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沪海》 第1章 接头 第1章 接头 1936年,12月23日,沪上。 夜色中的沪上风采依旧,她像一位优雅的女士,穿着华丽的旗袍,优雅安静的坐在窗前,静静的看着窗外的沉浮。 法租界一处老旧公寓中。 徐怀站在镜子前,身上穿着一件灰色长衫衣。 对着镜子,他拿出雪膏伴着灰尘在脸上、脖颈处涂抹一圈。 白皙的脸庞瞬间变得灰暗油腻,带上假牙套,冷峻的脸也变得圆融了几分,佝偻着身子走了几步。 看着镜子中面目全非的自己,徐怀满意的点点头。 摸出腰间的驳壳枪,利落的检查子弹,压下保险。 驳壳枪也叫毛瑟手枪或者快慢机、匣子炮,设计精巧,使用安全,威力巨大。 不过缺点也显而易见,枪口跳动幅度大,射击精度不好控制。 不过这种手枪黑市上随处可见,不易排查,徐怀特意从黑市搞了一把。 收拾完毕,凝视了一圈房间,郑重拿起桌上的《申报》,开门下楼。 他今天要去接头。 《申报》五八门的信息中,夹杂着一则毫不起眼的寻人启事。 “国华兄:弟国章,今日已抵沪,望海楼浊酒一杯,敬待一叙。” 落款时间是12月22日,昨天。 “国华”、“国章”自然是假名,一个代号罢了。 望海楼也是个虚构地址,这就是一则召唤接头的信息,在寻人启事登出的第二天,在约定的时间、地点见面。 暮色中,徐怀走在街头,眼神坚定从容,脚步不急不缓,似乎有一个声音心底呼唤着他,让他内心一路狂奔。 因为接下来见到的这个人对他特别重要,因为这二年里,他可以拥抱,可以笑谈的,全都是敌人。 接头的指令是组织上同时发给他们两人的,现在,对方一定在约定的地方等着他,而且和他一样,等了两年。 …… 清冷的街头,一辆黄包车夫无聊的渡着步子。 看到徐怀招手,黄包车夫利索的调转车头,迎了上来。 车夫三四十岁模样,皮肤粗糙,脖子系着一条灰不溜秋的毛巾。 大冷的天气里只穿着一件灰色破烂的短衣,黝黑的脸上透着一丝疲倦。 “同安里。” “好嘞,您坐好。” 男人似乎不善言辞,僵硬的笑了笑,招呼徐怀上车,快速起步。 同安里是法租界的一条老旧胡同,清河酒坊就在这条胡同巷子里,典型的贫民窟,属于力夫的天堂,这里鱼龙混杂,是接头的好地方。 半个小时过去,车夫缓缓将车停在一处灯火通明、喧嚣热闹的巷口,笑道: “到了,您慢走!” 徐怀下车,摸出一张两角面值的法币,转身就走。 车夫收起笑脸,徐徐消失在街头。 …… “清河酒坊”灯光通明,人声鼎沸。 三三两两的酒客坐的到处都是,划拳的,吹牛的,比比皆是。 端着酒壶的小二穿梭在人群中间,热情吆喝、招呼客人,谁也不会关注徐怀这个路过的不速之客。 徐怀没有直接进店,他像个过路人一样晃悠悠走过,眼睛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有人喊道:“小二,来壶酒。” “来了,酒来了。” 一声吆喝传入徐怀耳中,让他胆颤心惊。 这个带着东北口音的声音他太熟悉了,行动科一组的同事刘辉,平时大咧咧咋呼呼的。 “呼呼呼” 徐怀压下心底的惊异,慢慢走着,不动声色的观察店内的酒客。 果然,左侧九点钟方向正坐着一个他认识的人,他的同事,沪上区行动队一组组长胡大海。 胡大海面相和善,长着一副憨厚相,衣着朴素,走在街上,要是不开口,你会下意识的以为是哪里来的乡巴佬。 可实际上,此人却是沪上区站长周正龙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是个及其善于伪装,工于心计、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徐怀僵硬的转过头,脸色阴晴不定。 胡大海是这么知道接头地点的呢? 组织上一定出了叛徒。 那今天的接头? 陷阱? 徐怀浑身一颤,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压低帽檐,疾步通过。 这时从巷道暗处出来两人,看见徐怀,厉声问道:“鬼鬼祟祟,干什么的?” 徐怀毫不迟疑,拔枪就打。 “砰” “砰” 两人应声倒地。 枪声响起,听见远处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徐怀不敢上前检查,快速闪入暗巷中。 …… 酒馆中,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昏暗的角落,一杯浊酒,伴着一叠生米,吃的有滋有味,桌角还放着一份《申报》。 男人四十岁模样,头发灰白散乱,穿着一身灰不溜秋的长褂,看上去风尘仆仆,脸上透着落寞和不如意,活生生一个落拓的文人,透着穷酸。 此时听到枪声,他浑身一颤,拿着生米的手抖了几抖,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坐在不远处的胡大海。 胡大海起身,和善的脸阴沉的的可怕,眼中寒光闪烁,一把抓住中年男人衣襟,凶恶道: “怎么回事?为什么接头人没有进来?” “我我不知道啊,可能是他察觉到了危险.….. 赵秉义什么都瞒着我,我只是看到他去报社,今天又买了报纸.他一定知道卧底的身份,他” “要是他招供了,还要你这个废物做什么。” 胡大海嘲讽一句,看了一眼外面的动静,快步走到前台电话机前,拨出一个电话,恭敬道: “站长,任务失败了.好,我马上回来。” 再次从黄包车上下来的时候,徐怀已经将身上的灰色衣长衫处理掉了。 冷风中,徐怀裹了裹衣服,绕过一条巷子,步入公寓。 徐怀放慢脚步上了楼,在门口竖起耳朵停顿了几秒,才开门进去。 房间很小,却收拾的干干净净,摆放的物件井井有条,客厅旁的书柜上放着一摞摞书籍,随意却有规律的叠在一起。 坐在沙发上,徐怀狠狠灌了一口酒,辛辣的劣酒呛的他连连咳嗽。 徐怀眼圈发红,杀机毕露。 不想第一次接头就出现了意外,是自己的接头人叛变了? 徐怀没有丝毫头绪 …… 正元商贸二楼的办公室中,灯火通明。 一个壮硕的男人面无表情的坐在黑色的皮椅上,手中拿着一份审讯记录,一份空白的审讯记录。 男人点上一根香烟,狠狠吸了几口,拨出一个电话: “准备会议室,让行动队和各个科室的负责人全部到场。” (本章完) 第2章 卧底 第2章 卧底 “铃铃铃” 客厅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像催命的索魂曲一样,让人不由得心跳加快几分。 “铃铃铃” 电话又响了一遍,徐怀这才接起,只听电话那头说道:“我在楼下,带上家伙下来。” 是刘葛青,徐怀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的上司,行动科一组组长,徐怀是副组长。 1935年,也就是去年夏天,徐怀和大学同学刘葛青被戴春风邀请加入军事统计局特务处,参加了江浙警察学院特工培训班。 那时候刘葛青、徐怀等人刚从沪上国立暨南大学毕业,英姿勃发,壮志凌云。 因为刘葛青老家在福建,父亲又有军方背景,关系要好的同学九人合作成立了矿业公司,准备在商场大展身手,可惜一场命运的邂逅,几人的命运从此改变。 九人组建公司,即将南下之际,刘葛青带几人去拜访父亲的老上司,时任沪海警备司令的杨虎,在那里遇到了大名鼎鼎的戴春风。 英姿勃发、一表人才、背景不俗的刘葛青一眼就被戴春风相中,爱屋及乌下,将其余几个同学一网打尽。 徐怀就这样在命运的裹挟下加入了特务处,从江浙警察学员学习结束后,几人都被分配在沪上区。 “好。” 徐怀搓了搓脸颊,快速的调整表情状态。 刘葛青说的家伙自然是枪,可不是徐怀腰上的这把,而是特务处配发的勃朗宁。 枪号都是有出处登记的。 徐怀步入卫生间,将门口的一块青砖抠下来,将驳壳枪塞了进去,再小心翼翼的将砖头复位。 到了客厅,从一本圣经中拿出一把崭新的勃朗宁,转身出门。 徐怀锁好门,快速下楼,刚走到公寓的街口,就见一辆黑色的道奇车停在那里。 徐怀看了一眼开车的刘葛青,默默的上了车,汽车快速发动,扬长而去。 “有任务?” 徐怀点上两根“三炮台”,分给刘葛青一根,假装不经意的问道。 “听说一组死了两个兄弟,站长通知所有人紧急集合。” “这大晚上的,估计没什么好事。”徐怀弹力弹烟灰,抱怨一声。 “谁知道呢。”刘葛青摇了摇头,加速行使。 汽车拐了几拐,穿过一处大道,停在一处商行楼下。 两人下车,从楼宇旁的一道黑色铁门进入,上了二楼。 “正元商行”的招牌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这里就是沪上区特务处总部。 会议室门口,立着两个黑衣大汉,面无表情,进去的人一律在门口缴枪搜身。 会议室中黑压压坐了一片,除了各个科的头目、组长,全是行动队的人。 会议室里众人交头接耳,好不热闹。 片刻,站长周正龙从小门进来,会议室立刻安静了几分。 周正龙四十岁上下,面白无须,外表儒雅俊秀,给人一种学者的观感,实则此人是军人出身,又投身黄埔,是戴春风的老相识。 周正龙大马金刀在中间位置坐下,秘书傅柔上前耳语一声。 “好了,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 会议室中立刻鸦雀无声,在一片死寂中,周正龙冷哼一声,拍着桌子道: “今天一组有个行动,诱捕潜伏在我们内部的卧底,没想到出了岔子,卧底逃走时还打死我们两位兄弟,可恨至极。 现在,我希望这个卧底自己站出来,主动认罪,我会亲自给戴老板发报求情,留他一条活路,否则 哼,一会红党头目招供,再想自首可就来不及了,那个时候可别怪我辣手无情,不念手足之情。” 周正龙这话像是一颗惊雷在空气中炸响,会议室中的气氛顿时凝固了,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透出怀疑和审视的意味。 徐怀不自觉地内心一紧,周正龙说的自然是他,但他不可能主动承认。 “怎么?没人承认?敢做不敢当?” 周正龙冷笑一声,锐利的眸子利剑一样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就在这时,秘书傅柔一脸喜色的走了进来,在周正龙耳边低语一声,周正龙脸色也洋溢起一丝笑意。 随即看着众人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新抓的红党头目赵秉义已经招供,据他所说,这个卧底现在就坐在这间会议室里,我再给他一次机会,主动站出来吧。” 徐怀心下咯噔一声,赵秉义老赵可是自己的入党介绍人,他也被捕了? 心脏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内心一遍一遍的问自己,怎么办? 看到无人承认,周正龙脸色阴沉下来,喊道:“胡大海。” 胡大海起身,老实巴交的脸上露出几分嘲讽,走到站长周正龙身边。 周正龙对其位耳语几句。 胡大海转身,眼中凶光闪烁,从腰间拨出一把驳壳手枪,利落的打开保险,缓缓的走向人群。 徐怀心跳的更快了,身上汗水不自觉的渗出,腿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因为胡大海此刻正阴沉的盯着他,缓缓向他走来。 这一刻似乎会议室的所有人都将目光盯向了他,眼神中有诧异,有怀疑,有鄙视,有嘲讽。 “完了。”徐怀心下暗骂一声,跺了下脚,强迫让抖动的双腿停下来,双手握拳,已经做好了搏斗的准备。 突然,胡大海一个健步,从徐怀身边跨过,将枪顶在坐在徐怀右边的王明亮脑袋上。 这一刻徐怀终于松了口气,感觉即将跳出喉咙的心脏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胡大海将枪对准王明亮太阳穴,冷笑道:“演戏演的不错,真沉得住气啊,王组长,我奉站长之命逮捕你,红党卧底‘蒲公英’。” 王明亮是行动队三组组长。 他脸色剧变,阴沉的可怕,冷笑道:“狗日的胡大海,搞什么,你那只眼睛看到老子是红党卧底?蒲公英?你开什么玩笑,这个代号都有多久没活动了。” 旁边的徐怀大吃一惊,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可思议,王明亮是红党? 死在这家伙手下的红党还少吗?他怎么可能是红党呢? 不说徐怀,其他人也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 “说你是你就是,进了审讯室,看你还嘴硬。” 胡大海不由分说,喊道:“拿下”。 立刻从一旁蹿出两个胡大海的手下,一左一右,一个擒拿将王明亮按在桌子上。 王明亮勃然大怒,骂道:“狗日的胡大海,你公报私仇。” “嘴硬。” 胡大海一脚揣在王明亮挣扎乱蹬的腿上,“扑通”一声,王明亮跪倒在地,下颚磕在桌子上,脸都变了型。 行动队队长赵俊来蹙眉看向面沉如水的站长周正龙,开口道:“站长”。 王明亮是他的人,他自然不信对方是红党卧底。 周正龙看了一眼秘书傅柔。 傅柔阴柔的眸子转了转,沉声道:“刚才我们检查了所有人的配枪,尤其是驳壳枪,王组长,为什么你的配枪少了两颗子弹,枪上还残余火药味。” 一只手枪只要开过枪,那么在一定时间内,都会残余火药味,开枪的人手上、身上也会留下火药的味道,想要毁尸灭迹,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洗澡,洗衣服。 手枪也可以用酒精、枪油擦拭,去除痕迹。 “你放屁,我的枪少了两颗子弹,凶手就是我?不会做弹道测试?” 王明亮伏在桌沿上,挣扎着怒吼几声。 “行了,先押下去关起来,等结果出去再说。” 站长周正龙阴沉着脸,挥了挥手。 “站长,站长,我” 王明亮挣扎着还想辩解,胡大海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只麻布塞入对方口中,冷笑道:“带走”。 看着人被押走,行动队队长赵俊来道:“站长,人审讯的怎么样了?还没有招供吗?” 这个时候谁都明白站长刚才不过是诈术罢了。 站长周正龙眉头一挑,道:“你找技术队的做弹道检测,老胡你的人去审讯王明亮,即使卧底不是他,也要搞清楚他配枪的子弹去了哪里。” 说着看了一眼刘葛青,道:“你去审讯室看看,尽快突破,拿到结果。” “是。” (本章完) 第3章 再见 第3章 再见 刑讯科在地下室。 通过幽深昏暗潮湿的过道,跨过几道铁门,来到一处暗室。 还未靠近,就听见凄厉的惨叫声。 一间审讯室内,办公桌前坐着两人。 一人儒生模样,文质彬彬,一人举止粗犷,面目凶狠。 这二人就是刑讯科的黑白双煞,马飞龙和徐亮华。 两人对面,竖立着一处木架,架子上绑着一个已经被折磨的惨不忍睹的消瘦汉子。 正是老赵,赵秉义,红党在法租界的负责人。 此时老赵只穿着一件短裤,身上皮开肉绽,血水、汗水到处蔓延。 看到刘葛青、徐怀进来,文质彬彬的马飞龙,诧异道:“你们怎么来了?” “站长要速战速决,马上得到结果。” 刘葛青解释一句。 马飞龙、徐亮华对视一眼,徐亮华起身道:“看来站长对我们的工作不满意啊,老马,我们要使出点看家本事了,不然行动队要看我们笑话了。” 马飞龙冷笑道:“我听说共党都是钢铁练就的,今天我倒要看看是真是假。” 说着挥挥手,道:“先用烙铁。” 墙角阴暗处走出一个赤/裸上身的壮汉,拿起火炉中烧的发红的洛铁走上前去,直接贴在老赵肚子上。 “呲”一声,白烟翻滚,油光四溅,传来一股难闻的腥臭。 “啊!” 老赵惨叫一声,撕心裂肺,听着人毛骨悚然。 徐怀咬了咬嘴唇,强压住内心的悲痛,一股热流在心底涌动。 想到了两年前在那个毫不起眼的楼房地下室中,是老赵站在庄重的红旗下带领自己宣誓:“我自愿加入中国xxx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不想今日再见,却是以这种方式。 “说不说?姓名、籍贯、住址,只要你说出一个字,我马上停下来,让你喝水。” 马飞龙提着一盏马灯,一把抓起老赵湿漉漉的头发,看到的是一张苍白的脸,已经被汗水湿透,眼神中却带着凶狠和仇恨。 被这种眼神望着,马飞龙不由自主的内心一颤,心里发凉。 退后一步,恼怒道:“继续,换竹签。” 徐怀皱了皱眉,心下莫名的心痛揪心,却不敢表现出来。 徐怀拿出香烟,给几人散了一根,道:“你们刑讯科可真够残忍的,我看着都瘆得慌。” 徐亮华接过香烟,点上后吐出一口烟气,得意洋洋,“这才那到那,用了竹签,可以用更粗的签子,十指连心,我不信他不招,即便是扛过去了,可以改用烧红的铁签” “啊!” 这时再次传来老赵凄厉的惨叫,只见一名特务抓着老赵双手,另一人手中拿着竹签和斧头,将竹签往指甲缝里钉。 老赵瘦弱的身体缩成一团,颤抖着,呐喊着,剩下的唯有不屈的意志。 十根竹签钉了又拔出来,血液带着肉沫,场面血腥,惨不忍睹。 “头,昏过去了,要不要继续?” 一个特务问了一声。 “用冷水浇醒,我不信他不招。” 马飞龙阴沉着脸。 徐怀听到这话,心里更加难受,此时此刻他多想拔枪将这几个施刑的刽子手全部杀死,将老赵解救出来,可是他不行,也不能。 “叛徒,该死的叛徒。” 徐怀狠的咬牙裂齿,心底有股气怎么也喘不过来。 他要报仇,他要将叛徒找出来。 “走吧,老刘,今天估计没戏了。”徐怀佯装镇定,戏谑一声。 刘葛青阴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刑讯室,黑夜中,寒风袭来,寒意凛然。 徐怀缩了缩脖子,迎着风走了出去。 “还没有招供?” 站长办公室,周正龙阴沉着脸,意兴阑珊的挥挥手道:“你们先回去吧。” 从特务处总部出来,徐怀和刘葛青分别,拦下一辆黄包车。 半路上,徐怀让黄包车停下,一个人缓缓走在冷风中。 他的步伐轻快,坚决,内心却无比心痛和难过,这时候他多想找个人诉说心里的悲伤。 “老赵,挺住,我不会让你的血白流的,叛徒不会有好下场的。” 法租界公寓中。 徐怀喝下一口浊酒,点上一根香烟,阴沉着脸坐在桌前,一动不动。 他双眼发红,恨意满天。 特务处之所以能够大规模的连续破坏地下党组织,主要是个别甘愿出卖灵魂的叛徒起了核心作用。 而叛徒一旦叛变,他马上就会变成疯狂的敌人,变得比敌人更加凶残,因为他们怕自己的罪行被别人知道,怕自己遭到报复,所以他们会不顾一切、千方百计的想要将这个地区的红党全部铲除,以报效自己的主子,获取自己的安全。 所以他们的疯狂不会停止。 徐怀仔细想了想,老赵被捕,那么今天在接头地点等着自己的说不定就是叛徒。 可这个人现在藏在哪里呢? 胡大海出现在现场,那么这个人一定控制在他的手中,看来只能从胡大海下手了。 正元商业办公室。 周正龙坐在老板椅上,看着对面的胡大海,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想到了戴老板对此人的评价。 “聪明能吃苦,能深入到下层活动,善于伪装,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打入内线的高手。” 胡大海除了自己行动组的手下外,外面还掌握着十几名利用人员,也就是线人。 这些人身份复杂,有大学生、学校老师、报社的经理、舞厅的交际、民主党派外围人员、青帮流氓、红党外围组织、巡警、车夫. 所以他的视野很开阔,可以将触手伸向社会的各个阶级和角落。 而他手中的掌握的这些眼线,又可以通过自己的同事、朋友、老乡,拓展自己的情报来源。 “老胡,这个是给你的。” 周正龙满脸春风,从抽屉中拿出一个褐色的木盒,里面正躺着三条金灿灿的小黄鱼。 “你在外面那么多的人手,总要给被人饭吃。” 周正龙递出盒子,随即问道:“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胡大海和善的脸上,高深一笑,说道:“先让他去招降,如果不成,就放出去找人,虽然红党已经转移,但法租界就这么大,我就不信他们不露脸。 只要我们带着这个叛徒到处抓人,他们一定会忍不住出手的,到时候就可以顺藤摸瓜,将他们一网打尽。” 周正龙笑笑,“倒是有一点党务调查科的味道,不过这确实是个好主意,这些年党务调查科一向自诩为红党专家,在委座哪里邀功请赏,老板早就不满意了,他们可以抓住红党,我们特务处自然可以。” “对了,还有个好消息告诉你,破获情报站的事情我已经上报戴老板,你的少校晋升令很快就会下来,到时候你的位子也可以动动了。” “多谢站长,我一定按照站长的指示办事,忠心站长。” 这一刻,胡大海也忍不住激动。 “是忠心党国,忠心领袖。” “放心,只要我们尽心为党国工作,上面自然不会亏待我们。” 看着胡大海表忠心,周正龙嘴上纠正,眼中的满意怎么也掩饰不了。 (本章完) 第4章 叛徒 第4章 叛徒 沪上,一处商业区。 广告牌、银行、房地产公司林立,出入的都是西装革履、衣冠楚楚的商业精英。 街头的行人,男男女女,尽皆衣装整齐,或许是受到潮流风气的影响,他们习惯让自己打扮的更体面一些。 突然,两辆黑色轿车飞驰而来,发出刺耳的刹车声。 从汽车上下来几名穿中山装的男子,身后还有一个穿长衫的汉子,不过此人用衣服蒙着头颅,看不清长相,从衣着上看,似乎是个落魄的文人。 “文人”往人群中一指,两名中山装男子立刻饿狼一般的扑上去,将一名手拿公文包、西装革履的青年挟持,在青年挣扎呐喊中将其塞入轿车,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 街头的行人、商行的老板、伙计,一个个目瞪口呆,指指点点。 “大白天抓人。” “听说是有一个红党叛徒,到处指认地下党呢。” “你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听人说的。” 在人群指点议论中,这个“知情人”得意一笑,退出人群,悄悄离去。 远处,一辆汽车上,胡大海拿着望远镜,冷笑一声,吩咐司机,“下一个地方。” 商业区二楼的一间咖啡店中,二人端着咖啡,刚好目睹了这一切。 穿着灰色衣服的男子,取下眼镜,一边擦拭,一边腹诽道:“特务处疯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抓红党。” 坐在对面的男子,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白皙的脸上微微一笑,嘲讽道:“还是主任说的对,戴春风就喜欢蛮干,情报人员摆出这幅难看吃香,用便衣武装代替一切,还要情报技术有什么用。” 灰衣男子戴上眼镜,撇嘴道,“听说戴春风孤身赴长安,讨了老头子欢心,如今身上的兼职是越来越多了,缉私、税务、水警.一山不容二虎,这段时间可没有少找我们一处的麻烦。” 西装男子不以为意,道:“有陈老板兄弟、徐主任顶着,我们操心这个干嘛! 听说特务处最近破获一处地下党情报站,老头子很开心,觉得不仅仅是我们党务调查科可以抓红党,他戴春风也可以。 这摆明了是想抢我们的一亩三分地啊,所以,主任下了死命令,让我们那些运用人员,全部动起来,启动所有的细胞,争取玩一把大的。” “好,我一会就安排。” 会议男子信心满满。 这二人正是沪上党务调查科情报组的正副组长。 刘亚思和罗柏扬。 党务调查处和特务处虽然都隶属于军委会调查统计局,明面上分工明确,实际却是明争暗斗,竞争激烈。 相对特务处主抓军事,党务调查科更加偏向于党务,所以一向自诩为红党专家。 他们在破获红党上也确实有一套,首先在内部建设上,他们将自己最有水准的特务全部放在红党的斗争上。 在红党的研究上,也比特务处层次更高。 相比于戴春风“谈红色变”,党务调查科却是组织大小特务学习红色书籍专刊,注重研究劝降技术。 对红党被捕人员的审讯上一般采取“说理”的方式,从理论上瓦解红党的信念,迫使其叛变,这和特务处动辄刑讯逼供,甚至是戴春风本人亲自下场,高下立分。 而对于叛徒的运用上,方法也不同于特务处,他们一旦发现红党的基层人员,首先会采取引诱威胁的方式,促使其完成秘密“自白”,将其培养成自己的细胞,然后再让其回到红党内部,从而达到放长线钓大鱼的目的。 沪上大学。 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看着特务将一名青年教师“绑架”上车,皱了皱眉,转身上楼,进了一间办公室。 室内,窗户口站着一个儒雅的老者,望着远去的特务,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听到开门的声音,转头看了一眼门口,示意对方坐下来。 “老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如此淡定,特务大白天到处抓人,我们必须采取行动,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中男人情绪激动。 叫老宋的老者不动声色,给中年人倒了杯水,平静道:“老张,你不要激动,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冷静,杀人并不能解决问题,也不是我党的原则,当务之急是搞清楚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老张将杯子搁在桌上,气愤道:“冷静,你让我冷静,怎么冷静,我建议出动红队,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 听着这话,老宋神色凝重,不悦道:“红队是锄奸的,不是搞暗杀的。” 老张气势一窒,沉默片刻继续道:“那也不能这样干巴巴等着。” 老宋缓和神色,沉声道:“你刚来,正好给你通报一个情况,我们在法租界的一处情报站被特务处破坏,具体情况不明。 另外负责法租界工委工作的赵秉义同志暂时失联,情况对我们很不利,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稳定,你通知下去,该搬家的搬家,该转移的转移,另外马上启动二号紧急预案。” “老赵?” 老张蹙了蹙眉道:“会不会是老赵叛变了?这样的话,法租界那边要迅速启动隔离机制。” “张德然同志,相对敌人,我们更要相信自己的同志,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要轻易否定任何一个同志,当然,我们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叛徒。” 老宋沉声说道。 “好,我知道了。” 看着老张出门离去,老宋皱了皱眉头,在敌我力量悬殊的情况下,隐蔽斗争中,情绪化、盲目冲动,只会付出更大的代价,这是历史教训的总结。 华界,沪上警察局侦缉大队。 侦缉大队副大队长兼特务股主任刘魁办公室。 受租界当局限制,警察、宪兵和特务是不能随意在租界抓人的,所以这里是特务处特工最喜欢来的地方,因为刘魁是戴老板的人。 刘魁三十岁出头,皮肤黝黑,一脸的苦大仇深,此刻看着乌泱泱抓进来的“红党”,眉头蹙的更深了,斜眼瞪着胡大海,“搞什么?有这么多的红党?” 胡大海高深莫测的一笑,“放心,不会让你为难,先关几天,该审的审,该放的放,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处?”刘魁冷笑一声,他自然知道胡大海打的什么注意,不悦道:“沪上这地方太复杂了,抓个人不是和青红帮有关,就是这个局长、那个科长的亲戚,有些人可是手眼通天,抓了不该抓的人,估计金陵的电话马上会打到戴老板那里,我劝你还是悠着点。” “放心,我自有计较。” 胡大海不以为然,有站长和戴老板背书,等闲又能奈他若何。 徐怀进了侦缉大队大院,就见几辆黑色轿车横七竖八的停在院子里,几个便衣特务或蹲或依靠在车上抽烟。 中间的一辆车上探出一个脑袋,愁眉苦脸,哀求道:“几位,今天是不是可以回去了,都抓了一上午人了,这样演戏真有人信吗?” 抽烟的特务冷笑一声,“这事我做不了主,要看胡组长的。” 说到这里,特务皱眉斥责道:“谁让你将衣服拿下来的,遮住,子弹可不长眼睛,你们这些叛徒,红党恨你们胜过我们。” 中年人浑然不把特务语气中的嘲讽当回事,“唉唉唉”叹息几声,又缩了回去,用衣服将头蒙了起来,他终究是怕死的。 没有叛徒就没有耳目,没有叛徒就没有成绩,这是特务处特务们常挂在嘴边的话,他们需要叛徒,但也打心眼里瞧不起叛徒。 徐怀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迅速记下那人的长相,步入侦缉大队。 他今天是来找刘葛青的,刘葛青的公开身份是警察局侦缉大队警察。 徐怀听说侦缉大队缴获了几台收音机就动了心思,这玩意虽然贵,但可以当做收报机使用,改装之后还可以用来发报。 再者,这几台收音机都是美国货,即便在黑市上也可以卖出好价格,有钱才好办事嘛。 戴老板说过,搞情报,尤其是从事地下活动,除了老祖宗的《孙子兵法》用间篇,主要是掌握如何与人交往,投其所好,了解对方的心理需求,从而取得信任,获取自己需要的情报。 简而言之,做特务工作,收集情报,并非一定要用技巧,而在善于做人做事,洞察人情世故,徐怀以为然。 不过如今看到了叛徒,徐怀却是一刻也等不了。 找刘葛青闲聊几句,就匆匆出来。 “如果有一把狙击步枪就好了。” 徐怀看了一眼侦缉大队对面的三层小楼,有心无力,叹息一声,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跟着行动组的人,找到叛徒的住处,再暗下杀手。 出了侦缉大队,徐怀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对面的路灯下,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擦鞋匠,杂货铺外面多了一个抽烟的男子,半个身子隐藏在柱子后面,汽车似乎也多了一辆. 红党锄奸队还是说胡大海布置的监测点? 徐怀不敢大意,不动声色的路过,绕过几条街道,发现无人跟踪,再次绕了回来。 这时就见三两黑色轿车从侦缉大队缓缓驶出。 就在汽车将要转弯的同时,街头一名黄包车车夫骤然起身,将黄包车推到了轿车前,拨出手枪就打。 司机骤然刹车,车辆的人被颠的够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那名擦鞋匠从身前的木箱中拿出一把手枪,抬手就打。 “砰” “砰” 雨点般的子弹击穿车窗玻璃,特务们中弹倒下。 这时,那名躲在柱子后面抽烟的男子也突然冲出来,三人从三个方向向着第二辆汽车逼近。 “砰”“砰” 子弹打在车上,这回却没有同样的效果,显然这是一辆防弹车。 “留活口。” 第三辆车突然拐弯,斜停在路中间,胡大海带着几人以车作为掩护,快速反击,一时间子弹横飞,现场一片混乱狼藉。 “砰” 一发子弹击中黄包车车夫,这人颤抖着倒地。 “老胡。” 另外两人焦急喊了一声,却没有丝毫回应,不由得心急如焚,攻击更加猛烈了几分。 突然响起一声哨声,大批侦缉大队的武装人手冲了出来,长枪短枪纷纷还击,一时间压制了对面的攻击。 见事不可为,擦鞋匠大喊一声“撤”,从腰后摸出一个手榴弹扔出,一边还击一边后退。 “轰” 烟尘中,那辆停在不远处的汽车突然冲了过来,副驾驶上一人一边开枪还击,一边招呼同伴上车。 “砰” 一发子弹从后背击穿擦鞋匠,打的他一个踉跄,扑倒在地上。 “大刘。” 那名先前抽烟的汉子顾不上子弹,一边还击,一边拖着“大刘”前行,在副驾驶那人的掩护下,终于上了车。 汽车发出刺耳的轰鸣神,飞驰离开。 胡大海挥挥手,让手下追击,看也不看第一辆车上的人,一脚将躺在地上的黄包车夫踹翻过来,冷笑道:“查,查出他的真实身份。” “是。” 一名手下恭敬点头,吩咐人手将尸体抬走。 徐怀隐藏在墙角的人群中,心下痛惜,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叛徒,胡大海。” 在他看来,叛徒要除掉,这个危险至极、阴险狡诈的胡大海也要除之而后快。 (本章完) 第5章 牺牲(求推荐收藏) 第5章 牺牲(求推荐收藏) 徐怀隐藏在人群中,刚想离去,就见一个相貌清朗、气质卓然的长衫中年人缓缓退出人群,在一个戴着帽子管家模样的随从陪伴下,快速离去。 徐怀眯了眯眼睛,却没有跟上去,将身形隐藏在墙角阴暗处,冷眼看着场中发生的一切。 这时只见那辆防弹车下来一人,对着胡大海耳语几句,两辆汽车再次启动。 徐怀从马路上了拦了一辆出租车,吩咐司机徐徐跟在后面。 出租车是一辆福特,印着“云飞公司”的广告,这是目前沪上最大的出租车公司之一,拥有200多辆汽车,雇员600多人。 出租车司机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戴着毛呢鸭舌帽,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车辆驶出十几分钟,见前面两辆车越来越慢,问道:“先生,怎么办?” “加速冲过去,走岔路。” 徐怀压低帽檐,拉开车上的帷幔,远远看见胡大海等人将车停在一家医院前。 爱德华医院。 胡大海打完一个电话,高深莫测一笑,看着一旁发呆的手下,呵斥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让医生救人?” “救人?组长,救谁,张天吴那几个都死了。” “当然是救红党。” “红党,可人已经死了,再怎么也救不活这.” 看手下迷惑的样子,胡大海也不解释,不耐烦的挥挥手,森然说道: “我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去找医生,要是他们不愿意,你知道怎么做。” 华界,一处住宅中,一名白大褂医生正帮一名伤者检查伤势,看患者的穿着打扮,似乎是一名擦鞋匠。 大冷的天,医生额头却是汗珠密布,他用袖口擦拭了下汗水,皱眉看了一旁“虎视眈眈”的两人,叹口气,“伤的太重了,子弹穿透了肺叶,如果不及时送医院,估计他的时间不多了。” 守在床边的魁梧汉子,双眼通红,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哀求道: “医生,我给您道歉,我刚才不应该用枪逼你,我求求你了,救救他,他是我兄弟,他在东北杀了4个日本鬼子,他自己的仇还没报完呢,我求求你了” 医生不为所动,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我是医生,也是中国人,那有见死不救的道理,可他伤的太重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推门而入,急切道:“曾队,黑狗子追过来了,怎么办?” 床边一直默不吭声的男子脸上闪过坚决,拔出手枪,沉声道:“小五,你和老陈掩护医生送大刘去医院,我来引开敌人。” “不听我说。” 这时候躺在床上的大刘突然吐出一口鲜血,挣扎着想要起身,豆大的汗珠顷刻间如雨点布满额头,胸口的鲜血像是破了闸门的自来水喷涌而出。 “大刘。” 几人焦急不安的,又无可奈何。 “听我说,我不行了,你们带着这位医生快点撤退,给我留一颗.手榴弹,这是这是命令。” 断断续续的话语挣扎着说完,大刘突然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喘息着,有气无力的躺下,只有一双眼睛亮的出奇。 刚才跪地被唤作“老陈”的男子,拔出腰间的驳壳枪,从兜里掏出几颗子弹压入弹夹,怒发冲冠,“我去和他们拼了。” “站住!” “大刘的命令没有听到吗?我是副队长,我命令,马上转移。” 曾队语气坚决,将一颗手榴弹塞到大刘手中,一把扯过“老陈”,示意小五带着医生,留恋的看了一眼大刘,匆匆离去。 几人刚离开,只听“砰”一声巨响,屋子的大门被人踹翻,几个便衣和警察鱼贯而入,为首一个便衣小头目上前摸了摸大刘,眉头一喜,“还活着,送医院。” 在他看不见的视角,大刘突然挣扎着拉响了身下的手榴弹,只听“轰隆”一声,黑烟滚滚,气浪翻腾. 徐怀今天去了很多地方。 他乔装打扮,去了法租界、英租界、北站、华界,他去了很多商店、杂货铺、黑市,带回来了纸箱、炸药、水银、铜丝、特种绝缘胶带. 他没有回法租界的公寓,而是来到了另外一处安全屋,惠安里。 这是一处老旧的胡同巷子,或者可以称为弄堂。 老虎天窗在冬日娇嫩的阳关下显得安静乖巧,窗台上的月季正含包怒放,晒台上的白衣衫在冷风中当着秋千,山墙裂缝中的海苔顽强生长着,破旧、安静、却弥漫着烟火气息。 “王先生,侬出差回来了?” 正在弄堂口织毛衣的宋大妈问了一句,热切的盯着徐怀手中的皮箱。 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贾老头,老气横秋的眯着眼睛,盯了徐怀一眼,继续打起了瞌睡。 “豆腐西施”穿着一件粗布旗袍,伸直细腰,探出头从窗口瞥了一眼,继续用火钳烫着头发。 徐怀慢腾斯礼的从过堂穿过,上了二楼。 这时就见隔壁出来一个泼皮男子,直勾勾将徐怀盯着。 这人叫刘平安,却一刻也不平安,吃喝嫖赌、偷鸡摸狗,就没有他不会的。 刘平安穿着一件粗布短衫,袖子高高挽起,趿着布鞋,嘴上叼着一根“骆驼”牌香烟,一张口,露出几颗大黄牙,神秘道: “王先生,够神秘的啊,你搬到这里我就见过一回,王先生在哪里高就?” “神秘”可不是个好标签。 徐怀心底冷笑一声,看来又要搬家了,或者除掉眼前这个碍眼的家伙。 徐怀懒得搭理这厮,一把将其拨开,拿出钥匙开门,就听刘平安继续说道:“你不会是密探吧?” “哦”,徐怀回头,看见的是一张得意洋洋的脸。 “我看见过你,在法租界,你和一个警察在一起。” 刘平安得意一笑,“我刘平安好歹也是沪上小有名气的包打听,知道王先生一点事也不奇怪。” “知道的够多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你考虑过后果吗?” 徐怀回头将门打开,将箱子放在地上,眼睛落在阳光折射下尘埃漂浮的屋内。 他一只脚刚要跨进去的时候,就听刘平安继续说道,“密探正好,正好可以一起发财。” “哦,你就不怕我是日本人?” “日本人?”刘平安哆嗦了一下,眼神躲闪,又嘴硬道:“日本人我也不怕,只要给钱,给谁干不是干。” “是嘛。”徐怀冷笑一声。 突然一个近身,一把掐在刘平安黑瘦的脖子上,冰冷的眼神看的刘平安一个哆嗦。 直到刘平安一张老脸涨得青紫,才松开手,说:“有话直说。” “王王哥,我就知道你是密探,我要举报,弄堂右手边新来了一户人家,我怀疑是地下党。” 刘平安说着,认真的点了点头。 “红党?你怎么知道的?人家脸上写了红党三个字?” “嘿,写了我也不认识。” “既然知道是红党,你为什么不去举报呢?找我干嘛?” “王哥,说起这事就气人,我给王麻子说了,可那家伙不信,我有啥办法。” “王麻子是谁?” “法租界工部局的密探,和王哥一样,这厮抠抠搜搜,我借钱都不借。” 徐怀总算明白了,这厮拐弯抹角半天,在这里等着自己呢,眯了眯眼睛,说:“你说他是红党,有证据吗?” “那倒没有,不过这个人太古怪了,整天在家里不出门,大白天还拉着窗帘…..鬼鬼祟祟的,对了,我发现他床下藏了枪……” 神秘、有枪。 徐怀不动声色的问道:“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 “嘿嘿,行规我懂,目前就您知道。” 徐怀审视着刘平安,说,“好,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盯着他,如果确定他是红党,好处不会少你的。” “好好好。”刘平安乐呵呵搓了搓手,高兴而去。 将门关上,徐怀神色阴沉了几分。 不过事有缓急轻重,当务之急还是先除掉叛徒再说。 “不知道老赵怎么样了。” 想到老赵,徐怀心里波/涛汹涌。 新书欢迎大家投资,另外求收藏求推荐 (本章完) 第6章 锄奸 第6章 锄奸 医院病房中,胡大海坐在床边,看着正在“抢救”的病人高深莫测的笑笑。 他从来不把红党当傻子,但他们在有的时候固执的可怕,这种固执会让他们得到尊重,也会让他们送命。 “安排好了吗?” 胡大海背对着身子,无声的问了一句。 身后隐藏在黑暗中的男子,抽了抽鼻子,说道:“组长,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在一家民报社会新闻板块故意泄露了这条信息,不过.” “不过红党会来吗?” “你觉得呢?如果他们不来救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那他们就不是红党了。” 胡大海笃定一笑,并为自己布置的“诱饵”暗自得意。 他已经和站长沟通过,这次除了自己的手下,不动用站里的任何人,为的就是防止泄密。 外松内紧,为了此次行动,他通过站长,调动了淞沪警备司令部特务大队一个连的兵力,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法租界福西路银行大楼的一处据点中。 曾队长看着面前的报纸沉默不语,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今天当局在侦缉大队门口发现一伙企图“暴动”的匪徒,打死几人,打伤一人,伤者经过抢救已经恢复生命体征,并且愿意配合当局将匪首一网打尽。 “老胡绝对不会叛变的,这些黑狗子就知道污蔑,哼。” 老陈压抑不住,“砰”拍了拍桌子,目光看向曾队长,道:“老胡既然活着,我们就要将他救出来。” “会不会是个圈套呢?”小五弱弱嘀咕了一句。 瞪了一眼小五,老陈焦急的踱着步子,说:“不管是不是陷阱,一定要确定老胡的死活,把他带回来,你同意不同意?” “我同意。”小五偷偷瞥了一眼曾队长,弱弱回了一句。 “现在怎么说,老曾,少数服从多数。” 曾队长缓缓起身,点上烟,吸了一口,黑暗中一束猩红扑闪燃烧间将他黝黑的脸庞照地阴晴不定。 “你到是说话啊?” “救,我也同意救人,不过这很可能是敌人设下的圈套,一切太巧合了,所以不能硬来,只能智取。” “智取?你有什么好办法。” 曾队长看了一眼暴躁不安的老陈,微微一笑。 晚上九点钟。 医院门口突然来了三人,确切说是两人抬着一个躺在担架上的病人。 这两人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橡皮手套,全副武装。 正在门口执勤的王猛和刘虎对视一眼,利落的拉动手枪枪栓,钱栓在夜色中发出清冷的金属声。 二人将手枪背在身后,上前问道:“干什么的?” 一名白大褂说道:“快让开,麻风病人。” 王猛和刘虎一听,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跨出的脚步不自觉收了回来。 一时间竟然忘了检查,看着白大褂进了医院。 “老刘,怎么办?不会出事吧?” 王猛有点不放心。 “出什么事?组长说了只许进不许出,再说了,麻风病你敢检查吗?得了这病可是生不如死,我听说得了这病,会变得丑恶,变成狮面、兔眼、魔爪.” 王猛听了,心有戚戚然,哆哆嗦嗦看了一眼远去的医生,心里发寒。 这时候又来一人,似乎是个邮差,不缓不慢的拿着一个盒子,手上还提着一个油纸托底的蛋糕。 看清楚来人,王猛松了口气,问道:“干什么的?” 邮差丑陋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模糊不定,沙哑道:“胡大海胡长官可是在这里?” 王刘二人对视一眼,握枪的手紧了几分,两人一前一后,瞬间将邮差围了起来,厉声问道:“你怎么知道胡长官在这里?” “嗯,不在吗?是一位周先生让我送来的,说是胡长官的生日,还说胡长官辛苦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邮差焦急的挠了挠头。 “周先生?”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心底想到,莫非是周站长?没听说今日是胡组长生日啊。 两人惊异不定,邮差将礼物放在地上,佝偻着身子,拿出一个单据,道:“东西送到了,二位,你们谁签个字,我好回去交差。” 刘虎皱着眉头,接过笔写下自己名字,嘴里骂骂咧咧,“这么麻烦?” 语气却轻松了下来。 “蛋糕,轻拿轻放啊,那位先生嘱托了,一定要亲自交到胡长官手上。” 邮差絮絮叨叨。 “行了,知道了,废话真多。” 刘虎不耐烦的挥挥手。 邮差一点不恼,恭敬小心的鞠个躬,转头离去。 “麻风病人?确定吗?” 胡大海正坐在一件空旷的病房,透过窗帘观察着外面的动静,突然一名手下前来汇报。 “组长,具体我也不知道,医院值班的医生也不能确认,不过那人又丑又臭,看着都吓人,大家都不敢靠近。” 胡大海沉思片刻,寒声道:“找间病房将他们看起来,不许出病房一步。” “是。” 看着手下离去,胡大海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出了房间,敲开对面的病房。 看着在黑暗中焦躁不安的叛徒,不屑道:“王盘,慌什么,我早就布置好了,现在就等着红党上钩,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想想怎么回到红党内部去,哼,没有价值的人在我这里可是得不到尊重的。” 胡大海冷笑一声,刚关上门,就见刘猛满脸笑意的走了过来,手上小心翼翼的抱着一个纸盒,纸盒山还有一个蛋糕。 “组长,生日快乐。” 刘猛谄媚一笑,看见胡大海疑惑的眼神,解释道:“组长,这是站长给您订的蛋糕,属下也不知道组长.”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胡大海脸色骤变,后退几步,呵斥道:“盒子里面是什么,快,扔出去,扔到院子里面去。” 胡大海心里清楚,今天根本不是自己的生日,站长也不会闲着无聊,给自己送蛋糕,所以这一定是红党的阴谋,说不定里面装的就是炸弹。 看刘猛还一脸呆滞,没转过弯来,厉声呵斥道:“混账东西,我的话也不听,这里面说不定就是炸弹。” “炸弹?” 刘猛浑身一个哆嗦,感觉手上重若千斤。 这时候只听不远处传来“砰砰砰”的一阵枪声。 胡大海惊异中又倍感欣喜,红党终于来了。 枪声响起,刘猛心里一颤,本就哆嗦的手抖的更加厉害了,下一刻只听“轰隆”一声,纸箱瞬间炸裂。 刘猛血肉横飞,胡大海也被巨大的气浪掀飞。 迷糊中只见一道模糊的身影从旁边一闪而过。 嗤”一声,随即“咚”一声有什么东西倒地,下一刻,只见那道身影走到了自己面前,手中拿着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 “嗤” 枪声响起,胡大海永远失去了意识。 (本章完) 第7章 间谍 第7章 间谍 “砰” 沪上区站长办公室。 一个美轮美奂的瓷瓶摔的稀碎。 站长周正元像一只暴怒的雄狮,双手叉腰,脸色阴沉的可怕。 站在下首的行动队队长赵俊来一向以桀骜著称,这一刻也不敢撩拨站长的虎威。 情报科科长陈明立缩着头,还在低声汇报:“当时有人在医院附近点了鞭炮,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炸弹又是突然爆炸,当时的场面非常混乱,根本没有注意到凶手是如何逃走的。” “不过最后的交火中出现的三人疑似是当日和行动组交锋的红党,他们以救治麻风病人为借口,成功躲在了医院,在混乱中骤然发起攻击.” “别说这些没用的,一个全副武装的连队,连三四个匪徒都抓不住,饭桶吗?” “这个,站长,当时场面混乱,又不是正面战场,他们” 陈明立一脸无奈。 “哼,这个胡大海也太大意了,蠢货,对了,你说除了麻风病人,还有人打着我的名义给胡大海送蛋糕?” “是,和蛋糕一起的还有一个箱子,他们也不敢检查.” “能查明炸弹的来源吗?” “炸弹已经引爆,估计悬,只能等技术科调查的结果。” “哼,说来说去就没一句有用的。” 周正龙面沉如水,就在中午胡大海还信誓旦旦要将红党一网打尽,不想晚上就出了这事,他都不知如何向戴老板交待。 看了一眼站在下首一声不吭的赵俊来,皱眉道:“老赵,你怎么看,胡大海可是你们行动队的人,这件事情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赵俊来面色平静的像池塘的水面,没有一丝波纹,沉声道:“这件事情我确实不知道。” 心底却在冷笑,甚至还有一点快意,你他娘的还知道胡大海是我的人?还不是你埋在行动队的钉子,现在出了问题,倒是想起老子了。 哼,老子也算是跟着戴老板的老人,沪上站都换了四个站长了,他还是一个中校队长,找谁说理去。 等着吧,等老子副站长的任命下来,到时候再和你斗法 不过周正龙不想这么轻松放过他,继续说道:“老赵,这件事情估计和卧底脱不了关系,如今在这个关头,上面要是知道我们沪上站潜伏着一个红党卧底,让老板如何看我们。” “这样吧,后续的事情由你全权处理,我让情报科、电讯科、总务科全权配合你” 周正龙说到这里看赵俊来刚想辩解,直接挥手压下,“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周正龙甩手离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寒声道:“审讯室那个姓赵的,如果还是不交待,直接处理掉。” 同一时间,法租界福西路银行大楼的一处据点中。 曾队几人处理好伤口,正坐着休息。 老陈抽了口烟,突然说道:“老曾,你说帮我们的到底是谁,又是放鞭炮,又是制造炸弹,杀了两人后从容离去,这手段” 曾队松了松胳膊上的包扎带,想了想,说:“不知道,不过这人是个高手,今天算是运气好,不然陷入那么多人埋伏中,有去无回,想想都有些后怕。” 老陈有些不以为然,“不过是一些大兵,火力上可以压制我们,想抓我们可没有那么简单。” 曾队闻言瞪了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徐怀从惠安里不远处的黄包车上下来,已经卸去伪装,换了一身装束。 看着黄包车离去,徐怀从腰间拔出一把黝黑的m1910,轻笑一声,这枪自然是胡大海的。 穿过巷口,进入弄堂,徐怀特意留意了一下刘平安说的那户人家,窗户关着,拉着窗帘,只能看见淡淡的光晕。 显然房屋的主人还没有休息。 这人住的是一个小院,门插着,透光门缝,院里漆黑一片,静的出奇。 不明就里,徐怀不敢打草惊蛇,轻声退后,走入巷中。 进入弄堂,这里已经漆黑一片,徐怀找着感觉,一路上了二楼,刚想开门,想了想停在刘平安家门口,轻轻敲了几下。 “谁啊?” 几声过后,传来刘平安狐疑的声音。 随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徐怀心下一动,就见门开了。 昏暗的灯光中,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子倚在门口,浓妆红唇,带着一股酒气。 女子披着头发,半个酥/胸漏在外面,醉眼朦胧,光着大腿,赤着脚,妩媚的脸上透出一股风尘。 她倚在门上,点了一根细支长烟,吐个烟圈,娇声道:“先生,找那个。” “刘平安。” 徐怀退后一步,吐出几个字。 “王先生?” 刘平安疑惑的问了一声,屋内随即响起一阵稀疏的穿衣声,片刻就见刘平安趿拉着鞋子,提着裤子出来了。 “王哥,这么晚啊。” 刘平安打个哈欠,看女人正直勾勾盯着徐怀,“啪”,在女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斥道:“进去,大老爷们谈事,有你什么事。” 女子翻个白眼,转身扭着腰进屋了,远远传来一句,“老娘的钱还没给呢,王八蛋。” “少不了你的。” 刘平安说着将门关上。 “那家人现在什么情况?” 刘平安一愣,突然反应过来,低声说道:“嘿,你看我这脑子,下午我一直盯着来着,傍晚的时候来了个女的,然后又走了,那人还是没出来过。” 徐怀皱起了眉头,女人?怎么又来一个女的。 这人屋里灯亮着,很可能还没有休息,对方又有枪,显然不能正面冲突。 徐怀看了一眼刘平安,望着屋内问,“这女人哪里来的?” “嘿嘿”,刘平安猥琐一笑,“翠红楼的小白鸽,身姿一流,王哥要是想,老弟我主动献上。” “.”,徐怀无语,她对一个烟女子没有兴趣,掏出几张法币递过去,道:“一会演场戏。” 刘平安一看面额,眼前一亮,两张十元的,一张二十,还有一张五十元,一股脑塞入裤兜,热情道:“演戏?您说,哪怕是下刀山下火海,我刘平安也不会皱下眉头。” 徐怀心下无语,招手让其近前,对着刘平安低语几句。 巷口,二楼屋内,一个三十出头,面相普通的男子正和衣躺在床上,凝神思索,他不想才到这里几天,就有人偷偷溜进了自己房间,虽然东西都没有少,心底还是生出一丝不安。 今天他已经将这件事情向自己的上级汇报,他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而且他相信偷偷溜入自己房间的一定是附近的邻居。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夜里十点半了,起身刚想关灯,突然门口响起一声巨响,“砰”,然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尖叫。 “刘平安你这个无赖,泼皮,你不得好死。” “刘平安,你放手啊.” “砰”,又是一声巨响,似乎有人在踹门。 男人脸色一变,从床上一跃而起,脚尖点地,顺手拿出贴在床下的手枪,迅速拉下拉绳将灯关掉,来到窗前,从窗帘缝隙中望去。 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但动静却是越来越大了。 “刘平安。” 男子眼中上过一丝冷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刘平安,你个死鬼,给钱老娘啊.我和你拼了。” “啪” “砰” “刘平安,你个小赤佬,大晚上不睡觉,搞莫子。” “刘平安,你个兔崽子。” 这下邻居都醒了,灯光亮起,一个个开着窗户,敞开嗓子咒骂。 声音在寂寥的黑夜中来回回响。 “臭婊子,敢偷老子钱,还跑到这里,说,这里是不是藏着你的同伙?” 听到这话,站在窗帘后的男子皱起眉头,本以为是吵架不小心撞到了门上,现在看来是冲着自己来的。 男子沉思片刻,将枪别入后腰,开门下楼,到了院子中,骂道:“干什么的,大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开门,是不是你和这婊子合伙偷了我的钱。” “砰” “开不开,再不开我就去报警了啊!” 听到报警,男子眉头皱的更深了,喊了一句“来了”,拿起一旁的棍子,将门打开,又后退几步,看到门口撕扯在一起的男女,披头散发的,心下戒备稍去,上前说道:“这女的我都不认识,什么.” 刚说到这里,就见旁边一道黑影闪过,男子暗道不妙,刚想举棒还击,黑影却快如闪电,一把锁住自己喉咙,同时一个抬腿,击在他腹部,一记手刀打在他脖颈处,在昏迷的前一刻,他都没看见这人长相。 出手之人自然是徐怀。 他将昏迷男子轻轻放在地上,看了一眼已经目瞪口呆愣在原地的男女二人,冷声道:“这里没你们事了,回去吧,不过今天这事,谁敢泄露出去,哼哼。” 被徐怀冰冷的双眼直视,刘平安一个哆嗦,暗骂一声心狠手辣,慌忙道:“王王先生放心。” 说完拉着小白鸽慌不择路的离去。 徐怀将人拖入院中,关闭大门,皱了皱眉,这样正面冲突,不过是下下之策,不过时间不等人,如果自己不处理,贪婪的刘平安转手就会将此人再次出卖。 一个流氓泼皮的话可不能信,而这人每日深居简出,想要潜入侦查,却是不易,这样虽有不小隐患,却还在承受范围内。 徐怀在男子身上一摸,摸出一把手枪,一把南部十四手枪,目光微冷,这枪俗称王八盒子,可容纳子弹8发,在日本军中装备。 莫非是日本间谍? 徐怀不敢大意,找了根绳子将其手脚捆绑,又在口中塞入麻布,才转身去了楼上。 灯光下,屋内显出真容,地板、简单的桌椅,还有一个火炉,一个小书架,床上微微凌乱。 通体给人的感觉就是简单整洁。 打量一眼房间,徐怀徐徐踱着步子,留意着屋内的一切布置,企图发现一丝蛛丝马迹。 书架、床上都没有什么发现,徐怀趴下瞄了一眼床下,将一个铁盆拉了出来。 盆子内是一堆燃烧过的灰烬纸屑,没有丝毫的价值,将目光再次放在地板上,跺着脚在地上踩来踩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咚” 终于在窗户下靠墙位置传来一声空响。 徐怀单膝跪地,仔细打量几眼,就见地板中间有条缝隙,缝隙边上有细小的磨痕毛刺,显然被打开过。 他拔出匕首,别入缝隙,往外一拖,地板下露出一个十厘米大小的洞窟,里面躺着一台墨绿色的发报机。 仔细观察后,见没有布置陷阱,徐怀轻轻将电台拿出,这是一台15瓦的电台,这种电台传输距离不过几百里,徐怀就不知道此人和谁联络了。 特务处有个叫魏大明的,在33年发明了一种小型5瓦电台,除了电池和耳机外,体型不过冰棍大小,可惜传输距离只有几十公里,却不能大规模装备。 徐怀检查了一遍发报机,微微一笑,对这人是日本间谍的身份又加深了怀疑,只是想不通此人不在日租界或者日侨聚集区待着,跑华界干嘛。 收起电台,徐怀环视屋内,突然想起刘平安说今天下午曾经来过一个女人,眉头又皱了起来,这二人是提前约定好的,还是通过电话电台联系的呢? 见面又做了什么呢? 徐怀将灯关上,站在黑暗的屋内,注意着,观察着,突然他看向了窗帘,窗帘上有一道微小的缝隙。 徐怀走到缝隙前,看向院中,漆黑一片,他想刚才这个男人是不是也在这里注视着外面呢? 徐怀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一凝,窗户外有条细绳,上面有条挂钩,挂钩下是一盆月季。 心里一定,徐怀缓缓退后几步,躲在窗帘后面观察,视线穿过远处的屋顶,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微微有些疑惑,不知道在马路边上是否可以看见这盆呢。 一人智短,徐怀想了想,觉得自己得找几个帮手了。 既然基本确定此人是日本间谍,那么必须向站内汇报。 不过徐怀又有点不乐意,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金陵熊子庄案。 此案中日本间谍盗窃了军事委员会的江淮军事防御图,最后只能以“强奸”的名义将其判刑。 一则对方不承认日本间谍的身份,二来当局怕激起时局动荡,引起日本人的进一步挑衅…… 不知道如今从长安回来的常委员长是否还是同样的想法,对日本还抱有幻想。 想到这里,徐怀微微出神…… (本章完) 第8章 审讯(求推荐收藏) 第8章 审讯(求推荐收藏) 刘葛青带着四人很快到来。 宋兴三、高海建、常伍和周长林。 几人拿着手电筒对着已经醒来的男子看了几眼,宋兴三踢了一脚,说道:“这狗日的和中国人一模一样。” 随即扭头看着徐怀,“徐组长,会不会搞错了?” 刘葛青沉默不语,上前再次吧“间谍”搜了一遍,从对方怀中搜出一张折在一起的硬纸,显然是一张身份证件。 上面写着:李庆才,29岁,山东人,汉族。 李庆才面无表情,冷眼看着几人,梗着脖子,一言不语。 徐怀让常伍守在门口,带着几人上了二楼正屋,将桌上的电台和手枪指给几人看。 有这两样东西,李庆才即便不是日本间谍,身份也不会简单。 和宋兴三、高海建、周长林的雀跃欣喜不同,徐怀和刘葛青出奇的平静。 自1932年一月二十八日第一次淞沪会战到签署《淞沪停战协定》,当局一直克制,避免和日本人发生冲突,即使抓到间谍,也只是驱除,从未有公开处决的。 常校长忙着“剿匪”,寄希望于国联的调停,还对日本人心存幻想,怎么可能去激怒日本人。 现在从长安经历“双十二”的委员长能否兑现承诺,那也要看明年。 所以现在抓个间谍不但不是功劳,说不定反而会惹火上身,成为背黑锅的替罪羊。 “先向站长汇报吧。” 刘葛青悲愤的握了握拳头。 他祖籍弯岛,当年日本人占领弯岛,他父亲组织民兵抵抗,被捅了六刀,险些丧命,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国仇家恨,对日本鬼子恨之入骨。 但他是又个冷静的人,知道事情的轻重。 留下几人看守,徐怀、刘葛青、宋兴三押着李庆才回了沪上区特务处总部。 为了避免泄露地址,再次将李庆才击晕。 “什么?你们抓到一名日本间谍?” 周正龙诧异道。 拿起手枪看了几眼,又检查了一番发报机,半响才开口道:“先押入警察局,要是有人取保,就将人放了。” 徐怀和刘葛青对视一眼,虽然心知是这个结果,还是忍不住失望,说不出的悲愤。 “是不是给处座汇报一声?” 刘葛青说道。 周正龙冷哼一声,“我何尝不想抓日本间谍,可这是政治,不是军事,几个月前的北海事件结果如何?杀了几个日本间谍,差点引起两国开战,最后还要赔间谍家属3万元……中日形势剑拔弩张,日本人咄咄逼人,我们能怎么办?还不是听上面的。” “行了,执行命令,处座那里我自会汇报。” 周正龙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让二人退下。 “我在他窗户前发现了一盆月季,估计是接头或用来示警,如果错过了最佳审讯期,这个人就真的没有价值了。” 走在路上,徐怀还是不能释怀。 “不能杀,又没说不能审,我倒要领教一下日本间谍,看看他又什么能耐。” 黑夜中,刘葛青冷笑一声。 金陵,夜。 洪公祠1号大院。 戴春风坐在办公桌前,还未休息。 他今天刚陪着校长和夫人从长安回到溪口,晚上又赶回金陵。此次“和校长共生死”,铩羽而去挟威而归,可谓志得意满。 他有些得意,也有些兴奋。 这时,贾副官敲门进来,说道:“老板,沪上区王站长电报。” 戴春风随手接过,见是一份保密级已经被译出的电报,有些漫不经心,心想这个周正龙在沪上这么久了,一事无成,还天天惦记着经费,莫非又是来要钱的? 这么想着,瞟了一眼电报,看是说抓了一名日本间谍,缴获了手枪和发报机,不由眼前一亮,沉吟道:“回电,同意。”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奉命看管“张少帅”,哪里顾得上日本间谍,不想几天后,戴春风就改变了注意。 华界,警察局,审讯室。 徐怀和刘葛青坐在主位,旁边陪着一位警察局的警长。 阴冷潮湿,充斥着浓浓血腥味的审讯室阴森恐怖,旁边挂着的各种刑具血迹斑斑。 徐怀看了一眼旁边圆滑世故的胡警长,道:“可以开始了。” “好勒”,说着对对面两人吩咐道:“开始吧,这二位可是特务处的长官,别让人家看我们警察局的笑话,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 李庆才此刻被捆绑在审讯椅上,面前站着两个一高一矮的警察。 两人肥头大耳,很是壮硕。 矮个子警察道:“胡头,放心,我张三办事靠谱,一定不给你丢人。” 说着和高个子对视一眼,望着一脸桀骜不逊的李庆才,上去就是两个耳光,打的其嘴角血水直流。 “老实点,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张三骂了一句,一把扯过李庆才双腿,开始在他腿下垫砖头,这是最基本的刑讯,俗名“老虎凳”。 随着砖头越来越高,李庆才终于忍不住了,豆大的汗水从额头顺着脖子流下,脸色涨得青紫。 “说不说?小子,嘴挺硬啊!” 两个大胖子已经累是气喘吁吁,但犯人依旧一声不吭,这让二人尴尬又汗颜。 徐怀似笑非笑,递了一根烟给胡警长,说道:“老胡,不会就这手段吧,什么辣椒水、竹签、火钳、水刑通通过一遍吧。” 胡警长点火的手抖了一下,偷瞄了一眼徐怀,心下暗骂,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竟然这么心狠手辣,果然是特务处的。 冲施刑的两人喊道:“听到没有?丢人现眼的玩意,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吃,力气呢?” 张三不服气的摇摇头,阴沉着脸,脱下衣服,拿起一截浸过水的皮鞭,开始招呼。 “啪啪” 几十鞭子下去,打的李庆才皮开肉垫,血水、汗水已经分不清楚。 即便这样,李庆才除了闷哼几声,竟然不喊叫一声。 “狗日的,倒是嘴硬。” 高个子警察已经看的不耐烦了,拿起一旁浸水的钢丝鞭,上面一排排细密的倒刺,冷笑一声直接招呼上去。 “刺啦” 一鞭子下去,直接带走一片血肉,血水肉沫横飞。 李庆才终于不淡定了,睁开汗水模糊的眼睛,沙哑道:“我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徐怀冷笑一声,道:“姓名。” “李庆才。”这几个字一出,看着徐怀挥起的手,眼神一颤,立刻改口道:“朱野顺子”。 徐怀和刘葛青对视一眼,纷纷露出喜色。 徐怀继续问道:“你的代号、职务、出处。” “灰狼,没有职务,我来自东亚同文书院。” 同文书院是日本人打着经济文化交流的名义成立的一家学校,暗地里从事的却是间谍活动,总部就在沪上。 “哼。”徐怀冷笑一声,继续问道:“没有职务?那你此次的任务是什么?” “打入华界警察局,窃取内部档案,分析记录,暗中策反。” 一旦招供,朱野顺子就老老实实全部交待。 徐怀看出此人并没有受过专业的对抗审讯训练,能撑到现在很不容易了,一口气泄了,也就像戳破的气球一样,有气无力。 “很好,继续,说说你们小组或者说这一批一共有几人,其他人都去了哪里。” “我们小组一共五人,分别是灰狼、红狼、郊狼、胡狼、白狼。” 徐怀冷笑一声,原来是一窝狼狗啊,怪不得狼子野心。 “至于其他人到底去了哪里,我真的不知道。”朱野顺子摇了摇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道:“我要喝水。” 刘葛青看了一眼胡警长,后者转身出去。 徐怀继续问道:“你和上线如何联系,对了,今天有位女人找过你,她又是什么身份?” 朱野顺子眼神飘忽了一下,心下发冷,受不住刑罚是一回事,他只想把自己供出去,好将这些人打发了,好结束痛苦,不想对方尽然连惠子都监视到了。 当下咬了咬嘴唇,坚决摇头,“没人找过我,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 徐怀一拍桌子,呵斥道:“朱野顺子你最好老实点,实话告诉你,监视你不是一天两天了,哼,既然你不识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时,胡警长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看徐怀要继续刑讯,举了举手里的水,道:“这” “给他。” 刘葛青点了点头。 “谢谢。” 朱野顺子沙哑的说了一句,接过瓷杯,“咕咕咕”,直接将水喝完。 突然,“啪”一声,瓷杯掉在地上。 朱野顺子骤然僵直了身体,目光涣散,身体抽搐了几下,口鼻流血,双手无力的垂了下去。 …… (本章完) 第9章 无语 第9章 无语 这突然的变故让人措手不及。 徐怀和刘葛青也是愣了几秒,连忙上前查看。 刘葛青试了试脉搏和呼吸,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捡起地上破碎的瓷片,手指轻轻抚摸,在鼻翼下轻嗅,道:“氰化钾。” 显然是有人投毒,毒药就在水中。 胡警长直接愣在原地。 徐怀上前,一把将胡警长的枪下掉,阴沉着脸,问:“说说吧,怎么回事?” “这这,我真的不知道啊,不是我干的。” “我知道不是你干的,你还没有那么蠢。”徐怀一脚将其踹翻在地,骂道:“你最好清醒点,好好想想刚才去接水都发生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不然等待你的只有死路一条。” “我”胡警长欲哭无泪,焦急的挠着头发,一个恍惚,突然道:“我想起来了,刚才接水,是林培山给我倒的水,我发誓,就接触过他一个人” “既然想起来了,还愣着干什么,抓人。” “哦哦哦,对,抓人。” 胡警长仓皇从地上起来,横冲直撞的出了审讯室。 “跑了,我问了门口的卫兵,林培山刚才就下班了。” 满头大汗的胡警长,此刻已经进退失据,狠狠给自己一个耳光! 他突然有些后悔,刚才出去就接个水而已,为什么要吹嘘日本间谍的事情,好像是他抓的间谍一样。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现在谁能证明他的清白呢。 “他住哪里知道吗?” “对啊,人跑了,可以去他家堵截,我.我现在就去。” 徐怀对此不抱任何幻想,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林培山,肯定家都不回,直接躲起来或者潜去日占区。 一个潜伏的间谍被拆穿身份,等于他已经死了。 徐怀祈祷,但愿林培山和这个朱野顺子不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不然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林培山家住在距离警察局四条街外的小院内。 还有一个岳母、妻子,和一个五岁的儿子。 不过林培山却是四年前入赘的,和这个家没有任何关系。 林培山岳母看上去五十岁左右,额头满是岁月的皱纹,黑发夹杂着根根银丝,不过看上去很精神精明,显然是个当家做主的。 看到一群冲进来就翻腾不停的警察,呵斥道:“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了?林培山呢?是不是他犯事了?畏畏缩缩的东西也能犯事?” 说着一把扯住胡警长,撒泼道: “胡六一,你老实说那个狗东西是不是犯事了?.说话啊,当时可是你介绍他进警察局” “老东西,说什么呢你。” “啪”,胡六一胡胡警长眼神闪躲,心虚的看了一眼徐怀和刘葛青,甩开老太的纠缠,一巴掌让老太太闭嘴,怒道:“ 林培山杀人了,这叫没犯事?” 说着一指手下,吼道:“搜仔细了,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哇”一声,林培山五岁的儿子被吓哭了。 刘葛青看着乱混混的场面,皱眉道:“都温柔点,搜查不是搞破坏。”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些警察比他们侦缉大队和特务处的还野蛮。 “对了,孩子他母亲呢?” “死了。”老太太冷哼一声。 “老东西,你最好老实点。” 胡六一凶了一句,连忙解释道:“孩子他妈在大世界上班,这事说起来真是一言难尽……” 原来这家男主人叫陈山,却是个好吃懒做好享受的,祖宗本钱败完后,逼着自己老婆去做舞女赚钱养家 后来这陈山不知怎么回事,喝酒竟然醉死了,后来才有林培山入赘的事 搜了半天一无所获,留下两个警察看守,其他人收队撤回。 打发了忐忑不安的胡六一胡警长,徐怀和刘葛青坐在回去的车上,一时无语。 周正龙周站长更无语。 当年中原大战,戴春风孤身入营,开口就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将他说服,转投常某人,加入了戴春风主导的复兴社。 这些年他跟随戴春风,才算真正了解了其人,因此更加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如今沪上区寸功未立,损兵折将不说,还出了红党卧底,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压力,心力交瘁。 现在这二人竟然背着自己审讯日本间谍,人还死了. 他现在真不知道如何向戴老板汇报。 …… 夜晚,金陵。 洪公祠1号大院,戴春风办公室,俗称甲室。 半夜被叫醒,让他很是恼怒,去长安一下飞机就被缴枪扣押,每天处在紧张中,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如今回来了也不能如愿。 穿着睡衣坐在黑暗中的戴春风表情阴晴不定,生冷问道:“哪里来的电报?” “沪上区周站长。” 贾副官察言观色,知道老板此刻很生气,不敢多嘴一句。 “念。” 戴春风敲了敲桌子,心里已经怒火冲天,这个周正龙到底在搞什么? “老板,是绝密电文。” “绝密?” 戴春风一愣,这时候才注意到贾副官手上的文件夹是紫色的,心底咯噔一下。 莫非日本人进攻沪上了不成? 他不敢细想,一把抓过文件夹,挥手让副官退下,从保险柜拿出一本密码本,开始译电。 绝密级的电文只有他才有权限。 几分钟过去,戴春风看着手上的电文,也是无语。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 “娘希匹!!!” 这刻他总算理解校长骂出这话时的心情了,暴怒、无奈、无语. 他既震惊恼恨日本间谍的猖狂,又恼怒周正龙这个站长的无能,更恼恨刘葛青和徐怀这二人的胆大包天。 不过目光从刘葛青、徐怀名字上掠过,倒是想起一些事情。 他当年在杨虎家里遇到刘葛青,这个文质彬彬的大学生给他印象很好。 他打流出身,高中偷衣服被开除,黄埔又因为密报和贪污被赶了出来,肄业好久,最后还是常校长下令给了他毕业生的资格,不过一直被那些黄埔老大哥嘲笑、看不起。 他虽然好面子爱吹嘘,但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所以一直对人才特别重视。 他看上了一个刘葛青,没想到杨虎的夫人“华妹”给自己一次性推荐了九个,还笑称为“九个火车头”。 事情才过去几年,他还记忆犹新,不想这两个王八蛋竟然胆大包天,抓了人还让人死了 戴春风越想越气人,叫贾副官进来,直接道:“给周正龙发电,执行家法,关这两人的禁闭。” 贾副官自然不敢问关多久,恭敬一礼就退了出去…… 一个人最深的恐惧,就是不得不面对自己,一个特工最深的恐惧,就是发现有人用枪指着自己。 徐怀又做噩梦了,梦中戴春风阴沉的站在对面,手里拿着一把左轮手枪,眼神阴森,“卧底,你是红党打入的卧底。” “砰” 一声枪响,将他吓醒。 徐怀长吁一口气,才知道是在做梦。 这时大门被拍响,徐怀披着衣服,将手枪别在身后,问:“谁?” “徐组长,开门吧,情报科老曾。” “来了。” 徐怀在猫眼看了一眼,确认是老曾,将门打开。 却发现老曾似笑非笑,一挥手,身后几个持枪大汉鱼贯而入,迅速下了徐怀的手枪,将他控制。 “老曾,这是何意?” “站长的意思,去了就知道了。” 暴露了? 徐怀想了想又暗自摇头 合同审核中,欢迎大家投资,求推荐收藏 (本章完) 第10章 萌新终于签约啦! 第10章 萌新终于签约啦! 在起点只有一本书的萌新终于签约啦。哈! 感谢一直支持的读者大佬们,非常感谢,我一直记在心里的。 ps:签约后保底2更,或许会更多,一般是中午12点和晚上7点左右。 最后求下收藏、推荐,月票,当然打赏也可以,哈! 最后求下追读,追读追读追读,很重要 感谢!!! (本章完) 第11章 金陵(签约加更) 第11章 金陵(签约加更) 1937年的元旦,徐怀和刘葛青是在禁闭室过的。 说是禁闭室,不如说是关押室,还是熟悉的老地方,沪上警察局。 刘葛青现在很坦然,盘腿坐在草席上正在看一份杂志。 徐怀倚在门栏杆处,听着断断续续传来的鞭炮声,有些想家了。 中国人对节日,尤其是春节很是重视。 沪上虽然是个被西化很严重的城市,但贴对联、放鞭炮、发红包、祭拜祖宗这些中华名族的传统习俗还是一个不少的保留了下来。 徐怀老家在江浙的一个小县城,父母虽是务农出身,但也知道读书育人的道理,靠着在十几亩地中刨食,才勉强供给徐怀上了大学。 家里还有个妹妹,却只读了小学就辍学了,去年已经嫁人。 每逢佳节倍思亲,他有点想念亲人,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来来来,二位长官,美酒佳肴,过年嘛,吃顿好的。” 肥头大耳的胡六一提着一个食盒,笑眯眯过来,变戏法一样从食盒里面拿出一只烤鸭,几个小菜,还有一坛黄酒。 “老胡,这回不会有毒药吧?” 徐怀笑笑,心有余悸。 胡六一一张肥脸臊的通红,讪讪笑道:“哪能呢,毒死一个日本间谍,我都担心受怕到现在,哪敢.今天这酒这菜,是我盯着厨师小二现场备好的,不敢有一点大意。” “好,算你识趣。” 刘葛青拿过酒坛给自己和徐怀倒了一杯,碰过之后,一饮而尽,感叹道:“绍兴黄酒,不错。” “嘿嘿!” 胡六一在一旁傻傻赔笑。 “老胡啊,我们现在可是阶下囚,你每天送吃送喝的,我们可帮不了你什么。” “看二位长官说的,那事毕竟是我的疏忽,我这不是来赎罪吗? 啥阶下囚,我都打听了,你们二位就是关禁闭,说不定过几天就出去了,到时候一定飞黄腾达,青云直上。” 胡六一显然是个老油子,圆滑世故,说话让人心情舒畅。 “行,那就借你吉言了。” 1月3号,宋兴三、高海建、常伍和周长林几人前来探望徐怀、刘葛青,带来一个消息,戴春风来沪上了。 这些天戴春风作为常申凯的全权代表,往回于长安、金陵、沪上、溪口等地,处理“长安事件”的后续,终于不堪重负,病倒了。 检查出是慢性盲肠炎,戴春风在英租界宏济医院动手术,据说宋夫人代表常委座前来看望,由此可见戴此时的得宠。 沪上英租界医院,戴春风还没有出院,但已经在病房办公。 他接过贾副官递过来的电报,脸色阴沉,想不到熊子庄案的幕后黑手,化名吴兴良的日本间谍松本二郎竟然从监狱“越狱”了,还是大摇大摆走出去的。 原来松本二郎被以“强奸罪”判处15年有期徒刑后,日本方面立刻展开了营救计划,先后收买狱警、警卫队长、监狱长、狱政科官员、地方法院庭长等人。 这件事情过去一周才被发现,虽然几个贪污舞弊渎职的监狱人员已经被逮捕,但背后操纵这一切的日本间谍却一个都没有看到,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中。 “一处的都是废物。” 戴春风骂了一句,这件案子本是党务调查处破获的案子,如今出了乱子,却要自己收拾残局。 他同时在思考,马上“果党”就要召开五届全会,商讨如何对付红党和日本人,这次会议也是常申凯兑现自己在长安的承诺。 他敏感的意识到一旦上面的政策发生变化,特务处的工作重心势必失去重心。 而特务处等情报特务机构对日情报却一直是懈怠消极的,他想起一位英国人说过的话,“日本人比中国人更加了解中国人”,心里顿生警惕。 沉吟片刻,戴春风再次唤来贾副官,道:“给周正龙打电话,告诉他,将那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放出来,即刻去金陵,追查松本二郎一案。” 说道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继续命令道:“让齐武从长安回来吧,先任个秘书。” 齐武,齐善于,他这位儿时的玩伴、老乡、初中同学、黄埔校友,辞掉县城小科员的职务,千里迢迢投奔自己,被自己派去长安潜伏,这次差点死了,比自己还惨,也是时候给予一点回报了。 …… 晚八点,金陵鸡鹅巷53号。 徐怀、刘葛青从黄包车上下来,走入这处隐藏在闹市中看起来普通至极的院落。 戴春风的命令是“即刻出发”,周正龙不敢大意,恨不得将这两个“害虫”早点送走。 徐怀二人回家简单收拾衣物,就直接被汽车送到了火车站 过了门厅,一个个荷枪实弹的警卫驻守在院中。 徐怀二人出示证件,站岗的警卫接过证件,看了几眼,又上下打量二人一眼,并拢脚跟,利落的敬了一个军礼,说道: “稍等”。 随后转身进了警卫室。 片刻这人再次出来,显然已经电话核实过,挥挥手给二人放行。 院内有几处毫不起眼的平房建筑,走近了才看到挂着某某科室的招牌。 刘葛青以前来过这里,给徐怀介绍道:”这处地方是特务处草创时期,老板结拜兄弟胡长官送给他的。 如今老板已经搬到了洪公祠1号院办公,但出差公务前来的内情外勤都是到这里报道。” 两人拾级而上,就见一个微胖的白面男子笑容满面的走了出来。 人未至声先扬,来人很是热情,笑道:“欢迎二位兄弟回到本部,我已经收到老板的电文,负责你们的对接工作,在金陵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男子不过一米七出头,穿着一身整齐的中山装,微微发福,圆圆的脸上似有疲惫,不过很是热情。 主动介绍道:“我叫齐武,字善于,虚长你们几岁,你们可以称呼我善于兄,说来也是巧了,我也是今天刚到的金陵。” 这人自然是戴春风的老乡齐武,收到戴春风电报,他是一刻都不想在长安待了。 戴老板当初被扣押,虽然有人嚷着要打要杀,毕竟有好友张少帅的保护,吃了点苦,但性命无忧,他就不一样了,被人追杀,简直狼狈如丧家之犬。 刘葛青为人坦诚,上前一步,和齐武握手,问过职务,说道:“还要辛苦齐秘书引荐余科长。” “好说,好说。”齐武满面春风。 只是那张半隐藏在昏暗中的脸,远远看见竟是那么阴森可怖。 这种笑容徐怀只在被自己杀死的胡大海身上见过,他断定此人没有那么简单,这家伙估计比胡大海更能伪装,也是个工于心计,杀人不眨眼的主。 齐武一边走,一边给二人介绍。 情报科和行动科、电讯科算是特务处最大的三个科。 尤其是情报科和行动科。 情报科下设情报股、军运股、策反股、谍参股和国际股。 而行动科下设行动股、警稽股、司法股。 行动科主管特务处行动工作,还领导全国各地的行动总队、大队、队、组等。 如今主管行动科的是黄埔出身的余易和徐业到。 负责情报科的是杨荣和鲍志宏。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蓝衣社”时期或特务处早期就投奔戴春风的,都是名副其实的老资格大特务。 这些人徐怀却是一个都没有见过。 “这几人谁啊?” “走前面那个好像是齐善于,听说是老板的老乡。” “呵,我道是谁呢,就是那个走后门的?” 徐怀三人行走间,遇到熟人,齐武都是面露微笑,一一招呼,皆能叫出对方名字职务,攀谈几句,显得及其圆滑老练,让徐怀不得不佩服。 当然也少不了背后说闲话嚼舌头的,不过齐武依旧面带微笑,似乎没有听见一样. 行动科。 “你找谁?” 齐武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二十出头,穿着灰色的中山装,一丝不苟,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王秘书吧,你就说齐武拜见。” “等着。” 这秘书显然不认识齐武,显得很冷淡。 齐武不以为意,他再次想起自己弟弟齐万里第一次带他来见戴春风时说过的话, “这里的人都是眼睛长在头顶的,对有权势的人就卑躬屈膝、阿谀逢迎,对普通人就颐指气使、态度蛮横。” 当时齐武只是笑笑,见过戴春风的威严和权势后,齐万里劝他不要倚熟卖熟,觉得自己是同学、老乡、好友,就了不起,而应该果断的切换身份变成属下。 齐武觉得自己弟弟成熟了,笑道:“我明白,咱们都是做大事的人,过去的已经过去了,不然,带着一屁股的屎,肯定爬不高。” 齐武是这么想到,也是这么做的,他顺利的从戴春风的好友变成了他的狗。 办公室中,行动科科长余易正和行动队队长陈业树说话,眼镜青年并不通报,走上前去,给二人茶杯续了水,慢慢回到隔间自己的办公桌前。 不想刚坐下,敲门声再次响起。 眼镜青年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却是坐着不动。 里间传出声音:“王智,外面是谁?” 听到科长余意的声音,王智起身,快步走了进去,说道:“什么叫齐武的,带着两个小年轻。” “我看你叫王蠢得了,不知死活的东西,他也是你可以得罪的起的?”余易冷哼一声,道:“快请。” 冰冷的眸子扫射在王智身上,让他心里一颤,恭敬的点了点。 “卑职徐怀、刘葛青见过余科长。” 徐怀、刘葛青恭敬的敬礼,问好。 余易三十几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消瘦的脸上似笑非笑,眉间一条细长的刀疤有些狰狞可怖。 “徐怀、刘葛青对吧,这位是行动队队长陈业树。” 陈业树穿着一身灰色西装,肤色微黑,长相普通,却给人锋芒毕露的感觉。 互相寒暄几句,余易轻咳一声道:“我这里已经收到处座的电文,行动处自会全力支持,要人给人,要枪给枪,只要抓到日本间谍什么都好说。” 说吧看了一眼笑眯眯的齐武道:“老齐,你看这样安排合适不?” 齐武笑笑,道:“老板的安排,余科长你看着办就好了,我就一个秘书,哪里敢插手行动科的事。” “哈哈,善于兄不必自谦,谁不知道你是老板的同乡,这次调回来肯定要高升,到时候别忘了请大家喝酒啊!” 齐武拱手道,“借余科长吉言。” (冇了……) 求追读求推荐求收藏,大家有票票的记得支持一下,没票的可以点赞留言互动下……或者有什么喜欢的角色龙套都可以发帖留言,我一一安排……感谢 (本章完) 第12章 调查 第12章 调查 从行动科出来,徐怀和刘葛青在后院的招待所住下。 刘葛青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虑,“老徐,天子脚下,一个小秘书鼻孔都是朝天的。 还有那位余科长,看似热情却带着疏离,高高在上、居高临下,我们这两个外来户估接下来的日子有点难哦。” 徐怀自然也看出来了,笑道:“只要找到日本间谍,将案子办下来,老板那里有了交待就好,何必在意这些人的态度。” “也是。” 刘葛青点了点头,“刚才那位齐秘书够热心的,这人圆滑世故,又有城府,还是处座的老乡,倒是可以借助。” “要不请他吃饭?我看他风尘仆仆的,估计还没有用饭。” “好,我们去请他。” …… 一处酒肆勾栏,也是这个点唯一有饭吃的地方。 徐怀、刘葛青、齐武三人推杯换盏,三个大男人外加几个妓/女、婆姨丫头。 杯盘狼藉,环佩叮当,倒也热闹非凡。 “来来来,齐兄,我们再敬你一杯,在本部我们人生地不熟,还要你多多照顾啊。” 齐武带着微笑,一团和气的坐在上首。 听到劝酒,碰了一杯,不过他只是微抿一口,反而转身过来给徐怀和刘葛青不断夹菜布酒。 举止娴熟,确实像个秘书干的活路,但他的动作举止却大气,一点也不让人尴尬为难。 此刻两个勾栏头牌一个弹琵琶,一个敲节鼓,咿咿呀呀的唱着。 齐武笑眯眯拿起牙签剔着牙,目光从两个唱歌的头牌身上略过,眯了眯眼。 徐怀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给齐武续杯,说道:“齐兄这次回本部是高升,可带嫂夫人前来?” 齐武苦笑道:“实不相瞒,老哥我还未婚娶。” 刘葛青说:“看来齐兄是眼光太高,看不上凡俗女子啊!” 齐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表情更加苦涩。 他其实是结过婚的,但那女人就是个乡下妇女,他是打心眼里不喜欢。 从黄埔退学后,他倒是混了个县城里的小秘书,本想勾搭县长家的女儿,可以人家看不上他。 投奔老同学戴春风后喜欢上一个女人,不过那人是有夫之妇,好不容易离婚了,他又将其送给了戴老板。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他知道自己现在唯一的靠山就是戴春风,所以只能低眉垂首,埋头苦干了。 去长安前,戴春风倒是带他见过委座,可他本就是个胆小之人,见了委座既兴奋又紧张,举止失措,被斥责一顿,委座还觉得他唯唯诺诺不堪重用。 反观戴春风,在委座面前有说有笑。 “倒不是老兄我眼光高,一直忙于工作,也顾不上这些,这事看缘分吧。” 齐武解释一句,让一旁的女人都下去,沉吟道:“两位奉老板的命令前来追查日谍,不知可有头绪?” 徐怀和刘葛青对视一眼,都有些苦涩,能有啥头绪,事情都过去几天了,日本间谍早就跑了。 徐怀说:“现在只能从被日本间谍收买的几人下手,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齐兄可有高招?” “我就一个秘书,哪有什么高招,不过,我之前看过卷宗,狱警、警卫队长都是小喽啰… 不过是金钱收买,倒是那位法院的庭长,日本人还使出了美人计,这美人听说是大世界的小白鸽,就不知道有什么魅力,将一个干过县长的人迷得五迷三道。” 这位被日谍收买的庭长叫李柏临,本是一位偏远地区的县长,钱疏通,才在金陵法院当了个庭长,老实了一段时间之后,开始上下其手,大捞特捞。 日本人正是看中他贪财好色的秉性,才对他下手。 “多谢齐兄指点,日后必有表示。” 谢过齐五,酒过三巡,几人都回去休息了…… ……. 第二天,有了齐武从中疏通,行动队总算给徐怀、刘葛青配了一辆车、四名手下。 赵云中、李尚武、吕宝、赵金方。 六个大汉挤在一辆汽车上,滋味实在是不好受,没办法,条件就这么简陋,自行车倒是有多余的,可没有人愿意骑。 汽车这年头还是个稀罕物,一辆普通别克要两三千美元,徐怀薪水一个月不过30法币,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买上汽车。 好在除了赵云中、李尚武人高马大,吕宝、赵金方个子矮,人又瘦,挤挤也算过得去。 赵云中、李尚武还算有些资历,是从黄埔分校调来的,都是少尉军衔,吕宝、赵金方野路子出身,不过是个上士。 几人相互介绍后,直奔大世界。 ……. 大世界歌舞厅。 华灯初上,这里已经灯火通明,翩翩公子、富家少爷、达官贵人、舞女酒保,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此刻,舞厅中人声沸腾,灯光交映,有人翩翩起舞,有人窃窃私语,好不热闹。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一个个打扮的枝招展、时尚美丽的舞女。 她们有的珠光宝气,有的浓妆艳抹,穿着时尚的丝绸旗袍,踩着高跟,裹着玻璃丝袜。 这时一名身材纤细,婀娜多姿的粉色绣袍女子,款款从舞台下走过,引人瞩目。 吕宝暧昧一笑,低声说道:“红蔷薇,这里的头牌。” 红蔷薇穿着粉色绣袍,秀丽精致,红唇妩媚,袅袅移步,自有一股风情和韵味。 徐怀看了一眼刘葛青,笑道:“老刘,看你的了。” 刘葛青无语,瞪了徐怀一眼,还是上去搭讪。 片刻后回来说道:“据红蔷薇所说,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波打听小白鸽下落的人了,自从监狱几人被抓,小白鸽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不过我倒是打听到一个信息,据说小白鸽有个固定的黄包车车夫,说不定可以从此人身上下手。” 大世界外面。 几个黄包车车夫此刻或倚车或坐在台阶上,有人唠嗑,有人吹牛。 看见徐怀六人,车夫们同时停下动作,跃跃欲试的看着几人。 一个三十出头的粗犷汉子胆大,上前问道:“几位要车?” 徐怀给几人使个眼色,自己上前一步,从兜里掏出一张法币,笑道:“你在这里干多久了?” 汉子抿了抿嘴唇,看着徐怀手中的钱币,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小心翼翼问道:“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你别怕,我就打听个人。” 说着将法币往对方手中一塞。 “实话说说就好,要是你的消息有用,钱不是问题。” 车夫眼中闪过一丝喜悦,欣喜道:“小人张三,子承父业,在这条街上跑了七八年了,很多人都认识,先生想知道什么?” “小白鸽认识吗?” “嘿,当然认识,他还坐过我的车呢,那娘们” 车夫咧嘴一笑,有几分猥琐。 “你经常拉他?” “那那倒不是,她有固定的车夫,只有黄炳福不在,她才会坐我们的车。”说着回头看了一眼,郁闷道:“老黄这家伙已经几天都没有出现了。” “黄炳福?你和他熟吗?知不知道他住哪里?” “我你问这个干什么?老黄是不是出事了?” 车夫终于有了一丝警惕,诧异的看着徐怀。 吕宝冷笑一声,上前撩开衣襟,露出腰间的手枪,不屑道: “张三,我们是警察局便衣,你小子最好老实点,黄炳福和一起抢劫案有关,他住哪里,你最好老实交代,不然,哼哼,按照同案犯处理。” “这这位官爷,我和老黄是熟,可我真不知道他住哪里啊! 好像是城西,具体哪里我真不知道,他有个相好的我倒是知道,秀春阁的小翠姑娘.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 “哼哼,我看你小子眉眼闪烁,肯定没说实话。 我也懒得和你啰嗦,和我们走一趟吧,去了警察局,让你见识见识我们七十二种酷刑,我就不信你小子不招。” 吕宝凶恶的威胁几句,喊了赵金方上来就要抓人。 看见两个虎视眈眈的便衣大汉瞬间饿狼一般扑上来,张三欲哭无泪,丧着脸: “长官,官爷,我真的说的都是实话 对了,我想起来了,老黄家应该在城西柳条巷附近. 对对对,有一次我拉客路过,看见老黄拿着一条鱼进了一条巷子,官爷,我知道的全说了,真的。” 徐怀拿出地图看了看,找出柳条巷的位置,对刘葛青点了点头。 然后看了一眼张三道:“你也去,前面带路吧。” 说完,招呼几人上车,吕宝坐张三的黄包车,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浩浩荡荡杀向柳条巷。 …… (还有……) (本章完) 第13章 抓捕(求追读收藏推荐) 第13章 抓捕(求追读收藏推荐) 柳条巷。 一处院落中,一个短发精悍的精瘦男子此刻正在收拾东西。 破旧的短衫衣已经被他扔掉。 他拿起一把剃须刀将脸上、唇上的胡子轻轻刮去,脏兮兮的脸蛋总算恢复了几分光彩。 他穿上修身的西服,皮鞋,留恋的看了一眼这处小院,嘴角泛出一丝冷笑,他还会回来的。 他想,下次他会以英雄的身份,重新回到这里,骑着高头大马,被人瞩目仰视。 小白鸽暴露的那一刻,他本就要撤退,或者换个身份继续潜伏的,但他还有一项任务没有完成。 如今却是到了撤退的时候了。 “砰砰砰” 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老黄,在不在家,你家有没有酱油,借我用用。” 是隔壁老张的声音。 老张微微诺诺,做卖豆腐的营生,不过却有个贤惠秀丽的老婆,想到那女人成熟风韵的模样,黄炳福心底一热。 见是熟人,黄炳福放下心里的警惕,不过如今自己这个样子,自然不能让老张看见。 他走出屋子,压着声音,道:“哦,老张啊,我家也没有了,你再问问其他人吧。” 不想老张继续道:“那算了,我家里今天做了鱼,你不是好这口吗?要不要过来尝尝,顺便喝一杯?” 要是往日,黄炳福早就答应了。 但几天,他直接说道:“算了,老黄,你们吃吧,我今天累了,先休息了。” “你都几天没出车了,累啥?是不是又去找小翠那骚蹄子了?” 黄炳福眉头一挑,他觉得这个唯唯诺诺的家伙今天话有点多,老黄的妻子不喜欢自己,老黄怎么还下杆子追着邀请自己呢。 黄炳福冷笑一声,暗道终于来了。 “来了,马上,我穿件衣服,拿瓶酒。” 院中的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去了屋子里面。 院子外面的除了老张,还有几人。 自然是徐怀、刘葛青等。 吕宝兴奋的拍了拍“老张”肩膀,让他稳住情绪,不要暴露,一会只要黄炳福出来,他们就可以直接抓捕。 徐怀和刘葛青商量几句,他们和吕宝、赵金方在前门,赵云中、李尚武在后院负责策应,以备不需。 赵云中皱了皱眉头,不屑道:“就抓个车夫罢了,直接冲进去就是,何必浪费时间。” 在他看来,徐怀和刘葛青这两个从沪上来的家伙太小心谨慎了,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六个人还能让一个车夫跑了? 笑话。 心底冷笑一声,想到这二人的身份,不过是警察培训班出来的粗鄙汉子,现在分明是不想给自己分润功劳罢了。 这么想着,他看了一眼李尚武,李尚武却好像没有看见他递过来的眼神,让他心下微恼。 “闭嘴。” 徐怀冷哼一声,拔出手枪,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 赵云中脸色阴沉,想自己一个黄埔毕业生,虽然在行动科混的不如意,但还轮不到你一个外来户教训,又不是上下级关系,什么玩意。 这时候,只听院内响起轻快的脚步声,传出黄炳福的声音。 “老张,还在不?” “在呢,快点吧,磨磨唧唧的。” “来了,这不是找酒吗?” 声音越来越近,接着便是开门的声音。 “老张,嫂子也在吧,嘿嘿,倒是好几天没看到她了。” “搞快点,”门外的老张催促道,眉头皱了一下,他觉得老黄怎么突然有些兴奋。 刚才的声音还有点猥琐,不由得暗骂一声,狗东西,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又臭又脏的,还敢惦记我老婆,要不是见你平时出手大方,老子才懒得搭理你。 这么想着他有些紧张,他知道只要老黄一出来,后面这些凶恶的便衣就会抓他,自己也可以解脱了,但万一老黄跑了,会不会报复自己呢? 他长呼了一口气,让自己安定下来,暗暗下决心,一会一定要稳住老黄。 嗯?又一分钟过去,门还是没开,老张回头看了一眼左右埋伏的便衣,收到示意,喊道:“老黄,人呢?” 这次却没有丝毫回应。 狗日的老黄见机不妙溜了? 老张都不敢想后果,暗骂自己乌鸦嘴,苦涩一笑,看向左右埋伏的几人。 徐怀和刘葛青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徐怀吩咐吕宝、赵金方,“翻墙进去,注意埋伏。” 两人点了点头,一人蹲下,一人踩着对象的肩膀作人梯,爬上围墙。 吕宝看着黑漆漆的院内,在墙上低声说道:“太安静了,屋内灯都死灭的,是不是人从后墙跑了。”说着冷眼瞪着赵云中。 赵云中耸耸肩,“李尚武在后院,要是发现目标,早就发信号了。直接冲进去就是,怕死就别干这份工作。” 说着直接走向门口,一脚踹在门上。 “小心” “砰” 听到徐怀喊“小心”,赵云中转头冷笑,刚想嘲讽几句。 下一秒“轰隆”一声,一股巨浪直接将他掀飞,黑烟滚滚,尘土飞溅。 “进”,徐怀怜悯的看了一眼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先让墙上的吕宝进入院中侦查,其余几人从大门残垣进入。 院内漆黑一片,几人小心翼翼的进了正屋。 只见除了桌椅床铺什么都没有,泥土地,没有铺砖,到处坑坑洼洼的,床铺上丢着几件破衣服,搜了半天一无所获,贼来了都要走空…… “吕宝,去问问李尚武,看有没有从后院逃走。 赵金方你去隔壁看看,有没有翻越的痕迹,另外马上报警,马上向行动科汇报。” 虽然不知道黄斌福是怎么逃走的,但人肯定跑了,不可能还藏在家里等死。 “能用的人手还是太少了啊。”徐怀默默感叹一句。 等行动科人来,或者下达封锁附近街区或者车站的指令,估计黄菜都凉了,但是没有办法,资讯不通,不是人人家都装得起电话。 鸡鹅巷。 行动科。 科长余易和队长陈业树正在喝茶。 余意抿了一口香茗,惬意的靠在椅子上,说道:“那个叫徐什么的今天在干什么?” 陈业树笑笑,“带着几个人去舞厅查人了,常规手段吧了,那个小白鸽早就跑了,日本间谍能有那么傻? 要是能找到警察局还有党务调查科的人早就行动了,这案子现在就是个死胡同,我估计一会他们灰溜溜就回来了。” 不想这时,一个行动队的人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 陈业树看见余意皱起的眉头,刚想斥责几句,就听这人说道: “科长、队长,打起来了,还死了我们一个兄弟,嫌犯刚刚跑了,怎么办?” 陈业树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问道:“交火了?在什么地方?嫌疑人是什么人?” “柳条巷,嫌犯什么人我忘记问了。” “行了,知道了,你出去吧。” 陈业树将手下赶走,看了一眼余易,兴致勃勃道:“科长。” 余易自然知道陈业树打的什么注意,说道: “马上带人出发,我会通知警察局设防协助,在方圆5公里内的主要干道设防稽查,另外车站、码头等地也要派人盯着,一定要抓到人。” “是。” 陈业树敬礼,大步离去。 (还有……) 求推荐收藏,求月票…… 今天好冷,键盘好冰…… (本章完) 第14章 抢功 第14章 抢功 黄炳福家中。 吕宝、李尚武、赵金方三人先后汇报,并没有发现黄炳福翻墙的踪迹。 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徐怀在屋内踱着步子,想了想,冷笑一声,将目光转向堆着脏衣服被褥的床上,挥手道:“把这些东西清理掉,看看床下有没有密道,小心点。” 吕宝、李尚武、赵金方三人自然不敢大意,赵云中自以为是自己找死,他们可没这想法。 现在他们算是看出来了,徐怀和刘葛青这两个外来户,虽然年轻,却很有经验,尤其是对日本间谍。 所以三人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将床铺清理干净,露出灰暗发霉的床板。 床板中间有块一米方圆的拼接,上面有个铁环。 “手电筒。” 徐怀接过手电筒,让把灯关掉,这样在光束的照射下,视线更加清晰。 他小心翼翼爬在床边,将灯光光束投递到缝隙中,仔细观察,果然一条细密的钢丝进入他的视野。 钢丝一头连接在拉环底部,一端不知道在哪里,但可以想象一定捆绑了炸弹。 徐怀将自己的发现给几人一说,吕宝、李尚武、赵金方三人瞬间觉得浑身发寒,暗骂一声好奸诈狡猾的日本鬼子。 “拿把剪刀来。” 徐怀吩咐一句,刘葛青却是一步上前,说道:“我来。” “老刘。” 徐怀慎重喊了一句。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再说万一我有事,不还是有你吗?这出戏你是主角,我是配角,你不能出事。” 刘葛青当仁不让,让徐怀给自己指了钢丝的位置,拿着剪刀,靠近钢丝,说道:“退后”,就毫不犹豫的剪了下去。 几秒过去,并没有爆炸,几人才送了一口气。 铁环拉起后,床板下出现一个幽深的暗道,不知通向哪里。 留下李尚武在上面把守,徐怀几人随着刘葛青下了暗道。 暗道曲折通幽,刚开始只能弯腰行走,几分钟后,已经可以直立。 这暗道却是上坡路,几人走出百步距离,才看到一处“天窗”,确认没有危险后,刘葛青一脚将木窗破开,出去才发现出口竟然通到了河畔。 洞口处留有几个脚印,但再远几步,到处都是碎石路面,却什么都看不到了,根本判断不出黄炳福从那个方向离开的。 吕宝、赵金方毕竟年强气盛,破口大骂几句狡猾。 徐怀蹲下,仔细打量着地上的脚印,细密交织的脚印中,有一道颇为清晰,应该是黄炳福刚才离开留下的。 刘葛青打量几眼,用手指测量,暗暗计算,说道:“根据脚印大小深浅判断,此人身高应该在一米六到一米六三之间,体重在120斤左右。” “刘哥,这都能看出来?” 吕宝一脸的不可思议。 刘葛青说:“宋代的宋慈就对足迹有过研究,我们警校教材《讲义》中对足迹步幅的长宽、夹角都做过阐述,不过这个只能作为参考。” 徐怀笑道:“老刘啊,看来当时上课你是认真听讲了的,这一段我都忘了。” “记住有啥用,涉及到刑侦,还是要看经验。” 徐怀耸耸肩,道:“可以马上安排人给黄炳福画像,有了画像,有了大概的身形,寻找起来也方便点。” “画像的事,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片刻后几人从洞口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行动队队长陈业树。 陈业树一双眼睛在黑夜中亮的出奇,笑道: “徐怀、刘葛青,你们辛苦一天,可以回去休息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行动队吧。科长已经下令封锁各处要道,料他插翅难飞。” “.”徐怀和刘葛青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人把抢功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那就多谢陈队长了。” 徐怀敷衍一句,拉起想要上前理论的刘葛青,对几人挥手,道:“走,回去。” 鸡鹅巷附近的鸿运茶楼。 徐怀、刘葛青几人就坐,要了三斤猪头肉,几个小菜,一人一大碗面,吃的狼吞虎咽。 折腾的半天他们是真的累了。 这一天来回奔波不说,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此刻放松下来,才感觉饥肠辘辘。 吕宝大口吃着肉,凝眉问:“你说,他们能抓到人吗?” 赵金方轻蔑一笑,“黄炳福这么奸诈狡猾,我看悬。” 一直沉默不语,没有存在感的李尚武这时也开口问道:“二位长官你们怎么看?” 李尚武少尉军衔,刘葛青上尉,徐怀中尉,勉强算是长官。 刘葛青喝了口茶,漱过口后,脸色变得冷峻,说道:“这个黄炳福应该是早有准备,家里的脏衣服扔的到处都是,通道口上的鞋印是皮鞋的,你们见过穿皮鞋的黄包车夫吗? 这个人应该已经彻底改头换面,乔装出行了,即便是画出此人的画像,不知有几分真,想要抓人难度不小,再者金陵这地方,不可能长期封锁出行” 老刘的意思很明确,难!!! 几人闻言都有些泄气,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如果人跑了,再找一个大活人,难度. 徐怀也有些气恼,不过没办法,谁让他们是外来户呢。 虽然黄炳福跑了,颇为可惜,但徐怀想了想,这件案子未必不能从其他方向入手呢? 心里有些计较,但徐怀还是没说出口,一天下来,几人的关系融洽不少,但人心隔肚皮,看看再说。 几人吃饱喝足,正准备离开。 这时候进来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警察。 “凶手够狠的啊,一家老小全被杀了,太惨了,老哥我当警察这么些年,还没有见过这么凶残的,这分明就是灭门嘛。” “那个王参谋也够惨的,刚回国,家人都没有见过几面,就出了这事,你说说这.” “谁说不是呢,我觉得这事有点怪啊,66师最近怎么老是出事啊,上个月就死了一个.” “哼,我看啊,八成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两名警察一边走,一边唠叨,徐怀忍不住好奇问道,“二位兄弟哪里出了灭门案?” 年轻警察倨傲的看了一眼徐怀,斜眼道:“干什么的,瞎打听什么。” 说着一脚踹翻一个长条椅子,喊道:“老板呢,死哪里去了?上点能吃的,妈的,饿死老子了。” 年长的警察,走在前面,打量徐怀几人一眼,瞥见吕宝腰间别着的手枪,拍了年轻警察一巴掌,满脸堆笑,说道:“年轻人不懂事,让几位见笑了。” “是这样的,今天66师王参谋家,一家老小都被人杀了,惨不忍睹啊.就在上个月66师有个参谋喝酒竟然醉死了” “好,多谢相告。” 徐怀拱了拱手,几人离去。 “老王,干嘛,用的着这么小心?” 看几人走远,年轻警察呸了一口,不屑道。 “二狗子,你这脾气最好改改,这几个人不是西服就是中山装,都是便衣打扮,腰间还别着枪,你说他们是什么人? 这里靠近特务处,说不定就是特务处的,招惹了他们,你小子不死也要脱层皮。” “二狗子”头皮发麻,浑身一个激灵,期期艾艾,半响后才道:“哎,这年头做个警察怎么就这么难呢?” 老王用过来人的眼光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深沉的说道:“任何工作都是从基层干起来的,不是做警察难,是做人难啊!” 徐怀自然不知道这个小插曲,他回去洗漱后,躺在床上,想了想今天的行动,复盘总结后,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行动科办公室。 余易在十几平米的办公室里不停的踱着步子,脸色阴沉。 下首坐着另外一人,正是许久不露面的副科长徐业到。 徐业到肥头大耳,颇有官相,乐呵呵坐在那里,白皙的脸像弥勒佛一样,笑成一团,坦白说这副尊容放在古代落草为寇也一定是当大哥的料。 和余意、陈业树便衣装束不通,他穿着合身的土黄色军服,戴着中校的铭牌。 余易厌恶的瞥了一眼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些幸灾乐祸的徐业到,指了指陈业树,斥道: “一个大活人还能飞了不成?整个行动科几百号人都出动了,还有警察宪兵协助,人呢?你知道我刚才接到多少电话吗?顶着多大的压力吗?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看你是这个位置做的太舒服了,都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为什么连个外来户能发现的线索你们发现不了?发现了人还跑了。行了,把人撤回来吧,丢人现眼。” “是。” “懂我意思了?人撤回来,不是不查了,是明察变暗查。 你记住了,这件事情既不能造成社会恐慌,让那些做办公室的大老爷们在背后说闲话,又要布置落实好,把口袋扎紧,一层一层的筛查,最后要将人给我抓住。” “是。” 陈业树连忙恭敬的敬礼,出去布置任务。 不过心下却有些不以为然,这种“既要,又要、还要”的任务实在是有点难为他。 领导动动嘴,手下跑断腿. (本章完) 第15章 怀疑 第15章 怀疑 第二天,金陵中/央军事监狱。 审讯椅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军官,不过如今只穿着一件军服,领章已经被摘了。 这人正是熊子庄,参与制定长江防御军事防御图,最后“防御图”在他家中被盗,事发后被下狱。 为了保密,徐怀今天只和刘葛青二人前来。 熊子庄戴着手铐和脚链,浑浑噩噩的样子,颓废麻木,有气无力的坐下看了一眼徐怀二人,嘲讽道:“有什么话就问吧。” 他已经无所谓了,也不怨天尤人,怪只怪自己管不住自己那张嘴。 喝了几杯酒就向一起喝酒的化名吴兴良的商人透露自己在忙着制定军事防御图,他觉得对方只是个商人罢了,谁知道这人竟然是日本间谍。 当晚就有盗贼上门将防御图偷了,同时被盗的还有自己的钱包。 他安慰自己只是一起简单的盗窃案,拜托自己在警察局任职的黄埔同学私下查找,谁知三天没见任何消息,自己就被捕了。 原来委座已经收到党务调查科的密报,那份军事防御图已经到了沪上日本情报机关…… “熊参谋,还记得你们当初吃饭的地方吗?” 熊子庄皱了皱眉,有些哑然,他本以为又要问那些千篇一律的过程,微微愣神,还是说道:“鸿运酒楼,怎么了?” “哦,松本二郎几次宴请都在哪里?” “.是,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刘葛青也诧异的看了一眼徐怀,有些疑惑,莫非自己老同学觉得这家酒楼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徐怀拿出金陵地图,在上面画画圈圈,说道: “从距离上看,这家酒楼和你家以及你上班的地方都比较远,和松本二郎潜伏的商行距离也不近,他为什么每次都在哪里宴请你呢? 这家酒楼很有名吗?味道很好还是服务很好,或者有什么特色呢?” “.没什么特色,也不出名,这有什么问题吗?” 熊子庄身体微僵,眼睛躲闪了一下。 徐怀嘴角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说道:“你刚才回答我问题的次序错了,我先问的是出不出名,再问的是有什么特色。 而你的回答截然相反,在你心中认为这家酒楼确实不出名,所以这个问题,你自觉地忽略了。 但特色这个问题让你很抗拒,所以你犹豫过后,还是坚决否定,我说的对吗?” “狡诈,你这是诡辩。” 熊子庄气愤的摔着手,带得手铐脚链哗哗作响。 刘葛青神情慎重了几分,熊子庄的肢体语言已经告诉他们,他刚才撒谎了。 刘葛青有些郁闷,自己这个老同学徐怀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难道学数学的对细节更加敏感不成? “熊参谋,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军事防御图被盗,你的罪名不过是渎职、泄密,上面心情好,或许你还有一条活路… 但如果是你故意将情报泄露给日本间谍,这可是投敌叛国,你想清楚了。” 徐怀冷笑一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这是污蔑.你.” “行了,熊参谋,让我来说吧。 你这个人,年轻轻轻又有留学背景,一回来就被任命为少校参谋,前途可谓一片坦途。 官场得意,情场更加得意,迎娶了一位如似玉,背景不俗的娇妻,婚后生活幸福美满,但本质人,这个人其实有点清高、孤傲,还有些侥幸心。 所以在案发的第一时间你才将一起间谍案当成了普通盗窃,是你蠢吗?不,你不过是心存侥幸罢了。 因为在你看来,一个小偷哪怕是偷了军事防御图也看不懂,找回来之后就可以蒙混过关,对吧?” “可是你运气不好,党务调查科早就将情报上报了委座,军委会一查,你就彻底暴露了。 到了如今你还存着侥幸心,是不是还想着出去呢?说吧,你自己说和我们调查得知,性质是不一样的,你说呢?” 熊子庄拳头不自觉地紧握了下,神色阴郁,沉默半响,颓然道:“算了,事到如今,我不说还能怎么办?” 熊子庄叹了口气,徐徐道来。 “特色”是这家鸿运酒楼的“增值服务”,和勾栏妓院一样,吃饭是有人陪伴的,姑娘们一个个知书达礼、善解人意,很招人喜欢。 这种雅事也不是酒楼独创,这个年头有很多书寓等都是这样经营的,姑娘们也是卖艺不卖身,当然估计是价格没谈拢。 熊子庄仕途顺利,情场得意,本是不好这些的。 不过感情的事本就复杂,娶了富家小姐有好处自然也有弊端。 感情中最怕的,是一个人很忙,一个人很闲,一个人敏感细腻,一个人不想解释。 一个人觉得黏,一个人觉得冷落。 熊子庄被老婆烦的不行,松本二郎诚意邀请,他也是借酒消愁愁更愁,一来二去就有了个相好的。 但校官押妓是犯法的,更重要的是熊子庄不想让家里的母老虎知道,他还等着家里想办法将自己营救出去呢,这事怎么能说出去。 出了监狱,刘葛青问:“你觉得这家酒楼有问题?” 徐怀摇了摇头,道:“感觉,但没什么证据,松本二郎为什么要选这样一家酒楼呢?方便?好吃?熊子庄喜欢?还是习惯了这家,在心里上有安全感?” “心理安全感?”刘葛青念叨一句,道:“想那么多干嘛,都过饭点了,正好去看看。” “好,先来个打草惊蛇。” 鸿运酒楼坐落在新民街,交通很是方便。 酒楼共有三层,一楼为大厅,二三楼都是包间。 徐怀和刘葛青在一楼坐下,看着进进出出的人群,一边说话,一边留意观察。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二热情上前,问道:“二位想吃点什么?” “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吗?” “当然,我们店里的都是特色,大厨也是高薪招募的,八大菜系都可以做的。” 小二显得很自信。 二人随意点了三个菜,打发小二下去,徐怀起身打量店内墙上挂着的字画。 这时,一位掌柜模样的男子上前,笑道:“先生也喜欢字画?” 徐怀回头打量一眼,男子三十出头,温文尔雅,穿着剪裁整齐的灰色长衫。 “就看看,喜欢是喜欢,不过不懂,你是?” “哦,我叫宋复生,是这家酒楼的掌柜。” “原来是宋掌柜,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嗯,就那种。” 徐怀装作猥琐的样子,给对方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哈哈哈,原来兄台也是性情中人。”宋掌柜笑道,“不过那种服务,只有上了我们二楼才可以享受,兄台可要换楼上?” 这分明就是差异化经营嘛,得不到的越想得到,越好奇越想见识。 “楼上就不去了,不过我听说你们店有个叫书琴的姑娘,才色双绝,可否代为引荐?” “书琴?”宋复生想了想,蹙眉道:“好像有这么个姑娘,不过已经好几天没来了,先生在哪里高就,不如留个电话,等这姑娘回来我给您打电话,您看?” “这么巧?” 徐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宋掌柜,也不揭穿此人。 敷衍几句,就将其打发走了 酒楼后院,宋复生此刻阴沉着脸,脸上的儒雅早就荡然不存,叫来一个管事,问道:“那个书琴现在在哪里?” 管事笑道:“掌柜,她能去哪里,有钱了肯定是去抽大烟、逛街,嘿嘿,您对她有想法?” 宋复生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沉吟道:“胡二,你不是在山上干过吗?杀人放火都不在话下,现在就有个差事交给你,把书琴给我解决了。” “解决?”胡二疑惑,做了个割脖的手势,看到宋复生点头,沉默不语。 “事情办好了,给你500块,有了钱你就可以带上秋雅远走高飞了。” 宋复生徐徐诱惑。 “好,一言为定。” 吃过饭,徐怀和刘葛青出了酒楼,在路上兜了一圈,转身上了酒楼对面的一家旅社。 吕宝已经在3楼的房间等着。 看徐怀、刘葛青进来,道:“李尚武、赵金方盯着后门,可是我们人太少了,对酒楼又不了解,只能监视,跟踪就” “捉襟见肘?” 徐怀何尝不懂人手的重要性,办案的关键就是从纷乱的信息里面,找出真正和案件有关的线索,对所有信息做到准确区分。 线索哪里来,自然是广撒网。 人海战术有时候也是最管用的。 可惜自己和刘葛青都是外来户,有权无处使.看来又要麻烦齐秘书了。 不过上次才许诺人家“必有厚报”,这. …… (本章完) 第16章 交手(求追读,求票票) 第16章 交手(求追读,求票票) 风黑月高杀人夜。 今晚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 有了齐武的协助,不仅派来了二十二名好手,还有几个管辖附近的警察支援。 行动科二十人却不是余易的手下,而是副科长徐业到的人。 这二十人分为两个小组,由组长王克成和靳万一带领…… 这时候一名巡警突然道:“出来了,胡二,这个人我认识,绰号胡二麻子,听说以前是山上的柳子,这家伙是酒楼的管事,这个时候正忙,他跑出来干嘛。” 徐怀接过巡警手中的望远镜看去,就见一个穿对襟黑色外套的精悍男子从酒楼出来,招手叫了一辆黄包车。 …… 徐怀对王克成点点头,郑重道:“王兄,看你的了。” “放心,一个土匪罢了。” 王克成微微一笑,招呼四个手下离去。 徐怀给刘葛青使个眼色,又把靳万一叫到外面,说道: “老刘,我跟上去看看,这里就交给你了,要注意这些警察巡警,不管做什么,要和我们的人一起行动,免得走漏风声。” 又对靳万一拱手道:“靳兄,后门我就交给你了,功劳自有你一份。” “放心。” 徐怀画个大饼,才下楼离开…… 城西三元街,公寓。 胡莉莉穿着一件淡粉色丝绸旗袍,摇曳着婀娜的身姿,脸蛋白皙细腻,黑眸闪亮,恬静妩媚,又带着一丝风情。 站在穿衣镜前,她拿着一顶粉色纱帽比划了几下,满意的点了点头。 她就是艺名书琴的女人。 这时敲门声响起。 “谁啊?” 胡莉莉慵懒的问了一句。 “我,开门。” 门外响起一个粗犷的声音。 胡莉莉打开门,倚着门上,看是胡二,皱眉道:“什么事?有事不能上班说,还找到我家里来。” “进去说吧。” 胡二一把撑住门,连拉带推,将胡莉莉推了进去,伸头看了一眼公寓外面,关门,反手将门锁上。 胡莉莉将一切收入眼底,点上一根女士香烟,不屑道:“鬼鬼祟祟的干嘛,你不是只喜欢秋雅吗?怎么现在改主意了?想上老娘的床?” “哼,告诉你,没戏,你这人除了一身蛮力,会打打杀杀,还会什么?要钱没钱,怪不得秋雅看不上你。”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送你走了。” “去哪里?” 胡莉莉下意识问了一句,突然觉得胡二语气不对,转头才看见胡二面露狰狞,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绳子。 “你要干嘛?胡二麻子,莫非你要杀人不成?告诉你,我可认识警察局的张副.”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胡二扑了上来,胡莉莉只好四处躲闪,可屋内就这么大,她穿着高跟鞋,那里是一个孔武男子的对手,不一会就被胡二控制住。 一根麻绳从胡莉莉白皙的脖颈处穿过,感受到越来越紧,一个窒息感传来,胡莉莉才正的明白胡二要真对自己下手了。 “咳胡二你听我说,我有钱,只要你放过我,我把钱都给你” 胡莉莉一边挣扎,一边求饶。 “哼,杀了你,你的钱还不是我的。” “我我可以做你的情人,放心,我不会告诉秋雅的。” “你一个臭婊/子,人尽可夫,我会喜欢你?” 胡二冷笑一声,大手从胡莉莉脸蛋、脖颈摸下,嘲讽道:“可惜了,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吧。” 说着手上开始使劲。 “砰” “砰” 胡莉莉锤死挣扎,脚蹬手抓,高跟鞋飞出去,又砸在地板上。 门外,三人正密切监视屋内的动静。 听到“砰砰”的声音,王克成意识到不对,冷峻的脸上微微一笑,挥手道:“冲进去。” 一名手下退后几步,突然一个健步,揣在门上,“砰”一声,却没有踹开。 “行了”,王克成皱眉制止,拿出手枪在锁上连开两枪,一脚将门踹开,迅速后退。 只见一道身影从窗口一跃而下,只留下摇摆的窗帘在风中摇曳不定。 “组长?” “放心,他跑不了。” 王克成不以为然的笑笑,下面还有两个兄弟守着,怕什么。 上前几步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胡莉莉,试了下鼻息,道:“还有口气,你们谁给她做个人工呼吸?” “嘿嘿,这不好吧?” “人命关天,还在意这个?”另一人不屑道,说罢已经走了过去。 另一人狠狠跺了跺脚,暗道可惜 却说胡二麻子从二楼一跃而下,落地时就地一滚,就要起来。 他刚才差点已经得手,不想对方竟然开枪破门而入,他是个果断的人,立刻撤走。 对方没有穿警服,也不是自己见过的警察,什么来路呢? 自己前来的消息又是如何泄露的呢? 被跟踪了? 胡二麻子想了想,冷笑一声,“好你个宋复生,前脚派自己杀胡莉莉,后脚就拍杀手来杀自己,哼哼,够狠,等着,爷爷这就去宰了你。” 脑中思绪一闪而过,胡二麻子刚要起身,突然前面一道凌厉的劲风扑闪而来。 胡二麻子手掌在地上一撑,屁股迅速挪移,同时一掌迎向踹来的脚上。 刚一交手,胡二就知道自己轻敌了,这一觉力大无比,生生让他退出几步。 这才看到面前之人不过二十几岁,文质彬彬,俊朗中带着一股英气。 可他还来不及开口,这人的攻势再次到来。 他立刻就势一个扫堂腿,却见这人轻轻一跃,空中踢出一脚,分明是变线踢。 他此刻还未起身,只好偏头躲闪,徐徐后退,以拳迎战。 却发现那人竟然快走一步,一个正蹬踢,直中他胸口。 “砰”一脚,胡二麻子直接躺在了地上,还想起身,就见一左一右冲出两人,两把手枪顶在他的头上。 “靠上手铐,带走。” 刚才出手的自然是徐怀,胡二麻子被制住,失去了交手的机会,让他有些意兴阑珊。 不过还是抓人要紧,那管用什么方法。 带上手铐的胡二挣扎中被拖拽起来,凶狠的瞪着徐怀,问:“你刚才用的可是八卦掌的功夫?” 徐怀反问道:“谁指使你来这里的?” “你们不是宋复生那狗贼派来杀我的?” 徐怀冷笑一声,挥手道:“先带回去。” 这时候王克成也带着手下将哭的泪雨梨的胡莉莉带了下来。 徐怀道:“一起带走,先关起来,等抓了宋复生一起审。” 鸿运酒楼,正是最忙碌的时候。 掌管宋复生有些意兴阑珊,他站在柜台后面无聊的翻着账本,正计划着今晚怎么将胡二麻子解决掉。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这时候酒楼进来几个黑皮警察,咋咋呼呼叫嚷着点菜,上了菜单又挑三拣四。 宋复生微微皱眉,他知道是遇到找茬的了,心底冷笑一声,提着长衫裙摆快步走了出来。 抱拳微笑道:“鄙人是这家酒楼的掌柜,可是哪里做的不满意,惹几位长官生气了? 我现给诸位陪个罪。不过本店的菜品还是很不错,前几天警察局肖副局长都说好呢。” 一软一硬一个钉子甩出出,他相信这些人应该能听懂自己的暗示,但凡在街上混口饭吃的,那能不给警察局长面子,何况这几人还是警察。 这样找茬的他不是第一回遇到,一向处理的得心应手。 不想他话刚说完,就见一人“啪”一个巴掌甩了过来,骂道:“警察局长了不起?要不你叫他过来?” “你” 宋复生被一巴掌打的一个踉跄,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他长吐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紧握的拳头松弛下来,满脸堆笑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怎么可能?” 这人说话间,几人已经围拢直接扑了上来。 宋复生心底咯噔一声,头皮发麻,暗骂自己大意,安逸的生活过的太久了,竟然没了警惕。 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伪装,右手从左手袖口一摸,就是一把明晃晃的利刃。 “嗤” 利刃刺出,带起一朵血。 可他不及再刺,四肢已经被人牢牢锁死。 徐怀从不不远处过来,看了一眼受伤的那人,瞪了一眼吕宝,斥道:“就你话多,想死也不用这么着急。” 吕宝就是刚才打宋复生的“警察”,他尴尬一笑,道:“徐哥,我这不是为了演戏演的逼真点吗?” “我看你比较适合去大上海拍电影。” 徐怀数落一句,然后让几人将宋复生嘴巴堵上,又仔细检查了其衣物,挥手道:“封锁酒楼,搜查他的办公室和他家,不过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目标。” “是。” 大家有票的记得支持一下,感谢 (本章完) 第17章 土特产 第17章 土特产 四方食事,不过人间一碗烟火。 酒楼后厨里,熊熊炉火上下窜动,煎烹煮炒,饭菜飘香。 这时一个小二焦急不安地跑进来,差点滑倒在地上,哭丧着说:“不好了,不好了,掌柜的被抓了,来了好多警察。” “啊” “是不是得罪人了?” 一众厨师都有些慌乱,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行了,都闭嘴,全部到前面蹲下。” 这时进来两个警察,拿着短枪,连声呵斥。 一名厨师不动声色的解下围裙,搭在窗口的位置 徐怀几人正在搜查宋复生的办公室。 古色古香的办公室除了字画就是书籍。 中间位置是个简单的茶室,案几上放着茶壶、茶盏,其中一把紫砂壶吸人眼球,鸡蛋大小,玲珑剔透,让人一见倾心。 “组长,发大了。” 一名队员兴奋的怪叫一声,徐怀几人去看,只见队员从书架底部拿出一个褐色木匣,里面除了几叠钞票,还有六条小黄鱼。 十两为大,五两为鱼。 别说王克成和靳万一,连徐怀看了都有些热切。 没有钱货怎么办事。 王克成和靳万一对视一眼,目光看向徐怀。 “.”,徐怀笑笑,“就按照老规矩办,拿出三成,其余登记在册,你二人各一成,剩下的我和老刘分。” “哈哈,好。” 王克成和靳万一哈哈一笑,都很满意,他们就怕碰上一个铁面无私,不懂变通的,辛辛苦苦一场,到最好什么都捞不到。 这下二人看徐怀的目光也顺眼了几分。 “组长,万一抓错人了咋办?” 一个王克成的手下看三人已经开始了分赃,小心提醒一句。 王克成不屑道:“抓错人?特务处什么时候抓错过人。” 徐怀几人回到特务处的时候,前去宋复生家抄家的也回来了。 虽然没有办公室丰富,但除了字画古籍,还有一罐大洋,几万法币,可谓收获满满。 如此丰盛的收获一送到特务处就引起轰动,惹得众人围观。 总务科科长笑眯眯的上前,赞赏的拍了拍徐怀几人肩膀,心想这下经费不缺了。 这些字画他看过,除了几件珍品,都是些凡俗之物,但架不住多啊,倒卖出去也是一笔不小收入,那几件好的倒是可以送给老板,风雅之物嘛。 徐业到笑眯眯的将紫砂壶拿在手上,欣喜的把玩着。 总务科长道:“老徐,喜欢就拿走吧,自己人,还在我这里矜持,谁不知道你好这个。” “这不好吧,我就看看,鉴赏鉴赏。” 徐业到弥勒佛般的脸上红光满面,说是鉴赏,却一点没有归还的心思。 “拿走吧,老徐你这人,嘿.” “这可是你说的。” 徐业到得了答复,拿起紫砂壶就走,途中,瞥了一眼行动科的方向,那里有几人探头探脑,正是科长余意的人。 “哼。” 徐业到鼻孔出气,哼哼几声,像一匹喘气的老马。 不过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因为戴老板有严重的鼻炎,鼻子喘气时深沉,以前经常被人嘲笑,现在私底下也被人笑话。 但戴老板却不以为意,他不信鬼神却笃信风水,相术说他是马脸,有福禄之像,天生的富贵之人。 徐业到不知也是鼻炎还是为了模仿戴老板,总之颇得戴老板信任 齐善于齐武看着“缴获”回来的满满财货,说不动心是假的。 虽然他是戴春风的老乡,投奔之初,同职位的人不过一月拿20、30的月薪,戴老板直接给他定了90元,日子过的也宽裕,但谁会嫌弃钱多呢。 再说了,谁不想大权在握,享受底下人的敬畏孝敬呢。 投奔戴春风以来,几年时间他就得到了以往十几年想都不敢想的少校军衔,但在特务处一众少校、中校、上校大特务里面还是不够看。 他小心翼翼、兢兢业业还不是想爬上高位,有一天成为戴老板的衣钵传人? 想到这里他有些生气,那个叫徐怀的真会画大饼,说是“必有厚报”,厚报呢?薄饼都没有看到一个,哼! 正这么想着,突然办公室的门响了。 齐武正襟危坐,将二郎腿放下来,调整坐姿,整理了一下衣装、仪容仪表,才道:“请进。” 看到进来的是徐怀,他眯了眯眼,心底冷哼一声,不过看到对方手中拿着的东西还是眼前一亮。 不过他是个有城府的人,不动声色的请徐怀坐下,道: “徐怀啊,今天的事我听说了,斩获颇丰啊,这是好事,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拿下犯人的口供,老板马上就要回来了,我的意思你懂吗?” 徐怀起身,恭敬的道谢,简单寒暄几句,看着齐武五平米左右,简陋的办公室,沉声说道: “齐秘书辛苦啊,兢兢业业不说,没想到办公地点也这么简陋,我们都要向您学习啊。 您作为老板甲室的秘书,办公室再怎么说也要装饰一下,毕竟事关老板的脸面嘛,想见老板,谁不先来齐秘这里坐坐,刚好,我老家送来一些土特产,就见献佛,送给齐秘了。” 徐怀说着,将脚下的东西递过去,道:“齐秘刚才点拨的对,属下先去审讯室,就不打扰齐秘工作了。” “嘿,茶还没有喝呢。” 齐武假意招呼一句,看着徐怀走远,连忙将门关上。 长长吸了口气,才审视面前这些“土特产”,他虽然见过不少好东西,但给自己送礼的,还是头一回啊,不免有些欣喜。 第一次嘛,都值得记录。 齐武看了下食盒,先将一幅长条字画打开,看了看落款,是郑板桥的,微微欣喜,他虽然不好这物,但十几年仕途,还是有点见识的,正好送给老戴嘛。 将字画收拾好,这才将食盒打开。 上面确实是吃食,特务处附近的馄饨,味道确实不错,哪怕他现在有些饥饿,也没有吃的心思。 将馄饨拿起,食盒下面躺在两条小黄鱼,还有两叠钞票,他满意的笑笑,心想,这个徐怀还是懂事的,不枉自己忙前忙后为他协调人手。 审讯室。 从走入特务处这间昏暗阴森的审讯室,嗅到浓郁的血腥味,宋复生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这里的人不论是气质和装束都不是警察能有的,应该是中国的特工机关了。 此时他还在思考,自己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 书琴?那个一门心思想捞钱的蠢女人? 胡二那个莽夫难道没有得手?只要书琴死了,死无对证,他倒要看看这些中国特工拿自己怎么办。 他在中国生活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这里的风俗习气,也深谙官场之道。 这些年下来,投石问路,笼络了几个掌权的,只要自己被抓的消息泄露,那些人估计早就手忙脚乱了吧,是营救自己呢,还是杀人灭口呢? 自己被抓进来已经两个小时了,还没人审问,就这么晾着他,难道等着自己主动交待?笑话。 宋复生嘲讽的笑笑,看了一眼墙面,他估计此刻一定有人在对面观察自己,分析自己。 他不以为意,只要没有证据,谁也拿他没有办法。 宋复生猜的很对,徐怀、刘葛青几人正在对面的办公室看着他。 “这老东西倒是沉得住气,那个胡二和胡莉莉,进了审讯室,知道来的是什么地方,连自己多少存款都交待了,照我说,直接用刑就好,理论上没有人可以逃过酷刑。” 王克成志得意满,审讯了胡二和胡莉莉,又是一笔财货到手。 宋复生这个大户说不定还有隐藏财产,而且是一笔巨款,所以他有些跃跃欲试。 看几人都注视自己,徐怀沉吟道,“先上一轮刑讯,给他一个教训。” “早就该这样了。” 王克成欣喜道,然后兴冲冲的走了进去。 审讯室内。 王克成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宋复生,笑道:“挺镇定嘛,特务处听说过吧,我就不给你再介绍了,总之进了这里能活着离开的很少。” 宋复生嘲讽道:“我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买卖人,抓我总要证据吧。” “证据?我们抓人从来不用证据,哼,再说了,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胡二麻子和胡莉莉已经落在了我们手中,还用我多说吗?” “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教唆杀人还是指控我买凶杀人?证据呢?人证、物质、口供有吗?” 宋复生心里暗骂胡二麻子无能,脸上却是洋溢着嘲讽。 “证据是吧?我给你啊。” 王克成说着,突然上前,一记老拳正中宋复生心窝,打的宋复生身体像虾米一样缩成了团。 “满意了吧,我们慢慢来,我会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酸甜苦辣,保证你后悔来到这里。” 宋复生脸色变幻,嘲讽道,“就这手段?即使我承认是我指使杀人又能怎么样呢?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别让我看不起你。” “很好。” 王克成冷笑一声,咬牙切齿,挥挥手,道:“大刑伺候。” (本章完) 第18章 再探 第18章 再探 一个小时过去,宋复生已经被折磨的惨不忍睹。 但除了承认自己指使杀人外,什么都没说。 他身上白色的衬衫布满血水,已经和身体黏合在一起。 整个人萎靡不振,像一条干渴的沾满了泥沙的鱼儿,已经奄奄一息。 行动科科长余易和陈业树在双面镜后默默看着。 余易瞥了一眼把玩着手中佛珠的副科长徐业到,皱眉道: “老徐,你的人下手也太狠了吧,先给他找个医生看看,实在不行就换人审。 我最多给你24个小时,要是不能定性为日本间谍,就送警察局吧,我刚才已经接到几个过问的电话了,除了警察局的肖正龙,还有政府那边的,你好自为之。” 说完就和陈业树转身离去。 徐业到嘴角抽抽,眉头皱起,看了一眼审讯室内,又看向徐怀,道: “会不会抓错了?这个人或许只是买凶杀人,在他家里就没有搜到其他东西?比如电台什么的。” 他其实还有句话没有说,毕竟交浅切忌言深。 东西他都拿了,自然不可能退回去,万一到了哪一步,不是间谍也要定为间谍,不过这事也只能忽悠外面人,被戴老板知道了,罪名可是不小 “徐科长,放心吧,24小时之内我一定给您一个交待。” 徐怀斩钉截铁道。 “好,好啊,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徐业到乐呵呵笑笑,把玩着佛珠离去 靳万一看着从审讯室出来,垂头丧气的王克成,又看看徐怀,低声道:“电刑还没有用,另外我听说国外有一种迷/幻剂,我认识一个德国医生.” 王克成倒是眼前一亮,说道:“听说过,就是不知靳兄还有这关系,多少钱我来出,只要东西管用就好。” 靳万一迟疑道:“这东西还是试验品,对有些人很管用,当然也有失效的时候,不过这东西副作用很大,用过之后不是变成傻子也会是白痴。” 徐怀皱眉道:“先备着吧,还没到那一步,我再去他家和办公室看看。” 时间紧急,来不及休息。 徐怀带着大队人马继续回到了鸿运酒楼。 刘葛青带人去了宋复生家里。 已是深夜,街上除了酒鬼、乞丐,就只有游荡四处的黄包车车夫。 酒楼显得安静空旷。 徐怀挥手道:“再仔细搜查一遍,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 安排了人手,徐怀进了宋复生的办公室。 墙上的字画已经被搬空,光秃秃的,像一只被薅完羊毛的光屁股羔羊。 吕宝和李尚武二人在墙上敲敲打打,看能否发现什么密室之类的。 “这是外国女人吧,可真够丑的,你看这眼神怎么这么怪异呢,瘆得慌。” 吕宝望着墙上剩下的一副装裱字画,嘲讽几句。 “你懂什么,这是艺术,叫什么蒙娜丽,反正在国外很出名。” “什么艺术,反正没有我们中国女人好看,翠都比她好看。” “翠是谁?” “嘿嘿.” 徐怀没在意两人的闲扯,他此刻正坐在宋复生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望着面前沉重的实木办公桌。 他在想,宋复生坐在这里的时候会做些什么呢?他会想什么呢? 办公桌上除了笔墨纸砚,还有几本账本和一个算盘。 徐怀静静翻阅着账本,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他是学数学的,对数字很敏感,但宋复生的账本虽然有涂抹修改的地方,却看不出任何问题。 莫非真的抓错人了? 徐怀长吁口气,直觉,直觉不会骗人,但有时候也会让你走入死胡同,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徐哥,什么都没发现,就差将地板翻起来了。” 吕宝郁闷道。 “那就翻,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些东西,不然怎么交差。” 吕宝看徐怀认真的样子,“啊”了一声,沮丧道:“就我们三个人?这.” “是你们两个。” 徐怀说着出了办公室,询问每一个搜查的队员,最后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他来到二楼,这里和三楼的格局差不多,全是大大小小的包厢。 “长官,这里好像有什么问题。” 一个消瘦黑脸的警察突然说道。 “有问题?哪里有问题。” 徐怀打量这人一眼,是这附近的巡警,三十出头,看着倒是老实本分。 看徐怀注视过来,王二(书友倾情演绎)挺了挺胸膛,好似鼓足了勇气,指着一间包厢,道: “小人以前和巡长来过这里,今天二楼和三楼的包厢也搜查过了,小的发现二楼和三楼的包厢都是上下对应的,不过.不过这两间包厢好像.好像小了一点。” “小了一点?” 徐怀喃喃自语。 他站在包厢位置,盯着楼上看了几眼,这个位置对应的正好是宋复生的办公室,楼下楼下是对应的,宋复生的办公室大概二十平左右,但这间包房似乎只有十几平米。 徐怀凝神想了想,笑道:“你叫王二?你是怎么发现的?” “启禀长官,小的家里是做装修的,我年轻时和家父一起做过木匠,所以刚才仔细观察,感觉这里有些问题。” “好,你去找皮尺,从楼上开始,登记记录,验证你的猜测,只要能够确认,我记你头功。” “好勒,放心吧,长官,小的一定做好。” 王二点点头,快速离去。 徐怀凝视着这出包间,他已经确认宋复生一定是在装修上搞了鬼,让王二验证,不过是更确信罢了。 那么开启密室的钥匙在哪里呢? 徐怀重新回到宋复生办公室,看着正在翘地板的吕宝和李尚武,目光定格在办公桌上。 他拿着手电筒在桌底,抽屉内仔细检查。 终于,在桌底下发现了一个红褐色的铁环,颜色和桌子一直,几乎融为一体,要不是徐怀仔细,说不定真发现不了。 徐怀拉了拉铁环,下一刻办公桌竟然自动移动,露出一个一米见方的洞口。 徐怀用手电筒一照,露出一道水泥台阶。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吕宝和李尚武一跳,两人擦着汗水,欣喜的跑过来,喜出望外,感叹终于不用撬地板了。 徐怀也很开心,但还是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拔出手枪,对两人说道:“戒备,你们守在上面,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徐怀拾级而下,终于在台阶下找到灯泡拉绳。 灯光亮起,彻底将这间密室暴露在眼前。 这里赫然是一处工作间。 除了办公用品,还有食物饮水储备。 桌子上放着一台墨绿色的发报机和一些书籍。 桌子下方还有一个银色的保险柜。 靠近墙角的位置,放着两个木箱,徐怀仔细检查,确定没有危险后打开,里面全是武器。 日本的南部十四手枪,20响的驳壳枪,还有两把汤姆逊冲锋枪,十几个手雷,看的徐怀遍体生寒。 如果宋复生将这些装备全部武装到人,妥妥一个加强连 心满意足的从密室出来,看着一脸好奇的吕宝和吕尚武,道:“行了,安排点吃的,完了再交叉搜查,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是”,吕宝应了一句,还是瞥了一眼密室,好奇道:“徐哥,下面是什么?” 徐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直看的吕宝发慌,他一个激灵,也知道犯了忌讳,尴尬一笑,连忙离去 出了办公室,吕宝和李尚武走在一起,他满腹委屈,抱怨道:“看不能看,问不能问,凭什么?尚武,你就不好奇?” 李尚武摇摇头,“我不好奇,我们教官说的好,好奇心害死猫,做这行的需要好奇心,但好奇心要用对地方。” 吕宝闷闷不乐,撇嘴道:“他不过是一个中尉,是有点聪明,可也不能这样吧.对了,我听说今天在宋复生办公室得了很多钱,可没有分我们一分。” 李尚武看着满腹牢骚的吕宝,摇了摇头,道:“长官就是长官,执行命令就是,聪明可以,但别自作聪明,中尉怎么了,估计很快就不是了。” 李尚武觉得吕宝这家伙心态出问题了,眼看案件即将告破,到时候大的功劳没有,小的肯定少不了,现在不想着怎么扩大战果,反而在这里抱怨,难怪还是个上士。 (冇了……) ps:今天好冷,键盘好冰,有没有读者大佬看出我的逞强,用票票走进我的心房。求追读,求各种票票。 (本章完) 第19章 逼宫 第19章 逼宫 夜已经深了。 吃过饭菜,众人再次投入工作。 相比之前抱怨少了一些,吃饱喝足,不干活还想干嘛。 为了提高大家的工作热情,徐怀自然不吝啬钱,又抛出几个大饼。 吕宝撇撇嘴,对和他一起搜查厨房的李尚武道:“空头支票谁不会开,反正钱我是没看到.哎,尚武你怎么不说话?” 李尚武怜悯的看了一眼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感情自己刚才的提点都是对牛弹琴? 皱眉道:“祸从口出,你注意点,说简单你这是牢骚,往大了说,你这是动摇军心,戴老板四一大会上怎么说的?你小子平时的机灵劲呢。” 吕宝不屑道:“我就发泄几句罢了,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胆小了?” “是谨慎,不是胆小。” “有啥区别吗?不就是胆怯吗?” “.谨慎和胆怯,就像冷漠和郁闷一样,看起来相似,实则不一样.算了,和你说这些干嘛,干活吧。” 李尚武打定主意抱上徐怀的大腿,转身已经仔细搜查厨房。 吕宝撇撇嘴,对徐怀他也是佩服的,只是觉得大家一起干活,为什么就没有自己的好处呢? 李尚武将视线停留在放在窗口的围裙上,白色的围裙在夜里很显眼,透过窗户,外面漆黑一片,偶有点点灯光,是一处住宅区。 他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有架子,为什么要将围裙放在这么高的窗户上呢? 晾干?随手为之? 他有些怀疑,又有些不确定。 万一呢?如果这是有人发出的某种示警暗号,那么酒楼出除了宋复生,一定还有其他同伙,会是谁呢?厨师? “你是说有人用围裙示警?” 听了李尚武的禀告,徐怀微微愣神,如果这是属实,那么在抓人的同时,消息已经泄露出去,背后的人说不定已经转移了。 或许宋复生已经成了弃子。 “属下只是怀疑,猜测,不一定为真。” “特工的字典中没有巧合,查查就知道了,酒店的员工我们全部羁押了,明天可以一个个提审,另外如果真是示警,那么对面一定有观察瞭望的地方,可以让人摸摸,看看有没有发现。” “是。” 徐怀嘱咐几句,道:“行了,今天就这样,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大家都休息一会吧。” 今夜晚睡的人不少,比如金陵警察局副局长肖正龙。 肖正龙今年45岁,参加过北伐,当过团长、师长,因为腿伤退役后到了地方上任职。 作为首府之地警察局二把手,他的权柄还是很大的,眼界和视野自然广阔。 宋复生刚被抓,他就第一时间收到了信息。 他刚刚接完电话,忐忑不安的心终于放松下里。 他还真怕这事和间谍案件挂上钩,不说名声臭了,好不容易的得到的职位估计也要让给别人。 既然已经确定宋复生不过是指使杀人,在他看来这种案件可大可小,大不了判刑后赎出来。 何况事情远远没有到那个地步,这种事可操作性太大了,证人是个什么人?一个土匪罢了,这种人的证词也能相信? “这个戴春风,呵呵,一个跳梁小丑,如今骤然爬上高位,不过是个投机分子罢了,德不配位,必遭报应,哼!” 对于特务处的权柄他也很热切,而且也算是自己的顶头部门,但特务处名声太丑了,他还是觉得警察局好点,有权利有油水,还不用拼命,何乐而不为呢? 嗯,宋复生这家伙也是个懂事的,前前后后给自己送了十五根小黄鱼不说,还有酒楼三成的干股,另外还有数不尽的美人,比如旁边躺着的这位。 身边的女人睡的很香甜,肖正龙抚摸着女子光滑的皮肤,微微叹息,年龄是个宝啊,他现在就想安安稳稳退休,将养老钱挣够,然后去香江或者国外,过自己的舒坦日子 沉吟许久,肖正龙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哈哈,岳秋兄,还没有休息吧,滋味如何?放心,两成股份我替他答应你.好,那明天见了。” 挂完电话,肖正龙得意一笑,凭自己一个,自然不敢正面去捋戴春风的胡须,不过有了这位挡箭牌,就可以和特务处周旋一二。 再说了,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难道特务处还真能屈打成招不成,如果没有证据他们敢将宋复生定为间谍,他就要好好告上一状.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肖正龙早早起来,打过一个电话,信心满满的出门。 汽车到了鸡鹅巷不久,就见一辆黑色的道奇车缓缓驶来。 他立刻下车迎接。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长衫,戴礼帽的中年男人,戴着圆片眼睛,头微秃,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肖正龙上前几步,握手道:“岳秋兄,辛苦你了。” “岳秋”皱着眉头,哈切连连,厌恶的看着鸡鹅巷53号,说道: “特务处就在这里办公?听说这里是家禽交易市场,哼,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名声臭也是有道理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古人诚不欺我,在这腌臜之地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听着这位如此老气横秋、毫不客气的话,肖正龙暗暗皱眉,这些话他可不敢讲,万一传到戴春风耳朵里,少不了被打黑枪,此刻他有些后悔和这位一起来。 不过想到这人背后的人物,还是假意奉承几句。 两人各自带着秘书来到特务处门口,不想被卫兵拦了下来。 “岳秋”勃然大怒,指着卫兵鼻子大骂:“我不能进?行政院我都是天天进,常委员长的府邸办公室我也去得,偏偏进不了你一个小小的特务机关?” 说着从秘书手中接过证件,递出去道:“看清楚了,给管事的打电话,哼,真是岂有此理!” 卫兵看了证件,写着行政院主任秘书,他自然招惹不得,立刻拨出电话。 片刻后就见齐武、余易、陈业树迎了出来。 齐武微微有些疑惑,这人他不认识。 余易却是知道,冷眼扫了一眼肖正龙,换上一副热情的面孔,道:“原来是黄秘书,您这么来了?” 这人正是行政院主任秘书黄岳秋,汪填海办公室秘书,也算老资格的果党元老。 余易自然不怕这人,但如果汪填海出面在委座面前说几句自己坏话,即便委座和汪不对付,但为了安抚他,估计自己会成背锅的。 “怎么我就不能来?哼,你们特务处威风不小嘛。 我听说昨天你们抓了一位合法经营的商人,还威逼利诱,屈打成招,有没有这回事? 汪先生也对这件事情很重视,今天你们一定要给我一个交待。” 看着咄咄逼人的黄秘书,余易暗骂一声,老东西,挺会狐假虎威嘛,揉了一把有些僵硬的脸,疑惑道: “有这回事?估计是下面人办的,这样吧,黄秘书先到办公室坐坐,喝杯茶,我了解之后,马上向你禀告。” “行了,别拿这套官话搪塞我了。你直接告诉我,这个人有没有犯罪就好! 如果此人犯罪,我第一个支持严办,维护律法的尊严,如果他没有犯罪,那就马上放人,我回去也好向汪先生交待。” “黄秘书稍等。” 余意说了一句,然后将陈业树招到一旁,问:“那个人招供没有?” 陈业树摇了摇头,也感觉有些为难,没想到宋复生一个酒楼掌柜还有这样的背景。 “徐业到他人呢?他的人惹的祸,难道让我背锅不成?” “徐副科长好像还没来上班。” “哼哼,这个狗东西,倒是溜得快,他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余意骂了一句,狠狠跺了跺脚,沉声说道:“放人。” 没有证据,他也不想将事情惹大。 心里问候徐副科长老娘几句,又阴狠瞪了一眼在黄岳秋背后低眉垂眼的肖正龙,暗道这笔账慢慢算。 徐怀几人坐车刚到鸡鹅巷,就见齐武等人站在门口,门外还停着两辆车,站着几位不认识的。 这时只见两个行动队的搀扶着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宋复生走了出来,不由惊疑不定。 徐怀暗骂一声坏事,昨晚忙了一晚上,半夜差点迷迷糊糊睡过去,竟然没通知行动科。 再说24小时还没到啊,怎么会突然放人呢?特务处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徐怀顾不上多想,要是人放了,还有自己什么事,急忙喊道:“停车。” 车一停,徐怀疾步上前,喊道:“不能放人。” 齐武微微出神。 余意和陈业树纷纷皱眉,这个徐怀,抓了人没有证据,现在又说不让放人,想搞什么? 特务处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几人还未说话,黄岳秋看着疾步上前的小年轻,心里火起,皱了皱眉,又懒得计较。 看了一眼身旁的肖正龙道:“行了,把人接走,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您慢走,过两天我登门拜访。” 肖正龙眼看大功告成,不由欣喜,至于面前叫嚷着“不能放人”的小年轻,他只是怜悯的看了一眼,懒得搭理。 被人搀扶的宋复生惨白没有血丝的脸上也泛起一丝得意,看着姗姗来迟的徐怀,嘲讽一笑,没有证据你能奈我何。 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了。 只见徐怀走过去给特务处那几人低声说了几句,那几人立刻惊喜惊讶,然后欣慰大笑。 宋复生脸色惨淡,心里咯噔一下,莫非这个中国特工找到证据了不成? “带回去。” 余意冷笑一声,寒声说道。 “余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肖正龙皱着眉头,两道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余意却不解释,冷声说了一句“好自为之”就转身欲走。 “黄老。” 肖正龙连忙开口。 一只脚已经跨进车内的黄岳秋勃然大怒,黑脸涨的吓人,呵斥道: “余余科长,怎么回事?莫非我说的话不管用?莫非汪先生的话不管用?” “黄秘书,人贵有自知之明,特务处是军事委员会军事统计局二处,只向委座负责,你说的话还真不管用。” 有了底气的余意自然不会客气。 “你”黄岳秋被这话气的,脸皮又青又紫,只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但看余意笃定的眼神,心底又有些惊疑不定,想了想,甩下一句“哼,我就不信没有人管的住你们”就灰溜溜上车走了。 肖正龙呆呆站在原处,看着像被死狗一样拖进去的宋复生,咬了咬牙。 莫非这个姓宋的真是日本间谍不成?这. 这么一想,他浑身战栗,突然发现,如果自己不处理好眼前这个烫手山芋,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本章完) 第20章 招供 第20章 招供 苍蝇走了,主人自然开心。 刚才徐怀只说已经找到证明宋复生是间谍的证据,但具体是什么,几人都有些好奇。 此刻一回到鸡鹅巷53号大院,众人都迫不及待的聚拢了在一起。 齐武、余易都是城府深沉之人,虽然好奇,也只是笑着,并不开口。 陈业树却没有丝毫忌讳,直接说道:“徐怀,你找到什么了?电台还是密码本?” 在他看来,在这个问题上徐怀应该不会撒谎,不然不说特务处的家法,就是肖正龙也不会绕了他。 而证明间谍罪简单罪有力的证件无外乎电台、密码本。 徐怀也不矫情,直接吩咐人将后备箱打开,说道:“还是几位长官自己看吧。” 陈业树撇撇嘴,心说这小子还挺能装的,算了,看在你破案为大家解围的份上先不与你计较了。 这么想着,他绕到汽车后方,一看之下顿时喜出望外,自己猜的果然没错,发报机,再看发报机旁边放着的全是武器,也是被骇了一跳。 哑然道:“这这都是在那个宋复生哪里搜到的?” “是。” 徐怀此刻显得很平静。 看陈业树目瞪口呆的样子,好奇的齐武和余意也不再矜持,纷纷走了过来。 看着除电台之外密密麻麻的武器,两人也是心惊。 这些武器要是全副武装投入战斗,妥妥一个加强连,杀伤力太大了。 齐武看到了证据,此刻笑的更开心了,能办事,会做人,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好啊! 余意也是满眼的欣赏,此刻似乎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和以前的芥蒂,欣慰的拍了拍徐怀肩膀,道: “干的好啊,没有丢我们行动科的人,后生可畏啊。” 随后转头看向齐武,道:“老齐,大功一件啊,应该马上向老板汇报啊!” 徐怀谦虚恭敬道:“余科长过奖了,此次之所以能够功成,全赖全体同仁不畏辛苦,英勇出击。 要说功劳,自来离不开齐秘书的点拨筹划、从中协调,徐副科长居中斡旋,更有陈队长、余科长幕后参赞筹划,属下不过顺手牵羊罢了。” 齐武听了这话,心里舒坦,白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看向徐怀的眼神更加柔和了。 余易“哈哈”大笑,说道: “我们特务处从来不缺人才,能进入这个行当的个个都是天才,可像徐怀你这样谦虚的可少见,谦虚温谨,不以才地矜物,好啊,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余意话锋一转,再次说道: “我看你们一个个憔悴疲惫,估计是忙了一个晚上吧,辛苦啊,这样吧,我批准了,今天放你们一天假,好好休息。” “这样不好吧,老余。” 这时,突然传来一道阴冷的声音。 众人回头去看,就见副科长徐业到慢腾斯礼的走了过来,手里拨弄着佛珠,活活一尊弥勒佛。 余意看是徐业到,皱眉道:“徐副科长,刚才去哪里了?” 他认定徐业到不是提前得到别人兴师问罪的消息,就是见机不妙溜之大吉了。 心下厌恶的同时,说话也不客气。 “刚才?哦,我顺便去给蓝妈妈请安去了,刚才出什么事了?” 徐业到惊讶道。 “.”,余易冷哼一声,真不知道如何反驳这个装疯卖傻的家伙。 徐业到嘴中的“蓝妈妈”自然是戴春风的母亲蓝氏,目前就住在后院中。 大家有空也会去问安看望,称呼一句蓝姨或者蓝伯母,这个徐业到倒是会拍马屁,都做人家儿子了,不知道戴春风认不认你这个兄弟。 “行了,老徐,你这个副科长当的可够舒坦的,属下在外面忙着抓人,辛苦了一晚上,连你的人影都看不见,你让兄弟们如何想?” 余易有意缓和气氛,但说出来的话听在徐业到耳里却有点刺耳,他耸耸肩,不以为意的笑道: “下者用力,中者用智,上着用人嘛,老余你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我的属下我自然是信得过的,放心,既然有了证据,继续开始审讯,后续有了结果,我会亲自向余科长汇报。”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余意也懒得和这个“无赖”计较,平白丢人现眼,道了一声好,就转身离去。 陈业树自然屁颠颠跟随。 “清酒红人面,财白动人心,更何况是权利、利益。” 徐怀心下凛然,职场如战场,不想一个行动科斗争就这么激烈,内耗这么严重。 看着余意远去的背影,陈业树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转而对徐怀和颜悦色说道: “辛苦弟兄们了,我听说老板下午就到了,大家再辛苦下,一鼓作气,拿下犯人的口供,到时候老板面前我自然给大家美言,功劳少不了大家的。” 审讯室内。 宋复生眼神绝望迷惘,这种由生到死,像坐过山车一样的感觉,已经让他精神彻底崩溃。 徐怀的突然出现,犹如一记老拳正中他心窝,就像便秘患者即将舒畅之际突遭痔疮破裂痛晕到底,这种沮丧、酸爽可想而知。 想他宋复生为了能够更好的潜伏,舔着脸,又是送钱,又是送礼,换来的下场却是这样。 他本以为在权力面前,金钱一旦低下那高贵的头颅,权利和金钱就可以永享鱼水之欢。 可这哪里是鱼水之欢,分明就是深水炸弹 看着走进来的徐怀,宋复生鱼泡一样布满血丝的眼睛露出几丝光亮,不过都是仇恨。 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身子挣扎着前倾,盯着徐怀审视的眼神。 “请问阁下贵姓?” 这是宋复生第一次主动开口。 “徐怀。” “可是出自《诗经》,‘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宋先生倒是博学,我就普普通通一个名字,哪有什么出处,宋先生有这份才情,未必不能成一代文学大家,何必要来中国做间谍呢?” “我只是一个商人,好读几本书而已,不是什么间谍。” “宋复生,你这样我们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密室中的发报机、武器已经被我缴获,何必再试探呢?” 徐怀冷笑一声,嘲讽道: “虽然你们日本人狼子野心,禽兽不如,但我华夏好歹是礼仪之邦,我本来打算和你讲道理的。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用武力解决了,你读过那么多的书,对中国老祖宗留下的酷刑应该了解,今天正好体验一遍。” 望着徐怀那双冷冽锐利的眼神,宋复生双眼闪烁不定,沉默着不说话。 徐怀挥挥手,道:“用水。” 早就等的不耐烦的两个施刑者,过来将宋复生直接架在床板上,四肢和头颅全部捆绑,成一个大字。 一块粗布蒙在宋复生脸上,不断的往嘴巴灌水。 只一分钟,宋复生就爆发出剧烈的咳嗽,狂吐口水。 可他被牢牢捆绑着,嘴巴被撬开,水流源源不断、不受控制的进入他的体内。 这种刑法,最难受的自然是肚子和呼吸。 此刻他的肚子已经像怀孕的孕妇一样高高隆起,偏偏无法呼吸呼叫,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窒息一般,身体战栗的如同秋分中摇摆的落叶。 徐怀看着手表掐着时间,喊了一声“停”,瞥了一眼大口喘气,贪婪呼吸的宋复生,挥手道:“继续,换打气筒。” 审讯室内施刑的队员对视一眼,也是心底发寒,这个文质彬彬的家伙太狠了。 不过两人还是一声不吭,拿过打气筒,一人开始扒宋复生的裤子 “我说.我说了.” 宋复生颤栗着身体,绝望迷惘的眼神麻木不仁,无力的吐出一句话。 “很好,宋先生,我们开始吧。” 徐怀对审讯记录员点点头,问道:“你的名字,代号。” “我叫池田信太郎,代号青鸟。” “你的职责,组织归属。” “我我负责传递情报,我们属于黄雀组织,隶属于沪上对华情报课。” “你的上线、下线,组织运作方式。” “.我没有上线和下线,我” “池田信太郎,你最好老实点,没有上线和下线,你是怎么传递情报的?发送情报你可以用电台,别人又是怎么将情报给你的呢?”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 池田信太郎说着身体抽搐,吐出一口血,竟然昏了过去。 (还有……) (本章完) 第21章 选择 第21章 选择 行动科科长办公室。 余意坐在办公椅上,脸色阴沉。 一个碎裂的瓷瓶无声躺在地上,碎片散落的到处都是。 秘书王智颤颤巍巍进来,刚想捡起碎片,就被厉声呵止。 “姐夫?” 王秘书局促不安的叫了一句。 “混账东西,滚出去,谁是你姐夫,这里是行动科,不是你家里出去。” 王秘书吓的像兔子一样惊慌逃走。 这时候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余易刚想发火,看见进来的是陈业树,立刻起身,急切问道:“如何了?招了吗?” 这一刻他的心情有点复杂,既想着犯人招供,又不想招供,当然,如果能在他手里招供再好不好了。 “招了,不过” 看陈业树欲言又止,余易一把拿过审讯记录,翻看几眼,皱眉道:“就这些?” 陈业树叹口气,“犯人晕过去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晚点可以接着审。” “好。” 余意将审讯记录丢在办公桌上,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冷声道: “既然已经确定是日本间谍,那就好办了,你去准备,让行动一组和二组全副武装,抓捕肖正龙。” 陈业树一惊,道:“科长,是不是等等,等拿到肖正龙和宋复生勾结的证据再抓?” “哼,肖正龙今天狗急跳墙,再等下去估计人都跑了,抓了他还怕没有证据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不隔夜,现在确定了宋复生日本间谍的身份,对肖正龙他就不会客气。 “是,属下马上安排。” 齐武从办公室出来,腋下夹着一卷字画,上了一辆黑色的道奇车。 汽车行使20分钟,终于到了洪公祠1号院。 这里守卫更加森严,过了二道关卡才到楼下。 戴春风的副官贾金南已经在等着。 齐武小跑几步,伸出一双大手,热情道:“怎么敢劳驾贾老弟在这里迎接。” “善于兄,我们也是很久没见了,怎么还生分起来了。” 贾副官是懂老板心意的,对齐武热情恭敬。 两人说话间上了楼,在客厅等了几分钟。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皮靴踏地的声音,齐武立刻站起来,恭恭敬敬的迎接。 来人正是戴春风。 他穿着一件少将呢军装,腰间扎着皮带,枪套,别着一把黑色左轮手枪。 戴春风大病初愈后似乎精神很好,满面红光,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气势,不怒自威。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戴春风,但每次给齐武的感觉都不一样,自己这个老同学身上的气势太盛了。 这次见面,戴春风难得露出笑脸,指着沙发让齐武坐下,随即又严肃道:“在长安你干的不错,这次调你回来,是有更重要的工作交给你。” 齐武立刻起身,恭敬道:“感谢处长信任,我时刻准备着为党/国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戴春风满意的笑笑,道:“善于,坐,我对你是有信心的,我相信你不会辜负我对你的期望,毕竟我们是老同学,江山老乡,不要搞得这么生分嘛。” 齐武心里默默道:“你把我当老同学了吗?现在是你的手下,能不生分吗。” 可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默默想想,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戴春风接着说道:“善于兄,这几天怎么样?在本部工作还适应吗?” “启禀处长,一起都好。” 齐武又是恭敬一礼,然后将最近几天处里发生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抓到了日本间谍?还缴获了电台?” 戴春风倒是有点意外,继续问道:“是刘葛青和徐怀二人破获的?” “是。” 戴春风点了点头,却又沉默下来,瞥了一眼齐武放在旁边的字画,笑道: “你什么时候也对字画感兴趣了?” 齐武闻言,立刻将字画展开,递了过去,道:“这是一副郑板桥的字画,我拿来给处长修饰下办公室。” “你知道我是不大在意这些的,特务处现在家大业大,名声却是越来越臭,我一直想着怎么整肃纪律,你作为我的同乡可不能带头违反纪律。” 戴春风话语看似严厉,不过语气却是温和的。 齐伍连忙点头应是,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同学了,说一套做一套。 以前穷的时候,最惦记的是兜里有没有大洋,哪里好吃好玩,哪里有漂亮姑娘。 现在身居高位,有人主动送钱,有人送美女,反而对自己设置起条条框框,自我约束了。 比如加入团体就不能结婚的规定,就让齐武有苦说不出。 他也理解戴春风的想法,毕竟干的都是提着脑袋的活,有了家室自然要分心,可规矩是好,但实行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还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金陵城南,醉心苑酒楼。 傍晚时分,徐怀、刘葛青正在请客。 请客的对象自然是这几天和他们一起忙前忙后追查日谍的队友以及几名警察。 徐怀也算是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经过一天的休整,大家气色精神都好了很多。 此刻一个个推杯换盏,猜拳行令,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徐怀和刘葛青低语几句,咳了一声,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徐怀从脚边拿过一个公文包,取出几叠钞票,笑道:“给大家承诺的事情,我自然不会食言,只不过之前忙着工作,今天宴请大家,一来是酬谢这几天的辛苦,二嘛,自然是发钱。” 说着,徐怀看着坐在角落的警察王二,招手道:“王二,快过来,你可是我们的功臣。” 王二一个小警察,在众人的注视下不免有些紧张忐忑,脸色涨红,带着忐忑欣喜,上前敬礼道:“不敢当,小的只是猜测.” “行了,你也别谦虚了。” 徐怀笑眯眯的拍了拍王二的肩膀,抽出200法币递了出去,道:“好好干,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王二听说是重赏心里已经有了预期,可200钞票还是大大超出了大的期待值,颤抖着结果钞票,又鞠躬又道谢。 这200块可是他一年多的工资,可以买几头牛了。 徐怀自然有千金买马骨的心思,看着大家羡慕的眼神,暗道效果不错。 两叠钞票根据功劳大小,辛苦程度一一发放下去,人人满意,一个个喜笑颜开。 李尚武也得了100块,是他几个月的工资。 徐怀将钱递给他,又递出100元,问:“吕宝怎么今天没有来?你们不是一个组的吗?” “那个.他有些不舒服。” 李尚武眼神躲闪,支吾道。 徐怀一看就知道有内情,不过他也不在意,道:“人虽然没有来,但该是他的钱就是他的,你给他带回去。” “是。” 李尚武将钱拿到手中,郑重揣在兜里,想起吕宝说过的那些话,突然觉得这钱沉甸甸的 行动科科长办公室。 余意焦急的在地上踱着步子,几个小时过去了,陈业树还有传回消息,让他有些焦躁不安,心想,莫非这个肖正龙跑了不成? “铃铃铃”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余易一把拿起,立刻问:“现场怎么样?抓到人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着,然后响起一个陌生声音,谄媚道:“是余科长吗?卑职有” “你是谁?” 余易的语气有些阴冷,似乎在压抑着怒火。 “卑职是行动科三组的吕宝啊,我有要事对余科长汇报。” “吕宝?” 余易皱眉,这个名字他听都没听过,不耐烦道:“有什么话直说,我很忙。” “.余科长,我们在搜查鸿运酒楼的时候,在厨房发现了一条围裙,搭在窗户上,好像是某种示警暗号.对了,徐怀也是这么认为的。” “是嘛。” 余意有些不以为然,厨房围裙还少吗?不过对方说徐怀也这么认为,倒是让他有点上心,沉吟道:“我知道了,你叫吕宝对吧,我记住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吕宝站在一个杂货部前,听着电话中的忙音,放下电话,沉默着吐了一口浊气,狠狠吸了几口烟。 特务处电讯科副科长办公室。 副科长陈一式肥头大耳,满脸油光,此刻拿着一个三明治吃的津津有味,旁边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对面坐着的情报科副科长鲍志宏嫌弃的看着陈一式,唏嘘道: “一屎啊,真给你师父丢人,你师父魏大明先生温文尔雅,哪像你,就知道吃吃吃,你这副尊容不说小姑娘,连我也看不上啊。” 陈一式砸吧着嘴巴,似乎没有听出鲍志宏话语中的意味,不屑道: “好看有什么用,中看不中用。这年头,有钱有权才是大爷。” “粗俗,这话是一个副科长能说的吗?” “嘿,你别说,我呢,就是俗人一个。” 陈一式弄眉挤眼,丝毫不以为意。 这时办公室门敲响,进来一个穿着制服套裙的文员,将一份文件递给陈一式。 陈一式对文员笑道:“卫小姐,今晚有空一起吃饭啊。” “科长,今晚我还有事呢,您忙。” 说着就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一样仓皇离去。 陈一式颓然躺在座椅上,叹了口气,拿过文件瞥了一眼,似笑非笑,道: “老/鸨,最近听说行动科到处抓日本间谍,你们情报科怎么没有参与进去呢?那次不是你们的情报,这回怎么吃瘪了?” “老子姓鲍,不是老/鸨。” 瞪了一眼陈一式,鲍志宏有些无语道: “最近老板从沪上派来的两个年轻人带着一帮人搞东搞西,谁知道他们哪来情报,怎么?你听到什么消息了?” 说着身体前倾,虎视眈眈的盯着陈一式。 片刻又不屑笑笑:“沪上过来的,听说是老周的手下,我估计情报是那边带过来的,我就不信你的手能伸到沪上去不成。” 陈一式也不生气,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监听设备,又指了指自己耳朵,神秘的笑笑。 “怎么?陈兄,你真有消息来源?” 鲍志宏盯着陈一式手上那张文件,眼神闪亮。 不过陈一式依旧沉默不语。 “行行行,别端着了,我那瓶法国红酒送你了。” 鲍志宏一脸的肉疼。 陈一式满意笑笑,这才将文件递了过去。 鲍志宏抓在手上,看了几眼,眉眼间全是笑意,给陈一式拱拱手,快步离去。 走到门口,鲍志宏突然停下,转身道:“一屎,我的办公室你不会也装了窃听器吧?” 陈一式撇了撇嘴,举起手中咖啡,笑了笑,就是不说话。 (本章完) 第22章 再审 第22章 再审 审讯室。 审讯在继续。 徐怀冷眼看着,如果酒楼厨房的围裙是在向外界传递消息,日本间谍这个时候估计已经知道情报站点被破获,相关人员早已转移,宋复生无疑已经成了弃子。 但他还要榨干这个旗子的剩余价值。 “宋先生,不,池田信太郎,用你们日本人的的称呼应该是池田君,继续,我要知道你的一切。” “你们组织的运作方式,联系方式,有几个人你传递过多少情报内容 包括你喜欢吃什么,喝什么,都要交待一清二楚,对了,还有最重要的密码本。” 池田信太郎佝偻的背挺了挺,僵硬的挪动着身体。 血迹斑斑的身上虽然经过医生处理,伤势还是触目惊心。 池田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就像一只空瘪的钱包,有气无力。 徐怀丝毫没有温度的话语,落在他的耳中,让他整个人局促不安,尤其是密码本几个字,更让他胆颤心惊。 他抬眼瞥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中国特工,俊朗英气的外表,但眼中似乎隐而不发的暴戾,像一只凶狠的饿狼,似乎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将他撕烂吞噬。 池田浑身一颤,说道:“我只知道黄雀小组一共有五名成员,我和他们没有任何横向联系。” “情报呢?除了你自己收集的情报,其他的情报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水水箱,酒楼女厕所的水箱,我会定时去取。” “水箱?” 徐怀疑惑,酒楼的女厕所只要是吃饭的客户都可以进出,这个范围太广阔了,根本没有办法排查。 徐怀继续问:“你一直没有见过那个人?或者说,在你心底就没有怀疑目标?” “没有.我不能也不敢,一旦被发现,我就会被处罚,我.” 徐怀皱了皱眉头,突然想起一事,道: “池田君,你可能不知道,在抓捕你的那一刻,酒店中已经有人将消息传递出去了。 我不知道这个人是你的同伙,还是你的上级派来监视你的人,总之,你现在已经是个弃子,没有人会在乎一个弃子的死活。 所以,说出你知道的一切,你才有筹码和我谈条件,或许还有一条活路,懂吗?” “同伙?酒店中没有同伙,这个我确信,至于你说的有人监视,或许有,但这个是我不能知道的,徐君,我该说的已经全部说了,真的.” “徐怀,出事了。” 审讯中,突然李尚武仓皇前来。 “出什么事了?” 徐怀递给李尚武一杯水,示意他慢慢说。 “我带人去排查厨房窗户对面住宅区,不知怎么回事,情报科的人突然来了。 带头的是副科长鲍志宏,这个家伙蛮不讲理,非说是他们情报科先得到的消息,将我们全部赶了出来。” “情报科?” 徐怀疑惑,情报科怎么会突然得到消息呢? 这一刻他下意识的想到了吕宝,知道这条线索的只有李尚武和吕宝。 李尚武不至于将情报卖给情报科再来这里和自己演戏,那剩下的就只有吕宝了。 徐怀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沉声问道:“吕宝呢?” “今天没有看到他人,啊.他不会.” 李尚武难以置信,吕宝竟然胆敢将线索泄露出去,怒道: “我现在就去找他,这个王八蛋,吃里爬外,他就不怕家法吗?” 徐怀挥挥手,问:“情报科的人在现场有没有什么发现?” “好像有我一直远远尾随在他们后边,他们好像找到了一处阁楼,然后在走访街坊邻居,寻找目击者。” 徐怀眼神一凝,如果以前仅仅是怀疑,那么情报科找到观察点,那条搭在窗户的围裙无疑就是示警信号了。 问道:“那些一起缉拿的酒楼工作人员关在哪里?” “在警察局。” “全部押解到审讯室来。” 徐怀吩咐一句,时间紧迫,吕宝的事情以后再算账,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个发出示警信息的人。 半个小时后,一辆卡车将酒店羁押的嫌疑人全部拉到了审讯室。 徐怀特意挑选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里面刑具齐全,血腥味挥之不尽。 二十几个人颤颤巍巍进了审讯室,闻着浓郁的血腥味,看见的都是触目惊心的刑具,一个个胆颤心惊。 有胆小的已经瘫软在地,有的恶心欲吐,有的身体瑟瑟发抖 徐怀也有些不忍心,有些人估计一辈子都没进过警察局,不要说审讯室了,估计回去都要做噩梦。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得不残忍些。 一个人不重情重义,难堪大用,但是太重情重义,反而害人害己。 “诸位,请安静!” 徐怀冷哼一声,一旁的李尚武拔出手枪,快速拉响枪栓,枪栓清脆的金属声,终于让在场的众人安静下来。 “很好,将大家带到这里来,我很抱歉,估计很多人都莫名其妙。 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因为你们酒楼的掌柜宋复生是日本间谍,而且在你们当中,还潜藏着其他的日本间谍.安静 今天就是要将他找出来,我可以承诺,只要查出这位间谍,其他人可以马上回家。 当然,如果有人知情不报,故意隐瞒,那不好意思,和间谍同罪。 好了,我给大家五分钟考虑时间,五分钟后,谁要是想到什么,要检举什么人,可以向看守报告。” 话音刚落,黑压压的人群中已经嗡嗡嗡乱成一片,有人交头接耳的,有人面露惊异. 隔壁的问询室中,徐怀正在看这些酒店员工的资料,对李尚武道: “其他人问过话就可以放了,有疑点的可以派人跟踪监视。 我们的重点目标是传菜员和厨房的厨师等工作人员,当时抓捕宋复生是突然袭击,一般人不会无事去厨房,当然,这个要和厨师的口供对上。 另外你要画出一张厨房的结构图,让他们标注出在案发时他们各自所在的位置,重点是靠近窗户的人。” “是。” …… 五分钟过去,终于有两个人主动报告。 第一个前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清洁员,叫黄许,26岁。 黄许壮着胆子,吞了口吐沫,道:“老总,我要举报。” “举报谁?” “我我举报刘备。” “刘备?” 徐怀从档案中抽出刘备的资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看照片有些猥琐,职位是酒店的厨师。 这副长相有点对不起这个名字。 “刘备怎么了?” “刘备他经常去.去女士厕所,鬼鬼祟祟的,臭不要脸。” 黄许气愤道,一脸的鄙视。 “女厕所?” 徐怀疑惑,池田交待自己是从女厕所拿的情报,这个刘备去的也是女厕所,是这个刘备投放的情报? 有人带头,主动前来交待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但这些人要么胡编乱造,要不就乘机报复和自己有矛盾的,有些实在没人举报,反而将自己的隐私全部泄露,人性在这里彻底暴露无疑。 徐怀面前的记录上除了一些问询标记,厨房的平面图上也多了一些交叉点,这是案发时,那些在厨房的人所站立的位置。 当时最接近窗户的人叫黄礼群,是酒楼的大厨,一个四十出头的东北男人。 不过在问询此人之前,徐怀决定首先审讯刘备。 “刘备,是你自己说呢?还是试试这里的刑法。” “长官,我.我都说了,您让举报,我也举报了啊,那个宋复生克扣我薪水不说,还打骂我” 这个刘备矮小肥胖,不修边幅,满嘴黄牙,和演义小说中大耳臂长的刘玄德没有任何相似的,说话间眼珠乱转,眼神闪烁,一看就是个老油条。 “够了!” 徐怀拍了拍桌子,呵斥一声,挥手对两个手下道:“皮鞭伺候。” 两个魁梧的审讯人员虎视眈眈上前,拖拽着刘备上了十字架。 “长官.您到底要问什么啊,该说的我都说了。” 看到动了真格,刘备惊慌失措,连连呼救。 徐怀没有丝毫理会。 两个队员上前,对这个叫刘备的嗤之以鼻。 演义中的刘备坚韧不拔、屡败屡战,这厮还没有开始动刑就吓成这样,太玷污这个名字了。 一人扒衣服,一人用浸水的皮鞭招呼。 “啪啪” 几鞭子下去,刘备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长官,您到底要问什么啊我知道的都说了。 哦,对了,上个月我偷了厨房一袋面粉.还有我去赌场出了老千我给赵三的酒里撒尿.” “.”,徐怀一阵无语,继续问道:“你经常去女厕所干嘛?” 刘备心底咯噔一下,面色凄惨,不想这么隐私的事情都被人知道了,心里暗骂黄许,狗日的不就是借了你一块钱没有还吗?还记仇呢。 心里想着,刘备不敢再隐瞒,道:“不是我主动要去啊,是.是有人让我去的。” “什么人?” “我哪里知道啊,他在我枕头下放了个纸条,告诉我厕所水箱里面有钱,我开始不信,再说了,去女厕所被人抓了,不得当流氓打死啊。 后来后来有一次我赌钱输了,我想起这事就去了,还真在水箱里面拿到了钱,后来我晚上都要偷偷溜进去看,有时候是钱,有时候是香烟,反正有东西。” “是嘛,你就对这个放钱的人不好奇?” “嘿,我好奇这个干嘛,反正不要白不要。” 刘备一脸的无赖相。 “那人写给你的纸条呢?” “丢了,要那东西干嘛。” “很好。”徐怀冷笑一声,纸条丢了,人也不知道是谁,那就对不住了。 徐怀挥挥手,道:“继续,换铁鞭子,打到他想起来为止。” (本章完) 第23章 鼹鼠 第23章 鼹鼠 ps:感谢大家的支持,还是求下追读,对新书非常重要,关乎书的推荐和后续成绩,各位收藏的读者大佬请在第一时间看完,实在没有时间,可以直接刷新到末尾。谢谢大家,无以为报,只要好好写书,好好更新。抱拳。 “黄礼群黄先生?” “是。” 坐在徐怀对面的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虽然普通,但很干净,短发,显得很有精神,坐下来不慌不忙,沉稳从容。 徐怀翻阅着资料,问:“黄先生是什么时候来金陵的?” “三年前吧,我的家乡被日本人占领了,实在活不下去,才到了金陵。” “哦,在老家还有亲人吗?” “都死了,现在就我一个。” “嗯,黄先生好像并不难过?” “怎么不难过,战乱,有什么办法,再说了,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活着就不错了。” “普通老板姓?我看黄先生可不像普通老板姓,一般人到了这里不是哭爹喊娘,就是瘫倒在地,可是你很镇定,黄先生当过兵?” “没有。” 黄礼群从头到尾都很冷静。 他越是冷静,徐怀就越怀疑。 “当天我们抓捕日本间谍池田信太郎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当时就是厨房啊,正在做菜。” “哦,你怎么知道他叫池田信太郎呢?我可没有说宋复生就是池田信太郎?” “长官,这.你们不就抓了一个人吗?其他的事和我们酒楼也没有关系啊,我猜的。” “很好,这样解释道也没错,对了,你刚才说你当时在做菜,你所处的位置正好在窗户下面了?” “.是。” “也就是说,站在你的位置,谁要是把围裙扔上窗户,你都可以看到,对吧?” “为什么不说话呢?你估计在想,我们连这个细节都注意到了?那我还要告诉你,不单单这个细节,通过窗户,我们还发现了观察点或者说安全点,然后还抓到了人,你现在有什么话说。” “加藤浩二,见过阁下。” 黄立群突然起身,恭敬一礼,鞠了个躬,起身后,轻蔑一笑,道:“但是,你从我这里什么都得不到。” 说着咽了下口水,微笑中,嘴角泛起一丝乌血,然后浑然倒地。 “快救人。” 徐怀大吼一声,快速来到黄立群身边,只见黄礼群口鼻流血,已经没了呼吸。 徐怀仔细检查了对方衣着,上衣领口处被撕开一处口子,还粘着少许白色/粉末,赫然是氰化钾。 看着奄奄一息的加藤浩二,徐怀无语,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人在常识面前犯错,这不叫胆大,而是愚蠢。 已经有了一次氰化钾的遭遇,对“黄礼群”的真实身份又有怀疑,竟然忘了检查,这无疑是干了一件蠢事。 徐怀深深检讨自己,一个特工把成功的希望寄托在敌人的愚蠢上,是最危险的。 特务处的医生来的很快,检查后得出的结果一致,氰化钾,神仙难救。 徐怀想了想,看了一眼李尚武和医生,道:“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泄露,否则按泄密通敌处理。” 转身对医生道:“辛苦你了,还有一位在审讯室,您也给看看。” 又对李尚武说道:“羁押的那些人,除了厨房的,全部放了,放出消息,就说刘备是日本间谍。” “是。” “老刘,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又死了,你说说我这运气.” 办公室中,徐怀给刘葛青递了一根烟,老刘摆摆手,道:“感冒了,不抽。” 随即笑道:“老同学,你说说你,这是炫耀呢,还是埋怨,不过这个加藤浩二倒是个刚烈之人,做特工的一旦暴露了身份,最期待的无外乎速死,至少可以体面点。” 徐怀蹙眉道:“这次遇到的这个黄雀小组,应该是一个组织严密的团队,相比在沪上我们抓的同文书院的那人,经验更加丰富老练,不是那么好对付啊,现在人死了,后续工作” 刘葛青道:“日本和苏联是最早建立现代化间谍系统的国家,不可小视,尤其是日本,人人皆为间谍,我现在每天看到匆匆过往的行人,都觉得他们怀揣着秘密使命,你说这是不是职业病。” “哈哈哈”,这话惹的徐怀开怀大笑,道:“什么职业病,应该说是职业敏感性。” “对了,老刘,我要去加藤浩二家里看看,那个宋复生就交给你了,最好让他交待出密码本。” “好。” 距离鸿运酒楼一公里处的公寓,201室。 这里是英国人修建的一处二层公寓。 加藤浩二就住在这里。 赵金方会开锁术,用一根铁丝将门打开。 入眼的是一间60平米左右的房间,装饰豪华。 柚木拼地板,内墙上也贴着面砖,铁窗上安装有玻璃,弧形的大阳台采光很好。 房内是欧式精雅装修,淡然沉静又带着轻奢的分格。 屋内家具齐全,客厅位置还有一台留声机和收音机,旁边是一个精简的书柜,上面垒着厚厚的书籍。 一本《红楼梦》引起了徐怀的注意,因为他在宋复生的密室中也看到过。 密码本?徐怀心里一凝。 究竟是不是还要验证。 这个念头掠过,徐怀吩咐李尚武两人仔细搜查,目光注视到旁边的收音机上。 这东西不但可以接受广播,还可以接受情报指令。 徐怀将收音机打开,却收不到任何信号,视线落在频率上,他心里怀疑加藤浩二已经做了伪装,收听广播后,又隐藏了原本的频率。 “徐哥,床头柜发现个盒子,里面有几百法币,还有一些信件。” “信件?” 徐怀对钱不在意,走过去拿起信件打量起来。 十几分信件都是从北平和沪上邮寄来的,这就和黄礼群所说不符,什么没有亲人朋友,都是鬼扯。 徐怀将信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看不出什么问题,军事委员会下还有一个邮检处,专门负责对往来信件的检查,这些信件说不定已经被他们检查过,难道真没有问题? 徐怀想了想,道:“将动过的东西全部归位,通知技术部门检查排查。 记住了,所有人乔装打扮,不得大张旗鼓,另外派人在附近蹲守,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靠近。” “是。” 徐怀能想到的问题,作为老牌大特务的情报科副科长鲍志宏自然想的到。 在日谍设置的观察点一无所获后,鲍志宏将目光转向酒楼厨房。 如今是冬天,大家都包裹严实,找了几个目击者,都说不清阁楼主人的长相。 但厨房就不一样了,只要人没有跑,他就审的出来。 这时,手下刘宏茂上前道:“科长,徐怀抓的酒楼掌柜宋复生还没有彻底招供,既然找到了电台,一定有密码本,只要找到密码本,功劳可比这个大多了。” “密码本?” 鲍志宏怦然心动,赞赏的看了一眼手下,道:“走。” 徐怀信心满满的回到特务处,本想问问刘葛青有没有问询到密码本下落,谁知道等待他的不是喜讯,而是噩耗。 宋复生,也就是池田信太郎死了,同样是氰化钾中毒。 刘葛青脸色铁青,拿枪指着几人,被指着的几人也是脸色铁青,一脸的不可思议、不敢置信。 情报科副科长鲍志宏尴尬的脚指头都能抠出来,本想着是大功一件,不要脸面的用职位将刘葛青赶出审讯室,然后不等审讯几分钟,人就死了。 现在是浑身是屎,有理说不清。 鲍志宏脸色铁青,冷眼看着刘葛青,怒火冲天,骂道:“目无长官,将枪放下,难不成是我杀了池田不成?” “这可说不定,毕竟人心叵测。” 突然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只见行动科副科长徐业到迈着八字步悠哉走到前面,将刘葛青的枪按下,看着鲍志宏,嘲讽道: “鲍志宏鲍副科长,对不起了,再怎么说你们情报科都脱不了嫌疑,这件事情在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离开。” “姓徐的,你凭什么命令我。” 鲍志宏一脸不屑。 “那我呢?” 突然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阴冷、霸道。 “处座?” 鲍志宏心惊胆颤。 来人正是戴春风。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将官服,披着军呢大衣,虽然面带笑意,阴森中蕴含着怒气,让人不寒而栗。 戴春风身后跟着贾副官、齐武、行动科科长余易、情报科科长杨荣。 戴春风一来,审讯室内气氛骤然紧张,安静的可怕,大小特务一个个畏畏缩缩。 他看也不看众人,一挥手,贾副官快速上前,拿下大衣。 戴春风独自走到池田信太郎的尸体前,打量几眼,突然问道:“刚才谁接近过他?” “处座.” “我没问你。”鲍志宏刚要说话,就被戴春风打断,随手指着一名情报科的队员,“你说。” 这人颤抖着身子,胆怯的看了一眼鲍志宏,说道:“是刘宏茂。” “人呢?” “刚才还在.这会不知道.” 戴春风冷哼一声,大踏步上前,两个耳光打在情报科这名队员脸上,这人猝不及防,也不敢闪避,摔倒在地上。 鲍志宏身体颤抖的更厉害了,巴掌打在别人身上,却痛在他心里,他哆嗦着嘴,想解释几句,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才见怪。 戴春风平日里,有不顺心的地方,非打即骂,但不是你的错,完了却有另外的奖励,最怕的就是他什么都不说,反而阴沉着脸。 “还站着干什么?马上找到刘宏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是是,属下马上去。” 鲍志宏点头哈腰,仓皇离去。 发泄一通,戴春风似乎心情好了不少,走出审讯室,对齐武道: “善于兄,之前我就说过要好好整肃下纪律,日本人都将鼹鼠安排到我眼皮底下了,再这样下去,特务处还有什么战斗力?你下去拿出一个章程,报到我这里。” 齐武恭敬的点点头,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上车之际,戴春风突然唤来行动科科长余意和副科长徐业到,沉吟道:“刘葛青和徐怀这次立功不小,我看就调入本部吧,授少校军衔。” 余意还想解释几句,刘葛青是上尉,升少校功劳也够了。 可徐怀不过是个中尉,这属于越级提拔了,但看戴春风笃定的口气,余意只好将话压下。 徐业到似乎猜到余易的心思,撇嘴道:“职务军衔罢了,余科长莫非要挡着年轻人进步不成。” “哼。” 余易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本章完) 第24章 少校(求追读) 第24章 少校(求追读) “少校军衔?” 徐怀微微愣神,稍微思考就明白是职务军衔。 如今民国的军衔可谓混乱不堪。 大体上说有两种,一种是铨叙军衔,一种是职务军衔。 前者是铨叙厅代表政府颁授,而非军方,一旦获得,便终身拥有,不受退役的影响。 但铨叙军衔的晋升是有年限限制的,也就是“停年”限制。 一般来说,少尉升中尉一年半,中尉升上尉两年,上尉升少校需要四年,少校升职中校需要三年. 而职务军衔顾名思义就是和职务挂钩的军衔,这是一种辅助铨叙军衔的产物,职务在军衔在,职务没了,军衔也就没了。 所以在果党军队中,就有很多怪异的称谓,某某少将加中将. 戴春风受“停年”限制,铨叙军衔才是上校,职务军衔却是少将。 当然职务军衔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待遇薪水上要比以往多出一大截,以前徐怀一个月拿20多法币,如今可以拿到50多块。 当然还是不能和那些老资格的大特务相比,常某人当时规定,黄埔一期毕业的月薪100大洋,二期90,逐次递减,但到了五期,直接锐减到30元,后来大洋没了,直接是法币。 弥勒佛徐业到笑眯眯道:“这是你们应得的,立了功就应该授奖嘛,我这么一说,处座也就同意了。” 一个校级军官的任命戴春风就可以决定任命,只有少将级才要报军事委员会同意。 刘葛青、徐怀虽然知道徐业到这话里水分极大,还是恭敬敬礼,齐声道:“多谢科长栽培。” “坐、坐。” 徐业到虚手压压,沉吟道: “我和余科长商量后决定,你们一个去九组,一个去十组。 如今特务处扩编,从军队和军校又分配来不少人,正好充实行动科,不过这些人都是些生瓜蛋子,没什么经验,你们要抓紧时间训练,快速提升战斗力。” “是。” 虽然升职了少校,就任组长,徐怀并没有多开心。 日本间谍的无孔不入让他心有余悸,连特务处这样的部门都能安插进自己的鼹鼠,那么其他部门呢? 他想到了在加藤浩二家里看到的《红楼梦》,是密码本吗? 如果能够找到密码本,破解秘电,说不定就可以找到幕后黑手。 但他对日本人使用的密码一无所知,不知道是机械密码还是人工密码,如今只能根据《红楼梦》这本书来分析。 间谍都是有隐藏身份的,所以他的工作环境、衣着、谈吐和看的书要和身份一致,不能引人注意。 作为密码本使用的书籍,肯定是长期翻阅的,即便再小心翼翼,也会留下一些痕迹,这就是徐怀准备入手的地方。 夜色中,一个黄包车车夫负重前行,车上坐着一位精致优雅的女士。 她穿着一件粉色旗袍,披着貂皮大衣,礼帽压的很低,看不清面孔,但玲珑的身姿还是引人瞩目。 女士翘着二郎腿,旗袍岔口下,雪白修长的大腿光洁夺目,脚挑一只红色高跟鞋,尖锐的鞋尖有些咄咄逼人。 她左手臂弯挎着一只坤包,右手捏着一只细支女士香烟,吐出的烟气在寂寥的夜色中拉出长长的雾影。 车到了大世界舞厅门口,女士优雅的下车,付钱,扭着小腰漫步而去,地上只留下半截香烟。 黄包车车夫环顾了一下四周,见无人注意,迅速的捡起烟蒂。 他环顾左右,找了一处墙角,借着点烟避风的关口,迅速将烟蒂拆开,里面是一截小指条,上面写着一处地址。 纸条随着火柴点烟,秘密也消失在冷风中。 金陵长安路的雅居公寓。 黄包车夫已经换了一身装束,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像是某家饭店、酒楼的送餐员。 他没有走电梯,而是从楼梯缓缓上去,停在201门口。 三声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过,门开了,显现出一道身影,赫然是情报科刘宏茂。 刘宏茂抱怨道:“怎么才来?” 说着一把拿过食盒,打开一看,郁闷道:“我不是和蔷薇小姐说了,我想吃春来阁的烤鸭吗?怎么是稀饭?” “行了,有吃的就不错了,全城都在搜捕你,点你喜欢吃的菜容易引起怀疑。” “知道了。” 刘茂宏懒洋洋的敷衍一句,刚想拿出食物,就见一个硬物顶在了背后。 “你你们。” 他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嗤”一声,刀子已经进入身体,白刀进,红刀出,只留下一片血污。 特务处,行动队十组,办公室。 徐怀终于有了自己的办公室。 行动十组一共有二十人的编制,分为两个小队,徐怀提拔了李尚武做第一队队长,赵金方做副队长。 李尚武因功提拔为中尉军衔,倒是和队长的职位匹配,赵金方一个上士,如何做的了队长,只能做个副队长慢慢积功。 第二队队长叫赵江,是副科长徐业到的人,二十八岁,擅长搏击格斗。 副队长叫王立学,擅长跟踪追踪。 除了四个老人,其余的都是军校、军队、警察学校分配来的新人,生瓜蛋子。 “立正,敬礼。” 随着李尚武洪亮的声音响起,二十人整齐划一,敬礼问好。 看着这些充满活力的面孔,徐怀欣慰的同时又有担忧。 这些青涩面孔就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小猫,虽然看似十分凶狠,却没有多大的战斗力,面对老练狡猾的日本间谍,又有多少杀伤力呢? 徐怀惆怅片刻,说道: “欢迎大家加入行动科十组,我的要求很简单,第一,服从命令,大家都是军人,这个不用我多说。 第二,活着,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其他,当然活着不是让你苟且偷生,去做叛徒汉奸。 第三,将你们的军装全部脱掉,从明天起,所有人全部穿便装,好了,解散。” “是。” 徐怀心忧密码本的问题,简单训示几句就让大家散了,这些新人还要在战斗中学会历练,他没有时间一个一个去了解,优秀的人总会脱颖而出。 “组长,您升了少校,兄弟们都叫嚷着请客,给你祝贺呢,您看?” 在几个队长、副队长的推搡下,李尚武迎着头皮上来。 “好,这事记下,周末大家一起聚聚,叫上新来的,都认识认识。当务之际还是间谍案,对了,加藤浩二家附近有情况吗?” “目前还没有,按照您的吩咐,家里、隔壁以及外面都安排了我们的人,只要有鬼祟之人,我们都会跟踪监视,现在刘组长的人正替我们盯着,我一会去换班。” “好,辛苦大家,我晚上去看望大家。” “是。” 凌晨十二点。 黄包车车夫再次出现在大世界门口,旗袍女子从后门出来,带着一股酒气香风,醉眼朦胧中,她摇摇晃晃上了车。 这女子正是大世界头牌舞女红蔷薇。 车子走出几步,红蔷薇点上一根香烟,眼中哪里还有醉意,她嗅了嗅鼻子,皱眉道: “你身上有血腥味,看来事情成了,我今天得到另外一个消息,酒楼的厨师还在扣押中,为了安全起见,你今晚去一趟1号哪里,将保险柜取出来。” 车夫佝偻着身体,恭敬的答了声“是”,然后快速奔跑起来,车辆消失在黑夜中。 (ps:感谢各位读者大佬的打赏、月票,拜谢,有友情出演角色的请报名,另书友阿飘爱飘角色人物姜柒已安排) (本章完) 第25章 夜行人(求追读) 第25章 夜行人(求追读) “小虎,你有喜欢的人没有?” “张哥,莫说笑了,我长这么丑,谁看得上啊!” “.”,张哥沉默了片刻,自顾自说道: “军校分配前那天晚上,我们不是去舞厅嘛,我观察发现,那些怀抱美人的都长的不咋的,肥头大耳的,可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 这话果然吸引了“小虎”注意,立刻问:“什么共同点?” “有钱有权。” 张哥叹了口气,道:“我就是冲着钱来的,报名的时候老师说当特务收入高,可没有告诉我有危险啊,组长今天说那些话,你还记得吗?活着,所以小虎,要及时行乐啊,不然哪天说不定就挂了。” “你想找女人?”小虎突然道。 “你不想找女人?” 小虎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张哥哈哈大笑:“你想找什么样子的?” “等发了薪水,我我就找个漂亮的,嗯,像电影明星一样,要温柔,不对我发脾气,对我百依百顺的。” “那就是小姐了?” 张哥戏谑一笑。 “你们两个闭嘴,不知道在执行任务吗?” 突然,客厅处走过来一人,正是两人的队长李尚武。 张哥胆大,从兜里掏出一包“三炮台”,笑嘻嘻上前,道: “队长,别这么严肃嘛,放心,真有间谍来了,我也不怕,我对付不了,不是还有你嘛!” 李尚武挡住香烟,不屑道:“就你?间谍又不是傻子,你刚才那么大声音,我是间谍,早就跑了,还等着你抓?还有,夜间执行任务不得抽烟。” “为什么啊?” 李尚武懒得解释,低声斥道:“执行命令。” “是。” 看着李尚武走远,张哥撇撇嘴,对小虎道:“队长够凶的,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小虎毕竟胆小,愁眉苦脸:“张哥,还是听队长的吧,他毕竟有经验” “行了”,张哥甩甩手,一脸的不耐烦,他独自走到一旁,点上香烟,惬意的吸了一口。 距离两人十几米外的一颗大树下,黄包车夫此刻就蜷缩在那里,他一动不动,唯有两只眼睛如同鹰眸一般,盯着公寓的一举一动。 从刚才的谈话,他已经判断出,房间中最少有三个人。 一个老手,两个新兵蛋子。 他冷笑一声,从怀中拿出一把小巧的手枪,检查弹匣后,握在手中。 手枪小巧玲珑,一掌就可以握住,是刺杀专用的“掌中宝”。 将手枪扣在手中,他缩着身子缓缓向公寓楼下靠近。 黑夜中,像一只行动快捷的猎豹。 到了楼下,他微微侧耳倾听,然后迅速起身,助跑几步,纵身一跃,已经攀上了一楼的阳台,从头到尾,竟然没有发出丝毫动静。 到了阳台上,他调整呼气,让自己气息顺畅,竖起耳朵听着楼上的动静。 “嗤” 一个带着火的烟头从楼上落下,随即被风吹走。 “张哥,队长说了,别出阳台,就在墙后守着” 车夫听出这是那个叫“小虎”的声音。 “知道了,你小子真啰嗦,还想不想找女人了。” “张哥”声音懒洋洋的。 黄包车夫心底冷笑,他已经判断出了两人的位置。 下一刻,他再次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攀在阳台边缘,腰间发力,一只手抓住护栏,跳跃间到了阳台上。 “谁?” “小虎”小声问了一句。 “有人吗?你小子别自己吓自己。” “张哥”说着,伸出头去看,就见阳台上站着一道黑影,如同鬼魅。 他刚笑喊叫,却为时已晚,只见一只大手闪电出击,一把锁住他的喉咙,来不及反抗,一把匕首就插入了他的胸口。 “嗤”一声,“张哥”无力的倒了下去。 “杀人了!” “小虎”吼叫着,或许是过于紧张,声音竟然发不出来,慌乱中立刻拔枪射击。 可扣动扳机,手枪却没有丝毫反应。 黄包车夫冷笑一声,连保险都不开?这就是中国特工的素质?果然是一群无能的支那猪。 一瞬间,黄包车夫已经近前,他一把掐住“小虎”手腕,一扣一转,枪已经到了他手中。 下一刻,锋利的匕首划破空气,呼啸刺来。 “小虎”眼看命丧,浑身颤栗,想要躲闪,可身体似乎不受控制,竟然使不出丝毫力气,眼睁睁看着匕首刺来。 千钧一发之际,“砰”一声,枪响了。 只见卧室门口一道身影,在地上一滚,抬手开枪还击。 黄包车夫不以为然,他不退反进,一刀刺入“小虎”肚子,一把扯住“小虎”作为掩体,开枪还击。 “砰砰砰” 子弹在黑夜中带着火飞驰,地板上木削纷飞。 客厅的灯突然亮起。 两道身影从卧室出来,迎接他们的是“砰砰”两枪。 “哇哇” “小虎”这个时候才嚎叫出声。 一时间,枪声、哭声,喊叫声,喧嚣纷乱。 李尚武躲在沙发后,豆大的汗滴布满额头,左臂垂落着,上面鲜血直流,显然,他中弹了。 有“人质”在对方手中,李尚武不敢直接还击,场面陷入僵持。 黄包车夫似乎也意识到时机不妙,扯着“小虎”向后退去,到了阳台边缘,他一脚将“小虎”踹飞,从二楼阳台一跃而下。 他穿着厚厚的千层底鞋子,脚尖点地的同时,就势在地上一滚,就要起身。 却不想,身后突然蹿出一人,直接将他一脚踹翻在地,他一口气还没顺过来,那人再次欺身上前。 黄包车夫抬手准备开枪还击,可距离如此之近,不待他抬手,对方已经握住他的手腕。 “砰砰” 两人僵持中,枪打在地上,溅起一阵尘土。 “组长,你没事吧?” 李尚武喊道,他已经带人包围了上来。 原来和黄包车夫交手的正是徐怀。 眼看被包围,黄包车夫故技重施,匕首再次刺出。 徐怀早有准备,扯住对方右手,微微后仰,堪堪躲过刀刃,迅速一拳击出。 “砰” 车夫脸上生生挨了一拳,被打得头晕眼,胡乱挥舞着匕首。 “嗤”一刀划破徐怀左臂。 徐怀顾不得疼,右拳紧握,连续击打在车夫脸上,直到将他击倒在地。 周围的人立刻扑上来,将黄包车夫按住,有人下枪,有人趁机夺下匕首。 “扒了他的衣服,检查有没有毒药,堵上嘴巴,别让他自杀。” 徐怀神情亢奋,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是。” 众队员手忙脚乱,上下其手,有人扒衣服,有人找抹布,有个队员机灵,直接脱下袜子塞入车夫嘴中。 “组长,是这小子。”李尚武惊呼连连。 徐怀上前去看,手电光下,被卸去伪装的车夫终于露出真容。 竟然是黄许。 之前在问询中,胆小如鼠,主动举报刘备的清洁工。 …… (冇了…) (本章完) 第26章 交代 第26章 交代 看着被制伏的黄许,徐怀想到特务处的鼹鼠,对李尚武说: “直接带到加藤浩二家里审讯,另外此人半夜前来,不惜杀人灭口,房间中一定有我们没有发现的东西,明天继续寻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 “是。” 李尚武捂着胳膊,看了一眼徐怀受伤的手臂,说:“组长,你要不要先去医院包扎下,免得伤口感染。” “别说我,你也一样。” 徐怀瞪了一眼,问道:“刚才交火,伤到几个?” 李尚武黯然道:“死了一个,一个重伤,已经让人送医院了。” 徐怀叹了口气,沉默着,不知说些什么。 菜鸟的成长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这代价未免太大了一些。 金陵陆军医院。 徐怀和李尚武刚到医院,就听见几人在吵。 为首一人高高瘦瘦,一头有些凌乱的碎发,穿着黑色风衣,长相英俊,鼻梁高挺,此刻沉着脸,却给人一种桀骜不逊的感觉。 他拉住一名护士,振振有词:“凭什么不让进,我兄弟受伤了,你们见死不救不成?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姜柒是谁。” 小护士白大褂里面穿的却是军装,寒脸说道:“这里是陆军医院,你可以去其他地方。” 徐怀看了一眼,姜柒身后一人搀扶着一个肚子流血的少年,此刻满头都是汗水,脸色蜡黄,看起来伤的不轻。 徐怀拿出证件,对着护士扬了扬,道:“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带他们进去,处理了伤口就让他们离开。” 护士虽然咋呼呼的,但看到徐怀证件,特务处,尤其是年纪轻轻的少校,不敢再说什么,挥手道:“跟我来吧。” 姜柒大咧咧上前,拍了拍徐怀肩膀,“谢了,兄弟,日后必要报答。” 李尚武冷眼看着姜柒,尤其看到他拍徐怀肩膀,刚要发火,就被徐怀眼神止住,一个小混混,随他去吧。 伤口做过处理,徐怀来到手术室前,两名手下立刻起身敬礼。 徐怀摆摆手,问:“怎么样了?” 一人愁眉苦脸:“组长,王虎已经送进去一个小时了,现在还没出来.” “尽人事听天命”,徐怀心底叹息一声,说道:“告诉医院,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一定要将人救活。” “是。” “好了,你们在这里守着,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是,组长。” 赶回加藤浩二所在的公寓,徐怀吩咐,对黄许严加看管,轮流休息,坐在沙发上,不觉睡去。 一夜无话。 徐怀醒来的时候,就见二队队长赵江正在折磨黄许。 黄许此刻戴着手铐,腿脚都被绳子捆的严严实实,不过脸上满是狠毒,挣扎着想起来。 “组长,您醒了?” 赵江问候一句,指着黄许愤恨道:“这小子贼不老实,昨晚还借口上厕所、喝水,找各种理由想要逃跑,被我狠狠收拾了一顿。” “这种人是该让他吃点苦头。” 徐怀冷笑一声,吩咐赵江:“一会带到隔壁房间,开始审问,直接动刑,他不是桀骜不逊吗?找把老虎钳,先从他十个脚指头开始。” “是。” 赵江恭敬一礼,心里想着这是组长给自己的第一个任务,一定要做好了,看着黄许阴森一笑。 “将家里的东西全部搬出去,仔细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东西。” 黄许冒着危险也要进入房间,说明这处房屋一定藏着没有发现的秘密。 徐怀自然不会放过 隔壁房间,差不多的户型,不过相比加藤浩二豪华的装修,这里显得简陋很多。 一进门摆着几双烂布鞋,发着恶臭,客厅中放着一张油腻腻的破沙发,堆满了脏衣服。 案几上胡乱扔着香烟和杂物,乱七八糟的。 不过谁都不会去注意这些。 当前的任务就是审讯。 审讯一个人大体有三种办法,第一,精神压迫,长时间审讯、质问,用威胁恐吓手段逼迫对方,瓦解对方的心理。 第二,物理压迫,也就是刑讯,通过酷刑逼迫嫌犯交待。 第三,威逼利诱,金钱、利益或者家人的性命。 第一第三显然对黄许这种人没用,还不如酷刑来的直接。 此时,黄许就被架在椅子上,两个人死死按住。 赵江拿着一把老虎钳子,冷笑着将黄许小拇脚趾夹住,森然道:“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不说,我就动手了。” 黄许挣扎了一下,不过身体被捆着,又有人按住,一切都是徒劳,他表情扭曲,眼中闪烁的着阴毒光芒。 赵江不以为然,嘲讽道:“机会给你了,你不要,就别怪我。” 说着按住老虎钳,一使劲,黄许的小拇指就掉在了地上,滚动着,跳跃着,留下几滴血污。 黄许抽搐着身体,满头大汗,浑身颤栗着,五官扭曲,但嘴巴被塞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赵江身后的几名新人,有的冷眼以对,有的微微皱眉,有些直接闭上了眼睛。 “赵江,你来监刑,让新人一个个来。” 徐怀点上一根烟,心想这些新来的有些估计连鸡都没有杀过,正好见见血腥。 第27章 抓捕 第27章 抓捕 徐怀高超的审讯手段看的一干手下目瞪口呆,心下由衷的赞叹,这哪里是审讯,分明就是审讯艺术。 比他们在学校和教科书上学到的不知高明了多少,而且现场观摩,都觉得受益匪浅。 组长先是用酷刑让其肉/体崩溃,再通过语言艺术让其心理瓦解,酷刑和语言的结合,这分明是野蛮和现代的结合嘛。 高,高手啊! 虽然还有些搞不懂,但不明觉厉啊! 徐怀自然不知道一场审讯,会让自己在手下心中的地位进步如此神速。 吩咐手下给加藤一郎处理伤口,自己点跟烟,沉思起来。 他在想红蔷薇这个人,第一次远远见到她,还让刘葛青上前搭讪,套取小白鸽的信息,心想,这些混迹夜场、情场的女人可真会演戏。 这时赵江舔着脸上前,虔诚问:“组长,您是怎么知道喜鹊是女人的,还知道加藤一郎喜欢她的。” 虽然刚才他还觉得组长问了个白痴问题。 徐怀自然不会说自己是通过猜测和试探得到的答案,笑道:“观察,细致的观察,通过他的肢体语言,眼神变化,从而走进他的内心。” 赵江似懂未懂,只觉得高深莫测,投去一个佩服的眼神,心想,组长就是组长,果然,领导就是不一样啊。 他佩服说:“组长,我还是第一回见到交待的这么利落的日本间谍,还是组长高明。” 徐怀心说,你丫的抓过几个间谍,不过为了不打击属下的积极性,意气风发道: “这算什么,有汉奸,自然有日/奸,可惜了,加藤一郎变残了,不然还真可以将他发展成日奸。” 赵江知道徐怀刚才美元云云,不过是忽悠加藤,乐呵呵主动请缨:“组长,今晚的抓捕就交给我吧。” 红蔷薇作为舞女,是大世界舞厅的常客,为避免打草惊蛇,自然适合晚上抓捕。 徐怀想了想,说:“好,那就交给你,记住,一定要抓活的,另外记得搜身,防止她自杀。” 日本间谍随身携带的氰化钾现在还让他心有余悸。 “是,属下一定不让组长失望。” 赵江信心满满。 “很好,从现在开始这里的人除了看守加藤外,所有人在行动之前不许离开,不许打电话。” 日本间谍无孔不入,已经出了一个鼹鼠,徐怀不敢大意。 “明白。” 这时,敲门声响起,在加藤家中搜查的人前来禀报,说在加藤床底地板下发现了一个密码箱。 徐怀喜笑颜开,人生就是这么奇怪,运气好的时候挡都挡不住。当然,如果你遇到一件倒霉事,先不要抱怨,可能接下来你会遇到更倒霉的。 密码箱十厘米平方大小,德国货,不知道密码没人敢轻易打开,只能交给技术部门。 红蔷薇刚起床,此刻穿一身秀袍睡衣,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清晰可见的锁骨,内衬粉色锦缎裹胸,走动间摇摇欲坠。 修长笔直的大腿白的晃眼,赤足上涂着艳丽的指甲油,她慵懒的伸个腰,赤脚走在地板上,身姿摇曳,自有几分娇柔妩媚,风情万千。 她站在窗前透过窗纱打量几眼公寓楼下,买馄饨的赵阿姨已经来了,对面的水果摊也正常出摊,远处的擦鞋匠还是两个,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但她还是有些焦躁不安,因为加藤一郎昨晚执行任务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应该是出事了。 但加藤一郎即便是落在敌人手中,宁死也不会出卖她的,她有这个自信。 她蹙眉坐到床边,从抽屉里找到一张尘封已久的名片,拨出电话:“是王秘书吗?是我,你连人家声音都听不出来?好,今晚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她想了想,拉开床头柜,拿出一条新的玻璃丝袜,优雅的套上,踩上高跟鞋出门。 暮色降临,大世界舞厅灯红酒绿。 王智一进门,就看见红蔷薇一个人坐在吧台喝酒。 “这是怎么了,蔷薇小姐,一个人喝闷酒?” 王智看着闷闷不乐的红蔷薇殷勤关切。 “还不是家里的事。” 红蔷薇叹了口气:“我有个老家的堂弟在鸿运酒楼做厨师,不知怎么就被抓了,托了好多关系才知道是你们特务处行动科抓的人,王秘书,特务处我可就认识你一个人,你可要帮帮人家。” 美人在侧,香舌吐兰,娇嗔的语气让王智心怒放。 不过酒楼厨师和日本间谍有关,他心里微微警惕,关怀道:“你堂弟叫什么名字,我回头给你查查。” “王小东。” 王智心里送了口气,暗道不是“刘备”就好,那个家伙据说是日本间谍,他也不敢招惹麻烦,笑逐颜开: “哦,那没事,厨房的人就是配合调查,过几天就放了。” “是嘛,太好了,这下我安心多了。” 红蔷薇娇笑一声,心底却是发冷,她不知是王智有意隐瞒还是他不知道。 但加藤一郎出事了,要不就是之前在特务处早就露出了马脚,故意被人放出来的,要不就是加藤浩二出事,特务处已经监控了他家,加藤一郎是送上门了。 不管那种结果,形势似乎对她都很不利,看来是时候离开了。 她借着举杯,眼光下意识观察舞厅动静。 可人来人往,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莫非是自己想多了,她嘲讽的笑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种担惊受怕的两面人身份。 这时候,她突然发现几人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这几个陌生面孔,孔武有力,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她不由得心跳加速,手慢慢伸向旁边的坤包。 “王秘书,没想到您也在这里?一起喝一杯?” 为首一人恭敬有礼,笑容可掬。 王智看着面前这人,有些面熟,但叫不上名字,微微皱眉,敷衍道:“我还有事,你们喝吧。” “好好好,不打扰王秘书。” 这人笑着将目光转到红蔷薇身上,邀请道:“这位小姐,我可以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我有点不舒服.” 红蔷薇还没说完,王智已经蹙眉斥道:“没看到蔷薇小姐在和我谈事吗?走开。” 这人却似乎没有听到王秘书说话,上前粗鲁地一把抓住红蔷薇胳膊,怒道:“爷爷看上你了,今天你必须.抓人。” “抓人”二字出口,男人笑容可掬的脸上已是寒光一片,他一个擒拿就将红蔷薇制伏在地,带上手铐。 “混账东西,你们这是干什么?” 王智大惊失色,厉声呵斥。 “对不起了王大秘书,你也要和我们走一趟。” 看着这个一脸嘲讽的男子,王智觉得这家伙一定是疯了,连自己都敢抓,英俊帅气的脸蛋,白一阵青一阵,神色扭曲,骂道:“你既然认识我,就知道我姐夫是谁。” “行了吧你,勾结日本间谍,你姐夫也救不了你,你还是想想自己的下场吧。” 男子挥手道:“带走。” (本章完) 第28章 审讯 第28章 审讯 “铃铃铃” 电话铃声响起。 徐业到皱起眉头,身边的女人嗔道:“谁啊?三更半夜的。” “妇道人家,管那么多干什么。” 斥责一句,徐业到将床头灯打开,接起电话。 “什么?红蔷薇是日本间谍?和王秘书在一起?那个王秘书?余科长的小舅子,好好好,我马上就到。” 徐业到挂断电话,眉飞色舞,吟唱道:“先到咸阳为王上,后到咸阳保朝纲” 看着丈夫得意洋洋的样子,妻子也睡不着了,翻起身疑惑道:“老徐,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徐业到眉开眼笑:“我这个位子可能要动动了。” “老徐你要升了?去外地做站长?哎,我说老徐,糊涂啊!去哪里比得上金陵,靠着戴老板才能” “行了。” 徐业到呵斥一声,心下暗骂,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能在总部待着,谁愿意去外地? 他以前倒是想过,不能像王天林、陈恭书、周正龙一样混个站长,最起码也可以做个副站长,山高皇帝远,日子自然舒坦。 等熬上几年资历,再调回本部,起码一个铨叙少将,熬到退休,说不定可以晋升中将,也算光宗耀祖。 但现在手里抓着科长余易的把柄,只要好好运作,他就可以做行动科一把手,何必再去外地趟浑水呢。 徐业到一边穿衣服,一边心想,这个叫徐怀的莫非是我的福将不成? 鸡鹅巷附近,八里桥临时看守所。 红蔷薇和王智被押解到了这里。 看着坐在审讯室中安静如常的红蔷薇,徐怀皱起眉头。 他还记得第一次追查“小白鸽”踪迹时,自己还让刘葛青上去搭讪套取有用情报,转眼间,当时“出卖”小白鸽的红蔷薇变成了阶下囚,而小白鸽依然杳无音信。 红蔷薇和小白鸽二女作为大世界的两大头牌,是竞争对手,有仇似乎合乎情理,但不知道这二人是真的有仇还是演戏使然。 总之,在徐怀的印象中,红蔷薇应该是一个工于心计,内心复杂的人。 她能周旋在各色男人身边套取情报,从未被怀疑,就证明了她的能力,这是一个自信、高傲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似乎很难从心理上突破。 “组长,要不要让加藤一郎前来劝降?” 赵江恭敬问道。 “也好,准备一间审讯室,安装好通讯设备。” “是。” 审讯室中。 加藤一郎手忙脚乱的进入,看着面前的红蔷薇,眼神复杂,爱意、关切、惭愧,各种念头浮现。 “京子,你.还好吗?” 红蔷薇抬头看着面前的加藤一郎,俏丽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目光从对方包扎的手指上掠过,表情又变成了嘲讽。 她平静说道:“加藤君,我原本以为你已经玉碎,可我被捕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是你出卖了我,你个懦夫。” 加藤一郎咬着嘴唇,神色变幻,垂着头,恭敬的给红蔷薇鞠了一躬,幽幽道: “京/子,对不起,原谅我的懦弱,我活着只是为了再看到你,你知道的,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 “加藤一郎,你是来劝降的吗?” “京/子,中国有句话,叫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你我还有选择吗?” 加藤一郎无奈叹气。 审讯室外,徐怀冷眼看着这对“苦命鸳鸯”,蹙了蹙眉,对赵江道:“看来加藤一郎是指望不上了,准备用刑吧!” “是。” 赵江答应一声,吩咐两名手下将加藤一郎拉了出来。 “徐君,您答应我的,请您不要伤害京子。” 加藤一郎恭敬的恭敬,弯腰不起身。 “加藤君,我是答应过你,可前提是西原京子招供。” 徐怀面无表情,让人将加藤带下去,指望这家伙做个合格的日/奸,估计难了。 他对赵江点点头,示意开始刑讯。 皮鞭、辣椒水、竹签都用过,娇艳美丽的红蔷薇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此时那里还有妩媚风情可言,只能说惨不忍睹。 皮开肉绽不说,殷红的鲜血滴在地上、旗袍上,旗袍红了,又暗了,暗了又结成血痂。 副科长徐业到痛心疾首道:“你们啊,也够狠啊,对一个娇滴滴的交际也下的去手。 嘿,这红蔷薇不知道是金陵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女人呢,要是让人看到她现在这副鬼样,还不吓个半死?红颜祸水,红粉骷髅啊!” 这个女人倒是硬气,让徐怀微微吃惊,也由衷佩服她的骨气,但佩服归佩服,下手却不会丝毫手软,笑道: “属下是没有办法了,要拿下此女的口供,还要科长您想个高招啊!” “我哪有什么高招。” 徐业到嘴上说着,心里却很受用,那个领导没有需求感、满足感、存在感,沉吟道: “要说刑讯高手,我倒还真认识一个,这个人叫吴四道,人称道爷,祖上都是干这个的,看看此人有没有什么办法吧。” 赵江喜上眉梢:“那我去将人请来?” 徐业到闻言,笑笑,“这个老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请来的,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 其实他心里也很着急啊,只要拿下红蔷薇的口供,说不定就可以定王秘书一个勾结日本间谍、泄漏情报的罪证,等于拿捏住了科长余意的把柄,眼看科长的位置在招手,他比谁都急迫。 徐业到来去匆匆,带着一个消瘦的老头。 老头不过五尺身高,面白无须,皮肤白的像敷过粉一样。 他穿着黑色对襟短衫,一双厚厚的千层底,走在路上竟然没有丝毫动静。 眸光平静,带着三分笑意,像是邻家的大爷。 可此人一进审讯室,气质却突然一变,竟然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拿出夹在腋下的木箱,里面是一条折合的白布,展开,是一排排闪耀的银针。 他对着银针拜了拜,净手后,来到红蔷薇面前,打量片刻,开始施针。 额头、太阳穴、头顶. 施针过后,吴四道乐呵呵笑笑,沙哑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几分钟过去,见没有丝毫动静,赵江撇嘴道:“组长,你说这,我怎么感觉有点装神弄鬼的把戏,实在不行我们就用水刑用电” 赵江话还没有说完,场中形势突变。 只见插在红蔷薇头上、身上的银针竟然跳起来了,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徐怀知道这不是针在跳,是红蔷薇的肌肉、经脉在跳动。 她浑身战栗,哆嗦着,发出凄惨的吼叫声,似在被千刀万剐。 这个时候吴四道悠哉端着茶水,惬意喝着,眯眼看着红蔷薇,似乎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我我说.” 红蔷薇终于松口了。 吴四道乐呵呵起身,拱手一礼,道:“幸不辱命。” 然后提着自己的木箱走了。 (本章完) 第29章 抓人 第29章 抓人 红蔷薇,或者说西原京子的招供,第一次将黄雀小组的轮廓完全暴露。 黄雀小组共有六名成员,而不是五人,另外还有一个被策反的鼹鼠。 鼹鼠就是特务处情报科刘宏茂,代号乌鸦,负责内部情报的打探搜集。 小白鸽,王雅梅,代号灰雀,真实身份千叶惠子,负责物色、接近目标人群,套取情报,暗中实施策反。 黄包车夫,黄炳福,代号火鸦,负责掩护小白鸽,杀手,负责解决有黄雀小组有威胁的人。 鸿运酒楼掌柜宋复生,代号青鸟,真实身份池田信太郎,负责情报发送。 黄许,酒楼清洁工,信鸽,代号青雀,负责情报传递,并监视宋复生。 红蔷薇,柳依依,舞女,真名西原京子,代号喜鹊,负责情报的搜集策反。 情报科刘宏茂就是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幕后,酒店大厨黄礼群,代号青乌,真名池田浩二。 看着密密麻麻的卷宗,徐怀没有丝毫破案的喜悦,只觉得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因为喜鹊交待的事情太多了,太严重了,这些案卷一旦公布出去,势必在金陵掀起滔天巨浪,让人觉得果党都是些饭桶废物。 代号喜鹊的西原京子凭借完美的外表和高超的手段,前前后后和她有染的竟然有20多人。 和这些人相比,刘宏茂和王智不过是两个小喽啰罢了。 20多人无一不是是有权有势,掌握金陵要害部门的人物。 其中重要的有戍守金陵的第66师副师长曹志安、高炮团团长王东山、副团长李中原,还有党务调查处情报科科长李胜元. 通过和这些人的接触,红蔷薇不但获取了部队人数、编制、布防、装备等情报,甚至从李胜元处窃取了一份关于红党的情报,启动了一枚安插在调查处的卧底,带着情报顺利打入了红党地下组织. 可见红蔷薇的工于心计,奸诈狡猾. “66师,66师。”徐怀念叨着,突然一段对话在脑海中闪现。 “今天66师王参谋家,一家老小都被人杀了,惨不忍睹啊.就在上个月,66师有个参谋喝酒竟然醉死了” 这是徐怀当初在饭店从警察嘴里套取的信息,没想到今天又是66师。 有古怪。 徐怀笃定这个66师有问题,太违背常理了,这一切根本不能用巧合来解释,况且特工的字典中就没有巧合。 徐业到看着案卷,内心五味杂陈。 曹志安、王东山、李中原他都不认识,但党务调查处情报科科长李胜元却是他保定军官学校的同学。 从军队出来,他投奔了戴春风,李生元因为和徐增恩沾亲带故,进了党务调查处。 虽然一个在一处,一个在二处,两个处向来视为仇敌、水火不容,他们也很久没有见面了,想不到这家伙竟然和一个舞女搅合在了一起,这个女人的魅力就这么大? 徐业到却有些不信。 本想着拿到王秘书和日本间谍勾结的证据,好拿捏余科长,却不想挖掘出这么多骇人听闻的机密,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握着一包炸药,下面是熊熊烈火。 叹了口气,徐业到拿起卷宗,对徐怀道:“你和我一起去向戴老板汇报。” 他清楚戴春风的秉性,事无巨细,都要了解清楚,案件毕竟是徐怀破获的,有些细节只有他才能说清。 至于功劳,哼哼,还不是在他英明的领导下才破获的案件?得一个运筹帷幄、领导有方的评价怎么都不过分吧。 再说了,孙悟空再厉害,还不是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更何况自己是个弥勒佛 徐怀和徐业到见到戴春风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 “你不明白?不服?不服就继续关着。” “啪”一声,戴春风挂了电话,却没有丝毫怒气,眉宇间藏着一丝得意。 无外乎他得意,从长安回来,常申凯对特务工作更加重视,对戴春风愈加宠信。 如今更是将自己的警卫工作全部交给了戴春风。 侍从室一处三科负责保卫工作的警卫科长、特务科长,全部都是戴春风推荐的黄埔同学。 戴春风是个工于心计的人,虽然长安/事件他提前得到了齐武的电报,但没有证据,常某人自然不信,反而认为他是个阴谋论者。 但好歹救驾有功,常某人至此也对他放下了所有猜忌和戒备。 虽然常不怪罪,戴春风却要拿出姿态,这件事总要有人背锅,处罚谁呢,肯定不能处罚他自己。 按理说最应该处罚的是特务处西北区站长江大风,但此人提前就有秘报,再者此人和他结拜兄弟“汉中王”胡寿山关系很好,却不好下手。 戴春风想了很久,才想起一个被周正龙接替的原沪上区站长王新亨,这人本是要调往西北区的,现在正好做替罪羊。 解决了一个麻烦,戴春风志得意满,看着徐业到和徐怀,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徐业到在戴锐利的眼神注视下,恭敬道: “启禀处座,今天顺利逮捕化名红蔷薇的日本间谍西原京/子,据此人交待.” “红蔷薇?她交待了什么?” 戴春风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微微愣神,看徐业到欲言又止的样子,不悦道:“你倒是说啊。” “还是处座您自己看吧。” 徐业到上前几步,恭敬的将卷宗递了过去。 戴春风瞪了他一眼,耐着性子拿过卷宗,鼻孔哼哼出着粗气。 这一看,连戴春风也大惊吃色,厉声问道:“这些事情可否属实?” 徐业到立刻正身,高声道:“属下保证,句句属实,这是属下亲自审讯的结果,愿承担一切后果。” 说着一指徐怀,道:“这件事情从头到位都是徐怀组长负责,他了解的更多一些。” 徐怀:“.”。 他不知徐业到这是给自己表功呢,还是甩锅,看到戴春风瞪着摄人心魄的眼神看过来。 他立刻挺胸上前一步,敬礼后,禀报道:“属下受戴主任委派前来金陵.在齐秘书徐科长.诸位同仁” 徐怀汇报完毕,戴春风拿着卷宗在地上踱着步子,片刻后道: “先抓这个一处的李胜元,哼哼,这回我看二陈和姓徐的怎么说。” 说着一指徐业到,“你亲自带队,整天待在办公室,守着几件破古董,把自己当内情养啊。” 徐业到心里咯噔一下,自然知道戴春风对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此时肯定是看出自己欲取余易余科长而代之,因此借故敲打自己。 当下装作惶恐的样子,愁眉苦脸道:“老板,这个李胜元和我是同学,我应该避嫌的” 戴春风似笑非笑:“就你去,抓不到人就别回来了。我现在去向委座汇报,我回来希望听到你成功的信息。” 徐业到:“.” 回去的车上。 徐业到蹙眉不知在想什么,半响问道:“徐怀啊,刚才我听你称呼老板主任,你是戴老板的学生啊。” “是,科长,我是杭训班毕业的,班主任是戴老板。” 不同的称呼决定远近亲疏。 大家对戴春风的称呼很多,处长、处座、老板、戴老板、戴主任、雨农兄、戴雨农 “其实我也是老板的学生。” 徐业到幽默一句,打趣道。 除了杭州警察学校培训班,戴春风还在洪公祠1号定期举行培训班,当然能参与的都是老资格大特务,最起码要科长以上。 戴春风除了分享自己的心得,主要是宣讲常某人的命令、想法,再就是和特务们一起吃吃喝喝,拉近感情,布置工作。 徐怀道:“科长,抓捕李胜元的事情您是怎么计划的,属下对党务调查处一无所知,这件事情还要您居中筹划才行。” 这也是徐业道为难的地方,李胜元是他的同学好友,虽然如今在不同部门,两个处室也水火不容,但逢年过节,两人私下还是有来往的。 如今要对自己的同学好友下手,他微微有些不忍,但戴老板的命令不得不执行,他叹息一声:“时也命也,但愿他陷的不深。” 常申凯官邸。 别问夜深了他为什么还没睡,因为他在写日记。 日记的内容自然是“长安回忆录”,他写道:“张xx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杨xx竟然跟着他走,真是出乎我意料。自己毁灭了自己的历史,也毁灭了部队的历史。” “戴雨农冒死前来,忠心可鉴。” 他刚写到这里,卫士汇报戴春风求见。 常申凯披着大衣到了客厅,就见戴春风躬身站着,他满意的点点头,问:“戴科长,辛苦了,这么晚是有什么事吗?” 戴春风任过南昌行营调查科科长,这是他的第一个正式职务,常申凯常常以戴科长称呼,有笼络恩宠故旧之意,同时也是提醒戴春风不忘知遇之恩。 戴春风恭敬道:“启禀校长,特务处今日破获一起日本间谍案件,牵涉军方,事关重大,属下不得不禀报。” 听到“牵涉军方”几个字,常申凯立刻头大了几分,刚坐下去的屁股立刻弹了起来,接过卷宗扫了几眼,才略微松了口气,还好,这次不是兵谏。 不过事涉一个副师长、两个团长,党务调查处竟然也卷入了,由不得他不重视,将案卷摔在案几上,怒道:“娘希匹,岂有此理,日本人简直无孔不入,立刻将这几人逮捕,一查到底。” “是,学生明白。” 发过火,常申凯签署了手令,指着沙发道:“戴科长坐下说话。” 戴春风半个屁股坐下,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挺直腰杆,等着校长训示。 常申凯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沉吟道:“你之前提的督查室制度我看就不错,现在有些人表面尊敬我,背后却反对我,尤其是非黄埔将领,桀骜不逊,必须建立起有效的监察机制” 戴春风低眉垂眼听着,心底已经乐开了,特务处终于可以插手军队了。 以前除了自己的结拜兄弟胡寿山,那些个掌握军权的,那个不是鼻孔冲天,对自己爱答不理不说,还说特务处臭名昭著,在背后喊杀喊打 这个夜晚骂人的除了常申凯,还有李胜元。 “他妈的,你是废物吗?好好一个红党交通站,人还能飞了不成?” 李胜元四十出头,高大魁梧,穿着灰色中山装,此刻脸色铁青,指着一名手下破口大骂。 “啪” 或许是觉得不解气,冲上去又是一巴掌,打的手下眼冒金星,两颊留下血红的指印。 可手下根本不敢反抗,低头哈腰,连连求饶。 “滚出去。” 李胜元呵退手下,一屁股坐下,接过旁边情报组长左二新递过的茶水,一口气喝完,阴沉着脸:“有内鬼。” 左二新沉吟道:“科长,您是说红党打入了我们内部?” “哼,这已经是第二次情报泄露了,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是,科长,要不要先查那几个投诚过来的,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假投诚?” 李胜元摆摆手,这件事情太复杂了,不能大张旗鼓,党务调查处杀的红党多,但投诚过来的红党叛徒也多,自己顶头上司的老婆就是红党叛徒,你说说这.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李胜元接起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老同学,最近还好吗?” 李胜元示意手下出去,看着门关上,才低声道:“你竟然把电话打到我办公室,一处二处私下交通,可是大罪,被上峰知道了.” “行了,你们自己人还玩相互监听那一套?找你有事,十分钟后汇源茶楼见。” “喂?.” 挂断电话,李胜元腹诽道:“这个老徐,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汇源茶楼就在党务调查处附近,几百米距离,李胜元没有开车,走路过来。 他一路留意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车辆,试图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倒不是怀疑老同学,而是一个特工下意识的习惯。 上了茶楼二楼,只见徐业到正坐在包厢外默默喝茶,他环顾四周,嘲讽道:“没听说特务处发不起薪水啊?包厢都消费不起?” 徐业到没有说话,就那么默默的坐着。 就在李胜元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两旁的包厢突然冲出几人,将他团团围住。 一人上前,直接下了他的枪。 “徐业到,你想干什么?二处要和我们一处开战不成?” 徐业到露出一丝愧疚,随即挥挥手。 徐怀挥手道:“戴上头套,嘴巴堵上,押走。” (本章完) 第30章 跟踪(求月票追读) 第30章 跟踪(求月票追读) ps:看书的各位大佬,一定要翻到末尾……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上班,行动科科长余意刚到办公室,就见行动队长陈业树神神秘秘进来,顺手将门关上。 “出什么事了?” 余意随手翻着文件,摸了摸桌上的灰尘,问道:“王智那小子呢?怎么还没来,一个军人每天混迹于夜场,成何体统。” 陈业树注视着余易说话的语气、表情,感觉不想伪装,低声道: “科长,您真不知道?” “有话直说。” 余意拿起电话就想打给家里,让家里的黄脸婆去找弟弟,却被陈业树一把按住。 “科长,王秘书被抓了。” “被抓了?被谁抓了?又在外面喝酒闹事了?活该,先在警察局关几天再说。” 放下电话,余意叹了口气,自己这个小舅子留过洋,懂英语,还是以特殊人才身份特招进入特务处的。 谁知这小子不学无术不说,还在国外学了一身坏毛病,就爱去咖啡馆、舞厅、酒吧这种地方,还说自己老了,什么蹦擦擦才是潮流。 他是真的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在想什么。 “科长老了。” 陈业树心底叹了口气,说道: “科长,王秘书昨晚被抓了,被抓的还有大世界的头牌红蔷薇,已经证明此女是日本间谍,王秘书这回怕是另外,徐业到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余易:“.” 他呆滞了几秒,才漫不经心道:“抓了就抓了,如果他和日本间谍私下勾连,谁也救不了他,放心,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向戴老板解释。” 短暂的慌神之后,他似乎又恢复了从容不迫,泰然自若。 但放在桌上,抖动的手还是暴露出此刻内心的不安。 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陈业树缓缓起身,恭敬道:“科长,我先出去了,有消息我马上向您汇报。” “好嗯,好。” 出了办公室,陈业树惆怅的叹了口气,心说,科长是真的老了,反应太迟钝了,已经失去了特工的敏感。 官场上的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自己人捅的刀子往往比敌人射出的冷枪暗箭杀伤力更大。 审讯李胜元这样的大特务,自然轮不上徐怀,他今天约了牙人看房子。 来金陵这么些天,尽忙着案子,就没好好休息过,每天睡办公室的日子他是受够了。 房屋所在处距离鸡鹅巷不远,步行十分钟左右。 牙人四十上上下,眉眼闪烁,透着精明,打量了一眼徐怀的穿着,多了几分热情。 “先生,我带您看的这处房子,真心不错,上一任房客刚刚搬走,这才退出来的。” “你贵姓?” “嘿,小人哪敢称贵,您要是看的起,称呼我一声老王就行。” 老王一边走,一边介绍,引导徐怀进了一处一进小院。 “您别看小,只有一进,房主可是个讲究的,收拾打理的不错。” 进了大门,徐怀打量几眼,牙人说的倒也没错,这处院落虽小,但很精致,古朴幽静,收拾的干净整洁,院中还有一个小圃,开着几朵月季。 除了一间正房、厨房,还有一间客房和柴火间,道也像模像样。 徐怀也不挑剔,当下就决定了。 牙人也着急落袋为安,忙着联系了房东,当下签署了协议. 租房成功,徐怀出门在附近闲逛起来,吃穿住行、交谈要道、茶楼酒肆等了解过后,徐怀从一家成衣店买了一身衣服,慢慢回家。 再次出门的时候,他已经乔装打扮,改头换面。 走出一段距离,徐怀拦下一辆黄包车,到了昨晚抓人的汇源茶楼附近。 路边坐着一个乞丐,蓬头垢面,面前放着一个酒瓶、半只破碗。 徐怀上前,拿出一元的法币,撕成两半,将一半放在乞丐破碗中。 脏兮兮的乞丐睁开麻木的眼睛,看了徐怀一眼,一把将钱抓到手中。 徐怀扬了扬手中的另一半,道:“想要钱,跟我来。” 说着就率先向前走去。 乞丐犹豫了下,还是爬起来跟了上来。 徐怀停在一处标注“美国沪上电话公司”的公用电话亭下。 对乞丐嘱咐几句,拿出几枚提前购买的电话公司特制的铜制角币,拨出一个电话。 电话从人工转接到自动交换机的使用,投币式公用电话从有人看管到无人值守算是科技和文明的一大进步。 “铃铃铃” 党务调查处情报科,电话响起。 一个男子接起来,皱眉听了几句,说道:“你先别挂。” 说着搁下电话,冲门外喊道:“杨如清,电话。” “来了。” 片刻后,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男子进了办公室,他30出头,相貌普通,下颚留着少许胡须,脸上带着笑意。 他满脸堆笑地拿出香烟敬给叫自己的同事,随口问道,“谁找我啊”,看同事摇头,疑惑的接起电话。 “十分钟后,汇源茶楼2楼.201包厢,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口齿不清。 电话挂断,杨如清皱起眉头,电话那头的人知道他,或许还认识他,但他对对方一无所知,未知就意味着危险。 杨如清胡思乱想着,同事拍着他肩膀问:“谁啊?” 杨如清挤出一个微笑,心不在焉道:“一个亲戚,借钱,你说说这,工资都没发呢,我哪来的钱。” 和同事说笑几句,走出办公室,杨如清脸色立即阴沉下来。 五分钟过后,杨如清出现了。 汇源茶楼就在党务调查处附近,他不信有人敢在这里对自己下手,不管对方属于那个阵营。 他不急不慢的走在街上,系鞋带、点烟,时而停下,时而快走,多番试探,确定无人跟踪后,才踏进了茶楼。 201包房自然是没人的,一无所获的杨如清气急败坏的离开。 就在他离开茶楼后,徐怀从街头出现,慢悠悠跟了上去。 杨如清没回单位,他不慌不忙的在路边吃了一份馄饨,又打包一份,才晃悠悠离开。 穿过十字路口,走过两条商业大街,杨如清竟然又绕了回来。 这让远远坠在后面的徐怀暗暗皱眉。 他不知道杨如清已经发现了自己被人跟踪,还是预先设计好的安全措施。 跟踪是一项技术活,既要牢牢跟上对方,摸清对方的行动轨迹,又要确保不被发现。 这就要求一个人的打扮装束、言行举止都要和周围融入,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可疑。 负责轻则任务失败,重则丢掉小命。 徐怀心底冷笑一声,他决定先停下来,看看这个疑似兜圈子的杨如清到底想干嘛。 他今天的“打草惊蛇”就是让其自乱阵脚,在举棋不定、胡乱猜测之际,去向他的上级汇报、核实。 而他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对方的上级。 按照红蔷薇的交待,她安装的这枚棋子是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的,杨如清是早年布下的一枚闲棋冷子,通过死信箱的方式唤醒,但谁知道此人还有没有其他的上级呢? 徐怀在一间杂货铺前买了包烟,借着抽烟,打量着这条商业街。 他判断,如果杨如清前来接头,地点肯定在这条街的某家店铺。 就在徐怀准备离开的时候,斜对面的一家药铺突然挂出“今日歇业”的招牌。 一个小二模样的青年挂上招牌,在店门前晃了晃,然后转身回去将大门关上。 片刻,杨如清又转悠回来,到了药铺前,轻轻敲门,闪身进了药铺。 徐怀默默注视着这家叫“济民药铺”的商户,凝神思索。 他不知道这里是日本人的据点还是红党的地下交通站,前者还好,正好将其一网打尽。 如果是后者,问题就大了。 看杨清水娴熟的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接头,说不定已经取得地下党的信任,这个人存在一天,必将给地下党带来灭顶之灾。 那么,怎么在不暴露自身安全的情况下,除掉此人,又能让地下党的同志安全转移呢? 徐怀默默想着,就见杨如清从药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包草药。 相对来时的小心翼翼,此刻他面带笑意,步伐轻快。 药铺中,一名掌柜模样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 他是这间药铺的老板赵济民。 赵济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道: “今天不是约定的接头时间,绣针怎么来了,而且我发现他虽然神色如常,但言语中多有试探。” 说着他看了一眼伙计,问:“你刚才出门,有没有发现尾巴?” 伙计说道:“放心吧老赵,我观察的很仔细,一切正常。 绣针同志也绕了两圈,确定安全才进来的,再说了,不是说过几天就送他去宝塔山学习吗?” 老赵点点头,说道:“毕竟是那边过来的,虽然通过了我们的考察,但还算不上我们的同志,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一个人没有坚定的信仰,是干不久的。” “老赵,我倒是觉得他留在这边,发挥的价值更大,这几次多亏了他,不然敌人越来越狡猾了” “行了,这是组织上定下的事,不要再议论了,我一会出去一趟,你看好店里。” 老赵郑重交待一句,收拾出门。 到了外面,赵济民和熟悉的街坊邻居打着招呼,缓缓离开。 就在他拐过一个街口之后,一道身影从墙角闪身出来,徐徐跟了上去。 竟是杨如清。 虽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但徐怀还是通过此人走路的方式,很快确定了他的身份。 杨如清走路有些外八字,另外右边的肩膀比左边低一下。 杨如清在反跟踪自己的上级? 徐怀心底冷笑,心下断定这个“上级”八成是红党了。 如果是日本人,一个下级军官哪敢跟踪偷窥自己的上级,他不信杨如清有这个胆子。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徐怀的怀疑,真相如何还需要验证。 杨如清手中拿着一份报纸,压低礼帽,缓缓跟在赵济民身后。 他在想,那个打给自己电话的到底是什么人?显然不是恶作剧。 是党务调查处怀疑自己了?还是红党进一步的试探考察? 但不管怎样,今天他一定要跟着赵济民找到他的上级机关,然后顺腾摸瓜,找到更多的红党。 至于去什么宝塔山,哼哼,他才懒得去,山高路远,进了红党的老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不过这件事情确实对他诱惑很大,一旦成功打入红党核心,他必将成为大日本帝国第一特工。 算了,先找到赵济民背后的人,用死信箱和上级汇报再说. 就在杨如清胡思乱想之际,后方突然传来一声粗鲁的大喊。 “出て行け” 杨如清侧头去看,就见一人粗鲁的将一个乞丐踹翻在地,嘴里用日语骂骂咧咧。 日本人的嚣张举动,显然引起了路人的愤慨。 一名学生模样的女子,上前呵斥道:“你是日本人,也不能这么霸道,这里是中国,你必须向我的同胞道歉。” 日本人哈哈大笑几声,鼻孔朝天,用蹩脚的中文骂道: “乞丐也是你的同胞?你的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我是大日本领事馆驻金陵特别代表,山本一郎,你们不能对我无礼。” 说着还脸带淫/笑,盯着女学生道:“你的姑娘的,漂亮大大的,多少钱的干活?” 女学生为之气结,这个日本人太嚣张了,太无耻了。 她涨红了脸,眼泪都下来了。 身后不知谁喊了一句“揍他狗娘养的”,义愤填膺的众人瞬间爆发,一个个摩拳擦掌,就要冲上去。 这时,只见这名日本人突然大喊一声,就冲到了杨如清身边。 杨如清面上佯装出愤慨的样子,实际内心已经将自己这个“同胞”诅咒个半死,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嚣张愚蠢的日本人,这不是自己找死吗? 但他的身份不能暴露,又不能对同胞见死不救,一边将日本人拦住,一边愤恨喊道:“我抓住他了。” 那知这名日本人到了他身边,突然大喊一声,“池田君,你怎么在这里?” “池田君?” 杨如清莫名其妙,他真名也不叫池田啊,看来这个嚣张的家伙不但蠢还是个傻子,人都能认错? 不过突然他看见这人对自己挤了挤眼睛,眼中露出一丝狡黠。 杨如清恍然大悟,这个家伙不是认错人,也不知道自己日本人的身份,分明是想拉他做靠背,好自己脱身啊! 够嚣张够狡猾的。 可不待他反应过来,这人已经冲破他的“阻拦”,蹿了出去。 这下激奋的人群只好将杨如清这个“同伙”包围。 杨如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转身去看赵济民,被这些人打一顿倒也罢了,如果被赵济民发现自己跟踪他,万事休矣。 果然赵济民此刻正站在不远处,默默打量着这出闹剧,眼神刚好和他对上。 “不好。” 杨如清慌乱转头,祈祷自己做了伪装,赵济民认不出自己。 这个时候围拢上来的人群,失去了罪魁祸首,自然将全部火力对准了杨如清这个同伙、帮凶。 杨如清大声辩解也无济于事,愤怒的人群早就失去理智,一时间拳脚相加,打的杨如清抱头鼠窜。 他好不容易冲出人群,此时哪里还有赵济民的身影。 一条街外,赵济民快步走在路上,脸色凝重,杨如清虽然做了伪装,但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身份。 这个人在跟踪自己。 赵济民心下判断。 虽然光是凭那声”池田君”他还不能断定杨如清是日本人,但种种可疑加到一起,至少可以断定这个杨如清有问题。 想到这里,赵济民不寒而栗。 如果真将这个杨如清送去宝塔山,那后果.他不敢想象。 这会儿,他已经没了去找上级的心思,立刻绕路返回了药铺。 伙计正在做盘点,看到着急忙慌回来的掌柜,意识到出事了,急切问道:“老赵?” 赵济民来不及解释,吩咐道:“马上收拾东西转移,我去销毁文件,你负责警戒。” “是。” 杨如清再次来到药铺的时候,这里已经人去屋空,只留下一封给房东的信,大意是说,惨淡经营,欠债太多,于是决定跑路。 杨如清咬牙切齿,半年的辛苦努力就这样白白作废了。 “蠢猪。” 他愤恨的骂了一句,他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愚蠢嚣张又自以为是的山本一郎,帝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东西。 看着杨如清愤恨离开,徐怀从墙角出现,冷笑一声,拦下一辆黄包车离去。 (求推荐收藏求月票求打赏) (本章完) 第31章 思路(求月票求推荐) 第31章 思路(求月票求推荐) 行动科。 徐业到坐在办公桌后,眉宇间说不出的惆怅。 “科长,出什么事了吗?有事您吩咐就好。” 徐怀表着“忠心”,一副唯科长马首是瞻的模样。 徐业到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摆摆手:“没什么,徐怀啊,出什么事了。” “属下是想问问,科长您对杨如清这个人是怎么计划的? 是立刻抓捕还是放长线钓大鱼。” 徐业到沉吟,指了指天板,道: “虽然最近建立抗日统一战线的呼声很高,但委座一直没有表态。 上峰的意思很明确,那怕是建立了统一战线,对于红党,也要做到‘联防限剿”,所以我的想法是,最好能放长线钓大鱼,将背后的红党一网打尽。” “科长高明,属下也是这个意思,但属下想了想,又担心一件事情。 红蔷薇等日本间谍被捕,短时间应该不会有问题,但如果日本人收不到他们的定期汇报,必然会调查,这个杨如清如果是受双重领导,他一旦得到消息,肯定会逃之夭夭,到时候.” 听了徐怀的话,徐业到陷入沉思。 潜伏间谍都是有安全机制的,但加藤浩二死了,谁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联系的、怎么联系的,说不定日本人已经得到了消息。 他站起身道:“两害相权取其轻,那就先抓人,顺手将红党也抓了,你现在就带人去。” 徐怀推辞道:“科长,还是交给其他人吧,功劳不能让我一个人得了,不然我以后还怎么在科里待,另外我还要搜查红蔷薇的住处你看?”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闲话了?是谁在后面乱嚼舌根了?” 徐业到气愤的拍下桌子,又展颜笑道:“哈哈,不遭人妒是庸才嘛,放心,有我在,没人敢乱来。不过你年纪轻轻,知进退懂规矩,难得啊。” 徐业到欣慰的笑笑,道:“行,这件事情就交给其他人办吧。” 当下拿起电话,接通后说道:“马上来我办公室。” 片刻后,办公室多了两人,还是熟人。 正是之前帮徐怀抓捕胡二麻子的王克成和靳万一。 寒暄过后,徐业到将案件递过去,直截了当道:“你们想个办法将这个杨如清秘密抓捕,也别带回来了,直接在外面审讯,让他交待出红党的地下情报站,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 两人恭敬敬礼领命,喜上眉梢,这分明就是送到手的功劳嘛,心说,徐怀这人够意思啊,等抓到人一定要请喝酒。 徐怀也很开心,这样就可以将他摘出去了。 杨如清愤恨回到单位,越想越气。 本想今天跟踪查出赵济明背后的情报机关,立下大功一件,早点调回去。 这种担惊受怕的潜伏日子他是一刻都不想过了,现在这个念头更加浓烈。 今天科里因为科长失踪的事,气氛似乎有些不对,杨如清不想招惹麻烦,直接出门回家了。 回家自然不是单纯的回家,而是通过死信箱,将今天发生的事情汇报上去。 这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 出了门,有心事的杨如清丝毫没有注意到,两道身影已经远远跟在了身后。 再走出100米左右,突然一辆黑色轿车停了下来,副驾驶一人摇下车窗,问:“杨如清?” 杨如清看是陌生人,暗暗警惕,犹豫着要不要答复,手慢慢伸向后背,一旦事有蹊跷,他就开枪反击。 可还不待他摸到枪,身后突然扑出两人,直接将他控制住,往车里一塞,扬长而去。 “好好好!” 徐业到满脸笑意,挂断电话,喃喃自语,“一个小时,不动一刀一枪,就抓到人了,好啊!” 他志得意满,立的功劳越多,自己距离科长的宝座就越近啊。 两个小时过后。 电话再次响起。 “什么?红党都跑了?谁放跑的?什么日本大使馆、日本人行了,将人带回来吧,我要听当面汇报。” 徐业到那个气啊,王克成、靳万一这两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刚才还夸奖呢,这会就掉链子了? 他嘴里念叨着,“要是徐怀去肯定出不了岔子。” 这么想着,他拨出一个电话,“通知几个组长前来开会。” 行动科办公室。 徐业到坐在主位上。 下面坐着王克成、靳万一、刘葛青、徐怀。 “据杨如清交待,先是有人约他在茶楼见面,他猜测这可能是地下党对他的又一次考察,可惜他露出了马脚…. 我们派人去走访了群众,现场发生的情况大概和他描述的一致,至于那位突然冒出来的日本人,暂时还没有消息,除非” “除非找日本领事馆核实”云云自然是废话,那有抓了日本间谍还上门去问的。 徐业到沉着脸,好好一锅饭就这样夹生了,他冷笑道: “杨如清这个蠢货,看不出这是红党玩的诡计吗?什么日本人,鬼扯。” “还交待了什么?” “这家伙只承认自己是党务调查处的人,奉命打入地下党内部,对自己日本间谍的身份始终不承认.” “哼,那就继续审,叛变有一次就有无数次,我就不信他不招。” 徐业到发完火,看向徐怀,问:“你怎么看?” “科长英明,我和你的看法一致,这个杨如清说不定早就被红党怀疑,可惜了,白白错失了一次打击地下党的机会。 当务之际是想办法让杨如清招供,供出死信箱或者和他上线的联系方式,我们就可以顺藤摸瓜,放长线钓大鱼。”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徐业到叹了口气,瞪着王可成和靳万一,道:“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一定要拿下杨如清的口供。” “是。” 回到办公室,徐怀就收到赵江禀报,说加藤浩二的密码箱打开了。 这倒是一个喜讯。 “东西呢?” “组长您稍等。” 赵江出去一会,再次来的时候抱着密码箱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人,正是刚出院的李尚武。 “组长,尚武向您报道。” “好啊,你没事就好,对了,那个王虎怎么样了?” 李尚武脸色一黯,说:“失血过多,没抢救过来” 徐怀皱了皱眉,长出一口气,安慰道:“把后事安排好,抚恤金一定要送到家人手中。” “是,组长。” 加藤浩二的密码箱不大,但里面东西塞的满满当当的。 徐怀打开看了一眼,盯着赵江问:“还有谁看见过里面的东西?” “只有我,组长,我知道里面东西重要,技术队开锁后,密码箱一直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 “好。” 由不得徐怀谨慎,保险箱中除了金条、法币,还有一些身份证模板和印章。 1935年发布的身份证长16里面,宽12厘米,共有两页。 用硬纸单面对折印制,整体上白底黑字。 第一页是国籍户籍,一直到县,下面是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本籍、寄籍、身份证号码等,上面盖有红色印章。 在第一页左边部分是表格模样,需要填写保甲番号,具体到户,非常详细。 第二页的表格上需要填写教育程度、职业、公职候选人资格、特征等,除了在特征上盖印指纹外,还对双手食指上的箕、斗做了标志。 在照片和指纹上又加盖钢印。 而右边的表格上需要填写公民资格、家属、服役历史等,对父母、兄弟、姊妹都有详细的记述。 加藤浩二的模板肯定是用来为潜伏的日本间谍伪造证件的。 徐怀一直觉得加藤浩二作为黄雀小组的负责人,除了刚毅外,似乎有些碌碌无为,不想此人竟然掌握着这样的机密。 可只有模板,没有制作好的证件,徐怀一时也无从下手,只好将目光转到钱上。 保鲜柜中除了六根金条,还有四万元法币,估计是日本间谍的活动经费。 要通过钱来找人,就必须通过银行,徐怀还没有这么大的权限,这件事情必须向上汇报。 从徐业道办公室出来,徐怀也觉得自己将事情想简单了。 全国成千上万家银行,一家家找谈何容易。 最便捷省力的办法,就是通过钞票上的编码找出发行行,最终确定这笔钞票的流通途径。 1935年,财政部推出了货币制度改革,以中国银行、中/央银行、交通银行三家所发行的钞票定为“法币”,逐步收回三行以外的钞票,将白银收归国有,限期兑换。 可中/央、中国、交通这三家银行那个不是庞然大物,找上门去,人家都不待搭理的。 这件事情最后还得求到孔部长和宋董事长头上,不过这二位一向对戴老板不待见,所以这事只能上报,让戴春风头疼去. ……. (本章完) 第32章 咖啡 第32章 咖啡 “组长,怎么说?” 看到徐怀回来,赵江和李尚武都露出希冀的神色。 徐怀摇摇头,岔开话题,问:“红蔷薇家里搜查的如何?” 赵江道:“这女人家里除了衣服包包,就是化妆品,没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有一把手枪,两颗手雷和一部相机。” “她家里有没有暗房、胶卷之类的?” “属下让人仔细检查过了,胶卷都是空白的,情报估计早就送出去了。” “好吧。”徐怀无奈的叹口气。 本想在这女人身上再榨出点油水,看来是不可能了。 他挥手让让人退下,拿出加藤浩二家搜到的书信,观看起来。 信的内容都是一些家长里短,字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 碘伏、火烤都试过,似乎就是普通的书信。 但徐怀还是不想这么放过。 他将信件拿在灯光下,仔细观察,甚至将邮票也撕了下来。 这下终于有了发现。 每张邮票的背后都写着一个数字。 这些信是不同时间送到的,所以即便被邮检处查到,单独的一个数字也不会引起怀疑。 徐怀将邮票按照邮戳上时间的先后顺序排列,终于得出几组数字。 682、690、679。 为了以防万一,徐怀再次将三组数字排列组合,最终得到9组数字,也可以称呼为9组频率。 如今国民政府中/央广播电台的呼号为xgoa,频率为680千赫,这座拥有75千瓦功率的电台,电波遍及全国和东南亚,号称“亚洲第一世界第三”。 电台每天要播音5-6个小时,内容有新闻、通告、宣传、报告决议、气象,或者播放唱片、京剧、越剧。 徐怀暗道,日本间谍狡猾,竟然通过这样的方式传递频率。 他拿过收音机,一个一个频率开始实验。 “组长,杨如清已经招供,此人真名叫山口那津南,32岁,隶属于关东军对华情报课。 此人三面前进入金陵,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日本洋行,后经人介绍,加入了党务调查处。” “另外,山口和上级联系,用的是固定的死信箱,三个月更换一次。 按照约定,明天下午两点就是传递情报的时间,情报会放置在欣欣咖啡店厕所的水箱中。” 徐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山口愿意配合吗?” 李尚武撇嘴道:“组长,估计难,这家伙就剩一口气了,要不是打了一阵强心剂,估计早就死了。” 徐怀对日本间谍没有丝毫同情,吩咐道:“开始行动吧,今天先将咖啡馆周围的地形、环境了解清楚,制定出布控方案。 另外暗中调查下咖啡馆,经理、服务生,尤其是服务生,信息要越详细越好。” “是。” 两人领命,敬礼离开 第二天。 欣欣咖啡馆。 徐怀审视了一眼自己的着装,西装革履,发型时髦,符合时常出入咖啡店的人群。 做特工、地下工作的,在任何时期、任何地方、都必须遵守一个共同的原则,那就是尽可能的合理化、普通化,日常的着装要和职业、环境一致,而非我行我素,招人注目。 他看了一眼手表,13:30分,距离杨如清交待的时间还有30分钟。 不远处的咖啡店,阳光渲染在墙壁上,颇有情调和浪漫,透过玻璃,穿着时尚得体的男男女女举止优雅,惬意的享受着午后的宁静。 徐怀步入咖啡厅,找了个靠近后门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咖啡,静静等待着时间的来临。 透过玻璃,对面的路灯下多了一个擦鞋匠,杂货铺外面多了一个抽烟的男子,不远处一辆黄包车游曳在街头…… 这些都是行动队的人。 “先生,您的咖啡。” 扮做服务生的李尚武穿着白衬衫、小马甲,彬彬有礼的端上咖啡。 徐怀低声问道:“有情况吗?” 李尚武:“一切正常。” “先生,一个人?” 这时,一个旗袍女子款款而来,坐在了徐怀对面。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丝绸旗袍,拿着一顶白色纱帽,摇曳着婀娜的身姿,脸蛋白皙细腻,黑眸闪亮,恬静妩媚,又带着一丝风情。 看徐怀点了点头,女子妩媚一笑,道:“我可以坐这里吗?” “你不是已经坐下来了吗?” 徐怀目光平静,目光注视了一眼女子,不动声色。 徐怀看了一眼手表,还差五分钟,试探道:“姑娘是在等人吗?” 旗袍女子热切的目光从徐怀“欧米伽”手表上一闪而逝,暧昧道:“先生也在等人?我猜应该是一位美丽优雅的女士。” 徐怀微微一笑,这个女人肯定不是来取情报的,她可能只是一只夜场中的夜莺,寻觅着人群中的猎物。 正想摆脱这个女子,就见一个长衫中年人推门而入,长衫有些灰白,但收拾的很整洁,头上戴着黑色礼帽,看起来像个文人墨客。 “田编辑,您来了,还是老样子?” 此人似乎是咖啡店的熟客,服务生娴熟招呼着。 “老样子,帮我看下公文包。” 田编辑将一只黑色公文包放在座位上,转身去了卫生间。 侍立在不远处的服务生李尚武对徐怀递出一个眼神。 徐怀端起咖啡,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示意静观其变。 不是每个进入厕所的都有嫌疑,但每个人都值得怀疑。 这个时候切忌打草惊蛇。 时间一分分过去。 李尚武从卫生间出来,微微摇了摇头。 这说明情报还在。 徐怀无聊的敷衍着对面的旗袍女士,打量着斜对面的田编辑。 他从厕所出来后,就静静的坐在那里看报纸、喝咖啡,似乎是个无聊的消遣客,而非前来拿取情报。 “先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旗袍女子打量着徐怀,声音悦耳。 “我?我就是个司机,替老板开车的。” 徐怀指了指窗外的轿车,敷衍一句。 听徐怀是个司机,女子似乎不信,看徐怀说话的样子又不像作伪,女子失望的起身离开,似乎有些懊恼白白浪费了时间。 她端着咖啡走到一个老外前,再次搭讪起来。 徐怀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已经过了两点。 他有些怀疑,取情报的人到底会不会来呢,或者来了,但是没有行动。 他安慰自己要耐心,再次看向那位田编辑。 报纸看完,咖啡也续杯了,田编辑心满意足的起身,在吧台结账走人。 似乎一位都很正常。 但徐怀还是觉得这个人有问题,可为什么此人没有行动呢? 他闭上眼睛回想着整个咖啡店每一人的言行举止,一幕幕画面像黑白电影一样徐徐展开。 突然,画面定格在一个粉色旗袍女人身上。 她离开徐怀位置时,礼帽是拿在手上的,可此人在路过田编辑的时候,礼帽突然戴在了头上。 这是不是一种传递消息的方式呢? 徐怀深深怀疑。 可笑自己还将对方当成一个寻找猎物的夜莺。 说不定此人也是一个负有秘密使命的人。 (本章完) 第33章 抓人(求推荐求月票) 第33章 抓人(求推荐求月票) 徐怀犹豫不决,现在是直接抓人呢还是安排跟踪监视。 按照原本的计划,只要有人拿走情报,那就监视跟踪,顺藤摸瓜,最终一网打尽。 可现在明显出了岔子,没有人去拿情报。 即便将“田编辑”这个怀疑对象抓捕,背后的人也会逃之夭夭。 可如果不抓,对方既然已经识破自己的诱捕计划,必将深居简出,短期不会再行动,说不定还会趁机溜走,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 就在徐怀以为田编辑即将离开的时候,从吧台结完账的他竟然再次去了卫生间。 什么情况? 徐怀惊异不定,莫非自己刚才猜错了? 那位旗袍女子所做的一切都是巧合? 还是? 徐怀偷偷打量旗袍女子,只见她和老外攀谈的很是愉快,笑意嫣然。 田编辑很快从卫生间出来,一边走,一边用手帕擦试手上的水渍,完了拿起公文包离开了咖啡馆。 服务生打扮的李尚武随后从卫生间出来,对着徐怀点点头,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情报已经被拿走了。 田编辑就是接头人。 怎么办? 看着李尚武探寻的眼神,徐怀果断的捏了捏拳头。 李尚武微微疑惑,这分明是抓人的命令。 原计划不是跟踪监视吗?怎么突然变成抓捕了? 可徐怀已经下了命令,他只好执行,对着窗外挥了挥手。 擦鞋匠、黄包车夫、抽烟客几人一拥而上,将刚走出咖啡店不远的田编辑扑倒在地。 “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田编辑气急败坏的骂着。 抓人的几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有人戴手铐,有人搜身,有人塞上了他的嘴巴。 随后将其抬上路边的轿车。 徐怀坐在咖啡店没动。 他在等手下的回复。 田编辑既然拿了情报,情报肯定在身上,只要搜到情报,自然可以坐实他间谍的身份。 可徐怀等了几分钟,还是没等来手下的回复。 就在他要起身之际,就见赵江从窗外路过,对着他摇了摇头。 没有搜到情报。 徐怀:“.” 抓错人了?徐怀有些无语,难道是自己的直觉出问题了? 这个时候就见旗袍女子挽着老外的胳膊从身边过去,两人说笑间,出了咖啡店,像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 “那个老外刚才有没有去过卫生间?” 徐怀急切问道。 李尚武呆了几秒,说道:“去过一次,就在田编辑第一次出来不久,可他是外国人,我就没怀疑.” 徐怀真想敲开李尚武的脑袋看看这个家伙脑子里装了什么,外国人怎么了,外国人就不会是间谍? 徐怀来不及多想,拔出手枪道:“抓人。” 说着就冲出咖啡馆。 老外四十岁上下,白皮肤,蓝眼睛,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像个绅士。 此刻他正在启动车辆,突然就见有人持枪站在车前。 他从车窗探出头来,摊手耸肩,疑惑道:“excuse me? what happened?” 徐怀无视此人的问话,将目光停在旗袍女人身上,说道:“是你自己下来,还是我抓你?” 旗袍女人眼神忧郁,一脸的无辜,红唇娇滴滴道:“司机先生发生了什么?” “司机?”徐怀冷笑一声,挥手道:“抓起来。” 赵江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一把拉来车门,就将旗袍女人扯了下来。 老外叫道:“no,no,你不能这样对待我的朋友,黛丝莉,你认识他们吗?” 徐怀笑笑,问道:“先生怎么称呼?” 老外瞪着徐怀,道:“我叫大卫,我是美国电话公司的工程师,奥,老天爷,你是他们的头吧,你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要是你们胡乱抓人,我就要找律师告你。” 徐怀不以为然,立正敬礼,递上自己的证件,道: “大卫先生你好,我们在抓捕一名日本间谍,有些事情想找你核实,你刚才是否去过咖啡店的卫生间,还在水箱中拿过一份东西,一份油纸包裹的东西。” 大卫看过徐怀的证件,不可思议道:“少校先生,是的,我是拿了,可那是我和黛丝莉小姐做的一个小游戏,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小游戏?” 徐怀看着这个一脸无辜的老外,彻底无语,这个蠢货无意之中已经当了日本间谍的帮凶,自己还一无所知,他就一点都不好奇东西是什么? 外国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当下沉声道:“大卫,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你所说的这位黛丝莉女士其实是一名日本间谍,而你就是她窃取情报的帮凶。” “no,少校先生,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是一名体面的美国绅士,怎么可能协助间谍工作,再说我和她刚刚认识。” 徐怀不置可否,是真是假要查了才知道。 这时,赵江从“黛丝莉”的坤包中搜出了那份投递的情报。 证据确凿,谁也不能抵赖。 徐怀挥手道:“全部带回去。” 办公室中,徐业到挂断电话,对徐怀道:“放人。” 随即解释道:“老板的电话,外交部门都收到抗议了。” 徐怀耸耸肩,这些老外消息倒是灵通。 如今这个国家千疮百孔,国内租界林立,外国人自觉高人一等。 没有确凿的证件,确实没有办法定罪。 徐怀微微愤懑,随即点了点头。 徐也到问:“那个田编辑确定有问题?” 徐怀沉思道:“直觉,我感觉这个家伙已经发现了我们,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的破绽,但此人最后的举动,分明有掩护女间谍的意味,究竟是不是,审过就知道了。” 徐业到点点头,道:“要抓紧时间,这些从事媒体的,最让人头痛,虽然我们特务处抓人不需要证据,但也要堵上媒体的嘴巴。” “是,科长放心,我一定拿到口供。” 徐怀起身,敬礼表态。 “坐坐,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徐也到白皙的脸上满意笑笑,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盒子,道: “钞票全部上交了,金条我厚着脸皮留下了两根,你拿一根,好好犒劳下手下。” “这怎么好意思,还是科长您留着吧。” 徐怀假装推辞。 徐也到笑着说:“哪有光让马儿跑,不让马吃草的道理,该你的就是你的。” “那属下就却之不恭了,谢谢科长厚爱。“ 徐也到笑笑,等徐怀离开,他拉开抽屉,那里分明还有躺着两根金条。 他笑着拨出一个电话:“王老板吗?是我,听说有新到的紫砂壶?我全要了,行,老地方见。” (还有……) 感谢大家的推荐票、月票、打赏,继续求票 (本章完) 第34章 问询(求推荐收藏月票) 第34章 问询(求推荐收藏月票) “黛丝莉”安静的坐在问询室中,这里很安静,也很昏暗,只有面前桌上一盏橘黄的台灯。 外面,徐怀坐在问询室双面镜后,默默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手中拿着一张身份证件。 证件的主人正是坐在问询室的“黛丝莉”,其人真名刘佳怡,沪海人,24岁,职业是一家外贸公司的职员。 美女,在外贸公司上班,懂英语,说不定有留学背景,高收入,衣着时尚,这样的人去外国人聚集的咖啡馆倒也符合她的人设。 在这个骑着自行车,西装皮鞋油头粉面就可以装“小开”的年代,不是谁都可以去惬意的享受一杯相对昂贵的咖啡。 一杯咖啡卖1元法币,要知道普通人家可以用这1块钱买16斤大米,17斤面粉,或者5斤猪肉. 光线黑暗,徐怀看不见刘佳怡的面目表情。 她交叉着手,环在胸前,似在戒备、抗拒。 旗袍下两条丝袜包裹的大腿交叠在一起,时而左腿压着右腿,时而右腿压着左腿。 徐怀冷眼看着这个女人,表面上看,此女依旧淡定从容,但大腿频繁的交叠频率依然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挣扎。 徐怀故意让人将问询室的灯关掉,就是要营造出一种黑暗压迫的氛围,从心理上压迫对方。 他看了看手表,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是时候开始问询了。 徐怀走进问询室,在黑暗中坐下。 刘佳怡倔强的脸上露出几分嘲讽,道:“想不到司机先生另有身份。” 徐怀笑道:“刘小姐不一样吗?你这样美丽的女人做间谍真是可惜了。” “我不是间谍。” “刘小姐不用急着否认,情报是在你身上搜出来的,这个你否认不了,我的要求也很简单,说出你的真实身份,还有你的上线。”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刘佳怡坚决否认。 “既然刘小姐不配合,那我只能采取其他手段了。” 徐怀笑笑,从兜里摸出一个钱包,打开钱包,夹层中是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刘佳怡和一个小女孩。 刘佳怡冷眼看着徐怀,咬牙切齿道:“卑鄙。” “卑鄙?” 徐怀冷笑,“刘小姐,你我都是从事这个行当的,各为其主,谈不上高尚和卑鄙,这本来就是一份不怎么高尚的职业。” “不过谈到职业,我做这份工作是为了维护国家的安全,而你呢,帮着侵略者从事见不得人的勾当,比卑鄙,你比我卑鄙多了。” “既然刘小姐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徐怀说着,敲了敲桌子。 李尚武进来,躬身道:“组长。” 徐怀将照片递过去,道:“你辛苦出趟差,去趟沪上,让沪上区和警察局配合找到她的老家,全力搜查,将她的家人孩子都带过来。” “是。” 徐怀已经失去了耐心,他懒得和一个间谍废话。 审讯室外面。 徐怀问赵江:“田编辑那边怎么样?” “骂人呢,这家伙不愧是做编辑的,说起话来滔滔不觉” “他家呢?搜查了没有?” “派人搜查过了,这家伙一个人独居,家里除了报纸就是书籍,暂时没有搜到有用的东西。” 徐怀沉吟道:“走,去看看。” …… 另一件问询室中。 田编辑坐在椅子上,头发凌乱,脸色阴沉,嘴里喋喋不休骂个不停。 田编辑真名田不群,东北人,39岁,5年前来到金陵,独居,职业是金陵民报的编辑。 收入不高不低,平时喜欢写些愤世嫉俗的文章,喜欢喝点小酒,在单位混的也不如意,有着文人的清高和落魄。 这样的一个人会是日本间谍吗? 徐怀也不知道。 看到徐怀走进审讯室,他挣扎着叫道:“你是他们的头?还不放了我,告诉你,回去我就写文章揭发你们,你们这些狗特务.” 徐怀沉默不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赵江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上前就是几个耳光,打的田不群嘴角鲜血直流。 “我要告你们,你们刑讯逼供。” 田不群叫嚣道。 徐怀在他对面坐下,点上一根烟,心平气和道: “告发我们?前提是你可以活着出去,说到刑讯逼供,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们就是搞刑讯逼供的。” “我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可以再告诉你一遍,这里是特务处,也就是你口中狗特务的老窝,我们是干什么的,抓特务的。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清高,有几分傲气,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傲骨,能不能扛过我们的刑讯。 这样吧,我们这里大概有100多种刑法,只要你全部扛过去,我做主放你出去。 出去后,你可以继续做你的编辑,甚至可以写一本回忆录嘛,比如‘我在特务处那几天’,或者‘我和狗特务斗争的日子’,亦或者‘那100种刑法的滋味’,我想大概销量会不错,你觉得呢?” 田不群咽了口唾沫,他没想到这个俊朗、文质彬彬的年轻人用平淡的语言说出这么狠的话,这种隐藏在平静下的阴鹜凶狠让他不寒而栗。 他身体哆嗦了一下,再也不敢骂人了,辩解道:“我真不是间谍。” “那你为什么去要咖啡馆呢?有喝咖啡的钱足够了买两瓶好酒了吧,你还是咖啡店的常客,你的钱从哪里来的?” “我去咖啡馆也犯罪了?没有法律规定不能去吧?” “一个穷酸落魄的文人,酒都喝不起,还有心情在工作时间去咖啡店?还是常客,你糊弄鬼呢?” “不是我要去的,是,是我们主编,我们主编约我在咖啡店谈事情。” “哦,你们主编叫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来呢?” “黄志民,我那知道啊,约定的是两点钟,可是他没来,我刚准备回报社找他,你们就把我抓了,我找谁说理去.” 田不群一脸的委屈埋怨。 徐怀和赵江面面相觑,莫非真抓错人了? 此人不是掩护刘佳怡,就是恰好多去了一次厕所? 徐怀道:“好,我暂且相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自然会核实。” 说完,对赵江吩咐:“将那个黄志民带过来。” “是。” 徐怀盯着田不群的眼睛,试图发现一丝蛛丝马迹,可什么都没有。 …… (本章完) 第35章 对质 第35章 对质 黄志民很快被请了过来。 相比田不群的穷酸落魄,黄志民这个主编气派多了。 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皮肤白皙,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很是儒雅随和。 他口齿清晰、条理分明,道:“胡说八道,这个田不群天天喝酒误事,我正准备辞退他,他约我下午2点在咖啡馆见面,估计是要谈工作的事,我根本没有答应他,对了,这个田不群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哦,据我们调查,此人是日本间谍,黄先生可否想想,这个人平日和谁来往最多最密切,平时有没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我想想啊!” 黄志民扶了扶眼镜,思考片刻,道:”长官您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一件事,这个田不群平时钱都没有,酒都喝不起,偏偏喜欢去咖啡店,我觉得他肯定是谁见面,说不定就是去他的同伙接头。” “是嘛。” 徐怀皱了皱眉,道:“你可敢和田不群当面对质?”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黄某人向来坦荡。” 黄志民笃定道。 “好,黄先生,请。” 看着黄志民进入关押田不群的问询室,徐怀叫来赵江吩咐: “我一会进去,你们在外面仔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打开录音设备,每一句话都要记录在案。” 看徐怀说的郑重,赵江慎重道:“组长放心。” 问询室。 看着铐在座椅上的田不群,黄志民咄咄逼人,斥责道: “田不群,老田,明明是你约的我,我都没答应你,你为什么要污蔑我?” 田不群冷笑一声,“我污蔑你?说,是不是发现了我和你老婆的事,你为了报复我,才处心积虑的想要开除我?” 黄志明英俊的脸变得扭曲,厉声呵斥道:“住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秀琴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 田不群不屑道:“我这种人?我这种人怎么了,至少办那事比你强,你这个不能人道的废物。” 徐怀无语:“.” 他让两人对质,竟然还牵扯出一个女人,三角恋? 还有这个黄志民,文质彬彬,浓眉大眼,不能人道? 黄志民阴/私之事被揭穿,恼羞成怒,涨红了脸,吼道:“你去死吧。” 说着,顾不得斯文,他扑上去一把掐住田不群的脖子,想要将对方杀死。 徐怀冷眼看着,拔出手枪,子弹上膛,道:“谁敢乱动,我就打死谁。” 说着让人将黄志民拉出去,手枪对准田不群,道:“我耐心有限,也懒得听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我数10个数,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就开枪了。” “10、9、8、7、6、” 徐怀数到2,田不群立刻道:“别开枪,我说、我说。” 他颤栗着身体,道:“我我是和黄志明老婆睡过,除了这个,我们没有任何矛盾。” “黄志民他贪污报社资金,在外面玩女人,自己老婆一年都不碰一次,另外他不能人道这事,我也是听他老婆说的。 还有,今天确实是我约的他,除了他,还有秀琴,我们本想一起将事情说清楚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没有来,他老婆也没有来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可以找他老婆核实啊!” 徐怀无语了,审讯半天就这么一个结果,这个田不群真是无辜的? 抓错人了? 出了问询室,徐怀唤来一名手下,让他去黄志民家找他老婆核实,为什么今天没有去咖啡店。 他一个人出了办公楼,点上一根烟,思索着到底哪里错了。 突然刘葛青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怎么了?案子不顺利?” 徐怀苦涩一笑,将案情说了一遍,道:“现在看来八成是抓错人了。” 刘葛青拿过徐怀的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沉默片刻,道: “特工就是要有怀疑一切的本能,这个行当本来就是一个谎言的世界。 做情报工作的,到了最后,能信任的可能只有自己。 这行,除了天赋,直觉和运气都很重要,不要轻易否定自己的直觉。 你的直觉告诉你,田不群有问题,说不定他真的有问题,一个人无端的让人产生怀疑,哪怕是没有证据,这个人也一定有问题。” 徐怀诧异看着刘葛青,笑道:“老刘,最近看了不少书啊?” “我确实在看书,看的是心理学和刑侦学,结合最近的工作,可谓收获匪浅。” “我也受益匪浅啊!” 徐怀笑着将烟湮灭,眼中透出一丝明亮。 找黄志民老婆问话的人很快回来了,告诉徐怀,黄志民老婆张秀琴今天本来出门了的,但出门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脚扭伤了,现在人在医院。 听起来一切都很合理。 这就是一出狗血的三角恋,关乎伦理爱情道德,和情报间谍没有丝毫关系。 “黄志民呢?” “在办公室录口供。” “好。” 徐怀问了一身,让赵江将录音设备拿到自己办公室,反复试听。 他将两人的对话全部写在纸上,审视、排查。 终于,他笑了。 徐怀从两人的对话中提取出几组信息。 “发现了我、怎么办、你去死。” “赵江。” “属下在。” “记住了,你找几个老手,带上窃听设备,黄志民家、他的办公室、田不群家,全部给我装上。 记住了,进去前仔细检查,带上鞋套、手套,不要留下任何踪迹,另外,在家和办公室附近都要设立观察点,人手不够就去借,行动一定要保密。” “是,组长放心,我马上去办。” “好,我这边替你拖着时间。” 赵江离开,徐怀又叫来副队长赵金方和王立学布置跟踪任务。 完了才来到黄志民所在的办公室,反复问询了田不群的日常种种,磨了很长时间,才让他离开。 最后徐怀来到了问询室。 看着田不群道:“初步查明,你和间谍案无关,你可以走了。” “你们就这样打发我?我说了自己不是,你们” “你到底走不走?不走就继续关着。” 听说恢复自由,田不群又耍起了文人的臭脾气。 徐怀站在台阶上,看着离开的两人,莫名笑笑。 他想起一句话,想要让鱼儿上钩,必须先把水搅浑,鱼儿要是想法太多,说不定就会自投罗网。 (本章完) 第36章 密电(求推荐求月票) 第36章 密电(求推荐求月票) 徐怀拿着一个油纸包装袋,里面是三明治和咖啡,来到了电讯科。 副科长陈一式办公室。 徐怀将三明治和咖啡递了过去,看着肥头大耳、油头粉面的陈一式,道:“陈科长,初次见面,不成敬意。” 陈一式眯了眯眼睛,脸上肥肉堆起,笑道:“徐组长对吧,看来你的消息很灵通啊,都是我喜欢的。” 然后指着对面的椅子道:“坐吧,想来徐组长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陈一式拿着徐怀买的咖啡,说话却一点也不客气。 “您料事如神,今天拜访还真是为了公事来。 今天我们抓了一个日本间谍,我怀疑消息已经泄露,想让陈科长帮忙留意一下今晚电台的动静,看看有没有新出现的电台或者讯号。” 陈一式意味深长的笑笑,道:“没问题,按照正常逻辑,既然对方要发电,肯定要接收回电,所以同一个信号频率要使用两次,使用时间越长,越容易发现,有消息我告诉你。” “那就多谢陈科长了,属下告辞,不打扰你。” “好,回见。” 看着徐怀出门,陈一式将三明治和咖啡往垃圾篓,嘲笑一声。 “一个泥腿子,懂什么电讯,搞笑,一个少校也跑来指挥我。” 他不屑笑笑,这些培训班出来的人,学了点特工常识、化妆技巧、毒物配置、物理通讯而已,你让他们去跟踪、杀人可以,电讯?哼哼,懂吗? 以为收发个电报,安装个窃听器,就是电讯了?知道啥是波长,知道怎么定位吗?知道怎么破解密码吗?笑话。 徐怀回到办公室,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来。 有汇报田不群行踪的,有汇报黄志民行踪的. 直到半个小时后他才空闲下来。 他再次拿出收音机调整频率,试着找台,后来他实在觉得麻烦,直接让人在外面洋行“借来”八台收音机,九台收音机全部工作。 这样显然省事多了,也不怕错过信号. 晚上九点,赵江前来汇报。 “组长,三处的窃听设备已经安装好了,前面很顺利,最后一处是黄志民的办公室,白天人多不好进入,一直等到他们下班,我们的人才进去。” “好,你做的对,这个时候比的就是耐心,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对了,黄志民表现正常吗?” “据王立学汇报,黄志民离开特务处后,开车直接回了报社,直到刚才回家。 这中间发现了什么,我们无从得知,在报社对面我们设置了观察点,但此人办公室的窗帘一直拉着,暂时没有发现。” “田不群呢?” “田不群先是去了一趟医院,不过黄志民他老婆已经回家,田不群扑空了。 他在医院外打过一个电话,通过电话公司查到,是打给黄志民家里的,但电话没有接通。后来,此人买了酒,就回家了。” “根据在他家附近监舍的兄弟汇报和家里窃听器监听到的信息,此人回家后一直在喝酒,没有出过门。” “好,继续监视。” 徐怀说着将那根金条拿出来,道:“徐副科长给的,大头上交了,这一根你拿去兑换了,分给大家,这几天大家辛苦一下,等案子结束,我再请大家吃饭。” “组长,这.” “行了,就这么决定。” 挥手让赵江下去,徐怀专心盯着收音机。 这时候682频率广播的一则消息引起徐怀注意。 “现在播放明日物品价格,大米6分2厘5丝每斤,面粉5分8厘8丝.” 大晚上的播放物价信息? 6分2厘5丝分明就是0.0625元,这组数字会不会是密电码呢? 徐怀这么想着,拿出一张纸,开始抄写。 很快纸上出现一串串数字。 有了密电码,密码本,就可以照本宣科译电。 徐怀拿过那本“红楼梦”,开始按照页码寻找,却发现牛头不对马嘴。 显然密电码不可能是0625这样直接抄写的数字,有可能是6250,也有可能是在0625基础上加密。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加减乘除,或者以某种约定好的方式重新排列组合。 这是为密电码加上的一道锁,一道安全锁。 如果识破不了这道关卡,即便你手中有密码本也破解不了密码。 密码是数字的游戏,也是一座看不到头的迷宫。 你明明拿着钥匙,却怎么都走不出去。 徐怀看着一串串数字,微微出神,如今没有办法,他只能用加减乘除的方式一个一个去试。 他在赌,赌日本间谍采用这么隐秘的方式不会采用复杂的加密方式。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 徐怀一夜没睡,桌上的草稿纸堆积成了小山,烟灰缸里的烟蒂散落的到处都是。 他眼睛通红,头发凌乱,但他笑了。 他赌对了。 他破译了广播中的密电。 当然,是在他拥有《红楼梦》这本密码本的情况下。 一旦日本间谍更换密码本或者更换秘钥,刚将再次陷入迷宫。 密电上写着:眼镜蛇已暴露,请蝮蛇查明真相。 “眼镜蛇、蝮蛇?” 徐怀端着一杯浓茶,嘴里轻轻念叨着,眼镜蛇无疑就是刘佳怡,那蝮蛇会是谁呢? 田不群?还是黄志民?或者是其他人。 就在徐怀思考的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是赵江,他道:“组长,刚刚收到电报,李尚武已经上了火车,预计下午到。” 宁沪铁路时速每小时40公里左右,每天开往的车辆仅有5对,车程时间7个小时左右。 徐怀算算时间,哪怕最早一班的车程,到了也是下午了。 “好,提前派人去接,一定要注意安全,另外执行监视任务的,换班后,马上汇报,形成报告,越详细越好。” “是。” 行动科徐怀办公室。 赵江、王立学、赵金方三人都是一夜没睡,脸上带着风尘、疲惫,但看徐怀两眼通红的样子,估计也是熬了一夜,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抱怨呢。 再说了,金条兑换的法币大部分都被他们瓜分了,哪有脸抱怨。 一两黄金可兑换法币60-70元,黑市可以兑换到100元。 徐怀给的金条是10两的,而非5两的黄鱼或者1两的小黄鱼,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几人寒暄过后,正式汇报工作。 “王志民昨天回家有异动吗?” 赵江回答道:“大的异动没有,和他老婆吵了一架,我们听到有砸东西的声音。 电话倒是打过两个,内容都是和客户沟通广告续费的问题,电话我们正在找电话局核实,后续会对两人调查。” “他老婆呢?她说自己摔了,有没有目击证人?医院核实过吗?是真的扭伤了脚还是伪装的?” “组长,这.这个我们会后马上落实。” “要抓紧时间,日本人已经知道刘佳怡暴露的消息,时间不等人,所以要快。” 赵江三人惊异的对视一眼,很想问徐怀是怎么知道的,但又不好明说。 赵江心思活跃些,心想,莫非组长在日本人那边有内线? 这个想法一出,他悚然一惊,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徐怀,越发高深莫测起来。 徐怀自然不知赵江心底的想法,继续问:“田不群呢?” 赵金方想了想,道:“田不群昨晚一直在喝酒,喝醉了就在哪里骂人,后来就睡了。” 顿了顿,赵金方补充道:“监听音频一会就可以送到。” “好。” 徐怀点了点头,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但自己破解的密电不会错,根据密电传递的时间,有人在九点之前已经将刘佳怡被抓的消息泄露了出去,又有人通过电台将情报发送给了日本情报机关。 知道刘佳怡被捕的除了大卫那个老外,就只有田不群。 那么他或者他们究竟是如何将情报泄露出去的呢? 看来现在需要搞清楚这个黄志民回到报社究竟做了什么。 …… (还有…..大家记得投票) (本章完) 第37章 抓人(求推荐求月票) 第37章 抓人(求推荐求月票) ps:谢谢大佬们的打赏月票,继续求票…. 徐怀从办公室出来,就见行动队队长陈业树、情报科副科长鲍志宏、电讯科副科长陈一式在院中晒太阳。 看徐怀憔悴不堪的模样,陈业树“嗤”笑一声,道:“这不是徐组长吗?听说又抓到日本间谍了?” 鲍志宏冷眼看着徐怀,心下不喜,虽说叛徒刘茂宏被发现是好事,但打了他的脸不说,还引起戴春风不满,最后自己全城搜捕一无所获,还要靠着眼前这个小辈抓到凶手,这事让他很受伤。 他耸耸肩,嘴上嘲讽道:“我听说抓错人了,徐组长是这样吗?抓人可是要讲证据的,年轻积极是好事,但也不能败坏我们特务处的名声啊,戴老板可是说了,要做到彬彬有礼” 电讯科副科长陈一式眯着眼睛,虽未说话,一双眼睛也审视着徐怀。 几位都是长官,不管职务还是军衔,都比徐怀高,遇到了自然要打招呼。 徐怀压抑心底的怒火,上前恭敬的敬礼问好,随即看向陈一式,道:“陈科长,不知昨晚电台可有异动?” 陈一式鼻孔朝天,自顾自的拿出香烟给另外两人散烟,都不待搭理徐怀的。 徐怀心下了然,这几个人都不是良善之辈,也不是可以合作的,心底冷笑,再次敬礼后转身离去。 任何单位,论资排辈和站队都在所难免,他初来乍到,对此倒也无可奈何。 徐怀走后,鲍志宏问:“老陈,电台?这小子发现日谍电台了?” 鲍志宏眼底一片热切,如果能掌握一部日谍的电台,即便不能抓获、破译,也是大功一件。 陈一式吐口唾沫,不屑道:“什么电台,我用得着他教我做事?真有日谍电台,我能不知道?” 他说完看向陈业树,唏嘘道:“老陈,你好歹是个队长,要好好教教属下怎么做人做事,论资排辈也轮不到他在我们眼前咋呼。” 陈业树却是有苦难言,最近他听到风声,行动科科长余易要派到外地做副站长,接任科长的将是副科长徐业到。 虽然他两名字里面都有个业字,却是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如果徐业到上位,他注定没有好果子吃。 这几天他正上下活动副科长的位置,戴春风哪里他自然不敢去,只好将注意打到齐武这个秘书身上,可眼看两根金条已经送出去了,副科长的事一点下文都没有。 他哪里还有时间去找徐怀的麻烦。 说曹操曹操到。 这时候就见徐业到坐着一辆崭新的汽车驶入院中。 他下车之后围着汽车转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接过司机从后座递上的锦盒,才慢悠悠踱着步子上前,脸上洋溢着春风得意。 陈业树发现一向穿常服的徐业到,今天竟然穿的是军装,领章上红底黄纹,上面三颗小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徐业树那张弥勒佛笑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光,显得越发慈祥。 鲍志宏、陈一式冷眼看着,吧唧着嘴,嘲讽道:“好大的官威啊。” 话音刚落,就见陈业树已经上前一步,双腿并拢,“啪”一个敬礼,道:“科长。” “哦,是业树啊,好好好!” 徐业到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留下摸不着头脑的陈业树。 在陈业树的理解中,以往徐业到都是冷眼相对的,莫非是对自己主动示好,投桃报李? 这么说,自己接任副科长的事情有眉目了? 这让陈业树喜上眉梢。 一旁的鲍志宏和陈一式嘴里泛着酸水,嗤之以鼻。 一人道:“老陈如今也变成狗腿子了。” 另一人道:“就怕马屁拍到马蹄上啊。” 陈业树不以为然,先当上副科长再说,等自己稳固了位置,再慢慢和徐业到斗法,反驳道:“狗腿子怎么了,我们谁又不是戴老板的狗腿子呢。” 这话听的鲍志宏和陈一式皱眉,但却不好反驳,两人冷哼一声,同时离开。 徐怀出了特务处大院,拦下一辆黄包车,一路到了黄志民所在的金陵民报报社附近。 报社是一处两层小楼,外面有个院子。 对面是一处旅社,行动队已经在旅社设置了观察点。 徐怀进了房间,就见两人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拿着望远镜观察。 床上还睡着两人,鼾声如雷。 徐怀摆手阻止手下要将两人叫醒的举动,问:“黄志民来上班没有?” 手下队员吞下一个包子,打着嗝道:“刚才负责监视的已经来过电话,这时候应该在路上。” 徐怀点点头,继续问:“有没有昨天的民报?” “有有有。” 另一人立刻递过来两份报纸。 看徐怀疑惑,这人解释道:“组长,属下打听过了,民报发行量很大,每天三万份,分早报和晚报两种,覆盖范围除了金陵,在周边和沪上都有影响力。” 徐怀点点头,拿过报纸看了起来。 晚报上故事会板块一则寓言故事引起他的注意。 故事类似“农夫与蛇”。 农夫与蛇教育人要分清善恶,对恶人不能伸出援助之手。 这则故事更直接,农夫直接斩妖除魔,将一条眼镜蛇杀了。 “眼镜蛇”,徐怀嘴里念叨着,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巧合的是这条故事的作者和编辑竟然都是田不群。 这个家伙是被人利用了呢还是演技太逼真了? 他现在很好奇,这则故事是原本就要刊登的,还是说突然变更的,谁到底参与了这件事呢? 黄志民首当其冲,除了他之外呢?还有没有帮凶呢? 另外是谁向日谍机关汇报了“眼镜蛇”被捕的事实呢? 这个人一定是看到晚报这则故事获取的消息,可一家报纸的发行量这么大,去哪里找这个人呢? 破案嘛,就是要善于从一大堆貌似合理的细节中找出那些毫不起眼的巧合来。 过多的巧合堆集在一起,就是对方最大的破绽。 他昨天刚想将水搅浑,让鱼出现,今天鱼儿就出来了。 办公室中徐怀再次召集手下。 他将报纸递给几人,将自己的意思说了。 目的很明确,那就是从订报的人群中找到嫌疑人。 赵江几人面面相觑,这如何可能? 金陵民报每天的发行量是三万份,除了政府机关单位最大的团购群体,订阅的大头都是散客。 在几万人中间找一个嫌疑人,这样的难度太大了。 徐怀笑道:“那就换个思路,第一,什么样的人会订阅报纸?又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第二,报纸发行后,是怎么客户手中的。” 赵江想了想,说道:“一份报纸两个铜板,一块钱可以订一个月,首先这个人读过书,识字,还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另外他的职业要不引起别人的怀疑,身份差不多是文员、教师、政府公务人员.” 徐怀点了点头,这个赵江倒是思路清晰,可以培养。 他看向王立学和赵金方,问:“你们呢?” 王立学说道:“报纸主要的运输途径还是通过邮局,由邮差负责派送,有些是自己去拿,有些是送上门去。“ 赵金方挠了挠头,道:“还有报贩子,这些人手下有一帮小孩帮他卖报,对了,还有报摊书摊,那也是一大分销点。” “邮局、邮差、报摊、报贩子” 徐怀点了点头,他又何尝不知这样无异于大海捞针,但还是让手下发散思维,动动脑子。 本来他已经提前和电讯科打过招呼,只要日谍发报,确定大概的范围,交叉对比,嫌疑人的范围就会大大缩小,可惜.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想再等了,不然平白浪费了时间。 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抓到一个算一个。 徐怀想着,开口道:“命令。” 赵江几人立刻起身。 “赵江带人抓捕黄志民及其家属,对他家和办公室彻底搜查。” “王立学带人封锁报社,控制报社的审阅、编辑、副主编,搞清楚那篇眼镜蛇文章的来龙去脉,有嫌疑的全部抓回来。” “赵金方带人抓捕田不群,对他家彻底搜查。” “是。”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徐怀吩咐手下出发,才去向科长徐业到汇报。 ps:大家猜猜蝮蛇到底是谁,猜中有奖 (本章完) 第38章 汇报(求推荐求月票) 第38章 汇报(求推荐求月票) 徐业到办公室。 “你是说你破解了日本间谍的密电?” 徐业到瞪大眼睛,似乎要重新认识徐怀一样。 “科长,只是一个间谍小组的密电罢了,而且是有密码本的前提下。 高级间谍小组或者独立特工一定有另外的高级密码,秘钥更加复杂,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 “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徐业到啧啧称奇,道:“以前处里缴获过密码本,是日本间谍专用的袖珍密码本。 每一本密码本上的字符都是随机组成的,根本没有规律可言,理论上讲,根本无法破译。 想要破译,必须缴获更多的密码本,找出他们中间的规律。 或者祈祷敌人百密一疏,使用相同秘钥的密码本,只要重复的次数够多,才有规律可言,重复就会产生模式,有了模式就会被破译。” “重复正是这种技术的致命弱点。” “日本军方和外交使用的密码被称为‘紫密‘,据说是十几位数学大师费几十年研制出来的,短时间我们根本没有办法破译。 你能够破译密电,哪怕是低级别的密电,也是大功一件,这样我们就可随时掌握一定范围内日本间谍的动静,顺藤摸瓜将对方一网打尽。” “好啊,好。” 徐业到兴奋的在地上踱着步子,他如今马上主持行动科,就有这样的大功送上,可谓喜从天降啊。 “徐怀可真是我的福将啊!” 一个人要在单位里面服众,一是凭借资历,二是凭能力。 如今说敢说他徐业到没有资历能力。 “我徐业到除了爱好收藏,能力也是很强的。” 徐业到想了想,道:“你带上密码本和破解的密电,我们一起去见处座。” 立了功自然要想办法让上级知道,不然别人还以为你在睡大觉呢。 再说了,只有及时汇报、时刻临听教诲,才能靠近领导,才能进步啊。 徐怀自然没有意见,想了想将电讯科的事情汇报了一遍,道:“本来有可能抓到这名发报的日本间谍,现在” 徐业到摆摆手,冷哼一声,道:“放心,一会到了处座哪里,一定要好好告上一状。” 洪公祠一号。 戴春风办公室。 检查过证件,缴枪,搜身后,在贾副官的引导下进入办公室。 戴春风的办公室大白天拉着窗帘,黑漆漆的。 他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除了一块手帕,胸前口袋别着的钢笔,身上没有任何装饰。 他坐在沙发上,阴沉着脸,浑身散发着阴森的气场,像一只凶恶的野兽,让人毛骨悚然。 在他身后的是穿着黑色中山服的齐武,个子矮小,面色白皙,此刻眯眼笑嘻嘻的模样,活活像一尊蹲坐的菩萨。 …… 到了这里,徐业到大气都不敢喘,恭敬的敬礼问好。 戴春风颇为冷淡,道:“科长还没有当上,汽车倒先买了,说吧,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 徐业到听了这话张皇失措,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鼓起勇气道: “处座,属下破解了日本间谍密电。” 戴春风拿着手帕擦鼻子的手都抖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着徐业到。 心想,这个老东西现在敢当面糊弄自己了,撒谎都不打草稿的。 他沉声道:“说清楚了。” 这话已经带着寒意。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时候徐业到反而临危不乱,滔滔不绝介绍起来。 他自己怎么居中指挥,怎么发现日本间谍,怎么缴获疑似密码本的书籍,如何绞尽脑汁,如何破解密码 …… 看徐业到说的笃定从容,戴春风倒是信了几分,又看了一眼徐业到身后的徐怀,心中已有了计较。 当下冷哼一声,“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在他心中,这个徐业到唯一的长处就是有自知之明,懂的放权给手下,毛病更是一大把,尤其是脸皮厚如城墙。 拍马屁恭维人的手段更是一套一套,现在连自家老娘都说他的好话。 在戴春风看来,中国人搞政治,离不开五个字,“裙、办、师、财、干”。 这不仅是为官之道,更是人情世故。 只要将这五个字牢牢抓住,并且懂的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则无往而不利。 裙自然是裙带关系,办说的是说客、纵横家,如今指的是驻各地的办事处处长、接待处长等,他们个个都是千里眼顺风耳。 师说的是绍兴师爷,也就是如今的秘书、参谋、幕僚。 财自然不用多说,要办事就离不开钱。 这些知识本是他多年的总结,只在洪公祠培训班上讲过,是用来对付敌人的,徐业到倒是学的有模有样,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瞪了徐业到一眼,问徐怀:“密电和密码本呢?” 徐怀低眉垂眼,立刻递了上去。 戴春风看了几眼,问道:“这么说眼镜蛇被捕的消息已经泄露了?” “是。” “那你是这么计划的?” 徐怀道:“属下已经安排人去了沪上,眼镜蛇刘佳怡的家属下午就到,一定会让她招供。” “很好,这件事情你办的不错。那个叫黄什么的主编为什么现在就抓,为何不顺藤摸瓜找到更多的日本间谍?” 听到戴春风这话,徐业到立刻将电讯科如何不配合的事情汇报一通,完了说道: “处座,电讯科被魏大明经营的像铁桶一样,水泼不进,这样可不好。” “就你话多。” 戴春风斥责一句,话语间却没有怒气。 因为这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电讯可谓间谍利器,戴春风向来非常看重,可惜手下一直没有专业人才,魏大明还是找别人借来的。 对于有能力的人戴春风一向敬重,但魏大明太书生意气了,虽然能力很强,他却不是很喜欢,但现在又不得不倚重。 因为他最信任的江山老乡中还没有这样的专业人才取代魏大明的领导地位。 再者,如今除了特务处、党务调查处的电讯部门,还有两个电讯部门死死压在戴春风头上,他是既嫉妒又垂涎。 一个是中国版“黑室”的组织人文书庆,这人是留学的电讯专家,魏大明曾经就是此人的手下。 文书庆从《美国黑室》一书得到启发,1934年成立了中国版“黑室”,手下笼络了一大批人才,到处在搜集日本电报底稿,研究日本密码。 《美国黑室》的作者雅德利可谓电讯天下,此人在1921年就破解了日本外交密码。 这本书在1931年出版后,在国际上引起轰动,有20多个国家立刻更换了密码。 戴春风对这些专业人才自然垂涎三尺,可文书庆有留洋背景,又和常某人沾亲带故,无论背景还是关系都不是他能抗衡的。 另外一处电讯部门是常某人侍从室电讯组,组长是常的秘书,也不是戴春风可以招惹的。 所以他对魏大明这个宝贝一向尊重,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可魏大明将电讯科经营的水泼不进,却不是他想看到的。 作为一个掌控欲极强、性格又极其强势的人,他不允许自己掌控不了的存在。 如今有副科长陈一式的把柄在手,倒是给了他一个插手电讯科的机会。 …… (书的首页有个投资瓜分收益,大家可以投资下,挣点起点币) (本章完) 第39章 再审(求推荐求月票) 第39章 再审(求推荐求月票) 徐怀回到办公室时,李尚武已经到了。 带来了刘佳怡的母亲和女儿。 刘母四十多岁,头发灰白,脸上皱纹丛生,全是岁月的痕迹,长年的辛苦劳作,让她看着像五十多岁。 老太太穿着一件灰色斜襟服,黑色粗布裤子,打着绑腿,裹脚,走起路来颤颤巍巍。 刘佳怡的女儿今年4岁,倒是有点粉嫩可爱。 老太太佝偻着身子,身子有些颤抖,胆怯、讨好、恐慌、担心.…..各种情绪挂在脸上。 徐怀看着微微有些不忍,这就是这个年代普通的乡下妇女,对官府有着天然的惧怕、恐惧。 但事已至此,徐怀别无他法,有些人做的孽要更多人来偿还 “官爷,我.我女儿犯什么罪了?求求你们了,放了她吧,老身给你们下跪了。” 老太太说着一把鼻屎一把泪,就要跪下。 徐怀赶忙伸手拦住,道:“老太太,刘佳怡犯了点错,不过没有关系,你一会劝劝她,让她坦白认罪,也好早点出去。” “好好好,老身一定好好教育她。” 审讯室中。 刘佳怡看见颤颤巍巍走进来的老母亲,再也把持不住了。 泪眼朦胧,身体颤抖。 “娘,你” “小佳,政府说你犯罪了,你.一定要老实认罪,早点出去,娘老了,孩子还要你带啊。” 刘佳怡、母亲、女儿,祖孙三代抱头痛哭 每个人都有他最在乎的东西,当他最在乎的利益受到破坏时,他可能会从一个受害者变成施暴者。 同样,背叛与否,就看筹码够不够大,尤其是对刘佳怡这种没有信仰,苟且偷生的人而言。 …… 半个小时后。 审讯继续。 看着坐在对面的徐怀,刘佳怡已经从悲伤中惊醒过来,她冷笑道:“你们真够狠的,用老人和孩子来要挟我。” 徐怀面无表情,道:“要挟?你想多了,我是在给你解决后顾之忧,你的日本主子不会也向我这样仁慈吧?” 刘佳怡咆哮一声:“主子?你以为我愿意为日本人服务? 可在我怀孕六个月的时候,那个懦夫抛弃了我,那个时候我无依无靠,生活都没有着落,是我的老师,山本先生救了我,我答应他报答他一辈子。” 徐怀想不到这个女人思想这么偏执,简直无可理喻,轻蔑道: “很好,希望刘小姐能嘴硬到底,我的耐心有限。” 徐怀拔出手枪,道:“我数十个数,如果你不交代,我就直接开枪杀了你。” 徐怀笑着,子弹上膛,按下保险,开始数数。 “10、9、8、7、6” “别吓唬我了,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刘佳怡一脸的不屑。 徐怀手枪轻移,“砰”一声,子弹打在墙上,尘土飞扬。 他看也不看刘佳怡,继续数数。 “5、4、3” “我我说,你真是个恶魔,只要你答应放了我的家人,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放心,他们本就是无辜的,我自会妥善安置。开始吧,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相同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姓名?” “刘佳怡。” “代号?” “眼镜蛇。” 一个小时候后,徐怀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不过刘佳怡交待的事情还是有点出乎徐怀的意料。 他迅速在脑中判断分析,良久之后,嘴角微微上扬,嘲讽一笑,暗骂一句狡猾,自己差点就被骗了。 “组长,根据报社副主编、编辑等人提供的消息。 昨天晚报本来是要刊登另外一则故事的,而且已经定稿,不过在印刷前半个小时,黄志民突然让编辑将文稿换成了‘眼镜蛇’的故事。” “组长,黄志民已经逮捕,在他办公室中搜到大量空白身份证件。” “组长,田不群已经抓回,不过,在他家中没有任何发现。” 徐怀听着王立学、赵江、赵金方几人的汇报有些意兴阑珊。 在几人不解的眼神中,徐怀突然问道:“张秀琴怎么样,什么表现?” “张秀琴?” 赵江不解,疑惑道:“这个女人闹的很凶,一直嚷嚷,说自己和黄志民的婚姻已经名存实亡,对黄的事情一概不知.” “昨天她去的哪家医院还记得吗?” 看几人一脸迷糊,徐怀道:“将昨天调查她的人找来。” “是。” 一会一个叫江开方的队员到了。 他二十出头,是刚来的新人,见到徐怀略微紧张,立刻恭敬敬礼。 徐怀挥手还礼,问:“是你昨天去医院调查的张秀琴?你把情况再详细说一遍。” “是,属下找到张秀琴的时候她正在慧雅医院治疗,我问了医生,她的脚确实是扭伤了,医生还给我看了医院的就诊记录,我觉得没问题就回来了。” “那个医生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这属下忘记问了。” “再次见到他,还能认出来吗?” “这个.这个,他当时戴着口罩,我” 江开方急的额头冷汗直流,他哪里注意到这些。 “行了,你下去吧。” 徐怀懒得跟一个新人发火,瞪了一眼赵江,道:“这就是你安排排查的人?一问三不知。” “组长这我马上亲自去排查。” “不是排查,是抓人。” 徐怀寒声道,顿了顿,无视几人诧异不解的眼神,命令道: “去医院找到这个人,将他带回来,另外一组人,找到他家,全面搜查。” “是。” 徐怀想了想,道:“我亲自去。” ……. (这章被审核了,删减了几百字,郁闷……还有……) (本章完) 第40章 医院(求推荐求月票) 第40章 医院(求推荐求月票) 金陵,慧雅医院。 罗小琴正在就诊台忙碌,突然一个青年瘸着腿,吃力地走上前来。 青年长相俊朗,眉宇间有股英武之气,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罗小琴立刻上前问道:“先生,您的腿怎么了?” 青年道:“不是腿,是脚扭伤了。” “好,那我帮你挂个号,安排医生给你检查下。” “护士,实不相瞒,是我表姐让我来你们医院的,她昨天摔了一跤,在你们医院治疗后,情况已经好转,所以.” “那当然,我们医院的医生可是很专业的,行,你告诉我医生的名字,我帮你挂号。” 罗小琴有些奇怪,心说,这人也太倒霉了吧,昨天表姐摔了一跤,自己今天又扭伤了脚,莫非出门见鬼了? 这么一想,罗小琴又“呸呸呸”一阵,她是医生,可是不信鬼怪的。 她拿出挂号单,就见青年挠着头,说:“哎,你看我,把医生的名字给搞忘了。 对了,你们不是有就诊记录吗?我表姐叫张秀琴,你给查查,看看是哪位医生给她治疗的。” 罗小琴想这样也行,拿出就诊记录翻了半天,说道: “是王医生,难怪呢,王医生可是我们医院的高材生,从日本留学回来的呢。” “哦,那行,就挂王医生的号。” “王医生啊,好。” 青年自然是徐怀,他拿着003的挂号号码和小护士罗小琴随意聊着,对不远处的赵江、李尚武使个眼色。 办公室中,王医生,王德仁正在给一位患者治疗。 他大概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边眼镜,长相英俊帅气,文质彬彬,衣服干净整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患者是位老主顾,是一个三十几岁的少妇,烫着时髦的卷发,她直勾勾盯着王德仁,娇声道: “王医生还没有结婚呀,要不要姐姐给你介绍个女朋友,我表妹,也是医生啦,又漂亮又贤惠啦,你们要不要相处看看?” 王德仁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道:“谢谢谭小姐好意,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哎吆,王医生这么英俊帅气,是不是要求太高了呀,我表妹真的不差的,比我好看多了” 王德仁苦笑道:“谢谢谭小姐,你回家一定要按时吃药您看,我后边还有病人,要不改天我们再聊?” 谭女士翻个白眼,道:“晓得啦,晓得啦。” 说完一甩头发,踩着高跟鞋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瞪了一眼正在候诊的徐怀。 “徐先生,你的脚是扭伤了?方便给我看看吗?” 王德仁看到徐怀,又打量了一眼徐怀身后两个精悍的手下,怎么看都像是来者不善。 徐怀笑笑,道:“我其实不是脚伤,我是心病,不知道王医生这里有没有灵丹妙药。” 王德仁皱了皱眉,扶着眼镜,严肃道:“徐先生,我这里是外科,看不了心病,你可以去沪海,我听说哪里有外国人开的心理诊所。” “可是我觉得王医生这里就有我需要的,我的心病,需要一味蝮蛇的蛇胆作为药引,王医生能给我吗?” 王德仁镜片下寒光一闪,随即恢复正常,肃声道:“这位先生,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请你离开。” 说着起身就要赶人。 不过在他即将靠近徐怀身边的瞬间,袖口中一把寒光闪烁的手术刀突然出手,直取徐怀脖颈。 却不想徐怀只是笑笑,头微微一偏,已经躲了过去,左手一把抓住王德仁手腕,右手成拳全力击出。 “组长。”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赵江和李尚武一跳,想不到一个文质彬彬的医生,一出手就是杀招。 两人位置靠后,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还好徐怀反应机敏,当下二人长出一口气,纷纷拔枪戒备。 王德仁被徐怀击中胸口,一个踉跄撞到柜子上,他怒吼一声,白皙的脸庞扭曲,咬牙阴森一笑,再次持刀扑了过来。 徐怀没想到这个王德仁看似消瘦,力气却大的出奇,竟然从他手下挣脱。 他一刻也不敢大意,全力戒备。 王德仁手术刀诡异一闪,在刺击中突然变化轨迹,向着徐怀胸口刺去。 徐怀退后一步,双手抓住手术刀,一扭,一拧,手术刀掉在地上,一脚将王德仁踹出。 王德仁踉跄倒地,嘲讽一笑,扯了扯袖口,往嘴中送去。 “抓活口。” 徐怀大叫一声,抄起办公桌上的书籍砸向王德仁,同时扑了上去。 书籍砸在王德仁手上,一颗白色的药片滚落在地上。 赵江一把抓住王德仁头发,左右开弓,“啪啪啪”就是十几个耳光。 一边打,一边骂:“让你自杀,让你自杀,你个小白脸。” 徐怀接过李尚武捡起来的药片,闻了一下,皱眉道:“搜身,蒙住头,从后门带回去,另外搜查这间办公室和他家。” “是。” 金陵西城,康德公寓。 此处正是医生王德仁的住处。 徐怀到的时候就见几名手下正在等候,旁边还有一位点头哈腰的警长和几名巡警。 巡警还押着三名小混混,一个个鼻青眼肿。 徐怀一看,哎吆,还是熟人。 正是他上次去医院处理伤口遇到的三个小混混,为首的碎发青年,已经没了当初的桀骜不逊,此刻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姜柒看到徐怀眼前一亮,这人上次救了他兄弟一命,他一直想着报恩呢。 可惜一直找不到徐怀,不想在此处遇到了,还是自己最惨的时候,心下觉得丢人,都没有勇气打招呼。 姜柒的一个小兄弟,也认出徐怀来,看警长巡警点头哈腰的架势,就知道是大人物,立刻叫道:“长官,救我啊。”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巡警几个耳光打的怀疑人生,再也不敢说话了。 为首的警长皱了皱眉,上前舔着脸问徐怀:“长官,这人你认识?” 在姜柒和同伙希冀的眼神中,徐怀摇头,道:“不认识,他们犯什么罪了?” 警长听徐怀说不认识,顿时松了口气,指着姜柒几人,不屑道: “这几个小混混不学好,非要成立个什么姜帮,和一个叫梅帮的在附近火拼,被我们给抓了,金陵天子脚下,他以为这是上海滩啊。” “姜帮?、梅帮?” 徐怀哑然失笑,指了指面前的公寓,问警长:“王德仁就是住这里?” “是,就住406房间,这片是我的管辖范围,大部分人都认识。” “好,前面带路。” “好勒,长官您请。” 警长邀请着,对一众巡警吩咐道:“将这几个小混混押回去,哼。” 说着手掌狠狠向下一切。 徐怀估计这几个小混混要是榨不出油水,不死也要脱身皮。 当然他也不在意。 徐怀本想找些运用人员,也就是线人,拓宽自己的视野视线。 街头的三教九流自然是不二人选,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这些人大事办不成,盯梢打探消息,却是一把好手。 当然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才知道,这几个小混混先挺过眼前这关再说吧 (本章完) 第41章 搜查 第41章 搜查 王德仁家门口。 赵江仔细检查过后,用一根铁丝将锁打开。 在门打开的瞬间,一根头发从门缝中掉落。 显然王德仁做了安全措施,如果头发不在,他就知道有人进了自己家中。 看着李尚武着急忙慌的向里面钻去,徐怀呵斥一声:“穿上鞋套,带上手套,小心谨慎。” “组长,人都抓了,用的着这么小心吗?” 李尚武不解道。 “你怎么知道没有人在暗处窥探?你能保证家里没有藏人?你能保证他家里没有留下什么示警措施?” 看着不服气的李尚武,徐怀斥责几句,一个特工如果忘了小心谨慎这几个字,离死也就不远了。 麻痹大意最后丢掉的只有自家性命。 徐怀在门口听了片刻,确定安全后,进入屋内,小心翼翼的检查了每个房间,确定屋内无人,才吩咐道: “两人一组,仔细检查,不许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 王德仁住的是单身公寓,50平米左右,打理的很干净,窗户关闭,窗帘拉着,屋内有些昏暗。 客厅中间放在茶几、沙发,茶几上除了茶杯,还放着厚厚一摞书籍,基本都是医学相关的,倒是和他的职业匹配。 徐怀仔细翻阅,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茶几中间放在一个烟灰缸,里面清理的很干净,没有一丝污垢。 徐怀问赵江,“王德仁抽烟吗?” 赵江想了想,道:“在抓他的时候,我靠的近,没有闻见烟味。” 赵江不抽烟,嗅觉比抽烟的人更敏锐。 徐怀打量着烟灰缸,说道:“一个不抽烟的人为什么在家里放烟灰缸呢?” “肯定是招待客人呗。” 李尚武自作聪明道。 “.”,徐怀漠然无语。 王德仁家里的沙发是单人的,只能坐一两个人,不是亲密的关系谁会坐在一起。 沙发对面放着两把椅子,徐怀将椅子挪开,椅腿下有淡淡的灰尘,说明椅子已经很久没挪动位置了,这样的死角更能说明问题。 王德仁没在家里招待朋友,也不会在家里招待朋友,尤其是对他这种身负秘密的人。 徐怀仔细的检查茶几、椅子、沙发,正面、反面、内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组长,有发现。” 这时一名队员兴奋的大叫一声。 徐怀走过去看,就见在卧室衣柜下方发现一个夹层,打开夹层,里面躺着一台军绿色的电台,电台旁边放着天线、耳机。 “电台。” 大家看到电台,都很兴奋,这分明就是大功一件。 李尚武有些垂头丧气,懊恼的摇摇头,暗道自己运气差,要是他刚才搜查卧室,说不定就是他发现的电台。 赵江暗暗打量了一眼徐怀,不知道组长究竟是如何确定王德仁是日本间谍的。 在医院抓捕王德仁时,对方掉落的小药片让其显得格外可疑,如今又在他家中搜到电台,板上钉钉,此人一定是日本间谍。 赵江的心中更加确定,组长一定在日本情报机关中安插了卧底,说不定人就在沪上,组长也是从沪上来的,所以才能屡战屡胜,随意顺手牵羊。 这么想着,赵江内心微微激动,干活都卖力了几分。 李尚武很不服气,觉得他运气贼衰,刚进门就被组长骂了一顿,电台也不是他找到的。 闷闷不乐的到了厕所。 可厕所就那么大,除了一个抽水马桶就是个纸篓,纸篓也是干干净净,根本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他气恼的踢了一脚墙壁,看着纸篓想,这个王德仁不会不上厕所吧? 还有家里的垃圾呢? 他想起谁说过的一句话,垃圾最能反应一个人的生活细节,他安耐不住的窃喜,说不定自己可以从垃圾中发现什么问题呢。 他出门找到外面看守的警长,打听到附近的垃圾放置地,兴奋的奔了过去。 “组长,这个收音机有问题。” 赵江指着书柜旁边的一台收音机,解释道: “属下刚才仔细检查过,这台收音机的后盖螺丝被人打开过,痕迹很新,螺帽中间磨损很严重,说明收音机经常被拆开。” 徐怀看了一眼,点点头,道:“打开。” 赵江找不到螺丝刀,只好用匕首慢慢将螺丝拧下来。 当三颗螺丝被取下来后,收音机的后盖挣扎着掉落下来,同时掉下来的还有一本小巧的纸册子。 徐怀拿过小册子,发现封皮是用油纸制成的,里面页面上是密密麻麻的方块小子,看起来毫无规律可言。 徐怀大喜过望,这分明就是一本袖珍密码本。 “赵江,你小子立大功了。” 徐怀笑着拍拍赵江的肩膀,暗道这小子运气好,当然运气总是喜欢垂青那些有准备的人。 赵江谦虚道:“还是组长英明,要不是您发现王德仁,并将他抓捕,属下哪来的这份功劳。” 徐怀呵呵笑笑,心说这小子倒是个知进退懂谦虚的。 找到了电台、密码本,这次搜查可谓收获满满。 就在徐怀准备收队回去的时候,突然一道身影冲入房间,一边跑,一边兴奋道:“组长,有发现。” 徐怀定睛看去,就见李尚武兴奋的跑了过来,手里还捏着一张报纸,湿漉漉的滴着水。 李尚武还未靠近,一股恶臭就扑满而来。 分明是垃圾发霉的味道。 赵江撇嘴笑道:“尚武,掉屎坑里了?” 李尚武翻个白眼。 “你才掉屎坑里呢”,说着举了举手上的报纸,兴奋道:“组长快看。” 徐怀阻止李尚武靠近,正色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那也行,组长,生活垃圾最能反应出一个人的生活细节,所以属下就去找了王德仁家的垃圾 我翻遍了垃圾桶,终于,在这张报纸里面发现了他焚烧的纸屑灰烬。” 赵江反驳道:“你怎么知道是王德仁焚烧的,是我的话,直接将灰烬扔到马桶冲干净,彻底毁尸灭迹,何必多次一举呢?” “.”,李尚武窒息,半响道:“你这么说好像也对,但万一呢,他家刚好停水呢?” 赵江:“刚好没停水。” 李尚武顿时垂头丧气,刚才的兴奋劲早就不见了,看着手上湿漉漉的报纸只觉得一阵恶心。 感谢各位读者大佬的厚爱,谢谢大家的推荐票、月票、打赏支持,好多道友都是半夜投票的,注意身体啊!哎,现在熬个夜,第二天萎靡不振,尴尬……小说就打发下时间,图个乐子,写的不好大家多多包涵,多提提宝贵意见,能够一如既往地支持,拜谢[合十] (本章完) 第42章 审问 第42章 审问 “砰砰砰” 一个工人正在更换办公室门上的标牌。 “行动科科长” 徐业到背着双手,盯着工人干活,时不时指点纠正一二,他就怕牌子歪了,那自己的官帽可就歪了,这位置能坐稳吗? 人份喜事精神爽,说的就是如今的徐业到。 他看着钉好的新铭牌满意的点了点头,在老板椅上坐了下来。 办公室还是那间办公室,屋内的摆件也没有变化,但心里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他惬意的泡了一壶茶,用他最爱的紫砂壶盛着,小口抿着,只觉得通体舒坦。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他心想,这是第一个找自己汇报工作的人,态度要好点,不能寒了属下的心啊。 他拿着紫砂壶走到办公区,正襟危坐,咳了一声,道:“进来。” “科长。” 看来人是徐怀,徐业到也懒得装了,热情道:“徐怀啊,你来的正好,我刚泡了一壶明前龙井,来,尝尝。” 说着就拉着徐怀坐到了待客区,给徐怀倒了一杯茶。 徐业到一边品尝,一边问:“怎么样?” 徐怀哪里懂茶,喝了一口,敷衍道:“好茶,不愧是科长您收藏的。” 徐业到笑笑,说:“你这话有些言不由衷,看你喝茶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不懂茶。 但在这个行当里面生存,就什么都要懂一些,不一定精,但一定要通。 只要这样,哪怕是你在撒谎,别人也听不出来,在我们这个行当中,说谎也是一种本事,不仅要学,还要经常练习。” 徐业到高深莫测的笑笑,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属下受教了,但属下可不敢在科长您面前撒谎。” 徐怀不知徐业到这话是指点自己,还是别有意味,不敢大意,恭维一句。 果然,只听徐业到说道: “那是自然,撒谎是这个世界上成本最高的东西,你撒了一个谎,就要编造更多的谎言,去弥补、去包装、去维护,谎言总有一天会被拆穿的。” “属下受教了。听了您的话,我想起几天前刘葛青说过的一句话。” “哦,刘组长有何高见?” “刘葛青说,‘一个人如果总是无端的让人产生怀疑,哪怕没有证据,一定也有问题。’ 正是这句话,坚定了属下对田不群的怀疑,那时候我觉得刘组长一定学过哲学,可今天听了科长您的高论,我感觉您不但学过哲学,更应该去教哲学。” “哈哈哈。” 弥勒佛徐业到大笑几声,指着徐怀说道:“本来我还觉得你这人有些古板,看来是我错了,你还是很风趣的嘛。” “对了,被抓的那几人审讯的如何了?” “属下前来正要向科长您汇报,眼镜蛇刘佳怡已经招供,其他几人还在关押,还没开始审讯。 不过今天抓捕了间谍小组的另外一名成员,潜伏在慧雅医院的王德仁,并在此人家中搜到了电台和密码本。” “什么?电台和密码本?” 徐业到本来听徐怀说其他几人还没开始审讯有些不快,此刻听到又抓捕了一名间谍,还搜到了电台和密码本,刚才的一丝不快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剩下的只有淋漓尽致的畅快。 “砰”一声,紫砂壶摔倒在桌上,他都不心疼一下,兴奋道:“好啊,又是大功一件,我马上就向处座汇报,为你打晋升报告。” “晋升报告?” 徐怀疑惑。 “哼”,徐业到冷哼一声,道:“我已经正式主持行动科业务,副科长提拔了陈业树。 这个家伙除了拍须溜马,没有一点本事,我自然是不满意的,不过陈业树的资历摆在哪里,再加上余易多次推荐,戴老板开口,我也不好再反对。 他升职了副科长,还兼职队长肯定忙不过来的,所以呢,我就想着提拔一名副队长协助陈副科长工作,你是第一人选,另外齐秘书也为你说话。 不过还是有几个老东西说你资历浅如何如何,哼,现在你又立了功,不但有电台,还有密码本,看谁还敢说闲话。” 升官发财自然是好事,位置高了,视野自然不一样,看到的风景也不同。 徐怀立刻敬礼,道:“多谢科长栽培。” 徐业到道貌岸然的笑笑:“党国栽培,个人表现。” “科长,效忠党国,首先要效忠长官,属下一定努力工作,争取再立新功。” “好啊,说的好啊。” 徐业到满意的拍拍徐怀的肩膀,俨然已经将他当成了心腹。 审讯室中。 徐怀看着鼻青脸肿的王德仁,冷笑一声,“王医生,我是叫你王德仁呢还是蝮蛇?” 王德仁咬牙切齿,不屑道:“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罢了,我只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徐怀笑笑,道:“这样吧,我们做笔交易,你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我告诉你想知道的。” 王德仁摇了摇头,“阁下不觉得这个交易不公平吗?” “这个世上有公平吗?再说了,你现在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徐怀不屑道。 王德仁阴沉着脸,“中国有句话,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输在阁下手中,我自认倒霉,但我是大日本帝国高级特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徐怀玩味的笑笑,“那你也应该清楚,理论上没有人可以扛过酷刑。” 王德仁不以为意,冷笑一声,道:“正想试试阁下高招。” 徐怀却不想让他得逞,想了想,笑道:“你应该能猜到,你的电台和密码本已经掌握在我们手中。 如果我用你的电台向日本情报机关发送假的消息,你的上级会怎么认为?你有家人吧?你在日本的家人下场会如何,不用我多说了吧。” 王德仁不屑道:“雕虫小技罢了,大日本帝国的情报人员何等睿智,怎么会相信你的离间计。” “那可未必,毕竟一个被捕之人的忠诚是需要打上问号的,叛徒是永远得不到信任的。 你最好期待你的上级真的睿智,即便他们识破了我的计谋又能如何? 我可以放出风去,说是因为你的原因,眼镜蛇才暴露的,他们会怎么看?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叫三人成虎,很多谎言说多了,自然会变成真话。” “この野郎(你个混蛋)。” 王德仁终于忍不住怒火,咆哮一句。 不过他反应很快,知道徐怀是故意激怒自己,冷笑一声,收敛怒火,眼中闪着寒光。 “好吧”,徐怀摊摊手,皱眉道:“我想了想,似乎刚才的交易你有点吃亏。 这样吧,我不要求你出卖你的上线,只要你告诉我,你所有的下线,我不但回答你之前的问题,还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什么秘密这么值钱?” “不是值钱,是价值很高。其实和你之前的问题也有关,你难道就一点不好奇我一个刚从沪上调任到金陵的人,为何会屡屡破获你们日本潜伏间谍,很简单,我有一把利剑。” “什么利剑?” 王德仁听了这话,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徐怀瞥了一眼自己身后,赵江和李尚武已经伸长脖子,似乎也很想知道这个秘密。 徐怀压抑住心里的笑意,一本正经道:“关闭监听设备,你们都出去。” “是。” “.是。” 赵江一脸严肃,拉着有些犹豫的李尚武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外。 赵江一脸慎重,心道,果然如此,我就知道组长一定在日本情报机关中有卧底,而且级别还不低。 李尚武闷闷不乐,郁闷道:“组长还是对我们不信任,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江像看傻子一样瞥了李尚武一眼,不知道这个家伙是如何活到现在的,难怪以前默默无闻,甚至可以说碌碌无为。 要不是徐怀新来,手里无人,怎么会提拔这么一个傻子做队长。 他脸色一变,寒声道:“耳朵长是好事,舌头长招祸,不知道的,别打听,对你没有坏处。” 李尚武敷衍道:“知道了”,脸上却是不以为然的样子。 赵江觉得自己应该离这个家伙远点.免得哪天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审讯室中,对话在继续。 “利剑?徐君,请说直白一点。” “利剑自然是杀敌利器,有句话叫碉堡都是从敌人内部攻陷的,其实告诉你也无妨,我在你们内部安插了卧底。” 徐怀“得意”笑道。 “纳尼?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情报工作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既然你能潜伏在我们眼皮底下,我安插人在你们内部很难吗?” 王德仁沉默着,似乎认可了徐怀这个说法,半响,他道:“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眼镜蛇已暴露,请蝮蛇查明真相。这是你们上级发给你的电文吧,我的利剑也是这样告诉我的。” 徐怀淡淡说道。 听了这话,王德仁神色变幻,咬牙切齿,他已经彻底相信徐怀说的是真的,就是不知道这个“利剑”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或者是一名冒充日本人的中国人。 他不信帝国会出这样的叛徒,可由不得他不相信。 他们用的是两套密码,一本用来接收情报,一本用来发送情报。 一个用的是广播,一个用的是电台,这样就可以减少发报的次数、时常、频率,避免被中国的电讯部门侦听到。 除非眼前的支那特工破解了他们的密码。 不不不,这是不可能的。 王德仁坚决否认,他认定,一定是有人冒充日本人混入了情报机关,大和名族怎么会有这样的败类呢。 而且这个人竟然能知道对华情报科发送给自己的密电,这个人的身份地位一定很高,自己一定要将这个叛徒铲除,不然后患无穷。 这么想着,王德仁挺了挺身体,恭敬道:“徐桑,松本俊树愿意接受你的条件,但是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信守承诺呢?” 徐怀笑道:“松本君,他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也该回家了,再者我只是告诉你他的代号,又不是杀了他,对我而言有又什么损失呢?” “好吧,我愿意相信你一次。” 松本俊说嘴上说着,心里却在冷笑,他一定要让眼前这个该死的支那人付出代价。 另外还要想办法传出消息,这是他最后能为帝国所作的,他不惜一死。 …… (本章完) 第43章 交易(求推荐求月票) 第43章 交易(求推荐求月票) “很好,松本君,我欣赏你这样的态度,那我们开始?” “好,你问吧。”松本俊树心底冷笑,面上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你的下线、代号,还有你们毒蛇小组的运作方式。” 松本俊树撇撇嘴,“下线?他们不是被你都抓了吗?” 徐怀玩味一笑:“我说的是全部,在黄志民办公室搜到了很多空白身份证件,我想你们小组应该是负责为潜伏日谍提供证件吧。 黄志民掌控一家报社,拥有这样的条件,但是印刷、加工这样的工作不可能是他一个人完成,他肯定有助手。 另外,你们的证件想通过户籍警的审核,一定有人在暗中帮忙,我要这个人的名字。” 松本俊树耸耸肩,直视着徐怀。 “徐君果然心细如发,我即便不说,你也会查到,告诉你又何妨。 报社主管生产的副社长王长林是我们的人,还有警察局那个肖正龙不是已经被你们抓了吗?” 徐怀想不到被抓的肖正龙还和松本有勾结,手底下肯定还有帮他跑腿的小喽喽,这次正好一网打尽。 松本道:“徐君,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吗?” “推理。” “纳尼?” “其实刚开始我怀疑的是田不群,我以为他才是前来拿情报的人,刘佳怡只是个掩护放风的,可她向田不群示警的信号被我掌握,顺利的将我的视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洗清了田不群的嫌疑。 可聪明反被聪明误,田不群一个落魄的文人,酒都喝不起,却能经常出入咖啡馆,你们给出的人设是三角恋,经常和田不群在咖啡馆幽会的是黄志民的妻子张秀琴女士,这个也可以说的过去。 可巧合的是,刘佳怡拿到情报要放入的死信箱刚好在你们医院附近,又恰好经常和田不群幽会的张秀琴突然就扭伤了脚,她去的地点也是你们医院,她去哪里干嘛?自然是拿情报。 可是没有情报,她担心出事,于是找你汇报,但你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时候知道‘眼镜蛇’被捕的只有田不群,所以他急于见到黄志民,将消息传递出去,黄志民再通过报纸的方式通知你。 这种传递消息的方式确实高明,不见面,不打电话,互相之间不产生联系,看似完美,但只要一个地方出现巧合,就会破绽百出。” 松本俊树不屑道:“你又是怎么知道刘佳怡是在向田不群示警呢?这是你审问刘佳怡之后才想到的吧,这个可耻的支那女人,竟敢出卖大日本帝国” “你错了松本君,原本我也以为这是个巧合,后来想想还是他们做贼心虚。 刘、田二人经常出入咖啡馆,对咖啡馆想必非常了解,更何况这里是你们交接报的地方。 所以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的服务生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当然也包括突然出现的我。 于是刘佳怡借着搭讪的机会上前试探我,并且顺着我的视线发现了街上出现的监视人员。 她意识到这处咖啡店被监视了,但她很聪明,竟然用和老外玩游戏的方式顺利拿到了情报。 这个时候田不群知道情报得手,又开始担任起掩护工作,却不想弄巧成拙。” “愚蠢的家伙。” 松本俊树不忿的骂了一句,道:“很好,谢谢徐桑为我解惑,现在你知道了你想知道的,是否可以告诉我,你的秘密武器,利剑的真实身份。” 徐怀笑道:“松本君何必心急呢,你们日本间谍还真是分工明确,有人负责武器,有人负责证件,还有人负责活动资金,我想知道你们活动经费的进出渠道,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八嘎,徐桑,这可不在我们的交易范围内,莫非你想反悔?” 松本俊树勃然大怒。 “松本君不要生气,我想你误会了,我们的交易内容是不出卖你的上线,活动经费的问题似乎牵涉不到你的上线,最多算你的同级,所以并不算我违约。” “徐桑,这是你们中国的文字游戏吧。” 松本俊树阴沉着脸,咬牙切齿,心底暗骂徐怀狡猾,但经费的问题事关大日本帝国一项伟大的计划,打死他都不会说的。 徐怀也不逼迫,道:“既然松本君还没想好,那就再想想,我们的交易长期有效。” “徐桑,我告诉了你这么多,你也要告诉我一点消息吧,比如名字或者代号。” “告诉你又如何,你觉得自己还能出去不成?” “这个就不劳徐桑操心了。”松本俊树冷哼一声。 同时他心里也在想,怎么才能将消息传递出去,胆敢潜伏在帝国情报机关的鼹鼠,怎么能让他完好离开呢,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徐怀心底暗笑,他倒要看看松本俊树这个家伙能玩出什么样。 他装作为难的样子:“好吧,我也履行我的承诺,听好了,他的名字叫佐佐木。” “佐佐木?” 松本俊树嘴里念叨着,陷入沉思。 出了审讯室,徐怀叫来赵江和李尚武吩咐道: “马上抓捕报社主管生产的副社长王长林,就地审讯,将和他相关的人全部控制。” “是。” 至于警察局副局长肖正龙,看来要再审审了 至于松本俊树,他心中倒是想到一人,加藤一郎这个“日/奸”似乎该派上用场了。 两个同命相怜的日本人关在一起,说不定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呢。 徐业到办公室。 “科长,王德仁,也就是松本俊树供出了报社主管生产的副社长王长林和肖正龙,王长林已经让人去抓,肖正龙不知.” 徐业到看了一眼徐怀,笑道:“这个家伙还关在看守所呢,余易余科长临走还留给我一个烂摊子。” 不过他却一点都不嫌弃,因为他听说余意在此人身上榨出了不少油水。 狡兔三窟,他不信肖正龙一个副局长就只有那么点油水。 徐业到爱钱吗?爱,但是相对于钱,他更看中的是面子、权利。 在他看来,商人即便有再多的钱,在掌握权利的人眼中,只不过是社会财富暂且寄存在你那里罢了,如果得罪了人,随时有办法收拾你。 “那科长的意思是?” “这件事情我会让人处理。” 徐业到想了想,又说道:“在领导岗位上就要学会一张一弛,等你兼任了副队长,有你忙的,以后审讯这种事完全可以交给下面人去做嘛。” 徐怀不知道徐业到是点拨自己还有敲打自己,恭敬的应答一句,请示道: “赵江这次找到密码本立下大功,我想让他做组长,科长您觉得呢?” 徐业到自然开心,赵江本来就是他的人,只是这小子自从跟了徐怀,已经很久没向自己汇报工作了。 心里想着,徐业到点头:“赵江资历、功劳都够了,也该升了,他升了组长,队长谁来做?” 徐怀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试探问:“科长您有什么人推荐吗?下面的都是新人,还真没有合适的。” 徐业到摆摆手,道:“科里最不缺的就是人才,等你见过那些组长,慢慢看吧。” 不过他对徐怀的态度还是满意的,领导嘛,谁不喜欢表现感、存在感呢,最喜欢手下遇到事向他请示,哪怕他不懂,但高屋建瓴嘛,在原则上指导几句也能让他开心嘛。 徐怀刚回到办公室。 就见赵江提着一个大包进来,看着就沉甸甸的。 看赵江一脸喜色,徐怀顿时明白里面是什么东西。 “组长,这是从田不群、黄志民、刘佳怡、王德仁家里搜到的东西,大头已经上交总务处,这是没有登记在册的。” “什么数目呢?” “这些都是现钱,一万美金,六万法币,还有一些字画和瓷器,来不及估值。” 徐怀倒是不意外,黄志民是个大户,相比上交给总务处的,这些不过九牛一毛。 他说道:“钱留下,以后慢慢分,字画和瓷器直接送到科长哪里,他是专家,正好鉴赏下。” “好,属下这就去。” “好好干啊,老赵,我已经向科长推荐你来做组长,你可不能掉链子。” 一听升职组长,赵江也忍不住激动起来,不过他到底沉稳,冷静下来敬礼道:“谢谢组长栽培。” 他心想,这才多久啊,看来还是要跟对人啊! “对了,王长林抓到没有?” “正要向您禀报,王长林已经在押,手下三人击毙一人,抓捕一人,有一个跑了,王立学和李尚武正在追捕。” “我们的人呢,有受伤没有?” “有一个受伤的,不过只是流弹擦伤,问题不大。” “那就好”,徐怀松了口气,吩咐道:“毒蛇间谍小组基本已经全部归案,剩下几人的口供要全部拿下。” “是。” 看着赵江离去,徐怀从包袱中拿出那一叠一万美元,用油纸包裹后,晃悠悠出了门。 …… (被删减了一段,还有……) 感谢各位读者大佬的推荐票和月票 (本章完) 第44章 窃听(求推荐求月票) 第44章 窃听(求推荐求月票) 齐武齐秘书办公室。 徐怀是来送礼的。 既然齐秘书在戴老板面前说自己好话,他自然要投桃报李。 免得这家伙在背后惦记自己。 徐怀敲门进去,不想遇到一个熟人。 正是肥头大耳的电讯科副科长陈一式。 不过此刻的陈副科长气色却不怎么好,连一向打理整齐、油光蹭亮的头发也凌乱不堪。 正所谓,有人升官发财喜从天上降,有人身败名裂悲从心中来。 陈一式陈科长被戴老板惦记上,虽未人败名裂,但下场可想而知。 只听他愁眉苦脸说道:“齐秘书,您一定要向老板多美言几句。 东北那是什么地方,关外啊,我去哪里能干什么,打个冷枪,发个电报,对党/国的事业没有丝毫帮助啊,再说我是南方人,那受到了哪里的天气.” “行了,陈副科长,条件是很艰苦,但当地的同志一直缺经费、缺武器,更缺懂电讯的人才,你去了以后,如果能在当地建立情报站,总部也能更好的了解那边的情况嘛,你知道的,戴处长一向对潜伏在东北的同志是非常关心的。” 陈一式说的口干舌燥,齐武依旧不为所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齐武心底冷笑,这是戴春风决定好的事情,谁敢质疑,再说了,那有上门求情不带礼物的。 这个陈一式看似聪明,却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我收不收是另外一回事,你拿不拿可就是态度的问题了。 齐武轻咳一声,指了指徐怀,说道:“陈科长,要不改天再聊?” “改天?改天黄菜都凉了。” 陈一式心里恼恨,却无计可施,他一想到去东北潜伏的日子,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阴毒的瞪了一眼徐怀,就是这小子在戴老板面前告状,才让自己虎落平阳被犬欺。 此仇不报非君子,他心底冷笑着出门离去。 “徐怀啊,怎么今天有空到我这里来?” 齐武坐在椅子上,满面春风。 只是这话为什么有点”幽怨“的味道呢? 徐怀心知肚明,齐武这厮看似热情热心,其实却是个小肚鸡肠,容易记仇的,不过此人善于掩饰、伪装罢了。 “其实我早就想来看您了,这不是怕打扰齐秘你工作嘛,” 徐怀说着,将油纸放在桌上,道:“今天上班路上顺便买了份点心,知道齐秘喜欢点心,就带给你尝尝。” 徐怀这话说得面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齐武瞥了一眼油纸,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什么点心他没有吃过? 自从到本部工作,他俨然已经成了戴春风的半个影子,忙自然是忙,可这种手握大权,掌握别人生死的快/感岂是几年前做县城小科员的他敢想的。 “拿回去吧,点心也不能经常吃。” 齐武淡淡道。 徐怀心说你齐武今天转性了不成? 你也不错是个无欲则刚的人嘛。 看来是自己暗示的不够明显啊! 他不动声色的和齐武拉了几句家长,临走时不经意道:“齐秘,我这点心和别家的有点不一样哦。” 徐怀离开,齐武看着桌上油纸包裹的点心,也不禁有些好奇,不一样?能有啥不一样的? 犹豫良久,还是架不住好奇,撕开油纸看了一眼。 这一看,齐武的心就沦陷了,绿油油的点心谁不爱呢。 齐武拉倒抽屉,利落的将点心扫入了进去,正襟危坐,一本正经轻咳一声,让自己显得更慈祥、更正派一些。 但加速的心跳还是让他有些破防。 只因为徐怀出手太大方了。 齐武心说看来是个知恩回报的,不枉自己替他说话。 十几年的小吏经验,让他清晰的认识到官场的本质。 领导用人,既需要良将,更需要心腹。 良将是干什么的?自然是派出去冲锋陷阵的,心腹才是随时随刻提拔升迁的。 他一直在暗暗揣摩戴春风和常申凯的心思,算是有些心得。 按照常的观点,特务工作本质上是恶的,担任这项工作的人不但要忠诚,更要容易驾驭。 除此之外,还要善于对上级的命令学会领会和揣测,具有主动性和攻击性。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人不能有太高的威望和资历。 否则特务势力一旦膨胀,很容易出现功高震主的危险,这一点明朝的锦衣卫就是案例。 常申凯为什么力排众议让戴春风负责“力行社”,难道真的无可替代? 要知道戴春风在当初的“十人团”资历和威望都是最浅的,不过是黄埔大哥眼中的小弟弟。 所以徐怀这个资历根基浅的人来当这个副队长再合适不过了。 “徐桑,你答应我的事情什么时候可以兑现?” 少了两根脚指、三跟手指的加藤一郎此时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加藤君何必着急,对你我是有计划的。” 看着徐怀和煦的微笑,加藤一郎总觉得笑容背后有些不怀好意。 这个中国特工简直是一个恶魔,现在想想都不寒而栗。 他试探道:“计划?什么计划?” 不待徐怀答复,加藤一郎态度坚决说道:“徐桑,我已经出卖了西原京子,再让我出卖大日本帝国,那是痴心妄想,我宁可自杀,也不会答应。” 看着气势汹汹的加藤一郎,徐怀心说,这人啊,就不能吃的太饱,不然说话那有这么大力气,他决定从今天开始就把加藤一郎的每日一餐该成半餐。 “加藤君,稍安勿躁,我知道你对小日本忠心耿耿,不过我们却有共同的敌人,比如红党。” 徐怀循循善诱。 “纳尼?徐桑不会是让我去对付红党吧?” 加藤一郎举了举自己残疾的手,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我只会说官话,并不懂中国的方言,再说了,如今我这副模样,怎么打入红党,徐桑这是让我去送死。” “谁让你去送死了?实不相瞒,在你的隔壁就关押了一名红党。 不过此人一直嘴硬,并未招供,所以我想让加藤君前去劝降,这项工作可没什么危险,不过是费些口舌罢了,如何?” 加藤一郎皱眉看着徐怀,他不知这个阴险的家伙又在搞什么鬼,让自己堂堂一个大日本帝国特工去劝降红党?简直莫名其妙。 自己劝降心爱的西原京子都惨遭失败,还能劝降红党不成?莫非自己还有未曾发现的特长? 徐怀可不管加藤一郎怎么想,将几本缴获的红党理论书籍、报刊一股脑丢给他,说道: “为了让你们有共同语言,当务之急,你首先要学习,掌握最起码的理论知识,然后想办法接近他。 到时候你要和他推心置腹的谈苦闷、谈志向、谈追求、并且要发泄对特务处的不满,要麻痹他,争取他的信任,最后窃取他的秘密。” 同样的话,徐怀又对松本俊树说了一遍。 就这样,三天后,两个突击培训过的“红党”被关进了同一间牢房。 徐怀看着两人初见时,相互警惕仇视的目光,心里一阵好笑。 他问赵江:“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赵江点头道:“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在牢房安装了窃听设备,有些故意让他们发现,有些很隐秘,直接砌在墙里面,很难发现,另外在他们牢房还安插了一名懂口语的情报人员,他们谈论的一切我们都将掌握。” “那就好。” 如此安排自然是怕万一两人戳破身份,两个日本间谍勾结在一起。 当然,这也是徐怀所期待的,只要他们吐露秘密,他就能知道。 一场窃听风云悄悄上演。 (本章完) 第45章 影子计划 第45章 影子计划 “对了,黄志民几人招供没有?” “黄志民不是日本人,这家伙外强中干,是个外厉内荏的货色,用了一次刑就彻底招了。” “据他供述,他的夫人张秀琴是日本人,真名永田由姬子,代号竹叶青,这个女人骨头很硬,挺过了一轮刑讯,属下准备用水刑和电刑。” 赵江解释道。 “田不群呢?” “田不群也没有招供,尽管被我们拆穿了他山本一郎的身份,还是狡辩自己没有参与间谍行动,这个家伙伪装的太好了,黄志民和张秀琴竟然都不知道他的身份,还以为他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窝囊废,却不想他暗中窥伺着一切。” 徐怀冷笑一声,这种伪装在善良下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他挥手道:“走,去会会他们。” 鸡鹅巷看守所。 徐怀让人将分别关押的几人全部押解到院中。 黄志民、张秀琴(永田由姬子)、田不群(山本一郎)。 还有一个徐怀没见过的王长林(报社副社长)。 二月的金陵寒风凛冽,几个人衣着单薄,身上也是皮开肉绽、血迹斑斑的模样,到了院中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跪下。” 赵江一脚将倔强挺立的田不群踹翻在地,又赏了他两个耳光。 田不群低着头,眼中闪烁着仇恨的光芒,他一个大日本帝国高级特工,竟然要向无能的支那人跪下. 他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将这份屈辱十倍百倍还之,尤其是这个叫徐怀的中国特工,要让他生不如死。 对了,还有那个卑贱的刘佳怡,竟敢出卖自己 “你们都是毒蛇小组成员,有些人招供了,有些人还心存幻想,可是我已经没有耐心了,给大家一分钟时间思考,一分钟后,不招供的,或者不能提供其他有用消息的,全部处决。” 徐怀说完,挥挥手。 四名看守警卫上前,端起长枪,拉响枪栓。 “哗啦啦” 这声音听在几人耳中,全部惊惧胆寒。 黄志民在地上爬动,连声求饶:“长官,徐长官,我已经招供了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 他刚一动,卫兵就在他前面开了一枪,碎石火星飞溅,吓得黄志民仓皇退了回去。 王长林身体抖的像筛糠,一把鼻屎一把泪,哭求道:“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给日本人卖命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我” 张秀琴低伏在地上,身子一颤一颤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田不群撅着屁股,像一只癞蛤蟆一样,只不过紧握成拳的双手暴露了他此刻的倔强。 徐怀点起一根烟,冷眼看着这几人。 不管是汉奸还是日本间谍,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汉奸甚至比日本间谍更可恶。 一根烟抽完,徐怀道:“时间到。” 说完指着黄志民:“你还有什么情报提供给我吗?” 黄志民脸色蜡黄,额头直冒冷汗,支吾道:“我” 徐怀挥挥手。 “砰”一枪直接贯穿黄志民头颅,猝然倒地身亡。 “下一个,张秀琴,不,永田由姬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永田由姬子披头散发,脸色煞白,她森然一笑,亢奋道:“支那人,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圣战.” 她话还没有说完,徐怀拔出手枪,对准她连开三枪,鲜血直流,溅了一旁的王长林一脸。 王长林惨叫道:“我说,我要举报,我要举报,你们追捕的那人是我的手下,我可以帮你们,我知道他藏在哪里。” “哦,你怎么知道的?” “这家伙经常去一家妓/院,却从来不在哪里过夜,我觉得很奇怪,就偷偷跟踪了他,发现了他住的地方不过我只知道大概范围,具体我” “是嘛,只要画出他的长相,我们也能找到他,多费些力气罢了,你这可不是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王长林看徐怀态度冷淡,手已经举了起来,颤抖着喊道:“慢我.我家院中还埋了黄金,都是日本人用来收买我的,我愿意全部献给长官,只求活命啊.” “具体位置。” “院子圃下。” “好,那就让你再多活几天。” 徐怀似笑非笑,看向田不群,冰冷道:“山本一郎,你呢?” 田不群面色阴沉,他不想这个中国人说杀人就杀人,黄志民那个懦夫死了也就罢了,想不到连由姬子小姐也被杀了。 他知道只要自己不啃声,下一秒自己可能就会死亡,但他实在是不甘心啊。 他眼中闪烁着仇恨,咬牙切齿,紧握的双拳松了又握紧,反反复复,显然内心在做激烈的斗争。 片刻,田不群说道:“我愿意配合,因为我才是真正的眼镜蛇。” “是吗?” 徐怀对于这个善于伪装、工于心计的日本间谍并不轻信。 他不屑道:“那又如何?我说了你提供不了有用的情报,说什么也没用。我数三个数,如果你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我马上开枪。” “3、2” 田不群跪倒在地,蜷缩着身体,眼中仇恨暴戾闪烁,巨大的压力下,他听到自己的心不争气的跳到了咽喉,他眼中闪过一丝惆怅,终于说道: “影子,影子计划。” “影子计划?”徐怀疑惑,说道:“说下去。” “我只知道这项计划,具体的内容并不知道。” 徐怀呵呵一笑,眼神冰冷了几分。 “山本一郎,你是在逗我吗?随便说个不知所谓的计划,以为我可以绕你一命?” “哼,徐桑,信不信由你,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这还是野口聪一酒后告诉我的。” “是嘛!”徐怀冷笑,问:“野口聪一又是谁?” 山本一郎眉眼闪烁,道:“同学而已,他又不在金陵,徐桑你不用费尽心机了,那家伙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滑溜的像泥鳅一样。” 徐怀盯着山本一郎的眼,他发现这个家伙在撒谎。 因为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先是向左上方转动,随后又向右上方转动,而一个人回忆时,目光是向前朝下的特征。 山本一郎为什么要说谎呢? 徐怀想着这家伙说的话,真话往往就隐藏在假话之中。 心想,莫非山本一郎口中这个野口聪一就在金陵? 他不动声色问道:“山本君,野口聪一和你是同学?大学同学还是高中同学?他也是奈良人?” 山本一郎心底冷笑,这个狡猾的中国人又在套自己话了,他眼珠一转,说道: “是的,他是奈良人,我们是高中同学,上次见面还是在沪上。” 徐怀看着山本一郎一脸警惕的样子,估计再诈不出什么有用的情报了,冷冷道: “很好,那就让你再多活一天,回去后仔细回忆回忆,还有,山本君,下次撒谎记得提前打草稿,我可从来没有问过,也不知道你是奈良人。” 山本一郎心底咯噔一颤,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他现在有些担忧,有这么个奸诈狡猾的中国人在,自己应该这么逃出牢狱呢。 …… (本章完) 第46章 抓人(求推荐求月票) 第46章 抓人(求推荐求月票) ps:今日万更求推荐求月票求打赏,想不到自己也是万更强者! 徐怀回到办公室,想着田不群所说的“影子计划”,他相信这不是田不群杜撰出来忽悠自己的,那位野口聪一一定在执行一项绝密计划。 这时赵江敲门进来,说:“组长,王长林已经协助画像师画出了李伟的画像,马上就可以去他所住区域排查抓捕。” “好,现在出发。” 徐怀等人到的时候,警长、巡警、当地保长已经到了。 徐怀点点头,赵江上前扬了扬手中画像,问:“这个人见过吗?知不知道他住哪里?” 警长打量一眼,随即看向手下,说:“都愣着干什么,没听见长官说话吗?” 两名巡警看了几眼,觉得有些面熟,但又不确认,踢了一脚躲在一旁的保长,骂道:“贾老二,看看,是不是你们这儿的人?” 贾老二白白胖胖,穿着马褂长裤,胸前戴着怀表,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倒有几分小干部的模样。 他愁眉苦练的上前瞟了一眼,又忍不住盯着看了半天,最终摇摇头:“不认识。” 其实贾老二心底已经泛起滔天巨浪,这人他不但认识,还是自家的租客。 贾老二有个兄弟已经过世,留下孤儿寡母一对,被贾老二想了个法子赶走,占了院落,出租出去后,每个月也有十几块钱,够他去翠楼几回了。 贾老二不知这个叫李伟的犯了什么事,但看这些什么特务处的人,杀气腾腾的模样,他估计案子就不会小。 为避免牵连自己,贾老二心想,还不如直接隐瞒,到时候通风报信给这人,等这人离开,谁也发现不了,至于院中其他几位租客,他不信这些人敢多嘴,真拿自己这个保长不当回事? 徐怀一看这保长贼眉鼠眼的模样,就知道这家伙在撒谎,对赵江使个眼色。 赵江作为头号打手,自然言听计从,当下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扯住保长,就是几个耳光,打的对方眼冒星星。 “知道我们抓的是什么人吗?胆敢隐瞒?实话告诉你,这人是日本间谍,一旦发现你隐瞒不报或者替人通风报信,按同罪处理。” “日本间谍?” 贾老二转动着眼珠,心里上下翻腾,李伟这厮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上班族,虽然性格有些孤僻,但向来安分老实,怎么可能是日本间谍。 他一边哀求,一边摇头,说道:“长官,军爷,这人我真的不认识.” 徐怀瞥了一眼这个嘴硬的保长,招来警长吩咐道:“马上找到这片的牙人,将画像拿给他们看,看这人有没有在这里租过房子,记住了,东北口音,三十上下,认出的,重奖。” 警长点头如捣蒜,对着巡警吩咐几声。 贾老二捂脸听着,愁眉苦眼,暗叫不妙,自己的房子就是找牙人贾小三签署的协议,自己这个堂弟不会出卖自己吧? 徐怀懒得理会,找人拿来地图,蹙眉沉思片刻,手指一点,吩咐道: “这里、这里,全部布置临时检查口,发现形迹可疑的一律抓捕,这里留出来,在外面埋伏,其余人成扇形散开,挨家挨户搜查。” “是。” 这处春明纺也就200来户人家,搜查起来并不困难。 时间一分分过去,一名巡警带着牙人跑了过来。 贾老二心里咯噔一下,巡警带来的人不是他堂弟贾小三还能是谁? 贾老二挤眉弄眼想自己堂弟打眼色,但对方却好似没有察觉。 “狗贼。” 贾老二心底暗骂,这哪里是没看见,分明是有意躲避。 就在他恼恨之时,只听贾小三说道:“启禀几位长官,这个李伟我认识,就住在保长贾老二家里。” 说着一指贾老二,一副正义凌然的模样。 “家贼啊!” 贾老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哀求道:“几位长官,不是我有意隐瞒,刚才真的没认出来啊,这..这画像和真人本来就有差距,这” 徐怀一脚将其踹翻在地,让人拖下去,转头和颜悦色对贾小三说道:“带路吧,只要抓到人,承诺给你的奖赏不会食言。” “好嘞,长官,请跟我来。” 贾小三看着被像死狗一样拖下去的贾老二,眉笑眼开。 春明纺1弄2号院。 后院左边房屋中,一名消瘦精悍的男子正在处理伤口。 他猛然往嘴里灌了几口烈酒,呲牙咧嘴的咬住毛巾,将匕首在烛火下消毒后,刺入红肿流血的左肩处。 肩膀上一个深窝,泛着血水,边缘位置已经泛白,显然伤口已经感染了。 他咬牙切齿,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哼,头上冷汗直流。 “刺啦” 匕首划开皮肉的声音,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他却一点也不在意,颤抖着,嘶吼着,终于从伤口处挑出一颗弹头。 他拿下包巾,大口喘气,擦拭着额头和身上的汗水。 他刚要包扎伤口,突然邻居也是房东家的狗狂吠起来。 显然是有陌生人路过。 他胡乱的包裹住伤口,穿上外套,去门口查看。 如今的他已经惊弓之鸟,容不得半点马虎。 赵江吩咐手下埋伏好,将唉声叹气的贾老二招呼上前。 “贾老二,再给你一次机会,第一,确定人在不在家里,第二,稳住他,最好能将此人诱骗到院中,或者大门外面来,懂了吗?” 贾老二连忙点头,这次要是不配合好,自己的下场估计堪忧。 这些人分明就是不讲道理的,刚才他还想着诱惑收买两个押解他的队员,套套近乎,结果反手就被赏了两个耳光。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好歹是个保长,一年上下其手,也能弄个几百块钱的,不说日子过的滋润,谁见了不得恭敬的称呼一声贾保长。 而这些人,竟然对自己如此不客气,根本就不拿自己当回事,莫非自己这个保长真是假的不成? 这个什么特务处也太猖狂了吧。 不管贾保长心里如何腹诽,此刻人在屋檐下,却不得不低头。 他揉了揉自己红肿僵硬的脸,上前砸了砸门,喊道:“李伟,在家吗?” “在家吗?在家吱一声,不然我进来了?” “在家,什么事?” “.在家就好,”贾老二一把将门推开,看着在屋前探头的李伟,道: “商量个事,嗯,通知个事,从这个月开始,房租再涨五块不,十块。” 李伟似乎对五块十块毫不在意,皱眉看着贾老二,问:“贾保长,你脸怎么了?” “还能怎么样,家里的黄脸婆打的呗。” 贾老二郁闷吐槽几句,皱眉问:“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有钱最好,没钱就提前想办法,实在不行就早点搬走。” 李伟皱眉,十块,这个贾老二疯了不成,房租一个月不过3块,这家伙狮子大开口,为什么呢? 他暗自警惕,眼光瞟向门口。 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刚才还狂吠的狗叫此刻也消失不见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的心里升腾。 他眼露杀机,自己每天早出晚归,就是为了避免遇见人,泄露自己的跟脚,想不到还是被找到了,那出卖自己的人只能是面前这个贾老二了。 两人四目相触,贾老二心里一颤,想不到一向老实巴交的李伟眼神竟然如此可怕,他心里恼恨,外面的人为何还不冲进来,这不是让自己白白送死吗? 这一刻他只想逃离此地。 可似乎一切都晚了,只见后院处出现两道身影,从墙上跃下,奔跑着扑了过来。 门外处也涌进来一群人,这些人手握短枪,交叉掩护,鱼贯而入。 贾老二刚一动,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脖颈,像提小鸡一样被扯到了身前。 “救救我啊!” 贾老二挣扎着呼叫,脖子越勒越紧。 徐怀看李伟似乎想将贾老二拖入屋内,果断下令:“开枪,死活不论。” “砰” 赵江一枪击处,子弹从贾老二脖颈处穿过,打中李伟的肩膀。 李伟踉跄后退一步,想要逃回屋内,却为时已晚。 “砰” 又一发子弹打在腿上,李伟栽倒在地。 两名队员立刻上前将其控制住。 徐怀上前捏住此人下巴,查看一二,确认无误,冷哼一声。 “带走。” 赵江蹙眉想了想,突然说道:“组长,属下突然想起来,这个李伟像一个人,上次逃走的黄炳福,这二人看起来差别很大,但仔细观察还是有点相像。” 徐怀盯着李伟的背影看了几眼,如果此人真是改头换面后的黄炳福,倒是意外之喜。 当下吩咐赵江:“找到黄炳福以前的邻居前来认人。” “是。”赵江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贾老二,问道:“这家伙怎么办?” 贾老二瘫倒在地上,胯下湿漉漉,地上还有一滩水渍,显然被吓失禁了。 不够他脖子伤势被不重,只是子弹划破皮罢了。 “给他包扎下,然后带回去,让家属来赎人。” 在徐怀看来,贾老二贾保长这种人死罪可饶,活罪难逃,既然敢骗特务处的人,就让他体验体验特务处的生活,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睛。 …… (本章完) 第47章 特使 第47章 特使 抓捕了李伟,徐怀没有急着回去,带着赵江来到了王长林家。 既然有金条,自然要落袋为安。 王长林说的是一处别苑,三进的四合院。 坐落在金陵城郊,前后共有十几间房,结构严密,错落有致,显然是费了心思的。 此处院落,既有江南水乡的韵味,又有北方建筑的雄浑气势,石墙山路、门楼院落、影壁墙,当真是做工精细。 古色古味不说,难得的是幽静雅致,实在是一处度假休闲的好地方。 不过徐怀没有心思欣赏美景,带着赵江直奔后院圃。 幽静的院落圃中,一朵菊在寒风中林立,虽然有些枯萎,倒也不失挺拔。 徐怀看了看位置,和王长林描述的一致,对赵江道:“找家伙什来,开挖吧。” 两个人找来铁锹、锄头“吭哧吭哧”挖了半天,除了石头就是土,丝毫没有看见金条的踪迹。 赵江疑惑道:“组长,不会是王长林那老东西骗人吧?” 徐怀也有此担心,不过还是说道:“再挖一会,实在没有,再回去找王长林算账。” 二人又埋头挖了几分钟,终于露出一褐色木盒。 赵江下去,吃力的将盒子抱了上来。 徐怀示意打开。 只见盒子里面躺着10根10两的大黄鱼。 如今市面上,一条1两的小黄鱼可以兑换30块大洋,黑市可以达到40块,而一枚大洋可兑换法币70元,在黑市可以接近100元法币。 这些金条要是在黑市兑换,差不多有三十万法币的价值,相当于此时中等之家3000年的收入。 这些钱可以买6000头牛,12000头猪,确实是一笔横财。 徐怀都忍不住心动,生出独吞的念头,不过只是想想罢了。 审讯王长林时,又不是只有他们二人在场,说不定哪天消息就传到了别人耳中,平白无辜让自己陷入危机。 有人说钱是毒药,不能贪恋,有人又说钱是万金油,生活不发愁。 可还有另外一种说法,为了钱可以铤而走险,为了钱甘愿掉了脑袋。 下午时刻,赵江带着一人来到办公室。 徐怀一看,此人正是柳条巷豆腐西施的男人豆腐老张。 当初就是他协助徐怀等人抓捕黄炳福的。 一段时间没见,老张消瘦、憔悴了不少。 也不知是被自家婆姨累的,还是生活压力愁的。 “老张,最近生意怎么样?” “凑合、凑合,多谢长官关心。” 老张一边作揖一边道谢,忐忑问:“不知长官这次叫我前来是什么事?” 徐怀点点头,指着桌上的画像,道:“看看,看看这个人是不是黄炳福。” 老张听到黄炳福的名字心里一颤,这个亡命之徒带给他的阴影现在还在。 谁能想到整日厮混的邻居竟然是凶神恶煞的日本间谍。 害怕黄炳福潜逃回来报复自己,老张更是每晚失眠,搞得豆腐西施疑神疑鬼,以为人到不惑之年的老张又思春了,想娶个小的。 夫妻二人没少因为这事拌嘴。 老张仔细端详了画像片刻,皱眉说:“眉眼五官有点像,不过还是有点不一样,至于哪里,小人也说不上来。” 说完忐忑不安问:“长官这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放心吧。” 徐怀拍拍老张肩膀,继续说道:“人就在审讯室,你当面认认,只要确认是黄炳福,少不了你的好处。” 老张勉强一笑,连声说好,可眉宇间一抹忧愁怎么也挥之不去。 如果能抓到黄炳福,也算是去了他老张的一桩心病啊 审讯室中。 “李伟”被捆绑在木架上,脸色煞白,大汗淋漓。 伤口感染再加上新的枪伤,让他看起来非常疲惫。 看着走进审讯室的老张,他呲牙咧嘴,阴森一笑,吓的老张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是他.是黄炳福。” 老张哆嗦着手,显得异常激动,徐怀拿出一张钞票,打发老张离去,目光转向黄炳福。 “黄炳福,即便你再乔装打扮、改头换面,还是落到了我的手中,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 黄炳福挣扎着疲倦的身体,冷笑道:“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不要枉费心机了。” 徐怀耸耸肩,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野口聪一,别装了,你的身份已经被我们掌握了。” 黄炳福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微微一颤,眼神躲闪了下,不屑道:“野口聪一是谁?” 徐怀心底冷笑,他不过是试探一下罢了,想不到还有意外收获。 黄炳福微妙的变化已经被他捕捉到,他现在可以肯定,即使此人不是野口聪一,也应该认识他。 他继续说道:“你的老同学山本一郎先生就住在隔壁,说不定你们还可以见面呢,哦,对了,你的那个什么影子计划他也告诉我了。” “八嘎,该死的山本一郎,竟敢背叛大日本帝国。支那人,你的确很厉害,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野口聪一阴森一笑,眼中满是嘲讽和挑衅。 可此刻,他的内心早就慌乱一片,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培训班的同学山本一郎竟然叛变了,还将自己无意中透露的“影子计划”泄漏给了中国特工,该死,实在是该死。 一旦上面发现影子计划失败,自己必将受到严惩,恐怕除了刨腹自尽,再无后路。 审讯室外。 赵江道:“组长,这种死硬份子应该直接上大刑,连续折磨几次,我就不信他不招。” 徐怀回想着野口聪一挑衅的眼神,摇头:“只给他一口水喝,吊着一口气就好,此人是个武夫,也是个莽夫,巴不得我们现在就对他用刑呢。 山本一郎的背叛已经在他心中埋下种子,人一旦到了绝望时刻,就会胡思乱想,种子也会生根发芽。 现在不搭理他,晾着他,就是为了慢慢摧垮他的心理。” 徐怀解释一句,话锋一转,问:“加藤一郎和松本俊树在干什么?” 赵江笑道:“这两人从开始猜疑到主动说话,如今已经开始互诉衷肠了。” 徐怀觉得有些意思,笑道:“看看去。” 关押室。 松本俊树突然对加藤一郎做出一个噤声的暗示。 在加藤一郎疑惑的眼神中,他快步上前,一个手刀将关押室另外一人击晕过去。 他小心翼翼的将这人放在地上,不发出一丝动静。 完了,他将伪饰在窗口的窃听器扯断,又仔细检查了一圈牢房,才回到远处。 他目光炯炯注视着加藤一郎,突然说道:“你不是红党吧?冯金才这个名字估计也是编造的。” 加藤一郎突然被拆穿身份,有些慌乱,眼神躲闪,质问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我就是红党。” 松本俊树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加藤一郎,道:“一个红党,哪怕是被捕,也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再者,中国人不会每天把阁下挂在嘴上,你是日本人?” 松本俊树毕竟是经过系统培训出身的特工,岂是加藤一郎这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特工可比,没几天就被他发现了破绽。 加藤一郎不明所以,他实在搞不懂这个“红党”一系列莫名其妙的操作到底想干嘛,阴沉着脸,不屑道: “那又如何?我是大日本帝国军人,虽然你宁死不屈,我很佩服你的气节,但中国人堕落、内斗、愚昧无知,岂能和我们优秀的大和民族相比。” 松本俊树没有反驳,他面色严肃,退后一步,整理完自己的衣服,突然一个恭敬的九十度鞠躬,用日语说道:“松本俊树,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纳尼?” 加藤一郎疑惑的指了指松本俊树,又指了指自己,顿时恍然大悟,跳脚骂道: “徐桑这个家伙,这个狡猾的中国人,实在是太奸诈了。” 说万也是郑重一礼,道:“加藤一郎,请多多关照。” “你姓加藤?” 松本俊树正色问道。 日本古代有五大贵族姓氏,分别是源、平、藤原、橘、丰臣。 此外还有清原氏、菅原氏、大江氏、安倍氏、加藤氏等小姓。 在日本江户时代,姓氏是贵族的象征,普通老板姓只有名字没有姓氏,到了明治时期,政府颁布“姓氏法”,规定所有人必须有姓氏,于是开始了编姓大赛。 有人看见山口,便给自己起了山口,有人看见小泉,便以小泉作为姓氏. 听松本提起自己姓氏,加藤一郎脸上浮上一丝恭敬和得意,不过还是摆手谦虚道: “我不过是加藤家旁系族人罢了,不值一提。” 看着得意洋洋的加藤一郎,松本俊树心里冷笑,不过是一个落魄贵族,还是个旁系,怎么能和自己家族的荣耀想比。 松本俊树不过是他的化名而已,他本姓源,源一宫,是日本最顶级世家的嫡传子弟。 虽然他的家族已经衰落,但他相信只要自己和哥哥奋起努力,一定可以实现家族曾经的辉煌,而中国就是他实现理想和抱负的试验田。 “失敬了,加藤君。” 松本俊树目光从加藤一郎残缺的手指上掠过,心底讥笑,这个加藤一郎说不定已经叛变了,简直就是加藤家族的耻辱,大日本帝国竟然选了这样的人来做特工,真是太不专业了。 想到这里,他目光阴冷了几分,咄咄逼人道:“加藤一郎,你是否已经背叛了帝国?” “为什么不说话?我是陆军大尉,你是什么军衔?告诉我?” “.”,加藤一郎有苦难言,他就一个“半路出家的和尚”,那有什么军衔,垂着脸不说话。 “八嘎,加藤一郎,你的长官在问你话,不懂得尊重上级吗?” “我没有背叛帝国,我只是出卖了京/子。” 事到如今,在松本俊树的逼迫下,加藤一郎也只好坦诚相告。 将自己和京/子的关系,自己的叔父等事交待了一遍,最后愤恨说道: “都怪那个中国特工,是那个叫徐怀的中国特工利用了我,欺骗了我,我一定要找他报仇,洗刷自己身上的耻辱!” 松本俊树嘲讽一笑,心说,这个加藤家的卑贱小子,分明是受不了酷刑,偷偷背叛了帝国,竟然还敢狡辩,说什么只是云云. 他心底一阵鄙视,面上装作同情的样子,安慰道: “想不到加藤君还是多情之人,我想,西原京/子一定是个美丽的姑娘。 不过加藤君你也不要太过伤感,中国有句话说的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作为一个帝国军人,未来的英雄,女人不过是我们荣誉勋章上的点缀罢了,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他惆怅一叹,问:“加藤君想出去吗?我的意思是逃离这里。” “怎么不想?做梦都想。” 但这话加藤一郎说不出口。 此刻他已明白,徐怀所说的美元云云肯定是骗他的。 再者,这里戒备森严,没有内应,如何能够逃出去? 即便逃出去,他已是残废之人,能做什么呢? 说不定背叛帝国的事情泄露,还会被追杀,那种躲躲藏藏的日子,可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皱眉问道:“莫非松本君有办法?” 松本俊树高深莫测的笑笑,说道:“当然。” “什么办法?” 加藤一郎急切问道。 “三天以后,有位从满洲来的特使会到金陵和我会面。 会面的地点在西城酒店303房间,接头信号很简单,在酒店的窗台上摆放一盆兰,他看到了自然会现身和我想见。” 松本俊书笑道:“加藤君,你可以将这个消息泄露给徐怀,换取他的信任。 不过,你一定要让他同意由你代替我,前去和特使会面,到时候你就可以趁机逃走。 记住,到了沪上,你即刻去hk区对华情报课找山田大佐,到时候,他便会出面营救我,懂了吗?” “西城酒店303房间,窗户上放置一盆兰,好的,我记住了。” 加藤一郎确认后,又说道:“不过…松本君,你又如何断定那个徐怀一定会同意我的要求呢,我想,那个时候,特务处一定会布置下天罗地网,我又如何脱身呢?” 加藤一郎蹙着眉头,一脸的为难。 “这个你不用担心,到时候特使会安排你安全撤离的,特使个神通广大的人,你要相信他的能力。” 松本一郎神秘笑笑,显得极为自信。 这时候,躺在地上的另一名狱友挣扎了一下,似乎醒了,松本一郎不再说说,对着加藤使个眼色。 加藤一郎点头走到门口,唤来一名看守,低语几句。 看守离去后,很快返回,带着加藤一郎离开。 坐在原地的松本俊树诡异一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心里想起一句中国俗语。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 (本章完) 第48章 算计(求推荐求月票) 第48章 算计(求推荐求月票) ps:今天有个叫白头翁的书友投了16张推荐票,我一看名字,好家伙,是最近热播电视剧《薄冰》中的潜伏同志吗?同志,一定要潜伏好啊。 徐怀将松本俊树和加藤一郎的对话录音听了一遍,微微一笑,心想这两个同病相怜的日本人终于狼狈为奸了。 就是不知道那个是狼,哪个是狈。 他总觉得奸诈狡猾的松本俊树话语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阴谋,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他问赵江:“窃听器损坏了几个?” “几天下来一共损坏了三个,还剩两个。” “哦,”徐怀莫测笑笑,这个松本俊树有点意思。 这时,看守带着加藤一郎来了。 加藤一郎恭敬的鞠躬,道:“徐桑,我们又见面了。” “加藤君,这几天过的如何?主动请求见面,是否已经探听到红党的机密?” 徐怀忍住笑,想看看加藤一郎能说出什么新样来。 “过的怎么样你不知道?以前每天一顿饭,现在只有半碗,吃不饱不说,味道还怪怪的……吃了就拉肚子……” 加藤一郎有苦难说,在心里腹诽几句,话锋一转,气愤说道: “确实如此,不过,徐君可能有所不知,此人根本不是什么红党,而是一名大…日本间谍。” “是吗?原来和加藤君一样啊!” “这怎么能一样呢?” 加藤一郎不屑道:“我加藤一郎早就效忠了徐君,可这个松本俊树,负隅顽抗、抗拒审讯不说,竟然对徐君还隐瞒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什么消息?” 加藤一郎得意一笑,说道:“按照徐君的计划,我和此人推心置腹,多番交谈之下,他终于对我放下芥蒂,于我有相见恨晚之意。 再加上本人加藤家贵族身份的影响,此人对我已经及其信任。他无意中透露出一个惊天秘密,三天后将有一位满洲来的特使.” “什么满洲,那是我们中国东北。” 看着面露不悦的徐怀,加藤一郎心底冷笑,心想,这些无能的中国人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他假装惶恐,歉意道:“抱歉,徐君。” 加藤一郎躬身一礼,继续说道:“松本俊树这个阴险的家伙,想借着此次接头会面的机会逃跑,还好被我提前侦知。 徐君,特使虽然重要,说不定掌握着什么重要情报,但徐君切不可为了情报中了松本的奸计。 以我之愚见,不如由我扮做松本前去和特使见面,确定此人身份后,徐君马上将其逮捕,又将是大功一件,写也饿要求也很简单,到时候还望徐君不要忘了我们的承诺,早点送我离开,拜托了。” “.”徐怀看着面前一脸恭敬虔诚的加藤一郎,心底冷笑。 要不要自己窃听到他们的对话,差点就信了,不过松本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对这个所谓的特使感兴趣呢。 他阴沉着脸,一拍桌子,斥道:“加藤一郎,这不会是你和松本策划好的逃跑计划吧?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已经和松本勾结到了一起。” 加藤一郎心下一颤,被发现了吗? 他随即想到,这可能是徐怀故意试探自己,佯怒道:“徐君,此话何意? 我加藤一郎一直铭记你对我的承诺,更何况京/子小姐还在你手中,和松本一郎合作,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再说了,此事真假你完全可以找他验证嘛。” 看着一脸“真诚”的加藤一郎,徐怀笑道:“很好,加藤君,继续,说说和特使见面的细节。 放心,承诺你的事情我自然会兑现,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密切监视松本俊树的一举一动,发现异常,即刻禀报。” “嗨。” 加藤一郎一脸的恭敬,心底已经笑出了声,暗道这个支那特工自以为是,再怎么聪明,也不会想到自己和松本君的计划,哈哈哈,到时候只要自己出去,海阔天空,至于松本,哼哼 “松本君,我给你安排的任务进行的如何了?” “徐桑,别来无恙。” 松本俊树桀骜一笑,不屑道:“徐君手段倒是高明,想必加藤一郎已经告诉你了吧。 这个帝国叛徒,套取了我不少情报,特使先生的事情想必徐君已经了如指掌,是不是他还主动要求,由他扮做我前去接头? 痴心妄想!特使是我的朋友,我不现身,他是不会出现的,所以,徐君只要放我出去,我可以配合你们将此人逮捕,如何?” “松本君的提议是不错,不过你们的接头暗号,加藤君已经告诉我了,303房间,阳台放兰,只要我们提前埋伏,来个瓮中捉鳖,特使又如何,还不是我们的阶下囚,说不定还会和松本君住一间牢房呢。” 徐怀冷笑一声,暗中观察松本的表情变化,他倒要看看这厮究竟有何算计。 “该死的,这个叛徒,竟然将细节全部告诉了你,这如何可能,这可怎么办?” 松本俊树骤然色变,随后怅然若失,颓废的叹了口气,一副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实则他的内心已经乐开了,所谓的特使、接头暗号不过是他放出来的烟雾弹罢了,加藤一郎也是他用来演戏的诱饵,假戏真做才能骗过眼前这个狡猾的中国特工。 只要他们预定了酒店303号房间,一切就会落入自己的算计之中,303房间是他的安全屋,也是他的一道预警机制,303也可以看成是sos,只要触发危机警报,就会有人知道他出事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出面救自己出去。 哈哈哈,愚蠢的支那人,以为隐藏起来的窃听器自己没有发现?笑话,我松本一郎堂堂大日本帝国高级特工,小小算计,也敢班门弄斧?哼哼。 “组长,我们要不要提前在西城酒店布控?” 赵江问道。 徐怀摆摆手,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太顺利了,好像哪里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松本俊树应该知道自己不会让他或者加藤前去接头的,为什么还要白白送上一个特使呢? “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可疑吗?” 徐怀将自己的疑惑告诉赵江。 赵江蹙眉沉思片刻,恍然道:“组长,有没有可能那盆放置在窗台的兰根本不是接头暗号,而是示警信号。 松本俊树突然被捕,他的上线并不知道他被捕的消息,他想用这种方式示警?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将计就计,将背后之人找出来。” 徐怀想了想,摇头道:“我们了解的信息还是太少,先按兵不动为好,现在着急的应该是松本俊树,如果真有什么算计,迟早会暴露出来。” “是。” 赵江能想到的自然在松本俊树意料之中,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管是抓所谓的特使,还是通过303房间找背后的人,303房间都绕不过去,一切都会落入他的算计。 回到监牢,松本俊树得意一笑,对加藤一郎使个眼色,就扑上去一顿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大骂叛徒,这一切自然是为了演戏。 加藤一郎以为事情即将功成,欣喜的配合,最后被彻底揍成了猪头。 忙着躲闪的加藤一郎丝毫没注意到松本眼中的嘲讽和鄙视。 审讯室。 两天没有吃饭,再加上伤口感染,终于让黄炳福到了奔溃的边缘。 他哆嗦着干裂泛白的嘴巴,说道:“水我要喝水。” 徐怀冷笑,看来所谓的武士/道精神也不怎么样嘛。 他让手下拿来水杯,在黄炳福贪婪渴望的眼神注视下,将水全部倒在地上,不屑道: “说吧,只要你愿意配合,别说是水,可乐、格瓦斯、啤酒,我都可以给你弄来。” “我要.先喝水。” 徐怀轻蔑一笑,道:“火鸦,你们黄雀小组的其他人已经全部落网,所以,你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如果你不说,我保证你会被活活渴死。” 黄炳福虚弱发红的眸子阴冷盯着徐怀,半响道:“你说的不错,我的代号是叫火鸦,我只不过是一个清理工,听命行事罢了,我手中没有你需要的情报。” “是嘛?影子计划是怎么回事?还有,你是黄雀小组的人,分明已经外逃,为何还要潜伏回来,还成了毒蛇小组的外围,是谁替你安排的这一切,我全部都要知道。” 看着黄炳福犹豫不决的样子,徐怀挥挥手,冷声道:“既然你想喝水,那就用水刑。” 黄炳福知道水刑非常残酷,受刑者如同溺水般窒息,这种刑法反反复复,让受刑者反复备受折磨又不能马上死去,窒息的过程会被无限拉长,如果操作不当就会缺氧而死。 他多希望这个中国特工直接一枪杀了他,也不愿遭受酷刑的折磨。 他在培训班时还专门学过对抗审讯和隔绝意识的方法,可不知道是自己学业不精还是现实太残酷,这些方法竟然不起任何作用。 最终,他无力的摇了摇头,说道:“我说.” 行动科会议室。 徐怀坐在上位,两边分别坐着两位组长。 分别是七组王克成、八组靳万一、九组刘葛青、十组赵江。 徐怀升职副队长,一跃竟然成了这些人的上级。 副科长陈业树掩饰锋芒,丝毫不与科长徐业到争权夺利,因此徐怀顺利拿到行动科4个小组的领导权。 都是熟人,一顿恭维互吹之后,进入正题。 “赵江,你来介绍下情况。” “是,队长。” 赵江起身将几份资料发下去,从容道: “资料上这个人就是黄炳福,代号火鸦,真名野口聪一,隶属于黄雀小组,此人是个职业杀手,精通刺杀,据此人供述,前段时间66师发生的灭门惨案就是他的手笔。 指使他出手之人,只露过一次面,后续都是用死信箱的方式联系,这处死信箱已被我们秘密监视” 王克成皱眉问道:“徐徐队长,你的意思是灭门惨案可能和影子计划有关?给黄炳福下命令之人能不能通过画像找出来呢?” 徐怀点点头,道:“今天召集诸位前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老王你来负责死信箱,老靳你通过画像排查此人。” 说着他看向刘葛青,道:“老刘对刑侦有研究,灭门惨案就交给你了。最近66师怪事频频,我总觉得有些不正常。” “是。” 众人领命。 看着几人带队呼啸而去,徐怀微微感叹,刚来金陵时,缺人少钱,办件事捉襟见肘不说,往往顾此失彼,疲于奔命,现在只需要动动嘴,就有人冲锋陷阵,或许这就是权利的魅力吧。 (还有一更晚点,可以明天看!) (本章完) 第49章 刺杀 第49章 刺杀 金陵火车站。 一位长衫男子从站口出来,他四十岁左右,带着一副圆框眼镜,透着几分书卷气。 他从人群中出来,看了一眼手表,12点09分。 他不慌不忙拿出夹在腋下的金陵日报翻阅着。 这时一位身穿中山服的男子上前搭讪,说道:“先生,是今天的报纸吗?可以借我看看吗?” 中年男人将报纸递给对方,随意道:“送你了。” 在两人交接报纸的过程中,一条纸条已经悄然到了中年男人手中。 他找了一个隐瞒角落,迅速浏览一遍,将纸条揉成一团,塞入嘴中。 “四海旅社,302。” 半个小时后,中年男人来到了四海旅社,敲开房门。 屋内的正是刚才见过的中山装男子。 他恭敬鞠躬一礼,道:“吉田少佐失礼了,想不到是您亲自来,早知是您,我一定安排的隆重些。” 吉田少佐微微一笑,欣慰道:“冈本君,入乡随俗,你安排的很好,为了帝国,吃这点苦算什么,等我们彻底占领支那,再谈享受不迟。” “嗨,吉田少佐说的是。” “冈本君,不用这么客气,我想我应该称呼你为高希成才是,你打进党务调查处不过三年,就坐上了组长的位置,可喜可贺,你的老师细川大佐也为你骄傲。” “真的吗?细川老师他还好吗?” “冈本君,你不要激动,或许很快你们就可以见面了。” 吉田说着话锋一转,严肃道:“我的化名叫王世益,你称呼我王老师就好,这里毕竟是支那的地盘,一切都要小心。” “嗨是,王老师。” 冈本倒上茶水,邀请吉田坐下,将准备好的资料递了过去,问: “不知王老师您亲自前来有何要事.您不要误会,我只是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 冈本自然知道规矩,有些事情不是他可以知道的,不过心底还是好奇,吉田浩二作为对华情报课情报组组长,少佐军衔,亲自出马,事情肯定不小。 提到这事,吉田脸色立刻阴沉下来,扬了扬手上的资料,森然道: “你知道吗?就是这个人,支那的一个小小少校,竟然在短时间内接连破获我大日本帝国两个潜伏情报小组,损失巨大,我此次前来就是要除掉此人。” 他翻阅着手上的资料,满意一笑,说道:“你提供的资料很完整,是你新收买那人提供给你的吗?” 冈本君听到这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道:“此人在特务处并不受重用,再加上靠山调走,差点被扫地出门,最近一段时间经常出入酒馆、妓/院,属下也是偶然得知此人身份,送上大笔钱财,多番拉拢,现在他已经是我在特务处的内应。” “很好,但是切记,你的真实身份不得暴露。” “是。” 冈本恭敬应答一声,随即问道:“王老师可需要我暗中协助?” 吉田微微摇头,道:“不用,为了此次计划能够成功,除了我之外,昨天已经有三人行动小组秘密潜入金陵,并且还启动了一枚潜伏多年的棋子,此事必将功成。” 话锋一转,吉田矜持一笑,道:“冈本君,按照大佐的意思,以后我就要留在金陵了,你也将直接归属我的领导之下。” 直呼其名,郑重其事,冈本君那还不懂他的意思,恭敬道:“吉田少佐,以后还请您多多照顾。” “很好。” “队长,我已经拿到了西城酒店管理层到员工的所有资料,另外酒店对面方圆500米的全部居民资料今天也会拿到,下一步我准备先做全面筛查,将可疑目标列出来,再重点侦查。” “你这个思路不错,行动队人不够可以到警察局抽调一些人来,不过要可靠的,以免泄露消息。” “是,属下明白。” 徐怀和赵江说着话,走进一家名叫望海楼的酒楼。 此处酒楼共有三层,一楼大厅,二三楼皆是包间。 酒楼不但装修古色古香,其菜肴以选料严谨、制作精细出名,味道更是一绝,在附近极负盛名。 徐怀每周都要来一次,打打牙祭。 “两位,里边请。” 酒楼门口,一个短衫小厮甩了甩肩膀的白毛巾,热情招呼。 “您二位坐大厅还是包间,大厅喧嚣热闹,可听市井趣闻,包厢雅致,可看景观风情,皆有妙处。” 不愧是著名酒楼的迎宾,妙语连珠。 “大厅吧。” 徐怀对景色没有兴致,就他和赵江二人,吃了饭还有的忙呢,此时已经过了饭点,大厅的人并不多。 “好嘞,您二位请了。” 迎宾热情不减,高深吆喝一声,招呼小二上菜单。 徐怀和赵江在靠窗位置坐下,小二已经走了上来。 他热情道:“二位吃点什么?本店新来一位粤菜大师,佛跳墙做的一绝,吃过的客人交口称赞,您二位要不尝尝?” 赵江看了一眼徐怀,见徐怀摇头,道:“行了,来几道你们店的特色菜就好,我们赶时间,要快。” “好勒,你二位稍坐,先喝茶,菜马上就好。” 就在徐怀、赵江进店不久,又有三人走入店中。 一人身穿长衫,二人短衫打扮,全部戴着黑色礼帽。 三人就坐后,瞥了一眼徐怀方向。 长衫客对其中一人打个手势,那人小心从衣兜拿出一张照片,对照后,肯定的点了点头。 长衫客嘴角微微上扬,点点头,道:“先吃饭。” 菜很快上齐了。 徐怀和赵江已是饥肠辘辘,立刻下筷、大快朵颐! 徐怀借着夹菜起身,低声对赵江道:“注意留意3点钟方向那三人。” 那三人一进大厅他就注意到了。 “别回头。” 徐怀阻止赵江转头,手微微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借着捡筷子的间隙,暗中将三人打量一番。 这三人衣装普通,穿着千层底,鞋子全是新的。 三人虽是坐着,但腰背挺立,僵硬的便装穿在他们身上显得极不协调。 徐怀立刻分析出此三人应该是军人或者有军事背景的。 三人面相虽然普通,但气质类似,眉宇间皆有一股英气和凶狠,显然都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狠角色。 徐怀微微蹙眉,三个军人便衣出行,也说的过去,但刚才那人阴狠一瞥,还是让他心生凛然。 那是一双布满杀气的眼睛。 徐怀不清楚这三人的跟脚出处,但小心无大碍。 尤其是后背莫名的感到一丝灼热感,似乎有一双眼睛一直盯着自己。 他朝赵江使个眼色,两人不约而同的将手伸入了西装衣襟。 手枪往腋下卡动,子弹已经上膛。 冰冷的手枪握在手中,金属的质感传递出一丝安全感。 徐怀、赵江二人一个左手拿着牙签剔牙,一个左手拿着茶杯喝茶,右手撑在桌上,看不出异样,实则已经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就这这时,三人桌上突然一人右手从台布下抬起,一把黑色的手枪已搁在桌上,“砰砰砰”连开几枪。 就在这人手枪拿起的瞬间,徐怀和赵江已经一把扯倒桌子,作为遮挡,同时开枪。 “砰砰砰” 子弹飞射,火星乱舞,木屑纷飞。 突如其事的变故让吃饭的人群惊慌失措,人有抱头鼠窜,有人呆立惊呼,有人伏地躲藏,有人猝然倒地。 这一刻,前一秒还热闹喧嚣的饭店大厅,瞬间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 “砰砰砰” 徐怀探头射出一枪,正中一人胸口,那人踉跄倒地的同时还挣扎着开了一枪。 这一枪打在了天板上,“轰隆”一声,装饰精美的水晶灯猝然掉在地上,玻璃四处飞溅。 杀死对方一人,显然激怒了对方。 剩下的二人不再躲闪,纷纷从掩体后冲了出来。 两人手上各拿着两把马牌撸子,竟然左右手同时开枪。 “砰砰砰砰” 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来,本就不厚的桌子被打的千疮百孔。 “嗤”一发子弹从徐怀腿上擦过,带起一片血雾。 剧烈的疼痛让徐怀皱了皱眉头,他给赵江使个眼色。 敌人的火力太强了,压制的他们根本无法反抗,只能找个厚实的掩体,躲避着反击。 这一刻两人似乎心有灵犀,左手持枪,右手在桌底轻轻一托,一抛,在圆桌上升的瞬间,两人在地上一滚,向旁边的柱子靠近。 “砰砰砰” 子弹随后既至,打得大理石地板火星飞溅。 赵江滚动中,双手握枪,趁着一人换弹夹的间隙,连开两枪,终于将一人击倒。 “砰” 另一人的子弹随后而来,击中赵江的小腿。 他只好托着腿移动。 “砰” 眼看上半身已经到了柱子后面,一枚子弹接憧而来,小腿再中一枪。 赵江闷哼一声,咬牙切齿,猛地拖拽伤腿,躲在柱子后。 终于两人成功躲在了柱子后面。 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四周静的出奇。 徐怀躲在一人宽的柱子后面,腿有些抖,不是怕,而是往外渗出的血水越来越多,身体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哆嗦。 他咬牙切齿,抽出弹匣看了看,微微皱眉,因为里面只剩下两颗子弹了,这已经是他用过的第二个弹夹,身上再没有多余的。 他想不通究竟是什么人,用如此凶狠的手段对自己出手,而且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 每天捉贼,却不想早被贼惦记上了. “哗啦啦” 地上突然响起踩中玻璃碎渣的声音,徐怀知道是有人靠近自己了。 他皱了皱眉头,两颗子弹如果解决不了对方,那一切都将完了,怎么办? …… (本章完) 第50章 搏杀(求推荐求月票) 第50章 搏杀(求推荐求月票)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这人说出一句蹩脚的中国话,一脚踢开脚下的玻璃,连连开枪,火力压制。 徐怀紧紧依靠着柱子,瞥了一眼对面的赵江。 赵江整个人蜷缩在柱子后面,一动不动,血水已经从身体下蔓延出来。 徐怀大喊一声“赵江”,迅速一个闪身从柱子右侧探出。 说话的正是那名长衫客,他满身血迹,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此刻一脸的桀骜凶狠,一边走,一边双手开枪。 “砰” 徐怀迅速射击,这一枪击中长衫客胸口,打的他一个踉跄,不过并未倒地。 徐怀皱眉,从刚才蹩脚的说话口音,他已经判断出袭击自己的应该是日本人,但他可不相信日本人所谓的刀枪不入,此人中弹却毫发无伤,身上一定有猪皮或者铁皮做的防弹衣。 他心下懊恼,刚才那一枪就应该照着头打,可他又不能未卜先知,如何知道此人身上有古怪。 危急时刻,徐怀大脑迅速转动。 突然,他下定决心,拉下枪栓,将最后一颗子弹小心退出,咬在嘴中。 手枪还原后,他再次拉动枪栓,打开保险,扣动扳机,传出“咔”一声响动。 长衫日本人刚想躲闪,听到“咔”一声,接着又是“咔咔咔”几声,他眉眼一挑,哈哈大笑道:“你的没有子弹了,还不出来。” 嘴上说着,但他的警惕并没有放松,小心翼翼的从柱子左边穿插过去。 徐怀在柱子后冷笑一声,他按下保险,再次扣动扳机,“咔”一声,手枪的套筒阻铁再次回栓。 他拉出弹匣,从口中拿出最后一颗子弹,按在弹夹中,拉动枪栓,一个闪身,从柱子后出现。 在长衫客玩味的冷笑中,徐怀扣动扳机,“砰”一声,子弹从男子额头一穿而过,留下一个血色弹孔。 直到血液渗出,他才不可置信的倒了下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个支那人刚才骗了他。 距离徐怀十几米外的一处饭桌下,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客人,阴沉着脸,看着倒下的长衫客,眼中寒光闪烁。 他想不到目标竟然如此狡猾,损失了帝国三名优秀的特战队员还未将此人杀死,心里不由涌出一阵恨意。 他拉起桌裙,对着不远处打出一个隐晦的手势。 接收手势信号的是一个肥肥胖胖的中年人,他颤颤巍巍起身,喊道: “救人啊。” 这声呐喊将陷入惶恐的众人再次拉回了现实。 一时间呐喊声、吼叫声、哭泣声,锅碗瓢盆碎裂的声音从四处传来。 这时远处也传来“乌拉乌拉”尖锐刺耳的警笛声。 徐怀看着闹哄哄的人群,握住伤口,一瘸一拐的向赵江方向走去。 眼角余光中,一位身穿厨师制服的胖子在人群中快速移动。 他肥腻的脸上满是惊恐不安,一双眼睛扑闪不定,像一只迷路的野牛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他移动的方向却越来越靠近徐怀。 徐怀微微皱眉,他搞不懂这个人想做什么,但心里已经暗暗警惕。 “队长,小心。” 突然,对面的赵江大喊一身。 只见白胖厨师背在身后的手突然一挥,手中瞬间多出一把明晃晃的短刀。 那张惊恐不安的胖脸已经变得阴森可怖,布满杀机。 他肥胖粗壮的胳膊似乎充满力气,短刀挥舞间就将一人抹脖,血雾弥漫,溅的厨师满脸都是。 扫除障碍,他距离徐怀只有几步。 徐怀看着这个肥胖但行动灵敏的200斤胖子,思索着如何应对。 只看此人刚才挥刀间的力道和狠辣,就知是个高手。 可他腿上受伤,刚才的战斗已经消耗了大半体力,此时对上,必然是鸡蛋碰石头,自己找死。 何况他不确定,此人还有没有其他同伙。 不能力敌,就只能智取。 只要阻止此人片刻,自己捡到手枪,形势必将逆转。 徐怀率先出手。 他将手中的短枪扔了出去,在厨师躲避移动中,再次抄起一把椅子砸了过去。 厨师躲避过手枪,轻蔑一笑,一刀将椅子劈成两半。 他调整路线,奔向捡枪的徐怀。 胖子短腿灵动,行走间虎虎生风,地面似乎都在颤抖,人未至,刀先扬。 白光一闪,刀影就到了徐怀眼前。 徐怀不敢大意,在地上一个驴打滚,躲避过刀影。 “嗤”一声,利刃劈开大理石地板,火碎石乱飞。 这时候徐怀已经摸到了抢柄上。 倏地,厨师竟然将刀扔了出来,断刃带着凌厉的寒光呼啸而来。 在徐怀的算计中,可能他拿到枪不及射击,这把短刀也会插/进他的身体。 这完全就是两败俱伤的选择。 电石火间,他就地一滚,放弃了拿枪的打算。 “咣当” 短刃砸在地上,又弹射出去,留下一个小坑。 厨师脸上狰狞笑着,肥胖的身体在地上一个跺脚,竟然三步并作两步扑了上来。 徐怀不及思索,焦急之中摸出西装内兜的钢笔,拔掉笔帽,对着扑上来的厨师一刺而过。 “嗤” 钢笔从厨师脖颈刺入,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徐怀一脸。 那200斤的身体砸在身上,他只觉得五脏六腑碎裂了一样,一口鲜血喷出… 隐身在桌下的长衫教书匠正是日本对华情报课的情报组长吉田少佐。 他看着倒在远处的徐怀和厨师,眉头深深皱起。 “佛跳墙”是32年就潜入金陵的高级特工,不说其凌厉的刀法,此人能够做一手纯正的粤菜,讲一口纯正流利的粤语,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中国地大物博,方言众多,懂得一两门方言无疑对潜伏助力不小,但晦涩难懂的方言不是谁都可以学会的。 吉田思虑着,摸出腰间的手枪正准备上前查看,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不许动,谁都不许动。” 只见在一位警长的带领下,大批警察鱼贯而入。 这些人一个个拿着毛瑟手枪,小心翼翼,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咚” 这时,柱子后边突然传来动静,只见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栽倒在地。 “砰” 枪响了。 子弹打在远处的桌子上,一只白瓷碗瞬间碎裂开来。 “谁?谁开的枪?” 警长握抢的手抖了抖,回头看着自己的一众手下。 只见一个警员抖着腿肚子,手中短枪冒着烟气,分明是残余的火药烟尘。 他心底一阵鬼火,冲上去就是两个耳光,斥道:“王二毛,你个兔崽子,谁让你开枪的?” 他心底暗骂,这是什么地方,金陵有名的酒楼,来这里消费的非富即贵,他也招惹不起,这个兔崽子竟敢开枪,还好没有打中人,要不然别说王二毛这个小警察,他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年头当个警察容易吗? 这个王二毛一点眼力劲都没有,不看自己刚才在酒楼外面等了许久,直到枪声彻底停下才过来吗? 敢在这地方开枪闹事的是普通人吗?他一个小警长哪敢招惹,再说了,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走火了。” 王二毛挨了两记耳光,感觉天大的委屈一样,红着脸躲避众人目光。 “走火了?狗日的,不知道关上保险?.你干嘛?枪口朝下快,下了他的枪。” 警长咋咋呼呼,让人下了王二毛的枪,才松了口气,交火的匪徒没有看见一人,差点死在自己人手下。 他阴沉着脸,叹口气,指了几人,道:“你、你,上去看看,看有活着的没有,检查下他们的证件,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是是。” 几名手下上前,警长这才切换笑脸,拱拱手问道: “梅老板在不在?我是金陵xx分局的朱显平,现在安全了,可以出来一见。” 连续问了几遍,不见老板出现,倒是酒楼的食客将朱警长团团围住,一个个叫嚷着要严惩凶手,为他们做主。 看着一个个七嘴八舌的男女,朱警长又烦又恼,又无计可施。 这个时候,一名手下挤入人群,焦急地对着朱警长耳语几句,顺便递上一个证件。 朱显平一看证件,头立刻大了几分,特务处的,还是少校,他奶奶的,要是被特务处知道自己在边上故意兜圈子,见死不救,那 他不觉额头渗出了冷汗,眼珠子乱转,绞尽脑汁想着挽救之策。 这时手下问道:“好像还有气,救不救?” “救不救?” 朱显平呆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人还活着啊,他大吼一声: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人?” 手下一个激灵,高声答应,连忙跑了。 心里却暗暗鄙视,谁愣着了,分明是你,朱显平,哼,你咋不叫朱显灵呢. …… (本章完) 第51章 后续(求推荐求月票) 第51章 后续(求推荐求月票) “什么?徐怀和赵江被人袭击了?” 正在办公室把玩紫砂壶的徐业到徐科长不可思议的跳起来。 这怎么可能? 这是哪里? 金陵,国家的首/府啊,天子脚下。 还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袭击特务处的人? 谁? 莫非是党务调查处? 是了,也只有一处这些狗杂碎才有这么大的胆子。 最近风向一直在变,红党和果党第二次合作已经提上了日程,但根据徐业到收到戴春风的命令来看,这不过是常申凯的无奈之策罢了。 戴老板都说了,不能像过去一样大张旗鼓的干了,要讲究方式方法,对公开的红党要严加监视、跟踪,对暗中潜伏活动的红党发现一个,逮捕一个,而且要正大光明用汉奸、叛徒的名义逮捕。 特务处能想到领会的精神,党务调查处领会不到? 行动科之前抓了党务调查处杨如清的事情可大大打了某些人的脸面,堂堂果党情报机关竟然潜伏着日本间谍,这不是笑话吗? 听说委座将徐增恩骂的狗血喷头。 这就是党务调查处的报复吗?也太嚣张了吧! 虽说从32年开始,一处二处都会互派卧底进入对方内部,发现了也是暗中解决掉,但这毕竟是牌桌下的交锋,这次一处是想和二处直接开战吗? “一处的狗杂种,就会偷摸打黑枪,走,我要亲自向戴老板汇报。” 脾气一向很好的徐业到此刻也是暴跳如雷。 “.科长不是一处的,是日本人。” “什么?日本人?日本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 事情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过想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徐怀破获了不少日本间谍。 徐业到焦急的在地上踱着步子,突然问道:“抓到活口了吗?” “.有一个,不过跑了,当时警察.” “行了,我不听过程,我只要结果。” 徐业到打断手下汇报,挥手道:“行动科全面接管此案,彻查所有牵涉之人。” “是。” 电讯科。 陈一式拿起电话:“卫秘书,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很快卫秘书到了,她一声内勤制服,英姿飒爽。 “今天怎么回事?行动科那么多的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那里有监听记录吗?” 陈一式看卫秘书迟疑,冷哼一声,道:“我是要走了,而且是去东北,但我现在还在,怎么?我的话已经不管用了?” 卫秘书连忙解释:“科长您误会了,处里的电话一直都在监听中,不过刚才所有的录音和记录已经被人拿走了” “什么人?为什么我不知道?” 看着炸毛的陈一式,卫秘书微微后退,免得口水溅到自己身上,说道: “是…齐秘书,处座直接下的命令。” “齐秘书?” 陈一式讶然,处座下的命令?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调取电讯科的电话记录,那问题就严重了。 这是针对自己人的手段,一般排查内部卧底的时候才会如此。 他沉声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属下听说,听说是行动科的徐队长和赵组长被人袭击了,据说是日本人,现场搜到一张徐少校的证件照,据说是出自档案室.” “是嘛。” 陈一式玩味一笑,挥手让秘书退下,才放肆大笑几声。 他暗道,还真是个好消息,这叫什么? 这就叫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果然是报应不爽。 “徐怀啊,徐怀,你也有今天,哼哼!” 行动科。 宿舍。 一名身穿黑色中山装的男子惊慌失措的出了宿舍。 一人问道:“出什么事了?” 男子讪讪一笑,掩饰着惊慌,道:“嘿,没什么,家里出点事。” 说完立刻小跑离去。 同事疑惑,自语道:“你家?你又不是本地人,哪里的家,莫非在外面养了小的不成。” 转头问屋内另外一人,“大刘,吕宝这厮在外面养小的了?” 大刘是个粗胚汉子,正在洗衣服,撇撇嘴说:“关你啥事,你小子一天就喜欢瞎琢磨。” 同事耸耸肩,望着吕宝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 吕宝一路小跑出了特务处,才松了口气。 从听到徐怀出事的那刻,他就意识到出大事了。 之前他将情报偷偷泄露给行动队余易余科长,自然是为了攀上高枝,不想余意根本不重视,后来消息不知怎么就被情报科知道了。 随后事情泄露,吕宝吃里爬外,自然没有好下场,还好最后有余意说话,关了几天禁闭了事。 他本以为靠上了余易这座大佛,谁想这人说调走就调走,对自己一点安排都没有。 余意走后,吕宝自然没有好果子吃,被同事奚落排挤不说,新组长也不待见他。 官场失意的吕宝一头扎进了妓/院、酒馆,发泄郁闷。 这时候党务调查处的高希成找上了他。 对一处的人吕宝自然是敬而远之,高层斗法,作为下层人员,他们只能随大流。 政治嘛,就是一群大人微笑举杯,下面一群小孩大大出手。 吕宝决定不了上层的恩怨,他也不敢有自己的态度,上面怎么说,他就这么做。 但一处二处私下勾连的事情一直都是两家忌讳,他是没有胆量的。 但每天出入勾栏夜场,没有钱怎么行,那些女人最会看菜下碟。 出手大方的高希成同样是个看菜下碟的高手,投其所好,很快就让吕宝沦陷了。 吕宝本以为只是一些简单的个人资料,就借着去档案室的机会,偷偷拍了一份。 因为高希成给出的理由很充分,他们党务调查处也对徐怀感兴趣,想暗中发展成他们的人。 只要不是泄露给日本人就好,这是吕宝的底线,所以犹豫一二就答应了高希成。 事成之后,高希成也很爽快的兑现了诺言,500元法币。 这无疑是一笔巨款,足足是吕宝两年的薪水。 曾经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沮丧。 吕宝现在觉得这笔钱是如此烫手。 吕宝奔跑在接头,费劲喘着粗气,一刻都不敢停留。 他像一头来自山林的小鹿,在金陵的街头横冲直撞。 一直跑出几里路,吕宝才找了一家成衣店,换了一身装束。 改头换面后,吕宝压低帽檐,来到一处杂货铺前。 他拿起公用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通了。 对方好似在等着他一样。 “喂?” 听着熟悉的声音,吕宝压抑着怒火,威胁道: “我要十根小黄鱼,一个新的身份证件,我只给你一个小时,不然我就举报你,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好,老地方见。” 老地方自然是妓/院。 可现在吕宝觉得那里是最不安全的地方,他皱眉道: “不行,现在是四点钟,五点钟我要在自来水厂门口的垃圾桶看见我要的东西,否则就是鱼死网破。 对了,别想着杀人灭口,只要我三天不露面,自会有人替我将举报你的材料放在戴春风案头。” “.好,我答应你。” 金陵xx区的一处居民楼里。 卸去伪装的吉田眉头紧锁,他叹息一声,从床底拿出一只箱子,里面是一只崭新的电台。 他将电台假设好,带上耳机,拿出已经拟好的电码,按下按键,发送出去…… 电波信号在高空飞舞,传向远处…… …… (本章完) 第52章 烟雾弹?(求推荐求月票) 第52章 烟雾弹?(求推荐求月票) 无线电波悄无声息的在天空划过。 特务处电讯科。 侦听室内。 一个监听员正戴着耳机凝神静气地监听着。 金陵上空的电波非常多,有军用、民用,军事、商业,有电讯科已经掌握的,有没有掌握的。 “滴滴哒哒”的声音从早到晚就没有停止过。 站在监听员身后的是新任的电讯科副科长方超。 他三十多岁,戴着眼镜,黝黑的脸上满是严肃。 他大学毕业后,投奔江山老乡戴春风,加入江浙警察学校,今天是他新官上任的第一仗,不容有失。 看到监听员摘下耳机,方超眯了眯眼睛,问:“怎么样?” “应该是个新来的,以前没有见过这个手法,电台信号也是新出现的。” 方超微微一笑,亲自带上耳机听了一会,轻声说道: “是新来的,不过不是新手,此人发电不急不缓,很有节奏,很专业。” 说罢,他放下耳机,吩咐道:“密切注意这个电台,他发了电报,就要抄收回电,我们还有时间。” 方超独自出了监听室,回到办公室立刻打出一个电话。 几分钟后,他恭敬的挂断电话,出了办公室。 院中停着一辆无线电监听车,这是美国人最新的研究成果。 方超从后门上去,宽敞的车内露出几人,正在忙碌的工作着。 到了这里,方超才露出一丝笑意,挥手道: “出发。” 医院。 徐怀已经醒了。 他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内心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他在检讨自己。 作为一个情报官,一名特工,按常理是绝对不能养成某种固定的生活习惯的。 比如固定的散步或者跑步的路线,或者每星期、每天必去一次多次的饭店、咖啡馆。 一旦养成习惯,就会形成规律,有规律就会被人掌握。 徐怀叹了口气,自己还是大意了 “队长,我听王必成说,处里通过初步排查,发现吕宝有重大嫌疑。 这小子有个老乡在档案室,所以才浑水摸鱼,躲避过了检查,这件事让处座大为光火,档案室已经由齐秘书接管,管理模式也升级了。” 赵江坐在轮椅上,晒着太阳,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腿上中了两枪,伤筋动骨100天,估计要躺个几个月了。 “吕宝人呢?” “初步排查,根据目击证人提供的线索,吕宝当天出了特务处就消失了,已经发了通缉令。” 赵江不忿道:“我就郁闷了,这小子什么时候和日本人勾结上了,不会是日本人安插在特务处的卧底吧!” 徐怀摇了摇头。 “吕宝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我听说他最近经常活跃在酒馆、勾栏妓/院,这种烟之地,三教九流汇聚,通常也是情报人员活动最多的地方,说不定他就是在哪里认识了什么人。” 徐怀说了一句,又问:“西城酒店排查的怎么样了?” 松本俊树所谓和特使接头的事,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赵江迟疑一会,道:“这件案子好像被陈副科长接手了。” “陈业树?” 徐怀有些郁闷,这家伙一直安安静静的,怎么突然就跳出来了呢。 “刘葛青刘组长在调查灭门案、影子计划,王必成和靳万一本来在排查死信箱,一直没有什么线索,科长现在让他们全力通缉吕宝,人手紧缺,陈副科长主动请缨调查,科长也就同意了。” 徐怀冷笑一声,这个陈业树倒是会见缝插针。 西城酒店。 陈业树的汽车远远停在路边,他拿着望远镜正在观察每一个出入酒店的行人。 手下一人恭维道:“科长,有我们几个组长在就好了,何必劳驾您亲自出马。” 陈业树面无表情,他坐上副科长的位置,就一直低调蛰伏,此次任务自然不容有失,这不仅仅是做给行动科看的,更是要让戴老板看看自己的能力。 他可是听说在最近的高层会议上,委座有意加强特务工作,扩大特务处的实力,估计一处二处会单独成立局级机关,到时候各个科室必将进阶成处室,他自然想混个处长坐坐,再不行也要是个副处长。 那个时候,谁不得称呼自己一声处座,听听,多威风。 那像现在,副科长兼任队长,不伦不类不说,还被人上下挟制,有力无处使,日子过的那叫憋屈。 心里想着,他问:“酒店都排查过了吗?还有附近的居民区。” 手下答到:“您放心吧,有赵江他们的资料,初步工作已经完成,酒店一二三楼、大堂、附近的制高点都有我们的人布控监视,保证万无一失。” “赵江他们的资料?” 陈业树听的火大,这叫万无一失? 赵江才有几个人,手底下不过二十人。 他陈业树手下六个组,100多号人,一天过去了,用的还是赵江查出的资料,这不就是说工作毫无进展吗? 这样的工作态度怎么能够成事呢,他心里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不会出什么事吧? 时间一分分过去,已经过了接头的时间。 陈业树开始焦躁不安。 他不停的看着手表,问:“还没有动静吗?” 手下面露尴尬,说道:“放心吧,科长。” 陈业树脸色阴沉了几分,放心放心,怎么能放心。 一个特工的接头时间是提前约定好的,轻易不会更改,现在已经过了接头时间,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手下试探道:“.科长,您说,这会不会是徐怀.…..不,那个日本人松本俊树放出来的烟雾弹?” “烟雾弹?” 陈业树喃喃自语,道:“马上给303房间打电话,问问什么情况。” “是。” 手下立刻跑向不远处的公用电话亭。 半响回来道:“科长,没人接电话.会不会出事了?” “乌鸦嘴。” 陈业树斥责一句,随即道:“给酒店大厅,其他的监控点打电话算了,我们亲自去看看。” 陈业树二人走进酒店,门童微微致意,给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意思说一切正常。 这让陈业树微微松了口气,只要不出事就好。 酒店的大厅里面,有人看报,有人喝咖啡,看着熟悉的面孔,陈业树心下终于安定下来。 心说,狗日的,果然是烟雾弹,徐怀这家伙不是一向聪明吗?连日本人放出的烟雾弹都看不出来?害自己白跑一趟. 二人避开电梯,从楼梯上了三楼。 楼道里面安静的可怕。 手下来到303房间门口敲了几下,却没人开门,也没人应答,脸色一变,看向陈业树。 “科长?” “不会真出事吧?” 陈业树狐疑地看了一圈周围,拔出手枪,不动声色的后退几步,轻声道:“你进去看看。” “.好。” 手下也拔出手枪,悄然靠近门口,听了几秒,见没有动静,朝陈业树点点头,拧动门把手。 “门没锁。” 门把手灵活的转动,手下欣喜一笑,立刻推门,准备进去。 这时候就听“叮”一响。 随即轰隆一声,爆炸响起。 开门的手下被巨浪掀飞,全身是血,陈业树距离远点,倒是没有受伤,只是握枪的手一直抖个不停。 爆炸响起,大批特务全部冲了上来,等到烟雾消散,众人交叉掩护进入残破的303房间。 一片狼藉中,地上躺着两人,脖颈间一道血痕清晰可见,显示是被人一刀割喉。 这二人正是在房间负责监视的行动队成员。 陈业树一阵无语,两个大活人还能毫无防备被人一刀杀死? 凶手很定和两人认识,或许还是熟人。 莫非自己人中还隐藏着日本间谍不成? 陈业树心下咯噔一颤,像被火钳子烫了一下,火烧火燎的疼。 …… 还差14个投资满100,大家可以在首页投资下本书,赚点起点币 (本章完) 第53章 搜查 第53章 搜查 陈业树迅速从惊慌失措中冷静下来。 他皱眉看着被炸弹掀飞的那人,问:“怎么样?” 手下一人试了试鼻息,懊恼地摇了摇头。 陈业树阴沉着脸,心说,这哪里是什么烟雾弹,分明是炸弹,而且还要人命。 他不由庆幸自己刚才离得远了点,不然躺下的就是自己了。 他心有余悸的长舒口气,冷哼道:“将排查居民区的人手全部撤回来,哼,要是有接头的日谍早就跑了,调集所有人手,封锁酒店,从现在开始只许进不许出,每个房间全部排查一遍,发现可疑目标立刻逮捕,拘捕可就地击毙。” “是。” 看陈业树动了肝火,手下不敢马虎,立刻行动起来。 一时间大批特务全部涌入酒店,如狼似虎,鸡飞狗跳。 酒店的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白白胖胖,此刻一路小跑过来,肥腻的肚子一颤一颤的,他额头全是汗水,焦急道:“这位长官,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们酒店发生爆炸,炸死我们一个少校军官,谋杀两名在职军人,你说干什么?我现在怀疑你们酒店窝藏匪徒,现在谁也不能离开。” 行动队一组组长刁飞一脸的不屑。 “兄弟,发生这样的事确实不幸,不过这只是个意外,我们愿意配合你们调查,只是这动静能不能小点?” 酒店经理一边解释,一边靠近刁飞,将一沓钞票塞了过来,笑道: “兄弟理解下,酒店住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再说这是吴将军的产业,通融一二,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 刁飞却不吃这一套,钱谁不喜欢,可没这么送的吧?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的。 他一脸倨傲,挥手打掉酒店经理递过来的钱,冷声道:“吴将军?我不知什么吴将军,我只知道戴处长、委座。” 酒店经理听到这话,知道这些人自己惹不起,唉声叹气的走了。 4楼,402房间。 一个西装男人焦躁不安的在地上踱着步子,听着越来越快的砸门声,满脸焦急。 他叫林华山,是沪上地下党成员,今天在这里转交电台。 还没有到约定时间,酒店就被特务包围了。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可此时转移已经来不及了。 他看了看床下手提箱中的电台,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和决绝,电台是最宝贵的,为此他不惜牺牲自己的姓名。 他将椅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掰开天板的隔层,准备将电台放进去。 这时候就听“砰”一声,房门被几个特务踹开。 几人见眼前的架势,纷纷露出喜色,一个个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 林华山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手枪还没拔出来,就被人制服。 一个特务拿过手提箱,掂量一下,将其打开,看见里面的电台,喜上眉梢,对门口的女子道:“组长,电台。” 女子名叫吴若男,少校军校,是行动队唯一的女组长。 她女扮男装,鹅蛋脸上不施粉黛,冷若寒霜。 吴若男走上前来,看着一脸仇恨决绝的林华山,嘲讽一笑,一把扯开林华山的西装。 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但肩膀处明显有缝补的痕迹。 她饶有兴趣道:“你是红党?” 林华山心底微颤,不想这个女人一眼就道破了自己的身份,组织经费有限,在白区工作销又大,几件场面上的衣服也是几个人换着穿,内衬就没有那么讲究了,却不想成了破绽。 但即便被捕,他也不能承认自己的身份,皱眉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沪上做药材生意的,这次来金陵和北平的商人谈合作。” “这话你信吗?商人还随身带着电台?你们的业务不小嘛! 电报局、电话公司就可以发电报,只要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谁也说不出什么,但如果不是呢?” 她不屑一笑,挥手道:“带走。” “抓到一名疑似红党的人?还有电台?” 事情有点出乎陈业树的意外。 他目光阴沉,看了一圈手下,问道:“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刁飞道:“根据日本间谍松本俊树招供,今天下午三点在西城酒店303房间,有人接头。 陈科长亲自指挥,经过缜密排查,终于发现接头人员,交手中,匪徒扔出炸弹,刘组长和两位手下英勇殉国,陈科长临危不惧,亲手逮捕匪徒一名,并缴获手枪一把、电台一部。” 陈业树闻言满意的点点头,补充道:“最后查明接头之人是日谍和红党,疑似在密谋勾连,阴谋破坏抗日统一战线,其心可诛啊!” 刁飞心说,还是陈科长高瞻远瞩,从政/治的角度解读这件事情最好,这次看红党还有啥话可说,上面不就喜欢这样的新闻吗? 吴若男看着几个面露喜色的组长,心底厌恶,她看向陈业树,皱眉道: “陈科长,事情不是这样的,炸弹爆炸的事还需要进一步排查,另外,红党既然在这里,很可能接头人还没有出现,我们应该在外面布控,将前来的红党一网打尽。” 刁飞不以为然道:“吴组长,红党向来狡猾,酒店发生这么大的事,接头人肯定早就跑了,何必浪费人力,再说了,不是抓到了一人吗?只要带回去严加审讯,我就不信没有收获。” “刁飞说的不错,这件事情就这么办。”陈业树一锤定音。 “陈科长,你明明知道” “好了。”看吴若男还要辩驳,陈业树挥手制止,意味深长道: “若男,特务是委座的耳目、爪牙,是不需要有政治/倾向的,但必须要懂政/治。真相重要吗?重要,但有时候大家需要的、愿意相信的才是真相。” “.”,吴若男语塞,不知怎么反驳。 陈业树和刁飞亲自押解林华山回特务处。 留在原地的吴若男蹙眉想想,招呼手下,吩咐道: “将酒店外面看热闹的人,全部排查一遍,有可疑的全部抓回去。” “是。” 酒店门口围了很多人,中国人一向有看热闹的习惯,男男女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人群中一个长衫礼帽中年人,看着被押解出来的林华山微微蹙眉,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同志。 但今天酒店出现爆炸,大批特务涌入,显然不适合再接头了,他压低帽檐,刚想离开,就见一群特务冲过来将人群围住。 “所有人拿出证件,接受检查。” 长衫中男人淡定的拿出证件,交给一个特务,假装好奇问道:“老总,出什么事了?” 特务拿过证件,互相对照看了一眼,问:“宋德山?你是老师?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对面喝咖啡,听到动静过来看看。”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咖啡馆。 特务盯着他看了几眼,将证件归还,不耐烦的挥手,道:“走吧,一个老师不教书,瞎凑热闹。” “这就走,这就走。” 宋德山笑着接过证件,转身离去。 走出几条街,他买报纸,买葫芦,走走停停,确定没有人跟踪后,才拦下一辆黄包车离去。 (本章完) 第54章 分析 第54章 分析 “徐怀啊,你可要好好养伤,快点出院,陈副科长现在可是信心百倍,志得意满啊!” 前来看望徐怀的行动科科长徐业到满嘴的酸味。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后悔将西城酒店的线索交给对方,虽然死了三个人,但能够抓到红党,并且缴获电台,属实是大功一件。 而且陈业树的操作也很专业,将日本间谍的事和红党扯上关系,再通过媒体造势,在舆论上打击对方,不可谓不高。 看徐怀疑惑,徐业到将今天的事情讲了一遍,详细到似乎自己亲临现场一样。 徐怀估计徐业到在陈业树那里一定安插了自己的人。 “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今天日本驻金陵领事馆派人和外交部门照会,说我们抓了他们一位外交人员,名字叫什么源一宫,拿出的证件照分明就是松本俊树。” 徐怀凝神蹙眉,他总算明白松本俊树的算计了,想不到此人不单是日本贵族世家出身,还有外交身份。 日本人拿出外交身份,无外乎就是通过外交豁免权,好让松本俊树出狱罢了。 “处座怎么说?” 徐业到笑道:“处座也很头疼,不过日本人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们抓了这个人,或者有证据却不方便拿出来,而且抓捕此人的时候搜到了电台,人赃俱获,容不得他们狡辩。” “日本人狼子野心啊!” 徐怀骂了一句,试探问道: “红党招供没有?陈副科长虽说顺手牵羊,线索毕竟是我们提供的,功劳也有我们一份才对,只要这个人招供,又可以供出一大批。” “理是这个理。” 徐业到郁闷道:“不过人已经移交给了军运科,杨威杨科长是处座心腹,现在想插手已经迟了。” “.”,徐怀心想,看来戴春风也是想扩大战果啊,不由暗暗担心,自从老赵牺牲,他就是一只断线的风筝,彻底和组织上失去了联系。 心里涌起一丝无力感,他决定早点出院,看看能不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他腿上被削去一块肉,伤口已经处理,问题不大。 只是身上受了内伤,浑身骨头像散架一样,使不出力气,但这个要慢慢调养,没有好的办法. 下午,特务处小会议室。 电讯科、情报科、行动科头目会议。 行动科科长徐业到、电讯科副科长方超、情报科副科长鲍志宏、行动科副科长陈业树、徐怀。 会议由徐业到主持。 寒暄几句,徐业到放下茶杯,客气道:“方科长你介绍下情况。” 方超矜持一笑,扶了扶眼睛,道: “根据我们一天时间的排查,已经大致锁定陌生电台的范围,就在刘家巷方圆一公里内。” 陈业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方圆一公里,那也叫确定? 刘家巷那地方少说也有几百上千户人家,难道一家一家的排查不成?看来是电讯科人手有限,才想起情报科和行动科了啊,不然谁会将即将到手的功劳拱手相让。 陈业树猜的很对,就听方超继续说道:“不过这个电台非常狡猾,除了在白天活动过一次,其他时间都是在夜间发报,而且每次发报只有十分钟时间。 每次都会出现在不同街区,我们的无线电测向装置刚锁定位置,带人去抓,这个信号就会自动中断。” 大家都是聪明人,自然听出了方超的意思,电台发现了,位置确定了,但是抓不到人。 “方科长新官上任,可谓旗开得胜,干的不错。” 徐业到淡淡的夸奖一句,随即看向大家:“这事你们怎么看?” 鲍志宏道:“还是常规战术,挨家挨户搜查,动静高大点,打草惊蛇,再在外围设置检查点,只要他带着电台出来就可以抓获。” 陈业树反驳道:“要是他将电台藏起来,龟缩不出,或者不带电台跑了呢?” 他高深一笑,笑眯眯看向徐怀,“徐副队长,你觉得呢?” 他将副字咬的很重,意味深长。 徐怀耸耸肩,看了一眼徐业到,见他点头,说道: “既然已经大概确定电台的范围和此人发报的街区,我们可以将街区标注出来,找到重点区域,让特工化妆蹲守,然后每个区域轮流停电,逼迫秘密电台使用者为了发报必须冒险转移电台,只要他出现,就可以抓捕。” 陈业树不以为然,心想这个徐怀莫非是住了一次医院,脑子坏了不成? 他看向方超,说道: “方科长,要是我没有记错,电台一般用的是蓄电池和照明电吧,万一此人有备用电池,一直不出来怎么办?” 方超笑道:“陈副科长博闻强识,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手摇式发电机,不过这东西噪音很大,一般潜伏间谍不会随身携带,我倒是认为徐队长提出的想法不错,稳扎稳打。” 鲍志宏笑道:“老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也有个办法。” 他卖个关子,继续道:“刘家巷这片居民虽然人多,不过地势平坦,我们可以在周边架设瞭望点,间谍一般都是晚上半夜发报,我就不信他不开灯,只要半夜还亮灯的,就重点排查,监视跟踪,我就不信他不露出马脚。” 陈业树撇嘴道:“万一这家伙谨慎狡猾,不开灯,用煤油灯呢?” 鲍志宏笑道:“这个就要试试看了,另外这个家伙是突然启动电台的,说不定以前根本不住在这里,或者以前是静默状态。 我们可以从用电数据上下手,看看那些人家用电量突然飙升,或者以前不用电的,突然用电了,这些都是嫌疑人。” 徐业到听完众人发言,鼓鼓掌,乐呵呵道:“诸位不愧是我果党精英,今天的会议很成功嘛,只要我们三个部门齐心协力,就不怕抓不到这名间谍” “徐科长高屋建瓴啊,总结的好啊。” 陈业树淡淡恭维一句,转头问方超:“方科长,根据你们电讯科的监听,能不能判断这个间谍是东京的还是宝塔山的?” “我们倒是截获了一些电文,不过还没有破译,通过分析,和日本的秘电编码方式相近。” “哦。” 陈业树有些失望,刚逮捕一名红党,不过此人是从沪海来的,明显不是金陵地下党。 在他的想法中,红党被捕,金陵地下党肯定要将情报向宝塔山汇报或向沪海地下党通报,要是能够捕获本地地下党的电台,必将是大功一件…… 徐怀冷眼打量着陈业树,这个家伙想抓红党都想疯了。 他心底冷笑一声,同时不由为那名被捕的红党担心。 军运科杨威这人看着文质彬彬,实则心狠手辣,手下笼络了不少审讯专家,那人能扛过去吗? …… (在加班,手机写的,其他明天更新……) (本章完) 第55章 审讯 第55章 审讯 (52章节被吞了……) 徐怀回到办公室,点上一根烟,平复下情绪。 他在心中盘算一番,如今工作还剩下几个。 一是刘葛青在调查的灭门案和影子计划。 第二是西城酒店303房间的爆炸案。 第三是通缉吕宝,找到他背后的人。 第四是新抓捕的红党林华山。 工作千头万绪,但他最担心的还是红党林华山。 可此人如今被移交到了军运科,他却没有借口去打探消息,从哪里入手呢? 军运科,审讯室。 科长杨威面如冠玉,气质出众。 此刻他端着一杯咖啡喝的津津有味,似乎此处不是阴暗潮湿、血腥味浓重的审讯室,而是一处高档典雅的咖啡馆。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对面架子上的林华山,对两名手下道:“骨头倒是很硬嘛。” 两名手下一胖一瘦,有个外号,分别为张龙、赵虎。 张龙阴笑一声,吐了吐烟圈,冷笑道:“一会再来点狠的,估计他就会招。“ 张龙,特务处少校审讯员,是特务处审讯员中赫赫有名的心理战高手。 他和杨威是同学,美国斯坦福毕业,主修的是心理学。 他可以通过观察受刑人的微表情,以及肢体语言,判断出受刑人的心理活动状态,从而掌控审讯节奏,从心理、生理上彻底压垮受刑人。 他看着已经血迹斑斑、皮开肉绽的林华山,道:“你们红党可够穷的啊,你那件西服上我至少闻到了三个人的味道,你说他们知道不知你此刻正在这里受罪?” 林华山无力的垂落着头,一言不发。 张龙继续笑道:“红党我见多了,贪生怕死的,铮铮铁骨的,你算是一个好汉。 要不是各为其主,我倒想和你这样的英雄结拜为兄弟。 我知道你不怕死,有你所谓的信/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无毒不丈夫,还有句话说虎毒不食子,你有一个儿子吧,你应该很爱他,还给他订做了生日蛋糕。” 听到这话,林华山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暗骂自己大意,竟然将订蛋糕的收据没有毁掉。 那是他过几天回沪上取蛋糕的凭证,不想现在落在了这些特务手中。 张龙继续道:“我想,你的儿子也很爱你,他一定在家里等着你回去陪他过生日吧。 现在你滞留金陵,自然是没办法陪他过生日了,不过没有关系,这里也不错,审讯室过生日想必别有一番风味嘛。” 林华山咬了咬干裂的嘴唇,不屑的冷笑一声,他知道这个特务一定是通过蛋糕店的收据找到了那家蛋糕店,现在在这里大做文章呢。 张龙看林华山冷笑,不以为意,他拍了拍手,审讯室中进来一个特务,手中提着一个蛋糕。 林华山大吃一惊,这蛋糕竟然和自己给儿子定制的一模一样。 更让他意外的是,张龙接过蛋糕,将蛋糕转动,蛋糕正面写着的正是他儿子林小明的名字。 林华山冷笑一声,不想这些特务动作如此迅速,竟然从沪上将蛋糕带了过来,不过那又如何呢,他是不会招供的。 张龙继续道:“林兄艺高人大胆啊,订制蛋糕用的都是真名,你儿子的名字也是真的吧? 嗯,运气真不错,我们通过蛋糕店附近的学校找到了4个叫林小明的,可惜啊,都不是你儿子。” 他唏嘘叹息一声,似乎失望透顶。 林华山心底冷笑,狡猾的特务,他的儿子才五岁,没有上学,怎么可能找到。 可不待他得意,张龙下一句话就让他大惊失色。 “没关系嘛,我们的人又去了附近医院,儿科门诊,又找到三个叫林小明的,这次运气不错,我们最终得到一个地址,我说过的,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母亲,你老婆为了儿子的健康,是不会给医生留下的地址上撒谎的,所以我们很快找到了他们母子。” “怎么?不信?你老婆叫张凤霞,你不会否定吧?” 张龙嘲讽一笑,声音突然冰冷了几分:“刚下说过在审讯室给你儿子过生日,你不会等着我把他们叫下来吧?” 林华山不可置信的颤抖着身体,他挣扎,呐喊,发泄着情绪,摇的手铐、脚链“哗啦啦”作响。 “孩子是无辜的,请你们放过他,我说.我什么都说。” 半个小时后,张龙将审讯记录交给杨威。 杨威翻阅半响,不满意道:“可惜没有一条大鱼。” “科长,林华山不过是个中层,红党组织严密,上层不会产生横向联系,有些人哪怕是同事,彼此也不知道身份。 他能供出一个区/委负责人和六名底层人员已经很不错了,再者,他已经答应配合我们抓捕金陵本地的红党接头人,到时候只要抓到一个,就会牵扯出一串。” 杨威皱起眉头,指着审讯记录上一人的资料,道:“看看,沪上警察局还有他们的人,红党虽然龟缩一隅,但他们在国统区、军队,甚至是上层,不知道安插了多少卧底,这些人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颗颗定时炸弹。 我进入特务处6年了,这些年交过手的红党不计其数,他们除了极个别在苏联有过特种培训,大部分人都是半路出家,可是他们的进步太快了。 我们特务处人员基本都接受过培训,在捕杀、暗杀、爆破、跟踪、侦缉中自然占绝对优势,这些自然是红党不具备的。红党最大的长处就是善于隐藏、伪装,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怕吃苦,物质上没有那么多的欲望,这是他们的优势,也是我们的缺点,我们派去宝塔山那么多人,不是暴露被抓了,就是偷偷溜回来,为什么?因为他们吃不了苦,不会装孙子,所以才会暴露。” 他惆怅的叹了口气,说道:“给林华山找个医生看看,先让他们一家见面,好吃好喝伺候着,我现在就去向处座汇报。” “是。” 徐怀从办公室出来,正准备回家,就见总务后勤的齐老头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过来。 老齐50多岁,是个光棍,脚有些跛,大家都叫他齐跛子。 徐怀知道这样的人看似不起眼,却有大用。 他不动声色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道:“老齐,还不下班?” “是徐组长,哦,现在应该叫徐队长了,您不是住院了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老齐沟壑丛生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接过香烟闻了一下,抱怨道:“本来下班了,军运科那帮兔崽子突然叫我做饭,这不是折腾人吗?” “这么晚了,哪位长官加餐?” “什么长官。”老齐不屑呸了一口,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道: “听说是个红党,还一家三口在审讯室过生日,这不扯淡吗?真是见鬼了。” “好了,老齐,小心谨慎,别被人听见了。” “放心吧,徐队长,我老齐人瘸心不瞎,嘴严实着呢,就对你说。” 老齐浑浊的眼睛闪出一丝光亮,这个徐组长是好人啊,从来不叫自己瘸子,还时不时给自己发烟,不愧是大学生出身,哪像那些粗坯汉子。 “齐瘸子,干嘛呢,快点。” 这时远处传来一个特务的声音。 老齐对徐怀点头示意,撇撇嘴走了。 留在原地的徐怀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漫不经心的出了特务处,内心惊涛骇浪。 情报就是这样,有时候你费劲心机,却一无所获,有时候只言片语中就有意外收获。 老齐头嘴中的“红党、一家三口”,再加上加餐,很显然林华山叛变了。 徐怀心急火燎,却无可奈何,怎么办? (本章完) 第56章 黑夜(求推荐求月票) 第56章 黑夜(求推荐求月票) 三月的天气,咋暖还寒。 徐怀走在冷风中,心悸胸闷,一颗心摇摇欲坠。 他不知道林华山到底交代了多少,又会给地下组织带来多大损失…… 该怎么办呢? 他思索良久,想到了一个人。 那位“济民药店”的老板赵济民。 这是他在金陵唯一“认识”的一位红党。 只是经历杨如清的事情,这人已经转移,要去什么地方找到此人呢? 不过这难不倒徐怀。 对一个特工来说,搜寻一个素不相识的人,需要具备两个条件,相貌和行踪。 认识赵济民的人不少,拿到画像不难,可去哪里找此人新的的行踪呢? 他曾经的行踪会和现在的行踪有重合的地方嘛? 这些都需要徐怀去慢慢验证。 可时间不等人。 徐怀点上一支香烟,一边抽一边思索着。 他想起了上次遇到的小混混姜柒等人,这些人长期混在接头,大的事情做不成,但打听点小道消息、找个人还是没有问题的,完全可以当做运用人员来用。 以这些人、黄包车夫、警察等人快速形成一条情报网络。 徐怀打过电话才知道,这个姜柒已经放出来,如今住在他们所谓的“姜帮”. 金陵,西城。 上次的康德公寓附近,徐怀辗转找到了姜柒,这家伙才出来,再次和人火拼了。 对头是当地三个青年。 帮派叫“梅帮”。 这三人没什么本事,也吃不了苦,发财的主要渠道就是做梦。 这三人人称“梅谢杨”,绰号“梅/毒、早/泄、阳/痿”。 这三人中的老大梅华因为去过沪海,算是见过市面的,回家也创立了帮派,试图聚起一帮人,干点事业。 可三人资历平平不说,又没任何背景,谁会加入他们帮派。 所以经常为了地盘上的一点蝇头小利就和姜柒等人火拼。 梅华穿着一件风衣,长脸微黑,叼着香烟,一脸的桀骜不逊,看到突然出现的徐怀,倨傲道:“你谁啊?不知道这里是梅帮的地盘?” “是嘛!” 徐怀神情冷峻,自顾自点上一根香烟,问:“原来是梅帮,请问贵帮头、贵字派?” 梅华听到这话,惊疑不定,他是去过沪海的,自然知道这是青帮的切口,加入青帮可是要拜老头子的,越是这种鱼龙混杂的组织,规矩愈加森严,你要是答不上来就是冒充,那可是要被丢入黄浦江的。 可他梅华不过一个小瘪三,哪里拜过什么老头子,一时间脸色阴沉,凝眉不语,嘴上叼着烟烧到嘴上才清醒过来。 哆嗦着嘴巴,道:“不知你是?” 徐怀拉的搭话,拿出手枪,利落的拉响枪栓。 “噌” 枪栓发出的金属声音在清冷的夜里格外清脆。 几人看见手枪纷纷变了脸色。 梅华道:“好汉,别开枪,误会,误会啊!” “滚蛋。” 徐怀冷哼一声,将人赶走,看着拿着一把刀,同样桀骜不逊的姜柒。 姜柒尴尬的要死,他本以为徐怀是自己的贵人,毕竟救过自己兄弟的性命,而他每次遇到徐怀都是他最落魄最窘迫的时候,他甚至在想这个人是不是自己的克星。 可徐怀不管这些,直接递出一叠钞票和一张画像,将赵济民的活动区域说了一遍,最后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马上找到这个人,找到了许你一个前程,找不到,哼哼” 同样的办法,徐怀又找到了当初投靠自己的警察王二,将事情交代一遍,这家伙如今混了个巡警,手下有几个人,却是比姜柒强多了。 对徐怀来说,如今危机重重,他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 夜静人深。 刘家巷附近的一处街区,一辆汽车无声的停在那里。 汽车的帷幔拉着,看不见车内的动静。 徐怀躺在后座,眯着眼睛。 王克臣坐在驾驶位置上,李尚武在副驾驶上。 “队长,我想上厕所” 李尚武憋的脸红,有些无奈,这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换谁都受不了啊。 徐怀还没有开口说话,王可成低声斥道:“就你小子屎尿多,憋着。” 蹲点监视本就是一项苦差事,注意力太集中容易疲劳,注意力放松又会不小心错过嫌疑人。 而且长时间坐着不说腿脚,上厕所都是个问题。 “队长.再不去解决,就真的尿裤子了。” 李尚武声音都是发颤的。 “行,就在车旁边解决,小心点。” “是。” 李尚武猫着身体刚想下车,王克成突然“嘘”了一声。 徐怀坐直身体,就见不远处的巷口,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了。 “趴下” 徐怀让车前的两人趴下,透过车窗帷幔去看,就见那道身影在巷口探头套脑一圈后,再次消失不见了。 王克成问:“队长,要不要跟上去?” 徐怀摆摆手,街上太静了,而且巷子狭窄,跟踪太容易暴露了。 似乎一切又恢复了安静。 几分钟过去,那人再次出现了。 这次他手上拎着一个大皮箱,走路一瘸一拐,在黑夜中显得特别怪异。 王克成兴奋道:“箱子里说不定就是电台,我们四处停电,这家伙果然按奈不住了,肯定是出去发报。” 徐怀看了一眼手表,都快十二点了,普通人七八点就睡觉了,这个点还出现在街头的,不是酒鬼、勾栏、夜场的,就是身怀秘密使命的。 徐怀接过望远镜,调整焦距,默默观察。 “准备下车跟踪。” 徐怀刚说了一句,突然就见两道身影从黑暗中蹿出来,直扑大皮箱的主人。 皮箱主人看到有人追他,抱紧箱子,跑到更快了。 “站住,再不站住开枪了。” 一个便衣大喊一声。 “情报科的,操!” 王克成听到声音大骂一句,人都还没有确定,就已经开始抢功了。 “砰” 一声枪响在寂寥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砰” 又是一声枪响,然后奔跑的皮箱主人中弹倒地。 又涌出几个蹲守便衣,一扑而上。 “嘎吱” 这时候一辆汽车从街头驶过,停了下来,下车的正是情报科副科长鲍志宏。 他得意洋洋的上前,急切道:“快,检查箱子。” 一名便衣将箱子打开,“哗啦啦”东西撒了一地,衣服、银元、钞票,就是没有电台。 鲍志宏气不打一处来,手电筒照在“瘸子”身上,问:“说吧,鬼鬼祟祟干什么的?” 男子脏兮兮的,头发凌乱,此刻龇牙咧嘴,腿上中了一枪,痛的他直哆嗦,这哪里是间谍,分明就是个乞丐,他迷糊道:“.你们谁啊,开枪打我干嘛?” “啪啪” 鲍志宏打了两个耳光,“说,谁让你拿着箱子出来的?” “我出来溜达不行啊?” “呵呵,”鲍志宏冷笑一声,还是个老油条,他不屑道: “你一个乞丐,衣服都是补丁,就差露屁股了,用的起这么好的箱子?再不说老子毙了你。” 乞丐啐了一口,道:“我捡到的还不行别.我说,是有人给钱让我出来我都一天没有吃饭了” “那人什么样子?“ “黑灯瞎火的,我哪里看得清.” “他人呢?往哪个方向走了?”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声枪响。 鲍志宏已经顾不上乞丐,他挥手道:“声东击西,够狡猾的,追!” 情报科几人对一个乞丐也懒得理会,将地上的银元钞票捡起,匆匆离去。 看围堵自己的人都跑了,乞丐捂着流血的腿,一瘸一拐的起身,再次钻入黑暗中。 徐怀放下望远镜,冷笑一声,道:“跟上去。” “队长,这就是个乞丐,追他干嘛?” 李尚武郁闷道,眼看情报科识破间谍的声东击西计谋,已经抢夺功劳去了,徐怀竟然盯着一个乞丐不放。 “他不是瘸子,伪装的。” 徐怀淡淡道,不过现在中弹成真的瘸子了。 “真的假的?” 李尚武和王克成都有些好奇,徐怀从哪里看出来的。 “这个人伪装的很好,可惜他的重心点始终是平的,右腿根本没有用力弯曲发力的表现,所以他的左腿是伪装的,还有枪声响起时,他的左腿是先跨出去的,一个瘸子有那么灵敏?一个乞丐为什么要伪装成瘸子呢?” 徐怀解释几句,拔出手枪,立刻顺着乞丐消失的路口跟了上去。 (本章完) 第57章 跟踪(求推荐求月票) 第57章 跟踪(求推荐求月票) 乞丐受了伤,并没有跑出多远。 徐怀几人顺着血迹,很快来到几百米外的一处住宅区。 到了这里,血迹全部消失了,显然痕迹被掩饰了。 徐怀拿出手电、地图,打量几眼,此处名叫张家巷,已经彻底出了他们之前制定的埋伏圈。 徐怀将视线定格在路边的一处院落,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丝毫动静,黑漆大门上贴了一张缺了半边的“福”字。 在门口听了一会动静,徐怀挥手,道:“走,回去。” 重新回到车上,徐怀拿出地图给李尚武和王克成布置任务。 “明天所有人员全部化妆侦查,放弃长线跟踪,实行分段跟踪。” “每个小队负责一个区域,东南西北,在目标可能出现的街道路口,分别蹲守,派人在附近的电话亭、杂货铺公用电话处守着,随时联系上报,黄包车、自行车、汽车交叉配合,给我盯死他。” “是。” 张家巷一处院落中。 一盏煤油灯亮起,昏暗的光晕中,显现出一个中年男子。 他满头大汗,脸色发白,颤颤巍巍起身,将窗帘拉上,不让一丝光亮传出去,这才重新坐了回去。 灯光下,他咬牙撕开破烂的裤腿,血水已经浸入了裤,牢牢和身体黏连在了一起。 他用剪刀剪掉裤,露出血肉模糊的小腿,一处红肿黏糊的伤口,正血汪汪渗出血水。 他拿起一把小刀,在煤油灯下简单消毒后,刺入弹孔处。 半响,直到他额头大汗淋漓,才将一枚弹头取出。 中男人长出口气,简单包扎后,才一瘸一拐来到床前,拿出一副眼镜戴上。 他正是潜入金陵的日本对华情报课情报组长吉田。 此刻他脸色苍白,目光阴沉,哪里还有刚来金陵时的意气风发。 吉田拿着油灯到了床前,床上躺着两人,一男一女,皆是一刀毙命。 两人脖颈处流出的血迹渗透地到处都是,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吉田阴森一笑,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有些庆幸,昨天提前准备了这处临时安全屋,不然今晚估计就命丧黄泉了。 他将两人的尸体推到地上,毫不介意地躺在床上。 吉田在反思,他觉得自己还是太大意了,这里毕竟是民国首/府,军警宪兵几十万,是敌人势力最庞大最集中的地方,他一个人单打独斗还是势力单薄了。 明天,明天他要离开这里,联系金陵的其他潜伏小组,执行新的计划。 一夜无话。 正午,张家巷不远处的一间旅馆中,徐怀在吃午饭。 王克成推门而入,说道:“队长,已经查清楚了,那户人家,户主叫赵三明,女的叫胡梅梅,都在附近的纸厂上班,据同事说他们昨天一天没有上班。” 李尚武道:“会不会是潜伏的日本间谍?昨晚那个乞丐就是找他们接头。” 徐怀摇了摇头,赵三明家门上的半个福字似乎是某种标记,但具体谁知道呢。 他问:“还没有动静吗?” “我们的人去附近看过了,大门紧闭,没有丝毫动静,也没有生火做饭的迹象。” 李尚武道:“出外勤的几天不吃饭太正常了,都是随便对付一顿,我听说日本有种忍者,可以十几天不吃饭,估计有的等了,队长,我们真不进去看看?” 王克成不屑道:“什么忍者,你小子从哪里听说的,不说那是几百年前的事,穷文富武,忍者都是世家大族训练出来的,即便现在有,能有几个?不可能派到中国来吧?” 王克成蹙眉想了想,道:“我估计赵三明夫妻凶多吉少,他们应该不是日本间谍。” 李尚武好奇问:“为什么?” “一个潜伏间谍,他的一切行为方式都要合理,符合逻辑,表现的越正常才不会引起怀疑,所以他的生活一定是规律的,上班、吃饭、睡觉、社交,这两口子昨天都没有上班,今天也不生火做饭,这不正常。” 李尚武还想再问,突然房间的电话响了。 徐怀接起,对面传来一个声音:“目标出来了。” 徐怀沉吟道:“派个菜鸟跟上去,其他人按原计划行动。” “是。” 听说是目标出现了,李尚武和王克成也停下争论,打起精神,通过望远镜观察。 徐怀第一次清晰看到了目标。 目标虽然是个瘸子,却不是昨晚的乞丐模样。 目标戴着圆框眼镜,头发梳的整整齐齐,一身长衫显得文质彬彬,他穿着一双皮鞋,不过因为瘸腿的原因,步履蹒跚,走的很慢。 他从阴沉的巷子里面出来,在街角买了一份报纸,一边看,一边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此人正是吉田。 他看似在看报纸,眼光却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四周的一举一动。 街上的一切似乎都很正常,可吉田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中国特工即便找不到自己的藏身之地,也会对附近监视。 在变幻莫测的情报战中,一个出色的间谍必须抱有怀疑一切的态度,这样才可以活的久一点。 未知往往是最危险的。 吉田瞥了一眼路边的一辆汽车,松弛的神经再次紧绷。 他心想,或许有人正在汽车里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扶了扶眼镜,一只手插入裤兜,缓缓向着汽车靠近。 汽车窗户的帷幔开着,里面并没有人。 吉田松了口气,刚走一步,突然冷笑一声。 汽车后视镜中出现了一个年轻男子,穿着灰布工装,戴着鸭舌帽,手中同样拿着报纸,不紧不慢的坠在自己身后。 这人分明就是在跟踪自己。 吉田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一个菜鸟都暴露了还不知道,这样的人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有人跟踪自己,反而让吉田心里放松下来,他相信只要带着这个菜鸟兜上一圈,不但可以摆脱他的跟踪,说不定还可以反跟踪,找到他身后的人。 同时他心里又有些怀疑,中国特工难道无人可用,派这么个菜鸟来跟踪自己? 随即他又释然了,肯定是中国特工并不能确定那个人有嫌疑,因此对这一片出现的可疑人员都采取了跟踪监视。 他心想这样最好,正好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方便自己逃脱。 …… 就在吉田浮想联翩的时候,一辆黄包车、一辆自行车、一辆汽车从他身边通过,驶向远方。 吉田对黄包车和自动车没有多留意,因为太常见了,倒是对汽车多了几分关注。 不过看到汽车车牌并不是刚才自己看到的那辆,他又松了口气。 不是跟踪监视自己的就好。 想到这里,他从兜里拿出一枚小镜子,镜子中,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名年轻人此刻看他停下来,慌忙蹲下来系鞋带,但一双眼睛却观察着自己。 吉田嗤笑一声,这样的人也叫特工?连菜鸟都算不上,他真不知道这个家伙怎么毕业的,支那人真是一群无能的家伙。 他嘲讽的笑笑,要不是今天要接头,他还真想陪这个菜鸟好好玩玩。 李阿亮今年22岁,湖南人,湖南人向来以不怕死著称。 李阿亮的哥哥在32年第一次淞沪抗战中牺牲在了前线,那个时候他才17岁,不过是高小的一名学生。 后来他高中毕业后,报考了黄埔军校,今年在步兵科毕业后,被分配到了特务处。 要论搏击、枪法,李阿亮自然不在话下,可跟踪盯梢却不是他的特长。 但这是长官郑重交给他的任务,李阿亮不敢马虎,尤其是知道跟踪的是一个日本人后,他更是心下暗暗发誓,要将目标死死盯住,最后,如果是由他亲手逮捕,那就更好了。 李阿亮一边系鞋带,一边注视着目标的动静,他觉得对方应该没有发现自己,这让他长长舒了口气。 看目标走进一处市场,李阿亮想了想,将鸭舌帽取下,从街边买了一条围巾系上,再次跟了上去。 可接下来就让李阿亮傻眼了,目标竟然不见了。 他心想,自己不过买了一条围巾罢了,用时还不到一分钟,对方能跑到哪里去呢,对方肯定还在市场。 想到这里,李阿亮不由加紧步伐,小跑几步,一道寻找之后,终于在一个豆腐铺前再次看见了目标。 李阿亮不由有些得意,心说,小样,还想逃出你李大爷的手掌不成? 看着乔装打扮过的自己,李阿亮心下一定,酝酿出一个大胆决定,他决定贴身上前,他要亲眼看看,日本间谍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李阿亮脚下才一动,目标竟然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 那是一张文质彬彬带着书卷气息的脸,微笑和煦,让李阿亮想起了他的高中历史老师。 这样的人是日本间谍? 心下想着,李阿亮连忙转过头去,避免两人的目光对上。 他一边假装问摊主鱼怎么卖,一边余光观察对方。 目标和豆腐店老板聊了几句,两人进了店内。 李阿亮买了一条鱼,继续在不远处盯着。 可时间一分分过去,豆腐店老板出来了,目标却迟迟没有现身。 李阿亮不由焦躁不安起来。 他不停的看着手表,又一分钟过去了,他再也按耐不住。 只好上前问豆腐点老板:“刚才那人呢?” “你是说那个老师?” “对,他不是和你进去了吗?人呢?” “哦,他买了二斤豆腐,从后门走了。” “后门?” 李阿亮脸色骤变,慌忙冲入店中。 果然拥挤的店铺内,有一道破旧小门。 他从小门一步跨出,左顾右盼,可此刻哪里还有目标的身边。 李阿亮垂头丧气,懊恼的拍了拍头。 …… 不远处的暗角,吉田探出身形,看着气急败坏的李阿亮冷笑一声。 他将手上的豆腐往地上一丢,再次挤进人群,快速从市场的另一端出去。 这时候一辆黄包车过来问道:“先生,走不走?” 吉田摇了摇头,看着黄包车走远,才拦下一辆过来的空车。 “吉祥公寓。” “好嘞,吉祥公寓,您坐好了。” 黄包车夫吆喝一声,欢快的起步。 黄包车刚刚离开,街角上一个卖鞋的小贩模样的男子起身,对一旁一脸晦气、愁眉苦脸的小贩笑道:“好了,摊位还给你了。” 说着递出一张钞票。 他看都不看小贩,快速跑向一处杂货铺,拿起电话,说道:“吉祥公寓。” 黄包车上,吉田不动声色打量着车夫。 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穿着粗布短衫,外边套着一个黑色马甲,上面写着顺风车行027的编号,袖子高高挽起,皮肤微黑有些皲裂,脚上踩着一双灰不溜秋、脏兮兮的圆口布鞋。 车夫一头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脖间系着一条灰色毛巾,满是汗水污渍。 吉田眼光一闪,内心放松了不少,这人显然是一个苦力,不可能是中国特工扮的,再说了他们还能未卜先知,预测自己的方向不成? 他冷笑一声,不动声色的问,“你起步的时候,为什么要喊一声呢?” “嘿嘿,这是习惯,也是给自己鼓鼓气,不瞒您说,这一行太累了,要不是要养活一家老小,谁愿意出来呢。” “哦”,吉田松了口气,拿出小镜子观察着车后的动静,没有发现跟踪,才点了点头,露出一丝微笑。 吉祥公寓并不远,二十分钟的车程。 到了地方,吉田故作大方,拿出五角法币递了出去,道:“辛苦了,不用找了。” 说完转身进了公寓。 几分钟后,吉田诡异地从一处墙角出来,看着又拉上一位客人远去的黄包车夫,笑了笑,从公寓出来后,再次拦下一辆黄包车,道:“友家旅社。” 狡猾的吉田不会想到,刚栽过他的黄包车上有这样的对话。 “队长,这个家伙太狡猾了,一路用镜子观察身后,还好我们采取的是分段跟踪,吉祥公寓我估计也是这厮放出来的烟雾弹。” 说话的黄包车师傅是行动队追踪高手王立学,为了此次跟踪,他昨晚和今天一直在街上跑车拉客,累死累活,为的就是将车夫扮演的惟妙惟肖。 徐怀玩味笑笑,“你做得对,及时撤离吉祥公寓,这是我们遇到的最狡猾的敌人,可他再狡猾也逃不出我们的掌控。” 徐怀心说,你跑的再快,能跑过电话?能跑过汽车? 他倒要看看这个日本间谍能玩出什么样。 吉祥公寓的一处窗户中,随着吉田离开,一个白色毛巾挥舞了下。 路边两辆自行车、一辆汽车再次追了上去。 求推荐,求收藏,求月票,礼貌三求! (本章完) 第58章 追踪 第58章 追踪 友家旅社在金陵城南闹市区。 吉田下车后,先在附近买了包烟,观察一切正常后,才进入旅社。 友家旅社前台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留着学生头,还未褪去青涩,她一脸嫌弃又带些羞涩地整理着旗袍,全然没有发现经理眼中的猥琐。 经理是个三十出头的秃头胖子,一脸的肥腻,他扶了扶眼镜,拿着台账,身体缓缓靠近,一双魔爪慢慢伸向了女孩的大腿。 “啪” 女海一巴掌打掉经理的魔爪,脸色冷若寒霜。 “杨经理,我有男朋友的,你再这样我就辞职了.” 听着女孩有些不自信的话语,杨经理猥琐一笑,不屑道: “男朋友?就那个书呆子?他能养活你?笑话,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党务调查处的产业,你要是跟了哥哥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不就是特务嘛。” “特务怎么了,放在以前那就是锦衣卫,连委座都随时可见的” 这时候女孩看见来人招呼一声,问:“先生您好,住宿吗?” 来人正是吉田,他压低帽檐,沙哑道:“预定好的,我拿钥匙,姓王。” 少女还想再问,杨经理翻了翻台账,道:“201?” 说着敷衍地将钥匙扔过去,他巴不得赶紧将人打发走。 吉田走后,姑娘问:“不看证件登记吗?” 杨经理不屑道:“登记什么?记下入住时间、房号就好,谁敢在我们党务调查处下属的旅社闹事,你在酒店干久了就知道,来酒店的什么人都有。 这老小子看着文质彬彬,像个老师,可你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生怕别人认出他,估计没什么好事,这些文化人,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哼哼,不是勾搭上了女学生就是学生家长。”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少女不屑的翻个白眼。 杨经理得意道:“我?我一个光棍,谁管得了我。” “杨经理好大的口气啊!” “嘿,这不是高希成高组长吗?高兄怎么舍得光顾老弟的酒店。” 来人正是党务调查处情报科的组长高希成。 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内衬西装,身体健硕挺拔,长相普通,但脸上菱角分明,细小的眼睛时而闪出阴鹜的寒光。 他随意拿过台账、登记本翻了翻,问道:“最近有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杨经理撇撇嘴,不屑道:“你是说红党吧?谁不知道这是党务调查处的产业,敢来这里不是自投罗网嘛。” “老兄还是小心点,没听说过一句话叫灯下黑吗?行了,你忙吧,我上去看看。” 高希成将登记本放下,转身上了二楼。 杨经理盯着他的背影,不屑道:“这家伙想抓红党想疯了吧。” “友家旅社?“ 徐怀听着手下的汇报有些哑然。 “队长,这是党务调查处的产业,上面批的经费就那么多,手下干活的兄弟总不能不吃不喝吧,所以就搞了很多第三产业出来,我们特务处也不少.…. 这个间谍倒是会挑地方,灯下黑不说,即便暴露,一处的地盘我们也不好明着动手” “目标人呢?” “目标住的是201,是提前预定好的房间,很可能是他提前预定的,或者他的同伙安排好的。” “我们的人呢?” “几个单身汉同时入住旅社太不正常了,为了避免暴露,只进去了两个人,分别住在203和301。” 看徐怀疑惑,王克成解释道:“对方显然做了提前安排,201靠近楼道窗户,遇到危险随时可以跳窗逃走,紧挨着的202和对门的212元被对方提前约定了,估计是怕有人监视。” 李尚武建议道:“队长,虽然不知道接头人是谁,但应该不会超过三个人,我们要不要冲进去抓个现行?” 徐怀皱着眉头,从党务调查处的杨如清这个日本间谍,到吕宝泄露照片,自己遭到日本人刺杀,再到如今的目标进入党务调查处下属的旅社,他总觉得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或许迷雾很快就会消散,谜底也会揭晓。 他嘴边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问:“看清和他接头的是什么人了吗?” 王克成沮丧地摇了摇头,道:“我们的人进入2楼和3楼后,一直注意监视观察,同时间段内只住进去一对夫妻,而且在3楼,并没有和目标接触,要么接头人已经先一步在房间等候,或者在我们之前进入了房间,我们的人并没有看见。” “除此之外,还剩下两种可能,接头人还没有出现,或者对方就是酒店的员工。” 徐怀点点头,认可王克成的分析,道:“还是不能打草惊蛇,从目标昨晚和今天表现出来的能力分析,这个日本间谍的级别一定不低,想要抓人并不难,但有个前提就是不能惊动接头人,想要捕获大鱼,我们的渔网必须织得又大又密。” 他转头问王克成,“住301的是哪个兄弟?” “赵金方赵副队长。”李尚武说道,他是队长,赵金方是副队长。 听说是赵金方,徐怀眉头一皱,瞬间计上心来。 他笑吟吟问:“听说赵金方交了一个女朋友?还是报社的?” 李尚武眼中闪过一丝羡慕,笑嘻嘻道: “赵金方这小子的对外身份是商行的职员,负责广告业务,和新闻周报的记者不知怎么就勾搭上了。 嘿,这女的我远远见过,叫林有有还是什么,模样一般,不过性子有点泼辣,赵金方这小子裤腰带都被栓的死死的。” 徐怀心说,就怕不泼辣,说道:“给这个林什么打电话,告诉她,赵金方在201房间和人幽会。” “201,赵金方不是在301” 李尚武话说到一半,恍然大悟,林有有上门撒泼,正好打草惊蛇,他们的人就可以浑水摸鱼,顺便看清接头人模样。 徐怀笑笑,问王克成:“东西领到了吗?” “拿到了,后勤本来不借的,科长打了电话才拿到,美国货,拍照不会闪光。” “很好,拿到照相机的人扮做记者或者隐蔽在车上拍照,酒店方圆100米以内的汽车,全部拍照记录在册,另外出入酒店的每一个人全部拍照记录在案” “这些人一律不得跟踪,全部放走,等到目标独自离开,立刻逮捕他。” 想了想,徐怀又道:“目标很老练狡猾,说不定会化妆,对身形、身高相似的人也要注意,哪怕是女人。” “是。” 李尚武准备离开,又问道:“队长,要不要打电话通知赵金方那小子?” “不,假的就是假的,一定要演的真实,说不定目标还会去核实呢,另外酒店的电话不要用,那里是党务调查处的地方,说不定有窃听器。” “是。” 高希成上了二楼,闲逛一圈后,又上了三楼,随后从楼梯下来。 在楼道处抽完一支烟,高希成一个闪身,到了201门口,两短三长富有节奏的敲门声后,房间门开了。 高希成闪身而入。 吉田将门关上,嘘了一声,打开卫生间的水龙头。 流水声中,吉田冷声问道:“冈本,怎么会安排在这里?刚才我在房间电话中发现了窃听器。” 看着一脸慎重的吉田,高希成恭敬一礼,笑道: “吉田少佐稍安,您放心,这里是党务调查处下属产业,虽然对外营业,但处里很多人在这里有长包房,非常安全。 另外,我出现在这里也不会引起怀疑,中国有句话叫灯下黑,意思是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灯下黑?吆西,有点意思。” 吉田满意一笑,表情松弛下来,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看着吉田一瘸一拐的样子,高希成惊讶道:“少佐,您受伤了?” 吉田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小伤罢了,比起冈本君几年潜伏的辛苦,不值一提。” 吉田想起那晚的遭遇,至今心有余悸,说道:“支那特工都是一群蠢货,不过他们人数众多,又占有地理优势,正面交锋,我们不是对手,此次刺杀任务失败,是我有点大意了。” “少佐,您千万不要这么说,他们不过是占了人数优势罢了,中国人都是见义忘利的家伙,不懂得团结,这样的人凭什么拥有如此广阔的土地、财富.” 高希成恭维几句,问道:“想必少佐已经将这里的情况向大佐汇报,不知大佐阁下有何指示?” “这正是我们见面的原因,刺杀任务失败,我本想回沪上谢罪,但大佐指示,让我就地潜伏,戴罪立功,所以当务之急是联系上本地其他几个潜伏小组,另外我需要一部电台。” 高希成没有问吉田之前的电台去哪里了,想了想道:“要是少佐阁下现在要发报,隔壁就有一台。” 他指了指隔壁202房间,得意道:“那是情报科科长的秘密电台,他一直在做走私生意,电台就藏在房间的天板上。” 吉田玩味一笑,道:“很好,用敌人的电台联系我们自己人,这的确是个高招,一箭几雕,这部电台可作为备选,我需要一部常用电台,冈本君你要想想办法。” 高希成沉默着,搞到一部电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看着吉田炯炯有神的眼神,还是拍了拍胸口,道:“是。” 吉田满意的点了点头。 高希成又问:“少佐要长期潜伏,可需要住的地方和新的证件?属下愿意效劳。” “不用了。”吉田摆摆手道:“想必我的助手已经到了金陵,她会安排好这一切的。冈本君,虽说此地安全,但还是要小心谨慎,你尽快离开这里吧。” “是。” 高希成起身,整理衣服,恭敬一礼,就准备出门。 这个时候,大门突然被“啪啪”拍响,声音越来越大,后来都变成踹门了。 “赵金方,你个臭不要脸的,给老娘出来。” 吉田迅速起身,拔出手枪,警惕的看着门口,又狐疑的看了一眼高希成。 这一眼中有警惕,有怀疑。 “冈本君,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这里很安全吗?” 高希成被吉田寒光闪烁的冷眸盯着,心下一颤,余光中看见对准自己的手枪更是有苦说不出。 他不知道吉田这几天经历了什么,不过对方受伤,显然已是惊弓之鸟,受不得半点刺激。 一个特工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相信,更何况是别人。 高希成递给对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吉田说话。 毕竟房间是吉田开的,吉田说话才合理正常。 吉田却没有说话,他阴沉着脸走到窗口处,透过窗帘缝隙观察了片刻,脸色才好了不少。 他将拿枪的手背在身后,问:“谁啊?” 门外女声说:“赵金方,开门,再不开门我报警了。” 听到报警,吉田脸色一变,自己腿上有抢伤,万一 他瞪了一眼高希成,低声问:“赵金方是谁?” 高希成摇了摇头,他哪里知道,想了想道:“会不会是走错房间了?” 吉田冷笑一声。 他可不信这样的巧合,吉田回忆着自己一路来时的种种所见,确定自己没有问题,那问题自然出在冈本这个家伙身上。 莫非冈本这个家伙在外三年已经背叛了帝国? 他眼底闪过一丝狐疑,背在身后的手枪上膛,冷声道:“高先生处理一下吧。” 高希成无奈,压抑着怒气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姿色普通的女人,二十几岁,穿着卡其色风衣,内衬碎长裙。 女人此刻怒气冲冲,腮帮子鼓着,一只拳头就要砸下来。 高希成冷声问道:“你找谁?” 女人惊愕一愣,探头看了看房间内,见屋内还站着一人,文质彬彬,似乎是个老师,此刻正一脸审视的看着她。 “啊,赵金方不在?” “谁是赵金方?” 高希成话刚出口,就见一个服务员跑了过来,焦急道:“这位小姐,刚查到,赵先生确实住这里,不过在三楼,301。” “啊?” 女人惊讶,瞬间尴尬的无地自容,红着脸,慌忙鞠躬道歉,又风风火火的杀向了三楼。 站在屋内的吉田给高希成使个眼色。 几分钟后,高希成再次回到房间。 “少佐,让您受/惊了,301确实住着一个叫赵金方的,这就是一场误会。” 吉田阴沉着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冈本应该没有背叛帝国。 “另外我刚才仔细观察过,女人的眼神,说话的语气,都不像伪装的。” 高希成又解释了一句。 “冈本君辛苦了。” 吉田歉然一笑,阴森道:“既然他们看到了我们,只能怪自己倒霉,对了,还有那个赵金方,一起解决了,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她们?三个人?” 高希成哑然,他不想吉田杀心如此之重,对于一个潜伏着来说,重在不动声色的获取情报,而非打打杀杀。 “怎么?冈本君什么时候变心软了?” “不是的,少佐阁下,几个中国人的贱命罢了,只是一次杀三个人,我怕引起怀疑.” “那就让一切变成一场意外吧。” 吉田玩味一笑,表情阴森可怖。 (本章完) 第59章 抓捕 第59章 抓捕 高希成出了酒店房间,脸上阴晴不定。 那三个人是该死。 可要不动声色的杀死三人,还要制造成意外,谈何容易。 这里是党务调查处的长包房,一旦开枪必然引起他人的注意,他三年的努力必将功亏一篑。 他长吸了口气,转身下了楼梯。 “高组长,发现红党没有嘛。” 酒店经理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高希成只是冷笑一声,就扬长而去。 他决定守株待兔,就在旅社门口监视三人,只要三人出现,他就毫不犹豫的干掉他们。 高希成不会想到他的一举一动,从出门,到上车,全部被行动队拍照记录在相机中。 徐怀坐在友家旅社不远处的一辆车上,白色的车帘帷幔拉的严丝合缝。 他问:“兔子还没有出现吗?” 兔子自然是给目标起的代号,此次行动就叫守株待兔。 王克成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王立学出现在车外,此刻他已经换掉黄包车装束,伪装成了一名小贩。 他敲了敲车窗,迅速上车,低声道:“队长,发现一个同行,这人刚从旅社出来,一直坐在车上,似乎也在监视。” 李尚武悚然一惊,骂道:“不会又是情报科那帮龟儿子吧。” 王立学摇头道:“应该不是,处里面就十几辆车,车牌号不对,要不就是他们故意更换了车牌,属下倒是觉得此人是一处的。” 党务调查处的出现在这里倒是合理,就是不知道在执行什么任务呢。 徐怀没想到笼子都准备好了,就等兔子出窝呢,竟然冒出来一只狐狸。 他想了想道:“不管对方什么身份、来路,都给我盯紧了,万一万一事态紧急,直接给他来上一针,将人控制了再说。” “另外,找旅社里面的两人核实,这个人既然进过旅社,看他有没有和兔子接触过,万一是接头人,我们的监视说不定会暴露,通知下去,所有人拉开距离,不许近距离接触,车辆保持200米距离。” 说着他问王立学:“人在哪里?” 王立学指了指道:“就那辆黑色道奇,车牌号2274。” 徐怀顺着王立学指的方向看去,透光前挡风玻璃,望远镜中,清晰的看到一人坐在驾驶位置上,不过只是一个轮廓,他右手上拿着一支烟,随着右手摆动,袅袅青烟飘荡在车中。 徐怀还准备再观察一会,突然王克成低声道:“兔子出来了。” 几人听了,目光齐刷刷看向车外,大家都有一种即将收网的兴奋感。 在徐怀的视线中,吉田还是原来的装束,一身长衫,戴着黑色礼帽,他手中拿着一份报纸,走的不急不缓。 出了旅社,吉田用报纸遮风,点上一根香烟,隐藏在帽檐下的眼睛不动声色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少倾,一支烟抽完,他步伐加快了几分,到街边拦下一辆黄包车扬长而去。 “队长,抓不抓?” 徐怀凝重的将望远镜视线切换到那辆车牌号为2274的车上,见那人还待在原地,沉吟道:“取消抓捕行动,继续采取分段跟踪的办法,看看他去哪里。” “…是。” 高希成一直在等着猎物的出现。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好猎人,耐心,专业,必将一击即中。 他在车上换了一身旧衣服,静静的等待着,住在301的两人如果还不出来,那他就要主动出击了。 当然,在这之前他要先解决掉一人,那个旅社前台服务员。 他看了看手表,六点钟,那个女服务员应该快下班了。 可不等服务员出现,住在301房间的一男一女竟然提前现身了。 女人负气甩手走在面前,男子在后边不停的解释着什么。 高希成冷笑一声,看了看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不由暗道天助我也,他拿起一顶鸭舌帽戴上,将一把匕首塞入口袋,低头下车。 “赵金方,你还是没说清楚,你一个人在酒店干什么?老娘看上你,是你捡大便宜了,你说你有啥.” “有有,别闹了,以后你会明白的。” 赵金方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已经从女友絮絮叨叨的叙述中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可这事情他真没办法解释。 他心里很烦,有林有有这个尾巴在,他任务都没办法完成,要不是刚才有人假装服务员通知,他都不知道目标已经溜了。 他懊恼了地摇了摇头,人跑了,他的任务算是彻底失败了。 “说话啊,赵金方,做贼心虚了?信不信我和你分手……” “分就分” 两个吵架的情侣,丝毫没有注意到,一道身影已经快步靠了过来。 高希成勾勒着腰,低着头,鸭舌帽掩盖了他诡异的表情,他快步走着,插在兜里的右手突然动了。 一把锋利的匕首出现在手中。 他听着这对中国情侣吵架的声音,莫名想起了自己的女友惠子,那个可爱善良的姑娘,他们已经三年没见了。 “惠子,你还好吗?” 高希成心底默念一句,露出一丝怀念。 随即,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忘记那些不该有的幻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表情再次阴沉起来。 “3、2、1” 高希成在心里默念着,突然一刀刺出。 可他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几道身影突然从旁边蹿出,一人死死环住他的腰,拖拽着他后退。 一人一把捏住他的手,一扣一转,匕首就到了对方手中。 高希成刚想反抗大叫,就被一只大手捏住了喉咙,大手的主人,嘲讽笑笑,拿出一只针管,对着他脖子扎了下去。 “你们是特务处的?” 高希成脸色剧变,暴露了?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盯上自己的。 高西城努力回忆着下午友家旅社发生的一幕幕,身体如坠寒冰。 模糊的意识中,他想起了一句前辈的话语,间谍就是你死我活,命运就像一场残酷的游戏,一旦开始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 当高希成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审讯室。 刑讯室里摆满了各色刑具,火盆里的炭火烧的很旺。 而他被铐在审讯椅上,捆绑的像粽子一样。 “高组长,别来无恙啊!” 正前方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高希成心头一颤,就见徐怀坐在那里抽着烟,表情很玩味,就像猫抓到老鼠一样戏谑。 他不想对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查清楚了自己的身份,或许已经搜过了自己的车辆,拿到了自己的证件。 高希成患得患失,他不知对方盯上自己多久了。 他安慰自己,只要和吉田见面的事情没有被人发现,一切还有余地。 高希成知道自己有些侥幸,还是硬着头皮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还敢绑架我?” “高组长真不认识我?”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看高希成死不承认,徐怀轻笑一声,道:“吕宝你认识吧?你不认识也没关系,我们已经在加急洗照片了,到时候就会让人拿着照片去吕宝常去的妓/院、酒馆找人辨认,总有人认识吧!” 听到吕宝这个名字,高希成压下心底厌恶,皱眉道: “那又如何?虽说一处二处不许私下来往,但也没说不能去一家酒馆、妓/院吧。” “可是吕宝指认,是你钱从他手中购买的情报,然后又将情报泄露给了日本人,你是日本间谍。” 高希成讥讽一笑,心下终于安定下来,吕宝那个贪得无厌的家伙早就被他解决了,什么指认云云,不过是诈自己的把戏罢了,可见对方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证据。 “我要见徐处长,你们特务处的人竟敢绑架我,难道想和我们一处开战不成?” 面对高希成的叫嚣,徐怀面无表情,叹了口气,道:“你们日本间谍,就像猴狲身上的虱子,想抓干净怎么就这么难呢。” 说着拍了拍手,手下拿着两个白色证物袋上来,里面各放着一个烟蒂。 徐怀将烟蒂丢在桌子,道:“高组长,抽的三炮台,党务调查处的薪水蛮高的嘛。” “那又如何?” “如何?这两只烟蒂,是从高组长你的汽车旁和友家旅社201房间采集到的。 我想,高组长应该很久没有修剪指甲了吧,你抽烟的时候喜欢掐着,这个习惯可不好,另外在201房间的水杯上,采集到了你的指纹,这又怎么说?” 高希成脸色一变,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嘴硬道:“我去会个朋友怎么了?” “会朋友当然没问题,可如果你这个朋友是日本间谍呢,实不相瞒,高组长,我们盯着这个家伙已经好几天了。” “咣当” 这话将高希成仅有的那丝侥幸和幻想彻底击碎。 他无力的靠在审讯椅上,脸色苍白,哆嗦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整个人像彻底虚脱一样。 …… (本章完) 第60章 招供 第60章 招供 王克成走进审讯室,看了一眼浑浑噩噩的高希成欲言又止。 “说吧,让我们的高先生也听听。” 徐怀不以为然的摆摆手。 “队长,刚刚收到汇报,已经确定兔子的踪迹,住在城南龙城公寓,因为害怕暴露,兄弟们不敢跟的太近,具体房间还不知道。” “有没有同伙?” “暂时还没有发现,不过随后调查发现,昨天公寓搬进去两个新租客,一男一女,身份还在调查中。” “很好,安排附近的巡警先去摸一摸底细,另外,看看他们旁边有没有空房,安排我们的人住进去。” “是。” 本来浑浑噩噩的高希成听到这话,抬头惊恐地望着说话的两人,过了几秒,又无力的垂落下去。 他明白这个所谓的“兔子”就是吉田了。 他自己被抓也就罢了,想不到吉田也落入了对方的牢笼中,现在想想吉田所说的那些“中国特工都是蠢货”的话,竟然是那么的讽刺。 分明是吉田自己露出马脚被人跟踪,竟然还怀疑自己对帝国的忠心. 这一刻他很想质问吉田,这就是你说的小心谨慎? 高希成胡思乱想着,突然蹙起了眉头,脸上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那两个新入住的租客说不定就是吉田所说的助手…… 一旦吉田和助手开始工作,联系本地潜伏小组成员,被敌人顺藤摸瓜一网打尽,那大日本帝国潜伏在金陵的谍报人员将全军覆没…… 怎么办? 高希成心急火燎,却想不出任何办法…… 徐怀出了审讯室,就见李尚武兴致勃勃地说:“队长,我们找到兔子之前住的地方了。” “走,一起去看看!” 徐怀挥挥手,上了汽车。 汽车微微颠簸着前行,徐怀闭着眼睛,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在想着叛变的林华山,他不知道这个叛徒到底交代了什么,另外不知道姜柒和王小二寻找赵济民到底有没有进展……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让一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有一天会变成精神分裂者。 车外漆黑一片,夜晚的街道,难觅行人的踪迹。偶有一个人,也是抄着手,缩着脖子,步履匆匆。 “嘎吱”一声,汽车突然一个急刹车,车上的人猝不及防,一个个人仰马翻。 开车的李尚武歉意道:“流浪狗,嘿!” 李尚武一边道歉,一边留意徐怀的神色,他就怕队长发火。 却不想徐怀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开车注意点。 徐怀懂得一张一弛的道理,这几天,大家和他一样,神经一直紧紧绷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平时大可以骂一通,现在办案关键时期,激励人心比批评发火的效果要好,否则容易让大家产生负面情绪,从而影响工作效率。 徐怀胡思乱想着,汽车很快到了目的地。 “兔子”之前住的地方在刘家巷最中间的一处小院。 几人和看守的警察打过招呼,步入屋内。 十平米左右的正屋布置的很简单,床、桌椅板凳、火炉子。 唯一引人注目的,只有墙角的书架,上面放着琳琅满目的图书,倒是符合“兔子”老师身份的人设。 徐怀打量几眼屋内,目光定格在书架上,吩咐道:“搜吧,都小心点,不要弄乱了书的位置。” “是。” …… 半个小时过去,屋内屋外搜了个遍,包括床上床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让大家有些沮丧。 赵金方更觉气馁,今天执行个任务差点分手不说,小命都差点丢了,徐怀为了安慰照顾他,才将立功的机会给了他。 他一个上士,再不立功,就彻底被人甩远了。 他郁闷道:“不会被情报科找到了吧?” 李尚武不屑道:“怎么可能,情报科那点能耐,也就打听个小道消息,你让他们查案,呵呵.” “那电台呢?” “我哪知道。”李尚武摊摊手,他比赵金方更郁闷。 徐怀看着两个像斗鸡一样的家伙,莫名笑笑,拿着手电来到院中。 他看了看院中的水痕,问道:“今天下了一会小雨吧?” 李尚武不明所以,接口道:“对啊,可别再下雨了,冷死人。” 王克成经验老到,用手电筒照了照地面的积水,观察片刻道:“奇怪了,为什么院中间没有积水,周围有呢?” 李尚武几人凑了上来,看了半响,没看出什么端倪,又看向徐怀。 徐怀笑道:“中间没有积水,说明中间的水渗的快,土壤松动,肯定被人翻动过,这下面一定有东西。” 这下不用徐怀提醒,赵金方跑院子里找来一铁锹,立刻挖了起来。 李尚武不甘落后,也加入挖掘工作。 两人干的热火朝天,速度很快,一会一个一米见方的大坑就出现了,可里面什么都没有。 徐怀道:“继续。” 两人擦着汗水,吭哧吭哧继续挖了起来。 几分钟过去,只听“哐当”一声,铁锹碰到一个金属物。 赵金方立功心切,跳入坑中,直接用手刨了起来。 只见一件破衣服包裹着油纸,油纸里面是一台军绿色的发报机,带着天线、耳机。 赵金方惊喜道:“电台,我找到了。” 李尚武酸道:“吃水不忘挖井人啊,老赵,你这就没意思了。” 赵金方撇嘴道:“你不是喜欢翻垃圾吗?说不定垃圾中能找到密码本了,到时候可就齐活了。” 李尚武一听,大喜过望,随即回过神来,看着大家戏谑的笑,想起上次的尴尬事,沮丧地叹了口气。 那滋味他是受够了 王克成笑道:“说不定还真有密码本,情报科设置了观察点,房子里面有人焚烧东西,早就被发现了,兔子逃跑的时候乞丐装束,肯定不会将密码本带在身上,说不定就扔在垃圾里面了。“ 李尚武目光一亮,再次跃跃欲试。 城南,龙城公寓。 401房间。 吉田跪坐在案几后方,看着对面的女子露出一丝微笑。 女子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浅灰色马甲,米黄色外套,内衬白色衬衫、领结,一副干练利落的职员装束。 她长相一般,但皮肤白皙,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温柔和恬静。 “惠子小姐,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助手,协助我工作。” “哈衣。” 惠子恭敬一礼,随即问道:“少佐阁下,听说冈本君也在这座城市,不知您是否见过他?” “当然,冈本君是帝国优秀的青年,正在执行一项伟大的任务,我想你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那真的太好了。”惠子欣喜一笑,全然没有察觉到吉田眼中意味深长的笑意。 “惠子,工作还顺利吗?” “少佐阁下,一切顺利,我现在是新泰商行的会计,明天就可以上班了。” “很好!” 吉田起身打开收音机,筛选着频道,一阵广告、戏曲过后,传出一首低沉的日本歌曲。 吉田轻笑着吟唱几句,从案几下拿出两只酒盅、一壶清酒,道:“用中国话说,见献佛,干一杯吧。” 他将酒水倒满,自顾自的端起酒杯,虚碰了一下,就一饮而尽。 惠子虽然穿着窄衣,还是以手遮面,喝了一杯。 放下酒杯的时候,就见吉田满脸严肃的看着她。 她不觉有些惶恐,问道:“少佐阁下?” 吉田阴沉着脸道:“很开心喝到家乡的美酒,但是,从今天开始家里不许出现任何和日本有关的东西,你的言行举止都要像个中国人,另外,对外我们要以夫妻相称。惠子,你的教官没有告诉过你怎么做一名优秀的特工吗?” “少佐阁下,我明白了。” “很好,夜深了,我们休息吧。” 吉田起身,张开胳膊,等着惠子给自己脱衣. 惠子咬着嘴唇,在吉田咄咄逼人的目光注视下,顺从地走了上去 自古有“乱世黄金,盛世收藏”之说,徐科长显然是两面抓的一个有前瞻性的人物。 他把玩着手中的紫砂壶,不时用丝绸手帕擦拭一下,目光炯炯。 他听徐怀汇报完案情,白皙脸上的神情极度亢奋,看了一眼电台,欣喜道: “好啊!又是一部电台,没想到这只兔子这么狡猾。” 徐业到兴奋地在地上踱着步子,片刻他脸上浮起一丝冷笑,不屑道: “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脱猎人的眼睛,一步错,步步错啊!” “这个高希成,党务调查处少校组长竟然是日本间谍,这不是笑话吗? 老鼠都和猫堂而皇之的坐在一起了,够荒唐的,一处这些饭桶,真是窝囊废,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啊.” …… 审讯室中。 高希成眼神虚无空洞,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徐怀也不客气,一个在特工部门潜伏三年的间谍,熟悉和了解一切他们的手段,这种人即便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也无济于事。 他挥挥手道:“用刑吧,先给高先生热热身。” “是。” 两个特务狰狞一笑,一盆冷水泼在高希成身上,扬起手中挂着倒刺的铁鞭。 “啪”、“啪” 十几鞭子下去,高希成已经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他眼神里透着浓浓的鄙夷和嘲讽,似乎刑罚更让他兴奋。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嘲笑道:“你们特务处的手段够粗鄙的,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徐怀不以为然,道:“高希成,你不用试图激怒我,这间审讯室审讯过的日本间谍双手都数不过来,有些人比你还嘴硬,最后呢?还不是乖乖招供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高希成,戏谑道:“我们的人已经去高先生家里拜访了,希望你不要留下什么对你不利的东西。” 高希成静静地听着,一双仇恨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徐怀,脸上看不出任何深浅。 他冷笑道:“你们什么都不会发现的。” “是嘛,但愿如此!” 这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徐怀接起电话,一边说话,一边看向高希成。 看着徐怀挂断电话,脸上高深莫测的笑意,高希成心底咯噔一下。 莫非被发现了? 随后他又释然了,发现了又能如何? 不过是一张照片罢了。 为了潜伏,三年前,他已经将和身份相关的所有东西都销毁了,唯有他和惠子的一张合照舍不得销毁,被保留了下来。 惠子远在国内,难道还能用她来威胁自己不成? 自以为是的家伙!他心里嘲讽的笑笑。 “队长,有发现!” 第二天晚上,王克臣兴奋的走进徐怀办公室。 他将两张照片放在徐怀面前。 第一张照片有些白老旧,照片上是一对青年男女。 男的穿着日本黑色学生装,意气风发。 女子穿着一件和服,表情怯怯的,脸上薄施胭脂水粉,眉梢眼角,看向男子的目光皆是喜悦。 第二张照片上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女职员装扮的女子。 “队长,第一张照片是从高希成家里搜到的,藏在图书封皮夹层里面,看背景应该是北海道。 第二张照片的主人叫何雨惠,正是龙城公寓新搬入的女租客,目前是一家商行的会计,此女从沪海来,兔子应该是和他在一起。” 徐怀看着两张照片上的女子,用放大镜比对了下,笑道:“好像是一个人,不过你这照片拍的也太模糊了吧。” 王克成叫苦道,“不是照片拍的有问题,是着急洗出来,估计是用的药水太多了,十几张里面才挑选出一张好的。” 徐怀将照片拿到鼻下,闻了闻,果然有一股刺鼻的显影液的味道。 他端详着照片,喜上眉梢。 他正想着怎么对付高希成这个死硬分子呢,王克成就送上一份大礼。 审讯室中。 高希成经过一天一夜的折磨已经不成人样,他头发凌乱,胡子拉碴,双眼布满血丝,麻木又疯狂。 看到徐怀出现,他舔着干裂的嘴唇,阴森一笑,道:“徐队长,可是找到东西了?你们也太慢了吧,一张照片而已,竟然费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高希成高组长不愧是一处的情报高才,你猜的很对,我的确是来给你送照片的。” “一张照片而已,我已这样了,徐队长,你还想玩什么样?” 他觉得眼前这个中国人莫名其妙,真能故弄玄虚的。 “有道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这张照片你还是看看吧,万一有你想见的人呢?” 徐怀说着将照片递了过去。 高希成一脸狐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脸色骤变。 “惠子什么时候来到了金陵?” 他心下惊疑不定,嘴硬道:“徐队长从哪里找来的这么相像的人,正是费尽心机啊!” “高先生说笑了,特务处虽说权利很大,也没有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我想,以你的专业能力,应该能判断出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摄的,毕竟照片上药水的痕迹还粘手呢。” “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高希成怒吼一声,颤栗着身体,额头青筋直跳。 “她很好,只不过在我们的监视中,说不定哪天我不开心了,就会抓她回来. 高先生懂我的意思吗?你是不是该交待点什么了?” 高希成颓废地倒在审讯椅上,沉默片刻,无力道:“我愿意合作…” …… (本章完) 第61章 抓捕 第61章 抓捕 半个小时后,徐怀合上审讯记录,满意的笑笑,对王克成吩咐道:“行动队在家的人全部集合。” “是。” 等徐怀来到院中的时候,行动队四个组在家的40多人已经紧急待命,队里轿车不够,又找科长协调了几辆,八辆汽车全部开着车灯,整装待发。 徐怀看了看手表道:“现在是十一点半,估计目标已经进入梦乡。我命令,行动队分为四组,十人为一个小队,由刘葛青、王克成、靳万一三位组长指挥,第四小队由我亲自率领,全员携带制式武器、手雷、瓦斯弹,分别抓捕目标。” “是。” 徐怀分别将目标几人的住址交给刘葛青三人,挥手道:“出发。” 高希成成功潜伏三年,自然不是毫无建树,除了三名配合他工作的下线外,还策反了一名汉奸。 牛继荣,新闻报记者,真名小岛隆男,代号“顺风耳”。 马道军,邮局邮差,真名植木安弘,代号“千里驹”。 王银河,警察局职员,真名高桥克实,代号“黑猫”。 沈红春,翠楼老/鸨,汉奸,代号“红菇”。 特务处一角屋檐下,鲍志宏抽着烟,冷眼看着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离去的行动队人员,脸色阴沉。 以前都是他们情报科获取情报,最后行动队抓人,好处是他们的,丢给行动队一些残羹剩饭,还要看他们眼色,不想现在倒好,情报科仿佛成了聋子哑巴,偏偏有苦说不出。 自从出了刘志茂鼹鼠的事,不说戴春风对他的态度,就连科长杨荣都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时不时数落几句。 这让他一时难以适从。 “鲍科长,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浓重江浙话。 “啪” 金属打火机响起,火扑闪湮灭间,鲍志宏终于看清来人。 军运科科长杨威,戴春风的老乡。 此人早年加入红党,后叛变,投奔戴春风后,大肆捕杀红党,向来以红党专家自诩。 他面白如玉,气质儒雅,西装革履,一副潇洒风流的样子。 此刻捏着一根细长的雪茄,一双眸子闪烁不定。 “是老杨啊,听说最近要去新成立的军事科上任,老兄好久请客喝酒?” 听到鲍志宏一嘴的酸味,杨威不置可否,升高发财自然是好事,但他却开心不起来。 原来是4月红党2号人物要在杭州和果党就抗日统一战线的问题展开协商,5月果党军事委员会,一个中将高参也要率领访问宝塔山,了解宝塔山的情况。 戴春风觉得这是一个刺探宝塔山虚实的良好机会,正好可以近距离对红党老巢近距离侦查,灵机一动,决定派遣杨威这个前红党扮做访问团成员,随从访问团前去搜集情报。 杨威觉得戴春风想一出是一出,但他又无可奈何。 他虽然常常训导属下要吃苦耐劳,但他却是个享受惯了的,当然不想去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 所以他要发挥自己红党专家的特长,立下大功,试图改变戴春风的想法。 红党叛徒林华山就是他的突破口。 而喂饵钓鱼却是情报科的特长,这是他愿意找鲍志宏的原因。 他吐了一口烟气,笑道:“什么上任不上任的,还不是在这个院里办公?倒是听说鲍兄在活动副站长的职位,小弟不才,愿助你一臂之力。” “消息倒是灵通。” 鲍志宏眯了眯眼睛,终究抵不住副站长职位的诱惑,沉声道:“此话当真?” “当然!” 杨威高深莫测的笑笑。 翠楼。 正是一天忙碌的时候。 沈红春迎来送往,一张老脸笑的菊一样灿烂。 她一米五左右,身材臃肿,穿着一件水绿色印锦缎旗袍,头发高盘,簪着一支八宝翡翠菊衩,通明的灯光照在身上,让她那张老脸更白了几分,看的人瘆得慌。 偏偏她是个不自知的,挥动着手绢,巧笑倩兮间,只觉得她玉面芙蓉,明眸生辉。 她斜眼瞥了一眼身旁低头哈腰,一脸讨好的龟/奴,娇嗔道:“跟我来。” 进了一处豪华奢侈的包间,沈红春在软瘫上一趟,将腿翘在案几上,蹬掉鞋子,招呼龟/奴:“还不快给人家按按,哎吆,累死老娘了。” 龟/奴二十出头,却是个小白脸,模样周正,秀气的像姑娘一样,低眉垂眼,瞥了一眼沈红春那双扭曲变形的三寸金莲,有些犹豫。 沈红春斜眼冷笑一声,不屑道:“赵二宝,做奴才就要有做奴才的样子,哼,别看妈妈如今老了,三十年前,不,二十年前那也是扬州一枝,老娘的秀脚给你捏,算是便宜你了。” 赵二宝俏脸耸拉着,瞥了一眼沈红春的荷包,又继续低眉垂眼。 “拿去吧,看你那点出息,也不怕抽死。” 沈红春从荷包摸出一个大洋像施舍一样,丢在地上,翻个白眼,闭上眼睛道:“开始吧!” 这下赵二宝眉开眼笑,蹲下身子给沈妈妈按摩起来。 “呼呼呼” 沈红春惬意的享受着,心说,这个赵二宝不说模样,这按摩的手法都是一绝,可惜被大烟掏空了身体,不然还可以替老娘暖暖被窝。 不过听说那位叶主任好这口,倒是可以找个机会将赵二宝送过去. 这时一名护院撞门跑了进来,焦急道:“沈妈妈,不好了,有人闹事。” 沈红春不以为然,挺了挺肥腻的脖子,嗔道:“谁敢来我们这里闹事,活腻歪了不成?养你们这帮不中用的东西有啥用?你们老大呢?要是小混混直接给我丢出去,道上的给点银子让他们走人,官府的就搬出王局长、刘团长,再不行就搬出叶主任。” 沈妈妈每天和三教九流打交道,显然是行家里手,不以为然的挥挥手,似乎一切“樯橹灰飞烟灭”。 护院跺了跺脚,欲哭无泪,道:“我们老大被制服了,对方应该是衙门的,都有这个。” 说着做了个手枪的手势。 “哼,看你们那点出息,一个拿枪的把你吓成这样” 沈红春一边数落,一边起身,趿着鞋子出了屋子。 从二楼下来,看清大堂形势,沈红春冷若寒霜的老脸再次堆起笑容,她娇声道:“哎哟,几位爷是不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就一个小厮捂着脸蛋,委屈一指道:“她就是沈红春。” 沈红春心底冷笑,这个新来的兔崽子竟敢直呼老娘的大名,一会再收拾他。 可还不等她再说什么,只见一人挥挥手,瞬间两个大汉扑过来,一个擒拿就将她拿下。 “杀人了,我不活了。” 沈红春不明所以,拿出了杀手锏,一哭二闹三上吊,被架在空中的一双短腿,又瞪又踢。 行动队的人自然不会惯着他,几个耳光打的她眼冒金星,嘴巴也被塞住,像死鱼一样被拖走。 徐怀对李尚武耳语几句,就点根烟,将身形隐藏在黑暗中。 李尚武兴致勃勃,带了两人直奔老/鸨屋内。 三人手拿短枪,气势汹汹,杀入刚才沈红春所在的包房。 就见一个龟/奴装扮的小厮正撅着皮龟在床下找东西,一会就拉出一个首饰盒。 他将盒子打开,入眼的全是金银首饰、玉器珠宝、大洋钞票。 他看见三人一点不慌,白脸亢奋,泛出一点红晕,尖声道:“小人二宝,愿意归顺好汉,金银财宝全部奉上,只求留下小的性命。” 他这番谄媚姿态,惹得李尚武几人哈哈大笑。 徐怀这边抓捕顺利,刘葛青、王克成小队的抓捕的顺顺利利,唯有靳万一在抓捕警察局职员王银河,代号“黑猫”的高桥克实时出了意外。 王银河今晚没在家中,而是在局里值班。 听到有人找他,他本意外,在看到杀气腾腾的特务处人后,直接拔枪就打,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打死打伤三人。 王银河虽然最终被击毙,但任务无疑失败了。 (本章完) 第62章 监视 第62章 监视 对于高希成来说,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听着隔壁审讯室内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他知道自己的对手徐怀已经按图索骥,成功将自己的下下全部抓捕了。 光荣与耻辱、忠诚和背叛,出卖和罪孽,这些沉甸甸的词语压在他的心底,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万万想不到,这个夜晚,还有另外一个人同样无法入眠,这个人,正是他的上级吉田。 他穿着一件白色对襟汗巾,肥大的缅裆裤,披上外套起身。 他轻轻打开窗台的橘色台灯,脸色阴沉。 对面住宿楼里面,一个哧溜哧溜吃面条的特务甲,举着望远镜的手顿了顿,含糊不清的说道:“有动静。” 另外一个躺着看报纸的特务乙,立刻起身,接过望远镜看了几眼,问道:“开灯了,这是要干什么?” 吃面条的特务甲“嘿嘿”一笑:“孤男寡女的能干什么?完事了,开灯抽根烟呗!” 特务乙也坏笑一声,看了看手表,写下”12点半再次开灯”后,不屑道:“他一个瘸子能干40分钟?我才不信。“ 特务甲撇撇嘴道:“说不定人家就是起床上厕所,行了,换你了,我眯一会。” 两人交换位置,继续监视起来。 看着躺在床上的特务乙,甲兴奋道:“要是能在他家里安装个窃听器就好了。” 特务乙不屑道:“你想多了,队长说了,不许轻举妄动,对方是个老手,装了窃听器能不被发现?精做白日梦。” “行了,你睡吧.嘿,你的脚怎么那么臭呢?” “你的不臭?两天没洗了能不抽?” 吉田点上一根烟,看着睡得正想的惠子,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将她叫醒。 问道:“昨天的警察是怎么回事?” 惠子想了想,轻声道:“是附近的巡警,听说在搜查一个叫吕宝还是什么的人,我问过肖茂良了,警察也去他家了。” ”哦,”吉田长徐口气,只要不是针对他们的就好。 片刻他又问道:“那个肖茂良就是和我们同一家搬入此处的的年轻人?” “是的。” “他是不是喜欢你?在追求你?” 惠子知道一定是吉田早晨看到肖茂良给自己送早餐是事了,她慌忙说道:“少佐阁下,您误会了,我已经拒绝了,告诉了他,我已经结婚了。” “是嘛!”吉田笑笑,意味深长道:“你可以和他继续交往下去,说不定可以成为我们的棋子。” “.嗨。” 惠子想了想,又说道:“隔壁新搬来的那对情侣,少佐有没有注意到。” 吉田怎么会没有注意到,他沉默着没有说话,这正是他的担心所在,这对情侣今晚没有做饭,也没有出门,在干什么呢? 看来明天是该想个办法试探试探了。 这么想着,他将灯关掉 第二天一早,惠子准时起床上班了。 吉田起床后,简单洗刷后,也出门了。 他依旧穿着一件长衫,黑裤子,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儒雅温和,就是微瘸的腿有些影响他的形象。 下了楼,他来到一处馄饨摊前。 摊主是一对夫妻,长相普通,衣着臃肿,忙得热火朝天。 吉田要了一碗馄饨,一边吃着一边注视公寓门口的动静。 这时候一对男女从公寓出来。 男的西装革履,外面套着黑色风衣,围着一条色围巾,脸庞白皙,看着有几分精明。 女的穿着米黄色风衣,内衬粉色旗袍,穿着高跟鞋,表情有点冷淡。 两人似乎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接头拥抱了下来,各自上了一辆黄包车离去。 吉田注意着这对情侣,因为这是他的新邻居。 吉田不动声色的收回打量两人的目光,付完钱踱着步子回了家。 片刻后,他拿着一根细铁丝再次出现在门口。 他侧耳听了半天,没有动静后,才来到隔壁门口,仔细观察后,用铁丝将门打开。 这间房子的格局和他住的差不多,装饰倒是精致了不少,一切布置的井井有条。 吉田蹲下身子,看了看地面,没有发现水渍,才蹑手蹑脚的进了厨房。 厨房桌上的盘子里面,有包好的饺子,还有一些菜梗、饺子皮,饺子皮似乎已经干透了。 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吉田微微松了口气。 他从厨房出来,又来到卧室、客厅,闲庭散步,似乎在逛自己的家。 最终他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太敏感了,看来自己的新邻居,应该是正常的,不是来监视自己的. 从邻居家出来,回到家里的吉田有些兴奋,似乎去除了他一晚上的心病。 他不敢大意,也不能大意,因为他清楚干这一行的,只能随时对所有人都保持怀疑。只要他稍一松懈,就可能会落入万丈深渊。 ….. 在吉田看不见的地方,他的邻居,那一对情侣在一处咖啡厅再次碰头了。 男的是行动科外勤的郑明三,对外的身份是工程师,是个陌生面孔。 女的是被徐怀临时拉壮丁来的吴若男。 实在是没有合适的人。 吴若男蹙眉说道:“今晚我们要买菜做饭,不然迟早会引起他的怀疑。” 郑明三叹口气,道:“好吧,你说他现在在干嘛?” 吴若男冷冰冰的脸上波澜不惊,道:“我猜他一定在我们家里。” “啊!”郑明三大吃一惊,焦急道:“不好,床下的被褥……” 他们自然是假扮的夫妻,一个睡床上,一个睡床下。 “我早就收拾起来了。” 吴若男淡淡道,似乎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郑明三尴尬地挠了挠头,在专业上输给一个女孩子让他有些难堪,还是一个他喜欢的女孩子。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收起你的轻慢,如果完不成任务,不说科长,就是徐队长也不会放过你。” 吴若男的话和她的表情一样冰冷。 她本不想接受这个任务的,但科长的命令他无法拒绝,现在她已经喜欢上了这个任务,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徐怀在办公室收到汇总而来的监视报告,微微蹙眉。 已经两天了,吉田没有丝毫的动静。 按照高希成的交待,吉田接下来的任务应该是和潜伏在金陵的其他间谍小组接头,可他为什么没有行动呢? 莫非这一切都交给那个叫惠子的生手来完成? 还是说吉田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监视? 徐怀有些犹豫不决 (本章完) 第63章 寻人(求推荐求月票) 第63章 寻人(求推荐求月票) 惠子,她现在叫何雨惠。 她今天穿着一件米色风衣,白衬衣、黑筒裤,衬衣的领口处点缀着黑色细领结,头戴黑色网纱礼帽。 正午时分,惠子拒绝了同事一起午餐的邀请,拿着坤包,坐上了一辆黄包车。 她的目的地是报社。 这是吉田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 在惠子看不到的角度,一辆轿车、两辆自新车、两辆黄包车擦肩而过。 她的一切行动全部都在行动队的监视视线中。 “她去了报社?去报社干什么?等寻人启事?” 徐怀接到手下的汇报,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吉田这个家伙在搞什么鬼。 “想办法拿到她刊印的底稿,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错过。” 徐怀挂断电话,心想吉田现在没有电台,莫非是想通过寻人启事的方式召集下线见面? 就在徐怀绞尽脑汁之际,特务处不远处的一间旅社房间内,杨威和鲍志宏两人也在看一则寻人启事。 两人似乎一夜没睡,憔悴不堪,但眼睛却亮的出奇。 寻人启事这种联系方式,在和平期间很危险,但在这个战乱年代,人们流离失所,通信不畅的情况下,报纸上最多的就是寻人启事。 数百份报纸,发布的寻人启事多达万余件,如果再加上街头巷尾的各种媒介,就更不计其数,查起来相当困难,这也为特工传递信息提供了条件。 杨威和鲍志宏手中的金陵民报早报上就有这样一则寻人启事。 “寻弟,弟弟陈华民,小名铁蛋,民国三年生人,现年22岁,民国24年,吾与弟在金陵市走散,望弟或知情人士看到此则信息后与哥哥陈华微联系,静候佳音。 地点,金陵西川路惠友旅社201房间,陈先生。” 但就是这则简单的寻人启事却让杨威和鲍志宏这两个老资格的特务都摸不着头脑。 寻人启事既然有人发,自然有人查。 鲍志宏的情报科就有专门的人手负责从浩海如牛毛的寻人启事中寻找自己需要的信息,对一切可疑信息侦查甄别。 鲍志宏的手下已经去了西川路惠友旅社201房间,那里根本没有什么陈先生。 他们甚至请了密码专家逐字逐句的推敲分析,依旧一无所获。 杨威冷笑一声,从大衣口袋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小酒壶喝了一口烈酒,驱除倦意,他的目光看向旅馆床上躺着的林华山。 看着靠近的杨威,林华山目光闪烁,身体想要躲闪,却被杨威一把捏住下巴。 在林华山惴惴不安的注视下,杨威温柔地替林华山整理了下内衬,说道:“恢复的不错,气色很好,只要你不脱衣服,谁也看不出你是个叛徒。” “叛徒”两个字深深刺激着林华山的内心。 “当然,既然做了叛徒,就要有做叛徒的觉悟,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自己的老婆孩子考虑吧,怎么?莫非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杨威嘲讽笑笑,将报纸递给林华山,道:“解玲还需系铃人,说说吧,这则寻人启事有什么门道。” 看着沉默不语的林华山,杨威脸色阴沉下来。 “既然你选择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杨某人不客气了。” 说着他拔出手枪,子弹上膛,对门外喊道:“来人,将他儿子带过来。“ 看杨威动真格的了,林华山颤声道:“我说,我说。” “哼,这就对了,为了今天的行动,你供出来的那些上海的同事,我可是一个都没动,负责红党的打狗队早就找上你了,你应该感谢我救了你一命。 只要你乖乖配合,让我们抓到前来接头的人,帮我们找到金陵地下党的大鱼,说不定你还可以继续回上海当你的红党,放心,即便你的同事以后被抓,也牵扯不到你的身上,当然,你要是怕死,我们也可以送你去美国.” 林华山压根就不相信杨威的话,或许今天抓到了金陵地下党的接头人,沪海的行动就会打响。 他甚至能够想到那些残忍的画面,但为了老婆儿子的小命.….. “这则寻人启事只是一个呼号,华民是我的化名,我曾经在沪海的市住过一段时间,22岁和24年是验证密码,也是为了避免巧合。22岁是指22日那天的报纸,24年是说第二版第六个广告。” “呼号,验证密码,原来是这样,哈哈。” 杨威大喜过望,看了一眼鲍志宏,道:“鲍科长,这下领略到红党的厉害和狡猾了吧,你们情报科的人也要多学习。” 说着他对门外的特务大喊一声:“拿昨天22号的报纸来。” 杨威手下很快就拿来了一份昨天的报纸,果然,杨威翻到第二版就找到了一则广告。 这则广告是一则开业店庆:金山路23号盛世古玩玉器店将于3月24日上午10点整开业,欢迎新老客户前来光顾。 这次不用林华山翻译,杨威和鲍志宏已经明白,明天上午十点在金山路23号盛世古玩玉器店接头。 或许这个盛世古玩玉器店还是红党一处新的据点呢。 “鲍老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放心。”鲍志宏振奋的挥了挥手臂,道:“他们一个人都跑不了。” “不,鲍兄误会我的意思了,你的人只需要盯着就好了,至于什么时候抓人,什么时候收网,我说了算。” “.好吧,我听杨科长的。” 鲍志宏心底暗骂,都说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个杨威也太无耻了吧,还用着自己的人呢…… “杨科长,我已经告诉你所有我知道的了,现在,我可以见到我老婆儿子了吧。” 这时候,林华山突然出声问道。 “当然,不过还是老规矩,一个小时,林先生最好不要耍什么招,否则……” 杨威冷笑一声,转身出了旅社房间,来到自己房间后拨出一个电话。 “齐主任吗?是我,杨威啊!哈哈哈,哪敢,我有要事向老板汇报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杨威振奋地挥挥手,脸上抑不住的欣喜。 (本章完) 第64章 启事(求推荐求月票) 第64章 启事(求推荐求月票) “忧思苦逢雨,人世叹徒然。 春色无暇赏,奈何华已残。” 王克成将惠子留在报社的底稿递给徐怀。 徐怀没想到竟然是一首诗。 “吉田写的?” “是啊,警察摸排的时候,他给出的身份叫王建亚,说是个辞职的老师,现在在家的工作就是创作小说、散文,没想到竟然还是个诗人。” 王克成郁闷道。 “诗人?”徐怀哑然,不屑道:“可惜没有灵魂。” 一个间谍你指望他吟诗作画? 徐怀觉得吉田这首诗一定有特别的含义,说不定就是一则唤醒信息。 密语就潜藏在字里行间或者约定的密码本中。 徐怀想起了吉田在刘家巷住所屋内的书架,问道:“书架上的书都带回来了吗?能不能复原位置?” 王克成蹙眉想了想,道:“那天搜查前,为了以后好复原,拍照保留了原始样子,书就在后勤仓库里面,随时可以复原。” “马上将书都拿来,复原原来的位置。” 徐怀盯着桌上的报刊底稿,微微出神。 那晚吉田伪装成乞丐逃走,显然不会带着密码本逃走,也不会将密码本留下,一定是毁掉了。 当时真应该让李尚武去翻翻厕所垃圾,说不定还真有发现. 说曹操曹操到。 徐怀刚念叨李尚武,就见王克成和李尚武带人搬书进了办公室。 一会功夫,对照照片,所有的书都放得整整齐齐的,却在三层的位置留下一个醒目的空档。 徐怀心说,或许曾经躺在书架空档的那本书就是密码本。 这本书既要符合吉田老师的身份,出现在其他间谍成员的书架上,也不会突兀,要么是流行小说,要么就是工具书。 他问王克成:“那个惠子这两天有没有去过书店?” 王克成想了想,马上道:“属下立刻打电话询问。” 惠子去过书店,而且不止一家书店。 她去过的书店,买过的书单,在随后全部出现在徐怀的办公桌上。 徐怀暗骂吉田狡猾,为了掩盖痕迹,竟然买了一堆无用的小说。 徐怀手中此刻拿着一本古籍善本木板水印的《康熙字典》,这本书是文献参考的工具书,被广泛应用。 徐怀将《康熙字典》放置在书架的空档中,严丝合缝。 他知道这本书就是吉田掩饰又毁掉的,最可能作密码本的书籍。 徐怀将报纸底稿上的诗歌誊抄在纸上,标注出每个字的字画数,得出一组数字。 再将数字套入《康熙字典》中,于是一行文字跃然纸上。 “明天下午两点玉壶春茶社,二楼,一类接头暗号。” 审讯室中。 徐怀再次提审高希成,这位真名冈本,代号“穿山甲”的日本间谍。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惠子?” 高希成无力的靠在审讯椅上,面无表情。 “冈本君真希望见到她?”徐怀不答反问。 高希成冷笑一声,眼中充满鄙夷,这个支那特工的话他懂,自己见到惠子的那一刻,说明她被捕了。 可能吗? 他相信在没有榨干惠子最后一丝利用价值之前,这支那特工是不会抓她的。 他的代号是穿山甲,可惜不说穿山,连墙都穿不过去。 不然他一定要告诉惠子,让她逃的远远的。 “哼,徐君一个大忙人竟然有时间来看望我这个阶下囚,不会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吧?” “确实如此。” 高希成有些惊讶于徐怀的坦诚,随即得意一笑,道:“是嘛,说说看。” “我想知道你们接头的一类暗号是什么?” “一类暗号?” 高希成玩味的笑笑,问道:“徐君不会是破解了吉田接头的暗号吧?即便我告诉你,你会相信吗?” “说不说在你,信不信由我。” 高希成试探一句,心里已经知道了他想要的答案,为吉田感到一阵悲哀。 他本想替吉田拖几天,只要吉田等不到自己的电台,自然会知道出事的信息,可如今. 他摇了摇头道:“徐君是聪明人,这类暗号都是提前约定的,我又如何得知?” 在高希成这里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徐怀只能把视线转移到玉壶春茶社的布控上。 玉壶春茶社是金陵有名的茶楼,是一家荤茶馆,既卖茶,又卖点心酒菜,茶楼还没有专门说书唱鼓词的,热闹非凡。 来往的客人也是五八门,应有尽有,这样的地方人多眼杂,最不好布控。 玉壶春茶社坐落在茶坊中间,是一座二楼建筑,飞檐画栋,雕窗阁,古色古香,优雅而深邃。 才是正午时分,这里已经坐满了人,有人品茗,有人听书,茶客进出,络绎不绝。 徐怀隐藏在人群中,不动声色将茶楼布局,附近的制高点全部记在心里,心里已有计较。 徐怀从茶社二楼下来,刚想离开,突然就见对面一道亮光一闪而过。 他心里悚然一惊。 因为他心底明白,这亮光不是望远镜的反射光就是狙击步枪瞄着镜发出的光束。 有人在监视自己?还是在监视茶楼? 徐怀压下心底的惊疑,大脑迅速运转。 吉田的诗歌最早也要明天才刊登出来,那么他们的接头时间是后天,找个时候吉田的接头人不可能得知接头地点,提前来侦查。 吉田和他的助手惠子都是自己人的监视之下,如果他们提前来踩点,自己一定会知道。 那么对手显然是来监视自己的?什么目的呢?为什么自己没有发现呢? 徐怀随手抄起旁边桌上的一份报纸,依靠在柱子旁,不动声色的看向光亮发出的方向。 对面相距几十米的二楼,窗户处一道身份一闪而逝,窗户随后被关上。 二楼顶角边缘飘着一面杏旗,上面的字迹虽然看不真切,似乎是茶楼的广告标。 监视者似乎就在对面茶楼的包厢中,说不定已经发现自己了。 徐怀长吸口气,默默将怀中的手枪上膛,双手插入大衣口袋,缓缓出了茶楼。 既然对手在监视自己,自己索性大大方方,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 徐怀貌似闲庭散步,内心已经警惕万分,他一脸凝重地走在街上,人来人往,街道依旧波澜不惊,但同样的路,如今再走一遍,心情却格外不一样。 绕过一条街道,路过一个岔口,徐怀借着点烟,眼角余光留意着周围的一举一动,却没有任何发现。 没有跟踪者? 刚才的一切都是巧合? 徐怀不相信巧合。 就在他准备继续绕路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 (本章完) 第65章 惊风(求推荐求月票) 第65章 惊风(求推荐求月票) 这熟悉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情报科副科长鲍志宏。 他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略作停留,就见又有一人从后座下来。 是军运科科长杨威。 鲍志宏和杨威在一起让徐怀微微惊讶,不过看到杨威的那刻,他彻底的松了口气。 杨威才刚抓到红党,此刻和鲍志宏勾结在一起,肯定是布控抓捕红党,肯定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徐怀松口气的同时,兴奋又好奇。 自己派人寻找赵济民的线索一直没有消息,后来他想明白了,赵济民一个暴露身份的地下党,按照组织原则,说不定已经改头换面撤走,离开金陵,去了其他地方工作。 苦苦思索红党踪迹之时,不想此处柳暗明。 他闭上眼睛,脑子像是打开了放映机,刚才自己出现在茶楼的场景又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 片刻后他嘴角上扬,轻笑一声。 徐怀目不斜视,转身从街角出来,再次来到茶楼旁。 此刻从相反的视角去看,却意外有不同的发现。 和茶楼在同一视角的一共有四家店铺。 一家丝绸铺、一家茶叶店、一家古董玉器店,一家小酒馆。 徐怀知道鲍志宏和杨威的目标估计就在这四家店铺中。 丝绸铺生意最好,进进出出的都是拿着坤包的富家太太,浓妆淡抹,或结伴而行,或有大腹便便的男子陪伴左右。 茶叶店却很冷清,一个头戴圆帽的茶博士手上拿着长嘴茶壶,无精打采的靠在门上,似乎在幽怨旁边的茶社生意太好,抢了自家生意。 古董玉器店似乎是准备开业,门前放着几件彩礼、几个篮,一群伙计、帮佣在一长袍掌柜模样男子的招呼下,进进出出,抬着箱子座椅。 小酒馆生意也不错,门外摆着几张桌椅,三两酒客自酌自饮。 徐怀不敢确定到底哪一家店铺才是杨威和鲍志宏的目标,但他不敢靠近。 有人远距离监控,就有人近距离观察,说不定店铺旁就有情报科布置的人手。 一旦自己被认出来,到了杨威、鲍志宏眼中,一定会产生怀疑,到时候贴上一个“疑似红党”的标签可就不妙了。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话虽然是汪填海说的,却也是果党内部很多人对红党的态度和心声。 杨威和鲍志宏二人到了茶楼门口,一个精明汉子闪身出来,对二人点了点头,引导二人上楼进入一处包间。 两个特务正坐在桌前吃面闲聊,还有一人躲在窗后,拿着望远镜透过窗户纸糊上的破洞观察。 看见鲍志宏和杨威进来,几人立刻起身瞩目敬礼。 两个吃面的特务显得尤为慌乱,筷子都掉到了地上,被门口的精明汉子狠狠瞪了一眼。 鲍志宏还没说话,杨威倒是笑容满面,走过去看了一眼干巴巴的面条,拍了拍两个忐忑不安的小特务肩膀,笑道:“辛苦弟兄们了,也不知道吃点好的。” 说着,他从兜里面掏出几张钞票扔在桌上,道:“买点好吃的,肉管够,酒就别喝了,听说有种美国汽水不错,叫什么克扣卡拉,那玩意提神,晚上还要辛苦兄弟们。” “不敢喝酒。” “谢谢长官。” 杨威潇洒地摆摆手,斜睨了一眼鲍志宏,道:“老兄不会怪我越俎代庖吧,吃好喝好才能干活啊,你说是不是?” 鲍志宏嘴角抽了抽,转头问道:“有什么动静吗?” 拿着望远镜的特务想了想,说道:“目标今天指挥小厮搬东西,中途离开过一会,中午饭也是在旁边吃的,对了,半个小时前还有位旗袍女士来过,看亲近模样,应该是他太太,暂时没有发现破绽。” 杨威玩味一笑,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道:“有时候,毫无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干我们这一行的,只能随时对所有人保持怀疑,一旦我们松懈,就可能会落入万丈深渊啊。” 他呵呵笑笑,继续说道:“我们是猫,他们是耗子,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在老鼠夹上痛不欲生。” 鲍志宏面无表情,要不是想分润点功劳,他才懒得和这个喜欢卖弄的家伙合作,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精明汉子,说道:“老徐,这个人的身份查清了没有?” 老徐徐元芳是他最倚重的骨干,最擅长的就是跟踪盯梢,有他出马,鲍志宏一向放心。 徐元芳黝黑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眼中精光闪烁,道: “此人叫宋德山,现年36岁,以前是国文小学的历史老师,对古董文玩有研究,有点名气! 他老婆叫孙翠芳,也是国文小学的老师,有个6岁的女儿,家住西川路36号,店中的伙计还在调查中。” “哈哈哈,好啊,鲍兄强将手下无弱兵,才半天功夫就得到这么多信息,可喜可贺啊!” 杨威哈哈大笑,夸奖几句。 鲍志宏听了这话,眼中得意一闪而过,继续吩咐道:“让近处的兄弟小心些,千万不能暴露。” “是。” 这时拿望远镜的特务轻咦一声,惊讶道:“有发现,他老婆又来了。” 听到这话,杨威来了兴趣,上前接过望远镜,定睛注视。 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身段玲珑有致的女人,大概三十出头,一身碎旗袍,素颜洁面,踩着白色高跟鞋,手中拿着一份点心。 她一边走,一边招呼干活的伙计,将点心分给伙计,和迎上来的长衫男人进了店铺。 直到女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杨威才放下望远镜,蹙眉半响,说道:“这个女人是他老婆,也有可能是他的交通员,她今天已经来过一次了” 杨威说着抬手看了看手表,继续道:“这个时辰,学校还没有放学,这个女人不上课吗? 现在又不是饭点,她买点心做什么?收买人心? 说不定她刚刚从自己的上级那里回来,点心不过是掩饰罢了,鲍科长,麻烦你安排人手,查查那份点心的出处,另外,从现在开始,这个女人也要监视起来。” 鲍志宏眼眉一挑,深深看了杨威一眼,此人虽是个红党叛徒,一向自诩为红党专家,果然有几把刷子,他朝徐元芳点了点头。 徐元芳心神领会,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此刻,盛世古玩店中。 宋德山迎上妻子孙翠芳到了二楼简易的会客室中,看了一眼门外,低声问道:“上面怎么说?” 孙翠芳拿出手帕替宋德山温柔的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说道:“组织上已经了解到,之前在西城酒店的爆炸是特务处抓日本引起的,沪海来的同志没有问题。” 宋德山闻言,松了口气,道:“现在电台紧缺,为了确保和老家的联系通畅,明天的接头一定不能出意外。” 孙翠芳郑重的点了点头,道:“明天我陪你一起,可以在外围掩护。” 宋德山摇了摇头,道:“我有小李和小赵配合工作,你在学校安心上课,电台到手,我会按照原计划放在老地方,明天有家长会,在家长会结束前,你要确保电台的安全。” “好。” 看着妻子担忧的眼神,宋德山从容一笑,握了握妻子的手,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等任务成功,我们就带着乐乐一起去看电影吃大餐。” “好,那说好了,今晚做你最喜欢吃的韭菜鸡蛋馅水饺,你记得早点回家。” “放心吧,夫人。” (本章完) 第66章 骤雨(求推荐求月票) 第66章 骤雨(求推荐求月票) 客再来酒楼。 徐怀和行动科的手下正在喝酒吃饭。 在座的都是一众骨干。 刘葛青、王克成、靳万一、李尚武、赵金方、以及几个组长手下的队长副队长。 连坐着轮椅一瘸一拐的赵江也来了。 徐怀举杯道:“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天天忙着抓贼,吃不好睡不好,神经绷着,不敢松懈一分,今天这顿酒既是酬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也是为大伙打气,再过几天尘埃落定,想必可以过几天舒坦日子。” 大家都懂“尘埃落定”是什么意思,无外乎将吉田和他的接头人一网打尽。 不说接头人,就抓获吉田这个日本少佐那也是大功一件,到时候说不定很多人肩上就会多颗小星星。 升官发财谁不高兴呢,一个个喜笑颜开。 一时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因为有人还要执行任务,这顿饭结束的很快。 但徐怀多饮了几杯,竟然醉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徐怀从床上起来,喝了一杯热茶,已是眸光明亮,神采奕奕,哪里还有目酣神醉的样子。 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他装的罢了。 徐怀从衣柜下方找出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穿上,化妆之后,戴上白手套,左手握着铅笔在白纸上写了几封简单的信件后,别上手枪,出门离去。 ……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细雨,空无一人的街上,安静的有点吓人。 一只流浪狗从徐怀身边蹿过,好奇的看了一眼这个邋遢破烂的男人,头也不回的跑了。 徐怀佝偻着身子,抄着手,缩着脖子,从小巷出来,看了一眼昏暗的街头,目光停留在路边的一处空地上。 再过几分钟,这里就会停一辆黑色轿车,美国别克,住在附近的凯子会带着自己的外室回来。 徐怀躲在墙角,心里默默数着时间,刚数过600秒,就见一辆汽车打着白灯呼啸而至。 街上虽然没人,凯子还是使劲的按响车喇叭,惹得附近的野狗狂吠不止。 这个时候,凯子才略带醉意的从车上下来,副驾驶上下来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子,披着一件貂皮坎肩,手里拿着红色坤包。 她似乎也有些醉意,一手轮着坤包,身子在地上转着圈圈,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响声。 凯子似乎想点烟,可惜煤油火机怎么都打不燃,他有些气急败坏的将火机摔到地上,骂骂咧咧发泄一通。 这个时候,他看见有个叫子模样的家伙低头走了过来,他喊道:“嗨,臭叫子,有火吗?” 跳舞的女人似乎觉得这是个笑话,媚笑几声,从包里摸出一个火机,笑道:“老公,一个叫子哪来的火机。” “哈哈哈,也对。” 他点上香烟,肆笑几声,从裤兜里摸出几张钞票丢在地上,叫嚣道:“叫子,赏你的。” 叫子低着头,似乎在犹豫,片刻后,他弯腰捡起钞票。 凯子更得意了,哈哈大笑一声,一巴掌拍在女人翘/臀上,在女人浪笑声中,踉跄前行。 这个时候,叫子迎着他们过来,抬眼瞥了女人一眼,似乎被女人的魅力惊艳到了,脚下一个踉跄,撞到男人身上,竟然摔倒在地。 这滑稽的举动惹得男女二人再次哈哈大笑。 叫子费劲地从地上爬起来,狼狈不堪地消失在黑暗中。 男女二人哈哈大笑,以为看了一场好戏。 在二人离开后,叫子突然从一颗树下显出身形,他晃悠悠走到汽车旁,翻手拿出一把钥匙,打开车门,驾车离去。 叫子再次出现时,已经在盛世古玩玉器店附近的巷口。 他远远的将车停好,观察片刻后,从车上下来。 再次恢复了从前那幅姿态,佝偻着身子,低着头,抄着手,一双眼睛在地上乱窜。 雨下的更大了。 不过这条街上依旧灯火通明,旁边的茶楼依旧热闹非凡。 丝绸铺、茶叶店、古董店,已经关门,上了门档,小酒馆倒是开着,几个酒客坐在屋内喝着寡酒,无聊的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幕。 这时候,叫子趿着鞋从街角出现,他手上多了一根棍子,时不时对着街上的垃圾扒拉一二。 看见他的人只是瞥了一眼,谁也不会多加注意。 盛世古董店对面二楼的茶楼包间中,一特务举着望远镜,蹙了蹙眉,盯了几眼叫子,看他没有可疑,也就不再关注。 旁边一个特务斜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手中的克扣卡拉,皱眉道:“这是汽水?老外喜欢喝这玩意,又酸又苦不说,喝了还放屁。” “是吗?” 男子诧异地看了一眼同伙,说道:“我倒是没放屁,就是一直打嗝。” 在两人看不见的视角,叫子佝偻着身子,从屋檐下缓缓经过,在鼓捣垃圾的同时,将一封封信件塞入了几家店铺内。 叫子消失了,直到半夜那家酒馆关门熄灯,他再次出现,将最后一份信件投递出去,才踉跄离去。 雨下的更大了。 春寒陡峭,尤其是雨后。 丝绸店老板老王起床了,他伸个懒腰,揉了揉后腰,看着熟睡的妻子,暗暗叹了口气,人过四十,力不从心啊。 他匆忙洗漱后,就准备开门做生意了。 天气逐渐暖和了,订制旗袍买丝绸的人越来越多,想着这个月可以多赚几笔,老王喜上眉梢,已经忘记了昨晚的憋屈,他想,等有钱了找个老中医看看,说不定又是生龙活虎。 男人嘛,钱壮男人胆,赚钱才是总重要的。 来到前堂,老王正要开门,突然看见地上有张白纸,横折着,他轻咦了一声,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床上安睡的老婆,狐疑地将白纸打开。 “西城酒店,有酒精二两,欢迎品尝,慎重!!!” 老王皱起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心说,西城酒店那么豪华的地方也是自己能去的?还有这酒精二两是什么鬼?这玩意能喝吗? 还有这字写的,七竖八歪的,像狗爬的一样,还慎重,慎重你个头啊! 他不屑的撇了撇嘴,将白纸揉成一团扔到了火炉中。 他打开门就见一身长衫、文质彬彬的宋德山走了过来,上前一步,热情道:“宋老板早啊,今天开业吧,到时候给你送个篮,热闹热闹。” 宋德山一脸儒雅,闻言拱了拱手,道:“王老板客气了。” “这有啥,都是街坊邻居嘛,篮又不值几个钱,对了,昨天来的是你太太吧,宋老弟好福气啊,什么时候也让太太照顾照顾我家生意。” “好说,好说。” 宋德山客气几句,来到店铺前,已经有两个伙计在等着,几人合伙搭手将门档取下,打开店门。 小李眼尖,看见地上的白纸,扯了扯宋德山袖子,道:“老板。” 宋德山不动声色地将白纸捡起,抄入袖中,惊疑不定的看了一眼店外,对面墙角下蹲着一个乞丐,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旁边还有一个擦鞋匠正打着哈切。 他对两个伙计使个眼色,独自上了二楼,才将白纸打开。 “西城酒店,有酒精二两,欢迎品尝,慎重!!!” 宋德山看着纸条上的话语不明所以,嘴里念叨着,蹙眉思考。 “西城酒店、酒精、慎重”这几个字入眼,顿时让他想起前几天西城酒店发生的爆炸案。 他慎重的看了几眼信件,举起信件在灯光下反复打量,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最后目光定格在酒精两个字上时,他心中一震,迅速判定出,这封信或许是一份密写情报。 作为一名老资格的地下党,他也经常用酒精、诺米的方式传递信息。 他连忙找到抽屉中的酒精炉子,用小刷子蘸着酒精,将白纸刷了一遍。 几秒钟后,几行字迹清晰的显现出来。 然而,当他看见文字内容后,心里顿时惊涛骇浪。 “林华山已叛变招供,急急急,速速上报组织。落款飞天。” 宋德山浑身战栗,不敢置信。 他哆嗦着手,点燃一根香烟,猛吸了几口,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陷阱? 恍惚中他又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林华山这个名字不会错的,他就是自己今天的接头人。 敌人没必要用这样的方式试探自己。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身后的组织,可能已经对自己动手了。 他虽然不知道“飞天”是谁,但他相信一定是这位同志冒着危险前来通知自己的,自己应该已经被监视了。 店铺对面墙角下的乞丐,还有那个擦鞋匠,说不定就是敌人派来监视自己的。 他划燃火柴,将纸张烧成灰烬,不动声色地来到窗户边上,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蹲在墙角的乞丐似乎睡醒了,他伸着懒腰,眼睛瞟向的却是店铺。 那名擦鞋匠抽着烟,目光也是不时的扫向店内。 宋德山已经确定自己被人监视了,今天的接头就是敌人布下的陷阱,此刻正铺开大网等着自己一头扎进去。 他长叹了口气,心底闪过妻子女儿那些温馨的画面,不觉眼圈湿润了。 片刻后,他擦干眼睛,平复情绪,脸上闪过一丝坚定,转身下了楼。 “老板,没事吧?”伙计问道。 “没事,开门营业吧,打起精神来。” 宋德山坚定地笑笑。 看着两张稚嫩的面孔,宋德山心底叹息一声,都是好同志啊,今天哪怕是拼了老命,也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逃走。 (本章完) 第67章 风声(求推荐求月票) 第67章 风声(求推荐求月票) “没事吧?” “报告科长一切正常。” 茶楼包厢内,鲍志宏闻言松了口气,拍了拍两人的肩膀,说道:“辛苦了,再坚持一会,等任务结束,给你们放三天假,钞票女人,想要什么都有。” “谢谢科长。” 两个熬了一夜的特务疲倦顿去,神采奕奕。 说话间,军运科科长杨威推门进来,他精神饱满,神采奕奕,似乎是为了庆祝今天即将到来的成功,特意打了一条红色领带。 他笑眯眯地拿过望远镜注视了几眼,侧身问道:“她老婆呢?今天在干什么?” 门口的黑脸徐元芳躬身道:“他老婆已经去了学校,女儿也上学了,我们的人正盯着他们。” “很好,小心点,尽量避免打草惊蛇。” “是。” 杨威轻笑一声,看了看手表,递了一根雪茄给鲍志宏,笑道: “现在就看我们新娘子的表演了,舞台给他搭好了,能不能唱好回娘家这出戏,就看他的了。” 鲍志宏接过雪茄,放在鼻子下轻嗅着,略微担忧道:“林华山不会有问题吧?” “放心吧,我刚带他老婆孩子警告过他。” 杨威得意一笑,吐出一个烟圈,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中。 林华山从一辆汽车上下来,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车上被手枪顶着头的老婆、儿子,深深叹了口气,上了一旁的黄包车。 “什么时候可以放了他们母子?” 坐上黄包车,林华山惴惴不安地问了一句。 黄包车车夫工帽下那张普通的脸上泛起一丝冷笑,说道:“林先生,坐好了,兄弟就是个当差的,你说的事我做不了主,你还是想想怎么完成任务吧!” “唉!” 林华山再次叹了口气,握着手提箱的手紧了几分,或许从自己叛变的那一刻,一切都回不去了。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黄包车准时到达盛世古玩店附近,车夫留下一句“别耍样”就扬长而去。 林华山看着近在咫尺的接头地点,忐忑不安,步履维艰。 他从来没有这么迷茫过,陌生的街头,凌乱的思绪,让他神经一阵混乱。 “再不走,你老婆先死。” 一道身影擦肩而过,留下一句让林华山心惊肉跳的话。 他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摇了摇牙,一步迈出。 这时候,盛世古玩店门口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然后是一阵起哄和喝彩声。 林华山看着店门口一袭长衫,身姿欣长,儒雅俊秀的老板,目光一闪,不动声色的走了上去。 这一刻时间刚好十点。 宋德山也注意到了林华山,目光扫过他手中的电台,不动声色。 “兄台可是有古玩出售?” “正是,不知道老板可能出得起价?” “只要是好物件,倾家荡产又如何?” “好,老弟爽快,里面谈?” “您请。” 宋德山一边邀请林华山进店,一边给两个伙计使个眼色,两人心神领会,暗暗戒备。 宋德山引导林华山到了二楼会客室,拿过茶杯,问道: “喝什么茶?我这里有西湖龙井、黄山毛峰。” 林华山笑道:“六安瓜片有吗?” “有,你喝二叶的还是三叶的?“ “我喜欢掺在一起喝。” 林华山说着,拿下黑色礼帽,先向左摆,再向右摆,然后向下按住不动,最后再戴在头上。 宋德山目光微不可查地一闪,将茶水递上,在落座的瞬间,也拿下自己的礼帽,先向右摆,再向左摆,然后向下按住不动,最后再戴在头上。 接头暗号对,验证信息对,这算是接头成功了。 宋德山再次起身,伸出手道:“宋德山。” 林华山也起身道:“林华山。” 两只大手瞬间握在一起。 “箱子里面的可是电台?” “是啊,为了躲避敌人的检查,先是坐汽车,再坐牛车,多亏了后方的同志掩护,将电台交给你,我算是完成任务了。” “老林辛苦了,回程就顺利多了,这样,今天你先住下来,等买好了车票,我送你离开。” “不用了,德山同志,因为酒店爆炸的事,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我今天就要回去向林/书/记汇报工作,哪天等我们战胜了日本人、白狗子,如果我们还活着,到时候一定要一醉方休。” 林华山一定的坚定果决,正气凛然。 不过这番姿态落在宋德山眼中却多了几分表演的虚伪,他压下心底的厌恶,不动声色问道: “那天确实太险了,发生爆炸后,来了好多特务,老林你带着电台怎么躲过敌人检查的,你不知道当时我着急的” “嗨,还我好当时反应及时,将电台藏在了酒店房间天板上,不然我可能就见不到你了。” “真是够幸运的。” 宋德山目光一闪,郑重道:“老林,今天你别走了,金陵市/委张书记特别交待了,他有一份书信要你带回去,你把证件给我吧,我安排人给你买票。” 宋德山说着话,假装强迫挽留,上前就去掏林华山的内衬,似乎他今天必须留下来。 不过用的力气却大了不少。 宋德山一不小心碰触到林华山伤口,顿时让他呲牙咧嘴。 宋德山心底冷笑,对林华山的怀疑又多了几分,假装差异,问道:“老林,怎么了?你受伤了?” 林华山心虚地看了一眼宋德山,讪讪道:“没事,不小心摔了一跤。” “没事就好。”宋德山拿过装电台的箱子,道:“老林,你等我一会。” “好,德山你先忙。” 林华山知道宋德山的打算,肯定是先让人送电台离开,这这中他下怀,因此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 等到宋德山离开,林华山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他感觉自己被怀疑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马脚,但刚才宋德山有意无意的试探和碰触,还是让他如芒在背。 这么想着,林华山顿觉不安,他朝门口看了一眼,蹑手蹑脚的靠了过去。 楼梯口,宋德山正低声对两个伙计交待着什么,这副场景让林华山心惊肉跳。 这一瞬间,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离这里,不过想到老婆孩子,他又沮丧起来。 片刻后,他阴狠一笑,心说,既然不能蒙混过关,那就智能稳住宋德山了,抓了宋德山也是大功一件,可以向杨威交差了 想到这里,他悄然退了回去,从裤兜里掏出一条红丝带塞出窗户外面。 茶楼包间中。 杨威和鲍志宏相对而坐。 杨威笑道:“只要新娘回到娘家,我们就成功了一半,他们拿到电台肯定要转运,只要我们一路盯着,顺藤摸瓜,最后拿到电台的人,一定是红党金陵地下组织的核心人物.” 鲍志宏抽着烟,他总觉得杨威太乐观了,皱眉道:“万一林华山演戏演砸了呢?” “那也没有关系,控制了宋德山和他老婆孩子,又是一个林华山,或者执行二号方案,抓了宋德山,放电台离开,我们依旧可以找到他后面的人。” 鲍志宏没想到直到此刻,杨威才透露出自己的计划,他心里有些不舒服,刚想出去透口气,就听一个监视的特务大喊一声:“不对劲。” 杨、鲍二人大惊,立刻上前查看,只见古董店二楼窗口处飘着一条红丝巾。 杨威脸色立即阴沉了下来,骂了一句“饭桶”,下令道:“立刻执行2号方案。” “是。” 这一刻杨威也顾不上鲍志宏了,匆匆下楼离去,奔赴现场。 刚到楼下,杨威就听见噼里啪啦一阵鞭炮声,心里顿感不妙,随之响起的清脆枪声更让他心惊肉跳。 杨威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拔出手枪,直奔古董店。 枪声响起,一时间,大街上乱成一片,人人做鸟兽状,抱头鼠窜。 一个在旁边店铺买丝绸的妇女,高跟鞋都跑掉了,赤着脚,尖叫着奔跑,慌不择路。或许是旗袍的分叉太高,狂奔中,旗袍倒卷,屁股都露出来了,看的一旁的丝绸店老板老张目瞪口呆。 妇女一头撞在杨威身上,撞的他踉跄后退几步,杨威勃然大怒,一脚将妇女踹开,对天开了几枪,才走出人群。 这时候枪声更加密集起来。 “砰砰砰” “他没子弹了,抓活的。” 一个特务叫嚣着冲了上去,只听“砰”一声,特务应声倒地,正是之前扮成走乞丐特务。 杨威一个闪身躲在几位特务身后,看着徘徊不定,踌躇犹豫不定的特务们,骂道:“上,谁再敢后退,我先毙了他。” “兄弟们上。” 一个特务招呼一声,带着几人又冲了进去。 这次到没有枪声传出。 杨威顿时松了口气,也冲入店铺中。 这时他见一个伙计模样的男子抱着箱子从后窗一跃而下,顿时心生欢喜,此事正中他下怀。 可不及他开心一秒,后窗再次传来枪声,杨威大怒,骂道:“哪个狗日的开枪。” 可枪声更加密集了,混乱中,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杨威骂了几句废物,刚想上二楼查看,就见刚才冲在前面的几个特务纷纷后退,一个个胆颤心惊的样子,他大感意外,刚想骂人,就见宋德山拿着一枚手榴弹,一脸决然的走了下来。 一瞬间,徘徊在楼梯上的特务们似乎被这排山倒海的气势压迫着,纷纷狼狈后退,一个个怒气冲天,偏偏不敢开枪。 杨威威胁道:“宋德山,你不要冲动,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老婆孩子考虑。” 他这话说的很明白:你的老婆和孩子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宋德山嘲讽一笑,脸上波澜不惊,果断拉响了手榴弹。 “轰隆”一声巨响,黑烟滚滚,一众特务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另外一个伙计抱着包袱从阁楼上了屋顶,一路匍匐前行,最后从一处墙角溜下,混入人群,匆匆离去。 …… (本章完) 第68章 鹤唳(求推荐求月票) 第68章 鹤唳(求推荐求月票) 鲍志宏匆忙赶来,却发现战斗已经结束了。 此刻古董店一片狼藉。 靠近爆炸中心的几人全部一命呜呼,脸上还带着狰狞、惊恐。 鲍志宏瞥了一眼,见除了情报科的,竟然还有几个陌生面孔。 他暗骂杨威无耻,分明是让自己人打前站,他的人好浑水摸鱼、渔翁得利。 鲍志宏虽然有些惋惜到手的鸭子飞了,但看着躺在地上,灰头土脸、一脸狼狈的杨威,心里却有些莫名痛快。 他佯装关心,上前搀扶起杨威,道:“杨科长没事吧?” 杨威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没有搭腔,着急忙慌的上了二楼。 二楼保存相对完好,除了几个特务的尸体,窗户边上还躺着一具,不是林华山是谁,他瞪着滚圆的眼睛,死不瞑目,胸口一个血洞,触目惊心。 “废物。” 杨威恨不过,踹了几脚才转身离去。 杨威一路到了古董店后面,一人宽的巷子里面也是一片狼藉,几个特务灰头土脸的出来,全部垂头丧气。 “电台呢?” 杨威问道,他倒不是真关心电台,而是想知道电台到底有没有送出去。 一个特务将保存还算完整的手提箱拿了过来。 杨威顿觉失望,呵斥道:“打开。” 特务忐忑不安地打开,顿时傻眼了,杨威也傻眼了。 行李箱中那是电台,分明是一堆破碎的瓷器、石头。 杨威勃然大怒,他指着一个特务小头目的鼻子问:“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按照计划行事?谁让你们开枪的?” 小头目委屈的不行,心说人家先开枪的,我们还不能反击?你那什么狗屁计划。 这话他不敢说出来,不过眼中却透着不服气。 杨威正在火气上,看特务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冲上去就是几个耳光,打的特务嘴角流血,踉跄倒地。 “行了,杨科长,我的人还用不着你来教训。” 鲍志宏出声了,他感觉再不出头,情报科人心都要散了,人心散了,队伍可就不好带了。 “好好好,情报科果然是好样的,什么样的人带什么样的兵。” 杨威讥讽一句,甩手离去。 这话就差点直接说情报科都是废物、饭桶了。 鲍志宏阴沉着脸,没有说话,也不挽留。 就这样,两个口腹蜜剑、狼狈为奸、各有算计的团伙说散就散。 “哼哼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杨威冷笑一声,宋德山是死了,可他还有老婆孩子,他就不信她们不招。 宋德山的老婆显然是个交通员,这样的人一定知道上级联系的地址,只要突破她们的口供,一切都将回到正轨上。 杨威扯下领带,气势汹汹的上了车,刚想发动汽车,就见一辆轿车急速驶来。 汽车骤然刹车,下车的正是徐元芳。 看对方着急忙慌的样子,杨威心下咯噔一声,顿觉不妙,耐着性子问道:“学校那边怎么样了?” 徐元芳神色尴尬,吞了口唾沫,支支吾吾道:“.人.跑了。” “什么?” 杨威大吃一惊,厉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几个人还看不住一个女人?” 看着杨威那骇人的眼神,徐元芳不觉退后几步,解释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女的本来在上课,后来后来好像是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人就突然消失不见了。” “电话?什么电话?一个大活人还能消失不见?去,继续给我找。” “杨科长,今天学校开家长会,到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还有几个国防大员,我们我们根本进不去。” “废物,一群废物。” 杨威骂着,狠狠几拳砸在车上,片刻后,忽然又问:“大人不见了,小孩呢?” 徐元芳没有说话,不过躲闪的眼神已经透露出了结果。 杨威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欲哭无泪。 这次行动分明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死了一个叛徒不说,还白送人家一部电台,死了不少兄弟。 相比这些损失,杨威更犯难忧虑的是怎么和戴春风解释,行动前他可是没少卖弄,没少吹牛。 “废物。” 戴春风两个字给出评价。 他一张马脸拉的老长,隐隐泛青,说话却是不急不躁,显然在压抑怒火。 杨威战战兢兢不知道怎么开口,低眉垂眼,瞥了一眼立在戴春风身后的白面菩萨齐武,暗暗使个眼色。 但齐伍很快就给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戴春风批阅完一份文件,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面无表情道: “这个月你以任务的名义,一共从总务支出1000块钱,这钱都干什么了?住豪华旅社、喝洋酒、抽雪茄、出入豪车,排场比我还大,现在告诉我任务失败了,却没有任何解释,杨科长,我看你这个科长干到头了。” 戴春风说的平平淡淡,但杨威听的心惊肉跳。 打是亲骂是爱,他倒是希望戴春风能骂自己一顿,打一顿也行,等他气消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但此刻戴春风的意思很明确,那就是去职挂着,让你无职无权无钱无聊,一两年后哪天他想起你这么个人了,才可能启用。 但一两年后,黄菜都凉了。 了解戴春风的人都懂这是戴的拿手好戏,除了这招,他还有官管棺的理论。 只要你有能力,听话,他自然不吝啬官位,但你要是不服管教,那只能加木为棺,送你上路了。 杨威自然不想落得这样一个下场,突然说道:“处座,我怀疑有内鬼。” “谁?”戴春风惊疑。 杨威皱着眉头想了想道:“我觉得是鲍志宏,这次抓捕红党的过程中他表现的.” 迎着戴存飞锐利阴森的眼神,杨威却是说不下去了。 他大喊一声道:“老板,请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找到证据.” 戴春风不置可否,挥了挥手,冷哼一声,道:“你回去吧,老实在家待着,下个月就随访问团去宝塔山。” 杨威欲哭无泪:“.” 自此杨威一战成名,成了特务处茶前饭后谈论的笑话,特务处传出一句顺口溜:“杨威,假扬/威,真阳/痿.” 杨威自然不会认输。 暗中展开调查。 他先是找到那三个监视古董店的小特务,一人透露当晚有一名乞丐出现在古董店附近。 随后他又走访了古董店旁边的几家店铺,一通威逼利诱之下,终于有人说了实话,丝绸张交待了信件的问题,茶叶铺直接献上了信件。 一个密写信件自然难不倒杨威,很快就被破译,于是“飞天”的名号浮出水面,广为流传,很快就成为一个传说,甚至是很多人的噩梦,当然,这是后话。 飞天说谁? 红党在特务处的坐探。 当然这种有损特务处权威的话杨威不能说,也不敢说,但他认定了此人就是鲍志宏。 他悄悄将调查结果密报了戴春风。 几天后,鲍志宏外调副站长的任命被无限搁置。 黑夜,金陵郊外的一处山脚处。 一对母女跪在一座小坟包前,没有墓碑,没有名字。 不远处站着两个长衫中年人。 一人清朗儒雅,他沉吟道:“等风声过了,就送翠芳同志和孩子去宝塔山吧。” 另一人说道:“我来安排,对了,沪海那边怎么样?” “牺牲了四位同志,两人被捕,他们抗住了敌人的刑讯逼供,组织上正在积极营救。” 这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就好。”这人松了口气,沉默了一会,问道:“柯公那边可有消息?” 清朗长者摇了摇头,苦笑道:“查无此人,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是战斗在敌人的心脏中。” (本章完) 第69章 接头(求推荐求月票) 第69章 接头(求推荐求月票) 龙城公寓,401室。 清晨的第一束阳光透过白色帷幔照在卧室的大床上。 吉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揉了揉有些混沌浑浊的脑袋,眼神逐渐清明起来。 他的助手松本惠子躺在一边,喃喃自语中夹杂着几句模糊不清的日语。 地上、床上到处散落着衣服。 吉田点了一根烟,玩味地看了一眼有些意犹未尽的惠子,想到她急不可耐的狂野,意味深长地笑笑,他很难将此时的惠子和平日里低眉顺眼、温顺听话的助手当成是同一个人。 不过随即他脸色又阴沉下来,惠子这个女人服侍自己,竟然喊的是冈本这个家伙的名字,简直不可理喻。 不过他又有些庆幸,没有让这个女人和冈本见面。 三月25日,宜嫁娶、宜出行、宜丧葬。 今天是个晴天,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晒在人身上,懒洋洋的。 惠子去上班后,吉田一个人待到中午,吃过一碗水饺,坐在沙发看起了报纸。 客厅墙上的钟表走到一点钟时,吉田起身了。 他走进卧室,将窗口下方的梳妆台拉出来,扯开一块墙布,露出烟灰色的墙砖。 吉田轻轻扣动砖头,出现一个巴掌大小的豁口。 吉田伸手进去摸了摸,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一个弹夹。 他检查过手枪,郑重地别在腰后,穿好衣服,拿起报纸出了门。 楼道里面很安静,吉田在门口停顿了几秒,目光划过邻居门底的缝隙,可以看见一束太阳的光亮。 这说明门口并没有人窥伺自己,他微微松了口气。 出了公寓,他在路边略微停留,才拦下一辆黄包车离去。 几百米的一辆车里,徐怀放下望远镜,对一旁的王克成点了点头。 后者朝车窗外挥了挥手,几辆轿车、黄包车、自行车从不通的方向追了上去,或超车,或尾随…… 吉田让黄包车在茶楼不远处的一个十字路口停下。 这个位置不错,视野开阔,可以观察到马路前方和左右两条岔路的情况。 他从黄包车上下来,招呼街边的报童,买了一份报纸。 他看似在看报,眼角的余光却从左到右,一点点扫视着街道上的每一个细节。 大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或闲庭散步,或步履匆匆,路边停了一辆落满灰尘的轿车,似乎已经很久没动了。 街边几个小贩在沿街叫卖,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吉田拿着报纸踱步到一处报停前,随意翻阅着报纸杂志,眼睛注视在报停的玻璃上,这里可以反射出身后的画面。 没有跟踪者,没有人特意注意他,这让吉田内心松弛不少。 他看了看时间,转身向茶楼走去。 酒里乾坤大,茶中岁月长。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茶馆。 茶馆是三教九流会面之地,可以容纳各色人等。 玉壶春茶社就是这样,出入的不乏高官富商、文人雅客。 有些人在这里休闲品茗,有些人洽谈合作、达成交易,当然还有一些身怀特殊使命的人。 吉田上了茶社二楼,来到一处宽敞的棋室。 这里很大,可容纳十几桌客人,且间距宽敞,桌与桌之间不会互相影响。 吉田要了一壶明前龙井,打发小二下去,他自顾自倒了一杯,然后拿起一个茶杯扣在壶嘴上。 喝茶的间隙,他一边摆棋,一边摸出兜中的香烟。 是一包白金龙。 他抽出一根,却不急着点燃,反复在桌上轻磕着,直到香烟空出半截,才将它放在桌上,用烟盒压在上面。 就这样,空出的半截香烟刚好对着门口。 这一切在不经意间完成后,吉田才端起茶杯慢慢喝了起来。 一杯茶水喝完,棋室进来一道欣长、单薄的身影。 他有些俊美,穿着一件灰色长衫,白色内衬,黑色裤子、皮鞋,戴着礼帽,手中拿着一份报纸。 他目光环顾棋室一周,视线落在吉田桌前的香烟上,目光一闪,走上前来。 “兄台一个人?如果方便,我们倒是可以拼桌下一盘棋。” 来人似乎有些感冒,嗓子微微沙哑。 吉田微微一笑,伸手邀请道:“刚好差个棋友,请坐。” 来人就势坐下,白皙修长的手指拿过吉田压在烟盒下的香烟,点燃后,看了一眼茶壶,将扣在茶壶上的茶杯拿下,开始斟茶。 他斟茶的手法很有意思,反复三次,才将茶杯斟满,口中轻柔说道:“檐前三滴水。” 吉田目光一闪,接过茶杯,不动声色说道:“浪中起波涛。” 暗号对上,两人都如释重负,深深看了对方一眼。 吉田瞥了一眼周围下棋的茶客,看没人注视后,才低声说道:“原来是玲子小姐,一别多年,想不到你也加入了我们的事业,帝国又多了一位人才,可喜可贺。” 吉田心里有些惊讶,他初见井上日昭这位养女青木玲子时,还是在日本国内。 不想几年过去,此女也从事了情报工作,而且看其娴熟的化妆伪装技巧,显然是一位优秀的特工,更让她感觉意外的是此女的口音发音,如果不是早就认识,谁能看出她竟然是个女子。 青木玲子明媚一笑,道:“我化名吴玉霞,吉田君可以称呼我为吴先生。” “王先生。”吉田指了指自己,声音清亮了几分,道:“吴先生,来来来,我们对弈一局。” 茶社对面,一处旅社,四楼房间中。 徐怀放下望远镜,冷笑一声,这个吉田倒是会选位置,下意识避开了棋室窗口的位置,望远镜看去只有半个侧身,至于他对面的接头人根本看不见。 副队长王立学主动请缨:“队长,要不我进去看看?” 徐怀摇摇头道:“你不合适,你扮过黄包车车夫,和吉田照过面,虽说做过化妆,但一切小心为上。” 王立学虽然是个跟踪追踪的高手,但如今情况不明,尤其是对付吉田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徐怀也不敢大意。 顿了顿,他看向王克成,问道:“刚才进出茶社的人都拍照了吗?” “已经全部拍照记录。” 王克成直截了当,拿出一张草图,在三处位置上标注,解释道: “我们一共在这三处布局,伪装成游客、记者、或潜藏在车上,交叉拍照,基本没有死角。” 徐怀轻笑一声,目光炯炯,说道:“很好,按原计划行事。” 笼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等着吉田这只兔子钻进去…… (本章完) 第70章 抓捕(求推荐求月票) 第70章 抓捕(求推荐求月票) 棋盘上,楚汉界限泾渭分明,兵马炮来回厮杀。 一盘象棋结束,青木玲子沮丧道:“王先生,技高一筹,小弟甘拜下风,认输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瞥了一眼周围下棋的茶客,低声道:“吉田君,我要走了。” 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包香烟放在桌上,同样是一包白金龙。 她不动声色地将两包香烟调换,揣起吉田那包香烟起身离去。 吉田目光一闪,点了点头,并未起身,继续埋头研究棋局。 片刻后,他意犹未尽的起身,拿起香烟离开。 茶社门口,站着一个西装男人,他嘴上叼着一根香烟,一脸气恼地划着火柴,地上已经散落了几根火柴梗,但似乎此人的运气极差,怎么都点不燃。 他一脸不爽,看见出门的吉田,伸手拦住,斜眼问道:“有火吗?” 吉田早就注意到了此人,心里暗暗鄙视,这个一脸骄横的家伙是傻子吗?站在风口能点燃吗?不知道背身遮挡一下?愚蠢的家伙! 他对此人的态度不以为意,他现在急于带着情报回家,也不愿节外生枝,想了想,递过去一盒火柴,随意道:“送你了。” 两人身形靠近,吉田才伸出手,这时异变突生。 对面那人一只大手快如闪电,从火柴上一掠而过,快速扣住了吉田的手腕。 “你” 巨大的手劲捏的吉田头皮发麻,他脸色大变。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里响起。 中国特工。 也只能是中国特工,否则自己无冤无仇,谁会向自己下手。 他们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呢? 还是说玲子已经暴露了,这些人是跟着玲子来的? 然而还不及吉田反应,这人已经近身,一脚踩在他的鞋上,膝盖顶在吉田肚子上,一排山倒海的劲道,让吉田胃里一阵翻腾。 吉田强忍着不适,挣扎着去拔手枪,身后却又扑过来两人,一人环住他的腰,一人用毛巾捂住他的口鼻。 挣扎中,吉田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意识陷入迷糊。 一盆冷水从天而降。 吉田打了一个冷颤,下意识的去擦脸上的水渍,却发现双手已经被捆住。 他摇了摇头,睁眼才发现自己在一处昏暗潮湿的审讯室中,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地上一个火炉烧的正旺,木头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溅起一阵阵火星灰尘。 两个穿着单衣、挽着袖子的大汉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目光阴冷,浑身散发着阴森气息。 正前方桌子后坐着两人,旁边还有一个穿着军装的人,似乎是个记录员。 吉田摇了摇有些混沌的脑袋,目光看向桌后的两人。 一人年纪四十上下,面白如玉,慈眉善目,穿着一身得体的中山装,手上拿着一个紫砂壶,像一尊弥勒佛一样,他知道此人应该是行动科那位科长徐业到了。 另外一人年轻俊朗,二十几岁,眉宇间透着英武,眼神锐利,似乎能看破人心。 年轻人吉田印象深刻,他不光是看过照片,远远还看见过真人,不想此刻 吉田恨得牙痒痒,正是这个叫徐怀的支那特工,在短时间内就破获了帝国在金陵的几个潜伏情报小组,可谓损失惨重。 他亲自布置指挥刺杀任务,本该万无一失才对,哪想此人身手不凡,狡猾奸诈,不但击毙帝国三位优秀的军人,还杀死一位潜伏多年的帝国特工,如今.如今连自己都落在了对方手中。 吉田苦涩一笑,暗暗思量,自己根本没有露出任何马脚,此人是如何发现自己的?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更加浓烈、清晰,一定是青木玲子那个愚蠢的女人暴露了,然后将这些特工带到了接头现场,从而暴露了自己。 该死!!! 再看这个叫徐怀的,此刻正拿着玲子那个女人留给自己的烟盒,他知道那里一定藏有情报,是三个死信箱的地址,自己还没有看到,现在又落在了这个支那特工手上。 一旦这个支那特工在死信箱中投下诱饵,守株待兔,那三个情报小组必将全军覆没,想想这个后果,吉田冷汗淋漓. “你就是吉田?” 看到吉田醒了,徐业到饶有兴趣的问道。 吉田阴冷的眸子瞥了一眼徐业到,心下惊天骇浪,不想这些中国特工连自己的真名都知道了。 莫非是青木玲子也被捕了?然后招供交待了自己的身份? 吉田胡乱想着,眸光划过对面的两人,却看不出丝毫端倪,他冷哼一声,沉默不语。 “怎么?不敢承认?” 徐业到冷哼一声,嘲讽道:“我本以为所谓日本对华情报课的情报组组长算个人物,不想就这么个货色。” 徐业到兴趣缺缺地挥了挥手,出了审讯室,这里闷热不说,血腥味还重,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隔壁审讯室中关押的是吉田的助手松本惠子。 在吉田被捕的同一时间,她也被带走调查。 随着徐怀进来,审讯开始了。 松本惠子并不知道吉田被捕的事实,或许猜到了。 松本惠子好歹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间谍,在经过开始的慌乱后,逐渐冷静下来,可谓对答如流。 徐怀并不气馁,冷笑一声。 这个女人看似温柔顺从,却是个嘴硬的。 他对王克成点了点头。 王克成拿过一份资料,面无表情说道:“何雨惠,是吧,你自述自己从小生活在东北,18岁投奔到苏州舅舅家里,随后和舅舅一家去了上海,学的是会计,履历编的不错。 我想我们派人去查,说不定还能找到你的舅舅和老师,他们会证明有你这么个外甥女和学生,可假的就是假的,让我来猜测你为什么要扮做会计吧。” 王克成说着上前,一把抓住松本惠子的手,仔细打量起来。 松本惠子脸色变得不自然,不明所以地瞪着眼睛。 王克成目光从拇指、食指上扫过,淡淡道:“多好的一双手啊,白皙修长,用中国话来说,那就是纤纤玉指,不过可惜了,你这双手拇指、食指还有中指上都有老茧,这确实是会计的特征,毕竟会计要打算盘嘛。” 说着他一把捏住松本惠子的中指,微微用力一折,十指连心,松本惠子痛的脸色苍白,痛苦尖叫。 王克成撇撇嘴,不屑道:“这里你又如何解释,你中指侧面也有一块老茧,写字写多了?不会吧。 三处老茧加在一起,只符合一种职业,那就是报务员,你所谓的会计身份不过是为了掩护你的职业罢了。 行了,吉田已经交待了,另外你的心上人冈本就在隔壁,早点交待还可以见上一面。” 松本惠子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她斜靠在椅子上,目光低垂,阴郁的目光划过王克成,定格在徐怀身上,片刻后,她问到: “我…我能见见他吗?” (本章完) 第71章 线索(求推荐求月票) 第71章 线索(求推荐求月票) 松本惠子要见谁? 自然是他的初恋情人冈本。 徐怀点了点了点头,他倒想看看这对被捕的情侣能说些什么。 他叫过王克成低声吩咐几句。 片刻后,审讯室中,冈本和松本惠子隔着桌子对坐。 几天过去,冈本的伤势好了不好,但发红的眼睛、惨白的脸色还是暴露出他的疲惫和困倦。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松本惠子,三年未见,惠子比以前更加漂亮成熟,当然也有些疏离和陌生。 冈本激动的想要起身,就被看守制止。 他看了一眼审讯室的墙壁,他相信墙的背面有一扇双面镜,此刻一定有人在镜子后面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苦涩一笑,没想到三年不见,和昔日的爱人再次相见,双双成了阶下囚。 他沉默了一会,问道:“惠子,你…你还好吗?” 松本惠子目光低垂,脸上看不出表情,黯淡的眼神瞥了一眼冈本,突然问道:“冈本君,是你出卖了我和吉田少佐,背叛了帝国吗?” 冈本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很想说正是吉田那个自以为是的蠢货暴露后牵连了自己,但背叛这两个字又深深刺激着他的神经。 冈本叹息一声,疲倦的眼神流转之际,似乎藏着许多未尽之言。 审讯室外,徐怀看着相对无言的两人,微微觉得有些奇怪。 他总觉得这二人似乎在传递什么信息。 徐怀还未说话,审讯室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接完电话,徐怀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和吉田接头的人竟然消失了。 这让徐怀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虽然没有对吉田实行贴身跟踪监视,但接头人一出来,就落入了行动队监控中。 依旧采取的是分段跟踪,接头人按说不会发现才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 徐怀出了审讯室,就见王立学推搡着一个黄包车夫上前,说道: “队长,就是他今天拉的目标,从茶社路口上车,在长安路下车,到了那里,目标进入一家电影院,就彻底消失了,我们的人怕暴露,都是远程监控的,可直到下一场电影散场,还是没有发现目标……” 黄包车车夫被一众凶神恶煞的特务注视着,惊慌失措,腿都有点抖,哆嗦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徐怀倒是和颜悦色,递了一杯水过去,又拿出几张钞票,将接头人的长相描述了一遍,温和说道: “你好好想想,你在拉这个人的时候,有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比如他和你说了什么话,或者他中途买烟、上厕所等等 只要你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这些钱都是你的,要是你故意隐瞒哼哼!” 黄包车夫慢慢冷静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徐怀手中的钞票,眼前一亮,咽了一口口水,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一个苦力,拉一趟车2角,最多5角,上交车行后,剩下的钱勉强糊口,几十苦钱相当于他几个月的收入。 但他虽然心动,也懂得有些钱是自己不敢也不能拿的,万一骗了这些凶神,他自己遭殃不说,老婆孩子估计也没有好下场。 一阵犹豫过后,车夫摇了摇头,忐忑道:“几位老总,小的小的不敢骗人,那人中途没有下车,也没和我说过什么话,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小的觉得这个男的长得也忒俊了,小人看啊,这家伙不是白相人就是个拆白党”车夫话语间透着鄙视。 白相人自然是上海话小白脸,吃软饭的,车夫都看不起,可见名声之臭。 又问了几句,黄包车夫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徐怀给了对方一点钱,打发走了。 不想车夫刚跨出大门,竟然去而复返,他拿着一张崭新的一元钞票,挠了挠头,低眉垂眼道: “小的刚才又想起一件事,这张钱是那小白脸给的,当时找不开,他就走了.新钱,还有香味呢,小人本来准备给我家囧囧包生日红包的” 王立学勃然大怒,上前一把抓住车夫衣领,呵斥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说?大的什么注意?” 在他看来,这个车夫看着老实,却是个油滑奸诈的,刚才手枪逼着,这厮都没有交待,现在给了点小钱,就屁颠屁颠又回来了。 车夫扑通一声跪倒,嚎叫道:“长官冤枉啊,刚才不是小的不说,小的拉一回车就几角钱,小的要是说了,你没收了我的钱,小的回去怎么交待” “行了”,徐怀挥挥手,让车夫离开,犯不着和一个车夫较劲。 他拿过一元的法币,看了一眼,车夫似乎是贴身收藏的,保存完整,他放在鼻下嗅了嗅,却是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似乎是香水的味道。 小白脸用香水,倒也正常,徐怀将钱递给李尚武,道:“拿给郎主任看看。” 技术科郎主任有个外号叫老狗,此人嗅觉一绝,有一次他通过烟味找到了一个乔装打扮的红党。 当时大家都不信,以为老郎是蒙的,纷纷和他打赌,想想看他的绝技。 结果可想而知,只要是市面上的香烟,他只要抽上一口,就能快速的说出香烟牌子,即便是烟丝,也能说出产地,烘烤时间,让人叹为观止。 …… 不一会功夫,李尚武就兴冲冲回来了,他眉飞色舞道:“太神了,老狗老郎的鼻子确实不是盖的,是香水,‘金衣人’牌露水,永安百货公司就有卖的。 这小子肯定是攀上那个贵妇了,只要我们去问问百货公司的销售记录,看那个女人买了这东西,再打听下他有没有养小白脸,这家伙自然无所遁形,嘿嘿。” 如今出名的香水牌子有茉莉香、晨鸡、双妹、鹦鹉、金衣人等,其中茉莉香牌和双妹牌价格最贵,最受贵妇名媛追捧。 李尚武说完,却发现其他几人看自己的眼神不对,愣了愣,郁闷道:“难道我分析的不对?” 王克成撇撇嘴,不屑道:“双妹牌香水是女人用的,小白脸既然攀上了高枝,不会钱买男士香水?为什么目标不是乔装打扮,女扮男装呢?” 顿了顿,他继续道:“我刚才问过弟兄们,目标失踪的时间是三点钟,那时候有场电影刚好散场,她一定是混在人群中成功躲避了我们的监控。” 李尚武恍然大悟,道:“也就是说,目标早就策划好了这一切,这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的撤退? 她两点35分出的茶社,从茶社到电影院差不多20分钟的车程,只要她在电影院躲上几分钟,就可以混在散场的人群中消失。” “对。” 王克成兴致勃勃道:“那个时候,说不定目标已经变成了一个女人,我们的注意力都盯在男人身上,下意识的就会忽视女人,她自然可以从容脱身,这个对手太狡猾了。” “好了”,徐怀挥挥手,吩咐道:“既然有了思路,马上开始调查。 一路去电影院,注意搜查放映后台和厕所,看看有没有藏过东西的痕迹,另外留意方圆百米的垃圾桶、乞丐,看看有没有丢弃的衣服。 第二路去百货公司调查香水销售记录.” “是。” 风靡上海的永安百货可谓大名鼎鼎,百货大楼最繁华耀眼处悬挂着一块巨大的霓虹灯广告,上面写着”顾客永远的对的“的英文字符。 金陵的永安”国货商场“是为了支持民族工业,调集全国几百上千家生产商而组建的大商场,这里有张家口的皮货,jdz的瓷器、双妹牌的香水、正字牌丝袜 销售员一律是明目皓齿的妙龄女子,她们烫着最时髦的卷发,缠着剪裁合体凸显林玲身段的旗袍,戴着精致的胸针,大多数人会讲一口流利的英语,是这个时代的带货小姐。 负责香水销售的一位小姐,名叫宋凌菲,是柜台最漂亮的姑娘,瓜子脸,俏脸白皙精致,因为工作忙的缘故,脸色微红,看上去异常的美艳,清亮迷人的秀目笑起来细长明媚,穿着一身素白旗袍,笔直的小腿显得格外纤细柔弱。 李尚武咽了口口水,嘟囔道:“妈的,真漂亮。” 王克成冷笑一声:“别想了,这些康达令小姐不是我们可以想的,听说上海的总店,一个卖金笔的一个月业绩高达几千大洋,他们的收入又是多少?来这里消费的不是富家阔太,就是达官贵人,你?下辈子吧。” 李尚武撇了撇嘴,无语道:“你不也一样?” 他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拿出一张目标的画像,问道:“小姐,见过这个人吗?” 宋凌菲暗暗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两人,从衣装到气质都不像能消费的起的,不过职业素养在,她打量了一眼,微微蹙眉道:“你这画像太迷糊了,根本看不清楚。” 李尚武探寻地看了一眼王克成,意思是说怎么办? 王克成耸耸肩,能怎么办,只能等着照片洗出来了呗。 第二天,宋凌菲再次见到了二人,不过这次又多了一人。 她眼前微微一亮,这人二十几岁,俊朗英武,头发向后梳起,有些凌乱却层次感分明,穿着修身的西装,整洁中透着严肃,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尤其是不经意间露出的手腕上那只“欧米伽”手表更让人印象深刻。 徐怀本不想来的,实在是李尚武和王克成把一个女销售说的和天仙一样,他也忍不住好奇起来。 “先生,要买点什么?” 王可成和李尚武心里微酸,他们昨天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徐怀微微一笑,从怀中拿出一张照片从放在玻璃柜台上,说道: “看看认识吗?你先不要急着否定,仔细看看这张脸,想想下身高在一米六左右的女人,她曾经在你们这里买过香水。” 宋凌菲没想到这三个人是一伙的,看着又不像是警察或者道上的,拿起照片,好奇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徐怀还没有说话,李尚武已经撩起衣摆,露出别在腰间的手枪,晃了晃自己的证件,低声威胁道:“特务处办案,不该问的别问。” 宋凌菲秀鼻轻皱,露出一丝厌恶,没想到这几人都是特务,她打量了一眼照片,道:“好像见过,但又想不起来了。” 徐怀眼前一亮,瞪了一眼莽撞的的李尚武,道:“姑娘是中国人吧,中国人不帮中国人?实不相瞒,这个伪装成男人的女子是一名日本间谍.还希望姑娘仔细想想。” “日本间谍?” 宋凌菲微微诧异,不过神色郑重了几分,她拿过销售台账,翻了翻,突然道:“我想起来了,照片有点像吴小姐,因为她上次是三个人来的,两个同伴穿着军装,一个好像是是师长,最后是副官买的单。” “师长?” 徐怀大吃一惊,虽然觉得这个女间谍不简单,但榜上一位师长还是让他有点惊讶,下意识问道:“你听到是哪个师的吗?” 宋凌菲想了想,摇头道:“他们好像没说,或者我忘了” “好,那就先这样,姑娘记得保密,今天的事情不许向任何人提起,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徐怀叮嘱一声,快步转身离开。 宋凌菲暗骂一声无耻,这些人刚利用完自己,转头就是一通威胁。 徐怀却不管这些,阴沉着脸出了百货大楼,步伐不由加快了几分,他感觉事情有些严重。 特务处虽说见官大一级,但师长最起码是个少将,已经超出了他的调查权限,这件事情必须上报了。 …… (本章完) 第72章 寻求帮助 第72章 寻求帮助 回到特务处,徐怀立刻拿着调查报告,来到了徐业到的办公室。 徐业到拿着一块丝绸手帕正在擦拭自己心爱的紫砂壶,看见徐怀急匆匆、一脸忧郁的样子,心下诧异,问道:“怎么了?吉田还是不招?还是出什么事了?” 徐业到对徐怀的办案能力充满信心,他这个手下虽然年纪轻轻, 却极有天赋,似乎天生就是做这一行的,总能从许多毫不起眼的细节和线索中找到敌人的破绽,从而抓住背后的大鱼。他对徐怀的工作能力一向认可,有这么个手下,他的工作轻松多了。 在他看来,吉田虽说是日本少佐, 但审讯室那么多审讯高手,五木之下,还怕拿不到他的口供?这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但看徐怀忧郁忧虑的样子,似乎不像是好消息啊,莫非出事了? 徐怀笑笑,将手中的调查报告递过去,说道:“科长,昨天今天一天努力,终于发现了新的线索,吉田的接头人也有了眉目,不过是真是假还需要验证,不过属下的权限显然不够, 所以想找科长帮忙。” 徐业到听到又有了新的线索,眼前一亮,心说徐怀果然没让自己失望, 权限不够?莫非是钓到大鱼了不成?这么一想,他不禁有些激动起来。 不过徐业到也是城府极深之人,面上波澜不惊, 他斟了一杯茶,递给徐怀, 摆摆手笑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吧,看看我能不能帮上。” 他知道徐怀是不轻易开口之人,现在向自己求助,一定是遇到什么重要事了,另外他也很开心,遇事不决问领导嘛,要是下属什么事情都做了,怎么显得领导的高瞻远瞩呢。 徐怀躬身接过茶杯,小口抿了一口,组织语言,说道: “科长,根据前期的调查和分析,我们猜测和吉田的接头人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女人,走访调查后,有人认出了她,但只知道此人姓吴, 其他一无所知。 不过此人买香水时和一位师长在一起,我们怀疑此人是这位师长的家眷或者亲属好友, 科长您对军队熟悉,想着让你帮忙打听一下。” “师长?” 徐业到听说牵涉一位师长,神色也郑重了几分,详细询问了调查过程,沉吟片刻,说道:“我打个电话问问。” 徐怀起身想要回避,徐业到伸手压了压,示意徐怀坐着不动。 电话接通,他笑盈盈道:“老杨,是我,问你点事情,什么?来拜访我?这怎么敢当,哈哈哈,好,那我扫榻以待。” 挂断电话,徐业到微微一笑,道:“情报科的老杨,竟然还要亲自来拜访我,受宠若惊啊!” 徐业到说是受惊,却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杨荣的资历比他还高,现在放下身段来拜访自己,虽然有些出人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只因如今的行动科今非昔比,再也不用捡情报科的残羹剩饭,看他们的脸色了。 情报科就在隔壁办公,科长杨荣很快就到了。 他一米六五的身高,面相普通,瘦的像麻杆一样,穿着一身宽大的中山服,有点滑稽,不过目光锐利,不像徐业到的城府内敛,反而给人一种锋芒毕露的感觉。 “哎呀,老杨啊,你还是第一次主动上门,我这办公室蓬荜生辉啊!” 徐业到热情说着,脚下却是丝毫不动,有几分拿捏的味道。 杨荣也不生气,眼中精光一闪,上前一步,握了握手,瞥了一眼徐业到的紫砂壶,道:“徐科长闲情雅趣,好福气啊,不像我们情报科,现在是焦头烂额啊!” 他话锋一转,看向徐怀,目光炯炯,道:“这位就是徐怀徐队长吧,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啊,才二十几岁吧,唉,我二十几岁的时候还给人扛枪呢。” 徐怀不敢托大,恭敬敬礼道:“杨科长过誉了,手下只不过是在徐科长领导下取得点微末成绩罢了。” 杨荣在沙发上坐下,意兴阑珊地摆摆手,抿了口茶,意味深长地笑道: “咱们就不要互相恭维了,老徐啊,听说你抓了一个日本少佐军衔的间谍,可喜可贺,今天不会是故意叫我来听你炫耀的吧。” 徐业到目光一闪,心知这样的事情肯定瞒不住杨荣,看向徐怀,点了点头。 徐怀忙将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杨荣听的很认真,不过不露形色,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似在沉吟、斟酌。 徐业到微微冷笑,递过去一根香烟,讥讽道:“行了,杨扒皮,别演了,有什么条件说吧。” “哈哈,” 杨荣这才展颜一笑,“老徐这话对我胃口,我的要求也不过分,就是参与到这件案子的调查之中”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徐业到直接打断,不忿道: “老杨,这个要求还不过分?狮子大开口啊,哼,就打听个人而已,要不是时间紧急,我会告诉你?” 杨荣听了这话,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倒不是他狮子大开口,只是如今情报科形势实在堪忧,没有取得丝毫有价值的情报不说,一个副科长莫名其妙还有了红党嫌疑,实在让他心力交瘁。 如今戴老板的工作重心显然已经转移到了对日情报上,他当然不能落后于人,厚颜提出参与案件的侦办,自然是想分润一份功劳,挽回情报科的颓势。 他对徐业到的态度也不意外,笑了笑,继续说道:“这样吧,吉田.吉田就算了,那个冈本,还有没招供的松本惠子,交给我们情报科审讯如何?” 说完他假装起身,道:“要这样还不行,老兄真的就爱莫能助了。” 徐业到心里一惊,和徐怀对视一眼,暗自出奇,杨荣消息灵通他们倒不意外,但对行动科的审讯进度了解的这么清楚,除非. 徐业到心里暗骂无耻,狗日的,肯定在自己队伍里埋了钉子,就不知是哪个吃里爬外的家伙,打一份工,领两份薪水。 他心里恼怒,脸上表情不变,嫌弃地挥挥手,说道:“行,人交给你审讯可以,但情报要共享,你可别藏着掖着,到时候要是说话不算数,别怪我找老板评理。” 杨荣对徐业到的威胁不以为意,笑道:“放心吧。” 徐业到自然不会轻易信了这话,心说到时候一定要找个人盯着审讯结果,他倒要看看情报科能从冈本和松本惠子身上榨出什么油水。 看到杨荣答应,徐业到将茶壶放下,怏怏不乐道:“行了,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吧?” “当然,当然。” 杨荣说着拿起徐业到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出一个号码:“你马上到特务处来一趟,对,现在。” 徐业到好奇问:“什么人?” 杨荣高深莫测笑笑:“见了你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一个西装革履油头粉面的家伙被带到了办公室。 他大概三十出头,面色白皙,一脸笑嘻嘻的样子,有点轻挑。 “鄙人朱三才,见过杨科长还有二位长官。” 朱三才低头哈腰,顺带给徐怀和徐业到递上一份名片。 “三财贸易公司总经理-朱三才。” “行了,收起你的嬉皮笑脸,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杨荣佯装发怒,训斥一句,目光从朱三才夹在腋下的古奇包包上瞟过,冷哼道:“不错嘛,最近又发财了?国外的品牌都用上了。” “科长慧眼,嘿嘿,小的每天周旋在一群阔太太中间,自然得把自己捯饬的时尚时髦一些,不然谁信啊!” 徐怀算是明白了,这个叫朱三才的分明就是个掮客,中间商赚差价的。 朱三才解释一句,面容一肃,正色道:“科长,怎么让我到这里来,人多眼杂的。” “行了,车进车出的,只要你自己注意点,谁会在乎你。”杨荣挥挥手,看向徐怀。 徐怀递了一张照片过去,杨荣继续道:“看看,认识吗?这个女人姓吴。” 朱三才郑重接过照片,盯了几眼,眼神扑闪不定,蹙眉想了想,道: “属下如果没有认错,这人应该是吴小姐,吴玉霞,66师郭大庆郭师长的姨太太,据说早年在北平学过京剧,身段姿色俱佳,极得郭师长喜爱,她从我这里还买过收音机呢。” 朱三才目光炯炯,此刻一脸严肃,和刚才那个轻挑油滑的掮客极其不符,显然这也是一个身负特殊使命的人。 徐怀点了点头,道:“这就对了,这个女人学习过京剧戏曲,让她模仿男人的声色说话应该不难。” 说着徐怀看了眼朱三才。 朱三才也是有眼色的,又恢复了刚才嘻嘻哈哈的样子,低头哈腰道:“你们忙,小的先告退。” 等朱三才离开,徐怀看向两位科长,继续道:“现在不知道这个吴玉霞只是日本人潜伏的郭师长身边的奸细,还是说.” 徐怀话没有说完,但杨荣和徐业到都心领神会。 如果这个郭大庆也被策反,那问题就大了。 徐业到皱起眉头,郁闷道:“这个66师在搞什么鬼,最近一直出事。” 说着,他看向徐怀,问道:“影子案还没有进展吗?” 徐怀摇了摇头,最近事情太多了,毕竟精力有限,顾此失彼。 杨荣目露奇光,好奇道:“什么影子案?” 徐业到打个哈哈,显然不想让杨荣知道,道:“没什么,这件事情还是向老板汇报吧,66师虽然是杂牌出身,但一个少将,想要调查,还需要委座首肯才行。” 杨荣点了点头,心里还在想着影子案,他没想行动科手上捏着好几条线索,而且每一条背后都是大鱼,这样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心里暗暗计较,一会到了老板那里,一定要想个主意,从中分一杯羹才行。 几人各有所想,向齐武齐秘书预约过后,驱车驶向洪公祠1号。 金陵南城一座宽敞豪华的别墅中,一个身穿少将军服的男子正在书房阅读文件。 门口一个身姿绝佳的女子端着咖啡点心正要进门,突然书房的电话响了。 她不动声色地停下脚步,快速到了主卧旁边的一间客房,将门掩上后,打开梳妆台,轻轻按下一个按键,梳妆台弹出一个暗格,她从里面拿出一只耳机,戴在头上,书房的电话清晰的传到她的耳中。 (本章完) 第73章 汇报 第73章 汇报 洪公祠1号大院。 戴春风办公室。 戴春风怒气冲冲的挂上电话,大骂几句“饭桶”、“不中用的东西”。 这几天委座在杭州和红党02号人物谈判。 但对方经常回上海作短期停留,居住的地方是西川路的新亚酒店。 戴春风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虽然明面上不能怎么样,但他不信对方不和沪上的地下党组织接触。 戴春风立刻亲自布置,命令沪上区站长周正龙调动大批特务对其进行监视跟踪。 但许多特务根本不认识这位红党人物,戴春风让自己的老大哥, 黄埔一期毕业的大特务吴奈宪帮忙指认,特务们在对方所住的新亚酒店对面、隔壁都开了房间,几乎24小时不间断监视,但几天下来,始终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这让戴春风大为光火。 “善于啊,队伍大了不好带啊,这些人用起来还是不如家乡子弟听话。” 办公室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有限昏暗, 齐武站在墙角黑暗处, 像是一道影子。 他不知道如何宽慰,如今特务处的派系有主要有四方,江浙系、湖南帮、广东帮、中间派。 其中以江山人为首的江浙系势力最为庞大,他们也紧紧团结在戴春风周围。 湖南帮的领头人是特务处出身的唐棕,现在是委座侍从室的情报组长,和戴春风关系还算和睦。 另一人郑杰明,广东人,黄埔二期出身,资历比戴春风老,此人一向以老成持重和博学多才著称, 又曾经留学德国,是果党高级干部中少有的几个喝过洋墨水的,极为委座重用。 所以局面一时也无法改变。 这时候桌上的电话响起, 齐武接起, 对戴春风道:“贾副官汇报,杨科长和徐科长来了。” “让他们进来。”戴春风挥挥手, 示意齐武将办公室的灯打开。 徐怀几人进入办公室, 就见戴春风站在办公室的窗口。 他梳着大背头, 一身灰色中山服,面容沉肃,阴沉的眸子看了几人一眼,挤出几分微笑,道:“坐吧。” 齐武笑嘻嘻道:“我给你们看茶。” 徐怀刚想说点什么,徐业到已经起身,殷勤道:“怎么敢劳驾齐秘书,还是我来吧!” 戴春风大马金刀的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马脸拉长,鼻孔哼了一声,斜睨了一眼徐业到。 徐业到尴尬一笑,也不敢乱来,半个屁股坐了下来。 戴春风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拿过调查报告看了几眼,片刻后,又翻了翻,皱眉道:“66师师长郭大庆?” 齐武接口道:“郭大庆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中原大战后投靠了唐升明将军,现在驻扎在金陵外围, 全师2个旅三个团, 一万多人,其中有一个全德械旅和一个高炮团。” 齐武秘书出身,做的就是文字工作,对这些数据信手拈来。 戴春风点了点头,道:“现在是否可以肯定这个吴吴玉霞是日本间谍。” 徐怀点了点头,道:“基本可以肯定,不过目前还没有此人把柄,除非吉田招供。” “那个日本少佐?” 戴春风冷哼道:“这些日本间谍,就像老鼠一样,抓都抓不完。 不过间谍就两种,一种是绣枕头,还没有进审讯室什么都招了,一种是有骨气的,骨头渣子碎了也不说,不过一个暴露的间谍,只有一种命运,那就是被人抛弃。” 他沉吟了一会,看向齐武道:“杨科长这几天在干什么?” 杨科长自然是杨威。 齐武道:“在家里闭门反思呢。” “他手下不是有什么张龙赵虎吗?让他们去审,我就不信他真的是钢筋铁骨。” 徐业到听见戴春风这么说,一下不干了,军运科的人审讯出结果,功劳到底算谁的。 他立刻起身叫屈道:“处座,人还是我们行动科来审吧.” 说着还给杨荣一个眼神,让他帮自己说话。 但杨荣明显有些幸灾乐祸,耸耸肩,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你早干嘛去了。” 戴春风不容置疑道:“就这样定了,后面的事情到时候再说。” 徐业到无可奈何,低眉垂眼的坐下。 一旁的杨荣暗暗得意,请示道:“老板,郭大庆要怎么处理,还请您示下。” 戴春风起身,踱着步子,片刻后,沉声道:“一个杂牌师罢了,又不是黄埔系,要不是搞平衡,金陵那有他的驻地,这件事情我会上报委座,你们情报科要拿出一个章程、计划,我看就叫引蛇出洞计划好了。” “引蛇出洞?好的,老板,我马上安排情报科连夜布置计划。” 杨荣瞥了一眼徐业到,目露得意。 从戴春风办公室出来,徐业到瞪了一眼杨荣,不忿道:“杨扒皮,刚才为什么不帮我说话?” 杨荣摇了摇头,慢腾腾道:“老弟,说句掏心窝的话,你对老板还不了解吗?功劳总不能让你们行动科全部得了吧,其他人就真的那么无能?” 徐业到自然知道,戴老板看中的是平衡,最近行动科显然是人红是非多,枪打出头鸟啊。 他悠悠的叹息一句,心里默默说,不招人妒是庸才啊! 徐怀默然无语,果党的勾心斗角和内耗可谓从上到下,处处可见。 回去的车上,徐业到沉默片刻,安慰徐怀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你还年轻,慢慢来。” 说着他话锋一转,道:“人交给他们又如何,我们不是已经拿到了吉田和其他情报小组联系的死信箱吗?只要通过死信箱抓到背后的间谍,又是大功一件,到时候看他们说什么。” 这也是徐怀接下来工作的重点。 一般来说,情报人员交流有个原则,能不见面尽量不见面。 因为见面的危险风险往往很大,一旦其中一人被捕后扛不住刑讯逼供,很可能危及他人安全。 这样一来就会采取第二种方式,间接接触,双方不见面,委派交通员送信或者通过死信箱交流。 死信箱的选择也很讲究,一般不会选择人流密集的地方,因为太容易被注意或破坏,一般选在人烟稀少的地方,公园、人烟稀少的巷子等等。 吉田拿的的情报中,就有一个死信箱设在公园的长椅下面。 徐怀准备钓鱼计划就从这里开始。 …… (本章完) 第74章 任务(求订阅求月票) 第74章 任务(求订阅求月票) 漆黑的夜空,无星无月。 一个黄包车夫游荡在街头,看街上实在没人了,他才拉着车子疲惫的返回了车行。 刚将黄包车停好,还来不及吃饭,就听一人喊道:“高石,老板让你去他办公室。” “知道了。” 高石有气无力地敷衍了一句, 转身走向老板办公室。 老板刘立丰白白胖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一脸的精明,此刻他坐在桌前,胡吃喝喝。 在他的大腿上还坐着一个肤白貌美的旗袍女子。 她一手环着刘立丰的脖颈,一手拿着酒盅喂酒, 修长的大腿露在外面,一双小巧秀气的脚丫子在空中乱晃, 看的高石心底火热, 直咽口水。 “咕咕咕” 高石本就又累又饿,此刻看着一桌的鱼鸭鸡肉,口水生津,肚子不争气的叫了几声,他看了一眼满脸迷醉的老板刘立丰,眼神中多了几分怨恨。 刘立丰又是几杯酒下肚,似乎才想起高石这个人,摆摆手,道:“高石,坐吧。” 高石饥肠辘辘,此刻哪还顾得上礼仪, 一屁股坐下来, 撕扯下一个鸡腿, 吃的狼吞虎咽。 旗袍女子看着高石的吃相, 一脸鄙视, 轻轻嗅了嗅鼻子,皱眉道:“好臭啊,刘老板你怎么能让一个下人上桌呢。” 刘立丰哈哈一笑,摸了一把旗袍女子秀气的脸蛋,笑道:“一个下人何必和他计较,行了,小美人你先回去吧,改天我再去找你。” 旗袍女子闷闷不乐,拿起自己的坤包,却没有急着离去,嘟囔着嘴唇,说道:“刘老板是不是忘了什么?” “什么?” 刘立丰愣了一下,懊恼地拍了拍额头,讪讪笑道:“你看我这记性。” 说着从一旁椅子上拿过大衣,摸出一个皮夹,掏出几张钞票递了过去。 旗袍女子这才欢天喜地的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走了。 高石盯着女子凸凹有致的身材,心底火热,久久才收回目光。 这时,房间只剩下两人,刘立丰酒意瞬间醒了一般,脸色严肃了几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高石,冷哼一声道:“高桥定石,收起你的小心思, 现在可不是沉迷女色的时候,等帝国占领了中国,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高石不过是高桥定石的化名,他来中国已经一年多了,就干了一件事情,拉车、拉车,还是拉车。 每天和一群车夫混在一起,他的中国话大有长进,他知道有一句话叫做“饱汉不知饿汉饥”。 因此听到他的上司织田信秀这话,他表面应承,内心却更加不忿。 他很想说,织田信秀,要不我们换位试试? 你住着舒适的大房子,每天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左拥右抱,还让我收起小心思? 拉一天车回来腰酸背痛不说,还不能洗澡,晚上住在十个人一起的大通铺里面,忍受着脚臭、磨牙、打呼、放屁. 这样的生活他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什么为天皇效忠,见鬼去吧,他才不是一个被洗脑的军国/主义顽固分子。 高桥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奇怪。 日本一般会在下士官以下的新兵中挑选间谍培训对象,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结束后,日军主管谍报的佐官就开始考察、筛选。 一般会选中三种人,一是模范兵,他们是法西斯教育的狂热分子,忠实可靠。 第二种是和日本军队关系深厚的商人子弟。 第三种就是品行不良,有前科的。 而高桥定石就属于第三种,他是在日本国内杀过人的,属于特殊入伍的一种。 高桥定石回忆着一年多前的那次筛选,不由得懊恼后悔。 那是新兵训练快结束的时候,下午时分,突然有人通知他去教官办公室。 可办公室中并没有教官,召见他的是中队长,是他上级上级的上级。 一向严苛严肃的中队长,露出一副从未见过的微笑,热情洋溢,甚至称呼他为高桥君。 日本军队等级森严,君是敬语,上级是不会对士兵称呼君的。 可中队长的态度出奇的好,一口一个君,客气的邀请高桥定石坐下,还亲手为他冲了一杯咖啡。 这自然让高桥定石受宠若惊,现在想想,这不就是应了中国那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吗? 果然,热情寒暄过后,中队长便问高桥定石愿不愿意做特工。 高桥定石自然不愿意,他一个步兵,跑去做特工,这不是送死吗? 但这个时候中队长突然变了脸色,拿出高桥定石的犯罪纪录和家人威胁。 如果高桥定石不愿意成为特工,不但立刻勒令退役,还要审讯判罪,家人也要被送去前线。 威胁之后,中队长又开始了利诱,只要高桥定石愿意做间谍,不仅会消除犯罪纪录,家人还会享受一定的生活保障,完成任务后还会颁发奖章、慰问金,退役后还会解决就业。 就这样,高桥定石成功获得了成为特工的资格,送入另外一所学校培训后,被派遣到了金陵。 高桥定石也获得了他的工作,一名黄包车车夫。 “高桥定石!!!” 高桥定石正想的入神,突然耳边响起一声低吼,吓的他一个哆嗦,回过神来,就见织田信秀一脸阴郁的盯着自己,慌忙道:“织田组长,怎么了?” “高桥定石,你在想什么?还记得你来中国多久了吗?“ “一年多了吧。”高桥定石敷衍了一句,内心一阵恍惚。 “是一年三个月零九天,高桥,我记得都比你清楚。 哼,我知道你对这份工作不满意,但是,你记住了。 一个情报人员潜伏在敌后,如何自然地融入环境才是首要任务。 一个间谍要越普通越好,那样,别人就会忽视你、忘记你,你才能不动声色地获取情报。一旦形势危机到要动刀动枪的地步,那说明你的潜伏任务已经失败了。” “这一年多的拉车经历已经让你成为一名合格的黄包车车夫,熟悉了金陵城区大部分的地形、环境,现在到了检验你学习成果的时候了。” 织田信秀说着写下一个纸条,递给高桥定石,道:“记住这个地址,这是你的第一个任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是。” 高桥定石一时有些恍惚,终于要开始任务了吗? 这个上架真的尴尬、匆促,先是鼠标坏了,连夜买了一个鼠标,电脑又死机了,重启后存稿不见了……唉唉唉……一把幸酸一把泪,不说了,谢谢大家的月票推荐票,感谢订阅支持,跪谢…… (本章完) 第75章 高桥 第75章 高桥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高桥就出工了。 今天他不仅是一名黄包车车夫,还是身怀特殊使命的交通员。 他需要拿到死信箱中的情报。 高桥一米六的身高,长相普通,皮肤黝黑粗糙,是那种丢到人群也毫不起眼的人。 此刻他迈着罗圈腿, 拉着黄包车,闷闷不乐地跑在前往公园的道路上。 琉璃公园在金陵城主城区,距离并不是很远,高桥多次路过这里,因此对此次任务很有信心。 因为特工训练班最后一课学习的就是特工之间的联络与通信,包括暗号的使用,联络人的接头方法、情报的传递。 两个月的训练中,每天教一种方法,反复演练,直到熟练。 所以虽然过了一年,有些东西就像是刻在脑海中一般。 到了公园入口,高桥将黄包车藏在圃下,观察周围的动静后,才晃悠悠进了公园。 天色还早,公园里面静的出奇,连个人影都没有。 高桥微微一笑,径直走向草坪上的椅子。 他佯装坐在椅子上休息,手却悄然伸向了椅子下方,一阵摸索后,他手中已经多了一张纸条。 将纸条揣入怀中, 他左右看看, 快速离去。 高桥离开后, 不远处出现了一道身影,他冷笑一声,默默跟了上去。 高桥自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却不想这一切都在行动科的掌握中。 徐怀在望远镜中打量着眼前这家叫“东来车行”的黄包车车行。 车行开在十字路口, 前面是铺面, 后面是住宅,房间有七八间的样子,不过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也不敢靠近。 徐怀放下望远镜,目光炯炯,对手下几人说道:“车行的位置选的很好,不但适合藏匿,前后左右都是路,遇到危险,也方便逃亡。” 说着他指了指周围低矮的建筑,道:“周围也没有制高点,看来这个日本间谍很谨慎很专业。” 王立学点了点头,道:“队长说的没错,我们今天跟着那个叫高石的黄包车车夫回到这里,就不敢再监视了,我和王克成组长商议后,找到了附近几个店铺的老板。” 王克成马上递上几份资料,道:“队长, 这是他们三人的资料。 裁缝店的胡裁缝, 水果店的余老板、还有旁边杂货铺的李老板。 这三人都是本地人,几代人都住在这里,他们都有家眷亲属。这几人都‘愿意’为我们效力,他们是车行老板的老邻居、老熟人,由他们监视目标,对方一定不会怀疑。” 徐怀知道王克成说的“愿意”云云,无外乎威逼利诱,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沉声问道:“查清车行一共有多少人了吗?” 王克成想了想,说道:“从交通署拿到的资料看,车行报备的人数是50人,但根据我们的询问和监视,人数显然不止这些。 后来我们又通过他们买菜的数量斤数分析,人数应该在60多人,不过现在不能确定除了高石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日本间谍。 不过此人取得情报以后,第一时间又回到了这里,不久后又出去拉车,所以我们分析,高石应该只是个交通员,他的上线就住在这里,有很大的可能就是老板刘立丰。” 说着他拿出一份身份登记资料,道:“刘立丰,36岁,原籍是山东,高中学历,三年前来到金陵,和一个叫杨堡的本地人合伙,开了这家车行,慢慢做大,半年后杨堡撤资退出,车行从此归于刘立丰一个人。 据邻居说,这个刘立丰平时喜欢喝酒,另外和华悦楼一个头牌关系很紧,两人经常见面幽会。” 徐怀点了点头,道:“我们给出的情报是今天下午两点在惠友茶楼接头,按原计划行动,半路将人抓了,同时,那个叫黄石的个刘立丰相好的也一起抓捕,等他们落网后,立即突击审讯,至于其他的的车夫,等到晚上他们回来后,再统一行动。” “是。” 徐怀这边行动的同时,刘葛青和赵江负责的另外两处死信箱也有了动静,大网铺开,就等着对手自投罗网。 一点半刚过,就见刘立丰行动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土灰色长衫,黑色裤子、皮鞋,戴着金边眼镜,一点也看不出他是那个邻居眼中好色贪财的扒皮老板。 为他拉车的正是今天前去取情报的高石。 注视到两人在一起后,徐怀立刻改变主意,道:“两个人在一起不方便下手,取消中途下手的计划,远距离监视就可以,一组人手埋伏在茶楼,一组在外面,等刘立丰上了茶楼,两边一起行动。” “是。” 黄包车上,刘立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和身后的动静,没有发现任何被跟踪的蛛丝马迹,才松了口气,对高石道: “一会我到茶楼里面,你在下面负责警戒,万一发现情况不对,就想办法通知我。” 高石闻言一惊,低声问道:“组长,有什么问题吗?” 看高石小心翼翼的样子,刘立丰心底暗笑,摆摆手道:“没什么问题,常规戒备罢了。” “哦” 高石明显松了口气,好奇道:“上面怎么突然给我们换上级了,也不知道来人是上海过来的还是满洲来的,有没有帮我拿到妹妹的信。” 高石说到妹妹的时候,眼神温柔,脸上也是幸福的笑意。 刘立丰目光一闪,心底冷笑,还妹妹的信呢,你妹妹早就送去了前线。 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对高石说,听到高石说到新的上级,立刻低声呵斥一声:“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 这不仅是组织纪律,更是间谍信条。 一般为了安全,大部分间谍组织都不容许横向联系。 情报网中的小组长可以与自己的上级联系,但不许和平级的其他小组成员发生联系。 这样即便是某个小组的成员被捕,他最多威胁到本小组内成员的安全,而一个组长被捕,他最多只能威胁到他直接上级的安全,不会对其他小组构成威胁。 所以高石头是没有资格知道自己组长的上线的。 (本章完) 第76章 投递(求订阅求月票) 第76章 投递(求订阅求月票) 行动科办公室。 徐业到问:“老杨,你们情报科准备的怎么样了?” 情报科科长杨荣高深莫测地一笑。 “放心吧,戴老板已经请示过委座,和国防部二厅打了招呼,他们会配合我们完成计划,只要情报投递出去,郭师长或者郭师长身边的人到底是人是鬼, 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郭大庆45岁,皮肤微黑,两鬓已经发白,但说话依旧气势十足。 作为一师师长,在非战争时间,还是很空暇的, 所以最近他一直待在家里。 早上洗漱完毕, 用过早饭, 副官汇报了师内的一些工作,郭大庆指示完毕,再次闲了下来。 66师最近经常出事,他的压力很多,所以更不愿意去军营。 二姨太吴玉霞端上一杯热茶,关切说道:“老郭,你看看你,最近头发白了不少,嗓子都是哑的,你呀,压力再大也要注意身体,别人介绍我认识了一个老中医, 今天要不去看看, 抓几副中药, 调理一下身体。” 郭大庆有些意动,上了年纪总会感觉力不从心,不管是精神还是体力, 他沉吟道: “有用吗?” 吴玉霞帮郭大庆揉着额头, 闻言娇嗔道:“当然有用了, 我听胡师长太太说了,可神奇了,走吧,今天天气不错,你正好顺便陪人家逛逛街。” 郭大庆还就吃女人撒娇这一套,闻言笑道:“好好好,你们女人啊就喜欢逛街。” 这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郭大庆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书房的电话,示意王副官去接,他已经起身准备换衣服了。 片刻功夫,就见王副官匆匆出去书房,郑重说道:“师长,国防部二厅刘副厅长的电话。” “刘副厅长?” 郭大庆虽然有些诧异,不知道是什么事,对吴玉霞笑道:“放心,接过电话, 马上走。” 吴玉霞不高兴地道:“去吧,去吧, 我也去收拾下。” 说完她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进门、关门、反锁, 她的动作轻巧娴熟。 然后她迅速打开梳妆台,从暗格下拿出一个耳机戴上,调试几下后,从里面传出郭大庆电话中的声音。 说话的正是郭大庆:“刘厅长,什么事还需要您亲自打电话?” “郭师长啊,最近共同抗日的呼声很高,和红党的谈判也在进行中,全国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对日作战上了,你们66师虽然驻扎在城外,但也肩负着拱卫金陵的任务,一会国防部要召开会议,商量制定宁沪杭防线军事防御计划书,你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过来。” “是。” “宁沪杭军事防御计划书”,听到这话,吴玉霞神色一惊,眼睛闪闪发亮,这可是一条战略级别的情报,她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得到。 郭大庆从书房出来,吴玉霞已经换好了衣服。 有了公事,自然不能去看病逛街了。 郭大庆一边换衣服,一边歉然道:“国防部的电话,我必须去一趟,你看” “好,知道你忙,那我等你回来。” 吴玉霞通情达理,替郭大庆整理衣服。 “哈哈,我就知道玉霞善解人意,放心,等我回来就陪你去,只要是你喜欢的,都给你买回来。” 傍晚时分,郭大庆终于回来了,一脸的疲倦,手上还拿着一只公文包。 吴玉霞目光掠过公文包,眼中精光一闪,递上热茶,问道:“开会开了这么久?你吃饭了没有?” “哪有时间,食堂简单对付了下,开了一天会,也只是定下了基本大纲,今晚又得忙了。” 说着,他疲倦道:“玉霞抱歉啊,不能陪你逛街了,你让阿姨准备点夜宵,一会王副官和参谋长还要过来,今晚要将我部详细的计划制定出来。” 听说是在家里完善计划书,吴玉霞心底一喜,面上却不露形色。 她去厨房找阿姨吩咐做夜宵后,立刻将自己的丫鬟小翠唤进了房间。 “立刻准备相机,检查死信箱是否安全,另外通知影子准备接收情报。” “是。” 小翠神色凛然,此刻哪还是平时那个傻乎乎的丫鬟。 谍报工作中最佳的状态是要确保情报的真实可靠,通信畅通无阻,交通线安全,人员安全稳定。 她们不用发报,只要将获取到的情报放入死信箱,做上标记就好,因此死信箱的安全尤其重要。 另外未到约定、固定时间的情报传输,必须想办法通知取情报的人,这样虽然危险,但情报是有时效性的,如果费尽心机、千辛万苦搞到一份情报,却因为交通员没有及时送出去,最后传到最高领导那里的时候情报已经失效,那整个工作都将前功尽弃。 夜静人深,人未眠。 吴玉霞还未睡,中途一直借着送夜宵、糕点的功夫注意着书房的一切进度。 时间过了四点钟,书房的灯终于熄灭了。 传出几人说话的声音。 似乎是郭大庆在和参谋长和副官告别。 吴玉霞下意识地盖上被子,闭上眼睛装睡起来。 过了片刻,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来人进了房间,停留了片刻,替她盖好被子,又转身离去了。 听到郭大庆房间关门的声音,吴玉霞睁开眼睛,细长的眼睛在黑夜里亮的出奇。 半个小时后,她轻声将门打开,赤着脚,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在门口听了一会,才来到郭大庆房间门口。 侧耳去听,只闻鼾声如雷。 她眼光一闪,转身回到了自己房间。 再出来时,手上已经多了一部袖珍相机和一把手电。 她蹑手蹑脚进了书房,桌上都是散乱的资料,根本看不出计划书在哪里。 不过她不着急,将目光停在书桌那间上锁的抽屉上。 她冷笑一声,在头上摸了摸,手上多了一枚发卡,轻轻扭动打卡,在锁芯中动了动,锁已经开了。 抽屉中躺着一个文件袋,上面已经加盖了印泥油封,打着绝密的字样。 她微微一笑,这样的伎俩显然难不倒她。 她拿着文件袋回了自己房间。 将文件袋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一会后,她倒了一杯热水,将文件袋放置在杯口。 热气滚滚,一会功夫,油封已经松动了,她拿出一枚刀片,小心翼翼地划开,拿出文件后迅速拍照。 完了后,她仔细检查了文件的页数和次序,将文件重新放回文件袋,用胶水封口后,拿过烫衣服的熨斗,加满热水,将文件袋放在下面熨平,直到看不出一丝拆开过的痕迹,她才将文件放回了原来的抽屉里面 片刻后,她拿着照相机,来到丫鬟小翠的房间门口,轻叩了下门,门立刻开了,露出神采奕奕的小翠。 她接过相机,郑重的点了点头。 一个小时后,天才微亮,小翠已经挎着一个菜篮出门了。 别墅外面,有两尊石狮子,黑夜中依旧威武非凡。 小翠挎着篮子站在门口,警惕地观察周围,见没有人后,她迅速来到石狮子后,轻轻扣动一枚按钮,石狮子背部竟然出现了一个豁口。 小翠将油纸包着的相机放入里面,关闭机关后,在石狮子前面用粉笔划出一道痕迹。 半个小时后,当她买菜回来的时候,就见痕迹已被擦去,她微微一笑,知道情报已经传递出去了。 (本章完) 第77章 策反 第77章 策反 惠友茶楼。 刘立丰下了黄包车,对车夫高石点了点头。 高石心领神会,将黄包车停在十字路口,这里视野很好,不仅可以看见周围马路上的风吹草动,茶楼二楼也能窥视一角。 他斜依在黄包车上,点了一根烟, 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视线中,刘立丰的背影刚走入茶楼,就见两个大汉向自己走来。 两人都穿着麻布西装,头戴礼帽,一看就来者不善。 两人靠近,一人斜睨着高石, 伸了伸手道:“在这条街上吃饭,交保护费了吗?” “保护费?” 高石愣了愣,果然来者不善,冲自己来着,不过他也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中国反谍机关的人就好。 他也知道在中国做生意,除了官面上打点之外,有些地方势力也要孝敬,可他一个车夫,这样的事情也轮不到他出马。 高石皱了皱眉头,道:“你找我们老板吧,这事我做不了主。” “是嘛?” 一人冷笑一声,瞥了眼高石马甲上“东来车行”的字样,不屑道:“你们老板我自然会找, 你的孝敬呢?” 看两人不动声色将自己围起来, 高石暗自恼怒, 这二人分明就是找事的,可现在上级正在接头,他不想节外生枝, 皱着眉头从兜里摸出几角钱, 不忿道:“就这么多.” “打发叫子呢?老陈, 看来得给这小子一点教训。” 一人“嗤”笑一声,挥舞着拳头就招呼上来。 高石不想惹事,只是下意识躲闪。 却不想这人的拳头准的离奇,一拳打在高石肋骨处,钻心的疼让他冷汗淋漓。 高石抱着肚子蹲在地上,一边躲闪,一边求饶道:“好汉饶命.” 然而,他忽然瞥见一人腰间竟然别着一把手铐,瞬间心惊肉跳,顿时明白了,这哪里是收保护费的,分明是来要命来的。 这二人不是便衣警察,就是那什么特务处的。 看来一定是今天的接头出问题了,他刚想大喊一声,通知刘立丰立刻逃走,不想脖颈处传来一股重击,意识昏沉起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 高石发现自己身在一处昏暗血腥的审讯室内。 他被架在审讯椅上,捆的严严实实, 周围摆着各色刑具,面前火盆火光扑闪不定,对面站在两个光膀大汉,一脸阴森地看着自己。 “终于到这一天了吗?” 高石胆颤心惊,这样的场景他见到过不止一次,因为在培训班还接受过审讯与反审讯的训练。 可那毕竟是假的,现在呢? 高石他们从部队筛选出来具备特工资格的士兵,都会集中到旅团或者师团司令部专门的场所进行训练,高石因为是派遣到金陵,所以受训的地方在沪上一家叫“密书学校”的地方,为期训练3个月。 分为精神训话,政治训练,技术训练三类科目。 技术训练中除了特工技术,还有审讯与反审讯。 “醒了?” 一句话将高石拉回了现实。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英武的年轻人坐在对面,一脸玩味的看着自己。 高石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他不是一个顽固的军国/主义分子,他是受到裹挟威胁才参军,最后成为间谍的,但让他投降,那是做梦。 对面的人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一样,挥了挥手,审讯室的大门被打开了。 高石起初还不明所以,忽然隔壁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那分明是他的上级刘立丰的声音。 高石懂了,这是对手的恐吓手段。 他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为了在国内的妹妹,他不敢也不能背叛帝国。 他不屑叫嚣道:“支那人,来吧,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 对面的人并没有满足他的意愿。 这时候隔壁的刑讯似乎停止了,一人走进来对着英武年轻人低耳几句,高石虽然听不见说了什么,但年轻人脸上的喜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高石心下咯噔一跳,莫非刘礼丰,不,织田信秀招了? 高石心里暗骂几句,织田信秀这个沉迷于酒色中的王八蛋,果然,沉迷于温柔乡太久了,已经失去了作为特工的警觉,安逸已经消磨了他的意志。 但高石转眼一想,又觉得不对,织田信秀这家伙即便扛不住刑讯,也不会这么快背叛帝国吧,自己有家人,难道他就没有?一旦背叛,在日本国内的家人下场可想而知。 就在高石胡思乱想之际,就听对面的徐怀笑道:“一个好消息,不,对你来说应该是坏消息,你的上级刘立丰已经招供了。”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写下告白书,投靠我们,我们会对外放出消息,说在抓捕刘立丰的时候,你见机不妙跑了,这样你就算是回到上海,也不会有危险。 第二,你不招供,即便是扛过了刑讯,我们也会将你处决,并且放出风声,说是因为你的叛变才导致你的上级被捕,你可以想象下,日本情报机关会怎么对待你的家人。 半个小时,你只有半个小时时间考虑,如果你还不招供,你就彻底失去价值了。 另外要告诉你的是,不但刘立丰被捕了,你们在金陵所有的情报小组都今天都会覆灭,这要感谢一个人,吉田一郎,也就是刘立丰新的上线,所以你不用有什么负罪感,活着,活着才有一切,你说呢?” 高石看着对面笑盈盈、一脸和睦的徐怀,只觉得头皮发麻、心惊胆颤,这个人的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也解开了他一直以来的疑惑,原来不是自己取情报暴露,这一切不过是对手设置下的陷阱罢了,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高石现在恨透了那个叫吉田的,帝国为什么会派这样一个蠢货来做他们的上级。 高石已经不再考虑自己的上线织田信秀是否叛变的问题,因为在对方给出的两个选择面前,他根本无力反抗 想到日本国内的妹妹,高石哆嗦了下嘴巴,压抑着心里的憋屈和不忿,好死不如赖活着,他腮帮子抖了抖,半响道:“我高桥定石,选择和你们合作。”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徐怀笑笑,拍了拍手道:“给他松绑,带去会议室。” 高石浑浑噩噩,像行尸走肉一般被带到了一处会议室。 这里似乎专门布置过,中间挂着一副常申凯的巨幅画像,挂着青天白日旗,还有一个身穿上校军服的中年男人一脸和睦的看着他。 高石就这样被安排和上校男子站在了一起,然后一人拿着照相机站在了对面。 白炽灯闪烁着,照的高石眼睛都睁不开。 徐怀有点不满意,皱眉道:“高桥君,笑笑,开心一点嘛,相信我,你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的。” “恶魔。” 高桥定石心里咒骂着,他现在对高桥君这几个字太敏感了,以前是中队长用这样的手段威胁他做了间谍,今天.他只觉得自己逃出虎穴再进狼窝。 他现在拍了照,写下自白书,把柄就会彻底落入中国特工部门的手中,接下来可想而知,对方一定会让他潜伏回去,成为内应,可自己有选择吗? 半个小时后,高桥定石被一辆车送到了街头,摘下头套,下车后,高桥头也不回的一路狂奔离去。 他就像一直来自日本的兔子,在金陵的接头横冲直撞。 车上,徐怀挥了挥手,几路监视者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本章完) 第78章 情报 第78章 情报 高桥定石,他如今有了一个新的代号,钉子,像钉子一样打入敌人内部。 高桥浑浑噩噩,像做梦一样,游荡在街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投诚了中国特工,可他还有选择吗? 一旦徐怀放出风声说自己叛变, 自己的妹妹即便不死,也会被送到前线沦为玩物。 高桥一路奔跑,一路喘息,到了熟悉的车行,只见这里围着很多人,全是看热闹的,一个个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高桥打听之下才知道,这里竟然已经被中国特工突袭了。 他不敢再回去。 可让他现在马上回上海, 他又不敢,日本情报机关也有严格的甄别机制,一旦发现叛变,就是死路一条,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可如果自己不回去,发挥不了自己应有的价值,中国特工公布自己叛变的事,也是死路一条。 高桥陷入纠结中。 不过他也确定了一点,这两天金陵风声鹤唳,中国特工全面出击,到处抓捕潜伏的日本间谍, 这么大的损失, 沪上对华情报课一定会派人前来核实, 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金陵城外30公里,国防部温泉招待所。 这里装修豪华,出入的都是国府高官大员。 此刻在一处宴会厅, 坐着几个身穿军服的男子, 情报科副科长鲍志宏赫然在列, 不过到了这里他也只是个陪衬。 只听一人抽着雪茄问道:“鲍中校,你们特务处这两天可是到处抓人,金陵城里真有那么多间谍?” 鲍志宏如今背了一个“疑似红党”的罪名,虽然没有证据,但在特务处,尤其是情报科受到科长杨荣的训斥和排挤,郁郁寡欢,只能在这里找点乐子。 闻言,他苦涩一笑,解释道:“金陵毕竟是国府,向来是情报战线的前沿阵地,间谍多也正常,这几天行动科抓了日军一个少佐军衔的高级间谍,估计是招供吐出了不少人,不然哪里用得上这么大张旗鼓。” 行动科抓捕了吉田的事情,鲍志宏是知道的,后续发生的事情他一知半解,不过他的猜测也对了几分。 “原来如此, 少佐军衔的间谍?这不可常见, 这回他戴雨农又要抖起来了,哼!” 听对方老气横秋、毫不客气直呼戴春风大名,鲍志宏不敢接话,苦涩一笑,闷头喝酒。 旁边一位妩媚动人的招待经理不动声色地将这话听在耳中,脸色骤变,手中的红酒都晃了出来。 旁边一人问道:“廖经理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廖经理妩媚一笑,笑盈盈道:“我能想什么?自然是想着怎么将几位贵客招待好。” “哈哈,这有何难?只要廖经理给我们跳支舞,让我们开开眼界,就是对大家最好的招待了。” 廖经理不但姿色出众,歌舞更是一绝。 “哈哈哈,对,廖经理来一支舞,你可好久没有展示了。” 众人起哄,廖经理也不好拒绝,她将酒杯放下,娇声道:“那就献丑了,诸位,我先去换身衣服。” “哈哈哈,廖经理快去快回。” 廖经理摆摆手,迅速离开大堂。 去往房间的路上,她对一个女服务员使个眼色。 女服务员点了点头,快速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房间,门关上后,廖经理神色一变,沉声说道: “秋子,紧急情况,你马上找个借口请假去一趟安全屋,向沪上情报课细川大佐发报,就说吉田被捕叛变,金陵情报网受到重创,速查,凤凰。” 秋子脸色一变,郑重地点了点头,快速离去。 沪上,hk区,一处别墅中。 对华情报课课长细川大佐正在欣赏手下佐佐木和池田由二的剑术表演,突然走上来一名通讯兵。 他步履匆匆,一脸的紧张。 细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想呵斥几句,但他还未开口,通信兵已经立正敬礼,说道:“大佐阁下,凤凰密电。” 细川闻言脸色一变,凤凰作为大日本帝国情报界两朵金之一,潜伏金陵8年时间未曾暴露,这些年发回来许多价值连城的战略情报,让帝国受益良多。 凤凰既然来电肯定是出了大事,他不敢怠慢,接过情报对舞剑的二人挥挥手,等二人告退,才拿过情报看了起来。 不过才瞥了一眼,细川就不可置信地跳了起来。 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吉田竟然叛变了。 堂堂一个帝国情报组组长,少佐军衔,竟然就这样叛变了? 他即便不为自己考虑,难道就不为在东京的家人考虑? 再者,凭他对吉田的了解,这家伙老奸巨猾,一向小心谨慎,怎么会落入中国特工手中,莫非被人出卖了? 细川宁可相信这份电报是假的,他也不相信吉田会叛变,可这是凤凰。 她以往发来的情报经过验证都是真实可靠的。 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可以解释了,吉田一定是被人出卖才被捕的,可这家伙怎么就没有扛过刑讯呢? 莫非支那人又研究出来了什么特殊的刑法不成? 就在细川胡思乱想之际,一旁的通信兵突然开口说道:“大佐阁下,属下” 细川回过神来,才发现通信兵竟然没走,他压抑着怒火,皱眉道:“下犬君,还有什么事吗?” “大佐,属下听说听说” “行了,吞吞吐吐,有什么话直说,我恕你无罪。” “是,大佐,属下听说,佐佐木是…是支那人安插在我们内部的鼹鼠.这事究竟” “行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不用多说了,今天的事情记得保密,如果敢泄露出去,我就送你上战场。” “是。” 通信兵脸色一变,仓皇离去。 细川拿着情报重新坐下,越想越不对劲。 通信兵说的事情上个月他就有所未闻,不过他只是一笑了之罢了。 佐佐木作为帝国军人,其家族所有的男子都上了战场,怎么可能会叛变,怎么可能会是支那情报机关安插在情报课内部的鼹鼠,滑稽笑谈罢了,无外乎挑拨离间的手段。 但此刻收到吉田叛变的情报,细川却不这么想了。 吉田去金陵的事情,本就只有几个人知道,佐佐木恰好是其中之一,那么吉田叛变,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呢? 细川也不敢确定。 他皱了皱眉,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三水少佐吗?是我,细川,你马上到我这里来一趟。” (本章完) 第79章 觐见 第79章 觐见 四月一日是西方的愚人节,也是特务处的纪念日。 每年的这一天特务处都要举行隆重的纪念庆祝活动。 但在庆祝之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所有高层在处座的带领下前往常申凯的府邸觐见委座。 徐怀虽然加入特务处也有几年时间了,但见过官职最高的也不过是戴春风,常申凯却是从没有见过的。 科长徐业到呵呵一笑,有些漫不经心道:“不要紧张,说是召见, 不如说是点名,就是走个流程罢了,不过委座毕竟是军人出身,所以回答问题一定要声音洪亮,腰杆挺直,切忌唯唯诺诺,让人觉得不堪重用。” “是,谢谢科长指点。” 徐怀倒是没有一点紧张,常申凯这样的人毕竟距离他太远了,高高在上,还不如戴春风带来的威严压力大,不过心底还是有点好奇,委座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众人一路通过检查,顺利进入府邸,最终在戴春风的带领下排成两队,等候检阅。 常来的很快,他穿着一件五星上将军服,拄着文明棍,脸色深沉,透着威严。 戴春风看见来人, 马上上前“啪”一个军礼, 道:“校长, 学生戴雨农率领特务处上下前来觐见,请您检阅。” “戴科长啊, 好好好!” 常申凯微微一笑, 在沙发上坐下,目光炯炯,道:“戴科长介绍下吧。” 戴春风立刻上前,递上一份名单,恭敬的立在常身边。 果然,就像徐业到说的,这分明就是一场点名。 常拿着名单逐个点名,点到某人时,此人即刻上前,立正、肃立、行注目礼,常对此人端详一番,然后按照此人名单上的情况略问几句,例如年纪、籍贯、学历、生平之类,有时候遇到让他印象深刻的,还会在名单上标注或者写几个字。 让徐怀印象深刻的是齐武,因为以前被常某人批评过,他似乎显得特别的紧张。 “卑职齐武,觐见尊敬的委员长。” 齐武挺直腰杆,恭敬敬礼, 也许是紧张的缘故, 声音有些发颤, 额头汗水都出来了。 不过常申凯似乎忘记了上次的不快, 点了点头,道:“齐武,我知道你。” 就这么一句话,足以让齐武心怒放了,他激动地想说几句,却不知说什么。 一旁的戴春风心知自己兄弟老毛病又犯了,立刻帮着解释,“委座,齐武加入特务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屡屡做出非常瞩目的成绩,老资格的同志也很佩服他,目前主管的是文书工作。” “好好好。” 常申凯点了点头,又连说几个好字。 这让齐武有些失望,本以为还可以得到老头子几句表扬,好增加自己在特务处的资历呢。 他小心翼翼的退下,默不作声,同时有些羡慕在老头子面前谈笑随意的戴春风,不过心里也明白,尽管他和戴春风关系密切,但他时刻牢记戴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不敢和他平起平坐不说,他知道戴许多私生活的秘密,却不敢将自己的事情告诉戴春风,如今要做的还是牢基本分,慢慢丰满自己的羽翼。 “徐怀。” “到。” 听点到自己的名字,徐怀立刻出了人群,上前一步。 “啪”,脚跟并拢,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卑职特务处行动科副队长徐怀,觐见委座。” “年纪轻轻就是少校,不错。” 常申凯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戴春风,道:“这就是抓捕日本间谍的功臣徐怀?一举破获影子案和日本人在金陵的情报机关,后生可畏啊!” 他在徐怀的名字上标了一个记号,仔细的看了徐怀的简历,当看到是江浙人时,微微一笑,道:“大学生出身,还是家乡子弟,后生可畏,你很好,我记住你了。” 常申凯说着还起身拍了拍徐怀肩膀,以示勉励。 徐怀恭敬的敬礼道:“卑职争取再立新功,效忠果党,效忠委座。” “好好好。” 常申凯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骄不躁,好样的!” 转头对戴春风道:“这样的人才要好好运用。” 戴春风恭敬的点了点头,看徐怀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徐怀心下咯噔一下,不遭人妒是庸才,戴春风这意味深长的一眼看的他心惊肉跳。 除此之外,数道炙热的眼神落在徐怀身上,有嫉妒有羡慕. 徐怀顿时惴惴不安起来,枪打出头鸟啊,以后的日子估计不好过啊! 最近这段时间,特务处四处出击,不但抓捕了郭师长的姨太吴玉霞及其团伙,还顺藤摸瓜揪出了大名鼎鼎的“影子”,可谓出尽风头。 “影子”不是他人,正是66师王参谋,那个一家老小被人杀死的悲情人物。 可这个王参谋已经不是以前的王参谋,早就被人“李代桃僵”。 王参谋在国外访问学习期间,早就被人替换,虽然做了很多工作,但还是在生活了多年的家人前露出了马脚,日本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其一家老少全部杀死。 手段之残忍让人发狂。 王参谋如果不暴露,接下来就会接任高炮团团长的位置,这样一支部队掌握在日本间谍手中,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徐怀虽然将功劳分润了很多给别人,但行动科的功绩还是太耀眼了。 徐怀这个“始作俑者”不想出风头都难。 就在徐怀胡思乱想之际,常某人的点名终于结束了。 然后按照惯例,对所有前来觐见的特务做出训示。 其中要旨仍是强调特务处工作必须绝对服从命令,做好领/袖的手足和耳目等等。 然后由处座代表大家表态,接受委座训示,努力工作,不负所望云云。 常申凯再次说了几个“好好好”,召见仪式总算结束了。 一众特务在戴春风的带领下,再次返回特务处,开始庆祝工作。 徐怀和科长徐业到坐在用一辆汽车上。 “科长?” 看徐怀“惴惴不安”的神色,徐业到深沉一笑,道: “今天的事情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你出了风头,自然还招惹很多人的嫉妒和不满,日后行事需要更加小心谨慎,以免被人抓住把柄! 哼,你是没看到,刚才陈业树副科长的脸色有多精彩. 当然了,这也是好事,至少‘简在帝心’,你以后升职也会比别人快,说不定很快你就会出外历练了。” 出外做副站长或者独立运作情报机关执行任务是特务处升值的必经之路。 徐怀承认徐业到说的有一定道理,但他最怕的是招惹戴春风的不满和打压 (本章完) 第80章 强攻 第80章 强攻 洪公祠1号大礼堂,戴春风正在高台上兴致勃勃地演讲,但徐怀的思绪又回到了几天前,此时此刻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时间:早上七点。 地点:王参谋家附近。 刘葛青道:“根据我们的监视,今天早上五点钟,王参谋的司机从家中离开,行踪诡秘。 此人出门后, 驾驶汽车在城内兜了一圈,最终停在郭大庆别墅不远处,然后下车后步行到了别墅门口,围着门前的石狮子转了一圈,然后再次回到车上,汽车迅速驶离,直接回到了王参谋家中。” “在司机车后我们发现了跟踪者,后来经过辨认,发现是情报科的人,显然情报科的钓鱼计划已经取得进展。” 王克成不屑道:“情报科也太过分了,明明是我们的案件,他们只是配合罢了,现在出现了新的线索,不但不通知我们,还自己采取行动,分明是想甩开我们自己单干,队长,我们要不要马上采取行动?” 赵江道:“王参谋王富云这么长时间没有暴露,显然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司机应该是他的交通员, 取到情报后, 他闭门不出, 很有可能在发报,家里说不定藏有电台, 现在强攻定然可以人赃俱获,不过敌暗我明,不知道屋内的具体情况,贸然攻击,必将造成伤亡,最好是想干办法将他诓骗出来。” 徐怀点了点头,赵江的分析有一定道理,他转头问刘葛青: “老刘,你们的监视中,有没有查清楚他家里具体有几个人?” 刘葛青摇了摇头,道:“王富云这个人平时深居简出,除了一名司机外,借着家里出事的借口,又聘请了四名护院,后来又招了厨娘一名,管家一人,明面上只有八人,具体谁也不知道.不过他家四个护院用的都是匣子炮20响,有没有其他装备我们也不清楚。” 也就是说,人数未知、装备未知, 这样贸然攻击, 显然不会讨到便宜。 特工虽然都经过严格训练, 投毒、刺杀、短兵相接自然不在话下,但如果和训练有素、职业战术素养极高的军人正面交手,显然不是对手,如果对方再有强大火力武器的支持下,还占有地理优势,真要对上,那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要强攻,也要出奇不意才行。 徐怀几人还在讨论,突然就听到“砰”一声响声响起。 只见远处墙上掉下来一人,显然被发现踪迹,一枪抱头。 刘葛青拿起望远镜看了几眼,皱眉道:“应该是情报科的人,他们才几个人,就敢强攻。” 赵江不屑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些人为了立功,命都不要了。” 赵江话音刚落,就见一人再次从墙上掉了下来,随后院中响起密集的枪声。 情报科突然采取行动,彻底打乱了徐怀的计划,如今只剩下强攻一路了。 徐怀看着还阴沉模糊的天色,皱了皱眉,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虽说是强攻,但也不能乱来,我们的人分成四队,留下一队在正门外面阻敌,其他人从三个方向进攻,首先控制制高点,有什么武器都给我招呼上去,死活不论。” “是。” 刘葛青拿出一张简易的临时画成的地图,铺在汽车上,简单介绍了周围的地理环境地形,众人商量后,迅速确定攻击方案。 刘葛青率一队从后院攻击。 赵江负责左边,靳万一负责右边,王克成负责前门正面。 这个时候院中的枪声已经稀疏零散,显然情报科几人有去无回。 枪声在寂寥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周围的邻居似乎都被吓醒了,不过没人敢出门,只有呐喊声、哭声,野狗的狂吠声。 “乌拉乌拉”的警笛声响了几声,随即又陷入安静,几个巡警在远处探头探脑,却根本不敢现身。 刘葛青一队十人到了后院墙外,不由分说就是几颗手雷扔了进去,只听轰隆几声巨响,传来几声惨叫。 两名队员刚爬上院墙,迎接他们的是更密集的枪声,“突突突突”,听声音分明是汤姆逊冲锋枪。 徐怀暗骂一句,这个王富云竟然将这种装备都搞到家里来了。 汤姆逊冲锋枪价格昂贵,一支价值200美元,即便是66师也没有几支。 密切的枪声让人胆颤心惊,刚刚上墙的两人还未开枪还击,就被击倒,一人掉下墙来,一人落在内院。 显然王富云家里不是寻常看家护院的,分明是训练有素,有专业军事素养的军人。 刘葛青显然是个不服输的,大喊几声“扔”,就见几颗手雷再次飞了进去。 “轰隆”爆炸声中,左右两侧占领制高点的队员也开始了反击。 “砰砰” 一阵密集的枪声过后,场面再次陷入安静。 王宅内院,正屋。 一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子正在发报,他30多岁的样子,此刻一脸阴沉,不过丝毫不见慌乱紧张。 旁边跪坐的赫然是他的司机。 只听司机道:“北村前辈,您还是撤吧,这里交给我断后。” 王富云忙着发报,头也未抬,说道:“西乡,你做好准备了吗?” “北村前辈,从参军的第一天开始,我已经做好了为天皇陛下献身的准备,为了大日本帝国,我在所不惜。” “很好,那你就替我守好大门吧。” “是不过,北村前辈,卑职只是想不明白,我们怎么会突然暴露,另外帝国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和代价,将你替换成王富云,就这样前功尽弃,是不是.” 北村正利闻言抬头看了一眼西乡,郑重道:“情报有时候比我们的生命还要重要,因为有时候一份情报可以挽救更多的生命。” “可可万一这份情报是假的呢?” “.即便是假的,也有参考价值,好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去吧。” “是。” 看着西乡离开的背影,北村正利望了院中一眼,眼睛闪过一丝疯狂和决绝,再次埋头发起报来。 行动队这边,除了歼灭院中的敌人,三队人马留少许戒备外,其余大部门全部进入院中。 由前后两个方向夹击攻向正屋。 随着众人靠近,现场愈加安静起来,能够清晰的听见屋内的发报声。 一个行动队员刚想靠近,几听“砰”一声枪响,被击倒在地。 “有埋伏。” “小心。” 众人大叫着寻找掩体躲避还击。 这时候只见正屋的大门打开,出来的正是王富云的司机,他“叽里呱啦”说一通日语,谁也听不懂。 一个队员也不客气,直接对着其腿来了一枪,“砰”,司机栽倒栽倒。 几个队员刚想上前制伏,就见司机阴森一笑,眼中闪出疯狂之色,他猛地拉响一颗手雷。 “轰隆”一声,黑烟滚滚,司机血肉横飞,几个队员也被气浪掀飞出去。 可这个时候大家全然顾不上队员的死活,一个个冲向正屋。 屋内,北村正利看着突入的特工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样子,嘲讽一笑,轻轻摘下耳机。 “别动!” 一个队员警惕地看着北村正利,刚才司机的疯狂让他们心有余悸,虽然发报的家伙看着人畜无害,但谁又知道呢? 北村正利对这人的话丝毫不放在心上,他手在桌下轻轻一拉,随即闭上眼睛,诡异地笑笑。 几个队员正疑惑间,就听“叮”一声轻响,纷纷脸色大变,狂奔逃走。 徐怀几人刚走到正屋外,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随后接二连三的响声响起,一团火焰喷了出来,正屋的门窗顷刻之间被掀翻,碎玻璃渣子到处飞舞。 黑烟滚滚,尘土飞溅。 紧接着,便是哀嚎声从屋内次第传出,最先跑出来的一人满脸是血,一个踉跄,就栽倒在地。 还有一人浑身是血,半张脸都没了,半条胳臂也被炸飞了,他踉跄着出来,一只手拿着断臂,嘴中叫着“救我”,随后就栽倒在地。 场面太血腥了,宛如人间地狱。 (本章完) 第81章 潜伏 第81章 潜伏 四月一日特务处纪念大会上,徐怀获得三等云麾勋章一枚。 然而不等他韬光养晦,过了五月六月,中日形势急转直下。 7月8日早晨,北平市长和驻守华北的二十九军军长的报告先后送达,汇报了卢沟桥事变。 卢沟桥事变给正在聚集庐山参加庐山训练团毕业典礼的党政军大员当头棒喝。 戴春风知道大规模的抗战已经不可避免,迅速返回金陵布置任务。 戴春风要求特务处各外勤区、站、组要迅速布置潜伏组织, 以应付抗战初期部分国土沦丧后的对日情报工作,特别是华北和东南沿海地区的各大城市。 在这样的背景下,徐怀、刘葛青、赵江随从戴春风来到了沪上。 法租界。 枫林桥公寓。 戴春风召集沪上区组长以上骨干特务开会,讨论在吴淞、江湾、虹口、闸北四个地点建立潜伏组的人事问题。 戴春风一脸阴沉,浑身散发着阴森气息,齐武站在身后,面无表情。 以沪上区站长周正龙为首的一干特务也是面面相觑。 戴春风开口道:“在虹口和闸北我们可有情报组?” 周正龙闻言,一个激灵,忙道:“有不过只有一个。” 看戴春风阴沉到快要滴水的脸色, 周正龙连忙解释: “老板,虹口和闸北是日本人击中居住的地方,不好渗透,目前我们有一个情报小组潜伏在虹口东有恒路,以开设小当铺的身份掩护,老板朱松州是情报组负责人。” 戴春风沉吟道:“对日情报极其重要,几个人怎么行,要加强这个潜伏小组的力量,立刻派十个人进去,并配备一部电台,随时和总部联系。” 周正龙听得头皮发麻, 支吾道:“老板, 卢沟桥事变后, 沪上的形势也是一天数变,这个时候.” 这个时候沪上的形势确实是一日数变,日海军第三舰队集结在沪海边上, 对海面实施了全面封锁, 日军又在各个交通要道、哨所增加兵力, 构筑共事不说,还日夜举行军事演习,日侨也开始撤离沪上。 沪海一时间谣言四起,人心不安。 住在虹口的中国人吩咐撤离、逃跑,有钱的达官贵人坐飞机、坐火车、轮船跑到香江或者内地重要城市以及沪上英法租界,没钱的也要携家带口逃离虹口。 这个时候再派遣特工进去,逆流而上,不说目标太大,容易暴露,一旦被日本特务机关或者汉奸密谍注意到,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戴春风岂能不知形势危急,但他只是挑了挑眉,阴沉着脸,诘问:“怎么?正龙兄怕死?” 听戴春风这么说,周正龙脸色一变,无可奈何地看向身边的几名亲信骨干。 这几人纷纷脸色剧变,一个个叫嚷起来。 “站长, 我的工作身份已经在社会上暴露, 实在不适合参加潜伏工作” “够了!” 戴春风气的直接站了起来, 面带煞气地瞥了几眼一人,指着周正龙道:“你沪上区就没有一个不怕死的?” 周正龙眼看老板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忙指着身后的一人道:“沈西山,就他当组长吧,率领潜伏小组进去。” 徐怀认识沈西山,只是以前没有共事过,其人二十出头,目前是少校军衔,向来以胆大干练著称,18岁就加入了特务处,其姐夫余副主任正是徐怀在警察学员的副班主任。 沈西山显然没想到这个黑锅瞬间落在自己身上,面露惊异,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周正龙,又看向戴春风。 他刚想解释几句,因为在他看来他一直在外搞行动工作,都是公开活动,也是不适合参加潜伏工作的,一个暴露了身份的间谍,半个身子已经死了,更别说搞什么情报了。 然而,戴春风却是眼前一亮,不等沈西山开口,直接道:“广东人革命、江浙人出钱、湖南人卖命,湖南人以不怕死出名,你是湖南人,还是你去吧!” “.是。” 沈西山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下来。 决定了沈西山的去向,戴春风目光一转,看向徐怀,深沉道: “带你和刘葛青来沪上,是你们熟悉这里的情况,对日情报极其重要,这次你们就留在沪上,组建情报组,直属总部领导,负责侦查、搜集日军情报,执行暗杀活动,人员编制、经费稍后和齐武对接,马上批复。” 徐怀心说,果然来了。 不过作为军人,服从命令为天职,再者他也想和日本人好好交手一番,不过如今形势逆转,工作却是艰难了几分。 “是,服从命令。” 徐怀敬礼,坚决说道。 看徐怀回答的肯定,戴春风脸色好了不少,叮嘱道:“国难当头,正是用人之际,如今敌我形势逆转,角色互换,你们潜伏在敌人眼皮子底下,也要注意安全,爱护身体。” 戴春风说了几句关切爱护的话,倒是让大家的心里舒服了不少。 会议结束,大家纷纷散去。 出了公寓,沈西山看着徐怀笑了笑,道:“徐兄好久不见。” 随即苦涩一笑道:“你我现在同是天涯沦落人啊,虹口是日本人的地盘,除了特务机关,到处都是汉奸密探,打进去容易,但想要获得情报哪有那么简单。” 潜伏小组能做的无外乎侦查、搜集日军情报、报告轰炸目标、对日军头目实行暗杀,可这样的工作岂是那么简单的。 徐怀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沈西山,随意聊了几句,就告辞离去。 他如今除了找齐武商讨情报组的编制经费问题,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解决。 那就是联系“钉子”。 也不知道高桥定石这么棋子如今怎么样了? 第二天,沈西山带着匆忙组建的情报小组,加上报务员一共14人,匆匆进了虹口。 徐怀和刘葛青、赵江三人也在乔装打扮后混了进去。 虹口一片混乱,除了四处逃亡的百姓,到处都是全幅武装巡逻的日本宪兵,亦或者一些行迹鬼鬼祟祟的暗探。 徐怀三人不敢大意,遮蔽身影,一路躲躲藏藏才找到了朱松州所在的当铺。 朱松州看起来四十岁左右,面容有些苍老,一副畏畏缩缩,谨小慎微的样子。 他佝偻着腰,抄着手,看着街上乱混混的人流,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 他昨晚刚刚接到指使,要他继续潜伏,搜集情报,配合未来国军正面的抵御。 这让他心有戚戚,在虹口潜伏两年,日本人的强大让他心有余悸,国军有胜算吗?一国军失败,上海沦为孤岛,自己又将何去何从呢? 这时他看见三道身影走了过来,心下不由惊疑警惕,双手迅速背后,对柜台的伙计做个手势。 伙计不动声色地拉开抽屉,暗格中放着一把黝黑的手枪。 “可是朱平安朱老板?” 看见来人其中一人摘下礼帽,做了个手势,朱松州听到“朱平安”的称呼,眼光一闪,警惕地看了周围一眼,取下礼帽,接道: “可是老家来的?陈二舅最近可好?” 那人回道:“是老家来的,不过二舅不姓陈,姓周,表哥是不是接错了?” “对对对,表舅姓周,是我记错了。” 暗号对上了,朱松州暗松了口气,忙将三人迎进屋内,迫不及待问道: “周站长有什么指示吗?” 来人正是徐怀三人。 周正龙能有什么指示? 即便有,也不会通过徐怀几人传达。 徐怀给赵江使个眼色,赵江道: “朱兄,周站长没有什么指使,我们也是奉老板之命来的,你在虹口几年,可有日军军政机关详细的地图?” 朱松州虽然知道自己问了一句废话,得到答复,还是不免失望,看了一眼化妆出行的三人,心底暗暗叹息,估计又是几个无背景无根基,前来送死的,他也不问这几人要地图干什么。 当下对伙计使个眼色。 伙计拿过账本,翻了翻,取出一张当票递了过来。 朱松州递过当票,道:“大体上的都有,不过如今风声鹤唳,我虽然不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但最好不要太靠近,日本人的机关戒备森严,日本侨民都限制靠近,中国人更是怀疑的对象” “在这里,最危险的不是日本人全幅武装的坦克、海军陆战队,也不是那些趾高气扬的日本大兵,最危险的反而是中国人。 尤其是汉奸和密探,白天他们会四处寻找嫌疑人,晚上日本特务机关就会扫荡抓人,街头巷尾随时可能发生枪战。 当然了,最担心的不是让人提心吊胆、无法预测的流弹飞弹,而是你身边的人,你租住的房子,管家很可能就是潜伏的日本特务,帮你买酱油的邻居家阿郎,很可能会为了一块水果举报你. 所以几位,如果想要长期在虹口立足,最好是先落实解决身份问题.” 朱松州心下同情,忍不住叮嘱了几句。 这可算是经验之谈,敦敦教诲了,几人连忙谢过。 “好的,多谢朱兄,朱兄也要注意安全。” 徐怀几人拿了地图,即刻离开。 徐怀三人离开老朱的当铺,一路往里面走,景致建筑变得繁华起来,人烟却变的稀少。 只因果然如同朱老板说的一样,风声鹤唳,在外围,巡逻的宪兵队对日本侨民或日本装束的人都是不排查的,到了中心位置,宪兵戒备森严,排查的密度范围更加广阔,即便是日本侨民也要接受检查。 显然日本情报机关在严查中国人的渗透。 越是这样小心谨慎,说明即将有大事发生,日本人一定酝酿着什么新的计划。 “要是我们也有个日本身份就好了。” 赵江叹息一声。 “谈何容易!” 刘葛青摇了摇头,道:“即便搞到身份,我们三个除了徐怀,都不会日语,一张口就暴露身份。” 日本人会说汉语的少之又少,除了一些培训过的特工或者长期在中国的侨民、高层,绝大部分人都不会中国话,有些只能听懂简单的几句日常用语,却不会说,所以不会日语冒充日本人就是个笑话。 赵江不甘心道:“日本人不行,我们可以冒充朝鲜人,他们有些会说汉语,另外会说几句蹩脚的日语。” 朝鲜自从被日军占领后,尤其是南朝鲜,心甘情愿的做了二狗子,纷纷参军,效忠自己的主子,这些人在日本主子面前低头哈腰、卑躬屈膝,却在中国耀武扬威,以主子自居,比货真价实的日本人还忠心、凶残。 徐怀想了想,这倒是一个主意,不过身份的问题还要找有门路的人解决。 在沪上最有门路的,自然是杜先生了。 不过徐怀还没有这样的面子,只有回去找戴春风递话拉关系找门路了。 徐怀在心里计较着,脚步不停,带着刘葛青、赵江左转右拐,躲避检查,最后来到一处安静的别墅外面。 按照朱老板地图上标注,这里应该就是日本所谓对华情报课的办公地点了。 别墅对面是一排二层结构的白色建筑楼,应该是普通日本人的宿舍区。 徐怀举着望远镜观察,只见宿舍区门口也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日本大兵,戒备森严。 徐怀不知道“钉子”是否住在这里,当然前提是他还活着。 不过如今也只能试试了。 “钉子”自动回到沪海就彻底失去了踪迹,徐怀也不放心其他人联系,他不知道高桥这个家伙是否通过了日本人的甄别机制,如果他还活着,也是时候给他一点小惊喜了。 这么想着,徐怀嘴角勾出一丝笑意,趁着日本大兵换防的间隙,他将望远镜递给刘葛青,让二人隐蔽身影,自己趁着夜色来到了宿舍外不远处的电线杠附近。 徐怀将一份日语写就的寻人启事贴在电线杠上,又在电线杆上做了标志才悄然离去。 …… 一夜无话。 第二天,高桥定石起床后出了宿舍区,正要去别墅中的机关上班,路过电线杆时,他心里悚然一惊,暗道一声糟糕。 电线杆上除了一张寻人启事,还画着一个大大的叉号,想不发现都难。 高桥心里暗骂一声“蠢货”,虽然通过了日本情报部门的甄别,但他每日活的小心翼翼,惴惴不安,怕的就是中国特工找上自己。 因为这件事,他一直连续做噩梦,梦里他总是被人一枪击毙,可恨的是怎么都看不清开枪的人是谁。 高桥没想到中国特工这么快就找上了自己,还是用这样的方式。 “徐怀,是你来了吗?“ 高桥心下恼怒,脸色变了几分,又迅速收敛,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眼周围,将寻人启事拿了下来。 不远处,日本情报科的一名特工,收回跨出大门的一只脚,躲在门后观察着高桥的一举一动,将高桥这一异常举动收入眼底后,他迅速返回房间,拨出一个电话。 ……. 解释下,有些读者说剧情不连贯的问题,第一确实是本人能力问题,第二审核很多会被删除,屏蔽,没办法,所以很多东西不能写,我写的费劲,大家看的憋屈,被屏蔽了几章,直接跨过去吧,不会影响后续剧情…… (本章完) 第82章 身份 第82章 身份 “很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对华情报课,课长细川大佐挂断电话,细小的眼睛闪现着阴鹜的寒光。 高桥虽然通过了情报部门的甄别,但并未取得信任,对细川而言,做情报工作的就是要怀疑一切, 包括他自己。 这时通信兵报告,高桥前来汇报工作。 这有些出乎细川的意料,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道:“让他进来。” “课长。” 高桥一脸的恭敬,先鞠躬一礼,才上前一步。 “高桥, 有什么事吗?” 细川显得漫不经心,眼神却始终观察着高桥的一举一动。 “大佐阁下, 属下今天出门在电线杆上发现了这个。” 高桥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份寻人启事。 细川脸上波澜不惊,接过寻人启事,扫视几眼,问道:“这是什么?” 高桥定石道:“属下也不知道,这份寻人启事是突然出现的,一定是昨晚有人张贴的,属下怀疑是什么联络暗号之类的” “哦”,细川静静地听着,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高桥,可高桥那张平淡的脸上竟然看不出丝毫的深浅。 半响后,细川平复情绪, 道:“高桥, 你先下去吧,再有什么发现,可直接告诉我。” “是。” 看着高桥退下,细川微微蹙起来眉头, 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他按下桌下的响铃, 马上进来一名通信兵。 “将这份寻人启事,亲手交给电讯组,让他们想办法破解。” “是。” 细川本以为抓到了高桥的把柄,事情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高桥不但具有一名特工的敏感,更对帝国和自己忠心耿耿,这样的人真的有问题吗?还是说自己的怀疑是错的? 高桥定石出了课长办公室,脸上浮现出几分冷笑。 刚才他出了宿舍区,分明感觉背后有人,可转身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看见,他知道一定是有人监视自己,看来即使通过甄别,也不能轻易取到细川的信任,这让他有些憋屈,也有点失望。 他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让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他本以为寻人启事是徐怀联系自己的暗号,不由暗骂徐怀鲁莽, 如此明目张胆, 分明就是全然不顾自己死活。 可当他看过内容之后, 不由暗暗佩服徐怀的老辣奸猾。 “大佐阁下,据我们的分析和验证,寻人启事表面看来毫无破绽,背后却是大有乾坤。” 电讯组长宫岛水太郎说着拿过一个酒精瓶,用小刷子在纸张上轻轻一刷,立刻一行影藏的字迹显现出来。 “柴田酒坊明晚十点,不见不散。” 细川细长的眼中精光闪烁,他立刻起身来到地图前,找到了柴田酒坊的位置。 柴田酒坊不过是日侨聚居区最平常不过的一家酒坊,难道中国特工会和鼹鼠会在这里接头不成? 另外这只鼹鼠到底是谁呢? 宫岛水太郎脸上浮起一丝得意,上前指了指地图,道:“大作阁下,您看这里,柴田酒坊的旁边,有一家佐藤寿司店佐佐木的夫人明晚将会在那里庆生.” “佐佐木?宫岛君,我说过了,那不过是支那特工的阴谋罢了,现在怎么连你也怀疑佐佐木对帝国的忠诚?” 宫岛水太郎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细川直接打断,他咄咄逼人地注视着宫岛水太郎,脸色阴沉的可怕。 宫岛水太郎却是全然不惧,鞠了一躬,郑重道:“大佐阁下,支那有句话叫无风不起浪,佐佐木的事情已经传了几个月了,要是再不加以澄清,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会动摇军心。” “哼,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太过巧合了吗?佐佐木的请帖就在我的书房,这件事情很多人都知道,万一是支那特工的诡计呢?” 在细川看来,这个宫岛水太郎和佐佐木一向不和,他的判断不能作为决策依据。 “大佐阁下,特工是不相信巧合的,属下觉得还是查一查的好。” “知道了,你下去吧。” “大作阁下!” “出去。” 宫岛水太郎还想再劝,却被细川毫不客气的打断。 徐怀从齐武住处出来,终于协商好了人员编制和经费问题。 独立情报组配人员30人,活动经费1万法币。 看似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实则少的可怜。 潜伏工作不是找个地方藏起来就开展工作,人员身份的安排、职务、住处,出行工具、武器、安全屋、联络方式、情报线路等等,繁琐复杂,每一项都要钱。 不过在解决这些事情之前,他还要先见一个人。 杜月生的徒弟,也是他的管家万莫林。 民国时期的上海,各种力量相互交错,繁华的背后影藏着种种混乱,黑帮势力几乎在各行各业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黄金荣老去,退避二线后,杜月生的势力显得最为强势。 管家万莫林被称为“杜门第一红人”,他不但是杜月生的门生,还和杜有姑表弟关系,专门负责为杜月生管账,此人能力出众,尤其是记忆力超群,可背诵一百九十多个杜月生合作伙伴的电话号码。 …… 下午三点,法租界,汇丰茶楼。 徐怀三人等了不久,万莫林就来了。 他面相普通,看着有些凶残,白皙的脸上不苟言笑,透着淡淡的威严。 不等徐怀开口,万莫林就拱手笑道:“来迟一步,让几位久等。” “哪里,万兄添为杜先生管家,工作繁忙,我们等等也是应该的。” “哈哈,我一个白相人,可不敢让几位长官久等。” 万莫林性格却是个爽朗的,他显然已经知晓徐怀几人的底线,寒暄过后,说道: “戴先生已经给杜先生打过招呼,几位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来,能帮的自然不在话下。” 徐怀将身份信息的事情说了一遍,道:“万兄久在沪海经营,可有这方面的门路?” 万莫林想了想,沉吟道:“倒是有个认识的人,叫何荣飞,平日里做些倒卖身份证件的买卖,这家伙早些年也是青帮门徒,后来不知道怎么和日本女人搞在了一起,如今战事将开,这个人” 万莫林的话没有说完,但徐怀听懂了,这个买卖人如今的心性品性乃至节/操他也没法保证,尤其是日方占明显优势的情况下。 “多谢万兄相告,可否约此人一见?” “稍等。” 万莫林打过电话,半个小时后何荣飞来了。 他穿着一件色和服,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脚上踩着一双木屐,显得不伦不类。 此人油头粉面,长着一双三角眼,眼中透着精明,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他摇摇晃晃的进了茶楼包间,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他看也不看徐怀几人,斜睨了一眼万墨镜,尖声道:“老万,什么事想起我了?你这个杜门第一红人出马,买卖应该不会小吧?” 万莫林看的直皱眉头,起身拱了拱手,引荐了徐怀三人,然后就借口有事走了。 何荣飞有些不乐意,他对身后的两个帮闲挥挥手,让守住门外,大刺刺坐下,居高临下道:“说吧,什么事还让我来法租界,汽车加油不要钱啊,法国佬到处设置检查,别提多麻烦了。” 徐怀看对方混不吝的架势,一时之间也搞不懂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索性单刀直入。 “听说何先生有门路搞到身份户籍,不知道费几何?” “金陵的吧!” 何荣飞眼中精光一闪,自顾自点上一根雪茄,吐着烟气,道: “门路自然有,不过嘛,日本的户籍管理严格,虹口的日侨身份牵涉到日本外务省、警察厅、外交部门、领事馆、移民局、侨民警署,需要上下疏通,费不是小数。” “这样吧,既然是莫林兄介绍的,我给诸位一个公道价格,一根大黄鱼一份身份证件,日本国内我不敢保证,至少在沪海,出不了纰漏。” “一根大黄鱼?” 徐怀听的暗暗乍舌,大黄鱼也就是10两的金条,一两黄金可以兑换30块大洋,300块法币,相当于3000法币买一份证件。 什么公道价格,这分明就是狮子大开口。 而且看此人一副唯利是图的样子,即便拿到证件,转手会不会将他们卖了也犹未可知,徐怀的心不由冷了几分。 “怎么?没钱?你们没钱,背后的组织总有钱吧?” 何荣飞不屑一笑,拍了拍折扇,起身道:“真扫兴,没钱谈什么生意。” 说完他起身带着两个帮闲离去。 “队长?” 赵江恨的咬牙裂齿,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跋扈的。 “别着急,晚上再找他算账。” 徐怀打开包间的窗户,就见何荣飞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轿车上喊悬挂着日本膏药旗。 虹口。 夜晚,何荣飞在一处酒肆喝的醉醺醺的,一路踉跄,在两个帮闲的搀扶下才回到了住处。 等两个帮闲离开后,巷口出现了徐怀三人的身影。 这是一处二层小楼,白色墙面,带着一处小院,黑色铁门紧锁。 顺着风,徐怀几人能清晰听见屋内女人说话的声音,何荣飞倒是不见趾高气扬,显得唯唯诺诺。 半个小时后,灯终于熄灭了。 徐怀三人又等了半个小时才翻墙进入。 小院显得很安静,三人轻手轻脚,一路上了二楼,在门口徘徊良久,才找到一处住人的房间。 徐怀在门口侧耳倾听片刻,这里不单有打呼的声音,还有一道轻微呼吸,显然是何荣飞的住处了。 他对赵江使个眼色。 赵江拿出一根细铁丝,在门锁上捅了捅,“咔嚓”一声,锁就开了。 三人蹑手蹑脚进了房间,直扑目标而去。 灯光亮起,女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赵江一记手刀打晕过去。 此时何荣飞还在呼呼大睡。 赵江上前一把将其提起,赏了几个耳光,何荣飞才醒了过来。 他刚想叫,就被一把匕首顶住了喉咙。 “好汉,几位好汉有话好说。” 何荣飞浑身战栗,哆嗦着嘴巴,好半天才将徐怀三人认出来。 “三位.三位金陵的好不,长官,有话好说.你们需要的证件我马上给你们解决七天不,三天” “这就对了吗?你说你一个中国人,非要做二狗子,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怕了?我告诉你晚了。” 赵江匕首上移,轻轻一划,何荣飞脸上就出现了两道伤口。 看着流下来的血水,何荣飞又怕又悔。 这三个金陵来的估计就是所谓特务处的特工,不然万莫林不会给他们面子。 这三人分明就是亡命之徒,他现在真后悔和几人打交道,另外他后悔没有将这件事情向日本人报告。 虽然他暗中做着倒卖身份户籍的勾当,但还有一重身份,日本人的密探。 不是他没想着举报徐怀几人,见面的地点毕竟是法租界,日本人也鞭长莫及,他正想将几人诓骗到虹口,好一网打尽,却不想这几人直接杀上门来了。 “说吧,你一个二狗子是通过什么途径搞到证件的?” “这个.这个” 何荣飞瞥了一眼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日本老婆,道:“她叫由美子,她有个哥哥在警察署上班,我都是通过他.” “是吗?你不是说日本侨民身份牵涉到日本外务省、警察厅、外交部门、领事馆、移民局、侨民警署那么多部门吗?就他一个人能搞定?“ 赵江不由分说又给何荣飞来了一刀。 “好汉,别动手,你听我说! 我们我们也是利用漏洞,这年头从日本或者东南亚来上海的,基本都是靠邮轮,可天不遂人愿,哪有不生病死亡的。 另外日本侨民中也有穷鬼,找没有背景关系的人租借或者冒用他们的证件也是可以的,只要不是仔细核查,一般是不会被发现的额.你…” 他话才刚说完,就被赵江一刀割喉。 这样的二狗子留着也是个祸害,还不如早点解决了,早投胎转世做个好人。 解决了何荣飞,徐怀三人开始搜查房间。 二狗子显然是个有钱的,光是在抽屉中就搜出几千法币,几百日元。 赵江又威胁何荣飞的日本女人由美子将保险柜打开,里面除了各种证件,还有黄金钞票。 粗略估计,小金鱼十几条,钞票有几万,算是缓解了徐怀经费的窘迫。 几人拿了钱却不急着离开,天快亮了,今晚还有行动,待在这里反而好掩饰身份。 (本章完) 第83章 凤凰 第83章 凤凰 战争的硝烟弥漫在沪海的上空,普通百姓仓皇失措,白天的街道上行人都少了很多。 日本人在虹口靠近周边的区域拉了很多铁丝网,划出了管制区,到处戒备森严。 白日里他们对每个觉得可疑的行人进行盘查,到了晚上开始实施宵禁。 但骤然的管控反而使得日侨的聚居区呈现出异样的繁华。 很多酒馆、歌厅、妓/院、赌坊到了夜里就门庭若市、人满为患,好像每个人已经忘记了战争的恐惧, 他们都是过了今天再看明天,醉生梦死,到处充斥着及时行乐的喧嚣。 佐藤寿司店在今晚显得格外热闹,到处张灯结彩。 只因今晚是佐佐木少佐太太的生日。 华灯初上,这里已经排成了长队,显然佐佐木的交际圈很广。 队伍中除了身着军服的下级军官, 最多的还是携家带口的日本商人。 在寿司店不远处的一间旅社中,日本对华情报课细川大佐正带着几人密切注视着这一切。 宪兵司令部的三水少佐手里拿着望远镜,目光注视在寿司店对面的柴田酒坊门口,他自得一笑,道: “细川大佐,放心吧,柴田酒坊内外都是我们宪兵司令部的密探,只要鼹鼠有所举动,就不会逃过我们的眼睛。” 细川细长的眼睛闪烁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在摆弄监听设备的电讯组组长宫岛水太郎,问道:“佐佐木在干什么?“ 宫岛水太郎在在几个机器上操作了下,拿起耳机,随着一阵电流声,耳机中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他听了片刻,脸上志得意满地一笑, 道: “佐佐木少佐今天可是大忙人, 他的太太听说是名媛出身,这是在异国他乡的第一个生日,自然要办的盛大些,对了, 细川大佐,您真的不去喝一杯吗?” 细川面无表情,显然没有这个打算,虽然他早就收到了佐佐木夫妻的请帖,但说到底,他和佐佐木不过是上下级、同僚关系,关系并没有那么密切,另外如今战争在即,举办这样盛大的生日聚会在他看来是多么的不合时宜。 就在细川蹙眉深思时,只听宫本水太郎嘴里念叨道:“特高课?” 细川冷声问道:“什么特高课?” “我刚听佐佐木和人谈起了特高课。” 宫本水太郎面色惊异不定,又拿着耳机听了片刻,道:“佐佐木这家伙有意特高课课长的职位?” 闻言,细川的表情愈加阴冷。 特高课就是特别高等警察科,隶属于内务省,和他军部的对华情报课属于天然的竞争对手,背后的人是土肥圆中将。 细川想不到,一向在满洲和平津一带活跃的特高课如今也要插手沪海的业务, 不由暗暗警惕。 日本情报机关众多, 除了对华情报课、特高课、满铁等特务机关, 还有很多情报机构,有些情报机构各自为政,没有隶属关系,但谁能获得情报,就会得到上面的扶持和经费援助。 最近日渐活跃的井上公馆,已经让细川暗暗头疼了,却不想特高课也要插手沪海的业务,佐佐木这个家伙难道想另谋出路不成?莫非是自己的调查已经引起佐佐木的警惕了? 但土肥圆中将背景深厚,特高课的事情显然不是他可以插手的。 细川阴晴不定地笑笑,压下心里的烦躁,看了看手表,已经到十点钟了,问道:“还没有动静吗?” “目前还没有。” 三水想了想,继续道:“会不会是中国特工的阴谋诡计?大佐您知道的,中国人向来狡猾。” “不会的,佐佐木这个家伙一定会行动的。” 宫岛水太郎一脸的笃定。 细川看着这个被仇恨蒙蔽眼见的家伙,冷哼一声,这个鼠目寸光的家伙,明显已经认定佐佐木就是鼹鼠了。 这时只听远处“轰隆”一声巨响,明显是爆炸声。 三人正惊疑不定,电话铃声响起,宫岛水太郎脸上一副了然自得的表情,他料定是佐佐木采取行动了,接起电话,直接说道: “我是宫岛,快说。” “纳尼?八嘎,有没有发现嫌疑人?” 宫岛挂断电话,迎上细川阴沉的眼神,解释道: “是一家赌坊卫生间发生了爆炸,没有人员伤亡,大佐,我想这肯定是中国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我想他们一定是发现佐佐木被监视,想要用这样的方式转移我们的视线” 细川阴沉着脸没有说话,三水少佐一脸的佩服,对宫岛竖了个大拇指,道: “宫岛君还看过孙子兵法?吆西,等抓捕了佐佐木,我们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交流下。” “好的,三水君,中国人虽然愚蠢懦弱,但他们的祖先却是极其聪慧的,孙子兵法这样的瑰宝,应该属于我们大和” 宫岛水太郎话还没有说完,又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这次爆炸的地点却在柴田酒坊旁边。 他笑道:“看吧,我就说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细川抄起望远镜,视线中柴田酒坊周边已经火光冲天,黑夜中,视线不清,到处乱混混的,人群就像游走的蚂蚁一样。 “地图。” 细川命令道。 他阴沉着脸,一脸凝重着看着外面灯红酒绿的街道,爆炸过后,街上的行人逐渐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开始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奔逃呼叫,街道已经陷入一片恐怖的混乱中。 “大佐阁下,地图。” 三水递过地图,看着一脸严肃的西川,疑惑道: “大佐有什么问题吗?” 西川没有说话,拿着放大镜在地图上仔细观察,用铅笔标注着爆炸地点,突然他神色一凛,霍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调虎离山。” 听到西川也是这样的说辞,宫岛水太郎更加得意,道:“我就说” “八嘎!宫岛你个蠢货,从现在起,给我闭嘴。” 细川粗暴的打断宫岛水太郎,他怒气冲冲地挥手道: “我们上当了,敌人的目标是我们的指挥部,快点回去。” “指挥部?” 宫岛喃喃自语,一时间还想不清楚指挥部是哪里,就见细川已经夺门而出 夜晚的空气中泛着潮湿,天色阴沉得可怕,不见月光,似乎又要下雨了。 三辆汽车穿过乱哄哄的马路,骤然停在对华情报课的别墅前。 这里一片安静,街上的行走的日本人也多了起来。 喝酒的浪人、狂欢的日侨、还有四处巡逻的宪兵。 细川从车上下来,专业的军人素养让他变得敏感多疑,似乎街上都是可疑分子。 他几步上前,对着门口的卫兵劈头盖脸问道:“可发现可疑人出入?” 卫兵不明所以,机械地回答道: “报告大佐阁下,没有。” 细川站在门口,环顾四周,看着隐藏在黑暗中的别墅,一切似乎如常,他心里逐渐安定下来。 或许是他想多了,支那特工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袭击自己的老巢。 本来意料之中的突发情况并没有出现。 他神色微定,转身命令道: “三水君,立刻封锁街道,带领你们的人,联合警察署搜捕制造爆炸的可疑份子。” “宫岛,收起你的轻慢,密切监测可疑电台信号、电话,发现可疑信号,立刻出动电台定位车,抓捕一切嫌疑人。” “是。” 看着一众手下离去,细川才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一路上守卫、通信兵见到他都恭敬地立正敬礼,细川脸上重新恢复了高深莫测的笃定,此刻他已经相信支那特工是没有胆量对戒备森严的情报课动手脚的。 坐在矮塌上,他从容地喝了一杯茶,几个制造爆炸混乱抗日分子他是不放在眼里的。 看了一眼案几上佐佐木送来的请帖,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将它扔到垃圾篓里,对着案几上的地图端详起来。 重新在地图上标注了爆炸的几个地点,细川明白自己遇到了有趣的对手,那对方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呢? 他搞不懂对手费尽心机搞出这么几场爆炸,目的何在。 他心中的兴趣多于恼怒。 细川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半了,楼道里面的电话接连响起,刺耳的铃声让他皱起了眉头。 没有人向自己汇报,显然还没有发现可疑分子的踪迹。 他兴趣缺缺地起身,在室内踱着步子。 忽然,一阵冷风从窗口吹了进来。 细川停下脚步,脸色阴沉下来。 他记得很清楚,在他离开前,窗户是关闭的,怎么会有风吹进来。 细川脸色骤变,疾步来到窗户前,只见窗户在风中摇曳不定,发出咯吱咯吱嘶哑的刺耳声。 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些,他看着窗户框上一个浅浅的脚印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脚印向外,显然有人从窗户这里离开过。 细川拔出手枪,惊异不定地看着窗外,风高夜黑,细雨疏疏,除了巡逻的卫兵,哪有其他人的踪迹。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快速到了自己书房。 灯光下,密密麻麻的书籍下,一个保险柜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似乎在无声地嘲讽主人的无能。 细川头皮发麻,面色惶恐,保险柜中除了一些情报,最重要的是和“凤凰”的来往密电。 “凤凰” 一念至此,细川浑身一个激灵,一旦因为自己让“凤凰”暴露,他可以想象自己将遭遇怎么的命运。 “来人。” 细川恼羞成怒,他今天一定要抓到这些狡猾的支那特工。 “凤凰?” 另一处,何荣飞家的二层小楼中。 徐怀和刘葛青、赵江三人穿着一身日本宪兵的衣服,正坐在沙发上。 白天他们分头行动,将自制的定时炸弹分别安装在规划好的位置,晚上趁着细川带手下大举行动,在内应高桥提供的对华情报课内部结构图的帮助下,成功潜入了内部。 此刻放在他们面前的是几个装有情报的文件袋。 徐怀看着“凤凰”和希川之间的密电,不由蹙眉。 “队长,哦,组长,只有凤凰发给细川的,却没有细川发给凤凰的,另外一份是哈尔滨特高科转发给细川的,这份电报中也提到了凤凰。 由此推断,凤凰应该不是隶属对华情报课的间谍,应该是特高科密派,这个人能掌握如此机密的情报,不是潜伏在我们高层,就是潜在在高层某人的身边,靠近情报界,社交能力出众。” 赵江分析道。 徐怀点了点头,想不到他们刚刚抓捕吉田的时候,凤凰就已经知道了。 不过他不知道吉田早被监视的事实,可以分析出此人并不是特务处高层,但消息一定是特务处泄露的。 “还有这个。” 刘葛青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几张崭新的钞票,道: “这几张钞票是35年法币改革之后作废的纸币,尤其是这张,是中国殖边银行发行的,这东西在1911年袁大头上台时就被废除了,日本人重新印制它们做什么?” 刘葛青手中的几张钞票都是崭新的,仔细闻还可以闻见油墨香,显然是印制不久的。 徐怀拿过情报看了片刻,全是日文,有些看不懂,但还是分析出这是一个叫“杉计划”的策划项目。 “杉计划”的主要内容,简单说就是制造大量假币,扰乱中国的金融市场。 它的发起者是日本陆军第九研究所,也叫登户研究所,负责人是研究所主任,少佐山本宪藏。 徐怀想起之前将缴获的日特经费上交,期望戴春风通过银行系统的大佬,找到来源出处,结果几个月过去了,还没有任何进展,不由感叹民国官老爷的办事能力。 此刻这份“杉计划”又是涉及金融,但他没有丝毫介入的能力,只能先汇报上去。 他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道: “先搞点东西吃,等风声小些,我们再出去。” 他可以想见,现在细川估计已经疯了。 细川确实疯了,他的上级已经打电话质询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处爆炸,特务宪兵到处出动,已经引起了侨民恐慌。 现在上上下下都需要一个解释,但细川没办法解释,他只能用一句“抗日分子”搪塞。 他现在的心思全在丢失的情报上,如果这件事情不能顺利解决,他只能切腹自尽了。 可宪兵警察和特务已经搜查了半夜,一个嫌疑分子都没有看见。 细川更加焦躁不安。 他多想这个时候能出现奇迹。 突然,一个通信兵敲响了大门。 “进来。” 细川精神振奋,希望是个好消息。 但通信兵却是一脸的惶恐,道: “大佐阁下,在.在一楼的卫生间发现了炸弹,请您马上撤离。” “纳尼?” 细川顾不上问炸弹为什么现在才发现,他一路下了二楼,来到卫生间。 就见一个士兵抱着定时炸弹战战兢兢地靠在墙角。 定时炸弹外部错综复杂的起爆回路像一团团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手表跳跃着,让人心急火燎。 细川瞥了一眼,眼看倒计时还有30秒,额头也惊出冷汗。 “拆弹专家呢?” “报告大佐,都去爆炸现场了。” 细川闻言一滞,如果能将炸弹拆除,最起码可以通过自制炸弹的材料分析出材料的购买地点,从而找到目击者,但此时. 他心里暗骂这个士兵愚蠢,为什么要将炸弹抱起来,他无视士兵求助的眼神,道: “你将炸弹抱到院子外面去,拆除它。” “.是。” 士兵颤抖着走了出来,腿都是软的,差点摔倒在地,看的人心惊肉跳。 一名卫兵递过去一把剪刀就远远地跑开了。 抱着炸弹的士兵额头汗水直流,他看着密密麻麻地排线,根本不知道剪那一根。 他知道一旦拆错,自己必将化为灰烬,可此刻他却没有好的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将一根红色的主线剪断。 “咔” 炸弹上的手表终于停止在6秒的位置,士兵欣喜地笑了,他裂开大嘴,贪婪地呼吸着空气,看着远处的细川,颤抖道: “大佐阁下,炸弹已经拆除了。” “好样的。” 细川松了口气,看着几位围上去为士兵庆祝的卫兵,说道:“马上将炸弹肢解” 但他话还没有说完,“叮”一声,炸弹上的手表指针竟然再次动了起来。 那名大笑的士兵骤然色变,陷入呆滞中。 几个走上前的士兵浑然不觉,笑着靠近。 “跑” 士兵沙哑地吼出一句,然后“轰隆”一声巨响,黑烟翻滚,血肉横飞。 几个靠近的士兵也被掀飞倒地。 细川匍匐在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场面,愤然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 (本章完) 第84章 谍战 第84章 谍战 虹口日军的搜查连续进行了三日,徐怀三人等到风平浪静才潜了出来,自然平平安安。 但沈西山他们就遭殃了,潜伏小组仓促进入,各项工作还没有落实,就在日军大搜捕中被全部赶了出来。 法租界枫桥公寓。 沪海区站长周正龙脸色铁青,看着垂头丧气的沈西山气不打一处来, 在老板的眼皮子底下干活,屁点成绩都没有就被赶了出来,真给沪海区丢人。 老板本就对沪海区的工作不满意,他这个站长自然难辞其咎,如今沈西山寸功未力,他真不知道怎么和戴春风交待。 周正龙阴沉着脸,气势汹汹道: “行了,没完成任务还有脸回来?现在,马上带领你手下的人重新返回虹口, 继续开展任务。” 沈西山听了这话,气的浑身发抖。 自己等人好不容易捡了一条性命,一句安慰的话没有也就罢了,诘问之下竟然要重新回去,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有心和周正龙顶几句,但周正龙毕竟是站长,他张了张嘴,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这时候戴春风在贾副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位美女特务,正是叶夏翟和赵霭蓝。 戴春风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这些天戴春风一直将沪上等地搜集到的情报派专车星夜送往金陵或者苏州, 呈送常申凯。 特别重要的情报他都是自己呈送,所以这些天一直都是往返于沪上和金陵之间。 或许是因为美人陪伴的缘故, 戴春风倒是显得精神抖擞。 他看见沈西山也在这里,略觉意外,挥手让副官等退下, 问道:“怎么回事?” 沈西山看见戴春风如看见救星, 当初就是戴老板给自己戴高帽子,一句“湖南人不怕死”让他仓促进入虹口,执行潜伏任务。 他哭丧着脸道:“老板,日本人这几天发疯一样,到处搜查,我等立足未稳.” 旁边的周正龙冷哼一声,道:“什么立足未稳,电台都能带出来,有多大的危险。” 他这话明着指责沈西山夸大危险,实则是甩锅,不是沪海区无人可用,实则是沈西山贪生怕死,不服管教。 “电台也带出来了?” 戴春风脸色阴沉了几分,周正龙正得意,以为自己的话见效了,就听戴春风训斥道: “愚蠢,潜伏小组能全员安全脱身已经是烧了高香,冒险带着电台一旦被查出, 岂不因小失大?” 他说着话锋一转,冷笑一声,训斥起了周正龙。 “这不是让手下白白去送死吗?国难当头, 人才宝贵,不懂爱护怎么能行?既然虹口进不去,那就去罗店、浏河,那里不是还没有调查小组吗?” 周正龙不想马屁拍在了马蹄上,沉着脸不说话。 沈西山却是被戴春风这话说得毛孔舒畅,他觉得只要是在戴春风手下工作,即便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那也值了。 心中不觉涌出一股豪气,他挺直腰杆,敬礼道:“属下愿为处座效命,立刻前往罗店。” 戴春风欣慰一笑,点了点头,为自己的知人善用暗暗得意,他知道只要让手下感恩戴德、引为知己,就不怕他们不为自己效命,他挥手道: “不急,你姐夫也来了,你们可以先叙叙旧,再去工作不迟。” 沈西山的姐夫叫余乐行,一直负责特务处大小培训班的筹划和培训工作。 此人原本是红党出身,后被派遣到苏联接受了系统的特工培训,天赋加上刻苦学习,很快成了行业中的佼佼者。 这次戴春风召见余乐行,就是为了在沪上筹办青浦特种技术训练班。 戴春风此回来沪上,主要是为了筹建一支由自己直接掌握的特务武装,以增加自己的政治实力。 这个想法他很早就有了,但苦于老头子对军队防范一直很严,不肯轻易让人染指,另外戴春风的身份也要避嫌。 如今沪上大战一触即发,让他看到了机会。 虽然老头子还没有同意,但戴春风察言观色,觉得常申凯口风已松,现在自己只要取得合作伙伴杜月生的同意,到时候一切水到渠成。 同时,他觉察到抗战爆发,正是特务处发展势力的最佳机会,到时候人才必将极其缺乏,这时候正好可以利用机会举办一期培训班,可谓一举两得。 听闻姐夫也到了,沈西山喜不自禁,告辞戴春风后离去。 戴春风又让周正龙退下,房间中就剩下徐怀几人。 戴春风揉了揉额头,神采奕奕问道:“徐怀,你们在虹口几天,可有什么收获?” 自然是有收获的。 徐怀立刻将从细川那里得到的机密文件呈上,快速叙述了一遍,道: “主要有两件事,第一,潜伏在我高层的日谍‘凤凰’,第二就是日本人准备开展的‘杉计划’。” 戴春风迅速将文件浏览了一遍,眼中寒光闪烁,冷笑道: “凤凰?我看是拔了毛的鸡吧,从情报上分析,这个人窃取了我们不少情报,隐藏的够深的,不过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说着他拿过“杉计划”的文件看了又看,道:“这份情报很重要,日本人想要伪造纸币,必然要掌握伪钞母版,你们可以从这里入手,调查案件,我现在马上回去向委座汇报。” “是。”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 就在徐怀准备告辞时,戴春风沉吟道:“张乃器先生你知道吗?” “救国会七君子?” 徐怀有些疑惑,张先生是著名的学者,可戴春风什么时候对他感兴趣了。 “是他,这位老先生最近给我推荐了两位从沪海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也是他的爱徒,说此二人愿意参加特务处,为对抗日本人做些贡献,你去见见他们,考察一番,看是他们是否可用。” 戴春风意味深长道。 徐怀想了想,便理解了。 特工战线风云诡谲、变化莫测,以戴老板的谨慎和精明,肯定不会因为一位学者的推荐就将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引入特务处,尤其是在沪上战云密布的关键时刻。 谁知道这两个大学生是什么身份,万一是日本间谍派出的暗探,那无异于引狼入室。 甄别和考察是必经的手段。 下午,徐怀乔装打扮后,在法租界拉都路张先生寓所见到了叫陈可详和彭守的两位大学生。 这二人都是二十出头,带着书卷气,神情亢奋,一见面就纷纷表示自己二人出于爱国热情,愿意利用和东亚同文书院一位教授的关系,打入同文书院以及虹口和日军海军俱乐部,搜集日方情报,为即将爆发的战争提供情报帮助。 “同文书院!” 徐怀微微一愣,他想起之前抓捕的那名间谍朱野顺子就是出自同文书院,不想现在又要和同文书院交手一二。 这家书院实际上是一个日本陆军为后台的日谍机构,打着学术研究的幌子,开展的却是以军事为目的的情报调查活动。 他面上波澜不惊,不动声色道: “二位的爱国热情堪为我辈楷模,不知我能为二位做些什么?” 陈可详和彭守对视一眼,眼中喜色一闪而过。 徐怀心底冷笑,他已经捕捉到了二人微妙的变化,这二人的身份绝对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只听陈可详道:“我和彭守商量过了,准备以文会友的名义成立文友社作为掩护,由我二人分别出任社长、经理,再聘请一些记者,以采访、文学交流的身份进入同文书院,伺机混入日本海军俱乐部打探情报…….” 徐怀听二人的意思,除了解决办公地点、轿车、司机,再就是活动经费,而且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一万法币。 徐怀看着夸夸其谈的二人,感觉有些可笑,自己潜伏小组30人,活动经费才一万元,这二人倒是真敢开口。 另外这二人的目的估计没有这么单纯。 告别了二人后,徐怀立刻返回向戴春风汇报,并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你怀疑这二人是日谍的运用人员? 哼,不管是出于爱国热情还是想脚踩两只船,既然跳进来了,那就别想出去。 答应他们的要求,这里是法租界,即便是反间之计,他们也逃不出我们的手心。” “是。” 徐怀猜测的不错,陈可详和彭守确实是同文书院的运用人员,这二人有还未溟灭的爱国热情不假,但更多的还是想脚踏两只船,好让自己在乱世立足。 战争一触即发,作为同文书院的特工,二人一直没有提供有价值的情报,被上级紧追不舍,思前想后,得知自己的老师张先生可以和中方上层联系上,于是二人定下了这个与狼共舞的计划。 计划实施成功,一方面他们可以向特务处提供一些日方的情报,另一方面打入特务处,也能了解到中方在抗战方面的准备工作,好提供给日方,两边讨好,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二人的想法很好,只不过手段太稚嫩了,怎么可能逃出戴春风的算计。 同文书院。 一处办公室中。 陈可详和彭守坐在一起,他们总觉得事情的进展太顺利了,这让他们兴奋的同时又有些惴惴不安。 特务处是否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身份和目的呢? 如果特务处开展报复,他们该怎么应对。 陈可详蹙眉道:“彭兄,如果老师发现我们欺骗了他,会不会 另外,一旦我们的身份暴露,不说特务处的报复,恐怕也会背上一个汉奸的罪名,到时候.” 面对陈可详的担忧,彭守不以为意道:“如今沪海形势危机,日本人咄咄逼人,明显占据优势,反观国军,惶惶不可终日,你我兄弟也是为了苟活性命,想那么多干什么。” “咳。” 就在这时,随着一声咳嗽,走进来一位穿着和服的老者。 他头发灰白、目光炯炯。 这位陈可详和彭守口中的教授,其实是伪装的日谍上尉福田信一。 “这么说,中国特工已经同意了你们的请求?” “是的,先生。” “很好,接下来你们要以公开招聘的方式将我们大日本帝国特工不动声色地安插进去,趁机对中国特工开展侦查、渗透和策反。” 福田信一得意一笑,看着忐忑不安的二人,安慰道:“放心,中国特工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们也会安插自己的人手进入,海军俱乐部那边我会打好招呼,故意泄露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确保你二人获得信任。” 说完,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考察你们的人叫什么?可是那位特务处的戴春风?” 陈可详摇了摇头,道:“他只说自己姓徐,少校军衔,在沪海任职,具体身份不知。” “徐?可是叫徐怀?” 福田信一说着,激动地拿出一张照片,让二人辨认。 听说不是戴春风,福田信一有些失望,要是能将这个中国特工的头目设计绑架,想想都让人兴奋。 可惜了。 不过要是能抓到徐怀这个上了帝国黑名单的人物,也是大功一件。 不过,陈可详和彭守看过照片,都确认不是徐怀。 福田信一失望地叹了口气,又安慰道:“没有关系,来日方长,只要侦查到中国特工的行踪和他们在租界中的联络点、关系人就是大功一件。” 福田信一能想到的事情,戴春风怎么会想不到。 为了此次任务的成功,他秘密调来了出身黄埔六期,目前在杭州警察局工作的大特务王树一,协助徐怀工作。 此人是个瘸子,又装作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成功应聘为新成立的文友社看门人。 他的主要职责是看守大门,收发报纸、信件,同时暗中监视来往的日本间谍。 这天文友社的记者招聘工作开始了。 徐怀知道陈可详一定会借着招聘的机会,引来日本间谍,不过这是大家都默许的,无外乎斗智斗勇罢了。 因此徐怀早就和刘葛青、王树一商量好了,招聘中要设计遏制日本间谍进入,对进入的实施监视,不给他们立足之地,同时要对陈可详和彭守二人施加影响,如果拉拢不成,那就只能除去了。 …… (本章完) 第85章 林培山 第85章 林培山 文友社的记者招聘工作开始了。 为了不引起陈可详和彭守以及日本人的怀疑,按照戴春风的指示,对所有应聘者进行当场考试,考试合格才可录用。 面试者一共有5位,三男两女。 林兴国23岁,东北人。 梅小强24岁,天津人。 周从良30岁, 沈阳人。 林兴国皮肤白皙,看着文文弱弱,一副知识青年的样子。 梅小强西装革履,戴着金边眼镜,眼神闪烁,透着一股精明。 周从良年纪最大, 也最成熟,目不斜视,一副清高自傲的样子。 剩下的两位女记者是戴春风安排的美女特务。 一人叫安占江,24岁,东北人。 一人叫吴益梅,26岁,平津人。 两人都曾经在《沪海晚报》担任过记者,用跳槽的理由也说的过去。 这两个人不仅年轻貌美,能说会道,会使用相机,还都读过大写,受过良好的教育。 另外在之前,分别在北平警高和中/央警校受过严格的训练,搏击、射击样样精通, 是高素质的特工人才。 二人来面试前,已经受到过戴春风的当面训练、教诲,面试中既不能表现太过,露出马脚, 又不能伪装的太笨, 最后不会被录取。 文友社的面试由陈可详和彭守全权料理, 徐怀等并不干涉,他只是吩咐手下对出现的日本间谍全部实施跟踪监视,查清他们在租界的联络点和关系人。 三天后,刘葛青递上一张照片说道:“我们跟踪了周从良三天,终于有了发现,你看这张照片,虽然做了乔装打扮,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够确定此人是我们之前通缉的林培山。” 照片上的林培山穿着粗布西装,戴着鸭舌帽,步履匆匆。 徐怀仔细辨认,确定就是林培山无疑。 这个家伙以前潜伏在沪海警察局,将已经招供的日谍朱野顺子灭口,才暴露了身份,遭到通缉后,逃之夭夭,却不想现在改头换面后再次出现了。 朱野顺子代号灰狼,就出自同文书院, 由于他的死亡,情报小组剩下的几人没有丝毫线索,不想此刻正和同文书院交手,林培山就冒出来了。 “知道他的住处吗?” 刘葛青摇了摇头,“此人和周从良只见过一面,分别后上了3路电车,下车后进了一处胡同,现在只能画出大概的位置,具体的还要摸排侦查。” 徐怀冷笑一声,“既然冒头了,肯定会继续活动,他跑不了的。” 说着他话锋一转,问:“王立学他们什么时候到?” “今天晚上应该可以到。” 徐怀的潜伏小组人员定制30人,现在只有他和刘葛青、赵江三人,缺少人手,什么事都干不了。 所以徐怀已经打了报告,将金陵的旧部王立学、李尚武、赵金方等调过来。 等人手到齐,安排了身份,潜伏小组才算正式开展工作。 法租界,富安路同安里。 一处公寓里面,林培山穿好衣服,提着公文包准备出门。 他三十几岁,面白无须,此刻戴着一副近视眼镜,谁也看不出是曾经那个遭到通缉的警察。 对着镜子审视一二,他对这身装扮满意至极。 “张先生,上班了啊。” 胡同的邻居娴熟地打着招呼,林培山微笑点头。 他如今化名张礼义,是一名《申报》的记者。 告别邻居,林培山出了巷口,目不斜视地穿过大街,来到电车处。 “叮叮当。” 铃声响起,一辆电车缓缓停下,林培山却不着急上车。 他缓缓后退一步,打量着下车和上车的乘客,微不可查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在车门即将关上的那刻才挤了上去。 他每天同一时间在这个站台上车,见到的基本都是熟面孔,如果突然出现可疑的人,那说明他自己正处于危险的境地。 林培山觉得正是自己这份小心谨慎,才让他活到现在。 他上车后,不动声色地从前门到了后门,倚在车壁上,默默观察着乘客的一举一动。 林培山喜欢观察,他觉得这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 特工都有一双看穿一切的眼睛,对这点他非常自信。 比如他身边的一位碎发小伙。 他穿着白衬衫黑马甲,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油墨香,黑色布鞋上有一滴深色的油墨污啧,他立刻判断出这位小伙是一位油墨工,再看他的面孔,热情洋溢,他敢断定,这个小伙应该才刚找到工作,还没有度过新鲜期。 林培三默默打量着车上的乘客,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也在不自觉中锐利了几分。 不过,好在他戴着眼镜,谁也不会对他过多留意。 电车过了三站,林培山下车了。 他心情似乎不错,扫视了一眼远处的报社大楼,等着穿过马路去上班。 这时候,他眼角余光看到那位油墨工,竟然也跟着自己下车了,林培山微微诧异,莫非是同一家报社的员工? 倒是个陌生面孔,以前没有见过,要留意一下。 不过油墨工只是老老实实地站着等车,并没有关注他,林培山心里的警惕逐渐松弛下来。 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几辆轿车快速驶过,车辆中间终于有了间隙。 林培山跟在过马路的队伍后面不急不缓。 突然一辆汽车骤然加速驶了上来,过马路的人群惊呼一声,队伍也慌乱了。 有人伸手阻挡,有人跳起来骂骂咧咧。 好在汽车刹车及时,没有撞到行人。 林培山暗骂司机鲁莽,本想以记者的身份斥责几句,但又不想惹是生非,生生止住话头,冷哼一声,刚想离开。 这时,就见汽车两侧的车门开了,下来几个各色着装的汉子,看着就有些来者不善。 林培山搞不懂这几人要干嘛,突然感觉背上被人推了一把。 他一个踉跄才止步脚步,回头看去,就见那名油墨工冲着他咧嘴一笑。 林培山暗叫不妙,就见头上一黑,一个布袋套到了头上,嘴巴也被塞了起来,随后就被推搡进了汽车后座。 他上车后,汽车再次起步了。 躺在后座处于黑暗中的林培山头皮发麻,他知道自己一定是被中国特工逮捕了,可他们是怎么发现自己踪迹的呢? 莫非是和周从良的那次见面? 这是他再次苏醒后的第一件任务,不想就出了纰漏。 不过他认定问题不在自己身上,一定是周从良早就被中国特工监视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什么文友社就是彻头彻尾的一场骗局了? 林培山苦涩一笑,刚动了一下,背部和肚子就遭受到了重击,他只要老老实实趴着。 在眼睛看不见的时候,耳朵会变得格外聪慧。 特工培训班的严苛训练,早就养成了许多像吃饭睡觉一样自然的特殊习惯,林培山在第一时间启用了感觉和听觉。 林培山贴着后座,竖起耳朵,用心倾听着车外的动静,心里默默计算途径。 只要确定了中国特工的撤退路线和藏匿地点,他就有信心逃离出去。 “卖报、卖报” “糕点、糕点” “叮叮当”是有轨电车的声音。 各种各样的声音纷至沓来,让林培山暗暗兴奋,暗骂这些中国特工的愚蠢。 他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开始绘制汽车行动的路线。 不过下一刻,只听嗡嗡嗡一阵刺耳的噪声传来,让林培山皱起了眉头。 竟然是车载收音机。 司机似乎发现了他的小伎俩一样,竟然将声音开到了最大,一阵听不懂的京剧声中,车窗外的一切声音都听不见了。 林培山暗骂糟糕,只觉得汽车一会儿直行,一会儿拐弯,绕了又绕,直到他彻底分辨不出方向时,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汽车的车门被打开了,黑暗中,林培山只听一人说道:“林培山,下车吧!” 林培山心底咯噔一下,中国特工不但抓了自己,竟然连自己以前的警察身份都知道了,这.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的? “下车吧你!” 林培山正在深思,就被一人粗怒地扯了下去。 他再次闻见了墨香,他知道是那个推自己一把的油墨工。 看来此人已经在之前赶到了这里,那么这里说不定就是中国特工的安全屋或者老巢了。 然而,他不及细想,就被连推带拖进了一处院落。 当头上的布袋被拿去后,眼前一亮,林培山微微不适应,用胳膊遮挡,适应了几秒后,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他正在处在一处昏暗的地下室,或者说审讯室中。 不待他有所动作,两名精悍的汉子已经上前将他架在审讯椅上,被拔去衣服,铐住了手脚。 “你们干什么?我是报社的记者,你们知不知这是绑架?” “行了,林培山,别装了,我们算是老朋友了吧。” 这时审讯室中走进来两人,看的林培山胆颤心寒。 这个叫徐怀和刘葛青的,他之前在警察局远远见过,当时就是他们抓捕了朱野顺子,不想.不想自己竟然也落在了这二人手中。 “怎么?不说话? 中国有句话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一个通缉犯胆子够大的,不在虹口好好躲着,跑到法租界做什么?说吧,你应该清楚我们的手段。” 徐怀的手段,林培山自然清楚,朱野顺子的惨叫声他现在响起,也是历历在目,不过那又如何,自己可不是贪生怕死的。 他不屑一笑,道:“那又如何?支那人,大战一触即发,帝国三天便可拿下沪海,三个月即可占领中国,到时候你们就会像老鼠一样到处躲藏,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你们愿意归降大日本帝国,愿意为我们效劳,富贵大大的。” “痴人做梦,可笑!” 徐怀冷笑一声,道:“用刑,既然他谈到了老鼠,就抓几只老鼠来伺候伺候他。” (此处省略300字.) 半个小时后。 “组长,他愿意招了。” 李尚武穿着一身白衬衫、黑马甲,他就是林培山眼中的那位油墨工。 当然他油墨工的身份也是真实的掩护身份。 “很好,走,去会会他!” 徐怀说着瞥了一眼李尚武,道:“以后下班把衣服换了,林培山能第一时间认出你,肯定是你身上的油墨味暴露了,做潜伏工作不可大意侥幸,更不能寄希望于敌人的愚蠢!” “是。” 审讯室中。 林培山脸色煞白,不见丝毫血色,有气无力地躺着。 他身体不停地抽搐挪动着,眼睛警惕地看着远处笼子里的老鼠。 老鼠嘶鸣着,似乎奶油蛋糕对它们有致命的吸引力。 看着林培山内裤上残留的奶油蛋糕和撕咬痕迹,徐怀冷笑一声,人不怕死,但总有在乎的吧。 “行了,将老鼠拿出去。” 徐怀吩咐一声,转头道:“林培山,接下来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我不想听废话。” “.是。” 林培山胆颤心惊地点了点头,刚才的噩梦他不想再遭受一次了,他只想在一个没有老鼠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姓名?” “楠木弘树。” “代号?” “.黑猫。” 林培山沉默片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一直黑猫竟然害怕老鼠,简直可笑之极。 “你此次的任务?” “协助曾田雄志,就是周从良,查清你们中国特工的活动轨迹和藏身之地。” 徐怀想不到此人竟然是和自己同样的任务,不由冷笑一声,继续问道:“你的上级是谁?” “岩井先生,岩井英一先生。” “岩井英一?” 徐怀皱起了眉头,这倒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他本以为林培山也是出自同文书院的间谍。 “岩井英一?他又是谁?” “岩井先生出任过中国驻成都领事,目前刚刚回到沪上,即将出任副领事。” “倒是一条大鱼。” 徐怀暗想,继续问道:“他和同文书院是什么关系?” 林培山皱起眉头,想了想,说道:“没有关系,不过岩井先生所在的领事馆情报机关是外务省情报部的直属机关,同文书院的毕业生大多会进入情报部下设的调查班。” 原来如此! 徐怀心想,岩井英一和同文书院的福田信一说不定就是老相识,这两条毒蛇勾结到一起,所图肯定不小,一定要想个计划铲除这两条毒蛇。 ……. (本章完) 第86章 诱饵 第86章 诱饵 岩井英一现年38岁,他保养的很好,面上笑容和煦。 几年前他在外务省带头反对减薪,被从日本国内贬到沪海总领事馆工作。 在这里他认识了负责情报工作的部长级人物河相达夫,开始从事情报工作。 卢沟桥事变后,日本外务省迫切需要一个针对国/民/政府的情报机关进行情报搜集和分析,以便对下一步战争做决策参考。 这便是调任岩井英一回到沪上的目的, 成立日本外务省系统的日特特别调查所,对外称呼为岩井公馆。 此刻岩井英一坐在主位上,志得意满地举起酒杯,道:“福田君,请。” 坐在下首的正是以教授面目示人的福田信一,他虽着年长岩井英一很多,不过此刻却笑的很谦卑小心,他恭敬道:“岩井先生请。” 几杯酒水下肚,岩井英一放下矜持, 热情了几分,道:“帝国对于沪海的情报相当重视,福田君,书院34、35期的学生快毕业了吧,我希望他们能够到特别调查所来实习,怎么样?” “是,岩井先生,书院开办的目的就是为帝国培养情报战线的人才,他们能在先生门下效力是他们的福分,鄙人也愿意为先生效力,不过.” 福田信一知道岩井英一此人虽然貌不惊人, 但有强烈的野心,如今建立特别调查所,一定要扩大势力,让学生在调查所工作,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连忙应下。 “不过什么?” “先生请听我说, 井上日昭先生前番也提出合作, 鄙人” “哼,一个浪人也妄想插手情报工作?” 岩井英一自然听说过井上日昭,此人算是他在士官学校的学长,不服管教,受不了约束,跑去当了浪人。 不知怎么就跑到了上海,混迹在虹口日侨中,纠集了几十个浪人,跑到金陵路哈同大楼开设了什么“通源洋行”,打着中日贸易的幌子,做起了间谍和恐/怖活动。 在岩井英一看来,井上日昭不过是一个自行其是的家伙,虽然一众手下较为凶残,他还是看不上眼,不过这家伙打着贸易的幌子,走私贩卖/鸦/片,倒是赚了不少钱, 让他有些眼热。 “行了, 你告诉他, 让他来拜见我。” 岩井英大大咧咧吩咐一声, 似乎对收服井上日昭信心满满。 “.是。” 福田信一犹豫了下,还是点头应下,他可是知道井上的凶残,这人在沪海行事有恃无恐,背后据说有军方的支持,怎么会随易被收服,不过这就不关他的事了。 法租界,安全屋。 对林培山的审讯工作还在继续。 “说吧,岩井英一住在哪里,另外你们之间的联系方式。” 林培山鱼泡一样肿胀的眼睛,原本疲倦地半眯着,听到这话,眼皮狂跳了几下,他心知这些中国特工要对岩井英一下手了。 他局促不安地缩了缩身体,沙哑道:“我真的不知道,岩井英一到了上海一直深居简出,我们只见过一次,后来都是通过死信箱传递情报,我是真的不知道他住哪里。” “是嘛?那就说说死信箱的位置。” “…就在我家附近那条巷子里面,电线杆,电线杆正后面有块砖头是活动的我们的情报都是放在那里面的。” “很好,其他的呢?比如你所在情报小组的其他成员。” 任何一个小组都不能孤立存在,他必须依附于一个情报网才能发挥有效的作用。 如果林培山所说是真,他就是通过死信箱和交通员来联系情报网。 “队长,你觉得林培山这家伙说的是真的吗?” 李尚武郁闷道,林培山虽然透露了岩井英一的消息,但除了死信箱,一条有价值的情报都没有。 “谁知道呢,试试不就好了,反正在法租界,日本人暂时还翻不起浪。” 徐怀想了想,将刘葛青、赵江等人招呼到一起,道:“我们分开行动,一组老刘带领,先秘密进入林培山家,对他对进行彻底搜查,尤其注意有没有示警暗号什么的,比如盆等,另外冒充邻居给他报社打电话请假,先让他被抓的消息不要暴露。 第二组,赵江带领,先一步核实死信箱的位置,如果属实,马上投递情报。” “是。” 同安里。 8月初正是闷热的天气,同安里小巷子空无一人。 正午时分,一个黄包车车夫从大道上下来,缓缓进了巷子。 他二三十岁的样子,皮肤黝黑,具体年纪看不真切,一头碎发,看着疲惫至极,他一边拉着车子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边用汗巾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到了一处电线杆旁,他警惕地观察了一眼巷口巷尾,才佯装疲倦地停了下来。 他坐在车辕上,一边抽烟,一边用汗巾扇风,眼睛却盯着墙角的转头。 青灰色的砖头很多,上面全是小孩的涂鸦,画着阿猫阿狗,还有小孩头,有些旁边还写着字,狗蛋、二狗、二丫之类的。 这处死信箱车夫每天都要来检查一遍,以确保情报的时效性。 一根烟抽完,车夫正想起来离开,毕竟一个车夫长时间停留在这里会引起别人怀疑。 他丢下烟蒂踩了踩,刚想离开,突然眼皮一跳,视线也靠近了一些。 因为那个涂鸦小孩头上原本的三根头发竟然变成了四根,这只能说明了一件事情,死信箱里面有情报。 车夫立刻精神一振,他脱下鞋子,蹲在地上,假装清理布鞋中的砂砾,心里却在默默数着数字。 这时,巷子里面突然响起脚步声,黄包车夫心里一凛,动作丝毫不停,专心清理着鞋子,对路过的行人看也不看。 行人似乎也对一个车夫不关注,瞥了一眼,行色匆匆地离去。 等到行人走远,黄包车夫松了口气,默默移动到涂鸦画向左到右第三块砖头下。 车夫不动声色地扣动砖头,里面露出一个豁口,他伸手在里面掏了掏,果然有东西。 车夫面色一喜,拿出东西后,迅速将砖头复位,起身就走,这一连串地动作娴熟之极。 车夫拿到情报,拉着车迅速离开了巷子。 他到了一处偏僻的阴凉处,佯装休息,才小心翼翼地将情报拿了出来。 是一张折叠的纸条。 他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已查实徐姓少校实为徐怀,住余安里三号院,随从三人,速速行动。” 车夫大喜过望,不想林培山竟然查到这么关键的情报,据他所知,这个叫徐怀的可是上了帝国黑名单的人物,赏金1万大洋,只要将此人拿下,不愁升官发财。 他压抑着心中的喜悦,立刻拉着黄包车消失在街头。 虹口。 岩井英一正在和井上日昭会面。 相比于岩井的笑容满面,井上日昭满脸阴鹜,浑身散发着阴森气息。 他四十岁出头,留着光头,中等身材,狭长白皙的脸上桀骜不逊。 他不像其他浪人一样喜欢穿和服,他穿着一身高级西服,盘腿坐着,膝前放着一把手杖。 岩井英一从井上日昭面前的手杖上一扫而过,据他所知,此人手杖中藏着一把利刃,锋利异常,平时用来防身所用,寸步不离身边。 看着脸色阴沉、不苟言笑的井上日昭,他笑道:“井上君,我即将出任外务省特别调查所主官,现在正缺人手,不知你可愿意前来帮我?” 井上日昭阴沉的脸上浮出几分不加掩饰地冷笑,不客气道:“恭喜岩井君了,不过我目前正要组建井上公馆,恐怕没有时间效命岩井君。” 他心里冷笑一声,虽然沦落为了浪人,但军部中有很多同学、同事,全部都是少壮派,掌握着话语权,岂会甘心寄人篱下。 这个岩井英一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一定要找个机会给这个家伙一个教训看看。 岩井英一心知井上的靠山不过是军部的同学罢了,不以为意地冷笑一声,还待再劝,就见门外出现一道身影。 他压下心底的火气,道:“进来。” 一名手下弯腰踱步进来,小心地递上一份情报。 岩井英一看后大喜过望。 不想自己即将出任调查所主官,手下就送上这样的情报,真是天助我也。 岩井英一的神态被井上日昭全部收入眼底,他不屑道:“岩井君,莫非有什么好消息不成?” “的确是个好消息,可惜了,不然井上君就要立下大功一件。” “大功?” 井上日昭不屑道:“岩井君,莫要小看人,我手下虽然只有60多人,但他们在发挥的作用上,足足抵得上陆军一个师团。” 岩井英一嗤之以鼻,他自然不信这样的夸大之词,撇撇嘴说道: “很好,既然井上君有这样的实力,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如何?只要你完成任务,我再也不提投效之事,以后领事馆自然会承认和支持井上公馆的全面发展,如何?” 井上日昭得意道笑笑,他也想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当下点头应允,问道:“现在可以说说是什么情报了吧?” 岩井英一递上纸条,道:“不知井上君可曾听过这个名字。” “徐怀?” 井上郁闷地看了一眼,不明所以。 “井上君切勿小看此人,我在成都时就多次听闻此人的名字,到了上海后才彻底了解此人,帝国不少潜伏在金陵的勇士就是葬送在此人手中,目前此人蜗居在法租界,我们鞭长莫及,可不好下手。” 井上不以为然道:“岩井君何必长他人志气,我手下的浪人,大部分出自黑龙会和秘密社团,他们熟谙情报,懂得易容变装,精通驾驶、射击、格斗、暗杀,都在华北和满洲多番历练,熟悉中国社会的风俗民情,有些还会讲地道的北方话和上海话,潜入法租界不过小事一桩罢了,不知岩井君想要死的还是活的。” 听井上说的郑重其事,岩井英一才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位同行,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最好是活的,此人是少校军衔,属于特务处中高层,定然知晓不小机密,只要抓捕他,定然可以获悉不少机密,另外若是能够策反此人,对中国间谍机关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井上意兴阑珊地点了点头,他对一个中国人的死活不感兴趣,不服杀了就是,还策反?用的着那么麻烦吗? 他郁郁道:“那就这样,岩井君等候我的好消息就是。” 余安里三号院。 “老徐,会不会太冒险了?你这是以身作饵?万一日本人.” “对呀,组长,日本人对你可是恨的牙痒痒,这次说不定会派出大批高手。” 听着刘葛青、李尚武等人的劝慰,徐怀不以为然地笑笑: “别担心,你们知道我怕什么吗?我最怕的是日本人不上当。 只要他们敢来,不管多少人,都要让他们有去无回。” 他转头吩咐道:“老刘你找沪上区周站长借几把狙击枪,提前控制周围的制高点。” “赵江和李尚武带领手下制作炸弹、准备武器,我们要将三号院打造成一个陷阱,其他人除了在二号、四号院埋伏,还要想办法控制巷子前后,只要他们进来,就别想出去。” “是。” “另外这两天大家化整为零,一定要小心隐蔽,切忌暴露自己,我估计对手会在晚上行动,那么白天他们可能会前来踩点,我们的人要隐蔽好。” “是。” 同一时间,通源商行。 此处是井上的驻扎地,为一处三层小楼。 这座楼房的门口,用竹竿横挑一面约三尺长、二尺宽的长方形小旗,在上面绣着“井上公馆”四个黑字。 大门没有警卫,门大开着,但是在楼房的平台上,却经常有一个面孔阴沉的日本人在监视出入公馆的人。 进入公馆大门,穿过一个小圃,便是一楼的大厅。 大厅中间摆着两张长桌和几条凳子,靠墙放着两张写字台,陈设比较简单。 大厅两侧和楼上都是小房问,作为寝室和办公室。 从外表看来,井上公馆清静整洁,和一般日本侨民的住处并无不同,但其内部却给人以神秘、阴森之感。 井上日昭大马金刀坐在主座上,他面前恭立着四个凶狠的手下。 这四人都是他的心腹,其中两人都会说一口地道的上海话。 他简单地事情叙述了一遍,递出情报,道:“你们各带五人,先对目标地点实施侦查,等确定人数和情报的可靠后,即刻动手,各位,此次是向情报机关证明我们井上公馆的实力,不容有失,任何人不得马虎大意。” “是。” 井上日昭向来严肃,对手下严苛,众人不敢大意,恭敬点头后,吩咐下去准备。 空旷的房间中,只剩下井上一人,他拔出手中的手杖,利刃散发出森然的杀气。 (本章完) 第87章 夜袭 第87章 夜袭 余安里三号院。 李尚武提着一筐子菜蔬回来,神情郑重道:“今天街上出现了不少陌生面孔,黄包车车夫多了几个,卖报、擦鞋的也多了几个,应该是日本人的密探。” 徐怀点了点头,道:“一切按原计划进行,另外让王立学他们动起来, 实施反跟踪,摸清对方的人数。” 他巴不得对方不上当不来呢,既然来了,那就一个也别想跑掉。 当然了,他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摸清对方的人数, 对付起来也得心应手一些。 “是。” 李尚武从三号院一处隐蔽的暗门通过, 悄然消失。 余安里外面的大街上, 远远停着两辆汽车。 这时,一位短衫青年看似游手好闲地闲逛,却不声色地将一张纸条扔到了车内。 片刻后,前车有人伸手一招,后车下来两人,警惕观察后上了前车。 司机不动声色地下车,倚靠在车上抽烟,眼光却戒备着周围的一切。 车中只剩下四人,正是井上日昭的四名心腹手下。 其中一人脸庞狭长,眉毛处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痕,显得格外狰狞,他阴森一笑, 不屑道: “各位,何必如此小心,上海马上就是我们的天下,三个支那人罢了,不需几位出手, 我的人马就可手到擒来。” 剩下三人中, 有两人闻言, 轻笑一声,都是一副赞同的模样。 在他们看来,井上先生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几个支那人而已,即便是训练有素的特工那又如何? 不管是短兵交手,还是长枪对射,他们一定不会落于下风,再说他们人多势众,全然不惧。 剩下一人,看着一脸不以为然的三人,粗犷的脸上涌出一丝愠怒,他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道: “几位,这里是法租界,不是虹口,帝国在全面占领上海之前,还不能和那些法国人、英国人彻底撕破脸皮。 这个叫余安里的地方, 三公里处就是法国人的巡捕房, 只要爆发大规模的枪战,他们的巡警很快就会赶到,到时候必然节外生枝,所以我们的行动应该定在晚上。 过了一点钟,等他们进入梦乡,我们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他们。 到时候,我们先将他们带到提前准备好的安全屋,一来可以避开法国人的追捕,另外,审讯后,争取掌握中国特工其他的据点,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一网打尽,功劳自然大大的。” “吆西,小岛君计划的不错,莫非这就是你从孙子兵法上学到的?” “当然了,孙子兵法博大精深,我只不过学习到一点皮毛罢了。” 小岛君莞尔一笑,看似谦虚,实则眉宇间的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看成功说服了几人,他拿出一张纸条,又从怀中一张地图,指着地图徐徐说道:“我们的人已经提前侦查过了,三号院只住着三个人,这点从他们买菜和所购买的吃食就可以分析得出。不过对于他们的武器我们一无所知,到时候动起手来一定要速战速决,减少不必要的牺牲。” 粗犷伤疤汉子不以为然道:“何必我们亲自动手,你我手下投靠的那些中国人不用白不用,何不让他们先打头阵?” 另外一人不屑道:“中国人?那些贪生怕死的家伙有什么用?” 说完他看着对方眼中诡异的神色,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这是让那些投降的人去吸引火力。 当下哈哈一笑,道:“吆西,好主意。” 井上公馆在各类间谍活动中,也收编了一些各地的土匪、散兵游勇,采取威胁、利诱两种手段。 在利诱方面,除了以甜言蜜语进行哄骗,或委任动听的头衔之外,还根据情况发给枪支弹药和活动经费。 他们甚至给匪首们以走私贩买大/烟等方面的方便,使他们在牟取暴利后感恩戴德,听从他们的操纵指挥。 此外,他们还经常派手下向各匪/首分送军刀、皮靴、雨衣、啤酒、香烟等各种实物,或颁发奖状和奖金,以示鼓励。 甚至是有时候井上会亲自出马,邀集伪军军官和土匪头目,到虹口日本妓/院饮酒作乐,并且广施小恩小惠,向伪军、土匪头目的家属分送日本被褥、瓷器等日用品和小孩用的果、玩具等等,以此和他们联络“感情”。 在井上及其手下的多方利诱下,那些汉奸都死心塌地地为他们效命。 众人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虽然麻烦,但也能减少自己手下的伤亡。 于是几人再次凑到一起,密谋起来。 夜静人深,不见星月。 过了凌晨一点,余安里一片安静。 寂寥的夜色中,突然几道鬼祟地身影出现在巷口。 他们贴着墙缓缓移动,除了轻微的脚步声,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咔嚓” 突然走在末尾的一人踩断了一根树枝,吓得前面的几人一个哆嗦。 “谁?” 几人惊异不定的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末尾那人用手电筒在地上照了照,不好意思道:“树枝、树枝。” 几人松了口气,同时拍了拍胸口,虚惊一场。 为首一人斥责道:“皇军就在后边看着,小六子,你不想活了?我刚才怎么吩咐的。” “张哥,知道了。” 小六子点头哈腰的应承了一句,几人再次行动起来。 在几人身后,小岛君握着一把南部手枪,警惕地看着,听到几人的话,他不屑地笑笑,对身后浪人挥了挥手。 几个浪人阴森一笑,紧紧跟在几人身后,现场督战。 一旦这些中国人耍招,他们会毫不犹豫的下手制裁。 张哥似乎也明白日本人的意图,脸色阴沉了几分,动作也慎重了起来。 余安里三号院一片安静,不见丝毫灯光。 小岛君装作野猫轻叫了一声,立刻从暗处闪出两人。 他们疾步上前道:“小岛先生,一切正常,晚上11点熄灯,到现在一直没有响动,应该是睡着了。” “很好。” 小岛君意味深长地笑笑,深深地看了一眼“张哥”,道:“张桑,现在该你出力了。” “放心吧,太君。” 张哥点头哈腰笑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轻轻吹了口气,火折子摇曳着火光,扑闪不定,然后熄灭。 不过这点时间已经够了,张哥从腰间拔出一把尖刀,穿过门缝,门格挡上轻轻一刺,再轻轻一划,大门立刻开了。 他伸手一挡,不让老旧的大门发出任何动静,然后得意一笑,低声道:“太君,好了。” 小岛君笑笑,点了点头,低声道:“行动吧。” 张哥立刻带着几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小岛君对着手下浪人打个手势,等待片刻后也跟了进去。 院中安静异常,似乎中国特工丝毫没有察觉到深夜访客一样。 这让小岛君微微皱眉,支那特工的警惕心也太弱了吧,不会有什么阴谋诡计吧。 不过想了想,他又释然了,自己等人是突然袭击,计划周密,另外这里是法租界,对于中国特工来说,相对安全,安逸下失去警惕也可以理解。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张哥一脸喜色地上前,对着其中一间屋子指了指。 小岛君狐疑地走上前去,侧耳一听,里面正传出呼噜声。 他轻笑一声,心下安定下来,不想行动如此顺利。 挥挥手道:“上吧。” 张哥立刻旧计重拾,拿刀去扒门上的格挡。 可此处格挡似乎不一般牢固,张哥费劲半天,门依旧没开。 小岛皱起了眉头,再等下去,非把屋内的人吵醒不成,他低声呵斥道:“冲进去。” 张哥早就失去了耐心,他退后一步,一脚踹在门上,同时说道:“冲进去。” 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就被巨浪掀飞。 血肉模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靠近他身边的几人也纷纷倒地。 “八嘎,有炸弹。” 小岛君躲的远些,炸弹响起的那刻立刻在地上一滚,堪堪躲过。 他不知道这是中国特工的安全警戒还是说早就知晓自己等人要来,提前准备好的埋伏。 不过如今他顾不得那么多,立刻拔枪对着屋内就开了几枪,同时呵斥手下的浪人小心戒备,开始攻击。 可不等他再有动作,竟然从前后两侧的院子飞进来几颗手雷。 “卧倒!” 小岛君此刻终于知道中了埋伏,大喊一声,立刻向墙角移动。 可手雷似乎是进攻的信号,只见下一刻院内四个方向的灯泡竟然亮了起来。 在炸弹爆炸声中,四周立刻响起密集的枪声。 “砰砰砰。” 小岛君蜷缩在墙角,身上已经中了两枪,他吐出一口血水,眼中闪着凶光,试图突围出去,可密集的枪林弹雨从几个方向将院落彻底封锁了。 看着一个个倒下的手下,小岛惨叫一声,大喊道:“撤退,撤退。” 今日只要活着逃出去,这份耻辱,一定要让支那人十倍百倍偿还才行。 小岛想着,一边开枪还击,将灯泡打掉,一边匍匐逃离。 可灯光下,他已经彻底暴露,下一刻,几颗子弹准确击中了他。 意识失去前,小岛听见不远处了也传来了密集的枪声,立刻知道外面的人也被袭击了。 战斗进行地很快,十分钟后,在法租界巡警来临之前,战斗已经结束了。 除了一地尸体残骸和弹头,活人一个没有。 为首的法租界巡警带着几个手下和两个手持长枪的阿三,仔细检查了房间内部,发现这里的痕迹早就被清除了,根本看不出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他气不打一处来,大半夜被电话从床上喊起来,他现在脑子都是昏沉的,看到如此凶残的交火现场,也是心惊胆战。 他踹了一脚脚下的尸体,吩咐道:“搜下这些尸体,看看是什么人。” 一个手下捡起地上几把南部手枪,又查看了几个尸体身上的纹身,低声道:“巡长,是日本人,日本浪人。” “日本浪人?” 他微微诧异,冷笑一声,心里莫名的有些畅快,这些日本浪人每天趾高气扬鱼肉百姓,却不想落这么个下场。 谁对他们出手的,不用想,心里也有了答案。 不过这里毕竟是法租界的地盘,还轮不到日本人撒野,他不屑道:“将尸体拖出去,向上面汇报,让日本人来领尸体。” “就这样说?” “不然呢?事关日本人,还是让那些大人物去扯皮吧。” 巡长撇撇嘴,转身离开。 新亚酒店。 井上的行动十分诡密,他不常在公馆露面,平时住在北西川路的新亚酒店,对外接洽大多是在哈同大楼的通源洋行,而且经常另外约定地点,搞得神出鬼没,让人无法确切地知道他的行踪。 此刻他正和岩井坐在一起。 在日本浪人行动前,井上已经收到了汇报,所以他显得格外淡定从容。 岩井英一刚刚来,他端起一杯清酒抿了一口,环顾了房间一周,道:“井上君,倒是找了个好地方,中国人常说狡兔三窟,想不到井上君如此谨慎老道,看来井上公馆能取到如此成绩也是理所当然,现在我对今晚的行动更多了几分信心,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井上狭长的眸子阴沉地笑笑,他举起酒杯遥遥敬了敬,不以为意道:“岩井君,稍安勿躁,不出一个小时就有消息传来。” “但愿如此!” 岩井莞尔一笑,也喝了一杯。 不想刚放下酒杯,一名手下就匆匆跑了进来。 手下顾不上礼仪,全然无视井上凶狠的目光,他疾步上前,对着岩井耳语几句。 “什么?” 岩井英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随即轻蔑地看了一眼井上,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井上不明所以,但岩井英一的无礼和刚才那轻蔑的眼神,还是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立刻唤来一名手下,嘱咐几句,手下立刻离去。 半个小时候,不待手下回来,接二连三的电话彻底打乱了井上的预计。 自己派出的二十几名手下竟然全部身死。 听到这个消息,井上起初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越来越多的电话已经才侧面证明了消息的可靠,让他不得不相信。 “八嘎!” 井上拔出手杖,利刃闪烁着寒光,他一刀将案几劈成两半,又踹翻在地。 “岩井英一。” 在他看来,一定是岩井英一的情报出了问题,才让自己的手下中了埋伏,不然20几个训练有素的特工怎么会全部身死,简直是奇耻大辱。 …. (本章完) 第88章 落网 第88章 落网 井上日昭生气过后逐渐冷静下来,他平时严肃阴沉,但并不是个脾气暴躁的人,相反很有城府。 他清楚一味地暴怒并不能解决问题,相反还会干扰他的判断。 岩井英一那里的账他肯定要算,但如今最重要的还是怎么对付中国特工,来挽回颓势。 他重新坐下, 顺手拨出一个电话。 很快一个面目阴沉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恭敬地鞠了一躬,问道:“太君,出什么事了?” “常君,坐下说话。” 面对一脸殷勤客气的井上,常玉青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在矮塌上跪坐下来。 “常君, 你之前说在租界巡捕房安插了自己的人手, 现在需要他出力的时候了。” “是。” 常玉青“一二八”时就和胡大夫成立了地方居民维持会,做了汉奸, 趁着战乱图害老百姓,为非作歹。 淞沪停战协议后,胡大夫被逮捕伏诛,他却在日本人的掩护下逃到了东北。 如今沪海形势严峻,日本人咄咄逼人,常玉青这个铁杆汉奸自然又跑了回来,组织了一群门徒流氓,跟在日本主子后面为非作歹。 他们在日本人的组织指使下,经常化妆潜入租界,暗中进行间谍活动。 另外一个主要任务就是调查在租界内的一些失意政/客,官僚军阀, 或者离职退休的文武人员,或威逼利诱,或诱惑策反, 从中刺探情报。 常玉青不知井上怎么会突然问起法租界安插的奸细, 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回答,等着井上的答案。 “今天晚上,因为情报的失误, 我手下二十多人被支那特工偷袭,损失惨重,这件事情一定要调查清楚,任务我就交给你了。启动内线,你再从外围入手,顺便调查出支那特工的活动之处,密切关注他们的动态,只要人出了法租界,马上逮捕。” “是。” 常玉青一脸恭敬地应下,心里暗暗高兴,终于有自己施展能力的机会了。 他眉眼一转,突然说道:“我安插在巡捕房的内应,最近发现巡捕房来了一个新人,此人神神秘秘,行踪诡异,据他推测,此人可能是中国方面安插在巡捕房的人, 要不要?” 他说着凶狠一笑, 做了一个切脖的动作。 “不可。” 井上来了精神, 他虽然对中国特工恨的牙痒痒,但不想打草惊蛇,阴森一笑道:“继续监视他,争取搞清楚他的上线。” “是。” 看着常玉青起身离去,井上想了想,又拨出一个电话。 这刻他一脸的恭敬,似乎那人就在自己面前。 “加藤司令官,您好,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您休息了.是的您放心,只要帝国开战,我手下的人可以立刻配合帝国的士兵作战,他们可以去中国军队后方的交通据点、公路线为帝国提供提供线索.好的!” 井上挂断电话心情好了不少,只要不失去加藤司令官的信任,一切损失都可以挽回。 至于他给加藤的承诺,也没有任何水分。 在敌人车辆来往的交通线上埋伏特工,白天利用镜面反射日光,夜间发射信号弹,指使日本飞机出动混炸,提高空军的投弹准确率。 另外可以在附近的乡镇、郊外井沟河渠投放毒药,毒害中国军队和百姓,并且在市区布置绑架、暗杀等破坏活动。 几件事期安排下去,井上才清闲下来,徐怀的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他想不到区区一个中国特工竟然如此难以对付,这个奸诈狡猾的中国人如果不能早日除去,一定会成为帝国的大敌。 他拔出短刀,在桌上刻下徐怀两个大字,目光阴沉,冷笑一声。 这样的人迟早会死在自己手中。 岩井英一迅速回到了沪海领事馆。 他将自己得到的情报迅速向上级汇报后,又一次召见了福田信一。 忙碌了半夜,岩井英一有些饿了,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招呼福田信一。 他咀嚼着食物,含糊不清道:“听说了吧?” 岩井英一如此举动自然是非常无礼的,但福田信一不过是一个少尉,不敢有任何异议。 另外今晚得到的消息让他心神不安。 井上手下损失惨重,势必会怪罪到消息的来源上。 虽说提供消息的是岩井的人,但和他也脱不了关系,他就怕井上兴师问罪之下,自己当了那个替罪羊。 “听说了,不想支那特工如此狡猾。” 前线的具体情况他还不清楚,但想来肯定是中了中国人的埋伏。 岩井英一却是轻蔑一笑,不屑道:“说到底还是井上无能,一个浪人夸夸其谈,搞个绑架刺杀,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情报战线讲究的是于无声处惊雷,重要的是脑子,而不是武力。” “是,岩井先生教训的是。” 看着在自己面前老老实实的福田信一,岩井满意地点点头,忽然问道:“文友社最近有什么消息吗?” 提前这事,福田信一终于有了精神,将事情详细汇报了一遍,道:“我方特工已经全部进入其中,下一步就可以泄露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引诱背后的人上钩。” “很好。” 岩井英一得意一笑,道:“只要能够诱出徐怀这个狡猾的中国特工,就是大功一件。井上虽然无能,但徐怀这个人俨然已是帝国大患,这样的危险分子,必须尽早除去。福田君,交待给你一件任务,接下来你要让手下全部行动起来,密切关注和收集此人的一些信息,越详细越好。” “是。” 徐怀自然不知道井上和岩井英一对自己恨的牙痒痒,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战斗结束后,他们早就清扫了屋内的痕迹,撤离到了新的安全屋,天一亮所有人就会化整为零。 此次出动手下特工三十人,击毙日谍和汉奸26人,算是一场不小的胜利。 己方不过轻伤三人,还是被流弹击中的。 安顿手下休息后,徐怀立刻吩咐赵江向戴老板发报,汇报战绩。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干了事,自然要让上级知道,不说立功受奖,拨点经费也是好的。 金陵。 戴春风和徐增恩这两个死对头终于坐到了一起。 起因是刚刚发生的最高国防会议泄密案。 常申凯下令特务处、党务调查处等在金陵的所有特工部门一定破案。 戴春风、徐增恩等各个部门的特工头子平时勾心斗角,此刻却是假装和善地坐在了一起,认真地讨论应该从何下手。 庐山/会议后,日本内阁通过扩大对华战争的计划,决定从国内和韩国调集5个师团,赶赴华北地区。 同时为强迫中国迅速投降,日本大本营决定进攻中国的经济和政/治中心——上海和金陵。 为确保金陵和上海这一重要地区,果党决定组织淞沪会战。 这次会议召开于1937年8月11日,主要内容是研究和决定对日作战的国策和战略。 参加这次会议的都是重量级人物,除了国防委员会副/主席汪填海,军委会正参谋长、副参谋长外,还有各大战区的负责人及军委会委员。 会战开始后,由于日本要从国内调集军队,所以中国当局为迅速在上海构筑防御工事,必须首先消灭在上海的日本海军陆战队3000人,并且拦住在长江上的日本军舰。为此,果党政府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 准备在江阴地区设置封锁线。 在会议上决定对日本实行“以快制快”和“制胜机先”的策略,即趁日军主力集中于华北之时,我军则率先歼灭其在上海的海军陆战队。 同时封锁江阴要塞一带最狭窄的长江江面。 他们的目的是一方面阻止日本军舰由上海沿江西上进攻金陵;另一方面截获当时正在长江中下游南京、九江、武汉、宜昌等各口岸的日本军舰与商船,收先声夺人之效。 这是最重要的国防军事机密,但就在命令还未下达到有关部队时,在宜昌、汉口、九江、金陵等长江各口岸的日本军舰和商船却都沿江顺流而下,向长江下游逃跑,抢着冲过了江阴要塞。 在果党军队到达时,长江上的日本军舰以及长江沿线的日本侨民几乎在一夜之间全逃到了安全地区。 撤退的局面非常狼狈,有的日本侨民家庭撤走时,桌上的饭菜还是温热的,说明他们刚刚接到情报,临时了进行转移。 委座得知此情报后,勃然大怒,如此机密的情报泄露,肯定是高层出了内奸。 如果不将内奸铲除,以后还有什么军事秘密。 戴春风、徐增恩勾心斗角的仇敌,自然商量分析不出什么头绪。 就在戴春风暗暗恼怒之时,齐武出现了。 看他一脸喜色的样子,戴春风喜上眉头,齐武一向诡计多端,莫非是内奸有头绪了不成? 他得意洋洋地看一眼徐增问,嘴角勾起几丝嘲讽。 齐武上前本想低语几句,不想戴春风却使了个眼色,直接说道:“有话直接说,也也徐处长学习下,我们特务处可不是党务调查处那些酒囊饭桶。” 徐增恩面孔白皙,戴着眼镜,儒雅风流,外貌比戴春风出彩多了。 听了戴春风不加掩饰地讥讽,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镜片下闪烁着寒光,直直盯着齐武。 他倒想看看这个戴春风的狗腿子能说出什么狗屁消息。 “启禀处长,经过电讯科几天的周密侦查,已经确定了电台的大概位置” 戴春风一听就知道不是内奸的情报,微微有些失望,不过这个关头如果先破获凤凰的案件,也算大功一件,可以堵住那些攻讦者的诽谤。 最高当局出了内奸,可以说是各个部门的渎职,但戴春风的死敌乘机却将全部责任推卸给了特务处,因为特务处对军队督查监督,事关军事情报,特务处自然脱不身。 他立刻止住齐武的汇报,斜睨了一眼徐增恩,道:“回去再说。” 车上,齐武兴致勃勃道:“已经确定了凤凰的电台位置,另外我们对特务处中高层最近的行程暗中调查,发现情报科鲍志宏副科长有重大嫌疑,消息可能是从他那里泄露出去的,此人曾经去过温泉招待所” “鲍志宏?” 戴春风有些郁闷,这个家伙有红党嫌疑,已经被他高高挂起,如今怎么又和日谍案件扯上瓜葛了。 他脸色一阵青紫,冷哼道:“他人呢?” “在家里,行动科已经监视起来了。” “那还等什么?一起抓人。” “是。” 齐武暗暗得意,没有张屠夫还不吃带毛的猪肉? 徐怀能破获日本间谍案件,他齐武也可以嘛。 泄密案发生后,戴春风苦于压力,想让徐怀回来查案,但齐武第一个提出反对。 此一时彼一时,徐怀立的功劳太多了,特务处也是论资排辈的,大家都不想让一个小年轻后来居上。 他的提议自然得到了一众老特务的赞同。 戴春风阴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道:“你说这个凤凰会不会也和泄密案有关?” 齐武倒想将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起码可以为目前的局势解围,但他也不敢打包票,万一这边说破获了案件,那边再出现泄密,到时候他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戴春风瞥了一眼自己这个同学、老乡,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沉吟道:“委座这次动了真火,要是查不出来,不说制裁我们,特务处也没有脸面再存在了,所以齐武你要上点心。” “放心吧,老板。” “来电已知,望再接再厉,特批奖金500元,由特派员一并交接。原情报科副科长鲍志宏潜逃,可在沪海堵截制裁。 另,日谍凤凰已经落网,前番功劳过后再表,切切。” 落款沈沛霖,绝密。 沈沛霖自然是戴春风的化名,三个字全带水,可见戴老板对风水学说笃定信从。 徐怀看着戴春风发来的电报,微微愣神,凤凰的落网在他的意料之中,就是不知具体身份是何人。 不过鲍志宏怎么就叛逃了呢? 莫非此人真是红党? 另外这个新来的特派员又是何人? 想必此人前来,应该可以解释清楚他的一切疑惑。 ……. (本章完) 第89章 抓捕 第89章 抓捕 虹口,日本对华情报课。 细川大佐挂断电话颓废地跌倒在地。 凤凰被抓了了。 特高课第一时间收到了情报,随即质问函就发到了沪海领事馆和宪兵司令部。 细川随后就接到了无数诘问问罪的电话。 细川知道,作为大日本帝国情报界最成功的秘派,凤凰号称“帝国之”之一,这些年取得的情报,为帝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如果不是因为凤凰是女子, 不能出任军职,情报部门甚至是军部早就授予她大佐军衔了。 另外凤凰还是特高课创始人土肥圆先生的弟子,她出事了,肯定要问责。 而自己恰好是那个符合条件的替罪羊。 因为上次敌人袭击了自己的指挥部才导致情报泄露,暴露了凤凰。 几天过去,一直风平浪静, 细川侥幸地认为中国特工凭借蛛丝马迹并不能找到凤凰的时候,偏偏出事了。 “课长, 宪兵司令部吉川大佐到了。” 通信兵急忙通报。 “快请。” 细川仓皇失措地从地上起来,顾不得礼仪,疾步出了门外,正准备下楼迎接,就见吉川已经昂首阔步上了二楼。 吉川三十多岁,他留着八字胡,肤色黝黑,阴沉着圆脸,看上去特别严肃。 “吉川君,请。” 吉川一言不发地进了办公室,吩咐手下把守大门,看也不看细川一眼。 办公室中, 细川看着居高临下的吉川,沉默片刻道:“吉川君有话直说吧!” “细川君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是细川本是戴罪之身, 不过有一事……不知是何人将接替我出任对华课长?” “这个就不劳细川君操心了。你知道我来的目的, 时间不早了, 我们还是执行吧。” 看吉川公事公办、毫不客气的态度,细川叹息一声,道:“罢了,中国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写了一份报告,还望吉川君替我交给司令官阁下。” 说着,他从案几上拿过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吉川接过,淡淡地扫了几眼,一言不发,平静地看着细川。 细川无奈,叹了口气,恭敬一礼,起身到供奉桌前,拿下一把武士刀,对着墙上的画像膜拜磕头后,拔出武士刀,切腹自尽。 一直在一旁监刑的吉川脸上浮现出一丝悲伤,对着细川的尸体鞠了三躬后, 大步流星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一人迎上出门的吉川,恭敬道:“大佐, 我已经通知了对华情报课所有人员,请您训话。” “吆西,你叫什么名字?” “高桥定石。” “高桥?很好,带路吧。” “是。” 高桥定石一脸恭敬走在前面,眸光微微闪动。 1937年8月9日,日本海军中尉大山勇夫等两人驾车闯入上海虹桥机场挑衅,被驻军保安队击毙。 事件发生的第二天,中日双方就此事开始交涉和谈判。 11日,日方代表提出“中方撤退上海保安部队,撤除所有防御工事”。 上海当局秉奉委座之命严辞拒绝。 日军第3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命令日舰开进黄浦江、长江各口岸,所属分舰队紧急开赴上海待战,同时命令在佐世保待机的海军第1特别陆战队以及其他部队增援上海。 在全民抗日浪潮推动下,国/府第二天发表了《自卫抗战声明书》,宣告“中国决不放弃领土之任何部分,遇有侵略,惟有实行天赋之自卫权以应之”。 开始总攻,中国空军也到上海协同作战,并于8月13日奉令向日本驻沪海军陆战队虹口基地发起围攻,试图赶敌下海。 淞沪抗战由此展开。 这天徐怀接到了前来的特派员,不想却是熟人,戴老板的身边人贾副官。 “老板已经到了。” 贾副官低声解释几句。 原来戴春风在淞沪会战的第二天已经带着大批特务骨干急赴上海,指挥上海的特工力量配合中国军队对日军实行决战,以挫日军全面发动侵华战争的势头。 “我需要向老板汇报工作吗?” 贾副官摆了摆手,道:“老板没说,我们还是先执行任务再说。” 任务自然是抓捕原情报科副科长鲍志宏。 “鲍志宏怎么就突然潜逃了呢?” “嘿,一言难尽。” 贾副官叹了口气道:“据杨威科长证实,鲍志宏有红党嫌疑,可没有证据,他又是老人,老板也不好下手,只好将他先挂起来。 后来调查内部泄密案件,不知怎么就查到了他身上。 据齐秘书汇报,鲍志宏在抓捕吉田的那段时间经常出入温泉招待所,后来也找到了人证,确定消息就是从他嘴中泄露出去的。于是对鲍志宏采取了监视行动,那知鲍志宏早就有了警觉,趁着下雨竟然从密道逃走了。” “他会来沪海吗?” “一定会,目前的形势下,沪海是他唯一的选择,另外据情报科检举,鲍志宏在沪上有个情人,就住在法租界。老板指使,死活不论,一定不能让他投靠日本人。” “明白。” 徐怀点了点头,鲍志宏虽说只是一个中校,但此人担任过情报科副科长,知晓很多内部机密,另外此人认识特务处很多人,一旦此人叛变,特务处必将损失惨重。 徐怀告别贾副官,立刻联系了在法租界巡捕房的手下赵金方。 赵金方能进入巡捕房,还是戴老板发挥的作用。 原来戴春风早就利用法租界巡捕房的关系,以巡捕房为掩护,成立法租界特别站,以廖公绍为站长,直属总部领导。 徐怀并不知道租界特别站的情况,只是提供了赵金方的姓名,后者在招聘中顺利进入了巡捕房。 法租界康司令咖啡厅。 徐怀坐在玻璃窗前喝着咖啡,等着赵金方的到来。 突然一道身影从玻璃窗前一闪而过,将礼帽拿下压了压,又重新戴上。 是刘葛青。 徐怀心里一凛,自己被跟踪了? 淞沪会战的爆发,几十万难民瞬间涌入了租界,除了百姓外,大量的汉奸、密探也趁机混了进来。 形势越加严峻,真正是风声鹤唳。 为了安全,徐怀每次出行,都让刘葛青和赵江负责殿后,替自己扫除尾巴。 看刘葛青的暗示,分明是接头现场出现了行迹可疑的人。 果然,他向外面看去,就见赵江正拿着一份报纸在电线杆下抽烟,在他的对面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隐藏在柱子后面,不时探头探脑。 这时就见赵金方穿着便装正准备进咖啡店。 徐怀不动声色地将钞票压在咖啡杯下,然后起身,经过赵金方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擦肩而过,像路人一样分开。 这时就见隐藏在柱子后面那人挥了挥手,不远处一辆汽车上下来两人,向着咖啡厅尾随而来。 看这几人的架势,分明是尾随赵金方而来的。 估计赵金方的身份已经暴露了。 徐怀不动声色,在街上闲逛了一会,留意到没人监视后,才绕道去了第二处接头地点。 这里是一家小的诊所。 徐怀守着诊所的电话,接过一个电话后才松了口气。 在赵金方来往第二处接头地点的路上,刘葛青、赵江掩护,已经成功摆脱了跟踪者,敌人并不知道第二处接头地点,那说明赵金方没有问题。 倒不是徐怀多疑,而是这是必须采取的应对方式。 “组长,我好像被跟踪了。” 赵金方一脸的紧张。 “.知道是什么人吗?” “不认识,都是陌生面孔,我是不是暴露了?” 徐怀压抑着火气,看着一脸忐忑的赵金方,不知怎么责备,连自己这么暴露的都不知道,也是够蠢的。 今天要不是自己采取了安全措施,这会说不定已经被日本人逮捕了。 赵金方明显还没有转换身份,心态也没有转变,这样仓皇失措,不暴露才怪。 徐怀皱了皱眉,道:“行了,我这边很快会查清,你如平常一样回巡捕房,设法打听鲍志宏的下落,另外留意身边的人,我们会在外围策应。” “是。” 将赵金方打发走,徐怀和赵江聚在一起。 “老刘呢?” “刘副组长已经指呼手下对那几人开展了反跟踪,相信很快就有了结果。” 徐怀点点头,道:“绕心仪还没有下落吗?” 绕心仪就是鲍志宏那位情人。 此女一直住在法租界,这也是徐怀启用赵金方的原因。 “以前住的地方已经有了新租客,通过房东,我们拿到了她的画像,不过最近租界涌入了几十万难民,到处人满为患,找人太难了。” “她在沪海有没有亲戚?” “有个弟弟在赌场上班,不过这两天突然消失了。” 徐怀眼光一闪,这些巧合说明鲍志宏应该在沪海,而且就和绕心仪在一起,消失的弟弟不过是为了掩藏踪迹罢了。 “先从她弟弟身边人下手,打听下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爱好,平时喜欢去哪里,另外查查他或者好友最近有没有租房。” 鲍志宏的情人饶心仪既然突然换了房子,肯定要租房,为了不暴露身份,应该不会用自己的身份。 “是。” 几个小时后。 “已经查到了,今天跟踪赵金方的其中一人也是巡捕房的,叫贾奎。此人在6年前进入巡捕房,目前是副巡长,手下有几个巡警,另外手下网络了一批地痞流氓。” 晚上,刘葛青将查到的信息汇报给徐怀。 赵江建议道:“一不做二不休,先将此人绑了,审一审,到时候他是什么身份,一清二楚。” 徐怀点了点头,为了让赵金方继续潜伏也只能如此做了。 法租界巡捕房。 贾奎正在办公室喝茶,突然一名手下进来,低声道:“头,赵小金那小子回来了。” 赵小金自然是赵金方的化名。 “回来了?” 贾奎愣了一下,看了看手表,心底冷笑,他倒是小看这个家伙了,本以为是个冒失鬼,不想却能摆脱自己人的跟踪。 这也从侧面反应他的身份有问题,不过还没有找到他背后的人,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让兄弟们密切监视他。” 说着,他话锋一转,问道:“昨天抓的那几人赎金交了没有?” 手下道:“那个女的有人担保,交了10个大洋,其他人还在筹钱。” “十个大洋?才一天的功夫就凑齐了,看来是个有钱有势的,你告诉他,就说这女人有红党嫌疑,想赎出去,那就再加30个大洋,另外通知那些还没有交钱的家属,限期三天,如果还不交,那就将他们买去外面做苦力。” “30个大洋?会不会太多了?万一巡长知道了.” 手下惊呼一声,指了指隔壁。 贾奎不以为意,冷笑一声道:“放心,又不会少了他那份,乱世来了,这法租界的房租突然就长了一倍,你我兄弟不发点财,还怎么活? 那些难民无权无势,从他们身上捞一笔,没人会说什么。这件事人人有份,我不会让兄弟们白忙乎的,我吃肉,大家自然有汤喝。” “谢谢头,我现在就去招呼着。” 手下得意一笑,屁颠屁颠走了。 贾奎冷笑一声,从抽屉里面摸出两个核桃,在手上把玩一阵,到了下班时间,准时出了巡捕房。 “贾巡长。” “巡长” 在众人的招呼声中,贾奎出了巡捕房,看着街边黑色的轿车,眼底露出一丝羡慕。 他在心底算了算,在抓几十人,自己说不定也可以买上一辆。 哼,乱世,有钱有权有枪有钱才重要。 这么想着,贾巡长扶了扶腰间的手枪,斜睨了一脸轿车,顺手拦下一辆黄包车。 黄包车车夫殷勤地上前,脸上一副讨好的表情,问道:“长官,去哪里?” “长官”这个称呼很对贾奎胃口,他打量了一眼车夫,点头道:“先去翠楼一趟。” “好嘞,您请。” 车夫用汗巾擦了擦座位,殷勤邀请。 贾奎正要上车,突然车夫一个闪身就到了他身旁,他只觉得腰间被硬物顶住,然后自己的手枪就被下了。 再看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黑衣汉子,他们阴沉地笑笑,将他拖拽上了轿车。 正是刚才那辆让他羡慕不已的轿车。 “好汉饶命啊!那块山头的?” 贾奎大叫一声,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些人显然是有预谋的绑架。 他本是土匪出身,自然想套套近乎,只要能活命,他倒不是舍不得钱。 可他显然预计错了,几人迅速将他捆绑,带上头套,汽车消失在街头…… (本章完) 第90章 踪迹 第90章 踪迹 贾奎一个土匪出身,自然没有听声辨位这样的本事。 他一路胆颤心惊,随着汽车的颠簸,心里七上八下。 本以为是哪里的好汉缺钱了,找自己讨点银子,可看这架势,似乎不是土匪。 莫非是被自己抓的难民家属? 可为了几块大洋的保释金, 用不着铤而走险,绑架自己吧? 贾奎胡思乱想着,突然汽车停了下来。 他被摘掉眼罩,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审讯室。 阴暗潮湿,血腥味扑鼻而来。 “贾巡长,好久不见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赵小金”。 贾奎心思急转,看到赵小金的这刻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些人根本不是土匪, 看来自己跟踪调查“赵小金”的事情已经暴露了。 贾奎眼珠一转,脸上挤出几分难看的笑容。 “小金兄弟,这是做什么?” “你说呢贾巡长,没有二两三,就别上梁山,大家都别装了,如果今天贾巡长不给兄弟我一个交待,估计很难从这里走出去了。” 赵金方冷笑一声,顺便从地上捡起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钳。 好好一个接头,竟然暴露了身份,差点危及性命。 这让他恼羞成怒。 看着一脸狰狞的赵金方,贾奎心知自己要是不交待点什么, 这条命估计今天就折在这里了。 他装作一脸忐忑的样子,大叫道:“误会,都是误会, 老哥我也是奉命行事。” “哦,奉命?谁的命令?” “自然是巡长的命令。” “是嘛, 当我是三岁小孩?既然你不老实, 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金方说着拿起铁钳扭动了两下,“把他鞋子脱了,先从脚趾开始。” 手下扒拉了贾奎的鞋子袜子。 只见贾奎一只脚上竟然有六个脚指头。 “六指?原来贾老六的名号是这样来的啊。看来我要帮贾巡长动动手术了,不过少了一根脚指也不影响你走路,贾巡长你也不用担心。” 赵金方阴森一笑,对着贾奎的脚就招呼了上去。 “别别别,我说。” 赵金方阴森的笑容让贾奎心里发毛,他看得出这家伙不是在开玩笑,只要他使点劲,自己的脚趾就断了。 半个小时后,徐怀见到了已经招供的贾奎。 他一脸的讨好,笑得谦卑而小心。 据贾奎供述,他出身土匪,后来下山投奔了在沪海有些名气的常玉青,开始为日本人办事。 几年前常玉青安排他进入巡捕房的,为的就是打探租界的消息。 后来常玉青失败被果党通缉跑去了东北,他却安然无恙。 两人上个月再次恢复了联系。 “常玉青?没听说过,我们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既然你选择了做汉奸, 就应该知道汉奸的下场, 毙了吧!” 徐怀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长官,别.你听我说我愿意戴罪立功,将常玉青诓骗到法租界来。” 贾奎垂死挣扎。 “是吗?常玉青又不是傻子,他会相信你吗?” “长官,听我说,你们抓我的消息还没有泄露,常玉青怎么会知道?只要我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查到了你们的藏身之地,他肯定现身。” 徐怀不置可否,转身出了审讯室。 “组长,查到饶心仪下落了。” 赵江匆匆赶来。 “我们去酒吧调查她弟弟,找到了他弟弟的结拜兄弟,这家伙什么都不说,不过我们暗中跟踪了他,这家伙去通风报信,被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了落脚处。“ 赵江说着,拿出一份地图。 “就是这里,烟霞路枫林公寓。” “看到鲍志宏的身影了吗?” “没有。” 赵江摇了摇头,道:“别说鲍志宏,就饶心仪也没有露面,倒是他弟弟进进出出,购买吃食,从他购买的东西和生活垃圾分析,房间内应该不止他一个人。” “鲍志宏应该就藏在那里,走,现在就动手。” 烟霞路枫林公寓。 鲍志宏脸色阴沉地站在窗前,他时不时从窗户里面观察一眼外面的街道。 沉默了片刻,他说道:“你弟弟呢?” “睡觉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女人。 女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暗粉色旗袍,衬托得她整个人美艳动人,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这人正是鲍志宏的相好,饶心仪。 两人住的是一间三居室的公寓,布置的干净雅致。 她上前拿下鲍志宏夹在手上的烟卷,娇嗔道:“少抽点烟吧,那边回话了吗?” 鲍志宏看了她一眼,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说道:“你收拾下东西,我们搬家。” “又搬家?” “虽然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可我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志宏,你别胡思乱想了,房子不是我们租的,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找的到。” “那是你不知道他们的本事。”鲍志宏叹了口气,心底浮出一个名字。 他知道徐怀在沪上,说不定这回对付自己的就是此人。 他岔开话题,想了想,问道:“隔壁住的是什么人?” “隔壁?是逃难来的一对夫妻,怎么了?” 鲍志宏没有说话,眼中冷芒一闪。 他转身进了卧室,从抽屉拿出一把手枪,检查子弹后别在腰后。 想了想,又找出一把匕首藏在袖口。 “我出去一会。” “志宏,你不是说” “放心,我就在楼下溜达一圈。” 鲍志宏出了门,却没有下楼,在隔壁门前停留片刻,想了想了转身下了楼梯。 他下到二楼,站在203门口,这处房间正好在他住的下面。 他毫不犹豫地敲开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中年人,一脸的警惕。 “你是?” “哦,我是楼上的,你们家有酱油吗?” 鲍志宏笑容满面,看主人迟疑,他掏出一张钞票,道:“我可以买,饭都快做好了,没酱油了,你说这事。” 中年男人看了看鲍志宏,犹豫了片刻,挡住鲍志宏递钱的手,道:“都是邻居,别客气,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多谢多谢。” 鲍志宏不动声色地将半开的门推开,观察着屋内的动静。 一妇女抱着小孩正在吃饭,旁边还坐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太太,看她坐的位置,鲍志宏分析出这老太太应该是女人的婆婆或者妈妈。 他跨进屋内,将大门关上。 “哎,你怎么进来了?” 男子端着盛着酱油的碗,刚从厨房出来,就看见鲍志宏擅自进了屋内,一脸的不悦。 鲍志宏脸上的笑容早就不见,他冷笑着上前,在几人疑惑、惊惧中从背后掏出一把手枪,毫不犹豫顶在女人怀中抱着的小孩头上。 “别出声,谁要是敢出声,我就打死他。” “你想干什么?” 中年男人不想自己一时心软,引狼入室,又悔又恼。 “我想借点东西。” “什么?你要钱.我可以给你,现在请你离开我们家,不许伤害我们家人。” 鲍志宏冷笑连连,斜睨了一眼战战兢兢却咬牙镇定的男人。 “钱?我不需要钱,我不过是想借你们家住几天罢了。” 几分钟后,鲍志宏回到了楼上。 “东西收拾好了吗?” “快好了,我现在叫小弟起来。” “不,他还是住在这里。” 鲍志宏打断女人,道:“他什么都不知道最好,放心,即便他被抓了,也是吃点皮肉之苦,等我们稳定下来,再想办法接他。” “那好吧。”女人犹豫着,紧紧皱起了眉头,“你真的要投靠日本人?” “我还有选择吗?” 鲍志宏冷笑一声,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可…那不是做汉奸吗?” “什么汉奸?哼,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日本人坐了天下,历史还不知道怎么写呢,想那么多干什么。” “你刚才去哪了?”女人突然发现了鲍志宏脸上的血迹,狐疑道。 “去楼下转了一圈。” 鲍志宏敷衍地挥挥手,转身进了房间。 女人站在原地,神色变幻,阴晴不定。 岩井带着两名手下从车上下来,来到江浙路租界边界。 战争一开,法租界在边界到处拉铁丝网,设检查站,想进去却没有那么容易。 “岩井先生,我们要不要混进去或者让将军打个招呼?” 岩井不置可否,他打量着边界桥处,几个巡捕正聚在一起陪着一人说话,他眼中精光一闪,挥手道:“走,过去。” 他慢慢靠近巡捕,目光停留在为首一人身上,微笑着:“可是祝中华祝探长?” 祝中华是法租界总探长,他是青帮出身,黄金容的徒孙,四十上下,面色沉稳,看不出喜怒哀乐。 他目光一凝,笑了笑,问道:“你是?” 岩井鞠了一躬,彬彬有礼,笑道:“我是大日本领事馆的岩井,早就听说祝探长的威名,本想上门拜访来着,不想在这里遇见了。” “是吗?我可没有什么威名。” 祝中华眸光一闪,打量着岩井,笑道:“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祝探长快人快语,我和手下想去租界逛逛,不知可以吗?” 祝中华点了点头,道:“欢迎,不过汽车不能进去,另外,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进了租界就要守租界的规矩。” “哦,不知道租界是什么规矩?是祝探长的规矩还是法国人的规矩?” 祝中华意味深长地笑笑,正色道:“租界保持中立,任何人不得在租界杀人越货,违法犯罪,我说的是任何人,这就是规矩。” 说着他挥了挥手,道:“请吧。” 岩井也不生气,深深地看了一眼祝探长,带着两个手下进了法租界。 “岩井先生。” 几人走出一段距离,岩井的一名手下,愤愤不平道:“这个祝探长,分明是想和我们大日本帝国作对,这样的人留着也是过祸害,不如” “够了。” 岩井摇了摇头,止住手下道:“小泉,先不要下结论,等大日本帝国占领了上海再说,另外对于支那,你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很多事情不一定靠武力来解决,罢了,先办正事要紧。” “是!” 小泉应承着,但脸上一脸的不服气,在他看来,中国人罢了,不服气全部杀了就好了。 小泉想了想,又问道:“那个叫鲍志宏的是真心投靠吗?” 岩井没有说话,这就是他今天要办的正是。 如果能策反一名中校军衔的中国特工,比杀死几十个中国特工的价值大多了。 这才是他今天前来的目的,偶遇到祝中华不过是他临时起意的试探罢了。 不想此人根本看不出任何倾向。 岩井知道不过是未到时机罢了,等彻底占领了上海,一根稻草就可以压死这只垂死挣扎的骆驼。 烟霞路枫林公寓. 几道身影小心翼翼地上了三楼。 一人拿出半截铁丝,在锁上勾了勾,房门就被打开了。 几人握枪迅速进入房间,检查屋内。 一间房门刚打开,睡在床上的男子突然醒了过来。 他看着几个不速之客,大惊失色,惊呼道:“你们是什么人?” 说着他直接扑了上来,他身高马大,虽然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但也有一股蛮力,随手将屋内的东西扔过去抵挡,一边想要将门挡住。 一名特工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死死卡住他的脖子,问道:“鲍志宏呢?” “不认识。” “你姐姐呢?” “不知道。” “哼,你倒是嘴硬,揍他。” 几人堵住他的嘴,拳脚相加。 楼下的房间,鲍志宏听着楼上的动静,冷笑一声,暗暗为自己搬家的举动庆幸。 如果再晚一点,自己说不定已经落入特务处的手中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皱了皱眉。 已经快八点钟了,也不知道楼上要折腾到什么时候,要是错过和日本人约定的时间未免失了诚意。 可这个时候出去,万一被外面埋伏的人堵住,等于自投罗网。 他看了一眼坐着客厅闷闷不乐地情人,犹豫道:“心仪,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原本温柔的女人此刻一脸的迷茫,麻木地看了他一眼,“还要杀人吗?” “你妇人之仁,杀他们一家我也是迫不得已,为了我们的安全,我只能这么做。” 鲍志宏想不通,不过是杀了几个无关之人,这个女人怎么就突然变了一副模样。 “是吗?我看是为了你的安全吧,是不是有一天我威胁到你的安全,你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我?” “怎么可能?” 鲍志宏激动道,脸上挤出几丝尴尬的笑。 “怎么可能?你不就是让我出去替你引开外面的人吗?“ “多心了,我现在不便出去,你出去帮我打个电话,和那边说一声。” 女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鲍志宏,刚想说话,突然敲门声响起。 (本章完) 第91章 追杀 第91章 追杀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鲍志宏脸色大变,他拔出手枪,迅速来到窗前,窗外漆黑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 敲门声却越来越急促了。 “你去看看。” 鲍志宏面无表情地用枪指了指饶心仪。 饶心怡不可思议地看着鲍志宏,面色惨白,凄苦地笑了笑, 莫名想起了一句话。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饶心怡忐忑地来到门前,压低声音问道:“谁啊?” “.姐,开门。” 是个陌生的男声。 “姐?”饶心怡回头看了一眼鲍志宏。 鲍志宏阴沉着脸,却给不出答案,他来不及审问,就将一家几人迅速杀死, 可不知道女主人还有个弟弟, 关键是在这个时候上门了。 “姐,开门啊。” 门在的声音再次响起。 鲍志宏阴沉着脸,迅速判断自身的处境,要是女主人的弟弟也就罢了,他就怕这是特务处的诡计。 可急促地敲门声让他没有时间思考,特务处的人就在楼上,一旦引起他们的注意,自己必然暴露。 他现在有些后悔刚才让情人说话问询了。 “把门打开,让他进来。” 鲍志宏低声说着,持枪躲避在门后。 门开了,进来一个二十几岁的男人。 看见开门的陌生女人,他疑惑道:“你谁啊, 我姐呢?” 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只大手拽了进去,迎接他的是一把黑色的手枪 几分钟后, 鲍志宏独自从卧室走了出来,此刻他表情明显放松不少。 饶心仪不可思议地看着鲍志宏, 不用想, 人又被杀死了。 她无力地动了动嘴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这一刻她突然觉得面前的男人是如此的陌生! “你在家老实待着,我一会来接你。” 鲍志宏乔装打扮后,留下一句话,匆匆离去。 法租界里有很多咖啡馆,这里俨然是乱世中最悠闲的地方,尽管外面已经战火烧红了天,这里依旧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样。 岩井坐在一间咖啡厅的角落,慢悠悠看着窗外,小泉侍立在一旁,还有一名手下在门外放哨。 相比小泉的紧张焦躁,岩井显得悠然自得。 “好了,小泉,坐下,你也喝一杯。” “岩井先生,都九点钟了,那个鲍志宏是不是不来了?这个中国人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太没有诚意了。” 小泉不忿地冷哼一声,继续道:“您说会不会是中国人设下的圈套。” 岩井不以为然地笑笑,他有消息来源, 鲍志宏已经走投无路,绝对不是什么圈套。 不过事无绝对。 他指了指窗外不远处抽烟的两名巡警,道:“放心,即便是圈套那又如何,祝探长不是派人来保护我们了吗?” 小泉顺着他指的方向,很快就发现了两名巡警,勃然大怒,“他们敢监视我们?我去给他们一点教训。” 岩井挥了挥手,轻描淡写道:“行了,目标来了。” 这时就见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来人一身长衫,带着礼帽,帽檐压的很低,看不出表情。 不过岩井不动声色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在男人进入咖啡厅的那刻,他已经确认此人就是鲍志宏。 “组长,有消息了。” 赵江匆匆而来,将事情汇报了一遍,继续道:“她提出条件,只要我们放了他弟弟,就告诉我们鲍志宏的接头地点。” “答应她。” 徐怀想不到鲍志宏竟然真和日本人勾结到了一起,关键时刻节、操连一个妓/女出身的女子都比不上。 片刻之后,赵江去而复返,带来接头地点。 “欣欣咖啡馆?” 徐怀看了看时间,都九点了,再晚就是宵禁时间了。 他沉吟道:“通知所有人,带上武器,在法租界边界处埋伏。” “是。”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两辆黑色轿车顺利出了法租界边界桥,他们速度不快不慢,显得小心翼翼,似乎在防备什么。 鲍志宏坐在最后面一辆车里,阴沉着脸,微微透出一丝紧张。 坐在他身边的小泉轻蔑一笑,道:“放心吧,岩石先生已经安排好了,此行不会有任何危险,等你到了虹口,除了盛大的欢迎会,我们也会将你的家人全部接过来。” 鲍志宏叹息一声,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什么。 家人?现在他还有家人吗? 自己投靠日本人的消息,说不定很快就会被特务处知道,到时候必然会上暗杀名单,他已经过了几天提心吊胆的日子,以后呢? 他不敢想象。 就在这时,突然马路上飞出一个瓷瓶。 瓷瓶“噼里啪啦”破碎,里面的铁蒺藜散落的到处都是。 前面的汽车猝不及防,轮胎被扎破,突然一个急刹车,摇摇晃晃横在了路中央。 小泉惊异不定,迅速拔出手枪,吩咐司机停车,指了指副驾驶的手下,道:“下去看看,怎么回事。” 手下刚下车,突然“砰”一声,被一枪击毙。 “八嘎,有埋伏。” 小泉迅速伏下身子,透过车窗帘向外面观察。 外面一片安静,枪声响起,街上本就稀少的百姓已经惊叫着四散逃开了。 “掉头,回去!” 小泉大喊一声,就见前边墙角处突然出现一人,对着汽车射击。 “砰砰砰。” 这时候第一辆车上下来四名日本人,纷纷开枪还击。 密集的交火中,突然从两侧建筑物上飞出几发子弹,将几人全部击毙。 小泉辨认着子弹的方向,脸色阴沉,狙击手。 看来租借的特工全体出动了。 小泉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分钟,他知道自己只要再坚持两分钟,帝国的增援就会到了。 “掉头,回去。” 小泉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才发现司机伏在方向盘上,脖颈间血水横流。 “八嘎。” 小泉怒吼一声,瞥了一眼身边的鲍志宏,道:“你去.前边开车。” 小泉的中文说的蹩脚生涩,但好歹可以听懂。 鲍志宏脸色阴晴不定,为了避免特务处的追杀,他们昨晚就躲在租界,今天一大早就出发,想不到还是陷入了埋伏。 不过上了贼船,已经退无可避,虽然不喜欢小泉这个傲慢的日本人,但他知道小泉说的不错,现在只有退回到去,说不定可以保住性命。 特务处再胆大包天,他们也不敢堂而皇之在租界明目张胆地开枪。 否则贪图一时之快,彻底惹怒法国人和巡捕房,以后再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鲍志宏子弹上膛,瞄了几眼外边,胡乱地开了几枪,打开车门刚想换位置到前排驾驶位置,就遭到密集的还击。 徐怀拿着望远镜,站在一处平台上,观察着车内的动静,吩咐道:“狙击手掩护,下面的人靠上去。” “是。” 一旁的赵江点了点,对着下方挥了挥手。 隐藏在街道两侧的特工吩咐现身,一边开枪,一边从两侧摸了上去。 在狙击手的压制下,车内的人不敢探头,几人徐徐靠近,对着车内连开几枪,鲍志宏左右晃动躲避,终究还是没有躲过,脖颈、胸口的鲜血喷涌而出。 “组长,日本人的支援到了。” 赵江指了指不远处。 徐怀拿着望远镜看去,就见几辆摩托打头,后边跟着几辆轿车,正火速靠近。 他看了一眼下方的几人,看到车旁的李尚武做了个完成任务的手势,吩咐道:“撤吧。” 赵江对着下边挥了挥手,一众手下迅速撤走。 特务处的人刚刚撤退,日本人迅速到了江浙路桥关卡。 岩井从车上下来,阴沉着脸。 一名手下跑过来汇报道:“大佐,我们的人都死了,小泉中尉也玉碎了。” “鲍志宏呢?” “鲍志宏也死了。” 岩井暗骂小泉饭桶,好不容易才和鲍志宏谈妥,欢迎盛会已经准备好了,现在人竟然死了。 “上去看看。” 他阴沉着脸来到鲍志宏所在的车旁,看着死不瞑目的鲍志宏,压抑着心中的怒火,问道:“你们先到,有没有看到抗日分子?” 手下垂下头,道:“对不起大佐,我们到时,他们已经逃之夭夭了。” 说着他一指法租界的反向,“有些人就是从这里逃走的。” 岩井看着桥头巡捕房的看守,冷笑一声,沉默片刻,突然走到车旁摸了摸鲍志宏的脖颈。 尸体还有温度。 他眼珠子转了转,道:“人还活着,立刻送去医院,越快越好。” 属下不明所以,疑惑道:“大佐,人明明死了。” “八嘎。” 岩井毫不犹豫给手下一个耳光,斥责道:“蠢货,这是我的计谋,马上送去医院,不能让他们看出破绽。” “是,大佐。” 第二日。 徐怀看着手中的报纸,惊疑不定。 “果党中校鲍志宏遭遇暗杀,索性抢救及时,已经脱离危险。” “日本海军俱乐部,举行盛大舞会,欢迎鲍志宏先生.” 李尚武扔下报纸,气氛道:“组长,不可能,这一定是日本人的诡计,鲍志宏脖颈、胸口都中枪了,不可能还活着。” 赵江皱着眉头,问:“你检查没有?” “.没有,我看他都那样了。” 李尚武摇了摇头,垂头丧气,当时日本人的支援马上到了,哪有时间检查。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日本人放出的烟雾弹,还是鲍志宏这个汉奸命硬真的没死。 这个时候,刘葛青上了二楼,手中拿着一份电报,道:“处座的电报,鲍志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徐怀拿过电报看了一眼,自己的汇报电报才发出去,戴春风的指示就来了。 回电分明在怀疑鲍志宏还没死。 可如果这是日本人设下的圈套,再去日本人的地盘刺杀鲍志宏,明摆着就是送死。 他犹豫片刻道:“既然他们是在海军俱乐部举行晚会,那就让文友社的人去查,另外给钉子传递情报,让他从内部查查。” “是。” 钉子也就是高桥定石。 此刻他俨然成了对华情报课新任课长吉川眼前的红人。 此刻吉川志得意满地坐在办公桌前,说道:“高桥,我要交给你一件任务。” “大佐请说。” 高桥心里惊疑不定,面上波澜不惊,一脸的恭敬。 “战争已经打了好几天了,显然三天占领上海是不现实的,我们对华情报课也要改变策略,这方面井上公馆做的很好。 从现在开始,我们除了刺探军事情报、抗日人士的活动外,还要收编土匪团伙和散兵游勇,组成汉奸武装。 另外还要全面调查果党政府上中层军政人员遗留在上海租界的住宅、财产以及亲友的下落等等,一旦我们占领租界,就可以全部为我所用。 同时我们还要调查上海的留日中国学生、侨日商人和中国各个时期遗留下来的失意政客、在野军阀、无聊文人等,以备将来从中遴选条件合乎要求者,充当各地伪组织的骨干,怎么样?这是一项艰巨的工作,高桥君有信心完成吗?” “是,多谢大佐信赖,我一定不遗余力完成。” “很好,你去吧。” 吉川打发高桥离去,突然说道:“你怎么看?” 屏风后走出一人,他盯着高桥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道:“他的言行举止和表情都很自然,眼神充满了对大佐的崇敬,态度恭敬,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吉川轻笑一声,道:“高田君,你觉得没问题就好,这个人毕竟是从金陵回来的,在那边待了一年多,他的上级都被捕了,就他完好无损。” 高田是他的同学,主修心理学。 “不是通过审查了吗?” “是通过了。” 吉川眯了眯眼睛,道:“我的前任细川玉碎前交给我一份报告,里面就有对高桥的怀疑,现在他通过了你的观察,倒是可以用一用。” “中国有句话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果怀疑他,将他调离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 “高田君,我也有自己的苦衷,对华情报课全部都是细川留下的人,他们虽然态度恭敬,但并不忠诚于我,高桥主动靠拢,我总要给他一点甜头吧。” “吆西,原来是千金买马骨。” “哈哈哈哈哈,知我者高田君。” (本章完) 第92章 侦查 第92章 侦查 高桥定石出了对华情报课,若无其事无地点了根烟,一边抽着,转身看了看周围。 不远处,一个卖报的报童高声喊着,“号外、号外,果党中校鲍志宏遭遇暗杀” “来份报纸。” 高桥定石凑过去买了份报纸, 他一边浏览报纸,顺势确定了下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跟踪,这才踱着步子来到一处擦鞋摊前。 “太君,擦鞋?” 鞋匠三十多岁,面容憔悴不堪,皮肤黝黑, 手上全是老茧, 他佝偻着身子, 一脸的讨好。 他看见高桥连忙起身将眼前的墩子擦了又擦,才邀请高桥坐下。 鞋匠微不可查地看了一眼对面,瞥了一眼报纸,低头说道:“鲍志宏在虹口陆军医院,你的任务就是查清他是否活着。” 高桥没有说话,无声地点了点头。 等鞋匠擦完鞋后,他扔下钱,转身回了宿舍。 高桥住的是一间单身宿舍,锁好门后,他又站在门口静静倾听了片刻,继而靠在窗边再次观察了下窗外,轻轻松了口气, 在床上坐了下来。 高桥默默观察着屋内,想了想,他将锁上的门重新打开,拿过热水壶。 高桥拿起热水壶往脸盆倒水, 突然一个失手,“砰”一声, 热水壶砸在脚上,又碎裂在地上。 热水溅的高桥脚上、腿上到处都是。 他惨叫一声,哆嗦着脚倒在地上。 “高桥君?” “出什么事了?” 很快几人推门而入,看到屋内的场景,几人收起手枪,手忙脚乱地帮忙将高桥搀扶起来。 “快送医院。” “好的,我去叫车。” 此时正是上午,日本陆军医院人来人往,高桥坐在后座,他透过窗户,瞥了一眼医院外面。 目光定格在路边的擦鞋匠上,视线从他们穿着的鞋子上掠过,高桥立刻断定这二人是日本暗哨,哪有擦鞋匠穿高档皮鞋的。 他心底冷笑一声,门口既然有暗哨,医院一定还有很多日本特务和便衣,他不知道鲍志宏到底住在哪里,能不能接近他所在的病房,现在只能伺机先弄到护士站的值班记录,先了解情况再说了。 可他如今受了伤, 身边还有同事, 想要拿到值班记录也不容易。 进了医院,高桥被搀扶着下了车,他呲牙咧嘴地叫着,眼光却在观察这里的明岗暗哨。 除了门口的卫兵,他首先看到的是一个在院中椅子上坐着的男子,他无所事事地坐着晒太阳,眼睛却时刻看着门开的方向。 然后,他注意到楼门口的柱子后面也站着一人,他拿着报纸,头上戴着礼帽,帽檐压的很低,看不清表情,不过他不时转头注视来往出入的人群。 “高桥君忍一下,马上到了。” 两位同事搀扶着高桥上了二楼。 高桥靠近护士站,两名护士驻守在那里,一人正在打电话。 高桥看了一眼周围,心下焦急,却没有任何办法。 高桥的烫伤并不严重,医生处理烫伤后,开了消炎药,就离开了。 高桥坐在椅子上,看着一旁的两名同事,说道:“山田君、更甲,医生都说了,不是很严重,休息几天,消炎后就可以恢复了,你们快回去忙吧。” “高桥君,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当然。” 山田看了一眼人满为患的病房,微微叹了口气道:“自开战以来,帝国勇士牺牲受伤者不计其数,高桥君,我们还是带你回去吧,到了换药的时间再送你过来。” 提起战事,几人都叹息一声,按照帝国的计划,三天占领上海,想不到果党竟然调集了几十万军队殊死抵抗,如今战事过去十几天,虽着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但伤亡还是太惨重了。 更甲瞥了一眼周围,低声说道:“我刚才上厕所,听说三楼住了一个中国人,还是特护病房,什么时候中国人的命比我们还重要。” “中国人?莫非是那个什么鲍志宏?”山田狐疑道。 高桥眼光一闪,心里暗喜,没想到不经意间就知道了鲍志宏的消息,不过他却没有办法继续打听,不然肯定引起别人的怀疑。 高桥皱了皱眉头道:“行了,少说几句。” 随即话锋一转,突然卖关子道:“你们可知今天吉川课长召见我,所谓何事?” 山田和更甲对视一眼,问道:“高桥君,莫非要高升了?” 二人有些羡慕,不知道高桥怎么就成了吉川眼前的红人。 “高升?” 高桥摇了摇头,将吉川吩咐自己的事情说了一遍,道:“收编土匪团伙和散兵游勇不说,调查过党政府上中层军政人员遗留在上海租界的住宅、财产这可是一个肥差,二位有没有想法。” 山田和更甲二人眼前一亮,这确实是一个肥差。 战争的目的就是为了掠夺,谁又不想发财呢,无非是将钱装入集体的口袋还是个人的腰包。 山田神秘道:“我有一个堂哥,在满洲特高课,据他所说,那里的同僚都发财了,帝国为此还派人暗中调查,最后不了了之。” 说完他神秘笑笑,眼中全是贪婪。 更甲个子矮小,胆子也小,脸上神色变幻,胆怯道:“万一被发现,我们肯定会被送去前线” 山田轻蔑一笑,不屑道:“中国有句俗话叫水至清则无鱼,据我所知帝国下层军官还好,中上层哪有不贪污的,今年五月份的事情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别说了。” 更甲急忙止住,五月份一批青年中层将领发动“政/变”的事可是忌讳。 “我同意山田的说法,只要我们小心些就没事,就算不为我们自己,也要为国内的家人着想。” 提到家人,几人的神色瞬间不好了,国内经济萧条,如今为了战争,很多人的生活惨不忍睹。 “好了,任务我已经告诉二位了,你们回去好好想想,制定一个计划,等我伤好了,我们就行动起来。” “那好,高桥君,我们晚上再来接你。” “好的。” 看着两人离去,高桥换了一个椅子,不动声色观察着值班站,他在想值班日志到底放在哪里,用什么样的计划弄到手。 想到这里,高桥瘸着腿到了护士站,对护士道:“我打个电话。” 高桥说着,从怀中拿出证件,扬了扬手。 他心知肚明,自己去医院的事情吉川迟早会知道,还不如先汇报。 坦坦荡荡,让他不起怀疑。 “用吧。” 护士瞥了一眼证件,将电话递了过来。 “谢谢。” 高桥接过电话,伏在台面上,一边拨号,一边观察着桌上的文件。 一个暗红色硬纸封面的文件夹引起他的注意。 “你们这里有电话簿吗?” “这里。” 护士随手一指。 高桥暗笑,不动声色拿起电话薄,往文件夹上一盖,将两样都拿到了面前。 他认真地翻阅着值班日志,微微皱起眉头。 从值班记录上看,昨晚一共住进来十六人,就是没有一个叫鲍志宏的,而且这些人得的都是贯穿伤,没有脖颈和胸部同时中枪的。 莫非这里没有登记特护病房的情况? “组长,文友社回信了。” 李尚武匆匆回来,道:“我和门房老王联系的,他下达指示都是按照约定的不直接接触的方式,应该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怀疑,据混入海军俱乐部的暗探收集到的情报,和报纸上介绍的一样,日本海军俱乐部已经在筹办浓重的欢迎仪式。” 说着他气愤道:“狗/日的鲍志宏,想不到竟然没死。” 李善武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就应该对着那厮太阳穴来上几枪。 他主动请缨道:“组长,给我几个人,今晚就混入虹口,去医院将鲍志宏解决了。” 徐怀不置可否,看了一眼赵江,问道:“鞋头还没有回话吗?” “鞋头”就是那名擦鞋匠的代号,由他负责和“钉子”高桥的联系。 赵江道:“鞋头打过电话,他说钉子收到情报后就去了医院,暂时还没有确切信息。” “那就再等等吧。” 虽然戴老板命令的很急,但也不能让兄弟们去送死。 岩井公馆。 岩井坐在办公椅上,正和福田说话。 福田信一道:“岩井先生,果然不出您所料,文友社的人今天开始在俱乐部活动,按照您的吩咐,我已经将消息散布出去了。” “很好,只要引蛇出洞的计划可以成功,你功不可没。” 说着他拿起放大镜,看了看铺在桌面的地图,皱了皱眉头道:“文友社那两个家伙要盯紧了,这些中古人首鼠两端,虽然说要以华制华,可中国人终究不可信任。” “是。” 这时电话铃声响起,岩井接起,看了一眼福田,福田会意,立刻起身,恭敬一礼后告退。 等到福田离开,岩井才道:“说吧。” “很好,盯住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可擅自行动。” 挂断电话,岩井得意地笑笑,鲍志宏虽然已经死了,不过在跟他的谈判中,自然交出了不少投名状。 正所谓东方不亮西方亮,通过鲍志宏供出的这条线,一定可以抓到不少大鱼。 这么想着,他拨出一个电话道:“全部乔装打扮,等我命令。” 下午时分。 岩井带着几名手下来到了霞飞路一家再平常不过的诊所。 济民诊所。 此时济民诊所大门开着,不时有病人护士进出。 岩井对身后的几名手下使个眼色,大摇大摆进了诊所。 一名护士看几人来者不善,立刻问道:“你们干什么的?” “刘医生在吗?我来看病。” “要看病,先挂号。” “挂号?” 岩井挥了挥手,一名手下掏出手枪顶在护士头上,压低声音道:“不想死,就在前边带路。” 护士颤抖着身子,指了指里面。 “很好。” 岩井得意笑笑,快步走入内间的一处办公室。 办公室中,刘峰正在给一名病人检查身体,突然就被几个不速之客打断。 他皱着眉头呵斥:“你们干什么的?有没有规矩?” “刘医生,打扰你了,不过我是叫你刘医生呢还是叫你王医生?” 岩井说着挥了挥手,几个手下上前,将反应不及的刘峰控制起来。 “你是什么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快放了我,不然我马上报警。” “行了,被装了。” 岩井不屑地笑笑,“王东方,化名刘峰,34岁,特务处沪海区情报处第一科副科长,少校军衔,我说的对吗?鲍志宏先生已经将你的一切都告诉我们了,和我们走一趟吧。” 刘峰冷笑一声,面无表情,道:“这里是法租界,还轮不到你们日本人撒野。” “是吗?” 岩井不置可否地笑笑,道:“带走。” 谁知刚走到门口,就被几名巡捕拦住脚步。 领头的巡捕上下打量了岩井一眼,又扫了几眼他的手下,皱了皱眉,厉声问道:“干什么的?” 岩井一名手下拿出一个黑色的证件,得意洋洋得亮了出来。 巡捕瞥了一眼,道:“岩井公馆?你们是日本人?” 岩井手下收起证件,一脸傲气,道:“我们在这里抓捕抗日分子,你们不得阻挠,让开。” 说着他蛮横地推开巡捕。 巡捕冷笑一声,道:“不好意思,这里是法租界,我们只听巡捕房和工部局的,你们日本人在这里没有执法权,即便是抗日分子,也要先交给我们。” “怎么?你要包庇他?惹怒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后果你考虑过吗?” 巡捕毫不示弱,一把扒开日本特务的爪子,上前一步,道:“奶奶的,少吓唬人,日本人怎么了?这里是法租界。” 说着他拔出腰间的手枪,道:“我说了这里是法租界,巡捕房说了算。” 日本特务一向趾高气扬惯了,哪里受过这气,他不屑地看了一眼巡捕一眼,突然一个近身,一把抓出巡捕握枪的手,将他手里的枪下了,边上的几个日本特务也有学有样,纷纷上前将几名巡捕的枪下了。 为首的巡捕气的直哆嗦,怒吼一声,道:“都是傻子吗?还不回去叫人?” 岩井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诡异地笑笑。 …… (本章完) 第93章 暗战 第93章 暗战 “将他们全部按住。” 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响起,法租界华人总探长祝中华带着大队巡捕赶到,他们迅速将岩井等人包围起来。 “又是你。” 祝探长背着双手,踱步到了岩井面前,意味深长道:“岩井先生一个日军大佐每天出入法租界,就带这么几个人, 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吗?” 岩井微微一笑,道:“我相信祝探长会保护我们的安全。” “是吗?只要你遵守法租界的规矩,我们自然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祝探长气定神闲地指了指被围的日本特务,道:“租界内日本人没有执法权,将他们的枪都下了。” 话音刚落,一众憋屈的巡捕立刻如狼似虎地上前下了日本特务的手枪。 “祝探长这是做什么?” 岩井笑笑, 指了指被抓捕的刘峰, 道:“这个人是抗日分子,现在就交给祝探长了,日本领事馆会出面引渡,希望祝探长到时候能够配合。” 说着他指了指一众手下,道:“我们可以走了吧。” 祝中华有些搞不懂岩井的意图,沉默片刻,道:“请吧,不过下次岩井先生在发租界行动,希望事先通知我们,你们没有执法权,最好在我们的监督下行事!” “好说。” 岩井满口答应,莫测笑笑,带着一众手下扬长而去。 “探长, 就这么放他走了?这些日本人太嚣张了,应该给他们点教训,让他们知道厉害。” 祝探长盯着岩井的背影,叹了口气, 道:“行了,就这样吧。” “大佐,好不容易抓到的人怎么就交给巡捕了?他们都是中国人,说不定人已经放了。” 回去的车上,一名手下不忿道。 岩井却不生气,高深莫测地笑笑:“一个情报科的副科长罢了,我们不用在这条小鱼身上浪费时间。” 有小鱼自然有大鱼,鲍志宏的投名状可不止这么一条小鱼。 但如果通过一条小鱼钓起一连串的大鱼,何乐而不为呢? 他相信中国特工很快就会知道刘峰被捕的消息,一会知道是被鲍志宏出卖,为了解决这个叛徒,由不得他们不采取行动。 另外他也在试探祝探长的底线和倾向,这个中国人在租界能够担任总探长,在各种势力中间游走,八面玲珑,能力自然不用怀疑,看似保持中立,实则还是倾向中国人,这样的人实在不好对付。 为了以后在租界办事方便,看来要想个办法将此人除去了…… 法租界就那么大, 岩井和巡捕房的冲突以及刘峰被捕的消息很快周正龙就知道了。 “到底怎么回事?日本人怎么会知道刘峰的真实身份的?” 正元商业办公楼, 周正龙焦急地踱着步子。 刘峰的掩护身份是医生, 几年过去一直安稳, 竟然突然就暴露了,事先没有一点征兆。 一手下道:“从现场收集到的信息和巡捕房内线提供的情报来看,是鲍志宏出卖了刘峰。鲍志宏在沪海工作过一点时间,那时候刘峰是他的手下。” “这么说鲍志宏已经彻底叛变了?” 周正龙从桌上找到那份“鲍志宏遭到袭击”的报纸看了又看,果断道:“马上让鲍志宏接触过的同志全部转移,住址、身份全部要变更。另外,我们这里说不定也不安全了,马上启动备用地址,全部撤离。” 手下惴惴不安道:“站长,放弃这里?用不着这么小心吧?这里我们才经营了两年,房租还有半年才到期。 鲍志宏又不知道,再说了,刘峰只是被巡捕房羁押,点钱赎出来就好了,刘峰也是经过考验的,他不可能叛变的。” “蠢货。” 周正龙气的将茶杯扔出去,骂道:“鲍志宏在沪海待了几年,他是负责情报工作的,以他的视野和能力,谁知道他掌握了什么机密,你能保证他就交待了一个刘峰?哼,马上切断和下面的联系,所有公开外勤转入地下,另外立刻联系处座,就说我要汇报工作。” 戴春风此刻正在上海,他正忙着和日本间谍高手南木实隆少将斗法,忙得焦头烂额。 上海是中国经济的中心和重要工业基地,拥有发展军工生产的巨大潜力,同时也是远东的国际经济中心之一。 一方面,在中国最高统帅部来说,是志在必保,由此常申凯把70万果军精锐投入战场,甚至把自己多年积聚起来的老本,黄埔之毫无保留地全部调上前线。 另一方面,在日军最高统帅部来说,也是志在必得,他们企图通过迅速攻占上海,实施中/央突破,打击中国持久抗战的决心和能力。 淞沪战役打到9月底,战场态势进入相持阶段,呈胶着状态。 果党上下对战场形势忧心如焚,如果就此撤出淞沪战场,国际国内对抗战的信心都将摇,抗战前途殊难逆料! 如果继续拼下去,70万精锐即使全部拼光能挽救颓势吗?后果亦不堪设想! 恰在这时,有人提出,依据《九国公约》,请欧美列强出面调停、干涉、制裁日本人,以德国驻华大使陶德曼等人为首的一些人处于各种利益考虑,纷纷出面调停,使果党内一部分高层人物欢声雀起,以为找到了制裁日本的良方。 《九国公约》签字国出面干涉中日战事,确实使得日本方面一时处于被动,不得不有所对策。 于是,日军统帅部急调原在华北的间谍老手南本实隆少将秘密潜赴上海,主持上海方面的特工活动,迅速窃取中国统帅部对日作战的部署,并伺机暗杀动员外交调停的果党核心人物。 …… 枫桥公寓,看着匆匆而来的周正龙,戴春风揉了揉额头,疲倦地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在他的印象中,这位老兄就没带来过好消息。 “处座,刚刚我手下情报处的一个副科长被捕了,目前暂时关押在法租界巡捕房。 听说日本人正在积极活动,试图将他引渡到日本占领区,情报显示是鲍志宏出卖导致,鲍志宏在沪上工作过,认识很多同志,如今风声鹤唳,本站已经全部进入静默状态,下一步怎么办,还望处座指示。” “鲍志宏叛变了?” 戴春风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自开战以来不是没有出过叛徒和汉奸,但特务处还没有出现过中校叛变的,校长已经答应将特务处从军统独立出来,名字不变,成立新的军事情报局,这个关键点上,如果传出叛变的事,不说校长怎么看,那些政/敌自然不会放过攻讦的借口,一个个必将落井下石。 “这个徐怀在干什么?制裁鲍志宏的命令早就下了,现在还没有动静?” “怕是徐组长有什么难处吧,毕竟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周正龙幽幽说道。 这话看似辩解,实则在添堵。 果然听了这话,戴春风勃然大怒,唤来副官,道:“立刻发报,让徐怀组织人手,制裁鲍志宏,今晚我要看到结果。” “是。” 徐怀将戴春风的电台放下,皱起了眉头。 他已经收到了高桥的汇报,鲍志宏确定在医院特护病房,但究竟活着没有谁也不知道,但不管是文友社提供的消息还是刘峰的被捕,都间接说明这个家伙还活着,而且已经叛变。 如今再不将其处决,后患无穷,可他怎么都觉得这是一个圈套。 “组长,还是我说的,给我几个人,只要混入虹口日本陆军医院,一颗炸弹就可解决他。” 李尚武再次请缨,戴春风的电报一再催促,违抗军令的后果谁也担负不起。 “好,你先安排人手准备,什么时候行动我再想想。” 徐怀想了想决定下来,现在就看钉子能不能带来最新消息。 即便是暗杀行动,也要确保伤亡最小,高桥侦查到的情报正好可以用上。 黄昏时刻,日本陆军医院门口的行人逐渐稀少。 两个扮做擦鞋匠的日本便衣此刻蹲在墙角百无聊懒地抽着烟聊天,突然一辆汽车从医院门口慢慢驶过。 汽车在前面的路口掉头,又拐了过来,再次经过医院,如此反反复复几次。 两个便衣跟在后面吃了不少灰尘,又追赶不少,愤恨地骂了几句,一个坐在原地继续盯梢,另一个骂骂咧咧进了医院汇报。 岩井正在医院和几名手下研究医院的平面结构图,查漏补缺,这时候一名手下进来汇报道:“刚才有辆汽车一直在医院门口反复来回,应该是中国特工在侦查。” 一名手下道:“我去将他们抓回来。” 岩井止住手下,莫测笑笑,看来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中国特工果然上当了,说不定今晚他们就会行动。 “不用管他们,继续。” 岩井指了指地图,道:“我们要做到外松内紧,在预先布置好的位置全部埋伏狙击手。 另外在楼道的两侧和病房内外都要有我们的人,医院的护士和医生也要换成我们的人,只要他们进入医院就别想着离开,另外尽量抓活的。” “是。” 岩井将一切布置好,在鲍志宏隔壁的病房休息,静静等着中国特工的袭击,可直到过了凌晨还是没有动静,他不由焦灼起来。 岩井喊来一名手下问道:“医院有陌生人出现吗?” 手下摇了摇头,道:“一切正常,出入的都是军部和医院的医生,我们检查过证件,没有问题。” “外面呢?那辆轿车再出现过吗?” “没有。” 岩井皱了皱眉,莫非中国特工察觉到了什么,已经识破了自己的计谋? 不应该啊。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轰隆”几声巨响,随即响起一阵密集的枪声,从声音上判断是步枪射击的声音。 他一把掀开窗户,随即又将窗户关闭,出门问道:“哪里在开枪?” 一名手下匆匆跑过来,道:“大佐,看方向是宪兵司令部,不过电话并没有打通,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不用了,宪兵司令部人手众多,中国人敢袭击哪里,不过是送死罢了,大家小心戒备,不要中了中国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是。” 岩井已经确定支那特工一定想要调虎离山,接下来虹口海军俱乐部、日侨警察署等地的爆炸和袭击彻底验证了他的想法,可惜等了一晚上,医院竟然安然无恙,似乎中国特工彻底将这里遗忘了。 岩井一夜未睡,眼看天亮了,刚准备消息,突然就听见楼道传来一阵喧闹声。 “怎么回事?” “大佐,昨晚的袭击中,帝国有几位勇士受伤了,他们想要病房,正和别人争吵呢。” “哦。” 岩井点了点头,如今病房紧缺,倒也正常。 他意兴阑珊地挥挥手,道:“我休息一会,你们继续监视,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向我汇报。” ”是。“ 属下告退后,岩井躺在床上刚想休息,突然心底悚然一惊,他连忙起身,叫来手下道:“仔细检查受伤的士兵,万一是中国特工假扮或者混入其中,后果不可想象。” “是。” 手下立刻招呼几人去了,楼道里面再次传来一阵争执声。 片刻后属下汇报,再次核实了他们的证件和身份,一切正常。 “吆西,你去吧,替我向帝国的勇士们说声抱歉。” 岩井感觉自己有些紧张过度了,此刻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不想才睡一会,再次被叫了醒来。 “出什么事了?” “大佐,医院的院长山本医生今天没有来上班,我们往他家里打了电话,无人接听,已经派人去看了,属下害怕出事,特意” 岩井听了,立刻觉得头大了几分,千算万算还是失算了。 昨晚中国特工到处搞爆炸,是声东击西之策不错,可也是麻痹自己,不用想,山本医生肯定被他们绑架了。 “他们肯定还藏在侨民区,我们要不要全程搜捕?” 岩井看着一眼这个愚蠢的手下,压下火气,冷笑一声,道:“中国特工又不是傻子,难道他们会等着你去抓?哼,立刻通知法租界的情报组,将一号目标绑架,就地审讯。” “是。” ……. (本章完) 第94章 抓捕 第94章 抓捕 有道是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在这样的乱世,古董字画显然不是明智的投资选择,但法租界的铭典古玩店的生意看起来似乎还不错,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出入。 而古董店的老板曹文全是沪海大学的教授,在古董圈小有名气。 曹老板四十出头,一身长衫,文雅俊朗,带着书卷气。 如今大学停课,曹文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店铺中,早上他气定神闲地用过早饭,刚刚将一位文人模样的雅客送走。 看着那人捧着刚入手的古玩如获至宝的离去,曹文全脸上也浮起一丝得意。 刚刚他凭借三寸不烂之舌终于将一件仿明青的瓷器卖了一根小黄鱼。 曹文全看着客人上了汽车在保镖、司机的保护下离去,恭敬地作揖道:“您慢走。” 直到客人走远,他脸上的神情才严肃起来,他看了一眼旁边的伙计许德元,道:“让人查查这个车牌号,看看这个刘先生是哪里人,要是肥羊,就多卖几件给他。” “是。” 许德元点了点头,又说道:“老板,刚才您接待这位客人的时候,家里来人了。” 曹文全神色一变,转身进了店内,问道:“说了什么?” 许德元道:“站长指示,从今天起切断和站里的一切联系,所有人进入静默状态,身份和住址都要变更。” “哦”,听说是这事,曹文全表情一松,不以为然道:“又是这个鲍志宏引出来的事?” 他撇了撇嘴继续问道:“刘峰营救出来没有?” “日本领事馆照会了法国人,正在协商引渡,按照原先的计划,要么通过内线李代桃僵将人救出来,或者在法国人和日本人交接后,在押运的途中将人救出来。” “那就这么办吧。” 曹文全想了想,道:“店里的生意一直都是你在打理,刘峰他们并不知道这里,不过最近时间还是小心点。” “老板,不用关店吗?要不先避避风头。您毕竟和鲍志宏共事过。” 曹文全摇了摇头,道:“那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小心谨慎没错,不过也不用风声鹤唳。” 曹文全说着,苦笑一声,鲍志宏做情报处处长的时候,他还是科长,不想几年过去,老上司竟然投敌叛变了。 鲍志宏的事情他也多有关注,要说鲍志宏贪财好色他理解,但说他是红党,打死他也不信。 他不知道鲍志宏到底怎么想的,竟然和日本人勾结到了一起。 曹文全眼中闪过一丝惆怅,恐怕再见面时就是你死我活的对手了。 “鲍志宏还没有解决吗?” 许德元摇头道:“听说是徐怀的特别情报组负责锄奸,现在还没有消息。” “徐怀?” 曹文全不屑道:“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以为抓了几个日本间谍真就可以无所不能了?我看啊这件事情最后还是要我们沪上站来擦屁股,你通知下1号潜伏小组,让他行动起来,不成功就成仁。” 许德元脸色一变,道:“要不要先侦察清楚,让行动队的动手?” 一号潜伏小组是好不容易才安插进入日军医院的,就这样牺牲了,代价未免太大了。 “现在站长指示静默,我们怎么和行动队联系?副队长万里浪的住处我倒是知道,不过那家伙太油滑了,伱指望他杀进日本人的地盘?” 曹文全冷笑一声,神情一肃,道:“我们站一直缺个副站长,这次就是机会,另外听戴老板的意思,如今要成立沪二区,站长不用想,副站长还不能争一争?” “好的,老板,我这就通知。” 许德元看曹文全说的郑重,连忙答应下来。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刚才那位买了古董的文客坐的汽车七拐八拐,终于停在一处院落前。 文客下了车,让司机和保镖等在门外,自己匆匆进了院内。 屋内一名魁梧中年男子正等着他。 “池田君,如何?” 文客点了点头,志得意满地一笑,道:“我和他面对面谈判,他的长相和鲍志宏描述的基本一致,应该不会错了。” “很好,岩井先生已经下令将他绑架,我们现在就商量计划吧。” “尾翼君,绑架?为什么这么仓促,你知道我为了学习那些晦涩的古董知识费了多少精力吗? 绑架容易,可怎么将人带出去,法租界巡捕在边界上检查的很严格,一把枪都要小心翼翼,更别说是一个大活人了。” “哼,自大傲慢的法国人,大佐阁下就是对他们太客气了。” “我们还没有对法国宣战,自然要客气点。行了,尾翼君,大佐到底是这么交待的?” “池田君,大佐早就想到前面了,鉴于上次鲍志宏车队遭到袭击,这次我们抓了人就地审讯,只要他招供了,我们就可以找出一串抗日分子,只要有确凿的证据,帝国自然会出面向法国人施压,将人交给我们。” 池田知道他的意思,确凿的证据,无外乎枪支弹药、电台、密码本了。 他点了点头道:“据我们的人观察,那位曹老板每日吃住都在店铺内,哪里肯定是他的据点,说不定就藏有电台武器。 他旁边那名伙计孔武有力,应该是个练家子,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应该分开解决他们。 这样吧,晚饭时分,趁着伙计出门买饭的时机,由我出面以购买古董的理由将曹文全制服,伙计那边由你出马,到时候我们在这里回合。” “很好。” 傍晚时分,许德元揣着几个大洋出门了。 今天做了一笔大生意,按曹文全的说法本应该去法租界最好的西餐厅好好庆祝一番的,不过如今时机不对,也只好先委屈一下了。 不过即便如今物价飞涨,几个大洋也够两人好好美餐一顿了。 不过许德元出门没多久,他就隐隐感觉周围不对劲,自己似乎被跟踪了。 他尝试了几次就没有摆脱,对方跟的很紧,而且不止一个人。 许德元不敢贸然行事,只好带着对方兜圈子,古董店他是不敢回去了。 穿过一条小巷的时候,身后跟踪他的几人终于出现了。 他们虽然穿着普通老百姓的衣服,但眼神锐利,手上拿着短棍,一看就经过训练。 许德元不知道对方底线,眼看对方来势汹汹,前后道路都被截去,只好停下脚步,看着几人装作害怕的样子,问:“你们想干什么?” 一人坏笑一声道:“我们想找兄弟借点钱。” 许德元皱了皱眉,手忙脚乱地翻了翻衣服,从裤兜翻出一个大洋抛过去,道:“我就这么多了,你们都拿去吧,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打发叫子呢?把我们等什么人了?” 领头的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几人围拢上来,开始对许德元动手。 许德元眼中锋芒一闪,摸了摸袖口的匕首,随即又松弛下来,他如今扮演的是一名伙计,身份不能暴露,所以一边蜷缩着挨打,一边观察对方的招式。 可看了片刻,许德元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这几人虽然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国话,用的却是日本空手道。 他心里悚然一惊,他本以为是打家劫舍的土匪流氓,不想跟踪自己的是日本人。 问题是日本人为什么要跟踪自己,自己的身份是什么时候暴露的? 他们清楚自己的行踪,说不定早就监视自己了,不好,古董店可能已经暴露了。 许德元暗骂曹文全自大,不听自己的劝告,一旦古董店暴露,不说人员被捕,电台和武器都会被发现。 此刻他顾不上浑身酸痛,咬了咬舌头,一把拔出袖口的匕首就刺了出去。 “嗤” 一个日本便衣猝不及防,被匕首刺中胸口,鲜血直流。 他镇狰狞一笑,低声骂了一句“八嘎”,一脚踹在许德元胸口。 其余的几个日本便衣立刻棍棒交加,很快许德元就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迷糊中,许德元只听见一人说道:“将他带回去。” 与此同时,池田再次来到了古董店中。 “曹老板没有打扰你吧?” 池田笑眯眯地将一个公文包放在桌上。 “刘先生?” 曹文全正在盘点,对池田的再次出现有些意外。 心想这厮莫非是发现买到了家伙来退货来了? 他瞥了公文包一眼,又看了看此人身后的保镖和司机,几人都没有带着货来,有些搞不懂这位的来意,古董行业讲究买定离手,出门一概不认,他虽然不知这个刘老板的来历,但他料定此人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破获古玩行的规矩。 买到假货,只能怪自己眼拙,哼。 “不知刘兄再次光临所谓何事?” 面对曹文全的试探,池田笑而不语,将公文包打开,拿出一只精致的黑色木盒,打开后里面躺着四只小黄鱼。 他笑道:“实不相瞒,曹兄买给我的古玩,我岳父非常喜欢,马上就是他老人家的六十大寿,我听说曹兄这里有一副板桥先生的字画,不知可否割爱?” 曹文全听了这话,彻底放松下来,不是上门找事的就好。 这个刘先生虽然眼力不行,不过心却是实在的,当然也是只肥羊,这厮如此讨好岳父,要么就是夫妻恩爱,要么就是个入赘的赘婿,想着讨好岳父。 他看了一眼那四只小黄鱼,眼底闪过一丝火热,最终微微摇了摇头,道:“不好意思刘兄,板桥先生的字画我确实有,不过此画是家传之宝,极其珍贵,我本人也非常喜爱,实在不想出售,要不换一副?” 池田微微不悦,他皱了皱眉头:“曹兄,莫非是嫌弃我出的价钱少了?这样吧,你出个价,只要不是太过分,我都可以接受。” 果然是个肥羊。 曹文全心底暗笑,他倒是想好好敲上一笔,可那副字画确实是真迹,没有临摹的可以替换不说,他对这幅字画也很喜欢,实在不想出手。 “刘兄误会了”,曹文全拱了拱手,道:“刘兄消息确实灵通,不过这幅字画是本店镇店之宝,实在不能出手,我这儿还有一副白石先生的戏作,您要不要看看?” “莫非就是这幅?” 池田指了指墙上的一副虾图。 “刘兄好眼光!” 曹文全恭维一句,道:“我拿下来您看看?” “好的。” 池田微微一笑,在曹文全转身后,笑容逐渐变冷、阴森,他不动声色地对身后的保镖和司机挥了挥手。 保镖诡异一笑,从怀中掏出一只手帕,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捂在曹文全口鼻上,他虽然奋力挣扎,不一会还是晕了过去。 池田这才淡定地将小黄鱼收入公文包,道:“先将人带回去,一会将店门关闭,马上对这里彻底搜查。” “是。” 一场抓捕就这样悄然结束了。 ……. 曹文全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处简易的审讯时内,对点坐着一人,正是池田。 不过此刻他已经卸去伪善,脸上带着傲气,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曹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哈哈哈哈哈!” “刘先生这是做什么?” 曹文全恼羞成怒,挣扎道:“即便我买给你一件假货,也用不着对我使用这样的下作手段吧?你这是绑架!” “哈哈哈,是不是假货重要嘛?曹先生不觉得自己反应太迟钝了吗?” 池田得意一笑,道:“看来我们需要重新认识一下了,曹桑,鄙人是大日本帝国驻上海领事馆岩井公馆高级特工池田清水,请多多指教!” 曹文全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日本人?他们又是如何发现自己身份的? 他试探道:“原来阁下是日本人,不知将我绑架到这里做什么?” 曹文轩心里后悔没有听许德元的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他现在只能暗暗祈祷许德元能够发现自己被捕的消息,早点通知站里,早点让其他人转移。 只要自己扛过日本人的审讯,说不定还有活路和转机。 可池田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倨傲一笑,挥了挥手,将缴获的电台和武器带了上来,说道:“你的伙计已经招供了,这就是通过他的指点搜出来的,证据确凿,你就是抗日分子,事到如今,我希望曹兄不要再心存侥幸,看在我们合作过的份上,只要你愿意合作,黄金美元大大的,否则,哼,你知道后果……” …… (本章完) 第95章 暗战 第95章 暗战 “叛徒,叛徒不得好死。” 曹文全简直难以置信,许德元这个追随自己几年的手下,每天和自己朝夕相处,刚刚被抓,竟然就叛变了,他嘴唇颤抖着,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叛徒?你错了,不过是一种选择罢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池田玩味地笑笑,道:“别傻了,你为你们的果党卖了大半辈子命,伱又得到了什么?为了你的老婆孩子,你应该知道怎么办。” “老婆孩子?” 曹文全愣住了,暗骂许德元畜生,祸不及家人,不想这个家伙连自己的家人都不放过。 池田一直在观察着曹文全的表情,这时他诡异一笑,道:“曹桑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只要你愿意合作,很快就可以和你的家人团聚了。” 出了审讯室,池田找到尾翼问道:“如何?” 尾翼摇了摇头,道:“抓捕他的时候下手太重了,回来不一会就死了。” “死了?” 池田愣了愣,道:“我还指望通过他找到曹文全的家人呢。” “他还没有招供?” 尾翼不屑道:“池田君,你太温柔了,对待这些抗日分子可不能手软,现在不上刑,还在等什么?” “打打杀杀不是目的,刚才我审讯曹文全时发现,提到他的家人,他情绪激动,明显变得不一样了,这说明他对家人特别在乎,只要我们控制了他的家人,不愁他不合作。” 池田高深莫测地笑笑,又问道:“你向大佐阁下汇报没有?他怎么说?” “我正要告诉你呢,大佐对我们的行动非常满意,他很快会亲自过来。” 岩井公馆。 “大佐阁下,领事馆的消息。法国人和巡捕房说,并没有证据显示刘峰是抗日分子,拒绝了我们的引渡,这些法国人傲慢无礼,竟然敢和我们作对,要不要” 岩井不以为意地笑笑,他已经知道了曹文全被捕的消息,刘峰不过是一条小鱼罢了,释放了又如何,只要曹文全招供,说不定就可以摧毁特务处沪海站。 岩井得意一笑,吩咐手下准备车辆,自己要亲自前往法租界。 就在这时,突然远处“砰砰”响起几声枪声。 “出什么事了?” 只见远处火光一片,人和蚂蚁一样乱作一团,枪声持续,不时有人哀嚎。 看方向似乎是陆军医院。 “走,去看看!” 岩井到了医院,阴沉着脸出了四处查看,只见医院走廊上嘈杂一片,到处都是医生和倒地的卫兵,不由勃然大怒。 “怎么回事?” 片刻,一名手下慌忙跑来,道:“大佐,行凶的歹徒已经被击毙了,是医院的清洁工,想不到这个中国人竟然是抗日分子,他肯定是和日前制造爆炸的人是一伙的。” “不。” 岩井蹙眉想了想,道:“那伙人早就消失了,他们应该知道鲍志宏已死。 这个清洁工此时发动攻击,显然不知道这里的情况,他们不是一伙的,最少不是一个部门的。马上查查,这个清洁工是怎么进入医院的。” “是。” 手下退下,岩井待在原地,想了又想,显然针对自己的不是一个情报组织,而且这些人之间消息不通,他在想怎么才能够利用两伙人之间信息的蔽塞让自己从中得利。 “组长,钉子汇报,日本陆军医院又发生枪击,据说是一个清洁工所为,此人在交火中已经被击毙。” 赵江拿着一份刚刚传递出来的情报。 “不是已经通报上面,鲍志宏已死,为什么还会发动攻击?” 徐怀有些郁闷,在日本陆军医院安插人手的应该是沪海站。 “我听说周正龙站长已经下令沪上站全面静默,会不会是消息不通导致?” 刘葛青分析道,这些人贸然行事,一旦被抓,肯定会产生连锁反应。 “先上报处座再说吧。” 徐怀摇了摇头,他们和沪海区是独立的运作的,没有联系通道,也不允许横向联系。 如今虽然战事依旧胶着,但撤退是迟早的事。戴春风已经布置了沪海沦陷后的潜伏组织。 除了他们特别情报组,戴春风下令将沪海特区组织改为沪海潜伏区,周正龙依旧是沪海潜伏区站长,主要负责沪海地区的行动和情报工作。 另外又成立了沪海二区,任命自己的老乡姜邵默为站长,主要负责情报工作,同时对周正龙的沪海潜伏区起监视左右。 除此之外,戴春风还利用杜月生的帮会组织在沪海布置了一些了工商业人士和无业流氓,分别开展宣传造谣和破坏日方经济的活动。 最后就是依托法租界巡捕房为掩护,成立的法租界特别站,直属总部领导,主要负责沪海沦陷后,打击汉奸卖国贼。 几处情报组各成体系,独立运作,显然是不想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这样更加安全,但也导致各自为政,信息不通畅。 徐怀总觉得岩井那边太安静了,按理说鲍志宏死了,岩井一定会展开报复才对,再者鲍志宏不可能只交待出一个小小的刘峰,他总觉得日本人正在酝酿什么新的阴谋。 周正龙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下已经被捕,他才刚换了新的办公场所和住处。 “站长,我听说处座除了将我们沪海站改制外,还任命自己的老乡姜邵默为二区的站长。” 一手下道。 “你怎么知道的?” 周正龙自然知道戴春风的用意,说不定沪二区还有监视自己的意图,不过他不是很在意,反正对自己的权利没有影响,如今沪海眼看就要沦陷,他巴不得有个人顶在自己前面。 “我有个老乡不是在行动队吗?据他所说,行动队的赵俊来队长原本也在活动这个职位,不过显然失算了,听说正发火呢。” “哼。”周正龙嗤笑一声,这个赵俊来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行动倒是一把好手,但为人冲动,刚愎自用,却不是个好领导。 这也是他不向戴春风推荐其接任副站长的原因,现在就仗着老资格对自己的命令阴奉阳违,要是做了副站长那还了得? 他轻蔑一笑,让赵俊来涨涨记性也好,话锋一转,道:“刘峰要出来了吧,他暴露了身份,已经不适合在沪海工作,让他去金陵吧。” “是。”手下应了一句,又说道:“对了,站长,刚才我听人说今天早上祝探长遭到歹徒袭击。” “祝中华?在法租界谁敢对他下手?” 周正龙不可思议道,法租界虽然鱼龙混战,但各方势力表面上都遵从规矩,而祝探长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处理事情也算公正,即便是租界势力最大的青帮,也要给他一份面子。 “不知道,听说当时祝探长在外面吃早餐,突然遭到抢手袭击,胳膊中了一枪,抢手逃之夭夭。” 周正龙想了想,仔细问了当时的情形,立刻判定这可能不是刺杀,恐吓的目的更明显。 “应该是日本人,日本人最近在租界很活跃,他们没有执法权,要行动,最直接的冲突就是巡捕房。” “我听说日本人正和法国签署协议,这以后的日子恐怕更难了。” “是啊。” 周正龙也叹息一声,这些所谓的列强看似强大,但在日本人咄咄逼人的威胁下,一个个还不是墙头草,以后租界也不得太平了,他们的潜伏工作也将更加难做。 岩井正坐在法租界一家咖啡馆里享受着他的美式早餐,他身后坐着两个便衣。 咖啡厅门口站着两个巡捕,从岩井进入租界,他们就一直监视着。 这时响起一阵脚步声,只见法租界总华探长祝中华带着几个巡捕走进了咖啡馆。 祝探长脸上有些擦伤,一条胳膊打着绷带,脸色有些憔悴。 “祝探长,您这是怎么了?”岩井彬彬有礼地上前,殷切关切道。 “岩井先生不知道?” 祝探长面无表情,直直盯着岩井。 “祝探长这是什么意思?” 岩井佯装无辜。 “还真是巧了,岩井先生刚来法租界,我就遭到枪击。” “误会了,祝探长,听说您受伤,我正要去看望你呢,不想却在这里巧遇了。” “是吗?看来岩井先生的消息很灵通啊。”祝探长意味深长。 “巧合罢了。” 岩井邀请祝中华坐下,开门见山道:“祝探长,我很尊重您,你是一个有能力的人,将租界治理的井井有条,听到你遇袭的消息我很难过,如果祝探长需要帮助捉拿凶手,鄙人及其属下都愿意为您效力,我很乐意有您这样的朋友的。” “不用了。” 祝探长断然拒绝,问道:“岩井先生今天到法租界所谓何事?” “鄙人今天前来是代表日本领事馆和法国人签署协议,祝探长应该很快就会知道。 对了,在这里我要重新申明一件事情,以后我是有权进租界抓捕敌对分子的,根据协议内容,巡捕房在维持租界治安的前提下,有义务协助我们,希望以后祝探长能够多多配合。” “是嘛?我没有接到通知,即便岩井先生有权利进租界抓人,但你们没有执法权,任何行动必须在我们的监督之下行动。” “祝探长是想和我们大日本帝国为敌了?” 眼看祝中华油盐不进,岩井语带威胁。 “我不想和任何人为敌,不过是职责所在罢了。” 祝探长振振有词,一本正经道:“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去巡逻了,租界最近不太平,岩井先生最好约束好自己的手下。” 看着祝中华带着一众巡捕扬长而去,岩井重重将牛奶杯放下,脸色阴沉下来,他本以为给祝中华一点颜色瞧瞧,对方要收敛一二,不想还是油盐不进。 一名手下道:“岩井先生,这一枪还是太便宜他了,杀了他,我们的人正好可以上位。” “不可。” 岩井止住手下,道:“祝探长虽然不得法国人喜欢,但也是租界各方势力均衡妥协的结果,这个人能力出众,租界在他的治理下井井有条,法国人也挑不出毛病。 如果杀了他,势必激起法国人和其他势力的敌视,对目前的局势不利,不过你说的也有点道理,他是总探长不错,手下还有很多探长,中国人最喜欢内斗,不可能是铁板一块,你找到替代的人选没有?” 手下从怀中摸出一张照片,照片是上一个桀骜不驯的中年男子。 手下道:“大佐,此人叫陈德树,实力虽说不是最强的,可也是青帮出身,为人贪财好色,最重要的是和祝探长有仇,我们已经和他秘密接触过,此人愿意投靠我们大日本帝国,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此人狮子大开口,要20根小黄鱼,还说是他的卖命钱。” “20根小黄鱼?” 岩井轻蔑一笑,道:“答应他,顺便告诉他,只要是诚心为皇军效力,以后黄金不会少了他。” 在他看来,有缺点更好控制,黄金嘛,不过是先存在他那里罢了,到时候连本带利要回来。 “他有家人吗?” “有个老母亲,和他老婆儿子生活在一起,不过这家伙在外面养了几个情人,经常不回家。” “那就将他母亲、老婆、儿子控制起来,最好是将他们带到虹口我们的地盘。” 看手下不解,岩井解释道:“中国人都有宗族和传宗接代的习俗,控制了他母亲儿子,他就逃不出我们的手掌。” “是。” 岩井得意一笑,此人利用起来,一来可以抗衡祝探长,二来许以办理很多明面上的事情。 只要曹文全招供,势必要在租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曹文全还没有招供嘛?” “没有,池田君正在找他的家人,还说什么不战而屈人之什么。”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岩井笑笑,道:“池田这个家伙也学习孙子兵法了?很好,看来他已经找到了突破的关键,能找到他的家人,事半功倍。” 说着他看了一眼桌上陈德树的照片,道:“就他吧,黄金马上给他,让他找到曹文全的家人,他既然是青帮出身,应该懂得投名状是什么意思。” “是。” (本章完) 第96章 锄奸 第96章 锄奸 香榭丽娱乐夜总会每晚都热闹非凡,能到这里消费的,不是有身份地位的,就是想巴结结识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陈德树是这里的常客。 此刻他左拥右抱坐在二楼一处贵宾席位,看着舞池中翩翩起舞的人群,无精打采地喝着威士忌。 女伴似乎感觉到他心不在焉,娇嗔道:“陈老板,怎么了,是不是看上那个女大学生了,哼,真是有了新人,冷落了旧人。” “怎么会呢?我可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陈德树捏了捏女伴的下巴,敷衍几句,这时他注意到舞厅旁边过来三个戴着礼帽的西装客,眼神一闪,脸色也严肃了几分,道:“你们先下去吧。” 两个女伴不情不愿,陈德树从怀中摸出一沓现金扔在桌上,语气也严厉了几分,看陈德元变了脸色,两人才拿着钱悻悻然离去。 “陈先生真是好艳福。” 为首的西装客在对面坐下,将一个黑色公文包放在坐上,道:“我是个快言快语的人,今天前来是为了兑现承诺,希望陈先生也可以遵守约定。” 陈德树拿过公文包瞟了一眼,道:“你们就不怕我反悔?” 西装客不以为意地笑笑:“今天早上祝探长被袭击了,你应该知道吧?下次杀手的枪可不会打偏,我相信陈桑是个明智的人。” 陈德树眼皮闪了闪,祝中华当年亲自逮捕了他的弟弟,两人因此结下仇怨,祝中华遇刺他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有些人甚至说是他做的,没想到竟然是日本人做的。 看陈德树沉默,西装客将手伸向怀中。 这个举动吓了陈德树一跳,他不想日本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肩膀紧了紧,一只手已经摸向了酒桌下。 坐在陈德叔身后的几名亲信巡捕也神经紧绷,手不动声色地放在了腰间。 不想西装客拿出的却是一个信封,他将信封放在桌上,道:“我需要见到他的家人。” 说完就起身离去。 “探长,真要答应日本人?” “为什么不呢?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乱世,人命贱如枯草,想要活着,就要给自己找个好的靠山。” “可是,一旦事情泄露,必然背上背上” “伱是说汉奸?” 陈德元不屑地笑笑:“谁说我要做汉奸,我们不过是和日本人合作对付抗日分子罢了,又不是真的投降。 再说了,白送的黄金不要白不要,现在的钱还是钱吗?只有这黄金和美元才敲得响,站得稳。” “好了”,陈德树将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两根小黄鱼放在桌上,道:“都拿去吧,等扳倒了祝中华,钱少不了大家的。” “谢谢老大。” 几个手下顿时欢天喜地。 陈德树这才将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他认出此人是古董店的老板曹文全,不知此人怎么招惹了日本人,不过他也不在意,拿钱办事罢了。 他将照片递给一名手下,道:“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找到此人的亲属。” “是。” 咖啡馆里面,贾奎按照指示选了一个幽僻的位置,这个位置,正好可以透过玻璃看到咖啡馆的门口和外面的街道。 他正在履行自己的承诺,将常玉青诓骗过来,今天就是他们预定的接头时间。 徐怀和赵江坐在他背后邻坐的位置。 赵江喝着咖啡,头也不转,说道:“你最好老实点,一会按照我们教你的来。 说话的时候不要太流利,不然会让人感觉是提前背好的,一定要盯着他的眼睛,眼神不要飘忽,就像老朋友见面一样,另外你要索要报酬,而且要狮子大开口,和他见面之后出门直接上外面的黄包车,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是是,我知道了。” 贾奎说话有些发颤,虽然已经演练过几回,但事到临头却又乱了方寸。 贾奎知道自己如果不能完成任务,下场可想而知,可常玉青此人奸诈狡猾,一旦自己暴露,那后果.贾奎想想都不寒而栗。 时间一分分过去,马上到了约定的时间,可一直不见常玉青出现。 “几位,我是不是已经暴露了?” 贾奎惴惴不安起来。 “淡定,继续喝你的咖啡。” 赵江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风衣的大汉走了进来,他目不斜视地进了咖啡馆,去了卫生间方向。 片刻后又出门离去。 “不要说话,安静坐着。” 赵江斥了一句,看着风衣大汉离去的背影,道:“组长,这个人肯定是前来踩点的。” 徐怀看了一眼手表,道:“让手下的兄弟们不要轻举妄动,放他离去,常玉青说不定就在附近观察。” “是。” 话音刚落,咖啡馆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服务生接起电话,讲了几句,突然问道:“贾先生在吗?请接下电话。” 贾奎闻言一个激灵,惴惴不安地上前接起电话,脸色变了变,然后买单后出了咖啡馆,中途本想对赵江说句话,却被赵江眼神止住。 贾奎离开,服务生借着收拾桌子的机会将新的街头地点告诉了徐怀。 “康司令咖啡馆?距离这里五公里,我们的人赶过去也来不及了,这个常玉青果然狡猾。” 徐怀不置可否,问道:“如果你对一个人怀疑,接头前你会做什么?” 赵江不假思索道:“我会乔装打扮,提前到达约定地点附近,找个容易观察的位置默默观察,看看周围或者目标身边有没有可疑的人,等确定足够安全才会现身。” “那就对了,贾奎是常玉青几年前安插下的暗子,只有他最了解,以常玉青的狡猾,甄别这样的事他一定不会假手其他人,所以他很可能就藏在附近,我们的人已经化整为零,埋伏在周围,只要他出现,就跑不了。” 这时只见咖啡馆外传来一阵争执声。 贾奎出了咖啡馆,一辆黄包车很快驶了上来,他看了眼车夫衣服上的编号,28,知道这是特务处的人,心里无奈,只好上车。 可就在这时候,旁边突然插队过来一辆车拦截在前面,车夫不知说了什么,贾奎迟疑片刻,竟然立刻上了黄包车。 “嗨,你这人怎么回事?有这样抢生意的吗?” 28号车夫正是李尚武,他骂骂咧咧,想要拦住车夫,突然被刚才出现的风衣男撞了一下,在回首时,前面的车辆已经跑远了。 “组长,我们大意了,想不到常玉青如此狡猾,竟然还提前安排了黄包车。” 这下彻底打乱了计划。 徐怀冷笑一声,给李尚武暗中打个手势让他安静下来,道:“给外围的兄弟打电话,采用分段跟踪,既然对手想要玩,我们就和他玩玩。” “常老大,您竟然亲自来了。” 贾奎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看28号车夫没有追上来,观察了一眼周围,顿时安定下来,不由觉得死里逃生。 车夫正是常玉青伪装,他拿出一枚小镜子看了看身后,一言不发地拉着贾奎左突右拐。 看常玉青一言不发,贾奎越发惴惴不安,坐在黄包车上如坐针毡,哭丧道:“老大,我不是有意的,要是我不按照他们说的做,我就没命活了,你知道的,我.” “哼哼。” 常玉青只是冷笑一声,拉着贾奎进了一条小巷,喊道:“下车。” 贾奎颤抖着下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老大,我错了,我真不是有意的,咖啡馆,咖啡馆里面那几人都是特务处的,快将他们抓起来啊!” 常玉青阴沉着脸,幸亏自己扮做车夫在咖啡馆外多待了一会,要不是贾奎焦躁不安的样子引起他的怀疑,说不定已经掉入对方的陷阱中了。 贾奎说的好听,咖啡馆里全是特务处的人,可那又如何,这里是法租界,自己才几个人手,如何和特务处的人斗法。 他不动声色地从袖口摸出一把匕首,狰狞一笑,道:“这些话还是留着在下面去说吧,放心,你在老家的老婆孩子我会替你照顾的。” 说着他一把抓住贾奎的脖子,匕首捅入他的胸口。 看着贾奎倒地,常玉常清理掉匕首上的血迹,掀开黄包车座椅,从下面拿出一件新衣服换上,取掉脸上沾着的胡子,头也不回的离去。 不想他刚出了巷口,迎面就遇见一人,这人穿着一身长衫,手上拿着一份报纸,脚步轻快,像是忙着赶路的样子。 常玉青眼中精光一闪,贾奎的尸体就在身后,一旦被此人发现,报告了巡捕房,画出自己的画像,自己必然遭到通缉,以后法租界肯定来不了,想到这里,他眼中凶光一闪,亮出匕首,对着长衫客就刺了过去。 长衫客目不斜视,似乎并没有发现常玉青的举动,眼看匕首即将刺中,长衫客不急不缓地后退一步,手中的报纸掉落,露出一把黑黝黝的手枪,“砰”一声枪响,常玉青倒地。 这时候不远处响起一阵鞭炮声,彻底将枪声掩盖。 长衫客不急不缓地上前试了试常玉青的脉搏,从怀中拿出一张事先写好的纸张放在对方身上,想了想又从旁边捡起一块石头,压在上面,才淡定地离去。 半个小时后,法租界总探长祝中华出现在案发现场勘察。 祝探长和一众巡捕看着纸条上的文字面面相觑。 “汉奸人人诛之。” 落款是铁血锄奸团。 一巡捕郁闷道:“怪了,这个铁血锄奸团不活跃在北方吗?什么时候也到上海来了,还在我们法租界搞事。” 另一个老成的巡捕向祝中华介绍着现场勘察的结果,道:“经过我们的还原,当时的现场应该是这样的,这个人伪装成黄包车车夫,先杀了贾奎,这点从黄包车旁的衣服和脚印可以得到验证,此人得手离去的途中,突然遇到枪手,二人发生冲突,被枪手一枪毙命。” “贾奎?你认识他?” “探长,贾奎是南边巡捕房的副巡长,这家伙消失一天了,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了这里。” 说着他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常玉青道:“这个人叫常玉青,是个通缉犯,几年前带着日本人到处投毒杀人,遭到通缉后消失了,有人说他被特务处的暗杀了,想不到一直都在上海。” 祝探长看了一眼常玉青的伤口,道:“杀手的枪法很准,一枪毙命,直接打中了心脏位置,从常玉青手中拿着的匕首分析,杀手非常从容,这说明杀手不是一般人,一定是特殊训练过的职业军人、特工或者职业杀手,杀手开枪的时候,有人在附近放鞭炮,分明是有意掩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暗杀,就是不知道贾奎这个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个巡捕凑过来,道:“是不是这样,贾巡长暗中察觉到通缉犯常玉青现身法租界,为了维护租界治安,偷偷跟踪了常玉青,无奈不小心暴露,被常玉青这个悍匪下手杀死,在贾巡长弥留之际,果断开枪将歹徒一枪毙命。” 祝中华瞪了一眼巡捕,道:“就你聪明?枪呢?” 说着他看了一眼刚才汇报的巡捕,问道:“法医来了没有?” “来了,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便服的老头挤了进来,他对着贾奎的身体看了几眼,拿着匕首比划了一阵,道:“凶器就是这把匕首没错。” 说着他从兜中摸出一把手术刀,对着常玉青的尸体捣鼓了一阵,拿出一枚弹头,看了看,道:“勃朗宁的手枪。” 祝探长点了点头,又瞪了一眼刚才建议的家伙,租界的巡长配枪是马牌撸子,哪有配勃朗宁的。 他沉吟道:“先将尸体带回去,其他人走访下周围的群众居民,看看有没有目击者,另外将那几个放鞭炮的找出来。” “是。” 想了想,祝探长又吩咐道:“这件案子在查清之前大家一定要保密,不许泄露风声。” 然而租界哪里秘密可言,当天的晚报就刊登了常玉青身死的消息,而且“汉奸人人诛之”几个大字被印在报纸上作为头版头条,报纸一经发布就引起轰动。 常玉青臭名昭著,如今死不瞑目,许多人拍手称赞。 一众汉奸忐忑不安,害怕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纷纷闭门不出,租界的治安因为这事竟然莫名好了起来。 …… (本章完) 第97章 阴谋 第97章 阴谋 “八嘎,该死的支那特工。” 新亚酒店,井上日昭狭长苍白的脸上布满寒霜,在他面前的一众手下一个个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井上平时脸色阴沉,少言寡语,对待手下十分严厉,没有人敢冒犯他,此时他一发怒,一众手下都是战战兢兢。 最近虽然他手下的浪人在中日战役中充当先锋,搞了很多破坏活动,但精锐手下的接连死亡还是让他的“声誉”严重受损。 再加上岩井的特殊表现,日本陆军参谋部和日本驻沪海领事馆的支持也没有以前爽快了,需要的经费支取也是一拖再拖。 以往,不管是井上本人还是手下,活动随意,手段残忍,他们的生活也极其奢侈,可突然断掉的经费,让他们的生活也陷入了困境。 “常玉青这个蠢货,竟然带着几个人就去了法租界,事先都没有向我禀报,实在是该死,案子查清了没有?” “井上先生,这件案子由法租界华人总探长祝中华负责,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我们派去采访的记者都被他阻挡在了外面。” 听到记者,井上眼中寒光一闪,拿过一份《沪海商报》,问道:“这个叫落的是什么人?找到他,要是以后敢在报纸上胡编乱写,那就是和大日本帝国作对,没有什么好下场。” “汉奸人人得而诛之”的文章一经发表就引起混动,一众大小汉奸闭门不出,让井上公馆的工作都陷入了停滞,井上大为光火。 “是。” 一名满脸阴鹜的日本浪人应了一句,回道:“落是他的笔名,他是商报的编辑张似许,我们已经给他邮寄了恐吓信,如果他还不收敛,我们就秘密将他绑架处死。” “冢本,好样的,这件事情就交给你负责。对了,俱乐部的工作怎么样了?” 最近井上感叹自己人手短缺,于是搞出了一个叫俱乐部的组织,暗中吸纳会员。 参加的人大多是混入租界巡捕房的日本巡捕、警察、浪人,以及领事馆的间谍。 这些人有的在日本就当过间谍或者警探,有的已经在中国从事过多年的情报工作,井上的目的就是以自己公馆的人为核心,吸纳拉拢一些可以为自己做事的人。 俱乐部的任务主要是调查居住在租界内的一些中国失意政/客、官僚军阀,以及一些郁郁不得志的所谓名师名儒,这些人生活虽然不如意,但有强大的关系网,可以掌握一些不为人知的机密。 井上的手下施展手段,和他们发展友谊关系,伪装亲善,或收买或利诱,从中获取情报。 掌握情报后,再由井上研究制定行动计划,派遣手下从事破坏活动。 “井上先生,最近在租界出现了另外一批人,他们也在调查这些中国人,和我们的人还爆发了冲突,交手后才知道他们是对华情报课的人,他们根本不买我们的账。” “对华情报课?吉川?” 井上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吉川是宪兵司令部的人,不想现在却和他有了直接利益冲突。 看来盯上这块肥肉的不止自己一个人。 看来是时候去拜访下吉川这位新任的对华情报课课长了。 就在这时,突然一名手下前来汇报道:“井上先生,岩井公馆的岩井先生发来的请帖。” “请帖?” 井上阴鹜一笑,自从上次失手,在岩井面前丢了面子,两人就一直没有联系过,现在常玉青刚刚出事,岩井这个家伙就迫不及待地给自己送请帖,莫非是为了嘲笑自己? 井上迟疑了片刻,还是将请柬接了过来。 翻开一看,倒也写的客客气气,原来是为了庆祝岩井公馆成立,老友聚会。 井上不屑地笑了笑,岩井公馆早就成立了,现在才庆祝,是不是晚了点? 他相信这不过是个由头罢了,听说岩井最近干的不错,莫非是想向自己显摆不成? 井上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岩井公馆。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公馆内除了岩井,并没有其他人。 案几上摆着日本寿司,几壶清酒。 “岩井君,有话直接,如此惺惺作态,所谓何事?” “井上君,何必咄咄逼人,你我虽不是朋友,但也算同僚,又非政敌,何必如此敌视。” 岩井彬彬有礼,邀请井上入住,倒上一杯清酒,道:“常玉青的事情我听说了,深表遗憾,法租界鱼龙混杂,金陵特务处的人如鱼得水,这是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今天邀请井上君前来,就是共同协商对付他们。” 听岩井这么说,井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不置可否道:“不知岩井君有何高招?” “我刚才说了,如鱼得水,如果鱼儿没有水呢?” “岩井君此话何意?” “法租界虽然鱼龙混杂,但治理租界的还是华人,以工部局和巡捕房为代表,各方势力遵守着表面的平和,如果我们打破这种平和呢?” “哦,看来岩井君已经有了高招,我洗耳恭听。” “好说。” 岩井微微一笑,敬了井上一杯,道:“我们的人可以冒充特务处的人在租界到处行凶,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让他们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失去立足之地,此其一也; 其二,我已经物色好了一个可以在明面上和巡捕房总探长祝中华抗衡的人物,由他出马在租界逮捕这些抗日分子,法国人为了维护租界的治安和自己的利益,自然不会反对,井上君以为如何?” 井上大快朵颐,撇撇嘴,阴沉一笑,道:“既然岩井君已经想好了,找我来又为了什么呢?莫非是炫耀你的高见?” “误会了,井上君。” 岩井举起一杯酒水,一饮而尽,道:“我物色的人物虽然可以和祝中华抗衡一二,不过还是有些势单力薄了。 我听说井上君有个俱乐部,里面有不少在租界巡捕房的巡捕、密探,不知这些人可否为我所用。” “不可。” 井上断然拒绝,心底暗骂岩井消息灵通,竟然将这么机密的事情也知道了,莫非是在自己手下中安插了密探不成。 人都给岩井了,自己单桥匹马又怎么做事,难道投靠岩井不成?他可不想过拘束的生活。 “井上君,不必生气,也不要着急拒绝。除了这件事,我还要告诉伱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莫非是杀害常玉青的凶手逮住了?” “井上君,稍安勿躁,请听我说。” 岩井一脸和气,心底暗骂井上沉不住气,如此急躁,如何成事。 “我们的老朋友影佐祯昭先生在上个月晋升为大佐军衔了,担任参谋本部中国课课长,听说深受陆军大臣板恒中将的赏识,说不定以后还会到上海和我们共事呢。” “哦,是嘛?” 井上嘴上说的漫不经心,但闪烁的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心里的悸动。 陆军大臣板恒在关东军参谋长的职位上晋升中将,目前担任第五师团师团长,并任职陆军大臣,如果能通过影佐的关系,和此人拉上关系,他又何惧一个沪上小小的宪兵司令。 “影佐还给我写了一封书信。” 岩井说着拿过一份书信放在桌上。 井上虽然很想知道书信的内容,还是压住心底的好奇,道:“岩井君有话不妨直说。” “很好,影佐君拜托我照顾一位民间人士里见普,这位是板恒将军的关系,他的业务和井上君有些相同,所以我想将他介绍给你认识。” 尽管是一位民间人士,但有了板恒将军的推荐,还是让井上不敢马虎,只是有些郁闷,此人和自己有什么相同的业务,莫非也是搞情报的? 这时只听岩井说道:“里见普即将在沪上创建见机关,联合青帮、红帮一起贩卖大烟,井上公馆做的就是这方面的生意,还望井上君不吝指点。” 说着他语气严肃了几分,道:“里见普不仅代表的是板恒中将本人,还代表了关东军,大烟赚取的巨额资金是用来补充关东军军费的,当然了,如果井上君需要,也可以支取一部分用于井上公馆的开支。” 井上本以为能找到一个靠山,不想多出来一个生意上的竞争对手,而里见普代表的是关东军的利益,不是他可以质疑的,想了想只好点头答应。 他心想,只要能借机和关东军搭上关系,另外有活动经费,就此可以壮大自己的实力,何乐而不为呢。 一辆日本邮轮停靠在沪海码头。 因为战争的关系,下传查验的极其严格,不管是日本人还是什么身份。 一个四十出头的光头男子出现在甲板上,他西装革履,白色衬衫配着棕色领带,面色白皙,唇下留着一抹卫生胡,让儒雅的气质阴沉了几分。 “16年了,想不到我又回来了。” 光头男子就是里见普,1913年十七岁的他来到上海东亚同文书院学习,四年后毕业,就职于一家贸易公司,公司倒闭后,他也返回了日本。 1921年重新来到中国,以记者的身份进入报社,后来和关东军勾结在一起,奉关东军命令,统合报业,成立了满洲通信社。 时隔16年他再次以记者的身份来到上海。 这次他是奉关东军和日本陆军省参谋本部的命令售卖/鸦/片大烟,从中谋取暴利。 里见普顺利通过检查出了码头,他将唇上的一抹胡须剃去,收起里见普的证件,重新拿出一个证件,证件上照片依旧,不过名字却变成了李鸣。 这是一份精心伪造的中国证件。 好不容易找了一辆黄包车,里见普凭借一口流利的上海话一路到了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交界处。 下车的位置,有家叫宏济的药铺。 “老板生意如何?” 药铺很大,柜台上坐着一个面色灰暗,掌柜模样的男子,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他冷眼瞥了一眼里见普,不忿道:“生意?现在有生意嘛?一打仗,伙计都跑了,进的货在半路也被人抢走了,生意没法做了,对了,你是干什么的,打听这些做什么?” 里见普笑眯眯地递上自己“李鸣”的证件,道:“我是记者,现在想改行做点事,不知道老板可愿将这里转让?” “你要这家店铺?” 听说有人愿意接收,老板立刻来了精神,热情地带着“李鸣”参观了药铺内外。 里见普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参观完毕,和老板协商好了价格,就直接入住了。 里见普重新订制了一块摘牌,叫做“宏济善堂”。 善堂,可不是做善事的,这里被里见普当成了贩卖/鸦片的据点。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里见普四处出击,白天宏济善堂大门紧闭,一到晚上热火朝天。 从日本轮渡上运来的伊朗产鸦片一箱箱运入了据点中。 “组长,最近租界大大小小的烟馆、帮派冲突严重,起因是新冒出来的一种鸦片,价格便宜不说,口味更受食者喜欢,打的本地鸦片市场溃不成军。” 李尚武如今的身份是夜总会的服务生,混迹夜场,消息很灵通。 “敢这样做,就不怕得罪青帮?” 谁都知道上海滩的三大闻人,黄金荣、杜月生、张啸淋谁不是靠大烟起家的。 黄金荣虽然老去,但虎威仍在,生意也在,旗下依旧有一群徒子徒孙从事鸦片生意。 杜老板后来居上,虽然现在他的生意五八门,但鸦片还是其中重要的一环,更不要提张啸淋了。 “哼,黄老板蜗居在法租界闭门不出,不问世事,杜老板正收拾家当去香江避难呢,现在都忙得焦头烂额,谁还顾得上这些。” 这些人在沪海影响巨大,眼看沪海守不住,常申凯为了防止他们落水做汉奸,已经下令让他们先去香江,然后去山城。 “会不会是张啸淋在搞鬼?黄金荣不想去香江,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会做汉奸,杜先生为了起表率作用,答应率先去香江,只有张啸淋一直迟疑没有答复,这个家伙会不会有其他想法?” 其他想法?无外乎杜月生离开之后,他一家独大,抢占地盘和权力空地。 但事情哪有那么简单,杜月生是要离开,但还是留下心腹弟子打理生意,张啸淋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那就查查,看看谁在捣鬼,另外将张啸淋监视起来。” “是。” …… (本章完) 第98章 埋伏 第98章 埋伏 莫湖一处别墅。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他面色阴沉,不怒而威。 他就是此间别墅的主人,沪上三大亨之一的张啸虎。 张啸虎出生于江浙,小名阿虎,以“啸淋”为号,少年时期的他游手好闲、无恶不作,是当地有名的流氓、地痞。 后来张结识了上海英租界的流氓季云/卿,两人臭味相投,很快成为知己。 张啸虎移居上海后,在季的帮助下,拜上海青帮“大”字辈前辈为师,成为了“通”字辈的一员。 站稳脚跟的张啸虎开始有意识地扩大自己的势力和地盘,他在沪杭一带广收门徒,并开始大烟生意,赚取了巨额利润。 羽翼渐丰后,张啸虎又结识了黄金荣和杜月生,三人更是结为金兰之好,被称呼为沪海三大亨。 三人合伙创办了垄断沪海及其周边烟土市场的三*公司,势力和财力更上一层楼。 这时候的张啸虎更加无所顾忌,行事嚣张跋扈。 如今沪上的形势越加恶化,眼看沦丧在即,面对常申凯的邀请、杜月生的劝解,张啸虎却不予理会。 “老爷,管家的消息。” 仆人上前递上一份报纸。 张啸虎此时虽然躲在莫湖别墅,但时刻关注着家里和沪海的局势。 他的家在华格臬路212号,是一座占地两亩、中西合璧的别墅,和杜月生是邻居,为了方便往来,两家还将园打通。 张啸虎拿过报纸看了几眼,冷笑一声,报纸上杜月生召开记者会,表示自己很快就会离开上海,给出的理由是门徒一再规劝,自己为他们的孝心所动才不得不忍痛离开自己奋斗半生的上海滩。 “倒是个好借口。” 张啸虎不屑地笑笑,他知道常申凯并不是担心杜月生以及自己等在上海的安全,而是担心他们落水做日本人的汉奸。 此时的香江,算是一个相对平和的地方,很多人都在此地避难,但张啸虎却没有离开的打算。 “此次离开上海,鄙人心痛欲绝,但是为能够更长久地进行抗日活动,我不得不离开自己深爱的上海,此行鄙人将至香江暂且避难,伺机继续抗日,如有反水之心,人人皆可诛之。” 看着杜月生发表在报纸上的演说语,张啸虎眯了眯眼睛,这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示威和警告呢? 不过张啸虎心里却有另一番计较。 原本上海三大亨的地位排名一直是黄、张、杜,但这几年随着杜月生生意的逐渐做大,后来居上,已经超过了张啸虎,位居第二。 黄金荣闭门不出,无意争锋,杜月生俨然成了沪海第一人。 对此张啸虎一直心存芥蒂、耿耿于怀,他出道比杜月生早,资格也比他老,而且还救过杜的命,现在杜竟然骑在了自己头上。 如今日本人即将占领上海,杜月生即将离开,正是自己接收权利、地盘,独霸沪海的好时机,怎么能够离开呢。 即便是要仰仗日本人的鼻息,那又如何?他如今都60岁了,哪还顾得上身后民声,在他看来谁能让自己发财,他就投靠谁。 “对了,老爷,管家还说起一件事,最近市场上出现了一种新的大烟,说是国外什么的,据说背后主事的是日本人,一些买家都凑上去了,我们的烟馆因此损失惨重,要不要让弟兄们去教训一下?” “不用了,静观其变吧。” 张啸虎不以为然地笑笑,据他收到的消息,日本人已经秘密派人接触黄金荣了,以他对这个大哥的了解,人越老越怕死,估计不会答应日本人的请求,一旦日本人碰壁,自己就是不二选择,现在正是自己“养望”的时候,现在损失点钱财又算得了什么,以后会收到十倍百倍的报酬。 日军海军俱乐部一处包厢中。 里见普和岩井、井上三人坐到了一起。 岩井兴奋道:“二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帝国勇士已经从金山卫登陆,支那军队全线撤退,他们的军队已经被我们吓破了胆子,草木皆兵,一路溃败,彻底占领沪海就在这几天,为了这个好消息,我们干一杯。” 三人举杯,一饮而尽。 井上看了一眼里见普,转向岩井,道:“据我收到的消息,特务处那位头目戴春风还在上海,此人倒是处变不惊、临危不惧,有点大将风度,不过此人的存在严重影响我们的工作,岩井君,你不是抓了一名特务处的高级特工吗?此人招供了吗?为何还不见你行动?我在法租界的人手可是全部交给伱了。” 岩井高深莫测地笑笑,道:“井上君不必着急,我们已经找到了他的家人,此人愿意和我们合作,他们供出来的几人已经在我们的监视中,随时可以采取行动! 可惜鲍志宏的叛变,让特务处沪海站有了警惕,他们的老巢已经迁移,不然将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此时此刻,一动不如一静,他们的静默状态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只要他们动起来,我们就可以雷霆一击,彻底将他们摧毁。” “原来如此,岩井君,先恭喜你了。” 岩井听着井上酸溜溜的口气,不由笑笑,暗道井上心眼真小,说道:“井上君,我们共同敬里见普先生一杯,恭喜见机关的烟土生意旗开得胜,想必井上君也有所收获吧。” 井上笑而不语,眉宇间闪过一丝得意,他以前就做过大烟生意,知道这行赚钱,却不知道这么赚钱。 从国外运来的烟土,价格低廉,抛入市场简直就遭到哄抢,几天时间已经赚了200多万,只要将这门生意做大做强,就可以从支那领土上掠夺巨额的财富。 里见普白皙的面孔上露出一丝红光,他笑道:“是我要感谢二位的帮助才对,第一批赚到的财富将由专人护送回大本营,想必那些大人物也会知道我们的名字。” 岩井和井上听了,也不免欣喜。 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交界处的一座民宅内,徐怀、刘葛青、赵江几人拿着一副地图,地图上标出一个位置,正是宏济善堂所在。 赵江指着地图道:“大家看,这就是日本人存储烟土的地方,这个位置在交通要道上,从表面上看戒备的密度很大,实际上还有很多暗销,出入这里的人全部是普通百姓的打扮,可是他们一个个孔武有力,显然是经过训练的。 明面上的护卫看守都配有短枪,暗处的不得而知,人数估计在50人左右,如果贸然突击,我们没有任何优势,而且这个地方交通便利,一旦大规模交火,日本宪兵很快就可以前来支援。” “他们老板呢?” “老板叫李鸣,应该是假的名字,说不定就是日本人,根据文友社传递的消息,此人今晚出现在海军俱乐部,同行的还有岩井和井上。 此人随身带着八名保镖,为人谨慎小心,不轻易出门,海军俱乐部戒备森严,不是下手的地方。” 徐怀看了看地图,指出一条路,道:“不一定要在海军俱乐部动手,只要他回这里,就要经过这条路,路的两边都是民宅,这条路线上有四个下水井,我们可以在井盖下安装炸弹,即便炸不死他,也可以让他的汽车瘫痪在道路上,到时候埋伏在周围的人可以冲上去将他们全部解决。” 他想了想又道:“在炸弹爆炸的同一时间,在宏济善堂周围放火,一旦火起,我们的人就可以趁乱混进去,在里面布置炸弹,将这里彻底摧毁。” 他说完众人都觉得这个计划不错,纷纷建言将计划完善,迅速布置起来。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雨水从徐怀头上滴落,不禁让他打了个寒颤。 徐怀看了一眼手表,已经过了五点,接近清晨,可里见普的车队还是没有出现。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刘葛青,他身上盖着一块灰色的粗布,趴在屋顶上,一动不动,像泥塑一样。 “咕咕咕”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下,他们从昨天半夜一直潜伏到现在,别说吃饭了,喝水都不敢,喝了水就要上厕所,一旦暴露踪迹,计划势必前功尽弃。 “组长,这日本鬼子会不会不来了?吃喝玩乐不会到现在吧?” 李尚武擦了擦瞄准镜,望了一眼下面的街道,低声说道。 从深夜到黎明,街上的行人逐渐多了起来,人们行色匆匆,有生意人,有待客的黄包车车夫,也有拖家带口拿着行李逃难的。 徐怀瞥了一眼下面,黄包车车夫蹲在墙边,吧唧着嘴巴卷好了卷烟,抽的津津有味,全然不知道他旁边的下水道井盖下固定着炸弹。 炸弹是昨夜紧急设置埋伏好的,炸弹上连接出来的电线从地面上的砖头缝隙顺着电线杆一路连接到了屋檐下。 地面上撬动的砖头早就掩埋好,清理了痕迹,现在随着下雨,已经看不出任何踪迹。 在黄包车夫不远处的墙角,睡着一个叫子,叫子就是赵江,他的衣服下面就是炸弹的引爆器。 只要日本人的车队从这里路过,赵江按下引爆器,所有的炸弹就会在同一时间爆炸。 此时黄包车车夫抽完了烟,依旧蜷缩着身子蹲在墙角处,丝毫没有动一动的架势,看的徐怀几人直皱眉。 “得想个办法,将他赶走,不然一会白白送了性命。” “万一他是日本特务或者便衣呢?” 几人低语几句,大街上人烟稀少,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汽笛声,徐怀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远处三辆汽车摇摇晃晃驶了过来。 徐怀心里振奋,一夜的等待没有白费,日本人的车队终于来了。 望远镜视线中,对面的叫子也突然翻了个身,坐了起来,他一边揉着睡眼,一边观察街上的动静,手伸向了衣服下的起爆器,蓄势待发。 “准备。” 徐怀低声说了一句,刘葛青招了招手,对面的屋檐上埋伏的众人都打起精神,等着日本人进入埋伏圈。 赵江紧张地注视着路上来往的车辆,按在起爆器上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从街边冒出一个乞丐,他穿的破破烂烂的,蓬头垢面,手里拿着一根脏兮兮的棍子,他来到赵江面前,皱眉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知道这是我的地盘吗?” 说着他将赵江面前破碗里面的一角钱捡起收入怀中,一脚将破碗踢出老远,骂道:“说话啊,谁让你来这里的,知不知道规矩?” 赵江冷眼看着乞丐,要是平常,自己一只手就可以将他捏死,可此刻他在执行任务,却不能暴露身份,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队,只好敷衍道:“知道了,马上走,马上走。” 不想乞丐却是得寸进尺,他踢了赵江一脚,骂道:“现在就滚蛋,这是爷爷的地盘,想在这里讨饭吃,就要先拜码头、上供,哼。” 赵江暗暗恼怒,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对面的黄包车车夫,他不知道此人的身份,不然为了任务,也要将这个多事的乞丐先解决掉。 黄包车夫也注意到了两人的争执,眯着眼睛看着。 如此情况下,赵江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枪声,赵江心里一惊,抬头去看屋顶,只见上面灰扑扑一片,根本看不出人的踪迹。 这时,听到枪声的乞丐已经顾不上赵江这个抢地盘的,撒腿狂奔逃了。 黄包车车夫也拉着车跑向了开枪的地方。 徐怀几人也听到枪声,不管是谁开的枪,但此刻已经引起日本人的注意,事不可为,只能撤退了。 他们埋伏在这里为的就是打日本人一个措手不及,现在枪声一响,日本人必然警惕,贸然出击肯定达不到预计的效果。 徐怀给赵江打了一个手势,赵江连忙将炸弹的引线掐断,将起爆器抱在怀里,佯装害怕离去。 这个时候附近的巡捕已经随着枪声赶了过来…… …… (修改了几遍才发出来,有三章在审核中,重复章节大家不要订阅,谢谢!) (本章完) 第99章 危机 第99章 危机 徐怀几人匆匆从屋顶下来,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撤退路线在巡捕包围前撤退离去。 另一边的里见普突然遭到枪击,惊魂不定,一时间进退失措,敷衍了几句盘问的巡捕,就等到了着急赶来的岩井。 “里见君没事吧?” 岩井有些衣衫不整,他一边观察周围,一边说道:“你走后,我刚在俱乐部休息下来,换了地方,一时半会睡不着,接到这里有人打枪的消息,我立刻就赶过来了,还好里见君没事。” 不说里见普的赚钱能力,他背后代表的关东军也不是自己可以得罪的起的。 “辛苦岩井君了,我没事。”里见普此刻已经镇定下来,问道:“井上君呢?” 岩井撇了撇嘴笑道:“井上君鼾声如雷,已经睡过去了。” “哦”,里见普故作镇定,说道:“岩井君,我才到沪上不久,没有什么仇敌,什么人会对我下手呢?莫非是沪海特务处的人?” 岩井不置可否,他看了看车上的弹孔,又问了几名保镖后,才说道:“我不知道,应该不是特务处的人,里见君不必为此担心,今天的枪击在我看来并不是想要你的性命,可能只是一个警告。” “什么意思?”里见普愣住了。 岩井指了指车上的弹孔,道:“我问过保镖,从枪声判断,杀手使用的应该是手枪,你看看弹着点,痕迹很浅,从距离判断,手枪是没有杀伤力的。” 他想了想道:“财帛动人心,应该是生意上的纠纷。” 听他这么说,里见普顿时明白了,自己售卖烟土,彻底打破了沪海的市场,自己赚钱的同时,肯定让其他商家受到了损失。 “莫非是青帮?” “有可能,这件事情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给里见君一个交待,不过我建议这段时间里见君不妨搬到日本租界去住,等我们彻底肃清了抗日分子,伱再搬回来不迟。” 不想里见普却是摇了摇头,道:“不行,岩井君,我一直是以李鸣的中国身份出现的,最近我和青帮还在谈生意,另外我做的生意不能暴露,不然势必会对帝国的形象造成负面影响,放心吧,以后我会注意的。” “好吧。” 听里见普这么说,岩井也不好再劝,这时就见法租界总探长祝中华带着几个巡捕走了过来。 “岩井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为什么每次你出现的地方总会出事呢?” 祝中华穿着制服,身后带着几个巡捕,他话锋一转,狐疑地看了一眼里见普,道:“你们认识?” 岩井微微拉开距离,笑道:“刚刚认识,真是巧了,想不到祝探长起这么早。” 祝探长脸上永远带着微笑,他打量了里见普几眼,笑道:“为了租界的治安和这位先生的安全,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说着看了一眼岩井,道:“岩井先生可否回避一下?” “当然,你先忙。” 岩井不可捉摸地笑笑,据他所知,最近陈德树可是给眼前这位找了不少茬,没想到祝中华倒是风轻云淡,一点也看不出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 这时候岩井看到一名黄包车车夫在围观的人群里探头探脑,眸光一闪,对其使个眼色,出了人群。 “大佐阁下,枪声响起,我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我看到了两个杀手的背影,他们都是普通百姓打扮,不过有汽车掩护他们离开,想必是一次有预谋的刺杀,我估计是有人泄密或者他们提前侦查到了里见先生的路线。” 到了一处偏僻的屋檐下,黄包车拿下头上的毡帽,娓娓道来。 岩井认识此人,是井上交给自己人手中的一名暗探。 “很好,看清他们的车牌号没有?” “车牌号没看清,他们故意遮挡了车牌,不过汽车是一辆黑色的道奇,我对着汽车开了一枪,应该打中了,只要顺着他们逃跑的方向找下去,一定会有收获的。” 岩井对此不抱希望,想了想,道:“如此就辛苦你了,去吧。” “是。” 黄包车车夫离去,岩井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周围的环境,暗道这里是里见回去的必经之路,倒是一个埋伏的好地方。 他知道里见的生意肯定要持续做下去的,今天只是警告,明天呢?说不定就变成了刺杀,看来以后要暗中派人保护他的安全了。 回到安全屋,徐怀几人吃过饭菜,聚在一起分析总结今天的行动。 赵江憋了一肚子气,今天的行动太不顺利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乞丐对自己拳打脚踢不说,差点就暴露身份。 他不忿道:“今天就差那么一点,要不是有人在附近开枪,我们的任务说不定已经完成了。” 是啊,到底是谁在附近开枪的呢?这伙人显然不是冲着杀人去的,远远的放了几枪,就逃之夭夭了,可这也彻底搅合了他们的行动。 李尚武沉着脸,道:“我撤退的时候奉组长的命令,特意绕了一圈,你们看。” 说着他将一杯子弹壳放在桌上,是一枚七点五口径的马牌撸子的子弹壳,杀手在那么远的距离开枪,根本没有想着杀人。 “会不会是有人泄露了我们的计划?杀手故意用是这样的方式向目标示警。” 这是几人最担心的,也最不愿意看到的,如果真的有人泄密,说不定日本人已经渗透到他们内部了。 徐怀为了稳定军心,反驳道:“或许只是巧合罢了,行了,这件事情一定会查清楚的。” 说着他看了看赵江道:“我们的任务还要继续,今天大家白天休息,晚上去检查下炸弹,对了,调查下那个黄包车夫的身份,还有给那个碍事的乞丐一点教训,让他去其他的地方。 我们撤离的时候,巡捕房的人也到了,他们应该会调查杀手的身份,让我们在巡捕房的人打听一下,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是。” 1937年11月5日清晨,日军第十军司令官率领三个半师团的主力在舰艇炮火的掩护下从杭州湾北岸登陆,向淞沪会战的中国军队主力的右侧发起攻击,由此,中国军队陷入绝境。 11月8日,上面下达了全军转移的命令,淞沪会战的各参战部队陆续退出上海战区。 10月份,随着沪海形势越来越紧急,果党已经决定迁都山城,而戴春风也指示在金陵的特务处本部搬迁,先搬迁到汉口、长沙,以汉口作为情报中心,长沙作为通讯中心。 戴春风又任命特务处科长钱新明为金陵潜伏区站长,负责金陵沦陷后的情报和行动工作。 11月9日,沪上彻底陷落,戴春风也在这天搭乘沪海到香江的最后一班船去了香江。 可他刚到香江,就收到沪海发来的情报,沪上特务处情报处处长曹文全叛变,全站上下30人多人被捕,站长周正龙不知所踪。 电报是沪二区的站长发来的,这位是戴春风的老乡同学,在沪上的一个职责就是监视周正龙的沪一区潜伏区。 “曹文全?” 戴春风根本想不起这么个人,立即看向了王新亨。 王新亨这位老兄原本是周正龙的前任,后被戴春风调任西北区做站长,后来因为“长安事件”戴春风急于找替罪羊,便将王新亨无辜关押起来,这次任命他为香江站站长,也算是一种补偿。 沪上、金陵、广州等沿海大城市沦陷后,香江的战略地位随之增强,特务处通过这里不仅可以搜集到国际情报,还可以以此地为桥头堡,派遣特工不断进入华南以及华东沿海之地活动,除了搜集日本军事情报,还可以刺杀制裁汉奸。 王新亨做过沪上站站长,他想了想道:“这个人应该是正龙兄提拔的吧,我在任的时候,他不过是个科长,对了,此人曾经和鲍志宏共事过,会不会是鲍志宏此前出卖了他。” 鲍已经死了,戴春风懒得理会,他阴沉着脸,道:“这么说,他和周正龙关系很好?他知不知道周正龙的住处?” 王新亨哪里知道,按说曹文全算是周正龙的心腹,但有些事间却不是他可以知道的。 眼看王新亨支支吾吾不知怎么解释,戴春风冷哼一声,鼻孔低沉喘着粗气,像一只暴怒的老虎焦急地在地上渡着步子。 他最怕的是曹文全交待出周正龙的踪迹,一旦周也叛变,后果不敢想信。 周正龙是中原大战时被戴春风策反投靠常某人的,那个时候戴春风还是一个小科长,连个军衔也没有,周正龙已经是上校。 虽然以前军阀混战,军衔混乱,可周正龙投靠后,也算蓝衣社的骨干分子,现在已经是少将军衔,这样的人一旦叛变,不说沪一区潜伏区全军覆没,一个少将叛变的影响力势必造成恶劣的舆论。 “马上安排船票,我要去南昌,另外给齐武发电,让他去杭州,布置杭州的潜伏工作。” “金陵那边有消息吗?” “日军攻克沪海后,一鼓作气,分兵三路,直下金陵,金陵岌岌可危。钱站长电报说,他已经按照您的命令将洪公祠1号一把火化为灰烬,金陵潜伏区已经迁到郊区六和县。” “很好,钱新明是老伙计,忠实可靠,有他在我就放心了。” 似乎听到了一个好消息,戴春风脸色好了不少,他不再踱步,握了握拳头,道:“马上给沪二区和巡捕房特别站发电,让他们立刻想办法营救被捕的同志,另外给徐怀的情报组也发一份电报,让他们全力寻找周正龙的下落,一定不能让他落在日本人手中,至于曹文全,已经落水做了汉奸,那就是和家法、国法作对,立刻查明他的藏身之地,对他进行制裁。” “是。” “曹文全叛变了?” 看着戴春风杀气腾腾的电报,徐怀久久无语。 曹文全叛变也就罢了,万一周正龙也叛变,沪上特务处的力量将彻底被摧毁。 如今的沪上真的成了孤岛,即便法租界也是风声鹤唳。 “最近有个叫陈德树的探长跳的很欢,带着一大批巡捕、密探,到处抓人,我们怀疑他已经投靠了日本人,他们抓的人应该就是沪上站的。 日本人显然早有准备,骤然采取行动,很多人根本没有准备,来不及反抗就被捕了。 还好他们现在都关押在巡捕房,有我们的人暗中照顾,目前还没有遭到严刑逼供,不过日本人已经在走引渡流程,一旦人到了虹口,我们鞭长莫及不说,这些人一旦大规模叛变,后果不可想象,他们熟悉我们的思维方式、人员配置、行动流程.” 这也是徐怀最担心的,了解你的除了敌人,就是自己人,内部的瓦解往往是最致命的。 现在就不知道周正龙已经被捕了还是潜伏起来了,法租界虽然不大,可是随着沪海沦陷,几十万人涌入,百万人口中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 一处筒子楼内,周正龙穿着便衣,焦急地踱着步子。 他搞不懂形势为何突然就变成了这样,戴春风离开前特意和自己见了一面,不想一夜过去,形势逆转。 “该死的曹文全,误我。” 沪上站采取静默后,每个人都安安分分,现在刚取消了静默,情报处和半个行动队就彻底覆灭了。 用脚也想的出来,肯定是曹文全早就叛变了,很多人说不定早就在日本特务的监视之下了,故意引而不发,就等着自己钻入圈套呢。 昨晚自己要不是跑的快,此刻估计已经成了日本人的阶下囚。 周正龙揉了揉胳膊,那里用纱布包扎着,虽然只是子弹擦伤,因为没有消炎,此刻一直红肿疼痛。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周正龙心里骤然一紧,却不敢出声。 随即,又响起几声富有节奏的敲门声,他才松了口气,将背后的手枪放下,将门打开。 一道消瘦的身影闪身而入,他一副黄包车车夫的打扮,是周正龙的心腹、妻弟王强。 “怎么样?” 王强跑的汗如雨下,端起一杯冷水一饮而尽,才说道:“姐夫,情况很不好,巡捕房的陈德树像疯了一样,带着一群巡捕到处搜查呢,我看到了曹文全,还有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在大街上到处找人,我要不是化了妆,今天估计就回不来了。” “叛徒。” 周正龙暗骂一声,冷声道:“这里不能待了,你先弄点东西吃,趁着天黑我们换个地方。” ……. (本章完) 第100章 袭击 第100章 袭击 沪海。 十一月十一日,晚上十点。 法租界,驷马路,一处民宅。 好不容易躲过检查,周正龙累的气喘吁吁,他顾不得房间内的灰尘,一屁股坐下,叹息一声,“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周正龙揉了揉眉心,看着漆黑的夜色,念起他最喜欢的词。 潜伏工作比战场更加凶险,这是一条看不见的战线,你根本不知道敌人会什么时候出现,这种躲躲藏藏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 他们从本部撤退的时候极其仓促,连电台都没有带出来,现在彻底和总部失去了联系。 “或许他们以为我已经被抓了吧!” 周正龙苦笑一声。 “姐夫,地方不错啊,你什么时候租的房子?我看了下,有水有食物储备,将就点可以凑合十天半个月。” 王强检查了房间,啧啧称奇。 “狡兔三窟”,周正龙庆幸当时藏了一手,要不然现在只能睡大街了。 “这处房子是小伟租的,用的是他姐姐的名字,他虽然死了,可日本人和巡捕房找不到我们,回头一定会从死人身上找线索,这里暂时安全,但我们还是要想办法联系到沪二区的姜站长或者其他人,要想办法拿到电台,给戴春风发报,不然.…..” “可是我们出了事,估计沪二区早就切断联系方式了,他们肯定躲起来了,上哪里去找他们,倒是巡捕房特别站有我认识的人,我要不要找找他们?” “不行。”周正龙一口拒绝,巡捕房鱼龙混战,一旦消息泄露,后果不敢想象,不到最后关头,这条线他不准备动用。 “姐夫,那你说怎么办?” “徐怀、刘葛青呢?伱和他们共事过,他们应该也在法租界,在沪上有没有见过?” “估计他们也更换地址了,姐夫,他们虽然曾经是你的下级,可现在是直属总部的情报组,是不能发生横向联系的,我们也没有联系方式啊。” “唉!”周正龙叹了口气,虎落平阳啊,自己何曾这么狼狈过。 他点了一根烟,狠狠抽了几口,似乎是下定了决定,道:“行动队赵俊来那里有一部备用电台,这家伙狡猾至极,应该没有出事,他在华明路那里有个相好的,我给你写个便条,你去找他。” “姐夫,你疯了?赵俊来惦记你的站长位置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几次竞选副站长,你都没有同意,他不知道多恨你呢,现在他巴不得我们完蛋呢,我去找他不是送上门去吗?” 王强怪叫一声,暗骂自己姐夫是不是老糊涂了。 “行了,老赵这个人虽然毛病很多,刚愎自用、贪财好色、胆大妄为,他不适合做领导,但不能否定他的行动能力,白面杀手的绰号可不是白来的,我知道他对我不满,可那是私人恩怨,牵扯不上公事国仇,这一点他赵俊来应该分的清楚。” “可要是赵俊来不帮忙呢?” “他敢,他现在还是站长,他要是敢违抗军令,官司打到处座那里,也是他没理。” “好吧,那我去了。” 第二天,王强乔装打扮后出门了。 法租界相比租界外面还算平静,但和往日的繁华相比,大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很多,多出的更多是难民和乞丐。 街头人潮乱涌,奔走而逃,人人都在寻找活命的机会,街边的百姓脸上挂满了绝望和迷茫。 更惨的是,随着法租界发出关闭铁闸门的通告,大批的难民被挡在了界外,一门之隔的难民经历着生与死的煎熬。 难民如潮水涌现到租界边上,租界的警察一边甩着警棍维持秩序,一边殴打乘机起哄闹事的。 “他妈的,不要挤,谁再闹事,小心我动枪了。” 一个年轻的中国巡捕趾高气扬地指了指头顶盘旋的日本飞机,道:“要不是法国人,你们早就死了,不思感恩,还敢闹事。” 他这话立刻遭到一群难民的反驳:“你还是不是中国人?这是我们中国人的地盘。” 巡捕不屑一笑,拔出手枪,道:“这里是租界,我是中国人不错,可我吃的是法国人的饭,行了,退后退后。” 几个情绪激动的难民面对枪口不得不退后,回到或焦急或麻木的人群中。 可他们不敢远离,如今的沪上街头,可谓成了人间炼狱,除了到处杀人放火的日本人,逃兵、土匪为了活命,一个个比以往更加凶残。 反观一墙之隔的租界,依旧歌舞升平、纸醉金迷,仿佛和华界处在两个不同的世界。 王强默默看着这一切,叹了口气,他没有多少文化,搞不懂国家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说华界是因为日本侵略者,那租界呢? 普通老板姓无非是想有个住的地方,有口吃的,可是就这么简单的愿望如今也变得奢侈起来,更要紧的是活着的问题。 对,活着!想着这里,他苦笑一声,将胡思乱想驱除脑海,自己现在都活不下去了,哪有心情关心别人,王强裹了裹衣领,步伐也加快了几分。 王强缩着脖子,通过灯火昏暗的上海街道,绕进华明路同安里,这里是租界,秩序相对好一些,和外边的兵荒马乱仿佛是两个世界。 老胡同狭窄潮湿,里弄两边到处晾着衣服,拐入里弄,能听见炒菜的声音和气味,王强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王强倚在墙边点上一根烟,观察着里弄的动静,姐夫只是告诉他赵俊来的相好住这里,可到底是哪一户,他并不知道,如今能做的就是守株待兔,希望赵俊来能够出现。 这时他看见几个聚在一起扯着家长里短的大人突然将目光注视在了他身上。 王强暗骂一声“糟糕”,这些人不会把他当成小摸小偷的给举报了吧。 王强暗骂晦气,不动声色地将藏在腰间的匕首藏在袖中,为了应付检查,他根本不敢带枪出门,匕首是他唯一能感到安全感的东西。 几个大人交头接耳,嘟囔着不知说了什么,是上海话,说的又急又快,他根本听不清楚。 这时只见一人起身离去,其余的人依旧盯着他。 正当王强感觉莫名其妙的时候,只见刚才离去的那人重新回来了,看向王强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和不屑。 “几个亡国奴,神气什么。” 王强暗骂一声,焦急地盼望赵俊来能够现身,可惜他等了又等,依旧没有对方的身影。 这时候,胡同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哨声,王强知道是巡捕来了,估计是这几人报警了,他呸了一口,狠狠盯了几人几眼,转身离去。 沪海的秋天很冷,夜晚的空气中泛着潮湿,隐隐约约又开始下雨了。 徐怀几人再次出现在了之前埋伏里见普的屋顶上。 埋伏的队员附身在灰布下面,和周围融入一体,天气很冷,大家的心也很冷。 沪海的沦陷,这些天的变故,让一切变得迷茫起来。 徐怀看着周围那些迷惘的面孔,感受着大家低沉的情绪,低声道:“都打起精神,胜败乃兵家常事,迟早我们会将日本人赶出去。” 他知道现在急需要一场胜利来提升稳定军心,所以今晚的行动不允许出现意外。 他问道:“炸弹检查过了吗?” 李尚武道:“之前因为下雨潮湿的炸弹已经换了,外面包裹了油纸,只要不是暴雨,就不会有事。” “里见普今晚会出现吗?” “根据内线的消息,今晚有新到的烟土,他会亲自从码头押运到这里。” “很好,那就按照原计划行动,放过所有卡车,等汽车到了下水道上面再行动。” 徐怀说着看了一眼控制起爆器的赵江,他依旧是乞丐的装束,蜷缩在街边,似乎睡着了,今晚没有黄包车的监视,也没有乞丐的捣乱,希望计划能够成功。 已经查明那名黄包车是日本的暗探,早就将他解决了,乞丐也挨了顿打,被赶到其他地方了。 时间一分分过去,终于远处传来一阵汽笛声,众人心神一震,暗道终于来了。 过了一会,不远处传来一道光束,闪了又闪,是手电筒发出的暗号。 “做好准备。” 徐怀长吁了口气,擦拭瞄准镜,紧了紧手中的长枪。 几分钟过去,就见一辆汽车率先通过了道路,后面不紧不慢跟着三辆卡车,卡车后面鱼贯跟着几辆小轿车,向着埋伏圈而来。 “准备,等卡车过去就引爆炸弹。” 说时迟那时快,三辆汽车刚到了下水道井盖上面,只见睡在路边上的乞丐一个咕噜翻身起来,按动起爆器,随即一个翻身就闪入了黑暗中。 汽车上的人不明所以,以为是遇到了袭击者,正催促司机加快行驶,就听轰隆一声,四处下水道的井盖同时被掀飞,汽车也被巨大的冲击力掀起又掉落下来。 “开枪,先瞄准司机和油箱。” “砰砰砰” 急促的枪声划破寂寥的夜色,迅速化作火光招呼在汽车上。 一时间火星四溅,白烟滚滚,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几个保镖模样的男子刚一下车,还来不及开枪,就被密集的射击击毙,其他人只能躲在车里,顺着枪声的方位胡乱射击。 这时一枚子弹打中一辆汽车的油箱,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汽车瞬间爆炸,火光冲天,几个浑身是火的男子仓皇的逃出来,惨叫着在地上打滚也无济于事,招呼他们的是密密麻麻的子弹。 这时候远处响起急促的哨声,另外一边也传来汽笛声。 不用想肯定是巡捕和日本人的援兵来了。 “不用节省子弹,将手雷都给我扔出去。” 徐怀说着指了指第二辆车上下车的几人,虽然火光冲天,但现场已经乱成一团,他们根本认不清那个是里见普,不过没有关系,全部消灭了就是。 下车的几人牢牢将一人围拢在中间,保护严密,一边开枪,一边叽里呱啦地叫着,似乎想突围。 可徐海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招呼着将几枚手雷扔了出去,瞬间将几人掀飞。 这时候,只见一辆日本三轮摩托已经靠近,三个日本大兵从车上跳下来,一人跪着射击,一人趴在地上,支起来机关枪。 远处的哨声也越来越嘹亮,徐怀知道巡捕房肯定也到了,不过看交火太激烈,这些人根本不敢靠近。 他不屑地笑笑,对着几名日本大兵开了几枪,将一人击毙,看着远处火光一片的日本人仓库,冷笑一声,道:“撤。” 在他们这边行动的同时,仓库那边也会趁机制造走水的混乱,情报组的人会趁着混乱进去放火,安放炸弹。 果然,不一会儿,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火光冲天而起,耀红了半边天。 第二天沪海的各大报纸纷纷报道了这一事件。 “日本人暗中贩卖烟土,荼毒我国民,其心险恶,掠夺的财富又成为侵略者的军费用来屠杀我无辜百姓,日本人此举,禽兽不如” “八嘎!” 岩井一把将报纸撕碎,怒道:“去查查这个写文章的人,简直胡说八道,谁都知道药行的老板是中国人,这是污蔑。” “岩井阁下,这是法国人的报纸” “胡说八道,法国人哪里自然有人抗议,可是写文章的一定是中国人,你立刻派人进入法租界,将写文章的人暗杀,杀鸡儆猴,我看谁还敢和我们作对。” “是。” 看着手下离去,岩井一脚将案几踹翻,最近这段时间随着曹文全的叛变,他们已经逮捕了二三十个特务处的人,而且这个数字在每日增加,那些没有被捕的也遭到了通缉,那个不是东躲xz,在他看来,这些抗日分子应该能安分一段时间了,不想这个时候竟然有人袭击了烟馆的车队,实在是胆大包天。 而且不说里见普死了,这次一共有三十二人死亡,所有存储的烟土几乎被焚烧殆尽,经济损失不可估量。 这件事情他肯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以牙还牙的,可问题是他如今如何向上级交待呢? …… (本章完) 第101章 踪迹 第101章 踪迹 华界一处茶楼中,岩井和曹文全在窗边相对而坐。 外面的大街上人潮汹涌,百姓四处逃窜,皆是麻木绝望的表情。 日军海军陆战队的大兵排着整齐的步伐趾高气扬地经过,坦克上日军耀武扬威地时不时朝天扫射几枪,引发一阵骚乱,他们哈哈大笑,百姓则漫无目的地仓皇逃窜。 “曹桑,你觉得我大日本皇军军威如何?” 曹文全迎着岩井炯炯有神的眼睛,心不在焉道:“雄壮威武,全是精锐。” 岩井不以为然地笑笑道:“曹桑现在不但是我大日本尊贵的客人,未来成立政府,肯定是要出任重要职位的。 估计曹桑已经听说了,我军先头部队已经挺近金陵,金陵即日可破,果党已经跑到了武汉,很快就会跑到西南山城,偏安一隅罢了,曹桑应该知道怎么选择吧。 我对曹桑一向尊重,如今贵高堂夫人全部归还,还望曹君能诚心为帝国效力,切勿做身在曹营心在汉之状。” 即便是投靠日本人做了汉奸,如今听到首府沦陷,曹文全还是忍不住的悲伤,岩井已经让人释放了他的家人,如今旧事重提,无外乎威胁。 他心里一颤,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如何答复,只是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岩井冷笑一声,这个中国人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出卖了自己的同僚,如今倒是惺惺作态起来。 他心里鄙视,面上却不表现出来,问道:“被捕的人中愿意投靠我大日本皇军有几人?” “三个。” 被捕的接近三十几人,才三个投诚的,岩井对这个数字不满意,他向来喜欢研究中国文化,也推崇“以华制华”的战略,所以手下必须网络一批投诚的汉奸,只要千金买马骨,或威逼或利诱,就不怕这些人不效忠。 淞沪会战,中日双方一共投入了100多万军队战斗,战役持续了三个月,日军投入9个师团22万,伤亡9万余人,中国军队投入73个师70余万人,伤亡25万余人。 看似日军取得了空前胜利,可经过这一场战役,却让日军被迫转移了战略助攻方向,岩井知道,“三个月灭亡中国”的计划无疑成了笑话,现在谁也不提了。 如今果党将首府潜入山城,无疑是做好了长期抗战的准备,这显然与日军的利益不符合,原本在他看来,只要攻下上海,大军威逼金陵,常申凯非要签下城下之盟,投降和谈才对,却不想除了政府西迁,中国的工业等也相继迁移,彻底表明了不投降的立场,也让世界各国对中国的抗战决心和实力,刮目想看,反观日本,因为久战未胜,日本的民心士气,已经出现了怀疑和困惑。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一旦无法在短期内结束和中国的战争,那么日本就将要面临战略最大的致命威胁,因为日本缺乏战争的民生资源,根本经不起长期的消耗。 “很好,每人奖赏大洋500,洋房一座,汽车一辆,你转告他们,只要是为大日本效力的,我们是不会亏待的。” 岩井沉吟片刻,大手一挥,全当千金买马骨。 提到金钱,他就想到了死亡的里见普,里见普此人在经商上极具天赋,前前后后不过一个月,已经赚了几百万,如果烟土生意能够持续下去,收益一定是天文数字,可现在呢. 一想到这里,岩井就恨的咬牙切齿,沪上站被自己逮捕几十人,基本陷入瘫痪,想来他们是没有行动能力的,那个所谓的沪二区才组建不久,谅他们也没有这个胆子,剩下的就只有神出鬼没的那个所谓特别情报组了。 “曹桑,你可听说过特别情报组的徐怀,我听说他们就潜伏在沪海,据我所知,这个人曾经在沪上任职,和曹桑曾经是同僚,伱对他了解多少,如果他潜伏在法租界,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徐怀?” 曹文全眸光一闪,想了想道:“他以前确实是沪上站的,不过职位低下,行动队的一个中尉罢了,我并不认识,后来听说他破获了日.皇军的特工,我才听说有这么个人的,我对这个人不是很了解,所以可能帮不上岩井先生的忙。” “是嘛?” 岩井不以为然地笑笑,道:“我们缴获了沪上站的电台和密码本,能不能从这方面想想办法?” “岩井先生,特别情报组应该是和总部直接联系的,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呼叫频率和呼号,如何能联系上?再说了,按照规定,我们是不能横向联系的。” “这事我岂能不知道?现在沪上站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了吧,另外他们才刺杀了里见普,我就不信他们不和特务处总部联系,如果我们派电讯侦缉车进去排查呢?” “这法国人会同意吗?” “为什么不呢?我们也是为了租界的安全嘛!在这一点上我们和法国人的利益是一致的。当然了,这件事情还是由巡捕房出面最为合适,今天约曹桑到这里,就是为了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 岩井笑眯眯道。 曹文全心里一惊,新朋友?会是谁呢?难道又有人被捕叛变了?巡捕房的,莫非是那名巡捕房特别站的站长? 岩井将曹文全的神色收入眼底,意味深长地笑笑,拍拍手道:“陈桑出来吧。” 来人正是陈德树,相对曹文全的忐忑不安,他倒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他对着岩井恭敬一礼,看都不看曹文全,大马金刀地坐下,道:“最近到处是难民,街上一片混乱,到了华界,检查的也太严格了,连我也差点被抓了。” “毕竟才拿下沪海,有不少抗日分子捣乱,不过我相信混乱只是暂时的,有陈桑这样的帝国朋友协助,我相信沪海很快就会恢复太平,当然了,也离不开曹桑。” 岩井说着从怀中掏出两本淡蓝色证件递给二人,道:“这是我们岩井公馆的特别通行证,上面不仅有鄙人的签名和印章,还有沪上领事馆和宪兵司令部的印章,除了一些军事重地,其他地方都可以畅通无阻,有了这张证件,以后二位出了租界,也可以保障安全,危机时刻,还可以向宪兵巡逻求助。” 二人接过证件,慌忙道谢,有了特别通行证,以后再不怕日本人的排查盘问了。 证件巴掌大小,一面印着“岩井公馆”四个大字,下面是持证人的名字、编号,另一面是持证人的照片,照片上盖着岩井的印章。 陈德树欣喜地看着证件,道:“岩井先生,今日唤我前来,不知有什么要事交待?” “这位是曹文全曹桑,最近投靠我大日本帝国的朋友。” 岩井引荐了曹文全,继续道:“曹桑是特务处出身,对中国特工较为熟悉,陈君对租界熟悉,手下又有一批忠心耿耿的人手,只要二位联手,通力合作,一定可以将所谓的特别情报组一网打尽。” 曹文全自然认识陈德树这个黑脸探长,却不知道此人已经成了日本人的爪牙,看此人桀骜不逊的样子,以后的日子估计不好过,不过他担心的还不是这个,蹙眉道:“岩井先生,本人也愿意为皇军效力,不过我的事情想必特务处已经知道,估计我已经上了制裁名单,如果这个时候还待在法租界,恐怕.恐怕小命不保,要不我还是去虹口吧,除了我交待出的1号潜伏特工,特务处在租界肯定还有其他潜伏人手,我去了肯定能将他们找出来。” 陈德树不屑地耻笑一声,这厮明明是怕死,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岩井假装没有听出曹文全的话中之意,他歉意道:“是我没有考虑清楚,曹桑手底下只有几个人确实少了点,这样吧,我给你再派十个人,他们都是我手下的精锐特工,会说中国人,方便交流,也能保护曹君的安全。” 他招了招手,唤来一名日本便衣,道:“龟岛君,以后由你来保护曹桑的安全。” “嗨。”龟岛个子不高,身上带着一股血腥味,三角眼,他阴鹜一笑,让人不寒而栗。 “曹桑这下放心了吧,此事就这么定了。”岩井一锤定音,在他看来,曹文全上了特务处的黑名单才好,正好可以将特别情报组的人引诱出来一网打尽,至于曹文全的死活,重要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看着龟岛那不怀好意地眼神,曹文全只好答应下来。 岩井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有了龟岛的协助,不怕曹文全不卖力工作,另外曹和陈二人不和,正好可以互相监视,这些中国人只可利用却不能相信。 事情安顿完毕,岩井让人上了酒菜,招待二位功臣。 就在这时,一名鼻青眼肿的巡捕上了茶楼,后面还跟着两个日本宪兵。 不用说,肯定是日本宪兵打的。 巡捕看见陈德叔,老远叫道:“探长,救我啊。” 岩井看了一眼陈德叔,见其点头,问道:“怎么回事?” 一个日本宪兵道:“这个中国人从法租界出来,鬼鬼祟祟,被我们抓捕了,他非要说自己的长官认识大佐阁下,还说有要事禀报,我们只好将他带到了这里。” “原来如此,辛苦了,你们下去吧。” 两个宪兵退下,岩井眯眼看着鼻青眼肿的巡捕,掏出一个大洋递了过去,夸奖道:“想不到陈桑手下还有如此英勇的人,辛苦了,现在说说吧,什么事这么着急?” “禀告太君,探长,刚才胡二毛前来汇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小的知道探长今天和太君在这里聚会,不敢耽误,立刻就到华界来了,谁知道刚到了华界,就被巡逻的太君抓捕了,他们不但将我的身上的钱全部打劫了,还将我打了一顿,要不是刚好遇到一个会中文的,小的估计就被他们打死了,呜呜呜。” “八嘎,说这些干什么,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情交待吗?还不直接招来?” 岩井几人听的皱眉,龟岛早就按耐不住,又给了巡捕一个巴掌。 陈德叔皱了皱眉,胡二毛是他安插在祝中华身边的暗线,此人如此着急,肯定是有重大情报,立刻道:“别拖拖拉拉,快说吧。” “是是是。”巡捕挨了一巴掌,战战兢兢,点头如捣蒜,立刻道:“华明路同安里居民报警说他们哪里有踩点的飞贼,连着几天出没,后来巡捕房提前在那里埋伏,终于将飞贼抓捕,后来到了巡捕房,有人供出此人是特务处的人,叫王强,对了,还说这家伙有个姐夫是特务处的站长,抓捕他的是华明路的巡捕,这件案子已经汇报到了祝探长哪里,有人建议刑讯,不过听说祝探长不同意,胡二毛知道了这个消息,立刻就找到我了.” “胡二毛很好,你的叫什么名字?” “小的,刘小贝。” “好样的,辛苦了,赏赐大大的。” 岩井大喜过望,他们一直在找周正龙的下落,此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不想此刻柳暗明又一村,竟然抓到了他的妻弟。 只要能够让这个人开口,周正龙就跑不掉了。 他阴森一笑道:“诸位,时间不等人,如果这个王强不能按时回去,肯定会引起周正龙的怀疑,现在我们要和时间赛跑。” 他看着陈德树道:“陈桑现在就看你的了,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将王强从祝中华那里抢过来,严刑拷问出周正龙的藏身之地。 另外,这个人为什么会三番五次的出现在华明路同安里?这里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抗日分子,说不定还是一条大鱼,这样吧,陈桑立刻下令,让手下的巡捕对华明路同安里一带展开彻底搜查,曹桑和龟岛从旁协助,诸位记住了,只要是有嫌疑的,通通抓起来,法国人哪里自有我来出面。” “是。” 几人立刻答应,行动起来。 曹文全听的心惊胆战,不想站长的小舅子还是被抓捕了,只要此人招供,估计周正龙命运堪忧,到时候自己又如何面对自己这位老上司呢? 华明路同安里,一处民居。 赵俊来正在用饭,他依然过的优哉游哉,完全没有因为沪海站很多特工的被捕、巡捕房和日本人的搜查感到紧张和不安。 或许是艺高人胆大,赵俊来每天依旧化妆出门,每日出入租界,他无比自信,在他看来曹文全不过是蠢货一个,即便是他带着巡捕和日本人,想找到自己的藏身之地,简直是天方夜谭。 如今沪海沦陷,火车、码头、租界出入口这些地方肯定被日本宪兵控制起来了,盘查严格,自己绝对不能自投罗网,而且自己也不能离开上海,周正龙不管是被捕还是潜伏起来了,如今沪海特务处无疑成了烂摊子,这个时候自然是他的机会到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这段时间他能立下功劳,说不定沪上站站长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所以赵俊来没有离开,反而住进了自己相好的家里,全然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 (本章完) 第102章 抓捕 第102章 抓捕 赵俊来一点也没有觉察到危险的来临。 他捧起饭碗吃了几口,问道:“我交给你的东西,你放在哪里了?” “在阁楼上。” 箱子里面装的是电台。 赵俊来相好的女人名叫赵秀英,原本是沪海大世界舞厅的舞女,柳腰丰胸、长腿圆臀,她本是江南人士,说一口嗲得让人骨头都要酥软的吴侬软话。 赵秀英名字里面虽然带着英字,不过长的楚楚可怜,人见人爱,这样的美女自然少不了追求者,赵俊来也是男人,自从见了赵秀英之后,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赵俊来是老资格的特务处特务,一直干的是行动,有“白面书生”、“白面杀手”的雅号,长相虽不说俊秀,但也英姿勃发。 官场失意,情场得意,在赵俊来猛烈的爱情攻势下,再加上赵俊来挥金如土,豪放大度的做派,很快两人就开始了热恋。 拜倒在赵秀英石榴裙下的赵俊来,对她加倍呵护,而赵秀英也十分温柔体贴,一心一意地追随他,二人情投意合,相互信任。 所以连电台的事情也告诉赵秀英了。 这明显的违反纪律的事,但赵俊来却一点也不在乎。 “一会我就向戴春风发报,汇报沪上的情况,等我当上站长,你也跟着吃香的喝辣的。” 赵秀英莞尔一笑,好奇道:“伱老说戴春风,这是个什么人,按说他这样的大人物,应该很出名才对,我怎么从来没有在报纸上看到过?” “你呀,雨农兄是委座的佩剑,做的都是秘密的事情,自然不能上报纸广而告之了。”赵俊来笑了笑,继续道:“不过他也是个性情人种,和我一样,都爱好美女,哈哈哈。” “哼。”赵秀英娇嗔了一眼,想起一件事,突然说道:“我刚才买菜回来,听说巡捕刚抓了一个小偷,这地方是僻静,可也不安全,什么时候换个住的地方就好了。” “放心,有我在保护,谁敢冒犯你,房子嘛,等过来这段时间,我们就买大房子。”赵俊来承诺道,浑然没有将巡捕当回事。 在他看来,即便是叛徒供出自己的画像又能如何,凭巡捕那些跳梁小丑根本不可能找到自己。 他住的这里,巡捕不是没有来过,可那又如何呢?他就站在窗口冷冷的看着他们,他们却发现不了自己。 这不是蠢货是什么。 可赵俊来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口中的蠢货现在已经埋伏在了他家附近。 陈德树的手下都是巡捕和暗探,对法租界极其熟悉,和他们一起的还有曹文全的几个手下,另外还有龟岛带领的十个日本特工。 这些人全副武装,悄然潜伏在赵秀英家附近。 “还在等什么?直接挨家挨户搜查就可以了,大佐阁下的命令,只要是可疑分子,一律抓捕回去。” 龟岛看曹文全和几个手下正在商量,不屑一笑,阴鹜的眸子闪着寒光。 “龟岛君,大佐阁下也说了,这里藏着的可能是条大鱼,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配备了什么武器,贸然出击,伤亡肯定不小,因此我们还是先想个计策的好。” 龟岛不以为意,斜睨了曹文全一眼,冷哼道:“什么计策?我看你们就是怕死,我们和巡捕到处在抓捕抗日分子,他们又不是傻子,不可能全部聚集在一起,你们中国人有句话说的好,不要把一个篮子放在鸡蛋里,这个道理我也是懂的,所以,他们最多两三个人,挨家挨户搜查就好了。” 曹文全想不到龟岛这个看起来一根筋的家伙却是个有脑子的,皱眉道:“挨家挨户搜查?我们就二十几个人,分开搜查的话,如果遇到抗日分子,鱼死网破之下,如何是他们的对手?” “谁说要分开搜查了。”龟岛不屑道:“让巡捕房的人从一楼往上,挨家挨户的搜查,动静闹的越大越好,而我和你的人,埋伏在胡同的各个出口,只要是逃出来的,一定是可疑分子,通通抓捕就好了。” 曹文全看大家都认同龟岛的方式,只要不是他的人去送死,他自然不会反对,点头道:“那就按龟岛君说的办。” “吆西,曹桑,谢谢你的认同,我虽然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不过我特意学习了孙子兵法,这个是不是叫打草惊蛇、守株待兔?” “是,想不到龟岛君竟然精通中国文化。”曹文全敷衍一句,皱起了眉头,这里是王强出现过的地方,会不会站长周正龙就潜伏在这里呢?如果是,他要怎么面对呢? 是协助日本人将他抓捕,还是暗中放水放他一马,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龟岛先生,我们用什么样的借口开展搜查呢?” 一个巡捕问道。 龟岛眼珠一转,道:“不是抓了一个小偷吗?你们上门就问有没有丢东西的,主要是看看他们家有没有孔武有力的男人或者可疑分子,尤其是那些最近搬过来的,或者投宿、借宿的陌生面孔,你们要通通列名单出来,如果一会没有人逃出来,那么我们就只好进去抓人了。” “是。” 看着十几个巡捕远去,曹文全阴沉着脸,街头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更加阴沉。 “开门、开门。” 拍门的声音响起,彻底打破了屋内的平静。 赵俊来不动声色地起身,拿起外套,将手枪上膛后别在腰后,然后示意赵秀英出声招呼。 “谁呀。” “巡捕房的,开门。” 老房子没有猫眼,赵秀英看了一眼赵俊来,看他点头,将大门打开。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巡捕,一高一矮,眼睛乱转,透着一股精明。 巡捕将证件晃了晃,道:“今天抓了一个小偷,你们听说没有?家里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没有。” “哦”,巡捕见赵秀英表情冷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的?” “问这个干什么?难道我是小偷同伙不成?我都说了家里没有丢东西,你们可以走了。”赵秀英不耐烦说着,就要关门。 却被巡捕一把挡住,他跨进来一步,瞥了一眼坐在客厅的赵俊来,看他身材高大,孔武有力,不由怀疑了几分,问道:“这是谁?你男人?” 赵俊来温和地笑笑,直视着巡捕的眼神,毫不躲闪。 “不是我男人是谁?有完没完了,出去。” 赵秀英早就不耐烦了,将两个巡捕赶出去,将门关上。 赵俊来此刻却是眼光一闪,几步到了门后,对赵秀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侧耳倾听起来。 “是不是?” “有点可疑,先记下来。” “嘘,小声点,走吧。” 门外传来的声音让赵俊来大惊失色,这些巡捕根本不是来问丢没丢东西的,他们的目的在找人,肯定不是找小偷的同伙,而是抗日分子。 赵俊来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是自己出门的时候被特务认出来了?还是说有人看到自己的画像将自己举报了。 “怎么了?”赵秀英看赵俊来眉头高高蹙起,问道。 “这两个巡捕有问题,应该是来找人的,他们认不出我,不过有怀疑是肯定的,这里不能待了。” “那怎么办?” “你先走,你是女人,你的身份没有问题,只要他们没有看到我,就不会对你下手,你直接去以前上班的舞厅,在后门那里等我,我摆脱他们后会来那里接你。” 赵俊来迅速决定,不容置疑,说着他转身上了阁楼,那里藏着电台。 赵俊来即便是艺高人胆大,这个时候也不敢带着电台,不然目标太大了,他心里明白这两个巡捕肯定是来打前站的,外面说不定就有埋伏的。 他将装电台的箱子打开,拿出一根铁丝将一颗手雷串进去,再小心翼翼的将箱子放好,这才来到卧室。 他将梳妆台移开,后面的墙上出现一个豁口,在里面摸了摸,拿出一把带走消音器的手枪,几只弹夹和几颗手雷,全副武装后,赵俊来在门后听了片刻,见敲门的声音到了楼上,他不急不缓的从屋内出来。 他住的是二楼,距离地面非常近。 不过此刻他却是蹑手蹑脚,行动的很慢,果然到了楼门口,只见黑暗处站着两个抽烟的巡捕。 看到赵俊来出来,两人悚然一惊,问道:“干什么的?” 赵俊来根本不说话,胳膊一抬,“嗤嗤”两声,两个特务就“咚咚”两声倒地而亡。 赵俊来的手枪上装了消音器,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他瞥了一眼楼上,蹲下来在两人身上一阵摸索,找出三本证件。 两张是巡捕房的,一张却是岩井公馆的。 赵俊来冷笑一声,他就知道这些巡捕不简单,不想里面竟然还有日本人。 想到这里,赵俊来拿起巡捕的手枪对着一处空旷方向开了几枪,大喊一声,道:“快追,别让他跑了。” 说完他将两人的尸体移动,将手枪放在巡捕手中,然后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砰砰砰”响起的枪声,果然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几个巡捕立刻跑了过来,一看巡捕倒下的姿势和开枪的方向,黑灯瞎火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追了上去。 赵俊来从一棵大树后面现身,看着几个远去的巡捕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枪声响起,龟岛第一个带人冲了出去,只留下几人和曹文全一起把守路口。 曹文全的一名手下,不忿道:“处长,你说这叫什么事,那边明显交火了,那么多人抓一个,简直是送到手的功劳,却偏偏让我们在这里把守路口,这分明就是信不过我们。” “行了,我现在不是什么处长了。” 曹文全神色黯然,既然做了汉奸,投降了日本人,就要有自知之明,他苦笑一声,却不想影响几人的士气,解释道:“我们以前都是做情报工作的,虽然都训练过,可除了打枪,行动上却是不擅长,龟道君是战场上下来的,有他出马,自然手到擒来,我们就守好这里,说不定真的有漏网之鱼出来呢。” “好吧,我们就等” 手下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嗤”一声,就倒地而亡。 “谁?”几人大惊失色,刚还在说漏网之鱼,不想杀手就在他们眼皮之下将人杀死了。 “咚”一声,只见从墙上滑下来一人,顺利到了曹文全身后,将他控制了起来。 “曹处长,好久不见啊!” “赵队长,原来是你!!!”曹文全大吃一惊,本以为这里藏着的是站长周正龙,不想却是赵俊来。 “赵俊来,把枪放下,你想干什么?”曹文全的手下也将他认了出来。 “呵呵,现在掌握主动权的是我,将枪放下,不然不就一枪打死他。” “这” 看几人犹豫,赵俊来不屑一笑,刚要说话,就听一人说道:“八嘎,谁也不许动,赵俊来,沪上特务处行动队队长,好样的,果然是一条大鱼。” 说着他阴森一笑,招呼身边的两个日本特务,道:“曹文全曹桑你放心吧,我们会将你的英勇事迹汇报给大佐阁下的,他会招呼好你的家人的,现在需要你先委屈一下了。” 话音刚落,他就拔枪射击。 不过有人的动作比他更快,只见赵俊来枪口一转,接连开出三枪,立刻将三人击毙,他看都不多看一眼,骂了声“废话真多”,问道:“日本人,曹处长你说说你,我以为你投靠了日本人,享受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呢,不想却是给他们当狗,真是可笑。” 说着他将枪口对准曹文全的几名手下,道:“现在轮到你们了,汉奸人人得而诛之。” “赵队长,误会了,我们也是逼不得已” 一人说着,突然抬手开枪。 “砰砰砰。” 然而赵俊来早有准备,直接拿曹文全做了掩体,然后他一边拖着曹的尸体后退,一边反击。 很快几名手下死的死,逃的逃。 赵俊来这才将曹文全的尸体放下,听到远处的脚步声,却是不慌不忙,手指蘸着血迹在墙上写下“杀人者赵俊来”几个大字后,才扬长而去。 (本章完) 第103章 交锋 第103章 交锋 赵俊来可谓艺高人胆大,留下真名的行为无疑会暴露了自己的行踪,是严重违反潜伏纪律的,可他不在乎,不留下字,谁知道自己的功绩呢? 在龟岛等人带人匆忙赶到的时候,他再次悄然潜回到了住处,向总部发起了电报。 汉口。 特务处如今的总部迁移到了长沙东门外五公里的朱家园作为临时办公地点,但戴春风却将自己的办公地点临时设在了汉口日租界的一所日本小学内,自己住在汉口法租界巴黎街的秘密公寓里。 这里除了齐武和副官外,谁也不知道。 “处座,沪海的电报。” 贾副官这时候拿着电报进来。 “谁发来的?”戴春风说着,急忙将电报拿了过来,沪海特务处曹文全的叛变时刻牵动着他的心,现在他急切想知道周正龙的下落。 “赵俊来?” 戴春风瞥了一眼落款,见是赵俊来发来的情报,微微诧异,不过看到电台内容还是有些欣喜,曹文全这个叛徒竟然被处决了,这无疑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也是对其他落水汉奸的警告和恐吓。 “马上给沪二区发电,让他们核实情报是否属实,如果属实,任命赵俊来为副站长,另外让他们继续查找周正龙的下落。” “是。” 副官离去,戴春风阴沉着脸坐在黑暗的房间中,他在反思和总结。 由于特务处的特工缺乏对日特斗争的思想、组织和业务训练,结果匆忙转入地下斗争,使得很多平日里依靠公开力量为虎作伥、养尊处优的特务,根本适应不了艰难困苦的地下特务生活,再加上租界和日伪特务的威逼利诱,纷纷瓦解暴露,更让他痛心疾首的是,这些人在被捕后,迅速落水做了汉奸,转过头来更加凶残地对付起了自己曾经的同事兄弟。 如过不扭转这样的颓势,潜伏区的工作将会更加艰难。 沪海,法租界。 陈德树带着大批巡捕气势汹汹地来到了巡捕房。 到了门口,立刻有一人迎了上来,这人是他安插在祝中华身边的探子,他问道:“他人呢?” 他指的不是被捕的王强,而是祝中华。 探子警惕地看了一眼周围,低声说道:“祝探长今天还没有下班,这会正在办公室吃饭呢。” 陈德树皱了皱眉,虽然他对祝中华恨的牙痒痒,现在身后又有日本人撑腰,可这里毕竟是祝中华的老巢,他不想正面冲突,于是唤过来一名巡捕低声吩咐几句,这人眉笑眼开,立开转身离去。 片刻就见祝中华带着几名巡捕上车离去,躲在阴影处的陈德树这下现身出来,进了巡捕房。 临时关押室中,王强蹲在墙角,虽然没有用刑,但此刻他心里异常焦急,如果自己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回去,周正龙怎么办? 现在要么让巡捕房的内应救自己出去,或者让人立刻通知周正龙转移。 就在这时,几名如狼似虎的巡捕出现在眼前,他们将关押室的门打开,将王强押解出来。 “这是干什么?” 一名巡捕刚上来询问,就被人用枪顶在了脑袋上。 “干什么?当然是给他换个舒服的地方。” 陈德树阴森一笑,幽幽说道。 “陈探长,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这里是祝探长的地盘,还轮不到你做主。” “是嘛?”陈德树阴鹜一笑,给巡捕两个耳光,骂道:“呱噪,滚一边去。” 说着一挥手,带着一干巡捕扬长而去。 审讯室中。 陈德树挥挥手,道:“这人是周正龙的小舅子,说理和劝降对他没用的,直接用刑吧,我就不信他不招。” “是。” 两个日本便衣对视一眼,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审讯室内就响起一阵鬼哭狼嚎的嚎叫声。 “探长,电话。” “不接,就说我不在。” 陈德树知道这个时候肯定是祝中华发现上当受骗,打电话找自己了。 “探长,是您家里的电话。” “家里?”陈德树一愣,他的家人早就被岩井接到虹口去了,法租界的家里只留了几个仆人,这个时候打电话干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审讯室里的方向,道:“再加把劲,死活不论,一定要让他招供。” “是。” “老张,什么事?” 陈德树接起电话,老张是他父亲那辈就在家里的仆人,忠心耿耿。 “什么?伱再说一遍?” “好了,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陈德树皱起了眉头。 仆人在电话中告诉他,今天家里收到一份书信,里面有一枚子弹。 他知道这是上海的抗日分子对自己的警告和恐吓,是对这段时间自己配合日本人抓捕特务处特工的反击,如果自己不收手,估计很快他们就会派人打自己黑枪的。 可哪又如何呢?如今自己的家人控制在日本人手中,自己钱也收了,事情也办了,已经上了贼船,却不是那么好下的,再说了现在沪海已经沦陷,这里是日本人的地盘,人在屋檐下,自己还有选择吗? 他不屑地笑笑,叫来两个手下,道:“你们立刻到我家里去一样,将一封书信拿回来,记得戴上手套,回来后让技术科看看上面有没有指纹。” 陈德树暗骂一声,最好不要让自己知道是谁干的,否则非要扒了他的皮。 这时候一名参与审讯的巡捕得意洋洋地上前道:“探长,招了。” 陈德树似乎一点都不意外,他挥手道:“找两个人看着他,防止消息走漏,马上集合人手,抓捕周正龙。” “是.” 法租界,驷马路,201房间。 周正龙焦急地在地上踱着步子,不时翻看手表,他觉得时间是如此漫长,他拉开窗帘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王强这几天都出去寻找赵俊来的踪迹,不管有没有找到,他这个时候也应该回来了。 已经过了两人约定的时间,他心里暗暗祈祷,一定不能出事,否则一旦王强被捕,就真的剩他孤家寡人一个了,又要开始东躲西c的日子。 周正龙知道一旦被捕,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叛变,所以他已经做好了撤离的准备。 突然外面响起一阵气促的刹车声,周正龙拉车窗帘一看,只见几辆汽车鱼贯停在了路口,十几二十个巡捕打扮的男子分几个方向向着自己所在的方位围拢了过来。 不用想肯定是自己的小舅子被捕出卖自己了,周正龙只能暗骂一声白眼狼、无耻小人,他立刻从抽屉中拿出一把手枪、弹夹和一颗手雷,他准备突围了,否则待在房间中,一旦子弹用完,自己只有死路一条。 周正龙虽然已经到了不惑之年,但好歹是军人出身,对枪械极其熟悉,也有一定的行动能力。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他将手枪子弹上膛,将窗户打开,看了几眼,从二楼一跃而下,埋伏在一处丛中。 周正龙本想躲在此处,趁机溜掉,可陈德树显然做了全面布置,他刚一现身,立刻就被巡捕发现了踪迹,直接开枪射击。 “砰砰砰” 两个巡捕应声倒地,但枪声也暴露了周正龙的位置。 大批的巡捕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 “为了抓我,够下血本的,竟然派了这么多人前来。” 周正龙躲在墙角,看着围拢上来的巡捕冷笑一声,将手雷抛了出去。 “轰隆”一声,白烟滚滚,几个巡捕来不及闪躲,立刻被掀飞。 下一刻巡捕像发疯一样,疯狂射击。 子弹打在砖头上,碎石纷飞,让周正龙根本睁不开眼睛,不一会儿,脸上就被碎石划出两道口子,鲜血直流。 “周站长,别负隅顽抗了,周围都是我的人,你跑不出去的,只要你放下枪,我保证你的安全。” 陈德树说着,给手下的巡捕使个眼色,从他们绕到后面抄后路。 “你是陈德树?” “原来周站长也听说过区区在下的名字,怕不是什么好话吧?” “哼,好话?你个汉奸,卖国求荣,认贼作父,倒也有点自知之明。” “周站长,大话谁不会说,我卖国就你爱国,出了租界到处到处都是日军,你怎么不去杀他们? 你们特务处的不是讲究以一当十吗?干嘛不去呢?还不是怕死,如果不是怕死,你就不会像老鼠一样躲在租界里面了。我陈某人虽然说不上多爱国,但识进退知寡众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只有活着才有未来,你说呢?” 周正龙被陈德树这话噎的不轻,暗骂无耻,心里也奇怪这厮怎么还和自己辩论起来了,估计是在拖延时间,想抓自己的活口。 他不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果然就见两个巡捕已经蹑手蹑脚地靠了过来。 他立刻拿枪射击,对面的人也举枪回击。 “抓活的。” 陈德树大喊一声,却已经晚了。 两名巡捕倒下的同时,周正龙肩膀上也中了一枪,胳膊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受伤了,冲上去,快。” 陈德树大喊一声,暗暗皱眉,本以为这个站长养尊处优不难对付,不想已经死了七八个手下,里面还有日本便衣。 他不由暗骂一声晦气。 面对从三个方向包围上来的巡捕,周正龙一手捂着肩膀,一手开枪反击。 可惜两枪过后,“咔”一声,竟然卡壳了,他不由一阵绝望,暗道我命休矣。 这个时候,围拢上来的巡捕们也发现了他的窘态,一个个狐疑又欣喜。 “他肯定是没有子弹,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关键时刻,只见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 “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 黑暗中突然蹿出十几个大汉,对着一众巡捕开火。 猝不及防下,一众巡捕立刻倒了一片。 陈德树大吃一惊,他没有想到周正龙竟然还有同伙,而且火力竟然这么密集。 猝不及防之下,腿上也中了一枪。不过他顾不上疼,立刻一个驴打滚跳进了圃中,然后仓皇逃窜。 “别追了,先救人。” 周正龙正暗中郁闷,哪里来的救兵,感觉说话的声音有些熟悉,下一刻,就见一人拿着手电到了自己面前。 “周站长,没事吧。” 周正龙一看,说话的不是徐怀是说。 “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的人在巡捕房看到王强被捕了,预感到你有危险,一直在密切关注事情的发展,后来陈德树将王强带走,我们估计要出事,立刻绑架了陈德树家里的管家,终于知道了他的藏身之地,为了不被他发现,我们一直远远跟在后面,还好,周站长您没有出意外,这里不安全,我们先撤离吧。” “好好好。” 周正龙大难不死,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立刻点头同意。 看着特务处一众人扬长而去,陈德树才狼狈地从一处阴影中探出了头,此刻白色的裤子已经浸满了血渍,陈德树顾不上疼痛,一瘸一拐地来到一处公共电话亭。 犹豫再三,还是拨出了一个电话。 岩井公馆。 岩井正在训斥龟岛:“八嘎,既然知道他是沪上站行动队的队长,为什么不打起精神,正是你的侥幸和盲目才让帝国的勇士丧了性命。” 龟岛脸上留着几个巴掌印,低头哈腰,一点也不敢反抗。 他嘴巴抽了抽,恨声道:“对不起大佐阁下,是我大意了,请您在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龟岛你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我知道你是一名勇士,不过特务情报工作,靠的是斗志斗勇,用的是大脑,武力并不是第一位的。” 岩井说着,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莫西莫西,哦,陈桑,是不是已经抓到周正龙了?” “纳尼?” “八嘎。” 看着岩井气呼呼地挂断电话,龟岛鼓足勇气问道:“大佐阁下,出什么事了,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 岩井狠狠瞪了他一眼,似乎在解释,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陈德树这个废物,那么多的人竟然抓不住一个人,还把我给他的人手全部折损了,该死。” “还有突然冒出来的那些人,肯定是那个特别情报组的人,徐怀,一定是他。” ……. (本章完) 第104章 动手 第104章 动手 “大佐阁下,这些人实在可恶,可他们龟缩在法租界中,我们虽然可以派遣特工进去,但毕竟是法国人的地盘,大部队却不能进入,只能看着他们逞凶,这如何是好。 现在曹文全死了,陈德树手下损失殆尽,想要和他们交手,却不是那么容易的,是不是想个什么办法,将他们引诱出来?” “你总算动了一点脑子。”岩井赞赏一句,道: “还好,陈德树手下的人手大部分是井上君的,对我们而言没有什么损失,不过徐怀的这个特别情报组一再和帝国作对,此人又狡猾异常,实为我们的劲敌,是该想个好主意了。 不过此事要从长考虑,我会和新成立的特高课长官商议,现在需要做的是发动一切力量,向法国人施压,为了租界的治安考虑,至少明面上他们会出面对付特务处的人,另外你再组织一批人手进入租界,替我安抚下陈德树,协助他追查赵俊来和特别情报组的下落。” “据陈德树说,周正龙中了枪伤,想要活命,肯定是要动手术的,这个时候,他们是不敢去大医院的,你们可以从那些有手术能力的小诊所入手,暗中监视,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是。” 岩井似乎是为了安抚龟岛,笑道:“另外要告诉伱一个好消息,上个月,张啸虎已经答应为帝国效力,有他和他的门徒协助,对我们将是一大助力。” 原来日本人拉拢黄金荣不成,将目光转向了张啸虎,日军驻沪海派遣军司令官松井上门拜访,张啸虎求之不得,两人很快狼狈为奸,达成协议。 张啸虎答应派出门徒,胁迫各行各业和日本人“共存共荣”,另外会协助日本特工、宪兵部门打击抗日活动,协助抓捕抗日分子,最后就是在各地为日军收购粮食、、煤炭、药品等物资,强行压价,甚至是武力抢夺。 龟岛不解道:“张啸虎我也听说过,此人是沪上的一大流氓,不单在租界,沪海周边都有他的门徒,虽然他投降了帝国,不过是怕死,出于自保罢了,这些中国人心眼太多了,他们的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另外我听说帮派都是青帮的,特务处就有不少人是青帮出身,要是他们勾结在一起,互通消息怎么办?” 岩井不以为意,得意笑道:“你说的对,中国人只可利用,不可相信,不过为今之计却不得不如此,我岂能不知这些中国人的小算盘,不过事情要从长远考虑,只要他们能协助帝国稳定沪海,为帝国掠夺战略物资,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无妨,不过只要张啸虎动起来,特务处肯定会收到信息,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派人暗杀他,不说引蛇出洞,能够让我们消灭特务处的顽固分子,再者,两虎搏斗必有死伤,我们正好渔翁得利。” “明白了,大佐阁下,我这就去办。” 张啸虎在沪海的一举一动,自然逃不过杜月生和戴春风的眼线。 从杜月生来说,他知道即便黄金荣不装病,他年纪大了,老朽昏庸,又是个怕死的,在沪海已经难成气候,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小命交到日本人手里。 但张啸虎一直野心勃勃,行事又肆无忌惮,只看利益,丝毫没有家国之念,现在自己不在沪上,但张是他的结拜兄弟,又是邻居,对自己在沪上的势力一清二楚,一旦他翻脸不认人,必将严重威胁自己在沪海的地位和利益。 可他们是帮派,江湖人最看重的是什么?义气。江湖道义。 他和张是结拜兄弟,为了不在江湖上引起非议,现在还不想对张下手。 但对戴春风而言,张啸虎的势力遍布沪海各个方面,在租界也有一批门徒,如果让他和日本人勾结到一起,“孤岛”租界也很快就会被汉奸势力把持,特务处的势力本来因为曹文全的叛变处于弱势,到时候的处境将更加艰难,说不定会被排挤出租界,后果不敢想象。 所以暗杀张啸虎的计划已经浮现心头。 不过这件事情没有杜的理解和支持是不行的。 如今的淞沪别动队里面几千人都是杜的门生,他的门下也多有在特务处任职的,不能因为张的事情而引起间隙。 为了一个汉奸,失去一个强大的助力的事,戴春风肯定不愿意。 于是戴春风立刻给杜月生发了电报,邀请他来汉口。 除此之外还邀请了杜的心腹弟子,以及在沪海党部任委员的路京石、汪漫云作陪,这两人也是杜的门生,不过都有官职。 暗杀张啸虎本是极其隐秘的事情,戴春风为什么要杜的这么多学生在场呢?其实很简单,他知道杜月生这种靠着帮派吃饭的人最讲究沽名钓誉、江湖名声,现在有这么多人在场作证,以后哪怕是杀了张啸虎,谁也不能怪罪到杜老板的身上。 杜老板到了汉口,自然得到了戴春风的热情招待,被安排在一处公馆中。 酒过三巡,戴春风让人送上茶水,几人坐着说话。 杜老板穿着一件长衫,带着金丝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仿佛一个读书人。 戴春风笑道:“许久不见了,杜先生却是一点没没变。” “哪里,老弟现在是越来越风光了,我这个当兄长的已经老了,现在日本人肆虐,我也只能蜗居香江了。” 戴春风穿着灰色的中山装,除了口袋里露出一角的手帕,不时拿来擦鼻子外,身上没有任何装饰,不过他习惯坐在黑暗中,如果再加上那张阴沉、不苟言笑的脸孔,怎么也掩饰不住他浑身散发的阴森气息。 跟在他身边的齐武,穿着整洁的黑色中山装,他个子矮小,面孔白皙,圆圆的,依旧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只是笑容背后也渗着可怕的气息。 戴春风端起茶杯,假装不经意道:“月生哥,如果你的兄弟,有人死心塌地为日本人卖命,甘愿做汉奸,你会如何处置他?” 戴春风说的是谁,杜老板自然心知肚明,不过还是装傻充愣,随即面色一肃,坚定说道:“不管怎么样,只要是我的兄弟,我都不会下狠手。” 这个答案似乎在戴春风的意料之中,他知道杜老板的意思很明确,他不会大义灭亲,如今想要制裁张啸虎,只能曲线救国了。 杜老板虽然也不满张啸虎的所作所为,但毕竟是结拜兄弟,还曾经救过他一命,知道戴春风的心思后,不忍心风头正劲的兄弟死在戴春风手中,所以在来汉口前,早就让自己的心腹弟子前去劝说,只要张能够悬崖勒马,不再为日本人做事,他就有把握说服戴春风放他一马,既往不咎。 杜老板的心腹拜见张啸虎,劝说张悬崖勒马,不要继续为日本军方做事,走上卖国投敌这条万劫不复的道路。 哪知此时的张啸虎早就鬼迷心窍,认定日本人能给他很多东西,比如权利、官职、金钱。 “杜先生,张啸虎是不是已经转过身了?”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戴春风只好单刀直入,直接点明身份。 “也不能这么说,是不是我们距离太远,传闻失实吧?”杜先生的辩解有些苍白无力。 听了这话,戴春风不置可否,起身在地上踱着步子,片刻后,他突然眼睛盯着杜老板,道:“委座也是这个意思,月生哥,你要大义灭情!” 杜老板的几个弟子一听这话顿时紧张起来,一个个直盯着杜,杜老板激动说道:“我的人绝不能杀他。” 这句话比刚才的结果好点,戴春风虽然不满意,目的基本达到,却不能逼迫杜太紧,于是转移话题,对汪漫云说道:“你回去将我的话带到,让他好自为之。” 汪漫云唯唯诺诺应下,心惊胆颤,别说张啸虎了,日本人也在拉拢他,张啸虎更是给他许了不少好处,眼见戴春风已经起了杀心,汪心里那点想法只好暂先压下。 戴春风带着齐武离开,杜先生看着几个弟子,道:“雨农已经动了杀心,我正替隔壁的担心。” 两人在沪海的别墅连在一起,所以说隔壁。 “要不要我传话的时候暗示他一下?” “还用暗示吗?我听说他已经从国外买了一辆防弹轿车,估计早就做好了准备,算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戴春风说是那样说,但徐怀很快就收到了他的电报,秘密制裁张啸虎。 “我们前段时间就对张展开了监视,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出现,问过杜老板家的管家,才知道他根本就不在家里,昨天他倒是回来了,一共有几辆车,身边是十几个保镖,保护的严严实实,根本不知道藏在哪辆车上,等闲根本不能靠近,昨天回来后,他就一直蜗居在家里,想潜进去刺杀估计没有那么简单。” 刘葛青道,他想了想又说道:“杜先生不参与这事,要不要我们可以从他家进去,两家的园中有道小门互通,晚上的时候,我们突然杀进去,势必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杜老板不参与,现在这个想法不能实现,徐怀想了想,问道:“他就没什么爱好?不可能一直待在家里吧?” 一旁的周正龙想了想,道:“这事我倒是了解一些。” 周正龙才动了手术,胳膊上打着绷带,不过此时精神都是很好,他说道:“沪海的这些所谓大亨都喜欢赌钱,张每天晚上都会去大新公司五楼的俱乐部玩一会,顺便接待生意上的朋友,另外这家伙喜欢装斯文,现在也追求高雅,喜欢看京剧演出,沪上的京剧名角一般在更新舞台演出,就看他去不去了。” 徐怀想了想道:“一个人的生活习惯短时间是很难改变的,他不可能一直不出门,说不定过几天就手痒痒了。” “我们的人先乔装打扮混入俱乐部和更新舞台踩点,将里面的地形结构摸清楚,另外对他家到这两处地方的路线也要探查清楚,看看有没有下手的地方。” 徐怀还是喜欢在户外下手,一来视野好,第二个方便顺利撤退,不然在室内一旦被包围,只有死路一条。 “是。” 第二天大家按照计划,依次执行。 不过张啸虎显然已经收到了风声,自己没出门不说,又增加了不少保镖,还向日本人要了一班士兵,驻守在自己门口。 三天后,张终于出门了。 不过一起出现的有五辆轿车,周围黑压压一片全是保镖,谁也不知道他坐在哪辆车上。 “组长,他去了俱乐部。” 一个负责监视的手下汇报。 “这家伙肯定是去赌钱了,组长,要不要在他回去的路上埋伏,从他家到俱乐部的必经之路上有个十字路口,我们可以找几辆卡车在那边埋伏,到时候堵住他的去路,前后夹击,肯定能完成任务。” 李尚武兴致勃勃道。 “先不着急,我们的人都散开,切忌打草惊蛇,我们再观察几天,确定他出行和回家的时间,另外找人查查他的保镖,看看都是什么身份。” “从他从日本人那里要兵来看,这个人虽然怕死,但很谨慎,所以我们要做到万无一失,一击必中,不然目标受到惊吓,蛰伏在家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呢。” “是。” 接下来几天,张依旧每天去俱乐部,还是几辆汽车一起出发,保镖云集,混淆视听。 不过他的路线却一直没有变化,而他的出行时间又逐渐被徐怀等人摸排清楚,张每天晚上六点用过晚饭出门,晚上十二点左右回家。 “好,今晚行动。” 行动时间定下,大家开始商讨行动计划。 刘葛青道:“我觉得我们还是在他必经的十字路口上动手,哪里有法国人设置的红灯,大家对这东西都很新奇,都知道红等停的道理,我们监视的人观察,张的司机每次路过那里,红灯亮起的时候,他都会停车,这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我找人问过红灯的原理,和定时器一样,在设定的时间内他会自动亮起,也就是说这玩意我们可以控制,到时候只要红灯亮起,我们埋伏在前后的车就可以前后夹击,瞬间发起攻击。” “那里距离张的老巢和巡捕房都很近,我们最多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不然支援一定会赶到,所以肯定要使用重火力,仓促之间哪有那么多的枪械?” 赵江说的是实话,他们虽然有两把汤姆逊,几只狙击步枪,还有不少手雷,但大多数人用的都是手枪,只能短距离进攻,缺少重火力,而埋伏的地方没有制高点,狙击手根本发挥不了实力。 ……. (本章完) 第105章 伏击 第105章 伏击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不能一击功成,下次再有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当断则断。 于是徐怀说道:“把能带的武器都带上,尤其是手雷,先消灭他们大部分火力,再近距离突破。” “是。” 事情定下,众人各自按照计划行事不提。 却说张啸虎六十岁上下,男人女相,头发胡子白,虽然生活优渥,不过人毕竟上了年纪,脸上沟渠丛生,尽显老态。 他戴着一顶尖尖的皮质礼帽,垂着眼袋,似昏昏欲睡,眼中却是精光闪烁,透着精明和城府,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手中拿着一只雪茄,鸽蛋大小的绿宝石戒指在黑夜中闪过亮光。 张啸虎在一众心腹、保镖的拥簇下出了俱乐部,门前几辆汽车早就停好。 几个保镖为先,先观察了一下四下周围,见一切正常,才走过来对张啸虎低语几声。 后者点了点头,在保镖的簇拥下上了中间的一辆汽车。 一众保镖随后也上车,将张啸虎的汽车拥簇在中间,缓缓离去。 俱乐部五楼的窗户处,一道黑影一闪而逝,他看着离开的车队,快速拨出一个电话。 五辆汽车,张啸虎坐在最中间一辆上,他坐在后座,左右的保镖和他一样的装束。 看着假寐的张啸虎,一个心腹问道:“大帅,直接回家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手下都称呼他为大帅,张啸虎虽然觉得不吉利,但又觉得威风凛凛,也就没有反对。 “嗯。”张啸虎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窗外,道:“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一会回去给每人十个大洋,给自己家里人也规制几件冬衣。” 他的身家性命现在都要仰仗保镖,所以隔天差五的都会借着由头赏赐手下,拉拢人心。 “谢谢大帅。” 手下忙不迭地道谢。 “只要你们踏踏实实为我效力,别说钱财,就是官职也少不了。”张啸虎淡淡说着,从窗外收回视线,突然说道:“我们的车超过前面那辆,排在第二位。” “出什么事了大帅?是不是有人.”手下说着,警惕地拉着车窗上的帷幔去观察。 可大街上空旷一片,除了睡在街头巷尾的几个乞丐,就是游曳在接头,冻的瑟瑟发抖,在地上踱步的黄包车车夫。 “没事,小心点无大碍。” 张啸虎漫不经心道,嘴里虽然说的风轻云淡,但他自从知道戴春风要对他动手之后,这些天一直心惊胆颤,夜里常常被噩梦惊醒。可几天时间过去了,戴春风的杀手却没有动静,让他松口气的同时,又更加警惕。 他不知道对方会什么时候采取行动,未知的才是最危险的。 “.好。”手下虽然不解其意,觉得张啸虎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不过拿人家的钱,吃人家的饭,自然要听命行事,立刻吩咐司机道:“超过去。” 司机轻轻鸣笛,超过了前面的车辆,在手下手势的示意下,变幻了队形。 几辆汽车依旧排成一行,保持匀速前进。 十字路口,一名扮做电工的男子攀在电线杆上,正在鼓捣,下面同样穿着电工衣服在两人默默守候在下面,眼睛却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这时候,巷口出现一人,吹了一声口哨。 这是约定好的暗号,表示目标已经出发了。 电杆下的二人微微着急,问道:“老刘好了没有?” “马上。”攀在电线杆上的正是刘葛青,他将电线盒子盖上,从上面递下来一根细线,擦了擦汗水,道:“试试看,行不行。” “好勒。”一人接住线头,拉了一下,不远处的红灯就像电灯泡一样亮了起来,再一拉竟然灭了,不由笑道:“还是老刘你本事大,这东西现在就像我们家的灯泡一样,灯绳掌握在我们手中,想什么时候亮就什么时候亮。” “行了,少贫嘴,快将灯线固定好,清理掉痕迹。” “是。” 几人将现场处理后,埋伏在附近暗处,等着目标现身。 另外两处,赵江和李尚武已经驾驶着偷来的两辆卡车等在马路两侧,一旦目标出现,他们就开出去,将目标车辆堵在中间。 十几分钟转瞬即逝,张啸虎的车队终于现身了。 打头的汽车刚到十字路口,只见红灯瞬间亮起,司机一个紧急刹车停了下来。 后面的车辆,不明所以,纷纷刹车停住。 张啸虎闭眼假寐,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心里一惊,皱眉问道:“出什么事了?” 手下打开车窗探头看了一眼窗外道:“红灯,法国人搞出来的新玩意,说什么交通文明,防止出事故,大帅现在反正没车,要不要直接过.”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轰鸣声,只见昏黄的街头上,突然冒出来两辆急速驶来的卡车,似乎直接就要撞上来。 “冲过去。” 手下冲着前边喊了一声,却是为时已晚,只见两辆卡车一前一后直接横在了马路上,彻底将前后的道路堵死。 “保护大帅。” 有人大喊一声,前后汽车上的保镖迅速下车,一个个围拢上前,拿着短枪,警惕的盯着卡车。 说时迟那时快,卡车上突然冒出几个人来,他们只是看了一眼,在保镖开枪的那一刻迅速低头,随即十几颗手雷从两侧飞了出来。 “炸弹,快趴下。” “跑。” 看着冲天而下的手雷,一众保镖心惊胆战,仓皇躲闪。 可就在这时,前后卡车驾驶位置上各自端起一只汤姆逊,彻底压制了火力。 道路本来就不宽,前后又被卡车堵截,瞬间变得更加拥堵,人过去没有问题,小轿车小心翼翼倒也无妨,可此刻却根本过不去。 “轰隆”一声,手雷在空中或落在地上、汽车车底、路边爆炸,一瞬间白烟滚滚,尘土飞溅。 呐喊声、惨叫声、嘶吼声、求饶声、怒骂声,间或响起。 这些声音中,夹杂的却是越来越密集的枪声,张啸虎的保镖使用的都是短枪,或盒子炮,或勃朗宁,或马牌撸子,却是没有长枪。 随着爆炸过后,道路两侧埋伏的队员纷纷现身,借着掩体,或近距离射击,或远远用狙击枪射击。 “张啸虎呢?” 徐怀借着灯光观察现场,只见两辆汽车已经瘫痪,不过这些保镖也有急智,借着汽车掩护,开始反击。 “我们的人汇报,目标在最中间那辆汽车上。组长你看,他们虽然在反击,可还是围着中间那两辆汽车在转。” 徐怀看了看,确是如此,他点了点头,道:“狙击手掩护,其他人冲上去,他们人已经不多了。” 说着徐怀换了一个弹夹,连开几枪,一个翻滚,就到了卡车旁,再一个闪身,连开几枪,将一个在汽车后的保镖击毙,然后越过卡车到了最后一辆面目全非的汽车后边。 他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突然发现对面不远处有一双脚哆嗦个不停,不由一笑,匍匐倒地,双手握枪,对着车底就是一枪,只听一声惨叫响起,那人瞬间倒地,一边呐喊一边从车底反击,可徐怀一个闪身,已经到了车头位置,对着这人开了两枪,将他击毙。 其他人有学有样,在狙击枪的掩护下,或匍匐,或蹲着迂回前进,向着包围圈中射击。 “组长,好像有些不对。” 赵江连开两枪,将一个冒头的保镖击毙,来到徐怀身边,说道:“组长,伱看,除了前后两辆汽车受损最严重外,其他三辆车虽有损失,但保存还好,现在车门或打开或半开,只有第二辆车车门一直紧闭,根本没有反应,目标老奸巨猾,应该不在中间那辆车上,应该在第二辆车上。” 徐怀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沉吟道:“听声音和开枪的方位,他们最多还有四个人在外面,让我们的人交叉掩护,直接冲上去,解决掉他们。” 他看了看怀表,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分钟,如果不能快速快速将目标解决,支援和巡捕一会就要来了,到时候再要杀人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是。” 赵江应对一声,挥了挥手,抬手的瞬间,胳膊上泛出血水。 “你受伤了?” 这时候徐怀才发现赵江脸色有些苍白。 “没事,贯穿伤,不严重。”赵江说着,咬了咬牙,一个闪身冲了上去。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随即哗啦啦玻璃的碎裂声、惨叫声再次响起,火星四射,血水飞溅,此起彼伏。 对面几个保镖相继倒下,现场只剩第二辆车孤零零的停在中间。 “砰砰砰”子弹打在汽车上,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防弹车。” 子弹反馈的声音说明这辆汽车是防弹车,一般车辆中弹的声音是清脆的,防弹车上承重的钢板却不是那么容易打穿的。 这个年代的防弹汽车,无非是用钢板加厚了车壁、底盘,加厚了几层玻璃罢了。 “找薄弱的地方开枪,玻璃,油箱,集中所有火力。” 徐怀一边开枪,一边迂回到了车前,用第一辆汽车作为掩体观察,只见挡风玻璃后边的司机早就吓得瑟瑟发抖,蜷缩在驾驶位置上。 后座黑漆漆的,根本看不真切。 “开枪。” 随着徐怀下令,所有的火力都对准了汽车的玻璃,“砰砰砰”一阵枪声过后,前面的玻璃出现了裂缝,但却没有碎裂,但两侧的玻璃却没有那么牢固,哗啦啦一片片掉在地上。 这个时候,后座处突然伸出两只手,对着外面胡乱开枪,一个队员猝不及防,中了一枪,立刻倒地,又有一人也中了一枪。 “打油箱,炸弹呢,从车窗丢进去。” “砰砰砰” 枪声响起,保镖也发现了徐怀他们的意图,突然大喊一声,“开车” 司机早被吓得心惊胆战,蜷缩成一团,听到司机一声大喊,手忙脚乱地打火,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汽车冒着黑烟,倏地蹿出去,将前边一辆汽车撞飞,不过两侧的道路被被堵上,道路狭窄,进退失据,司机瞬间撞到了墙上。 这时候一名队员,一个翻身,将一颗手雷扔进车里。 车里面传来一声惊呼,随即就见一人颤抖着手将手雷又扔了出来,“轰隆”一声,手雷在空中爆炸,那人的半截胳膊化为血肉,四散在空气中,惨叫声顿时响起。 汽车撞在墙上,顿时熄火,司机手忙脚乱,轰隆声此起彼伏,呐喊怒骂声一片。 就在这时候,突然马路一边响起“乌拉乌拉”的警报声,只见一辆巡捕房的铁甲车从后面冲了过来,后边还跟着几辆吉普车。 远远的,从铁甲车上跳下来两个包着头巾的阿南巡捕,手持长枪,一边走,一边射击。 这时候,马路另一边也响起汽车和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大喊道:“有人。” 徐怀看了一眼手表,从开始交火到现在,已经过了七分钟,原定计划五分钟内结束战斗,不想在一辆防弹车上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他瞥了一眼现场或受伤或倒地的队员,不由有些沮丧,皱了皱眉道:“带着伤员撤。” “组长,再冲锋一次,肯定可以杀了他。” 一名队员不服输道,他从背后拿出一颗手雷,脸上一副果决的表情。 徐怀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再交锋一次杀了目标不难,但现在前后都有敌人的支援,在交锋下去,肯定会错过撤退的时间,不知道有多少兄弟要葬送在这里,为了一个汉奸不值得。 因此他果断下令道:“撤退,这是命令。” 说着他一指那两名冲在前面的阿三巡捕道:“狙击手,将他们给我干掉,其他人带上伤员,按原计划撤退。” “是。”尽管大家有些不甘心,但形势如此,却没有别的办法。 那边已经响起了枪声,显然负责掩护的已经和敌人的支援交火了,这边两个阿三巡捕得意洋洋的连续开着枪。 他们穿着臃肿的制服,打着绑腿,嘴里乌拉乌拉嘟囔着什么。 身后的汽车也停了下来,下来几个巡捕在汽车的掩护下探头探脑。 “砰砰”两声枪响,两个阿三巡捕额头中弹,浑然倒地,后面的一干巡捕知道遇到了亡命之徒,一个个全部躲到了汽车后来。 徐怀等人搀扶着伤员在掩护下扬长而去。 …… (本章完) 第106章 忠骨 第106章 忠骨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黄埔江畔,一处芦苇荡中。 徐怀等人正在埋葬祭奠几位牺牲的队员。 此次行动,特别情报组几乎全部出动,牺牲3人,受伤4人。 因为是战时,连墓碑都没有立,只有空荡荡的三座坟包,显得格外寂寥。 李玄宣,22岁,东北人,流亡学生,父母妹妹全部死于逃难途中,后报考黄埔军校金陵分校,毕业后加入特务处。 他擅长搏击、射击,为人沉默寡言,最喜欢的事是一个人哼唱东北歌曲,他本不是徐怀行动队的,后来听说潜伏沪海可以打日本人,主动申请留在沪海参加潜伏工作的,徐怀还记得他的理想是杀够100个日本人,将日本人赶出东北,为自己的父母和乡亲们报仇,可现在再也没有机会了。 陈二牛,本是放牛娃出身,四川人,15岁就参军了,参加过第一次淞沪会战,断了两根手指,最后硬是学会了左手开枪,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忠义,每次行动的时候都冲在最前面,在金陵的时候刚刚有个相好的,说等打败了日本人就结婚,回老家种地,赡养父母,这次却中了敌人的流弹,永远没有机会了。 刘木田,24岁,江浙警察学院毕业,公开身份是金陵警察署的巡警,主动加入特别情报组执行潜伏任务,在沪海的公开职业也是巡捕,担任此次行动的掩护工作,掩护队友撤退时不幸中弹。 大家沉默着将几瓶黄酒祭奠在几人坟前,然后敬礼离去。 “组长,我们一定要报仇。“李尚武骂骂咧咧道:“这笔账不但要算在张啸虎身上,也要算在日本人身上。” “对,他们杀了我们三个人,我们就杀他三十个,汉奸不算,日本人才行。” “.” 刚刚安葬了三个队友,大家都很难过,情绪亢奋。 徐怀的心情也很不好,心里沉甸甸的,他也想报仇,不过现在却不是时候,作为一个指战员、领导,不仅要对行动负责,更要为队员负责。 “仇一定是要报的,血债血债,我们做下这么大的事情,不说张啸虎和日本人,法国人为了安抚巡捕,也肯定会开展大搜查,所以接下来大家要做的不仅仅是养伤,还要掩护好自己的身份,保护自己的安全。” “趁着这段时间,没有受伤的人要在保护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将租界潜藏的汉奸调查清楚,等风头过去,我们一个个动手。” “是。” 看着大家分头离去,徐怀才和赵江、刘葛青说起了话。 “组长,士气可用,日本人估计也会以为我们偃旗息鼓潜藏起来了,这个时候动手出乎他们意料,说不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我都打听过了,张啸虎这老东西虽然大难不死,不过也剩下半条命了,听说他现在住在爱德华医院,抢救了一天,现在还没有苏醒呢,我看,这个老东西怕是怕死不敢醒来了。”赵江跃跃欲试。 徐怀不置可否,赵江等打探到的信息说不定就是被人故意放出来的,为的就是引诱他们上钩,另外. 他看向刘葛青道:“我们的武器还有多少?” 提起这个,刘葛青神色一暗,忧愁道:“我们的武器一直在消耗,这次行动几乎带上了所有武器,手枪还好,子弹按30人算,每人还有50发,可手雷已经消耗完了,另外狙击枪和汤姆逊的子弹也快消耗尽了。另外就是经费,这段时间物价飞涨,法币却在严重贬值,如果不再补充,等我们储备的物资用完.” “总部的经费还没有到吗?”赵江知道刘葛青不但是副组长,还协助徐怀管理物资、资金,他一直只负责行动,现在才知道经费竟然这么紧缺。 刘葛青苦笑一声,道:“戴老板是大方,可现在到处被日本人封锁,钱是进不来的,果党在华界的银行都被查封控制了,资金只能通过香江到法租界的外国银行,建立渠道需要时间啊,相比于经费,我更担心的是武器。” 赵江道:“周站长不是已经答应给我们补充一批吗?” 徐怀不置可否,周正龙伤势逐渐好转后,已经通过徐怀等人的电台和汉口的戴春风联系上,如今已经离开收拾潜伏区的残存人马,为了感谢徐怀等人的救命之恩,倒是许诺了不少好处,不过在徐怀看来有些画大饼的意味。 到现在为止反正是没有看到周正龙的一个铜板。 说到周正龙,徐怀突然想起一件事情,道:“周站长待过的地方彻底舍弃,他见过的几个人全部变幻身份,到其他地方去。” 刘葛青、赵江知这是应有之义,不管是出于安全考虑,还是潜伏纪律,都要这样做。 刘葛青想了想,道:“我之前遇到沈西山了,他倒是说了一件事,当时为了组建淞沪别动队,当时武器不够,等上面来发又来不及,戴老板曾经派出一队人马从日本人的三/菱洋行和三、井/洋行搬运了不少武器,听说当时两家洋行在码头仓库里面存着大批武器,航空器材和油料。” 赵江大吃一惊,从日本人的仓库里面抢运武器,无异于虎口拔牙。白天战火纷飞,检查严格不说,根本不利于大规模行动,如果夜间行动,必须躲过敌人的探照灯扫射,一旦被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徐怀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知道,不过那是八月份的事了,那时淞沪会战才开始,场面混乱,才能浑水摸鱼,现在不一定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爱德华医院,一处高级病房。 门外黑压压站着一片青帮门徒,全是张啸虎的徒子徒孙。 大流氓们或伪装的斯斯文文,或西装革履,或罩着风衣。 不过大多数人都是戴着黑色礼帽,穿着黑色对襟上衣,黑色裤子,穿着圆口布鞋白色布袜,腰间都别着盒子炮,一个个丝毫不加掩饰,让沉闷压抑的气氛更透出一丝杀机。 “你说老头子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病房门口,两个穿着风衣的大汉坐在椅子上抽着烟。 一个戴着墨镜的瞥了一眼病房门口,道:“老头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是他再不醒来,下面可就乱套了。” “是嘛?”另一人将香烟丢下,使劲踩了踩,冷笑一声道:“我看你巴不得他醒不来呢,你的人这几天可是很活跃啊,出入我的烟馆、赌场,要不是手下的弟兄认识,我还以为是踩点的呢。” “伱以为我是你?谁规定我的人不能去你的地盘,再说了,老头子最好醒来,只有借着他老人家的名声我们才能有口吃的。” “我看你是让老头子顶在前边,自己好浑水摸鱼吧,老头子投奔日本人,我这个做弟子的不好反对,他老人家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不过嘛,做人不能太嚣张,凡事留点余地总是有好处的,不然上了特务处的黑名单,我估计晚上都睡不着觉。 “哼,特务处这些人嚣张不了多久了,你这些话敢对对日本人说吗?“男人不屑地冷笑一声,听着楼道处响起的脚步声,以为是日本人来了,悚然一惊,就站了起来。 可来的却实不是日本人,而是巡捕房的巡捕。 总华探长祝中华背着手走在最前面,带着一队队全幅武装的巡捕。 他看着张啸虎手下一个个毫不掩饰的嚣张劲,挥了挥手,风轻云淡道:“把他们的枪都给我下了。” “干什么?” “你动一个试试?” “信不信爷爷打掉你的狗头。” 一众阴鹜的帮徒一个个咋呼起来,谁也不想束手就擒。 祝中华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目光盯在几个头目身上,平静道:“烧柴挑水,我也是青帮出身,我再说一句,这里是医院,这里是法租界,我说了算,谁要是不给我面子,我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虽然平淡,却透着威严和杀气。 几个头目对视一眼,皱起眉头,沉默了一会,还是对着一众手下挥了挥手,道:“都把枪收起来,到下面去。” 祝中华也不拦着,看着一众气势汹汹的流氓离去。 “祝探长,我们又见面了。” 这时候响起一道僵硬的声音。 祝探长转头去看,就见岩井和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日本军服的男子走了过来,后面还有两个助手护卫模样的人。 “祝探长,我们也算老朋友了,不过你好像不是很欢迎我,你知道的,我一直对你兢兢业业的职业精神非常佩服。” “朋友?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 岩井却是一点都不生气,指着旁边穿着大佐军服的男子,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沪海特别警察科课石井大佐,以后专门负责通缉逮捕抗日分子,少不了出入法租界,还希望祝探长多多配合。” “石井君,这位就是我给你说过的祝中华祝探长,在法租界一言九鼎。” “你好,祝探长,久仰大名,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希望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石井操着一口蹩脚的中国话,主动伸出带着白手套的手。 “你好。”祝探长淡淡回了一句,却没有握手,看了一眼岩井,继续说道:“我再重申一次,你们在租界没有执法权,如果有行动需要先通知我们,在我们的监视下行动,这是租界的规矩,谁都要遵守。” “我还要巡逻,先走一步。”说着一拱手,带着巡捕离去。 看着祝中华离去的背影,石井眼镜下寒光闪烁,幽幽道:“岩井君,这个人还真是个石头,又臭又硬,不过我喜欢挑战,说不定他很快就会臣服于我。” 岩井不置可否,也不想打击石井的积极性,不咸不淡道:“这样的中国人看似没有倾向,但他毕竟是中国人,是我们天然的敌人。” “放心吧,岩井君,是人都会都缺点,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石井阴森一笑,酝酿着阴谋诡计。 岩井只是笑了笑,却没有当真,来到张啸虎的病房前,阴沉着脸唤过来一名日本便衣,问道:“医院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我们在医院门后和各个楼层都安插了人手,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不过” “不过什么?”岩井早就在医院布下来天罗地网,恨不得将特别情报组的人一网打尽,所以才故意放出了消息,不想特别情报组却没有上当,这让他很沮丧。 “大佐阁下”,手下鞠了躬,看了看站在不远处低眉顺眼的几个张啸虎门徒,道:“他们一直在这里,另外刚才你应该看到了,有很多人在医院,是不是特务处的人找不到下手的地方,所以没有出手?毕竟这次行动,他们也死伤不少人。” “嗯?”岩井想了想,觉得手下说的有一定道理,这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再者万一特务处的杀手就潜藏在这些人中间,岂不是为别人做了嫁衣? 他冷笑一声,道:“你马上让他们滚蛋,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不许出现在这里。” 说完他厌恶地挥挥手,带着石井进入病房。 只见张啸虎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却是早就醒了,他被包裹的像是木乃伊一样,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张先生,恭喜了,我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特高课的石井君,你以后的安全就交给他负责了。” 张啸虎嘴巴动了动,却是没有说话。 岩井直接说道:“那就这样定了。” 沪海车站,从火车上下来前后下来两个风衣大汉,他们通过层层检查后,最终住进了英租界的一家旅馆。 两人一个住在楼上,一个在楼下。 将行李放置后,两人在楼下房间汇合。 一人守在门口,一人转身进了卫生间,从卫生间的天板上拿下一个布袋子。 打开后,里面用油纸包着两把手枪,几个弹夹,还有两枚手雷。 两人快速检查了枪支弹药,将手枪别在腰间,才松了一口气。 一人道:“松窍兄,想不到才离开几个月,沪海的形势变得这么严重,看来这次任务难度不小啊。” “老默,怎么?你怕了,周站长可是说了,谁要是完成任务,将把老板承诺的十万奖赏给他,你就不行动?” “哼,现在钱还值钱吗?10万法币,又不是.算了,还是想个办法先进入法租界再说吧。” “这个你放心,虽然法租界关闭了通往了外界的大门,不过我们在巡捕房有人,偷渡过去没有问题,我担心的是张啸虎这老东西经过此次刺杀,会不会变得草木皆兵,加强自己的防护力量。” “你是杜先生的门徒,对沪海熟悉,这个只能靠你打探了。” 原来这二人是奉命专门从金陵到沪海执行刺杀任务的,他们一个叫陈默,一个叫于松窍,于是杜先生的亲信门徒。 “我虽然在特务处任职,可毕竟是先生门下出来的,要是被他老人家知道,非要骂死我不可。” 于松窍笑了笑,随即道:“我们先联系了巡捕房的人,混入法租界再说。” “好。” …… (本章完) 第107章 行动 第107章 行动 沪上下着稀稀疏疏的小雨,冷的让人直缩脖子。 于松窍和陈默汇合在法租界一家茶楼。 两人找了个临窗的包厢,关上门来商议。 “怎么样?有什么新消息吗?”陈默问道。 “不好说。”于松窍神色阴沉了几分,道:“我刚才去了一趟杜先生家,特意去了一趟园,园通道那里有四个保镖看守,院子里面还有一队巡逻的,想在他家里下手不太容易,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 陈默道:“我去医院看了看,医院外面有暗中监视的,除了他的一干徒子徒孙,还有日本人,防守的很严密,根本无法接近病房。” “老贼刚刚遇刺,又是个怕死的,加强防守很正常。” “那怎么办?等着他出院的时候再下手?” “恐怕不行。”于松窍摇了摇头,道:“我特意打听了一下,特别情报组之所以没有刺杀成功,问题就出在张啸虎的车上,他坐的是防弹车,没有重武器,短时间不能突破,只会打草惊蛇,另外就我们两个人,想要突破那么多的保镖接近车辆,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怎么办?周站长就没有人手支援我们?” “他?你想啥呢?沪上潜伏区因为曹文全叛变的事,损失了几十人,现在人心涣散,周站长自顾不暇,哪有人手支援我们。” “那怎么办?”陈默一听这话急了,本以为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刺杀任务,不想沪上这边的情况这么复杂,根本没有应有的协助和支持。 这要是任务失败,不说奖金了,他二人也会成为笑柄。 “为今之计只有最后一条了。”于松窍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份医院的平面结构图,道:“外国人修建的房子都留有通风管道,我看了下,只要我们从卫生间进去,一路潜行,大概三十米的距离,就可以到达老贼病房的上方,那时候就可以近距离开枪,将老贼一击致命。” “撤退呢?你想过吗?一旦伱在天护板上开枪,不管成功与否,都会引起保镖的注意,到时候被堵在通风管道里面,只有死路一条。” 于松窍一笑道:“这就需要靠你掩护了。” “我?你是让我制造意外?” “对。”于松窍笑道:“我们先将医院的电箱的保险丝换了,再在医院布置上定时炸弹,等到医院停电,炸弹一爆炸肯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那时候谁也不会特别留意通风管道。” 他一指地图,将张啸虎住的特护病房标注出来,说道:“老贼的病房窗户后面正对着报社,你可以在报社那头开枪,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到时候我就可以从容下手。” 陈默想了想,这个计划不错,可谓环环相扣,可工作量也不小,任何一个环节出现意外,都将前功尽弃,可仓促之间还真想不到其他好的主意。于是点了点头,说道:“行,那就这样,我们分头行动,准备材料。” 起身后,陈默又踌躇不定道:“要不要请特别情报组的帮忙,他们毕竟人多,有人掩护,计划也顺利点。” 于松窍坚定拒绝道:“不用,他们要是参与进来,算谁的任务。” 陈默想了想也是,就10万法币的奖金,狼多肉少,确实不够分,也就不再提合作的事了,当下两人分开行动。 爱德华医院,三楼的特护病房病房中。 张啸虎的心腹张阿四正在伺候他吃饭。 “大帅,你还是吃点吧,这是家里做的鲍鱼八宝莲子粥,我试过了,没任何问题。” 自从发生了刺杀事件,张啸虎府上的厨师也辞退了几个,只留下几个老人,做的饭菜也要仆人心腹先试过他才能放心饮用。 张啸虎此刻却没有任何胃口,他看了一眼套房外面看守的两个日本便衣,低声说道:“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虽然医院做了严密防护,但张啸虎此刻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总觉得医生护士看自己的眼神别有意味,医院人来人往,也不是安全的地方。 张阿四知道自己师父疑神疑鬼,对日本人也不相信,低声说道:“医生说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不过我听日本人的意思,想让师父多住几天,他们好引出特务处的人一网打尽。” 张啸虎暗暗恼怒,这是将自己当做诱饵了啊,不过他对特务处的人同样恨的牙痒痒,如果能将这些人一举消灭还好,怕就怕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问道:“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没有。”张阿四摇了摇头,又说道:“您是不是抽时间见见下面的弟兄,我听说下面有些龌龊,几个人暗中斗的很凶。” “怎么?我还没死,他们就蠢蠢欲动了?”张啸虎不屑一笑,所有生意的账目都是自己手下的老人负责,再说了每十天盘算一次账目,钱都在银行和自己家里,这些人就是闹又能怎么样? 他脸上阴晴不定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带来了吗?” “在这里。”张阿四从床下拿出一把皮箱,打开后里面是两件背心。 一副是猪皮做的,一副却是细密的钢丝织成的。 张啸虎嫌弃地将猪皮背心拿开,审视着钢丝背心,问道:“试过吗?效果怎么样?” “找人试过了,三十米外毫发无伤,近距离开枪也有阻挡作用,试了三个人,一共开了十几枪,两个人轻伤,一个重伤。” “人呢?” “我找的街上的乞丐和流浪汉,给了点钱打发了。” “打发了?”张啸虎阴鹜一笑,道:“这件事情要保密,谁也不能知道,你看着办吧。” “放心吧,我一会就让他们消失。”张阿四做了个下切的动作,阴森地笑笑。 “很好。”张啸虎这才将钢丝背心穿上,瞬间觉得安心了不少。 夜晚的医院很安静,张啸虎住的特护病房是个套间,内间只住着他一人,外面住的是心腹手下和保镖。 两个日本便衣从内而外巡查了一遍房间,检查了窗户,将窗帘拉好,道:“张先生,您该休息了。” 说着就要去关灯。 “不用了。” 张啸虎已经成了惊弓之鸟,每天需要开着灯睡觉。 但日本便衣态度坚决,道:“隔壁的病房灯都熄灭了,只留下你这间病房的,太突兀了,还是关了吧。” 说着不容拒绝地去按开关,不想手还没碰到开关上,屋内的灯竟然熄灭了。 “怎么回事?” 张啸虎胆颤心惊。 “放心吧,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特工会保护你的安全的。” 日本便衣抬头看了一眼屋外,道:“您就待在房间,我先出去看看。” 说着就关门转身而去。 除了特护病房,外面已经乱成一片,原来整个医院都停电了。 有激灵的已经点上了油灯、蜡烛,日本便衣打开手电筒,指使几个保镖看护好病房,道:“马上向大佐阁下汇报,你们守在这里,我去看看。” “是。” 日本便衣来到一路配电室,就见几个保镖和医院的人已经在里面了,他问道:“出什么事了?” “应该是保险丝烧坏了,正常,让电工来换一个就好。” “保险丝坏了?” 日本便衣将信将疑,上前拿过烧坏的保险丝看了看,骂道:“为什么是铝制的,不是铜丝?我看一定是有人故意破坏。” 说着他留下一句“马上抢修电路”就往楼上跑去,一边跑一边喊:“不要乱,马上封锁医院,不能放任何一个人离开。” 他话音刚落,只听见“轰隆”一声爆炸响起,黑暗中,一片混乱和尖叫声,混杂各种语言的咒骂声。 日本便衣知道一定是有人乘机制造混乱,目标肯定是特护病房的张啸虎,他顾不得检查炸弹,立刻跑向三楼的病房。 张啸虎这个时候已经吓的缩成了一团,哆嗦着嘴巴,一遍一遍的问出什么事了,可是没人回答他的问题。 “向石井课长汇报了吗?” “电话打不通,应该是线路被切断了,我已经派人出去找电话了。” “很好,在支援到之前,我们一定要保持镇定守好病房,我想敌人制造混乱肯定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好浑水摸鱼,从现在起,除了病房里面的人手,所有人都守在病房门口,不许任何一个人接近这里,明白吗?” “是。” 病房中,张阿四带着两名心腹手下,静静地守在床前,做着防护。 这时候只见窗帘上亮起一道光束。 “谁?” 保镖惊惧地叫了一声,指着窗户道:“对面有人。” “胡说什么?”张阿四自然看到了光亮,不过为了稳定人心,只好坚决否认,喊道“都坐下,不要暴露。” 说着他蹲下身子潜移到窗前,撩起一角窗帘,从缝隙中去看,只见对面黑漆漆一片,什么都没有,就在他要放下窗帘的时候,突然“砰”一声,一枚子弹打在玻璃上,只听“哗啦啦”一声,玻璃碎的到处都是。 一股寒风瞬间进了屋内,让人头皮发麻,大风裹着窗帘摇摆不定,接二连三的枪声随后响起。 一个保镖刚站起身来,就被一枪击中,惨叫着倒地。 几人只好蹲着向对面射击反击。 这时候病房的门开了,几个日本便衣持枪冲了进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不过不用解释,虽然黑灯瞎火的,但破碎的玻璃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面有几个人?” “不知道啊。” “废物。”日本便衣骂了一声,立刻躲闪到一旁,下一秒,“砰砰”再次响起枪声。 “哗啦啦“玻璃碎成一片。 日本便衣举起一根手指,目测着对面的距离,说道:“对方用的是手枪,这个距离根本没有大的杀伤力,敌人应该有两个,小田君,你立刻带人去追。” “是。” 说着日本便衣用手电照了一下缩成一团的张啸虎,说道:“张先生放心吧,杀手在对面,我们已经控制了三楼,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没有人能威胁到你的安全。” “我要出院回家,马上。” 张啸虎胆颤心寒,没想到医院也不安全,按照日本人的说法,杀手就藏在对面,但万一呢,万一医院内部还有同伙怎么办,这个时候他只想回家,只有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才能有安全感。 “稍安勿躁,张先生,放心吧,我们已经禀告了石井大佐,他马上就会赶来,另外巡捕房的人应该快到了,在大佐到来之前,张先生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您先休息吧,我去看看电路修好了没了。” 说着就转身离去。 “大帅?怎么办?” “大帅?” 张阿四连续问了两遍,张啸虎才冷哼一声,道:“等吧,等石井到了,我们马上出院回家。” “是。” 这时,突然只听“嗤嗤”一声,几人正疑惑间,就见一枚燃烧的火柴从天板上落了下来。 “上面有” 一个保镖话音未落,只听“砰”一声响,天板掉落一片,通风管道处突然伸出一只手,枪声随即响起。 躲在通风管道的正是于松窍,刚才的火柴虽然一闪而逝,很快熄灭,但还是让他看到了张啸虎的位置。 下一秒,“砰砰砰”几发子弹全部打到了床上,听到张啸虎的凄惨的嚎叫声,于松窍对着保镖开了几枪,立刻撤退。 他相信这么近的距离,张啸虎肯定死了。 “电工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只见一个穿着电工工作服,带着鸭舌帽的男子,拎起他的工具箱走过走廊,他挤进人群,打开墙边电闸的锁门,以迅捷的手法将一截新保险丝换了上去,随机按下开门,灯泡闪了闪,迅速恢复了亮度。 “幺西,好样的!” 电工熟练的技能连日本人都不得不赞赏一句。 电工只是谦卑地笑笑,随机提着自己的工具箱离去。 一个医生好奇道:“不是说电话线坏了吗?谁通知的电工,这么快,我看他也不像我们医院的小刘啊!” “谁知道呢,电来了就好了呗,这黑灯瞎火的太危险了。” 在众人议论中,电工悄然离去。 …… (本章完) 第108章 保镖 第108章 保镖 电力的恢复让混乱的场面稍微缓解,这时候大批巡捕到现场控制了形势。 日本特高课的石井也带着几名手下匆匆赶到了医院。 石井比一般的日本人身形显得更加高大修长,今天他没有穿军服,一身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格格不入,他粗暴地推开一众把守的巡捕,一脸的狰狞和冷酷。 尤其是他那布满寒光和杀气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似乎带着无形的钩子,随时准备剖开你内心深处的秘密。 残存的几个日本便衣正焦急地检查张啸虎的伤势和手下的损失情况,一个个面色惶恐。 “大佐阁下,敌人先是更换了电表箱的保险丝,然后在卫生间布置了炸弹,最后再在对面开枪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让我们以为敌人在医院外面,从而放松了警惕 他就是这个时候从通风管道潜入到了张先生的病房上空不过张先生因为穿了防护背心,所以只是受了轻伤,其他并无大碍,不过他一直嚷着要回家,您看?” 石井只是瞥了一眼躺在病床上因为惊吓过度,显得一脸阴郁的张啸虎,看着杀手袭击的通风管道,嘴角掠过一丝冷笑。 “搜查的怎么样了?” “开枪的杀手没有找到.看痕迹他应该是从三楼的卫生间进入通风管道的,不过那里并没有他离开的痕迹,当时因为停电的缘故,场面很乱,所以.” “电是什么时候恢复的?电工呢?” “电工?啊?”手下说着回头问道:“电工呢?去把他找过来。” 这个时候哪里还有电工的踪影,一名手下很快回报,在医院的墙角下,找到了电工的衣服和工具箱,医院外面也死了一个参与搜查的日本便衣。 不用说,杀手肯定是在刺杀后从容不迫地扮成电工,修好了电力,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去,将一群日本特工和保镖视为无物,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不过石井并没有暴跳如雷,他面无表情的问道:“去问问门卫,杀手是怎么进入医院的?” “卑职问过了,在爆炸发生后,我们第一时间封锁了医院,根据医院之前的出入登记,发现少了两个人,是两个清理厕所的工人,他们一定是利用他们的身份进入医院的。” “马上找到这两个清洁工,带回特高课,严加拷问,看看他们和杀手之间有没有联系,另外,马上集合所有人手,对医院方圆十公里内展开搜查,只要是可疑份子,一律可以抓捕。” “大佐阁下,要不要知会下巡捕房或者法国人?” “八嘎,正是巡捕房的无能,才造成我们最尊贵的客人受伤,他们既然不能抓到凶手,那就由我代劳吧。”他说着看了一眼张啸虎,道:“对了,听说张先生也是工部局的董事,这件事情一定要如实向法国人反应。” 张啸虎知道是让自己出面对法国人施压,可现在他哪有拒绝的余地,只好唯唯诺诺地应下。 医院不远处的一道巷子里面,一辆黑色的道奇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陈默从阴影中出来,上车点火发动汽车,车子迅速出了巷子。 等汽车上了大街,于松窍从后座上坐了起来,他从旁边拿过一个灰布包,换上一身干净体面的衣服,顺便将脸上的伪装一一卸除。 “枪呢?” 于松窍说着接过陈默递过来的手枪,一一擦去指纹,随即包在布包中,从窗口扔了出去。 “老陈,开慢点,不要引起别人注意。” 陈默踩了几下刹车,车速才慢了下来,他确实有些惊魂未定,不说自己刚刚躲避过日本人的追查,一旦于松窍逃出来的踪迹暴露,日本人恼羞成怒,一定会和巡捕展开追捕和搜查。 “我们去哪里,这个点还能出法租界吗?” 于松窍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景致,一边说道:“往前开,到了大世界,我们从后门离开,汽车有人处理,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再出去。” 陈默暗暗佩服于松窍的淡定从容,问道:“怎么样?得手了吗?” “应该没有问题。” 听到“应该”这样的回答,陈默有些不好的预感,问道:“出什么事了?” “没事,老贼中了我几枪,即便不是当场毙命,也抢救不回来了,放心吧,明天就会有消息。” 看于松窍不以为然的样子,陈默忍住没有说话,有句话说得好,“祸害活千年”,张啸虎真的死了吗?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这次要不能将老贼杀死,他做起缩头乌龟,蜗居家里闭门不出,再要下手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组长,刚刚收到的情报,爱德华医院发生枪战,还有炸弹爆炸,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张啸虎。” 李尚武将事情叙述了一遍,又说道:“从保险丝到炸弹,再到通风管道的袭击,从作案的手法来看,杀手应该是两个人,有极高的军事素养,应该是军人或者培训过的特工。” 答案呼之欲出,肯定是特务处的人。 “莫非是处座又派人了不成?” “会不会是周站长,我们袭击张啸虎车队的事情,他可是知道的,说不定想捡个便宜呢。” 徐怀对谁袭击了张啸虎不感兴趣,他关心的是结果。 “张啸虎怎么样?” “据医院传出的消息,说张啸虎中弹身亡,不过我们埋伏在张府附近的暗线回禀,昨晚在医院袭击后,有几辆小车驶进了张府,应该是张啸虎的车,虽然没有看见他本人,不过他的心腹阿四随后在检查布置门外的警卫工作,我们怀疑张啸虎应该没事,老家伙怕死又惜命,如果受了重伤,不可能不接受治疗就搬回家去。” “你说的有道理。”徐怀点了点头,问道:“对张啸虎保镖的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张啸虎刚经历了一场袭击,现在遭遇刺杀,想必在就成了惊弓之鸟,以后怕是不会出门了,外部条件不足,只能从内部下手了。 赵江拿过几份资料,介绍道:“张阿四,和张啸虎是远方亲戚,子侄辈,是张最信赖的人,负责张的饮食起居和安保工作,张的所有保镖都要通过他的测试和推荐,才能到张的跟前,这个人对张忠心耿耿,根本没法策反。” 他随即又拿出几张资料,道:“能随侍在近前的保镖,不是帮中老人就是对他忠心的门徒,想要拉拢不容易。” 随即他又拿出一份资料,上面是一个粗矿黝黑的汉子,“这个人叫林怀布,山东人,从小练武,父亲是在北洋军阀时期做过团长,家道中落后来到沪海闯荡江湖。 这家伙除了武义超凡,更是凭着一手好枪法加入了巡捕房,不过因为性格过于耿直,看不惯巡捕鱼肉百姓,被上司不待见,后来受到排挤被开除了,最近在张啸虎的司机王文虎引荐下做了保镖,不过并不受张信任,现在只是个门卫,根本接近不了后院。” 徐怀拿过照片看了一眼,林怀布面貌普通,不过眼神桀骜不逊,看上去就是个不好打交道的,这样的人能策反吗?用什么样的名义呢? “上次一战,张啸虎的保镖损失惨重,为了安全,他肯定会大肆招聘保镖,我们的人能不能混进去?”赵江道。 刘葛青摇了摇头,道:“你看这些保镖的出身,大部分都是他的门徒,其他的也是知根知底的,我们的人都属于外来户,一口上海话都说不好,肯定不能取得他的信任,勉强成功估计也是个普通保镖,看家护院的货色,不说暗杀,估计连张的面都见不上。” 张府。 张啸虎正坐在客厅太师椅上晒着太阳,沪海连日小雨,天气阴沉沉的,比人的心情更让人郁闷,今天出了一点太阳,虽然不是很温暖,但也算聊以慰藉了。 张啸虎喝了一口热茶,点上雪茄,惬意的抽了几口,摸了摸身上的钢丝背心,感到一阵庆幸,要不是哪天穿上了这玩意,估计自己早就一命呜呼了。 还是家里好啊,张啸虎默默想着,随即又忧愁起来,上次手下的保镖几乎损失殆尽,招人招了几天,一个中用的都没有,将自己的安全全部交给日本人,他又不放心,不由得叹了口气。 阿四察言观色,问道:“大帅吉人天相,何必叹气。” “阿四啊,府上现在有没有得力的人手。” 张阿四知道张啸虎虽然成了惊弓之鸟,但还是想着出去打牌看戏,同时也对自己的安全一直担心,想了想,说道:“阿虎上次引荐来一个人,枪法一绝,先生要不要见见?” “一绝?”张啸虎嗤之以鼻,他也是老江湖了,什么高手没有见过,越是吹的凶,不是草包就是坑,不过既然是自己的司机引荐的,现在阿四又推荐,见见也好,要是个人才正好可以用用,于是点了点头。 张阿四叫过一个仆人吩咐一句,很快将林怀布叫了进来。 林怀布一来,看到宽阔的院子中一字排开的几个箭靶就知道这是一场面试了。 他目测了一下,距离在三十米的样子,不由轻笑一声。 张阿四看了一眼张啸虎,见他点头,上前一步道:“老林,我早就听阿虎说伱非池中之物,一向自诩怀才不遇,今天大帅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不要出错,免得我丢人。” 林怀布不是个谦虚的,对自己的枪法极其自信,看了一眼三十步距离的靶子,摇了摇头,心道这么点距离,怎么能显示出自己的本事呢,不由分说的上前将靶子移动了一段距离,直到五十米的样子。 看林怀布如此自大,一众远远围观的保镖不由嗤笑起来。 这么远的距离用短枪打中那才见鬼了,一个门卫也太嚣张了吧。 别说保镖,就连张啸虎也暗暗皱眉,脸色阴沉下来,果然是个草包,一会要是打不中,就让这个家伙滚蛋。 他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让林怀布开始。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怀布只是检查了一下手枪,看也不看靶子,随手”砰砰砰”一连开了三枪,就站在原地不动。 如此随意的态度,让张啸虎勃然大怒,狠狠瞪了一眼身旁的阿四,暗骂你推荐的都什么人啊,草包就不提了,还是个哗众取宠的,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时间。 就在张啸虎涨红了脸想让人将林怀布赶出去时,就听见一阵惊叹声,一个保镖更是献宝一样,快跑着将靶子拿了过来。 张啸虎一看顿时目瞪口呆,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只见靶中心竟然全部命中红心,三枪竟然全部中了。 看见张啸虎目瞪口呆的样子,林怀布更加得意,侧耳听了听,看见一只麻雀受到惊吓从树上飞起,他只是瞥了一眼,抬起手枪,随手一射,麻雀就从天上掉了下来。 这下,四下哗然,大家都被这神乎其技的枪法惊呆了。 张啸虎阴沉的脸上也挤出一朵来,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神枪手,有这样的人在身边,自己的安全也多了一层保险。 “赏,大赏。” 张啸虎对着心腹阿四耳语几句,立刻将林怀布15块大洋的月薪升成了20块,职位也从看门的调到了后院,除了正屋不能进入,可以在府中畅通无阻。 一来,张啸虎对林怀布并不了解,先将他调到阿四手下观察一阵,而且施恩于人讲究天长日久,徐徐图之,哪有一次收买人心的,再者一个新人骤然拔高地位,也会引起其他老人的妒忌,反而不美。 张啸虎有这样的心思,不过却不能对着众人道出,林怀布自然不能领悟,他本以为自己一番表现,不说受到重用,最起码也能得到百八十块的赏赐,却不想只是月薪多了几块罢了,如今货币贬值,物价飞涨,20块又能干什么事呢? 虽说法币贬值严重,20块大洋倒是勉强生活了,但看和谁比,比起普通百姓,这份收入已经是很多人一年的收入了,但保镖本来就是拿钱卖命的行当,头颅随时拴在裤腰带上,和张啸虎一干吃香的喝辣的心腹相比,只能算是惨淡了。 再加上有才能的人基本都是有些脾气的,林怀布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再加上一众老人的妒忌和排挤,他在张府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个信息很快就被监视张府的暗线发现,上报给了徐怀。 …… (本章完) 第109章 杀机 第109章 杀机 第二天清晨,陈默和于松窍已经换上了一身青帮人物的打扮,此刻他们正在英租界吃着早饭。 面摊上坐着几个黄包车车夫,此刻面条伴着油泼辣子吃的热火朝天。 一人说道:“听说了吗?昨晚张大帅在医院又遭暗杀了。” “怎么回事?谁敢和他过不去?不说张大帅权势滔天,独霸沪海,现在他还有日本人撑腰,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找死吗?” 一人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谁?听说是”说着他做了一个“八字”的手势。 “八路?” 一人好奇道,见对方点头,眼前一亮,气愤说道:“我就说吧,这个流氓迟早要出事,好好的大亨不做,非要做汉奸,这就是下场。” 正在吃面的陈默和于松窍听的想笑,这分明就是他二人做下的好事,不知怎么就传成“八路”干的了,不过这样也好,正好掩饰他们的踪迹。 “黄二,你小子不要命了?要是被青帮的人听到了,还想不想拉车了。” 说话的这人说着斜眼看向了陈、于二人,眼神有些惧怕。 “怕什么?张啸虎不是死了吗?” “谁说死了,我听贾小二说,人家活的好好的呢,一回家就开始招保镖了,据贾小二说,新来那个保镖,枪法那什么百什么样杨来着。” “百步穿杨?” “对,就是百步穿杨,听说随手一枪连天上的麻雀都打下来了。” “你就吹吧,麻雀会飞吧,难道就等着他打不成?” “算了,不信拉倒,我小时候还用弹弓打过麻雀呢。” 看着几个黄包车夫买单离开,坐在原地的陈默和于松窍脸色阴沉下来。 要不是刚才于松窍拦着,陈默非要上去问个究竟不行。 “老于,咋回事呢?你不是说打中了他几枪吗?这张啸虎难道练过铁钟罩,能刀枪不入不成?” “铁钟罩”这几个字却提醒了于松窍,立刻在桌上拍下一块钱,起身就走。 陈默胡乱塞了几口面条,忙不迭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一条巷子,本想绕到马路对面,这时就见两个抽烟的巡捕迎面走了过来。 陈默心里一慌,刚想躲避,却被于松窍一把拉住,他故作轻松说道:“走,找个场子乐呵乐呵。” 不想巡捕却不放过他们,一人打量这两人的衣着,问道:“伱们两个干什么的?” 应付这样的场面,对于松窍来说熟架就轻,他不慌不忙地拱了拱手,脸上挂着江湖习气的笑容,问道:“怎么了?和兄弟出门找个乐子,不知道得罪了哪位神仙?” 巡捕听他这么说,也拱了拱手,说道:“贵帮头?贵字派?” 于松窍出身青帮,知道这是青帮的盘道切口,要是答不上来,那就是冒充青帮子弟,是要被剁手跺脚的。 可对于松窍来说,这不过是小家子,不过真实身份却不能暴露,他轻笑一声,已经编好了一套假身份。 三帮九代对答如流,帮名、船只、旗号情况分毫不差。 “几只太平?几只停修?” “六只太平船,二只停修,在松江码头领票,在东门码头兑粮。” 见于松窍对答如流,巡捕的神色缓和了不少,拱了拱手道:“兄弟,我也是在帮兄弟,都是混口饭吃,刚才多有得罪,你们走吧,最近到处不太平,小心点。” “好说,多谢!” 于松窍拱了拱手,拉着陈默就走。 几人刚擦肩而过,突然另一名巡捕呢喃道:“头,不对啊,东门码头最近不是封锁了吗?” “嗯?”刚才问话的年长巡捕瞬间意识到被骗了,码头被封锁了,水运不通,哪里去领票兑粮,这两个人撒谎,说明身份肯定有问题。 当下拔枪在手,喊道:“站住。” 于松窍虽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此刻哪里敢停,拉起陈默穿过人群,就向一条巷子中跑去。 “砰砰砰” 身后传来枪声,火星四溅,碎石横飞。 就在两人在巷子里到处乱窜躲避时,突然一户人家的大门虚开了,两人立刻躲了进去。 迎接他们是一个穿着黄包车衣服的粗犷汉子。 于松窍也认出了这人,沪上特务处的。 “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刚才在吃面的面摊上没人告诉你们张啸虎还活着?你们既然知道了,怎么还招惹巡捕?” 于松窍和陈默对视一眼,尽皆苦笑,不想却是用这样的方式传递消息,怪他们两个当时没有细想。 “本来周站长已经向处座发了捷报,处座知道后非常高兴,下令让你们迅速赶回武汉,接受嘉奖,谁知道后来有消息传出,说张啸虎根本没死,经过周站长多方验证证明,张啸虎确实还活着,你们的任务失败了。” 这下乌龙搞大了,不说戴春风暴跳如雷,估计周站长谎报军情,少不了一顿责骂,他们两个的下场可知。 陈默鼓起勇气,问道:“上面怎么说?” “周站长的意思自然是知耻后勇,再接再厉,直到完成任务。” “.”于松窍欲哭无泪,短短几天张啸虎遭受两次刺杀,估计现在已经成了惊弓之鸟,缩头乌龟一样蜗居在家里,再想下手谈何容易。 汉子似乎看出两人的为难,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看向于松窍,道:“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照片上是一个身穿黑色马褂,头戴文明帽的老者,一副清朝老秀才的装束。 “于叶封。” 于松窍当然认识此人,此人是沪海三大亨之后实力最出众的人,同时也是张啸虎的儿女亲家,此人也是个汉奸,跟着张啸虎投奔了日本人。 “于叶封此人别的爱好没有,酷爱听戏,经常光顾公共租界的更新舞台,有时候会邀请张啸虎一起,只要盯住了他,张啸虎就跑不了。” “是。” 这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汉子对两人说道:“你们从后院翻墙出去,这里我来应付。” 徐怀刘葛青几人也在为策反林怀布的事情绞尽脑汁。 想要策反,无非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或威逼利诱,或重金收买。 可林怀布是个艺高人胆大,又有些孤高的人,虽然在张府受了委屈,但想要策反他,让他为特务处出力,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刘葛青沉吟道:“我去吧,这个人虽然看不出他的倾向,不过他既然来到上海滩,除了谋生,想必是要出人头地的,要不是生活所迫,谁会去给汉奸看家护院呢,侠以武犯禁,只要是侠客一类的人,都在乎义气和名节,投其所好,晓之以国家大义,再许诺重利,我相信他一定会答应的。” “万一呢?万一林怀布将你交给张啸虎去领赏怎么办?” “放心,我不会用特务处的身份,先说家恨再说国仇。” 刘葛青自信满满,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闪着寒光,对他来说,日本人何尝又不是国仇家恨呢。 众人虽然担心刘葛青的安全,不过只要周密安排,从中协助,但也不渝危险。 这天,林怀布刚结束值守从张府出来,走出一段距离,突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求救声和殴打声。 沪海街头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根本顾不过来,他只是瞥了一眼,见三个小混混模样的男子正在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子拳脚相加,似乎在夺取男子怀中的包裹,尽管男子已经被打的鼻青眼肿,不过还是死死抱住包袱不放,林怀布懒得理会,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突然只听文质彬彬的男子说道:“你们是混哪里的?可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你大哥?谁啊?说出来让我听听,看看是哪里来的阿猫阿狗。” “哼,我大哥说出来吓死你们,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林怀布。” 听着这话林怀布脚下不觉一停,暗忖自己什么时候有小弟了,自己都不知道,不由侧耳听了起来,不想下一句话差点让他气出内伤。 “林怀布?哪里来的阿猫阿狗。”混混不屑一顾。 “哼,我大哥为人仗义,文武双全不说,一手枪法更是出神入化,连天上的麻雀都能打下来。” “哦,你大哥这么厉害,不知道在哪里高就啊?” “在”文质彬彬的男子欲言又止。 “狗日的,怎么不说了,糊弄谁呢?兄弟们揍他。” 为首的混混一招手,几人再次拳脚相加。 “说不说。” “我说.我大哥.我大哥在沪海三大亨之一的张大帅府上做保镖。” “我呸,我道是谁呢?原来你说的是那个最近出名的林怀布?这个家伙做什么不好,非要给汉奸做保镖,那不就做狗吗? 不怕报应吗?还说他也是一个汉奸。小子,兄弟们虽然落难了,抢点钱财混口饭吃,生活再难,我们也不会去做汉奸,这种数典忘祖的东西是要断子绝孙的,揍他。” 听到这话,林怀布心里又气又恨。 不想自己的名头竟然这么响亮了,恼恨的是张啸虎这个汉奸名声竟然这么臭,自己不过是做个保镖混口饭吃,不想却被传成了小汉奸,这要是被自己老家知道,自己以后还怎么回家。 想到这里,林怀布不由勃然大怒,走过去几个拳脚就将混混打的抱头鼠窜,落荒而逃。 此刻巷子中只剩下林怀布和文质彬彬的书生两人。 “多谢壮士搭救,不过我今天要去找我大哥,您的救命之恩来日再报答。” “你大哥?你大哥是做什么的?”林怀布想起刚才的话,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实不相瞒,壮士,我大哥叫林怀布,他就在前面张府当差,我这次来找不仅是为了国恨更因为家仇。” “林怀布?你不认识他?” “怎么会?实不相瞒,我确实不认识,不过传闻林大哥是个光明磊落、武义超群的汉子,虽然目前在汉奸张啸虎府邸上当差,谁知道他不是卧薪尝胆呢?” 看男子说的斩钉截铁,林怀布挠了挠头,不觉有些羞涩,自己哪有他说的这么好,同时心里又有些羞愧,自己也算将门之后,不想现在沦落成了一个看家护院的,主人还是个卖国求荣的汉奸。 “壮士可听过曹孟德卧薪尝胆潜伏在董卓府上,后来用七星宝剑刺杀董贼的故事?算了,估计你也不懂,我先去找我大哥了,后会有期。” 说着解开包裹拿出一叠钞票塞到林怀布手中,一拱手转身就向张府的方向走去。 林怀布瞥了一眼书生怀中沉甸甸的包袱,心想真是个书呆子,三国演义的故事自己还是说书先生讲过的,曹操这人虽然是个奸臣,但刺杀董卓的事情倒是义举。 不过这个愣头青不知道拿着钱财没头没脑去了张府,自己又不在,钱财被那些保镖抢了找谁说理去。 当下喊道:“站住。” 书生疑惑地回头,哑然道:“壮士莫非是嫌弃钱太少了?”说着他举了举包裹道:“实不相瞒,我这包裹里都是钱,这是献给我大哥的。” “我能不知道包裹里面都是钱?当我瞎不成?” 林怀布暗骂一声,上前说道:“别去找了,我就是林怀布,找我什么事说吧!” 三天后,张啸虎正在家中宴请几个臭味相投的汉奸。 因为害怕打扰到自己,张啸虎吩咐阿四将屋内和后院的大部分保镖都撤到了前院,只留下几个,所以后院守卫相对平日松散了不少。 在刘葛青扮作的书生一番说服游说下,林怀布已经答应替“书生”报仇,将这个恶贯满盈的汉奸铲除。 今天就是机会。 他立刻找到了张啸虎的心腹阿四,说道:“阿四管家,你上楼找下先生,帮我请几天假,我要回老家一趟。” 阿四漫不经心地嗑着瓜子,张啸虎在宴请的时候素来不接见下人,他可不想惹一身晦气。 当下敷衍道:“行了,知道了,等先生忙完再说吧。” 林怀布继续央求,但阿四就是不答应。 这时只见林怀布一把将阿四盛瓜子的碟子掀翻,不屑道:“阿四管家,平日里你不是吹嘘张先生如何看的起你吗?如今看来还不是和我一样,都是下人,烧香拜把子,不过是个奴才。” 听到林怀布不屑的语气和轻挑的神态,阿四勃然大怒,不知这个家伙今天吃了什么药,竟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自己是个奴才是狗,还轮不到一个看门的说。 这么想着,张阿四瞬间暴起,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不想林怀布早有准备,一把抓住,一拉一放,阿四就摔到了地上。 不服气的张阿地翻起身来迅速和林怀布扭打起来,这一打,旁边的桌椅、果盘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全部摔倒在地,发出一阵响动。 听到动静的张啸虎伸出头来,趴在楼上的窗口不悦地看着,厉声问道:“怎么回事?打打闹闹的成何体统?” 阿死看老爷出马,立刻添油加醋的将事情汇报了一遍,看林怀布不说话,张啸虎知道心腹阿四说的是实情,心里一阵光火,对着林怀布破口大骂:“你个小瘪三,别以为有一手好枪法就了不起,敢在我的宴会上搞事,不想干了就早点滚蛋,来人,将他的枪给我下了。” 林怀布这个时候也是青筋暴起,瞥了一眼张啸虎,大吼一声道:“用不着赶,老子早就不想干了。” 说着就掏出腰间的配枪。 众人都以为他是缴枪走人,阿四眼神示意一个保镖上前将枪拿过来。 却不想,说是迟那时快,只见林怀布突然拔出手枪后直接对准了张啸虎,毫不犹豫立刻开枪射击。 “砰砰砰”几枪全部命中张啸虎面门,张啸虎应声倒地,一命呜呼。 (本章完) 第110章 财货 第110章 财货 “砰砰砰”几枪全部命中张啸虎面门,张啸虎满面鲜血,应声倒地,一命呜呼。 只听几声惨叫声从楼上传来,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张阿四已经呆滞在一旁,喃喃不能自语,听到枪声围拢而来的保镖也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时候就见林怀布镇定自若地拿着手枪上了楼。 三楼的宴会厅中,几个汉奸手忙脚乱,已经失了分寸,反应过来的一人此刻正拿着电话向巡捕房报警。 林怀布一不做二不休,一枪直接将打电话的这人击毙,才在几人尖叫求饶中走到张啸虎尸体旁,他试了试张的鼻息和脉搏,发现对方已经死翘翘了,这才下楼准备逃走。 此刻,陷入呆傻中的张阿四总算恢复了理智,对着一众踌躇不定的保镖大喊一声,“大帅没事,快抓住凶手。” 一众保镖虽然手枪在手,却顾忌林怀布百步穿杨的枪法,只是持枪阻挡,谁也不敢靠近。 “抓住凶手,赏一万大洋。” 张阿四大喊一声。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话音刚落,就见一名保镖已经冲了上去,将走到楼梯口的林怀布拦腰抱住,随后几名保镖有学有样,纷纷上前将林怀布控制住。 却不想林怀布却是坦然一笑,将手枪丢掉,说道:“我杀的是汉奸,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竟然从容就擒。 法租界巡捕房中,接到电话的巡捕怒瞪口呆,根本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将张啸虎杀了,缓过神来立刻将这一消息汇报了上去。 因为案情重大,这件事情最后由总华探长祝中华接手。 日本人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特高课大佐石井带着几名心腹手下也赶到了张府,和巡捕对质起来。 “祝探长,这件事情是不是给我一个交代?” 石井阴沉着脸,眸子中闪烁着摄人的寒光。 “交代?什么交待?案件正在侦查中,这是我们巡捕房分内之事,就不劳石井先生关心了。” 早知道祝中华这个人是个又臭又硬的石头,但第一次打交道的石井还是感到非常意外,强硬道:“张先生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最好的朋友,这件案子证据确凿,有目击证人,背后肯定有抗日分子的指示,所以这个人必须交给我们特高课。” “必须?看来石井先生有点健忘,我再提醒你一句,这里是法租界,任何人都必须遵守租界的规矩,至于背后有没有人指使,林怀布的杀人动机是什么,我们都会调查清楚,如果你们想引渡林怀布,那就向工部局提供证据,在没有工部局的命令前,抱歉了,人不能交给你们,另外请不要干预我们办案,否则后果自付。” 说着祝探长一挥手,一众巡捕上前将几名气势汹汹的日本人推开,将张啸虎的尸体和林怀布以及目击证人等带走。 这样轰动的新闻怎么可能逃过媒体的注意,当天晚上各大媒体就对这件大事进行了报道,林怀布这个人瞬间闻名沪海。 不少人在弹冠相庆大汉奸被杀死的同时,都有个疑惑,林怀布究竟是出于一时气愤冲动杀人,还是策划预谋已久,这个人究竟是个人所为还是军统策反。 如《新申报》头版头条就用了“内幕:或为山城特工指使”这样的副标题渲染报道,试图将这件事情和山城特工以及果党政府联系起来。 陈默和于松窍看着报纸,目瞪口呆之余又有些狐疑不定。 林怀布这个新晋的保镖自然在他们的情报网中,也想过策反此人来达到刺杀的目的,不过这几天他们的目标都击中到了张啸虎亲家身上,不想计划还没有实施,目标已经死了。 “于兄,伱说这事?” 于松窍冷笑一声,道:“还用说吗?这件事情肯定是特别情报组干的,没想到竟然让他们捷足先登,快了一步。林怀布一个为了养家糊口甘愿做看家护院的人,什么时候对汉奸这么在乎了,怎么早不杀晚不杀,偏偏刚受到重用就动手了。” 张啸虎死了自然大快人心,可对他们两个来说却不是好事,暗杀的目标死了,怎么向上级交待? 于松窍暗忖半响说道:“既然他们快人一步,我们也不能闲着,先将于叶封干掉再说。” 陈默想了想,也没有好的主意,于是只好定下除掉于叶封的计划。 相对两人的闷闷不乐,特别情报组众人开心不已,汉奸终于除去了,张啸虎这个卖国求荣认贼作父的流氓终于付出了代价,结束了自己罪恶的一生。 现在要做的就是营救林怀布出狱。 赵江说道:“我听说林怀布说自己杀的是汉奸,这样的供词显然对他不利,我们要想个办法,让这件事情和汉奸没有关系,他的杀人动机很简单,那就是激/情杀人。林每月的工资不高,难以维持生活,内心一直不满,加上当时请假没有获准,另外遭到张啸虎辱骂,激愤之下,一时情绪激动,才开枪杀人,杀人完全是出于泄愤和报复,和其他的没有关系。” 刘葛青接口说道:“只要咬住这个杀人动机,让案子归根于个人恩怨上,法租界就没有理由将他交给日本人,按照租界法律,这样的案子最多判10到20年,只要风声过了,我们就可以想办法将他救出来。” 徐怀点了点头,道:“那就让我们的内线给他带话,一口咬死,只要他挺过审讯这关,后面的事情就好解决了。” “是。” 说完林怀布的事情,徐怀想了想问道:“张府现在怎么样了?” 赵江不解其意,说道:“据我们的暗探回禀,事情发生后,和张啸虎一起聚会的几人都被请到了租界巡捕房,另外管家阿四和几名目击的保镖也被请了去,负责门外警戒的日本便衣也撤走了,现在只有几个巡捕在看守。” “你们说我们今晚参观下张府怎么样?占地几亩的别墅还没有见识过呢?就不想去看看?” “组长,你的意思是?” “张啸虎虽然死了,戴老板答应的奖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呢,不说活动经费,就是武器弹药现在也急需补充,我就不信偌大的张府就没有点有财的东西。有句话说的好,别人恐惧我贪婪,别人贪婪我恐惧,这个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击中在张啸虎被杀案子上,我们正好浑水摸鱼,来票大的。” “用什么借口呢?” “不是说张啸虎手几人一直在争权夺利吗?现在他一死,树倒猢狲散,有人想要他的财富,取代他的位置,这个理由说的通吧?” “不错,正好嫁祸给他们,反正这些家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干就干,徐怀迅速让人通知聚拢手下,晚上行动。 法租界巡捕房牢房中,林怀布享受的是单人单间的待遇,这里黑漆漆的,根本分不清是白天和黑夜。 牢房焊着铁条的窗口巴掌大小,隐隐约约透着一丝光束,飘荡到这间黑暗的牢房中。 林怀布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潮湿的水泥墙上,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门外两个凶神恶煞的巡捕闻声瞥了一眼,见没有异常,不屑的笑笑,交头接耳的说起了话。 “就他?单枪匹马杀了张啸虎,看不出嘛?” “行了,张啸虎做了汉奸,死不足道,说起来这位也是一条好汉,有人打了招呼,只要他认罪,不得刑讯逼供。” “哎,你说这家伙是不是真的被山城收买了?张啸虎一条命值多少钱?1万大洋?还是美金?不是说张啸虎家里铜墙铁壁,他自己也穿了钢丝背心吗?怎么得手的?” “你懂什么?我听尸检的小陈说了,打中的是面门,乌龟壳够坚实了吧,但你总要露头吧,三枪,枪枪命中,张啸虎当场就死了。”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一个巡捕提着食盒屁颠屁颠进来,熟练的给两人递过去一盒烟,说道:“哥两个辛苦了,快去吃饭吧,这里我看着。” 一人接过香烟,揣入香烟,瞥了一眼食盒,问道:“装的什么东西?打开我看看。”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巡捕刚收了烟,却是立马翻脸不认人,不屑道:“是不是里面有什么夹带?什么地方买的吃食,犯人吃了出问题怎么办?打开。” 年轻巡捕无奈,将食盒打开,里面是一只烧鸡和一壶烧酒。 “豁,不错嘛?还有烧鸡吃?死刑犯什么时候有这待遇了?”说着伸出大手就要去拿烧鸡。 却不想被另一人阻止,这人从袖口翻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枚银针,他检查过烧鸡和酒水后道:“没问题,小武子,送进去吧。” 小武子立刻收拾食盒低头哈腰的走了。 这时那名巡捕不忿道:“刚才干嘛阻我?见者有份,你不想吃?” “我都说了有人打了招呼,你还要招惹,万一林怀布真是军统的人呢?我们就混口饭吃,不要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丢了小命,张啸虎怎么样,还不是死了,想想你有几条小命吧。” 这人一听,顿时冷汗直流,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 小武将食盒拿到林怀布面前,在楼房前打开,将油纸包裹的烧鸡递了进去,又斟上酒,说道:“别胡思乱想了,先喝饱喝足,好好睡上一觉。” “你是谁?”林怀布睁开眼睛问道。 “我?”小武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就是个懦弱的中国人,对壮士您的英雄之举,既敬又佩。对了,有人让我给您带句话,一口咬定是出于泄愤和报复杀人,和其他无关,只要你这么说,保你无事。” “你到底是谁?” 这次巡捕没有说话,自顾自提着食盒走了。 林怀布得不得想到的答案,只好埋头吃饭。 他靠在坚硬的墙壁上,思绪已经飘出了这间黑暗的牢房,甚至飘出了沪海,飘向那遥远的山东大地,那里有淳朴的乡民,有耿直的汉子,有美丽的姑娘,有美好的回忆。 夜色浓重,几辆黑色轿车远远停在张府不远处,下来十几个青帮人物打扮的汉子。 他们大摇大摆走到张府门前,看守的巡捕还来不及询问,就被击晕过去,拖拽进了大门内侧。 随后张府厚重的大门缓缓开启,几辆汽车鱼贯而入。 汽车一路无租,直到了张府的别墅楼下,下来的众人分工合作,或警戒,或看车,更多的涌入了别墅。 片刻后,大件小件的东西被源源不断地拿下来塞入汽车,武器、黄金珠宝、钞票、字画。 直到这伙人彻底消失,后院园中才冒出几个身影,一人愤愤不平道:“万管家,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开枪?张啸虎死了,他的东西应该由我们来接手才对,怎么能便宜了这些家伙,只要你一声令下,弟兄们就可以杀出去,将他们一网打尽。” 万管家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道:“这些人估计是特务处的,不能和他们起了冲突,再者现在是非常时刻,我们更不能介入其中,你没听外面的风传吗?” “万管家你不过是认识林怀布罢了,这和先生有什么关系,传言就是传言,又不是我们做的。” “哼,人言可畏,走吧,不要没吃到羊肉反惹上一身骚。” 说话的是杜府的管家万默林,今天有人透出小道消息,说曾经看见林怀布上过万管家的车,说两人关系密切,张啸虎的死亡说不定和万管家有关,事情背后肯定是受杜先生的指示。 有人还找出证据,说1935年货币改革,发行法币,杜先生提前得知消息,自己趁机大捞了一笔,却没有将消息告知张啸虎,张得知后,自然大为不满,两人之间从此有了间隙,而这次暗杀冲突的导火索,更是因为在杜离开沪海后,张啸虎手下大肆蚕食杜的地盘和势力导致。 这样的传言说的有模有样,万默林却不能现在公开辟谣,现在巴不得躲的远远的,和张啸虎再无瓜葛,哪里还敢惦记人家的财货。 …… (本章完) 第111章 难题 第111章 难题 黑夜掩饰了一切踪迹。 法租界中,一道黑影远远从汽车上下来,无声无息地隐入夜色中。 他快速地走入一处楼梯,来到一间房间门口,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随着灯光亮起,显现出屋内的主人。 一个穿着风衣、蓄着八字胡的男子闲情逸致地坐在桌前品尝,看见来人笑道:“汪兄让我好等。” 来人正是杜月生的门徒汪漫云,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房间一圈,才拱手说道:“俗事太多,让岩井先生久等了。” “无妨,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岩井笑笑,坐直身体,伸手邀请道:“请。” 两人正对坐下,岩井斟上茶水笑道:“来,尝尝,听说是武夷山的大红袍,用日本茶道烹饪,却有不一样的意境和味道。” 岩井这话明显有别样的含义,但汪漫云却假装听不懂,抿了一口茶水,果然香味馨人,不由赞叹一声:“好茶。” “汪桑应该知道我酷爱中国文化,最近一直在读《三国演义》,可谓收益良多。 后汉或者说蜀汉的丞相诸葛亮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说其才干,就说人品忠心,也是人臣楷模。 你应该知道诸葛亮三兄弟,诸葛亮效忠的是蜀汉,诸葛瑾效忠的是东吴,诸葛诞效忠的是曹魏,当然了,后者是堂弟,不过也是一个宗族,我一直很奇怪,他们三兄弟为何要投靠三个国家呢? 这三人目的何在?时事?巧合还是个人选择? 《世说新语》评价三兄弟并有盛名,不过蜀得其龙,吴得其虎,魏得其狗。 这个问题困惑了很久,后来我拜访了几位学者,终于知道原来在中国历史上这样的做法在很多世家和大家族皆是常态,不过是一种保存血脉香火的手段罢了,俗语说的好,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面。” 岩井侃侃而谈,汪漫云先是不解其意,听到这儿总算品出了一些味道,这是假借三国诸葛故事试探自己投诚的目的呢? 于是笑了笑说道:“岩井先生既然读过三国,就应该知道诸葛三兄弟虽然分别效忠于三个国家,却全部得到了重用,虽是兄弟,但各为其主,战场上刀枪无言,却不会手下留情的,绝不会出现身在曹营心在汉的问题。” “好一个各为其主。” 岩井举杯敬了敬,说道:“我们大日本帝国最尊贵的客人张啸虎张桑被人刺杀了,这件事情汪桑应该知道,有证据说杀手林怀布是特务处的人,汪桑可知详情?” 汪漫云脸上抽了抽,暗骂岩井无耻,谎话张嘴就来,分明就是小道消息、江湖流言罢了,到他嘴里瞬间成了证据,这是要通过自己的嘴坐实杜府管家万默林和林怀布的交情,从而将刺杀之事和杜先生、特务处挂钩啊。 不过既然已经上了贼船,不贡献自己的价值,随时就会被抛弃,想了想,汪漫云说道:“这件事情我倒是不知道,不过我听说林怀布是由默林兄通过张先生的司机介绍给他的管家阿四认识的,这二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也好好奇。” “原来如此。”岩井笑笑,道:“万默林万管家我倒是久闻大名,可惜不能相见,听说他是杜先生最信赖的人,那么林怀布的刺杀肯定就不是个人行为,对吧!” “.可以这么说。” “很好,谢谢汪桑为我解惑,今晚终于可以睡过好觉了。”岩井微微一笑,在昏暗的房间中却显得格外阴森。 武汉,戴春风正在听取手下汇报工作。 随着金陵陷落,委座及其高层已经到了武昌,准备入川。 但在南下之前,需要解决两个问题,一个是以刘向为首的一批川军将领能否与果军合作,让开一条大路,保证中/央机关安全入川,二是以韩复(取)为首的一批北方将领能否利用黄河天险,在中原组织有效的抵抗,确保后方以及华中侧翼的安全。 因此,戴春风派出了大批特务或监视或收买,调查掌握他们的心理、态度,确保山城作为战事都城和抗战大后方的安全。 这时候副官拿着电报急匆匆的进来,俯身说道:“沪海急电。” 一听是沪海的电报,戴春风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现在是多事之秋,不说战事,情报工作更是严重受阻,沪海的事情更是焦头烂额。 周正龙也太不中用了,没有成绩不说,反而谎报军情,要不是看看在以往的交情,现在也没有合适的人替换,他这个潜伏区的站长早就撤职了。 自己已经下令斥责,也不知道有没有效果。 戴春风看是紫色的文件夹,知道是绝密情报,立刻转身出了会议室,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从保险箱中拿出一本小册子。 随着戴春风翻阅书写,一行行字迹显示出来。 电文还没有译完,戴春风已经喜出望外。 “张逆已除。”下面简单叙述了行动的细节,落款是沪海特别情报组。 “好啊,这个汉奸终于死了,这个叫林怀布的好样的,想不到草莽之中也有这样的好汉,命令,奖赏林怀布法币一万元,让沪海和情报组积极参与营救,他本人要是愿意加入我们特务处,授上尉军衔。” 这话说完,戴春风又看了一遍电报,漫不经心的问道:“周正龙的潜伏区和沪二区没有电报发来吗?” 副官知道老板的疑心病又犯了,不得到确切的情报,他始终难以心安,立刻说道:“电讯处总台收到三份电报,是红色机密级别,已经送到了齐武齐秘书哪里,应该很快就会送到。” “哦,那就再等等吧。” 戴春风手指有节奏的扣着桌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过去不久,就听见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只见光秃秃脑袋的齐伍敲门进来。 见他面带喜色,戴春风就知道张啸虎被杀的事情肯定落实了。 果然就听齐武笑嘻嘻说道:“恭喜老板,张贼卖国求荣,终于遭到了报应,不说其他,对沪海其他的汉奸可是很好的威慑,谁要是还想做汉奸,想想张啸虎的下场,也要三思而后行。” “另外今天可谓双喜临门,陈默和于松窍二人也将张啸虎的亲家于叶封这个附逆除了。不过.” “不过什么?善于兄吞吞吐吐的,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女人状?” 戴春风说着接过电报看了起来。 一共三份电报,一份戴春风老乡老同学,如今沪二区的姜站长发来的,验证了张啸虎的死讯。 第二份是沪海法租界特别站发的,汇报了林怀布在狱中的情况,邀功的意思很明显。 第三方电报是沪海潜伏区站长周正龙发的,同样说了张啸虎身亡的信息,同时汇报陈于二人知耻后勇将于叶封击毙的事实,后面话锋一转,却汇报了另外一件事情,说有一伙歹徒洗劫了张府,字里话间暗示是沪海特别情报组所为,透出一股浓浓的酸味。 “黄金字画装了满满三大车,这个周正龙说的好像自己亲眼所见一样,齐武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齐武察言观色,立刻知晓了戴春风的心意,沉吟道:“张逆一死,他留下的财富自然应该归于国家,这个徐怀怎么搞的,行动前竟然不打报告,将国家财产据为己有,属下建议立刻陪人前去调查,不过沪海形势如今颓废,我听说他们经费短缺,如此行事也在情理之中,加上诛杀张啸虎的功劳,正好功过相抵,让他们将财产交上来,可以赦免其罪,处座,您看呢?” “善于啊,你呀伱,还是小家子气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他们的行动虽然没有汇报请示,不过避免了汉奸财产落到日本人手里,也是大功一件,这样吧,上次不是说杀了张啸虎奖励十万奖金吗?这样,让他们留下二十万用于活动资金,其他的全部纳入国库。” 戴春风虽说是在指责齐武,但脸上的笑容还是暴露了他心中的想法。 齐武微微一笑,说道:“还是老板高瞻远瞩,我现在就去发报。” “黄金字画装了满满三大车?亏他周正龙说的出口,怎么不说是火车呢?” 接到齐武的电报,徐怀气不打一处来,才刚救了这老小子一命,转头就将自己卖了。 他们是装了几大车,不过那是汽车的后备箱,又不是卡车,再说了事情是偷偷摸摸干的,又不能大张旗鼓,很多东西因为时间的关系只能舍弃了,比如名贵家具、玉器、陶瓷,还有一个超大的保险柜,因为时间的关系,并没有打开,不然收获应该更多些。 经过统计,从张府得来的东西早就统计出来了,法币20万出头,美元3万上下,英镑4万多,另外大小黄鱼100根,字画二十多幅,剩下的都是一些武器枪支弹药罢了。 “这个周正龙够无耻的,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也想从中分一杯羹,不过我看他的小算盘要打错了。”赵江不屑地笑笑,问道:“组长,总部问询,我们要怎么答复?” 徐怀看了一眼刘葛青,他负责财务,这笔财物就是他统计出来的,拿起统计数据问道:“老刘,这份数据还有谁看过。” 刘葛青点头说道:“就我们三个人知道,下面的兄弟们虽然不知道具体数字,但大概的总额还是能猜出来。” “无所谓了,将三万美元瞒下,再留下二十根小黄鱼,两万英镑,作为开支,用来招募人手和购买武器,其他的如实上报,记得多哭哭穷,剩下的东西总部总不能一分不给我们留吧。” 赵江道:“这样也好,那字画呢?我虽然不懂字画,可张啸虎收藏的肯定不是凡品,随便拿出一件说不定价值连城,要不要出售几件出去?” 徐怀摇了摇头说道:“字画就算了,我们不懂,再者现在正在风头上,要是拿出去卖暴露了身份反而不美,戴老板不是喜欢吗?那就全部送你给他老人家吧,对了,挑出几件到时候私下送给齐秘书。”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齐武收了东西,不信他不替自己说话。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说的就是周正龙。 此刻法租界的一处茶楼包厢中,他正和陈默和于松窍会面。 “张啸虎死了,老板的气也消了,他老人家指示,你们二人以后就留在沪上潜伏区,担任行动组正副组长。” 陈默和于松窍尽管心里不情愿,但还是立即起身敬礼领命。 周正龙意兴阑珊地压了压手,说道:“自己人,在外面就不用行礼了。不瞒你们说,现在沪上站就是个水篓子,人员损失严重不说,还有行动队的赵俊来自行其事拖后腿,二位的责任很重啊! 我本想借着张啸虎的功劳让总部多拨些款,不想被齐秘书一口回绝了,我是求爷爷告奶奶才讨要了十万元的经费,这哪里够用啊。 本来我是盯上了张啸虎府上的财富,却不想被特别情报组捷足先登了,你说说这事,有句话说的好,一分钱难道英雄好汉,现在货币贬值不说,物价又飞涨,没钱寸步难行啊,我找你们两个,可是把你们当做了知心人,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来来来,我先敬两位兄弟一杯,二位也替我出出主意。” 看着周正龙一饮而尽,两人只好将酒水喝了,对视一眼,各有所思。 不过有一件事情两人看的很清楚,周正龙虽说是个站长,不如说是个光杆司令,行动队被副站长赵俊来把持,自己又没有钱招兵买马,所以才折结下交,以兄弟、心腹、自己人相称,无非是想让二人替他卖命罢了。 陈默试探道:“站长可是已有了想法?” 周正龙端起酒盅,沉吟道:“不瞒二位,我心里确是有些想法。 张啸虎的财富不用想了,不过这家伙已经死了,树倒猢狲散,他的那些徒子徒孙此刻已成了惊弓之鸟,他们虽说没有大财,但积少成多嘛!挤挤总能让我们渡过危难,另外张啸虎死了,那些和他合作,围着他屁股转的汉奸,那个不是身价百万,随便薅薅羊毛也能让我们过个好年了,你们说呢?对了,你们不是杀了于叶封吗?没有去他家看看?” 陈默还罢了,但对于松窍来说,他出自青帮,即便张啸虎死了,他的势力和地盘也应该是青帮接手才对,不想周正龙竟然打起了主意。 此刻面对咄咄逼人的周正龙,只好含糊说道:“好,我们合计一下。” “好,这就对了吗?来来来,喝酒,我再敬二位一杯。” (本章完) 第112章 怀疑 第112章 怀疑 张阿四匆忙离开法租界巡捕房。 他本在巡捕房接受盘问,谁想刚刚收到消息,有人竟然洗劫了张府,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 树倒猢狲散的下场张阿四不是没有想过,但没有想到别人下手这么快。 第一个念头,这件事情是自己的好邻居做的,那位躲在香江避难的杜先生此时此刻说不定做梦都会笑醒吧! 张阿四虽说只是一个管家,却是有个野心的人,只不过平时对张啸虎毕恭毕敬,对下边的人却不解辞色,因此颇不得人心,如今想要取而代之,接收张啸虎留下的势力和地盘,却是困难重重。 不说青帮内其他大佬的态度,就是张啸虎那些门徒哪个不是心狠手辣之辈,这刻张阿四突然想到了日本人,只要日本人在背后支持自己,至少明面上没人会反对自己,等自己招兵买马壮大实力,坐稳了位置,自然可以让那些野心之辈俯首听命。 张阿四明白,日本人之所以和张啸虎合作,主要看中的是他的名气和实力,这些东西他没有,但他有钱。 狡兔三窟,张啸虎府邸中那些财富对于张的全部资产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其他的不是存在国外的银行就是放置在别苑,而作为管家,张的印鉴和存款证明放置的地方他都知道,这就是他的上位资本。 这么想着,张阿四不由得意笑了起来。 “老王这个老东西不会也跑了吧。” 张阿四点上一根香烟,见司机迟迟没有过来,郁闷地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两个保镖,见两人一脸的惶恐不安,安慰道:“老爷虽然不在了,但你们的待遇不变,有我张阿四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们,只要你们诚心为我效力,好处” 他话还没有说完,只见一辆黑色轿车突然一个摆尾停了下来,从后座上下来两个持枪的黑衣大汉,两人一言不发,拿出一个黑色罩子套在张阿四头上,挟持他上车后扬长而去。 两个保镖对此熟视无睹,反而长出了口气,似乎终于解决了什么难题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叹息一声,自顾自的走了。 远处一辆轿车里面,几个黑衣大汉冷眼注视着,见两人分头离去,两个抢手从后座下去,徐徐跟在保镖身后。 齐武坐在法租界“小四川川菜馆”二楼的一间包厢中,他翘着腿,悠然地喝着茶,眼角的余光瞥着川菜馆对面的白色小楼,指了指对面的徐怀,笑道:“伱们胆子够大的啊,将办公的地点放在巡捕房的旁边,这招灯下黑玩的好。” 齐武穿着一身锦衣长衫,戴着珐琅金丝的眼镜,将自己打扮成了一个附庸风雅的商人,他拿下头上的礼帽,露出光溜溜的脑袋,脸上和煦地笑着。 “您齐秘书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今天正好尝尝我们这里的招牌菜。” “徐老弟,饭我就不吃了,兄弟说是个特派员,实则可是个苦差事啊,你知道我秘书出身,没有干过外勤,在特务处就是个外来户,要不是老板信任,谁会将我放在眼中,你们这些站长、组长,山高皇帝远,都是一方诸侯,可要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啊!” 徐怀暗暗鄙视齐武,总部委派的特派员明着是指导工作,实则就是来拿钱的,还在这里叫上苦了,这家伙老奸巨猾,绝对不能被他慈眉善脸的外表欺骗了。 恭维道:“老兄过谦了,谁不知道你是老板的同学和老乡,我听说秘书主任郑主任基本不问特务处的事,说不定过段时间老兄就要高升了,这个位置可是我们特务处的大管家啊,以后可要多多照顾老弟我,外勤的活动经费审批上,只要您老兄稍微抬抬手,兄弟我的日子也就好过多了。” 这时候响起敲门声,只见扮做小厮模样的赵江端着盘子上来,上面盛着几样小菜。 徐怀给齐武斟上酒,说道:“来,我敬齐秘一杯,您是不知道,为了今天这顿饭,兄弟我可是将收藏已久的怀表当了,哎,你是不知道,如今的沪上货币贬值不说,物价飞涨,总部的活动经费迟迟不到,兄弟我都快揭不开锅了,惨啊!” 齐武酒水都放在了嘴巴,却怎么都喝不下去了,愕然道:“不至于吧,你们不是才洗劫,不收缴了张府的赃款吗?” “这件事情正要向您汇报呢,您可一定要转告老板,从张府得来的钱是不少,可那是张啸虎巧取横夺得来的,都是民脂民膏啊,我们虽然拿到了,可那毕竟是国家的钱,早就登记造册了,我们怎么能随意支取呢? 说到这里,老弟我就感到后悔啊,那天行动仓促,没有带够人手,不然想必收获能翻几倍都不止,你是不知道,张啸虎家中有一个超大的保险箱,听说里面放着他的密信、印鉴印章和外国银行的存款证明,国外的银行只看凭证不看人,谁要是得到那些东西,就可得到张啸虎的全部资产,不说富可敌国,但张啸虎半辈子的积蓄,再怎么也是个天文数字,几辈子都不完啊,哎,可惜了啊,听说张啸虎还是个收藏家,唐伯虎的字画他都有好几件呢,嘿,事后诸葛亮,说这个干嘛,齐武兄,喝酒喝酒。” “.喝酒喝酒。” 徐怀看着齐武的神色,虽然一本正经的样子,但他知道这家伙心动了,可是那又如何呢?现在总不能再去抢一次吧? “哎,齐武兄,咱们这也算望梅止渴吧,空有宝山而不得,想想都后悔啊!” 几杯酒水下肚,齐武话也多了起来,沉吟道:“谁说不是呢,国家的财富你要是动上一分一厘那也是犯罪,可汉奸的财产,你就是把他所有.” 话一出口,齐武顿时觉得有些失言,抿了一口酒水,说道:“老弟,你啊,事后诸葛亮,现在后悔有啥用,算了,咱们还是先交接吧,一会我还要见见周站长呢。” “那好。”徐怀说着将一份准备好的清单递了过去。 “法币20万,英镑2万多,另外大小黄鱼80根,字画二十多幅,枪支弹药,嗯,是不多,都在这里了?” 徐怀面不红心不跳,说道:“登记在册的都写上面了,汽车后备箱能装多少。” 齐武是似笑非笑道:“看来传闻有误啊,不过嘛,登记在册的都在,那有没有没有登记在册的呢?” 齐武瞬间变得严肃,冷声说道:“徐老弟,我们也认识很久了,你年纪轻轻就是少校,以后为果党效力的时间还长着呢,切勿贪小便宜吃大亏啊,眼光要放长远啊。” 徐怀心里一惊,虽然明白过来这老小子在诈自己呢,财物的多少,具体数目只有他和刘葛青、赵江知道,齐武怎么可能知道,即便他在自己人中安插了暗探,也摸不清具体数目。 不动声色地拿起一杯酒水一饮而尽,讪笑道:“还是您齐秘书火眼金睛,实不相瞒,兄弟我确实留了几幅字画,没有登记在册,其中就有一副‘猛虎下山图’,不过这些字画已经打包好了,就放在齐秘的车里面,你知我知,谁也不知。” “原来此此,哈哈哈,那兄弟我就笑纳了,其实也不是我想要,我不过是代老板保存罢了,放心,这里的事情我一定会向老板如实禀告。” “那就多谢齐秘美言了。” 看着齐武的汽车消失在街上,徐怀冷笑一声,国家的财产说的好听,还不是进了你们的私人口袋,这些东西要是放在行动组,不知可以买多少武器呢。 汽车上,齐武坐在后座,拉开幔帐看了一眼后面。 开车的司机瞥见笑道:“老齐,放心吧,我看了,没有人跟踪,再说了他们也没有那个胆子。” 司机是戴春风的保镖,这次随齐武一起来沪上,充当警卫工作,两人熟悉,说话也比较随意。 齐武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一闪而逝,他笑道:“这里毕竟是日本人的地盘,我们还是小心为好。” “怕什么,这里是租界,日本人的势力还渗透不进来,来了十里洋场,再怎么也要去大世界见识见识。” 齐武知道保镖好不容摆脱戴春风,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他也懒得计较,沉吟道:“我听说和你以前保卫老板的一个兄弟现在在淞沪别动队担任营长,你能联系到他吗?” “你说连胜啊?好久没有联系了,我听说淞沪别动队一万多人都打光了,现在只剩下几千人,有些已经转移了,有些在松江、苏杭一带打游击,老齐,你找他做什么?” “没事,我就问问,你在老板身边也几年了,就没想过外放担个一官半职的?” “嘿嘿,怎么不想,这不是没有合适的位置吗?再说了,老板那么忙,我也不好意思说。” “这有什么,老板虽说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拳打脚踢,不过打是亲骂是爱嘛,要求进步也是人之常理,你不好意思说,回去我替你说。” “那就多谢老齐你了,对了,老齐,你是不是想在沪上办什么事啊,要是找人手,我倒是可以找一些。” 保镖也不是傻子,听出了齐武话外的意思,投桃报李。 “是有点事,不方便特务处的兄弟出马,对了,你认识的是什么人?身手怎么样?” “身手没话说,倒不是我认识,我有个堂弟认识他们老大,说起来老齐你应该知道。 上次老板来沪上,调查勘察沪海周边的地形地图,于乐醒主任不是了解到太湖里面有一股十分彪悍的湖盗吗? 这些人桀骜不逊,难以收服,想要剿灭又没有时间,后来打听到他们的老大丁石山因杀人案被囚禁在奉贤监狱,被判处了死刑,不过还没有执行。 这件事情后来报给到老板哪里,老板觉得这些人或许有些用处,就找了杜月生杜老板出面,将丁石山保释了出来,让他统领那群盗匪戴罪立功,抗日杀敌,我听说他们就在松江码头一带活动呢,我堂弟在监狱当差,当时照顾过姓丁的,他们一直也有交情,应该可以联系上。” “他们有多少人你知道吗?” “听说有上百号吧,具体我也不知道。” 齐武眉眼一挑,觉得这真是一个好消息。 要是可以通过这一伙盗匪将张阿四绑架,能够将张啸虎的财产据为己有,或是献给戴春风,自己必将能够更上一层楼,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将这件事情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如何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不过齐武一见到周正龙得知张阿四被人绑走后,顿时失魂落魄,垂头丧气。 “你说在法租界巡捕房门口将人绑走了?谁这么大的胆子?” “这就不知道了,听说张阿四身边的保镖并没有动作,估计是被提前收买了,后来有人在不远处的巷子发现了他们的尸体,估计是被灭口了。” “好算计啊,先是收买他的保镖,再将人杀人灭口,而且他们知道张阿四离开巡捕房的时间,说不定早就监视了,看来这件事情蓄谋已久,不会是周兄你干的吧?” 齐武想到周正龙电报中“几大车财宝”酸溜溜的话语,突然觉得是不是周正龙见钱眼开,也想干上一票无本买卖。 “齐老弟,这话可不能乱说,老哥我也想,可是有心无力啊!你应该知道沪上潜伏区现在是什么状态,我手下一个有用的人都没有,如何做下这等好事,对了,我和老板提议将赵俊来调走,老板怎么说的?” “老板能这么说,还不是让你们团结合作,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争权夺利。” “不是我想,是赵俊来控制着行动队,兄弟我下达命令还要看他的眼色,这家伙现在提了副站长,更是到处拉拢人心,恨不得取我而代之,这样下去迟早出事。” 齐武却不接这个话头,沉思片刻,问道:“你觉得这个事情是谁做的?” “这我怎么知道,杜先生,日本人,巡捕房的,谁都有可能。” “会不会是徐怀?” “他?齐老弟刚才不说和他刚刚见面吗?怎么你怀疑他?” “怎么会呢?”齐武想想也是,刚才自己还和徐怀在一起喝酒了,他应该没有作案时间,想了想没有任何头绪,于是说道:“这次来除了给你带来活动经费,还有一件任务交给你。” “什么任务?” “唐绍义,你应该知道吧! 我们得到情报,这个人目前正和日本专使在秘密接触,意图重新出山主政,老板非常重视,已经通过杜先生邀请他去香江,但被唐拒绝了,老板分析,他已经答应日本人的条件出面搞维持会,所以这个人肯定不能留了,你的任务就是将他秘密处决。” “唐绍义?”周正龙哑然,这位是原北洋军阀政府时期的老人了,担任过高官,不好好安度晚年,这个时候竟然跳出来了。 这个人不说在北洋军阀,在果党中也有不小的影响力,不过戴老板既然下令制裁,他只好执行。 “放心,我这就安排陈默和于松窍负责。” “好!”齐武说着,心里却还在想着张阿四的事情。 (本章完) 第113章 动手 第113章 动手 “放心,我这就安排陈默和于松窍负责。” 话是这么说,但周正龙却没有这样的打算,不说陈、于二人如今已经有了任务,唐绍义本身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此公如今已经76岁了,原籍广东香山人,清末民初著名的活动家、外交、教育家,自幼在沪海读书,是晚清第三批赴美留学的儿童。 曾在米国哥伦比亚大学学习,回国后一直在外交部门任职,更是出任过民国第一任内阁z理大臣。 此人一生从事的基本都是外交活动,对晚清乃至民国的外交影响很大,其人也有很大的影响力。 虽然有戴春风的制裁命令,但周正龙知道要杀这样的人物,如果没有十足的证据,必然引起舆论非议,但偏偏这样的证据特务处拿不出来,也不能拿,杀了他就是为了防止日本人利用他的名声大做文章,如果将此人是汉奸的消息泄露出去,又会打击抗战的信心,所以对这种人只能悄然解决。 这样麻烦的任务,周正龙自然不会交给自己人,他心里计较片刻,已经有了主意。 拿起电话说道:“请赵俊来副站长过来一趟。” 周正龙深谙仕途艰险,虽然唐绍义不是张啸虎,但同样门生故吏不少,杀了这样的人,肯定惹人非议,还不如祸水东引,让赵俊来去处理,一石二鸟,将这个觊觎自己站长位置的家伙早点赶出去。 挂断电话,周正龙等了半个多小时,才见赵俊来不慌不忙的来了。 他穿着一身高档的西服,外罩风衣,戴着礼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不伦不类,一个杀手装什么斯文。” 周正龙尽管心里不屑,脸上却是挤出几分笑意,热情说道:“几天不见,赵队长气色倒是不错。” 气色能不好吗?赵俊来刚提拔了副站长,此刻正志得意满,到处拉拢人手准备对抗周正龙呢,眼看站长的宝座即将到手,怎能不得意。 他以为周正龙今天叫自己来是为了敲打自己,心里本暗自警惕,可看情形似乎又不像,按下心底的郁闷,不动声色地说道:“站长这么忙,叫我这个副站长来做什么?” “老赵啊,你以前是行动队队长,现在做了副站长,按照规矩应该再提拔一个队长人选的,这样你也能解脱出来,多参与站里的其他工作。” 赵俊来冷笑一声,心道果然,这个老狐狸还是按耐不住了,可惜,即便自己卸任了队长,以为新任命一个队长就能控制行动队吗?真是可笑。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慢悠悠说道:“哦,这事啊,不知道老周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只要是能力比我赵某人出众,我自然拱手让贤。” “老赵伱误会了,我刚才说了按照规矩,按照常理,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也不能拘泥于规矩,队长的职务你还是先兼任吧。” 周正龙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赵俊来脸上的愕然,从抽屉中拿出一万元法币,说道:“你应该听说了,刚才总部的齐秘书来过,我厚着脸皮才讨要了一点活动经费,你拿给行动队先用吧。” “什么意思?”心里一阵狐疑,赵俊来疑惑不解,心想你周正龙什么时候好心主动给我送经费了,不过好意思拿一万说事,现在的一万和几个月前的一千有啥区别。 不说一万元经费,就是周正龙不明所以的示好,实在让赵俊来一头雾水,直接问道:“站长有什么事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 “哎,老赵,不瞒你说,我还真有事。” 周正龙说着叹了口气,“前番老板下令让我们站制裁张啸虎,可惜陈默、于松窍二人无能,总部答应的十万元奖金也不了了之,老板对我们沪上站很失望啊,这次老板又下达了制裁唐绍义的命令,为了挽回颓势,想来想去,也只能你赵副站长出马了。” “怕是对你很失望吧,关沪海站什么事。” 赵俊来心底冷笑,听到只能由自己出马,不由露出一丝得意,心说要不是逼急了,估计你也不会承认我是赵副站长啊,哼。 看周正龙吃瘪,赵俊来傲然一笑,说道:“不就是唐绍义吗?一个闲赋在家的老头子,我倒要看看他能掀起什么风浪,放心吧,三天时间。” “那就拜托老赵你了。”周正龙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主动伸出了手。 “放心吧,说三天就三天。”赵俊来矜持一笑,转身离去。 直到赵俊来得意洋洋的离去,周正龙才冷笑一声,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本以为说服赵俊来要费不少口水,不想如此轻而易举,暗骂一声,“蠢货,没脑子的东西,猖狂至极,早晚送了性命。” 赵俊来为人自矜傲慢,甚至有点目中无人,但无可否认他确实是行动的好手,他经手的大大小小任务上百个,大部分都是刺杀,就没有失手过。 出了沪海潜伏区办事处,赵俊来立刻给自己的两个心腹手下打了电话,几个小时后三人在一处茶馆汇合。 “唐绍义了解吗?” “知道,站长您一说,我就做了功课,听说沪海沦陷前,杜先生邀请他一起去香江,却被他拒绝了,不过沪海沦陷后,他却将自己的妻妾子女全部送去了香江,自己却逗留在沪海,听说就住在法租界福开森路。” 另一人补充道:“听说最近唐府很热闹,出入都是日本人和汉奸。” 赵俊来冷笑一声,道:“日本人应该是看上了他的声望和影响力,将他视作‘以华制华’傀儡的又一个猎物了。我听说日本人有一个‘南唐北吴’的计划,由日本特务头子土肥圆亲自组织策划,专门针对的就是这些有影响力的失意政客。” 他话音一转,继续问道:“这个人有什么爱好或者缺点吗?” “要说爱好,确实有,这老家伙有三大爱好。 听说他工作之余最大的爱好就是收藏古玩,据说他家里摆放着很多瓷器、玉器、字画等,尤其酷爱命人字画和书籍,听说他曾经搜集到一块金莹发亮的玉石,每日把玩,爱不释手,取名小玲珑,还在老家修建了一座死人园,取的名字也是小玲珑。 另外此人12岁留学美国,不知从哪里学到的天文学,听说他在家中架设了一架天文望远镜,每月的初一十五都会观察赏月。 另外这家伙还有个癖好,就是养信鸽,听说还在家里为格子建了塔式鸽巢。” 看着手下凯凯而谈,赵俊来不由露出一丝赞赏的笑意,问道:“你这情报够详实的,从哪里得到的?不会是去了一趟他家里吧?” “站长过奖了,我倒是想去他家逛逛,不过唐府别墅门口戒备森严,附近还一个巡捕房的治安亭,随时有巡捕巡逻,不好接近。 我盯着几个小时,才逮住一个出门的小厮,这个家伙是个抽大烟的,盗了家里的字画出去偷卖,被我给逮住了,用了点手段,他就彻底交待了。” “好啊,家有恶仆必有恶主,是人就有弱点,他的爱好就是弱点,这样.” 赵俊来对两人耳语几句,递给二人一沓钞票,三人分头行动。 第二日,天空下着毛毛细雨,一辆汽车停在唐府不远处。 赵俊来坐在后座上,透过帷幔看了看街边。 大街上行人匆匆,唐府大门外有两个汉子踱着步子巡逻,旁边的治安亭中几个巡捕都躲在屋内避雨,只有一个包着头巾的阿三巡捕背着长枪,在雨中巡逻,看见赵俊来几人的汽车,恶狠狠的嘟囔着什么,随即挥手示意几人快点离去。 赵俊来冷笑一声,熟视无睹,将放在腿上的一个黑色长条锦盒递给一旁的手下,道:“老谢,看你的了,这话画可是唐伯虎的,怎么将他卖出去就看你的了,记得演戏演真一点,老家伙虽然不是特工,但活了七十多岁,宦海一辈子,也算阅人无数,已经成了人精,切不可露出破绽。” 叫老谢的整理了下自己灰扑扑的中山装,笑道:“放心吧,站长。” 说着接过字画下车离去。 只见老谢抱着字画到了唐府门前就被两个巡逻的拦住,不知老谢说了什么,随后又递上几张钞票,先是一人进去通报,随后出来一个仆人打扮的男子,将老谢迎了进去。 见计划初步成功,赵俊来笑笑,说道:“开车。” 几个小时后,赵俊来三人再次接头。 “怎么样?” “很顺利,我按照计划行事,说画是传家宝,如今生活所迫,不得不出手,可惜空有宝物而无人识,又打听到他唐老板的名声,他果然上方。” “他家里呢?有没有保镖?” “他家很大,亭台楼阁的,护院倒是有几个,目测实力应该一般,不过进正屋要先搜身,枪械可能带不进去,另外他身边有个仆人一直伺候在一旁,似乎是管家,直到取钱的时候才离开过一会,我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五分钟。” “五分钟够了,不用枪,这回我们用刀。” “可是刀怎么带进去?” “放心,山人自有妙计。” 赵俊来从容一笑,显得格外自信。 第三日,黑色的轿车再次来到唐府门前,这次却是老谢带着赵俊来和另一名特工,不过今天三人都是一副商人打扮。 到了府邸门前,老谢上前递上几张钞票,对两个巡逻的笑道:“我,还认识吧,昨天和唐先生约好了的。” 两个巡逻的对这个出手大方的“谢先生”自然印象深刻,笑道:“认识,认识,谢先生昨天离开时兴致勃勃,今天红光满面,看来又要发财啊,我们老爷什么都不爱,就爱古玩。” 说着瞥了一眼赵俊来和另一人拿着的古董,笑道:“既然是约好的,快进去吧,耽误了老爷的事,我们又要挨骂。” “多谢,二位辛苦了。” 老谢温和地笑笑,带着赵俊来二人进入别墅…… 正堂中,唐绍义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候,昨天“谢小友”拿来的那幅唐伯虎字画非但是真迹,更是孤品。 可是小谢这个败家子竟然不识货,被自己用100大洋收入囊中,不说此画价值连城,甚至可以作为传家宝,正是有了昨天的惊喜,对于今天的宝物唐绍义格外重视。 看着仆人将三人领了进来,唐绍义邀请三人坐下,等仆人端上茶水后,他目光定格在三人带来的一个厚厚的木匣子上,迫不及待地问道:“谢小友,不知带来了什么宝贝?” “谢小友”也不矫情,将木匣打开,露出几件古瓷器,其中一个更是盆大小,美轮美奂。 看见这几件古董,唐绍义不由扶了扶眼镜,随即一件件入手,拿着一枚放大镜看了又看,口中啧啧称奇,颇有些爱不释手。 用心鉴定古董的唐绍义专心致志,丝毫没有留意几位“古董商”的一举一动。 其中一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仆人,又将目光看向窗外巡逻的护院。 老谢看了一眼赵俊来,对另一人做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时间一分分过去,终于唐老板选定了几件古董,他吩咐仆人下去拿钱付款,指着桌上的那件盆大小的瓷器笑道:“谢小友你可有点不老实啊,这件东西看着像明承德年的,可惜是仿造的,假的就是假的,做的再真也逃不过我老人家的眼睛。” 老谢面露尴尬,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会吧?莫非我们被骗了?”赵俊来哑然道,随即上前一步拿起盆瓷器端详起来。 只见赵俊来一手端着瓷器,一手已经伸进了瓷器口中。 这个动作看的唐老板皱起了眉头,不说拿瓷器的动作,看此人粗俗的模样,就不像个古董商。 不过下一刻,还不等他说话,说时迟那时快,就见赵俊来突然从瓷器中拿出一把短斧,对着旁边的唐老板头部连砍几斧头,唐绍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血水蔓延,还来不及吭声就直愣愣倒在了地上。 鲜血顺着头颅将地板染红一半,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 (本章完) 第114章 后续 第114章 后续 “老爷” 当仆人拿了钱来到房间的时候,哪里还有“古董商”的踪影,只剩下唐的尸体孤零零的躺在地上,血水一片。 仆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闻讯而来的的护院总算反应过来,大喊着“救人”,立刻拨打了巡捕房和医院的电话。 那把砍在唐头上的斧头也不敢拔掉,一起送到了医院,可一切还是晚了,唐终因为伤势太重而死亡。 此刻的赵俊来却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周正龙面前。 “任务已经完成了,周站长可以向总部汇报了。” 周正龙却是被震惊到了,赵俊来说到做到,说是三天,竟然两天就完成了任务。 他讪讪一笑,即为赵俊来的胆大感叹,同时也生出一股忌惮,自己的手下有这么一个胆大妄为的人,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汉口。 收到周正龙的电报,戴春风欣喜的连说三个“好”,对身边的齐武说道:“好一个赵俊来,不愧是搞行动的,出入唐府如入无人之地,杀人之后从容离去,干净利落,这样的案例应该选入“行动术”作为培训班的教材。” 为了培养人才,戴春风对特务处培训班特别看重,学员的教材要亲自审核,其中有一份教行动的教材“行动术”里面都是记载各种真实的案例。 “我这次去沪上,周正龙还说起他呢,说赵俊来掣肘他的工作,不想这人的行动能力如此之强。”齐武感叹道。 “哈哈,白面杀手的绰号可不是白来的。”戴春风得意一笑,又说道:“至于掣肘,哼,他们两个人要是一条心那还了得。” “先不说这些,马上打电话给唐粽,看看委座在不在,我要亲自前去汇报。” “是。”齐武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行动,而是一脸担忧道:“老板。” “怎么了?” “最近的舆论好像不对,我听下面的人说,说唐投靠日本人缺乏证据,另外很多元老也对此很不满。” 唐毕竟是清末民初政坛上的风云人物,他一死,有关他投靠日本人一事也是众说纷纭。 “很多人都不相信他投靠了日本人,说他一个76岁的老头子,平日里面深居简出,醉心于古玩,几乎不问政事。” “哼,这是他那些朋友和门生故力说的吧,沪海沦陷后,他本来可以和家人一起离去,远离日本人,可他将家人送走,一个人蜗居在沪上,出入他家的又是日本人和汉奸,关系暧昧不清,上层一些人多次劝说,他就是不愿离去,对外界的质疑又不置可否,这种人就是个墙头草,不杀他杀谁,即便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哪有如何,委座觉得他该杀,那就该杀。” “是。” 话是这么说,但唐绍义被杀还是引起了一批果党元老们的不满,他们认为唐落水当汉奸的说法并没有证据,纷纷找常申凯告状,并提出上海法租界要缉拿凶手。 常也很无奈,这些元老很烦人,他们的话却又不能不听,这个时候也觉得唐杀之过早了,但命令是自己下达的,现在也不便责备戴春风。于是只得用自己的名义给唐的家属发出了一份唁电,发给治丧费用5000元,并且用政府的名义命令褒奖,一场血案就此遮掩过去。 常本来遇事惯骑两头马,由此可见。 沪海,唐府外,一辆汽车缓缓停下,帷幔拉开,露出一张苍白阴沉的脸。 他看了一眼吊唁的人群,说了一声:“可惜了,走吧。” 这人正是和唐谈判过的特高课机关长石井。 旁边座位的岩井不屑说道:“是可惜了,不过中国人多的是,再找一个就好了。” “岩井君这么说也对,不过还是破坏了土肥圆阁下的计划。” “我听说帝国正在和武汉秘密谈判,不知道结果如何?” 岩井瞥了一眼唐府外面写着“常某人”字样的圈,露出几分讥笑,这位常委座还真是惯骑两头马,不说唐的事情上,即便是中日战事这样的国家大事上也一样。 一方面战火连天,兵戎相见,一方面唇枪舌战,信使往还。 石井沉吟道:“根据三路谈判渠道反馈的情报,上面分析,打是真打,谈也是真谈,这位常先生如意算盘打的不错,不能战则和,能和则和,不能和则战。” “原来如此,这就是‘桐工作’计划吧。” “是的,战事拖的越久对帝国越不利,如果能够通过谈判解决,不战而屈人之兵,自然是好,不过从目前来看,中方并不能接受我们的条件,不愿意做傀儡,计划很可能失败。” “不答应又如何,战场上拿不到的,谈判桌上更别想得到。 他们愿意谈判,说明他们胆怯,并没有战胜我们的信心,既然计划不能成功,为何不你来我往,拖延时间,麻痹大意他们,只要武汉前线取得胜利,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 “英雄所见相同,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说到谈判,明天有一场审判,我们一起去见识一下。” 说到后面石井咬牙切齿。 “不知道是张啸虎的名声太臭了还是什么原因,这次租界工部局和巡捕房竟然态度一致,法国人也认可他们的说辞,将林怀布杀人当成个人纠纷,真是岂有此理。” “岩井君,你不是和汪漫云谈过吗?怎么这个人不愿意出面作证?” “哼,这个人狡猾至极,摇摆不定,情报他愿意提供,可就是不愿意走到台前。” “罢了,即便林怀布能逃脱制裁,我们也不会放过他的,不过明天相信沪海特务处的人一定会出现,岩井君不妨仔细观察,说不定会有收获呢。” “可惜了,这里是毕竟的法租界,我们没有那么大的权利,不然一定要将这些抗日分子一网打尽。” “是的,只要我们在中国的战事取得胜利,就可以对租界宣战了,这些骄傲的法国人,不过是待宰的猪猡罢了,浪漫可换不来和平。 不过只要不侵害法国人的利益,他们倒是愿意和我们合作的,比如现在,我听说一些隐居在租界的果党元老对唐绍义的暗杀很不满,正通过工部局向巡捕房施压呢,我们为何不推波助澜呢,我听说岩井君和井上君手上控制了一批失意的政客,现在该他们发挥下余热了。” “吆西,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情报显示,这次暗杀唐绍义的就是上次我们通缉的赵俊来,此人消失了一段时间,竟然又出来活动了,胆大妄为,这次一定要借助巡捕房搜查的机会,将他的尾巴揪出来。” “不错,不过在者之前我们是不是拜访下租界法院的审判长?” 石井眉毛一挑,笑道:“看来岩井君还是不死心,不过我听说那个姓张的审判长可是比祝中华还要强硬,这样的人怕是不好对付吧?” “祝中华是圆滑老练,长袖善舞,这个姓张的审判长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而且他的家人都住在租界,我们可以从这方面想想办法。”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法租界的特别法院是一个很特殊的衙门,有些畸形,明面上他隶属于山城的果党政府,可在租界里面却要依靠法国人的庇护。 所以即便是法院的人员都是果党政府任命的,但他们没有独立的权利,而果党似乎也知道这一切,所以特别法院的人员已经很久没有变动了。 特别法院的审判长叫张有方,这个人早年留学日本早稻田大学,考取法官后,曾经在北平高等审判庭担任过推事,九一八后,张有方拒绝了日本人的拉拢和任命,来到租界做了法官,沪海沦陷后,日伪汉奸一直想办法拉拢他,不过张有方都置之不理,因此他一直以正直清廉出名,在租界颇得人心。 此刻这位张有方正和祝中华坐在一起。 两人虽然是老相识,不过张有方却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说道:“中华兄,你不会也是为了林怀布来求情的吧?” 祝中华微微一笑,道:“也?为什么这么说?” “哼,张啸虎是该死,但林怀布呢?杀人不犯法吗?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这个人必须接受审判。” “有方兄误会了,我可没有替林怀布求情的意思,今天来不过是商量下明天开庭犯人的押送问题。” “哦,那就好。” 张有方表情松了松,说道:“刚才就有人打着山城特务处的名义来警告我,让我秉公审理案件,哼,他们把我当什么人?如果一个法官不能秉公执法,对得起谁,我虽然是一个小小的审判长,势小言微,但我也是中国人,屁股坐在哪边我还是知道的。” “特务处?”祝中华皱了皱眉毛,有些奇怪,问道:“这段时间张啸虎的门徒就没有找伱的麻烦?” “怎么没有?还有人给我寄子弹呢?可是哪又如何?” “有方兄真是熊胆之士,不过这两天你还是要注意安全,怕就怕他们会狗急跳墙,无所顾忌啊!” “不至于吧?他们还能杀了我不成?再说了这里是租界,不是有祝探长你保护我的安全吗?” “我的老哥,租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我又没有分身术,不可能24小时陪着你,我放心的倒不是汉奸,我担心的是日本人。” “日本人?他们就更不会了,这里是法租界,又不是日租界,再说了,日本人也是讲道理的,我当年离开北方时,他们不有没有难为我吗?” “此一时彼一时。”祝中华心里叹息一声,却没有再劝,这位老兄是个书呆子,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己尽了朋友的职责就好,至于其他的还是听天由命吧。 祝中华告辞不久,仆人前来汇报,有两位日本人前来汇报。 张有方暗忖果然让祝中华说对了,他想直接阻绝,想了想又好奇日本人说些什么,便吩咐仆人将人请了进来。 来人自然是岩井和石井,两人穿着便衣,一副文质彬彬地样子,恭敬地鞠躬行礼后坐了下来。 “不知二位前来何事?” 岩井和石井对视了一眼,开口说道:“其实没有什么,今天吊唁唐绍义先生,听说明天有件案子要开庭,打听之下才知道审判长张先生竟然是我们帝国早稻田大学毕业的前辈,所以就想着拜访一二。” “哦,原来如此。”只要不是来干涉案件的就好,看二人彬彬有礼,张有方对二人的印象不由好了几分,听二人提起已经死亡的唐绍义,不禁感叹道:“这位老爷子可惜了,闭门不出醉心于古玩,竟然也遭受了无妄之灾,行凶者实在是可恶至极。” “是啊,听说这件事情是山城特务处干的,这些人都是亡命徒啊,租界巡捕房也不管管。” 对这个问题,张有方不好发表意见,只好邀请两人喝茶。 这个时候,突然就见一仆人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说道:“老爷,不好了,不好了,小姐被绑架了。” 仆人手中拿着一副丝巾、一封书信。 “送信的人说了,要是老爷不按照信上的要求做,他们就撕票。” “啪”一声,张有方手上的茶杯碎了,他已经顾不上外人在场,焦急问道:“谁干的?送信的人呢?” “不知道啊,他们蒙着脸,丢下东西,撂下狠话就走了,他们有枪,仆不是对手啊,老爷,你说怎么办啊?” “行了,你先去报警,找祝探长,记得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夫人。”张有方说着拿出书信看了起来。 信不长,要求只有一个,立刻将林怀布释放,如果不能那就只有撕票了。 不用说了,肯定是特务处干的,之前还给自己送子弹,现在就绑架了自己女儿。 张有方老年得女,就一个女儿,宝贝的不行,疼爱有加,得知女儿被绑架,已经乱了方寸。 看着在地上焦急踱步的张有方,岩井和石井对视一眼,莫名一笑,说道:“不知道绑架贵小姐的是什么人?可需要我们帮忙?” “不用了,我现在就去找祝探长,恕我今天不能招待二位了,实在抱歉。” “理解,理解,那我们先告辞了,不过有任何需要帮助的,都可以找我们,我们很愿意和张桑成为朋友。” “知道了。” ….. (本章完) 第115章 诡计 第115章 诡计 “知道了。” 张有方此时焦头烂额,根本没有注意到岩井和石井二人笑容背后的诡异。 “岩井君,这样做真的有效果吗?为什么不直接以他女儿的性命威胁他重判林怀布?” 岩井摇了摇头说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那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是我们干的,我没有想真的绑架,一会就将人放了吧,现在我们还不能直接伤害他们,毕竟我们还没有和法国人开战,如果事情闹的太大,工部局只会更加限制我们在租界的行动,还不如冒名特务处,嫁祸给他们,他们最近出尽了风头,我们在给他们添一把火,只要工部局巡捕房下定决心打击他们,这些人很快就会暴露出来,在租界没有立足之地,那个时候再对付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吆西,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可是你觉得张有方会倾向于我们吗?” “这个我不能保证,但至少他对我们是有好感的,中国有句话说的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只要今天的事情多发生几次,胜利的天平终会偏向我们的。” “我懂岩井君的意思,之前有几位投靠我们的中国人被抓后都被冠以‘汉奸罪’审判了,案件基本上都是张有方负责的,如果能策反他,那些人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会再次投入帝国的怀抱。” “是的,只有消灭了抗日分子,控制一批怕死的中国人,我们才能达到以华制华的目的。” 法租界总华探长祝中华去而复返。 “中华兄,你一定要救救小女,这些特务太无法无天了,刚用子弹恐吓我,现在又绑架了的女儿,简直欺人太甚了。 他们威胁让我将林怀布释放,这怎么可能?我们执行的是民主公正的法律,杀人者必须受到惩罚,这也是维护租界的治安,怎么能按照特务处的意愿行事呢? 他们以为用点下作的手段就我让我屈服吗?虽然特别法院是果党政府的衙门,但我不会对特务唯命是从的。” 祝中华看着一脸怒火、义正言辞的张有方,暗暗感叹这件事情不管到底是不是特务处的人做的,已经成功让这位书呆子暴走了,林怀布即便不是死刑,也会被重判,可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不过张有方此刻正在气头上,肯定听不进去自己劝说,只好说道:“放心吧,我已经发动人手在寻找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一切拜托中华兄了,你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放心吧。” 两个正说着话,突然就听仆人大叫一声,“小姐回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老妈子搀扶着一个哭的泪雨梨的小姑娘进了院子,一脸的惊恐和后怕。 张妻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失,想必是没有瞒住,从后院出来,母女抱在一起哭成一片。 张有方又是道歉又是安慰,片刻将两人安抚回了后院,才有时间和祝中华说话。 “中华兄,谢谢,还是伱面子大,你的人一出马,爱女就搭救了,看来这些特务还是有所顾忌的。” “.”祝中华很想解释和自己没有关系,可话到嘴边却不说不出口,今天的事情透着种种蹊跷,他要先搞清楚才行。 “组长,巡捕房的兄弟刚刚传来信息,今天有人给特别法院的审判长张有方家里送了子弹,随后又绑架了他的女儿,勒索信上的说的很清楚,要法院当庭释放林怀布,他们冒名特务处,将事情嫁祸给了我们,我猜这一定是日本人的阴谋。” 徐怀他们已经在商量安排林怀被判刑后的营救工作,却不想这个时候,竟然有人干出这样的事,除了激怒法官,能起什么作用? “张有方的情绪怎么样?” “听说很愤怒,并且认定这件事情是我们干的,表示一定要严惩。” “糟糕!”徐怀暗骂一声,一旦法官的情绪被左右,林怀布说不定会被重判。 “怎么办?这件事情肯定是日本人干的,只有他们才会干出这么下作的事,我们要不要给他们点教训。” “来不及了,明天就开庭了,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扭转法官和舆论的看法。” 赵江说道:“不如我们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什么意思?” “日本人不是冒名我们特务处吗?那我们就冒充他们,对其他的法官采取行动,故意漏出破绽,让他们知道是日本人干的,这样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样会不会太下作了?”有人说道,毕竟对无辜的人采取这种方式,还是让人不舒服。 “不是我们下作,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们只是恐吓,又不是真的伤害他们,再说了相对那些惨死的同胞,他们不过是受点委屈罢了,大不了时候我们去赔罪。” “行了,现在不能有妇人之仁,就这样吧,我们不是在张啸虎家里得了几把日本南部手枪吗?今天晚上正好派上用场,不过下手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分寸,不能伤人,另外记得通知媒体,不是有几家媒体对林怀布案件很感兴趣吗?那就引导他们报道,让媒体挖掘出事情的真相。” “放心吧,组长,这件事情交给我吧,一定让日本人偷鸡不成蚀把米,有苦难说。” 当天晚上,除了张有方家,其他特别法院法官的家里,都遭到了莫名的枪击,有的是被乱枪打坏了玻璃,有的是收到匿名的恐吓信,里面放着子弹,还有的家里被扔了死老鼠死狗。 第二天,天刚一亮,大批法务人员就已经聚集在了法院的大厅里面,大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太无耻了,再怎么说特别法院也是隶属于果党政府的,这些特务竟然对自己人使用这么下作的手段,我看我们之前的判断有误,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相信林怀布杀死张啸虎绝对不是个人恩怨那么简单,他说不定就是特务处的人,现在眼看要判刑了,他们才狗急跳墙,做出这样的事情,我提议一定要严判他。” “对呀,太无耻了,昨晚我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我看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特务处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 “哼,好处?不就是让我们屈服吗?我们偏不。” “大家误会我了,昨晚收到恐吓信,我就报警了,巡捕上门侦查发现,恐吓信里面的子弹出自日本南部手枪,我在想这件事情会不是是日本人干的,毕竟张啸虎死了,损失最大的是日本人。” “对啊,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昨晚那人操着一句蹩脚的中国话,我当时还奇怪呢,现在看来很可能是日本人。” “肯定是这样,一定是日本人干的,他们这么做无非是想要我们重判林怀布,我们可不能上当了。” 这时候只见几个记者涌入大厅,纷纷要求采访,租界法院法务人员一夜之间遭到人身威胁的事情已经彻底传开了,而且就在林怀布案件开庭的前一天,怎么说都是劲爆新闻。 在经过法院协商后,媒体对张有方这个审判长做了采访。 “张法官,我听说昨天您家收到带有子弹的恐吓信,后来又有人绑架了您的女儿,据说是山城特务处干的,就在昨晚您的同事都遭到了人身威胁,现在有证据表明这是日本人干的,请问您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张有方虽说是个书呆子,性格刚烈,但又不是傻子,同事一夜之间全部受到威胁的事他已经听说了,事情有些蹊跷,他也有些搞不清状况,只好含糊说道:“我是一个法律工作者,从法律的角度来说,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下,我不能随便说这些恐吓之事到底是什么人干的,不过最近确实有人一直对我们法院施压,不过就林怀布一案来看,从目前的证据而言,他杀人确实属于个人恩怨,我们一定不会被压力左右,会秉公办理这件案子。” “请问张审判长,我听日本人说林怀布是山城特务处的抗日分子,他一直在从事抗日活动,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 “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林怀布参与抗日活动。” 法院大厅的一处角落里面,岩井和石井听着记者的采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不想才过去一晚上,事情竟然变成了这样,舆论竟然瞬间反转。 他们知道昨晚的事情肯定是特务处干的,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们不可能承认是他们先绑架了张有方的女儿。 “八嘎,这些人行动太快了,舆论对我们很不利,如果没有新的证据,林怀布估计不会重判,巡捕房也不会同意我们的引渡。” “没有关系,只要宣判了,他肯定会被羁押在监狱,我们总会想到办法的。”石井咬牙切齿,阴沉的脸直盯着记者,说道:“这几名记者来的太巧合了,肯定和特务处脱不了关系,我们是不是让人盯着他们,说不定他们会和特务处的人联系。” “是有点可疑,特务处不会错过今天的案子,说不定会旁听,不过这些家伙狡猾至极,一定会化妆出现,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以什么样的面目示人,我们的人要小心点。” 岩井说着立刻叫来两个日本便衣,对其耳语几句,便衣点头应答,向着记者的方向走去。 徐怀和刘葛青戴着礼帽,穿着风衣,手里拿着相机,都是一副记者的打扮。 两人拍了不少照片,自然发现了岩井和石井的身影。 刘葛青笑道:“这两个家伙胆子不小,明目张胆的跑了过来,也不怕人打黑枪。” “这里毕竟是法院,谁要是敢在这里行凶,那可是真的蔑视法律了,一定会成为公敌,他们肯定知道这一点,另外你看门口和柱子后面的几个便衣,这几个人站在那里已经很久没动了,不过眼睛到处乱转,不是小偷就是侦探。” “说不定是巡捕房的便衣呢,我听说祝中华为了保护法官的安全,特意调了一辆装甲车护送法官上班,说不定他会布置便衣。”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两个便衣跟着赵江去了卫生间的位置,眼光不由一闪。 “看来赵江刚才提问引起日本人的怀疑了。” “既然日本人想要找茬,我们就演戏给他看看。” 徐怀说着对大厅一名扮做看客的队员使个眼色,这名队员收到指示同样去了卫生间。 时间不久,突然“砰”传来一声响声,随即响起几声惨叫声,然后夹杂着几句粗怒的日语。 这时就见流着鼻血,头发衣服凌乱的赵江抱着摔破的相机跑了出来,大声喊道:“日本特务,太没有天理了,王法何在,我不过是提了一个和抗日分子相关的问题,不想就遭到了日本便衣的盘问和殴打。 但我要说的是,我是记者,我要保证报道的真实性,绝对不会屈服于日本人,同胞们,日寇入侵,租界已成了孤岛,现在他们又闯进租界,对我大大出手,我在想,对我一个记者都是这样,那些赤手空拳面对刺刀铁蹄的中国老百姓他们又怎么办呢?他们又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提议,将日本人赶出租界。” 这个时候,只听见大厅外面的群众也涌了进来,群情激奋,有人喊道:“我们老百姓不怕日本人。” “将日本人赶出租界。” “严惩殴打记者的日本特务。” 不用祝中华吩咐,一名巡长带着几个巡捕上前立刻将两个不知所措的日本便衣拿下,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手枪和岩井公馆的证件,确定他们是日本特务无误。 这下不要说百姓们了,一众记者和法官也团结起来,众志成城要求严惩打人者。 两个日本便衣“哇哇哇”一通辩解,他们就跟踪那名记者罢了,根本没有动手,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可惜他们的话没人听的懂,两人只好求助岩井。 祝中华这个时候也注意到了岩井和石井,阴沉着脸说道:“又是你们,还嫌事情闹的不够大吗?请二位马上离开法租界,不然我只能采取措施了。” “祝探长,这里一定有误会,我敢肯定有人在捣鬼。” “捣鬼?绑架恐吓信不是你们做的?哼,别让我找到证据,请吧,法租界不欢迎你们。” 祝中华说着,根本不给两人辩解的机会,一挥手几个巡捕赶了过来,将几人赶了出去。 (本章完) 第116章 消息 第116章 消息 岩井和石井一路被“护送”出了租界桥,像两只孤零零的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他们两个算好的,被礼送出来,几个手下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两个持枪的便衣被当场逮捕,估计要在租界关几天,其他几人都是被巡捕驱赶出来的。 今天是周五,阳光很好,但这灿烂的阳光里面,似乎依旧不能驱散天空的隐晦。 “八嘎。” 石井阴沉着脸,在地上焦急踱着步子,这会可真的尝到了什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烦躁的将风衣脱了甩了出去,两名低头肃立的便衣却没有接住,衣服掉在地上,溅起一阵灰尘。 “混账。” 石井正在气头上,冲上去对着两人就是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直到累的气喘吁吁才停下来。 岩井在一旁皱眉看着,却什么话都没说。 两人在原地等了很久,才见两辆接他们的汽车姗姗来迟。 “混蛋,为什么现在才来?” “大作阁下,对不起,在机关耽误了一下,所以才耽误了,我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今天我们抓到了一条大鱼。” 岩井眼前一亮,石井迫不及待地问道:“哦,大鱼?” “大佐阁下,您还得得周正龙的小舅子方超吗?这个人上次供出一个潜伏在华界的特工小组,我们找了很久,今天终于抓到他了。” “吆西,他招供了没有?”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们准备动刑了。” “只抓到了他一个人吗?他就没有同伙?” “我们已经找到了他的住处,已经派了人去搜查。” “一定要小心一点,不能打草惊蛇。” “嗨。” “岩井君,终于有个好消息了,不是吗?” 石井得意地笑笑,此刻心头的雾霾尽去。 “希望他能钓出一条大鱼。” “放心吧,我们亲自去会会他。” 石井玩味地笑笑,今天也应该让岩井见识见识自己的手段。 郑明三从昏迷中逐渐苏醒过来,他睁开沉重的眼皮,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才发现自己被固定在一张椅子上面,手脚都戴上了镣铐。 再看周围,这是一间封闭的审讯室,雪白的墙壁有些刺眼,让他混沌的脑子逐渐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他今天本来是去银行取活动经费的,谁知道刚从银行出来,就遭到日本便衣的伏击,他本来可以逃脱的,却不想肩膀中了一枪,一个便衣冲上来对着他肩膀就是几拳,他重重摔倒在地,还不及起身,就被一拥而上的日本便衣控制了手脚,随即被注射了麻醉剂。 郑明三深深吸了口气,他在特务处青浦培训班的训练告诉他,马上就会开始不停歇的审讯,或许很多手段都是教科书上都不曾提到过的,特务处审讯犯人的酷刑他可是见识过的,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过去。 他轻轻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他需要冷静下来,想想怎么应付接下来的审讯,只要自己保持冷静,别人就休想从他这里套出任何信息。 他今年才24岁,是沪海大学的一名老师,学习的是无线通讯,属于突击加入特务处青浦班的学员,培训班因为沪海的沦陷而一路迁移去了临澧,一路上他们班大部分人都死了,他因为对沪海熟悉,才被再次派遣回到了沪海,在华界潜伏,却不想莫名其妙就这样暴露了。 这时候审讯室的门开了,只见两个中年人走了进来,准确的说,一人穿着大佐的制服,一人穿着西装。 郑明三眼睛眯了眯,大佐他不认识,但穿西装的人他曾经看过照片,知道此人是岩井公馆的岩井,是他们在沪上的对手之一。 至于穿大佐军服的人他却不认识,不过此人身材高大,倒和一般的日本小矮子不一样,只是此人身上散发的阴冷气息,还是让人不寒而栗,尤其是那双阴鹜的眸子,就像毒蛇一样,吐着猩红的眸子,让你的一切秘密都暴露出来。 “岩井君,看来是老朋友,他认识你,想不到岩井君竟然这么出名,肯定上了特务处的必杀榜。” “在我们这个行当里面,出名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可不一定,我现在就很想让特务处的人知道我是谁,希望有一天他们听到我的名字就害怕。”石井阴冷一笑,随即在郑明三对面坐下。 “我是特高课机关长石井,郑先生,你知道伱现在在哪里吗?” 郑明三内心有些慌乱,不想刚才只是多看了岩井一眼,就被石井发现了,这是个危险人物,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表情变得平静而自然。 “你说你是特高课机关长,那么这里应该是特高课的审讯室吧。” “你很聪明,不愧是特务处培训出来的,既然你已经知道自己的处境,难道不想和我们合作吗? 你的老师应该教过你,茫茫人海中需要找一个人,名字不重要,需要他的外貌和他的活动轨迹就够了,这一切我们已经掌握了,我想很快我们就可以从沪海的户籍资料里面找到并掌握你的一切信息! 你的学校,你的同学、父母等等,为了避免将来难堪,你现在只有和我们合作,为自己争取一条好的出路,不是吗? 来,喝点水吧,给你打的麻醉剂药效虽然已经过了,不过肯定还残留在你的血液中,现在需要喝点水冷静一下。” 石井说着,将一杯水端到郑明三面前。 郑明三抬起带着手铐的手,耸了耸肩,端起水杯喝了几口,然后冷眼看着石井。 “石井,不是每一个中国人都怕死的,从加入特务处的第一天开始,我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所以我不需要什么出路,你们也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岩井沉默了一会,才玩味地笑笑,说道:“我见过太多的中国人,有些比你表现的还大义凛然,不过那又怎么样呢?是人都有弱点的,你可能不怕死,可是你的家人父母呢? 他们不会希望你白白送死吧,只要你供出你的同伙和上线,我保证你会活的好好的,你可以去日本或者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可以,度假旅行都可以,我们会为你提供一切费用。” 不想郑明三只是不屑地笑笑,说道:“你们日本人的话可以相信吗?一个侵略者的话,呵呵,你们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总有一天会受到惩罚的,我们一定会打败你们。” 石井只是淡淡的笑笑,对岩井说道:“是个菜鸟,不过倒是嘴硬,就是不知道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着他轻蔑地看着郑明三说道:“四马路228号,这个地方你应该不会忘记吧,你不用瞪着我,找到你的住处对我们来说很简单! 对了,忘了告诉了,你窗台上的那盆月季倒是不错,白色的月季在这个季节倒是很少见,可惜了,你显然不懂得怎么养,月季这个名字虽然很好听,不过这种虽然很贱,生命很顽强,可还是要晒晒太阳的,所以我让人将你的放在了窗户外面。” 郑明三本已被石井轻蔑的态度激怒,但他知道对方一定是想故意激怒自己,好套出更多的东西,不想对方已经找到他的住处,还发现了那盆月季,此刻不用石井激怒,他的脸已经阴沉了下来。 可石井还兴致勃勃地说着,“你今天去的是银行,一次性取了200法币,我想是你们小组的活动经费吧,不得不说你们特务处太抠门了,现在法币贬值,这点钱几个人用,估计生活很艰难的! 嗨,你看我,怎么说到这里了,我们还是回归正题,我们对沪海的金融封锁,你们的经费好不容易到了,今天你拿到经费,就会摆出窗台上的月季,你的同伙看到,觉得安全,他们就会前来取钱,我想应该是这样吧,所以你的时间不多了,等我们抓到他们,你就失去价值了,另外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郑明三就像石井说的一样,本是个菜鸟,此刻听着石井的话语,脸色青一阵紫一阵,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想到自己面前这个日本人竟然凭着推断就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全部掌握了,事实也和石井说的一致,他不敢想象,一旦自己小组的几人落入日本人的手里,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不过这个时候,石井显然已经对他失去了兴趣,缓缓起身说道:“一个小时,我只给你一个小时。” 说完转身出了审讯室。 郑明三端起水杯大口喝着水,他知道在墙的另一侧一定有块镀膜玻璃,现在肯定有人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可此时此刻他已经顾不上这一切,他突然发现课堂上学到的那一切今天竟然全部都派不上用场,在石进这样的老狐狸面前,自己的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此刻他只想早点解脱,在敌人刑讯前,彻底的解脱。 审讯室外面,岩井和石井透过玻璃墙冷眼注视着郑明三。 岩井恭维道:“石井君倒是好雅致,亲自出手对付一个菜鸟,他已经慌乱了,只要抓到他的同伙,肯定会交待的。” 石井这个时候却收起来笑容,阴沉着脸说道:“虽然是个菜鸟,没有受过任何反审讯训练,不过这个人倒是个死硬分子,抓到他的同伙没有用,我需要这个人交待出他的上线,挖掘出背后的人,如果能逮住特务处沪海站的大鱼就更好了,一会他要是不交待,我只能用刑了。” 可就在这时候,只见一名日本特务惊叫一声,向着审讯时跑去,石井和岩井虽然没有说话,却也犀利地盯着审讯室内,然后一挥大手,几名日本特工立刻冲了进去。 审讯室中,原本大口喝水的郑明三突然将瓷杯在桌子上摔破,拿起一块尖锐的碎片刺向自己的脖子。 不过日本特务的动作很快,一人轻轻托住他的下巴,在脖颈后猛的一个刀手,然后几名特务上前将他控制起来,手里的瓷片也被夺了过去。 这个时候石井才进来瞥了一眼,看见郑明三脖子上冒血的伤口,冷笑一声,说道:“给他包扎,一个小时时间到了马上用刑。” “嗨。” “倒是个刚烈的家伙,不过敬酒不吃吃罚酒,既然进了我们特高课,他不交待出点什么,就别想出去了。”石井冷笑一声。 这个时候一名通信兵上前对石井耳语几句,石井挥手让他下去,然后冷哼一声,对岩井说道:“有两个消息,岩井君不知你想先听哪一个。” “还是先听坏消息吧。” “哈哈,和我的看法一致,坏消息就是因为没有新的证据,林怀布的审判已经结束,以个人恩怨,过失杀人判处了十年有期徒刑,现在已经被关押在了法租界监狱,我知道岩井君你在法租界有不少暗探,巡捕房也有,现在该你的人出马了。” 出马干嘛,无非是投毒暗杀报复,总之不能让林怀布有好日子过。 岩井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郑明三家里那盆月季立功了,我们成功抓捕了他的一名同伙,现在就在回来的路上。” “吆西,这确实是个好消息,就不知道这个人知道多少,会不会也是个死硬分子。” “这个你放心吧,大部分中国人都是软如无能的怕死鬼,这个人也不例外,被抓后差点尿裤子了,他以为是郑明三出卖了他,一通威逼利诱,已经答应和我们合作。” “是嘛,这倒是个好消息,看来我们不用等一个小时了,现在就可以开始对郑明三用刑了。” “的确如此,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抓到背后的大鱼了。” 石井阴沉着脸说道,自从他上任机关长以来,坏事一件接着一件,损兵折将不说,没有取得任何的成绩,军部已经有人对他不满了,所以石井现在迫切的想要做出成绩。 岩井自然知道石井的处境,说道:“这次虽然特务处取得了一些胜利,不过目前租界的形势对他们也很不利,我们只有抓住机会,肯定会有收获的!” “但愿如此吧!” ……. (本章完) 第117章 石井 第117章 石井 哗啦,一盆冷水泼下来,被绑在审讯架上的郑明三在一阵巨疼中缓缓醒来。 此时此刻他的整个身上到处都是鞭痕和洛铁的印记,血肉模糊,双手的指甲被生生拔去了一半,要不是石井要留他的活口,估计早被审讯的日本便衣打死了。 郑明三咬着牙,努力抬起僵硬的头,看也不看几个凶神恶煞的日本特务,目光瞥向审讯室墙上,他知道外面的玻璃镜上一定有人在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不由地冷笑一声。 “纳尼,他竟然在笑,曹长,他竟然笑了,你说这个中国人是不是被我们打傻了?” 一个日本便衣诧异地喊了一声,迈着罗圈腿到了郑明三面前,死死的盯着他。 审讯室外面,石井冷眼看着,诧异地说道:“倒是一个死硬分子,可惜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旁边坐立不安的中年男人,说道:“王桑,该你出马了。” 中年人正是郑明三的同事王世俊,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长衫,脸上说不出的惶恐。 他本以为是郑明三出卖了他,一被捕就选择了合作,现在才知道郑明三竟然抗住了审讯。 这让他既恼怒又嫉恨,可他已经背叛了特务处,交待了很多情况,现在可没有反悔这一说。 “石井先生,这.他毕竟是我的同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诉他我已经投和皇军合作的事情。” 石井看着面前忐忑不安的中年人,心里默默鄙视,不屑说道:“你们中国人不是有投名状一说吗?现在到了伱表现的时候了,你去劝降他,你不是说他有个恋人在沪海大学吗?如果找不到她,又不能说服他投靠我们,你也就失去价值了。” 王世俊自然知道失去价值意味着什么,尽管心里难堪,但为了活着,还是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看看进入审讯室的王世俊,郑明三诧异说道:“是你.都怪我,拖累你了。” 王世俊听到这话更加羞愧,头也不敢抬起,说道:“明三,招了吧,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他” “什么?王世俊你个叛徒,软骨头,你还是不是中国人?” “我不是叛徒,我只不过是想活着罢了,日本人已经占领了大半个中国,我们没有希望了,谁不是苟且活着呢,明三,为了你,为了素芬的安全,我劝你还是早点交代吧。” 郑明三一听”素芬“两字,立刻像炸毛的猫一样,情绪激动,声量也提高了几分,骂道:“叛徒,恬不知耻,你这种人不会有好下场的,特务处锄奸队不会放过你的,躲过今天,也躲不过明天。” 听到郑明三歇斯底里地怒吼,王世俊脸色阴沉,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特务处锄奸队”几个字还是让他胆颤心惊。 不过想到石井的威胁,王世俊眼中闪过一丝狠毒,说道:“锄奸队,哼,我就不信他们能杀进特高课,既然你不交待,我只好将刘素芳带到你的面前的。” “她早就不在沪海了,你找不到她的。” “什么?你骗我,你家里有两张明天,不,现在应该说是今天下午的电影票,不是和她一起看?哦,我知道了,你是要去接头吧?” “叛徒,你个走狗,别费尽心机了,在我这里你什么都得不到。” “郑明三,别清高了,皇军的忍耐力有限的,我劝你知趣点。” “啪啪” 审讯室中响起一阵掌声,只见石井一脸赞赏地走了进来。 “真是一场狗咬狗的好戏,太精彩了。” 说着他瞪了一眼王世俊,说道:“你真不是一个好的劝降者,不过郑桑你倒是让我有些刮目相看,我现在有点喜欢你了,你这样的人才,只要肯弃暗投明,我一定对你委以重任,你看王桑就很识时务,因为他知道,什么信/仰都是空的,保住性命最重要,不是吗?你年纪轻轻的,正是享受荣华富贵的时候,为什么要一条路走到黑呢?” 郑明三听到这话,冷笑一声,瞥了一眼王世俊,不屑道:“石井,让我当走狗我还真的做不到。” 他看着王世俊道:“你这个叛徒,可想好了,如果有一天日本人觉得你这条狗不听话不中用了,你会有什么下场。” 王世俊一张脸涨成猪肝色,石井不加掩饰轻蔑的态度,让他猝不及防,尽管心里恼恨,脸上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怒骂道:“少挑拨离间了,你还是交待你的问题吧。” 郑明三轻蔑一笑,“行了,别枉费心机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从加入特务处开始,我就没有想过活着出去,今天以身殉国又能怎样。” “很好,既然你还是嘴硬,那我倒要让你多活两天,等我抓到你的爱人,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谈谈。” 石井丢下这句话就带着哈巴狗一样的王世俊出了审讯室,郑明三心里不由掠过一丝忧虑,如果日本人抓到她,自己还能抗住吗? 不,他一定可以抗住特高课的酷刑. 审讯室外面。 石井脸上的怒火不加掩饰,他阴狠地看了一眼王世俊,说道:“你不是说你们小组一共有四个人吗?为什么其他两个人没有去他家里?难道他们不需要活动经费?” “石井先生,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都是单线联系的,其他两个人我都没有见过,或许约定的时间不一样,或许他们发现了什么也说不定呢。” 特高课的人埋伏在郑明三家里,抓捕了王世俊之后,并没有撤回,还等着鱼儿上钩,却不想一夜过去,竟然异常平常,这不得不让石井怀疑郑明三被捕的消息已经泄露了。 “发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特工像你一样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吗?”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万一万一他们看见郑明三被捕了呢,说不定他们的活动轨迹有重合呢?” “是嘛?你之前说他的上级叫蜈蚣,你对他了解多少?” “我没有见过他的正面,不过他应该是个男的,有一次郑明三约我接头,我去的早就了一会,发现他在对面的饭馆和一个中年人见面,不过他帽檐压的很低,我没有看见他长什么样子,我也不敢问。” “是嘛?一会你将你们接头的地点和饭馆的位置标注出来,另外,一会签署了自白书拍照后,你就离开吧,除了找到郑明三的爱人,你还要继续回去,等着你们上级的召见。” “这” “怎么怕了?你被捕的消息谁也不知道,有什么担心的?如果抓到那个叫素芬的,还不能让他招供,我就会放出他被捕的消息,到时候他的上级肯定会联系你们,到时候你的机会就来了。” “万一万一,他们怀疑我出卖了郑明三怎么办?” “特务处的甄别程序吗?放心吧,我们自然会放出风去,不是你做的,没有人会嫁祸到你的头上,除此之外我们还会给你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让你立功后,能够在特务处内部站稳脚跟,可以接触到他们的核心,到时候只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你的功劳大大的,汽车房子美女,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满足。” 王世俊没想到石井竟然存着这样的心理,让自己再返回去做鼹鼠,这万一暴露。 “可是我不是特务处培训班出身,而且在特务处没有后台,即便是立功,估计也很难得到提拔,另外.另外我听说特务处在你们内部有鼹鼠,说不定我投靠的事情他们已经知道,石井先生,我还是不要回去了吧。” “八嘎,你个混蛋,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我说过了,我不需要没有价值的人。至于你说的什么鼹鼠,更是无稽之谈,你以为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都和你们一样吗?” “是是”王世俊低头哈腰,点头如捣蒜。 “去吧,今天是他们看电影的时间对吧?好戏要上场了,不是吗?” 华界,下午四点二十。 电影院外面出现了一道身形婀娜的女子,她穿着紫褐色的大衣,戴着纺纱礼帽,手里提着坤包。 女子似乎在等人,略显焦略。 不远处的一个报摊上,王世俊带着两名日本便衣正盯着电影院的方向。 “是她吗?” 一个便衣假装买报纸,低声说道。 “我我不知道啊,我没有见过她,应该是吧。” “混账,什么叫应该,大佐阁下就在远处看着我们,你最好不要耍什么招。” “我”王世俊挪动了下承重的双腿,犹豫着怎么回答,他此刻的身份是扮演报摊的摊主,摊架下面此刻正躺着原主,被一刀毙命,血水此刻都流到他脚底了,不用低头就能闻见浓烈的血腥味。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一辆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他知道石井此刻就坐在上面,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旁边的电话亭、擦鞋的、黄包车车夫等此刻已经全部变成了日本便衣,电影院内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刘素芬出现,就跑不了。 “电影是四点半的,应该是她.”王世俊说着突然自己闭嘴了,只见电影院门口突然出现了几个年轻的女子。 “混蛋,一会电影就要开场了,如果她等的人不能出现,她就会混入电影院或者离开,再想抓捕她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大佐可不想那么大张旗鼓。” “那怎么办?” “执行备用计划,如果没有效果,那只能将他们全部都抓了。” 刘素芬买了一份煎饺,焦急地等着郑明三的到来,今天周末上演的是“蝴蝶”主演的电影,看电影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交接情报。 另外她今天还要带郑明三做一件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把他带给自己的上级。 告诉他他已经通过了考察,可加入他们了。 可是眼看时间一分分过去,还是看不到郑明三的身影,刘素芬焦急的同时也隐隐有一丝不安,因为郑明三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 就在这时,刘素芬突然看见一个身穿黑色风衣,围着围脖的男人走了过来,礼帽帽檐很低,围脖遮挡了半个脸蛋,只露出一双眼睛。 不过天气阴冷,他这样的打扮倒也不怪异。 怪异的是这人一步三回头,似乎有人在跟踪他一样。 突然这人大喊一声:“郑明三家的,出事了,快跑。” 说着这人直接跑了起来。 这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一声枪声,就见几个黑衣大汉追了过来。 几个等待电影开场的女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刘素芬心里却咯噔一声,她知道那声大喊意味着什么,一定是郑明三出事了,这人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示警,她心里一慌,刚跨出一步,下意识的想要快速逃离这里,突然就见刚才那人突然折返回来,对着她喊道:“刘素芬?” 然后在刘素芬愣住的刹那间,他已经扑了过来,围追他的那几名黑衣大汉全部聚拢了过来。 “上当了,狡猾的狗特务。” 刘素芬懊恼的同时却已经晚了,只见那人已经扑过来抓住了她,围巾下面是一张苍白狡黠奸诈的脸。 “郑明三郑先生,我们又见面了,现在我们一起看一场好戏。” 郑明三带着手铐脚链被拖拽进一间办公室,就见石井一脸坏笑的站在一面镜子前面,旁边站着哈巴狗一样的王世俊。 郑明三不知道是什么好戏,抬眼瞥了一眼玻璃镜子,黑漆漆的,光线幽暗,什么都看不到,不过屋子中间的木架上似乎绑着一个人。 他不知道里面审讯的是谁,不过他明白石井的意思,无非是杀鸡儆猴,恐吓自己罢了,不屑笑道:“什么好戏,装神弄鬼的,有什么诡计放马过来吧。” “很好,我希望郑明三先生一会还可以笑出来。” 石井说着拿起桌上的电话说了一声,下一刻只见镜子里的光线亮起。 审讯室中的一切瞬间看的真真切切。 木架上绑的是一个女人,垂头散发,看不清楚脸孔,她衣衫尽湿,仿佛从头到脚被淋了一盆油一样,虽然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看她竭力挣扎的样子,肯定很难受。 郑明三阴沉着脸,不知道日本人在玩什么样,正疑惑间,就见石井再次拿起了电话。 下一刻只见一个肥腻的日本人上前一把抓起女人的头发,露出一张俊俏却又因为恐惧和愤怒变得扭曲的脸蛋。 即便是这样,郑明三还是认出这是他的恋人刘素芬,立刻扑上去,咆哮道:“你们想干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事冲我来。” 两个便衣死死拖拽按住郑明三,只听石井说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只见下一刻审讯室的门突然打开,一个日本便衣牵着一只黑色的猎犬走了进来,那只狗似乎闻到了什么,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对它有致命吸引力一般,瞬间便狂躁不安,狂吠起来,拖着铁链向女人扑去。 (本章完) 第118章 杀机 第118章 杀机 郑明三知道可能下一秒只要猎犬扑上去,自己的恋人肯定会被猎犬尖利的牙齿撕碎喉咙,这个美丽的姑娘就将失去年轻的性命。 这一刻郑明三几乎快要疯了,他紧紧地捧住自己的脸,指甲深深地陷入皮肤里面,浑身发颤,拼命地想要靠近审讯室,却被身后的日本特务死死拖拽住。 “放了她,放了她。” “有什么冲着我来。” 但石井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王世俊这个始作俑者此刻低眉顺眼地站在石井身后,看着郑明三发狂的样子,后怕的同时也不由生出一点同情。 “我愿意招供。” 等了很久,郑明三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喊出这句话,声嘶力竭地瘫倒在地上。 “吆西。”石井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得意地一笑,拿起电话说了几句,随后道:“给郑桑准备干净的衣服、食物和水,王桑你来安排。” “是。” 一个小时后,王世俊带着一张郑明三的供词来到了石井办公室。 看王世俊鼻青眼肿的样子,石井好奇道:“王桑这是怎么了?” “也不知道郑明三这厮吃了什么药,竟然发狂打了我一顿,石井大佐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哦,辛苦王桑了,郑桑估计是有点想不通罢了,没有关系,你们今后还要精诚合作呢,王桑先委屈一下,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石井心知肚明,不过他自然不会处罚郑明三,中国人斗的越凶,才好方便他管理。 他接过供词看了一眼,除了郑明三小组另外两人的信息,还有另外一个潜伏小组的组长,不由欣慰说道:“既然有了名单和地址,还等什么,现在就带人出发吧,伱来带路。” “大佐,您不是说放我回去吗?” “不着急,今晚的行动结束再说吧,再说了,你不受点伤,又怎么能取信别人呢?” 王世俊心底暗骂日本人说话不算数,却又无可奈何,自己就是怕死才投降的,现在去抓人冲在第一线,子弹可不长眼睛。 石井才不管他怎么想,拿起电话,说了几句,带着一众人开始行动。 当晚,在王世俊的协助下,按照郑明三的情报,特高课抓了几个特务处人员,捣毁了一个秘密联络点。 而另一位潜伏小组组长的招供,更让石井兴奋不已。 “恭喜石井君,旗开得胜。” 面对岩井的恭维,石井淡淡一笑,说道:“只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胜利罢了,华界暂时抓不到特务处的人了,现在我需要借用岩石君在租界的人手。” “莫非是有什么大鱼?” “是的,不瞒你说,新抓捕的小组长李宏伟供出了他的姐夫刘防雄。” “刘防雄?”岩井哑然,又有些失望,这个名字他听到没有听过,肯定不是什么大鱼。 石井看岩井不以为然,解释道:“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那是因为我们对特务处的组织架构还不是很了解,这个人担任的是沪海特务处,哦,现在叫沪海潜伏区,他的职务是助理书记,位卑权重,除了站长周正龙、副站长赵俊来,还有一名书记长,他可以算是4号人物,这个人肯定掌握了不少的特务处的机密,只要逮捕了他,说不定我们就可以掌握沪海潜伏区在租界的秘密办公地点,将他们的骨干分子一网打尽。” “原来如此!”岩井振奋一笑,随即又黯然说道:“因为上次的事情,租界和巡捕房认定威胁法官的事情是我们做的,现在局势对我们很不利,想要带人去租界抓人肯定是行不通的。” “不是说中国人,那些退休闲居的官僚都对特务处暗杀唐绍义的事情很不满吗?他们都在发挥影响力向工部局和巡捕房施压吗?我们能不能借助法国人的力量?” “是的,租界当局对他们是很不满,这件事情可以借助法国人,但我怕的是消息泄露,毕竟巡捕房基本都是中国人,里面除了特务处安插的人,很多人都是青帮出身,他们和特务处又联系密切,根本不能相信,另外有祝中华这个又臭又硬的家伙在,很多事情都不能按照我们的想法来办理。” “又是这个家伙,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石井阴狠一笑,随即问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他现在正想通过刘防雄大显身手,将沪海潜伏区一网打尽,可日本毕竟没有和法国人开战,军队不能进去,最近又得罪了巡捕房,特工想要进去行动,也没有以前那么便利。 岩井想了想,沉吟道:“倒是有个人可以利用,工部局警务处的处长是法国人皮特,我听说他刚刚带着老婆从法国过完圣诞节回来,这个人平时不管事,只知道捞钱,我们可以给他送钱,请他出手,只要抓捕了特务处的头目,我们就可以通过领事馆将他们引渡过来。” “吆西,就是便宜这个白猪了。” “放心吧,等有一天我们占领了租界,他全部都要吐出来。” “搜得死内。” 徐怀和刘葛青、赵江三人从车上下来,停在沪海外滩江边的一栋白色别墅前。 这里是沪海有名的会所白房子。 他们下车只是扫了一眼停在会所门前的车,不由暗暗吃惊,车牌除了沪海本地的,江浙、金陵各地的军牌也不少。 赵江说道:“听说这里和六国饭店一样,都是列强在后面操盘,不过看这些车牌,里面肯定有不少日本人和汉奸,说不定里面有不少大鱼,要是将这里炸了,明天肯定上头版头条。” “何止,估计整个沪海都要出乱子。” 几人继续往前走,会所的大门很低调,外面的围墙也不高,只见正面两扇白漆大门并列而开,每个大门旁站着四名人高马大的彪形大汉。 “是青帮的人?” “应该不是,你看他们在寒风中动都不动,这样的站姿和气度没有数年的兵营生涯是站不出来,估计是军队退出来的。” 这些人全部戴着礼帽,穿着风衣,腰间背着手枪,眼神犀利。 在几人的身后,还有两个白皮肤蓝眼睛大鼻子的老外,他们只穿着衬衫西装,一点也不怕冷。 徐怀第一个走过去,递出一张特制的卡片,这时门里面走出一个体型壮硕的平头男子,他拿过卡片,手上拿着一个微型手电筒一样的东西在卡片上照了照,然后递给徐怀。 徐海和刘葛青、赵江三人看的直皱眉头,男人手上拿着是美国最先进的光谱分析仪,用它可以看见卡片上用密些药水加密的编码。 几人微微庆幸,幸亏没有去伪造卡片,而是钱从黑市高价收购了一张,不然今天肯定要被抓了。 不过几人持有的只是最初级的卡片,持卡人只可以带两人进去待两个小时。 在搜身过后,三人才被允许进入。 进入大门里面却是别有洞天,金碧辉煌不说,到处透着奢侈。 扶手竟然是汉白玉的,栏杆是红木的,周围的窗棂桌子案几全部都是镶边的珍贵木材。 赵江撇嘴说道:“真够奢侈的,应该带李尚武那小子来看看,他去过张啸虎打牌的会所,说那里怎么这么奢侈,估计也比不上这里吧,这些人可真会享受的。” 刘葛青瞥了一眼大厅,见不远处坐着几个打扮的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在喝酒,奇怪道:“这里怎么人这么少?” 徐怀看了一眼,说道:“估计是我们这卡的级别不够,稍安勿躁,我们先观察下。” 据他所知,这里不仅有军火买卖,还是一个大的情报交易中心,他们是来买军火的,不过没人引荐,只能先观察下再说。 这时一个面容甜美穿着黑色礼服的女侍者走了上来,说道:“几位是喝茶还是喝酒?或者饮料也可以,我们有美国的可口克拉,还有格瓦斯。” “茶吧。” 今晚还要办事,可不能喝酒。 不一会儿侍者就端了茶水上来,竟然是明前龙井。 几人一边喝茶一边看着周围的情况,大厅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全部都是窃窃私语,大堂边上的还有一个黑人在弹钢琴,几人没有音乐天赋,也不懂别人弹的什么。 又过了一会,从旁边过来一位秃头的中年胖子,他和煦笑着说道:“三位晚上好,你们是新来的吧?看着眼生。” 徐怀起身说道:“你好。” 中年胖子笑道:“兄弟我是英租界的,替一位男爵跑腿,平时贩卖些军火,几位要是需要我们倒是可以聊聊。当然了,有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也可以互相交换嘛!” 这人说着还郑重其事地递上了一张名片。 徐怀接过来看了一眼,这人叫林武坚,还有个英文名叫大卫,心里顿时明白,这人是个买办。 不过他可没有名片,再者交浅切忌言深,这人究竟干什么的,他们也不知道,三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敷衍几句。 林胖子端着酒水,喝了一口说道:“几位兄台做什么的?” “做点小本买卖。” 徐怀打个哈哈。 林胖子却是不信,摇了摇头,笑道:“不是吧?我看几位进来之后眼神到处观察,应该是警界的吧?法租界巡捕房的?或者是山城的?” 徐怀眼睛骤然一紧,不想这人眼神如此犀利,看来这人肯定不是买办那么简单,想不到小白屋里面竟然卧虎藏龙。 “巡捕房混口饭吃罢了。” 徐怀敷衍一声,自然不会承认身份,又道:“今天就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 林胖子自然不信,他看出徐怀说的是假话,不以为然的说道:“在这里没人在乎那个人是什么身份,进了这里,就是主人的客人、客户,主人会保护各位的安全,另外,不管是什么仇恨,到了这里都不能闹事,不然黄浦江里又会多一具尸体。” 胖子说着举起酒杯敬了敬,说道:“几位有需求,随时可以联系我,我先去逛逛。” 胖子显然又去拉生意了。 徐怀看着胖子的背影,眯了眯眼睛,对刘葛青、赵江说道:“先观察一下,我们也分开行动,看看有没有日本人的情报。” 说着压低声音说道:“我们要小心点,这个地方比我们想的要恐怖不少,说不定到处装有窃听器,所以谈话的时候一定要注意点。情报可以交换,可以透露出一些过期的情报,但是别提供假情报。” “是啊!”刘葛青点了点头,说道:“这种地方鱼龙混杂,却越讲规矩,这些情报、军火贩子掮客做的都是刀尖舔血的买卖,我们确实要小心点。” 几人分开行动。 徐怀转了转,进了一处舞厅,这里除了装修豪华点,和外边的舞厅没有什么却别,不过人却多了不少,而且里面人的年龄也偏大了不少。 随着音乐响起,舞池中的人醉生梦死,搂搂抱抱,旋转起舞。 徐怀默默观察着,突然灯光闪过一人,不由一愣。 竟然是钉子,在对华情报课任职的高桥。 高桥倒是传回来不少情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不知道他在这里做什么。 高桥和一人侍立在一处沙发后面,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日本男子,此刻正和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老外聊天,两人旁边各坐个一个穿着暴露的女子。 徐怀不知几人在说些什么,很想靠上去听听,又怕暴露身份,正踌躇间,突然就见一个跳舞的女子突然撩起白色的纺纱裙子,从腿上拨出一把小巧的手枪,对着沙发上的日本人连连开枪。 “砰” 第一枪却是没有打中,日本男子反应灵敏,一把扯过舞女挡在自己身前,后续的几枪全部打在了舞女身上,血水乱溅。 随着枪声响起,舞池瞬间陷入混乱,惨叫声一片,人群到处乱窜。 徐怀暗暗猜测日本男子的身份,不动声色地从一旁的案几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潜在角落里面。 只要时机成熟,他会毫不犹豫的解决掉日本人。 …… (本章完) 第119章 变故 第119章 变故 随着枪声响起,舞厅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然而人们还来不及惊叫,舞厅的灯光突然熄灭了,黑暗中,一片混乱和尖叫,混杂着各种咒骂声。 这时候所有人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抱头鼠窜。 尖叫声中,突然再次响起两声响声,有人用日语大喊着“大佐”。 徐怀不知道是那名日本中年人再次遭到了刺杀还是怎么回事,一边躲避踩踏,一边准备从沙发后面出来。 这时候几只手电筒从楼上照了下来,有人大喊:“不要乱,关门,不许一个人离开舞厅,立刻抢修恢复电路。” 这人话音刚落,又有一人喊道:“大家不要乱,我们俱乐部会保证每一位客人的安全。” 徐怀知道是俱乐部的保镖出马了,不由感叹这些人反应倒是不慢。 可下一秒,只见混乱的人群中突然冒出几个黑影对着二楼连开几枪,尖叫声再次响起。 杀手显然是无所顾忌,二楼的保镖却是投鼠忌器,根本不敢开枪,只能俯首躲避,没了手电筒的照射,人群再次陷入黑暗中。 “顺着墙壁往外面走,不要踩踏。” 有人操着嗓子大喊一声,居然率先挤出去向墙壁靠近,人群中再次一阵骚乱。 “不要动,杀手就混在人群中。” 徐怀听到远处传来的一阵脚步声,不由叹了口气,擦去匕首上的指纹,将它塞入沙发下面,然后在黑暗中摸索着墙壁前行。 会所平时没人在乎你的身份,但现在发生了刺杀案件,会所肯定要给日本人一个交待,这个时候肯定会调查所有人的身份,所以即便不是徐怀他们出手,留在这里已经不合适了。 徐怀顺着墙壁后快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屋子前面,推开门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卫生间。 然而不待他进去,突然只觉一道冷风伴着劲道迎面而来,却是一个大大的拳头。 徐怀侧头微微避开,然后一抓一扣,心里顿时一惊。 这分明是一个女人的拳头,男人的手哪有这么光滑的。 “莫非是刚才那位女杀手?” 徐怀正胡乱想着,只听娇嗔一声,女人一个闪身,在墙上一蹬,微微借力,更加凌厉的拳头打了过来。 徐怀猝不及防,肩膀中招,不由后退几步,女人冷笑一声,一把关上卫生间的大门,随即只听哗啦一声,似乎是窗户破碎了。 女杀手应该是逃走了。 对方敢在这里刺杀,肯定提前踩过点,说不定这里就有出去的道路,他跟着出去,说不定就可以脱身,但刘葛青和赵江此刻没有踪影,他却不能独自脱身。 就在这时,或许是听到卫生间传来的声音,突然一道手电筒的光束闪过,一人厉声喊道:“谁?谁在那里?” 徐怀暗道糟糕,迅速靠墙躲避,背后是同样是一间房间,不想刚靠上去就是一个踉跄,身后的门竟然是虚掩着的,不由暗暗庆幸。 不想他刚进入屋内,就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响起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却是房间的另一侧竟然还有一道门。 看对方对这里如此熟悉,徐怀估计此人和杀手脱不了关系,从刚才的枪声和现场的枪声来看,杀手最少有两个。 此人说不定就是另一个分开逃窜的杀手。 他一边在黑暗中快速移动,一边暗暗戒备。 眼看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束越来越亮,他心知保镖一定搜过来了。 此刻来不及细想,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快了几分,不想摸索总找到门把手,拉了几次,竟然打不开,用手摸了摸,才发现门上的锁竟然是特制的,倒有点火车车厢间连接的大门,这种锁没有特殊的工具却是打不开。 “狗贼” 徐怀暗骂一声,如果刚才从此门离开的那人是杀手的话,他肯定同样发现了自己,也听到保镖的喊声,现在故意将门锁上,见死不救,说不定就有嫁祸给自己的意图。 他冷笑一声,长吸了口气,看着门底缝隙传来的连光,蹑手蹑脚的躲在墙壁一侧。 突然门缝处的光亮熄灭了,但徐怀没有听到脚步声,知道保镖没有离开,说不定存了和自己一样的心思。 现在就看谁更有耐心了。 徐怀收敛心思,平缓呼吸,一丝不苟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秒秒过去,就在他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强烈的时候,只听咯吱一声,手电的光束再次亮起,保镖腾挪间,一手捂着手电筒,一手持枪,竟然变幻位置在搜查屋内的情况。 徐怀暗道此人狡猾,自己所在的位置就在大门一侧,从正面看自然是死角,可从侧面却又会暴露出来。 保镖根本不用进入房间,只要发现自己,说不定凭借一把枪就能控制自己。 此时此刻,狭路相逢勇者胜。 徐怀将礼帽倏地丢了上去,在保镖躲闪的瞬间,直接扑了上去。 他一把按住保镖手中的枪,肘、腿同时袭击。 保镖显然小看了徐怀,猝不及防之下,手枪被徐怀控制,一枪托直接打倒在地。 然后他在保镖身上摸了一通,果然找到一串钥匙,其中一把和自己印象中火车车厢的一致。 此处不宜久留,徐怀想了想,将手枪别在腰后,用钥匙打开对面卫生间的大门,将男人拖拽进去,迅速跨过走廊,再次来到刚才的房间。 这回有了钥匙,却是如愿出了房间。 外面显然是一处大厅,这里同样黑漆漆一片,到处是嘈杂声和呵斥声以及或明或暗的手电筒光束,显然这里被保镖看守把持的死死的。 徐怀借着昏暗的灯光,摸索着找到一处位置刚坐下,突然大厅的灯亮了起来。 随即就见大厅四周突然冒出十几个黑衣打扮的保镖,全部手里拿着短枪。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中,从门口走进来几人,为首的是一个白皮肤塌鼻子的老外,他穿着一身睡衣,阴沉着脸,不时的打着哈切。 此人旁边是一位穿着穿着马甲戴眼镜的老者,身后还跟着几名日本人,其中有的穿西装,有的穿军服。 徐怀瞥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岩井和石井,此二人一脸阴沉,阴鹜地眸子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大厅中的人群。 几人很快来到大厅中央,一字排开。 这时候只见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款款走来,她踩着红色尖锐的高跟鞋,露着一双白皙的大腿,行走间霸道凌厉,妩媚的脸蛋上寒霜一片,她来到马甲戴眼镜的老者面前低声耳语几句。 老者又对着老外交头接耳几句,老外耸了耸肩,摊摊手,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老者这才转身和岩井和石井说了几句,岩井没有说话,石井狰狞残酷的脸上寒光一片,他大声用日语驳斥老者的话语。 两个展开一阵交锋。 片刻后两人偃旗息鼓,老者才对着旗袍女子点了点头。 旗袍女子走在前列,寒声说道:“各位,对不起了,刚刚有人在舞厅暗杀了一位日本大佐,根据目击者供述,凶手是个女人,所以在场的女士暂时还不能离开,需要接受我们的盘问和检查。” 她这话一出,现场瞬间一阵骚乱,一众女士面色惶恐,窃窃私语。 “当然直到抓到真正的凶手,事后我们会所也会对今天的失礼专门道歉,并且赔偿各位的”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见石井阴沉着脸走了上来,他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指了指人群,操着蹩脚的中国话说道:“我叫石井,是特高课机关长,我知道凶手不只是一个,而且我们有确切的情报,今晚的袭击是党务调查处所为,现在我希望凶手能够自己站出来,不然的话,今天抓不到凶手,我们要杀死一百个女人替我们日本大佐报仇,如果100个不够,那就杀一千个。” 石井阴冷残酷的话语落入人群,仿佛扔出的炸弹一样,迅速点燃了现场的火焰。 有些胆小的已经哭成一片,大家都知道这个凶残的家伙很可能会说到做到。 “女英雄,求求你快出来吧,我不想死。” 一个肥腻的女人瘫倒在地,大声急呼,竟然引得不少人附和。 周围倒是有人投去鄙视的眼神,但更多的是敢怒不敢言或麻木或独善其身。 徐怀冷眼看着石井,心底杀机一闪而过,然后迅速在人群在搜索刘葛青、赵江的身影。 还好二人就在不远处坐着,同样冷眼看着石井。 徐怀不动声色地将手枪从腰后拿出塞入沙发的靠垫后面,在这里动手显然是不行的,那只能出去后迅速组织一场行动解决石井这个残暴的家伙了。 “诸位女士,请吧,全部到前面来,这位小姐,麻烦你通知其他房间的女士全部过来。” 石井正吩咐着,突然跑过来一名保镖,对着旗袍女子说了几句。 旗袍女子说道:“石井先生,员工卫生间的窗户被打碎了,估计凶手已经逃走了,如果伱们想要抓捕凶手,我们可以把让目击者协助你们画像,不过凶手已经走了,我们已经没有必要对现场的女士检查。” “不不不。”石井冷笑一声,“你们中国人大大的狡猾,我们知道这是不是一个阴谋呢,兵法云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画像我们会画的,不过不是这个时候,我刚才说了,今天我一定要抓到凶手,还要揪出凶手的同伙,如果不能达成我的目标,我是不介意大开杀戒的。” “那是你的事情,我们已经报告了巡捕房,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听到巡捕房,石井脸色更加阴沉,他冷笑一声说道:“巡捕房来了又能怎么样,今天的事情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不然你以为我们驻扎在沪上的几万军队是吃素的吗?” 说着他径直走到塌鼻子外国佬面前,俯视着此人,咄咄逼人道:“听懂我的意思了吗?我一个电话,附近的5000海军陆战队就可以杀过来,虽然我们大日本帝国没有和你们法国人开战,那不是我们怕.” “石井君,你喝醉了。”一直皱眉冷眼旁观的岩井这个时候立刻站了出来,呵斥道。 他对着石井说了几句,随后说道:“石井君失礼了,不过他刚才说的没错,今天的事情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老外此刻睡意全无,似乎也被石井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说了几句竟然悻悻然离去。 这让一旁的马甲戴眼镜老者也是猝不及防。 这个时候,谁都看出来了日本人咄咄逼人,而会所的老板似乎不敢为客人出头,大家纷纷躁动起来。 徐怀突然感觉身后一动,就见之前那位和自己说话的林胖子突然快速将徐怀刚才藏在沙发靠垫后面的手枪拿出来别在腰间,然后快步走到了前面。 “等一下,我知道谁是凶手。” “吆西,好样的,说说吧。” 石井眼前一亮,微微一笑,却不动声色地将摸在了腰间的枪匣上。 “她。” 林胖子伸手一指旗袍女子,说道:“胡媚娘你不要装了,我早就注意到你了,在一楼的大厅,从枪击到现在,不超过十五分钟,杀手要藏枪,还装,这都需要时间,再说了,进入这里需要搜身,武器不是那么好带进来的,所以一定是你们会所内部的人干的,或者是里应外合,另外杀手在行动的同时有人切断了会所的电源,外面的人怎么会知道电表箱在哪里,所以还是内部的人干的,你刚才说杀手从员工通道卫生间的窗户逃走了,外面的人怎么会知道有卫生间,所以我同意石井先生的看法,哪里不过是凶手故布疑阵罢了,真正的凶手肯定已经泄气伪装,还上另外一副面孔混在了人群中。” 说着他全然不顾胡媚娘想要杀人的眼神,对听的津津有味的石井说道:“大佐先生,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请问阁下是?”石井警惕的同时又有些好奇起此人的身份来。 “哦,在下叫林武坚,曾经留学于东京大学,上学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推理,还在推理杂志上发表过小说呢。” 林胖子微微一笑,根本不给石井开口的机会,看着人群,继续说道:“大家仔细回忆一下,胡媚娘刚才是不是消失了一段时间,虽然面孔可以伪装,但是她毕竟没有分身术,我现在基本断定她就是凶手。” 人群中一片哗然,谁也不敢相信妩媚动人的交际竟然是蛇蝎杀人凶手。 “胡说八道,我刚才在二.” “狡辩,谁能证明?还不束手就擒。” 林胖子说着突然就向着交际扑去,不过眼看到了跟前,他突然一个闪身,扑到了石井面前,扯住他衣领的同时,一把手枪顶在了石井头上。 “哗” 众人再次被这突然的突变惊呆了。 (本章完) 第120章 纷乱 第120章 纷乱 林胖子瞬间劫持了石井,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人目瞪口呆,不少人倒是惊讶之余,有些庆幸。 别说其他人,徐怀对此也是惊讶不已,谁能想到一个掮客竟然会做出这么胆大的事情。 而且此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将枪藏在了沙发靠垫后面呢?莫非自己的一举一动全部在对方的监视中?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这家伙是不是刚才就在自己前面那人呢?和卫生间那个和自己交手的女杀手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个女杀手按理说早就打破窗户逃走了,怎么可能会是会所的胡媚娘呢? 而且林胖子为什么要揭穿胡媚娘呢?嫁祸还是另有所图?但此人说的头头是道,却让人不得不怀疑胡媚娘,就是不知道这二人是同伙还是仇敌。 “别乱动,信不信我马上开枪。” 石井没想到自己一时不查竟然让自己陷入如此困境中,一个日本高级军官竟然让人绑架了,他刚想动枪,就被林胖子呵斥。 “八嘎。”石井身后的两个日本便衣早就拔出手枪虎视眈眈的盯着林胖子。 “把枪放下,我和这位先生谈谈。” 关键时刻岩井倒是冷静下来,他审视地看着林胖子,说道:“不管阁下是什么人,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说吧,你想要什么?” “少废话,让会所的人全部出去。” 林胖子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石井靠在了墙角。 “我知道了,他们当中还有你的同伙对吧?你是想掩护她?伱们跑不掉的” “砰砰” 林胖子连开两枪,将两名日本便衣击毙,让岩井的话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现在呢?让他们全部出去。” 说着“砰”一枪打在石井的腿上,石井一个踉跄,痛的呲牙咧嘴。 “大厅里面的人全部出去。”岩井终究还是在乎石井的安全,阴沉着脸吩咐了一句。 “哗啦”大厅中惊慌的人群率先反应过来,争先向着门口走去。 徐怀看了一眼林胖子,得到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组长,你说他真是党务调查处的?还真看不出来,我以为他就是一个为老外跑腿的掮客,竟然干出这么大的事。” 赵江不可置信地说道。 月明星稀,寒风冷冽,三人已经回到了秘密据点,不远处的巡捕房车辆进进出出,这是个注定不平静的夜晚。 “是啊,党务调查处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有胆气了。”刘葛青也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在他们的认识中,特务处除了能对付红党,在对日谍战中一指处于下风,再者他们的职责在党务这块,军事上二处特务处的业务。 徐怀也搞不懂这些人怎么突然就会日本大佐下手了,如果石井说的没错,那么被杀死的那人就是对华情报课的课长了。 不管怎么样,日本人死了一位大佐,肯定很丧心病狂地报复,自己等还是小心点好。 只是可惜了,本来是去做军火生意的,现在竟然没有丝毫进展,想到这里,徐怀不由想起林胖子递出的那张名片,就是不知道他能否安全脱身。 “出事了。” 凌晨两点,李尚武匆匆而来。 “今天晚上工部局警务处的皮特不知道发什么疯了,竟然下令巡捕在租界中大肆行动,抓捕了沪海潜伏区的助理书记刘放雄,情报组长王方南,还有站长周正龙,听说日本人已经开始引渡了,今天巡捕房控制的很严,我们提前都没有收到信息,行动的是皮特的亲信和阿三,我是趁着吃饭的时间溜出去的,现在要马上回去。” 李尚武来去匆匆。 “什么?周正龙也被抓了。”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我说今晚岩井和石井怎么来的那名快呢,看来会所出事的时候他们就在法租界,就是不知道怎么和皮特这个法国佬勾结在一起了。” “他们这么快能找到特务处的老巢,还能抓到周正龙,肯定是有人叛变出卖了。” “先别讨论了,马上向武汉发报。”徐怀冷静下来,马上做出决定,想不到周正龙才刚逃过一劫,这么快就再次被捕了。 “以防万一,发完报,我们马上转移到下一处安全点。” 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不得不小心一点。 “流年不利。” 戴春风拿着电报,阴沉着脸,默默无语。 他没想到新年伊始,沪海站就遭到这样的打击和考验。 他知道这次工部局参与其中,是唐绍义被杀事件的反噬,这种遗老遗少看着唐绍义被杀,未尝没有兔死狗烹的感觉,所以才一二再的施加影响力让巡捕房和工部局严惩凶手。 “马上让巡捕房特别站行动起来,不惜一切代价将周正龙他们营救出来。” 戴春风沉默片刻,马上做出决定,这不仅是为了沪海站的安全,更事关特务处的颜面。 “是,我马上安排发报,沪海站的人事怎么安排?赵俊来刚才又来电报了。” 齐武小心翼翼地问道。 “娘希匹,他倒是跳的欢,一个站的站长有那么好当吗?” 戴春风知道赵俊来这个时候跳出来肯定是知道即便周正龙几人被营救出来,沪海他们是待不下去了,一个被捕和完全暴露身份的特工和死了差不多了,这几人只能换个地方改头换面再出山了。 “让他先代理站立的职务,收拢人马,稳定形势,等待新站长上任。” 齐武听戴春风这么说,心知肚明,赵俊来站长的位置已经泡汤了,处座心里估计已经有了人选。 果然下一刻就听戴春风问道:“你觉得天林兄怎么样?” 天林兄自然指的是王天林,此人也是四大金刚中的一员,更加戴春风的信重。 王天林毕竟于东北讲武堂,后来东渡日本留学,获取了明治大学法学院学士学位,在1915年担任江浙高等监察厅厅长、驻外使馆秘书,这样一个受过高等教育,有留学背景的人,大家以为他要在外交工作中步步高升的时候,他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加入了特务处,并且成了戴春风的手下。 抗战初期,这个东北籍人和一群爱国青年学生结拜为十兄弟,成立了抗日锄奸团,专门针对日伪长层人士开展暗杀活动,很多卖国贼都死在了他的枪口下,一时间在全国引起巨大反响。 对于这位外边儒雅潇洒的老大哥和高级知识分子,戴春风一向另眼相待,不但对他给予厚望,还有心和王天林结成儿女亲家。 王天林的女儿不单长的漂亮,还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戴春风见了几次,对她的印象非常好,戴流露出这个意向,想要巴结戴春风的王天林自然心神领会,也想把女儿许配给戴春风的独子。 可惜戴春风的儿子随着戴春职务权柄的加重,这些年也见了不少世面,开了眼界,自然心高气傲,压根就看不上王天林女儿,人家坚持要自由恋爱,戴春风虽然恼怒,却对儿子无可奈何。 虽然亲事没有结成,但戴春风和王天林的关系却依旧密切,甚至要搞过很多江山籍的特务,因为王天林的价值放在哪里,王天林东北人,又是高级知识分子,老婆自然不是小门小户,他的妻子和张少帅的夫人是干姐妹,通过他们背后的关系,为戴春风擦手东北提供了便利条件。 另外王天林和戴春风长相很像,虽然二人口音差别很大,但长相气质身高五官等却极像兄弟,另外王天林有着东北人耿直直爽的性格,敢于为长官承担责任背黑,这点深得戴春风看中。 从蓝衣社过度到特务处,特务处的工作可谓摸着石头过河,王天林这个高级知识分子,没少给戴春风提建议,深得赏识。 而王天林也没有让戴春风失望,他担华北站负责人时期,平津地区的情报网络全部由他负责和掌控,取到了不少成绩。 但这个人的胆大妄为也让戴春风忌惮,为了活动经费竟然让人将热河省主、席家的宝贝送女给绑架了,这件事情闹得很大,最后却不了了之,但紧接着王天林更加肆无忌惮,和手下去逛八大胡同的妓院,行为嚣张,不给钱不说,和妓院老板发生冲突后,竟然让老板活活打死,然后将尸体装到箱子里面,直接用环保车拉走了。 这件事情暴露后,舆论沸腾,特务处的形象一落千丈,常某人下令严办,这次戴春风却没有办法替他掩饰,王天林被抓捕后,同伙很快招供,被判处死刑,王天林被判了无期徒刑。但抗战一开始,戴春风却接口需要专业特工,将王天林释放了出来,重新担任了华北区负责人,倒是戴罪立功,杀了几个著名的汉奸。 现在戴春风调任他去沪海自然是为了收拾残局。 齐武虽然认识大名鼎鼎的王天林,但对他并不了解,不过他善于揣摩人心,老板既然已经提出来了,肯定心里已经下来决定,他自然不好反对,于是顺着话说道:“这倒是一步好棋,天林兄威名赫赫,正好可以收拾残局,提升特务处在沪海的颓势。” ”好,那就这样定了,马上给他给他发报,让他处理完华北区的事情,尽快上任。“ 戴春风自然不知道他这个决定差点让沪海站覆灭。 ”哼,千算万算还是失算,以我赵某人的资历就不能担任站长?” 收到电报的赵俊来气不气一出来,刚收到代理站长的电报还来不及欣喜,就接到王天林出任站长的信息。 好不容易盼着周正龙倒霉,却不想给被人做了嫁衣。 “站长何必生气,在我看来王天林不值一提。”一名心腹不屑道。 “副的,副站长。”赵俊来不忿道,随即斜睨着手下说道:“怎么就不值一提了?” 手下说道:“王天林虽然有些名气,和他是北方人,一向在北方工作,根本就不了解沪海,有句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他单枪匹马来上任,又没有心腹之人,如何开展工作,现在不要说行动队,即便是其他的哥各个处、组,那个不是站长您马首是瞻,所以站长您根本不值得为他生气。” 赵俊来一想也是,只要自己将他架空,王天林孤家寡人一个,手下的人不听他指挥,工作自然干不下去,到时候只有自己申请调走,站长的位置还不是自己的。 “这倒也是,哈哈,那我们就等着我们的站长上任?” “哈哈哈。” “组长,我听说林胖子竟然逃走了。” 赵江笑道:“这家伙靠着石井竟然从容脱身,不过现在到处都是他的通缉令,估计短期不会露面了。” “钉子呢?有没有他的消息?” 林胖子逃脱倒也不意外,他在乎的是钉子高桥的安全,毕竟这名鼹鼠还有很大的用处,那晚刺杀时他就在现场,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我已经让鞋匠试着联系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 “沪海站呢?” “听说王站长还没有到任,现在一切把持在赵俊来手里,法租界这边还好点,英租界、华界、日租界他们的潜伏组被扫荡一口,我听说是有人供出了刘放雄,然后拿到了名单,法租界收到的信息早点,很多人转移了,其他地方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很多人都是在睡梦中被抓走的。” “法租界我倒是不担心,毕竟抓了也是关在巡捕房,有自己人关照,他们不会受罪。可租界外面就不好说了,一旦被捕,肯定会落入日本人的手中,严刑考法下,又有几个人能挺过去,估计又会牵扯出很多人,这个时候我们不能盲目行动,除了配合迎接周正龙外,我们要对日本特务机关的头目搞一次行动,杀杀他们的锐气。” “组长,我倒是听说了一个消息,说是有位日本的特使到了沪海,我们要是将这个人杀了,自然能打击他们的嚣张气焰。”李尚武建议道。 “特使?做什么的?” “我听巡捕房说的,据说此人带了一批学者过来,领事馆还特意举行了晚宴,邀请个租借的外国公使,听说皮特也参加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 “继续打探消息,弄清他们的身份。” 徐怀总觉得所谓的特使那么简单。 (本章完) 第121章 特使 第121章 特使 高桥上班迟到了。 因为他们对华情报课直接被裁撤,全部被并入了特高课。 进入特高课,除了门卫、收发室外,一楼的底层空无一人,十分安静。 大门口张贴着一张通知,所有人在会议室集合。 高桥进了会议室,才发现里面站满脸了人,全部都是日本人。 会议室最上面,石井一个人突兀地坐在那里,一只脚穿着军靴,一只脚却打着绷带,看上去有些滑稽。 但没人敢笑,石井自从被绑架,中枪受伤以后,脾气就变得很暴躁,动辄对手下拳打脚踢怒骂。 高桥最后一个进来,站在门旁十分尴尬,随着他一敲门,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了过来,众目睽睽之下,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石井阴冷的眸子像毒蛇一样瞬间定格在高桥身上,问道:“这么重要的会议,你为什么会迟到?” “报告大佐阁下,我还住在原来的宿舍,到这边的距离远了点。” “是嘛!”石井冷笑一声,对高桥招手道:“你过来。” 高桥不明所以,只好屁颠屁颠、战战兢兢地来到了石井面前,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靠近点。”石井玩味地笑笑,还不等高桥反应过来,直接“啪”一个巴掌打在高桥脸上。 高桥不敢有任何反抗,他知道自己这巴掌挨的冤,但没有办法,谁让自己撞到枪口上了呢,石井显然是杀鸡给猴看,尤其是给他们这些新来的人一个下马威。 就说最近的刺杀案,费了几天今天没有任何头绪,人倒是抓了不少,但没有丝毫有效的突破,而绑架打了石井一枪的林胖子也消失的无影无踪,这让石井丢尽了脸面。 因此特高课全体出动,到处搜剿抗日分子,但抓到了不是小鱼小虾,就是看不顺眼直接逮捕的,这些人一经审讯,发现没有价值后,直接枪毙,石井居然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滚过去。”石井好半天才嫌弃地挥了挥手。 高桥立刻鞠了一躬,捂着腮帮子退回了远处,几人认识高桥的人,只是投以同情,同样站在人堆里面打大气都不敢喘。 高桥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石井说道:“现在特高课有两个任务,全图队员和各个科室所有空闲的人员一律出动,人员分为两队,一对由小岛队长负责,严密守卫玫瑰园,协助宪兵队保护特使和学者的安全,绝对不允许附近出现一个可疑分子,另一对又松本队长负责,监视大和旅馆,同样的不许一只苍蝇飞进去,这次任务全部由我们日本人负责,你们手下的那些投靠的中国人只负责外围,不得靠近。” 听到这里高桥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说特使和学者都抓在大和旅社吗?怎么突然变成了什么玫瑰园,那在大和旅社不知兵力干什么,莫非这是一个陷阱? 可他已经将侦查到的情报通报给了徐怀,一旦特别情报组的人为了暗杀特使闯入大和旅社,陷入包围圈,后果可想而知,这么想着,高桥额头的汗水不觉流了下来,不过大家都全神贯注听着石井布置任务,没人注意到他的狼狈。 布置完任务,石井下令直接出发,一瞬间特高课的人全部便衣出发,直奔玫瑰园和大和旅馆。 高桥现在的顶头上司是松本,是个三十出头的北海道人,渔民出身,只有一米五高,长得又矮又胖,留着一撇小胡子,一双三角眼让人不寒而栗。 大和旅馆在日租界的闹市区,附近都是烟柳巷酒肆歌台之所,和华界那些大型的妓院酒楼不通的是,这里都是日本侨民开的小巧别致,旁边是日侨中的富人区,里面是密集的别墅、四合院和日式住宅。 高桥到达的时候就发现这般四个主要的楼口已经全部被宪兵把守,不过街道上依旧繁华,大街上的日本人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害怕。 高桥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各处关卡和制高点,默默记在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找个空隙,一定要将这里的情报传递出去。 可要联系到徐怀,他只能通过鞋匠,也不知道鞋匠来了没有,另外今天日本人到处戒严,不知道鞋匠能不能混进来。 就这样一直到中午,高桥压根没有找到出去的机会。 就在这时候,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骂声。 “八嘎。” 高桥看到一个推着垃圾车的老人被一个日本宪兵踹翻在地。 因为垃圾车上全是炉灰,此时正是日本宪兵的用饭时间,风一吹,不少炉灰飘进了宪兵的饭盒里面,尤其惹的宪兵勃然大怒,一脚踹了出去,老人一个踉跄倒在地上,垃圾车也差点翻了,看着老人手腕出的红绳,高桥心里一动,赶快走了过去。 因为他知道此人就是鞋匠乔装打扮的,自己再不出手,鞋匠估计要被打死。 “行了,让他走吧,伱们想吃什么,我请你们。” 看说话的是日本人,宪兵客气了几分,不过还是不屑道:“一个低贱的中国人罢了,打死就打死了。” 高桥亮了亮自己的证件,说道:“算了,让他滚蛋吗?打死了他哪里去找一个清洁工,特使都住在这里,没有清洁工,谁替他们服务,惹恼了他们,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着高桥对清洁工说道:“快走吧,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去被的地方。” 这话高桥是用中文说的,同时他背对宪兵队清洁工眨了眨眼,他相信鞋匠能听懂自己的暗示,这里根本没有什么特使。 清洁工讨好地笑笑,佝偻着身子,连忙用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垃圾,推起车子就走。 “等一下。” 这时候听见身后响起蹩脚的中国话,高桥回头就见自己的上司松本带着一个日本便衣踱步到了近前。 “松本队长,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清洁工是干什么?他的身份有没有问题?” 他盯着高桥冷笑一声,挥手对身后的便衣说道:“去,检查一下。” 日本便衣立刻上前,拔出一把匕首对着垃圾车戳了又戳,然后对战战兢兢的清洁工搜身,从对方身上搜出几元皱巴巴的法币,被日本便衣直接据为己有,这次放对方离去。 “高桥你什么时候开始同情起中国人来了?” 松本意味深长说道。 “松本队长,我没有同情他,要是松本队长不开心,我现在可以追上去杀了他。” “那倒没有必要,我们在执行任务,就不要节外生枝了,高桥我知道你在对华情报课受到过重要,可是我们特高课和哪里不一样,我希望你打起精神来,即便是一个清洁工也要严格检查。” “嗨,我知道了。”高桥立刻认错,只要不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就好,现在情报已经传递出去了,只要徐怀他们收到信息,自然让日本人的计划落空。 不过一旦特高课的诱捕计划失败,肯定会排查失败的的原因,到时候一件小事说不定就会放大,比如今天自己和清洁工接触的事情,现在该为自己找个替死鬼了。 “太君,您要的包子。” 这时候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平头男子提着一笼包子走了过来,一条胳膊上还打着绷带,此刻低头哈腰,满脸堆笑。 高桥知道此人就是前几天出卖特务处特工的王世俊,本想重新打入特务处,却不知道怎么暴露了身份,狼狈的跑了回来,此刻跟在松本身边,作为外围力量使用。 看到此人,高桥心里有了主意,说不定还可以一石二鸟,将这个叛徒除掉。 虽然认识,但高桥还是假装问道:“这位是?” 松本接过包子,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包子咬一口嘴角流油,他含糊不清的说道:“这位是王桑,虽然是中国人,不过作战英勇,在抓捕抗日分子的时候冲在前面还受了伤,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功臣。” 高桥嗤之以鼻,什么功成,不就是一个怕死鬼吗?还什么作战英勇,鬼扯。 “太君好,鄙人王世俊,请多多关照。” “好说。”高桥看了一眼包子包装上袋上的招牌,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然后转身离去。 法租界大华商店,王天林正带着他的“姨太太”逛街。 “姨太太”自然是假的,王天林有老婆,自然不可能明目张胆的纳妾,不过让自己的秘书扮成姨太太掩护身份和他逛街还是可以的。 王天林西装革履,打着领带,看起来像是个暴发户,女秘书身材玲珑,吸引眼球,作为一个特工这样无疑是危险的,但王天林艺高人胆大,他偏偏喜欢反其道而行之,谁会觉得这样的人物会是沪海潜伏区的站长的。 老王虽然一身白色西服,带着红色领导,看起来喜气洋洋,但眉宇间却是说不出的忧愁。 本来开开心心来沪上上任,大展身手,谁曾想到沪海站的情况复杂程度难以想象。 人生地不熟不说,一众手下全部围拢在副站长赵俊来身边,根本不听他的指挥,几次会议,大家不是迟到,就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请假。 这两天苦闷烦恼之余王天林除了借酒消愁,就是带着姨太太逛街,一边熟悉沪海的地理环境,一边考虑突破点。 “站长,别想了,您不是戴老板的亲信吗?我听说被捕的周正龙站长几人不是都被他老人家大价钱买通巡捕放出去了吗?现在一个个安置在山城、汉口、香江的,可都是后方,哪像我们在这里每一天担惊受怕的,我听说周正龙可是半路才投靠戴老板的,可你是元老啊,干的不顺心完全可以让老板给你还个地方嘛,何必在这里看赵俊来的眼色。” “呵呵,我看是你想换个地方吧。” 秘书娇滴滴的话语,王天林不置可否。自己是戴老板的嫡系不错,赵俊来又何尝不是呢。 也不知道老板想的,幸亏周正龙已经撤走了,不然他正以为是一桃杀三士呢。 就一个站长的位置,几个人争来争去有意思吗?王天林知道如果他真的找老板打报告,老板可能会同意将自己调走,无非是费些口舌罢了。 但这样不说老板看不起自己,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刚来沪上,遇到一点挫折就跑路,这不是逃兵是什么,最起码也要搞出点名堂来,再一个,如果赵俊来能够安分点,等自己哪天走了,他不介意推荐赵出任站长,但现在这次以下迫上,摆不正自己的位置,等自己站稳脚跟,一定要看他点厉害悄悄。 就在这时候,只见一个穿着长衫戴眼镜的中男人匆匆敢了过来,他看见王天林,让女秘书走开,焦急说道:“哎哟,我的站.老板,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出什么事了?”来人虽然一脸焦急,但王天林却不不急不缓,因为他知道这个叫陈名楚的就是个墙头草,他说的话半真半假,还真不能全信。 “能出什么事?还不是哪一位,我听说赵副站长向戴老板告状了,说你来沪上以后,已经迷失在世界中,喝酒带着美女逛街,消极怠工,导致沪海潜伏区没有丝毫的工作成绩,老板很恼火,让你马上去香江向他汇报工作。” “.”王天林瞬间无语,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是什么。 自己这么就消极怠工了?要不是手下没有一个听话的可用之人,自己至于找个女秘书吗?至于每天借酒消愁吗? 没想到自己这个受害者还没有诉苦呢,赵俊来这个小人反而先发制人,打起了小报告,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啊,好一个赵俊来。”王天林终于生气了,既然老板让自己走一样香江,那就去,告状吗?睡不会,这次要是不把赵俊来拉下马,王字颠倒过来写。 “马上给我安排去香江的船票。” 王天林吩咐一声,见陈名楚没有回应,郁闷道:“怎么,有困难吗?” “站长,您可能不知道,站立现在没有经费,再者.” “放屁,我上任不是找老板申请了十万经费吗?钱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哼,回去,我倒要看看他姓赵的想干嘛。” …… (本章完) 第122章 伪币 第122章 伪币 “好啊,好一个赵俊来。”王天林终于生气了,他没有想到赵俊来为了站长的职务如此的迫不及待、不择手段。 既然你要斗法,你要玩阴谋诡计,我王某人就陪你玩玩。 “站长,您别生气,听我说,我刚才只说了其一,另外的的意思是,站长您总不能就这样去香江见老板吧?” 陈名楚继续说道。 “什么意思?”王天林有些搞不懂这个墙头草,分明是一副坐看好戏的心态,现在怎么突然就站到自己一边了呢?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站长,我的意思是既然赵副站长说您怠慢工作,老板要伱去面谈,总不能就这样去吧,是不是得干出点成绩或者说有个稳妥的计划,才好向老板解释嘛。” “哦,你有什么建议?”听他这么说,王天林不由停下脚步,虽然不知道陈名楚打的什么主意,但事情有那么好做嘛?不说沪海目前负责的状况,再加上赵俊来的掣肘,自己又没有可用的人手,怎么做事呢? 陈名楚似乎是王天林肚子里面的蛔虫,知道王天林在想什么,解释道:“其实没有那么复杂,以前周正龙站长在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总部不是说让我们暗杀日本特使吗?站长何不制定制定一个计划?到时候上报总部,只要总部同意,就可以让赵俊来去执行,他可是负责行动工作的?到时候谁推诿怠慢工作,不是一目了然吗?” 王天林豁然开朗,心想陈名楚真是个聪明人,不过自己这么做他有什么好处呢?坐山观虎斗,然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自己和赵俊来斗个两败俱伤,他再渔翁得利? 想得美,也不看看自己上面资历,别说站长了,副站长都不够格。 不过要是能协助自己将赵俊来赶跑,到时候自己给他一些好处,做个情报科长什么的还是可以。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福德森路一家商行,这是沪海潜伏区新更换的办公地址。 “你去把赵俊来叫来。”王天林一回头才发现陈名楚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走了,暗骂一声奸猾,只好吩咐自己的秘书去。 片刻后,赵俊来姗姗来迟。 “王站长,有什么事吗?” 赵俊来大摇大摆地进了办公室,门都不敲一下,然后大马金刀坐到了办公桌前。 王天林似乎毫不在意他的态度,点上一根烟,背靠在椅子上,“暗杀特使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马上制定一份计划出来,等上面同意,你们就马上执行。” 赵俊来本想说一句有必有吗?但王天林却不给说话的计划,直接说道:“就这么定了,一会就将计划搞出来,抓紧时间执行,老赵啊,我也不瞒你,我马上要去香江述职,估计以后是会回不来了,你想接任我这个位置,总得拿出一点成绩来吧?” 王天林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让赵俊来本准备好的托词毫无用武之地,他自然不会相信王天林会良心发现推荐自己做站长,不过他有几句说的对,自己是应该做出点成绩才是,当然了,等王天林去了香江再执行计划,还不是在自己领导下出的成绩?这么想着,赵俊来沉默片刻才说道:“知道了。” ”好,抓紧时间吧。“ “组长,钉子来信息了。” 赵江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情报,说道:“之前他就让鞋匠暗示我们大和旅馆可能是个全套,所谓的特使和学者根本不住在哪里,而是玫瑰园。这次的情报显示,所谓的特使估计没有那么简单,高桥提到了一个叫山本宪藏的人,此人是日本陆军第九研究所,也就是登户研究所的主任,陆军主计少佐,这个人从事的伪造货币的勾当。” “伪造货币?”徐怀皱了皱眉,这倒是和以前的情报联系起来了,只是没想到制造伪币的人竟然来了沪海。 “日本人想要伪造法币,总需要法币模板吧?” 刘葛青摇了摇头,说道:“不一定需要原始模板,我们国内几家银行银行发行的法币用的防伪措施还是水印和暗记,只有部门美版的法币有红蓝丝线,国内科学技术落后,目前还没有出现伪造货币的人,所以国内老板姓识别伪钞的能力基本没有,而日本籍有凸版印刷株式会社,以他们的能力,只要制造出模仿的模板就可以印制伪钞,这些伪钞制造出来后,就会打量击中投入市场,到时候不仅是对我们国家资源的掠夺,更重要的扰乱金融市场、法币制度和国内经济,最终摧毁我们的经济抗战力量。” 抗战时期,国内市场上流通的货币主要是法币,35年货币改制后,当时100元法币可以买一头牛,本来现在货币就贬值,可以想象,一旦日本人将大量伪币突入市场,套取中国的物资,导致法币严重贬值,老板姓手里的钱,会变得越来越薄,而日本人反而可以零成本购买大量的汽油、药品、火药等战时稀缺资源,他们自己获取的同时,会到底果党政府的军用物资紧缺,稀缺资源价格上涨。 徐怀相信,只要日本人大把资金砸下去,不缺唯利是图的投机商人。 “也就是说他们这次来沪海,很有可能是在这里建立机关和办公场所的?” “我估计是,沪海是全国金融城市,是最容易受到市场冲击的,日本人将机关和办公场所建立在这里确实方便。” “那我们就改变之前的刺杀计划,先对玫瑰园的学者和专家监视,看看他们接下来会干什么,对了,既然他们要仿制法币,肯定有他们自己的模板和雕刻师,要是我们将他们干掉,估计日本人的工作会陷入停滞。” 日租界玫瑰园。 三层木质小楼客厅中,山本宪藏正和石井坐在一起。 “山本君,陆军省大臣、次长、军务局、军事课,参谋本部都让我支持你的工作,虽然我不懂货币经济,但是我是军人,自然会服从命令支持你的工作,不过我听说你之前的工作失败了,这次有胜算吗?” 听石井说着这么直白,山本尴尬一笑,还是解释道:“不想石井阁下您也听说了,我原本以为,选取面额较小的5元制作假币,投入市场后,不容易引起果党的注意,也方便老板姓的之间的流通,可惜属下搞错了一点,等我们将货币运到中国的时候,没想到这种五元的法币竟然已经作废了,这是我的过错,白白耗费了人力物力,不过上面既然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自然会做好的。” 山本胸有成竹地说着,然后从兜中几张1元、5元、10元的面额的法币,说道:“大佐阁下,您看,这是我潜心研究后的新作品,一共印制了500多万。” 石井接触过法币,但看着山本递过来的几张皱巴巴的货币,一时间也搞不清状况,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佐阁下,为了让我的货币看起来更加真实,我们对印制好的货币并没有马上投入市场,而是进行了二次加工,这样他们就会变成旧钞,而且这边假钞和市场上真钞混杂在一起使用,别说老百姓,就是专业人才也不一定能够发现,今天我们吃饭的费都是在这些钱买来的。” “吆西,这个想法倒是不错,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这几天我们已经出去几万的法币,效果很好,根本没人注意,下一步就是建设工厂,生产出很多的法币,另外沪海华新公司、民华公司、诚达公司、还有广东的‘东林党’、帝国治理下建设的各个商社都一定答应使用假币,我相信很快有源源不断的财富和资源进入帝国的怀抱。”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并,其下攻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不战而屈人之兵,山本君,倒是我们小看你了,不过你知道我是做特工的,时间一长,支那人肯定会发现货币的异常,到时候你怎么应对?” “这个不是问题,支那人即便是发现了问题,不过是对法币进行改版罢了,等他们新的版本出来,我们可以继续制造新版的,先出现的照相纸板技术不够精致,我们已经放弃了,我们采取的是最原始的雕刻制版,在放大镜的帮助下,我们的雕刻大师可以完美的将果党政府印制在法币上的纹和人像丝毫不差地雕刻在钢制印版上,我们印制出来的法币,和中国人美式规格装作的一模一样。” “吆西,那他们发现伪钞后,洞悉了我们的计划,会不会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呢?” “大佐阁下您说的是中国人也纺织我们日本货币吗?”山本嗤笑一声,直接说道:“不可能的,他们永远没有可能。” “为什么呢?你也说了中国人用的是美式规格的模板,如果是美国人在后边帮助他们呢?” “那就更不用担心了。”山本道。 看石井不解,他解释道:“支那科学技术落后,金融市场混乱,我们才能浑水摸鱼,不说其他,就说法币行他们就有几家,争权夺利,各自为政,而我们日本只有一家发钞银行,那就是日本银行,日本银行发行的钞票,不仅使用了桑皮纸,而且还在这种纸张里面加入了一种只有我们日本本土才有的植物纤维,即便是美国人帮助他们,他们也不会成功的。” “原来如此,来,让我们举杯,为发日本帝国取得的胜利干杯。” “干杯。” 大和旅社,松本掏出一叠法币钞票说道:“大佐说了,大家这几天辛苦了,每人发20元改善伙食,大家将钱分一下。” 高桥接过皱巴巴的钞票,有些疑惑,他们虽然也用法币,但大多数时候用的都是日元、金圆券,怎么会发法币呢?再者松本本就是个贪财小气的人,钱到了他手里怎么会不被私扣呢?现在看似给大家发钱,说不定就是一种任务呢,或许发给自己的就是假币呢。 皱巴巴的炒币捏在手上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高桥看着王世俊已经兴高采烈跑去了一家商社买香烟,不由冷笑一声跟了过去。 柜台前王世俊不懂日语,正和一个日本大妈比划着,高桥瞥了一眼,看了看不远处的清洁工,将一团纸屑扔在了垃圾桶中,转身进了另外一家商社。 王世俊从商社出来,嘴上叼了一根香烟,顺手将烟盒揣入大衣兜里,淡燃香烟抽了几口,暗骂日本烟没有问道。 不想刚出门就和一个清洁工撞到了一起。 “草,你” 王世俊本想再骂几声,又怕对方是日本人,心里暗恼时,就见那清洁工已经一溜烟不见了。 看到高桥手中拿着一盒老刀牌的香烟,王世俊惊奇又疑惑,刚想说话,就见几个日本便衣走了过来。 王世俊忙不迭从兜里掏出香烟递了过去,这个时候就见一团纸屑掉在了地上,那上面分明有字迹。 王世俊心里疑惑的同时,刚想捡起,已经被一个好奇的日本便衣捡起。 “王桑给想好的写的情书吗?我看看,请纳尼这是中国文字。”便衣却是不认识汉子。 “请迅速搞到玫瑰园内部结构图和兵力分布图:蝎子。” 旁边有人帮他念了出来。 “蝎子是谁?” 有人还在疑惑,但王世俊已经浑身战栗了,这肯定是有人嫁祸他,想治他于死地。对了,刚才的那名清洁工,自己兜里要是纸屑,自己早就发现了,肯定是那名清洁工刚才放在自己兜里的,那他是什么人?潜伏在日租界的特工的还是锄奸队,锄奸队的刚才为什么不将自己一刀杀死,反而要选择家伙呢?对了,那人是不是郑明三,听说他也放出来给日本人服务了,这个家伙会不会在报复自己呢?可惜刚才没有看清清洁工的长相。 王世俊胡思乱想间,就到树道道不善的目光盯在了他的身上。 “把他抓起来,他是内鬼。” “他本来就是叛徒。” 几个日本便衣对待内鬼可没有那么客气,一顿拳打脚踢,将王世杰控制起来,押往特高课。 高桥看着王世俊浪费的样子,冷笑一声,计划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第123章 怀疑 第123章 怀疑 “松本,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接到松本的电话,石井匆匆赶到了回来,王世俊已经被关押起来,但石井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大佐阁下,人赃俱获,还没有可说的,我现在很怀疑王世俊投降的诚意,他会不会是借机打入我们的内奸?” 听松本这么说,石井叹了口气,说道:“情报工作本来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管王世俊是哪边的人,情报已经泄露了,特务处显然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专家学者的真正住处也被他们知道了,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我们自己人,所以情报一定是从内部泄露的。” “日本人?”松本哑然道:“这怎么可能,帝国的士兵是不可能背叛的。” “没有什么不可能。”石井似乎已经认定了一样,想了想却是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说道:“算了,先对王世俊开展审讯,就让郑明三去吧,让中国人对付中国人,伱在一旁看着,不可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嗨。”松本点头答应,想了想说道:”如果他真的有问题呢?“ “那就处理掉,两个一起处理掉。”石井冷笑一声,“即便是没有证据,一个让总让人无端怀疑,他肯定有问题,我们不能把这样的隐患留在身边。” “嗨。” “你对高桥怎么看?” “高桥?”松本脸色变色凝重,“大佐,您怀疑他?” “不,我只是想问问你对这个的感官如何。”石井拿起一份调查报告,那上面显示,王世俊买烟的时间,高桥就在他的隔壁。 “有点小毛病,但大体上还是好的,可能是新加入我们特高课的原因,喜欢独来独往。哦,对了,王世俊说有人嫁祸他,说他怀疑高桥,他说高桥竟然抽中国人老刀牌的香烟,说他有问题。” “这个我可以代我解释,高桥曾经被委派出去在金陵从事过潜伏工作,抽中国烟再正常不过了,既然他新来,你作为他的队长要多关心下他。” “嗨。想不到高桥君竟然还有这样的经历,实在让人佩服。”松本压下心里的疑惑,感叹自己的手下竟然有这样的人物,不由好奇起来。 让他疑惑的是石井怎么就突然提到了高桥,刚才的话看似是在帮他解释,但结合石井之前的话,说不定石井已经对高桥产生了怀疑,这让松本心里悚然一惊。 是石井君疑神疑鬼了,还是高桥真的有问题。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都不要说出来,注意观察就好了。” “嗨。” “你先去吧,我还要去见一位老朋友。” 半个小时后后,石井在玫瑰园见到岩井还有自己的老朋友影佐祯昭。 “影佐君,里见普的事情实在是抱歉,虽然之前电报和书信中已经解释过了,还是要方面说声抱歉。” 岩井一脸的歉意,老朋友拜托自己照顾,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自己都没有完成嘱托,让一个财神爷就这样被干掉了。 “无妨,过去的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我这次从从陆军省调任到参谋本部,以后专门负责对华事务,我们有的是时间对付那些抗日分子。”影佐扶了扶眼镜,淡淡地笑笑,随即看向石井。 “石井君,你的伤没事了吧?” “差不多已经好了。”石井活动了下脚,虽然知道对象是在关心自己,但还是有点不舒服,这件事情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每每想起,都觉得耻辱。 “据说是党务调查处的人干的?哦,对了,他们现在改名了,叫中统,我们的老对手也改名叫军统了,岩井君,你一向推崇以华制华,这次我来沪上,可有朋友介绍我给认识?” 岩井沉吟道:“青帮的汪漫云倒是给我引荐了一位同仁,此人也是中统出身,现在已经基本脱离了中统,他倒是有些想法,不过此人职务低下,即便拉拢他过来,并不能产生预期的效果。” “哦,有些想法?那就是有野心了?我倒是不怕手下有野心,只要他能帮我们对付中国人,他要的我们都可以给他,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李世群。”岩井看影佐一脸恍惚的样子,问道:“影佐君认识此人?” “不认识,不过我听芳子小姐介绍过,这个贪生怕死,却又极度渴望权利,确实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你可以安排下我和他见一面。” 看影佐对此人很感兴趣,岩井无所谓的点了点头。 法租界青帮的一处茶楼里面,岩井口中的李世群此刻正和汪漫云坐在一起。 “世群兄,这次来沪海有什么打算?” “看看再说吧,兄弟我现在一无官职,二无特派,每天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罢了,还是漫云兄你们青帮的日子潇洒,早知道我早就加入你们了。” 两人虽是老相识,但李世群却是一点口风都不漏,只顾闷头吃菜。 “哈哈,青帮有什么好羡慕的,李兄之前不也认识我们青帮大佬,拜在他的门下吗?你怎么就不是我们青帮的人了?” “陈年往事了,提它干嘛,兄弟我现在一事无成,求上门去,人家估计也不认啊!” 李世群唏嘘道,想到惨淡的过望不由心酸。 却是李世群早年加入红党,被公共巡捕房抓捕后,还是他老婆找了很多关系,才求到青帮大佬季云青门上,由季出面才将李世群保释了出来。 所以李世群一出监狱,就跑到季云青面前道谢,然后鞍前马后颇为殷勤地伺候了一阵子,最后被季收为了门徒。 这次的被捕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个人能力再强,没有一个有势力、有背景的人为他撑腰,在乱世里面,个人也不过是蝼蚁一样的存在。 可即便他野心勃勃,命运却没有垂青他,刚出狱不久,李世群再次被捕。 虽然出狱后,李的老婆一直劝他脱离红党,但李世群不甘心,他渴望权利,更是认定在乱世里面只有权利才是唯一可靠的东西,所以他一边安抚妻子,一边继续在红党特科工作。 不过很快他再次被捕,这次抓捕他的却不是巡捕房,而是党务调查处。 索性李世群虽然在特科工作,但在红党内部身份低微,对党内的机密了解的并不多,党务调查处问不出东西,对他这个小鱼就不再关注,时不时审讯一顿,其他时间一直在关押中。 但即便是这样,这个时期,中统严惩红党党员,即便是李世群这样的基层,被捕后没有价值,最终的下场只有枪毙,李世群除了被审讯和拷打外,只能提心吊胆地在监狱里面等待死讯,惶惶不可终日。 这个时候,他的老婆再次找到了负责逮捕李世群的中统沪海区特务马绍伍,请求他释放李世群,至于他老婆叶吉琴到底是如何说服马绍伍的,谁也不知道。 就这样李世群叛变后,随即被释放,但他却不敢向任何人公开透露自己叛变的消息,他在特科工作,虽然不负责行动,但自然知道特科打狗队的可怕。 于是李世群做起来双面间谍,一边获取红党地下组织的情报,为中统效力,一边获取中统的情报,为红党效力。 李世群盘算的很好,他却没想到的是,组织给他下达的任务,让他除掉红党叛徒丁默村,这是一个在1924年就叛变加入红党的叛徒。 李世群加入中统后,红党并不知情,他依旧以记者的掩护身份获取情报,在中统特派员丁默村主持的杂志社做编辑。 同为叛徒,两人天然共同语言,工作中朝夕相处,一起打牌,一起行动,关系已经完全不同以外,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李不知道这是不是红党对自己的试探,但接到任务的第一时间,他就不假思索将事情告知了丁默村。 丁默村一听红党要制裁自己,也是大惊失色,他叛变加入中统后,虽说没有受到重用,他凭着特派员的身份,又掌管一家杂志社,日子也过的潇洒自由,他本来红党早就将他忘记了,却不想十几年过去了,还想着制裁自己。不过李世群马上提出一个“李代桃僵”的计划,由他主动向组织申请,将制裁丁默村的计划延后,利用丁和马绍伍接触的机会,先制裁马绍伍,这样丁默村可以暂时保命,而且制裁了马绍伍,他自己也打到了报仇的目的。 李世群被捕后,遭到马绍伍的严加拷问,自然对他恨之入骨,同时,马绍伍这个人的威胁更大,很多红党都是被他逮捕的,所以他相信组织会同意自己的计划。 同时,他还可以借助特科的手除去马绍伍,自己又不会被中统怀疑,可以继续做自己的双面间谍,可谓一石四鸟。 李世群这样的计划,自然让丁默村对他刮目相看,对他更加信任和感激,这也为李世群后来拉丁默村上76号的贼船打下了基础。 事情很顺利,上级同意了李世群的计划,在1933年6月14这个夜晚,根据李世群提供的情报,特科打狗队提前埋伏在了马绍伍和丁默村见面的东方饭店附近。 当马绍伍和丁默村从饭店出来的时候,李世群立刻指认,让埋伏在暗处的打狗队开枪,同时对丁默村打出手势。 随后,几声枪响,马绍伍中弹倒地,而丁默村在枪响的那一刻,也佯装被击中倒在了地上。 马绍伍的死让他的上司徐增恩大为震惊,自然要调查抓捕凶手,调查之下得知马绍伍那天晚上是赴丁默村的约,虽然丁默村也遭到刺杀,可马死了,他却活的好好的,于是多方侦查下,徐增恩认定丁默村和李世群嫌疑最大,于是将二人一起扣押审讯。 丁默村很快被好友保释,李世群就没有那么幸运了,直接被从沪海押送到了金陵中统总部接受拷问。 但他自然不敢承认是自己向红党泄露了马绍伍的行踪,因为他知道,一旦招供只有死路一条。 李世群再次被捕后,他的老婆叶吉琴再次出马,使出了浑身解数,竟然和好色的徐增恩拉上关系。 就这样,李世群再次被释放,还被任命为“金陵区侦查股”的股员,虽然恢复了自由,但接连的被捕和严刑拷打,已经让李世群心态极度扭曲,对权利的渴望更加坚定。 金陵陷落后,李世群奉命潜伏金陵,但日本人的凶残让胆小怕死的李世群胆寒,偷偷逃到了汉口。 眼看日本节节胜利,贪生怕死又极度渴望权利的李世群萌生了脱离中统,投靠日本人的心思。 这个想法一经萌生,就再也难以熄灭,李世群再也坐不住了,想要早点和日本人搭上关系,可去哪里联系日本人呢?李世群想到了川岛芳子。 作为中统在金陵的潜伏特工,他自然知道这个女人在日本的重用,听说川岛芳子也在汉口后,李世群自然忙不迭地想要靠上去。 但川岛芳子何其警惕,对李世群的主动接近自然充满了怀疑。 但李世群已经做好了投靠日本人的决定,自然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机密情报全部告知,获取了川岛芳子的初步信任。 但夜里走多了,自然会遇见鬼。李世群明目张胆和川岛芳子接触的事情,很快就被人发现上报到了上级,却不想报告到了丁默村的手里,却却押了下来。 为了避免中统的怀疑和报复,在川岛芳子的介绍下,李世群又偷偷从汉口前往了香江,和日本驻香江领事馆的中村取得了联系,在李世群对香江人生地不熟,搞情报工作根本发挥不了能量,于是将他介绍给了驻沪上大使馆的清水董边。 李世群虽然绞尽脑汁想要投靠日本人,但沪海的清水董边却没有重用他,他只要再次求助川岛芳子,希冀能够得到特务头子土肥圆的青睐。 这样的事情,李世群自然不会告知汪漫云。 但汪漫云也有自己的渠道,知道李世群已经投靠了日本人,只是没有受到重用罢了,于是说道:“李兄,要是有时间,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几位日本友人认识,想必对你的事业有帮助。” “谁呀?” 看李世群漫不经心,汪漫云笑道:“岩井英一如何?他今天正在招待一位从日本过来的重要人物,李兄要是能得到他的帮助,前途自然光明。” 李世群眼中精光一闪,想不到汪漫云竟然认识岩井,这个岩井公馆的负责人他自然知道,不过一直没有机会认识,此刻得到机会,连忙答应下来。 在李世群看来,如果通过岩井,和他后面的重要任务搭上关系,未尝不是一条新路子。 (本章完) 第124章 世群 第124章 世群 “老板对我们的情报非常重视,已经上报上去,并且提出建议,对法币进行一次大的改版,另外军统局准备从美国制币公司进口设备和纸张,在山城建造一座伪币工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干扰日特‘杉工作’计划。另外,上面从特殊聚到了解到,这次日本所谓的特使中,有两位从日本国内征调的雕刻大师,被他们称之为国宝,局座指使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两人击毙。” 徐怀看着戴春风发来的情报,感叹一声,打击伪币的工作是长期的,这同样的是一场战争。 可事情永远都向着不好的方向预想,过来几天,假币之战不断升级。 “听说政府在香江也设立了一个造币厂,最近那里丢失了几台机器,另外,香江的商务印书馆也失窃了一批尚未印制完成的交通银行的5元面额的法币,还有最为要紧的大笔编码底册也被日本人得手。” “靠,这不是给日本人更多学习的机会吗?” “编码底册都丢了,现在日本人造的币假的也变成真的了。” “香江那边在干什么,都是饭桶吗?” 听到队员们气愤的声音,徐怀问赵江:“玫瑰园调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那两名日本日本雕刻技师的踪迹?” 赵江摇了摇头,说道:“据鞋匠说那里戒备森严,出入都需要通行证,另外人手有限,他只能记住出入的车牌号,其他一无所获。” “钉子呢?他怎么样?” “钉子应该是受到怀疑呢,虽然没有人跟踪,不过最近几次日本人的行动,都有意将他排除在外了。” “这就是擅自行动导致的连锁反应。”徐怀摇了摇头,现在没必要去苛责高桥,毕竟除去叛徒也是他们要做的工作,只不过为了一个叛徒,暴露一个高级卧底到底不值得。 “上面催的很紧,让我们马上开展行动。” 徐怀自然知道“不惜一切代价”的含义,但没有情报支持,直接杀上去无疑是送死罢了。 “沪海潜伏区在干什么?” “还是那样,王站长听说去了一趟香江,被老板狠狠训斥了一番,不过赵俊来副站长还是没调走,两人每天争权夺利,互相斗法,下面的士气低迷,根本不能指望他们。” “岩井呢?这个老东西最近在干什么?” “听说日本方面来了一个大佐,叫什么影佐,岩井最近都和此人在一起,对了,听说有个中统的小特务叫什么李世群的最近和此人来往密切,山城那边都传遍了,不过中统坚决否认这个消息。” “李世群?这是个什么人?” “听说是红党叛徒,被捕入狱几次,后来投靠了中统,一直郁郁不得志,不受重用,这次不知道怎么就跳出来投靠了日本人,一个贪生怕死的家伙罢了。” 李世群确实是个小角色,可就是这个毫不起眼的小角色以后却是中统和军统最大的敌人。 在徐怀几人谈论李世群的时候,李世群再次和他的上级丁默村坐到了一起。 “默村兄,别来无恙啊!” 相对李世群的意气奋发,丁默村就显得有些垂头丧气了。 他神色黯然地拱了拱手,恭维道:“听说老弟已经搬进了沪海大西路67号的大房子,看来老弟在日本人那里如鱼得水嘛。” 听到这话,李世群也有些得意。 这几天他不仅仅见到了岩井,还见到了影佐,算是彻底投靠日本人了,虽然有心立刻为日本主子做出一番成绩,以表现自己的忠心和能力,但李世群心机深沉,虽然有意组建自己的特务组织,却谁也没有透露。 一则李世群囊中羞涩,拿不出足够的资金招兵买马,拉拢人手,二来,根据李世群这些天的观察,特务处的势力击中潜伏在租界,虽然日本人占领了沪海,但在租界他们并没有那么多的力量,远远比不上英、法、美等列强,一旦自己在租界贸然行动,触怒了这些列强在租界的既得利益,到时候日本人为了平息列强的怒火,说不定就会把他当做替罪羊推出去。 另外,李世群在做汉奸之前,很多汉奸已经死在了中统和军统手里,此刻的他势单力薄,尚且不能自保,贸然出头,又害怕被人盯上,性命不保。 所以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落实自己的住处,以便加强自身的安全防范。经过一番跳远,李世群选中了沪海大西路67号的一座房子。 房子西边是日本汉奸谢咏初的家,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不法商人,经济汉奸,他将中国商品低价卖给日本人,又将日本的垃圾产品高价卖给中国人,为日本主子提供战争所需的资金。 有一个汉奸做自己的邻居,李世群丝毫不担心他会出卖自己,泄露自己的踪迹。而房子的东边,是一座美国祝沪海的兵营,美国人势力强大,果党在很多方面都要依靠美国,除非万不得已,军统的特务是不敢骚扰美国兵营给自己惹麻烦的,所以这处兵营无形中反而成了李世群的屏障和保护。 李世群搬到新家后,生活办公都在家里,从不轻易离开,即便是离开出处,也会在离开前大摆瞒天过海的架势,让人摸不透他是否离开,掩护他的踪迹。 这几天时间,李世群也没有闲着,他通过汪漫云和自己的一些关系,将中统在沪上的情报员唐惠民和章正范拉上了自己的贼船,另外也将自己和汪漫云捆绑到了一起。 他想通过汪漫云的关系,能够盘上杜月生这条大船,从而接触他在沪海青帮的势力。 李世群也认识到,除了青帮外,凭借自己的身份,也只能拉拢唐惠民和章正这样的小角色,不足以拉拢更多果党要员,除非找到一个参加革命更早,在果党中有资历和号召力的人来,和自己一起组建特务组织。 可李世群认识的人都是些小角色,势力和影响力都不足,选来选取,李世群想到了自己的老朋友老上级丁默村。 丁默村和他有过命的交情不说,此人在叛变后,在果党中任职已久,人际关系广泛,社会影响力较大,如果能将此人拉拢并且推到台前,不但可以拉拢更多的人手,还可以降低自己的风险。 丁默村何许人也?在李世群上蹿下跳为日本人卖命的时候,他的老朋友丁默村也没有闲着,此人因为拉拢和接待一位红党的高级叛徒而受到委座的赏识,在军统和中统成立后,出任了邮检处处长,少将军衔。 可他的表现自然被中统军统视为眼中钉,随着邮检处的业务不断被蚕食,他本人也被告发贪污,免除了一切职务,只保留了一个少将参议的职务被搁置起来。 丁默村的事业也从过山车一样从顶峰滑到了谷底,郁闷不已的丁默村借口养病从山城跑到了昆明,后来又跑到了沪海做起了寓公。 此刻相对于前途暗淡的丁默村来说,李世群的邀请还是让他心生暖意。 羡慕李世群的同时,丁默村也意识到,李世群所谓的共商要事,怕是邀请他做汉奸了,这件事情让他颇为为难,虽然他不是什么爱国之人,而起对被免去职务后,心生怨恨,却没有想去做汉奸,毕竟做汉奸这种事情,是遭人唾弃的。 “默村兄刚刚离任,应该清楚果党现在是什么局面,不说名利高官厚禄,在如今这样的乱世,我们总要找个出路,不说为自己,也要为家里考虑一下吧,默村兄,总不会指望果党给你的那点微末工资生活吧?” 面对李世群苦口婆心的劝说,丁默村显得犹豫不决,此时此刻他却是过的很落魄,不管是权利还是物质上,都极大贫乏。 “默村兄,别想那么多了,有句话说的好,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百年之后的事情谁知道呢,我想好了,即便组织特务机关,也是以你为主,到时候默村兄可不要亏待我啊!” 丁默村知道李世群是想借用自己的影响力,但能在一个新组建的特务组织中当一把手,尤其后面还有日本人的支持,确是不错,总比闲赋在家强吧。 “此话当真?” 丁默村知道李世群已经拉拢了不少人手,不想此人竟然要将组织拱手让给自己。 “当然!” 李世群说的斩钉截铁,在他看来,将丁默村推到台前,正好利用他的影响力,招兵买马,至于丁默村会不会树大招风招惹杀身之祸,会不会上了军统的黑名单,那就不是他考虑的了,死贫道不死道友嘛。 另外新组建的特务机关也是以他的班底组建的,李世群自信他既然能将丁默村推上这个位置,也能将他架空,甚至是拉下马。 “可是.” 看丁默村喊犹豫不决,李世群立刻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决定孤注一掷,他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用力往桌上一拍,仿佛视死如归一样,说道:“默村兄,我已经决定死心塌地跟着日本人干了,你要是不愿意,就拿起枪杀了我,去找伱的委员长邀功请赏吧。” “好吧。”被李世群这么一逼,本就动心的丁默村也放下了忸怩,同意和李世群合作。 两人商量,以现在的几个汉奸作为班底,拉拢青帮人手作为骨干,组建自己的特务组织。 “汪漫云靠谱吗?虽然他是杜先生的门徒,可杜月生去了香江,本身又和军统关系密切,他们的人手能为我们所有吗?”丁默村不认识汪漫云,对他有些怀疑。 “这么老兄八面玲珑,早就上了我们的船,他一会过来,杜先生那边由他去说。” 李世群显得信心满满,只要能够借助青帮的势力,自己在租界的势力必然更上一层楼,再也不会被日本人小看。 虽然通过岩井和影佐,日本人开始重视李世群,但他感觉自己还是没有受到重用,一个月才开出3000日元的活动经费,枪支都没有配备,这也是他急于组织自己势力的原因。 汪漫云一来,寒暄过后,李世群立刻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递了过去,文件赫然写着“杜月生在沪海势力分布”。 汪漫云拿过文件瞥了几眼,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写此报告的人是杜月生的一名亲信张石头,里面详细的记录了杜的家庭、生辰、住址、爱好、产业分布、势力范围、弟子名单和住址等等,几乎囊括了杜的所有信息。 “李兄,这份报告你从哪里来的?” 李世群自然不会告诉他自然从日本人那里得到的这份报告,显然以前日本人为了拉拢杜月生没有少下功夫。 李世群看着汪漫云难堪地脸色,内心得意洋洋,一边假仁假义地数落写这份报告的人欺师灭祖,一边有意无意卖弄自己的功劳。 杜虽然跑了,但他的势力和产业都在,如果能够通过这么报告,进入杜月生的法眼,让他的势力为己所用,李世群相信自己的势力必将壮大。 不怪汪漫云心惊,如果日本特务按照这么报告按图索骥里面的门徒,打击杜的产业,不出几日,杜月生耗费几十年精力建立的强大势力,很快就会灰飞烟灭。 “不知李兄的意思是?”汪漫云拿着报告,试探问道,既然李世群将报告拿出来,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哎,日本人拉拢杜先生不成,早就想对他下手了,可我敬佩他的为人.”李世群佯装无奈的叹口气,继续说道:“算了,你将报告给他老人家吧,他看过之后,自然知道怎么应对。” “太好了,我替先生先谢谢李兄。” 听李世群这么说,汪漫云求之不得,能够讨好师父,何乐而不为呢,即便知道自己投靠了日本人,想必也会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 当然,汪漫云也知道李世群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虽然嘴上说着“佩服”云云,心里还不知道怎么想的呢。 于是承诺道:“李兄放心,我这就去香江见先生,李兄的功劳我自然如实禀告,一定向他推荐你,让他将你收入门下,说不定很快我们就成了一家人了。” 看汪漫云如此上道,李世群自然喜出望外,对未来充满了憧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率领青帮弟子在租界大杀四方的场景。 (本章完) 第125章 线索 第125章 线索 能够搭上杜老板这条大船,让李世群一直以来忐忑不安的心情终于有所好转。 有了青帮门徒为他撑腰,背后又有日本人作为靠山,李世群不再害怕军统的暗杀,为了进一步向日本主子展示他的能力和忠诚,李世群终于采取了行动。 除了积极拉拢昔日的中统同僚外,他又通过各种关系策反军统官员和果党政府中抗日决心不坚定的官员,这些人在李世群抛出的金钱、权利面前纷纷放弃气节、底线,摇身一变成了汉奸。 短短半个月时间,李世群就收买了数名果党官员,并且在军统中安插了自己的鼹鼠,这些汉奸将政府和军统的机密情报全部泄露给了李世群,李世群又将他们作为邀功请赏的工作全部送给了日本人,导致军统在江苏、ah、江浙等地的行动一次次失败,军统局蒙受了巨大损失。 李世群的行动再隐秘,但他拉拢果党要员和事情还是暴露在军统眼中,传到了戴春风耳里。 李世群何许人也?戴春风根本没有听说过。 经过调查,李世群不过是一个红党叛徒,中统的无名小卒,要说这个人有啥特殊的,就是曾经多次出入监狱。 戴春风没想到这么一个无名小卒竟然背叛了中统,跳梁小丑一样上跳下蹿,投靠了日本人。 虽然军统和中统竞争激烈,李世群背叛中统之事让戴春风幸灾乐祸的同时,还是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李世群背叛中统自然乐的看热闹,但此人为了讨好日本人,一次次和军统作对,阻碍破坏军统的锄奸计划,挑衅军统,自然要制裁报复回去。 于是戴春风下令,要沪海潜伏区制裁李世群,这个任务最终落在了行动组于松窍头上。 周正龙虽然走了,但于松窍和陈默却留了下来,新站长王天林无人可用,自然打起了这两人的主意。 接到命令,和戴春风一样,于松窍对这个无名小卒不以为然。 “李世群,你听过吗?” 陈默摇了摇头,谁会对一个中统的无名小卒关注。 李世群是谁,长什么样子,做过什么事情,他们一无所知。 “戴老板也是,让我执行这样的任务,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咱们兄弟现在在这沪海,越混越不如以前了,这次任务结束后,我们还是想办法调任回山城吧,王站长和赵副站长斗法,我们夹在中间为难不说,说不定哪天白白送了性命。” 于松窍对暗杀李世群根本没有上心,在他看来,凭借他的能力,除掉李世群不过是手到擒来,此刻反而惦记担心起自己的前途。 陈默也是相同的想法,黯然道:“到时候看吧,在沪海我们还可以混个组长,去了山城,估计只能靠边站了。” 一个萝卜一个坑,军统成立后,处长变局长,科长变处长,他们兄弟没有靠山,哪里去混一官半职。 “听说齐武齐秘书现在是秘书主任,这位职务还新设的,直接将郑杰明的书记长架空了,现在大权在握,俨然是局座的化身,我们兄弟去找他怎么样?” “得了吧,齐武这个人人都说他稳准狠,笑面虎一个,现在大权在握,还记得我们是说,要是没有美元金条敲门,估计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二人议论了一番,越发觉得前途暗淡,只好收敛心情,决定先将李世群解决了再说。 可随着两人的调查,知晓李世群的种种经历之后,很快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人在大学期间很高调,现在学校西迁,根本找不到认识他的人。而李世群加入红党和中统后,却因为职位低下,毫不起眼,也没有多少人认识他,连李世群的一张照片都没有找到。 无奈之下,于松窍只好找到在沪上交际广,有一定影响力的汪漫云。 此人不仅仅和他师出同门,还是青帮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另外还在果党中兼职,是沪海特别委员。 如果通过汪漫云能够找到李世群的照片或者他的踪迹再好不过了。 可让于松窍想不到的是,他这位同门师兄是个贪生怕死之徒,早就上了李世群和日本人的贼船。 “李世群?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你要他的照片干嘛?” 汪漫云一听于松窍打听李世群,眼中精光一闪,心里紧张,嘴上却漫不经心地打听起来。 于松窍自然不知道汪漫云早就和李世群狼狈为奸,一点戒心都没有,坦言道:“这个跳梁小丑暗中投靠了日本人,屡屡和军统作对,戴老板有令,让我制裁他,我知道汪兄交友广阔,认识的人多,帮我找张他的照片吧。” “是嘛?这个一个无名小卒还能引起戴老板的注意?”汪漫云嘴里敷衍,心里也是一阵后怕,想不到李世群竟然上了军统的暗杀名单,可此时他已经和李世群在同一条船上,自然不能将李世群卖了,更何况是提供李世群的照片。 于是敷衍道:“既然是戴老板要杀的人,又是老弟你亲自出马,兄弟我自然支持,这样吧,伱等几天,我发动手下的人打听一下。” “多谢师兄了,我等你的好消息,我听说李世群这厮靠着日本人发达了,在大西路卖了房子,我这几天就去那里转转,先踩好点,等你拿到照片,确定了身份,我再行动。” 于松窍一点也没有怀疑,反而对汪漫云坦白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 这番话听的汪漫云心惊肉跳,想不到于松窍连李世群大概住的地方都知道了,这要是知道李世群长什么样子,那还了得? 所以于松窍一走,汪漫云立刻将消息通知了李世群。 李世群得到消息后更加惴惴不安,本来就一直防备军统的报复,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这下李世群更是不敢出门了,立刻让自己的几个手下全部住进了家里,街上了安置了几个暗中监视放哨的。 果然,第二天,李世群所在大西路67号街道上就出现了几张陌生面孔。 他的家左边住的汉奸,右边是美国大兵的兵营,对面是一家汽车行,围墙几十米长,所以街道显得空旷,视线很好,陌生人一出来,就被李世群的手下发现。 李世群站在二楼的窗帘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街上的陌生人,背在后面握有手枪的手还是忍不住颤抖。 视线中一个打着“测字问卜”的道士显得尤为可疑,此人在他家门前已经来来去去转悠了几个来回了,不出意外肯定是汪漫云嘴中的于松窍了。 李世群观察了半天发现,这名道士靠自己家最近,其他几个陌生人距离稍远,于是存了试探了心思,喊来几名手下说道:“去将那名道士请进来。” 李世群的几名手下虽然害怕,但压不住己方人多,几人将枪藏好,立刻找到了道士。 “道长,我家主人有请,跟我们走一趟吧。”手下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身后的67号大院。 看这几人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围拢,于松窍自然知道扮演的道士身份暴露了,一边观察几人的动静,一边给远处的几个手下使眼色。 可不待他犹豫,一把手枪已经顶在了他腰后,“怎么?不愿意?你这倒是不会是冒充的吧?” 于松窍既知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却不知道这既然是李世群的手下,也不能确定李世群就住在67号大院里面,他也没有拿到李世群的照片,也不好在几人面前问主人姓甚名谁,看有人上来要扯他的道士帽子,立刻装作害怕的样子说道:“不瞒几位好汉,我.我这人就冒充道士,骗点钱,什么算命,那不过是骗人的把戏,雕虫小技,难登大雅之堂,我就不去贵主人面前丢人现眼了,几位好汉还是绕了我吧。” 于松窍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几张法币,说道:“就这点钱,几位好汉拿起喝酒吧,放小的一条活路如何?” “哼,原来是个冒牌货,搜身看看,要真的假道士,就让他滚蛋。” 几人的警惕性逐渐放松,于松窍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只见他突然一个闪身,一把抓住顶着自己腰间的手枪,一扣一卡,手枪就到了他的手中,然后顶着其中一人头上,将此人控制住的同时,徐徐后退,同时招呼手下撤离。 有人人质在手,李世群的几名手下,只好看着对方逃走,回去受了李世群一顿斥责。 虽然军统的这次刺杀失败了,但李世群却不敢掉以轻心,被军统这样盯着,他晚上睡觉也不得安生,要是军统从别的途径搞到他的照片,说不定哪天就会挨黑枪。 “立刻启动鼹鼠,将我在中统的照片资料全部销毁,认识我的人也全部干掉。” 这条命令吩咐下去,李世群还是觉得不安全,立刻找到了汪漫云。 “漫云兄,给杜先生的礼物我可是费尽心机才搞到的,这可是不惜得罪日本人,我担的风险你应该知道的,不知道家师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几天过去了,汪漫云都从香江回来了,李世群还想着能够拜入杜月生门下呢,却一点回信都没有。 “先生自然对李兄非常感激,实不相瞒,我可是在先生面前替李兄美言了一通,先生说了,以后在沪上,你要是有解决不了的事情,都可以找他” 汪漫云也搞不懂杜月生为何不将李世群收入门徒,只好敷衍着。 李世群聪明过人,已经猜测到,看来杜月生并不想将他的人手为己所用,或者说明面上不想和他这个汉奸扯上关系,但他也不想和杜月生撕破脸皮,冷笑一声,说道:“既然杜先生这么说了,现在刚好有这么一件事情需要他老人家出马。” “什么?” “杜老板不是和戴春风是结拜行动吗?我听说当初军统成立淞沪特别行动队的时候,杜先生可是没有少支持,工人门徒差不多有一万人啊,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你给杜老板说说,让他和戴春风打个招呼,让他把的名字从军统的暗杀名单上删了,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放心,只要先生发话,戴老板肯定卖面子。” 事情果然和李世群预料的一样,随着杜月生出马,戴春风过来不再计较李世群,没有老板催促,于松窍也对李世群这个无名小卒不再惦记,就这样,对李世群的暗杀告一段落。 或许于松窍和戴春风不会想到,就这样一个他们眼中的无名小卒,却在以后的日子里,履行让军统的特工领教了他的狡猾、算计、狠毒。 击杀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李世群终于迎来了喘息的机会。 此刻随着李世群一次次提供的有效情报,日本人也不再帮他当无名小卒,开始正视李世群,日本特务机关也认识到还是中国人了解中国人,利用中国人对付中国的特务组织,却是事半功倍,再加上李世群拉拢了丁默村这个少将级别的人物,号召力非比从前,于是帮助李世群组建特务组织的事情正式被提上议程。 由全面负责对华事务的影佐在日本特务土肥圆的指导下建立梅机关,全面领导李世群的特务组织。 就在李世群上跳下蹿的时候,徐怀这边也没有闲着,经过几天的跟踪和暗中侦查,终于发现负责伪币制造的“杉计划”负责人多次出入六国饭店。 六国饭店是沪海出出名的饭店,是各国公使、达官贵人、各行各业的巨商以及社会名流的聚居点,由英、法、德、美、俄、日六国合资改建,一共五层,地上四层,地下一层,由于投资关系复杂,实力庞大,所以出入饭店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名流。 “山本宪藏跑这里做什么?” “会不会他将所谓的雕刻大师藏在了这里?” “我觉得有可能,这个人多次出入饭店,如果说他在饭店有长包房很正常,可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家伙竟然订了几个房间,所以即便是酒店的工作人员都不知道他到底住哪个房间,如此谨慎小心,说不定雕刻师就藏在饭店里面。” “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怎么暗杀?酒店电梯有专门的服务生,上去就要出示房卡,去多人肯定会暴露,但人手太少,肯定不利于行动,日本人肯定会布置了保护人员。” “那就用火攻。”刘葛青笑道:“我们制造点火,拉响警报,我不信他们不出来,要是还不信,那就从食物下手。” 大家想了想,这确实是个主意,商量后由徐怀和刘葛青化妆成富商先入住酒店侦查,赵江戴带人在外面策应。 (本章完) 第126章 行动 第126章 行动 山本为了保护自己所谓的“国宝”可谓费尽心机,除了在酒店开了多间房以外,还在暗中安插了不少保护的人。 所以当徐怀、刘葛青扮演的南洋富商带着几个沉甸甸箱子入住六国饭店后,山本第一时间就收到了通知。 “人住在哪里?” “估计是为了彰显身份,他们住进了最豪华的房间,我们在服务生中的人帮他们搬过箱子,里面沉甸甸的,应该是钱或者贵重物品。” “是吗?南洋富商?能不能查到他们的背景。” 山本为了伪造伪币曾经去中国各地以及南洋周边都考察过,自诩半个中国通,在他看来,几年前的中国军阀混战、动荡不安,富商要是没有足够的背景,那就是军阀和黑涩会的钱袋子,南洋商人回国能不能赚到钱另说,如今兵荒马乱的,携带巨款回国,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一回事,这年头有几个华侨回国做生意的。 即便是有回国做生意的,也未免太巧合了吧,自己的人才入住酒店几天,这两个所谓的南洋富商就尾随而至了,想想都有点赶巧,山本顿时心生疑窦。 “据他们自述是表兄弟,这次是回家祭祖顺便看看有没有投资的机会,另外这两人出手大方,才半天的时间,就和酒店的门童、迎宾、跑堂的、服务生混熟了,有些人都和他们称兄道弟了。” 手下这么一说,山本更加疑惑,两个有身份的富商,怎么能自甘堕落、自降身份和那些低贱的人混在一起呢?图什么?无非是打探消息罢了。 “你马上通知特高课的石井先生,让他调查一下这两人。” “是。”手下应答一句,却没有马上离开,反而说道:“山本少佐,他们就两个人,又带有那么多的财产,你既然怀疑他们,我们要不要先下手围墙,神不知鬼不觉,将他们解决了。” 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做了一个割脖的动作。 “先不要冲动,不能暴露我们的踪迹,六国饭店背景复杂,现在我们大日本帝国还不能和所有列强冲突,先让石井君调查调查再说吧,要是他们有问题,自然有特高课出马。” “嗨。” “这几天小心一点,二位先生的饮食住宿要格外留意,饭菜直接送到他们的房间,你亲自看着,中间不得转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马上向我报告。” “嗨。” “看来我们的行动已经引起他们的注意了,必须速战速决。” 徐怀和刘葛青出手阔绰,自然是为了打听消息,当然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根据服务生小刘透露的消息,3楼的几间房间最可疑,302、303、304、312、313,这几间房间或连在一起,或在对面,虽然用的是不同身份开的房间,可房间从来没有打扫过,客人基本不出门,所以我们根本没有办法确定这二人到底是住在哪个房间。” 暗杀最好的时机就是半夜,人深度睡眠之时,大脑反应迟钝,猝不及防,自然可以手到擒来,事半功倍,但关键的是要摸清楚目标到底住在哪个房间。 “酒店楼上共有四层,顶层不安全,一二楼靠近地面,容易攀爬,他们应该住在3楼,等的时间长了,肯定会引起特高课的注意,我们今晚就行动,先制造火灾,然后再伺机下手。” “二楼的靠近电梯的位置就有一间布草间,我偷偷看了,里面东西不多,即便火起,只要迅速救援,就不会造成大的责难。” “那好,我们先准备工具。” 徐怀说着打开一个皮箱,自从一名红党的高级叛徒加入军统后,军统组建了特种问题研究室、特种工作人员训练班,专门研究如何渗透、拉拢红党,为了配合这一系列机构,戴春风下令建立了一个特种技术研究室,专门研究毒镖、毒匕首、毒弹、定时炸弹、特种地雷等暗杀用具。 徐怀打开的皮箱里面都是这东西,除了匕首这些,还有消音手枪、手雷等。 两人将装备准备好,草草在房间用了饭,就静静等着天黑。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一道身影从2楼的房间出来,此刻他已经是一副服务生的打扮,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了布草间。 一分钟后,服务生从布草间出来,虚掩的大门已经隐约看见浓浓的烟雾。 “着火了。”服务生大喊一声,随即拉响了楼梯处的防火警报。 “乌拉”的响声中,二楼的客人最先反应过来,有人惊慌失措,有人破口大骂,不过都被徐怀和刘葛青伪装的服务生劝导去了楼下。 看着浓烟伴着火光已经扑门而出,烟雾朝着一楼和二楼而去,徐怀和刘葛青对视一眼,拿湿毛巾捂着嘴鼻向三楼而去。 三楼反应要慢了半拍,有人到处张望,有人光着身子拉着服务费问东问西,有人衣衫不整在窗口处探头探脑,想跳又没有勇气。 “快跑,火不大,在二楼,大家带好贵重物品从楼梯去一楼。” 看两个服务生呆若木鸡,徐怀大喊一声:“呆着干什么,还不快敲门侥幸客人,帮助疏散。” “噢。” 两人反应过来,这个时候性命要紧,也顾不得打扰客人,卯足了力气拍门,瞬间整个三楼也鸡飞狗跳,陷入混乱中。 徐怀和刘葛青伪装成服务生一边帮着疏散人群,注意力却在出入来往的客人身上。 眼看两个服务生敲了302、303、304房间半天没有动静,刚走到312房间门口,就见313房间门开了,走出几个西装革履的黑衣大汉,眼神警惕阴鹜。 两人不待询问,就见几个同样装束的大汉从楼下跑了上来,一边跑,一边用日语说着什么。 313房间的大汉立刻敲响312房间,半天没有反应,一人退后一步,直接将门踹开,好半天才拉着两人出来。 一人大概60岁左右,胡子头发白,手上还拿着一把刻刀,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另一人四十上下,皮肤微黑,将一个毛巾包裹的东西塞入肚子,手边环抱着,一脸的警惕。 “滚一边去。” 一个黑衣大汉将讲个服务生驱赶到一边,六人前后左右将两人围在中间,向着楼道走去。 徐怀和刘葛青对视一眼,心知这两个老者就是目标了,本还想着两个服务生在其中不好下手,免得伤及无辜,现在好了,日本人自己创造出了机回。 看几人走在一起,刘葛青、徐怀一左一右靠着墙壁,从人群中挤过去,距离目标几米远的时间,二人同时从身后丢出一枚手雷。 “咚咚” 两颗手雷落在厚厚的地毯上翻滚着,看的几名黑衣大汉目瞪口呆,几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轰隆”两声巨响,黑烟滚滚,气浪呼啸而至,将几人掀飞在地。 “嗤嗤嗤” 徐怀和刘葛青从黑烟中穿过,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几人,也不管死没有,纷纷补上几枪。 那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大名不死,斜倒在楼梯角落里面,怀里还抱着东西,徐怀冷笑一声,一枪将此人击毙,从怀里面撤出对方环抱的东西,打开一看,毛巾包裹的赫然是两个金灿灿的法币母版,其中一个上面还有一个深深的弹痕,显然模板刚才救了此人一命。 将几人杀死,两人立刻来到312房间里面,来不及搜查,丢出几枚手雷,立刻从三楼的窗口处逃离。 二楼的火不及扑灭,山本和石井就带着几个特高课的日本便衣到了三楼现场,几名迎接的保镖一去不返,自然引起了他们的怀疑。 而此刻除了三楼过道和楼梯口残缺不全的尸体,还有什么,几人恨的牙痒痒,却没有办法,去了312房间,那里早就狼藉一片。 “八嘎,山本君,伱说的南洋商人住在哪里?” “二楼,估计早就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不是说他们带了很多财富吗?走,去看看。” 那人拿着手枪全然不顾酒店方和救火者的阻拦,进了徐怀和刘葛青住的房间。 房子虽然是豪华套间,但地上几个大皮箱却是入目可及。 “打开。” 石井指使几名手下上前。 几人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里面哪有什么财物,分明全是砖头。 “巴格拉路。”石井暴跳如雷,一脚将一个箱子踹出老远,这才觉得脚疼欲裂,原来刚才用力的脚却是上次受伤的,可此刻他却不想在手下面前丢脸,抹了一把冷汗,阴沉着脸看着最后一个皮箱,说道:“也打开。” 一名日本便衣也是勃然大怒,以为里面装的也是砖头,早就放下了戒备警惕,上前撕扯着箱子。 但这个箱子却怎么都打不开,一名便衣早就等的不耐烦,从腿上拔出一把匕首,说道:“我来。” 说着就对着箱子捅了几下,只听传来几声金属的声音,心下好奇,连忙去撕扯箱子,其他几人也好奇地凑了上去。 却不想这时只听“叮”一声,然后“轰隆”一声巨响,然后接连响起几声巨响。 李世群放下报纸,眉头蹙的老高。 报纸头版头条刊登着这样一条消息:两名日本商人及其保镖在六国饭店内遇刺,皆伤重不治而亡,凶手逃逸,尚未抓获。 两名日本商人死了,并没有在社会上激起多发的浪,兵荒马乱的年代,哪有不死人的,即便是日本人,哪又怎样,不过多了些饭后的谈资罢了,许多中国人反而暗暗高兴。 李世群虽然不知影佐让自己看这份报纸的用意,但想来这两名日本人并不是商人那么简单。 两天后,李世群再次看到一份报纸,这是山城政府的一份机关报,内容却和之前的报纸内容大不相同:两个伪造法币,想要破获我金融安全的日本刽子手已被我”军统锄奸队“击毙。 看到这条消息,李世群不寒而栗,惊恐地发现这是军统成立以来第一次明目张胆地亮出自己锋利的刀锋。 下一个是谁呢?会不会是他? 军统的暗杀名单可以删除,也可以重新加上自己的名字啊! 李世群知道自己要加紧组建一支可以保护自己,能够对抗军统的特务机构。 想到这里,李世群立刻拿起电话:”默村兄,日本特务机关的负责人土肥圆现在到了,我们一起去拜见他吧,只要获得他的支持,我们才能在日本人中站稳跟脚。“ 二人的早就沟通过,他们的想法大致分为三步。 第一,由他二人搜集获取情报,提供中统、军统的人员名单,然后交给日本特务机关,由日本特务机关抓捕,将中统、军统一网打尽。 第二,李世群利用汪漫云的关系,和杜月生搭上关系,利用杜和戴春风的密切关系,私下协调日本和果党的对立的关系,双方协定以后不开展暗杀行动。 第三,由丁默村和李世群牵头组建一只特务机构,由日本人定期拨款,这只特务机关的工作主要是将在沪上及其周边的中统和军统势力一网打尽,并且积极策反中统和军统的特工,从而达到”以华制华“的目的。 不过二人心知肚明,现在已经没有可以出卖的名单,另外让他二人去获取情报,谈何容易,再者杜月生也没有那么容易为己所用,所以第一第二条肯定行不动,这二条不过是为了承托第三条的可行性罢了。 土肥圆50多岁,秃了半个头,满是白发,他穿着一身西装,沟壑纵横的脸看起来普通之极,不过偶尔开合的眼睛却充满了睿智、狡诈和阴毒。 迎着土肥圆这个老牌特务审视的眼光,李世群、丁默村莫名的心慌,只觉得一切小心思都暴露在了此人面前。 就在二人忐忑不安的时候,土肥圆放下报告,却是兴致勃勃地说道:”二位的大名我久有耳闻,前段时间的表现更是证明了你们的能力和忠诚,今日一见,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以华制华’果然是上策,就按你们说的办吧。“ 土肥圆说着一口流利的东北话,满脸笑意。 等二人兴高采烈地离去之后,土肥圆苍白的脸上却浮出一丝冷笑,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本章完) 第127章 组织结构 第127章 组织结构 “为表彰徐怀、刘葛青的在打击日寇伪币行动中的英勇,经军统局上报,军事委员会铨叙厅批准,特晋升徐怀、刘葛青为中校军衔。” 特别行动组临时会议室内响起一阵掌声。 来人除了铨叙厅的两名干事还是徐怀曾经的上级,如今升级成行动处处长徐业到。 从科长升成处长,终于可以称呼一声处座了。 徐业到也是小媳妇熬成公婆,如今算是个人物了。 徐业到穿着一身崭新的少将军服,笑容和煦,说道:”恭喜恭喜,哈哈哈,听说你们在沪海干的不错,我脸上都有光啊,毕竟也是我们行动处出去的人吗?” “还没有恭喜老领导升职呢。” 徐业倒自矜地摸了摸少将服,说道:“部门升格,老板抬爱罢了。” 这话倒也说的不错,戴春风对手下还是够意思的,晋升了一大批少将,都是戴老板的军衔还是少将未变,也不知道是委座忘了,还是故意如此。 不过这次,戴春风直接将内部的科、股逐步升格为处、科,并新设了许多的处、室、科、股,并且大量扩充人员。 军统局建立以后,内部机构的变化更加频繁,有时候快的连人事处跟着改名字都来不及。因为军统本就是一个特殊机构,几乎不受军事委员会编制部门的约束,况且戴春风这个大家长生性多变,往往一个念头闪过,马上就会付诸实施,他是从来不受到清规戒律约束的。 而常委座对军统的原则也是只问局级人士和编制问题,对局长以下的机构、人士全权交给戴春风处理。所以在军统基本上都是戴春风一言而决,内勤要增一处一室,外勤要设一区一站,戴老板决定之后,就可以马上实行,根本不需要请示报告。如今所需的经费除了军委会按核定编制拨发部分外,绝大部分都是由委座按照特别经费补发,但如今军统人数一增再增,组织庞大,所需的经费是个天文数字,特别经费根本不够用,所以戴春风就需要开辟财源解决问题,负责你这个大家长让兄弟们没吃的没喝的,还怎么领导。 随即他又一笑,摇了摇头说道:“现在的行动处和以前可不一样了,军统局成立后老板是一变再变,先有八大处,现在几天一个模样,我们行动处也没有以前那么受用了。” 徐怀能理解徐业到的郁闷,军统先设置了四大处,一处即军事情报处,由之前特务处时期的情报科升格而成,它不按地区而是按照业务分工内部科室,下辖军事情报科、军运科、策反科、谍参科、国际科等。 二处即党政情报处,由党政科升格而成,下设党政情报科、侦防科、航检科、红党科、经济科。不说说了,二处最为核心的就是红党科,经济科本来是个鸡肋,偏偏军统也是人才辈出,第一任科长被撤职后,颇有才华的日本经济学家邓宝和接任,如今经济科不但负责伪币制造工作,还以局本部的名义指挥财政部缉私处、货运管理局以及各地经济检查对,权力之大,让人侧目。 徐业到主持的三处行动处,自然是行动科升级而来,下设行动科、警稽科、司法科,不过戴老板一个临时起意,就将稽查科、司法科从三处划出,成立了警务处、司法处。 如今的行动处主管军统行动工作,领导全国各地的八十多个行动总队、大队、队、组等,并负责指导军统特务团和委座侍从室特别警卫组的任务。 后者的工作还罢了,前者那些所谓的行动总队、大队,山高皇帝远,各有各的利益,却没有那么听话,因此行动处如今确实大大缩水,这也是徐业到郁闷的原因。 “司法处现在可了不得啊,下辖审讯科、狱管科,陈业树这小子倒是命好,现在都混成副处长了,那个得意劲啊。” 徐业到抱怨几句,又说道:“四处电讯处不用说了,那是魏大明的天下,六处人事处也不用说,七处经理处更不用说了,嘿,八处就是总务处了,沈西山这小子也不知道怎么就讨了局座的欢心,28岁的的少将处长,我们军统最年轻的老资格了,都说这小子平时吃戴老板的‘大菜’最多,所以才能成为老板的总务管家,总务处下面的庶务科、管理科、交通科不说,可它长官局里的汽车大队、电话队、农场、官兵消费合作社,我可是听说了,沈西山这小子将汽车大队的汽油一箱一箱往外倒卖。” 电讯处和人事处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七处经理其实是会议室扩充而成,下设综计科、审计科、预算科,财务科、出纳股,但处长徐人冀是委座钦点,是老资格的特务,负责从财务上监视戴春风的互动,也是大费苦心,所以戴春风都要礼让三分。 八处总务处的处长沈西山18岁加入特务处,如今28岁担任少将处长,虽说是军统最年轻的少将,但人家也算是老资格的了。 有些“光杆司令”味道的徐业到自然对这些实权部门和油水多的部门羡慕,说话都泛着酸水。 徐怀自以为对徐业到了解,听这家伙的口气,这次外出的“宣指”的差事还是主动申请的,莫非想捞点好处不成? 徐怀还在沉思,就听徐业到继续说道:“徐怀啊,有没有想法到局本部干干?” “我?”徐怀哑然失笑,他好不容易跑出来,天高皇帝远,怎么会再次跑回去呢,再说了,局本部还有什么好的职位等着自己不成? “老哥我说真的,现在局本部处级下面略小一点的就是室了,比如督查室,老板最近在督查室内新增设了一个防奸股,专门监视军统内部的红党叛徒,并防范红党、中统、日本人打入军统内部,老板可是赐予了‘尚方宝剑’,只要发现嫌疑人,有权先抓人后审讯,权利可是很大的,现在股长的人选可还没有着落呢,你要是有意,我去找局座说说,伱在查间谍这事上的本事可是有目共睹的。” 徐怀沉吟不语,他不知道这事是徐业到的想法还是戴春风的意思,总之他没有这个想法,尚方宝剑不用说,但这分明是个得罪人的差事,一个不好就会被人打黑枪,相对明面上的搏杀,暗处的阴谋诡计更让人防不胜防。 “算了,我不合适。”徐怀敷衍一声,转移话题说说道:“处座这次来还有其他任务吧?” “当然!”徐业到尴尬一笑,随即说道:“我这次来除了将你们激活的法币模板带回去,还有一件事情和法币也有关。局座已经和财政部那边沟通过,我们军统经济科已经向美国购买了生产货币的机器和社保,仿造日币的工作已经提上日程,可是日本货币只由一家银行发行,仿制工作极其艰难,所以老板指使,除了日币外,为了挫败敌人的阴谋诡计,还要仿制日本人在沦陷区使用的军票和伪组织发行的银联卷、储备卷等,从而达到吸取沦陷区的物资,破坏敌伪金融的目的。” 日本在沦陷区使用各种面值的日本钞票、伪币和军票外,除了日币本身,伪币和军票并不含有日本本土的植物纤维,戴春风从伪币和军票出发,倒也别出心裁。 徐怀点点头,“我这边需要做什么?” “最近除了北方的伪政府,我们那位汪填海汪先生也是蠢蠢欲动啊,罢了,你这边的任务就是收集日伪银行发行的伪币,只要在第一时间拿到钞票,就可以送到山城歌乐山复制件加班加点的印制出来。戴老板想了一个办法,为了避免暴露,已经在江西上饶建立了一个秘密联络站,到时候伪币到了哪里,在相关部门的配合下,伪币就可以投放到日本人控制的大后方,等他们觉察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货币战从来都是持久战,这样的做法倒也无可厚非,徐怀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不过徐怀在意的是徐业到口中的汪先生。 “这位自从35年受到了枪伤之后,基本就不怎么公开活动,前段只见委座当选了果党主/席,听说汪先生大权旁落,颇为寂寥,在私下抱怨不小,他老婆更是在公开场合大放厥词,最近根据我们的监视发现,他们和日伪的联系很紧密,估计要出大事啊。” 35年受到枪声说的是1935年果党在金陵举行四届六中全会,开幕仪式之后,全体人员进行合照,这时候,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竟然穿过重重包围,向汪填海连开几枪,汪填海重伤倒地,被七手八脚送到医院后,虽然保住了性命,但有一颗子弹深入后背脊柱难以取出,从而留下了隐患,据说活不过几年。 虽然后来正是,杀手是奔着常某人去的,不知道怎么就误中副车,但汪填海等人还是认定这是常某人下的手,从此二人更是结下了解不开的梁子,表面上一团和气,私下里给对方下绊子,你死我活。 如今汪先生又大权旁落,自然被日本人盯上,相对李世群丁默村领导的特务机关,汪填海这样的人物无疑更有号召力。 此人一旦被策反,可想而知。 就在徐怀几人在谈论汪填海的时候,李世群和丁默村也在新选定的办公地点谈论汪填海。 随着李世群和丁默村身边的人手越来越充足,二人早就成了日本人的铁杆走狗,为了工作需要,也为了安全需要,二人选定了极司菲尔路76号做好办公处,同时对76号内部的人员进行了严格的等级划分,不同等级的人在不同等级的区域活动,没有通行证不得乱入,内部组织极其严密有序。 76号设置有机要处、总务处、情报处、电务处、无线电侦查总台,督查室、审讯室、化验室、专员室、主任办公室、招待所和特工总部看守所。 76号大院正中的洋房,是特工总部的住建筑,进入洋房大门,中间是过道和扶梯,扶梯一边是会客室,一边是交际室,交际室后面还有一间储物室,外面是电话接线室,24小时值班。 会客室对面是餐厅,说是餐厅,其实内部别有乾坤,餐厅最里面有一道隐蔽的小门,门后面是一间小型会议室,这里是特工总部的特务们被“洗脑”的地方,特工们都在这里接受培训和听李世群上课。 洋房二楼,会客室正上方的房间就是丁默村,如今特工总部主任的办公室兼卧室。 丁默村的卧室里面各种家具设施应有尽有,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宽敞的卫生间洗浴室,浴室里面摆放着一个超大的浴缸,这里可不是泡澡洗浴的,而是丁默村睡觉的地方。 军统暗杀的行动,不说李世群,丁默村也是心惊肉跳,他自知叛国投日,做了汉奸,肯定为世人所不容,估计早就上了中统和军统的暗杀名单,许多爱国人士估计也想除之而后快,所以为了活命,只能出此下策。 贪生怕死的丁默村尽管在防护严密的76号,也不敢在卧室睡觉,每天晚上都在浴室浴缸中睡。 丁默村胆小谨慎,每晚都会将床铺伪装好,让人看出他睡觉的样子,实则却是睡在浴缸中,除此之外,他还在浴室的四壁安装了防弹的钢板,每晚睡觉时,都将浴室的门紧紧锁死,只要不是带着大量炸弹和火箭筒来,他丁默村就没有危险。 可即便是如此,丁默村每晚还是提心吊胆,那种心里上的不安,始终让他神经紧绷着。 丁默村办公室前面自然是李世群的办公室,这里也摆放了一张丁默村的桌子,但丁默村从来都不去李世群的办公室办公,丁默村此刻也算看出来了,自己这位昔日的下级可谓野心勃勃,利用了自己的名头,反而逐渐将自己架空。 但丁默村乐的如此,反而开始走日本人上层路线,只要讨好了日本人,他谅李世群也翻不出什么样。 这二位“生死之交”短短的时间内已经貌合神离,为了争夺控制权,私下小动作不断。 和丁默村不同,李世群却是办公室和卧室分开的,办公室对面就是他的卧室,卧室门前有一道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道石库门,方便李世群逃走。 石库门四周是走马场,在这里有一片露天空地,李世群让人在这里建了一座间接洋房的大厅,并在大厅布置了讲台,作为特工总部的礼堂。 (本章完) 第128章 将计就计 第128章 将计就计 李世群和丁默村此刻坐在礼堂的园,看看前面看守所旁的三间洋房,那里是日本宪兵居住、生活和娱乐的地方。 这些人穿着整齐的军装,和中国人泾渭分明。 “我们的人也要注意下礼仪打扮了,不说彬彬有礼,最起码要保持干净整洁的外表。” 丁默村看着楼下穿着黑衣长裤子,或布鞋或皮鞋,有些人敞着领口,有些光着肩膀,嘴里叼着香烟或者牙签,或倚或靠在墙上,帽子戴的斜斜歪歪,懒洋洋地,一副地痞流氓的打扮。 李世群瞥了一眼,就认出这些人都是青帮的,他们进入特工总部后,李世群、丁默村就要求他们换上整齐的衣裤,随时注意自身形象,哪怕是跟踪监视或者执行任务,都要融入环境,而不是一眼就被被人看着不轨之人,直接被中统或者军统的特务认出来,敬而远之。 “吴四宝。” 李世群大喊一声,将一众青帮成员的小头目喊了过来。 李世群见见杜月生那边迟迟没有反应,虽说汪漫云的人可以为自己所用,但特工总部才成立,迫切需要得到一个有财有武器有地位的人支持。 李世群无奈之下,再次将目光想起来那位曾经对自己有恩的青帮老头子季云青,此人本就是杜月生、张啸虎以后第三第四号人物,在张啸虎死后突然活跃起来。 在李世群的再次笼络溜须下季云青倒是派遣了几位颇有势力的打手加入了特工总部,吴四宝就是其中之一。 “丁主任,李主任。” 吴四宝一头短发,黑色外套,里面是白色对襟背心,黑色长裤,穿着一双圆口布鞋,他身材高大,满脸的横肉,看上去就像个屠夫一样。 可了解此人的都知道此人除了贪财好色,更是非常冷酷残忍,杀人不眨眼,虽然看上去像个大老粗,却是个很会钻研的人,此人出身贫寒,靠着敢打敢杀才出人头地,进入特工总部让他看到了攀附日本人的机会,对李世群言听计从,忠心的像是哈巴狗一样。 “你上来。” 李世群吩咐一声,吴四宝不待靠近,一个巴掌就招呼到了他脸上。 “我说过多少次了,下面的人要注意衣着打扮,这不仅是为了我们特工总部的形象,更是为了你们的安全,一个个流氓一样,被军统的人盯上,打了黑枪都不知道。” 挨了一巴掌,吴四宝却不敢反抗,阴鹜的眸子一闪而过,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表情,低头哈腰地称是。 “让你们盯的人有没有动静吗?” 特工总部人手不够是一个问题,主要是加入的人随之参差不齐,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专业素质不够,让他们打砸闹事还可以,跟踪盯梢却不是专业特工的对手,所以最近的几次任务没有抓到目标不说,还常常打草惊蛇,让对手跑了,但吴四宝此人却凭借着一手好枪法每次都能完成任务,让李世群颇为看重。 “放心吧,李主任,我手下的人24小时盯着呢,今天是周末,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人会前来盘点,到时候可以下手。” “很好,这件事情办好了,我提拔伱做警卫队长。” 李世群嘴中的目标是一名军统叛徒供出来的,此人和目标几年前曾经一起共事过,目标吴道空目前经营着一家茶楼,神出鬼没。 “谢谢主任栽培。”吴四宝满脸堆笑,忙不迭地谢过,又看了一眼沉默不语地丁默村,再次鞠躬说道:“谢谢丁主任。” 丁默村瞥了一眼李世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对李世群拉拢手下的伎俩只是冷眼旁观。 晚上,果然不出意外,吴四宝将吴道空抓了回来,立刻被关押进了洋房三层的优待室。所谓的优待室不如说是豪华版的审讯室、拷问室,这里刑具齐全,没有窗户,屋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的同时胆颤心惊。 所以吴道空一晚上都没有熬过去,就选择了招供。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李世群。” 看着被带到办公室瑟瑟发抖一脸疲惫的吴道空,李世群冷笑连连。曾经被严刑审讯的经历始终让李世群久久难以释怀,所以他对被捕的特工从来不会手软,看着瑟瑟发抖的军统特务,李世群不屑一顾的同时莫名的得意。 看对方一脸的麻木,不用李世群出马,吴四宝一个巴掌过去,打的吴道空猝不及防倒在地上。 “混蛋,这是我们特工总部的李主任。” “哎,四宝,不可无礼,对军统的同僚要礼帽热情。”李思群乐呵呵笑着,让人将吴道空搀扶起来,说道:“既然选择了招供,就不要扭扭捏捏了,我知道你们军统在我们内部安插了鼹鼠,放心吧,我的办公室做了仿屏蔽处理,这里不会有窃听器,不管你说了什么,不会有别的人知道,我要是心情好,还可以将你释放,回去你可以继续做你的军统,经营你的茶馆。” 李世群知道除了正面战场上的交锋,军统和中统肯定会向特工总部派遣鼹鼠,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小心翼翼,严密提防周围的人,一般重要的人物除了心腹,绝对不让不让其他人知道。 而鼹鼠在对方的阵营中生活更加不易,不但要伪装自己,还要不动声色地获取情报,一旦被发现,下场只有死路一条,而且敌人还会让他们饱受折磨,从他们嘴里面挖掘出有价值的情报,直到压榨出他们最后的价值,才会结束惨无人道的酷刑。 “李李主任,我真的不知道鼹鼠的事,我就是一个潜伏的,手下两个情报人员,根本没有行动能力,除了偶尔打探下情报,上面的事情我们根本不知道。” “是嘛?”李世群冷笑一声,打开办公作的抽屉,拿出一把转轮手枪,将一枚子弹压进去,笑道:“你什么情报都没有,不说我这里,日本人哪里也没法交待,既然没有价值,我也懒得和你废话了,这样吧,我们赌一把,我开三次枪,你要是运气好,我立刻无罪释放你,怎么样?”说着开始转动手枪的轮子。 “别这样” “咔” “还有两次机会。” “我我交待,我想起来了,宪兵队队长李持平是军统。” “啪” 吴四宝一把巴掌扇了过去,“胡说八道,宪兵队长怎么可能是军统的,扯淡吧你。” “住手。”李世群立刻呵斥吴四宝停下,吴四宝不知道宪兵队长,李世群对日伪势力自然了如指掌。 所谓的宪兵队可不是日本宪兵队,而是伪沪海特别市下属的宪兵队,队长李持平李世群虽然不认识,但也听说过。 这个消息让李世群颇为振奋,“继续说。” “是李持平此人在军统培训班担任过教官,我当时负责后勤,所以认识,我知道他在法租界有一处房子,里面有电台,专门用来接收山城方面发来的情报,另外另外在房子里面还住着一人,也是军统的情报员,此人叫陈家栋,是第一批培训班的学生。” “情报员?电台?” 李世群兴奋异常,谍战中电台是深受各方重视的焦点,要是能缴获和摧毁军统的电台,无疑是一场巨大的胜利,日本人那里也能出尽风头,而要是能够掌握电台或者颇有山城的秘电,那么自己就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情报,凭借这样的功绩,以后日本人的经费自然源源不断,自己也可以更好的站稳脚跟。 李世群暗喜不已,决定立刻出击,将这个电台摧毁。不过李持平毕竟是宪兵队长,背后也有日本主子,没有证据,自己还不能贸然抓捕,另外此事重大,一旦走漏风声,必将前功尽弃。 他踌躇再三还是觉得不能贸然行动,立刻让马啸天和电讯处处长靳辉过来。 这二人都是中统的特务叛变后加入特工总部的,是李世群最先策反的,他们手上都有投名状,所以李世群并不怕他们泄露情报。 李世群让吴四宝将吴道空带下去秘密关押,跃跃欲试地等着手下的到来。 马、靳二人做了汉奸之后,都不敢随意出门回家,吃住都在76号,所以来的很快。 两人虽然有些好奇李世群大清早这么兴致勃勃,不过还是恭敬地等着李世群问话。 “老靳啊,电讯处的工作都熟悉了吧?” 靳辉是个三十岁左右的胖子,眯着眼睛,不明所以,如实说道:“设备和我在中统用过的差不多,就是无线电侦缉车更先进罢了,我手下的人都可以掌握。” “很好,能不能避开日本人呢?” 76号不仅有一位日本坐探,最为关键的电讯处、无线电侦查总台、化验室都有日本人,名义上是派过来协助工作,实则是监视。 李世群对这一点心知肚明,看两人哑然的表情,李世群知道两人误会了,解释道:“有个行动,我不想让日本人知道罢了,至少他们现在不能知道,等抓到人我亲自向梅机关的影佐给你们请功。” 两人本就是李世群策反的,自然向来以李世群马首是瞻,连忙答应下来。 于是李世群将宪兵队长李持平的情报徐徐道出,三人一起商量如何摧毁军统的秘密电台。 一番言语过后,李世群做出决定。 “那就这样,靳处长,由你出马,带人先在李持平法租界住所附近租一间房子,除了监视以外,要暗中收集截获他和山城秘密来往的电报,并且组织人手破译。” “老马,你带几个机灵的人手给我24小时监视李持平和他家人,掌握他的行动规律,看看他都和什么人接触来往,最好有照片,证据要确凿。” 徐怀在送上两幅画后才将热情过分的徐业到送走,反正是上次从张啸虎那里得来的,不方便出手,不妨做人情送出去。 这时候赵江进来说道:“组长,有发现。” “李世群有动静了?” 自从徐业到说汪填海有异动后,徐怀立刻下令对新成立的特工总部开展了监视,山城他们鞭长莫及,对76号的李世群倒是可以采取措施。 “不是李世群,这家伙就像缩头乌龟一样,已经很久没有出76号了,露面的是吴四宝。” “吴四宝这家伙巧取横夺了一个商人的机械加工厂,在那里搞枪支改造,我们在哪里安插了人手,此人露面后,我们立刻展开跟踪监视,发现他们最近经常活动在法租界一处居民巷子附近,估计也是在执行监视任务。” “我们对巷子里面的住户暗中调查后,在一户人家的晾衣杆上发现了架起的天线,应该是秘密电台,房主是伪宪兵队队长李持平租的,此人应该是我们军统的人。” 赵江说着递过来几份资料。 徐怀看了看李持平的资料,就知道此人估计是戴老板秘密安插在伪政府里面的潜伏特工,只是不知怎么就暴露了身份还不自知。 “要不要想法通知他们?” “不用。”徐怀想了想立刻做出决定,现在通知是可以救李持平他们,但他们的身份也会暴露,自然潜伏不下去。 “我们的人表现如何?” 赵江自然知道徐怀问的是秘密安插进76号的人手,立刻看向刘葛青。 刘葛青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的人暂时没有取得对方彻底信任,只能止步在第一道关卡。” 李世群为了76号的安全,在大院中特意设置了几道关卡,每一层关卡都需要特别通行证。 而徐怀他们安插的人手只有76号下发的淡蓝色通行证,能够进入76号的大门,却止步于第二道关卡。 进入76号大门之后,要想再往里面走,就必须持有淡红色的通行证,如果没有通行证硬闯,就会立刻遭到袭击,因为在第二道关卡的左右分别架设了机枪,擅闯者会被无情射杀。 想要进入76号的核心洋楼,又需要特别的证件,这个证件却不是卡片,而是别在衣服上的标牌,拥有标牌的人,基本都是76号的领导层。 “既然他们等级森严,防守如此严密,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本章完) 第129章 投降 第129章 投降 靳辉派人在李持平法租界的住处附近监听监视几天,截获监听了多封和山城来往的电报,虽然还没有完全破译,但凭借部分电报内容,已经足够确定李持平就是山城军统的人。 有了确凿的证据,李世群才不在乎对方是宪兵队长什么的,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抓捕的命令。 马啸天从汽车上下来,晃了晃手电筒,吴四宝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四宝怎么样?姓李的在家里吧?” 吴四宝对马啸天这个称呼有点不感冒,四宝总觉得像是称呼傻子一样,他更喜欢被人叫他吴队长。 “放心吧,我带的人都是好手,没少干盯梢的事,姓李的刚回到家,什么时候动手?” “主任的意思现在就动手。”马啸天说着挥了挥手,吴四宝这才注意到马啸天身后还有几个日本宪兵队员,这些人全部都是灰色西装,黑色礼帽,眼神阴鹜,一副桀骜不逊地样子。 “抓两个罢了,用着着这么兴师动众吗?”吴四宝有些不乐意了。 “这是主任的意思,有日本人见证总是好事,你的人打头阵。” 马啸天说着率先向院子走去。 翻墙开锁破门对这些人来说就是过家家,马啸天根本没有费什么功夫,就将毫无防备的李持平按住,从另一间房间抓到了正在发报的陈家栋。 电台、电报、密码本、枪支、手雷。 缴获的东西让马啸天喜出望外,“电台留下,其他东西带走。” “马队长,这是什么意思?” 电台是最重要的东西,吴四宝自然不想错过。 “这是主任的命令,我们只负责抓人,电台由电讯处靳处长接手。” 马啸天自然懂李世群的意思,暗暗鄙视吴四宝这个外行,想对拿电台去邀功请赏,将敌人的电台变成自己的才是大功一件,掌握了军统的秘密电台,又有密码本,通过这部电台,他们就可以源源不断接收军统总局发来的电报,从而掌握军统接下来的任何行动,在和军统对抗中取得先机。 “好啊,好,这可是个秘密武器。” 首战告捷让李世群兴奋异常,掌握了军统的秘密电台,等于手上多了一张杀手锏,只要小心经营好电台,肯定会取得更辉煌的成绩。 李世群已经迫不及待地做起来了规划。 “人呢?” “关押在优待室了,先让他们感受下我们特工总部的气氛再说。” “别浪费时间了,趁他病要他命,将这两个人分开审讯,直接上大刑,我需要知道他们知道的一切。另外告诉靳辉,将他们和军统军部来往的秘电全部破译出来,我需要细节。” “是。” 我现在就去梅机关汇报,希望等我回来,他们已经答应合作了。“李世群吩咐一声,下楼离去。 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李持平和陈家栋遭受不了76号的酷刑已经叛变主动投诚了。 “主任,两个人是分开审讯的,口供基本一致。” “那就好,带他们洗漱一番,换身衣服,然后带他们来我办公室,记得客气点。” 马啸天自然知道李世群又要拉拢人心了。 等李持平和陈家栋再次被带到李世群办公室的时候,李世群已经泡好了茶,亲自迎了上来。 “李队长,好久不见啊,需要以这样的方式见面多少有点难为情,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你们既然选择加入我们特工总部,那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放心,对待自己人我一向大方。” 李持平三十几岁,胡子拉碴,脸色苍白,看着以前在自己面前彬彬有礼的李世群此刻一副“家长”的口吻,似乎想要营造出“如沐春风”的感觉,但还是觉得有些尴尬,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好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李世群已经将目光转向了陈家栋,“家栋,听名字就是不凡,我可是听靳处长说了,你发的一手好电报啊,又快又稳,这样的人才加入我们特工总部真是如虎添翼啊!” 和李持平相比,陈家栋不过二十出头,学生模样,此刻缩着手,仓皇地不知如何开口。 “二位不必惶恐,我说了现在是自己人了,二位不必担心我的诚意,人生在世不称意,为的是什么,不提什么功名利禄,理想抱负,在乱世中,活着,平安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李世群一边邀请两人坐下,一边安慰,接着从抽屉里面拿出两万法币放在桌上,笑道:“一点小意思,伱们先拿着,我们特工总部经费充足,除了人才什么都不缺。” 或许感觉给钱还不能表达诚意,李世群从桌上拿出两张任命状,刷刷签下名字,说道:“我知道二位还在担心以后,干我们这行的,谁知道明天什么样呢,今天有就今天醉不好吗?” “李队长,我任命你为我们特工总部的专员,陈家栋为电讯处电务员。” 看两人仓皇起身,李世群挥手让二人坐下,说道:“自家人别客气,快坐下,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担心军统的报复,放心,我这个人一向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都替你们考虑好了,一会就让人将你们送回原住地,你们的工作正常,李队长继续做你的宪兵队长,陈家栋继续做你的电报员,生活依旧,工作依旧,只要你们沉住气,军统是不会知道你们被捕的事实的,你们继续和军统局联系就好了。” “主任,这.” 这下别说李持平和陈家栋了,一旁的马啸天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按照惯例,叛变的人都要先签署了‘自白书’先住在76号内部,先观察一段时间,纳上投名状之后,才算自己人,可即便这样,也要互相监视才行,哪有当天就将人放了的。 “行了,别说了,我说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现在就送二位回去。” 李世群全然不顾马啸天的劝谏,握手让李持平和陈家栋回去好好消息。 “主任?” 看二人下楼,马啸天再次劝诫,好不容意抓到两人,就这么放回去,即便这两人不敢回军统,可万一跑了怎么办? 不等他再说话,李世群吩咐道:“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再派一个电务员过去,和他们同吃同住,就说这是丁默村丁主任的意思。” 派遣两个人过去自然是为了监视李持平和陈家栋的工作。 马啸天一听连忙答应下来,觉得这才是自己认识的李世群,当然了将一切责任推到丁默村头上,李世群也不算说话不算数,相信李、陈二人可以理解。 “除了这二人之外,要不要派人跟踪监视?” 听马啸天这么说,李世群笑了笑说道:“放心,那样做反而多此一举,燕子总要回家的,守住他们的老巢就好了,他们既然叛变了,现在比我们更害怕军统,军统锄奸队的可不会和他们废话。” “可是这二人是独立运作的秘密特工,根本没有交待出同伙,连投名状都没有,这” “老马,情报不是这样获取的,你们军统,不不好意思,应该是你以前在军统也是半路出家,军统的培训专家于乐醒学习的是苏联人那套,他那套我都懂,日本人的特情系统更注重细节,很多细节中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 你说的不错,李持平、陈家栋是独立运作的特工,他们本身就是为秘密电台服务的,我看了他们和军统总部所有的来往电报,发现了一个人名,万里浪,这个人是沪海潜伏区行动队的,电报的前后日期的时间,法租界有一名亲近日本人的探长被杀了,我估计是这个人做的,杀了人还留下字体炫耀示威,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人个性张扬,胆大包天,行事无所顾忌,这样的人往往是安耐不住性格的,一般人说不定做了这样的大事,会躲起来避避风头,果断时间才会再出来活动,这个人说不定早就在大街上溜达了。” “你发动人手,让我们在巡捕房、青帮的人出面,寻找目击者,不说画出他的长相,只要知道他的穿着打扮就够了,按照军统的规矩,杀了人,完成了任务,会有奖励的,这个人拿到钱会干什么?无非是吃喝玩乐,去那些场所找他,我相信肯定会有所收获的。” “是。” 马啸天听李世群这么一说,瞬间找到了思路,有了此人的画像或者衣着特征,再到特定的场合地点找人还不简单吗? 仅仅三天时间,马啸天就带回来了十几个同样穿着的人,咖啡帽、灰色西装、抽骆驼牌香烟。 在目击证人的辨认下,万里浪很快就暴露了。 “第三个,蹲在地上那位,化名王重虎,自述是做皮鞋生意的,我们抓他的时候这家伙正和几人在赌场玩呢,和他一起的几人都被带了回来。” 马啸天通过可视镜子向李世群介绍关押室中的十几个嫌疑人。 “和他一起的那几人呢?” “关押到优待室了。” “那就把这个化名王重虎的先生一起带过去,让他感受下我们76号的血腥,让他看着他们刑讯,先热热身。” “其他人呢?” “审讯一遍,要是没有嫌疑,就让他们家人拿钱赎人。” “是。” 李世群冷笑一声,来到审讯室兴致勃勃地看着特务审讯万里浪一起的几人。 “啪” 沾水的铁鞭打在几人身上,潮湿的审讯室中顿时响起鬼哭狼嚎的嘶叫。 万里浪就虽然没有被用刑,可看见几名同伙的惨状还是吓出一身冷汗,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莫名其妙抓了,还被带到了这个地方,特工总部他知道,李世群这个名字最近也是听的耳旁起茧,万里浪一直对此人嗤之以鼻,一个中统的叛徒罢了,毫不起眼的一个家伙,不知道怎么就被日本人看中了,最近倒是聚拢了不少人马。 万里浪甚至和同时放过大话,只要总部下达制裁李世群的命令,他第一个冲上去将李世群打死。 可现在连李世群的面都没有见到,自己就沦为人家的阶下囚了。 万里浪是湖北人,军统金华训练班出身,毕业后被分派到军统金华分站工作,因为工作出色,被提拔到了军统沪海区从事行动工作,到了沪海后,万里浪的表现也很出众,出色地完成了几次暗杀的任务,让赵俊来这个负责行动的副站长很满意,提拔他做了行动队的一名小队长。 可此刻在76号的审讯室中,万里浪看着同时惨遭毒打,竟然莫名的感到害怕,以前可以在长官面前信誓旦旦的说不怕死,可此刻他却发现那些豪言壮语在此刻却没有一点作用,不说自己能不能承受住这种非人的折磨,即便扛过来审讯,不叛变军统,交待出有用的情报,估计性命也是难保。 所以当76号的特务举起铁鞭,准备殴打他时,万里浪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求饶。 “被动刑,我招,只要是我知道,我全部说出来。” 审讯室外面,看着万里浪如此姿态,马啸天嗤之以鼻,冷笑道:“我还以为这家伙是什么人物呢,最起码扛过一遍审讯,没想到竟然是个软骨头。” “这样不更好吗?”李世群不以为然,“要是军统都是这样的货色,我们以后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这个人怎么处理?” “分开审讯,别让他们串供,另外让这个叫万里浪的交待出他的上线和下线,立刻抓人,对了,抓人的时候让他领路,要是他能够活下来,再带他来见我。” “这么个怕死的东西有什么用?”马啸天有些不解。 “怕死就想苟且地活着,能活下来就想更好地活着,越是怕死的人为了活着往往越狠,你信不信为了活着他会毫不犹豫将的同事都卖了,同时,只要他活下来,为了怕军统报复,他会反过来头来狠狠地对付军统,这样的人要是掌握好了,就是一把对付军统的利剑。” 马啸天知道李世群说的是实话,这种人往往没有任何底线,只要让他们活着,自己家人都可以出卖,良心什么的根本不存在的。 (本章完) 第130章 情报 第130章 情报 “万队长你怎么就叛变了呢?” 特工总部76号的娱乐厅,几个原军统特工坐在一起互相数落对方。 几人对眼前的美酒美食美人熟视无睹,纷纷指责起万里浪来,他们虽然已经换了新衣服,但依然掩饰不了受刑后的斑驳伤痕,这副鬼样子,即便76号让他们回去,他们也不敢回去,一回去被熟悉的人看见,就知道他们被捕受刑叛变了,况且他们下去才诱捕了一批他们认识的军统特工,算是彻底叛变了军统,再也回不去了。 万里浪对几人嗤之以鼻,“你们几个倒是硬气,还不是也叛变了?” “我们也不是看你先叛变了,万队长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就不怕军统的制裁吗?” “哼,从今天起这里这也没有什么万队长了,我已经发誓效忠特工总部了,以后肯定是为76号李主任马首是瞻,几位要是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别拉着我就行。” 万里浪斥责一句,随后低声说道:“看在以往的交情上,我提醒一句,隔墙有耳,你们怎么知道这里就没有窃听器呢,想活命就闭嘴。” 这几人听到这话瞬间一个颤栗,再也不敢乱言。 万里浪看几人的姿态,冷笑一声,不再言语,相对几人的惶惶不可终日,万里浪此时的心态已经发生了转变。 既然军统已经回不去了,那就在特工总部76号干出一番事业,相对军统各种家规纪律,这里的一切让万里浪这个杀手更觉得惬意,当然前提是在76号彻底站稳跟脚。 叛徒汉奸之间也是有鄙视链的,万里浪此刻已经对76号有了一些了解,知道马啸天此人也是军统叛徒,可此人看自己往往鼻孔看人,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 另外那个青帮混混出身,又丑又胖的吴四宝号称76号杀手之王,不过比自己早进76号罢了,现在担任一个所谓的警卫队长,就对自己呼来喊去,人五人六的,简直不可一世。 这个人早些年凭借一手好枪法救了青帮大佬季云青一命,让他担任了保镖职务,还将自己的干女儿嫁给了对方,从此吴四宝在青帮名气大增,更加肆无忌惮,杀人不眨眼,凶名赫赫。 不过在万里浪看来,这样的人不过是个莽夫罢了,不通人情之故,肆意行事,总有一天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这样的人也最好利用。 所以万里浪此刻最想的,就是频频表现,尽快在76号站住脚,占据一席之地。 为了这个目标,他自己都出卖了,何况其他人。 这时候,就在吴四宝大声肆笑着搂着一个穿和服的日本女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跟班。 万里浪立刻站起来,一脸谄媚地迎了上去,用袖子将座椅擦拭了一遍,“万队长,您来了,快坐下,我给您服务。” 吴四宝虽说已经喝的醉眼朦胧,看依稀还记得万里浪,对他的殷勤不以为然,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斜睨着他说道:“你是军统的,可认识张北生?” 万里浪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不过为了在吴四宝面前表现,还是信誓旦旦说道:“不认识不过在档案中看过,怎么了,他还敢招惹您吴队长?“ 即便知道万里浪是在恭维自己,但吴队长这声称呼还是让他颇为满意,哪像马啸天那些人呼来喊去就是一声”四宝“。 ”哦,你不认识他很正常,这个人是个老军统了,不过在军统却没有待过几天,他和我一样,都是江苏南通人,算是老乡,听说他还是果党江苏什么狗屁委员,后来做了我们南通县的县长,那时候可是鼻孔看人啊,对我这个老乡不屑一顾,你说怎么着,有句话怎么说来者,风水” “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万里浪连忙接上。 “对,就是这句,风水轮流站,现在眼看日本人得势了,这家伙就像丧家之犬一样,县长干不下去了,竟然偷偷来到了沪海,还在打听爷爷我,莫非是想投奔我?哈哈哈,我们特工总部可做不了果党的主,许诺不了他高官厚禄,不过他要是愿意投靠我,说不定还可以混个一官半职,哈哈,万里浪,你说呢,果党的官是不是不好做?” “是是是,吴队长您说的对。”万里浪附和着吴四宝,心里却对吴四宝这个所谓的老乡上了心,他看中的自然不是他县长的职务,而是他曾经是军统的身份。 如果能够通过此人找出他认识的军统成员,将这些人策反或者交待给李世群,自己一定会获得赏识。 自己能认识的,能出卖的军统都已经出卖了,现在万里浪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哪怕此人是一个小人物。 吴四宝显然根本没有将这个所谓的老乡当回事,当做一个笑话讲了出来,也作为特工的敏感性,万里浪却看中了此人的价值,军统出身,混到县长的人物,也不是那么简单。 “吴队长就就这样将他打发了?” “不然能干嘛?本来就不熟悉,不过是托人传话罢了,你家伙像个癞皮膏药一样,待在旅店还不走了,还说什么苟富贵勿相忘,我是狗吗?这不是骂人吗?要不是看在老乡的份上,我早就杀了这个家伙。” 万里浪暗暗鄙视吴四宝这个草包没文化,心里却在暗暗窃喜,知道名字,又住在旅馆,找到他还不简单? 却说万里浪拼命的想要往上爬,自然做事不择手段,在他的一番努力下,终于在第三天找到了张北生。 万里浪单枪匹马杀到了旅社。 “你是?” 开门的是个三十四十模样的男子,看起来文质彬彬,却掩饰不了一身的落魄。 “你是张北生张兄吧?兄弟我是万里浪,以前沪海军统的,现在为李主任办事,和你的老乡吴四宝关系不错,这次替他来看看你。” 说着万里浪拿出一张淡蓝色的证件,这不过是76号最低级的证件,但用来唬张北生却是够了。 张北生一看证件,知道是最近赫赫有名的76号的人,立刻热情了几分。 “张兄怎么来沪海了?”万里浪明知故问。 “唉,”一说这话,张北生终于找到了倾诉的机会,“兄弟我心里苦啊,实不相瞒,万老弟,我也是军统出身啊,在军统沪海站也待过几天,这年头人在江湖,谁不想升官发财呢,好不容易求到一个南通县长的职务,可我这个县长干的,哎,每天东躲西的,我想换个职务,给山城写过信,跟是托人给戴老板递过话,可是这些都没有回信啊,兄弟我这个时候才明白,我肯定是被人故意打压了,也不知道得罪了谁?” 万里浪不动声色地听着,顿时明白了,这位老兄原来是县长干的不得已,跑来求官来了。 原来张北生不甘心只做一个小县长,想着在这个职位上经营一年,捞点钱,可一年过去,什么成绩都没有,而那些军统的昔日同僚似乎都将他忘记了。 张北生找上门去,却发现早就人去楼口,不甘心之下,张北生直接来到了沪上,希望找到几个同僚替他找人活动一番。 可大上海人生地不熟不说,他虽说在军统沪海区待过几天,可此时沪海区的办公地址,联络暗号全都变了,他根本联系不到,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沪海活动了半个月,竟然没有丝毫进展。 好不容易在法租界碰见一个昔日的同僚,话都没有说几句,人家就匆匆而走,对他不屑一顾,这样的遭遇让张北生心灰意冷至于更多了几分愤恨。 就在这个时候,张北生听人谈论自己的老乡吴四宝。 吴四宝现在在沪海可谓大有名气,是穷凶极恶的汉奸,杀人不眨眼。 踌躇不安之余,张北生萌生了投靠自己老乡的想法。既然在政府和军统都不受重视,那么换一条出路未尝不是一种活法。 所以他打算走吴四宝的路子,二人再怎么说也是老乡,吴四宝再怎么坏,也要对家乡人照顾一番吧,毕竟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可要投靠吴四宝,他必须要找个理由才行,还要让这位老乡看到自己的“才华”才能得到重视。 “张兄既然是军统出身,那我们算自己人,不瞒你说,现在76号可谓人才出众,想要出人头地,还要看你纳上的投名状够不够分量啊。” 听万里浪这么说,张北生沮丧落寞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得意,看的万里浪心怒放,自然果然赌对了,这个人是条大鱼。 张北生虽说没有找到军统在沪海的大本营,可以找到了一位昔日的同僚,虽然依然不受待见,可他从这么同僚和他的同事嘴里偷听来一个消息。 一个重要信息。 这就是他的投名状。 “不知道四宝什么时候可以见我?” 看张北生这个时候还想着吴四宝,万里浪冷笑一声,要是消息被吴四宝得到了,自己还哪来的功劳,他摆弄了一下腰间的手枪,嘲讽道:“张北生,我听说你托人带话说什么苟富贵勿相忘,这话是谁说的,陈胜吴广,可这兄弟富贵后又是怎么对待对方的,吴队长可不是文化人,他还以为你骂他是狗呢?另外有句话说得好,士别三是当刮目相看,你以为你现在还能见到吴队长吗?” 万里浪已经握紧了手枪,要是张北生今天不说些什么,他就只能狠心下手了。 张北生怎么都想不到刚才还客客气气的人怎么一瞬间目露凶光,心惊胆颤道:“我说,这几天军统的一些重要特工要在法租界开会,我只能说这么多,你可以回去汇报给吴队长了。” “是吗?”听张北生将“重要特工”几个字咬的很重,无疑是在彰显自己情报的价值,万里浪心怒放的同时,将枪收起,笑道:“吴队长你就先别见了,我直接带你去见李主任。” 要是见到吴四宝,那还有自己立功的机会,至于吴四宝事后知道后报复,万里浪已经顾不得想那么多了,只要自己获得李世群的赏识,在特工总部站稳根基,再笼络一批不受动用的军统叛徒,自然就有了和吴四宝抗衡的筹码,再者吴四宝莽夫一个,他还真不放在眼里,再者,把人带到李世群面前,再通知吴四宝也不迟。 万里浪带着张北生一路到了76号,进了大门,却被卡在第二道关卡上,因为万里浪淡蓝色的通行证根本进不去。 万里浪只好打电话请示,求见李世群,可李世群哪有那么好见的,等了半天才等来了行动队长马啸天。 “万里浪,你打电话说有十万火急的情报要面见主任,到底什么事?要是敢谎报军情,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都是军统出身,但马啸天对万里浪这里油滑奸诈、野心勃勃的家伙没有丝毫的好感。 “马队长,您听我说,这位张北生也是军统出身,出任过南通县长,这次来沪海获得一个绝密情报,军统高级特工将要在法租界开会,只要我们布置得当,完全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是这样吗?”马啸天看向毫不起眼的张北生。 “是是是,您好,马队长。” “主任在办公室,和我走吧。”这是个极其重要的信息,马啸天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带二人去见李世群。 马啸天说着亮起衣服上的名牌,所有的关卡自然畅通无阻。 张北生也是个聪明人,此刻已经看出来万里浪不过是76号一个微不足道的人,这位马队长才是大人物,立刻拿出官场的经验,拍马屁套起了近乎。 见到李世群,张北生还不及开口,万里浪却是心眼一转,立刻说道:“启禀主任,这位张先生是我们吴队长的老乡,这次就是为了投奔吴队长而来。” “四宝?”李世群看了一眼万里浪,说道:“既然是四宝的老乡,那就让四宝也来吧。” 万里浪马上去打电话。 等万里浪和吴四宝再次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就听张北生在吹嘘自己是怎么费尽心机得到情报的,还说马啸天和他是故交,此举自然是为了提升自己在李世群眼中的地位。 可这话听着吴四宝耳里却不是滋味,自己这个所谓的老乡之前还想着投奔自己呢,现在想要攀上马啸天的高枝,还杜撰出什么故交出来了。 (本章完) 第131章 狗屎运 第131章 狗屎运 万里浪看着吴四宝阴沉的脸色,暗暗欣喜,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愿意这个时候就得罪吴四宝的,却没想到这个张北生比自己想的光棍多了,见利忘义,为了攀上马啸天的高枝,早就将吴四宝抛弃了。 “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估计人家觉得我官职太低呗,刚才要坚持给你打电话,毕竟是老乡,他又是来找你,谁想,嘿,我想多了。” 万里浪越解释,吴四宝的脸色就越难看,他知道要不到在李世群办公室,吴四宝估计早就冲上去就这个所谓的老乡暴揍一顿了。 相对吴四宝的郁闷和不忿,李世群显得兴奋异常。 他在意的自然不是张北生这个人,而是张北生提供的消息。 如果张北生所说是真,那么就可以趁着军统局沪海区重要特工吴绍澎、马远等人三天后在法租界新明路9号秘密开户的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然后再通过这些人,掌握更多的军统高层。 “很好,张先生是明智之人,只要你情报的情报是真的,我自然投桃报李,不会亏待你的,你先委屈一下,来人,带张先生下去休息。” 听李世群这么说,张北生连忙表示,“李主任,您放心,我说的都是真的。” 李世群微微一笑,看着手下将张北生带下去,然后看着马啸天几人说道:“这件事情你们怎么看?” 马啸天蹙眉说道:“我觉得是真的,这个人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费尽心机进入我们特工总部就为了扯个谎。” 李世群不置可否,看向吴四宝,“吴队长,他是你老乡,你对这个人了解多少?” 吴四宝嗤之以鼻,是老乡不错,可转头就把自己抛弃了,冷哼一声,闷声说道:“都很久不见了,我还真不了解他。” “哦”,李世群面无表情,看向万里浪。 “卑职奉吴队长的命令,前去看望此人,和此人有过短暂的交谈,此人虽然出身军统,却和军统关系不大,如今果党江河日下,谁会想起他这个所谓的县长,此人这次来沪海分明就是为了跑官,眼看毫无出路,这才闷生了投靠特工总部的念头,所以卑职觉得他提供的情报应该是真的,卑职申请参与侦查和抓捕。” 李世群听万里浪这么说,倒是解开了他心里的一些疑惑,点了点头,说道:“那好,你们三个商量一下,做出一个周密的抓捕计划。” “是。” 听李世群这么说,马啸天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万里浪,想不到此人就这么获得了李世群的赏识,不过撇撇嘴却什么都没说,吴四宝此刻不知道在想什么,听李世群说完了,冷笑一声,瞪了一眼马啸天,然后率先离去。 李世群坐在办公椅上,居高临下,对几人的小心思和矛盾心知肚明,却乐的如此。 一晃眼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接到侦查人员传来的消息,果然有一群人前前后后到了新明路9号,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肯定是在开会,策划重要的行动。 马啸天不敢怠慢,立刻带着吴四宝、万里浪和76号的特工,以及几名日本宪兵便衣,杀了过去。 “行动要快,新明路那里是商业区,人员负杂,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的人手有限,到了地方直接抓人,尽量抓活口,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枪,避免引起巡捕房的注意。” 马啸天神色兴奋,却不忘了叮嘱。 然后几人在侦查员的带领下,破门而入正准备抓人的时候,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人呢?” 万里浪显得比马啸天还着急,一把扯过侦查员,勃然大怒。 “这刚才还在啊,我看着他们进了房间才汇报的,哪知道” 侦查员面死如灰,看着几人摄人的眼神,自然猜到了自己的下场。 吴四宝冷笑一声,“我看这个张北生就是军统派来打入我们76号的,哼,这戏演的也太假了吧。” 吴四宝小肚鸡肠,虽然这几天张北生变着的讨好他,却没换来吴四宝的原谅。 万里浪这时候却在仔细观察屋内的布置,倒不觉得张北生撒谎了,屋内的地上满是果皮和烟蒂,中间的桌子上还有茶水和纸笔,茶水还冒着热气,而门口的衣架上,挂着几顶礼帽和围巾,这一切都表现,刚才屋内确实有人,而且不少,他们应该正准备开会,这些人应该是仓皇逃离的。 万里浪来到窗前看了一眼,窗户虚掩着,床沿灰尘上留着几个清晰的指印和烟灰,不用说,肯定是有人在窗口望风,看到自己等大批人马到了才仓皇逃走的。 万里浪蹲着地上,观察半响,来到衣柜前轻轻一拉,只见一道黑漆漆的地道出现在眼前,他不带犹豫就冲了进去。 马啸天立刻吩咐人跟上。 等几人从暗道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到了街后的小巷中,这里空旷一片,可再走几步就是大街,那里人来人往,军统的人早就混入人群逃走了。 马晓天失望地一拳砸到墙上,说道:“收队。” 任务失败,李世群自然难掩失望,听了几人的解释,说道:“这么看来,情报没错,问题出现在行动上了。” 马啸天立刻检讨,“对不起主任,属下也没想到这些人这么奸猾,以至于打草惊蛇,让他们逃走了。” 吴四宝自然不会放过打击张北生的机会,不屑道:“我看张北生的情报有问题,一切太巧合了,这个人居心叵测,说不定就是军统派来打入我们76号的,今天的行动就是给我们演的双簧。” “行了”,李世群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此事我心中自有计较,张北生还是值得信任,不能因为行动失败,将让投奔我们的义士寒了心,这样吧,给他1000元好处费,给他办理入职手续。” 李世群一言而决,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张北生就这样搭上了特工总部76号的贼船,获得了自由出入的通行证。 领完赏的张北生却是郁闷异常,刚才自己连李世群的面都见到,马啸天也对自己很冷淡,更不用说吴四宝了。 拿着淡蓝色的通行证,张北生在第一道关卡旁的宿舍里面找到了万里浪。 “万兄,到底怎么回事?没抓到人?” “我怎么知道,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万里浪比张北生更郁闷,抓捕任务失败,自然升官发财的愿望自然落空了,此时失落异常,哪还顾得上张北生。 “我的情报肯定没有问题。”张北生冷笑一声,揣着钱出了76号,找了一家酒吧喝酒。 这几天他都待在76号,也算对这个新成立的特工总部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此刻虽然如愿进入了76号,可内心并不满意,他渴望成为马啸天这样独当一面的人物,手下有人有枪,可以在外面借着日本人的名头呼风唤雨,而不是衣蛾可有可无的编外人员。 对,就是编外任务,拿一张淡蓝色的通行证,连第二道关卡都进不了,算什么76号的特工,更别提站稳跟脚了,现在没有得到一官半职不说,还得罪了自己的老乡吴四宝,今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不知道是张北生被幸运之神眷顾还是正义之神被抛弃,就在张北生郁闷喝酒的时候,一只巴掌拍在了他肩膀上。 “谁啊?” “这不是张县长吗?还真是你,听说你丢下官职来沪海了,却不想在这里遇到了,嘿,日子过的不错嘛?威士忌都喝上了。” 听到“张县长”的称呼,张北生一个激灵,知道是遇到熟人了,立刻清醒了几分,暗道莫非是军统锄奸队的? 再一想自己才叛变,对方不可能这么快就找上门吧。 张北生心惊胆颤地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意识恢复了几分,才看清来人竟然有些面熟,是自己昔日的同事,任职江苏教育部专员的周孝伯。 “大鱼,大鱼。” 张北生按住心里的窃喜,连忙握手,“周专员你怎么也到了沪海,是公干还是?” “哦,我陪马主任、崔委员他们来玩玩,却不想在这里遇到你了,还真是巧合了,听说你来沪海跑官,你小子是不是发了,俗话说的好,三年清知府,十万雪银,你这个县长肯定捞了不少,有什么发财的路子,可不要忘了兄弟我啊。” 张北生对他的话嗤之以鼻,这家伙不知从什么地方知道自己在跑官,下意识的就认为自己发财了,看来是想敲自一笔啊。 张北生鄙视此人的同时,心里却在暗暗计较,如果不出自己预料,对方嘴里的马主任就是果党江苏党部主任马元放了,崔委员自然是js省的委员崔部武。 这几人自然是昔日的同僚同事,可人家都是在省里混的,一个个高高在上,并不怎么看的上他,之前为了跑官可没少求这几人,可连人家的面都见不到。 张北生想到此事就恨的牙痒痒,也不知道这个周专员怎么想的,到了沪上还想敲自一笔,吃大户,真是可笑。 难道他不知道这钱是自己的卖命钱吗? 周专员自然不知道,还以为张北生还在军统公干呢,拍着他肩膀笑道:“怎么?发财了就看不起昔日同僚了?走呗,马主任他们都在中华饭店,一起去打打麻将,对了,你对沪海熟悉,有没有相好的,可以介绍介个向导给我们认识嘛,好不容易出来一回,自然要玩个痛快,怎么这么看着我,舍不得钱?” “哪里哪里。” 张北生挤出几分笑意,自然不会说自己正在算计几位呢。 心里暗暗得意,自己还没有开口,这个周专员就送了门了,也不用自己费尽心机打听了,很好,既然你们想宰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以这几位的官职,都是大鱼,李世群知道肯定喜出望外,自己只要将这样的情报汇报给李世群,几人落网,自己就算不能平步青云,在76号和马啸天、吴四宝等人平起平坐,也能锋芒毕露,在76号站稳跟脚。 想到这里,张北生酒意全部醒了。 “哪里,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那会舍不得,不过几天出门钱少了,明天我带钱来中华饭店找你们,哦,对了,还有向导,哈哈。” “想不到张兄原来这么豁达,看来是真的发家了,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哈哈,那就说好了,明天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看着对方离去,张北生悄然跟在后面,直到对方上了黄包车才冷笑一声,点上一根烟,张北生越发冷静,拦下一辆黄包车直奔76号。 李世群都准备睡觉了,接到值班室的电话,听说是张北生有重要情报汇报,郁闷异常。 瞬间想起吴四宝的话,心想这个张北生不会真是军统安插打入76号的鼹鼠吧,这才领了赏赐,进入76号,就想着行刺自己了? 这么一想,李世群更是冷笑连连,从浴室出来,从卧室床下找出一副防弹衣。 这年头的防弹衣也很简单,无非是猪皮加铁片罢了,不过李世群向来小心谨慎,又是个怕死的主,猪皮里面却是钢板。 将不伦不类的防弹衣穿上,李世群又套上睡衣,检查了抽屉中的枪支弹药,才给吴四宝这个警卫队长打去了电话,想了想,又给马啸天打了电话。 张北生喝了酒,又得到如此的情报,自然兴奋异常,为了见到李世群,此刻已经急的满头大汗,却丝毫没有关注今天的搜身格外严格。 看着吴四宝不屑的目光,张北生冷笑几声,得意什么,很快我们就可以平起平坐了。 一见到李世群,张北生立刻将自己的情报和盘托出,当然这中间自然少不了对自己努力的重笔渲染。 什么抓捕失败,自己极不甘心,怎么寻找机会,怎么打探消息,浓墨重彩。 吴四宝听的怒瞪口呆,暗暗后悔和这个老乡过早绝交了。 李世群听的眉飞色舞,也是感叹张北生的狗屎运。 要是逛个街,去个酒吧,都能逮住几条大鱼的话,你让那些费尽心机打听情报的人情何以堪。 想到自己安插的几个鼹鼠,每天心惊胆颤的样子,李世群更是叹了口气,做情报的有时候却是靠运气,但张北生这个家伙运气也太好了吧。 (本章完) 第132章 被捕 第132章 被捕 李世群听的眉飞色舞,也是感叹张北生的狗屎运。 但同时不由得双眼放光,这可和抓几个军统特务不一样,江苏党部主任、省委员、教育专员,不说后二者,江苏党部主任可是中统在江苏的一号,手里不知道掌握着多少中统的人,要是将这几人抓捕,可谓大功一件,在日本人那里都可以邀功请赏了。 “他们要打麻将还要向导?呵呵。”李世群玩味地笑笑,对张北生说道:“既然他们要玩,那你就陪他们玩,一会我批个条子,你去财务领一万元,明天再点去和他们打麻将。” 说着他看向马啸天,说道:“老马,你们行动大队第三队的张静庐不是一直叫嚷着要参加行动吗?这次就让她带几个人出马,另外你再带几个人埋伏在饭店伺机行动。” 张静庐是中统策反过来的女特务,姿色秀美,这次倒可以派上用场。 李世群又叮嘱张北生,道:“老张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也是军统出身,应该知道会演戏,你的任务就是陪他们吃好玩好,麻痹他们,这就是大功一件,记得沉住气。” “放心吧,李主任,这次绝对不会出岔子。” “很好。”李世群也是信心满满。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张北生吃过早饭就带着钱来到了大中华饭店找到了教育部专员周孝伯。 周专员估计没睡好,对张北生有些不待见,郁闷道:“老张,什么事啊,这么早扰人清梦,好不容易来沪海一趟,也不得安生。” 张北生心里不屑,掏出兜里的一叠钞票,“不是你说今天过来打麻将吗?我可是带钱过来了,怎么?今天没空?” 看到一叠崭新的钞票,周专员瞬间清醒了,眼神闪烁,懊恼地笑笑,歉意道:“嗨,你看我这记性,就到大堂里的包厢吧,我这就去叫马主任。” 周专员早就做好了吃大户的准备,没想到张北生果然识趣,绿绿的钞票谁不喜欢呢。 显然几人赚钱的心情很迫切,并没有让张北生久等,很快都来到了包厢,这里有现成的麻将桌。 马主任职务最高,现在是几人的头,估计已经从周专员那里得知张北生是只“肥羊”,笑意嫣然,对张北生热情异常。 拉着张北生笑道:“老张啊,看来你这个县长干的不错啊,虽然我是中统的,你出身军统,不过我们都在官场,就是同僚,那些清规戒律什么的和我们就没有关系了,我知道你这次来沪海是为了职务来活动的,放心,我虽然不认识你们军统的人,但官场上还是有几个朋友的,给你还个位置,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张北生此刻自有前途,所以对马主任画出的大饼不以为然,任务为先,按照李世群的吩咐,自然是撺自己早点开局打麻将,于是笑道:“哈哈,那就多谢马主任了,不过那都是小事,小弟我今天只有一件任务,那就是将几位招待好,我们现在就开始?” “哈哈,开始吧。” “哈哈哈。” 马主任几人对视一眼,对张北生的懂事很满意,纷纷想老张是个妙人啊,怎么以前没有听说呢。 当下几人立刻上桌打起了麻将。 张北生有意放水,根本不用三人算计,不一会儿几人手旁就多了不少钞票,于是气氛更热闹了。 两个小时过去,张北生带的一万法币基本输了一半,眼见大家玩的兴起,张北生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出门,立刻找到了所谓的“向导”。 向导自然是几个美女特务,他们此刻正在马啸天在隔壁的包间。 给马啸天一个肯定的眼神后,张北生带着张静庐和另外两个打扮的枝招展的女特务回到了包厢。 “哈哈,几位老板,看看,这是我找来的向导,年轻、漂亮、懂事、服务好,这些都是寓书的清倌人,嘿嘿。” 寓书的姑娘打出的招牌是卖艺不卖身,不过这话谁都不信。 一看几位姑娘妩媚的样子就不是未出楼的姑娘,不过一个个身段玲珑,妩媚动人,确实让人赏心悦目。 张静庐和另外两位女特务都是逢场作戏的好手,根本不用张北生介绍,进入房间,立刻自来熟的招呼了上去,一时间莺声燕语、搔首弄姿,嗲声嗲语,让马主任几人心怒放。 美人在怀,运气自来。 张北生继续放水,麻将的气氛更好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随着张北生带来的钱输完了,麻将终于打完了。 不过张静庐几个美女特务此刻已经和马主任几人混熟了,在几人的怂恿下,意犹未尽的几人带着三位貌美如的“向导”到她们推荐的馆子里面大吃大喝去了。 张北生依旧充当买单服务的角色。 几人来到工作租界一处本地餐馆,点了佳肴美酒,大快朵颐,压根没有想到隔壁的包厢里面,马啸天为首的特务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还有一台窃听设备在那里运转着,将几人所有的对话都记录在里面。 人逢喜事精神爽,赢了钱,又有美人陪伴,马主任几人酒足饭饱,一个个喝的醉醺醺的,几人刚出饭店,就被埋伏在外面的76号特务逮捕了。 为了演戏到底,他们不透露自己的身份,只说是巡捕房的,连带张北生和三个女特务一起抓了起来,然后将人带到了公共租界巡捕房。 张北生也是戏精附体,装作惶恐的样子,对马主任说道:“怎么回事,这是公共巡捕房,日本人可以随便引渡的,我们可千万不能暴露了真实身份啊。” “是,你说的对。”马主任喝的醉醺醺的,此刻惊出一身冷汗,说道:“是不是我们大吃大喝引起巡捕房注意了,哎,出门在外要低调点的。” “没事,只要我们什么都不说,他们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职务,找人将我们保释出来就好了。” 就这样,几人坚决供述自己的真实姓名、职务,被巡捕房因姓名职务不明收容了起来。 可不等几人喘口气,76号的人就带着日本宪兵队上门了,这可不比大租界,公共租界的巡捕对日本人卑躬屈膝。 很快几人再次被押解出来,直接关押到了日本宪兵队。 这时候,马主任几人虽然恼恨不小心被抓了,但依旧认为张北生他们是一条心,还是军统的干部,压根就没有早想张北生早就投靠了76号,而这一切都是张北生告密造成的。 随意关押在一起后,几人同吃同住,心态状态想法什么的全部被张北生掌握的一清二楚。 第二天即日再次被转移到了特工总部76号,这次几人却被分来关押地起来。 张北生自然“逃脱了牢狱之灾”,向李世群汇报了几人的状态心态。 “这么说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几人也在上海?” 李世群通过审讯室的玻璃镜看着一言不发的马主任,戏谑道:“这位马主任倒是个死硬分子,让我刮目相看,捞钱他捞的最多,就不知道是不是表里如一了。” 说着李世群推门进了审讯室。 “马主任,马元放,久仰大名啊!” “你是谁?” “区区在下李世群,我估计马主任在中统应该不认识我这样的小人物。” “李世群!”被人直接叫破名字职务,听说面前的人是李世群,马主任顿时明白了,对方早就掌握了自己等人的身份,自己的小伎俩早就被人看穿了。 “李世群,你个叛徒,现在可不是小人物,久仰了。”马出任拱了拱手,嘲讽一句,不屑说道:“即便是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又怎么样,我可不会像你一样认贼作父,做叛徒做汉奸,即便是牢底坐穿,我也不会出卖果党的利益。” “呵呵,我敬重的是马主任你的身份,既然你自己不识趣,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来人,给他带上手铐脚镣。” 马主任江苏中统的一号人物,李世群自然不想放弃拉拢这么一位高官的机会,本想优待,此时却暗暗恼恨,不过并没有动刑,而是先将他关押起来。 出了审讯室,就见马啸天笑容满意地走了过来。 “启禀主任,江苏委员崔部武,教育专员周孝伯被我们道破身份,恐吓一番后,已经招供,供出了江苏委员石顺渊、省政府参议张牧民二人。” “很好,辛苦马队长,当然这件事情最大的功劳还是我们张副队长。” “张副队长?”马啸天一愣,看着一旁赤红了眼睛显得疲倦异常却又兴奋不已的张北生顿时明白过来。 “张先生,我说过只要是为特工总部忠心效命,我是不会亏待你的。现在任命你为行动队第二队副队长。”李世群握了握张北生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道:“辛苦了,你的任命状和特别通行证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另外我已经让人将对面钱家巷38号买了下来,那里给你留了一间房子,以后你就不用在挤宿舍了。” 虽然知道李世群是在收买人心,但早就上了76号贼船的张北生还是颇为感动,诚恳地说道:“谢谢李主任,我一定效忠特工总部,效忠您。” “好说,快回去休息吧。” 看张北生离去,李世群看了一眼马啸天,说道:“立刻下令将石、张二人抓回来。” “是。”马啸天应答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去。 李世群问道:“还有什么事?说吧!” “主任,我打听到一个消息,中统苏沪区总务科科长陈郡到了沪上。” “哦,这倒是个好消息。”李世群暗笑,看来手下的人就是要相互刺激、竞争,才能出主意。 “不会暴露你的身份吧?”李世群关心道。 马啸天是最早投靠李世群76号的中统特务,可此人老奸巨猾,即便已经叛变,却行事小心翼翼,可很长一段时间内,中统都没有发现他叛变的身份,很多中统的同事都还以为他是中统的人,就这样马啸天一边为76号效忠,一边潜伏在中统获取情报,拉拢策反中统特务。 “不会,我那条线上的人都没有动,再者现在大家都是隐蔽工作,没有发现我的事情,这陈郡还是昨晚我和几个同事喝酒时,不小心获得的情报。” “你打算怎么做?” “我先找到他在沪上的住处,然后准备亲自上门拜访。” “好,其中的关键你自己把握,他要是愿意配合就让他拉过来,要是不愿意,自然有刑讯室招待他。” 李世群原本不会对一个总务科长上心,可张北生的事情却让他得出一个经验,千万不能小看了你看不起的小人物,一只老鼠屎坏一锅汤的事情可是屡屡发生的,往往小人物掌握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情报,一个也就罢了,但是数量多了,自然会引发蝴蝶效应,牵扯出更多的中统、军统特务,知道自己能够掌握这股力量,势必将沪上的军统和中统一网打开。 “是,放心吧,主任。” 马啸天信心满满,眼看一个张北生都当了小队长,这样马啸天警惕的同时却增加了向上爬的欲望,他可是听说丁默村此刻已经已经派遣特务保护汪填海了,此人到了沪海,日本人就要支持他在金陵成立政府,76号也要在金陵建立分部,他盯上的就是金陵特工总部主任的位置。 当然如果能利用李世群和丁默村的矛盾,将丁默村赶出去,李世群做了主任,自己说不定可以做副主任呢。 马啸天美美的想着,乔装打扮后,带着一队特工,压低帽檐出了76号,看见路边坐着一个黄包车车夫。 马啸天让几名手下先去,来到车夫面前。 “表哥,我已经查到陈郡的住处,有个女人出门买菜,应该是他老婆,家里本来有个佣人,今天回家了。”车夫暧昧地笑笑。 黄包车车夫是马啸天表弟,也是中统的人,早就随从马啸天投奔了76号。 得知陈郡的住址,马啸天喜出望外,又问道:“他家附近没有中统的特工吧?” “这个,这个,我倒没有注意,不过表哥放心,我不管是打听还是侦查都很小心,不会暴露的。”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继续监视他们,我一会就过来。” 马啸天笑笑,陈郡可不是已经暴露身份犹自不知的石、张二人,自己得想个好办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