而是把气撒到了旁边的石头身上。 “搬货了,你还去哪里?” 文贤豪才是正主啊,石头哪敢不听,脑袋一缩,就转回身去,要跟大壮他们一起去搬货。 柳倩却一把拽住了石头的手,顶向文贤豪。 “人家早上起来干了一大早的活,不得填饱肚子啊?” 文贤豪是不敢顶撞柳倩的,也確实是听大壮他们说石头早早就起来干活,把昨天未装完的药材全部装完了。这会有点尷尬,摆了摆手,说道: “那你回去吃早饭先,快点,別来太迟啊。” “我吃饱就来,少爷,我不会偷懒的。” 石头卑微的朝文贤豪鞠了个躬,这才大胆的跟柳倩回去。是的,跟柳倩回去吃早饭,这已经算是大胆的举动了。要不然饿著肚子干活又怎样?饿个一顿两顿又死不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大胆,要搁以前,可是想都不敢想的啊。可能是柳倩拽他的那一下,给予了力量。 走到石拱桥头,又撞上了一对怀抱小孩子的夫妻,男的牛高马大,眼睛像对铜铃一般大,让人看一眼就想起了公牛。 而女的就显得有点娇小,扁扁的胸脯,扁扁的屁股,脸上还有好几处雀斑。抱著孩子,焦急不安。 柳倩不认得这一对夫妻,但那一对夫妻很显然认得她,就是朝她走来的,她站定了在那里。 果然男的冲了上来,瓮声瓮气: “柳医生,我刚才去卫生所,没看到你,问了別人,说你去石宽家帮接生了,三小姐生的是男娃还是妹娃啊?” 一般来找她的,都是来看病,很显然,这对夫妻就是抱著孩子来看病的。可这男的不关心自己孩子的病,却关心文贤鶯生男生女,这让柳倩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回道: “你找我干嘛?” 来人是牯牛强和阿珠,这也就难怪牯牛强会先问文贤鶯生男还是生女了。这会啊,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有点不妥,赶紧解释: “柳医生,我女不知怎的,身上长满了一点一点的,还发热,整天哭,你帮我看一看吧。” 柳倩凑到了阿珠面前,打开那抱巾,看了一眼呼吸急促的小女孩,马上说: “这是出痘了,不碍事,搞点药草煮水,洗一两次澡就好了。” 听说不碍事,牯牛强的心鬆了下来。 “那要捡什么药草,你告诉我们,我们马上回去捡。” “去到我卫生所里说吧,有些药我们这也没有,得去买来配。” 洗水痘,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柳倩早就会了,还知道什么是热痘?什么是火痘?热痘该加哪些药,火痘又该减哪些药。她不会就这样直接的告诉牯牛强,现在不仅是开卫生所,还准备重开三草堂,那不得给自己揽些生意啊。 第1703章 拐弯抹角 牯牛强一心想要儿子,对这个女儿並不是很上心,听柳倩说没有什么大事,那就更加不上心了,这会还对阿珠说: “那你跟柳医生回去,我去三小姐那问问,该怎么写告示。” “去吧,去吧。” 阿珠也有点烦牯牛强,这几天带人去搞石宽家的榨油坊,心都不放在家里了。女儿出水痘都已经两天了,要不是她叨叨个不停,今天也不陪她来呢。柳医生说不是什么大事,她也就不想牯牛强在身边挡眼睛。 牯牛强求之不得,撒腿就跑。 到了文贤鶯家,才想起文贤鶯生孩子,他一个大男人不方便进去。幸好看到赵仲能在院子里,便问: “赵老师,你小姨生了,生男还是生女啊?” “哦,是灵悦爹呀,我小姨喜得千金。” 赵仲能认得牯牛强,却不知叫什么名字,只好说灵悦爹。牯牛强的女儿古灵悦他也认识,每天中午都在罗竖家吃午饭。 牯牛强嘴笨,想找赵仲能帮写告示的,却又不知怎么开口,便拐弯抹角。 “你姨丈不在家,你就得多照顾照顾你小姨,什么事都得帮一点。” 赵仲能一眼就看穿了牯牛强的心思,说道: “那是自然,你今天来这干嘛?是说榨油坊那边的事吗?” 赵仲能主动说起,正合牯牛强的意,他赶忙说道: “正是,正是,榨油坊我都已经弄好了,人也找齐,就等人家挑茶果来开榨,只是这是收茶果,还是帮榨油,得写几份告示,拿出去张贴,不然靠人打听,没多少人知道。” “哦,这样啊,你跟我到房间里来,要怎么写?” 赵仲能知道牯牛强不识几个字,便把人请去了房间。 牯牛强不仅不识字,还不会那些用语,很是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怎么写呀,这不才来找你的吗?我已经和你小姨商量过了,虽然是帮人加工,但也不能亏。要茶籽饼的,每一担收费三十元,不要茶籽饼的,收二十元,你就按照这,看著写唄。” 给出了条件,赵仲能心里就有数了。进了房间,研了墨,润了笔,把纸张摊开,就开始书写起来。 “文家榨油坊开榨告示。” “为应龙湾镇乡民榨油之需,本坊即日起开榨茶籽,本坊今年只营代加工业务,概不收购茶果,望乡亲周知。加工费按担计收:自带茶饼归户者,每担收费国幣三十元;无需茶饼、任由本坊处置者,每担收费国幣二十元。每担茶籽需搭配乾柴一担,柴火自备,概不另筹。时节不等人,榨油需从速,欲加工之乡民请及早挑运茶籽、乾柴至本坊,以免延误。” 告示写好了,总共写了六份,书桌上不再有多余的纸张,赵仲能便把笔搁在砚台上,直起腰问道: “灵悦爹,我写好了,你看够不够?” “够了,够了。” 看著那些横平竖直的字,牯牛强满心欢喜,读书人就是不一样,他只简单说出加工费,就能写出这么多的字来。 “那好,需要去哪里张贴?我跟你去吧。” 这个牯牛强是来帮忙小姨一家的,张仲能今天在家也没什么事干,也想帮分担一下。 这主意又中牯牛强的下怀,刚才赵仲能写字的时候,他就在寻思了。榨油坊开榨,是有伙计们在那里住,可这还不够,得有个信得过的人住下,看管东西。 没遇到赵仲能之前,他是想自己守榨油坊的,因为也没有哪个特別信得过的人。现在看到了赵仲能,就想让赵仲能来守,毕竟家里的穀仓让阿珠和孩子们住,阿珠也是有怨言。於是啊,他满脸堆笑,又拐弯抹角起来。 “赵老师啊,你姨丈不在家,那这个家就得靠你咯。” 赵仲能还没想到牯牛强是让他守榨油坊呢,有些不好意思。 “也没什么,就是写写字啊,出力嘛,我也出不了什么力。” “不用出力,你只管睡觉,比写字还轻鬆。” 牯牛强把赵仲能按坐下来,还上手帮忙揉肩。 赵仲能听出了牯牛强话语有些奇怪,把那手拨开,扭回头来。 “什么又睡觉又写字的?灵悦爹,你有话就直说吧。” “好,直说,嘿嘿嘿……我直说了,就是你姨丈不在家,榨油坊一旦开起来,晚上得有个人去那边守,我嘛又要帮守穀仓,顾不过来,守榨油坊的事,只能是你了。” 不用守榨油坊,在家里搂著阿珠睡多好。別看牯牛强像头牛一样憨,该狡猾时候,他也是会狡猾的。 “守就守唄,这有什么,把铺盖卷过去就是。” 赵仲能很爽快的就答应下来,姨丈不在家,这个家就他一个大男人,做这点事不是应该的吗?他义不容辞。 “好,那就好,我去贴告示了,不妨碍你。” 牯牛强吹了吹告示上的那些墨跡,一张张叠好,藏在怀里,溜了出去,他还怕赵仲能缓过神来反悔呢。 这告示啊,贴一张在龙湾镇石拱桥头,其余的拿到大村去贴。一传十,十传百,不消几日,自然会传遍大小村寨。 文贤鶯生了孩子,身体再怎么好,那也要休息个把月啊。这个把月就过年了,所以就交代了赵仲能,去到学校和罗竖协调好,安排她的课,以及学校接下来的工作。 赵仲能记在了心里,星期一一早去到学校,把老师们召集来。他还没开口呢,老师们就你一言我一语,各自把文贤鶯的课分了。这个说她三年级的课我顶了,那个又说值周的事,该怎么怎么重新轮。 老师们都已经知道文贤鶯生了孩子,以前文贤鶯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他们都已经习惯了,並不用赵仲能在操心什么。 大家反而还操心起文贤鶯来,罗竖问: “你姨丈不在家,马上要过年了,你小姨又还在月子里,这么多孩子要过年,到时候那么多事怎么办?” 这还真是个问题,过年不比平时,这么大一个家,事情多得很。赵仲能想了一小会,深呼了一口气。 “要不今年我就不回县城了,炸油坊也要人守,在这陪我小姨一起过年吧。” 第1704章 明里暗里 刁敏敏在龙湾镇生活了这么多年,对於文家榨油坊,那也是相当熟悉了,她把话接过来。 “你守榨油坊?” “是啊,灵悦爹找到了我,说让我守,我姨丈不在家,还真得是我守。” 赵仲能比较老实,毫无隱瞒,直接说了出来。 这事也没什么值得隱瞒的,只不过说给了刁敏敏听,让刁敏敏心里种下了个想法。年年回家过年,爹娘亲戚朋友都得问她,怎么不找个人嫁了。她烦啊,不如今年也不回家过年,那就没人问了。 下午快放学,周兴提一个猪腿,吹著不成调的哨子,慢慢悠悠去了石磨山学校。走上操场时,看到了李巧拿著半簸箕的菜叶和地灰出来倒,便主动打招呼。 “小嫂子,快得分饭了吧?” 李巧认识周兴,学校的这些人,几乎都认识周兴,周兴久不久都会拿上点菜,来和刁敏敏一起吃饭,时间久了,自然认识,她笑脸如。 “就等学生下课了,周副团长,这又是来找你妹呀。” 周兴来找刁敏敏,分为明暗两种。明的就像现在这样,光明正大的来,对外说和刁敏敏是老乡,把刁敏敏认作了妹妹,来走动走动。 暗的则是等大伙基本都睡下了,才偷偷摸摸的来到刁敏敏窗户前,抓挠几下窗户框。 不管是明的暗的,来找刁敏敏,都是为了和刁敏敏睡。现在天气冷了,出到外面和刁敏敏做那事,屁股凉颼颼,人不能尽兴也就罢了,第二天还有可能流鼻水。 因此啊,他基本是白天光明正大的来,来了就带点菜,两人共酌上几杯。当然,这期间会对刁敏敏软磨硬泡,乞求在房间里做上那种事。 刁敏敏可能也是不喜欢到外面被风吹了,被他哀求了几次,竟然默许了。只不过刁敏敏有个怪癖,即使是在房间里,那也不许他上床,说是有人上了床,就一整晚睡不著什么的。 不上床就不上床吧,在房间里遮风挡雨,终归是比外面好,暖暖和和。 这会他把那猪腿提高了一点,故意说: “是啊,整个龙湾镇,就我俩是八贺的,难得啊,多走动走动。” “刁老师,能有你这大哥,真是好福气啊!我们那大灶堂里还有火,你这猪腿要不要拿去烧一下?” 李巧挺羡慕刁敏敏的,就是叫几声大哥,又不用陪睡,就有这么肥的猪腿吃。 “不用,不用,大灶堂还不好烧,我妹那小灶堂,把锅头拿下来,猪腿架上去刚刚好,还方便。” 烧猪腿毛,当然是在大灶堂烧好啊,位置都宽一点,隨便翻动。可在大灶堂烧,不就少了机会跟刁敏敏在一起吗? 和刁敏敏一起在房间做那事,那就是做贼。得让別人毫无知觉,认为他们兄妹俩不过是在里面做饭,或者聊天,匆匆忙忙就得完成。 想等到没那么多人走动,再好好享受一番,那是不可能的。天稍微黑一点,刁敏敏就会把门打开,让大家都看得到。 反倒是天还没黑,关点门没事。用刁敏敏的话来说,就是那段时间不会有人怀疑,抓紧时间完成就好,过程也大声说话,神不知鬼不觉。 这样子匆匆忙忙,提心弔胆的,总不能让人尽兴。可那种紧张感,莫名其妙就感到兴奋。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不尽兴却是兴奋,那也是一种乐趣。 看著周兴提那猪腿走进通道里,李巧有些失神,要不是李嫂在那边叫,让她快点倒掉垃圾回去了,她还没缓过神来呢。 把那烂菜叶和地灰一起倒掉,拍了拍簸箕背,她走回了学校的饭堂。 早已经没看到周兴了,却还在想著周兴的事。刁老师这么漂亮,周兴真的是认做妹妹吗?该不会也和柱子一样,嘴上叫她表嫂,背地里扯她的裤衩吧? 柱子现在不拿肉来给她了,说是总拿肉来,次数多了会被人怀疑。这点她倒也是同意,这种事见不得光,不能被人发现啊。 不拿肉来,柱子也会给一些钱。不给钱的她可不干,虽说做那事,也是挺舒服的,可总觉得是自己吃亏。 她这个年纪啊,在家和丈夫刘超强在一起,已经渐渐不那么热衷,不那么卖力了。和柱子就不同了,柱子出了钱,就想吃回本,每次都狂风暴雨,弄得床都快散架。 这正合她的意,柱子越觉得亏,越拼命,她就得到越多,反正她永远不会有柱子那么累。 柱子已经好多天没来了,今晚估计会来。想到这,她有了些期待,加快脚步走回食堂去。 才到食堂,最后一节课的钟声就响起。整个石磨山立刻沸腾了起来,寄宿的学生跑回宿舍,把自己的碗盆拿出来,准备领饭吃。走读的嘛,也背著书包飞奔衝下操场,赶早回家了。 冬天日头短,学校已经取消了排队讲话的时间,放学了,就让学生回家,或者打饭吃。 给学生分完了饭,又和李嫂一起收拾了厨房,洗了菜盆等等。李嫂回家,李巧就往大灶堂里灶火。 这里烧的是热水给老师们洗澡的,住宿的学生是不洗澡的,也不换衣服,一般都是星期六回家了才洗一次澡,换上衣服。这也减轻了她的许多负担。 添柴火时,她的目光就老往操场的那一头看,明知道柱子不会来这么早,可就是情不自禁的看去。 没等来柱子,却等来了刁敏敏。刁敏敏拿著一只崭新的锑桶,桶沿还搭著毛巾,屁股一扭一扭地走进来。 “哟,高老师,往天晚上都是你最后,今天怎么第一了?” 在学校里的这几个老师,每天晚上最先来打水洗澡的,基本是高枫。最后面的不是刁敏敏就是唐森,唐森是一位有时卖肉忙,事情多,忙到后面。而刁敏敏却是喜欢洗完澡就上床睡觉,那样舒服。 今晚就不同了,今晚她下完课回去,趁其他老师看住宿的学生吃饭,不让那些新生打闹。她就和周兴两人关起房间门,偷偷摸摸的做了那事。 第1705章 烟火 周兴来了,还买这么大一个猪腿来,目的不言而喻。既然不可避免,那就趁早让周兴得逞,接下来的时光,也可以好好的吃饭。 只是刚才做了那事,就感到有些不舒服,所以才想先来洗个澡,把自己弄得乾净一些。 现在李巧问了,刁敏敏不慌不忙,挺胸一笑。 “我哥在那弄猪腿,又不需要到我帮忙,索性就先来洗澡了。” “你哥真好,买这么大一个猪腿来,我看你俩今晚定是吃不完。水还不够热,再等一会吧。” 李巧说话时,掀起了那笨重的木锅盖,伸手进锅头里试了试水温。 冬天洗澡確实要水热一些,不然越洗越冷,刁敏敏也就放下锑桶,和李巧閒聊起来。 “你还没得吃饭吧,那一会去我家吃猪腿,反正我们吃不完。” 自己刚才那话,好像有点乞食的意思,李巧有些难为情,赶紧把话题转移。 “谢过了,我自己在家吃就行,你这锑桶好漂亮啊,在哪买的?要多少钱?” 叫李巧去吃饭,不过是句客气话,李巧不说下去,刁敏敏也就不说。 “县城洋行里面啊,十八块钱,要差不多一天活了,还挺贵的。不过轻巧方便,摔也摔不烂,我这个都用两年了,还跟新的一样。” “確实是,洋货就是好用,木桶又重,还容易坏。” 李巧不仅看著刁敏敏的锑桶,还看桶沿的毛巾。那毛巾上面印有纹,很是好看。而她的所谓毛巾,不过是旧衣服剪下来的一块布,用久了,总感觉脏。有钱了,定要买一个这种锑桶和毛巾。 和李巧聊了一会,锅头里的水,就从木盖旁边喷出了热气。刁敏敏舀水洗澡去了,李巧也回到自己这边厨房,开始做饭吃。 李巧家还剩有一些煎油的油渣,这东西最好吃了,煮菜时放几块下去,那菜就香喷喷的。可是今晚啊,她吃著油渣,却感到有些索然无味。 吃饱了饭,外面天已经基本黑了下来,在操场上走动的住宿生,也都全被赶回了宿舍。她懒得点灯,就这样將就著模糊的光亮洗了碗筷,又去打水洗澡。 洗了澡出来,天变得更加黑了。要不是对这里的地形路面十分了解,都有可能踢到脚呢。 回到自己家门口,刚要抬腿跨进去,膝盖就磕到了门板上。刚才出来时明明没有关门,难道风这么大,把门都从里面吹关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巧有些疑惑,推开门摸进去。才走开一步,胸脯就一紧,被人从后面抱住。 从那力道和手法,她知道是柱子来了,柱子从来都这样,只要是来,不是抱就是啃。脑子里面想到的全部是这事,没有什么情调可言。 她把木桶甩过来,打了一下柱子的大腿,骂道: “你要死啊?不声不响,想把我嚇死吗?” 果然,柱子抱住她的同时,把脑袋从肩膀上伸过来,先啃了一口,这才说: “美人,我怎么捨得把你嚇死,倒是你要把我打死嘍。” 李巧的骂,那都是假的,这回她旋转过身来了,继续挥桶打。 “就打你,就打你,死坏蛋。” phoenixphoenixdating 柱子把木桶抢过,轻放一旁,又蹭了上来。 “打死我这个坏蛋,那好蛋也不敢来找你呀,进去吧,想死我了。” 李巧被柱子啃著脖子,痒得快说不出话来。 “你光知道想,关门啊,门也不关,想让別人知道吗?” 柱子腾出一只手,把门关上,然后就把人抱起,轻车熟路的进了房间,倒在那简陋的床上。他急不可耐,不想再和李巧过多言语。 李巧想对柱子撒娇,骗柱子去县城洋行买只锑桶和漂亮的毛巾回来的,可想到柱子答应买这些东西,应该就不会给钱了。因此也不出声,只是故意装出急促的喘息声。 她没和多少男人有过这种事,除了丈夫刘超强,就是柱子了。不过对付男人,她可是深諳其道。 果然在那沙沙的喘息声中,没有多久,柱子就累倒了。他把手插进李巧的头髮里,意犹未尽。 “你真他娘的够味。” “得了便宜还卖乖,有你这样的吗?” 李巧佯装生气,砸了一拳在柱子的背后。 男人的通病,柱子一样没少,顏厚无耻的问起李巧来。 “嘿嘿嘿……你喜欢和我,还是喜欢和超强?” 李巧推了一把柱子,嘆气道: “唉!星期六回家,他又问我给钱了,我和你一起做贼心虚,没敢给自己留,又都给他了。” 这话背后是什么意思,柱子懂得,他也愿意给李巧钱。毕竟李巧比赵寡妇年轻漂亮太多,给钱值得。而且给钱给李巧,才证明他是有钱人。 只不过他这个有钱人,兜里的钱不多,大部分交给赵寡妇了。想要豁达,也不敢太过於豁达。 来的时候,他就把二十一元塞进了裤兜里,做成了有零有整的样子。这回把衣服摸过,掏了出来,塞到李巧的枕头下。 “我这带了一点,你留著自己买些吃的,別总是被他发现了。” 李巧等的就是这一刻,侧过身来,手脚都搭在了柱子的身上。 “你真好,我怎么不早点认识你呢?” 柱子只是想和李巧睡,並不想有太深层的东西,赶紧说: “你早认识我,我不过是个二流子,討了你表姐,日久才好过,你还是现在认识我的好,我俩做个黑夜里的夫妻,那才好。” 李巧也不可能拋弃了丈夫和柱子走在一起,他们一家之所以巴结柱子,是因为小丽嫁给了文田夫。小丽赵寡妇的女儿,没有了小丽,柱子就是一坨屎。 “呵呵呵……黑夜里的夫妻,说的还真是,我看周副团长和刁老师,那也是黑夜里的夫妻。” 柱子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他俩?他俩也勾搭在一起了?” “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勾搭啊?我和你是勾搭吗?叫情投意合,各……各自安好。” 李巧本来想说各取所需的,话到嘴边,马上觉得不合適,赶紧换了个词。 第1706章 人嚇人 柱子把李巧的大腿搂得更贴近一些,有些不以为然,说道: “情投意合也不是,我刚才来时都看到周兴走了,要是周兴真和刁老师有一腿,哪能走那么快?” 其实李巧心里也是猜,没有亲眼看见,哪敢乱说,说也是和柱子这个情夫说。 “要是没一腿,哪能三天两头往这跑?我不给你碰,你也不会天天来。”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柱子把李巧的下巴尖捏住往上抬,亲了一嘴过去。 “要是真这样,那这个周兴可就走桃运了,他比刁老师大那么多,都可以当刁老师他爹了。” “你不也比我大吗?” 李巧是懂得拿捏男人的,七分好话就要配上三分嘲讽,全是好话,男人也会腻的。 柱子有些尷尬,支支吾吾: “我……我大你没有……没有多少,至少……至少还当不了你爹。” 嘲讽了一句,李巧立刻把柱子的脖子勾住,脸贴了过去。 “人家刁老师有个锑桶,漂亮极了,不像我用那木头,又重又黑,每次洗澡水都够重了,还要提那么重的桶。” “锑桶?是不是桶身印有红的?” 说到了锑桶,柱子两眼就放光,脑子里回忆起偷看刁敏敏洗澡的日子。 从柱子的语气里,李巧嗅出了一丝不同,把脑袋抬起来不少。 “就是,你见过啊?” “见过,以前我还在这住,哪时不见她提出来用啊。” 柱子巧妙的把话带过去,却依然想著刁敏敏的身子。以前他觉得刁敏敏是遥不可触的,现在睡了李巧,感觉应该也不难,心里蠢蠢欲动。毕竟刁敏敏太漂亮,李巧根本比不上。 住在这里,確实是会看到过刁敏敏提桶出来洗衣服等等,李巧不再怀疑,把脑袋落回枕头,撒起娇来。 “那提桶又方便,又好看,你帮我买一个唄。” “好说,只要美人喜欢,我都帮你买。” 柱子每次来缠李巧,都是一回,便再也没有精力了。现在因为脑子里幻想著刁敏敏,竟然又来了精神。 南方的天不是冬沤,就是春沤。眼看著已经连续两天见不到太阳,阴得像焚烧过稻草后的天空。 家家户户忙著把山上茶坪的茶籽果收回来,已经收回来选壳留籽的,也把茶籽装担,挑去文家榨油坊榨油。 文家榨油坊开榨,那是好事,不然自己搞几段木头压榨,费时费力不说,还压榨不出多少油。一担晒得乾乾的茶籽,能弄出个十一二斤油,就已经非常不错了。剩余的枯粉里,还是亮晶晶的。 去榨油坊里榨,那就不同了,茶籽粉填进铁饼圈里,一饼靠著一饼塞进榨油笼,再经过大木栓一根一根的衝撞。能把茶籽粉榨成了连在一块的饼,一担少说也能得个十八九斤的油。 短短两天时间,炸油坊的大炕小炕上,就装满了茶籽果,下面的火烧得旺旺的。为了出更多的油,各家各户挑来的茶籽果,还要放到土炕上去炕上一两天。 开榨了,赵仲能就得去榨油坊去守。没人去守,怕人偷油啊。这天放学回来,他就收拾了一床被枕头,准备吃饱晚饭搬过去。 文贤鶯坐月子,晚饭是秀英端进房间里面吃的。饭桌上只有他和慧姐,以及石釗文、石心爱、文心兰三个小孩。 南京和石錚文跟著下人们一桌,两人虽然都可以走,还会说话了,可毕竟还小,还要人餵。 吃饭时,慧姐就故意靠近赵仲能,装作很害怕的样子说: “你怕不怕鬼?榨油坊有鬼的。” 来到龙湾镇也已经小半年了,对慧姐的脾性,赵仲能不说完全了解,但一些小伎俩,还是摸得清清楚楚的。他知道慧姐是想去榨油坊玩,便说: “怕啊,我以前听姨丈说,榨油坊里真的有许多鬼,有吊死的,舌头伸出这么长,眼睛这么的大,全部是白的,没有黑眼球。” 慧姐本来是想骗赵仲能,说那里有鬼,就可以让赵仲能带她去榨油坊玩,甚至在那里睡觉。可赵仲能也说有鬼,还说的这么生动,她就有点相信了。 “那……那他们的牙齿长不长?” 看慧姐这个样子,还不是很怕,赵仲能又描述起来。 “长,两只獠牙不仅长,还弯曲,尖尖的,脸是青的没看到一丝血色,指甲啊,也有半截筷子那么长,锋利得很,这样一抓,你身上的一块肉就被取下来,他们会这样生嚼著吃。” “叮!” 石心爱因为害怕,不小心碰触到了面前的一个瓷羹,掉到了地上。 慧姐被这声音也嚇了一跳,脑袋全部缩进衣领里,头髮都抖了好几下,但还是很好奇。 “我的肉不好吃,我留一块鸡肉给他们,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吃我的肉了?” 慧姐没有完全被嚇到,石心爱却是慌了,跳下椅子,过到另一桌,钻进了秀英的怀里。 “表哥讲鬼,他嚇我们。” 秀英湿了点口水,捏著实心爱的耳垂扯了两下,回头骂赵仲能。 “怎么这么不懂事,天黑了还说这些嚇小孩。” “对呀,他自己都是个胆小鬼,还嚇人。” 这话是刁敏敏说的,他提著一只老母鸡,从外面走进来。 赵仲能为自己一时想的不够周到,感到有些尷尬。见到刁敏敏进来了,赶紧起身迎接。 “刁老师,你来了啊,吃饭了吗?” “吃了,刚才桂蓉她娘帮我拿了鸡来,我没地方关,乾脆趁早拿来给你小姨补身子。” 实际上,桂蓉她娘中午就把鸡拿来了,刁敏敏是刻意摸准这个时刻才拿来的。她也確实是吃过了晚饭,不是来蹭饭的,而是来接近赵仲能。 赵仲能年轻有为,活力无限,看著就让人喜欢。她也知道自己比赵仲能大出许多,是不可能成为一对的。 可是喜欢上了,成不成为一对,都想接近接近,不为別的,就为一起聊聊天。在学校嘛,赵仲能不知道是害羞还是靦腆,对她没有过多言语。她问了,也是问一声应一句。 得知赵仲能晚上要搬去榨油坊去住,立刻就冒出了念头,现在就来了。 第1707章 相聊甚欢 桂帮把老母鸡接下,拿去鸡笼关了。 刁敏敏和秀英她们说几句话,便进了文贤鶯的房间,和文贤鶯说著閒话,夸奖小女婴长得漂亮,以后肯定是个大美人,等等。 不过啊,却是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又走出来一下,看赵仲能有没有吃饱。 最后一次要走出来,她是算准了赵仲能要吃饱,马上就要背上被褥,去榨油坊了。便调皮的对文贤鶯说: “冬天天黑早,我还是回去了,等哪天高老师来了,我再陪她来看你。不过下次来,我就空手来,不拿鸡呀什么的嘍。” “说好的哦,三天內你不来陪我,我可记在帐本上了哈。” 文贤鶯也调皮,但却是有点强装的调皮,石宽不在家,哪能真真正正的调皮起来。 “还有帐本啊?我怕了,赶紧走。” 刁敏敏走出文贤鶯的房间,来到客厅时,刚好碰到赵仲能,把那绑好的被褥甩上后背,她明知故问: “仲能,去哪里呀?” “他去榨油坊被鬼咬。” 慧姐对刚才说鬼的事,还记在心上,一下子就帮答了。 刁敏敏上前拍了一下赵仲能身后的被,笑道: “真去榨油坊啊?” “嗯,去早一点,好让强叔回家。” 赵仲能现在已经知道牯牛强的名字了。 “走吧,我也去看看,我还没看过榨油坊成什么样子呢。” 一切都按照刁敏敏的计划来进行,这句话也是在心里准备了好久的,现在顺理成章地说了出来。 “好啊,挺好玩的,特別是那水碾,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赵仲能根本不知道刁敏敏的用意,还以为刁敏敏和他一样对榨油坊有兴趣,话也不由得有些多起来。 “水碾不就是石碾吗?你以前没看到过?” “看到过,不过和我想像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以前看到的水碾就像个大的木头滚,这里榨油坊的却是个大石饼,中间凿了洞,插上一根轴……” “……” 两人有说有笑,往榨油坊走去,暮色中,身影还时不时碰撞到一起。远远看去,像是归家的情侣,又像是逃难的姐弟。 到了榨油坊,伙计们才刚刚收工。这些伙计们家里,大多数都有孩子在石磨山学校读书,对刁敏敏也就不陌生,纷纷打招呼。 刁敏敏倒也隨和,和伙计们说说笑笑,也是在说说笑笑中,解释了自己想看一下榨油坊是怎么运作的。 对漂亮的女人,伙计们有兴趣。可劳累了一天,对填饱肚子就更加有兴趣。刁敏敏来参观就来参观唄,他们可不愿再陪同,纷纷走出榨油坊,去到了远处,为他们准备的宿舍,准备吃饭洗澡了。 就连牯牛强,也是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见到赵仲能和刁敏敏来了,简单交代几句,便脚底生烟,一下子就消失了。他家可是住在垌口,走著要半个多小时,小跑也要十多分钟。 人一走,榨油坊就安静了下来,只有那水碾石不知疲倦地转著圈,发出沉重的滚动声。 “在这里,你是主人,不带我转转,介绍介绍啊。” 刁敏敏双手反撑,放到了身后,使得自己的胸脯更加向前挺,站在赵重能面前,有意无意的晃著。 虽然已经很昏暗了,这么近的距离,赵仲能还是能看清刁敏敏的,甚至觉得有些耀眼。他连忙把目光收了回来,紧张地说: “哦,那我点灯,带你去看看。” 赵仲能一定是刚才看了自己的胸脯,觉得不好意思的。刁敏敏心里很想笑,问道: “仲能,你在省城读书,交有女伴了没有?” “有啊,有好几个女同学都跟我玩得比较好,朋友一起出去郊游,吃东西,想起那些时光,还挺值得回味的。” 赵仲能床铺都没来得及铺,赶紧把油灯点亮,带刁敏敏游走。床铺嘛,其实也简单,就是把被子展开就可以,冬天也不需要掛蚊帐。 刁敏敏可没有赵仲能那么单纯,她偷偷笑了一下,又问: “我是说女朋友,女性的朋友。” 这么刻意的点出来,那是什么意思,赵仲能再傻都能明白了。他脸一红,声音低下来了许多。 “没有,哪考虑到那些事了。” “呵呵呵……这么说,你还是个红仔?” 刁敏敏就爱逗赵仲能,虽然並排著走,光线也不好,但她却能想到赵仲能满是不好意思的脸。 赵仲能不想回答,便指著前面烧火的火炕,介绍起来。 “那就是炕茶籽果的,和北方睡人的炕不同,这个炕一晚,人都能炕干,刚才强叔交代我了,晚上要起来两次,翻动一下茶果,还有添柴。” 赵仲能不想说,刁敏敏却偏偏要提起。 “怎么不同了?我还想让你和我今晚在上面睡,暖和暖和呢,呵呵呵……” 刁敏敏平时就爱说这些话,赵仲能虽然不爱搭腔,但也基本习惯了。这会不正面回答,继续介绍: “北方的土炕上面夯了一层土,这个上面就是用竹子隔了薄薄一层,先不说把人热成什么样,就说那烟雾,都是从竹子缝隙上冒出来的,你能受得了。” “呵呵呵……我不想变成乾尸,受不了受不了,带我看其他的。” 逗一两句就得了,再逗下去,那就变成勾引,刁敏敏还不想勾引赵仲能呢。 “那来看这边,茶果炕得够乾燥,就拿到这里来碾碎。” 赵仲能又把刁敏敏带进了水碾房,拿起一根摆在旁边的棍子,把那石碾碾到旁边的茶籽果,拨到碾槽中间去。 俩人就这样,看完了水碾房,又到这边的大木蒸,才到榨油笼去,最后回到了火炕旁,坐在灶头前烤火。 聊著榨油坊怎么榨油,又聊著各自读书时的趣事,再聊现在的国家,聊日本鬼子何时被消灭。 时间啊,就这样不知不觉的过去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灶里的柴火,都已经添加了数回。赵仲能也踩著木梯爬上炕,把所有乡民们的茶果翻了一遍,下来时,竟然还有的话题聊。 第1708章 相视一笑 可能是没有外人的干扰,聊得就比较投机。又可能是孤男寡女,异性相吸,聊得不想断吧。 再怎么相聊甚欢,那到了一定的程度,也是会疲倦的,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打起了哈欠来了。哈欠停下,又相视一笑。 刁敏敏抬手拍了一下赵仲能,嗔道: “呵呵呵……不早了,送我回学校吧,不然我就在你这里住下。” 赵仲能还是第一次和一个女的聊得这么开心呢,虽然还想聊下去,可確实是太晚了,便站了起来。 “那我送你回去,我做个火把先。” 想起上一次让赵仲能送回去,刁敏敏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呵呵呵……你不怕鬼了啊?” 赵仲能却记不起上次的事,一时嘴快就说了出来。 “不怕,鬼就是人变的,鬼应该怕人才是,人怕什么鬼呀。” “你上次说怕鬼,原来是骗我的。” 刁敏敏发现自己上当了,心里有些不甘,再次打了赵仲能一下。 赵仲能这才记起上次送刁敏敏回去的事,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上次……上次我確实有些怕,现在……现在胆子变大了。”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诚实的小弟,没想到你是个小滑头,快点做火把。” 即使知道了赵仲能是骗她的,刁敏敏也没有多生气。这不是什么大事,她不也不怕鬼,不也骗了赵仲能吗? 火把不需要刻意准备,旁边就劈有引火的松明,赵仲能拿了几块比较肥、比较长的。就著灶头里的火点燃,和刁敏敏出去了。 也不知道是发现了被骗还是什么,出了榨油坊,两人都不再说话。或许是乍乍离开温暖的灶旁,有些不適应吧。 两人都是把衣服裹紧,默默的往石磨山走去。 到了学校操场,刁敏敏停住转身,轻声说: “我明晚还去你那里玩,可不可以?” “可以啊,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赵仲能想都没想,马上就回答了。这也是人之本能,这样问话,谁又会说不可以。他也停住脚步,刁敏敏的那句话就是让他送到这里为止。 明明两人只是一起聊天,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却只敢让赵仲能送到这里,再往前走,就怕被人发现。和周兴睡都不怕,让赵仲能送,却如此担心。刁敏敏心里莫名其妙,就有些恼。 “那说好了,明晚我去找你,你回去吧。” 赵仲能还想说什么的,却已经被刁敏敏按住肩头,转过了身子,只好回答: “那我走了。” 看著赵仲能下了操场,那一小团光亮消失在黑夜中,刁敏敏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心里自己问自己,该不会是爱上这个小滑头了吧? 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忘记了爱情是什么,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又自己回答自己。不会的,只是太无聊了,小滑头比较真诚,一起聊天,聊得比较好而已。 赵仲能回到了榨油坊,也是辗转反侧。认识刁敏敏都那么久了,以前基本不会像现在这样,今晚却为了一个人,第一次失眠了。 第二天在学校,两人碰面,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竟然又不约而同地各自打了个哈欠,然后再次相视而笑。 两人都没有问话,似乎又已经交流过了。 晚上,夜幕降临后不久,刁敏敏如约而至。这一晚,他们也还像昨晚一样天南地北的聊著,有时也会聊一些比较私密的,比如读书时,谁谁谁很大胆,男女住到了一起等等。 当然,这都是刁敏敏先开的头,赵仲能被动的跟著聊。 第三天晚上,刁敏敏还来了,而且还带了点吃的。 就这样,赵仲能原以为独自守榨油坊,会比较枯燥无味。结果天天晚上有刁敏敏陪著,都不用看书解乏。 在南邕监狱,石宽烦闷无比。他们的大粪坑全部清理乾净,在挑上来的粪土上面又重新搭了个矮棚,还一起去帮姨夫他们翻了两天的田,实在是没什么事干了。 姨夫他们之前被限期三天挖完所有的红薯,根本做不完,最后一天晚上,点著马灯去挖,晚上九点多钟的才干完,一个个怨声载道。 韦屠夫还当他们是不想出力,依旧限定他们过年前要把所有的田翻完。 犯人们干活,確实是懒懒散散。有了挖红薯要挖到半夜的经歷,翻田时就卖力了许多,毕竟偷懒活就堆在这里,始终会被逼著干完。 山羊他们帮翻了两天了,就不愿意帮了。两天已经尽了人情,况且他们挑粪便,可比挖红薯和翻田累得多了,凭自己的努力,提早得休息,那无可厚非。 石宽倒是还愿意继续帮姨夫他们翻田的,他就求有活干,把自己弄得够累,这样会感觉更对得起文贤婈。 山羊他们不愿意再帮,那他也不好意思逼人,自己一个人去帮翻田嘛,弟兄们又不敢不去,所以他也就不去。 不去,待在监舍里睡觉,那好像也不是个事。就去找了韦屠夫,让韦屠夫告诉文贤陵,说他清理完粪坑,可以安排活了。 文贤陵收到了消息,还真的来了,这次来,不在韦屠夫的会客间等石宽,也不亲自去找,而是在监区的前院等。 不知怎的,听说文贤婈又来了,石宽就特別兴奋,走路都带著点跳跃,跟著海龙来到了前院。 一眼看去,那修长的背影,即使是穿了另外一件陌生的大衣,他也认得是文贤陵,不用交代,就自己走上前。 “戴小姐,你来了。” 又没人通报,文贤婈都还以为是小狱警呢,哪想到竟然是石宽。她转回身来,狠狠的瞪了一眼,骂道: “我叫文贤陵,把你刚才的话收回去,给我道歉。” 上次叫文贤陵,被狠狠的骂了一顿,现在不叫了,改叫戴小姐,怎么还是被骂?这个女人啊,阴晴不定,还真不好惹。 “怎么收?话都说出来了,怎么收得回去?” “你咽回肚子里面去。” 明知不可能,可是文贤陵还是盛气凌人,不可理喻的叫著。 第1709章 阴晴不定 石宽已经不是当年的石宽,文贤婈再怎么霸道,他都能忍。文贤婈让他咽回去,他还真的张嘴做咀嚼状,喉咙动了一下,像是往下咽东西一样。 “我已经咽了。” 文贤婈差点就被逗笑了,不过她能控制住自己的脸,使其一直紧绷著。石宽可以这样的做,那她就继续找点事情说。她看著石宽才刚长出一点点的头髮,以其还算乾净的脸,翻了个白眼。 “我给你的剃刀,是让你割掉那罪恶的玩意,你怎么拿来剃头和刮鬍子了?” “我的头髮和鬍子就是罪恶的啊,我听你的话,已经把他们割了。” 文贤婈这不是无理取闹吗?石宽不能反对文贤婈,也只得跟著无理取闹下去。 文贤婈认为石宽是在狡辩,她倒想听听怎么狡辩。 “他们罪恶,他们怎么罪恶了?” 石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才几天时间,感觉又扎手了。他想了一小会,还是儘量把话往好听的方面说。 “当年鬍子没长出来,要是长出来,肯定就会劝我,不能伤害你。现在才长出来,他们有罪。” 这就是在狡辩,只是这狡辩听起来不那么刺耳,好像也没能惹她生气。文贤婈不想再这样吵下去,这样子吵就变成小孩子,变成小孩子,那就是她输了,便说道: “我说过不允许再说那事,再说,信不信我又让韦狱长罚你?” 石宽就是来求罚的,不然也不叫韦屠夫告诉文贤婈,说粪坑已经清理乾净了。 “罚吧,不过罚轻一点,我那帮兄弟这段时间休息,我不想再让他们帮忙,罚轻一点,什么活我自己一个人干。” “满足你,跟我走吧。” 文贤婈一个漂亮的转身,就往外面走。 这里已经是监区的前院,再往外面走,可就是大门,走出监狱了。石宽可不敢啊,扭头看向了远处的海龙。 海龙刚才没听清楚文贤婈和石宽聊些什么,可现在石宽看向他,那样子明显是在求助,他跑了过来。 “怎么了?” “戴……不,文小姐让我跟他走。” 文贤婈还没走远,能听到他们的说话,石宽赶紧把称呼换了回来。 “那你跟他去唄,狱长交代过了,你有三天的探亲假,三天后回来就行。” 海龙刚才接到的命令,就是把石宽带出来,说戴小姐要把石宽带走三天。现在石宽的疑惑,反倒令他也有些疑惑呢。 石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 “放我出去?还三……三天?” 文贤婈回过头来,一脸怒色。 “走啊?还要我抬轿来把你抬走啊?” “哦,那……那我走了。” 石宽不是回答文贤婈,而是对海龙说的,看这情况,还真的是放他出去,出去就出去唄,不用回来更加好。 他追上了文贤婈,又问了一句: “你要带我去哪里?” 文贤婈不想告诉石宽,想让其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便说: phoenixphoenixdating “猪有名,狗有姓,你在问谁?” 文贤婈为什么一会姓戴,一会又姓文,石宽还搞不清楚,只得討好地说: “不问猪,也不问狗,是在问你,可我不知到底该叫你戴小姐还是文小姐。” “在我哥还有贤贵面前,你叫我文小姐,其余时间都得叫我戴小姐,你给我记清楚了,叫乱的话,有你好受。” 文贤婈的言语依然是在威胁,不过现在这句话,已经是她对石宽说的最温和的了。 “哦!” 依然没得到答案,但也还算清晰了,石宽不再问下去。 拐了一个弯,就看到一辆黑色的洋铁盒停在坪子上,旁边还站著一个留著一溜小鬍子的中年男人。那样子虽然是个隨从的打扮,看起来却比之前的陈县长还有气质。 中年男人看到文贤婈走过来,立刻打开洋铁盒的后门。动作从容而不諂媚,急迫而不討好。这就是气质,生活在有钱有地位的人家里,下人也是有气质的。 文贤婈弯腰、侧屁股钻了进去。石宽也想跟著钻进去,文贤婈让他跟著,绝对不会是跟著洋铁盒后面跑。不过,他还没靠上前,中年男子便把关了。 “我……我……”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眼石宽,眼神里有著一丝的嫌弃,但言语还是很温和。 “石先生,请从那边上车。” 石宽这才知道这洋盒子两边都可以上,文贤婈这么高贵,上车了肯定不会挪屁股让位置给他的,有些尷尬,对那中年男子弯了个腰。 “你认识我啊,嘿嘿嘿……好,我从那边上。” 中年男子不理会石宽,从车头绕了过去,打开驾驶室的门,自己也一矮身,钻了进去。 石宽已经看出了中年男子对他的嫌弃,就不想跟中年男子走。中年男子从前面绕,他就从后面弯。到了后座的车门前,抓住车把往外拽。 这小的洋铁盒他见过,却是没坐过。上次被四个口袋的送到这里来,坐的也是铁盒子,和这不同。而且当时他被锁著,上车了,也是別人开了门把他推上去的。现在他以为拽住门把往外拉,那铁门就会打开了。哪知道这铁门欺生,纹丝不动。 看著铁门好像还蛮单薄的,他又不敢太使劲,拽了两下,拽不动,颇为尷尬,说道: “戴小姐,他不认得我,不给我进去。” “那你就钻窗进来唄,贼头贼脑的,这点还不会啊?” 钻窗就钻窗,现在的石宽是一点都不想惹文贤婈,只要文贤婈能高兴,钻窗又有什么?窗户打开著的,他还真的钻了进去。 洋铁盒的后座就那么大,不够地方伸展,他钻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旋转身体,儘量不碰的文贤婈,免得又生气黑脸。 只是这回石宽想错了,文贤婈没有黑脸,反而笑了。文贤凌让石宽钻窗,只不过是想嘲讽一下,谁知道竟然真的钻了。为了不碰到她,身体缩得像一团穿山甲,其中有个动作还像自己弯腰咬自己那东西,她哪能不笑啊。 “呵呵呵……果然是贼,有那么一套。” 第1710章 只爱一人 文贤婈的嘲讽,石宽假装没听到,把脑袋伸出窗外,对跟来的海龙,还有其他狱警打招呼。 “我先走了,三天后回来。” 文贤婈自討没趣,脸迅速板了下来,冷冷的喊了一声: “莫叔,走吧。” 莫楼並未急著启动引擎,而是问道: “小姐,车开动了就冷,要不要把车窗关上。” 看石宽和狱警们打招呼,还真像去探亲的样子,文贤陵就来气,又骂了一句: “关,听到没有?狗屎宽,把车窗关上。” 门都不会开,怎么会关这没有窗叶的窗?石宽摸了摸那空荡荡的窗户,很不好意思。 “怎么?怎么关啊?” 莫楼看不起石宽,但更不想让戴陵生气,冷漠的帮回答: “窗户下有个摇把,你把它摇起来就行。” 石宽还是有点聪明的,一经指点,马上就懂。抓住那摇把。往前摇摇不动,还知道往后摇。看著那缝隙里缓缓升起了车窗玻璃,感觉新奇得不得了,乐呵道: “这东西还能这样玩啊?好玩,洋玩意就是好玩。” 车窗原本是莫楼摇下来的,文贤婈学会了抽菸,就爱在车里抽,特別是来看石宽和回去的路上,都要抽上那么一根。烟很香,但留下来的味道就不好闻了。每次文贤婈下车后,他都会把车窗摇下来,通通风,透透气。 石宽说这话,简直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文贤婈不笑,他也不出声,启动轿车引擎,打了个方向,把车开出了监狱。 监狱是什么?监狱是穷苦人的深渊,是有钱人的乐园。 石宽是有钱人,更有有钱有势的亲戚。就这样,都不用什么条子,也不用检查,一溜烟就离开了。 离开了监狱,石宽的心並未放鬆下来,因为这趟旅途,要去往哪里?他一无所知。文贤婈恨他,要带他去刑场,那倒心服口服,没有怨言。可显然现在不是去刑场,文贤婈不说话,他也不敢问。 文贤婈是想说话的,不管是嘲讽也好、谩骂也好,她都想说。只是这里有莫楼在场,她就不想说了,在石宽面前,她是一个样。在石宽以外的人面前,她又是一个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轿车在那坑坑洼洼的路面左摇右摆,艰难的行驶著。好几次都差点把没坐惯车的石宽,甩向文贤婈那边,但也都被他凭意志力控制住了。 文贤婈很漂亮,身上的香气更是让人闻了蠢蠢欲动。换做是其他的男人,早就借著轿车的顛簸撞了过去。能碰一下那软软的胸脯,今天可以不吃午饭。碰不到胸脯,两条腿磨蹭一下,那也是捡到叫银了。 可石宽偏偏要忍,不是他没被吸引住,就在这么狭小的空间,这么近的距离,他又是这么久没碰过女人的正常男人,哪能不被吸引,甚至现在都有点衝动了。 可他已经是文贤鶯的丈夫,娶不到文贤鶯,他就是一坨屎,真正的狗屎宽。没有文贤鶯,就没有他的一切。 文贤鶯是那么的爱他,为他生了多儿女,他能为了身边坐著漂亮的文贤婈,就趁机占便宜吗?不能,绝对不能。 没有娶文贤鶯,就文贤婈这种高傲的样子,早就不知道被他扒光c多少次了。娶了文贤鶯,他得改变,得向文贤婈赎罪,忍受就是爱。 phoenixphoenixdating 约摸个把小时,路越来越好走,路两边的房子也越来越多。轿车进入到了城里,最后进入到了一处幽静的大別墅院子里面,放了个闷屁,精疲力尽地停了下来。 “姑姑,姑姑,你回来了。” 文心彤应该是听到了轿车的声音,不知道从院子里的哪个角落跑了出来。 文贤婈果然在別人面前,又是另一副神態。这会打开车门下去,半蹲著等文心彤跑上前,然后一把把人抱了起来。 “回来了,今天在姑姑家乖不乖呀?” 跑上前的不仅是文心彤,还有文贤贵和文贤瑞、沈静香,以及人模狗样的张球。只不过他们不是跑,而是从別墅后园慢慢走出来。 从文心彤和文贤婈的简单话语里,石宽知道这里文贤婈的家。好傢伙,住著这么大这么豪华的园洋房,怪不得有本事把他从林桂弄到南邕来。 他是善於学习的,刚才文贤婈下车,他就认真仔细看了。文贤婈是抠一下车內的门把,那门就打开了。这会他有样学样,也抠了一下自己这边的车门內把。 还好被他学到了,那铁门咔嚓一声响,自己就先开了一条缝。多亏不难,要不然,要从文贤婈那边钻出去,肯定会被文贤贵那傢伙笑的。 人出来了,从自己坐的这门出来的,文贤贵还是笑著迎上来,露出了那缺了一颗的牙齿。別人有豁牙,豁牙口多多少少会被烟燻得变黑、变黄。文贤贵的天天被茶壶嘴磨蹭,又不抽菸,反而有点发亮。 “石宽啊,你看婈姐家这房子,嘖嘖嘖……多豪华,多气派。回去了,我也请人弄成这种样子的。” 文贤贵一直以来都是不怎么笑的,现在笑了,让石宽有些不习惯。其实更多的不习惯,还是来到这里,他变得有些谨慎,小声说: “你……你还没有回龙湾镇吧?” 文贤瑞走得慢一些,这会上前,把手搭在石宽的肩膀上,帮忙回答。 “明天明回去了,准確的说,是今晚傍晚就要走,搭我一个同事的车,到达合贵县,然后再自己搭客车回家。走之前想去看看你的,贤婈本事大,说不如把你接出来,一起给贤贵饯行。” “哦,原来是这样啊,他都没告诉我,確实是本事大,我一个犯人都能来这种这么高级的地方,本事大,本事大啊!” 石宽终於明白了文贤婈为什么把他带出来,他扯著自己的衣服,低头下去闻了闻。没有汗味,也没有屎臭味,应该还不至於丟脸。 这时候,从別墅楼正门里走出一男一女,男的五十多岁,温文尔雅。女的也差不多这个年纪,雍容华贵。出来了就面带笑容,呵呵说道: “是石先生来了吧?” 第1711章 饯行 石宽知道是在问他,却是不敢答。 文贤婈把文心彤放下来,过来大方地站在石宽的面前,介绍起来。 “爹、娘,这位就是石宽。石宽,他们是我爹和娘。” 说完了,立即扭头回来,压低声音又说: “他们是我养父母,给我放聪明点。” 都没交代过,现在才说,怎么放聪明啊?石宽只得根据已知的情况,迎上前打招呼。 “叔叔、婶子,你们好,我一个犯人被戴婈带来华府,怕是给你们蒙羞了。” “哎!別这样说,戴婈说你是被冤枉的,正在处理你的案子呢,都是一家人,何来蒙羞这一说。” 戴威快步走过来,握住了石宽的手,热情的摇晃著。戴婈说了,石宽是堂妹夫,蒙冤入狱。他当然信了,不然戴婈怎么会费那么多心思,把人从林桂弄到这里来,还动用关係减了刑期。戴婈家乡的亲戚,他们也当然得热情接待呀。 今天说文贤贵要回安平县了,接来家里吃一顿,要把石宽也带出来一起高兴高兴,他们就安排了下人,做了一顿丰盛的佳肴,现在就等著人来入席呢。 石宽很感动,这是真真正正有人替他说话,说他是冤枉的。他差点想哭,握著戴威的手都不想放。 “唉!戴婈费心了,我现在只被判二年,而且得到特殊照顾,真是感激不尽。” 出於礼貌,郑冬雪也想和石宽握一下手的,只是石宽和丈夫两人的手抓住不放,她便提醒道: “別说了,菜已经端上来,我们进去吧。” “好,那我们进去吧,大家都一起进去。” 戴威拍拍石宽的后背,赶紧向大家招呼。 文贤婈就陪在石宽身旁,跟著一起进去了。 戴家的装潢,那是石宽见都没见过的,他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只能说洋里洋气。唯一能评上几句的,是那铺上蓝色台布的大圆桌,上面摆的菜啊,比他和文贤鶯结婚时还要丰富。有长著鬍鬚的大虾,有穿著硬甲的螃蟹,鸡鸭鱼肉这些更是不用提,应有尽有,摆得漂漂亮亮,十分讲究。搞得他走到了桌前,都不敢坐下。 文贤婈知道石宽没见过世面,被惊讶住了。毕竟大哥大嫂,还有文贤贵,也都有些惊讶,石宽一个土老帽,不惊讶才怪。她抓住石宽的手,往下扯了一扯,示意坐下来。 石宽才从傻愣中落座,屁股不由自主的往文贤婈这边偏。这不是他想靠近文贤婈,而是本能的反应。他现在真如刘姥姥进大观园,眼繚乱,什么都不懂,自然而然就靠近认识的人,以备不时之心,获得点帮助。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文贤婈也似乎读懂了石宽的意思,落座之后,就先帮说道: “我爹娘都是很隨和的人,你不必拘谨,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戴威就坐在石宽的左手边,也说道: “戴婈和你们是兄弟姐妹,她认我做养爹,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是我的孩子,你看贤贵在这方面,就比你放开得多,不必拘谨不必拘谨。” 文贤贵还真是打蛇隨棍上,认为是表扬他呢,立即就接过话。 “是啊,到了戴叔这,你就当在自己家,平时怎样就怎样,別装斯文。” 这是斯文吗?和斯文沾不上边啊。石宽才刚坐下,又站起来衝著各位点了一下头。 “感谢,感谢!” 眾人客套了一番,戴威就示意下人上酒了。 明明吃的菜都是中餐,可不知为什么酒杯却是独脚高高的洋酒杯,倒进杯里的酒嘛,也暗红暗红,酸酸甜甜,喝起来好像没有酒味。 这一场酒宴,是给文贤贵饯行的,聊得最多的当然就是文贤贵,以及龙湾镇的事。这倒让石宽真的不那么拘谨了,该吃的吃,该喝的喝。 文贤婈坐在他身边,还有个好处,就是告诉他吃螃蟹、吃虾,只吃里面的肉。要不然,他就像坐在对面的张球一样,嚼著螃蟹腿,咬得咯吱咯吱的响。 在龙湾镇,他们也吃螃蟹、吃虾,不过没这里的那么大,吃的时候都是连壳一起吃的,那壳煎得酥脆,吃起来也特別香。没人教的话,谁会知道这里的螃蟹和虾是要剥壳的? 好在张球看到这边不吃壳,后来也不再嚼了,要不然啊,这一顿光嚼虾壳,就不要吃其他的肉菜了。 文心彤上次见过了石宽,现在又再次见,知道不是坏人了,竟然敢主动靠近,嘴里叼著鸡腿,时不时就从椅子上下来,钻进石宽和文贤婈中间,问这问那。 午饭在欢快祥和中进行,吃饱了之后。大家坐在沙发上喝茶,又聊了许久。 这会莫楼走进来,到了戴婈面前,和声的说: “小姐,外面来了辆车,说是水利局的,应该是来接贤贵少爷了。” 文贤婈不回答莫楼,而是对大家说: “车来了,那就走吧,莫耽误了人家。” “好,张球,去拿我们的行李。” 文贤贵和张球昨晚就住到了这里,现在虽然有些不舍,但也得起身了。车子是文贤瑞机关里同事的,要去合贵县办事,刚好空出两个位置,那他们就顺路搭上一程。还真如文贤婈所说,別耽误了人家的行程。 眾人都起身,包括戴威夫妇,把文贤贵送到了別墅门口,左交代,右叮嘱,最终还是分別了。 送走了文贤贵,已经是下午四点多。文贤瑞和沈静香夫妇,也带著女儿文心彤回家了。文贤婈说过,要留石宽在家里帮做两天事,戴威夫妇和石宽寒暄几句,也回到別墅,不打扰这一对年轻人。 石宽可不知道文贤婈要留他住下,站在这漂亮的洋房別墅院前,耸了耸肩膀。 “贤婈,今晚你把我关在哪里?” “狗笼,呸呸呸……不是狗笼,反正有地方关。” 没了其他人在身边,文贤婈脸又变回了冷若冰霜。 石宽还是喜欢刚才在屋子里有说有笑的文贤婈,那样子多漂亮啊!现在就是个冷美人,站在身边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住的地方文贤婈会安排的,不问也罢,那就问其他的吧。 “贤贵走了,有什么活你就安排我干吧?” 第1712章 悔不当初 “想干活?那还不容易啊,明天,后天有得你干。” 文贤婈说著,转身往右边走去,也不回別墅。 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石宽只得跟著。 回到了家里,文贤婈已经不再穿大衣,换上了一件短外套,没能遮住屁股。偏偏那西洋裤又比较紧,屁股显山露水,就像一颗藏在叶间的桃子,诱人得很。 石宽跟在身后看了几眼,真害怕自己忍不住,便加快脚步,上前和文贤婈並排著。 这就让文贤婈有些意外,停了下来,睁大眼睛问: “你和我並排著走干嘛?” 石宽可不能说走在后面看文贤婈的屁股会想入非非啊,便又加快了脚步走在前面。 “好,那我走前面。” 走前面,文贤婈也不乐意,又呵斥: “走前面,那你知道我要去哪吗?” “不知道。” 石宽老老实实的回答。 文贤婈翻了个白眼过去。 “不知道,你还走前面,一身屎臭味,想熏死我啊?到后面去。” 石宽之所以一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那是因为想赎罪,並不是他脾气就这么好。一直被骂,有时也是忍不住的,现在就忍不住了,他盯著文贤婈的脸,冷冷地说: “走在你后面,你屁股一动一动的,我看得……” “啪!” 没等石宽说完,文贤婈的巴掌就扇到了脸上,恶狠狠的瞪著。石宽那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她猜得到,现在还敢对她说这种话,那不是找打吗? 石宽心中刚刚升起来的一点点火,都还没来得及照亮脾气,就被残酷的扇灭了。脸被打得很痛,他不能还手,愣了几秒钟,耸耸肩膀,老老实实走到后面去。 文贤婈不想打石宽,上次打那一巴掌,害得她手两天都不舒服。可是刚才不知怎的,就是控制不住,又打了过去。这会她转过身来,命令道: “上来,並排著走。” 这语气比较缓和,石宽却不感激,人是上来並排著了,但一言不发。 打人了,还是要装作有点愧疚的,文贤婈甩了甩手,问道: “知道痛了吧?” 石宽还是不回答,都是姓文的,也还都这么漂亮,怎么文贤鶯就这么善良,不会打人呢?不对,好像文贤鶯也打过他,但是还没有结婚之前,在文贤昌原来的废屋里,他抱著文贤鶯,强行的又摸又吻,被打了一下。可文贤鶯打的根本不痛,不像这个文贤婈,一甩巴掌,就是用劲吃奶的力,真怀疑上辈子是不是个打铁的? 石宽不答,文贤婈就自己答: “痛死活该,跟在后面就像条狗一样老老实实跟在后面,还敢看我屁股,不打死你算好了。” 石宽依旧不回答,还把脸扭向一边。这是一条两边都种满大树的大道,没有什么人走动,但也是三三两两,有些行人的,刚才他被扇巴掌时,肯定被人看到了。 他是活该,可文贤婈却是命好,要是搁十几年前,他没和文贤鶯结婚。那被扇了这一巴掌,定会不顾有没有人路过,把人扑倒,扯掉衣服,狠狠的c。 phoenixphoenixdating 文贤婈只是扇他巴掌,为什么他想到的报复方式会是c呢?就不能也扇回巴掌吗?当年文贤婈只不过骂他是贼,为什么就要抓回胸脯? 今天这一巴掌,打得石宽不服,却也打出了许多的问题。仔细想来,当年错的好像不是文贤婈,而是他。这样想著想著,气竟然就消了。 走了好长一段路,石宽都不说话,文贤婈就有些烦躁了,停住脚步狠狠的瞪著了。 这时候的石宽气消了,也跟著停下,不过却是捂著脸退后一步。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是哑巴啊?” 文贤婈觉得石宽挨她那一巴掌是应该的,不应该生气,生气了就不像个男人。 伴君如伴虎,陪伴文贤婈,更是陪伴母老虎,石宽很小心,说道: “我没哑巴啊,我又不知道说什么?” “我问你答,不答我继续打。” 文贤婈也觉得自己像头母老虎,只要和石宽在一起,她就会被母老虎附身。 “那你问唄。” 话虽这样说,但石宽还是又悄悄往旁边挪了一点。他心甘情愿被文贤婈打,却不愿在这种时候被打。 “你怎么骗贤鶯嫁给你的?” 在这段时间里,文贤婈已经断断续续从文贤贵和哥嫂的口中,得知文贤鶯嫁给石宽的事,但那只是片面,不够具体。她也不相信是真的,一直认为文贤鶯是被骗。 要说骗嘛,石宽也不否认,揉了一下还火辣辣的脸,不以为然。 “言巧语唄,不然还傻里傻气的骗啊?” “你说不说?” 文贤婈咬起嘴唇,又扬起了巴掌。 石宽不躲闪,以文贤婈的性格,要打,肯定衝过来了,扬起手的,那就是嚇唬,不会真打,真打的才要躲。 “我不是说了吗?言巧语啊?” 这话也说得过去,骗人不都是言巧语吗?自己问问题,问得不够高明,文贤婈想了一下,脸色变红,又问: “你是不是也对她强迫了,她怀上了你的孩子,才迫不得已嫁给你的?” 石宽立刻就想到了在旱桥洞下面,文贤鶯被暴雨淋湿瑟瑟发抖,无依无靠的身影。他有些心疼,嘆了口气。 “我是强迫她了,当时手受伤,被她打了手,趁机逃走。” “我不信,你这畜生,还会让她逃走。” 文贤婈胸脯起伏,目光如刀,狠狠的射向石宽。她想像著文贤鶯当时的情景,也回忆著自己在瀑布底下。真想扑上前,咬下石宽身上的一块肉来。 刚才文贤婈扬起手,石宽没感到害怕,现在看那眼睛,却是有些胆怯。 “真的,我当时手受伤很严重,就一只手,治不住她。” “你一定很后悔让她跑了,是不是?” 文贤婈的眼珠啊,都想化为炸弹,扔到石宽身上,把石宽炸得粉碎了。 “不后悔,我当时反而是后悔对她行凶了。 石宽没说假话,当年在那暴雨中,他確实后悔对文贤鶯行凶。 第1713章 往事不堪回首 这话让文贤婈胸脯起伏得更厉害,石宽能可怜文贤鶯,为什么对她就那么的狠?他瞪了石宽几秒之后,指著旁边说: “我不信,到那边去给我说清楚。 说就说,石宽也不打算隱瞒,只要文贤婈放下以前的事,心里不再有仇恨,这也没什么值得隱瞒的,下跪都下跪了,还差这点吗? 旁边的大树下,有几块人们坐得光滑的石头。大概文贤婈是让他去那里去说,他去了,不用吩咐,也自己坐下。 “你要我从哪里说起?” “就从你怎么强迫贤鶯开始。” 文贤婈的心情很复杂,反正只要见到石宽,心情就会这样,太痛苦了。可不见石宽吧,又忍不住。 石宽不想只说怎么强迫文贤鶯,那样没有前因后果,只会让文贤婈更恨他。他便把文贤鶯要他带去老营村,请范先生来教书,手如何被赵寡妇砸伤,以及后来下暴雨,躲到了旱桥洞底下,又怎么的强迫文贤鶯,前前后后全都说了出来。那件事在他脑海里记忆太深刻,他也说得十分清楚,没有哪点遗漏的。 文贤婈当时还没有被石宽强迫,也还在龙湾镇,那事她却没有一点觉察。听完了石宽的讲述,她心里很不舒服,冰冷地问: “这么说?你当时是真的爱上贤鶯了?” 虽然石宽一直强调是文贤鶯弄疼了他的手,趁机逃走的,可他欺骗不了自己,那就是文贤鶯一个女的,再怎么弄疼他的手,那么大的雨,也是不可能逃得走。当时没有再继续追文贤鶯,就是心生怜悯了。现在文贤婈说他爱上文贤鶯,他不否认,点了点头。 “当然爱,那么漂亮的姑娘,谁又不爱呢?” “哼哼……就你一穷小子,贤鶯是不可能爱上你的,况且你又娶了慧姐,你说你爱贤鶯,那是爱吗?那是贪財,想財色兼收。” 文贤婈依然是一副看不起石宽的样子,可听了这故事,心里面竟然莫名其妙的有点羡慕。如果石宽当时对她也怜香惜玉,放过了她,那她绝对不会这么討厌石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就是想財色兼收,不然我到文家榨油坊来打什么短工啊,我来文家,就是要睡……” 和文贤鶯的事都已经说了,那七爷交代他的那些任务,说出来也无妨。反正那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贤鶯都已经知道。不过在说到睡遍文家女人这话时,石宽又停住了。 “睡什么?说。” 话听下去一半,不得听完,文贤婈怎么肯善罢甘休?她是站著的,走上前来,伸出一根手指戳石宽的脑门,差点把人都戳倒。 本来不想说的,一定要说,那就说一半吧。石宽双手向后撑,眼睛斜著向上看去。 “贤鶯她爹文敬才是我家仇人,我七爷让我混进文家,要把贤鶯骗到手,夺取文家的財產。” “所以你连带也恨我,把我也睡了是不是?” 文贤婈又把手举了起来,还扇下去了一半。不过这次她能收住,扇下去一半了,又气呼呼地收回。 “不是,你是个意外,我可没打算睡你。” 当初七爷要他来文家,是睡遍文家所有女人,应该也要包含文贤婈在內。石宽现在却不想说出来,事情哪能说那么清楚,多多少少都得隱藏一些。 phoenixphoenixdating 女人心,海底针,永远猜不透。就石宽这话,这语气,立刻又让文贤婈怒了。打石宽她手掌痛,那就扯耳朵。她把石宽耳朵揪住,咬牙切齿。 “可没打算睡我?你是看不上我?” 被揪耳朵了,石宽才反应过来说错话,他歪著脑袋,齜牙咧嘴。 “没有看不上你,你又不是我家的仇人,我睡你干嘛?” 要骂石宽,文贤婈总是能找到理由的,她不鬆手,继续骂: “那你后来怎么睡了?后来我和你就有仇了吗?” 被扭得痛了,情急之下,石宽又脱口而出。 “后来也没有仇,不是你狗眼看人低,欺人太甚了,我才……我才……” 这话不是火上浇油吗?文贤婈也顾不得自己的手多痛,扭得差点把自己都转了个圈。 “我狗眼?是谁狗眼?” 被打脸是一下痛过,被扭耳朵,那是长痛啊,石宽迫不得已,开口求饶。 “我狗眼,我狗屎宽,行了吧。” 文贤婈確实是没力气扭,再扭真的是自己都要旋转了,便鬆开了手,气呼呼的骂: “好,一件一件的来,先说我大伯和你家有什么仇?竟要如此的来报復。” “能不能先说睡你的事?” 和文敬才的事太大,石宽怕文贤婈听了消化不了,还要扭他耳朵。就想先从轻的说起,他认为睡文贤林婈这事,没有和文老爷的事大。 文贤婈单手叉腰,怒指石宽。 “敢跟我討价还价,信不信我再扭你?” 要先说仇恨,那就先说仇恨吧,大不了一回让扭另一边耳朵。 “好,说就说,他和我娘勾搭成奸,害死我爹,我七爷要我报仇,就这么简单了。” “三言两语就想糊弄我?你说不说清楚?” 文贤婈没有再动手,而是鼓起了眼睛。 鼓起眼睛也是一种威慑啊,石宽连忙又说: “谁三言两语了,不得先概述一下吗?” “那快说,囉囉嗦嗦。” 不被石宽气死,也得被急死。 石宽吐了点口水,抹在自己那辣痛的耳朵上,这才一点一点的,慢慢说起文老爷和他家的那点事来。 也不知道石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说事情,把文老爷说的十恶不赦,还是怎么的。文贤婈听了下来,竟然有些同情,好久都不说话。 石宽见文贤婈傻了,便提醒了一句: “我说完了。” “就这样,你就要睡慧姐?和贤鶯?” 文贤婈的言语出奇的平和,因为她相信石宽说的是真的。大伯是怎么样的人,不用她评价,街坊邻居自有公论。大伯害死人的事,从小到大,她不知道听过多少了。只是当时认为这很正常,有钱人对那些穷苦人,都不是欺负,是教育。穷苦人,生来就是伺候有钱人的。 第1714章 谁是坏人 石宽连忙澄清。 “我没有睡慧姐。” “我知道你没有睡慧姐,因为慧姐傻,所以你换了人选,改骗贤鶯,把她骗到手了。” 文贤婈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咄咄逼人了,却是满脸的鄙夷。她不知道怎么来形容石宽,用吃著碗里的看锅里的,都不足以描述。 真的是因为慧姐傻就不睡慧姐吗?不是,当初要不是骗慧姐,说会被雷劈的,那他早可能也睡了慧姐。石宽突然觉得自己太坏了,当时他既想著慧姐也想著文贤鶯,甚至还想文贤婈以及其他的文家女人。 他是好人吗?文老爷不是好人,他也不是。七爷让他睡遍文家女人,谋夺文家的財產,是让他变成比文老爷更坏的坏人。 睡遍文家女人,谋取文家財產。是因为没有实力,才走的下策。要是有实力,七爷会让他直接抢夺文家女人,霸占了財產。想到这一层,石宽觉得七爷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世上要说有好人,估计只有文贤鶯了。文贤鶯明知两家有仇,却愿用自己的爱,化解两家的仇。 当然很成功,他如文贤鶯所愿,放下了所有的恩怨,认贼作父,还给贼送终不后悔。可还是迟了一点,文贤鶯抚平了他心里的创伤,他又给別人造成了伤害,就比如文贤婈。 当初强暴文贤婈,表面是因为文贤婈盛气凌人,他忍无可忍。实际上多多少少也因为文贤婈姓文,要换做其他的女人,绝对不会有这么多事情发生。 唉,恩恩怨怨,情仇爱恨,谁又能说得清楚?斩断了又哪能不想起?石宽沉默了好一会儿,只说了简短一句话。 “我爱贤鶯。” “我当然知道你爱贤鶯,龙湾镇公认的第一大美女,被你骗到手了,能不爱吗?而且大部分財產,也都被你占了,哼。” 文贤婈有些酸溜溜的,说完就转身往回走。她还有很多话要问石宽的,可仅仅知道这些,这已经让她不知道要用多少时间来消化,所以不想再问下去了。 文贤婈走了,石宽得跟著啊。走出来这么长的路,又没注意看两边的標誌物,不跟文贤婈回去,他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回原来的洋房別墅。 南方的城市,即使是冬天,街道两旁的树木,也是绿成一片。不过啊,那绿就没有什么新意了,有点苍老。 一阵风吹来,苍老的树叶就脱落苍老的树枝,飘飘零零,稀稀拉拉旋转下来。落到了文贤婈的头上,落在了石宽的脚尖。 两人都不说话,並排著往前走,脚步沙沙。 差不多到別墅前,文贤婈停下了,扭头看向石宽。 石宽也停下,小声询问: “干嘛?” “一会我爹娘问起你,说你的脸这么肿,你要怎么答?” 刚才那一巴掌,不仅把自己的手打疼了,也把石宽的脸打得左右不一样,被打的那一边发红髮亮,肿厚了不少。 “牛踢的、狗咬的,都可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石宽学精了,他说什么都不会让文贤婈满意,得让文贤婈自己说。 这话看似由她做主,实则是拐弯的骂人。文贤婈也不是所有的话都忍受不了的,这会她就不生气,坏笑了一下。 “要不我把你这边也打肿,两边打均匀,他们就不会怀疑了。” phoenixphoenixdating 这是什么主意呀?石宽不由得手捂脸,连忙说道: “不劳烦你再动手了,乾脆我说吃油炸大虾上火,牙疼肿了。” “呵呵呵……算你还聪明,自己救回自己的半边脸。就按你说的,回去吧。” 文贤婈一扭身就走在了前面,脚步带著点跳跃。其实石宽有时也是能逗她开心的,就如现在。 文贤婈走了好远,石宽才跟了上去。漂亮的女人三十岁、四十岁、五十岁,那也都能像少女一样。现在看文贤陵的背影,目光还是重点留在那屁股上,只是已经不再是想入非非,而是欣赏,欣赏一个女人的美。 回到了家,戴威就坐在客厅里看报纸,郑冬雪不知道在忙什么。 文贤婈上前侧坐在沙发扶手上,捏揉戴威的肩,乖巧地说: “刚才我和石宽一直往前走,才发现路两旁许多树都在掉叶子了,有点像北方的秋,爹你最喜欢秋天的景色了,哪天有空了,我们也一起出去走走。” 戴威是北方人,来到南方,分外的怀念北方的秋,时常说南方的冬天是北方的假秋。文贤婈的话,让他有些伤感,抬手回来,拍了拍文贤婈的手,感慨道: “好啊,等智恩带小石头回来,我们一家人就出去,当时把石先生也接出来,小石头该叫石先生姨丈还是姨爷?” “叫混蛋,呵呵呵……他这么坏的人,可不能让石头跟他一起学坏,就叫混蛋。” 小石头就是戴破石,因为名字里有个石,戴威就给取了个小名叫小石头。文贤婈自己可从来没这样叫,都是叫破石。郑冬雪还骂过她,说单叫破石难听,不要这样叫。她说破石是石破天惊,以后要干大事的,不难听。 刚才突然说起小石头,她就不由自主的瞪向了石宽,才会脱口而出说叫混蛋的。但一说出来,她就后悔了,倒不是因为骂人,而是怕太明显,露了马脚。所以后面才立刻改话,说是怕跟石宽学坏。 石宽是知道文贤婈生了个儿子,但根本没怀疑就是他的亲儿子,这会很是尷尬,自我解嘲。 “我一个犯人,確实是不能带坏孩子,嘿嘿嘿……不能带坏孩子。” 石宽给戴威的印象,是比较诚恳老实的,毕竟文贤婈都说是被冤枉才会去坐牢的,有了第一印象,再加上今天所见,確实不像什么坏人。他扭头回来,用眼神责怪了一眼文贤婈。 “怎么能这样说石先生呢?他是坏人,那你还往家里带?” “爹,我是开玩笑的,我说他坏,是傻里傻气,被別人冤枉,这年头啊,坏比傻好,傻就成真的坏了。” 文贤婈很会转弯,故意把傻和坏混为一体,一下子就化解了自己刚才的话。 第1715章 半夜身影 这样一解释,倒也有些合理,戴威就不再怪女儿了,和石宽聊起天来。 两个男人聊天,文贤婈没有过多参与,陪了一会,就去忙別的了。当然这也是故意离开,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和石宽太过於接近。 中午有文贤贵在,聊的基本是文贤贵的事。现在就聊到了石宽的案情,当然也聊到文贤婈,还有儿子戴智恩、孙子戴破石。 石宽之前只知道文贤婈有个儿子,听到名字叫做戴破石,心臟好像就像被利剑刺了一下,莫名其妙就感觉疼痛。 这名字真奇怪,戴家人怎么给孙子取这么难听的名字?听到了这个名字,聊天就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没多久,下人们又把晚饭端了上来。晚上就没有中午弄得那么丰盛了,但也绝不马虎,荤素搭配,有热菜,有热汤。 吃过了晚饭,文贤婈找了一套衣服给石宽洗澡,说是弟弟戴智恩的,穿著应该合適。还教石宽怎么拧水龙头,怎么用洒。 石宽浑浑沌沌,其实在监狱里,他已经知道扭上那么几下,铁管里就有水冒出来了。只是不知道洒怎么用而已,有人教了,那倒也好。 洗过了澡,他就被带进文贤贵昨晚睡的房间里,躺在了那一碰到就往下陷的床上。文贤婈还真会做两面人,言情举止完全把他当成客人,交代完就走,让他自己都感觉和文贤婈没发生过什么特別的事。 这样也好,他就是一个犯人,难道还要求带出去玩啊。和戴威聊天倒是可以,只是两人的身份地位完全不同,没什么可聊的。没吃饭前聊的那些,也常常是聊不到一块去。 和戴威聊了那么多,他也仅仅记住两件事。一件是文贤婈的儿子,取了个奇怪的名字,叫做戴破石。 另一件是文贤婈把他叫到家里来,確实是有活干。戴家厨房的烟囱估计是堵塞了,烟老往內灌,让他明天帮拆一下,把里面的菸灰弄乾净。 脸被打肿,现在还没完全消退,早点睡也好,不用想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明天早点干活,拆烟囱这是泥瓦匠乾的活,他不会,还得好好研究研究呢。 人不能太舒服,一舒服就容易想些事。躺在这软绵绵的床上,翻个身都自动晃几下,石宽很快的就睡著了。 只是外面客厅那洪亮的掛钟才敲到十下,他便醒来了,是尷尬的醒来了。因为刚才做了春梦,竟然还像年轻时一样,弄湿了裤衩。这是在別人家,睡別人的床啊,能不尷尬吗? 都怪文贤贵,他是来坐牢的,偏偏弄那么多好吃的来干嘛?也怪文贤婈,安排他睡地板得了,弄个这么柔软的床,床单还光滑,就像女人的肌肤,想不梦都难。 奇怪,这么深刻的梦,醒来竟然记不起,一起在梦里快活的女人是谁了。好像是文贤鶯,又好像是文贤婈,还有点像胡氏,或者甄氏。 不管是谁,得赶紧把裤衩脱掉,拿去洗一洗,不然留在这里,被戴家的下人发现,那就尷尬了。 石宽脱掉裤衩,穿上外裤、外衣,躡手躡脚地打开了门,走去厨房洗裤衩。洗乾净了,把它掛到窗户外吹一晚上,明天早上应该能干。就算干不了,那不穿裤衩干一天活,也没什么。山羊、狗婆蛇、曾四他们,没有一个有裤衩穿的,晃晃荡盪,不也天天干活吗? 还好戴家这洋房方便,厨房里也有水龙头,一拧就有水出来。他不敢开灯,也不知道在哪里开灯,摸黑著找到了水龙头,做贼般洗起裤衩来。 寂静的夜里,只有客厅里掛钟滴答滴答的声音,以及他鬼鬼祟祟的搓衣服声。 一件裤衩,也不用洗太久,搓几搓拧乾水就得了。水龙头出水声白天听著没多大,晚上一开还挺响,洗太久,还有可能惊动文贤婈或者戴威夫妻呢。 石宽屏住呼吸,踮著脚尖,摸墙走出厨房门,眼前突然被一堵黑影挡住,他嚇了一跳,脱口而出: “谁?” “石先生,大半夜的,你来这里干嘛?” 说话的是莫楼,言语中充满怀疑还有不信任,他没把石宽当成贼,却认为石宽在做坏事。 在这种情况下,不管遇到谁,石宽的心都是不定的。他把手里的裤衩收到身后,吞吞吐吐。 “我……我口渴,出来……出来找水喝。” 莫楼是听到了厨房有响动,这才起身的。他本来就不信任石宽,也才会在石宽来到家里住下,听到一点响动,就起身查看。起来看了,还真是碰到石宽,就更加不相信,质问道: “你房间里不是有水吗?” “有吗?我不知道,我乡下人,不知道房间里还有水。” 房间里有茶壶、茶杯,石宽早就看到了。现在只得装傻充愣,说完身体一侧,溜回了自己的房间去。 看著石宽消失的身影,莫楼站在那里好久。石宽是文贤婈的亲戚,他也不好太过於严厉,毕竟他只是个下人,认真起来,地位还比不上石宽。 他从第一眼看到石宽时,就觉得石宽看文贤婈的眼神不纯。现在石宽大半夜起来,谁知道想做什么坏事啊? 这事得提醒文贤婈一下,提防提防。莫楼走往文贤婈的房间,到了门口,抬起手想要敲门,最终没有敲下去。现在太晚了,把文贤婈叫醒,怕自己反而不好解释。 莫楼在文贤婈的门前停了好久,这才转身离开。文贤婈是个漂亮的女人,他看了十几年,依然觉得很漂亮,甚至还没发现谁超过的。 他已经四十多岁了,依然没有娶妻生子。不是他娶不到,而是他把文贤婈作为一个標准,要娶的妻子,一定要和文贤婈差不多。 只是心有多高,现实就有多残酷。他只不过是个有点文化,会开轿车的男人,想要娶到像文贤林这样有气质还漂亮的女人,谈何容易。不知道多少人给他介绍女子,都是不如意,至今仍是光棍一条。 第1716章 干活 来文贤婈家,不能总是享受,还要干活啊。第二天吃过了早饭,戴威去上班了。文贤婈先是带石宽看了一下她家的烟囱,便让石宽干活,自己也跑去上班了。 其实石宽还不太喜欢有文贤婈在场,有文贤婈在场,他准没好下场。 戴家的烟囱不是用砖砌的,而是用水桶大般的陶瓦管,一节接著一节,直通屋顶。戴家的灶台也不是普通的灶台,几座灶台连到一起,共用一个烟道,直通烟囱。底部弯弯曲曲,就连伸出屋顶的部分,因为要避开一条水泥房梁,也转了个弯。 这样的烟囱,不积灰才怪呢。石宽二话不说,拿起莫楼早早为他准备的好的工具,立刻动手干起来。 农村人,不管是泥瓦还是木工活,都天生会一点,能不能达到匠的程度,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先是用水,把陶瓦筒的连接处弄湿,再用那刮刀一点点的敲,把粘连处糊著的东西敲掉。还好那糊著的东西是石灰和黄泥巴搅拌成的,要是是水泥的话,那就难了。 烟囱这么长,他当然不会把所有的陶瓦筒都取下来,只是取了有转弯的那几节。取下来一看,里面的灰都堆积了一半,怪不得说不吸菸。 想必之前也是叫人来清理过的,应该是別人偷懒,只是拿竹竿在上面捅,把烟囱壁的灰扫落,导致那些灰都掉在转弯处,久而久之,越积越多,就把整个烟囱给堵住了。 这猜测也得到了在旁边看的郑冬雪证实,看到石宽把那些灰倒出来,她就说: “以前我们请来的工人,一个在下面摇鼓风机,一个就在房顶用竹竿绑稻草捣鼓,鼓倒是被他们鼓出去了许多的灰,房顶都落满了厚厚的一层,之后下雨,那水帘都是黑的,还以为弄得乾净呢,现在你来拆了,才发现还有这么多在里面。”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鼓风机呀,那有什么用?你看过农村风稻穀没有?被吹出去的只是灰和秕谷,半饱的都吹不走。” 这个郑冬雪说话和蔼,没有那些官太太的架子,石宽乐意和她说话。 郑冬雪也是北方人,而且不是农民。不过她见过別人风稻穀和扬麦灰,知道这么个理。就笑道: “多亏婈儿请你来,这么细心的帮我们弄,要不然啊,请再多人来,也是不济於事。” 石宽受不了夸,被夸了,又敲下一节原本不用取下来的,仔仔细细把里面的灰颳得一乾二净。 “你也怪不了別人,收钱干活的,谁不想简单点,干完活拿钱走人啊。我就不同了,我是亲戚,干不好下回见面都不好意思,必须得认真点干啊,呵呵呵……” “要不怎么说,还得是自己人可靠啊,婈儿都说你这人聪明,什么活都会干,我之前还不太相信,现在信了。” “聪明嘛,算不上,但也不太笨。” “你谦虚了。” “哪里哪里,这都是眼里的活,看看就明白。” “……” 石宽和戴威两人想聊,却是没什么共同的话题,聊不起来。和这郑冬雪嘛,本应是没那么多话的,一聊,却相聊甚欢。 不仅聊了烟囱的事,还聊了文贤婈,他告诉了郑冬雪,文贤婈以前在龙湾镇教书的事。郑冬雪就告诉他,文贤婈在这里的生活。 一边聊天一边干活,那就容易分心。石宽不知不觉就把屋子里所有的陶瓦管都敲了出来,等他发觉时,已经敲到最后面一节。 这可有得活干了,全部敲下来,那还得全部接回去呀。他有点恼,怪自己不经夸,只顾聊天。 一恼,问题又出了,刮最后一节陶瓦管时,力道用大了一点,“砰”的一声,那节陶瓦管就应声裂开了。他的说话声也戛然而止,尷尬的呆在了那里。 这陶瓦筒可是没有多余的,烂了一节,那就没办法连接出屋外,以后做饭,厨房里就烟燻火燎了啊。 郑冬雪陪石宽聊了那么久,脚都有点站麻了,想出去找姐妹们打麻將消遣去,哪知都还没找藉口离开,就碰上了这事,她也有些愣,不过很快就又笑了。 “不碍事,再买一节回来就好了。” 有得卖的那还好,石宽心松下来了不少,赶紧说: “好,那我去买,在哪里有得卖呀?” “呵呵呵……你人生地不熟,我就是告诉你,你也不知道地方啊。不用你操心,我打电话叫阿楼买回来,你呀,先吃午饭,在家等就好了。” 实际上,郑冬雪是知道石宽没钱,一个犯人怎么会有钱在身上呢?就算有,那也不能让石宽去买,石宽是来帮干活的,还让人家去买,那怎么好意思呢? 郑冬雪去了一会,又回到厨房,笑眯眯的说: “阿楼送婈儿他爹去武明了,我把电话接到了婈儿那去,她说她下午没事,马上就回来,我呢倒有点事,就不陪你了,你先在家等哈。“ “好,那你忙吧。” 相对於莫楼,石宽更希望和文贤婈在一起。和莫楼没有说过多少话,可他总觉得莫楼阴阴湿湿,对他一点都不友好。当然,文贤婈对他也不友好,但那不友好看得见,他心里有底。 屋子里的陶瓦管都弄乾净了,趁文贤婈还没回家,先爬上屋顶,把那上面的也捅一下吧。 梯子扫把这些,戴家的下人早已经帮准备好,他爬上了屋顶,让戴家的下人在厨房里帮接那些菸灰,自己拿著扫把一阵捣鼓。 上了屋顶,他也发现了烟雾倒灌的原因,那就是烟囱不够高,扯不起火。他不是泥瓦匠,也没帮別人砌过烟囱,但小时候跟过別人去烧炭,知道烟囱一定要够高才能拉得起风。 弄烂了一节陶瓦管也好,一会去买,让文贤婈多买几节,帮她家把这烟囱加高了,保证以后烧火做饭,不会再让烟倒灌进来。 烟囱打扫乾净了,文贤婈回到家,还没进门呢,就衝著那些下人问: “石宽呢,石宽在哪里?好好的烟囱,別人弄那么多次不烂,他一来怎么就烂了?” 第1717章 扑哧一笑 那语气虽然不是很凶,但还是带著责骂的。避免文贤婈又生气,不等那些下人回答,石宽就抢先答了。 “狗屎宽在这里,在你头上。” 文贤婈这才知道石宽在房顶,倒退了两步,昂起脑袋来看,一看,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呵呵呵……真是狗屎宽,你下来。” 之前在屋里刮那些灰,石宽除了双手之外,基本还能保持乾净。到了屋顶拿扫把搅拌烟囱,重灰是往下掉了,轻灰却是往上飘,现在石宽整张脸,比那水牛皮还黑,一说话,那牙齿就像要吃人一般露了出来,难怪文贤婈会笑。 石宽自己可不知道啊,还庆幸又看到文贤婈笑了呢。笑了好啊,笑了肯定就不会打骂,他首先承认错误。 “可能是时间久了,长时间被烟火熏,有一节瓦管裂了,一不小心就被我弄开,阿婶说有得卖,你去买几节回来吧,我顺便帮你把这烟囱加高一点,以后就不会倒烟了。” “下来,下来,你和我去买,一节我都拿不动了,还说几节去,呵呵呵呵……” 文贤婈又笑了,石宽变成钻灶堂的黑人,实在是忍不住不笑。 这些陶瓦的,確实蛮重,文贤婈一个人扛不回来,石宽便爬下了梯子,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寻找水龙头。他记得戴家这园里面也是有水龙头的。 “那好,我洗洗手。” 文贤婈就是想让石宽出丑,哪会让石宽洗手啊,脸一板,就假装生气。 “不用洗了,又不是去相亲,洗那么乾净干嘛。” 不洗就不洗吧,一会还得自己弄回来,肯定是要搞脏的。 “好,那就走吧,前面带路。” 今天出了点黄嫩的太阳,天气暖和,文贤婈不穿大衣,就一件不厚的外套,遮不住屁股。她却不担心走在前面被石宽看了,反正又不是不穿裤子。 重要的是,走在前面可以偷笑,不被石宽发现。一旦石宽发现她一直笑,那就知道自己脸黑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昨天被骂的缘故,还是怕看文贤婈的屁股想入非非,石宽便並排著走,文贤婈走快一点,他也加快一些脚步。 这样子走,难免余光不看到石宽的脸,不看心中都想笑了,看了更是一路直掩嘴。 见文贤婈这样子,石宽忍不住了,抬起手看了一下自己这边,又看一下那边,问道: “你笑什么?” “我想笑就笑。我想哭就哭,你管得著吗?呵呵呵……” 文贤婈一开始还很霸道,说到了后面,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这喜怒无常的女人,石宽也不敢深问下去呀,扭了扭脖子,不自然的说: “那你就笑吧,无缘无故大笑,別人还以为你是疯子呢。” “谁是疯子谁知道,哈哈哈……” 人一黑,就显得有点猥琐,文贤林想起集市上人家装夹子装到的那些果子狸,感觉石宽就是那样。笑得捧住肚子,只往前冲,不愿意再看了。 “果然是疯子。” 石宽小声嘀咕,不再追上前去。 大白天的,路上可不止他们俩人走啊。来来往往还有许多的人,和石宽打照面的,有的被嚇到,有的也跟著掩嘴。 phoenixphoenixdating 终於有个好心的大娘,乍一看,嚇得退后一步,这才手捂著胸口说: “嚇死我了,我还以为哪里来的野人呢,小伙,你干什么活?把脸弄得这么脏啊?” 石宽终於明白文贤婈笑什么了,下意识地抬手去抹了一下脸,展开在面前看。他刚才没洗过手,手和脸一样的黑,也看不出什么名堂。不过看手上的黑,知道是脸上也被烟囱灰弄住了。 “刚才拆烟囱了,嘿嘿……拆烟囱了?” “怎么不洗一洗呢,脖子都黑完了。” 大娘摇了摇头,慢慢的走了。 石宽追上了文贤婈,刚要问一下是不是故意不准他洗手,就是要出他的丑的。文贤婈却止住了笑声,严肃的对他警告起来。 “不许找水洗,你一个大混蛋黑点怎么了,还怕別人笑啊,你不是说要向我赎罪吗?让我开心,你的罪就减轻一点。” 这样说,石宽还真不知怎么反驳了,愣了两秒后,傻傻地问: “那你现在开心了没有?” “没有,你就这样一直到买完东西回来,我就开心了。” 文贤婈还真的没有开心,纵使石宽刚才抹过脸,现在脸上的,更加好笑,她也没有笑出来。一旦板脸了,她就不想笑,至少短时间內笑不出来。 “那走吧,快点买回来,不然今天还搞不完呢。” 黑就黑唄,又不是没黑过,石宽一点都无所谓,反正他自己又看不到。 文贤婈就是要整石宽,除了整石宽,她也找不到什么更好和石宽在一起的理由了。別人的痛苦,她不一定开心,石宽的痛苦,她绝对好受。 石宽已经知道自己黑了,她依然不想放过,走了一小段路,看到路边有个粉摊,便过去坐了下来。 也快到中午了,石宽也想吃午饭,跟著坐了过去,压低声音问: “这粉摊的老板是不是你的仇人?” “什么意思?” 文贤婈一脸的疑惑,莫名其妙。 石宽不直接告诉答案,只是说: “他肯定是你的仇人,不然你不会请我来这里吃粉。” “谁要请你吃粉了,我自己肚子饿了,你肚子又不饿。” 文贤婈白了一眼过去,还在石宽说仇人的事。 这时老板走过来,手擦著腰间的围裙,殷勤的招呼: “二位要吃粉是吧,呦呵,怎么这么……嘿嘿嘿……吃炒的还是汤的?” 那声呦呵,肯定又是被嚇到了,石宽不尷尬,回答道: “我是这位小姐的工人,帮她干活的,给我吃炒的,我就吃炒的,他给我吃汤的,我就吃汤的,不给我吃,我就坐在这看。“ “谁说不给你吃了,来两碗汤的,他要大碗,我要小碗。” 在吃方面,文贤婈倒是不会整石宽,毕竟是文贤鶯的丈夫,也还是帮自家干活的。只是不管老板在不在旁边,又翻了个白眼过去。 第1718章 谁的仇人 “好哩,一大一小两碗汤粉,马上端来。” 老板高声唱诺,转身走了。其实不过就是个粉摊,摆上两三张桌子而已。就他和婆娘两人经营,他还学著古时饭馆里小二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做了多大的买卖呢。 老板一走,文贤婈就瞪著石宽骂: “搞得好像我不请你吃一样,用这方法来骗我一碗粉,真是小人。” 不管文贤婈怎么说,石宽都只是配合,嘆气道: “唉,我又没念过什么书,就这点心眼了,我是小人,你是大人。” 旁边的桌子上还坐有其他食客,文贤婈不想和石宽吵架,免得丟人现眼,也就不说了。不过心里却想起了一句话,那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石宽是小人,她就是君子。石宽度她的腹,度…… 她一下子脸就红了,不知为什么,心里竟然把这句话歪解。想到在石磨山学校后面的瀑布潭边,石宽强暴她,那也是度她的腹。这是什么世道啊,一个强暴她的男人,竟然和她同桌一起吃粉? 好在老板的汤早就烧好了,只是把粉放到漏勺里烫了烫,然后就装碗,撒上些葱,加些酱油、香油,放上一些炒熟的黄豆、腐竹皮、酸竹笋、辣椒等等,就端了上来,没让她想过多那些痛苦的往事。 没想那些痛苦的往事,就又想起石宽说老板是她的仇人,吃了几口,忍不住开口问: “你刚才为什么说老板是我的仇人?从实说出来,不说出来我一整天不高兴,你负罪感更重。” 粉还是挺烫的,石宽筷子夹起来,並没送进嘴里,低著头去吹了几口,这才回答。 “我是不是很嚇人?” “嗯!” 嚇人倒不至於,但挺好笑挺丑的。 吃了一口,让那滑不溜秋的粉在嘴里转来转去,石宽边往嘴里吸气边说: “要是你突然看到我,是不是就没有胃口,想跑了?”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 文贤婈的是小婉,抽来时就已经拿筷子上下搅拌,使得粉不那么烫了,这会她也夹起粉嗦进嘴去。 石宽则是舌头搅了几下,就往肚子里咽了,哈了口气,继续说: “你把我这么丑的人弄来这里吃粉,不就是想嚇走其他的食客吗?说你和老板有仇,你还不承认。” 文贤婈一下子就懂得石宽的意思了,这事本来不是很好笑。可她和石宽面对面而坐,石宽的脸的,这会又张开嘴哈气,倒像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 几种因素合在一起,她就忍不住地笑了。笑不打紧啊,她是嗦粉进嘴里的时候突然笑的,那滑溜溜的粉,不知怎么就从鼻孔里喷了出来,像是两条长长的虫,掛在了面前。 这场景,换做是谁,那也忍不住要笑啊,石宽立刻举起筷子,张开血盆大口狂笑。 “哈哈哈……“ 旁边吃粉的人,原本都不怎么注意到石宽的,被那大笑声吸引,齐刷刷的看过来。不过石宽的黑,都不足以鼻子出粉的文贤婈好笑,那些人也纷纷大笑。 “哈哈哈……吃个粉怎么吃成这样了?” “娘,她鼻子有蛇,是不是在耍把戏呀?” “呵呵呵……活这么大,今天是第一次见到用鼻子吸粉的。” “……” 这粉里面可是加了辣椒的,突然从鼻子里面喷出来,可把文贤婈呛得难受。她扯出了鼻子里面的粉,剧烈的咳嗽著。 这太好笑了,石宽根本收不住。都差点想加入旁边耻笑的队伍了,他知道文贤婈一会肯定会发怒的,只得笑著安慰: “哈哈哈……你急什么?又没人抢……哈哈哈……没人抢你的……慢慢……哈哈哈……慢慢吃。” 文贤婈咳嗽停了,尷尬得不得了,筷子一拍,人就站了起来。 “吃你的头,不吃了,走。” 石宽肚子还没饱呢,趁文贤婈去付钱时,捧起了碗,风捲残云,三口两口就把一大碗粉全卷下了肚子,还不忘喝口汤,舔舔嘴巴。 文贤婈付了钱过来,感觉刚才鼻涕都出来了,肯定粘在脸上。这会气呼呼地抓过石宽的衣襟,抹乾净脸不说,还把鼻涕擤了出来。反正她已经出丑了,也不在乎做出一些更让人笑的举动。 不用石宽的衣服抹还好,用那衣服抹了,旁人就更加笑得厉害。帮人烫粉的老板,笑得漏勺都放错地方了。 石宽的衣服可和脸一样的脏啊,那些烟囱的灰,沾了许多在上面,只不过没有脸上那么明显而已。 文贤婈的脸被那喷出的粉弄得有点湿,用石宽的衣服抹脸,刚好把自己的脸也抹成了一只小猫。 石宽很想忍住不笑,这回却是笑得更加大声。 “哈哈哈……我黑也就罢了,你怎么也陪我啊?哈哈哈……这算是够义气吗?” 没有镜子照,文贤婈还不知道自己的脸比石宽的还要,抹完了就气呼呼的走,那还管石宽笑什么。 笑够了,石宽直起腰追上去。 “去……哈哈哈……去哪里啊?” 文贤婈竖起手指指向石宽,瞪著大眼睛骂: “再笑,信不信我当著这么多的人的面扇你?” “不笑……呵呵……不笑了,去哪啊?” 说不笑,可还是很难忍,石宽使劲的咬著牙齿,忍不住就抬手捂嘴。 文贤婈翻了个白眼过去,很是不爽。 “不就喷个粉吗?只有傻子才会笑个不停,买烟囱啊,今天不把烟囱弄好,晚上饭都不给你吃。” “哦。” 光顾著笑,都忘记买烟囱的事了,石宽强忍著,跟在文贤婈身后。 石宽不笑了,街道上的行人却纷纷嗤笑起来。两个大脸的一男一女结伴走在闹市当中,女的虽然了脸,但还能看出漂亮的样子,谁又能忍住不笑呢? 路人笑,文贤婈倒是觉得无所谓,她不知道自己脸上也脏,认为是在笑石宽。笑石宽的,那管那么多干嘛,要不是还生气,她自己都还想笑呢。 文贤婈太霸道了,石宽故意不告诉,又不是他弄的,回到家发现了,那也怪罪不到他头上来。 第1719章 五六八十 人生不就像文贤婈和石宽现在一样吗?以为別人黑,其实自己也黑。看到別人笑,不知道笑的是自己。 走到了集市上,在那边角卖陶碗陶缸的地方,找到了陶瓦管,那陶瓦管有大有小,有弯有直,文贤婈可不知道怎么买呀,斜眼看向石宽: “到了,买吧。” 老板看到两个黑脸猫走来,笑是没有笑,却是看得有点傻,都不会打招呼了。 石宽也不知道尺寸,不过取陶瓦管时,双手捧上来掐过,也大概知道一点了,他上前这个量量,那个又掐掐,看准了一款,拍了拍,说道: “就这个,要五节,付钱吧。” 文贤婈一生好斗,她感觉石宽说话有点冲,便掏出了钱,扯出两张大票,拍到石宽的手上,也学著那语气。 “钱在这,你给吧。” 石宽刚才说话听起来有点冲,其实是狂笑过后的表现,现在文贤婈不自己给钱。还把钱给他,让他给,他就有点鬱闷了,舔了舔嘴唇,把钱给了老板,故意道: “老板收钱,多少钱,你等她问。” 卖了二十年的淘淘罐罐,各种各样的人都见过,像石宽和文贤婈这样又脏又古怪的,还是第一次遇到,老板是彻底的傻了,拿著那两张大票,完全被石宽带偏了,看著文贤婈说: “你还没问价钱。” 文贤婈又翻了个白眼看石宽,脸黑了翻白眼,两只眼珠就像滚动的圆球,特別有动感。 “问老板多少钱?” 这文贤婈故意搞事是吧,那他也搞。石宽不敢对文贤婈翻白眼,就转嫁到老板的身上,也学著文贤婈那样翻白眼过去。 “老板,他让我问你,这五节要多少钱?” “一节八元,五节五八四十,你转告她,总共四十元。” 老板也翻了个白眼,只不过他不知道翻给谁,白眼转了个圈,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他可不是要故意学石宽和文贤婈,而是纯粹被带偏了。人吶,在某种时候,是不知道自己多傻、多笨的。 石宽则是故意的,文贤婈不是要玩吗?那他就赔玩到底,白眼一翻,瞟回到文贤婈身上。 “五八四十,老板说四十元,你还没讲价,你可以还价,说五六八十元。” 这回文贤婈是真的想笑了,还觉得好玩,而且都不发现石宽算错数,她的白眼珠连转了两圈,才停在石宽的脸上。 “五六八十,我讲价了,你转告老板。” 这回石宽不仅眼珠学文贤婈的转,脑袋还晃了起来。 “我家小姐讲价了五六八十,老板你卖不卖?卖我们就要,不卖看下一家。” “看你俩诚心要,五六八十,就五六八十,我给你捆起来。” 也不知道老板听没听出五六八十不对劲,接过了钱,补了两张十元的。说他没听出嘛,又积极地拿出稻草绳,嫻熟的把五节陶瓦管捆绑好,动作麻利。要说他听出了嘛,又那么大声的复述,就不怕石宽和文贤婈反应过来吗? 石宽是绝对不知道的,老板把陶瓦管捆绑好后,他掂了掂,还扛得起,就扛上了肩头。 文贤婈沉浸在对石宽的使唤当中,根本没想到五六三十还是五六八十了。这么简单的算数,怎么可能会有人算错?而且石宽都说出了口诀来,还那么的溜。 在眾人好奇又想笑的目光中,两人原路返回,路上反而自己笑了。石宽笑的是文贤婈不知道自己黑,文贤婈笑的是刚才两人买瓦管。路人看他们,则是心里笑一对神经病。 两人只是傻笑,不说话,回到了別墅前,文贤婈才灿烂的对看门的老周说: “周叔,我们回来了。” 石宽脸黑黑的出去,老周是看到的。文贤婈脸黑黑的回来,这令他出乎意料啊。 “小姐,你脸怎么这么黑呀?” 文贤婈还以为老周说错话了呢,指著石宽说: “呵呵呵……是他脸黑。” “你脸也黑,发生什么事了,不会……不会是打架了吧?” 老周可不敢笑,心里还有些担心。 都到这会了,可以当个好人,有必要告诉文贤婈真相,石宽便腾出一只手来,抖著自己的衣服说: “我这衣服全部是菸灰,你用我的衣服擦脸,不黑才怪呢。” 其实文贤婈早就发现自己的手也有点黑了,只是不知道是抓石宽的衣服弄黑的。这会她明白路人看他们的眼神了,恼羞成怒,跨步上前,对著石宽抡拳就打。 “叫你早不告诉我,害我出洋相,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別打,別打,把这瓦管打烂了又得去买,五六八十元呢。” 五节瓦管还挺重的,又怕摔下来摔烂,石宽双手护著瓦管,躲躲闪闪。 “又不用你出钱买,五六八十,八十我也要打。” 文贤婈还是蛮心疼瓦管的,拳头只落在石宽的身上。 老周上来劝,他不敢扯文贤婈,只得伸手横在两人中间,同时他也颇为疑惑,问道: “五六八十,什么五六八十啊,是这瓦管吗?五六不是三十吗?怎么五六八十来?” 文贤婈愣住了,对呀,五六三十,怎么搞个五六八十来?他把老周拨开,站到了石宽的面前,脸白眼怒瞪。 “刚才是不是给八十人家了?” 石宽这时候也发现算错了,嘀咕著: “五六三十,五六八十,应该是五六三十,还真是给错了。” 文贤婈不打石宽,只是瞪了一眼,就走进园里去。 “你算错的,多给人家的,算你欠我的。” 石宽追上去,著急的说: “去问他要回啊,你回去干嘛?” “还不嫌丟脸啊,快帮我把烟囱装好,今天弄不完,你就知道什么好受了。” 文贤婈现在最想的就是回去洗脸换衣服,哪还想去要什么钱。 石宽是真的想去把钱要回来的,文贤婈不去,他一个人也没办法,毕竟现在还受人管。他又追了上去,不服的说: “那也不是我欠你的啊,你买东西,我只不过是干活的。怎么是我欠你的呢?” 第1720章 可能爱上一坨屎 虽然急著回去洗脸,但是文贤婈还是转回身来骂了一句: “你不欠我的,谁欠我的?老板说五八四十,你非要讲价,还讲出个五六八十来。就按老板说的四十来算,现在给出了八十,你欠我四十元。” 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要不是自己多嘴,怎么会要多付四十元?石宽不再辩驳了,嘟嘟囔囔。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对不对,好事不成,败事有余。也不对,叫什么来的?哎!真倒霉。” 文贤婈忍不住噗嗤一声又笑了,赶紧转回身,小跑回去,不被石宽看到。 家里那些下人,见到了文贤婈,虽然想笑,却是个个强忍著,不敢出声。 文贤婈也懒得理会这些人,回到了房间,就去放水,这才到梳妆檯前照镜子。镜子里的自己,像个猴子一样,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今天好像是和石宽重逢以来,最为开心的一次。对,是真的开心,不管是鼻子喷粉,还是把自己脸抹黑,当时的恼怒,现在通通转为开心。 为什么这样?为什么和石宽一起,她也会开心? 文贤婈这房间里有浴室,浴缸里的水放满了,她直接在梳妆檯前就把自己脱光,就这样裸著走进浴室,胯腿泡了进去。她並不著急洗去脸上的黑,而是坐在那里,露出上半身,还在痴痴的想著刚才的事情。 和石宽一起会开心,被石宽睡,应该也会享受到快乐的。只要石宽像今天这样,向她服一点软,那她就是痛,也会快乐的。 她相信自己现在的想法,因为在梦里和石宽,她就是快乐的。可石宽是文贤鶯的丈夫,是害她痛不欲生的人,她能和石宽吗?能有这种想法吗? 想到这,她双拳噼里啪啦的砸向了水面,把那清净的水砸得四下溅起,溅湿了黑黑的脸。 为什么总是这么的矛盾,为什么啊?她想不明白,无数次想原谅石宽,又无数次想吃石宽的肉。 文贤婈洗脸了,石宽也把脸洗乾净,脸黑黑的对著戴家的那些下人,那不好。让別人憋著想笑不敢笑,会憋出病来的。 陶瓦管买回来了,他马不停蹄,舀来了一点石灰,又弄了一点烂黄泥,开浆搅拌,准备把被他弄下来的那些瓦管,按照原来的位置接上去。 这活他是第一次干,但看到过大山和牯牛强补他家的墙脚,也知道怎么干。 其实重新把这瓦管接上去,比上午拆下来还要快。没多大功夫,他就把厨房里瓦管拼接了近一半。 突然,一阵清香飘来,紧接著是拨弄著湿发,脸乾乾净净,穿著淡蓝色秋衣、同样是深蓝色外套的文贤婈走进了厨房。 这个样子的文贤婈,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立刻想到了一个词——出水芙蓉。是的,文贤婈本来就美,现在就更加的美,不由得有点傻,喃喃自语。 “真漂亮!” 被人夸,心情总是好的。文贤婈回予了一个真心的微笑。 “有贤鶯那么漂亮吗?” 文贤婈这么问,石宽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他舔了舔嘴唇,认真的说道: “不相上下,但是贤鶯善良。” 这个石宽,真是不识好歹。自己好心过来,要陪他聊一会天,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文贤婈走过来,想把站在灶台上的石宽拽下来,不过还是忍住了,只是怒问: “你是说我狠毒嘍?” “我可没说,帮我扶一下这个,不然你就叫小秋进来。” 石宽说文贤鶯善良,那是发自內心的,可没要贬低文贤婈的意思。这会啊,还敢安排文贤婈帮忙干活。 文贤婈发现自己有可能是爱上石宽了,都被这样说,还不大发雷霆,还要帮上去扶陶瓦管。她伸出了手,很不高兴地说: “拽我啊,不然我怎么上去?” 石宽伸出了手,但马上又缩了回来。 “我手脏,拽脏你,你又说我,自己上来。” 文贤婈还真是作贱,为了听石宽说她怎么不善良。竟然自己搬了一张板凳过来,踩著板凳上了灶台,伸手扶住那竖起来,还没有和上面那一节连到一起的陶瓦管。 “你说贤鶯善良,没说到我,那不是说我狠毒吗?” 如果要这样说,那好像也是这么个理。文贤婈真的狠毒吗?那绝对不是,最多只是狠而不毒,石宽马上改口。 “你不狠毒,你只是不讲理。” 文贤婈早就发现自己只要和石宽在一起,那就不讲道理了,可她不愿意承认。 “我哪里不讲理了?我不讲理,你能活到现在吗?” 石宽能举出很多文贤婈不讲理的事来,但文贤婈现在比较讲理,石宽也愿意给她点面子。只说最小的。 “你讲道理,还会说我欠你四十元吗?” 说石宽欠她四十元,只不过是上午的气话,石宽反而捡上心来了,那她就当真,哼了一下。 “哼!你就是欠我的,而且还要付利息,每天一块钱利息,不准你用贤贵,贤鶯的钱还,出狱后用自己的钱还我。” 一天一块钱,还有不到两年时间出狱,到时就算利滚利,那也不过千把块。石宽不在乎,况且知道文贤婈也不是真要他还钱。 他把刮刀颳了一点浆在刮板上,踮起脚尖,一点一点地抹两节管之间的缝隙,笑道: “你都这么有钱了,还要收利息呀。” “当然要收,特別是你这个混蛋、狗屎宽的,一毛钱我都要收利息。” 屋子里没有下人,文贤婈又叫起了狗屎宽来。 两人近在咫尺,衣服都偶尔互相碰到了。文贤婈刚洗过澡,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使石宽闻得都快意乱情迷,干活也没之前那么快了。 “所以我说贤鶯善良,她可没要过我的利息。” “贤鶯那是笨,被你骗了还要说你好,其实你就是一坨屎,猪马牛见到了都要绕道走的屎。” 文贤婈还发现,儘管自己还是在骂石宽,可是已经完全没有前段时间那么狠毒了,该不会是真的爱上这坨屎了吧。 第1721章 尷尬无比 被骂、被奚落、被嘲讽,这些都无所谓,只要不被打,那石宽还是愿意夸夸其谈的,他笑了。 “就算我是一坨屎,那也是不臭的屎。” “屎不臭,难道还有香的啊?” 文贤婈把鼻子皱起来,做了个嫌弃的表情。 “香不香我不知道,但肯定不臭,臭的话,你就不会站在我旁边了。” 文贤婈不仅香,还耐看,石宽总是控制不住,借著说话的机会时不时扭头过去看一眼。 文贤婈不是那么嫌弃,心里反而有点习惯了,就是表情依然是做出嗤之以鼻的样子。 “言巧语,贤鶯就是这样被你骗到手的吧?” “那倒也不全是,我还是真的爱她,对她好的。” “哪里好了?” “哪里都好,就好比后来,顾家湾金矿要征丁去挖矿,就是我去的。” “你一个男的,又和她结婚了,不去难道还要她去啊?这也敢拿来说,真是不知羞。” “我怎么不敢拿来说啊,我不去就得她爹去,她爹可是我的仇人,我不对她好,能放下仇恨,代替她爹去吗?” “她爹,她爹,你都已经把她骗到手了,她爹就是你爹,你去那也是为了谋夺財產。” “你这话我就有点不爱听了,谋夺財產我不否认,要是我不爱她,能留下这么久吗?” “那不是因为她漂亮,你捨不得丟下吗?” “好好好,都是你有理,行了吧?” “本来就是我有理。” “……”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耿耿於怀。说了许多爱恨的事,也问了许多爱恨的事。 不知不觉,屋子里的陶瓦管已经全部拼接回去,连接处都糊上了石灰泥浆,看起来也挺像那么回事了。 石宽站在板凳上,转回身来,拍拍手,说道: “总算搞好,晚上有饭吃了,你闪开,我跳下去,还要去屋顶接烟囱呢。” 刚才干活,越干越高,石宽已经站在一张板凳上。而文贤婈只不过是最开始两节,帮石宽扶一下,后来她够不著,就只是站在灶台上陪聊。 现在石宽转过身来,那裤襠近在眼前,她还发现高高的鼓了起来。虽然她只是和石宽这么一个男人有过那种接触,但也是懂得一些男人的,知道这高高鼓起来的是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 现在文贤婈的脸可不黑,那瞬间红起来的,石宽怎么能看不到。文贤婈盯著他那里,他也立刻知道怎么一回事。 和文贤婈这么近距离,闻著阵阵的女人香,他可是好几个月都没有和文贤鶯做那种事了,自然是受不了这个刺激。只是刚才一直聊天,不太觉察,现在才注意到。 “流氓!” 石宽愣住了,文贤婈就知道他自己也发现了,便骂了一句,然后转身,脸红红的先跳下灶台。 石宽尷尬啊,不敢答,也不敢直接跳下来。等文贤鶯走出了厨房,在跨下板凳,下了灶台,把自己往下压了压,心里暗骂。 谁叫你这么漂亮,洗过澡了还离我这么近。给我睡那么柔软的床,让我昨晚……昨晚要是不用洗裤衩,那现在有那么明显吗? 看到石宽的,文贤婈就羞得跑回了房间去,不再出来。 石宽搓了搓鼻子,提著浆桶走出外面,爬上了屋顶,继续干活。 屋顶的活,可就容易干多了,就是往上加烟囱,把连接处糊好就行。没多久时间,高高的烟囱也被他竖了起来。 他下来试著烧了一下火,灶堂里的火苗呼呼往上窜,不用说就知道比之前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了。 没有文贤婈陪著,他无所事事啊。好在把灶面和厨房清理乾净,郑冬雪打麻將也回来了。 听下人们说现在的灶台,烧火都能听到呼呼的风声,郑冬雪高兴得不得了,和石宽聊这聊那。 昨天文贤婈说带她出来三天,今天已经第二天,因为刚才裤襠的事,也不好意思再留下来,石宽便对郑冬雪说: “婶婶,活干完了,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回监狱,你能不能……能不能叫人送我回去啊?” “你这人真奇怪,別人是想方设法要出来,你出来了却急著要回去,急什么啊,贤婈说你有三天的假,明天再玩一天,下午了莫楼开车送你回去。” 郑冬雪不想让石宽走这么快,趁现在文贤婈不在这里,她还想让石宽帮办点事呢。 石宽只是怕一会文贤婈起来了,两人见面尷尬,不然留在这里十天半个月都想。郑冬雪这样说,他也想起了路途遥远,没有莫楼开车送,都不知道怎么回去,只好点了点头。 “那……那好吧,你家里还有什么活要乾的?趁我在这里,帮忙干一下。” 顺著石宽的话,郑冬雪笑著说: “不用,不用,有下人干呢,其他的活他们会干。不过啊,我还真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 “哦,什么忙?你说。” 石宽还在心里想,既然有忙,还说不用,这个郑冬雪,真有意思。 郑冬雪摆了摆手,脑袋晃了向外面,低声说: “婈儿睡觉,不吵到她,我们到外面去说。” 文贤婈在房间,应该没听到他们说话,还要背著的,那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石宽来了兴趣,像做贼般跟郑冬雪走出了屋外。 在园的一个小木桌旁,郑冬雪坐了下来,欲言又止。 到了这里,应该不是干活,石宽有些疑惑,轻声问: “婶婶,什么事啊?” 郑冬雪示意石宽坐下来,嘆了口气,缓慢开口: “婈儿之前被男同学骗的事,你知道吧?” 石宽坐在了小木桌对面,把眼睛撑大。 “知道啊?” “唉!这孩子太伤心了,被骗过一次,这么多年就没想过再结婚,我们不知道说她多少次,也帮她物色了许多男人,她都是置之不理。这样下去怎么行啊?她都三十出头,再不结婚,以后可就没人要了。你是她的亲戚,可得好好劝一劝,世上的男人不是个个都是负心汉,也有好男人的。” 事实上,这样的话,郑冬雪也早就已经对文贤瑞、沈静香、文贤贵,甚至那看起来就让人有点发怵的张球都说过。文贤婈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但叫了娘,哪能不操心啊。 第1722章 矛盾堆积 原来是为了这事,石宽觉得文贤婈主要是太孤傲,一般男人根本看不上眼,他应付道: “这事啊,只要有机会,我肯定会对她说的。男人不娶可以,当个光棍,哪有女人不嫁的?” “就是就是,她今年过年不回安平县,要在这等智恩和小石头回来,那到过年了,我让她也把你接出来,一起在这欢欢乐乐过个年。” 文贤婈真是怪,当年和那男同学的事,连文贤鶯都不知道,不声不响就自己跑出来了。跑出来受伤了,按理说应该生性一些,不再那么倔,可似乎比以前还要倔。石宽若有所思,点头回答: “那也好。” 郑冬雪还以为石宽在思考怎么帮和文贤婈说呢,喋喋不休,又说道: “婈儿啊,脾气太倔了,不嫁人,这么多年了,也不去找那男同学要个说法,我们倒是可以给她出头,她却是挡著不让。” 石宽想的和郑冬雪想的有点偏,这会问道: “你们怎么给孙子取戴破石这么个名字的?有什么含义吗?” “不是我们取的,是她自己取的,说什么石破天惊,一鸣惊人。” 戴破石这个名字,不仅仅石宽问,许多人都问过,郑冬雪已经见怪不怪,没有什么怀疑。 得知是文贤婈自己取的,石宽的心下一次剧烈的痛了一下,同时脑子里又想起了在那瀑布潭旁,为什么会联想到那里,他也不知道。 “原来是她取的啊,读书人有文化,取名都不同。” “那是,婈儿聪明,智恩小时候啊,学习一塌糊涂,就是她来帮教导,这才改回来的。” “嗯,她在龙湾镇就是老师,还教过我一二三四五呢? “……” 说起文贤婈,郑冬雪的话题就特別多,时而唉声嘆气,时而眉飞色舞。石宽倒是有点心不在焉,脑子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日落时分,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开进了戴家的园別墅,戴威从车子里走下来,看见石宽和妻子坐在这边,便走了过来。 “你们聊些什么?这么开心,婈儿呢?” “我们正在聊婈儿呢。” 郑冬雪笑眯眯的,不仅仅是聊到文贤婈开心,还为能和石宽一起聊天开心。 文贤婈早就醒来了,而且从阳台上看到石宽和郑冬雪聊天,刚才也看到了戴威的车回来。这会她小跑下楼,冲了过来。 “我在这,爹、娘,进去吧,得吃饭了。” “这么早?” 戴威有些疑惑,虽然是冬日,但平时吃饭都不会这么早的。 文贤婈看了一眼石宽,说道: “是早了点,我吃饱了,让莫叔送石宽回去,就叫他们做早了一点。” “不是说明天才回去吗?怎么今天就走了?” 戴威有些疑惑,眨著眼睛看了看文贤婈,又看看石宽。 石宽自己也有些惊讶,难道文贤婈也是看了他的裤襠,觉得尷尬,不想把他留在这里了吗?可能是,他站起来帮说: “戴叔,是我想回去的,刚才我都和婶婶说了。” “这么急干嘛?” 戴威还有些搞不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石宽不想知道文贤婈为什么要赶他走,他本来就是想走的,於是说道: “不是急,是活干完了,那就回去,给监狱里的长官好一点印象,那我在里面也能过得好一些。” 文贤婈自己也还没准备好藉口呢,石宽这样说,她也就顺著说下去。 “是啊,我以为他要两天才能干完,谁知道,挺能干的,一天不到就干完了。” “哦,这样啊,那一会捡几套智恩的衣服,给石宽带回去。” 戴威说著,又转向石宽。 “你在监狱里,我们就不买新衣服了,智恩的衣服也都还好。 “没事,没事,衣服就是垫一下身体,不用穿新的。” 石宽带头先走回了別墅,目光不敢看文贤婈,怕尷尬。 戴威和郑冬雪,怎么会知道这一对年轻人,今天在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说说笑笑,往屋子里走去。 把轿车停好,站在远处的莫楼,却是看出了石宽和文贤婈两人,似乎有某些矛盾。他不出声,也默默的跟在身后走了进去。 晚饭还是和昨天晚上一样,客客气气,有说有笑。 確定要把石宽送回去了,郑冬雪就提前吃饱,找了好几套儿子戴智恩的旧衣服,用个袋子装好。 吃饱了饭,文贤婈帮拿那一包旧衣服上了车,就把那一包旧衣服隔在她和石宽中间。 这轻微的举动,又被墨楼看在了眼里,他坚信两人之间肯定有矛盾了,以文贤婈的性格,如果没有什么矛盾,绝对不会连夜把人送走。 石宽昨晚还鬼鬼祟祟的起床,说不定就是想对文贤婈做什么坏事呢。虽说是文贤陵堂妹的丈夫,但文贤婈这么的漂亮,石宽这猥琐的傢伙,会不惦记吗? 石宽本来就是坏人,不是坏人怎么会蹲监狱,他绝对不能容忍这样一个坏人,对小姐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来。 轿车飞快地开出了城区,又行驶在那坑坑洼洼的道路上。莫楼並不想把车速放慢下来,只想儘快把这瘟神送走。 车子快了,自然就顛簸得厉害,放在两人中间的包都跳了起来,好几次要掉到座位下。 石宽忍不住了,便把包提上了自己的大腿,不要碰到文贤婈。 没有包隔著,轿车又那么顛簸,不消一会儿,两人就碰到了一起。 文贤婈把石宽送走,確实是因为尷尬,不过又不是吵架,內心深处还是想和石宽在一起的。 出了城,外面天色就暗了起来,车內也无光,两人碰到一起就碰到一起唄,刚开始那几下,她还刻意挪开,后来就任由顛簸,要碰就碰了。 这么多年以来,文贤婈可没和哪个男人有什么接触,並不是她不喜欢男人,而是怨念太深,根本容不下其他男人。 现在似乎对石宽有了些许的好感,那碰就碰唄,又不是她故意碰的。也正是她不计较和石宽碰到一起,那就证明確確实实是有点喜欢上石宽了。 这太危险了,不行,必须得停止住。 第1723章 儿子 到了监狱,守门的人看到是文贤婈来了,放车子进去的同时,也赶紧去通知了韦屠夫。毕竟人回来了,口头交接,那也是要交接一下的。 因为尷尬,车子一停下来,石宽就下车走进监区里。 这算什么啊?自己怎么也是好吃好喝的招待了石宽,还亲自把人送回来,下车了招呼都不打一声? 文贤婈心里的脾气蹭的一下又冒了出来,推开车门下车,追了上去。抬起脚就踢向石宽那背著的大布包,怒道: “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 石宽完全不注意,被踢得差点往前翻滚,踉踉蹌蹌了好几下,这才站稳,回过头来,一脸的疑惑。 “你不是说等我出狱了再还你吗,现在就逼债了啊?” “空口无凭,立字为据,明天你找监狱长写好字据,让他派人送到我那。” 文贤婈可能知道自己理亏,骂完了就转身要走。 石宽真是有点受不了这个喜怒无常的女人了,把布包一扔,就上前拽住文贤婈的手,狠狠的把人拽了过来。 文贤婈没料到石宽敢动手,一个不注意,差点就撞进了石宽的怀里。监狱里有电灯,那昏黄的灯泡掛在办公楼顶。现在灯光照在石宽的脸上,有些许的狰狞。 她看了,竟然產生了一丁点的害怕,过了两秒之后,这才紧张的问: “你……你要干什么?” 石宽还能干什么,他把文贤婈拽住,只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人拽住了,也不敢打,也不敢骂。他盯著文贤婈俏丽的脸,也过了两秒钟,这才冰冷的问: “你儿子为什么叫戴破石?” 话语冰冷,却没有任何威胁,文贤婈那一丁点的害怕,瞬间消失。她晃开了石宽的手,也冷冷地说: “关你屁事!” 不打不骂,但是石宽已经提起了勇气,或者说话赶话,到了这会自然说出。 “他是不是我儿子?” 文贤婈想打石宽一巴掌的,但想到这是监狱,韦屠夫还没有来,但身后不远处的轿车旁,还有莫叔站在那里看著,她强忍住了,抖胸轻蔑的一笑,说道: “就你在瀑布旁那几下,也想在我身上留下种?你太高看你自己了,你除了把我弄痛,留下仇恨,你还能留下什么?” 石宽软了,整个身子都矮下去了几寸,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是啊,就睡了文贤婈两次,还是那么紧张的情况下,哪有那么容易就怀上。和文贤鶯一起,都不知道睡了多少次,肚子才渐渐鼓起来。 “对不起,婶婶让我劝你快点结婚,你是个好姑娘,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关你屁事。” 文贤婈这一句比上一句说得要狠,不过並没有太大声。她被石宽毁了,石宽却让她嫁人,有这样的男人吗?有这样的混蛋吗? “不关我事,真不关我事,明天我找韦狱长写欠条,欠你四十元钱,一天一元的利息。” 石宽转回身,刚要走回去,却见韦屠夫和两个狱警气喘吁吁的跑来。 “哎呦,戴小姐,不是说三天吗?怎么现在就把人送回来了?” “他发骚了,你们这里有没有母狗,有的话关几条和他在一起。” 文贤婈不等韦屠夫上前,转身就走了。 韦屠夫一时想不明白,上前摸了一下石宽的额头,並未感觉到发烫,傻问: “不烧啊,怎么说发烧了呢?” 石宽捡起了布包,帮忙回答: “今天发烧了,她带我去打了一管屁股针,现在好了,她怕我死在她家里,就把我送回来了。” “这样啊。” 韦屠夫还一脸疑惑,看到戴婈已经上车,也不好追上去一问究竟。 文贤婈上了车,一言不发,借著夜色的掩护,眼泪悄悄地流了出来。石宽没有见过戴破石,是怎么断定是自己儿子的?是血脉亲情,自带的联繫吗? 明明戴破石就是石宽的儿子,她为什么不敢告诉?让石宽知道,然后生活鸡飞狗跳,那不是更好吗? 不行,戴破石是无辜的,文贤鶯也是无辜的。戴破石如果知道自己的爹是这么一个混蛋,文贤鶯知道石宽竟然在瀑布潭旁强暴了她,那会怎么想? 戴破石会觉得是耻辱,文贤鶯会感到无望。她爱戴破石,同情文贤鶯,这事只能留在心底,自己痛苦的承受。对於石宽嘛,惩罚,只有惩罚,没別的选项。 刚才石宽和文贤婈两人的那些举动,莫楼看在眼里,他虽然没听到对话,但知道石宽肯定是伤文贤婈的心了。 车內不开灯,只有仪錶盘发出微弱的光,但他知道文贤婈脸上是什么样子。车开出监狱好久,他终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小姐,你要不要抽菸。” “哦,抽菸。” 这两天和石宽在一起,大多数时光都是快乐的,要不然她怎么会忘记抽菸?文贤婈其实不喜欢抽菸,就是为了恨石宽,这才抽的。这会摸过座位上的皮包,把烟掏了出来。 借著文贤婈点菸的那一剎那,莫楼果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泪痕,他很是心疼,咬牙切齿道: “这个狗东西,简直不是人。” “你说谁?是说石宽吗?” 烟是个好东西,才吸了一口,文贤婈就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 “不是他还有谁,昨晚我就看到他鬼鬼祟祟起来,想要对你做坏事了,这个人我以后一定想办法弄死他。” 莫楼平时的话不多,今晚说这句话,估计是他说得最长的了。 文贤婈不想自己和石宽的事被太多人知道,假笑了一下。 “呵呵呵……就他还想对我做坏事啊?我是教训他,刚才没看到我踢他了吗?” “哦!” 莫楼知道文贤婈的性格,不想说出来的不要去探究。不过啊,他已经认定了石宽不是什么好东西,发誓要弄一弄石宽,也教训一下。 “他是我妹夫,我妹现在在家生孩子了,我不帮我妹教训教训他,他不生性……” 文贤婈喋喋不休,为了让莫楼相信她的话,还编起了故事来。 第1724章 如意算盘 周兴最近比较忙,马上要过年了,总是忙一些乱七八糟。好不容易抽出身,就带著两个士兵又出到了龙湾镇。 大概都有十天不和刁敏敏睡了,心里百爪挠心痒得不得了,也必须出来一下。名义上说是採购点年货,订上几头猪,给留守过年执勤的士兵和技术员过年,实际上还是为了自己裤襠里的那件事。 他今天要是不出来,那小学校可能就放假,刁敏敏飞回八贺县了。 还好,出到半路,碰上那些山民,他就询问小学校还上不上课。山民们告诉他,说学校的铁钟还响。 铁钟还响,那就说明老师们还在,他不著急,到了龙湾镇,先去镇长那里坐一坐,聊些事情。 太早去见刁敏敏,固然能解去心头之痒,可没得好好享受啊。他过几天也要回合贵县过年了,回去之前不得好好享受吗? 现在可以和刁敏敏在房间里缠绵,他就想更进一步,爬上床搂著美人共眠一晚。虽说刁敏敏一直不准他粘床,坐上去都不可以,但事在人为嘛。之前不也不允许他在房间里做吗?软磨硬泡,花言巧语,最终如愿。 再说了,他这次出来,可是准备了法宝的,不相信刁敏敏不让他上床。 和文镇长商量事情,无非就是想让文镇长犒劳一下留守的士兵和技术员,那些士兵虽说是驻守在顾家湾金矿,但龙湾镇要是有什么事情,那也是要出来维护的,定要让文镇长花点钱啊。 文镇长倒也不糊涂,知道自己要想把这官做好做稳,那就方方面面都得顾及到。不就是要点吃的吗?他很爽快,答应过年前送三头猪进去。 三头猪不多,但也不少了。不过要给那么多士兵和技术员过年,也还是不够的,周兴自己也得再要三头。 他是经常出龙湾镇,可不在各个村寨走动,也不知道去哪里找猪啊。所以就全部拜託文镇长了,反正文镇长也要找猪。 文镇长自己才不会干这种活,就要把周兴带到了柱子那里去。柱子是文田夫的老丈人,和他也沾上那么一点边,就照顾照顾柱子的生意唄。 俩人来到了集市上,没看见柱子,倒是见唐森在那里卖肉,一问,原来柱子背背篓走村串寨去了。 唐森是和柱子一起共同杀猪的,周兴也和他熟悉,索性就和唐森说了。 整头猪要的,价钱会便宜一点,但一下要六头,就是个大买卖呀。唐森高兴得不得了,满口答应了下来。 当即就把剩下的肉不卖了,说要拿回去做扣肉和做一碗圆蹄,请周兴和文镇长晚上去吃饭,详细商量。 文镇长这人注重养生,饮食清淡,不爱大鱼大肉,婉言拒绝了。所谓的商量,不过就是吃吃喝喝。杀猪付钱就行了,哪需要商量什么。 文镇长不想去,周兴却是求之不得啊。他晚上就是要去睡刁敏敏的,那把刁敏敏也一起叫到唐森家吃饭,美食、美酒,再说点美话,晚上的事不就水到渠成了。 唯一有点麻烦的是,身后跟著两条尾巴,不好甩掉啊。 唐森没剩下多少肉,收拾摊档先回家了。周兴还带著两个士兵,在集市上东走走,西看看,准备买些油啊盐啊的。 走了不远,他就碰碰身边一个叫做玉成的士兵,装作隨意的说: “你还记得以前有个叫烂坛荷的女人吗?” 玉成是个老兵了,顾家湾金矿这些年发生的事,他都知道,这会舔了舔嘴唇,嘿嘿一笑。 “记得,那女人骚得很,后来不是被文所长许配给了那张丑了吗?” “什么张丑啊,人家叫做张球。” 现在张球跟著文贤贵,听说去了南邕,还没回来呢。趁张球不在家,周兴得利用谭美荷把这两个傢伙引开。 谭美荷蛮漂亮的,看人的眼神勾魂摄魄,玉城不知道周兴突然提起这么一个人,是要干什么?他问: “副团长,听说她就在这附近卖草药,你该不会是想打她的主意吧?” 街道上人来人往,他们说话也不太大声,没人注意到在聊什么,周兴不答反问: “你想不想打她的主意啊?” 想起谭美荷走路一顛一顛的胸脯,玉城就有些蠢蠢欲动,咽了口口水,无奈的说: “我倒是想,可人家看不上我,想也没办法啊?” 周兴凑近了过去,把脑袋贴近玉城的耳边,神秘兮兮的说: “你只知道烂坛荷骚,不知道她的过往,她可是谁有钱就跟谁睡的,这条街半数的男人,都爬上过她的身子。” 这点玉城还真不知道,他来到龙湾镇时,谭美荷的风头早已降下去了,流传的不过閒言碎语。他目光里露出了点贪婪之色,颤抖著问: “真......真是这样啊?” “那还有假,不信你今晚去试试。” 把这话拋出来,让玉城和世光两人去做,周兴就可以安然脱身了。玉城和世光两人常年呆在山沟里,现在出来看到街道上走著女人,眼睛都发出绿光,肯定有兴趣的。 果然在旁边陪著走,一直不出声的世光,假装一知半解,也凑了过来。 “试什么?我想试试。” 周兴得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 “试女人啊,不懂问玉城。” 玉城早就被撩起来了,跃跃欲试。 “副团长,怎么试,教教我唄?” 周兴掏出了一点钱,塞到了玉城的手里,三角眼泛著坏笑。 “你俩跟我这么久了,我也不亏待你们,吶,那张球现在不在家,烂谭荷独守空房,寂寞得很,你俩买点小菜去他家,自己找藉口东扯西扯,这要是都不会,那就是蠢到家了。” 还有钱给的,再怎么不会都得会啊。玉城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嘴角口水快流出来了。 “会,名师出高徒,有副团长你亲自教诲的,怎么可能不会,只是……只是……” “你们刚才也听到了,我今晚要去唐工那里吃饭,就不带你们去了,你们自己好好安排,回到矿上,別对外说我给你俩好处。” 周兴说著,双手背过身后,往另一边走去了。 第1725章 意外相见 唐森回到家,看见阿香坐在门口缝小孩的鞋底。还没把肉放下呢,先问道: “龙龙呢,睡了啊?” “小声点,一会把他吵醒了。” 唐粤龙没有奶水吃,就靠吃米糊,睡得总没有其他的娃儿那么安稳,小小的动静就会醒过来。 唐森可不管这么多,他还希望儿子醒来,可以抱抱呢。 “嘿嘿……嘿嘿嘿……醒来了我抱。” 这个唐森啊,自从有了儿子,整天都是嘿嘿嘿嘿的傻笑,阿香都有点无可奈何了,短暂的停下手里的活,问道: “还这么早,怎么就不卖了?剩这么多回来。” 唐森把手里的肉提起来,掂了掂,笑道: “嘿嘿嘿……不多,做碗扣肉和一碗圆蹄,其他的也就一点杂碎。” “不年不节的,做扣肉乾嘛?” 阿香有点不解,伸了个懒腰,把手里的小鞋放回篮子里。唐粤龙还没满周岁,但三岁的鞋她都已经做好了,也不赶著这一双。 “今晚周副团长要来我们家吃饭,一会你去柱子家等,柱子回来了,也告诉他来我们家吃饭,我们来大生意了。” 唐森笑呵呵的,把文镇长和周兴要定他们的猪,声情並茂的说了出来,这才把猪肉提进了厨房,准备烧火烫猪毛。 这是好事,阿香也想出去走一走。因为唐粤龙不是自己亲生的,她又要假装是自己亲生的,所以孩子抱回来了,她几乎没有出过门,不怎么让人看见。 学校里这些老师和职工,离得近一些,躲无可躲,她也有应付的方法。就是时不时撩起衣服,给唐粤龙餵奶。 她根本没有奶呀,唐粤龙那会吃。別的孩子碰到就贪婪地吸,唐粤龙一碰到就哇哇哭啼。 有人看到了,她就会把衣服放下来,摇晃著儿子,假装说吃饱了,那就睡吧,別哭,別哭。或者说娃儿命苦,娘没奶,餵不饱等等。 反正是小心翼翼,遮遮掩掩,既怕別人知道,又怕別人看不见。 可能是她演得太像,没人知道她的儿子是抱来的,只知道她奶水不足,早早就要给儿子餵米糊了。 到了现在,不用再装,可以出去玩了。她追到厨房,像个小女孩一样,贴在了唐森的身后。 “那我把龙龙弄醒,抱他去柱子家。” “嘿嘿嘿……我去弄。” 不等阿香转身,唐森就先跑去睡房了。 阿香笑了,笑得很开心,可能是窝在学校太久,可以出去走动走动了。又可能是看唐森那傻乎乎的样子,她还知道唐粤龙不是亲生的,时常要装几下。唐森是根本就忘记了,真把儿子当成亲生的。 阿香自己准备了抱巾背带,等唐森把被弄哭的唐粤龙亲到不哭,这才把背后对过去,背起了儿子。 久不出来,闻著外面的风都感觉有味道,阿香心情愉悦极了。去到红枫岭下柱子的家坐了好久,和赵寡妇谈天说地,后来又到了文贤鶯家。 文贤鶯生了个女儿,唐森早就拿菜来看了,可她没来看过啊,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定要去看看。 坐月子多了,文贤鶯也不怎么遵守那些老规矩,这会就出到客厅来,和小丽他们一起聊天,看到阿香来了,笑脸相迎。 “哎呀阿香,稀客啊稀客,快来坐坐。” 阿香早就听学校里的老师说,石宽被抓后,文贤鶯心情一直不好,笑也是强顏欢笑的。这会来看到,果然是那样,文贤鶯言语是笑呵呵的,可嘴角却弯不起来。来看文贤鶯,那就希望开心一点,她便將就著那话,逗了起来。 “你终於生个妹娃了,我不得来高攀高攀,帮我家龙龙订上一门亲啊。” 桂花早就听说二妮的娃和城里东家的儿子订了娃娃亲,这会就一边把阿香拽进来,一边说: “你还真是高攀了,来来来,让我看看你家龙龙配不配得上我们家小姐先。” “他家杀猪的,肯定配得上,我女儿嫁给龙龙,指定有肉吃先。” 文贤鶯心情再怎么不好,那也会配合著开几句玩笑。 几个女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这个来看一看文贤鶯女儿,那个又去抱一抱阿香的儿子,好不热闹。 过了没多久,玉兰也来了,手里拿著个小竹篮。玉兰从在县城里生完孩子回来,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沉默寡言。才过院子的挡墙,就看到里面热热闹闹的,却是闷不吭声。 还是小丽看到人进来了,先招呼了一声。 “那不是玉兰吗?玉兰姐,你也来了啊,今天真是热闹。” 被叫了,玉兰也没表现出过多的激动,走到了客厅门口,这才回答: “少奶奶,我是下人,可不能叫我玉兰姐,受不起。” 也不知道是玉兰的话语有些冰冷还是怎么的,刚才还说说笑笑的几个女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特別是文贤鶯和阿香。 阿香还有些紧张,本来儿子龙龙在桂花的怀里,她起身上前,把人抱了回来。 文贤鶯是知道阿香为什么那么紧张的,龙龙的生母来了,阿香这个假母必定会紧张,因为阿香太爱这个来之不易的儿子了。 也不知道是担心玉兰会看出什么还是,文贤鶯这个当主子的,居然亲自起身去接玉兰手里的篮子。 “玉兰啊,你这么说就见外了,什么受不起呀,你比我大不了多少,我也叫惯你的名字了,不然我也得叫你玉兰姐。你这鸡蛋是拿来给我的吧?你看我就不见外,自己动手接过来了。” 小丽这才从玉兰刚才的话中回过神来,她原本是穷人家女儿,才嫁到文家不到一年,没学会帮少奶奶那一套,所以逢人比她大的,不叫姐就叫婶,一时半会改不了。这会文贤鶯帮她解释了,她也就顺著话说: “我就是普通女人,不用叫什么少奶奶,我还不习惯哩。” 玉兰勉强挤出了个微笑,算是回答小丽了,转而又对文贤鶯说: “是拿来给你的,前些日子碰到了家里来的人,就让他们帮攒些鸡蛋,今天拿来了,我就拿来给你。” 第1726章 心神不寧 “你有心了,其实不用拿,我有鸡蛋,吃不完呢。桂花,快倒杯茶给玉兰。” 文贤鶯把那篮鸡蛋放到了旁边,扯玉兰过来坐下。 桂花和石妮俩人,从知道玉兰是拿鸡蛋来看文贤鶯的,就显得有些尷尬。都是来当下人的,哪有下人拿东西来看主子啊?玉兰破了这个不是规矩的规矩,她们自然就不那么好意思。 也正是基於如此,桂花才有点反应迟钝,没有起身帮去接篮子,而是傻愣在那里的。现在回过了神来,赶紧起身倒茶。 玉兰也不是故意让桂花和石妮难堪的,她是觉得文贤鶯和石宽帮了她的大忙,不管是感恩,还是还人情,文贤鶯生孩子了,她都应该拿点东西来看。 她现在话语不多,也不爱到人多的地方去,不想喝什么茶,屁股才刚刚沾到板凳,又站了起来。 “桂花,別倒了,帮拿鸡蛋进去放好,我还要拿篮子……” 话还没说完,玉兰便愣住了。坐在一旁的阿香好像很提防著她,抱著孩子也面向另一边去,明明孩子醒著,却是把抱巾遮回来,挡住孩子的脸。 孩子已经快半岁了,正是手脚爱乱动的时候。脸被东西挡住了,一点都不乐意,哼哼的挥手挡开。 那抗议的声音吸引住了玉兰,玉兰才看过去的。她站起来从阿香肩头看下去,刚好看到唐粤龙拨开抱巾,露出那稚嫩的脸。 也不知道是母子血脉相连还是怎么?玉兰和唐粤龙四目相对,都定在了那里。唐粤龙本来喉咙里还发出不满的声音,这会安静的看著,一动也不动。 阿香紧张死了,她是背对著玉兰的,却知道玉兰在看她的儿子,使劲想弓身挡住,却是僵硬在了那里。 文贤鶯也紧张啊,始作俑者是她,如果被玉兰认出来了,那不知怎么办才好?桂花去倒茶,石妮双腿夹著石錚文在逗,小丽也还在呢。她却感觉空气凝固住了,屋子里都安静下来。 好在这时候外面响起了“咚咚咚”的声音,只见慧姐挺著个大肚子,手拿锅勺对著自己的肚子一顿敲打。 “我要生孩子嘍,我要生孩子嘍,我要生个妹娃子。” 文田夫和石心爱两人,一左一右跟在慧姐身边。 石心爱手里也拿著一根棍子,应该也是想敲慧姐肚子的,进了屋来,就扑进文贤鶯怀里撒娇。 “娘,我也想生孩子,你也给我装一个。” 不用看就知道慧姐肚子里塞了个铜盆,文贤鶯真是不想笑都不行,把石心爱手里的木棍扯过来扔走。 “呵呵呵……不学她,她打自己孩子的,我们不学她。” 其他人笑得直不起腰,纷纷逗慧姐: “慧姐呀,你肚子这么大,怕是今晚就要生了。” “慧姐怀的这怕是哪吒吧?咚咚咚的响。” “哈哈哈……谁告诉你这样怀孩子的?” “……” 慧姐更加得意,锅勺敲得密密的,笑得嘴里有多少颗牙齿,都能被人看得出。 “我自己告诉我自己的,我是母的,会怀孩子,田夫是公的,他不会。” 在场的人啊,更是笑得前俯后仰,除了玉兰之外。 阿香则是半笑半装,这回她把孩子递给了小丽,假装笑得没有力气。 “呵呵呵……笑死我了,小丽,快帮我装背,我要回家了,再笑一会没力气走回去。” 秀英这时才抱著南京走进来,到了屋里把南京放下,就去扯慧姐的肚子。 “刚刚还在玩盆子的,我就带南京去上个茅房回来,就把盆塞进肚子了,这姑娘啊,还是个姑娘吗?“ 阿香让小丽帮把孩子装背好,都不和文贤鶯打招呼,匆匆就走了。 等桂花把篮子里的鸡蛋捡到米缸里去放,玉兰拿著篮子,也急急忙忙出来。出了院门,还伸长脖子,看了几眼阿香离去的背影。 她没有认出儿子来,事隔那么久,又仅仅是看了那么一眼,怎么可能认得出。儿子在她身边时,都还未满三朝,现在差不多半年了,相貌变化大著呢。 她只是感到亲切,想起自己的儿子如果没有送人,现在也这般大,这般的可爱。 阿香心慌慌,回到了学校,依然狂跳不止。 得到消息的柱子,早就来和唐森一起帮忙做吃的,这回看到阿香回来,伸出手想去逗逗唐粤龙。 “龙龙啊,跟你娘去哪里了?也不帮你爹弄菜,晚上不给她吃。” 阿香一甩身子,把唐粤龙摆到另外一边去,不让柱子碰,说道: “快睡著了,別逗。” 柱子还有些奇怪呢,明明睁大著眼睛,怎么就说快睡著了?他来这里,不仅仅是帮唐森做菜,还想早点看见李巧。 这是难得的好机会,在唐森这里吃饭,晚上肯定磨磨蹭蹭,不会回去那么早,趁机钻进李巧的房间,行那好事。现在心思就已经全部在李巧身上了,也没什么心情逗唐粤龙,便说: “那你快带龙龙去睡一觉,睡醒了好得吃饭。” 阿香不应柱子,也不背唐粤龙过去给唐森逗一逗。要是平时啊,不管多忙多累,都会让唐森逗一逗的,这会直接背进了房间里。 他们一家和玉兰都不熟,仅仅只是认识而已。今天和玉兰碰面,也没有交流,但她却感到危机重重。 不行,这里不能待下去了,玉兰一定会找上门来的,绝对不能待下去了。 今天柱子的肉也没卖完,还剩下一点,回到家时听赵寡妇说唐森叫去吃饭,商量什么大买卖,便把那些肉都拿来了。却是不让赵寡妇儿子们跟来,说男人谈买卖,女人家带著一堆孩子碍事。 好在赵寡妇现在日子好过了,也不馋这点肉。加上孩子太多,去到石磨山又远,没有什么不满,让不跟来就不跟来。 柱子不让赵寡妇跟来,却提议把罗竖夫妻和苏尔南一起叫来吃饭,说什么同在学校里,住得这么近,又是蒸扣肉、弄圆蹄的,不叫不好意思。 实际上,他是为了把李巧也叫来吃饭,起了个头。 第1727章 假求药 学校都还没放学呢,周兴在潘亮那里要了一坛酒,就来到了学校。 等到学校放学,饭菜也差不多弄好了。给学生们分完了饭,李嫂回了家,李巧也就扭扭捏捏,跟著刁敏敏一起去了唐森的家。 玉城和世光两人,在这时候,也提著一刀猪肉,晃晃悠悠,走到烂谭荷和张球两人租住的房屋前。 他们是经过了多方打听,以及调准时间,这才来到这里的。看到烂谭荷正在屋里准备做饭,玉城就晃著手里的猪肉,笑眯眯的招呼: “嫂子,你住在这里呀,可把我们找苦了,问了不知道多少人,才找到这里。” 谭美荷都不认得玉城,但看到是穿军装,知道是从顾家湾金矿来的,也不好惹,装作客气的样子。 “二位长官,你们是来找张球的吧,他不在家,有什么事吗?” “不在家啊,那找你也一样,嘿嘿嘿……找你也一样!” 玉城心想,就是张球不在家才来找你呀。不用谭美荷请,他自己就走进了屋里去。 世光是后面的新兵,没见过谭美荷,今天是第一次见。不过见了面,心里就觉得值。这女人年纪虽然大了一点,但脸蛋漂亮,胸脯鼓鼓,完全值得这一刀肉。就是不知道如不如周兴所说,只要给点好处,裤头隨便扯。 谭美荷对男人十分了解,光看玉成和世光的眼神,就大概知道来这是为哪般了。这是军爷,她不好把人往外轰,只得慢慢周旋。 “这么说,你们是来求方的嘍,张球这段时间不在家,没去找草药,我也没有什么方子啊。” 世光比玉城还著急,抢先把话说清楚了。 “来都来了,总要留我们吃一顿饭吧,没药,那我们也好把病情告诉你,等你有药了,我们再来拿药回去。” 对付男人,谭美荷自有招数,只要男人不动粗,她就能让男人看得见吃不著。这里房屋密,周围都是邻居,她也不太害怕。 “你们带菜来了,我哪能把你们赶走,没那个道理呀,是不,那我就拿肉去洗了做上。” “都说嫂子爽快,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我们也来帮忙。” 世光屁顛屁顛,跟在了谭美荷的屁股后。要不是天还早,他都想伸手对著那屁股抓过去了。 “好啊,那烧火去。” 谭美荷也不拒绝,不过脑子里想著怎么应付这两人。 切好了肉,做好了菜,搬上桌时,大家也比较熟悉了。谭美荷主动出击,问道: “你们以前和张球共事,是吧?” “是啊,球哥的钱被偷时,幸好我和他没同睡一间。” 想起以前的事,玉城还有点心有余悸。 谭美荷看出了这俩人也並非那种胆大包天的,又问道: “那你们这次来找他,是得了什么病啊?” 玉城还有些不好意思,旁边的世光抢著说了。 “嫂子,球哥不在家,那我们也直说了哈。” “说唄,不说怎么知道什么病。” 这两傢伙要说的,无非就是勾引她的话,谭美荷还假装不知道。 世光夹了一块肉,有些激动,嚼嚼两下就咽下肚里,又神秘又紧张的说: “嫂子,听说你这里有壮阳药,鼻涕虫吃了,都能拿来敲鼓,是不是啊?” 果然如谭美荷所料,她不动声色,拿出做生意卖药的那一套来。 “这个確实有,但说把鼻涕虫拿来打鼓,也有点过了。” 世光开了头,而且谭美荷一点都不反感,玉城胆子也上来了,吸了一口口水,色眯眯的问: “那球哥自己有没有试过啊?” 谭美荷心里很鄙视这两人,一般撩女人用这种方式撩,那不是穷光蛋,就是大老粗,平时可能连女人的臭脚都没闻过。她假装害羞,把头低下来了一点。 “那肯定……肯定试过啊,不试过怎么知道有没有用?怎么跟別人说?” 平时所听的那些传言果然没错,这个谭美荷还真够骚,说出这样的话,都不怎么结巴。看来有戏,世光把板凳挪近了一点,声音颤抖。 “那球歌和你,岂不是夜夜笙歌,快活似神仙?” 说到这程度就行了,再和他们说下去,那不是被勾引,而是自己勾引他们了。谭美荷不把话往那方面接,而是换了种语气,问道: “你俩谁不行?要吃壮阳药啊?” 这话一出,玉城和世光俩人都颇为尷尬。世光狡猾些,不等玉城反应过来,抢先说了。 “他……他不行……来求点药啊,嘿嘿嘿……” 玉城狠狠的瞪了一眼过去,很不痛快,也说道: “他也半斤八两,这不,趁和副团长出来办事,我俩来问问,有没有什么药方子?” “有啊,不过说了球哥不在家,没采有药回来,这也没办法给你们,这几天他应该就回来了,你们下次出来,绝对有给你们。” 谭美荷就是卖这些药方的,有没有用不知道,反正先把生意揽下来,到时候再吹嘘一番,狠狠的收他们一笔钱,看他们还想来偷腥。 说什么壮阳药,这些都是藉口,玉城和世光就是想来睡谭美荷的。可是刚才说壮阳药,好像把话题说死了,这会倒有点不知怎么接下去。 “也好……嘿嘿嘿……也好……” 还是世光,能把话给带回来,他又说: “嫂子,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嘿嘿嘿……球哥不在家,你一个人……一个人,怎么能忍受得了。” 看来要摆脱这两人,也並非那么容易的,谭美荷深吸了口气,吃了几口菜后,才嫵媚的说: “受不了,那也要忍啊,不然拿什么来?” 这么快就对上了,世光飞快的接上,色眯眯的。 “我俩啊,我俩都在这,现成的,要不……要不今晚陪你快活快活?” “你俩……你俩不是不行吗?” 谭美荷非常的鄙视,她以前对这种色男人的行为见怪不怪,现在看到了,感觉噁心。这些男人啊,在外面一套,在这里又是一套。如果自己愿意,让他们把裤子从头顶脱出,就陪他们睡,那他们也会照做。 第1728章 智退 刚才说找壮阳药的理由,真是不应该,玉城急得脸都红了。 “我们……我们刚才是……是……” 世光也急,但还算从容,他坏坏一笑。 “嫂子,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我们俩人,再怎么也比球哥一个人强吧?” 谭美荷像吞了好几只绿头苍蝇,都想把刚才的肉吐掉,但不能真正惹恼两人啊,她又媚笑了一下。 “你俩真想和我?” “想!” 世光和玉城不约而同,异口同声回答了。那声音又颤抖,又期待。 “唉!可我怕你们副团长啊。” 谭美荷嘆了口气,夹起肉吃,再怎么感到噁心,那也要吃,不吃白不吃。 世光和玉城有些疑惑,互相对视了一眼,世光说: “怕我们副团长干嘛?我们副团长又不吃人?” “你们是军爷,我得罪不起,不敢隱瞒,就实话对你们说吧。” 谭美荷愁眉苦脸,故作伤心,在世光和玉城疑惑的神情中,继续把话说下去。 “张球不是人,娶了我这么漂亮的婆娘,还不满足,有了点钱,就到县城芙蓉坊找那些婊子,惹了病回来,害得我也染上了。” 本来裤子都已经撑起来了的玉城,被谭美荷这么一说,静悄悄的瘪了下去。 “惹病回来?是……是花柳吗?” 谭美荷装作很委屈的样子,拉长著脸。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病,反正是那种脏病,又痒又臭,起了许多水泡,烂一个就又起一个。” 世光半信半疑,还有些不甘心,问道: “你们自己不是会许多方子吗?治不好啊?” “唉!都是骗人的,弄几个钱花花而已,再说这病千古顽疾,哪有那么容易好,消了一些,不到几日又长满了。” 谭美荷会勾引男人,自然也会演戏,说出的话,把自己都伤心得快掉眼泪了。 世光完全没兴趣了,甚至心理作用,也感觉自己的裤襠有些痒,毕竟这个凳子是谭美荷家的,谭美荷坐过,谁知道会不会过到他身上来? “你得病就得病,怕我们副团长干嘛?” “我已经用药水洗,现在没那么臭,你们也闻不出来。进到屋里一吹灯,就凭你们男人那德性,恨不得爬上来,也根本不会看。可这病染给你们了,肯定就瞒不住,到时周副团长知道,不得把我剐了啊?我哪敢不实话实说?” 谭美荷楚楚可怜,和世光挨得近,就想把身子靠过去,寻找个依靠。 世光之前主动挪凳子过去的,现在像遇到了瘟神,屁股立刻离开板凳,移到另一张板凳上。没有被谭美荷碰到,却也像浑身爬满了毛毛虫,不寒而慄。 “嫂子大义,不祸害……不是,不是,不连累我们,大义啊。” 谭美荷满腹的委屈,眼泪就要掉出来了,埋怨道: “我是大义,告诉你们实情,你却碰都不让碰一下,碰一下又不会过到你身上。” “不是,嫂子,你是好人,我们也不能使坏,趁球哥不在家,就占你的便宜,是不是?” 世光完全忘记了自己之前说的话,现在装起了正经来。 谭美荷心里想笑,但害怕这两人事后清醒过来,便又加了一码。 “我知道你们怕我这病过人,但是不做那事,是不会过人的,看也不会。要不你们跟我进房间,我脱了给你们看看,或许你们看了知道是花柳还是梅毒,以后知道谁会治的,告诉我一声。” 玉城嚇得鸟都缩进肚子里了,再看,那估计三天也吃不下饭。他起身摆摆手,慌张的说: “嫂子,我们不懂看病,要是懂也不会来找你了。天马上就要黑,周副团长还等著我呢,我先告辞,你和世光慢慢吃。” 世光拿起靠在墙边的枪,真想对玉城离去的背影扣动扳机。跑也就罢了,要把我留下,这算什么兄弟啊?他狡猾,也顺著玉城的话说: “周副团长也找我,我也走了。” “哎,吃完饭再走啊,我刚才说的,別对外说哦。” 这么胆小,还想来睡老娘。谭美荷翻了个白眼出去,心里乐滋滋的。男人啊,只要脑子里想睡一个女人,那脑子就被挤走,不会想事情了。 天还没黑下来呢,不过屋子里的光线已经蛮暗了。谭美荷点起了小油灯,慢慢的享受著两人买来的猪肉。 想起张球对她的严防死守,她又有委屈,真正的想掉眼泪。就张球那丑样,她还如此的守早已经不清白的身子,值得吗? 又想想以前自己的生活,只是享受到了皮肉上的快活,背后总有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在龙湾镇乡民的心中,她就是一个笑柄。 现在虽说安守本分了,但人们看她的目光,也还是以前那样,她也很无奈。 值得也罢,无奈也好。她都不想再过回以前的生活,不求別人改变对她的看法,但求自己心安理得吧。她除了张球之外,是不会再被第二个男人睡了。秦老三也不能,即使有一天秦老三回来了,那她也不愿意再把秦老三弄脏。 在这个时候,赵仲能已经吃饱饭,逗了逗石錚文,便去往了榨油坊。去早一点,好让牯牛强也回去早一点。 当然,也是早一点等刁敏敏到来。刁敏敏每天晚上都是天才黑一会,就到榨油坊了。有时候会躡躡脚,突然跳出来猛拍一下他的后背,嚇唬他。有时候还没进到门,就先在外面叫喊起来。 不管是哪一种打招呼的方式,他都已经习惯了。和刁敏敏每天晚上坐在温暖的灶堂前烤火聊天,是他这段日子最开心的事。 可不能去迟了,让刁敏敏在那里等。刁敏敏太漂亮了,又活泼,虽然年纪比他大上十岁,但总有许多共同的话题,聊了这么多晚上,也都没聊完。 他发现他自己可能有点喜欢上刁敏敏了,只是两人年纪相差那么多,他的喜欢,就是自作多情。这种自作多情,放在心里就好,不要表达出来。 同时,他也知道刁敏敏有些喜欢他,不然不会那么多晚上,都来找他聊天。刁敏敏的喜欢,应该与爱情无关,毕竟这么多天晚上,也有意无意的挑逗过他几次,但也仅仅是挑逗,没有其他的。 第1729章 知音 在学校的时候,他就听高年级的同学討论过,男人和女人之间,除了爱情和友情,还有一种情叫做知音。相逢易得,知音难觅。 到了榨油坊,和牯牛强交接过之后,赵仲能就把灶堂里的炭火扒了出来,从兜里掏出了一抓的板栗,一个个放到炭火上烤。 这些板栗都是別人拿来给小姨的,小姨吃不了那么多,让他拿到这里来烤,晚上解解闷。 小姨可不知道刁敏敏每晚会来,也不知道他根本不会闷。拿来的几本书,这么多天晚上了,一页都还没翻过呢。 把这些板栗烤熟了,估计刁敏敏就会到来。到时两人你一颗我一颗,一起剥来吃,想想都觉得美好。 天完全黑了下来,板栗也全部烤熟了,一颗颗摆在旁边,香气四溢,就等著知音一起来享用。 可今晚的知音难觅,左等右等,板栗凉了,也还不见到来。 刁敏敏今晚是不会来了,不是她不想来,是硬被周兴拽去唐森家吃饭,这么多人都在,谈笑风生,她怎么好早早离场? 还有周兴好不容易来一次,肯定是要来睡她的。今晚不给睡,明天也定会来纠缠。况且还没得吃饭前,周兴就已经神神秘秘的对她说,今晚要有个天大的礼物送给她,她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礼物值得用天大来形容。 这一顿饭吃啊,不知不觉就吃到了晚上八点多钟,炉子里的炭火加了又添,添了又加。锅头里的扣肉和圆蹄吃完,青菜加了又加,放了又放,最后大家都心满意足的饱了。 当然,该聊的也都聊完,想说的也不方便当著这么多人说,最后客套了几句,各自散场。 周兴和柱子两人,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各自心怀鬼胎结伴走出操场。 下到了操场下,柱子假装醉,脚步踉蹌,倒在了路旁的草丛里,嘴巴胡言乱语: “这么快就到家了?这床……这床怎么这么硌人。” 周兴过来,要把柱子拽起来,说道: “什么床啊,你也没喝多少,怎么就醉成这样,这里是大路边。” “大路边?怪不得……怪不得这么硌,酒逢知己……酒逢知己千杯少,和你们喝酒,我……我太高兴了,酒不醉人……人自醉,呵呵呵……是不是这样说。” 柱子把周兴的手摆开,他可不想让周兴把他拽起来,还要把周兴哄走,自己好溜回去,钻进李巧房间呢。 “你不起来呀,不起来我不理你咯。” 周兴也和柱子一样啊,恨不得和柱子分开,然后偷偷摸摸的去挠刁敏敏的窗户。 “我头晕,先躺一会,你先走吧,等我躺一会,清醒点了,再回去。“ 柱子心急,为了把周兴快点赶走,都忘记装结巴了。 周兴假装拽了几次柱子,最终放弃,喷著酒气说: “我也醉了,拽不动你,再拽我就吐了,你要睡你就睡吧,我不理你了,我得回镇公所才睡。” “不用你理,你拽我也吐了。” 柱子半眯著眼睛,想要昏昏睡去。 就这样,俩人倒也还默契,没有什么拉扯,就一个人躺,一个人摇摇晃晃的走了。 周兴拐了个弯,就猫在路旁,回头看去,看看柱子是走还是睡。是走的话,他让个道。是睡的话,他自己绕道。 其实柱子也在偷看周兴呢,只是一眨眼,好像就不见了。夜晚朦朦朧朧,稍微远一点就看不见人影。他也不知道周兴是真的不见还是假的不见,脑袋微抬,也不敢追上去看。 两人就像是猫和老鼠,互相试探了一会,最终是周兴先沉不住气。看到柱子在那似乎是动,又似乎是不动,他忍不住了,悄悄的从草丛的另一边,拐上了操场。 也正是因为周兴沉不住气,被柱子重新发现了。这个周兴不往前走,而是拐过草丛干什么?他不动声色,仔细观察著。 虽然周兴拐过这边的草丛,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但是拐过这边草丛的,那还能去哪啊?柱子自己是要去偷情的,自然就怀疑周兴也是去偷情。而且不用过多猜测,就想到了刁敏敏的头上来,因为之前李巧可是对他说过。 又躺了一会,估摸著周兴肯定爬上了操场。柱子一个翻滚,灵活的蹲了起来,猫著腰也上到操场。 操场上空无一人,哪里还看见周兴的影子?他不死心,沿著边缘的墙根,摸进了通道,探头进去看。 昏暗一片,不管是罗竖还是唐森他们这边,还是刁敏敏和苏尔南这边,窗户都已经没有了亮光。不过他坚信自己的猜测,周兴肯定是钻进刁敏敏的房间了,偷腥哪敢亮灯给人看啊。 他又躡手躡脚,来到了刁敏敏的窗户下。果然没有令他失望,窗户里虽然没有亮著灯,但因为夜晚安静,他还是能隱隱约约听到里面床板吱呀吱呀的响动,以及沉重的呼吸声。 这种声音无论是他和赵寡妇,还是和李巧,都发生过不知道多少次,他熟悉呀。只可惜黑灯瞎火,窗户又关上,不能一看究竟。 这些声音听著难受啊,他伸手进裤兜里抓了又抓,最终忍不住,顶著快要冒烟的喉咙,退出了通道,小跑著去了李巧那里。 刁敏敏虽然漂亮,躺在別人的身上,可灭不了他身上的火,还是得来找李巧啊。 到了李巧的窗户下,他弹了几下舌头,给里面的李巧发出暗號。 往时没有打过招呼,这样子发暗號,那一会儿,李巧也会在里面回復,並且快速的起床出来给他开门。可今晚却有些奇怪,明明和李巧已经对过眼神,李巧那样子也已经懂得了,现在却是弹了几次舌头,里面都没有动静。 柱子急呀,那火都快把裤头烧著了,李巧都还没回应。他索性趴到窗户上,轻拍了两下,压著嗓子叫喊: “美人,美人,起来给我开门啊。” 房间里还是没有动静,但是他感到身体一侧有股暖流,好像有人贴近一般。正要回头,一个人却拦腰把他抱住。 第1730章 同人不同命 柱子一惊,低呼: “谁?” “还能有谁,你小点声。” 抱住柱子的是李巧,本来一手往下滑的,柱子的惊呼,使得她颇为紧张,赶紧抬手上来捂住柱子的嘴巴。 虚惊一场,柱子的火都差点被浇灭了,他转回身来,也把李巧搂住。 “美人,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等你呀,刚才跑进去的那个,是不是周兴?” 原来李巧也想著柱子,想著柱子的锑桶和毛巾。柱子上次说要要送给她,这么久也没下文。学校就要放假了,她想提醒柱子一下,没空去县城买,那就给钱给她,放假了,她自己去一趟县城。 今晚柱子来唐森家吃饭,正是好机会。她回到了家里,並没有回房躺下,不是虚掩著门,站在那里等候柱子来呢。 左等右等,也等不见人,她心急呀,把门打开一条缝,探出脑袋来看。却看到操场这一边,有一团模糊的身影,鬼鬼祟祟。 最开始他以为是柱子,都想压低声音叫唤了,可隨著那身影走进操场中间,她也看得稍微清楚一些。身影稍微大一点,可不像是柱子,而像是一起吃饭的周兴啊。 她不敢乱动,屏住了呼吸。那黑影像猫捕食老鼠,半弯著腰,脚步像是在跑,又像是在跳,轻盈的往后排的通道走去。 她不敢確定是不是周兴,但猜测应该是。周兴看刁敏敏的眼神,里面冒著火苗,就像柱子看她的一样。 胡思乱想了一阵,也不见到柱子来,她以为柱子今晚人多不敢来,也就准备缩回脑袋,关门回去睡觉了。 哪知这时操场上又上来了一个人,不过这人她可就熟悉了。不用看到脸,就看那走路的姿势和神態,就知道是柱子无疑。 她心里一阵激动,锑桶来了,毛巾也来了,还有花花绿绿的钱。可是要把这些再来给她的柱子,却是不往这边走,沿著墙根也钻到了通道里。 该不会是柱子也去找刁敏敏吧?柱子矮,这些年还开始禿顶了,就杀猪有几个臭钱,从城里来的刁敏敏会看上柱子?前面已经有周兴进去了,现在柱子又进去,那是什么样的场景啊? 李巧脑子里乱得不得了,人也傻在了那里,不会关门,也不会开门。就这样过了几分钟,柱子的身影又出来了,这次是往她这边走的。 她的心情才慢慢好转,知道柱子不是去睡什么刁敏敏,柱子也没那本事,应该是发现了周兴,跟去猎奇一下,最终还得回到她这里的。 果然柱子到了她的窗户下,弹起了那熟悉的舌头。她哪还能让柱子跑,悄悄的上去,把人抱住了。 柱子哪里还有那閒情跟李巧说周兴的事啊,把人抱进了房间,粗鲁的扯去了衣服,立刻爬上床去。都不知道周兴和刁敏敏结束了没有,他这边就已经降下旗帜了。 李巧好奇之前进去的人到底是不是周兴啊,结束了,本该是拐弯抹角提自己想去县城,要买什么锑桶、毛巾的,这回又追问了起来: “你刚才跑进里面去,是不是偷看了周兴和刁老师啊?” “不是他们还有谁?一对狗男女,平时道貌岸然,想不到背地里也是女娼男盗。” 上次李巧说周兴和刁敏敏有一腿,柱子还不相信。现在自己亲眼所见,感到愤愤不平。周兴这么一个半老头了,刁敏敏到底图的是什么啊? 李巧对狗男女这个形容,颇为不爽。要说狗男女,那她和柱子不也是吗?她手在柱子背后是捏了一下,骂道: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们是狗男女,那我们是什么?我们是男女狗啊?” “嘿嘿嘿……我们是老相好。” 柱子说著,抱著李巧翻了个身,今晚的刺激太大了,不管现在还有没有精神,都得抱著享受享受啊。 实际上,柱子刚才进到通道里,不管是往左走,还是往右走,都能听到熟悉的声音。阿香和唐森也在做那种事,这会也才停下。 唐森的年纪比周兴大出许多,阿香也不再是当年春香楼的姑娘,对於这种事情,他们是比较节制的,即使是一起了,那也平平和和,不会像年轻小伙那样拼了命来。 今晚更是,阿香有些心事,也心不在焉,这会了,搂著唐森的脖子,轻声说: “我今天遇到玉兰了,她看到我们的龙龙,眼睛都不想挪开,我真担心被她认出来。” “不会吧?刚出生就被抱走了,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唐森嘴上是这么说,可同样有些担心。 阿香在唐森怀里蜷了蜷,又说: “母子连心,谁知道她能不能认出啊?” “你和她又不熟,以后少带去石宽家,免得他俩又碰面。” “不去石宽家,那她也知道我们住在学校啊,要不我们回你老家吧。” “这么多年不回去,老家什么都没有了,回去拿什么谋生?” “不然,我们搬出去吧,我又不在学校做饭了,还住著学校的房子,那也不合適。” “搬出去?搬到哪里去啊?” “搬出去远一点的,不在镇里,她不知道的就好。” “搬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可不能搬太远,我还要杀猪呢。” “反正我觉得住在这里不心安,过完年我们就搬吧。” “也好,你有空去看看附近哪里有人租房子。” “嗯!” “……” 夫妻俩刚刚做过那美好的事,心情却是不那么美好,忧心忡忡。 刁敏敏这边,又是另外一个景象,她拿著一块金子,余韵还未完全褪去,沙沙的问道: “这是不是金子啊?你別拿破铜烂铁来骗我哦。” 今晚终於可以爬上刁敏敏的床,这样肆无忌惮的搂抱著。周兴觉得这一块金子给得值,虽然一块金子可以买下许多个,比刁敏敏还要漂亮的姑娘,想怎么抱就怎么抱,想怎么睡就怎么睡了。 可是姑娘易得,能像刁敏敏这样弄得心甘情愿付出的,绝无仅有啊。刁敏敏真是个妖精,不管是在哪个地方,是何种方式,都能让他恨不得把这老命拼掉。这会,一点都不心疼,抓著刁敏敏厚厚的胸脯说: “我就是搞金矿的,我还能认不出金子?” 第1731章 凉了的板栗 为了等这个所谓天大的礼物,刁敏敏可是在心里说服了自己,让周兴爬上了床啊。现在得到了金子,她感觉这个代价还算值,撒娇道: “你当然认得金子,可我不认得啊,你拿块破铜烂铁来骗我,我岂不是白白被你骗了吗?” “美人,天地良心,我就是骗我爹、我娘,骗我崽,那也不会骗你啊,不信你摸摸看我的良心。” 周兴让刁敏敏摸他的良心,却是把手往肚皮下拖。 刁敏敏可不上当,飞快地把手扯了回来,拿著那块金子在周兴的脸上蹭,又沙哑的说: “你怎么会有金子?偷矿上的?” 周兴不打算隱瞒,他就是顾家玩金矿的代理矿长,想隱瞒那也隱瞒不了,便说: “说得那么难听,什么叫做偷啊,我是把那些边边角角的金粉收集起来,长年累月就攒了那么一块,可都给你了。” 刁敏敏狡猾,手不往下面伸去,周兴就把她整个人抱上肚子,紧搂著。 在这么大的利益面前,刁敏敏自然抵挡不住诱惑。金子她是笑纳了,但她也不会放过周兴。周兴说长年累月才积攒了这么一块给她,她怎么会信? 周兴能这么大方的给一块金子给她,证明手里还有。她可是党国忠诚的特务啊,能让这样的蛀虫侵蚀国家財產吗?当然不行,她在心里权衡著利弊,看到底要怎样收拾这个周兴。 “我有洁癖,在家里,就是我娘都不能坐我的床,现在你都爬上来了,只给这么一个拇指头般大的,还不知道是真金假金,就在这说说说。” “真金,绝对真金,不信你拿到县城金银铺去,让他们烧烧看。” “算了,我信你是真金,可你现在人就有点不正经了哈。” “真金?正经?哈哈哈……我怎么不正经了?” “你哪里都不正经。” “那我就不正经。” “又来了,我可告诉你,鸡叫第一遍你就得走,不然你把你的破铜烂铁拿回去,以后都不要来了。” “我知道,保证不知不觉不让任何人发现。” “而且仅此一次,下次不会让你留宿的。” “够了够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来,嘿嘿嘿……” “……” 可怜的赵仲能,在刁敏敏和周兴压低声音的打情骂俏声中,还守在那温暖的灶堂前。火炭旁边的板栗,烤得已经裂开,焦黄焦黄的,他不知道復烤了多少次,又扒出来了多少回。终於还是没能等来品尝的人,知音不知几,哪还记得孤单的人。 第二天早上,赵仲能无精打采的回到家,碰上了从房间里逃出来的慧姐。几件厚厚的外衣一边袖子套在手臂上,一边甩在身后。这种场景,他见多了,心情不好也就不想搭理,偏过一边走。 可慧姐偏偏衝著他这边来,还挡在他面前,脸色著急的说: “快帮我和秀英说,我冷,要穿许多的衣服,不穿会冷死的。” 这时秀英追了出来,嘴里像哄小孩一般哄著。 “慧姐,今天不冷,你穿这么多衣服,又爱跑跳,一会就出汗了。快脱掉,我帮你拿著,等你冷了我再给你穿。” 秀英照顾慧姐三十多年了,早已从个姑娘变成了大娘,哪还跑得贏慧姐呀。赵仲能有些心疼,便帮忙劝道: “二姨,你本来就胖了,还穿这么多衣服,一会手都弯不回来,要变成胖球了,不用穿那么多,脱掉两件吧。” 慧姐除了不喜欢別人说她是傻子以外,也不喜欢別人说她胖。这会嘴巴一撅,拍了一巴掌过去,不高兴地说: “你也不帮我,哼,以后我不和你好了。” 慧姐说不和谁好,绝对过不了一个时辰,赵仲能哪能放在心上?疲惫的笑了笑。 “好吧,今天不和我好,明天可以和了。” “明天也不和,哼!” 慧姐甩著臂膀,往后走两步,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立刻转回身来,神秘地笑了。 “你没有精神,是不是昨晚偷偷跑出去玩了,早上才回来的?下次你也带我出去,我就和你好了。” 是啊,昨晚躺下之后,也还在想著刁敏敏,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刚才说话还打著哈欠呢,也难怪慧姐都发现他没精神。 秀英上来了,脱去慧姐身上多余的衣服。他也就懒得理了,迈著有点沉重的步伐,走回屋里去。 早上他是要等牯牛强到了,才能从榨油坊回来的。所以每天早上回到家,基本都得吃早饭了。石釗文和文心兰已经坐在饭桌前吃饭,对他打招呼,他也恍恍惚惚,都没有回应。 吃过了早饭,文崇仙和文心梅也已经来到这里等待,一行人结伴去了学校。 文崇仙在前面倒退著走,手里拿著一根小木棍晃来晃去,问道: “表哥,你怎么没精神啊,是不是要在这里守炸油坊过年,不高兴了?” “没有,你哪看到我不高兴了?我喜欢这里,就喜欢守著榨油坊。” 奇了怪,就那么明显,连小孩都看得出吗? 文崇仙不是看得出,而是发现表哥和往天早上不一样,才这样问的,他又说: “刁老师也喜欢这里,也说要在这里过年。” 说到了刁敏敏,赵仲能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追问道: “她说要在这里过年?你听谁说的?” “昨天,昨天玩老鹰抓小鸡玩累了,我们坐在那里,问起了她,她就说了。” 文崇仙调皮,说完就两手张开,两脚像马奔跑一样,往前跳跃去。 文心兰在一旁补上,说道: “刁老师没有说要在这里过年,她只是说想在这里过年。” 文崇仙不服,转回身来辩驳: “说了,我亲眼听到的,我就坐在她旁边。” “我坐得离她远一些,可听得清清楚楚,她就是说想在这里过年,没有决定。” “不是想,就是在这里过年,不信你问釗文。” “釗文,你听到刁老师怎么说了吗?” “我没听清楚,我当时和桂荣玩呢。” “……” 第1732章 终於来到 刁敏敏有没有说要留在龙湾镇过年,从孩子们的口中,不得而知。赵仲能到了学校,没有先去办公室,而是先瞄了一眼刁敏敏这边房间。 刁敏敏的房间门关著,也不知道人在不在里面。他只是看,並没有勇气走过去。 不过啊,想什么就来什么,他恋恋不捨,把目光收回来时。刁敏敏却不知从哪个地方蹦了出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俏皮的说: “不许动,举起手来。” 赵仲能心里欣喜,转过身来,看著刁敏敏如早晨黄日般的脸,笑道: “刁老师,早。” “还早啊,走,跟我去查一下,有没有哪个学生偷懒不起床的?” 刁敏敏报以了一个微笑,身体一旋,转身往另一边去。 赵仲能赶紧跟上去,心里准备要问刁敏敏的话,这时全部忘记了。 “这个星期是你值周吗?” “不是,是高枫,她忙,我俩没事,帮她看看唄。” 刁敏敏不是好心,而是刚才看到赵仲能来了,想起昨晚没有去榨油坊,心里有些不好意思,这才没话找话,过来邀赵仲能一起去办点事的。 赵仲能老实啊,高枫又要洗衣服,还要照顾罗茜起居,这段时间又老是呕吐,听说是怀孕了。作为同事,那空閒了,帮做一点事,也是应该的。 “马上就要放假了,我看他们东西都收拾好,准备回省城过年了。” “是啊,他们原本不想回去的,罗竖不放心,说日本人刚退去,要回去看一看。” 罗竖和高枫两人的家都在老省城那一带,被日本人占领的时候,可是忧心忡忡啊。 赵仲能说罗竖他们要回家,就是想借这话问问刁敏敏,今年是不是不回家?可是他没勇气问,话到嘴边了,又转口。 “確实是应该回去,我们的学校不知道明年復不复课,唉!” “复课你就要走了,是吗?” 刁敏敏反而有些紧张起来,赵仲能都还没毕业呢,之前回来只是为了躲避日本人。如果又去学校读书,那就少了一个聊得来的朋友。 “不是,都回来,我就不去读了,读书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建设国家吗?我现在来教书,也是建设国家的一部分,就不再去读了。” 赵仲能是真的不想去读书,要留在这里继续当老师。不过说出这话,也是拐弯抹角,想问问刁敏敏的。 听说赵仲能不去读书,刁敏敏的心马上鬆了下来,还挥过手,在那背后打了一下。 “你不读书,学生们可要读啊。快点,偷偷进去,有的学生精得不得了,看到我俩去,会动到床底。” “呵呵呵……这些孩子。” 赵仲能笑著跟刁敏敏走进了住宿生的宿舍,那些学生吶,確实有几个挺顽皮的。平时各种藉口不想上课,有的还偷偷摸摸跑出去玩。 两人巡查宿舍,愉快地聊天。可是这种愉快好像已经不那么自然,不再像之前那样。他俩都知道是因为昨晚断了的事情,可又都没有说出来,继续维持著这种看起来还挺好的愉快。 白天上课,你上你的,我上我的,倒也没什么。 晚上放学回家,吃过了晚饭,赵仲能照常去榨油坊,只是不知今晚刁敏敏会不会来。 人家一个女的,住得又那么远,晚上又冷,哪能天天晚上来陪他啊。白天和刁敏敏见过面,现在他似乎没有那么迫切想见到了。 时间还早,睡不了那么快,赵仲能就把之前在小姨那里拿的两本书拿出来,坐在灶堂边,一边烤火一边看。 看书虽然不是很入迷,甚至都有点心不在焉,可不知不觉,夜幕也降临了。突然他闻到了一阵熟悉的香味,那是刁敏敏的,便立刻转过身来。 刁敏敏想悄悄的嚇一下赵仲能的,被发现了就忍不住笑起来: “呵呵呵…...你怎么知道我来的,脚步这么轻都被你听到,你属猫的啊?” “嘿嘿嘿…...你来了啊,我拿板栗给你吃。” 赵仲能把书本往旁边一放,立刻拿起了油灯起身回房,要拿昨晚那些板栗出来。 “还有板栗呀,哪里得来的?” 刁敏敏也跟著赵仲能进房,来榨油坊这么多个晚上。榨油坊的各个地方,她都已经走过了,唯独赵仲能睡的地方,还没去看过。 “我小姨给我的。” 赵仲能睡的地方嘛,就在火炕房隔壁,一转屁股就到。他把床前小桌上的那些板栗抓起,塞到了刁敏敏的手中。 房间里比较凌乱,被子虽然叠了起来,却是歪歪扭扭,边头又堆满了杂物。刁敏敏捧著冰凉的板栗,取笑道: “你就睡这狗窝啊?” “嘿嘿嘿……临时住一段时间,將就將就就行,不必要那么讲究,趁热吃吧。” 可能是自己的房间確实太乱了,赵仲能有些不好意思,说话都说错了。 刁敏敏听得出啊,马上回道: “趁热吃?你傻了吧?你看看热不热。” 赵仲能这才发现说错话了,补道: “昨晚烤熟的,等著你来吃,没见你来,我就拿回到这放了,一时不记得,还以为是热的呢。拿出去,我再给你復烤一下吧。” “昨晚就烤了?你吃不完啊?” 房间里也没什么好看的,刁敏敏转身走出去。双手捧著那些板栗,走得也不太快。 桌子上都还有一些,刁敏敏没有捧完呢,赵仲能一手拿著油灯,另一手也把那吃板栗抓起来,跟著走出去。 “我没吃,不知道好不好吃,不过昨晚烤的时候,那味道挺香的。” 赵仲能说没有吃,刁敏敏的心就动了一下,很正经地问: “都烤熟了,你为什么没吃?” 今晚刁敏敏来了,赵仲能心里的高兴劲还没过呢,没听出语言变化,隨口就答了。 “我等你呀,你没来,我就忘记吃了。” 这句话是彻彻底底触动了刁敏敏,那还有些柔软的心,人愣在了那里,双手捧著的冷板栗,也叮叮咚咚。掉落在门槛上。有的滚落到了外面,有的又滚落回房间。 第1733章 真诚相待 赵仲能在刁敏敏的身后,没看到表情变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被什么碰到?” 这个大男孩真是个好人,刁敏敏真想立刻脱掉衣服,把赵仲能推回房间,两人滚到床上。她可以使尽全身技能,好好的伺候一番。 也不知道是她的头脑脏了还是怎么,反正她想到的感谢方法,就是陪赵仲能睡一觉。可是想法归想法,要不要这样做,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她平復了一下心情,缓缓地说: “不小心搞掉了。” “先拿出外面灶堂前放,一会我来捡。” 赵仲能依然没有发现刁敏敏有什么异样,只是在那油灯光中,看那並不臃肿的背影,暗暗欣赏。 “哦!” 刁敏敏表面冷静,心里心潮澎湃。捧著余下的板栗,坐到了灶堂前。 借著灶堂里的火光,她看著那些板栗,果然一个个裂开了口,焦黄焦黄的。赵仲能还蹲在地上捡那些滚落的板栗,她却在这边剥了一个,填进了嘴里。 板栗虽然冷了,香味依然在。吃在嘴里,热在心头。 赵仲能捡了板栗过来,看到刁敏敏已经吃了,便说: “復烤一下啊,热的更好吃。” 刁敏敏没有什么表情,不笑也不忧,再剥一颗,送到了赵仲能的嘴边。 “冷的也好吃,別有一番味道。” “是吗?我试试。” 赵仲能接过了板栗,塞进嘴里嚼,香確实是还有点香味,要说有热的那么好吃,那肯定没有。他不知道刁敏敏为什么要说反话,也不好反驳。 刁敏敏继续剥著板栗,赵仲能把火炭扒出来,要把那些板栗復烤,她也不让,说这样吃才香。 过了好一会,刁敏敏突然问: “我昨天晚上没有来,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不来?” 其实赵仲能今天已经在其他人口中得知,学校的老师昨天晚上都在唐森家吃饭了,他说道: “你有事,不来就不来唄。” 刁敏敏没在赵仲能的话语中听出那种隨意的样子,反倒是感觉出赵仲能非常希望她来,她又问道: “我是有事,你知道是什么事吗?” 本书首发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时候的赵仲能,已经觉察出刁敏敏和往天晚上的不同,也就颇为认真,回了一句。 “什么事?” “我昨晚和男人睡觉了,没空来理你。” 刁敏敏说得很淡定,就好像这不过是一件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事一样。 赵仲能却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嘴巴里还没有咽下去的板栗碎末,都跟著话语掉了出来。 “你……你怎么这样说自己?” “事实就是这样,我昨天晚上和顾家湾金矿的周副团长睡了,他是今天早上鸡叫了,才被我赶走的。” 刁敏敏依然说得轻描淡写,不过边说话,就边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 这完全部不是在说笑,赵仲能傻了,不知道刁敏敏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又为什么和周兴那半老头睡觉。 “你……你……” 外套很快就解开,刁敏敏把里面的秋衣捞起来,那硕大的胸脯立刻晃了出来。她把脑袋微微仰起,依旧冷静的说: “我是个骚货,你看,这些被抓得青紫的,就是昨晚上弄的,信了吧?” 刁敏敏的胸脯很漂亮,在火光中熠熠生辉,也微微抖动。边缘確实有一两处不那么明显的淤青,破坏了一些美感,但瑕不掩瑜,依然诱人。 诱人只是说胸脯很美,並非赵仲能看了难以忍受。反而第一看到女人胸脯的他,都没有咽口水,也没有任何的衝动。 “你和我说这些干嘛?” “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不管聊什么话题,做什么事情,都是非常的快乐。我想爱你,但我知道自己不配,所以这事我不想隱瞒。” 这就是刁敏敏內心最真实的想法,不掺杂任何算计的。为什么要说出来?为什么要撩胸脯给赵仲能看?她也说不清楚,她对赵仲能的感情,本来就说不清楚。 “你不应该是一个骚货,为什么就要和周兴,那不是作贱自己吗?” 赵仲能完完全全相信刁敏敏说的这些是事实,因为没人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既然是事实,那他就不满,也替刁敏敏不满。 刁敏敏不是要勾引赵仲能,胸脯给看过了,便把秋衣扯下来,一颗一颗的扣回扣子。带著点轻蔑,又带著点不甘的说: “我不选择他,选择你,你会陪我睡吗?” 赵仲能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 “我说了,你不是一个骚货,为什么要男人陪你睡?” “我就是骚货,你想不想听我的故事?” 对赵仲能说了这么多,刁敏敏感觉终於对得起那些板栗了。这回不用赵仲能把里面的火炭扒出来,她就自己动手扒,还把板栗一颗一颗夹到火炭上面復烤。 赵仲能的心复杂得不得了,各种滋味都有,他不出声,有点呆滯的坐在那里。 不用赵仲能回答,刁敏敏慢慢的把她和周兴的故事说了出来。不过,说一半藏一半,只说自己到了这个年纪,常年待在这个地方,又没有什么朋友,耐不住寂寞,就勾引周兴了。 她用的就是勾引这个词,还把自己说得很坏。对於要利用周兴来做什么事,只字不提,那是秘密,不能说。 当然,言语中也丝毫不掩饰对赵仲能的喜欢,说自己有自知之明,知道两人不配,喜欢就仅仅是喜欢,不会把赵仲能也拽入情慾的旋涡。 刁民敏的这种心理,不正也是赵仲能的想法吗?赵仲能也喜欢刁敏敏,却知道中间有一道沟,那就是两人的年纪。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的怪,男人比女人大十岁二十岁,甚至四十、五十岁,都没人说三道四。 但是女的比男的大上十几岁,要是成为了夫妻恋人,绝对会招来潮水般的议论。这条沟,即使是他们这种读过书的人,那也无法逾越。 刁敏敏说自己是骚货,赵仲能真心不觉得是。既然不是骚货,他也不是那种花花公子,自然不会为了行乐,偷偷地苟且在一起。 听完了刁敏敏的故事,他竟然有些理解,还有些同情。 第1734章 未完的故事 沉默了许久,火炭上面的板栗也重新烤热了,刁敏敏把那些板栗一颗一颗扒出来,长嘆一口气。 “我是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坏女人,明天晚上你还允许我来这里吗? “你不是一个坏女人,或许你还有故事没有说给我听,明晚我等著你,等你未完的故事。” 这些令人尷尬的事情说出来,反倒不那么尷尬了。赵仲能也在心里坚信刁敏敏不是一个坏女人,他愿意和这样一个坦诚的女人做朋友,做一个无比亲密的朋友。 刁敏敏对赵仲能说了自己和周兴的事,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和赵仲能结束这种关係,毕竟赵仲能太年轻,也太单纯了,她不想伤害 哪知道听完了故事,赵仲能依然没有嫌弃她。她心里感慨呀,笑道: “你不怕我明晚来,就勾引你上床了吗?” “你要的是真心的朋友,不是床伴,你不会的。” 其实赵仲能自己也一样,要的是一种超越友情关係,又没达到爱情的知音,毕竟他俩不可能成为夫妻。 “呵呵呵……那你刚才看我了,白看了啊?” 刁敏敏自我解嘲,或者说是降低尷尬。 赵仲能不知怎么答,只能把刁敏敏扒出来的那些板栗捡起来一颗,说道: “不烫了,可以吃了。” “刚才我剥了那么多颗给你,你现在要帮我剥一颗。” 刁敏敏歪著脑袋,努力装回之前的样子。 赵仲能还真的剥了一颗,吹吹上面的灰,这才递给刁敏敏。 “热的香。” 果然热过的板栗,香味更加的浓,刁敏敏若有所思,说道: “昨晚是我和周兴的最后一晚,以后不会再有了,我的寂寞,和你一起聊天说话,也能消失。” “我左右不了你的想法,但我知道你不是个坏女人。” “但愿吧,没人想当坏女人。” “……” 第二天中午,小学校就放假了,学生走完,李巧和李嫂也各自回家,明年再来了。下午,文贤贵和张球也从县城回来,並带回了文心琪和文心见他们。 他俩昨天就已经回到了县城,等一天,等文心琪他们放假了这才一起回来。回到了龙湾镇,文家大宅都不进,先是去了文贤鶯家。 石宽是替他坐牢的,那不得先把见石宽的事,说给文贤鶯啊。到了院门口,还没过那挡墙呢,文贤贵就大声的喊: “姐,我回来了,石宽……” 慧姐就躲在了门房后面,被文贤贵这么一叫,恼火得不得了,出来一巴掌就拍在了那后脑勺上。 “叫什么叫,你想嚇死我啊?” “你……张球,你拦住她,真晦气,一回来就被打。” 文贤贵转过身来,看清楚是慧姐了,怒气冲冲,却又不敢怎么样。 张球也不敢得罪慧姐啊,但是文贤贵让他拦住,他只得张开双手来拦。 “二小姐,你別打我们所长,你打我吧,我丑,经打。” 丑有时候也是一种武器,慧姐就怕丑,张球那一嘴黄黑不齐的齙牙掛在面前,哪里还敢打,眼睛斜斜,退过了一边去。 秀英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赶紧跑出来呀,先是给文贤贵赔了个不是,然后就去拽慧姐。 “你来这里干嘛?门口风那么大,快回去烤火。” 文心见和石汉文、文崇章,三个人走得慢一点,这会刚到门口,慧姐立刻甩开了秀英的手,快乐的跑过去。 “不回,心见,汉文,我在这。” 原来是等少爷啊,秀英也就不拦了,笑著迎上去。 “小姐,二少爷,章少爷,你们回了啊。” “嗯,放假回家过年嘍。” 文心见很高兴,把书包扔给了秀英,就去抱慧姐。最开始,慧姐才是她的娘,后来不叫娘叫老大,她也很亲慧姐。 秀英帮拿著书包,也腾出一只手抚摸文心见的头髮,笑容满面。 “她啊?老想著你们,也不知道怎么知道你们今天回来的,躲在了这里等。” “我不是躲,我是……” 慧姐话说了一半了,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文心见把慧姐的手扯下来,问道: “你是什么啊?” “不能说,说出来秀英就知道了。” 慧姐又把手捂回,还扭头看向秀英。 慧姐一直以来都会有些奇怪的举动,秀英没有在意,也去取下石汉文和文崇章的书包,说道: “进去吧,別堵在这里了,这里风大。” 文贤贵早就已经跑到客厅,坐到了文贤鶯身旁,绘声绘色的讲解石宽在南邕监狱过得如何好,如何逍遥自在。 文贤鶯听著好消息,又看到孩子们回来了,那是高兴一重又一重啊。她都不知道回答,听著文贤贵讲话,又伸出一只手,等待文心见扑进怀里。 好在文贤贵说了一会,就感觉口渴了,转而向张球看去。 “茶,给我倒茶啊。” 趁文贤贵停顿下来的间隙,文贤鶯把站在另一旁的文心兰也拽进了怀里,喜极而泣。 “过来,你们都坐下,听听爹,听听姑丈的事。” 其实孩子们也压抑了很久,正需要听听有关石宽的消息,都围坐了过来。不管是从县城回来的石汉文和文崇章,还是原本就在家,还不算太懂事的石釗文和石心爱,都规规矩矩的过来,不吵,也不闹,认真的听著。 文贤贵就喜欢这种场面,感觉自己比集市头说书的老头还要受欢迎,一口茶都还没下到肚子里,就继续眉飞色舞的说。 当然,这样子的说,就是报喜不报忧,专往好里说。就连石宽之前满脸的乱胡茬,也被他说得侠里侠气,威风凛凛。 文贤鶯信啊,有文贤瑞和文贤婈俩人在南邕,那石宽在监狱里过上好日子,她怎么能不信呢? 现在喜极而泣,完完全全是因为听到石宽的消息,而消息本身,並不太重要,那基本都已经猜到了。 文贤贵去南邕时,文贤鶯还没生孩子,现在回来,孩子已经出生了。他也高兴啊,话说了几段后,还命桂花进房间,把孩子抱出来。一是他也想看看孩子,二是说让孩子知道他爹的情况。 这个家,在今天再次回到了幸福的时刻。 第1735章 火钳 文贤贵这么远路途回来,自然是要弄一顿好吃的为自己接风。文家现在没多少人了,要把大家叫来一起吃,那就少不了文贤鶯。 可文贤鶯还没满月,不能出门,他乾脆让张球去通知阿芬,到文贤鶯这边来弄吃的。 晚上,文镇长一家,以及杨氏一家,悉数到齐,大家其乐融融,聚在一起又吃又喝。 回到了家里,张球就没有什么事了,晚上喝了酒也有点多,被文贤贵放回去时,人已经有些摇摇摆摆。 回到了自家的房子前,刚想拍门,脑子灵机一动,便想试探一下谭美荷。他出去了这么久,谭美荷在家会不会和其他男人有染呢。 想到了这,他先是推了一下门,看看谭美荷有没有给谁留门,发现门是在里面閂住的。便又钻进了旁边狭窄的隔墙里,到了窗户下,没有出声,只是抬手拍了两下。 现在已经晚上八九点钟了,整个龙湾镇都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態,街道上静悄悄的。他这拍窗声不大,但相信屋里的谭美荷肯定听到。 果然,才拍到第二回,谭美荷就在里面警戒的问: “谁?” 张球不回答,他是这样想的,如果谭美荷有相好的,那相好的来了,肯定也会来拍窗。谭美荷听到了,也肯定知道是相好的来了,不用回答自然会把门打开。 如果谭美荷去开门了,那就坐实是有相好的。反之,肯定会一盆冷水泼出来,或者置之不理。一个女人在家,不是相好的来,半夜不可能出来开门。 听到了谭美荷的叫声,他又拍了两下,然后出来到门口等。 谭美荷又在里面叫了一声,没等到回应,心里就猜测是张球了。虽说张球跟文贤贵回来,都还没有到过家。但龙湾镇就这么一丁点大,放个屁都能熏臭半条街。文贤贵又属於这里的大人物了,坐船回来的事,早就传到她的耳朵了。 傍晚时,房东大娘还来对她说,你家张球回来了,那裤腰带扎的快到腋下,活脱脱是个城里人。 那些小痞子流氓来骚扰她,再怎么听到叫声了,也会捏著鼻子回上一两句,不然还来骚扰什么?所以猜测出是小心眼的张球,一点都不高明。 她心里气呀,好你个张球,回来就大大方方的回来唄,还要疑神疑鬼。她穿衣服下了床,並未直接去开门,而是到了厨房,拿了个竹火钳,这才来到了门口。 她把门打开了一条缝,等张球的脑袋一钻进来,火钳对著脖子就夹了过去。也不管张球会不会痛,是张球的话,那是活该。不是张球,就好好吃个教训。 火钳夹住喉咙,话都说不出来呀。还好竹火钳只是一片竹子弯回来做成的,並不是那么的好夹人,张球抬手一掰,就把火钳掰了。 “臭婆娘,你怎么拿火钳来夹人啊?” “夹,我还要打呢。” 谭美荷抽出了火钳,还真的对著张球的脑袋敲了一下下去。 被夹、被打,张球却是满心欢喜,这不是接待相好的方式,他能不欢喜吗?不过嘴上还是嗡嗡的说: “恶婆娘,也不帮我拿下东西,真是的。” “拿你的狗头啊,这么的不信任我,还要娶我干嘛,把我赶出去得了。” 谭美荷又气又恨,都有点后悔前两天晚上把玉成和世光赶走了。 “我怎么不信任你了,又不是我拍的窗户。” 张球理亏,也就不打自招。 谭美荷更加的怒,火钳雨点般打在张球的身上。 “还说不是你,我都没问就先招出来了,不承认是吧,我看你承不承认。” 衣服厚,张球也没什么痛,他转身把门关上,辩解道: “別打了,我这不是有好事,要和你开个玩笑吗?” “开玩笑,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什么好事?快说,不是真正的好事,那我明天就走,再也不和你这疑神疑鬼的人了。” 谭美荷依然不解恨,最后一下,狠狠的打下去。 张球把自己的包袱往旁边一扔,就过来搂住谭美荷,討好的说: “我们就要搬离这里,住进大房子了。” “什么大房子,你可別糊弄我。” 张球这人平时不怎么开玩笑,谭美荷也有点半信半疑,手一甩就把那火钳扔了。 “我住在外面,所长嫌不方便,要我把你带到文家大宅里,隨便选一个房子住下,文家大宅里房子多又没人住。” “真……真的。” 谭美荷是信张球话的,而且她也想住进大房子,特別是文家大宅里面的,那可是龙湾镇最辉煌的房子啊。 “真的,这次我和所长去了一下省城,去了文镇长女儿家,那花园洋房,简直比玉皇大帝的天宫还要漂亮,所长说明年也要把文家大宅改成那样,到时我们的油水会更多。” 和文贤贵从省城回来的这几天,文贤贵时不时就念叨要建洋房,到了县城文贤欢家,还跟赵老爷打听了哪里有人会建那种房子。这事应该八九不离十了,他是文贤贵的跟班,只要文贤贵有事做,那就能捞到油水。 “文镇长的女儿,在省城的家?你说什么啊?” 这么多年没见过文贤婈,谭美荷都差点把这么一个人忘记了,现在张球说起,她还有点云里雾里。 “文镇长家龙凤胎那个女的啊,叫做贤婈的,现在在省城也有了一个家……” 省城里的那些女人,个个都前凸后翘,屁股扭得屁都快摇出。张球在城里看的是心痒痒,这会回到家搂住了婆娘,哪里还忍得住。边说就边把人往房间里推。 说出文贤婈的名字,谭美荷就记起了。女人天生就爱听这些事,她也不例外,胸脯都被张球伸手进去抓住了,还在问道: “原来是她啊,她怎么在省城也有一个家?是不是嫁了大官?” “她是个怪人,听说很多大官要娶她,她都不肯嫁,现在还孤身一人,不过被別人睡,生了个儿子。” 文贤婈的事情太离奇了,张球是不怎么喜欢说別人閒话的,这会都忍不住,滔滔不绝。 第1736章 丑汉美妻 “没嫁人?还有个儿子?你倒是从头到尾说啊,这里扣一段,那里又……哎呦,是什么东西呀?” 谭美荷被推著倒退走,又没有点灯,根本看不到地上有什么,不小心就踩到了刚才自己丟的火钳,差点往后倒去。 “我也是东知一点,西知一点,哪知道那么清楚啊?” “那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真是急死个人了。” “她那边那个爹,是个大官。” “比文镇长还要大?” “文镇长算什么?文镇长充其量不过是颗老鼠屎,她那边那个爹,可就比大水牛屎都还要大。” “不会比喻就不要比,拿屎来比人家,被听到了,有你好受。” “……” 夫妻俩磕磕绊绊,倒在了床上。在一问一答中,谭美荷的衣服也一件一件的被剥去。 眼看到了重要关头,谭美荷就像被人掐了一下,清醒了过来,伸手把张球抓住,很不高兴的说: “一回来就要这样,也不问问我在家里过得好不好?” 在这种时候被抓住,张球是急得都快撞墙了,颤抖著问: “问什么问啊,一会再问。” “不行,我就要你现在问。” 张球不是整天对她疑神疑鬼吗,她现在也不愿意那么的配合了。谭美荷依然抓住不放,根本不让张球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张球不会打谭美荷,当然在这种时刻,也不会骂,只得苦著脸哀求。 “好,我现在问,你在家里过得好不好?” “不好。” 能整一整张球,那还是蛮好玩的,谭美荷在心里直发笑。 听说不好,还这样的坚决,张球就有点紧张了,忙问: “怎么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玉城和世光的事,谭美荷不想瞒著,刻意要说出来,让张球气一气。 “你不在家,有两个小流氓来勾引我。” 张球最担心的就是这种事,捶胸顿足,问道: “勾引了没有,你和他们睡了没有?老天啊,我才出去这么几天,你在家就发生了这种事,我对你那么的好,帮你洗脚,帮你倒尿桶,你竟然如此对我。” 谭美荷鬆开了手,她太了解张球了,知道经过这两段话,张球肯定已经没了兴趣。 “你哭嚎什么?我要是和他们有一腿,还会告诉你吗?” 张球並没有哭,只是带著哭腔而已,这回立即收回了那语气,著急地问: “没有?那你快点说说是哪两个混蛋,我弄死他们去。” “就凭你,看到他们都缩回肚子里去了,是金矿上的军爷,你敢惹吗?” 谭美荷在內心深处,还是很看不起张球的,他把手在被单上抹了一下,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了起来。 张球本来就已经没兴趣缩了回去,听到军爷两个字,更是微微发抖。可是他急呀,急著想知道到底是谁。 “该不会是周副团长吧?” “你以为你婆娘还是十八妹呀,周副团长才看不上,是两个小兵,一个叫做玉成,一个叫做世光。” 在谭美荷的印象中,周副团长是不近女色的,要是近的话,当初也不会被从顾家湾金矿赶出来。当然,她也不知道周兴现在为了刁敏敏,连金子都拿出来送了。 “玉成?狗东西,我的婆娘也敢打主意,他们有枪,你不给他们睡,我不信。” 张球就是个胆小鬼,他认识玉成,知道玉成不过是个小兵,却也只敢握著拳头生闷气,不敢有什么作为,反而又怀疑起自己的婆娘来。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是和他们睡,还会告诉你吗?” 谭美荷之所以看不起张球,就是因为张球这种脾气,欺软怕硬。嘴巴比拳头厉害,还只是在家里厉害,在外面屁都不敢崩一个。 这点秦老三都比张球强,秦老三虽然知道她和眾多男人有染,但知道自己斗不过別人,选择忍声吞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实在忍受不了了,也敢拿刀相拼,大如文老爷这样的对手,那也不眨一下眼睛。 张球的心矛盾极了,这会又相信起了婆娘来,咬牙切齿,假恶道: “他们怎么来的,你倒是给我说说。” “说就说,不说今晚你能把自己气死,就在前天,他们俩人提著一刀猪肉来……” 谭美和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慢慢的把世光和玉城来的事说出来,末了还有些担心的问: “你说我这样骗他们,他们会不会把事情说出去?” 张球光著身子待在外面太久了,这会打了个喷嚏,也赶紧钻回被窝里去。 “敢,敢我就弄死他们。” “你就嘴硬,你能弄死谁呀?柳树下的剃头万你都不敢惹,还说要弄死谁。” “我不弄死他们,他们也不敢说,敢说我就敢告诉所长。” “说出来也没什么,我们没得那病,也不怕別人说。怕就怕从今往后,没人再来我们草药摊买草药了。” “不是说了跟著所长干,还卖什么草药啊。” “跟著文所长,那倒有这些担心,他要是真以为我俩有那种脏病,还能要你啊。” “这个……这个他要是问起来,我就给他看。” “你给,我可不给,睡觉,睡觉,別想那么多烦心的事了。” “……” 这事儿確实让人心烦,张球不敢惹玉城和世光,可心里的恨依然在啊。他现在跟了文贤贵,文贤贵是谁呀?让人闻风丧胆的鬼霸三。他好歹也是鬼霸三的隨从,就这么样任由人欺负吗? 不行,为了不让自己和谭美荷得那些脏病的名声传播出去,必须得想个齐全的办法,提早制止住这些声音。 什么办法?他也不知道,这一晚,辗转反侧,想到了天亮,也没什么好办法。 第二天,早早的吃过早饭,张球就屁顛屁顛的跑去了文家大宅,他是文贤贵的隨从,可不能日上三竿,才去到主子的身边啊。 到了文家大宅,老赵是开门了,可文贤贵家的闷棍,都还没起床呢。不过他才拍了一下门,闷棍就在里面把门开了,想必也是刚刚起床,正准备把门户打开。 第1737章 瑞象 “这么早?” 闷棍还有些奇怪呢,嘀咕了一句,也放人进去。 张球感觉自己確实是来早一点了,文贤贵可能都还没起床呢,进了门,坐在门房旁,和闷棍聊起天来。 “嘿嘿嘿……所长让我来早点的。” 闷棍话不多,来就来唄,他也管不了。掏出了旱菸,填上一斗,没有答话。他这人啊,最大的乐趣可能就是抽菸了,每天早上起来之后,不刷牙,不洗脸,先要把烟抽饱了,这才开始做其他的事。 闷棍不回话,张球有点尷尬,也摸出自己的小烟。他以前不抽菸的,和谭美荷结婚后,整天疑神疑鬼,心烦就抽菸了。不过最近他跟了文贤贵,感觉自己上了个档次,就更加的爱抽菸。 过了一会,闷棍抽完烟,把菸斗插回腰带里,抱著柴火去厨房,干活去了。 张球无所事事,也只得往里面走啊。文贤贵果然还没起床,甚至是阿芬,也才打著哈欠出房门。 “张球,你来这么早?” 张球是文贤贵的跟班,不用干活。这会文贤贵还没起来,他要是在这里晃来晃去,那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於是献殷勤,给自己揽功。 “所长叫我来早一点,说今天要去看看,看把哪一栋房子放了,要建小洋房。我昨晚思来想去,觉得你们家这些房子,每一间都那么好,放了可惜,之前文老爷那一座子,不是放了吗?不如就在那里建就可以了。” 舟车劳顿,昨晚在文贤鶯家吃饭,又喝了点酒,文贤贵回到家就睡了。也没对阿芬说起这事,阿芬现在听到了,感觉事情蛮大的,便走回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这样啊,那我去叫他起床。” “好。” 自己这样积极,文贤贵一定会心花怒放的,张球还有点高兴呢。 进了房间,文贤贵还在呼呼大睡呢,阿芬上前把人摇醒。 “起来,张球都来了。” 有钱难买天光觉,文贤贵睡得正舒服,被人叫醒,非常的不高兴。如果只是阿芬叫的,他也就忍了,可这是张球叫的,他气呀。 “球什么球?大清早的叫叫,找死啊?” 文贤贵一发脾气,阿芬就不敢说话了,慢慢的退了出去。拆房子、建房子,这是许多人一生中的大事,也正是基於如此,她才会进来把文贤贵摇醒的。 张球在外面也是听到房间里面的吼叫,知道自己闯祸了,心慌得不得了,手足无措。 一旦被吵醒,那就无法再睡了。文贤贵悻悻的穿衣下床,出到了屋外,咳了一口浓痰吐走,狠狠的瞪向张球。 “你会不会做人啊,不会做人今晚別回去睡觉了,坐在我院子里守到天光。” “所长,我是有大好事,怕耽误了时辰,这才赶早来告诉你的。” 张球的闷不同於闷棍的闷,他的闷是因为自己太丑,没多少人爱和他说话,所以才闷的。娶了谭美荷,天天有人陪说话,就不再像以前那样闷了。脑子里时常会想一些不著边际的想法,这会为了不让文贤贵怪罪,他也想到了个好法子,就是不知道灵不灵。 文贤贵那独眼翻了一下,气消下去了一半,问道: “什么大好事?快说。” 张球半弯著腰上前,踩在了文贤贵刚才吐出的那口浓痰上,諂媚地说: “就是你建花园洋房的事,我发现了个瑞象,想早点来告诉你。” “瑞象?什么瑞象?” 文贤贵的气已经全部消退了,这个张球难道还会天文地理? 张球看了一眼东边,天空有些橘黄,看来今天是个好天气,瑞象一定会出现。他又说: “一会太阳出来,就能看到了,我们出到外面大街上去看吧。” “好,给我泡壶茶,我跟你出去。” 文贤贵不懂什么风水,也不迷信。不表示他不喜欢这些,瑞象谁不喜欢啊,他倒要看看是什么瑞象。 暖壶里有昨晚上的开水,张球熟悉的泡了一壶茶,捧在了手里,把文贤贵带出了文家大宅,到了石拱桥上。 龙湾镇分为河东和河西两边,河东这边有集市,相对就热闹一点,住的人也多。 河西这边,北是文家大宅,再下来就是两间门房,以前还有点作用,收购药材,以及卖些茶油茶饼等等。石宽第一次来文家榨油坊应聘短工,就是在这两间门房前应聘的。 后来可能是觉得不方便,收购了药材也还要拉进文家大宅里堆放。茶油嘛,本来就不愁卖,也不需要拿出来摆,逐渐逐渐就荒废了。 门房再往南,就是文家榨油坊。不过榨油坊因为要靠著后面一条引水渠,建得並不临街。临街的是榨油坊的围墙,现在围墙上还写著“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大字。 榨油坊围墙再往南,有著零星几户人家,旁边靠水的一侧,就是龙湾镇码头了。不过这一条街啊,往南延伸却是通往黄峰镇的大道,往北去,则是石磨山学校,以及垌口,壮村等村庄。 河西这边的这条街,也不像河东这边街道两旁都是房子。河西这条街,一边是文家的大宅和榨油坊,另一边就直接是河堤见到玉龙河了。 现在河堤上的柳树光禿禿的,但那柔软的枝条,依旧隨风摇摆,就像年老的老太婆,头髮稀稀疏疏,也不扎起来。好在早晨搭船去县城的人们,脚步匆匆,要从柳树下走过,增添了一点生机。 靠在石拱桥的栏杆上,文贤贵有些著急,问道: “瑞象呢?瑞象在哪里?什么是瑞象?” 张球又看了看东边,那橘红色的天空,已经变成金黄色,太阳应该很快就冒出山头了。他摸了摸茶壶,说道: “別急,你喝口茶,一会瑞象就来了。” “你別糊弄我啊,你想要几个赏钱花花,我给你便是。要是装神弄鬼故意糊弄我,我可让你好受。” 文贤贵接过了茶壶,嘴巴微张,茶壶嘴对著豁牙口挤了进去。这颗牙齿崩掉了,也不全是坏事,就像现在,喝茶方便多了。 他不抽菸,抽菸的话,那小烟也刚好塞进豁牙口里。 第1738章 马屁建议 “所长,我哪敢糊弄你呀。” 待文贤贵吸了一口茶,张球又恭恭敬敬的把茶壶接了回来。他这就是在糊弄文贤贵,糊弄得好,好处少不了。糊弄得不好,还真是吃不了兜著走。 两人又閒聊了一会,太阳终於出来了,一缕金光柔和的射出,照在了河西文家的那两间门房上。张球连忙用手指过去,兴奋地说: “所长,你看,瑞象来了。” 顺著张球手指的方向,文贤贵並没看到有什么特別的,只看到了那两间门房破旧的门板,在早晨的阳光中有点熠熠生辉。 “什么瑞象,你倒是说啊。” 张球很是紧张,口齿都不太清,结结巴巴的说道: “所……所长,就是你家这两……两间门房啊,你看,金光……金光照耀,这不是祥瑞之兆吗?” 经张球这么进一步的解释,文贤贵也感觉那阳光有点像金光,他摸了摸下巴,半信半疑。 “这就是瑞象啊。” 石拱桥上时不时有人走过,张球似乎还担心別人听到,很是神秘。 “当然啊,金光……金光哪里不照,偏偏照你家门房,那不是……那不是瑞象是什么?” 河西这边的河堤上,每隔几步,就有一棵柳树,虽然现在叶子掉得差不多了,但也还是起到一点遮挡作用,阳光穿透过去,在那些墙面上,还真行不成金光,一点都不辉煌。 而那两间门房,有点斜对著石拱桥,却是正对著初升的太阳。石拱桥不是很宽,但就这么一点缝隙,刚好就让太阳的金光照在了门房上。看起来,確实比旁边的墙要闪耀许多。 文贤贵有些信了,但还是问: “你说这是金光,那不也照在我家了吗,祥瑞也是祥瑞我家,和你有什么关係?” 文贤贵这种语气,虽然不太友好,但基本不会发脾气了,张球的心鬆了许多。他绞尽脑汁,想尽好词。 “当然是祥瑞进你家,我们不姓文,抢不走你的。只是我感觉这祥瑞之兆,你们文家並没有真正的接住啊。” 张球那独眼转了转,有些疑惑。 “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文家怎么就接不住了?” 张球发现太阳光照文家门房,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年他上山挖草药,每天早起,只要天气好,从石拱桥前过,基本都能看到这景象。夏天就往这边偏一点,冬天就最正,刚好照在门房中间。 其实只要是龙湾镇的居民,那多多少少都会发现,也没谁会注意到这,更不会联想什么祥瑞之兆。 他呢,挖药材回来,有事没事就爱到外面算命摊前,听那些老头讲些奇奇怪怪的事。听多了,也爱琢磨,看到什么异样的徵兆,也爱自己分析分析。 他早就认为文家接不住这祥瑞之福了,这会小心翼翼,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所长,这也只是我的分析,对不对你就当个参考。金光是照在你家了,可是你们却把他挡住了,以前门房还开的时候,你们文家人丁兴旺,財源广进,现在……” 文家这几年啊,连续死了那么多人,光景不在,文贤贵感觉张球说的也有点对,便出言打断: “你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现在我把门房打开,接祥纳福,那不就好了吗?” 张球接过了话,微微试探: “所长,你这话说得对,但也有点不对。” 文贤贵有些急,立刻就问了。 “怎么不对?” “你不是要建花园洋房吗?我感觉你应该把大门改到这两间门房这里来,那才是真正的接祥纳瑞。” 张球不会看风水,完全是把话往好了说,这是自己的提议,如果文贤贵接纳了,那好处也就来了。 对呀,两间门房能接住什么?大门、正门才可以接住。文贤贵右手拍到了左手掌心,兴奋之色不於言表。 “想不到你还会这些呀,不错,我就把门弄到这边来,里面我的房子,以后全弄成像贤婈家的那样,哈哈哈……瑞象,这个瑞象好啊。” 张球不失时机,把茶壶递了上去。 “以后金光照进你家大门,光芒万丈,那才是大福大气,財源滚滚来啊。” “跟著我,不会亏待你的。” 文贤贵喝了茶,又把茶壶递了回去,看向东方,很是得意。 “那是那是。” 张球也有些得意,他张球只是有点丑,並不傻。还是能化危为安,逢凶化吉的。以前要是能像现在这样,敢多说点话,说不定也就不用遭那么多的罪了。 两人在石拱桥上又聊了一会,这才回家去,文贤贵的脸都还没有洗呢。 此时的赵仲能,已经从榨油坊回来了,嘴里低声哼著小曲,脑子却不由自主地想著刁敏敏那浑圆硕大的胸脯。 昨晚上刁敏敏又来了,並未在撩衣服给他看,可他看过了一次,就再也忘不了,一天要在脑子里浮现出好几次。 当面看时,他內心没有太多想法。可过后,却是怎么也忘不了,每每还伴著那种难受的感觉。 以前的日子,他也会想起女人,会有那种蠢蠢欲动的感觉。不过没有特定的对象,现在有了,还挥之不去。 他心里是高兴的,昨晚刁敏敏说今年不回家过年,他就更加高兴。想著一会回到家,要和小姨商量一下,把刁敏敏叫到家里来过年。 回到了家里,石汉文他们已经起来了,孩子们都在家,家里也变得更加的热闹。慧姐不知道干什么,两边腿各自有石釗文和石心爱抱著,正被秀英拦住。 心情好了,赵仲能也就想关心点閒事,上前问道: “二姨,你又想折腾什么?秀英头髮都被你折腾白了。” “她想狗崽了,想去铁生家抱回,我说吃过早饭再带她去,她跟我倔,就是不服气。” 秀英一边说著,一边推撅著嘴的慧姐,要往屋里头去。 大黄和狗崽都是大壮家的,当时背来给狗娃当狗娘,就吃住都在石宽家,成了石宽家的。不管大黄还是狗崽,都和土妹最亲,毕竟当时就住在土妹的房间里。土妹跟邓铁生搬到河西的大房子,大黄和狗崽不用通知,也跟了过去。不过啊,也还是会时常跑回家里来的。 第1739章 盼望归期 狗崽其实已经不是狗崽了,小时候一直是慧姐的玩具,土妹背狗娃,石妮背石錚文,她就用秀英帮她做的小背带背狗崽。背著背著,狗崽都成大狗了,有感情,思念,那也情有可原。赵仲能就扯了扯慧姐的头髮,安慰道: “吃完早饭先,不然你肚子饿得扁扁的,都没力气背狗崽。” “我有力气,来,釗文、心爱爬上来,看我背不背得动。” 慧姐说著蹲了下去,老鹰展翅般张开的双手。 石釗文一下子就爬了上去,石心爱也要爬,不过人都还没贴到慧姐的后背,就被秀英抱了起来。 秀英还不算老,抱起石心爱就往屋里跑,反將慧姐。 “我们走了,不跟你老大疯了,一会把你摔下来,屁股肿的像南瓜那么大,坐板凳都坐不了。” 慧姐不高兴,一晃身子,也不背石釗文了。撅著嘴,气呼呼的走回屋里。 赵仲能笑了,同时也回想起慧姐这段时间的举动,好像总想往外面走。估计是家里没什么伴,她心烦了,现在石汉文和文心见他们回来了,估计就不会这样。 进到了屋里,正想对文贤鶯说刁敏敏不回家过年,要不要把人叫到家里一起过年的事,文贤鶯却对他先开口了。 “仲能啊,吃过了早饭,你帮我拿封信到二叔那里,现在大伙寄信都是拿去二叔的镇公所,等范明来收,才拿到县城邮寄的。” “哦,好啊,给谁写信啊?” 家里现在就他一个真正的男人,这种事自然就得他去干,赵仲能很爽快地就答应了。 “给你姨丈啊,他心心念念想要个妹娃,现在如他所愿,不得告诉他啊。” 事实上,文贤鶯早就想写信了,一直没有写,那是因为文贤贵还没有回来。她想等文贤贵回来了,了解更多的情况才写的。书信来往可不不像面对面说话,从写到收,快的六七天,慢的半个月,所以写信一般不隨便写,写了就字字稳重。 其实赵仲能也有点猜到文贤鶯是写给石宽,笑道: “原来是写给姨丈啊,是不是让他给妹娃取名字?” 信里不是问石宽怎么给小女儿起名字,而是文贤鶯取好了,要告诉石宽。 “他哪会取名字?这么多个了,谁不是我取的。” “那是你已经取好了,叫什么名字啊?” 一直都叫妹娃妹娃的,赵仲能也想知道孩子叫什么名字。 写信了,虽然石宽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但却是她第一个告诉的,文贤鶯也就不隱瞒,说道: “叫心盼,你觉得好听吗?” “石心盼,盼望归期,好,好名字。” 赵仲能是真心觉得石心盼这个名字好,表达了对石宽的思念,又期盼夫妻能早团圆,真的是太好了。他也是去省城读过书的,但绝对没有小姨这么好的文采。也许只有处身在小姨的位置,也才能想到“盼”这个字吧。 文心见也在旁边,一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奔奔跑去房间。 “心盼,盼盼,你有名字了,你有名字了。” 文贤鶯笑了,笑得很舒心。 “你慢一点,別把她弄醒了。” 哪能不弄醒,文心见进到了房间,也不管石心盼有没有醒,就把人抱了出来,一会到石汉文面前炫耀,妹妹有名字了,叫做石心盼。一会又到桂花或者石妮面前招惹,她叫石心盼,是“心”字派的。 本来这个妹娃就惹人喜欢,这会就更多人掀开抱巾来看了。这个说一句,那个又说两嘴。 “心见、心琪、心梅、心兰、心爱,现在这小的叫心盼。不管是姓文的还是姓石的,都是一个心字,都是一家人啊。” “盼盼,这个名字少有人取,与眾不同。” “我们心盼,以后肯定是个大美女,心地善良的大美女。” “……” 早饭吃饱了,大家都还没散去,基本都还在客厅里,文贤贵又来了,还是带著那裤腰带扎到胸脯底下的丑张球来。 慧姐少有的对文贤贵客气,冲了出去,把人拽进来,笑容满面。 “你猜一猜,我们这么多人里面,谁叫做石心盼?” 这还用猜呀,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啊。文贤贵甩开了慧姐的手,到了桂花跟前,看著怀里的小孩,蛮是惊讶。 “石心盼,姐,你取的名字啊?怎么这么的好听?” 旁边的文贤鶯都还没回答,慧姐又上来了,五个手指头屈起,敲在了文贤贵的脑袋上,哈哈大笑。 “猜对了,奖励你五个栗子果,哈哈哈……” 大人教训孩子,就这样敲孩子的头,文贤贵可不是孩子,虽然慧姐这次很友好,只是假装敲,他依然不高兴,抖了一下肩膀,那独眼翻了过去。 “去去去……少来烦我。” 可能是石心盼有名字了,慧姐高兴,都不和文贤贵计较那么多,蹦蹦跳跳,跑去另一边和其他的孩子玩了。 文贤鶯和文贤贵閒聊了几句,就问: “这么早来我家,有什么事啊?” 文贤贵很不喜欢文贤鶯问他有什么事?心里的潜台词是,没事就不能来吗?可他今天確確实实是有事,还是蛮大的事。自己坐到了一旁,伸手接过张球递来的茶壶,喝了一口茶才说: “姐,我有点事,昨晚忘记说了。现在仲能和崇章都在这里,那也正好,我就说了。” “说唄,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好藏著掖著的。” 看文贤贵这个表情,估计是有大事。文贤鶯现在是希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平平淡淡过到石宽回来,所以心里还有点忐忑不安。 文崇章本来已经想走出客厅了,听到文贤贵说起他,便把妹妹文心兰也拽了回来,坐到了旁边,洗耳恭听。 文贤贵看了一眼眾人,舔了一下嘴唇,有点不好意思,说道: “姐,树大分枝,河长分流,我今天来想谈一谈分家的事。” “分家,二哥还在的时候,不是把家都已经分好了吗?怎么还要分家?” 文贤鶯有些疑惑,搞不懂文贤贵又要折腾什么? 第1740章 破財 文贤贵就怕文贤鶯这种严肃的表情,拿过茶壶又喝了一口。 “是的,田產、地產都已经分了,我现在说的是房子。” “房子也分好了啊,各自有各自的院子,你又不缺房子住,不会是想分奶奶那一套院子吧?” 文贤鶯更加的疑惑了。 文贤贵欠了欠屁股,赶紧把话接上。 “奶奶那院子排那么后面,我不想要,我是想分前面临街的这些门房和仓库。” 门房和仓库,这些都不是正房,之前確实是没有分,文贤鶯也就问: “那你想怎么分?” 文贤鶯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文贤贵也不再那么拘谨。 “不仅门房和仓库,后面奶奶院子旁边,还有那么多的杂房,也都要分一分。其实我就是想建一座花园洋房,我现在住的那个院子不够,这才想分的。” 不是有房子住吗?还要建什么花园洋房?文贤鶯觉得文贤贵就是吃饱了撑,閒著没事干。不过大家都已经是成家立业,不再是小孩了,文贤贵有更好的追求,她也不能拦,只好说: “嗯!那你说吧,怎么分?” “我想把现在的文家大宅分为四份,沿著中轴线对半分,然后又再从以前三姨娘院前那条道割下来,这样正好分为四份。我家在前面,就连前边那些空地和门房都要了。后面爹的那一块废房,就属于田夫的。崇章的嘛,还是他家那俩院子,外加后面那些小耳房。大娘的留给傻……不对,给二姐。昌哥现在不在了,他的刚好在你这一块,就一起归你了。奶奶那一套院子,谁也別动,就留在那里当个念想,你看可不可以?” 文贤贵其实不贪,他只是想要前面两间门房,然后连同自己现在住的院子,全部拆下来弄个花园洋房,到时自己重新搞个大门,那金光就全部灌进他家了。 大娘、二哥都不在了。还有那么多其他的房子也空著,確实是应该分。文贤贵现在一分为四,也並不占什么优。她家之前就已经被分出来了,现在重新划进去,虽说和慧姐共同占一份,但也比之前多出了许多,她不好有什么反对的。 但想到文贤贵要建房子,就会把这边全拆了。之前他们虽说也是已经分家,但整个文家还是算是个整体,到时一拆,就家不成家,再也没有什么文家大宅之说了,不免有些伤感。 “你要建洋房,那是好事,你要这样分,我也没什么意见,只是这事大,你和二姨娘说过了没有?” “还没,这不,先来找你和崇章说一说吗?” 文贤贵是忘记了杨氏,杨氏什么事情都不与人爭吵,也不过多与外面的人接触,他是早上才想到要迎接这金光进屋的,哪那么快想到杨氏啊。 又提到了文崇章,文崇章便站起来,诚诚恳恳,鞠了一躬。 “三叔,我也没什么意见。” 事实上,文崇章又哪里敢有意见,现在这样的分家法,不把他家房子占去,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没意见就好,崇章啊,你也十一二了吧?快点长大,好好把你的家重新立起来。” 文贤贵虽然对大哥文贤安没什么好感,对赵丽美更是嗤之以鼻,不过他对这侄子侄女,却是没什么。说不上可怜,但也没有什么加害之心。 因为文贤贵来谈分家的事,赵仲能也感到有些伤感,虽然这和他没有什么关係。但他多多少少也沾了一些文家这边的血缘,文家辉煌,他已与有荣焉啊。 拿了文贤鶯给的信,他来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坐到了对面的柳树根下。看著那已经有些破败的门楼,唏嘘不已。 三舅要建花园洋房,一拆就把文家大宅四分之一拆去。这门楼不知道是否在其中,如果门楼都拆了,那文家大宅就是四分五裂,宅將不宅,家不是家了。 三舅刚才说的,树大分支,河长分流,说得没错,这是自然规律。就算这一代人不分,那下一代人也分出来,不值得伤感。可叶落花谢,都有人伤心,一个这么大的家,实实在在的要分了,哪能不让人惆悵。 老赵认识赵仲能,见赵仲能在对面坐那么久,便走过来。 “赵老师,你坐在这里这么久,是看什么啊?” 赵仲能目光依然停在门楼的瓦片上,只是余光看著老赵走过来。 “赵叔,你说没有这门楼了,文家大宅还是个宅吗?” 老赵似乎没听懂赵仲能的话,自说自的。 “这门楼破败了,今年都不知道掉了多少瓦片下来,我拿竹竿顶啊,越顶越松,也到该修的时候了,只是现在文家,也不知道找谁修。” 这不是什么事的事,和老赵能说得清楚吗?赵仲能也不想说了,把目光收了回来,停在老赵腰间插著那长长的烟杆上,突然有股想抽菸的衝动。 “赵叔,抽菸怎么样?你这烟呛不呛,给我抽一口吧。” 刚才的话,老赵没听清楚,这句他就听了个扎扎实实。拍了拍自己的烟杆,还有点不敢置信。 “你要抽我这烟?” 赵仲能点了点头。 一个富家公子,抽他这老头的旱菸,老赵受宠若惊,赶紧烟杆扯出来,还掏出了那狗皮缝的菸袋,一同递了过去。 “烟啊,是个好东西,提神醒脑,解乏去痛,来一筒。” 赵仲能把烟杆接过,看著那菸嘴发黄髮黑,竟也不嫌弃,抓起衣服的衣角,在那菸嘴上擦了几下,便含进了嘴里。 老赵一看就知道这少爷不懂得抽菸,更不懂得抽这种菸斗,他殷勤的帮从狗皮菸袋里取出了一些菸丝,在手里捻成一团,塞进铜嘴的菸斗里。 “呵呵呵……我来帮你点,这烟杆太长,你不好划洋火。” 赵仲能不语,遮烟杆確实太长了,估计都有两尺,划了洋火递到那边,菸嘴在哪里都看不到了。也不知道老赵搞这烟杆这么长干什么? 烟还没点燃呢,烟杆里的那股味道,就已经直顶他喉咙。闻著难受极了,不过他却强忍著,还学著老赵平时抽菸的样子,半歪脑袋,把那菸嘴也稍稍的倾斜。 第1741章 享受孤独 老赵划燃了洋火,单手遮著,凑近了那菸丝。 “吸,吸气,不吸气点不燃的。” 赵仲能没有抽过烟,特別是这种菸斗,他知道抽菸要往里吸气,但是什么时候吸?怎么吸?用多大力气吸?这些还不太明白,被老赵这么一催,他猛地往里吸了一口气。 这是烟杆啊,洞大著呢,烟还没点燃时往里吸气,会感觉有点难。烟一点燃,那烟雾就像柱一样灌了出来,直顶喉咙。 没抽过烟的人。抽小烟都有可能会被呛到,现在抽这大烟杆,还这么大力的往里吸,可想而知。 “咳咳咳……” 赵仲能烟杆一扔,咳嗽的同时,鼻涕和眼泪跟著挤了出来。 老赵眼泪也出了,不过他的是笑出来的。 “哈哈哈……赵老师,抽菸也是一门学问啊,得学学。” 赵仲能都没听清楚老赵笑什么,单手撑地,咳得口水直流,难受极了。 现在整个石磨山学校,就仅剩下刁敏敏一个人了,难得不用上课,她也想出来走一走。才走到去石宽家的岔路口,就看到了赵仲能含著长长的烟杆,蹲在那里想要抽菸。 平时没有看到过赵仲能抽菸,她预想到赵仲能会剧烈的咳嗽。果然如她所愿,咳得狼狈不堪,旁边的路人都驻足观看了。她也跑上前,大声笑道: “呵呵呵……仲能,你想干什么?想和老赵结拜伙计呀?呵呵呵……” 咳了几下,赵仲能没有那么难受了。当然也是因为刁敏敏的到来,转移了那难受的劲。他抹著嘴唇站起来,说道: “真是没福气,以为抽菸是享受,哪想到是这样子。” 一般说抽菸是解闷,赵仲能劝说是享受,刁敏敏有些不解。问道: “享受?你想享受什么?” “享受很多,比如孤独,比如忧伤,等等。” 赵仲能確实是因为伤感,才想抽一口烟的,这会他就直说了。 刁敏敏还不知道文贤贵要建房子,但她有点感受到赵仲能的忧伤,就说: “我们走走吧,走走就不孤独,不忧伤了。” 和刁敏敏在一起,什么忧伤都要先放一边啊,赵仲能对老赵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沿著河堤慢慢的走。 可能是赵仲能把要帮文贤鶯寄信的事也忘了,他们並未过石拱桥,而是码头的方向走去,这边人没那么多,也比较清静。 走了一小段路,刁敏敏就问: “你刚才说孤独,为什么会孤独?” 赵仲能的孤独和忧伤只是一种心境,最近半年的种种事交织在一起,让他產生了这样的心境。他不知道从何说起,就隨便回了一句。 “你不也孤独吗?” 刁敏敏马上就想到了,前天晚上对赵仲能说的那一番话,一下子走到了前面,转回身来,盯著赵仲能的脸。 “对,我很孤独,所以找到了周兴来解闷。你孤独,你想找谁?” 虽然都已经看过刁敏敏的胸脯,这段时间也说过不少面红耳赤的话,但赵仲能还是很不自然,不敢正面回答。 “刁老师,你一个人在学校住,诸多不便,不如搬来我小姨家吧,一起过年,等到明年开学了,再回学校。” 赵仲能不回答她的问题,刁敏敏就继续问: “如果你没有人选,那就找我,我可以陪你,让你不孤独,只要你不嫌弃我老。” 陪就是睡觉啊,刁敏敏说得这么直白,赵仲能心就更加的跳得厉害。他不敢盯刁敏敏的眼睛,身体往旁边一侧,超越了过去,依旧在自说自话。 “我姨丈不在家,小姨也想有个伴,你来吧。” 刁敏敏不会勾引赵仲能,但这种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赵仲能愿意和她的话,那她定是不拒绝的。现在赵仲能不接话题,她也就不再多说,也转过身来跟了上去。 “不去,我想享受一下孤独。” “那三十晚上总要来一起吃一顿吧?” “到时候如果你三顾茅庐,把我请去,那我就去,呵呵呵……” “那我就带上心见他们,把你抬来。” “呵呵呵……抬呀,那我就愿意了。” “……” 赵仲能和刁敏敏两人在这边漫不经心的走著,河对岸原来的警务所旁,周兴就看得眼睛冒火。 周兴今天带人出来,准备明天把柱子他们准备好的猪肉挑回顾家湾金矿,他也就回家过年了。 那天晚上搂著刁敏敏睡,刁敏敏说放假了也回家。所以今天他出来,就没再去刁敏敏。学校都放假了,他也以为刁敏敏已经回去了。 刚才去到了柱子家,柱子说要带他们去看猪,看好了,晚上就开始杀。他走出来,感到尿胀,就想找个地方拉尿。 原来的警务所,也就是现在的卫生所加药材房,围墙旁有条墙巷,正好方便男人们躲到了里面来拉尿。 周兴不是个粗人,不像其他男人那样,稍微背一点人,就扯开裤头掏傢伙尿了。外面就是街道,虽然不如集市头那里那么多人,但也是人来人往,所以他一直往里走,差不多走到玉龙河旁边,这才在那里尿。 这里斜过去就是龙湾镇码头,码头上面的石板路上,那一对並肩散步的男女,不正是刁敏敏和赵仲能吗? 如果是其他普通男女,隔著这么宽的河面,周兴肯定认不出来。可是刁敏敏和赵仲能俩都是城里人,无论是穿著打扮,还是走路的姿態,都与眾不同。即使是远远看去一小点,也能分辨得出。 周兴本来就对赵仲能不满,现在赵仲能竟然和他的相好一起这样亲密的走路,他怎么能忍受得了?特別是刁敏敏,收了他一块金子,竟然还老牛吃嫩草,养著这么一个小白脸。 他退出了墙巷,一脸的不高兴。 柱子和唐森他们还在外面等呢,看到周兴出来,便打趣道: “周副团长,你是拉尿还是拉屎啊,怎么这么久?” 周兴都没有回答柱子,而是对旁边的人说: “玉成,你们根去看猪就可以了,我肚子不舒服,不去了,回镇公所躺一下。” 第 1742章 大儿来信 柱子嘴叼著养火柴梗,立即吐掉。他一心想討好这些当官的,还没等玉城答话,就赶紧抢著说道: “肚子不舒服呀,那快去躺躺,猪肯定都是肥得流油的,不会给你们杀太瘦的哦。” 周兴压根儿不理,挥了挥手,转身回到对面的镇公所。镇公所里有一间房,是专门给他留的,每次从顾家湾出来,他基本都会住在那里。 回到房间,周兴往床上一躺,越想越气。给了刁敏敏一块金子,居然只能上床睡一晚。没有给金子给刁敏敏之前,他觉得能抱著睡一晚,很值很值。 睡过了之后,就有点后悔了。那刁敏敏浑身上下,还有哪里不被他摸过?就是那脚趾头,都已经舔过了,怎么就用费到一块金子去? 不就是会侍候一点,会夹,会裹吗? 还有那赵仲能,什么都不用花,就可以跟刁敏敏走得那么近,凭什么呀? 赵仲能和刁敏敏来来回回地走著,有时在曖昧的边缘试探,有时又聊到了现在的抗日战场,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两点多。 远处传来机器的轰鸣声,那是从县城开回来的公船,要停靠龙湾镇码头了。冬日白天短,船回来得早。 赵仲能这才想起要帮文贤鶯寄信,便站在那儿,笑著说: “不走啦,等船靠岸,我把一封信给范明,让他明天出县城帮我寄出去。” “寄信呀,写给谁的呀?” 刁敏敏把外套裹得更紧了些,虽说今天出太阳,但河边风大,没个遮挡,还是有点冷呢。 “我小姨写给我姨丈的。” “哦,你小姨可真是个痴情的人,你姨丈娶了她,那是上辈子积了德。” “呵呵呵……我也这么觉得。” “……” 英俊瀟洒的一男一女,並肩站在码头上,风吹著他们的衣服和头髮乱舞。船靠了岸,机器轰鸣声停止,去县城回来的乡民,大包小包,像流水一样流过了这两个矗立著的“石头”。 最后一滴流水是范明,他背著个大挎包上了码头,笑著跟赵仲能和刁敏敏打招呼。 “两位老师站在这干嘛?去县城现在也没船去啊?” “不去县城,在这碰到你了,就麻烦你明天帮我小姨拿一封信去寄。” 赵仲能拿出了那封信,等待范明走上前来。 说到了信,范明马上就想到了什么,把身上那大挎包甩到前头来,低头在挎包里翻找。 “文校长要寄信啊,巧了,这里也有一封她的信,你给她拿回去。” “文校长有信啊?有没有我的?” 信是文贤鶯的,刁敏敏却比谁都高兴,上前把信接过,还伸出脑袋往范明的挎包里看。 范明把挎包打得更开一些,把里面仅有的几封信翻了一下,笑道: “没有哦,刁老师。” “唉!我的那些所谓朋友啊,怕是早已把我忘得一乾二净嘍。” 赵仲能也走了上来,刁敏敏把赵仲能手里的信扯过,递给了范明,便往回走了。 说是文贤鶯的信,但是信封上的名字却是石宽,寄信的地址还是湖南长沙。刁敏敏拍著那封信,有些疑惑。 “是你姨丈的,他在湖南长沙认识有谁呀?” 赵仲能也把那封信拿过来,掂量掂量。 “不知道,这信这么厚,写的是什么?” “回去,给你小姨看是谁写来的。” 有赵仲能在旁边,刁敏敏无法窥探,但她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內容。 “嗯,走吧。” 信是姨丈的,姨丈现在坐牢,不可能等到他回来才看,赶紧回去交给小姨吧。 俩人不再是走,而是小跑著回家去。 文贤鶯在家里坐月子,特別的无聊,好在现在孩子们都回来了,小丽也经常过来陪她一起坐。 现在就是和小丽俩人在客厅里,说著要不要办满月酒的事。就看到赵仲能和刁敏敏,气喘吁吁地回来,她骂了一句: “又没有贼追你们,跑这么快干什么?” “小姨,是姨丈的信。” 赵仲能才不管文贤鶯骂呢,依旧挥著信奔跑进来。 “石宽的信?快给我。” 文贤鶯还以为是石宽写给她的信呢,脸色立刻变得欣喜,焦急地把手伸了出去。 听说是爹写信回来了,文心见和石汉文他们,纷纷地跑了出来,嘰嘰喳喳。 “爹写信回来了,快给我看看。” “写了什么?娘,爹写了什么?” “姑丈可以写信?” “……” 信不是石宽写回来的,文贤鶯有些失望,但还是颤抖著把信撕开,期待看里面是什么內容。 信纸有好几张呢,怪不得那么的厚,把纸展开,围绕在文贤鶯旁边的几个脑袋,就帮读了起来。 “爹、娘,见信如面!儿是阿大,是颂文。” 才读几个字,在外面挤不进去的石心爱就哭了,边哭边说: “是大哥,你们不给我看,呜呜呜……” 文贤鶯也哭了,是她一直牵肠掛肚的大儿子,现在终於有了音讯。她伸出手拨开了石汉文他们,把石心爱拽到了怀里来。 “给你看,大家都来看,大写信回来了,我们都来看。” 知道是石颂文写信回来了,所有的人,包括大山都全部挤进了屋子里来,个个都异常激动。 小丽也激动,不过激动中带著点失望。她哥冬生就是和石颂文还有罗念一起跑出去的,现在石颂文写信回来了,她哥在哪里呢? 石颂文写信回来,肯定会提起她哥,她失望中又带著点著急。她不好意思跟著那些小孩挤进去,就在外面呢叫: “大家不要挤,让三姐把信念了。” 这种情况,谁会不挤呢?根本无法控制,赵仲能在旁边,也没办法阻止,只得帮说: “不要吵,都不要吵,安安静静地听。” 其实文贤鶯也需要停顿一下平復心情,不然过於激动,她也是无法把信读下去的,这会深呼吸了两下,一手拿信,一手抚摸石心爱的脑袋。 “好了,好了,我们一起看信。” 刚才还有些混乱的场面,终於安静了下来。石心爱现在位置在最中央,也停止住不哭了。 第1743章 平平安安 信是这样子写的: “爹,娘,见字如面。儿是阿大,是颂文。” “你们送我去县城念书,盼的是我能混出个人样。可儿不孝,竟在城里闯出弥天大祸,失手杀了那地痞无赖。也不知这事会不会连累大姨一家,爹娘若见著他们,务必替儿道声对不住。还有依萍表妹,若不是她倾囊相助,我和冬生、罗念三个,怕是早就在逃难路上冻饿而死了。” “在家千日好,出门半步难。揣著表妹给的钱,我们三个就跟丧家之犬似的,东躲西藏,不敢走大路,不敢住客栈。熬了半年光景,兜里的钱便见了底。” “好在冬生哥有主意,撞见了徵兵的队伍,便领著我们扛著那杆老长枪去投军。徵兵的长官瞧著我们麵皮嫩,嫌年纪小不肯收,冬生哥急得拍著胸脯说,我和罗念都已满十六,只是筋骨没长开,瞧著显小罢了。” “总算是矇混过关,编入了李將军麾下第十集团军预备第十师,驻守在湖南长沙。如今我和冬生哥成了步兵,每日里扛枪操练,晒得黝黑;罗念心细,被分到了担架救护班,学著救死扶伤。” “到了军营,总算是不用再过那提心弔胆的日子,今日才敢提笔给爹娘写信,报个平安。” “我们到长沙时,队伍上的弟兄们刚打退了日本鬼子,正忙著休整。可那东洋鬼子狼子野心,怎会甘心败退,他们一日不退出中国地界,这仗就一日完不了。营里的老兵常说,日本鬼子凶残歹毒,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当兵吃粮,本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保不齐哪天就倒在了战场上。” “爹娘,倘若真有那么一日,儿为国捐躯了,你们切莫为我哭。尽孝之事,就託付给弟妹他们。若能侥倖活著回来,儿定当跪在爹娘面前,磕上几个响头。告诉二姨,她的兵,终是成了一名堂堂正正的战士。” “爹,娘,这不是儿一人的命,是千千万万中华儿女的命。日寇不除,国无寧日,我辈少年,岂能退缩,终有一日要提著枪,冲向那杀敌的战场。” “孩儿读书不多,笔墨粗浅,就此搁笔。” “不孝儿,石颂文,敬上。” 文贤鶯把信读完,泪已湿襟,既高兴又担心,失声自语。 “我儿,我的好儿,有志气。” 这信写得不深,慧姐也能听得懂,忙问: “颂文当兵了,他没忘记我,他跟长官说我是他老大了吗?” 孩子们最开始脑袋都全部顶在一起,后来听文贤鶯念,慢慢散开了一些,赵仲能在边头能看到信才读了两张,还有许多呢,赶紧提醒。 “说了说了,小姨,下面还有,继续念。” 经赵仲能提醒,文贤鶯赶紧抬袖抹了一下眼泪,把最上面的信纸放到下面,读起了露出来的另一张。 “爹、娘、我是冬生……” 听到了冬生两个字,小丽就高兴得大喊大叫,把在外面玩,已经回到了客厅里的文田夫搂在怀里,脸贴在那歪著的脑袋上,又亲又吻: “我哥,我就知道我哥也会写信回来,田夫,是我哥写的信。” 文田夫还是第一次被小丽抱呢,也是第一次脑袋压在那並不是很大的胸脯上,他都有点傻了。不过感觉那胸脯好软,好热,贴著好舒服。 文贤鶯能理解小丽的心情,等小丽说完了,还回了一句。 “丽啊,是冬生写回来的,要我念吗?” “念,你帮念,我念不了,呜呜呜……” 心情如此激动,小丽不仅念不了,有可能抓著信纸,都会颤抖把信纸撕裂。 场上的人都是高兴的,热泪盈眶,文贤鶯看了一眼,再次把信念下去。 “我是冬生,二妮,小丽,阿来,阿旺,大辉他们都好吗?我过得很好,就是饭不够吃,一大碗下肚,填不到肚子的一个角。” 文贤鶯停顿的间隙,刁敏敏插了一句嘴: “冬生这个年纪,猪仔开肚,饭量大。” 文贤鶯不回,又继续念下去。 “爹娘,我现在当兵了,没人敢惹,告诉小丽他们,谁要是敢欺负他们的,拿笔记在一个本子上,等我回去了一个一个的教训。” “我哥真好。” 小丽自己也回应了一句,把文田夫抱得更紧,泪水一滴一滴滴在了文田夫的脸上。 “爹,你的那把枪一直扔在床底,发挥不了作用,枪就是用来杀敌人的,给我才有用。报名当兵时,长官问我枪哪里来的,我没给你丟脸。说是我爹筹钱买来让我杀日本人的,虽然是骗长官,但长官信了,说你是个好爹,打完了日本鬼子,要来嘉奖你。” 读完了这一段,文贤鶯自己都忍不住评论一下。 “这个冬生,就知道调皮,不过啊。也算走上正道了。” 文田夫的脑袋歪,小丽的眼泪滴在脸上,也滴进了他的耳朵里。滴在脸上可以忍受,滴进耳朵就受不了了,他抬手撑开小丽。 “我耳朵进水了。” 小丽这才发现眼泪滴进了文田夫的耳朵里,她伸出手指去掏了一下,並没有鬆开文田夫。而是把那歪著的脑袋扶正,继续紧紧的抱著。 心情过於激动,她需要抱住一个人。旁边的人抱谁都不合適,只有抱文田夫,文田夫是她的丈夫,她不抱还抱谁呀? “爹娘,等我杀敌立功,回去肯定也能捞个官当,到时你俩不用干活,就帮我带娃。对了,我要娶三个婆娘,生一堆娃。” 冬生的这一段话,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也让屋子里的气氛,变得轻鬆了许多。 “这傢伙有出息,想到的首先是当官娶婆娘。” “呵呵呵……四舅娘,你哥好样的。” “现在不是不娶三个婆娘了吗?冬生哥怎么还想这样?” “……” “別吵,还没念完呢。” 文贤鶯把大家制止住,继续念下去: “我在外面除了吃得不够饱,其他的都好,颂文和罗念跟著我出来,现在也算是能保住命了。县城那小流氓碰上了我冬生,死了白死,以后回去,官府也不敢对我怎样。行了,写这么多,我手指头都痛,不写了,你们光荣的儿子冬生。” 第1744章 才子佳人 这个冬生啊,在学校时读书不认真,不是跑去摸鱼,就是抓老鼠,能写出这么长的一封信,还真是为难他了。 信上的字句歪歪扭扭,涂涂改改,还有许多错別字,要不是文贤鶯当过冬生的老师,都不一定能顺利念出来呢。 冬生的信念完了,下面还有信纸,估计是这三人节约邮费,共同塞进一个信封吧。 “还有一封,应该是罗念的。罗竖和高枫回家了,信在我们手里,那我们也就看看。” 其他的人立刻七嘴八舌,著急的说: “別看,读出来呀,我们不认识字,你不读出来我们怎么知道。” “看啦,同在一个信封,那能不看?” “对对……快读出来。” “……” 看那字跡,工工整整,堂堂正正,文贤鶯不需要看落款,就认出是罗念的字来。罗念是她的学生,她也愿意朗诵。 “爹娘膝下。” “展信请恕孩儿不孝之罪。县城那场祸事,想来家中早已听闻。孩儿年少莽撞,闯下弥天大错,悔愧难当,唯有投身行伍,执枪卫国,以血肉之躯,赎此一身罪过。” “寒窗苦读,原是爹娘对孩儿的殷殷期盼,而今学业中道而废,漂泊异乡,实非孩儿本心。可如今日寇铁蹄踏遍华夏,锦绣山河沦为焦土,同胞倒在血泊之中,这般国破家亡的光景,叫我一介少年郎,怎还能端坐书斋,安心笔墨?投身军营,或许正是孩儿该走的路。” “爹娘可还记得?孩儿小名唤作东北,是爹亲手取的。爹说,要让我一辈子记著关外的国耻,记著要把我们中国人的江山,一寸一寸夺回来。如今孩儿虽还年少,可肩上的枪桿沉甸甸,心中的志气更是烈烈如火。” “虽不能即刻奔赴东北,斩尽倭寇,可这身军装穿在身上,也算对得起爹娘取的这个名字,对得起脚下这片被践踏的土地了。” “日寇的炮火还在肆虐,同胞的哭喊声还在耳边。孩儿日夜盼著军令,盼著早日奔赴前线,与那群豺狼血战到底!我要为惨死的乡亲报仇,为破碎的山河雪恨!纵使马革裹尸,也绝不后退半步!” “不能在爹娘跟前尽孝,孩儿心中万分牵掛,可我知道,爹娘都是明事理的人,定会为孩儿走上保家卫国的路,感到欣慰。” “家中一切尚好?茜妹可还活泼?孩儿身在军营,戎马倥傯,思念之情不敢多诉,只盼二老保重身体,莫要为孩儿担忧。” “还有一事,爹娘务必记掛。此番逃离县城,多亏了赵依萍妹妹一路帮扶。若非她仗义相助,孩儿怕是早已饿死在荒郊野岭。” “替孩儿转告她,待到日寇尽除,山河重光之日,孩儿定要回乡重建家园,到那时,我定会寻她,兑现今日诺言,此生,我从未忘记过她的恩情,从未忘记过她的模样。” “国难当头,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就此搁笔,盼他日得胜还乡,再跪爹娘膝前,聆听教诲。” “不孝儿,罗念,泣书。” 读完了罗念的信,文贤鶯把脑袋仰起,儘量不让那咸咸的眼泪流进嘴巴里。但她也不想擦拭去,有些眼泪不用擦拭,就让它尽情的流。 罗念读书时,就非常的乖,非常的用功,能写出这样的信,令场上的人心潮澎湃。特別是刁敏敏,她把属於罗念的那两张纸拿过来,压在了胸口。 “罗念真是个好孩子,我为我曾经教过他,感到骄傲。” 其实刁敏敏的感触,不仅仅是来自罗念,还有罗竖和高枫,没有罗竖和高枫的教诲,罗念也不可能成这样。 罗竖和高枫是g產d,一对隱居乡野的g產d,竟能教出如此出色的孩子。难怪说g產d意志顽强,信仰永恆。 同样是保家卫国的人,同样是同胞,同样这么热血,为什么就要分成两对立面?刁敏敏的心第一次產生了些摇摆,不知道自己以前或者以后做的事情,到底对还是不对? 大哥写信回来了,小丽哪里还能待在这里,问文贤鶯给了信,立刻拽著文田夫回家。不是回自己的家,而是回娘家,这么大的消息,一定要儘快的让爹娘和弟弟们知道。 刁敏敏心情有些烦,小丽走后不久,她也走了,无论赵仲能和文贤鶯挽留,她都执意要回学校。 虽然是冬天,但是一路上也都还是虫鸣鸟叫。但是刁敏敏的脑子里却是寂静无声,她迈著有点轻飘的步子,回到了石磨山学校。 学校里静悄悄的,阿香那边的房屋也没有开门,不知道人去哪了?她不想管,无神的到了自己房间门口,脑子却像是被冷水泼了一样,瞬间清醒了过来。 门锁还锁著,但並没有锁到环里面,这不是她出门时粗心忘记了,而是有人把门锁打开,钻进了她的房间。 这个人现在还在她房间里,因为门缝里,飘住了淡淡的烟味。不用过多猜测,她知道里面的人就是周兴。 能不把锁破坏而打开的人,只有周兴。这么胆大妄为,大白天开她的锁,钻进房间里面的,也只有周兴。 周兴为什么不经她同意,就敢进入房间?她不得而知,现在也没有太多时间去思考。迟疑了一小会,她就去推门。 果然,门没在外面锁住,也没在里面閂上,一推就开,一股呛人的烟味涌了出来。 她跨步进房间,看到了令她愤怒的一幕。周兴的两只鞋一横一竖摆在床前,而床上的被窝下,露出那丑陋的脑袋,那双三角眼正挑衅的看著她。 “你是怎么进来的?说了不允许你碰我的床,你他娘的竟敢躺上去,给我滚下来。” 刁敏敏说著,跨步上前,抡起了巴掌,狠狠的扇了下去。只是周兴早有准备,巴掌还没扇到脸上,就被伸手抓住了。 周兴不慌不忙,甚至还有点嬉皮笑脸,嘿嘿一笑。 “身上哪都被我摸过了,还在乎这一张床,你有那个什么癖,洁癖,对对对,洁癖,不洁身子,却洁床,这有点……” 第1745章 不甘示弱 刁敏敏训练有素,虽然这么多年没有过什么作为,但根基还在。刚才那一巴掌打下去被抓住,只是她太愤怒了,稍微沉著一点的话,也不可能被抓住。 其实被抓住也好,如果自己动作灵敏,反把周兴给制住,那身份估计也就暴露,因为周兴可不是普通人。 这会面对周兴的死皮赖脸,刁敏敏索性装成普通女人这样子,使劲挣扎,怒骂著: “每一个人都有一些私人领域神圣不可侵犯,我的领域就是床,我就是不准你睡,你他娘的,臭混蛋。” 要是搁以前,周兴肯定会忍,可是今天又发现了刁敏敏跟赵仲能一起,他的心就极度的不平衡了,所以现在若判两人。把刁敏敏用力一扯,扯倒在了床上,另一手搂过去。 “不准我睡,是等那个小白脸来睡,是不是?” 周兴上次已经说过赵仲能,所以现在一说小白脸,刁敏敏就知道是说谁了。但她假装不知道,还装作挣扎不脱的样子。 “谁小白脸,你胡说八道什么?” 周兴把刁敏敏搂上了床,翻身压上去,很是得意。 “胡说八道,姓赵的那小子能上得了你的床,我也能。” “你说仲能,你能比得了他?他要是愿意上我的床,你闻都不能闻一下我。” 刁敏敏不愿意牵扯赵仲能进来,赵仲能在他心中是圣洁的,被周兴这样说,她很不高兴,同时也知道了周兴是为了赵仲能,今天才这样对她的。 周兴把刁敏敏的两只手按在头顶,他看刁敏敏似乎没有什么力气反抗,更加得意,腾出一只手来,去扯那衣服,淫笑道: “我今天想闻哪里就闻哪里,看你奈我何。” “混蛋,你放开我。” 衣服被扯开了,里面的秋衣还被推上来,刁敏敏就屈起膝盖,狠狠的撞向周兴的后背。 別看周兴已经五十多岁,还是有点力气的,虽然被撞趴,但不等刁敏敏第二次屈腿,他就往下面滑,坐到了那腿上。 “臭婊子,还敢撞老子,你不识相点,我就把那姓赵的小子弄死。” “你敢?” 刁敏敏大声的吼,但手脚却完全停止了挣扎。 这好像就是刁敏敏的软肋,周兴把刁敏敏的手放开,轻轻拍了一下那愤怒扭曲的脸,阴笑道: “你知道別人给我取的绰號是什么?不知道吧?我告诉你,叫做五步蛇,如果有一天姓赵那小子无缘无故的死在路边,那就是拜你所赐。” “卑鄙,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饶不了你。” 刁敏敏手可以活动了,却是不打周兴,只是竖起一根手指指去。没必要和周兴硬碰硬的,周兴一定会死,就让他死前享受一下吧。 周兴只知道自己是五步蛇,不知道刁敏敏是捕蛇人,还洋洋得意,把刁敏敏那根手指拨开。 “你老老实实让我c,把我伺候高兴了,我可保他长命百岁。” “无耻!” 刁敏敏骂完了这一句,就把脑袋歪过一边去。 周兴知道刁敏敏被征服了,倒也不著急,慢慢的动手扯去那裤子。早知道这样,哪还需要浪费什么金子,女人天生就是欠揍。 刁敏敏面无表情,脸上的肉有节奏的一上一下晃动著。本来做这种事情,即使对象不是自己喜欢的人,那也多多少少有点享受,可是现在却感到有点忍受。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看来人啊,还得有点感情,没有感情的东西,一无是处。 不知道今天是她不配合了还是怎样,总感觉很漫长,漫长到好像都睡了一觉,周兴才倒下来。 既然是周兴的最后一次,那就让他做鬼也忘不了。刁敏敏腿一蹬,翻身坐到了周兴的脑袋上。 周兴累得不想动了,不知道刁敏敏要干什么,待到明白时,为时已晚。他奋力把人推开,可这会的刁敏敏,哪里让他推得动。 “啊呼呼……婊子……噗噗……你他娘的婊子尿我,噗噗……” 尿完了,刁敏敏立刻跳下床,靠到一边墙上去,慢慢把自己的衣服扣起来,挑衅道: “我要让你知道婊子不是好惹的,哈哈哈……你定会倒霉一辈子。” 周兴坐了起来,抹了一下自己湿淋淋的脸,感觉抹不干,顺手扯过旁边一件衣服来抹。用布抹,那就抹得好多了,不过定眼一看,发现竟然是刁敏敏的裤衩。 他气呀,揉成一团,朝刁敏敏打去,怒骂: “臭婊子,信不信我掐死你。” “信,你都说了你是五步蛇,谁敢不相信。但是一个老师死在学校宿舍的床上,你认为上面就会这样放过不查吗?” 刁敏敏一点都不怕,接过那裤衩,还穿了起来。 周兴並没有要杀死刁敏敏的意思,这样的大美人,被他征服了,以后还要好好享受呢,说的只不过是气话。 “我不弄死你,但我见一次c一次,下次別想我偷偷摸摸的来,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怎么样c你就怎么样c你。” “你c一次,我就尿一次。” 刁敏敏丝毫不示弱,脚勾起掉在地上的裤子,快速的穿起来,走出外面去。 周兴气是够气了,可发现这样的刁敏敏更加的吸引人。今天他並未真正的征服刁敏敏,最多只是打了个平手。 下次,嘿嘿嘿……下次一定要让这婊子尝尝他的厉害,谁尿谁还不一定呢。 找了自己的衣服穿上,周兴气呼呼的追了出来,从哪还看到刁敏敏的影子。 他摸了一下口袋,想要找根烟抽,可烟不在兜里,只摸出了洋火。 肯定是掉在床上了,他又转身回去,在床上翻找,果然在床头找到了。只不过啊,那烟壳湿噠噠,刚才都被尿到了,里面的小烟也涨了起来,根本无法抽。 “他娘的,臭婊子。” 刁敏敏人都已经走到学校后面的菜地了,那还听到周兴的骂。她要捡了一些薄荷回去洗澡,还要用薄荷把那床被子浸泡了,被子即使没有被尿湿,她也会拿来泡洗一下。 第1746章 贝壳汤 周兴气呼呼的,出到外面操场边,弯腰低头到了水槽洗了一下头和脸,这才走下操场。 没走多远,就看到柱子迎面走来,他怕自己身上还有尿骚味被闻出来,本不想搭理的,可柱子也看见了他,主动打招呼。 “周副团长,你这是去哪啊?” 周兴摸了摸鼻子,很不自然。 “就去学校找你呀,拉了两泡屎,肚子舒服多了,想吃杀猪饭,就去学校找你了。” “好说好说,你在这等著,我去唐森家拿把刀,立刻就来。” 柱子他们去杀猪,一连要杀六头,分在两个村子的三户人家里。为了能让士兵们明天早上就能挑回金矿,他和唐森兵分两头。 可是今天杀猪有些不顺利,才杀完第一头,把猪毛刨乾净,对半分猪时,他的杀猪刀砍那猪头骨,柄就断了。 这可麻烦了,没有杀猪刀,可以用柴刀或者菜刀来分解猪肉,只是下一头猪可就无法杀了啊。 想著唐森家有两把尖尖的杀猪刀,他就让主家和那些士兵分解肉,自己跑去学校拿刀。唐森家他熟悉,杀猪刀就放在厨房的刀架上,厨房门没锁,就算了阿香不在家,那也可以自己去拿。 谁曾想到,在这里碰上了周兴。这个周兴还挺奇怪,头髮湿漉漉,身上的衣服也东一块、西一块,有著水渍。 更加奇怪的是,周兴说找他去吃杀猪饭,怎么到学校里去找,明明已经知道他搬到红枫岭下了啊。 周兴也发现自己刚才说话说错了,说错话想改回来不容易,不改只能用其他的话盖过去,於是他伸出了手,说道: “有烟吗?我的烟抽完了,搞根来抽。” “有。” 柱子现在已经基本抽黄鹤了,他摸出了小烟,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周兴叼在嘴里时,他还殷勤的帮划了洋火。也就是把火凑近时,闻到了股淡淡的骚味,不由得抽动两下鼻子。 肯定是被柱子闻到了,周兴迅速点了烟,就往后退去。 “一会你在石拱桥等我,我要先回一趟镇公所。” “好哩。” 看周兴匆匆忙忙的走开,柱子自己也叼一根烟进嘴巴里,那舌头在左右腮帮各顶了一下,心里嘀咕。 这个周兴尿裤子了?怎么回事啊?明明知道他和唐森俩人已经去杀猪了,还到学校去找,真的要找他吗? 抽菸的同时,柱子嘴里还含著洋火柴棍。到了学校,刚巧碰到刁敏敏手上抓著一把薄荷回来。 刁敏敏是他得不到的女人,越是得不到就越有吸引力,他忍不住上前去,殷勤的打招呼: “刁老师,摘这么多的薄荷,是要做什么汤啊?” “贝壳汤,你想不想吃?” 刁敏敏媚眼一挑,並未走回通道这边,而是拐进了学校的厨房。学生们虽然放假了,但他们留校的,还是在大厨房这边烧水洗澡。 “贝壳汤?哪来的贝壳啊?” 柱子有点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这玉龙河里虾蟹倒是蛮多,贝壳可是少见。他靠到了门口,又闻到了熟悉的骚味。距离近了,似乎也看到刁敏敏的裤子上有著星星点点的水渍。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周兴刚才来学校是找刁敏敏,怪不得两人身上都有这种味道。 “你想吃,那我给你做啊,就是有点腥,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了。” “算了,我还要忙著去杀猪呢,这贝壳汤还是你自己慢慢吃吧。” 这回柱子似乎明白贝壳汤暗喻什么了,刁敏敏的贝壳汤,不管多么的腥,他都愿意品尝。可这不是给他品尝,而是戏弄啊。 在唐森家拿了杀猪刀,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才碰到阿香背著唐粤龙,慢慢悠悠的回来。问了才知,阿香跑到周边的村寨里看谁有房子租。 阿香都找了好几天,今天终於找到,说是在湾前村。湾前村离镇上不远,但却是十分安静,正合她的心意。说是去和文贤鶯说一下,过了年后学校开学,就搬过去了。 阿香现在不是学校的职工了,还住著学校的房子,確实有点说不过去。柱子也就没有深究为什么要搬出来住,简单閒聊了几句,就过了石拱桥。 周兴都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了,换了套乾净的衣服,人看起来比刚才精神很多。看到柱子过来,埋怨道: “我说让你等我,结果是我等你,搞什么这么慢啊?” 柱子已经知道周兴刚才是和刁敏敏幽会,只是不知道啊两人为什么会弄到身上有骚味去,他想起刚才刁敏敏说请他吃贝壳汤,就打趣道: “刚才到了学校,碰到刁老师,不知道从哪里搞了几个贝壳回来,说是要做贝壳汤。那腥臭味,闻著都发呕,他却说是你的最爱,你教他的这道菜,说放点薄荷叶一煮,那鲜味马上就出来了。我还不太信,是不是真的啊?” 周兴不知道柱子在嘲笑他,还以为刁敏敏是借柱子的嘴挖苦他呢。摸出自己新买的烟,也不分给柱子,说道: “小女人就爱吃那些,哎不说了,快点走吧,我肚子都饿了。” “哦,现在估计饭都做好了,还是快点去,吃饱了杀下一家的。” 也確实是,现在太阳都落山了,得赶紧抓紧时间。杀猪看似简单,但要杀好一头,把肉都分解好,下水等处理乾净,那也要好几个小时。一会吃吃喝喝又一两个小时,时间安排得还是蛮紧的。 不分烟给柱子抽,这不好意思让柱子帮点火。周兴自己掏出了洋火,边走边划燃,嘟著嘴让那菸头就到了火苗上。 突然脚尖一痛,人就往前面扑下去。那是路面有凸出来的石头,他没看路,不小心踢到了。 这里的路面都是鹅卵石铺成的,高低不平,人一倒下去,脸磕到了地上。周兴只感觉脑袋里冒出了无数的火星,成片成片不知道是红的还是绿的东西浮出来。嘴唇也痛得手指头都发抖,嘴巴里腥咸腥咸的,肯定是流血了。 柱子听到声音,赶紧把杀猪刀放下,把人扶起来。 “周副团长,怎么样?疼不疼?” 第1747章 真的会倒霉 这能不疼吗?周兴痛得说不出话来。吐了一口血水,想骂柱子,可又不是柱子推自己倒的。不骂嘛,心里又不爽,只得狠狠跺了一下那突出来的石头。 “他娘的?谁铺的路?” 龙湾镇都几百年的歷史了,谁知道谁铺的路啊?就算知道,那也不能怪坡路的人。柱子想笑但又不敢笑,也帮踢了一下那石头。 “明天我就拿锤子来把它锤平去,周副团长,你张嘴给我看看牙齿还在吗?” 这句话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关心,周兴还真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只是嘴唇被磕破了,牙齿还安然无恙。他又吐了一口血水,伸手去扯掉柱子嘴里的洋火柴梗,骂道: “你咒我是不是?” “不敢,你借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啊。” 此刻柱子最恨的就是那洋火柴梗了,上次都被文贤贵扯过一次了,还要叼嘴里,现在好了,又惹人不高兴了吧? 周兴也是有气无处撒,这才撒到柱子的头上来的。出个气得了,再骂下去可就被人笑话,他双手捧著下巴,痛苦的哼哼著。 “真他娘倒霉。” 错的不是火柴梗,而是周兴自己,可是柱子得討好啊。连忙帮拍打衣服、裤子。 “我送你去柳医生那里上点药吧,可別……” 只是磕破了嘴皮,也不是什么大伤。不需要到柳倩那里上什么药,但是嘴皮破了,再好的饭菜,也是吃不香了啊。周兴推开了柱子,不爽地把话打断。 “行了,我自己去,这杀猪饭我也不吃了,你们今晚抓紧时间把猪杀好,明天让我带回去。” “真不用我送啊?” 柱子恨不得溜走快一点,远离这是非之地,但还是得假装的关心一下。 旁边的行人应该是认识周兴的,远远站在旁边,既不敢上前关心,也不敢发出笑声。穿军装的本身就不好惹,这还是穿军装的头,谁敢多管閒事啊? 周兴却是当那些人看他笑话,他可不愿沦为笑话,又哼了一声。 “叫你走就走,囉囉嗦嗦什么?” “那…...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 柱子捡起杀猪刀,腰都还没伸直,就往前面跑去。 周兴单手捧著下巴,拍了拍柱子刚才没有帮拍乾净的衣服,转身回镇公所去了。被刁敏敏拉尿淋头,还真是倒霉啊,等回了家,可要找个神婆帮化解化解。 刁敏敏洗过了澡,又把被子、被单拆下来洗了。弄好这一切时,天都已经黑透。她靠在墙根上,深深的呼了口气。看到昏暗中有个人影站在前头,挺熟悉的,一时却认不出来。 “谁?” “刁老师,是我,阿香啊,我看你忙了一晚上,好像还没吃饭吧,我那煮有多,去我家吃点。” 今晚的刁敏敏行为举止都十分怪异,人家洗被子是看天好了早上洗,而刁敏敏是太阳落山了才洗。 经这么一说,刁敏敏才发现自己都没有做饭,尷尬地笑了一下。 “原来是香姐啊,我下午睡觉尿床了,赶紧趁天黑没人看见了,拆出来洗,哪想到还是被你眼尖看到了。这顿饭必须吃你家的,不然你乱说出去,呵呵呵……” 这么大了还来尿床,阿香忍不住掩嘴笑了一下。刁敏敏这人平时喜欢开玩笑,她也就跟著开玩笑: “看我这人,什么不操心?操心起你来,这回好了,损失了一顿饭。” “呵呵呵……森哥呢?还没回来啊?” 在这一排住的四户人家,除了苏尔南,其他三户都是经常走动的,不是你去我家找点辣椒酱吃,就是我没事了,到你家坐坐。刁敏敏也不跟阿香客气,自己就先走过去了。 “他啊,矿上的军爷杀年猪,要杀六头呢,今晚不知得忙到什么时候。” “怪不得你不等他吃饭。” “他去杀猪,有杀猪饭吃了,那要等什么?” “龙龙睡著了啊?” “……” 在阿香家吃了晚饭,又閒聊了一会,刁敏敏就准备走了。在这乡村,吃饱晚饭,就属於真正的晚上,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一般就不会再打扰人家。 刁敏敏走,阿香也关门睡觉。 刁敏敏走到了通道口这边,並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被子被单都拆下来洗了,回去也不知道怎么睡,不如去找赵仲能。赵仲能这傻子,肯定还在痴痴的等著她的。 刁敏敏不是山里人,但对夜路一点都不陌生。没有几天就过年了,二十几的天空別说月亮,就连星星都没有一个眨眼的,到处黑糊糊,看著像是洼的地方,踩过去有可能是一片石头面。看著好像有什么东西挡道,走过去了又什么都没有。 儘管如此,她的步伐还是很稳健,每一脚都踩在了该踩的地方,不消多时,就到了龙湾镇,拐进了榨油坊里。 榨油坊里静悄悄,也不知道赵仲能睡了没有,她试探著推一下门,门竟然没有閂,想必肯定还在灶堂前苦苦等待。 她脖子一缩,心里发笑,躡手躡脚的走进去,想嚇一嚇赵仲能的。 进了这道门,还要走一段路,过第二道门,那才是炕茶籽果的地方。到了门旁,看到里面火光摇摇曳曳,忽明忽暗,却是没看到赵仲能坐在灶堂前。 估计赵仲能是去水碾房那边,翻那些被碾开的茶籽粉了。刁敏敏小小的失望,不知道是继续在外面等,等人出来了,跳进去嚇一跳,还是直接走进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沉闷的声音: “刁老师!” 想要嚇人,却反被人嚇。刁敏敏一个激灵,转回了身来。太久不用执行任务,她连背后有人,都差点感觉不出来了。 她惊不是全惊,半秒就知道故意装得苍老的声音是赵仲能,但还是装著受到惊嚇的样子,顺势扑进了赵仲能的怀里,把人搂得紧紧的。 “你嚇死我啦,把我嚇死,你想吃扣肉啊?” “呵呵呵……你不也准备嚇我吗?你也想吃扣肉啊?” 赵仲能也顺势把刁民民抱住,一切都这么自然,没有任何准备。 第1748章 不想伤害 赵仲能的怀抱真舒服,那胸膛虽然不是很宽阔,却让人瞬间觉得温暖。刁敏敏抱著不想放也就罢了,还把脑袋往那肩膀上枕去。 “想不到你这老实人,也会嚇人哦,真是人不可貌相。” “嘿嘿嘿……我早就看到你了,知道你爱嚇我,我也嚇你一回。” 今晚刁敏敏迟迟不来,赵仲能等得坐立不安,时不时就出来看一下。他刚才出来看,虽然还没打开门,但已经听到外面轻微的脚步声了。 那脚步声,不管是轻微的还是沉重的,他都知道是刁敏敏来了。想起刁敏敏往天晚上嚇他,他也想嚇回一次。於是就闪过一边,静等人进来。 门推开了,裹挟香味,果然是刁敏敏不假。暗色中,看到刁敏敏缩头缩脑的样子,感觉好可爱,就不想嚇那么快了。 刁敏敏往里走,他也慢慢跟在身后。到了第二道门前,刁敏敏不进去了,他怕再跟下去就被发现了,所以压低嗓门,嗡声嗡气的叫了一声。 “我被嚇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你得赔我。” 刁敏敏脸本来向著外面的,这回抬起来向里面,对著赵仲能的脖子就咬下去。不过那力道绝对不是真咬,而是撒娇。以前对任何男人的撒娇,那都是假的,只有对赵仲能的,是那么的自然。 赵仲能活这么大了,第一个亲密接触的女人就是刁敏敏,他傻啊,都不知道这是在撒娇,憨憨地问: “怎么赔?” “你把它抚平,一直到不跳那么快为止。” 刁敏敏仰起了脑袋,看著微弱光亮中赵仲能的脸。那脸是如此的青涩,如此的单纯。赵仲能比她高出许多,她也喜欢这样看赵仲能。 小孩子被嚇到,大人就会把手按在胸口揉揉,赵仲能立刻想到了这个动作。刁敏敏可不是小孩呀,他能这样做吗? 赵仲能也是现在才发现,自己和刁敏敏抱得这么紧,赶紧把手鬆了,想要推开人,语无伦次。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刁敏敏就喜欢这样的赵仲能,她可不愿意离开,顺势抓住了赵仲能的手,解开了一个衣扣,塞了进去。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我是故意的,你愿意为我抚平吗?” 里面还隔著秋衣呢,可是赵仲能已经感受到了那温热,不知怎么,他紧张得手都发抖,但也不把手扯出来。 “刁老师,你別这样,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坏女人,你在我面前再怎么装坏,那也不是。” “事实上,我就是一个坏女人,前天晚上,我说了,不会再和周兴有任何瓜葛,可是今天,今天我又被他睡了,这不是坏女人是什么?” 刁敏敏抓著赵仲能的手往前按,她不想勾引赵仲能,也不想把今天的事说出来,可不知为什么,总是受不住控制,嘴巴也闭不了。 要说心快从胸膛里跳出来,赵仲能的才是。虽然是隔著秋衣,但他是第一次这样的触摸啊,心不剧跳才怪。 如果刁敏敏不说今天和周兴睡了,那他的手也就任由指挥,被拽到哪里就哪里,被往下按就往下按了。现在他却有点倔,另一手抓住刁敏敏的手腕,把手扯出来。 “你刚才说是周兴睡你的,那是他纠缠,强迫你的?” 刁敏敏对赵仲能的感情啊,复杂得不得了,既想占有,又怕伤害。赵仲能扯出来,她也不挽留,转身跨进了屋子里去,坐在自己往天晚上坐的那个位置上。 “我斗不过他,不管是强迫,还是纠缠,结局都一样。” “畜生,明天我找他说理去,哪有这样,你都想断了,他还来纠缠你。” 赵仲能握紧了拳头,很想找个地方砸一下,刚才掌心里的温暖,全被他忘记了。 刁敏敏很想笑,这种事情还能说理?真是个单纯的人。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你是读书人。和他说什么理呀,他下次要再敢纠缠我,我就告诉你三舅。” “我三舅?我三舅和他……” 文贤贵和周兴的关係谁不知道啊,那是两人共用一只尿桶的,找三舅有用吗?赵仲能说不下去。 刁敏敏当然知道文贤贵和周兴两人臭味相投,狼狈为奸。但她还真的是要去找文贤贵,是不是向文贤贵告状,那又另当一回事。这事也还不能和赵仲能说,她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不用你操心。今天我被他睡了。看到那床噁心,刚才把被套什么的全洗了,今晚没地方睡,我能不能在你这睡?” 先不说是不是刁敏敏相求,就是任何一个女人这样的求,那也要答应啊。 “当然可以,我正好看书,再小姨那借的这两本书,我都没看到一半呢。” 听赵仲能这话,刁敏敏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罪人,再次苦笑了一下。 “你不上床一起睡吗?” “我说过你不是一个坏女人。” 赵仲能委婉地拒绝了,他心里还真认为刁敏敏不是一个坏女人,至少心灵深处不是。刁敏敏如果有心勾引他,他是绝对逃脱不掉的。 “好吧,我儘量做一个好女人,你要是忍不住,爬上床了,我绝对不会怪你,也不需要你承诺什么。” 刁敏敏说著,起身进了隔壁的房间。来的时候就已经够晚,现在又聊成了这样,再聊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还是趁早睡吧。 房门不用关,她也保持著独特的习惯,把衣服裤子全部脱得乾乾净净,扯过被子把自己盖住。 赵仲能不是周兴,不用设防,她甚至知道,半夜都不会进来看她有没有踢被子。她脱去衣服睡,並非勾引,而是习惯。 这样子睡在赵仲能的床上,她也感到安心。纵使被子被烟火熏得有点臭,那也是独特的香。 外面的赵仲能,调整了一下位置,让自己不那么难受,便把旁边木柴上的书本拿过来。今夜他不可能看得进去书,但是无论如何,都要看下去。 不知道別的男人会不会有类似像他这样的经歷?能认识刁敏敏,他觉得是一种收穫。 第1749章 呕吐 书,赵仲能是看不下去的,目光只是在那一个个方块字上扫过,过了也就过了,根本停留不在心里。 不过这样倒是令他不打瞌睡,也可能是年轻的缘故吧。就这样翻完了一本书,人还是挺精神的。 他拿起第二本书,正要翻看时,眼睛的余光却看到了刁敏敏,扶著房间门口的门框,探出了半边身子。 “你不睡了?” 刁敏敏早已经穿上了衣服,都靠在这里好一会儿了。只是不知道赵仲能是在瞄书,而不是在看书,那样子还挺认真的,不忍心打扰,也想静看一下而已。 这会她笑了一下,弄了弄有些蓬鬆的头髮,走过来坐下。 “再睡,一会阿强就来把我们捉姦在床了。” 赵仲能这才意识到,天可能已经亮了。他抱著书本,走出第二道门去。 “不会吧?天这么快就亮了?” 並没有亮,不过已经开始灰濛濛,马上就要亮了。幸亏刁敏敏自己会醒,要不然一会牯牛强来了,真的看到睡在自己的床上,那就不知怎么解释了。 刁敏敏烤了一会儿的火,身子暖了,就走出来,出其不意抱住赵仲能,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道: “我走了,不坏你的名声。” 这是赵仲能第一次被人亲脸颊,那丝湿润润的感觉,使得他脖子都缩了一下。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走出几步了。 他伸出了手,却没有说话,等刁敏敏走出了最外面一道门,这才喃喃絮语。 “走了,要不要我送?” 说得这么小声,刁敏敏肯定是听不到了。他也怕听到,往天晚上半夜他敢把人送回石磨山学校,现在一会天就亮了。路上可能会碰到人,心里还是有些胆怯的。 刁敏敏是越来越喜欢赵仲能了,但也越来越警告自己,喜欢可以,不能伤害。她一个坏女人,不勾引赵仲能上床,那还不算伤害。 出到了外面,路过工人们住的房子,已经听到里面有响动。天確实要亮了,工人们应该是起来洗漱,做早饭吃,准备上工了。 她不想回学校那么快,在码头上来回走了两圈,便走过石拱桥,到了集市这边。 还那么的早,集市上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一个人。旁边的商铺,也才零零星星有几间打开。那不是开门迎客,而是主人早起。 土妹也起来了,打著哈欠拆开一块门板。都还没把门板往旁边放呢,一个人影就钻了进来。嚇得她都差点鬆手,眨了眨眼仔细看去,才发现是刁敏敏。 “刁……刁老师,这……这么的早?” “呵呵呵……不欢迎啊?” 刁敏敏认识土妹,这些年老去文贤鶯家,自然而然就认得。 “你是贵客,怎么敢不欢迎,进来坐。” 这么早找上门来,肯定是有事,土妹不好直问,唯有先搬张椅子请坐。 刁敏敏来这里,纯粹是太早了,没有地方去,进来坐一坐的。要是自己不说明,別人肯定会怀疑。她没有坐下来,东张西望,笑道: “想去县城一趟的,来到了码头才发现记错日子了,明天才要去。到都到这里了,也就懒得回去,到你这来吃碗粥,等集市热闹了,赶个集先。”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抓我去念书呢。呵呵呵……你先在这坐,我这就去熬粥。” 现在是冬天,没有什么人来吃粥,特別是早上。所以土妹也不用鸡叫就起床熬粥弄菜,现在都是天亮了才开始做,而且嫻熟了,也来得及。 “要我帮忙吗?我偷偷学点你的手艺,等以后没人要我们这些臭老九了,也开个粥棚养饱自己,呵呵呵……” 刁敏敏爱开玩笑,也爱笑,清静的早晨,屋子里就充满了欢声笑语。 “不用,你这金枝玉叶,我哪敢让你帮忙啊,坐在这等著吧。” “什么金枝玉叶呀?在学校还不是我自己做饭。” “那我也不敢让你帮忙,我家阿妹明年下半年也要去学校读书了,我还想请你多多关照呢,怎敢辛苦了你。” “对哦,你家邓阿妹也到学龄了。” “…….” 两人你来我往,閒聊著。土妹走到后堂刷锅熬粥,刁敏敏不帮干活,却是陪著转来转去。这期间,单莲英也已经来到,三个女人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粥熬得差不多,就开始炒菜了。冬季是淡季,但早上还是有一些街坊不愿意自己做吃,来粥铺將就將就的。 粥铺炒的菜也简单,基本都是一些装菜罈里的,比如酸菜、头菜、酸豆角、酸辣椒、酸芋苗等等。 这些菜受不了太多油,但还是要放的,土妹等锅头热了,舀一勺茶油倒进锅头里。这些茶油都是从农户家买来的,纯得不得了,没有水分,进了锅头里不响锅。 这两年,茶油一下子从天上掉到地上。以前是吃不起,太贵了也不捨得吃。现在没有客商来要了,立刻变得比猪油还便宜。猪油贵,冬天天气冷用来炒菜,还容易结膏,所以用茶油来炒最好。 土妹正想把那豆角倒进锅头里,闻著那油冒出来的热气,肚子里就一阵翻涌。她连忙紧闭嘴巴,扭身跑去天井旁的阴沟呕吐。 单莲英在一旁切其他的菜,见此情景,停下了活,过来帮炒菜,嘀咕道: “这是怎么,又吐了?” 酸豆角可是有一些水分的,倒进了锅头,和那热油混到一起,立刻爆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才翻炒几下,酸味就隨著那热气翻腾上来,单莲英感觉自己也想呕吐,连忙招呼刁敏敏。 “刁老师,来帮我翻一下。” 刁敏敏接过锅铲,翻了几下就扭头看向蹲在阴沟旁呕吐的俩人,忍不住发笑。 这时候邓铁生也起床了,看到那情况,有些慌张,结巴的问: “刁老师,她……她们怎……怎么了?” 刁敏敏不敢確定,但心里猜测八九不离十,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你和小七干的好事唄。” 邓铁生虽然憨,但有过妻子,还生了一对儿女,知道许多女人怀孕了都会吐。想著自己和土妹真真正正的有那事,也已经一段时间,確实是到了怀孕的时候。 他急忙衝过去,蹲到土妹的身旁,帮忙拍背,关切地问: “好受一些了吗?” 第1750章 命有不同 土妹还是第一次怀孕,没有经验,也没人对她说。她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抹了一下嘴唇,有点憔悴地说: “不知怎的,这段时间老是呕吐,唉,烦死了。” 都呕吐一段时间了,邓铁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心里不免有些愧疚,继续帮忙揉背。 “別烦,这是好事,明天早上你起来把我也叫起,我帮忙干活。” “人家都吐了,你还说好事,真是的。” 土妹把邓铁生拨开,扭身过去帮拍还在呕吐的单连英,也愧疚地说: “我吐,弄得你也吐,真是不好意思。” 单连英吐得没有土妹厉害,只是吐出一些唾液,不过那滋味也不好受。她起身去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漱口,这才深呼一口气说: “才不是见到你吐我就吐的,往天也见到你吐,不见你有事,今早上不知怎么了,一下子就翻胃。” 刁敏敏翻炒著酸豆角,又停下手来咯咯大笑。 “呵呵呵……你们两个傻女人,把你们的丈夫打一顿,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之前刁敏敏对邓铁生说的话,两个女人只顾呕吐,並没有听得太清楚,现在这句话可是字字入耳。 她们是女人,但不是傻女人,经这么一提醒,哪能不知道。只都是第一次怀孕的,还有点不敢相信。 单莲英摸著自己的肚子,又惊又喜。 “不会吧?真的有了?” 土妹则是打了一拳邓铁生,娇嗔: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帮忙炒菜。” 邓铁生如梦方醒,赶紧应道: “好,我洗把脸就来。” 土妹过去接过了刁敏敏手里的锅铲,炒起菜来。她鬱闷啊,以前文贤鶯和小芹每次怀孕,稍微有一点点异样,她就觉察得出。现在自己怀孕,怎么就一无所知? 仔细想来,自己都好像两三个月不来月事了,怎么就这么粗心,不往这方面想呢? 刁敏敏去到一旁调侃邓铁生去了,她就碰了一下已经洗了手回来,继续切酸菜的单莲英,低声语: “你有多久了?” 单莲英还在浑浑沉沉,又惊又喜当中呢。脸羞得通红,小声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我是怀上了吗?” 呕吐不一定是怀孕,土妹也就谨慎的问了一句。 “你多久没来月事了?” 单莲英沉思,好一会了,才不好意思的答: “不记得,反正蛮久了。” “那就是了。” 呕吐加上不来月事,那十有八九就是怀孕了。 单莲英自己也怀疑是,小七一点都不嫌她丑,不说天天晚上爬上她的身子要做那事,但也隔不到两晚。 这么的热衷,她要是还没怀上,那才是见鬼了。 在邓铁生家吃过了早饭,外面街道上的行人也开始多了起来。不过,集市还是没有开始,刁敏敏走过了石拱桥,到了文家大宅门楼前,对那已经把门打开,坐在旁边抽旱菸的老赵说: “赵叔,我想去一下文所长家。” “哦,那你去吧。” 人啊,身份高低决定人缘。刁敏敏是学校的老师,要见文贤贵,老赵连思考都不思考,就放进去了。 刁敏敏还打算老赵问她有什么事,就说给文崇仙和文心梅姐弟俩家访的,既然给进去了,那也不用再提。 到了文贤贵家门口,看见闷棍拿著簸箕,面不知道清理什么,她想打声招呼的,可闷棍只顾埋头干自己的,看都不看向她,也就懒得说话了。 倒是进到了院子里,被张球看到了,张球疑惑地问: “刁老师,你来找谁呀?” “来这当然是来文所长,他呢?在家吗?” 刁敏敏知道张球是文贤贵的隨从,可这张球长得实在太丑了,鬍子长出来了一点,更加难看,使得他的语气都有点嫌弃。 张球习惯了这种语气,没有人会对他和和悦悦,所以他一点都不在乎,扭头就朝客厅里喊: “所长,学校的刁老师来了。” 跑出来的不是文贤贵,而是文心琪和文心梅两姐妹。 “刁老师,你来找我爹呀,我们带你去。” 刁敏敏没有被带进客厅,而是往旁边拐去。才走了一小段路,就碰上文贤贵晃著裤子走出来了。 “爹,刁老师找你。” 文贤贵才从茅房出来,看到了刁敏敏,有些疑惑。他和刁敏敏不是一路人,来找他干嘛? “刁老师,有何贵干?” “事关重大,是否找个地方单独谈谈?” 刁敏敏也不想过多口舌,直接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刁敏敏这种人来了,肯定是有大事,文贤贵不含糊,抬手往旁边一指,说道: “请跟我来。” 文心琪和文心梅两姐妹,年纪虽小,但也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跟去。鬆开了刁敏敏,跑出去玩了。 文贤贵把刁敏敏带到茶房落座,一直跟在身后的张球帮忙倒了茶。他喝了一口,先问道: “刁老师,用什么事啊?” 刁敏敏不端起茶来喝,也不回答文贤贵,只是扭头看了一眼张球。 文贤贵懂得,对张球摆了摆手。 “张球这里不用你忙了,你去看一下昨天我和你说的那个房子,收拾收拾哦,搬过来过年吧。” 张球倒也识趣,一言不发,退出了茶房。 这时候,文贤贵才慢慢的敲了敲茶几,轻轻开口: “现在这里没有閒杂人员,有什么事你可以说了。” “文所长,我想知道你和金矿的周副团长关係怎么样?” 刁敏敏说完,就拿起茶杯喝茶,也不看文贤贵的脸。 事实上文贤贵的脸色谁都能猜得出,只是微微一愣,並无其他表情。 “他是军人,我是警察,算是同一类,关係一般吧,怎么刁老师你还关心这个?” “我看你俩关係绝非一般,而是相当的紧密。” 喝过了茶,把茶杯放下,这回刁敏敏眼睛直盯文贤贵的脸了。 文贤贵还是微微一愣,不过眼皮稍稍往上抬了一点。他和周兴关係確实相当紧密,这在龙湾镇也不是什么秘密,刚才说一般,只是谦虚。 他停顿了一秒,眼皮又放了下来,冰冰冷冷,甚至还带著点阴的问: “刁老师,你有话就讲,不必如此拐弯抹角。” 第1751章 套话利诱 在文贤贵家,相信不会有人在外面偷听,但是刁敏敏还是谨慎的看了一眼屋外,这才扭头回来。 “文所长,周兴犯事了,你是否有所耳闻?” “犯事了?犯什么事?” 听到这,文贤贵有点沉不住气了,身体都往前倾斜一点。周兴是个大人物,大人物能值得拿来说的事,都不是小事。 刁敏敏一直在观察文贤贵的表情变化,现在这惊讶的样子,符合她的猜测。 “监守自盗,私吞国家財產,我估计他会被杀头。” 文贤贵可是和周兴两人分矿上的金子的,听到这话再也坐不住了,立即起身,把茶房的门关了,这才回来。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他紧张得不得了,把自己的茶搬到刁敏敏这边来,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知道的?他告诉你的吗?” 刁敏敏不知道文贤贵和周兴两人一起分金子,但这么好的关係,她猜测有可能。现在文贤贵这么紧张,不用猜测,已经在心里断定了。她也做出慌张的样子,压低声音说: “他还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我俩也一同被抓了。” 通过石宽被抓的事,文贤贵已经彻彻底底认清了自己在龙湾镇是个霸王,出到外面就是狗屎一坨。所以他也慌啊,赶紧问道: “他……他关我们什么事?” 这种反应,和不打自招差不多,刁敏敏见缝插针,立刻说道: “你也別不承认,我都已经被上面来的人调查,你还能躲多久?” 文贤贵还有点侥倖心理,脖子扭了扭,不自然的为自己辩解: “承……承认什么啊,我又不是矿上的人,只不过是个警务所的所长,和我没关係。” “我也只是个老师,可他给了一块金子给我,你看,就是这块。他给我了,我也是同罪,你说麻不麻烦?” 刁敏敏说著,掏出了那块金子,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文贤贵的茶杯旁。 看到了金子,文贤贵所有的防线都已经溃了下来,只不过还没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他不去拿那块金子,身体还往后倾斜了一点。 “他给你金子了?为什么要给你金子?” 刁敏敏装作不好意思又尷尬的样子,把自己和周兴的那点事稍微编了编,说给了文贤贵听。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他不是认我做妹妹吗?实际妹妹就是掩人耳目,他是借这层关係接近我,想睡我。你也知道他一大把年纪了,还长著那三角眼,难看得要死,我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可是他软磨硬泡,还拿出这块金子来诱惑,我贪財,抵挡不住,就从了他。” 不到迫不得已,谁会把自己的丑事说出来。刁敏敏说出来了,文贤贵自然就信。不过他还是不解,问道: “你和他勾搭在一起,怎么……怎么就要杀头呢?” 现在文贤贵的表情已经告诉刁敏敏,只要引导得当,肯定是会按照她的要求行事了,她继续往下编: “他这好色之徒,谁知道除了我还有没有其他的女人啊。反正前两天就有上头的人下来,找我谈话,说让我揭发出更多事来,將功赎罪。他肯定是把我和他的事说给其他女人听了,其他女人被调查,就说出了我来。” 周兴这人平时也不是太好色啊,不过人不可貌相,不好色怎么就去睡刁民敏了?文贤贵顾不得想这些,担心的问: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两个字彻彻底底证实了文贤贵也拿了周兴的金子,这就好办了,刁敏敏露出阴险的表情。 “现在上头只是在外围调查,还没有开始抓捕他,我估计这次回家过年,就是自投罗网,明年来不了这里了。我们得自保,將功赎罪。” “怎么自保?怎么將功赎罪?” 文贤贵心里七上八下的,和周兴分给他金子时的情况,完全不同。 刁敏敏眉毛一挑,很是严肃: “据我所知,你也得到了好处,你我把金子交出来,一起做证揭发他,这就是自保,就是將功赎罪啊。” 这时候的文贤贵,已经完全觉得那金子就是烫手山芋了,那还有不交之理,低声臭骂: “他娘的五步蛇还真是毒,当初分金子给我,就是想拖我下水,死了也有个人垫背的,揭发他,我文贤贵必须揭发他,你等等,我去找一下,看有多少金子。” 这话倒是让刁民敏大为震惊,多少金子?那岂不是很多很多?看来要把周兴弄死,也算是为党国除害了。 “你去找吧,我在这等你,这事先別告诉阿芬姐听。” “嗯!” 文贤贵一溜身,到了门边,开门出去了。 刁敏敏独自在茶房里喝茶,喝了一杯,自己又再续上一杯。文贤贵才来到,手里捧著个黑色的小盒子,沉甸甸的。 具体有多沉,看他关门时要把盒子放到地上,才能腾出手来关门,这就已经知道有多沉了。 实际上,周兴分给他的金子,都不完全放在这盒子里。他记得最开始给过一块给阿芬保管,后来又有过喝酒糊里糊涂,拿回来不知道放哪里了。 关了门,屋子里的光线不太好,但那盒子打开时,刁敏敏还是感到一阵耀眼的光芒,情不自禁就哇了一声: “哇,这么多,怪不得老色鬼捨得给一块给我。” 这些金子虽然是烫手山芋,可要交出去,文贤贵也是很不捨得啊,嘀咕道: “他娘的,金子到我手,我一块都没拿来用,白白帮保管了。” 刁敏敏是个忠诚的特务,可她也不是视钱財如粪土的人,这么多金子摆在面前,也有些动心。 “文所长,君子爱財,取之有道,我们揭发了周兴这条大蛀虫,肯定是有功的。也不知道上头会不会赏我们一点,要是不赏,那就遗憾了,不如我们取之有道一些。” 文贤贵有些脑子,但不是很多,事情只能想到表面的,深层一些的,那能理解。他只知道取之有道,並不知怎么取,立刻就问: “怎么个有道法?” 第1752章 担心 刁敏敏把盒子里的那些金块,挑出了四块大小都差不多的出来,放到了一边。然后指著自己的那一块,以及盒子里剩余的,小声说: “事实上,上次来找我问话时,我已经听出他们怀疑到你头上来了,你是最大的共犯,他们还没来找你,是等证据確凿,把你和老色鬼一网打尽而已。你主动上交和揭发的,那就不能算是共犯,不过,交嘛,这四块,就不用交上去,我们留著。” 留著,还是四块,这不言而喻,就是要平分了啊。文贤贵搞不懂刁敏敏要干什么,喝了一口茶,舔舔嘴唇,问道: “你不是说上头都已经派人下来查了吗?还敢取之有道?” “实不相瞒,下来调查的人,其中有一个我认识,当年关係还不错。这也是为什么都来调查了,我还没被带走,还可以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到时问起你来,你就死认这么多,我也帮佐证,说老色鬼给你的就是这么多次。他们即使不信你,那也会信我。” 刁敏敏这个特务,被分配到龙湾镇来,从来没有执行过什么像样的任务,这次要贪钱,不是任务,但也让她感到心惊肉跳了。 文贤贵早就为不用这些金子感到懊恼,现在刁敏敏要和他分,他的心立即就动了。一个女人都敢做,他一个大男人不敢,那还叫什么鬼霸三啊?他把那四块金子拿在手上,掂量掂量,眯著独眼说: “好,就按你说的,我们取之有道。” 俩人又继续聊一些细节,互相对好了口风,个多小时之后,刁敏敏就离开了。 刁敏敏只把自己的那一块金子带著,文贤贵的,也还让文贤贵保存,说要分的那四块,也还留著。 她不过是个来邀请文贤贵一起揭发周兴的人,现在就拿那些金子,不就露馅了吗? 文贤贵捧著那个漆黑的盒子,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到阿芬坐在床沿,表情有些担忧,就问: “你怎么了?” “是不是出事了?” 阿芬没有去偷听文贤贵和刁敏敏说话,但她看到文贤贵回来拿这黑盒子。文贤贵对她很放心,家里的钱財放在哪里,她都知道。 黑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她自然也知道,每个月周兴出来和文贤贵一起喝酒,盒子里就会多上一块,有时大点,有时小点。 这里面的事情,她没有过问,也能大概猜测到是怎么回事。文贤贵平时只管拿金子回来放,从来都没有理过。有时甚至就丟在桌子上,还是她帮放进去的。现在整盒捧出去,她看到了自然心里会担心。 阿芬不是妻子,但也是妻子的角色了,文贤贵和她还是有点心有灵犀的,知道她心里担心的是什么。把盒子放回了原处,走出来,摸了摸那脑袋。 “没事,在龙湾镇,我还出不了什么事。” 阿芬以前从来没有主动抱过文贤贵,现在被摸头,就顺势把人抱住,担心的说: “你呀,还是安分一些,心琪心梅和崇仙都还没长大,可不能出什么事了。” 阿芬是被自己强暴来的女人,当初被逼著来到了家里,也还逆来顺受,对几个孩子和他,都非常的不错,文贤贵有些动容。搂著那脑袋蹭了蹭,说: “我最开始给你的那一大块,你放到这盒子里了没有?” “没有。” 阿芬如实的回答,那一块没有,之前分家分文老爷的那一些,也是另外放的。这不是她不乱动文贤贵的东西,而是她怀疑盒子里这些东西可能不乾净,不敢擅自主张和其他的放在一起。 “那就好,那是我们家最后的底,真要有那么一天出事了,你拿著和孩子们也能过好下半辈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明白多行不义必自毙,还是今天阿芬的话让他有些担心,文贤贵竟然也安排起后路来。不过这不是真正的安排,要是真正的安排,就不会让阿芬只管著那一小份家產了。 文贤贵越是这样说,阿芬就越担心,她仰著头,语气中带著点哀求。 “我们家已经够有钱,三辈子都花不完了,你就不要惹事了,好不好?多在家里呆著,听听那洋机,听闷了就睡觉。” 文贤贵能安分下来,那就不是文贤贵了。也就阿芬这样对他说,换做是別人,他早嫌囉嗦了。 他不想阿芬再说下去,手便滑下那屁股,托住往上一提,坏坏的笑了。 “好,睡觉,现在就睡。” “你呀。” 阿芬无可奈何,嘆了一口气。 文崇仙刚才去文田夫家,想约文田夫一起去石汉文家玩的,哪知到了文田夫家,没看到人了。 这会跑回家,两位姐姐也没看到,只有狗妹自己坐在下人房的门槛上,问了一句。 “狗妹,我姐他们呢?” “不知道。” 狗妹都不爱和文心琪他们玩,根本不关心他们去了哪里,如实回答著。 其实文崇仙只不过是隨口问一下,心里早就知道狗妹不会知道了。还不如去问芬姨,他又径直走回去。 才一会儿时间,他又退了出来,神神秘秘,走到了狗妹的身旁,低声说: “告诉你一个很好看的,你慢慢去到我芬姨房间门口,肯定有个东西很好看的。” “我才不去。” 狗妹本来是面向外面的,这会转了个身,面向里面去。 文崇仙也探脑进屋里来看一眼,没看到玉兰,胆子大了许多,把狗妹的肩膀扳过来,目光紧盯著威胁: “你去不去?不去信不信我告诉我爹,说你偷我们家东西。” 自从来到这里,狗妹就被娘教育,说是不能惹少爷和小姐。现在被威胁了,她很是无奈,只好起身,走进文贤贵家客厅。 她很少来这边,但知道文贤贵和阿芬住在哪个房间。才一进到客厅,她就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看阿芬的房间,门张开著一大半呢。 她悄悄走过去,到了房间门口,往里一看,那屏风没挡住的地方,看到一半的身影,那是文贤贵和阿芬露出来的腿,都全部光著,片布不沾。 第1753章 身体与灵魂 狗妹可是比文心见还要大上几个月的,只不过是家庭条件所限,营养跟不上,人长得比较瘦小而已。男女之事,她已经似懂非懂了。现在虽然没看到上半身,但也知道屋里的两人是在干什么。脸一红,迅速转身走出来。 才出客厅门口一会儿,文崇仙就在旁边窜了上来,捂嘴嗤嗤直笑,还坏坏地低声问: “看到了吗?” 狗妹想翻个白眼白过去的,却又不敢,只得压低声音回道: “没看到。” “你脸红了,肯定看到。” 文崇仙蹦到了狗妹前面,对著那脸看了一下,然后坏笑著走开了。 他爹和芬姨做这种事,经常不把门关好,他都撞见好几次了。按理说,撞见了就默默走开唄,可他却骗狗妹去看。 为什么会这样?他也搞不清楚。可能是心里瞬间冒出的想法,捉弄一下狗妹,又可能是对爹和芬姨的不满。 反正莫名其妙,他就这么做了,做完了心里似乎挺爽。跑出院门,还吹著未成形的口哨。 夜幕降临,刘家岗的一户人家里,李巧和刘超强面对面坐在矮矮的饭桌旁,两个小孩也分別坐在旁边,桌子上的小油灯发出一团的光亮,照不清楚两人的脸,却照亮了桌子上的菜。 那一碗炒青菜里,有著许多黄白相间的五花肉,看起来肉和青菜都一样的多,也不知道是青菜炒肉,还是肉炒青菜。 两小孩大的六岁,叫做刘元昆,小的差不多四岁,叫做刘元仑。刘元仑夹著一块肉塞进嘴里,满足的说: “娘在家就是好,有肉吃。” 刘绍强却用筷子敲了一下小儿子的碗,骂道: “吃饭,吃饭,吃饭別说话。” 刘元仑都有点傻,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只是说娘在家好,就会挨骂。爹平时可不是这样子的,他有点委屈,但也不敢再多说。 李巧倒是在心里隱隱约约,感觉出丈夫这一两天有些不同,还大约猜测和自己有关。她分別夹了两块看起来比较瘦的肉,放到两个儿子的碗里,说道: “多吃点,吃饱了跟哥哥回去睡觉。” “嗯!” 刘元仑乖巧的应著,刚才是觉得委屈,现在娘的这句话让他又受到了鼓励。 刘超强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有孩子在,有些话不方便对李巧说。他索性也夹了一块,狠狠的塞进嘴里,肉是李巧买回来的,不吃白不吃,吃了才好解决问题。 刘超强不说话,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只有碗筷碰撞、呼呼扒饭的声音。 有肉吃,孩子们吃得比较多,小小的刘元仑,也去盛了两次饭。 不到半个小时,青菜炒肉的碗就见了底,就连旁边一碗纯青菜,也统统被夹光。 刘元昆倒是挺乖,吃饱了一会,就带著弟弟回房睡觉了。 李巧知道刘超强有话要对她说,也不著急打水去洗澡,而是把碗筷收了,在旁边慢慢的洗刷。往天晚上吃饱了饭,碗筷都是留到第二天早上才洗刷的。 刘超强从兜里摸出了个小布袋,布袋里放著菸丝,当然还有几张钱票子。要说这是菸袋子也可以,说是钱包,那也对。 他不抽菸斗,而是用一张小小的白纸,把那菸丝捲起来,差不多像根小烟一样。不过一头大一头小,小的那头叼进了嘴里。 抽了几口烟后,他终於忍不住了,开口问: “你哪来那么多钱的,每次回来有钱给我,还有钱买肉。” 该来的终归是来了,要洗的就那几个碗,李巧都不知道用瓜瓤搓了多少次?终於等来了问题,她很是冷静,不温不热的回了一句。 “有钱给你,还有肉吃,你还嫌弃啊?” “有钱有肉当然好,可你这钱来得不明不白,我能吃得安心吗?” 刘超强名字叫刘超强,实际上人软弱得很,一两个月前他都怀疑妻子了,憋到了今天才敢质问,而且那语气,听著还以为是在商量事情呢。 李巧也是有些心虚,不敢正面回答,把碗捡起来,换了一次水继续洗,含含糊糊的说: “吃得不安心,又不见剩下哪一块。” “你……你……” 刘超强哑口无言,狠狠的吸了几口烟,把那菸蒂弹飞。 屋子里又短暂的陷入了安静,李巧把碗洗好,拿到碗柜去放。走路时儘量让腰肢挺直,不刺激刘超强的眼睛。 可刘超强都已经把话说出来了,不说明白,心里又不甘啊,他站起来走到碗柜前,一下子就抓住了李巧的手,厉声质问: “是不是柱子给你的?” 李巧停顿了一会儿,没有回答,扯出自己的手,算是默认了。 刘超强之所以会怀疑是柱子,是因为李巧每次回家说得最多的就是柱子,不是说柱子今天拿一段小肠来,就是说哪天又拿了点板油。他们家虽然和柱子是亲戚,但远没好到这程度啊。 那些零零碎碎的下水和猪肉,还不足以让他怀疑,每个月都交那么多钱回家,那多出来的钱哪来的,这就不得不怀疑了。他也不拐弯抹角,把李巧拦住,直截了当地问: “你是不是和他睡觉了?” 李巧不敢看刘超强的脸,但也不否认,扭捏的说道: “不陪他睡,他会白给钱给我啊?” “你……” 刘超强把手高高扬起,不过最终没有落下去。 李巧已经准备承受刘超强一巴掌了,没挨打,她心里就有了底气,走到饭桌前坐下,委屈巴巴的说: “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別人家是什么样子?我们家又是什么样子?你心里没点数吗?我们大人可以忍一忍,孩子好几个月吃不上一餐肉,他们不馋吗?天冷了几件单衣一起穿在身上,厚一点的都没一件,这叫什么过冬?一年到头……” 李巧在那里诉说,刘超强就又摸出烟来卷。李巧好像越说越气,刘超强则是越抽菸气就越小。在那喋喋不休中,一根烟又抽完了,他把菸头扔下,还是有些许的不服: “我们家是穷了点,日子过得不怎样,可你也不能去陪他睡,靠这个拿钱啊。” 第1754章 爱慕虚荣 听刘超强的语气,李巧感觉自己占理了,抬起了头来,抹掉两边的眼泪,反问起来: “我不去陪人家睡,那你去陪呀?谁会要你睡?” “你……唉……我能陪人家睡,我拿什么陪?你净说些歪理。” 刘超强一转身,就背对著李巧,都不知道怎么辩驳了。 李巧起身走过来,从背后把刘超强抱住,换了个语气。 “我不就是陪他睡了吗?又没人知道。村头的宝凤,她也陪男人睡了,什么都换不回来,那才令人唾弃。你婆娘现在还有点姿色,能换回来点东西,你忍一忍不就行了,又少不了一块肉。” 没人不爱钱,不爱钱就不会在当初知道小丽要嫁给文田夫,前去巴结了。拿人钱財,哪有不付出点东西? 李巧说的这些,虽然听起来很荒唐,可就是这么个理啊。只不过是这种理见不得人,拿不上檯面而已。 李巧是他的婆娘不假,可是他的婆娘,那也不能时时刻刻自己睡。自己睡不了那么多,空閒的时候,让柱子睡一睡,换回来一些钱,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用李巧的话来说,又少不了一块肉。自己现在是知道李巧陪柱子睡了,心里感到彆扭不舒服。要是不知道的话,那还不是原来那样。要是还感觉不舒服,就假装不知道唄。 这样一想,刘超强就沉默了。不过却转回身来,也把李巧抱住,还动手去扯那裤头。 结婚这么多年,对这种事已经没那么热衷了,包括现在,也是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柱子睡了,那他也要,不然心里不平衡,总感觉彆扭。 夜晚很安静,但安静的屋子里,谁家的被窝下,又不是在做这种事。人生除了吃喝乾活,剩下的也就这种事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一丁点亮的意思,李巧就把刘绍强推醒,俩人起床,到了隔壁二奶奶家窗户下,交代说今天帮看一下孩子,然后就往龙湾镇走去了。 马上过年,手头里又有些钱,那要进城买些东西呀。给孩子们扯些布回来,还要给自己买个锑桶,买一条毛巾。 刘家岗离龙湾镇远,得早点去,要是等到天放亮才出发,那就搭不上船了。 经过昨晚发疯似的把李巧睡了一次之后,刘超强心里是彻底的理解了。夫妻俩都是为了这个家,力气大的出点力气,本事大的出本事。他力气不算大,本事也不多,那就忍。 其实能忍,那也是一种本事。 到了龙湾镇镇码头,天才刚刚放亮,距离开船最少还有一个小时。来早的並不只是他们夫妻俩,还有好多人呢。这会都在码头上面一处避风的地方,升起火堆烤火。 烤火的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不管认不认识,都是互相询问你是哪个村的?哪个村的某某某认不认识?我哪年哪月又去过哪个村? 虽然聊的都是些简单无趣的內容,但聊著聊著,时间就过去了。开船的范明也来到,大家纷纷上船。 船就要开了,远处跑来了一个女人,深绿的衣服,灰白色的裤子,在这龙湾镇,这种打扮已经算是鲜艷了。 “刁老师,是不是去县城?” 范明站在船头,手抓著就要解开的缆绳,嘴巴里冒著雾气。 女人就是刁敏敏,明明知道范明会等她,但还是扯著嗓子大喊: “是啊,等一等我。” 上头根本没有人来调查她,她昨天说服了文贤贵,今天就得去县城,让上头来调查她啊。 李巧热情,见到了刁敏敏上船,便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招呼道: “刁老师,这里来。” 船上最熟悉的人就是李巧了,刁敏敏也自然而然地坐过去。 “这么巧?你也去县城啊?” “是啊,买点布料回来给孩子们做衣服,还想买个锑桶,你那锑桶是在哪个洋行买的?” 李巧心心念念的就是锑桶,这会也顾不得丈夫在旁边,就说了出来。其实他懂得丈夫,都能接受她和柱子睡了,自然也能接受一只锑桶。 “在十字街往右这边这间洋行,有锑桶轻便多,你早就该买一个了。” 现在是李巧自己说要买锑桶的,刁敏敏也就顺著那话说下去。 李巧就是虚荣心太强了,锑桶还没有买回来,就感觉自己已经是人上人,能和刁敏敏相谈並论了,夸夸其谈: “对呀,这些洋玩意就是好用,以后你有什么好的东西,可別藏著掖著,告诉我,我喜欢的也去买。” 相处了一个学期,刁敏敏多多少少也知道李巧是怎么样一个人,这不是要和她比吗?她可不想比,便说: “好的东西多了,我那点月钱,哪买得了多少?呵呵呵……” 李巧还真不是和刁敏敏比,只是觉得刁敏敏比她高尚,她又想和刁敏敏相提並论,就得有些好东西,才会让人感觉这样。现在刁敏敏说就那点月钱,她就开玩笑道: “你哥那么有钱?让他帮你买啊,你要是看上什么,他还会不给你买呀?” 这个哥指的就是周兴,刁敏敏心里马上就不高兴起来,不仅仅是因为现在和周兴翻脸了,还因为她是老师。李巧能说出这样的话,估计已经觉察出她和周兴有什么事。多走夜路,总会遇上鬼。实际上,她也知道和周兴的事,不可能永远没人知道。 赵仲能和文贤贵知道她不怕,因为那不会传播出去。这个李巧要是真的知道,那就要想办法封住嘴了。 柱子三不五时就去李巧那里坐一坐,还时常提点剩肉来,她也是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鬼的,只不过这种閒事她不想管。 现在听李巧这话的意思,那以后就要管管了。不过,她还是不动声色,装作毫不在意的说: “他啊,就是一个认的大哥,能常来走动走动就不错了。” “那也是,住得又那么远,一年来不了几回。” “可不是嘛!” “听说文镇长的女儿以前也是学校的老师,怎么就无缘无故不干了?” “谁知道呢?” “……” 第1755章 好处 文贤贵要建花园洋房的事,当初从省城回来,就已经让姐夫帮寻找会建的工人师傅。现在他在家,要做的是把房子放倒,把场地整理出来。 拆房子放倒,那也不是个件简单的事,按照阿芬的说法,要请人看个日子,才可以破土动工。而且这些老房子,许多木料都是好的,不能说放就放,放下来了,还要把能用的东西整理出来。还有就是,原来房子里堆放的那些东西,也要搬到另一处去,事情一大堆。 他吃过了早饭,就来到了张球那里,张球昨天就和谭美荷在玉兰斜对面,打扫了一间房子,连夜搬了过来。 到了那里,屋子里的东西还很凌乱,东一堆,西一堆,张球和谭美荷就站在灶台旁,就著灶台吃饭。 “张球,你搞什么鬼,现在还没吃饱。” “马上就饱,今天要去哪里?” 匆匆忙忙搬过来,桌子板凳都没摆好,早上吃饭迟了一点,那是正常。可张球不敢惹文贤贵不高兴,连忙把碗里的饭倒进嘴里,胡乱咽了几下,就把碗放下。 谭美荷想说逼人上岭不逼人下颈,可现在面对的是文贤贵,哪敢开口?还得討好的微笑了一下,尷尬的说: “文所长,你来了,太……太乱了。” 屋子里太乱,文贤贵都不想走进去,转身面向外面。 “去榨油坊。” “好,我去拿茶壶。” 张球都还没吃饱呢,却也匆匆往文贤贵客厅里跑。 文贤贵先往大门外走去了,对於这个张球,他还是感到挺满意的。自己出来都忘记茶的事了,张球却还记得,算是尽责了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端了茶壶出来,先递给文贤贵喝一口,张球问道: “去榨油坊干嘛?” “找牯牛强,让他帮找人放倒这些房子,哎,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腾出时间来。” 文贤贵嘆了口气,对於起房建房这些事,他一窍不通,知道以前牯牛强帮文贤鶯建过学校,那肯定也会拆房子,所以就去找牯牛强了。 张球眼珠滴溜溜一转,接回了茶壶,沉思了片刻,说道: “所长,据我所知,他榨油至少要榨到正月十五。过了正月十五,又得张罗犁田下秧这些事了,定是没空抽身的。” 这些事昨晚和阿芬商量时,都已经想到了,可他实在不知道找谁了,双手一摊,不悦的说: “那你说怎么办?” “不就是把房子放下来,整理出空地吗?我帮找人。” 张球这人既吝嗇又贪財,平时谭美荷卖那些药方子,有时少收人家一点钱,被他知道了,都要说上好几天。现在文贤贵家要做这么大的事,他作为隨从,不从里面捞点好处,那怎么像样啊。 文贤贵恨不得有人对他说这种话,立刻来了精神,扭头过来看张球。 “你帮找人?可別隨便乱找,要找有点手艺的哦。” “当然,没手艺的一大把,也不用我帮找。” 张球满口答应了下来。 文贤贵心急啊,又问: “那好,你什么时候找,儘量年前给我定下来。” “我今天就去。” 没有几天就过年了,张球心里也急。 文贤贵伸手从张球手里拿过茶壶,另一手拍了拍那肩膀,说道: “那好,你去吧,今天就不用跟我了,我去集市上找人看个日子。” “好哩,那我这就去。” 张球应声,先一步跑出了院子。本来文贤贵是要和他去榨油坊的,他现在自己一个人出来,去的也是榨油坊。 去年茶果收花好,今年茶籽果多,整个龙湾镇又只有一间榨油坊,排时间榨油,还真的排到过年去。 现在牯牛强正和两个老师傅光著膀子,摆著那碗口粗的撞栓,往后退几步,等那撞栓摆到最高的时候,然后急急一转身,推著撞栓使劲的往榨油笼的插栓撞去。每每撞击一下,就发出沉重的响声,在外面码头上都能听到。 张球到了榨油坊,不是找牯牛强,而是找张富。张富这些年了一直在牯牛强家里当僱工,现在冬閒没什么事做,也跟牯牛强来榨油。 张富就是一小工,什么活都干,这回正把那碾碎的茶籽果粉装筐,一担一担的挑去大蒸锅里蒸。看到张球来了,顾不得累,打了声招呼。 “球哥,你家不没有茶果山吗?来这干嘛?” 张球现在也就对文贤贵话多一点,对其他人没什么话。张富问了,他摆摆手,示意到一旁说话。 张富和张球虽然是族上的兄弟,但关係並不是很好,仅仅是平时见面了,打声招呼的程度。可现在张球身份不同了,是文贤贵身边的人,他也不敢怠慢,放下了担子,对旁边一个人说: “帮忙一下,我去去就来。” 都是在一起干活的,谁没个亲戚朋友来找,那人也不说什么,帮忙把茶籽粉倒进了蒸锅里。 张球倒也知道,不能太耽误张富的工夫,他没去別的地方,就去那水碾房,方便张富在这里一边倒炕乾的茶籽果进碾槽。 待张富走近了之后,他也不掏出烟来抽,短短问道: “给你包个活干,你干不干?” 包活干就是小工头啊,这是好事,张球这个吝嗇鬼会想到他?张富有点不相信,轻声问: “什么活?” “文所长要建洋房,要把临街的这几栋房子拆了,这活你会干吧?” 张球菸癮大,空閒时就想抽菸,这会他瞄著张富的口袋,摸了摸自己长满稀稀拉拉胡茬的下巴。 张富懂得张球的意思,立刻掏出了菸袋递过去。 “拆房子又不是没干过,这有什么会不会的,你帮找人?” 刚才看张富的口袋,鼓囊囊的,还以为是盒装小烟呢,原来是这自捲菸丝。自捲菸丝也好,那也是便宜,不占白不占。张球掏出了烟纸,扯了一些菸丝摆在上面,一边卷就一边说: “会就好,你想不想干?” 张富知道张球的为人,胳膊肘往里拐,从不愿吃亏,他並没表现出太大的乐趣,把菸袋拿了回来,自己也卷上一根。 “我现在跟著阿强干活,有活干了,去到那边点工,和这里的差不多,那就没必要去。要是包了嘛,也不知道怎么个包法啊。” 第1756章 疑惑重重 其实张球就是个啥老粗,他没给人打过工,也没做过买卖。不过呢,贪心的人,总能想出些赚钱的门道,他晃了晃手,压低声音说: “只要你肯干,包工也好,点工也罢,我带你去找文所长说。不过这活儿是我介绍给你的,你可得给我点儿好处。” 张富吸了几口烟,琢磨了好一会儿,说道: “行,晚上收工后,我去你那儿,你带我去见文所长,我看看能不能干,能干的话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我现在住在文所长家,你怕是进不来,等你收工了,我来接你。” 就张球这脑子,能想到的好处,也就这么点了。 “好,那你收工了来接我。” 张富扔掉手里的菸蒂,也站起身干活去了。要是能包点活干,收入高点,那就挺好的。张富之前在牯牛强那儿干活,收穫可不少。工钱就不说了,单是认识了一起在那儿干活的阿梅。 一来二去,两人就好上了。阿梅为他生了个女儿,现在肚子又大了起来,估计最多一个月又要生。他爹娘都过世了,生了孩子阿梅就没法出来干活,一个人养家,压力可不小。能包点儿活干,那当然好啊。 日子过得飞快,李巧和刘超强在县城买了锑桶和布回来,刘超强也缝了一套衣服,穿著並不觉得有什么膈应。 张富也已经和文贤贵聊好了,张富帮找人来拆房子。每一个工给钱十六元,张富作为工头,文贤贵额外每月多给三百。请工人来干活的,张球也和张富说好,每一个工抠出一块钱来,和张富两人平分。 刁敏敏也早就从县城回来,对文贤贵说,已经向上头如实交代,检举揭发了周兴。当然,周兴也早就回了合贵县,有没有被抓?这还不得而知。 大年二十九这一天,纪县长和马世友,带著一个陌生人,以及几个警察,来到了龙湾镇。他们没有去镇公所,而是直接去了文家大宅。 眼见明天就是三十晚夜,老赵却未能回家,心痒得不得了。突然看见这么多警察走来,嚇得都不敢阻拦,结结巴巴: “你们……你们要干嘛?” 马世友来过文贤贵家,还记得老赵,伸手去拍了拍那肩膀,说道: “找你家主子,还不快点进去通报。” 老赵对马世友还有点印象,知道是蛮大的官,可他不知道是福还是祸啊,也不守门了,转身就跑回文贤贵的家。 马世友和纪兰看了一眼那陌生人,也不等老赵出来接人,直接示意跟进去。 房子有人帮拆,日子也看好了,正月十六动工。过年年货这些,又有阿芬张罗,文贤贵是无所事事,躺在家里的躺椅上,听从戴维家带回来的两张唱片,打发时间。 突然老赵慌慌张张的跑来,说警察局的警察们荷枪实弹,找上门来了。他也为之一震,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张球更是嚇得腿都软,手足无措。 “怎……怎么回事,铁生和小七呢,快……快找来保护所长。” 文贤贵只是慌了一秒,立刻回过了神来。他不叫张球递茶,自己拿茶壶过来喝了一口,从容淡定。 “慌什么慌?真是没见过世面,跟我出去迎接。” 文贤贵走在中间,独眼有神,脚步大迈,倒也走出了点气势来。而张球和老赵两人,缩著脖子,跟在两旁,形象就有些猥琐了。 出到了院门口,马世友和纪芳他们也已经来到,他抱了个拳,客气的打招呼。 “马局长,纪县长,远道而来,未曾出门迎接,还望见谅。” 马世友抖了抖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 “你这个大財主,我们也不敢让你出来迎接呀。” “什么財主啊,都是虚名,不过家里有点閒钱罢了,快请进。” 文贤贵跟马世友和纪芳客气之后,立即转向张球,板起脸来说: “愣著干嘛?还不快去弄吃的?按照最好的来。” “哦,好的。” 张球一猫腰,转身钻回了院子里。他一见这些大人物,心就狂跳个不停,现在恨不得可以离开快点。 文贤贵看了一眼纪芳,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陌生人,那陌生人脸上有一股正气,一看就知道来头不小。 “请进,各位,请屋里头用茶。” 纪芳对这个文贤贵没什么好印象,上次在办公室差点就撒泼打滚,简直就是个地痞。还没跨进院门,他先盯著文贤贵看了一眼的,严肃的问: “文所长,你知道我们这次下来是干嘛吧?” “知道,给我嘉奖,不……说我们將功赎罪的事。” 这里是龙湾镇,文贤贵还真不怎么怕这些人,况且知道这些人不是来抓他,来抓他的话,就不会那么多的废话了。 確实不是来抓了文贤贵的,只是陪林桂派下来的军法处特派员来搜查证据。据纪芳所了解的情况,周兴伙同文贤贵私吞金矿上的財產,数额巨大,证据確凿,一百个头都不够砍。 可现实情况却是,文贤贵举报有功,只要收缴回所贪污的金子,就可以不追究。文贤贵这哪是举报啊,分明是屎都已经从裤腿里掉出来了,才慌不择路,上缴赃物。 要是这样都算举报有功的话,那就没有贪污这一类说法了。他斜视了一眼文贤贵,很是不高兴。 “好一个將功赎罪,哼。” 林桂军法处派下来这个可是副处长,姓秦,叫做秦云柱。他也疑惑,像周兴这样的大蛀虫,不仅要抓,还要大张旗鼓地抓。可他得到的命令,只是要去抓蔡文斌和朱高两位监督员。 这两位监督员被周兴收买了,一起配合著偷金子。可文贤贵和刁敏敏两位,也是小蛀虫啊,为什么不让抓,还要適当的言语上表扬。这个是什么道理呀,他弄不明白。 进到了客厅,秦云柱不用人安排,自己就坐到了主座上,轻轻的咳嗽了一声。 在秦云柱面前,纪芳只不过是个小角色,担当不起什么重任,连忙介绍。 “这位是省城军法处的副处长,秦云柱。” 第1757章 互不顺眼 军法处是什么?文贤贵不知道,但感觉比什么县长、局长要大得多了。连忙走出座位,对秦云柱微微点头。 “秦处长,你好。” 秦云柱想给文贤贵一个冷脸,来点威严的。可文贤贵长得太丑了,像他这种见识多广的人,看了都有点不寒而慄。所以目光不敢看过去,冷冷地说: “你就是文贤贵,文所长对吧?欢迎你勇於揭发,从黑暗中走到光明来。” “我早就在光明当中了,周兴那傢伙分我的金子,我是一块都不敢动,就等待这个机会,全部上交给你们。你等著,我这就给你拿来。” 文贤贵转身进屋,去捧那黑漆漆的木盒子了。而这时,玉兰也战战兢兢的上来,给在座的诸位倒茶。 没一会,文贤贵就把那盒金子全部捧了出来,当然,之前和刁敏敏商量好的,留了四块。他把金子放到了秦处长面前,打开了盒子。 “处……处长,所有的赃物都在这里,请查收。” 秦处长看见了那些金子,並没有眼前一亮的感觉,只是扭头示意马世友查收。上头都已经知道收了多少金子,他下来只不过是照单办事,看和不看没有什么区別。 “文所长,和你一起的那位刁老师呢?” “她在我姐家,我立即派人去叫。” 文贤贵自己都感觉像是在走过堂,还没那天和刁敏敏商量时那么紧张。他扭头出去,对著外面又喊: “阿芬,玉兰,你们谁在,快去把刁老师找来。” 刁敏敏听从了赵仲能的建议,过几年这几天,一起来和文贤鶯过年。这会人正在文贤鶯家呢,没多久,人就被叫来了。 人来了,待遇和文贤贵一样,有惊无险,只是被问了一些话,把那一块金子交给马世友称重记录,然后在一张类似契约的纸上,按了指印,写了自己的名字。 刁敏敏和文贤贵的事情,基本就算结束了。不过作为龙湾镇警务所的所长,文贤贵还要配合一起前去顾家湾金矿,抓捕蔡文斌和朱高两位监督员。 要去抓捕要犯,那也很是儿戏,全因秦云柱在路上就听马世友说,去到顾家湾金矿,走惯山路的人要半天功夫,走不惯的,一天一个来回打不了。 既然对文贤贵和刁敏敏都那么隨便了,秦云柱也就不想劳累走那山路,让文贤贵派人进顾家湾,把两位监督员哄骗出来,到了龙湾镇在进行抓捕。 这种苦差事,最后落在了邓铁生和小七的头上来,给出的理由是,省城矿务局和后勤装备部的人来慰问,山路太难走了,就把两位监督员接到龙湾镇来,一起联欢过年。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家家户户都开始打扫庭院,准备年夜饭了,俩人却被派这趟苦差,那也没办法啊。只得立即动身,爭取明天天亮之前把人带到龙湾镇,好回家过年。 邓铁生和小七走了,马世友、秦云柱他们,就在文贤贵家吃了起来,当然这里面还有被邀请来的文镇长。 文镇长被叫到时,刁敏敏都已经走了。也不知道是要保守秘密还是怎么,所有人都不对文镇长说是为了什么事来到龙湾镇,只是说下来视察。 视察就视察唄,文镇长一个下属小官,哪还刨根问底那么多。大家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不过啊,人还没抓捕到,事情还没结束,秦云柱和马世友他们,倒也挺有分寸,並未敢喝太多,喝了个五六成,纷纷止住了。 唯有那纪芳,似乎有著诸多的不满,酒一杯接著一杯,不是主人的他,竟也主动给別人添酒。別人婉言拒绝了,就往自己杯里添。 散场时,已经喝得面红耳赤,喷出来的酒气,都能熏臭半条街。他把衣服捞起来,摸了摸同样因为喝酒发红的肚子,红著眼睛对文贤贵说: “文所长,你家茅厕在哪,带我去漏点出来,他娘的,喝多了哪里都胀。” 这种场面,张球不敢同席,却也不敢避开,老老实实的在旁边候著。这会听到纪县长这样的说话,赶紧献殷勤。 “纪县长,我带你去,请跟我来。” 请谁当跟班不好?偏偏请这个鬼见了都转脑袋的人,纪芳哪会让张球带去?狠狠的瞪了一眼,又看回文贤贵: “文所长,这点面子都不给啊?” 上次在县城县长办公室里那副嘴脸,现在来到了他的家,喝几杯酒下肚就他娘他娘的叫。文贤贵早就对纪芳不满了,奈於对方是县长,还是他的上司,不好发作。 “走走走,到了我家,必须我亲自带你上茅房,来吧来吧。” 纪芳这次来龙湾镇,主要是陪同秦副处长,其他的也不关他的事。文贤贵对他不满,他也同样对文贤贵不满,故意不站起来,伸出手让文贤贵搀扶。 “你家这酒啊,够劲,喝得我都不会起身了,拉我一把。” 要是自己还有之前那么多条枪,文贤贵估计立刻就翻脸了,这会他却强忍了下来,上前把纪芳架起来。 “够劲吧?那以后多来点,保证你不醉不归。” 纪芳酒是喝得蛮多了,但要说走路都摇摇晃晃的那种程度,还不至於,他搭著文贤贵的肩膀,假装摇摇晃晃,一起走出了屋去。 到了茅房边头,还拍了一下文贤贵的脑袋,这才走进茅房。 “在这等我,一会还把我扶回去。” 文贤贵长这么大,只被他爹和二哥贤昌拍过,现在这个纪芳竟然敢拍他的脑袋,心里顿时起了杀心。弄陈县长的事,现在尾巴都还没处理乾净,还不能那么快对纪芳下手啊。 而且弄陈县长,那是有狗子蔡和陈明松俩帮忙,现在俩人不知道在何处天涯海角了,也不知道怎么下手。 纪芳在茅房里尿了一泡长长的尿,最后抖的时候,还弄得几滴到手上,他甩了甩,走出茅房,看到文贤贵还听话的站在那里,便上前伸手在那衣摆上擦了擦,意味深长的说: “文所长,你的后台蛮硬的嘛,这么大的事情,都能全身而退。” 第1758章 后台 文贤贵知道说的就是这次金子的事,他认为纪芳所说的后台,是刁敏敏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他恨纪芳,也就顺著这话,冷冷地回了一句: “没有点后台,能在这乱世站稳脚跟吗?” 纪芳所认为的,则是完全和文贤贵相反,他並不知道刁敏敏的背景。认为文贤贵这次能全身而退,是之前文贤昌的势力影响。文贤昌已经死了,人家愿意保文贤贵,只是在念旧情。 他在安平县当上了县长,可以说已经是稳稳扎扎。可他不甘心窝在这小地方,还想往上升。往上升,就是要办点大事。 现在是可以说文贤贵就撞到了他的枪口上了,他要揪出背后保文贤贵的人,到时连同文贤贵一起捉拿归案,那可是大功一件。 他也是懂一点文贤贵性格的,那就是好斗,吃不了亏。於是又故意摸了一下文贤贵的脑袋,似笑非笑地说: “你说的没错,这年头要是没点后台,我也不敢在安平县当县长。” 这不是在威胁吗?文贤贵把纪芳的手抖掉,独眼微眯,阴冷地说: “哦,你的后台是谁?” 纪芳不语,依旧装著摇摇晃晃,走回了客厅。 文贤贵站在茅房旁,想了好一会,这才回屋去。 酒喝罢了,大家又开始喝茶,海阔天空。 第二天早上,蔡文斌和朱高两位监督员,兴致勃勃的来到了龙湾镇,结果等待的是县里头来的警察,把他俩五花大绑,推上了船。 其实从被周兴收买的那一天起,他们就想过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周兴回家时,还对他俩交代一,交代二。现在看来,周兴和他俩一样,再也无法回到龙湾镇了。 龙湾镇的乡亲百姓,包括文镇长在內,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周兴他们被抓,和这里的乡亲百姓,没有任何关係。抓或者不被抓,他们每天都得像鸡一样,出去刨食。 大年三十了,石宽还在属於他的那豪华单间里辗转反侧。上一次文贤婈送他回来,被他问的那番话之后,就没来找过他,当然,他也没有写欠条给韦屠夫,那不是气话吗?他才不陪文贤婈玩。 戴威夫妻早就说过,要让文贤婈接他去过年的,可现在都中午过了,人还没来,估计是真的生气,不来了。 人家的儿子叫戴破石,还真的关他屁事啊。无缘无故问是不是他的儿子,能不惹恼文贤婈吗? 石宽越想就越烦躁,烦躁了就把文贤鶯他们的照片拿出来看。这照片还不能多看,看多了摸来摸去就掉粉,估计等他出狱了,照片上的人影可能都已经看不见,唉!真是烦。 突然,外门铁门哐当哐当的响,有著钥匙碰撞的声音。他连忙把照片放回稻草下面,蹦到了门口,从那缝隙里看出去。 “小凡,是不是戴小姐接我出去过年了?” “呵呵呵……你的鼻子还挺灵的嘛,我都还没对你说,你就能嗅出来了。” 小凡把门打开,放石宽出来。 石宽感觉自己有点失態了,赶紧站直身子,慢慢的走出来,挠了挠脑袋。 “我也就隨便猜猜,不然现在又还没到吃饭的时候,你放我出来干嘛?” “是有人接你出去吃年夜饭,不过不是戴小姐,是文组长,出来吧。” 小凡现在和石宽的关係,已经非常的好,甚至是整个监狱的狱警的,也都和石宽的关係不错。这种能在监狱里面享受生活的人,谁又愿意刻意去得罪呢? “贤瑞?” 石宽有些失望,同时也发现自己心里面想文贤婈。这不对劲啊,自己想文贤婈,这……这不应该呀? 他强暴过文贤婈,对文贤婈的只能是愧疚,不能有想念的。可这段时间,想念得好像比文贤鶯还要多,不行,绝对不能这样。 还好接他出去吃年夜饭的是文贤瑞,如果是文贤婈,那他还没发现这个问题呢。 文贤瑞来接石宽出去过年,那也是有文贤婈这个面子,否则他也难把人接出去。刚才来找韦屠夫,说要接石宽出去,过了初三才送回来。韦屠夫並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报了文贤婈的名字,才痛快的放人。 他是不打算接石宽出去过年的,因为沈静香看不起石宽,他哪敢提这事。可昨天文贤婈来到他家,问什么时候去接石宽。 之前文贤贵来时,因为要给老家的人留点好印象,他就隨口说过年要接石宽出来过年,装作自己很大义的样子。 文贤婈问了,他就有点尷尬,支支吾吾说你爹娘当时也口口声声手说要接石宽出来过年,还以为你去接了。 实际上戴威夫妻还真的早就催文贤婈,让她去接石宽了。可她总是推脱,今天有事,明天又有事。 文贤婈不想接石宽出来,又经不住爹娘的催促,便说大哥把石宽接出来过年了。这谎可不好圆啊,既然已经接出来过年了,那过年期间还要走动走动啊。所以她来找到哥哥,巧妙的把这事推了过去,说她也以为哥哥把石宽接出来了,家里面什么都不准备。空房又被弟弟戴智恩和儿子戴破石睡了,如此等等。 文贤瑞没办法了啊,只得说今天才来接石宽。 在外面等了没有多久,石宽终於拿了个扁包走出来。儘管沈静香不喜欢石宽到家里过年,可他不能表露出来呀,见到了人,立刻热情地迎上去。 “哎呀,这路太难走了,坑坑洼洼,晃得我五臟六腑都快移位,现在才到这里,快快快,上车,心彤在家都等不及了。” 石宽手里的包是在文贤婈家拿回来的,拿回来时里面装满了戴志恩的旧衣服,鼓鼓囊囊。现在要去文贤瑞家过年了,只装了一套换洗的在里面,就显得很扁了。他把扁包甩过肩头,一脸的尷尬: “瑞哥,这大过年的,我去你家过年,什么也没有得拿去,拿这么大个包嘛,装的还是自己的衣服,真是不好意思啊。” 第1759章 年夜饭 “说这话,你现在不是没自由身吗?等你出去了,再来到我家,可就不能像现在这个样子嘍。” 文贤瑞一边开著玩笑,一边推著石宽往外面走,来到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前。轿车还是老丈人机关的,他只不过是借过来用一用。 “也只能是那样了,惭愧啊,惭愧。” 石宽自己打开了车门后座钻进去,坐过了几次轿车,他也知道怎么开门了。 在车上,两人一路寒暄著。不过石宽只字不提文贤婈,不是他不想,脑子里有著关於文贤婈的无数个疑问,但他就是不提出来。 到了文贤瑞家,以前认为石宽是坏人的文心彤,现在也完全改变了想法,热情地出来迎接,还要爬到石宽身上求抱呢。 沈静香不欢迎石宽,但那是在文贤瑞面前不欢迎,在石宽面前,还是给足了面子,客客气气的。 文贤瑞家也有下人,石宽来到不久,丰盛的饭菜就做好端上来了。一起围坐在餐桌旁,倒也吃得开心。 年夜饭还没吃完,就有一个下人进来稟报: “先生,戴小姐来了。” “贤婈?” 文贤瑞都还有些奇怪呢,怎么这个时候来,连忙又说: “那还不快把她带进来。” 下人转身出去,石宽也有些疑惑,含在嘴里的菜,像老牛吃草一般慢慢嚼动,若有所思。 按理说今天是大年三十,文贤婈有自己的家,不可能会来文贤瑞家蹭饭的,这个点来到这里,有何事情啊? 正胡思乱想之际,文贤婈进来了,过年了並未像文心彤一样穿上新衣服,还是那件鹅黄色的大衣,也不扣扣子,腰间就拿束带简单的束了一下。 身后还跟著个年轻人,比文贤婈还高出半个头,白白净净,导致石宽这种没见过太多城里人的,都分辨不出真实年龄,猜著可能和赵仲能一般大吧。 年轻人手里拿著两大包油纸包的东西,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但这个时候拿来的,肯定是礼物。进了屋来,很是礼貌,不等大家开口,先微微弯腰,对著前面的几个人分別点了一下头。 文贤婈就蛮轻鬆的,目光似乎都没看向石宽,一边解开自己的大衣,一边介绍: “这位是我哥,叫文贤瑞,你也跟我叫哥。” 年轻人很听话,平和地叫了声: “大哥好,我是智恩,早早吃过了年夜饭,就跟著姐过来认识一下。” “原来是智恩啊,欢迎欢迎,快过来坐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文贤瑞连忙迎上前,接过戴智恩手里那些礼物放到一边,把人带到了餐桌旁。 文贤婈自己把大衣放到一旁,过来一只手按在沈静香的肩膀上,另一只手就摸著文心彤的脑袋,笑道: “这位漂漂亮亮的,是我嫂子,姓沈,叫沈静香,这位更加漂亮的,是我们的小公主彤彤。” “嫂子好,彤彤,你好,叔叔给你带来了个玩具,一会等你吃饱饭,我们去看看,好吗?” 戴智恩不知怎么的,来的时候很期待,到了这里,心就有些凉下去。可能是和他印象中不一样,所谓的大哥大嫂並不那么热情,特別是这个胖胖的大嫂。 好在小孩子很热情,立刻就放下了碗筷,过来抓著戴智恩的手摇晃,哀求著。 “叔叔,我现在就想看,你现在带我看,好吗?” 说沈静香不热情嘛,那也不全对,毕竟强装出来的热情,再怎么样都有点不自然。她拍了一下文心彤的后背,责骂道: “让叔叔吃饭,別那么没礼貌。” “我有礼貌了,不信你问叔叔。” “对,彤彤最有礼貌了,来吧来吧,叔叔拿给你看。” “哦,看玩具嘍。” “……” 玩具是一只上发条的青蛙,上满了发条,放到地上就能自己一下一下地蹦跳,好玩极了,文心彤爱不释手,都不想坐回到餐桌旁了。 下人拿了两副碗筷,大人们围坐在一起寒暄。 原来戴威家吃年夜饭的习俗有点不一样,还不到中午就开始吃了。吃饱了年夜饭该出来逛街的逛街,该干嘛的干嘛。 戴智恩因为知道姐姐戴婈的亲哥也在南邕,就央求著要来看看。今天不来看,明天后天也是要来的。 文贤婈经不住软磨硬泡,无奈答应了下来。不过却是无论如何都不答应儿子戴破石跟来,惹得的儿子嘴巴嘟出了半寸长,一脸的不高兴,跟著爷爷奶奶出去走了。 他们是吃过了年夜饭的,现在来到这里,也就凑个热闹,坐下来喝点小酒,尝点不一样的菜。 说了一小会的话,戴智恩就把手摆向了石宽,带著点疑惑的问: “姐,这位是?你还没给我介绍呢。” 文贤婈往上提了一口气,看那样子应该是要翻白眼了,石宽识趣,自己站起来自我介绍。 “我是你姐的妹夫,姓石,叫做石宽,没什么本事,一事无成,人们都叫我狗屎宽,你就看著叫吧。 沈静香听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呵呵呵……你在龙湾镇的绰號该不会就是狗屎宽吧?这么多年了,我怎么没听说过?” 文贤婈是强忍著不笑的,可也快忍不住了。沈静香笑出来,正好给她藉口,她也就不尷尬了。狗屎宽这个外號是她取的,现在她乐意成全,就把话接过来。 “嫂子,你在龙湾镇,又不经常接触那些乡民,怎么会知道乡民背地里叫他什么?他啊,以前专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別人就叫他狗屎宽咯。现在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然怎么会被关进牢里?” 石宽不想逆文贤婈的毛,也叫自我解嘲: “那是那是,狗改不了吃……不对,死性不改,没办法,都这个年纪了,想改也改不了咯。” “那我应该叫你宽哥,宽哥好。” 戴智恩伸出了手,略显尷尬。他姐一直都是个知书达理的人,今天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实际上他也已经认识石宽,回到家里的这几天,爹娘都已经和他说过。刚才要问,只是因为坐下来这么久,石宽都不说话,而姐姐也没有要介绍的意思,这才开口的。 第1760章 不同的一面 因为是文贤婈的弟弟,石宽倒也尊重,还微微弯了下腰: “我年长你那么多,就占点便宜,当你的哥哥,叫你小弟了。” 戴智恩已经知道石宽的一些事情,所以也就半捧半认真地说。 “应该的,宽哥行为举止粗中有细,不失大体,是个办大事的人,小弟佩服。” 文贤婈刚才就想翻白眼,这回忍不住了,衝著戴智恩看了一眼过去,不高兴的说: “智恩,我带你来,可不是让你结交这样的人啊,这种人好事不成,败事有余,你多跟瑞哥和静香嫂聊聊,別跟他走太近。” 文贤婈这样的话,让戴智恩听了都有点尷尬,说道: “姐,你今天是怎么了,好像……” 文贤婈立刻意识到自己有些反常,马上恢復了过来。 “他是我妹夫,所以我敢直接这样说,我是怕你涉世未深,被他带坏了。” 即使是这样,那也不能当著別人的面说。戴智恩感到姐姐还是有点更深的东西,才会这样失態的,又说道: “姐你有点矫枉过正了,我都出来工作这么些年了,还说涉世未深,大可不必,我觉得宽哥人挺好的。” 石宽不想让这两姐弟爭吵下去,便帮忙说道: “小弟,你姐这是爱之深,责之切,我这种人不务正业,所作所为拿不上檯面,她担心你,那是对你好。” 对於石宽给的这个台阶,文贤婈似乎並不领情,还骂了一句: “你和我弟聊天,可不能灌输你那套好吃懒做,异想天开,不劳而获,投机取巧,游手好閒,不学无术,坑蒙拐骗,行了,行了,我暂时就想到你的这么多缺点,你要是把他带坏,我可饶不了你。” 这些四个字的缺点,到底说了几个,石宽都数不清了,文贤婈却说暂时就想到这么多,难道自己真的是一无是处吗?真的是这样,那文贤鶯怎么会心甘情愿嫁给他?是文贤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文贤婈瞎了眼? 石宽心里不会有答案,文贤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文贤鶯也不是瞎了眼,是他们的心根本就不同,一块石头,站在这面看可能是圆的,站在另一面看,又可能是尖的。 “你就別担心了,智恩学识渊博,懂得比我都还多,我还怕被他带好了呢。” 知道自己在哥嫂和弟弟面前失態的文贤婈,不再和石宽犟嘴。当然也就不在一起说什么话,只顾著和哥嫂聊天,逗逗文心彤。 戴智恩呢,虽然受过了姐姐的“警告”,但依然和石宽聊得火热朝天的。他的性格也看不惯石宽被孤零零一个人隔绝在一旁,他不和石宽聊,谁聊呢?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年夜饭吃饱了,天都还没黑呢,今天晚上大家肯定不会一吃饱饭就上床睡觉的,就一起出到了外面大街上。 这座刚刚被日本人摧残过的城市,顶著那破烂的身躯,依然大放光彩。中国人最大的节就是过年了,大多数人劳累了一年,就为了等待这一天。 天虽然还没有黑,但家家户户外面都已经掛起了灯笼,商铺里电灯明亮,接替起了太阳的活来。处处敲锣打鼓,舞龙舞狮的队伍这队刚刚穿过,那一对又迎面走来,各种耍把戏的,应接不暇,所有的人脸上一片喜气洋洋。 即使是文心彤这种常年生活在大城市里的小孩,也不常见这种场景,拽著姑姑和娘的手,这里看看,那里又瞧瞧。 石宽和戴智恩,俩人就有点像局外人,跟在了后面,聊著自己的。 在文贤瑞家的时候,石宽还很乐意和戴智恩聊,出到了大街上,看到这番热闹的场面,就想起了家来。 今年是他第一个不在家的年,文贤鶯带著那么多的孩子,怎么过好这个年呢?孩子们知道他被抓了,还会像往年一样快乐吗? 聊著聊著,戴智恩感觉石宽的语言就越来越少,心不在焉,有时问上两三句,才答上一句,而且还答非所问。便拍了一下那肩膀,说道: “宽哥,你是不是走累了?” 走累倒不是,心不在焉是真的,这总不能拿来说吧,石宽便顺著那话点了点头。 “有点累,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多人了,晃得眼晕。” “那边洋行前有地方坐的,我们去休息一下吧?” 戴智恩也不管石宽同不同意,上前几步,拍了一下姐姐的肩膀,又说道: “姐,大哥,大嫂,石宽累了,我和他到那边洋行门口坐,你们去玩,回来了叫我们。” “哦,好啊。” 沈静香不怎么待见石宽,不跟在一起走,那还省得尷尬,率先就回答了。 “懒人屎尿多。” 文贤婈则是撅了一下嘴,小声低骂,然后不理戴智恩,拉著文心彤的手往前走了。 在戴智恩的引领下,石宽跟著走到洋行前的台阶上,那里有很多人坐著休息,选了个空位他也坐下了,掏出了小烟叼在嘴里,也递了一个给戴智恩,问道: “有火吗?我没有火?” 戴智恩摆摆手,没有接过烟,笑道: “我不会抽菸,你坐牢还有烟抽啊,这待遇好啊,我没洋火,给你买一盒去。“ 石宽也不阻挡,等戴智恩买了洋火回来,把烟点上,长呼了一口,这才把戴智恩都快忘记的问题回答了。 “托你姐的福,我在监狱里啊,过得和外面没什么两样,就是行动,还有一些別的限制,其他的都挺好。” 戴智恩坐在旁边的,玩著那洋火盒,脸上有些奇怪。 “我姐对你不差,走了那么多关係把你安排那么好啊,可我看她好像对你很不满,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和文贤婈的事,也不好对戴智恩说啊,石宽苦笑了一下,隨口回答: “你姐不是说了吗,我是什么游手好閒、不务正业的人,她对我怎么可能满意?要是我不是他的妹夫,她才懒得管我呢。” “不对,你要真是像我姐说的那样十恶不赦,那我贤鶯姐怎么可能会要你?她可是当校长的人呢,又不是傻子。” 戴智恩可不相信文贤婈在饭桌上说的话,事实上用那种语气说出来的话,谁都不会相信。 第1761章 钻心的痛 石宽还想说些什么的,可戴智恩都说了,文贤不是傻子,他要是再替文贤婈说话,那不就等於说文贤鶯是傻子了吗?又吐了一口烟雾,他不答反问起来。 “你侄子呢?怎么不跟你们一起来?” “谁啊?” 戴智恩还年轻,对侄子、侄女这些称呼,一时还不太理解,不知道说的是谁。 石宽的脑子里时不时就会虚构出一幅文贤婈儿子的画面,所以他还比较关心这个事。 “戴破石啊,你姐的儿子,你不是叫他侄子吗?” 戴智恩恍然大悟,说道: “你说他啊,我们不叫侄子,叫外甥,他想来呀,求我姐都快求到哭了。我姐就是不把他带来,也真是的,第一次见到我姐这么铁石心肠。” 戴智恩的话才刚说完,石宽就立马接了上去,同时脑子里还想起了文贤婈形容他的那些词语。 “为什么不带他来?是不是我游手好閒,不务正业,又会教坏了他?” 戴智恩有些尷尬,双手一摊,耸了耸肩,並不否认。 “可能是吧,这个理由站不住脚,但我能想到的理由,也就这个了。” “呵呵呵……我以前在龙湾镇形象確实不好,那时候你姐刚刚从省城读书回去,和她堂妹,也就是我的婆娘文贤鶯一起办了个学校。她俩细皮嫩肉,什么活都不会干,就请教到了我。我这人还真的有点贪財,什么都跟她们算钱,就这样,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嘿嘿,嘿嘿嘿……” 不说和文贤婈关係,那也要简单说一下原因啊,不然这个戴智恩肯定要刨根问底,没完没了。 石宽这样的解释,好像也能说得过去,哪个人帮忙干活不想要钱啊。对於姐姐文贤婈,戴智恩还是有些不解,真的是这样吗?从认识姐姐以来,姐姐並不是那种吝嗇人,而且还蛮有爱心的,真的会这样吗?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人与人之间,有时候会因为长相或者某个动作,就会產生偏见。姐姐对石宽產生偏见,可能是多种因素综合起来的,这在石宽的嘴里,也问不出来,戴智恩也就跟著嘿嘿笑了。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我姐还真有点小肚鸡肠。” 石宽不想说文贤婈的坏话,赶紧开口制止住。 “可別这样说你姐,我这人啊就容易教坏別人,你看你才和我认识这么一小会,就被带偏,说起你姐的坏话来。” “呵呵呵……还真是这样喔,怪不得我姐警告不要和你走得太近。” 戴智恩虽然是在自我解嘲,但却真的发现了石宽有些魅力。不然的话,自己怎么会这么喜欢和他聊天。 “你呀,迟早被我带坏,我们还是聊点好的吧。你外甥,也就是戴破石,他有多高,长得像……长得像你姐吗?” 石宽脑子里还是戴破石的形象,他心里还有些怀疑戴破石是他的儿子,差点就说漏嘴,说长得像他吗,幸好改了过来。 石宽不敢说的,戴智恩却敢啊,他看了一眼石宽,说道: “不像我姐,和你倒是有那么一点点像,嘴巴都是有点宽,爱往上翘,看起来坏坏的样子,但心地就真和我姐一样,很善良,跟我在重庆读书,我都担心她受別人欺负呢。” 说到和自己有点像,石宽激动得手里的烟都掉了。掉也就掉吧,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了鞋子里面。他赶紧伸手抠出来,但还是被菸头烧得辣痛,脚都绷直,抖了好几抖。 “怎么了?这烟也被你带坏了,不听话要烧人啊,哈哈哈……” 只不过是被烟烧了一下,並不要过多同情,戴恩恩哈哈笑了起来。 石宽吐了口口水,涂在那被烧的脚面上,心理自我解嘲,该不会真的戴破石是他的儿子吧,不然怎么一说到就让他钻心的痛。 “呵呵呵……你姐的嘴真是厉害,把烟都说服了。” 看石宽的手,戴智恩拿起一边,抠出了大拇指,问道: “我外甥的大拇指也是这样翘起来,他的还可以左右一下一下的扭动,你的可不可以?” 石宽心跳更加快了,大拇指翘起来的人很多,但翘起来,还能左右像竹节木偶一样扭动的,那没多少人,是巧合还是……他不敢想下去了,立刻扭动自己的大拇指,问道: “是不是像这样子动?” 戴智恩乐了,一拍自己的膝盖,佩服的说: “对对对,就是这样子扭动,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你居然做出来了,是不是天生的?” 此刻石宽的心情除了激动,还有一些忧伤,如果戴破石真的是他的儿子,那就乱套了,本来就不平静的生活,就要变成数石激起数个千层浪。 “是天生的,打小时候我就能这样子搞。” “明天,明天去我家吃饭,我让他和你一起搞一下,到时你看看是不是和你搞得很像。” 戴智恩倒是没有一丁点把石宽和戴破石联繫到父子的关係,就是觉得茫茫人海中,两个大拇指往上翘,还都能做出这种奇怪扭动动作的,一起相遇,那是一种缘分。 石宽很想见一见戴破石,可是想到戴破石有可能是他的儿子,就有些胆怯了。 第一,文贤婈对他的恨还没有消退,就算真是,也绝对不会让儿子认他。从那天送她回监狱,说出的那些话就能知道。 第二,就算文贤婈不阻拦相认,那他怎么面对文贤鶯?怎么面对石颂文他们几个孩子?和文贤婈又以怎么样的关係相处? “你姐不喜欢我,我看……我看还是算了,以后有机会再去吧。” “谁说她不喜欢你的,中午我们吃饭时,还和我爹娘说了,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把你叫过去,大家一起聚一聚。” 戴智恩確实感觉姐姐有点不待见石宽,可他说的话还都是真的,中午在饭桌上,姐姐就是这么说。 石宽也相信戴智恩说的话,文贤婈是不喜欢他,可不至於他都出来了,也不带到家里去走一走。 正在思考时,前面突然有个少年奔跑过来,大声地叫著: “小舅,你在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