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文女主只想飞升成仙》 第1章 灭门之灾 第1章 灭门之灾 万乐宗,水牢。 少女跪坐在中心的石台,长发未挽,散落垂到石台上,她双眸紧闭,眉头微微颦起,睫毛颤动,像是被噩梦束缚住了。 楚今岁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自己被关进水牢的第三天,万乐宗被灭门,所有人都死在了那场灭门之祸中。 除了自己。 她被剑宗赶来的修士救了一命。 那人是剑宗千百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也是剑宗上下公认最有可能飞升的人。 江溺。 梦境中的自己被救下之后,就义无反顾地爱上了江溺。 为了他,自己拜入剑宗,开始修行剑术。 可自己只不过是他求道途中的一道情劫。 自己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为江溺寻得压制伤情的灵丹妙药,结果只换得江溺的一句“不需要”。 最后,江溺果然不负众望,只差半步就要飞升。 然而渡劫后期的雷劫太过强大,楚今岁在关键时刻以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了最凶险的那一道雷劫,最后身死魂消,化作灵雨。 楚今岁猛地睁开双眼。 这也太离谱了。 自己怎么可能那么愚蠢? 不应该,至少人不应该。 但是这个梦太真实了,就像是已经发生过一次,让她下意识去相信梦里的一切。 她抿着唇,这个梦看到后来倒也奇怪——数千万年都无人飞升的大陆,自从自己死了之后,接下来飞升的人便多了起来。 就好像.自己一开始就是阻碍所有人飞升的障碍似的。 楚今岁摇了摇头。 今天是自己被关在水牢的第几天来着。 好像是第三天了。 “轰隆隆——” 地面猛地震动起来,水牢坚固的封印和结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水牢要塌了。 不会吧? 当真有人会这么倒霉吗? 这个倒霉蛋不会就是自己吧? 水牢中的寒气顺着她白皙的手背钻进轻薄的裙衫中,冷的让人战栗。 她抬起手,将手心覆在石台中心锁链围绕着的结界上。 原本自己尝试无数遍都无法打破的结界,此时已经变得摇摇欲坠,只要自己稍加运功,就能轻而易举地打破结界。 “轰!” 地面的抖动越来越强烈,水牢岌岌可危。 楚今岁当机立断,灵力从她的掌心化为刀刃打破结界。 该不会真的和梦里一样吧? 水牢的结界是极为稳固的,如果出现裂痕,就只能说明维系水牢的几位长老和宗主都已经无力再维持了。 还有什么原因能让这些修真大能无力,她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咚!” 上方的石块掉落下来,水牢就要塌了。 楚今岁大步跑出去。 穿过昏暗的地下过道,终于来到了地面上。 和梦里的场景一样。 ——火光漫天,血色挥之不去,整个万乐宗扬起冲天的红光,不详的血腥气蔓延在整座宗门。 被杀死的弟子的血从山顶流到了山脚,在石板路上蜿蜒出一条血路来,土壤被鲜血浸透,尸横遍野。 万乐宗上下弟子,除了她之外,无一幸免,全都死在了这场屠杀之中。 顺着回廊,楚今岁来到峰下,脚尖轻点,飞身往山顶去。 主殿。 门口躺着几具冰冷的尸体——是万乐宗的长老们。 “师父?”她走进主殿,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季衡州的身影。 季衡州,她的师父,万乐宗宗主。 楚今岁感应不到这里还有活人的气息,但是这些尸体中确实没有季衡州。 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眼角闪过一道红光。 那是 她走到台阶旁,捡起地上的暗红色长笛:“黄泉.” 这是季衡州的本命法器。 现在季衡州的笛子还在,人却不见了。 主殿中的摆设很整洁,没有打斗的痕迹,季衡州去哪了? 楚今岁捏了捏衣角,其实她和万乐宗的同门们并没有多么深厚的情谊。 自从她幼年被季衡州捡回来赐名为季瓷之后,几乎就没有下过山离开过主殿,而主殿只有她和季衡州两个人。 她这十几年来,真正见到其他人的次数并不多。 对她好的人也只有季衡州一个。 然而季衡州一开始将她从乱葬岗捡回来,却只是看中她天生神骨,是绝佳的炉鼎——这些是三天前季衡州亲口告诉自己的。 她之所以被关进水牢,是因为她不愿意做炉鼎。 楚今岁有些茫然地看着主殿,三天前,从小到大的世界突然被颠覆,直到今天完全破灭。 她握紧手中的长笛,突然生出一种天地悠悠无我归处的无措感。 也不知道季衡州死了没有。 整个万乐宗上下一片寂静。 楚今岁深深呼出一口气,有些失神地走出主殿大门。 脚下的山路上也遍布尸体。 她转过身,对着主殿:“师父,这么多年的教导之恩弟子没齿难忘。” “我会为你报仇的。” 但转而一想,连这么多化神期的长老都不是对手,甚至是大乘中期的季衡州都不声不响的消失了。 自己一个小小金丹又能怎么样? 于是她擦了擦笛子上的血迹:“如果我没能给你报仇的话,那你就当没我这个徒弟吧。” 反正你也只是拿我当炉鼎。 “唰——” 远处传来有人驭灵飞来的破空声。 楚今岁一个激灵,这才想起来在水牢时的那个梦。 果真一切都在按照梦里的轨迹在发展。 那么下一步. 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魔修就快要发现自己了,接着江溺就会出现救下自己。 接着梦里的一切很可能会变成现实。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梦,那是一个预知梦。 或者说是“命定的未来”。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她不想做季衡州的炉鼎,也不想做江溺飞升的垫脚石。 楚今岁将黄泉收进储物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山脚下飞去。 她钻进一条极为偏僻的小路,这是主殿下方的一片树林,通往万乐宗的结界。 自古宗门遗世独立,所有宗门都被结界隐蔽在凡人不能到达的地方。 而她只要通过结界,就可以离开万乐宗。 她清晰地感知到附近还有魔修的魔气,这些魔修似乎在确认是否所有人都已经死完了。 日更,不断更不渣更。 宝子们动动小手指点点收藏加入书架哦~么么 (本章完) 第2章 结伴同行 第2章 结伴同行 楚今岁不敢用灵力,只能尽量压低自己的脚步声飞快地在树林里穿梭。 “唰——”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破空声,有一群魔修正飞速往这边赶来。 “那边!快追!” “一个都不能放过!” 被发现了! 可当下也顾不得其他,若是一群普通的魔修还好,自己还是有信心能全身而退的。 但如今她面对的是一群连化神期长老都能斩杀的魔修。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但魔修人数众多,信号传递出去之后立刻有一群魔修呈包夹之势围了过来。 魔修们也并不废话,直接冲上来,欲将她斩于剑下。 楚今岁对这熟悉的场景一阵无语。 按照梦里的发展,不出半刻钟,这些魔修会重伤自己,然后江溺带着剑宗的弟子前来救场。 到时候自己就会像着魔一样的爱上他。 虽然她对自己的定力很有自信,但是最好的办法还是不要出现和梦里一样的情节,那个梦实在有些邪性。 楚今岁咬了咬牙,看着近在咫尺的结界。 就算自己现在跑出去也没用,他们会追上来。 既然这样,那就都别走了! 思及至此,楚今岁反手唤出本命法器——无数条红色丝线上系着金色的铃铛,这边是她的本命法器“千千结”。 漫天飞舞的红线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 千千结短暂的挡住了魔修们的攻击。 楚今岁直接从储物袋召出长笛,暗红色的长笛在她的唇下发出悠扬的曲声。 魔修们的动作肉眼可见的变的呆滞缓慢。 她为所有人织了一场幻境。 这是季衡州从前教过她的乐谱。 除了季衡州之外,也只有她能催动这支黄泉。 但她的修为不够,大乘修士的本命法器又其实她一个小小金丹能够使用的。 很快,楚今岁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趁着魔修们还么有破除幻境的时候,她唇下的曲调倏然间变的森然尖利。 她要催动金丹自爆,让附近的结界爆炸,这些追上来的魔修今天一个都别想走。 但愿季衡州说的没错,他说神骨之人在面对致命伤时也有极高的自保能力,哪怕金丹被刨出也能继续重新修炼。 只能赌一把了! “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际。 从楚今岁身上爆出的灵力猛地撞击结界,带动整个结界形成了杀伤力极强的爆炸。 然而那些魔修都不是等闲之辈,一个金丹修士的自爆原本是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的。 但是在巨大灵力的冲击之下,所有魔修都被困在了幻境之中。 暂时也能拖一会时间了。 楚今岁只感觉自己全身的灵力消散,金丹爆开之后,从她的识海中传来一阵剧痛。 所幸季衡州没有骗自己,自己的肉身和神魂并没有随着金丹的爆炸而血肉分离消散。 “噗!”她猛地吐出一口血。 好痛。 全身的骨头都在痛。 修为极速倒退,直到停在了练气二阶。 楚今岁强撑着快步离开树林。 这里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会有其他魔修赶来的,她很期待那些魔修和江溺的碰面。 她捂着胸口,压抑着喉间的腥甜,顺着结界出口一直走到一处小溪旁。 “咳咳咳!” 已经走出了万乐宗的领域范围,楚今岁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角余光却看见小溪旁躺着个人影。 这是附近的村民吗? 看来是被魔修所害。 也是可怜。 正当她想着,那道人影突然发出一阵咳嗽和低低的呢喃声。 还没死? 楚今岁抬步走过去,看见一名十七八岁的蓝裙少女散乱长发躺在溪边,身边横着一把长剑。 不是村民,看起来像是某个被魔修打伤的散人剑修。 这少女生的极美,饶是在修真界人人姿容超凡,楚今岁还每天都看着季衡州那张祸国殃民的绝色脸蛋的情况下,她还是不免惊艳了一下。 “醒醒。”她蹲下身,轻轻将手放在少女的手腕上,将灵力缓缓输进少女的经脉。 片刻,少女终于醒了过来,她薄唇紧抿,轮廓比一般女子都要深邃些。 少女醒来的一瞬间,她猛地拽住了楚今岁的胳膊,声音沙哑:“你是什么人!谁派你来的!” “呀!”楚今岁被她扯了一把,本来就有些虚弱的身子也跌进了溪水中,她猛地扑到少女的身上,有些吃痛的轻呼一声。 这人好没道理,自己救了她,她却想要动手。 她皱起眉,一把按在少女的手腕上制住她:“我只是看你晕倒在路边,对你并没有敌意。” 她刚才被少女拉进小溪,原本有些苍白的小脸上也溅上几滴水珠,一双剔透的眸子盛着些许不满,失去血色的嘴唇抿着。 散乱的长发飘在溪水中,她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会消失的昙般脆弱。 楚今岁自己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楚楚动人,她只是有些不满地盯着面前的少女。 对方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楚今岁的衣服被水沾湿了,素白的裙子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青涩玲珑的曲线,脸颊上溅到的水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流过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最后落入. 少女猛地转过头,耳朵发红:“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是来杀我的,你你先起来” 楚今岁这才想到对方的身上应该还带着伤,而自己还压在她身上。 她撑着地面站起身,对着少女伸出手:“你还好吗?” 少女迟疑了一下,才拉着楚今岁的手站起来,她的手掌比楚今岁要大上一圈,骨节分明,指腹和掌心有茧。 站起来之后,楚今岁才发现,这少女比自己要高出大半个头。 她看着少女衣服上的大片血迹,和她脖子上沾血的绷带,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普通灵药:“你的伤要紧吗?我这有药,你可以先涂上。” “我叫楚今岁,也是附近的修士。” 少女接过药膏:“谢谢,在下楼边月。” 楚今岁想了想,对方是外界的散修,应该比自己对外界要了解详细一些,况且她们都有伤,结伴而行也能有个照应。 她望着楼边月,漂亮的眼睛眨了眨:“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吧,你我都有负伤,也好互相照应” (本章完) 第3章 第一个朋友 第3章 第一个朋友 楼边月微微一愣,才说:“可以。” 楚今岁看着灵药,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合格的同伴,应该适时地表示关心:“对了,药膏你有涂不着的地方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楼边月猛地打断她的话,耳朵上的潮红还没有消去,“我自己来就好了。” 说完就飞快钻进了树后涂药。 楚今岁转过身看了眼远处的树林。 结界已破,今夜之后万乐宗将不复存在。 “好了。”楼边月从树后走出来,“我们先离开这里吧,难保什么时候魔修又会卷土重来。” “好,那我们该去哪里呢?”楚今岁有些迷茫,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离开万乐宗,外界是什么样的她只在话本上看过。 楼边月对上她的眸子,也微微愣住了:“嗯” 楚今岁微微仰头看着对方,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也没说出个地名来。 “咳咳,不若我们先去平江城吧。”楼边月轻轻转过脑袋,避开楚今岁直白的目光,“那边是祁国的领地,祁国在九国中心,到时候我们想去哪都方便些。” “好。”楚今岁点点头,又问,“唔,你知道有哪些门派会招收弟子吗?” 楼边月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样:“几乎所有门派都会在外界招收弟子,但是能被选中的少之又少。” “大宗门只会选择天赋上佳的弟子,剩下的小宗门不去也罢,还不如当个散修悠闲,你不是散修吗?连这些都不知道吗?” 楚今岁的脚步顿了一下:“不是的,我是有师父的,只是我从来没有出过主房间。” 说主殿应该不太合适吧,暂且就把独占一座山头的万乐宗主殿当成房间好了,这两者也没什么差别嘛,不都是住的地方吗。 楼边月不解:“你师父不让你出门吗?” 楚今岁很诚实地点了点头,季衡州从来不让她离开主殿,几乎所有时间都让她在灵池修炼。 听到她的回答,楼边月实在不能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师父?关着你不让你出门是想做什么?” 有些不悦的排斥话语,被楚今岁当成了疑问句。 所以她很坦诚的说:“他想让我做他的炉鼎。” 同伴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以诚相待啦。 楼边月的眉毛跳了跳,拳头硬了:“炉鼎?” “你是偷偷跑出来的吗?”她皱着眉问“你师父叫什么名字,这种人不配存活于世。” 看着面前白裙少女的清澈双眼,楼边月作为一个外人也看不下去这样龌龊的行为。 楚今岁低下头,柔顺的长发搭在她单薄的肩上:“他不见了。” 自己也不知道季衡州会去哪里。 楼边月冷哼一声:“想必已经被那些魔修杀了。” 她以为楚今岁低着头是在难过,便出言安慰:“你不用为这种人难过,你以后可以自由自在地活着,想去哪就去哪。” 楚今岁抬起头,摇摇头道:“我没有难过,师父不是坏人,他对我很好,我也很感激他的教导。” “只不过如今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楼边月皱起眉,下意识脱口而出:“那你跟我一起好了。”说完才觉得不妥,自己还有一堆未知的危险在前方,怎么能拉着个无辜少女一起呢。 然而还还没等楼边月改口,楚今岁的眼睛就亮了。 “好呀。”楚今岁点点脑袋,眼里清晰倒映出对方的身影。 她有些开心地弯弯嘴角,这样的话,也算是自己终于交到第一个朋友了吧。 自己也可以和那些小时候上山的时候看见的其他同门一样,有自己的同伴和朋友了吗? “我可以叫你阿月吗?”亲近的人应该都是这样叫的吧,季衡州也很喜欢叫自己阿瓷。 楼边月别扭的转过头:“可以。” 楚今岁背着双手,跟在她的旁边一道往前走:“那你叫我岁岁吧。” 季瓷是季衡州给她的名字,楚今岁才是她的本名,现在已经没有季瓷了,只有楚今岁。 “嗯。”楼边月的耳廓又有点红了起来,“你是医修吗?” 刚才楚今岁的灵气宛如温养的灵泉。 楚今岁不打算瞒着她:“我是乐修,不过我的法器已经损毁了,经脉也在受损了,接下来修行恐怕比较艰难。” 万幸季衡州说的都是真的,她体内的经脉在自动的缓慢修复,只不过修为却是再也不能复原了,只能从头再来。 好可惜,她只差一点点就要元婴了,前些日子她就已经金丹大圆满了,这一下直接回到了练气二阶。 楼边月看她有些丧气的模样:“没关系,养好伤再修行,法器也可以重新寻,求道之路漫长,不急于一朝一夕。” 楚今岁只是觉得惋惜自己只差一步就要晋升,并不是觉得受挫:“我知道的,只不过,我不准备继续当乐修啦。” 她转过脑袋,看着楼边月执剑的挺拔身姿:“我也想当剑修,你们剑修都是这样高挑美丽的吗?” 就是胸有点平,这句话楚今岁憋了回去。 许是从来没有和外人交际过的原因,她说起话来很直白,直白的让楼边月不自觉脸颊发烫。 楼边月轻咳一声:“也不是,不是,我是说我也不知道。” “不过如果你想当剑修的话,我们或许可以成为同门,我这次就是为了去剑宗。” 剑宗? 楚今岁的脚步慢了下来。 “怎么了吗?”楼边月问。 楚今岁踌躇片刻,问:“除了剑宗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剑修门派了?” 楼边月解释道:“自然有,但是剑宗在剑修中的地位无人能出其右,人往高处走,要去自然是要去最好的。”而且剑宗也是最安全的,那些追杀的人恐怕不敢擅闯。 她看着楚今岁:“你不用担心资质不够,我看你如今练气二阶,已经比大部分人更有天资了,等你的伤好了,就算不能进内门,进外门肯定是没问题的。” “剑宗招收弟子要求虽然高,但你的资质不错,而且你的灵气精纯,正是大宗门愿意接收的。” (本章完) 第4章 一起洗澡吗 第4章 一起洗澡吗 练气二阶也能算资质不错吗? 楚今岁怔了一下,季衡州明明说她应该要努力修行,勤能补拙,她还以为自己资质很差呢。 不过她担心的并不是这个问题,她是在想那个梦。 她怕梦境成真,她不想去剑宗。 但是她也不舍得自己刚刚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良久,她终于抬起头:“好,那我会努力的。” 如果不是和那个梦里一样被“英雄救美”的话,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应该没问题的吧。 “我们到了。”楼边月停下脚步,“过了这座村子,我们就到平江城了。” 面前是一个小村子,此时刚刚入夜,夏日的村落还有孩童在外面捉萤火虫,大部分人家都还亮着烛光。 楼边月接着说:“然后我们在平江城买些治伤用的灵药,还有你的法器损毁了,也可以去灵器店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合眼缘的法器,暂且先用着。” 楚今岁应了一声:“好。” “啊——鬼啊!有女鬼有女鬼!二狗你快看有鬼啊!你不是会法术吗!快来驱鬼啊!” 一个在村口玩耍的小胖墩看见她们俩,立马吓得惊叫出声。 楚今岁和楼边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各自现在的样子。 现在是晚上,自己一身白裙,裙摆上大片血迹晕开,身后发丝散落,脸色苍白,而身边的楼边月更“凄惨”,她全身上下都是血。 那个叫做二狗的小男孩听到叫声,立马跑过来。 这小孩身上有些灵气,怪不得他的同伴说他会法术。 “何方恶鬼.这么好看”二狗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突然声音小了下去。 村子里的村民们也被惊动了。 “哎呀,这是哪来的姑娘啊!” “多俊的姑娘啊,怎么伤成这样,快去请方先生来看看。” 楚今岁有些不适应这么多人围着自己虚寒问短,她过去十几年都没有看过这么多人。 楼边月看见她眼里的忙乱,将她拉到身后,挡住她:“我们俩本来要去平江城,结果路上遇到了劫匪,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 “来来来,跟婶子走,我先领你们去方先生的医馆瞧瞧。” 楼边月回过头看向身后,看见楚今岁微微点了点头,才答应下来:“那就麻烦各位了,谢谢各位。” 楚今岁对眼前的一切都感到新奇,这里的村子虽然破旧,但是真的有好多人啊!有大人有小孩,还有狗! 她以前只在话本子上看过狗,此时忍不住好奇地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狗头。 在万乐宗的时候她也有宠物——一只尾巴比自己腰还粗,光是脑袋就比自己还高的巨蟒。 想到这里,楚今岁有些怅然,也不知道它还活着没有。 “来来来,婶子带你们去,你们还能走路吗?”大婶很好心地问。 楚今岁点点头:“可以的。” 楼边月也表示自己没问题。 她们跟着大婶走到村子里的一户人家门前。 里面刚好走出来个背着药箱的中年男人。 大婶连忙拉住他:“宋先生别去了,这就是受伤的姑娘,您快给瞧瞧严重吗?” 宋先生让她们先进来。 楼边月伸出手:“也没什么大碍,只是手腕破了道口子。” 楚今岁则是摇了摇头:“我没有受伤。” 普通的草药对她们根本没有用。 倒是这位医师的身上似乎有灵力,不过很淡,看修为连练气都没有,修行的门槛都没摸到。 宋先生看出她们俩身份不凡,也不多问,拿出一盒外伤药膏递给楼边月:“二位的伤势恕我看不出来。” 二狗从门口探出头。 楼边月接下药膏:“多谢,我看先生也是有心求道之人,你的孩子根骨不错。” 宋先生一脸惊喜:“当真吗!” 他拉过一脸懵懂的二狗,又问:“不知可否请两位指一条路。” 楚今岁看了眼二狗,季衡州教过她如何看骨相:“他根骨强健,脊骨挺直而蓄有劲,腕骨坚力而不失灵巧,倒是很适合剑修的路子。” 宋先生连忙道谢:“多谢仙子多谢仙子!我一辈子有心求道,奈何天资愚钝,如今我的儿子终于有了这个机会可以跳出红尘之苦。” 出了门。 楼边月有些好奇:“你居然还会看骨。” 楚今岁点点头:“对呀,我师父以前教过我的。” 提到季衡州,楼边月的脸色就变了变:“你怎么还叫这种人渣师父,他” “你们好了呀,来,到婶子家里好好洗洗血污。”村子里的人都很热情,极为心善,带她们来的大婶居然还等在门口。 其实对楚今岁来说,衣裳脏了只要施个净尘诀就可以了,但是盛情难却,她们又跟着婶子回了家。 大婶很热心地给她们拿来了干净衣裳:“这是我女儿的,她嫁人之前穿的,我都洗的干干净净的。”说完又将烧好的热水倒进木桶,便走了出去。 楚今岁和楼边月面面相觑。 接着楚今岁便抬手解开腰带,她还是第一次泡热水呢,万乐宗的灵泉总是冰冷,就好像泡在坚硬的冰块中。 轻薄的白色外衫滑落,雪白莹润的肩头细腻光滑。 楼边月猛地转过身,耳尖血红:“你先洗,我出去等你!” 楚今岁踏进木桶:“为什么?旁边还有个木桶呀。” 两只木桶被一张破旧的屏风隔开。 楼边月有些僵硬地走到另一边:“哦哦,那我在另一边洗。” 楚今岁趴在木桶上,热气将她的脸颊熏的粉嫩,热水居然这么舒服。 她慵懒地眯着眼,透过薄薄的屏风,看楼边月僵硬的脱下衣服,然后踏进木桶。 唔.阿月的身材看起来要比自己骨架大一圈,果然是剑修的好料子呢。 不过胸也太平了。 “阿月,我可以和你一起洗吗?”楚今岁突然想到,话本子里关系好的那些女修会一同去泡温泉,她也想和朋友一起泡热水澡。 楼边月差点栽倒在木桶里:“不可以!” 楚今岁招了一捧水,往屏风那边泼,像是骄纵的小猫:“为什么?” “因为,因为我.我比较喜欢一个人洗澡。” 屏风被水印湿,上边红色的纹比楼边月的耳廓还要鲜艳。 (本章完) 第5章 钱?什么钱? 第5章 钱?什么钱? 翌日。 楚今岁睁开眼,从打坐中收回灵识。 虽然村子里的灵气并不浓郁,但是聊胜于无,经过一晚上的修复,她的经脉已经开始缓慢恢复。 但是若是想完全痊愈,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 她对自己现在练气二阶的修为实在不习惯。 “阿月?”楚今岁凑到楼边月身边,对方的伤势要重些,正靠在墙边休息。 昨夜她们在大婶的家里住了一晚,只有一间多余的房间,楼边月执意要让楚今岁睡床,她自己则是靠在墙边。 楚今岁蹲在她身前,凑到她的脸前面,阿月真好看。 “阿月,醒醒,我们今天不是要去平江城吗?” 叫了两声,楼边月才睁开眼,她好像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猛地想往后靠,但身后是墙,一下子后脑勺就磕到了墙上。 “你没事吧?”楚今岁听到砰的一声,下意识伸手要去摸她的后脑勺。 楼边月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连忙摇摇头,贴紧墙壁:“我没事。” 说着,她站起身,拍拍裙摆:“我们今天该走了。” 楚今岁嗯了一声:“要不要去和收留我们的婶婶道谢呀?” 受到帮助的时候要道谢,话本子上是这样写的! 楼边月突然有种自己在教小朋友的感觉,好笑道:“没错,道完谢再走。” 打开门,婶子刚好在院子里喂鸡,一看见她们,立马笑着说:“这么早就醒了啊?” 楼边月抱拳:“谢谢婶子昨天收留我们,我们准备离开这里去平江城了。” 婶子放下簸箕,在身上擦了擦手:“这么快就走啊,要不要带点吃的路上吃。” “不用了。”说着,楼边月悄悄把几锭碎银放在一边的小桌子上,“我们不饿。” 待到告别村民,二人一同进了城。 平江城街道繁华,各种商贩以及酒楼在路边让人应接不暇。 “好多人呀。”楚今岁走在街上,眼角瞥见一个卖人的摊子,“阿月,这是什么?” “姑娘,这是人儿,喜欢就来一个吧!”摊主抢先开口。 楚今岁拿起一只小兔子模样的人:“真的吗?谢谢你。” 接着便继续往前走。 “等等!姑娘你还没给钱呢?”摊主叫道。 楚今岁停下脚步:“钱?什么钱?” 摊主一拍大腿:“当然是买人的钱啊!” 楼边月笑着摇摇头,从储物袋拿出几枚碎银放在摊子上:“我来付。” 楚今岁咬了一口人,侧过头:“刚才的碎锭子就是钱吗?” “对,在普通人之间一般都是用银钱交易的。”楼边月说,“修士之间会用灵石交易。” 楚今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你刚才替我给了银钱,我给你灵石吧。” 她说着,从储物袋拿出一颗流光溢彩的灵石,递到楼边月面前:“给你!” 楼边月一看,连忙把她的手压下来:“上品灵石?不要随便在大街上把贵重的东西露出来,容易招来坏人。” “我们现在的伤都没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楚今岁疑惑地歪歪头,灵石很贵重吗?她还有许多,都是季衡州给她的。 她喜欢这样亮晶晶的小玩意儿,季衡州就给了她一堆这样的灵石。 她把灵石塞到楼边月手里:“那你快收起来,不要被坏人看见啦。” 楼边月握着灵石,欲言又止:“你算了,那我到时候再帮你看看有什么适合你的法器吧。” 她将灵石收起来:“我们先找个客栈暂住几天,刚好买些灵药,养养伤,待伤好些便动身去剑宗。” 楚今岁被路边的小玩意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好呀,都听你的。” 二人找了间客栈。 楼边月放下一锭银子:“两间上房。” “好嘞。”小二立马给她们递上房牌。 “喂,听说了吗,万乐宗昨天被灭门了?” “天啊,这样的大宗门也会发生这样的惨案吗?” “谁说不是呢,没想到乐修第一宗门也会有这么一天。” “.” 楚今岁的脚步顿住了。 不远处几个桌子旁坐着几个散修,正在议论昨夜的灭门惨案。 “听说全宗上下无一幸免。” “不会吧,我记得万乐宗宗主可是大乘期,如此大能居然也没逃过吗?” “是啊,听说是魔修做的。” 楼边月看了她一样:“怎么了吗?” 楚今岁摇摇头:“没事,只是听到他们讨论觉得很好奇。” 她随口问道:“还有这样厉害的魔修吗?那些魔修也有和我们一样的城池和宗门吗?” 楼边月点点头:“没错,只不过他们的行踪不定,也很会隐匿自己。” 原来是这样。 她拿着房牌跟在楼边月身边往楼上走去。 身后的议论还在继续。 “只是可惜了万乐宗的首席大弟子了。” “是啊,金玲仙子十五岁金丹,十六岁金丹大圆满,如此天才竟会陨落,天妒英才啊。” “可不是嘛,季瓷她可是这千万年来最有可能飞升的人啊。” “万乐宗上,红丝金玲,声消魂陨,可惜啊可惜。” 楚今岁上楼的脚步一顿,这些人说的是自己吗? 她不是笨蛋吗? 季衡州说她的天赋一般,要好好努力的。 最有可能飞升的人不是江溺吗? 什么时候变成自己了? “是啊,听说是魔君对她求而不得,所以想要去万乐宗抢人。” “真的吗?还有这种说法,细细说来!” “传闻那日,烟雨桥头,魔君在凡间一眼就看见了季瓷,接着” 楚今岁险些踩到自己的裙摆从楼梯上摔下去,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呀! 什么魔君?什么虐恋情深? 过于离谱了吧。 怎么连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自己还和什么魔君有过一面之缘的? 楚今岁听着他们越说越离谱的剧情,什么“为爱斩断三千青丝”还有“霸道魔君的囚宠”之类的,脚指头都快要尴尬地在地板上抠出洞来了。 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楼边月察觉她的脚步停住了:“嗯?” 楚今岁这才回过神来:“我刚才听他们像说书似的,险些听入迷了。” (本章完) 第6章 财大气粗 第6章 财大气粗 这些人说的也太离谱了,离谱到当事人听了都想打人的地步。 他们口中的那些人,楚今岁几乎全都没有听过。 当初在万乐宗的时候,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哪有时间像他们说的那样,和什么魔君月下相会,把酒言欢。 她的世界里,月下只有冰泉上方落下的瀑布,还有无数个在寒冷中修行的夜晚。 更别提什么在禁地中私定终身了。 季衡州说过,踏入禁地的所有人都死了。 “你常年不出门,不知道这些外界的趣事很正常。”楼边月的神色淡淡,看着楼下那一桌的散修,道,“不过旁人说的也不能全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楚今岁简直不能更同意,这世上还有比她自己更了解自己的人吗。 她点点头:“听起来更像说书似的,魔修冷血无情,怎么会去爱上一个死对头呢?” 楼边月闻言,微微垂眸看了她一眼:“你对这些很感兴趣吗?” “只是有些好奇。”楚今岁撑着手臂趴在栏杆上,其实她对外界的一切都很好奇,遇到什么都想停下来看一看。 她不仅好奇,从来没有踏出过万乐宗主殿的自己居然还会被外界的人知道,更好奇这些人眼里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你觉得季瓷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转过头问。 楼边月想了想:“其实关于金玲仙子的大部分消息都是从其他的万乐宗弟子嘴里说出来的。” “事实上,很少有人真正见过她,至少在我的印象中,她似乎没有下山历练过,也不和其他宗门的弟子来往。” “我只听长辈说过,在一年前的宗门大会上层见过万乐宗宗主带着她一同前去,当时她年仅十五就已经踏入金丹了。”她顿了顿,“不过他们师徒二人也就出现了那么一小会,随后就走了,也没有参加大比。” 楚今岁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去年自己刚结丹,季衡州说奖励自己,带自己出门玩玩。 结果自己当时境界不稳,到了地方之后不知怎么的突然气血逆行,差点伤了灵脉,季衡州只好又把她带了回去。 那时候自己还可惜了好久,那么大的地方和陆陆续续赶来的人,她还没好好看看呢。 但是无论她怎么不想回去,胳膊拧不过大腿,还是被季衡州提溜回去了。 自那之后,季衡州就更不让她出门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十五岁金丹,很厉害了吗?” 楼边月想也没想,肯定地说:“当然,无数资质平庸的修士,终其一生也只能在筑基或金丹之间徘徊。” “在季瓷之前,从未听过有人十五岁便能结丹,就连九国第一剑修江溺,当初结丹时也已经二十出头。” 原来自己这样厉害。 “原来是这样。” 如此说来,那个预知梦就显得更加奇怪了。 为什么梦里的自己不好好修行想着飞升,反而非要去追求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呢。 楼边月又说:“我之前说你能达到练气二阶已然是百里挑一,并不是安慰你的虚言,事实如此。” 她看着楼下那几个侃侃而谈的散修:“所以我说他们的话当不得真。” 楚今岁万分感触地点点头:“没错。” 第7章 真的不打一架吗 第7章 真的不打一架吗 更衣室的空间比想象中大,甚至还有张小茶几,放着一壶茶。 楚今岁换好衣服,掀开帘子。 门外的侍女怔愣了一瞬:“姑娘,刚才的物件里还有只相配的簪子,要不给您簪上吧。” 侍女的手很灵巧,将她原本只是简单束起的长发挽了个髻,余下的发丝柔顺的垂到腰下,接着把一只红宝石鎏金步摇簪在她头上。 “姑娘可真好看。”侍女将镜子举到她面前。 楚今岁摸了摸耳边垂下步摇间的小珍珠。 到了外面,她才看见楼边月已经换好了一身青色窄袖裙衫,手持长剑,站在柜台边,显得身材更加高挑,宛如翠竹。 “阿月,我好啦。”楚今岁抿唇笑笑。 楼边月的目光短暂凝滞了片刻。 楚今岁不解地歪歪头:“怎么了?不好看吗?” “不,很好看。”楼边月将桌子上打包好的衣裳首饰递给她。 她穿红色其实比素白更好看。 旁人穿这样鲜艳的红裙只会压不住这颜色,但她眉眼如画,肤色净白,更衬的雪肤貌。 清透的双眸仿若冰泉,她不笑时总显得有些冷淡,于是这件容易被穿的妖娆的红裙在她身上,便被压的没有丝毫轻浮之气。 比起过于清淡的白,她更适合这样浓烈的红。 让她显得更有生气。 老板娘也附和道:“是啊,我在这里开了这么多年铺子,还没见过有人比姑娘更好看的呢。” 楚今岁瞧见柜台上的一小堆银子,果然收钱嘴甜。 出了铺子。 她又往楼边月的手里塞了几颗灵石:“你刚才了很多钱吧。” 楼边月有些啼笑皆非地握着手中灵力充沛的上品灵石,她到底哪来这么多上品灵石:“不用,没多少银子,你快收回去。” 楚今岁弯着眼睛:“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如果你要还给我,那我也要把东西都还给你了。” 闻言,楼边月只好作罢:“到聚宝阁了。” 进门前,她不放心般的又提醒一句:“你给我的灵石已经够多了,不要再给我了,好好留着,以后用的地方多着呢。” “知道啦。” 走进聚宝阁,才发现内有乾坤。 外面看着只是一间普通的店面,但是进来之后才发现这里的地方很宽敞。 楚今岁看了眼四周,应该布了缩地成寸之阵,里面的空间被无形放大了数倍。 琳琅满目的各种法器与丹药被陈列在架子上,整个聚宝阁里都是充盈的灵气,好阔气的手笔。 店里没有伙计也没有掌柜。 楼边月轻声解释:“若是有什么看中的,照着上面的标价留下相应的灵石就好了。” 聚宝阁在九国之内势力颇大,寄卖的大部分也都是匿名的高阶修士,没有人会想不开要和他们作对,所以敢用这种大胆的方式开设店铺。 楚今岁点点头:“我想看看有什么好剑。” 既然要当剑修,总不能连武器都没有吧。 第8章 画中仙 第8章 画中仙 面前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画。 这画的内容很奇怪,既不是山水风景画,也不是人物群像画。 而是一片枯木树林,地上满是落叶,画面深处有一座宅子。 画这幅画的人也并没有什么技法可言,更像是随手画着玩的,笔法粗糙,纸张廉价。 而且画卷之上没有灵气,乍一看就是一张地摊货,这样的画怎么也会被挂在众宝云集的聚宝阁呢? “嗯?”楼边月疑惑地看向那幅画,“我刚才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挂着一幅画,若不是你出声提醒,我完全看不到这里还挂着画。” 楚今岁也觉得疑惑:“难不成是用了什么术法?” 她倒是以前听季衡州说过,这世上的术法万千,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其中便有这种可以降低某个物件存在感的术法。 她抬手把画卷摘了下来,细致摩挲,没有夹层。 楼边月赞同道:“也有可能,看来施术的人比我们的修为高出太多,所以我们看不出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画卷的主人要把这幅画挂在这里,但是修行之人最讲究机缘,你今天能看见它,说明它与你有缘。” 来来往往的客人那么多,就只有她一眼看见了这幅画。 “不过.”楼边月顿了顿,“机缘这种东西,不一定全是好的。” 楚今岁将画卷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这幅画的内容有些诡异,也有可能是谁用来挂在这里,替自己挡灾的。” 楼边月点头道:“没错,而且你看,这画旁边没有标价,意思就是这是不要钱的。” “虽然有可能是机缘,但是总归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 楚今岁也认同,但是这幅画的内容看起来实在眼熟,她总觉得在哪里看过。 可纵观自己前十几年的人生,自从幼年时被季衡州捡回去,后来便再也没出过万乐宗。 这场景难不成是自己小时候见过的? 她拿着画:“我知道阿月是关心我啦,不过这画我看着有些眼熟,不妨带回去研究一下。” “要是真有什么不对劲的,到时候我们再把这幅画丢了就是。” 楼边月拿她没办法,只好由着她去,不过反正一幅画而已,至多是包含了些诅咒,不足为惧。 楚今岁将画和古琴都收进储物袋:“我们回去吧。” 她迫不及待想回去好好琢磨一下那幅画了。 楼边月也没什么东西需要买,便同她一道回客栈。 回到房间。 楚今岁便立刻拿出了那幅画。 楼边月不放心,跟着她一同回了房间。 画被平铺在桌面上。 楚今岁把画面的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查看了一遍,仍看不出一丝端倪。 既没有夹层,也没有诅咒。 她甚至和楼边月猜测画面中是不是暗藏了地图路线,或者这张画的场景就是某个藏宝地点。 但是最后都是一无所获。 眼睛看了也看不出来这画里有什么玄机。 自己也想不出来到底曾经在哪里看过这幅画。 有点头疼。 “算了,看不出来就不看了,不用太执着。”楼边月摇摇头,“机缘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楚今岁无奈地把画挂到一边:“或许,这就是一副普通的画。” 画也许普通,但里面的地点她一定去过。 她站在画前,有些可惜,如果能想起来就好了。 她心里有个莫名的念头——这个地点对自己很重要。 捏了捏眉心。 想不起来也没办法。 她刚准备将画再收起来,却突然看见,画面深处的那个宅子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女子。 ! “阿月,你看!”楚今岁盯着画,“你看这里!这个女人,刚才是没有的!” 楼边月也一脸惊讶:“是啊,什么时候出现的?难不成这画下面还有一层?” 有些画师在想掩盖原本画作的时候,会用特殊的手法,在原本画作的上面重新覆盖,再画一副新的画。 楚今岁伸出手,轻轻扣了扣画,没有掉颜色:“只有一层。” 她皱着眉:“难道是我们记错了?也许刚才画面上确实是有这个女人的,但是我们都没注意,就像在聚宝阁的时候你也没看见这幅画一样。” 楼边月沉思片刻:“不太可能,若是如你所说,是术法让我看不见这幅画的话,那么既然你能看见画,也就是说明这种术法对你来说是没用的。” “如此的话,若是画面上的女人一开始就存在,你不会看不到的。” 楚今岁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如今也没有更合理的解释了。 正当她一筹莫展之际,异变突生。 画面中的那个女人突然动了,她居然一闪身子,跑回了宅子里。 !? 楚今岁指着画:“阿月,你看见没有!那个女人跑进宅子里了!” 楼边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看见了.难不成,这女子刚才也是从宅子里跑出来的.” 这幅画未免也太邪性了些。 楚今岁喃喃道:“画中仙?” 楼边月有些点点头:“确实有画灵这个说法,就和器灵剑灵一样,但是能衍生出自我意志灵体的器物,都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即使是化神期的大能,也不一定会有这样的宝物” 那到底是什么人把这样的宝物丢在聚宝阁了? 楚今岁以前在主殿的藏书阁中看过相关的记载,这样的灵体都是几百上千年,才有可能凝聚而成的。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她看着画面中那扇重新紧闭的宅子大门,突然感到一阵晕眩。 下一秒,门窗紧闭的房间内突然刮起了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冷风。 面前的景物突然开始变换。 客栈内的摆设里自己远去,变得模糊起来。 只有那幅画在眼前愈加清晰。 画卷越变越大,几乎完全取代了客栈。 一股巨大的吸力以画卷为中心传来。 楼边月更是在自己眼前直接被吸进了画中。 “阿月!” 楚今岁想伸手去拉住她,但是却脚下一空,一股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将自己也吸了进去。 失去意识之前。 她似乎看见那座宅子近在眼前。 画中的女子从门缝中偷偷往外看 (本章完) 第9章 鬼王娶亲 第9章 鬼王娶亲 阴风刮过。 楚今岁的意识逐渐回复,脑袋很晕,太阳穴有些痛,全身都在发冷。 她坐起身。 这是画里的世界? “阿月?”她扶着树干站起身,环顾四周,没有看见楼边月的身影。 看样子,她们都是被吸进了那副画中的世界,但是阿月去哪了呢? 周围的树木枯败,地上的枯叶已经风干,踩上去吱吱作响。 那幅画果然不简单。 不仅已经生出了画灵,甚至其中的景物都已经自成了一方小世界。 宝物中的宝物。 季衡州说过,像这样画卷或是书页衍生出的小世界,就相当于一个小秘境,也会像其他的秘境一样,有无数奇珍异宝。 但是这样的小世界比秘境要不可预测地多,也危险许多。 毕竟修真界的大部分秘境,都是已经被修士们探究过的,而这样的小世界,只能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入。 一般也只会有一次启动的机会,若是进入的修士在危机中陨落,或是成功得到宝物离开,小世界的载体就会自动销毁。 里面的危机是完全无法预料的。 所以没有任何经验可谈。 也只有一次机会。 楚今岁定下心神:机遇往往都是伴随着危险的,这两者是几乎成正比,有多大的危险,也就意味着,这里的宝贝有多好。 打定主意,她顺着树林往前走。 这里的气温太低了,即使她有灵气护体,还是被冻得唇色发白。 “鬼气吗?” 她之前见过一次鬼修。 那时候她趁着季衡州闭关的时候想要偷偷下山,结果刚出万乐宗的结界,就碰到了鬼修。 那时候自己感到的阴风,就和现在的气息一样。 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太冷了,小世界里的这个鬼修,要比当初她在结界外遇到的那个强的多。 如果可以,最好还是不要遇到的好。 现在的自己不过只有练气二阶,要是碰到强大的鬼修,估计连一招都抗不下来。 “何人在此!”阴森的语调响起。 几个披着黑斗篷的鬼修突然出现。 身边的气温骤时降低。 楚今岁脚步一顿,怕什么来什么。 她抿着唇,眸子扫过面前的几个鬼修——修为都比自己高。 “哎呦喂!新娘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可让我好找啊!”一道女人夸张的叫声从身后传来。 接着一个媒婆模样的胖乎乎中年女人跑了过来,她一把拉住楚今岁的手:“娘啊,跟你说了别乱走别乱走,迷路了吧!” 楚今岁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只能接着她的话茬:“我一不留神就走到了这里,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那几个鬼修上前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大人的新娘?”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媒婆赔笑道:“哎呀,娘这孩子从小就好奇心重,估计是随便转转迷路了。” “几位快让我们回去吧,不然到时候误了吉时可不好!” 鬼修听到“吉时”,犹豫了片刻。 最后还是有些忌惮的让开一条路来。 媒婆拉着楚今岁的手腕:“还不快回去试试嫁衣,可别耽误了时辰。” 媒婆看起来圆滚滚的,但走起路来脚下生风,速度飞快,像个滚动的皮球,颇具喜感。 楚今岁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想笑。 她跟在媒婆身后,走了半个多时辰,才看见了一座村子。 放眼望去,满目苍凉。 这村子死气沉沉,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外面连只鸟都没有,也看不见路边有生活工具和种植工具。 明明是白天,乌云却阴沉地压下来。 阴冷,萧条。 森然的感觉瞬间就侵袭了内心。 如果不是能感受到那些泥瓦房子里有人的气息,楚今岁几乎以为这座村子里已经没有活人了。 媒婆一边在前面走,一边数落楚今岁:“你可让我好找,好端端的怎么跑了那么远。” 楚今岁心里思索片刻,媒婆虽然语气不好,但是似乎对自己离开的这个行为没有表示意外。 “我不想嫁人。” 一听她这话,媒婆脚下的步子停下来了:“嘘!” 媒婆万分紧张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娘啊,村子里的大家也都尽力了,我们也是没办法,你既然都要出嫁了,就好好等着出嫁。” “可别再说这种话,也别想着跑了,这就是你的命啊!” 果然。 楚今岁继续说:“我不想嫁给他。” 嫁给谁呢? 能让这些鬼修都忌惮万分的让路。 媒婆急得跺脚:“嘘!不是说了让你别说这种话吗!” 她拉着楚今岁往前走:“能嫁给鬼王大人也是你的福气。” 鬼王? 怪不得。 “你想想,你要是不嫁了,你的家人怎么办?还有我们村子里,这么多老老小小的,该怎么办?”媒婆一张嘴吧啦个不停。 “就算不为了其他人,你好歹也要为你的爹娘想想呀。” 楚今岁余光记下走过的路线。 媒婆继续语重心长地说:“而且这也是好事一桩,你未必能找到更好的夫婿了!” “多少人梦寐以求想要踏入修行大道,你只要嫁给鬼王,也就能开始修行了。” “说起来,我们也托了你的福。”媒婆继续拉着楚今岁往前走,“鬼王大人待你不错,瞧在你的面上,给了我们村子好多灵药。” “村子里好些久病的人都吃了灵药好起来了哩!” 楚今岁静静听着媒婆话中的信息,一路跟着媒婆走到了一座宅子前。 这宅子. 不就是那幅画上的宅子吗? 脑海中再次闪过在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刻所看到的画面——从门缝里偷偷张望的女子。 “咚咚咚!” 敲门之后,破旧掉漆的朱红色大门缓缓打开。 “吱呀——” 意料之外的,门后空空如也。 只有一片枯萎的圃树木和干涸的池塘。 媒婆推了她一把:“快进去吧!等你上轿的时候我再来接你!”说着就瑟缩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楚今岁一个踉跄,踏进大门,瞬间更加阴冷的气息席卷而来。 这宅子的鬼气比外面更重。 (本章完) 第10章 怨毒纸人 第10章 怨毒纸人 “吱呀——” 一阵阴风,身后的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面前宅子的圃后方是弯弯绕绕的回廊,通向后面的院落。 到处都挂着白色的灯笼,灯笼里却放着红色蜡烛,柱子上和窗户上都贴着白色剪纸的囍字。 既来之则安之。 楚今岁刚准备抬步往回廊走去,身后突然有些发凉。 不详的直觉升起。 “小姐,请和我们走。” 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汗毛一竖,猛地转过身—— 两个纸扎的少女正站在她身后,惨白的纸面上,漆黑的眼睛,血红的嘴唇,画着夸张的腮红,正面无表情地对着楚今岁。 纸人一身喜庆的侍女打扮,显得十分诡异。 “姑娘,这边请。” 这两只骇人的纸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此时正一起抬手,做出请的动作。 楚今岁只好暂时先跟着这两只纸人。 纸侍女没有带着她从长廊走向后院,而是引着她往右侧的一处假山后走去。 绕过假山,才发现假山后还有一条青石小路。 “这边才是通往房间和院落的路。”两只纸人分别站在路边。 通往房间的路? 那另一条路呢?长廊通向什么地方? 楚今岁踏上小路。 瞬间,小路两旁矮灯柱里的蜡烛燃烧起来。 红色摇曳的烛火照在地面,宛如往前流淌的血。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过头,往后看了一眼。 那两只纸人侍女静静地跟在自己身后,看着自己的背影。 它们惨白的脸被烛光照的发红,更显得阴森。 楚今岁在纸人的注视下沿着青石小路走到尽头—— 面前出现一间荒凉的院落。 白纸灯笼被风吹得摇晃,院子的门敞开着,里面的房间亮着红色烛火。 窗户上倒影照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似乎没有脑袋。 她压下心中的惊骇,警惕着周围的环境,神识探查房间,果然,房间里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然而奇怪的是房间里也没有鬼气。 看着窗户上立在房间里的无头倒影,楚今岁轻步走进院子,推开房门。 “呼——” 一阵冷风从身后吹来,将房间里的烛火吹得摇晃起来。 那无头人影就在屏风后。 两只纸人侍女寸步不离地跟着她,没有出言催促,只是目光死死的盯在她的身上。 楚今岁绕过屏风。 待终于看见那“无头人影”的一瞬间,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一件被挂起来的嫁衣。 大红的嫁衣绣着精美繁复的图案,被挂在架子上。 影子被投在窗户上,从外面看像极了一具无头尸体。 “姑娘试试喜服合不合身。”身后的纸人侍女乍然出声。 楚今岁轻轻将手指搭在嫁衣上,没有感受到这件嫁衣上有灵力或是其他的东西。 她没有换衣服,而是转过身,围着两只纸人转了一圈。 唔。 是傀儡术吗? 她伸出手指,轻轻在其中一个纸人的手臂上戳出了个小洞。 纸人毫无反应的站在原地。 她拿起身旁的烛火,靠近纸人,将它点着。 “唰!” 一只纸人烧了起来,转眼就变成了一滩灰烬,另一只还是静静站在一边,诡异地注视着她。 “我不穿嫁衣会怎样?” 纸人看着她,重复着:“姑娘试试喜服合不合身。” 楚今岁摇了摇头,没有再搭理它。 她看着地上的黑灰,确实是普通的纸人。 是谁在幕后操纵它们呢?媒婆口中的鬼王?亦或是他的手下? 纸人只会重复主人的命令:“姑娘试试喜服合不合身。” 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楚今岁微微皱眉,拿着蜡烛,将另一只纸人也点着了。 她不准备按照幕后黑手的指令行事——如果自己穿上婚服,那也就算答应了这桩婚事,到时候想要离开,恐怕难上加难。 这个小世界过于诡异,难保会有这样的可能性。 保险起见,还是先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最好能找到这个小世界的源点。 所谓源点,也就是这个小世界组成一开始的源头。 一般来说,秘境中灵气最充足的地方便是秘境之源。 那么这里的源头应该就是鬼气最森然的地方。 楚今岁看也没再看婚服一眼,抬步走出了房门。 要先去外面看看。 最好在媒婆口中的“鬼王”出现之前,就找到阿月和离开这里的法子。 自己目前的修为,是没办法和这群鬼修硬碰硬的,拖到大喜当日就糟了,只能寄希望于提前找到源点。 在她踏出房门的一瞬间——“呵,有意思。”耳边似乎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声。 脚步一顿,楚今岁立刻警觉起来。 是男人的声音,低沉,微微暗哑,听起来很年轻。 鬼王吗? 然而过了半响,也没有什么别的响动,仿佛刚才自己听到的那句话只是错觉。 抿了抿唇,走出院落,却发现那条青石小路不见了。 ? 来时的路没了,眼前只剩下一片枯黄的草地和几棵歪脖子树。 幻境还是障眼法? 楚今岁绕过草地和枯树,沿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小路往前走。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从小路走出去。 刚才的草地果然是障眼法。 她又回到了一开始刚进来的地方。 正对面的长廊依旧挂着白色灯笼,而另一边的假山也还在。 这次她要看看长廊是通向什么地方。 “小姐,请和我们走。” 毫无起伏的语调,熟悉的话。 楚今岁心脏漏了一拍。 真是见鬼了。 她缓缓回过头 两只纸人站在她的身后——赫然是刚才已经被她烧成灰的纸人。 它们的身上全是黑灰,灰扑扑的。 此时这两只纸人正一脸怨毒地看着她,似乎要从漆黑的纸面上淌出毒液来。 被这样盯着,她身上的血液几乎都要冻结了。 不是傀儡术吗? 傀儡术大多操控的死物是没有自我意识的,但是这两只纸人明显对她刚才点火的举动怀恨在心。 “咚咚咚!” 宅子的朱红大门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门外的人似乎没法打开门,不停重复着敲门的动作。 是谁?是阿月吗!? 楚今岁刚想去开门,两只纸人却挡住了她的路。 (本章完) 第11章 本王的未婚妻 第11章 本王的未婚妻 “啧。”她有些不耐烦了。 指尖燃起小小的火苗,扬手间,火焰飞到了纸人身上人再次燃烧起来。 楚今岁面无表情地和满脸怨毒的纸人对视,看着它们再次化为灰烬。 季衡州说过,挡路东西,除了便是。 不过是两只纸人,死物罢了。 她踏过灰烬,走到大门口,摘下门栓,打开了宅子大门。 “吱呀——” 门后却空无一人。 ? 刚才敲门的人呢? 不是阿月吗? 那是谁在敲门? “姐姐!快跑吧!”清脆稚嫩的声音。 楚今岁低下头。 原来是个还没有自己膝盖高的小女孩——梳着两条麻辫,满脸黑灰看不清原本面貌,瘦弱的身躯,正抬脸望着自己,一双清澈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叫自己姐姐? 这是媒婆口中自己的家人? 她思索一下:“姐姐现在不能走,你快回去吧。” 小女孩执拗地摇摇头,小脏手一把抓住了楚今岁的裙摆,拉着她:“不行!你快走!他们都说你留在这里会死的!” 楚今岁耐心地蹲下来:“他们?他们是谁?为什么我留下来会死?” 小女孩急的快哭了:“就是村子里的婶子伯伯们!他们说你要嫁给鬼王!会被吃掉的!” “你快走呀!” 楚今岁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头顶:“姐姐没事的,你快回去。” 小女孩还想说什么,下一秒却看向楚今岁的背后,发出一声尖叫。 “啊——” 一种不好的预感。 楚今岁回过头。 那两只纸人不知什么时候又站在了她身后,原本烧出的灰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破破烂烂的纸人。 “姑娘走错路了。”纸人的声音变得更加嘶哑难听,像是破风箱在摩擦,每一个字之间的停顿都很长,充满了哀怨。 小女孩哪里见过这样恐怖的场景,紧闭双眼,吓得几乎背过气去。 楚今岁轻轻挥挥手:“快快回去。” 小女孩扭头就哭着往外跑。 那扇大门又慢慢合上。 楚今岁探出身子,看着那小女孩跑远了。 身后的两只纸人不停地重复着那一句话。 “姑娘走错路了。” “姑娘走错路了!” “姑娘走错路了——” 一声比一声凄厉,直听得人耳膜生疼。 胸口发闷。 糟了! 背后操纵纸人的人修为太深,她难以抵挡这威力,已经开始感觉喉间发甜。 “唰——” 猛地扬起手,火势再次把纸人包围。 两只纸人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站在火中死死盯住楚今岁,从它们画上去的漆黑双眼里缓缓流出两行黑色的墨汁。 声音终于消失了。 楚今岁长长呼出一口气,平复刚才翻涌的气血。 “没想到本王的未婚妻居然这么胆大。”戏谑的话语。 身侧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一身暗金边深黑长袍的男子。 他长发在脑后松散挽起,几缕发丝垂在身前,面容俊逸,眉眼间带着些邪气,一双眼睛璀璨如金,唇角不以为意地轻轻勾起,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楚今岁一下子就猜出了他的身份:“鬼王.” 这个男人修为极深。 从他身上无意识传来的巨大威压,已经让她清楚的认识到二人之间修为所差的沟壑。 鬼王好奇地凑近她:“真有趣,你刚刚怎么不跑?” 她摇摇头:“我跑不掉。” 她连这个小世界的本源都不知道在哪,怎么去找出口? “哈哈。”鬼王低笑两声,“那你不怕被我吃掉吗?” 他似乎是觉得有趣,伸手想捏捏她的小脸。 楚今岁讨厌和不认识的人有身体接触,下意识抬起手,就像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却被他一把握住了手腕。 “嘶——”好冷。 他的手好冷,比冰泉还要冷,像万年寒冰一样让人颤抖。 男人的力气松了下来,似乎以为自己捏疼了她:“怎么不回答我?不怕吗?” 楚今岁把手腕缩回来,搓了搓自己被冻得冰冷的皮肤:“没人教你不要对别人动手动脚吗?” 她语气差的很,从来都没有人对她这样无礼过,下意识就不悦起来。 鬼王愣了下,接着又笑起来:“没人教我,怎么,你想教我吗?” 他语气带着笑意。 真奇怪,这个男人明明看起来很危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却并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有恶意。 就好像他是随便出来走走,又随便和自己闲聊几句。 鬼王看她迟迟没有说话,便换了个问题:“你将我的纸人都烧了,要怎么赔偿我?” 楚今岁有些奇怪地看回去,堂堂鬼王还会缺两只纸人吗? 她指了指地上的黑灰:“这两只纸人不是你的小把戏吗?以你的修为不是想化出几只就有几只。” 但他好像非要和她过不去一般:“那可不行,这两只纸人我养了许久,才这样听话。” “你不是可以把它们复原吗?”楚今岁只觉得他在有意刁难自己。 鬼王不置可否地挥挥手,地上的两堆灰烬又重新幻化成纸人,只不过纸人比刚才看见的要更加狼狈,全身上下破损不少,变得黑漆麻乌。 它们刚一恢复原形,就怨念极深地看着楚今岁。 鬼王轻飘飘瞥了它们一眼,眸中寒光粼粼,两只纸人居然被吓得发起抖来。 楚今岁在心里默默给他的危险程度又加了几层。 “主人,她刚才想逃跑。”纸人心有不甘。 鬼王垂眸,似笑非笑地看向她:“还不回房间去?外面可不比房间安全。” 他似乎意有所指。 楚今岁闻言,当下便抬步,准备绕开他回房间。 “算了,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下一秒,他便一把扯过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跟前,直接把她扛到了肩上。 修为相差太多,她完全抵抗不了他的动作,一瞬间天旋地转。 楚今岁怒了:“混蛋,放我下来!”她使劲拍在他的背上。 但对于鬼王来说,无异议挠痒痒,反而使得他微微开怀,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低声自言自语:“怎么还是这臭脾气。” 楚今岁气的想要咬他:“快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本章完) 第12章 想提前洞房吗 第12章 想提前洞房吗 两只破破烂烂的纸人被留在原地,黑漆漆的眼睛黏在她身上,怨气久久不散。 她一路被抗回去。 鬼王一脚踢开房门,大步走了进来,接着把她放到了榻边。 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刚想说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男人打断了。 “去试试嫁衣吧。” 楚今岁抬头看向站在嫁衣旁的男子,越发觉得这嫁衣古怪起来。 纸人是这样,鬼王也是这样。 为什么非要她穿上嫁衣不可? 况且 以他的修为,真想逼迫自己换嫁衣,也只是抬抬手的事情,但是他没有。 更奇怪了。 而且刚才如果自己没听错的话,他似乎是认识自己的。 怎么可能呢? 自己的印象里完全没有这样一个人。 “不想换嫁衣?”他走过完,弯下腰凑到她面前,“难道未婚妻是想直接洞房,略过拜堂吗?” 楚今岁怔愣了一瞬:“洞房?” 她抬起头,眨了下眼:“洞房是什么?” 她抬头的时候无形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是鼻尖贴着鼻尖,他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本来是想逗逗她,但是她看过来的神色太过坦荡,一双幽幽的眼睛里倒映出他的脸,反而让他有些退缩起来。 “嘁。”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突然直起腰,退后了几步,没好气地说,“季衡州怎么把你教的这么蠢?” 楚今岁瞬间从床上跳了起来:“你认得我师父?” “你是谁?我师父在哪里?” 他施施然重新坐回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就是故意不回答她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她咬着下唇,想了想:“因为.因为我们要成亲了!夫妻之间不应该坦诚相待吗?” 男人听了,哧地一笑,对她招招手:“你过来。” 楚今岁听话地跑过去。 “再过来点。” 她附耳过去。 他抬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哎呀!”楚今岁捂住被弹红了的额头,飞快往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我叫玄锦。”他说。 “那你知道我师父在哪吗?” 玄锦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知道。” 楚今岁还又一堆问题想问。 季衡州还活着吗? 他为什么认识季衡州? 为什么认识自己? 但是玄锦似乎不想回答这些,主动开口问:“你来这里找什么?你师父?” 他以为自己是主动进入小世界。 “不是。”楚今岁顿了顿,“我是无意中被吸进来的。” 玄锦放下茶杯:“你知道万千世界,每个小世界都有每个小世界的规则吗?” “我知道。”她点点头,这个季衡州曾经和她说过。 “好。”玄锦说着,用修长的手指沾了沾茶杯里的水,在桌子上画了一棵树,“所有的树枝,其中有的是秘境,有的是小世界,它们就等于是现实世界中衍生出的部分。” “秘境暂且不论,对于小世界来说,它们可以是任何一个人的经历过往回忆,甚至是某些具有灵力被放置成千上万年的死物。” 楚今岁有些不明白他想要说什么。 他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每个世界都有每个世界的规则,懂了吗?” 规则? 天道? 玄锦无奈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季衡州都教了你什么。” “你过来。” 楚今岁的额头还是红红的:“不要,我就站在这里听。” 他轻笑一声:“随你。” “无论是修真界,凡人界,妖界魔界或是仙界鬼界,都有它的规则。” “凡间以帝王为尊,讲究阶级律法,修真界以强者为尊,讲究正邪殊途。” 玄锦接着说:“所有的小世界也是一样的,虽然没有真正的六界那样宏伟,但是即使是巴掌大的地方,也自有其运转的道理。” “这世上本就没有真正的完全自由。”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只要活着一天,就会有意或无意地受到制约。” 接着他挥挥手,衣架上的嫁衣便飞进了她的怀里:“遵守这里的规则,才能找到这里的至宝,离开这里。” 她抱着怀里的嫁衣:“我不想找什么至宝,我想找一个人,你知不知道,有一个和我一同被吸进这里的女子现在在哪?” “不知道。”玄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换好嫁衣,你在这里才是安全的。” 说完,他便离开了房间。 楚今岁摸了摸手中精致的刺绣鸳鸯。 穿着嫁衣在这里才是安全的? 所以,嫁衣算是她的保护伞吗? 嫁衣繁复,她了好一会才换上。 旁边的梳妆台上还有金光闪闪的宝石头面跟首饰,这些应该不用全戴上吧? 推开房门,冷风扑面。 但是鬼气的侵蚀似乎变淡了很多,至少她已经不需要运行灵力去抵挡周围的森森鬼气了。 她扯了扯身上行动不便的嫁衣,趁这个机会出去看看吧。 玄锦说嫁衣会让她安全,不妨试试这件嫁衣到底多有用。 她提前留了个心眼,在房间里布下了个转换阵,符纸被她藏在袖子里,到时候真有什么危险,或是玄锦在说谎的话。 只要撕掉符纸,就能瞬间回到房间里。 到时候再作别的对策。 顺着那条青石小路走出来,回到大门口的时候那两只纸人已经不见了,许是跟着玄锦一起走了。 楚今岁推开厚实的大门。 更加森冷的鬼气扑面而来。 她走出宅子,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往前走。 一抹小小的声影映入眼帘。 是那个敲门的小女孩,正缩着身子角落里,脑袋埋在膝盖上。 听到脚步声,小女孩抬起头:“姐姐!” 她爬起来朝着楚今岁跑过来,脸上的灰都被被眼泪冲出泪痕,小猫似的。 楚今岁蹲下身子,用袖口擦了擦她眼角的灰和泪水:“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要等姐姐,和姐姐一起离开这里!” “姐姐和我一起走吧,有个很厉害的人说要带我离开,他说可以保护我。”她拉紧楚今岁的袖子,“姐姐和我一起走,我们离开这里!” (本章完) 第13章 去死吧季衡州 第13章 去死吧季衡州 厉害的人? 楚今岁下意识想到了和自己一同进来的楼边月。 小女孩又拽了拽楚今岁的袖子,着急地催促:“姐姐和我们一起走吧!那些黑衣服的人可能一会就又回来了!” 黑衣服的人? 想必是自己刚开始被吸进来的时候,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些鬼修。 她站起身,不再犹豫:“好。” 小女孩一听她答应了,当下脏兮兮的小脸露出一个惊喜的笑,拽起楚今岁的裙摆就往前跑。 楚今岁抬步跟着她。 一路沿着村子里的路走了大约一刻钟,直到一个拐弯,眼前的景色变得不同起来。 这不是她和媒婆来时的路,也不是出村子的路。 小女孩带着她来到一座破庙前。 这座庙宇看起来荒废了很久,从外看门窗几乎都已经腐朽,牌匾也坏了一半,挂在上面显得极为寒酸。 走进去,里面的梁上结满了蛛网,灰尘随着她们的脚步浮起来,庙中间供奉的神像早已斑驳的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身着白衣的男人正背对着她们站在神像前。 “恩公!我带娘姐姐一起回来啦!”小女孩轻快地叫了声。 熟悉的背影. 楚今岁全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嘴边的名字呼之欲出。 直到男人转过了身,长发束于脑后,清冷的眸子里仿佛盛着最黑的夜色。 他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微微牵起唇角,霎时间冰雪消融。 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这样美好的一幕,令楚今岁捏紧了拳头。 季衡州! 然而季衡州的目光短暂的扫过她的时候,完全没有一丝波动,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样。 季衡州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小女孩过去:“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要叫我师父。” 楚今岁:? 他算是个什么狗屁师父? 不仅想让自己当炉鼎,还在宗门被灭之时不知所踪,让自己一个人被魔修追杀,现在还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样子收新的弟子。 他的良心是让狗吃了吗? 季衡州蹲下身子,用袖子轻轻擦干净小女孩脸上的灰,他神情柔和,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袖子被弄脏了。 楚今岁站在一边,看着这幅温馨的画面,心里突然莫名的愤怒委屈起来。 好想一拳打烂他虚伪的假面具。 去死吧季衡州!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小女孩擦干净的脸让她更加震惊的呆住了。 “岁岁知道啦。”小女孩露出原本的精致脸蛋,仰着头,乖乖叫道,“师父。” 楚今岁只感觉脚下一股冷气。 这是她自己的脸。 不,准确的说,这就是她小时候的样子。 脑子里突然变成了一团乱麻,无数的思绪搅合在一起。 玄锦说过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 ——“秘境暂且不论,对于小世界来说,它们可以是任何一个人的经历过往回忆,甚至是某些具有灵力被放置成千上万年的死物。” 这个小世界是由记忆而生的吗? 谁的记忆? 不会是自己的,她的记忆从被季衡州带到万乐宗之前,都是一片空白,她完全不记得小时候有这些事。 季衡州说是他在路边捡到了被丢弃的、奄奄一息的自己。 楚今岁不记得这个村子,不记得鬼王娶亲,不记得无数鬼修。 她的目光落在眉眼柔和的季衡州身上——是他的记忆。 看了看站在一边的小时候的自己,虽然瘦弱了些,但是远没有到季衡州说的奄奄一息的地步。 他为什么要说谎? 岁岁的脸被擦干净,才突然想到:“师父,你说过可以带娘姐姐一起走的!” 季衡州抬眸淡淡看了眼楚今岁:“没错。” “这位姑娘,你们的村子现下很不安全,你可以跟着我们先离开村子,届时再决定自己的去处。” 岁岁立马有些紧张地问:“娘姐姐不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师父的家吗?” 季衡州拍了拍小女孩的头顶:“这位姑娘并没有修行天赋。” 楚今岁听了,眉角跳了跳。 真想上去一脚把他踢翻。 什么叫自己没有修行天赋? 看不出来自己现在已经是练气二阶的“高手”了吗? 而且不说现在自己明明有修为,单说以前的自己,结界外的散修个个都说她季瓷是绝世天才,只有季衡州一直说她天资不够只能笨鸟先飞。 满口谎言。 季衡州站起身,淡淡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走吧。” 说着便牵着岁岁的小手,率先往前走去。 楚今岁站在原地,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当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二人走在前方,季衡州为了照顾岁岁的小短腿走得很慢。 岁岁时不时回过头来看一眼,生怕楚今岁被落下了。 而季衡州则是从头到尾都将跟在后方的楚今岁当成了个透明人。 如果视线能有实质,那么季衡州的后背已经要被楚今岁看出个洞来了。 就这样走了一段路之后。 “岁岁累了吗?”季衡州突然停下脚步,“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小孩子的体力比较弱。 楚今岁看了眼季衡州平淡的神情,是了,从小到大他一直都是这样很照顾自己的。 她坐在离他们不远处的树下,看着那边的两个人。 想不通,为什么这世上对自己最好的人,只是想要利用自己呢? “师父,岁岁有点饿了。”小女孩眼巴巴地看着他。 季衡州愣住了,他似乎是忘记普通小孩是要吃饭的了。 他轻咳一声,看向楚今岁:“小姐,不知你可会做饭?” 楚今岁一脸疑惑地看过去。 他在搞什么? 他自己不是会做饭吗? 岁岁眨巴着眼:“师父不会做饭吗?” 季衡州笑了笑:“是呀,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事情。” 楚今岁冷笑,呵,又在放屁了。 “不过等岁岁和我回去之后,师父会学的,到时候做给岁岁吃。” 楚今岁的冷笑僵住了。 她想到了最初在万乐宗的那十几天,吃到的那些味道很差的饭菜,再到后来,每天的饭菜都逐渐变得可口起来。 (本章完) 第14章 大骗子 第14章 大骗子 她目光有些古怪地落在季衡州身上,旋即摇了摇头:“我也不会,不过来时路上的树林里有些蘑菇,采来煮些汤还是没问题的。” 季衡州点点头,便起身往树林走去:“那你们在此地稍候片刻。” 楚今岁心里憋闷的紧,有些坐立不安的奇异感觉。 她也站起身,叮嘱岁岁:“你在这里等我们回来,不要乱走。”说完,朝另一头的树林走去。 这附近的树林也都枯黄,地上只有零丁的几个雨后冒出的蘑菇。 她没走多远,只是在附近的树林里转了转。 脑子里乱糟糟的,胸口总是堵着一口气呼不出来,憋得难受。 想不通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她随手在地上捡了几个无毒的蘑菇,便准备回去。 “叮当。” 脚下不知道提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楚今岁低头一看。 一枚白玉环佩躺在地上,被地上的枯树叶盖住,刚才走路时一不小心就踢开了树叶,踢到了下方的玉佩。 这玉佩?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玉佩,这不是阿月的玉佩吗? 她清楚记得,之前在成衣店的时候,她看见楼边月的腰间便挂着一枚这样的玉佩。 脑子里闪过好几种可能,但是都被她一一否决。 握着手心的玉佩,她环顾四周,这里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腥味,放眼望去,除了枯树就是枯树,自己的猜测完全不成立。 为什么阿月的玉佩会掉在这里?她明明不是丢三落四的人。 想不出什么其他的可能,楚今岁把玉佩收起来,拎着几只蘑菇便走了回去。 季衡州也刚好一只手抱着蘑菇,一只手拿着一顶小丹炉走了回来。 他仙风道骨的模样,此时抱着一堆还沾了泥土的蘑菇,显得有些滑稽。 蘑菇被堆在地上,季衡州将乘着水的丹炉放在地上:“用这个煮,可以吗?” 楚今岁看了眼上品丹炉,真奢侈。 她点点头,将蘑菇装进去。 季衡州一挥衣袖,丹炉下方便燃起火。 没多久,水沸腾起来,蘑菇被煮熟的香味也传出来。 他们采的蘑菇有些多,楚今岁还用几只树枝串了几串蘑菇,放在火边烤。 岁岁眼巴巴地盯着,直看的楚今岁好笑,自己小时候居然这么馋吗? 她把手里烤好的几串蘑菇递给小女孩:“可以吃了,小心烫。” 岁岁扬着童真的小脸:“谢谢娘姐姐。” 季衡州不需要食物,大部分的烤蘑菇和蘑菇汤都进了岁岁的小肚皮。 楚今岁坐在一边,捏着手上的蘑菇串,看季衡州温柔地擦了擦岁岁嘴角沾到的蘑菇汤汁。 他对自己真的很好。 她所用过的每一把乐器,都是他亲手做的。 就连当初千千结上用来连接所有铃铛的红线,都是他亲手一根根用细丝编在一起绞成了红线。 每一个清晨和深夜,万乐宗清冷的大殿中,都只有他们俩,像是相依为命也像是互相依偎。 朝阳中的露水,傍晚时的红霞,夜色下的薄雾。 如果他慢慢布置陷阱,那么自己一定会跳进去的。 但是他没有。 楚今岁又想到了那天,季衡州看着自己,说他一开始救自己,就只是为了让她当他的炉鼎,用自己的修为助他修行罢了。 她只隐约记得在书上看过炉鼎二字,依稀记得,炉鼎就是修士用来吸取修为的一个道具罢了。 他真蠢。 都养这么久了,他怎么就不愿意再多些时间,去编织一个看起来更美好的囚牢呢?她或许会主动戴上镣铐也说不定。 但他说的那么冷酷直接,几乎是一瞬间,就把那些曾经在她心里感恩过怀念过的过往给打碎了。 “师父不吃吗?”岁岁举着手里的蘑菇。 季衡州淡淡笑了笑:“我不吃,都给岁岁吃。” 小女孩乖乖啃着蘑菇,一脸满足,仿佛能吃到烤蘑菇就已经很幸福了。 季衡州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眼里有些怜惜喟叹:“慢点吃,以后师父带你吃很多好吃的。” “真的吗?”岁岁仰着头,大眼睛里亮晶晶的。 “当然是真的了。” 楚今岁把手中的蘑菇串一把丢到地上。 大骗子! 他只不过是想把你养肥了再把你当成食物给吃了。 蠢货。 待到吃完饭之后,歇了一会,三人才重新启程。 依旧是季衡州牵着岁岁走在牵头,楚今岁跟在后方。 只不过走到树林尽头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往外走了,面前有一道无形的结界挡住了自己的去路。 她只能看着季衡州和岁岁的背影往前走,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自己眼前。 这是什么意思? 她有些恼怒地使劲拍了拍面前的空气墙——这是这个小世界的结界。 这结界没有任何威力,就算楚今岁掐了诀丢上去,也不会反弹她所造成的伤害,像是石沉大海一般。 它立在这,就只是为了挡路。 出不去。 小世界都是这样的,只有两个法子离开。 要么找到所处小世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拿走形成小世界的本源灵宝,小世界就此崩塌。 要么就是死。 楚今岁咬了咬唇,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是这不是季衡州的记忆吗? 那么解题的关键不就应该在季衡州身上吗? 现在记忆里最重要的两个主人公都走了,村子里还有什么是解题的关键? 自己漏掉了什么关键的细节吗? 她深深吸了口气,静下心来。 捏了捏袖子里的玉佩。 她出不去,跟不上离开这里的二人。 既然没办法从季衡州身上找到线索,那还是先和阿月会和吧。 自己知道的线索有限,也许她那边还遇到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两人交换一下信息,或许有办法能推测出小世界的本源灵宝在什么地方。 想着,楚今岁收回视线,掉过头,再次转身重新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她没有看见,在她转身离开之后的不久。 那道结界的后方,重新出现了一袭白衣。 季衡州的身影再次从结界外走进来。 孤身一人,冷风猎猎。 (本章完) 第15章 你不是花娘 第15章 你不是娘 她回捡到玉佩的树林,仔细沿着周围找了好几圈,也没有发现有人行动过的痕迹。 这里除了自己来的时候和季衡州岁岁三人的脚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的脚印,似乎这里从一开始就没有其他人来过。 但是手心被捂的温热的玉佩却在昭示着不是这样的。 阿月的玉佩在这里,她一定来过这里。 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来时的痕迹被掩盖了,只剩下了这枚玉佩。 树林里一无所获。 楚今岁只好暂时回到村子。 然而刚走到村口,她就敏锐地发现有些不对劲。 村子里的鬼气比之前更盛。 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门窗紧闭的房屋,此时都一反常态地打开了门,村民们在路边甚至摆起了摊。 而鬼气的来源。 楚今岁的目光看向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村子里的鬼修们。 这些穿着黑色袍子的鬼修在街上闲逛,和村民们混在一起。 极端的寒气在街上蔓延,偏偏所有村民都似乎感觉不到一般,那些村民明明都被冻得脸色发白,但是还是神态如常,仿佛没有感受到怪异的寒冷。 井然有序,有条不紊的街道和村民,在这样的情况下,更加显得诡异起来。 她一身大红嫁衣,在街道上本该万分醒目,却无一人注意她。 她装作无意地走到其中一个摊贩面前,看了眼被摆在小推车上的那些瓶瓶罐罐,所有的摊贩面前摆着的都是这样的小瓶子。 没有吆喝叫卖声,小贩们都安静的守在自己的摊子前。 楚今岁走到一个摊贩前,随手拿起一只小瓶子,轻轻摇了摇,里面装的似乎是液体。 瓶身很冷,外面凝结着一层冰霜。 她能感受到从瓶子里散发出丝丝怨气,还有令人毛骨悚然的鬼气——这是鬼修的东西。 “不换就别看!”小推车前的摊贩语气不耐烦。 换? 不是买吗? 她本想拿出灵石买一瓶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旁边刚好走来了一个村民,拿着一瓶跟摊子上差不多的小瓶子,放在小贩面前:“换一瓶灵药。” 小贩也很爽快:“给你。”说着拿起一只小瓶子递给那个村民。 灵药? 刚进村的时候,媒婆也说过灵药。 难不成这就是媒婆口中的灵药? 但是这东西分明充满了怨气,大概率是鬼修们炼制出的修行道具罢了。 这种液体,或许对鬼修们有益,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怨气会侵蚀身体,无异于催命符。 楚今岁看了眼小贩和其他村民的脸色,他们个个脸色青白,面无表情,动作僵硬。 在这种“灵药”的加持下,他们正一步步地变成行尸走肉,直到最后完全失去自我意识,变成由鬼修操控的一具傀儡。 她继续往宅子的方向走,目光扫过路边的村民和鬼修。 直到拐过一条弯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少年。 少年被几个村民按在地上,他们拿着那种怨气凝结成实质液体的小瓶子,正想往少年的嘴里灌药。 “乖仔,快喝药,喝了药病就好了。” “是啊,你不喝药病怎么会好呢?” 少年疯狂挣扎:“我没病!你们疯了吗!?这些都是害人的东西!” 一个村民立马狠狠给了少年一巴掌:“不许瞎说,别冲撞了各位仙人。” 其他村民连声附和:“是啊,你这孩子,可真不懂事,我们不都是为了你好吗?” “快喝药,都是一个村的,难道我们还能害你不成?” 村民们按住少年的手脚,掰开他的嘴,眼看就要把那瓶药倒进他的嘴里。 少年绝望的眼睛里看见那瓶药离自己越来越近,瓶子慢慢倾斜,里面漆黑的液体即将被倾倒而出。 楚今岁呵止道:“等一下!” 村民的动作僵硬地停住了,几张青白的面孔一起转过来看向楚今岁。 这画面诡异地让她后背发凉。 “新娘?”看见她身上鲜红的嫁衣,有个村民疑惑地开口。 她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嫁衣:“没错,这个是给我打杂的手下,我要让他给我搬嫁妆,你们还不放开他!” 说着,她指了指被他们按在地上的少年,扬了扬下巴,示意村民放人。 “新娘。” “她是大人的新娘。” 这些村民已经深受这种“灵药”的毒害,连意识都变得缓慢起来。 在楚今岁说完之后,他们嘀嘀咕咕,愣了好一会,才缓缓放开了制住少年的手。 少年一个打滚从地上爬起来。 楚今岁自然道:“走吧,回去搬嫁妆。” 少年立刻很乖巧地跟在她的身后。 走到宅子大门口的时候,楚今岁停下脚步:“你走吧。” 话说完她自己都有些迷茫。 这个少年明显和那些被灵药同化的村民不一样。 可这个小世界只是季衡州的一段记忆,自己让他走,他能走到哪里去呢? 少年站在台阶下,微微抬头,看想站在宅子门口的楚今岁:“你不是娘。” ? 楚今岁一怔。 少年接着说:“你会救我,你不是娘。” 他的眼里似乎闪过了一道红光,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接着转过身拔腿就跑。 楚今岁连忙追了上去。 方才听到那句话,她的脑海里灵光一现,似乎抓住了什么极为重要的线索。 但没想到那少年一下子就跑的没影了,地上连脚印都没有。 她有些可惜,早知道该现抓住他问个明白的。 正在细思之际,迎面突然走来两个鬼修。 她皱皱眉,刚想闪身避避,结果那那个鬼修直直朝她走过来。 “夫人,这是大人让我们送给您的礼物。”鬼修说着,一边双手托着一只锦盒,“大人说请您务必随身携带。” 楚今岁结果锦盒,玄锦送给自己的?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面小小的护心镜。 鬼修送完东西后便退下了。 楚今岁摩挲这盒子里的护心镜,这上面有灵力加成,看起来是用来防身的灵器。 她和玄锦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他为什么要送自己法宝?还要自己随身携带? (本章完) 第16章 灵堂 第16章 灵堂 “哎呦喂!娘啊!”胖乎乎的人影奔跑着,气喘吁吁地停在楚今岁面前,“可让我好找啊!” “呦,喜服很合适,果然,我们娘就是穿什么都好看。” 媒婆说完拉着她往宅子的方向走:“你可太不听话了,都告诉过你不要乱跑了,你还乱跑。” “快跟我回去,待会天黑了就是好时辰了,就可以拜堂成亲了。” 楚今岁余光瞥了一眼那张面饼似的脸,发现媒婆的脸色比起之前在树林刚看见的时候,变得有些死气沉沉。 圆圆的脸上画着夸张的妆容,是以最初自己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然而才过了不到半天,媒婆脸上的鬼气和阴沉就已经盖不住了。 “你喝了灵药?”楚今岁抽回手,“我自己走。” 媒婆挂起一个僵硬的笑:“那当然啦,这种好东西,谁不想要。” “包治百病,药到病除!”她嗔怪地看了眼楚今岁,“连村头瘫痪的王大爷喝了药都能健步如飞了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要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能被鬼王看上,我们哪能有这种福气啊。”媒婆又嘿嘿笑了起来。 说话间,很快就走到了宅子前。 这次媒婆没有转身就跑,而是拍开门之后,跟着楚今岁一起走了进去。 似乎是喝完“灵药”之后带来的鬼气已经让媒婆没有了对这里的警觉和潜意识的害怕,反而对阴气森森的宅子生出了亲切感。 “快快快,好好打扮一下。”媒婆拉着她就往房间的方向走,看起来对着宅子很熟悉的模样,“你看你,连首饰也不戴。” 楚今岁停下脚步,试探性地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子?穿着身绿裙子,长得很漂亮。” 媒婆僵硬的脸上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哪还有姑娘能比娘你更漂亮了。” “我从隔壁村子一路过来,都没见到什么穿绿裙子的姑娘。” 楚今岁皱了皱眉,停下脚步。 今晚就要拜堂,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但是她现在还是没有找到阿月,也没有找到这个小世界的线索。 不能这样浪费时间了。 媒婆看她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过头,脑袋居然三百六十度旋转,直接看向了身后的少女。 那张僵硬的大饼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容:“娘,怎么了?还不抓紧时间。” 楚今岁脚下没动,在媒婆伸手想拉住自己的一瞬间,手中捏了个沉睡诀,打进了媒婆的眉心。 顿时媒婆的动作僵在原地,接着肥胖的身躯便失去支撑一般,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楚今岁提起裙摆,转过身,飞快朝着进门处长廊的方向跑去。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黑了下来。 漆黑的夜色中,路边的灯奴,墙上的灯笼,全都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地刷刷亮了起来。 她的身后是一盏盏亮起的蜡烛,身前是一片漆黑的夜色。 宅子里逐渐开始闪动着红色的烛火。 长廊在幽幽的夜里往远处蜿蜒,前方还是漆黑,不知道这长廊到底通向什么地方。 楚今岁直接向着长廊的方向快步奔跑,在她经过的时候,长廊上挂着的白色灯笼才亮了起来。 不知道转过了多少道弯,终于,面前出现了一间紧闭房门的屋子。 推开门。 楚今岁呼吸一滞。 房间里密密麻麻站着数不清的纸人。 这些纸人都是作小厮或婢女的装扮,苍白的纸脸上画着夸张的腮红,唯一不同寻常的地方在于,这些纸人还没有画上眼睛。 她没有在纸人身上感受到鬼气,看来这些没有画上眼睛的纸人只是普通的纸人,还没有被炼化操控。 房间的上方是无数的灵牌。 这是一间灵堂。 她穿过纸人间的间隙,走到灵牌前。 “李大贵,农夫,杀三十七人,年四十二。” “王招财,屠户,杀一百七十二人,年三十七。” “孙桂,媒婆,杀十九人,年四十七。” “.” 一眼扫去,目不暇接,数不清的灵牌被放置在上方, 灵牌上是一个个村民的名字,细致地记载了他们的生平。 楚今岁背后发毛。 所以,这个村子里的所有人,原来都已经死了吗? 不仅如此,这些人的手上都沾满了血腥。 “娘,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她猛地转过身,看见原本中了自己沉睡诀的媒婆不知道何时醒了过来,此时正站在门口,幽幽的看着自己。 媒婆的眼睛变得有些浑浊:“时辰都到了,还不快快随我去拜堂了。” “请新娘子入场。” “请新娘子入场。” “.” 此起彼伏的声音突然在灵堂中响起。 楚今岁环顾四周。 上方的那些灵牌中,不断有黑色的怨气飞出来,似乎是那些作恶多端的村民的灵。 这些怨气飞入了纸人之中,接着纸人脸上原本空白的位置,就出现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这些纸人活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纸人围了过来:“请新娘子入场。” 媒婆站在门口,阴笑着:“是啊,快跟老婆子我走吧,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说着,她伸手直接拉住了楚今岁的手腕。 冷气瞬间穿过衣袖,冻得人微微颤栗。 身后的纸人也发出强烈的怨气。 比自己白天烧掉的那两只纸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糟了。 似乎是到了晚上,这些家伙就被强化了一样。 楚今岁一时间竟然挣脱不开媒婆的桎梏。 她只好先随着媒婆的脚步,一步步往外走去。 穿过回廊。 入口处,不知道大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灯火通明,所有的烛火都亮着。 无数的鬼修和村民们正从门口走进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僵硬如同木偶的笑容。 纸人们的衣服也都变成了喜庆的大红色,捧着托盘在宅子里忙碌地走来走去。 这里的场景不知何时又发生了变化,假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大路。 大路的尽头是一间亮着光的房子。 媒婆拉着她就往那边走:“快走,不然可要误了时辰。” (本章完) 第17章 拜堂成亲 第17章 拜堂成亲 路的两边站着垂头恭敬的纸人。 身旁其他的侍女纸人也都端着托盘往前走,托盘中放着各种果仁糕点,还有一瓶瓶“灵药”——这便是用来招待的食物和酒水了。 鬼修和村民们也是朝着这个方向走。 楚今岁看着前方敞开的大门——这是礼堂。 大门内“高朋满座”,全都是村民和鬼修,正上方的座位却是空着的。 人很多,本该嘈杂的环境却安静的可怕,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只有纸人走动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所有的缎带和布匹都是白色,除了蜡烛和楚今岁身上的嫁衣是大红的,如此显得格外突兀。 她被媒婆拉进了礼堂。 所有人的目光,甚至是纸人的视线,都定在了她身上。 楚今岁甚至感觉到鬼气正在侵蚀自己的身体。 这下是真的糟了,这里这么多的鬼修,自己只是个小小的练气期。 虽然身上还藏着一张转换符,但是就算回到了房间,被找到也只是时间问题,她还没有离开小世界的办法。 “吉时到!”催命符一样的声音。 媒婆叫了一声,咧着嘴:“吉时到咯!开始拜堂!” 楚今岁看了看周围,没有看见玄锦的身影。 拜堂的话,新郎呢? 玄锦不是鬼王吗?新郎不就是他吗? 正在她疑惑之际,一旁的纸人侍女抱着一只公鸡走了上来。 “鬼王大人身体不适,无法前来。”纸人把公鸡交给媒婆,“便暂用它来代替一下。” 媒婆接过公鸡的一瞬间,脸色似乎变得更加难看,但下一秒又恢复成谄媚的笑容:“好嘞,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娘能嫁给大人是她的福气,哪还会要求这么多。” “来,娘,快过来拜堂了,可别误了吉时。” 媒婆抱着公鸡,站在大厅上。 左侧的纸人喊道:“一拜天地!” 楚今岁在无数道冰冷的注视下只好对着抱着公鸡的媒婆微微福了福身。 “二拜高堂!” 高堂上没有落座。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媒婆立马把那只公鸡塞到了楚今岁的怀里:“好了好了,该入洞房了!” 一群鬼修和纸人都围了过来,大有要“闹洞房”的气势。 她抱着公鸡,无所适从,这些步骤对她来说都极为陌生,况且还是在如此诡异的环境中。 媒婆瞪了一眼那些鬼修和纸人:“去去去,大人的洞房你们也敢闹!” 这话一出,似乎震慑到了其他人,围过来的步子顿了顿,接着散了开去。 村民和鬼修们开始享用起桌上的灵药和糕点。 媒婆拉着楚今岁往房间走,一直把她送进了房中,才叫了个纸人端来了托盘。 “来,娘,吃饺子。”托盘里是几只生饺子。 楚今岁能闻到碗里传来的淡淡血腥味。 瞥了一眼,饺子皮有些薄,还破了个口子,露出里面的馅——生肉中夹了一只人的指甲盖。 “快吃呀!”媒婆将碗推到她面前,催促着。 “我现在不饿。”楚今岁厌恶地别过了头, 媒婆不依不饶:“这怎么行呢?不饿也得吃,这是成亲的习俗,不能破坏的,来,吃一个。” 忍无可忍。 楚今岁接过碗,找准时机,又是一道沉睡诀打进了媒婆的身体。 在媒婆倒下后,她一把打翻了碗,拔腿就跑。 纸人想要上前阻拦,她头也没回,挥手尖一道火苗就点燃了纸人的身体。 楚今岁大步跑出宅子,一路上想要阻挡她的纸人都被烧了。 但是这只是暂时的,夜晚的它们恢复能力比白天更强。 而且这边的动静应该很快就要惊动喜堂那边了,到时候她的敌人就不只是轻飘飘的纸人了,还有鬼修。 情况更糟糕了。 她闪身拐进一个小巷子。 若是鬼修们追上来,就用转换符回到宅子里,趁着短暂无人的时间找找离开小世界的办法。 然而她在黑暗中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也没有追兵的身影。 死寂的街道,村民们大部分都去宅子参加婚礼了,大片房屋都是空着的。 楚今岁躲在巷子里,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是没有看见任何鬼修或纸人经过这附近。 怎么回事?新娘跑了,居然没有人来抓她吗? 楚今岁探出头来看。 那边的宅子灯火通明。 街上偶尔会有一两个走路姿势僵硬板直的村民,往宅子的方向走去参加喜宴。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穿着一身嫁衣站在路边的少女。 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之前一直对自己穷追不舍的媒婆和纸人这次没有追上来,但是总归是一件好事。 她看了眼鬼气最重的宅子。 按常理来说,破局的关键点应该就在宅子里。 但今日的鬼修太多了些,现在回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她靠在墙壁上,静静思考。 视线却突然被脏兮兮的墙面吸引了。 斑驳的墙面上都是小孩子用石头画着玩的动物,但是她看见角落里似乎有一行字。 楚今岁立刻来了精神,站直身子走过去。 “长廊第三十二转,湖下。” 这字迹很潦草,若不是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但是直觉告诉她,这是楼边月留下的字。 她当下便直接掉转头,朝着宅子的方向又走了回去。 走着走着便忍不住小跑了起来。 冷风刮在脸上,身后的鲜红裙摆飘扬在夜色中。 “杀人了!” “啊!” “救命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伴随着“噗嗤”的血肉破开声。 霎时间弥漫的血腥气传进鼻腔,瞬间把她的记忆带进了万乐宗那天被灭门的时候,那时也是这样浓烈的血腥气。 她仓皇地转过头,凌乱的发丝被风吹的飞起来。 身后几个僵硬着步伐往宅子走的村民一个个倒下,暗沉的血在他们的身下晕开一朵盛开的。 神志早已被腐蚀的村民,看见其他人死去之后,还是本能地发出恐惧的叫喊。 整条街上,一个接一个的村民死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漫天的夜色泼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团散不开的黑。 (本章完) 第18章 入魔 第18章 入魔 季衡州。 楚今岁的心神都被摄住了。 他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为什么又会在村子里出现。 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街上所有的村民都倒下之后,季衡州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一路走来,已经杀红了眼。 眼中的杀意已经无法掩盖,冷冽的目光刀割一般的落下。 他手中握着那支黄泉,以他的修为,甚至不需要吹奏,不需要操控乐声,这世间万物的动静,都是他的武器。 上万年来最强的乐修。 他要取这些村民的性命,比踩死路边的野草还要简单。 “唰——” 他没有动作,但是数道劲风已经朝着楚今岁飞来。 她脚尖一转,躲开几道风刃。 被切断的发丝落在地上。 他要杀她? 楚今岁自知不是他的对手:“是我!我是阿瓷啊!我.” 她话还没说完,又是几道风刃。 季衡州一遍缓步朝这边走过来,一边带来无数道无形的风刃。 她堪堪躲过几道致命攻击,但是手臂和小腿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划破了:“师父!是我啊!我知道这是你记忆产生的小世界!” 季衡州仿若未闻。 楚今岁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她看见季衡州猩红的双眼,看见他嘴角的血迹,看见他脖颈间从衣领中蔓延出来的黑色纹路。 他入魔了! 怎么会这样? 她从来没看过季衡州这副模样。 他竟会入魔? 风刃一道接一道,楚今岁身上的喜服很快就多了好几道口子。 她知道季衡州此时只不过是随意施的术法,他要是动起真格的,自己和这些村民,恐怕连声音也发不出来就立刻暴毙了。 她看了眼季衡州的嘴角血迹,看来入魔也让他受了不小的伤。 不过她还没有自信到觉得练气二阶的自己能和一个入魔的大乘期打。 在一边跑一边躲过又一道朝着她心口飞来的风刃之后。 楚今岁飞快拿出了那张转换符撕碎。 下一瞬,一阵天旋地转,身边的景物扭曲,她瞬间出现在宅子的房间里。 定下神来,才看见媒婆躺着的地面有一大滩血迹,而纸人也变成了一堆灰烬。 她大步走出房间。 整个宅子都充满了血腥味。 地上随处可见纸人燃烧后留下的黑灰。 无数的鬼修和村民尸体躺在地上。 灵堂方向正发出冲天火光,火势正在往外蔓延。 自己看错了,这边不是灯火通明,而是火光漫天。 季衡州早已经来过这里,将这里所有的鬼修和村民都屠杀殆尽,还放火烧了灵堂。 长廊第三十二转,湖下 楚今岁提着裙摆朝长廊飞奔。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三十一”她飞快沿着长廊的弯折跑过。 “噌!”一道风刃精准的击在她面前的柱子上。 季衡州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转过头。 正对上季衡州猩红的眸子。 “师父.” 楚今岁下意识退后几步,险些被过长的裙摆绊倒。 三十二. 铺天盖地的杀气席卷而来,几乎化为实质。 季衡州终于抬起了手,手中的那只赤玉长笛直指,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楚今岁身前。 黄泉也在瞬间刺中了她的心口。 “噗——”她猛地吐出口血。 以她的修为,完全躲不开季衡州的杀招。 就算是全盛时期的自己,也不过是个金丹。 全身上下传来几乎被击散的痛楚,她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季衡州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双写满杀意的红眸。 她吐出的血晕在他的胸口,宛如主殿崖边染开的浓烈晚霞。 楚今岁一阵极致的怒火,几乎咬碎牙。 这世上为什么会有季衡州这样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坏种? 不仅骗了她十几年,现在还要杀她。 她借着受击的力道,身子往后倾倒。 等着吧,下次要是再遇到他,她定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扑通!” 楚今岁整个人如同被吹落的树叶一般落进了湖里。 在沉下去的短暂几息,隔着朦胧的湖水,楚今岁睁着眼,看着岸上那抹白色的人影。 季衡州的眼神在少女落进水中的一瞬间似乎明净了一瞬,然而下一秒,又恢复了血一般的红。 冰冷的湖水包裹着楚今岁。 身上的伤口被冻得没有知觉,也感觉不到疼痛。 沉下来之后,她立马翻过身,朝着下方游去。 第三十二转的湖下。 湖下有什么? 阿月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信息? 这湖地下分明黑漆漆的,只有几株水草,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她已经沉到了湖底,伸手胡乱在水下摸索。 长发散在水里,一袭红衣在幽暗的水下飘荡,她像是话本子里美艳的水鬼。 楚今岁摸来摸去除了石块之外就是水草。 她忍不住皱着眉,仰起头,看向远远的水面,可见度很低,看不见上面的情况,也看不见季衡州是否还在湖边。 以自己现在的修为,最多还能闭气一炷香的功夫,要是再找不到线索,就只能上去了。 一想到上去可能还会遇到季衡州,搞不好会真的死在他手里。 楚今岁就气的把手中的石块丢出去。 石块在水下的冲击力被减弱,只是轻飘飘地落进了水草里。 然而湖底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仿佛刚才的石块是碰触到了什么隐蔽的开关。 漩涡逐渐变大,吸力也越来越强。 她瞬间就被强大的力量卷进了漩涡中。 天旋地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漩涡搅合在一起了。 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坠落悬空感。 终于,她猛地摔在地上。 “咳咳咳!”吐出刚才受伤憋在胸口的淤血。 楚今岁捂着胸口,从衣裳里掏出一只裂开的护心镜。 被拿出来的一瞬间,护心镜立刻七零八落地碎开,掉落在地。 她看着手里捏着的那片可怜巴巴的玻璃,该死的季衡州! 撑着地面爬起来,她扶着墙壁,打量起附近的环境。 这似乎是一间隐藏在湖下的石室,只有一间房的大小,里面空荡荡的。 在对面的石墙上,有一条被凿出的通道,不知是通往何处的。 (本章完) 第19章 湖下的封印 第19章 湖下的封印 顺着通道往前走。 楚今岁扶着墙壁,心中微微有些奇怪,这空间明明在水下,但石墙居然没有湿滑的手感,反而很干燥。 通道很长,走了一段,左拐右拐的不知转了多少次方向,眼前的景色还是没有变化。 她轻咳了几声,即使刚才护心镜救了她一命,但季衡州的一击仍然不是她能扛得住的,还是受了些内伤。 只希望这底下不要再有什么鬼修傀儡之类的东西了,不然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能不能逃得了都难说。 然而拐过下一个转角的时候,楚今岁才切身地体会到什么叫做“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面前的空间豁然开朗,不再是狭窄的通道,而是一间巨大的石室。 呈半球形,似是一只被倒扣过来的碗。 从顶部垂下数不清的铁链,铁链上挂着一具具的骷髅。 远看就像是挂着无数的风铃。 有些骷髅身上的衣物还没有完全腐坏,空荡荡地挂在白骨上。 衣服粗糙的布料质地,这些骷髅看起来应该是村子里的村民的尸骸。 楚今岁大致扫了一眼。 不对呀。 奇了怪了,这个一个小村子,也就几百个村民。 她在岸上的时候,几乎家家户户都是有人的。 湖地下的这些尸骨,少说也有成千上万,哪来的这么多死人? 石室里的怨气很重,杀气也很重。 她压了压心头翻涌的血气,这只能说明两点,这些尸骨死前一定很凄惨,不然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 同时,这些尸骨本身也杀了不少人,否则弥漫在石室里的杀气就无从解释了。 她倏地就想到了在灵堂看见的那些灵牌。 当时情况紧急,没有来得及细思。 如今想来,才发现灵牌的数量也是出奇的多。 上万人,凑够一个小城镇都没问题了,怎么会窝在一个小村子里。 楚今岁往前走,直到走到一具骨架前,脚步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被吊起来的骷髅。 这句骷髅的身上挂着一件有些掉色的衣服,衣服的材质是丝绸的,和这里其他的粗布衣裳格格不入。 这衣服很眼熟。 在岸上的媒婆穿的便是和这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楚今岁记得很清楚。 因为这样大红配翠绿的配色,实在是让人想忘记都难。 最重要的是—— 楚今岁看向了骷髅的右手:手掌的小拇指骨节处缺了一块。 媒婆抓住自己手腕的时候,自己看见她的右手是没有小拇指的。 她看着被时间腐蚀掉色的衣料,和白骨发黄发黑的痕迹:已经死了很久了。 令人脚底发凉。 她接着往前走,在石室的最里侧,还有一条相似的通道。 又顺着通道走了两刻钟,面前再次出现一样的石室。 楚今岁皱了皱眉,走到最醒目的那架骷髅面前——红绿相间的衣服,少了一节小拇指的右手。 自己在原地打转吗? 她看向里侧的那条通道入口。 不应该吧。 没道理的。 她记得这次的通道是直线。 楚今岁走到通道门口,抬手用手中的碎片在通道入口处划了道印子。 接着再次顺着通道走出来。 还是一样的场景。 倒扣的碗一般的石室,里侧有一条通道。 她飞步走到通道口,没有那道划痕。 她没有回到原点,但是…… 目光落在石室中醒目的那架骷髅上,尸骨还是一样的。 经过的石室并不是上一个了,但是里面的尸骨却是同样的。 这是什么诡异的阵法吗? 楚今岁不信邪地又顺着通道走了五六次,她在每一次的入口处都做了标记。 结果却都是一样的完美复刻。 难道是这些墙壁的构造比较特殊?划上去的记号过一会就会消失? 她尝试往回走,在看见上一个通道口的记号后,这个可能性也被消除了。 只能继续往前走。 在走过第十三次通道的时候,楚今岁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石室中的通道虽然乍一看都是笔直的。 但是细致对比的话,会发现其实每一条通道都有一定程度的偏移,这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弧度很细微的曲线。 十五,十六,十七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自己已经走过多少间石室。 直到第十八条通道出现在她面前。 她的脑海中已经大致浮现出这里的构造了。 每个石室都像是一颗珠子,而通道则是将它们连接起来的线。 最后线头和线尾合到一起,形成了一个闭合的圆圈。 如果自己的猜想没错。 她看着眼前的通道,那这就是最后的线尾了。 她没有迟疑,抬脚踏入通道。 这次的路线出现了一条转折,转弯的方向是这个“圆”的内部。 出口就在前方。 等她走出来,眼前的一切比刚才数不清的白骨还要令人震撼。 宛如没有开发过的溶洞,倒立的尖锐岩石,坑坑洼洼的地面,高低错落的石块形成假山。 岩石的表面有一层结晶,流光溢彩。 入目之处,皆是用血画上去的密密麻麻的符咒。 比手腕粗的锁链在溶洞里错落地嵌入石头中,锁链上的阵法缓缓流动。 这是一处封印! 隔着高低错落的石块和锁链,她看不清尽头到底封印着什么。 用十几万的尸骸,以及最中心处溶洞中密密麻麻染血符咒和锁链,所封印着的,到底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她从锁链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穿过,绕过高大的石块和符咒。 越往里走,越能感受到阵法带来的强大威压。 楚今岁的脚步猛地停在原地。 她隔着重重锁链,看向被封印的那一处。 黑衣的男人手脚和脖颈都被锁链拴住,从他的肩胛骨处,两条锁链穿出,伤口狰狞。 他双眼紧闭,在他的周围,符咒自地面升腾而起,将他包围在中间。 玄锦? 他似乎是感觉到有人闯入,突然睁开了眼。 金色竖瞳夹杂着刀剑般的锐利看了过来。 毫无感情的,冰冷的,宛如兽类的瞳孔。 他突然疯狂挣扎起来,锁链将他的手脚都勒出血痕,穿过肩胛骨的锁链被磨得咯咯作响,血流不止。 (本章完) 第20章 你是男子? 第20章 你是男子? 玄锦似乎失去了神智,只发出无意识的嘶吼声。 现在的他,没有了之前的吊儿郎当,看起来只像是一只被困住的绝望的野兽。 他想从封印中挣脱出来的动作全是徒劳,锁链撕裂了他的伤口,深深陷进皮肉中,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 楚今岁被惊住了,下意识捏紧了双手。 下一秒,从手心传来的刺痛让她飞快地冷静下来。 她手心还捏着那枚救自己一命的护心镜碎片。 用力间,碎片划破了她细嫩的手心,血淌了出来。 这是玄锦送给她的,现在只剩下这一小块碎片,一路走来她忘了丢。 她从铁链之间穿过去,缓缓靠近他。 “玄锦?”试探性地叫了声。 玄锦挣扎间伤口飞溅出的鲜血落在地上。 她无法再靠近了,面前的封印缓缓围绕着玄锦转动,她刚伸出手就立刻被弹开了。 她仅剩不多的灵力对于强大的封印来说渺小的可笑。 楚今岁不信邪地伸手,掌心立刻出现被炙烤后的烫伤,整个人被弹出好几米,直到脊背撞到铁链上。 她看着自己的掌心,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很弱小的。 不是练气期弱小,即使自己还是金丹,也是很弱小的。 她做不成自己想做的事,帮不了救过自己的人,所以是很弱小的。 从储物袋中唤出那把古琴,她席地而坐,纤长的指尖缓缓拨动琴弦。 乐修最擅长的其实并不是打架斗狠,也不是飘逸耍帅,而是疗愈之道。 悠扬的琴声飘荡在溶洞中。 最能安抚人心的镇魂曲。 她进不去,但是声音可以。 一曲毕,玄锦的情绪逐渐镇定下来,他的伤口慢慢止住了血。 楚今岁有些虚弱地站起来,问:“你怎么被封印在这里了?”明明不久之前他还在岸上。 玄锦的神智回笼,他怔怔地看了楚今岁好一会:“你来了。” 楚今岁接着问:“你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玄锦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眼神又开始涣散混沌起来,不知道是在回忆还是在思考。 “为什么?为什么?” 他垂着脑袋,肩膀微微颤动,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楚。 在他低下头的时候,楚今岁才看见,他背后似乎有一道略微不同的锁链,似乎直接连接到他的心口里。 这条锁链很细,是金色的,上面居然还坠着一颗金色的珠子。 看上去更像条手链。 就在她仔细查看这条细链子的时候,玄锦突然动了。 他翻手握住锁链,想将锁链扯断。 仿佛是为了惩罚他这一举动,锁链捆的更紧,恨不得勒断他的脖子。 他身后两边幽暗的角落里,突然亮起四盏红色的灯。 地面传来摩擦声。 两只巨大的蟒蛇从角落中爬了出来,那四盏灯原来是它们的眼睛。 它们是这封印之地的看守。 “嘶——”蟒蛇吐出蛇信子。 楚今岁看见它尖牙上反射出的蓝紫色幽光。 一般蟒蛇是无毒的,但是眼前这两只显然不是。 没有任何前兆,蟒蛇朝着楚今岁就咬了过来。 她慌忙闪身躲开,可手中的古琴却报废成了蟒蛇的牙签。 这两只蟒蛇不知道活了多少年才能长到这么大,已经生出了灵智,蛇瞳中闪烁着狡诈的冷光。 楚今岁飞快转过身,在锁链的缝隙间穿梭,这些锁链密密麻麻,缝隙小的很,蟒蛇过不来。 它们的活动范围就只在封印处。 她穿过锁链,看见那两只蟒蛇在自己退出封印范围后又缩回了黑暗中。 而玄锦又闭上了眼,再次沉睡过去。 她还没来得及定下心神,耳边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低下头。 从封印的方向爬出无数条细小的蛇,都吐着蛇信子,露出带有剧毒的尖牙。 蛇潮! 数不清的蛇压在一起,几乎占据了所有的地面,还有些缠绕在锁链上,朝着她爬过来。 数量众多的蛇几乎织成了一张网,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卷过来。 楚今岁看的头皮发麻。 到底是什么运气,大的走了小的来了。 她过去十几年一帆风顺的人生难道就是为了给今天的倒霉做铺垫吗? 挥手扬起一道火墙,暂时挡住了蛇群的移动。 她往来时的地方退去。 然而那些蛇根本不要命,直接就爬进了火里,瞬间被烧的皮肉卷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其他的蛇则是爬过同伴的尸体,硬生生从火墙中开出了一条路来。 楚今岁扭头看了眼身后乌压压的蛇群,蛇群移动的速度极快,正在逐渐拉进和她的距离。 等她加快步子跑到来时的通道的时候,才发现,通道入口已经被一群蛇给堵住了。 而身后的蛇群也已经涌了过来。 它们并不是在追捕她,而是在逗弄猎物。 就好比是捉住老鼠之后不急着吃掉,而是先扒拉着玩的猫一样。 她居然忘了,蟒蛇有灵智,这些小蛇又怎么会没有呢? 看着蛇群逼近,她的手心出现一把暗红的长笛。 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灵力还能不能驱使黄泉了。 早知道就在宅子中多布置几个转换阵了,也不至于现在这么被动。 蛇群的爬行变得缓慢下来,在发现了楚今岁已经无路可走之后,它们反而开始悠闲地看着猎物陷入绝境的模样。 楚今岁慢慢往后退,后背已经贴到了墙壁。 没办法了。 她刚准备掏出笛子。 一双温热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踝,一把把她从地面上扯了下去。 “刺啦!” 裙摆被石块勾破了一块。 她猛地掉下去,却被人稳稳地接在怀里。 “阿月?”她没想到一直在找的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有些惊讶。 藏在袖子里的长笛被她收回了储物袋。 楼边月看起来也是一副狼狈的模样,脸上多了好几道口子,上衣破的几乎就剩下几条布条,肩膀有道贯穿的伤口,已经止了血,胸口也有好几道血痕,一看就是在蛇群的手上吃过亏了。 嗯? 胸口? 楚今岁的目光凝固了,然后缓缓抬起头:“你是男子?” 楼边月没想到她这个时候关注的点居然是这个:“我……” (本章完) 第21章 回到客栈 第21章 回到客栈 她从楼边月的怀里跳下来:“你骗我?” 有些委屈的语气。 楼边月连忙否认:“不是的,我之前是有些不得已的原因才会装扮成女子。” 楚今岁突然有点委屈,怎么他们都那么会骗人。 她胸口被季衡州打伤的地方痛得厉害,她气急,嗓子发痒,忍不住咳嗽几声,几乎疼的掉出眼泪。 楼边月手忙脚乱地想帮她擦眼泪,又怕动作太重弄疼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当时被人追杀,无奈之下才扮成女子。” 她突然想到:“那你还和我一起洗澡?” 楼边月的脸腾地红了:“我没有,是你叫我一起洗的,而且还有屏风……” “轰——” 上方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是那些蛇都聚在了头顶,想找到楚今岁到底是怎么下来的。 她抬起头,才发现上方居然是半透明的。 “我也是无意中发现了这处地方的,这里有道结界,站在上面的时候是不会注意到下面还有一个这样的洞穴的。” “但是这条路也可以通向外面。”楼边月解释着,指了指一处很窄的洞口。 “我尝试过,从这里就可以回到湖底,这里可能是以前建造时留下的密道。” 楚今岁道:“我们回到湖底也没用,岸上……来了个疯子,把那些村民和鬼修都杀完了,我们上去也是死。” 楼边月沉吟片刻:“这里就是组建小世界的中心部分,你刚才在上面的时候,应该看见了有道封印。” “封印中的那人身后有一条金色锁链,那锁链上的珠子,是舍利子。” 他说着,眼底浮现一抹疑惑:“这样鬼气重重的地方,居然有这样的佛门至宝。” “不过,也只有这样的宝物才能支撑起这个小世界的运行。” 楚今岁眨眨眼,问:“我们取走了舍利子,封印就会解除了吗?” 楼边月点了点头:“确切的说,这个小世界就会消散了。” 她愣了下。 楼边月问:“怎么了?” 楚今岁摇摇头:“没什么。” 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幻的,都只是季衡州的一段回忆,这些人很可能早就死了,自己现在看见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在心底默念几遍:“那我们现在就去取那颗舍利子吧。” 楼边月有些担忧地看了眼她苍白的脸色:“你受了很重的伤。” 楚今岁轻轻抿了抿唇:“没事的,我们一直在这里耗着也不是办法。” 万一季衡州要是发现这湖底下另有乾坤,杀了下来,那他们俩才是真的死定了。 她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只小瓶子,倒出两颗丹药:“上品回春丹,吃了之后短时间可以补充灵力。” 楼边月接过丹药。 吞下丹药,两人调息片刻。 他指着上方的洞口:“我会想办法引开蛇群和巨蟒,你想法子去取那颗舍利子。” 他想了想,又补充:“不过那道结界很强,我们这次可以先尝试一些,不要勉强,破不开结界也没关系,再从长计议。” 楚今岁弯弯嘴角:“不用担心,我有法子的。” 她说着,便手掌汇集灵力,往洞口处一拍。 洞口的结界脆弱的很,至多只是起了掩饰作用,被她一拍,结界就被破开,连同上面的石块和蛇群也掉下来不少。 躲过落下来的蛇和石块,她飞身而上。 楼边月和她分头行动,他不知道拿出了瓶什么药水,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异香和灵力,蛇群都疯了似得朝他爬行过去。 连那两条巨蟒也都被引了出来,它们完全从黑暗中现出身来,巨大的身体让整个溶洞都变得拥挤起来。 他拔腿就朝着通道的方向跑去。 蛇群跟着钻了进去,两条巨蟒也一头撞了上去,通道入口太小,巨蟒直接撞出了一条新的路来。 楚今岁立刻朝着封印的位置跑去。 周围的蛇都散去,玄锦在结界中紧闭双眼。 她翻手间,黄泉便出现在她手中。 没有吹奏,她现在的修为和灵力,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继续吹奏黄泉了。 黄泉这样开了灵智的宝物,是会认主和护主的。 她轻声道:“替我破开结界,离开这里,我会带你去找季衡州!” 抬手,长笛指向结界:“破!” 全身的灵力都向着手腕涌去,被吸进了长笛中。 手中的笛子发出嗡鸣声。 一道刺目的光乍然间亮了起来。 从黄泉中爆发出巨大的力量,直直破开了结界——这是黄泉的力量,她只是暂时借用了这股力量。 锁链被斩断,符咒化为飞灰,阵法失效。 玄锦失去支撑地倒了下去。 楚今岁大步冲到那连接着他心口的锁链旁,将那颗舍利子取了下来。 她蹲在他身前,将那块小小的护心镜碎片放在他掌心:“今日之恩,他日有缘必将报答。” 地面距离地震动起来,上方吊挂着的尖锐石块摇摇欲坠,锁链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这里即将要崩塌了。 眼前的景色逐渐变得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在远去。 眼前的石台,锁链,玄锦,都离得越来越远,脚底轻飘飘的。 恍惚片刻,楚今岁才终于找到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眼前熟悉的客栈房间,架子上挂着那幅画。 只是画的内容变得空了:里面的宅子不见了,只剩下一片枯黄的树林。 楼边月正站在她身边。 她握着手中的舍利子,转过头,看向楼边月。 如果不是自己和他身上都狼狈的一身伤,都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她可能真的会觉得,在画中的一切都是个梦。 进入秘境或小世界原来竟是这样的感觉吗? 她感觉脑袋有些发晕,不知是灵力透支的后遗症还是什么。 楚今岁脚下一软,眼前发。 “小心。”楼边月拉住她的胳膊,“你还好吗?” “还好。”她甩了甩头,感觉稍微清醒了些,但是还是有一股很强烈的眩晕感。 “我想休息片刻。”她头晕的厉害,此时看人都有重影。 “好。”楼边月欲言又止,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抱歉。” (本章完) 第22章 心有千千结 第22章 心有千千结 楚今岁掐了个净尘诀,将身上的血清理干净,随意换了套衣裳,便扑倒在床上,连伤口都懒得处理。 头晕的厉害。 整个人晕晕沉沉的。 意识不知不觉沉入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中,逐渐沉没。 是梦—— 万乐宗四季都是初冬的主殿山顶罕见的下起了大雪,她往山下望去的时候已经是白茫茫一片了。 主殿的季节气候全都被季衡州定格在了初冬,但他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季节,至少楚今岁是这么感觉的。 可季衡州每次都敷衍她,说这样的寒气最适合温养冰泉。 他总是让她待在山顶的冰泉修炼,说这样可以磨炼她的意志。 其实楚今岁每次都偷偷布了阵,坐在阵中心就暖和了起来,如果季衡州来检查了,小黑就会发现然后告诉她,她就立马把阵撤掉。 小黑是一条黑色巨蟒,是她的宠物,单方面的。 季衡州说它是蛟龙,但楚今岁摸着它光溜溜的大脑袋,没有生出角,于是她一直坚定地认为它是一条蟒蛇。 所以小黑很烦她,大多数时候都不愿意搭理她。 只有她修炼布阵的时候,小黑才愿意靠过来,和她一起窝在暖和的阵法中。 “好大的雪,师父在做什么?” 小黑眼皮都没抬,没有人回答她。 楚今岁从冰泉旁起身,跑到崖边,便看见在冰天雪地里一抹白色的人影往山上走来。 她立马撤了阵法。 季衡州一点都不像个修真者,旁人上山都会飞上来,只有他,会一步一步走上来,他一贯来都是能不用灵力的时候就不用。 她捏了几个拳头大小的雪球,等季衡州快走上来的时候朝他丢过去。 他躲都没躲,任雪球丢到他的肩膀上,抬起头的时候无奈地笑着朝她招招手:“下来,阿瓷。” 楚今岁眼睛弯弯,知道这是今天不用待在山顶修炼的意思了。 她跳起来,从上面一跳,稳稳地落在季衡州面前:“今天我们学什么?” 不修炼的时候,季衡州会教她很多东西,书法,煮茶,绘画,咒术,还有些简单的阵法。 有时候还会给她讲故事,那些她从没听过的民间异闻。 季衡州拍了拍小姑娘脑袋上的雪,牵着她的手:“你可以自己看会杂书,待会有个礼物送给你。” 楚今岁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季衡州每次想给她什么就直接给她了,他说礼物,那肯定是好东西。 比亮晶晶的石头,漂亮的琉璃盏都要好。 她拽了拽季衡州:“我也有个小秘密要告诉师父!” 季衡州弯下腰,很认真地附耳听她的“小秘密”。 她抽出手,一把抱住季衡州的脖子,爬到他的背上——这个小伎俩总是屡试不爽。 十五岁正顽皮的年纪,季衡州也乐意惯着她,便背着她往山下走。 她趴在他背上,一路伸手去接路上飘落的雪,然后再把冻得冰冷的小手贴在他的脸上。 “师父,我要什么时候才能不在山顶上修行呢?”她不想大部分时间都一个人待在寒冷的山顶打坐。 季衡州声音温柔:“等你什么时候能打得过我了。” 她一听,嘟了嘟嘴:“那还要好久好久,我在修炼,师父也在修炼,我怎么追得上。” 这不就是让她要一直待在山顶吗? 季衡州只是淡淡地勾起嘴角:“阿瓷想要下山吗?” “想呀。”她不假思索。 “想离开万乐宗,去外面的世界玩吗?”他问。 “唔……不想,我想永远和师父一起留在万乐宗。” 轻轻的笑声从季衡州的胸腔传出:“傻姑娘。” 楚今岁继续追问:“那我可不可以早点下山,我在主殿修炼不可以吗?” “可以,等你什么时候打得过我了,就可以下山了。” 她生气地把一路接到的雪一起塞进季衡州的领口,一捧冰冷的雪顺着他的衣领融化。 他侧了侧头:“再闹就把你丢下去了。” “师父才不会把我丢下去。” 下了山,主殿的顶上已经盖了厚厚一层雪。 回廊转角,湖面也结了一层冰。 书房的小壁炉里烧着炭火,放着一盏热茶。 她之前没看完的话本子还被翻开放在一边的矮榻上。 季衡州倚在茶几旁,捻起放在上面的一堆红丝。 楚今岁捧着书凑过去:“这是什么,是送给我的吗?” 她的好多物件都是季衡州亲手做的,木雕的娃娃,竹子刻的小玩意儿,还有草编的蜻蜓。 “是啊。”季衡州将几根红丝编织在一起,“待会就好了。” 她把话本子丢到一边,坐在季衡州对面,托着下巴:“这红绳看着好普通。” 虽然红丝上灵力充沛,但是看起来没有多漂亮。 季衡州一下就看穿了她在想什么,抬手,桌子上出现一堆精致的金玲。 他细心的把金玲一起编在红绳上。 楚今岁这才来了点兴致:“这个铃铛真好看。” 她拿起一只小小的铃铛,指尖摩挲着铃铛上的纹。 话本子也不想看了,她就专心致志地期待着季衡州手上的铃铛。 七只铃铛,被编织在红绳上,做成了一串手链戴在她细白的手腕上。 她伸着胳膊,摇摇手,铃铛便发出清脆的响声。 “将灵力灌注进去。”季衡州教她,“它可以随着你的想法伸展,你想要多长便有多长。” 她一一照做,红丝延长的同时,铃铛也刷的幻化出来。 “这丝线要比刀剑更锋利,铃铛也是再好不过的乐器。”他看着一脸喜悦的楚今岁,道,“你嫌其他乐器不好上手,这个是最简单的。” “谢谢师父!”她收了铃铛,重新缠回手腕上。 季衡州拿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抿了口茶:“它以后就是你的法器了,给它取个名字吧。” “我想不出来,师父替我取吧。”她凑到他面前,“这是师父给我编的,理应是师父取名字。” 季衡州看了眼她手腕上鲜红的丝线:“就叫千千结吧。” “千千结?”楚今岁摸了摸铃铛,扬起灿烂的笑,“好名字!” (本章完) 第23章 你不要生气了 第23章 你不要生气了 楚今岁猛地睁开眼。 怎么睡着了。 “唔……”醒来之后身上的伤口才传来细密的疼痛,胸口的内伤最严重。 “咳咳咳。”咳嗽间喉间猩甜。 撑着床板坐起身子,盘腿打坐,灵力在全身灵脉中缓缓运行,身上浅浅的皮外伤开始痊愈,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呼出一口气,睁开眼。 看着手心中那串金玲。 精心编织的红丝已经有了毛边,铃铛上的纹也有好几处擦碰,这些都是在万乐宗灭门那天留下的。 刚才梦里的一切都还在眼前,明明是去年的事情,却好像隔了几百年那么遥远。 楚今岁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难过吗?难过自己什么都没了。 愤怒吗?愤怒为什么季衡州做的一切都是一场骗局。 好像都不是。 胸口堵的厉害,鼻子酸酸的。 她甩甩脑袋,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都甩出去。 “往事已逝不可追。” 以前她追问季衡州曾经的过往时,他总是用这句话来回答自己。 她站起身。 没错,以前是以前,现在要走的路才是最要紧的。 眼下除了万乐宗,季衡州,还有那个“预言”。 那个自己会身死道消,被当做垫脚石的预言。 想到这个,楚今岁揉了揉额角,更头疼了。 要不还是不去剑宗了吧。 去天涯海角,去深山老林,去哪里都好,离剑宗和江溺远远的,就不会再有这些麻烦了。 但是自己已经答应阿月了…… 可他也隐瞒了自己。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向门口,准备先出去透透气。 “吱呀——” 推开门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楼边月正在她的门口踱步,她一开门,他就立马停下脚步。 他此时换回了男装,一身白底绣竹的衣裳,衬得身姿挺拔,长发扎了个马尾,额角落下几缕碎发,整个人多了几分锐利。 瞧见看了半天的门终于打开了,他站在原地:“我……” 原本想好了和她道歉的话,结果见了她,居然卡壳了。 “你不要生气了。”他开口,“之前瞒着你是我的不对。” 楚今岁往外走的脚步停下来,她刚才还想着要不要去剑宗的事:“我没有生气。” 她绕过楼边月:“我先出去透透气。” 原本轻松温馨的梦境,醒过来却变成一块压在她心底的大石头。 楼边月看着她的背影下了楼。 这还叫没生气? 他心底有些过意不去,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廓发红,看见她的身影在客栈门口消失,抬步便追了上去。 楚今岁出了客栈。 行人熙熙攘攘,酒楼的香味飘到路边。 她从未看过这样有烟火气的环境,步子下意识就慢了下来。 “葫芦!葫芦哎!” 她脚步顿了顿,红彤彤的葫芦上裹着透明的浆,看起来甜美诱人。 “姑娘,要不要来一串?”卖葫芦的老爷爷拔下一串葫芦递给她,“送给你。” 楚今岁看着手上红彤彤的山楂果:“送给我?不要钱吗?” 老爷爷笑的慈祥:“不要钱,还想要一串吗?” 她摇摇头:“不要了,谢谢老人家。” 老爷爷扛着葫芦,继续一边走一遍叫卖。 她咬了一口手上的葫芦,酸酸甜甜的。 咦?这只兔子木雕倒是精致,栩栩如生。 摊主发现她的眼神落在面前的木雕上,便拿起木雕塞给她:“喜欢吗姑娘,这个送给你了?” 又送给她? 一路往前走,楚今岁觉得有些奇怪。 这条街上路边的小玩意儿,但凡哪个她多看了几眼,那个摊主便立刻把那件东西塞进她怀里要送给她。 没一会,她就收了一堆小玩意进储物袋了。 今天街上的人怎么那么奇怪? 在又一个店主把她随意扫过的簪子塞给她的时候,楚今岁停下脚步:“你为什么要把东西送给我?” 店主是个三十多岁但风姿犹存的女人。 女人挑眉笑着说:“当然是因为有人已经提前付过账了呀。”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楚今岁身后。 楚今岁回过头,一眼就在人群里看见了那抹高挑的身影。 楼边月见被她发现了,也不继续跟在她身后,走了过来。 店主的眼神在他们之间扫了扫,一脸了然的笑意:“哎呀,年轻就是好呀。” “姑娘,这位公子一大早就在这条街上的每家店里付了定金了,叫我们到时候看见姑娘你的话,就把你喜欢的东西给你呢。” 店主满脸笑容:“你就原谅他吧,这世上再好的有情人也会吵架的,可别让小矛盾影响了感情才是。” “你看我们家那口子,别说我生气的时候哄哄我了,他都看不出我生气了。” 楚今岁不明所以地捏着手中的簪子:“嗯?” 楼边月听店主越说越歪,连忙一把将她拉到了路边:“你不要听她乱说。” 他耳廓红红的。 楚今岁歪了歪头:“这不是你送给我的吗?这些不是你付的钱吗?” 她将簪子举到他面前。 老板明明说是他付了钱的,那就等于是他送给自己的呀。 “是我,不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我的意思是,你不要生气了,我之前确实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楚今岁低头把玩着簪子上的珍珠:“我没有生气呀,你也有你的思虑。” 她一路其实都只在想一件事,那就是还要不要去剑宗。 楼边月观察她的表情,也拿不准她还有没有生气,女孩子的心思实在是太难猜了。 突然沉默了下来。 过了良久。 “我有件事要……”和你说,我不准备去剑宗了。 “这个送给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打破了沉默。 楚今岁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对方递到自己面前来的那串手链。 红线上绑了几只指甲盖大小的木雕小兔子,上面还有一颗小小的,不会响的银色铃铛。 她的话突然就噎了回去。 看她久久没有接,楼边月的手缩了缩:“你不喜欢吗?” 他的指尖还有几道小小的口子,新鲜的伤口。 楚今岁突然拿过了手链,眉眼弯弯:“我很喜欢!” (本章完) 第24章 什么时候出发 第24章 什么时候出发 楼边月微微松了口气,收回手,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你刚刚是想说什么来着?” 她将手链戴到手上:“我刚刚想说,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呀?” 他看了看她的脸色:“你的伤还没好吧?” “没什么大问题了。”她背着双手,“我现在都好的差不多了。” “我们可以即刻就出发。”他说。 “剑宗每年都会招收弟子,凡有心拜入剑宗的修士,必须要先到剑宗外门的山下报名,而这只是第一步。” 楼边月知道她对其他宗门都不了解:“在到剑宗的路上,会经过三处较为危险的地方,无归林,永夜城还有道心山。” “无归林中的天材地宝不少,但其中的异兽和危机也是随处可见,永夜城是妖族的地盘,也会有修士混迹其中,但是总的来说,妖族是很反感人类修士的。” “至于道心山,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危险,只不过想从道心山越过,需要极大的毅力,每年过了前面两关的修士,其中一大半都会在道心山止步。” 他转过头,看了眼听得认真的少女:“只有过了这三关的人,才仅仅是得到了报名的资格。” “能否入门,还要看是否能通过剑宗接下来的试炼。” “至于接下来的试炼是什么,我也不得而知,剑宗每一年的试炼都不一样,运气好的时候可能只是叫你去采些灵草,运气差的时候就难说了。” 楚今岁在万乐宗的时候也听过来向季衡州汇报的长老说过每年招收弟子的情况,大致知道所有门派基本上都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入门试炼是所有宗门的必修课。 只不过没想到剑宗的要求居然这么麻烦。 她问道:“阿月很有信心吗?” 楼边月笑笑:“尽力一试罢了。” 他话是这么说,但是刚才说起那些考验的时候,完全没有一丝担忧,很明显没有把这些放在心上。 楚今岁大概也知道他的实力不俗。 在画中世界的时候,他一个人就能拖住蛇群和巨蟒,给自己争取破开结界的时间,而且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受特别严重的伤。 经过这些日子耳濡目染,她大概知道了外面正常的修为水平。 其实大部分人都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修真界中,灵气稀薄,几乎已经进入了末法时代,千万年来都已经无人飞升了。 至于剩下的一部分人,其中有些即使能够修炼,也基本上会终其一生止步练气。 这世上大部分的修真者都是世家子弟,散修少得可怜。 资源大多都被世家垄断,能落到散修头上的更是寥寥无几。 很多修为高些的散修,大部分都会选择依附某个世家,成为客卿。 而对于十六七岁年纪的少年少女,稍稍有些天赋的,也只是堪堪摸到了修炼门槛,大多是练气初期。 资质好的,大部分都是练气三四阶。 更有天赋的,就是练气五阶,而这对于大部分的普通修真家族来说,已经是天才了。 她看了眼楼边月,他应该已经筑基了,就算不是,起码也是练气七阶圆满。 察觉到她的目光,楼边月转过头:“怎么了?” 楚今岁收回视线:“没什么,我刚刚在想我可能会过不了剑宗的考核啦。” 她对前两关倒是没什么感觉,异兽和妖族,打不过就跑嘛。 只是道心。 她似乎从没想过自己的道心。 为何求道? 楚今岁不知道。 她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在万乐宗了,除了修行也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可做,她原本以为修行就和呼吸一样。 直到下了山,她才知道还有道心这种东西。 修道没有原因。 那么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自己没有道心呢? 楼边月瞧着她发间的那只珍珠簪子,轻声道:“不会的。” “嗯?” “尽力一试便可。” 他说可以即刻启程,楚今岁就和他一起回去退了房。 “出城之后一路往北,大约过几天就到无归林了。”他顿了顿,又说,“其实无归林危险的只有异兽和周围的环境。” “永夜城会更危险,里面妖族和修士混杂,某些时候你也不知道站在你对面的到底是人还是妖。” 他细心叮嘱:“等我们到了永夜城,不管是什么人说的话,都不要相信,记住了吗?” 楚今岁乖乖点头:“我知道啦!” 出了城,眼前繁华的街道便被葱郁的树木取代。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为什么我们不能御物飞去呢?” 楼边月有些惊讶:“你可以御物飞行吗?” 只有练气七阶之后才会开始修行这类术法,一般能够熟练掌握,起码要七阶圆满,而她才练气二阶。 大部分修士都是操控自己的本命法器,而修为更高者甚至可以操控云雾。 楚今岁想到自己破破烂烂的千千结,还有被留在画里的古琴,和自己不能掌控的黄昏。 她有些泄气:“不可以。” “你想试一试吗?”他停下脚步,抬手将手中的剑掷出去,剑便停在了面前的半空中。 他一个利落的轻跃,就踩在剑身上。 他朝楚今岁伸出手:“上来。” 楚今岁握住他的手,楼边月拉她一把,她也踩上了剑身。 他驱使长剑腾空而起,接着“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下方的树林变得渺小,身旁是层层云雾。 楚今岁拽着他胸口的衣服,极速飞行下被风扬起的发丝有些扫在了他的脸上。 “阿月!再快些!” 楼边月低头看见怀里的少女,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此时听到她的催促,只好依着她的话。 楚今岁微微眯起眼,胸口的郁气此刻仿佛都被风吹开。 什么季衡州,伤口,预言,梦境,全都见鬼去吧! 她不会被这些左右人生,她要像这股大风一样,可以吹到任何地方,也可以从任何地方吹走。 “我们便在这里停下吧,再往前就要到无归林了。”楼边月看了眼下方的树林,突然开口说道,“无归林上方有结界,是无法御剑的。” (本章完) 第25章 买剑的少年 第25章 买剑的少年 “这片森林离无归林很近,附近可能也会受到影响出现一些奇珍异兽。”楼边月提醒她,“小心些,难说会有什么危险。” 楚今岁能感受到附近的灵气要比城里浓郁的多:“我知道的。” 除此之外,她还感应到这片森林中还有其他的灵力来源,看来或远或近,都有不少慕名剑宗而来的修士。 果然,没走几步,就遇到好几个剑修。 这是去剑宗的必经之路,来往的都是想拜入剑宗的剑修,所有人都带着自己的佩剑,反而她两手空空显得奇怪。 她随手捡了一根树枝,比划几下:“阿月,你说我做剑修的话能练好剑吗?” 修行这么多年,她到现在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乐器,是个不合格的乐修,也不知道换一条路会不会有什么不同。 她比划树枝的时候,手腕柔美,动作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劲风,眉眼间神色淡淡,看起来更像是跳舞。 楼边月看着前方脚步灵动的少女,她看起来纤细脆弱,仿佛是应该被如珠如宝豢养起来的金丝雀。 理所应当地受到宠爱,所有麻烦事情都有人替她料理好,如果不是知道她是被当做炉鼎养大的,他或许会把她当成某个隐世家族的大小姐。 “如果你想的话,一定可以的。” 楚今岁转过身,背着手倒走:“真的吗?” 她亮晶晶的眸子看着他。 楼边月说不出迟疑的话:“当然是真的。” “哗啦啦。”路边的灌木丛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似乎是有什么野兽要跑出来了。 两人顿时停下脚步。 楼边月上前一步,警觉地看着那片树丛。 结果一个人影从里面咕噜噜滚了出来。 那人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年纪,脑袋上全是杂草,还插着几根断了的小树枝,衣服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 他抱着把剑,骂骂咧咧地从地上爬起来:“这破路怎么回事,少爷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什么剑宗不去也罢!” “真是气死我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过头看见楚今岁和楼边月的时候顿时呆在原地。 楚今岁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巧,这人不就是之前在万宝阁买剑的那个少年吗? 楼边月看见是个人,不咸不淡地收回目光,对她道:“走吧。” 她从少年身边绕过去,跟上楼边月的脚步。 少年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袖子:“等等,你不能走,都怪你把剑让给我,害我这下不得不去剑宗了。” “你们从这里走肯定是要去剑宗,你得带上我一起!” “啪!”一把剑啪地拍在他拉着楚今岁的那只手上,他手背立马红了一大片,疼的缩回了手。 楼边月眼神凉凉地望了他一眼。 少年立马就蔫了。 不过又很快振作了起来: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打不过的人就变成朋友嘛。 他凑过去想哥俩好地搭住楼边月的肩膀,又被拍开了,被连番嫌弃之后他也不恼:“哎呀,相逢即是缘嘛!” “你们看,我们之前就有一面之缘,今天又见到了,这不就说明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啊!” “我叫方青崖,大家就当交个朋友。” 方青崖顶着一脑袋的杂草笑嘻嘻看着他们。 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叫楚今岁。” 楼边月轻轻哼了一声,懒得搭理他。 楚今岁看了看他们俩:“阿月是我的朋友。” 方青崖笑的更灿烂了:“月少侠,你好你好。” 楼边月瞥了他一眼。 方青崖也不在意,还是嘻嘻笑着,完全看不出之前在万宝阁时飞扬跋扈的样子:“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那还等什么,一起上路吧!” “走走走!”他招呼楚今岁和楼边月往前走。 楚今岁都被他的自来熟给震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不要动脚。 她仰头看了眼身旁的楼边月。 “走吧,不用理他。”楼边月目不斜视地越过他往前走。 方青崖跑着追上去:“等等我等等我!” 他看楼边月一脸冷若冰霜的样子,嗯,不好接近,又看了看楚今岁,嗯,这个好糊弄。 “你不是剑修为什么要去剑宗啊?”方青崖问。 楚今岁看了眼身边很狼狈的方青崖,他身上的泥土都要蹭到自己身上了。 她抬手捏了个净尘诀丢在他身上:“我想修剑道。” 方青崖惊奇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杂草消失:“这是什么术法,原来修行还能学到这么方便的术法。” 楚今岁看他身上灵气充沛,也惊了:“你不是修真者?” 方青崖嘿嘿一笑:“我就是个普通人,但是我家老头子听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算命的说我灵气充足,以后前途不可限量,非要打发我去求道。” “少爷我的梦想就是和我老头子一样,做做生意,好好发财,吃喝玩乐再娶个媳妇儿。” 他说着,有些泄气:“结果老头子不仅直接把我赶去剑宗,还立规矩不让我继承家产。” “修道多累啊,长生不老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少爷我只想要看得见摸得着的金银财宝。” 世上多是向往修行成仙的人,像他这样的想法反而少见,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是不是胸无大志。” 楚今岁却肯定道:“不是,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为什么只有修道才算是大志向呢?” 方青崖一拍大腿:“可不是嘛!我爹要是能和你想的一样开就好了。” “唉,只是苦了少爷我了。”他唉声叹气,“这一路上不知道多难走,我都不知道迷路多少次了,要不是遇到你们,估计我走到老死,也到不了剑宗” “对了,我们还得多久才能到啊?” 楚今岁如实相告:“还早呢,我们现在连无归林都没到。” 方青崖再次化身好奇宝宝:“无归林?那是什么地方?一听名字就怪不吉利的,改名叫发财林多好。” 他哀怨地嘀嘀咕咕。 “阿月?” 楼边月突然加快了脚步。 楚今岁眨眼就看见他已经走到前头,闷声往前走。 方青崖愣了下:“你朋友生气了。” 楚今岁想了想,很诚恳地说:“他嫌你吵。” (本章完) 第26章 无归林 第26章 无归林 她说完也快步追了上去。 楼边月还是一贯来冷淡的表情。 方青崖也跑上来,想到刚才楚今岁说的,他决定还是不要得罪这里看起来最能打的人,于是就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凑到楚今岁旁边和她说话。 “你还没告诉我大概要多久才能到剑宗呢!”他弯腰凑到她身边,小声说。 楚今岁偏了偏脑袋,也小声说:“我也不知道,不够要经过好几处地方,想必要费不少时间。” “咦?我都这么小声了,他还觉得我吵?” 楼边月走的更快,几步就把他们甩在身后。 方青崖委屈了,少爷连话都不敢大声说,还要被嫌弃。 楚今岁想了想:“或许,可能,说不定,他只是烦你。” 方青崖:“你这样说,我真的要闹了。” 她无辜地眨眨眼:“那你离我们远一点。” 说着,她抬脚轻快地小步跑到楼边月身边,拽住他的袖子:“阿月,你讨厌方青崖,觉得他跟着我们会拖我们的后腿吗?” 方青崖:倒也不必让当事人听到。 楼边月的脚步下意识地慢了点,微微别过头:“没有。” “哦。”楚今岁松开手,看见他的有些别扭的神情和微红的耳廓,“你发烧了吗?旧伤复发了吗?” 楼边月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没有,我已经痊愈了。” “那就好。” 她回头对着跟在他们身后可怜巴巴的方青崖招招手,示意楼边月没有讨厌他。 方青崖立马眼睛一亮,又跑了上来。 楼边月的脚步一停。 方青崖的眼皮一跳:还有完没完了? “无归林到了。”楼边月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森林。 面前的森林比起刚才他们一路走来,显得更加幽暗,树木更高也很更密集,日光只能稀疏地从浓密的叶隙间穿过。 面前路变成了分界线。 身后是普通的森林,前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无归林。 方青崖张了张嘴:“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楼边月罕见的搭理他:“你现在掉头回家还来得及。” 楚今岁赞同:“是呀,你为什么不去做你喜欢的事呢?” “哎呀,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愿的事情啦。”方青崖挠了挠头,“我确实是想回去的,但是我也不想辜负我老爹的希望啊。” “他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说这辈子的愿望就是看见我能努力修行以后不被世俗所束缚。” “其实我们做生意也很麻烦的,要巴结商会,还要巩固顾客。” 他看着高耸入云的大树:“我也很好奇他说的无拘无束的生活是什么样。” 楚今岁侧目看了眼此时显得格外认真和无奈的少年。 但是很快,方青崖身上的认真就消失了:“走呀,咱得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听说书的说过,修真界的这些古林里面宝贝最多了!” “我们是第一批到的,得快点,不然到时候里面的宝贝都被别人捡走了,我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楚今岁想起之前阿月和自己说过无归林的情况:“你想多了,这里的入口有很多,随便从哪走,都能进去。” 方青崖深受打击:“你的意思是,很可能早就有人从其他方向进去把汤都给喝完了?” “那我们更得快点了,不然等我们进去连碗都没了。” 方青崖说着就往无归林里走,在路口又停下来,回过头来确认他们俩跟上来没有:“嘿嘿,你们俩都不在,还挺没安全感的。” 进了森林。 楚今岁才发现,无归林中的灵气更加浓郁。 如果不是这里有着无数隐藏的危险,那么无归林也应该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无归林中的光线昏暗,头顶的参天大树的枝丫太过茂密,大部分的阳光都被树叶阻挡。 藤蔓缠绕着树身,有些藤蔓居然是彩色的。 楼边月一把抓住她想去触碰一株浅蓝色藤蔓的手:“这种鬼藤的表面有剧毒,碰到就会中招。” 一旁没走几步就累的靠在树上休息的方青崖僵住了,瞪大眼睛,表情快要哭出来了:“那我我我……” 他指着自己靠着的树上的藤蔓。 楼边月瞥了眼:“普通藤蔓。” 方青崖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放松的顺着顺杆滑坐在地:“要不我们休息会吧?” 楚今岁突然想到了什么,好心提醒:“对了,你不要随便坐在地上,森林里的毒蛇和虫子很多的。” 方青崖脸都要绿了,一个挺身从地上弹起来:“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怎么什么地方都有危险!” 他只好跟上楚今岁和楼边月的步伐。 不过好在一路走来都没什么危险。 “哎呀,这还有只兔子呢!”方青崖突然喊了声。 只见茂密的灌木丛中突然跳出来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 兔子怯生,一看见有人,吓得立马往回跑,结果被方青崖一把抓住,拎着耳朵逮起来:“反正你也是别的异兽的口粮,干脆今天进我们的肚子吧!” 他说着又想到什么,转过身问楚今岁:“要不给你当宠物玩,你们女孩子不就喜欢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吗?” 楚今岁凑过去:“这兔子身上有灵气。” 方青崖完全不放在心上:“一只兔子,能是什么异兽。” 他说着还伸手去戳戳兔子毛茸茸的脸。 “啊——”他突然大喊一声。 那只被他拎着手上的兔子突然张开嘴,露出的嘴里居然是密密麻麻的牙齿,一口就咬住了方青崖的手指。 他连忙一把将兔子甩飞出去,抓着自己受伤的手:“该不会有毒吧?” 方青崖求救地看过来。 楚今岁瞧了瞧他的伤口,上面密密麻麻的齿印:“我看你面色红润,不像是中毒了。” “万一是慢性毒呢?”他眼巴巴地问。 楚今岁也被他问倒了:“阿月,这兔子应该是无毒的吧。” 在一旁看方位的楼边月听到她的问题,淡淡点了点头。 方青崖这才放下心来:“我发誓,这森林里的任何东西,我都不会再碰一下了。” “真的,再碰一下我是狗!” 楚今岁诚心发问:“你踩在森林的地面上,泥土算是东西吗?” 方青崖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汪!” (本章完) 第27章 夜幕下的危险 第27章 夜幕下的危险 那只咬人的兔子后来又被方青崖抓住了。 他咬牙切齿地用布条把兔子绑了起来,挂在腰上,说待会一定要把它给烤了报仇,直接就把兔子当成了备用干粮。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 夜里的无归林比白天要危险的多。 修真者的视力其实并不会被夜色影响,然而队伍里还有方青崖这个半路出家的二世祖,三人就干脆停下来,找了个树下休息。 方青崖赫然:“不好意思啊,还浪费你们时间了。” 他挠挠头:“我一个人实在不认识路,所以想跟着你们,我保证明天白天绝对不走一会就想着休息,你们别丢下我啊!” 夜间的无归林漆黑,清浅的月光被树冠遮盖了大半,在方青崖的眼里,这里就是两眼一抹黑。 楚今岁掏出一颗夜明珠,用细藤蔓缠起来,挂在地上随手捡来的树枝上,做成了简易版的灯笼:“喏,给你。” 方青崖接过来:“以后你就是我的大恩人!回去就把你写我们家族谱上。” 嗯?什么意思?楚今岁疑惑地看他。 楼边月看了看远处幽深的林子:“晚上停下来也是个好对策,林子里会有很多夜晚才会苏醒的异兽开始活动。” “我们继续走的话,碰见异兽的可能性会更大,不如停下休整。” 楚今岁赞同:“是呀,反正离剑宗报名的日子还早着呢,也不急于一时。” 方青崖笑嘻嘻地把那根当做灯笼的树枝插在了自己的后领里,他现在看起来像个灯笼鱼:“那要不要垫垫肚子?” 他说着,从腰间把那只被五大绑的兔子解下来,抓着兔子耳朵:“把它烤了吧。” “我先生个火。”他美滋滋地坐在石头上,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 结果折腾了半天,火折子都打不着。 方青崖怒了:“火折子也有假货,还有比我爹更坑的奸商!” 楚今岁打了个响指,地上的树枝就烧了起来:“好啦。” 方青崖一把将火折子丢到身后:“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我要认真求道!” 他一脸严肃:“以后我也要打个响指就能生火。” 楚今岁拨弄两下火堆:“那你好好加油。” 方青崖把兔子拎过来:“那我们开始烤兔子吧!” 他说着,就要把兔子绑到树枝上去烤。 楚今岁惊了:“你就这么直接烤吗?” 她明明记得季衡州之前烤兔子的时候会把兔子收拾的干干净净,没有毛也没有内脏。 她疑惑地看着方青崖的动作,难道这是什么新型的烹饪方式吗? 方青崖转过头:“对哦,我记得以前吃的兔子没有这么完整。” “要先怎么弄?”他拎着兔子,和兔子红红的眼睛对视,“这么烤确实挺残忍的。” 杀生不虐生,楚今岁深表赞同:“没错,你先处理一下吧。” “怎么处理?” 两人面面相觑。 “阿月。”楚今岁弱弱地看向坐在一旁擦剑的少年,“你知道兔子要怎么处理吗?” 楼边月把剑收入剑鞘:“剥皮,去内脏,洗干净就可以了。” 她问方青崖:“听见了吗?去吧,那边有条小溪你还记得吧。” 方青崖死死攥着她的袖口,微笑道:“一起去吧,你难道忍心看我一个人跑到溪边,然后被异兽叼走吗?” 她点点头:“忍心。” 少爷想哭:“你好狠心。” 楚今岁问:“你是不是不会弄啊?” 少爷摊牌:“没错,你会弄吗?” …… 气氛短时间尴尬到凝滞了。 方青崖打破沉默:“我从来没杀过兔子,我连蚂蚁都没踩死过几只,我下不了手,要不你来吧。” 他努力地快速眨巴眼,让自己显得楚楚可怜。 楚今岁也不会:“你眼睛是抽筋了吗?” 以前都是季衡州做饭,她看见的都是被端上桌的食物。 “我也没有杀过兔子。”她也学着方青崖眨眨眼,“我连蚂蚁都没有踩死过。” 雪山之上根本就没有蚂蚁。 方青崖把兔子塞给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你们修真者不是应该杀伐果断心狠手辣吗!” 楚今岁和怀里的兔子大眼瞪小眼,兔子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她想了想,杀兔子要怎么杀? 她伸手握着了兔子的喉咙,不管什么动物,脖子应该都是最脆弱的吧? 方青崖一脸期盼地看着她。 楚今岁看着兔子:“一路走好。” 她刚想用力拧断兔子的脖子,手上突然一空。 楼边月揪住兔子耳朵,一把将兔子从她手中拿走了,接着头也不回地往溪边走去。 方青崖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楚今岁:“我宣布,以后你只能是我第二崇拜的人了,第一要换人了。” 没多久,楼边月就拎着处理好的兔子回来了,他甚至还把兔子串在了树枝上。 方青崖喜笑颜开地接过来:“谢谢谢谢,你真是个好人。” “嗯?什么味道?我还没开始烤呢?”他疑惑地抬起头。 浓烟慢慢升起,一股糊味传出。 楚今岁看向方青崖的身后,指了指:“着了。” 方青崖转过头:“怎么着火了!?” 身后的灌木丛烧了起来。 楚今岁捏了个诀,想把火扑灭,灌木丛附近不是空地,全是树木,这样很容易就连同附近一圈都烧起来。 方青崖满脸错愕:“那个破火折子感情不是坏了啊,什么破玩意儿,这么久才点着。”‘ 他看着火势变大:“我以后再也不乱丢垃圾了。” 楚今岁手里的诀刚丢出去,就盖住了一小片烧起来的灌木,火势小了下来。 “小心!”楼边月眼角一道银光闪过,对于危险的本能嗅觉让他立刻起身,一把拉开楚今岁。 下一秒,一只银色红尾的蛇便飞窜到她刚才站着的地方。 方青崖一看:“这个不用说,我知道,这个一看就有毒!” 楼边月皱了皱眉:“不止一只。” 果然,刚才着火的地方,又陆陆续续爬出十几条这样的蛇,其中最大的那只鳞片有些焦黑,显然是被火烧到了。 方青崖目瞪狗呆:“我们这是烧了它们的老窝?” (本章完) 第28章 狼群 第28章 狼群 蛇不多,但是速度很快。 正如方青崖所说,这些蛇一看就是有毒的, 艳丽的红色尾部,和所有野外色彩艳丽的蘑菇藤蔓一样,含有剧毒。 不过这些蛇比起之前在画中世界的蛇群数量,简直就是过家家。 楚今岁灵巧的几个转身,就躲过了蛇的攻击。 而对于楼边月来说,这十几条蛇也算不得什么,他游刃有余地把朝楚今岁窜去的一条蛇脑袋斩下,蛇的身体在地上扭动了好一会才死去。 方青崖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倒霉:“别过来别过来,我真的再也不乱扔东西了!” 他挥舞着手上的兔子,想吓退面前的那条竖起身子盯着他的蛇。 楚今岁瞥见那只蛇往后微微缩了一下。 方青崖还以为是自己的动作吓到了蛇,更加卖力的挥舞着手上的兔子。 但她知道,这是蛇要攻击之前的动作,它只是在瞄准猎物。 她看着跳大神似的方青崖:太傻了。 方青崖甚至还伸出串着兔子的树枝去戳那条蛇。 果然,下一秒,那条蛇被挑衅后直接朝着他的脖子飞窜。 “咻——”清脆尖利的口哨声化作一道无形的刃,从那条蛇的七寸穿了过去。 方青崖吓得僵在原地,就看见那条蛇在快要咬到他的时候,突然掉到了地上。 他木木地转过头,看向两指压在唇边的楚今岁,张着嘴,阿巴阿巴好久也说不出话。 楚今岁现在没有什么能用的上的法器,只好出此下策,没想到意外的有用。 这对于一个乐修来说,算是极度有天赋的一种证明。 楼边月看了看地上躺着十几条蛇的尸体:“此地不宜久留。” 楚今岁绕过地上的尸体:“我们换个地方吧。” 这里有蛇的尸体,难保会不会吸引到其他的异兽。 方青崖从惊吓中缓过神来,跟在他们的身后往前走,他脑袋上方挂着的那颗夜明珠摇摇晃晃,看起来有些滑稽。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那……这只兔子还能吃吗?” 他握着手上的树枝,刚才被他用来拍打蛇的兔子还串在上面。 只有楚今岁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他的问题:“唔……应该可以吧,刚才那些蛇的毒液又没有沾到兔子肉上。” “哦。”方青崖讷讷点头,有些魂不守舍。 楚今岁和楼边月对于这些危险和异兽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修真界中,什么样的天灾人祸都可能在下一秒发生。 但对于方青崖来说,这简直比说书的还刺激,他的心脏刚才都差点被吓得骤停了。 “那是什么?”楚今岁停下脚步,微微颦眉。 左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悠悠然亮起几抹绿色的光点,在幽深黑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醒目。 几人停下脚步。 方青崖欲哭无泪:“哪里?什么东西?别吓唬我了!” 楼边月朝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这是……” 他还没说完,方青崖就立马抢着开口,自我安慰道:“这就是萤火虫,没事的没事的,几只萤火虫,我们快走吧。” “狼。”楚今岁说。 从灌木丛中走出来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 几只狼正用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这不是普通的狼,在无归林中的所有动物,都是经过灵气洗涤,已经快要开灵智的异兽。 这些异兽的战斗力也不是普通动物可以比的。 而且最难缠的是,狼是一种群居动物,这里出现了几只,那么就说明,这附近必然有一群狼。 除此之外,狼是很记仇的,要么不要发生冲突,或者逃走,如果他们杀了其中一只的话,那么除非把它的族群全都杀光,不然就会一直受到这些狼的追杀。 方青崖欲哭无泪:“不至于吧,这才过了多久,刚刚是毒蛇,现在又来了一群狼,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他期待地看向楚今岁和楼边月:“你们有办法的吧?我们不会在第一晚就没命的吧?” 楚今岁戳破他的期待:“这里肯定不止这几只狼的。” 她话刚说完,四周的灌木丛就闪烁起一道道绿光。 几十只狼走了出来,把他们包围在中间。 楼边月手中长剑出鞘:“糟了。” 方青崖握紧手中串着兔子的树枝:“小白菜啊,地里黄,十七岁啊,就要喂狼……” 他唱的没一个字在调上,比拉风箱还难听。 “噗。”楚今岁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楼边月的眉角跳了跳,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方青崖怒视:“你嘲笑我!” 楚今岁无辜地看回去:“我一般不嘲笑人,除非忍不住。” 狼群逐渐逼近。 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楼边月的眼神有些沉重:“我会想办法帮你们拖延一点时间,到时候你们先走。” 楚今岁立刻反驳:“不行,要走一起走。” 他侧目:“我没事的,还记得我们进无归林的时候那片湖泊吗?我们到时候在那里集合就好。” 楚今岁仍是坚持:“不行。” 狼群还在围着他们,没有急着扑上来,似乎是在判断三个人的力量。 楼边月说:“忘记之前我们在小世界的时候,我引走蛇群没事,这次也不会……” 她打断了他的话:“不一样,那时候我只要拿到舍利子就能出去,但是这次我们在无归林,你要怎么跑?” 这还是她第一次打断他的话。 楼边月丝毫没有因为被人打断而感到不快,反而是心底的某个小角落,在感受到被人关心的感觉后,悄悄的雀跃了一瞬。 方青崖眼巴巴站在一边看着他们说话,他没有经验,没有修为,作为一个挂件,他完全插不上话。 楚今岁藏在袖子下的手悄悄摘下一片树叶。 既然刚才可以,那么现在应该也没问题吧? 她将树叶放在唇边,简单轻快的音调从她唇角溢出。 原本还在慢慢逼近他们,逐渐缩小包围圈的狼群停下了脚步,全都站在了原地,眼神飘忽,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她一边吹着催眠的小调,一边用眼神示意其他两个人快跟上。 (本章完) 第29章 我也不是很了解你 第29章 我也不是很了解你 她如今的修为太低了,一下子催眠几十只异兽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勉强。 没走出几步,她的步伐就变得轻飘飘的,踩不稳地面。 楼边月看她的脸色勉强,嘴唇发白,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继续往前走,前方的狼群居然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楚今岁一只手捏着叶片,另一只手搭住他的肩膀,越过他的肩膀往后看,看见狼群依然还呆呆地站在原地,才稍微松了口气。 她唇角的调子不停,直到狼群逐渐从他们的视野中消失。 放下树叶:“跑!” 楼边月二话没说,默契地在她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便健步如飞。 方青崖愣了一瞬间,立马拔腿追赶:“怎么了!怎么了!狼又追上来了吗?” 他往前狂奔,根本不敢回头看,据说狼在后面追的时候,只要回过头就会立马被咬断脖子,真的太吓人了。 楚今岁现在灵力枯竭,与其自己跑还要拖后腿,还不如老老实实窝在楼边月的怀里。 她也刚好有闲心把下巴垫在楼边月的肩膀上往后看。 一眼就看见在后面追的极其艰难的方青崖——他插在衣领的那个小“灯笼”随着他的奔跑一晃一晃的,就跟在海底飞速游动的灯笼鱼似的。 “哈哈哈哈哈。”这画面太喜感了,她忍不住笑起来。 方青崖气喘吁吁:“我们……我们要跑到什么时候啊!能不能等等我!我可不想一个人被落在这里!” 他欲哭无泪,他们俩都是修真者,只有自己是个普通人,能勉强跟上楼边月的脚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楚今岁告诉他:“那些异兽很快就要醒过来了,到时候他们就会追上来的,现在不多跑一会,岂不是马上就被追上了。” 方青崖:我跑还不行吗呜呜呜。 “锻炼体魄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哦。”她安慰道。 楼边月感受到耳边她呼出的淡淡香气,有些不自然地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只看见她趴在自己肩膀上笑的眼睛弯弯的侧脸。 饶了一大圈,身旁全是参天大树,根本分不清已经跑了多远的距离。 直到前面传来水流的声音,楼边月才停下脚步。 楚今岁从他怀里跳下来,掏出一颗丹药吞下去,才感觉身体中的灵力慢慢补充恢复。 方青崖追过来,看他们停下来,直接往地上一趴:“不行了不行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他咸鱼翻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就算那群狼追上来了,我也跑不动了,要吃就吃吧,吃了我毒死它们。” 面前是一条小溪,从树木间流淌而过。 楚今岁叫了他一声:“你看那边的树林。” 方青崖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身旁的树林里绿光闪闪。 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翻起来:“不会吧?言出法随?我还有这种本事?” “还等什么!快跑啊!” 楼边月扬起一道剑气打过去,绿光四散,有几只飞了出来。 是萤火虫。 方青崖又倒了,他捡起一颗地上的石子丢楚今岁:“你骗我!呜呜呜,少爷我的命比苦瓜还要苦!” 楚今岁吃吃笑道:“我又没说是狼。” 萤火虫四散,有些飞到她的面前。 她轻轻伸出手抓住一只萤火虫。 万乐宗的雪山上没有这些小玩意儿,每次季衡州外出的时候就会带些新奇的东西回来。 蝴蝶,萤火虫,他都带过。 楚今岁还记得,他神秘兮兮地伸出拳头让自己看,然后蝴蝶或者萤火虫就从他的掌心飞出来了。 她握着萤火虫,跑到在小溪边洗剑身的少年身边:“阿月,你看!” 楼边月抬起头。 她把手伸到他面前,张开手指,萤火虫扑闪着飞出来。 他看着萤火虫从面前飞走,和她带着浅浅笑意的眸子。 “怎么了?”楚今岁看他久久没有说话,也蹲在他面前,“你讨厌虫子吗?那我下次不拿虫子给你了。” 楼边月看着她:“你刚才催眠那些异兽的乐谱,是越阶的吧?” 楚今岁问:“没错,怎么了吗?” 这些是她以前金丹大圆满一直没法突破的时候练着玩的,现在用确实是越阶了,不然刚刚也不会耗尽灵气全身无力。 楼边月摇了摇头,移开目光:“没什么。” 他原以为她只是一个被蒙骗的少女,现在却发现,原来她的身上也有许多从来不曾提过的秘密。 他低下头,专心擦了擦剑身:“只是我突然发现,我似乎也不是很了解你。” 楚今岁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觉得他身上的气压有些低,好像是不开心了。 朋友不开心的时候是需要安慰的。 于是她靠过去:“那你想知道什么问我就好了呀,我都会告诉你的。” 她想了想:“而且了解不是一个缓慢循序渐进的过程吗?” “我也……”楼边月转过脑袋,才发现她的脸离的很近。 “嗯?你也什么?”楚今岁问。 她纤长的睫毛几乎扫到他的脸上。 “没……没什么。”他猛地站起来,往回走,“我去看看那些狼追上来没有。”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楚今岁捡起地上的剑鞘:“阿月!你的剑鞘!” “哎呦!”在地上躺着的方青崖叫了一声,“怎么个事儿!走路怎么还带踩人的!” 他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自己的脚踝:“哎呦喂,少爷我不会骨折了吧?” 楼边月的背影钻进灌木丛。 “他怎么了?”方青崖拽住楚今岁的裙角,“怎么跟被鬼追了似的。” 她握着剑鞘:“我也不知道,阿月好像生气了。” 方青崖来劲了:“生气?为什么生气?你们吵架了啊?” 楚今岁摇摇头,满脸迷茫:“没有吵架啊。” “那他为什么生气?” “我不知道呀。” 两人大眼瞪小眼。 方青崖思考一番,摸了摸自己不存在的胡子:“你们刚才说了什么?” 楚今岁简言意骇:“我刚刚捉萤火虫给他看,然后我们说到了刚才我吹的曲子是越阶的,然后他说要去看看狼群追上来没有。” (本章完) 第30章 哄哄就好了 第30章 哄哄就好了 “就这?”方青崖疑惑了。 “对呀。” 他挠挠头,一本正经:“那可能是……单纯心情不好吧。” “那我们少给他惹麻烦,不然到时候他更生气了。” 楚今岁信任地点头:“好,不过惹麻烦的明明都是你。” 方青崖反驳:“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明明啥也没干!” 楚今岁指了指被丢在地上的兔子:“你把蛇窝烧了。” 方青崖:…… 他又把兔子捡起来:“说到这个,我们忙活这么久都没有吃上烤兔子呜呜呜。” 可怜的兔子刚才被累得够呛的方青崖丢在地上沾了灰,他此时又拿起树枝,跑到溪水边把兔子洗干净。 楚今岁抱着剑鞘,看着刚才楼边月离开的方向:“我去看看阿月。” 方青崖叫住她:“等等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他几步跑过来:“一个人呆在这里太没安全感了,要是再跑出来点什么野兽我就交代在这里了。” 他跟着楚今岁一起朝着树林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方青崖瘆得慌:“这么久都没碰上他,该不会那些狼已经追上来了吧?” “他不会真的一个人去把那些狼都引走了吧?” 楚今岁摇摇头:“应该不会的,我们都跑了那么久了,那些狼醒过来,一时半会也追不上我们的。” 她轻轻嗅了嗅森林中微凉的草木气:“而且附近没有血腥味,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方青崖听到没有危险才放松下来:“要不我们回去等他吧,万一他已经回去了,到时候看见我们不在溪边了,岂不是又要出来找我们。” “那我们不就又错过了?” 楚今岁停下脚步,方青崖说的也有道理:“你先回去等着吧,溪边空旷,不会有异兽的,我待会回来与你们会和。” 方青崖拨浪鼓式摇头:“不不不,还是一起吧,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她还是不太明白:“阿月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呢?” 仔细想了想,刚才自己似乎也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呀。 方青崖唉了一声:“生气就生气,哪有那么多原因,俗话说得好,女……啊不,男人心,海底针。” 楚今岁真的以为他很懂,于是问:“那怎么办?” 方青崖站着说话不腰疼,化身狗头军师:“哄哄就好了呗,反正我在家的时候,看见我爹娘发脾气生气了,他们互相哄哄就好了。” “可我们又不是你爹娘。”她疑惑。 方青崖恨铁不成钢:“差不多差不多,办法是一样的。” “哎!你看那!”他突然指着前方的树林。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正从对面走过来。 “阿月!”她喊了声。 楼边月的脚步停了停。 她把剑鞘还给他:“你怎么走了这么远。” 方青崖立马问:“那群狼有没有追过来?” 楼边月摇了摇头:“并未。” 他表情冷冷淡淡的,接过剑鞘后便继续往前走。 楚今岁和方青崖对视一眼,跟在他身后。 方青崖用眼神暗示:去啊去啊! 楚今岁:怎么哄? 方青崖:你真笨!随便说点什么哄哄啊!你也不想我们都被冰山冻死吧? 楚今岁:不懂,但是可以尝试。 “阿月,我们走了这么久,你累不累?”她问。 方青崖脚下一滑,差点一头栽到地上:这问的是什么问题啊,你看他样子看起来像是有一点累吗? 楼边月转过头:“不累,你累了吗?” 她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我也不累。” 方青崖:我累啊! 为了防止夜间赶路,方青崖连忙清清嗓子:“咳咳,那些狼应该不会再追过来了吧?” “嗯。” 方青崖立马给楚今岁使了个眼色:你看,还在生气,连话都不想多说了。 楚今岁立刻表示自己收到。 她拉了拉楼边月的袖子:“那我们要继续赶路吗?你想早些到剑宗吗?” 方青崖:?这不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吗?想一头撞死自己算了。 楼边月摇了摇头:“不着急的。” 方青崖在后面欣慰地点点头。 “哦。”楚今岁词穷了。 她回过头看方青崖,用嘴型问:然后呢? 楼边月自然是知道他们悄咪咪的小互动的,在楚今岁转头和方青崖“眉来眼去”的时候也转过了头。 方青崖对上他冷冰冰的眼神,立马后背一僵。 他顶着两个人的视线:“呵呵呵呵,既然不着急,要不休息一下?顺便烤个兔子?”整个一傻乎乎的灯笼鱼抱着树枝串起来的兔子。 楚今岁看了看身边的楼边月,明显在询问他的意见。 楼边月收回视线,没有说话。 她又迷茫了。 走到溪边,方青崖捡了一堆地上散落的小树枝堆在一起,然后一脸期待地看向楚今岁。 她心领神会地打了个响指,柴火烧了起来。 方青崖席地而坐,兴冲冲把兔子架在火上烤,即使没有放调料,香味也很快溢了出来。 等兔子烤好了,他扯下一只兔子腿递给楚今岁:“快去!” 他用眼神示意她把兔子腿给楼边月送去:“我们家,每次我娘生气了,我爹就给她买好多首饰,然后我娘就不生气了。” “这里没啥东西能买,也么什么好东西,给你个兔子腿,快去快去!” 楚今岁抓着香气四溢的兔腿:“但是……”我们都已经辟谷了。 方青崖打断她:“没事的,不用担心我,剩下的我也能吃得饱的。” 她只好抓着兔腿走到溪边,坐在楼边月身边:“阿月,你吃吗?” 楼边月看着少女把兔子腿举到自己面前,摇了摇头:“我不用,你不是也辟谷了吗?” “是这样啦……”她实在不知道怎么说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楚今岁想到他送自己的很多小玩意儿:“这里没有铺子,等我们出去了,你喜欢什么东西,我也给你买好不好?” 楼边月看着她诚挚的双眸:“我没有生气。” 她轻轻哦了一声:“那……你吃不吃兔子?” “嗯。” …… 坐在不远处的方青崖看着他们分吃一只兔腿,欣慰地咬了一大口肉:这家没我得散! (本章完) 第31章 赤晶花 第31章 赤晶 溪水缓缓流动。 两人都没有说话。 楚今岁用吃剩下的兔子腿骨打水漂,尝试失败,骨头沉入了溪底。 她突发奇想,勾了勾手指,那根腿骨又从水里飞出来,回到她的手上。 拔下头上的簪子,灌注灵力,簪子便变得无比锋利,她掏空腿骨,又钻出三个小孔,一只简单粗糙的小骨笛就做好了。 她现在没有能用的法器,只能随便做一只骨笛应付一下。 到时候也不会再出现只能用树叶的情况了。 “啊啊啊!你们快看你们快看!” 身后又传来方青崖咋咋呼呼的声音。 楚今岁和楼边月不约而同地回过头。 只见吃饱喝足躺着的方青崖突然跳起来,几步就冲到溪边,指着树林里突然亮起光的地方满脸惊恐。 方青崖语无伦次:“就刚刚,我刚吃饱就看见那边突然亮起来了!” 楚今岁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居然还有人比自己更倒霉,进了无归林之后几乎所有的异兽和倒霉事都摊到方青崖一个人头上了。 那边的亮光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光线很强烈,照亮了很大一片树林,传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淡了很多。 似乎是远处的森林中,燃起了大火,火光遥遥传到很远。 但是森林上空并没有升起烟。 方青崖喃喃自语:“为什么我老是遇到这些倒霉的事,刚进来第一晚都不能安生吗?什么狗屁运气啊?” 楚今岁真诚地说:“我以前听说,有些人的命格带煞,总是容易遇到不吉的事。” 方青崖委屈:“你这样说我真的会伤心。” “不。”楼边月站起身。 他看着远方的亮处:“是有宝物现世了。” 方青崖听到“宝物”两个字,顿时打了鸡血一样:“真的吗!” “我们要去吗?这么大动静,肯定是好东西。” 隔得太远,感受不到那边的灵力波动,楚今岁想了想:“可以去看看。” 她转过头:“阿月要去吗?” 楼边月点点头:“奇宝现世,值得一看。” 方青崖兴致勃勃,也忘了累了:“那我们走吧,嘿嘿,虽然这种宝贝和我肯定没什么关系,但是看看也是好的。” 他好奇地问:“听说修真界杀人夺宝都是常态,你们也准备去抢这宝贝吗?” 楚今岁挥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树枝:“不,宝物也要看机缘的。” “既能抢得,他日也会被抢,不是自己的终归不是自己的。” 楼边月侧目:“没错,有缘得之,无缘失之。” 方青崖跟在他们身后,挠了挠头:“哎呀,你们说的那么复杂,那就当我们是过去看看开开眼好了。” 循着光亮的方向走。 藏在灌木丛里的萤火虫被惊起翻飞。 果然那边几乎将天空照亮的光芒惊动了无归林中的所有人。 在离的越来越近的时候,楚今岁看见很多人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飞速前进。 所有人都想得到这份机缘。 无归林中的所有人都被这道光芒吸引了过来。 终于到了目的地。 数不清的乌鸦与秃鹫在半空中盘全,似乎是在守护正中心的宝物,不详的气息充斥所有的空间。 而中间的光芒强烈到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楚今岁却一眼就看见了中心的那朵。 光芒的来源——在巨大空地上生出的一朵浅白色的,柔软的瓣由白到红呈渐变,最让人难以移开目光的是心。 原本应该是蕊的地方,是一颗血红的晶石。 “赤晶。”楚今岁没想到居然能在无归林遇到这样的宝物。 楼边月愣了一瞬:“这样的上品灵植,一般都是在危险重重的秘境中。” 方青崖不懂这些,只是觉得这好看极了,要是能钱买就好了。 “你想要?”楼边月问。 楚今岁点点头,她今天一定要拿到赤晶。 赤晶,除了瓣可以用作上号的药材,其中最宝贵的便是朵中心的晶石。 这是所有炼器师都爱不释手的宝贝,晶石可以用来修复法器的损坏,使得法器回复如初。 其他的任何炼金材料都比不过赤晶的晶石,即使修复了,也不能和晶石的效果一样,让法器和没有受损前一模一样。 但是赤晶太过少见稀有,大部分炼器师只能通过商会的拍卖才能买到几颗。 所有修真者都知道眼前这朵的价值——不论是用来自己留用,还是去商会拍卖,都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几乎所有的人眼里都涌现出狂热。 楚今岁捏了捏手中的骨笛。 千千结的七只铃铛都坏了,想要修好,起码需要七块赤晶。 眼前这里刚好就有一块。 宝物当前,已经有人行动了。 不远处的一名修士已经大步朝着赤晶走过去。 其他人一看他动了,纷纷也拔腿跑去,生怕被别人抢先了。 赤晶离他们也不过几百米,但是他们跑出去还没几步,上方盘旋着的乌鸦和秃鹫就立刻飞了下来。 无归林中没有普通的动物,它们自然也不例外,都是异兽。 虽然单个的乌鸦秃鹫并不强悍,但是数量如此可观,就算一只咬一口,也能把这里的所有人都啃个干净了。 而且它们的动作极为迅捷,只从空中飞下来啄一口,接着在修士出招之前又快速地飞走了。 即赖皮又有用。 第一批跑过去的人苦不堪言,它们一口就能啄掉人的一大块肉,数量又多,杀也杀不完。 不少人已经悻悻地掉头跑回来了。 只要不靠近赤晶,盘旋在上空的乌鸦和秃鹫就不会攻击他们。 还有几个脾气倔的修士,仍然不愿意放弃,忍着被啄下来的肉也苦苦往里跑,但是很快,他们就意识到这是不可能的了。 他们越靠近,受到的攻击就越多,这样下去,不等他们碰到赤晶,就已经被吃成了一具白骨了。 方青崖第一次看见这么血腥的画面,不由皱起眉:“天啊,那朵那么宝贝吗?他们不要命都想抢?” 楚今岁目光平静:“没错,况且一点伤口不算什么,调养几天就好了。” 如果真的能用伤口换到机缘,那么肯定会有无数的修士趋之若鹜。 (本章完) 第32章 鸦群与秃鹫 第32章 鸦群与秃鹫 “你看那。”楼边月突然开口。 楚今岁看向上方,在众多的秃鹫和鸦群中,似乎还有什么隐藏其中。 “夜枭。”她喃喃道。 漆黑的羽毛,四只翅膀微微张开,血红的眼睛,脖子宛如蛇一般细长,尾部的羽毛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它被鸦群和秃鹫遮挡住,如果不是细心入微地观察,完全无法发现它。 这种传说中早就灭绝了的异兽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下意识看向被守护在中间的赤晶。 不对,肯定不止赤晶。 她仰着头,看向上空隐匿的很好的夜枭:“这里一定还有其他东西。” 很快,刚才所有想要闯过去的修士都狼狈地退了回来,他们连秃鹫和鸦群这关都过不去,自然轮不到夜乌出场。 很显然,这些人现在还没有发现,在秃鹫和鸦群之中,还隐藏着更加危险的存在,他们的目光都被眼前的赤晶吸引了,以至于没有人抬头看一眼上空。 退出来的修士们均受了不轻的伤,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的皮肉,都纷纷坐在原地打坐疗伤。 “这鸦群实在是难以通过。” “没错,何不你我二人联手尝试一番,若是拿到了赤晶,到时候便拿去商会拍卖,届时我们平分不就好了。” “好,反正这赤晶一时半会我们也派不上用场,不如拍卖的收益高。” “……” 此话一出,剩下的修士中立刻就有人成群结对开始想要闯过鸦群了。 楚今岁目光扫过还留在原地的修士们。 剩下来的这些人修为不低,至少以自己练气二阶的修为无法看穿。 其中不乏有些人面色沉稳老神定定,看起来要么是对赤晶没有想法,要么就是势在必得,根本没有把冲进鸦群的人放在心上。 楚今岁也是这样想的。 这些鸦群和秃鹫的数量简直是个谜。 在这两次修士们冲进去之后,已经有不少乌鸦和秃鹫都被斩杀,地上已经躺着一堆尸体。 然而上空还是黑压压的一片,数量似乎完全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将整片上空都遮盖住。 即使组队也过不去的。 她看着那些三三两两组队想要摘下赤晶的修士,没走几步就被鸦群冲散了,稍微默契些的还能互相照应,那些临时凑到一起的修士就惨了。 这些人也没撑多久,就也被击退,一身是伤的狼狈退了回来。 地上的乌鸦和秃鹫的尸体更多了。 楚今岁抬起头,黑压压一片,这些异兽是杀不完的。 “你现在要去吗?”身边的楼边月明明说的是问句,但是语气却很肯定。 楚今岁毫不犹豫:“没错。” 她需要赤晶。 方青崖看了看他们俩,有些疑惑:“刚刚不是说我们只是来看看开开眼吗?” “而且你们刚刚不是说,这些宝物都是看机缘的吗?” 他看着满地异兽的尸体,还有不停被击退的修士,地上的血已经分不清是人的还是异兽的了。 楚今岁的目光仍然落在赤晶上:“自然是看机缘的。” 她突然笑了:“我遇到了,那就自然是我的机缘。” 说着,她便抬步准备过去。 “我和你一起去。”楼边月也往前走,“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东西。” 他也很好奇为什么传说中的夜枭会出现在此。 而且这样的异变,往往也象征着危险,他侧目看了眼只有练气二阶的楚今岁。 前方的鸦群已经不仅仅像刚才一样只是盘旋在上空了,它们已经俯冲了下来,围着整片空地转圈,形成屏风似的包围。 在中心的赤晶被挡住,所有的秃鹫和乌鸦将它完全包裹住了。 方青崖很有自知之明地站在原地:“我是个普通人,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些乌鸦啄我几口,我估计就没命了。” 他知道,在无归林的时候,好歹地方大,打不过可以跑,他跟在楚今岁和楼边月的后边,只要关键时刻不掉链子不帮倒忙,就没问题了。 但是眼前的场景明显不是他这种还没步入修行门槛的人该去的。 方青崖从怀里掏出一块挂着铜钱的护身符:“这个给你,这是我从小戴到大的,据说这是得道高人留下的,是可以挡灾的。” 他把护身符塞给楚今岁:“你们一路小心,我就在这等你们。” 刚才组队进去的修士们几乎全都退了出来。 剩下的想要赤晶的人也坐不住了。 鸦群和秃鹫包围了空地,从外界已经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了。 最后剩下的修士们也陆陆续续沉思之后开始闯入鸦群的包围。 楚今岁和楼边月对视一眼。 楼边月微微颔首,示意她不用担心。 楚今岁也点点头,示意到时候拿到了赤晶咱俩平分。 完全没有在一根反射弧上的沟通结束,两人也随着人群走向屏风似的鸦群。 与不久之前的情况完全不一样的是,现在密密麻麻的乌鸦和秃鹫将前路堵住,没有一丝缝隙可以让人通过。 每一只乌鸦和秃鹫都在等待着有人走过来,好让它们狠狠啄下一口肉来。 楼边月长剑出鞘,横扫出一道剑气,面前的一片乌鸦秃鹫刹那间停止动作,华为尸体,掉落在地上。 面前屏风似的鸦群多出一道缺口。 旁边的修士诧异地看过来。 这样的举动他们刚才不是没有尝试过,但是他们扫出的剑气全都被挡了回来,不仅没有破开一条路,反而差点反噬到了自己,这少年居然如此轻松就斩杀了面前的一片鸦群。 异兽所拥有的力量可不是普通乌鸦能够比拟的。 楚今岁本来都做好了被啄掉几块肉的准备了,没想到楼边月一出手就如此干脆利落。 楼边月另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腕,大步走进了那道缺口。 在他们进去之后,鸦群飞快的又涌了过来,要填补这一道缺口。 反应快的修士连忙从这道缺口里冲了进去。 在几个修士进去后不久,新飞过来的鸦群立刻填补上这道空缺,整个包围圈又恢复了严密。 (本章完) 第33章 献祭 第33章 献祭 穿过鸦群的一瞬间,楚今岁有一种跨入另一个世界的错觉。 这让她瞬间想起了被吸进小世界的那种感觉,下意识就警惕起来。 不过下一秒,眼前闪耀着明亮光芒的赤晶提醒她还在原来的地方,刚才一瞬间的失重感只是错觉。 楚今岁抬头看了眼正上方的夜枭,总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她环顾四周,那些和她一起进来的修士早已消失不见。 “阿月?” 又是这样。 她看向自己空空的手腕,刚才楼边月明明还握着她的手腕,而现在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她看着眼前仍在发出光芒的赤晶,有些不确定地往前走了几步。 这里的鸦群秃鹫和赤晶都没有变化,那只夜乌也依旧盘旋在头顶。 却似乎又都不一样了。 连同楼边月在内的,一同进入的修士们全都不见了身影,只剩自己一个人站在赤晶的对面。 她有点分不清这算是秘境还是小世界了。 “唰——” 还没等她多靠近赤晶几步,鸦群和秃鹫立刻朝她飞了过来,她脚尖一点,飞快闪过身子,堪堪躲过了它们的尖喙。 飞快的掏出骨笛,凑在唇间。 空灵清澈的乐声响起,只有简单的几个音调,组合在一起却格外悠扬动听。 她没办法催眠它们,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就算她耗光所有灵力也没用,只能减缓它们飞行的速度。 果然,鸦群和秃鹫的飞行速度缓慢下来,她很轻易就从它们攻击的间隙中闪身躲过去。 随着越来越靠近赤晶,楚今岁逐渐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之前在外面的时候,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么强烈且浓郁的灵力。 然而当她靠近赤晶之后,却发现每走一步,身体周围的灵力都更加浓郁。 直到快走到赤晶面前的时候,她身体周围的灵力几乎都已经凝结成实质,便车白色的雾气围绕在她周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她往后看,缓慢飞行的鸦群和秃鹫都快看不清了。 有古怪。 她看着面前的赤晶,从外看的时候分明清晰的不得了,等靠近了却又被周围的灵雾遮挡视线。 她伸手摘下赤晶。 是真的! 楚今岁刚才甚至想到了自己眼前的赤晶是否是幻境所化。 她轻轻捻起中间的赤晶,果然是真的,心里不由一喜,连忙将赤晶收进储物袋中。 在她取下赤晶的一瞬间,周围的雾气变得更浓郁,似乎这些灵力都是从她手中的中传出的。 她并未觉得惊奇,奇宝之中含有巨大的灵力,本就是应该的。 在灵气中间,楚今岁只感觉全身经脉都受到了滋养。 好像快突破了! “哗啦啦——” 周围的乌鸦与秃鹫扑扇翅膀,似乎是朝着上方飞去了。 楚今岁抬起头。 上方的夜枭盘旋两圈,身形居然变大了数倍! 那些朝上飞去的鸦群和秃鹫,全都一只只盘旋在它身边。 夜枭将它们的灵力都吸进体内,不断充实着自身的力量,一只又一只被吸干灵力的乌鸦坠落下来,啪的掉在地上。 她捏紧骨笛,书上可没说夜乌是这么邪性的东西啊! 她只记得书上对夜枭的记载不过寥寥几笔,只是说它在很久之前曾经出现过,并未提到这玩意儿还会吸食同类的灵力增强自身。 而它身边其他盘旋着的鸦群和秃鹫全都和着了魔一样,疯狂地扑上去,献祭一般将自己送到夜枭的口中。 这一画面,就和食物主动送进野兽的口中无异。 楚今岁看的头皮发麻——夜枭越来越大,几乎将树林上方的空间全都遮住了。 所有的鸦群和秃鹫都被它吞食殆尽,从上空不停的有尸体坠落下来。 很快她的身边多了好几座小山似的尸体。 血肉横飞,支离破碎。 楚今岁立刻拔腿就跑。 开什么玩笑,这东西太邪门了。 自己现在一个小小的练气,还不够它挥挥翅膀的。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周围的场景瞬间恢复。 手腕上再次传来桎梏感,楼边月正站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腕。 其他一同进入的修士们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赤晶呢?” “对啊!刚才还在的!” “怎么那些乌鸦飞了一圈就没了!” “是啊!那些鸟也没了,这也太邪门了吧。” “……” 楚今岁看向周围的修士:很显然,他们都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刚才似乎是被隔绝在了一个只有自己的空间中,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外界,被鸦群和秃鹫挡住了前进的路。 只有她拿到了赤晶。 回过头,她对上楼边月的双眸。 “拿到了?”他传音入耳。 在刚才进来的一瞬间,鸦群压近,黑压压地挡住了所有人面前的视野,但是他握着楚今岁的手,能清楚的感受到她消失了一瞬。 楚今岁点点头:“走吧。” 说着就反握住他的手,拉着他从人群中后退离开。 那边的修士还在吵吵嚷嚷,短时间内没有人注意到天上的危险将至。 在楚今岁刚离开人群的时候,立刻就有修士发现了上空的不对劲。 “天啊!那是什么!?” “该不会是刚才的那些乌鸦吧?” 人们议论纷纷。 楚今岁和楼边月退出人群。 方青崖百无聊赖蹲在一旁树下,一看见他们俩的身影,立马腾地站了起来:“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刚才我看好多人一身伤出来,还以为你们俩肯定也得受伤。” 到底是商人,他聪明的很,没提赤晶,其实刚才看见赤晶已经不见的时候,再看见楚今岁和楼边月完好无损地走出来,方青崖就知道,他们肯定拿到了。 不过这里人这么多,鱼龙混杂,不是所有的修士都为人正派,这样的宝物,当然是要保密。 楼边月看了看周围投来的数道目光,皱了皱眉,主动搭茬:“嗯,我们进去没走两步鸦群就消失了,只能出来了。” 果然,他说完这句话,那些黏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少了大半。 不过仍然有些修士对此心生疑惑——他们是唯一从里面出来之后一点伤也没有的人。 (本章完) 第34章 突破 第34章 突破 “咻——” 只不过没有时间让人们思考。 夜枭刚好吸完了所有的灵力,从天空中俯冲下来。 原本还在仰望天上到底是什么的修士只能四散奔逃。 其中有人终于认出了它—— “天啊,这不是夜枭吗?不是几千年前就灭绝了吗?” “不会吧?” “快走,它身上的灵力太强了,已经不是普通的异兽了!” “……” 夜枭巨大的身体带起呼啸着的狂风,将附近的树木拦腰斩断,灵力所化作的风刃令在场所有低阶修士都难以抵抗只能逃命。 方青崖更是差点丢了小命,要不是刚才他反应及时,在夜枭挥动翅膀的一瞬间蹲了下来,现在可能已经被削掉了脑袋。 他惊魂未定:“这也太恐怖了。” 楼边月看向一旁的楚今岁,她的脸色不对劲:“你还好吗?” 楚今岁点点头:“没事,但是我要突破了。” 她微微颦眉,这里实在不是一个突破的好地方。 上方的夜枭还在漫无目的地滑翔,但它挥动的每一次翅膀,对于下方的树林和修士们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她压抑着体内汹涌的快要突破的灵力:“我们要找个安全的地方。” 幸好无归林很大,眨眼的功夫,一群修士已经四散开,都各自钻回了树林中。 三人也沿着茂密的树林一路跑到身后听不到夜枭的声音。 但是它在吸收完所有鸦群和秃鹫的灵力之后,身躯变得太过庞大。 即使离得再远,也还是能看见它盘旋在无归林上方的身影,这一场景,即使在无归林外也能看见。 说是遮天蔽日也不为过。 无归林外的城镇也能隔着远远的距离,看见那抹天上突然出现着的身影。 巨大的灵力宛如漩涡,在林子上方凝聚。 这样的异像也吸引了各方修士,众人猜测纷纭。 楚今岁回头看了眼:“就这里吧。” 除非他们现在离开无归林,不然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现在的夜枭还只是维持着在林子上方盘旋的动作,身子飘逸,在林子上方不停飞翔。 整个流程像是某种古老而又神秘的仪式。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夜枭就会冲进林子里。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现在已经没办法压抑体内汹涌的灵力了。 刚才取下赤晶之后的灵雾几乎都被她吸收了,如果现在再不突破,很可能就会爆体而亡。 楼边月和方青崖也停下脚步。 四周是繁茂的树林,远处的夜枭已经变成了夜空中的一个黑点。 楚今岁掏出一张符纸,双手结印,符纸燃烧,她的脚下出现一道防御阵,除了她自己,其他人想要强行打破这道阵法都会遭到反噬。 她盘腿坐下。 楼边月抱剑坐在离她不远处的树下:“放心。” 这周围其还有其它异兽,楼边月便在一盘替她护法。 方青崖也警惕地看着四周:“我帮你们看着。” 楚今岁颔首道谢:“多谢。” 她合上眼,运行全身灵力慢慢从经脉中流淌而过,灵力的每一次流淌都默默拓宽了她的灵脉。 意识沉静,她感受着灵力缓缓填充自己的身体,周围的灵力也在无意识地被她吸进灵脉中。 周围的所有动静都被放大了感官,虫鸣,风声,树叶间的摩擦声。 心情前所未有地开始放松平静。 在元婴之前的突破几乎都不会有雷劫,所以这个时候楚今岁才有精力分出心神来静静思考一些东西。 她的修行速度其实一直都很快,以前一直在万乐宗,所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当世无二的天才。 直到今天,在感受着自己练气二阶的灵力不断上涨,突破了练气三阶,练气四阶,依旧也没有停下来。 她突然意识到,原来在修炼一途上,这十几年来她是多么的顺利。 从来未曾有过瓶颈,也未曾突破失败。 就连今天的突破,也是一路顺畅,直到四阶,灵气也还在慢慢运行转换。 楚今岁一路遇到了太多练气期的修士,甚至有些还不如她现在的练气二阶,才刚刚一阶入门。 以前季衡州一直说她天资一般,她就真的信了,于是就更加刻苦。 不过她很快也就释然了,季衡州已经说了那么多谎骗自己,又怎么会差这么一两句话呢? 也许是督促她尽快修行,才能当一个更有用的炉鼎。 也许是不希望她发现自己的天赋,他便能更好的掌控她。 “唔……” 楚今岁皱起眉,境界有些不稳。 就不该在这种时候分心想这些东西的。 这些过往,莫名地让她感受到了恶意,其中还包含着对自己的怀疑。 修行大道上,最重要的就是坚定不移的信念。 ——这句话她听过无数次,结果到了今天,她却没有做好。 气血上涌,感官内原本平静的环境此时变得嘈杂,每一个角落的细微动静似乎都在挑战她的耐性。 她定下心神,不能在最后关头出岔子。 为什么要怀疑自己呢?自己从头到尾做错了什么? 若是非要说有什么错,那便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记得,季衡州说过的,她身上有神骨,是做炉鼎最好的人选。 他对外说的是她天生乐骨,是乐修的好材料,所以破例收下她,让她在主殿长住修行,其实一开始他就在说谎了。 一切谎言都是季衡州编造的,凭什么要她为他的谎言付出代价? 楚今岁继续运行体内的灵力,慢慢让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 大道清明,除我蒙蔽。 终于,体内躁动的灵力平静下来。 …… 楼边月也收回目光,在刚才发现楚今岁眉头紧锁,灵力混乱的时候,他一度以为她要走火入魔了。 她突破的速度太快了,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这样的修行速度,走火入魔也很可能。 不过没多久她就平静了下来。 “有人!”他站起身。 站在一边满脸警惕的方青崖听见他的声音:“哪里!”他的五感不如修行之人,没有发现其他人的到来。 “好敏锐的感知力。”一道人影拍着手从树后处走出来。 (本章完) 第35章 杀人夺宝 第35章 杀人夺宝 从树林阴影中走出的是个青年,大约二十多岁的年纪。 跟在他身旁的还有两男一女,总共四人。 两个男子一胖一瘦,都和领头的青年差不多年纪。 女子身姿窈窕,一袭蓝裙,面容婉约清秀,只是一双眼睛眼白居多,显得有些刻薄。 “大师兄,一定是他们拿走了赤晶!”胖子说。 被叫做大师兄的青年呵呵一笑,眼里却不带半分笑意:“二位既然取到了赤晶,怎么说也应该告诉其他人才是,让我们在原地傻傻等待许久,倒是二位的不是了。” 他说话的时候根本没把方青崖给算上,直接忽略。 方青崖平日里跟着老爹出入生意场,最常见的就是这种笑面虎,嘴上说的和气的不行,其实心思毒辣。 表面上笑嘻嘻的,其实心里还指不定想这怎么害你呢。 大师兄看没人搭话,也不恼,笑着说:“我们也没什么恶意,只是当时没有仔细看看赤晶,觉得有些可惜,不知阁下可否将赤晶借我观摩一二?” 楼边月神色淡淡:“我们并没有拿到赤晶。” 方青崖连连点头附和:“是啊,当时那个不是瞬间就消失了吗?我们哪有本事去拿啊。” 大师兄故作惊讶:“哟,还有个没修行的小兄弟呢,瞧我这眼神,居然没看到旁边还有这么大个人。” 他一番话夹枪带棒,明里暗里都不把方青崖放在眼里,也是在提醒,一边有个没修为的普通人,而另一边则是四个修士。 楼边月怎么可能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没有便是没有。” 他扫视一圈四人的修为:“阁下找错人了。” 蓝裙女子冷笑一声:“那可未必,据我所知,赤晶蕴含强大的灵力,一般人若是能触碰一二,都能增进修为。” 她指着一边正在阵法中突破的楚今岁:“肯定是她拿到了赤晶,赤晶周围的灵力让她得以突破晋升!” 蓝裙女子语气愤愤,倒竖柳眉,严重含着妒忌:要不是这少女抢了赤晶,那么拿到赤晶的就是自己了。 她说着,便要上前去打破楚今岁面前的阵法。 “噌——” 楼边月手中长剑横在蓝裙女子身前。 修士突破极为重要,若是被中途打断,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这一点,即使不是修道之人的方青崖都一清二楚,蓝裙女子不会不知,她所要的就是打断楚今岁的突破,好让这个抢了她机缘的少女最好是走火入魔,最重沦入魔道。 楼边月挡在阵法前:“再上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 他眸中冷色愈重,再好的修养也不代表可以任人踩在头顶。 方青崖也站在他身边,虽然他自知自己没什么修为,到时候真动起手来,估计自己一脚就被踹飞了。 不过这一路走来,楚今岁对他照顾良多,楼边月虽然嘴上冷淡,但是也真没把他丢在这危险重重的无归林。 他也把二人都当做自己的朋友,这种时候,他自然是要站出来的。 大师兄见状,笑意更甚:“真是仗义。” “我们也只不过想借赤晶一看,何必要这么仇视我们呢?” 他身边一胖一瘦两个男子也上前站在他身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然到了极致。 蓝裙女子恨恨盯着不远处突破的楚今岁,显然已经等不及想直接动手了。 楼边月冷笑一声:“夺宝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这倒让我闻所未闻。” 修真界中,杀人夺宝已是常事。 即使是以形象正义果敢而闻名的剑修中,也不乏这类人。 夺宝就是夺宝,虽令人不齿,但实力才是硬道理。 大师兄听了:“哦?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人夺宝了,我们这叫先礼后兵,如果阁下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他虚伪地笑着:“只不过是你们抢走了我们的机缘,我们再把机缘抢回来,有什么不对吗?”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和我们硬碰硬,乖乖把赤晶交出来的好。” 方青崖看到此时的场景——楼边月的长剑已然出鞘,身上的冷意渐甚,锋芒毕露。 那边的四人也握紧武器,杀意蔓延,那个胖子的手心已经开始结印,似乎在布置什么阵法。 下一秒,几人周围就围起一圈蓝色光晕。 大师兄笑着说:“今天你们不把赤晶交出来,看来是走不了了。” 方青崖立刻就明白接下来打一架肯定是少不了的了。 他干脆直接不忍了,牙尖嘴利的本性暴露:“太可笑了,机缘到了谁手中就是谁的,你们没这个本事,就注定机缘不是你们的。” “怎么着,即眼馋别人的机缘想抢,又想说的自己多正义。” “又当又立,我呸!” 楼边月忍不住余光看了他一眼,似乎也没想到他平时蔫巴巴的,遇到危险没有还手之力,一到关键时刻还能支棱起来维护朋友。 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方青崖把他意外的眼神当成了赞赏,越说越勇:“你们是我在修真界中看见的最不要脸的人。” “还好意思去剑宗,剑宗光明磊落,弟子都已锄强扶弱为己任。” “你们这些垃圾去剑宗还没到门口就要被人拿扫帚赶出来!” 他想着自己待会估计就要被打的起不来了,还不如趁这个时候多骂几句痛快一下:“你看看你们俩,一个秤砣和一根竹竿,你们咋不去卖菜呢?” “还有你,笑笑笑,笑什么笑,这么喜欢卖笑去客栈当店小二吧,还能多收点赏钱!” “还有你这个女人,你不就是嫉妒岁岁比你漂亮比你有天赋吗,你看看你,酸的就和那百年老陈醋似的。” 蓝裙女子立刻被气的眼睛发红,抬手长剑就冲着方青崖的胸口刺去。 方青崖虽然没有修为,但是也不傻,立马猛地转身,就地一滚,躲过了那女子的几道剑招。 楼边月见对方动手,立刻提剑,手中灵力迸发,与那女子的剑招交锋,直接把对方手中的剑震的脱了手,止住了她想要继续追杀方青崖的步子。 (本章完) 第36章 撕破脸 第36章 撕破脸 方青崖也趁机脱身,站起来拍拍自己身上的土。 大师兄此刻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隐藏修为了吗?我还真把你当成练气五阶了,看来我真的小瞧你们了。” 蓝裙女子的虎口都被震裂,鲜血直流,她脸上挂不住,捡起剑又要冲上去。 楼边月也毫不客气地把她的剑招都挡了回去。 她根本就不是楼边月的对手,节节败退。 而那边的三个人看到蓝裙女子不敌的场景,居然没有一个人出手相助。 方青崖插不上手,警惕地看着对面剩下的三个人,这些人真是古怪,他还以为要乱战了,结果对面似乎还讲起了什么武德,只是看着楼边月和蓝裙女子过招。 蓝裙女子不够练气二阶的修为,稍不注意就被楼边月的剑气扫飞出去。 方青崖紧紧盯着那边的战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果然,那个女子直接就借着楼边月扫出的剑气,假装被扫飞,却是朝着楚今岁突破结界的方向扑过去。 楼边月反应迅速,便想挡住她的动作。 另一边一胖一瘦两个修士终于动了,两人飞身上前,拦住楼边月的去路。 眼看蓝裙女子就要飞身到结界前,她手中长剑已经蓄满灵力,只等给结界致命一击,届时里面正在突破的人就得完蛋。 方青崖看见楼边月被那边的两人给拦住了,他一咬牙,猛地飞扑过去,一把抱住了蓝裙女子的小腿。 “扑通!” 他被带飞了好几米,然后两人直接一起砸到地上。 蓝裙女子没想到这个蔫巴菜居然敢扑过来,被他拽了个措手不及,猛地从半空中栽倒下来,一头摔在地上。 她目眦欲裂地回过头:“你这种货色也敢拦我?” 她抬手,长剑闪过一道冷色,便朝着方青崖的脖子砍过来。 方青崖心里警铃大作,连滚带爬往后倒退几米,勉强躲过了这一下,只有后背的衣服被划了个大口子。 修真界真是太可怕了,动不动就要杀人,有没有王法了! 他扒拉地面,飞快地爬起来,准备掉头就跑。 他很有自知之明,怎么样他也不是这蓝裙女子的对手,不跑难道等死吗? 但是蓝裙女子很显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他:“本想着你老实躲在一边,我们拿到宝贝,兴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没想到你居然自己找死。” 她脚尖一点,提气飞身上前:“那我便留下你的狗命!” 她的速度比方青崖快得多,眨眼间就挡在了他面前。 方青崖下意识后退几步,这下糟了,楼边月被那边缠住,也没法能捞一把。 看来这下是真要凉在这里了。 蓝裙女子手起,冷光乍现。 方青崖在这一瞬间,只觉得已经看见了人生的走马灯:老爹啊老爹,你说你要我修行干什么,这下你宝贝儿子小命修没了。 剑气的速度太快,他完全躲不及,直接摆烂闭上双眼,希望看不见的时候死的不要太疼。 “嚓——” 几个呼吸间,方青崖迟迟没有感受到疼痛。 怎么回事?剑太锋利,他死的太快都没感觉了? “你!”蓝裙女子不敢置信。 方青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咦?还在? 摸了摸胸口,也没洞。 他这才睁开眼。 楚今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突破成功,站在蓝裙女子对面,用一根树枝打开了对方的剑气,那根树枝应声折断。 “终于舍得睁开眼睛了?” 方青崖惊喜地看了她一眼,又扫视一遍完好的自己:“你好了!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我都想好下去之后,下辈子要投胎去哪了!” 楚今岁好笑地弯起嘴角:“你害怕还挡在我面前干什么?” 方青崖义正言辞:“我听说突破的时候被打断会死的很惨的,为朋友两肋插刀,应该的!” 他又小声补充道:“而且我本来准备打断那个女人就赶紧躲开的,谁知道她那么厉害,我根本就躲不开。” 楚今岁将那张护身符丢回方青崖的怀里:“谢谢你,护身符还给你,还是让它好好保护你吧。” 方青崖似乎也是觉得刚才自己太狼狈了,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然后把护身符重新揣回了怀里。 不知怎么的,楚今岁突破成功了,她和楼边月两人都在,他就感觉安心了一些,好像是小鸡仔突然找到了依靠似的。 “果然是你拿到了赤晶!”蓝裙女子怒喝道。 那边的胖瘦修士也和楼边月过了几招,他们俩联手居然也只能和对方打个平手,双方都停下手中的招式。 再次陷入了对峙。 楼边月刚才说没有取到赤晶也只是缓兵之计,他知道楚今岁的突破被打断将会面临多大的危险。 不过好在现在她的突破已经结束了。 楚今岁虽然刚才一直在结界中,但这不代表她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对方已经很明确的知道赤晶就在自己手中,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就是杀人夺宝。 此时和这些人根本无需多言:“那又如何?” 蓝裙女子恨恨盯着她。 身后一直没有出手的大师兄此刻上前两步,皮笑肉不笑:“若是你老实把赤晶交出来,再把你们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我们便绕过你们。” 他心中也有思量,这两人,一个隐藏修为,他看不穿对方的真实修为,一个和他一样,都是练气七阶。 想到这里,大师兄的心里也不由升起一丝嫉妒:他虽然看起来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但是事实上,他早已年过百岁,他用了一百年,修行才不过练气七阶。 而这两个人,骨相都是十六七岁,修为都已经不比他低了。 最重要的是,那个少女之前在无归林看见还只是练气二阶,居然连升五阶,这在整个修真界都是闻所未闻的! 别人要几十年功夫才能取得的修为,她只用了那么一会! 这也刚让他觉得,若是得到赤晶的是他们,那么此刻晋升的人就是自己了。 妒恨交加。 人比人气死人。 如此天赋,实在不公! “想好了吗?”大师兄道。 (本章完) 第37章 鱼死网破 第37章 鱼死网破 楼边月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口蜜腹剑:“可笑。” 对方眼中的杀意已经掩饰不住了,还想在这里欺骗他们。 大师兄被戳穿了,笑容消失:没错,这些人他一定要除掉,如若放过他们,日后以他们的天赋,一定是极为可怕的对手。 如此大的隐患,不得不除! 蓝裙女子也开口:“这本就应该是我们的机缘,大师兄早已算到无归林中有异宝现世,我们苦苦守候多日。” “只要有了赤晶,我们的修为都可以突破,结果你们却抢走了我们的机缘,真是该死!” 她眼中的狠毒不加掩饰:“奉劝你们赶紧把东西交出来,别逼我大师兄出手。” 蓝裙女子修为只有练气二阶,是以根本看不出楼边月和楚今岁如今的修为。 不够在她的眼中,他们人多势众,而对面只有楼边月和楚今岁两人,剩下的另一个不过是个没有修为的废物罢了。 楚今岁不屑一顾:“你们说机缘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不成?” 方青崖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等的久机缘就是你们的了,难道我活得久,我就一定能飞升成仙了吗?” 蓝裙女子被堵的哑口无言。 她身后的大师兄狠狠瞪了方青崖一眼:“巧言善辩!这本就是我们先来等待赤晶现身,是你们出现让我的计划被打破了!” 在他的眼里,恨不得这世上所有的机缘都是他一个人的才好。 楚今岁冷笑一声:“你说机缘是你们的,我也说是我们的。” 她此时已经完全不需要掩藏赤晶的下落,直接将赤晶丛储物袋中取了出来,拿在手间把玩。 她掀起眼皮:“要我说,这机缘在谁的手上便是谁的,不是吗?” 对方四人看见赤晶的一瞬间,眼睛都要红了。 下一秒,看见赤晶已经被摘下后,恨不得立刻就冲上来杀了楚今岁。 大师兄完全维持不住笑脸:“将赤晶还给我们!” “还?”楚今岁在他们眼皮底下又把赤晶收起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厚颜无耻的话。” “这赤晶在我手上便是我的,有本事来抢便是,别说那么多废话!” 楚今岁直接一把从方青崖腰间拔下长剑,她没什么近战武器,唯一能用的还是个用兔子腿做的骨笛。 用来麻痹一些异兽或许可以,但是真要和其他修士动手,就不太够看了。 她一朝突破,只觉得自己心境也豁达许多。 如今有人故意挑衅,她的身上也多了几分凛冽之气。 虽然自己现在还是练气期,不过加上楼边月,两人对付面前的四个家伙,也是绰绰有余了。 怎么说她当初也是半步元婴的人,几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又算什么。 方青崖也不在意自己的剑被拿走了,反正他也不会使剑,这剑放在他身上就是摆设。 楚今岁不和他们废话。 “唰——” 她剑招灵巧,却又带着披荆斩棘的锐气,蓝裙女子立马拿起剑应对楚今岁的攻势,却节节败退。 “噌!” 剑身横在身前,楚今岁单手执剑,眸光清浅。 蓝裙女子在她手下连三招都没过,就直接被她挑飞了剑。 方青崖有些惊讶,小声问她:“你居然还会用剑,你不是乐修吗?” 楚今岁笑笑,没有说话。 她这些年其实什么杂七杂八的东西都学过一些皮毛,那些被季衡州搜罗回来的各种秘籍,她都在这些年看完了。 炼丹,练气,阵法,画符,草药…… 这些不能说精通,但是关键时刻也能用的出来一些。 她只当那些秘籍都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书本,就像大街上也有很多其他的乐谱一样,她并不觉得有多特殊。 但是这些秘籍任何一本放在外面,也都是可以让人抢破头的。 刚才那几道剑招,便是楚今岁之前曾经在书上看过的。 那些年里,季衡州一直不肯让她看剑谱,也不教她用剑。 于是她就偷偷溜进藏书阁去翻去看。 没想到如今也派上用场了。 对方的大师兄一听,心中的杀意更甚——能修习两门,还能拥有如此成就,如此才能,今日不除,必成大患! 他直接甩出一张符纸,在符纸燃烧的一瞬间,火焰顿时变大数倍,将所有人都围在了中间。 这火很诡异,青绿色,让人感受不到炎热和烫意,反而有股森然的寒冷。 “鬼火。”楼边月嗓音冷冷。 大师兄冷哼一声:“算你们今天倒霉,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下手狠毒了!” 说着,他们四人便齐齐冲了过来。 他们四人只有蓝裙女子修为稍显逊色,其他三人均是练气七阶。 不过他们的配合默契,四个人加在一起,组合起来的剑招,即使是面对筑基圆满或是初期金丹,也是有一战之力的。 楚今岁也察觉对方的难缠。 而且那个蓝裙女子更是敏捷,她知道方青崖是唯一一个没有修为的人,于是每一次的攻击都朝着方青崖的命门刺去。 方青崖秉承着平时蔫头巴脑,但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的原则,上蹿下跳躲避那个蓝裙女子的攻击。 虽然他身上也挂彩不少,但是都不是致命伤。 这样一来二回,反而拖慢了对方的节奏。 楚今岁看准时机,一个下腰,便多来了对方的剑招,接着脚尖一点,轻盈跃起,手中长剑挽了个剑。 楼边月心领神会,立刻用剑尖接住了她,接着灵力顺着手臂迸发,从剑身传递至剑尖。 剑化作一道咒印。 楚今岁踩着他的剑尖,纵身一跃,手中长剑脱手,竖在半空,她双手结印,瞬间,一把剑眨眼间多数无数道幻影。 她合指往前,无数道剑影便破空朝着对面的四人飞去。 大师兄一看情况不好,阴狠地咬咬牙,怒喝一声,周围的鬼火瞬间拔地而起,升起数丈高。 他身边的三个师弟师妹也都纷纷将手按上他的背,把灵力传递给他。 楚今岁看见四周的鬼火中似乎有人影在动。 顿时也明白对方这是孤注一掷,准备鱼死网破了。 (本章完) 第38章 舍利子 第38章 舍利子 “呼——” 在对面四人灵力的加持下,鬼火蔓延的很快,只是一瞬,让人无法反应,就将包围缩到了一个所有人需要挤在一起的范围。 楼边月眸光微凝:“没想到他们居然凝聚了这么多的鬼气。” 方青崖不懂修士们之间的这些差别,但是眼前紧张的气氛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问:“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剑修吗?怎么又突然变成鬼修了?” 楚今岁对这些稍有涉猎:“每个修士不是只能选择一种修行方式的,但是选择两条路,甚至是更多路的人,往往不能做到专精。” 就像她自己一样,每个区域都有所了解,但是却不精通。 这种广泛的选择,其实对修士而言,并不是一个好的修行方式。 这会极大的增加修行难度和突破难度。 她之所以能做到在某条路上一路无阻,便是如同季衡州所说,托了她身负神骨的天赋。 而面前的四人很显然,除了修行剑道之外,还修行了鬼道。 她猜测这大概是对方碰巧所打开的修行大门。 楼边月点头:“没错,对于他们这样杀人如麻的人来说,鬼道确实是离他们最近的一条路了。” 想必是在某次杀人夺宝之后,他们阴差阳错地开始尝试去控制那些枉死之人的怨气和恶意,于是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方青崖似懂非懂:“原来是这样……” 说话间,鬼火还在持续缩小。 阴森寒冷的气息席卷。 明明是在大火中间,但是脚下的草木居然都结了一层霜,甚至已经开始结冰了,周围的气温越来越低。 没有修为的方青崖已经开始被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那……那我们要……要怎么办啊?好冷啊。” 他脸色苍白,嘴唇更是没有一点血色。 他以为这只是某种修真界奇怪的火焰,而且刚才他看这些火焰并不灼热,便手贱地伸出手指头摸了一下。 虽然当时没有强烈的感觉,但是那种寒冷却随着他的手指飞速侵入了他的身体,几乎要将全身的血液冻住。 方青崖吸了吸鼻子:“我不会要死了吧,我感觉我的身体已经要僵硬了。” 楚今岁摇头:“不会的,最多病一场,好在你没有修行,灵脉未开,不会受到影响。” 这也算是他运气不错了。 这些鬼火不仅仅是改变周围的温度,更是会腐蚀人的生气和精神。 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方青崖就会变成当初小世界的那些村民,变成没有思想只能被操控的傀儡。 楼边月的脸色也不好看,这些鬼火无法用剑气扫开。 如果他们硬闯,灵脉就会在他们越过鬼火的一瞬间被鬼气侵蚀,就算侥幸不死也是重伤,还会影响以后的修行。 而对面的四人已经趁着这个时候退出了火圈。 大师兄好整以暇地看着被困在鬼火中间的三个人:“早就告诉过你们了,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蓝裙女子也是一脸得意:“就是,早点听话多好,省得死的这么痛苦。” 她恨恨看着被鬼火包围的三个人,眼里满是恶意。 尤其是她的目光落在楚今岁身上的时候,那种恶意更甚:“再漂亮再有天赋又如何,还不是今天得死在我们的手上。” 蓝裙女子快意地笑道:“抢了我的赤晶,你活该!” 被鬼火烧死,并不会有强烈的灼热刺痛,反而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 鬼气会侵入人的四肢百骸,对于灵脉的伤害几乎是无法逆转的。 被鬼火缠身的人会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点地被操控,意识逐渐变得麻木,最后残留的意识或许可能会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冤魂中的一部分。 就如同刚才在鬼火中看见的那些人影一样。 这是一个极具折磨的过程,并且这个过程是没有尽头的。 大师兄抬起手,将灵力全都灌注进鬼火中。 周围的火焰变得更高,已经隔绝了双方的视线,几乎要盖住头顶。 那些扭曲的人影也在火焰中变得更加清晰。 恶意,仇恨,寒冷,怨念…… 楼边月沉静开口:“想从这里出去就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修为完全碾压对方四个人,这样对方所召唤出的鬼火就不会造成伤害,鬼火这种外力,是很难越阶杀人的。” 楚今岁抿了抿唇,这个办法的可能性并不高,两方的修为差不多。 “还有一个办法就是,直接把外面的四个人都杀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间已经带上杀意和冰冷彻骨的寒气。 方青崖甚至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又变低了,忍不住抱紧了瑟瑟发抖的自己,他已经快要被冻成一个冰坨坨了。 “只要操纵鬼火的人死了,那么这个包围也就不攻自破了。” 楚今岁看向他:“要杀他们,也要先从这里出去。” 方青崖颤巍巍地问:“我们走不出去,那能不能挖个洞啊?” 他指着地面:“我们挖出去可以吗?” 楚今岁完全有理由怀疑他的脑袋也被冻僵了:“不行的,你看。” 她一抬手,剑身在地上划开一道长坑,鬼火便见缝插针地钻了进去。 “对了!”她突然想到,“鬼修一贯来和佛修是最不对付的。” 她掏出那颗从小世界中带出的舍利子:“舍利子一向是佛门至宝,对鬼气一定有很强的威慑力!” 果然,那些还在靠近的鬼火在她掏出舍利子的一瞬间,就停止了蔓延,跳跃的火焰止步在原地,无法往前移动分毫。 而在火圈包围外的四人,即使将全身的灵力都集中起来滋养鬼火,也无法继续催动鬼火。 蓝裙女子满脸焦急:“大师兄你干嘛!快把他们都烧死啊!” 大师兄皱着眉,冷汗都要流下来了:“不行,没办法继续催动了,里面似乎有什么……让鬼火很害怕的东西。” 蓝裙女子满脸不行:“怎么可能!有什么东西能……”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金光冲天而上,四周的鬼火仿佛被飓风吹散,摇摇欲坠。 (本章完) 第39章 天要变了 第39章 天要变了 那道金光从鬼火的正中心传来。 而后所有的蓝色火焰都开始散开,逐渐变淡。 金光愈来愈盛,蓝色在金色的包裹下,逐渐消散在天地间,仿佛融化在了夜色中一般。 周围的各种怨念恨意,也随着鬼火慢慢散开而逐渐消失。 楚今岁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的舍利子:“佛家的宝物,对鬼气的杀伤力居然这么大吗?” 佛修向来不入尘世,她只曾经在书上看到过相关的记载。 连同舍利子,她也只在书中看见过寥寥几句的记载。 楼边月也没想到舍利子的效果出奇的好:“难怪自古以来,佛修和鬼修都是死对头了。” 方青崖也感到自己身体周围的冷气变少了,甚至原本被冻得僵硬的身体此时正在金光的笼罩下开始回暖。 他转了转僵硬的脖子,看向四周。 鬼气消散,火焰的颜色越来越浅。 原本被鬼火围在中间的三道身影露了出来。 大师兄满脸震惊:“这是什么!”他能感受到鬼火已经不再受自己的控制了,甚至火焰逐渐在变淡消散,这种感觉让他恐慌。 四个人站在原地,被这一幕震撼到了极点。 他们根本看不见楚今岁他们做了什么,金光过于强烈,完全看不清鬼火中间的情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在金光逐渐变淡之后,他们也只能看见三个人影在光芒中立着。 直到周围的火焰快要消失不见。 大师兄一脸痛色:“不!不!我的鬼火!我感受不到鬼气了,为什么?我收集的那么多冤魂都不见了,为什么!?” 身边的蓝裙女子被他吓得连连后退:“大师兄,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剩下的两个胖瘦修士也一头雾水,这是他们大师兄的杀手锏,怎么会突然就消失了? 楚今岁看着手心的舍利子,在她将灵气输进去之后,舍利子便爆发了强烈的光芒,金光居然将附近的鬼气净化了。 随着鬼气的净化,周围的鬼火也被吞噬消失。 鬼气彻底被净化。 金光也逐渐变淡,直到变得和一颗夜明珠差不多。 柔和的金光落在楚今岁脸上,她眉目低垂,瓷白的皮肤,微微抿着的唇,长而密的睫毛在下眼睑投下阴影,眸底映着金光。 仿佛在俯瞰世间万物,一切都不能入她眼底。 圣洁,漠然。 她抬起眼,澄澈的眸子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楼边月呼吸一窒。 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看见了真正的神明。 高不可攀的,遥远的神。 眼中仿佛什么都有,又仿佛什么都没有。 如此包容的看着子民,却又冷淡到没有一丝情绪和波澜。 在舍利子的光芒完全消失之后,周围也恢复如常。 楚今岁将舍利子小心收好:“真是个好东西。” 她疑惑地问:“你们怎么了?” 脸上的表情让她生动了起来。 楼边月回过神,终于看见她身上多了几分人气:“没什么。” 方青崖支支吾吾,他自己也说不明白:“你刚才……真厉害!” 她回过头,看向远处站着的四个人。 那边的大师兄看见自己的杀手锏被消除:“怎么会?怎么会?” 他眼中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恶毒和恨意:“我要杀了你们!” 楚今岁眯了眯眼,他们的灵力已经在刚才都用来滋养鬼火了,现在就算他们四个人加在一起,也不足为惧。 然而还没等大师兄冲过来,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鸟鸣。 夜枭不再停留在同一个地方了…… ———— 剑宗。 “叶峰主也看见无归林的异像了?”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坐在棋盘前。 他对面坐着的是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没错,夜枭现世,一场大的灾难,也是一场大的机缘啊!” 中年人落下一子:“这样倒也是好事一桩啊,乱世出英雄,富贵险中求,哈哈哈哈哈,不知道这份机缘会落到谁的手里呢。” 叶峰主淡淡一笑:“英雄出少年,无归林正是来剑宗的必经之路。” 他抬眼轻笑,对面人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无论机缘落到了谁的手中,总归那个人,大概率是要来剑宗的。 “哎哎!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刚悔棋了!”中年人吹胡子瞪眼。 叶峰主无辜地摊开手:“你可没证据啊!” ———— 医谷。 “师父,南边似乎出了什么宝贝呢。”少女从一堆医书中抬起头,看向窗边正在浇的妩媚女子。 女人听了,毫无波澜:“继续看书,今天背不完待会让你师爹揍你。” 少女立马苦着一张脸:“呜呜呜,师父一点都不疼我了。”她一边说,一边假装擦眼泪,然后偷偷用眼神去瞟那边的女人。 然而女人不为所动。 少女放下手:“哼!不理我是吧,背书就背书!” 她的眼神却飘向了窗外:好想出去玩啊,好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啊,好想好想! ———— 天阵山。 白发老者立于山巅,脚下繁复的阵法散发隐隐白光。 下方的宗门,弟子来往。 作为最大的符修门派,天阵山一向秉承着盛世隐居,乱世出山的观念。 盛世名遂身退,天之道也;乱世而出,救天下于水火之中。 所有的精通阵法符箓的符修,大多更愿意做幕后的手,而不是明面上的刀。 老者负手而立:“天要变了。” “宗主。”青年从他身后走来,行礼道。 “你来了。”老者转过身,看见他,满意地点点头,“你下山历练的日子也该到了。” “去吧,这修真界,最后到底还是你们年轻人的。” ———— 青城山结界内。 寺中。 年轻的佛子睁开眼,眉间一点红痣。 他身前的佛像慈悲怜悯,俯瞰着他,眼中缓缓落下一滴泪水。 佛子伸手接住那一滴眼泪,看向不久之前传来舍利子波动的方向。 他狭长的眸中没有一丝涟漪,只有烛光倒映在他的眼底忽明忽暗。 ———— 无归林外所有的大小宗门,或多或少都感受到了这附近传来的异样。 从夜枭现身的那一刻起,看不见的齿轮已经开始缓缓转动。 (本章完) 第40章 以备不时之需 第40章 以备不时之需 夜枭俯冲直下,巨大的身躯将方圆百米的树木都斩断。 一片令人牙酸的树木断裂倒塌声后,它的身影在所有人眼前放大。 吸收了所有同类的灵力之后,它身上那股压倒性的攻击力变得更强,让人难以喘息,从心底里生出恐惧。 刚才还想冲过来的四人组顿时止住了脚步。 大师兄看着近在咫尺的夜枭,连大气也不敢出。 蓝裙女子更是快要哭出来,剩下的两个人止不住后退,步子又轻又慢,生怕一不留神就惊动了夜枭。 另一边的楚今岁则是和夜枭“面对面”了,它的脑袋对着她,两只小牛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像是一面全身镜,她从里面看见了自己此刻的样子。 夜枭似乎并没有敌意,没有直接攻击他们,但也不像有善意的样子。 楚今岁看着夜枭的大脑袋,它此刻更像是打量。 她居然能诡异地从它巨大的眼睛里看出一种,和人一样的思忖和掂量。 它在想什么? 楼边月警惕地盯着它:“慢慢退。” 楚今岁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 她一遍和夜枭对视,一边往后退,准备重新钻回森林中去。 这明显已经不是她能应付的范畴了,要不了多长时间,那些各个宗门的“老前辈”估计就要赶到这里了。 异像往往代表着机缘,那些人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的。 方青崖屏住呼吸,憋气憋的脸都红了,跟在楚今岁的旁边往后退。 他们放轻脚步,慢慢往后退。 夜枭也没有对他们的动作做出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慢悠悠往身后的树林里挪动。 “噌——” 就在快要摸到身后没有倒下的树之前,一道凛冽的剑气朝着楚今岁的面门飞快袭来,她反应及时地微微侧过头,但是冰冷的剑气还是削断了她几缕发丝。 夜枭也被这一变故惊动,扇了扇翅膀,地上的尘土飞扬,能把人吹飞的巨风从它的翅膀下发出。 楚今岁看见在夜枭的身后笑的张扬的蓝裙女子。 很明显刚才的剑气就是他们划出的。 方青崖气的一口气憋不住,大口呼吸起来:“他们欺人太甚!” 明显刚才那四个家伙就是想要惊动夜枭,然后借夜枭的手害死楚今岁。 何其恶毒的用心! 瞧着被发现了,夜枭身后的蓝裙女子毫不掩饰,笑的更开怀,用嘴型挑衅他们:有本事打我啊。 楚今岁不怒反笑。 她也朝着那边的蓝裙女子一笑:你等着。 对面似乎没有想到她在夜枭的暴躁下一点不慌,还能分出神来回应他们的挑衅,一时半会四个人也在原地愣了一下。 夜枭翅膀所带起的风变小了些。 楚今岁突然发难,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几片在地上捡起的树叶,猛地朝着对面飞掷过去。 几片树叶宛如刀刃,刷的一声就飞向那边的四人组,要不是他们躲得快,树叶已经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去了。 蓝裙女子不屑地勾起嘴角:就这? 楚今岁别有深意地一笑,手中又是几片树叶飞过去。 夜枭也在此时缓缓转过了大脑袋。 蓝裙女子的笑顿时凝固住了,这次轮到她和夜枭“面对面”了。 她的笑容僵在嘴角,眼里浮现出恐惧,瞬间让她原本秀丽的面容变得扭曲割裂起来。 压力瞬间转移到对面的四人组那边。 大师兄勉强维持镇定:“退。” 他们也想学着刚才楚今岁的样子往后退。 楚今岁站在夜枭的尾部,隔着老远,对着他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突然伸手,从夜枭的尾巴上拔下了一根羽毛。 那根羽毛比她还高,她用上全身的重量,才把那根羽毛拔了下来。 方青崖一脸震惊到麻木的表情看着她的动作,嘴巴都合不拢:“你……你……”他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就连一向冷静的楼边月也被她的动作震慑住了。 他们离夜枭很近,比对面的四人组要近的多,即使夜枭转过了身,对着那边,但是只要它一扫尾巴,就能立刻击中他们。 一声尖利的鸟叫声从夜枭的鸟喙中传出,这声音穿透力极强,甚至要把人的耳膜穿破。 夜枭瞬间暴怒了。 对面的四人组魂都要被吓飞了。 蓝裙女子腿软地差点跌坐在地:“他们疯了吗?” 大师兄的脸色也难看极了,这样的做法无异于同归于尽,激怒夜枭难道对他们就有什么好处吗? 以夜枭的战斗力,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它塞牙缝的。 “呼——” 夜枭拍动翅膀,狂风大作。 周围原本被截断倒在地上的树木再次被风卷起。 夜枭仰头长啸,身子俯地,准备再次飞起来,它怒极了,似乎不准备放过这里的所有人。 方青崖差点被吹飞:“怎……怎么办!?” 就在要被卷起的树干砸中的时候,方青崖突然眼前一,脚下一空,失重感瞬间来袭。 “这??”他不敢置信地左顾右盼,“我们这是……” 楚今岁打断他的问题:“快走。”远处夜枭的啼叫声还没有停。 她怀里还抱着那根羽毛,另一只藏在袖子下的手上捏着一张已经被撕破的符咒,她随手把损坏的符纸丢到地上。 “转换符?”楼边月勾唇,“你居然在这里留了阵。” 他们所站的地方正是一开始的溪边。 楚今岁浅笑:“以备不时之需。” 她在那道光芒出现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本意只是想着到时候如果出现什么异像能更快远离危险区域。 没想到夜枭会出现,这张转换符也就派上了最大的用场。 她看了眼远处不停到下的树林,夜枭显然被刚才她的举动激怒了。 楚今岁看了看怀里比自己还高的羽毛:“阿月,夜枭的羽毛有用吗?” 大部分的异兽皮毛都是炼器的好材料,但是对于夜枭这种销声匿迹多年的异兽来说,是没有记载的。 楼边月回忆道:“我记得之前在一本杂闻上看过,夜枭羽毛是锻造兵器的好材料。” 楚今岁闻言,便将这根巨大的羽毛收进了储物空间。 (本章完) 第41章 各方人马 第41章 各方人马 “我觉得夜枭的出现,没有这么简单。”楼边月看着远处被狂风席卷过的树林,眼神沉了沉,不知在想什么。 方青崖很有举一反三的精神:“所以这是不是也代表,这里还会有其他的机缘?你们之前是这样说的我记得。” 他有些忐忑地打量了一下楼边月和楚今岁的神色:“你们该不会还想去吧?”那也太危险了吧? 楼边月的神色淡淡,看不出来对机缘有什么热衷的。 而楚今岁却摇了摇头,这次算得上是收获丰富。 不仅拿到了赤晶,还从夜枭的尾巴上拔下来一根据说对锻造兵器很有用的尾巴毛,算是意外之喜,她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机缘确实重要,但也要看有没有命抢。 她看的很开:“我们没办法打败夜枭的,没必要再冒这个险。” 方青崖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要是还得回头,那他就算不被夜枭给吃了,也得心脏负压过重而死了。 这一天的行程比他过去十几年加起来的都还要惊险刺激。 但是又很奇怪的令人感到充实,这种紧张的体验让他完全抗拒不起来。 三人一起往远离夜枭的地方走去。 路上没有碰到一个修士,看来从那边活下来的修士也都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再逗留,纷纷扎进树林躲起来了。 “我们要绕开夜枭去剑宗吗?”楚今岁问,她不了解这附近的路线。 楼边月开口:“不行的,我们绕不开的,从这里去剑宗就只有这一条路,就是刚才我们离开的方向。” “如果想要绕开夜枭,就不能从无归林走。” 他沉吟片刻:“只有从别国的路线才可以,我们起码得多两三个月的时间,而且就算换一条路线也不一定是绝对安全的。” 说完他就沉默了,似乎在心里默默盘算还有哪条路线是最便捷的。 “还是从无归林走吧。”楚今岁思忖道,“反正从哪里都是去同样的目的地。” “求道若是只求安全,那还出来干什么,找个山洞每天打坐,能不能突破全看运气就是了。” 方青崖听了,内心泪流满面:他能说他就是这样想的吗? 楼边月很赞同她的想法,果然,敢从夜枭的尾巴上拔毛的少女怎么会怕路途上的危险呢。 方青崖完全没有自己的打算:“你们走哪我就跟着走哪。” 他举起双手:“我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要是真的遇到什么危险,你们自身难保的时候也不用管我的死活,我会自己死的呜呜呜。” “所以不要赶我走!” 理智告诉他,他其实并不是修行的料,不论根骨如何,是否有修行天赋,他本身是一个喜欢钱财喜欢安逸的小少爷。 但是情感上,他有点喜欢这样刺激的生活,危险,心跳加速,充满了未知,他现在不想掉头回家了,他想沿着这条路继续走。 楚今岁笑出来:“你也帮到了我们很多忙呀,为什么要赶你走。” 方青崖瞪大眼:“真的吗?我派上用场了?” 她指了指夜枭的方向:“至少你在他们想要打断我突破的时候,和阿月一起帮我拖住了他们。” 她又看向楼边月,很真挚地道谢:“如果不是你们,我被打断的话,现在肯定已经静脉错乱了。” 楼边月淡淡道:“举手之劳。”他不习惯面对这样的道谢,这在他以前的人生中是很罕见的场景。 方青崖也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应该的应该的,要不是你我也许在进无归林的时候就没命了。” 他突然想到:“对了,我们临走给他们使了那么大的绊子,他们待会该不会又追过来寻仇吧?” 楼边月轻轻摇头:“不太可能,他们凶多吉少。” 以那几个人消耗完灵力,还要面对夜枭的情况来看,能不能活着逃跑都不一定,更别说还想来寻仇了。 方青崖哦了一声:“那他们惨了。” 楚今岁并不放在心上:“一报还一报,难不成他们为难我们的时候会想到如果我们没事,倒霉的就是他们了吗?” “簌簌簌——” 附近的枝干树叶发出轻微的扑簌声,灌木丛也传来摩擦声。 “唰——” 上方飞快的闪过一道人影,接着又是好几道人影接连飞了过去。 一群剑修…… 方青崖震惊:“不是说无归林是不能用法术的吗!?” 楼边月的眼神也久久落在刚才那些人飞过的轨迹上:“只有元婴包括以上修为的修士才能在无归林才能御物。” 很明显,这是一群高阶剑修。 楚今岁仰着头,那些剑修飞速地从他们上空掠过,她很清楚的看见,他们腰间的那枚玉牌。 剑宗的弟子令牌,她在那段预言梦中看过。 每一个剑宗内门弟子和长老都有这样的玉牌,唯一的区别是玉牌下方的流苏颜色不同而已,它们的作用是联系同门。 她绝对没有看错。 只是剑宗的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因为夜枭吗? 还没等她多想,上方又是一群修士御物飞过。 踩在笛子上的乐修,脚下是一张纸的符修,还有坐在炉子上的炼器师,踩着不知名草药的医修,更有夸张的躺在用瓣铺成一张毯子上的合欢宗修士…… 方青崖已经麻木了:“好多人啊……” 楼边月久久才回过神:“好大的阵仗,几乎修真界内排得上号的宗门都有人来了,看来这次真的没有这么简单了。” 楚今岁换了个角度:“那不也刚好说明了我们没有换路线是正确的吗?” “能让这么多前辈都聚集到这里来,肯定不是小东西。” 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就像方青崖说的那样,我们捡他们喝剩的汤,也都够我们受益无穷了。” 方青崖钝钝的脑子转了转:“对哦……不对!真的很危险!要来这么多厉害的修士才能对付夜枭,我们真的要去送菜吗?” 楚今岁无辜地转过头:“谁说我们要现在过去了,当然是躲起来,等他们处理完了,所有前辈都走了,我们再去捡垃圾啦!” (本章完) 第42章 垂死挣扎 打定主意,三人也便不急着离开漩涡中心了,反而是在距离夜枭不远,但是也足够保证安全的地方停了下来。 谁承想自从各大宗门的前辈来到无归林之后,附近原本四散逃开的修士们又聚了起来,打的都是一样的主意。 楚今岁带笑的眸光轻轻扫过周围的人:“看来大家想的都一样。” 方青崖愁眉苦脸:“那我们到时候连汤都得跟别人抢了。” 他左右打量了一圈,果然没有之前和他们作对的那四人组,看来的确是凶多吉少了。 但是看着周围的人群,他小声补充:“还不一定抢得到。”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了,都跟闻到了味儿似的,一个接一个的凑到这附近来了。 楼边月看着远处风云变幻:“未必。” 那边的动静太大了——几大宗门的长老和亲传弟子对付一只夜枭,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占到上风,场面一度僵持。 他说出让方青崖更心碎的话:“或许没机会喝汤了。” “啊?”方青崖看了看周围的人,小声问,“为什么啊?”那不是太亏了吗?冒着危险在这里等着,结果啥也没有。 楚今岁也发现了不对劲:“阿月,你有没有觉得,夜枭……不像是普通的异兽。” 它太聪明了,甚至会在面对好几道攻击的时候,运用对方攻击相克的属性或者是方式,让一群高阶修士的攻击互相化作无效。 平心而论,她从来没有听说过异兽的灵智可以开化成这样,简直比很多普通人都要聪明的多。 比灵兽都要聪敏…… 楼边月也正是发现了这一点:“没错,所以刚才我在想,可能这些前辈,也拿它没有什么办法。” 方青崖垮起苦瓜脸:“那待会会不会有危险啊?” 楚今岁诚实地摇摇头:“不知道,不够大概率会的。” 她继续补刀:“而且我们不能走,走了就什么都没了,我有预感,等一会有我们不能错过的东西。” 她定定看着上空的夜枭,它的声音凄厉婉转,哀怨盘旋不止,极度有感染力,让下方站着的修士们都纷纷不忍地皱起了眉。 它真的不像一只鸟,不像异兽,它像个被逼到绝路的凄惨女子。 楚今岁很少会有这样急迫的直觉,除了上次的预知梦,就是这次看见几大宗门围剿夜枭时浮现出的感觉了。 她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只是觉得夜枭应该并不是她所看见的样子。 它不应该这样狼狈,凄惨,甚至带着怨毒,这不是它本来的模样。 方青崖更心碎了:“赌徒心理不可取。” 楚今岁仰着头:“阿月,你还记得你以前看的书上对夜枭的具体形容吗?包括它的来历,习性以及其他的。” 楼边月有些可惜地说:“没有这些,我当时看的也不过是一本杂闻,只写到了它的大致样子,没有这么详细的描写。” 楚今岁并不觉得意外,当初她在万乐宗的藏书阁中也没有看过关于夜枭的详细记录,就和阿月说的一样,只有简单的几句概括。 这种生物似乎从很久之前,就被人们遗忘了。 这是很不寻常的。 在这个已经千万年没有人飞升的世上,即使是上古神兽,或是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各种仙人,都有各种记载,甚至是臆想出的形象。 对于强者的憧憬会让所有人都幻想,编造出无数的故事。 她的目光落在上空的夜枭上——而这样强大,奇怪,不寻常的生物,居然只剩下了只言片语。 楼边月也理解到了她的言外之意:“确实很不寻常。” 方青崖一头雾水,但是下一秒就很坦然地接受了自己啥也不知道的事实,硬要算他还不算个修士,不懂很正常。 他心里接受能力良好地继续问:“我看那些修士好像不是夜枭对手的样子……” 楚今岁抿了抿唇:“连你都看出来他们没办法对付夜枭了。” 方青崖:“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感觉有被冒犯到。 楚今岁无辜看回去:“我是在说你感官敏锐呢。”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上空的夜枭身上——它几乎已经被逼到了极限。 自己能看出来夜枭的灵智不正常,可以抵消他们的攻击,上面的高阶修士不可能看不出来。 在他们发现这一点之后,就飞快的转变了策略。 夜枭面对他们的攻势开始节节败退,数不清的巨大黑色羽毛从上空落下来,宛如下了一场黑色的大雪。 大雪伴随着血液,夜枭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血液从上方淋下来,不少好奇重离得比较近的修士被洒了满身血。 夜枭几乎已经是轻弩之末,它快要不行了。 它张开喙,发出一声尖利至极的啼叫声。 声音几乎化成了实质,变成音波在空气中一圈一圈地荡开。 方圆百里的树林像是被飓风席卷了一般落下无数叶子。 方青崖痛苦地捂住耳朵蹲在地上,他的手指缝间开始流血。 其他修士也没有想到夜枭突然会发出穿透力这么强的叫声,都中了招,一时间,周围的所有人几乎都捂住了耳朵,不约而同地从指缝间流出血来。 楚今岁也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下一秒,一双温暖的,骨节分明的手,覆在了她的耳朵上。 捂的很紧,像是在捧着她的脸,手中甚至还用了灵力,隔绝了外界的大部分声音。 她和手的主人对视,然后看着楼边月面无表情的,耳朵流出了鲜血。 夜枭的声音很快就停下了,它被一名剑宗长老割破了喉管。 方青崖坐在地上,迷茫地左顾右看,然后张大嘴,阿巴半天,又指着自己的耳朵:“我听不见了,我聋了呜呜呜。” 楼边月面不改色擦了擦自己流到脖颈的血,然后手中出现了一小瓶丹药,他倒出几颗服下,然后把剩下的丢给方青崖。 方青崖接住药,也吃了几颗:“我好了,我又能听到了,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但是还是好痛啊呜呜呜。” “轰——” 上方一阵巨响,夜枭的身体爆炸了,就像不久之前无数乌鸦和秃鹫为它提供灵力一样,它又散开了,变成了数不清的鸦群。 被献祭者化为碎片。 整个无归林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形压力覆盖了。 第43章 酆都 夜枭,这只被无数鸦群和秃鹫献祭喂饱的大鸟,突然炸开了。 它身上的羽毛泛着亮泽的光,在爆炸的巨大冲力下溅射开,就像是无数的玻璃碎片飞散开来。 每一支羽毛似乎都带有魔力一般吸人眼球。 楚今岁只感觉被其中的一根羽毛完全摄去了心神。 这是什么情况? 周围的所有人动作都停滞了一瞬,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漫天飞散的羽毛。 上方的长老们暗道不好,他们立刻就发现了这些羽毛的异常,然而当他们想要展开对策,破坏羽毛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羽毛四散的速度太快了,在落地的一瞬间,每一支羽毛都爆发出一阵黑色的光,接着化身成一道漩涡,将附近的修士给吸了进去。 站在下方的修士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楚今岁眼前的最后一副画面就是楼边月有些着急地想要拽住她的动作,以及方青崖惊慌失措的模样。 接着眼前便短暂地黑了一瞬。 无归林上空的高阶修士倒是没有被影响。 一名医修长老的脸色有些难看:“没想到居然会这样,这夜枭的羽毛居然是秘境和小世界的钥匙,是我们失算了!” 谁能想到,这只鸟居然是秘境和小世界的结合体。 剑宗的长老叹了口气:“世上对这种生物的记载本来就少,我们不知道也属情理之中,如今这样,其实也算是他们的机缘了。” 面容婉约的女人摇摇头:“也不是是福是祸,若是能活着出来,自然是对修炼有益,但是这么些后辈,又有几个能活着出来的。” 在各大门派的秘境试炼中,都会派有经验的弟子带着师弟师妹们前往,去的也是一些已经被探寻过的低等秘境。 而在无归林里的小修士们,很显然大部分都是去剑宗拜师的年轻人,有些人才刚刚开始修行,更别说能应付的了这种局面了。 眼前的这些秘境和小世界,更是不能和门派中的试炼相提并论,危险程度显然不是一个等级。 “非也非也,修行一路,能者居上,倒也不必为他们如此担心。” ———— 一阵天旋地转。 楚今岁自从上次的经历之后,对这种感觉已经很熟悉了。 很明显,她又到了新的小世界或是秘境。 她看着眼前威严的城门,很快地驱散了刚才的晕眩感。 身边空无一人,城门口只站着自己一个,身后是一片迷雾。 楼边月和方青崖都不知道去了哪里,看来那些羽毛每一片都相当于一个独立的位面,他们被这些羽毛吸到了不同的秘境或小世界中。 阿月应该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方青崖应该倒霉了。 她收回思绪,望向面前恢弘的城门,这里看起来本应是个繁华之地,然而放眼望去,城里却空无一人,只有城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阴天,乌云仿佛要压下来,风雨欲来。 门口的守卫目不斜视。 楚今岁走到门前,那两个守卫也只是淡淡瞟了她一眼,宛如两座雕塑。 站在大门口,她看见两旁的酒楼客栈全都紧闭大门,门上还积了厚厚一层灰,看起来很久都没有人打开过了。 她提步走进去。 城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吱呀——”沉重的声音,地面上的灰尘飞舞起来。 随着大门被关上,眼前的街道像是被激活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一样,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她背后的两个守卫身影慢慢消失,这座城从这一刻开始没有了出去的路。 城门口斑驳的牌子变得清晰起来,它的名字慢慢显现出来。 酆都。 然而这一切,已经站在城中的楚今岁看不见。 “烧饼,烧饼哦,一文钱一个,又香又脆的烧饼,客人来一个?” “包子包子,刚出笼的大包子嘞!” “青菜萝卜,新鲜的菜,早上刚摘的还水灵着呢。” “新店开张,客官里面请——” “来来来,刚包好的馄饨,不好吃不要钱!” 街上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突然出现了一堆小贩,那些原本紧闭着的大门也突然打开,干净整洁的客栈和酒楼,小二正站在门口招揽客人。 路上人来人往,卖东西的小贩不知何时出现。 整条街都变得热闹起来,和刚才的死寂完全不同。 “哎呦,姑娘,生面孔啊?您打哪来啊?”路边客栈里的小二挂着笑容。 楚今岁转过头。 活人,和上次不一样。 她看着面前的小二,这个人的身上没有鬼气,也没有灵力,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活人。 好奇怪。 小世界会有普通人吗? 小二看她不说话,笑容不减:“姑娘,您一看就是外地人,我们这个客栈价格便宜,饭菜可口,您要不进来歇个脚?” 他热情地介绍起客栈里的小菜和新来的厨子。 楚今岁从善如流,随着小二走进了客栈。 她开了间上方,在柜台上放下两颗银锭子,这些都是在平江城的时候阿月给她的。 点了两个小菜,她坐在桌子前,随意开口:“你们这座城里有什么好玩的吗?我刚巧路过这里,觉得热闹,便进城看看。” 小二一拍毛巾:“这您可算是问对人了!” “我们这太平街的胭脂,团圆街的卤味儿,还有桂巷的糯米酒,都是一绝呢,离得都不愿,您从这出去拐几个弯就到了。” 他说着,又小声提醒:“不够您可得听我一句劝,我们这虽然没有宵禁,但是晚上是万万不能出门的!” “您想去什么地方,买什么东西,白天去就好了,天色一黑可千万不能出门!” 楚今岁挑眉:“哦?为什么没有宵禁还不能出门?” 小二面色为难,他余光扫了眼柜台前算账的掌柜的。 掌柜的瞪了他一眼。 小二便立刻讪笑着说:“哎呀,反正就是不能出门,您听我的就成了!” 楚今岁又从储物袋拿出两颗银锭子,放在桌子上:“我平时就喜欢听故事,要不你给我说说?” 小二又偷摸瞧了一眼老板。 楚今岁见状,直接从储物袋掏出一颗夜明珠,放在桌子上。 老板一看,眼睛一亮,立刻跑过来:“哎呀,这小子懂什么,让我给您说!” 第44章 隐情 掌柜的把小二挤到一边:“去去去,还不去给姑娘上壶好茶!” 小二眼馋地看了眼桌子上的夜明珠,还是走到了一边去沏茶。 掌柜的拿起夜明珠,珍惜地搓了搓,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了怀里:“您听我给您细细道来。” “其实我们这也不是说晚上就一定不能出门,但是晚上出门太危险了,一般就只有天山门的弟子们才会晚上出门维持城里的安全。” 楚今岁抿了一口茶:“哦?晚上会有什么危险?” 掌柜的支支吾吾:“这个嘛……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啪!”又一颗夜明珠被她放在桌子上。 掌柜的两眼放光,一把抓起夜明珠,看了看四周:“打烊打烊!快去把门关了!” 小二立马听话的跑去关上了客栈大门,店里这个点没有客人,只有楚今岁一个,于是在把小二打发走之后,掌柜的神经兮兮地也坐在了桌子旁。 “这位姑娘,您刚来我们这,可能不知道。”掌柜的说,“这些东西原本是不能告诉其他人的,一般就算有远方来的客人,我们也只会告诉他们不能出门。” 他咽了口唾沫:“我是个老实人,您给的太多了,我们开店的谁还不是讨口饭吃呢,这些本来是不该说的。” 说着,掌柜的给楚今岁亲自倒了一杯茶:“这件事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了。” “这是我祖辈传下来的故事,您就当是听个故事就好了。” 他回忆着:“我小时候听我爷爷说,在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这里原本就是个普通的小城镇,远没有现在这么繁华。” “那时候有几年干旱,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我爷爷天天都没饭吃,只能啃树皮,到后来树皮也被啃完了。” “天上飞的,地上爬的,虫子,老鼠,全都被吃完了,就只能吃土了。” “唉,真是苦啊,那个土,吃了就全在肚子里,有些人就硬生生吃土把自己给吃的憋死了。” “我爷爷运气好,家里人口不多,还能多出一两口糠,他才活了下来。” 掌柜的盯着手里的夜明珠:“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干旱要把城里的所有人都害死的时候,突然来了个神仙!” “他说自己是修道之人,一挥手,就变了一碗水出来!” 楚今岁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召水术,也不是多高深的法术,但是召水术的水明显是不能挽救一整个城镇的,除非对方能呼风唤雨。 但是这些术法起码得元婴才能修行。 果然,掌柜的接着说:“但是就那么一点水,也不能救人救庄稼啊!” “然后那个修士就说,其实我们这里干旱,是因为有妖物作祟,只要我们把这个药物找出来处死,干旱就会停止了。” “他留下了一些防身的符纸,然后教了当时比较聪明的孩子几个法术,就离开了,接下来整个城里的人都在找那个妖物。” “当时了不少功夫,才找到的那个妖物。” 掌柜的神秘兮兮:“您猜猜看那个妖物是什么?” 楚今岁对这种猜谜没什么兴趣,摇摇头:“我猜不出来,是什么?” 掌柜的一拍大腿:“是个小姑娘!” “当时他们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因为那个小姑娘藏起来了,她的家人还以为她早就跑出去被饿死了,结果后来在山里找到了这个小姑娘。” “您说邪不邪门,山上的树都干死了,也没有水,一口吃的都没有,她一个小姑娘居然躲了几个月,这不是妖物是什么!” “而且据说,那个小姑娘……不,是妖物!” 掌柜的改口:“那个妖物被找到的时候,居然还学会了妖术!” “她用妖术打伤了好几个人,最后还是被抓住了。” 楚今岁问:“为什么刚开始出现的修士你们不觉得他是妖物,使的是妖术,而觉得一个小姑娘是妖物呢?一开始出现的那个修士不是更加可疑吗?” 掌柜的被问住了,愣了一下:“怎么可能!要不是那位修士,当时所有人都要被饿死了,您可千万不能在外面这么说!” “那个小姑娘绝对是个妖物,她的父母都说她性情大变,以前是个病恹恹的小丫头,跑到山里呆了一段时间,整个人都精神焕发的,这不是妖物是什么!” 楚今岁看到他满脸严肃,无意和他争辩:“然后呢?” 一开始出现的修士只是给他们幻化了一碗水出来,所有人都对他推崇至极,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后来的小姑娘没做什么,在山上呆的好好的却变成了妖物。 楚今岁脑海中回忆有什么生物是会引起干旱的,然而想了几个,类似于女魃之类的存在之后,又觉得不太可能。 长年累月引起广泛干旱的异兽屈指可数,应该不会出现在普通的城镇里。 掌柜的继续说:“然后当时是把这个妖物处死了!” “这也是我无比确定她就是妖物的原因!在这个妖物被烧死之后,当天就下了一场大雨!” “干旱立刻就结束了,庄稼树木草什么的,全都长出来了!” “这肯定就是这个妖物搞得鬼,不然怎么可能她一死,干旱就立刻结束了呢?” 楚今岁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接着问:“那这和现在的晚上不能出门,有什么关系呢?” 她下意识就想到了,是那个姑娘的冤魂不散,一直留在城镇里报复。 掌柜的接下来说的话也和她想的差不多:“那是因为,这个妖物死了之后,一直不想放过所有人!” “她似乎还有妖术残留在城里,一到晚上的时候,城里就会变得很不安全。” 楚今岁听他含糊其辞:“不安全?是什么样的不安全?城里会出现什么东西吗?” 掌柜的面露难色:“这个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因为我晚上从来没有出去过,我们这小店黄昏就会打烊,晚上更是连窗户都不会开。” “我也不知道晚上会发生什么。” “不够我之前有几次听到过奇怪的声音……” 第45章 黑夜前的宁静 掌柜的说着,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那个声音我说不出来,就好像有人在挠门挠窗户一样,很恐怖!” “大晚上的,我们这哪会有人在外面啊,更别说挠门窗了,只有天山门的弟子才会在外面巡逻,但是他们怎么可能做这么无聊的事。” 他打了个哆嗦:“所以,在外面的肯定就是……” 掌柜的没说完,但是后半句的意思早已不言而喻。 “而且不只是这样,除了晚上奇怪的声音之外,每隔一段时间,街上都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羽毛,那个羽毛特别大!光是一片羽毛就和人一样大了!而且那个时候街上还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血迹。” “就好像……就好像有人被吃了一样……” 楚今岁立刻就想到了被自己收在储物袋里的那片夜枭的羽毛:“那羽毛是什么颜色的?” 掌柜的不明所以:“黑色的,怎么了?” 楚今岁面色平淡:“没什么。” 黑色的巨大羽毛,夜枭的羽毛,她似乎要碰触到关键的部分了。 在掌柜的说起这个古老的故事的时候,那片被楚今岁收在储物袋中的羽毛似乎发出了点点荧光,但是她没有发现。 她问:“你刚刚说天山门的弟子,也是修士吗?” 楚今岁从来没有听过这个门派,这段时间内,大宗门她都有所耳闻,这个天山门却从没听过,估计是个小门派。 掌柜的却摇了摇头:“不是的,他们没有那么厉害的。” “不过这样说也可以,因为天山门的人,就是当初一开始拯救我们这个城镇的那个修士所教导的那些孩子的后代。” “当时那位修士留下了一些法术教会了一些聪明的孩子,后来那些孩子长大了,就成立了这个门派,来保护大家的安全。” 掌柜的笑着说:“原本那位修士留下的术法并不多,后来他们逐渐摸索,也学到了更多的术法。” “多亏了他们愿意每天晚上都在外面保护我们,我们现在才能这么安全。” 楚今岁捉住之前的一个矛盾之处:“你刚才不是说,之前街上会有血迹,像是有人被吃了吗?” “是天山门的弟子守夜,所以才避免更多人被吃了吗?” 掌柜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不是的,几乎没有人被吃。” 他有些害怕的样子:“每次出现血迹,大家都会清点一遍人口,一个人都没有少,也没有人被吃,但是地上就是有很多血迹。” 楚今岁挑眉:“几乎?” 掌柜的摸了摸鼻子:“是的,一开始的时候,当地上出现血迹的时候,城里就会有人消失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一定是被吃了。” “后来只要每隔十年献祭一个少女,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情了,但是地上还是会有血迹……我们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是只要没有人消失就好了。” 楚今岁眯了眯眼:“谁让你们献祭少女的呢?” 掌柜的愣住了:“这个……我也不知道,这是从祖辈就流传下来的习俗,传到今天,我也不知道第一个提出来的人是谁了。” “但是只要按照这个方法去做,我们这么多年都一直没有出过事。” 他拍胸口保证:“我们现在这里都很繁华的,平时也会经常有远游的客人。” “而且我们根本不是献祭活人的,我们都是采一点少女的鲜血,滴在纸人的身上,用纸人代替那个少女。” “这样既能遵循传统,也能保护无辜的人。” 楚今岁垂下眸子,那就更奇怪了。 逐渐摸索学到了更多的术法? 她并不是觉得世上没有天资聪颖的天才,也不是觉得所有修行都要循规蹈矩。 但是在这样一个几乎没有灵气的城镇中,究竟得要什么样的天选之子,才能有所顿悟,从原本的术法中摸索出更多道路呢? 她抬眸看了眼掌柜的,他正宝贝地摸着手中的夜明珠。 看起来不像说谎,应该是不知道。 但是还是很难其中矛盾的地方,比如那些弟子修行的是什么道,地上的血是谁的,谁在半夜挠门,为什么一定要献祭少女。 掌柜的把夜明珠揣进怀里,红光满面:“客官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就行了,只要您记住天黑了千万别出门就好了。” 楚今岁点点头:“多谢。” “砰砰砰——” 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掌柜的被吓得直接跳起来。 楚今岁抬起头:“现在还是白天。” 掌柜的拍拍胸口,惊魂未定,有些不好意思:“我胆子小,让您见笑了。” 他走到门口:“这个点应该也是来住店的,我就开门行个方便好了。” 说着了,掌柜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几个身穿白色长袍的青年。 “这么早就打烊了吗?”为首的青年问。 掌柜嘿嘿一笑:“哎呀,这不是准备早点休息嘛,而且天也快黑了。” 青年点点头:“说的也是,你这里最近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吧?” 掌柜连连摇头:“没事没事,我这里最近都平平静静的,偶尔会有几个客人歇个脚,过两天就走了。” 青年的目光越过掌柜,落在桌子边的楚今岁身上。 随后他收回目光:“没事就好,有什么问题及时告诉我们,最近要到祭祀的时间了,可能会有些不太平。” 掌柜应和:“那是肯定的,多亏了你们,要不要进来喝口茶?” 青年摆摆手,谢绝了他的好意,便带着其他几个人离开了。 掌柜的再次把大门关上。 楚今岁放下手中的茶杯:“他们就是天山门的弟子?” “是啊,多亏了有他们呢,不然最近祭祀快要到了,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乱子呢。” 她没有动桌子上的饭菜,放下茶盏,抬步便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掌柜热情地冲她笑着:“您好好休息,待会要什么酒菜吩咐小的一声就好。” 楚今岁淡淡点了点头。 小二已经开始把客栈的所有窗户给关上了。 她望了一眼窗外。 残阳如血,橘红染了大半边天。 黄昏了,很快就要天黑了。 第46章 影的世界 在小二关窗户的时候。 楚今岁看见外面街道上的那些小贩和行人全都飞快地撤离了。 小贩把推车推的几乎飞起,其他的行人也步履匆匆地赶回家,街边的店铺在黄昏降临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收拾打烊。 每个人的动作都极为快速熟练,这样的场景已经对他们来说每天都要重复,再熟悉不过。 很快街上就一个人也没有了。 小二也已经把所有的窗户都管好锁死。 客栈陷入寂静。 楚今岁回到房间,她目光落在被一把小锁给锁起来的窗户上,客栈里就连每一间客房都被完全封闭起来。 她纤细的手指落在锁上。 “咔哒。”锁开了。 她轻轻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垂眸看向窗外的街道。 橙红的夕阳落在街上,空荡荡的街道显得有些萧索,和上一刻的繁华简直是天壤之别,太阳慢慢下落,黑夜将至。 楚今岁静静地看着眼前美丽中带着一丝荒凉的场景。 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感受到危险的气息,和之前的那个小世界很不一样,这里的所有人都有着人的生气。 就连这个城镇都是很普通的,没有灵气,没有鬼气和妖气。 刚才出现的那几个天山门的弟子,身上虽然有些灵力,但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们也都是些普通人。 这里唯一不同寻常的地方,就是她能确确实实地感受到,这个地方有着和夜枭身上一样的气息。 她不知道是不是其他被吸进羽毛中的人也会有这样的感受,但是她在这个城镇的每一刻都能感受到之前在无归林的那种气息。 哀怨的,凄绝的,沉入深渊的不甘。 她蒲扇似的睫毛遮住了一半眼瞳,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嗯? 楚今岁看着下方,突然打起精神,把窗户开大了一些。 街上还是空无一人,但是地面上却凭空出现了很多影子。 这些影子来来往往,街道边还出现了摊子的影子。 它们动作生动鲜活,看起来就像是正常的早市一样,有人在逛街,有商贩在吆喝售卖等待客人。 寂静,空旷。 街道上只有数不清的影子在重复之前繁华的景象,却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 楚今岁看见,在自己窗户的正下方,有个正在招揽客人的影子,这是这家客栈的“店小二”,或者说,是他的影子。 想到这,她关上窗户,打开房门,站在楼梯上对着楼下说道: “小二,帮我烧一壶热水沏壶茶。” “好嘞!” 小二一看见是出手阔绰的楚今岁,立马殷勤地答应下来,屁颠颠跑到后厨去烧水沏茶去了。 因为客栈门窗紧闭,所以小二把灯笼和蜡烛都点上了。 桌椅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但是刚才小跑去后厨的小二却没有影子。 楚今岁的目光看向站在柜台后算账的掌柜——他也没有影子。 在街上的影子都是这座镇子里的人的影子。 小二很快就沏好茶送到了楚今岁的门口。 她接过茶,状似无意地开口:“晚上窗户一直关着,你们不会觉得闷吗?” 小二笑着说:“不会,也就晚上关着,白天就开窗通气儿了。” “您先休息,小的告退了。” 看来这些人不止没有发现自己的影子不见了,而且没有影子也不会影响他们的身体活动。 关上门,她又打开窗户。 这个时候的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去了,天色已经昏暗下来,黑夜和黄昏的交界。 街上的灯笼烛火亮了起来。 楚今岁看见地上的影子慢慢开始从地面剥离,逐渐变成实质,像是某种软乎乎的物体从地上软绵绵的蠕动起来,立在地面上。 地面上的影子全都摇摇晃晃地立起来,一团团黑色的人形在街上走来走去。 当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 这些影子逐渐变成了人的模样,不再是黑色的一团,而是逐渐开始出现了五官,肤色也变得正常起来。 街道变得热闹了起来。 楼下的店小二也开始招揽客人。 黑夜笼罩的一瞬间,就是这些影子变成人的时候。 突然,楼下的一个摊贩似乎感应到她的视线,抬起头和她对视。 那人看起来就和白天的模样差不多,只是脸上面无表情。 楚今岁微微沉了沉神色。 “让开让开。” 小贩立刻收回了目光,把自己的摊位往后挪了挪,让开一个位置让说话的一行人通过。 白底蓝边的长袍,天山门的弟子。 总共三个人,似乎是在街上巡逻。 “这条街没什么好看的,还算太平。”其中一个弟子懒洋洋地开口,“我们随便转转就可以回去了吧?”’ 他说完,领头的那个弟子就立刻训斥:“做事情不要这样漫不经心,让你好好巡查就好好巡查。” 楚今岁在他们注意到自己之前关上窗户,回到房间。 这里的每条街道都有天山门的弟子巡逻,这些弟子是知道晚上城里的情况的,但是他们却选择了隐瞒。 什么样的情况,少部分知道真相的人会选择隐瞒真相呢? 楚今岁立刻就得出了结论——有利可图的情况。 她再次打开房间的门站在二楼往客栈下看,店小二还坐在桌子前打瞌睡,掌柜也还在算账。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也不知道有和他们一样的“人”在街上。 所以外面的那些“人”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 楚今岁的目光落在客栈里的两个人身上:这些“人”又是什么呢? 一边是影子变成的“人”,一边是失去了影子的“人”。 怎么看双方都不正常。 或许……这是两个世界? 刚才的那些影子其实是他们的生魂? 她想了想,发现自己对鬼修这方面的了解少之又少,依稀记得,生魂不在的话,人应该是不能自由活动柜的。 但是下方的小二和掌柜明显是行动自如的。 除非他们不是人了。 “咔哒——”身后的房间突然传来一阵轻不可闻的细微响动。 楚今岁眉头微皱,房间里的窗户被打开了。 有东西进了她的房间。 第47章 年轻的季衡州 她站在门口。 一门之隔,她能感应到房间里有个人。 不,也不一定是人。 单纯靠有没有鬼气或者是否具有人的生气来判断对方是什么,在这座城镇里已经不现实了。 她把手搭在门上。 但是不管怎么说,总得知道是什么东西闯进来了。 “吱呀——”缓慢地推开门 楚今岁小心翼翼注意着房门后的动静。 然而从门缝里看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却空荡荡的,只能看见窗户被打开了一个口子,窗沿上还有个脚印。 的确是有人进来了。 她抬头看了眼房梁,也没有人。 那么,就只剩下门后了。 她看着被打开一半的房门,房间里摇曳的烛火,看不见那个人的影子。 一把小小的骨笛出现在她的手心,这只骨笛的尾部被她磨的很尖,勉强也是能当做匕首来用的。 楚今岁打开门走了进去。 “不许动!”一声低喝。 站在门口的人立刻想要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寒光一闪,一把剑就朝着她的脖颈架过来。 这人的修为低到几乎没有,连练气一阶都不到。 她原本可以很轻松就躲过去,再制住这个人。 但是在看见对方脸的一瞬间,楚今岁就收回了手中险些划向对方手腕的骨笛。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少年的脸。 乌黑的眉,挺拔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唇,眼角微微上挑的桃眼,笑起来的话肯定是很温柔的。 这张脸她实在是太熟悉了,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季衡州的脸。 唯一不同的是,面前的这张脸很年轻,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年岁。 在她的记忆里,季衡州一直都是青年的样子。 不过…… 看着眼前把剑架在她脖子上威胁她不许说话的少年,如果季衡州再年轻个七八岁,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季衡州?”她叫了一声。 少年瞪着眼:“不是让你不要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从哪来的?你认识我?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楚今岁沉默了,他的话比季衡州密一百倍…… 这绝对不是一个人,一定只是长得像,一定只是同名同姓。 嗯,肯定是这样的。 她不能相信季衡州年轻的时候,不仅是个话痨,还有点傻。 形象瞬间就破碎了。 看见她不说话了,少年季衡州把剑又压了压,威胁道:“快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认识我?来这里干什么的?” 楚今岁开始觉得头疼了:“你不是让我别说话吗?” …… 他也沉默了一下:“你现在可以说了。” “你好烦,我不想说了。”楚今岁别过脸。 季衡州将剑贴在她的脖颈上,小声威胁:“你不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楚今岁伸出手,两只纤长的手指夹住他的剑刃:“拜托,你很弱哎。” 她轻而易举地就把剑给挪开了,不论对方怎么用力,都无法继续控制这把剑。 季衡州睁大眼:“你居然这么厉害?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今岁看着他身上白底蓝边的长袍:“你也是天山门的人?” 他摇了摇头:“不是,这是我偷来的。” ? 他年轻的时候还有这种癖好? 季衡州收回剑:“我才不是小偷,但是普通人晚上是不能出去的,只有穿上这件衣服才能安全出门。” 楚今岁有些好奇:“那不穿天山门的衣服会怎么样?” 他很严肃地说:“会被很多怪物追着跑,那些怪物只会听从穿着这身衣服的人的命令。” “不是,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呢?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来这里……” “停!”楚今岁打断他,她头疼的揉了揉眉心,“我不认识你,你只是和我一个……朋友长得很像,我的朋友和你名字一样,所以我刚才只是认错人了。” 季衡州将信将疑:“真的吗?世上还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楚今岁也很想知道,这世上真的会有这种巧合吗? 上次的小世界和这次一样,她都看见了季衡州。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她真的不懂了。 原本楚今岁已经不准备找季衡州了,他骗了自己那么久,自从万乐宗灭门,也就算他们之间恩怨一笔勾销吧。 但是这两次之后,她突然发现,好像她根本没办法跳出这个名叫季衡州的怪圈,不管在哪里,做什么,这个人总是会出现。 季衡州还在问:“那你是什么人?” 她蔫蔫地趴在桌子上:“你猜。” 他就真的很认真地猜起来了:“嗯……你是生面孔,虽然我在这里呆的时间也不长,但是这里大部分的人我都见过了。” “而且你很厉害,肯定不是镇子里的人。” 楚今岁抬起头,古怪的看了他一样。 从季衡州的嘴里听到这样带着一点崇拜的话,真的好奇怪,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但是又好像有那么一点暗爽是怎么回事? 她摆摆手:“你刚刚说什么,我走神了没听见?” “啊?我说你很厉害,不是这里的人。”他重复了一遍。 楚今岁问:“有多厉害?” 季衡州不明所以:“就是挺厉害的啊……你什么意思!觉得我很弱是吧,我平时不是这样的,这个破地方限制了我的实力!” 他想到刚才的威胁很轻易地就被楚今岁给化解了,而且还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有些气闷。 她敷衍地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你的真实水平被封印了。” 季衡州又说:“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这个地方很邪门的,你在这里呆的越久,就会变得越弱的,我刚开始也不是这样的。” 楚今岁坐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这里会吸走我们的修为?” 他连连点头:“没错。” “在这里呆的越久,修为就会越低。” 楚今岁看着他,问出了最好奇的问题:“那你是哪个宗门的修士。” 他真的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季衡州吗? 还是只是一个巧合? 面前的少年听到这个问题,好似被难住了:“我……记不起来了。” 第48章 被封印的记忆 他的神色很迷茫,脸上的表情好像被人突然打了一闷棍。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季衡州抬起头,“在你刚才没有问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脑子里根本没有产生过类似的思考。” 他神色挣扎,好像在思考这些的时候变得痛苦起来:“我居然一直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嘶,头好疼。” 楚今岁拍了拍他的肩膀:“想不起来就先不想了。” 季衡州有些感动地看着她:“你人真好,我刚才还想威胁你……” “脑子坏了一时半会是治不好的。”楚今岁说。 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我脑子没坏!” “但是我就是想不起来我是什么人了,我只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他惊恐地抬起头,“我不会脑子真的坏了吧?” 楚今岁:…… 季衡州年轻的时候不会真的这么……呆头呆脑的吧? 她叹了口气:“那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他怎么也不会是镇上的人,该不会这里又是季衡州记忆所产生的小世界吧? 她无语地看着面前沉浸在自己是不是脑子真的坏掉了问题里的少年。 总感觉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 如果出去了还是不要去找季衡州了,要是被他知道自己看到他最蠢的样子,搞不好会被灭口的。 “我好像真的脑子坏掉了。”季衡州委屈地抬起头,“我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他好像要哭出来一样:“我也不知道我是要去做什么。” “对啊,我到底是什么人啊……”他好像陷入了情绪中无法自拔。 楚今岁沉默了一下:“那你跑进我的房间做什么?” 季衡州愣愣地抬起头:“我刚刚快要被天山门的弟子发现了,刚好看见你的窗口开着一条缝,就翻进来躲一躲。” 她语气轻柔,继续问:“那你知道如果被他们发现了会怎么样吗?为什么要躲起来呢?” 在掌柜和小二的口中,天山门的弟子一直都是以正道之人的形象出现的,他们打心底里觉得正是因为由于这些弟子的保护,镇子才能平安无事。 季衡州摇摇头:“我不知道,就是……本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起来,但是心底有个声音告诉我,如果晚上在外面被发现了,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我会倒霉的。” 他很疑惑:“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晚上要在街上闲逛,我到底要做什么啊?” 他的情绪看起来不太稳定。 楚今岁只好安抚道:“没事的,你可能只是失忆了。” “真的吗?”他问,“失忆就会这样吗?” “我明明还记得自己的名字的,我真的是失忆了吗?” 当然不是了。 楚今岁知道,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记忆被强行封印住了。 和失忆不同的是,失忆是忘记了之前的所有经历,而记忆被封印的话,不仅会遗忘过往,而且动一下手脚的话,还会遏制住当事人去思考的能力。 就好像今天,如果不是她提问,也许季衡州永远都不会去思考他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要去做什么。 被动手脚封印记忆的人不会主动去想起自己从前的事情,只会保持这种状态一直生活下去。 她有些头疼地看着面前无助的少年——在季衡州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真的很别扭啊! 第49章 吻 “我当时情急之下躲进了一间空房,旁边好像住了人。” 他回忆道:“快到子时的时候,有人开始一间房一间房的敲门,好像是店里的小二。” “然后在我隔壁的那个人就开门了,接着我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惨叫,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第二天我假装是住客,从店里偷偷离开的时候,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间,那间房里没有人了。” 他很认真地说:“但是我从头到尾,除了小二敲门开门的那一次,没有听到隔壁开门或者开窗的声音,那个人绝对不可能是自己离开的。” 楚今岁皱了皱眉:“你是说,那个人被杀……不,是被吃了?” 季衡州点头:“不知道是不是被吃了,反正估计是死了。” “那个人似乎也是外地来的,在客栈住,应该不是镇子里的这些怪物一类的东西。” 他抱着剑沉思:“没有其他可能会让一个普通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房间里消失的,我当天晚上一直没有去看,你知道为什么吗?” 楚今岁挑了挑眉:“因为你害怕了?” 季衡州瞪了她一眼:“因为我打不开房间的门了。” 她问:“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季衡州推测,“而且外面的人也打不开,当时那个小二站在门口,也没有推开我的门和隔壁的门。” “一直到隔壁的家伙应声之后,他才打开了隔壁的门。” 楚今岁漫不经心地把窗户推开:“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门窗很可能是为了保护我们而存在的,只要我们不应声不开门就不会有事。” 她垂眸开着下方人来人往的街道,果不其然,那个之前和她对视过的小贩像是受到了指示一样,突然抬起头朝窗户边的她看过来。 季衡州嗯了一声:“是的,所以如果你晚上听到门口有人敲……你在干嘛!” 他一把抓过楚今岁的手,猛地把窗户关上了:“你把窗户开那么大干什么!是怕那些怪物看不见你吗?” 楚今岁眨了眨眼:“怎么了,我刚才已经被他看见了,没有发生什么。” 刚才在季衡州出现之前,她就和这个小贩对视过了,无事发生,而且楼下的这些“人”看起来也很弱。 季衡州抿着唇地盯着她:“不行!很危险的!” 他严肃的时候和楚今岁记忆中的那个人更像了。 她无辜地看回去:“为什么?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呀。” 季衡州恨铁不成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不是说了我失忆了吗,反正我就是知道很危险,不要被那些怪物看见你的样子!” 他情绪有点激动,楚今岁的手腕被他握的生疼。 楚今岁看着他有些生气的神情,突然一阵恍惚。 季衡州以前就算很关心她,也都是很含蓄的,装作随口一提的,默默把一切都安排好的,从来没有过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她不由自主地问:“你这么生气干什么?” 季衡州被她问住了,一下子气焰就消了:“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刚才看见你可能会有危险,就突然心里很着急。” 他懊恼地皱起眉,怎么也想不起来:“我不知道我怎么了,就是很着急,我不想看见你有危险。” “不能把窗户打开,我不想看见你被怪物盯上。” 他喃喃道:“不想看见你受伤……” 楚今岁眸光轻闪,她看着面前的少年,轻轻地开口:“为什么?为什么不想看见我受伤?” 季衡州迷茫地晃了晃脑袋,他的神色突然变得迷离,跟醉酒了似的:“我不知道,就是不想你受伤,想把你藏起来,关起来,这样别人就找不到你了,也不会有人伤害你……” ? 死性不改是吧? 失忆了都还想让她当炉鼎是吧? 楚今岁突然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回过神来,她一脚踢在季衡州的膝盖上:“就凭你?” “想得美,赶紧松手,别拉我。”她想把手腕抽回来。 季衡州不知道哪来的倔脾气,被踢得腿一弯,还是不松手:“我不松,你先答应我不要再去开窗户了。” 他委屈巴巴的:“你力气怎么这么大,痛死了,怎么突然就生气了?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楚今岁瞪着他:“你自己说什么你不知道?快松手,给我出去,别来烦我。” 她用力想扒开他的手指,结果他直接耍赖,两只手一起抓住她的手腕:“我不要,你先答应不要随便去招惹那些怪物。” 他解释道:“我刚刚突然晕乎乎的,真不记得我说了什么惹你生气了,我只记得我告诉你不要开窗户,小心下面的怪物,然后你突然就生气了。” 她心底烦躁:“知道了知道了,你先松手。” 两个人靠在窗户边,像两个小孩掰手腕似的,楚今岁怎么也掰不开他的手指,季衡州怎么也不撒手。 她故技重施,朝季衡州的膝盖踢过去。 季衡州这次反应过来,一伸腿就把她挡住了。 楚今岁来气了:“再不松开我不客气了。” 他愣了一下:“这句话好耳熟,我刚刚才和你说过。” ? 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手中捏了个诀,一簇小小的火苗在她指尖:“我数到三,松……唔……” “咚咚咚!” 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小二的声音带着笑意:“客官,您休息了吗?” 楚今岁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放大的少年面容,她指尖那一小簇火苗熄灭消失。 嘴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让她心脏漏跳了几拍。 季衡州用自己的唇堵住了她要说的话。 少年的脸通红,用眼神示意她不能说话外面的是怪物,说话就会把怪物招进来。 楚今岁脑子乱了几秒,这算不算是话本子里写的亲吻? 季衡州……吻了她? 不对,轻薄! 她眨眨眼,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少年的影子。 她的神情怔愣平淡,只有眸子里的难以置信出卖了她此刻也不平静的心绪。 而少年模样的季衡州整张脸都是红彤彤的。 楚今岁看见他这样,突然很想笑,他好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第50章 巫毒娃娃的庙宇 小二没有得到答复,从门口走开了。 脚步声往远处走去。 季衡州这才松开手,猛地往后倒退:“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怕你把怪物招进来,我马上就走……” 他着急地往门口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转身自言自语:“哦对了门是打不开的。” “砰!”他一转头撞到屏风上,“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扶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把屏风扶起来,结果又碰到了桌子上的茶盏,茶水被打翻,顺着桌沿流到地上。 他又急忙用袖子把桌子上的茶擦干净:“帮你擦干净了!” 楚今岁摸了摸自己的唇瓣:“你……” 季衡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我马上滚马上滚!” 他三步并做两步跑到锁被打开的窗户边,一头跳了下去。 “喂,你……”不是说晚上外面很危险吗? 楚今岁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楼下扑通一声。 季衡州跳下去,直接摔在了地上。 旁边小贩的水果摊子都被他打翻了,橘子苹果滚了一地。 那个小贩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死死盯着季衡州。 而季衡州却仿佛没看见似的,完全忽略了旁边的小贩,他捂着自己的脑袋站起来,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客栈的窗户。 刚一看见站在窗边的楚今岁,他立马撒腿往前跑,像是怕被马蜂蛰一样。 楚今岁心中觉得好笑,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反而是他害羞的不行。 季衡州年轻的时候可真有意思。 呸呸呸。 她甩开脑子里的想法,季衡州就是个坏东西,一点都不有趣。 只不过。 她的目光落在下方被撞翻摊子的小贩身上,小贩面无表情地看着季衡州离开的背影,眼珠逐渐变成黑色。 这些怪物终于暴露了原本的面孔。 小贩眼眶中的眼珠,眼白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漆黑一片。 季衡州这个突然打破平静的“异类”让刚才离得最近的几个怪物都现出了原本的面目,个个都紧盯着刚才他离开的方向。 他们追着季衡州刚才跑走的方向走去。 楚今岁皱起眉,季衡州现在真的很弱,不然也不至于被这些家伙,还有天山门的弟子撵的到处跑。 当初在知道季衡州收留自己的真相的时候,她就发誓以后都要讨厌季衡州。 但是这个年少时候的季衡州……应该是无辜的吧? 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那他就不是自己要讨厌的人! 楚今岁单手撑着窗沿,翻了下去,动作比季衡州落荒而逃的样子要利落帅气的多,稳稳地落在地上。 周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看见这些行人和小贩的眼球都变成了黑色,所以外面的这些才是异类吗? 他们的脸在黑色的眼球下显得阴森诡异。 楚今岁拔腿朝着季衡州跑走的方向追上去。 真的难以相信这个憨货是年轻的季衡州,一点都不沉稳。 莽莽撞撞,呆头呆脑。 她沿着街道往前跑,这条街的尽头有两条岔路。 路上的行人和摊贩并没有对她投注太多的目光,只有个别几个注意到她之后露出不善的表情。 她扫视周围,这些家伙的感官和反应都很慢,大部分都没有注意到从这里跑过去的自己和季衡州。 楚今岁对上那几个家伙诡异的眼神,他们很仇视外来人。 她快步跟上季衡州的步伐,不知道这家伙走的是哪个岔路口。 视线停留在左边的几个行人身上,那几个人的眼珠漆黑,正在盯着一个方向。 她大步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拐过街道,眼角扫到一片蓝色的衣角——天山门的弟子巡逻回来了。 她闪身钻进了黑暗的小巷子,季衡州说被这些人发现了会有麻烦的。 虽然她觉得这些弟子很弱,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等到巡逻弟子走过巷子门口,身影消失在岔路口,楚今岁才从巷子里钻出来。 “啧,到底跑到哪里去了?”她皱起眉。 一路走来,楚今岁看见好几个摊子上的小贩不见了,估计都是注意到季衡州之后被他引过去了。 但是走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楚今岁只好沿着街道一直往前,直到走到这条街的尽头,前方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泥路的末端是一座破败的庙宇。 这条街是通往镇子郊区的。 季衡州说过他偶尔会躲在庙里。 楚今岁没有多想,便朝着那座庙走过去。 地上的泥土潮湿,留下了刚才经过的人的脚印。 她低头瞥了一眼,起码几十个人从这里经过,这些脚印大小不一乱七八糟地散布在泥土上。 楚今岁下意识回忆起,刚才自己从街上走过来,一路上看见的空位置有这么多吗?似乎是没有的。 往前走了一段,她才看见那座庙的全貌。 木材已经开裂,牌匾上的字全都斑驳了,窗户和大门上结满了蜘蛛网,灰尘厚厚地积在门框和窗沿上。 大门开了一条缝,门口的灰尘被踩出好几条印子,有人从这里进去了。 里面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从门缝中泄露出来。 楚今岁快步走到门口,借着良好的视力往里看。 庙里的场地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正中心的一棵粗壮的书上挂着数不清的红色绸带,看起来就像话本子里求姻缘的月老树一样。 当然,前提是忽略绸带下方挂着的那些巫毒娃娃。 这些娃娃的身上都被扎满了针。 树的后方是三连坐的庙宇,门都是被关起来的,中间那座点着暗淡的烛火,里面似乎有很多人,人影都被投到了窗户纸上。 她往中间的大门走去,季衡州是被追到这里了吗? 还没走几步,右侧的那扇大门窗纸后方突然闪过几道人影。 ? 楚今岁的脚步顿了顿。 “啪嗒。”细微的声音在脚边响起,一颗小石头落在她的脚下。 她朝着石头滚过来的方向看去。 左侧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季衡州露出脑袋,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又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第51章 活人祭祀 楚今岁放轻脚步,走到门口,季衡州把她拉进庙里。 庙里没有点烛火,上方的神像用一块红布盖住。 “你来干什么?”他语气中颇有些责怪的意思,“这里很不安全的。” 他轻手轻脚关上门,借着月光看向她:“晚上不要在外面乱跑。” 一副长辈对晚辈说教的样子,让楚今岁突然生出一种自己面对的还是她的师父季衡州,而不是眼前这个少年。 ? 楚今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在街上跑的是他,比较弱的也是他,怎么他反倒教训起自己来了。 她刚想说话。 “嘘。”季衡州示意她安静。 怎么双标起来了,他自己说话还不让别人说话了。 他指了指左侧的墙壁。 凝神静听,那边传来细微的交谈声。 他招招手,示意和他走。 楚今岁跟着他走到左面的墙壁,才发现这里还有一扇门。 他推开门,里面堆积着落灰的香烛和红布,看来是存放物品的地方。 在这间仓库的最里面,有一扇小小的木质窗户。 季衡州拉着她蹲在窗户旁边,指了指窗户。 她看见窗纸被戳了一个小洞,从洞里看过去居然能看见隔壁庙宇。 大概十几二十个人聚在庙里,围坐一圈正在讨论。 那边庙里的神像没有盖红布,楚今岁一眼就看见了那座少女的雕像——双手合十的少女痛哭流涕,清秀的脸庞因为痛苦而扭曲。 这样奇怪的雕像,居然就是所有人供奉的神像。 神像下方摆着水果和糕点,烛火看起来是刚换的,只燃烧了一点点。 楚今岁皱了皱眉,目光移向下方围坐着的那一群人身上。 这些人看起来是镇子里的人,有几个她白天的时候还在街上看见过。 不过很显然,这些家伙不是她白天看见的人,他们是只属于夜晚的生物。 离得近了,那边交流的声音也更加清晰—— “今年的情况很不好啊!” “是啊,这可怎么办啊,真是愁死我了。” “要不,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就用那个法子吧?” “不行!” “怎么不行了?凭什么要听你的?” 他们说着说着似乎要吵起来。 还有情绪激动的站起来想打刚才反驳的人,旁边的几个人立马站起来拉架。 拉拉扯扯间,他们的袖子被捋上去。 楚今岁看见其中几个人露出的手臂皮肤上有大片大片的不规则深色印记。 不像是胎记。 她眯着眼,这些印记……看起来更像是中毒了。 她看见有几个人的身上有印记的地方已经开始腐烂了。 只是她对毒不太了解,季衡州没怎么教过她,所以她也看不出这些家伙中了什么毒。 “行了,都别吵了!”一墙之隔的庙里,坐在上位的老人呵斥了一声。 其余人都安静了下来。 虽然面上都有不服气,但是都闭上了嘴,等待那个老人接下来的话。 “吵什么吵,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这种时候了还吵吵嚷嚷的。” 老人扫视了一圈众人:“就这么定了,今年用活人祭祀!” 第52章 不用这样保护我 老头的话一锤定音,刚才几个打起来的人即使心里有怨言,也都没有发作。 楚今岁收回视线,看了眼身边的季衡州,用手指在墙壁上写道: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季衡州摇了摇头。 她又写:你之前一直都躲在这里吗? 他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 楚今岁写:你是白痴吗? 季衡州生气地瞪了她一眼:我有时候会来这里,今天刚好被那些怪东西追到这边了,不过我以前没有在这里看见过这些家伙。 她点点头,也正常,听说祭祀一年一次,他们聚集在庙里商量祭祀的事情,应该也是一年一次。 那么就说明,一年前的这个时候,眼前的这个季衡州还不在这个怪地方。 看她不说话,季衡州又写:你过来干什么,这里晚上很危险的。 楚今岁气笑了,要说危险的话,很明显是他比较危险,她接着问:你知道危险你还跑什么? 季衡州看着她,脸倏地红了,转过头去不理她。 她也转过脑袋,继续看墙那边。 “已经没有几个适龄的姑娘了,今年……该怎么选呢?”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连刚才的那个老头都摸了摸胡子,低下头沉思,没有开口。 过了很久,才终于有人试探着开口:“反正也就这么几个小姑娘了,选谁不是选,依我看随便选一个算了。” “不行!”角落一直沉默的女人突然开口。 她一说话,刚才那个男人就冷嘲热讽:“你说不行就不行?不就是因为你家有个适龄的姑娘吗?” “这也是为了大家奉献,你别那么自私行不行?” 那个女人死死握住拳头:“反正芳芳不行,其他的我不管!” 男人还想和她呛声,被老头扫了一眼,悻悻地闭上了嘴。 老头淡淡地扫了一圈才慢悠悠地说:“急什么,镇子上不是刚好来了个外地姑娘吗?” 那个女人赶紧点头:“对对对,白天刚来的,年纪看起来也才刚及笄,很合适的!” 楚今岁微微皱眉,这是在说自己了。 她刚准备细听,季衡州就突然转过头。 他着急地看着她:你不能留在这里了,天亮了就马上离开这里。 “当啷!” 季衡州的动作太大,一把小心就把旁边的烛台打翻了。 墙对面的对话声戛然而止。 寂静几秒之后。 季衡州一把拉过她:“走!” 她被拽出了仓库,跑出庙里,刚才还在议论的人全都追了上来。 那些追出来的人受伤都抄着铁锹,棍子之类的工具当做武器。 “唰——”身后一道风声,一把铁锹朝着他们扔过来。 楚今岁眼睛都不眨,这种小把戏,她闭着…… 她瞪大眼睛,看着突然停下脚步给她挡了一下的季衡州,他的手臂被铁锹锋利的边缘划破,血顿时流了出来。 他没管自己的伤势,拉着她拔腿就跑。 楚今岁沉默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季衡州,你不用这样保护我的,因为……你以后一定会伤害我的。 第53章 我好像变弱了 第53章 我好像变弱了 那些人紧追不舍。 还会有人用手上的农具当成投掷武器砸过来。 楚今岁本想回身抬手便挥开那些飞来的农具,结果那农具只被她挥袖间带出的气流轻轻阻挡了一下,便擦着她的袖口飞过去。 袖边被划出一道口子。 她看着衣袖上的破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被季衡州扯的差点摔倒。 季衡州连忙转过身:“怎么了?你受伤了?” 他惨的多,衣裳都被胳膊上伤口流出的血染红了。 楚今岁抿了抿唇,跟着他一起被追着跑:“我好像……也变弱了。” 他一点都不意外:“我都和你说过了,我之前可不是这样的,虽然我也记不清了,但是我以前肯定很厉害。” 是啊,当然厉害了。 楚今岁看着他被血染红的衣袖。 万年来最有天赋的乐修,怎么会不厉害呢。 就连他的名字也都一直是所有其他乐修心中不灭的神话。 她一言不发,耳边刮过呼呼的风声,身后是穷追不舍的怪物。 突然有一种自己是和季衡州私奔到天涯海角的错觉。 但事实却是季衡州拉着她沿着稀疏的树林狂奔。 长发和裙摆在身后扬起。 脚下突然一空。 楚今岁心里一跳,她居然没有发现这树林下面是断崖! 季衡州下意识就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她一起滚了下去。 他死死把她的脑袋按在怀里,山崖上的碎石树枝没有伤到她一分,只除了衣裙破了几个口子。 断崖组断了身后追赶的家伙。 数不清多少个天旋地转,季衡州一声闷哼。 第54章 躲避 第54章 躲避 冰冷的夜风。 楚今岁扶着季衡州在山崖下走。 她作为修真者的良好视力也在随着灵力减弱消失,子时没有光照的崖底,她只能勉强借着月光看清脚下挡路的石块。 季衡州的伤应该比较严重,因为她隔着衣袖也触碰到了满手湿滑和黏腻的血液,而最头疼的是伤口没办法止血。 一个人能有多少血? 就算是修士,血流光了,也一样会死。 更别说他现在的身体更贴合“普通人”,失去了充裕的灵气和大部分的记忆,他和一个普通人几乎没有区别。 楚今岁看着他步伐踉跄,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还能撑得住吗,我们先找个地方停下,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吧。” 他们已经走了很长一截路,那些家伙应该不会很快就追上来。 季衡州沉默了一下:“你……先走吧,我现在这样只会拖累你。” 他知道在这里所有的灵力和记忆都会慢慢减退:“趁你现在还有余力的时候,赶紧离开这里吧,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他们想用你做祭品,你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楚今岁打断他:“那我应该去哪里?” 他愣了一下:“你……” 她继续扶着他的胳膊往前走,“这里有个山洞。” 山洞不算隐蔽,但是至少可以暂时停留。 她将季衡州身上沾血的外袍袖子撕下来,在山洞门口撒了一层掩盖血腥气的药粉,接着把山崖上的藤蔓树枝都扯到洞口,掩盖住一大半洞口。 所有沾了血的衣服碎片,都被她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系在了远处的树枝上。 这样即使这里有其他的怪物或野兽,闻到血腥气,第一时间也不会找到她和季衡州真正的藏身地点。 做完这一切回到山洞中的时候,楚今岁一眼就发现了靠在石壁旁的季衡州状态不对劲。 他无意识地靠着身后的石头,看见她回来了动也没动一下。 她快步走到季衡州面前,借着地上生起的火堆看见他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双眸阖上,眉头紧锁,睫毛时不时颤动一下,似乎正在忍耐某种痛苦。 她把手贴在季衡州的额头上。 好烫。 他发烧了。 他居然发烧了? 季衡州也会发烧吗? 楚今岁蹲在原地默了,还是有点难以接受看见季衡州这样脆弱的一面。 在印象中,他明明应该是就算天塌了也能随手把天再举起来的人。 她伸手戳了戳季衡州的脸,软软的,这个时候的他眉眼间都带着少年气,没有后日那样的成熟稳重。 就连脸庞都还有一点肉乎乎的,不像她记忆中的那样棱角分明和消瘦。 太没有防备心了。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脖颈。 只要她现在用力一点,就能杀了他。 楚今岁奇怪地皱起眉,她看着自己沾血的白皙手掌,为什么自己会这样想? “唔……”季衡州轻轻哼了一声,脑袋偏了偏,似乎是在寻找某种依靠。 终于,他找到了楚今岁的手掌,把脸贴了上去,还蹭了蹭。 无意识的忍痛声从他口中破碎溢出。 楚今岁看了自己的手掌很久,终于伸手轻轻抱住了他的脑袋,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没事了,睡醒了就好了。” 就像很久以前,她做噩梦的时候季衡州安慰她做的那样。 (本章完) 第55章 治伤 第55章 治伤 季衡州的烧一直到天快亮了都没有退。 楚今岁很怀疑,这样继续烧下去他会真的变成一个傻子。 他伤口的血一直止不住,无法凝固结痂,不停地流出来,染红了身下大片的衣衫,原本应该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却因为发烧透着不自然的嫣红。 看起来又脆弱又……易于掌控? 楚今岁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她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自从到了这个地方,自己就变得越来越不对劲了? 就像是被锁住的另一个自己在挣脱镣铐。 她深吸一口气,应该是这个地方的问题,不仅会吞噬修士的修为和灵力,甚至还会改变人的性格。 古怪的地方。 她低头看着自己给季衡州包扎的伤口——她撕了裙摆,用布条缠在他的伤口上,缠的很紧,勉强能减缓流血的速度。 但是治标不治本。 他的血还是源源不断地往外流,把她新缠上的布条又浸湿了。 她看着季衡州紧锁的眉头,他从山崖上滚下来的时候或许还受了内伤,他一直都把自己护在怀里。 楚今岁伸手轻轻摸了摸他腹部,他果然闷哼了一声。 很可能肋骨断了。 她几乎把能试的办法都试过了,储物袋中的灵丹妙药恨不得全都喂给他。 但是这些丹药一点作用也不起,就和吃了颗豆没有区别。 她也尝试着把身体里仅存的灵气传给他,尝试修复他的伤口。 但是没用。 灵气输过去就像石沉大海,不仅没用,还把自己体内仅存的灵力给用的差不多了。 该怎么办? 楚今岁站起身,用最后身下的灵力在季衡州的周围布了一道防护阵。 灵力丹药都没有用,那就用凡人的法子。 她走出山洞,在用来掩盖洞口的树枝和藤蔓上贴了一张符纸。 夜色如水,弯月似弦。 天边将亮不亮,黎明将至。 楚今岁沿着山路往前走,这边的树木都很茂盛,希望能找到止血的草药。 实在没有的话…… 就只有回镇子上去买了。 只不过回去容易,再想出来就难了,不知道那些追着自己和季衡州的家伙还在不在附近。 而且这个点,所有店都关门了,药铺也不例外,想要取药,就只有抢了。 她查探了一番自己体内的灵力,所剩无几,要想破门抢药全身而退还是有点难度。 又检查了一下储物袋,幸好符纸还剩下几张。 咦?还有个小纸人。 她沿着山路往前走,所幸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些止血的草药。 将摘下的草药都收进储物袋,楚今岁忍不住想,幸好当初季衡州在教自己的时候,也教了一些医术,不然今天她也没办法救他了。 这也算是某种冥冥之中注定的因果吧? 她飞快回到山洞,将止血的草药捏出汁水,再用药渣敷在季衡州的伤口上。 似乎有点用,血流的少了起来。 她用布条重新给他包扎好伤口。 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 啧,好烫。 要退烧。 不然真要出事了。 但是这一路上都没有可以用来退烧的草药。 她突然想到那只躺在储物袋里的纸人。 它和当初在小世界里玄锦的那些纸人看起来差不多,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储物袋里会出现一只。 将纸人取出,她将自己的血滴在纸人的眉心。 (本章完) 第56章 季衡州不能等 第56章 季衡州不能等 纸人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格外渗人。 她的血渗进了纸面,这只纸人从现在开始就是听她操控的傀儡。 纸人眨了眨眼睛,惨白而诡异的脸上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主人。” 楚今岁抬手摸了摸纸人的手臂,没有想象中轻薄,似乎不是普通的纸,摸起来有韧性,应该不会一碰就碎。 她指着旁边的树枝:“去抱一捆柴火来。” 纸人很听话的就从树枝中抱起一捆,走到她面前,虽然它的步伐轻飘飘,但是灵活而轻巧,和真人无异。 她抬手点在纸人的眉心,一道灵力飞进纸人眉心:“跟我走。” 纸人听话的跟在她身后。 走出山洞,漆黑的夜色粘稠如墨,离天亮还有一会。 她可以等,但是季衡州不能等了。 把季衡州的剑拿在手里,她回头望了一眼靠在石壁上虚弱的季衡州,旋即收回视线,带着纸人朝着镇子的方向快步走过去。 从山崖上爬上去,楚今岁的灵力几乎耗尽,幸好身手没有被同质弱化,脚尖轻巧地垫在凸出来的岩石上,很快就踩在了地面上。 纸人这个时候充分发挥了优势,它轻飘飘的,又有楚今岁打在它体内的灵气,几步就轻巧地跃了上去。 镇子还是和之前一样。 夜间的“影”在街道上摆摊做生意,来往的客人也都是和他们一样的存在。 在楚今岁踏进镇子的一刹那,面前的街道似乎凝滞了一瞬。 整条街道上的影几乎都动作停止了一秒,随后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朝着街道入口,楚今岁站着的方向看了过来。 这些家伙没有动作,只是这样看了一眼,就继续低下头去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但是楚今岁能感受到他们无处不在的视线和注意。 他们还没有发难,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即使有敌意,现在也暂时安全。 很快楚今岁就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了——刚才追赶她和季衡州的一堆人从镇子外走了回来,脸上都带着毫无收获的郁闷。 然而在看见她身影的一瞬间,他们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兴奋和狂热。 楚今岁心中暗道晦气,立刻抬脚往前跑。 她现在灵力耗尽,要真动起手来还真不一定是谁吃亏。 想起在庙外那把唰的被扔来的农具,这些家伙的战斗力也不是普通的凡人。 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她飞快跑到了药店门口。 大门紧闭。 她抬手,长剑出鞘。 “噌!” 门锁断裂,她一脚踢开门。 药店里坐在椅子上打盹的掌柜被吓得跳起来,看见门被破开几乎惊恐地软到在地上,只能指着楚今岁颤抖着手。 楚今岁手腕一转,长剑架在他的脖子上:“给我退烧和补血的药。” 掌柜吓得结结巴巴:“好……好的,我这就给您拿去……” 他说着就哆哆嗦嗦去抓药。 楚今岁回头,那些家伙似乎觉得她已经自投罗网,追赶的速度并不快。 掌柜把抓好的药递给她。 她抓着药往外走。 迎面便看见一大群人走了过来,个个面色不善。 药店掌柜居然在其中看见了他自己的脸,直接吓得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楚今岁沉着眸子,把药塞进纸人怀里:“回去熬药给季衡州喝。” 纸人立刻抱着药飞似的跑走了,它身子轻巧,楚今岁还催动了打在它身体中的灵力,速度更是快到只剩一道白色的残影。 追上来的影人对纸人不感兴趣,只是死死盯着楚今岁——她才是他们的目标。 用来献祭的,闯入镇子的,无辜的少女。 充满恶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 她提着剑,面色冷然。 影人逐步逼近,面色阴沉,眼白消失,只剩下如同夜色一般的漆黑。 她握着剑的指节泛白,嘴角轻抿。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让开!” “都在干什么?故意违反条例的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就在影人们要把她围住的时候,人群外突然传来几道声音,让他们的动作瞬间停止了,站在原地。 接着人群被分开,让出一条路来。 几个身穿白底蓝边长袍的天山门弟子走进了人群中。 为首的那人扫视了一边周围的影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药店被破开的大门,和晕倒在门口的掌柜身上。 领头人对手下使了个颜色,立刻就走出了几个手下把晕倒的药店掌柜架了起来抬走了。 “你们晚上吓到了白天的人,还围在这里,是想做什么?不把千百年来的条例当回事吗?”领头人语气严厉。 影人们不服气地想反驳。 其中年纪最大的老头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闭嘴:“头领,这药店的门不是我们打开的,掌柜也不是我们吓晕的。” “至于到底怎么回事,你不妨问问这个姑娘。” 老头阴冷的目光落在楚今岁身上:“这姑娘不仅不遵守镇子里的条例半夜跑出来,还威胁药店掌柜抢药。” 听到他的话,头领的目光转过来:“那就请这位姑娘和我们回去,好好把今天的事情说清楚。” “顺便把药店的损失算清。” 楚今岁微微松了口气,虽然天山门的弟子也来历诡异,但是至少现在看来,比影人的威胁要小些。 正当她想要跟着走的时候,老头又站出来:“不行!” 头领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你们还想干什么?真当条例是摆着看的不成!” 老头的表情也冷下来:“她是今年的祭品。” 头领怒斥:“你在说什么!我们早就已经不用活人当祭品了!” 老头的目光像毒蛇一般扫过:“那是之前,现在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 话说完,头领沉默了一会。 楚今岁眉头一皱,知道这事是没法儿善了了。 她脑海中回忆记得不多的剑诀。 老头看见头领犹豫不决,伸手,枯树枝一样的手臂上是一块块的瘢痕:“多的不用我说了,今年只能用活人!” 楚今岁瞳孔一缩,近距离看见瘢痕后,她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 这瘢痕…… 之前忽视的某些细节似乎此刻都被串联了起来。 (本章完) 第57章 关押 第57章 关押 楚今岁从来没有发现,她藏着季衡州的那座山崖后方的树林边缘,居然还有一座山。 一座荒山。 枯死的树林,干裂的土地,连虫蚁飞鸟都没有的荒山,甚至连风都没有,这座山的一切仿佛都是静止的。 和远处的镇子泾渭分明地成为了两个世界,一边繁华富足,一边荒凉干枯。 走在这条山路上,楚今岁甚至怀疑这座山已经死了,没有生机,连空气都是干燥而沉闷的,带着些怪异的腐朽味道。 影人们手里拿着各种武器农具,一路押送她往山上走。 在药店门口,天山门的首领在看见老头身上的瘢痕之后,就闭了嘴没再说话,默认了今年的祭祀用活人的方式。 接着老头就说要把祭品给关起来。 于是楚今岁就被带走了。 只不过没想到天山门的人也跟了过来。 此时天山门那几个巡逻的弟子也和影人们一起往山上走。 楚今岁的剑被首领拿走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没有对这一行为表示异议,很顺从地交出了手中的剑。 那些影人明显想动手,但是被首领拦住了,首领只是伸手把她的剑要了过去保管起来,没有限制她的行动。 似乎也是觉得她并不能对这么多人造成威胁。 于是她就两手空空地跟在首领的旁边往前走,身后是浩浩荡荡的一群影人。 乍一看就像是她带领着一大群人山上,实则她才是那个被胁迫的人。 她看了看周围的影人,不觉得自己还有余力能把这么多人打趴下,只能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只要没有到最后关头,都还有转机。 所有的秘境和小世界都有出口,这个自然也不例外。 或许祭祀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到时候见招拆招,即使失去了灵力,也不见得就是死局。 山顶有一座简陋的房子。 砖块砌起的墙壁,上方是瓦片盖的顶。 这就是他们祭祀的地方? 这也太……寒酸了吧? 楚今岁原以为,关押祭品的地方就算不是镇子里那样的庙宇,也会是神社,甚至是监牢之类的地方。 结果就是一座山顶上破破烂烂的小房子? “进去。”老头阴沉着脸说,无数道令人发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楚今岁目不斜视地往那座破房子里走。 房子前面有很大一块露天的空地,她垂眸看了眼,地面漆黑一大片,似乎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看来祭品的献祭方式是火。 她走进破房子。 门在她身后被关上。 “咔哒。”锁被扣上。 这房子空间很小,就只有一间房间那么大。 里面很破旧,上方的瓦片都盖不严实,稀疏的月光从缝隙中漏进来。 透过这点微弱的光线,楚今岁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扇被锁起来的门,还有焊着铁栅栏的窗户。 倒也没想错,这和监牢也没什么区别。 嗯? 她眼尖地看见角落的墙壁上和地面似乎有什么划出来的痕迹。 快步走到墙角蹲下身,楚今岁借着月光看向地面的印记。 看起来像是……被抓出来的痕迹。 她皱着眉,拈起一小撮土,指尖摩擦,细碎的暗红色粉末从她的指缝间落下。 是血。 地面的土里和墙壁上都有已经干涸的血渍。 她伸出手轻轻比划,然后抬起头看向上方有着铁栅栏的窗户。 没错,是之前被关押在这里当做祭品的少女绝望时抓出的痕迹。 连指甲都被抓断,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一点点印在地面和墙壁上,想要触碰窗外的自由,却只能无望挣扎,最后只留下这么点不易察觉的痕迹。 一场无声的的谋杀,一次无望的求救。 楚今岁几乎想象的到,当时的那个少女是怎样仰着头看着窗外的天空而流泪,是怎样一点点将指尖抓的血肉模糊。 她的神色冷了下来。 脑海中的思绪太多,有些乱。 她盘腿坐下,闭上眼,静下心来打坐。 这里完全没有灵气,很快她也要变成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了。 她要先整理一下之前得到的线索。 只是还没等她思考,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就响了起来。 “主人!主人!”很轻的呼唤声。 她睁开眼,还没她手掌大的小纸人站在地上,正在努力地往她膝盖上怕。 ? 这不是她派回去送药的纸人吗?怎么到这来了? 纸人也会迷路?这么蠢的吗? 小纸人的声音很小,也很尖利:“主人!” 她皱了皱眉:“不是让你回去熬药吗?” 小纸人手舞足蹈:“我已经熬好药喂给那个人了,但是他醒了就说要来找你。” 楚今岁更头疼了:“你把他带过来了?” 她并不奇怪纸人能找到自己,它的体内有自己打入的灵力,可以感应到自己的位置,只是季衡州现在还不如自己,他过来不是羊入虎口吗? 小纸人很委屈:“他威胁我如果不带他来找你的话就把我烧了。” 她捏了捏眉心:“你就不怕我把你烧了?” 纸人攀爬的动作突然僵住了:“我把他丢在半路了!主人不要生气!我没有把他带上山,他肯定还在山崖下找你呢。” 楚今岁抬头看了眼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夜色已经渐渐散去,天边泛白。 天亮了。 她站起身,透过窗户往外看。 果然,那些影人都不见了。 这座山不高,而且位置很刁钻——在镇子外山崖树林的后方。 她想季衡州应该暂时找不到这里来,旧伤未愈,他没有足够的体力走那么远,估计找不到这里来。 心底莫名松了口气,她把小纸人拈起来:“你去镇子里人多的地方,去打听打听关于祭祀的事情。” “顺便观察一下白天的那些人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或者疤痕。” 影人已经开始着急找祭品,说明祭祀的日子快了。 在此之前,她必须有足够的信息来判断之前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 小纸人得了她的命令,立刻从她的手心跳了下去:“遵命!” 它轻飘飘飞到窗户边,从缝隙间钻了出去。 (本章完) 第58章 打探消息 第58章 打探消息 黄昏很快就降临了。 不知道是不是楚今岁的错觉,白天的时间似乎变快了。 等她从思绪里回神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将晚。 橙色的夕阳从瓦片间的缝隙和窗户里撒进来。 她眯了眯眼,纸人还没回来,该不会不小心碰到蜡烛被烧了,或者碰到水化了吧,这只纸人似乎有点蠢。 正当她想着的时候,窗户间飞进来一只白白的小纸人。 “主人!我已经打听到了。” 小纸人轻飘飘落在她的手心:“祭祀的时间就是这几天了,我在街上的时候看见几乎每家店都扎了纸人,准备祭祀的时候一起烧了。” “他们之前似乎一直都是用纸人来当祭品的。” 它继续说:“但是这次的祭品变成了主人,不过白天的那些人还不知道到底谁是祭品,他们似乎没有参加祭祀的资格。” “所以天山门那个领头的家伙只是贴了个告示通知他们,然后那些人看见告示之后就开始自己扎纸人了。” 楚今岁点了点头。 没错,和她想的一致,参加祭祀的应该是影人,而不是白天镇子上的人,除此之外就是天山门的弟子们了。 天山门的人暂时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立场,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他们虽然守护晚上镇子的安全,但是对于影人用活人祭祀这一点,他们也没有阻拦,甚至还参与其中。 她道:“还有呢?” 小纸人得令:“还有就是祭祀的时间似乎提前了,可能就是这两天了。” 她微微皱起眉,提前了吗? 纸人继续说:“这个决定是天山门的人宣布的,我偷偷溜进他们的老窝里偷听,他们说什么再不祭祀就来不及了。” “还说什么现在情况蔓延的已经很严重了,更多就没有听到了,他们好像有点本事,我差点被他们发现了。” 楚今岁站起身,抬手把它放到窗口上:“去给我看着季衡州,别让他找到这里,必要的时候把他引到别的地方去。” 她摆摆手,但是小纸人却还是站在上方的窗台上一动不动。 ? “我就知道这是你的纸人。”有些嘶哑虚弱的男声响起。 季衡州的面容从旁边转过来。 小纸人低着头不敢看楚今岁,搓着手:“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跟过来的,我发现的时候他都跟着我到山顶了。” 楚今岁看着他憔悴的神色,刚才他就站在这里,站在窗户旁的墙边,听着自己和纸人说完了话。 她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少年的季衡州脾气和之前大不一样,倔的不行,楚今岁都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季衡州也盯着她,不说话,然后眼眶慢慢红了。 楚今岁慌了,夭寿了,她要把季衡州气哭了。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活了十几年,她几乎从来没看过季衡州情绪外露。 “你……我不是想支开你。”她有点说不下去了,她就是想支开他。 楚今岁清清嗓子,不自在地挪开视线,盯着窗户:“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不用冒险。” 她只要离开这里就没事了。 说完,她抬头看了眼季衡州的脸色,完了,更难看了。 (本章完) 第59章 这下真糟了 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楚今岁瞪了一眼蠢不拉几的小纸人。 它立刻就缩着脖子从窗台跳了出去:“主人我去帮你打探打探有没有新的消息。”说着就一溜烟逃了,生怕晚一秒就被烧了。 只剩下她和季衡州面面相觑。 楚今岁看着对方莫名带着一点哀怨的眼神,生出一种自己是个始乱终弃的坏女人的荒诞感。 她本来就常年生活在雪山上,没怎么和别人相处过,让她安慰人比登天还难,张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干巴巴地问:“你生气了啊?” 季衡州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这还用问吗?这不是很明显吗? 楚今岁对上他委屈的表情,简直如芒在背,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任何一个人脸上都不会让她觉得这么违和,可偏偏在他的脸上。 她微微偏过脑袋,不看他:“都说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了,你不用来找我的,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那你现在出来给我看看。”季衡州说。 …… 楚今岁沉默了,她还真出不去。 这个铁栅栏比她的手腕还粗,焊的死死的,门也被锁链锁起来了。 要是她还有灵力,一脚就能把门踢飞,但是现在不行,她灵力尽散。 她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和他多说,就算能出去,她也不会出去的,直觉告诉她,关键线索就在祭祀这件事上,她要参加这场祭祀,哪怕是以祭品的身份。 季衡州看她不说话,冷哼一声:“说什么大话。” 他气呼呼地拽了拽铁栅栏,也沉默了,这焊的也太死了吧?这是要关人还是要关猛兽啊? 楚今岁嘴上不饶人:“哟,你也打不开啊,那我告诉你有用吗?” 季衡州被她气到了,不信邪地使劲掰扯铁杆子,脸都憋红了。 他手臂上的伤口似乎在剧烈的动作下又裂开了,新鲜的血液渗出来。 楚今岁鼻尖嗅到淡淡的血腥气,皱了皱眉:“不用试了,打不开的。” 她的目光落在他染血的袖子上:“你回去吧,我有我的打算。” 他终于停了动作:“什么打算?” 楚今岁愣了下,这要她怎么说,说自己不是这里的人,这里的一切,包括他,都是虚幻的假的,等她找到线索就能离开这场幻境了。 她下意识不想这么说,她有预感,这样说的话,她会看见季衡州的脸上露出更奇怪更违和的表情。 她不想看,受不了一点,鸡皮疙瘩乱爬。 斟酌片刻,她说:“我觉得祭祀对镇子来说很重要,所以我想看看,也许能找到恢复灵力的办法。” 半真半假,季衡州果然信了。 他沉着眸子:“但是这样太危险了。” 楚今岁松了口气:“没事的,我有逃跑的法子,到时候有危险我会跑的,你不放心可以回去接应我。” 季衡州的神色松动了,他刚想点头答应。 “什么人!谁让你靠近祭品的!” ——一声怒喝从他背后传来。 几个人满面怒容地跑过来。 楚今岁记得他们,昨天晚上押送她的影人。 她看了眼惊诧回头的季衡州,好了,这下是真的糟了。 第60章 祭祀提前 沉默是今晚的小黑屋。 几乎没有什么反抗余地的,季衡州也被抓住丢了进来。 楚今岁无语地看着他在试图动手之后,被几个影人押到了破房子门前,打开锁链,把他推了进来。 对视间,他似乎觉得没有还手之力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飞快地转过了视线,不去看楚今岁的眼睛,一个人跑到角落坐下。 楚今岁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事,我的灵力也散尽了。” “他们人多势众,没必要和他们起正面冲突。”她站起身,走过去,在他的身边坐下,“让我看看你的伤。” 季衡州摇了摇头没说话,也不让她看伤口。 楚今岁有点头疼,他不应该是这么一个情绪化的人才对啊。 她突然问:“你还记不记得关于你自己以前的事?” 季衡州愣了,她表情太认真了,他下意识回答:“不记得了。” “那你对以前的自己还有印象吗?”她斟酌了一下问题,“就是,你觉得现在的自己是不是应该和以前是不一样的?” 季衡州皱了皱眉:“好像……是这样的,但是我想不起来。” 楚今岁点点头:“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他问。 “我们都知道这个镇子很奇怪,会让人失去灵力和记忆。”她说着,脑海里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人生。 自从季衡州说过这一点之后,楚今岁就很注意这方面,几乎每天都会在脑子里把重要的事情走马观的过一遍。 但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发现自己记忆中的某些片段开始变得模糊了。 这个镇子也在蚕食她的记忆。 她接着说:“然而除了这一点,我发现这个镇子还会改变人的脾性。” 说着,她看了眼季衡州,又有些不确定地说:“准确的说,我也不知道这是改变,还是恢复本性。” 就好像她现在似乎越来越多的时候会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她不清楚这些想法是受到环境的影响,还是本身就被她压抑住了。 比如季衡州,在楚今岁的认知中,他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的一个人,她不清楚这是他以前年轻的样子,还是被他掩盖的另一面。 “大概就是这样。”她顿了顿,“所以,在这里呆的越久,就会改变的越多,直到完全记不得之前的所有。” 说完,她深深看了季衡州一眼,更加无法确定这个地方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了。 楚今岁开口:“总而言之,这个镇子比我想象中要邪性很多……” 她话还没说完,从窗户外就传来一阵由远到近的脚步声。 交谈声也传进了她的耳朵—— “时间不等人啊!我们真的没有时间了!” “是啊,再这样拖下去,所有人都会撑不住的。” “那就这样吧,通知一下其他人,今晚就开始祭祀。” “……” 她和季衡州对视一眼,心道不好,祭祀居然被提前了这么多。 还没等她开口嘱咐两句,门口传来了一阵锁链被打开的身影,几个高大的影人站在门口,背光的脸藏在阴影中。 “把这两个外来者带出来!” 第61章 古怪的少女 楚今岁和季衡州被影人从地上拽起来,推搡着到了外边。 天色诡异地黑的很快,原本才快黄昏的天色已经变成了漆黑一片。 乌云盖月,天空一颗星星也没有,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其他的影人陆陆续续从山下爬上来,他们手中拿着的火把成了夜色中的唯一光亮来源,从山脚下沿着山路蜿蜒。 楚今岁被两个影人推到空地中间。 空地上竖立着一根粗壮的木桩,之前在庙里看见过的那个女人走过来,用一根粗麻绳把她反手绑在木桩上。 季衡州想过来推开其他人把楚今岁从女人的手中解救下来,楚今岁给他使了个颜色,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他便停下动作,只是不解地望着她。 接着又有人抬过来一根木桩,埋进地里,把他也绑了上去。 “族长,他也是今年的祭品吗?” 楚今岁的目光落在那个被叫做族长的老头身上。 老头眯着眼,听到问题才睁开眼,浑浊的双目扫过被绑起来的两人:“对,反正都是外来者,多个祭品也没什么不好的。” 老头慢悠悠走到一边:“等人来齐了就开始祭祀吧,夜长梦多,早点结束,你们也好早点放心。” 他的话得到了所有影人的一致赞同。 “你之前说你有办法离开。”季衡州被绑在她身边的木桩上,“再不动手,你就真的要变成祭品了。” 楚今岁转过头:“不只是我,还有你。” 他愣了下,似乎没想到她词不对题:“都这种时候了……” “你之前是骗我的吧?你也没办法是不是?” 季衡州皱起眉,神色凝重:“那你还自投罗网,我的伤又不会死,你跑进镇子里做什么……” 楚今岁也不知道为什么。 其实就算他死了也没什么,因为他不是真正的季衡州。 她这几天想了很多种可能,不管他是季衡州的记忆,还是一缕原神,亦或是某段被遗忘的经历。 他死了都不会对季衡州本人有什么影响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管他。 可能是这个时候的季衡州,还没有那种把自己当成工具的想法吧。 她打断他的担忧:“那你明知道是自投罗网还来送?岂不是白费了我的一番苦心?” 一下子就把他的话噎了回去。 季衡州张张嘴,生气地哼了一声,就转过头,不再说话。 楚今岁也乐的清闲。 几个影人把岸桌摆在空地上,接着把香炉放好。 随后一名少女捧着香炉走过来,把香炉放在桌子上。 她经过楚今岁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不经意转了一圈。 ! 楚今岁的瞳孔一缩,她的眼神随着少女走远。 这个少女不对劲。 之前自己有在影人中看见过她吗? 好像没有。 少女在人群中忙碌,将祭祀的材料都搬过来。 其他人仿佛没有注意到她似的。 楚今岁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那个姑娘很奇怪?” 季衡州本来还在生气,听到她的话,也忘了生气:“哪个?” “抱着烛台的那个。” “啊?哪有人抱着烛台啊?” 第62章 百年前的死人 楚今岁后背一凉:“就是刚才从我面前走过去的,发髻上簪了朵布绢,身穿鹅黄色布裙手捧香烛的少女。” 季衡州更奇怪了:“没有啊,这里哪有什么少女。” 他古怪地环顾四周:“这里怎么可能会有少女呢,明明全都是中年男女,还有那个老头子,你怎么了?出现幻觉了吗?” “你忘了吗?这里的祭祀都是用的年轻少女,怎么可能会有人让自己家年轻的姑娘来祭祀现场的。” 楚今岁突然被点醒了。 对啊,她居然真的忘记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家让自己的女儿来这里,万一不幸被选中就成了祭品。 还记得在庙里那个女人万般抗拒祭祀用活人的原因,就是因为她的家里有个年轻的女儿。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楚今岁看着那名少女离开的方向——她不是影人,她是祭品,或者说,她是从前的祭品。 所以其他人都看不见她,因为她已经死了,刚才自己看见的,可能只是一缕残魂,或者是某种意念。 可是为什么只有自己能看见呢? 影人看不见也就算了,为什么季衡州也看不见。 不…… 楚今岁突然发现自己的想法有误区,她怎么会把季衡州当成和自己一样的外来者呢?他一直都在这个镇子里啊。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季衡州。 她转过脑袋,看了眼被绑在身边脸色苍白的少年,他从来都不是外来者,他就是这里的一部分。 楚今岁在季衡州疑惑的眼神中收回视线:“没什么,可能我出现幻觉了。” 她皱了皱眉,暂时将刚才的少女抛之脑后,视线落在面前来来往往准备祭祀材料的影人们身上。 这些影人露出来的手背胳膊皮肤上都是之前看见的那种瘢痕,而且他们的瘢痕更严重了,就连脸上也染上了大片瘢痕。 在近距离看清这些瘢痕之后,她心中的猜测完全浮出了水面。 刚才的少女身上完全没有瘢痕,偶然露出的手背和小臂光洁如玉。 因为少女是祭品。 真像和她耳闻的一切其实只有一墙之隔。 当初在客栈的时候听闻掌柜说这里很久之前有过一场干旱,那场干旱死了很多人,在他们的祭祀之后,天降甘霖重新给镇子带来了生机。 但是掌柜隐瞒了其中的细节——所有的干旱与死亡,都会带来瘟疫。 死人死的太多了,无处安放的尸体,和长久的干旱造成了瘟疫。 这里不是修真界,没有那么高的医治手段。 相反的,在掌柜的描述中,这里从前只是一个很落后的小镇。 那么当年的事情很容易就能被推出来了—— 干旱,饥荒,在死亡了很多人后,数不清的尸体带来了蚊虫鼠蚁,接着有人身上出现了这种奇怪的瘢痕,瘟疫随之而来。 接着就是祭祀。 或许是运气好,也或许祭祀真的有用,总之下雨了,干旱停止了。 但是已经得了瘟疫的人,总归是难逃一死的。 想到这,楚今岁的目光落在了面前走过的影人身上,他们身上的瘢痕格外醒目——就是这样,他们已经不是活人了,他们是百年前的死人。 第63章 你猜错了 季衡州看她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疑惑开口:“你怎么了?” 楚今岁只是摇了摇头,现在告诉他自己的猜测意义不大,他的记忆空白,也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而且也似乎要没时间了。 她的目光落在聚集的影人们身上,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山顶的大片空地几乎都要被站满了,可以想到,几乎镇子上的影人都来了。 “族长,我们已经很久没有用过活人祭祀了……” 老头身边站着个中年男人,此时正满脸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族长瞥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就快说,时间要到了。” 说着,他回头问:“还有多少人没来,去催一催,别耽误时辰。” 人群中立刻有人应了一声。 中年男人踌躇片刻:“我就是想问问,这次要怎么祭祀?是和第一次祭祀的时候一样,还是……”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似乎想到了什么很不好的回忆,恐惧和残忍在他的眼底交织,让他看起来更像个恶鬼了。 老头敲了敲拐杖:“没必要和首次祭祀一样,正常流程就可以了,虽然这次的情况不容乐观,但是还没到那种地步。” 中年男人听了,似乎松了一口气,肩膀瞬间耷拉下来:“那就好,那就好……”他嘀嘀咕咕地走远了。 村长看了眼被绑在空地中心木桩上的楚今岁,那张布满沟壑的苍老脸庞上出现了一抹狠辣的神色。 楚今岁垂眸沉思,不一样的祭祀手段? 他们选择的祭祀方法似乎是按照严重程度来决定的,什么东西的严重程度,尸化吗? 确实他们身体上的瘢痕越来越多了。 “看得见我为什么不问我?”少女的声音出现在楚今岁身侧。 她转过头,就看见鹅黄布裙的少女背着手,站在木桩旁,看着忙碌的人群。 少女盯着楚今岁的眼睛:“你不怕我,看起来也不像个蠢货,怎么?不问问我吗?或许我心情好的话会告诉你哦。” 她的眼神如同沼泽,没有一丝波澜,却又仿佛能让人深陷其中。 楚今岁问:“我要怎么出去?你能让我离开这里吗?” 少女愣住了,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直白,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不能。” 楚今岁哦了一声就继续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心里却也有些忐忑。 这也算是赌一把,这个少女主动和自己攀谈,显然是有话要告诉自己的,楚今岁甚至能感觉到,少女在场地中走来走去,眉眼间是带着一丝炫耀的。 炫耀什么呢? 她不知道,但是直接问的话,少女不一定会说真话,要让她自己说。 对付这样心里有话但是真真假假的人,沉默忽视或许能激到她。 但是搞不好也会适得其反。 没多久。 少女皱起眉:“你就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要问了吗?” 上钩了。 楚今岁面上不露声色:“问什么?其他的我都知道了,我知道你是之前的祭品,也知道这些人其实都已经得瘟疫死了。” 少女跳到她身前:“果然聪明。” 她直视楚今岁的双眸:“但是不对哦,你猜错了,他们都没死,全都是活人哦。” 少女的嘴角带着明晃晃的恶意:“这里的死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我。” 第64章 是时候结束了 ? 楚今岁抬起头,瞳孔紧缩,她说什么?这些影人是活人? 面前来来往往的人群映在她的眸子里,这些身上长满了尸斑,浑身没有一丝活人气息的家伙,都是活人? 楚今岁和少女的视线对上,一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远去了。 所有的景物在倒退,只有眼前的少女保持不变,依旧定定地看着她。 她仿佛看见了少女眼中汹涌的大火,那是一种名为仇恨的大火,想将世间所有的一切都烧的一干二净,片甲不留。 她的神志瞬间就模糊了。 ———— 酆都以前不叫酆都,这是乘风后来改的名字,没办法,谁让她现在这么厉害,想改什么就改什么呢。 没有人可以再阻拦她的想法,也没有人敢对她说不。 她说镇子里不准吃狗肉,那就没人敢吃,她说以后不准有人靠近后山,就没有人再往那边走过。 她要镇子改名,挥挥手,大门口的牌匾就换了字。 之前叫什么玩意儿来着,清泉镇,灵泉镇,谁在乎呢? 反正她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乘风在镇子里游荡,她不是灵魂,但是其他人都看不见她。 她有时候想跳到某个人面前吓他一跳,说没想到吧老娘还活着。 但是那个人下一秒就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去了,然后打了个哆嗦,狐疑地看了看四周,却没有看见站在原地的她。 乘风觉得无聊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她记不清了。 也忘记自己似乎做了很多事。 不过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很讨厌这个镇子,至于原因,可能要从很久之前说起,她不喜欢总是回忆过往。 这会让她有一种迟暮老人的错觉,但是她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季少女。 季少女是不能沉沦过往的。 就这样又过了很久,久到她几乎快要把所有东西都忘记了,大概是过了几百年,也可能更久。 她终于开始不想呆在这里了。 这镇子里的所有人面孔一直都不变,一直周而复始地进行死亡与新生这两个步骤,看都看腻了。 真没意思,乘风想。 他们也算是赎罪了吧? 咦? 赎罪? 她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 也是这一刻,她才终于意识到,长时间让脑子保持空白,也让她忘记了很多往事。 现在她已经好几百岁了,应该可以回忆过往了吧。 她终于回到了后山,踏进了这个几百年不曾踏入的地方。 霎那间,仇恨,憎恶,残忍,怨毒…… 这世上的一切负面情绪几乎全都涌进心头。 这一天,她终于回忆起所有的事。 她看着那些人的身体上再次长出了瘟疫带来的瘢痕,看着他们着急地扎纸人,想用纸人献祭。 但是这些都没用,要不了多久,他们全都会受尽瘟疫的折磨凄惨死去。 但是没关系的,很快,很快他们就会再次活过来。 重新再这样体验一遍。 这样的循环已经周而复始地过了几百年了。 这些人也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乘风站在山顶,想,应该够了吧。 她也有点累了。 是时候该结束了吧。 第65章 穿越女 秀山镇以前还只是个小村子。 过了很多年,小村子变成了镇子,村长变成了镇长。 乘风就是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的。 不对,这样说也不准确,准确的说,她是这个时候穿越过来的。 但是她穿越的情况很……特殊。 特殊到有时候她觉得还不如在当初的空难里死了算了。 在她以前看过的小说里,女主穿越之后就是天之骄女,习得绝世武功,被一众武林豪杰追捧,最后走上人生巅峰。 乘风读的大学在外地,过完寒假就得返校。 她人生顺利了十八年,家境优渥,教育良好,父母恩爱,天选的剧本。 硬要说的话,可能就差一个优秀的对象了。 在她的规划中,她应该会和一个相爱的人在一起,然后一起工作,再一起共度余生。 所以她看小说的时候从来不会代入自己,她不想要那些离奇的经历,她一直都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现在的生活已经称得上完美了。 唯一一次意外就是那场返校时的空难,她死了。 不过幸运的是,她又活了。 她穿越到秀山镇的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身上。 当乘风睁开眼的一瞬间,看见的不是医院的天板,而是泥瓦房顶,耳边传来苍老的声音的时候,她就知道,要么是做梦,要么是穿越了。 做梦显然是不可能的,她全身都痛的厉害。 但是没过几分钟,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该不会瘫痪了吧? 但是下一秒,她听见自己的嘴里发出陌生的声音,听见自己和一个老妇人说没关系。 看见自己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去小院子里洗衣服。 她能体验到这具身体的疼痛,听见周围的声音,看见所有的景物,但是她没有办法控制这具身体。 用了整整五天,她才接受了这个现实——一体双魂。 关键她还不是掌握控制权的那个。 从女孩和妇人对话中,她听出来她们是母女,而这个叫做小芹的女孩,是在上山砍柴的时候不小心跌落山崖。 不过运气好,小芹捡了条命,也刚好给了乘风这个异世的魂魄机会趁虚而入。 小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里还有一个人的魂魄,自那以后,乘风每天被迫按照小芹的作息生活,从小娇生惯养的她把女孩砍柴跳水做饭的苦楚都体验了一遍。 她没办法反抗,只能被迫和小芹保持同样的生活。 这样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还不如死在空难里,乘风想。 至少就不用半夜被手上的水泡疼的睡不着,也不用在大冷天洗衣服。 乘风想了无数种办法想弄死自己,但是都不行,她现在除了意识和思维,什么都没有了。 实在没有办法,她只能继续维持现状。 慢慢的,她开始有些习惯了。 甚至能在小芹砍柴的时候默默无聊的打盹。 然而就当她接受了这一切的时候,变故却发生了。 一个月没下雨了。 乘风待在小芹的身体里,看见水井都干涸了,她知道,这是干旱。 可其他人不知道,于是镇子里的其他人,包括小芹母女,开始各种求神拜佛。 都没用。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祭祀。 第66章 真相 无知的镇民选择了最愚昧原始的祭祀方式。 一开始时,他们用牲畜祭祀,将猪牛羊的头颅给他们所认定的神明奉上。 几次之后,干旱却还在继续。 粮食颗粒无收,接着就是饥荒。 这时候镇子里所有的牲畜都被吃完了,就连它们的骨头都被磨成粉末,被人们用以果腹。 树皮,野草,鼠蚁也都是一样的下场,镇子上凡是能吃的都被吃完了,最后实在没了办法,连土也吃。 可还是没有下雨。 没有水。 土地和镇子里人的脸一样,干涸出一条条沟壑。 某天夜里的时候,乘风被小芹的哭声吵醒了,小芹的母亲被饿死了。 她也很累,在小芹虚弱的身体里,乘风逃避的唯一方式就是不停的睡觉睡觉。 乘风待在她的身体里,看着她嚎啕大哭地埋葬了那具瘦骨嶙峋的尸体。 小芹应该也活不了多久了吧,乘风想。 到时候自己就解脱了。 小芹已经五六天都靠啃树枝活着了,要不了多久,她就要死了。 乘风看着小芹一天天虚弱,最后连出门掰断树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知道等她死了之后,自己的灵魂又会去哪里呢? 千万不要像现在这样,乘风真不想再待在别人的身体里只留意识不能行动了,就让她安安生生地死吧。 她早就该死在空难里了。 她这么想。 等到了半夜,看见小芹无力地躺在炕上睁大眼睛流泪的时候,还是会难过。 她和小芹的五感共通,体验地到小芹的丧亲之痛,也感受地到饥肠辘辘的折磨,包括情感也是一样的。 所以在心痛的时候,乘风想这一定是小芹的情绪在作祟。 乘风数着日子,人不吃不喝能活几天?小芹活了几天了?还剩几天?时间怎么过的这么慢?能不能加速时间啊? 她每天只能看见顶上斑驳的瓦块,然后待在小芹的身体里,奄奄一息地躺一整天,谁也不知道小芹闭上眼的下一秒还会不会睁开。 饥饿和小芹的情绪所带来的痛苦也快把她折磨的要疯了。 快死吧。 快死吧小芹,快死吧乘风。 她心里默默念叨。 但小芹比她想象的要活的更久,鼻息弱到几乎没有,眼睛也睁不开了,只勉强有条缝,能隐约看见上方的瓦块。 乘风感受到小芹那种几乎恐怖的求生欲。 这个贫穷的,孤苦无依的姑娘,是真的很想活下去。 乘风不明白,都这样了,她怎么还有那么强的求生欲? 她不懂小芹为什么就那么想要活下去, 但是在之后的时间里,乘风不再在心里念叨让她快些去死了。 她迷茫起来了。 直到有一天半夜,小芹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乘风也蔫巴巴地被惊醒了。 她听见了门外传来挖土的声音。 ? 有人又挖到了什么耗子洞吗? 不应该吧,这镇子里的老鼠都被吃的断子绝孙了。 小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床上滚下去,往门口缓慢爬过去,只爬了两步,就没力气了。 乘风借着她的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瘦的没有人形的几道影子,从土里挖出了一具尸体。 第67章 百年前的实情 大部分人都死了,小部分活下来了。 活下来的那些,乘风已经不知道他们还算不算是“人”了。 她借着小芹的眼睛看见了那群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眼眶深陷青黑,眼神像是野兽一般,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足以让那些人变得尖锐具有攻击性。 人性在这个愈加荒芜的小镇子里逐渐消散。 但最让乘风感到意外的是小芹居然也没死,这是她没想到的。 乘风在好几次以为小芹死去的时候,都感受到她微弱的心跳声。 像是老天开眼了似的,床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钻出来几只耗子。 小芹听到吱吱的耗子叫的时候,瞬间两眼放光,她回光返照似的从床上弹起来,跑到床底下掏了耗子窝。 她又活下来了,吃了东西之后甚至还有力气踏出家门。 走到外面才发现几乎已经没有人了。 直到进了镇子里,才发现原来所有幸存的人都搬进了镇子里。 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 小芹被一个中年女人也带了进去:“这孩子也挺可怜的,居然还没死。” 其他人只是抬头撇了一眼,就开始继续讨论,没有人在意一个小孩的生死。 “还是没有下雨……” 这句话说完之后,人群陷入久久的沉默。 过了很久,才有人开口打破寂静:“或许,是我们祭祀的心不够诚吧。” 立刻有个女人反问:“那还要怎么办?怎么样才够诚心?” 她身旁的汉子附和:“是啊,我们之前祭祀的时候,家里的猪牛全都杀了用来当祭品了,自己都没吃上几口。” 女人小声抱怨:“可不是嘛,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留着自己吃。” “这样都不算诚心的话,那还要我们怎么样啊?” “嘘!”一开始开口的中年人神经兮兮地打断他们,“不要乱说,万一被听到了怎么办?”他一边说还一遍贼眉鼠眼地瞟四周,仿佛真的有什么看不见的神明在他们的周围听着这场谈话一样。 乘风看的想笑,这人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她一向不信什么怪力乱神,干旱也只是正常的自然现象罢了。 小芹窝在角落里,和其他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挤在一起。 所有活下来的人都在这里了,在这里,镇长每天会给大家分一些肉,很少,还不够塞牙缝的。 小芹没有问这些肉是哪来的,并且她也没有吃,前天吃的老鼠肉够她再撑上一段时间了。 分完今天的食物之后,谈话又陷入沉默了。 良久。 “换个祭品吧。”镇长沙哑着嗓子,直勾勾的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之前的牛羊猪不算什么好东西。” 他的眼神让人头皮发麻,像是被毒蛇盯着一样。 中年男人问:“换成什么?” 镇长的目光隐晦地瞥向角落:“我前些日子做了个梦,梦到神说,我们这里除了妖女,神是为了惩罚我们包庇妖女才降下灾害的。” “她就是妖女,饿了那么多天都没死,还活到现在,不正常,只要把妖女献祭了,就会下雨了!”这句话被压的很低。 小芹没有注意到这道目光,但是乘风注意到了。 她一眼就看出来,镇长看的是小芹,他想用小芹当祭品。 接着没有人再说话。 镇长一锤定音:“就这样吧,过几天准备一下。” 众人散了。 小芹窝在墙角昏昏欲睡。 乘风想,这样也好,这也许就是小芹的命,就和她自己似的,都由不得自己。 但是她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到了黑夜里小芹渴望活下去,黑的发光的那双眼睛。 几天后,饿的蔫蔫的小芹就被一个妇人带走了。 乘风冷眼旁观,她只是一个无法控制身体的灵魂,除了看着,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看着小芹被带到后山,然后被绑在木桩上。 “你们干什么?”小芹这才害怕起来。 镇长带头拿着火把:“只要把你这个妖女献祭了,就会下雨了,都是你这个妖女害的镇子干旱!” 小芹不敢置信:“我不是妖女!为什么说我是妖女?” 她绝望地大喊:“放开我!快放我下来!我是小芹啊!” “闭嘴!你这个妖女!你说你不是妖怪,为什么你一个人在房子里没东西吃也饿不死!” “就是,那么多人饿死了你一个小孩怎么活下来的?” “她肯定是妖怪!” “对!就是她害的镇子干旱!害死了那么多人!” “烧死她!烧死她!” 小芹的辩解被其他人的喊叫声淹没。 镇长松开手中的火把,大火燃烧起来。 少女害怕的惨叫响起,火舌卷上她的脚尖。 乘风同步地感受到了剧烈的灼热气息,和从脚下开始往小腿蔓延的疼痛。 痛的要命,可是她没办法像小芹一样喊出来。 她甚至感到自己的灵魂在蒸发。 她看见镇长那双映着大火的苍老眼睛,一瞬间毛骨悚然如至冰窟。 乘风后知后觉地终于发觉,这些家伙早就没有人性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或许是从长久的干旱开始开始,或许是开始有人被饿死开始,又或许是从他们开始同类相食开始。 在灾难面前,所有被隐藏的劣根性和自私恶毒都暴露无遗。 只剩下最原始的残忍和愚昧。 乘风开始慢慢地感觉不到疼痛了,小芹的声音也渐渐小了下去。 所有人都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被绑在大火中间的小芹。 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比乘风更希望小芹赶紧死去。 这一瞬间的认知让乘风有点反胃。 包括这场祭祀。 他们真的觉得小芹就是妖女吗? 未必见得吧。 所有人都能看得见小芹被饿的面黄肌瘦的模样,看见她病恹恹地仿佛下一秒就要没命的样子。 如果她是妖女,会需要食物吗?还需要挨饿吗? 他们就真的没有想到这些吗? 而像这样烧死一个无辜的少女就能解除干旱了吗? 怎么可能呢? 乘风感觉到灵魂发冷——他们根本不是想烧死所谓的妖女,他们只是喜欢烧起来的烈火。 第68章 接替 大火很快就隔绝了镇民的视线。 乘风逐渐感觉不到小芹身体的疼痛了。 没声音了,只剩下柴火烧的噼啪作响。 小芹终于死了。 乘风居然松了一口气——小芹不用遭罪了,自己也能早点解脱了。 只是等了半天,她也没感觉到意识的消散,小芹虽然没有了声音和气息,但是自己却还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柴火烧起来的声音,镇民们的小声议论…… 甚至,她开始重新恢复了感知。 一开始是感受到周围的灼热,接着便是难以忍受的剧痛,全身仿佛都皮开肉绽又被丢进了辣椒酱里滚一圈。 刚感受到这种苦楚的时候,乘风还以为小芹又活过来了。 她在小芹的身体里以意识的形态存在了太久,久到她下意识就当做是小芹死而复生,所以她的感官又全都恢复了。 乘风震惊极了,她知道小芹想活着,直到她求生意志强烈,但是她不知道人都被烧成这样了还能活过来吗?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句身体没动弹。 实在不对劲。 要是小芹活过来了这么痛,怎么说都会挣扎一下吧? 但是没有,身体没有动静。 好烫,好痛…… 她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乘风开始恨所有的一切,恨自己为什么要坐那班飞机,恨为什么飞机会发生空难,恨为什么自己还没死还要活着承受这种痛苦。 恨这场干旱,恨这个镇子,恨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镇民。 这股乍然升起的恨意让她的痛苦减轻了不少。 “好痛……为什么还不死……” 这声音嘶哑的不像是人说出来的,乘风被吓得脑子瞬间空白了。 “我……”她又试探着发出声音。 如果是几个月之前,她得到了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她一定会很开心的,那就意味着她不用一直以意识的形态而存在了。 她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不用每天对着小芹家里的一只母鸡和一小片菜地了。 但是现在她只觉得恐慌。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啊? 她这辈子从来没做过坏事,为什么就偏偏这样? 乘风惊恐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熊熊的烈火,她全身都被裹在大火中,疼痛让她下意识想要挣扎。 小芹死了,可是她还活着。 她接替了这具身体。 绑在她身上的是锁链,在大火中被烧的通红。 挣脱不开,只能被困在火焰中间。 好痛……真的好痛啊…… 是谁都好,放她下来,或者让她去死吧。 火渐渐小了下来,木堆被烧成了灰烬。 “她……她死了吗?” “死了吧,这么大的火呢。” “可是她不是妖女吗?” “是啊,你看她都没变成白骨,身上肉还在呢,虽然被烧焦了一点……” 隐隐约约的交谈传进她的耳朵。 乘风抬起头,为什么她还没死啊? 要怎么样才能解脱啊? “啊——” 人群发出惊恐的喊叫。 “她没死!她没死!” “妖怪!妖怪啊——” “大家别怕,她被绑着,打死她!打死她!” 农具拍打在她身上,血顺着她的额头流进眼睛里,视线被染成鲜红一片。 乘风迷茫地看着眼前的红,居然还有血,还以为被大火烧干了呢。 “啪嗒!”不知道是谁打断了被火烧红的锁链。 她身上的束缚解开了。 第69章 大仇得报 画面一幕幕在楚今岁面前走马观般地闪过。 她看见了少女短暂而凄惨的一生。 “是不是很惨?”带着笑的清脆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知什么时候乘风站在了她身边,她们站在空旷的山顶。 木桩上被绑着的人也不是自己,而是一个全身被烧的漆黑,甚至露出红色的肉来的人。 一群镇民围在那,对绑起来的那人重重挥下手中的武器。 “还有更惨的在后面呢。”乘风笑嘻嘻地说,她面容秀丽,眼睛弯成月牙,仿佛那边被绑着的,全身没一块好肉的人不是她似的。 “快跑!快跑啊!” “这样都不死……妖怪……妖怪啊!” “不行!等她好了就是我们的死期!把她绑起来!” 他们重新找出铁链,把她绑回去。 楚今岁看见被绑着的人全身焦黑,皮开肉绽,鲜红的液体顺着她的身体流淌。 她转头,看向站在身边的少女,明晃晃的火在她双眸中燃烧。 突然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说什么,放下怨恨?早日往生? 太可笑了,这些话。 乘风却凑近了她:“你好奇怪,你不可怜可怜我吗?” 楚今岁摇了摇头:“你大仇已报,不需要我可怜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乘风大笑起来,“没错,我早报了仇了,你倒是有点意思,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样的人。” “其余进了这秘境中的人,个个发现自己的修为全失之后就怕的不行,都对我言听计从,巴结奉承我。” 乘风说着,摇了摇头,故作姿态地说:“可惜了,我没法儿放你出去,不过你留在这里陪我,也不会太无聊。” 楚今岁自然不会全然相信她的话:“其余的人?” “对呀,你难道没有发现吗?”少女眨眨眼,一脸俏皮。 “镇子里那些人也是进了秘境的修士吧。”楚今岁早就发现人数对不上了。 她进入镇子的时候,看见镇子里格外繁华,人来人往。 可当她看了乘风的记忆,才发现镇子里的原住民早就死的没剩多少了。 乘风指了指那边:“你看,更惨的事来了。” 楚今岁顺着她手指的法相看过去。 ——只见被绑着的,被烧的看不清原本面目的少女身体,居然奇异地开始愈合,逐渐长出新生的光滑的皮肤。 那些镇民在少女的血流了一地的时候就已经落荒而逃,估摸着是觉得她死定了。 于是就只剩下少女一人孤零零地被绑在山顶。 乘风的手搭上楚今岁的肩膀,凑在她耳边:“你猜猜,她为什么愈合了?”她语气不以为意,似乎只是在讨论天气如何。 楚今岁不用想也知道:“小芹死后,你继承了这具身体。” 她看着乘风,语气肯定:“你发现了自己的灵根,下意识用灵力治愈伤口。” 乘风又笑了,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可不是吗,这多可笑,想活的人活不了,想死的人死不了。” “你知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儿吗?”她的笑声渐渐歇了,抬起头看着上方万里无云的天空。 “哗——” 一只乌鸦从上方略过。 楚今岁皱了皱眉,看着那只带来不详气息的乌鸦,突然想到了什么:“你……” 第70章 你就是夜枭 第70章 你就是夜枭 接下来的时间,楚今岁和乘风站在一起,宛如两个旁观者。 看着那群镇民在镇定下来之后再次回到了山上,看见了全身恢复的少女后,恶从胆边生,又点燃了大火。 这样的剧情反复三四次之后,他们终于发现,大火是没有办法烧死她的。 楚今岁看见少女眼中那种令人心碎的绝望。 “她一点都不想痊愈,她不会控制灵力,她也不知道这具身体为什么会这样。”乘风冷冷地说完嘲讽一笑。 楚今岁无法想象这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在一次又一次的烈火中活下来,接着痊愈,随后等待她的是下一场大火。 这世上居然有这样的酷刑。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掌握灵力的?”楚今岁问。 乘风想了想,似乎有点记不清了:“得再过一段时间吧,大概是等我的肉身没了的时候吧,不过我也记不清我的肉身什么时候没了的了。” ? 楚今岁疑惑地颦了颦眉,她的意思是,按常理,这句话的意思是灵力跟不上她愈合的速度了。 但是看见乘风的表情,很显然不是这么简单。 很快,她就知道了。 ——在几次大火都不起作用之后,镇民加固了锁链。 他们确认少女无法挣脱,用锁链将她的手脚身体绑的死死的。 “妖怪……妖怪……” “念叨什么呢?” “啊——她看我了!妖怪要诅咒我!快跑啊!” 被绑着的少女,仅仅只是抬起眼皮,就把他们吓得肝胆欲裂,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这次之后,那些镇民被吓破了胆,很久都不敢靠近这座山。 眼前的一切像是被加速了。 楚今岁和乘风沉默地站在山顶,眼前的白天黑夜飞速闪过。 她抿了抿唇,看着少女和乘风一模一样的脸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为了证实她的猜测似的,天上盘旋着飞下一只乌鸦。 然后……在少女还未痊愈的手臂伤口上啄了一口。 乘风终于开口了:“猜到了吗?” 楚今岁转过头,她望进乘风深渊般的黑眸:“你就是夜枭……” “你们是这么叫我的吗?”乘风嘲弄地笑了笑,“在我们那边,乌鸦有另一个名字,你知道叫什么吗?” 没等楚今岁回答,她自顾自地继续说:“告死鸟。” “传递死讯的使者,传说中死神的使者,它所到之处代表着死亡的奖励。” 乘风看着那只乌鸦啄食少女的伤口:“但是我等了那么久,还是没等到死亡的到来,为什么呢?” 她的声音很轻,一下子就被风吹散了。 楚今岁看不懂她眼里的情绪——看着曾经的自己饱受折磨会是什么样的感觉,还会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吗? 乘风不需要可怜,或许也不需要安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发生过的事情再次上演。 楚今岁脑海中灵光一现:“你需要的是什么?死亡和解脱吗?可是你不是说你已经死了吗?” 乘风摇头:“不,我凭什么要死,这不公平。” 她走到少女身前,跨越几百年的两个人,她默默看着眼前的少女:“我要活着。” 她转过头,和楚今岁对视,眼里是像极了小芹的,令人害怕的求生欲:“我要活着!该死的从来都不是我!” 楚今岁看着她们一模一样的两张脸,突然就明白了:“所以你才把所有人都困在了这个秘境里。” 这里的时间一直在循环,在乘风穿越来的那时候到她死去的时候,这里的所有人都被困在了这段时间中。 所以其他的人都没死,而真正死去的人,就只有乘风一个。 只是在她们说话的功夫,眼前的画面又飞快闪过了很多天。 从第一只乌鸦开始传递消息,到后来更多的乌鸦出现。 楚今岁皱了皱眉,走到乘风身边,这样的画面实在让人不适,她下意识就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伸手想驱赶那些踩在少女身上的乌鸦。 但是她的手却从鸦群中穿过了。 她忘了这里只是一场回忆。 “呵。”乘风嗤笑一声,意味不明。 楚今岁刚想开口:“所以你后来……”才会寄生在鸦群的身上吗?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 回过头。 时隔多日,镇民们又卷土重来。 “我就说她是妖怪!” “看这些乌鸦!不详!不详啊!” 又有个瘦弱的镇民小声开口:“但是这些乌鸦……也可以吃啊……” 他这句话一出,其他人也开始赞同。 一双双饿的发绿的眼睛落在乌鸦身上。 这些乌鸦根本不怕人,即使来了一堆镇民,还是都围在少女身边。 有人按耐不住,扑过去抓住几只乌鸦。 接下来捕食者变成了食物。 楚今岁看见一只只的乌鸦被抓走,剩下的一些乌鸦发现不是镇民的对手,也纷纷扑扇翅膀飞走了。 被留下的少女奄奄一息。 场面凄惨,楚今岁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画面,忍不住微微闭上眼。 冰冷的声音从她耳边传来:“怎么?这就看不下去了?” 乘风嘲讽她:“还以为你多大的胆子呢。” “睁开眼。” 楚今岁感到眼睛不受控制地睁开,看着眼前凄惨的景象。 乘风就在前方,站在少女的面前,伸手从上的周身拂过,像是想轻轻抚摸曾经的自己,但她的手也穿过了少女的身体。 “你……到底什么时候死?”楚今岁终于问了出来,她实在想不出比死亡对少女来说更好的选择了。 乘风摇摇头:“还早。” 昼夜更替。 镇民们几乎每天都来抓乌鸦果腹。 直到后来,已经没有乌鸦了。 于是他们饥饿的目光又落在了被乌鸦啄食的少女身上。 楚今岁瞳孔紧缩,一口郁气凝在胸口。 少女的治愈力变成了折磨她的工具。 乘风并没有对这样的事表现出什么情绪来,反而问:“我的灵力撑了这么久,在你们修真界,我是不是天才啊?” 楚今岁点点头,如实说:“算的。” 体内这样磅礴的灵力,和极高的治愈天赋,若是医修,必定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乘风哦了一声:“那我要是修行,你觉得我们俩谁更厉害?” (本章完) 第71章 回到秘境 第71章 回到秘境 楚今岁摇摇头:“不知道。” 自己有神骨,乘风也天赋异禀,谁更有天资也不好说。 “哦。” …… 又过了一段时间,白昼和黑夜不知道交替了多少次,少女身上的伤口也不知道愈合了多少次。 终于。 乘风说:“呀,我好像快要死了。” 楚今岁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少女全身很多地方都露出了白骨,她的灵力终于跟不上治愈的速度了。 生命一点点的流逝。 楚今岁由衷地希望流逝速度能更快一些。 终于,少女的瞳孔失去的光泽。 乘风拍拍袖子:“好了。” 她转过身:“接下来你就留在这里陪我吧,看在你还挺有意思的份上,我就不抹去你的记忆和灵力了。” 这个秘境是由她而生的,她就是这个秘境中的神,四季更替,生死轮回,都由她掌控。 楚今岁皱皱眉,即使看完了她所有的记忆,自己也还是没有找到离开的法子。 这秘境难道就仅仅只是由乘风而生的吗? 嗯? 她的视线突然被一道白色的身影吸引了。 季衡州? 对了,这个秘境都是由乘风操纵,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她曾经见过的人。 除了镇民,还有那些阴差阳错进入秘境的修士。 那么自己所看见的年少时的季衡州,自然也是乘风见过的。 想到这里,楚今岁突然愣了下,她转头看向满脸平淡的乘风,这样算来的话,乘风应该已经在这秘境中蹉跎了好几百年了。 乘风注意到她的视线:“哦,这家伙啊,说起来也多亏了这个人,不然我应该已经魂飞魄散了吧。” 说话的功夫。 ‘季衡州’就已经走到了少女的身边,看着这具几乎算是白骨的尸体,他眉头也没皱一下。 “倒也可怜。”他抽出长剑,将剑身竖着插进土里。 楚今岁这才回过神注意到,‘季衡州’的身上居然佩剑了。 在她的记忆中,从来没见过他用剑,他似乎什么都会,但是唯独不会用剑。 可如今看来却不是这样的。 她皱了皱眉,季衡州为什么要连这个都瞒着她? 这把剑灵力充足,一拔出来,附近的怨气就减轻了不少,就算楚今岁不了解剑的品阶,也知道这起码是一把天阶武器。 ‘季衡州’就这样随意地把剑留在了这里。 “现在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消散了。”乘风看着那把剑。 “这个人真是滥好心。”她说。 楚今岁这下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秘境中看见他了。 这是乘风所创造出来的存在,真正的季衡州早就离开了,然而他所留下的这段记忆却一直都在这里。 而这个秘境中的‘季衡州’,也一直都按照乘风记忆中的那个滥好人的样子,怪不得和自己印象中的那个人差别甚大。 这个‘季衡州’不停地想要解救误入秘境的修士,却又一次次失败。 如同这次一样,想要帮助自己,但是失去了修为和灵力对一切都无能为力,最后只能和自己一起被捉住。 莫名有些不舒服。 季衡州这样的人,不该在这样的地方困顿几百年。 就算他只是乘风创造出的一段记忆,也不应该这样。 她问乘风:“这样的死局循环,不是应该只有你可以解开吗?” 乘风却摇了摇头:“要是有办法,你以为我还会在这里待这么久。” 她的语气不算好:“呵,一开始当然是快意的,这些人看见我的时候被吓得不停磕头,我原本想杀了他们的。” “但是转念一想,让他们痛痛快快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也要和我一样,不停重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乘风嘴角勾起一丝凶狠的笑意:“这世上没有什么饶恕宽容,道歉是没有用的,只有承受一样的痛苦才能算是赎罪。” 楚今岁不置可否。 乘风没有继续说,话锋一转:“反正你是出不去的,认命吧。” 她说完,脚下的地面开始摇晃起来,四周的场景碎玻璃般裂开。 这场回忆结束了。 乘风近在咫尺的脸也变得模糊起来。 下一秒。 楚今岁重新回到了秘境中。 她被绑在山顶,人们还在准备祭祀的材料。 季衡州被绑在她的身边。 她看了看自己和季衡州手腕脚踝上绑着的锁链,神情有些恍惚。 如果每次都是这样,那季衡州应该也被烧死很多次了吧? 不对,这里的人是不会死的,不然就没法像乘风说的那样,千百次循环体验这种痛苦了。 “你怎么了?刚才就一直在走神。”季衡州问,“我刚才说的你都听了吗?” 楚今岁看着他关切的眼神,摇了摇头。 季衡州气闷:“我说,待会我会想办法解掉我们身上的束缚,到时候我帮你拖延一点时间,你马上就走,不用回头。” “我不知道你说你有办法到底是有什么办法,但是现在很快祭祀就要开始了,到时候就真的来不及了。” “所以听我的,知道了吗?” 楚今岁没有回答,反问:“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季衡州顿了顿:“嗯,但是……被绑在这里的时候,我总感觉很熟悉,仿佛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很多次了。” 他的神色有点迷茫:“不过可能是错觉,也许是我小时候犯错这样被绑着挨打过吧。” 楚今岁心里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谁敢打你。 但是她没有说,只是问:“你能解开束缚?” 季衡州很肯定地点点头:“我也有张保命的符纸。” 楚今岁看了他一眼:“那你和我一起走,不用你替我拦着。” “我走不了。” ? “为什么?”她问。 季衡州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脱口而出了:“……我……如果我不拦着,那我们不是很快就被追上了吗?” 楚今岁望着他,他似乎隐约是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并且对相同的场景感到熟悉,秘境里的人们似乎要开始觉醒自我意识了。 乘风已经不能完全控制这个秘境了,或许是她支撑秘境的力量不够了。 楚今岁皱起眉,这是坏消息中的坏消息。 (本章完) 第72章 业火 第72章 业火 怪不得她说没办法放自己出去。 楚今岁扫视走过的人群,乘风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镇民把香烛摆好,点燃蜡烛。 镇长走到人群的前面:“各位,祭祀开始!” 季衡州小声叫她:“待会锁链开了就跑,不要回头。” 鹅黄色的身影又出现了,乘风隔着人群,站在最后,和楚今岁对视,她抬起手,一道白色的光芒往这边飞过来,打进了季衡州的右手。 接着勾起嘴角,露出个恶作剧成功的俏皮笑容来。 楚今岁皱皱眉:“不用了,你的符纸应该失效了。” 果然。 季衡州尝试召出符纸:“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 楚今岁没说话,她看着乘风脸上的笑意,这样的场景应该也不是第一次了吧。 打碎别人的希望,对于乘风来说,应该也算得上一间有趣的事情。 季衡州有些着急:“这下糟了,你之前不是说自然有你的法子吗?你能离开这里吗?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镇民们已经点燃了火把,只等着镇长一声令下,就点燃柴火。 楚今岁收回视线,不再看远处的少女:“我有法子的,你不用担心我。” 季衡州这才放心了些:“你……小心。” 他皱了皱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忘了很多东西是一件很苦恼的事,如果他什么都记得,就不用这么被动了。 楚今岁看着燃烧的火把,并没有多急切。 乘风是个守信的人,她说不收走自己的灵力和记忆,刚从回忆中脱身,楚今岁就感到了消失的灵力回到了身体中。 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解开锁链。 但是不行,没这么简单。 就算她现在解开锁链离开山顶,那她又要怎么离开秘境呢? 一切的关键都在乘风身上。 自己是不是还忽略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镇子,干旱,饥荒,鸦群,祭祀…… 有什么被她遗落了吗? 快要来不及了。 “祭祀要开始了……”季衡州道。 楚今岁转过头,直直对上了季衡州的双眼。 他愣住了:“怎么了?” “咔哒。”锁链脱落。 季衡州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活动自如的手腕:“你……” 楚今岁解开了锁链:“你先走!” 他不解的问:“那你呢?” 镇民们没想到锁链居然开了,愣了两秒,镇长第一个反应过来:“点火!” “唰!”十几只火把朝着他们丢过来。 地上是大片堆积的干草和柴火,碰到火把的一瞬间就烧了起来。 楚今岁大声道:“不用管我,这就是我的办法,走!” 季衡州抓住她的手腕:“不行!你会被烧死的!这是什么破办法!找死吗!?” 楚今岁看着他的眼睛:“不用你管我。” 季衡州的动作停住了。 外圈的干草已经烧了起来,浓烟滚滚,火光渐盛。 “烧死妖女!烧死妖女!” “对!烧死她!” “加火!” 镇民们的话突然变了,他们看向火焰的中心,视线越过了季衡州的肩膀。 楚今岁动作一僵,转过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架子上绑着的人变成了乘风。 对视的瞬间,楚今岁才恍然大悟,被困在这里的,何止自己季衡州和镇民。 真正一直被困住的从来都只有乘风啊! 她才是永远无法跳脱轮回的人。 乘风嘴角的笑意消失了,似乎是对她解开锁链想要逃离的举动感到了失望和无趣。 楚今岁仿佛读懂了她眼里的情绪,一直以来乘风都眼睁睁看着村民一次次的祭祀,又一次次被瘟疫折磨,周而复始。 但她自己又何尝不是一次次周而复始地体验生前的一切呢。 “你也走不了,是不是?”楚今岁终于明白了,她没办法放自己走,她也没办法离开,不是不想,是不能。 楚今岁一直以为,是乘风的秘境困住了这里的所有人,殊不知她才是被困在炼狱中的人。 乘风垂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还不走?你真的会被烧死的。” 楚今岁看见她身上紧紧缠绕着无数的黑色烟雾,怨念,恨意,森然的气息几乎能浇灭火焰。 季衡州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你在看什么?快走!”他拽着她往前大步穿过还没来得及烧起来的火焰。 镇民们都怔怔站在原地,居然没有人注意到离开的二人。 楚今岁挣脱他的手掌,她不能走,走了就真的出不去了。 季衡州不解地看着她:“你真的会死的!” 对啊,她当然会死了,她不是灵体,也不是秘境的主人。 但她不能永远被困在这里。 她深深地看了季衡州一眼,转过身就冲着火里跑去。 离开秘境的关键点在乘风身上,这是最好的机会,乘风就被绑在那,她被怨气留在了秘境里。 如果这次跑了,自己会在秘境被困上很久,或许永远都留在这里也说不定。 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火场。 “你又回来了?”乘风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以前进了秘境的所有人在这种时候都会头也不回地跑掉,接着他们就会变成镇子里的一员。 “不得不说,你确实蛮有意思的,但是你回来也没用,我真的没有法子放你走。” 乘风说着,有些可惜地看着她:“可惜了,本来你走了就可以活着回到镇子里的,我刚刚没有骗你,你留在这里真的会死。” 楚今岁摇了摇头:“我知道,我是来带你走的。” 乘风的表情裂开了,她眼里的惊讶掩藏不住:“什么意思?” 周围的火势已经变大了,火舌已经快要舔舐到楚今岁的脚踝。 灼热的刺痛感,楚今岁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业火是用来烧去乘风身上化为实质的黑色怨念恨意的。 这个秘境一直在以一种微妙的平衡维持着。 既不让乘风完全堕魔,也不让她解脱。 就这样让她一直清醒沉沦,接着再在她快要入魔的时候用业火洗去一部分怨念和恨意。 楚今岁伸手,灵力顺着她的指尖落在锁链上,她想扯开乘风身上的束缚。 “不用白费功夫,打不开的。”乘风说,“你以为我没有试过吗?” 火越来越大,火焰已经顺着脚下烧了上来。 (本章完) 第73章 赌一把 第73章 赌一把 “滋滋——”手心皮肉被通红的铁链烫地起皮,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楚今岁仍是没有放手,这该死的锁链为什么对灵力免疫啊? 她咬着牙,这秘境难不成真的是个死局? 作为唯一能打开秘境的钥匙,乘风被困在这里,而自己根本没办法带她出去。 手掌传来的疼痛几乎麻木,楚今岁感觉自己掌心的肉都被烫熟了。 火舌卷上她的裙摆。 她咬牙想要扯开锁链,灵力石沉大海,根本派不上用场。 乘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的动作。 火越来越高。 一双灼热的手抓住了楚今岁的脚踝,立刻一阵白烟从她的脚踝处散出来。 她低下头,从火焰中,一双岩浆般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脚踝,不用看也知道,她的脚踝现在比手掌也好不了多少了。 无数双滚烫的手从火焰中伸出来,抓在她的脚踝小腿上,似乎是想把她拖入深渊。 楚今岁瞳孔微颤,这些都是曾经被业火吞噬的怨恨。 她抬起头,对上乘风漆黑死寂的眸子,相顾无言。 脚下的土地不知何时居然开始融化。 地下真的变成了深渊。 更多的手生出来,想要把她拖入炼狱。 大火阻隔了视线,底线是流淌着的怨恨化作的岩浆。 掉下去就死定了。 但是越来越多的手落在楚今岁的脚踝,她的鞋袜已经被烧的干净,被抓住的脚踝和小腿几乎被烧的露出红色的肌肉,很快就要被烧的只剩下白骨了。 剧痛让她的脸颊失去血色。 “唰——” 脚下的地面又落下去一块,楚今岁已经没有可以踩的地方了,同一瞬间,她就被岩浆中伸出的无数只手拉扯着往下坠落。 她一把抓住乘风的脚踝,艰难地往上爬。 但更多的手伸出来,抓住楚今岁的手腕,想掰开她抓住乘风的手。 白烟一阵阵冒起,她的手臂也立刻多了几道皮开肉绽的烫伤。 楚今岁咬牙终于爬了一大半,她抓住乘风的肩膀往上爬,一把勾住乘风的脖子,借力挂在她身上。 地底下的手不肯放弃,依旧紧紧攥着她的脚踝。 “嗞——”抓着她的一只手突然熄灭了,紧接着落了下去。 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左脚脚踝的皮肤和血肉已经被烧干净了,森白的骨头露出来。 楚今岁骇然。 季衡州说过她是神骨。 她原本以为是更玄妙的说法,比如她的天赋,经脉,骨相,或是命格之类更加深奥的东西。 但是没想到就真的是字面意思,就是她的骨头。 思绪飞快闪过,最后终于定了下来。 她抬起头:“乘风,离开这里吧。” 漫天的大火在少女眼中翻飞,从这一刻产生的秘境也将在这一刻终结。 楚今岁心中默念引度诀,乘风身后的浓雾似的黑气开始朝着她身边涌过来。 没猜错的话,所有的黑雾基本上都是乘风一人的怨恨凝聚而成。 而被她控制的镇民和其他误入秘境的修真者,由于一直被蒙在鼓里的原因,反而没有产生多少恨意。 有时候清醒反而更让人受折磨。 黑雾裹上楚今岁的身体,一点一点地钻进皮肤。 霎那间,无数的负面情绪将她包围。 有那么一瞬间,在怨恨的加持下,楚今岁生出了一种无止境的破坏欲。 但是很快思绪又清明下来。 她死死咬唇,殷红的血从她被咬破的唇瓣边滑落。 果然没错。 “神骨者,得天独厚,修行途中,不生心魔不入歧途,可化世间万物不洁,于任何人,于这世间万物,都是上好的养料。” 季衡州的话似乎就在耳畔响起。 楚今岁不得不庆幸,在这些事情上,他还从来没有骗过她。 不然今天就真的要交代在这个秘境里了。 她在用自己的神骨为乘风化解净化怨恨。 普通的净化根本不起作用,只能通过把黑雾引渡进自己的身体,再运用灵力进化使其消散。 “你……”乘风瞪大眼。 楚今岁脊背发抖,要承担乘风近千年的负面情绪,果然还是太难了。 但是如果不这样,自己就真的要被留在秘境了,她想不出还有其他能离开这里的法子。 但愿自己赌的没错,只要让乘风解脱,这个因她而生的秘境也能就此崩塌。 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好好学习和秘境有关的学问,而不是偷懒了。 楚今岁打掉牙往肚里咽。 黑雾太多了,楚今岁灵力用尽就从储物袋中摸出回春丹,补充灵力继续净化。 “行不通的。”乘风的眼里终于有了动容,“太多了,不行的,不行的。” 楚今岁紧咬牙关:“不试试怎么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多富,我的丹药掏出来你这个秘境都放不下。” 她说着,又吞了一瓶回春丹。 高强度通过丹药恢复灵力是一件很冒险的事,稍有不慎就会损伤经脉。 但是现在不冒险,这辈子都不用冒险了,只能在秘境里了此残生了。 楚今岁分得清吃一顿和顿顿吃。 但是很快,她才理解乘风的意思。 在自己净化黑雾的同时,乘风的身上还在源源不断产生黑雾。 她抬起头:“为什么?” 乘风摇摇头:“只要我还在,怨恨就不会消失。” 她问:“你能杀死我吗?” 楚今岁迟疑片刻:“我可以,只是你的剑身呢?毁了那把剑,你的灵体就无处安置,便会魂飞魄散了。” 乘风回忆:“我把它丢了,丢在很远的地方……不在这个秘境里。” 那就没办法了。 楚今岁快要支撑不住力气,意识都在黑雾的笼罩下渐渐模糊。 她咬破舌尖,回了回神,她只想了一瞬,便下定决定。 死到临头,赌一把。 她扯了扯乘风的头发:“看着我!” 乘风低头看着她的双眼。 下一秒,一道白色的灵识冲着乘风的双眼飞去。 灵识打入乘风的识海。 过往痛苦的回忆,都在此刻被这道灵识封印住。 楚今岁全身灵力耗尽,在黑雾的侵蚀下意识模糊地松了手,整个人瞬间变被拽进了深渊。 被绑在地面的少女面容倒映在楚今岁的瞳孔中逐渐缩小。 但愿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本章完) 第74章 剑灵认主 第74章 剑灵认主 再睁开眼的时候,楚今岁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她躺在地上,乘风半透明的身体坐在她身边,黑雾已然全部消散,脚下的深渊和岩浆不见踪影。 寂静的山头,夜色朦胧,所有镇民都消失了。 没有了乘风的操控和干涉,这些半死不活几百年的家伙们很快就在瘟疫的折磨下死去了。 秘境只剩下她们两个。 楚今岁撑着地面坐起身,全身经脉阵阵刺痛,四肢乏力,这是之前吞服了打量回春丹的后果。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她全身的经脉似乎拓宽了不少。 不停抽空灵力使用再补充,本来是很危险的,但是所幸她有神骨傍身,反而借此机会拓宽了经脉,体内的灵力变得更加充足,甚至还隐约有突破的征兆。 “你醒了。”乘风坐在山头,托着下巴往下面看。 地下的山林隐藏在黑夜中,空寂而孤独。 楚今岁嗯了一声:“秘境为什么还不崩塌?” 乘风转过脑袋:“我还活着呢!” 楚今岁皱了皱眉:“那该怎么出去?” 乘风沉默了一下:“我好像忘了一些事。” 她忘记了很多东西,只记得她是这秘境的守护者,而楚今岁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通过考验的人。 楚今岁饶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有时候记性太好也不是好事。” 乘风颇为赞同地点点头:“确实,你要走了吗?我放你出去。” 她这时倒是爽快的指了指方向:“顺着山路一直走到镇子里,直接从大门就可以出去了。” “好。”楚今岁不想耽误,直接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她又问乘风:“你呢?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乘风很奇怪地看着她:“当然啦,我是秘境的守护者,我不在这里还能去哪?你傻吗?” 楚今岁环顾四周:“但是这个秘境已经结束了。” 她皱皱眉,这秘境的情况特殊,不像其他秘境,被摘走了宝物还能重生。 乘风所在的秘境是一次性的,结束了就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一片荒芜。 乘风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知道啊,那能怎么办?你还不走吗?” “多谢,告辞。”楚今岁道谢之后便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乘风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像在发呆。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注视目光,楚今岁停下脚步,转过身。 乘风清秀的脸颊浮现懵懂的神色。 说到底,她只不过是个异世小姑娘的魂魄无缘无故遭受此难,她甚至还没有看过更广阔的天地,不论是以前还是来到这里之后。 楚今岁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你要不要和我走?” 乘风的眼睛亮了一下:“我能离开吗?” “当然可以,这秘境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乘风立刻站了起来,朝楚今岁走了两步又停下步子踌躇:“那我……出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么。 离开之后要去哪里呢?住在哪里?往哪走? 楚今岁很自然地说:“你不去找你的剑身吗?剑灵怎么能丢弃自己的本体?” 乘风用力地点点头:“你说的对!” 她期盼地看着楚今岁:“你要带我去找剑身吗?” “嗯。”楚今岁朝她伸出手。 乘风的眼睛亮晶晶,她几步走到楚今岁面前握住她的手,单膝跪地:“乘风愿做仙子手中利刃,斩仇敌破难关!万死不辞!” 誓言生效。 点点荧光从她们交握的手中散发。 乘风的眉心浮现一抹白色的精致纹,这是剑灵认主的契约纹路。 她拉着楚今岁的手,突然皱了皱眉,然后抓着她的手,摸了摸,又翻过她的手心,摩挲她的手掌。 楚今岁:? 想抽回手,但是乘风握的很紧。 终于,乘风站起身,问:“你不是剑修?” 手掌光滑细腻,没有老茧也没有粗糙纹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细腻肌肤宛如上好的羊脂白玉。 楚今岁:…… “我不是剑修。”她顿了顿,“不是剑修就不可以签订契约了吗?” 乘风松开她的手,声音小的和蚊子一样:“倒也不是,就是……了。” “你说什么?” “就是那什么……” 楚今岁的疑问都要写在脸上了:“???” 那什么是什么? 和剑灵交流的人都要学会才哑谜才算合格吗? 乘风哎呀一声:“就是你不是剑修,就不用剑,那我不就没用了吗?那你到时候不想要我了怎么办?” 她脚尖在地上点点转转,土地都被她的鞋尖戳出来个小坑。 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楚今岁很理解她第一次离开秘境面对外界的心情:“你放心,我是准备去剑宗拜师的,以后我也是剑修。” 乘风虽然不知道剑宗是个什么地方,但是听名字里有个剑字:“这样吗?那我们快出发吧!” 她对要离开秘境去外界这件事充满好奇。 楚今岁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模样,完全不能把她现在的样子,和之前被仇恨占据的少女联系在一起。 乘风毫不留恋地往山下走,发现楚今岁没跟上来还站在原地不知道想什么,对她招手催促道:“快走呀!” “好。”楚今岁抬步朝她走过去。 两人并肩走在下山的路上。 乘风问:“对啦,你叫什么名字呀,我要叫你主人吗?” “我叫楚今岁。”顿了顿,“你不用叫我主人,我们就像朋友一样相处就好了,你怎么称呼顺口就怎么叫。” 乘风哦了一声,又问:“那我叫你岁岁可以吗?岁岁平安!” 楚今岁笑了笑:“可以,你觉得顺口就行了。” 下了山。 “快到了!”乘风指着不远处的镇子。 街道房屋早已经漆黑一片寥无人烟了,烛火尽然熄灭,空荡荡的城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寥。 穿过这条街道就到了城门口。 乘风一挥手,城门就打开了:“我们走!” 楚今岁和她一同从大门走出去。 在她们身后的秘境仿佛融化,逐渐开始变淡。 在离开秘境的最后一刻,楚今岁回头看了眼。 一切的景物都在消散,困顿少女千百年的秘境终归在此刻崩塌了。 (本章完) 第75章 离开秘境 第75章 离开秘境 “我们现在是去找我的剑身吗?” 已经离开秘境,但当楚今岁重新站在地面上的时候,却发现回来的地方不是一开始羽毛四散的林子里。 环顾四周,应该还在无归林里,但是出来的位置已经变了,楚今岁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在哪了。 她想了想:“你能感应到自己的剑身现在在哪里吗?” 乘风诚实地摇摇头:“感应不到,而且不也不知道我当初到底把它丢哪了。” “我当初为什么要把它丢了来着,年纪大了记性就是不好。” 楚今岁心里知道她是记忆被封印了所以才不记得了,但是她不能说:“我还有同伴和我进了不同的秘境,我得去找他们。” “我们先会和,然后去剑宗,至于找剑身的事,等去了剑宗之后再打算如何,总归我们时间多的是,总能找到的。” 乘风倒是不着急:“没事啦,我又不是离了它就没命了,慢慢找就好啦。” “而且我出来了,它是有灵性的,我们自然会相遇,不用着急。” 楚今岁点点头,抬头想看看星空确认方位,却发现无归林中的树木太过繁密,将上方的天空完全遮挡住了。 乘风看她站在原地发呆:“怎么了?你在找同伴吗?他们在天上吗?” 说着也抬起头,和她一起伸长脖子往上看。 楚今岁叹了口气,为什么感觉乘风有点傻乎乎的:“不是,我迷路了,这里不是我进秘境的地方了。” 乘风这才转过头:“啊?那我们现在往哪走?” 楚今岁诚恳地看着她:“我也想知道。” 她看着乘风也一脸茫然的样子,心道果然如此。 其实作为夜枭,乘风其实应该对无归林很熟悉的,但是那些惨烈的回忆都被自己封印了,这一段也不例外。 这些只能碰运气先走走看能不能碰到人了。 楚今岁叹了口气,无归林是有地图的,但是在阿月那儿,之前都是他带着自己和方青崖两个挂件走。 一开始就应该问他借地图来看看的。 “我们先往这边走吧。”楚今岁随便指了个方向。 左右这里也不是没有尽头的,大不了出了林子再去找他们好了。 若是有缘,自然相逢。 乘风对她的所有建议都无条件表示赞同:“好!” “这林子好安静,但是又有灵力波动,这附近还有谁吗?” 楚今岁见怪不怪:“这林子里的异兽很多,尤其是晚上,我们要小心点。” 她才晋升不久,进了次秘境又有突破的征兆。 祸福相依,也不完全是好事。 至少这样快的时间里连续突破两次,楚今岁隐约觉得不妥。 她不觉得急于求成和进步快是坏事,但是同样也不觉得是好事,毕竟这样的突破频率很容易根基不稳,日后修为高了再想突破,反而更难。 想到这里,楚今岁有点头疼。 还不知道日后的路怎么走呢,也不知道这次去剑宗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但是现在再想反悔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你怎么啦?”乘风突然问,“感觉你出来之后就心事重重的。” 楚今岁回过神:“没什么,只是想了一些东西。” 乘风很体贴:“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她很热衷于能在楚今岁这里派上用场:“为什么烦心呢?是有仇家吗?我去帮你把仇家都杀了。” “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厉害的,等我找到剑身就更厉害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带着我大杀四方了。” 楚今岁被她逗笑了:“不是啦,唔怎么说呢,让我想一想。” 她组织了一下词汇:“是这样的,就是我以前做了一个预知梦,梦里我会遇到一个男人,然后我就会……” “疯狂爱上他,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乘风立刻说。 楚今岁惊了:“你怎么知道?你也做过这样的梦吗?” 乘风一脸难以形容:“好老套的情节。” 她摸了摸下巴:“我是穿越来的,意思就是我不是这的人,你应该知道吧,就跟夺舍差不多。” “然后在我们那呢,虽然我们没有修真者,大家都是普通人,活个八九十一百岁就死了,也不能腾云驾雾修行飞升。” “但是!这样的情节在我们世界的话本子里很常见,而你就是话本子里那个傻乎乎的虐文女主,然后就被男主虐的死去活来的。” 楚今岁还没听过这样的说法:“然后呢?” 乘风的表情和吃了苍蝇一样:“然后你就惨的不能再惨,后来还得和男主大团圆结局,死心塌地的和他在一起,然后一年抱俩。” 她一脸心痛地抓住楚今岁的肩膀,坚定道:“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也许我穿越来这里就是为了救你于水火之中,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让傻叉男主接近你的。” 楚今岁被她看的莫名其妙,难道不是自己救了她吗? 而且也没有什么大团圆结局,梦里自己也没有和江溺在一起。 乘风想了想:“干脆你直接告诉我男主叫什么名字吧,就是你梦里的那个男人,我们现在就去把他杀了。” “这样就不会有后续的那么多麻烦了。” 楚今岁拨开她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这个难度也太高了,我们两个加起来都接不住人家一招。” 她回忆了一下,江溺已经是无情剑道的第一人了,修为她不知道,但是怎么说也不会低于元婴大圆满吧? 乘风泄气了:“那么强吗?该不会是龙傲天剧本吧?” “什么龙傲天剧本?”楚今岁好奇地问。 这些稀奇古怪的词汇她在话本子里都没看过,果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连看的话本子都不一样。 乘风解释:“就是大男主剧本,简单来说就是你是倒贴女配,那就更惨啦!” 楚今岁接着说:“反正那个梦就是这样的,梦里的我最后死了。” “然后我们现在要去的剑宗,就是那个男人所在的宗门。” 乘风疑惑:“那我们换个宗门不行吗?” (本章完) 第76章 会和 第76章 会和 楚今岁的脚步顿了顿:“我之前也这样想过,但若是连个梦也怕,那这仙还有什么好修的?” “这也怕那也怕,遇到一点危险麻烦就畏首畏尾。”她眼神坚定,“修仙本就逆天而行,连这些都怕,那也就没必要修道了。” 乘风听了拍手叫好:“说得好,是我刚才想岔了。” “你说的没错,若是什么都怕,这大道也没什么好修的了,直接卷铺盖找个地方吃吃喝喝了此残生算了。” 她用力地拍了拍楚今岁的肩膀:“你放心,我和你一起去!到时候我们见招拆招!绝对不让傻叉男主占你便宜!” “修真界中,实力才是硬道理,只要自己的修为够高,其实这些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拳头硬的人才说的算。” 楚今岁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树林中:“我之所以要去剑宗,便是因为剑宗是修真界中最强的剑修门派,要做自然是要做最好的。” 乘风赞同:“没错,只要你足够牛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用忧虑,到时候谁来挡路,没他的好果子吃!” 楚今岁大概知道她那些自己没听过的词语的意思:“不说这些了,以后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之前秘境的入口。” 之前那么多羽毛散开,无数秘境同时打开,所有入口都在同一片地方。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目光扫过周围的景物。 阿月应该没什么问题,他的修为应付普通秘境想必不在话下。 不过方青崖估计惨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 如果其他秘境也和自己所在的那个一样,那估计他是没机会活着出来了。 乘风跟在她身边:“你之前进秘境的地方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景物?我帮你一起找,要不然这一大片森林全都长得一样,走出去都得猴年马月了,更别说在里面找人了。” 楚今岁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羽毛,黑色的羽毛,很大,大概和普通人的身高差不多,找到这些羽毛就可以了。” “和人一样大的羽毛?”乘风睁大眼,“那得是什么怪物的啊?” …… 楚今岁没法告诉她,这怪物就是她自己。 乘风东张西望:“要是找不到你的同伴呢?你们之间就没有通讯符传话镜吗?传音不可以吗?” 楚今岁摇了摇头:“没有,这些东西原以为用不上就没有准备。” “而且千里传音只有大乘修士才能做到,你看我像吗?” 乘风很诚实地说:“一点都不像。” “你看那边!”她突然指着远处的树林叫道。 楚今岁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片漆黑的羽毛在夜色中隐匿地几乎看不出来,完美的融入黑暗中。 她大步走过去。 靠近了才看见羽毛上泛着幽幽的光泽。 是这里! 走过来才看见附近四散着无数根和夜色融为一体的漆黑羽毛。 乘风伸手摸了摸,结果却被弹开了:“呀!” 她歪了歪脑袋:“这些羽毛就是秘境的入口?” 楚今岁点点头。 乘风恍然大悟:“怪不得把我给弹开了,里面的人还没出来。” 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些羽毛之间也有不少的区别,有些羽毛泛着幽幽的光泽,而有些则黯淡许多。 前者散发的灵气更加浓郁,而后者反之。 估计秘境的难易程度也是因此划分。 说话间,一根羽毛当着楚今岁的面就化为了碎片,随风消散在夜色中。 乘风好奇地咦了一声:“这羽毛碎了。” 话音刚落,一道全身是血的身影就出现在她们面前。 羽毛破碎,秘境结束,或成功离开,或埋骨此地。 楚今岁闻到浓郁的血腥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待她看见那个人的模样时又立马走上前扶住了他。 “阿月?” 楼边月的身形踉踉跄跄,看起来受了不轻的伤。 他眼角猩红,全身弥漫着强烈的杀气,楚今岁上前的时候他本能地退了几步:“是你。”然后松了一口气。 楚今岁打量他身上的伤,:“你还好吗?” 他的伤虽然重但是都不致命。 乘风本就治愈天赋过人,此刻也知道这人就是楚今岁的同伴,也不藏着掖着,抬手捏了个诀,一道浅浅绿光就飞向了楼边月。 绿光化作萤火落在他身上,瞬间伤口的血就止住了。 楼边月这才注意到她:“多谢。” 乘风摆摆手:“客气客气。” 说着朝楚今岁飞去一个邀功的眼神:怎么样,我厉害吧? 她得意洋洋的样子仿佛脸上写着“我就说了把我带上准备错”似的。 楚今岁识趣地朝她竖起一个大拇指:“这是我路上碰到的一位师姐,她叫乘风,这是我的同伴楼边月。” 两人客套地说了句幸会。 接着楼边月周身杀意终于退去,施了个净尘诀洗去身上血污:“你怎么样?” 楚今岁愣了下,她很好啊。 但是很快,她发现自己看起来“并不好”——袖子和裙摆被火烧去了一大截,露出的手腕脚踝部分的皮肤和衣服上都沾着血。 乘风虽然给她治好了伤,但是被大火灼烧的痕迹都留了下来。 她连忙也在自己身上施了个净尘诀:“我没事,伤口已经痊愈了。” “对了,方青崖是在你附近吗?” 楼边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是最先进去的,接着是我,我也不知道他是否进入了秘境。” 他话锋一转:“不过,以他的修为进了秘境可能凶多吉少。” 楚今岁赞同地点点头:“我们不若修整片刻,刚好在这里等待一会,天亮了他没出现我们再上路?” “好。”楼边月说着,盘腿坐下,调理经脉中暴乱的灵力。 楚今岁也走到一旁:“乘风,我去换件衣裳,你替我们把风吧,这附近或许会有异兽出没。” 乘风握拳,自信道:“没问题!” 走到远处茂密的树林中,楚今岁随便找了一件裙子换上。 接着便回到原处。 刚走过去,旁边的灌木丛就发出一阵窸窣声。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楚今岁停下脚步。 乘风也立马站直了身体。 正在打坐的楼边月也瞬间睁开眼。 三人齐刷刷朝那边看去。 (本章完) 第77章 狗运小子 第77章 狗运小子 一道漆黑麻乌人影连滚带爬地从树林里跑出来。 那人狗刨似的冲出来,一边跑还一边紧张地回头张望,似乎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一样。 乘风戒备地上前一步。 结果那个黑漆漆的人影一看见他们,立刻脚步愣在了原地,语气激动:“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熟悉的声音。 不确定,再听听。 楚今岁挑了挑眉:“方青崖?” 黑色人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我是我!” 他一脸黑灰,将他原本的外貌全都遮掩住了,就连身上的衣服都在森林里摸爬滚打蹭了一身泥土灰尘,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现在的他看起来就跟夜里的一道影子无异。 乘风一脸嫌弃地用眼神询问——“这也是你的同伴吗?” 楚今岁点点头,扶额。 方青崖这家伙每次的出现方式总是出人意料。 不过他虽然看起来挺惨的,但是全身上下似乎没有一点伤口,他周围没有一丝血腥味。 楚今岁好奇:“你没进秘境吗?” 方青崖抹了抹脸,不过他的手也黑乎乎,抹在脸上跟上漆似的:“我也被一道光吸进去了,原来那就是秘境,吓死我了。” “能不能用你上次的法术把我弄干净。”他眼巴巴看着楚今岁,似乎自己也受不了这副模样。 楚今岁立马捏了个净尘诀:“你进了秘境居然没有受伤吗?” 方青崖原本的样子露出来,身上的黑灰消失,但是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跟路边的乞丐没什么差别。 他指着自己左边乌紫发黑的眼眶:“当然受伤了!你看我被打的!” “我进了那个地方之后,转悠半天都走不出去,结果走着走着看见远处有人在抛绣球招亲,我被一群人给挤过去了。” “结果!我看见那个抛绣球的小姐长得太吓人了,脸青白青白的,皮肤都要裂开了,血盆大口!我魂都吓飞了。” 他说着,拍了拍胸口:“然后开始抛绣球了,那个小姐看了我一眼,我被吓了一跳,一不小心就被后面挤来挤去的人撞到了。” “那个绣球就到了我身后那个人的怀里,幸好我摔倒了,不然那个绣球就到我怀里来了!” 方青崖余惊未消:“我可不想莫名其妙就和这么恐怖的小姐成亲。” “但是那个小姐很生气,叫人把我打了一顿。”他说着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青乌淤痕,“不仅如此,还要叫人追杀我,我一直跑一直跑,不知道跑到哪里,脚下踩空就出来了。” 楚今岁一言难尽,自己在秘境里千辛万苦皮开肉绽才终于脱身,楼边月出来的时候一身伤,估计进的秘境估计也是危险重重。 结果到了方青崖这里,这么简单就被他给跑了。 乘风也惊了:“狗运小子?” 她惊奇地绕着方青崖转了两圈,还从来没见过狗运这么好的家伙。 方青崖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转头问楚今岁:“你们呢?” 楚今岁几句话带过:“我的秘境有点危险,是一个被瘟疫侵袭的城镇。” 她没有全盘脱出,乘风的事情没必要让其他人知道:“那镇子里的人不人不鬼,白天比较安全,晚上则很危险。” “晚上的时候那些镇民会露出真实面目,然后杀人。” 她改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后面我把那些怪物都度化了,然后就出来了。” 方青崖听了,愣愣的点点头:“幸好我运气好,要是我碰到这么危险的秘境,估计就交代在里面了。” 楼边月打坐结束,他说的更精简:“我进了一个比较古怪的地下秘境,没什么大危险,怪物很多而已。” “把那些怪物杀完,走到尽头,就是出口。” 乘风总结:“这家伙的运气是真好!” 方青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我没什么别的本事,不过从小到大的运气确实还不错,我以前在赌坊十赌九赢!” 他又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怀里有个小绣球。”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比婴儿拳头还小的绣球:“这个东西跟着我一起出来了,这是那个秘境中的宝贝吗?” 绣球上散发淡淡的灵气,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具体作用,不过他说的没错。 楚今岁点点头:“对,你好好保管,日后也许会派上用场。” 乘风凑了过来:“这个我知道!这东西算是阵法的另一种形态,可以召唤出一场环境,把人困在里面。” 方青崖张大嘴:“这么厉害,那以后遇到危险,我是不是可以用这个把敌人困在里面逃命?” 乘风嗯了一声:“理论上来说是的。” 方青崖又好奇地问:“那你们呢?都拿到什么了呀?” 楚今岁被他问懵了。 这……该怎么说呢? 她目光和乘风对视一瞬。 自己拿到的宝物就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了,总不能说这个。 楼边月没有遮掩:“得了块玄晶,日后可以用来强化本命宝剑。”他伸手,掌心躺着一块灵气充沛的银色金属。 虽然他语气淡淡,但是本命武器事关修士日后的修行生涯。 没有人会用普通的炼金材料,他说能强化本命武器,必定是极品玄晶。 楚今岁从储物袋翻出一颗灵丹:“我得了一颗可解百毒的灵丹,甚至可以延续将死之人的性命。” 这丹药她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季衡州给她的了。 不过据说这种叫滞灵丹的秘制丹药,不仅可以解毒,还能治疗奇难杂症,几乎是将人的身体重新梳洗一遍。 即使人快死了,也能将人的寿元延长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还可以找其他的救命法子。 相当于多了一个活下去的可能。 楼边月微微侧目:“还没听说过世上还有这样的丹药。” 方青崖开口:“果然不愧是更难的秘境,里面得到的宝贝也更好,你们真厉害。” 说完,他的目光又落在乘风身上,后知后觉:“这位是。” “我没进秘境,才进这里没多久刚好碰上了受伤的岁岁,就和她结伴同行了。” (本章完) 第78章 永夜城 第78章 永夜城 走出无归林的时候天色已经快要擦黑了。 方青崖长长呼出一口气,拍拍胸口往回看:“我的运气还真是好,这么危险的地方都让我过来了。” 他的话确实有道理。 这次意料之外的秘境一经打开,不知道有多少的修士折在里面。 反正从无归林出来的一路上,他们连一个修士都没遇到,不用想也知道,这一批进了无归林的修士,有很大一部分是真的“无归”了。 乘风伸了个懒腰:“我们接下来往哪走啊?” “那边。”楼边月抬了抬下巴,“永夜城。” “这么近?” 远处可以隐约看见高大的城门,楚今岁也愣了下,没想到永夜城居然离无归林这么近。 到了城门口,才看见了几个在无归里中熟悉的面孔,这些都是从秘境中顺利脱身而出的。 门口没有守卫盘查,很顺利地就走了进来。 永夜城人妖混杂,各方人马盘根错节,什么道上的都有,自然没必要盘查。 里面瞧着和普通的城池差不多,只不过更加繁华一些。 灯火通明,远处坊船牵线到岸上挂了一路的红灯笼,歌舞升平。 身姿窈窕体态风流的少女站在湖面的大鼓上翩翩起舞,脚尖落地之时鼓声清响,和着丝竹之声奏一曲轻快的小调。 那大鼓厚实,要想敲响可不是一般的力道能做到的。 湖上的少女看似娇弱,实则修为深厚。 路上擦肩而过的修士难以分辨是人是妖。 耍杂技的大汉喷出一口火,接着居然变出两个脑袋,左右对看客鞠躬讨赏。 呦呵走过的小贩身后有条黑色毛茸茸的尾巴。 方青崖看到城里的景象,惊讶地合不拢嘴:“这里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楚今岁也倍感新奇,乘风也不例外,和她一起边走边看,时不时就停下脚步看看路边摊贩上售卖的那些小玩意儿。 只有楼边月一如既往地内敛。 “天色晚了,要不歇一晚再走吧?”乘风开口,眼里闪烁着意犹未尽的光芒。 楚今岁嗯嗯点头,然后回过头用眼神询问楼边月的意思。 “也可以。” 随便找了间客栈。 乘风拉着楚今岁直奔房间。 一关上门。 “快说快说,那个白衣服的和你什么关系?” 楚今岁被她拽到床边:“你说阿月?” 乘风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他!你那个梦里有出现他吗?” “没有。” 乘风可惜的啊了一声:“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稳重,居然是个路人甲嘛。” 她还是在用看话本子的目光看待楚今岁的梦境,因而觉得万分可惜。 不过转头她就把这些又抛到脑后:“对了,待会要不要出去转转,这里的夜市好有意思!” “可以呀。”楚今岁看了眼窗外繁华的夜景,“你瞧,放烟了!” 乘风立马凑过来。 绚烂的烟在夜空绽放,星星点点的火散落。 “咚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小姐,快开门,奴回来啦!”女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 楚今岁和乘风疑惑地对视一眼。 乘风走去开门:“估计是谁家的丫鬟走错房间了。” 阳了tat (本章完) 第79章 妖族女子 第79章 妖族女子 楚今岁轻咳一声,制止了她要开门的动作,对着不解回头的乘风摇了摇头。 永夜城里哪有简单的人物,能在这里混口饭吃的都各有各的本事,乘风不知道,但自己可是之前已经听过永夜城的背景了。 乘风接收到她的眼神,便很识趣地放下手,只是站在门口,回了声:“你走错房间了,这不是你家小姐的房间。” 门口的声音静了一瞬:“小姐,您生气了吗?奴不是故意去这么久惹小姐心烦的,您别不要奴呜呜呜……” “奴替小姐买了小姐最喜欢的槐蜜糕,搁置久了会凉的。” 说着门外就传来低低抽泣的声音。 乘风懵了,回过头用眼神询问。 楚今岁一听就明白了,这下好了,这不是走错房间了,这是走对房间了,门外的女人明显是冲着她们来的。 她站起身,走到乘风身边,将门打开:“姑娘,你走错了,这里不是你家小姐的房间。” 门口蹲着个穿着桃红色衣裙捧着一盒糕点,正在哭泣的女人。 点点妖气和血腥气混杂,伴着糕点甜蜜的香气一同飘入楚今岁的鼻尖。 是妖。 她说完便打算关上门。 门口的女人却突然急了,跪倒往前一扑,一手抱着糕点,一手抓住门框:“小姐别抛弃奴,奴在这里活不下去的!” 她抽泣着,脊背一耸一耸的。 乘风立马就去扒她的手:“都说了你认错了!” 那个女人死死抓着门框,宁愿被夹断手指都不松手,乘风也没辙。 “让她进来。”楚今岁开口,她倒要看看这是什么好戏。 乘风让开一条缝。 跪在地上的女人立马爬起来低着头钻进房里,然后将糕点放在桌子上,又跑到房间的角落跪着。 关上门。 乘风捻起一块糕点闻了闻,对楚今岁摇摇头,没问题。 楚今岁随意坐在桌边的椅子上,看向一旁角落的女人:“你是何人?” 女人瑟缩着低着头:“奴是小姐买来跑腿的奴隶。” 乘风翻了个白眼:“都说你认错了,连自己的主人都看不出来吗?抬起头来,看清楚了,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 女人似乎被她的话吓到了,挪动膝盖往角落里缩了缩:“奴……奴不敢……” 乘风把糕点丢回盒子里:“不敢?不敢什么?” 楚今岁看着角落的女人,心中疑惑:“你抬起头来。” 女人这才颤抖着肩膀抬起头。 “嘶——”乘风倒吸一口冷气,“天哪!” 楚今岁也吃了一惊。 女人立马又低下头,缩着脖子:“奴惊到小姐了!奴有罪!小姐恕罪!” “砰!”一双兔子耳朵在女人受惊过度之后在她的头顶冒出来。 那是一张称得上可怖的脸,纵横交错的疤痕分不清是刀痕还是烧伤,在女人的整张脸上铺开蔓延到脖颈。 乘风往前走了几步,女人立马吓得往后缩。 她凑近看了看女人的伤痕,回来对着楚今岁道:“真伤,几乎不能治愈。” ? 所以是她们多想了,是这个女人从来抬起头看过自家小姐的样貌才认错人了? 楚今岁将桌上的糕点拿起,走到她跟前递给她:“你真的走错房间了,你家小姐在哪间房,我唤小二带你去。” 女人哭的一抽一抽:“小姐您别不要奴!” (本章完) 第80章 隐瞒 女人哭的很压抑,声音都憋在嗓子眼里,不敢哭出声来,只有肩膀和瘦弱的脊背不停上下起伏。 “奴在这里是活不下去的,怕是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抓去炼妖丹了!” “小姐就当是可怜可怜奴吧!给奴一条生路!” 她说着开始不停磕头:“奴愿意当牛做马报答小姐!只求小姐不要赶奴走!” 楚今岁和乘风面面相觑。 乘风直接懵了:“这……这怎么办?把她赶出去吗?” 楚今岁也没想到这女人的来历比自己想的要简单:“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没法一直带着你。” 她想了想:“至多明天出城捎你一程,出了城门便各走各的吧。” 女人的身体瑟缩颤抖:“可是……可是……奴修为低下,就算离开这里也还是难逃一死……” 乘风柳眉一竖:“那你还想赖上我们不成?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 女人被她吓的往后退:“不敢不敢……” 楚今岁瞧了眼地上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她脸上表情平静,看不出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女人缩着肩膀回答:“奴叫小,小姐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可以给奴起新的名字……”看模样是真的怕极了。 楚今岁没有要给她起名字的打算,给奴隶起名字是主人的事,而自己根本没有这个意愿。 她将手中的糕点放回桌子上:“不用,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你可以跟在我们后面,出了城就各走各的。” 女人听了她的话,还想恳求:“小姐……” 楚今岁却打断了她的话:“你求我庇佑,却又不坦诚相告,我没有立刻将你赶出去已是不错了。” 乘风闻言,愣住了:“你是说?”她走到女人旁边,左右打量。 接着走回楚今岁身边:“她脸上的伤口确实是真的,修为也很低,就是个普通的低级小兔妖。” 这样的兔妖还能有什么来头不成? 女人微微抬头,悄悄瞥了眼楚今岁的神色,发现对方也在看她,立刻就又胆怯地低下头怕丑陋的容貌惊到对方。 “奴没有骗小姐!”女人抽噎着。 楚今岁似笑非笑:“你身上的香料价值不菲。” 这女人一进门,除了血腥气之外,还有一股极淡的香气,这香料其中一味楚今岁认得。 雪幽华,一种昂贵的稀有香料。 前调柔和,中调清冷,后调如酒般甘洌。 这女人身上的香味虽然淡,但是也能分辨的出。 她丑陋的伤口和低下的修为都是真的,但这也说明了,这个女人背后的主人,必定是身份尊贵。 没必要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自找麻烦。 “呜呜呜……”女人压抑着喉间的哭泣,“对不起,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奴确实知道吗不是奴的主人,但是奴真的不能回去,回去会被小姐抽筋拨皮的,奴只能随便找个房间碰碰运气。” 她又开始磕头,脑袋在地面磕的砰砰作响:“求求你不要赶奴出去!” 地面很快就出现一小块血迹。 楚今岁皱了皱眉:“行了,你家主人是什么人?” 第81章 不怕是毒药吗 第81章 不怕是毒药吗 “奴的主人是瑶北世家的小姐,因为主人看奴长相丑陋,所以就把奴买回去带在身边,这样旁人看见奴丑陋的模样就可以衬托她的美貌。” 小瑟缩在角落:“奴灵力低微,长相丑陋,其他的侍女小厮也都很讨厌奴,常常受了气就打奴出气。” “主人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用奴来取乐……” 她说到这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很可怕的经历,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满是伤疤。 乘风疑惑:“瑶北?那是哪里?” 楚今岁回忆了一下:“是妖界,妖界四境分两国,祁南与瑶北,祁南掌控东南两境,瑶北则管制西境和北境。” 原先是四国,只不过百年前其余两国已被吞并。 不过这些都和修真界扯不上太大的干系。 她抬了抬眼皮:“你继续说。” 小吸吸鼻子:“主人刚好来永夜城商谈些生意,奴也跟着一道来了。” “上午奴不小心踩到了随行侍女姐姐的裙角,弄脏了她的衣裙,她便打了我一顿还不出气,说等主人去商谈生意的时候要把我卖去炼制妖丹。” 她又哭了起来:“奴真的太害怕了……奴不想死,所以就跑了出来。” 楚今岁听到这,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你身上有主奴契约?” “没有没有!没有的!”小忙不迭说,“奴身上没有契约,主人不会知道奴的行踪的,不会连累小姐的!” “小姐不要赶奴走!让奴跟着小姐吧!” 她膝行爬到楚今岁脚边:“求求小姐了!奴不能回去了,回去了一定不得好死,小姐就当随便捡了个猫儿狗儿的。” “奴绝不会给小姐添麻烦的,奴很有用的,端茶倒水擦地,还能给小姐当出气筒,只要小姐不把奴练成妖丹就好。” 楚今岁垂眸看了眼哭的快晕过去的女人:“我没有用旁人出气的习惯。” 她嗓音淡淡:“我刚才说了,至多带你出城。” 小身子一僵,随后便明白是同意了,连忙扣头:“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乘风最看不得她这样:“行了行了,你别磕头了。” 小立马用衣裳去擦地上的血迹:“对不起对不起,奴把地上弄脏了,这就擦干净,不敢污了小姐的眼。” 她说着就趴在地上细细擦拭地板。 乘风扶额,走到窗边,懒得管了。 楚今岁确实垂眸,目光落在小的手上,女人的手上都是纵横交错的伤痕,但是指尖却纤长指甲莹润。 不像是做粗活的手。 她打断女人的动作:“不用你擦,你起来吧。” 小迟疑了一会,才胆怯地从地上爬起来,含胸缩着脖子站在一边。 楚今岁伸手,掌心一颗莹润的丹药:“吃了。” 小连忙两步上前,伸手托在楚今岁的掌心下方,不敢直接去拿她掌心的丹药,等着她施舍一般地丢下来接住。 楚今岁也没多言,将丹药放在女人双手中。 小立刻就把丹药吃了下去。 “你就不怕我给你的是毒药?” 终于快好了,复阳比第一次阳痊愈要快多了 (本章完) 第82章 一起去 第82章 一起去 “被毒死也比被练成妖丹来的痛快。”小咽下丹药,“小姐不是那样的人,若是小姐想要奴死,早就已经将奴杀了。” 她乖巧地垂头站着:“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奴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小姐的。” 丹药吃下之后,她身上的伤口好转了很多。 楚今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纵横交错的疤痕上:“你身上这些伤疤,都是你家主人打的?” 这伤疤顽固,丹药对它毫无作用,连乘风都说难以消除。 瞧着像是烧伤,大面积的疤痕铺在小的脸上,坑坑洼洼沟壑分明。 不是普通的火,楚今岁心中分明。 小缩了缩肩膀:“是的,还有烧伤,之前没有被买走之前,奴被丢进丹炉,差点就被练成了妖丹。” “后来那修士被仇家寻仇杀了,奴趁乱逃走捡了条命。” 怪不得,要是普通的烧伤吃了丹药好歹会好转一些。 可用来炼丹的火,都是丹师精纯的灵力所化,自然更加强大。 “岁岁!你看那!我们能不能也出去玩玩?”乘风趴在窗口,转过头叫道。 楚今岁被她叫过去。 窗外的烟绚烂,从湖心升起,在天边绽开。 远处的湖上歌舞坊丝竹阵阵,无数莲灯在湖面亮起,灯笼被丝线悬挂在湖上,倒影随着坊船的移动破碎重合。 悠扬的歌声传的很远,隐约能望的见坊船上女人们窈窕的身影。 乘风被这样的场景吸引:“我们也去看看吧。” 楚今岁也觉得新奇:“阿月说这里很不安全……” “出去一小会没事啦!”乘风抱住她的手晃来晃去,“叫他和方青崖跟我们一起去就好啦!” 看了眼歌舞升平的坊船。 “好吧。” “太好啦!走走走!” 说着乘风就拉着她往门外走。 楚今岁的脚步停了下,眸子落在小身上:“你……” 小连忙说:“奴绝对不会乱跑给小姐添麻烦的,奴就远远地跟着小姐。” “那走吧。” 走到隔壁房,楚今岁敲敲门:“阿月,我们要去湖边看坊船,你和我们一起去吗?” 门打开。 白色身影出现在门口。 “可以。”他对坊船并无兴趣,但在陌生的地方,三人结伴总归安全些。 倒是方青崖兴致勃勃地跑出来:“你们也看见了吗?我刚刚在窗口也看见湖那边好热闹啊!” 刚走出门,楼边月的目光落在楚今岁的身后,皱了皱眉。 楚今岁解释:“她……她是……” 该怎么说自己又又又捡到奇奇怪怪的人了呢? 乘风替她说:“她跑来敲我们的房门,求我们收留带她出城,不用管她,让她跟着就行了,到时候出了城各走各的。” 小不敢抬头,一个劲点头:“是的,奴跟着小姐就行了,不会添麻烦的。” 方青崖好奇心发作,跑过去看她:“你老低着头干什么?” 待看清小的脸,他被对方满脸扭曲的疤痕吓了一跳,但是该有的家教还是让他忍住了惊讶,假装若无其事地走了回来。 乘风催促:“别浪费时间啦,快走!” (本章完) 第83章 放灯 第83章 放灯 “好多人在放灯呀!”乘风轻呼一声。 湖岸边数不清的女子都蹲在岸边将手中浅粉色的荷灯推入湖中。 巴掌大的灯随着水波漂远,在湖面上摇摇晃晃,烛火映在湖面,煞是好看。 方青崖咦了一声,疑惑道:“这些女子都穿着一样的衣服。” 在湖边放灯的女子大多都是一身白色纱裙,红色腰带,长发挽起,发髻上簪了几朵彩色的绢,红纱覆面。 楚今岁看向湖中一艘艘的坊船,不停还有放灯的女人从船上下来,顺着湖上的石阶捧着荷灯走到岸边来。 “她们都是这坊船上的侍女。”她转头,“那边还有放长明灯的。” 乘风也看过去:“是哦,她们都是从湖上下来的。” 不远处的岸边和坊船上还有侍女点燃长明灯,放飞于空中,漫天烟中点燃的长明灯悠然直上。 方青崖看了看周围:“也有普通修士呢。” 岸边不少小贩做了荷灯和长明灯来这里售卖,感兴趣的修士卖了便也将灯放出去。 乘风跃跃欲试:“我们也去买盏灯放吧?” 楚今岁只觉得好奇:“这么多人放灯就是为了好看吗?难道这是永夜城的什么习俗吗?” 湖面上的荷灯和半空的长明灯实在太多了,几乎将这一片湖都照亮了,晃如白昼,不停有侍女在坊船和岸边来回。 “阿月,你知道永夜城有这样的习俗吗?” 楼边月也摇摇头:“未曾听过。” 乘风看了眼旁边的摊贩:“我们也去买盏灯。” 她拉着楚今岁走过去:“老板,我要两只长明灯。” 方青崖也跑过来凑热闹:“我也要我也要,老板要三只长明灯!” 楚今岁微微偏了偏脑袋,身姿挺拔的少年劲竹似的站在一边,这样热闹的氛围中更显得他的身影有些寥落。 “阿月,你也来一起放吧!” 楚今岁又对着老板说:“还要一只。” 老板笑眯眯地把灯递给他们,指了指一旁的小桌子:“各位有什么愿望可以写在长明灯上,要是长明灯三天不落,愿望就会成真的。” 骗小孩子的把戏。 偏偏方青崖还真吃这套:“真的吗?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 老板慈祥地笑着:“是啊。” 楚今岁把手中的另一盏灯递给楼边月:“入乡随俗,我们也去许个愿吧。” 那边桌子前的方青崖和乘风已经拿着笔在皱眉思索要许什么愿望了。 “你许了什么愿望啊?”方青崖问,“我写的希望家人平安,我也能在求道路上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乘风放下笔:“你不知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方青崖睁大眼:“啊?还有这种说法,不行,给我看看你的!” 乘风把灯抱在怀里:“不给你看!快走开,小心我揍你!” 楚今岁看他们打闹,嘴角不自觉微微扬起,提起笔缓缓落在纸条上—— 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她将写完的纸条挂在长明灯上,抱着灯,走到摊子前,状似无意地问:“老板,为什么永夜城这么多人放灯呀?这是城里的习俗吗?” 老板将灯码好摆在摊子上:“是啊,我们每个月初七都会放灯的,有些是外面来的修士,看放灯好看有意思,也跟着一起放。” “你瞧,湖中间那棵树,那就是守护永夜城上千年的灵树呢,我们都是在给灵树祈福。” 楚今岁顺着老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说还没发现,湖中间的几艘坊船中心有一颗高大的树。 刚才被坊船挡住了视线,现下有几艘船驶远了,树才露出来。 树身高大粗壮,但干无无叶,看起来像枯死了似的。 老板笑着说:“待会各位可以看看开,可比放灯好看多了呢!” “开?”乘风写完,抱着灯走过来,刚好听见他们的对话,“什么开?” 老板指了指那棵树:“当然是树开啦!那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呢!” “只要放的灯够多,神树感受到我们的愿望和祈福了,就会开的。” 方青崖啧啧称奇:“还有这样的事,那我待会可得好好看看。” 乘风也点头:“对呀,我们也去把灯放了吧。” 岸边的侍女和修士放飞手中的灯。 楚今岁也将手中的长明灯松开,让灯缓缓往半空飞去。 方青崖眯着眼:“让我看看,希望可以顺利……”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乘风一把捂住嘴:“不许说!说出来就不灵了!不准看我的灯,我真的要揍你了!” 楚今岁好笑地弯了弯眼睛,目光随意扫过楼边月放飞的长明灯,纸条上空空如也:“阿月没有许愿吗?” 楼边月视线跟着灯飞高,岸边的光亮将他的侧脸照的更加柔和:“嗯,没什么想许的愿望。” “快开了快开了!”人群传来嘈杂的声音。 闻言,楚今岁朝着湖中心看去。 不知何时,那些放在湖面的荷灯都朝着那颗枯树所在的湖中心漂过去,不知不觉就在树边围满了。 从荷灯和长明灯中漏下点点荧光落在枯树上。 这场面震撼极了,倒真的像是那个摊贩所说的,神树在听取人们的愿望。 空气中的荧光仿若数以万计的萤火虫,朝着湖中心的位置飞去。 一时间,人群都短暂地寂静了片刻,似乎被这场景震撼到了。 “天呐,神树听到我们的愿望了!” “快要开了!” “……” 乘风和方青崖也惊讶万分。 “方青崖你让开!挡到我了!我要看不见了!” “行行行,我让开。” 楚今岁转头,刚好和楼边月的视线对上。 他的目光落在她周身。 楚今岁不明所以:“怎么了?” 楼边月抬起手:“你没有发现,这些荧光有些落在了我们身上吗?” 嗯? 楚今岁忙低头看,果然有几点荧光落在了自己和阿月的身上。 她抬头往周围看去,看见方青崖和乘风的身边也落了几点荧光,而他们却根本没有发觉。 而站在岸边的侍女和其他的修士身边则干干净净,一丝荧光也没有。 她眉头不自觉颦起:“这是怎么回事?” (本章完) 第84章 神树开花 第84章 神树开 楼边月轻轻拂了拂手,那些荧光完全没有受到他动作的干扰。 没有实质的半透明的光点,落在他的身上便瞬间消失了,就像是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他抬起头:“我也不知道,这些光没有灵力波动,落在身上也没有感觉,你呢?” 楚今岁伸手,荧光消失在她的掌心:“我也没有感觉。” “这些似乎就真的只是普通的光一样……” 可是这些光却只落在了他们身上,没有落在侍女们和旁的修士身上,这又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见她还在低头思索,楼边月开口:“或许这只是巧合,总归都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暂时不管也没什么。” 楚今岁点点头:“也是,反正我们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管它……” “喂!没长眼是吧?老子的路也敢挡?” “这么丑也敢出来吓人?” “看这幅样子,她应该是偷跑出来的奴隶吧?” 身后传来吵闹声。 原本这里的吵闹也很正常,但是听到这里,楚今岁的动作一顿,回过头—— 身后不远不近处跟着的小不知道怎么被几个人推推搡搡。 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中一个男人似乎被激怒了,抬手就给了小一巴掌,她瞬间被这力道打倒在地。 “你算什么东西,偷跑的奴隶谁捡到不就是谁的了。” “知道老子是谁吗?整个永夜城打听打听,我乃城主座下十二旗下兵士。” “在我们瑶北,你这样的贱奴就该练成妖丹!” “确实,啧,女人就不该出来抛头露面,更何况这样的奴隶。” “喲,老莽你先别动手,你瞧这小奴隶长得虽然丑,但是身材可真是好啊!” 小的衣服在推搡中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布满伤痕却白皙的肩膀,口子一路裂开到胸口,隐约可以窥见其中。 那个说她身材好的男人伸手就要扯她。 小吓得眼泪在眼眶打转,脸上被打破了一道伤口,血从坑坑洼洼的伤疤中流出来。 那男人看见,一把抓住小的胳膊,把她拖起来,不耐烦道:“哭什么哭,哭的更丑了,你怎么长得这么恶心?” 他旁边的胖子啐了一声:“这种货色还是练成妖丹算了,真够丑的。” 小被他扯着往前踉跄几步,绝望的泪水和着眼泪一起糊了一脸。 “不知道几位要带我的侍女去哪?” 楚今岁拦住他们。 她皱眉看着狼狈至极的小,冷声道:“放手!” 那妖族修士原本见楚今岁生的动人,刚想出言轻薄,结果被她一声呵斥,居然下意识感受到一股凉意,被吓了一跳,就松开了手。 小连忙跑到楚今岁身后瑟缩着。 妖族修士见自己丢了脸,眉头一竖,就想找回场子。 楼边月走过来:“怎么了?” 胖子拦住那个妖族修士:“哎呀,我们也不知道这小奴隶是姑娘的侍女,姑娘生的这样好看,怎么收了个这么丑的侍女。” 胖子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不打不相识,我们也不是有心的,是你的侍女冲撞了我们,依我看就算了,我们双方都不追究。” 妖族修士似乎还想不依不饶,但胖子对他使了个眼色,似乎是有所忌惮。 方青崖和乘风一看见楚今岁这里似乎出事了,就立马跑了过来。 “岁岁怎么了?” 楚今岁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刚好和这几位碰了下。” 乘风一眼就看出那几个家伙不是好东西,眯着眼:“哦?那他们道歉了吗?” 楚今岁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鲜少看见乘风这样强势的一面。 胖子听了,哈哈一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们冒犯姑娘了。” 他拉着妖族修士:“哈哈,我们就先告辞了。” “凭什么?你……”那妖族修士似乎还不想这么简单就算了。 胖子凑到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等那些人离开。 楚今岁转身。 小吓得又想跪下:“对不起小姐,奴不是要给你惹麻烦,是他们突然抓着奴不放,奴什么都没干就站在角落里……” 楚今岁一把拉住她,止住她下跪的动作:“我又没说是你的错。” 这世上总有人不分缘由地喜欢找麻烦凸显存在感。 根本没有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说法。 巴掌拍在脸上比什么都响。 她看了眼小脸上的伤口,从储物袋取出一盒药膏:“给你。” 小手足无措不敢接:“奴没事的,这点小伤一会就好了。” 楚今岁将药膏丢到她怀里:“随你,要是待会吸引到什么喜欢喝血的妖族来抓你,我不一定能救得了你。” 小接住药膏,眼泪要掉不掉:“多谢小姐。” 乘风看着那伙人离开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怎么哪都有这种傻叉,真烦人。” “快看!神树开了!” “快许愿快许愿!神树听到了愿望一定会成真的!” “好美啊!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 “……” 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 回过头。 湖中心的那棵枯树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了绿叶,长出了朵。 瓣一片片绽放。 浅紫色的瓣由深到浅,中间的蕊是浅蓝色,蕊上似乎有光芒在闪烁。 很快,就开满了枝头。 微风轻轻拂过,瓣片片落下。 这些瓣仿佛没有重量,羽毛似的飘起来,一直朝着岸边飘过来。 岸边的侍女和修士忍不住伸手去接瓣,但瓣碰到人掌心的一瞬间便化成了闪粉消散了。 方青崖张大嘴:“天呐,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乘风也伸手接了片瓣,她用灵力托着瓣的周围,没有让瓣碰到自己的掌心:“岁岁你看。” 她把瓣碰到楚今岁面前,神色惊奇:“好奇异的。” 楚今岁试探着伸出指尖,轻轻碰到瓣的一瞬间,瓣就化为闪粉飞逝了:“好像什么都没碰到。” 闪粉也有浓浓的香气,更像是香粉。 方青崖也学着其他人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小抬起眼皮看看周围的人,见所有人都忙着低头许愿,也将手重叠在心口,默默许愿。 所有人都相信神树开,愿望成真。 周围静谧下来。 就在这时。 “小姐,我家主人想向您致歉。”楚今岁身旁突然不合时宜地出现一道声音。 (本章完) 第85章 无事献殷勤 第85章 无事献殷勤 一名白衣侍女正站在楚今岁身旁,微微垂头,态度恭顺:“方才冒犯小姐的是主人的手下,主人心中很过意不去,特叫奴家来请小姐上坊船一叙,” 听起来像是鸿门宴。 这是叫自己打狗也要看主人吗? 刚才那几个家伙似乎透露出他们是城主的手下。 小听了这话更加害怕,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躲起来。 只不过不知道城主是何用意,难不成一城之主真的会为几个杂兵出头,还是说自己错估了那几个家伙的身份。 侍女看她迟迟没有说话,又开口:“小姐不必担心,刚才的几个蠢货已经被处理了,主人乃是一城之主,自然不会让客人在永夜城中不自在。” 她做出一个请的姿势:“主人想亲自和小姐致歉,还请小姐移步。” 楚今岁心思百转,微微一笑:“不必了,我们并未放在心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对方的身份就摆在那,总不能太拂了对方的面子,客气还是要有的。 侍女的表情有些为难:“小姐……” 乘风打断她的话,随意地摆摆手:“都说了我们没有放在心上,你也可以回去复命了,一点小事而已,不必大费周章。” 说着,她就挽着楚今岁的手臂:“我们走了。” 楚今岁跟着她的脚步,对侍女轻轻点了点下巴,便转身离去,小见状连忙跟在她身后。 几人便准备离开。 侍女上前两步:“小姐稍等。” 楚今岁脚步一顿,和挽着自己的乘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同一种感觉:要麻烦了。 侍女走到她身前,看了眼远处湖面的坊船:“既然小姐不愿意,那这块令牌请小姐收下。” 说着,她将一块赤金雕的令牌递到楚今岁身前:“还请小姐不要推辞,主人吩咐奴若是小姐不得闲,那就一定要将令牌交给小姐。” “若是小姐在城中遇到任何麻烦事,都可以凭此令牌拜见城主。” 楚今岁只好接过令牌:“多谢。” 侍女这才行了个礼,转身离开,往湖中坊船的方向走去。 “这令牌倒是好看。”乘风从她手中拿过令牌。 方青崖也拿过来掂了掂:“是真金呢!” 楚今岁回头看了眼,湖上的坊船很多,不知道刚才的侍女看的是哪一艘。 没想到众多的坊船中居然有一艘里坐着永夜城的城主。 她将令牌收回来:“我们应该用不上的,反正明天就要离开了。” 但愿如此吧,楚今岁心中又说。 总觉得这次应该不会继续顺利了。 摩挲了一下手中的令牌,楚今岁刚准备离开,刚才卖灯的摊主听到她的话。 “小姐不知道吧,我们永夜城,神树开之后是要闭城三日的。” ? 好的不灵坏的灵,怕什么来什么了。 楚今岁对自己的运气已经不抱希望了:“闭城连外来者也不能出城了吗?” 摊主哈哈笑道:“那是当然啦,这是为了不让神树的福泽被人带出永夜城呢,神树的期也是刚好三天。” 方青崖插话:“那神树要是动不动就开,那你们岂不是总是要闭城?” 摊主摇摇头:“怎么会呢,这几年神树就今天开了一次,上次还是好几年前呢,你们运气真不错,刚来就能见到这样的奇景。” 乘风撇撇嘴,嘟囔道:“还不见得运气是好是坏呢。” 楚今岁又问:“那我们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摊主放下手中正在扎的荷灯:“这怎么来得及呢,神树开的一瞬间估计就已经传令下去啦!” “这个时候城门应该已经锁起来了。” “不过你们放宽心啦,就当在我们这玩三天,这三天所有的酒馆客栈为了庆祝神树开都会便宜不少呢!” 说着,摊主送了她们两只刚扎好的荷灯。 楚今岁无奈地提着灯:“算了,先回去吧。” 湖边的人群还没有散去。 神树的瓣依旧轻飘飘的四处飞扬。 从人群里走出来,朝着客栈的方向往回走。 没几步,方青崖突然惊呼一声:“你没事吧?” 楚今岁回过头。 方青崖搀着楼边月:“醒醒!醒醒!” “怎么了?”楚今岁大步走过去,楼边月眼皮紧闭,要不是方青崖搀着他此时已经摔在地上了。 乘风探了探他的鼻息:“好像是晕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晕了呢?” 方青崖也一脸迷茫:“我也不知道啊。我们刚才走的好好的,他突然就身子一软,我还以为他被石头绊到脚滑了呢。” 楚今岁手中还握着那枚令牌,巧合来的刚刚好。 才走一小段路,就到了能用上这枚令牌的时候了。 她抿了抿唇:“你们先带阿月回去吧。” 乘风一下子就知道她要去哪:“我和你一起去。” “啊?”方青崖抬头,“那就剩我一个了吗?” 楚今岁摇摇头,对乘风道:“你和方青崖一起回去,他一个人看着阿月搞不好会有麻烦。” 最能打的倒了,剩下两个要是都走了,方青崖要是遇到什么怪人,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 乘风只好同意:“那你小心点,有什么意外通知我。” 她和楚今岁之间是结了契的,真有什么危险自然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交代完,楚今岁便转身朝来时湖边走去。 她脚步顿了顿,看着小心翼翼跟在身后的小:“你和乘风一起回去吧。” ———— 湖中心,坊船。 漫天的瓣纷纷扬扬。 离神树最近的一艘船上。 侍女回到坊船:“主人,她已经收下令牌了。” “嗯,下去吧。”慵懒沙哑的男子声音从屏风后漫不经心地传来。 侍女俯身行礼,恭恭敬敬地从船里退了出去。 透过屏风可以窥见那人斜倚软榻之上,手中握着一只酒杯,正对着湖中心的神树小酌。 “这次被选中的居然是外乡人吗?那倒是有点麻烦呢。” 被风吹动的瓣落在他的身上,居然奇异地没有化为粉末。 他垂眸看了眼酒杯中漂着的瓣,仰头一饮而尽。 (本章完) 第86章 被神树选中 第86章 被神树选中 “小姐,这边请。”侍女为楚今岁引路。 这条路在岸边偏僻的角落,周围没有挂着灯笼,也没有点燃灯奴,在黑漆漆的夜里显得很隐秘。 在楚今岁走到岸边,向侍女亮出那枚令牌之后,立刻就有侍女带着她往另一边的入口走去。 这些坊船只有身份高的修士或妖族才能登上。 坊船像是一条产业链,酒菜住宿歌舞一应俱全,再好不过的寻欢作乐之所。 楚今岁走在一块块雕成莲叶模样的石阶上,看见那边的坊船中觥筹交错,酒水珍馐目不暇接,舞姬身姿妖娆,乐声不绝于耳。 湖上亮处的岸边有两条石阶路,通往湖中的坊船。 这是明面上的,只能走到前面的坊船上去,也就是那些正在营业的坊船。 而暗处的,也就是她现在正在走的这条路。 这条水上的路完美地绕开了所有歌舞升平的坊船,弯弯折折地在湖面上延展这向更深更远的地方。 她抬头,神树越来越近了,香气也越来越浓郁。 在岸上的时候看这棵树也没有多高大,似乎是从水面上长出来的似的。 可等靠近了才发现,神树起码有十几层楼高,它也不是从水中冒出来的,这里有一片湖心岛。 这片湖比自己在岸上看的时候广阔太多了。 神树所在的陆地前搁浅了一艘坊船。 这大概就是城主所在的地方了。 “小姐,请。”侍女站在石阶尽头,没有再往前,躬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楚今岁抬步,下了石阶之后便是坊船。 周围没有一个侍女,刚才引路的侍女也只是远远站在石阶旁,不曾靠近。 船头和窗户都用轻纱遮盖,挡住了内里的模样。 走进去,楚今岁看见屏风后坐着个人影。 “城主。”她礼貌开口。 屏风后的男子声线低沉:“姑娘这么快就遇到麻烦了吗?” 楚今岁也没想到意外来的这么快:“我的朋友在离开这里之后就陷入了昏迷,不知道神树是否有什么奇特的功效?”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唐突。 在别人的地盘上,说别人的信仰,怎么想也是不讨好的。 对方大可以直接否认。 但是楚今岁心中认定是神树的原因,阿月一直身体没问题,他之前受的伤也已经痊愈,就连乘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肯定不是旧伤和中毒。 想到那些落在自己和他身上的瓣粉末。 楚今岁心中大致有数,却不知原因为何,为什么自己一点事也没有。 城主并没有因此感到冒犯,也没有否认:“姑娘是第一次来永夜城吧。” 她面不改色:“没错。” “这景色美吗?”对方突然问。 楚今岁想到一路走来看见的飞:“很美。” “哈哈哈哈。”城主忽的笑了,“那何不来小酌一杯,此情此景,唯酒可配。” 楚今岁只好走过去。 越过屏风。 男人的身影清晰起来,一身深红锦衣,腰带鎏金,长发在脑后束起,骨节分明的手中持着一只酒杯。 眉眼如画,唇红似血,比这漫天飞还要妖娆几分。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钩子似的目光落在楚今岁身上:“美景衬美人。” 楚今岁不知道他用意何为:“彼此彼此。” 男人愣了下,随后哈哈大笑:“请坐,不知怎么称呼?” “楚今岁。”她答道,“不知城主可否告知神树……” “不是什么重要场合,不必叫城主,我叫闻人景。”他倒了杯酒,“你们是被神树选中的人。” ? 被神树选中。 楚今岁问:“被神树选中会怎样?” 闻人景放下杯子,转头看向窗外的飞:“不会怎样,只是你那位朋友似乎是没有许愿吧?” “对。” 楚今岁想到那些落在自己和楼边月身上的闪光粉末。 当时不知道这些粉末有什么作用,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头绪了。 自己和乘风方青崖都在长明灯上写了愿望,只有他没有许愿,难道没有许愿的人就会晕倒吗? 闻人景解释道:“神树选中了你们,愿意满足你们的愿望,但是他没有许愿,所以神树让他沉入梦中,好好去想想自己的愿望了。” 楚今岁轻轻哦了一声,虽然心中觉得不妥,她觉得闻人景肯定还有隐瞒的部分,但是一时半会她也想不出对方隐瞒了什么。 没有头绪。 她只好换了个问题:“请问有什么办法让他醒过来吗?” 闻人景笑了笑:“他只要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神树自然会让他醒过来的。” 这是什么鬼话? 楚今岁心里翻了个白眼,难不成阿月一直无欲无求那就一直昏迷吗? 说了跟没说似的。 但她面上不显:“这怕是有些不妥……” 闻人景淡淡开口:“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采集三天神树的瓣,再佐以朱砂、柏子仁、首乌藤、合欢熬成药服下便可。” “不过一人只能采一次瓣,剩下的两天,需得其他人来采。” 楚今岁怔住了:“但这些瓣只要碰到人的身体或是什么物体就会化为粉末。” “是吗?”闻人景嘴角勾起,将手中的酒杯伸到她面前,酒水上漂着一片瓣。 此时恰好一片瓣摇摇晃晃,落在闻人景的袖子上。 楚今岁抬头看向高大的神树,漫天飞落了一地,地上一层厚厚瓣。 和在岸上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闻人景看出她的疑惑,轻笑:“神树的瓣离得太远自然会没有力量支撑而消散,只有靠近它才能采到瓣。” 他伸手递给楚今岁一只小盒子:“这只盒子可以用来短暂保存瓣。” 楚今岁接过来,站起身:“多谢,我现在就可以采些瓣了吗?” “不行。”闻人景摇摇头,“不必如此心急。” 楚今岁不解:“为何?” “今天的瓣你带不走的。” 他顿了顿:“神树开,开三日,你知道吗?” 楚今岁点点头。 闻人景才接着说:“神树的力量是人们的愿望所提供的,第一天它的力量还很弱,当城中的人看见它开了,所有人都会许愿。” “这个时候它的力量才是最强的,瓣才能在这个盒子里保存下来。” (本章完) 第87章 相同症状 第87章 相同症状 她只好放弃了采的念头:“如此便多谢城主了。” 闻人景笑了笑,便点头:“客气了,就当是为方才我手下的冒犯赔礼了。” 楚今岁将盒子收好:“告辞。” 那名侍女仍旧等待在原地,看见楚今岁的身影出来:“奴为小姐带路。” …… 等楚今岁离开了,闻人景才拿起她刚才接过却没喝的酒杯,放在鼻尖轻嗅,凤眼微眯,神色陶醉。 声音低沉地从他喉间发出:“传说中的神骨啊……” 只是可惜不能留为己用。 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要是暴露了,他肯定抢不过家里的那些老家伙,暂且先把消息藏好了。 他一口将杯中的酒水饮尽,唇齿间溢出一声喟叹。 ———— 回到客栈。 方青崖和乘风正在客房中等待。 “你没事吧?”乘风一看见她的身影就松了口气。 楚今岁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桌子上,把刚才在坊船中闻人景说过的话和他们复述一遍:“所以我们每人去采一次瓣就好了。” 乘风皱了皱眉:“感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楚今岁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现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对了,你刚才离开的时候,我和方青崖叫来小二问了一下永夜城的事。”乘风又说。 “这永夜城原本只是一个边陲小城,这里处在妖族和人族的交界处,来往的人和妖很多,乱的不行,在没有城主之前这里几乎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乘风继续说:“后来城主接管了这座城,改名永夜城,把那些原本不愿意归属于他的难缠刺头都给处理了。” “接着这里现在就变成我们看见的繁华样子了。” 方青崖挤过来:“说到城主,虽然没有人知道他真实的身份,但是小二和我们说了个传闻。” “听说他是瑶北妖族的皇子。” 乘风挥挥手:“都说了是传闻,要是皇子跑来这里干什么,是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舒服吗?” 楚今岁脑海里浮现出坊船上男子的模样:“也不是没有可能。” 闻人景其人,的确满身贵气,举手投足之间不似普通人。 而且永夜城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数不胜数,其中也不乏有能人异士,这里其实是一个收集情报和笼络人才的好地方。 无论是妖族修士还是人族修士,若是想在两界行走,大多都会经过此处。 她刚想开口,眼前突然一阵模糊。 脚下一软,身子虚浮,心口一阵针扎似的刺痛。 乘风被吓了一跳:“怎么了岁岁!?” 下一秒这刺痛和眩晕就消失了,楚今岁站稳身子:“我没事,刚才不知道为什么心口痛眼前一差点摔倒了。” 方青崖拍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也要晕了,我刚刚胸口也疼了下,不过没你这么严重,估计是这段时间太过操劳了。” “我之前在赌坊几天几夜不睡觉赌钱玩的时候也有过这样,我当时还以为自己要猝死了。” 乘风踢了他一脚:“赌狗快爬。” 方青崖委屈:“我早就戒了,那次之后我发现还是狗命要紧。” 乘风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她顿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一变,拉着楚今岁又:“是胸口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刺痛吗?而且还伴随着呼吸不上来,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心底被吸走了的感觉吗?” 楚今岁怔住:“对,你怎么知道?” 虽然她和乘风之间结了契,但是也没有感官共享呀。 “我方才也是这样。”乘风说,“我还以为是旧伤没好全什么的就没放在心上,你说了我才觉得有些不妥。” “啊?你们这样说的话,那我刚才是不是也和你们一样?”方青崖说,“我刚才的感觉就和乘风说的一样,但是我以为是这段时间太累了才会这样。” 楚今岁心底微微一沉。 没想到他们三个几乎同时出现了一样的症状,这太不寻常了。 先不说自己和乘风的身体素质比方青崖要好得多,单单是这种感觉同时出现在三个人的身上,就很奇怪了。 她抬头,对上乘风的眸子。 对视一眼,楚今岁开口:“我觉得永夜城的神树有问题。” 方青崖不解地问:“什么问题?是那些有毒还是什么?难道我们闻到香就会中毒吗?” 乘风摇了摇头:“那没毒。” 楚今岁道:“不是有毒没毒,是那棵树本身,我觉得有些问题。” 她回忆了一下:“今天神树开,我们在岸边的时候你们还记得吗?” 乘风和方青崖都点点头。 她接着说:“瓣碰到人会化为闪粉你们都知道,但是你们可能没有注意,在岸边的时候,其中有些闪粉落到了我们身上就像是融入了身体一样。” “我去坊船的时候,闻人景说是神树选中了我们,我想这和岸边那些落在我们身上的闪粉有关系。” “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注意看过了,岸边的其他侍女和修士都没有,只有我们身上有粉末钻进身体了。” 方青崖震惊:“那不是糟了,该不会这是什么毒虫变得吧?” 他打了个哆嗦:“那我们现在血肉里不都是这种毒虫?” 乘风没好气:“你的想象力能不能留在有用的地方?” 楚今岁让他不要担心:“不是毒虫,我没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血肉里。” “相反的,我感觉精神力似乎有些波动。” 她看着乘风:“你有这样的感觉吗?” 乘风点头。 楚今岁摸了摸下巴:“那说明,有什么东西跑进我们的识海了。” 不是血肉,而是识海。 方青崖还没有开始修行,对她们说的这些不够了解:“那会怎么样啊?” 乘风摊开手:“现在还不知道,也许你会变成白痴也说不定哦。” “啊?”方青崖惊恐地摸了摸自己的头,“那变成白痴了还有得救吗?我要是变成白痴了,你们还能把我救回来吗?” 乘风一脸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能,你就只能当一辈子白痴了。” 方青崖如遭雷击。 楚今岁忍不住笑出声:“好了,你别吓他,他不懂这些。” “你骗我?”方青崖回过神,“你的良心果然是黑的呜呜呜。” “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先采完三天的瓣再说。” (本章完) 第88章 变小了 第88章 变小了 “明天我去吧。”乘风说,“我倒要看看这神树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她嫌弃地看了眼方青崖:“你和这个憨货去买其他的药材吧。” 楚今岁想了想:“也行,你到时候直接从我说的那条路过去就好了,闻人景说不会有人阻拦……唔……” 突然一阵眩晕,天旋地转,全身的力气似乎一瞬间被抽空了。 眼前一黑,有一种周围的一切都随之远去的失衡感 乘风连忙拉住她。 紧接着,乘风的表情变了,满眼的不敢置信。 方青崖也一脸震惊。 楚今岁站稳身体,甩了甩脑袋。 ? “你们……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 方青崖呆呆地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变小了。” 乘风蹲下来,伸手在她脸上戳了戳:“好小好软……” 楚今岁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小小的,肉乎乎的。 她震惊地抬起头:“我变成小孩子了?” 乘风捧着她小小的脸蛋:“太可爱了。” 她看见乘风眼里的倒影——粉嘟嘟的团子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 楚今岁感觉自己像在做梦:“我刚才感觉自己的力气要被抽空了。” “你现在有什么不舒服吗?”乘风问。 楚今岁摇了摇头。 她看着自己白嫩嫩的小手,不敢置信。 她还是没能从自己变成小孩子的这件事里缓过神,她眼神有些愣住,盯着自己的小手。 乘风从一开始的震惊中回过神之后,就忍不住搓搓她的脸:“岁岁小时候也太可爱了,老母亲的心都要化了。” “对啊,比我堂弟小时候可爱多了。”方青崖也凑过来,“我堂弟小时候还挂着鼻涕到处捡石头。” 乘风一把拍开他也想捏捏楚今岁小脸的手:“去去去,一边儿去。” 两个人直接蹲在楚今岁面前,新奇地看着萝卜丁似的小姑娘。 面对两道在闪光的视线—— “你们是真的没有半点想动动脑子的想法吗?”楚今岁终于缓过神,就看见面前蹲着两个“大”人目不转睛地看自己。 她此时就连声音都变得甜糯糯的,说出来的话就像撒娇一样,连挖苦的话都没有半点威慑力。 乘风点头:“嗯嗯嗯,马上就动脑子。” 一听就是敷衍。 楚今岁习惯性微微颦眉。 乘风立马捏捏她的脸,一本正经:“小孩子不可以皱眉!皱眉这种事情交给大人就好了!笑一个!” 楚今岁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乘风,之前怎么没发现她也这么不靠谱! 但是她忘记自己现在是个小孩子,这样的眼神丝毫没有作用,乘风看了反而更加激动了。 “真的太可爱了!”乘风甚至想把她抱起来。 “我的衣服也和我一起变小了。”楚今岁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衣服不是法器,没有变大变小的功能。 只能说明,有其他的外来的、不知名的力量在操控这一切。 乘风经她提醒,终于正经起来:“你觉得是神树吗?” “没错。” 楚今岁又说:“我刚才没有发觉到自己变小了,只是感觉全身的力气消失,而且……”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 除此之外,她还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 有种直觉,她的记忆被窥探了。 她的目光落在乘风身上,突然想到了一件很危险的事——如果自己的记忆被窥探了,那么它势必知道了乘风的来历。 假设它也看了乘风的记忆,那她的记忆封印会不会受损。 要是她恢复记忆了,那些怨念卷土重来,那大家真的是都别活了。 那可是能支撑整个秘境的力量! 看见她在发呆,乘风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小脸,问:“而且什么?” 楚今岁回答:“而且我觉得,你们肯定也会变小的。” “这一定是那些瓣的缘故,那些瓣融入了我们的身体,然后吸取养分,所以我才会变小。” “天亮了之后我先去坊船。”她一锤定音。 她现在变小了,说明那些瓣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若是那棵树有什么诡异之处,自己现在的状态应该是最容易察觉到的。 乘风否定:“不行,你现在的灵力太低了,万一有什么危险。” “不。”楚今岁解释,“我变小正是那些瓣的缘故,我这个时候应该是和神树感应最强烈的,”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不能让乘风去。 万一她去发生了意外恢复了记忆,那才是真的糟了。 “如果我猜的没错,我们都会变小的,到时候你变小了再去就好。”她说着,心里默默祈祷刚才的想法不要成真。 起码等自己先去神树那儿瞧瞧,要是真有什么意外,到时候也好先有个准备,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乘风虽然还是觉得不安全,但也拗不过她:“那你要小心点,如果有什么危险我会立刻赶过去的。” 方青崖此时才完全消化了刚才的对话:“你的意思是,我和乘风也会和你一样变成小孩?” 楚今岁看了他一眼:“你不一定,因为你没有灵力。” “不过。”她话锋一转,“同时被吸取的还有我的生命力,所以我才变小了。” 方青崖苦着脸:“我们也太倒霉了吧。” 乘风猛地一拍他的背:“愁眉苦脸的做什么,这点小问题而已。” 方青崖被她的手劲拍的往前一扑:“哇,你是想现在就杀了我是吧!” “小姐……”角落响起一道弱弱的声音。 此时他们都聚在楼边月和方青崖的房间,小站在房间角落。 “奴知道关于神树的一个传说。”她声音小小的。 楚今岁看向她:“你说。” 小手绞在一起:“听说神树开之后就会结果,但是这些传说也是几年前的,因为只有几年前神树才开过一次。” “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倘若是真的,或许神树的果实可以解决小姐小姐现在的烦恼。” 乘风听了:“虽然是传言,但是无风不起浪。” 楚今岁也赞同:“没错,况且就算传言是假的,那么从哪里出现的问题,在那里也会找到解决之策。” (本章完) 第89章 欲望之树 第89章 欲望之树 再次来到岸边的时候,岸边的人不仅没有变少,反而增加了。 “这些都是听闻神树开,便赶来许愿的。”侍女在一旁引路解释道。 和昨天的不是同一个了。 楚今岁再次顺着昨天的石阶从湖上走。 今天一早乘风和方青崖就去药店抓好了药,只等自己摘了瓣带回去熬药。 她心中还记着昨天小提起的传言:“这位姐姐,听说神树开的时候还会结果,是真的吗?” 楚今岁拿捏自己现在是个小孩子的优势,仰着头眨巴着眼睛看向身边的侍女。 一般人在面对孩子的时候警戒心都会降低的。 果然,那个侍女回答:“不是传言,的确是真的。” “只不过神树开已实为稀少,果实就更加珍贵了,奴家只远远地在锦盒中看见过一次神树的果实。” 这就够了。 楚今岁大概也信了小说的果实能让自己恢复原状的话。 只是麻烦的是,这果实那么珍贵,自己又怎么能拿得到呢? 想买估计不太可能,这样的宝物都是有市无价的。 正在她为难的时候,就已经走到了石阶尽头。 “请。”侍女安静的站在一边,不再往前。 楚今岁走下石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这里和昨天晚上看起来似乎不太一样了。 她打开盒子,纷飞的瓣落在盒子里。 待瓣浅浅装满盒子的时候,她才盖上盒子收了起来。 靠近神树。 身体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她抬起头,望着高大的神树,开满枝头的朵将枝丫全都遮住。 会结果子吗? “在看什么?”上方传来男人的声音。 熟悉的声音。 闻人景从树枝上开满的中探出头来,一身深红色长袍硬生生把万千绽放的都压下了几分颜色。 怪不得来的路上没有看见坊船。 他正靠在上方的枝丫上,一团团的簇拥在一起遮住了他的身形。 楚今岁仰着头:“闻人城主。” “我听说神树会结果。” 闻人景从树上轻飘飘地跃下来,半天没说话,而是盯着她,接着忍不住笑起来:“很久没见到被神树选中的人了。” 楚今岁被他笑的心里有些不爽快,本来仰着头脖子已经很酸了。 似乎是听见了她的心声,闻人景蹲下来,伸出手,张开掌心,手心躺着三颗红彤彤的果子:“喏,你想要的是这个吗?” 楚今岁伸出小手:“这就是神树结的果子吗?” 看起来像枣子似的。 闻人景笑了笑:“这个可以帮你恢复原状,神树选中了你们,实现你们愿望的同时,也会吸取你们的力量。” 楚今岁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果子。 没毒也没有其他异常。 她吃下果子,心脏猛地加速了几拍。 眼前的世界慢慢变高。 真的恢复了! 闻人景仰头看着上方落下的瓣:“剩下的两颗给你的同伴吧,据我所知,这次神树选中了你们四个。” “除了没有愿望的那个,还剩两个。” 楚今岁将果子收进储物袋:“谢谢城主。” 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就拿到了,一直听说神树果实的珍贵,此刻闻人景随随便便就给了她,反而让人觉得不真实。 “这果子应该很珍贵吧。” 闻人景笑着摇摇头:“那都是旁人说的,你刚才吃了,应该发现这果子没有灵力了吧,要是非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可能就是它特别甜吧。” 所以这果子,就真的只是普通的果实了? 闻人景接了一片瓣:“你知道这些瓣都是什么吗?” “它们是永夜城所有人的愿望。” “每一片都是。” “欲望之树。” 他语气平淡,楚今岁下意识转过头看向他,却没看见他脸上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落下的瓣。 这些是可以让自己这个外人知道的事情吗? 她不知道闻人景的用意,只好安静地不说话。 “你想看看他们的欲望吗?”他突然问。 楚今岁很果断地摇头:“不想。”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闻人景却像没有听见她的回答一样,接住一片瓣:“把灵力灌注进去,就能看见许下这个愿望的人最想要的是什么了。” “很有趣,因为没人知道自己手上拿着的是谁的愿望。” 他转过头,看着楚今岁,深邃的眼眸像是能溺死人的海。 鬼使神差地,楚今岁伸手接住他面前落下的一片瓣,将灵力灌入其中。 眼前无数的画面闪过。 ———朱红的宫墙,森冷的庭院,连绵的大雪。 寒冬腊月,窗口的梅开了一簇。 年幼的孩童趴在窗口:“父王会来看我们吗?” 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女人咳嗽几声:“阿景,下来,书背完了吗?” 被唤作阿景的孩子从窗口跳下来,跑到床边:“母妃,背完了的,我去给你煎药。” “没用的,不用去了,乖孩子。” 一幕幕画面闪过。 凄冷的深宫中,缠绵病榻的女人还是死了,她留下的孩子备受欺凌。 …… 一幕幕飞逝,楚今岁终于回了神。 画面中孩童的面容和面前的男人重叠。 闻人景好奇地问:“你看见的是什么愿望?” 楚今岁收回思绪,想了想:“看见了一个小孩希望可以吃到喜欢的果。” 闻人景笑道:“真是童真的愿望。” “世人皆求荣华富贵,无上大道,绝世心法,很久没看见这样的愿望了。” 楚今岁浅笑,不置一词,向他抱了抱拳:“我先回去替我的朋友熬药了,谢谢城主愿意帮助我们。” 她的背影在瓣中消失,隐没在石阶的尽头。 回到客栈。 乘风和方青崖早已买好药材等待。 楚今岁拿出今日采到的瓣,乘风熬好了药。 乘风端着药:“没有问题,药性也没有冲突。” 喂楼边月喝下药之后,楚今岁将其余的两颗果子交给了他们,嘱咐他们若是明后日变小了吃下果子就好。 “有些累了”她说着,给乘风使了个眼色,“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乘风从善如流地跟上她的脚步。 一回到房间,她支开小:“去帮我向小二要一壶热茶。” 等小走了。 楚今岁立刻关上门:“那棵神树有问题!” (本章完) 第90章 问题所在 第90章 问题所在 乘风脸色一变,连忙拉住她:“怎么了?” “这果子的确是可以恢复身体,但是吃下果子就会和神树血脉相连。” 楚今岁不知道如何向她解释:“你们就算吃下果子也可能感觉不到,但是我能感觉到自己现在的血脉似乎和树干连接在一起了。” “这是一棵吸食人血肉的树!” 她是神骨,对于万物的感应极为强烈,修行也拜此所赐极为顺利。 所以在今天吃下果实的一瞬间,心脏加速的那几秒,楚今岁立刻就生出一种自己变成树枝的错觉。 她能从自己的心跳中感受到神树蓬勃的生机。 乘风的神色难看。 楚今岁接着说:“但是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我一直都是小孩子的状态,我们就更加被动了,只能先靠这果实恢复身体。” “我不告诉方青崖是因为他心里太藏不住事了,如果我告诉他,他去神树采的时候一定会被人看出来的。” 乘风知道这是没办法的办法:“那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做。” 她知道楚今岁只告诉她一个人,那一定是有事让她办。 “给你。”楚今岁拿出两张符纸,塞给了她,“最后两张转换符,红蓝互换,你会用的。” 这玩意儿是真的好用,但是根本买不到,一般的阵法师水平不够练不出来。 而能练出来的阵法师实力也用不着这东西。 对修为高的来说是鸡肋,对修为低的来说根本没办法弄到。 导致她身上也没几张。 “明天先让方青崖去坊船,最后一天你再去,采好之后将红色的这张贴在树上,然后撕碎蓝色的回到房间就好了。” 说着,楚今岁把另一张红色符纸贴在了床边。 符纸接触到床的一瞬间,就瞬间融了进去,阵法已成。 乘风不放心:“你知道要怎么做吗?你一个人去太不安全了,我不回来,我和你一起留在那里。” 楚今岁将剩下的蓝色符纸收好:“不行的,你身上带着瓣,要是我们都被困住了,方青崖和阿月留在这里更没辙了。” “你回来先熬药唤醒阿月,到时候多个人多双手。” 乘风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但是还是放心不下,没有答话。 楚今岁微微叹了口气:“怎么回事呀,剑灵不是应该听话嘛。” “放心,要是真有危险我会跑的。” 乘风噘着嘴嘟囔:“好嘛好嘛。” 她又问:“你今日吃下果子之后除了身体恢复了,灵力和修为也恢复了吗?” “对,不用担心。”楚今岁拍了拍她肩膀。 “而且我身上还有些保命的法器,你知道的,我以前怎么说也是万乐宗主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没点保命的宝贝呢。” 乘风拗不过她:“行行行,那你多加小心,等我把瓣送回来再去找你。” “砰砰砰。” “小姐,奴把茶水端回来了。” 楚今岁看了乘风一眼:“进来。” 乘风闭了嘴,伸了个懒腰,对着小又说:“对了,你去隔壁和方青崖说,让他明天去采,我明天帮岁岁调理一下。” “路他也认得,总不至于蠢得迷路。” (本章完) 第91章 失窃 第91章 失窃 翌日方青崖果然也变成了小孩子。 他还很新奇地在客栈里跑了两圈,直到乘风看不下去,拎着他的领子把他从楼下揪回来,他才吃下神树果实,恢复了原状。 瞧着天色快要晌午,乘风催促他快些出门。 方青崖这才一溜烟地跑出去。 乘风看了眼躺在床上的楼边月:“他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如果没意外的话明天我回来之后熬完药给他喝下,应该就会醒来了。” 楚今岁出神地看着紧闭的房门,被她的话唤回思绪:“知道了。” “你有心事?”乘风坐到她身边,“担心瓣也有问题吗?” “嗯。” 树本身就有问题,更何况是瓣与果实。 只不过现在自己已经知道,吃下果实之后会变神树的养料,但还不知道瓣会有什么其他的功效。 想到昨天在坊船上,闻人景曾喝下酒杯中的瓣。 楚今岁心中宽慰了些,连他都喝了,那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砰砰砰。”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乘风挑了挑眉:“方青崖这小子这么快?” 小懂事地打开门。 门口并不是方青崖,而是几个穿着盔甲的兵士。 “有没有见过画上的人?”为首的将领手中展开一幅画。 其余兵士则是走进房间检查四周。 乘风看清画,忍不住赞叹一声:“好美的女人!” 画上女子一袭红衣,黑发如墨,朱唇皓齿,眉间一抹红色钿,顾盼风流。 兵士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见过画中人没有?她前日偷了永夜城的宝物!” “未曾见过。”楚今岁答道。 这样风华瞩目的女人,应当见之不忘。 检查房间的兵士回禀:“没有找到。” 这些兵士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乘风咂舌:“这么大费周章找人,也不知道丢了什么好东西。” 楚今岁没有说话,静静倒了杯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 前天宝物失窃,昨天神树开闭城,当真是会挑时候。 “砰砰砰!” 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乘风刚坐下,听到声音就翻了个白眼:“有完没完?要搜几遍啊?” 房门被打开。 方青崖气喘吁吁站在门口:“累死我了,我回来的时候看见外面好多兵在搜城啊,我上楼的时候还差他们被撞倒了。” 他跑到桌子边倒了一杯茶灌下,将瓣交给乘风:“我今天去神树那儿的时候没看见岁岁说的那个什么城主。” “神树那儿也没有坊船。”他锤锤自己的肩膀,“不过今天岸边许愿的人可真是多,差点给我挤得掉湖里了。” 乘风将瓣拿去和药材一起熬。 楚今岁看着疯狂喝水的方青崖:“你去的时候,神树那儿一个人都没有吗?” 方青崖喘匀气:“那倒不是,有个侍女在石阶那里,不过城主什么的都没有。” “药来咯。”乘风将熬好加了瓣的药端过来。 “我来我来!”方青崖自告奋勇给楼边月喂药,他脑回路清奇,“大家一人喂一次。” 乘风嘲笑他:“还一人喂一次,你当喂……” 方青崖拉长音调哦了一声:“你想说什么,狗是吧,你说他是狗!” “我没有,那是你说的!” (本章完) 第92章 心脏 第92章 心脏 第三天。 乘风走了之后楚今岁胸口好像吊着一口气。 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按道理说,最后一天了,今天不出事才是不正常的,所以她才从一开始就将转换符交给了乘风。 神树今日之后将不会开了,不管神树背后的人有什么目的,到了今天,也是该收网的时候了。 看了眼趴在桌子上打盹的方青崖。 楚今岁回到房间,走到帷幔边,再次确认了床边的符没有问题。 心中说不出的焦躁。 她走到窗边,打开窗想要透透气。 阴天,乌云似乎要将这座城压住一般。 楚今岁捏了捏眉心,更憋闷了。 这不是她自身的情绪,这是从神树通过相连的神经传来的感受。 阴天还会影响一棵树的心情? 她支着下巴靠在窗户边,街上的小贩都变少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快下雨了,还是人们都去岸边祈福了。 “轰——” 巨大的响声让人精神一颤。 楚今岁连忙站直把头伸出去,往湖边的方向看。 人群窜动。 太远了,看不清。 她手中捏着那张符,但乘风还没回来,不知道她有没有把对应的符纸贴好。 楼下的商贩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不少人从店面里跑到大街上来看。 “怎么了怎么了?” “什么情况啊?” “不知道啊,刚才轰的一声给我家俩娃直接吓哭了。” “……” “呼呼——”床边突然出现一道身影,乘风按着胸口,“天杀的,什么鬼东西!” 楚今岁眼睛一亮:“你没事吧?符纸贴上了吗?” 乘风手里抓着那只盒子,直接坐到床上:“没事,瓣也采好了,我待会去让方青崖加到药里去。” “符纸贴上了,就是为了贴这个符我差点被那个破树给抽死。” 楚今岁疑惑地问:“神树怎么了?你去那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乘风卷起袖子,露出的手臂上几道渗血的伤口:“可不是嘛。” “我今天去的时候湖那边起雾了,根本看不清湖中间是个什么情况,等我走过去才看见神树居然活了!” “活了?”楚今岁问。 “对。”乘风放下袖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书上长了很多枝条出来,看着一大片一大片的就跟帷幔似的。” “而且我知道了是什么东西连接了我们的血脉和精神了!” 楚今岁睁大眼:“是什么!” 乘风比划着:“就是大概这么大的一个,跟缩小版心脏似的东西,全都挂在树枝条的末梢上。” “那玩意儿就跟活的一样,一跳一跳的,我面前就有一个,我碰了一下,温热的,和人的心脏一样。” “然后枝条就活了,疯狂扭动,我被抽了好几下。” 她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像是想到什么嫌弃的东西:“那种感觉……真的是太恶心了!” “面前挂着密密麻麻的活的心脏,风一吹还晃来晃去,恶心死我了!” 楚今岁脑海中浮现出她描述的画面。 ……确实血腥又恶心。 “那这些挂在枝条上的心脏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只要把对应我们的心脏砍下来,神树就不能吸食我们的灵力了。” 她拍了拍乘风的肩膀:“你去送瓣。” 说完,便撕碎了手中的符纸。 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瞬间变换。 楚今岁眨眼就到了神树旁。 “啧。”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见眼前场景的一瞬间她还是忍不住犯恶心。 这画面比她想象中邪恶无数倍。 瓣已经凋零的差不多了,此时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片瓣从上方落下。 神树是在湖心岛上的,而现在,树干延伸,上方像是张开了一张笼罩整个岛的大伞,而数不清的枝条从枝干中抽出来。 枝条数量太多了,极为密集。 而那些乘风口中活生生跳动着的“心脏”就挂在枝条末梢。 乍一看过去像是风铃。 待看清了,才知道这些都是还在供应血液不停跳动的心脏,由心脏吸取人的灵力和血液输送到神树的树干中,供养着枝干继续不停生长延伸。 楚今岁紧紧抿着唇,鼻尖是血腥气和香糅杂在一起的复杂怪香。 数以万计的心脏,其中就有属于自己的。 她放出神识,覆盖住大片区域。 “砰砰!” 找到了! 她立刻飞身往前,这是乘风的! 化灵气为刀刃,斩断了枝条,那颗心脏掉落下来,落在地上的一瞬间仿佛被抽干了似的迅速枯萎。 神树暴怒了。 所有的枝条疯狂地扭曲抽打着。 躲开神树的攻击,将自己一行人的“心脏”找齐,全都连着枝条砍断之后,楚今岁终于松了口气。 她脚尖轻点,躲过一根抽过来的枝条。 这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的“心脏”,怕是整个永夜城都在用血液供养这棵树。 这样恶心的东西…… 楚今岁抬手,指尖一簇火苗。 “事还是不要做的太绝才好。”熟悉的男人身影从树后传来。 闻人景从树后走出来,脸上事一成不变地浅浅笑意:“你说呢?” 楚今岁收回手,火苗熄灭:“看来这些都是城主的用心良苦了。” 她不是闻人景的对手。 “城主当然是要为臣民考虑了。”他笑着摸了摸枝干,“你已经找到了要找的东西,还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吗?” 语气中隐隐约约带着一丝威胁。 楚今岁看了眼挂在纸条上的其他心脏。 闻人景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永夜城自有永夜城的规矩,许下的愿望想要实现自然需要代价。” “你怎么知道这些对他们来说不算好事呢。” 楚今岁沉默了。 神树又暴动起来。 枝条朝着楚今岁涌过来,宛如在身后穷追不舍的蛇群。 不再耽误时间,她转身便朝着石阶飞身而去。 …… 闻人景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 神树逐渐平静下来,苍老的声音从树干中传出:“殿下就这么让她走了吗?” “她可是万年难得一见的神骨。” 闻人景笑了,伸出手,手心上躺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心脏,此时还在跳动。 “日后自然还有相见的时候。” (本章完) 第93章 无情道江溺 第93章 无情道江溺 “天呐,幸好我是前一天去的,不然我估计根本躲不过那些枝条。”方青崖听完乘风的描述之后余惊未消,拍了拍胸口。 楼边月在服下药后没多久就醒了。 就在乘风和他要去找楚今岁的时候,她就回来了。 此时已经是第四天,永夜城闭城结束的日子。 天刚破晓,听完乘风和楚今岁讲述的方青崖就忍不了这个鬼地方,催促大家快些上路了。 出城很顺利。 楚今岁原本还想到了各种意外。 毕竟自己现在也算是知道永夜城和闻人景秘密的人了,她还以为闻人景会杀人灭口。 直到出了城,她的警惕才减轻了一些。 “我们就在此分别吧。”她看着一路小心翼翼跟随在后方的小,“这里已经不是永夜城的管辖了,你去想去的地方吧。” 小低着头,抬眼感动地看了眼楚今岁,又飞快低下头:“多谢小姐,大恩大德奴永世难忘。” 她说完,便转身朝着永夜城相反的方向跑去,钻进树林中。 楚今岁也朝着另一边走去。 方青崖突然一拍脑袋:“对了!我们是不是两关都过了,马上就要到剑宗了!” 楼边月点点头:“前面不远的那座客栈就是剑宗接待历年的合格预备弟子之处。” 方青崖眼睛顿时亮了:“那就是说我们接下来不会再有什么妖魔鬼怪和危险了对吧?” “嗯。” 楚今岁记得,最后就是问道了。 她这一路走来都快忘记这一茬了。 “看那!是不是那里!”乘风指着前方突然叫了一声。 入眼是山脚下的一座客栈,门口凉棚里坐着几名剑宗弟子。 男修白衣长剑,潇洒飘然,女修白纱覆裙,清冷缥缈。 其中的一名女修抬头看见他们,抬首一笑。 到了客栈门口。 刚才那名女修站起身笑着说:“我叫苏瑶,是剑宗在北祁分支带队的领头师姐,你叫我苏师姐就好了。” “听说无归林那边出了意外,果然这次来的弟子少多了。” 她热情地招呼几人进客栈:“我们只等到明天,明天就会带你们回剑宗过最后一关,今日先休息一晚。” 进了客栈,里面已经坐着几个散修,都是过了前两关的。 方青崖和楼边月先去领房牌了。 楚今岁看见客栈中的那些人的目光时不时都往楼上瞟。 楼上有什么? 楚今岁好奇地抬头看了眼,瞬间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 一道白色身影站在楼上,正在跟同行的剑宗师弟交代什么话。 清冷的侧脸,腰间配着一只剑宗令牌和一把剑,长身玉立。 一身白衫,长发用一根白色缎带扎起,皮肤白皙,就连一双深邃的眸子也是灰色。 他全身均是淡然的白,如檐上雪。 唯独嘴唇是红的,无端衬出些惑人之色。 像是落在雪地的梅。 他光是站在那就已经足够夺人眼球。 江溺…… 楚今岁仿佛瞬间被拉回了那个无望的梦。 “岁岁?岁岁?发什么呆呢?”乘风拉了拉她的袖子。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乘风也看见楼上那人,好奇问道:“那是谁啊?” 苏瑶冲她们眨眨眼,一副我懂你们的样子:“我们剑宗首席大弟子,江溺师兄。” “好多女修倾心于他呢,不过可惜他修的是无情道。” 乘风惊讶:“就是那个要杀妻证道的无情道!?” “啊?”苏瑶茫然,“没听说过江师兄曾结过道侣。” 楚今岁一听就知道这也是乘风以前那个世界话本子里看来的,忍不住脑壳疼。 苏瑶以为她们俩也要拜倒在江溺的裤脚下,嘿嘿一笑:“是不是很俊,可惜江师兄天天冷冰冰的。” 乘风自从知道了他是谁之后,好感度就瞬间下降到冰点,决心和楚今岁同仇敌忾:“一点都不帅!” 楚今岁重重点头:“就是!” 苏瑶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楚今岁愣了,剑宗这么护短吗?说不帅也不行? 然而下一秒她就在苏瑶呆住的眼瞳里看见了一抹白色倒影。 江溺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师弟交代完了,刚好下楼。 楚今岁的脊背一凉,所以她们这是在别人背后说小话被当时人给听见了。 乘风僵硬地笑着:“哈哈,我突然腿好痛,可能是这些天跑久了。” “岁岁你扶我上楼歇会吧” 恰好方青崖和楼边月取了房牌回来。 “给,这是你们的。”方青崖把房牌塞给楚今岁,“上去休息休息,这些天给我累坏了。” 楚今岁也连忙搀着乘风的胳膊火速上楼。 “怎么了?”楼边月看她脸色古怪。 方青崖也问:“是啊,乘风怎么了?突然不能走路了?” “我没事我没事,可能是下山扭了脚。” 磕磕绊绊走到二楼。 乘风的脚瞬间痊愈,拉着楚今岁一头钻进房间,留下一头雾水的方青崖和不明所以的楼边月。 房间里。 “那就是你预知梦里那个谁?”乘风问。 “对。” “不能坐以待毙!” ? 楚今岁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要去杀他吗?就你?练气?杀他?” 江溺这个时候起码也是金丹了吧。 乘风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想什么呢,我是那种喜欢送死的灵吗?” 她嗔怪地瞥了眼楚今岁:“之前你都没和我细说,刚好今天闲着也是闲着,把你那个梦和我从头到尾每个细节都说一遍。” “待我用我看话本子二十年的经验为你细细分析。” 楚今岁只好了两个多时辰把那个梦全盘复述了一遍。 乘风怕“隔墙有耳”,愣是让她把其中每个人的名字和地面还有宗门名字都用各种各样的外号代替。 说的怪异极了。 偏偏乘风听得津津有味,最后一拍大腿:“这可不就是经典中的经典嘛!” 她摸了摸下巴:“不过照故事里来看,龙傲天其实人不错,只要不去招惹他,他也不会主动找谁麻烦。” 龙傲天是乘风给江溺起的代号。 乘风接着说:“我觉得苦情女只要自己躲远一点,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实在不行就算要遇到,那就表现出龙傲天讨厌的样子,这样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楚今岁眼皮跳了跳,苦情女是乘风给她取的代号。 她扶额:“真的非用代号不可吗?” 乘风严肃点头:“没错!” (本章完) 第94章 一顿饭引发的血案 第94章 一顿饭引发的血案 夜里。 楚今岁盘腿打坐。 乘风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我想吃宵夜。” 楚今岁睁开眼:“你不是早已辟谷了吗?” “哎呀,想吃又不是饿了。”乘风跳起来,“我进客栈的时候看见这客栈也有路过的旅人住店,肯定有吃的。” “我们下去找些吃的吧。” 看楚今岁没动。 乘风夸张地叹了口气:“你知道的,我被困在秘境近千载,一口像样的都没吃上过,上次吃饭还是在一千年前,那时候……” 楚今岁眼皮一跳:“你想吃什么?” 乘风拉起她:“去看看有没有糕点,想吃甜的!” 厨房果然有些简单的糕点。 这里来往的除了散修就是来往跋涉的旅人,自然没有多么精致的点心。 乘风拿了几块桂糕和蛋黄酥。 刚从厨房出来,准备回房间,就看见从楼上走下来个人,普通的弟子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仙风道骨。 江溺。 真是冤家路窄。 乘风的脚步也顿住了,急,说坏话的时候被当时人听见了,结果事后又碰到当时人该怎么办? 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楚今岁硬着头皮上楼。 经过江溺的时候,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修行之人不可贪口腹之欲。” 乘风低头看了眼手中捧着的糕点。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乘风一口桂糕噎在喉咙里差点梗住。 “噎死我了!”乘风又狠狠咬了一大口,“我就吃!” 楚今岁看着盘子里的桂糕。 乘风说,要表现出江溺不喜欢的样子减少接触,让他一看到自己就远离。 她也拿起一块桂糕,大大的咬了一口:“……好干。” 乘风咀嚼的动作停了,顿了一会,突然小跑上了楼:“唔唔唔……水!” “啪!” 楚今岁抬头。 看见乘风还没走到门口就五体投地扑在地上。 ? 有陷阱?有暗器? 她大步跑到乘风旁边。 恰好隔壁房门打开,方青崖打开门准备出门。 看见乘风趴在地上,他脑子一抽:“倒也不必行此大礼,平身。” 房里正在打坐的楼边月也被这动静吸引了目光,睁开眼微微侧头看向门外。 乘风嘴角一抽,只觉得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我行你个头!” 她爬起来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自己的胳膊肘:“也不知道哪个倒霉催的,地上的水也不知道擦干净” “害我摔了个大马趴,这辈子的脸今天都丢完了。” 看着她一脸痛心,方青崖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修大道者不拘小节。” 他看了眼掉落在地上的桂糕:“对了,楼下有吃的是吧,饿死我了。” 乘风一把拍开他的手:“去去去!少扒拉我!” 方青崖立马喜滋滋往外走:“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 “咚!” 乘风揉胳膊的动作瞬间定住。 几秒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乘风笑的直不起腰,“快快快,爱卿平身,不必行礼。” 方青崖脸朝下,用乘风的同款姿势扑倒在地。 房里的楼边月愣了一下,默默闭上眼,安静打坐。 楚今岁也憋笑转过头,没眼看了。 (本章完) 第95章 启程 第95章 启程 翌日。 客栈的散修们便要动身前往剑宗的最后一道关卡。 郊外的一座山崖边,面前断崖的空中居然悬停着好几架飞舟。 这种飞舟都是用灵石驱动,速度极快。 “听说剑宗穷苦的要命,如今看来也不尽然如此。”乘风看着面前的大船呆了半晌才感慨地开口。 方青崖不明所以地问:“剑宗很穷吗?” “对啊,剑修很穷的!”乘风看了眼面前停在空中的船,“听说他们的钱都在灵剑上了,平日里入不敷出,还得打工养自己和剑呢!” 她刚说完,楚今岁抬起头,就看见船头站着的两名师兄,正悉心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神情专注神情,好像盯着的不是一把剑,而是心爱之人。 “师兄,可否将你的剑借我一观。” “自然可以。” 他将手中的剑递过去,另一个师兄很珍视地双手接过:“你媳妇儿看着真利。” 方青崖目瞪狗呆:“他们在干什么。” 乘风:“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她转过头看向楚今岁:“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这边儿!”苏瑶看见她们,向她们招手,喊道,“先上来!带你们去最后一个地方!” 楚今岁也真诚地看向乘风:“好像来不及了,这下真要上贼船了。” 上了船。 她才发现里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应该用了某些缩地成寸的阵法。 飞舟里还有很多独立的房间,大厅中摆着茶水。 苏瑶刚好在和驾驶飞舟的一名师兄说话:“多开了一艘飞舟呢,这次无归林的意外损失了不少修士,不然其他的两艘飞舟也不至于都空着了。” “还以为这次会多些人通过呢。” 她的面色可惜:“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意外,居然损失了那么多修士。” “看来这次的最后一关问道恐怕又是没几个人能通过了。” 开船的师兄沉痛的点头:“是啊,真是让人心痛!” “多开来了艘飞舟,这一来一回的,得烧掉多少灵石啊,我的心在滴血!” 他拍案:“这样是都分给我们大伙买锻造材料,这得买多少啊!今年都不用接任务了!” …… 楚今岁静默,原来这才是他心痛的点。 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四处转了转,这艘飞舟上大概百人不到,比之前在无归林看见的人数要少的多。 一上飞舟的时候乘风就去房间休息了,说是昨天那一跤摔得全身酸痛。 她嘴上这么说,楚今岁知道她其实就是晕船,不由开始担心她日后若是要御剑可怎么办,但是转念一想,她就是剑,御什么剑? 这么想着,脑海里不由浮现出自己踩在乘风背上御剑飞行的画面。 她踩在乘风背上,乘风不停指指点点下方的风景,时不时还感慨两句。 ! 什么鬼东西!? 她赶紧甩甩头,把脑袋里诡异的画面甩出去。 嗯? 她的目光落在甲板上,甲板上的人影白衣被风吹得卷起。 楚今岁脚步顿了下,便走过去。 “有心事吗?” 楼边月正在出神,听到她的声音才会过神:“想到了一些事。” 楚今岁看的出来他离剑宗越近,就越是心事重重。 不过他既然不想说,也没必要勉强,若是他想倾诉,也自然会说。 她也趴在栏杆上,突然想到:“上次你御剑带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大风吹在脸上。” 她惬意地眯起眼,被风吹乱的散发拂在脸颊上。 楼边月唇角勾了勾,眉头松了些:“是啊。” “咦?你们都在这啊?” 楚今岁转过头。 方青崖啃着个饼子,正从甲板另一头走过来。 他走的摇摇晃晃,飞舟本就开的不稳,更何况外面的风还不小。 剑宗的船上居然还有吃的? 楚今岁记得明明没有看见厨房和食物。 方青崖看出她的疑惑,嘿嘿一笑,又从怀里掏出个饼:“我自己提前带上的,这叫未雨绸缪。” “咻——” 飞舟突然开始降落,脚下一阵摇晃。 “啊!我的饼!”方青崖连忙抓住栏杆才没有摔倒,但是手中拿着的饼咕噜噜滚了出去。 “轰!”飞舟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终于平稳了,方青崖立马跑过去把饼子捡起来,宝贝似的揣进怀里:“可别丢了,接下来我可就靠它们饱肚子了。” 飞舟在海边停下,众人不解地走下船。 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沙滩松软。 下船的修士疑惑地左顾右盼,不禁发问。 “怎么停在这里呀?” “难道剑宗在海里吗?不是说在山上吗?” “对啊,听说剑修每天都要跋涉数百里翻越重重高山参加早会,以锻炼体魄。” “真的吗?这么苦的吗?” 众人小声议论。 方青崖脊背一僵,回过头:“不会真的这么惨吧?” 楚今岁摊了摊手:“这你就得去问师兄师姐们了。” 苏瑶站了出来:“大家不用着急,剑宗隐于尘世,并不在此处,待我打开结界。” 说着,她手指间捏了个决,向外一推,繁复的光纹在她身前亮起。 潮生而各分一边,空中顿时如海市蜃楼般出现一扇流光溢彩的灵力之门。 “这便是通往剑宗的路,各位需得进入灵门凭借自己的实力穿过这条路,便可通过试炼成为入门弟子。” “若是不能通过,各位便会回到原处。” 苏瑶说着,侧身让开路:“回到原处便是不合格,就请自行离去吧。” 楚今岁看着面前气势磅礴的大门。 身旁不远处有一个散修率先提步上前,第一个走进了灵门。 其他原本沉默着的弟子看见他的动作,也都纷纷对视一眼,跟了进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朝着灵门走去。 乘风也扯了扯楚今岁的衣袖:“走吧,坐船坐的全身不舒服,赶紧到了剑宗好好休息一下。” 楼边月没有多话,已经走到了门口。 方青崖挠了挠头,跟在她们身后:“这么自信吗?万一不合格呢?” “万一?”乘风转过头,“没有万一,我和岁岁强强联手,不存在万一!” 楚今岁似懂非懂地看着自己被她拉住的手。 这就是强强联手吗?悟了。 跨过灵门,眼前突然一暗。 接着又亮了起来。 灵门后是一片冰天雪地,她此时正站在冰面上,漫天大雪飞舞,周围空荡荡一片,只有皑皑白雪和呼啸着的寒风。 而原本拉着她的乘风不见了,身边空无一人,偌大的冰面上只有她一个。 寒气突破她的灵力侵袭全身,瞬间一阵刺骨寒意。 好冷……果然不是普通的考验,多强的灵力都抵御不住这里的寒冷。 楚今岁呼出一口白气,瞧了瞧周围完全没有标志性景物,只好往前走。 突然,一道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为何求道?” 声音悠远,仿佛从天边传来。 她顿时立在原地,这便是最后的“问道”吗? ———— 剑宗,清心殿。 大殿上方的坐着十几名峰主,众人均看着下方的回溯镜,里面正显示着问道的修士们的一举一动。 坐在最上方的宗主面容和蔼:“诸位可有看好的弟子?霜华,你瞧着谁最有天赋?” 被叫做霜华的峰主是名女修,一身劲装,长发利落地束起,她看着回溯镜:“我瞧着那个白衣少年还不错,干脆让他拜于我门下。” 她一眼就看出了那少年的修为是一众新弟子中最高的,倒是很有潜力。 旁边中年男子模样的峰主不干了:“这可不行,你们剑招太柔太软和了,不适合不适合,依我看他更适合拜于我门下!” “穹明!你别每次都要和我抢弟子!”霜华柳眉倒竖起,“是不是想打架?” “打就打!你出来!” 眼看他们就要从拌嘴升级成动手。 宗主打断他们,转头问:“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华云,你有什么看好的弟子吗?” 他一问,众人均把视线投向了默默坐在一旁的鹤发老者。 老者双眼炯炯有神,缓缓开口:“这一届的弟子都很有天赋。” 眉眼平静,不悲不喜,似乎对眼前的场景并不感兴趣的模样。 “那你就没什么特别看好的吗?”他旁边的峰主坐不住了,追问道。 华云摇摇头:“看好或不看好又如何呢?修道一途,看的还是个人造化。” “你怎么越来越像佛修了。”霜华叹了口气:“算了,你们这一脉向来如此,你徒弟也和你似的。” “就是就是,江溺那小子一天到晚跟华云这老家伙一样!”穹明道,“上次我叫他去给我带一下小徒弟,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修行不可总是依赖他人,你瞧瞧这,可不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 宗主摸了摸胡子,直接问华云:“你觉得这些修士中可有适合修无情剑之人?” 无情剑威名远扬,速来以修行艰难著称,无数剑修想要求学,可却连无情剑第一关的问心也过不去。 而行昼峰素来一脉单传,修的是无情剑道,峰上过于萧条,其他的峰主有意让华云多收些弟子,也好热闹些。 不然偌大一座山,就孤零零两个人。 一个老一个小。 两个人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德行。 华云看着溯回镜:“现在还未可知。” (本章完) 第96章 问道 第96章 问道 为何求道? 楚今岁也不知道,她从未想过这些。 之前阿月和她说过剑宗最后一道难关的时候,她也曾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自己为何要求道。 思考的结果就是没有为何。 从她记事开始,修行就是生活中的一部分,就和每天太阳升起落下一样寻常不过。 这就好比去问一个人,你为什么要坐在树下为什么要站在门口之类的问题一样,为什么?当然是没有别的事做了啊。 似乎是因为她久久没有回答。 那道声音又问了一遍:“你为何求道?” 楚今岁开口:“因为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围的空气仿佛又冷了好几度,雪也下的更大了。 这里的寒气可以突破灵力的保护。 不过这对于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好歹她在雪山上生活了十几年,全身骨血在这些岁月中已经被冰泉洗涤过。 这点寒气想伤害到她还差得远呢。 楚今岁继续往前走。 寒风裹挟着飞雪,刀片似的刮过,她的发丝与眉睫都结了白白的冰晶。 冰面似乎没有尽头…… ———— 清心殿。 回溯境正显示着楚今岁这里的画面。 当她回答是无事可做的时候,长老们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穹明叹了口气:“道心迷茫啊。” 霜华一脸惋惜道:“但这孩子的天赋实在不错,都快要筑基了,除了刚才那白衣服的少年,便是她修为最高。” “说来也奇怪,她的道心如此迷茫,求道也随意至极,修行居然如此顺利。” 她更加惋惜:“太可惜了,道心如此不坚定,是过不了冰面的,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冻僵被传送出去了。” “不过宗主,我看这孩子天赋实在不错,要不就等她失败被传出去之后破格收她为外门弟……嗯???” 霜华的话瞬间停住了,看着回溯境的眼睛睁大。 回溯境汇中,楚今岁面不改色往前走。 穹明惊讶地开口:“她居然要走到头了!她居然能通过!?” 宗主摸着胡子笑了:“她的修行顺利自然有她的原因,意志迟钝却坚毅,哈哈。” 他一挥手:“看看下一个。” 回溯境白光一闪,画面顿时换了—— 少女一身鹅黄色长裙,被困在火海中。 乘风环顾四周,大火挡住了所有视线。 一道声音响起:“你为何求道?” 她想也不想:“因为岁岁修道,我就也修道咯。” 岁岁和她结契,算是她主人,岁岁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咯。 看着回溯境的长老又是一声叹息。 “随波逐流,没有主见!修道大忌!” “她瞧着也练气六阶了,隐约快要突破的样子。” “太可惜了,这样的回答是不会让火海减弱的。” 长老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 而溯回境中:乘风伸出手试探性地碰了碰火,手指瞬间被烫了一下,红了一块。 就这? 思绪一闪,她眨了眨眼,怎么好像感觉自己被更厉害的火给烫过? 深吸一口气,她直接一头扎进了火海。 “你奶奶的,烫死老娘了!” “我靠靠靠靠!这边不对!换个方向!” “我的秀发啊!!!” 她几乎所有的灵力都用在衣服上了,勉强维持身上的衣裙不被烧干净,偶尔烧出个口子来,也被她立刻用灵力补上了。 幸好自己是剑灵,衣裳是灵力化的,不然现在岂不是要光着身子乱窜? 至于身上裸露在外的部位是否被火燎起伤口,那都不是乘风的考虑范围。 她治愈的天赋极高,只见她身上被烧出的烫伤被她随意用灵力带过,就快速地开始结痂愈合脱落。 一边受伤一边愈合,没有巧劲智取,全靠硬冲。 顺便——“奶奶个腿!老娘的头发糊了!” 结果居然真的让她在火里蒙头乱撞给跑了出来。 长老们顿时陷入了安静。 穹明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还有这种办法???” 霜华眼睛放光:“天呐,这么强的治愈力,要是以后和人决斗,一边打一边恢复,前途不可限量啊!” 另一名长老不赞同:“但是她完全没有道心。” 宗主不置一词,只是抬手一道白光闪过。 溯回境中的画面一转—— 毫无修为的少年被困在悬崖峭壁上。 上方是一只只虎视眈眈的老鹰,下放是万丈悬崖,还有无数地藤蔓从悬崖下伸出来,仿佛触手一般扭动。 长老们吃了一惊。 “没有修为还能一路来到这里!?” “难道这少年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 回溯境中:一道声音响起:“你为何求道?” 方青崖哭丧着脸:“我爹让我来的。” 长老们沉默了。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 要么没主见要么没脑子是吧??? 还当他有什么过人之处,结果就这??? 半天,穹明气的一拍桌子:“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而溯回境中,方青崖很快就展示了自己的过人之处: 他看着脚下的万丈悬崖,以及不停扭动的藤蔓,还有上方时不时就想掠下来啄他一口的老鹰。 他闭上眼:“拼了!啊啊啊——” 他往前猛地一扑,想抓住老鹰的脚借力飞过去。 结果却错误估计了自己的弹跳力,还没碰到老鹰的毛就掉了下去。 完了,这下真要交代了。 方青崖猛地跌落下去,涕泪交加:“爹啊——你可把你儿子害惨了!!!” 结果地下扭动的藤蔓刚好往上甩了一下,一下子就把他从底下扇飞出去。 “啊——” 方青崖被扭来扭曲的藤蔓抽来抽去。 惨叫声回荡在悬崖间。 好半天后。 “扑通!”方青崖打了个滚,从地上爬起来,自己都不敢置信,“我居然过来了?” 他的身上除了刚才被藤蔓拍打和摔在地上沾上的泥土之外,几乎没有伤口,此时正一脸呆愣地坐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 …… 这次连宗主都沉默了好一会:“好一个气运之子……” 长老们已经无话可说了。 接着溯回境的画面再次变换。 长老们兴致缺缺,几乎已经不抱希望了。 “你为何求道?” “变强。” 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但是已经足够让长老们重振精神了。 “让我看看是谁!终于有正常人了吗?” (本章完) 第97章 外门内门 第97章 外门内门 楚今岁从灵门中出来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冰面上走了多久,走到后面,她的身体几乎已经麻木了,意识也模糊了,完全靠着本能在往前走。 结果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闪。 身边的风雪瞬间消失。 那股刺骨寒意却仿佛还刻在她的身体中。 “岁岁!我终于出来了!”乘风紧随其后,“呀!你身上好冷!” 她伸手搓了搓楚今岁的手臂:“你全身都在冒寒气。” 楚今岁抬起头,这才反应过来已经走出来了。 下一秒她就愣住了。 面前的乘风和自己刚好反过来了。 乘风手掌滚烫,全身都在冒热气,整个人像从蒸笼里刚出来似的,不仅如此,她的发烧和眉毛都被烧的微微有些卷曲。 楚今岁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冷气碰到滚烫的额头,瞬间呲得一声冒出一阵白气来,好烫。 “……你被烤了吗?” 乘风心痛地摸了摸自己被烧焦的发尾:“对啊!差点给我烤熟了,你呢?你怎么跟被冻了八百年似的。” “扑通!” 又一道人影跌倒在她们面前。 “啊啊啊——怎么地面又裂了啊!!!” “救命啊——” 方青崖似乎被吓得不轻,还没发现自己出来了,依旧趴在地上惨叫。 乘风嘴角抽了抽,踢了踢他:“你已经出来了!快别丢人了!” 方青崖挣扎的动作停了,可怜巴巴地抬起头,环顾周围已经是平地,他连忙一个打滚从地上爬起来:“我居然出来了!” 紧接着,楼边月也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 方青崖看了看大伙:“太好了,我们通过了!” 旁边其他几个通过的修士也喜笑颜开。 “过了过了!太好了!” “如果能被峰主看中收为亲传弟子,那便再好不过了。” “道友此言差矣,无论身在何处,也不能阻止我们问道的决心。” “的确如此,是我浅薄了。” “……” 忽的,正在议论的人声突然弱了下来,说话声停止了。 江溺是最后的接应师兄,走到了众人身前。 他扫视一眼通过的人:“往前直走便是剑宗入门大殿。” 说完便转身率先往前走去。 剩下的通过问道一关的散修面面相觑后,也跟在他身后。 乘风和楚今岁远远坠在人群后方。 “岁岁,你看我的眉毛,是不是很奇怪?”乘风摸着自己的眉毛问。 楚今岁看见她眉毛被烧的卷起来:“……还好,不奇怪,没什么变化。” “真的吗?” “真的。” 乘风满脸不相信。 穿过山路,气势恢宏的大殿正门就出现在眼前。 大殿前方的广场上矗立着几座神兽雕像。 “这就是入门大殿吗?”方青崖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土包子进村,“这雕像!是玉的!这么大块的玉得多值钱啊!” “哇!这眼睛是纯金!”他摸了摸比他脑袋还大的雕塑眼睛,双眼发光,恨不得把它摘下来揣进怀里。 楚今岁看向大殿。 上方坐着十六名年纪容貌性别各异的峰主。 坐在宗主身边的穹明站起身:“诸位能通过问道,想必求道之心坚决,接下来念到名字的则是本届的内门弟子。” 随后,他口中报出了两个名字。 这次的弟子少的可怜,总共就三十个人通过了灵门。 被叫到名字的弟子们面露喜色,而剩下的人则不自觉紧张起来。 “你们俩便是此次的内门弟子。” 就两个? 底下的弟子们都愣了。 乘风凑到楚今岁耳边:“他们修为还不如我们呢。” 方青崖也奇怪:“怎么没有你们三个的名字?” 楚今岁当然知道是问道出了问题,自己的回答是肯定过不去的,能通过灵门也算是她运气好。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乘风和楼边月的名字。 这时,上方一直闭着眼的白发老者睁开眼,看向下方:“你可愿做我的亲传弟子?” 人群瞬间寂静下来。 下一秒又沸腾了。 “这是华云峰主吗!?” “应该是的!我曾在书中见过他的样子!” “天呐,行昼峰到今天都是一脉单传,华云峰主居然要收新弟子了!” “那岂不就是华云峰主的徒弟江溺的师弟!修仙界两大天才保驾护航!” “……” 众人艳羡的目光纷纷落在被华云注视着的楼边月身上。 乘风也小小吃了一惊:“厉害呀!” 楼边月往前一步跪下:“弟子拜见师父!” 华云点点头:“你随我回行昼峰便可,江溺,你领你师弟回去。” 江溺抱拳:“是。” 华云说完,身影便消失在大殿中。 穹明拍了一把桌子:“这老小子!抢了我徒弟就跑!” 无数道羡慕的目光跟随着楼边月和江溺离开的背影。 乘风小声道:“岁岁快看!那名前辈看着我呢!是不是也很欣赏我要收我做亲传弟子?” 楚今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大殿上方坐着的女子眉眼张扬,一身劲装。 只是……她看着乘风的眼神怎么也不像是欣赏。 像在看傻子…… 果然,华云峰主收完弟子之后,就没有峰主再收弟子了。 所有的峰主都离开。 剩下的新弟子大多都是练气三阶左右,还有个毫无修为的方青崖。 而快要筑基的楚今岁和练气六阶圆满的乘风面面相觑。 “问道时你如何作答的?” “你问道的时候说了什么?” 乘风显然也终于明白了问题所在,两人异口同声问道。 楚今岁扶额,不用说也知道,乘风的答案肯定和自己一样不靠谱。 只有方青崖沾沾自喜:“嘿嘿,没想到我居然能走到最后一步,老天保佑。” 苏瑶朝剩下的二十七名弟子走来:“你们都是剑宗的外门弟子,随我来,我带你们去住所。” “外门弟子是不能修习内门心法的,不过每年都会有比试大会,届时出众的外门弟子也可以被收作内门子弟。” 说着,她有些疑惑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两名少女身上:“你们修为已是翘楚,为何是外门弟子?” 乘风摸了摸鼻子:“额……大概是问道的时候说了傻话吧。” 她真的以为问道没有那么重要! 楚今岁也点点头。 苏瑶投来同情的目光:“没事,以你们的修为,或许这次的比试大会就能升为内门弟子了。” (本章完) 第98章 突破 苏瑶领着他们绕开大殿。 云雾缭绕中群山环座。 “那便是各位峰主所属的山峰,内门弟子会有峰主和长老们教导。” “这边是外门弟子的住所。”苏瑶指了指面前的错落的竹楼。 假山傍水,荷叶轻摇。 这儿虽是外门,但也是清幽雅致,诗情画意。 “内门弟子都住在峰上,不过峰顶是只有峰主和亲传弟子才能去的。”她指了指那边的山,“有些课外门弟子会和内门弟子一同上,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去相应的峰上就可以了。” “外门的藏书阁就在不远处,沿着这条石板路走到头就是了。” “藏书阁后方湖泊的竹林后是平日上课的地方。” “对了,还有外门平时接任务的地方,入门大殿你们应该都知道,就在我刚才带你们走的那条路的对面,那边的偏殿可以接任务赚灵石。” 苏瑶简单说了一下剑宗的规矩:“至于其他的,你们在剑宗多待些时日自然就对这里熟悉了,也不用我多说。” “苏师姐。”一名青年从另一边走来。 苏瑶看见他,点点头,对众人说:“这是郑明书郑师兄,你们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请教郑师兄。” 郑明书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我只是早两年进门而已,你瞧我到今天还是外门弟子呢,哪里谈得上请教。” 他看起来憨厚沉稳,眉眼温和,是个好脾气的人。 苏瑶是内门弟子,虽然受命协助管理外门,但总不会时时有空,所以一半时间还是有外门资历较长的弟子协助她,郑明书便是外门协理。 “好啦,你们先熟悉一下住所吧。” 她和郑明书点头致意:“我先走了,麻烦郑师兄了。” 郑明书连忙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外门的竹楼都长得差不多,上面挂了牌子,每一栋竹楼的间隔很远,也不用担心被其他人打扰。 郑师兄转身,对着新弟子道:“没有门牌的是空的,你们自己挑选便可。” “二人一间。”他从储物袋取出一个盒子,盒子上写着新弟子们的名字,“你们选好住所便将自己的名牌挂上去。” “若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来问我,或是向其他师兄师姐求教。” 楚今岁和乘风取了牌子,找了间离池塘近的。 “哇,里面比我想象的要好看多了。”乘风推开门。 竹楼内的墙壁地面桌椅都是竹子的,不过案台柜子却是上好的木材制的。 古色古香的字帖和画作被挂在墙上,床边垂下四面淡青色的轻纱。 楚今岁支起窗户:“外面刚好就是莲池呢。” 淡淡清香伴着微风。 乘风却没凑过来观赏,而是一掀帷幔,盘腿坐于床上:“岁岁,我要突破了。” “你从灵门出来,是不是也要突破了?” 楚今岁点点头:“没错。” 这次灵门之中的冰雪让她久违地回忆起了在万乐宗雪山上修行的时候,心境隐约有些变化。 而当她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能很清楚地感受到灵力变得更加精纯厚朴。 乘风闭上眼,掐诀在周身布了个阵:“那我们还挺有默契的。”便开始突破。 在无归林中需要护法只是因为周围的异兽和不确定危险太多。 而现在身处安全之地,便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只要简单布阵防止被打断即刻。 楚今岁也布了个阵,当即坐下。 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残留在身体中的寒气此时慢慢从周身溢出。 自她身边开始,地面缓缓结了一层霜。 冷气在房间内蔓延开。 “从今以后,岁岁便把这里当成家就好了。” “先从简单的书开始看起吧,岁岁识字吗?识的不多没关系,师父慢慢教你。” “昨日的琴谱可背完了吗?” “怎么又偷偷跑下山了?雪山冰泉寒冷,却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 “它不叫小黑,不过既然你喜欢,那便这么叫吧。” “……” “你可知道,你是神骨。” “神骨是最好的炉鼎,离开万乐宗,你的下场想必你也清楚。” “乖乖听我的,好好修行不会害了你。” “与其流落在外,待在这里不好吗?我可以保护你。” “难道你想成为别人的工具?” “你的眼神是在恨我吗?那也好,抱着这样的恨意好好修行,修为越高,炉鼎的功效才更强。” “岁岁,好好修炼。” 假的,都是假的。 温情脉脉也好,悉心照料也好,又有几句话没有骗她呢? 楚今岁眉头紧锁。 每次突破的时候,总是会浮现往事,点点滴滴的记忆,竟成了她突破的最大阻碍。 扪心自问,若是再来一次,她又会怎么选? 她有的选吗? 若不是季衡州将她带回去,可能她现在早已死在乱葬岗了。 水中月,镜中。 可再来一万次,她还是会伸手去捧水中的碎月,一切都是虚的,但是没关系。 季衡州说的最对的一句话她不敢忘。 好好修行不会害了她。 只有强者,才能有真正的自由,弱者只能成为案板上的鱼肉。 要好好修行。 她在心底对自己重复,楚今岁,你要好好修行。 …… 乘风已经顺利突破了练气七阶,刚一睁眼就看见室内被霜覆盖了。 而这些冷气的来源则是坐在一旁的少女。 她托着下巴坐在一旁等待。 终于,楚今岁睁开眼。 “岁岁!” “咳咳咳!” 乘风一惊:“怎么了?失败了?你没事吧?” 楚今岁深吸一口气:“没有,突破成功了,有惊无险。” “你呢?” 乘风松了一口气:“我当然很顺利啦!” 房间里的霜渐渐化了。 “对了!”乘风突然皱着眉,想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我离开秘境之后只有练气啊?到现在才练气七阶!” 她气鼓鼓:“明明我在秘境里面那么强,出来起码也得是个元婴吧!” “怎么离开秘境就那么弱了?” 楚今岁头皮一麻:“咳咳,那是因为秘境的力量消失了,剩下的都是你自己的力量了。” 她当然不能说因为她的修为和记忆一同被封印了。 第99章 怎么还要读书? 第99章 怎么还要读书? “岁岁!乘风!你们在吗?” 窗外传来方青崖轻快地喊声。 楚今岁从窗户伸出头,他站在竹楼下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门派的弟子服,一身白衣,看着还真有几分修道之人的风姿。 方青崖提着一摞衣服,看见她们探出头,扬起手臂朝她们挥挥,露出一个爽朗的笑。 郑明书也抱着书站在他身边:“两位师妹。” 楚今岁笑了笑:“郑师兄好。” “你们怎么来啦?”乘风又对着他们说,“快上来坐坐!” 郑明书憨厚一笑:“不用了,我待会还要去练剑呢,刚好顺利帮方师弟给你们带了些书过来。” 他把书交给方青崖之后就告辞了。 方青崖抱着书跑上来。 “这些事外门弟子的衣裳,这些是新弟子要学的书,我给你们俩也一起带过来了。” 乘风翻开一本《根骨修行论》,两眼一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字我都认得,怎么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怎么到这里还要读书啊?杀了我吧!” 楚今岁记得这些都是最基础的,她年幼时在万乐宗就已经看过了。 那是季衡州总是指着筋骨图告诉她,从这个地方打最致命,从那个地方打只会痛不会重伤。 或者用医书教她制毒,用乐谱教她如何杀人。 方青崖也是一脸菜色:“是啊,你还好,我连上面有些生僻字都认不全。” 他抓狂:“为什么剑修要读书啊?” “这些书。”楚今岁开口,“我以前看过一些,到时候有什么不会的我可以教你们。” 她安慰道:“而且到时候上课各位长老也会教的,不用担心。” 乘风哀怨地趴在桌子上:“我这不是担心,我就是不想读书。” 方青崖狠狠点头赞同:“我要是喜欢读书,我爹早就送我去念书考状元了,而不是非要我去求道了。” “早知道吃了这么多苦还要读书,我从一开始就去读书好了呜呜呜。” 乘风发出灵魂质问:“吃苦?你吃什么苦了?我看你一路上连根头发都没掉。” 她说着伸手去拽方青崖的马尾:“不行,让我拔你几根头发解解气!” 方青崖连忙护住自己的脑袋:“那可不行!我最怕疼了!” “嘶——快松开松开!” 等他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头发从乘风手里解救出来:“对了,郑师兄告诉我,过一些日子会有问剑门的弟子来剑宗学习。” “果然还得是剑宗,第一剑修门派不是随便说说。” 乘风问:“问剑门?” 方青崖接着说:“对,据说问剑门算是第二剑修宗门了,和剑宗之间两个门派经常交流切磋什么的。” 楚今岁眨眨眼:“这也是郑师兄说的吗?” “对啊。”方青崖龇牙,笑着解释,“恰好郑师兄的竹楼只有他一个人,我就问他能不能加上我一起住。” “然后他就和我说了一些剑宗的常识。” 乘风朝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楚今岁想到了最重要的问题:“对了,郑师兄有没有告诉你平日的课都是什么时候上呢?” 一说到这个,方青崖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他是真的很不喜欢读书:“说了。” “每日上午读书,下午练剑。” “但是我们是新入门的弟子,今天就不用了,不过明天有新弟子的入门课,就在那边不远的课堂。” 他掏出一张纸:“这上面写了每月的哪几天是长老授课,哪几天又是峰主授课,以及弟子们需要去哪座峰上。” 乘风眼前又是一黑:“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楚今岁把纸接过来:“对了,今天来的路上听苏师姐说过,这里有接任务的地方,我们还没去看过呢。” 乘风立刻来了精神:“我记得这些任务有些事要出宗门去做的,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接了任务出去,就和放假似的?” 方青崖蔫了:“我还是选择在这里读书吧,至少读书安全。” “说什么呢!”乘风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你又不能一辈子待这里读书,想当书呆子不成?” 方青崖差点被她拍到地上:“那好歹也得让我开始修炼吧,我现在还啥也不会呢,连入门都没入门。” 他想到这个就头疼:“郑师兄给我的引气入体的基础入门心法我还没看呢。” “我之前取书的时候已经顺道去那儿看过了,对了,你们怎么一直不出去转转,剑宗的景色还是很美的。” 楚今岁收好那张课表:“我们刚刚突破呢,才准备出去看看,你刚好就来了。” “啊?”方青崖欲哭无泪,“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他站起身:“我还是回去先看那本入门心法吧。” 乘风把桌上的书都丢到了一边:“那我们到处转转吧,我一点也不想看书。” 换了衣裳,出了竹楼。 按苏瑶所说的路,一路走到任务堂。 “好多任务。”乘风左顾右盼。 楚今岁站在一面写着丁字的架子前,上面挂着的木牌上写着的都是一些极为简单的任务,大部分都是整理书阁或是誊抄书籍。 木牌被取走后就会出现一只新的木牌取代。 而另一边的丙字号木架任务则稍微难一些,有些是去山中或是某片林子里捕杀某种低阶异兽取得晶核之类的。 这只有这么两个木架,另一边则是交任务换取奖励的地方。 “看来甲乙号任务外门是接不到的。”她说,“你的想法落空了,这些简单的任务是不用出宗门的。” 乘风的心碎了:“那我们得赶紧进内门了,我可不想在这里每日读书。” 旁边接任务的男弟子闻言不经侧目:“师妹面生的很,是新弟子吧。” “这还用问吗?也只有新弟子才能这么狂了吧。”他身边同行的人笑着说。 外门弟子大多都没有筑基,又或者各别几个人是筑了基但年纪偏大,才留在了外门。 而此时面前的两名弟子才练气四阶和五阶,两人一看她们面生,就习惯性地将她们当做低阶的新弟子,自然不会去探她们的修为。 个子稍高一点的师兄很好心地提醒:“修道不能太急功近利。” (本章完) 第100章 剑谱 第100章 剑谱 他的同伴也说:“是啊,看你们是新入门的,心气高很正常,不过内门可不是那么好进的,每次从通过考验的人里面也就收那么十来个人。” “这次似乎更少,好像就两三个吧。” 高个子也叹了口气:“内门总共加起来也就一千多人百人,十二主峰一座也就百来个人,其中还有几个是峰主的亲传弟子。” “而剑宗的考验也不是年年都有人能通过的,有时候十几年都无人通过,你们运气已经很好了。” “我在外门呆了十多年,次次比试大会都没办法进内门,唉。” 乘风有点尴尬,没想到她随口一说,刚好触及了眼前两位师兄的伤心事。 她干笑两声:“哈哈,我就是随口说说。” 她和楚今岁一样,对修真界的门派都不太了解。 楚今岁也没想到外门进内门会这么难:“我们会努力的,多谢师兄。” 那两名师兄便摇了摇头准备离开,脚步却突然一顿。 “咦?内门弟子怎么会来外门的任务堂?” “是啊,难不成任务堂的任务出差错了吗?” 门口站着道白色身影。 楼边月刚好看见站在大厅的少女:“岁岁。” “阿月?”楚今岁愣了下,跑过去,“内门居然可以随便出入山门吗?” 乘风羡慕了:“那你能出宗门吗?” 楼边月摇摇头:“不能,领了宗门令牌才能通行无阻。” 他的目光落在楚今岁身上:“我只是刚安顿好,来看看你……们。” 乘风瞧了瞧他身上的衣裳,再次狠狠地羡慕了:“内门弟子的衣裳都比我们的材料更好。” 说到这里。 楼边月问:“对了,你们问道究竟答了什么?为何只是外门弟子?” 楚今岁眼皮一跳:“这……这该怎么说呢?就是答的有些随意。” 早知道就该说是为了探求大道寻求仙路,解答心中疑惑了。 乘风清清嗓子:“咳咳,我也是随便说的,我以为只要能过关就行了。” 楼边月也没多问,从储物袋取出一本书:“这是霜华师尊让我带给你们的。” “她似乎很中意你们,有意想将你们收进她的峰下。” 楚今岁一看,就知道这本书不普通。 《碧落剑谱》 竟然直接给了她们一本剑谱。 “是内门的剑谱之一,她说应当会适合你们。”楼边月将剑谱交给她们,“我先回去了。” 他顿了顿:“接下来在试炼之前我应该不会经常出来了,师尊给我布置了很多任务。” “要是有什么事给我传音就好。” “好。”楚今岁弯着眼,“那我们试炼的时候再见啦!” 他欲言又止的目光扫过少女的侧脸,接着转身离开,白色的衣角消失在门口。 乘风还在低头琢磨剑谱,嘀嘀咕咕:“好难啊这个。” “二位师妹……” 刚才的两位外门师兄眼中惊讶:“刚才那名师兄穿的是亲传弟子的衣裳!你们与他很熟吗?” 乘风从剑谱中抬起头,后知后觉地没有抓住重点:“他也是才入宗门,你们不用叫他师兄。” “不不不,那怎么行!” “也不知道是哪位峰主的亲传弟子。” 他们的目光都流露出一丝羡慕:“看来刚才是我们低估二位师妹了,想必两位师妹也只是暂时龙搁浅滩了。” 他这时才想到用灵力查探她们的修为,发现看不透,便已经知道修为不如她们,不由嘴角笑意苦涩:“只有我们才是真正没有天赋之人。” 想必她们也只是因为某些原因暂时待在外门吧。 楚今岁开口:“师兄何必妄自菲薄?你刚才说每年通过剑宗考核的人少之又少,你既然是其中一部分,为何要怀疑自己的实力?” “这世上从来不缺天才,我们为何要同他们比?” “修自己的道便是。” 那名师兄愣了愣,半天才回过神,眼中重新亮了起来:“说的对!是我眼光狭隘思维局限了,今日受教了!” 这些原本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却在十年如一日的落差感中被他遗忘了。 他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多谢解惑!我叫陈行,这位师弟是当年和我一同通过考核的,叫李长风。” 楚今岁和乘风也客气地和他们互换了姓名。 陈行朝她们抱拳:“我们还有任务,先告辞了,有机会还请师妹与我论道,今日真是受益不浅。” 楚今岁摆摆手:“客气客气。” 她只是随口胡诌,哪里又好意思承他们的情。 陈行和李长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看起来要不是有任务,恐怕真要拉着她们聊上三天三夜。 乘风把剑谱合上,耷拉着脸:“好难,这道我是真的非修不可吗?” 楚今岁诱惑她:“难只是一时的,你不想快些通过试炼,升入内门拿到令牌自由出入剑宗吗?” “想是想。”乘风说,“但是这些招式也太多了,背起来好麻烦。” 她突然脚步一停:“岁岁!” 楚今岁转过脑袋:“怎么了?” “我突然想到,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她头头是道地分析,“你想,我们在外门,那个梦里的谁在内门。” “你想,这下两边互不相干,也不用碰上不是挺好的吗?” 楚今岁被她说的无奈了:“不要再为不想背书找借口啦!”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她拉着乘风往竹楼走:“你之前都和我说了,只有自己变强了才能不怕意外,怎么现在自己倒忘了?” 乘风懒洋洋被她拉着走:“我也不想的,但是一看见书我就犯困,感觉眼皮要被粘上了,让我背那么多书,臣妾做不到啊!” 直到回到房间里,乘风看见那些书还是感觉两眼发黑。 她一头扑倒在床上:“我的命比苦瓜还要苦——” 楚今岁翻看剑谱,抬起头:“对了,你不是还要找剑身吗?不好好修炼怎么找,要是剑身在什么秘境中,我们现在的实力肯定不够看的。” 乘风从床上抬起头:“其实也不是非得找到剑身,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吗?没有剑身影响不大。” “我决定!彻底开摆!” “啪!”是剑谱被扔到乘风脑袋上的声音。 “把第一式背完。” “呜呜,知道了。” (本章完) 第101章 试炼前夕 第101章 试炼前夕 翌日。 乘风充分展示了什么叫—— 《只要是上课那一定要赖床》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离开床铺》 《如何一边睡觉一边走路》 《即使是修士也要硬睡》 《人怎么样才能睁着眼睛睡觉》 上方长老的眼神时不时从下方扫过,落到这边的时候眼睛一瞪。 楚今岁小声在她耳边说:“下课啦!” 乘风立马睁开眼,猛地坐直身子:“真的吗!?” 待她一睁开眼,却还是在课上,上方讲课的长老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偌大的殿中分成数十个房间,分别用来给不同修为的弟子授课。 这堂课是长老授课,讲的是如何引气入体,是专门为新入宗门的外门弟子所开设的,而每个宗门的入门心法都有不同,所以新弟子都听得很认真。 而剩下的修为较低的老弟子们也听的很仔细,以从中获得更多灵感。 就连平日最讨厌读书,连生僻字都还没认全的方青崖也硬着头皮一头扎进了面前的书本中。 整堂课上,只有乘风一个人睡的昏天黑地。 乘风被叫醒,苦着脸看着楚今岁:“怎么还没下课?” 上方讲课的长老立刻朝她们投来一个眼神飞刀。 楚今岁小声道:“嘘,快了,不要睡了,长老要生气了。” 乘风那啥不怕开水烫:“那下课了再叫我。”说着她就要继续趴在桌子上。 “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宗门了哦。”楚今岁说出一个对乘风来说的爆炸消息。 乘风:! 她立刻精神了:“真的吗?不许骗我了!” 楚今岁道:“真的呀,刚才长老说的,今年的试炼提前了哦,是……” “你们!”长老看她们不仅敢睡觉,还敢在他眼皮子地下嘀嘀咕咕,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你,左边那个,你说说我刚才说了什么!” “说不出来就抄一百遍!” 乘风被点名,迷茫地看着面前还没打开的书。 一百遍?那不是要人命吗? “咳咳,第十六页……”方青崖在她身后小声提示。 乘风连忙把书翻开,照着内容读。 长老看她读完,气的吹胡子瞪眼,还想说什么。 “当当当——”浑厚的钟声响起。 下课了。 长老瞪了她们一眼:“下次还敢不听课就罚你们把书从头到尾抄上一百遍!” 说完就脚下生风,显然气得不轻,还没有弟子敢在他面前这样放肆过。 “终于熬到结束了。”方青崖一头倒在桌子上,他眼里的光都消失了,整个人就像被女妖吸干了精气的农夫。 乘风拉着楚今岁:“快说快说!我们可以出宗门是真的吗?” “对呀。”楚今岁说,“刚才上课的时候长老说的,我们这次的外出试炼提前了,就在明天,因为要为下个月的比试大会提前准备,所以让弟子们试炼进修。” “我们待会得去藏剑阁领把剑,不然到时候连武器都没有。” 方青崖虚弱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别说了,我的心要死了。” 他抬起头:“我连引气入体都才刚入门,连练气一阶都没有,就叫我去历练,这不是明晃晃的谋杀吗!” “呜呜呜,到时候我们一队吧,救救孩子。” 乘风只要能出去就行了,随口就答应下来:“没问题没问题,不在这里待着背书什么都好说。” “走走走,我们先去领剑!”她左手拽着楚今岁,右手提着方青崖,兴致勃勃往外跑。 楚今岁往外走,见苏瑶站在殿门口。 往外走的外门弟子见了她都抱拳行礼。 “怎么最近内门弟子来外门的次数变多了?” “不知道,昨天好像还有亲传弟子去了任务殿。” “唉,我什么时候才能进内门啊?” …… “楚师妹!”苏瑶朝她们招手。 “苏师姐。” 苏瑶看着她们空空的腰间:“是要去领剑吗?” “对,我们三人都没佩剑。”楚今岁问,“苏师姐来外门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苏瑶抿唇一笑,“听说明日试炼,我想着刚好我要下山去镇子上买些东西,就想着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我可以带你们出去。” 乘风双眼放光:“要去要去!” 苏瑶和她们一同往外走:“刚好你们也可以买些有用的防身法器,试炼还是有些危险的。” 乘风恨不得抱住她的大腿:“苏师姐,你真好!” “这有什么。”苏瑶浅笑道,“反正我们以后也是同门。” 她俏皮地眨眨眼,小声说:“我师父很喜欢你们呢。” 她是霜华师尊唯二的亲传弟子。 楚今岁愣了下:“霜华峰主?” 苏瑶点头:“是呀,估计要不了多久,比试大会之后你们就是我的师妹啦!” 她领着楚今岁和乘风往藏剑阁走。 “那两位师妹是何人?面生的很。” “她们是才入门的新弟子。” “才入门为何就和苏师姐关系这般好?” 几名弟子不由好奇。 与她们有过交集的陈行解释:“她们似乎是出了什么意外才暂时在外门的,你们没有发现探不到她们的修为吗?” 其他弟子不免有几分羡慕。 “有人入门即是内门,而我几年还是外门。” “唉,别说了,我也是。” 陈行打断他们:“不必妄自菲薄,我们也是从无数人中脱颖而出进入剑宗的,这世上难不成所有高深莫测的前辈都是天才吗?” “我们只管自己修行,总会有追赶上去的一天的!” 振奋人心的一番话后。 “陈师兄说得对!” “没错!我今天要练剑到天明!谁也别拦我!” …… 藏剑阁。 乘风撇撇嘴:“这些不就是普通的剑吗?” 没有灵气,连法器也算不上。 苏瑶掩唇一笑:“对呀,内门弟子才能进剑冢呢。” 楚今岁随便拿了一把:“能用就行了,我们现在连剑招都没背熟呢。” 方青崖是不在意这些的,选了把看起来最轻的剑。 “好了好了,都选好了那我们下山去吧!”乘风随意拿了把剑,眼巴巴看着苏瑶,“我们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苏瑶被她的模样逗笑了:“当然可以,走吧。” (本章完) 第102章 修道之人不谈钱 繁华街道。 乘风兴致勃勃:“还是外面好玩!” 苏瑶提议:“再逛逛吧,我还想去那边街上买些天蚕丝编一条剑穗呢。” “好啊好啊!”乘风猛猛点头。 楚今岁瞧着路上走的几乎都是修士,有些好奇:“师姐,这镇子上的人都是修士吗?” “是呀。”苏瑶解释道,“这镇子里剑宗阵法出口最近,灵气浓郁,镇子上也都是有些修行基础的人,往来的修士也很多。” 方青崖突发奇想:“我要是修行不顺,来镇子上做做小生意也是好的!” 他向往地看着街上的铺子,这里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好不好! “别打了别打了!” 街角无人的巷子里五六个人围在一起。 拳打脚踢的声音中夹杂着求饶声。 闻声望去。 只见一个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拳打脚踢。 苏瑶见到此景,轻喝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那边的几个人一看到是个年纪轻轻的女修,根本没放在眼里:“跟你没关系,别多管闲事!” “你们以多欺少,实在有辱我剑修风骨!”苏瑶看着几人腰间的配剑皱起眉,眸中一片正气。 领头的那个男人冷笑一声:“风骨?我呸!这人偷了我们东西,谁会和窃贼谈风骨?” 地上的男子立马抬起头大声辩解:“这是我自己在秘境拿到的,你们不能因为自己守了几天没拿到宝贝就怪在我身上!” “而且我之前也不知道有人在守着!是它自己撞上我的!” 那个领头人又踢了他一脚:“那你现在把它交出来!不然今天没你的好果子吃!” 一听这话,挨打的男子又缩成一团,死死抱住怀里的宝贝。 楚今岁一眼看见他怀里抱着的黑色长盒,里面莫名有种力量奇异地吸引了她的视线,让她转不开眼。 苏瑶当即冷声说:“那宝物自己撞上他便是他的机缘!” “夺人机缘会受天道反噬,你们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领头人狠狠地看着地上装死的男人:“我当然知道!” 很不甘心地接着说:“但这宝物我们守了这么久,等着拿了之后换几块灵石买丹药突破修为,结果被这瘪犊子截了胡!” 楚今岁收回目光,掏出一枚丹药:“这唤灵丹也算是值个几十块中品灵石。” 她说着将丹药丢给领头人:“换他一命,如何?” 领头人打开镜盒闻了闻,立刻被浓郁的灵力熏陶的精神一振:“行!算他走运!” 说着便收起丹药,又狠狠踢了一脚缩在地上的中年男人后,便带着几个人大步走了。 乘风看着她把唤灵丹给出去,一脸心疼:“好东西怎么你说给就给了,大不了打一架!” 楚今岁笑了笑:“唤灵丹虽好,但副作用也大,一般不是急于求成的人不会吃这个,算不得多好的东西。” 地上的男人狼狈地爬起来:“多谢几位道友!” 他讨好的笑笑,但是鼻青脸肿一笑就牵扯到伤口,又龇牙咧嘴起来:“这位小道友似乎也对我这宝贝感兴趣。” 男人说着直接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本乐谱:“嘿嘿,这是乐修的琴谱,对各位也没什么作用。” 楚今岁不知为何心头一跳。 “你这琴谱卖吗?” 男人转转眼睛,乐修风雅,其他修士偶尔修习乐谱也未尝不可:“卖的卖的!” 立马把盒子捧到楚今岁面前:“您看您看!” “多少钱?”楚今岁问。 那个男人一摆手:“哎!我们修道之人不谈钱!太过于俗气。” 他故作出风轻云淡的微笑:“我们只看缘!我与各位甚是有缘。” 乘风眉毛一挑,这家伙居然这么大方?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八十八缘!” 说着,他比划着圆溜溜的灵石模样,挤眉弄眼看着她们。 ? 乘风站在一边,还以为这人要感谢刚才的相助之恩,将这本琴谱便宜些卖了,谁知他一转腔就是狮子大开口。 她叉起腰:“少框人了,你这最多就值十几块中品灵石!” 八十个上品灵石,怎么不去抢? 上中下品灵石之中,只有上品灵石是圆润的,中品灵石是方的,而下品灵石都是碎的有棱有角的。 这人也忒贼了。 苏瑶不敢置信地睁大眼:“你好大的口气!” 方青崖呸了一声:“我们刚才救了你,你转头就想来宰我们?良心被狗吃了是吧?” 中年男人点头哈腰,赔笑道:“我可没框人啊!这本琴谱是极品控灵谱,虽说现在修控灵之道的乐修几乎没有,但它确实值这个价啊!” “刚才那几个家伙压根就不知道我拿到的是什么,不然我早就身首异处了!” “真的,你们看!我没骗你们!” 楚今岁垂眸看向男人手中的乐谱。 现在的乐修的大多和医修的修行道法类似,大多都是以治愈温养为主。 即使是攻击手段,也基本上都是操控灵气或者辅佐各种元素之力。 而像控灵诛心此等狠辣的手段,修行极为艰难,与其说是人选择了此道修行,不如说是此道选择了有能力修行的人。 并且若是渡劫出了微末的差错,反噬便极其严重,基本上没有生还的可能。 近百年都没有乐修能被选中。 所以现在有关于此道的心法谱子,几乎不在世面流传。 面前男人手中捧着的正是此道中的极品乐谱。 楚今岁知道这本乐谱的价值,但她之前也没有尝试过此道,若是自己没法用就等于没价值。 乘风继续还价:“太贵了!” 男人一脸纠结,片刻又说:“那给各位抹个零,八十块上品灵石,嘿嘿。”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像极品剑谱药方阵符什么的可都是有市无价的!” “好,我要了。” 楚今岁从储物袋取出一袋上品灵石丢给他。 乘风刚想制止她,继续还价,那个男人就立马眉开眼笑地接过了灵石,把盒子递给楚今岁。 “道友大方!”他拿了钱,连忙脚底抹油溜走了,似乎生怕她们反悔。 看见他这个反应,乘风更郁闷了:“这个奸商!” 第103章 是兄弟就来砍我 回到剑宗。 苏瑶与她们摆手道别:“我回纤云峰啦,明日试炼再见!” 方青崖买了一堆保命的符纸:“我得先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这些符纸都是什么作用。” 楚今岁心里惦记着那本琴谱,也快步回了竹楼。 一回到房间,她取出琴谱。 《大梦三生》 乘风一看见琴谱就来气:“哎呀!我当时还想还价的!你怎么就直接付钱了!” “那个奸商明显是在坑我们!” 楚今岁翻开琴谱。 乘风气的差点跳起来:“空的?!早知道当时应该翻开看看的!” “他居然敢骗我们!我去宰了他!” 楚今岁连忙拉住她:“别急,又不是普通的书籍。” 她将灵力缓缓注入进手中的琴谱,被翻开的地方缓缓显示出字迹来。 乘风好奇地看着她手中的琴谱:“怎么就两页有字?” “嗯?这里是曲谱吗?怎么就这么点?” 楚今岁皱起眉:“我的修为还不够。” 她往后翻了翻,不出所料,果然全都是空白的:“以我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让后面的内容显现出来。” 乘风挑了挑眉,惊奇道:“提升修为即刻解锁后续内容?修真界也玩这套?” 楚今岁将书合上:“只能等日后突破再试试看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嗯?”楚今岁看向门口,“谁呀?” “是我,方青崖。”门被打开,方青崖要哭出来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你怎么又来了?买的符纸有什么问题吗?”她问。 方青崖悲伤的摇头:“不,刚才郑师兄和我说待会召集所有明天参加试炼的弟子上课,我来通知你们。” “我还以为好歹能好好休息一下午。” 乘风晕倒在床上:“你们当我死了吧。” ———— 偏殿,授课堂。 几百个外门弟子坐于各自的桌前。 长老摸了摸胡子:“这次的试炼会有内门弟子分别带队,明日早晨在大殿门口集合,四人一组,具体的任务抽签获取。” “此次试炼……” 乘风捂住头:“我的头好痛,是不是要长脑子了?” 楚今岁拍拍她的脑袋:“不是,你的脑子被方青崖吃掉了。” 方青崖不乐意了:“我才不吃呢!” “你找揍呢?”乘风揪住他的衣领。 方青崖小鸡似的挣扎起来:“快松手!大庭广众的!我不要面子的吗!?” “放开放开!” “咦?你看那,那个师兄一直在看着你,乘风。” 乘风松了手;“啊?哪儿呢?” 方青崖手一指。 楚今岁也被吸引了目光。 那边果然有个眉眼周正的师兄正在往这边看。 方青崖八卦:“他怎么一直看你啊?你们有仇吗?” 乘风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呢?我才来剑宗,怎么可能跟人有仇?” “他就不能是喜欢我对我一见钟情了吗?懂不懂什么叫一眼万年啊,你这个土包子!” 方青崖不耻下问:“那你们见过吗?” “没有。”乘风看了那边一样,刚好和那个师兄眼神对上了,他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来。 “看见没?含羞带怯,肯定是喜欢我!” 方青崖居然真的被她说服了:“那你们没见过,他怎么喜欢上你的啊?” 乘风想了想:“我没见过他,可能他见过我呢,然后从此就对我情根深种……” “这位师妹……”一旁的女修轻声打断乘风的话。 “嗯?怎么了?” 女修把一张纸交给乘风:“这是方才那边的师兄传过来的,让我交给你。” 乘风接过纸,转头对方青崖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情书都送过来了。” 方青崖抬手,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她看了眼纸上的内容,抬起头眨眨眼问:“有笔吗?” “没有。”方青崖摇头。 楚今岁只好从储物袋掏出一只笔递给她。 乘风拿过笔埋头不知道在纸上写了什么,然后对着那边的女修:“师姐,可以再帮我传给刚刚那个师兄吗?” 女修很好说话的答应了。 纸张很快传到了方才的师兄手中。 他低头看了眼纸,然后转过头,对着乘风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方青崖惊了:“你们这是……” 他小小的脑袋瓜还不能反应过来。 乘风挥挥手:“你不懂你别管。” 上方长老的话刚好讲完:“行了,你们此行自己多加注意,若是真有什么要命的危险,及时向宗门求救便可。” “都散了吧,去殿门口各自领取任务物品吧。” 说完,长老便离开了,地下的弟子也都纷纷站起身,往外走去。 乘风站起身,隔着人群,和那位传来纸条的师兄相视一笑。 楚今岁眼皮一跳。 “岁岁,我先离开一下,你帮我去领一下东西!”她说完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那名师兄的身影也消失在大门口。 方青崖看着楚今岁:“那我们……跟上去还是去领东西啊?” “先领东西吧。” 门口有师兄师姐在分发任务物品:同门之间联系用的信号弹,如果遇到危险可以互相转告,近距离寻求帮助。 向宗门求救的传讯符,遇到无法解决的麻烦及时向宗门禀报。 将东西都领完之后,楚今岁把乘风那一份也一齐收好。 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咦,岁岁你看。”方青崖指着身后刚才上课的地方,“那个是不是刚才乘风他们写的纸条啊?” 地上静静躺着一张纸,似乎是主人走的太急,所以被遗落在了原处。 楚今岁走过去,将纸捡起来。 纸张皱巴巴的,还被人踩了几脚,上面多出好几个脚印。 她将纸张抚平展开。 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楚今岁眼皮一跳。 “怎么了?写的什么让我看看!”方青崖凑过来看,“额……这……” 他和楚今岁面面相觑,最后抽了抽嘴角,问:“我们还要去吗?” “……不用去了。” 纸条又缓缓落在地上—— “师妹,冒昧打扰了,听陈师兄说你修为颇高,不知可否在试炼之前请教一二?” “啊?就这个?当然可以,后山小树林,下课之后我等你,是兄弟就来砍我。”还画了个勾食指的手。 第104章 北有惊惶木 第104章 北有惊惶木 大殿。 参加此次试炼的弟子都一同等候在广场上。 乘风一边打着哈切一边问:“长老怎么还不来啊?” 楚今岁看了看周围:“方青崖怎么不见了?” “对哦,这家伙昨天还说要和我们一起,怎么今天反而自己不见了,该不会是怕了吧哈哈哈哈。” 楼边月站在一旁,他虽已被华云峰主收为亲传弟子,但是终归还是新入门,试炼任务自然是要做的。 “我来了我来了!”人未到声先闻。 方青崖气喘吁吁跑了过来:“我刚刚把所有能带上的符纸全都给带上了,浪费了点时间。” “怎么样?任务已经发了吗?” 楚今岁摇摇头:“还没有,长老还没……” 话还没说完,天上突然下雨似的落下了数根竹简。 逐渐落在地面之前便漂浮起来,停在弟子们的面前。 乘风顺手拿过浮在他们面前最近的一根逐渐:“什么玩意儿?” “四人一组,捡到的竹简就是你们的任务。”浑厚的声音仿佛从天上传来。 这就是任务? 方青崖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催促:“快快快!看看是什么任务!老天保佑,来个简单的任务吧!” 乘风低头,看着手中的竹简,喃喃念出:“北有惊惶木,破幻境,入酣梦,归第十六支。”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木头?什么幻境什么梦,什么第十六支?”方青崖一脸迷茫,他最讨厌这种哑谜似的东西。 楚今岁想了想:“应该是让我们去找这件名为惊惶木的法器,北边是方位,破幻境入酣梦是它的用途,可是第十六支……” “第十六支就是第十六组。”楼边月开口。 “会有内门的领队弟子在阵法出口等我们,找到第十六支的师兄师姐便可。” 乘风拿着竹简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不愧是亲传弟子!” 楼边月淡淡看了她一眼:“这些长老在课上就已经说过了。” 乘风:…… 方青崖:…… 楚今岁:…… 方青崖问:“对了,那这个北有惊惶木,就是叫我们一直往北走的意思吗?那范围也太宽了吧?也没个细致点的提示,这得找到什么时候?” 楚今岁回忆了一下:“惊惶木……我记得之前好像在哪本书上见过,但是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乘风看周围的弟子都拿了竹简往剑宗大门的方向走,“我们也走吧。” 她迫不及待要出门了:“到时候一边走一边想就行了,大不了就先往北边走嘛。” 行至剑宗出口大阵。 拿着对应序号竹简的内门师兄师姐已经在等待了。 苏瑶看见她们的身影,开心地朝她们招招手:“你们是第多少支队呀?” 乘风亮出竹简上的十六:“十六,师姐你呢?” “啊……”苏瑶可惜地看了看手中的十九,“我们不是一组。” “大师兄。”楼边月对着走过来的白衣青年道。 江溺淡淡点了点头,他手中竹简赫然写着十六。 楚今岁头皮发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就是预言的力量吗? 方青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在他眼里,只要带队的师兄师姐够强就好了,很显然,江溺不仅是华云峰主的亲传,还是剑宗的首席弟子。 他自然是一百个乐意有这样实力强横的师兄让他躺赢了。 乘风看了看楼边月,又看了看江溺,好嘛,两个行走造冰机,行昼峰收徒弟的标准是比谁更高冷吗? 不提岁岁那个预知梦,单单这两个人凑到一起,路上就有够无聊的。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苏瑶,然后伸手挠了挠楚今岁的手心。 楚今岁手心一痒,余光看见乘风的目光依依不舍地黏在苏瑶身上。 随即心领神会,立刻也含情脉脉地看向苏瑶。 苏瑶被她们俩的目光直接击中心灵,转过头,对着江溺道:“那个,江师兄,可否与我换一下竹简。” 她本来就对这两个师妹很有好感,而且师尊也很喜欢她们,纤云峰这么多年来就只有两个亲传弟子,她只有一个整天呆头呆脑的师弟。 香香软软的小师妹谁不喜欢! 想到这里,苏瑶顶着楚今岁和乘风两人眼巴巴的目光,对江溺说:“你看,队伍里不仅有你的师弟,也有我的两个师妹,我会照顾好她们的。” 这意思也就是霜华师尊要收楚今岁和乘风做亲传弟子。 江溺早就把她们之间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本就无所谓,要不是师尊传讯让他好好照顾师弟,他也不会来,这样的小试炼根本用不着派首席弟子。 都是同门,他自然不会拒绝苏瑶的请求:“好。” 苏瑶眉开眼笑:“谢谢江师兄。” 互换了竹简,原本第十九支的弟子们惊喜万分,没想到一次小小的入门试炼,居然能和江溺同行。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江溺刚准备离开,想到师父的嘱托,停下脚步问。 楼边月回答:“北有惊惶木。” 江溺皱了皱眉:“这任务在瑶北。” 他一向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和表情,居然皱眉了。 方青崖瞬间感觉手中的任务比登天还难:“请问江师兄,这任务很难吗?之前也有人是这个任务吗?” 江溺摇摇头:“不知。” ? 看着江溺离开的背影。 乘风一脸迷茫,看向楼边月:“你能翻译一下他的话吗?” 楼边月:“我也不知道。” ? 这算是翻译,还是他自己的想法? 苏瑶沉吟片刻:“瑶北在妖界,虽然近年来人族和妖族的关系没有那么恶劣了,但是瑶北一直都不太与外界接触。” 她回忆着说:“我几乎没怎么听过关于瑶北的消息。” “实在奇怪,为什么这样的任务会出现在入门试炼里……” 方青崖感觉天都塌了:“那怎么办?我们一群入门弟子真的能做妖界的任务吗?这任务可以换吗?” 苏瑶遗憾的摇摇头:“不可以,拿到竹简的时候任务就已经和你们绑定了,不能换的。” 乘风按着烫手山芋一样的竹简:“我也不想手那么快的呜呜呜。” (本章完) 第105章 试炼即历练 第105章 试炼即历练 风沙漫天,大漠孤烟。 北境需穿过荒漠,才能到达中心之国瑶北。 妖族两国势力鼎立,东南归祁南,西北唯有瑶北,分下有数个小国,但都归两大王朝统管。 祁南倒是时常与人族和修真界有交集,甚至有些祁南的妖族也会去修真界定居修炼,或是与心爱之人通婚,算是比较友好的妖族。 但瑶北却始终都如同一个谜团,外界所知少之又少。 “怎——么——还——没——到——啊——”方青崖趴在骆驼上,两眼迷蒙,有气无力地拖长了声音。 几人骑着骆驼,穿行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 剑宗距离瑶北太远,苏瑶说没有必要浪费灵力御剑,于是一路都是慢悠悠走过来的。 有时候路上会碰到一些异兽作祟的小麻烦,稍微棘手些的也还有苏瑶兜底。 苏瑶说这也是试炼的一部分,所以每次的入门试炼时间都是规定在一年内。 这么长的时间,为的也是让新入门的弟子有更多的机会能在试炼途中提升自己的修为和能力,行侠仗义和斩杀异兽也成了日常的一部分。 在大半年的时间里,几人的修为都或多或少有所增加。 楚今岁和乘风都已经筑基五阶。 她原本就是神骨,之前修炼早已有一套自己的经验和心境,重新回到当初的修为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乘风充分发挥了作为一个剑灵的先天优势,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楼边月的修为也是一路稳定,已经筑基六阶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方青崖,这个家伙的运气是真的好,一路走来总能捡到些不大不小的机缘,就这么稀里糊涂到沙漠的时候已经从入门变成练气五阶了。 苏瑶感慨:“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你们或许有机会打破当年江师兄结丹的记录了,真是英雄出少年!” “师姐,怎么还没到啊。”乘风也趴在骆驼上,她最怕无聊,这样连续好十几二十天,一眼望去黄沙一片的环境,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楚今岁也要蔫了,眼前不管怎么走都是一片黄沙,让人忍不住就开始精神恍惚,怀疑自己真的在移动吗。 苏瑶轻咳一声:“咳咳,其实我也不知道还有多远,瑶北太神秘了。” 她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沙丘:“根据记载,越过这片沙丘就是瑶北了。” 楼边月的神色没怎么变过,这片沙漠对他来说也不算难以忍耐:“只是不知道那惊惶木究竟是什么。” 按字面意思,应该是木质的,或者直接就是一块木头。 “绿洲!绿洲!看那!”方青崖猛地从骆驼上弹直身体,两只眼睛炯炯发光,“我没看错吧!?” 乘风也瞬间恢复活力:“我也看见了!你们看见了吗!?不是幻觉吧?” 远处的沙丘中居然有一片湖泊,还有几颗青葱的树木,湖泊后方是一座两层高的楼。 楚今岁眯起眼,看见那座楼的牌匾上挂着的字:“是客栈!” 苏瑶有些吃惊:“这儿居然有客栈。” “过去看看就知道啦!”乘风好不容易这十几天看见了一点亮色,当然不会放过,“快走!这骆驼走的可真慢!” 湖水清澈,后方果然是一家客栈。 外围居然还种了些瓜果,客栈的门被虚掩着,里面很安静,似乎没有人。 跳下骆驼,乘风第一个跑过去。 推开门。 在柜台打盹的小二一下子就被惊醒了。 这小二脑袋上还有没有完全化形的耳朵,一看就是妖族。 “哎呦,这个时节还有客人呢!”小二连忙揉揉眼睛,迎了上来。 “客官要几间房呀?”小二殷勤地问。 “我们不住店。”苏瑶问,“我们想问问,这儿离瑶北还有多远?” 说着,她拿出几颗灵石,算是酬劳。 小二愣了下,喜滋滋接过灵石,还没说话,楼上却传来一道音调有些奇怪的女人声音。 “瑶北?我劝你们还是掉头回去的好。” 小二抬起头:“老板娘!” 上方二楼的栏杆处站着个女人,一身异域打扮,身材丰满,风情万种。 老板娘风姿摇曳地从上往下看。 苏瑶问:“为什么这么说?瑶北有什么危险之处吗?” “危险嘛也没多危险,反正不是什么好地方。”她打了个哈切,“竹子,你来招待客人吧,我困死了。” “好嘞!”小二应道。 老板娘说完就走回了身后的房间。 “小二,你们是瑶北的妖族吗?”楚今岁问。 小二嘿嘿笑着:“我不是,我就是一个路边的小妖怪,老板娘把我捡回来的。” “不过老板娘好像是瑶北来的,她说瑶北不好那肯定不好,你们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还是不要去了。” “我倒是想……”方青崖小声嘀咕。 苏瑶又问:“那你知道这里离瑶北还有多远吗?” 小二挠了挠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没去过,不过应该很近了。” “我们这条路是商路,很多妖界和修真界往来的商客会从这里经过,我记得之前似乎就有瑶北的商人来我们这里歇脚。” “这个季节不是走商路的季节,几乎不会有客人出现。” 他回忆了一下:“那个时候我好像听他们说,再过几个时辰就到了什么的,我估计你们再往前走几个时辰就是瑶北了。” 苏瑶道了声谢,眼角余光看见对摆放在桌子上形状奇怪的瓜果很好奇的乘风,又说:“这些瓜果卖吗?” 小二立马端来两盘瓜果:“卖的卖的!” 苏瑶付了钱,几人离开客栈。 方青崖恋恋不舍地回头:“我们既然都到客栈了,怎么不干脆歇歇?明天再出发也好啊!” 苏瑶把瓜果分给楚今岁和乘风两个小姑娘:“前面都快到瑶北了,只有几个时辰的路而已,到那再休息也是一样的。” 乘风啃了一口手上蓝色的苹果:“唔……味道好奇怪,怎么有股辣味儿?” 楚今岁看了眼天色:“要是脚程快的话,应该晚上就到瑶北了。” “那我们快些吧。”乘风说,“那个老板娘说的我都有点好奇了,不危险却又不好的地方,那该是什么样的?” (本章完) 第106章 瑶北 三个时辰后。 夕阳落在大漠,扬起的风沙有些迷眼。 而前方却不再是一望无际的黄沙,绿意在路边生长。 方青崖精神一振:“我们是不是到了?” 面前是一座村庄,古朴到有些简陋的房屋,和未经修饰的泥土路,来往的都是低级妖族,化形不完全的兽族特征依旧在他们身上保留。 这里是瑶北? 不可能,瑶北虽是统称,但瑶北城可是王都。 这里想必是西北妖族边缘的小村子。 这些妖族见到有陌生人来了村子也没有反应。 楚今岁有些奇怪,作为到达瑶北的必经商路,这里怎么看起来这么……破旧。 好歹也应该做些小生意之类的,也不用如此穷苦,难不成是这里的妖族就喜欢这样简单而古朴的生活? 如果是这样,这些人的表情又怎么会如此苦大仇深呢? 乘风叫住一个路人问路:“婶子,这里是瑶北吗?” 被拉住的中年妇人古怪的抬眼瞥了她一眼:“不是,往前直走。” 说完就绕开他们快步走了,显然是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好奇怪啊他们。”方青崖摸摸下巴,“我们那商路的居民都很好客的,而且几条街上全都是各种铺子做生意。” 苏瑶也百思不得其解:“可能……瑶北的妖族比较讨厌人族吧。” “算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 瑶北城。 朱墙红,守卫森严,血红的旌旗在夜色中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王宫内。 上了年纪的妖王坐在踏上,眯着眼睛,静静听着台阶下方男子的汇报。 他已经活了太久了,但修为却无法再进一步,一直卡在渡劫中期,别说突破至大乘,他很快就要寿元将至。 “父王,永夜城那些居民的寿元都在这里了。” 闻人景说完,立刻就有宫人捧着托盘走了上去。 托盘内是一颗鲜红欲滴的心脏,巴掌大小,还在不停跳动。 相比较于刚采摘下来和枣子差不多大,这颗大了数倍的心脏已经经过了精炼,可以提供更纯粹的生命力和寿元。 妖王掀起眼皮瞥了眼:“嗯。” 宫人便将托盘放置在他面前的案台上,退了下去。 “太少了。”隔了好一会,妖王开口,“反正那些人也只是小喽啰,多吸取一些他们的生命力也没什么。” “下次本王不想只能看见这么点了。” 闻人景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恭敬低头,垂下的睫毛掩盖住眸子,落下一片深深的阴影:“是。” 妖王这才满意地闭上了眼:“下去吧。” “是。”闻人景退出去。 无言走出大殿,出了宫门,站在高高的宫墙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主上,是否按照王的话,增加对永夜城的……” 闻人景抬手打断他:“不用,他已经活的够久了。” 他笑了:“不管是什么,活得久了,就变得糊涂了。” “是,属下遵命。” 闻人景手掌摊开,手心躺着一枚枣子大小的心脏:“重要的客人来了,应当好好欢迎才是。” 第107章 欺软怕硬 “哇!这里也太……太……”方青崖站在街上,挤了半天也挤不出更有墨水的词来,“太热闹了!” 眼前的王城比起当初永夜城的繁华,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万家灯火通明,大道上时不时有马车经过,店铺酒楼人来人往。 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被摆在铺子或者摊子上,奇异的果香和酒楼传来的饭菜酒香叫人分辨不出是哪儿传来的。 盛世王朝。 “呀,岁岁你看,这个荔枝是橙色的呢!”乘风站在水果摊子前,指着摊子上的荔枝叫了声。 楚今岁转过头:“还真是,不知道吃起来是橙子味还是荔枝味。” “老板,这荔枝怎么卖?”乘风问。 可摊主只是抬起头用很奇怪地眼神看了一眼她们,没有说话。 乘风拧起眉:“不卖吗?” 摊主还是没有说话。 方青崖凑过来:“怎么了?咦?这荔枝长得好奇怪!老板,这荔枝多少钱,给我来一斤!” “一块下品灵石。”摊主看见他,脸上的古怪神情才消散了些,然后拿起一旁的秤给他称了一斤。 乘风无法理解:“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们问你你不答?” 摊主还是用那种奇怪的目光看了她们一眼,低下头小声嘀咕:“女人家家的,出来乱跑真是不守妇道……” “真不知道家里怎么教的,大晚上和男人厮混在一起……” ? 楚今岁和乘风面面相觑,都不由自主瞪大眼。 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在妖界听见的话。 乘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的天,我没听错吧?岁岁,是我幻听了吗?” 妖界不是向来以开放闻名吗?那么多合欢宫的修士都喜欢往妖界跑,难不成是谣言吗? 祁南和瑶北居然有这么大的差距? 方青崖更是如遭雷击:“什么情况?我穿越回几千年前了?” 乘风震惊了,眼神都愣了:“听到这句话我的头好痒,岁岁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要长辫子了。” 楚今岁不懂她总是蹦出来的稀奇古怪的话,不过还是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已经有两根辫子了。” 那边的摊主嘴上却还是不干不净地在嘀咕着。 乘风受不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喂,老登儿,你什么意思?我们来你的摊子上买水果,你对我们恶语相向?” 摊主梗着脖子嘴硬:“我说错了吗?你们不在家里待着,晚上跑出来鬼混,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乘风柳眉倒竖。 “啪!” 她手中出现一把长剑,猛地把剑拍在桌子上:“你再说一遍?” 摊主马上就怂了,他们这种路边摆摊的都是低级妖族,论修为也就练气,他也没想到会碰上个硬茬。 瑶北多少年都没有和外界往来,也没想到还有人族修士往这里跑。 他哆嗦着手:“你们……你们要干嘛?我说的本来就没错!大晚上和男人厮混能是什么好东西……” “老娘想白天出门就白天出门!想晚上出门就晚上出门!” 乘风抢过方青崖手中的荔枝一把砸在摊主脸上:“老娘想和男人作伴就和男人作伴,想和女人作伴就和女人作伴!” “你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管我?” 第108章 封建王朝 摊主被她砸的一懵:“你……你这个泼辣的小娼妇!” 乘风的怒火直接被点燃了,一脚踢翻了水果摊,提着剑就大步上前:“你娘才是娼妇!生下你这个小龟奴!” “老娘今天扒了你的乌龟壳!” “怎么了?”苏瑶和楼边月看见她们一脚踢翻了水果摊,也走过来询问。 水果滚了一地,旁边临近的几个摊主也都纷纷过来帮腔: “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他不就随便说说?” “一点女子的含蓄都没有。” “这样的女子就该好好关在家里教养!” 乘风“噌——”地把剑拔出来:“老娘为什么要被这个瘪三说?” “合着瘪三帮瘪三,捅了瘪三窝了是吧?” 有人还拿起一遍掉落在地上的水果趁乱朝她们砸过来。 楚今岁一把拍开朝乘风飞过去的那个苹果,目光如剑射向旁边的摊主:“手不想要可以不要。” 苏瑶的好脾气听着这些污言秽语都受不了,眉头锁紧:“这几个家伙都是什么情况,脑子有问题吗?” 方青崖也被膈应的不轻,连忙跟她说了刚才的情况。 “竟然愚昧至此。”楼边月也不由皱起眉,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乘风的剑已经出鞘。 楚今岁眼睛寒光一闪,立马心道不妙,只是打起来了还好说,若是在瑶北真杀人了就不好办了。 她只好拦了乘风一把:“不要见血。” 乘风便把剑收了,一把揪住了那个摊主的衣领,扬起手。 旁边那几个摊主原本就修为地下,看见她们都不是善茬,直接收拾收拾,把摊子上的东西一卷,跑路了。 一开始嘴里不干净的水果摊主则是被乘风结结实实走了一拳,整个人飞出好几米,爬起来连摊子都不要了,直接连滚带爬地跑了。 乘风还想追,被苏瑶拦住了:“不用追,这种人没必要和他较真。” 周围不少路人都被刚才这边的动静惊动了,一时间周围聚集了不少人,把这片小地方给围了起来。 不少人指指点点,其中和刚才摊主口中差不多的诋毁也很多。 “啧啧啧,从外面来的修士可真是没有一点女人该有的样子。” “就是,这样的女人合该受家法。” “嘘,小点声,没看见刚才怎么揍人的吗?” “……” 这样的声音太多,多到无法忽视。 瑶北有问题。 楚今岁环视四周:“你们没有发现吗?我们一路上走俩,碰到的全都是男子。” 瑶北的街上没有女子。 乘风刚才气上头,根本没有注意周围,此时经她一说才反应过来。 方青崖惊讶:“是啊,你不说我都没注意,我刚刚被路边的把戏给迷住了。” 苏瑶和楼边月也已经发现了。 “瑶北……真是奇怪。” 楚今岁皱皱眉:“我们先走吧。”被围在这里当成猴子观赏实在不舒服,这些人的眼神也让人感到厌恶。 这些瑶北本土妖族看待女子的眼神,不像是看活人,像是在看物品。 她最厌恶这种打量,估价似的眼神。 “让开让开,都聚在这里挡着我家小姐的路了!”人群外传来一声吆喝。 接着十几个家丁大步破开了人群,围在一起的人都被赶到了一边。 “是定远将军府家的马车。” “走走走。” “可别惹到了将军府。” 人群中议论纷纷。 接着一辆马车缓缓驶过,却在楚今岁面前停了下来。 “瑶北向来如此,这位姑娘莫要较真。”马车中传来一句劝告,语气无悲无喜,听着似乎是一位年轻的小姐。 楚今岁透过被风微微扬起一小角的窗帘看见坐着的女子,即使身在马车里,脸上依旧戴着一层面纱。 “哒哒哒。” 说完这句话,马车便行走了。 似乎是有意要帮她们解围。 楚今岁收回目光:“我们先走吧。” 乘风还有些生气,呸了一声:“刚才那个小贩说的什么狗话,气死我了。” 苏瑶无奈的叹气:“没办法,刚才那位小姐说的没错,我们只不过是外来的修士,没必要在这里较真,还是找到东西就走吧。” “不过这里太怪了,我们想找线索估计也难了。”她脸上出现一丝无奈。 瑶北奇奇怪怪的,实在让人不舒服,处处都是古怪的偏见。 真让人怀疑这里是不是从几千年前就开始没有和外界接触过。 几人刚准备转身离开, “就是她们就是她们!”口齿不清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刚才被乘风痛揍一拳的小贩居然领着一队官兵来了,一瘸一拐地捂着被打肿的脸,指着她们喊道。 官兵顿时围了过来。 “就是你们聚众闹事?”官兵头子的目光落在她们几人身上,“怎么还有女人?” 小贩跑过来,指着乘风:“就是这个不守妇道的臭女人!” 乘风一听,差点又被点着了:“你信不信老娘拔了你的舌头?” 小贩立马躲到了官兵后面。 “大胆!”官兵头子大喝一声,“王城内也敢如此放肆!” 苏瑶站出来想解释:“是这个人先语出不敬在先,我们才会忍无可忍。” 官兵蛮不讲理:“什么语出不敬?女人就应该忍让含蓄,懂吗?” 楚今岁真是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忍让?凭什么?他这样的货色也配我们忍让?实在可笑!” 方青崖作为帮腔小能手毫不示弱:“就是就是,就他这样的垃圾,连我都打不过,废物才应该忍让,比如他!”说着他狠狠瞪了一眼那个小贩。 “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呢,打不过找爹娘?” 官兵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够了!你们这样不守女德的女子真是让人闻所未闻!” 楚今岁冷笑一声:“你们这样不分是非黑白才是让我们闻所未闻。” “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抓回去!”官兵头子直接下令。 被揍的脸高高肿起的摊主露出小人得志的笑容:“都说了这种晚上乱逛的不是正经娘们。” “你再狗叫一句?”乘风怒目圆睁。 摊主又被吓得缩了回去。 官兵立刻上前来拿人。 第109章 男尊女卑的王都 第109章 男尊女卑的王都 这些官兵不是普通的街边小贩,个个修为都不差,至少比小贩要高,基本全都是练气六阶左右,其中还有几个筑基。 “哎呦!”方青崖修为最弱,一下子就被制住了。 他被扭着胳膊,疼的倒吸一口冷气,龇牙咧嘴,脸都涨红了,恼怒地转过头喊道:“放开我!放开我!” 楚今岁见状眉头一皱,一掌朝那官兵的肩膀打去,官兵被她的灵力震开,只能松开手。 方青崖终于脱身出来,揉着肩膀:“疼死我了!” 官兵头子一看她们还敢反抗:“好大的胆子,王城脚下岂容你等放肆!” 说着就拔出佩刀朝楚今岁砍去。 “啪!” 刀被拦腰砍断,“当啷”一声,断裂的那半边刀掉落在地上。 楼边月的动作快的几乎看不清。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寒光一闪,电火光石间他手中的剑就已经回到原位,只剩下清脆的声响仿佛还在耳边。 这剑招从未见他使过。 苏瑶惊讶:“无情剑第一式,我见江师兄用过。” 她看向楼边月:“你刚入门就外出试炼,居然能将剑招掌握的这么好。” 方青崖甩了甩胳膊:“师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个!” 官兵头子被人当众砍断佩刀,恼羞成怒,对着旁边的官兵大喊:“调人来!去给我调人来!把这几个狂徒都给我抓起来关进牢里!” 楚今岁抿着唇。 行了,这下看来瑶北比她想象中更……离谱。 那个小兵听到头头的怒喊声,立马拔腿就朝外跑去准备叫人支援。 然而不过几秒,那个跑出去的小兵就又退了回来,脸色有些怪怪的。 头头看他又跑回来,一脚踢在他的膝盖上:“老子让你去调人,你又跑回来干什么?不相活了是不是?” 小兵被踢的一个趔趄,连忙解释:“不是不是……” “为何要对客人刀剑相向?”小兵身后的人淡淡说道。 头头一看见那人,脸色一变,马上谄媚地跑上前去:“哟,这不是殿下身边的一等护卫杨大人吗?” “您怎么会来这里?刚才您说客人……” 头头的脸色变了又变,惊疑不定的目光从楚今岁一行人身上掠过,难不成这些人是殿下请来的客人,那他刚才岂不是…… 他一脸讨好地看着杨护卫。 杨护卫瞥了他一眼:“这些是殿下的朋友。”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头头马上换上一副笑脸,“小的不知道这是殿下的客人,刚才还和各位贵客发生了点矛盾。” 他嘿嘿一笑:“各位贵客对不起,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刚才的小误会还请诸位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乘风满面怒容:“根本就不是什么小误会,明明就是这家伙主动找麻烦。” 但楚今岁却拉住了她的手腕,很轻地对她摇了摇头。 乘风只好对着官兵头子冷哼一声,不置一词。 官兵头子看她们脸色都不好,连忙把过错都推到刚才的小贩身上:“都是这个混账!刚才跑过来非说有人在街上闹事!” “我也是想维护这里的安全,这才一时情急误会了诸位!” 他说着就把鼻青脸肿的小贩从人群中揪了出来,狠狠给了他一脚:“居然敢诬陷诸位贵客,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小贩被他一脚踢倒,又爬起来,战战兢兢:“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刚才我就随便说了几句话然后就……” “你还敢狡辩?”官兵头子揪住他的衣领。 杨护卫摆摆手:“行了,我可没工夫看你收拾这等地痞流氓。” 他转头对着楚今岁,抱拳到:“小姐,我家殿下为各位安排了住所,请诸位随我来。” “你家殿下是谁啊?”方青崖问。 苏瑶也一头雾水,完全不记得和瑶北的人有过什么交集。 楚今岁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人影,和乘风对视一眼。 楼边月将她们的互动尽收眼底,没有开口。 杨护卫客气地笑了笑:“到时候各位就知道了。” 他带着几人穿过人群:“请各位上车吧。” 居然还派了马车来接。 乘风先跳上马车,掀开帘子,转过头伸出手:“岁岁上来。” 几人上了车。 马车平稳行驶。 “这破地方!”乘风啐了一声,“真晦气!” 苏瑶和楚今岁的脸色也不好看。 恐怕没有一个女修到了瑶北还能笑得出来了。 这儿的封建程度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苏瑶皱了皱眉:“男尊女卑这样的封建思想我只听说在人界的某些偏僻之处才有,没想到连妖界都有此等情况,还是在王都,真是令人不能置信。” “书上也有过类似的记载,当时出现过父系氏族,也有过母系氏族,我原以为那都是远古的故事了。” 她回忆道:“很久之前虽然也有如此情境,但是在灵气充裕之后,所有人都可以修行,自那之后男子和女子的地位就已经平等。” “没想到今天在瑶北算是开了眼。” 楚今岁微微撩开窗帘往外看了眼,一路走来,街上几乎没有遇到女子,整条路上都是男子。 她抿了抿唇,眼底氤氲着一团迷雾,语气轻轻,似有感慨:“这世上我们只能看见眼前的,其实多的是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苏瑶赞同:“是啊,若不是今天来了瑶北,我们也不会知道,一向以开放闻名的妖族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方青崖突然插话:“刚刚苏师姐不是说,能修炼之后男子和女子的地位就对等了吗?妖族比起人族更有修炼天赋吧,为什么这儿的女人不修炼?为什么她们不反抗呢?” 苏瑶被他问的一愣。 乘风摇摇头,一反平常的很正经地回答:“也许她们不是不修炼,而是不能,不许修炼。” “操控某人的一生,往往是从年幼的时候就开始了。” 楚今岁点点头:“没错,当所有长辈从小就禁制她们修炼的话,那么修炼就成了她们活下去的危险阻碍。” “当千百年来所有人的都说某种行为是正确的情况下,你会去无端的质疑它吗?” (本章完) 第110章 自己送上门 第110章 自己送上门 方青崖挠挠头,不再说话。 苏瑶又说:“算了,不想这些了,这些是瑶北的问题,妖族的事情与我们无关,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找到任务物品回去。” 她说的确实是这个道理。 妖族的事情和她们有什么干系? 就算她们看不顺眼又能如何?仅凭几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难不成还能左右妖族的管理和国度吗? 但是楚今岁的心中还是有些莫名的不畅快,瑶北对女子的轻视,只是把女子当成某种物品,勾起了她某些不太舒服的回忆。 乘风的面色也不好看,她本就不是这里的灵魂,她自小世界穿越而来,或者说是夺舍而来,想法与这里天差地别。 虽然修真界和她之前的世界差别很大,但是也没有如同瑶北一般。 苏瑶安慰她们:“不要因为妖族的事情影响了自己。” 乘风长长呼出一口气:“没事,我就是刚才被那个狗东西气得不轻。” 苏瑶闻言:“不过没想到这里的士兵居然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楚今岁无奈地笑了笑:“他们维护自己的同族,怎么会细究是非对错。”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想必也是懂这个道理的。” 乘风却摇摇头:“不仅是这个原因。” 她的脸上露出一抹极致嘲讽的笑:“因为瑶北所有的统治者,掌权者,社交者都是男子,所以才会这样。”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各位,到了。”杨护卫的声音从外传来。 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面前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府邸。 昌源侯府。 像是看出了几人的疑惑,杨护卫解释道:“昌源侯与殿下的关系一向很好,殿下的府邸太远了,太晚了怕各位不方便。” “所以特地嘱咐属下请诸位在侯府住下。” 杨护卫又转头对着楚今岁:“殿下请您明日一叙,明日属下会来接小姐的。” 楚今岁虽然不喜欢这里,但对方也算是解了围,而且对于这次的任务她们还没有线索,她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 思及此,她点点头:“好。” 杨护卫礼貌地笑笑:“还请各位不要介意刚才的小误会,瑶北会好好招待各位客人的。” 乘风的脸一下子就变了:“我不是早就说过不是误会了吗?” 杨护卫显然没有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楚今岁淡淡看了他一眼:“多谢招待。” 昌源侯府的下人已经早早等候在门口,看见马车迎了上来:“诸位,请随我来。” 小厮在前面引路:“诸位贵客,男客与女客不在一处,还请女客移步后院。” 说完,就走出来个侍女,给楚今岁乘风苏瑶三人带路。 侯府内假山回廊,绿竹鲜,极富诗情画意。 “告诉你多少次了,说了不要去前厅,为什么不听话?” “呜呜呜,我看见一只蝴蝶飞过去了。” 长廊转折处的园中,一名妇人正在斥责一个小女孩。 妇人生气地打了一下小女孩的手掌心:“说过前厅会有外男,女子是不可以见外男的,你不知道吗?今天给我把女戒抄三遍!” “呜呜呜娘亲……” 小女孩委屈的呜咽声不绝于耳。 “不好意思,让诸位见笑了。”迎面走来一名穿着粉裙的少女。 少女眼唇一笑:“刚才小妹不见了,三夫人着急了很久才终于在前厅的园找到她了,是以才责骂了几句。” 她动作柔美地行了个礼:“我是昌源侯府嫡女,柳意柔。” 柳意柔一举一动都像是被精心设定好的,笑不露齿,行不露脚,走路时头上的钗子都不怎么摇晃:“母亲说家中有贵客,特意差我来迎接。” 乘风收回视线:“小孩子爱玩也很正常,只是抓蝴蝶又不是什么大错。” 柳意柔用帕子掩着唇轻笑:“这怎么行呢,女孩子家家不该如此粗鲁,小妹年幼不懂,自然需要有人教导。” 乘风还想说什么。 楚今岁拉住她,轻轻摇了摇头:“男人会自然而然地维护自己的同盟,而女人有时却会因为各种理由被人为而割裂。” “不要用自己的想法去左右别人的人生。” 冰冻三次非一日之寒,瑶北如此也不是三年五载延续下来的。 柳意柔听了她的话,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后又掩着唇温婉地笑了:“小姐真是个妙人。” “各位请随我来。” 她带着几人来到一处庭院前:“这是母亲为诸位准备的住处,还请不要嫌弃。” 楚今岁道了声谢。 柳意柔便告辞道:“我还要回去将昨日的绣品拿给母亲看,就不多陪客人逛了,若是有什么问题,打发侍女来叫我就好。” 她纤细婀娜的背影慢慢远去。 楚今岁回头看了眼庭院,打扫地很干净,院子里种着大片月季,香芬芳。 刚好有三间屋子。 推门,屋子里的摆设也很雅致。 没有了外人,苏瑶问:“方才在街上时,那个替我们解围的杨护卫说是殿下的指令,你们谁和他口中的殿下认识吗?” 楚今岁想了想:“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吧。” “一面之缘,什么时候?” “在永夜城的时候。”她简单和苏瑶说了当初在永夜城的遭遇。 苏瑶听完,脸色有些凝重:“按你说的这样,这个闻人景也不是简单人物。” “我们只不过都是普通小修士,他没必要另眼相看。” 她看着楚今岁:“而且我们前脚刚到瑶北,有了麻烦,他后脚就派了人来。” 她没继续说,但是眸中深意昭然若揭。 楚今岁朝她安抚一笑:“我明天会小心的,师姐不用担心。” ———— 皇宫。 护卫单膝跪在闻人景身前:“殿下,已经将他们安顿好了。” 闻人景垂眸看着手中那颗小小的心脏。 护卫微微抬头,有一丝不解:“殿下为何要对几个普通的修士另眼相待。” “你的话变多了。”闻人景的声音有些冷。 护卫连忙退了下去。 房间再次空无一人。 闻人景浅笑一声:“为什么另眼相待,自然是有天大的用处了。” “本想处理完这些再去寻的,没想到你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本章完) 第111章 你走不了 翌日马车早早就停在了昌源侯府。 侍女来庭院中禀报。 乘风立马站起身:“我和你一起去。” 侍女小声道:“王府的人说,只能小姐一个人去。” 乘风皱起眉,不爽:“什么毛病……” “没事。”楚今岁对她们说,“我待会就回来了。” 她也不知道闻人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回忆了一下在永夜城的经过,自己一行人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除了特别倒霉。 而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能足够引起他注意的。 她虽美貌,但闻人景是妖族皇子,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再说修为,当时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小练气,不值一提。 楚今岁随着侍女走出了庭院,脑子里飞快整理着思绪。 “小姐,这边请。”侍女在前引路。 唯一特殊的是一直被掩藏的秘密——神骨。 但这世上大约只有自己和季衡州是知道的,季衡州在她身上下了禁制,旁人是看不出的。 思考间,便已经出了后院。 侍女行了个礼:“小姐只需按着昨日来时的路去大门即可,后院的侍女是不能离开后院的。” “马车已在大门等候。” 楚今岁点点头。 果然,前厅洒扫来往的大多都是小厮。 偶尔有几个侍女捧着瓜果食物,也都是上了年纪的妇人模样,穿着也和后院的侍女大有不同。 门口的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楚今岁上车后,大约过了将近一个时辰,马车才停下来。 “小姐,到了。” 跳下马车,面前的府邸看起来低调极了,仿佛只是一户寻常的富贵人家。 牌匾上是空的,没有题字,门口连守卫都没有。 她走到大门前,刚想敲门,手才放上去,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空旷的院落,前厅也空无一人。 这府邸里连侍女和小厮都没有。 楚今岁顺着路走到头,才看见湖对面的亭子中坐着一道人影。 看见她来了,闻人景朝她抬了抬手。 湖上有座木桥。 她从桥上走过:“城主,或者应该叫你殿下?” 闻人景笑了笑,示意她坐:“别来无恙,不必如此见外,叫名字就好了。” “好。”楚今岁施施然坐下,“那不知闻人公子请我前来有何事呢?” 闻人景眸中意味不清:“没事的话就不可以邀故人一聚吗?” 她可不记得她能和闻人景称得上故人。 见她没说话。 闻人景又说:“当日在永夜城一别,我心中时常挂念,如今你刚好来了瑶北,我请你见面有何不对呢?” 楚今岁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当初在永夜城也不过一面之缘,何谈挂念?” “况且……”她饶有兴味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周围,“只是故人相见,何必不留一个人呢?一国皇子身边没有守卫,不觉得危险吗?” 闻人景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她:“我说的都是实话。” 他有一双桃眼,这样专注地看着某个人的时候会显得很深情,仿佛眼里心里都只有眼前这一个人。 “你不信世上有一见钟情吗?” 楚今岁当然不信,她连同面前的闻人景全都不信:“或许有吧。” 闻人景的眼里清楚映出她的模样:“那你为何不相信我的心意。” “可以多给我一些时间与你相处吗?这几个月你就当在瑶北游玩,好吗?” “只当和我相处一段时间看看,若你到时候还是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楚今岁皱了皱眉,牛不喝水强按头? 鬼才信。 她没有回应刚才的话,反问:“几个月?为什么是几个月?” 这几个月他要做什么?或者说,有什么一定要做的事得几个月? 闻人景没想到她不仅对他的表白没有感觉,反而是问了个没头没尾的问题。 他眼里的兴趣更显:“足够的时间才能相互了解,不是吗?” 楚今岁轻轻摇了摇头:“若是这样,那我没什么想了解的。” 她站起身,准备告辞。 闻人景叫住她:“你走不了的。” 她转身,问:“为何?” 闻人景伸出手,摊开的手心躺着一颗小小的心脏、 楚今岁眉头一皱:“这是……” 永夜城神树上的那些心脏? 闻人景勾唇,捏了捏手中小果子一般的心脏。 “嘶——”楚今岁身子一晃,一阵闷痛窒息突然从胸口传来。 她的眼神冷下来:“这是我的心脏。” 闻人景将手中的心脏递给她:“不用如此紧张,我自然是为了将它还给你才拿出来的。” “你在神树上砍下的心脏虽然落地枯萎,但是外人不知道,枯萎的心脏中,真正供给养分的是里面这颗小小的心脏。” 楚今岁将信将疑地伸过手。 闻人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她皱着眉就想挣脱。 但闻人景拉的很近,那颗小小的心脏被挤压在他们俩的手心之间。 很快,那颗心脏似乎消失了,仿佛就这么融进了她的手掌中。 闻人景这才放开手:“还给你了。” 楚今岁的表情冷淡下来,她抬眸:“你方才说,我走不了,但你把它还给我了。” 闻人景故作玄虚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你的东西自然应该还给你。” 他摊开扇面,上面还躺着三枚小小的心脏:“猜猜看,这是谁的?” “你有什么目的?”楚今岁单刀直入。 闻人景假装伤心:“我只是想多留住你一会罢了。” “怎么会有什么别的目的呢?”他看向楚今岁,眼中含情脉脉,“我说的都是实话。” 楚今岁抿了抿唇,问:“所以呢?你的目的是什么?” 闻人景折扇一转,三颗心脏被他收了起来:“真是不解风情。” 他以往装出这样的神情和套路来,还没有失败过呢。 他俊俏到堪称漂亮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恼:“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留在瑶北。” “我真的很中意你。”他这话说的倒是十分真诚,“和我在一起你会得到更好的资源,过更好的生活,不好吗?” “不好。”楚今岁想也不想地说。 闻人景再次被毫不犹豫地拒绝,危险地眯了眯眼:“为什么?” 第112章 玉石俱焚 第112章 玉石俱焚 楚今岁回看他:“没有为什么。” 闻人景的笑容消失了:“我劝你还是好好回去想一想。” “你同伴的安危可都系在你身上了。” 楚今岁语气冷冷:“哦?你真的觉得仅凭这种东西就能控制我们不成?” 她抬手,手心居然躺着那枚刚才消失的小心脏。 闻人景的瞳孔一缩。 她收紧掌心,血液顺着她的指缝流了出来。 猛地袭来的剧痛仿佛是从她全身的经脉中硬生生抽走了一条,灵力剧烈波动了一瞬接着流失了一部分。 楚今岁的脸顿时煞白。 她再次张开手,掌心躺着的那颗被捏爆的心脏燃烧起来,眨眼就变成了灰烬。 “损伤心脉,有害修行,灵力流失,动摇根基。”她语气平静,“又怎么样?” 这些对于普通的修真者来说可能很重要,但她不在乎,当初经脉全损,她也一点点修复了。 闻人景一开始威胁她的时候,就没有想过真的置她于死地。 但此时却还是被她的果决惊住了。 在瑶北,所有女子都是温婉的,柔和的,如同菟丝一般的。 尽管他知道外界的修士如何,外界的女子如何。 他设想过很多可能,愤怒质问甚至刀剑相向,但是唯独没有想到这样的结果。 眼前的少女虽然看起来纤细柔弱,白皙的细细的脖颈和手腕,仿佛一折就断,但眼中的坚毅却好像永远不会消散。 楚今岁对上他惊诧的眼神,嘲讽地弯弯嘴角。 即使剩下的三颗是同伴的心脏,但只要人不死,就没什么治不好的。 倘若他们知道了,也不会让她用牺牲自己的代价,去保护这三颗不至于置人于死地的心脏。 “还有什么其他的吗?”她的声音又脆又冷,像坚冰落在了铁面上,“没有的话我就走了。” 闻人景眼里的势在必得消失了,嘴角淡了下来:“你是神骨。” 楚今岁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接着说:“很高明的禁制,你隐藏的也很好,这世上恐怕没什么人能看出来,如果不是神树告诉我,我也不会知道。” “如果我把你是神骨的消息放出去,你觉得你的下场是什么。” 他又重新挂上了一丝笑:“两者相权,你应该知道怎么选才是最好的。” 楚今岁突然笑了:“那你说去吧,告诉全天下吧。” “去说我有神骨。”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笑的眼睛都弯成月牙,仿佛听到了这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修行,突破,飞升,哪怕是活着,你真的觉得这些对我很重要吗?” “大不了就是一死罢了,就算死我也会多杀几个混账来给我垫背。” “猜猜看你会不会是其中一个?” 她的人生,乃至她整个人,一直都是空的。 她有什么好怕的? “我不愿意,谁也没法强迫我。”她一字一句,“我知道这世上有无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阴招,但我也有办法让这些阴招没法得逞。” “不管是神骨还是神魂,我不想留就什么都不会剩。” 闻人景完全没有预想到她会采取这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方式。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不用如此偏激,我并没有准备如何。” “如果我想害你,早在永夜城的时候就害你了,不是吗?” 他万分诚恳地看着她:“我真的只是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仅此而已。” 楚今岁伸出手:“那你把剩下的三颗心脏给我。” 闻人景将那三颗心脏又拿出来,露出一抹苦笑:“这根本不是什么心脏,是我框你的,你看。” 果然,在他拿出那三只心脏的时候,它们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三颗红枣。 “只是个小小的障眼法。”他说,“当时的时间太紧迫了,我没有机会把所有的心脏都留下,只能留住你的。” 楚今岁眼中怀疑未消。 闻人景信誓旦旦:“我发誓,刚才的话若是假的,就让我日后修行备受心魔所困,不能突破半步。” 她这才信了几分。 没有人会有心魔誓开玩笑,这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被天道所承认的。 若是违反誓约,以后便会在修行途中更容易生出心魔来。 闻人景接着说:“我做了这么多,真的只是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 “同我在一起,你会有更高的地位,更好的资源,你想要的东西我都会给你,我会对你好,这样不好吗?” “现在不用急着答复我,只要多给我一些时间就好,可以吗?” 他诚恳的目光任谁看了都无法不动容。 但楚今岁只是有些冷漠地收回目光:“你就只是想说这些吗?” 真奇怪,他好像现在还觉得自己会改变主意。 亦或是他有什么现在没法动手的原因吗?他想暂时先拖着自己? 闻人景叹了口气:“其实我并不是想胁迫你,只是……我真的没办法。” 他仿佛有什么苦衷似的。 但楚今岁只是一言不发看着他。 终于。 她问:“你知道惊惶木吗?” 闻人景有些惊喜:“你想要这个吗?我可以给你找来,不过可能要多几天时间。” 似乎是怕她误会,他又立刻补充:“我不是故意制造我们之间的相处时间,只是惊惶木在宫中禁地,我想进去也没有那么容易。” “不过不用很久,后天父皇外出狩猎,我届时可以进入禁地。” 他问:“到时候我们在这里再见好吗?我把惊惶木给你。” 楚今岁看着他,几乎要被他的目的迷惑了:“你到底想要什么?若是你真的想胁迫我,我也很难全身而退。” 闻人景摇摇头:“我想让你心甘情愿和我在一起。” “这世上有情人那么多,为什么我们不能是其中一对?” 他很认真地说:“我不会胁迫你的,我尊重你的决定,你只要多给我些时间就好了,可以吗?” 楚今岁没有回答,只是礼貌地行了个礼:“今日多谢招待,先告辞了。”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闻人景眼中的诚恳才消散。 “软硬不吃。” (本章完) 第113章 克夫痣 马车往昌源侯府的方向行驶。 楚今岁坐在马车上,闭着眼,将刚才闻人景说过的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她睁开眼。 是只有心甘情愿才会让神骨的效果发挥到极致吗? 那为什么一开始他又要威胁自己?一直撒谎不就好了? 应该不是的。 她轻轻捏了捏眉心,或者,他是在试探哪一种方式对自己更有用,到时候再对症下药。 “小姐,到了。”车夫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楚今岁跳下马车。 穿过长廊到了后院,她往庭院的方向走。 至少今天也不算一无所获,好歹知道了惊惶木的下落。 “娘亲我不要我怕疼……呜呜呜……”哭泣声传进她的耳朵。 转过头,楚今岁就看见不远处的庭院前一个小女孩跑了出来。 是上次在前厅园中看见的那个小孩。 楚今岁的脚步顿了顿。 紧接着就有一个婆子跑出来想抓住小女孩,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侍女,和上次在园中责骂小女孩的那位夫人。 小女孩慌不择路,朝着楚今岁的方向跑过来,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抱住了她的腿怎么也不撒开。 婆子上来拉个几下,小女孩整个人手脚并用挂在楚今岁的腿上:“我不要我不要,不要挖我的肉呜呜呜。” 挖肉? 楚今岁惊讶地挑了挑眉。 夫人听了,似乎是觉得有损面子,很不好意思的解释:“我只是要给她点痣而已,这孩子胆小,反应这么大。” 小女孩还是死死抱着楚今岁的腿不撒手:“我不,娘亲我真的害怕呜呜呜。”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眼泪都抹在了楚今岁的裙子上。 夫人似乎感到丢人,使唤侍女:“还不快把小姐拉过来!” 又跑来两名侍女想把小女孩拉走,但无奈她抱的太紧了。 楚今岁其实可以推开她,但又担心可能控制不好力度会伤了小女孩,一时间也被定在原地左右为难。 “岁岁!你怎么在这呢?”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乘风跑过来:“我看你出去了好久还不回来有些担心就出来等你。” 她低头一看挂在楚今岁腿上的小女孩:“这是怎么了?” 夫人看见又有客人来了,顿时更加羞窘:“快把小姐拉走!你们没吃饭吗?” 乘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这个小孩挂在楚今岁腿上嚎啕大哭,也伸手想要拉开她抱着楚今岁的手。 小女孩顿时哭的更惨了:“放手放手!不要拉我!我不要挖肉!不要不要呜呜呜呜……” 乘风的动作瞬间定格了,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说:“挖肉!?对这么小的孩子用刑不合适吧?” 她低头打量了一下小孩:“她这么点大,能犯什么罪啊?” “就算犯错了,也罪不至此吧?” 夫人的脸顿时挂不住了:“就是给她点个痣而已,没有什么用刑不用刑的。” “去把大小姐请过来,三小姐最听大小姐的话了。”夫人的耐心都快被磨完了,转头对着一旁的侍女说。 侍女立刻跑着去请人了。 没一会,柳意柔就赶来了。 “大姐呜呜呜。” 柳意柔温柔地蹲下身子,轻轻握住了小女孩的手:“萱萱和我走好不好?” 萱萱脸上还挂着眼泪:“不要,大姐我不要挖肉……” 柳意柔轻声安慰:“没事的,就只是点颗痣而已,等你点好了,大姐吩咐厨房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芙蓉糕好不好?” 萱萱有些动摇了。 侍女趁机把她拉了下来。 柳意柔牵着萱萱的手将她交到夫人的手中:“乖乖的。” 萱萱被一步三回头地带回了庭院中。 “让二位见笑了。”柳意柔对楚今岁和乘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的一举一动都透露出一种家规森严的优雅和矜持。 楚今岁和乘风往日从未见过像柳意柔这样的一吹就要倒的大家闺秀,连说话都不自觉地放低了声音。 “没事。” 乘风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小孩子点痣做什么?” “而且点个痣而已,随便请个医师用灵力把痣抹了不就好了,她怎么那么害怕?” 柳意柔愣了愣:“是因为她痣的位置不好,会克夫,而处理这种妨夫克夫的痣,我们都是直接将那块肉挖下来,然后贴上药,不留下疤痕就好了。” 乘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把那块肉挖下来?这没必要吧?” “而且她才那么点大,怪不得这么害怕。” 柳意柔有些为难:“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把不好的影响都消除,将来她嫁出去也就不会影响夫家了。” 楚今岁忍不住朝刚才的庭院望了一眼,此时门已经被关上了,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但还能听见小女孩的哭泣声。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样的法子毫无依据,也并不管用。” “而且,因为一颗痣就会死掉的男人就让他去死吧。” 本来在闻人景那儿就受了伤,捏爆那颗心脏之后她全身的经脉都在痛。 现在又听见这种离谱的事,很难不烦躁。 瑶北对于女人的桎梏简直可怕的接近于噩梦。 柳意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这也是没办法的。” 一句话让楚今岁和乘风都有些沉默。 柳意柔委婉地笑了笑:“二位小姐不要放在心上,这在瑶北是很常见的,我还要回去把昨天没弄好的刺绣给绣完,先告辞了。” 她说完,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乘风有些沉默,她很不喜欢瑶北的环境。 楚今岁看了眼那方庭院,院墙仿佛是囚笼一般:“瑶北的女子,生来就被放进了一个为男子准备的盒子中。” 乘风却摇摇头:“瑶北的女子已经不是女子了,她们是一个女性符号,他们把所有的女子都教育成同样的符号。” 她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个了,闻人景找你做什么?” 她上下检查了一遍楚今岁:“还好,没缺胳膊少腿。” 楚今岁被她逗笑了:“说的好像我是去打打杀杀一样。” 乘风一脸正经:“可不是嘛,我老感觉他不是个好东西,谁家好人在永夜城养那么邪门的树啊!” 第114章 包办婚姻 下午的时候一名侍女来到庭院。 “大小姐请三位一起共进下午茶。”侍女低眉顺眼,“院子里的桂前些日子酿了很多桂甜酒呢,还做了桂糕呢。” 楚今岁昏昏欲睡,有些不想动弹。 乘风喜欢各种美味的糕点和甜食,听到这已经是站起身了:“岁岁,去吧!” 苏瑶在一旁擦拭佩剑,听到这话却有些不解,她们似乎和这位小姐不算相熟吧,不过转念意一想,或许只是她好客罢了。 侍女带着她们来到一处庭院。 这里的布置更加素雅别致,院子里栽着一棵桂树,一旁的架旁还有一架秋千,院子中间的石桌上摆着几盘精致的糕点和一壶酒。 柳意柔看见她们来了,站起身,施施然行礼:“三位好。” 楚今岁对她笑了笑。 苏瑶则全身不自在,这样繁文缛节的礼节和相处方式让她很不习惯。 “柳小姐,这糕点看起来好精致呀!”乘风已经凑到了桌边,拈起了一块朵形状的糕点,“看的我都不忍心吃了。” 柳意柔腼腆地笑着:“这是我亲手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乘风立马扭过头:“你好厉害!” 她端详着手中瓣薄如蝉翼的糕点,轻轻咬了一口:“好巧的手,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柳意柔被夸的不好意思:“没什么厉害的,无事的时候也只能做些糕点,绣些绣品,各位都尝尝看吧。” 楚今岁注意到,即使是这种时候,柳意柔的身边还是放着一只小小的篮子。 篮子里放着一件绣了一半的衣裳,看起来是件男装。 几人都坐在石桌旁,头顶的桂树时不时被风吹落几朵小小的苞。 似乎是注意到楚今岁的目光,柳意柔笑着解释道:“这是……我给未来的夫君绣的衣裳。” 她的脸上飞快闪过一丝羞涩。 乘风咬着糕点,嘴里含糊不清:“他不会自己去买吗?还要人绣?” 苏瑶看她像是被噎着了,拍了拍她的背:“笨,这就和给心上人送荷包是一样的,是柳小姐的情意,只不过衣裳的刺绣复杂些。” 柳意柔连忙倒了杯甜酒递给噎住的乘风:“喝点甜酒就好了。” 她害羞的将衣服收到一边:“我和景哥哥从小便相识了,家里早早就为我们定下了婚约……” 楚今岁突然眼皮一跳:有种不详的预感。 乘风好像没注意到她说的人名,而是问:“包办婚姻啊?” 柳意柔羞涩地点点头:“嗯,不过我们也见过好几次,每次他来昌源侯府的时候都会来看我的。” 乘风露出一个即惋惜又无言的表情,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埋头在糕点中。 楚今岁问:“你说的景哥哥,是闻人景吗?” “咳咳咳!”乘风听到这个名字,猛地被呛到咳嗽起来。 苏瑶被她吓了一跳,连忙拍着她的被给她顺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吃慢点,又没人和你抢。” “闻人景?”乘风喝了一口酒,“他这个人……这个人很不靠谱的!” 柳意柔愣了下,轻轻摇了摇头:“不是的,景哥哥很好的,对我也很好。” 乘风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闻人景今天跟楚今岁说的那些话:“反正他是个心大萝卜,不是什么靠谱的!” 柳意柔听了她的话,却一点不悦的神色都没有,反而是很自然地开口:“这有什么呀,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呀。” 这下轮到坐在她对面的三人僵住了。 乘风努力管住自己的嘴,心中默念:瑶北就是这样的,瑶北就是这样的…… 楚今岁感觉头更痛了,果然受伤的人应该好好调养休息,而不是出来听一些不赞同的话怀疑人生。 她思索了一下,委婉地开口:“柳小姐,若是可以,你不妨找一个一心一意对你好的良人。”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楚今岁也很不舒服。 柳意柔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只要不是瑶北,在任何一个国度,她都可以独立自由的决定自己的人生。 但是不行,这里是瑶北,所以即使是劝告,楚今岁也说不了更多。 柳意柔眼中含笑,嗓音温温柔柔的:“我知道景哥哥很喜欢楚小姐,你们刚来这里他就差人请楚小姐叙旧去了呢。” 楚今岁:? 乘风:? 苏瑶:??? 柳意柔接着说:“虽然当初定亲的时候,王上许的是正妃之位,但是如果是景哥哥喜欢的人,我也可以当侧妃的。” 乘风嘴都合不上了,眼神呆滞地问:“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苏瑶给她拍背的手一下子没控制好力度,差点变成谋杀。 乘风猛地咳嗽地更厉害。 柳意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当然知道呀,但是既然景哥哥喜欢,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我只希望景哥哥开心就好了,所以……” “我和闻人景之间没有关系。”楚今岁连忙打断她的话。 不要再说了,已经有种旧伤复发想吐血的感觉了。 楚今岁道:“我们之前只是有过两面之缘,没有什么其他的关系。” “我和朋友只是来瑶北寻一样东西,找到之后我们就会离开这里。” “所以我不会和闻人景之间有什么。” 柳意柔眨眨眼睛,表情迷茫:“但是……” “噔噔噔……” 庭院外传来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似乎有一群人在大步奔跑。 柳意柔的话被打断了:“咦?怎么回事?” 后院一向安静,这里的小姐妇人,哪怕是侍女,走路都是轻飘飘的,几乎没有脚步声。 这些脚步声沉重且整齐,训练有素。 楚今岁站起身。 “咚!” 庭院大门被猛地推开,一群黑衣头戴面具的人出现在门口。 “呀!”柳意柔被吓得脸色苍白,几乎都站不稳了,只能撑着桌子。 乘风和苏瑶也猛地站起来。 院子外的侍女都不知道去哪儿。 “你们是什么人?”柳意柔战战兢兢地问。 黑衣人二话不说就冲了上来。 楚今岁拔出剑挡住对方的攻势,这些人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 是来侯府寻仇的?怎么其他院子没听到动静? 第115章 全都中招 第115章 全都中招 “你先走!”她一把将柳意柔推到安全位置。 柳意柔被吓得腿发软,楚今岁推了一把她就跌倒在地:“我……我……” 十几个黑衣人来势汹汹,招式利落狠辣,绝不是等闲之辈。 楚今岁看见一名黑衣人朝着柳意柔的方向抓去,立刻一脚踢在那人的膝弯。 黑衣人被踢得一个趔趄,飞速稳住了身形,猛地转过身,立刻放弃毫无抵抗之力的柳意柔,转头朝她攻来。 楚今岁同时躲避着好几个黑衣人的攻势,还要抽出功夫帮柳意柔挡住几下,喉间腥甜,忍不住心里暗骂。 怎么就非得这么倒霉,为什么每次受伤的时候总能碰到点麻烦事。 她唇色泛白,看了看也陷入苦战的乘风和苏瑶。 这里修为最高的当属苏瑶,但她也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很明显,她们是拦不住这么多人的。 柳意柔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猛地大喊一声:“楚小姐!当心身后!” 楚今岁回头,一只暗箭嗖的朝她飞过来,她立刻脚尖一点,向上跃起,躲开了。 她转头对着柳意柔:“走!你去喊人!” 她们撑不住多久的。 柳意柔知道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拖后腿分散她们的注意力,被吓得红着眼眶,提起裙角就往外跑去:“我马上就去,你们撑住!” 顾不得什么大家闺秀的风范和仪态,也忘记了行不露脚的规训,发髻和钗环都乱七八糟,她大步朝门外冲出去。 楚今岁和乘风帮她把想要上前阻拦的黑衣人挡住,柳意柔才得以踉踉跄跄地跑出了院子。 “不能恋战!”苏瑶大喝一声,“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说完便朝着门口边战边退:“走!” 侯府一定会有其他的护卫和高手,只要把这些黑衣人引到前厅就行了。 楚今岁立刻跟着她一同往外退。 然而下一秒,其中几名黑衣人从怀中不知掏出了一包什么东西。 撕开一扬,从袋子里撒出了一大片粉末。 粉末飞散在空气中。 楚今岁立马屏住呼吸。 这些家伙居然还会用这么幼稚老套的手段,这种迷药能有什么……用…… ??? 她顿时愣住了,险些被面前的黑衣人砍中肩膀,她眼中清楚倒映着乘风和苏瑶倒下去的身影。 不是吧?真的假的? 她们真的会中招?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飞快闪过无数思绪。 乱拳打死老师傅? 最有用的往往是最简单的套路? 她看见乘风和苏瑶已经被黑衣人拎了起来。 楚今岁分不清心中是震惊还是恼怒了。 这样的招式也会……中……吗…… 然而下一秒,她眼前一阵模糊,脚下不稳,她的身形摇摇欲坠。 不对,这迷药不是吸入的,反而像是从她身体中散发出一种困顿和晕眩。 她使劲晃了晃脑袋。 难道这迷药是沾到皮肤就可以生效吗…… 思绪逐渐消失,楚今岁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她听见黑衣人说:“都带回去给主上过目。” (本章完) 第116章 软禁 第116章 软禁 整个人仿佛躺在云端,四周都是绵软的白云。 意识昏昏沉沉,上了锈一般的脑子无法转动,空白一片。 重新恢复意识醒过来的时候,楚今岁只感觉头痛的厉害,分不清头和脚。 睁开眼,入目的是白色的轻纱,帷幔从床顶垂下来,朦朦胧胧可以看见外面的摆设,她似乎是在一间屋子里。 身下是柔软的乳白色蚕丝被。 怪不得刚才梦中感觉在云端…… 她撑着身体想爬起来,刚一动,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什么鬼迷药?效果也太好了吧? 她闭上眼,连摇摇脑袋都做不到。 缓了好一会,这种晕眩的感觉才消散了一些。 掀开层层叠叠的轻纱,看清轻纱外的全貌之后,楚今岁才惊觉这里不是一间小房间,而是一座宫殿。 摆设低调却充满贵气,那只被放在砚台旁边的玉制笔架散发着浓郁的灵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楚今岁踩在地上,走到门口。 刚推开门。 门口把守着的两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就拦住了她:“小姐,请不要随意走动。” 是女人的声音。 瑶北不是不允许女子修行吗? 她皱皱眉:“你们的主子呢?” “主上要事繁忙,还请小姐在房间内等待。” “我的同伴呢?” 黑衣人目不斜视,纹丝不动:“他们在其他地方,很安全,请小姐放心。” 除了这两个站在门口的黑衣人,楚今岁看见外面的院子门口还守着几个黑衣人,也许暗处还有。 软禁吗? 她只好关上门,回到房间。 脑袋还是一阵阵发晕,楚今岁只好靠在床头。 是谁把自己抓来的?闻人景?除了他也想不到其他人了,在瑶北与她有所交集的也只有他一个。 可这说不通呀。 之前自己赴约,二人相处的时候他就可以下手。 有什么必要等到今天去昌源侯府抓人,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楚今岁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靠在床头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一道脚步声。 只有一个人。 楚今岁睁开眼,往门口看去。 “吱呀——” 一个高挑而陌生的女子站在门口,一身暗红窄袖劲装,衣服边缘均为黑色,衣摆上用黑金色丝线绣了大片大片的翻腾云海。 眉眼张扬,眼眶深邃,殷红的唇不笑时也微微上挑,好飒的女子,唯一破坏美感的是她脸颊上一道横过眉眼的伤疤。 楚今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不在瑶北了。 那女人走过来:“你终于醒了。” ? 听她的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有在什么地方听过吗?楚今岁一时望着她有些失神。 对方笑了笑,没有说话,似乎在给她足够的时间思考。 半响,还是没有想起来。 “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你。” 女人哈哈大笑,随后凑到她面前,细着嗓子轻声说:“小姐千万不要赶奴走,奴不会给小姐惹麻烦的。” ??? 楚今岁被惊的猛地一下站起身。 “咚!”额头却一下子磕了对方的鼻子,又跌坐回床上。 “小……?” (本章完) 第117章 小花 小笑得更开怀了:“是我。” 楚今岁怔怔看着她的脸,无论如何也无法把那个满脸伤疤畏畏缩缩的逃跑小奴隶和眼前英姿飒爽的女子联系到一起。 她张了张嘴:“你……” 小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摸到了吗?” 楚今岁的手僵了僵,摸到了的。 摸到了她脸颊和耳朵连接处还没有消除的伤疤。 尽管乍一看不明显了,但靠近了就能看见凹凸不平的伤口,摸起来甚至能想象到当时的疼痛。 不是普通火焰烧出来的,几乎无法治愈,楚今岁还记得乘风是这样说的。 而这样的伤口小身上还有很多。 楚今岁的视线落在她的脖子上,皮肉烧伤后的疤痕往下蔓延,而后脖颈处似乎还有纵横交错的刀伤和鞭伤。 “满枝。”小看着她的眼睛,“我叫满枝,谢谢你在永夜城救了我。” “不……不客气。”楚今岁找回自己的思绪,从震惊中冷静下来。 脑子里思绪百转千回。 她收回手:“是你将我们抓来这里的。” 满枝轻笑一声,无辜地说:“我只是想请你们来做客而已,你救了我,我还没有和你道谢呢。” “那真是好奇特的道谢方式。”楚今岁不冷不热地说,“你想做什么?” 她可不觉得把人迷晕抓到这里是为了道谢。 满枝垂眸看着坐在床上的楚今岁,道:“我知道闻人景在……招揽你。”她想了个听起来正常点的词。 她直说道:“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想让你帮我。” 楚今岁皱起眉:“我为什么要帮你?你是什么人?” “我会帮你摆脱他的,他不会轻易放手,会像狗皮膏药一样粘在你脚上甩都甩不掉。” “至于我是谁。”满枝微微一笑,“我算是他的长姐。” “在瑶北,只有宫中的皇子才可以随父皇姓,所有的公主只能随母家姓,只算半个皇室中人。” “妖王子嗣单薄,只有三个皇子两个公主,那三个没用的东西已经死在闻人景的手上了。” 她的笑容中多了一丝冷意:“只剩下我,我之前也是为了躲避他的追杀逃到了永夜城,无奈之下毁了身上的皮肉假扮成外逃的奴隶。” “幸好你救了我,闻人景为了获取你的好感,没有对你身边的人下手,我也算运气好。” 楚今岁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你身边的手下实力都不弱,随意差使的小卒尚且如此,你会没有能保护你的高手和忠信?” 满枝摇了摇头:“都不能用,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之前,不能随便动用这些力量,一不留神就会露出破绽。” 楚今岁问:“那你今天派人把我们都抓来,难道就不怕暴露了吗?” “我本意并不是想让人去抓你们,不过……”满枝狡黠一笑:“今天用的不全是我的人,而且也没有人会知道是我的人。” 她话中似有深意,楚今岁没有深问。 但满枝却接着说:“闻人景和定远将军府不睦已久,今天所有人都扮成定远将军府死士的模样,闻人景一定第一时间就去找定远将军府的麻烦了。” “让他们先狗咬狗。” 她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恰好你来了瑶北,闻人景不会那么简单放你离开的,不如和我结盟,站在我这边。” 说着,她蹲下来,把脑袋靠在楚今岁的膝盖上,可怜巴巴道:“小姐已经救过奴一命了,为什么不能再帮帮奴,求求你了。” 楚今岁僵住了,瑶北的皇族都是戏精吗? 她不自在地推了推满枝的脑袋:“我要怎么帮你?” “你同意了?”满枝惊喜地抬起头。 楚今岁面无表情,她说的没错,闻人景很难缠,从自己进了瑶北的时候开始,恐怕就已经被卷进来了。 不妨先听她怎么说,到时候见机行事。 满枝坐到楚今岁旁边:“你只要假装动摇,假意和闻人景说需要时间考虑,到时候想办法让他带你去宫中禁地,找机会取到被藏在深处的神剑。” “闻人景很快就要逼宫了,他想杀那个老不死的很久了,只有这把剑,能杀死妖王,你要先一步取到这把剑。” 楚今岁闻言,怪不得之前和闻人景见面的时候,他总是想方设法拖住自己,原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满枝一拍腿:“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先杀妖王,再斩闻人景!” 楚今岁侧过头:“你全都告诉我,不怕我转头就告诉闻人景?” “你不会的。”满枝看着她,“你也不喜欢瑶北,不喜欢闻人景,不是吗?” “我也受够这个地方很久了,就算你不相信我,但是对比他们,你应该没有那么讨厌我吧?” 楚今岁静静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说话,她的话中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呢? 似乎她也知道了关于神骨的事,也对,她自然有自己的情报网,专门获取对手,也就是闻人景那边的消息。 见楚今岁迟迟没有说话,满枝的表情僵了一下:“不会吧?你更讨厌我吗?不应该吧?” “明明瑶北和闻人景才更让人厌恶才对吧?没有理由会更讨厌我吧?” 楚今岁收回思绪:“谁说没有理由的,我的同伴呢?” 满枝拍着胸口保证:“她们都很没事,很安全。” “我明明只叮嘱把你一人请来,也不知道她们怎么办事的,把你们全都绑来了……” “我要见我的朋友。”楚今岁站起身。 满枝也跟着站起来:“当然没问题。” 打开房门。 “秦璃,还有两个人呢?”满枝问。 她身边的黑衣女子立刻回答:“请随我来。” ? 又是熟悉的声音。 楚今岁下意识就望过去。 没有戴面具,有些清冷的女子面容,以及非常熟悉的一双眼睛。 “你是定远将军府的小姐。”她立刻就记起了初入瑶北时,在街上偶遇的马车上的女子。 怪不得满枝对定远将军府的死士如此了解,原来是有内应。 秦离礼貌地点点头:“好巧,又见面了。” 第118章 地牢 满枝阴阳怪气地学了句:“好巧哦,又见面了呢。” 她转头问楚今岁:“你为什么记得她不记得我?” 楚今岁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前两天才在街上遇到了她。” 时间这么近,不记得才应该奇怪吧? 出了门,才发现刚才她所待的地方只是一个偏僻的院落,放眼望去,一条条仿佛看不见尽头的路顺着朱红宫墙蜿蜒。 “这是……瑶北皇宫?” 满枝点点头:“没错,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闻人景不会想到我就把你藏在眼皮子地下了。” 说话间,七绕八绕,穿过偏僻的庭院和小路,从一大片荒废的园中穿过竹林,秦璃挥手解开用来当障眼法的幻境,几人就走到了一处…… 地牢??? 楚今岁转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 满枝就抢先发问,把锅甩出去:“秦璃,你怎么把人关地牢里了?” 秦璃满脸无辜地看着她:“是你说让我自己看着办的。” “当时我把人都抓……带回来了,你把楚小姐安顿好就去忙了,我问你剩下的两个人怎么办,你说随便我怎么处理,你忘了吗?” 锅又被原封不动地丢了回去。 满枝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咳咳……那你也不能直接就把人关地牢啊,这多没礼貌!” 楚今岁有点无语地打断她们的双簧:“行了,她们被关在哪里了?” “跟我来。”秦璃走在前面带路。 地牢门口守着的兵士让开一条路,秦璃解开阵法,推开大门。 阴冷的风沾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楚今岁不由自主皱起眉。 满枝看她神色沉下来,安慰道:“没事的,就是暂时关在这里而已,不会对她们做什么的。” “对吧?秦璃?你没做什么吧?” 秦璃又被点名,连忙说:“没有,我吩咐下去不要去打扰她们了,只是暂时找个地方让她们待着而已。” 她有点冤枉地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老大都没说她们到底是敌人还是什么人,就叫我不要暴露身份去把人请来,我只好让手下都换成将军府死士的衣服就过去了,而且把你们都放在宫中目标太明显了,很容易就被发现的。” “我只能把她们先带到这里来,不过你放心,绝对毫发无损。” 说到这里,满枝又埋怨道:“我说让你把楚小姐带回来就行了,你怎么直接把所有人都带回来了?会不会办事?” 秦璃翻了个白眼,她们之间不仅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更多的是一同长大的情谊:“你觉得我不行那你自己上。” “而且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楚小姐是哪个,她们当时都聚在一起好不好。” 她毫不客气:“我难不成要说,谁姓楚跟我走,其他人都退下吗?” “不就只能全都一窝抓回来咯。” 满枝反驳她:“不然怎么说你笨呢?光会打打杀杀不会动脑子。” “你就不会提前半天去蹲蹲点,潜伏进去看看吗?” 秦璃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傻?谁让你不直接给我一张画像的?不然我至于这么为难吗?” 满枝怒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画画水平什么样?我要是画出来你还能找到人吗?” 楚今岁皱着的眉头淡了下去,整个人变的面无表情且麻木。 耳边叽叽喳喳的。 她们的话好密,可以用禁言术吗? “放我出去!” “有本事杀了我!” “没想到你居然有狼子野心!我呸!” “贱人!去死!” 一路走来,监牢里关押的犯人叫骂声不断,可他们的声音注定只能永远留在地下,无法传到外界。 旁边的守卫一鞭子朝那些吼叫的犯人抽过去:“闭嘴!” 满枝解释道:“这些都是闻人景的手下。” 她冷笑一声:“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看来他们还没弄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还以为自己是达官贵人呢。” 秦璃的目光冷冷扫过去:“多收拾收拾自然能让他们把该说的话都吐出来。” 楚今岁收回目光,并没有多大感触。 这是瑶北王朝的内斗,和自己一个外人没关系。 况且败了就是败了,没什么好说的。 每一个王朝的斗争,必然会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师之所处,荆棘生焉。 “到了。”秦璃带着她们走到最末端的监牢。 “岁岁!”乘风和苏瑶盘腿坐在地上打坐,一看见楚今岁的身影立马就从地上跳了起来,跑过来,抓住铁栏杆问,“你没事吧?她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说完,她又转头敌视地对着满枝和秦璃道:“你们到底想干嘛?” 苏瑶也站起身:“没受伤吧?” 楚今岁摇摇头:“我没事的,你们呢?” “我们也很好。” 乘风还是怒气冲冲的:“她们没把我们关在一起,我还以为她们想挨个击破呢,你被关在哪里了?担心死我了!” “嗯……”楚今岁想了想,“我被关在另一个地方了。” 满枝连忙解释:“这都是误会。” “还不快把人放出来!” 秦璃打开牢门。 乘风第一个冲出来,警惕地看着她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满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本意只是想请楚小姐商谈,没想到我的属下误会了我的意思,把你们都绑来了。” 她真诚地致歉:“不好意思。” 秦璃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出去再说吧?”满枝说。 秦璃提醒她:“外面不安全。” “没事,闻人景现在估计还在将军府焦头烂额呢,不用担心。” 出了地牢。 乘风还是一脸警惕,似乎下一秒只要有什么不对就立马能跳起来拔剑。 苏瑶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一双眼睛还是牢牢定在满枝的身上,提防她有什么其他动作。 楚今岁轻声道:“没事的。” 满枝带着她们往偏僻的院落方向走去:“真的只是误会,我并没有恶意。” “我也没有想到秦璃会采取这么偏激的方式,没办法,她从小就比较傻,脑子不怎么灵光,总是不理解别人说话的意思。” 趁着秦璃不在,她毫无心理负担地把锅全甩了出去。 第119章 站在我这边 苏瑶扫视四周:“这里是宫廷?” 虽然四周是废弃园和竹林,但是还是隐约可见远处朱红的宫墙。 乘风更加警惕的看着满枝:“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她们现在又三个人,而对方只有一个,乘风有把握能制住对方。 楚今岁看她剑拔弩张的模样,似乎完全没有认出满枝就是永夜城的小,只好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她是皇室中人。” 满枝也直接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我原本只想请岁岁来商议一下合作的事情,没想到秦璃直接对你们动手了。” 楚今岁奇怪地看了她一样,她叫的这么亲密做什么,她们也不算很熟,拉什么关系? 而满枝却很自然地接着说:“今天的意外实在抱歉。” “进来再细说吧。” 站在庭院门口,乘风还是满脸的不信任和戒备。 偏僻而低调的院子和远处奢华的皇宫形成鲜明对比,在皇宫中的捧高踩低往往更加常见和致命。 楚今岁和苏瑶先抬脚走进去。 乘风一愣:“岁岁!”也只好跟了进去。 房间内,被掀起的被子还没有铺好。 乘风看满枝不顺眼,一进房间,扫视一圈周围,就开始指指点点:“这就是你的房间吗?起床也不知道铺被子,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不受宠的公主不是应该更有动手能力吗?呵呵,就这。” 满枝闻言愣了下,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楚今岁。 楚今岁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呵呵,都闭嘴。 “请坐。”满枝坐在桌边。 几人都坐下来。 满枝将之前和楚今岁说过的都大致重复了一遍:“所以我只是想邀请岁岁与我同盟帮助我。” “我们并不是有意要绑架你们,抱歉。”她再次道歉。 乘风就算再不爽,看见她态度这么好,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你手下的理解能力可真不怎么样。” 苏瑶开口:“这是你们瑶北的事,是你们皇族之间的斗争,我们的能力并不足以让我们在你们内斗的过程中全身而退。” 她说的很直白:“而且我们也没必要一定要在你和闻人景之间站队,如果我们真的有生命危险,我会及时通知师门。” “我相信我们能撑到宗门派人来的时候。” 乘风星星眼:“师姐,我以为你脾气软绵绵的,没想到你这么帅!”她竖了个大拇指。 满枝正经神色:“我从没有想过要逼迫你们帮助我,我刚才所说的可以帮助岁岁拜托闻人景其实并不需要什么前置条件。” “我和闻人景之间的仇怨总要了结,如果你们不想帮我,大可以趁着我和闻人景斗的你死我活的时候离开瑶北。” “没有人会在那个时候有多余的精力去限制你们。” 她的眸子里没有其他情绪,只是很认真地在陈述一件事实:“诚然,现在闻人景对岁岁兴趣很大,如果她站在我这边,很多事情都会事半功倍,我成功的概率也会大很多。” “但是如果你们如果真的不愿意,我也不会威逼你们。” 苏瑶的神色软了些。 楚今岁看着眼前的茶杯,垂下的长睫毛挡住了她眼底的神色。 满枝接着说:“所以,我只是在真诚的,向你们发出邀请,邀请你们可以帮助我。” 她直直看着楚今岁:“站在我这边可以吗?” “瑶北从很早开始就是一个封建王朝,在瑶北的所有女子都备受苦楚,或许她们其中有一部分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到底是生活在一种怎样的地狱中。” “但是总会有人意识到的,谎言是不会亘古长存的。” “总会有人看过外面的世界,看过旁人的活法,这些看过外界的女子不甘于继续这样被当成工具或是物品。” “凭什么女子生来就要被男子定义审视,凭什么女子不能修行?凭什么女子不能读书?凭什么女子不能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满枝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严肃而庄重,好像她不是在和她们商谈,而是在发表一场重要的演讲。 她目光坚定,眸子像是被烈火淬炼过:“瑶北皇室的蠢货们都死了,现在只剩下我和闻人景,我要杀了他和妖王。” “我会是瑶北的下一个王。” “我要让瑶北所有的女子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豢养。” 满枝一字一句:“无数年来,代代相传,父权就这么一直在瑶北延续下来,而我要做的就是结束它。” “我要以后瑶北的女子全都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 楚今岁看着茶杯中沉下去的茶叶,抬起头,和满枝的目光直直对上,她看见对方眼中比寒铁还要坚硬的信念。 乘风似乎被她的情绪感染了,没有了一开始的敌视,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副很赞同的神色:“没错,凭什么要女人待在家里不出门?凭什么街上没有女人?凭什么晚上不能上街?” “什么狗屁父权,凭什么让男人决定女人的一生!” 满枝却摇摇头:“你说的不完全对。” “父权不是一种性别,父权是一种压迫,会压迫所有不是‘父’的客体。” 她很聪明,也很理智,没有因为痛恨这样的瑶北而将仇恨转移到其他人身上:“压迫者有男人,也有女人,她们是家中长辈,同属于父权的一部分,或者说,她们是‘父’的物品。” “被压迫者有女人,但也有男人。” 她很客观地说:“只要你不属于‘父’的范围,就会受到压迫。” “而‘父’,也是一步步被压迫着,直到变成了下一个‘父’。” “所以。”满枝再次朝她们伸出手,“我希望你,希望你们,可以站在我这边,杀了妖王只是第一步而已。” “妖王已经老的发蠢了,他只会想着怎么能多活几年,怎么样多享受一段这样奢靡的生活。” “最重要的是杀了闻人景,他活着一天,瑶北就无法被我收于麾下。” 楚今岁站起身,将手搭在她的掌心:“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满枝的眼睛猛地亮起来。 第120章 一箭双雕 第120章 一箭双雕 “我会让秦璃秘密送你们去定远将军府,她是将军府的人,知道府中的密道。” 满枝语速飞快:“闻人景这个时候一定还在将军府和那个老不死的啰嗦,不过也有可能已经动手了,或者派人暗中在将军府找人了。” 她眼神快速从楚今岁身上划过:“毕竟他确实是很想找到你。” “到时候秦璃会带着你们从密道去将军府的暗牢,你们只要在里面待着就好了,我会让秦璃想办法把闻人景的人引到暗牢。” “等他找到你们,你们只需要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就被一群黑衣人绑到了那里就行了。” “幸好秦璃不算太傻,知道让手下都换了将军府死士的衣服,刚好昌源侯府的人也看见了,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定远将军做的。” 楚今岁知道她指的是柳意柔。 满枝胸有成竹地笑了笑:“闻人景和定远将军向来关系不好,这样也说的过去,旁人只会觉得因为你和闻人景的关系交好,所以定远将军府的手神志伸到了昌源侯府来抓你。” “而闻人景生性多疑,他一定会想的更多。”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个笑容让楚今岁几乎可以确定,满枝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而闻人景一定会想,是不是因为定远将军知道了自己有神骨,所以才先一步把自己抓走了。 那么势必闻人景和将军府将会决裂,闻人景不会允许有人抢走他想要的宝物。 好一个一箭双雕。 楚今岁看着她:“你计划的这么严密。” “如果我们不愿意帮你呢?” 满枝愣了愣,然后笑了:“那也没什么,不愿意就算了,我只是先假设你们会同意,然后做好了计划。” “就算你们不同意,让秦璃把你们送回去也是一样的,到时候闻人景和将军府还是一样会狗咬狗。” 她对门外喊了一声:“叫秦璃来!” 然后转头对着楚今岁又说:“闻人景一定会想尽办法去欺骗你,你一定不要被她骗了,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当成狗叫。” 楚今岁问:“是吗?说谎是瑶北皇族必备的技能吗?” 满枝的手僵了一下,随后很无所谓地说:“没错,会说谎会骗人的,才能在皇宫里活下来。” “不会的都死了。” 她接着说:“这之后就像我刚才和你说的那样,想办法让闻人景带你去禁地,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 “当然,一切还是以你的安全为重。” 满枝看着她:“不需要你为我的计划考虑,也不用你承担风险,如果有什么危险,你直接把闻人景的注意力引到我这里就行了。” “我要做的事,自然应当由我来承担这件事的风险和后果。” 门被推开。 秦璃换了一身裙装,一如上次在马车中见到的那样,她站在门口问:“我好了,现在走吗?” 满枝点头:“走!” 她对着其他三人说:“你们和秦璃去吧。” “到时候如果计划有变,我会通知你们的。” 楚今岁出门的脚步顿了顿:“你刚刚说的不对。” “我们答应帮你,那就是我们结盟了。”她也看着满枝,“我们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你不用一个人承担风险。” “我会尽量顺利进入禁地的。” “还有,少联系我,不要让闻人景发现我们认识。” 满枝笑了:“行。” 秦璃站在门口:“等一会有给将军府押送武器的马车,其中一部分是我的手下,我们到时候藏进箱子里,先混进去。” “这些武器箱必须由将军亲自打开,而且是从皇宫里运出去的,所以闻人景想必不会起疑也不会打开。” “等到了将军府之后我会带你们从密道去暗牢。” 秦璃说话间,就有一名黑衣人走到她身前:“车来了。” 她们钻进武器押运车中。 不知在黑漆漆的箱子里躲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楚今岁听到外面的交谈声。 “这个时候还来送武器,真是乱上添乱,今天将军府都已经乱了套了。” “算了算了,就先把这些放进库房吧,将军现在也没功夫来清点,你们送到库房里去。” “怎么了?” “谁知道呢?二皇子今天不知为何带了一堆人跑来了将军府,说什么将军府的人跑到昌源侯府去把他的朋友给绑了,然后一堆人浩浩荡荡说要搜府,将军怎么可能会同意啊!” “啊?这是真的吗?二皇子居然敢没有皇喻来搜府?话说回来,将军真的绑了皇子殿下的朋友吗?为什么?” “我一个小卒怎么知道,不过据说这话是昌源侯嫡女说的,搞不好有几分真吧,反正和我们没关系。” “确实,快把这些箱子都搬下来。” “……” 没想到将军府的手下也会这么八卦。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箱子被一个个从马车上搬了下来,脚步声渐渐远去,周围终于重新安静下来。 楚今岁听见身边的箱子响了一声。 “出来吧,没人了。”秦璃敲了敲箱子。 几人都从箱子里钻出来。 秦璃又重新把箱子封好,对她们招招手:“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暗牢。” 她走到武器库的一面墙前,接着将上方挂着的剑取下来,轻轻转动了一下剑架,墙面缓缓分开。 楚今岁吃了一惊:“这里居然就有入口。” 秦璃得意地笑了笑:“那当然了,这里也有重兵把守,一般人进不来的,与暗牢相接,双重保险,很安全。” 楚今岁干笑一声,看秦璃得意的样子似乎完全没有考虑到,此刻她正带着自己一行人穿梭在她家中“很安全”的密道中。 密道幽深,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才出现一个小小的出口。 “来。”秦璃先钻出去,“这里看守的都是我的人。” 果然,那几个守卫看见她之后便行礼:“小姐。” “送她们去里面的暗牢,走没有关押犯人的那条路,不要让任何人看见。” “是!” (本章完) 第121章 陷害 第121章 陷害 暗牢。 楚今岁坐在墙角闭目养神。 秦璃说会把闻人景的人想办法引到这里来。 但是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暗牢的密道还是没有丝毫动静。 苏瑶也精心靠在一边,不知道在想写什么,只有乘风走来走去,不停踱步,还是不是念叨几句为什么秦璃动作那么慢。 “噔噔噔……” 终于,密道那边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楚今岁睁开眼,站起身,和乘风一起走到了栏杆前。 “岁岁!你们真的在这里!”是方青崖。 乘风吃了一惊:“你们也来了?” 方青崖转头对着后方的人喊道:“还不快放……人……” “砰!” 在方青崖震惊的目光中,上好玄铁打造的监牢大门居然被强行突破阵法一脚踹了开来。 楼边月冷着脸一言不发,直接踢开了门。 苏瑶也惊了:“你现在什么修为了?” “唰!” 楚今岁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她眨眨眼,感受到少年的手臂紧紧环住了她:“阿月?” “对不起……”楼边月的声音很轻,“对不起每一次有危险的时候我都不在。” 苏瑶抬头望天:被忽视就被忽视吧,孩子长大了都会不喜欢和长辈说话的。 方青崖:天板挺好看。 乘风大步跨出来:“这就是瑶北的待客之道吗?莫名其妙一群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把我们都抓到这里来。” 她看了看一旁一个字没说的其他人:所以只有我在认真完成任务吗? 她接着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闻人景视线扫过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目光更寒:“带着面具的黑衣人?” “对啊,我们本来和柳小姐在喝下午茶,突然来了一堆黑衣人,二话不说就动手把我们抓来了。”乘风说。 她谨记满枝说的,把锅都甩给将军府:“瑶北对待外来者居然如此,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闻人景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没想到还是定远将军府的手更长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定远将军已经凌驾皇权之上了,这可真是令人吃惊。”他阴恻恻的目光往后看去。 他们身后跟着个面色压抑的中年男子,一看见牢里真的关着人之后,脸上瞬间变得震惊无比:“怎么可能!?我根本就没有派过死士!” “更何况我抓几个小修士做什么?这件事真的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啊!” 闻人景冷嘲热讽:“怎么?你是在说柳小姐说谎,还是想说是她们自己跑进你将军府的暗牢中了?” “将军连撒谎都不会找个好一点的借口吗?” 乘风抬眼看了眼他,你别说,还真是她们自己跑进来的,还是将军府的亲小姐带她们进来的。 定远将军被他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却想破头也想不出来为什么暗牢里真的关着这三个小修士。 他之所以同意带闻人景看一眼暗牢,就是确认没有下过去侯府抓人的命令,结果这三个人居然真的在这里,这下是洗不清了。 他咬死不承认:“绝不可能,这一定是有人诬陷!” 闻人景冷笑一声:“哦?这就是将军临时找的借口吗?真是好巧妙的理由。” 楚今岁感到身上的桎梏松了些,她拍了拍少年绷直的脊背:“我没事。” 楼边月松开手,似乎察觉到刚才的鲁莽和急迫,有些不敢对上她的眼神:“咳……你们都没受伤吧?” “没有。” 他拉着楚今岁就往外走:“那走吧。” 苏瑶和方青崖也跟上他们的步伐。 乘风保持敬业,路过他们的时候重重的哼了一声,才大步往外走去。 定远将军还想拦住他们:“不行!你们不能走!,我怀疑她们就和幕后栽赃陷害我的人有关系!” “待我审问之后一定能找出幕后指使!来人!给我抓住她们!” 楚今岁嘲讽地勾起嘴角:“我们陷害你?” “我们只不过是才来瑶北没两天的修士,借住在昌源侯府,我们用什么去陷害你?” “柳小姐当时也和我们在一起,总不会昌源侯府也跟着一起参与了吧?” 定远将军双目怒睁:“你……” 闻人景呵斥一声:“够了!” “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将军还要继续狡辩吗?” 乘风火上添油:“就是,凭什么审问我们?该不会是想屈打成招吧?好一个定远将军啊!真是威风凛凛!” 定远将军气的脸色涨红,伸手就要抓住她们。 闻人景向前一步,抬手打断了定远将军想要拦人的动作:“适可而止!” 几人顺利地走出了密道。 楚今岁感受到手被握的很紧,动了动手腕,轻轻在他的手心写道: 没事。 陷害。 告诉他这的确是一场谋划好的陷害。 楼边月的脚步一顿,随后毫无变化地继续往外走。 楚今岁轻轻在他手心又写了对不起。 昌源侯府男女大防,而且事出突然,她们没有机会能传递消息。 方青崖和楼边月一定是真的以为她们出事了,所以才这么担心。 “没关系。” 声音轻的像羽毛一样。 走出密道,才发现这里围满了士兵,闻人景带了不少人来。 乘风看见阳光,眯了眯眼,不适应地抬手遮了一下,转头问方青崖:“你们怎么也一起来了?” 方青崖话匣子一开:“那当然要来了,柳小姐说你们被定远将军府的人绑走了,我们都着急坏了。” “我们赶过来的路上刚好碰到了那个谁,就那个闻人景,他当时差点带人和将军府的人打起来了。” “我们就趁他们乱作一团的时候也进来了。” 他问:“为什么他们要绑架你们啊?我们不是才来瑶北吗?怎么会有树敌?” 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苏瑶抢先回答:“我们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有人闯进了柳小姐的院子就和我们动起手来。” “再后面我们就都被抓到了暗牢里。” 方青崖叹了一口气:“我们怎么那么倒霉啊?去哪都有莫名其妙的事。” 走出将军府大门,楚今岁道:“回去再说吧。” (本章完) 第122章 真情或假意 第122章 真情或假意 “什么?真的是你们陷害定远将军的!?”方青崖的声音差点把屋顶掀飞了。 方青崖和楼边月也跟着一同溜进了庭院里,幸好一回到昌源侯府的庭院中,苏瑶就在房子附近布下阵法,外人无法窥探到里面的动静。 乘风白了他一眼:“喊什么喊,少大惊小怪好不好?” 苏瑶道:“当时的情况我们没法和你们互通消息,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方青崖连忙摆手:“没事没事,反正我啥忙也没帮上。” “再说说你们的计划呗,感觉很刺激。” 乘风哼了一声:“刺激?那你去替岁岁接近闻人景好不好?” 方青崖挠了挠头:“我去能行吗?” “就算我愿意出卖一下色相,但是人家也不一定能看得上我啊。” 楼边月忽然开口:“你们口中的长公主,她的话也不能全信。” “瑶北皇族,狡诈多疑,心思深沉,她对你们也不一定全盘脱出了。” 他对着楚今岁道:“闻人景也不是等闲之辈,她让你去接近闻人景是一件很冒险的事。” 楚今岁点头:“我知道,这一点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就算有什么危险,我也有逃命的法子。” 她自然知道满枝不可能是等闲之辈,能在吃人的瑶北皇宫中活下来,长这么大,并且还能修行,她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是真是假,还需要时间来看。 楼边月听她这么说,也没说什么,默默垂下眼。 方青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趴到了桌子上。 乘风戳了戳他:“怎么了你们,一个个都蔫了?” 方青崖唉地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想到,虽然我已经很努力地在修炼了,但是还是进步的很慢,还是每一次都帮不上你们的忙。” 苏瑶安慰他:“你的进步已经很快了。” 乘风给他脑袋来了一下:“这有什么,这次主要冒险的还是岁岁,别说你,我们都没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 “相信岁岁,她没问题的。” 楚今岁也看着他:“是啊,打不过就跑,这不是你常说的吗?” “有人来了。”苏瑶突然开口。 几人都噤了声,苏瑶解了阵法。 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楚小姐,二皇子来府中请见。” 楚今岁和他们对视一眼,站起身。 打开门。 侍女在前方引路,闻人景在前厅等待。 进门才发现柳意柔也在,侯府不让女子去前厅的规矩很显然在皇权面前并不起效,不过他们原本就有婚姻,倒也无妨。 “楚小姐。”柳意柔看见她来,站起身施了一礼,“看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她温柔地笑着说:“我先回房绣了,不打扰你们。” 说着便走了出去。 闻人景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楚今岁冷淡地摇摇头:“没事,多谢二皇子相助。” “刚才我已经问过柳小姐了,那些人的打扮的确是将军府的死士。”他说,“放心,我一定会让他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 楚今岁敷衍道:“那就多谢了,没事我就走了。” 闻人景连忙叫住她:“是因为我和将军府的矛盾让你惹麻烦了所以你才这样吗?” “我保证下次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楚今岁疑惑:“我不这样该怎么样?” 这句话也把闻人景问到了,他支吾着:“我只是不想你对我这么冷淡。” “你知道我的心意的。” 他认真地说:“我的心意一直都没有改变,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机会。” 楚今岁看着他:“二皇子还是把心思放在自己的未婚妻身上比较好。” 闻人景突然一喜:“你是不喜欢我身边有别的女人吗?” “你放心,我虽然和柳小姐从小就相识,但是我对她只是对妹妹的感情。” 他保证道:“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不会有别的女人的,我会和柳小姐退婚的。” 楚今岁意味不明地笑笑:“哦?那昌源侯府还会站在你这边吗?” 闻人景面色一僵,随后摇了摇头:“没关系,只要能和自己心仪的女子在一起,这些都不重要,我有足够的实力,就算没有昌源侯府的支持也没关系。” 楚今岁看他这么说,心中约莫知道,昌源侯府大概率是不会因此和他翻脸的。 所有人都以为,瑶北皇室其他的继承人都死了,他是所有人眼中的,未来的王。 看她不说话,闻人景接着说:“你不用现在着急答复我,我可以等,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楚今岁还是摇头:“你不过是为了我身上的秘密而已。” 听到她这样说,闻人景的眼神有些惊喜:“不是的!” “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对你一见钟情了。” 他回忆道:“你还记得那天我们在坊船上第一次见面吗?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女子,明明身在凡尘,但是又不染俗世气息。” “如果那时候只是好感,后来我从神树那得知一切之后,确实是起过贪婪的心思,但是在我母妃府邸的时候……” 闻人景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痴迷:“那时候你拒绝我的时候,果断,坚毅,我当时就已经认定你了。” “所以!”他上前两步,像抓住她的手,但却被躲开了,他也不介意,接着说,“所以我从来都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就是你。” 楚今岁望着他,露出一个动摇的神色,转而又变得冷硬:“谢谢你的心意,但是我不需要。” 闻人景眼中了然:“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但是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明日别院再见,好吗?” “到时候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我会在亭子里等你的。” 楚今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嗯。” “那我们说好了!”闻人景大喜过望。 ———— 离开前厅,楚今岁心中回忆了一遍自己刚才的言行,应该没有什么古怪。 态度也没有转变的太快,闻人景想必也不会有什么疑虑。 (本章完) 第123章 你会是你自己 从前厅回庭院的路上,穿过回廊。 楚今岁突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楚小姐!”柳意柔看见她的身影,连忙放下手中的刺绣,站起身。 她正抱着那件这段时间一直在绣的衣服一边绣,一边坐在前厅和后院交互处园中的亭子里等待。 她身旁的石桌上摆着一只精美的鸟笼,一直浑身乳白的小鸟在鸟笼中站着,时不时扑腾一下小翅膀。 楚今岁有些意外:“柳姑娘。” 柳意柔将衣裳放在一边的篮子中,走过来:“多谢楚小姐救我一命。” “如果不是你帮我挡了几下,我毫无修为,一定成为刀下亡魂了。” 她说着,就要拜谢。 楚今岁连忙拉住她:“不用,如果不是你去找人,我们也不会这么快就被救出来,你也帮了我们。” 柳意柔关心地目光扫过她:“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柳意柔舒了一口气,“要是你受伤了,那我真是愧疚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如果不是我邀请你们,也不会这样。” 楚今岁当然不能告诉她,如果不是自己,她根本就不会受到这次惊吓。 满枝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柳意柔又笑了笑:“景哥哥知道你出事了,可担心了。” 楚今岁头皮一麻,和柳意柔说话是离不开闻人景这家伙了吗? 她正准备直接告辞,柳意柔却又说。 “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提他,楚小姐之前说过的话我又忘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移话题:“你看,这只小鸟多可爱。” 柳意柔脸上的喜爱显而易见:“侯府不许养宠物,这只鸟还是我在树下捡到的呢,不知怎么受了伤,掉在树下。” “这些日子看它的伤好了,就准备带它出来放生。” 她将手指伸进笼子,小鸟将脑袋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她。 她惊喜地绽放出不可思议的笑容:“楚小姐你看见了吗?它刚刚蹭我呢!” “看见了,很可爱。” 柳意柔轻轻用手指摸了摸小鸟:“如果我也是一只鸟就好了,我就可以到处飞,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她看着笼子中活蹦乱跳的小鸟:“真羡慕你呀,小豆。” 楚今岁错目:“你还给它取了名字。”她明明很喜欢这只鸟。 柳意柔笑了笑:“是呀,你不觉得它的眼睛圆溜溜的和豆子一样吗?” “你以后。”楚今岁顿了顿,“也会像鸟一样的。” 柳意柔愣住了:“嗯?” 楚今岁看着笼子中的鸟:“你会有自由的,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没有人会因为你读书伤害你,因为你修行处罚你。” 她看了眼被放在石桌上的绣了一半的衣裳:“也不会有人告诉你应该去相信什么,去做什么,去爱谁,怎样活。” “如果你不愿意,可以选择不用成为妻子或母亲。” “你会是你自己。” 柳意柔笑弯了眼睛:“谢谢你,楚小姐。” “如果真的有这一天的话就好了,我很期待呢。” 她伸出手,打开了笼子。 小豆飞了出去。 第124章 同样的理由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雨。 楚今岁前往闻人景府邸赴约的时候,看见被雨打湿的树叶,想到了昨天柳意柔放飞的那只小白鸟。 这样的天气,那么弱小的普通小鸟,一定湿透狼狈极了。 但它却能淋到柳意柔有生以来都没有淋过的大雨。 来到府邸时,闻人景已经早早在等待了。 亭中放着一壶热茶,衬着雨天显得格外有情调。 闻人景殷勤地给她到了一杯茶。 楚今岁没有去碰那杯茶:“不知道二殿下今天是有什么话想说?” “在府中说话多有不便。”他说,“若是有心人知道你的秘密,我怕那些人会以此做文章。” 他句句都显得好像是在为她考虑一样。 楚今岁勾起一个有些讽刺的笑:“确实,这样二殿下的麻烦也会变多。” 闻人景看着她:“不是的,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偏见颇多。” “其实,我若是一开始就只是为了通过你增长修为,为什么不一开始在永夜城的时候就抓住你呢?” “永夜城是我的地盘,我想抓一个人,轻而易举。” 他语气诚恳:“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更强大的力量吗?” 楚今岁淡淡开口:“自然是有需要更强才能做到的事。” 譬如杀死妖王,譬如篡位。 闻人景点点头:“没错。” “或许说出来你会觉得愚蠢。” 他停顿了一会,似乎是在做什么思想斗争:“因为我想改变现在的瑶北。” “瑶北对于女子太过于苛刻,我想成为新的王,改变这一切。” 楚今岁垂着的眸子闪了闪,不由侧目,直直看向他的眼睛。 闻人景的眸子里赤忱一片,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真有意思,一模一样的理由。 她问:“为什么?作为受益者,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闻人景苦笑一声:“我知道你不一定会相信,但是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的眼神落在湖上,回忆道:“我的母妃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你知道吧,皇宫里死人太正常了,她不怎么受宠,没有人会在意她的死。” “但是我在意,她是我的母妃。” 他的思绪飘远:“瑶北的所有女子都像奴隶,皇宫也没什么不同,只是服务的人变成了更尊贵的妖王了而已。” “她几乎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她是个男子,她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么多痛苦。” 闻人景笑了笑:“她在临死之前也说,如果有下辈子,一定不会再做女子了。” “或许没有多么豪情壮志的理由,我就仅仅想还我母妃一个她想看见的瑶北,仅此而已。” 他看着楚今岁:“所以我想得到更强的力量,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把瑶北变成理想中的样子。” “我不会强迫你的,我会尽力说服你。” 楚今岁眼前似乎浮现起另一个女子的模样,也是这样信誓旦旦说要改变瑶北。 无限重合。 谁的真心更多点呢? 第125章 我送你 第125章 我送你 她移开目光,看向平静的湖面:“我不会用我自己作为代价去帮助谁的。” 闻人景毫不意外:“这是自然的。” 他笑着说:“所以如果你能在这段时间对我有些好感就再好不过了。” 楚今岁侧头:“在你的眼里,感情也是能用来交易的一部分吗?” 闻人景愣了下:“当然不是了,我之前说过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在神树没有告诉我你是神骨的时候,我们刚见面的时候。” “那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你可以不相信,但是也不能否认这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存在。” 楚今岁也笑了。 她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闻人景也立马站了起来:“我送你。” 刚想拒绝。 闻人景就又说:“就当是顺路,我们就只见了这么一小会。” 他后半句声音小了些,带这些依依不舍的情愫。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小雨,闻人景撑着一把白底墨色山水画的伞:“我送你,就只送到门口。” 楚今岁只好只好走进伞下。 从府邸到昌源侯府,步行起码要一个多时辰。 闻人景却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淡下去过。 “我以前最喜欢这样的下雨天了。”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神中的光变得温柔起来。 “我小时候,还在皇宫的时候,母妃那时候还在。” “每次这样细雨绵绵的天气,母妃总是会带着我在湖边散散步。” 他回忆着:“因为别人都不喜欢这样的雨天,湿漉漉的黏腻的,走在路上鞋子就会湿了,所以除了宫人不会有其他人外出。” “我们不用受到白眼和刁难,可以在外面多散会步。” “是小时候最喜欢踩水坑了,每次都会把水溅到母妃的裙摆上,但是母妃从来不会责怪我,只会笑着说小心一点。” 闻人景的语气很怀念。 由于下雨的原因,街上没有什么小贩,只有路边的店铺还开着门,楚今岁一路接收到的奇怪目光少了很多。 她没有对闻人景的独白发表什么想法,只是埋头走路。 “放开我!放开我!救命呀!” 拐弯处街道的巷子里传来一阵求救声。 这声求救在安静不少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楚。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一名少女从巷子里的破房子中被几个壮汉拖出来,她不停挣扎却没有用。 几人身后还跟着个干瘦的男人。 “翠儿你就去吧,不然他们要砍了爹的手啊。”男人一边说一遍在身后推着少女往前走,“你跟他们走,还能吃香喝辣。” 少女哭泣着挣扎:“我不要,你怎么能救为了两颗下品灵石就把我卖给老鸨!救命啊!我不去!” 旁边商铺里的小二倒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这老赌鬼已经穷成这样了啊?” “可不是嘛,他老婆早被卖了,现在卖女儿了。” “啧啧啧,都这样了还要赌。” “哈哈哈,他可是说要给他的宝贝儿子赢钱买个大房子呢。” “……” (本章完) 第126章 根已经坏了 雨天路滑,少女几乎是被几个壮汉提起来走。 她疯狂挣扎,瘦弱的手臂居然真的从他们手中挣脱了出去。 少女冲向街边最近的一家茶叶铺子:“救救我救救我,我一辈子在店里给你打工做牛做马,我也能扛货也能捡茶!” “求求你救救我,只要两块下品灵石,我什么苦活都能干!” 她哭的狼狈不堪。 但是掌柜的只是挥挥手:“不要不要,我们这不缺人。” 楚今岁的目光落在前方。 两块下品灵石,苏瑶编剑穗买来的天蚕丝都要十块下品灵石。 那几个壮汉立马追上去,抓着她拖了出去。 闻人景上前一步:“住手!” “大街上也敢强行买卖良籍女子?” 他衣着华贵,一看就非富即贵。 凶神恶煞的壮汉被他唬住了,他们也不过是给人打杂的:“这位公子,这小姑娘是他爹卖给我们抵债的。” “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闻人景扔给他一块中品灵石:“放了她。” 那壮汉一把接住,立马换了个笑脸:“行行行。” 他一把推开少女:“算你运气好。”说完一群人便走了。 那少女一看得救了,连忙跌跌撞撞跑到闻人景身前跪下磕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他往后退了一步:“不用客气,你走吧。” 少女抬起头:“我愿意给公子为奴为婢偿还公子恩强,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闻人景摇摇头:“不用。” 她的父亲立马扑过来跪在她旁边:“爹对不起你啊,但是爹真的没办法啊。” “现在终于没事了,跟爹回去吧!” 她仿佛被哭软了心肠,一时间有些迟疑。 楚今岁问:“你想不想离开瑶北,去别的地方生活?” 她想了想:“我可以给你盘缠,你可以去人界,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可以纺织种菜卖菜,或者修行读书。” 女子怯生生地摇了摇头,又把期盼的眼神投在闻人景身上。 但发现对方并不需要仆人,对她的目光无动于衷之后,最终还是在男人的哭泣忏悔声中站起身,走回了破败巷子中的家。 闻人景打着伞:“我们走吧。” “你看见了,瑶北现在的情况。” 闻人景继续说:“刚才也算是能帮一个是一个吧。” 楚今岁静静看着前方的路往前走:“在这里,这样做是帮不了她的。” 他愣了愣:“我知道,我会努力改变现状的。” “那你有什么思路吗?”她问。 闻人景思考了一下:“到时候我会制定律法,会规定禁止男子歧视不尊重女子,给每个女子平等的权利。” 楚今岁笑了笑:“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很好。” 只不过,这样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不能的。 根已经坏了,修剪枝叶怎么行。 要治根。 强制的做法只会把一切黑暗转移到地下。 闻人景问:“我皇姐以前也这样说过。” 他笑了笑:“我现在,也算是继承皇姐的遗志了。” ? 楚今岁脚步一顿:“皇姐?” 第127章 我是来找你的 “是啊。”闻人景说,“我似乎没有和你提起过。” “皇姐也对我很好,不过皇姐已经走了。” 他这个“走”,也不知是死的意思,还是离开的意思。 顿了顿,他又说:“皇姐帮了我很多,母妃不在了之后,是皇姐照顾了我很久,不然我可能早已经死了。” “皇姐说,总有一天要改变瑶北。” “她不在了,我会继承她的遗志。” 闻人景眼神微微有些恍惚:“这样算来,整个瑶北皇室,就只剩下我一个了,这算是报应吗?” “杀了最多人的那个人,居然活到了最后。” 楚今岁好奇地问:“瑶北皇室不是应该有很多人吗?” 闻人景无奈地笑道:“不是的,皇室子嗣凋零,没几个皇子。” “公主只有皇姐一个,但是她是女子一直不被重视,而且得宠的两个皇弟总是欺负我们。” “后来我把他们都杀了。”他把伞几乎都倾到了楚今岁这边,雨水打湿了他的半边肩膀,水顺着他湿透的半边身体留下,一如当年流下的鲜血。 他问:“我这样是不是很残忍?” 楚今岁嗓音清浅:“弱肉强食,宫中更是如此。” 闻人景听了她的话,笑的更开心了:“没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与其做案板鱼肉,我更愿意做宰鱼的刀。” “我一直都觉得我做的没错,如果不杀了他们,那死的就会是我了。” “我很开心你和我想的一样。” 他的语气中甚至多了几分雀跃:“你不觉得我们很合适吗?我们对于很多东西的想法,看法,都是一样的。” “不觉得。”楚今岁说,“在这世上,抱有这样想法的人很多,难道所有人都很合适吗?” 她停下脚步:“我到了,多谢二殿下相送。” 闻人景这才发现已经到了昌源侯府了。 他有些不舍:“不客气,下次再见。” 楚今岁站定了一会,才轻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闻人景比墨色还要浓郁的眸子里立刻浮现一抹欣喜。 她转身走回府中,紧盯背影的那道视线一直到大门关上才消失。 “楚小姐!” 楚今岁惊讶地看向站在门口不远处回廊的女子,柳意柔怎么会在这?她不是不能离开后院吗? 柳意柔看了眼被关上的大门:“景哥哥没有送你回来吗?” 她眼里似乎有失望一闪而过。 楚今岁看了眼戴着面纱的女子,她是真的很喜欢闻人景,如果被发现来了前厅,她应该要受责备的吧。 “柳小姐要是想见他,以瑶北的规矩,大可以下拜帖。” 柳意柔摇摇头:“我不是来见景哥哥的,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楚今岁疑惑,“有什么事吗?” 柳意柔上前挽住她的手臂:“和我来,不要从正路经过前厅。” “定远将军今天来了府上,非让父亲把你们都交出了,说是你们诬陷他。” “真是太过分了,明明就是他们将军府的死士,还要倒打一耙。” 她拉着楚今岁往另一条路走去:“父亲也很生气,正在和他在前厅交涉呢。” 第128章 我们都讨厌你 “不过你们放心,父亲一定不会让他带走你们的,就是父亲让我特地来门口等你的,等你回来带你从另一条路走,省得从前厅碰到定远将军。” “我们侯府和景哥哥关系非凡,他的朋友就是侯府的朋友。” “景哥哥想必也是怕进来了事情变得更难办,所以才没有将你送进来。” 楚今岁听到她的话,有些意外,柳意柔一直待在后院,几乎不和外界来往,却也依旧对于侯府和皇子之间的事如此了解,政治嗅觉如此敏锐。 她有些不自在地被挽着:“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柳意柔笑的温婉:“怎么会麻烦呢?你是景哥哥喜欢的人,我应该好好照顾你,而且我也很欣赏楚小姐。” “好了,到后院就安全了,他们是不会来搜院子的。”她这才放开了挽着楚今岁的手,“搜院子就是和整个侯府正式撕破脸了。” “你是谁呀!为什么会在这里!”脆生生的声音从亭子方向传来。 柳意柔转过头,看见亭子里一个小女孩正指着个小男孩问。 “关你什么事!我想去哪就去哪!”小男孩趾高气昂。 楚今岁一眼就认出,那是府上的三小姐柳意萱,她脸上还贴着纱布和药膏,似乎是之前点痣的伤口还没好。 小男孩好奇地去撕她脸上的纱布:“为什么要挡起来,你是丑八怪吗?” 柳意萱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刚好看见了这边:“大姐!” 柳意柔连忙走过去:“怎么回事?” 她看着那个小男孩,皱着眉:“你是谁家的孩子?” 不是侯府的孩子。 小男孩不理她,还伸出手想揭开她的面纱。 在瑶北,女子的面纱是不能随便取下的,柳意柔连忙躲开。 小男孩问:“难道你也是丑八怪吗?” 柳意柔紧紧皱着眉:“你是将军府的孩子吗?” “没错!”小男孩叉腰,“你快把面纱取下来给我看看,要是长得好看,我就破例把你们俩娶回家吧!” 柳意柔被气到:“你……你……小小年纪就是登徒子!” 楚今岁走到她身边,挡开了小男孩要扯面纱的手。 “你是什么人?敢对本小将军不敬!”小男孩很生气,但看见楚今岁的脸之后,又立马问,“你是这府里的丫鬟吗?长得真好看,我也要娶你!” 楚今岁被气笑了:“我们可都不想嫁给你。” 小男孩不敢置信:“怎么可能,不会有女子不想嫁入将军府的。” 他哼了一声:“你们这叫……叫……叫那个什么欲擒故纵!” “我哥哥说过,女人说不要就是要,女人说不喜欢就是喜欢!这都是在引起男人的注意!” 楚今岁皱皱眉:“将军府怎么教小孩的。” 小男孩怒了:“不许你说将军府!” 她看着小男孩:“我告诉你,不要就是不要,讨厌就是讨厌,不是欲擒故纵也不是欲拒还迎,懂了吗?” “我们都讨厌你,还不快走?” 小男孩被她严肃带着些冷意的脸色吓到了,立马委屈地瘪瘪嘴:“你……你……我要告诉父亲去!让父亲把你抓走!” 说着就跑开了。 第129章 剑身的气息 第129章 剑身的气息 柳意柔没有对付这种熊孩子的经验,看见小男孩跑走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真是太过分了,居然随便往人家后院跑。” 楚今岁问:“瑶北对男孩的教育都是这样的吗?” 柳意柔张了张嘴,最后联想到家中的兄弟们,无奈地开口:“是的。” 她牵着柳意萱的小手:“我先带萱萱回去了。” 小女孩还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愣愣的跟着柳意柔走了出去。 楚今岁刚走过转角。 “岁岁!”乘风的身影窜出来,“你怎么每次回来都要在外面墨迹一会?” 她问:“闻人景找你说什么?我越想越觉得满枝和闻人景都很古怪。” 楚今岁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在满枝的描述中,她和闻人景的关系可谓是势不两立仇深似海。 但在闻人景的回忆中,他们之间的关系仿佛又很好,像是互相依偎的家人。 “他们俩,都……很谨慎。”楚今岁说,似乎也只有这个形容了,他们俩的话里真假参半,看得出来很有警惕心。 身在其位便身不由己。 她道:“闻人景说了一些之前的事,或许是想勾起我的同情心,让我认同他吧。” “其次就是一些他的打算,不过应该隐瞒了很多。” 乘风给她提醒:“那你可千万不能随便相信。” 楚今岁好笑地弯着唇:“我有那么笨吗?” “对了,今天闻人景和你说的打算,你要告诉满枝吗?”乘风问。 楚今岁想了想:“先不了吧,暂且先看情况。” 都不是简单的家伙,没必要这么急着投诚。 乘风伸了个懒腰:“整日待在府中真是无聊。” 她也不想出门,瑶北的街道不比人界,女子出门就得受各种白眼。 楚今岁知道她在想什么:“按满枝说的,要不了多久闻人景就要准备动手了。” “他之前说过会将惊惶木给我,不过现在看来,还是得想办法自己去拿。” 他篡位的那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届时满枝也会动手,到时候整个瑶北都会陷入混乱之中。 乘风叹了口气:“你得小心些。” 她又想到了什么:“对了,我之前一直没机会告诉你,之前在瑶北皇宫的时候,我似乎感受到剑身的气息了。” “就是我们都被抓走的那次,从地牢被放出来的时候。” 乘风的面色有些奇怪:“我的剑身怎么会跑到妖界来了?” 楚今岁立马就想到了:“满枝说,能杀死妖王的,只有被封存在禁地的那把宝剑。” “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将剑取回来的,满枝也说过,让我想办法拿到那把剑。” 乘风眼睛一亮,随后面色又凝重起来:“那你到时候就更危险了。” 她沉思片刻:“先取惊惶木吧,剑的话不着急,我看她和闻人景更想要那把剑,就算你不去取,他们也会有别的办法。” “你要是到时候被闻人景怀疑了,难免会节外生枝有危险。” 楚今岁知道她的关心:“没事,我会视情况而定。” (本章完) 第130章 谁在说谎 是夜。 “喵喵——喵——” 窗外传来一阵细微的猫叫声。 楚今岁下意识皱起眉,侯府不是不允许养宠物吗? 不可能是野猫,后院看守森严,野猫不可能跑进来的。 她站起身,刚走到窗边,猫叫声就变成了鸟叫声。 “布谷,布谷,” …… 心下了然,她打开窗户:“行了,别叫了。” “唰!” 一身黑衣的满枝从屋檐上倒吊下来,腿勾在屋檐上,脑袋朝下,长长的马尾在窗框上扫来扫去,倒过来的脸挂着大大的笑容。 她一个利落的翻身就从窗户翻进了屋子里。 “不是说少联系吗?”楚今岁问,“你被人发现了我们也会被连累。” 满枝极有信心地说:“放心,绝不可能被发现的。” 不知道她这莫名其妙的自信从何而来,和她大部分时候在明面上表现出的稳重截然不同。 “前厅那些护院和所谓的高手都是些酒囊饭袋,后院就更别说了,都是没有修为的夫人小姐们。” 楚今岁关上窗:“你突然来做什么?” 满枝开门见山:“闻人景今日找你了。” 她连珠炮弹似地问:“他找你做什么?又说了什么?” ? 楚今岁不免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下意识想到了闻人景今天的话。 他们的话相差甚多,一定有一方在说谎。 而满枝此时的表现,反而显得更像是那个说谎的人。 满枝嬉皮笑脸的:“我们现在不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吗?你这边要是出问题了,我不是也要跟着倒霉?” 楚今岁坐在桌边:“他说了一些你们以前的事。” 她抬起眸子:“听说你们以前的关系还不错?” 满枝大摇大摆坐在她对面,也没有隐瞒:“小时候关系还行吧,至少没现在弄得这么难看。” “那时候能活着就不错了,哪还敢肖想皇位。” “我们都是被人踩在脚下的烂泥,哪还有烂泥为难烂泥的道理。” 她问:“你这么问,是因为闻人景的话跟我说的所差甚大吧。” 楚今岁没答。 满枝很坦诚地说:“我确实有地方瞒着你,但是不影响接下来的计划,也不会增加危险。” “他也是一样的,你知道这一点就好。” 楚今岁看着她,笑了:“我知道。” “帝王之心岂容他人揣测,想要站在高处,危险自然更多,高处不胜寒。” 要是什么想法都显露在表面,一不留神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满枝哈哈大笑:“你说的更像是挖苦我了。” “所以我和闻人景,你还是相信我多一点吗?” 楚今岁悠悠开口:“这可说不准,闻人景可不会半夜从窗口翻进来。” 满枝满脸无辜,摊手:“那我总不能从大门直接进来吧?” “再说了只是翻个窗户而已,不至于让你的信任跌倒谷底吧?” 楚今岁问:“你还记得之前说过假设我会帮你吗?” “记得的。”满枝回答。 楚今岁望着她:“那我现在也假设,你和闻人景,你更值得信任。” 第131章 区别 满枝拿出厚厚的一叠纸递给她:“了解一下敌人,闻人景的生平。” 楚今岁翻了翻,真假存疑,但记载的是真的很详细。 大到在何时遇到刺杀,受了什么伤,小到喜爱与厌恶的食物。 “有些不一定属实。” 楚今岁点点头,谁也不会把所有弱点都暴露在外,总要伪装出真假参半的模样,才好叫不安好心的人也拿不定主意。 她将纸张收好:“闻人景什么时候会逼宫?” “大约十天左右,他不在皇城的那些手下已经在往皇城赶了。” 楚今岁接着说:“他说过会将惊惶木取给我,我会借这个机会进入禁地的,那把剑的详细位置你画给我。” 满枝当然懂得这是她已经完全准备站在自己这边的意思:“我很高兴你在我和闻人景之间选择了正确的答案。” 楚今岁将纸笔递给她:“原本我也没有多信任你。” “我知道。”满枝毫不意外。 她在纸上画出禁地的大致地图:“我也只进去过一次,可能有些细节画的不对,你为什么会改变主意?” “或许是因为你是女子吧。”楚今岁想了想,“如果是为了改变瑶北,你应该比闻人景要更适合。” “闻人景装的很好,这段日子里,他表现得很厌恶瑶北的现状,也表现得很尊重女子。” “但是演戏终归会有破绽的。” 楚今岁拿过满枝画好的地图扫了一眼就收了起来:“他说的对策大多都是治标不治本的。” “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如何改变瑶北女子的处境。” 下午回来的路上,闻人景或许以为他已经伪装的很好了。 但是在那个被解救的少女跑过来磕头的时候,闻人景还是后退几步,居高临下地,下意识露出了轻蔑的属于主宰者的不屑眼神。 他是厌恶的,厌恶脏兮兮的少女朝他靠近,厌恶低贱的平民妄想,他看不起所有被压在底层挣扎的人。 没有同情,不是可怜,他去救那个少女,只是为了在自己面前扮演一个悲悯的角色。 满枝勾勾嘴角:“瑶北的男子,是不可能会对女子抱有同情,或是设身处地为她们考虑的。” “你会因为自己踩到了门槛而对门槛感到抱歉,或是觉得门槛凄惨吗?” 楚今岁看了她一眼:“闻人景想要篡位,想得到权利,只是因为他恨,恨小时候的苛待,他想成为主宰一切的王。” “那些苛待是因为他不受宠。” 她看着满枝:“而你被苛待,是因为你是女子,这是不一样的,你懂那是什么感觉,他是不会懂的。” “你知道吗,今天下午的时候,后院跑来一个小男孩,大约七八岁的样子。” “我没想到,一个小孩子,就已经知道轻薄女子了。” 她想不通:“他觉得所有女子的拒绝都是欲迎还拒,你说好笑不好笑?又是哪些人以身作则地告诉了他这些‘道理’呢?” 说着她笑了笑:“瑶北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个地方。” 第132章 怎么像捉奸似的 满枝也笑了:“不是一个奇怪的地方,是一个可笑的地方。” 她的笑容中掺杂着嘲讽和古怪的怅然:“在这里,才是真正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注定的。” “你生来是男是女,就已经注定了你接下来的所有人生了。” “男子读书习武修行,入朝为官,在街上大摇大摆,随意出行,享受女子的侍奉,站在顶端。” “女子生来就是一个物件,用来取悦男人繁衍后代。” 楚今岁轻轻拨了拨眼前蜡烛正在燃烧的灯芯,火焰燃烧的温度刺痛了她的手指,一如满枝眼里亮着的那颗小小的火苗。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是啊。” “一个男孩,当他从出生的时候他的父母就因为他是男孩儿而感到自豪,他在和自家姐妹相处的过程中无时无刻都享有优待,感受着来自性别的骄傲。” “就像那个将军府家的孩子一样。” 满枝嗤笑一声:“他至少还是将军府的孩子,怎么说也是有家世的,多的是一无是处的平民男子眼高于顶,将高门贵女都视为玩物。” “只不过,这些玩物他们可玩不起。” 她嘲讽地说:“即使他们一无是处一无所成,没有任何价值,但他还是觉得会有人像他的母亲和姐妹那样迁就他。” 楚今岁收回手:“瑶北,从根就开始坏了。” “幼时这些孩子扯女孩儿的面纱,在女孩的尖叫和眼泪中获得快乐,长大了用近乎骚扰的目光去看待她们,把所有女子的冷漠拒绝都当成欲拒还迎。” “而当你以后告诉他们,所有的漠视苦笑敷衍都是在表达对他的厌恶,那一刻,他们的世界就崩塌了。” 她直直望着满枝,话锋一转:“你要在无数个‘他们’的崩塌中,建立新的世界。” “这是一件难如登天的事,流血牺牲暴力死亡,都不可避免。” 满枝满不在乎:“我难道还怕这些怕死不成?” “从我计划这一切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成王败寇的准备,生死有何惧?” 她目光灼灼:“我修行不是为了求道,我不想飞升,我的整个生命,都是一场为了提升地位的斗争。” “为此死去,也没什么。” “仙界如何,或许别人会为此好奇,但我不好奇,谁又知道那不是另一个地狱呢?” 楚今岁被她说的哑口无言。 古往今来,大部分修士的修行都是为了最后飞升。 但真正的仙界谁又知道是什么样呢? 或许那里也有和瑶北一样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道:“你说的对,与其为了虚无缥缈的结果修行,还不如为了眼前能看见的一切拼尽努力。” 满枝微微一笑:“所……” “岁岁!岁岁!” 院子里传来乘风向房间跑来的脚步声。 满枝条件反射,腾地站起来,一头钻进了衣柜里。 楚今岁:? 怎么像捉奸似的? 她疑惑地看着关上的衣柜:“躲什么?又不是不认识。” 满枝打开衣柜门,探出头:“对哦。” “唰——”门被推开。 第133章 有种东西叫小广告 第133章 有种东西叫小广告 三人大眼瞪小眼。 “在干嘛?”乘风眨巴眨巴眼,“躲猫猫?” 满枝无辜地笑了笑:“东躲xz的日子过多了,条件反射。” “你来做什么?” 乘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一眼:“我找岁岁不是很正常吗?倒是你,一个明面上死了,还在被人暗中追杀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楚今岁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厚厚一叠纸:“她来给我送闻人景的情报。” “什么情报,让我也看看。”乘风说着翻了翻桌子上的纸,“很详细嘛,你们已经想好对策了吗?” 满枝点点头,摇摇头:“大致的对策想好了,只是…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成功。” “最难的不是如何杀了闻人景。”她顿了顿,“而是如何真正得到王位。” 乘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刚才岁岁说的很对,我要在无数人的世界崩塌中建立一个全新的世界。”她道,“而这些具体的事项我还没有计划周全。” 乘风明白了:“你指的是在继位之后该做什么?” 满枝点点头:“我不担心朝中的反对,只要拳头硬,他们还是得乖乖听话。” “但是平民百姓不行,我没办法用武力压迫瑶北的每个人。” 乘风想了想:“我有个建议。” “你知道的,瑶北有很多女人早就不满这样的统治了,秦璃愿意放弃世家小姐的身份跟着你也是因为如此。” “你有没有想过,所有的女人或许都会是你的助力。” 她接着说:“我知道,瑶北的很多女人是不能修行的,她们很弱小。” “但是无数个弱小的力量聚集在一起,或许会发挥出不一样的效果。” “你要让瑶北所有的女子知道,你是为了她们,才要推翻封建的统治,只有她们知道了,她们才能帮到你。” 满枝的神色有些纠结。 楚今岁赞同:“乘风说得对。” “虽然瑶北大部分女子很弱小,但是她们不全都是单个的。” “她们有些人会有孩子,有些人有父母姐妹,有些人也有相爱之人。” 她看着满枝:“虽然瑶北大部分的男人都是你所说的那样,但总有些人,是愿意站在自己的母亲姐妹子女或是爱人这边的。” 满枝这才被她们说动了:“话虽然是这样,但是要以怎样的方式去集结她们的力量,总不能叫暗卫挨家挨户的送信。” “而且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宫变。” 她微微叹了口气:“没关系,到时候一步步来,万事开头难。” “在继位之后,我想先让平等的观念水到渠成地进入百姓们的生活。” 楚今岁抿了抿唇:“行不通。” “你是瑶北第一任女皇,这对于平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冲击了。” “如果所有人都反对你,甚至自发组织来抵抗你,你现在的人手还够吗?” 满枝神色沉了沉。 楚今岁望着她:“要有更多的人愿意为了你去对抗那些反对你的人。” 乘风低头苦思,随即眼睛一亮:“我想到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在我老家,有种东西叫小广告。” (本章完) 第134章 回影纸 她掏出一张微厚雪白的硬纸:“之前从剑宗下山的时候我在路边买着玩的。” 她将纸张放在桌子上,上面的小人动作连贯,上演了一出简单的小故事:“本来是无聊的时候拿来取乐的,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你们瑶北应该也有吧?” 满枝点点头,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眼睛亮了起来:“有的,在瑶北这回影纸是有钱人家的孩子的小玩意儿。” 她知道这种纸可以根据拥有者想要的场景勾画出想要的故事,用起来也很方便,只要将灵力注入进去就可以了。 乘风将纸张上原本的小故事抹去:“要不说你们这不行呢,我们宗门山下到处都是,就是质量差了点,放不了多久。” 她将灵力注入纸张,很快,回影纸上的内容变了—— 这是剑宗外那座城镇的场景,街上行人擦肩而过,有男有女,有夫妇一同在街边售卖些小玩意儿,孩童嘻嘻哈哈地从路上跑过,老婆婆在门口坐在摇椅上晒太阳和蔼地看着孩子。 她掏出一叠回影纸:“我只有这么多回影纸,都给你吧,到时候需要更多你自己去买就好了。”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满枝激动地点头,已然想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 楚今岁也拿起一张:“这是在宗门的时候,大家修炼过招。” 她手中的回影纸上逐渐浮现出剑宗外门的场景—— 课堂上打盹的乘风,叽叽喳喳的方青崖,闷不做声的楼边月。 课散后熟悉的同门相互比试,男修挺拔,女修素净,或练剑,或打坐。 满枝也拿了张纸。 很快,桌上的回影纸就被她们用完了—— 繁华的街道,女掌柜的商铺,女修的背影,路边卖菜的老婆婆,路边跑过的小女孩……一举一动,生动鲜明。 女子可以做任何事。 满枝将这些回影纸都收了起来:“今天回去我会让秦璃派人下去一起买来回影纸,将外面的世界都记在纸上,让瑶北所有被关在后院的女子都看见。” “你们说得对,她们也是重要的助力。” 乘风自告奋勇:“我帮你!我脑子里还有好多故事和场景!” 满枝点头:“好,那你和我一起回去。” 楚今岁呀站起身:“我也和你们……” 满枝转头,打断了她的话:“不行,你不能和我们一起去,闻人景随时都有可能来找你。” “你不在他会起疑心,你在这里等着看就好了。” “很快的,很快就会让所有人看见了。”她坚定道。 她和乘风走到门口:“我们人多,很快就能把这些……小广告,全都弄好。” 她推开门:“到时候你就可以看见我们的成果了。” 乘风和满枝站在门口,漆黑的夜色在她们身后,天要亮了,天边已经浮现出一抹黎明的白。 她们脸上都带着有些兴奋的笑意,眼睛亮闪闪的。 满枝俏皮地眨眨眼,摆了摆手:“我们先走了,最迟后天晚上,你就在侯府的后院等着看好了。” 第135章 是真的 满枝的动作比想象中的要快很多。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动静,整个侯府后院的夫人侍女小姐们全都被搅的兵荒马乱。 起因是房顶上传来奇怪的声响,一开始似乎是有很多鸟类压低翅膀从上空掠过,后来无数脚步声和破空御器声响了起来。 看见上方低空飞过一堆往下丢纸片的鸟之后,侍女立刻就被吓得惊叫出声。 这一声尖叫彻底让整个后院都清醒了。 接着,上方时不时飞过的黑衣人连影子都看不清,丢下了一堆纸片,雪似的从天上飘落下来。 随后尖叫声就逐渐变小消失了,换成了低低的窃窃私语声。 “这……这些都是什么呀?” “纸上画的这些事都是真的吗?” “天呐,外面居然是这样的?” “娘亲,我也想吃这样的人!” “……” 夫人小姐们之间私语,侍女们似乎也忘记了平日里最重要的尊卑有别,忍不住放下了手里的事互相咬耳朵。 这一刻的侯府好像所有身份都失效了。 剩下的只有一群被回影纸上内容惊到的女子。 很快前厅的护院就被惊动了,但满枝此次的手下都是善于隐匿踪迹和逃跑的个中好手,一溜烟就没影了,快的根本找不到人是往哪个方向跑的。 在见到护卫来到后院的第一时间,夫人们不是急着寻求保护,而是下意识将那张捡起来的回影纸藏在了袖子里怀里。 楚今岁在房中打坐的时候听到那一声尖叫的时候,就知道计划开始了。 她打开窗户,所有院落的灯光在侯府中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岁岁。”苏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站在院子里。 她们互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心知肚明。 苏瑶笑了笑,刚想说话,上方突然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落在她的面前。 “嗒嗒嗒……” 一堆圆滚滚的山楂球落在窗台上。 上方飞快掠过一道身影。 楚今岁拈起一个山楂球,抬头,电火光石间和掠过上空的人影对视。 苏瑶笑了笑:“是乘风丢的呢,她还是这么馋嘴。” 山楂球酸酸甜甜。 “咚咚咚!”院门被敲响。 侍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两位小姐,不知道二位可方便去小姐院中?” 苏瑶打开门。 侍女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好奇地在苏瑶和楚今岁身上打了个转,接着飞快低下头:“后院都是女子,男护院在后院总归不好……” 她踌躇着问:“我家大小姐和主母胆子小,不知道二位小姐可否去小姐房中。” 苏瑶回头问:“你去吗?” 楚今岁点点头:“去。” 她们借住于此,人家只不过是想请她们过去多份安心,整个后院女子有修为的,估计现在也只有她们俩了。 楚今岁和苏瑶一同走出院子。 侍女在身侧引路,时不时悄悄抬起眼睛望她们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过了好一会,才逾越地和客人提问:“二位小姐,外面的世界,女人真的可以开商铺或是在街头摆摊吗?” 楚今岁看见她怀里藏着的露出一个角的纸,微微一笑:“是真的。” 第136章 别有深意 第136章 别有深意 楚今岁和苏瑶一路走来经过的所有院落都亮着灯光。 此时闻询赶来的护院们早在得知黑衣人只是从上方扔下一堆纸片之后都已经离去,寂静重新笼罩在侯府。 然而那些房间中亮着的烛火却又似乎不那么平静。 “麻烦二位了。”柳意柔一看见她们来了,连忙起身道谢,“我母亲受了惊吓,所以才特地叫人去打扰二位。” “你们愿意在院中休息,母亲也会安心许多。” 她很周到地提前叫人把隔壁的两间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 苏瑶一门心思修炼,便点点头致意,接着就钻进房间继续打坐。 楚今岁却留了下来,她有些好奇:“柳小姐也看了那些回影纸吗?” 一路走过好几座庭院,仔细去听都能听见里面的人在小声交谈,全都是关于回影纸上的内容。 而大夫人和柳意柔这边的院子倒是安静的很,除了一开始引路的那名侍女压抑不住好奇之外,其他人都平静非常。 平静地很不合群。 柳意柔抬起头,含蓄地笑了笑:“看见了,那真是令人心生向往的场景。” 她嘴上这么说,手中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下来过——她依旧还在精心细致地在那件男子衣服上用丝线勾勒图案。 她笑着开口:“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很想看一看那样的场景。” “不过。”她话锋一转,“对我来说还是做好眼前的事情最重要了。” 楚今岁也笑了笑。 柳意柔低垂着眼皮,一心一意绣着手中的图案:“原本两天后就是我和景哥哥的婚期。” “我很早就开始绣这件衣服了。” 她低垂的长睫把眼底神色挡的一干二净:“景哥哥之前说,会让我在婚期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让我站在所有人都仰望的位置上。” 她突然抬起头,嘴角的浅笑显得有些不同的意味。 楚今岁还没来得及仔细分辨她的情绪,柳意柔面上的深色就消失了,变回了平日里温顺柔婉的模样。 “柳小姐不用担心,你们的婚事不会受到影响。”她道。 柳意柔却摇了摇头:“我没有担心。” 她绣好了最后一针,将衣服整齐地叠好:“终于完成了,明天再差人送过去好了。” 她摩挲着繁复的刺绣:“景哥哥之前差人送信,信里提到了解除婚约。” 楚今岁皱了皱眉,刚想开口。 柳意柔就放下手:“对了,另一位姑娘呢?怎么没有和二位一起来呀?” 楚今岁自然地答道:“她性子外向喜欢玩,扮作男装去街上玩了。” 她心里默默加了一句:去房顶上飞着玩。 柳意柔掩着嘴噗嗤一下:“倒是很像她的性格,真好呀,我都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出过门了。” “上一次离家,还是四年前和母亲一起去山上祈福。” 楚今岁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柳意柔今天的话意外地有些多。 柳意柔站起身,将衣服收好,声音很轻:“这衣服我也绣了四年呢。” “希望我最后的结局,能够对得起这四年。” (本章完) 第137章 山雨欲来 第137章 山雨欲来 第二天一大早乘风就回来了。 接着一连过了四天,满枝和闻人景都没有再出现。 估计是他已经察觉到了满枝还活着,并且还成了他现在最大的对手,现在正对满枝的反击应接不暇吧。 这几天楚今岁倒是过的格外平静,每日就待在房间中修炼打坐,偶尔听乘风说一些另一个世界的奇怪故事。 过于安定祥和,很难不让人生出一种这是山雨欲来之前最后平静的错觉。 一直到了第八天。 楚今岁主动给闻人景送去了信件,询问惊惶木的事。 时间卡的刚刚好,既不显得过于急迫,也能适时地提醒他。 刚好满枝说过,十日左右,就是闻人景动手的机会。 于是便挑了这个时间。 果然闻人景是忙的焦头烂额,把这一茬给忘了。 在她的信件送出去没多久,闻人景就叫了人来回话,表示最近太忙了把这些给忘了很抱歉。 他估计是被满枝拖的忙不过来,没办法抽空去取惊惶木,只能叫人告诉楚今岁,让她亲自走一趟。 果然机会来了。 楚今岁站起身,当初的计划一点也没错,这就是最好的进入禁地的机会。 她往外走,送信的人正在侯府大门口等待。 出了门,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街上的官兵多了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几天前的夜行,怕是给闻人景带来了不小的危机感。 不过自从那天晚上之后,满枝见好就收,也没有更多的动作,闻人景这一次注定是要扑空了。 街上的气氛也奇怪了很多。 摊贩几乎没有,开门的店铺也变少了,更多的是紧闭店门,街上也没什么行人,只有大批官兵来回巡逻。 楚今岁抬步,上了马车,嘴角微微弯起,只用武力镇压是没有用的。 武力或许能够压制人们的活动,但是压制不了人们向往自由的心。 她闭目养神,等马车停下,她下车的时候已经在皇宫了。 闻人景果然是抽不出身了,这意思就是让她自己去取了。 驾车的护卫匆匆离去。 楚今岁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心下了然,想必闻人景那儿,现在很缺人手。 她已经可以预料到,在她安然度过的这几天里,闻人景和满枝的明争暗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了。 护卫在离开之前为她指明了方向,并且留下了一封闻人景亲手画的地图和令牌。 “进入禁地后直走七百米,右方竹林尽头有一古木,便是惊惶木。”地图上这样写道。 她将地图收好,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有了令牌,一路通行无阻。 楚今岁敏锐地发现,宫中的护卫,似乎已经大换血了,两批护卫穿着不同的衣服,手持的武器也不一样。 “听说长公主没死,还要篡位呢!” “真的吗?怪不得二殿下最近派了好多兵士来宫中护卫。” “不过女子也能篡位吗?” “嘘……有人来了!” 几个宫女一边走一边议论,看见楚今岁的身影便立刻加快脚步离开了。 楚今岁仿若未闻,继续朝着禁地走去。 像篡位的人是谁,还说不定呢。 (本章完) 第138章 信号 楚今岁在一座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院子前站定。 再次确认了一遍地图上的位置,就是这里了,没错啊。 可这里连一丝灵气都没有。 这是闻人景的试探?还是说闻人景已经发现她和满枝的来往了? 在推开门的一瞬间,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思绪。 然而这些思绪在看见院子里那棵小树苗之后就消散了。 扑面而来的灵气。 她居然没想到这里应该布了高级的封印,以她的修为之前没有感受到灵气是很正常的。 面前是一棵只到腰间的小树苗,上面挂着一颗颗鲜艳的心脏形状果实,这不就是永夜城那棵“神树”的缩小版吗? 果然地图没错。 她看向树后的小路,沿着这里走出一截,楚今岁果然按照地图上所说的看见了一片茂密的竹林。 穿过竹林,她才发现这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多了。 外表看起来只是一座偏僻的小庭院,但是实际上里面别有洞天。 只是……瑶北皇宫的秘境,和她想象中差别也太大了。 楚今岁环顾四周,附近树木青郁葱葱,小溪潺潺流淌,不远处的竹林鲜,还时不时有小型灵兽跑过去。 这简直就是一片灵谷。 她的目光落在竹林尽头的那棵树上。 惊惶木。 瞧着就像一棵普通的树。 任务说取惊惶木,也没说取多大,大概一根树枝就够了吧。 楚今岁靠近惊惶木,伸手,准备从上方掰下一根树枝。 然而在她碰触到树枝的一瞬间,一幕幕不属于自己的回忆涌到眼前。 啧,这和永夜城的神树有什么区别。 瑶北都喜欢用树来记录记忆是吗? 她掰下一截树枝。 在树枝被掰下的瞬间,似乎有灵气消散了,属于某个人被保存在这里的记忆消失了。 将取好的树枝收入储物袋中,楚今岁转头朝着更深处走去。 她的目标是那把被保存在瑶北禁地的,属于乘风的剑。 “咻——” 头顶上空突然绽开一朵烟。 “咻——” 又是一朵。 楚今岁抬起头,望着第二朵绽开的红色烟,这是满枝定下的信号。 闻人景的行动要开始了,而她也已经准备好了。 这是她告诉自己要加快动作的信号。 楚今岁连忙加快脚步。 绕过这片树林,她终于看见了那把被放置在石台上的剑。 和在乘风记忆中看见的一模一样。 离得近了,她甚至能感受到那把剑上传来的熟悉气息,属于季衡州的气息。 她刚想上前取下剑,却被一道看不见的结界挡住了。 楚今岁试着用灵力想突破这道结界,但灵力却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她的修为还是不够突破结界。 上方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红了起来,似乎是外面起了很大的火,染红了半边天。 她皱着眉,心下有些焦灼起来,时间不多了。 将更多的灵力凝聚于掌中,猛地向前释放。 “轰!” 这次结界倒是有了反应,但却是将她震了开来,依旧无法突破。 她望着近在咫尺的剑,难不成就没有办法拿到它吗? 第139章 谁输了还不一定呢 楚今岁脑海中飞快闪过一道思绪。 对啊,这剑以前是季衡州的。 她从储物袋中摸出已经吃了大半年灰的黄泉,通体暗红的长笛被她横在唇边。 悠扬的乐声刚开始略微生涩,她已经许久没有用过乐器了。 随着笛声的飘扬,那把被放置在石台上的剑微微颤动起来。 她眼睛一亮,有感应。 嘴角微微勾起,结界再强又如何,这把剑本就不是凡品。 她修为不够,取不到剑,既然如此,那她要让这把剑主动到她的手中来。 黄泉似乎也感应到结界中的宝剑是它主人的物件,笛身上的灵力更加浓郁。 “嗡嗡嗡——” 剑身不停颤动,地面震动起来。 不仅是禁地,此时整个瑶北皇宫都陷入地震当中。 皇宫内原本刀剑相向的两队人被这一突变惊的各自后退,随即陷入了僵持。 闻人景终于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皇姐,好久不见。” 满枝皮笑肉不笑:“我的好皇弟带了这么多人进宫是要做什么?莫不是想逼宫吧?” “皇姐这是哪里的话?我只是听说宫中近期有刺客出没,这才调了不少人来保护父皇安全。”他原本这时候已经要去禁地取那把据说可以杀死历代妖王的剑了,却被满枝打断了行动。 而最让人焦灼的还是此刻地面传来的震动,这一切都无不在预示着禁地出事了,闻人景心下不由更加焦灼。 但他面上仍是不动声色:“我还以为皇姐这么久没有出现,真的和外界传闻一样已经不在了呢。” “只是不知道皇姐大张旗鼓带了这么多人是想做什么,你倒更像是那个对皇位觊觎之人。” 满枝哈哈大笑:“装什么装,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我们聚在这里目的都是同一个。” 她眼光一凛:“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 说完她便飞身朝着禁地的方向而去。 闻人景没想到她直接就撕破脸,落后一步,连忙也跟了上去。 身后的手下兵士们再次打杀在一起。 鲜血染红地面,漫天的火光将整座皇宫映照的极为不详。 满枝和闻人景一前一后,飞速朝着禁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那座偏远的庭院门口。 只见门口站着个提着剑的白衣少女。 闻人景眼中诧异一闪而过,虽然不知道她为何能拿到这把剑,但剑在她手中总比在满枝手上要好。 他停下步子,面上露出喜色:“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楚今岁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扫过,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满枝也站在她面前。 闻人景往前一步:“快将剑给我,宫中出了要事,需取封印宝剑一用。” 他露出一个钦佩的表情:“岁岁果然不同凡响,这剑是瑶北的宝物,没想到你居然有本事能碰到它。” 满枝微微眯了眯眼,也笑道:“谁拿到剑就是谁的,凭什么要给你。” 闻人景看着她,嘴角笑意冰冷:“我和岁岁是旧相识,你输了,皇姐。” “哦?谁输了还不一定呢。”噌的一声,剑被横在闻人景脖颈上,楚今岁平静的目光看着他错愕的脸。 第140章 计划之一 第140章 计划之一 楚今岁握着剑柄,微微下压。 满枝站在一旁轻笑一声。 闻人景不敢置信地目光在她们俩身上来回:“你们认识?” 他脖颈处被锋利的剑锋划出一道血痕,血液顺着喉结流下来。 楚今岁淡淡到:“城主还记不记得在永夜城时,那个跟在我身边低阶的妖族小奴隶?” 他猛地瞪大眼,看向她身边的满枝:“是你?” 满枝冷哼:“自然是我,我可还记得你那些追兵把我追的走投无路的模样。” 闻人景的眸子沉下来,他转头看向楚今岁:“为什么你要帮她?” “明明当初在永夜城帮你的人是我,在瑶北帮你的人也是我。” 楚今岁开口:“哦?是吗,在永夜城你是别有所图,不然为何唯独要将属于我的那颗神树之果留下?” 闻人景皱着眉:“但我已经还给你了。” 闻言,楚今岁反问:“难道不是因为你留着它也没有用了吗?不如给我,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在瑶北你也并不准备帮我,你想要神骨的力量,我们这是交易。”她冷淡的目光和他对视,“但交易讲究的是利益,不是吗?” 闻人景听到她的话,面上多余的表情重新被假笑取代:“是吗?那么是我给出来的东西不如皇姐了?” 他幽幽地看着楚今岁:“那你想要什么?皇姐能给你的我也可以。” 楚今岁摇摇头:“我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闻人景的表情冷下来:“你现在还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他眯了眯眼:“我才是皇位的顺位继承人,皇姐继位名不正言不顺……” “什么叫名正言顺?”楚今岁突然问。 闻人景愣了愣。 楚今岁接着说:“因为你是男人,所以你继位名正言顺吗?因为她是女人,所以名不正言不顺吗?” “据我在修真界所见所闻,但凡掌权者,要么讲究立长立嫡,要么立贤。” “哪来的立男不立女的道理?” 闻人景被她噎了一下。 楚今岁接着说:“你不过和瑶北万千的男人一样,只把女人当成物件罢了,你所说的会改变瑶北现状,也都是随口一说。” 闻人景立马道:“怎么会?我说到做到。” “我说过会改变瑶北就会改变瑶北,我也是看过外面世界的人,永夜城就从未有过和瑶北一样的情况,你也是看过的。” “我从见到你的时候,从来没有强迫过你做不想的事,也没有强迫你留下来,一直都尊重你的想法,以我们之间的修为差距,你不是我的对手,就像现在,即使你拿着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不想为难你。” “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我的真心吗?” 楚今岁笑了:“去尊重,而不是去强迫一个萍水相逢的人,这不是应该的吗?什么时候不做不该做的事也能变成优良品质了?” “我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我不想留下就不留下,这是我的自由,难不成还是你恩赐我的不成?” 她嘴角笑意嘲讽:“承认吧,闻人景,你根本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尊重女子,你只是希望我觉得你尊重女子而已。” “你爱护女人是因为她们永远不会越过你的权利,而你心里其实是看不起她们,不承认她们的力量的。” “尊重女子只是你对外展示魅力,获取我的好感与帮助的一部分。” 楚今岁没有给他反驳的时间:“如果我猜得没错,神骨是要拥有者心甘情愿才可以有更大的效果吧?” “不然你早就动手了。” 闻人景的眼神完全沉寂下来:“所以你最后还是选择站在皇姐那边,是吗?” 满枝嗤笑一声:“难不成你能比得过我吗?皇弟?” 周遭的空气杀气浮现,不知是来自谁的。 温度骤降,冷意来临。 “唰——” 下一秒,眼前闻人景的身影突然消失了一瞬。 楚今岁脊背一僵,手腕被人握住,那把原本架在闻人景脖子上的剑,被他从身后折过手腕,横在了她自己的脖颈上。 “乖乖松手,不然刀剑无眼。”闻人景的声音低沉的从耳侧传来。 满枝脸色一变:“你竟又突破了?之前是你一直压低境界?” 闻人景轻笑一声,他身上的淡淡血腥气萦绕在楚今岁鼻尖,让人心底发凉。 他看向满枝:“皇姐还当我是小孩子吗?” 他手中用力,楚今岁便立感手腕一阵麻痛。 “听话,松手。” 声音就在她耳边,有些冰凉的吐息扑在她的皮肤上。 闻人景笑了笑:“你看,你刚刚划伤了我,可我不舍得伤害你。” 楚今岁一言不发。 满枝皱紧眉头:“岁岁,把剑给他吧。” 闻人景带着笑意:“这才对。” 他又对着楚今岁说:“还不松手吗?我的耐心现在可能不够继续耗了。” 远处的厮杀声已经传到了这处偏僻的庭院。 楚今岁松开手。 闻人景一把接住剑:“皇姐,最后的赢家还是我。” 他的身影飞速消失在眼前,朝着皇宫大殿的方向而去。 满枝平静地看着闻人景离开,转过头,故意责怪似的:“你看,你让剑被他抢走了。” 楚今岁抬眼:“这难道不是你的计划之一吗?” 不然她大可以在外面就拖住闻人景,亦或是暂时不出面。 闻人景就算着急,也会先以外界的事为重,而不是即刻赶来禁地。 但她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出面把闻人景激了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满枝突然笑起来,“知我者,岁岁也。” 她眸中没有一丝被夺走剑的不甘心:“闻人景以为他才是胜者,殊不知这将是他的葬身之地。” “他以为瞒的很好,宫中的消息传不出去,所有的大臣客卿都在宫外。” “还愚蠢的以为这只是和我之间的争夺,以为拿到皇印就万事大吉。” 满枝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等他杀死父皇之后,就该面对一堆大臣和客卿长老了。” 她笑容嘲讽:“我倒要看看一个弑君者,如何名正言顺继承皇位。” (本章完) 第14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楚今岁和满枝往外走去。 离开禁地没多远,鼻尖就传来血腥气。 离宫殿越近,地上的尸体和血迹就越多,直到站在宫殿下方,前方从台阶上一路蜿蜒而下的血迹已经汇聚成一条小溪。 一将功成万骨枯。 身边还在厮杀的战士已经不多了,有人杀红了眼就朝着她们冲过来,却又被身后反扑的敌人砍中。 她环顾四周,很快发现两边的人数是不对等的:“你放水了?” 满枝笑了笑:“我可没有,这些都是宫里的人,我只不过是把我的人都撤走了而已,没想到没有我的帮助,这些家伙这么没用。” “果然是和我那个父皇一样,被酒色给养废了。” 她看向大开的宫门:“要是不把我的人撤走,怎么能给闻人景创造出最好的机会呢?一个让他觉得是他凭自己的力量寻找到的机会。” “要让猎物心甘情愿地跳入陷阱,也没有那么容易。”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机,“尤其是这只猎物狡猾聪敏。” “戏台已经搭好了,唱戏的也已经就位了。”她说着,目光落在大殿中一脸惊恐的妖王身上。 “现在只差观众了。” 满枝看向楚今岁:“这样的好戏怎么能少的了我们呢?” “走。” 说完,楚今岁被拉着手腕往宫殿中走去。 脚下踩着黏腻的血液,让人觉得似乎只要一个不留神就会滑倒。 闻人景的手下想要拦住她们,但完全不是满枝的对手。 楚今岁站在门口,听见了从里面传来的质问。 “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妖王身边已经空无一人,地上躺着数具尸体。 闻人景冷笑一声:“好?你有一天是把我们这些皇子公主当成你自己的孩子的吗?你有一丝丝对我们的感情,哪怕是怜悯吗?” “你把我们都当成你的一条狗,你在意的只有你自己。” 他提着剑,一步步靠近妖王:“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吗?” “我被人踩在脚下的时候又是怎么爬起来的你知道吗?” 妖王退无可退,一下子跌倒在地,闻人景此时的修为甚至压过了他。 威压从里面铺天盖地涌出。 楚今岁呼吸一滞,接着又轻松了起来。 她下意识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满枝。 里面的气氛更加凝重。 妖王知道这个时候闻人景心意已决,当即便准备最后一搏。 楚今岁和满枝往后退,避开里面的刀光剑影。 不出几招,闻人景手中的长剑就插进了妖王的心口。 “你……你……”妖王口中漫出鲜血。 “噔噔噔……” 身后远处突然传来了无数的脚步声。 她手腕一紧,就被满枝拉到了一旁的柱子后面。 “我们还是不要挡了主角的路。”满枝的声音里带着类似于幸灾乐祸的恶意。 闻人景也察觉到了从外传来的动静。 宫墙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直到终于有人带头冲了进来。 那是一群陌生的面孔,应该是瑶北的臣子。 接着越来越多的人一起从外进来,原本空荡荡只有尸体的广场顿时就站满了人。 楚今岁有些惊讶地看着其中熟悉的面容。 乘风苏瑶,还有楼边月和方青崖。 他们都来了? 她皱皱眉,看向满枝,还没来得及说话。 满枝就道:“你不想牵连朋友,但你有没有问过你的朋友想不想置身事外呢?” 楚今岁抿了抿唇,又问:“这些女子,是那些官员的家眷吗?” 满枝嘴角的笑意盎然:“没错,我们这段时间的努力还是很有效的。” 她得意地挑了挑眉:“我们选择了朝中大部分家庭美满的官员,想尽办法说通了他们的家眷。” “最后我告诉她们,只要他们所有人团结在一起,让家中为官的一齐来宫中像王上进谏,王上好歹会考虑一下。” 楚今岁也弯了弯嘴角:“像是你们会想到的法子。” 说话间,一道带着刺骨寒意的目光毒箭般射过来。 闻人景咬牙切齿:“是你们?” 满枝毫不掩饰笑意:“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可没逼着你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她从柱子后方走出来:“闻人景大逆不道,逼宫杀死王上!” “此等逆贼!人人得而诛之!” 那些官员一进宫就看到了无数的尸体,心中早已预想到了不妙。 而瑶北原本柔弱的那些女子,在看见血迹的一瞬间就吓得脚软。 但她们还是拉住了想要离开恢复的亲眷,无他,只因为给她们带来希望的那些人说,无论如何,今天也一定要进宫。 于是,所有的臣子穿过宫墙,便都得以亲眼目睹这一幕。 闻人景几乎目眦欲裂:“你故意的!” 满枝看也不看他,而是对着下方喊道:“来人啊!快快诛杀这个弑君之人!” 没有人注意到她是谁,但这句话无疑将熄灭的战火重新点燃。 杀机四起。 “嗖——” 一阵破空声。 下方有修为的臣子和闻人景的手下立刻混战起来。 乘风和苏瑶便护着那群毫无修为的妇人躲到了一边。 楼边月和方青崖也被她们抓壮丁,一起拉过去抵挡叛军。 而此时的大殿,闻人景第一时间便是朝着她们俩冲了过来。 他伸出手,便准备抓住楚今岁。 楚今岁心中一凛,立刻闪身险险地躲过。 闻人景眼见不成,眼中冷意更甚:“原本是想留着你有用的,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便毁去也无妨!” 说着便准备提剑飞身上前,然而下一秒,他的动作却突然顿了一顿。 周身那寒冷彻骨的杀意和威压不知为何居然散去了。 闻人景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怎么回事?” 他双眼血红地冲着满枝吼道:“你使了什么诡计?居然能压制我的修为!?” 满枝笑道:“我可从头到尾都没动过。” 她对上闻人景充满仇恨的双眼,嘲讽一笑:“你瞧不起女人,但是最后你要输在女人手上,输在你看不起女人这一点上。” 第142章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闻人景反手抽出插在妖王胸膛的那把剑:“输?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癫狂,一步步朝满枝走过去,他想冲破限制恢复修为,空气似乎都在强压下出现圈圈波纹。 满枝却老神定定,一脸淡定,仿佛看着一只垂死挣扎搁浅在岸边的鱼一般。 “我凭什么会输?”他看向下方厮杀的场景。 下一秒,一群黑衣人从宫墙外冲了进来,飞快加入了战局。 场上局势瞬间被逆转,满枝的手下和那些赶来的臣子们节节败退。 闻人景甩去剑上的血:“输的人应该是你。” “你以为把这些臣子找来有什么作用?”他不屑地说,“调兵的虎符在我手中,我何惧之有?” “还是你想让他们都看见我杀了这个老不死的?” 他大笑:“看见又如何,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何惧悠悠众口?” 满枝冷哼一声:“好一个成王败寇。” 她猛地将楚今岁推到一边,在闻人景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瞬间出现在他面前,伸手就朝着他胸口拍去。 闻人景受了她一掌,嘴角溢出鲜血:“你?” 满枝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难道会隐藏修为的人就只有你吗?” 他们都是元婴初期,而闻人景却被压制了修为,变成了金丹初期,完全不是满枝的对手。 楚今岁顺势往后退了几步,她一个筑基期实在没必要在这里掺一脚。 闻人景猛地吐出一口血,恨恨地看着满枝:“为什么?” 满枝已经从他手中夺过了剑:“为什么?自然是和你想的一样。” 她一步步走过去:“你想不知不觉杀了王上取而代之,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你说为什么?” 闻人景此时已经完全明白过来,从一开始让他拿走这把剑开始,就是她们设计好的圈套。 他咳嗽几声:“来人!” 他身边顿时出现几名一身黑衣的死士。 满枝打了个响指,她背后从天而降几道黑色人影,两群死士厮杀在一起。 闻人景当下觉得不妙,便想逃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但地面突然拔地而起数丈光芒,一道强大的阵法将整个宫殿包的滴水不漏。 满枝笑着说:“现在想走可来不及了。” 闻人景猛地咳嗽起来,眼中满是震惊:“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起的阵?” 满枝冷冷注视他:“当时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布阵了,你就是最重要的阵眼啊。”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满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台阶下传来一道声音,不知什么时候,一道人影穿过了广场上厮杀的人群,来到了宫殿正下方,站在阵法外。 待看清那道人影,楚今岁都惊的瞪大眼。 柳意柔!? 闻人景更是缓不过神来:“你……” 柳意柔脸上一如既往带着婉约的笑容:“这件衣服果然很适合你呢。” 她眼神带笑落在闻人景的衣摆上:“不枉我了整整四年。” 楚今岁这时才发现,衣摆上绣着的图案正是柳意柔之前在府中一直绣的样。 阵法师可以将阵法融于衣服器物土地符纸各色各样的东西上。 但楚今岁一直都不曾想到柳意柔居然是一名阵法师,更甚至她一直绣着的那件衣服,穷尽四年心血,只是为了这一天。 台阶下站着的柳意柔看起来还是那样弱柳扶风。 在多少个日日夜夜,她是心中怀着怎样的想法,一针一线编织成了一个四年后的巨网呢? 闻人景猛地吐出一口血:“是你!你居然!你居然!” 他往前走了几步,恨不得一剑杀了柳意柔。 但阵法却挡住了他的脚步。 满枝站在大殿门口,嘴角的嘲讽极为刺眼:“想向昌源侯府表明愿意联姻的心意,好让侯府在你继位的时候成为你的助力是吗?” 她嗤笑:“只是可惜,你的示好没有用。” 柳意柔也淡淡笑着:“二殿下,这世上没有鱼和熊掌兼得的好事。” “你既想要昌源侯府的助力,又想得到楚小姐的力量,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她语气微凉:“太贪心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哦。” 闻人景像是溺水的妄图抓住浮木:“不,不是的。” 走到柳意柔面前:“我真心喜欢的只有你一个!” “你快打开阵法,等我继位了,你才是我唯一的王后。” 柳意柔笑意更甚,眼神凉薄:“王后?什么王后?我才不要做王后。” 闻人景呆住了。 柳意柔抿唇一笑:“现在,我才是昌源侯。” 她抬起手,掌中赫然出现一块令牌:“从今日起,昌源侯府的家主,该换了。” 闻人景失魂落魄地倒退几步:“怎么会……” 他身边的死士一个接一个倒下,直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他出不去阵法,而他的手下也在一个个倒下。 “皇姐……”他突然转头看向满枝,“皇姐,你饶我一命。” “看在我们从前的情谊上……” 满枝无意在与他周旋,成败已定:“皇弟,你很聪明,也很优秀,但是瑶北只能有一个王。” “那就是我。” 闻人景猛地摇头:“我永远不会再踏入瑶北,我会一辈子守在永夜城里。” 满枝却只是冷冷勾起嘴角,大喝一声:“叛贼闻人景已被拿下,余下之人还不束手就擒!” 众人顿时停下手,人群中寂静下来。 闻人景大势已去,他颓然倒退几步,目光却突然落在一旁的楚今岁身上,柳意柔捉不住,满枝的修为比他高,而不远处的少女修为只有筑基。 他眼中杀意弥漫,背叛他的都该死! 瞬间,他的身影出现在楚今岁面前,长剑便往她的脖颈上划去。 然而下一刻,他手中的长剑却停住了。 他面色难看,仿佛在和长剑博弈似的。 楚今岁猛地转过头,越过人群,就看见满头大汗盯着长剑的乘风——她在想方设法控制这把剑,这把寄托她灵体的剑。 她当机立断唤出长剑朝着他的胸口刺去。 闻人景身后一阵破空声,他知道唯一的机会也没了,眼中寒意闪过。 他怨毒的眼神落在楚今岁身上,便准备将她的秘密公之于众,就算死,也不会让她好过。 他大吼道:“她是!” “唰——” 楚今岁原本准备刺穿他胸口的长剑被定在原地。 她看着闻人景脖颈上先是出现一道血线,接着他的脑袋就滚落到了地上,血液瞬间喷射,他的身体轰然倒地。 满枝从他身后一步步踩着血迹走过来,捡起他的头颅,高举喊道:“我是瑶北长公主满枝!王兄叛乱害死父王,已经被我就地伏诛!” “从今日起,我就是瑶北的新王!” 她的声音回荡在死寂的人群:“余下叛贼放弃抵抗者活!”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第143章 返程 这次的动乱比想象中结束的要快。 满枝杀了闻人景时的狠辣果断很有效地震慑住了当时在场被困住的官员,他们很快就接受了掌权者换人的事实。 即使他们不接受,也没有办法。 在被追杀的这些年,满枝韬光杨姐,瑶北隐秘的角落她也有着多方势力,在诸多势力的帮助下,就算朝中有人不愿女子继位,但瑶北成为她的囊中物也只是时间问题。 强硬的手段,打一个棒子给一个甜枣。 很快她就成为了瑶北新的王。 原本瑶北的行程终于落下帷幕,楚今岁她们便要离开了,但满枝硬是拉着她们商议了好几天。 在这几天里,乘风给出了很多原本在她那个世界的方案和提议。 毕竟瑶北的封建不是一朝一夕,就算有心想要改变,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先从最简单的改变女子现状,鼓励女子踏出大门,尝试一切新的事物开始。 最后终于在苏瑶说试炼时间快要截止的时候,满枝才终于舍得放人。 她们站在城门口,对着城楼上的红衣新王遥遥挥手。 “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方青崖喃喃自语,“我们居然见证了妖族一个朝代的灭亡,和另一个朝代的崛起。” 乘风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和满枝简直是相见恨晚,原本看不对眼的两个人,在这几天的商议中关系迅速拉近。 楚今岁也感慨地回头望了一眼高大的城门:“下次如果还有机会再来瑶北,一定会看见不一样的风景。” 苏瑶笑了笑,刚想说话。 楼边月腰间的玉牌突然闪烁了一下。 他摘下玉牌。 这是内门弟子之间相隔甚远的时候会用到的联系工具。 苏瑶的玉牌都没亮,他的却亮了,她有些担忧:“快看看怎么了。” 楼边月将灵力注入玉牌,接着沉默一会:“是师兄的。” 楚今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师兄是江溺。 原本这段时间在瑶北被遗忘的梦又复苏了。 她也沉默了:被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了。 苏瑶有些惊讶:“江师兄找你,是出了什么事吗?” 楼边月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不是……他问我们是不是完不成任务了,说实在完不成也问题不大。” 众人都沉默了。 这次在瑶北费的时间确实太久了,离试炼规定的时间只剩下几天了。 “还有师父的传讯,他说,就算任务失败也没关系,这次的任务在妖族,难度超过了入门试炼,他叫我们先回去,剑宗不会把我们扫地出门的。” 方青崖后知后觉:“感情我们这次任务本来就难度超标了?” “我当初还想不愧是剑宗,就连入门试炼都是魔鬼难度。” 苏瑶噗嗤一声笑出来:“好啦,还有好几天时间呢,不管怎么样,这次的任务我们已经完成了,在规定时间之前赶回去就好了。” 她召出命剑:“好啦,启程吧!回去就不用把归路也当做试炼的一部分了,能多快就多快!回到剑宗之前都不能休息了哦!” 第144章 收获 来时了不少时间,返程却只用了几天。 等到终于站在剑宗山崖下的时候,几人都生出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来。 就连一直都不喜欢剑宗,当然,主要还是讨厌读书的乘风,此时看着高耸入云的山峰都有些怀念起来。 “我现在觉得,在剑宗无聊的读读书上课挨骂,也挺好的。”乘风仰着头,望着隐藏在云雾中的大殿。 方青崖狠狠地共情了:“没错!把书读烂!” “我再也不想出门历练了!” 苏瑶收到霜华峰主的传讯:“师父让我回去,有事要交代,我先回去啦!” 她对着楚今岁和乘风:“再过不久就是宗门比试大会了,到时候通过比试的可以进入内门。” 她俏皮地对她们俩眨眨眼:“到时候再见啦师妹们!” 在这次的试炼中,几人的修为都有增长。 所以苏瑶很确定下次的宗门比试她们一定可以通过。 在这段时间的旅途中,楼边月和乘风的修为增长最为显著。 前者一心修炼天资卓越,后者找回了自己的剑身。 满枝很大方的将镇压在禁地数千年的宝剑送给了她们,于是乘风的修行速度更是一日千里。 在回到剑宗之前他们就已经都筑基七阶,隐隐快要突破至金丹了。 楚今岁也有不少收获,除了修为晋升到筑基六阶后期,在临行前,满枝还送了她几颗赤晶石。 不愧是一族之主,好大方的手笔。 就连修行速度最慢,刚入门的时候连聚气都很艰难的方青崖,都快要筑基了。 一同去交完任务之后,终于卡着最后一天的时间通过了试炼。 楚今岁心里惦记着那几颗被放在储物袋的赤晶石:“我得先回去将赤晶石炼化重塑法器。” 楼边月也告辞:“我也要回去向师父复命。” “我回去好好把之前没看完的剑谱给背下来。”方青崖说,“指不定下次比试还能用得上,我现在好歹也是进步飞速。” 几人各自离开。 乘风跟着楚今岁一同回了房间,她的心情在找回剑身之后好极了:“岁岁,我现在就算不用心修炼,修为也好像在慢慢增长!” 她宝贝似的摩挲着长剑:“好宝贝!以后就靠你躺赢了!” “等过段时间阿妈就去给你找个剑鞘!” 楚今岁掏出赤晶石:“该修炼还是得修炼的。” 她取出损坏的千千结,将赤晶石放在一旁,加上之前在无归林得到的那颗,这下七颗都找齐了。 原本应该交给更专业的炼器师来修复。 但在修真界,不算自夸,她从前的名头也算是响亮。 至少在新一辈的修真者中,她那时的修为是佼佼者,随便拉出一个乐修弟子来问,都不会不知道她万乐宗首席弟子的名号。 所以千千结不能叫别人看见。 季瓷现在应该是一个在灭门之灾没能幸免于难的“死人”。 而楚今岁,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小剑修,才是现在的她。 她用灵力灌注其中,赤晶石逐渐失去了原本的模样,变成了柔软到可以流淌的液体一般。 几颗赤晶石覆盖在损坏的铃铛上,缓缓修复上面的裂痕。 第145章 来客 “岁岁!”乘风从外面跑回来就兴奋地叫道,“我刚刚听说今天会有其他门派的弟子来剑宗!” 楚今岁才把法器修复好,她对于炼器并不精通,了一整晚,直到第二天才终于把这几只铃铛修复完好。 她将千千结收进储物袋,有些奇怪地问:“嗯?苏师姐说的不是等到宗门比试大会之后吗?怎么提前了?” 乘风喝了口水:“我也不知道,不过这样也好,就不用总是上课读书了。” 楚今岁笑道:“你不是说,与其出门跋涉,不如待在剑宗读书吗?” 乘风耍赖:“那都是之前说的话了,之前说的话也能算话吗?” 她摇头晃脑:“今日之我已非昨日。” “是其他剑修门派吗?”楚今岁问,“你知道是哪家宗门吗?” 乘风说:“不是!” “我也正想和你说呢!他们来剑宗交流,却不是剑修门派。”她说,“是乐修的幻音门和佛修的梵天寺。” “你说奇不奇怪,苏师姐也说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乘风坐到她的床边,“而且这次听说幻音门的暂代掌门和梵天寺的佛子都会来。” 楚今岁想了想:“那应该不是简单的弟子之间的切磋交流,而是幻音门和梵天寺的前辈和剑宗的前辈们有要事相商,不然没必要将代理掌门和佛子都派来。” 乘风点头:“就是啊,我们平时出门历练,也就是叫师兄师姐们带着,长老们都不常带弟子试炼,除非是极为困难危险的秘境。”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大事了吗?”她开始脑补,“该不会是有什么恶贯满盈的大魔头打破了封印逃出来了?” “然后长老们要商议如何将大魔头给抓回去。” 楚今岁好笑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想什么呢?哪有这么戏剧化的事。” “而且就算真的有魔族被镇压,也会定期强化封印,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乘风却好像突然有点失望:“我就是随便猜猜嘛,不然日子也太无聊了,总想有点刺激有趣的事发生。” 楚今岁沉吟片刻:“不过……” “为什么偏偏是这两个宗门呢?”她说,“幻音门作为当年万乐宗灭门之前仅此于万乐宗的乐修宗门,一向都很低调。” “而且大部分时候都不和外界宗门来往,就连几年前的切磋大会也只有幻音门没有到场,怎么会突然来剑宗呢?” 乘风附和道:“是啊,而且佛修来剑宗做什么?佛修不是最是讲究清净吗?” “对了!”她突然想到,“你说,这次幻音门来剑宗,会不会和当初万乐宗被灭门的事情有关?” 楚今岁思考道:“有可能,同为乐修宗门,的确会看中这桩惨案,而且万乐宗作为乐修宗门之首,其他乐修宗门确实会着手调查。” “而梵天寺一向处于中立,在各大宗门遇到困难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愿意伸出援手,你这样说的话,他们来剑宗的目的倒是能说得通了。” 乘风道:“是啊,当前修真界最有影响力的几个门派,一起商议当初的灭门惨案,就是这样的!” 她看了看楚今岁的脸色:“你想报仇吗?” 楚今岁沉默了一下:“说实话,是有这个打算的。” 她顿了顿,接着说:“原本其实我和宗门内的同门并没有多少交集,这些你应该都知道的。” “可我无论如何当初也是万乐宗的一员,我发现我做不到对之前的一切视若无睹,我是亲眼看着山上的血一直淌到了山脚,看见了所有人的尸身。” 她说:“我在这些日子里也想过很多。” “若是无法弄清真相,将一切前尘都斩尽,我也无法正视自己的道。” “倘若我有足够的修为,能够做到这一切,那我一定会去做。” 乘风伸手搭在她的肩头:“唉,那这么说来,咱们的麻烦又变多了。” “除了要避开你那个预知梦,还得好好修炼找出灭门真相了。” 楚今岁笑了笑:“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我们现在的修为太弱了。” “能做到不声不响灭掉一个宗门,怎么说都不是我们现在能触碰到的实力。” 乘风摸了摸下巴:“不过这次或许能得到一些线索,到时候打听一下。” “这样好歹也有个方向。” 楚今岁点点头,微微叹了一口气。 每次想起这些回忆的时候,还是会有奇怪的酸涩感。 乘风一把揽住她的肩膀:“那你可得好好修炼啦!” “我都已经筑基七阶快要突破到金丹了,你还在六阶呢!” “作为一个剑灵,我的主人没有我修为高,我好没面子啊!” 楚今岁噗嗤一声笑出来,心中的乌云仿佛被驱散了些:“知道了。” 乘风拉起她往外走:“我们也出去看看,反正今天没啥事,去入门峰瞧瞧热闹!” 剑宗入口处的山峰,顶端入云。 楚今岁和乘风一起出了门才发现这里已经有不少外门弟子了。 “乘风!岁岁!”方青崖喊了声,高举双手挥动,“我在这!” 乘风一看见他:“你不是说要好好修炼吗?” 方青崖瞪眼:“那也得休息吧,劳逸结合懂不懂?” 楚今岁看着周围聚在山上栈道的弟子们:“这么多人都来了呀。” 乘风也感叹:“看见大家都这么八卦我就放心了。” 方青崖看了看四周,好奇地问:“奇怪,苏师姐和楼边月怎么没来?” “内门弟子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吧。”楚今岁道。 乘风眼睛一定:“看那,时不时幻音门和梵天寺的弟子来了?” 她指着一个方向。 楚今岁顺着她的手指望过去,只见云端似乎闪过数道流光。 两艘飞舟在云端中若隐若现。 乘风失望地噘着嘴:“什么嘛,还以为能看见活人。” 楚今岁眯着眼往上看,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两艘飞舟上似乎站着几道人影。 方青崖的思路却很清奇:“别人宗门随便出个门就坐飞舟,我们出门历练还得自己赶路,人比人气死人啊!” 第146章 跳崖自杀 第146章 跳崖自杀 眼看着几艘飞舟飞走了。 聚在山上的弟子们也都没了乐趣,各自散了。 下山的路上。 乘风百无聊赖地从路边折了一条树枝,随意对着面前的空气挥舞:“好没意思,在外面历练觉得累,回来又无聊。” 方青崖顶着大大的黑眼圈:“是啊,昨晚那些书已经背的我快要升天了。” 前方传来议论声。 “听说最近的魔修越来越多了。” “是吗?” “是啊,听内门的师兄说,他们最近这么忙就是忙着调查来着。” “唉,这世道越来越难了,灵气日渐稀薄,也难怪那么多修士坠入魔道。” “魔修靠各种恶意怨念为力量修行,这些东西是靠人源源不断产生的,比起灵气来说简单不知多少倍。” “可不是嘛,但终究不为正统,易遭雷劫,生死难料,何必走入歧途。” “……” 乘风听了,回过头:“魔修?为什么我们之前历练一路上都没碰到?” 楚今岁解释道:“我们走的路线从人界出发,大多都是偏僻的小村庄或是城镇,基本上都是没有修炼的普通人,哪来的魔修。” 修真界和人界虽然同在下界,但也算的上泾渭分明,互不打扰。 方青崖道:“不过按照刚才那几位师兄说的,魔修越来越多,到时候普通人走上歧途也只是时间问题。” “更别说还可能会有魔修在人界为非作歹。” 说的也是。 楚今岁赞同:“而且对于魔修来说,是没有筛选条件的,也不需要根骨天赋,可以说完全没有门槛。” “更别提不论哪一族群,只要坠入魔道沦为魔修,就很难摆脱魔气的侵蚀和自身的心魔了。” 乘风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些不是我们几个练气筑基该担心的问题,还是先担心担心那些书能不能背的完,还有过段时间的宗门比试大会吧。” 方青崖脸色一垮:“别说这个了,再说跳崖了。” 他话刚说完,就听见“嗖”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下来了。 乘风一脸震惊:“啊?真有人跳崖了?” 楚今岁连忙走到护栏边往下望:“想什么呢,你听过哪个修士自杀会跳崖?” “唰——” “咔嚓!” 只见两道人影从上方直直坠落下来,眼前闪过两道人影,山崖上横生出的树枝被撞断,紧接着那两道人影就继续往下方坠去,眨眼间就落进了下方的树林中。 ??? 楚今岁整个人都怔在原地要凝固了。 真的会有修士跳崖自杀吗!? 乘风凑过来:“什么情况?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方青崖伸着脑袋往下看:“看不见了。” 楚今岁不敢置信地回答:“两个人……” “啊???”乘风张大嘴,“真让我说中了?” 楚今岁翻出围栏,长剑置于她脚下,乘风紧随着她。 “谁啊,这么想不开?”乘风问。 楚今岁向下疾行:“没看清。” 怎么还真有人跳崖的? 方青崖的叫声被甩的远远的:“你们孤立我是吧?欺负我御剑不熟练——” (本章完) 第147章 打探消息 第147章 打探消息 树林中。 楚今岁落地,收回剑,放眼放去,幽深茂密的树林中一片安静。 “是这里吗?”乘风落地,看了看四周。 她摇摇头:“是这里,但是没看见人。” 乘风问:“你看清楚了吗?该不会是看错了吧?有没有可能是衣服什么掉下来了?” 她拨开挡路的树枝,往前走:“有谁会好好的跳崖呀?” 楚今岁也顺着小路往前:“确实是两个人。” 她也很好奇怎么会有人莫名其妙跳崖了。 乘风道:“那往前找找看吧,好歹都是同门,要是他们跳崖自杀了,我们好歹还能给他们收个尸,也算做件好事了。” “哥!你的飞行法器怎么回事呀?”前方树林传来少女的声音。 “我的法器没问题啊,也不知道这剑宗怎么回事,飞的好好的突然灵力失控就掉下来了,算我倒霉。” 楚今岁和乘风对视一眼,大步往前走去。 只见前方树下有两名陌生的修士从地上爬起来。 一男一女,面容长得极为相似。 没有佩剑,不是剑修。 “谁!”树下的男子察觉到来人,机警地转过头看向这边。 “剑宗弟子?”他看了眼楚今岁和乘风。 乘风问:“你们是什么人?” 女修有些尴尬,扒拉了一下裙子上沾着的树叶:“咳咳,我们是幻音门前来交流切磋的弟子。” 她友善地笑笑:“我叫南锦屏,这是我哥哥南萧木。” 南萧木拍了拍身上的土,头都没抬:“和她们说这些做什么,走吧。” 他态度无礼,乘风不爽地皱起眉:“你们在我们的宗门随意乱闯,还如此无礼。” 南锦屏看起来脾气好得多,她张张嘴,刚想解释。 南萧木便道:“我们只是不小心落了下来,而且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树林,何谈乱闯?” “等等我等等我!”身后传来方青崖气喘吁吁的喊声,“你们那么快……” 他扶着腰喘匀气,终于注意到面前站着的两个人:“这就是跳崖自杀的那两个吗?” “两位师兄师姐,有什么想不开的要跳崖呢!” 南锦屏连忙摆摆手:“没有,我们只是……” 南萧木打断她的话:“别说了,和他们没什么好解释的。” “哎哎哎!等等!”方青崖喊道,“你们不是我们剑宗的弟子,那就是今天来切磋交流的了。” “那你们不和飞舟一路,自己偷偷溜出来,到时候误闯了什么禁地出了什么事儿还得算在我们剑宗头上。” 乘风点头:“就是,你看你们把我们的树给砸的。” 她痛心地指着一旁被砸断的树枝还有被撞的东倒西歪的大树:“你知道我们养这些树了多少心血吗?” “你知道它们长到这么高大要多少年吗?它本来好端端长在这里,搞不好哪天就开了悟生出灵来,结果被你们撞到歪七倒八的,它要是化形了肯定也毁容了!” “你知道毁容有多惨吗?”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心里只有自己!” 南锦屏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的,顺着她的话:“那……不好意思……” 南萧木也被她绕晕了:“说什么呢,一棵树而已。” 他们本来就是偷跑出来,要是在这耽误时间可能待会就要被抓回去了。 他皱皱眉:“大不了赔你们,要多少灵石?” 说着,他从储物袋拿出一小袋灵石丢过来:“够了吧?” 方青崖眼睛一亮,接住袋子。 乘风“啪”地打在他手背上:“你傻啊,我们收钱也会挨罚的!” 她把钱丢回去。 方青崖委屈巴巴看着到手的钱又没了。 南萧木皱眉:“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乘风勾唇一笑:“也没什么,就是好久没有看见其他宗门的弟子有些好奇而已,听说你们这次来剑宗带你们的居然是代理掌门。” “是真的吗?” 南锦屏性子好说话一些,她答道:“没错。”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弄坏了你们的树,但是我们也只是感应到剑宗似乎有本哥哥找寻很久的琴谱而已。” “但是代理掌门很严格,她一定不会允许我们离队的,所以我们只能自己出来找找看。” 南萧木有些不耐烦:“锦屏,不用和他们说那么多。” 说着转身便准备离开。 乘风立马跟上去:“哎!还没听过弟子历练掌门出山的,你们代理掌门来这里到底是干什么啊?” 楚今岁也跟过去:“倒是听说最近出了不少魔修,是和魔修的事情有关吗?” 方青崖也立马提步跑过去:“啊?所以这次是几个门派之间商谈追杀魔修的事情吗?事态居然这么严重了吗?” 南锦屏摇摇头:“这个我们也不清楚,不过我想确实是有事要商议的,听说梵天寺的佛子也来了,如果不是有要事相商,幻音门和梵天寺怎么会都这么重视这次的会面呢。” 乘风一拍脑门:“对了,你们幻音门现在是不是乐修宗门之首了?” “听说之前万乐宗被灭门了……” 楚今岁也道:“是啊,该不会就是魔修做的吧,所以这次三大宗门聚在一起,商议之前被灭门的事。” 南锦屏说:“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万乐宗之前被……” “行了。”南萧木此时就算再如何,也知道这些家伙就是来打探消息的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剑修对我们乐修的事这么关心干什么?” 乘风满脸正气凛然:“身为剑修,理应锄强扶弱!更不能容忍魔修为非作歹。” 南萧木哼了一声:“这些机密的事情我们怎么会知道,别跟着我们了!” “下山的路都是一样的,谁说我们跟着你们了。”乘风道。 南锦屏有些无奈:“哎呀,其实我们确实不知道那些事,只是外界都在传,万乐宗被灭门一事是寻仇。” “寻仇?”楚今岁愣了愣,“万乐宗昔日似乎并不与其他门派为敌。” 南锦屏也有些疑惑:“是呀,这些我们都知道,但是外面都是这样传的,我们也不清楚谣言是从哪来的。” (本章完) 第148章 禁令 第148章 禁令 南锦屏看她们都没有恶意,便在一同下山的路上将自己所知道的流言都给她们说了一遍。 方青崖听书一样听得入迷:“所以说是万乐宗之前杀了一个大魔头,所以那个魔头的手下都来复仇了!?” 南锦屏也不确定:“这只是一个传言罢了,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道:“而且现在万乐宗的人都死完了,更没什么可能去验证这个传言的真假了。” 楚今岁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们身后。 仇杀? 万乐宗以前有什么生死仇敌吗?在记忆里似乎是没有的。 那季衡州呢?他有吗? “糟了!”南萧木的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方青崖被吓了一跳:“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南萧木拿出不停闪烁的玉牌:“这下完了。” 玉牌上赫然是幻音门的门派标志。 南锦屏也拿出自己的玉牌:“被发现了……我们要回去吗?” 南萧木破罐子破摔,直接把玉牌塞进怀里:“反正现在回去也是挨罚,迟些回去也一样,先找找看再说吧。” 楚今岁问:“你们说在剑宗有本琴谱?” 南锦屏点点头:“没错,是一本控灵曲谱,各位是剑修,可能不明白,在我们乐修中能修得控灵诛心一道之人,可谓是少之又少。” “我哥哥恰好就是其中之一,所以这本曲谱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冒着挨罚的危险偷偷跑出来了。” 楚今岁立刻就想到了那本躺在自己储物袋中的《大梦三生》。 方青崖哦了一声:“我还没听说过剑宗有什么曲谱的,你们要是想找,可以先去藏书阁看看。” “外门的藏书阁可以随便进,但是内门就不行了,要是你们想进去,估计还是得回去禀告你们掌门,让她带你们进去。” 南锦屏无奈:“也只能先这样了。” “当——” 洪亮的钟声在各座山峰之间回荡。 楚今岁抬起头:“宗门召我们去大殿集合了。” 乘风唉了一声,仰头:“又要干嘛又要干嘛?才出来放风没多久呢,坐牢也要有个放风的时间吧!” 楚今岁朝南锦屏道:“从这里下山往前直走就是藏书阁,附近没有什么禁地之类的地方。” 南锦屏点点头:“多谢,那就此别过。” 楚今岁和乘风又御剑,准备赶去大殿。 方青崖连忙叫到:“带上我啊!我还不熟练呢!等我跑过去又来不及了!” 乘风哈哈一笑,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 “嗖——” 长剑飞出去。 只留下方青崖的叫声在山谷间回荡:“啊啊——能不能把我提上去啊——” “你能不能抓稳啊——” “别松手别把我丢下去!!!” 楚今岁跟在他们身后,笑道:“别捉弄他了。” 乘风这才一用力,把方青崖提上来。 方青崖站稳脚步,紧紧扒拉着乘风的肩膀:“吓死我了!” 行至主殿前的山路,两人便落了下来。 “真够吓人的,我感觉我有点恐高。”方青崖站稳后拍了拍胸口,一脸余惊未消的表情,“可能还是走路最适合我。” 他叹息道:“我这是什么劳碌命啊!” 楚今岁看着前方赶去主殿的同门们:“快走吧,别说了,小心迟了罚你抄书。” 一听抄书,乘风连忙打起精神:“快走快走!我这辈子最大的敌人就是书。” 主殿前方的大广场上已经站满了剑宗外门弟子。 内门弟子则是站在殿内,跟随自己的师父,站在台阶下方。 苏瑶远远地朝她们笑了笑。 楚今岁感到还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抬起头,对上和苏瑶一同站在殿内的楼边月的眸子。 她笑了笑。 乘风对他们轻轻摆摆手。 “咦?”方青崖疑惑道,“那边是幻音门和梵天寺的人吧?” 他指了指大殿内坐着的两名陌生修士,以及下方二十几名穿着不同门派服的弟子们。 楚今岁看过去:“那就是幻音门的代理掌门吗?” 乘风摸摸下巴:“看起来很温柔呀,怎么把南锦屏和南萧木吓成那样。” “此言差矣。”方青崖说,“好歹是代理掌门呢,行事不威严一点怎么服众。” 乘风看向一旁:“那是梵天寺的佛子吗?怎么头发比我还长?” 楚今岁解释:“佛修也可以带发修行的。” “你看,下面的那些佛修弟子,有剃度的也有带发修行的。” 此时殿内的男子刚好回过头来,眉间一点红印,长发散落在肩头,微微垂着的眼皮,眼中不悲不喜,转眸朝这边看过来。 视线碰上。 楚今岁怔了怔,好眼熟的一双眼睛。 似乎在哪里看见过。 她一时间愣住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曾经在哪见过了。 “岁岁?”乘风叫她,“怎么了?” 她收回视线,摇摇头:“没事,刚才走神了。” 大殿上高坐于上方的佛子目光扫过,眸中虚无,仿佛世间万物也不得入眼,那道刚才落在殿外少女身上的视线也不过是随意一瞥。 “我剑宗弟子听令!”殿内传来浑厚的嗓音。 “即日起,所有弟子,无有任务不得出宗门,直到禁令解除!” 这道命令一下,人群顿时沸腾了。 乘风也惊了:“为什么?怎么突然下禁令?真要我们坐牢啊?” 楚今岁咬了咬唇:“不对劲。” 方青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才回剑宗没两天,怎么就直接失去出门的机会了?” 楚今岁抬起头:“还记得之前路上听到的,最近魔修变多了吗?” 乘风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 “嗯。”楚今岁点点头,“不然没道理会下禁令。” “很多任务都是要出宗门完成的,拖慢所有人的进度,肯定有什么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我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了。” 乘风道:“那看来幻音门和梵天寺来这里的原因也不言而喻了。” 方青崖耸了耸肩:“唉,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这下又不知道要被关上多久了。” “肃静——”宗主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众人噤声。 “禁令已下,若有违反者,逐出剑宗!” (本章完) 第149章 魔气 是夜。 楚今岁将琴谱取出来翻了翻。 原本只有前两页的琴谱此时随着她修为的增加又多了几页内容。 她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窗外似乎有一道黑色的雾气一闪而过。 她猛地抬起头,有魔气! 但等她再仔细探查的时候,却又感应不到刚才的气息了。 怎么回事? 楚今岁站起身,从窗户往外看,这里离其他弟子的竹楼都很远,附近也没有人,只有一片湖。 她没有感受到任何人从这里经过。 但是能肯定的是,她刚才绝对感受到了魔气。 距离禁令下了还没多久,居然真的就又魔修出现了。 她靠在窗边,望着在夜色下幽深的湖水,下一刻,又是一道飘飘忽忽的黑雾。 楚今岁整个人僵在原地。 没有多余的思考,从窗户翻了出去,追寻着魔气飘散的方向飞速赶去。 “簌簌簌——” 她穿梭在树林中,幽暗的林子里只有耳边飞速掠过留下的呼呼风声。 魔气很近了! 她猛地停下——就在前面。 楚今岁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将步子压住,即使落在枯树叶上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猛地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捂住嘴,生怕自己惊讶之下发出声音。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高大的树下,月光从树隙间漏下来,落在那个眉间带有一点红痣的年轻男子身上。 他闭着双眼,神情肃穆地像是被高高供奉起来的神像,流畅的五官沐浴在月光下,宛如神明。 但他的身边却有几道浓稠漆黑的魔气。 魔气紧紧缠绕在他的周围,似乎是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的。 楚今岁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音,趁着对方还在打坐的时候静静往后退。 但她的目光还是克制不住地落在那一丝丝的魔气上。 直到终于退到看不见那人的时候,她才终于提起灵力,飞速朝着林子外飞身逃去。 “唰——” 身后似乎也传来了破空声。 她心中警铃大作。 直到那声音越来越近,并且还在不停的追赶她,很明显,就是朝着她来的。 啧,避无可避。 她咬了咬唇,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不必多说。 不对…… 不止一道声音,一远一近。 她猛地转过身,对上了那道追赶而来的黑影,是一只黑鹰!? 楚今岁对上黑鹰血红的双眼。 是魔物! 她手中长剑出鞘,嗖的一声,把那只黑影钉在了身后的树上。 黑鹰扑扇着翅膀挣扎了两下,脖子一歪没了动静。 她走上前去,拔出剑,黑鹰的尸体掉在地面。 蹲下身,刚想查看一下黑影身上的气息时,那具尸体却突然化作了黑灰,在空气中消散了。 楚今岁皱皱眉,站起身,这种魔宠,一般是魔修养来追踪的。 既然这只黑鹰追着她,就说明她已经被发现了。 她当下便准备直接御剑离开。 “跑哪去了?” “刚才明明要追上了!” “都怪你!非得浪费时间找什么魔气,这里除了我们哪里还有其他魔修!” “别啰嗦了!还不快找!” 两道交谈声传入耳中。 她怔了怔,两个人? 第150章 有内鬼 楚今岁闪身躲进树后,将自己的气息藏匿起来。 她还以为是被佛子发现了。 没想到是其他魔修,她皱了皱眉,没想到剑宗居然会有其他魔修。 剑宗的结界不可能会那么弱,怎么会有魔修混进来。 只有一个可能——有内鬼,这些魔修是被故意放进来的。 怪不得今天宗主下了禁令,想必是为了揪出内鬼。 她听着身后两名魔修的交谈—— “唉,找不到啊!” “刚才明明是往这个方向跑的,怎么一眨眼就找不到了。” 楚今岁并不担忧,这两名魔修的修为都比她低,只有筑基初期,还感应不到她的气息。 身后的两名魔修已经吵起来了。 “要不是你连个鹰都训不好,我们还会把人跟丢吗?” “你少放屁,你怎么不自己去?” “每次追个人都能追丢,蠢货,之前在万乐宗也是这样!” “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是一样吗?” 楚今岁的背僵了僵。 万乐宗? 之前在万乐宗的那些魔修,也是这些人? 她原本准备离开的想法瞬间打消了,重新站在了树后。 魔修一边往前走一边说—— “不过话说回来,之前在万乐宗的那次,我们都没上去,就解决完了。” “是啊,据说血都从山顶流到了山下。” “那位大人,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强的实力居然从来没有……” “嘘!不想活了,不要在外面随便提起这些,你是嫌命太长了吗?” “对了,我听说万乐宗的人还没死完。” “怎么可能?还有谁活着?那位大人出手还有放他们一条生路的说法?” “听说是万乐宗的宗主,还有他那个亲传弟子。” “算了,别说这些了,先找人!” 楚今岁咬唇,啧,他们怎么不继续说了? 思绪混乱之下,她的气息露出来。 “有人!?” “谁在那里!” 两名魔修大喝一声,往树的方向靠过来。 楚今岁不再掩藏气息,从树后缓缓走出来。 其中一个魔修看了她一眼:“剑宗的弟子。” 另一个已经拔出了刀:“遇上我们算你倒霉。” 她眸子沉了沉,嘴角弯了弯,算谁倒霉还说不准呢。 “你们刚才说万乐宗的事。”她开口,“也说给我听听。” 那魔修瞧见她穿着外门弟子的衣裳,完全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我们说,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命能听了!” “小小剑宗外门弟子,关心乐修宗门的事情做什么。” 他旁边的魔修说:“别废话这么多,我们的行踪不能暴露,杀了她!” “别急,这小丫头长得倒是不错……” 两个魔修逼近她:“要怪就怪你自己的好奇心太重了吧!” “唰——”数道丝线飞速朝周围扩散,以楚今岁为中心将周围一圈都为了起来。 小型的结界展开。 “铃铃铃……” 无数个金玲挂在丝线上,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清脆的声音此时却宛如催命符。 两名魔修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是……” 楚今岁指尖缠绕着丝线:“你们说了,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命听。” 第151章 那位大人 铃铛清脆的声音不停响起。 两名魔修的神色突然变得恍惚起来,双眼无神地站在原地。 他们短暂地被乐声控制住了。 楚今岁冰冷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说,万乐宗灭门一案是怎么回事?” 左边的魔修干巴巴地开口:“我也不清楚,那天我们只是跟着老大一起过去,但是等我们到了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右边的魔修也道:“我们只看见山上流了很多血,后来听到其他人说好像万乐宗的人都死完了,但是那天我们也没有上去看。” “我们到的太迟了,刚到山脚下,就已经不需要我们了,我们就被赶回来了。” 楚今岁皱皱眉:“果然这两个家伙只是杂鱼。” 她又问:“那天上山的人有哪些?” 魔修回答—— “不知道,我们分不清,我们也不敢去问。” “他们走的好快,我们只看见黑色的人影,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了,不知道是哪些人……” 啧,这两个家伙比她想象中地位还要低,连杂鱼都不算,最多只能算个小虾米了。 她眉头紧锁:“你们口中的那位大人,是谁?” 久久没有得到回答。 被控制的两名魔修脸上出现了挣扎的表情。 他们的神色逐渐变得恐惧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 楚今岁指尖动了动,铃铛的声音响的更加密集。 终于,其中一名魔修开口:“那位大人……很可怕。” “可怕……可怕……” 他不停地重复着这两个字。 楚今岁放低声音:“为什么可怕?你见过那位大人吗?你看见了什么?” 魔修断断续续地回答:“没有……有……” 她不耐烦:“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有。”魔修说,“只远远地看见一眼,真的很可怕……” 他的表情更加惊恐,身体都开始发起抖来:“好可怕,好重的杀气,我不敢看。” 楚今岁看着这两个陷入恐惧之中的魔修,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恐惧。 已经要找到重要的线索,她不舍得放弃这个机会:“好好想一想,你看见了什么?那位大人的身上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的特征?” 她的声音放的很低,宛如催眠曲。 铃铛摇动的频率变快。 魔修们颤抖的幅度更大。 良久,魔修惊恐地回答:“有的。” 楚今岁心中一喜:“是什么?” “咻——”一只鸟突然从上方飞过。 清脆的响铃声中混进了一声鸟叫。 短暂的摄魂瞬间失效,两名魔修恢复神志。 “你……你就是万乐宗的首席弟子季瓷!”一名魔修惊恐地喊道。 “为什么你会在剑宗!”魔修不知道她只有筑基,还当她是金丹。 楚今岁眸子黑沉沉的:“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她往前走了一步:“说说看,你们口中的大人,是怎样的。” 两名魔修被她的气势吓得退后一步。 周围的丝线开始收缩。 “我……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她步步紧逼。 突然,一名魔修大喝一声:“跟她拼了!” 第152章 暴露 第152章 暴露 “噌!”两名魔修同时拔刀朝着她冲了过来。 下一秒,他们的身影顿在原地。 “人……人呢?”一名魔修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空地。 身后强烈的杀气卷来。 两人同时回过头,白裙少女鬼魅般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楚今岁开口:“我给了你们机会,可是你们不珍惜。” 没有用还不熟练的剑,而是她最熟悉的千千结。 灵力在全身的运行仿佛都变得顺畅起来了,果然还是从小用到大的武器才更加顺手吗? 两名魔修大喝一声,便准备和她拼了。 楚今岁眸子沉静,这两个魔修起码比她低了三小阶,虽然金丹之前的小阶并不算特别明显。 但这两个家伙明显在魔修中也是不入流的杂鱼,武器也只是普通的低级灵器。 和她的千千结完全没有可比性。 “唰!” 红光闪过。 当啷一声,一把刀掉在地上,连同拿着它的那只手。 那个魔修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眼前一闪,手腕一凉,接着就是剧痛,他低下头,才看见自己的手已经齐腕断开。 楚今岁接着问:“那位大人,到底是什么人?” 魔修往后退了几步,已经知道不是她的对手。 扑通一声,被石头绊了一下,直接坐到在地。 楚今岁蹲下身:“说不说?” 她捡起那只断手:“一个时辰之内,你的手还能接上。” 两个魔修的额头冒出冷汗。 “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是啊,我们只是底层的小喽啰,哪里知道上面的事情!” 她眯了眯眼,突然觉得自己的状态似乎有一些不对劲。 自己有这么易怒吗? 她看了看手上抓着的断手,血流了一地。 她似乎……被魔气影响到了。 两名魔修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我们该说的都说了,我们只知道那位大人很强,但是我们根本就没资格见他!” “是啊!我们都是喝酒吹牛的时候听别人说的,以我们的地位,哪里能接触到那样的大人物啊!” 她将断手丢回魔修的怀里。 魔修劫后余生:“谢谢仙子谢谢仙子!我们回去之后就洗心革面再也不修魔道!以后一定当个好人!” “咻——” 一阵破空声。 两名魔修的声音戛然而止,下一秒,他们的额头出现一个血点,接着便仰面倒下,没了生息。 楚今岁身后一冷,猛地转过身,对上一张带着和善微笑的脸。 “佛子……”她惊了惊,“佛子怎么会在这里?” 她维持镇定,假装对他的存在全然不知。 对于危险敏锐的触觉告诉她,这个人,要比魔修危险的多。 眉眼清俊淡然的佛子微微垂眸,面色平淡:“这位小施主是剑宗的弟子。” “剑宗一向嫉恶如仇,你怎能放过魔修?” 楚今岁张张嘴:“我……一时心软,多谢佛子教诲,下次定然不会了。” 佛子突然笑了:“心软吗?”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的血迹上:“可你干脆利落的手段,看起来并不心软呢。” ? 楚今岁心中警铃大作,他都看见了? (本章完) 请假两天 这两天太忙了,头脚倒悬,分不清是星期几了都。 后天开始正常更新tnt (看后台才发现居然有宝子在追更新,很开心,俺还以为没人看,谢谢支持) 第153章 溜之大吉 第153章 溜之大吉 两具尸体的头上流出越来越多的血液,逐渐把地面的那一片泥土都浸透。 其中一片是那名魔修的断手处流出的。 佛子看着面前的少女。 要是光看刚才的一幕,一时间还真是难以分辨谁才是真正的魔修。 他的目光落在楚今岁的身上,却看见她没有丝毫走火入魔的征兆,清醒下的决定吗,平静湖面下的波涛汹涌,很有意思。 楚今岁也快速地打量了一番男人,他的出手快的几乎看不清,眨眼就把这两个魔修杀了,甚至连他们的识海都毁的干干净净,心狠手辣,哪里像是传说中渡人的佛子,分明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她只能用最冷酷的语气,义正言辞地说:“魔道与我正道势不两立,身为剑宗弟子,自然应该除恶扬善。” “剑宗弟子?”佛子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意味不明。 楚今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不过估计是该看的不该看的他应该都看完了,她硬着头皮也要把这个谎给圆了,不然…… 她抬头,看着正前方的男子,他很危险。 “佛子也是追着魔气来到此地吗?”她假装对他身上的魔气一无所知。 他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好半响:“嗯。” 楚今岁微微松了口气:“佛子身手利落,令人赞叹,多谢阁下今夜相助,不然以我的实力估计不会轻松。” “晚辈先行告辞,明日必当禀告长老以谢佛子。” 她说着便抱拳行礼,转身要走。 “等等。” 楚今岁后背一僵。 她转过身:“前辈还有何事?” 佛子看着她:“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 她愣了。 这是什么老套的搭讪方式吗? 下一秒,她挥散心中莫名其妙的疑问。 她摇摇头:“怎么会呢?我还从未去过佛教圣地,自然与佛子未曾见过。” 楚今岁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但她不可能会认为对方是欣赏自己之类的愚蠢理由。 那就是自己长得很像他的熟人了? 佛子的眼中飞快闪过一道红光,身上似乎有萦绕起魔气来。 危险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重。 楚今岁头皮一麻——就这样把自己入魔的证据摆出来真的好吗? 她心里突然没底了,还是说,他该不会是要在这里杀她灭口吧? 她的神识扫过储物袋,还好,那枚向门派告急的令牌一直都被保管的好好的,真要有什么情况,好歹还能把危险情况传回宗门。 但是就算她动作再快,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能不能拖时间都是问题。 “不记得就算了。”佛子开口,“你走吧。” 楚今岁看着他,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地警惕让她根本不敢背对他。 但是下一秒,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反常。 连忙应了声:“那就不打扰佛子了。” 紧接着转过身,飞身纵跃,脚尖点在树枝间飞速离去,只是后背依旧绷的很紧。 等到离开了树林,楚今岁停在竹楼前,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月色凉薄如水,她这才感到全身发冷。 (本章完) 第154章 比试大会前夕 “好奇怪啊,梵天寺和幻音门的人还没回去。”方青崖靠在亭子边疑惑地摸摸下巴,“他们是太闲了吗?” 乘风剥了个橘子:“什么太闲了,他们不走才是真的大事不妙了。” “他们不走说明重要的事情到现在都没有解决,你想想这么久了禁令还没解除,还能是为了什么?” 不言而喻,内鬼还没抓到。 楚今岁坐在亭子中,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 距离梵天寺和幻音门来剑宗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 而上次在树林撞到走火入魔的佛子之后,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就这么波澜不惊的过去了一个月。 “是不是要到比试大会的时间了?”她想起来。 乘风一拍大腿:“对啊!我都差点忘了,三天后就要初赛了。” “下午我们还得去领号,前几天苏师姐还叮嘱我们要认真修炼呢,她还说等我们做她的小师妹来着。” “啊?”方青崖脸色一垮,“那到时候你们也进内门了,我可怎么办啊?” 他对楚今岁和乘风比试大会的成绩毫不怀疑:“你们仨都在内门,就剩我一个还在外门,那我不是无聊死了。” 乘风丢了个橘子给他:“那你还不努力?” 方青崖:“拜托,大姐,这是我努力就有用的吗?” 他指着自己的黑眼圈:“你看我,还不够努力吗?我感觉我现在就像被妖怪吸光精气的书生了。” 他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入门太晚,饶是天赋尚可不算差,也难以追上其他弟子经年累月修炼的成果。 楚今岁托着下巴:“是有点像。” 方青崖泄气。 乘风安慰他:“你也别急,你不是一向运气好吗?” “搞不好到时候你抽到的对手全都出岔子了,那你不就不战而胜了?” 方青崖无奈地说:“我是运气好,但也没这么好吧?” 三人无言,亭中静谧,湖面被小雨打出圈圈涟漪。 乘风和方青崖剥橘子吃的津津有味,楚今岁望着湖面,果盘旁的香炉袅袅升起烟,混着茶水上的热气飘高。 柑橘的香气和香烟茶水热气的味道混在一起,在潮湿的雨天别有一番风味。 “要是可以一直都这么岁月静好就好了。”乘风突然说。 楚今岁怔了怔:“是啊。” 等她把那些麻烦都解决了,一定要找个青山绿水的地方隐居起来。 到时候就可以每天都过这样喝茶修炼看风景的悠闲日子了。 想着想着,她不禁有些出神,耳边乘风和方青崖的声音似乎渐渐变得悠远了。 直到腰间的令牌闪烁了一下。 她握着玉牌:“是苏师姐。” “她说时候差不多了,她在主殿等我们。” “行,刚好雨也停了。”乘风站起身,“我们走吧。” 方青崖叹了口气:“急什么,好好珍惜现在还能看见我的日子吧。” “到时候我们就隔着好远的山门了呜呜呜。” 乘风拍了他一把:“说的好像天人永隔似的。” “要对自己有信心,就算这次不行,下次肯定能行!” 第155章 参赛 第155章 参赛 比试大会要通过抽签决定自己的对手,总共的流程分为了三个阶段,初赛,复赛,决赛。 乘风拿着自己抽到的九十七号:“我是来参加什么出道海选吗?” “岁岁,你是多少号?”她问。 楚今岁从上方漂浮的空白竹简中随意握住一张,空白的竹简上立刻浮现几个字:“二十三号。” “我是二号!”方青崖惊了,“这个排序是怎么算的啊?” “不可能是按实力排序吧?” 他握着竹简:“按比试的先后顺序吗?我可不想这么早就挨揍。” “这个顺序可不可以交换啊?”他求助地看着乘风手中的九十七号,“我们能不能换一下竹简?” 楚今岁打破他的期待:“当然不行了,你看,我们的名字在拿到竹简的时候已经被战书录入进去了。” 只见她手指的方向,半空中漂浮着一面奇长的书卷,每一个拿到竹简的弟子名字都出现在上面,后面跟着相对应的序号。 “决赛是要和内门弟子交手,是吗?”乘风突然想到。 楚今岁点点头:“嗯,苏师姐和阿月都是这么说的。” 方青崖松了一口气:“没事,决赛就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总归三百二十个外门弟子,初赛三轮,初赛就筛的只剩四十个。” “复赛之后只有五个人能进决赛,我估计运气好初赛不一定会被刷,复赛是肯定没希望了。” 乘风摸了摸下巴:“怪不得苏师姐说,只要能进决赛就行了。” 楚今岁道:“说是决赛,其实只是各位峰主想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弟子,总归过了复赛就已经进了内门了。” 方青崖:“我在外门会想你们的,要是有什么好玩的你们也别忘了我。” 乘风哥俩好的搭在他肩膀上:“没问题!” “哦?你们也到了。”一道男声响起。 “郑师兄。” 郑明书也取了竹简,正巧看见了他们:“你们是多少号,我是一百四十二。” 几人互换了号码。 郑明书看了眼乘风和楚今岁,笑着说:“我已经看不出你们的修为了,但愿我们不要在初赛就碰上。” “最近怎么一直都没怎么看见苏师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还有些东西想向她请教来着。” 乘风说:“苏师姐最近可忙了,听说本来比试大会的事情应该让江师兄代为协助,毕竟他才是首席弟子,但是江师兄好像下山到现在还没回来,只好把这些事都交给苏师姐了。” 郑明书有些失望的样子:“原来是这样,我都不知道。” 乘风眼睛一转,突然说:“哎呀,肯定是苏师姐太忙了才忘记告诉你了,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她朝楚今岁挤挤眼睛:“是吧,我们也很久没见过苏师姐了。” 楚今岁看了眼郑明书,立马收到:“没错,这些还是阿月告诉我们的,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和苏师姐说上话了。” “看!”方青崖突然叫了一声,“排号出来了!” 他指着那边的书卷,只见书卷上的内容开始打乱排列,所有人的名字一一对齐,接着停了下来。 楚今岁走过去:“我们也去看看。” (本章完) 第156章 初赛 初赛的对手都是同为外门的师兄师姐。 楚今岁扫了眼,她进门不久,大部分人的名字都不太熟悉。 …… 一直到比试大会,幻音门和梵天寺的人都还没走。 楚今岁不由想到那天夜里看见的魔修,和身怀魔气的佛子。 初赛当天,乘风难得起了个大早——她还保持着凡人的习惯,从不用打坐来代替睡觉。 即使是这样,作为天生占有优势的剑灵,她的修为还是以一种方青崖望尘莫及的速度飞快增长,只差一步就要金丹了。 楚今岁也在这些日子赶了上来,到了筑基大圆满。 初赛那天,连一直很少露面,忙的不见人影的苏瑶和楼边月也终于出现了。 一见到她们,苏瑶惊叹一声:“真是后生可畏啊,你们修炼起来怎么和吃饭喝水似的简单。” “这样下去,我怕是很快就要被你们超过了。” 楚今岁和乘风当然不是从头修炼的入门新手。 她们一个早就结过金丹,现在只不过是从头再来,对于修炼的其中窍门比起其他弟子自然是清晰不少。 另一个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原本就是剑中灵体,对于外界的灵气吸收速度,不是凡人能比的,修炼起来速度自然快。 苏瑶给她们加油:“我就在师门等着你们了。” 霜华师尊原本就看好她们,现在苏瑶看见她们的修为,也不遮掩想将她们内定成师妹的心思了。 楼边月现在的修为已经看不出了。 不用猜楚今岁也知道他现在估计已经结丹了。 他对着楚今岁:“要入场了。” 苏瑶和楼边月要回去比对名单,便提前告辞了。 方青崖这个时候才急吼吼赶来:“哇,幸好没迟到,我真没想到,我也有修炼到废寝忘食的一天。” 乘风一看:“不错嘛,进阶了。” 方青崖回到宗门修炼了一段时间,总算是练气期圆满了,而今天一看,他居然筑基了。 每个大阶的进阶都是很难的,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 他笑着挠挠头:“运气好,嘿嘿,前些日子晚上的时候突然顿悟了,不然想要进阶估计可能还得个一两年。” 乘风瘪瘪嘴:“我和岁岁要是也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 方青崖一听:“可别吧,你俩要是有我的运气,还要不要我们这些普通人活了。” 比试大会的场地在诸峰之间悬空的看台之间,周围都是峰顶云海。 总归有三处场地,比邻而悬。 各位长老峰主包括宗主,都在上方的看台上。 再下一层的看台,则是各峰的内门弟子。 外门的比试三年一次,和收徒的频率一样,通过比试大会的成绩选天资聪颖的弟子进入门内。 而内门则是五年一次,两年后才是内门弟子的比试。 “我在左边,我先过去了。”方青崖的竹简角落有一个小小的丙字。 三处场地,甲在右,乙在中,丙在左。 楚今岁和乘风都在乙。 所有参赛的弟子此时都在最下边,和比试场地平齐的看台等待。 而那三处场地已经开始了交手。 乘风看的津津有味:“这样看也不是很难嘛。” 她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把果脯:“你吃吗?” 楚今岁摇摇头:“你看那,很快就到我们了。” 她的目光落在三片场地上方悬空的卷轴上,卷轴上赫然是接下来的弟子顺序。 乘风看过去:“方青崖在我们前面。” 没一会,那边的比试就结束了,六名弟子互相客气地抱拳,胜不骄败不馁。 下一组,方青崖就站上了台。 乘风朝他挥挥手,用口型说加油。 方青崖嘿嘿一笑,收回视线,对着面前的师兄抱拳:“请赐教。” 两人交手有来有回,动作迅捷毫不拖泥带水。 楚今岁目不转睛:“他真的进步了很多。” 她还记得刚见到方青崖的时候,他一头草满身泥的从路边钻出来,还是个连夜路都不敢走的小少爷,看见一只低级妖兽也吓的要命。 短短两年多,他居然已经是筑基了,在外门,虽然大部分弟子都是筑基期,但是他们都是从小修炼,而方青崖却是半道出家。 方青崖总说她们天赋高,其实要真说起来,他的天赋加运气,和她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乘风吃着果子点评:“确实,孺子可教也。” 那边的胜负很快就定下来了。 方青崖胜了:“承让。” 他对面的师兄笑着抱拳:“多谢赐教。” 第一轮的初赛很快。 乘风的名字出现在下一个序列中,她把果子塞给楚今岁:“我先去啦。” 她上台,用的是剑宗发的佩剑。 那把被找回来的剑被她交给了楚今岁。 她原话——“你见过哪个剑灵用自己的本体打打杀杀的?当然是交给主人用了,跟我有什么好客气的,快拿着。” 乘风这一组的结束速度最快,她占据了绝对优势,几招之后,在对面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她的剑就已经抵着对面的咽喉了。 她收回剑,点到为止:“承让了。” 对面愣了愣,收剑回礼:“佩服!” 回到看台,她抱回果脯:“嘿嘿,其实我刚刚早就可以结束了,不过这样未免有点太欺负人了,好歹给对手留点面子。” “呀,岁岁,要到你了。” 楚今岁站起身,执剑来到等候席。 没一会,就轮到她了。 和乘风一样,她结束的也很快:“承认。” 她回到看台。 这第一轮的初赛之后,会只剩下一百六十人,接着第二天就是第二轮初赛。 总共七天,比试大会才会结束。 …… 上方的看台,霜华师尊看着下方的比试,笑的眉眼弯弯:“这两个你们可谁也别跟我抢!” “我早就让阿瑶和她们说好了,等到比试大会过了,她们就来我峰下。” 言下之意,不仅是把她们收进内门,更是直接要收为亲传。 她旁边的长老摸摸胡子:“这两个小弟子,已经没什么比试的必要了,她们的修为已是外门中的魁首,而且瞧这样子,也快要结丹了。” 霜华笑容不停:“那总是要走一下流程的,不然多不好呀。” 第157章 复赛 接下来的两轮初赛和一轮复赛也进行的很顺利。 楚今岁和乘风没有意外地晋级了。 方青崖那边初赛很顺利,复赛却差点被淘汰,但是却有惊无险地最后巧妙化解了对手的攻势,转危为安,最后也成功晋级了。 乘风不住赞叹:“你这家伙的运气是真的好。” 转眼到了第五天。 从一开始的三百二十人,只剩下二十人。 此时看台几乎坐满了,被淘汰的弟子也都在看台上,虽然已经无缘胜利,但是观看他人的交手,也能从中获取不少的经验。 今天照旧会刷下一半的人数,也就是只剩下十人,进行最后的复赛。 “我居然进了第二轮复赛。”方青崖站在候赛席,只感觉压力山大,“我以为我复赛就被刷了的,剩下的师兄师姐修为都比我高,我哪是他们的对手?” 楚今岁看得出他有些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当平时的同门切磋就好了。” 十人,和之前人多时不一样,上方的三处比试台沉下去两座,剩下一座。 接下来的比试一组一组上。 方青崖是第一组,对手是同为外门的一名师姐,那名师姐平日不太见得着,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屋子里修炼。 楚今岁第三组,郑师兄是她的对手。 乘风第七组,对手是之前在任务大殿有过一面之缘的李长风师兄。 …… 方青崖站在比试台上:“师姐请赐教。” “请赐教。”他对面的师姐清冷有礼。 两人交手几个回合,方青崖便已经感觉到吃力。 他们的修为差了四个小阶,他才刚筑基,对手已经筑基四阶了。 底下的乘风摸了摸下巴:“方青崖悬咯。” 楚今岁也点点头,照这个进展,再来个几回合,方青崖就要输了。 现在剩下的十个人,除了方青崖,其他人都是筑基四阶五阶左右。 而她和乘风已经快要金丹了。 方青崖一个刚踏进筑基门槛的,能走到现在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果然,下几个回合,方青崖已经节节败退。 “可惜了。”乘风道,“要是修为一样,方青崖不一定会输。” 她话音刚落,下一秒,比试台的地面上却突然升起一道数丈高的法阵,繁复的纹路环绕平台。 楚今岁眼睛一亮:“他方才败退的时候居然借机布阵了。” 乘风也立刻坐直了身子。 修真界确实有辅修其他法门的修士,但这样会更容易分心,也更难精进。 台上的战况一下子就发生了转变。 在阵法中的师姐修为被限制,但方青崖却并不受影响。 终于在磨了十几个回合之后,方青崖险胜。 刀剑无眼,两人都有些负伤,但都是轻伤。 “承认了,师姐。” “多谢赐教。” 方青崖下了比试台,抹了抹小伤口流下的血:“嘿嘿,我居然赢了。” 乘风拍了他一掌:“你小子,都没和我们说过自己会阵法,感情你和我们还藏着掖着呢!”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这也是从瑶北回来才开始自学的,刚才的阵法其实有很多疏漏,主打的还是一个措手不及。” 楚今岁想了想,问:“你是看了柳姑娘,才想着学阵法的?” 方青崖点点头:“是啊,当时闻人景垂死挣扎,但是柳小姐的阵法可以说是一下子就布下天罗地网,让人逃无可逃,直接钉死了战局无法扭转。” “当时我就想,这也太厉害了。” 他眼中有些憧憬:“我也想有一天能成为可以左右局势,定下输赢的人。” 上方的观众席上。 几名长老也不禁赞叹。 “后生可畏啊!” “是啊,这小子平时上课虽然愚笨了些,但是确实是块好料子。” “他似乎入门之前还是个凡人,之前过关全靠运气的小子,我还记得他。” “这样的话,那他的天资还真是不错。” …… 说话间,上方第二组也快要决出胜负了。 楚今岁站起身,要到她了。 比试台上。 郑明书抱拳:“师妹。” 楚今岁回礼:“请师兄赐教。” 郑明书和她的修为差不多,她是筑基七阶,郑明书是六阶。 占有一点小优势,但实际上这点优势用处不大。 郑明书剑法纯熟,而她到如今不过才执剑两三年,怎么比得上郑明书十年如一日的苦练。 几个回合下来,虽然有来有回,两人都没占到什么优势。 但她手中的剑本就不是凡物,在她手中却无法发挥所有的威力,这已经算是劣势了。 楚今岁立刻就知道,单论剑法要输。 她一个侧身,躲过郑明书的剑气。 接着指尖微微屈起,弹在剑身上。 “叮——”指甲和剑身清脆的碰撞声在台上仿佛被放大了数倍,甚至产生了一种荡开波纹的错觉。 郑明书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他眼前仿佛出现了几道重影。 楚今岁继续与他过招,过程中刻意操控两把剑碰撞出的音调,甚至在抽出身后会弹响长剑。 若是只论剑法,她当然不是郑明书的对手。 但说起操控音调影响人的判断甚至是让对方生出幻觉,她敢确定自己已是个中翘楚。 即使看台上还坐着幻音门的人,她也不认为,幻音门此行的弟子中能有几个人超得过自己。 在她的频频干扰下,郑明书意识便受到了干扰,他眼前甚至出现了好几个楚今岁,他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 最后,楚今岁横剑在他身后,抵着他的背:“承认了,郑师兄。” 郑明书反应过来,他眼前的幻觉消失,转过身哈哈一笑:“师妹厉害,我受益匪浅。” 输便输了,他大大方方认输。 她的手段虽然诡谲难测,但也是堂堂正正在台上取胜,这世上本就是实力才是硬道理,他若是修为更高,也不会受到影响。 看台上的幻音门代理掌门:“剑宗居然还有此等人才,要不是她已经进了剑宗,我真是想带回幻音门去。” 她一眼就看出台下的楚今岁修过乐理。 想着,她看向自己门下的弟子们:“你们也好生学着些。” 剑宗长老也有些吃惊:“这届的弟子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前面来个修阵的,这会又来个修乐的。” “天才都赶在这一届了吗?” …… 很快到了乘风。 她嘻嘻哈哈,完全没有压力:“你们都赢了,我当然不会输啦!” 到了台上。 乘风和李长风互相见礼之后便利落的动手。 坐在台下的楚今岁这才发现,原来当初那本碧落剑法,她是真的一页都没看! 方青崖张大嘴:“这……这……真厉害。” 台上的乘风不讲究招式,也不谈剑法,剑招简单利落的不行——还是入门的那几招。 她全靠力量和磅礴的灵力和李长风对抗。 半柱香的功夫,胜负已分。 乘风:“承认了!” 李长风人都被砍傻了:“甘拜下风。” 就连台上的长老们一时都无言以对。 过了好半天。 霜华师尊:“咳咳,后生可畏。” “嗯,没错,各方面的人才都很重要嘛。” 第158章 决赛 最后一轮复赛的时候,楚今岁最先晋级。 方青崖的运气这次似乎没派上用场——他和乘风对上了。 他们俩之间,几乎没有意外的,乘风就以压倒性的,近乎野蛮的灵力和修为压制取得了胜利。 她笑着拍拍落败的方青崖:“和别人需要留面子,但是你是自己人,姐就不给你面子了。” 方青崖毫不气馁:“你们就在内门等着我吧,看我下次比试大会拿第一给你们看。” …… 翌日,最后剩下的五个人一同站在备赛席。 看台坐的满满。 按照往年的规矩,每个晋级到决赛的弟子,最后的决赛就是和内门弟子交手。 但是今年却格外不同。 今年出战的内门弟子,居然都是各峰主的亲传弟子。 行昼峰的江溺师兄和楼边月,霜华师尊门下大弟子苏瑶师姐,还有长空峰的林竹影师姐,踏云峰的祝辞安师兄。 四大峰主的五个亲传弟子,居然会参加这次的外门决赛。 这对所有弟子来说,都无疑是一个爆炸消息。 抽签开始。 楚今岁对上不远处楼边月的双眼。 她眨眨眼,楼边月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嘴角。 乘风小声嘀咕:“我不想和江师兄打,他都元婴中期了,这不是欺负人吗?我想和苏师姐一组。” “提醒你,苏师姐也突破到元婴了。”楚今岁和她咬耳朵:“不过我也不想和江师兄做对手,我想和阿月一组。” 说到这。 乘风问:“对了,为什么华云峰主会让他来呀,他们那边不是来了一个江师兄了吗?” 楚今岁:“好像是……因为没有人有空,其他的亲传师兄师姐都不在剑宗,剩下在剑宗的亲传弟子都被抓壮丁抓来了。” “是因为去调查……吗?”乘风说,在场修为高的太多了,她们不能在这里议论楚今岁那天遇到的魔修,还有佛子身上的魔气。 楚今岁点点头:“有可能。” 抽签的结果很快就显示在卷轴上。 怕什么来什么。 楚今岁看见自己的名字和江溺列在一排的时候简直眼前一黑。 乘风也眼前一黑:“我和祝师兄,话说祝师兄是谁啊,我听都没听过。” “祝师兄之前闭关了。” “那他真倒霉,刚出关就被抓壮丁了。” …… 说话间,上方的比试已经开始了。 是一同晋级的叫柳寻山的师兄,他的对手是长空峰的林竹影师姐。 点到为止,其实历年来的决赛只是长老们和峰主想看看这些晋级弟子的水平,所以比起之前几轮外门弟子们之间比赛的斗志昂扬,决赛反而轻松了许多。 很快林竹影就胜了:“承让了。” “多谢师姐。” 接着是楼边月和另一个外门弟子。 他的修为在几个亲传里最低,但是却比这次晋级的外门弟子要高出一截,所以也没多久就结束了比试。 看台的弟子有些感慨。 “不愧刚进门就被华云峰主收为亲传,这修炼速度,真是让我望尘莫及。” “是啊,刚才的剑招真是利落,这就是行昼峰的忘情剑法吗?” …… 接着到了乘风:“我去了。” 令楚今岁意外的是乘风居然输的最快,比前两名修为不如她的外门弟子还要快,没几招就被缴了兵器。 祝师兄友好地提醒:“光有灵力可不够,剑招也很重要。” 乘风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接着回过神:“多谢师兄指点。” 她发誓这次回去一定把那本剑谱翻来覆去背的滚瓜烂熟。 最后。 楚今岁走上去。 下台的乘风和她擦肩而过,给她投来了一个祝好自求多福的眼神。 她对着江溺:“请江师兄指点。” “客气。” 话音落地,银光一闪。 江溺的剑尖几乎瞬间就出现在她眼前。 楚今岁脚尖一蹬,猛地往后倒行数米。 接着一个利落的下腰,闪了过去。 她手中的长剑往上一勾,便从下朝着江溺的脖颈挑去。 江溺的速度更快,侧身闪过,随后便攻势更加迅速。 楚今岁连忙横过剑,挡住他的招式。 “噌——” 两把剑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甚至在交锋时碰撞出火。 她皱着眉,太快了,她跟不上江溺的剑招。 现在光是这样防守应付就已经很难了。 他还特地压制了修为,若是和元婴修士对剑,她恐怕已经败北了。 “实战的时候可没时间让你走神。” 略微清冷的嗓音响起。 楚今岁愣了下。 下一秒,剑锋擦着她的颈侧。 好险。 只是分神了一瞬,就已经惊险万分。 刚才若是真的是生死交战,她的境地就已是危险万分了。 她连忙打起精神,全神贯注。 “唰——” 她几次的攻击全都被江溺躲过。 楚今岁尝试像之前那样,用两把剑身碰撞出的杂音去扰乱他的心神。 但是这家伙真的跟个石头一样,完全不为所动。 她完全有理由怀疑,他的五感是不是都已经退化了。 这些浅显的手段,对他完全不起作用。 若是真的像操纵乐声扰乱江溺的心神,那就只能用更上品的乐修法器了。 法器她有,但是她不能用。 随便哪一个都是极富标志性的物件。 楚今岁咬了咬牙。 “蹭——” 又是一招被他闪过了。 他为什么那么快? “心乱则剑乱。”江溺面不改色,声音清浅。 楚今岁猛退数米,拉开距离,短暂的错开身位,深呼吸一口。 对,不能自乱阵脚。 不过是一场比赛,输就输了。 况且她输给修为高出这么多的江师兄也很正常。 只是有些不甘心。 又是几招过后。 楚今岁忽然觉得有些怪异。 他在给自己喂招? 明明有好几次机会能让她直接出局,但江溺都轻飘飘地放过了机会,反而是和她打的有来有回。 喂招并不算什么,同门长辈在教导后辈时大多都会如此。 但现在是比试大会。 这不是放水吗? 就在她刚想到这的时候。 “唰——”江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他的剑横在她脖颈。 楚今岁卸下力道:“我输了,多谢江师兄指点。” 最后一句说的情真意切。 她确实在这场比试中收获不少。 江溺收了剑,微微颔首,没多说话便下了台。 第159章 拜师 第159章 拜师 最后决赛之后剩下的五名弟子都已经比试结束。 宗主从最上方的看台站起身:“你们以后便是我剑宗内门弟子。” 成为剑宗内门弟子之后,便可拜入想要求学的峰下。 一同晋级的三名师兄师姐一个拜入穹明峰下,另两个拜入长空峰下。 轮到楚今岁和乘风。 乘风:“我和岁岁想拜霜华师尊为师。” 她语言直白,没说想入什么峰,而是说想拜霜华为师。 剑宗向来从外门进了内门后,都是普通的内门弟子,哪有她这样上来就说要当人家亲传弟子的。 底下看台瞬间寂静了几秒,没人想到她会突然“口出狂言”。 “哈哈哈哈好好好。”霜华的笑声打破沉默,“快快上来。” 霜华开心的很,她一开始入门大选的时候就看中了她们,如今正合她意。 她朝着底下站着的两名少女招手:“来这里。” 楚今岁和乘风便往她所站的上方走去准备拜师,行过拜师礼,她们便是霜华座下的亲传弟子了。 “等一下。” 平地忽的起了一阵大风,周围的云海都因此翻涌。 一道白色的男人身影突然出现在看台上的宗主身边。 那人说话声音沙哑刺耳,似乎是嗓子受了伤。 他脸上带着一张白色无脸面具:“这小姑娘,我看做我的徒弟要合适些。” 霜华一看见他:“你这家伙闭关上百年,怎么一出来就要和我抢徒弟。” 面具人的目光落在楚今岁身上:“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一看她就知道她心中藏着不少事,凡尘未了,琐事繁多,她不适合跟你一样修逍遥道。” “她旁边那个倒是适合当你的徒弟。”他指的是乘风。 霜华语气不满:“谁说的,现在杂念多又如何,日和一一解决便是。” 面具人垂眸看向下方:“你想让谁当你的师父。” 他接着说:“我也对乐之一道有所涉猎,你拜我为师,我能教你更多。” 楚今岁对上他的眸子,瞬间一种古怪的感觉席卷全身,那是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说不上来。 底下的弟子们炸开了锅—— “这是?” “这是尘离峰的峰主,闭关很久了。” “听说他好像还没有收过徒弟。” “何止呢,尘离峰没有其他弟子的。” “这样吗?那要是拜他为师岂不是就能得到全心的教导。” “真羡慕,居然让两大峰主争着收为弟子。” “……” 霜华也看向楚今岁:“他说的没错,我对乐道并不了解,你若拜他为师或许更适合,不过你若是选择我,我也会尽心教导你。” “你只管随自己心意便是。”她爽快地很,无论楚今岁选谁都是她的自由。 楚今岁和乘风对视一眼:“请尘离峰主收我为徒。” 尘离峰主闻言:“上前来。” 楚今岁走上前去。 “为师没有什么礼物。”他说,“这铃铛也算是上品法器,可以防御一次致命攻击,暂且先给你做礼物。” 这已是不可多得的宝贝,但在他的嘴里却仿佛随处可见的玩意儿似的。 楚今岁的手僵了僵。 铃铛…… 她抬起头,隔着面具完全看不见对方的脸。 只好接过铃铛:“谢师父。” 霜华笑了笑,不在意,对着乘风:“那从今之后你便是我的弟子了。” 她将一把通体碧绿的长剑交给乘风:“这是我前些日子找会练器的好友替我锻造的,如今给你正好。” 乘风开心地接过:“谢谢师父!” (本章完) 第160章 合二为一 拜师之后,比试大会也算是完美落下了帷幕。 楚今岁跟着新师父回到尘离峰之后,他便丢下一句“你可曾想过自己的道心”之后,便让她自己自己好生感悟去了。 和入门试炼的问题“为何求道”相似,却又不一样。 道心为何?求道的理由吗? 还是说,师父的意思是让她想好自己从今以后要修何道吗? 楚今岁有些走神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山顶的亭子中。 尘离峰上的景色很是不错。 云海环绕,灵力充沛。 远远可以看见其他山峰的影子。 楚今岁看着脚下的云海。 所以,她要修什么道呢? 世上大道万千说不尽,求道之人会选择自己最适合最向往的那条。 比如霜华峰主,和她峰下的弟子们,大多都是逍遥道。 再比如行昼峰,华云峰主和江溺,都是修的无情道,哦对,还有阿月,他约莫也会和自己的师父选择同样的道路。 不对! 楚今岁突然回过神来,她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自己想了这么久,她的新师父还没有说过他是修的何道。 弟子选择和师父同样的道路,本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前人已经走过的道路,就很少会出现误入歧途的情况,这本来也是最安全的方式。 若是自己悟道,走火入魔的可能性也会大很多。 修真界中,多的是半路陨落的天之骄子。 话说回来,她以前也没想过要修什么道。 她也不知道季衡州修的是什么道啊。 在万乐宗的时候,她筑基之后在了解这些常识后,也曾问过他是修的何道,她愿沿着他的路走下去。 但季衡州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说,这条路太苦了,他一个人走就行了,岁岁选自己喜欢的,开心的路走就好了。 呸。 楚今岁收回心绪,往回走。 还是问问吧。 行至峰顶主殿。 她绕过长廊,停在一处荷池前,看着前方的白色背影:“师父。” “嗯,你想好了。” 楚今岁诚实地摇摇头:“没有,我想问问师父修的是何道?” 隔了好久都没有回复。 她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不该问这个问题,这样会显得她太蠢了吗?他不会已经开始后悔收她为徒了吧? 应该不至于吧? 遇到不明白的问题,向师父求教,难道其他的宗门不是这样的吗? 终于—— “我的道,对你来说没有参考意义。”嘶哑的嗓音,“我的道心在很久之前曾有过损毁。” 他转过身,脸上还戴着面具。 “这些年我也在重新拾起我的道心。”他接着说,“我收你为徒,是因为你和年轻的我很像。” “我年轻时也不知道自己要走何种道路,也是……一位前辈……替我答疑解惑。” “我想霜华的道应该不适合你。” 他抬手,一本封皮上没有字的书悬浮在楚今岁面前:“你对乐法颇有研究,这本书应该对你有用。” 楚今岁接下,翻了翻,书的纸张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头,角都翘起来,是书的主人经常翻动。 这是一本剑谱,但是心法却是乐修的心法。 她有些诧异,抬起头:“乐修的心法,和剑招,也能合二为一吗?” 师父微微点头:“没错。” “不过。”他顿了顿,“如果想要熟练使用,还得需要一把耐受力很强的剑。” “把你的佩剑拿出来。” 楚今岁便抽出长剑,拔出。 他问:“它有名字吗?” 楚今岁想了想:“扶摇。” 师父点点头:“扶摇九万里,遨游六合中。” 他接过剑:“很有灵气,上品宝剑,传导力和耐受力都很高。” “那天的比试,我看见了。”他说。 楚今岁愣了愣。 他接着说:“你的剑招太过犹豫,拖泥带水,不够利落。” “才练剑没多久吧,外行。” 楚今岁还以为自己好歹也算努力了,没想到居然被一眼看穿了:“是的,我自来了剑宗之后才开始练剑。” “我以前……是乐修。” 师父嗯了一声:“看得出来。” “学会把乐理和剑招结合在一起,对你来说,或许剑招的威力会大不一样。” 楚今岁想到自己在比试时尝试过用声音去扰乱对手的心神,心中肯定:“是,我会努力学会这本剑谱的。” 她问:“师父,我可以……看看你的脸吗?” 她实在是好奇,心中有个愚蠢的猜测在叫嚣,让她完全不过脑子的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问出来,她才觉得自己有些冒犯:“弟子逾越了。” 师父摇头:“无碍,小孩子有好奇心才是正常的。” 他抬手,将面具往上推了一小片,露出满是伤痕的下巴:“我容貌已毁,就不吓着你了。” 楚今岁连忙道:“不,是弟子逾越才是,请师父不要放在心上。” 师父轻轻摇摇头:“不用如此拘泥。” 他又转回身,背对着楚今岁:“你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就好了。” “峰上没有其他人,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至于道心如何,多的是时间慢慢想,不急于一时。” 他的话比他冷漠的模样要温柔许多,像个和蔼的长辈。 “是。”楚今岁答了声,“那……弟子告退。” “去吧。” …… 走出一截路,楚今岁又把那本剑谱拿出来,翻看了几页。 接着便有些入神。 实在是太精妙了。 用剑身作为传导的工具,将乐声融于剑身,剑招便会瞬息万变,甚至于像乐修那样,将音调转换为攻击。 实在是太巧妙了。 将剑招和乐理合二为一,这样不论是近战的博弈,还是远程的操纵,都找不到破绽。 到底是怎样的人才能想出这样巧夺天工的法子? 楚今岁心中感叹。 只是这样的难度也很高。 不仅要对剑招熟练,更重要的是要熟悉各种乐理。 但这对她来说,却仿佛是量身打造的一般。 她在万乐宗的时候,虽然没有特别拿手的乐器,但对于乐理,却是真材实料的能学肯记。 可以说,她最拿手的就是“纸上谈兵”。 站在原地,她一连翻到最后一页,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第161章 深思 第161章 深思 傍晚时分。 乘风跑来了尘离峰:“我们不在一个房间我都睡不着了。” 她扑到楚今岁的床上:“我今天要在这里睡!” 和串门似的。 “你怎么拜到尘离峰了,那个峰主看起来就很古怪。”乘风坐起来,“哎也不对,一般来说,这种怪人都很厉害的。” 她问:“你在这呆了一天,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师父其实是世外高人?就是那种战斗力天板,但是又很不合群的那种。” 楚今岁不知道她的逻辑从何而来:“师父似乎是之前受伤了所以常年在峰中修养,所以才不常露面。” 乘风有点失望:“这样嘛,那你干嘛不和我一起拜入霜华师尊门下,我们俩还能做个伴,现在我们隔了那——么远。” 楚今岁:“我之前是乐修,你知道的。” “寻常剑修的法子或许不太适合我,我也确实不是很有剑修的天赋,剑招什么的就算死记硬背,能使出的威力也很一般。” 她拿出那本剑谱:“但是师父能教我把乐理和剑招融合在一起的办法,这才是最适合我的修炼方式。” 乘风好奇地翻了几页:“这么厉害。” 她拍拍楚今岁肩膀:“行吧行吧,只要你觉得好就好了。” “我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原谅你。” 楚今岁突然想起来:“霜华峰主有没有和你说过,关于道心的事?” “道心?”乘风说,“说倒是说了,但是我还是一头雾水。” 她有点不好意思:“我悟性其实还是蛮低的,苏师姐说了,让我和她们一样就好,我们这一门都是修的逍遥道。” “你呢?你怎么想的?” 楚今岁摇摇头:“我还不知道。” 乘风纳闷:“那你师父呢?他没说吗?” “师父说,他的道对我来说没有参考价值。” “啊?那你拜他为师不是血亏?就给了你一本剑谱,我一开始看他就像个怪人了,还真是个怪人。” “现在看来不仅是个怪人,还是个不负责的怪人。” 楚今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瞎说,为师者传道解惑,我已经在师父那得到了最佳的修炼方式,这就已经够了。” “道心本就是每个人自己要选的路。” 乘风捂住嘴:“你师父不会能听到我们说话吧,对哦,峰主那么高的修为,整座山峰的动静应该都了然于心的。” 她立马改口:“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说着玩的,您一看就像世外高人,别和小孩子一般计较。” 楚今岁好笑:“没事的,他哪有时间去听我们在说什么。” 乘风托着下巴:“其实,这些也不急,反正你还没结丹,到时候再想也不迟。” “再说了,不是也有很多人费数十载去寻找自己的道心吗?急什么。” “对了。”她问,“你比试的时候对手是江师兄,他很厉害吗?” 楚今岁点点头:“嗯,很强。” “但是我看你们打的有来有回的。”乘风道。 说到这个,楚今岁也很奇怪:“不是我们打的有来有回,是他在给我喂招,不然我早就输了。” 乘风:“喂招?他这么好心吗?比试大会还教你。” 她皱皱眉:“这算是示好吗?不对,就算是示好我们也要多加警惕。” 楚今岁沉默了一下,说:“我之前想了想,我想,或许我们的想法从一开始就走入了误区。” “唔……虽然在修真界,预知梦是一种比较严肃的类似于警告的预兆,而且基本上都会成真,所以修士们都很忌讳。” “但是……” 她说到这里,皱着眉,似乎是在思考接下来如何组织语言。 乘风也不急,托着下巴望着她。 想了想,楚今岁:“但是它不一定会百分百按照梦中规律发展。” “而且在我已经完全知晓之后,我也会避免那些事,所以我们也不用过于在意,导致同门相处不睦。” “而且。”她想到比试时候江溺的善意,“我们和江师兄接触不多,为什么要先因为一个还未发生的预知梦,就先给他下定义呢。” “这样对他也很不公平。” “就目前看来,他似乎是一个面冷心善的好人。” 乘风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种事我在话本子里看得多了。”她说,“就算你现在坚持本心,那以后呢?” “不是我不相信你的定力,我是不相信一切会这么简单。” “就算你没问题,但是如果。”她说,“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的记忆,你的观点,被篡改了怎么办?你有想过这个可能吗?” “尽管你已经坚守本心做的很好了,但是如果你的本心,直接被篡改了呢?” 楚今岁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摄魂夺魄?” 乘风摇头:“不不不,不是,这些其实也只是我曾经在话本子里看过的。” “也就是说,假如有一天,是天道操控你,改变你,让你给天选之子铺路,以身殉道,改变无人飞升的困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要怎么办呢?” 楚今岁说不出话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种发展。 隔了好一会,她才说:“要是这样的话,那好像确实没什么办法了。” 乘风眉头一竖:“说什么丧气话呢!” 她一拍楚今岁的背:“你难道不是该说,‘既然如此那我就改了这天道让天道为我所用!’‘我才是天选之子’这样吗?” “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 楚今岁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本有些压抑的情绪也被减轻不少:“你说的没错。” “自古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 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倒要看看,能有什么办法,能让我送死送的心甘情愿。” 乘风满意:“这样才对嘛。” “放心啦,就算到时候真的是最差情况。”她想了想,“我就直接把你打晕,抹去记忆,把你扛走,我们再随便找个小宗门隐姓埋名好好修炼。” “不会让你莫名其妙为不相干的人送死铺路的。” (本章完) 第162章 小黑 第162章 小黑 日子相当平静地过了几天。 月底的时候方青崖破格被收入了内门,拜入了踏云峰。 踏云峰主之前在比试大会的时候就很看好这个年轻人,于是在回去思索几天之后,破格给了他一个机会。 乘风很开心地把几人又叫到一起:“没想到我们四个现在又一起进了内门了。” “你小子不错啊。”她拍拍方青崖的肩膀,“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方青崖嘿嘿一笑:“我也没想到能有这个机遇。” “我还以为起码要等到三年后的外门比试大会了。” 他说到机遇。 乘风:“行了,不用再说你的好运气了,我真的会羡慕。” 楼边月看了眼一旁的楚今岁:“尘离峰,怎么样?” 楚今岁道:“挺好的,很幽静,师父平时都在养伤,没什么时间管我,很悠闲。” 乘风补充:“好什么啊?死气沉沉的,你这个师父好奇怪,峰中一个内门弟子都不收,真是个怪人。” 不在尘离峰她胆子大了很多,也不怕偷偷说小话被听见了。 楚今岁笑了笑:“师父之前受了伤,哪有功夫收弟子。” 方青崖说:“我觉得岁岁师父不错啊,给她的修炼法子就很适合她,热不热闹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助于修行。” “对了。”他问,“为什么没看见苏师姐?” 他们都在霜华峰,但是苏瑶却一直不见踪影。 乘风也有些纳闷:“我也不知道,前天师姐出门了就没回来,急急忙忙的,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了。” 楼边月拿着茶杯的手微微停顿一下:“她应该还是为了之前魔修的事。” 方青崖好奇:“还没有进展吗?” “暂时没有。”楼边月摇摇头,“还有好几位长老也一同外出了,听说外界的魔修现在越来越多了。” 他顿了顿:“过段时间,我们应该也会下山。” 乘风眼睛一亮,她最喜欢出去,但是转而又一暗:“不会又是有任务,然后麻烦的要命吧?” 楚今岁问:“下山?是有关魔修的任务吗?” 楼边月嗯了一声:“差不多,魔修和魔兽日益增多,大概是和铲除魔修魔兽有关的任务吧,没什么危险,师兄会带十三峰的弟子们一起去。” 乘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如果只是简单轻松的打打杀杀就好……等等!你说谁会和我们一起去?江师兄?” “嗯。”楼边月有些疑惑,“怎么了?” 乘风干笑两声:“没什么,我就是比较想和自家师姐一起去而已。” 楼边月道:“苏师姐不会去,她被派去幽影山了。” 楚今岁睁大眼:“幽影山?那不是封印了某个很轻的魔族吗?” 方青崖听到这里:“不会封印出问题了吧?” 楼边月:“没错,封印不稳,长老们也是为了加固封印才去的,随行的十余名弟子都是辅助长老的。” 方青崖不解:“那为什么要苏师姐去啊?江师兄的修为不是更高吗?” 乘风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师姐对于封印之类的更有研究。”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门呢?” 她话音刚落。 几人腰间的玉牌都发出一阵淡淡的光。 是宗门的召集令。 楚今岁拿起玉佩:“估计很快就要出发了。” …… 剑宗主殿。 十四名弟子站在下方。 戒法长老叮嘱道:“明日之行有江溺带着你们,想必没什么危险,但是双坪村的魔气浓郁,还是要多加小心。” 众人异口同声:“是!” 十三主峰各派一名弟子,江溺不同,他是带队的。 宗门外不远处的双坪村由于靠近剑宗灵气充足,所以最近总是会出现魔兽。 所以才有了这次的任务,也算是对年轻弟子的历练。 根据情报,大多数都是攻击力不强的低级魔兽。 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低级魔兽也很危险,有不少村民被魔兽所伤。 情报中唯一的轻松之处,大概是没有在附近发现魔修,不然到时候可能会更麻烦。 第二日才出发,所以今天在长老离开后,弟子们也都各自回去了。 乘风今天没缠着楚今岁:“明天要出门,师父叫我回去有话要叮嘱。” 楚今岁也回了尘离峰。 云海之中还是一样的寂静。 她坐在崖顶,看着脚下的云雾,突然有种回到了万乐宗的感觉。 当初在万乐宗时,日子也是这样安静。 啧,怎么又在想这些。 真是奇怪,她居然开始怀念起在万乐宗的时光了。 她不喜欢这种被古怪情绪左右的感受,当即便准备闭上双眼打坐,等到明天天亮就下山。 下一秒,她的余光却突然闪过一道黑影,一种古怪的还有些熟悉的感觉从心底油然而生。 嗯? 什么东西? 楚今岁连忙转身去找,但身后只有一条向下的阶梯,以及四周葱郁的树木。 无法忽视心头的感觉。 她立刻站起身,循着刚才黑影消失的地方追过去。 “簌簌——” 穿过一片山腰处的茂密树林。 楚今岁停下脚步。 气息消失了…… 刚才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给她的感觉那么亲切? “唰唰!” 地面传来一阵摩擦声。 她连忙拔腿追上去。 ! 楚今岁猛地停在原地,前方灌木丛后半立着一只小黑蛇。 熟悉的感觉就是从它身上传来。 “小黑?”她试探性叫了一声。 小黑蛇的眼睛落在她身上,随后轻蔑地转过头。 “真的是你!”楚今岁惊喜地走上前,蹲下身,“我还以为你也死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你怎么变的这么小?” “说话呀!不会修为也没了,变成普通的小蛇了吧?” 小黑吐了吐蛇信子,稚嫩的孩童声音从它嘴里传出:“谁是来找你的,这里灵气浓郁,我刚好来这里养伤而已。” 楚今岁问:“我被关起来的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了?万乐宗就只有你还活着吗?” 小黑摆了摆尾巴:“我也不清楚,不过季衡州应该还活着,我和他的契约依旧生效。” 她还想再问。 小黑就说:“这峰上有个修为高深的人,不能被他发现我在这里。” 她立刻说:“没关系,那是我现在的师父,被发现了就说你是我的灵宠就好了。” 小黑:“我和季衡州生死未卜,你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 (本章完) 第163章 两个问题 第163章 两个问题 她一把拎起小黑的尾巴:“什么找好下家了,我还没问你为什么我被关在水牢的时候你不见了呢。” “平时明明都是我在照顾你,你却一点良心也没有,我被关起来,你不会偷偷把我放出来吗?” “什么叫你照顾我?”小黑反驳,想挣开她的手,“明明你天天无聊缠着我,是我陪你玩。” 小黑挣扎了两下,没用,干脆直接盘在了她手腕上:“我那段时间都在昏睡。” “季衡州为什么要把你关起来,他到底搞什么鬼?那些小小魔修他没道理对付不了啊!怎么会整个宗门都覆灭的毫无声息?” “真是气死我了,我一睁开眼就在山脚下,自己的修为掉了大半,山上火光漫天,好不容易爬上去全是尸山血海。” 它越说越生气,尾巴狠狠拍在楚今岁的手臂上。 楚今岁叹了口气,它也什么都不知道,看来那天的真相只有季衡州一个人知道了。 她站起身:“既然你要留在剑宗养伤,那去我的房间吧。” “我明天刚好要出门,你就躲在房间养伤,被发现了也没关系,说是我的灵宠便是。” 小黑缠在她手臂上:“你要去哪?” “宗门外的双坪村。”她说,“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小黑突然道:“你身上有玄锦的气息,你遇到他了?” “你认识玄锦?”她惊在原地,突然被这句话砸懵了。 小黑哼哼两声:“以前认识。” 楚今岁问:“季衡州也认识他?你们以前……” “哎呀头好晕。”小黑逃避问题,“快把我送回房间休息。” 它不想说,楚今岁也没有办法。 以前她问东问西,小黑也是这样装睡,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把它送回房间的时候,它还在装睡。 楚今岁忍不住把它丢进了盆里,还把土盖在它身上:“今天种下一只不说实话的小黑,来年就会长出一堆诚实的小黑。” 小蛇仿若未闻。 无奈地关上房门,出了房间。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了故人,结果迷惑的问题又变多了。 眼前好像有层层迷雾。 可是站在迷雾那端的人怎么也不肯告诉她。 她仰起头,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黑了。 算了,想也想不到真相,且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正在她在月下打坐之时,突然感到身后的视线。 楚今岁回过头:“别装睡了。” 小黑这才从窗口的盆里钻出来:“我才没有,刚才确实有些劳累。” “懂不懂受伤的小蛇需要好好休息?” 它以前从不肯承认自己是蛇,今天是看见她一堆问题得不到解答心情压抑,这才故意说着逗她开心。 她果然站起身,凑过来,戳戳它的小脑袋:“那你怕雄黄吗?” 小黑:“你想干什么?” 楚今岁眨眨眼:“不干什么,也就想尝试一下什么叫严刑逼供。” “啪嗒!” 小黑的尾巴重重地拍在她手背上:“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会,我的良心已经死了。”她说,“我现在只有好奇心。” 一人一蛇对视了好一会。 小黑败下阵来:“行吧行吧,回答你一个问题,你想问什么?” 楚今岁讨价还价:“不行,三个!” “不行,就一个。” “那两个。” “……两个就两个,你问。” 楚今岁摸摸下巴:“让我想想。” 她想问的问题太多了 ——它知不知道季衡州的下落? ——它为什么认识玄锦? ——季衡州收她做徒弟的真正原因? ——玄锦是谁?为什么好像认识她? …… 乱七八糟的问题在她的脑子里打架。 终于,她开口:“第一个问题,你和季衡州的契约内容是什么?” 小黑尾巴焦躁地扫了扫窗台,这个问题有点刁钻,它还以为她要问什么能不能感应到季衡州在哪里,亦或是玄锦是谁之类的问题。 它想了想:“我们之前签订契约的很多内容不能公之于众,大致就是我帮他保护你,他帮我找一个人。” “保护我?”楚今岁喃喃道,“我在山上有什么需要保护的?” 小黑歪歪脑袋:“这是第二个问题吗?” “不是!”她立马否认,“让我想想第二个问题要为什么。” 想了想,她问:“玄锦和你还有季衡州,你们三个是什么关系?” 小黑:“你还真会问,贪心。” 不过它还是说:“以前算是朋友,不过他们俩的关系不太好。” “所以你是中间人咯?”楚今岁道。 “差不多吧。” 她眨巴着眼:“你要季衡州帮你找什么人?” 小黑把脑袋盘回身体里:“两个问题已经问完了。” 楚今岁不依不饶:“多送我一个嘛。” “就一个。” “问完我就不问了。” 小黑不理她。 “求求你了。”她满脸委屈。 小黑终于抬头,怒:“你怎么老这样!” 楚今岁看有戏:“快告诉我嘛,你是来找谁的?” 她有预感,这个答案中的人,应该也和自己有关系,或者说,和他们所有人都有着莫大的牵扯。 小黑声音闷闷的:“我以前喜欢的人。” 楚今岁愣了下:“嗯?” 小黑抬起脑袋:“怎么了?有问题?” “没有。”她道。 她还以为是什么更加高深莫测的答案。 楚今岁好奇:“你喜欢的人,也是蛇……妖族?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妖界找?” 她想了想:“我认识妖界的朋友,季衡州现在不见了,你如果想要自己去找,我可以帮你拜托她帮忙。” 小黑哼了一声:“暂时不用。” …… 翌日一大早。 天才蒙蒙亮,乘风就跑到尘离峰。 楚今岁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你昨天没睡吗?” 真是难以置信,她总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保留着无修为普通人的特征。 乘风揉揉眼睛:“你是不会懂这种春游之前的期待的。” “春游?可是我们是下山除魔呀。” “哎呀,差不多啦。”乘风打了个哈欠,“反正都是些小魔兽,不足为惧,和出去玩没什么区别。”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她们一同去往主殿。 陆陆续续所有人都来齐了。 江溺:“走吧。” (本章完) 第164章 魔气萦绕之处 第164章 魔气萦绕之处 双坪村背靠环山,前有湖泊,依山傍水,实在是个好地方。 虽然名字是村,但是到了这里,才发现这儿的地方比想象中大很多。 在多年的繁衍下,一间间房屋竹笋似的从地面上冒出来,普通的泥土地也被修缮成石砖路,四通八达。 古色古香的巷子胡同里都居住着一户户人家。 在成年累月下形成的商贸——路边的酒肆面馆裁缝铺子…… 一派欣欣向荣之象,已经初具城镇规模。 但这样环境秀美之处却隐隐约约萦绕着一丝丝魔气。 这魔气不知从何而来,找不到来源,只能感受到它萦绕在村子的周围,包括后面的几座山。 一行人站在远处的山脚下,眺望前方的村子。 江溺看了看随行的十三名师弟师妹们:“这里有四个入口,你们三四人结队,各自去查探一番,三日之后来这里集合。” 他看了眼楼边月:“你和我一起,有其他事要交给你。” 人多了目标就太大了。 虽然情报说这里没有魔修,但还是小心为上,不要打草惊蛇,所以最好还是分成几批人,从不同的地方进去。 即便没有默许,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也可能会弄得双坪村的村民们人心惶惶,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是!”所有人异口同声。 接着便和自己相熟的伙伴结伴。 四队人商量好各自从哪个入口进去,便分道扬镳。 楚今岁,乘风和方青崖从湖泊处的入口,假装路经此处的行客。 “江师兄叫楼边月留下是有什么事啊?”方青崖好奇,“该不会这里真的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吧?” 他发挥想象力:“然后江师兄为了照顾我们这些后辈,他们俩一起先去把麻烦解决了,这样我们的行程就轻松多了。” “他可真是个好人!” 乘风踢了他一脚:“怎么可能?” 楚今岁也道:“是呀,怎么可能,我们这次外出猎杀魔兽,本来就是历练,他们要是去扫平障碍,那我们外出还有什么意义?” 方青崖哼哼两声:“我也就是猜一猜。” 乘风嘲笑他:“你就是好逸恶劳!” 他理直气壮:“好逸恶劳怎么了,谁不想躺着就能成为人生赢家?” 说着,他突然笑起来:“你不是之前还说,要是直接把书吃下去就能记住就好了,你不是也一样吗?” 他们俩打打闹闹。 说笑间三人就已经走到了湖泊边。 这片湖比他们在远处看的面积更大。 空旷的平地上,一面玻璃似的湖泊,倒映着蓝天白云。 若不是偶尔微风拂过可以看见湖面荡起的涟漪,真让人怀疑这片清澈的湖水是幻境。 方青崖蹲在湖边:“好清的水,里面的鱼都看的清清楚楚。” 湖中果然能看见下方游过的几尾鱼,远处还有更多。 乘风凑过去吓唬他:“小心待会冒出来个水怪把你拽下去。” 方青崖立马往后退了两步:“我不会游泳!” 楚今岁往湖中心看去:“好深……” 湖水清澈,甚至可以看见周围一圈浅处的水草,碧波荡漾。 但是越往中间,湖水越深。 如此清澈的湖水,往中间居然发黑,难以想象这片湖泊的中心有多深。 乘风想了想:“漏斗形的。” 楚今岁:“深的不正常,像是漩涡似的。”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不过这里没有魔气,湖中应该没有魔兽。” “那也不一定吧。”方青崖突然说,“我记得之前在书上看过,有些魔兽等级太低了,甚至没有魔气。” “但是它们比起普通的猛兽还是强壮很多,可以说是变异的猛兽。” 他一说,楚今岁和乘风也记起来了。 “对,之前长老讲课的时候好像也说过。”乘风道。 楚今岁犹豫:“我们没有能潜水的法器,就算下去了,真遇到什么异兽,我们也不一定有优势。” “而且这片湖泊这么大,要是真有异兽,体积不会小,还有可能是群居生物。” 她想了想:“我们先把这里记下来,三天后集合的时候,大家再一同商议吧。” 暂时也只有这个法子,他们的首要任务还是先找到魔气的来源。 站起身,三人继续往村子里走。 楚今岁的脚步突然顿了顿道:“这里这么多鱼,为什么没有村民来这里捕鱼?” 乘风也一下子被点醒了:“对啊,按理说不应该啊?” “会不会是这里的人不吃鱼?”方青崖问。 楚今岁放慢脚步,思索道:“不排除这种可能。” 乘风眼睛一亮,看着迎面走来的几个妇人:“我们问问不就知道了?” 几名妇人手中不知捧着什么,正往湖边走,看见几个外来者,也是微微一愣。 方青崖露出笑容:“几位姐姐,我们几个路经此处,请问这里离最近的城池还有多远啊?” 他长得好,嘴又甜。 一名妇人笑着说:“没多远了,过了我们村后面的几座山,再走上大半天,就能到了。” “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 方青崖:“从南方来,外出游历,顺便看看风景,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妇人好奇地看了看他旁边两名少女:“三位可以去我们村子歇息歇息,我们村的风景还是很不错的。” 方青崖看出她的好奇:“这两个是我的丫鬟,和少爷我一起出来玩的。” 妇人哦了一声,显然没想到外面的丫鬟居然都如此美貌:“这么两个漂亮水灵的姑娘,我还以为是天上的仙女儿呢。” 她一下子就把方青崖当成了家缠万贯的大少爷,不然怎么连身边的丫鬟都这么脱俗。 楚今岁不在意。 乘风忍不住伸手偷偷去拧他的胳膊。 方青崖一痛,连忙咳了一声:“请问这片湖也是村子里的吗?” 妇人答道:“是啊。” “我看着湖水清澈,湖中那么多鱼。”他问,“但是居然没有人捕捞,不知为何?” 妇人爽快地笑笑:“嗨,这湖中的鱼,是保护我们村子的守护神,我们怎么会去吃它们呢?” 她说着,露出怀里抱着的篮子,里面都是鱼食。 楚今岁问:“为什么这么说呢?” (本章完) 第165章 窗边痕迹 第165章 窗边痕迹 “这个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故事了,你们愿意听,婶子我也可以讲给你们听。” 妇人一边走到湖边喂鱼,一边和他们将故事娓娓道来。 大致是故事是在他们的祖先那一辈,有敌人来这里抢劫村子,那些敌人喝了湖里的水之后,全都毒发身亡。 但是村子里的人喝湖中的水却不会有事。 所以他们的祖先认为,这是湖中有保护神在保护他们。 从那之后,双坪村的人就再也不吃湖中的鱼了。 把鱼食都撒进湖中之后,妇人站起身,笑着说:“不过这都是以前的传说,我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这湖水都是没毒的,几位不用担心。” 楚今岁好奇地问起关于魔兽的事:“婶子,我们在来的路上听说这里有很凶猛的野兽,是真的吗?” 看起来就像个刚出门不久对什么都感兴趣的小姑娘。 妇人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这附近山多得很,肯定是有野兽的。” 方青崖紧接着问:“那会不会有危险啊?你们有遇到过吓人的野兽吗?” “我没有遇到过。”妇人回答,“不过其他人遇到过,应该就是山上的野狼或者老虎什么的,不过这种野兽一般是不会来村子里的,放心吧。” 双坪村的人很是好客,妇人邀请他们歇脚。 方青崖婉拒了她的好意,而是找了个小客栈。 房间里。 乘风拧着他的耳朵:“你说什么?我们是丫鬟?胆子肥了啊!” 方青崖缩着脖子挣脱:“哎呀,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谁让你没我说得快,嘿嘿。” 楚今岁:“村子里也有魔气,但是之前的婶子说村里不会出现魔兽。” “我们果然还是应该去村子后的山那边吗?” 乘风松手:“那边有其他师兄师姐负责,到时候我们可以看他们的情报。” 楚今岁嗯了一声:“不过我还是觉得这村子里没有那么简单。” 她皱着眉:“里面的魔气明明比外面要浓郁,但是没有魔兽。” 乘风立马懂了她想说的点:“这说明,村子里的不是魔兽,是……” “魔修!” 三人异口同声,面面相觑。 “啧啧,这不是麻烦多了。”方青崖说,“魔修可比魔兽狡猾多了。” 楚今岁想了想:“也不一定,总之先找到魔气的来源,才能确定。” “那还等什么?”乘风站起身,“出去转转。” …… 在附近转了一大圈之后。 天色将晚,路边摆摊的小贩都收拾物件回家去了。 三人也只好回到客栈。 乘风抱着一堆买的小玩意儿和零食:“这就是我们今天唯一的收获了。” 楚今岁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有魔气,就是找不到来源,真的太奇怪了。” “我们今天才找了这附近的地方。”方青崖说,“明天再去其他街道看看,把这里都找个遍,总能找到的。” 他说着,打开房门:“我先回去打会坐,新背的心法还不熟练呢。” 乘风和楚今岁住一间。 “呀!”乘风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 “你看着!” 楚今岁走过去:“这是什么?” 窗台上有一滩湿滑的液体。 乘风恶心地皱起眉:“好像是鼻涕虫爬过去的痕迹。” “怎么回事?这里居然有这么大的鼻涕虫吗?难道这里的魔兽就是鼻涕虫?这也太恶心了吧?” 楚今岁也不想伸手去碰,不过:“这上面没有魔气。” 乘风快步走出去:“我叫小二来打扫干净。” “唰——” 紧闭的窗户后突然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楚今岁顾不上窗台上的液体,快速打开窗户,往窗外探头看去,只看见一条白色的尾巴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 那……一条白蛇吗? 她惊了,接着看向窗台上的液体。 这样的液体,窗外它爬行过的地方也沾到了。 不对吧,小黑也是蛇,但是它的身体一直都是很干燥冰冷的。 怎么这里的蛇全是湿哒哒的?难道说,小黑果然不是蛇吗…… 她的脑子突然乱了几秒。 “怎么了?”乘风带着小二回来,“怎么在这傻站着。” 小二立马勤快地把窗台擦干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怪我之前没有打扫干净,两位千万别和掌柜的说,不然他又得扣我工钱了!” 楚今岁问:“你们这儿,蛇多吗?” 小二把抹布往肩膀一甩:“蛇是有的,但是不多,而且蛇都在山里,我们村子是没有的,两位怕蛇吗?要不要我给你们拿点雄黄来撒在门口?” 楚今岁摇摇头:“不用了,只是随口问问。” 等到小二离开。 乘风问:“怎么?真是魔兽留下的痕迹。” “不是。”她说,“没感觉有魔气,好像就是一条蛇而已。” 乘风也吃惊:“啊?这里的蛇怎么跟鼻涕虫似的?好恶心。” 虽然已经看见了留下印记的蛇,但楚今岁心中还是觉得有些违和。 可仔细去想又找不到违和感从何而来。 她又将刚才看见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乘风已经躺到了床上:“怎么了?发什么呆?” 楚今岁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我也觉得奇怪。”乘风翻了个身,“客栈里怎么会有蛇呢?环境真差!差评!” 她突然说:“该不会我晚上睡着睡着,就有蛇又爬过来了吧?” 楚今岁好笑地看了她一眼:“不会的,你放心睡吧,我帮你看着。” 乘风笑嘻嘻地滚进被子里:“就知道岁岁最好了!” 不一会,床铺那边就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楚今岁走到窗前,打开窗户。 窗外是客栈的后街,几条巷子出现在眼前。 都是石砖和青石板,比较阴凉的地方确实容易出现蛇。 房间里还点着蜡烛,她的影子倒映在窗沿上。 下一秒,她脑海中灵光一闪。 她看着自己的影子,突然知道了之前的那种违和感从何而来了。 刚才的那条蛇,和其他蛇比起来有些“胖”。 并不是说它的肢干粗壮,而是宛如一个被拉长的人形面团。 短,胖,前大后小。 相比较于其他蛇类均匀的身躯,它的身体可以说是蛇中的“五短身材”了。 (本章完) 第166章 怪物 她心中惊讶万分,实在按耐不住。 便直接从窗口翻了出去。 此时已经夜深,门户紧锁,巷子里漆黑一片,只有浅淡的月光。 楚今岁看见那湿滑的痕迹沿着巷子一路蜿蜒。 这巷子里住了几户人家,她沿着巷子的痕迹往前走。 没走一段,她停在原地——痕迹在这里就消失了。 但是这里并没有什么洞口,也没有住户。 空旷的一片,就只有几棵树,这痕迹就突然在这里戛然而止了,仿佛突然凭空消失了一般。 “簌簌……” 树冠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 楚今岁抬起头,它爬到树上去了。 刚一抬头,就对上一双发绿的眼睛。 ! 她猛地一惊,接着那东西猛地往外一扑,她下意识退后两步,法诀刚要丢出,结果—— “喵呜——” 居然是一只小猫。 猫从树上跳下来,又灵巧的跳上巷子,飞快跑走了。 她再往树上看,再没有异样了。 楚今岁脚尖一点,索性直接飞身上树。 这树茂密非常,高大的树冠,她踩在树枝上,拨开了面前的遮挡视线的树叶。 除了树冠还是树冠,看来刚才的声音就是那只猫弄出来的。 她收回手,转身准备跳下树。 刚一转回去,面前立刻对上了一张惨白的大脸。 她呼吸一窒,整个人像是被下了定身诀一般。 这张大脸惨白,浮肿,两眼漆黑没有一丝眼白,鼻子只有两个孔没有鼻梁,嘴巴是薄薄的一条缝。 就这么在她转过身的一刹那和她面对面。 楚今岁全身的汗毛一瞬间就竖了起来,大脑一片空白,第一时间连法式都忘了,下意识飞出一脚,狠狠踢在那张脸上。 “砰!” 那玩意儿被一脚踢到树下,摔在地上。 她这才看清了那东西的原貌。 实在很难说这到底是一种什么生物,人不人妖不妖,也不像简单的兽类。 它全身像是没有骨头一般软塌塌的。 乍一看很像缩着身体的人,但定睛一看,就能看见它没有四肢,全身都是一条躯干,双腿的位置是一条短粗的尾巴,像是某种软体生物。 之前她在窗户边飞速瞥见的白影就是这家伙。 楚今岁和它漆黑的眼睛对上,立刻感到一股凉气,头皮发麻。 好邪性的东西,明明没有妖气魔气,却如此诡异。 她呵斥一声:“你是何……物?” 那东西全身一扭,飞速贴地蠕动,往前逃窜。 她立刻追上去。 它虽然看起来笨重,但动作却极为灵活。 穿行在幽暗的小巷子里,时不时从巷子的墙壁爬上去,楚今岁只能飞身跟上,但那玩意的速度居然快到几乎变成一道残影。 她立刻甩出一道冰冻诀。 结果却被它一下子就扭了过去。 啧,真难缠。 下一秒,那怪物的身躯突然停顿一下,贴行在地面的身体猛地竖起一半,这是蛇在发动攻击之前的动作。 楚今岁立刻警觉起来。 它突然转过头,一双漆黑死寂的眼睛径直看向她。 那双眼睛死气沉沉,阴森的感觉从心头蔓延而上,她心中立刻暗道不好。 瞬间,面前的景物开始扭曲起来。 楚今岁心中警铃大作,真是失策,她一个常年浸淫幻术的人,居然今天在一个怪物手上中招了。 她眼前的空间和景物仿佛融化一般,天旋地转。 眼见幻术有效,那怪物便趁着这个机会转逃为攻。 它软塌塌的身躯弓起,随后猛地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弹射出去,速度极快的就到了楚今岁的面前。 它张开嘴,那薄薄的一条缝已经不能称为嘴了,更像是某种深海鱼类的口器,里面都是细小且尖利的牙齿。 然而正前方的两颗大牙却很长,要是被咬上一口,恐怕能咬断脖颈。 更加惊悚的是所有的牙齿上都泛着荧绿的光,一看就是剧毒无比。 楚今岁面前瞬间出现一张扭曲的大脸。 她现在看到的景物都有重影,而且在不停摇晃,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融化在了一起。 分不清那怪物的真身。 她咬向自己的舌尖,嘴里一阵腥甜,昏沉的意识稍微回转了些。 在差点被咬到的一瞬间,她脚尖一蹬,猛地退后数米,躲开了那怪物的獠牙。 但下一秒,怪物就一个扭动,尾巴朝着她扫了过来。 这一幕,在楚今岁的眼里,就是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块白布似的东西。 她心中知道这是怪物的攻击,但她的反应中了幻术就变得迟钝不少。 第一时间没有躲开,只好抬起手臂,硬生生抗下这一下。 她整个人立刻被巨大的力道打飞出去,脊背狠狠撞在墙壁上。 大意了。 用瞳术发动幻术其实是很正常的。 但楚今岁实在是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这么邪性,她明明已经第一时间发动了防御的术式,居然完全挡不住。 按理说,她常年和幻术打交道,应该对这些有很强的抵御力。 可结果却是,她第一时间就中招了。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怪物。 她扶着肩膀站起身,眼前的景物还是糊成一团。 低劣的幻术。 她能不能视物其实不重要,如果是普通的敌人,她可以靠听觉判断,也可以靠对方的气息,来判断对方的位置。 但是难就难在,这怪物的幻术影响了她的五感。 而且它没有气息。 这是最让她难以理解的。 世间万物,仙有仙气,人有人气,妖有妖气,魔有魔气,鬼有鬼气。 植物动物兽类,不论是活物还是死物,都有其独特的气息。 但这怪物居然没有。 “唰——” 又是一道风声。 但当她的耳朵延迟几秒听到之后,她险些被咬住手臂。 刚才完全是凭借对于危险的直觉躲过了那一下。 楚今岁立刻唤出长剑。 那怪物不依不饶继续缠斗上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砍到对方没有,但她的手臂上确实感到了一阵温热的液体。 “咚!” 一声响声。 过了几秒,在她模糊的视线中,地上躺着一滩白色的液体似的东西。 怪物被她杀了? “你怎么会在这?”熟悉的声音。 楚今岁转过头,看着前方糊成一团的长方形生物。 这是谁? 她看不清。 第167章 媒介 眼前模糊一片,景物都糊在一起,那道人影也变成了一滩浆糊。 意识逐渐昏沉。 但楚今岁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是同门…… 她稍微放松了些,安全了。 接着便脚下一软,天旋地转,意识不受控制地消散,一头往前栽去。 最后的感受是跌入了一个有些冰冷的怀抱,撞得她鼻子发酸。 谁啊,身上硬邦邦的,和石板一样。 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松竹香气,她眼前一黑,终于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都蒙蒙亮了。 她居然躺在床上,一睁眼就是乘风关切的面容。 “你终于醒了!”乘风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感觉怎么样?” 楚今岁撑着床坐起身:“有点头晕。” 她看了眼乘风,发现还是有重影,接着又是眼前发黑,她连忙闭上眼睛,缓了缓。 “昨天你救了我吗?”她揉了揉太阳穴,“你看见那怪物了吧?” 乘风摇摇头:“不是我,昨天是江师兄送你回来的。” “你一脸惨白,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吓死我了。” 楚今岁回忆起昨天那道糊成一团的人影:“江溺?” “对啊!”乘风问,“你昨天怎么会碰到他了,他们不是在村子外围吗?” “你刚刚说怪物,什么怪物?你们昨天遇到什么了?” 楚今岁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她回忆道:“昨天晚上我发现了一只奇怪的东西,然后就追了出去,结果却不小心中招了,幸好江师兄出现帮了我一把。” “然后我好像就晕倒了,再醒过来的时候就躺在这里了。” 乘风有些恼怒:“你昨天有危险怎么不叫我,只要你叫我,我就能感应到的!” “算了,我以后再也不睡觉了,省得你总是半夜到处乱跑。” 楚今岁很老实地承认错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下次遇到意外一定会叫你的。” 乘风盯着她:“你保证!” “我保证。”她做发誓状。 乘风哼了一声:“不过江师兄把你抱回来的时候真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还在想你们怎么莫名其妙搅到一起去了。” 楚今岁也有些疑惑:“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村子里。” “不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了。” 乘风摇头:“早走了。” “他们似乎是在山那边发现了一些古怪的地方,然后一路追查线索,才到了村子里。” “不过似乎什么发现都没有,江师兄把你送回来之后就走了,现在估计已经离开村子了。” 楚今岁有点可惜:“我还没把昨天的事告诉他们,或许会有新的线索。” 转念一想:“不过昨天江师兄也在,他也看见了那怪物,应该心里有数。” 乘风问:“什么怪物,那么厉害?” 楚今岁将那怪物的模样形容给她。 乘风听了打了个寒颤:“好恶心的东西,真有长得那么邪门的东西吗?” “倒也不算厉害。”楚今岁道,“就是有些邪门。” “它的攻击手段很单一,似乎只有撕咬猎物这一门,不过它的牙齿有毒。” “昨天是我大意了,而且这玩意儿真的很邪门,我居然会中它的幻术。” 她百思不得其解:“明明低级的幻术对我都不起作用才是,可这家伙的瞳术,我只和它对视了一眼,就立马中招了。” 乘风想了想:“这也不能怪你,搞不好那是什么旁门左道的邪术,你没接触过自然不知道。” “对了!”她说着,掏出一块小石头,“昨天江师兄临走之前把这个交给我们了,他让我们如果看见类似的,就收集起来。” 楚今岁接过石头。 这石头模样挺奇怪,摸起来很光滑,但又不是鹅卵石,棱角分明,而且颜色也很奇特,深蓝色,上面似乎还铺着一层荧光粉。 还挺好看的。 她摸了摸石头,上面有古怪的灵力流动:“这是什么石头?” 乘风说:“不知道,他没说,就说让我们看见就一起收集起来,到时候一同交给他就行。” 见楚今岁一直盯着石头:“怎么了,这石头除了上面有灵力,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看了半天,楚今岁:“我也说不上来,我好像记得以前在书上看过这样的石头。” 好像是以前在万乐宗的藏书阁里看见的。 是什么书来着? 这石头是干什么的来着? 她思索半天:“我也不能确定,这石头好像和阵法有关。” “方青崖呢?”她问,“他不是最近在学阵法吗?去问问他。” 说着就准备下床。 乘风把她按回去:“我去叫他吧,你先好好躺着。” 没一会,她就叫来了方青崖。 楚今岁把石头拿给他:“这石头似乎是用于某种阵法的,你知道吗?” 方青崖拿过石头,盯了半天:“好像是,不过我不能确定。” 他说:“我在一本阵法书上瞧见过,但是那本书我没带来。” 乘风问:“那这一般是用于什么阵法的?” 方青崖回忆了一下:“那本书都是高级阵法,我还学不了,就没仔细看。” “这种用媒介的阵法,一般威力都很强大。” 他接着说:“而且同一种媒介可以用于很多种不同的阵法,要知道具体的阵型或者还有没有其他媒介,才能推断出这是什么阵法。” 乘风有点泄气:“那说了半天等于没说。” “不。”楚今岁道,“只要我们找到其他媒介就知道了。” 方青崖点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乘风瘪瘪嘴:“那我们怎么知道其他媒介是什么?” “就算媒介上都有灵气,但是这里靠近剑宗,很多东西都会沾染灵气。” 方青崖说:“只能慢慢找了。” 他将手覆在石头上,手心发出一阵淡淡白光,接着反手将石头亮出来:“你看,一般用于阵法的媒介物上,都会有这样的纹路。” 石头上果然出现蛛网似的纹路。 “这纹路就是阵法的其中某个路径,媒介越多,阵法就越繁杂,想要破解就越困难。” “阵法师让纹路显现的手法和普通的灵力灌注不一样,我教你们如何用灵力让媒介中的纹路显现出来” 第168章 信号 找了一下午,还真在村子里发现了好几块这样的石头。 按方青崖的方法将灵力灌入后,石头上果然出现了繁琐的纹路。 除此之外,媒介并不只有石头,还有树木枝甚至是落叶。 这还是乘风意外发现的,在三个人一边溜达一边找有没有奇形怪状的石头的时候,她找累了蹲在地上捅蚂蚁窝。 接着那片树叶刚好就落在她面前,她拈起来,给蚂蚁扇风。 结果却感受到树叶上隐约的灵力。 这之后三人又陆陆续续发现了有着咒文的树枝,朵,诸如此类。 乘风捏着树叶:“我们是找不完的,谁知道这村子里还有多少这种媒介?” 方青崖面色变得严肃了些:“媒介越多,阵法越繁杂,威力越大。”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石块:“就好比这原本只是一道谜题,将它解开就好了,但是无数的媒介组合在一起,就相等于数不清的谜题纠缠在一起,让人无法解开。” 楚今岁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她将手中找到的石头顺手放进储物袋:“这村子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可这阵法又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那布下这阵法的人,是想做什么呢?”她喃喃道。 乘风想了想:“有没有可能,这阵法是为了镇压某种怪物?” 方青崖反驳:“不可能,要是有怪物怎么可能会不设立结界?” 楚今岁抬起头:“明日便是三日之期,到时候先告诉江师兄,若是事态严重,他自然会回禀宗门的。” “到时候看长老怎么说好了。” 他们三个,一个半吊子阵法师,一个对于阵法只会纸上谈兵,还有一个啥也不会。 就算想破头他们也想不出来这阵法是做什么的。 术业有专攻,解决不了的问题还是交给更精于此道的人吧。 乘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我们回去吧?天色都晚了。” 她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这些媒介太多了,这村子里什么破东西都有可能是媒介,我们找不完的。” 楚今岁点点头,刚要说话。 远处天边咻的一声突然炸开一朵烟。 在晚霞的映衬下,那朵大红色的烟更添了几分烂漫和热烈。 三人愣了一下。 “没记错的话,这是宗门的求救信号!”乘风惊呼一声,“那边是……” 楚今岁回忆:“后山,是长空峰的方师姐她们。” 方青崖看着烟:“那我们要去吗?” “当然要去!”楚今岁说,“红色烟是召集所有人的信号,那边一定有什么重要的发现。”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 “咻——” 下一秒,又是一道破空声,又一道蓝色烟再次在天空绽放。 方青崖仰着头:“蓝色烟是什么意思?” 楚今岁惊疑不定:“意思是,不要来……” “啊?”乘风不能理解,“一会叫我们都过去,一会又叫我们别来,什么意思啊,耍猴是吧?” “不。”楚今岁摇摇头,“蓝色的意思是,放烟的人确定自己命数将至,想转告其他人此地凶险无比,几乎没有生还可能,所以让其他人速速离去。” 乘风瞪大眼:“那边……” “那边一定发生了很严重的意外。”楚今岁说着,从储物袋掏出一支烟,“所以她们觉得自己活不了了,才放烟告诫我们不要靠近那边。” 顿了顿,她又说:“或许现在已经有人死了。” “咻——” 她将白色烟放出。 在她的这朵烟绽放之后,从不同的方位又陆续升起了两朵白色烟。 霎时间晚霞被白色烟占据,好看万分。 乘风问:“白色是什么意思?” 楚今岁:“赶路的意思。” 方青崖没缓过来:“赶路,哦哦哦,我们要赶紧跑是吧?那我们快走吧。” 楚今岁摇头:“不,是我们会立刻赶过去与她们会和的意思。” 三朵白色的烟暗了下去——所有看见蓝色烟的人都做出了相同选择。 她说着便御剑朝之前蓝色烟的地方赶去。 乘风也追了上去。 “啊?”方青崖也只好跟过去,“等等我啊!” 后山距离村子较远。 乘风的声音在风声中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是那边吗?” 楚今岁大声回答:“对。” 她望着远处的那座山,山的周围环绕着魔气,比起第一天来到这里的时候,魔气不知道浓郁了多少倍。 是她们在山中触发了什么机会吗?还是碰到了什么? 三人就在村子里,处于四个队伍的中心位置,所以距离后山最近,赶过来的速度也最快。 当楚今岁落地的时候,其他两队回应烟的师兄师姐还在赶路。 “呕!”方青崖干呕,连忙捂住鼻子,“好恶心的味道!” 乘风差点吐出来:“这是什么味道?” 楚今岁想封闭嗅觉,但又想到待会可能还要靠着这些气息找方位:“腐败的尸体,魔气,血液……” “太混杂了。”她皱皱鼻子,“我们得赶紧找到方师姐她们。” 说着,便又往山上放出一支白色烟,但却久久没有回应。 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乘风:“可能已经出事了。” 楚今岁望了望在魔气下树木枯败的大山:“魔气太浓了,根本感应不到她们的气息。” 她踌躇了几秒:“进去找!” 乘风:“不等江师兄他们吗?” 方青崖也道:“是啊,我们三个是不是太势单力薄了些。” 楚今岁走到面前的一棵树前划了个箭头,做下记号:“我给他们留了记号。” “方师姐生死未卜,也许我们去了,她还有一线生机。”她说,“若是没有人前去相助,她们应该是出不了这后山了。” 乘风不做他想:“那走吧。” 方青崖有些犹豫,但也说:“走!” 楚今岁点点头:“若是真有什么意外,我们对付不了,那就先撤。” 她看了看天色:“不过剩下的人应该很快就会赶过来了。” 说着便往山中走去。 在三人进山的一瞬间,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升了起来,魔气更加浓郁,黑色似乎浓稠得化为了实质。 第169章 原点 山中树木在魔气的侵蚀下几乎全部枯死。 放眼望去灰黄一片,枯败万分,叫人瞧了就心里不舒服,凭空添了几分颓败的丧气。 “好难闻……”方青崖捏着鼻子,声音都变得尖细。 进了山之后,空气中的气味更加浓烈,令人作呕。 楚今岁此时已经习惯了一些。 乘风也缓了过来:“行了,方公公,小小异味不足为惧。” 方青崖还是捏着鼻子,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我嗅觉比较灵敏懂不懂?” “联络不上长空峰的师姐们,这么浓郁的魔气里五感都变迟钝了。”他问,“这样我们要怎么去找到她们啊?” 楚今岁皱皱眉:“要是有方师姐她们的物件就好了,能用傀儡术寻人。” 乘风眼睛一亮:“我们有的呀!” “给我们发信号烟的就是方师姐!”她立马掏出一支烟,递给楚今岁,“当时方师姐亲手交给我的!” 楚今岁接过烟,打了个响指,她手心出现一只泛着蓝光的千纸鹤。 她将烟放到千纸鹤的脑袋边,接着纸鹤歪了歪脑袋,似乎是在闻味道似的。 随后便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跟上!” 三人便跟在纸鹤后方。 穿过树林,逐渐从大路走到了山边小路。 乘风一剑扫开挡路的枯枝:“爬了这么久了,她们是在山顶吗?” 楚今岁仰头,上方的乌云似乎要压下来。 方青崖小声嘀咕:“明明在外面的时候天气还挺好的……” “这里有结界。”楚今岁说,“这些都是魔气,在山外是看不见的。” “啊?”方青崖问,“那……” 话还没说完,乘风就打断他:“放心啦,我们都能进来,没道理其他的师兄师姐进不来,嗯?纸鹤怎么不动了?” 前方的纸鹤在说话间停了下来。 楚今岁看了看眼前陡峭山崖旁的小道:“就是这里。” 随后纸鹤便化为了点点荧光,飘散在空气中。 这小道在山崖边,大概是通往山腰的某个地方。 穿过小道,三人的脚步顿时停在原地。 ? 方青崖使劲揉揉眼睛:“怎么回事?鬼打墙啊???” “我们又走回来了?”乘风环顾四周,“还是直接回到山脚下?” 楚今岁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这样?” 小傀儡明明循着烟上的气息去找的方师姐,但怎么走回来了。 方青崖大胆猜测:“会不会是烟上的气息已经被乘风覆盖了,我们一开始走这里来的,所以纸鹤就把我们带回来了。” 乘风道:“怎么可能?” 楚今岁也说:“是啊,这不可能。” “先不说这么短的时间,方师姐的气息就被掩盖,这本身就可能性很低。”她说,“而且就算是那样,我们也已经走到了半山腰。” 她抬头:“但是只是过了一条小路,我们就走回了山脚下,这也太……不合常理了。” 乘风问:“真是鬼打墙?” 楚今岁摇了摇头:“不太可能,这里只有魔气,没有鬼气。” “会是什么阵法吗?”乘风又问。 方青崖也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半吊子阵法师啊。” 他摸摸下巴:“要是阵法就很麻烦了,那就说明……这里有魔修。” 是啊。 低级魔兽怎么可能会布阵,要么是这里有魔修,要么则是更难搞的一种可能性——这里有灵智过人的高阶或者上古魔兽。 楚今岁宁可相信是前一种,魔修或许还有全身而退的可能,前提是对方的修为和他们没有相差太远的话。 但若是后一种,别说是上古魔兽了,就算是高阶魔兽也够呛的。 别说是救方师姐她们了,自己一行三人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出去都难说。 方青崖打起了退堂鼓:“要不还是出去,到山外面等江师兄他们吧?” 楚今岁回头望了一眼:“出不去了。” “啊?” 方青崖和乘风也立马回头看去——只见刚才他们进来的地方,已经被一片浓稠的黑雾所笼罩。 魔气已经将来时的路全部覆盖,黑色的屏障挡住了他们出去的路。 “只能进不能出的山,无论怎么走都会回到原地的小路。”楚今岁神色凝重了一些,“或许这就是方师姐她们被困在这里的原因。” 她掏出宗门玉牌,原本灵气充盈的玉牌此时黯淡无光:“也不能和同门交流详细情况,哪怕我们此时和她们身处同一处。” “这里被隔绝了。” 怪不得她们在距离范围内也不用玉牌呼救,而是选择用远距离的烟传讯。 原来如此。 想着,她拿出一支烟点燃。 橙色的烟冲开上方的魔气,绽放在天际——这是极度危险的标志。 然而等了很久也没有收到回音。 楚今岁收回视线:“里面也看不见其他人放的烟。” 不过还好,至少外面能看见,这样还在外面的同门就会知道里面又进了一队。 两队都发出了这样危险的信号,他们应该会第一时间通知宗门的。 自己一行人现在只要能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尽力找到方师姐她们便可。 剩下的就是等待支援了。 方青崖突然说:“里面看不见其他人放的烟,那方师姐她们应该也看不见我们刚才放的烟,更不知道我们来了,她们得多绝望啊?” 他的共情心比大多数人都要重:“明知危险万分,但是却放信号让我们撤退。” “就算我们赶来了,她们也看不见我们的信号,只能自我放弃。” “而且搞不好她们已经出了意外,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活着……” 楚今岁和乘风都没想到这里,只有他真切地在感受方师姐一行人的情绪。 乘风重振士气:“别想的这么悲观,她们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 “我们再走一遍刚才的路吧?”她提议道“这次好好观察一下,是不是中了什么阵法或者幻术。” 说完,三人又重新沿着刚才的那条小路继续往山腰爬。 转过最后一道弯,眼前出现熟悉的景象。 又回到了原点。 第170章 环境破除 如此反复走了两三次,但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这下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 方青崖的脸色有点发白,也不知道是因为惊悚还是因为灵力透支了:“没有阵法,我每一次都很仔细辨认过了,这里没有一丝阵法的痕迹。” 乘风问楚今岁:“那有可能是幻术吗?” 楚今岁咬了咬唇:“似乎不是,但也不一定。” 她的五感是没有什么奇怪感受的,但是昨天夜里中了瞳术之后,她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感知了。 五感有时候是会欺骗自己的。 这世上邪门的东西千千万,多的是可以影响人五感的东西。 不对…… 她猛地止住了脚步,其实还是有办法能察觉的,只不过有些危险。 想着,她闭上眼睛:“我们再走一次。” 乘风和方青崖走在前面,楚今岁紧跟其后。 她对这条小路的地形已经很熟悉了,闭着眼睛也能走完,但乘风就是不放心,非要拉着她的手。 她只好跟在乘风身后,双手紧握她的手,亦步亦趋。 灵识探出——这是一种用精神力去感知周围环境的法子,但很危险。 所有可以蒙蔽五感的法子都是无法蒙蔽一个人的精神力的。 这是所有生物潜意识里,天生对异常的敏感嗅觉,而用灵识辅以精神力的探查,则是强化了这一嗅觉。 也是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们三个人里,能熟练掌握这种办法的人也只有她一个。 危险之处便在于,若是周围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的灵识很可能在发现异常的时候受到攻击。 而灵识一旦受损,可就不是什么被捅一剑砍两刀那么轻松的小伤了。 外伤内伤尚可有药可医,灵识受损唯一的法子就是另一人的精神力加以疏导,但能不能恢复,还是看自己的造化。 轻则识海受损精神混乱,重则走火入魔丢掉小命。 楚今岁在赌。 她赌若是这里有问题,那么制造幻境的家伙,修为一定没有她高,不然早就忍不住下手了,何必搞这些弯弯折折的小心思。 方师姐她们会中招是因为她们不了解幻术的机制。 但她不一样,这世上恐怕没几个人能比她更了解其中门道。 毕竟…… 她可是当初乐修首座的唯一亲传弟子,编织幻境从来都是乐修的拿手好戏。 就算这里再怎么邪门,只要用神识探查一番,再小的蛛丝马迹她也能发现。 走到第四处的小路拐弯处。 楚今岁停下脚步。 她猛地睁开眼:“崖边最上方那棵枯树!” 说着手中一道流光便朝着那棵树——上的一片树叶打去。 那是一片半黄不绿的树叶,太过寻常,寻常到哪怕仔细看过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也不会觉得它有什么奇怪的。 但是当它被楚今岁击落之后,那片树叶瞬间变成了黑色,随后便化作粉末,瞬间消散在空气里。 一瞬间,周围的景物飞快地发生了扭曲。 下一秒,一副更加骇人的景象出现在三人面前。 方青崖几乎脚下不稳摔倒:“什……什么东西啊???” 他的话语中带着颤音,显然吓得不轻。 乘风也脸色一白,完全忍不住爆粗口的冲动:“我草!这都是什么啊?” “嘶——”楚今岁倒吸一口冷气,“天呐……这么多……” 只见放眼望去,这一大片山崖上原本长着树木的地方,那些枯树全都被一种诡异古怪的生物取代了。 一只只白色的长条怪物从山崖上弹出来,伸长的脖子,露出的惨白五官。 和楚今岁那天夜里看见的怪物一模一样。 原来山上的树木居然是这些怪物所化。 而刚才楚今岁那一下,直直把最上方的那只怪物眼睛打瞎了,此时血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来,更是惊悚万分。 方青崖连话都不会说了,腿软地扒着山崖上凸出的岩石。 乘风震惊地直接开始飙脏话:“他妈的这么多?这是什么精神污染啊?” “别看它们!”楚今岁大喝一声。 方青崖和乘风立马从善如流地把视线转开,避免和那些怪物正面接触。 然而当他们低下头,才发现,原来他们并不是走在什么山崖上。 底下也不是什么山崖,而是一团浓墨。 下方似乎是水面,甚至还有波纹荡开,看起来比万丈深渊还要吓人得多。 紧接着,脚下一阵颤动,石块逐渐分崩离析。 三人立刻脚下不稳。 乘风站在最外侧,第一个掉了下去,她立马松开了楚今岁的手,似乎是不想把她也拉下去。 楚今岁瞳孔一缩,看着那一袭白裙在眼前猛地一坠。 在被掩盖的记忆中,那场刻意忽视的大火,在这一瞬间仿佛又烧了起来,那时候乘风也是这样带着茫然的神色,无辜的坠落。 火焰几乎把她的眼睛烧红:“乘风!” 她的心头仿佛被什么猛地一刺,想也没想就跳了下去,想要抓住不停坠落的乘风:“抓住我!” 乘风眼里带着巨大的茫然,有什么熟悉的感受仿佛在此时一点点萌生,让她无法做出动作。 身后传来方青崖掉下来时的喊声,他脚下的地面也塌了:“啊啊啊啊啊滑坡了——” “扑通!” “扑通!” “扑通!” 三声前后落进水里的声音,他们掉进了下方的水中。 楚今岁水性不佳,只能屏住呼吸,勉强不沉下去。 方青崖倒是水性好得很,此时像一只灵活的鱼朝她们游过来,不停对她们打着手势,示意先游上去。 但乘风好像失了魂一样,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一点点下沉。 楚今岁紧锁眉头,努力地往她那边扑腾过去。 她早在这些日子把乘风当成自己家人一样的存在了,她不能眼看着对方就这么溺进水中。 她嘴里冒出一串串气泡,脸颊鼓起,样子看起来像是生气的河豚,憋气也已经到了极限,再不上浮很可能也要出事。 方青崖急的要命。 楚今岁游的太慢,他往下方飞快地游动,终于抓住了乘风的后领子,把她提着往上游,疯狂对楚今岁使眼色,让她一起浮上去。 看见这一幕,楚今岁松了一口气,正准备上浮。 然而下一个瞬间,一股巨大的漩涡从脚下卷了起来。 三人立刻被卷了进去。 天旋地转,方青崖的手死死抓着乘风的衣领,但这力量太过强大,很快他手上只剩下一块破碎的布料,乘风的人影消失了。 楚今岁瞪大眼睛,看着被漩涡吸进去的女子身影,一头往下扎去。 方青崖再想拉她让她不要冲动已经来不及了,楚今岁已经一头扎进了漩涡里,身形消失在黑暗的水中。 他死死憋着气,看了看上方不远的水面,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也一头朝下方游了过去。 漩涡仿佛一只张开大嘴的巨兽,把三人的身影吞噬其中。 第171章 秘境 楚今岁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甩的错了位。 胸腹间剧烈的疼痛,和脑袋强烈的晕眩感,让她分不清自己的头和脚。 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长的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梦到了很多人。 背着她走下雪山的季衡州,巨大的黑蛇盘在洞府前打盹,来山上传信的小弟子朝她投来好奇又钦慕的目光。 在各宗门交流大会上耍赖想要多玩一会的自己,被一路经过的乐修向往的目光所注视。 书房里点燃的小火炉,茶香袅袅下季衡州温柔的侧脸。 大红色的喜房里,俊俏戏谑却仿佛对她很熟稔的男人的面容。 一片火海里少女凄惨的笑容,抓住她们脚踝往下拉的森森鬼手。 石阶上流淌着的鲜血,数不清的同门尸体,她几乎无法呼吸。 路边捡到的比女子还要精致的漂亮少年。 从灌木丛滚出来的脏兮兮少年,巴巴讨好的眼神。 宫殿外举起头颅的女人手腕细长,眉眼间尽是杀伐果断。 穿过重重试炼到达剑宗,遇到的那张在梦中出现过的青年的脸是否又会在某一日变成催命符。 万乐宗下的那场大雪,园那棵心情好才会开的桃树,炎炎夏日池塘里被摘下剥好的莲子,秋天隔着窗户的落英缤纷。 太多了…… 还有些从未在记忆中出现,却又闪烁不停的片段。 她已经不知道是梦还是回忆了。 有好多人在呼唤她的名字,男女老少,从阿瓷到岁岁,分不清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不,什么会是怎么样? 她到底在因为什么而感到不适?她不知道。 刻意不去在意的所有细节,走马灯似的一一浮现。 被忽略了太久的心,在这一刻仿佛被漩涡一起搅碎,支撑不住原本完整的模样,终于一瓣瓣地裂开来。 无法呼吸。 她要死了吗? 好不甘心,什么都没有做到。 为什么? ———— “为什么?”呢喃的声音从少女的口中传出。 一旁打坐的青年睁开眼。 江溺发现她的时候她就晕倒在这里了。 他简单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发现她只是晕了过去,并没有受伤,便将她安置在一旁的台阶上靠着墙壁,自己在一旁打坐等待。 此时听到她呢喃的声音,便起身走过去,蹲在她身前叫了一声:“楚师妹?” 大颗大颗的泪水宛如一颗颗珍珠,从她的眼角滚落。 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魇之中。 江溺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唤醒她。 楚今岁却仿佛抓到了浮木,一把攥住了她的双手,贴在脸侧,仿佛想汲取一些力量。 他的手背被她的泪水沾湿,仿佛燃起了某种滚烫的热意。 他又喊了一声,可还是没有回应。 该不会中毒了吧?他有些怀疑,但探她脉象并无异常。 楚今岁双眼紧闭,只是泪水不住地滑落。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把江溺的手臂紧紧抱在怀里,脸埋在他的肩头。 江溺皱皱眉,他应该推开她的。 但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只是手指动了动,闭上了眼,没有再管她的动作。 狭小空间中的所有灵气突然潮水一般往她的身体中涌去。 江溺有些诧异,在这里悟道了吗? 但是很快,灵气又如潮水般退去。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鸵鸟似的把脑袋埋在他肩膀的少女,失败了?还是中止了? 楚今岁缓缓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颗泪珠,让她的视线有些朦胧。 入眼先是一片洁白。 嗯? 她立马清醒了,赶紧松开抱着的手臂,看向身边人:“江……江师兄?” 江溺肩膀的衣服都被她的眼泪沾湿了。 她有些尴尬地擦擦脸,看着那片湿了的衣衫:“对不起。” “没事。”江溺淡淡道。 “这里是?”楚今岁打量四周。 石壁组成的狭小空间,乍一看像是密室,但是右侧却有一个小门。 “秘境。”江溺站起身,“我刚进来就看见你晕在这里。” 楚今岁也连忙站起来,从小门走出去,是一条甬道:“我和方青崖乘风三人是收到方师姐的信号之后去的后山。” “但是进了山之后却遇到了昨天夜里出现过的那种怪物,接着我们都落进了水里,江师兄,你看见他们了吗?” 江溺摇摇头:“他们可能和你传送到不同的入口了。” 秘境进入若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传送的地点随机性很大。 楚今岁想到乘风仿佛被摄魂的状态,咬咬唇瓣:“这里面可以联系到他们吗?”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必然是无法联系的。 不然第一批进入的弟子们早就想办法与他们通讯了。 果不其然,江溺道:“不能。” “先出去看看吧。” 两人便一同顺着甬道往外走去。 七拐八拐过了好几道弯,中途又经过了好几间和之前类似的“密室”。 如果不是后来经过的地方里面摆着不同的摆件,楚今岁都觉得他们又被“鬼打墙”了。 她把刚才走过的地形记在心中。 走了半天,还是没有进展,他们似乎一直在不停的穿过不同的甬道。 这里的空气阴冷潮湿,似乎是在地下。 她皱了皱眉,这是一个巨型迷宫吗? 下一秒,眼前豁然开朗。 她的猜测立马被打破了—— 金碧辉煌的大门,门口雕刻的飞龙气势磅礴。 这是一座地下宫殿? 走进大门。 周围堆满了金银玉器,几乎堆成了好几座小山。 她差点被金光迷了眼:“这是……一座墓?” 身边迟迟没有传来回音。 楚今岁立马想到在秘境中不止一次走失的同伴,立刻转身去看江溺的身影。 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在。 江溺正站在她身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墓室角落的——一棵盆栽小树??? 这里怎么会有树??? 树叶翠绿,生机勃勃。 似乎有点眼熟,这树是不是在什么书上看过? 她刚想开口,却看见江溺的神色恍惚。 楚今岁关切地拍拍他:“江师兄?” “你……没事吧?” 不会吧? 最能打的出事了? 江溺毫无反应,整个人仿若一具躯壳,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他们中招了吗?什么时候?到底是谁中招了? 是自己还是江溺? 会不会现在江溺看自己,也如自己看他一样? 亦或是他们俩一起中招了? 还没等她思考,灵光一下,脑子里突然出现一张纸页。 糟糕! 她立刻看向墙角的盆栽。 想起来了。 这是生梦树…… 第172章 生梦树 生梦树会散发香味吸引人中招,从而沉浸于梦境。 可是她分明没有嗅到任何气味。 那…… “扑通!”中招的是江溺! 她将视线转过去的一瞬间,青年的身影在她眼前忽的跌倒。 楚今岁连忙蹲下身,将灵力顺着江溺的手输进他的体内,想要唤醒他。 但却石沉大海。 眼前猛地一闪。 楚今岁暗道糟糕,她要被拉进江溺的梦境了。 接着便一头栽倒。 …… 眼前亮起来。 楚今岁环顾四周,熟悉的景色,常常经过的大殿,是剑宗。 这就是江溺的梦吗? 倒是不出所料——听其他弟子说,他似乎是从小就被他师父捡回来养大的,而后在剑道上便如他师父所料,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那在他的梦境中出现剑宗也很自然,毕竟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楚今岁走了几步,不知道梦境的边缘在哪,她得尽快脱身。 她一路经过好几名弟子,所有人都对她熟视无睹,仿佛根本没看见这么个人。 她这才低头打量了一眼自己,她怎么不是实体? 就算这是江溺的梦,但她被拉了进来,那也不该是灵体呀? 那就难办了,灵体想脱离,除非自身的修为比梦境主人更加高深,不然唯一的办法就只有等江溺自己醒过来了。 像是有点泄气,楚今岁一路走到了下山的路口。 嗯? 只见面前虽然还能看见外面的景物,但是她伸出的脚怎么都跨不出去。 到这里就是尽头了吗? 这梦境地图也太小了吧? 或者说,江溺的生活也太乏味了吧? 梦境地图的大小是根据梦境主人的生活习惯所定,只会幻化出中招者最熟悉的地方,这样才能避免出现纰漏被发现,从而破除梦境的可能。 照现在这个情况看来,江溺是对外界的环境一点都不了解。 她看着自己跨不出去的步子,刚觉得有些好笑。 但很快又笑不出来了。 五十步笑百步。 她熟悉的地方,又何尝不是只有一个呢。 楚今岁还记得自己刚离开万乐宗的时候,对外界的哪怕一个小摊子都好奇万分。 她收回脚步,往回走。 要怎么样才能把江溺唤醒呢? 老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虽然他们在甬道中走了那么久都没遇到意外,但是难保会不会有什么突变。 他们两个现在都晕在那,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刚想到这,迎面就走来一个黑发束成马尾的男子。 略显冷淡的面容,灰色的眸子,清冷的气息,熟悉的面孔。 江溺? 楚今岁愣住了,她的目光落在紧跟在江溺身后的那名女子身上。 ??? 这不是她自己吗? 准确的说,应该是以后的自己。 那女子看起来要比现在的她成熟些,个子也高了些,眉眼间少了几分稚气,多出几分落落大方的明媚。 楚今岁看着‘自己’缠在江溺身边,跟着他往山上一路叽叽喳喳地走去。 “江师兄的修为已经大成,离飞升也只有一步之遥,真是太厉害啦。” “可惜我愚笨了些,追不上师兄的脚步。” 江溺只是淡淡回了句:“勤能补拙。” 楚今岁:? 以后的江溺这么讨厌的吗?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但是梦境中的‘楚今岁’很明显不这么觉得:“师兄说的对!” ? 你也少说点吧。 她跟在他们俩的身后,脑子彻底烧了。 到底是谁中招了啊?自己和江溺都中招了吗? 这明明是自己的预知梦啊! 楚今岁有些茫然地跟着他们走回了剑宗。 看着‘她’和江溺道别:“江师兄,我先回去啦,这是我之前在秘境中得到的一块灵玉,送给你啦!” ‘她’的示好显而易见。 楚今岁一下就想起来,在梦里,她可是特意为了江溺去寻这千年冰灵玉的,为此还受了重伤。 这玉能稳固境界,还能聚集灵气,简直是修真界中难求的宝贝。 但江溺却拒绝:“不用了” ‘她’却一把塞进江溺怀里:“哎呀,我也没用,给你啦,不客气!” 说着就跑走了。 楚今岁看着那块灵气充沛的玉心在滴血,人家都说了不要,自己留着用不好吗! 对了,那灵玉似乎是在某处秘境…… 等自己从这里出去,修为再高些,应该还可以找到它。 到时候有了灵玉,她修行起来应该会更顺利些。 正当她思考回忆,如何去规避秘境中的危险的时候,江溺已经握着玉回了房间。 楚今岁一转头就循着记忆,找到了梦中她自己的住所。 她是灵体,直接就从墙里穿过去了。 果然。 她看着坐在床边换药的女子。 肩膀处一处贯穿伤,狰狞可怖,‘她’疼的冷汗直冒,但却死死要折腰。 楚今岁泄气地坐在床边,托着下巴。 真是很难接受这个梦变成现实。 她真不想当任何人的踏脚石。 就算是当石头,她也要当绊脚石。 她算了算,这个时间点,距离江溺飞升也很快了。 她看着床边换好药的女人,到时候‘她’就要没命咯。 唉。 想想都让人头大。 楚今岁很久没做过这个梦了,没想到现在又要再做一次。 不过她现在的心情比起当初,已经平静了很多了。 就这么用灵体在剑宗飘来飘去,大概过了几个月。 楚今岁估摸着外界的时间恐怕也过了好几天了。 终于,天边亮起一道刺目的光。 她仰起头。 终于,这个梦要到尽头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熟悉的一幕——江溺飞升的最后关头遇到了极大的阻拦,最后‘她’为江溺成功挡过一劫。 有人飞升,有人陨落。 她看见天边的万丈霞光,看见身边剑宗弟子在惊诧过后,便很快把那个为江溺挡劫的女子抛之脑后。 “天呐,这就是飞升上界的灵雨吗?” “我感觉我的修为快要突破了!” “千万年无人飞升的魔咒终于被江师兄打破了!” “我等以后也有机会了!” “我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 “……” 众人议论纷纷。 楚今岁飘到半空,看着无数张兴奋的面庞。 喂,好歹‘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就算灰飞烟灭,也给立个衣冠冢啥的吧? 剑宗不会真的那么穷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但是没有人注意到。 一个也没有。 所有人都沐浴着灵雨,感受着修为突飞猛进。 楚今岁觉得真没意思。 无聊,快让她脱离这个梦。 第173章 梦中梦 眼前的场景终于如同玻璃破碎一般,分崩离析成一片片。 楚今岁这才打起了些精神。 真烦人,终于可以出去了。 然而下一秒,她眼前的景物一换——一间房间。 简单的摆设,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两面书柜和一个衣柜。 除此之外空荡荡的,简单朴素到极点,还不如她在外门时候的竹楼雅致。 楚今岁转动视线,对上床上的惊起的人影。 这是……江溺? 他看起来还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 她大脑短暂停机了,他们不是在地下墓中吗?怎么一转眼就到了房间里? 而且江溺还变小了? 难道又中什么招了吗? 江溺对她视若无睹,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怎么又是这个梦?” 楚今岁低头,她居然还是灵体。 她抬头,看向坐在床边满脸茫然,还带着点惊慌的少年,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梦中梦。 这是江溺的梦,刚才是梦中的江溺的梦。 她不能理解了——生梦树严格来说并不算邪恶的植物,也不会像梦魇那样,把人心底最惊恐的事物重现,从而让人崩溃,甚至入魔。 那现在的这个梦又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那树看江溺不顺眼,故意整他的吗? 还从未听过有这种先例。 她打定主意,到时候出去要是有机会把那盆栽带出去好好研究研究。 不过…… 她眸子一转,看着显然还惊魂未定的少年。 江溺竟也做了这个预知梦吗? 她凑过去,瞧了瞧他的脸色。 他惊惶什么? 不懂。 他在预知梦里可是天选之子,死的明明是她这个倒霉蛋好吧。 搞不懂他有什么好惊慌失措的。 但是坐在床边的少年显然不能听到她的想法,他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梦中,久久没有回神。 楚今岁知晓一时半刻离不开这梦境了,便也叹了口气,轻飘飘坐在床边。 她瞧了瞧少年发红的眼眶:“真搞不懂你有什么好烦恼的。” “喂。”她叫了一声,“明明该烦的人是我好吧?” 少年的江溺看起来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冲击一般,眼神仍然直直的。 楚今岁不知道今夕何年,不过这个时候的江溺,看起来腼腆青涩的很。 她托着下巴:“你可是有无数人寄托希望的千万年飞升第一人哎。” 隔了很久,江溺仿佛才缓过来。 他拿起一旁架子上的剑,走到了院子里,练起剑来。 院子里的落叶被惊起,凌厉剑招的破空声在夜里十分明显。 少年意气无穷尽,剑光照空天自碧。 看的人不禁拍手叫好。 这样精湛的剑招,楚今岁自问相差甚远。 楚今岁看了一会就飘了出去,随意坐在一座山头,仰着头望天。 之前居然没有发现,剑宗夜晚的星空居然如此耀眼。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又过了不少时间。 她尝试了无数法子,不论她如何叫江溺,他也听不见。 她又试着想要找梦境的核心,看是否能有法子打破,但却找不着。 这些梦中的日子里,她看着江溺日日勤于修炼,数年如一日,从不曾懈怠过。 不论是外出试炼,还是在宗门修行,亦或是接了任务,他无一不是尽心尽力。 他的生活似乎除了修行就是任务。 哦,不对,还有反复做噩梦。 楚今岁看见江溺经常会做那个梦,就算后来筑基了,需要睡眠的时候少了,他还是会被拉进那个梦里,譬如打坐的时候。 这时候她有点同情他了。 到后来他似乎已经习惯了那个梦,每次从梦中脱身后也不再有那么大的反应,只是怔怔地坐很久。 她也一同发呆,想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得去。 梦境中,江溺很快就从华云真人的亲传弟子,变成了剑宗的首席弟子。 他天赋高,又刻苦。 对待同门虽然冷淡了些,但却极为可靠。 剑宗上下,所有弟子均是极为信任这个大师兄。 楚今岁想了想,除了那个让人不爽的梦之外,竟真的找不出江溺其他惹人讨厌的地方。 时间这样一点一点的流逝。 到后来楚今岁都懒得算外界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多久了。 她没想到江溺这样心性的人,居然也会被一个梦困住。 真是让人心焦。 就没有什么法子能让他醒过来吗? “又有新弟子要来了呢。” “是啊,苏师姐是不是这次的带队师姐呀?” “好像是的。” “……” 楚今岁听到几名内门弟子的交谈。 一时间愣了一下——她都忘记在梦中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想了想,现在的江溺好像是去见华云真人了,想必是有什么新的任务。 她便也飘到了峰上,刚好看见江溺走出殿中。 这些日子她像个背后灵一样,晃晃悠悠地跟在江溺身边。 果然江溺出了殿就下山去了。 这次的任务是处理一些隐藏在普通人中的魔修。 他受了不轻的伤。 楚今岁坐在一旁看他处理伤口,心中是有些敬佩的。 她不知道看了多少次他命悬一线的惊险时刻,这样的伤似乎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了。 修行之路确实重重危机,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能真正做到逆天而行视死如归的,这世上又能有几人? 不过还是有点奇怪。 她侧目看了眼江溺。 他这次的任务有些急功近利了。 太过莽撞,还没有完全打探清楚就冲进了敌方的大本营,差点折在那片魔窟。 不过好在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任务。 处理完伤口,江溺就立刻赶回了宗门。 “急什么?”楚今岁嘀咕道。 回到剑宗。 江溺向华云师尊汇报完毕后:“师父,新弟子已经入门了吗?” 华云真人摸摸胡子:“哦?倒是少见你关心这些事务。” “苏瑶应该已经领着他们进门了,为师正要去看这届新弟子的入门试炼,你便去接引通过的新弟子吧。” 他作为剑宗大师兄,给新的师弟师妹引路也很正常。 但他往年从不参加,这次显得有些反常。 江溺收到指示便退了出去。 随后便来到出口处等待。 楚今岁疑惑,他那么急着完成任务就是来做这个?替人引路? 很快,通过试炼的弟子一个个从下方走了上来。 江溺的身形僵了僵,眼神定在某一处。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也怔了——少女身上带着寒气,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寒霜。 她再熟悉不过的,自己的脸。 这是她进门的那一天。 江溺不要命地进了魔窟,杀红眼做完了任务赶回来……是为了看……她? 这个念头惊雷似的在她心底炸响了。 随后,江溺的视线很快就转开了,似乎刚才的凝视只是某种错觉。 而人群中的‘楚今岁’很明显没有发现这一闪而过的注视,还在和身旁的乘风方青崖说话。 她转过头,看了看江溺波澜不惊的脸。 想,其实他还是很在意那个梦的吧。 即使后来已经能做到醒来不露声色了,但是他心底,一定仍然还被那个梦所困扰着。 就像自己一样。 第174章 半魔 梦境中的一切开始摇晃。 在周围的一切化作碎片的瞬间,她猛地睁开眼。 金碧辉煌的宝物堆,墙角的翠绿盆栽。 梦境结束,终于回来了。 楚今岁抬起头,对上一双眸子。 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还压在江溺身上,被拉进梦中的时候,他们叠罗汉似的一同倒在了地上。 她连忙爬起来,状似茫然地打量周围:“我刚刚突然就晕过去了。” 江溺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后将目光落在墙角的盆栽上:“生梦树。” “生梦树?”她装作恍然大悟,“那我刚才看见的魔兽和魔修都是梦了!” 她猜江溺应该不想知道有人看了他的梦。 而且自己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同样也做了这个预知梦。 于是便装傻,好奇问道:“师兄刚才梦里看见什么了?” “你。”江溺说,“我看见你了。” 楚今岁:? 这台词不对劲吧? 下一秒她想起来,在梦里,江溺似乎是从来不说谎的,不管是面对宗主还是师父,他不想说的东西要么不说,也不会骗人。 楚今岁后悔自己干嘛要多问那么一句,搞得现在这么尴尬。 她打着哈哈:“是在剑宗吗?江师兄真是心系宗门还有我们这些小弟子。” 那边江溺已经走到生梦树旁边,刚伸手碰了下树叶,树叶便立刻枯黄掉落,生梦树失去了生机。 他垂着眸:“道破天机,寿命将至……” 楚今岁没听清他说什么,走过去:“这生梦树怎么枯死了?” 江溺收回手:“这里没什么灵气,它能织两次梦已经把灵力都用完了。” 鬼才信,楚今岁心道,她又不是不知道这树的发动完全不依靠灵力。 不过她也很难把江溺和那种中招之后恼羞成怒的人联想到一起。 也只能猜测估计是出了什么变故。 不过在生梦树枯败的一刹那,它背后的那面墙突然动了,一分为二,露出一条有些阴暗的通道来。 和刚才他们走过的甬道不一样。 这条路窄得多,墙壁和地面的石块很粗糙。 楚今岁朝里望了眼:“密道?” 两人对视一眼,便走进了通道。 刚才已经走了那么久也没有找到出去的路,此时眼前出现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不用想也知道这就是转机。 但这转机是好是坏,就难说了。 这条通道比前面走过的甬道要窄很多,两人并排就显得有些拥挤。 楚今岁便跟在江溺身后。 没走几步,刚拐过一个弯,江溺的脚步突然一停。 她差点撞上他的后背:“怎么了?” “你听。”江溺说。 楚今岁屏住呼吸仔细听。 ? 听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她抬头看向前方挺拔的背影,怀疑他是不是被生梦树影响的太深,都出现幻听了,这可不是好事。 然而她刚张嘴,耳边真的传来一阵窸窣的声音。 她的背一下子就绷直了——这声音……听起来…… 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在飞快地朝这边爬过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她和江溺几乎是同时回头。 这一回头,她立马就对上了一张惨白的大脸。 面对面的,差一点就贴上了,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江溺抬手撑住她的后背:“是在村子里的妖邪。” 楚今岁对这玩意的阴影很深——这鬼东西怎么那么喜欢从背后阴恻恻地出现? 她抬手就拔剑朝它砍去。 这玩意儿太邪性了,想起在山崖上看见的那一幕——一条条的怪物仿佛从山里长出来的长长白蘑菇。 想到这她就感到一阵反胃。 “师兄不要看它的眼睛!”她一剑把怪物穿在墙上。 在被长剑穿过的时候,怪物的身体逐渐软了下去,接着仿佛化作了液体一般,流到了地面上。 那液体仿佛依然还有生命一般,在地上蠕动着往后退去。 楚今岁瞪大眼。 江溺拉住她的胳膊:“先出去。” 说着便拉着她往前方走。 她踉踉跄跄地跟上他的脚步:“江师兄你看见了吗?刚才……” 江溺应了一声:“我知道。” 楚今岁突然想起来:“那天师兄救了我,那怪物也……” “对。”江溺说,“也这样逃走了。” 她这才缓过神,将自己掉落悬崖的经过更加详细地说给江溺听,包括悬崖上数不清的白色妖邪。 江溺听完:“你知道这些是什么吗?” 楚今岁摇摇头:“不知道。” “这些……”江溺顿了顿,“是半魔的一种,不算完全的魔物。” “它们是从极端的情绪中诞生的。” 楚今岁一知半解:“那它们不会死吗?” “会的。”江溺说,“但是它们更擅长于逃跑。” 说完,他沉默了一下:“如果照你所说,有那么多的半魔。” “那这里以前,一定有很多人。” 楚今岁点点头:“没错,这些不都是人的情绪所产生的,我想,这里或许以前是什么宫殿,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掩盖在了地下。” 她说着,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性很大。 对呀,可能是地震之类的,被埋在地下的人无法逃生,在临死之前才产生了巨大的情绪波动,所以才有了这些邪物。 不过,唯一不靠谱的点在于,他们这一路上走来,没有看见过一具尸骨。 江溺没有说话,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又快步走了一段路,前方突然出现一阵亮光。 “终于出来了!”楚今岁眯了眯眼,在阴暗的通道走了那么久,突然接触到亮光让她有些不习惯。 在看清周围后,两人都呆住了。 面前是一片空旷无边的平原。 放眼望去,空空一片,没有树木,没有草,地面只有干涸龟裂的土地,就连天,也是灰蒙蒙一片。 死气沉沉。 江溺眸子沉了沉:“那不是天。” 他抬手一道灵力打在上方,砰的一声,上方的“天”似乎颤了颤。 楚今岁立马看出来,那只是一片石壁。 这算是一个小机关。 她的目光落在平原上唯一一块的石子上。 把石子捡起来,将灵力灌入。 周围的景色瞬间开始变换。 龟裂的土地上开始长出草木,朵盛开,天空变得清朗,白云蓝天,仿佛还能感到有微风拂过。 将灵力收回,眼前又恢复了一片灰暗。 第175章 熟悉之地 第175章 熟悉之地 她掂了掂石头,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小玩意儿。 不过这里明显要比她之前见过的场景要大的多,看得出来是了一番心思的。 楚今岁不禁生出些许好奇,这儿以前是什么人的宫殿,这样有闲情雅致。 就当她准备把那块作为阵眼的石头丢回去时,眼前突然一。 就那么一瞬间,眼前的场景似乎短暂的变了。 她看见一道孤寂的背影,手上拿着那块石头,站在空旷的平原上。 高大的男人背影,莫名看起来有些萧索。 平原土地还没有龟裂干涸,还有白色的小随风摇曳。 那道人影拿着石头,周围的景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楚今岁震撼地立在原地。 那是和她方才看见的,完全不一样的景象——满天繁星仿佛都被捉了来,银河宛若纽带,星子如瀑,徜徉在浩瀚银河之中。 “她应该会喜欢的吧?” 楚今岁听见那道人影说。 这声音有些耳熟,她飞快往前跑了几步,想要去看看那人长什么样。 但是无论她如何往前,都只能看见一道背影。 “师妹?” 手腕上传来一阵阻力。 江溺拉着埋头往前走的少女:“怎么了?” 楚今岁这才回过神来,刚才她看见的一切……是幻象? 她怔了怔:“我刚才好像看见幻象了,多谢师兄叫醒我。” 江溺松开她的手腕,也没细问。 这片平原太大了,仿佛怎么走都还在原地似的。 很明显是用了缩地成存的法子。 但是施展这术法的人比他们修为都要高,连江溺都拿它没办法,说破不了。 楚今岁开始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宫殿了,谁家好人宫殿里面还有个大平原啊? 想到那些半魔,她觉得这里更像邪教聚集地。 “噗嗤。” 一声轻响,两人的脚步默契地停住了。 她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行。 好的不灵坏的灵,说什么来什么。 言出法随是吧。 楚今岁脸上波澜不惊,心底已经乱成一团了。 只见望过去的地面上,如竹笋破土而出一般,一小片白色的不明物体从地下钻了出来。 宛若腐尸上钻行的蛆虫。 她深呼吸一口:“好恶心……” 不止一只,从这一只开始,周围的土地上无数的白色从地底冒出来。 不过几息功夫,那些白色的不明物体都从地底下钻了出来,逐渐分化出惨白浮肿的大脸,和柔软的躯干。 太多了。 江溺的脸色都绷不住了:“简直像雨后春笋一样……” “师兄。”楚今岁叫他,“你说的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吃笋了。” 这时候还文绉绉的干什么?还雨后春笋。 她一道剑气扫过去,离得近的半魔顿时被扫成两半。 然而下一秒,它们被斩断的身躯又重新粘合在一起,仿佛从未受过伤。 “不宜恋战。”江溺道。 楚今岁大为赞同,直接拉着他拔腿就跑:“走为上策。” 这些东西的攻击手段有限,只要不去看它们的眼睛就没什么大问题。 她埋头猛冲。 “岁岁,好看吗?” ? 谁在说话? 眼前仿佛短暂地再次出现了那片令人炫目的星空。 “你喜欢这里吗?” 她脚步猛地一顿。 “师妹,怎么了?”江溺横剑扫开飞扑过来的半魔,就看见楚今岁突然停住了脚步,傻站在原地。 楚今岁:“我没……”事。 ??? “师兄,你的脸呢!?”她惊在原地。 江溺不解:“你在说什么?” 楚今岁惊疑万分,眼前的江溺脸上一片空白,没有五官,看起来诡异又可怖。 这真的是江溺吗? 还是什么怪物在迷惑她? 江溺皱皱眉,看见她的双眸似乎蒙上了一层白霜,原本黑漆漆的眸子此时却覆盖一层白色的薄翳。 他将腰间的玉牌塞到她手里:“我是江溺,不用担心。” 楚今岁摸到玉牌,感知到同门的熟悉灵气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她立刻明白过来:“我又中招了?” “嗯。”江溺应了一声,“你闭上眼。” 她刚才明明都没看那些半魔的眼睛居然还是中招了。 江溺将一条白色绸带覆在她的目上,骨节分明的双手绕在她脑后给绸带打了个结。 绸带上有隐隐约约的灵气,用以隔绝幻术。 一只两只还好办,这么多半魔,就算她有意避免,也还是中招了。 江溺:“往这边。”他的修为高些,暂时不用担心。 两人一路将挡路的半魔砍杀,可那些白色软体怪物却又很快复原了。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 要离开这里。 “喜欢这里为什么不愿意留下来呢?” 她的脚步顿了顿,但还是接着往前走。 凭借敏锐的听觉判断半魔的位置,将它打退。 “还有其他的有趣物件,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不离开好不好?” “你生气了吗?” “我哪里比不上他?” “……” 好吵啊…… 楚今岁脚步慢了下来,剑招也乱了。 失去视觉之后,听觉嗅觉或是触觉便会变得更加敏锐。 她听见有人不停在耳边嘀嘀咕咕。 声音有时候近,有时候远。 最近的时候,她甚至可以闻到浅浅的香气。 很淡的,有些清冽的香气,仿佛是冬雪绽放的红梅。 她感觉到似乎有一只手掌覆在了她蒙着眼睛的绸布上,想要解开绸布。 不行…… 她猛地摇摇头,想摆脱那只手。 却一时不慎被一只半魔卷住了脚踝。 “唰!” 江溺一剑斩断那只半魔缠着她的尾巴。 他看着少女此时明显连剑都快要拿不稳了,这幻象对她的影响竟如此严重。 楚今岁咬了咬舌尖,口中漫起一阵血腥味,意识清明了些:“江师兄,我们离出口还有多远?” 她看不见。 江溺看着几乎望不到边的平原,他们其实已经走了很远了,但是这片阵法所压缩的地方实在是太大了,所以就很像他们是在原地踏步似的。 这里可能真的是一片巨大的草原。 “快到了。”他说。 楚今岁微微松了口气:“那就好。” 她真的快撑不住了,抓着剑柄的手腕下意识地有些颤抖。 那些围绕在她耳边的呢喃和纠缠在身边的触碰让她如至冰窟。 她突然想到:“师兄,你说这些半魔是从极端情绪中所生,它们有没有可能,都属于同一个人呢?” 那些在她耳边的声音都是同样的嗓音,她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一点。 江溺嗓音淡淡:“那就不能将它称作人了。” 楚今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确实,这样多的极端情绪,怕是早就坠入魔道。 不,就算是魔君,恐怕也不会如此吧…… 空气中突然传来一阵血气。 她鼻尖动了动:“师兄,你受伤了吗?” 江溺看了眼身姿摇摇欲坠的少女,面不改色地用长剑划破自己的手掌:“没事,被半魔挠了一下。” 鲜血从他的掌心流出,他指尖捏了个繁复的印,一道光芒从他脚下浮起。 数不清的字符和印记交织。 他要压过这阵,借着这缩地成寸的法子,将她送到边缘去。 (本章完) 感冒了TnT 发烧歇两天 第176章 幻视 第176章 幻视 “师兄要做什么?” 白皙纤长的手指搭在江溺的手腕上,打断了他的动作。 少女仰着脑袋,脸上虽蒙着绸带,但他却感觉到她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楚今岁的手掌覆上他的手心,入手碰到一处伤口,以及一片黏腻的血,瞬间明了:“你要把我送出去。” 江溺没说话,她的感知也太敏锐了,他刚想强行压过这里的阵法,随即身边的灵力不正常地涌动,接着就被她发现了。 她又问:“我们根本就在原地没动是不是?”他在骗她。 这里的缩地成寸之阵经过改良,不仅将偌大的空间禁锢在这里。 同时还限制了修士的行动,无法御剑而出,只能靠自己的脚力往外走。 他既然没直说这个法子,那便是他要用的这个法子不能让他们俩同时出去了? 得不到回复,楚今岁一把扯下脸上的绸带。 她眼前的景物已经半虚半实,江溺那张俊俏出尘的脸在她眼中早就变成了没有五官的空白面孔。 唯一没有改变的是他们所站的位置——仍然在平原之中,远方一条几乎看不到边的地平线。 除此之外,周围的景色也变了。 确切的说是在她的眼中改变了。 平原还是原本的模样,至少在没有被影响的江溺眼中,还是原样。 可在楚今岁眼中,原本的平原在她扯下绸带的一瞬间,入目的却是漫天星空。 过于繁密的星星撒在天上,银河流淌,这幅过于瑰丽壮阔的景色,不合常理得让人觉得不详。 这片平原变成了她幻境中看见的模样。 诡谲的熟悉感让她呼吸一窒。 楚今岁抿着唇,不再说话,而是胡乱把绸带缠在了江溺手上的手掌上:“师兄不必把我当成累赘,我自己有保命的法子。” 她的语气算不上好,硬邦邦的。 江溺看着她算不上轻柔,甚至有些粗暴的动作。 嗯,缠绷带的手法也很粗糙。 他看着手掌系的歪歪扭扭的绸带,心中便已经知道她不常受伤了,故而也不会处理伤口。 她不知道她此时的瞳仁上那层白翳已经变多了,要不了多久估计整只眼球都会变白。 江溺却看的清清楚楚:“我不是把你当成累赘。” 说话间,又几只半魔扑了上来。 楚今岁抬手将扑上来的半魔砍成两半,抿着唇。 她眼里这些家伙的模样也扭曲了,简直称得上精神攻击:“那师兄何必耗费灵力送我出去。” 修士的灵力并不是源源不断的。 相反的,修士的灵力一般都是有限的,储存在身体中,可以通过打坐或是冥想在周围的环境中吸取补充灵力。 而江溺若是刚才施术将她送出去,他体内的大半灵力都会被耗空。 她自认并不算多么无二的高手,但在半魔面前,至少到现在为止,也不至于是累赘。 而且…… 没有了灵力,留在这里,就算是江溺,也不会应付的多轻松吧。 江溺一边将源源不断扑来的半魔斩于剑下,一边说:“这些半魔很难完全杀死。”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那只被砍成两半的半魔又融化在地上合在一起,没多久,又从地上蠕动着爬起来。 楚今岁咬了咬唇:“那我们一起杀出去,也好过你一个人失了灵力留在这里断后要好。” 顿了顿,她突然问:“或者是师兄有什么不方便让旁人看见的后手吗?不用担心,我现在几乎瞎了,定然不会看见的,你尽管施展便是。” 她刚刚突然想到,江溺想要把她送走,或许是不希望她看见他的秘密武器。 这样一想,倒也说得通。 说话间她还有几分期待,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杀手锏。 但是江溺却道:“没有。” ? 没有你还那么嚣张? 楚今岁和他且战且行,往前走了很长一截路,虽然在视线里路距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就是了。 她此时的眼球已经被白色的翳完全覆盖了,昔日精致出尘的面容此时在白色的眼球加持下多了两分诡异的邪气。 周围的景物在她眼中有些朦胧,连同那片星空也是。 仿佛隔着一层白纱视物。 不过好在她并没有那么依赖视觉,走路和挥剑都没有受到影响。 渐渐地,两人的体内的灵力都耗费了不少。 楚今岁停下脚步:“就没有什么术法能把我们都送出去吗?” “没有。” “刚才你明明要把我送出去。”她道。 江溺:“刚才本是想强行压制这阵法,但是施术人是没法一同被送走的,我走了,术法就失效了,更无法发动。” 楚今岁立刻就明白他的意思:“那若是要将两人一同送出去呢?” “就只有破了这阵法。” 是破,不是压制。 两人都无言了片刻。 江溺打破沉默:“我现在还可以送你出去。” 他的灵力还够。 “不要,我不当逃兵。”她拒绝的飞快,接着又闭嘴不说话了。 江溺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 她不明所以地看过去。 他看着她雪白一片的眸子,语气严肃:“你被影响的很严重了。” 楚今岁看着他没有五官的脸发出熟悉的声音,突然感觉很搞笑。 她很快地把这阵无厘头的笑意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也显得很严肃:“我知道,不过我的听觉现在没有被影响,所以不会影响我们的脚程。” 没有面孔五官的脑袋摇了摇:“我不是这个意思。” 楚今岁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看起来好像个面团人啊。 她更想笑了。 真是要命,她心底骂了自己两句,这种时候怎么还有心思走神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努力瞪着眼睛不让自己笑出来:“没事的,我还能视物。” 最多就是有点模糊而已。 江溺看着少女睁大的,空空的白茫茫的双眼,微微叹了口气:“算了。” 他伸手在她的脖颈和肩膀的几处穴位点了几下,又在她眉心一点,接着一道极为精纯的灵力一下就没入了她的额前。 原本他想暂时用灵带阻隔她直面半魔,从而降低受到的影响,不过…… 他低头看了看被缠在自己的手上的绸带:“我封住了你的几条灵脉,这样之后不至于会有太严重的后遗症。” (本章完) 第177章 破阵之法 第177章 破阵之法 他封住的几条灵脉都和五感相连,接着还用灵力短暂涤除了一部分白色的翳。 所有的幻术都是有后遗症的,包括不仅限于恢复后的短暂或长期失明,精神受损,神志不清等等。 这次也不会例外,即使江溺替她阻隔了一部分的影响。 但楚今岁其实不太在乎。 她以前练幻术的时候,被反噬的次数也不少。 对于短暂失明,脑壳痛,头重脚轻,眼缭乱,反应迟钝之类的副作用接受能力堪称良好。 不过在江溺此举之后,她的眼前果然清明了一些,虽然那些白色的翳还牢牢附着在她的眼球上。 “多谢师兄。”她道,“那我们继续往……” 她的话顿了顿,感受到一阵熟悉的气息,视线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朦朦胧胧看见那里躺着一片薄薄的布。 不知道是哪来的边角料。 这段距离看着近,其实走起来才知道有多远。 费了半天劲,楚今岁终于捡起来那块可怜巴巴的破布。 她眼前隔了一层白膜,看不太清,但一摸材质,却觉得熟悉无比,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她自己身上穿着的弟子服。 “师兄你看!”她把破布递给江溺,“这肯定是哪位同门身上……的……” 她说着睁大眼睛凑近破布,试图看清上方有点熟悉的……图案? 这鬼画符的字迹,简直丑的要命。 她大致看清了其中的几个字符。 这是方青崖写的! 除了他不会有人写字那么丑了。 楚今岁望向江溺:“我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 主要是她一聚精会神地看,那上面的字迹就像蚯蚓一样开始动了起来。 也不知上面写了什么,是方青崖给他们留了什么信息吗?他和乘风也落进了这里来吗? 江溺没接,只是垂眸看了眼:“这……似乎是阵法?” 他也不太确定,实在是这字迹和图案歪歪扭扭,和三岁小儿的涂鸦差不多。 楚今岁摩挲了一下破布,上面的字迹发硬,还有淡淡的血腥气,是用血画的,而这血此时已经凝固了。 这样说来,方青崖要比他们更早到这里。 她还在原地盯着那破布。 周围的半魔有增无减。 江溺抬手,长剑擦着楚今岁的脸侧,一剑刺进了她身后扑过来的半魔体内。 他开口:“不用再看了,或许我们很快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他的眼神落在楚今岁的身后——那有一道人影,很远,几乎成了个小黑点,远远能看见对方似乎跳起来在挥手。 “他在那。” 闻言,楚今岁立刻转过身:“方青崖在那边?” “嗯。” “那我们快过去和他会合!” …… 她说完便提剑,和江溺一同朝那边杀过去。 那边的人影也焦急地朝着他们靠近。 但这段距离费了比想象中更多的时间。 楚今岁中途问了江溺好几次还有多远,得到的回答都是一样的——还早。 期间灵力都耗空了好几次,储物袋的丹药吞了不知多少颗。 终于碰头了。 方青崖咋咋呼呼的声音这个时候都显得格外亲切:“岁岁!你居然在这里!” “大师兄你也在!太好了你在那我就放心了!有你在就安全多了!这鬼地方怎么这么多这种怪物吓死我了!” 他松了一口气:“我一路走来都没遇到妖魔鬼怪的,结果一进这里碰到这么多,我都以为我要交代在这儿了!” 楚今岁连忙问:“乘风呢?” “我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只有我一个人。”他说,“你你你你怎么了?你的眼睛盲了?” 方青崖看着她白茫茫的眼睛大惊失色。 楚今岁摇摇头:“没什么大事,出去调养调养就好了,你居然没有受到这些半魔的影响吗?”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修为还不够高才会被影响,江溺不就没事吗? 但是现在碰到方青崖,才发现他似乎也没事。 方青崖不明所以地摇摇头:“没有啊,什么影响?”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方青崖更迷茫了:“啊?” 江溺解释:“这和修为没关系。” 他想了想,道:“半魔只会影响……道心不稳,心理防线比较容易打破的对象。” 方青崖阿巴阿巴:“我觉得我挺胆小的。” 江溺摇头:“不是胆大与否的问题。” “你可能……心性单纯,所以心中积事不多,所以道心简单且坚定。” 方青崖:“原来是这样吗!那还挺好的!” 楚今岁:…… 高兴什么?他是在说你傻。 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你是在哪儿醒来的?这破布是你的?上面是什么阵法吗?” 说着,她眯了眯眼,模糊看见方青崖现在的样子——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东缺一块西缺一角,褴褛的外袍全是洞,一条条碎布挂在身上,身上手上都有好几道口子,整个人像逃荒出来的乞丐。 方青崖擦了擦脏兮兮的手,接过那片破布:“对呀,不过这块是没用的。”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破布,蹲在地上,摆给他们看:“看,这些上面我标了序号,凑在一起,就是阵法的一部分。” 他给楚今岁讲解。 江溺短暂担当了他们的护卫,驱赶源源不断扑上来的半魔。 楚今岁问:“你画的这阵法是?” 方青崖:“我在尝试以阵破阵!” “是这儿平原的缩地成寸之阵吗?” “不不不,不仅仅是这里的。”他语速飞快,“这里的阵法太复杂了!” 方青崖解释道:“我是从外面一路研究这些阵法走进来的,你们出去就知道了,这里的阵法比我们想象中大多了!” “整个地宫都是这阵法中的一部分!” 他接着说:“根据我的推算,如果我们没办法解开阵法就会一直被困在地宫里,找不到出去的路。” 他又掏出一张更大些的布块,这似乎是外袍上撕下来的,上面画着他走过的几处地方,还有对阵法与地形的大致猜测。 他指着布块:“地宫的地形大致是这样的,按照正常的宫殿布局,出口一般在这几处,但是我恰好是在这里醒来的,那儿只有一片墙壁,没有任何出入口。” “所以我猜,在阵法被解开之前,我们是无法离开地宫的。” 楚今岁讶然:“那你已经找到解阵的办法了吗!” 方青崖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算是吧。” (本章完) 第178章 龙宫 楚今岁比了个大拇指:“该怎么做?” 方青崖说:“我没办法完整的布下能比肩这里的巨大阵法,只能一点点的想法子解开。” 他指着那些破布:“如果将我们现在所处的阵法比作一张巨大的网,那么这张网是由成千上万的结组成。” 他从里面拿出一块布:“我们可以一个个的解开其中的结。” “就像这样,这就是其中的一个结。”他说,“这对应的是我醒来的地方,也是一个甬道的入口。” “我们不一定要把完整的阵法解开,只要解开地宫的部分,我们也可以出去。” 江溺也不禁侧目。 方青崖继续说:“根据上一个‘结’的灵纹波动,大概可以推测出下一个‘结’的方位,我刚才就是在密室中感受到这边的波动才赶过来的。” 说着,他嘀咕两句:“结果进来就一堆怪物,真够倒霉的。” 他又把破布宝贝似的重新收起来:“好了,到时候将它们收集齐了,咱们就能离开地宫了。” 楚今岁问:“那……这阵法一定要用血画在衣服上吗?你不会失血过多吧?” 江溺断后:“下一个阵纹在哪?” 三人都沉默了。 所幸,穿过重重黑暗,脚终于落地的一瞬间,她没有感到周围有什么异动。 方青崖沉默了两秒:“不是的……是因为我没有纸笔……” 楚今岁和江溺默默从储物袋掏出纸笔贡献出来。 “这是……贝壳?”她捡起地上那片沾着灰的贝壳,吹了吹,贝壳原本彩色的模样露了出来。 “这个方向是平原的出口。” 她仰头,看向上方他们跳下来的悬崖,此时在视线里原本宽阔的悬崖变成了一条线:“难道这里原本其实是一片海?” 楚今岁催他:“别墨迹了,接下来往哪走?” 但是相对应的,这样也能加强对灵力操控的熟练度。 可这里半魔这么多,实在不是个突破的好地方。 方青崖生无可恋:“平原上为什么会有悬崖啊?” 失血过多会晕倒吧,而且怎么瞧方青崖现在身上也没几块布了,衣服裤子都要变成一条条的了。 下意识低头一看,却有些疑惑地皱起眉。 “这里……”江溺站在一处石柱前,“像是某种祭祀的地方。” 楚今岁头大:“看着已经到边了,怎么还有那么远。” 方青崖点头:“对,反正想离开这里,都得在地宫里绕一大圈,把那些‘结’给解开才行。” 楚今岁听完:“刚好我们还要找到乘风和其他的师姐师兄,找人解阵两不误。。” 方青崖在楚今岁和江溺的掩护下,蹲在一边把破布上的阵纹重新誊抄到纸上。 方青崖:“不是?你们才是不对劲吧?谁会在储物袋放这么多纸?还有墨?嗯?怎么还有砚台小桌?我看见了!你现在收起来没用了!” “这里!”方青崖大叫一声。 他们三人的状态说实话很不好,底下若是还有棘手的怪物,估计会是一场恶战。 她摸摸下巴:“门派服上确实有灵力加持,这样对阵文的感应会更强吗……” 楚今岁咬咬唇:“下去!” 脚下居然是万丈悬崖,一片黑暗,完全看不清下方有多深。 “确实也听说那些符修喜欢用血画符,好像效果会更好,而且这样也挺酷的,阵修什么时候也开始跟风了。” 江溺紧随其后。 楚今岁停下脚步,一说到祭祀,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尸体,头骨之类的。 方青崖突然抬头:“糟了!” “不是。”方青崖摇头,“我好像要突破了。” 他只是指了个方向,从这边能出去,但是他也不知道离出口还有多远。 他指了指脚下的悬崖。 他看着对面的平地:“我们要不飞过去?” 楚今岁低头—— 方青崖将灵力注入阵纹,指尖隐隐发烫,他指着一个方向:“这边。” 方青崖凑过来:“还挺好看的。” 这仿佛是一片深坑,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峡谷。 他一脸不理解地看着楚今岁和江溺从储物袋掏出各种纸张,甚至还有不同的砚台和墨,甚至看见楚今岁一不留神拿出一张小桌子。 楚今岁其实也感觉自己快要突破了。 方青崖手忙脚乱地一边躲避半魔的攻击,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快了快了,这是平原的最后一道阵纹了。” 又撑过好几轮。 他咂咂嘴:“我被这些怪物追的到处跑,结果碰到你们,它们一下就变得不堪一击了。” 长剑横于她脚下,仅剩不多的灵力被用来御剑。 方青崖扑腾两下,放弃挣扎,老实挂着:“这地下该不会还有什么怪物吧?” 方青崖拍拍胸口:“终于落地了。” 江溺也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现在灵力耗尽身上多了两道口子。 “乌鸦嘴!”楚今岁也有些担忧。 “先出去。” 楚今岁眉心一跳:“怎么了?别告诉我走错方向了。” 他站在平原边,脚步猛地收住:“啊这……” 于是接下来又陷入了长时间的拉锯战。 环境有些昏暗,但能勉强看清。 在这里耗了太多时间,灵力都被掏空了不知多少次,这样不停地抽干灵力又快速补充,其实是对灵脉很不利的。 底下大片的石柱,脚下土地坑坑洼洼,无数铁链交错在半空,上面不知挂着什么东西,瞧着像是金属的。 说着便拎起方青崖的衣领先跳了下去。 方青崖:“在下面。” 三人的灵力轮流耗光了好几次,连储物袋里的回灵散都被他们喝光了。 “咔哒。”似乎踢到了什么。 所以他们的储物袋到底都用来装什么了? …… 江溺摸了摸刻在石柱上的文字:“龙宫?” 方青崖眼睛一亮:“所以这里是以前的龙族故居吗?” “听说龙族很喜欢收集奇珍异宝,这里搞不好有什么宝藏!” 他说着,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我们会在这里发现奇遇,收获至宝,然后从此走上修真巅峰!” 楚今岁走过去:“师兄,你能看懂这些文字写了什么吗?” 第179章 你终于来了 第179章 你终于来了 江溺摇头:“我也看不懂。” 方青崖也走过去:“藏宝图?” 瞧了瞧,他两眼一黑:“这比我写的还鬼画符。” 这文字不属于任何一族,三人都从未看过。 “先按阵纹的方向走吧。”江溺收回视线,说。 方青崖停在原地:“不行……我要突破了。” 他感受到体内的灵力突然澎湃起来,似乎是因为高强度解阵的缘由,这次突破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 楚今岁的脸色也微微一变:“我也是。” 两人面面相觑。 难以想象以后她晋升所面对的雷劫,估计是没有法宝能挡的。 这些文字从来没有见过,分明不是龙族的文字。 一声巨响。 这最后一道劫雷,比之前的两道加起来还要强上好几倍…… 方青崖看着不远处被雷劈出的,几乎快变成另一道峡谷的沟壑:“这……威力也太大了吧。” 方青崖身子一僵硬:“啊?那我在一边也会被雷劈吗?” 眯了眯眼,他似乎知道剩下的那些弟子在哪里了。 然而那磅礴的威力却在落下来的一瞬间戛然而止了。 这番心理活动也只过了一秒,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想这些。 甚至还越阶了,直接从初期跳过中期,到了筑基后期,这中间耗时不过才几个月,简直是前所未闻的天赐运气。 楚今岁席地而坐。 沉睡中的巨兽,时隔数年,终于睁开了眼睛。 方青崖:“我们还挺有默契。” 那一瞬间,在她感受到磅礴威力的那一刹那,楚今岁的心中只剩下了不可思议不敢置信不能接受。 以求在身陨之后还有转圜的机会,能靠着精魄的存在重新疗愈养出新的身体。 只要精魄不散,她就不算死透了。 方青崖差点被这股气流掀飞出去,眼前的白光过了好久才消失。 她什么时候才能过上那种在自己的洞府中放心突破的日子,怎么每次突破都是在秘境。 江溺再次变成临时护卫。 不过旁边在突破的两人提供了不少的灵力,让他原本已经快要耗尽的灵力得到了一丝补充。 他才筑基不久,今日又得了机缘,一举突破。 半魔们往下移动。 地动山摇,气流倒旋,天地变色。 下一刻整个地面都被照亮。 结丹会有三道雷劫,还剩一道,最后的一道也是最凶险的。 气势浩大,几乎将整个峡谷全都照亮,一下子闪的人眼睛都要了。 楚今岁在前两道劫雷落下的时候是有所感应的。 方青崖欲哭无泪:“你不用回答我了,我已经知道了。” 会死的…… 这也是前所未闻的,还未曾听过有人刚一结丹就越阶晋升的。 她回忆了一下,这玩意儿到底是哪来的,貌似是季衡州给她的。 这分明就是在故意针对她。 江溺眼角突然闪过一道白色,定睛一看,才发现有些半魔并不是从上方爬下来的,它们是中途加入的。 他也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光是结丹就是这样难捱的雷劫,他当初结丹的时候,雷劫并没有这样可怖,只用地阶灵宝就能挡住。 雷朝着楚今岁身上劈去,是她提前准备了天阶防御的法宝挡住了这下。 但随着这道雷的落下,那道半透明的防护罩也碎裂了,法宝损毁了。 江溺曾经看过分神期长老的劫雷,一时间竟也难以分辨出到底谁的劫雷威力更大。 只是他刚踏出几步,一声巨响,从上方的一线天之间劈下一道蓝色闪电。 楚今岁:“这种默契不要也罢……” 可她前面的两道已经足够惊人了,连天阶的灵宝也只能勉强挡住两下,不知最后一下又会有多大的威力。 …… 他问:“江师兄,结丹之后的每次雷劫都这么恐怖吗?” 但她没想到天阶的法宝说坏就坏了,真的很有理由怀疑这是假冒伪劣产品。 方青崖跑过去帮江溺一同驱赶半魔。 终于—— 金丹中期! 下一秒灵力纷纷往她身体中涌去,瞬间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崖下暂时没有危险,上方的半魔似乎都没有追下来。 方青崖的脸被光照的刷白:“师兄……这正常吗?” 就这么硬抗的话,真的会死的…… 半魔们似乎有所感应,动作变得更加快速焦躁起来。 而这才仅仅是结丹的雷劫。 天上隐隐传来轰轰的响声似乎在酝酿什么。 但是能忍受。 …… 他皱着眉,居然莫名感到了一阵被针对的恶意。 江溺:“这是第二道。” 楚今岁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疼痛。 甚至脑海中闪过一道念头——是不是天要亡她? 他看了眼少女面前损毁的法宝,以及那道深深的沟壑,看起来就仿佛是……天道在刻意刁难她似的。 “轰隆!” 与此同时。 方青崖最先睁开眼,满脸惊喜:“我筑基后期了!” 她皱着眉,努力疏导着灵力,灵脉一寸寸拓宽。 心中安慰自己,没事的,只要没死透就行了,剩一口气也行,算了,精魄在也行,别魂飞魄散就行,就能有救…… …… 一双巨大的,深蓝色的双眼突然睁开了。 比之前结丹的那次……要痛苦得多。 “咔哒。”一声清脆的声响,有石子从上方落下来,掉到地上滚了两圈。 “不。”江溺淡淡回道。 周围的灵力涌动起来。 果然是她灵脉受过伤的缘故吗? 终于,第三道劫雷落了下来。 此时它们已经爬到了一半的位置,一只只虎视眈眈地朝这边聚集过来。 第三道劫雷,要来了。 随着劫雷的落下,周围的灵力暴增,往她的灵脉涌来,让人生出一种快要被撕裂的痛觉。 楚今岁几乎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她甚至用大部分的灵力护住了自己的精魄和神识。 江溺投去一道目光:“你要结丹了,会有雷劫,多加小心。” 他迷茫地看看她,又看看江溺。 她居然越阶晋升了! 他看了眼楚今岁:“她也许……也会越阶晋升。” 他刚突破,感觉体内充盈着源源不断的灵力,自信心在此刻简直爆棚,提着剑就要冲过去。 脚下一阵晃动,地面生出无数裂缝,地面开始分崩离析。 即使那道劫雷还仍然在酝酿,没有立刻落下来,楚今岁也依旧感受到了那种堪称恐怖的力量。 “轰——” 异动一直传到了地下。 在地宫的深处,地下数百米处盘踞着的巨大生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仰起头,眸色一凝——不是半魔没有追下来,是它们的移动速度比御剑要慢得多,它们是顺着悬崖慢慢往下爬的,宛如壁虎。 她气的几乎咬碎牙齿,将全身的灵力都调动起来,想要挣扎一下。 江溺:“……” 江溺站在离他们不远的石柱旁,细细摩挲着石柱上精美繁复的纹路。 “江师兄!”他跳起来,大喊一声,“这些怪物还敢跟下来!我来帮你!” 境界开始变化…… 她一愣,差点忘了又要结丹了:“多谢师兄提醒。” 这悬崖上有很多的洞穴,洞穴中也有不少半魔。 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吾命休矣的感觉。 守到他们二人突破成功,应该不成问题。 死的太快了所以没感觉? 顾不上疑惑那道消失的劫雷,她平复好丹田,立刻睁开眼,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师兄!方青崖!我……” 下一秒,她对上一双巨大的蓝色眼睛。 “瓷,你终,于来,了。” (本章完) 第180章 丰灵 堪比小山的大脑袋立在她面前。 楚今岁想若不是她的承受能力不错,现在坐在这里的如果是方青崖,那肯定已经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她只感觉所有的语言都变得匮乏,难以形容睁开眼看见如此庞然大物的冲击力,整个地下峡谷的空间几乎都被占满了。 入目都是银色的鳞片,泛着冰冷的光泽,巨大的身躯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深蓝色的双眼,单是一只眼睛就比她整个人还要大了。 她看见自己的身影倒映在玻璃镜似的蓝色眸子里,显得格外渺小纤弱。 它的脑袋上有两个小小的凸起,这是……角? 虺五百年化为蛟,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千年为应龙。 它是蛟……龙? 刚刚听到的声音,是它在叫她吗? 就在楚今岁仍恍惚之际,蛟龙的大脑袋又往前凑了凑,冰冷的鳞片几乎触碰到她的皮肤。 女人似乎把她当成了以前的故人,又说:“留在,这里,我,保护你,你就不,会再受,伤了。” 刚才消失的雷劫…… 脚下摇摇晃晃——这里要塌了。 蛟龙的脑袋一侧,一大片银色鳞片翻了起来,连同底下的皮肉一同被烧的焦黑,巨大的伤口横在它的身上,刚才的银色液体就是它的血液。 奇异的是她们穿过屏障之后,身上沾着的水也消失了。 “吾也,很想,你。”它说。 “是你刚才……帮我挡了劫雷吗?” 一大滴银色的液体落在地上,鼻尖传来一种奇异的腥甜气息。 穿过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身上的水压消失了。 楚今岁:“这位姐姐,你认错人了,我们以前并未见过。” 蛟龙的脑袋歪了歪:“你好,弱。”所以它才帮她挡了劫雷,不然她就真的死了。 唯一的瑕疵是女人的脸侧有一道长且深的伤口,新鲜的银色血液从里面冒出来。 蛟龙答非所问:“吾主,在等,你。” 女人皱起眉:“你连,丰灵,也,忘记了,吗?好过,分。” 它身上没有危险的气息,甚至还帮过了她。 刚这么想,她脚下一空,被裹在蛇身里,一同坠了下去。 手腕和脚踝都缠绕着不知材质的薄纱,动起来的时候会泛起银白的光泽。 她捧着这只小水母一时间回不过神。 楚今岁深呼吸一口:“你……” 她们现在在很深的海底行宫,上方的海水被一层透明的薄膜隔绝了。 啊? 楚今岁被拉着往行宫亦步亦趋地走去,连忙道:“不……不用了,我不累,倒是你的伤口,还没有处理。” 它的语气有点委屈。 女人的脚步停住了:“可,是你,明明气血,不调。” 楚今岁有点头大,要怎么样才能进行有效沟通呢? 然而这些石头还不如它的鳞片大,它盘起身子,将楚今岁护在身体里侧,让她不至于被石头砸到。 楚今岁这才发现手间和身下都是湿滑一片,地上不知什么时候积起了小湖泊似的银色池塘。 楚今岁睁大眼,张张嘴,却吐出一串水泡。 楚今岁身子一僵,但它的力道比她想象中要轻的多,并没有她预想之中的窒息感。 女人又说:“你之前,受伤,了,为什么?” 它说:“不,行的,你见不,了他。” 面前的女人穿着裹胸,露出柔软纤细的腰肢,下身的是用小颗的珍珠和贝壳编织而成,一头银白色长发柔顺的披散下来。 她看了看楚今岁,再次说:“你现,在,好弱。” 面前的蛟龙肉眼可见地变小了,接着幻出了人形——银白色长发蓝色双眼,身材凹凸有致的漂亮女人。 瞧见楚今岁看着那片荧光水母出神,女人以为她喜欢,便脚尖一点,往上一跃,穿过那层薄膜,灵活的钻进了水里。 蛟龙不说话了,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不走,不行,吗?” 下一秒,她一怔。 楚今岁:“啊这……这还能有为什么吗?受伤了就是技不如人没打过呀……” “为什,么,不调养,一下?” ? 她想了想:“你要带我去见你的主人吗?” 她仰起头。 她在水中灵活穿梭,一把就抓住了一只浅蓝色,触手尾部发光的水母,带着水母一起游了回来。 ? 令人眼缭乱的光斑浮现,下坠的那几秒仿佛落进了一场奇妙的梦境,周围的一切都虚幻而华丽。 说完,它就凑近她,似乎是要把她卷起来。 原本落下来的峡谷早就看不见了,她只能看见一望无际的深蓝色。 女人环住她的腰,带着她往下游去。 楚今岁:弱到你了真的很抱歉…… 女人歪歪脑袋,蓝色的眸子干净的像是无杂质的宝石:“上面,塌了。” 楚今岁双手接过来,生怕碰碎了水泡:“啊,谢谢。” “啪嗒。” 她的心落下了一些:“你有看见和我一起的两个人吗?他们刚才也在这里。” 好了,她现在也想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她的身上有一种冰冷的,毫无生息的美。 它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她低下头,地下裂开的部分有幽幽的光,方青崖和江师兄,会不会掉下去了? 她又问:“那我要走了,你看见我的伙伴了吗?” 以及五彩斑斓的水母,穿梭游行的鱼群,洒落在礁石中的贝壳和珍珠,柔软的水草微微摆动…… 它仿佛是不怎么会说话,断句总是断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声音也微微沙哑,磕磕绊绊,仿佛是刚学会说话的稚童。 楚今岁张张嘴,找到自己的声音:“你……” 但女人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可是你,以前明,明不,会这样的。” 女人赤脚踩在地上,将手中游在水泡中的水母献宝似的碰到楚今岁面前:“给。” 蛟龙再次开口:“你为什,么,这么,弱?” 楚今岁这才想起来仰头往上看去—— 楚今岁站起身,身体还有些发软,她这时才发现,蛟龙的大部分身躯似乎还在地下,它露出来的只是一部分身体。 她问:“你的主人?是谁?” 女人又拉住了她的手臂:“去,休息。” 有那么一瞬间胸口一阵窒息,像是溺水了。 蛟龙摇了摇脑袋,它的身躯太庞大了,一动就把旁边悬崖撞得发颤,无数的巨石落下来。 “风铃?”楚今岁不解,“是你的名字吗?” 丰灵点点头:“想起了,吗?” “没有……” “没,关系,慢慢想,吾等,你。” 那倒也不用…… 第181章 我的心是热的 第181章 我的心是热的 行宫。 楚今岁和丰灵隔着精贵的灵木茶几面面相觑。 “你的伤口……”楚今岁再次提醒。 丰灵脸上的伤口边缘焦黑,露出下方的血肉,血已经不流了,但她脸上还挂着银白色的粘稠血液,看起来颇为凄惨。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不,会弄。” 楚今岁心中万分过意不去,怎么说她也是为了帮自己,若不是她,自己可能已经没命了。 虽然凭着丰灵挡了那一下只是受了皮外伤不难看出她的修为高深,但是雷劫造成的伤口是很难自行修复的。 更别说这不是丰灵的雷劫,她替自己挡了劫雷,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和天道作对,这伤口怕是没那么容易痊愈。 她那么漂亮的一张脸,要是破相了会伤心的吧。 楚今岁站起身“你这里有药吗?我帮你处理一下?” “这是喝的,这是敷在脸上的。”她把药放在茶几上。 丰灵听着双手托着脸。 “是谁把你困在这里的?”她轻轻摩挲那些将丰灵禁锢在这里的纹路,“是你的主人吗?” “他也在,等你。” 一种淡淡的惆怅在殿里蔓延开。 丰灵眯着眼睛,露出些昏昏欲睡的神态。 楚今岁:“要我帮你上药吗?” 丰灵摇头:“不,是吾自己,这里之前,要塌了。” 这些药她都没见过,但其中的灵力浓郁,分门别类摆放的很整齐。 “谢谢你。”楚今岁将剩下的药膏盖好,“谢谢你帮我挡了劫雷。” 楚今岁专心致志应对她脸上皮肉翻卷的伤口,有些愧疚:“会留疤吗?” 楚今岁也莫名受到了感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你在等的人。” “因为吾主,以前,这么,说。”丰灵顿了顿,“我现在,连话,也不怎,么会说,了,好几百年,都没有人,和我,说话了。” 这才刚涂的药呢,别都给蹭掉了。 她说着,从一旁拿起一本破破烂烂的书递给来。 “不过还是很谢谢你帮了我,你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的忙吗?” 她抬眸:“我不想,再,一个了。” 楚今岁连忙按住她的手:“别碰到伤口了。” 这是丰灵的主人的吗? 她翻开一页:“从前,在森林里有一只小兔妖……” 丰灵眼睛眨了一下:“我不是,我的,心,是热的。”她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楚今岁收回手,看了眼趴着睡的正香的丰灵,那道劫雷果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她也不止是脸上受了皮外伤。 丰灵听了,乖乖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手臂,像个认真听课的小朋友。 轻轻将丰灵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好凉……” “风铃,你真的认错人啦。”楚今岁说,“我以前从来没见过你。” 发质真好。 字迹清隽,笔锋凌厉。 两人都没法说服对方。 人果然不能直视太单纯的眼神。 丰灵歪了歪头:“那你,能给我,读故事,吗?” 楚今岁瞬间就想到了方青崖之前画的那些阵纹。 丰灵指了指偏殿的另一间房,然后端端正正坐在原地等着。 药膏轻轻涂在丰灵的伤口上。 丰灵摇头:“我出不去。” “不做,什么啊,我们,约定好,了的。”丰灵说,“你说你,回来,丰灵就,不会一个,人了。” 她垂着睫,蓝色的眸子被盖住:“我等,了你好,久。” “不知,道。”丰灵似乎并不在意。 丰灵支起身子,说:“不能,睡,万一,睡着了,你,走了。” 可丰灵如今有些孤寂委屈的模样,让她也说不出什么话:“可我还要去找我的同伴……” 丰灵点头:“有。” 楚今岁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和谁做过什么约定。 “不走。”丰灵说,“留在这里,和,丰灵一起,等吾主,醒来。”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嗯?” 丰灵脸上有些失望的神色:“是因为,吾,很无聊吗?” 她拿了一盒外敷的药膏,和一瓶内服的灵散。 楚今岁:“那你……等我做什么?” 丰灵却固执地摇摇头:“就是,你,我就是,在等你。” 丰灵将那瓶灵散一口饮尽,接着把脸凑了过来,眼神直直看着她。 楚今岁这么和她对视,不由生出一种所有的想法都无从遁形的错觉。 她的皮肤和银色的血液都是冰凉的,所以就算要化龙了,其实也还是冷血动物吗? 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问出来了:“你是蛟龙,那龙族也是冷血生物吗?” “不是呀,你怎么会这样想。” 她问:“要不……你和我一起出去吧?外面有很多人,也有很多有趣的事。” …… 丰灵:“你不能,不走吗?” 楚今岁愣了下:“我以为你睡着了。” 楚今岁刚才确实是准备出去转转,看看这里到底有多大,方青崖和江溺是不是也在这里,其他的同门又在哪里。 “疼的话和我说,我再轻一点。” 丰灵又睁开眼:“为什,么,不念了?” 楚今岁一边念着书上的内容,一边无比顺手的将手搭在了丰灵脑袋上,轻轻抚过她白色的柔顺长发。 “瓷,喜欢这里。”她说,“塌了,你会,难过。” 楚今岁:“不好意思,这个我不能答应你,我还要去找我的同伴。” “有一天小兔妖……” 她看起来真的有点像个小孩子,虽然人形是个美艳的女人,但眼神却澄澈的如同婴孩,话语和动作都无比直白。 “我一直都在修真界,没有到过龙宫,也不曾去过海边。” 这龙宫……和丰灵的血肉相连,阵法以她的血肉为生,她走不了,除非脱胎换骨。 丰灵点头。 楚今岁便用指尖挑起一抹药膏,轻轻凑近她的伤口:“疼吗?” 楚今岁推开房门,这房间……像个杂物室,里面摆满了架子,架子上什么都有,从药品到玩具,亦或是首饰或摆设。 “我,不怕疼。”丰灵说。 楚今岁接过一看,书皮上的字迹已经被磨损的看不清了,里面是一个个小故事,像是哄小孩儿的读物。 这故事讲完,她的眼睛就闭上了。 她伸出手臂,白皙的皮肤上缓缓浮现出一条条青色的脉络,顺着她的手臂往上生长,直到身体都被这些青色脉络布满。 楚今岁:“我才不会!” 她看了眼丰灵的手臂,又看向她有些懵懂的蓝色眸子,张张嘴,说不出话:“你等的人,和我的名字一样……可我真的不曾记得我们有过约定。” “是前世吗?”楚今岁问,“我们前世相识吗?” 丰灵却摇头:“不,就是,你。” (本章完) 第182章 你还回来吗 楚今岁轻轻叹了口气:“好吧。” 真说不清了。 丰灵却较真起来了:“真的,就是你。” 楚今岁哄小孩似的:“我知道啦,就是我,可是我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她想了想:“那你在这里是为了等……我,还是等你的主人醒过来?” 丰灵眨眨眼睛:“都等。” 她漂亮的眼睛比海水更加湛蓝清澈。 楚今岁移开视线:“我现在真的要走啦,我的同伴可能会有危险,我要去找他们了。” 她问:“龙宫的阵法都与你血肉相连,你知道其他人的下落吗?” 丰灵摇摇头:“不知道,龙宫外面,还有很大地方。” 楚今岁微微愣了一下:“回来的,等我找到了同伴先回师门复命,处理完这些事情就回来看你好不好?” 她走出门,沿着长廊,薄薄的轻纱仿若流淌的水波,缓缓在地上拖行。 她的身形逐渐在白色的淡光下变了回去,一条小小的,银白色的蛟龙。 “以前,不多的,吾把它们,关起来,现在好多,吾管不了。” 不知这种莫名的想法从何而来,明明她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却仿佛又很了解对方的性格似的。 “什么时候,你才会,醒来呢?” “你真的,要走了吗?”丰灵又确认一遍。 居然会产生如此多的执念和心魔,到底是何方神圣? 丰灵将那本破故事书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摆到一边。 楚今岁走出宫殿的时候忍不住想,丰灵不知一个人在这样孤寂的海底默默等待了多久,经历了多少次潮起潮落。 这次的任务真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原本以为只是清理魔兽,结果居然牵扯进了一团意外中。 丰灵把贝壳上的绳子打了个结,牢牢系在树枝上。 楚今岁叹了口气,她真的没有这样过,但丰灵怎么也不承认认错了人,真是令人无奈。 …… 缩成一团,脑袋上小小的角旁有着皮开肉绽的伤口。 所以她才迫不得已将整座龙宫都构架在了自己的骨血之上。 这桃树是一处阵眼,连接着另一个空间。 “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等到时候我给你带很多有趣的话本子看,还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说着她也皱了皱眉:“它们,讨厌,之前还差点,把龙宫弄塌了。” 彩色的钟乳石倒映在地面的水中,梦幻般的景色。 她有些疲惫地环抱住膝盖,将脑袋埋在膝盖间,白色的长发逶迤一地铺散开去:“好困。” 连忙甩甩头,把脑子里的疯狂画面摇出去。 她腰间的贝壳珍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那你知道那些白色的半魔是从何而来吗?师兄说半魔是人的情绪所化,这儿以前也曾经很繁华过吗?” 她将手覆在树身上,接着她周围的空气中仿佛出现了一圈圈的波纹,周围的景色缓缓变换。 正对面石台上的红衣男子似乎手指动了动,但又仿佛是错觉。 她强调:“真的,最多过几个月。” 脚步停在一棵桃树前。 但很快她又失落起来,情绪过山车似的:“可是,你又说要走,你每次都,走了不回来。” 还有其他人,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 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整片海底都是半魔的场景了。 丰灵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终于在石台前停了下来。 她站起身:“再见,丰灵,真的很谢谢你帮了我。” 这棵桃树上挂着同样的十六串贝壳。 转眼,她的身影就出现在一处幽暗的溶洞中。 楚今岁伸出小拇指和她拉钩:“那这次是我们做的约定!” 楚今岁:“他们应该也在这附近才对呀,连你也不能感应到这里还有其他人的气息吗?”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一千年,一万年,都不许变。” 不过很快,她的失落又被一抹小小的喜悦取代了:“不过,吾等到你了。” 很快,楚今岁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丰灵噘嘴:“你每次,都说,回来,可是一次都,没有回来。” 楚今岁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真的没有这样过:“那……我这次一定会回来的。” 不过说到这里,她也对丰灵口中的主人好奇起来:“那你的主人呢?他一直都没有醒来吗?” “不能。”丰灵说。 她朝丰灵挥挥手,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看起来有点难过,怀里抱着那本破破的故事书,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过来。 丰灵:“它们是,主人以前,的执念化出的,心魔。” 她好像有点骄傲的样子,仿佛擅长等待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拉钩。” 楚今岁头皮一麻,连丰灵都拿它们没办法,那半魔得有多少啊?自己之前看到的莫非只是冰山一角。 丰灵不会的,她不会想当鱼儿,她会坚定地在原地履行承诺,哪怕是长久的,看不到头的等待。 劫雷对她的伤害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 丰灵这才道:“好吧。” “那吾等,你。”她说,“吾最会,等人了。” 楚今岁被她看的心软,但还是说:“对,我要走了。” “没有的,这里只有吾和吾主。” 她坐下来:“主人,瓷回来了,她回来,十七次了。” 楚今岁有些惊讶:“那……” 方青崖和乘风还不知道在哪里,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丰灵看着她的背影,她坐在原地,在空旷的海底,龙宫的深处。 她就那么一个人默默看着幽深的海底,看着游过的鱼群,她会不会想过做一条鱼,想去哪儿就游到哪儿。 丰灵也笑了笑,朝她摆摆手。 她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海底,很大,很大。” “等等。”丰灵叫住她,有些期盼,“你还,回来吗?” 丰灵的眸中露出丝丝倦意,脸上的伤口不用灵力刻意维持,再次流出了银白色的血液,仿佛淌下的泪水。 她从自己的腰间解下一串贝壳。 “什么时候,她才不,走了呢?” 丰灵有些失落:“没有。” 走到门口,楚今岁回头望了一眼,看见丰灵端坐在宫殿中,一双幽蓝的眼睛格外醒目。 空旷的宫殿中,在楚今岁离开之后。 她眯了眯眼,终于抗不住倦意,闭上眼沉睡过去。 好寂寞。 好想做一个快乐的梦。 大家都在一起的,快乐的梦。 第183章 下落 楚今岁穿过一条条长廊,似乎比来的时候不知不觉绕路了。 出了宫殿放眼望去,海底在屏障下的空间果然如同丰灵所说的很大。 一望无际的海底,幽蓝而深邃的远方,充满神秘的气息。 她有些分不清空间,穿过屏障就会触碰海水,以及游动的鱼类和漂浮的海藻。 仿佛是穿梭在光怪陆离的梦中世界。 不知道该往哪走。 在还没落下来之前,方青崖和江溺都在附近,但是落下来之后就失去了联络,腰间的弟子令牌超过距离也无法联系。 他们到底离得有多远? 白色的影子从余光中一闪而过。 楚今岁脚步瞬间停住,猛地转过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如刚才无异的景色。 没看错吧,刚才的白影,是半魔吧。 “这……”楚今岁倒吸一口冷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而从被劈开的位置可以看见,还有无数根这样的藤蔓往不同的方向蔓延。 待将这一片地都清理出来,楚今岁才发现,这更像是一根粗壮的藤蔓。 这里面是什么? 她将手掌贴在茧上,只感受到一阵冰凉。 楚今岁挥手一道劲风宛如刀刃,劈开面前的地面,足足有二三十米深。 楚今岁连忙搭上她的手腕,将灵力输给她,却石沉大海。 脚边的珊瑚看起来精致美丽,她蹲下身,刨了刨脚下的砂石。 里面似乎是……有活物的!她感受到微弱的心跳从掌心传来,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朝着刚才看见的方向走去,却全然没有白色身影的踪迹。 丰灵也说过它们的数量很多,这儿也有也很正常。 茧里赫然是一开始放出烟的师姐,而她此时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若不是还有微弱的脉搏,简直和死人无异。 手感冰凉,滑溜溜的,像是软体动物的皮肤。 “咔哒。” 茧应声裂开。 底下的地里躺着一只白色的茧。 但她扯了扯,这东西却又不像有意识的生物。 白色的,蛇一般的藤蔓。 像是破壳的蛋。 茧的上方连接着白色的绳状藤蔓,茧在地底,藤蔓在地面,像是某种逆向扎根的果实。 她挖出了一小块露出地面的白色物体。 楚今岁顺着地面浮起的脉络往前走,用脚踢开地上的砂石,又是一片白色露了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半魔的肢干??? 太恶心了。 她扯着藤蔓把茧拉上来。 顺着这根白色的藤蔓走了半天,终于,它扯不动了。 扯了半天,她扯出了将近几十米长的藤蔓,远处地面的泥沙都被扯的松动。 这片地底里仿佛种着某种倒着生长的植物。 楚今岁瞳孔紧缩——! “天呐!”她惊呼一声,连忙跑上前去,“方师姐!方师姐!” 之前在山崖的糟糕回忆立马就涌了上来。 她手腕一转,长剑竖着劈下。 若不是上面没有鳞片,她几乎要以为丰灵又变回了原形,她把对方的真身从地底下给挖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中毒,没有伤口,脉搏正常只是很虚弱。 她扒开方师姐的眼皮:“也没中幻术。” 那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 之前因为一些原因停更了两周,这周开始继续码字>w< 谢谢大家的支持~ 爱你们>3< 第184章 少了三个 和半魔扯上关系的事情总有些难以理解的地方。 而这世上不能理解的事情太多了。 好比她刚出龙宫没多久,再回头的时候,那些富丽堂皇的宫殿已然在视野中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楚今岁没有在这些问题上纠结。 她将方师姐救出之后就将她平躺着放在一边。 这地下的茧还很多——恐怕走散的弟子们都在这茧里了,要尽快把他们都给挖出来。 顺藤摸瓜,她又找出了不少茧。 楚今岁这时候才发现,这些茧似乎是在吸食被困在其中的人的生命力。 这些玩意儿还真像是植物,只不过它们汲取营养的方式颇为残忍。 有些茧被破开的时候,里面的弟子还有意识,只是有些虚弱迷糊,缓了一会就回过神来,踉踉跄跄从地上爬起来。 躺着的几名弟子状况实在不算好,尤其是方师姐一队三人,他们现在出气比进气多。 “楚师妹,这次多亏你了。”脸色略微苍白的林师姐咳嗽两声道谢。 楚今岁道:“还差三人。” “还差……”她身边的师兄扫视一遍在场的人。 了不少功夫,楚今岁清点了一遍人数,除了方青崖乘风和江溺,其他人都在这儿了,而这其中一大半人仍是昏迷不醒。 “师妹居然已经找到了离开的关键,真是厉害。”师姐苦笑一声,“这次我们几个前辈倒是没有照顾好你们,反而要你们来救。” 还有些弟子晕了过去,但脉搏却比方师姐要摸上去好些。 “诸位先带着昏迷的师兄师姐回去吧。”楚今岁道,“往东走,走到一处屏障处,那儿有座石台,石台上方的鲤鱼雕塑就是离开这儿的机关,向左转动便可。” 其实离开的方法是丰灵告诉她的,但不能说。 到时候便说是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关于那些文字的翻译便可。 但一开始她确实在落下来之前,在峡谷的石壁上看见了很多图案和未曾见过的文字,似乎是古老的图腾和记载。 只有一开始最先遇到麻烦的三人情况最严重。 楚今岁摇摇头:“师姐何出此言,我也只不过是运气好了些,碰巧落下来的时候在石壁上看到了关于这里的记载。” 那时江溺也在场,也不怕到时候说起来会露馅。 她说的半真半假。 “运气何尝不是实力的一部分。”师姐又道,“可是你一人留在这儿未免有些危险,不如同我们一起回去,禀报宗门之后,自然会有长老赶来。” 楚今岁摇摇头:“我怕他们也会有危险,长老赶来总要时间。” “这茧会蚕食人的生机,这点时间很重要,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我在下面一边找人一边等待便是。” 师姐也只好同意,她说的也有道理,或许在等增援的时间里,被困住的其他几名同门就会遭遇不测:“你说的对,那我们先带着昏迷的同门先回去,你在底下千万小心。” 言毕,几名醒着的弟子便背着昏迷的人往出口方向走去。 第185章 走马灯 第185章 走马灯 方青崖掉进水里的时候原本以为这下悬了。 他和楚今岁想拉住乘风的时候都被漩涡卷进去了。 下一秒,他就晕头转向地呛了水,气管和肺里顿时被冰冷的水呛的撕心裂肺地疼,想咳嗽结果只能吸入更多的水。 漩涡的吸力太大了,飞都飞不上去。 淹死也太难看了吧? 他看过淹死的尸体,还是小时候,远远瞧了一眼河里被捞上来的尸体,都被泡肿了,吓得他做了一个月的噩梦。 余光里看见两道少女的身影在漩涡中渐渐消失,这下好了,她们俩也被卷进去了,想求救都没人搭把手的。 他自身难保,伸出的手也被漩涡卷回来了。 他向来好运,就算在这样的险境里,潜意识里还是觉得自己能够化险为夷的。 他只觉得这老头儿的手劲可真大,他眼前都被拍的一。 他小时候和朋友们去山上玩,结果碰上了山匪,山匪要绑这几个小娃娃换赎金,几个小孩吓得慌不择路,拔腿就跑。 …… 方青崖委屈坏了。 他比起那些坏家伙,除了爱玩了点,从来不犯事儿。 结果他爹娘不乐意了,拎着他耳朵把他抓回家,狠狠骂了一顿。 然而下一秒,他猛地出了水面。 若是坏家伙,有他这样的好运气,岂不是天王老子都得换个人来做? 他没有,他就只想没事遛鸟斗蛐蛐打打牌而已。 他口中吐出一串串气泡,肺里的空气已经没了,窒息带来一阵阵的意识模糊。 他那时候不知道什么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他连锄禾日当午都背不明白。 只有他,跑在山间的时候,脚下一滑就摔进了个山洞,除了摔了个屁墩之外,连皮都没怎么摔破。 后来家中来了个云游的道人,一见到他就说他根骨不错,悟性也佳,是上天眷顾的气运之子。 两夫妻都是白手起家,没读过什么书,只觉得这是上天的惠顾。 接着不管方青崖的百般不乐意,方夫人和方老爷都要送他去。 他以前也是个混不吝的,靠着好运气在赌场百战百胜,什么样的烂牌在他手上都能起死回生。 短短片刻,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片段。 而且在耳濡目染之下,年年冬天他也会跟着长辈去施粥。 “好运”这种东西似乎已经变成他的底气了。 她立马就觉得那道人一眼看破了乾坤,说的可太准了。 方夫人还觉得他真是不懂事。 结果除了他,全都被抓了回去,还有个被撕票了。 方青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运气从小到大那么好。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他居然不想去,只想在家里混吃等死,每天打牌踏青亦或是去城里看看哪家酒楼来了新的厨子。 所以方青崖想,他应该是沾了老爹老娘的光,幸好祖上都喜欢做善事,不然他哪来的这么好的运气。 方夫人更是在家中日日礼佛拜神,宅子中后院的一大片房屋都被推倒重建,各路神佛的雕像被供奉在那儿。 方夫人听得点头如捣蒜:“那可不是,我们家儿子没什么本事,书读的不好,武练的不行,就是一门,运气是真的好!” 方家是有名的富商,出了名的乐善好施。 从那之后,方老爷就更专心做善事,每年光是搭设粥棚施粥就是一笔巨大的销。 第二天就被上山打猎的猎户发现救了起来。 方夫人和方老爷两人一思索,既然不愿意读书又不愿意习武,那就去修道吧! 道人给他们指了路,拍了拍方青崖顶着乱糟糟头发的脑袋,将一封书信交给他,这便算是修真界的叩门砖了。 方青崖突然意识到,自己脑海中浮现的这些回忆,怎么那么像人死之前的走马灯? 他该不会真要栽了吧? 听说人只有死之前才会一连串的想起过往的回忆。 “咳咳咳!” 方青崖剧烈的咳嗽,不停地把水吐出来。 果不其然,老天还真没让他失望。 (本章完) 第186章 一镜之隔 光线幽暗,楚今岁不知不觉仿佛走到了另一个世界。 腰间的玉牌传来楼边月报平安的消息,已经有人与宗门联系,不久就会派人前来,让她顾好自己周全。 收起玉牌。 真是古怪的很。 方青崖和乘风不见了也就算了,怎么江溺都不见了。 丰灵说过这儿其实并没有什么致命的危险,唯一算得上威胁的也只有那些半魔,可它们真的能把一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围困至此吗? 最让她不解的是自己和乘风之间的契约仿佛也被屏蔽了一样,连大致方位也感应不到。 那些茧里也不见他们三人的踪影…… 去哪了? “啪嗒……” 一颗小石子滚了出来,微小的声音在寂静的海底格外明显。 她忽的停在原地,朝着那儿看过去,平地,无风,也没地震。 这石头好端端怎么就滚出来了? 面前的彩色珊瑚足有一人高,方才一路走来,这样的珊瑚并不罕见。 楚今岁踢了踢滚过来的小石子,走到珊瑚前,绕着它走了圈,没什么不寻常的。 她抬手敲了敲珊瑚。 热的…… 成精了? 她缩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指,刚才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手上。 什么情况? 就算生出灵智,珊瑚也总归是珊瑚,怎么会是热的呢? 好比蛇类化形之后,就连人形的温度也是冰冷。 楚今岁不敢置信地又摸了摸珊瑚。 “岁岁!岁岁!”——熟悉的女子声音,炸雷似的在耳边出现。 她猛地倒退两步,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珊瑚。 不会吧?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深吸一口气,楚今岁走到珊瑚跟前:“你怎么变成珊瑚了?” 半天没有回应。 ? “乘风?” 珊瑚一动不动。 楚今岁想了想,又把手掌放在珊瑚上—— “哎呀,你可急死我了,是我啊!我叫你半天了,你还在那走来走去的!” 楚今岁几乎被这滑稽的一幕逗笑了:“你……你怎么变成珊瑚了啊?中了什么变形咒?” 乘风的声音顺着手掌连接的那一块儿地方传来:“什么呀?什么珊瑚?” 楚今岁皱了皱眉。 那边又说:“你那边的是个珊瑚吗?” “对。”楚今岁点点头,“你不是变成珊瑚了吗?” 珊瑚:“当然不是了!我这边儿的是个镜子!我从镜子里面能看见你。” “我被困在一堆镜子里。”她接着说,“这全都是镜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我试过把镜子打算,但是它们碎裂的一瞬间就重新粘合好了。” “镜子后面还是镜子,我眼睛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在其中一面镜子里看见你了。” 楚今岁听完:“这样看来,我这的珊瑚,和你那儿的镜子,似乎是某种媒介,可以借此交流。” 思索片刻,她喃喃道:“你那儿是幻境?不对……秘境?难道这珊瑚是秘境入口?看着也不像啊。” 她问:“你是怎么进去的?” 乘风的声音充满茫然:“我也不知道啊,我只记得我们都在悬崖上,接着不知道为什么,我眼前一黑,随后就好像跌下去了,再睁开眼就在这里了。”(本章完) 第187章 赶上了 “我好像,能碰到你。”乘风又说。 楚今岁感到手掌传来被触碰的温热:“这……好奇怪……” 好古怪,明明是坚硬的珊瑚材质,却从中凸起了一道手掌的印记,那块地方居然是柔软的。 看起来就像是乘风真的被困在了珊瑚里似的,莫名的邪恶,令人头皮发麻。 “我抓到你了!”乘风的声音有些惊喜。 下一刻,一只手就抓在了楚今岁的手腕上,一股强大的拉力将她朝着珊瑚拉了过去。 简直像惊悚的鬼故事似的。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一头磕在珊瑚上的时候,她的身体居然奇异的穿过了珊瑚,仿佛进入了某种奇妙的空间。 楚今岁心中一惊,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中招了,这珊瑚果然是什么精怪,这下要被拉进万分危险之处了。 结果下一秒,眼前一亮,她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镜子,全都是镜子,数不清的镜子。 层层叠叠,这简直就是一个镜子的世界。 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是一面面一人高的镜子。 镜子里全都是自己和乘风的倒影,乍一眼看去,只觉得眼前一,简直是精神污染。 “居然真的能把你拉进来!”乘风还抓着她的手,“这是什么原理,我们居然突破了空间?” 楚今岁也想不明白现在的状况了,她突然想到:“既然这样,怎么不让我把你拉出去!” 乘风也一愣:“我没想到这个,我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碰到你。” 两人无言了片刻。 乘风吐了吐舌头:“哎呀,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啦。” 楚今岁无奈的用她的语气附和她:“那可不是,来都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乘风笑起来,“你真的是,不要近墨者黑呀!” “话说回来,你刚才是在哪一面镜子里看见我的?”楚今岁问。 她明明看见镜子里全都是倒影。 乘风闻言:“它们会变的,我之前也是……那儿!你看那!” 她突然指着左边的一处:“你看那!看见了吗!?” 楚今岁看过去。 乘风还在说:“看见了吧,那镜子里能看见海底,刚好我之前就是看见你走过去,这才叫了你好久。” “你怎么不说话?” 楚今岁这才回神:“我看见的不是海底。” “那是什么?” “似乎是……一处秘境。” 镜子里光线昏暗,似乎是个山洞。 乘风立刻有了精神:“什么秘境!?” 她问:“我刚刚能把你拉进来,是不是我们也能通过这面镜子出去。” 两人走到镜子前。 乘风尝试从镜子里穿过去,却失败了:“破镜子,怎么回事,之前我都能把你拉进来。” 楚今岁摇摇头:“进来容易出去难。” 乘风瘪瘪嘴:“把它打碎看看?也许它就是阵眼。” “倒也……”楚今岁的话瞬间卡在嘴边。 “嗯?”乘风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听她不说了,还以为她变了主意,转过头,“怎么了?你有别的法子吗?” 楚今岁收回视线:“你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我看见的是海底呀,你看见的不是秘境吗?”乘风说,“这镜子还真有点邪乎,每个人看见的东西都不一样。” “我看见江师兄了。” “啊?他在秘境里?”乘风惊了一下,但很快又雀跃起来,“那快想法子让他把我们拉出去!” 楚今岁面色凝重了些:“他的状况……似乎不太好。” 乘风不解:“什么意思?受伤了吗?” “比受伤要严重些。”楚今岁顿了顿,“他好像走火入魔了。” 只见镜子里一身白衣的男子面色苍白,衣衫上大片的血迹,不知是他的还是敌人的,清冷的面容上冷峻一片,嘴角还沾着未干的鲜血。 而最引入注意的,却是他深红一片的眸子,就连眼白都布满血丝。 他此时似乎看见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东西,瞬间睁大了眼,握着剑的手指用力到指尖泛白。 他另一只手似乎是抓住了什么,可惜在镜子里,楚今岁也看不分明。 难以想象这样疯狂的模样会出现江溺身上。 乘风啊了一声:“那糟了,什么秘境连元婴后期都被折腾的走火入魔了,这里看来比我想象中更危险。” 楚今岁也有些茫然,丰灵分明说过,这儿没有致命的危险,怎么江溺一转眼就搞成这幅凄惨的样子。 乘风朝着镜子喊了两声师兄,然后转过头:“他听得见吗?” 楚今岁摇摇头。 “那你之前是怎么听见我的声音的?” “我没听见你叫我……我是看见路上有块石头滚过来了,这才感觉不对劲。” 乘风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楚今岁也没有头绪,看向镜子,该怎么样才能告诉江溺她们都被困在镜子里了呢? 不过……现在的情况,就算能将消息传递过去,江溺还能够分辨得出吗? 乘风使劲拍了几下镜子,恨不得将镜子拍碎:“师兄!师兄救命啊!快听见把我们拉出去啊!” 几下尝试,都没有作用。 楚今岁看着镜子对面的江溺伸出的手,鬼使神差地伸手,像之前乘风拉住自己那样。 指尖冰冷,她倏地睁大眼。 乘风连忙问:“碰得到吗?” 楚今岁点头。 乘风大喜:“终于能出去了!” 紧接着,镜子里的江溺似乎也极为震惊,他的双眼聚焦在眼前,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只一瞬间,神情便万分复杂,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什么。 楚今岁看不清镜子里到底还有些什么,但是也有些庆幸,还好他还有意识。 她连忙隔着镜子道:“江师兄!我和乘风被困在镜……” ! 话还没说完,她就一下子被拉了进去。 乘风瞪大眼,反应过来便立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等等我!” 但却被镜子阻隔在外:“不是!怎么我过不去啊!?” “还有没有天理了!!!” …… “唰——” 楚今岁脚下一个踉跄,扑面而来的冷香气和血腥味交织在一起,钻进她的鼻腔。 她猛地被拉进一个冰冷的怀抱。 肩膀和腰肢被牢牢禁锢,她贴着江溺的胸口。 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的颈间:“太好了,这次赶上了,不会再让你死了……” 第188章 乾元镜 微微沙哑的声音落在耳侧,有些痒痒的。 楚今岁脑袋空了空,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到了镜子的另一边。 她连忙道:“还有乘风,她也被困……” “咳咳咳……”埋首在她颈侧的江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臂一下收了力道,她这才从他怀里钻了出来。 大片的血从江溺嘴里涌出,他咳的厉害,整个人都弯下去,仿佛要把内脏咳出来似的。 楚今岁不得不搀扶着他,顺着力道两人一起滑坐在地。 隔着镜子光线昏暗,她不知道他受了多重的伤,现在才发现比想象中要严重的多。 她低下头,惊觉满手温热黏腻的血液。 楚今岁手指颤了颤:“江师兄……” 这么多血…… 她试着将灵力顺着相握的手输过去,又发现一个更糟糕的坏消息,他的灵脉受损极其严重,若是不能及时得到医治,怕是会留下后患。 可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去哪找医修? “咳咳……我没事。”虚弱带着嘶哑的嗓音,江溺止了咳,抹了抹嘴角的血,“离开这里。” 他攥住她的手腕站起身。 “师兄,你现在最好还是不要动。”楚今岁连忙拉住他。 江溺转过身。 楚今岁还想规劝的话全都堵在嗓子里。 杀气未散,他看起来……有点吓人。 “怎么了?”江溺问。 楚今岁松了口气,值得庆幸,走火入魔还没有让他完全失去理智。 她小心翼翼道:“师兄刚才将我从一处困境拉了出来,可乘风还留在那儿……” “细说,咳咳……”没说两句话,他又咳出一口血。 楚今岁连忙一字不落地将刚才的遭遇全说了一遍,不敢大声也不敢小声,小声怕他听不到,大声又怕吵到他。 现在的江溺看起来仿佛碰一下就要碎了,脸色苍白如纸。 他原本生的极好看,但在这样虚弱的病容下,那股原本的带着点漠然的凛然之意散去,显得恹恹的,让人下意识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又因着血红的双眼,叫人一眼就看出来他走火入魔了。 楚今岁更不敢造次,谁知道他的理智还能维持多久。 这里一地的半魔尸体…… ?? 那是什么,楚今岁的眼神凝了凝,她刚才一直都没空注意,地上居然还有这么多怪物的尸体。 这怪物几乎和小山一样高,她方才甚至还以为这是山洞里的岩壁。 “这是……”她开口,“这儿居然还有这么多怪物。” 再一看江溺的伤,果然丰灵说的完全不对,她说的不危险是对她来说不危险吧。 可对于自己一行人,这种能把江溺伤成这样的怪物,已经是极度危险了。 江溺抿了抿唇:“这些都是蠢物,光长着大块头,咳咳。” 楚今岁下意识问:“那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江溺的眸子眯了眯,:“只是被我自己的心魔所伤。” 他看向楚今岁。 楚今岁被他看的脖子一凉。 而江溺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不说话。 这个姑娘在他眼前已经死去很多次了。 多到记不清。 在刚才心魔幻化出的场景中,死在那些原本不属于这一世的他该有的回忆中。 他一直都是知道她这个人的,这一世的他从很久之前就梦到过她这么个人。 知道一些关于“未来预兆”之类的东西。 预言。 他不信的。 人定胜天。 他不会要一个小姑娘去为自己死,去当自己飞升的垫脚石。 他这个小师妹也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就该有朝气,充满生机地,蓬勃向上的活着,努力修炼,和同门打打闹闹。 凭什么要做其他人的垫脚石。 直到来到这里,更多的片段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更多的细节,回忆,宛如潮水将人淹没,令人窒息。 被命运洪流裹挟的无力感,才终于让江溺体验到,什么是天命。 那些不属于这一世的他的记忆里,每一次她都死的很早。 早到简直无法理解,早到让人以为难道陨落才是天之骄子唯一的结局吗? “江师兄。”楚今岁的声音很小,她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问这一句了,该不会刺激到江溺,又让他失去神志吧? 早就听其他同门说过,江溺也是很早就被剑宗收养的孩子。 他的家人似乎很早就离世了。 刚才一见面,他说的不会让你死之类的,恐怕是在心魔的催生下看见了已故的家人吧。 自己又多嘴问这一句,岂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就在她忐忑地想若是江溺又走火入魔了,自己该怎么跑路的时候。 江溺终于开口了:“那些镜子的本体,恐怕另在一处。” “是这样吗。”楚今岁连忙说,“可有法子找到本体?” 她补充:“要不师兄先在此处打坐调息等待,我去找。” 江溺摇摇头:“你找不到。” 楚今岁沉默了。 江溺没再多说,只往前走。 她只好跟上去。 从山洞走出去,才发现这儿仿佛是什么东西的巢穴一般,眼前出现好几条甬道。 她跟着江溺走进其中一条。 直到尽头。 眼前豁然一亮,一面一人多高的镜子悬浮着。 楚今岁走上前:“这是……” “这就是本体。”江溺道,“乾元镜,原本是窥视修真者心魔之物,放在这儿,经年累月,不知怎么生出了一丝灵智,竟能幻化属于自己的领域。” 楚今岁不解地望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若是只看见自己的模样,是代表没有心魔吗?” 江溺看着镜子里浮现的沾血少女面容,淡淡嗯了一声。 “是要将它打碎吗?” “不,咳咳,你将手贴在镜子上,呼唤在领域中迷失之人的名字便可,若是对方没有被心魔蛊惑,便能回应你。” 她连忙将手贴在镜子上:“乘风!” 有回应! 她明明隔着镜子,却好像握住了一只手。 楚今岁连忙继续说:“抓住我的手!” 紧接着她便握紧那只手,将乘风从镜子里拉了出来。 乘风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感觉好奇怪,仿佛穿过了什么结界一样。” 视线扫过,乘风愣了:“江师兄你……你没事吧……” 江溺摇摇头,转身往外走。 楚今岁连忙拉着乘风跟上。 乘风还想问。 她摇摇头,示意少言。 乘风便立马做了个拉上嘴巴的表情。 “轰!” 地面突然一颤,顶上的石块滚落下来。 “要塌了吗!?” 第189章 最初的湖泊 刹那间地动山摇。 顶上石壁崩裂,或大或小的碎石轰然落下,地面随着震动出现一条条裂隙。 “岁岁!看那!”乘风惊呼一声,指向前方不远处。 目之所及,上方的塌出的洞口爬出几只熟悉的白色身影。 楚今岁暗道不妙。 果然,一转眼,地面的裂口也是如此,半魔从所有肉眼能见的通道阴魂不散地爬了出来。 乘风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这些家伙怎么哪哪儿都是!赖上我们了是吧!” 它们并不算难对付的敌人,只不过不易杀死,又数量繁多,万分磨人。 “唰——” 江溺已经将面前几只扑过来的半魔斩于剑下:“这边。” 楚今岁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他怎么对这儿好像很熟悉似的,每次都能找到正确的出口。 但半魔太多,她很快就把这股违和感挥之脑后,和乘风连忙召出剑来紧随江溺身后。 江溺开路,她与乘风断后。 一时间也分不清到底有多少只半魔,只知道杀了一群又来一群。 眼前长长的甬道仿佛根本没有尽头。 乘风简直无法理解:“怎么个事儿?它们就不能去找别人?” 楚今岁抬头朝前瞥了眼,猛地发现江溺的身影几乎都要被白色的怪影淹没了,很明显甬道前方的半魔更多。 江溺一个人扛在前面。 大部分后方的半魔被塌方落下的巨大石块挡住,只有一些凑巧爬出来的碰到她们面前。 怪不得她们断后如此轻松。 楚今岁皱了皱鼻子,鼻尖的血腥气似乎更加浓重了…… 半魔的血和人是不一样的。 她朝前喊了声:“师兄不要逞强!这些家伙数量太多了,你还有伤,让我和乘风来开路吧!” 江溺仿佛没听见似的。 她又喊了一声。 江溺这才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只一眼就又收回了目光,继续头也不回地往前。 那目光令人莫名,似乎是难过,又像是凶狠,两只眼眸血红血红。 她还想说话。 乘风赶忙拉住了她:“他都走火入魔了杀红眼了!你别和他拧着来了!” “待会他觉得我们烦,顺手把我们也给料理了!” 楚今岁抿抿唇:“你断后!” 说完便解决面前的几只半魔,往前飞奔过去。 乘风喊:“小心点!” 地上数不清的尸体。 楚今岁抽空瞧了眼江溺,他的样子看起来属实不能算好。 大片的血在他身上绽开绮丽的,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感觉到几分毛骨悚然的妖异。 江溺侧了侧头,勉强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没有那么生硬:“别怕,这条路是对的。” 楚今岁受宠若惊地点点头:“好!” 还好还好,她松了口气,他还能分得清敌友。 她不再多说,只能尽量抢在江溺前面把路上的半魔砍杀。 江溺却皱皱眉:“这里不用你。” 他有些强硬地把她扯到后方,像是母鸡护崽儿似的。 楚今岁牢记不要和他对着干,只好提心吊胆地跟在他身后,生怕下一秒他就撑不住了。 走火入魔会令人性情大变,暴露出最真实的内心。 原来他内心深处居然是一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终于,甬道到了头,面前出现一道巨大的石门。 “咔嚓——” 终于有了一件顺利的事,门上的锁仿佛是感应到了有人来了,居然格外合作地打开了。 石门升上去。 “哗——” 一股强大的水流始料不及地灌了进来。 挡在前面的半魔一瞬间就被冲走了。 楚今岁脚下一空,也被扑面而来的水流冲的失去平衡。 手腕上传来两道拉力。 江溺几乎是立刻就拉住了她的手腕。 从后面赶来的乘风也急忙攥紧她。 乘风对他们指了指前方的水:“唔唔!” 她嘴里秃噜秃噜吐出几个泡泡,在高度紧张的情景下多出了几分荒诞的幽默。 楚今岁睁大眼往上看。 有光! 这里离岸很近! 三人一道往上游。 “呼——” 终于,乘风第一个游上来,从水面探出脑袋,猛地吸了一口气。 楚今岁也浮了上来:“这里是……” 这是一开始来的那片湖,兜兜转转,最后还是从原点脱身出来。 她手腕的力道突然一松,江溺的身影突然从眼前消失。 楚今岁一惊,转头:“!” 江溺似乎是终于失去了意识,又沉了下去。 她连忙一头扎进水里,一把抓住他的衣裳,将他重新带了上来。 “先上岸!”她甩了甩脑袋上的水。 乘风忙来搭手,两人架着江溺上了岸。 “岁岁!乘风!” 远处传来一声叫喊。 乘风扭头看见从村子方向跑来的人影:“方青崖!” 方青崖飞速跑过来:“幸好你们没事!” 楚今岁看向他:“幸好你也没事,我们没有机会去找你。” 方青崖笑嘻嘻:“我当然没事,我吉人自有天相,不仅没事,还得了机缘,我跟你说……这不是江师兄吗!?这是怎么了?” 他话说了一半,才注意到紧闭双眼的江溺,震惊万分:“你们怎么搞得这么惨?” 楚今岁摆摆手:“别说了,你们和宗门联络过了吗?有医修来了吗?” “有有有!快跟我来!” 随着方青崖一同回到村子里,将江溺交给了随行而来的医修后,几人终于完全放松下来。 乘风直接坐在了路边:“好累。” 楚今岁也没了力气:“对了,怎么没看见阿月?” “他们几个没受伤的都和长老一同去后山了,严重的都还在躺着呢。”方青崖说,“我们都是从后山出来的,你们几个一直没出来,长老们去查看出口了。” “我伤的轻,就破了皮,就去湖边再找找线索,没想到刚好碰上你们。” 楚今岁看了眼里面躺着的弟子们,收回目光:“这里……长老说了是什么情况吗?” 方青崖摇摇头:“没有,具体的情况他们自己还得先去看了再说呢。” 乘风看出她似乎有些忧虑:“怎么了?” 楚今岁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不知道这里之后会怎么样……” 想到之前的约定,也不知道以后再来,还能不能成功赴约。 “这里啊?”方青崖坐在她们身边,“这里不会怎么样啊,村民还是照样生活。” 他说:“我之前听长老好像说了一堆什么入口松动之类的,估计会把危险的地方加固封印,让普通人进不去吧。” “那就好。” 第190章 结丹 第190章 结丹 回到剑宗后,一同的弟子们都格外获批了好几天的假。 楚今岁回了峰上,便宜师父不知道在哪,小黑也不见了。 不过她早就对冷清的情景早已没有感触了。 收回思绪,经过此行,自己倒也不是没有收获,回来后便有了突破的预兆。 又要金丹了。 真是好巧合,进入龙宫的契机是湖泊,从地穴逃生的出口是湖泊,一切都只是回到了原点。 现在就连她自己也将要重新结丹,回到原点。 原点缘点也,妙哉。 若不是有机会去这一遭,结丹恐怕还得需要不少的时日,哪有这么快。 修道之行最是讲究缘法,看来这便是她的缘法了。 两天后。 层云漫漫,几道雷劫落下。 出行的弟子们注意到天上的异变—— “咦?有谁在渡劫吗!?” “这劫雷……谁结丹了啊?” “呀!那边山头,我好像记得那边是入门没几年的一位师妹!”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比试大会拿了魁首的那个!” “就是她就是她!我怎么记得她刚入门好像是筑基吧?这才两年吧?” “要不人家怎么是亲传呢。行了快走吧,待会课上迟了还得挨骂。” “哦对,我可不想再听宋长老念经了。” …… 再次睁开眼,楚今岁长长呼出一口气。 成了! 比上次结丹竟然还顺利些。 在雷劫下她受了点小伤,但是比预计已经好出不知多少倍了。 一切都顺利的不行,让她的心情连带着都好了不少。 她第一时间告诉了乘风这个好消息,但乘风那边的声音却蔫巴巴的。 接下来的几天罕见的乘风和方青崖一起没了精神,闭门不出。 看来是都在之前的行动里“元气大伤”了。 直到假期的最后一天,他们才终于缓过劲来,慢了好几拍的表现出对于自己“弱小”的不满,以及决定奋发向上的决心。 “所以你剑谱看完了吗?” 乘风吹着口哨转开眼。 “入门的剑招背全了吗?” 方青崖眨巴眼伸了个懒腰。 楚今岁:“所以你们就这么躺了六天?” 两人都嬉皮笑脸,打着哈哈说着“接下来一定会努力的”“明天一定好好看书”“肯定会好好用功”。 乘风更是接下来便是“你不懂实践出真理”“真枪实战更有收获”“实操是人类的真理”之类听不懂的。 引得其余两人都哄笑起来,整座山头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消磨完最后一天的假期。 傍晚的时候,乘风和方青崖百般不舍地在召令下回去背书了。 “真羡慕你们山头就你一个,不用被师兄师姐揪着背书。”乘风看着苏瑶传来的玉牌讯息,心痛的捂着胸口。 方青崖看了眼玉牌,话都没来得及说,便匆匆忙忙连滚带爬地跑回去了——他不但没看剑谱,还把沾着口水印子的剑谱一不留神放到了功课里,连同空白的一个字没动的纸张一起交了上去。 两人都离开后。 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下来,楚今岁居然奇异地感受到一丝寂寞。 这是以往从没有过的。 但这点小情绪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因为她的房间突然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古怪响动,紧接着,轰然一声,房门被弹飞出十几米远,下一秒房顶就破了,一只巨大无比的黑蛇探出个脑袋。 “啊,这一觉睡的真爽。” ??? 楚今岁看着自己破了的房顶:“你在干什么?” 小黑的蛇头僵硬了两秒,看着底下渺小的人影,这才发现自己调养沉睡中一不小心就恢复了原形。 它扭扭被瓦片卡住的脖子,眨眨眼,咻地一下变了回去。 眼前一空,于是屋子里的一片狼藉就更为醒目。 “咳咳。”一片废墟中,小黑尾巴啪嗒啪嗒甩在地面上,像是为了缓解焦虑不停扭着衣角的小童。 “那个……我本来在你床底下睡觉来着,也没想到这个,你说这剑宗可真够抠门的,也不知道把屋顶修高一点,你说是吧,要不怎么都说剑修穷酸,果然是有道理的,哈哈哈……” 楚今岁走上前,拎起它的尾巴,目不斜视地把它丢了出去。 幸好屋子里没什么东西,也就桌椅之类的被它压坏了。 这些东西复原起来简单的很。 她捏了个咒,倒在地上的桌椅碎片就开始重新组合在一起。 “幸好山上没人,师父也不在,不然真不知道怎么解释哪儿来了一只胖蛇。” 小黑猛地竖起身子:“说什么呢!士可杀不可辱!我哪里胖,这明明是剑宗的破房子承受不住我伟岸的身躯!” 它看起来恢复的不错,还有心情扯淡,不像之前病恹恹地连话都懒得和楚今岁说。 楚今岁吹了吹窗台沾到的灰尘:“你说是那就是吧。” 小黑哼哼两声:“不和你一般计较,看来你修炼的还算顺利嘛,又结丹了。” 它爬到窗台:“我走了。” 楚今岁一条没,抓住它:“走?往哪走?去哪儿?” 想得美,她还有一肚子的问题没问,之前看在它虚弱的份上才算了,如今它好了,哪能这么简单就让它走了。 小黑眼皮动了动,楚今岁觉得它是想翻白眼,但是蛇翻不了白眼。 “松开松开。” “不行,你先回答我两个问题。” “怎么又两个问题,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一大一小的两双圆溜溜瞪大的眼睛对视好半天。 楚今岁先眨眨眼,就不该和蛇比瞪眼,眼睛好酸:“我只是想知道……” 她还没说完,小黑就打断她:“我能说的都和你说了,真的!” 它扭了扭:“快松手!我真的很急!急事懂了吗?” 楚今岁放开它的尾巴:“你要去做什么。” 它有些扭捏起来:“咳咳,我要去找我的……” “你说什么?” “就是,我说我要去找我的……知道了吧?”它尾巴卷在一起,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楚今岁耳朵凑过去:“说什么呢?你嗓子有问题?” 小黑的尾巴啪的拍在她低下头的脑门儿上:“你脑子才有问题!你这家伙,说话越来越刻薄了,真是跟着这群剑修学坏了!” “我说我要去找我的心上人了!” 楚今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都有心上人?” 小黑怒:“看不起谁呢?我和心上人泛舟湖上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她摸摸额头:“也不能怪我,我天天看着你一条蛇,还真……” 小黑更怒:“说了多少遍不是蛇!” 它生气地狠狠拍了一下窗台,一眨眼就消失在窗台。 楚今岁连忙往窗外看,地上只留下一道黑色残影,接着便再也找不到痕迹。 被它跑了! (本章完) 第191章 故人邀约 “啪!” 代课长老的戒尺拍在案台上:“你!发呆那个!” 楚今岁回过神,上方的长老正怒目直视自己:“我……” 她满脑子还是昨天居然那么简单就被小黑跑了,实在是可惜,就连今天上课都还在想着那些问题。 长老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生气道:“我问你,千雪草的功效是什么?” 楚今岁稍加回忆:“千雪草,性凉,清热解毒,凉血消肿。常用于丹毒,毒蛇咬伤等,需留心不可与落蓝同时入药,两者药性相冲。” 长老原本想着她答不出来就罚她抄书,结果她张嘴就来,还连冲突药材都一并说了,气的胡子一翘,却也无可奈何:“下次注意!” 他目光一转,结果更生气了:“旁边那个!睡觉的!” 楚今岁侧目,连忙用胳膊撞了撞睡得正香的乘风。 乘风满脸茫然地抬起头,站起身,魂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下课了啊?走吧走吧。” “咳咳。”楚今岁使了个眼色。 乘风往上一看,立马一个激灵,站在原地:“我没睡觉我在打坐!” 长老看她睁着眼睛说瞎话,眉毛一竖:“心王草的功效是什么?答不出来就给我把药典常识从头抄到尾!” 不仅医修丹修需要了解药材,大部分的修士都会学习常见的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药典常识》就是野外最常见的草药合集。 乘风低头看了眼桌子上有两块板砖那么厚的书,求救地在桌子底下疯狂扯楚今岁的袖摆。 长老哼了一声,基本料定她答不出来,便目光扫了眼众人,开始说教起来。 楚今岁小声:“性温,大补元气,回阳救逆,和中辟秽,但要注意需要炒熟,生用破血,炒用止血。” 乘风连忙道:“我想起来了!” 长老的说教被打断,目光扫过来:“说。” 她照搬:“性温,大补阳气,给羊解腻,喝粥必备,但要注意要炒熟,生用泡鞋,炒……” 长老的脸色,每随着她吐出一个字,就难看一分,直到最后几乎和锅底一样黑。 楚今岁眼前一黑,扯扯她,小声道:“什么呀!错了错了!大补元气!是元气!不是解腻是救逆!” 乘风:“哦哦我刚刚记错了,是补元气,不是补阳气。”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角落传来压抑的很艰难的笑声。 长老气的吹胡子瞪眼,对着乘风:“你给我把药典从头到尾抄一遍!” 接着又转过头,一拍桌子:“谁在笑!” 他目光锁定在角落脸憋得通红,肩膀一抖一抖的方青崖身上:“笑什么笑!原来是你!你上次的课后感悟居然敢交白纸上来!你和她一起抄一遍书!放课抄不完不许走!” “噗哈哈哈——”这下轮到乘风笑了,她本来满脸苦色,一听到有人一起倒霉了,一下子精神就回来了,差点没控制住脸上的幸灾乐祸。 方青崖的笑瞬间僵在脸上:“不是,我没笑,不我笑了,但是这是有原因的,长老你听我狡啊不解释,是这样的,我昨天不知道误食了什么草药,副作用就是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所以有时候会突然傻笑。” “你看你看!”他说着指着自己的脸,歪着脖子,”哎嘿嘿嘿嘿嘿。” 方青崖傻笑道:“你看是吧哈哈哈,这个我今天找了哈哈哈医修说治不好哈哈哈哈,得等药效过了哈哈哈。” 他为了撇清关系,抓耳挠腮地傻笑像一只猴子。 “噗嗤——”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下子周围人也实在憋不住笑了起来。 楚今岁也低下头,挡住压不下去的嘴角。 长老:“你!!!你给我抄两遍!!!” “哈哈哈哈哈哈哈。”现在当属乘风笑的最大声。 “当——” 钟声响起,下课了。 长老捏了个诀,打在乘风和方青崖脚下:“今天你们不抄完谁都别想走!” 说完留下一道愤怒而去的背影。 周围的同门笑的腰都快直不起来,路过方青崖的时候拍拍他肩膀:“师弟,我真佩服你哈哈哈哈哈。” “是啊是啊,居然敢整蛊长老!太敢了你!” 乘风竖起大拇指:“你可真是这个” 方青崖要哭了:“都怪你。” 楚今岁笑的牙都酸了:“这么厚,你们估计要抄到半夜了。” 乘风抱住她胳膊:“你帮我一起抄,不然我不活了,我的命好苦啊——” 方青崖:“先帮我抄,我要抄两遍真的抄不完,救救孩子。” 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只剩下他们三人。 这时突然走进来个扎马尾的女子:“楚师妹,这是你的吗?” 她递过来一封信,信上写着“楚今岁收”四个大字。 楚今岁疑惑,谁会给她写信? 她道了声谢:“多谢林师姐。” “不客气。”林师姐笑着看了眼被困在原地的其他两人,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咳咳,我先走了。” 乘风:“什么信?谁写给你的呀?” 楚今岁摇头:“不知道,兴许是苏……嗯?没有留名,说是……陈年故人?!说要我去望露台一见。” 她皱皱眉,脑海里飞快闪过一张熟悉的脸…… 她收起信:“我先出去一趟,回来再帮你们抄。”说着便抬脚往外走。 乘风下意识就要跟上去:“什么人啊,连名儿都不留,肯定不是好人,我和你……”但她的脚步被地上的法诀阻挡,怎么都抬不动脚了。 楚今岁回过头:“没事,我去去就回,就在宗门内,不会有事。” 她脚下有些急促。 出了大殿便御剑赶去望露台。 远远瞧见似乎有道人影在最高处。 那人闻声,转过头,朝这边弯了弯嘴角。 楚今岁看清那人,被浇了一头冷水。 “出家人不是不打诳语吗?”她从剑上跳下来,踩在地面,看着对面一袭红衣,眉间一点红的男子,“怎么佛子阁下不守戒律?” 佛子笑了笑:“不知在下哪儿没有守戒?” 楚今岁有些隐隐的生气,她原本还以为是…… 她抿抿唇,问:“这信不是你给我的吗?” “是我。”他嘴角的笑意不曾淡去,仍是云淡风轻的温和样子。 她道:“信上说,陈年故人邀我一见,阁下又算哪门子的陈年故人?” 第192章 到底是谁 左右不过才两面之缘。 不对,准确的来说是三面——如果把那天大殿上的随意一瞥也算上的话。 佛子微微垂眸看她:“看来你确实没记起我来。” 楚今岁皱了皱眉,不解,刚想说话。 他便接着说:“我们两年前便见过了。” ?? 两年前? 楚今岁脑子飞速运转,两年前自己在干什么来着,刚从万乐宗离开,碰上阿月要去剑宗。 “佛子是记错人了吧。” 思来想去就只有这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她又说:“两年前我才刚入尘世,怎么会有机会与你见过?” “哈哈。”佛子笑了两声,似乎是有意逗弄她似的,又开口道,“当然没有记错,我当时还帮你搬了好重的箱子呢。” 楚今岁摇头:“你记错了,两年前我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带什么箱子,更不可能会劳烦你帮我搬。” 佛子唉了一声:“真是叫人心寒,我好心帮你,你竟都不记得我这个人了,亏我还一直记着你。” 楚今岁此时觉得他像胡搅蛮缠了:“若是没事我便先走了,告辞。” 说着便将信封塞回他怀里。 佛子也不恼。 他手掌中出现一只小小的黑色盒子:“你瞧了这个,或许能想起我来。” 楚今岁迟疑地看了他两眼,见他神色认真,有些拿不定地接过来,刚想打开。 他又道:“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不怕里面是毒烟?” 她的手顿住了。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看着比谁都正经,说出来的话没一句能听的。 佛子笑起来:“框你的,打开吧,我还能在剑宗门内害你不成?” 楚今岁心道这谁说得准,你都敢在剑宗里露出魔相,还会不敢在宗门里杀一个小弟子吗? 她看了对方一眼,见他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 骑虎难下。 不开也不行了。 她屏住呼吸,暗自覆了层灵气在盒子周围,就算到时候里面真有什么,也会被灵气短暂挡住。 佛子看着她的动作,也只是笑了笑。 “咔哒。” 小盒子打开。 里面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出现危险的机关,或是害人性命的毒烟。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几块碎片。 楚今岁意外地拈起一块碎片,却发现底下的那块碎片上还沾着血。 她看着碎片上倒映出自己的面容:“这是……镜子碎片?这和我有什么关……” 她的话在佛子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消失了,脑海中猛地闪过一块镜子。 随即低下头,又看了眼碎片。 “想起来了吗?”佛子问,“该不会连自己的血都记不起来了吧?” 他伸出手,将其中一块镜子翻过来,露出后方小小的纹:“这块护心镜,你还记得吗?” 楚今岁下意识握紧手。 佛子一把捏住她的手腕:“松开,怎么?还想给这块碎片也染色?” 她松了力道。 记得,她怎么会不记得。 这是当初被拉入那张画中世界时的镜子。 也算是她经过的最古怪,且不能释怀的秘境。 她记得,但却从不记得在那时遇到过他。 脑海里好不容易整理好的线突然又重新绞在一起。 无数个念头迸发出来。 是季衡州易容了吗? 她甚至想伸手去扯他的脸皮。 不不不,不对,佛子扬名之时他还没有消失。 那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本章完) 第193章 是谁的记忆 第193章 是谁的记忆 佛子将她手里的碎片抽出来,放回盒子里:“想起我来了吗?” “玄锦?”她试探问道,虽然长得不一样,但是都爱穿红衣服,不正经的样子也有些相似。 佛子挑了挑眉:“玄锦是谁,你的心上人吗?” …… 他这幅德性简直更像了。 就在楚今岁无语地几乎要确定他们就是一个人的时候。 “君诀,我的名字。”佛子将盒子盖上。 他说出的名字无比陌生,楚今岁绝对可以确定,她从不认识这么一个人。 君诀再次提醒:“你忘了,我刚才还说,我帮你提了好重的箱子。” 楚今岁瞳孔一缩:“你……你是秘境中的那个少年。” 在秘境中街边被人殴打,差点被幻境中徘徊的幽魂灌下毒药,又被她随意一言救下的少年。 她说他是陪嫁的小厮,要他去搬嫁妆,就将他带走了。 面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个少年的脸。 她仰起头,完全没办法将少年枯瘦苍白的脸和面前人温润淡然,漂亮到雌雄莫辨的面容联系在一起。 “怎么可能……”她喃喃,“那里的人明明都是幽魂,无法转生,连夺舍都做不到。” 她从上到下将他扫视一遍,没有一丝鬼气,他是活生生的,好端端站在这儿的人。 怎么会呢? 而且时间也对不上,她很早的时候就听过佛子盛名。 他又怎么可能在多年之后进了…… 不对! 楚今岁一怔:“那是秘境。” 君诀含笑点点头,一句一句附和她的话:“是秘境。” “那是由人的记忆所产生的秘境。” “是由记忆产生的秘境。” 她肯定的说:“所有的一切皆为幻象,无论是村民还是鬼王。” 君诀点头:“确为幻象。” 楚今岁终于问:“所以,那究竟是谁的记忆?” 先入为主,她一开始在秘境中瞧见了季衡州,便将那当做他的记忆。 但那也只是她以为。 所以呢,那些究竟是谁的回忆? 又是谁创造了那样的一方小世界? 是谁让幽魂不得转世重复回忆生前的一切? 她原先甚至将那次经历当成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她以为这条线索的答案或许可以帮她解开万乐宗和季衡州身上的秘密,摆脱前十几年的影子。 但如今也不得不承认,她的猜想很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君诀将盒子的盖盖上,浅笑着将放置镜子的锦盒推了回去:“你觉得呢?” 楚今岁攥紧盒子,拉住他要缩回的手腕:“我不知道,佛子可否指点迷津?” “大千世界,何为真实,何为幻象。”君诀摇摇头,“你我焉能所知?” 楚今岁几乎要骂人了。 他简直在放屁。 他分明就是知道,但就是偏偏不告诉她。 君诀似乎从她的脸上读出了她的所思所想,并不气恼,反而笑意加深了几分,好像惹她生气是件挺有意思的事。 他垂眸看了眼被她抓住的手腕:“真亦是假,假亦是真,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他这时候倒正经地摆出了出家人的样子:“姑娘请勿动手动脚,贫僧所修莲生道,不可近女色。” 楚今岁这时候终于明白了,方青崖和乘风为什么那么讨厌那些文绉绉的课本。 她松开手:“我乃凡尘之子,眼界所识太短,还请佛子明说。” 君诀仿佛故意和她作对似的,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不可说” (本章完) 第194章 谣言始于失智者 “岁岁!你终于回来了!”方青崖好像看到了救星,“乘风欺负我术法不如她,老给我捣乱,我这才抄了两张纸!” 他一脸欲哭无泪,看清她后,又问:“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乘风也关切道:“是啊,不是故人邀约吗?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楚今岁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以前宗门的一名弟子,刚好碰上了,一言不合便不欢而散了。” 方青崖不疑有他:“无关紧要的人别管他就好了,快来帮帮我。” 他面前几张纸上潦草地抄满了书上的内容。 这么厚的书直叫人两眼一黑。 但楚今岁现今刚好需要做点事来让自己冷静下来,当下便寻了个空座,帮他们一起抄起了书。 三人埋头书桌,刷刷刷的落笔声,抄的昏天黑地。 途中乘风实在坐不住,恨不能一头把画地为牢咒撞碎。 “这些今天晚上根本抄不完啊!!!”方青崖仰天长啸。 楚今岁提醒:“这咒的生效时长是无限的,只有你们抄完了才出的来。” “而且。”她说出最残忍的消息,“明日休沐,你们还有一天一夜的时间。” “咔!”乘风手上的笔应声而断。 她一拍桌子:“再这样压迫我我要造反了!” 方青崖弱弱地说:“长老们最低也是化神期。” 乘风坐下,换了一支笔,面无表情:“勾践尚能卧薪尝胆,我辈定当忍辱负重。”重新伏案桌前。 月落日升。 翌日下午。 “我真的吐了。”乘风把笔一丢,“怎么还剩这么多?我宣布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抄书。” 方青崖投来疲惫的目光:“你还没岁岁抄的多,到底是谁受罚了。” 楚今岁转了转手腕:“没什么,我只是刚好对这些内容比较熟悉。” 她这一天一夜放空了脑袋,现在从树上抬起头来,只觉得眼睛都了,不管看什么都仿佛有一个个的药材名从上方漂浮起来。 乘风对他做了个鬼脸:“岁岁别帮他抄,我们抄完就回去休息了,让他继续呆在这里。” 楚今岁瞧了眼桌子上的纸张和书:“约莫是抄不完的,最多我们仨能把你的第二遍抄一半。” 乘风:“是啊,先抄我的,我的就剩一小半了。” 方青崖欲哭无泪,刚想说话。 “你们这是……?”一道清朗男声从门口传来,月白身影站在门口。 楼边月看着几张桌子上堆满的纸,脚步顿了顿。 三人一道转头,齐刷刷地看向他。 他走进来:“过几日是群英游会的日子,我想着给你们送些丹药,到时候下山可能用得上,你们这是……” 楚今岁这才想起来过几日就到了她们满三年下山自由历练的日子了:“你不和我们一道吗?” 楼边月摇摇头:“我得迟些,要去帮师父去药谷取件东西。” 方青崖打断他们,仿佛抱住了救命稻草,语气虚弱:“来一起抄书——” 尾音哀怨,拖的老长。 日落月悬。 等东边再次泛起鱼肚白的时候。 四人终于把笔撂在一边。 方青崖颤颤巍巍扶着桌子站起来:“终于抄完了。” 楼边月站起身:“我师门今日有晨会,我得回去了,这些丹药你们收好,届时等我回来再去找你们。” “好。” 他脚步飞快地离开了。 门口只剩下两道脚步虚浮的人影一同扒拉在站在中间的那道娇小身影上。 “你们这样我走不了了。”楚今岁无奈。 方青崖弱弱地说:“带我一程,像以前那样提着就行。” 乘风附和:“对,把我丢在房顶或者门口都可以。” 楚今岁:…… 几日后—— 《剑宗内有魔修闯进,甚至重伤内门弟子丢在房顶》在宗门里传了开来。 “你知道内门出大事了吗?” “什么事?” “有内门弟子被魔修抓走了!” “我知道我是目击者!我那天刚好练完剑就看见天上刷的一下飞过去一个人,好像拎着两具尸体,啊?你说没死啊,哦哦,那挺好的,好歹保住了性命……” “……”(本章完) 第195章 三界任行 尘离峰是剑宗最高的山峰。 楚今岁便住在后殿。 她坐在巨石上,望着升起来的朝阳,清晨的太阳总是显得很大,站得高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自己与天比肩的错觉。 “到莲池来。” 玉牌罕见的收到了便宜师父的传讯。 她几乎都快要忘记还有这么个人了,也不太懂乘风和方青崖说的每天背书还要交功课是什么感觉。 等她到了莲池,才发现亭子中早已负手而立一道背影。 “师父。”她出声。 带着面具的男人转过身,淡淡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修为见长:“结丹了?看来这些日子有所长进,之前给你的剑谱可曾看了。” 楚今岁点头:“都背下来了。” “很好”尘离抬手,一枚储物戒就出现在他掌心,“过几日下山之后,或许能用得上。” 这是要给她灵石和各种丹药的意思。 楚今岁原本之前就准备有空便也将储物袋换成戒指,毕竟戒指内含的空间要大得多。 只不过后来接踵而至的一堆事让她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这个计划才一直搁置到今天。 如今眼前倒被赠与了个现成的。 她接过来:“多谢师父。” 动作顿了顿,眼神下意识在对方的手上停留了一瞬,他的虎口有一颗小小的红痣,往上是袖子下露出的一截白色绷带:“师父受伤了?” 尘离淡淡嗯了声:“行了,你走吧,勤加修行,在外不要逞能便可,若有危险捏碎灵珠,宗门便会收到传讯。” “是。” …… 离开莲池,她瞧了眼储物戒,饶是见过不少宝贝,还是忍不住有些吃惊。 里面的丹药几乎涵盖了在外历练可能会遇到的各种外伤内伤中毒救治,还有各类便捷好用的中低级符咒,少数的几张高级符大多是用来防身的,以及还有一些能用来防身的法器。 没想到尘离师尊虽然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某种程度上还算挺称职的,至少细致又大方。 她将戒指戴在食指。 ———— 平静地过了几天,转眼就到了群英游会的日子。 听宗主说完长篇大论之后,众人便可以散了,各自在事务处领了些物资之后就可以下山去。 这次的游历,是长达五年的自由历练时间。 选择范围更是非常宽泛,既可以独自游历,也可以与同门结伴而行。 除了仙魔冥三界之外,其余三界之内皆可通行。 无论是留在修真界寻求机缘,还是去凡人界感悟道心,亦或是去妖界淘金,都不受限制。 所以三年前一同入门的弟子们大多都很期待这一天。 “岁岁,等我一会,我回去一趟,待会就来!” “我也是,我回去挨个骂就来!” 乘风和方青崖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楚今岁这才想起他们还得回去听训,顺便各自的师父还会给些防身的宝贝。 尘离师已经提前几天给过了,东西给的不少,训话倒是没说两句。 只不过他在这之后便又消失了。 导致在出行前,别的弟子基本上都去了师尊那受教。 只有楚今岁甩着柳条等在山门前。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陆陆续续有不少人从这条道上下了山。 “我来啦我来啦!”乘风充满元气的声音老远就传来了。 方青崖追在后面跑:“可算听完了,我耳朵起茧了都。” 葱葱郁郁的山门前,三道年轻的背影在温暖的阳光下显得充满朝气。 “终于到这天啦!我期待好久了!” “我也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 地上的影子被拉的很长,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 耳边有微风拂过树叶,以及鸟儿翅膀拍打的窸窣声。 “对了岁岁,我们要去哪呀?” 声音里也是掩盖不住的雀跃。 出巢的雏鸟们那时只当这是很平常的一天早晨。 第196章 凡人界 平静湖面旁。 “这么久了。”乘风看着蹲在湖边吹响好几遍海螺的楚今岁,“她应该是不会出来了,可能是之前长老们加固的封印切断了外界的联系。” 楚今岁原本是刚好趁着外出的时候来赴约,但丰灵却没有出现。 她只好站起身:“算了,下次再来看吧。” 方青崖吐掉嘴里衔着的狗尾巴草:“你们要不要去凡人界?” “你想回家啦?”乘风笑嘻嘻问。 “那当然啦。”他道,“你们和我一起去吧,凡人界可好玩了。” “刚巧快要年底了,我们那儿会过年,还会放烟放炮仗,小孩子们在街上堆雪人。”他说,“我们还会剪窗,守夜,吃年夜饭……” 乘风眼睛一亮:“我们那儿过年也这样!” 方青崖仿佛见到老乡:“你从前也是凡人界的?” 乘风:“算是吧。” “我就说嘛!”方青崖滔滔不绝起来,“修真界也太没有人情味儿了!” 两人一同把亮晶晶的眼神看向楚今岁。 “那我们现在就去?”楚今岁问。 方青崖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你要是不想去也没事,本来这次下山就不对弟子做要求。” 乘风却说:“不嘛,岁岁也一起去。” 楚今岁本来就没什么想去的地方,自然同意了。 除了冥界仙界和魔界,其余三界的入口并不常打开。 大部分时候三界并不能互通,只有拥有足够灵力,开启三界之门,才能借此去另一方界,为的就是实力不够的人误入其他领域丢了性命。 也算是对普通人的一种保护。 “我们只要跨过去就行了?”方青崖站在一人高的椭圆形白色光门前问。 上次去妖界为的是在路上受到磨砺,他们硬生生是一路走去的。 这次这么简单,反而让他觉得有点失真。 乘风推了他一把:“哪儿那么多话?之前又不是没走过灵门,快走吧!岁岁还在维持灵门呢。” 两人一前一后钻了进去。 楚今岁紧随其后。 “这是……”方青崖望了望周围的景色,“这不是无归林附近吗!” 久违的回忆被记起了。 楚今岁:“凡人界我只记得这儿的位置了。” 方青崖望着拔地而起的树木:“上次我从这儿走的时候还是个啥也不会的二愣子,现在我都筑基了。” “我这算不算是衣锦还乡了?” “你笑什么!不许笑!” 楚今岁想到刚见到他时候场景忍不住弯了嘴角。 乘风不明所以:“怎么啦?” “别说别说!” 楚今岁还没来得及说话,方青崖就连忙打断。 他越不让说,乘风就越是好奇:“不行!快说!是什么糗事,快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 “也没什么糗事,只是之前刚遇到他的时候发生了一些趣事。”楚今岁委婉地说。 “多有趣?说来听听!” 三人一路走一路说。 尽管方青崖万般扭捏,但是还是架不住乘风一直问,只好一五一十地把之前的经历都告诉她。 什么从草丛里灰头土脸地钻出来,坐在路边点火引燃了树林弄出来一堆蛇,诸如此类。 “哈哈哈哈哈哈哈。”乘风听完爆发出一阵大笑,“你之前怎么那么挫?” “别笑了!” 三人御剑到了最近的城镇处。 在方青崖的要求下各自都买了一匹马,说是这样更有趣味儿,老是在天上飞来飞去的搞得他都快要晕剑了。 但乘风和楚今岁看着马两眼一抹黑。 “你们都不会骑马?”方青崖一个跨步就上了马,“没想到你们御剑这么熟练,骑马居然不行了。” 他好像终于找到个比她们都强的事情,嘴角挂起一抹得意的笑来:“我教你们。” 了一上午,三人终于磕磕绊绊地骑着马从小道上往方青崖家的方向动身了。 “为什么我们不走官道?”楚今岁问,“小道也太难走了些。” 她还少有被什么难住的时候,骑马算一个。 乘风也坐在马背上歪歪扭扭:“对啊,走官道多好,大路也不会……啊!吁——” 她的马突然走的快了些,她往后一仰差点翻下去,连忙抱紧了马脖子。 方青崖指着远处几座山:“当然是因为这里更近啊!” 他说:“我们走小道只要穿过这几座山就到了,但是走官道的话,路上还要路过三座城镇,要绕好大一个弯子呢!” 乘风啊了一声,不敢置信:“你以为三座山很简单吗?” “不行了,我御剑过去等你们。” 方青崖连忙叫住她:“哎哎哎别呀!冬日骑马打弯儿看秋景也是美事一件好不好。” 楚今岁侧目:“这时候你倒像个富家少爷了。” 不过他说的也不错。 剑宗山上一年四季大多都是春日,树木郁郁葱葱,叶繁茂,气候温暖,阳光明媚。 偶尔才会有峰主看腻了,将自己峰上的景色转换一下。 但大多数时候,他们所能见的都是春日之景。 到了这儿,看到一片萧瑟之景,树叶凋零,草木枯黄,确实有种与众不同的感受。 楚今岁原本以为自己见多了冬日,但到了凡人界,冷风刮在脸上,才终于意识到,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冬天。 万乐宗的雪不管下的如何大,温度却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如今离开了无归林之后,在路上走了一截,终于静下来慢悠悠骑马的时候,终于体验到寒风瑟瑟的感觉了。 风似乎会往人的关节缝里钻似的,冷空气吹得人皮肤发紧发疼,恨不得缩起来取暖。 让她不得不用灵力抵御寒冷。 “凡人界的冬天居然这么冷。”她喃喃。 方青崖一拍脑门:“对啊,我都忘了我们这儿冬天多冷了,一件厚实衣服都没带,要不我把外袍给你们穿吧?” 他明明自己都冻得哆哆嗦嗦的,但还是这么问。 大多数时候方青崖都很有这种为他人考虑的精神。 说实话楚今岁还是很佩服他这一点的。 乘风哼了一声,她对冬日的冷接受良好:“我和岁岁灵气充裕,你还是好好给自己保暖吧。” 下一秒。 “下雪啦!”乘风突然惊喜地叫了一声。 天上开始落下小小的冰晶。 一场小雪。 楚今岁仰起头,仿佛眼前有无数个小点点落下来,等落的近了,才能看清它们的真实模样。 她伸手接住一片雪,灵力落在雪上,雪便没有被她的体温融化,仍是小小的一片躺在她的掌心。 万乐宗的漫天大雪又要耗费多少灵力才能维持呢? “哇!骑快点!” 方青崖叫她们:“雪会越下越大的,到时候小道就更难走了!” 乘风一听,做势要用马鞭抽他:“还不都怪你非走这儿,不行咱们还是御剑过去吧!让马儿自己找个地方躲雪总没事!” 她话才说完,就发现方青崖已经“驾”一声躲开了。 “你等着!”乘风收回马鞭,也想追上去。 楚今岁跟上去。 “你是追不到我的!哈哈哈哈哈放弃吧!” “有本事你别跑!” 幼稚的喊叫在山谷里格外清晰。(本章完) 第197章 麻烦找上门 第197章 麻烦找上门 “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 小厮一路小跑。 “哇,你家可真大。”乘风看着跑过回廊没了影的小厮感叹道。 方青崖说:“我特地没提前告诉我爹娘,就是准备给他们个惊喜。” 三人并行而走。 小厮一路跑到院子,气都喘不匀:“老爷夫人!少爷,少爷回来了!” 坐在餐桌旁的夫人顿时站起身:“青崖回来了?” 她先是满脸喜色,接着又疑问,最后变成了担忧:“这才过了几年就能下山了,他不会是犯了什么错被赶回来了吧?” 老爷也连忙站起身:“走走走,看这小子。” 这样一来一回,一直说到下山。 “你们肯定照料了他不少,还是要多谢你们。” 还是乘风吹起牛来不打草稿,把他塑造成一个尊重师长,友爱同门的好弟子。 “当然没有了,他修行一直很认真,平日里也总爱帮助同门。”乘风立马接腔。 方老爷一脸怀疑:“下山历练?你?” 乘风面色不改看了他一眼:那可不。 “老爷夫人!听说少爷回来了,李府派人来求少爷过去帮帮忙!” “你们修行的人是不是不吃饭啊?” “青崖与你们一同历练,如今还一同回府上看望我们,你们关系一定很好。” 一同进了院子。 老爷和夫人没听着,已经脚步匆匆地出了院子。 “放心娘,我御剑技术很好!” 桌上的饭菜还热乎着。 管他是哪个师父。 “好了好了,我们都不要站在这里说话了。”方夫人脸上挂着笑,“我们刚准备吃饭呢,快和我们一起边吃边说吧。” 她又有些担忧地问:“可听说你们很容易受伤……” 方夫人也吃了一惊:“这这这是从哪儿拿出来的。” “也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一边走,方夫人一边又问,“我再去叫小厨房烧点你们爱吃的菜。” 方青崖连忙拉住母亲:“不用了,我们都不挑食。” 小厮还扶着门框喘气:“还……还带回来两个大美人呢!” 方青崖介绍:“她们是我的同门,我可不是被赶出来的,我们是一同下山历练的!” 又对着她们:“也不知道青崖在师门表现怎么样,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 方青崖在桌子底下对乘风竖起一个大拇指:还得看你。 “就是那个和你爹之前有过一段生意外来的。” 乘风也点头。 方青崖哎呀了一声:“我朋友们都在,你就不能给我点面子吗?” 她瞧见一旁的楚今岁和乘风。 方老爷这才露出一点满意的神色,拍了一把方青崖的肩膀:“看来你也学的还不错,这还差不多。” 这倒是句实话,但也多亏着运气好。 可不是,天天在剑宗上,嘴里都要淡出个鸟来了。 楚今岁和乘风立马收到方青崖的眼神。 楚今岁抬手,手上凭空出现一张书信:“我们也确是下山历练,这便是宗门书信,上面都有写着。” 楚今岁怕自己笑出来,连忙低下头抿了一小口果酒。 “爹!娘!”方青崖看见远处大步走来的中年夫妻大喊道。 说着,方青崖也取出一只小锦盒:“快看我给你们带的礼物。” “真的吗?”方夫人明显不太相信。 说着便携着夫人的手往前厅走去。 方青崖一开始还不好意思,说的太挫了丢人,说的太强了又很假。 方夫人也说:“就是,这么不信任青崖做什么?两位姑娘一看就仙风道骨,定然不是寻常尘世中人。” 方夫人连忙接过去,满脸喜色:“我儿真是出息了!” 方青崖刚才被乘风吹到天上去了,几乎要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怎么会,你们儿子可强了。” 方老爷道:“唉,这本来你不回来也找不到你,他们府上麻烦的很,府里……也都乱七八糟的。” 楚今岁原本还目不转睛盯着面前的杯子,尽心尽力扮演一个腼腆安静的师姐。 方老爷几乎要感动的哭出来了:“好好好,我就知道当初送你上山是正确的,不然你现在还天天在街上遛鸟逗狗呢。” 其实也不过是从储物戒里取出来的物件。 乘风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互相帮助。” “两位姑娘,你们是不是被他雇来骗我的,放心,这小子什么德行我们清楚,你们不用管他之前是怎么说的。” “咳咳。”方青崖打断老爹想说他糗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三人都穿着雪白的弟子服,腰上挂着佩剑,均是一副飘然无尘的打扮。 夫人连忙推了推他:“孩子回来了说这些干什么,这两位……” 方青崖连忙说:“当然可以吃!又不是真成仙了。” 交白卷就说孜孜不倦学无止境。 方父眼里明明也是想念,但还是做出一副严肃的模样:“你怎么就回来了,是不是被师门赶下来了!” 方老爷:“哎呀,受点伤不是很正常吗?小孩子在外面跑都会摔跤,没有困难怎么成长,你看青崖现在,比以前可稳重多了。” “你看她们像是普通人吗?” 落座之后,方老爷问了好些剑宗的事。 “我从入门到现在都没有受伤过。” 现在被点了名,也只好说:“是呀,师父说他是个,额,可造之材。” 她这一手让方老爷之前对方青崖的那一点小怀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夫人小跑着过来抓着他的胳膊把他上下都检查一遍:“我儿回来了!” 总是被罚抄书就说是勤学苦读,熬夜挑灯夜读。 方老爷又对着楚今岁和乘风说:“不过我还是知道这小子的,平日里总是不靠谱,平时肯定没少麻烦你们。” 方夫人对方青崖的这几年的生活好奇极了,拉着三人不停问。 “哦哦,找我做什么?” “你小子,给你这么好的机会也不知道好好把握。” 乘风很捧场:“是呀,方师兄很厉害的,之前还帮了我们不少呢,楚师姐,你说是吧?” 酸酸甜甜。 “哎呀娘,别少见多怪了,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小术法而已。” “……” 绕过回廊。 问了好半天,方老爷终于忍不住打断:“好了,你就让他们好好吃个饭吧。” 被罚每天早晨都要练剑就说天不亮便开始修行,不曾一日懈怠。 方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是啊,挺好的挺好的。” 方青崖愣了下:“李府?哪个李府?” “听说你们平时都不走路,都是飞的,是这样吗?那岂不是有些危险?” “所以你干脆还是别去了。” 方青崖一听就明白这是说的很含蓄了,不然以他老爹的性子,肯定巴不得他出去露两手给老方家长脸呢。 他说不去,那说明这李府确实很乱,而且不是字面意思上的乱。 (本章完) 第198章 撒泼耍赖 可李老爷都找上门了。 他瞧了眼老爹的脸色,实在不算好。 李老爷立马就做势要跪下来求他们:“求求你了,救救我们一家吧!” “哎呀李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啊!”方老爷赶紧让小厮把他扶起来,“也不是我们不帮你啊,可你这……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你家之前请的道长们都死于非命,你你你这不是,你这不是来害我家儿子吗!?” 方青崖一听,看了他们一眼:“请的人都死了?” 凡人界自然不缺修道之人,多的是云游之人或是寻道之人,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估摸着是李老爷府上闹什么妖邪了。 死一两个招摇撞骗的,倒也能说得过去,没这个本事却想吃这碗饭,自然要付出代价。 但所有被请去的人都死了,那可就耐人寻味了。 李老爷一把鼻涕一把泪:“我是真没办法了啊,我一家子儿女,都死的只剩下最小的一个姑娘了,更别说我家大哥三弟房里的孩子们,更是……” 说着他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起赖来:“我也是真的没办法了,我老婆也死了!说到底肯定是我们这儿的道士们没有真才实学。” “你家青崖我们这儿都是知道的,拜进了修真界第一剑修宗门,你们要是不帮我,我就真的没活路了!” 他坐在地上大哭:“我……我就在这一头撞死算了!” 方父的脸色立马变得万分难看:“你这撒泼耍赖的,和路上的无赖痞子有什么区别!” 但李老爷就偏偏坐在地上抱着柱子不起来,哭的涕泪交加。 一时间一群人都僵持住了。 楚今岁传音给方青崖和乘风:他身上有鬼气。 方青崖:有鬼修?还是真有……? 楚今岁:不清楚,但很不好对付,气息太强,要么数量太多,要么来头不小。 方青崖:啊?那我们能行吗? 楚今岁:还不知道实际情况,不好妄下推断。 乘风: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瞧这李胖子的样子,料想是做了不少亏心事,不然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楚今岁颇有些赞同:耳薄而小,肾气不足,眼下黑青,唇无血而乌,眼白发黄,肝气窍泄,肺腑亏损,却非病也,可想而知了。 方青崖:你说的我听不懂,反正就是他是个坏东西是吧? 楚今岁又想到:来时一路,经过的人家皆是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唯有一户灯光微弱,挂白绫,想必就是李府了。 方青崖:既然他是坏人,那就不管他,恶人自有天收。 三人面无表情地交头接耳半天。 方青崖终于开口:“唉也不是我们不帮你啊,实在是我们一路上回来还遇到不少邪修,如今我与同门三人皆受了伤,我们现在比年老的婆婆还要弱,这叫我们怎么帮你啊。” 李老爷被他说的一呆,随后首先是不相信,接着就要拿头往柱子上撞:“那我也不活了!” 他直接来真的,砰的一声,撞在柱子上,把旁边的小厮都吓的一大跳,连忙好几个人上去一起拉着他,生怕这儿真出了命案。 一堆人被弄的束手无策。 动手也不行,不动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看他在这撒泼。 李老爷大哭:“方老弟你忘了吗,那年饥荒我们一路逃难到这里,路上我照顾你,每次都将讨来的饭分你一半,你都忘了吗!” “忘恩负义啊!” 方老爷抿着嘴不说话:“难道我就没有帮过你吗,当年你染了时疫,难道不是我爬上悬崖替你采药吗?” “这些年你从我这又得了多少好处你也忘了吗!要不是方家,李府能有今天的风光吗!” 一扯起陈年往事,那就更是说不清了。 整个院子都乱作一团。 方青崖看着僵持不下的几人,小声:“这下麻烦了,真是叫你们和我一起回来看笑话了。” 他道:“我早先就听我爹说过他们的事,当时倒也没放在心上。” 乘风:“没事,我们又不会笑话你。” 楚今岁想了想:“万物自有缘法,我们如今和你下山碰到了这件事,这也未必不是你进阶的机缘。” 她一句话点醒了方青崖。 原本他只是觉得恶人不帮也罢。 可李府还有几岁的小孩儿,那害死无辜稚童的,何尝又不是恶呢? 他们下山本就是为了修行,这谁又能说得准是不是修行的一部分呢? 但他心里还是有些没底:“那你们和我一起去成吗?岁岁说鬼气很浓,我一个人估计搞不定。” 乘风白他一眼:“吃了你家这么多菜了,我还能说不吗?” 方青崖这才放心一点:“那岁岁也得去,你一个人就喝了半坛子酒!” 说完,他清清嗓子:“咳咳。” 李老爷是人精了,知道他有话说,立马停止了寻死腻活的撞柱子戏码。 一下子院子短暂的安静下来。 方青崖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仿佛所有人都在等他的指示似的。 他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故意装作高人的样子,叹了口气,又说:“但看你这么可怜,看在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们就便将万金难求的丹药服下恢复灵力,帮帮你们吧。” 方父原本想制止方青崖,但方夫人却拉了拉他:“儿子大了自然有自己的主意。” 李老爷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谢谢世侄谢谢世侄,你可真是我们一家子的大恩人啊!” 方青崖连忙摆手:“你们也别抱太大希望,我们本来就受了伤,可能也起不到多大作用,顶多帮你们看看有没有化解之法。” 李老爷害怕他反悔,直直拉着他衣袖:“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随我去看看吧!走走走!” 方青崖有些抗拒地缩了缩胳膊:“还是明……” 李老爷抹了一把泪:“我那两岁的女儿眼看着也要不行了,怕是过不了这个年了!” “还有我大哥的儿子,已经病重了,估计也就是这两天的事了,你们从小还一起玩过,你就当是去看他最后一面吧!” 方青崖朝楚今岁和乘风投去求助的眼神。 楚今岁朝他点点头。 方青崖这才道:“也好,那便走吧。”(本章完) 第199章 是否有隐瞒 待他们从大门走出,路上的人见到李老爷都投来一种避讳且畏惧的目光。 三人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到了李府。 在其他宅邸都格外喜庆的时候,只有李府所在的这条街格外萧索,寂静无比。 之前路过的街道上还有小孩子举着画跑来跑去的身影,但到了这条街,路上居然连一个行人都没有。 正面前的白色灯笼在夜色将临之际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不详的感官此刻被放大到了极致。 “几位,请。”李老爷自己到了家门口都一副害怕的样子。 一行人从摆着圈的门口进去。 府里的环境更加死寂,路上甚至连仆人丫鬟都没几个。 白色灯笼内的烛光微微闪烁。 李老爷两股战战:“不好意思啊,府里的下人跑的跑,死的死,也没剩多少了,剩下的都不敢出来。” “我也不能叫他们出来送命不是,所以我这府上晚上已经没人看值了。” 方青崖问:“李叔,你先和我们说说详细情况吧。” 没想到情况居然比他想象中还要棘手。 李老爷胖乎乎的身体努力地缩起来,看起来颇有些滑稽:“是这样的,就是在四个月之前,我们府上突然开始有丫鬟生病。” “一开始我只当是什么小风寒或是别的,我夫人就赏了银子,给她放了几天假,让她去找大夫瞧瞧。” “结果一开始尚可,后来不知怎么的,那丫鬟就不行了。” “接着从那个丫鬟开始,府上告病的人越来越多,我这才觉得不对劲,还以为家里起了时疫,便立刻去请了这儿最德高望重的老大夫。” “但是不管怎么喝药也不见效,大夫也说这瞧着不像是生病,倒像是……” 说到这他打了个哆嗦,害怕地继续道:“倒像是中邪了!” “后来我便找了人来驱邪,那个月不知道找了多少道士,不论是江湖骗子,还是真有所涉猎的道人,都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更有甚至,还没到我府上,光是站在门口瞧着里面阴森森的,就直接被吓跑了。” 李老爷接着说:“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府上开始不停地死人,不论是我这一房还是我大哥三弟那两房,都死了不少人。” “而且一开始都像是生病,到后来就都变得疯疯癫癫的,叫着看见了什么什么影子,有邪物来了什么的。” “当时……当时我晚上的时候,在房间亮着蜡烛,也从窗户上看到了几道影子飘过去,我根本不敢出去看。” “簌簌簌……” “啊——”李老爷惨叫一声。 楚今岁瞥了眼路边:“只是风吹动了树枝。” 李老爷擦擦头上的虚汗:“我真的怕的不行了,求求你们了,我们全家的性命可就都托付给你们了。” 听到这儿,乘风打断:“别,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要真没办法,你可能还是得找更厉害的人来。” 方青崖问:“既然这样,那你们府上没有人跑出去过吗?” 李老爷:“有!当然有了!” “上上个月就有不少丫鬟婆子偷偷趁着晚上跑出去,但是那些人,要么就半夜死于非命,死状极其凄惨。” “要么就是跑出去了也没用,在外面没待两天就发疯接着死了。” “比在府上的时候死的更快,所以到后面也就没人再敢往外跑了,全都留在了府上,日日躲在屋子里,只祈祷着倒霉事能早点过去。” 方青崖摸了摸下巴:“倒像是有什么故意把你们都困在这里似的。” 乘风赞同:“像是圈养。” 听他这么说,李老爷更害怕,几乎又要哭了:“那……那……” 楚今岁突然停在脚步:“鬼气太浓了……” 李老爷吓得一个激灵:“真……真有……” 方青崖和乘风也连忙停住。 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快要走到后院了。 和李老爷眼前阴森黑漆漆的一排排房屋不同。 出现在楚今岁乘风和方青崖三人眼中的则是浓郁的黑雾,诡异阴冷的气息令人浑身发冷。 方青崖面上没有表情,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但又不好意思说害怕,只好给乘风使眼色。 他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这里不是他们能处理的,强行留下来可能还会给自己招来灾祸,干脆直接上报给宗门派更厉害的师兄师姐来好了。 以往这种预感总是让他避开危险,这次应当也不例外。 乘风虽然非常给他面子,但是完全会错了意思,以为他想摆谱,便没说怕,反而是问:“我看这里不太简单,李老爷你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说完朝着方青崖投去一个邀功的眼神:说的不错吧,抓住重点了。 楚今岁也点点头:“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方青崖听完更是眼前一黑。 李老爷只以为她们能看见寻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没有了啊!我知道的都说了!府上这四个月的情况我都告诉你们了,我哪敢隐瞒啊!” 乘风皱皱眉:“万事有因,你们被缠上肯定是做了什么……” 她眼角一道黑影从灌木丛旁闪过。 话锋戛然而止。 在场几人都看的真真切切。 李老爷吓得腿又是一软:“别找我别找我,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树叶间隙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唰——” 乘风一道剑气扫过去。 李老爷一屁股坐到地上。 “是条蛇。”乘风道。 只见一条黑底红纹鳞片的小蛇被她的剑气扫到树上,啪嗒掉了下来。 李老爷又麻溜的爬起来,他从没见过抬手间劲风便化为刀刃的手段。 他立刻凑到三人跟前,仿佛突然看到了希望一般:“厉害厉害!几位真是高人啊!” 乘风最讨厌这些滑溜溜的软体动物:“我不行了。” 方青崖此时不详的感受到达了巅峰。 他立马对李老爷说:“看来这里我们也帮不了你了,待我回去通报宗门,宗门会派更有资历和实力的弟子前来。” 李老爷此时恨不得扒住他们的腿:“可我们怕是等不到那时候了啊!” “我们也不知道还有几日好活!” 方青崖被他牢牢抓住:“但是我们……” “岁岁,怎么了?”乘风看见楚今岁一直望着树那边,问。 “那条蛇……”楚今岁开口,“我见过。” “在一处秘境,数量很多,是成千上万的蛇潮。” 第200章 祭祀 “那这里……” 乘风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那还用说吗?肯定也有一堆!” 李老爷惊恐地看着那条蛇:“可我之前从未看见过啊!我家怎么会有一堆这样的蛇?” “这……这可能只是碰巧只有一条……” 方青崖反驳:“你没见过不代表没有,万一这蛇藏在你家湖里井里呢?” 他话刚说完。 寂静的夜色里便传来一阵阵细微的摩擦声。 楚今岁低头看了眼地上被砍成两半的蛇身,此时还没断气,仍然还在扭动:“原来是只报信的。” 瞬间方青崖背后一凉:“还有!” 只见地上草丛树干上不知何时都爬出了这样的小蛇。 李老爷怕的恨不得两眼一黑晕过去,又怕自己晕了之后便被蛇咬死了,这些蛇一看就是有剧毒的样子。 只是些蛇,比当初在秘境中的数量少了不知多少,连零头也算不上,三人很快就料理了它们。 但这里肯定不止这些。 乘风速度极快地给师父发去了传讯:“我给师父和宗门都传了讯。” 她有些疑惑:“只是这些真的是鬼修所为吗?六界法约不是规定了不许在凡人界随意施法害人,不然会遭到法约的反噬……” 方青崖心里知道这下大约不妙了:“除非对方的实力强到已经不在乎反噬了。” “师父回信了!”乘风看了眼玉牌上的内容,脸色一白,“她叫我们……立刻离开……” 方青崖愣了下:“啊?那不管这里的人了吗?” 李老爷听了,立马连滚带爬:“别不管我们啊!你们修行之人不是应该乐善好施吗?救救我们啊!” 乘风低头,神色不明地看了眼李老爷:“师父说,鬼修阵法既然已成,那就说明……这儿应该已经没有活人才对……” 方青崖立刻警惕地看向李老爷。 “我真的是人啊!”李老爷欲哭无泪,“我真是人!” 乘风:“可他确有人气……” 楚今岁看向一旁原本被吓得瘫在地上的小厮。 不知何时,那小厮已经支起了半边身子,像一条蛇那样立在地上看着他们,双眼射出怨毒的红光。 方青崖一回头被吓得魂都要飞了。 乘风下意识一剑砍去。 那小厮的身体竟然瞬间散了,化作无数黑气,黑气中的小蛇四散钻进了灌木丛。 李老爷此时已经被吓得进气少出气多了:“我我我真的是人……” 方青崖咽了咽唾沫:“那你问问你师父,他是不是人了,他还没变成蛇,有没有可能还活着。”他指着李老爷,眼神警惕而抗拒。 乘风手中玉牌亮了亮:“师父说是他身上鬼气太浓,这才逃过一劫,若是府中还有其他人是活人,让我们把这些人一道带出来。” 方青崖这才放心了些。 李老爷仿佛得到了赦免令。 “宗门也传令来了!”乘风惊呼一声,“这么快!” 方青崖:“说的什么?” “和我师父说的一样,也是叫我们带活着的人先离开这里。”她说,“这里的做派似乎是某种大型祭祀邪典,时机一到里面的一切都会变成祭品。” 第201章 没有退路 她话音刚落,李老爷就害怕地说:“可是出府的人会死的更快……” 方青崖瞪了他一眼:“那你信不信留在这里才是死的最快的。” “你家还剩多少人,都住在哪儿,我们去把他们都带出去。” 李老爷颤颤巍巍指了个方向:“我们从上个月开始都挤在那片儿了……” 他指向一处星星点点亮着几盏灯的院落。 方青崖虽然想到那小厮身体一软就化作一堆蛇的模样,便已经觉得毛骨悚然了。 但这里若是还有活着的人,不把他们带出去,和让这些人留在这里送死有什么区别? 楚今岁的脚步却停在了原地。 乘风拉了她一把:“你在想之前的秘境?” “先别想了。”她拉着她往院落那边走,“先把人带出去,这里不安全……” 楚今岁反手拉住她的手腕:“你们先带人出去。” 方青崖脸上显现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立刻就明白了她的话外之意:“你要留在这里?” “不行,这太危险……” “呼——” 平地突然掀起一阵猛烈的狂风。 “你们今天一个都走不了——” 一声凄厉惨烈,哀婉万分的号叫声惊雷般响起来。 不知从何而来,但偏偏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乘风倒吸一口冷气:“我的个乖乖,这明显是来寻仇的啊!” 方青崖终于绷不住了:“你还不快说你们家到底干了什么!?” 方老爷两股战战:“我……我……”憋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屁。 但那狂风却逐渐小了下去。 声音也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这样诡谲的气氛,乘风忍不住焦躁起来:“不行,你和我们一起先出去,你想回来到时候等宗门来人了我们一起回来。” 说着就拉着她往院落走。 楚今岁这次没挣开她:“我们走不了了。” 方青崖脚下一个踉跄:“啊?” “你没发现吗?”楚今岁道,“来路没了。” 他们一路往院落走,这时听到她的话,才回头去看。 一看整个人都悚然在原地——只见来时的那条长廊和青石小路都不知何时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茫茫黑雾。 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道一闪一闪的红点。 “那……这些红……” “那还用说!”乘风恨铁不成钢,“除了那些蛇还有什么?” 方青崖问:“那我们岂不是也没办法带活着的人出去了?” “能不能强行……” 楚今岁摇摇头:“数量好的话还好说,而且……” 她望着黑雾中飘悠悠闪过的更大的黑影:“而且也不知有蛇。” 未知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乘风立刻想起来:“你的意思是,原本在沉睡的什么怪物,醒了?” 方青崖一拍大腿:“那坏了,我们该不会要变成它的夜宵吧,不然这些蛇非把我们困在这里干什么? “对了,姓李的呢?”方青崖这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礼貌了,这家伙居然骗了他们。 乘风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没走几步就腿软坐在地上的胖子,此时正在他们身后艰难地想要站起来。 李老爷手脚并用爬过来:“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第202章 都别走了 “咻——” 黑雾中有几道红光速度飞快。 乘风惊疑不定:“它们!?” “那个方向是哪儿?”楚今岁问。 方青崖立马踢了踢坐在地上爬不起来的李老爷:“那边是哪?” “是……是府门……” 乘风眼睛瞪圆:“糟了!外面……” 外面还有其他住户,它们要是出去了,倒霉的可就不止李府了。 方青崖想到爹娘还在外面,瞬间就将恐惧抛之脑后,提着剑就要冲过去。 乘风扯住他袖子:“你去送死吗?谁知道雾里还有什么!?” 他急的眼睛都要红了:“可我爹娘离这里这么近!” “它们出不去。”楚今岁扬手,“既然我们出不去,那就都别出去了。” 被修好的法器此时终于又派上了用场。 无数根能够无限延展的红丝以一种快到静态的方式从面前飞速伸展开。 根根红丝穿插,整个李府瞬间化作固若金汤的囚笼。 乘风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我刚才突然想到,它们或许也并不是想出去害人……” “早在几个月之前李府就已经这样了,照这个情况看,针对的也只有李家,若是对外界的人有恶意,恐怕那些人早就遭殃了。” 她说:“它们现在……更像是逃命。” 她一说,几人才回过神来。 是了,府中沉睡的怪物醒来了。 原本楚今岁将它们当做同伙,但却没有考虑过,也许它们也并不是一路的。 不过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要困住这些蛇,便把他们自己也给困住了。 乘风宽解说:“没事,至少消息已经传回宗门了。” 李老爷听到他们也不走了,顿时也松了一口气,试探着问:“那我带几位去那边的院子。” 几人一路往院落走。 方青崖逼问:“现在还不说实话?这麻烦怎么偏偏找上你家了?还害死那么多人,到底做了什么亏心事还不快说?” 李老爷还想狡辩:“这……我真不知道啊!” 楚今岁想了想,这人死到临头了都不承认,只好换了个委婉些的问法:“你之前可曾和人结仇?还是得罪过什么人?” 乘风一下子抓住重点:“你是觉得这里有鬼修?” “有可能。”楚今岁道,“但若是那样就麻烦的多了,因为这代表着,这里肯定不止一拨势力。” “这些蛇和当初我在秘境中碰到的蛇一样,这两者一定有关联。” “但这儿分明还有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这些蛇很怕它,它醒了,蛇便想逃。” 乘风啧啧两声:“你这样说,倒让我想到另一种可能。” “这儿不一定会有两派鬼修,有可能这些蛇只是那怪物的饲料。” “有人将这些蛇圈养在这里,等待怪物醒来的时候,它们便是它的食物。” 楚今岁点头:“言之有理。” 方青崖关心则乱,他心系在外的父母,此时并没有心思考虑那么多,只想把李胖子隐瞒的话都逼问出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干的亏心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早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居然还捅了这么大的篓子。”(本章完) 第203章 绣花鞋 “大老爷回来了!” 李老爷还没说话,里面就跑出来一个婢女。 婢女喊了一声,这院落里的门就打开了好几扇,伸出几个脑袋往这边看,还有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想要跑出来,但被身后的女人抱了回去。 李老爷连忙往前跑了几步:“别怕!我带了厉害的道长回来!这次肯定能救我们!” 他说着讨好地对着三人笑了笑。 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期盼的目光,还有小孩子亮晶晶的眼睛,方青崖就算有火也不好发了,只能没好气地看了方胖子一眼。 院子里走出来个婉约的妇人:“多谢三位道长,但我们这儿也很危险,若是实在没办法……你们便离去吧!省得和我们落得一样被困住的下场。” 李老爷哎呀一声:“弟媳你别这么说,方世侄你认得吧,他现在可是剑宗的弟子了!一定有办法的!” 楚今岁和乘风对视一眼,都没开口。 方青崖倒是很想说他们现在已经被困住了,但现在说这个只会造成恐惧,只好咽了下去:“我们在这里转转看看,你们不用管我们,做自己的事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仨走到哪,其他人的视线就粘到哪。 乘风小声问:“岁岁,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吗?” 楚今岁嗯了声:“和我之前遇到的……鬼修,有一种师出同门的感觉,熟悉的肃杀鬼气。” 气息这种东西,说玄也挺玄。 有的人五感敏锐便能分辨,反之迟钝的则分辨不出。 她恰好是前者。 “啊!”小男孩突然尖叫了一声。 妇人连忙问:“怎么了?” “我……我看见那边有个白色的影子跑过去了!”小孩哭着说。 这话一说完,一群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那个妇人更是差点站不稳,只好蹲下身抱住男孩:“没事,你看错了,别怕,和娘亲回去睡觉吧。” 说着就带着孩子回了房间。 楚今岁看了眼男孩指的方向:“我去看看。” 乘风说“我和你一起吧。” “你留下来吧。”楚今岁摇摇头,小声道,“不然我觉得方青崖可能待会就要揍这个李老爷了。”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有问题就叫我们。” “好。” 那个方向是园,但如今里面的早已枯败,只剩下一片干枯的草地。 楚今岁顺着青石小路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一片无人居住的院落。 这院子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打扫过了,地面都是枯叶。 面前是一座房子,她疑惑地皱皱眉。 这感觉……就像是有人在给她带路。 为什么要将她带来这处院子? 她抬手,推开门。 门上积着的灰尘被惊动,在空气中飞散。 房间里的桌面和地面都有着厚厚一层灰,看起来不像是仅仅两个月没有住过人的样子。 这处院落,起码已经废弃了好几年。 “咯咯咯……”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惊悚。 楚今岁回过头,身后却空无一物,仿佛刚才的笑声只是她的幻觉。 在她回头的一瞬间,房间内似乎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然而再次回过头,目光中仍然是布满灰尘的房间,没有一丝异常。 楚今岁想了想,走进房间,身后打开的门吱呀一声便关上了。 现在她可以确定了,确实是有谁在指引她来这里。 可目的呢? 她并没有感到恶意,这是最奇怪的。 在外面的时候还能感受到充满恶意的鬼气,然而当她进了这间看似恐怖的房间后,那股更强大的鬼气反而被隔绝在外,只是感觉这房间有些阴冷。 真是奇怪。 “咯咯咯……” 笑声又响起来了,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回荡。 楚今岁仔细分辨方位,这声音……是从她头顶传来的! 她猛地抬起头,便对上一张惨白的脸。 “鬼婴……”她怔住了。 只见房梁上趴着个胖乎乎穿着红肚兜的婴儿,瞧着倒是挺可爱的,但就是毫无血色,无端的渗人。 鬼婴咯咯笑了两声,又顺着房梁一溜烟跑了。 楚今岁想追过去,但眨眼就看不见了。 眼前的红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窗台上摆着一双大红色的绣鞋。 这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布满了灰尘,只有这双绣鞋是干干净净的,仿佛是被人珍惜每天都擦拭一般。 她拿起绣鞋,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之前的院落。 “你回来了!”乘风走过来,“你再不回来我准备和方青崖去找你了。” 方青崖问:“有发现什么……这是什么?”他一眼看见楚今岁手中的绣鞋。 李老爷也迎了出来,看见她手上的绣鞋的一瞬间,两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楚今岁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李老爷:“看来果然有隐情。” 乘风对这个胖子的印象很差,当下就哼了一声:“这家伙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我把他弄醒。” 说着就走进房间里,拿着个茶壶走了出来,把里面的茶水劈头盖脸倒在躺在地上的李胖子身上。 “哎呦哎呦!烫死我了!”李老爷一个激灵,从地上翻起来。 楚今岁把那双绣鞋递到他眼前:“说吧,怎么回事?” 李老爷一看见绣鞋,顿时又脸色一白,但这次却没有再晕过去,而是低下头,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青崖耐心几乎都被他耗尽,踢了踢他:“快说啊!” 终于,李老爷叹了口气:“这要从很久之前说起了。” 他脸上的恐惧还没有消散:“在我说之前,我能不能先问一个问题?” 乘风翻了个白眼:“就你事多。” 李老爷问:“所以我们府上这样,都是因为……这双绣鞋的主人吗?” 楚今岁摇头:“不一定,但这鞋子的主人应该已经死了吧。” 她的语气很肯定,因为这双鞋子上有死亡的气息。 “是。”李老爷说,“她已经死了。” “这是我上一任妻子的鞋子,她几年前得病走了,这双鞋是我和她成亲的时候她穿的。” 楚今岁问:“你们是不是还有过一个已经夭折的孩子?” 第204章 坦白 她回忆了一下:“是个女婴,是吗?” 李老爷震惊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那孩子出生没几天就死了……” 楚今岁没有回答他:“你继续说。” “好吧。”李老爷接着说,“当时我和我娘子成亲不到一年,她怀孕之后生了个孩子,结果没多久那个孩子就得病死了。” “我们当时找了很多大夫,但是大夫都说没办法,治不好了。” “娘子她一直记挂着孩子,后来我们又生了一个,结果那个孩子也得病死了。”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悲伤万分:“我就想着是不是我们命里没有子孙,不然怎么为什么每个孩子都得病死了呢?于是我们就每个月都去庙里烧香捐香油钱。” “终于,我们的诚心感动了上苍,我娘子又有身孕了。” 李老爷的情绪激动起来:“但是!但是那个孩子还是死了!我们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虽然我以前也有过些荒唐事,但是自从成亲有了孩子之后,我和娘子两人就一直做善事,搭棚施粥。” 他胖的只剩两条缝的眼睛流出眼泪来:“可一连三个孩子,我们都没能保住!” “从那之后,我娘子便积郁成疾,过了不到半年也去世了!” 李老爷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现在家里还出了这档子事!我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难道真是我上辈子作恶太多了吗?” 方青崖被他说的动容,语气不由松了几分:“行了行了,你别哭了,都这么大的人了,遇到事光哭有什么用啊。” “是啊,我们既然现在也回不去,能帮到你们就会帮你们的。”乘风看他可怜,也有点心软。 李老爷这才止住了哭泣:“真是谢谢三位恩公了,我李某人不求别的,只求我剩下的家人们能平平安安就好了。” 楚今岁看了看院子里的人:“我们来这里之前,在方家曾听过你家的事,你后来又娶续弦了。” 李老爷点头:“是啊,虽然我娘子去了,但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可不是还得继续活下去嘛。” “唉,说到这里,我真的。”他说着好像又要哭了,“那你们应该也知道我后来这任续弦也去世了吧。” “她是生孩子的时候雪崩难产走的,留下我和孩子两个人相依为命。” “我可能真的命里带煞,会克死自己的娘子。” 他又问:“是我娘子看我娶了续弦对我怀恨在心,才化作厉鬼来害我吗?” 楚今岁看了眼院子:“不是,不早了,你们该休息就休息吧。” 方青崖也说:“对,院子里这么多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李老爷这才对着院子里探头出来的人摆摆手:“都散了去睡吧,几位恩人在这里,我们比之前要安全多了。” 等到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院子。 “我要再回之前的院子里看看。”楚今岁说,“那院子应该就是之前李老爷第一任夫人的。” “难不成真是他夫人看不惯他娶新媳妇来害他了?”方青崖问,“听李胖子说的他们感情还不错,他刚才在说谎?” 第205章 诡异的房间 楚今岁摇摇头:“我想不是,他们已经生死关头了,他说的应该是实话。” 方青崖重重叹了口气:“接下来真是难办了。” 他突然抬起头:“对了,我记起来我之前在书上看过一道能保护人不受鬼气侵蚀的阵法,只不过记得不太熟……” 乘风注意力歪了:“你不是最讨厌看书吗?”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之前在瑶北那次,我看见李小姐的阵法突然扭转乾坤,想着这也太厉害了。” “回来之后就找了不少阵修的书来看,虽然难是难了点,但是还挺有意思的。” 他说的兴致勃勃,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他还想好好分享一番。 “那你试试呀!”乘风说。 楚今岁也道:“对呀,只要能护住院子里的人就可以了,我刚才瞧着她们身子都很虚弱,那个孩子更是眼下发青。” 方青崖点头:“那我回去研究研究,虽然有些地方记得不熟,但是应该能还原的出来书上的。” “好。”楚今岁想了想,“我要再回去一趟前李夫人的院子。” 乘风问:“你在那是不是还碰到了什么?” 楚今岁点头:“对,那里有个婴灵,但是对我没有恶意。” 方青崖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和李胖子说不是他夫人要害他,那婴灵就是他夭折的孩子吧。” 乘风便说:“那我和你一起去,方青崖去捣鼓阵法顺便看着院子里的人就好了。” “好。” 重新回到那座废弃的院落中。 乘风搓了搓手臂:“真阴森,太有恐怖氛围了。” 这院子一点人气也没有,比李府女眷们那儿的院子温度都低了不少。 “你就是在这找到那双绣鞋的?”乘风环顾四周。 楚今岁摇摇头:“不是,是那双鞋子自己出现的。” 她站在窗台边:“原本这里是空的,我转过身的时候它就突然出现了。” 乘风嘶了一声:“那也太有恐怖杂谈的味儿了。” “嗯?”她突然愣了下,“那幅画之前就有吗?我进来的时候没注意。” 楚今岁看过去:“我记得……是没有的。” “那它也是自己出现的!?”乘风小小的惊呼一声,“不会吧,都是什么怪事儿啊?这房间也太诡异了。” 房间的屏风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幅画。 画上是一名穿着红色嫁衣的温婉女人,正掀开盖头浅浅微笑。 楚今岁记得,她第一次来这个房间的时候,屏风上是没有这幅画的,刚才进门的时候也是没有的。 它和那双绣鞋一样,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这里。 “我想,可能是这房间原先的主人,有什么话想要传达给我们。”楚今岁说,“她好像没有恶意。” 有些弱小的亡灵往往无法和人直接沟通,只能通过托梦,寄物之类的方式,来向活人传递信息。 她们俩凑过去看了看画。 画上的女人眼睛眨了眨。 乘风被吓了一跳,拉着楚今岁往后退了两步:“妈呀!她眨眼了!她她她!” 楚今岁一愣:“这不会也是个秘境吧?” “也?”乘风转头看她,“什么意思?”(本章完) 第206章 女人 她伸手摸了摸画,却没有像上次一样被直接吸进画里:“也可能是我想多了,和我上次遇到的情况不太一样。” 但这幅画肯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不然为什么会凭空出现在这里。 乘风思考一番:“或许是她想让我们保护活着的人,毕竟她和李胖子夫妻一场,她要是恨李胖子,早就自己动手了,哪还用得上鬼修。” “嗯?”她突然转头往外看了眼,“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这宅子里的鬼气变浓了?” 楚今岁从窗户往外看去。 上方漆黑一片,但却不是夜空,天空被遮盖住了。 “有人来了。”她说。 乘风皱眉:“该不会是那些鬼修吧?” “有可能。”楚今岁道,“我们来这里,可能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虽然还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什么。 但是毫无疑问的,他们三人的出现,引发了一连串的反应,无论是被圈养的蛇还是被封闭的出口。 乘风看向她:“那我们还是回去和方青崖会合吧,分散开不安全。” 楚今岁点点头,刚准备往外走。 那幅画上的女人表情却突然变了——原本温柔笑着的女人突然流下两行泪来,表情变得苦楚起来。 她的脚步顿时停在原地:“那幅画……” 乘风看过去:“她该不会是不想让我们走吧?” 楚今岁直接走过去:“你有什么要和我们说的吗?你能把想说的话写在纸上吗?” 然而等了好半天,画面上却毫无动静。 画中的女人仍然是直直望着前方落泪。 但这幅画却仿佛又有什么不同,仿佛有什么在冥冥之中吸引着她。 楚今岁伸出手指,抚在画上,一股微弱的力量从画中传来。 她心中一凛,随即下定决心:“我还要在这屋子里看看。” 真相也许就在眼前,让她放弃,她不甘心。 但那边院子里还有孩子和老人,方青崖一个人肯定看不住。 乘风知道她想说什么:“那我先过去,那边比较容易出事,你快点。” “好。”楚今岁应下。 乘风往外走,赶回去。 楚今岁重新将视线投在画上。 她伸出的指尖落在边缘,一股灵力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注入画中:“既然你没法说,那你一定是想让我看。” 她刚才没有告诉乘风这幅画上存在的力量。 她的猜想也没有错,它确实藏有一个秘境,只是维持这秘境的主人太弱了,所以无法像上次那样,强行将她带进去。 这是一个要她自己选择的秘境。 力量微弱,不代表不危险。 恰恰相反,在这样的环境中,外有鬼修,内有秘境,反而更是危机四伏,但她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随着灵力的注入,画上女人的神情变得更加生动起来。 那张带着头冠的脸在楚今岁面前逐渐放大,仿佛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似的。 耳边响起了吹锣打鼓的声音,眼前一闪而过喜庆的大红色,周围一刹那变得嘈杂起来,说话声和脚步声传入耳中。 回过神来,楚今岁已经站在了一片大红的喜堂中。 第207章 回忆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除了这片喜堂,周围都是一片虚无的。 像是皮影戏一样,搭了个台子表演某场戏份。 除了特定的戏份之外,其他的一切背景都是模糊而不重要的 这里就是这样,想必是女人的力量已经不够撑起喜堂之外的场景了。 楚今岁作为唯一的观众,站在喜堂前,没有人看的见她,她听着人们说出一句句祝贺的话祝福新人。 很喜庆的氛围,但除了喜堂之外的一切都是空洞的,黑漆漆一片,仿佛是口棺材,将喜堂吞噬。 她感到阴冷,觉得自己不像是站在喜堂里,而是站在坟堆里。 新娘的面容被大红盖头遮挡,新郎的脸很熟悉,是年轻时候的李老爷,那时候他看起来还是很端正的,没有发福也没有衰老。 等到礼成之后,新娘子就被送入了洞房,新郎留在外面敬酒。 周围的景色开始变换,换成了房间的场景。 房间也是红色的装饰,新娘子端坐在床边,盖着红盖头。 这幻境是根据死者的生平幻化的,她不知道外面的酒桌上是什么样的情景,自然也幻化不出那边的场景。 过了很久。 新郎在人们的搀扶下喝的醉醺醺进了洞房,挑起了新娘的盖头,露出一张娇羞温婉的面容,含羞带怯,面颊飞霞。 一群人吵着要闹洞房。 在欢快的气氛中,周围的场景再次变了。 楚今岁皱皱眉,变得节奏太快了。 她现在已经很确定了,这秘境的主人已经很衰弱了,她甚至不能支撑长时间的场景幻化,所以只能展现出最想表达的最重要的几个部分。 下一个映入眼帘的是一扇门。 紧闭的房门前等待着几个人。 满头白发的老人家,李老爷搀扶着老人家:“娘,秀兰离生还要一会儿,你年纪这么大了,别和我们一起站在外面等着了。” 除了他们母子俩,还有几个丫鬟。 房间里不停传来女人的惨叫声。 接着有丫鬟端着血水出来,又换了新的热水进去。 终于—— “哇——” 房间里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外头站着的李老爷母子俩顿时露出喜色。 “老爷不好了!夫人是双胞胎!还有个生不下来在肚子里!现在难产了!”一个小丫鬟跑出来。 李老爷母子俩连忙问:“那生下来的那个呢?是男娃还是女娃?” “是个小姐!”丫鬟说。 两人脸上的喜悦顿时消减了。 李老爷又对着他母亲说:“没事,肚子里还有一个,也许是龙凤胎呢!” 丫鬟去煎了药又进了房间。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婴儿啼哭传来。 稳婆抱着两个孩子走出来,笑的喜气洋洋:“好险好险,夫人是个争气的,难产也挺过来了!现在大人孩子都平安了!” 老太太连忙去看孩子。 稳婆笑着说:“恭喜李老爷和老夫人了,得了两位小姐!” 老夫人的表情瞬间冷淡了。 李老爷维持着笑容:“多谢了。”说着塞给稳婆一个红包。 稳婆接了红包喜滋滋走了。 丫鬟抱着两个女婴。 李老爷摆摆手:“抱走给夫人或者奶娘吧。” 第208章 残忍 楚今岁面色不变的站在一旁,完美充当一个观众。 场景再次变换,是一座庙。 庙里的李老爷夫妇很虔诚的磕头。 但那庙却说不上的邪门。 庙里供奉的不是神明菩萨,而是一尊很难说清是什么的雕塑。 李老爷说:“夫人,母亲告诉我,这里求子很灵验。” 他夫人的神情有些胆怯,但还是恭恭敬敬地奉上了香油钱。 门口的道人给了他们一副药方。 …… 再次回到李府。 还是一样的房门。 只不过这次的门是敞开的。 楚今岁看见李夫人大着肚子坐在房间里,手上拿着绣针,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慈爱和母性。 没一会,一个小丫鬟端来了一碗漆黑的药。 李夫人面色有些为难:“我胃口不太好,实在是喝不下去这药了。” 小丫鬟劝说:“这是老爷吩咐的,夫人还是喝了吧,老爷和老夫人说了,只要在怀孕的时候喝下这药,这个孩子就一定是个男孩儿!” “老夫人说,上次就是因为您不好好喝药,所以两位小姐才会生下来就那么虚弱所以得病死了。” 李夫人只好接过药碗,一口饮尽:“呕……” 她脸色不太好看。 小丫鬟连忙顺了顺她的背:“夫人可千万别吐了,不然老爷又要生气了,您歇着,奴婢这就给您取些蜜饯去去苦味!” 说着就立马跑去端了盘蜜饯来。 李夫人含了一颗:“算了,我躺着睡一会,老爷若是来了,你再叫我。” “奴婢扶您去床上。” …… 房门被关上,眼前一切如云烟消散。 白雾过后—— 又是那面紧闭的房门。 又是一样的场景。 李老爷母子俩站在门口焦急等待。 这次李夫人的生产更加艰难,稳婆请来了大夫。 大夫擦了擦满头的汗:“哎呀!这肚子里的孩子太大了!都告诉过你们了,不要让李夫人吃那么多的补品!” 李老夫人眉头一竖:“那怎么行!那可不是给她吃的,是我的大孙子吃的!” 大夫摇摇头:“李夫人是不是孕期还吃了什么药?到现在体内都药性未除,那药性太烈了,怎么能给孕妇吃呢?一下子就亏损了身体,这可怎么撑得住!” 李老爷连忙说:“是吃了药,那药是我母亲千辛万苦从山上的老医师那求来的,据说只要吃了那方子,我夫人就能生出男孩来。” 大夫只能开了些温补的补品汤水:“只能看你夫人的造化了。”说完便摇头背着医箱离开了。 过了很久。 产房里的声音微弱下来。 接着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小丫鬟急急忙忙跑出来:“不好啦!夫人雪崩了!快要撑不住了!” 李老夫人却拉住丫鬟:“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是位小姐。”小丫鬟怯生生地说,“夫人快不行了!” 李老爷啊了一声:“那快去请大夫!” 老夫人却冷哼一声:“请什么大夫,只能生女儿的货,让她去死吧!依我看,她生的这个也照样处理了,到时候我再重新给你娶一房媳妇!” 第209章 虎毒食子 照样处理…… 这四个字太巧妙了。 楚今岁已经能够浮想联翩,之前被生下的女婴是如何被“处理”掉的。 她看着老夫人慈祥的面容,却感到不寒而栗,这样温和的面容下却隐藏着恶魔一般残忍的心。 她的确不能理解,修真杀人,无非是杀敌,夺宝,寻仇,为求向上爬。 可他们杀一个刚出生的婴孩。 他们居然杀一个刚出生的婴孩。 那孩子还是他们自己的。 楚今岁鲜少接触凡人界,她有记忆以来就是在万乐宗。 后来她曾去过瑶北,知道瑶北的“男尊女卑”,她知晓凡人界很多地区也如瑶北一样。 她以为是和瑶北一样的,一样的不平等,一样的拘束,一样的严苛令人窒息。 但她却从不曾想过,虎毒食子。 何其残酷。 比杀人夺宝,寻仇死战,阴谋诡计,更让人恶寒。 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胜利,不是为了自私或无私的目的。 就只是杀掉一个女婴。 因为是女婴,所以杀掉。 尽管杀了她不能带来财富地位权力,但是她是女婴,所以要杀。 楚今岁收回目光,看向房间里生命一点点流逝的李夫人。 李夫人快要死了,她的眼睛很亮,这是回光返照了,她还拉着奶娘的手叮嘱:“告诉老爷,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我只有这个女儿了。” “我梳妆台下的柜子最里面,有我的嫁妆,等孩子长大了交给她,日后她出嫁了,就是她的嫁妆……” 大片的血迹在她的身下蔓延,她在生命的尽头想要为自己的女儿铺路,可她不知道,她的女儿很快也要死了。 眼前的画面就此消散了。 楚今岁最后一眼看见的是李夫人缓缓合上的双眼。 眼前的一切如同过眼云烟。 幻境就要消散。 然而却有一股更加微弱的力量加入进来,强行干预。 楚今岁的眼前飞快闪过一幅画面—— 一个老婆子抱着个女婴,在女婴的身上用针扎个不停:“老夫人放心,让这孩子吃了苦,她下辈子就不敢投胎来了!” 这画面消失的很快。 但楚今岁却刻在了脑海中,一时间迷惑混着茫然,让她无法分辨自己的情绪。 眼前重新变成了那间阴暗的房子,那张李夫人的画像仍然挂在那。 只是画上的女人表情不再生动,那就只是一幅画了。 楚今岁感受不到画中的灵力,李夫人的魂魄在完成了遗愿之后消散了。 她张张嘴,却哑然。 李夫人什么都没做,只是将这一生展现出来,或许她是想要有人知道,曾经在这样的深墙大院之中有过一个这样死去的女人,和她可怜的孩子。 而楚今岁甚至到现在,看完了李夫人短暂的一生,都不曾知道李夫人真正的名字叫什么。 李夫人是一个代号,困住了她出嫁后的所有人生,哪怕她已经死去。 楚今岁抬起手,将那幅画取下来,走到了院子里。 火光在她的指尖跃起,落在画卷上,画卷燃烧起来。 “你不用留在这里了。”她轻轻的说。 燃烧的灰烬映在她的眸子里,被风吹动飘到了半空。(本章完) 第210章 黑袍人 幽暗夜色下,鬼气越来越冷冽。 房间里的孩子已经冻得发抖,正被他的母亲抱在怀里。 其他房间里的丫鬟们缩在一起。 即使换上了最厚的冬装也无法抵御这来自灵魂深处的寒冷。 乘风抱着剑站在院子门口。 方青崖在房间里琢磨阵法,现在正在关键时刻,岁岁进了废弃的院落还没出来,这里能抗事儿的就剩下她一个了。 她的感官不算很敏锐,但也能清晰地知道,这样浓重的鬼气,是有鬼修来了。 乘风的眸子在夜色中沉沉如墨:“早知道好好练剑啦,不知道能不能挡得住。” 她感受着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脚下起了白霜,周围的草木上落了冰晶。 “呼——” 寒冷的夜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 “噌!” 寒光乍现,长剑出鞘,凛冽的白光从她眸中闪过。 “啪嗒!” 一支箭落在地上。 她冷哼一声:“暗箭伤人,邪修就是邪修,尽使些上不了台面的招式。” “好狂妄的小丫头!”一声不男不女的冷笑声响起。 接着几道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身影走出来,一身黑色长袍,还戴着兜帽,看不出身形和面容。 这些人身上散发浓重的阴寒之气,他们的身份不言而喻。 乘风脸上无所谓,心里已经敲响了无数次警钟。 这些人的实力不容小觑,她一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方青崖进房间之前说过,他对阵法不算很熟,如果中途被打断可能会走火入魔,为此他还特地提醒她看住李老爷让他不许靠近房间。 但现在这些家伙可不是李胖子那个草包。 “那边院子的阵眼也出问题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感应到什么,看向远处一处废弃的院落。 乘风立马就认出那是楚今岁所在的院子。 “你们几个去看看。”领头的那个黑袍子说。 乘风皱眉,提剑抢先攻了上去:“看什么看,姑奶奶让你们走了吗!” ———— 烛火明灭的房间里。 周遭的空气越来越冷,桌子上的茶水已经结冰。 但方青崖的额头上却是一层汗。 他紧紧皱着眉,身边浮动的灵光闪烁不停。 他试了很多次了,阵眼都已经布好了,但总有是差那么一点,总是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方青崖的灵力几乎快要枯竭,寒冷让他的皮肤汗毛竖起,但内里的灵脉却如火一般灼热,烫的人血肉生疼。 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这样的苦,哪次问题不是有贵人相助就是吉人天相,谁能想到有一天轮到他吃苦。 他死死咬着牙,嘴角有血渗出。 胸口传来的疼痛让人无法忽视,灵力混乱,灵脉阵阵撕裂感。 方青崖知道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只能撑着努力静下心来。 没事,一定可以的,就差那么一点了。 一定是有什么细节他没有注意到,爹娘也总是说他粗心,他肯定是粗心遗漏了什么。 好好想一想,别着急,你可以的,你就是天选之子,这天底下没有比你更得老天眷顾之人了,只要你想这世上没有你办不到的事情——他在心底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