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废柴,但徒弟全是护短的神》 第1章 1重生之我是剑尊 第1章 1.重生之我是剑尊 边境。 一场战役告捷,盛意正脱铠甲,收到了未婚夫的传讯。 传讯用灵力写成,惜字如金又意思简明:退婚。 亲信幕柏在一旁有些担心:“剑尊,这次还是冷处理?” 九洲谁人不知,天下第一剑宗掌门盛意爱惨了至元仙尊。 盛年十年如一日地捧着扶云清,得到宝物先送仙尊府,就连自己的心头血也是说给就给。 只是这仙尊有白月光,压根不愿看盛意一眼。 直到白月光身殒,盛意又努力了五年,仙尊才松口订婚。 “给仙尊府传讯,就说我同意了。”盛意叹了口气。 跟魔族的大战持续了半年,盛意在前线奋勇杀敌,浑身是伤,不见扶云清关心过一句。 好不容易有传讯,还是退婚。 刚得知要退婚时盛意差点崩了,疯狂找原因。 当得知扶云清身边有了其他女人,而这个女人又生得与他白月光有七八分相似时,盛意累了。 她掏心掏肺对他好,始终抵不过白月光的一个回眸。 累了。 爱咋咋地吧。 “剑尊,你真的没事吗?”幕柏小心地问。 “没事。”盛意吃了几颗灵药。 刚刚的突袭中魔将砍中了她的手臂,她忙着疼,没空想男人。 幕柏不信。 一旦牵扯到仙尊,盛意哪次不是关心则乱,眼下被退婚竟然这么平静。 幕柏以为盛意是在强撑,担忧道:“剑尊,你要是难过就哭吧,别忍着。” 盛意拍拍亲信的肩膀,强调:“真的没事。这里有几瓶极品灵药,你拿去给大家伙用吧。” 极品灵药造价昂贵,可遇不可求。 幕柏有一粒都分几次吃,盛意却总会几瓶几瓶的分给大家。 她手下的兵都是五国集结而来的修士,陌生的不陌生的她都会关照好。 这么好的人还被退婚,至元仙尊是个不长眼的。 …… 魔军再次突袭,盛意领兵出战。 只是队伍里出了奸细,队伍被分流,盛意的军队被逼到城下。 “剑尊,不好了!那是魔兽潮的洞口!要是魔兽大军入境,后果不堪设想啊!” 身边的法修急道。 盛意回头,九洲的士兵死的死,伤的伤,剩余不过五百人。 “不能退。” 盛意声音冷酷。 身后的城池里还有百姓。 更别提这座城池一破,魔族便能长驱直入九洲。 盛意揪住幕柏:“你现在立刻用传送阵走,回去搬救兵。” 幕柏急了:“不行!要死一起死!” 魔君来势汹汹,还有魔兽潮加持,此战恐怕凶多吉少。 “你放心,我会等你回来的。”盛意安抚道。 她的声音沉静,带有抚平人心的魔力。 幕柏不信:“可是……” “我的话你都不听了?我可是九洲唯一的剑尊,谁能杀得了我?再不滚我先杀了你!!” 盛意眼眸一沉,直接踹了幕柏一脚。 “好!你一定要等我回来啊!” 幕柏不敢怠慢,在友军的掩护下去了传送阵。 他心存侥幸,是啊,盛意是九洲第一剑修,实力近神的大能,她一定能带大家回来的。 幕柏离开时回望,战火连天,一片血色。 盛意率军冲锋的背影印在他的心里。 盛意冲在最前方,杀红了眼。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个同伴倒在敌人手下。 魔兽潮的入口越来越大,传来了魔狼的嚎叫。 “盛意,我承认你很强,现在归属我,我留你一命。” 魔君被盛意捅了个对穿,非但没生气,反而露出欣赏的目光。 “做梦。我在此一天,你们就不可能踏入城池半步!” 盛意抽剑。 “就只剩你一个了,怎么守?”魔君嗤笑。 盛意环顾四周,魔族的士兵将他包围,却又忌惮她的力量,不敢前进。 “就我一个人,这城也必须守。” 倏然盛意身边出现巨大的灵力波动,将所有人弹开。 魔君脸色大变:“快阻止她!她要自爆!” 阻止? 好啊,她倒要看看—— 谁能拦她! 即便过了很久,苍城的老百姓依然记得这一天。 残阳如血,无数把灵剑破云而下,流星般直冲地面。 巨剑横空出世,带着劈碎天地的磅礴威压直攻魔兽潮入口。 轰! 剑扬,遮天蔽日。 剑落,硝烟四起。 举世皆静。 盛意死前,黑夜降临。 她迷迷糊糊地想起,幕柏说要她等他回来。 看来是等不到啦。 翌日曙光乍现,才有人敢爬上城墙一探究竟。 魔君重伤败走,城外死尸成山。 山一般的巨剑横插在地,巍峨却苍凉。 盛意跪在地上,额头抵剑。 彻底没了气息。 …… 前线胜利的消息不胫而走,振奋九洲。 盛意战死的消息也一并传来,不少人自发的去她的门派为她哀悼,送上鲜。 仙尊府。 “确定吗?” 扶云清正与人下棋,听到盛意的死讯,眉头轻挑。 明明出战前,盛意还信誓旦旦地说回来就要跟他完婚的。 扶云清虽主张退婚,却没想过盛意真的会死。 “确定。剑尊……”手下颔首。 扶云清打断:“待我跟月儿下完这盘棋再汇报。” 庄月儿,正是盛意打探到的,与扶云清白月光有五分相似的人。 庄月儿:“如果神尊要忙,我可以先回避……” “无妨,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扶云清弯着眉眼笑笑。 他面容昳丽,笑起来时有着惊心动魄的美。 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庄月儿打了个寒颤,不再多说。 待庄月儿走后,扶云清漫不经心地问:“她上次的传讯呢。” 作为仙尊,扶云清必须坐镇九洲,见不了盛意,就传讯退婚。 退婚提了五次,前四次盛意都在问原因,第五次回复大概也是如此,扶云清便没及时看。 应该还是挽留的话。 扶云清打开传讯,“同意退婚”四个字格外显眼。 扶云清微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天性无心无情,活了这么多年,也就白月光算是入了他的眼。 只是白月光不爱他,他强求不来,索性放弃。 此时盛意强势闯入,发誓他要教会他世间情爱。 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可留有遗言?”扶云清问。 “青剑宗确实有收到,但我们……并未见到。”手下低头。 扶云清垂眸,那这封传讯,便是盛意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了。 扶云清不在乎地挥手,传讯的灵力被打散。 不复存在。 …… 盛意觉得自己死了。 但好像又没死。 因为有人一巴掌把她打醒了。 “只是比剑比输了而已,道友你振作一点啊!” 比剑? 还比输了? 被称为最强剑尊的盛意:? (本章完) 第2章 2重生之诈尸在三百年后 第2章 2.重生之诈尸在三百年后 睁开眼,人在医馆。 盛意愣了半秒。 她这是活了? 当初她以自身作为阵眼形成结界护卫边境,她这个阵眼离开了,苍城怎么办?百姓怎么办? 盛意急忙下床,走了两步发现事情愈发离谱。 她变矮了。 再看边上的铜镜,盛意一惊。 镜子里是张十六岁陌生少女的脸。 盛意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观察四周,医馆里人来人往,没有一个熟面孔。 再低头,自己穿着弟子服,袖口绣着小字:岑晚晚。 “岑道友,现在好点了吗?” 盛意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两个人。 是一对兄妹。 “珠珠,别理她了。昆玉剑宗在西洲实力排第一,比剑输给他们的多了去了,就她一个输了还发疯的。” 哥哥谢玉之看了盛意一眼,异常嫌弃。 “岑道友当年可是以第一名过了青剑宗的招生比试的。因为意外根骨半废才被迫离开。现在连昆玉剑宗都打不过,有落差很正常,我们能帮就帮吧。” 谢玉珠坐着木轮椅,脸色苍白,声音温和。 昨天的比试上,岑晚晚被昆玉剑宗弟子徐陵游打下比武台,惨败。 徐陵游是出了名的心高气傲,打败岑晚晚后还大肆嘲讽了一番。 岑晚晚受不住,半夜发疯练剑,不慎走火入魔。 之后被谢玉之兄妹俩发现,送来了医馆。 盛意沉思,消化着已知的信息。 青剑宗她倒是知道。 昆玉剑宗…也很有印象。 昆玉剑宗的第一任掌门澹台也,是盛意的对家。 他特别不服盛意,天天嚷着要抢了盛意“最强剑尊”称号。 这厮一上来就挥剑,盛意一开始还躲,后来恼了,发展成两个人一上来就互砍。 盛意一直希望昆玉剑宗能倒闭。 “喂,我妹自己生病还得费心帮你,你不说谢谢吗?” 见盛意不接话,谢玉之不满。 盛意心思压根不在这,拉住谢玉珠:“你知道盛意吗?她的身体还在边疆吗?” 谢玉珠惊讶:“盛意?那个有最强剑尊之称的盛意?” 盛意点头,谢玉珠耐心道:“剑尊肉体百年不腐,和巨剑一起屹立于边疆之上。” 还在就好。 还在,就意味着结界没破,她守住了苍城。 也守住了九洲。 她没辜负战友。 也没辜负百姓。 盛意松口气,问:“那魔族呢?现在还在打仗吗?” 谢玉之接话:“剑尊三百年前重创魔君,用巨剑斩碎魔域入口,自那时起魔族就渐渐销声匿迹,九洲和平至今。” 和平就好…… ? 三百年前?? 什么东西,所以现在是三百年后? 啊??? 盛意震撼,谢玉之奇怪地看了盛意一眼:“你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不会是比剑输了打击太大,傻了?” 盛意没理他,正巧这时医修叫号: “谁是谢玉珠?” 谢玉之应了一声,推着谢玉珠离开。 临走前谢玉珠塞给盛意几颗:“岑道友,胜败乃兵家常事,别太难过。你也快去找你师兄吧,他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盛意点头,目送兄妹俩离开。 盛意原地坐了会,打算去外面转转,却听到谢玉之和医修争吵的声音。 “我妹本来就有伤,吃了你的药非但没好,还加重了!就是你害了我妹妹!你必须赔!” 谢玉之咬牙切齿。 闻言盛意看了眼手中的,沉默了下,循声跟了过去。 第3章 3重生之摸摸头 第3章 3.重生之摸摸头 “急什么,我还能杀了你妹妹不成。”盛意叹气,四两拨千斤,挑开谢玉之的刀。 她若无其事地问:“谢玉珠,伸腿试试。” 谢言之照做,神奇的是刚刚还感觉不到的左腿,现在竟然能自由曲直了! “哥!我好了!”谢玉珠眼前一亮,苍白的脸顿时生动起来。 “骨头错位压住了经脉。这两天还是好好修养,尽量不要跑跳。”盛意叮嘱。 “嗯!”谢玉珠乖乖点头,看盛意的眼神里多了感激和崇拜,“岑道友,你好厉害!谢谢你!” 盛意说不用客气,转头对目瞪口呆的刘老三说:“你骗了他们,赔钱。” 刘老三愣了下,随后瞪眼道:“赔什么赔,胡说八道!” “你开的药方除了止痛止血毫无效果,根本就不是对症下药。”盛意直截了当。 “那又怎样,药她都吃了,哪有吃了还赔钱的道理!我就不赔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刘老三没想到碰到个懂行的,还是死鸭子嘴硬。 “那好吧。”盛意说。 刘老三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退缩了,正想嘲笑,就听盛意关切道: “刘大夫很热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刘老三正想反驳,下意识地一抹脸,竟然满手的汗! 一低头,胸口的衣服也被汗湿了! 刘老三一惊。 外边艳阳高照,流汗很正常。 可刘老三非但没察觉自己流汗,甚至还感觉一阵一阵发冷! 刘老汗勃然大怒,指着盛意:“是不是你?你刚刚到底给我吃了什么药?!” 盛意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儿,故意拉长声音:“我不懂啊,会不会我记错了,给你吃的其实是——” “毒药?” 此话一出,三人俱愣住。 刘老三腿软,直接跪地上了:“众目睽睽之下你拿毒害我?这是要坐牢的!” 疗房里只有他们四个人,盛意扫了眼身边的谢玉之兄妹俩,问:“你们看见我给他喂药了吗?” 兄妹俩微愣。 谢玉珠脸上出现挣扎的表情,倒是谢玉之扬眉:“没看到?” 盛意满意点头,对刘老三说:“是吧,我没给你下药啊。你自己吃的吧。” 刘老三:…… 谢氏兄妹:…… 她好理直气壮。 刘老三怒火攻心:“我可是太和殿的人!你要是害我,太和殿不会放过你的!现在把解药拿来,我饶你一命!” 太和殿? 那可是九洲著名的医修组织,背后势力庞大。 得罪了太和殿的人,以后就医少不得被使绊子。 谢氏兄妹没想到刘老三还是个硬茬,担忧地看向盛意。 谁知正主不慌不忙:“哦。” “还有其他遗言吗?” 刘老三一口老血喷出来。 谢氏兄妹:…… 她也太敢了吧! 那可是太和殿啊! 背后有仙尊扶云清支持的太和殿啊! 她真的没在怕的啊! 两兄妹对视,不约而同地怀疑岑晚晚莫不是伤到了脑子…… 刘老三爬起来吃了几个解毒的灵丹,又运转灵力疗伤,还是止不住地发昏。 实在没法,只得求饶:“姑奶奶我错了,我赔钱,我赔钱,你把解药给我吧!” 盛意:“把医药费原数退还,再赔两倍的灵石道歉。” 刘老三双眼发黑,把灵石毕恭毕敬地还给了谢玉之。 直到拿到灵石,谢玉之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倒是谢玉珠感激地拉住盛意:“岑道友你真的好厉害呜呜呜,谢谢你!” “没事,你们昨天也帮了我。”盛意回以微笑。 “解药……”刘老三弱弱道。 “你闭眼睛。”盛意说。 刘老三闭上眼,莫名忐忑。 谁知下一秒后颈被打,他没来得及叫就晕了。 谢氏兄妹:??? 这又是什么操作? 直到三人出了医馆,快要分别时,谢玉珠才欲言又止:“岑道友,那个医修的解药……” 盛意满不在乎:“他睡一觉就好了。” 谢玉之:“你不是说给他吃了毒药吗?” 盛意笑笑:“我骗他的啊。” 时间有限,盛意便随手找了几株剩下的灵药徒手炼制灵丹。 原料确实都是补药,只是具体怎么补,是否会补过头,还要看用量和炼制手法。 谢玉珠震惊:“可是那医修怎么会疯狂流汗。” 盛意:“哦,我多放了点末殊草。有点副作用罢了。” 谢玉珠似懂非懂:“所以只是吓他的?他睡一觉就好了?” “不啊,末殊草吃多了阳痿。”盛意回道。 光是看刘老三的药方,就知道此人根本没有行医资格,拖累病人病情,大赚黑心钱。 看他熟稔的样子,平常没少害人。 盛意原本是真想喂他毒药的。 有“人”阻止了她。 盛意跟鬼界有点交道,她瞧刘老三印堂发黑,在看不见的身后,缠绕着无数冤魂。 刘老三害死过很多病人。 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缠着刘老三的身体,说不定哪天突然收紧,将刘老三绞死。 反正他活不长了。 盛意也就懒得插手了。 盛意兀自沉思,回头才发现谢氏兄妹沉默了很久。 兄妹俩的表情一言难尽,看盛意的目光也极其复杂。 “岑道友,我们先回去啦,我住在西边的最里间的厢房,有空来找我玩呀。” 还是谢玉珠先开口。 她长相甜美,笑起来软软的,漂亮又可爱。 盛意喜欢这样的小辈,于是怜爱地摸摸谢玉珠的头。 谢玉珠懵了下。 岑道友摸了她的头诶。 谢玉之毫不留情地打开盛意的手,活像护犊子的狼:“再碰,跺了你的手。” 盛意觉得好笑:“嗯。” 三人又说了几句,随后便分别了。 谢玉之推着谢玉珠离开,谢玉珠回头看了眼留在原地的盛意,小声埋怨:“哥,你刚刚对岑道友太凶了。” “她什么东西她摸你头。”谢玉之不以为然。 “她帮了我们那么多,摸下头怎么啦。”谢玉珠生气。 “你以后见到她不准凶她了,听见没?” 谢玉之淡声:“哦。” 谢玉之有点走神。 他很想问岑晚晚,刚刚是如何接住他的刀的。 既然有这个实力,为什么昨天会输给徐陵游? 难道她在隐藏实力? 谢玉之凝眉,到底还是没开口问。 一年后举办门派大比,到时候比划比划就知道了。 (本章完) 第4章 4重生之前未婚夫白月光替身抢了我门派 第4章 4.重生之前未婚夫白月光替身抢了我门派 原地徒留盛意一人。 盛意低头,弟子服在胸口处绣了“长虹派”的字样。 原主应该是长虹派的弟子。 至于长虹派…… 没听说过。 看原主有佩剑,应该也是剑修。 微风拂过,盛意在原地站了许久。 她现在才有复活的实感。 仔细看了下,原主的右手受伤,手臂上有针扎的痕迹,泛着青紫。 盛意并未感知到原主魂魄的残留。 更准确地说,这具身体里根本没有过灵魂。 这是一具傀儡。 看来原主身上有秘密。 盛意也不着急想,打算静观其变。 反正她不找事,事自然会来找她。 “这位道友,我迷路了,能麻烦你带我去找长虹派的人吗?” 盛意拦住一位路人。 谢玉珠说原主的师兄正在找她。 那便过去吧。 路人爽快答应下来:“走吧。门派招新大会也快开始了。” 门派招新大会,五年开一次。 届时各大门派会在五国分别设置招新点,吸纳新的修炼人才。 这里是西洲的招生点。 西洲……印象里,是九洲中最荒芜、最贫穷的地方。 原主既然有门派了,自然不是来报名的。 是给长虹派招新的弟子。 说起长虹派,盛意越想越觉得奇怪。 她是青剑宗的掌门,心肯定是向着青剑宗的了。 长虹派的剑法她不知,青剑宗的二十剑式却是用得炉火纯青。 要不找个时间退出长虹派,拜入青剑宗? 以盛意现在的身份怕是见不到以前的熟识,先混进青剑宗再说。 招新大会的摊位摆了一条街,放眼望去全是各门派弟子穿着弟子服,积极地给来报名参加入门考试的人登记。 盛意边走边看,有些门派她没听过,有些门派见了很感慨。 比如这灵霄派,老祖是个长不大的少年,天天撒泼打滚来盛意这蹭饭。 又比如这风云堂,他们家第一任堂主天天来盛意面前哭穷,说弟子招进门连饭都吃不上,问她借了几万灵石。 也不知道这东西死了没,死了也得还钱。 路过招生大会的正中心,便看到了青剑宗的招牌。 只是他们的弟子并没有在招生,而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这是青剑宗?”盛意一愣。 “是啊。”路人回答。 盛意震惊了。 如果不是招牌上写着青剑宗,盛意根本认不出来这是她一手创建、倾注心血经营的门派。 最明显的是,宗徽变了。 青剑宗的宗徽是众手托剑,寓意团结、众志成城。 宗徽的设计是盛意与当时的四大长老一同设计,他们为了门派共进退、同荣辱,设计的初衷是教导后辈要团结一心。 现在青剑宗的宗徽变成了兰。 弟子服也变了,由最初简洁的青白相间,到现在里胡哨倍感奢华的袖口金边滚云袍。 看起来很厉害。 也很有钱。 却不是盛意印象中的样子。 盛意皱眉,声音微沉:“青剑宗现在的掌门是谁?” 盛意有三个关门弟子。 个个得了她的真传,非常出色。 她死后,掌门应该从他们之中选出。 盛意倒想看看,是哪个大聪明把门派装点成暴发户的。 路人回答:“你不知道?青剑宗的掌门是庄月儿前辈。” 盛意瞳孔一缩。 怎么会是她? 庄月儿是扶云清从凡人界带来的人族,也是他的白月光替身。 盛意曾远远见过她。 长着与扶云清白月光几分相似的脸,躲在扶云清身后,紧紧拽着扶云清的袖子,怯怯地打量着周围。 仿佛扶云清是她唯一的依仗。 初见时,庄月儿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三百年后,当上了青剑宗的掌门。 掌门! 那可是宗门的总舵手,做重大决策的掌门! 盛意咬牙切齿,怒从心来。 庄月儿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凡人,要坐到青剑宗掌门的位置,必定有扶云清的推波助澜。 从前白月光还活着的时候,扶云清巴不得星星月亮都送到人家面前,随便出手就是几个商铺,只为美人一笑。 盛意握紧拳头。 青剑宗是她一手创建的门派。 是她的心血。 是她的骄傲。 也是她的家。 扶云清作为前未婚夫,不可能不知道。 盛意自认为,对扶云清是真心对待、掏心掏肺。 可扶云清从来都不当回事。 甚至随手拿她的心血,讨美人欢心。 盛意心不断下坠,凝视着青剑宗离开的方向,停下脚步。 “青剑宗不愧是五大宗门之首,这招新大会才开始一天,就招满人提前走了。” 路人见盛意在看青剑宗御剑离开的队伍,感慨道。 五大宗门? 盛意在世时,并没有这个说法。 盛意笑眯眯:“我刚步入修行没多久,不知道五大宗门是?” “两百年前九洲评选,青剑宗、长山派、灵霄派和风云堂入选最强五大宗门,其中又以青剑宗实力最为强劲,公认的五大宗门之首,天下第一剑宗。”路人说。 天下第一…… 青剑宗能有如此成就,盛意也高兴。 只是一想到掌门是庄月儿,心又沉了下去。 盛意又问:“怎么昆玉剑宗没上榜?” 不应该啊。当年昆玉剑宗跟青剑宗齐名,昆玉剑宗的掌门甚至有跟盛意一较高下的实力。 按照当时的势头发展下去,名扬九洲根本不是问题。 路人看了盛意一眼:“你还真是啥也不懂啊?一百年前青剑宗内斗,昆玉剑宗因为站错队,一夜之间被高手围剿。只剩下残部在跑到西洲苟延残喘。” 见盛意一副懵懂的模样,路人好心提醒:“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昆玉剑宗再没落,现在也算是西洲剑宗一把手,你别乱说话啊,小心惹毛了他们,栽跟头。” “哟,这不是手下败将嘛!”一个昆玉剑宗弟子经过。 少年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气势凌人,嚣张跋扈。 说曹操曹操到。路人心里发毛,立马避嫌走开了。 盛意眼眸一沉。 根据她目前接收到的信息,少年应该是昨天打败她的徐陵游。 “怎么不说话?不会是被我打怕了吧哈哈哈哈!”徐陵游大声嘲笑。 “岑晚晚,当年青剑宗入门考试你还是榜首呢。我甚至都没通过青剑宗的资质测试,就这样你还输给我,当年不会是作弊拿的第一吧?” 徐陵游上下打量盛意,不屑:“之前不少人说你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呢,现在一看,废人一个。” 徐陵游哈哈大笑,本以为盛意会生气,结果对方只是冷眼看着他。 徐陵游不悦:“你什么眼神?” “有脏东西。”盛意不耐。 本来就烦,还要听狗叫。 不,不能说是狗叫。 盛意让自己冷静。 再怎么说,她也是前辈。 不能意气用事。 要刚柔并济,要包容,不要跟小辈置气…… “你骂我?输不起是吧!”徐陵游声音抬高几度。 他这么一吵吵,瞬间吸引了不少人围观,其中不乏昆玉剑宗和其他宗门的弟子。 徐陵游人缘不错,一吵吵跟班也过来了。 几个穿着昆玉剑宗弟子服的弟子叽叽喳喳: “她又来干什么?” “我听说她昨晚输了还发疯练剑,被人撞见送医馆了。” “技不如人还来挑衅,不愧是小门派出来的,小气!” “听见了没,手下败将!”徐陵游推了把盛意。 “别在这丢人现眼了!晦气!” 盛意:……裂开。 冷静,这要怎么冷静。 胜败乃兵家常事,胜了还这么贬低对手,属实是品德有问题。 盛意:“拔剑吧。” 不打他一顿,不知道祖宗的厉害。 (本章完) 第5章 5重生之小的不行来了老的 第5章 5.重生之小的不行来了老的 徐陵游扬眉,似听到天大的笑话般,与几个跟班笑道:“听见没?她又找我比试了哈哈哈!” “真是不自量力。” “昨天都输了,怎么还来啊?” “不会是魔怔了吧,根骨半废的人怎么老来讨打?” 讥笑声洋洋洒洒一片。 盛意强调:“拔剑。” 徐陵游见她来真的,耸耸肩,随意道:“好!大家让开点,我要跟废物比试啦!” 话音一落大家主动散开,给盛意和徐陵游留足空间。 “看在你昨晚练剑练走火入魔的份上,我让你三招。”徐陵游大度道。 “对付你,一招就够了。”盛意冷声道。 徐陵游微愣,总觉得盛意有些奇怪。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眼神那么坚定? 不过这一丝疑惑很快就消散了。 再坚定,也注定是废物一个。 周遭无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盛意身上。 盛意抽剑,瞳孔一缩。 剑断了。 剑是剑修的命。 岑晚晚怎么带着一把断剑。 像是计划好一般,徐陵游和几个跟班爆发出尖锐的大笑。 仿佛在看跳梁小丑般,徐陵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不是,你的剑都被我斩断了,怎么比啊?” “还一招就对付我?有没有人能治治你的臆病啊?” “你故意的。”盛意脸上不见半点窘迫,语气平铺直叙。 同行间的切磋,向来点到为止。 剑修之间,除非有深仇大恨,切磋时极少斩断对方的剑。 “我必须是故意的啊。一个乡野丫头,天资也配排在我前面?这次斩了你的剑,下次就断了你拿剑的手。” 徐陵游脸上是肆无忌惮的笑,故意压低声音道。 而其他人没听见他的低语,不是跟着笑盛意的断剑,就是议论纷纷,时不时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盛意。 凑热闹的人很多,喧嚣声更是连绵不断,吸引了两个少年的注意。 玄衣少年眉眼精致,扎着马尾,恣意张扬。 另一个少年身着青衫,宽肩窄腰,面容俊逸,青竹般气质卓然。 两个少年面容姣好,气质卓然,一出现就是焦点。 不少门派的招生处都热情地迎了上去,随即失望而归。 人长得是好看,资质也确实普通。 瓶罢了。 “那边怎么了?”玄衣少年饶有兴致。 青衫少年冷着脸,不说话。 “这两个人是在比试吗?怎么连剑都断了啊?”玄衣少年说。 青衫少年依旧沉默。 玄衣少年有些扫兴,“你去找孟极吧。别跟我待一起了,我跟闷葫芦玩不到一起。” 青衫少年冷冷地看了玄衣少年一眼,目露嫌弃。 玄衣少年没理他,目光落在盛意身上。 被群嘲还这么冷静,小姑娘心性不错。 嘲笑声不绝于耳。 盛意盯着徐陵游看了会,也“噗”的一声跟着笑了起来。 她越笑越大声。 笑得徐陵游慢慢地笑不出来了,用诧异的眼光看着她。 周围的议论声也压了下去,大家都奇怪地看着盛意。 徐陵游:“你笑什么?” 盛意唇角微弯:“我笑昆阳剑宗。” 徐陵游眼色凶狠:“你什么意思?” “剑是剑修的命。你身为剑修,却在切磋时斩断对手的剑。如此不尊对手不重剑道,竟然是昆玉剑宗弟子!贵派对剑的态度,也配做剑宗?”盛意目露嘲讽。 昆玉剑宗曾经的掌门澹台也曾是盛意的对家。 虽然莽了点,天天找她干架,但人却是实打实的正人君子。 他将剑道作为毕生信仰,一生都在追求更强。 三百年了,也不知道澹台也死了没。 死了也得被徐陵游这种人气活。 “谁给你的胆子诋毁我的宗门!”徐陵游立刻拔剑冲了上去。 盛意一矮身,轻盈地躲过徐陵游的攻击,反身就是一踹。 “住手!” 正当盛意打算抢了徐陵游的剑时,一道剑意强势介入,阻断了盛意的攻击,将两人分隔开来。 盛意轻巧落地,而徐陵游被剑意震开,跌倒在地。 动手的正是昆玉剑宗的徐长老,也是这次昆玉剑宗招新大会的带队老师。 “爷……”徐陵游下意识脱口而出,被徐长老一记凌厉的眼刀制止,不敢开口了。 徐长老目光落在盛意身上。 刚刚他施展的剑意,只用了一成的功力。 筑基期的徐陵游尚且扛不住跌倒在地,炼气期的岑晚晚却站得笔直,毫无影响。 徐长老审视盛意,最后叹了口气。 如若不是意外跌落悬崖根骨半废,倒是个可造之材。 “长老!岑晚晚打不过我,还诋毁昆玉剑宗宗!”徐陵游恶人先告状。 长老? 混到长老多少有点资历,但盛意特意仔细看徐长老的脸,并不熟悉。 当初的澹台也见盛意就砍,昆玉剑宗的长老总是急着来劝架,一来二去也熟悉了。 “岑小友,陵游斩断你的剑确实不对。”徐长老声音不疾不徐。 “但刀剑无眼,你的剑质量不好,陵游不小心弄断了也情有可原,不必太过较真。” 好一招以退为进,小的退下了,老的也蛮不讲理得很。 “是不是‘不小心’,你我心知肚明,就别在这装了。” 盛意迎上徐长老的目光。 徐长老脸色微变,摸摸下巴的胡子,模样得和蔼可亲:“这里面必定有误会。陵游,过来跟岑小友道歉。” “我才不要!”徐陵游挣扎,奈何爷爷瞪了他一眼,人瞬间老实了。 不情不愿地道歉后,徐长老拍拍徐陵游的肩膀:“岑小友,我会联系铸剑师为你铸剑,不日便会送到贵派。” “我不需要。”盛意皱眉。 徐长老居高临下,“怎么会不需要呢?长虹派困难人尽皆知。你这剑一断,未必有新剑用吧?” 话不提傲慢,句句是傲慢。 “这歉也道了,剑也赔了。岑小友可满意了?”徐长老微笑。 “长老!不能这么放过她啊!她诋毁昆玉剑宗!” 盛意还未说话,徐陵游抢白道。 “一码归一码。陵游确实做得不对,但岑小友也不该嘲讽我派,这是对昆玉剑宗的不敬。” 两人一唱一和,徐长老顺着徐陵游的话说。 盛意倒想看看他们要作什么妖,干脆问:“那怎么办呢?” “不若小友受我三招,三招过后,恩怨一笔勾销。”徐长老说。 话音刚落,不少人面面相觑。 徐长老已入化神境,轻而易举就能碾死炼气期的岑晚晚。 受他三招,怕是第一招打死,第二招火化,第三招扬灰吧。 (本章完) 第6章 6重生之切磋 第6章 6.重生之切磋 “徐陵游三番四次嘲讽于我,甚至罔顾剑道在切磋中斩了我的剑。徐长老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揭过就算了,我不过说出事实,却要无故挨打?”盛意嘲讽道。 “徐长老对内轻拿轻放,对外却是不顾事实重拳出击?这怎么还两副面孔,吵不过就理直气壮,不讲道理你天下第一。” 徐长老目露不悦,专属于化神期的威压突兀砸下,震得周围无端风起。 盛意已是大乘期,威压对她并无效果。 只是考虑到原身还是个炼气期,毫无影响容易被人怀疑,盛意索性装一下,装模作样弯腰佯作难受的模样。 “在西洲,我宗即是道理。” 徐长老传音入密,用只有盛意听得到的声音,居高临下道。 “你不知死活上来招惹,就必须付出代价。” 群众中不少修士看出了徐长老在施展威压,碍于昆玉剑宗在西洲的地位不敢出头。 一些新人没看出猫腻,只以为盛意突发恶疾。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三招就三招!要打就快点的吧,看完热闹赶着回家吃饭呢!” 一人出声,人群里便出现附和之声: “剑断了又怎样?徐陵游也不是故意的啊?” “徐长老都这么给她面子了,受三招也没什么啊。徐长老那么和蔼,肯定会留手的。” “小辈口无遮拦羞辱昆玉剑宗,该打!” “快打!” 声浪涌来,混乱中不知谁推了盛意一把,威压骤然消失,盛意向前几步,眼见就要跌倒—— 忽然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同时一道清冽的声音传来。 “谁敢动她,谁爹死了。” 盛意抬头,是一个面容昳丽的少年。 一米八几的身量,面容俊逸,宽肩窄腰,一席月牙色的衣袍,月上桂树般清冷出尘。 “站好。”察觉到盛意的目光,陆雪生不耐。 他生得好看,面无表情时如不沾红尘的佛子,然而说起话来眉目间染着戾气,竟平添几分不好惹来。 盛意看到少年外袍下与她一样的弟子服,轻轻瞥了眼他的袖口,明白少年就是谢玉珠曾提过的师兄。 “师兄。”盛意唤道。 “嗯。”陆雪生倦懒地回。 盛意站稳后陆雪生就撤开了手。 其实没有他盛意也能自己站稳。 不过他也是好心,盛意给他这个面子。 “陆小友,好久不见,身体好些了吗。”徐长老微笑。 “用不着你关心。管好你的好孙子,天天来招惹我师妹。恶不恶心?”陆雪生嫌恶道。 “你胡说!我才……我才不是……” 徐陵游心虚地看了眼徐长老。 徐长老:“陵游是我派弟子,与我毫无关系。前有岑小友诋毁我宗门,现在陆小友又血口喷人,长虹派还真是人才辈出。” “对对对,我们长虹尽出无赖。我不但能说徐陵游是你孙子,还敢说徐长老你对外称从未婚配,实际年轻时杀妻弃子触怒天道,兜兜转转才保住了徐陵游这一个血脉……”陆雪生唇间带笑,一副笑面虎的模样。 “陆雪生!你别胡说八道。”徐长老怒喝。 “哟哟哟,急了。”陆雪生饶有兴致地挑眉。 “老不死的,我还有很多事没说呢,正巧大家都在这,要不要我请他们听故事?” 此话一出,徐长老不淡定了。 “看来长虹派是打算不讲理到底了。也罢,就这样吧。” 徐长老一挥袖子,竟然打算偃旗息鼓。 盛意:怎么这么心虚,还真给说中了? 裂开。 昆玉剑宗让这种人做长老,是有能力的都死光了吗? “既然不愿受罚,那就作罢。我们不与无赖胡搅蛮缠。大家都散了吧。”徐长老作势要走。 围观的人都以为到此为止,渐渐散开。 陆雪生冷哼一声,正准备带师妹离开,却听见自家师妹开口: “我让你们走了?” 此话一出,一片哗然,留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陆雪生皱眉,却见盛意挺直脊背,坦然面对所有人目光的洗礼。 “徐长老打我一个炼气期,胜之不武。不如让我和徐陵游各过三招,我若输了,任你们处置。我若赢了,徐陵游给我磕三个响头。” 打徐长老也不是不可以。 但以盛意现在炼气期的身体,越级打化神期多少有点吃力。 也太招摇。 “你说话算话?”徐陵游本来吃瘪的表情瞬间鲜活起来。 昨天岑晚晚惨败于他手下,如今还敢比剑,不自量力。 “说话算话。”盛意淡然点头。 徐长老说:“你根骨半废,右手又有伤,昨天都没赢,现在何必自取其辱?” “长老推脱,是怕你孙子输给我吗?”盛意笑盈盈的。 “谁怕了?!我打死你!”徐陵游怒吼一声,暴冲上来。 他势如猛虎,身形如电,须臾便冲至盛意身前。 盛意没动。 正当大家以为徐陵游要一招致胜时,盛意微微一侧身,以毫厘之差轻巧避过徐陵游的剑锋。 “第一招。” 盛意呵出一口气。 徐陵游也没想到盛意能轻易躲过,惊愕之余迅速转身一个后踢,怎知盛意精准预判了他的动作,一个下腰再次躲过他的招势。 “第二招。” 徐陵游彻底惊了。 盛意明明站在眼前,却像轻盈的风,怎么也碰不到。 更可怕的是,现在已经是第二招了,徐陵游满头大汗,盛意却连位置都没变过!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围观群众顿时安静不少,目光落在盛意身上,有探究,有惊奇。 “为什么不拔剑?你看不起我是吗?”徐陵游恼羞成怒。 盛意奇怪:“咦?你不是把我的剑斩断了吗。” 徐陵游脸色登时难看至极。 昨天他还能斩了岑晚晚的剑,今日却连她人都碰不到,显得昨天的胜利来得太水。 路人们也是议论纷纷: “徐陵游行不行啊?” “昨天赢得那么轻松,不会是岑晚晚故意放水吧?” “昆玉剑宗内门弟子连个根骨半废的练气期都打不过,还配叫西洲第一?” 嘈杂的声音涌进徐陵游耳中,他气血上涌,出其不意弹出一根细小的银针,随后腾空而起,高举银剑、身体如弯月般后翻蓄力。 银光一闪而过,剑意如流星般朝盛意砸来。 正当肉眼被几道剑意的虚影迷惑时,银剑破空而出,直逼面门。 昆玉剑法第十二式——银月钩。 徐陵游迄今为止学到过最狠的杀招。 出招前,徐陵游没想管盛意死活。 出手后,徐陵游也没顾虑。 岑晚晚死了又如何。 乡野来的孤女,背靠没用的长虹派,就算是死了,也掀不起风浪。 (本章完) 第7章 7重生之给祖宗磕个响头 第7章 7.重生之给祖宗磕个响头 徐陵游迅疾攻向盛意,银剑狠厉,淬着杀意的剑气击碎地面的石头,扬起阵阵风沙。 就在徐陵游以为盛意必死无疑时,呼啸的风声中忽然传来一声沉稳的叹息。 “第三招。” 她避过去了?! 怎么可能?! 徐陵游大惊,心中一乱,手中的剑意没收住,朝四面八方发散开来,顿时两人高的尘沙包裹住他和盛意。 “该我了。” 这声音平静如海,带着不可撼动的笃定与自信。 徐陵游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根本瞧不透盛意,彷徨地看向四周。 忽然膝窝被人狠狠一击,他无法自控地向前倒去,重重地跪在地上,膝盖落地之处地面凹陷几厘米,土崩地裂。 徐陵游痛得眼睛爆红,却站不起来了。 一息之间。 一招制敌。 他无力再战。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她甚至连剑都没用! “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你是不是吃药作弊了?”徐陵游咬牙。 “我说过,对付你,一招就够了。”盛意揪住徐陵游的领子。 “早前我愿意与你比剑,是敬你是我的对手,尊重给到罢了。要真说起来——” “你连让我拔剑的资格都没有呢。” 盛意笑容和煦,却让徐陵游莫名发冷。 “只是打不过就算了,竟然还使阴招。”盛意指尖夹着一根银针。 在徐陵游祭出杀招前,一根带毒银针悄无声息地刺向盛意。 碰巧的是,原主的右手受伤,大片大片的淤青中间,正好是一个针孔大小的伤口。 与徐陵游扔出的银针正好符合。 原主的右手手掌老茧多,显然平时右手执剑。 一根银针废了她的右手,比试怎么可能不输。 “昨天你也用了阴招,害我输了吧。”盛意脸上笑容淡去,白净的脸上是一览无余的嘲笑。 “我根骨半废,修炼本就有上限。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废物,与我切磋却还要用阴招,废物到底是谁啊?” “你赢了又怎样?我不可能给你这废物磕头的!你痴心妄想!”徐陵游恨恨道。 “早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所以我帮你。” 话音未落盛意提住徐陵游的脖颈,强行按着他磕了第一个头。 “这一磕,是还你昨日暗算我。” 徐陵游本来还腰板挺直,被盛意一抓还想挣扎,奈何盛意压制太强,挣扎连一秒都没撑过就被按了下去。 还没反应过来,徐陵游又磕了个头。 “这一磕,是你斩了我的剑,还来羞辱我。” 盛意揪着徐陵游,就像是抓着能毫无还手之力的小鸡仔,随意摆弄。 哐。 又是一个响头。 徐陵游的额头渗出鲜红的血来。 “这一磕,是你刚刚故技重施想暗算,还有想杀了我。” 徐陵游起势时,盛意就看透了他的路数,以及他毫不掩饰的杀意。 这招银月钩,澹台也曾经给她演示过。 她和澹台也虽然是对家,但对招时从未想过要用真的杀招。 势同水火尚且如此,徐陵游只是看不惯岑晚晚而已,上来就杀。 而且招数还用得那么烂。 盛意:“你根本不配拿剑,也不配做剑修。你对不起我,对不起辛苦栽培你的昆玉剑宗,更对不起你澹台也老祖宗。” 徐陵游当然对不起澹台也了。 昆玉剑宗出了这么个烂人弟子,以后要是再打架,盛意一定会拿着徐陵游猛戳澹台也这个师祖的脊梁骨。 拜徐陵游所赐,她吵架都更有气势了。 “你算什么东西,敢来教训我?我爷爷不会放过你的!”徐陵游死鸭子嘴硬。 盛意环顾四周,周遭的尘沙还未褪去,围观的人都看不清当前的情况。 都坐到长老的位置了,徐长老不可能不知道徐陵游用的是杀招。 却不阻止。 这一老一小,当真是心狠,那么多人看着都敢害人。 盛意目光一凝,手中的银针迅速刺向徐长老。 这一刺可比徐陵游快了几倍,甚至让人不确定她的手是否真的动过。 外围的徐长老等着尘土散开,扫视周围的一众弟子,心中有了计较。 徐陵游的修为比岑晚晚高,有用尽全力使出杀招,岑晚晚必死无疑。 幸运的是,银月钩是内门弟子的绝学,而来招生的都是外门弟子,在场本宗弟子都看不出是杀招,更别说看热闹的路人了。 若是岑晚晚真死了,就说是切磋事故,再者岑晚晚本就有伤,说不定是她自己病情突然恶化呢? 徐长老气定神闲,话术想了一套又一套,倏然眼前一闪,护体结界忽然一震! 有人攻击他! 徐长老一惊。 他已是化神期,不会被人轻易暗算,眼下护体结界忽然被攻击,他竟然未曾察觉! 徐长老下意识施展出威压,化神期的威压一出现,瞬间压倒了周围一大片人。 顶住化神期威压的只有陆雪生,以及一个身着玄衣的漂亮少年。 少年本来混在人群里,威压袭来的瞬间,他周围的人全都倒下,独留他鹤立鸡群。 少年毫不犹豫,学着周围人的模样也倒了下去。 陆雪生则是懒散地站着,等比武扬起的尘土散去。 威压之下哀嚎一片,徐长老充耳不闻,却见护体结界上扎着一根银针。 怪了,莫非有大能来看西洲招生? 这银针来得无声无息,若非徐长老有护体结界,根本躲不过。 确认只是银针后徐长老收回威压。 此时比武台上的尘沙散去,本以为已经决出胜负,谁承想徐陵游和盛意都躺在地上。 陆雪生第一时间上去扶起盛意,确认她是否有伤。 “现在是怎么算啊?” “徐长老突然释放威压干什么,我们金丹期都受不住,比剑那两个还能抗住继续比?” “不会是徐长老看徐陵游落下风,急了吧?” “哇,那这样胜之不武啊!” 讨论的风向不断变化,徐长老走向盛意。 徐长老:“岑小友,刚刚的比试……” 还没等徐长老说完,盛意抓住陆雪生的袖子,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十分后怕:“师兄,刚刚徐陵游在用第三招的时候,突然走火入魔了,杀红了眼不说,还自残!” 大伙一听这话,目光都集中在徐陵游身上。 只见他额头血肉模糊,浑身都是土,膝盖处还有破碎的石头,狼狈至极。 徐长老下意识辩驳:“不可能,陵游修行一向出色,怎会走火……” 盛意见徐长老开口,感激地看向他:“还得谢谢徐长老!要不是你刚刚释放威压,我就要被徐道友打啦。” 徐长老一顿,总觉得不对劲,旁边的徐陵游着急起来:“别听她的!我被她一招打得跪在地上,她还按着我磕头!” “你筑基期,我师妹炼气期。你是得多没用才被她打成这样?” 陆雪生挑眉,眉眼间尽是冷冽。 “我才没有走火入魔!就是岑晚晚打的!她隐藏了实力!”徐陵游气得大叫。 “师妹根骨半废,连太和殿的医仙都说救不了,她怎么隐藏实力。”陆雪生轻嗤一声。 徐陵游有苦难言,盛意在一旁添油加醋,“我提出比试,纯粹是为了争一口气。躲过徐道友三招已经是万幸了,哪有能力打伤他?” 言言罢盛意装模作样地抹眼睛,可怜兮兮地说:“大家都知道的,昨日我才输给徐道友,身上还有伤呢。” “我这么弱,徐道友竟然说是我打的他,这怎么不算走火入魔呢?” (本章完) 第8章 8重生之开局地狱门派 第8章 8.重生之开局地狱门派 徐陵游怨气冲天:“你血口喷人!” 盛意佯作被他吓到,后退两步看向徐长老:“长老,徐道友的最后一招满是剑意凌厉,要不是我躲得及时肯定要受伤。徐道友是走火入魔了,才会收不住剑意,不是故意伤害我的,对不对?” 徐长老一顿。 原本在肚中酝酿的狡辩顿时被打乱。 盛意点到点上了。 徐陵游是否走火入魔还有讨论的空间。 可如果徐陵游当场使出的是杀招呢? 那就是众目睽睽之下杀人。 更何况是岑晚晚这样根骨半废,身上有伤的“弱者”。 果不其然,盛意此话一出,路人窃窃私语。 “我就说嘛,以岑晚晚的实力,躲过徐陵游两招顶天了。” “岑晚晚昨天就输了,怎么可能把徐陵游打成这样啊。” “你们注意到了没,徐陵游刚刚第三招很特别,残余剑意把我的衣摆都割破了……” “不会用的是杀招吧?” “怎么可能啊,得多歹毒才在切磋上杀人啊?” 路人在旁边叽叽喳喳,徐长老皱眉:“够了!” 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徐长老满是褶皱的脸重新挂上和蔼的微笑:“凌游用的不是杀招,应该是走火入魔了才会误伤到岑小友。我也是意识到他的不对劲,才使出威压,并非要偏私帮他。” 盛意心里冷笑,面上不动声色。 老东西,反应倒是快。 “我才没有!”徐陵游反驳。 徐长老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手指微动,给徐陵游下了禁语咒。 “事已至此,比试也不必再进行了。大家伙都散了吧。”徐长老打算息事宁人。 盛意却不打算放过他,“长老,刚刚徐陵游的剑意伤到我了,能赔钱吗?” 闻言徐陵游气吐血了。 她受伤? 除了身上有尘土的痕迹,哪里受伤了?头发怕是都没掉几根吧! 再反观徐陵游,岑晚晚把他踢跪在地,废了他两条腿,又逼他磕头,弄得脑门现在还在冒血。 岑晚晚怎么好意思要赔偿啊?! “当然,赔偿是必须的。” 徐长老深吸一口气,在袖袍下握紧拳头。 面上却是一派和气。 …… 事情告一段落,陆雪生领着盛意回去。 一路上他都没说话,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漠然姿态。 到了长虹派的招生处,陆雪生突兀道:“昆玉剑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悠着点,别把自己玩死了。” 盛意数着昆玉剑宗给的灵石,笑笑:“没事,我有分寸。” 陆雪生瞥了盛意一眼,没再开口。 他长相优越,披着月牙白的外袍,似冬日院外披雪的松,摇一摇便落下晶莹的雪,闲适又慵懒。 盛意看陆雪生点着香闭目养神,多少有些奇怪。 原身虽然是个傀儡,但也有自己的生活方式,盛意虽有意模仿,却不能保证与原主一言一行完全一致。 陆雪生作为原身的师兄,应该跟原身相处过一段时日,难道没看出端倪? “你在这待着吧,早点收摊,别耽误吃饭。” 陆雪生打了个哈欠,慢慢悠悠地离开了。 盛意:? 不少旁边的两个门派是没听过的宗门,陆陆续续有新人来报名。 日上三竿,街道上熙熙攘攘,都是摩拳擦掌想要加入宗门踏上修炼之路的年轻人。 这招生大会才刚开始啊? 随后盛意就明白了陆雪生早退的原因。 旁边的宗门都招了二十一个新人进入门测试了,盛意这里还是零鸭蛋。 也有人在她面前驻足,但看到“长虹派”三字后摇摇头,找下家去了。 直到午间休息,都没人来报名。 盛意回去吃饭,陆雪生也不问她招了多少人,该吃吃该喝喝,压根没把招生的事放心上。 盛意越吃越不得劲。 当年她在青剑宗的时候,走在路上都有人想拜她为师,怎么现在连个弟子都招不到? 盛意干脆捧着饭碗出去,跟隔壁赤丹宗的人蹲一排在路边吃饭。 “兄弟,今天招到几个新生啊?”盛意搭讪。 裴京墨正在跟师兄妹们吹水,见盛意搭话多少有些意外,但还是回道:“二十一个。” “哇,好厉害!你们赤丹宗名声在外,来报名的资质肯定很不错吧!”盛意眼睛一亮,由衷地肯定。 赤丹宗是什么宗门? 没听说过。 夸就完了。 果不其然,裴京墨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摆手:“害,我们也就一般般。人才都先去五大宗门,五大不要的才轮到我们……” “哪里一般般了,赤丹宗这几年势头发展不错,不比五大差呀,说不定几年后你们也能跻身五大了。”盛意顺势说道。 裴京墨有点飘飘然:“那可不敢当,不过我们宗之前在宗门大比确实小有收获,成绩也不错……” 说完裴京墨这才正经地看盛意,“别说我了,你们宗招到几个新人啊?” “还没招到呢。不知为何大家都不愿来我们这。”盛意佯作低落道。 裴京墨心想不应该啊,问:“你哪个派的啊?” 盛意心说刚刚招生我就在你隔壁,怎么一转眼就认不得了,但还是勉强微笑回道:“长虹剑派的,刚来没几年。” 裴京墨脸色一变,古怪地瞅瞅盛意,最后眼里浮现了怜悯,他拍拍盛意的肩膀:“你们长虹剑派在九洲宗门实力排序里排倒数第一,所在地又偏,门派又穷,招不到人很正常。” 盛意:? 九洲全部宗门实力倒数第一? 说完裴京墨去自家饭桌夹了个鸡腿,放进盛意碗里:“听说你们宗连饭都吃不起,一个月里半个月都要上山挖野菜,半个山都给你们薅秃了。相识即是缘分,别跟我客气,多吃点多吃点啊。” 突然获得一枚鸡腿的盛意愣住。 不是,长虹派这么穷的吗? 薅秃半座山是不是有点夸张了啊! “你是新来的,我就告诉你吧,你们派招不到人很正常,听说你们派五年里也就十二名新弟子,连入门测试都没测。你放宽心,招不到人你们师尊也不会怪你们的。” 裴京墨见盛意望着碗里的鸡腿发懵,以为这孩子跟着长虹派混没吃过好的,心里更为同情。 “是不是就因为我们穷,大家才不愿来我们这?”盛意表面失落,实际试探道。 裴京墨没多想:“也不是吧。你们师尊生病了,也主持不了大局啊。对了,你门派是不是有个叫岑晚晚的?我听说她跟昆玉剑宗起了争执。昆玉剑宗可是西洲第一剑宗,招惹了他们,日后在西洲怎么混的下去啊?” 裴京墨砸吧砸吧嘴:“惹了昆玉剑宗,新人哪敢来报名啊。” 盛意捏紧筷子。 早知如此,就该多打几下徐陵游。 反正是惹都惹了。 打探完消息,盛意总结了几点招不到新人的原因。 门派穷。 实力差。 师尊在生病,加上她跟昆玉剑宗的矛盾,导致新人对长虹派闻之色变。 午休过后继续开张,长虹派依旧无人问津。 盛意遥遥看了眼昆玉剑宗,烈日下无数人排起长龙,人气火爆。 盛意心情莫名复杂。 罢了,招不到就招不到吧。 陆雪生都没急,她急什么。 况且盛意总要离开,回到青剑宗的。 不过盛意穿成长虹派的弟子,多少也承了长虹派的恩。 这恩情她会还,还后便两不相欠了。 这么想着,盛意倒也释然了。 她百无聊赖地坐在招生处摇扇子,角落里忽然滚过一只毛绒绒的白团子。 盛意:! 是一只超级可爱的豹豹幼崽。 (本章完) 第9章 9收徒之捡个豹,家人们 第9章 9.收徒之捡个豹,家人们 雪豹崽崽通体透着淡淡的灰白,小巧的鼻头粉粉嫩嫩,一双特殊的金色眼眸水灵又可爱。 盛意:谁懂啊,心都化了。 盛意天生对毛茸茸的小动物没有抵抗力,在青剑宗时若不是三徒弟强烈反对,她能把毛绒绒的灵兽养满整个御剑峰。 雪豹崽崽小小一只,毛发蓬松,见到盛意就警惕地呲牙哈气,然而到底是只幼崽,再凶叫出来也是“嘤”的一声。 盛意:呜呜呜呜好可爱!!亲亲吸吸! 孟慕被盛意的心声吵得心神不宁。 他和玄商三人按照指示来找大气运之人,他作为神兽,对气运感受更为敏感些,在这寒酸的招生大会转了几圈,就找到了所谓身负气运之人。 就是眼前的十六岁小姑娘。 因受天罚孟慕始终无法化成人身,瞧着盛意,越看越觉得不靠谱。 这就是天师说的能帮他们消解天罚的大气运之人? 好弱。 根骨半废、瞧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要是放在孟慕的全盛时期,都不用一巴掌,吼一声估计都被他的声音震死了。 而且最冒犯的是,盛意在用一种恶心的眼光看他啊啊啊! 他才不是什么崽崽,他也不可爱!他是威武的神兽! “崽崽,你怎么会在这里呀?” 盛意俯下身子,尽量与雪豹崽崽视线平齐,试探着想要上手摸。 孟慕缩在角落里,伸爪拍盛意,低吼着警告盛意不要靠近。 当然再怎么吼,也是嘤嘤嘤的声音。 “你怎么独自在这里?你娘亲呢?” 盛意站起来四处瞧了下,并未发现母豹的踪迹。 雪豹这种灵兽,按理来说应生活在高山地带才对。 可最近的高山离招生大会那是十万八千里,雪豹不应该出现在这人声鼎沸的闹市处。 盛意摸着下巴,猜测这只雪豹幼崽应该是被灵兽贩子从哪拐来这边贩卖的——母豹不可能带着幼崽跋山涉水靠近人群。 “我知道了,你是被拐来的对不对,要不要跟我回家?”盛意眼睛亮晶晶的,满怀期待地盯着雪豹崽崽。 孟慕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炸毛,刚准备咬她一口让她知道厉害,扑过去时嘴巴里突然被塞了一个香香软软的东西。 盛意见雪豹崽崽凶巴巴地朝她扑了过来,非但没躲,还往它嘴里塞了点小零嘴。 这零嘴盛意刚炼化的,她在医术方面早已是大宗师级别,徒手炼丹早已不在话下。 盛意喜欢小动物,专门研究过灵兽喜欢的小零嘴,材料随处可见,还好吃,特别受灵兽喜欢。 刚刚还凶她的雪豹崽崽竖瞳朝她扑过来,吃上零嘴后顿时一懵,瞳孔放大不说,还不忘再舔上几口零嘴。 盛意:好可爱呜呜想亲亲! 这厢盛意刚想完,雪豹崽崽又“哈”地一声低吼起来,它虎视眈眈地盯着盛意的手,蓄势待发,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咬一口。 正当它准备再次扑过去给盛意一点颜色看看的时候,盛意直接把零嘴塞它嘴里,竖瞳顿时又变成了乖乖的圆瞳。 盛意一只手喂零嘴,另只手也没闲着,尝试着用手关节蹭豹豹的脸蛋子,只是一碰到,豹豹就退开了。 盛意也没气馁,继续给雪豹幼崽喂零嘴。 孟慕觉得脸面都丢尽了。 他应该张嘴咬这小姑娘的。 可是她给他吃的是什么啊!香死了,一到嘴边他莫名其妙就舔上去了。 后来孟慕就眯着眼睛吃了。 反正他是神兽,吃点东西怎么啦,他不可能那么轻易被拐的。 吃得正欢,盛意忽然抽手,把零食收了回去。 孟慕:? 抽手后雪豹崽崽愣住了,盛意见用食物引诱成功了,笑吟吟地说:“给我摸一下,我继续给你吃,好不好?” 雪豹崽崽金色的眼眸眯了下,目光游移在盛意身上,等身长毛绒绒的尾巴摇晃两下,似乎真的在考虑。 给吃的就摸一下,那不是出卖色相吗! 孟慕不想做这么跌面的事,直接炸起来出其不意扑进盛意怀里,打算直接抢了盛意手上的零嘴。 本以为盛意会被他扑倒,谁承想一个瞧着弱不禁风的小姑娘竟然稳稳地接住了他,嘴里还高兴地喊:“崽崽你怎么自己扑上来了,你想跟我回家对不对!” 孟慕:? 盛意本想用零嘴换一下摸摸,谁知道小雪豹一个猛冲扑进了她的怀里。 她那叫一个高兴,把雪豹抱住,让小雪豹肚皮朝天窝在她的怀里,手直接开始摸雪豹的下巴。 小雪豹懵了下,反应过来开始剧烈挣扎,盛意就喂它吃零嘴,小雪豹被零嘴迷惑,瞬间就老实了。 久而久之还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盛意见小雪豹一脸受用的模样,笑意更深。 她喜欢灵兽,平时没少学撸它们的手法,早早就知道该怎么让灵兽服服帖帖待在她怀里了。 望着怀中小雪豹,盛意自然的撩起它的尾巴,看它是男是女。 孟慕淮本来还在美美享受零嘴,突然尾巴被人拿开,下面凉飕飕的不说,抱着他的小姑娘还轻描淡写地看了眼他那里。 “咦,奇怪?”盛意自言自语。 这小家伙看不出公母是怎么回事? 说完盛意还揪起小雪豹的尾巴,生怕自己看不清楚,摸着下巴细细凝视。 孟慕:……啊!!! 孟慕浑身炸毛。 大胆! 她怎么敢这么肆无忌惮地看! 不知道孟极没成年之前可以随意变换性别吗!! 什公的母的,他是神兽!她骂人! 却见小雪豹剧烈挣扎起来,嘴巴里嘤嘤嘤地叫,无论如何也要从盛意怀里挣扎出来。 盛意没在意,心说可能是崽崽年龄不大,还没发育完全,这才看不出性别。 “在这干什么呢?” 忽然一道声音插进来,盛意抬头一看,是师兄陆雪生。 陆雪生似乎生了病,天气炎热也披着件外袍,脸色微白,淡淡地望着盛意。 “师兄!我捡到了只小雪豹,它想跟我回家!”盛意抱紧怀里的小雪豹。 陆雪生看向盛意怀里的小雪豹,它吱哇乱叫,压根就不想待在盛意怀里,奈何盛意抱得十分紧,它压根挣脱不了。 陆雪生挑眉:“你确定它想跟你回家?” 瞧这幼崽的模样,想咬死岑晚晚还差不多。 “不会的,它好乖的!”盛意说着,怀里的小雪豹忽然张口咬住了盛意的手。 孟慕本着咬断盛意手指的目的狠狠咬上盛意的手,谁知牙齿刚碰到,就感觉咬了个石头。 这姑娘手怎么那么硬啊! 盛意见小雪豹咬她,却没用力,大喜过望: “师兄你看!它咬我都没用力,它在跟我玩!它喜欢我!” 用力但啃不动的孟慕:…… 越看雪豹越觉得它表情狰狞的陆雪生:…… (本章完) 第10章 10收徒之第一个漂亮徒弟 第10章 10.收徒之第一个漂亮徒弟 盛意不知道的是,她这身体是傀儡,肌肤不似常人柔软,对痛觉的感知也比常人要弱上许多。 小雪豹咬她,换作其他人早就疼得大叫了,盛意却没什么感觉。 盛意欣喜:“它喜欢我!它想跟我回家!” 小雪豹松开了嘴,金眸直勾勾地望着她,似乎很无语。 有没有可能不是喜欢,是你皮太厚了啊! 手掌瞧着白皙,咬起来硬邦邦的! “这么喜欢?”陆雪生见盛意这么高兴,问道。 盛意点头:“嗯!” 陆雪生瞧了眼小雪豹,似乎颇为不喜,但看盛意高兴,便轻呵一声:“那就养吧。” 盛意似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下:“我可以带回去吗?万一宗门有人不喜欢毛绒绒的灵兽……” “宗里活人没几个。不用担心。”陆雪生淡淡道,“你二师兄还是只凤凰呢,大家对灵兽容忍度还算高。” 盛意放心了:“那就好。” 随后琢磨起陆雪生的话,一时不知道是问“活人没几个”还是惊讶于二师兄是只凤凰。 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盛意揉揉小雪豹的头:“听到没,你有家啦。” 孟慕:……有家个嘚。 就没有人问问他愿不愿意加入这个家吗! 难道就没人替他发声吗! 孟慕生无可恋地躺在盛意怀里,不想挣扎了。 主要是这姑娘的双臂瞧着瘦弱,真抱起来跟铜墙铁壁似的,孟慕淮挣扎不开。 若小姑娘是图谋不轨之人,孟慕淮会精准地咬穿她的脖颈,然而她烦是烦了点,没什么恶意。 还很喜欢他。 真烦真烦真烦,她以为谁都配喜欢他的么? 他可是神兽,如今跟那低贱的狸奴似的被揉来揉去,尊严全无! 孟慕越想越生气,对着盛意亮出爪牙,盛意见状自然自然地把零嘴送到孟慕嘴边。 孟慕:…… 还是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罢了。 随便她叭。 还能咬死她咋的。 “噗。” 忽然外头传来一声嗤笑。 盛意循声望去,却见一个身着玄衣的少年站在招生的桌子前,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看了会,目光特别落在盛意怀里的小雪豹身上,随后拿起长虹派的招生传帖读了起来。 少年长相俊逸,瞧面相是个爱笑的,只是精致的眉眼间总是漫着股死气,平添几分脆弱与阴郁。 “郎君可是对我们宗感兴趣?”不知为何怀中的小雪豹见到少年就炸毛,盛意连忙安抚,抱着小雪豹走上前。 “确实有兴趣。”少年执笔在报名帖上写下自己的姓名。 段砚遥。 姓段?盛意微愣。 这姓在九洲可不常见。 传闻鬼界至尊鬼祖就姓段,千年前鬼祖现世,不知是何恩怨,专屠姓段之人,直接导致人丁兴旺的段氏家族覆灭。 先前段家人九州遍布,如今几百个人里也找不到一个姓段的。 “先测资质吧。”陆雪生拿出测仙石。 段砚遥慢腾腾地把手放了上去。 测仙石是公认的测资质的法器,天资越高,测仙石越亮。 段砚遥将手放上去后,测仙石起初没有反应,几息之后才敷衍似的闪了下,显示资质为一阶。 资质大致分为五阶,一阶最低,五阶为天才。 若是测仙石破了,那便是天资在五阶之上,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怪不得段砚遥样貌出众,至今还没宗门捞他。 脸是一张好脸,资质也是真的平庸。 “我资质不好。”段砚遥倒有自知之明,叹了一口气,似乎十分失落。 看他低眉叹气,怀里的小雪豹嘤嘤嘤了几声,盛意没注意怀里小雪豹的动作,正欲说话,忽然身边的师兄开口。 陆雪生:“我看你去不少宗门招生处测过资质,被拒了那么多次也该知道原因,为何还要来找我们?不怕再次被拒吗?” 一阶的资质,也就比普通人强点。 修炼有上限,还很吃力。 不过盛意并不怎么看重天资。 段砚遥抬眼,琥珀色的眸子里印着金色的日光:“我是个孤儿,从小无依无靠,想通过修行出人头地,也想加入宗门,给自己找个家。” 盛意正想多问几句,忽然陆雪生拍板:“好,从以后你就是长虹派的弟子了。” 盛意:……? 不是,这也太随便了吧! 不像其他宗一样有入门测试就算了,才说了几句话就收了人家了? 盛意:“师兄,为什么啊?” 陆雪生瞥了她一眼,言简意赅:“他惨。” 盛意:…… 盛意脑海里闪过很多个理由。 唯独没想到这个。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师尊。他致力于给每个可怜人一个修行的机会。”陆雪生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盛意:听起来很厉害。 但细想下总觉得不对劲。 盛意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薅秃半座山野菜的长虹派…… 致力于给可怜人一个修行机会的师尊…… 怎么想怎么不靠谱。 “哟,这不是长虹派吗?怎么那么冷清啊!好惨哦!” 几个昆玉剑来的弟子路过,高声道。 他们都是平时跟徐陵游走得近的几个跟班,看老大被欺负,找了个机会聚在一起来找长虹派的茬。 “啊,是他们。”段砚遥扫了一眼身后的少年,神情淡漠。 盛意:“他们怎么了?” “这几个人一直守在路口不让新人来长虹派报名,刚刚我还被他们抓起来恐吓了。”段砚遥垂眸,似乎有点委屈。 段砚遥委屈的表情一出,怀里的小雪豹就抖了一抖,做了个小小的呕吐动作。 盛意眼眸一沉。 这昆玉剑宗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们恐吓你,你也要来报名,不怕他们报复吗?”盛意问。 段砚遥握紧拳头:“其他宗门都不要我,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不想放弃。” 盛意看向段砚遥的目光带了些许赞赏:“写招生帖吧,从今以后你就是长虹派的弟子了。” “就……这样就要我了?”段砚遥受宠若惊。 “嗯。”盛意说。 “可是我天资很差。”段砚遥眨眨眼睛。 “天资是差,但并非没有可能。剑尊盛意还曾是个根骨全废的废人呢,还不是一步一步克服身体极限成功了。”盛意眼神坚定。 盛意曾经也不过二阶的资质,并不出彩,更别说被人陷害根骨全废。 可她依然走上了巅峰。 “不是每个人都能是盛意。”听到师妹提到“盛意”,陆雪生漫不经心地插话。 “但每个人都有成为她的可能。”盛意浑不在意,给段砚遥找报名帖。 将报名帖递给段砚遥,盛意才发现段砚遥一直直勾勾地望着她,眼神里带着探究,在她抬头时将眼中的晦暗迅速藏起,露出漂亮的笑容来。 段砚遥感激道:“谢谢。” (本章完) 第11章 11收徒之慈善的门派 第11章 11.收徒之慈善的门派 “对了,我可以帮三个兄弟一起报名吗?”段砚遥弯着眉眼问盛意。 盛意撸撸小雪豹的肚子,遭到嘤嘤嘤的控诉,“你不是孤儿?哪来的兄弟?” “难兄难弟算兄弟吗。”段砚遥戏谑地望着盛意怀里的小雪豹。 “他们测过天资了吗?”陆雪生问。 段砚遥:“都是一阶的资质。老大有病,老二自闭,老三一打架就哭。” 陆雪生和盛意陷入沉默。 段砚遥垂下眼,神色带了点小心翼翼:“我们几个住地偏远,听闻各大门派招新才来西洲的首都,四人在路途中相遇惺惺相惜,都希望可以成为剑修,踏上修行之路。” “长虹派既然能收了我,可不可以也把我那几个兄弟收了?” 盛意:“可是……” 这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了。 盛意这边还在考虑,旁边的陆雪生却开始走程序了:“行,登记吧。” 盛意:…… 长虹派到底是什么门派啊! 收个弟子这么随便的吗! 盛意生无可恋:“师兄,这次又是为什么……” 陆雪生随口答:“你师尊慈悲为怀。” 盛意:…… 好一个慈悲为怀。 堵得盛意哑口无言。 “稀奇,长虹派还真招到人了?” 登记的间隙,来找茬的几个昆玉剑宗的弟子插嘴。 “咦,这人是叫段砚遥?刚刚来我们宗测试过吧,天资才一阶,平庸至极!” “我记得段砚遥还有个同伴来着,也是一阶,资质差得很!” “长虹派不会把他们都收了吧哈哈哈哈!真是烂锅配烂盖,烂上天了!” 昆玉剑宗的弟子大肆嘲笑。 只是不久后,他们慢慢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盛意在看他们。 此时不过下午,微热的阳光落在盛意身上,明明暖暖的,她的眼神却是极致的寒。 “你、你看什么看?”为首的弟子结巴道。 “嘴这么欠,想挨打?”盛意唇角缓缓勾起,笑里藏刀。 想起自己老大徐陵游狼狈的样子,几个弟子多少觉得岑晚晚有点晦气,为首的弟子不平道:“我们老大受伤是他不慎走火入魔,你这个废物横什么?长虹派宗门势力榜倒数谁人不知!本身实力就差,招的还尽是废物,烂上加烂!” “谁说他们是废物。”盛意凝眉,周遭气压沉了下来。 她惯来是个护短的,一旦把谁看做自己人,便会自觉维护。 她跟段砚遥虽是刚相识,但也算有了同个门派的渊源,即是同门,那便不能任由外人欺辱。 “还嘴硬!门派大比你们长虹派哪次能入围?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早点关门倒闭吧!别丢人现眼了!”昆玉剑宗的弟子道。 门派大比,每三年一次。 届时修真界各大洲的门派齐聚一堂,派出弟子进行比试,各洲的前五名可以前往九洲最高的仙级学府司玄宫进行为期三年的进修。 这传统由来已久,盛意还是剑尊时,就曾在司玄宫执教。 算算日子,最近的宗门大比在一年后。 “谁说我们长虹派不能进宗门大比?我们不但能进,还能拿第一。”盛意声音沉稳。 资质差如何,根骨半废又如何。 不代表这辈子都是废人。 “噗。” 几个弟子里不知道谁笑出声,随即几个人大笑起来。 “拿第一?凭什么啊?凭你们那卧床不起的师尊,凭你那几个弄不起水的师兄师姐?还是说凭你刚刚招到的一阶资质的废柴?” “真不懂你们长虹派拿什么脸来招生,你们派里能教学的师父都没几个吧!” “谁说我们没有。”盛意看向陆雪生,“师兄,你说句话啊。” 师门被这么挑衅,盛意这个青剑宗掌门瞧着都上火,陆雪生怎么还这么淡定? 陆雪生从容地望着盛意,肯定地点头:“我们确实没有。” 盛意:……愣住。 门派穷,师尊卧床不起,最后连能带修炼的师父都没有吗! 盛意无语:“师兄,所以我们为什么要出来招生?” 陆雪生懒洋洋的,似冬日里日光下散漫的雪:“来蹭吃蹭喝。参加招生大会的门派,主办方包吃包住包路费。” 盛意:…… 盛意说不出话来了。 因为她裂开了。 “谁说没有师父,我来教!”盛意一锤定音。 几个昆玉剑宗弟子面面相觑:“你一个小小的炼气期……” 盛意扬声道:“炼气期怎么了,天资差又怎么了,老天规定废柴不能修炼?长虹派的到底是不是废物,到了宗门大比,自见分晓!” 盛意跟昆玉剑宗纯属八字不合。 三百年前她跟昆玉剑宗的掌门澹台也斗得昏天暗地。 三百年后还要被昆玉剑宗的小辈三番四次挑衅。 妥妥的孽缘。 几个昆玉剑宗的弟子又吵吵几句就离开了。 估计是想把盛意的话带回宗里,再好好地嘲笑一下她的自不量力。 见昆玉剑宗的弟子离开,盛意回头,却见段砚遥、陆雪生直勾勾地望着她,就连怀里的小雪豹也瞪着圆圆的金色眼眸看着她。 陆雪生轻叹:“师妹,你上头了。” 盛意微笑。 昆玉剑宗三番四次来找茬,盛意一个外人都难免上头,陆雪生这个正宗的长虹派的弟子却云淡风轻。 长虹派,好神奇的一个门派。 一旁的段砚遥施施然地笑:“按岑道友刚刚说的,是要收我们为徒吗?” 盛意:……? 盛意确实当师尊的能力。 但原主本身才炼气期,而且也是刚拜入长虹派。 这么快就收徒,多少有违常理。 盛意打算说自己可以作为师姐带他们修炼,谁知陆雪生打了个哈欠,替她点头:“对。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师父了。” 盛意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半晌她缓缓开口:“师兄,我才入派没多久,这不合适吧。” 陆雪生瞥了她一眼:“师尊卧床不起。我不能受风寒,你二师兄太老,四师兄五师姐在外赚钱没回来,七师兄八师兄跑路了……派里就你最适合带新生。” 盛意:“……师兄,你老实告诉我,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招新生?” 都没人教,招什么学生啊。 陆雪生随意道:“真正原因……大概是,招到新生,官府会给补贴?” 盛意:…… 好朴实无华但又误人子弟的理由。 (本章完) 第12章 12收徒之气运之人 第12章 12.收徒之气运之人 “那是不是现在该改口叫师父了?”段砚遥唇边是清浅的笑。 日光洒在他的肩头,驱散了他身上阴郁的死气,笑起来面若桃,但细看起来,模样比张扬的桃更动人。 “嗯。”盛意沉思半晌,还是应下了。 看陆雪生的做派,再听他说的话,就知道长虹派不靠谱。 只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长虹派是扶不上墙,但不可能派里所有人都盼着它不好。 这回带这四个弟子,替长虹派在宗门大比出一口气,就当是替原主还长虹派的恩。 说起宗门大比…… 盛意是必须要去的。 不仅要去,还必须拿到进入司玄宫的入学名额。 司玄宫与青剑宗都地处九洲的中心大洲,到时无论是回青剑宗,还是联络以前的旧部,都会方便的很多。 同时也好打探消息。 九州局势风云诡谲,三百年,足够许多势力崛起覆灭,更新换代。 盛意还得深入了解当今局势如何,才考虑是否公开她的身份。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得重新修炼。 没有实力,什么都是白瞎。 盛意做好打算,揉揉小雪豹的软绵绵的肚皮,问段砚遥:“你那几个兄弟在哪?” 段砚遥瞥了眼盛意怀里的孟慕,挑眉道,“我待会给他们传信,让他们来报道。” …… 夜里,星光漫天,段砚遥在树下给其他人传信。 孟慕那家伙就不用通知了,最早找到天师所说的气运之人,眼下正在人房里打滚呢。 段砚遥给泽祈和楚玄商传信:已拜气运之人为师,我心情好,帮你们一起报了名。不接受除行动之外的感谢。 半晌泽祈回复:好,龙宫的宝物你自己挑。 楚玄商:她太弱。拜她为师作甚? 段砚遥:当徒弟才有更多的接触机会啊,做她师弟要是不跟她一起听讲学呢?浪费时间不是。 有更多的接触机会,才好研究这位天师所谓的大气运之人。 他们四个皆受过天罚,要想彻底消除影响,必须找到命定的大气运之人。 只是天师只叫他们找人,并未说过找到气运之人之后该如何。 是留在她身边……还是杀了夺气运? 段砚遥星眸里划过一丝暗光。 就他本人而言,他更倾向于后者。 他自由惯了,突然要绑死在一个人身边,不太爽利。 只是杀了岑晚晚的代价太大,万一杀岑晚晚夺走气运后只免了段砚遥一个人的天罚,其他三个人必定群起而攻之。 也不是不能跟他们三个打…… 只是他们四人混战,必定生灵涂炭,万一不小心把修真界打穿了,天道还得制裁他。 得不偿失。 段砚遥收了传讯往回走,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给楚玄商单独发了一条灵力传信:不是让你找孟极吗?我和孟极都在气运之人身边,你去哪了? 楚玄商喜穿青色衣袍,招生大会开始之初跟着段砚遥一起逛街。 楚玄商沉默寡言,段砚遥跟他说不到一块,让他去找神兽孟慕。 眼下天都黑了,人呢? 半晌楚玄商才慢吞吞地发来传讯:迷路了。 段砚遥:哦。 他不关心楚玄商死活,直接回屋睡觉了。 …… 盛意抱着小雪豹回了厢房。 她找人置办了些灵兽专吃的口粮,本来还想给它买点小玩具,谁知付完口粮后就已捉襟见肘,没剩几颗灵石了。 盛意:差点忘了,她现在还很穷。 盛意掂量掂量钱袋,望着在角落窝着舔毛的小雪豹,微微叹气。 看来得去赚点灵石了。 不然怎么养她的崽崽呀。 孟慕能听到他人的心声,突然听到盛意心声说“她的崽崽”,下意识地抬头,就见暖橙色的烛火下,盛意用一种慈爱的目光望着他…… 孟慕:好恶心好恶心!!! 不要用这种眼光看他啊! 气得孟慕炸毛,巴不得把盛意的眼睛扣出来踩碎踩烂。 “怎么啦?”察觉到小雪豹的不对劲,盛意拿了只木梳靠近。 不同于白天的乖顺,小雪豹气呼呼的,她一靠近伸爪子大,爪牙又尖又长,无论如何也不给盛意近身。 盛意猜小雪豹大抵是不适应环境,于是用木棍绑着梳子伸过去给小雪豹梳毛。 谁知小雪豹并不买账,挥爪把木梳拍成两段,随后它三下五除二跳上了檀木衣柜,竖着耳朵对盛意哈气。 “乖乖,怎么啦?”盛意放柔声音哄。 小雪豹却不太想理她,背过身去,只给盛意留下长长的毛绒绒的尾巴,还有一个敦实的圆圆屁股墩。 盛意抬手想碰碰它,小雪豹直接挥爪,锋利的爪牙毫不犹豫地抓向盛意。 盛意下意识地躲开,小雪豹的没伤到它,利爪落在衣柜上,落下几道狰狞且深的抓痕。 见状盛意决定先让小雪豹适应适应环境。 见小雪豹凶性未消,盛意打算先去找后山找几味草药炼丹,以防小雪豹哪天突然咬伤他人或者她自己,到时也有灵丹应对。 刚敲开门,便遇上了正准备回房的陆雪生。 同门派的人住得近,陆雪生就住在盛意隔壁。 见盛意要出去,陆雪生也不问,点头致意后便准备进屋。 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叫住盛意,盛意不明所以,却见沐浴着月光的美少年在她身前停下,轻轻掸去她身上的残留的豹毛。 陆雪生身量高,垂眸望着盛意:“你很喜欢毛绒绒的灵兽?” “嗯。”盛意说。 陆雪生眼底漫过一层晦暗,随后若无其事地说:“行了,忙吧。” 这下轮到盛意疑惑了。 她承认,是因为遇到小雪豹时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倒不如坦然应下。 她喜欢毛绒绒,但并不代表原主喜欢。 “师兄,你有没有觉得我哪变了?”盛意主动问。 相处时间越久,越能发现盛意不是原主。 陆雪生表面看着随心所欲,谁知道心里会不会藏了几个心眼。 “确实变了。”陆雪生目光在盛意脸上描摹,淡声道。 盛意心里闪过无数个问话。 比如陆雪生问她是谁? 又或者问她原主去了哪里。 谁知少年抬手,白皙修长的手轻轻揉脸她乌黑的发顶:“师妹曾经是青剑宗新生测试的帮手,因为根骨半废才来的长虹派,整日愁眉不展,沉默不语,如今应是走出来了方才开朗许多,师兄替你高兴。” 少年逆着月光而立,银光模糊了他颀长的轮廓,唯独脸上的淡淡的笑意光风霁月,如清风般清隽润朗,瞧得人心生愉悦。 陆雪生不爱笑,眼下的情景让盛意微愣。 原主是个来路不明的傀儡,但身边依然有人在关心她。 挺好的。 “对了师妹,今天你提到了‘盛意’,你怎知她原来是根骨全废?”陆雪生似不经意地提起。 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盛意一顿:“这在九洲不是秘密吧。师兄为何问这个?” 盛意成为剑尊后,九洲很多她的传说。 “啊,因为我仰慕盛意。自然多留意了些。”陆雪生漫不经心道。 他说这话时神色平静,似乎只是在说稀松平常的事。 “咳。”盛意下意识一呛,见陆雪生直勾勾地盯着她,讪笑道:“原来如此。” 盛意威名在外,确实有不少仰慕者。 只是很少舞到盛意面前。 突然听到陆雪生的仰慕,盛意感觉多少有些猝不及防。 “三百年了,世人很少再提起她,我以为大家都把她忘了。” 陆雪生眸色渐深,一声轻叹落进风里。 闻言盛意微怔,半晌才笑笑: “人之常情罢了。” (本章完) 第13章 13收徒之徒弟被拐做赘婿 第13章 13.收徒之徒弟被拐做赘婿 昆玉剑宗。 徐陵游趴在冰晶玉床上,只有上半身能动弹,双腿毫无知觉。 请了好几个医修,都说徐陵游的腿难治,现下只能去找太和殿的医修帮忙。 “岑晚晚……”徐陵游咬紧牙关,仿佛能活生生把人肉撕一块下来的野狗。 “让你好好休息,又在这嘟囔什么?”徐长老办公回来,见孙子喃喃自语,皱起眉头。 “爷爷!岑晚晚把我害成这样,我要杀了她!”徐陵游气急败坏。 “她一个炼气期,怎么可能把你打成这样?要不是你想当众害人给她抓住把柄,能有现在的下场?”徐长老喝道。 徐陵游从小最怕徐长老,这一被骂就下意识地瑟瑟发抖,硬起来的脾气也萎缩下去。 “当初青剑宗比试你要陷害她时我就告诉过你,既然要让她成绩作废,就该永绝后患杀了她。你非不听,现在好了,见一次打一次,没完没了!”徐长老越想越气。 “我才是以西洲第一名去参加青剑宗选拔的,谁让这野丫头半路杀出来抢了我风头,我要她生不如死!”徐陵游忿忿不平。 “可是爷爷你为什么要突然释放威压?倒遂了那丫头的意了!”徐陵游觉得心里有口气咽不下去。 “要不是有根带毒的银针突袭,我怎会如此。” 徐长老捋捋胡子,眸色渐深。 当时他这么急着息事宁人,也有这一根银针的原因。 徐长老在明敌在暗,对方能悄无声息地用银针钉上他的护身结界,修为定然在他之上。 他可不想待在原地,徒给大能当靶子。 “什么带毒的银针?”徐陵游疑惑,现场的银针除了他用来偷袭岑晚晚的那根,还能是哪根? 徐长老不解,运起灵力,掌心忽然浮现一根银针。 徐陵游浑身一震:“这就是我那天拿来偷袭岑晚晚的银针!我不会认错!怎么到爷爷手里了?” 徐长老聋拉下一张老脸:“是你的?” 又是杀招又是暗算,这孙子怎么什么都干。 “对!我不会认错的,上面的毒可以麻痹神经。我那日用来偷袭,岑晚晚不但避开了银针还稳稳拿在手里,非常游刃有余。” 徐陵游忙不迭地点头。 闻言徐长老聋拉起一张老脸:“你确定是这根银针?” 徐陵游忙不迭地点头:“千真万确。” 徐长老眼眸一沉。 起初徐长老也不相信徐陵游的说辞,并不觉得岑晚晚能把徐陵游打成这样。 只当是自家孙子学艺不精,发动杀招时姿势不对被反噬。 可如果岑晚晚有暗算徐长老的实力,那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她一个炼气期,竟然能在徐长老毫无知觉的情况下把银针钉上他的护体结界,如此厉害,要么是服用了暂时提升实力的违禁药物,要么便是身上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来也确实如此。 徐陵游的杀招震起比武场的黄沙,时间虽不长,但尘沙确实遮掩住了两人一小段时间。 尘沙散去,岑晚晚一直在带节奏。 是她说徐陵游走火入魔。 也是她说徐长老释放威压是发现了不对劲,中止比试。 岑晚晚在引导大家相信徐陵游走火入魔,而之后她感谢徐长老释放威压救了她,看似是在给徐长老无端释放威压一个台阶下,实则借徐长老进一步坐实徐陵游走火入魔之事。 第14章 14收徒之魂灯亮了 第14章 14.收徒之魂灯亮了 原主的剑被斩断,无法御剑。 段砚遥新来的啥也不会,小雪豹又不能原地起飞,唯独能御剑的陆雪生带不了那么多人,于是找了辆牛车回长虹派。 盛意得知楚玄商被拐时,陆雪生已经把盘缠都带上了牛车,就等盛意他们了。 “可知道详细地点?”了解了个大概,陆雪生问。 “在古城山。”盛意回答。 “师尊近期有大病要发作,眼下等着我带药回去,不能耽搁太久。”陆雪生一本正经道。 “古城山就在桃泽乡附近,你们先去,待我给师尊送了药,再去找你们。” 盛意本想独自前去,但转念一想,借此同行摸摸她这新徒弟的脾性也不是不行,便点头应了下来。 安排妥当后,陆雪生甩给盛意一本秘籍。 盛意打开一看,是长虹剑的入门练习功法。 “出门在外也不要忘了修炼,回来有考核。”对上盛意疑惑的目光,陆雪生回答。 盛意翻看功法,都是些剑修基本功,不算难,一看就会。 只是这本功法和身旁的段砚遥让盛意产生了荒谬的感觉。 她甚至还只是个修习初级功法的弟子。 竟然也有徒弟了。 再次感叹,长虹派,当真是一个神奇的门派。 “既然如此,那就再次暂别吧。” 盛意不舍地瞧了眼在牛车上打瞌睡的小雪豹。 他们此行是去捞人而非玩乐,不太方便带这只小灵兽,索性让它跟着陆雪生一起会长虹派。 盛意从包袱里掏出一瓶灵丹,递给陆雪生,“师兄,娇娇年龄小爱玩,说不定会不小心抓伤你,你带着这瓶灵药,被抓破了就服一颗。” 陆雪生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瓷瓶的边缘,应声:“好。” 本来只是善意的叮嘱,却叫打瞌睡的小雪豹一下醒了过来,金色的圆圆大眼直直地盯着盛意。 孟慕本来都快睡着了,突然间困意顿消。 谁? 他祖宗的,谁是娇娇? 他吗? 威风凛凛的他吗! “噗。”段砚遥率先笑出声来,故意问:“师父,娇娇是谁?” “我给豹崽起的名字!崽崽长得漂亮,叫声也娇娇的,就叫娇娇了。”盛意黑眸亮晶晶的。 解释完还不忘问一句:“好听吧!” 好听个嘚! 孟慕咬死盛意的心都有了,在心里大喊大叫,结果一张嘴就成了娇气的嘤嘤嘤。 倒是段砚遥耸肩笑得开怀,幸灾乐祸地揉了下孟慕的毛绒绒的脑袋:“好听,太符合他的气质了,是不是啊?娇娇?” 孟慕瞬间炸毛,呲牙对着段砚遥张嘴就是一口,却被段砚遥用一根手指抵住额头,死活咬不到。 孟慕气得吱哇乱叫,发出的还是夹子音。 段砚遥笑得更欢了:“师父,他看起来好喜欢这个名字啊,瞧给孩子高兴的,都快张嘴说话了。” 盛意赞同地点头,顺势抱起想咬死段砚遥的小雪豹,手中的触感柔软而温热,这还没分开呢,盛意就有点舍不得了。 小雪豹在怀里嘤嘤嘤地叫,盛意情不自禁地亲了下它的脸,柔声说:“娇娇在派里乖乖的,等我回来哦。” 孟慕被盛意抱住气得不行,本来还想给她几爪让她见识见识他的厉害,盛意这一亲,直接给他干懵了。 刹那间孟慕觉得浑身的血都冲上脸颊,唯独汇聚在盛意落下一吻的地方,烫得惊人。 大胆!! 简直不知羞耻! 他不干净了呜呜呜! 神兽的崩溃只在一瞬间,孟慕自闭了。 盛意见怀里的小雪豹顿时安静了,一时不明所以。 身边的陆雪生和段砚遥同时出手要把小雪豹抱走,不过还是陆雪生快了一步,迅速插手把小雪豹从她手上接了过去。 盛意:“怎么了?” 陆雪生轻蹙眉头,揉揉小雪豹的脸:“它说不定会化形。分不清公母前别乱亲。” 段砚遥笑盈盈地附和:“确实别亲的好。它哪配被师父亲啊。” 盛意:? 他们那么较真干什么? 娇娇只是一只小小的雪豹幼崽啊? 那么可爱,那么软,亲一下犯法条吗! …… 既然决定不同行,陆雪生便把牛车让给了盛意和段砚遥,拎着生无可恋的小雪豹御剑离开。 牛车颠簸,段砚遥倒是悠闲自在,闭目养神。 倒是盛意在打量他。 不得不说段砚遥长相确实出色,即便坐着铺满稻草的牛车光芒也不见消退半点,反倒是简朴的牛车因他而顺眼起来。 “师父一直盯着我作甚?”段砚遥睁开眼睛,对上盛意的目光。 被发现了盛意也不急促,坦然道:“你长得好看。” 段砚遥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微怔后随即失笑:“是吗。” 这脸要是放在盛意刚及笄那会,多少得心动一下。 当初盛意看上仙尊扶云清,多半也是见色起意。 眼下经历过生死,倒是什么都看淡了。 “你长相如此出众,从小到大定受不少女子欢迎吧?” 盛意看段砚遥就像在长辈在看小辈,自然而然地问。 “我命不好,喜欢我的都死了。久而久之街坊邻里就说我是煞星,别说女子了,大家都不喜欢我。”段砚遥摇摇头。 “啊,为师不是故意……” 段砚遥笑容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乖巧,善解人意地安慰:“师父不必自责。我没关系的。” 他当然没关系了。 那些人都是他杀的。 天天说着心悦于他,结果听到点他的传言就变了副嘴脸,瞧不见半点真心,实在索然无味。 还不如做成人皮挂饰让段砚遥来得高兴。 盛意见段砚遥这般,以为他在强撑,顿时有些愧疚,心说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个新徒弟。 于是她拍拍段砚遥的肩膀:“不必伤心。命不好不是你的错,有人不喜欢你已经是往事了。你拜我为师,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事跟师父说,以后我就是你的靠山。” 眼前人也不过十六岁的年纪,她的身板清瘦,看起来甚至还是需要别人照顾的年纪。 此时却笃定地说要当段砚遥的靠山。 太可笑了。 那么弱,凭什么做他的靠山? 段砚遥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面上却佯装感动的模样,受宠若惊道:“谢谢师父。” 盛意点头应了,两人之间一时无言。 只是看着段砚遥,盛意莫名想起了自己在青剑宗的第二个关门弟子顾信洲。 顾信洲是天煞孤星的命,盛意遇见他时,他刚被全村人毒打完,吊着口气被抛到郊野喂野狼。 这孩子多疑,对外人防备心极重,还曾经伤过盛意几次。 所幸最后盛意帮他解开了心结。 想起顾信洲,盛意又想起了曾经的故人们。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如何。 会不会偶尔在某天夜里,突然想起她呢? …… 九洲中心大洲,青州。 青剑宗中某一处密室内。 密室十分空旷,只放置着一盏烛台。 茫茫的黑暗里,魂灯的烛火熠熠生辉,透出无尽的光芒与活跃的生命力。 顾信洲刚刚处理完宗内的事务便来了密室,只觉得疲惫与头疼。 每次他身心疲惫时,便会来密室。 密室里放置着师尊的魂灯。 青剑宗内斗之后,宗里大洗牌,庄月儿勒令革除所有与盛意有关的东西。 庄月儿挑的正是顾信洲与盛意的其他亲信离开宗门外出之时,待顾信洲紧赶慢赶回来,只保下了师尊的魂灯。 已经灭了的魂灯。 起初顾信洲并不相信盛意死了。 可他找了一百年,却始终没找到师尊的踪迹。 渐渐地他接受了现实,将师尊的魂灯藏好,闲暇时会来看。 顾信洲习惯密室用黑暗来迎接他。 然而是个半个月他再来,密室却有了光亮。 师尊的魂灯…… 亮了?! (本章完) 第15章 15收徒之对家,想你 第15章 15.收徒之对家,想你 烛火摇曳生辉,顾信洲差点没站稳,扶着墙反复确认是否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无数次深呼吸,终于颤抖着接近了盛意的魂灯。 魂灯象征着所属者的生死,灯火并无温度,却让顾信洲热泪盈眶,心生暖意。 他就知道,师尊没有死。 师尊上天入地,跟鬼界都有交情,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她的月华剑还在边境,她的身体常年不腐仿若还活着——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顾信洲望着魂灯又哭又笑,半晌才冷静下来。 既然师尊还活着,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她。 这些年来他一直派人驻守边疆,除了提防魔族再次入侵,也是让人盯着盛意的遗体,防止有人对师尊的遗体做出不敬之事。 而盛意以自身献祭作为阵眼,普通人近不得身,三百年来亦是相安无事,甚至在盛意身死之初,她一度成为九洲万人敬仰的英雄人物。 既然边境没有消息,那师尊应该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复活了。 九州那么大,要找一个人,难度极大。 顾心舟作为青剑宗第一长老,倒是可以利用手中的人脉和势力找人。 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这么动作,难免会被其他人察觉。 顾信洲并不想太快让世人知道盛意已经复活。 当初她带领的军队在与魔族对抗中全军覆没,盛意更是自爆形成结界守护九洲,在近一百年里,盛意都是九洲脍炙人口的人物,她年少成名的故事家喻户晓,她力排众议斩龙的故事更是被戏班子演了一场又一场。 盛意是青剑宗的掌门,在她战死后,青剑宗沾了她的光,声望得到极大提升,一时之间扶摇直上,得到百姓的爱戴,大能的青睐。 青剑宗也将盛意作为精神的象征,以她为噱头招收九洲最好的生源,一跃成为五大宗门之首。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青剑宗渐渐变了。 特别是庄月儿上任掌门之后,明里暗里消除盛意曾经存在的痕迹,就连盛意跟长老会一起商讨的宗徽都被大改特改,成了庄月儿喜爱的兰。 除此之外,庄月儿在安排弟子上文化课时,刻意弱化了盛意的贡献。 这般动作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曾经青剑宗的弟子提起盛意,都是满满的骄傲与惋惜,现在则是毫无波澜,只道盛意曾是青剑宗的掌门,是个英雄。 不仅是青剑宗,就连九洲也是如此。 百姓生活在和平的年代,便渐渐忘了曾经战争的伤痛。 对此顾行舟是既愤怒又无奈。 盛意力挽狂澜救了一座城,守住了边境。 却在被人遗忘。 师尊离世后大师姐和三师弟都离开了青剑宗,三个关门弟子里只有顾行舟留在了青剑宗——他不想看到师尊的倾注心血经营的青剑宗就这样遗忘她,再变得物是人非。 对了,说起来,师尊魂灯亮了的事,要不要告诉大师姐和三师弟。 顾信洲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然后毫不犹豫地扔掉了。 这两人在得知师尊死讯时就发了疯,三师弟跑到鬼界捞魂,大师姐则是满九洲地跑,希望找到还魂的办法,后来发现压根没法起死回生,竟然去学炼尸了。 顾信洲在青剑宗累死累活操持,他俩倒是逍遥,想想就来气。 到时候找到师尊还会上赶着挨着师尊争宠,看着都烦。 顾信洲觉得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从密室出来后,徒弟来敲他的房门。 “长老,昆玉老祖来找您喝酒。” 昆玉老祖? 顾信洲皱眉。 本来想好好想想怎么找师尊,结果半路杀出个不速之客。 顾信洲叹了口气,还是去了。 澹台也向来随性,随便找个琉璃瓦屋顶就开始品酒,待顾信洲跳上屋顶时,人已经喝了两壶了。 “来来来,来陪我喝一杯!”澹台也微醺,俊秀白皙的脸染上淡淡的薄红。 “您怎么来了?”顾信洲接过酒壶。 “来青洲办点事,就顺便来看你了。”澹台也向后靠,单手支着身体,手上握着青色的酒壶,百无聊赖地摇晃。 他身侧是他的本命剑,此刻随意地摆放着。 “您少喝点吧,不然明早又头疼。”顾信洲劝道。 其实主要是怕澹台也喝大了发酒疯。 上次把他院子里的珊瑚玉树砍了,也不见他赔钱。 “不喝酒能干嘛,无聊死了。”澹台也不以为意。 随即他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身侧的本命剑,喃喃自语:“自从你师尊走后,这世间突然间变得无趣了许多。” 盛意去世后,澹台也成了剑尊。 往日他不服盛意,觉得她不配做剑修的天下第一,日日找她比试,打得昏天暗地,势如水火。 盛意在时,澹台也做梦都想打败剑尊得到剑尊的称号。 盛意身陨后,澹台也如愿成为第一。 不少人自发的称他为剑尊。 但澹台也并没有想象中高兴。 澹台也觉得,这称号从盛意的手里抢过来才比较香。 而这世上除了盛意有与他一较高下的能力,其他人都是弱鸡。 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顾心舟一听这话,沉默下来。 世人皆道盛意和澹台也是对家,只是这两人斗了这么多件,何尝不是另类的知己。 澹台也对着月亮饮酒,黑眸里是月亮的清辉:“你说你师尊也不晓得回来看看,来我梦里跟我打一场都好啊……” 顾信洲笑笑:“老祖,您就别惦记我们师尊了。” 随后他心猛地一紧,手指捏紧酒壶。 是啊,师尊为什么不来看看他们呢。 既然复生了,难道不想他们吗? …… “啊秋。”盛意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摸摸鼻子。 无故打喷嚏,难道有人在想她? 盛意本想让牛车车夫直接带他们去古家寨,然而车夫一听他们要去找土匪,连忙摇头,把他们放在古城山脚下就脚底抹油溜了。 山脚有个芙蕖镇,镇子不大,夜里也挺热闹。 主街道商铺、酒楼林立,不少商贩叫卖首饰和刚摘的水果,行人更是络绎不绝。 “你问问楚玄商的情况。”盛意经过经过一家木匠铺,选了把趁手的木剑代替短剑。 他们赶来需要些时间,也不知楚玄商现在情况如何。 楚玄商并没有回音。 段砚遥却说:“他现在并无大碍,师父不必担心。” 楚玄商横竖死不了。到底是曾经祸害一方的人物,被拐纯属楚玄商人蠢。 要不是岑晚晚当回事,段砚遥根本不想来。 坐了一天的牛车,段砚遥腰酸背痛,急需休息。 管他什么楚玄商,等他有心情再去救。 (本章完) 第16章 16收徒之芙蕖镇 第16章 16.收徒之芙蕖镇 盛意见段砚遥似乎有些疲累,也不强求,找了家酒楼先用饭。 眼下不过刚刚步入戌时,应是各家各户饭点之时,酒家里却没有一个客人,见盛意和段砚遥进来,小二懒洋洋地说:“二位可是要吃饭?只吃饭不住店的话,恕我们不能接待。” “这是什么规矩?”段砚遥奇怪。 小二一副懒得搭理他们的模样,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擦着桌子:“二位都来我们古城山芙蕖镇了,能不能先了解了解我们的习俗?” 莫名其妙挨了个白眼,盛意与段砚遥对视一瞬,盛意:“你不能好好说话吗?” 小二把抹布往桌上一甩,直起身子明目张胆地把段砚遥和盛意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他当小二好几年了,早就练就了一番看人的本事。 面前的姑娘穿着朴素的弟子服,二八年华应是最是喜欢打扮的年纪,她却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盘住头发,浑身上下透着股寒酸。 瞧她腰上挂着佩剑,应该是个剑修。 剑修最宝贝的就是剑,这姑娘却带着把木剑,还是最廉价的、连个装饰都没有的木剑,一看就是个穷鬼。 她身旁的郎君倒是风姿绰约,但事事好像都听旁边的小姑娘的,有钱的话干嘛对穷鬼唯命是从,只能是另一个穷鬼。 “我从小到大都这么说话,客官要是不喜欢听,早点滚蛋。别碍着我闭店。”小二不耐烦。 这种穷人最是好拿捏,态度不好他们也不敢还嘴,小二见过太多这种人,随意打发道。 盛意微微眯眯眼睛,一眼就看出小二是个势利眼。 她没听小二的话,反而在小二面前停了下来,笑嘻嘻地:“我再问一次,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小二声音顿时抬高八度:“死穷鬼别胡搅蛮缠……!” 小二正想骂人,谁知盛意抬手一锤,面前的木桌“砰”地一声碎成几块。 段砚遥微微挑眉,突然来了兴致似的勾勾唇角。 小二顿时嘘若寒蝉。 盛意掏出足够赔偿坏了的桌子的灵石,随意地扔在柜台,复看向目瞪口呆的小二:“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她对这种欺软怕硬之人向来没有耐心。 “您有事尽管提,刚刚都是我的错,您别往心里去!”小二满头是汗,连连点头哈腰。 “那先来说说,你们镇的习俗。”盛意拉开椅子坐下,扬扬下巴。 小二给盛意端茶倒水,开腔:“您有所不知,我们芙蕖镇在戌时之后闹鬼,届时缺头缺脑的鬼怪会爬上街道来害人,有的还会挨家挨户敲门,瘆人得很。” “芙蕖镇有戌时之后回家闭店的规矩。我让您不住店就赶紧走,那是怕您吃了饭后正好碰上宵禁,到时您出门遇见鬼被吓到了就不好了……” 盛意一阵见血:“我看你是怕我出门遇见鬼,又退回你这吧。你觉得我们没钱,回来也住不起店,到时还得免费收留我们,徒增麻烦。” 小二被戳穿心思,擦擦额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一时糊涂才冒犯您……” 盛意摩挲着茶杯边缘:“可你不是说戌时之后不出门?可现在戌时过了,我瞧着这街上挺热闹啊。” “那是古城山的余家寨大当家的女儿要成婚了,镇上紧紧锣密鼓地帮着筹备呢,现在是特殊时期,宵禁时间就往后推了一些,眼下还有半个时辰便要宵禁了。”小二回答。 “你们的宵禁是余家寨定的?”段砚遥瞧了眼端上来的糕点,半点吃的欲望都没有。 小二:“对。这些鬼魂自我记事起就有了,闹得凶时连白天都能现身。镇上人心惶惶,不少人都搬走了。” “十年前余家在古城山建了余家寨,请厉害的修士帮我们压制鬼魂,这才让鬼魂只在戌时之后才能出现,让我们这些百姓能好好生活。” 盛意:“这么说这余家寨在你们这还颇有贡献?” 小二忙不迭地点头:“那可不。我们还想给余家寨大当家修建寺庙哩。芙蕖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年里修士都没几个,门外又有鬼魂飘荡,大家都不敢随意出门。” “他冒险带着修士回来,简直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段砚遥:“可我怎么听说,你们这余家寨被人叫土匪寨子啊?” 要真是正人君子,怎么会把楚玄商给拐了。 像是被冒犯到了一般,小二的脸色顿时阴沉起来:“这些都是外人对余家寨的污蔑!客官可不要乱说。” 盛意佯作赞同地点头:“我也觉得这是污蔑。我早就听说古城山余大当家的威名,他肯定是个好人。现在听到你这么说,顿时心安了不少。” 小二脸色缓和了些:“还是客官您有眼力。” 随后盛意犹豫地咬咬唇:“只是我最近听到了很多关于余家寨不好的传闻,大家都说他拐了不少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们不帮他澄清吗,一个好人平白被污蔑真叫人心痛……” 小二义愤填膺:“那是他们大惊小怪!芙蕖镇地势偏远,又穷,哪家姑娘会想嫁进来?余大当家才不叫拐,那是造福我们芙蕖镇,帮我们延续子孙福……” 好啊,原来是同伙。 看来这余家寨没少干拐卖的事。 而整个芙蕖镇,大抵都是他们的帮凶。 芙蕖镇殷勤地帮余大当家的女儿准备婚事,估计也知道新郎楚玄商是拐来的了。 小二说着说着顿时意识到不对,打了几下自己的嘴:“瞧我,净说些没用的,客官别往心里去……” 盛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瞧了眼段砚遥,对方会意,起身告辞。 两人在趁着宵禁前在另一家客栈歇脚。 沉闷的钟声自天边传来,热闹的街区瞬间寂静下来,盛意推窗向外看,原本繁华的街道此时已空无一人。 渐渐地一群残破的灵体从地面涌现出来,缓慢地爬满街道,仔细一听,风里似乎还有他们的呢喃。 盛意大喇喇地开窗围观,一个巡街的鬼魂似乎察觉到了盛意,抬头一看,左眼眼球挂在他的脸颊上,一张脸血肉木胡。 倏然对上视线,盛意也不避讳:“幸会?” (本章完) 第17章 17收徒之似是故人来 第17章 17.收徒之似是故人来 鬼魂巡街,芙蕖镇家家户户皆是熄灭烛火大门紧闭,安静得连针掉地上的声响都能听见。 盛意这一声“幸会”,在寂静中突兀而鲜活,不仅把隔壁在黑暗中惶惶不安的百姓唬了一跳,就连街上的鬼魂也齐齐地看向了盛意。 鬼魂们:好久没听见活人说话了。 附近的百姓们:不是,谁这么不怕死啊! 被发现后盛意更加肆无忌惮,身体探出窗外,将整条街道的景象收入眼中。 鬼魂们铺满了整条街道,有的跪着有的趴着,歪歪扭扭地朝前走。 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仍然前后排列成方阵,如同军队一般井然有序,秩序分明。 盛意唇边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她长久地凝视着楼下的鬼魂,陷入沉思。 越来越多的鬼魂发现了盛意,几个身着铠甲的鬼魂对着盛意鬼叫起来,见盛意不为所动,竟然相继叠在一起要爬上盛意的窗! 盛意住在三楼,鬼魂们摇摇晃晃地爬上去,虽没有影子,但砸得纸糊的窗户砰砰作响,听得一楼和二楼住店的客人是心惊肉跳。 店老板就住在二楼的厢房,听到外头的动静,心里直骂街: 到底是哪个不怕死的,没事惹他们干什么?要是今晚店里出现血光之灾,他这店怎么开下去…… 盛意从容地看着鬼魂颤颤巍巍地爬到她面前,上来的是个脑袋被砍得只剩半边的鬼,断了手指的双手攀住窗檐,带血的独眼直勾勾地望着盛意,嘴里咿咿呀呀地鬼叫,模样很是吓人。 盛意给面子地听了会他的鬼言鬼语,半晌叹了口气:“听不懂。” 缺头鬼面目顿时狰狞起来,张牙舞爪地朝盛意抓去,然而盛意却悠哉悠哉地把窗户关上了。 缺头鬼:…… 客栈的老板静下心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出乎意料的是未听到惨叫,却感觉窗外自上而下朦朦胧胧地出现了些微光。 哦,是那个不怕死的亮了油灯。 此时亮灯,可是会吸引鬼魂们的注意的! 客栈老板想起,三楼开出去两间厢房,只有一对师徒在住。 师父脸色苍白不太起眼,反倒是徒弟长相俊逸,令人印象深刻。 所以到底是谁这么不怕死! 明天他一定要亲自上去问问。 当然,那人得有命活到明天。 盛意心中有数后,收拾收拾准备出门,在走之前还不忘点油灯写了张纸条留给段砚遥。 纸上写盛意出去打探消息,让段砚遥好好休息,不必担心。 外边的鬼魂似乎被光亮刺激到,缺头鬼爬进来,正好遇到盛意要出门。 “你有事吗?”盛意平静道,“不过时间不太凑巧,我现在有事要出门,桌上有糕点,劳烦你边吃边等哈。” 缺头鬼顿住,也不张牙舞爪吱哇乱叫了,只是站着盯着盛意。 他一停下,脑袋上的脑浆就啪嗒啪嗒地顺着耳朵流到肩膀上,场面一时只听得见血液和脑浆齐流的汩汩声。 缺头鬼感到疑惑。 其他人见到他们都是抱头鼠窜,一被吓就跑到家里躲起来不敢再动了,怎么这个姑娘这么冷静? 是他不够吓人吗? 可是他脑髓都流出来了啊。 大概是因为少了半边脑子,缺头鬼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他想起盛意说的边吃边等。 于是缺头鬼看向桌上的糕点,又沉默了。 他的肚子被魔族咬穿了,吃什么漏什么。 盛意正想往段砚遥的厢房塞纸条,还没动作就见段砚遥打开了门。 “师父这是要去哪?”段砚遥微笑。 “这镇子跟余家寨都不对劲。我先去打探打探消息。”盛意顺势把纸条收起来。 “我跟师父一起去吧,夜里很危险呢。”段砚遥指了指窗外。 见段砚遥这么说盛意很是欣慰,拍拍段砚遥的肩膀:“你愿意跟为师一起犯险师父很是欣慰。只是你尚未步入修行,还不会使用灵力和用剑,去了怕是变数更多。我看你今天也累了,就先好好休息吧,不必过多担忧。” 此番前来盛意要没打算让段砚遥做些什么,只是想带他涨涨见识罢了。 她是长辈,怎能让小辈以身犯险。 言罢盛意提着木剑就走了,徒留段砚遥一人在原地。 段砚遥摸摸刚刚盛意拍过的位置,后知后觉。 他这是……被照顾了? 稀奇。 真是稀奇。 段砚遥望着盛意离开的背影,许久都没移开目光。 他这个小师父,能耐不大,但似乎……挺可靠? 段砚遥失笑。 既然盛意叫他去睡觉,段砚遥也便遂了她的意,谁知转头就遇上了从盛意房里飘出来的断头鬼。 断头鬼本想去追盛意,却在见到段砚遥的那一刻定住。 不是他断头鬼不想动,而是他不能动。 面前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便让断头鬼产生将要魂飞魄散之感。 就像是大佛前一粒渺小的尘埃,满满的等级压制。 “她让你边吃边等,你可别拂了人家的好意不是。”段砚遥漫不经心道。 直到段砚遥开口说话后,断头鬼僵硬的魂体才能动。 他麻木地点了点头,听话地回了盛意的房间。 …… 盛意踩着夜色离开客栈,她房中点着的灯吸引了鬼魂们的注意,加之她出来时比较小心,一路到古城山的上山之路都没被鬼魂阻拦。 要真被拦住,盛意也不怕。 小二曾说,鬼魂闹得凶时,白天也让人不得安宁。 鬼界规矩,能白日出现的,非恶鬼。 是生前未害过人犯过事的白鬼,因执念而不愿入轮回。 盛意观察过,这些鬼魂身上都没有怨气,其实没什么杀伤力。 顶多只是吓人而已。 盛意踏着夜露走在山路间。 余家寨和芙蕖镇关系密切,自然不会藏着掖着,直接修了条宽敞的山路直通余家寨。 盛意没走大路,而是用灵力在大路上方的树丛间穿梭,时不时瞧瞧路上的脚印认路。 然而走着走着,突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对方在刻意隐藏气息,但还是被盛意轻易感知到了。 盛意继续赶路。 …… 项清昭本想去余家寨,好不容易躲过了鬼魂们的追捕,却在入山后见到了一个人。 看身形应该是个姑娘,脸上带着面纱,似乎跟她同路。 项清昭想都没想就跟了上去,谁知刚刚还在眼前的人,突然消失了。 项清昭停下,站在大路边张望,忽然一把木剑横在了她的脖颈前,一道清冷的嗓音响起: “跟踪我……找死?” (本章完) 第18章 18收徒之盛意的狂粉 第18章 18.收徒之盛意的狂粉 她什么时候到身后来的?! 项清昭心里一惊,身体却先做出了反应,她手肘猛地朝身后击去,本以为如此近的距离能打中,谁知身后人只是轻轻侧身,便避开了她的攻击。 少女的身形如鬼魅般轻盈,光是这一闪身,便能看出实力不俗。 项清昭认真起来,握住手中的月华剑,先是一击后踢加转身,挣脱开少女的压制之后边用未出鞘的月华剑格挡住盛意的木剑。 项清昭转身的片刻,腰间一块玉牌闪了出来,盛意定睛一看,是青剑宗的玉牌。 她是青剑宗的弟子? “你是青剑宗的弟子?”盛意轻声问。 项清昭见对方停了下来,以为有了说话的机会,便作揖道:“是,在下项清昭,青剑宗内门弟子,我并无恶意,只是……” 话未说完,只见来人忽然俯冲上来,一瞬之间木剑便已到身前。 项清昭:! 项清昭压根没有防备,被动接了盛意一招,急忙叫道:“我没有恶意!我就是看你要去余家寨,我好奇才跟上来的!我不是坏人啊姑娘!” 谁知盛意置若罔闻,招招狠厉,逼得项清昭连连后退。 眼见后背就要撞到树上,项清昭咬牙接招,她拔出月华剑迎战,然而对方的木剑不知是怎么做的,月华剑一把集天地光华的灵剑愣是劈不开——项清昭被打得节节败退。 不出半刻,项清昭的剑被打落出去。 项清昭目瞪口呆。 她就这么输了? 这姑娘的招式来得太猛,动作快到项清昭甚至连灵力都忘了用,纯纯被追着按头打。 莫名地,项清昭想起了小时候偷吃祠堂的贡品,被姥姥追着用扫帚打的恐惧感。 这姑娘到底何方神圣啊?! “力量和速度都很出色。只是底盘不稳,基本功没练好。”盛意将木剑别回腰间。 随后她拔起插在地上的银剑,扔给项清昭:“招式乱七八糟,里胡哨,徒给对手留喘息的时间。” “什么里胡哨,我们青剑宗的招式就这样!”说她底盘不稳项清昭忍了,但少女一个外人,凭什么点评她的招式。 那可是青剑宗老祖盛意自创的招式,当时她就是用这青剑二十式称霸天下的! “我使用的是我派独有的青剑招式,道友又不是我宗弟子,妄自点评是否有失偏颇?”项清昭不悦道。 “今年门派考核剑式,我可是拿了满分的,连掌门都说我未来可期,这出招动作不能再标准了!道友又不是我宗弟子,不懂青剑二十式情有可原,既如此还是慎言为好!” 不懂? 这世上没有人比盛意更懂青剑二十式了。 盛意先自创了青剑二十式,后才有的青剑宗。 青剑二十式不是青剑宗的专属,青剑宗能得此剑式的真传,是因为祖宗是盛意。 作为青剑二十式的创始人,项清昭引以为傲的评选满分,在盛意眼里一文不值。 她只看到了一个基础功底不扎实的弟子,在搞一些里胡哨且不实用的东西。 甚至盛意未看到项清昭的玉牌前,从项清昭的出招上都看不出半点青剑宗武学的影子。 盛意后知后觉——或许青剑宗,变化的不只是那个被改变了的宗徽。 项清昭浑然不知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师祖,只见盛意若有所思地沉默,黑眸里酝酿着某种项清昭看不懂的情绪,晦暗,深沉,比夜色还浓稠。 半晌盛意叹了口气,帮项清昭把剑鞘捡起来,突然觉得很不对劲。 剑鞘通体银白,银龙纹穿梭在狭窄的剑鞘上,最上端刻着两字“月华”。 这怎么看,怎么像盛意的本命剑。 还是低配版那种。 盛意与项清昭拉开距离,借着清凉的月光,这才看清了对方的长相。 少女瞧着也是十六的年纪,眉如远山黛,眸似落霞归,一席黑色如瀑的黑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平添一丝飒爽英气。 美则美矣,盛意并未过多关注项清昭的脸,更在意的是她的装束。 少女一席缕金黑色劲装,袖口绣着腾云祥纹,腰间挂着一块晶莹的白玉,玉下缀着淡红色的穗。 饶是盛意见过大风大浪,瞧见此穿着也得愣上一愣。 太像了。 跟盛意前世的穿着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前世她最爱黑色金边劲装,不惹脏还方便,去哪都是这么一套装束,头发懒得打理,就随意地扎成高马尾。 穿着雷同还可以理解,这剑拿的都是月华剑……所以少女在模仿她? 盛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下的心情。 很微妙。 “你这穿的,还有你这剑,怎么这么像……”盛意迟疑地开口。 项清昭本来还觉得盛意在胡说八道,见盛意这么说,顿时把刚刚的不快抛之脑后,眼睛亮晶晶地:“你想说像剑尊盛意!对不对?” 盛意:“何止是像,衣上的纹都对称得一模一样。” 项清昭眯眯眼睛:“剑尊的本命剑叫什么?” 盛意不明白话题怎会转变得如此之快,还是回道:“月华剑。” 项清昭又问:“剑尊最爱的颜色?” 盛意:“淡青色。” 项清昭看盛意的眼神变了,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苍城战役里,一直跟在剑尊盛意身边的亲信叫什么!” 盛意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下意识地叹了口气:“幕柏。” 盛意仍记得幕柏的那句让她等他回来。 她失约了。 心情莫名有些复杂,项清昭却一脸激动地握住盛意的手:“能知道那么多有关剑尊的细节,必然是同道中人!你是不是剑尊的追随者!” 盛意:“……算是吧。” “所以你这么穿是因为……” 项清昭仿佛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宝物一般,迫不及待与人分享:“对!这衣裳是我研究了好久,找专人定做的,就是要跟剑尊一模一样!” 项清昭一脸骄傲:“不仅如此,我还要努力修炼,励志像盛师祖那样成为下一个剑尊!她就是我的目标!我的榜样!我的明灯!” 盛意忍不住笑出声来:“挺好的。” 有这样的冲劲,很不错。 “不过你穿成这样,你们的掌门是不是特别关注你?” 庄月儿是扶云清身边的人,也算盛意半个故人。 庄月儿对青剑宗大改特改,明显是针对盛意,而项清昭却穿得跟她一模一样成天在宗里晃,庄月儿怕是想不注意都难。 “这你都知道!掌门对我特别好哩!”项清昭惊讶道。 “不仅如此,仙尊对我也很好,经常叫我去仙尊府吃饭,指导我修行。”项清昭开心道,“旁人都觉得我喜欢师祖喜欢到魔怔了,连穿衣都要学她,但是仙尊就特别支持我这么做,还经常鼓励我!” 盛意:?扶云清有病吧! 从前甚至连多瞧盛意一眼都不愿意,怎么能容忍模仿她的人在跟前晃? (本章完) 19.第19章 19收徒之男人心,海底针 盛意决定不深想。 多想扶云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扶云清贵为仙尊,表面面若桃笑如春风,实则是天上的神,冷心冷情,高高在上。 当年她年少成名,太骄傲,以为自己可以将神拉入凡尘,便不管不顾地投入了一厢情愿之中。 直到她死,扶云清仍不爱她。 所以现在算什么? 她活着的时候不见珍惜,死了之后宛宛类卿? 他白月光替身还在跟前呢,乱不乱啊? 有病吧这男的。 盛意无语,忽然想到什么问项清昭:“你跟着我干什么?” 项清昭把盛意看成了剑尊的追随者,心里已经拿她当自己人:“我是来西洲招新的,西洲风景好,正好招完生没我什么事了,就和师弟一起留下玩几天,结果半路师弟被人拐走了。” 盛意:……好熟悉的配方。 “我想半夜来打探打探消息,这条路只通余家寨,见道友你跟我的路径大差不差,就一直跟着了。” 盛意:“现在可有你师弟的消息?” 项清昭担忧:“师弟一直没回灵讯,我也不知道他的情况,估计是被人封了灵力,没法传讯。” 盛意:那为什么楚玄商还能好好说话? 盛意把疑惑吞下去,说:“既然如此,那就一起过去吧。” 于是盛意和项清昭并肩穿梭在林间,不久便看到余家寨所在地。 寨子陷入黑暗中,几个大汉守在寨门口,空地上篝火燃烧的噼啪生格外刺耳。 盛意扫了眼巡逻的大汉,基本都是元婴期的修为。 不能硬碰硬。 盛意思考着战术。 她神魂再强大,也是束缚在炼气期的躯壳里。 即便能偷袭化神期的徐长老,那也仅仅只是把银针送到他面前罢了,快是快,后续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原主身体里灵力干涸,跟不上盛意的使用速度。 她能越级打筑基,主要还是将身体的灵力使用到了极致。 单打还行,人一多就吃不消了。 明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盛意点燃随身带无色无味的迷魂烟,悄悄将它送到了几个驻守的大汉前。 “这是什么?”项清昭悄声问。 “迷魂烟。等吧。”盛意回道。 这烟除了能使人昏睡,还会暂时封住吸入者的修为,吸入后一刻钟便会倒下。 盛意在赶过来时就练了许多作用刁钻的灵药,正好此时派上用场。 项清昭眨眨眼睛,又瞧了眼元婴期的大汉:“冒昧地问一下,道友你的修为是……” 盛意瞥了项清昭一眼,不理解这姑娘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还想着跟她唠嗑的:“你不担心你师弟吗?” 项清昭:“我打听过的。他们是拐我师弟做新郎的。后天成亲。这地有个习俗,婚前新人不能受伤,不能见血,所以师弟还算安全。我今个来就是想确认下这的地形,好成亲之日趁乱抢婚。” 又是做新郎? 这家到底几个新郎? 盛意:“你师弟叫什么名字?” “池江。”项清昭答。 又是被拐又是做新郎,差点让盛意以为项清昭跟她要捞的是同一个人。 没想到这家成婚,新郎官竟不止一个。 “对了,道友你能告诉我一下你的修为咩……”项清昭重复问。 盛意本想安静等迷魂烟药效发作,但看到项清昭腰间的青剑宗的玉牌,还是好脾气地回答:“炼气期。” 那不是才做完灵气入体?! 项清昭瞳孔一缩,目瞪口呆。 所以她刚刚是被一个炼气期按着打吗? 项清昭已经是筑基后期,临门一脚结金丹。 她自诩天资不错,没曾想被一个练气初期的同龄人按头打。 “道友真厉害!年纪轻轻在剑术上就有如此造诣,不知师出哪门?”项清昭惊讶过后,看盛意的目光多了些赞赏。 不愧也是喜欢剑尊盛意的人,就是优秀! “我师父?”盛意想了想,“他已经过世了。” 盛意的师父是隐世高人,在九洲并不出名,只有个名号“青道子”。 青道子对盛意是倾囊相授,在他去世后盛意才创立的青剑宗,再在自己对剑修的理解的基础上自创了青剑二十式,剑法名和宗名都为了给已故的师父致敬。 项清昭说了声抱歉,盛意摇摇头表示无碍。 “那既如此,道友愿不愿意加入我宗?”项清昭越看盛意越觉得像个人才,心说不捞到青剑宗实在可惜。 正好青剑宗近期会进行新弟子选拔考试,到时候把她加塞进去即可,并非难事。 盛意挑眉,沉思了会,答应了:“好。” 她正愁没理由进青剑宗。 如此一来,倒是有个混进青剑宗的机会。 项清昭高兴地捂住嘴:“那就一言为定!” 项清昭把自己的手镯交给盛意:“这手镯刻着我项家的功法,你拿着,到时给青剑宗的弟子就好,我会提前跟他们说的。” 盛意没有立马接过:“我没有钱。” 西洲地势偏远,要去青剑宗所在中心洲,不仅要用造价昂贵的传送阵,还得钱坐飞舟,一来一回是很大的开销。 盛意之前从徐陵游爷孙俩那里敲了笔灵石,但这灵石远远不够。 “没事,师弟被拐的事我已经通知师兄了,他明日就到了,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回去,正好参加宗里的新生考试。”项清昭把手镯放到盛意手里。 盛意这才收下:“行。” “对了,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项清昭一拍脑袋。 “成音。”盛意随意想了个名字。 项清昭激动:“好的成道友!你那么厉害肯定能通过青剑宗的选拔,到时就是我的师妹啦!” 盛意:“希望可以过吧。” 过这选拔确实要动点脑筋。 得想想办法,让人看出她用的不是青剑宗的剑招。 “对了,你说的师兄是……” 项清昭似乎对救出师弟有十足的把握。 “啊,我师兄!他是顾信洲长老这么多年唯一的弟子,神剑寒霜剑的主人,百年来最快突破金丹期的弟子,近年风头正盛呢。”项清昭星星眼。 “我师兄不仅人长得好看,人也超厉害!到时管他什么余家寨,都是一剑的事情啦!” 项清昭满脸自豪。 盛意沉默。 寒霜剑? 盛意当初去剑冢选剑的时候,见过这把剑。 这剑阴邪,剑灵还是个精神分裂。 当初很多人都不愿意选择这把剑,甚至有人提议把它回炉重造,反正也祸害主人。 三百年过去……成神剑了? 20.第20章 20收徒之二徒弟 而且这还是顾信洲的徒弟。 盛意实在想象不到,二徒弟这孤僻的性子能收徒。 收徒也得出事。现在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唯一的徒弟用的还是邪剑,也不见顾信洲管管。 盛意叹气。 都过了三百年了,这群孩子也该长大了啊? 盛意之所以没去找三个徒弟,是因为觉得他们已经长大,能独当一面,不再需要她这个师尊了。 结果做事做得这么出格——如若放任寒霜剑发展,剑灵的邪性会影响弟子的心性。 到时候养出个邪剑仙找谁哭去。 “我记得剑尊有三个徒弟吧,他们现在都如何了?”既然说起顾信洲,盛意便有些好奇。 “你不知道?”项清昭莫名地瞅了盛意一眼,“当年剑尊牺牲的消息传来,三人都不信剑尊真的去世了。大徒弟祝前辈走遍九洲寻起死回生之法,百年前转行学起了炼尸之道,许久没有消息了。” “二徒弟,也就是顾长老,三人中只有他还坚守在青剑宗。” “至于三徒弟褚前辈,听说他去鬼界称王了,现在是鬼界第一个人王。” 盛意:…… 盛意陷入长久的沉默。 意思是三个得了她真传的弟子,只有一个还在做剑修,剩下俩一个转行,一个称王。 盛意着实没想到,当时意气风发、有着光明前途的三个徒弟三百年后会是走到这步。 毕竟在她去世前,三人都对剑抱有极大的热忱,也确实有着极高的天赋,只要坚持,以剑封神不是问题。 罢了。 也是他们自己选的。 盛意向来不会控制徒弟们的选择,她倾囊相授,是想他们行走于世间时能多一份依仗。 至于他们想做什么,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唉,三个人里我最可怜祝前辈。”项清昭叹气。 盛意:“怎么说?” “你在西洲,消息不灵通也正常。剑尊不是让幕柏回去搬救兵吗,救兵里领军的就是祝前辈。她是最早一批赶到苍城的人,也是最早知道剑尊牺牲的人。” “你想想那打击得多大呀,战后祝前辈闭关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离开青剑宗了。” 项清昭叹息道。 本以为盛意会附和她,但对方却陷入沉默。 项清昭忍不住看过去,却见清冷的月光落在成音脸上,她姣好的面容一般浸在月光里,一半融进夜色里,晦暗不明。 项清昭正想开口问,却听不远处扑通几声——迷魂烟奏效了,几个大汉相继倒在地上。 盛意收了隔音结界,说:“行动吧。” 项清昭这才发现盛意搭了结界,惊喜道:“道友你现在就会搭结界啦?” 结界有很多种,其中隔音、隔法力亦或是防御结界最为常见。 但要真的做到布置某一特定的结界,很考验施法者对灵力的运用,项清昭还是在筑基期初期时才在师父的引导下构建人生第一个结界。 成音才是炼气期就能精准构建单一功能的结界,不可谓不是天才。 “嗯。”盛意点点头。 从项清昭跟她唠嗑开始她就悄无声息地搭建了结界。 不然以元婴期的耳力,她们俩早就被发现了。 盛意与项清昭悄无声息地溜进余家寨。 寨子的房屋依山而建,错落有致,房屋以杉木为主,背靠着山拢在树影里,黑漆漆,灰扑扑,似食人的恶兽。 此时半夜,寨子里万籁俱寂,唯独一间屋子起了光亮。 为防被人发现,盛意和项清昭分头行动,项清昭在远处放风,正好也能顺势查探寨子的地形。盛意则是闪身去找二徒弟楚玄商的踪迹。 依照项清昭所说,余家寨暂时应该不会为难她的徒弟,既然不能见血,那应该小心保护着才是。 盛意跳上房顶一路小心观察,终于找到了一处丫鬟和小厮轮番值夜的院子。 院子里共三间厢房,不见人出,守卫却格外森严。 盛意如法炮制,将执守三个的丫鬟迷晕,走入院子。 果不其然,每间房里都关着一个男子,皆是十六七岁的年纪。 盛意一间房一间房地找人,突然发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二徒弟……长什么样来着? 段砚遥没给她看过画像,她也不知道啊。 只知道话都说不全。 项清昭的师弟倒是好认,身上还穿着青剑宗的弟子服,变都没变过。 既然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盛意朝左边的厢房走去,刚刚挑开一条窗缝,就倏然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睛。 少年长相俊逸,一席青衫,披着乌黑的长发,趴在窗棱自上而下的望着盛意,黑亮的眼眸清澈如水洗过一般,温润明亮。 瞧着少年的长相,盛意莫名想起段砚遥。 都是一样的漂亮。 盛意:“楚玄商?” 楚玄商乖乖:“嗯。” “你是。”楚玄商说。 “我是岑晚晚,段砚遥应该跟你说过了,我是你的新师父。”盛意回答。 楚玄商却道:“来救。” 盛意:“?救什么?” 楚玄商却像是锅里的爆米,嘴里的词一个一个往外蹦:“我的。” 盛意沉默。 她在思考。 楚玄商慢悠悠地说完:“吗。” 连起来是:你是来救我的吗? 怪不得段砚遥说楚玄商说话不利索,原来是两个两个字往外蹦。 思及此,盛意并未介意楚玄商的说话方式:“他们把你带到这,有对你做什么吗?” 楚玄商摇头:“有。” “种蛊。”楚玄商接着说,“私自。离开。会。暴毙。” 盛意皱眉,那岂不是不能轻易带他们离开了。 “既然如此,你就现在这等我,等我找到方法,再来救你。”盛意说。 之后她面纱一戴,闪身走了。 楚玄商站在原地,望着少女一下就没影了,嘴巴张了张,到底是没说话。 其实那蛊对他没作用。 他用言灵说几句,这蛊就没了。 只是盛意走得太快,并不能听完他完整的一句话。 盛意继续潜行,来到了主屋前——这是寨子里唯一亮着灯光的屋子。 窗子里飘出青年的咳嗽声。 “小翠说你今日又不愿吃药,又在闹什么脾气?”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盛意借着窗口漏出的缝隙一看,一个身挂腰牌、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对卧床的青年道。 盛意中年男人举手投足间皆是上位者的气息,气度不凡,便知这是余家寨的寨主余大当家。 第21章 21收徒之公子 第21章 21.收徒之公子 余当家望着榻上的青年,将药递到青年嘴边:“悟儿,这灵药不仅能帮你治病,还能助你修行,你别再任性了,好好喝药。” 盛意看向床榻上的青年。 青年二十五六的年纪,却形容枯槁,脸色苍白,一股黑气积郁在脸上,看上去命不久矣。 “我不喝!”青年虽虚弱,但还是喝道。 “这哪是什么灵药!这分明就是芸儿的血!你用妹妹的血给我做药引,这要我怎么喝得下去!” “余芸哪是你妹妹,不过是一个贱婢生的贱种罢了!”余当家大声道。 他像是没了耐心,强势掰开余悟的嘴就想把药灌下去,奈何余悟看起来虚弱实则还有力气,挣扎起来愣是没让余当家把药灌下去。 殷红的药浆顺着余悟的嘴流下来,让他看起来活像只地狱出来的恶鬼,饶是如此,余悟仍然坚决道:“我不会吃的!爹!你停手吧!我的病早就治不好了,你就放过芸儿吧,别再祸害那些鬼魂,也别再祸害其他人了!” “你说的什么屁话!”余当家气得摔了茶杯。 “你是我余峰强唯一的儿子,我怎能看着你活生生病死!你从小天赋异禀,如果不是跟余芸出去时被魔族残魂所伤,怎会害你受伤,又怎会让你就此断送你的修行之路!”余当家愤愤不平。 儿子一直是余当家的一块心病——他无法忍受唯一的儿子竟然是个废物。 “爹!你就积点德吧!先是想吸收鬼魂之力帮我重塑灵台,现在又想献祭芸儿和那三个陌生的少年来抵挡祸害无辜鬼魂的天罚!”余悟扶住胸口,喘着粗气。 “可是人在做天在看,天道不会放过你我的!” 躲在窗外的盛意心下一沉。 眼下事情倒是明了了。 余家寨所谓的成亲,其实是场献祭。 表面上是大当家的女儿找赘婿,实则是拉四个人一起献祭。 而献祭的原因,是想以四人的气运抵挡余当家吸收芙蕖镇鬼魂的天罚。 盛意冷哼一声,这余当家真是不怕死。 自从见到芙蕖镇的鬼魂游行的第一眼,盛意便知道他们不是普通的鬼魂。 即便他们身体残破,但见到他们手中的剑、符箓以及那身磨破的铠甲,盛意便知道,这是三百年前抵御魔族大军的士兵。 盛意和他们或许不认识。 但他们有同一个目标。 那就是守护九洲。 芙蕖镇的鬼魂根本不是恶鬼,而是数不清的、战死的英魂。 这些人生前就在拼了命守护,死后又怎会害人。 可笑的是芙蕖镇的人听信了余家寨的谗言,以为是鬼魂是恶魂,想尽办法驱逐,导致恶人得逞,英魂的力量被削弱,渐渐由白日的随意出现到被余家寨狠狠压制,只能在余当家允许的时刻才能出来。 而余当家这么祸害英魂,只是为了帮助受伤的儿子重塑灵台。 盛意望着余当家,心中杀意渐起。 “这你不必忧心。我找了丹阳宗的高人,只要找到替身,天道就不会发现我们。”余当家自信满满。 余悟气得浑身发抖:“还不如让我现在就死了!” 言罢他想冲下床拿刀,刚起身就被余当家按住。 “我儿,等你飞升之时,便能理解为父的苦心了。”余当家叹气。 盛意正打算暗算余当家,忽然远处传来叫声:“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 余当家当即脸色一变,这才察觉到窗口的异样,顿时大喝一声:“是谁!” 盛意眼眸一暗,只得收手,隐匿身形离开。 这么一叫喊,寨子里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 盛意跳了几个屋顶,果不其然,项清昭的身后跟着一大帮人,他们手里拿着柴火和刀剑,嘴里大喊着“抓刺客”。 盛意再次经过关押楚玄商的院子,捞起一个被她打晕的丫鬟就是跑。 “成音!这边!” 项清昭七拐八拐甩开追兵躲进巷子中,盛意跟上,将昏迷的丫鬟交给项清昭。 “我去引开追兵,你跟她换身衣服,找机会混出去。”盛意瞧了眼不远处柴火透漏的火光,心知没多少时间了。 “我走了,你怎么办,这里的人可都是元婴!”项清昭记得满头大汗,她握住盛意的手,“你跟我一起走!” “你也知道他们厉害。我们能走一个是一个。”盛意推开项清昭的手。 “那怎么行!你要是被抓了……他们杀人不眨眼的!”项清昭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跟你保证,我不会死。”盛意擦擦项清昭的眼泪,见小姑娘哭得泪眼汪汪,放柔声音说,“你不是有个很厉害的师兄吗,你出去后才能通风报信,让他来救我啊。” 项清昭反而握紧盛意帮她擦眼泪的手,“一言为定!你一定要等我回来!知道吗!” 盛意点头。 随后她故意在追兵附近暴露踪迹,所幸她和项清昭穿的都是夜行衣,追兵并未起疑,一窝蜂地朝盛意追来。 项清昭飞快地换完丫鬟的衣裳,又将丫鬟藏好,趁乱混了出去。 她跌跌撞撞地走在山路间,疯狂给自家师兄传灵讯,心急如焚地期望自家师兄能快点赶到。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舍命救她。 成音……你一定不能出事啊! 项清昭边跑边想,要是成音能活下来,她命都给她! 盛意将灵力凝在足尖跳跃,一下就能甩开追兵好几米远,为此她刻意多绕了几圈给项清昭逃出去的机会。 随后盛意声东击西,在余当家出现抓捕她前先一步躲进了余悟的厢房。 余悟刚刚换掉被药染脏的衣裳,在窗边小坐,谁知盛意忽然闯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她肯定就在这附近!快搜!” “你去这,我去这!” 土匪们很快追了上来。 余悟正想叫,盛意却用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 盛意:“我可以救你的妹妹。” 余悟浑身一震,抬手扶住窗棱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余悟瞧了眼就要来敲他门的手下,声音微哑:“我要怎么相信你?” 此时,一把匕首悄无声息地抵上余悟的脊背。 盛意笑得邪性:“相信我,或者死。” “你选吧。” (本章完) 第22章 22收徒之可可爱爱 第22章 22.收徒之可可爱爱 背后的声音清朗,听起来声音的主人应还是少女。 可无论是背上抵着的刀,还是她话音透漏的冷静沉稳,都彰显着少女超脱年纪的成熟。 “公子!”里屋走出一个扫洒的丫鬟,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盛意扫了她一眼,丫鬟打了个寒颤,捂着嘴拼命让自己不要发出多余的声音。 “余某并不怕死。”余悟瞧了眼丫鬟,咳了几声。 “公子有骨气,自然可以不怕。”盛意慢悠悠地,“那不知你的妹妹,你的爹爹,你所有的亲人,怕不怕死呢?” 余悟轻嗤一声:“姑娘以为我余家吃素的?你还能以一己之力灭我族人不成。” “公子可知,你爹找高人吸收的鬼魂,生前都是什么人?”盛意并未正面回答问题,而是话锋一转。 随后她的手微微微微向前,匕首的刀尖刺破余悟的背后的衣衫,力量却有控制得极好,刀尖贴上皮肤,却未见血。 余悟下意识地战栗,有种作呕的感觉。 “那可是三百年前与魔族大战中战死的修士。” “他们生前为了百姓而战,头被削了,肠子被捅破了,死后大概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却知道要按时巡逻,将在外游荡的百姓驱赶回家里,就是怕魔族大规模突袭。” “守卫是他们的执念,他们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却还是要留在这里,日复一日。” “这些人也有家,也有妹妹,也有爹娘。他们中也有人是某家的儿子,某家的女儿。他们的爹娘估计也想不到,他们的儿女即便死了,无法转生便罢,还要被有心之人利用——” 盛意咬牙切齿。 她和英魂们素未谋面。 但他们是战友。 她依然记得,临死前,身边的修士陪她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他们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盛意无法接受他们被这样对待。 “英魂修得功德圆满,那可是受天道的眷顾,来世能投个好胎,结果魂魄却被你们余家吸得七零八落。” “余悟,只怕现在绞尽脑汁想灭了你们的,是天道呢。”盛意笑得快意。 “怎么会……那怎么可能是英魂……” 余悟脸色煞白,显然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浑然没有了刚才的气势。 此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有人喊道:“少爷!寨子里有刺客!您没事吧?!” “刺客在少爷房里,快来……!” 一直蛰伏的丫鬟见帮手就在门外,急忙求救。 盛意正欲把丫鬟打晕,却见余悟先她一步捏碎了手中的圆珠。 方才还在惊叫的丫鬟忽然哑了,她不可置信地看向余悟,随后七窍流血,无声倒下。 同时一只蛊虫从丫鬟嘴里爬出来,消失在空气里。 盛意一顿,对余悟又有了新的认知。 瞧着病弱,心倒是挺狠。 “你现在叫小环,是芙蕖镇张家的女儿,我新的丫鬟。”余悟边说便走向门口。 盛意会意,拖着张小环的尸体进了里屋,迅速换上她的衣服。 …… 因为刺客闯入,寨子灯火通明,挨个房间查刺客。 关押人质的小院多少也听到了风声,楚玄商站在窗前,直勾勾地盯着土匪们跑来跑去,颇为好奇。 他想起师父的脸,突然觉得有点话说,就传了灵讯给段砚遥。 楚玄商:在否。 许久段砚遥才回:放。 楚玄商:我见到师父了。小小一只,可可爱爱。 留在客栈的段砚遥被循环的梦魇惊醒,此时懒洋洋地坐在窗边吹夜风。 楼下的鬼魂们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段砚遥,然而在段砚遥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之后,便默契地无视了他,继续巡街。 鬼魂们都不约而同地离段砚遥所在的客栈远了一些。 段砚遥读了楚玄商的灵讯,嗤笑一声。 什么可可爱爱。 这话从楚玄商嘴里说出来,恶心死了。 都是十里八乡十恶不赦的罪人了,偏生装得那么正常。 随后楚玄商又接了一句:这么可爱的,我一口气吃掉十个。 段砚遥:…… 段砚遥深吸一口气:她现在怎么样了? 说是出去打探消息,后半夜了还没回来。 楚玄商:好像被发现了。 段砚遥收到消息,慢腾腾地打了个哈欠,知晓岑晚晚出事,心里却没起什么波澜。 他忽然又困了。 段砚遥:看着点就行,别真让她死了。 岑晚晚要是死了,还得继续找下一个气运之人。 就很麻烦。 …… 天蒙蒙亮时,项清昭回到芙蕖镇。 她脸上的泪痕干了,回到客栈第一时间去搜罗芥子囊中的法宝。 一边找一边疯狂给师兄发灵讯,结果几百条灵讯发过去,犹如水滴掉进一潭死水里,掀不起半分波澜。 “师兄到底在干什么啊!” 项清昭想起成音,心急如焚。 厚厚的阴云上曙光乍现,飞舟上仍残留着几分寒意。 慕先臣刚睡醒,睡眼惺忪地起身,突然眼前弹出无数条灵讯。 灵讯由灵力组成,一条讯息相当于对方的一缕灵力,几百条灵讯加起来,相当于一击灵气拳。 一瞬间慕先臣以为有人偷袭,下意识地握住寒霜剑,谁知抬眼一看,全是项清昭师妹的灵讯。 慕先臣面无表情,从时间最早的一条开始看。 “师兄!今晚我去查探余家寨的地形了,你到了要是我没回来,就直接来余家寨。” 到这还算正常。 但从第二条开始,项清昭的灵讯就让他有些看不懂了。 “师兄你快来啊啊啊,我在余家寨暴露了,成音她为了救我,去引开追兵了!” 成音是谁? “呜呜呜我怎么能让个炼气期替我冒险呢!我真不是人!” “我要变强,我要变得跟师兄一样强,这样我就能保护其他人了!” “师兄你可以突然出现一下吗,你要是能立刻出现,你以后就是我的神!” 慕先臣:…… “我不管我要崩溃了,不知道成音现在怎么样了呜呜!她一定要活着啊!只要她活着,她就是我命定的姐妹,我一辈子对她好!” “师兄!你说句话啊,你理下我啊!再不理我我就发大疯了!” 慕先臣:…… 慕先臣静默着,把几百条灵讯看完,大致了解了情况。 项清昭被贼人追击,似乎被一个叫成音的人救了。 眼下成音在余家寨生死未卜,项清昭急忙向他求援。 灵讯还在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慕先臣被吵得眼睛疼,回道:知道了。即刻到芙蕖镇。 慕先臣拎起寒霜剑就往外走。 此时寒霜剑中透出一道低沉的青年音:“你要御剑过去?” 瞧飞舟下的雷云,古城山附近的天气似乎不是很好。 眼下芙蕖镇近在眼前,御剑确实快,但阴云密布,多少有些不安全。 “没时间了。”慕先臣声音清冷。 “也好,快些过去吧。”寒霜剑剑灵兴奋道。 “你好像很激动。” 慕先臣注意到剑灵似乎有些躁动。 这很少见。 这剑灵最喜欢蛊惑他杀人,从来不关心外界之事。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对别的事感兴趣。 “我感觉到了故人的气息。” 就在古城山里。 (本章完) 第23章 23收徒之漂亮的红色 第23章 23.收徒之漂亮的红色 余家寨计划明日成亲,刺客风波并没有持续多久。 盛意换上丫鬟的衣服后还特意给丫鬟换上了夜行衣,当晚大伙闯进来时,都以为死去的新来的丫鬟是刺客。 出乎意料的是,大家对刺客死在余悟房里并无异议。 甚至习以为常。 直到注意到厢房角落里一坛坛的蛊虫,盛意才明了。 “我自小体弱,爹便找高人教我用蛊自保。” 余悟说两句话就咳嗽一声,话语间一只蛊虫随着他的心意爬上他的手掌。 既然如此,楚玄商身上的蛊也是余悟养的了。 盛意询问余悟人质的解蛊之法,余悟有些犹豫。 盛意:“你积点德吧。” 余悟默了下,掏出解药。 见盛意就要去救人,余悟问:“你真有把握救我妹妹,打断我爹的献祭?” 余当家之所以能压制并吸收英魂,是因为找高人设下高级法阵,五年来一直不间断地吸收英魂的力量。 高人曾提点,窃取魂魄气运违背天道,魂魄之力一到余悟身上余悟必遭天谴,转移魂魄之力只能一次性完成。 明日余芸成亲,余当家会将大阵中积累的魂魄之力全与余悟相融,助余悟重塑灵台并提升修为。 此时必会引来天雷,倒是再将余芸和三个少年推到另一个迷惑法阵中骗过天道,让他们替余悟、替余当家死。 不仅如此,当年为了防止法阵被人轻易破坏,高人还施加了幽冥阵,若是谁擅自破坏便会被幽冥阵攻击。 “九成把握。”盛意点头。 魂魄大阵和替身大阵皆是高人几年前设下,魂魄大阵偷了英魂的魂魄那么多年都相安无事,这高人必定有点本事。 余悟半信半疑:“你懂法阵吗?” 盛意淡声道:“略懂。” 余悟看盛意的眼神微变,愈发不信任起来。 …… 在余家寨待了半日,没人怀疑盛意的身份。 余家寨背地里干的是拐卖人口的勾当,加之总会有芙蕖镇的人为了巴结余当家送人过来,对于当家的身边身边突然出现生面孔,大家都习以为常。 午间盛意特意排班去给人质送饭,她在给三个少年的饭菜里都放了解药,只是额外给楚玄商带了一份桂糕。 “师父。”楚玄商望着窗外的枝发呆,见到盛意眼睛一亮。 盛意给楚玄商多拿了几个鸡腿,用饭时频频给楚玄商夹菜。 “多吃点,这几天委屈你了。” 楚玄商皮肤白皙,人也清瘦,身穿一席朴素的青衫,似淡雅的竹。 俊逸是俊逸。 盛意望着他纤细的手腕,心说还是得把他养胖点。 “我在饭菜里放了解药,你服下大概两日内才能解蛊,这期间你就乖乖待在这里,他们让你成婚你便先去。” “师父。要我。娶?”楚玄商慢吞吞道。 这就不好玩了。 楚玄商被拐过几次,不少人看上他的美貌,又觉得他好说话,威逼利诱他去成婚。 楚玄商不是很抵触。 因为他觉得成婚时的喜堂上的红绸很漂亮。 溅上血色后更漂亮。 还记得上一次被贪官拐去做赘婿,昨日还为了防止楚玄商逃跑而把他绑在柴房的贪官,那日坐在高堂之上,叮嘱楚玄商要对他的痴傻女儿好,否则打断楚玄商的腿。 贪官还起哄,让楚玄商说几句,让大伙高兴高兴。 楚玄商很听话,他开口了。 大伙都很高兴。 高兴死了。 如今的情况跟上次如出一辙,只是师父在旁边看着,他不太好开口,让大伙“高兴高兴”。 不能在师父面前杀人。 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不是真娶。现在解药还未起效,你不能离开,不如按他们的流程走。只是走过过场而已,你就当玩好了,到时候我会带你走。”盛意以为楚玄商害怕,安抚道。 玩? 如若楚玄商当真是个未曾修炼的人,真就信了。 他初来乍到,一眼看出余家寨藏着三个厉害的阵法。 这次恐怕不是普通的成婚。 所以岑晚晚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 还带他走…… 岑晚晚那么弱,楚玄商要真去成亲了,她一个炼气期,有什么能力把他从一众元婴期修士中带走? 不会是骗他的吧? 是想抛下他吗? 凭什么师父带着段砚遥,就要抛下他啊? “有事。”楚玄商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瞒我。” “这里。” “危险。” 盛意惊讶地挑眉。 她本以为楚玄商尚未步入修行,应该不会察觉此地的异样。 明日之事说起来能解决,但无法确定的因素太多,盛意并不想让楚玄商卷进来。 他只要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也帮不上什么忙,别受伤就好。 “不是故意瞒你。明日之事凶险,我不把真相告诉你,是担心你害怕。”楚玄商没有修为,告诉他也没什么用,只会让他惊惶。 盛意叹气:“到时乱起来后你找个地方躲着,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至于成亲……别担心,不是真娶,有事我给你兜底。” 楚玄商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懵了下,眼里藏着的阴翳顿时烟消云散。 他直勾勾地盯着盛意,确定这话确实出自真心。 当真是在担心他? 那挺好。楚玄商有点高兴,多吃了几口盛意给他夹的菜。 见楚玄商表情肉眼可见地亮起来,盛意在心里叹气。 到底还是少年人,心思单纯,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对了,这是桂糕,我特意给你带的。试试喜不喜欢。” 清晨时盛意给楚玄商送过饭,发现他专挑甜的入口,便端了这桂糕来。 “这是。”楚玄商歪头。 盛意诧异:“这是桂糕,九洲到处都有,你没吃过吗?” 楚玄商拈起一块糯糯软软的桂糕,淡白的粉末沾上他的指尖,他摇头:“从未。吃过。” 他吃的都是山珍海味,喝的是琼浆玉露,随便一个零嘴便是极品灵药,确实没吃过桂糕。 盛意微愣。 桂糕是家喻户晓的小吃,至今已有几百年历史。 楚玄商都十六七岁了,怎么会没吃过呢? 盛意想起段砚遥曾说,他们四个是难兄难弟。 想来也是,楚玄商说话都不利索,天资又不好,平日里应该没少受人白眼。 连桂糕都没吃过……这过得也太苦了。 此时楚玄商咬下一口桂糕,甜味和桂的香气在口中弹开,让人心情愉悦。 楚玄商笑容灿烂:“好吃。” 盛意看着二徒弟纯粹的笑容,莫名有点心酸。 过得这么苦,难为楚玄商还这么乖巧单纯。 盛意下定决心,拼命往楚玄商手里塞桂糕:“喜欢吃就多吃点,以后跟着我就不愁吃喝了,师父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楚玄商:……? (本章完) 第24章 24收徒之余芸 第24章 24.收徒之余芸 寨子里紧锣密鼓地筹备着余芸的婚事,不少芙蕖镇的百姓不知真相,见到余当家还喜气洋洋地道句恭喜。 盛意虽是余悟的丫鬟,但闲暇时还是必须帮忙干活——她拿到了清点宾客位置的活计。 余家在芙蕖镇相当有名望,想来凑热闹人不计其数,但不是芙蕖镇每家每户都有资格来吃席——想来吃席,需要将自己的生辰送到余家寨,经过专人算过,与大小姐的生辰八字不犯冲才可以。 不仅如此,来吃席的宾客必须按照余当家给的位置就坐,否则不得参加成亲礼。 对此百姓不知玄机,还以被余当家选中为理由沾沾自喜,觉得倍有脸面。 盛意拿到宾客的名单,虽不知宾客们具体的生辰八字,但看余当家收集生辰之举以及喜堂台阶下的几面八卦镜,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恐怕是余当家想做两手准备,若是明日余芸四人献祭不够,便拉来吃席的宾客顶上,直到这替死鬼足够为止。 当真是歹毒。 空地上陆续挂上喜事用的红绸,摆上招待宾客用的桌椅,盛意在桌与桌之间游走,遇到值得注意的地方会停留一阵子。 最后走到喜堂,盛意在厅堂正中央滴下一滴血,瞬间只有她看得见的纹路从大地上升浮而起。 余悟确实没骗她,此地有三个大阵。 吸收魂魄之力的阵法,替身献祭阵法,以及防止以上两个阵法被破坏的幽冥阵。 三个阵法环环相扣,魂阵上吸收的力量一旦被移走,替身献祭阵便会立刻启动,同时杀阵幽冥阵也会迅速运转,保证献祭不被外力干扰。 盛意摸着下巴,细细观察三个大阵的画法,发现替身献祭法画得并不完善,还有错处。 要破并不难。 盛意心里有底,清点完名单去跟管事的汇报。 随后盛意被打发去大小姐的院落送饭。 喜事将近,余芸眼下可是被大伙供着,除了不能自由行动,平日里一年都吃不到几口的鸡鸭鱼肉,眼下顿顿都有。 “余峰强!你不得好死!”盛意刚靠近余芸的厢房,便听到一声惊叫。 “我还愿意给你吃口饭你就感恩戴德吧!贱婢带出来的贱种,就该有贱种的用处!”紧接着是余当家粗犷的声音。 余芸不甘示弱:“还说我是贱种呢,你不也就是个歪瓜裂枣的东西!我看你土匪起家,没什么天资,安生的当个庸人不就好了,非要祸害我祸害别人!你也不问问哥哥愿不愿意修仙!” 只听“啪”地一声,还有一声闷哼,盛意垂眸,想都不用想——余芸被余当家打了。 谁知余芸的气势半点没弱下去:“好啊,打人谁不会,他爷爷的你给我去死!” 盛意刚走到门口,一个瓷瓶凭空飞来,盛意没动,瓷瓶打在面前的门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你这贱种别不识好歹!”余当家面目狰狞起来,揪起余芸的头发就要扇她脸。 “大当家不好了!悟公子他刚刚吐血了!”盛意见状赶忙冲上去,佯作十分心急的模样。 “什么?!悟儿又吐血了?”余当家顿时转移注意力,看向盛意。 盛意哆嗦着低头,“是、是啊!就这样悟公子也不愿找医修,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找您了。” 余芸唇边带血,依然倔强地笑:“你看看,哥哥压根不想承你的情!哥哥那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愿意用害人的法子来让自己痊愈!” “你给我闭嘴!”余当家把余芸往墙角一甩,火急火燎地要去看余悟。 经过盛意时,余当家脚步一顿,皱眉:“你是悟儿身边的婢女?我怎么没见过你?” 盛意装作怯懦的模样,不敢直视余当家的眼睛:“婢子是江南街张家的幺女张小环,昨、昨、昨几日才来的。” 余当家看盛意发抖的模样,轻蔑道:“也是个废物。” 目送余当家走远,盛意收回目光。 余悟没吐血,她看余当家要打余芸,就编了个理由。 余悟作为盟友,也不笨,等余当家去问时应该会帮她圆回来。 盛意把食盒拿出来,扶起被扔得头昏眼的余芸,“姑娘,吃点东西吧。” 余芸发髻散乱,扫了眼食盒里色香俱全的菜式,嗤笑一声:“这算什么?断头饭吗?以前还说我只配吃糠呢,拿下去,我才不吃!” 盛意看余芸的样子,收起食盒。 才把醋排骨放进食盒,余芸忽然握住她的手,抓起一个鸡腿就往嘴里塞,“慢着!我还是要吃!” “饱了才有力气干事,饿了只有我自己会心疼自己。”余芸嘟嘟囔囔。 只是这么突然反悔多少有点难为情,余芸瞥眼盛意,以为会在对方脸上看到熟悉的厌恶的神情,谁承想这丫鬟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太平静了。 平静到从小在恶意里摸爬滚打的余芸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余芸陡然离远了些,盛意的态度让她不安,便恼羞成怒道,“你为什么要这么看我?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怜?谁准你这么看我的,我就算是再怎么被轻视,也是这的主人,你这个贱婢,再怎么看我,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剜下来喂狗!” 骂完余芸愣了下。 她怎么能用“贱婢”骂人呢。 那男的就是这么骂她娘的。 但就算是这样,余芸也不想低头,她等着这丫鬟像其他人一样骂她。 是了,她在这寨子里是谁都可以踩一脚的。 她自称主子,不过是用看似高人一等的称号维护下残存的自尊罢了。 “姑娘不喜欢我看你,那就不看了。”盛意轻声道,“这汤里我放了点灵药,姑娘喝了脸上的伤晚上就能痊愈。不会留疤。” 余芸防备:“谁知道你会不会下毒?” 瞧着挺面善,说不定是装的呢。 盛意拿干净的汤匙舀了口汤,喝了之后,将汤匙放在一边,给余芸舀了碗汤递过去,“姑娘现在可放心了?” 余芸沉默地接过汤,喝了几口才问:“为什么要那样看我?” 盛意:“什么?” 余芸凶起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想害我?!” 盛意觉得好笑:“只是觉看着姑娘,想起我的一个故人罢了。” 盛意遇到大徒弟祝冉的时候,正好是祝冉被逼婚的时候。 小姑娘宁死不从,披着嫁衣光着脚跑了几里地,遇到云游路过的盛意。 盛意本没有收徒的心思。 谁知祝冉揪住她,一边哭一边凶巴巴地逼她带她走,盛意说祝冉在害怕她抵死不认,硬说脸上的眼泪全是汗。 (本章完) 第25章 25收徒之还活着呢 第25章 25.收徒之还活着呢 “像就像,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恶心!”余芸搓搓肩膀,一副恶寒的模样。 盛意无奈:“嗯。” 余芸盯着盛意,总觉得哪里不对,忽然想起盛意在面对余峰强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为什么现在如此自如? 眼前的婢女太沉静了。 她身上有种海纳百川的包容,也有对自己能力十分肯定的自信。 这样的人,见到余峰强怎么会怕呢? 除非是装的。 余芸盯着盛意,确认—— 她就是装的。而且竟然能装得那么像。 余芸瞬间警惕起来,她紧紧地凝视着盛意,佯作整理乱了的头发,实则悄悄握紧了娘留给她的银簪。 “姑娘慢慢吃,我先走了。”盛意察觉到余芸的动作,只叹气余芸还是太年轻,心里的事全写脸上了。 盛意要走,余芸并未拦。 她只是问:“为什么说我和你的故人像?她也跟我一样是婢女之女,从小被人虐待、脾气又烂吗?” 盛意想想:“她是世家大族的女儿。” 余芸嗤笑一声:“哪里像了?你想骂我就直说,别拐着弯阴阳,虚伪。” 世家大族的千金,那是天之骄女,和她根本就不像。 她们是云泥之别。 盛意没在意余芸话里的恶意:“她走投无路时,也没放弃过。” 余芸微愣,握紧簪子,在盛意转身离开时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随后余芸的眼神锋利起来,她对着盛意的后颈就是一掌。 确实让这婢女说中了,她死到临头,也在绞尽脑汁逃跑。 这婢女的身形与她颇为相似,拉她替死最好不过。 晚饭已经送过,不会有人再进余芸房间,正好趁此机会把让这丫鬟替她,等明早被人发现时,余芸已经逃出生天。 “我师父夸你呢,你怎么恩将仇报?” 倏然一只手握住余芸欲偷袭的手,面容昳丽的少年挡在余芸身前,他垂眸凝视着余芸,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余芸身体一僵。 “砚遥,你怎么来了?”盛意奇怪,“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段砚遥还没开始修炼,怎么都会闪现了。 此话一出,余芸就看到刚刚还对她冷眼相待的少年突然变了副脸色,眉眼微弯笑容明媚,如春日里漫烂的桃。 段砚遥:“师父,这是我在镇上买的移身球,捏爆之后能在一定距离内瞬间移动,是不是很厉害?” 余芸疑惑:移身铃是高阶法宝,需要大量灵力驱动,芙蕖镇多是普通人,低阶法宝都没人买,什么时候有卖高阶的法器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丫鬟竟然还煞有其事地点头,完全不觉得少年在撒谎,笑着说:“你开心就好。” 盛意没听过移身铃。 这应该是在她死后才出现的法宝。 总而言之,能让段砚遥高兴也挺好。 余芸觉得这丫鬟也不太正常,无语之际,就听到段砚遥告状:“师父,她刚刚要偷袭你呢。” 盛意并不意外,她早就察觉到了余芸的动作,反正余芸也打不动她,也就懒得躲了。 盛意:“嗯。我知道。你小心点,她另一只手还握着个簪子。” 余芸:……她竟然什么都知道?! 段砚遥本来想邀功,没听到想要的答案,眼里的笑意淡了些许,嫌弃地松开余芸。 余芸瞧了师徒二人一眼,没想抵抗。 反正一打二也没什么胜算。 盛意:“明日就要成亲了,特殊时期,想必余当家也会派人来查房。姑娘要是想让我替你,盖盖头时我自然会来。” 余芸颓然,把盛意的话辗转想了几遍,不可置信:“你自愿要来替我?” 余芸确定这丫鬟肯定不是芙蕖镇送来的人,似乎也知道这次成婚的内情。 明天的事凶险万分,余芸之前出逃百次依旧被抓回,她千方百计想挣脱,盛意竟然主动说要替她? 为什么?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姑娘就在房里待着,等我来找你便好。”盛意肯定道。 这下余芸傻了,她声音微抖:“为什么?你想帮我?” 盛意:“对。不光是你,还有数百的英魂,被拐的少年,婚宴上的宾客。” 代替余芸“出嫁”本就是她计划中的一环,余芸再怎么对她,盛意也会让这计划执行下去。 听到“英魂”,段砚遥略微诧异。 那些人按理说都死了三百年了,岑晚晚是怎么认出来的? 余芸咬牙,冷嘲热讽道:“你别开玩笑了,你们才几个人?余峰强不厉害,但寨子里全是元婴期的高手,明日这类人只多不少,你们有什么胜算?” 盛意没说话,拿着空荡荡的食盒,示意段砚遥该走了。 直到关上门,余芸还没什么实感。 还是第一次,有外人说要帮她。 之前都是悟哥哥保护她,但哥哥的身体每况愈下,渐渐地又成了余芸的单打独斗。 而且…… 刚刚余芸还想偷袭盛意,即便这样,她还想救她吗? 余芸久久不语。 …… “不是让你在客栈等我吗?”以防暴露,盛意刻意带着段砚遥走无人的小路。 “师父迟迟未归,我实在放心不下,便跟过来了。”段砚遥眉目里满是关切。 “明知危险也要来吗?”盛意问。 “自然,大丈夫岂有退缩的道理。”段砚遥信誓旦旦。 盛意欣慰:“你有这样的觉悟,我很高兴。” 段砚遥心说岑晚晚说话是老成了些,但小姑娘就是小姑娘,还不是被几句言巧语骗过去了。 但听到盛意的夸奖时,段砚遥的唇角还是情不自禁地弯了一弯。 盛意打算先把段砚遥藏楚玄商的院子里,便带着他一路避开人去找楚玄商。 听见门锁响动的声音,楚玄商以为盛意来了,眼里都多几分光彩,像等主人归家的清澈小狗迎了上去,结果先进来的是段砚遥。 楚玄商:……呕。 段砚遥:搞什么,干嘛用那么恶心的眼光看他? 段砚遥曾说和三个兄弟关系很好,盛意本以为能看到兄弟相见的感人场面,谁知两个少年面面相觑,气氛好像不是很好。 盛意不太确定:“你们不是好兄弟吗,怎么……” 段砚遥和楚玄商才想起还有这茬。 两人瞬间微笑起来,活像多年不见再次重逢的亲兄弟。 段砚遥:“老二,终于见到你了,还没死呢。” 逛个招生大会都能被拐,把自己蠢死算了。 楚玄商:“你都。能活。我。哪会。死。” 盛意:……? …… 翌日,成亲日。 项清昭终于等来了她的师兄慕先臣,两人混迹在去吃席的百姓队伍里上了余家寨,随后在树上蹲守,伺机而动。 慕先臣扫了眼那露天的喜堂,红绸飘荡,空无一人,平添凉意。 慕先臣问:“不是说要救成音,你看到她了吗?” 项清昭急得满头大汗,那天晚上成音戴着面纱,项清昭根本没看到她的脸,穿梭在宴席间的丫鬟太多,身形与成音差不多的也有几个,根本无法辨认! 项清昭哀嚎:“师兄,怎么办啊我不知道她长啥样!” 慕先臣:…… 都是你命定的姐妹了,连模样都不清楚? 谢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我会继续努力的!()·爱心发射 (本章完) 26.第26章 26收徒之成亲 盛意确实没说错,大婚前几日余当家只管余芸是否在房里,眼见明日就是成亲之日,余当家像是明白余芸会耍的招数一般,几次来查房。 盛意让余悟安排她去余芸那帮手,余悟心中有疑虑,依旧照做。 “你想清楚了,你代替芸儿上去,到时就是众矢之的,献祭大阵最先捆绑的就是你们四个。”余悟说。 他无法修炼,看不出盛意到底是什么修为,只能从她平静的神情里获得些许底气,“你到底要干什么?” 盛意:“到时你便知道了。” 余悟捏紧手里的拐杖,他知道成败就在今日。 他不想吸收英魂的魂魄,就算真如余当家所言,能让他人帮他抵挡天罚,可躲得了一时,哪能躲得了一世? 错了就是错了。 况且献祭的还是他的亲生妹妹,这献祭要是真的完成,余悟怕是一辈子都难以入眠。 他想到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爹余峰强。 天蒙蒙亮,盛意往外走,被余悟叫住。 余悟坐在榻上,木窗外朦胧的天光落在他的侧脸,他的脸半是有光半是融在屋里尚存的黑暗里,余悟问:“我爹最后会如何?” 余当家不是个好人,但是个好儿子的爹。 从小他就没亏待过余悟,即便在余悟被魔魂重伤后面无全非,也是种没想过放弃余悟。 “他必死。”盛意毫不犹豫。 盛意恨不得将这人千刀万剐。 余悟猜到了,还是苦笑:“就不能说得委婉点吗?” “个人情绪,不想委婉。”盛意冷哼一声。 连英魂都敢算计,盛意巴不得余当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 盛意到余芸的厢房时,余芸被几个婆子簇拥着穿嫁衣,脸上未施粉黛——这也是余当家的吩咐,本来就是上去送死的,又不是真的成亲,也便懒得在脸上费功夫了。 几个婆子不知内情,七嘴八舌: “哪有新娘子婚前不妆点妆点的呀?余当家当真是对大姑娘不上心。” “不上心还能给她招三个赘婿,我是看不懂余当家。” “咱就别管了,拿钱办事就行。” 几个婆子在屋的另一头收拾余芸换下的衣裳,盛意上去给她梳头,在做一个简单的发髻。 余芸的房前原本有元婴期的大汉蹲守,只是换衣裳洗漱等事也不好实时查探,便只关起门来让余芸跟几个婆子共处。 毕竟里面也有几人,但凡余芸有异动,大汉也能马上反应过来。 “我们的身形确实相像。”盛意开了隔音结界,望着铜镜里的余芸。 余芸眼底有乌黑,她死死地盯着铜镜里盛意的脸,“你来真的。你真打算替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余芸激动起来:“我小时候见过那布阵的修士,余峰强说他是丹阳宗的高人,是西洲法阵第一人,甚至还是五国不少王侯将相的座上宾!你就一个人,拿什么救我?别把命搭进去了!” 盛意扶住余芸的肩膀,安抚道:“怎么破阵说来话长。不必担心。” 余芸急了,却听盛意又道:“我们并不相识,我来替你,你应该高兴才对。若我没有成功,你就逃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 余芸微愣,神情复杂。 有人替她死,看样子确实是余芸占便宜了。 这丫鬟跟她素未谋面,余芸连她姓名都不知,死了也不会心疼。 大抵就是记住了盛意的面容,偶尔想起来有个人曾替她死了——也就仅此如此了。 可余芸笑不出来。 …… “闻大师,您来了!” 喜宴还未开始,余当家忙着招呼宾客,见到闻景子便面露喜色,殷勤地迎了上去。 “嗯。”闻景子便是余芸口中所谓的丹阳宗的高人,他冷淡地点头,挑眉问,“都安排妥当了吧?” 余当家连连点头,“按照您的吩咐,找了生辰八字极阴之人与悟儿的血亲一起献祭。” 闻景子摸摸胡须,“那行,到时我起阵作法,你带着人在一旁护卫。” 婚宴间人声嘈杂,宾客还在陆续入席,等着婚礼开始。 闻景子划破手指,将渗出的血珠抹到眼皮上,再睁眼时,大阵的纹路便在眼前浮现。 三个法阵都在照常运行,乍一看并没有什么问题。 闻景子扫了眼已经入座完毕的宾客,凶时将至,献祭即将开始,不知为何闻景子心中却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闻景子看向余当家:“我实在不放心,你去看看余芸,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此时三个新郎骑着骏马入场,身后是新娘子的轿,迎亲队伍一出现,场上就放起了鞭炮,众宾客磕着瓜子围观,一派喜气洋洋。 余当家狐疑:“我已经找人盯紧那贱种了,给她梳妆的丫鬟送她上的轿,应该不会出事吧?” 闻景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去把新娘子拦下来!看看是不是余芸!” 见闻景子如此着急余当家也不敢怠慢,当即将轿拦下,钻进去不由分说就掀起新娘子的盖头。 盖头落下,露出的是余芸惊诧的脸。 “余峰强,你干什么!”余芸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给余当家一巴掌。 周围的宾客哗然, “余当家这是作甚?” “这新娘子才刚到就掀盖头,这是什么规矩?” 见轿里坐的确实是余芸,余当家和闻景子皆放心下来。 “大家稍安勿躁,刚刚上轿时小女闹脾气,我是怕她在轿里哭伤了眼,一时心急。”面对大家的质疑,余当家姿态坦然道。 大家面面相觑,结合刚刚余芸瞧见余当家那气急败坏的模样,确实是在置气,只当是家长里短的闹剧,心照不宣地笑起来: “都招赘婿了,不用离家,有啥不开心的啊?” “害,小女子的心思难猜呀,余当家这么担心女儿,也是余大姑娘的福气!” 宾客们七嘴八舌地扯皮,听得余芸直觉想吐。 余峰强担心她?送她去死还差不多,一群蠢货! 余当家三下两下就把小插曲揭了过去,他示意余芸身边的婆子扶着余芸下轿,眼睁睁地望着余芸跨过火盆走向喜堂。 闻景子心说此番下来必定万无一失,便静下心来等待凶时到来。 余芸和三个新郎慢步走上喜堂,司仪已经在等。 她上台阶时佯作不稳,跌下去瞬间碾碎手中的置换法阵,一晃眼便出现在在了余家寨后山的树林里。 置换法阵能使两人位置互换,是盛意为了以防万一在她手心画的法阵。 余当家冲上轿时,轿子里坐的确实是盛意。 为了防止被发现,盛意与余芸瞬间置换,于是余当家掀开盖头后,见到的是余芸。 等余当家最后一次验证之后,盛意换回去,继续代替余芸献祭。 此时天际雷云弥补,树林里透不出一丝光。 余芸却终于感到有了喘息的机会。 她百感交集,忽然想起在使用置换法阵时,耳边传来盛意的声音。 “辛苦了。” 余芸后知后觉,她貌似还没问那丫鬟叫什么名字,她倏然起身对空气喊:“你叫什么?如果此事平安度过,我该怎么找你?” 无人应答。 27.第27章 27收徒之压制 盛意走上喜堂,垂眸数着步子,直到站到献祭法阵阵眼的位置。 法阵献祭四条命,有四个阵眼,最中心的盛意所在的中心点。 此为血亲位,是献祭替身法阵中最重要的一环。 “师父。”身边的楚玄商轻唤了一声。 “怎么了?”盛意小声回。 “真的。是在。玩?”楚玄商疑惑。 凶时将至,多方准备就绪。 宴席外十几个元婴期的高手围成圆圈守住大阵,精通阵法的闻景子主持阵法运行。 楚玄商、两个受蛊虫影响神智还未清醒的少年以及盛意站在献祭大阵的阵眼,献祭大阵一开,魂魄气运瞬间开溜。 而余悟则被余当家强制安排在了大阵的西南角,时间一到,即刻吸收英魂的魂魄之力。 这阵仗,哪里是岑晚晚一个炼气期应付得了的。 岑晚晚之前还哄楚玄商,让他就当是玩,来走个过场。 楚玄商有点担心。 他怕岑晚晚自己给玩脱了。 盛意想起余当家身边站着的闻景子,知道这应该就是布阵者了。 她趁着盖头被风吹起的片刻瞧到了闻景子,发现闻景子的背后缠着无数条阴魂,数量比之前招生大会上遇到的庸医刘老三还要多。 这人若是阵法师,用的应多是害人的邪阵。 邪阵……那待会打起来,少不了见血。 一些邪阵能召唤活死人,四肢扭曲从地里爬出来,到处乱咬。 盛意是看惯了,就不知道楚玄商和段砚遥这俩新人受不受得了。 盛意回楚玄商:“确实不是玩了。” 段砚遥在底下吃席,楚玄商在台上跟她走过场,盛意带着这两个徒弟,也是想让他们见见世面。 可要是见血见尸体见得太过,给他们吓出阴影了,那影响多不好。 盛意瞧着地上隐隐若现的阵法,若有所思。 凶时已至,闻景子向地下注入灵力开启法阵。 泛着黑气的三个大阵瞬间在空中先行,极速运转。 似是察觉到此地的异常,天边的雷云顿时聚拢过来,似折蛰伏的野兽般嘶吼着蠢蠢欲动。 “这是怎么了?”在吃席的宾客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 狂风乍起,风云突变,他们下意识看向露天的喜堂。 只见暗淡的天光下,新郎和新娘一直僵硬地站在同一个地方,除了与新娘子站得最近的新郎官,其余两人都神情呆滞。 喜乐早已暂停,剩下的只有狂风肆意游走的咆哮,黑云密布,沉沉地压在头顶。 “我动不了了!” 众人如沸腾的水一般骚动起来,却发现身子一沉,动弹不得。 “余当家!余当家!怎么回事?!” 大伙齐齐看向余当家,然而余当家一脸冷漠,并未回应。 人心惶惶时,段砚遥坐在席间,悠哉悠哉地磕着瓜子。 见身边的阿叔阿婶各个脸色惨白,就连活泼的小孩也噤若寒蝉,段砚遥笑了起来。 段砚遥混在人群里,朗声带节奏:“还能是怎么回事,杀人喽!” “在场的全都得死!” 一石激起千层浪,此话一出,众人顿时想逃,在发现自己真的动不了后,脸上顿时蒙上了一层恐惧的阴影,前方时不时传来男人的怒骂和女子的尖叫。 惶惶的氛围彻底扩散在人群中,段砚遥发自内心地笑了,笑容如三月桃,漂亮招摇。 “余峰强,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真要害我们?”一农夫质问道。 “老李,这话说得多难听。”余当家笑了,“你李家穷得叮当响,孙媳妇还是我帮你拐来的,因为我你才能抱上孙子没断后,我对你够好了吧?” “现在我想救我儿,也请你和大家伙发发善心,帮帮我吧!” 闻言宾客们才意识到这婚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顿时怒骂声爆哭声传遍全场。 就在这时,场上忽然传来少女平静的声音。 “法阵开启了?” 话音里沉稳在一众惊叫里极其格格不入,众人皆是一愣,不约而同地看向喜堂,发现说的话竟是站在阵眼上的新娘子。 “那这盖头就不用了吧,多闷呐。” 在其他人皆被定住的时候,只见新娘子行动自如,慢腾腾地掀了盖头。 余当家:?! 闻景子:?! 场面顿时一静。 这根本不是余家的大小姐。 可明明下轿的时候还是余芸,怎的这会却又变了? 余当家大怒,面目狰狞得似下一秒就要上来掐死盛意:“你是余悟身边的丫鬟?!余芸呢?” “她啊,我放跑啦。”盛意半点不惧,笑眯眯道。 说完盛意看向在施法的闻景子:“你献祭替身法阵开好了没?没开好的话,正好我累了,坐着等会。” 正在启动法阵的问道子一震,为了确保献祭法阵和吸魂法阵能正常运行,他先加固了幽冥法阵,也正是幽冥法阵,禁锢了宾客们的双脚,让他们只能待在原地,任人宰割。 按理说法阵中除了闻景子、余当家和余悟三人外,没人能行动自如。 然而闻景子却眼睁睁地看着盛意走到台下搬了个凳子,悠哉悠哉地坐下,用手支着下巴盯着闻景子看。 ……像是在看杂技团的猴。 余当家当即想冲上去抓住盛意,却发现自己竟不止何时也动不了了! “闻大师,为什么我也动不了了?!”余当家大叫,他望着盛意气急攻心,瞪向自家儿子,“余悟!我儿!你糊涂啊!” 余悟只是坐在一旁,沉默着。 “你好像有话想对我说。”盛意没理会余当家的狗叫,见闻景子直勾勾地望着她,便给面子地开口问。 “你改了我的法阵?”闻景子身体也动弹不得,震惊地看向盛意。 怪不得闻景子刚刚查看法阵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现世精通法阵的人着实不多,西洲尚且没有人有能力改他的法阵,再者他也看不出什么错处,便没有在意。 现在想来,法阵一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被加重了。 可闻景子实在不敢相信,他修习百年的法阵,有朝一日会被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轻而易举地改动。 盛意:“也不算改吧,只是小小地迁移了一下。” 闻景子瞳孔一缩。 “迁移”是阵法师的行话。一般来说法阵只能由布阵者开启。 而所谓迁移,便是高阶阵法师枉顾法阵只能由主人开启的铁律,以强力修改低阶阵法师的法阵,获得与法阵的主人共同使用阵法的资格,甚至能反客为主。 迁移瞧着是高阶阵法师动动手指的事,实质上却是高阶对低阶的实力压制。 她也就十六岁,怎么可能压制他? 这姑娘到底何方神圣?! 28.第28章 28收徒之主场 闻景子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然而英魂的魂魄已经吸收得差不多,阵法也准备齐全——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闻景子调整好心态,大声喝道:“幽冥阵法不过是三个大阵中最简单的阵法,你能迁移一个,还能三个一起迁移不成?献祭法阵早已形成,你已在阵中,不可能再挣脱!” 阵法迁移需要灵力,就算这姑娘再能耐,也就一个小小练气期,能有多少灵力? 闻景子恶狠狠道:“献祭大阵能吸人魂魄,你既然坏我好事,就拿你的命来还!” 楚玄商不懂阵法,但还是听懂了那修士的意思。 岑晚晚大抵是改变了三个阵法中的一个才能行动自如,但也仅是如此了。 岑晚晚没改献祭大阵,他们还在阵中,这修士一动手,不只是楚玄商和岑晚晚,在场所有人的魂都得飞走。 “师父。”楚玄商轻轻拉扯岑晚晚的袖子。 盛意:“怎么了?” “我怕。”怕你自己把自己玩死了。 这气运之人几百年才出一个呢,多稀缺啊。 要岑晚晚真在他眼皮子底下死了,他怕是要被段砚遥他们仨追杀好几年。 楚玄商喜静,经不起这折腾。 盛意以为楚玄商害怕,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怕,有事为师担着。” 楚玄商正想把话说完,那边的闻景子忽然朝法阵注入灵力加快献祭大阵的运行速度。 只听轰然一声巨响,众人感到周身泛起一股巨大的吸力,楚玄商下意识地看向岑晚晚,以为她有什么对策—— 却见让他别怕的师父突然虚脱了似的,啪叽一下跪坐在地。 楚玄商:…… 不是,你是真的弱啊! 楚玄商想扶起她,谁知受法阵的影响巨大的困意倏然袭来,昏睡前岑晚晚扶住楚玄商摇晃的身体,有气无力道:“睡一会,醒来一切都没事了。” 楚玄商:……他怕醒来大家一块寄了。 楚玄商看向人群中的段砚遥。 楚玄商现在是凡人之躯,除了一张嘴没什么防御能力,段砚遥是鬼祖,应该不怕…… 却见刚刚还在人群里起哄的段砚遥已经睡了过去。 楚玄商:很好。 岑晚晚要是死了,有个人帮他分担下火力。 楚玄商还未来得及用言灵,睡死过去。 见身边的人大批大批地倒了下去,盛意又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闻景子以为献祭大阵初见成效,瞬时被盛意动摇的神智稳定下来,又胸有成竹起来。 献祭大法能吸收阵中人的魂魄,一旦入阵便没有挣脱的可能——闻景子无比确定,这小姑娘必死无疑。 然而身边的人都倒在地上没了声息,唯独那姑娘还是坐在地上,半点没有魂魄被抽走的迹象。 闻景子:? 闻景子声音变调:“你怎么没事?” 不能动的时候动,该死的时候不死,这姑娘是怎么做到到哪都那么突出的? 话音未落,在闻景子眼里已经被献祭大阵抽取魂魄相当于死了的余当家,忽然打起了鼾。 闻景子:…… 他探探余当家的鼻息,发现他只是呼吸平稳,竟然是睡着了。 闻景子大惊,赶忙施法自查,这才发现献祭大阵确实已经启动了,却像是被卡住一般吸收不到任何的魂魄。 而被盛意迁移的幽冥法阵,此时正浮动着陌生的灵力。 献祭大阵被卡,那么让大家昏睡过去的,只能是这泛着陌生灵力的幽冥法阵。 幽冥法阵主杀伐,真攻击起来招招致命,还没见过能让人这么平和地睡过去的。 闻景子额上渗出密汗,献祭大阵被卡,幽冥法阵上的人突然都睡了过去——他活了这么多年,真没见过这么诡异的阵仗。 “你什么时候启动的幽冥阵?”闻景子瞪大眼。 盛意迁移了他的幽冥阵,即便他已经开启幽冥阵,盛意也可以重新开启,并且开启之后的幽冥阵,以盛意为主。 “就你刚刚加速献祭大阵的时候啊。”盛意从容回答。 启动法阵同样需要灵力,原身炼气期,体内灵力太少,单单是启动一个幽冥法阵,就耗光了盛意体内所有的灵力。 所以盛意才会因体力不支,啪叽一下跪坐在楚玄商面前。 不过没灵力了也不碍事,盛意启动阵法的本意,只是想让在场的人都昏睡过去罢了。 盛意环顾四周,确定两个徒弟已经不省人事,随后若有所感,望向不远处的树丛。 看来还有两个道友在呢。 正当盛意把注意力刚在远处的树丛时,闻景子却悄无声息地掏出了刀。 他行走世间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邪乎的场面。 闻景子咬牙,本想用阵法杀盛意,想想起阵还需要时间,到时徒生变故,二话不说掏出刀就是砍:“既然献祭法阵没用,那我就亲手杀了你!” …… “师兄!那姑娘有危险!”项清昭和慕先臣一直躲在树丛里,从高处观察着局势。 距离隔得太远,盛意穿的婚服又宽大,项清昭没能认出盛意来,又看作为三个新郎之一的师弟即将被献祭,便暂时将注意力放在此处。 项清昭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看到三个大阵叠加着出现,随后一群人倒下,只剩下作法的修士和穿着喜服的姑娘。 新娘子似乎也受到了大阵的影响,虚弱地跪坐在地,面对修士的攻击压根毫无还手之力。 慕先臣正想拔剑上去救人,却发现寒霜剑像黏住了似的死活抽不出来。 剑灵冷哼:“救个屁,你祖宗用得着你救。” 慕先臣:?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忽然手上一疼,一根银针刺中他的手臂,还未反应过来就昏了过去。 “师兄你……”项清昭惊叫一声,随后也被也被银针刺中,倒了下去。 好了,场子清完了。 盛意收回银针,避开闻景子的刀站起来。 她体内已经没了灵力,依旧游刃有余地躲避着闻景子的攻击。 “急什么。这才刚开始呢。”盛意推开闻景子的刀。 “你让他们昏睡是要干什么?!”闻景子质问。 盛意:“这话说的,跟我要害他们似的。” “让他们睡着,是怕你待会挣扎起来太难看,给我两个徒弟留下阴影。” 楚玄商刚刚还说害怕呢。 虽说修仙路上少不得见血,但看在他是第一次接触这些,就格外照顾一下吧。 29.第29章 29收徒之神魂现世 “大言不惭!”闻景子喝道,“你一个炼气期,还灵力全无,眼下跟凡人无异,而我已是元婴,你拿什么斗!” “待杀了你之后,我就用余峰强顶上余芸的位置,时辰不对也无妨,这英魂之力我势在必得!” 闻景子等了五年,才等余当家找够符合条件的特定之人献祭。 他哄骗余当家帮余悟重塑灵台,实际在余悟身上下了禁制。 待英魂之力转移到余悟身上时,禁制会慢慢将余悟体内魂魄之力再转移,落到闻景子身上。 英魂之力转移到余悟体内,那便是残害英魂,必遭天罚。 可闻景子先把它放入余悟体内,那他偷的便是余悟的气运,偷他人气运的惩罚可比偷英魂的惩罚弱的多,也有解决之法。 盛意料到闻景子非亲非故却帮助余当家,必有所图,谁承想他一开始就是为了算计英魂,冷笑:“你早知这是英魂。” 闻景子:“若不是为了英魂,谁愿意费时费力替余峰强办事!” 盛意本漫不经心地避开闻景子的挥过来的刀,闻言眉目一冷,主动抬手接了闻景子的刀。 没了灵力护体,刀刃微微嵌入盛意的掌心,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刃落到地上,献祭法阵触到血液,兴奋似的泛起光亮。 闻景子见状大喜:“你还在献祭大阵里!你被大阵锁定了!” 唯独被锁定的献祭大阵锁定的人,血液才会让大阵有反应。 想来也是,当初他启动阵法时,盛意就站在献祭大阵的最中心,被锁定时肯定的事。 被锁定就意味着,只要大阵够强,盛意的魂魄必定被吸入阵中,失去自由,任人宰割。 “小姑娘,这里本来没你什么事,要怪就怪你不识好歹来坏我好事,既然如此,我就送你上路!” 这小姑娘跟风似的,怎么砍也砍不到,幽冥阵又拿她没法,既如此,不如加强献祭法阵抽出她的魂魄,让她魂飞魄散。 闻景子使出的全部的灵力注入献祭法阵,泛黑的献祭法阵顿时黑雾大盛,力量亦是从未有过的强势。 闻景子看向盛意,以为终于能在她脸上看到惊恐的神情。 然而盛意却是微微一笑:“你想要我的魂魄?” “好啊,那就给你吧。” 盛意闭上眼睛,顺应献祭大阵的吸力,献祭自己的魂魄。 少女的身体终于软软地倒了下去,闻景子见献祭大阵源源不断地吸收盛意的魂魄,大笑:“还以为多有能耐,实则不过如此嘛。” 闻景子势在必得,看盛意的身体还不解气,上去踹了两脚。 可没过多久,闻景子笑不出来了。 献祭大阵一直在吸收少女的魂魄。 按理说,献祭法阵吸魂不过是顷刻间的事,只是一个小小炼气期的魂魄,怎么可能吸纳如此之久?! 闻景子直觉苗头不对,修为越高魂魄之力越强,这献祭法阵吸了那么久都没办法汇聚这少女的魂魄,只怕是体内魂魄在元婴之上! 闻景子修为也不过金丹期而已。 事到如今闻景子才明白他已控制不住现在的局面,也不管什么法阵了,抓起刀就想逃,慌忙抬头,却见无数光点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缥缈的人影。 独属于大乘期的威压顷刻间威压漫天涌来,高山一样碾压过闻景子的身体——他狼狈地趴倒在地,动弹不得。 闻景子想叫却叫不出来,他不可抑制地发抖。 在绝对的强者面前,他连尘埃都不如。 闻景子甚至看不清盛意的脸。 “不是想要我的魂魄?现在看看——” “你要得起吗?” 盛意的话音似自远方传来,仙音般缥缈高贵,纤尘不染。 闻景子汗流浃背,浑身发抖:“是、是我错了,求求求求您高抬贵手……” 本以为就是个小小的炼气期,谁知竟惹了这么一尊大佛。 闻景子怎么也想不通,西洲如此贫瘠,他们又选了古城山这个偏僻之地,怎么会招惹来大乘期的大能? 九洲大乘期的大能十个指头便能数得过来,个个德高望重,没听说谁是寄身于炼气期的身体里的。 这突然冒出来的大乘期,怕是触及到某种秘辛。 思及此,闻景子冷汗涔涔。 献祭大阵一旦入阵,即便是布阵者出手也无法让入阵者逃脱。 盛意伸了个懒腰,持续向献祭大阵注入魂魄,她神魂之力浩瀚如海洋,即便持续被献祭大阵吸收,依旧不见减弱。 闻景子不过是个金丹期,做出来的献祭法阵能有多厉害。 既然没办法破阵,那就让它一直吸,直到把它撑爆为止。 她大乘期的神魂,够强。 盛意望着匍匐在地的闻景子:“你应该猜得到我会怎么破阵吧?” 盛意:“我若强行破阵,你作为布阵者必然遭到反噬,到时候除了爆体而亡,没有其他结果。” 闻景子被盛意的威压压得无法动弹,只是声音颤抖道:“小的愚笨!请大能指示!” 盛意好脾气道:“供出你的同伙,我放你一马。” 方才计划被她打乱,闻景子就慌得满头大汗乱了阵脚,如此心性,怎么可能想出如此一套天衣无缝的转化英魂之力的方法。 怕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闻景子瑟瑟发抖:“这……” 闻景子一副被戳中心事的模样,却嗫嚅着不敢开口。 盛意容不得闻景子犹豫:“不说?不说现在就送你死。” 闻景子心一横:“小人当初游历此地,遇见魔族残存的魔魂,是它告诉我此地的是英魂,吸收之后能迅速提高修为!也是它指引我到魔域学习阵法,在余悟身上下禁制……” 盛意冷笑一声,三百年前他们跟魔族就是仇家,如今魔族都成残魂了,还贼心不死。 盛意:“你可记得他的名讳?” 闻景子支支吾吾:“他们给我下了禁制,此名小人无法说出……” 随后闻景子大叫起来:“我知道的都说了,您说过会放过我的……!” 话还未说完,就见盛意猛然将大量魂魄之力注入大阵中,大阵顷刻间爆裂开来,闻景子还未反应过来便遭到反噬,半边身子被炸得瞬间消失,血溅当场。 闻景子话音破碎:“你怎么……” 出尔反尔? 却听盛意笑眯眯地回:“我这个人呢,不跟烂人讲道义。” 立刻死和说完再死,好歹让他多活了点时间不是。 …… 青洲,仙尊府。 叮—— 扶云清正安静看书,忽然内室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声。 扶云清翻书页的动作一顿——那是他送给盛意的清心铃。 之前盛意对他穷追猛打,他嫌盛意聒噪,便送了个清心铃给她,暗示她好好修心,别整日来他这叽叽喳喳。 谁承想盛意收到后却异常高兴,不仅没看懂他的言下之意,还把这小法宝整日带在身上。 只是盛意死前,没带清心铃。 扶云清派人收拾她的遗物时,又将清心铃拿了回来。 清心铃已认盛意为主,在盛意死后,即便强风吹拂,也从不响动。 如今为何…… 扶云清心下一沉,习惯沉寂的内心忽然躁动起来。 谢谢宝子们的推荐票!!!!吃我一记亲亲抱抱举高高!()·爱心发射 30.第30章 30收徒之打作一团 闻景子口中的魔魂已经离开了这里,盛意查探剩余的两个法阵。 幽冥阵被她改过之后已然没了杀伤力,不必费心;至于第三个法阵,则是一直以来吸收英魂的法阵。 盛意抬手,吸魂大阵缩小,在她的掌心浮现。 大阵中心聚集着魂魄之力,此刻散发着白而不刺眼的光,靠近还能感到阵阵温暖。 闻景子死后,大阵的束缚力在慢慢减弱,不久之后魂魄之力应该就能回到芙蕖镇的英魂体内。 盛意确认此事不会再生变故,才回到岑晚晚的体内。 魂魄离体有副作用,加之刚刚朝大阵输出了一些魂力,盛意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不仅如此,闻景子慌不择路逃跑的时候踩了她几脚,爆体而亡时飙出来的血更是溅了盛意一身。 让原本就脏的衣裳是雪上加霜。 即便盛意是赢家,看起来也是狼狈至极。 但盛意暂时没力气动了,趴在地上装死。 盛意朝幽冥阵注入的灵力并不多,法阵持续的时间并不长,昏睡的人不久便会醒来。 不过盛意没想到的是,最先苏醒的不是那群修为最高的元婴期大汉,而是自己的两个徒弟。 段砚遥率先坐起身来,却有些浑浑噩噩。 盛意察觉他的不对劲,费了点劲挪过去,只见段砚遥紧闭双眼眉头紧锁,浑身环绕着浓郁的死气。 盛意皱眉。 她在鬼界混过几年,确认这是死气无疑。 死气只在死人身上有,段砚遥明明活着,为何死气这么浓重? “砚遥?段砚遥?”盛意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咳!” 下一秒段砚遥抓鸡似的猛地掐住盛意的脖颈,将她狠狠按在地上。 盛意:?! 段砚遥此举着实是趁她病要她命,盛意还没恢复过来,直接被摁进土里。 段砚遥力气极大,盛意被这么一打直接头昏眼差点气都喘不上来。 盛意知道段砚遥这是被魇住了,声音微哑:“段砚遥……醒醒。” “姐姐不是说会保护我吗?为什么还要来杀我?”段砚遥喃喃自语,眉宇间满是戾气。 盛意听闻他的话,用最后的力气挣脱开段砚遥的手,段砚遥闻声而动,立刻追击,甚至还徒手打断了盛意拿来抵挡的木剑。 盛意:……这还没开始修炼呢。看来这四徒弟很有天赋。 只是他不知道而已。 盛意没灵力没力气,干脆就在原地跟段砚遥周旋,段砚遥每次攻击都擦着她的衣摆错过。 躲了几下盛意觉得不是办法,干脆扑到段砚遥背上大喊:“段砚遥!醒一醒!这只是梦罢了!” 段砚遥不断重复:“明明是姐姐说好要保护……” 盛意麻了:“好好好!保护你保护你,一辈子都保护你!” 盛意的话像是触到了段砚遥的关键字,他怔愣着说:“你是……姐姐?” 盛意只想段砚遥快些醒来,应和道:“对对对,我是姐姐,好孩子,姐姐永远保护你。” 段砚遥果然听了下来。 盛意心说终于消停了,谁知段砚遥忽然邪笑一声:“姐姐杀了我,所以我要杀姐姐。” 盛意:?这转折是不是来得有点太快? 段砚遥变本加厉,想把盛意从身上扒拉下来,谁知盛意抱住他的脖子死活不下来,两人挣扎间一起扑倒在地。 只是段砚遥倒下的地方有一块尖石,眼看段砚遥后背就要撞上石头,盛意不假思索地抱住段砚遥跟他调换了位置。 虽说已经在尽力避让,盛意的手臂还是堪堪擦过锋利的石头,留下一道泛血的划痕。 闻见血腥味,段砚遥身形狠狠一僵,视线蓦然清明起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打的到底是谁,神情颇为恍惚。 段砚遥捂着额头,按捺下躁动的情绪。 自打来了九洲之后,梦魇就常常追着他。 这是天罚,在梦里他会一遍遍经历最痛苦的时刻。 大阵作用下他瞬间昏睡,他人是进入梦乡,段砚遥则是步入炼狱。 奇怪…… 他的修为虽然已经刻意压制过,但也不应该被金丹期的阵法困住。 岑晚晚修改过阵法,但修为也不过,怎会让段砚遥着了相。 段砚遥沉思。 印象里能用阵法困住他的只有一人。 可那人现在不在西洲。 盛意见段砚遥沉默,声音温和:“清醒啦?” “醒了就扶我一下。” 段砚遥沉默地望着盛意。 盛意挨了他几下,头发凌乱满身狼狈,却不见半点生气与不平。 她的眼神温和得似能包容一切,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与此同时,在喜堂的楚玄商猛然坐起,第一时间寻找岑晚晚的方位,却看见段砚遥竟然摁着盛意打,两人扭打一团。 “服了。” 楚玄商有点生气。 岑晚晚本来就弱,能好好活着已经是恩典了,不好好宝贝着就算了,段砚遥还追着她打?! 楚玄商迅速闪身过去,正好一脚踢开段砚遥,扶起躺在地上的盛意。 楚玄商想问盛意是否有事,见她脸色苍白,脸上和身上都是血,以为她伤势过重,顿时骂死段砚遥的心都有了。 “我没事。”盛意道,随后她看向段砚遥,似乎是怕他无所适从似的,“你扶我进去吧,我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楚玄商不解,段砚遥刚打了她,岑晚晚为什么都不生气? 不过不解归不解,岑晚晚本人都不发话,他就更没必要管了。 于是楚玄商把盛意的手放在段砚遥的肩膀上,沉默地在后面跟着他俩,怕又出意外。 盛意本身就疲惫,跟段砚遥闹了这么一出更是心累,扶着段砚遥的手臂一路去了之前住的厢房。 段砚遥和楚玄商在门口候着,盛意换了套干净的衣裳,想起树上还有两人在睡着,看修为和气息八成是项清昭和她的师兄。 盛意给他们下了药,眼下药效也快过了,应该会正式碰面,于是盛意戴上面纱。 简单整理之后出门,段砚遥懒散地依靠着木梯扶手,而楚玄商则直勾勾地盯着他,似乎很不高兴。 段砚遥的表情自清醒后便不太自然,而在盛意换完衣裳出来后,又变回了那副自由散漫的模样。 “师父小心台阶。” 见盛意出来,段砚遥笑盈盈迎上来,贴心地伸出手扶她。 盛意没有扶的习惯,但毕竟才跟段砚遥打了一架,眼下这举动说不定是段砚遥在试探她的态度,便把手放在段砚遥的掌心,暗示刚刚的事已经过去了。 盛意并不想问段砚遥为什么突然攻击他。 瞧段砚遥的表情,估计自己也知道自己魇住了会攻击人。 罢了。 每个人都有秘密。 等他愿意说的时候再说吧。 “为何。”楚玄商指指盛意脸上的面纱。 盛意不想让项清昭看到她真面目,但还是随意扯了个慌:“脸色不好,不想吓人。” 为何脸色不好,那定然是因为受伤了。 楚玄商瞥了眼盛意脖颈上被段砚遥掐出来的红痕,狠狠地瞪了段砚遥一眼。 到时候必须找个时候跟他单挑。 乌云退散,金色的日光透过云层落入人间。 “这是……我们还活着?” 陆陆续续开始有人苏醒。 “老天爷呀!我们还活着!” “余峰强,你连大伙都算计,你不得好死!” 芙蕖镇的百姓回过神来,纷纷咒骂余峰强。 31.第31章 31收徒之护着 余当家和余悟也在此时清醒过来。 没理会大伙的埋怨,余当家第一时间找闻景子在哪,却见几米开外闻景子身首异处,顿时心神俱震。 所以这是失败了? 他忙活了五年之久,为了帮儿子重塑灵台,结果到头来,竟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孽子!我是为了谁才做这些的?你倒好,转头出卖你老子!”余当家怒火攻心,也不管余悟病弱上去就是两巴掌,瞬间将余悟的嘴角打出血来。 “爹!你可知那些魂魄是英魂!祸害他们的代价压根无法估量!此事是那修士一手策划,他不可能不知道!”余悟不甘示弱。 “他说吸收魂魄之力可帮我重塑灵台修为大涨,这么好的机会,他会让给我?我与他非亲非故,他何必五年来劳心劳力处处指点监督,必定有所图啊!爹,你这是又害人又给别人做嫁衣,捞得着什么好处?” 余当家急红了眼:“那又如何!现在做都做了!还能有回头路?” 余悟:“怎么没有,你现在给大伙道个歉,趁还来得及,我们多行善积德……” 怎知余当家一听就炸了,“道歉?这些人这些年不知受了我多少恩惠,还让我道歉?” 余当家盯着余悟,陡然想起什么一般环顾四周,找寻无果后大叫道:“你身边那个丫鬟呢?她在哪?她坏我好事,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余悟正欲反驳,却发现确实没看见盛意的身影,也四下寻找起来。 那姑娘只说一切交给她,却没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但闻景子已死,事态已然平息。 余悟望着头顶的万里晴空,如释重负。 “余峰强,你竟敢拿邪法来害我们,今天不给个说法,别想轻易翻篇!” “对!我们要上报官府,让你蹲大牢!” 百姓们的声讨声越来越大。 余当家却充耳不闻,大声道:“那穿喜服的贱人藏哪里去了,快把她给我揪出来,谁敢包庇她,我一起杀!” 余当家修为不精,但也能感觉到盛意身上灵力并不充裕,想必修为并不高,眼下就算是要跑也跑不远。 况且她不在这,很有可能知道在大家昏睡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如此一来找到她也能知道真相。 大伙并不买账: “你别转移话题!我听姥姥说过,幽冥阵本就是邪阵,那姑娘改了阵法才让我们只是简简单单睡了一觉,现在还有命活,都是她救的!” “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余峰强,你真的该死!” 众人议论纷纷,盛意三人混迹在人群中看热闹。 大家能认出盛意,有大半原因是盛意穿着显眼的嫁衣,如今盛意换下嫁衣还戴了面纱,一时半会还真没人认出她就是刚刚顶替余芸上台的新娘子。 余当家急红了眼,破罐子破摔道:“好啊,都说我该死是吧!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既然找不出那丫鬟,在场的人全都给我死!” 随后余当家转向十几个元婴期的大汉:“愣着干什么,把他们都杀了,一个人头一千灵石,提头来跟我要赏钱!” 余悟厉声:“爹!你收手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余当家:“你住嘴!回头岂是说说那么简单?望子成龙不成,事情还败露了,以后如何在古城山混下去,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过得好!” 大汉们本就是余当家大价钱雇来的,一听有钱赚,无不是两眼冒光冲上前。 元婴期的动作迅疾,三步两步便闪身到人面前。 大伙一见这阵仗,哪里还有心思讨伐余当家,顿时尖叫着四处逃窜。 人群乱成一锅粥,楚玄商下意识地护住岑晚晚,生怕岑晚晚被谁给冲撞了。 经过那么多事,楚玄商坚定了一个看法。 他这便宜师父,真的很娇弱。 必须好好保护才行。 而另一边的段砚遥本打算袖手旁观,然而他随意低眉一扫,发现岑晚晚的肩膀上的衣裳渗着淡淡的血迹。 那里是方才岑晚晚怕他撞到石头,先手推开他而落下的伤口。 段砚遥盯着那伤口一会,有人慌不择路朝岑晚晚撞过来时,他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 盛意没察觉两个徒弟的动作,她知道余当家不会轻易得逞,分神看向远处的树丛,果不其然,在余当家下令杀人之后,一道剑意破空而来。 当前是艳阳高照,那剑意却带着万年寒冰的凛冽斩向大地,只听轰隆一声,大地被划开一道长而深的剑痕,痕迹上的刺骨寒意久久不散。 “住手。” 慕先臣手握寒霜剑出现。 少年剑眉星目,面容俊逸,雪山顶上的一捧雪般疏离清冷,眼里是风雪寂寥的肃冷。 他周身泛着淡淡的寒意,光是站着就让人无法忽视。 盛意瞧他腰间的玉牌,确定他就是项清昭口中的师兄——顾信洲唯一的弟子,她目前已知的徒孙。 盛意混在人群中,跟着他人一样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慕先臣。 一道剑意就能斩出这样的威力,不错。 气质卓然,面对这么乱的场子也能做到临危不惧、沉稳冷静,心性不错。 当下盛意对这个徒孙还算满意。 随后盛意看到了慕先臣手里的剑。 若说慕先臣是一块上乘的好玉,邪性的寒霜剑便是他身上唯一的瑕疵。 盛意和寒霜剑剑灵打过几次交道。 这剑灵分裂了两个性格,一个性格活泼开朗,一个安静阴郁,两个性格天生不合,活泼看中的人阴郁的讨厌,阴郁喜欢的活泼的看不上。 这也是寒霜剑在剑冢里发霉的原因——没人能做到让两个性格喜欢。 盛意不敢说寒霜剑喜欢过她,但肯定讨厌她。 当初盛意还未确定本命剑时,一早就锁定了月华剑,只是月华剑身为上古神剑,外界只知它在剑冢秘境中,不知具体方位。 寒霜剑知道。 但它不会轻易告诉盛意。 那时盛意也不去剑冢秘境的其他地方寻月华剑了,专门守在寒霜剑所在的洞口。 她天天陪它们说话,哄得两个性格皆是心怒放,嘴上虽然不说,却都在心里认定盛意有资格成为它们的主人。 谁知盛意从它们口中套了月华剑的下落之后,就消失了。 盛意不知道寒霜剑后来怎么样了。 就听说剑灵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致力于问候她全家。 32.第32章 32收徒之感谢 “谁敢动手,我先杀谁。”慕先臣目光冷冽。 他金丹后期的修为,面对十几个元婴期的大汉也不怯场。 天师曾言他天资高,修为涨得快,但在金丹后期必有一劫。 若是安然度过此劫,往后修仙一片坦途,若是没能通过,那便只能止步于金丹后期,甚至有丧命的可能。 慕先臣曾问破解之法,天师只说契机在古城山。 慕先臣不知契机具体是什么,但眼下百姓有难,他必须救。 “看什么?一起上!”余当家发号施令。 大汉们犹豫了下,不知是谁开了头冲了出去,剩余的人便跟着朝慕先臣猛扑过去。 慕先臣显然已做好准备,握剑正面迎击,他利落地挥剑,长年累月地积累让他剑招平稳而带有巨大的杀伤力,每次挥剑,便掀起一阵凌冽的寒风,令人止不住战栗。 “师兄!我来助你!”项清昭比慕先臣晚醒得多,刚睁眼就见师兄身陷危险,二话不说拔剑就上。 两人显然已经有过合作,配合起来十分默契,蛇一般灵活地走位,刀光剑影间,即便是二对多,也不见落下风。 这一动手,宾客们中不少人趁机逃脱,盛意混在人群中,观察着慕先臣两人的动作,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 明面上看是十几个元婴期的,但等所有大汉聚在一起,才看得出水分。 这群人也就三个达到了元婴初期,其他的压根就没有元婴期的修为,金丹初期顶天了。 估计是这些大汉为了骗钱,集体谎报了自己的修为,就是欺负余当家没本事看不出。 慕先臣和项清昭直接跟大汉们对上,也慢慢意识到了这一点,先从弱的的下手,很快大汉们就不堪重负倒了几个。 盛意盯着寒霜剑,这剑之所以被视为邪剑,除了剑灵精神不太稳定,再者便是嗜血的本性。 它会教唆剑主杀人。 如此一来必定影响主人的心性,之后寒霜剑便会进一步干扰主人,看主人挣扎痛苦,并以此为乐。 慕先臣瞧着目光清明,出招也是张弛有度,不会误伤无辜之人,应该是没被寒霜剑影响。 确认了这点之后,盛意问身边的段砚遥:“咦?徒弟,你看两位道友身上的玉牌,是不是青剑宗的?” 段砚遥在看热闹,随口回:“哦,好像是吧。” 盛意眼眸亮晶晶:“是不是青剑宗派人来救我们了?刚刚我昏倒前看到一个跟那公子戴着一样玉牌的高人来了,一定是他杀了那臭修士救了我们吧!” 段砚遥和楚玄商同时看向盛意。 他们都能感觉到此处残留有大乘期的气息。 大能之间多少能互相察觉到对方的存在,眼下附近压根没有大乘期坐镇,说明岑晚晚口中的高人跟这两个青剑宗的弟子并不是同一拨人。 更何况青剑宗除了师祖盛意之外,再没出过大乘期。 说不定是某个大乘期偶然路过,见这里快团灭了,顺手帮了一把。 虽然巧合得有点扯,段砚遥和楚玄商比较认可这个解释。 不然还能是他们的师父干的? 岑晚晚说是要保护他们,但以她的能力,修改幽冥阵顶天了,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破掉献祭大阵。 再看她现在青剑宗的弟子像看到救星的模样,期盼中还带点可爱,半点不像是能把闻景子杀到身体只剩半个的人。 段砚遥看盛意这么跟看到救星似的,破天荒不太想泼她冷水,笑说:“是啊,有人来救我们了。” 楚玄商听段砚遥这么说,附和:“对。” 罢了。谁让岑晚晚是他们师父。 高兴就哄着呗,反正她笑起来也好看。 师徒三人的声音不算大,却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青剑宗? 慌忙逃窜的百姓一听这话,彷徨的心顿时稍定。 “青剑宗派人来了!” “肯定是他们知道了余峰强的勾当,来为我们主持公道了!” 百姓你一言我一语,话音很快传到余当家这边,余当家脸色微变,就连被慕先臣压着打的大汉也犹豫了动作。 九洲谁人不知青剑宗,最强剑尊创立的门派,三百年来屹立不倒,宗内高手如云,门下弟子遍布九洲,一呼百应。 来此地的大汉大多是各地混不下去的穷途末路之徒,为了钱才来给余当家做事,眼下招惹了青剑宗的弟子,若是闹大了被青剑宗追责,他们中没几个承担得起。 如此一来大汉们更是斗志全无,没几招就被慕先臣和项清昭解决了,甚至还有几个连钱都不要,直接逃跑了。 盛意本就是刻意引导大家识破慕先臣两人的身份,眼下见目的达到,便又继续静观其变。 项清昭和慕先臣都是她的徒孙,孩子确实该历练。 但过犹不及,项清昭的修为更低些,开始势头不错,后期就有些吃力了。 盛意也不想她受伤,干脆主动干扰叫停,再把大家莫名被救这个锅甩出去,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在盛意确定局势安全之前,她复活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怎么那么没用!我自己来!”余当家大吼一声,抄起武器就朝最近的刚结束打斗喘着粗气的项清昭冲过去。 变故陡生,盛意正欲冲上去救人,忽然一股股白光如萌芽般破土而出,将余当家冲撞在地。 闻景子布下的吸魂大阵现在才彻底失去效力,被囚禁压制的魂魄之力终于重获自由。 数百道白光凭空浮现,流星般纷纷冲向芙蕖镇,想要回到原来的魂体里。 英魂的魂魄之力干净纯粹,擦过人的身边如同春风拂过,温暖安定。 芙蕖镇的百姓们都没见过此般场景,震撼地盯着那光亮,忘记了言语。 “爹!”忽闻余悟撕心裂肺的一声喊。 盛意循声望去,却见在百姓身边跳跃的温柔白光,到了余当家身边却成了一道道尖锐的利刃,迅疾地在余当家身上穿梭,撕裂他的魂魄。 余当家还举着刀,须臾体内的魂魄便被抽空,余悟扑上去,只接住了亲爹空荡荡的身躯。 这就是报应。 是英魂对五年囚禁的报复。 盛意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眼睛都没眨一下。 几束白光穿过盛意的身体,盛意只觉得浑身发热,体内的灵力瞬间充盈起来。 “多谢。” “谢谢您!” “……” 无数道陌生的声音在盛意的耳边呼啸。 33.第33章 33收徒之挺不错 事情告一段落,盛意关心的事都已经解决,便带着楚玄商他们回到芙蕖镇。 路上似乎还听说余悟在找一个叫“张小环”的丫鬟,是生是死都务必告知他。 此时盛意已经走了一段路,也就懒得回头找她了。 “我去找人,待会就回来。”盛意给楚玄商和段砚遥点了菜,随后便出门去镇北找项清昭。 留下段砚遥和楚玄商两人四目相对。 对视一秒,两人觉得恶心。 他们四个并不是兄弟,平时八竿子打不着一块,唯一的共性就是满身罪孽。 岑晚晚不知道,段砚遥和楚玄商却心知肚明。 他们默契地站起来准备去吃别的,仿佛跟对方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谁知盛意忘带东西突然折返,见两人站在桌前一副要走的样子,桌上的饭菜却一口没动,盛意疑惑:“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不应该啊。 楚玄商就算了,这间客栈是她和段砚遥住了一晚上的客栈,她和段砚遥吃过一次,盛意记得段砚遥吃得挺欢的。 段砚遥和楚玄商再次对视,须臾便笑了起来。 段砚遥假笑:“老二,你先吃你先吃。” 楚玄商也假笑:“你先。” 两人兄友弟恭,气氛一时其乐融融。 吃个饭还要站起来互相谦让,盛意觉得奇怪,但更多的是高兴,她笑说:“不愧是认识了很久的兄弟,感情就是好。” 段砚遥:…… 楚玄商:…… 盛意:“你们先吃,要是不够可以继续点,我回来再付钱。” 之后盛意离开了。 段砚遥和楚玄商这次倒没离开,毕竟要是一桌子菜一口没动,岑晚晚回来铁定问。 两人吃着吃着,抬头对视一眼。 倒也不是饭菜难吃,恰恰相反,这菜太合他们的口味了。 岑晚晚不知什么时候记住了他们的口味,连是否吃辣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明明他们也没特意跟她说过。 …… 慕先臣和项清昭挺身而出保护百姓,受到了大伙的爱戴,要找他们在哪个客栈,只需要跟着拿着瓜果去感谢恩人的百姓走就行。 慕先臣和项清昭没收大伙的一分一毫,只是似乎有急事一般并没有招呼大家多久,就以要休息为理由谢绝大家的拜访。 盛意正想敲门,就听见项清昭着急的声音: “为什么会找不到!我再去找!” 余当家死后余悟主持大局,不仅给大伙下跪道歉,赔了钱后还保证一个月内离开古城山,这才平息众怒。 项清昭确定师弟没事之后满寨子找盛意,怎么找也找不到。 项清昭唯恐盛意遭遇不测,她才炼气期,余家寨里虽说高手修为掺水,但收拾成音一个炼气期还是绰绰有余。 慕先臣冷静道:“所有屋子都已搜过,连茅房你都没放过,这都没找到人,她要么是已经走了,要么就是身份暴露,被处理了。” 项清昭着急,声音拔高八度,她知道慕先臣说得在理,但声音大点好说服自己:“我不信!她很厉害的,她连灵力都没用就打败我了,绝非等闲之辈!” 慕先臣泼冷水:“再厉害也是炼气期。你被她追着打,是她招式太密,你被打蒙了,没来得及使用灵力。” “师姐,你还是得做好心理准备。你和师兄都跟余峰强他们动手了,如此大阵仗,她应该能看见的。到现在也不见有动静,可能真的没了……”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应是刚刚被救回来的师弟池江。 “我不信我不信,我再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一定要找到她!”项清昭拿剑就走,猛地打开门,与正打算敲门的盛意迎面对上。 项清昭一愣。 屋里的慕先臣和池江都看向盛意。 盛意的手停在半空中,有点尴尬,随后她摆了下,做了个打招呼的姿势:“吃饭了吗。” 项清昭的表情由恍惚到惊喜,随后灵动的眼睛里蓄满泪水,三步并作两步扑进盛意怀里:“呜呜呜呜吃什么饭呀,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盛意摸摸她的头:“你不是带你师兄来救我了吗,我不会死的。” 提到师兄,屋内的慕先臣抬头,面无表情地瞥了盛意一眼。 而盛意坦然地对上他的目光,微笑致意。 出于礼貌慕先臣点头回礼。 项清昭大哭,抱紧盛意不撒手:“还好你没死,不然我真的会愧疚一辈子的。你到底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盛意其实一直都在,但她没说,只是拿帕子给项清昭擦眼泪,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这才让项清昭平静下来。 “师姐,这位是……”见两人聊得差不多了,师弟池江问道。 项清昭盯着两个哭肿的鱼泡眼,高兴地拉着盛意进门:“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成音!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池江打量着盛意。 面前的姑娘戴着面纱,瞧不清面容,漏出来的眼睛也清明漂亮,说话的语调也是不疾不徐,沉稳温柔,让人心生好感。 见池江在看她,盛意大方地报以微笑。 池江见姑娘漂亮的眉眼笑弯起来,月牙似的特别吸睛,心不由得漏跳了几拍。 “成音,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师兄慕先臣!你今天看到他了吗,是不是超厉害!”项清昭挽住盛意的手,热情地给她介绍。 盛意并不习惯和他人挽手,不动声色挣脱开项清昭伸过来的手,旋即点头赞同:“确实不错。” 慕先臣今天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 虽然也不是完全没有瑕疵,但他已经超出同龄人太多,盛意不想太苛刻。 “只是不错而已?”池江惊讶,不由得多看了盛意几眼。 慕先臣年少成名,比起同期的修士,修为高处一大截,是妥妥的天之骄子。 池江跟慕先臣一个宿舍,听过太多关于他的溢美之词,把慕先臣夸上天的都有,到这姑娘这就只是不错而已? 慕先臣向来听惯了赞美,每次挥剑他都能听到他人赞他完美,乍一听盛意的评价,喝茶的动作亦是一顿。 34.第34章 34收徒之剑灵发疯 盛意平日待徒弟态度温和,但教学向来严厉。 在盛意眼里,“不错”已经是个很好的评价。 慕先臣确实厉害,但也是相对于同龄人而言,实在没到完美的程度。 盛意看池江如此反问,就知道慕先臣平日里定是万众瞩目,好话听得多了去了。 外面的声音一嘈杂,人的心性会受影响,骄傲自满,作茧自缚。 盛意淡声提醒:“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慕道友确实优秀,但还有上升空间。” 她这是在教训慕先臣? 慕先臣没多大反应,反倒是池江懵了下,目光在盛意和慕先臣之间游移,随即没忍住笑出声来。 慕师兄是为人称道的天才,年纪轻轻就震动九洲,见到他巴结的居多,一上来就劝诫的还是第一次见。 更别提对方还是个炼气期。 炼气期规劝金丹后期,就跟蚂蚁在提醒大象要怎么做一样引人发笑。 盛意脸色不变:“你师父应该也这么说过吧?” 提到“师父”,慕先臣平静的神情起了波澜,他点头:“师父确实说过,让我不要太关注外界的声音,切忌浮躁。” 很好,说过就行。 若是这都没提醒,盛意就要怀疑顾信洲这师父是怎么当的了。 盛意还算满意。 慕先臣看向盛意,有点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她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令人莫名地想要信服。 这样的人,真的只有炼气期吗? 慕先臣目光停留在盛意的脸上,忽然感到身侧寒霜剑的躁动。 他和寒霜剑契约,能感知剑灵的意志在拉扯,甚至在争吵。 活泼的人格叫嚣:“月华那狗东西还在边境,她换了身体肯定没有佩剑,就不能是我吗!” 剑灵是灵体,不受身体束缚,能直观地看清人的魂魄,一眼就知道岑晚晚的身体里住的是盛意。 瞬间切换的阴郁人格冷笑:“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忘了她当初怎么哄骗我们两个的?而且她都有本命剑了,还去掺和干什么,自取其辱吗。” 活泼的:“那又怎么样,佩剑分先来后到吗,不被爱的才是输家!” 阴郁:“……看来在杀了她之前,我得先杀了你。” 剑灵在识海里发疯,慕先臣听得云里雾里,不知道剑灵说的“她”是谁,但能确定一件事。 他这个主人还在跟前,寒霜剑却有了另寻主人的迹象,甚至一言不合还吵了起来。 慕先臣:当他的面跳槽,把他当死人是吧。 慕先臣冷哼一声,一脚踹开寒霜剑。 剑灵默了下,开始叽叽喳喳问候慕先臣全家。 这边项清昭继续道:“害,别说师兄啦。这是我师弟池江,我跟你提过的,我和他一起出游,他被拐进了余家寨。” 池江讪讪地挠头,“师姐,别提了,要不是那老头装瘸让我送他回家,我也不会不小心中了招……” 盛意礼貌笑笑:“能平安回来就好。幸会。” 池江本就觉得盛意的眼睛好看,眼下被她直勾勾地盯着,不免耳根有些发热,小声说了句:“幸会。” “平时那么能叫唤,怎么这会这么文静了。”项清昭揶揄。 池江有些急促,捂着脸道:“师姐你别笑话我了!” 项清昭也不逗他了,握住盛意的手:“阿音,我给你的镯子你没弄丢吧。新生考核那天我和师兄都要监考,不方便亲自带你进去,你拿着我的镯子会方便很多。” 盛意点头:“还带着。” 慕先臣听出不对:“这是什么意思。清昭,你要带她回宗门?” 项清昭:“对呀,师兄,阿音很厉害的。她用剑很厉害,还会设结界,是个可塑之才。” 慕先臣皱眉,毫不留情道:“这未免太过草率。你测过她的资质吗,可知家里是做什么的?是否支持女儿长久外出求学?你跟她才认识多久,她甚至连长相都没让你见完全过,你就这么相信她,怎知她不是别有用心?” 眼下招生大会已经结束,项清昭再插人进来,是明目张胆地走后门。 慕先臣觉得不妥,看向池江,以为池江跟他会是一样的想法,谁知池江瞪大眼:“真的吗师姐,成姑娘要参加新生考核?那要是通过了……” 池江惊喜:“成姑娘岂不是成了我的师妹?!” 慕先臣:所以关注点是在这里吗。 果然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 见慕先臣提到她的面纱,盛意面不改色地扯了个谎:“小时候被火烧伤留下了疤痕,怕吓到大家,就常戴着面纱了。” 原主曾经去过青剑宗参加过新生选拔,还拔得了头筹。 只是刚拿第一名没多久就出了意外根骨半废,于是被青剑宗退学。 青剑宗应该不少人都见过原身的脸,盛意顶着这张脸进去,必定招来非议,阻力也会多得多。 项清昭本以为盛意遮住脸是不想太招摇,万万没想到还有这样的难处,顿时难受起来:“我们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是故意提这个的。” 说完项清昭还瞪了慕先臣一眼:“师兄,阿音都拿命救我了,怎么会别有用心呢!你再乱说咱们俩单挑!” 慕先臣瞧了眼盛意,凉声道:“是我胡乱揣测,对不住。” 盛意说没关系,项清昭拉住盛意悄悄说:“别理我师兄,我们明日返程,你跟我们一起去青洲吧。半个月后新生考核就开始了。” 盛意摇头:“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说这件事。你们先走吧,我暂时不跟你们一起了。” 芙蕖镇的英魂早该转生了,却在世间逗留了三百多年。 九洲已太平,他们可以安息了。 盛意联系了鬼界的人助他们转生,眼下走不开。 虽然西洲到青洲路途遥远还费钱,但也不是全然无办法。 盛意可以去赚钱,也就是多卖几个五品灵丹的事。 “那这些钱你拿着,到时候坐飞舟来找我们。”项清昭也不追问,掏出一袋灵石塞盛意怀里。 盛意点头,掏出三瓶灵丹分别递给项清昭三人。 盛意:“这是二品沉心丹,强身健体治愈病痛。今日你们跟贼人打斗肯定受伤了,吃这个可以恢复。” 项清昭:“这是你买的?太破费了。” 二品灵丹在市面上很常见,但价格一直都挺贵,成音本来就没什么钱,这样一来穷不是更穷了。 盛意:“没事,我自己炼的。” 项清昭瞪大眼:“你还会炼丹?你是丹修?” 又会结界又会剑,眼下还会炼丹,这也太牛了吧! 现在的炼气期都这么卷的吗! 谢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我会继续努力的!! 35.第35章 35收徒之鬼祖 “只是学的比较杂。”盛意笑笑。 盛意把瓷瓶递给慕先臣,“我懂点医,平时有什么疑难杂症,实在没法了,可以来找我。” 慕先臣并不想收,出于礼貌接下瓷瓶放在桌上,“宗里有德高望重的医修,多谢姑娘好意。” “我当然知道道友有更好的选择。所以才说实在救不了的病才来找我啊。比如说被剑灵蛊惑走火入魔之类的病?”盛意不着痕迹地瞧了眼躺在地上的寒霜剑。 慕先臣瞳孔一缩,看向盛意,眸光晦暗不明。 一般剑灵跟走火入魔扯不上关系。 除非是邪剑。 也就是在地上躺着叽喳叽喳骂人的寒霜剑。 当下寒霜剑被评为十大神剑之一,已经鲜少人知道它几百年前还人人喊打。 成音竟然知道? 而令慕先臣更为惊奇的是,刚刚还在骂人的寒霜剑,被成音看了一眼之后,竟然噤若寒蝉,死了般极其安静。 这剑灵平日里一点就炸,现在还真是反常。 “怎么还有剑灵蛊惑剑主走火入魔这种病啊。”项清昭惊奇道。 盛意:“确实少见。” 盛意见话也带到,也不多久留,跟项清昭又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回到客栈时已快到戌时,段砚遥和楚玄商已经吃好回房休息,盛意随便吃了点填饱肚子,回房拿木剑。 她之前新买的那把在跟段砚遥打架的时候断了,还好她多准备了几把,直接换就可以。 回到厢房,一开门便是那只缺头鬼。 他依旧坐在盛意的桌前,看着已经不太新鲜的软糕,纠结着要怎么下口。 盛意默了下,她临走前让他吃着糕点等等她,不过是客套一下,怎知他这么听话,就在她屋里一直等到现在。 盛意:“待会鬼界的门就打开了,你也快些去转生吧。” 闻景子的阵法失去效力后,吸取的魂魄之力回归各自的英魂体内,眼下缺头鬼的魂魄都凝实了不少。 缺头鬼顿了下,似乎想了很久她的话,然后摇摇头,表示并不想走。 盛意知道他在想什么,叹了一声:“魔族已经被击败,眼下九洲和平几百年了。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你们也可以安息了。” 缺头鬼沉默地低下头。 确实,他们在芙蕖镇巡逻了那么多年,没再见过魔族。 后来魂魄被慢慢抽走,他们不知道为何在这里,只是日复一日地循环着巡街,守卫是他们的本能。 盛意:“你回去告诉大家,鬼界的入口在镇南,到时有什么遗憾可以告诉我,我帮你们实现。” 缺头鬼慢慢地看向盛意,终于开口:“我们有好几百人,每个人都可以吗?” 盛意点头。 缺头鬼有点不敢信似的,认真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他们呢? 出走的魂魄之力回到体内时,英魂们都知道了当时的情况,也知道是面前的姑娘救了他们。 “你们的执念是守护百姓,我的执念也是。”盛意声音温和,眼睛里却是少见的落寞。 “只是我还有一个执念,那就是带你们回家。” 跟随盛意的那一批修士都战死了。明明前一晚还是士气大涨说要大家一起凯旋的。 盛意没办法领他们回家,至少在这里做点事吧。 盛意沉默,缺头鬼也沉默地看向她。 九洲对抗魔族的军队有好几支,每个洲带领的将军都不一样,他没见过盛意。 “我会带他们来的。”缺头鬼说。 …… 夜晚,芙蕖镇依旧大门紧闭。 只是不少百姓从余当家那知道这些鬼魂是英魂,不害人,胆子大的亮起了灯。 盛意去了镇南,段砚遥和楚玄商听见她出门的声响,不约而同地选择跟了上去。 “你们怎么来了?”盛意正在镇南的一个茶水铺前摆桌子,还准备了几副纸笔,准备把英魂的意愿记录下来,往后一一帮他们实现。 段砚遥笑问:“师父这是在做什么?” 盛意也不好说太多:“今晚鬼界开门,英魂要去转生了,我在这等着问问他们有什么心愿。” 听闻“鬼界”段砚遥挑眉,而楚玄商也瞥了段砚遥一眼。 亥时到,鬼门开。 一个身着官服的鬼差从门中出现,刚踏出鬼门就大喊道:“是谁把我招来的?” 盛意默默举手:“我。” 鬼差上下打量盛意几眼,只觉得小姑娘普普通通,怎么有能力拿到前任鬼王的令牌差遣他办事:“前任鬼王已经陨落,你如何拿到她的令牌?” 盛意愣了下:“洛璇去世了?” 盛意刚跟扶云清定下亲事那会,喜欢扶云清的鬼王洛璇曾经来找盛意闹事。 盛意压根不想跟她打,没必要为了个男人闹成这样。 但洛璇执意揪着她,两人你来我往大吵一架,最后发现竟然还有不少观点契合,两人不打不相识,吵完就拉着一起去喝酒了。 之后盛意带着洛璇在青洲玩了几天,临走时洛璇给了盛意一枚令牌。 见该令牌如见鬼王洛璇,保证盛意在鬼界畅通无阻。 这令牌可用特定的咒令召唤,盛意便拿他来联系鬼差。 没想到鬼差一来,就告诉她洛璇已经去世。 想来也是,都过去三百年了,没人会一直在原地。 盛意叹了口气。 那头鬼差却一直盯着她看,发现根本看不透盛意的魂魄,顿时皱起眉头。 鬼差:“你拿着前任鬼王的令牌,却连鬼王去世都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拿到这块令牌的?不会是从哪里偷来的吧!” 三百年,鬼王换了,鬼差也换了好几拨,压根就不认识盛意。 鬼差越看越觉得盛意不对劲,不由分说就想上来抓人:“你跟我回去见鬼王!查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倒要看看是谁连前任鬼王的令牌都敢偷!” 盛意没想到鬼差这么不好说话,正欲辩驳,却听见四徒弟段砚遥开口: “师父,这是谁?” 鬼差和盛意同时回头,却见段砚遥眉目和善,似乎是真的疑惑。 鬼差见到段砚遥,下巴差点惊掉:!!! 他滴个亲娘,这位祖宗怎么在这! 36.第36章 36收徒之后台 鬼差明明带过很多鬼,此刻却真的有种见了鬼的惊悚感。 鬼祖他老人家怎么在这? 听说鬼祖最是阴晴不定,手段雷厉风行,谁要是在他跟前说错一句话,保不齐是要灰飞烟灭的。 鬼差在短短一秒里仔细想了想自己刚刚干了什么,有没有无意中冒犯到老祖。 哦,他方才只是骂了盛意而已。 这小姑娘瞧起来那么普通,还拿着洛璇大人的令牌,就算是鬼祖见了都会觉得她可疑……不对,刚刚老祖叫这小姑娘什么来着? “师父。”段砚遥走上前来,瞧了眼鬼差揪住盛意领子的手,皮笑肉不笑,“这位看起来很不友善啊。” 鬼差:!腿开始不听使唤了。 楚玄商皱眉,鬼差对岑晚晚的态度让他有些不悦,他琥珀色的眼眸划过一道金光,开口道:“把手松开,给她跪下道歉。” 楚玄商的声音清冽,听在鬼差耳中,却带有极强的压迫感。 鬼差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似的松开了盛意,随后按照楚玄商的话立刻跪下,哐哐给盛意磕了几个响头,声音洪亮道:“是我不对!不该冒犯您!” 盛意:? 就揪个领子而已,真没必要行这么大礼。 鬼差给她磕头,多少有点瘆人了。 而且楚玄商让他磕头他就磕头?这未免也太听话了点。 “你快起来吧,怪吓人的。”盛意扶起鬼差。 楚玄商冷哼一声。 以他以往的作风,鬼差这么抓岑晚晚,是要被断手的。 只是岑晚晚离得太近,怕断手爆开的血液溅到她身上吓着她,这才作罢。 鬼差这才看清,在他眼里看来没什么特别的小姑娘,背后是两尊大佛。 他两股战战,知道把盛意哄高兴了她身边那两位才会消停,于是连连给盛意鞠躬:“您有什么吩咐尽管提!我一定给您完成!” 盛意想不明白这鬼差是什么脑回路,拿洛璇的令牌在他眼前晃晃:“你刚刚不是还说我可疑?怎么变得如此之快?” 鬼差毕恭毕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鬼祖……” “咳。”段砚遥咳嗽一声。 鬼差颤颤巍巍地看了段砚遥一眼,瞥见段砚遥眼里的警告,那冷冷的眼神,仿佛鬼差说错一句话就能送他下十八层地狱。 盛意:“我是什么?这跟鬼祖有什么关系?” 鬼差心里大叫,要不是因为他早已不是,眼下怕是早已汗流浃背,他赔笑道:“您是鬼祖他远房表哥隔壁的王奶奶的孙女也就是我们洛璇大人的贵宾,刚刚是我太傻,还望您不要介意。” 盛意:“……你真的没事吗?” 鬼祖他远方表哥隔壁的王奶奶的孙女……跟鬼祖有半毛钱关系? 这鬼差精神真的没事吗? “您叫我来是要做什么?您尽管提,我当牛做马给您完成。”鬼差殷勤道。 盛意指了指已经在排队的英魂们:“这些都是三百年前残留在人间的英魂,劳烦指路,让他们好好投胎。” 鬼差连连答应:“好好好,马上给您安排。” “这里那么多需要引渡的魂魄,就你一个鬼差应付,会不会太辛苦了?”段砚遥施施然地开口。 鬼差一听这祖宗说话,顿时局促起来。 他像是初入官场的新人,揣测的上级的想法,鬼祖说这话肯定有他的用意,总不能是真的在关心他吧…… 鬼差连忙表忠心:“不辛苦不辛苦,引渡魂魄是我的职责,是我的荣幸。” 这显然不是段砚遥要的答案,他挑眉:“多叫几个鬼差来吧,不然这么多英魂得弄到什么时候,到时候累到师父怎么办?” 盛意倒没所谓:“不了吧,鬼界每日要那么多魂魄进入,其他鬼差肯定也是事务繁忙,请不来的。我做多点没关系。” 段砚遥看向鬼差,笑眯眯地问:“是吗,鬼差很难请吗?” 鬼差一副快哭了的表情,连连摆手:“不不不,不难请,我去多叫几个鬼差来,他们都很乐意来的!” 盛意笑着点头:“多谢。” 鬼差:“别谢,应该的应该的。” 说完鬼差就去摇人了,盛意跑到段砚遥和楚玄商面前,心情还不错:“没想到这鬼差还挺好说话。” 就是态度转变得太快,多少有点奇怪。 段砚遥看盛意笑得开心,唇角也跟着弯起来:“他们以后都会这么好说话。” 盛意以为段砚遥在开玩笑,没多在意,招呼在一旁等候多时的英魂们:“谁有遗憾的,可以过来跟我说,我帮你们完成。” 楚玄商不解。 英魂们即将转生,师父就算帮他们完成遗愿,也不会有任何回报。 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楚玄商问盛意为什么要这么做。 盛意只是笑:“只想做而已,不需要回报。” 要真说起回报,也是图个心安罢了。 楚玄商看了段砚遥一眼,段砚遥耸了耸肩。 岑晚晚是天道看中的气运之人,想法自然跟他们是不一样的。 若岑晚晚跟他们四个是一样的人,那天师也就没必要让他们到她的身边寻找消除天罚的方法了。 盛意:“我准备把每个人的愿望记下来,老二老四,你们过来帮我登记一下。” 几个鬼差结伴从鬼门出来时,正好听到盛意使唤两个徒弟做事。 几个鬼差一脸的一言难尽。 刚刚他们互通了消息才知道,那用短短一句话就让鬼差磕了几个响头的,是九洲五国中实力最强的大梁皇室的小皇子。 这位也是修为极高,言出法随第一人,同时也是个狠人,最凶的时候一次给鬼差送了几千条命做业绩。 段砚遥就更不必说了,这位是鬼界至尊,在鬼界横着走。 惹不起惹不起。 所以盛意到底是什么人,能在这俩大人物之间过得那么自在,还能使唤他们? 最初见盛意的鬼差此时一阵阵地冒冷汗,越发怪起自己的有眼无珠。 盛意能使唤动那两位,手里拿的洛璇令牌恐怕也是货真价实的,甚至有可能是洛璇大人亲自送给她的。 身边都是这样的人物,盛意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辈。 天哦,他刚刚还揪着盛意说她可疑,对她凶得要命…… 鬼差:要问他是什么感受,现在说起来就是后悔,真的后悔。 37.第37章 37收徒之抱抱豹豹 “真的能帮我实现吗?”一个英魂站在盛意面前。 盛意:“你只管提,我尽我所能。” “那能不能帮我回青洲的家看看,我跟我娘亲保证,一定会凯旋,然后回家看她的。她说不定还在等我回家呢。”英魂说。 盛意:“好。你的名字?你的家在哪?” 英魂:“我叫章顺。家……家在青洲慕城千秋坊第二十三户。” 盛意点头:“好,我记下了。” 章顺久久停留,半晌他开口:“其实我不是他亲儿子。当年她的亲儿子走丢了,十几年都没找回来。我走投无路了进她屋里偷东西,刚巧被她抓到,为了让她不报官我才骗她说我是她儿子的。” “我不是她儿子,但她是我亲娘。你把真相告诉她,让她去找她亲儿子,这样我死了,她也还有儿子。” 盛意动作一顿,承诺:“好,话一定带到。” 章顺认真地看向盛意,被吸取的魂魄之力回归,他不再是破破烂烂断手断脚的模样,而是一个清秀的十八岁的少年。 章顺阵郑重地朝盛意行礼:“多谢。来世再报答您的恩情。” 盛意只是摆手,并未将报恩放在心上。 英魂共计好几百个多个,即便好几个鬼差和两个徒弟帮忙,也忙到了曙光初露之时。 “谢谢你们。”事毕,盛意跟几个鬼差道谢。 几个鬼差偷偷瞧在盛意身后站着的段砚遥:“应该的应该的,您以后有什么活立刻叫我们,我们马上来。” 盛意:“会不会太麻烦了?” 鬼差们齐齐摇头:“受您差遣是我们的荣幸。” 盛意怀疑这些鬼差是不是吃错药了。 但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不想了。 楚玄商和段砚遥带着记录的卷纸先走了,唯独盛意还留在原地。 天亮了,鬼门即将关闭。 无数道英魂站在门后盯着盛意,盛意朝他们摆摆手,转身离开。 清晨风凉,魂魄们的声音幽幽的,却清晰地传进盛意的耳朵里。 “多谢剑尊。” “剑尊好走。” “……” 盛意的背影沐浴在晨光里,微微一顿。却没回头。 上次有人叫她剑尊,还是在三百年前呢。 …… 英魂的遗愿跟盛意猜的差不多,多是希望尸骨能回到故乡,要么就是给亲人带个消息。 忙完后盛意回到客栈休整,睡了半天后收到大师兄陆雪生的灵讯。 陆雪生:醒了下楼吃饭。 盛意顿了下,师兄到了? 盛意下楼,正好碰见陆雪生在给小雪豹点菜。 陆雪生还是穿着月牙色的外袍,淡雅疏朗,路过的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陆雪生像是习惯了他人的目光,推了一盘猪肉到小雪豹面前:“猪肉吃不吃?” 孟慕不屑地摇头,它平时吃的都是灵猪肉,咬一口都是灵气四溢,普通猪肉入不了他的眼。 陆雪生换了盘羊肉:“羊肉吃不吃?” 小雪豹依旧鼻孔朝天,傲娇地碰都不碰。 陆雪生又把一大盘生菜推到小雪豹面前:“这个吃不吃?” 孟慕对肉都不屑一顾,更何况是青菜。 陆雪生不耐:“得了。我自己吃,你饿死吧。” 孟慕:…… 这个人怎么一点耐心都没有! 想当年多少人想伺候他还伺候不上呢! 小雪豹气得嘤嘤地大叫,陆雪生充耳不闻,还嫌小雪豹太吵,塞了个馒头进他嘴里。 孟慕:……呜。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孟慕突然很想岑晚晚。 岑晚晚虽然总是喜欢抱他,但是身上的灵丹都不见重样的,比较合他胃口。 重要的是,盛意知道宠他啊! 哪像陆雪生这男的,赶路冷了就拿它暖手,心情不好就把他当球踢。 简直不是人! “娇娇,有没有想我呀?” 想什么来什么,忽然身子一轻,小雪豹被盛意抱紧怀里。 孟慕嘴巴里还塞着馒头,看到盛意跟找到靠山似的破天荒把头埋进盛意怀里,一边用长长毛绒绒的尾巴狂抽陆雪生,一边委屈地嘤嘤嘤。 陆雪生被打,手一使劲筷子都折成两半。 楚玄商和段砚遥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嘶,这娇撒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楚玄商面无表情:“他。一直。这样?” 这么扒拉着师父,怎么敢的呀。 楚玄商有点不高兴。 段砚遥看出楚玄商不悦,笑眯眯地拱火:“对啊。师父可喜欢他了。还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娇娇’。” 楚玄商本来还绷着连,听见这名字实在没忍住:“噗。” 好傻的名字,倒是配孟慕。 “师兄,什么时候到的?”盛意抱着小雪豹在陆雪生对面坐下,扫了眼桌上的菜,基本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陆雪生淡声道:“今早。我听说事情解决了?” 他刚进芙蕖镇就听见百姓们在讨论英魂和余家寨,几番打听之下便了解了来龙去脉。 盛意没看到尚在楼上的楚玄商和段砚遥,将菜里的香菜仔细地挑出来:“嗯。他们估计还在楼上睡觉。” “我来晚了。”陆雪生盯着盛意挑菜的动作,有些分神。 印象里,那人也不喜欢吃香菜。 盛意安慰:“没事。青剑宗派人来帮忙了,这次也是有惊无险,师兄不必自责。” 对于盛意而言,陆雪生没来反而更好。 段砚遥和楚玄商都是新人,对原主不了解,对盛意精通阵法并不稀奇,只当盛意本来就会。 陆雪生却和原身生活了一段时间,知道原身不懂阵法。 要是盛意改阵的做法被他撞见,还真不好解释。 之后楚玄商和段砚遥都下了楼,四人聚在一起吃了个午饭。 期间小雪豹一直窝在盛意怀里,时不时还接受盛意的零嘴投喂。 终于吃了口好的,孟慕惬意地摇尾巴,暂时允许盛意摸他软软的肚皮。 盛意的手法熟练,不久就摸得小雪豹舒服地打起了呼噜,他舒适地伸了个懒腰,小肉垫开张开,又软又可爱。 盛意快要被可爱死了,只觉得昨晚的疲惫一扫而空,抱着小雪豹就是贴贴:“娇娇怎么那么可爱!最最最最喜欢你啦!” 孟慕急得直推盛意的脸,转身却对上了段砚遥和楚玄商的视线。 都从两人眼里看到了杀气。 御剑带不了那么多人,陆雪生雇了辆马车带大伙回长虹派,期间盛意想让小雪豹待在自己怀里睡觉,被其余三人以他们也想抱小雪豹为理由阻止。 盛意对他们突然这么喜欢娇娇表示疑惑,但还是把小雪豹送了出去。 表面上被三个少年喜欢,实则被三人嫌弃地传来传去的孟慕:他只想咬死所有人。 38.第38章 38收徒之师尊慈悲为怀,专收老弱 长虹派地处桃泽乡延年山,坐马车回去要大半天,盛意空闲下来,摸出陆雪生给她的长虹派初级功法。 功法也就三十多页,前一部分教如何将天地灵气融会贯通,汇集吐纳之法。 后一部分则是简单的例如打坐、扎马步、挥剑等基本功的练习法。 之前盛意只是粗略地扫了眼,眼下细细琢磨下来,发现这练习多少有点眼熟。 瞧着怎么那么像她曾经撰写的剑修入门手册? 这要是放在青剑宗,盛意不会觉得奇怪,可这怎么会出现在长虹派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 盛意:“师兄,这功法是师尊写的?” 陆雪生闭目养神:“师尊在市集上买的。” 盛意剑尊的名号在外,追随者遍布九州,不少人跟风想成为剑修,风头最盛的时候人手一本剑修入门秘籍。 这本功法要是是在集市上买的,那极有可能是有人去青剑宗盗了剑修入门手册,出了盗版,大肆发行。 如此一来,倒也说得通。 楚玄商本不太想理凤明先,但见有吃就给面子地伸手接过了。 她就这么沉默地跟着陆雪生走进长虹派。 不怪长虹派,怪她。 是她见识太少了。 之前陆雪生就跟她说过,二师兄太老,老到不能教新弟子。 盛意盯着面前的老头,说不出话来。 她其实把徐陵游的腿打断了。 更让盛意感到惊奇的是,院子里有个老头在练剑。 在马车上时抱抱就算了,现在还想跟小雪豹一起住? 段砚遥:…… 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就佯作输了。 陆雪生生病畏寒,二师兄半只脚入土,她根骨半废,四个新弟子资质低啥也不会。 盛意:“就不能钱修吗?”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地驶入深山,终于在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树中得见长虹派的庐山真面目。 “今日大家也累了,早点休息吧。”安排完宿舍之后盛意打算回房休息。 盛意现在才深刻地认识到陆雪生那一句“师尊慈悲为怀”。 陆雪生见怪不怪,面无表情地牌匾挂了回去,看它依旧摇摇欲坠要掉不掉,对着牌匾直接邦邦两拳,硬生生把牌匾卡在了门里。 凤明先:“他都把你剑斩了,算什么好人。跟孙子讲什么武道,我不但帮你打,我还多找几个人一起去堵他,这口气非帮你出了不可。” 凤明先又摸摸盛意的头:“辛苦你了,晚晚师妹。你也吃。” 随后陆雪生带新弟子去宿舍。 而三徒弟,段砚遥的说法是目前有事,晚一个月才到。 不是,谁家正经门派从市集进货功法啊? 长虹派,你真的不要太荒谬! 陆雪生指指在盛意旁边站着的楚玄商:“带回来了。” 盛意满脸的一言难尽,陆雪生从容地对上她的目光,“以后牌匾掉下来,这么修。” 楚玄商先下车,回身朝跟在后边的盛意伸出手,盛意扶着他的手走下马车。 …… 盛意:“嗯?没看出来你们也这么喜欢灵兽?” 凤明先见到陆雪生,高兴地放下剑:“大师兄,你们可算回来了。那被拐的师侄可平安带回来了?” 二师弟? 那就是岑晚晚的二师兄。 照这个修法,没几次派门得被锤烂。 盛意:“嗯。” 饶是她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长虹派的条件惊到。 盛意:…… 小雪豹在盛意怀里扭来扭去,正准备回房休息的楚玄商和段砚遥脚步一停,又折了回来。 孟慕:!他才不要! 盛意想通,但又觉得不对劲。 凤明先凑近道:“对了师妹,我听说你跟昆玉剑宗的徐陵游单挑,还打输了?” 段砚遥紧随其后,怎么说在鬼界也是养尊处优的人物,平时下马车都有人扶,见楚玄商扶盛意下车,段砚遥下意识伸手,却见楚玄商皱眉,嫌弃地收回手。 谁知陆雪生走上去夺了老头的剑:“二师弟,别练了。师尊才刚发过发病,你半只脚都快入土了,要是再像上回那样闪着腰,派里可没钱治你了。” 没想到竟是“半只脚都快入土”了。 凤明先“啧”了一声,皱眉道:“师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大家现在也就十六七八的年纪,再老能老到哪里去,盛意想着二师兄三十多顶天了。 凤明先老到嘴巴门牙都掉了几颗,还义愤填膺地说帮盛意报仇,多少有点滑稽。 盛意没理会徒弟们的拌嘴,她对长虹派实在是好奇,迫不及待地想要一探究竟—— 大徒弟泽祈已经率先入住,凤明先让他去集市采买,暂时还没回来。 啪叽一下撞地上惊醒的孟慕:行!你们清高! 不过想想,她是师父,应该让着徒弟才对。 照理说他活到这个年纪,应该早就在剑法上有所成,然而老头拿着剑,慢腾腾地做着长虹派的基础招式,还不敢太大动作,以免伤到这把老骨头。 师尊慈悲为怀,徒弟老弱病残。 盛意看他旁边还放着扫把,心说这老爷爷应该是负责扫洒的,为了强身健体才练的剑。 盛意一顿:“二对一,会不会有点胜之不武?” 盛意抬头,本以为凤明先要拿比试输了说她,谁知凤明先贼兮兮道:“你平日里性格那么温和,要是跟人打起来,肯定是那孙子招惹你了。对于这种人别单挑啊,找你大师兄跟你一起,咱上去就是干!这次没打过没关系啊,下次带师兄去,我们偷袭他。” 甜甜的。 段砚遥和楚玄商的住处跟泽祈一起,在另一个院子。 就是普通的猪油,盛意边接过边微微后撤躲开凤明先摸头的手,在凤明先的注视下给面子的吃了几块。 凤明先满是皱纹的脸上是和蔼的微笑:“平安回来就好,给你吃。” 楚玄商言简意赅:“滚。” 陆雪生:“师妹,我们没钱。” 什么地狱笑话。 盛意沉默了。 段砚遥把怀里睡得正香的孟慕丢了出去。 盛意没忍住,笑了起来:“谢谢师兄。” 盛意摸摸小雪豹绵软的肚皮:“娇娇是我捡的,要跟我一起住哦。” 老头白发苍苍,身形佝偻,每动一下手脚都颤颤巍巍。 果然,长得可爱就是受欢迎。盛意抱着小雪豹,小家伙毛绒绒的,又软又暖,她实在舍不得撒手。 主打一个一个老弱病残。 练武场满地黄沙,破破烂烂;几间教学用的木楼明显年久失修,廊柱上全都是细密的裂痕,瞧着还有坍塌的危险。 刚走到门口,“砰”的一下,年久失修的牌匾掉了下来。 一直被她抱着的小雪豹打了个哈欠,想从盛意的怀里跳下来,谁知盛意收紧怀抱,硬是不给他走。 段砚遥轻笑:“师父,让娇娇跟我们住吧。” 盛意打算把小雪豹给出去,却见段砚遥瞧了眼小雪豹,皮笑肉不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娇娇这么可爱,我当然喜欢了。” 不过这种只知道在师父怀里装萌撒娇的,还是扒皮抽筋上了餐桌的时候最可爱。 旁边的楚玄商也盯着小雪豹,目光如刀,嘴里却说:“喜欢。” 正把小雪豹递出去的盛意:……突然有点不放心是怎么回事? 39.第39章 39收徒之赚钱钱 回房后盛意拿出纸笔,思索着长虹派的发展大计。 盛意顶多在这再待两年,这两年定要让长虹派走上正轨,摆脱宗门倒数第一的惨境。 而要让所有事务都能顺利开展,灵石必不可少。 盛意搁下笔,换了身行头,披着斗篷,戴上个面具就出了门。 出了延寿山再往前个几公里,有个传送阵,专做洲内固定地点的瞬间转移,使用一次五千灵石。 盛意将项清昭留给她的灵石用了一半出去,用传送阵去了西洲的首都江城。 江城比桃泽乡繁荣得多,门道也多的多,盛意没费多少力气就打听到了黑市的地点,去了江城的黑市一条街。 黑市上多是市面上难找的丹药和法器,不少修士回来此处摆摊亦或是采买,此时月上中天,正是黑市生意红火的时候。 盛意七拐八拐,找到了黑市的地下比武场。 比试已经开始,台上的两个体修近战肉搏,打得你死我活。台下黑压压的一片看热闹的修士,各自为支持的选手加油打劲。 “这人没见过啊,还戴着个面具,叫‘四白’?” 盛意:“生死状给我。” 起初大家都以为盛意躲过这一拳是侥幸,然而之后体修的每一次攻击,盛意都轻巧地躲了过去。 来地下武场的都不会用自己的真名,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签了生死状,生死自己负责。 “怎的,还想沾沾我们三白大人的喜气?”小厮一听就知道四白是三白的衍生名,咯咯笑起来。 “修为多少?我们这看修为安排对手。”小厮眼皮不抬。 “傻子都知道赌谷城赢啊!” 临上场前,比武台的上方飘动着用灵气写的下场比试的修士的基本信息。 “别耍我。好好说话。”小厮以为盛意在开玩笑。 黑市地下武场遍布九洲,前世盛意就化名“三白”来参加过,还创下了人海比武中以一敌百的记录。 “当真是蠢笨,以为自己能赢?有钱买不切实际的幻想,还不如把这灵石,待会被谷城打断腿了,好歹还有钱治病。” 小厮:“起个什么名儿?” “我是新人,来报名。”盛意走到柜台的小厮面前。 盛意的对手是个筑基中期的体修,古铜色的肌肉血脉喷张,看着一拳就能抡死一个盛意。 盛意临上场前经过赌桌,将身上仅存的六千多灵石都扔了上去。 到时候翻个几番,也好把长虹派的牌匾和大门都好好修缮一番。 “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自从三白大人在武场上扬名就跟她起差不多的名,以为名字像就能跟人家一样厉害,实则啥也不是。你看,三白大人都隐退三百年了,记录还搁这挂着呢。” “我没看错吧,那么多灵石?!” 正当大家都以为这场比直接一拳定胜负之后,却见盛意身轻如燕,轻巧地躲过了体修的攻击。 小厮这话明里暗里都是瞧不起,盛意:“让你登记你就登记,报个名而已,话这么多是能给你加钱么。” 体修:?! 盛意瞧了眼名人榜上自己的曾用名,随口道:“四白。” 一见到盛意,体修嗤笑一声:“哪里来的小菜鸡,弱成这样还敢上来丢人现眼?” “我看比试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自不量力的。” 台下的观众光是看“练气初期”和“筑基中期”心里就已经有了定论,再看准备上场的盛意,以及比她高了一个头、魁梧了不止一倍的体修谷城,顿时觉得这场比试胜负已分。 盛意没说话,不太想回应体修的挑衅。 化神期她都能打,别说筑基期了。 似乎是没想到盛意看起来纤细清瘦,一副软柿子的样,竟然敢开口怼他,小厮手上的笔一歪,不说话了。 小厮:“你可想好了,我们这修为最低的修士都是筑基中期,你要真上了台,那必须越级打筑基期的。” 不仅如此,在躲过去的同时盛意还会反击,显而易见地,体恤的气势在减弱。 盛意抬头看了看武场上贴着的名人榜,“三白”至今仍是榜首——她的记录至今还没被人打破。 “估计又想学三白大师呗。瞅瞅这细胳膊细腿的,估计一拳就给打趴。” “又来个要钱不要命的。行,登记吧。”小厮见提醒了盛意也不走,也懒得管她,拿出纸笔走登记流程。 盛意平静:“这些我都知道。你只管给我报名就行,生死我自己负责。” 她没有放狠话的习惯,毕竟有时候对手倒下的时间比她放狠话都快。 体修体魄强健,冲如猛虎下山,势不可挡。 一石激起千层浪,台下修士见盛意这么做,顿时议论纷纷。 小厮将盛意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看盛意细胳膊细腿的,仿若一吹就倒:“我们这上场可是要签生死状的,打伤打死概不负责,你受得住吗?” “待会比试开始,绝对是一招定胜负,那什么四白根本挺不过一招。” 赚钱嘛,要玩就玩大的。 体修大吼一声,一个暴冲朝盛意冲了过来。 台下人看衰盛意的居多。 两人面对面地站着,就等裁判下令比试开始。 “什么玩意儿,练气初期,怎么敢的啊哈哈哈哈,这不是纯纯来找死吗!” “比武场今天做慈善?弄个这么弱的上来,不就是明晃晃的帮我们赢钱吗!” “买定离手啊!买定离手!赌四白赢的来这边,赌谷城赢的放这边!”开赌桌的小厮吆喝道。 “练气初期去玩泥巴得了,在这发什么癫?找死是吧!”小厮瞪大眼。 “不行就早点回家,别搁这闹,这可是小孩子过家家,人那可是拳拳到肉,玩命的。” 台下的修士嘲笑声逐渐大了起来。 …… 盛意登场时已是后半夜,此时多是新人场,看的人比刚开场时少了许多。 盛意点点头。 反正比武场上每日都有人被打死,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盛意:“练气初期。” 小厮见再三强调,这姑娘依然头铁要来,便懒得再管。 小厮意识到盛意不是在说假话,可还是不信邪,丢出个测试法器照盛意的修为,没想到面前的姑娘还真是货真价实的练气初期。 好几人都下注体修赢,甚至有人觉得稳赚不亏,应是投了几千灵石进去。 “比试开始!” 盛意只是望着他。 原本嘲笑盛意的修士们沉默了。 “她不会真的赢吧?” 不知道谁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谢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我会继续努力的!!!! 40.第40章 40收徒之两头赚 体修身体防御极强,盛意一边用灵力躲,一边将灵力集中在指尖,找准时间给他致命一击。 她练气初期,体内灵力不多,不适合持久战。 “像个老鼠似的躲来躲去!看我不打爆你的头!”体修恼了,抡起拳头对着盛意的脸砸去。 盛意侧身闪开,拳头砸到比武台的木桩上,瞬间木桩断成两半。 这一拳要真打在盛意脑袋上,估计天灵盖都得裂开。 台下“哇”地一声,不少人觉得体修这一击打得漂亮,纷纷自发鼓掌叫好。 体修一听喝彩,顿时士气大涨,再次瞄准盛意,步步紧逼。 盛意一直在观察体修的攻击招式,发现体修来来去去就是那几招,便准备结束战斗。 与此同时体修朝盛意猛冲过来,令体修意外的是盛意并未躲,灵气凝练于手,稳稳地接住体修的拳头。 有灵力的阻隔,体修的拳头与盛意的手掌并未有所接触,却被生生定住,压根动弹不得。 “比武场上,生死不论。大家都是签了生死状的。你刚刚还想打爆我的头呢。”盛意指了指被谷城打爆的木桩。 受过菱毒的人会有后遗症,夜夜睡不好,偶有癫痫,脖子两侧与背部会长出淡淡的形似菱形的斑。 招摇? 青年没察觉到蓝袍修士变化的目光,解释道:“练气初期越级打筑基期,听着确实是有难度,但因为每个人修炼方法不一样,倒也不是全无可能。” “那是什么?她怎么接住的?” 谷城叫住盛意:“你这丹药是什么什么品阶的?” 只听一声惨叫,体修肋骨断裂的声,直直倒下了。 谷城很少跟他人提起自己曾经中过菱毒的事,眼下却被盛意一个陌生人轻易说中,多少有些半信半疑。 回灵丹?听都没听过这名,黑黝黝的一粒,普普通通,着实没什么可取之处。 “你欺人太甚!” 盛意的反击来得太快,动作精准又快又恨,反应过来时体修人已经倒地上了。 “这四白到底什么来头?” 灵石比之前翻了好几倍,盛意心满意足,却并未如其他胜者一样拿了钱马上离开。 她走到被打得站不起来的体修谷城面前,蹲下身温和地问:“疼吗?我是医修,要不要在我这拿点药?” 比武场上生死不论,台上把人打趴下台立马给人治,这四白还真是嚣张。 全场顿时安静无声。 奇怪,看她胸有成竹的模样,为何前期还要刻意躲避体修的攻击? 这边盛意接住体修的拳头,下一秒便迅速出手反击,招招带风拳拳到肉,打得体修节节败退。 盛意笑笑:“毕竟一粒治标不治本。它能治你肋骨的伤,可若是想根除你体内的菱毒,还得再多配其他灵丹多吃几个疗程。” “谁知道是不是骗子。” 青年盯着盛意。 看热闹的蓝袍修士听见身边的青年感叹一声,饶有兴致地搭话道。 倒是盛意利索地翻下比武台,朝赌桌的小厮伸手,“给钱。”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哗然。 “什么意思,道友你看懂了?帮忙解释一下啊。” 体修只感觉自己一拳打进软绵绵的水里,明明看起来很轻易,却怎么也打不动。 盛意坦然地迎上他们的目光:“各位,以后每七日我会来一次此处行医,各位若有什么伤寒病痛,可以来找我。” “眼下这位小友能接下谷城的攻击,是将全身灵力汇聚在手中,把自身灵力发挥到极致,一倍打出了几倍的效果。” 这玉色扳指上用的是顶好仙山玉,一毫厘都价值连城,这青年一大块直接镶在扳指上,不是家财万贯顶不住这么造。 蓝袍修士看青年气质不凡,不由得多看几眼,见到对方拇指上的玉色扳指,看青年的眼神都恭敬了许多。 体修:! 体修一边格挡一边大叫:“你用的是我的招式?” 至于肉搏用什么招数……盛意向来学得比较杂,看到什么那就是什么。 谷城破口大骂:“你大爷的!你是来笑话我的吗?” 周遭人听了青年的讲解,顿时恍然大悟。 盛意懒得给谷城解答,药给到之后,抬起头,却见比武场围观的修士都盯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似的对她指指点点。 小厮目瞪口呆,还是把钱结算好交给盛意。 “这招我还是第一次见,厉害呀!” 眼下下一场比试还未开始,盛意又以弱胜强,可谓是赚足了眼球。 “什么回灵丹?听都没听过!还卖那么贵!”谷城都快气吐血了,“你不会是故意把我打成这样,又来高价卖假药吧?” “台上我们是对手,不妨碍我下了台就是医修啊。” 谷城本来还想骂,一听菱毒突然愣住,诧异:“你怎知……” 青剑二十式太招摇,她上场时就没用剑,怕招惹是非。 见谷城还是不服,盛意干脆把回灵丹放进他手里,“看在你是我第一个病人的份上,这灵丹就送你。你要是觉得有用,下次可以来找我。” “当然,若是跟我比试后受伤的患者,可以打友情价。”盛意笑眯眯地瞧了谷城一眼。 现在刚把人打下场又问人家治不治,做法未免太出格。 武馆内所有修士都把目光聚集在这里,叽叽喳喳地闹开了。 “这样也太招摇了吧,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又打人又治病的。” 盛意慢腾腾地掏出一瓶灵丹,拿出一粒:“这是回灵丹,吃了可以帮你治你肋骨上的伤。一粒两千灵石,我今天刚开张,就勉强给你个优惠吧,一粒一八九九灵石。” 此话一出,争议声更大了,盛意施施然地准备退场。 现在名声打出去,不愁以后灵丹没销路。 自己练习好几年的拳法,这四白看几眼就学得像模像样,还有没有天理了?! 体修大怒,面目狰狞地朝盛意踹去,想把盛意的脊梁骨踹断,谁知盛意一个闪身,不仅躲过了他攻击,还直直朝他的做最后一击。 盛意笑笑:“现学的啊。” “能有这么精准的灵力控制,倒是个天才。” 青年一席白衣,背手而立,丰姿如玉。 “这极其考验对灵力的把控,且不说要在短短几秒内将全身灵力都汇聚在一处,还考验修士的认知,也就是说用这么多灵力,是否能抗住对方的一击。” 盛意一眼就看出了谷城身上的斑,再看谷城眼下青紫,便下了诊断。 菱毒是一种蛇毒,害不死人,也难去除,解药只能去除大部分毒素。 招摇就对了。 盛意:“没评级,我自己炼的。” 灵丹根据色泽、药效进行具体评级,每一品阶的评定都有具体标准。 盛意现在的身体修为不够,炼出来的丹药统一的黑,不过不影响药效。 谷城本想把回灵丹放嘴里,突然又迟疑了。 41.第41章 收徒之师父的偏心 手戴玉扳指的青年一直在关注盛意的一举一动,在盛意走后吩咐身边的小厮。 青年:“下次这个人再来比试,及时告知我。” …… 与此同时,段砚遥房中。 段砚遥和楚玄商坐在孟慕对面,两人一豹大眼瞪小眼。 孟慕没法变成人形,只能谎称三徒弟还有事,暂时来不了。 如此一来三徒弟的厢房还未收拾出来,段砚遥和楚玄商把小雪豹带走,只能搁自己屋里。 段砚遥:“你到底什么时候化成人形?” 到底要在岑晚晚怀里装到什么时候。 孟慕慢吞吞地舔毛,想说要化形还得再等一个月,话到嘴边就只剩下嗷嗷嗷,听着他自己都着急。 势必要在一年后的宗门大比中拿出成果来,来个咸鱼翻身。 盛意以为是哪位师兄,想半天没对上号,还是上前打招呼,谁知青年看到她却先站了起来。 还说四个难兄难弟,惺惺相惜共筑剑修梦呢。 泽祈见盛意态度坚决,没抬手接,只是说:“这么重要的宝物,我在外修行,揣着也是麻烦。若是哪日我需要了,再来跟师父要。” 盛意摆手:“不用了,我自己去吧,正好跟他们说说明日辰时在练武场集合,正式开始操练。” 盛意一脸严肃,将夜明珠还回去:“这夜明珠对你们家那么重要,我更不能收了。你拿回去好好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泽祈点头,将手中的拜师礼交给盛意:“初次拜见,这是我的拜师礼。” 四个人里他受天罚最严重,其他三人或多或少是修为被压制,到他这直接被劈成了个普通小雪豹。 段砚遥嗤笑一声:“没事,你就多享受会吧,等师父知道你其实是个人,瞧她到时还喜不喜欢你。” …… …… 这桂糕是给楚玄商带的,只是盛意觉着只给他一个也不好,便给三个人都带了些。 望着泽祈盛意后知后觉地想,她这几个徒弟貌似都生得好看。 楚玄商听孟慕嗷嗷嗷听得心烦,皱眉:“畜生。” 只是岑晚晚天天抱着孟慕,一见到孟慕小姑娘眼神都变了,就像孩子见了,眼睛亮晶晶的,喜欢得不得了。 盛意看泽祈的动作,闲聊问:“你之前都是做什么的?” 只是泽祈不问,她也不会主动提起,“好啊,正好有些饿了。” 盛意尝了几口,眼睛一亮:“好吃。” 盛意打开一看,是一枚珠圆玉润的夜明珠。 青年长相出众,眉目间却满溢着淡漠的慈悲,坐在桃树下如佛子在菩提树下,虔诚宁静。 只是右眼尾点着一枚浅淡的泪痣,慈悲中平添几分多情。 谁要岑晚晚喜欢啊,一天就知道摸他头揉他肚子。 泽祈见让盛意收礼的目的达到,话锋一转:“师父可要用早膳?” 修仙之人受天地灵气滋养,面貌都挺不错,而她已经见过的三个徒弟却能轻易在一众修士中脱颖而出。 不过岑晚晚喜欢跟孟慕贴贴,完全是因为觉得小雪豹可爱,而岑晚晚刚好喜欢毛茸茸的灵兽。 泽祈带着盛意进了厨房。 一般入门都会有拜师礼,盛意知道几个徒弟的家庭境况,倒也不强求。 长虹派的厨房跟长久失修的派门一样破旧,只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锅碗瓢盆还是有。 孟慕和段砚遥他们是一样的人,结果唯独孟慕一开始就得到了岑晚晚的偏爱,瞧得人心生不爽。 青年瞧着约摸二十五六的年纪,手持一纸书卷,目光下敛,温文尔雅。 盛意望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突然觉得饿了:“这都是你做的?” 长虹派原本有单独的食堂,只是这几年招不到弟子,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个人,索性在厨房搭了大圆桌,到了点就一起吃饭。 以她对徒弟又照顾又负责的性格,要是知道怀里的小雪豹其实是自己徒弟,怕是肠子都得悔青。 泽祈点头:“嗯。” 偌大的空地上游走着晨曦的凉意,盛意有点累,正准备回房休息,却见郁郁葱葱的桃树下坐着一个陌生的青年。 怪不得这么会照顾人。 孟慕一听就炸毛了,他才不是什么畜生,楚玄商这话都说不全的,凭什么诋毁他这个神兽! 话都不会说,天天待在岑晚晚的怀里卖萌,张张嘴巴师父就把东西送他嘴里,孟慕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待遇。 “我去了集市一趟,给你们都买了桂糕,你也拿一些去吃吧。”盛意将一包还热乎着的桂糕递给泽祈。 泽祈浅笑:“家父曾下海经商,这是家道中落后家里唯一值钱的东西。您既成了我的师父,这拜师礼还是不能怠慢的。” 盛意打算好好培养这四个新收的弟子,就连师兄师姐们也有了一套针对性的操练计划。 泽祈接过桂糕,眉眼弯弯似乎很喜欢:“多谢师父记挂,我很喜欢。剩下的要不要我帮您带给他们?” 他烦岑晚晚还来不及,才不要她的喜欢。 泽祈笑意清浅,注意到盛意喜欢吃鸡蛋,将盛意喜欢的菜换到她面前,方便盛意夹取:“师父喜欢吃就多吃些。” 泽祈慢条斯理地吃饭,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没来招生大会前,迫于生计,做过几年教书先生,专教八岁孩子读书识字。” 原来是夫子。 盛意虽然是师父,但面对泽祈时,却没有师父对徒弟的长辈对晚辈的感觉,反而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盛意想想也是,泽祈还没开始修行,自保能力还差,更别说护住宝物了,于是便爽快地答应先帮泽祈保管夜明珠。 盛意一愣,反应过来:“你是泽祈?我大徒弟?” 泽祈将桂糕收起:“好。” 盛意以为泽祈会问她半夜去了哪里,借口都想好了。 盛意有些惊讶。 孟慕摇摇长长的尾巴,不以为意。 盛意回来得比较早,眼下还没人来吃饭,泽祈给其他人留了饭,陪盛意一起吃。 这个头和这色泽,怕是价值不菲。 盛意皱眉:“砚遥跟我说过,你们四个家里情况都不太好,这夜明珠你哪里来的?” 没想到大徒弟上来就送这么珍贵的宝物。 段砚遥和楚玄商倒也没有那么在意岑晚晚。 青年展颜微笑,声音温和朗润:“您就是师父吧。” 长虹派要崛起,弟子是根本。 盛意:?这谁。 盛意紧赶慢赶,在天亮前回到了长虹派。 将操练的计划告知段砚遥他们之后,盛意打算回房休息。 回房的路上有一片树林,盛意经过,却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包熟悉的东西。 一包桂糕。 盛意:?这不是她刚刚给泽祈的那一包? 42.第42章 42收徒之泽祈 桂糕被跌得变形,盛意沉默下来。 看来大徒弟很有个性。 盛意心中有了思量,倒也没追究,回去补觉去了。 长虹派不愧是个随便的门派,盛意一觉睡到下午,也没人叫她去练功。 “师妹,掌门找。” 盛意刚出门,在桃树下乘凉的二师兄凤明先就招呼道。 掌门,也就是原主的师尊,名叫曲若染,化神期,似乎患上了灵气泄露的恶疾,靠特制的灵丹吊着一条命。 盛意刚回来时掌门身体抱恙,没能拜见成。 盛意不知掌门住哪,找了会才找到曲若染的住处,一进门便见陆雪生和一个女人谈笑风生。 修炼之人可随心改变自己的外貌,有的人活了几百岁还是副少年模样,皮囊的年纪全看自己心情。 曲若染瞧着也就三十多岁,只是由于生病的缘故,脸很年轻轻,头发却已半白。 盛意一进来,曲若染和陆雪生止了话头,同时看向盛意。 盛意行礼:“师尊。” 曲若染点头致意,笑容温婉,“刚刚还跟你师兄说起你呢。你师兄说你自从招生大会后开朗了许多,看来是走出青剑宗的阴影了,挺好。” 盛意瞧了眼陆雪生:“嗯。多谢掌门关心。” 曲若染:“咱宗门也没啥人,你四师兄五师姐出去赚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只能让你带几个新弟子了,新弟子是门派的未来,你应该不会觉得为难吧?” 盛意:“不为难。” 都敢把门派的未来交炼气期手上了,论为难可能还是掌门为难些。 曲若染感叹:“我看新来的弟子长相都不俗,瞧着好养眼哦。要是我再年轻个百来岁,高低得来个惊世骇俗的师徒恋……” 盛意:……哈? “咳。”陆雪生皱眉。 曲若染连忙收住,看向盛意,一本正经道:“我的意思是,晚晚,教导新弟子的重任就落到你身上了,要是遇到问题,找你大师兄。” 盛意点头,想起今天赚的灵石,满打满算应该够把练武场和大门等基础设施修缮一边,说:“师尊,我想找人翻新一下门派,不知道可不可以?” 曲若染跟陆雪生对视一眼,摇摇头:“要翻新得有钱啊,咱们最缺的就是钱。” “你要是觉得大门太破烂,等你四师兄和五师姐回来,到时应该能匀些钱出来修牌匾。” 盛意正想说自己有钱,然而碍于原主是个孤女,突然拿出这么一大笔钱多少有点可疑,索性说:“只要掌门同意,我自有办法。” “你也是好心,当然可以。”曲若染点头。 虽然她岑晚晚要翻新门派的事不抱希望,但好歹岑晚晚是一片好心,曲若染也不忍说真话来打击她。 盛意得到首肯后就离开了。 陆雪生望着盛意的背影,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盛意走后曲若染便恢复坐没坐相的习惯,翘起腿,吊儿郎当地吃生米:“你瞧着晚晚,小孩子一腔热血的,说不定跑哪打黑工挣钱想翻新门派呢,孩子多磨练磨练也好,就是别被坑太惨了。” 陆雪生喝了口茶:“知道了。” 曲若染一边咬生米一边叹气:“晚晚呀,是个好孩子。可惜根骨半废,再怎么修炼也成不了大器。” 曲若染看向陆雪生:“我记得剑尊之前曾经被人害得根骨全废吧?她是怎么好过来的?到时把这方法放晚晚身上借鉴借鉴,争取把她身上的经脉上的伤治好了。” 陆雪生脑海里浮现出盛意的脸,“我不知道。” 曲若染拍桌:“你居然不知道?你不是还在剑尊身边待过一段时间嘛?她那么艰难的时期你都不了解,怎么好意思说仰慕她?” 陆雪生无语:“我与她在战场上相识,那时她已经是最强剑尊,怎会无故跟人掏心掏肺说起那段往事。” 至于根骨全废的事,盛意倒是曾经提过一些。 她没说自己是怎么自救的,只说在从废人浴火重生之后,她习得了一手起死回生的医术。 曲若染叹气:“唉,那我们家晚晚怎么办,以前可是青剑宗新生选拔的第一名,那可是妥妥的天才,现在根骨半废,落差得多大啊。” 曲若染眼前一亮:“我记得剑尊有写手札的习惯,会不会把治愈的方法写在手札里?不然我找个时间回青剑宗探一探。” “还去?你忘了当初被赶出青剑宗时庄月儿怎么对你们的?你现在还能活纯粹是命大,就别给自己找事了。”陆雪生嗤笑一声。 说起青剑宗,曲若染眼眸一沉,面皮上却是笑嘻嘻的:“她那么有能耐她打死我呗。反正我把我剑尊大佬写的青剑二十式的剑法初稿偷出来了。” 现在的青剑二十式被庄月儿改得面目全非。 而世人也绝不会想到,最强剑尊的独创的剑法,最正版的秘籍居然藏在宗门榜倒数第一的门派里。 …… 盛意回到宿舍,烧了一大木桶的热水,放上碧焰草、雪灵草等药材,待热水变色之后才下水泡澡。 药材是她在黑市买的,目的是医原主根骨半废的旧疾。 原主伤到的不仅是灵台,连灵脉也受损了大半,只是没坏完全,这才能继续修炼。 而盛意的医法也十分简单粗暴,她打算将剩余的灵脉全部打碎,再寻极品药材塑魂草重塑她的根骨。 将一切全部打碎,看似自暴自弃,实则从绝境里寻一丝生机,向死而生。 而这方法听起来简单,过程却十分难熬,灵台灵脉逐渐破碎,疼痛不亚于清醒着被敲碎全身的骨头。 不仅如此,重塑根骨期间没有灵力的保护,盛意会变得非常虚弱,随便来个人修士都能要她的命。 前世盛意就是这样硬生生把自己的根骨全废治好的,眼下操作起来,倒是轻车熟路。 在彻底重塑之前,得连续泡十天药浴。 只是药浴中的药材多药性迅猛且互相克制,泡起来时而寒到打颤,时而热到极致,着实不好受。 盛意坐在浴桶里,脸色逐渐苍白。 …… 药浴会暂时使身体虚弱一段时间,到第二日下午才能恢复。 于是翌日清晨泽祈、段砚遥和楚玄商在练武场见到盛意时,她脸色发白,仿佛风一刮就能厥过去。 “今日起你们就正式入门了。你们跟了我,只要肯用心,肯下功夫操练,就能找到你们的道,成为厉害的剑修。” 盛意寻思着这第一天开张,怎么着也得鼓舞鼓舞士气,提高音量道:“来!告诉我!你们对做好剑修有没有信心!” 话音刚落,强风吹来,盛意太虚,一个不稳啪叽一下跪坐在地。 泽祈/楚玄商/段砚遥:…… 他们对自己有信心。 但对柔弱的师父没信心。 43.第43章 43收徒之放弃 打铁还需自身硬,要想变强,扎实的基本功必不可少。 盛意教三个徒弟引气入体,并给他们开了灵窍之后,给三个徒弟安排了素质训练,每日环山晨跑五圈,没跑够不准下来。 延寿山高耸入云,是西洲出名的高山。 盛意在根骨重塑完成前不宜做剧烈的运动,于是领着三个徒弟来到宗门前的山路后便在山路前的大石上坐下,一边逮着小雪豹揉揉捏捏,一边叮嘱。 “不准用灵力助跑。谁要是用灵力作弊,等着挨揍。” 盛意晃晃手中的木剑,她向来教学与生活分开,平日里相处可以和颜悦色,但练功出不得半点差池,她也不容忍徒弟有偷懒的余地。 三个徒弟乖巧地点头,“嗖”地一下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几息之间便没了影。 …… “真跑?”待离开盛意视线之后,楚玄商停下来。 泽祈跟着停下脚步,而段砚遥则是顺势一翻,轻盈在树上落脚。 段砚遥顺势在粗壮的树枝上躺下,姿态闲适又恣意:“小姑娘让你跑你就跑啊?三个人加起来都几千的岁数了,还需要晨跑来锻炼基本功?” 泽祈微笑,面容和善:“跑跑也不是不可以。她也是一片好心。我们一起跑吧。” 段砚遥瞥了泽祈一眼:“我可不像你,来之前是大善人,来之后是好徒弟,你跑便跑,我要补觉。” 听出段砚遥话里的阴阳怪气,泽祈脸上出现困惑的神情,像是听到什么无法理解的事似的:“好徒弟是个贬义词么?按照规则做对的事,难道不好吗?” 段砚遥“啧”了一声,其他三个人里他最烦跟泽祈说话,那种虚伪的腔调,仿佛泽祈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劝不动段砚遥,泽祈也不强求,按照盛意的规矩老老实实地晨练。 段砚遥看他真跑,嗤笑一声,对上楚玄商的视线:“怎样,跑不跑?” 说起来,三人中只有楚玄商是人,身体素质最脆。 他也就嘴巴厉害,若是把嘴封起来,随便一个人都能把他拐走,没什么战斗力。 楚玄商淡淡地呵出一口气:“一步登天。” 话音刚落,言出法随,楚玄商身影一闪,人消失,估计已经到了山顶。 段砚遥:…… 行叭,遥遥领先。 …… 盛意坐在石头上等三个徒弟回来,闲下来就给小雪豹按摩。 只是小雪豹始终不领情,稍微不留神就会溜走,盛意看它野性难驯,怕它跑进林子里再也找不回,索性从芥子囊里拿了条小被子,把小雪豹团团裹住。 小被子把小雪豹裹住,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瞧起来软软的豹豹头,盛意拿出梳子给小雪豹梳头。 “嗷!” 孟慕本来就不是纯灵兽,作息也跟灵兽不同,眼下还未睡醒,被盛意这么一折腾,起床气顿时就上来了。 烦死了烦死了,干嘛老招惹他?! 孟慕突然发力在盛意的怀里剧烈挣扎起来,盛意没想到他会这般,小雪豹脱手眼看就要摔下石头—— “小心!”小被子散开,盛意一手抱住小雪豹的肚子,一手托住他的圆圆的屁股墩。 好不容易接住小雪豹,谁知它压根不领情,亮出爪子对着盛意的手臂就是一咬。 猛兽的尖牙刺入她的皮肤,盛意感到一阵刺痛,但还是忍住了下意识把小雪豹扔出去的冲动,把小雪豹从怀里放了出去。 小雪豹跳开时还顺势往盛意的手臂抓了几下,三道红痕以及一个狰狞的牙印顿时出现在盛意白皙的手臂上。 盛意瞧了眼自己的伤势,再看小雪豹跳离她的怀抱后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多少有点心凉。 果然还是养不熟吗? 盛意有点灰心,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灵丹服下,并拿药粉敷在伤口上,顷刻就伤口便消了许多,但因为抓咬得实在太用力,还留着淡淡的疤痕。 这还是在小雪豹年纪小的情况下。 要真长大了,估计能把盛意的手咬断。 “娇娇……”盛意尝试叫了小雪豹一声。 结果小雪豹竖起耳朵看她,眼里满是警惕。 盛意见状,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 大概也是她太着急了。 可能小雪豹真的不喜欢她,愿意在她怀里待一阵,也是因为有好吃的才过来。 盛意感觉有点心累。 她发现她可以把很多事做得游刃有余,唯独在情感这方面强求不来。 上辈子在扶云清那连连受挫,如今怎么示好,小雪豹都对她爱答不理。 行叭,就这样吧。 “那我以后再也不抱娇娇了。” 孟慕以为自己给了盛意一个下马威,正高兴地摇尾巴,忽然听到盛意的心声,动作一顿。 不抱他最好。 谁稀罕她抱。 这姑娘天天就喜欢粘着他,讨厌死了。 …… 青洲,青剑宗。 项清昭、慕先臣和池江刚回宗门,不少熟识的弟子就上来搭话。 一些人询问池江被拐的情况,而更多的人目光则是黏在慕先臣身上,一些女修还想方设法跟他多搭几句话。 项清昭:“哇,真的夸张,师兄你也太受欢迎了吧!” 慕先臣要找顾信洲汇报情况,项清昭跟他同路,目睹了男女修簇拥着慕先臣的模样,怎么想怎么觉得离谱。 慕先臣没说话,显然已经习惯成为焦点。 项清昭耸耸肩,忽然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顿时惊喜万分。 “仙尊!” 扶云清一席淡竹色衣袍,淡雅从容,听闻项清昭的声音便回头,笑意清浅:“清昭,许久不见。” “对呀,这段时日都在忙宗里的事,还没来得及找您下棋呢!”项清昭大大咧咧地笑。 扶云清只是望着她,看似认真地在听项清昭说话,实则眼里毫无波澜,笑意不达眼底。 项清昭噼里啪啦跟扶云清说了一大堆之前遇到的趣事,扶云清一路走一路听,偶尔附和。 项清昭问:“仙尊来找顾长老吗?” 扶云清点头:“对。” 项清昭随口接了下去:“啊,什么事啊,还劳烦仙尊您亲自来?” “亡者的事,还是亲眼确认下比较好。”扶云清摸着手中的成色极好的佛珠,眸光晦暗。 之后项清昭与扶云清分别,因为扶云清的到访,慕先臣的汇报也就推迟了些。 “不知仙尊大驾光临,所为何事?”顾信洲从公务中抽身,得知扶云清来,茶都不想给他准备。 扶云清在他这可不算客。 毕竟他曾那样辜负师尊盛意。 扶云清丝毫不介意顾信洲的怠慢,淡声问: “盛意的魂灯,在哪里?” 44.第44章 44收徒之迟来的深情 顾信洲心中一静。 他从未和别人透露过盛意魂灯重燃之事,扶云清是怎么察觉的? 饶是心中掀起波澜,顾信洲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魂灯?仙尊突然提起这个干什么。” 扶云清记得,当初庄月儿大肆清扫青剑宗里盛意的遗物时,顾信洲曾拼命抢救,将盛意的魂灯保了下来。 盛意已死,魂火寂灭,熄灭的魂灯只会一次次提醒盛意的死亡,扶云清没心情留着那盏黑漆漆的灯,索性让顾信洲拿走。 扶云清:“让我看看盛意的魂灯。若是拦我,我便默认盛意复活。” 顾信洲沉默。 扶云清定是察觉到了师尊的蛛丝马迹,才会亲自来找他。 顾信洲见糊弄不过去,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仙尊内心自有定夺,何必来问我。” 扶云清倏然捏紧佛珠,心中的某个隐秘的角落鲜活起来。 顾信洲讥讽道:“师尊死前已经允了仙尊的退婚书,就算她复活了,也跟仙尊您再无关系。仙尊身边还有庄掌门,好歹避避嫌,别来管我家师尊的事了。” 当初盛意高调追求扶云清的时候,顾信洲他们就强烈反对。 首先是接受不了有人分走盛意的注意力,再者,他们三人都不喜欢扶云清。 论身份和实力,扶云清贵为九洲唯一的仙尊,确实万中无一。 可身份尊贵又如何,扶云清人烂得出奇,不仅屡次无视盛意的心意,还为了救白月光取了盛意的心头血。 更别提这烂人还玩什么宛宛类卿,将原本毫无资质的凡人庄月儿提携在现在的位置。 扶云清心里根本没有盛意的位置。 可盛意爱得轰轰烈烈,上头时扶云清要什么给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叫三个徒弟看得异常上火,甚至合谋过要一起暗杀扶云清。 最可笑的是,在盛意死后,扶云清却迟迟未曾公布跟盛意退婚的消息。 盛意刚去世那几年一直为人所传颂,和扶云清的婚事自然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扶云清迟迟不宣布退婚,却在某一天对外宣布丧偶,不少人为之感叹——仙尊和剑尊还未正式成婚,对外称丧偶是认了盛意这个妻,扶云清当真是用情至深。 顾信洲听到这种传言时,真是恶心坏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还贱,拿扶云清跟草比,还辱草了。 “她既然死而复生,自然是要见一见的,不枉她曾经那么爱我。”扶云清笑笑,似乎心情极好。 “那可能要让仙尊失望了,我们师尊复活好些时日了,要真那么爱您,早就一复活就来见您了,哪能等到你自己来我面前问呢。”顾信洲气笑了。 “仙尊还是回去看看师尊给您的退婚书吧,我们师尊退婚的心意那是明明白白,您也早早认清现实吧。” 扶云清脸上笑意不变,反唇相讥:“我确实伤过她的心,她不来见我是情有可原。” “可你们作为她精心培养的关门弟子,关系也够亲了,也不见她来看看你们呢。” 这话戳中了顾信洲的心窝,他握紧拳头:“师尊肯定是有自己的难处……” 扶云清漫不经心:“百年前青剑宗大变,支持盛意的旧派满盘皆输仓皇败走。现在的青剑宗长老会致力于摆脱盛意的影响,你作为她的关门弟子,却继续为这样的青剑宗效力。她不来见你,怕不是把你当叛徒了呢。” 顾信洲默了下,这也算他需要向盛意坦白的一桩心事。 但坦白也是跟师尊坦白,看扶云清威风顾信洲着实不爽,不甘示弱道:“说我现在青剑宗易主,我在此事上可比不过仙尊您。” “当初要不是您力挺庄月儿当上掌门,也不会发生后来的宗门大变,师尊到底青剑二十式也就不会被改得面目全非。” 顾信洲嘲讽:“师尊若是苏醒,肯定先打听青剑宗,这一听掌门是庄月儿,必定知晓是您的手笔,说不定砍了您的心都有了。” 扶云清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沉默下来。 …… 盛意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让三个徒弟去环山跑,不出半个时辰就回来了一个。 “你真是上的山?”盛意瞪大眼望着楚玄商。 楚玄商面不改色地撒谎:“跑。” 盛意愣了:“啊?” 延寿山的高度在整个西洲都排得上号,让他们跑五圈,结果楚玄商半个时辰不到就完成晨练回到起点。 这要是真的用腿跑,怕是脚都要抡出火星子了。 盛意看楚玄商额上半滴汗都没有,心中了然。 很好,把她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你在这站着。”盛意提起木剑跳下巨石就进了山。 楚玄商才刚刚引气入体,用灵力作弊不太可能,应该是使用了法器。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那么乖巧,关键时刻也投机取巧。 盛意皱眉,想看看其他徒弟进度如何,刚进山没多久,就瞧见段砚遥在悠哉悠哉地躺在树上小憩,玄色的衣摆垂落下来,随风浮动,好不悠闲。 盛意冷笑一声,也不惯着,一木剑把段砚遥打了下来。 段砚遥睡眼惺忪,朦胧间听见盛意冰冷的声音:“去跟楚玄商一起站着。” 段砚遥懵了下,随即明白岑晚晚这小师父是生气了,顿时来了兴趣。 他的天赋与生俱来,于厮杀中获得修炼,并没有师父。 眼下被这么管教还是头一遭,着实新鲜。 段砚遥心情不错,从容地走到楚玄商面前,看楚玄商衣衫齐整,半点汗都没流,奚落一番:“跑那么快还不知道装一装,不是傻就是蠢。” 楚玄商瞥了段砚遥一眼:“你也。没好。哪去。” 楚玄商还能装一装,段砚遥直接摆烂。 盛意上山找人,在半山腰遇到大徒弟泽祈。 本以为泽祈也会偷懒,谁知他确实在实实在在地在按照盛意的话跑步。 因着段砚遥和楚玄商偷懒,盛意心情不爽,但见到泽祈这么认真,顿时欣慰不少。 泽祈跑完后便回到盛意身边,轻唤:“师父。” 盛意满意地点头,带着泽祈回到山路口,段砚遥和楚玄商在原地罚站。 盛意也没当场发难,带着三个徒弟回了长虹派。 “我在厨房准备了灵药,喝了强身健体,你先去吃。”盛意对泽祈道。 三个徒弟都是一阶的资质,修行起来比有天赋的费劲些,除了锻炼身体,内服也是关键。 盛意除了指定强身健体的训练计划,还准备了长久服用能增强灵力的灵药。 “好。”泽祈点点头。 盛意想想,还是叫住他:“这灵药可以帮助你们修行。可别再丢了。” 上回给的桂糕泽祈嘴上说着喜欢,背地里扔得稀巴烂。 桂糕不值钱,盛意不管,灵药可是实实在在有用的,必须吃。 泽祈挑眉,心中意外,面上却不显,只是点头:“知道了。” 45.第45章 45收徒之孩子 泽祈去喝药,盛意把段砚遥和楚玄商叫到练武场,先朝楚玄商伸手:“交出来。” 楚玄商一愣:“什么?” 盛意气笑了:“你刚引气入体,怎么可能跑得那么快,说吧,用了什么法器?” 楚玄商欲言又止,又不能说自己有张开了光的嘴,于是从芥子囊里随便挑了件提速法器穿云靴交给盛意。 盛意拿到穿云靴,顿时瞪大眼:“这不是神兵榜排第十的穿云靴?你哪来的?” 楚玄商不爱说话,瞧着不显山不露水的,怎么随手一掏就是个极品法器? 楚玄商言简意赅:“盗版。” 其实是真的。楚玄商知道说出真相盛意必然会起疑心,索性撒谎。 盛意:大开眼界。 现在的技术这么好了吗,连极品法器都能复刻得像真的。 盛意收起穿云靴,对楚玄商:“我先没收了,晚些再还给你,以后修炼不可投机取巧。” 说完盛意看向段砚遥,毫不客气:“你很困吗?非得在修炼时睡觉?” 段砚遥从容不迫:“师父,跑五圈实在太累,我承受不来。” “修行刚开始你就叫苦,往后如何走得下去?”盛意皱眉。 “你们的资质相比起其他人本来就差了些,不知笨鸟先飞就算了,还投机取巧,像什么样子?” 盛意语气严厉。 二师兄凤明先刚起床,正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就见小师妹正在训人。 两个新来的弟子身量高,一米八往上,皆是低头望着小师妹。 而小师妹身高虽低了一头,气势却半点没输,颇有魄力,说得两个徒弟哑口无言。 凤明先像是重新认识岑晚晚一般,不由得多看几眼,没想到平日里沉默的小师妹,教起人来还挺有模有样。 凤明先默默地给盛意竖起大拇指,去厨房烧饭去了。 盛意沉着脸:“我只允许这一次偷懒。下不为例。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们哪来的回哪去,我不收这样的弟子。” 她眉眼间透漏着与年龄不符的威严,叫人无法忽视。 楚玄商微微低下头,似乎真的在反省。 段砚遥本来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听完岑晚晚的话,表情渐渐严肃起来。 他知道岑晚晚是认真的。 段砚遥和楚玄商都沉默不语,盛意见压力给到,从厨房里拿出四个小水缸,分别放在段砚遥和楚玄商手上。 随后给他们调整动作,于是两人一手一个小水缸,在练武场上扎马步。 盛意:“三个人里就泽祈完成了我给的任务,这么认真,自然有奖励。我和泽祈待会就出门。至于你们,就一直这么待着,直到我和泽祈回来。” 楚玄商和段砚遥面面相觑,都沉默了。 几百年了,除了该死的天道,没人有胆子罚他们。 随后两人叹气,举起水缸。 不举估计要被逐出师门。 还不容易找到气运之人,在她身边还没摸出解除天罚门道呢,怎能轻易被赶走。 两个大佬向命运低头。 盛意本就打算找工匠商讨修缮门派事宜,眼下正好得空,便找泽祈一起去了桃泽乡的集市。 桃泽乡地方不大,集市倒是热闹非凡,商品玲琅满目,街边小摊叫卖声不断。 盛意对泽祈说:“你有什么想买的,尽管跟我提,这是你今天完成任务的嘉奖。” 泽祈扫了眼街边的小摊,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物件,跟他宝库里的成千上万的宝物比起来,实在是不够看。 但看在盛意好心的份上,泽祈也不想拂她的面子,选了本佛经让盛意付账。 泽祈面善,选佛经是意料之中,但盛意还是问:“确定是你喜欢的哦。” 泽祈微顿,立刻意会。 盛意是在说他曾把她给的桂糕扔了的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泽祈索性直接问:“师父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气他把她的一番好意直接扔掉。 “生气倒不至于。”盛意摆摆手。 “你若是不喜欢桂糕,可以直接跟我说,不必因为我是师父就什么都顺着我。” “喜欢就是喜欢,若是不喜欢,也不必装作喜欢。你是我徒弟,在我面前做自己就好。” 不知是否是做过教书先生的原因,泽祈温文尔雅,接人待物处处得体,对谁都不是一副温和的笑脸,仿佛没有脾气。 盛意也不怪他扔了那桂糕,反而有点感谢他扔了。 至少能看出泽祈并非完人。 泽祈沉默了下,幽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盛意。 她的年纪比他小太多,却水一样通透包容。 泽祈稍微理解了,行事向来乖张的段砚遥和冷漠的楚玄商会对岑晚晚和颜悦色的原因。 他声音温润,答应道:“好。” 说话间几个孩子玩闹着从身边跑过,不小心撞到了泽祈,泽祈不动如山,反倒是一个男童被撞得跌倒在地。 似乎是撞疼了,男童哇哇地大声哭起来,声音尖锐。 泽祈第一时间抱起孩子,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拨浪鼓,逗孩子玩,“不哭了,看看喜不喜欢这个?” 泽祈手上的拨浪鼓跟市面上卖的不太一样,摇起来除了有声音,还会随着摇动发出淡淡的金光,异常吸睛。 孩子被这特别的拨浪鼓吸引住了,哭声顿时止住,练练伸手跟泽祈要拨浪鼓,泽祈微微一笑,将拨浪鼓放到孩子怀里。 孩子拿到拨浪鼓,开心地笑起来。 “我也要!” “哥哥我也想要拨浪鼓!为什么给他不给我!” 旁边几个小孩眼红,纷纷拉扯泽祈的衣摆,叽叽喳喳地跟泽祈要拨浪鼓。 四五个孩子把泽祈团团围住,他脸上没有丝毫不耐,好脾气地给每个孩子都发了同款拨浪鼓。 盛意在一旁看着,莫名感叹。 不愧是做过教书先生的,对孩子真有耐心,哄起孩子来也很是熟练。 只是盛意莫名感到有些违和。 但又不知违和感从何说起。 大抵是因为泽祈看孩子们的眼神虽是在笑,但似乎不太纯粹。 “你很喜欢孩子?” 几个小孩拿着拨浪鼓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盛意跟泽祈继续逛街。 “孩子什么也不懂,会给大人最纯粹的爱和依赖,试问有谁会不喜欢呢?” 泽祈轻笑。 46.第46章 收徒之师父没见过世面 泽祈话音温和,看几个小孩蹦蹦跳跳地跑走,目光似家中长辈注视调皮的晚辈般,慈爱包容。 盛意在一旁看着,心里莫名觉得古怪。 长虹派里头的屋子全都破破烂烂,盛意打算修缮一部分,其他的拆了重做,便去找负责日常的建造事务、设计和监督施工的匠师商量新屋子的设计图纸。 她和泽祈去了乡里最大的匠师一条街,本想多走几家货比三家,谁知匠师一听她是长虹派的弟子立马摇头,不由分说就把盛意轰出了门。 “等等!好歹告诉我原因吧,哪有有钱不赚的道理?” 又一次被赶出门,盛意扒拉住张匠师的门。 张匠师像是看到什么晦气的东西,不顾盛意的手就想关门,然而小姑娘瞧着清瘦,力气倒是大得很,饶是张工匠怎么用力推,门就是稳稳抵住,纹丝不动。 张匠师急得满头大汗:“你新来的吧,你掌门没跟你说过,陈老大他们不让我们做长虹派的生意吗?” 盛意:“陈老大是谁?” “就我们这的地头蛇!”张匠师慌张地四下乱看,确定无人注意才敢继续,“陈老大三年前就告知我们,只要是长虹派的生意一律不准接,谁接了就报复谁。” 还有这种事? 盛意皱眉:“这又是什么原因?” 张匠师推盛意的手,“还不是你们长虹派头铁,不愿交保护费!小姑娘你就别为难我了,要是被陈老大的人看见我接待了长虹派的弟子,肯定要打我的,你就别为难我了,混口饭吃不容易啊!” 见匠师是真的急,盛意松了手,张匠师如释重负,“碰”地一下把门紧紧关上。 盛意再看一眼其他的铺子,那些匠师对上盛意的目光要么立马转身,要么直接关门,根本不给商量的余地。 以当前的形势来看,再找也只会吃闭门羹,盛意正打算另寻他法,却听见前方的小巷里传来打斗声。 赶过去一看,几个男子正在围殴一个女子,而女子死死地抱住怀中的牌匾,即便跪在地上被打得伤痕累累,也没让招牌沾到半点尘土。 “你爹生前就跟我们抢生意,现在终于过劳死了,你竟然打着你爹的旗号揽生意?” 桑念:“有何不可!我爹从小就教我如何画图,如何修建房屋,几年前我就跟他一起接活了,为什么不能做?” “男人的事,你一个女子掺和什么!手不能拿肩不能抗,能做出什么大事来?” 桑念不甘示弱:“我看你们就是嫉妒!嫉妒我天赋高画的图纸漂亮,还得了我爹的真传!” “你算什么东西!胡说八道!” “你得了真传又怎样,你爹死了,谁会找你做生意?半年了开过张吗?” 几个男子踹得愈发用力。 混乱中不知谁踢了桑念的头一脚,桑念的头嗡嗡作响,手中的招牌从怀里跌了出去。 桑念咬牙,挣扎着爬过去捡,忽然头顶传来一几声惨叫,原先打她的几个男子齐齐歪倒在地。 桑念还未来得及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却见一只好看的手拾起牌匾。 盛意:“桑氏匠铺……你姓桑?” “是,桑念。”桑念起身,不顾身上的脏污,第一时间去拿牌匾。 好在面前的姑娘也没为难她,直接把牌匾还给了她。 桑念缓过来之后才想起刚刚打她的几个同行,发现他们统统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而左手边的男子肩膀上还插了一把木剑。 这得多大力气才会把木剑钉人家肩膀上…… 桑念瞪大眼,就见盛意施施然地把木剑提起来。 木剑不如真剑锐利,被击中的男子肩膀只是凹下去一块,眼下已经痛晕过去。 这要是用的是真剑,怕是连命都没了。桑念想,看向盛意的目光带了点钦佩。 她好厉害。 “谢谢姑娘帮忙,要不要进来喝口茶?” 桑念这才想起自己灰头土脸的,连连用袖子擦脸。 刚刚一路走来不少匠师都知道了盛意和泽祈是长虹派的弟子,而长虹派在这不太受待见,盛意怕桑念被人抓住话柄,委婉谢绝进屋的邀请。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盛意摆手,想起刚刚几个男子骂桑念的话,问:“我这里有单长虹派的生意,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做?” 桑念一听来生意了顿时眼前一亮,可一听是长虹派的单子,立马犹豫了。 盛意:“我也是听说姑娘好久没生意才开口问。门派里的房屋实在太老旧,需要重新设计,姑娘若是愿意接,钱不是问题。” 言罢盛意拿出一袋鼓鼓囊囊的灵石,一看就知数额不小。 桑念满脸踌躇,陈老大三年前就挨家挨户地警告不能做长虹派的生意,谁做谁别想在桃泽乡混下去。 只是……桑念瞧了眼天黑连油灯都舍不得点灰暗的铺子,沉默了。 她再不接活,不用等陈老大找上门,她自己能饿死。 权衡利弊后桑念抬头对上盛意的眼眸:“可以接。” 盛意笑笑,将灵石交给桑念:“这是定金。过几日我再来找你。” 说完盛意带着泽祈离开,桑念咬了咬牙,叫住盛意:“姑娘,陈老大不让我们接你们的生意,要是知道我接了活肯定来闹,到时怕影响你们的进度。不如你们带我一起走,重修门派这段时日我就住在长虹派,凡事也好有个照应。” 盛意看出桑念的担忧,安抚道:“放心,他不会来找你麻烦的。” 收不到保护费就孤立长虹派是吧。 长虹派都那么穷了,还来敲诈是吧。 今晚马上去收拾他。 把他们揍到连亲娘都认不出,看谁还敢说三道四。 桑念不明白盛意是什么意思,但见盛意没有带她走的意思,只好怀揣不安地回家。 见时间还早,盛意跟泽祈再逛逛集市。 华灯初上,集市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重生之后一直很忙,没什么时间闲下心来逛集市,盛意兴致盎然。 三百年了,市面上肯定出现了很多她没见过的新东西,想想就觉得兴奋。 “哇这是什么!” 盛意逛了一圈,见了很多新奇的小玩意,见到喜欢的就拉着泽祈一起看。 泽祈任由师父拉着他的袖子,颇为无奈。 岑晚晚拉着他看的都是些流行了一百年的东西,半点入不了泽祈的眼,不知为何岑晚晚却像是没见过一般,看得非常起劲。 跟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 47.第47章 47收徒之男妈妈 “泽祈,快看这是什么!”盛意从小贩那买了一朵木质的机关莲。 木莲通体被染成白色,按一下开关整个莲便绽放开来,瞬间轻轻的乐声从莲的底座中溢出,金色的蕊燃烧起小小的星星似的一闪一闪的烟。 盛意没见过这个,待莲慢慢悠悠地随着乐声自己转起来的时候,她惊奇地拉拉泽祈的袖子:“它还会转!” 这些机关莲卖了几十年,早已是烂大街的款式,泽祈早早看腻,实在不太理解岑晚晚到底为何这么兴奋。 但他还是给面子地看了过去,瞧见盛意的眼眸时忽然一顿。 盛意捧着木莲,聚精会神地凝视着眼前的星星点点燃烧的烟火,唇边是灿烂的笑意。 烟火的绽放的金色流进她的眼眸里,盛意抬头看他时眼睛藏着光,熠熠生辉。 泽祈微愣,旋即失笑。 说是他的师父,其实也不就是个十六岁的孩子罢了。 还没见过什么世面,随便一个小玩意就能把她哄得如此高兴。 泽祈来之前查过岑晚晚的底细,岑晚晚在偏远地区的小山村长大,自小父母双亡。 出身乡野,又是孤儿,在青剑宗和昆玉剑宗那没少受欺负。 泽祈望着盛意,微微叹气。 身世悲惨还能有如此纯真的笑容,真是个坚强的好孩子。 盛意:“这个真好看,是近几年才有的吗?” 不愧是三百年后,就连街边的小玩意都比她上辈子先进了很多。 没得到回应盛意抬头看泽祈,不想泽祈直勾勾地望着她,幽黑的眼眸里满是悲悯和……怜爱? 盛意被自己的想法弄得一个激灵。 泽祈笑笑:“如果没记错,这木莲五十年前就有了。师父没见过吗?” 盛意诚实点头:“第一次见,真挺好看。” 还是这些后辈会玩,总能发明些讨人欢心的小玩意。 泽祈声音温和:“那就多买几个,其他款式一并买了。” 说完泽祈抬手,似乎是想揉揉盛意的头,对上盛意的惊讶的目光后才作罢收手。 盛意想了下,终于明白了跟泽祈待在一起时,浮在她心中的古怪到底来自何处。 比起段砚遥和楚玄商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泽祈年纪更大些,也更沉稳,更像大人。 盛意是他的师父,按理说是长辈和晚辈的关系。 偏偏泽祈温和沉稳,加上他总是下意识地照顾他人,给盛意无端感觉她跟泽祈之间没有师徒的关系,更像是平辈的对话,甚至某些时候泽祈才是长辈。 盛意想通,再对上泽祈的眼神,发现他看她,就像家中颇有威严的长辈给小辈买玩具时的眼神,异常的纵容。 盛意:一定是她看错了。吓得她鸡皮疙瘩掉一地。 她这大徒弟真的很有个性。 “我看你很喜欢孩子,可是已经婚配?” 盛意咳嗽几声,掩饰尴尬。 泽祈的气质跟其他徒弟截然不同,盛意猜他可能已经成婚了。 要是真成亲了,定是个贤夫。 “没有孩子。倒是有个未婚妻。” 泽祈陪着盛意一起逛街。 盛意:“?你未婚妻也同意你修行吗?” 修行是个长年累月修心又修道的过程,泽祈这才刚入门,不在长虹派待个两三年怕是学不到什么东西。 这一走就是好几年,泽祈的未婚妻怎么办? 泽祈看起来毫无负担,只是微笑:“她向来支持我做的任何决定,师父不必担心。” 闻言盛意点点头,也不好再问什么。 “师父既然说起家里,不知师父家里人同意你来修行吗?”泽祈反问。 盛意想起原主的身世,“我是个孤儿,没什么同不同意的,全凭自己心意罢了。” 泽祈露出很意外的表情:“那师父独自一人在外,一定很辛苦吧。” 盛意摇头:“不辛苦,我已经习惯了。” 随后她望进泽祈的眼睛,笑说:“况且现在我也不是一个人了,我有师尊,有师兄,还有你们啊。我们都是彼此的伙伴。” 泽祈闻言微怔,也不知是否是盛意笑得太有感染力,以致于他也不自觉地跟着盛意笑起来。 “师父,现在饿了吗?” 路过一家酒肆,泽祈开口问。 盛意想尽快回长虹派,早点收拾了陈老大早点泡药浴,摆手拒绝:“你若饿了回派里吃吧,我先不吃了,还有事要做。” “那怎么可以,师父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要按时吃饭才行。”泽祈声音温和,话音里却透着股毋庸置疑。 待盛意反应过来时,泽祈推着她进了酒楼,火速点菜之后还总是往她的碗里夹菜。 泽祈:“多吃些。师父还是太瘦了。” 盛意:…… 这是可以说的吗,面对大徒弟突如其来的关切,她不觉得温暖,反倒是心里发毛。 …… 回到长虹派时,段砚遥和楚玄商还在托举水缸。 盛意特意去瞧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确实没有再偷懒,才让他们回院子休息。 “师父,天色已晚,早点安歇。”段砚遥道,身边的楚玄商也对着盛意点点头。 “好。”盛意目送三个徒弟走远,视线游移在段砚遥和楚玄商身上,有些奇怪。 段砚遥和楚玄商这才刚入门,又扎着马步举了快一天的水缸,应当多少有些不适应才对。 怎么他俩跟没事人一样就算了,现在走起路来还异常稳健,仿若走路带风? 盛意想了想,或许这俩徒弟资质确实不怎么行,但身体素质异于常人。 这也挺好,身体素质过硬,抗造抗摔,也算是个优点。 随后盛意回房准备夜访陈老大,段砚遥三人则是回院子休息睡觉。 “师父给了你什么奖励?”段砚遥想起盛意说会给泽祈奖励,多少有些好奇。 他们这些人呢,山珍海味、奇珍异宝,天下最贵的都见过了,一般的奖励还真的入不了眼。 见泽祈手里拿着一本佛经,段砚遥了然,嗤笑一声,在心里嘲笑泽祈多少有点大病。 泽祈手上沾的人命不必他少,却喜好看佛经,虚伪又无趣。 泽祈听见段砚遥的嘲笑,回:“我很喜欢这个奖励。” “以后你们还是不要偷懒了,让师父少操点心。她比我们小那么多,理应得到我们的照顾。”泽祈说。 段砚遥皱眉:“这才过去一天,你又发什么疯?” 泽祈也不恼,声音温润:“没什么,只是觉得岑晚晚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段砚遥:…… 楚玄商:…… 完了,这货肯定又发病,到处认崽了。 48.第48章 48收徒之碾压局 盛意换上夜行衣,再次进城,没多时便找到了陈老大的宅子。 陈老大和他的小弟都还没睡,聚在一起数最近有多少钱进账,以及该去哪搞事才能获得更多的钱。 盛意悄无声息地从窗口翻了进来,站在不起眼的角落后听几个人叽叽喳喳,狼狈为奸。 几人坐在长桌前讨论,陈老大坐在主位,听手下几个小弟汇报情况。 “老大,城北的李勇这个月保护费没交,说是家里老娘摔断了腿,实在是没钱。” 陈老大是个胖子,脸上横亘着一条狰狞的疤痕,闻言丝毫不留情面:“继续催!我就不信他真没钱!” “老大,官府那边今天来话了,让我们做事收敛些,已经残了好几个人了,再聚众打架就把我们都抓牢里。” 陈老大不以为意:“怕他们干什么,官府的人有个屁用,我背后可是有青剑宗撑腰!只要按他们所言定期给长虹派找麻烦,在这桃泽乡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这里头还关联到了青剑宗? 还定期找长虹派麻烦? 盛意皱眉,却听陈老大又问:“长虹派那铁疙瘩,这个月可交保护费了?” 左边的小弟回答:“没有。陆雪生说这几日新弟子入门,又多了几口人吃饭,拿不出钱交保护费。” 陈老大:“那就借着这个理由去他们后山埋炸药,炸了他们后院。” 右边的小弟拍桌:“这长虹派,天天年年的怎的这么多理由!我看他们是有钱不愿意交,压根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后头的小弟插嘴:“哎你还别说,我之前去延寿山打猎,路过长虹派时看见那三个新来的了,长得那是玉树临风、一表人才。要他们实在拿不出钱,不如拐了那仨人卖去南风馆,肯定能得很多钱!” “别了吧,他们可是剑修,正儿八经修炼的,能那么轻易被拐?而且他们掌门都化神期了,不会找咱麻烦?” “你还不知道长虹派什么德行?我们都去挑衅那么多次了,他们的掌门哪次真的出手了?我听说他们掌门常年卧病在床,瞧着是化神期,实则强弩之末,人快死了!” “他们那几个新弟子也是资质平平,比我们强不了多少。长虹派一窝子歪瓜裂枣,要真动起手来,还不是轻松拿下!”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忽然嘈杂中插入一道平静的女声: “哦,是吗?” 几个人倏然一静,就见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陌生的少女提着把木剑走过来,拉开陈老大对面的椅子,慢悠悠地坐下。 几个人悚然一惊,这谁啊,走路怎么没个声音? “你是谁?”还是陈老大沉得住气,眯眯眼盯着盛意。 “不是说长虹派一派的歪瓜裂枣嘛,我这不就来了,找各位比划比划。”盛意笑笑。 几个人齐齐警惕起来,左边的小弟似想起了什么,与陈老大耳语:“大哥,这是不是陆雪生的小师妹?我记得她跟青剑宗有点关系,好像是因为根骨半废被淘汰出来的……” 陈老大了然,顿时胸有成竹:“小姑娘,大半夜不在你门派好好待着,来我这干什么,找死?” 根骨半废就算了,还这么瘦弱,打死这么个废物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盛意:“深夜来访,是想跟陈老大商量商量,你们以后能不能别收保护费了?” 陈老大冷哼:“一上来就砸我饭碗?” 陈老大朝几个小弟使眼色,五个人高马大的男子悄悄朝盛意聚拢过来,其中一人猛地朝盛意扑过来。 其余四个人跟上,瞧这阵仗,几个人压都能把盛意压死。 关键时刻盛意一跃而起,轻巧躲过四个人的扑击。 她蜻蜓点水般闪身到桌对面的陈老大面前,甚至没用剑刃,单用平整的剑面直抽陈老大的肥脸,没几下陈老大就被打得眼冒金星,轰然倒地。 “老大!”几个小弟一急,又想冲过来包围盛意。 却见盛意手执木剑朝陈老大狠狠刺去,只听轰地一声,木剑擦过陈老大的耳边插入地底。 地面似受巨力锤击一般凹陷下去,四分五裂不说,溅起的沙石划过其中一个小弟的脸,留下一道血痕。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几个小弟心里七上八下直打鼓。 这只是用木剑而已,就弄出这么大个坑,这哪是废物,这分明是怪物啊! 陈老大翻着白眼张大嘴巴,木剑虽没打在他身上,带来的冲击却只扇他的肥脸,顿时面目全非。 “还打吗?”盛意慢腾腾地收回木剑,拍拍自己袖子上留下的尘土。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皆是后退几步,不敢造次。 盛意倒也不着急,在屋子里转悠,大摇大摆地参观这些年陈老大从百姓那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挑了把趁手的匕首在手中把玩。 随后她在桌上坐下,踹了几脚陈老大,待他清醒过来之后便问:“听说你让匠师们不做长虹派的生意?” 陈老大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嘴硬:“交保护费是规矩,长虹派不按规矩办事就该受罚……” 盛意:“规矩谁定的?” 陈老大:“自然是我。” 盛意将手中的匕首悬置于陈老大的头顶,只要她松开手,掉下去的匕首就会刺穿陈老大的脑袋。 盛意挑眉:“你搞清楚,你的命现在在谁手里。” 匕首的冷光晃得陈老大心慌,他咬牙:“你敢!你要是害我,青剑宗不会放过你的!” 盛意不为所动,只是沉默地望着他。 短短几秒却犹如几年,陈老大冷汗涔涔:“好好好!我从今往后都不找长虹派的麻烦了!” “再加一条,把收的保护费还给人家。”盛意扫了眼满室的金银财宝。 陈老大咬牙,迫于威胁只好答应:“明天!明天我立马还!” 盛意满意地点点头,目光下敛直勾勾地盯住陈老大,“最后一个问题,你们跟青剑宗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定期找找长虹派麻烦?” 青剑宗一个正经门派,怎么会跟地方黑恶势力扯上关系。 甚至还跟地头蛇狼狈为奸,找长虹派的麻烦。 当初盛意建门派的时候,给青剑宗的定位是名门正派,怎的现在做如此阴险的害人勾当。 盛意心中不悦,看陈老大的眼神愈发不善。 “我弟在青剑宗做掌教!我自然拿他给我撑腰了!”陈老大解释。 话音未落就见那把锋利的匕首一松,直冲他面门而来,陈老大顿时瞪大眼,吓得魂不附体。 本以为此遭必死,怎知在最后一刻盛意再次握住匕首,锋利的刀尖距离陈老大的鼻梁只有毫厘之差。 陈老大脑瓜子嗡嗡作响,就听见盛意嗤笑:“骗我呢。你弟若真是掌教,直接徇私不就好了,又何必让你定期完成找长虹派麻烦的任务。分明是你们商量好了,青剑宗给好处,你做事。”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真话。” 49.第49章 49收徒之救了你们一命 陈老大彻底认了命,语无伦次:“长虹派刚搬来桃泽乡没多久,青剑宗就找上门来,给我们钱让我们找长虹派的麻烦。还说每找一次麻烦都会有报酬。” “他们想让长虹派在这里混不下去。于是我们就想方设法想敲诈长虹派,警告一些人不准做长虹派的生意。” 盛意握紧匕首。 此番作为,完全颠覆了往日里她对青剑宗的印象。 这就好比自己亲手养大的好孩子,本以为会成为正道之光,结果三百年后回来一看竟然成了暗地里找别人麻烦的老阴批,让盛意直呼孩子长歪了。 还直接歪地里了。 盛意:“青剑宗和长虹派有什么恩怨?” 陈老大瑟瑟发抖:“你一个长虹派的都不知道,我哪能知道?我就是拿钱办事……” 看陈老大不像是在说谎,盛意把匕首对着他脖子那一块就是一扎。 陈老大:! 陈老大没想到盛意问完话还来这一出,还没感觉到疼就吓晕了过去。 盛意把匕首插在陈老大脖子边的地里,拍拍手,站起身来,扭头一看,几个小弟围在一起,望着盛意双腿发抖。 盛意微笑:“等你们老大醒了。让他亲自上门赔礼道歉。还有,别说我来找过你们。” 几个小弟忙不迭地点头,见盛意要走顿时松了口气,怎知盛意刚打开门,忽然又回头,几个人精神再次高度集中。 “长虹派要翻新了,你们收了青剑宗那么多钱,拿点出来帮我们多修几间宿舍,不过分吧?”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盛意笑眯眯地补了句:“觉得过分的话,我以后常来?” 几个小弟一激灵,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过分不过分!” 盛意这才满意离开。 …… 桑念接了长虹派生意的消息不胫而走,几个同行幸灾乐祸地等着陈老大带人来砸桑念的铺子。 就连桑念自己也是惴惴不安,把铺子里值钱的东西提前转移了,坐在铺子里看陈老大什么时候来给她个痛快。 反正这灵石她是不可能不赚的,挨一顿打和饿死之间桑念选择挨打。 桑念想起盛意临走时让她不要担心,不会有人来找她麻烦。 桑念其实是不太信的。 陈老大是这一片出了名的锱铢必较,心眼小还记仇,之前有个匠师只是去帮长虹派修了个牌匾,就被陈老大带人狠揍了一顿。 然而直到夜晚,也不见陈老大带人来砸场子。 桑念心中疑惑,暗骂陈老大找茬也拖拖拉拉不给个痛快,正准备关铺子,却见陈老大身边的二把手着急忙慌地朝她冲了过来。 很好,该来的还是来了。 得亏陈老大看不起她,只派了一个人来收拾她,正好也给了桑念挣扎的余地。 桑念选个趁手的木棍,准备跟混混大战一场,谁知二把手冲到她面前,啪地一下扔下一大袋灵石。 已经举起手准备迎战的桑念:? 二把手看桑念这架势,疑惑道:“你干什么?” 桑念瞪大眼:“你又干什么?” 50.第50章 50收徒之马上下雨 门派突然迎来翻新,盛意和三个新来的徒弟没多大感觉,曲若染和凤明先却是深有感触。 曲若染感动:“终于不用半夜起来修漏雨的屋顶了。” 凤明先点头:“终于不用睡地板了。” 陆雪生瞥了眼正在跟包工头交涉的盛意:“你们没觉得很不对劲吗?” 前脚小师妹就说要翻新,后脚陈老大就带人来了。 陈老大明面上说的是良心发现想给门派翻新,但以他贪婪的性子,怎么可能突然发善心? 曲若染摆手:“想那么多干嘛呀,要那姓陈的敢玩阴的,杀了就完事了。” 曲若染见陆雪生绷着脸盯着岑晚晚的背影,挥手叫住了一个路过的小弟。 曲若染:“你们认识岑晚晚吗?” 小弟想起盛意昨晚的叮嘱,摇头后退否认三连:“不认识不认识。” 曲若染:“看到那个在井边打水的人嘛,她就是岑晚晚。小兄弟能帮我把这把剑我给她嘛,我们有事走不开,劳烦小兄弟了。” 盛意正在树下跟包工头商量具体的修缮事宜,压根不在井边。 小弟接过剑,下意识地看向盛意所在的方向,疑惑:“额,她不是在树下……” 话说到一半,曲若染三人的目光齐聚在小弟身上,小弟尴尬地挠头,意识到自己露馅了。 陆雪生挑眉:“我师妹是不是找过你们?” 小弟瞬间冷汗就下来了,眼见躲不过去,只好承认:“确实来过。” 小弟连忙找补:“但是她没干什么!就是来找我们老大喝了杯茶,我们老大就良心发现了,根本没有打我们!” 曲若染疑惑:“晚晚说了啥啊。” 竟然能把臭名昭著的陈老大说动? 小弟:“她让我们老大别收保护费了。还发现了青剑宗和我们有关系的事,让我们赔偿。” 曲若染:“然后你们就赔偿了?” 都当了好几年的地头蛇了,这么乖的吗? 小弟笑得腼腆,趁机吹一波盛意的马屁:“岑大师境界高,说得我们大彻大悟,让我们都觉得这些年找长虹派的茬简直就是大错特错。所以,这不就来了嘛……” 曲若染惊讶地挑眉,陆雪生和凤明先齐齐地看向盛意。 厉害呀,仅凭一张嘴就把恶人给说动了。 又发现了小师妹的一个优点。 …… 盛意看过桑念给的图纸,几番修改后便正式动工。 她泡药浴已经有一段时间,也是时候去找有重塑根骨之效的塑魂草了。 上辈子盛意就种过两棵塑魂草,就藏在她位于青州的洞府天地里。 洞府有她设下的专属禁制,只有她能进入,要拿到塑魂草,只需要回家就可以。 盛意将要穿的衣物扔进芥子囊里,准备找个闭关修炼的借口去一趟青州,顺便参加青剑宗的弟子选拔。 还在收拾东西,楚玄商怀里抱着包袱来找。 弟子宿舍一间一间翻新,楚玄商的院子最靠边最先修缮,盛意让他先跟段砚遥住一个院子,谁知才过了一天,楚玄商就受不了了。 楚玄商控诉:“他有梦魇,天天晚上在院子里发病。” 段砚遥有梦魇,盛意是见识过的。 当初她将杀人的幽冥阵改成了幻阵,意图让大家在幻阵中做个美梦。 阵中其他人醒来都精力充沛,唯独段砚遥的状态极其不对,甚至还误伤了盛意。 这情况本来就不正常,但涉及到段砚遥的隐私,盛意看他不想说,自然也不会深问。 可如果真如楚玄商所说,段砚遥天天都犯梦魇,那事情就严重多了。 盛意把段砚遥叫来,碰巧泽祈也在,便跟着段砚遥一起过来了。 “怎么了师父?”段砚遥微笑。 盛意:“坐下,我给你把把脉脉。” 段砚遥挑眉:“师父懂医?” 盛意:“多少知道点。” 段砚遥听话地将手伸出来。 盛意观他脉象并无异常,便将一丝灵力注入他的身体中。 盛意的灵力温和,注入段砚遥的身体里并未与他的灵力产生排异反应,盛意细细感应,发现了异常。 盛意意外:“你身上怎么会有魇兽的印记?” 魇兽是一种上古凶兽,如今早已灭绝。 被魇兽设下印记的人,一旦入睡就会一遍遍地重复经历自己最黑暗的记忆,直到被无线循环的梦境摧毁意志,成为行尸走肉。 段砚遥也就是个普通人,上哪中的魇兽印记? 段砚遥解释:“之前不小心掉进了个山洞,醒来就成这样了。” 一旁的楚玄商和泽祈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想必这就是段砚遥的天罚。 天道除了定时给他们几道天雷,还针对他们各自的特点降下了天罚。 段砚遥的梦魇便是如此。 盛意皱眉,那山洞估计是某个上古魇兽的巢穴,段砚遥误闯之下被残留的兽魂误伤,这才被打下印记。 别的不说,段砚遥是有够倒霉。 盛意沉默思索。 魇兽的印记也不是没办法消除。 曾经她在一本古籍上看过,中了魇兽印记的人,若想解除印记,需得在百龙阵中躺上三天。 百龙阵盛意倒是会画,只是这百龙阵必须以梵生作为阵眼才能启动,这才是为难之处。 梵生,史上记载最少的极品灵植,传说是仙人遗留在九洲的宝物,万年来只在青州的穆兰山中见过它的踪迹。 关于梵生的传说有很多,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它的真面目,可以说是可遇不可求。 罢了,到底是她的徒弟,怎么着也得试一试吧。 盛意:“我最近准备去青州一趟,正好经过穆兰山,你跟我一起去吧,看看能不能找到梵生,替你接了魇兽的印记。” 段砚遥一顿,岑晚晚瞧着年纪不大,懂得倒是挺多。 他何尝不知道接触魇兽印记的关键是梵生,他寻觅了几百年,却是怎么也找不到。 看岑晚晚一片好心,段砚遥还是应承下来:“好。” 盛意:“那你回去收拾收拾,明日辰时就启程。” 若是带着段砚遥,就不能悄悄走了。 盛意在想要拿什么借口搪塞陆雪生,抬头就发现楚玄商和泽祈都直勾勾地望着他。 楚玄商绷着脸,似乎很是在意盛意只带段砚遥走:“我也。要去。” 待在这小门派哪有大家伙一起出去有意思。 泽祈也附和:“去青洲路途遥远,你们两个人应付不来怎么办,带我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盛意想都没想便回绝:“不用,你们待在派里好好练功。” 从西州到青州,除了费时间,还费钱。 带一个段砚遥已经超出预算了,再带两个,盛意会破产。 闻言楚玄商的脸垮下来,似乎闹情绪了。 他就站在盛意跟前,怎么也不肯走。 泽祈在一旁看着,也不表态。 盛意见他们态度这么坚决,只好哄道:“如果半个时辰内下雨,我就带你们去——” 段砚遥阻止:“师父,别……” 盛意瞧了段砚遥一眼,不懂他为何要抢白。 她也就给楚玄商他们点念想,现在太阳当空,万里无云,怕是一整天都不会下雨。 谁知楚玄商笑完眉眼,声音清澈,难得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师父,待会会下倾盆大雨。” 段砚遥无奈地叹了口气,而楚玄商一脸胜券在握的表情。 盛意不明所以。 直到一刻钟后,原本还艳阳高照的天,忽然下起了暴雨。 盛意:??? 51.第51章 51收徒之受伤 盛意跟陆雪生说明了段砚遥的病情,陆雪生也没阻拦,问:“你带他们去青州,灵石够吗?” 带三个人去确实耗光盛意身上所有的灵石,不过等回到了她原来的宅邸,钱财那不是信手拈来,所以盛意并不担心。 盛意正想说不用担心,却见陆雪生掏出一块玉佩放在她的手心,“拿这玉佩坐万胜飞舟,我跟那的老板算熟,会提供免费住宿。” 这可帮了大忙,盛意高兴:“谢谢师兄!” 见盛意笑起来,陆雪生也跟着弯了唇角,清浅的笑如冰雪初融的春意,赏心悦目。 …… 盛意带着三个徒弟准备做牛车去码头乘飞舟,一直在屋檐上睡觉的小雪豹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随后跟着跳到了牛车上。 “娇娇也要去?”盛意下意识想摸小雪豹毛绒绒的头,只是想起来小雪豹不喜欢她,破天荒地没抱它,让它自己去玩。 小雪豹懒洋洋地甩甩尾巴,依旧傲娇地不太想理她,用长长的尾巴扫扫牛车的角落,随后团起来继续睡觉。 “师父很喜欢它?”泽祈坐在盛意的旁边,看盛意有点不舍,问道。 盛意可惜道:“对啊。娇娇很可爱啊,虽然不太喜欢我。” “这雪豹野性难驯,瞧着也是个养不熟的,师父还是不要靠近了,以免被抓伤。”泽祈扫了眼盛意的手臂——上面还留着小雪豹咬的伤疤,虽然浅浅淡淡,但依然有痕迹。 孟慕还没睡着,一听就知道泽祈当着他的面挑拨离间,低吼一声扬起尾巴就朝泽祈抽过去。 泽祈神色自若,施施然地接住孟慕的尾巴,继续添油加醋,“看,听不得半点不好,真的难养。” 什么呀,明明是泽祈先说他不好的! 孟慕瞬间炸毛,金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泽祈,呲着牙一副随时都会扑上去咬人的模样。 一旁的段砚遥看热闹不嫌事大,论恶心人泽祈很有一套,就看孟慕怎么应对了。 而楚玄商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 他们四个本来就不对付,能聚在一起全凭一个岑晚晚,孟慕脾气爆,泽祈又爱装,经常吵架。 楚玄商索性闭目养神,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见小雪豹露出攻击的姿态,盛意担心它真的扑上来咬泽祈,皱眉呵斥:“娇娇,不许这样。” 孟慕一听,愤愤地看向盛意:怎么个事,岑晚晚怎么向着泽祈? 还凶他,以前还把他当宝贝呢! 孟慕有点生气,压根不听盛意的警告,对着泽祈就是一个猛扑。 出乎意料的是,平日里能轻易借住他攻击的泽祈眼下却没有反抗,然而孟慕的獠牙还没碰到泽祈,他的手掌却突然多了两个血淋淋的洞,活像是他用獠牙咬出来的伤口。 孟慕懵了:??? 不是,他还没动嘴呢! “娇娇,还不快松口!” 盛意上前阻止,把小雪豹从泽祈身上扒拉下来,用灵力捏了个嘴套,随后把它放在角落,上前查看泽祈的伤口。 “把这丹药吃了,我帮你止血。”盛意给了泽祈一颗专治被灵兽咬伤的灵丹,随后往泽祈鲜血淋漓的手掌洒药粉。 泽祈笑容依旧:“我没事的,小伤而已。” 盛意:“怎么会没事呢,这都流这么多血了。” 一旁的孟慕觉得冤枉,挣扎着嗷嗷乱叫,还想朝泽祈扑过来。 盛意不悦。 明明已经警告过小雪豹不要咬人了,之前咬她就算了,现在又把徒弟咬成这样,这不就是乱伤人吗。 于是盛意第一次对小雪豹假以辞色,指着它的脑袋呵斥:“够了。不要再咬人了。” 孟慕:!不是,他根本没咬上呀! 是泽祈自己弄的伤口! 孟慕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化不成人形,巴不得自己能口吐人言,急得转来转去,嘴巴里冒出来的还是委屈的嘤嘤嘤。 泽祈在一旁解围:“这雪豹还小,不知道分寸,师父还是不要怪它了。” 孟慕:呸!假惺惺! 盛意:“规矩要从小立,不然娇娇养成咬人的习惯怎么办。” 盛意没再看小雪豹,帮泽祈包扎伤口,对小雪豹的态度明显比之前冷淡了许多。 泽祈见目的达到,眼里笑意更深。 孟慕:所以只有他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孟慕气得抓狂,在角落里翻滚,无能狂怒,应是用爪子在木板车上划拉出几道狰狞的划痕。 而一旁围观全程的段砚遥:大开眼界。 泽祈不愧是他们之中最老的,耍起阴招来当真是不顾旁人死活。 之前他们还眼热孟慕凭借可爱的外表轻轻松松获得岑晚晚的关注,泽祈随手一个嫁祸,岑晚晚的注意力立马就转移了。 段砚遥看这场大戏看得是津津有味,想知道楚玄商有什么高见,转头一看,楚玄商头朝前一点一点的,已经睡着了。 段砚遥:……这么大动静,得亏他睡得着。 …… 就这么闹了个小插曲,几人到了飞舟码头。 盛意拿着师兄给的玉佩去了万胜飞舟,小厮先是看了眼玉佩,再上下扫了眼盛意四人,面无表情道:“随我来吧。” 托陆雪生玉佩的福,小厮带着他们上了万胜的豪华飞舟,并且是待遇最好的厢房。 本以为只是能得免费住宿的盛意:?师兄的玉佩这么厉害? 那他平时还总是说没钱? 52.第52章 52收徒之庄月儿她妹 待盛意几个人进了厢房后,小厮将玉佩的是告诉管事的:“那几个人穿的那么穷酸,一看就是从穷苦之地来的,怎么会拿着主家的专属玉佩?” “前几年陆当家走失了一位兄弟,身上也带着这样的玉佩。”管事的摩挲着下巴,思索道。 管家:“陆当家这些年一直在找走失的哥哥,怎么也寻不到踪迹。如今这玉佩出现在这些人手里,要么是他们偷的或者用其他不法手段抢来的,要么就是他们跟陆当家的哥哥有联系。” “你且盯着他们,我这就传讯给陆当家,让他亲自定夺。” 小厮点点头,管家匆匆离开。 …… 此次从西洲到青州,需要七天时间。 盛意每天除了泡药浴就是修炼,几个徒弟互不干扰,倒也相安无事。 除此之外,项清昭会天天发灵讯过来。 项清昭:成音,你什么时候到青州啊!到时我带你去玩呀! 一起吃饭是不可能的。 到时候想必又得闹起一阵腥风血雨。 盛意从前很喜欢甜酒酿,而她开始那会恋爱脑上头,一有好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扶云清,所以就把在青州并不多见的甜酒酿带进了仙尊府。 重来一回,九洲难得和平,她也不想给自己找太多事,好好修炼,好好休息。 罢了,再静观其变吧。 而盛意不自曝身份,归根到底还是不想让处境变得太尴尬。 盛意正在吃午饭,一条一条地看她的灵讯,没忍住笑出声来。 项清昭:本来还想带你一起吃的,但是这是仙尊府的独家配方,外面的不是这个味道,有点可惜。 且不说她复生的消息会在九洲掀起轩然大波,就单看现在的青剑宗,掌门跟她有过节,宗徽换了,剑法招式也被篡改了,盛意就算这时候回来,也不确定能否回到原来的位置了。 只是现在看扶云清和庄月儿在吃,莫名就觉得这甜酒酿不吃也罢。 项清昭继续发灵讯:别呀,等你成了我师妹,我带你进仙尊府吃,仙尊府我超熟的! 盛意都不想想象她和扶云清还有庄月儿一起吃饭的画面。 盛意多看了泽祈几眼,想开口,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去世那么久,人们说起盛意那是满口称赞,可也只是荣誉罢了。 她的权力、地位早已被架空,除了轻飘飘的荣誉,所剩无几。 盛意:谢谢,有被敷衍到。 项清昭继续说:不过仙尊最近好像有什么事,总是问我顾长老的动向。而且仙尊近期似乎有去西洲的打算,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要找什么重要的人? 盛意拿着汤匙的手一顿,皱起眉头。 泽祈到底把她当什么了,这么照顾她。明明她才是师父好不好。 他今日穿了件浅灰色的便衣,款式朴素简单,却因为泽祈那张俊逸的脸而莫名显贵。 “师父,吃饭还是不要分心看灵讯了,专心些比较好。”耳边是泽祈温润的声音,语气染着些毋庸置疑。 项清昭:今天遇见掌门了,她好漂亮好温柔呀,还带着我跟仙尊吃饭,仙尊府的甜酒酿真的超级好吃! 看穿着像世家的女儿,却不如真的世家大族的千金那般大方,像是从小就被家人捧在手上宠坏的小女孩。 泽祈一边说一边帮盛意夹菜,不多时盛意面前就摆满了剥好的虾,削好的里,还有一些荤素搭配有营养的菜。 不过这一切都要看青剑宗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开始盛意还只当泽祈是好心,等过了几天,盛意开始觉得有些为难。 盛意用筷子戳戳晶莹的雪梨肉,“我是修为不高,但并不觉得累。” 项清昭:今天被几个师弟师妹围了,堵着我问了好多特别特别基础的修炼问题,我都想骂他们不好好听课了。急急急,特别需要一个厉害的小师妹,比如你。 还不如就这样以一个新身份回到青剑宗,若是青剑宗有难,她还可以从中运作,帮忙渡过难关。 盛意确实是他们的师祖,可如果如今的青剑宗已经失去了初心,那么她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 甜酒酿?那不是盛意老家的特色菜品么? 盛意倒也不怕扶云清发现她复活了。 盛意回复:没事,我也不想吃。 盛意抬眸,对上泽祈笑盈盈的眼睛,说:“我又不是小孩了,边吃饭边看也没关系吧。” 青剑宗拿她做宣传的幌子,未必希望她真的回归。 扶云清这是发现她了? 不对,要真知道了她转生成了岑晚晚,若真想找她,现在怕是已经派人来找了,不可能还让盛意在这悠哉悠哉地吃早餐。 盛意没动那盘雪梨。 盛意望着泽祈欲言又止,忽然不远处传来嘈杂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泽祈慢条斯理地削着雪梨,再一块一块地切好摆到盛意面前,说:“师父也才十六岁,怎么不是孩子呢?” 那配方还是由盛意带进仙尊府的。 嘴里肯定,明显就是不信。 “这点事都做不好,要你有什么用?!”旁边桌的一个女子尖叫道。 毕竟她生前熟人很多,总会有人认出来的。 盛意冷笑一声,她人都死好几百年了,扶云清还带着庄月儿吃甜酒酿呢。 泽祈笑眯眯:“是吗,那师父好厉害哦。” 她怕她忍不住会炸了饭桌。 真是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却膈应人。 在飞舟这几日,段砚遥和楚玄商都不见踪影,唯独泽祈会每天叫她起床,让她按时吃饭,就算盛意有时候赖床,泽祈也会准时把餐食送进她房里。 少女薄妆桃面,一身淡粉色的锦绣织锦裙,金丝穿插在裙摆中,随着她的动作摆动起波动的金光,华美吸睛。 泽祈看出盛意有些不服气,换了个方向劝说:“传灵讯需要耗费灵力,师父体内灵力也不多,又没吃饱,会累到自己的。” 一杯茶跌在庄星儿脚边,庄星儿面带薄怒,娇声呵斥道:“章碧你几个意思,让你给我递杯茶,这么短的功夫手都能抖,是故意把水泼到我身上,弄脏我的新裙子吗?” 章碧连连弯腰道歉:“星儿,我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庄星儿冷笑:“原谅你?好啊。” 庄星儿把一块糕点扔到地上,轻蔑道:“跪下来把这它吃了,我就原谅你。” 53.第53章 53收徒之凡人 只是将水洒到裙子上,就让人家跪着吃地上的东西,着实太过分了些。 章碧握紧拳头,眼眶发红,愣着站着没动。 “愣着干什么,是想让我帮你跪?”庄星儿示意同桌的人动手,另外几个小姐模样的人顿时会意,上前架住章碧,推搡着逼章碧跪倒在地。 不少在大堂吃饭的宾客都被这桌闹出的动静惊动,一些人义愤填膺地撸起袖子想冲上来给章碧解围。 然而看庄星儿她们在上宾区吃饭,身上又清一溜的名贵衣裳,踌躇起来。 旁边的上菜的小二也注意到了这边,但都是一脸的麻木冷漠,显然对这种无理的现象习以为常。 盛意在一旁看着,越看越觉得粉衣少女很眼熟。 那双眼睛,看起来特别像庄月儿。 “这位姑娘,你跟庄月儿是什么关系?”盛意向来有事就问,直接舞到了庄星儿面前。 庄星儿奇怪地看了盛意一眼:“你谁啊,认识我姐姐?” “我就算在这把章碧打死,章家连屁都不敢放。” 盛意最后补刀:“那这么说起来,仙尊对你也不怎么样嘛。” “众所周知,九洲的普通百姓即便资质低不可修炼,体质也比凡人界来的凡人强上好几倍。” 盛意第一次见庄月儿,庄月儿苍白着一张俏丽的脸,楚楚可怜地牵着扶云清的衣袍,躲在他的身后,似乎除了扶云清,世上无人可以依靠。 庄星儿:“你穿的这是什么啊?我养的灵猴都穿得比你好!这么寒酸你怎么敢出门的啊,不怕被人看成笑话吗。” 一口一个穷酸挂在嘴边,想来平时很在意这方面的东西。 盛意处之泰然:“如果我没记错,庄月儿是凡人界来的凡人吧。你是她妹妹,想必也是凡人。” 盛意曾经跟他有过婚约都没从他那拿到半分好处,就算是出去打仗,扶云清的退婚书那也是说来就来。 说完庄星儿嚣张扬眉,看向盛意,本以为会从这个乡巴佬眼里看到惊讶和恭敬,谁知盛意摆摆手,一脸犯了晦气的模样。 盛意直勾勾地盯着庄星儿:“就是莫名听到有人在狗叫。狗仗人势的狗。” 冷心冷情,很少把谁放在心上。 三百年了,盛意都死而复生了,庄月儿还没上位。 盛意疑惑:“我曾远远看过庄掌门,她端庄大方,半点没有姑娘你身上刻薄的气质。怎的都是一个娘生出来的,相差那么大?” 庄星儿穿金戴银,换身上下都透漏着一股暴发户的气质,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有钱,她尊贵。 这几件衣裳还是凤明先带她去镇上买的,门派穷,预算有限,能穿就不错了,漂亮自然说不上。 然而在看到盛意身着粗布麻衣,腰间别着把木剑,裙摆被洗得发白,就连乌发也只是用一个简单的木簪挽起时,庄星儿没忍住笑出声来。 盛意的打扮不过是大多是平头百姓日常的装束,粗布麻衣和云绸锦缎,说到底都是衣服罢了。 泽祈好脾气地顺着说下去:“什么声音呢?” “你少拿我跟姐姐比!我是我,她是她,有什么好比的?天天拿我和她比你们烦不烦!”这句话似是触到了庄星儿的雷点,她激动道。 “不认识,有幸在观礼时见过几面庄掌门,觉得你长得很像庄掌门。”盛意笑笑。 “庄姑娘一口一个尊卑,按照你的逻辑,有没有可能,你才是最低端、最低贱的那一个?” 庄星儿这么说,实在是刻薄。 盛意太了解扶云清的为人了。 “我看庄姑娘没什么灵气,应该还是凡人之躯。刚刚不还很神气地拿仙尊是你未来姐夫给你撑腰?怎么,你未来姐夫对你姐那么好,却不帮帮你这妹妹踏入修行?是他不想吗?” 随后庄星儿多看了盛意两眼,了然道:“你莫名其妙上来,不单单只是想跟我说这个吧。不会是见我教训章碧,想来多管闲事,转移我的注意力?” 庄星儿拿他给自己撑腰,以为遇上事扶云清会袒护他。 眼下庄月儿和扶云清还没成婚呢,庄星儿就狗仗人势作威作福,这要是真跟扶云清成了亲戚,还不窜上天去。 庄星儿皱眉:“你什么意思?” 盛意又想到了什么,挑眉说风凉话:“庄掌门一个凡人,却能正经修炼到化神期。想来定是在仙尊的帮助下突破了凡人的极限。” 还未来的姐夫呢,盛意死前庄月儿就已经待在扶云清身边。 且不说庄月儿这人怎么样,单说扶云清这死死拖着迟迟不肯给名分的做法,就知道这男人肯定又要作妖,庄星儿想要个仙尊姐夫估计是悬。 原来是庄月儿的妹妹。 盛意语调平和,说出的话杀伤力却是不小。 庄星儿敢这么不尊重章碧,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庄月儿和扶云清撑腰。 那种叫人平白生起保护欲的姿态,与庄星儿的行为举止比起来简直是大相径庭。 但要说穷酸,就多少有点攻击的成分在了。 庄星儿气得七窍生烟,无能狂怒:“你闭嘴!找死吗!” 盛意对旁边的泽祈说:“徒弟,你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吗?” 泽祈在一旁,不由得多看了盛意几眼。 一听盛意说见过庄月儿,庄星儿这才正经地把目光放在盛意身上。 盛意嗤笑一声,上下打量庄星儿。 嚣张跋扈的,跟她那抢人门派的姐姐倒是如出一辙的霸道。 “好啊,死乡巴佬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狗样,居然敢骂我!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庄星儿尖叫一声,拍桌而起。 盛意瞧了眼被人压在地上发抖的章碧:“我看这位章姑娘跟庄姑娘也是朋友,何必这么为难她呢?她家人要是知道她出门在外被如此对待,肯定是会心疼的。” “心疼又怎样。章碧家里就是个小小的王爷罢了。而我未来的姐夫可是至元仙尊,一个王爷根本不够看!”庄星儿不屑。 盛意微笑:“你倒是半点不像你姐姐。” 穿弟子服太容易引起注意,盛意此番出来只穿了便服。 实际上,扶云清可能压根不会管她死活。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别抓章碧了,给我把这个乡巴佬拉出去打死!”庄星儿气得直跳脚。 几个跟班松开章碧上来推搡盛意,谁知几个人好几双手,愣是没推动盛意。 这底盘得是有厉害,推起来才能跟山似的,半点不动弹?! 54.第54章 54收徒之闹起来了 “一群人在这对我们的小师父干什么呢。” 盛意正想着怎么给这几个小辈点颜色瞧瞧,段砚遥不知何时下楼,见盛意被推搡,嫌弃地上前隔开推开其中一个女子,一把将盛意拉出包围圈。 庄星儿正想说是谁来搅局,抬头对上段砚遥漂亮的桃眼,饶是冲天的怒气都止了一止。 这人也太好看了吧。 庄星儿看段砚遥拉着盛意走向泽祈,意识到他们三个是一伙的,旋即不屑起来。 好看又怎样,浑身上下也就那张脸看起来金贵了。 段砚遥将盛意带到身边,盛意问:“睡到现在?” 她午饭都吃饱了。 得亏现在是带他们出来,要是放在平常练功,这么睡懒觉得挨罚。 段砚遥眨眨眼睛,“师父,我睡眠不好啊。”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又出什么事了?”段砚遥说着,看向立在一旁的泽祈。 “师兄,不都当了好几年教书先生了,年纪比师父都大,怎么不好好护着师父?” 一直袖手旁观的泽祈轻轻挑眉,态度温和,“我觉得师父应付得来。” 岑晚晚上前阻止时,泽祈就在一旁静观其变。 要帮岑晚晚解围并不难,只是泽祈更想岑晚晚主动开口向他寻求帮助。 在岑晚晚主动开口前,即便她被打,在泽祈眼里也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就是几个修为低的世族小姐,打起来顶多掉几根头发,受不了多大伤。 只是岑晚晚一直游刃有余,泽祈感到有些遗憾。 盛意摆摆手:“不不不,哪有徒弟保护师父的道理。遇到这种事你们不用操心。” 话音刚落,段砚遥和泽祈齐齐看向盛意。 “来人啊!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我被欺负了吗!还不快把她给我抓起来打!” 庄星儿见打不动盛意,连忙倒打一耙,指使身边几个看热闹的小厮。 “庄姑娘,这也是我们飞舟上的贵宾,说打就打不太好吧……”小厮犹豫。 “他们算什么贵宾?穿得这么难看,浑身上下有半点值钱的吗?你们万胜不是对贵宾有很高的要求吗,怎么随便就让阿猫阿狗进这贵宾席了,你们不嫌晦气,我还嫌跟他们一起吃饭跌面呢!”庄星儿大骂。 几个小厮面露踌躇,其中一个跑去找上级去了,不多时这艘飞舟的老板娘便来到现场。 “庄二姑娘,发生什么事了?”老板娘直接略过盛意去到庄星儿跟前,殷勤道。 老板娘一来,庄星儿顿时换了副嘴脸,委屈起来了:“我在和我的小姐妹玩闹,这女的突然窜出来,骂我低贱,还管我叫狗!” 见老板娘皱起眉头,庄星儿隐性施压:“秦夫人,我庄家也算是你万胜的常客了。这次我和一众姐妹出来游玩也是全程让你万胜陪护。不是没有其他的选择,就是看中了你这一家对主顾热心照顾。” “谁料想会在这遇到这几个晦气的人。秦夫人,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你应该不会让我这个老顾客寒心吧?” 老板娘在来之前就知道发生了什么,瞧了眼着装朴素的盛意师徒三人,再看看盛气凌人的庄星儿,果断赔笑。 55.第55章 收徒之失散多年的哥哥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不敢轻举妄动,老板娘大惊失色,庄星儿的跟班也显然被吓到了,愣是没吱声。 “你放开我!我要告诉我姐姐听,她肯定会杀了你的!!”庄星儿挣扎道。 “来来去去就只知道拿你姐说事,结果一踢就倒,弱得不行。”盛意不屑。 庄星儿半点修为没有,身上的气焰全靠庄月儿和扶云清撑着。 笑死,谁还没有点人脉啊。 盛意前世的三个徒弟,一个是青剑宗的长老,一个还是现任鬼王呢。 她还没说药王谷的谷主视她为知己呢。 她还没说如今九洲最强的阵法师曾经是她的下级呢。 最重要的是,盛意就是剑尊。 因为足够强,她本身就是人脉。 也是自己的最强靠山。 “你到底想怎么样!”庄星儿眼眶泛红。 盛意将她踢倒在地,仅仅只是一双脚踩住庄星儿的背就将她压得动弹不得。 盛意:“给章姑娘道歉。再把地上的糕点吃了。” 庄星儿恼羞成怒,却发现怎么也挣脱不开,屈辱的泪水从眼睛里滚出来,她紧咬着唇怎么也不愿意开口,抬头瞪向老板娘:“你们万胜就这么做事的?还不来救我?!” 不等老板娘回答,一旁的段砚遥施施然开口:“我看你就别挣扎了。你看看,是他们来救你的速度快,还是我师父一脚踩爆你心肺更快?” 泽祈瞧了段砚遥一眼,表情不太赞同:“师父年纪还小,踩爆心肺太血腥了。踩断脊梁骨就差不多了。” 盛意:?要不要好好听听你们在说什么? 这俩不是刚步入修行的普通人吗,怎么聊起天来活像杀人现场? 盛意并未打算真把庄星儿怎么样,谁知庄星儿却当了真。 她用手不停地擦眼泪,终于变了语气,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章碧,我知道错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 随后庄星儿快速拿起地上的糕点,也不管脏不脏就直接塞进嘴里,屏着呼吸把糕点吞了下去,边吃边将这次羞辱狠狠记在心里。 章碧听到道歉,下意识地想摇头,可父王想巴结仙尊,曾嘱托她一定要跟庄星儿搞好关系,以此借她做跳板搭上扶云清这条线。 章碧藏在衣袖下的手骤然握紧,指甲陷进肉里,她浑然不觉,只是柔柔地笑笑:“我原谅你。” 随后章碧担心地看向盛意:“姑娘,真的感谢你出手相助。不过你快放开星儿吧,她也不是故意的。眼下这件事就翻篇吧,不要再多生事端了。” 盛意听出章碧对庄星儿的袒护,不由得多看了章碧两眼。 这趟浑水越搅越浑,受害者还帮起加害者来了。 章碧避开了盛意的目光,表情有些纠结。 盛意笑笑,也不为难,放过了庄星儿。 盛意走向段砚遥和泽祈,说:“回去吧。” 段砚遥凉凉地看了眼庄星儿,似乎不太甘心:“就这么放过她了?” 岑晚晚还是脾气太好,太仁慈了。 泽祈则暗自记住了庄星儿和几个侍卫的脸,准备慢慢秋后算账。 恶意在胸膛中翻涌,泽祈面上不显,对上盛意的眼睛,像个看到学生做出好成绩的老师般夸赞道:“师父真厉害。” 盛意笑笑:“走了。” 庄星儿满身狼狈,在确定盛意离她有一定距离之后气急败坏地对着老板娘尖叫:“你就是这么对我这个老主顾的?!我在你的地盘受到这般屈辱,你真就不管了?!” 老板娘心说明明就是庄星儿自己找的事,蛮不讲理还非得说自己是对的。 腹诽归腹诽,老板娘也不敢直言,直到之前接待过盛意的小厮忽然想起什么,跑到老板娘耳边耳语。 小厮:“老板娘,管事应该跟您通报过,那三个人就是拿着当家的主家玉佩做飞舟的人。” 老板娘挑眉:“就是他们?” 管事的曾跟他报告过,岑晚晚师徒三人拿着当家失散多年的哥哥的令牌入住飞舟,非常可疑,很有可能是祸害了当家的哥哥才得到玉佩。 此时管事的快步走来,“夫人,陆当家刚回了灵讯,当家的特别生气,说这四个人实在可疑,一定不能把他们放跑了。陆当家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预计酉时就能跟我们汇合。” 老板娘眉目舒展开来。 正想着怎么安抚庄星儿这祖宗呢,现成的理由这不就来了。 “二姑娘别急,他们这么对您,我们怎么会置之不理。”老板娘给身边的小厮使使眼色。 小厮们会意,拦住正打算回房的盛意三人。 老板娘:“三位请留步。你们入住时出示的玉佩,是我们万胜飞舟陆当家亲哥哥的身份玉佩。陆当家的哥哥已经失踪多年,眼下玉佩却出现在你们手中,着实可疑。” 盛意没反应过来:啥? 玉佩是大师兄给的啊,所以陆雪生是陆当家的哥哥。 老板娘一挥手,又走出几个元婴期的侍卫,拦住了盛意三人的去路。 老板娘:“事关重大,还请三位跟我走一趟。如若查出是你们抢了或者害了我们当家的哥哥,就别怪我们把你们扭送官府了。” 一旁的庄星儿本来还有点懵,听明白之后幸灾乐祸起来:“我就说吧,这几个乡巴佬怎么住得起最贵的厢房,原来是使了阴招啊。” 庄星儿这才发现,盛意腰间的佩剑竟然还是木剑。 众所周知剑修最宝贝的就是自己的剑,盛意作为一个剑修,用的却是木剑,怕是穷到家了,连把铁剑都买不起。 结果庄星儿竟然被这种人压着道歉。 庄星儿越想越气,咬碎一口银牙。 待她回到青州,第一件事就是把被欺负的事告诉姐姐,掘地三尺也要把盛意抓到她面前,严刑拷打,狠狠挫伤她的锐气。 盛意知道这之中应该有什么误会,还是积极配合,跟着老板娘的人离开。 庄星儿特意拉住老板娘:“看那女的刚刚凶神恶煞欺负我的样子,压根就不是善茬,说不定真害了你们当家的亲哥哥,你们可别放过她。” 老板娘安抚:“您安心。若是他们真害了当家的哥哥,我们的当家的第一个扒了他们的皮。” …… 盛意三人被带到了飞舟的嘉宾堂,静候陆当家的到来。 趁着其他人在忙,盛意给陆雪生发了灵讯:师兄,万胜怀疑我们害了他们当家人的哥哥,你老实告诉我,这玉佩哪来的? 陆雪生:我出生就有。 盛意默了下,问:所以你就是陆当家失散多年的哥哥? 陆雪生:嗯。 盛意:…… 万胜飞舟生意遍布九洲,陆家身价怕是已有上百亿灵石。 陆雪生岂不是超有钱的世家子弟? 不是,谁家正常的公子哥放着舒心的日子不过,跑到天下倒数第一的门派修行啊! 盛意再一次对世界感到深深的疑惑。 56.第56章 56收徒之撑腰 盛意又问:那师兄不回家吗? 陆雪生:家里蠢货太多,不想回。 盛意:那为什么又把玉佩给我用? 陆家这些年大肆寻找陆雪生的下落,陆雪生却迟迟不露面,说明他并不想被认出。 这象征身份的专属玉佩一出,陆雪生肯定会被认出,为什么又给她用呢? 陆雪生的灵讯很快回来:你也不常出门。要出门就过得舒服些。 陆雪生:他们找到我也没用。反正我不会回去。 陆雪生:他们要是问起你玉佩的来历,你再发灵讯给我。 盛意默了下,此时又出现了几个元婴期的侍卫,正大光明地监视他们。 盛意和段砚遥他俩分开坐,侍卫把他们团团围住,压迫感十足。 就是不能被岑晚晚发现。 盛意一顿。 段砚遥起身接,在指尖即将触到苹果时,泽祈却忽然松手,苹果骨碌碌地掉在地上。 段砚遥又吃了一片橘子,笑得眉眼弯弯,异常灿烂:“超级甜,师父快吃。” 呕。 见泽祈看过来,段砚遥觉得那苹果就这么扔了也是浪费,大方说:“师父不吃,给我吃吧。” 以陆家的财力,即便陆雪生身有顽疾,用钱都能把他砸进五大宗门。 这么一闹气氛倒是轻松许多,泽祈看岑晚晚和段砚遥拌嘴,微微皱眉,轻声唤了句:“师父。” 眼下他才跟气运之人打好关系,可不能前功尽弃。 “谁不知道大公子名叫陆雪生,姑娘要我们信你,也得拿出点像样的证据。”老板娘眯眯眼。 也就几个元婴期的修士而已,根本拦不住段砚遥,要带岑晚晚脱身倒是轻而易举。 老板娘:“我看姑娘穿着打扮,也不像大地方出来的人。陆大公子当初可是出了名的难伺候和挑剔,我宁愿信他被你们绑架,也不信他愿意与你们为伍。” “逆徒!!”酸汁在口中炸开,盛意被狠狠酸到,五官都快被酸萎缩了。 放着优渥的生活不过,偏偏去山旮旯的没落宗门修行。 段砚遥:哦豁。 老板娘:“证明你大师兄就是陆雪生的证据。” 小肚鸡肠。 说完他扫了眼橘子:“这苹果成色那么好,肯定甜。” 若这玉佩来路真不干净,万胜飞舟怕是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盛意看过去,泽祈脸上却是温和的笑容,只见他手中有一个已经削好了的苹果:“要不要吃苹果?” 泽祈脸上笑意微敛。 一旁的段砚遥何尝不知道泽祈的心思,见岑晚晚拒绝泽祈,嗤笑一声。 “你口口声声要证据,实则以貌取人,处处冒犯。” 泽祈微笑:“好啊。” 盛意默了下,“你油盐不进是吧。” 盛意皱眉:“这玉佩是我师兄给我的。他叫陆雪生,就是你们当家失散的哥哥。” 盛意:“实不相瞒,我也才刚知道大师兄是陆家的大公子。” 陆雪生:? 见岑晚晚瞪他,段砚遥才收住,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下来:“好嘛,就是跟师父开个小小的玩笑。” 泽祈挑眉,张口就是:“哎呀。你没接稳。” 盛意将这些原封不动地复述,谁知老板娘道:“陆大公子的生活习惯,随侍的随从也知道,和陆老爷子的往事我没听过,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盛意:我可以把你打趴在地,让你跟庄星儿跪一起。 盛意摆手:“不啦,你吃吧。” 盛意瞧了眼几个面无表情的侍卫,回答:“你师伯就是陆当家失散多年的哥哥。” 段砚遥咬了口剥好的橘子,才吃了一片就将剩下的一半递给盛意:“师父,吃橘子。” 盛意立刻发灵讯给陆雪生:师兄,麻烦证明一下,你是你自己。 盛意接过,现在还没到橘子的季节,最早上市的一批橘子的味道大多都酸,吃前她先问:“甜吗?” 段砚遥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没来得及吃午饭,有些饿,便剥起了桌上的橘子:“师父,师伯怎么说,不会真是从哪打劫来的玉佩吧?” 怎么吃个饭都成无理要求了。 段砚遥:…… “这种庸人,我冒犯了又怎么样呢?姑娘,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盛意不想理他,把剩下的橘子又丢回他手中。 随后他和盛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些许不解。 泽祈似乎很喜欢投喂她。 盛意摸摸肚子,方才吃午饭时泽祈就一直在给她夹菜削梨,肚子还是饱,眼下能吃下几片橘子,再吃个苹果就有点撑了。 老板娘大方承认:“人往高处走,谁不想要个贵人呢。说起来,姑娘也算帮了我大忙。以我现在的位置,想见陆当家难于登天。把你们这几个居心不良的人抓起来,陆当家定能记住我的姓名。” 老板娘笑笑:“姑娘,我做这行几十年了,见过人太多。富人从头到脚就是金贵,气质都与常人不同。” “像你们这般土气的,就是目光短浅,偶尔也会有大佬穿成这样,但那只是个例,大多数都是穷鬼。无权无势。” 盛意:“你挺喜欢巴结权贵。” 段砚遥倒是没说什么,慢吞吞地把剩下的橘子都吃了。 盛意放心地把吃了一片。 能力强悍到动动手指就能对付几个元婴期的修士,测试时却只是个一阶资质,傻子都知道这里头有猫腻——岑晚晚肯定会起疑。 谁知老板娘并不买账:“你们身份不明,不将你们关押在舱房已是仁慈,姑娘就不要再提无理的要求了。” 陆雪生说了些自己在陆家生活时的生活习惯,以及印象里陆家的装潢,还有跟陆家老爷子的旧事。 “噗嗤!“段砚遥看师父小脸皱成一团,实在没忍住,放声大笑。 陆当家要酉时才能到,三人里也就段砚遥没吃过午饭,盛意怕他实在饿,就跟老板娘商量,让她送些餐食过来。 看来陆雪生是个特别的公子哥。 然后被酸得把吃进去的橘子又吐了出来。 盛意:“你想要什么证据?” 拿她当跳板搭上陆当家是吧。 打蛇打七寸,既然这么想跟陆当家扯上关系,那盛意想想,与其自己动手,不如想办法让陆当家出面给老板娘最痛一击。 于是盛意给陆雪生发灵讯:师兄,飞舟上的老板娘不相信我们,骂我们仨是穷鬼。 陆雪生秒回:哪个颠婆,踹了。 57.第57章 57收徒之奇葩兄弟 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万胜的陆当家终于来了。 “是谁!谁拿了我大哥的玉佩!”陆虚怀一脚踹开大门,气势汹汹地冲进来。 盛意在打坐,段砚遥在睡觉,泽祈则是在看书,见陆虚怀进来,师徒三人才有动作。 盛意看向陆虚怀。 陆虚怀稳坐万胜的第一把交椅,气质确实不凡,但面容跟陆雪生没有半分相似。 这边盛意还没开口,老板娘就先凑了上去:“二公子,就是他们。我已经问过一轮了,这姑娘说大公子是她师兄,却又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 中午时庄星儿引发的闹剧就引发了飞舟上不少乘客的关注,眼下连万胜的陆二公子都来了,不少客人聚集在门口看热闹。 庄星儿也在其中,就等着看盛意的笑话。 陆虚怀是出了名的有仇必报,也极其敬重自己的大哥,眼下这乡巴佬惹了祸,定然会得到惩罚。 至于乡巴佬所说的,大公子是她师兄的说法,庄星儿是不信的。 这就好比遇见首富和乞丐,你会相信他们混在一起? 盛意见大家都不信,也懒得争执,待陆虚怀走上前,她才说:“我师兄说了,他不想跟你说话。” 陆虚怀正欲问话,闻言脸色一沉,捂住脸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当家的,我看他们就是做贼心虚,若真是大公子,直接发灵讯跟您说一声就好了,怎么会到现在还遮遮掩掩。”老板娘在旁边添油加醋。 本以为陆虚怀会立马发作要将三个人押送官府,谁知陆虚怀却变了态度:“这确实是大哥会说的话。” 老板娘:? 以为盛意会被严惩的庄星儿:? 几十年了,第一次有陆雪生的消息,陆虚怀一时激动上前想要握住盛意的手。 段砚遥和泽祈及时出手将盛意向后一拉,陆虚怀就扑了个空。 段砚遥:“二公子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泽祈:“一大把年纪,别吓着孩子。” 陆虚怀看向盛意,目露关切:“你真是我大哥的师妹?他近年来过得如何?病情可有加重?” 盛意点头:“我拜入长虹派不久,陆雪生确实是我师兄。师兄一直体弱,平常生活没有问题。” 派里曲若染和陆雪生都有病,盛意没说什么,但一直在暗中在餐食里放灵丹帮他们调理。 曲若染被人打成重伤,伤及性命而导致的灵力外泄,只能保守治疗。 陆雪生则是畏寒,盛意试过很多种办法,都没找到他的病因所在。 至于陆虚怀问陆雪生这几年过得如何…… 盛意想起他房里漏风的墙角,渗水的天板,还是决定不要说得太细。 陆虚怀长舒口气:“还好,活着就好……” 随后陆虚怀恳求道:“岑姑娘,大哥当年走时毁了灵仪,我没法跟他传讯。我和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你能不能现在就联系他,我想看看他的灵讯。” 灵仪是灵讯的根本,只有交换了灵仪,才能精准地把灵讯传给对方。 失散多年的亲人认亲场面,盛意也不好让陆虚怀失望,于是现场发灵讯给陆雪生。 盛意:师兄,你弟弟到了,说想让你发个灵讯给他瞧瞧。 陆雪生:让他去死。 盛意默了下,还是跟陆虚怀说:“师兄说,让你去死。” 老板娘皱眉:“大胆!大公子跟当家的感情可是出了名的好,怎么可能让当家的去死,如此说话实在是不敬,当家的你别往心里……” 老板娘正不平,却见陆虚怀爆哭出声:“对!这就是大哥会说的话!啊啊啊啊我的大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老板娘:…… 盛意看老板娘一脸错愕,虽然不喜欢她,还是共情了老板娘。 这俩到底是什么奇葩兄弟。 陆虚怀激动:“小姑娘,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把大哥的灵仪印记给我,让大哥给我发一条灵讯,我好多年好多年都没收到过他的灵讯了。” 灵仪印记比较私人,还得看陆雪生的意思。 盛意转达后,陆雪生回复:不给。惯得他。你就让他带你去青州吃好喝好就行,不必应他的要求。 陆虚怀似乎是猜到了结果,立马发誓:“我绝对不会打扰大哥的!你让他放心!” 陆虚怀眼泪汪汪,满怀期盼地望着盛意,被这目光看着,盛意拒绝的话实在有些难出口。 所幸陆雪生像是想通了似的,又发了一条灵讯:罢了,你给吧。以他的性格,达到目的必然找各种理由缠着你。我正好跟他说说老板娘的事。 陆虚怀便收到了陆雪生的简讯,都两百多岁了,收到灵讯时却高兴得像个孩子。 陆虚怀:“小姑娘,谢谢你啊,大哥离家出走那么多年,终于找到他了。” “你是要去青州?” 盛意点头:“是的,带我徒弟去青州看病。” 盛意没提自己回青州的真实目的。 陆虚怀愣了下,疑惑道:“你这不是才炼气期,就有徒弟了?” 盛意没回话,陆虚怀嘿嘿笑着翻篇:“大哥的师妹就是我的妹妹,你拿着师兄的玉佩,凡是万胜旗下的产业全都免单,享受贵宾级待遇。你徒弟看病的费用我也全包了。” 一听能省钱,盛意笑里都多了几分真心实意:“谢谢陆当家。” 陆虚怀摆摆手:“不必见外。” …… 之后盛意三人就被毕恭毕敬请了回去。 他们入住时就已经是上宾,只是陆虚怀还想再给他们提待遇,便将盛意他们的厢房全都换到了向阳的地方,视野更开阔,采光也更好。 陆雪生应该跟陆虚怀提了老板娘的事,一眨眼的功夫,老板娘已经不见了,主事的换了个生面孔。 一来二去又到了晚饭时间,盛意三人干脆吃了晚饭才回房,才上楼梯,遇见了一脸阴郁的楚玄商。 楚玄商闷闷:“你们。干什么。去了。” “不带我。” 这事说来话长。 盛意急着去泡药浴,便让泽祈和段砚遥跟楚玄商解释。 谁知还没走两步,就听段砚遥懒洋洋地回复。 “还能怎样,就是孤立你啊。” 盛意:…… 58.第58章 收徒之白赚 陆家大张旗鼓地满九州寻找陆雪生,现在找到了,外头却没传出什么消息。 陆虚怀拉着盛意问了很多陆雪生的事,却始终没说要接陆雪生回家,只说陆雪生如果出了什么事,一定要及时告知他。 这俩兄弟相处起来也是怪,盛意也不好奇,毕竟是师兄自己的家事。 自从进入了长虹派,这世上就出现了很多她不能理解的事。 习惯就好。 眨眼间飞舟抵达青州最大的码头。 飞舟靠岸,朱川码头上熙熙攘攘,皆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朱川码头在盛意前世就已修建,眼下楼房建筑除了老旧了些都是大差不差,若真要说起变化,那便是路旁栽种的树木由细小变成了颀长的参天大树。 一切都是欣欣向荣的景象。 盛意深吸一口气,颇为感慨。 她抱着小雪豹走下飞舟。 大抵是察觉到盛意对它态度的变化,这次小雪豹没有抵触盛意的怀抱,乖乖待在盛意怀里,半点没闹腾,还拿等身长的尾巴微微勾住盛意的手腕。 “你们飞舟怎么做事的?为什么我的兔兔在你们的灵兽室待了三天成这样了?”一个修士逼问飞舟的小厮。 他怀里抱着一只长耳兔,此刻蔫耷着耳朵,无精打采的模样,怎么叫都不应声。 “对啊!我的金瞳猫也是,半死不活的,这才过了几天就饿瘦了一圈,你们是不是故意不少它吃的了?!”另一个女修抱着一只猫,义愤填膺。 不止这两个修士,边上也有不少修士愤愤不平,怀里都是半死不活的灵兽。 小厮一个一个地安抚,急得满头大汗,“灵兽的餐食都是用上等的食材,绝对没有克扣!不是我们故意饿,是您们的灵兽不吃啊!” “你放屁!一只不吃就算了,怎么可能多只灵兽一起绝食,你们是不是掺什么害人的东西进食物里了!” “对啊!赔钱!” 小雪豹也在灵兽室待过,盛意担心飞舟伙食有问题,立刻检查小雪豹的状态。 结果小雪豹在她怀里睡得好好的,肚皮软软的,掂量掂量,非但没瘦,还更沉了。 盛意陷入沉思。 “道友,你灵兽有什么问题吗?肯定是飞舟那边出了问题,不然不可能大家的灵兽都病兮兮的。你看看你家灵兽有毛病吗,咱们一起讨个说法。”一个女修经过,手里捧着一条饿晕过去的灵蛇。 楚玄商三人跟在盛意身后,闻言不约而同地看向盛意怀里的小雪豹。 盛意还是不放心,把正在睡觉的小雪豹摇醒,想看看它的精神状态如何。 “嗷。”孟慕被强行摇醒,颇为不悦,但见来人是盛意,想了想还是没发脾气,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要忍住,不能凶岑晚晚。 坐飞舟的这几天,岑晚晚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孟慕这才意识到,岑晚晚说的是真的,她可能真的会把他放归。 闹归闹,孟慕可不想轻易离开。 他心生危机感,对岑晚晚的态度也纵容了些。 岑晚晚除了喜欢黏着他、抱他和揉他的肚皮,其他都做得挺好的。 就当是找个奴仆伺候自己。 孟慕给自己洗脑,强迫自己接受岑晚晚的贴贴。 小雪豹精神状态也不错,盛意将它举起来,看来看去,发现不对劲。 小雪豹怎么这么乖? 几天前她要抱它,小雪豹还炸毛呲牙呢,结果现在乖乖躺她怀里不说,还随便她摸。 “我这灵兽性格都变了。以前可凶了。”盛意对女修说。 女修:“那肯定是遇到什么转性了,你这比我们家被饿晕的还可怕。指不定是飞舟干了什么给你家宝留下心理阴影了。一起去找飞舟要个说法,咱人多力量大,飞舟指定要给个说法。” 盛意看看小雪豹,觉得说得有道理,于是跟着十几个抱着灵兽的修士跟飞舟要说法。 只是她没发现的是,修士们怀里抱着的灵兽在盛意抱着小雪豹靠近之后,猛地一个激灵,直面小雪豹的金瞳猫更是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嗤。低阶灵兽就是没用。 孟慕傲慢地眯眯眼睛,视线所及之处,周围的灵兽皆低伏着头,瑟瑟发抖。 “啊!黄金!”金瞳猫的饲主心疼地大叫一声,眼睛都红了,揪着小厮道,“今天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不知为何零售们的状态更不好了,盛意看小雪豹似乎没这个症状,有些庆幸,摸摸小雪豹的头:“没想到娇娇的身体还不错。” 此话一出,一旁的段砚遥笑出声来。 楚玄商和泽祈脸上都有了笑意。 灵兽以强者为尊,这些灵兽都是寻常的家养宠兽,遇到孟慕,不马上吓死都算厉害的了。 都饿瘦,怕是将食物都让给了孟慕,要么就是在孟慕的天生的压制之下根本不敢吃。 盛意看了他们一眼,以为他们也在为小雪豹高兴,“是吧,你们是不是也觉得娇娇身体挺好的?” 他是神兽,当然好了。 孟慕无语地移开视线,嫌岑晚晚蠢笨。 泽祈微笑:“师父说什么都对。” 三人心照不宣,都觉得师父可爱。 无知得可爱。 …… 飞舟那边查不出灵兽们不舒服的原因,赔偿了每个饲主一千灵石,风波才平息下去。 盛意准备拿这灵石给小雪豹买多些零嘴,主要是小雪豹现在太乖,她有些不放心:“娇娇,你真的没事吗?怎么这么乖?” 不会真如那个女修说的,遇到什么事留下心理阴影,转性了吧。 孟慕本来是想好好待在盛意怀里,但架不住盛意一遍遍地问,忍不住甩了她一尾巴。 盛意:很好,还是那损样,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听见盛意心声的孟慕:…… 凶她要把他放归,不凶又觉得他有病,这女的到底要怎样! 盛意拿了赔偿之后离开,突然被人故意狠狠撞了下肩膀。 她够强,被撞了身体甚至都没歪一下,抬眼一看,是前几天闹过矛盾的庄星儿。 “我记住你了,以后走路上小心点,别不小心死了。”庄星儿趾高气昂地放狠话。 自从陆虚怀声称盛意几人是他的贵客之后,庄星儿就没再出现过。 眼下这么嚣张,以她的脾气,怕不是有人撑腰。 盛意抬眸,果不其然,见到了一个熟面孔。 庄月儿。 谢谢投推荐票和月票,还有打赏的宝子,谢谢你们的鼓励,爱你们!!!!!!ヾ(`。ヾ) 59.第59章 59收徒之她的光环 百年不见,庄月儿从平平无奇的凡人摇身一变,成了强大的化神期。 她长相柔美,躲在扶云清身后似一棵只能依靠他人的菟丝子,眼下亭亭玉立,气质非凡,早已站在了强者之列。 脱胎换骨。终究不再是凡人了。 见到庄月儿的那一刻,盛意下意识地皱眉。 盛意与庄月儿的相遇是因为扶云清。 当时她不喜庄月儿,但心里更多的是对扶云清的失望。 扶云清对白月光爱而不得,她对扶云清爱而不得,纠纠缠缠,现在想起来,那是越想越心烦。 该死的狗男人。 盛意眉头紧锁,再看庄月儿,瞧见她腰间的青剑宗掌门玉令,心下猛地一沉。 自打重生起,她就一直在打听青剑宗的事。 只知道青剑宗百年前曾发生过一场内斗,之后庄月儿彻底掌权,带领青剑宗走到现在这一步。 这件事似乎被模糊化处理了,民间的传言并不多。 只是盛意注意到,在内斗之后,她在任时的信任的一代长老和除了关门弟子之外的一些弟子,在九洲彻底消失匿迹。 按理说内斗不成,顶多就被赶出宗门,都是能当长老的人了,以他们的名望和修为,在五国谋个一官半职不是问题,偏偏在败走青剑宗之后,一代长老们都没了消息。 要么是真去了人迹罕至的地方,闲云野鹤,隐退山林。 要么就是死了。 盛意更倾向于后者。 盛意漫不经心地摸着小雪豹的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真相如何,还得等她入了青剑宗才能知道。 到时她和庄月儿,是成心存芥蒂的陌生人,还是颠覆门派的仇人,自见分晓。 “姐姐,你怎么来了?” 庄星儿明知故问,眼神明晃晃地瞥向身后的盛意几人。 庄月儿无奈:“也不知道是谁天天发灵讯说有人欺负你,让我给你撑腰?” 她是青州的名人,大多数百姓都知道她,为了防止引起太大的骚动,庄月儿还戴了帷帽。 庄月儿察觉妹妹目光所向,跟着看过去,便见一个姑娘怀里抱着一只雪豹,在另外三人的簇拥下走过。 那姑娘瞧着眼生,气质却沉稳恬静,无视庄月儿两人便走了过去。 倒是她怀里的灵兽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庄月儿的目光,金色的眼眸一凛,警告似的朝庄月儿呲牙。 庄月儿右眼皮一跳,竟有些心神不宁。 这小雪豹身上没有修为,就是只普通灵兽,而庄月儿已到化神境界,按理说不可能被一只普通的小雪豹吓到。 然而当那双金眸看向她时,庄月儿还是忍不住心悸了一下。 “姐,就是他们!那女的当众逼我下跪。”庄星儿告状。 她看盛意无视她,心里更是来气,抬手就要抓盛意的袖子,却听见盛意身后那身着淡青色衣袍的少年轻声道:“别碰她。” 轻飘飘的三个字,硬生生止住了庄星儿的动作。 庄星儿只感觉冥冥中有股力压在她身上,让她动弹不得,直到楚玄商移开目光,她才重获自由。 庄星儿一惊,只觉得邪门。 盛意早就察觉庄星儿的动作,虽不知她为什么突然停下,还是停下脚步看向庄月儿两姐妹:“两位有什么事?” 盛意本想直接无视庄氏两姐妹,但庄星儿似乎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听说星儿在飞舟上与你们有些矛盾,我作为她的姐姐,自是想来了解了解情况。”庄月儿语调轻快。 她声音甜美,抹了蜜般腻而甜,让人听了心生愉悦。 盛意瞧了眼庄星儿身后的章碧,笑笑:“掌门不如问问章碧。你妹妹让她跪在地上吃东西,我不过是看不过眼上前说道,反倒是被你妹妹倒打一耙。” 话音刚落盛意怀里的小雪豹抬起头,小小的耳朵抖了抖。 这话什么意思,他待在灵兽室这几天,岑晚晚被欺负了? 孟慕看向旁边的楚玄商三人,却见三人并不感觉意外,就连一向在状况之外的楚玄商也似乎知情的样子。 孟慕:可恶。他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孟慕甩甩尾巴,直勾勾地盯着庄星儿。 天师说气运之人能帮他们解除天罚,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四个都承了岑晚晚的情,自然要给予她庇护。 若是孟慕在场,谁敢动岑晚晚一根手指头,直接咬死。 孟慕扫了其余三人一眼,目露不屑。 段砚遥还鬼祖呢,泽祈还堕佛呢,楚玄商还言出法随呢,结果岑晚晚被欺负,这三人还能让庄星儿这个凡人活到现在。 庄月儿对这声“掌门”已是习以为常,她看向章碧,问:“阿碧妹妹,是这样吗?” 章碧瞧了眼庄星儿,又看看盛意,说:“星儿确实让我捡地上的东西吃,但是只是在玩而已,那位姑娘也是好意帮我的,大家都没错……” 庄星儿抢白:“什么没错!我罚你跟她有什么关系,你不许帮那贱人说话!” 庄月儿在旁听完,心里多少有了底。 她这妹妹娇气惯了,平日里嚣张跋扈,只有她把别人欺负哭的份。 偏偏对方找人评理时庄星儿又会瞬间变成受害者的模样,自导自演。 庄星儿这脾气一直改不了,替庄月儿招了不少对家,若不是庄月儿背后有扶云清站台,庄星儿怕是早就被人打死了。 庄月儿深知胞妹的脾性,便没打算再将此事闹大,对盛意道:“姑娘,此事是我妹的错。不知可否留下地址,不日我便派人送去赔礼。” 庄月儿倒是明事理。 盛意心说这赔礼不要白不要,道:“你送去良庆街的万胜酒楼便好,就说给岑晚晚。” 这是陆虚怀给她的地址。 “好。”庄月儿点头。 只是盛意回话时不卑不亢,庄月儿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姐姐,你干嘛要对这些乡巴佬那么客气!”庄星儿气结。 乡巴佬? 庄月儿冷笑一声。 庄月儿:“我早就叫你多学学识人的本事,你偏不听。” 看岑晚晚的年纪,修行也就初出茅庐。 在庄月儿一个化神期面前,却能做到说话不疾不徐,淡然不露怯,说明心性极佳。 更别提岑晚晚身后的几个少年,压根没把庄月儿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即便一时落魄,也不可能是泛泛之辈。 庄星儿哪里听得进去:“你是我姐姐,为什么不向着我!我不管,我一定要那什么狗岑晚晚付出代价!” 庄星儿大叫,动静一大,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即便庄月儿戴着帷帽,依然被认了出来。 “咦,这不是庄掌门嘛。” “肯定是!你看她的佩剑!” “庄掌门在哪,我超喜欢她,上回发洪水,她还出手救了我女儿哩!” “庄掌门!庄掌门!” 名人就是名人,一听庄月儿在,大家都主动围拢过来。 庄月儿叹了口气,将帷帽的摘下来,笑着跟围拢上来的人说话。 码头本就人多,这么一聚集,便掀起了人潮。 盛意被人群推了出去,直勾勾地盯着被簇拥着的庄月儿。 三百年前,被簇拥着的,是盛意。 而庄月儿只是一个凡人。 “掌门,我家儿子在青剑宗当内门弟子,说你对他们特别好!” 庄月儿笑笑:“应该的,毕竟我们的初代掌门是剑尊,我要做得够好,才能不辱使命呀。” “剑尊?哪个剑尊?” “好像是叫什么…盛什么来着?” 庄月儿的笑里终于有了真心实意:“是盛意啦。” 怎么大家都渐渐不记得盛意了。 真是…… 太好了。 明天恢复双更呜呜呜,最近要忙事太多了。谢谢宝子们的打赏、推荐票和月票!!!真的有被鼓励到,爱你们!!(*)= 60.第60章 60收徒之家被偷了 不知从何时起,庄月儿被人群簇拥时,都喜欢提到盛意。 起初,大家都说她不如盛意,还有人为盛意打抱不平——剑尊亲手创立的门派怎么能由一个来路不明凡人接手。 随着时间的推移,庄月儿身上的审视与批判越来越少,推崇盛意的人渐渐沉默了,老了,甚至死了。 时过境迁,盛意的存在,终究还是成为了历史。 刚当上青剑宗掌门时,庄月儿对盛意讳莫如深,一提到就觉得无比晦气。 而现在,庄月儿会在自己的主场主动提起这个名字。 可除了剑修,没多少人记得盛意是谁。 就算知道她的名,也再无感情。 即便盛意曾经以身献祭,挽救了一座城,守住了九洲的入口。 庄月儿轻吐喜悦的喟叹。 时代变了啊。 当初再耀眼、再出类拔萃,如今也不过是历史的一捧土,边疆的一具尸罢了。 人潮拥挤,却在靠近庄月儿时主动让出一块空地,她众星捧月,享受着众人的称赞与注视。 “哎!别挡路!”几名修士听说青剑宗的掌门在,赶忙往中心挤,想要一睹掌门的芳容。 其中一个推搡盛意的肩膀,盛意侧开身子让行,盯着人群一会,终究是轻叹一声,对徒弟们说:“走吧。” 人心最是善变,她不强求。 她不是为了当英雄,才拿起剑的。 不过就事论事,盛意和庄月儿的账,待盛意查清青剑宗这些年变化的来龙去脉,自然有得清算。 “喂!我让你走了吗!”庄星儿注意着岑晚晚的动向,见师徒四人准备离开,尖声叫道。 谁知岑晚晚连头都没回,庄星儿气不过,捡起一颗石子就朝岑晚晚的后脑勺丢去。 惊悚的是石子在距离岑晚晚两三米的的空中顿住,面容昳丽的玄衣少年慢条斯理地接住石子,转眼便到了庄星儿面前。 人多嘈杂,无人在意此处。 “你、你干什么?”庄星儿咽了口脱口,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如果她没记错,这少年貌似在岑晚晚的徒弟里排行老四,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恣意散漫。 “姑娘别紧张,你丢了东西,我来还罢了。”段砚遥骨节分明的手摊开,掌心上摆着的正是庄星儿朝盛意丢的石子。 他像是不知道这石子是用来伤害岑晚晚的,脸上是人畜无害的笑。 他脸上总是带笑,瞧起来很好说话。 如今庄星儿再看段砚遥微弯的唇角,莫名浑身发冷。 “走开!死穷鬼,别靠近我!”庄星儿大叫一声,欲转身离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庄星儿瞳孔一缩,这已经是她今天遇见的第二件邪门的事了。 而这些邪门的事出现,都跟岑晚晚有关。 段砚遥佯作遗憾道:“怎么了呀,这石子姑娘自己扔的,现在却不想要了吗?你不要,你头上的人却很想要呢。” 庄星儿瞳孔一缩:“你说什么鬼话!我头上有什么人?” 段砚遥笑眯眯:“你看不见吗,我看她脸上有个莲状的胎记,头发湿漉漉的,水滴答滴答地正往你脖子上滴呢。” 莲胎记?! 庄星儿怵然,她曾经的贴身侍女就长这样。 这侍女脸上的胎记占了半张脸,庄星儿拿她取乐。 某日说要帮她洗掉脸上的胎记,强行把侍女按进水里,没多久侍女就断气了。 庄星儿觉得没劲,顺势把人沉塘底喂鱼。 这侍女都死三年了,怎么会在她头上? 庄星儿盯着段砚遥,毛骨悚然。 她和段砚遥素不相识,段砚遥不可能知道她的贴身侍女长什么样,更不可能知道她是淹死的。 “姑娘这就怕了?”段砚遥明知故问。 “我瞧姑娘身后还有不少人呢,鼻青脸肿的马夫、头发半百的婆子……咦,怎么连五岁小儿都有?”大抵是觉得庄星儿的脸色着实精彩,段砚遥慢悠悠道。 “啊啊啊你走开,你胡说八道!我只害死过莲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多人在我身后……”庄星儿崩溃。 段砚遥笑容明媚:“刚刚确实没有,等我说完,自然就有了。” 话音刚落,几个被段砚遥召唤出来的怨鬼对着段砚遥作揖,模样与他话里说的并无二致。 五岁的婴灵抱住庄星儿的腿,几个怨鬼跟溺死的侍女一起跟在了庄星儿身后。 段砚遥见此情形,颇为满意。 这几个鬼怨气都挺重,被他们缠上,不死也残。 敢这么招惹他师父,总得拿出点代价吧。 “有病!”庄星儿无端觉得发冷,骂了句便跑开了。 段砚遥耸耸肩,转身去找岑晚晚,却见泽祈和楚玄商都已经离开,唯独岑晚晚在原地等他。 段砚遥微怔,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上一次有人愿意等他,还是在千年前。 “去哪了?” 人着实多,盛意让楚玄商和泽祈先去酒家,自己在原地等段砚遥。 段砚遥与盛意并肩走,替她隔开拥挤的人群,语气有些失落:“有人丢了东西,我去物归原主,结果她不领情,还骂我有病。” 段砚遥手里还有被庄星儿拒绝的石子。 他都替庄星儿可惜,这石子她应该接的。 段砚遥向来喜欢玩弄对手,打了巴掌便会给好处,就看对手知不知晓了。 他在石子里下了法术,若庄星儿接了他递回去的石子,那么石子上的印记可让一天内免受鬼怪折磨。 虽逃不过折磨,好歹少疼一天不是。 段砚遥想起庄星儿苍白着脸跑开的模样,遗憾地叹气。 盛意不明真相,以为段砚遥做好事却被骂,安抚道:“你懂得物归原主,已经做得很好了。她骂你的话不要放在心上,你没错。” 随后盛意往他手里塞了颗:“不要不开心。” 段砚遥接过,笑得乖巧:“好的师父。” …… 回到客栈,厢房已经分配好了。 盛意自己一间,三个徒弟分别一间,小雪豹则跟泽祈一起住。 对此盛意倒没什么意见,只是中途小雪豹想来找她,被泽祈笑着抓了回去。 修整好之后,盛意蒙着面,换上夜行衣后离开客栈。 时过境迁,青城早已不是她印象中的模样,更新也更繁华。 盛意饶了几圈才找到洞府的所在地。 洞府不同于府邸,府邸只是普通的宅子,而洞府注入了所有者的灵力,相当于额外生出的独立小秘境。 前世盛意是大乘期,洞府里藏了三座山头,满山的珍贵药材,怎么采都采不完。 盛意记得自己的洞府入口隐藏在城西郊的一块石碑旁,以灵力拂过便能进入她的洞府。 三百年过去,城郊早已成了城中心,石碑倒是还在。 此时正是半夜,盛意放轻动作,如往常一样拂过石碑,结果毫无动静。 盛意:?家呢? 61.第61章 61收徒之白月光 盛意又往石碑中注入灵力,反复几次,石碑依旧毫无动静。 盛意目露茫然:她家呢? 她那么大个家呢?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干嘛呢。”打更人经过,问。 他远远就看见盛意站在石碑前,一开始心里七上八下地打鼓,直到看到盛意直勾勾地盯着石碑看,瞬间就放松下来。 看来又是个对剑尊洞府起歹心的修士。 打更人上下打量盛意,见她穿着一身黑又蒙着面,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打更人:“你想进盛剑尊的洞府?” 盛意回望他,没承认也没否认。 怎么大家都知道她洞府在这了? 打更人:“你消息也太滞后了,不知道剑尊的洞府被青剑宗征用了?” 盛意:“还有这事?” 打更人:“五十年前剑尊的洞府被仙尊发现,为了防止被人恶意毁坏,已经收归青剑宗了。听说青剑宗拿盛剑尊的洞府做新生选拔的考试场地呢。” 说完打更人瞥了盛意一眼:“你也快些回去吧。盛剑尊的洞府已经被至元仙尊移走了,你若是想进去寻宝,可以等明天去浮云宫瞧瞧。” “明个儿起早点去浮云宫排队,个几百灵石拿个令牌,到时就能通过传送阵进入盛剑尊的洞府秘境了。” 盛意:笑不出来。 所以她家被偷了。 被偷了不说,时隔多年她回来,还得钱才能进去。 太歹毒了。 谁回自己家要钱的啊。 而且的钱还进了渣滓前未婚夫和他的替身白月光的腰包。 盛意手一用力,半米高的石碑啪嚓一下裂开,哗啦啦碎成几瓣散在地上。 “哎哟你干什么呀!盛剑尊的洞府虽然不在这了,但这石碑也曾是她洞府的入口,是盛剑尊留下的古物,怎么说弄坏就弄坏了?!”打更人急了,骂骂咧咧想上来抓住盛意。 “你私自损坏古物,跟我去见官老爷!” 这石碑是盛意当年随便在河边挑的,削了几下就插在这了,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碑,没想到过了三百年还能成古物。 盛意懒得理打更人,提气跳上屋顶,几息之间便不见踪影。 盛意不打算善罢甘休。 塑魂草是她重塑根骨的重要材料,虽然她亮明身份去药王谷也能拿到,但既然洞府就在眼前,又何必舍近求远。 盛意来到浮云宫。 盛意来到郊外的一棵古树旁停留,确定周围没有威胁之后,盘腿打坐。 洞府秘境以她的灵力组建构成,即便被人占去,能与她的魂魄产生共鸣。 盛意平心静气释放灵力,未曾睁眼却能将外界看得极其清晰。 不多时远方传来一丝微弱的感应,盛意睁眼,去了城外最大的湖泊赤湖。 扶云清将她的洞府入口移到了湖中心。 盛意将灵力凝于足下,踏于清冷的湖面之上,鞋面不见半点湿润。 她抬手,秘境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回归般发出嗡嗡的轰鸣声。 感受到熟悉的磁场,刹那间盛意思绪万千。 她出征时就已做好战死的准备,所以当初离开家时毅然决然,心中并无留恋。 然而经历了生死,再次回来,即便秘境只是死物,会给予反应是因为魂魄的共鸣,盛意依然是眼眶一热。 她回家了。 盛意打开秘境,感动不过三秒,就被面前秃了一片的山头震得说不出话。 洞府被当作试炼秘境,又被作为商业用途的寻宝地,盛意的在洞府中种下的药田和上品药材,都被修士采了大半。 盛意:她想杀人。这群崽种。 …… 盛意洞府秘境打开的那一刻,倚在凉亭栏杆边喂鱼的扶云清动作一顿。 盛意的洞府秘境等级太高,全九洲唯独扶云清有能力破解——不过也不完全,扶云清只破解了盛意洞府的入口禁制,至于盛意旧居的禁制,一直没有头绪。 盛意有写手札的习惯,扶云清与她订婚之后便发现了这个习惯。 盛意过世后,扶云清想找到她的手札。 然而找遍她的遗物,也未曾找到那本手札的下落,想来应是在她的旧居之中。 于是扶云清开放了盛意的洞府秘境,希望能集思广益,找到破解盛意旧居禁制的方法。 只是五十年过去,进去的修士只是破解了盛意洞府入口的几个阵法,解锁的区域也就最前面的一座山头。 此后许久没有进展,青剑宗还申请将已经破解的部分作为新生考核的场地。 “仙尊,怎么了?”见扶云清动作一顿,旁边的庄月儿凑过来。 她身上散发着白玉兰的淡香味,香而不腻,绕在鼻尖,似有若无地撩拨。 庄月儿的手臂贴着扶云清的手臂,温度透过薄纱传递,暖而暧昧。 扶云清淡漠地拉开距离:“这么晚了,你们打开盛意的洞府秘境做什么。” 扶云清作为破开盛意秘境禁制的第一人,对盛意洞府的情况了如指掌。 庄月儿微愣,说:“新生选拔快开始了。大概是布置考场,探探情况吧。” 这回答倒是合情合理,扶云清没起疑,起身准备离开。 “这么晚了,仙尊现在回府,会不会太晚了些?”庄月儿叫住扶云清。 扶云清上下扫了庄月儿一眼。 庄月儿与他待在一起时,最喜欢穿淡紫色。 这是白月光若婉最爱穿的颜色。 扶云清嗤笑一声,用扇子挑起庄月儿的一缕乌发,漫不经心道:“要装她便装得像一些。若婉从来不会主动勾引。” 小心思被看穿,庄月儿羞恼,咬唇:“仙尊不是喜欢若婉公主吗,既然一直让我做她的替身,为何不将错就错多爱我一点呢。” 扶云清微笑起来:“我当初被若婉吸引。不过是因为她心高气傲,连我都不放在眼里。” “有些东西太容易得到,反而无趣。” 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是因为摘不到,所以才想要。 “玩物就该有玩物的自觉。庄月儿,别越界。” 扶云清笑得像只玉面狐狸,眼里的情绪难以捉摸。 “换掉你轻而易举。这世上能找出一个长得像若婉的人,就能找到第二个。” 庄月儿一愣,似被伤到一般落下泪来。 却在扶云清转身后,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 盛意快速检查了一遍秘境,发现除了最前端的断面山有人来过的痕迹,其他地方到底禁制依然完好如初。 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前世盛意就喜欢钻研阵法,兴致高涨时在自己家里也是随意乱画高级阵法,甚至连她自己有时也会不小心误入她布下的杀阵。 没想到百年前这无意之举,竟帮她护住了家园。 盛意一路上山,回到了自己的旧居。 许久没人来,屋子里的物件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盛意使了个清洁术,屋子里便焕然一新。 塑魂草所在的药田在秘境的最深处,看现在的情况,应该还没被人拱走。 盛意稍稍放心,在躺椅上稍作休息。 好久没回来了,她想多待会。 然而刚闭上眼睛,就听见院外有脚步声。 盛意皱眉,透过窗遥遥望去,差点没摔下椅子。 扶云清怎么会来?! 谢谢宝子们的打赏,月票,推荐票和评论!我会继续努力的!评论我都有看哒,超开心哈哈哈(*)= 62.第62章 62收徒之所谓在意 既然是扶云清破解了盛意的洞府秘境入口,想来应该会在入口加入自己的灵力法则。 盛意开启洞府秘境时,触动了洞入口的灵力法则,自然也惊动了扶云清。 盛意想通,站起身来。 院子里一步一个杀阵,她不担心扶云清会进来。 木窗前摆着几百年都未修剪的盆栽,枝叶张牙舞爪地向上伸展,盛意在缝隙中窥见扶云清颀长的身影。 多年不见,扶云清容貌倒是没怎么变。 眉眼如画,清冷矜贵,一席白色金丝衣袍,皓白的月光洒落他的肩头,他似神邸般高不可攀。 盛意扫了一眼,感叹一声。 当年为扶云清如痴如狂,就是因为那张漂亮皮囊,还有那看似温情实则傲视一切的个性。 而事实证明,人品不行,脸再好看也没用。 盛意嗤了一声,想起自己被造秃的前山,顿时怒上心头。 秘境里的一切皆随她意动,盛意打算让扶云清吃点苦头,于是盯着院外树上的果子,下一秒果实便如她所愿掉了下来。 正好砸在扶云清的脚边。 扶云清的脚下有个五杀阵,五杀阵由声响开启,扶云清来无影去无踪,倒没闹出多大动静。 而果子直直砸在地上,直接惊动了沉寂已久的杀阵。 盛意见目的达到,懒洋洋地起身准备去后山找塑魂草。 原本还想好好休息一下,可扶云清一来就乱了她的兴致,一时间只觉得晦气,便想快些离开。 五杀阵只算一等高阶杀阵,元婴后期来了也必死,即便杀不了扶云清,也能让他吃点苦头。 院外,扶云清只是垂眸的功夫,附近紫光大作——神秘的符文萦绕周身,压制他的行动;罡风渐起,划破他的衣衫。 扶云清挑眉,这果子怎会来得如此凑巧。 他下意识地望向盛意的旧居。 月明星稀,那熟悉的院落依旧是一片死寂。 扶云清心中小小的期待破灭,任由杀阵的符文环绕周身。 如若说若婉公主是他的心间皎月,那盛意便是…… 扶云清一时找不到词来形容她。 他活得太久,看过意气风发的少年到垂垂老矣,见证过王朝由鼎盛到覆灭,由此深知人生无常,因此很少将谁记挂在心上。 身边人的死去在他这便是长久的遗忘,然而盛意去世这么多年,扶云清却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她。 他记挂若婉,是因为若婉够特殊。 至于盛意,扶云清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何总是会想起她。 这疑惑让他自发去探究盛意的过往,想找出盛意让他在意的原因。 杀阵的罡风愈发强烈,擦过扶云清的脸颊,淡淡的血腥味顿时萦绕鼻尖。 扶云清并未在意疼痛,而是注意到了一个疑点。 秘境忽然打开,庄月儿给出的理由是青剑宗的人检查新生选拔的考场是否安置妥当。 可他从前山一路走来,未曾遇见一个青剑宗的弟子。 所以…… 是谁打开了盛意的秘境? …… 盛意用屋内的传送阵去了后山。 后山遍布她种下的药田,几百年没回来,曾经几十棵低矮的灵果树已然成为郁郁葱葱的灵果林,地上遍布极品药材——既有能让人预见前生的黄泉莲,也有服下后能将忘记一切的忘见草。 盛意走进药田,随手摘了几个苓天果扔进芥子囊中,打算出去后拿去卖钱。 万年前一位仙人在中海留下一座仙岛,苓天果便是其中的特产,服用一颗能使元婴期修为之下的修士起死回生。 五百年前仙岛沉没,盛意抢救出一批苓天果苗,费近百年的时间才在秘境中栽活三棵。 盛意死前,苓天果一直有价无市,一颗果实顶价值上千万灵石,就连果核碎末都被人抢着购买。 而当初无数修士为之哄抢的苓天果,在盛意地秘境里长了一大片,春去秋来,无数果实成熟掉落,烂在地里无人捡拾。 三百年过去,盛意不知行情如何,到时去征收药材的太和殿观望观望。 盛意继续往药田里走。 药田太久无人打理,不仅是药材野蛮生长,就连杂草也长得老高。 萤火虫跳跃在林间,盛意放眼望去,倏然听到了背后极轻的脚步声。 盛意回头,眨眼间一头巨狼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了过来。 盛意下意识抬手反击,却想起自己曾捡过一只受伤的小狼扔在后山,瞬间收了灵力,躲过了巨狼的攻击。 捡到小狼时正值盛意出征前夕,当时没来得及慢慢治疗,盛意只给小狼喂了几颗灵药,把它放在灵泉里养伤后便匆匆离开。 这一去,就没再回来。 几百年过去,当年的小狼已经长成巨狼,威风凛凛。 “小白别咬,是我呀。” 巨狼见盛意躲过扑击,本打算蓄力继续攻击,然而一听盛意喊他的名字,顿时止住动作。 是恩人? 巨狼微微眯起眼睛,止住动作。 它原本只是一只普通的白狼,被盛意救了之后养在秘境里,渴了就喝灵泉,病了就吃极品药材,硬生生从普通野兽进化成了三阶灵兽。 “几百年不见,长这么大啦。”盛意上前想摸摸巨狼的头。 巨狼迟疑了一会。 它分明记得盛意不长这样。 修为也没有这么弱。 可它刚刚靠近时将盛意逼到了杀人藤蔓的领域,这些攻击性极强的守卫植物却并未对面前人发起攻击,这让巨狼半信半疑。 “我救你的时候,你左后腿被咬断了,当时可好全了?”盛意查看巨狼的后腿。 当初小狼跟成年野猪拉扯,一条后腿差点被撕下来,伤势严重。 盛意还担心它会留下后遗症,现在看巨狼行动矫健,应该没什么大碍。 闻言巨狼确定了眼前人就是恩人,顿时不再警惕。 它凑上前嗅盛意的气息,随后用毛绒绒的头蹭蹭盛意的脸,在盛意身上留下气味标记。 盛意抬手揉揉巨狼的头,巨狼顺从地低头,盛意笑笑,“没想到再见,你还成三阶灵兽了。” 也算它的机遇。 “嗷呜。”巨狼尾巴欢快地摇起来,亦步亦趋地跟着盛意。 盛意本就喜欢毛绒绒,眼下这么一只狼就在眼前,她又是摸头,又是揉肚皮,狠狠过了把瘾,才道:“你记得塑魂草在哪块药田吗?后山变化太大,我找不到路了。” 巨狼乖巧应声,率先走在前面,走了几步还回头看盛意,等盛意跟上来。 盛意才跟上去,它似乎又嫌盛意走得慢,叼起盛意的后领甩在背上。 随后四肢一跃,风一般消失在山里。 …… 盛意采完塑魂草便回了客栈。 巨狼原本想跟她一起走,只是它现在还没办法化形,走在街上实在招摇,于是盛意答应会常去看它,便把它留在了秘境里。 回到客栈已是寅时,盛意轻车熟路,准备从窗口回到厢房,窗户才打开一个缝隙,便被人从里拉开。 泽祈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像是迎接归家孩子的家长般目露关切:“这么晚了,师父干什么去了?” 盛意还没回,旁边的小雪豹却跳上窗棱,本想和泽祈一样质问盛意,却在闻到盛意身上的气味后瞬间炸毛。 岑晚晚身上怎么会有那么重的狼味! 她在外面有狗了!! 63.第63章 63收徒之规定 泽祈的厢房就在盛意隔壁。 早在盛意跳窗离开时,泽祈就察觉到了自家师父的动作。 这么晚了还独自出去,着实有些危险。 泽祈念着岑晚晚年纪小玩心强,又是第一次,本不打算追究。 然而眼看子时已过寅时将来,岑晚晚却还没回来,泽祈便觉得事态有些严重了。 再怎么胡闹,也不应该这么晚还在外边游荡。 知道岑晚晚不在厢房里,泽祈干脆在她的厢房里边看书边等,看看师父什么时候回来。 孟慕原本在泽祈房里的书桌上打盹,见他去了岑晚晚的厢房自然也跟了过来,看岑晚晚不在顿时愣了愣,一来二去就跟着泽祈一起等岑晚晚回来。 等了几个时辰,岑晚晚终于回来了,还没兴师问罪,就嗅到了她身上的一股子狼味。 孟慕炸了。 三更半夜这是干什么去了,进狼窝了? 不是说最最最喜欢他的吗! 孟慕莫名觉得不平衡,烦得用爪子直挠墙。 盛意没想到泽祈会出现,愣了下,刚踏进厢房的脚又收了回去,抬头四处看了看。 对啊,她没走错房间啊。 盛意:“你们在我房里干什么?” 泽祈不紧不慢:“我看师父半夜出门,想着师父什么时候回来,便来房里等了。” 随后他反客为主:“反倒是师父,这么晚了,怎么能一个人出去,多不安全。” 泽祈眸光深邃,脸上并不不快,甚至声音亦是温和至极,盛意却莫名感觉他对她独自出门这件事很在意。 盛意看泽祈也是好意,也不反驳。 只是看泽祈的阵仗,似乎不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就会把盛意一直堵在窗外。 盛意索性佯作乖顺:“我错了。” 但下次还敢。 一定是她开窗的动静被泽祈发现了。 以后她夜里出去办事,必定小心声响,实在不行,她提前画个传送阵放房里。 “先进来吧。夜里风凉。”泽祈接住盛意的手,温暖自他的掌心传来,驱散了夜里的寒凉。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件外袍,在盛意落地时顺势披到了她的身上。 盛意以为就此蒙混过关,刚在桌前坐下,凳子还没捂热,就听见泽祈施施然地开口: “所以师父干什么去了?” 盛意随意扯了个谎:“白天遇见了只受伤的白狼,我实在不放心,又睡不着,索性去看看它。” 说完盛意瞧见边上的小雪豹,想摸摸它的头,昨日还乖顺得任由她摸头任由她抱的小雪豹却在她抬手的瞬间后退了两三步,视她如洪水猛兽般避之不及。 这又是怎么了? 孟慕皱皱鼻子,烦躁地摇了摇尾巴。 灵兽嗅觉敏感,盛意身上一股狼族灵兽的味道,弄得孟慕异常心烦。 盛意看小雪豹疏远她,也是习以为常,心中一叹。 【罢了,反正娇娇不喜欢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下飞舟时那么乖,估计是上了飞舟有些水土不服吧。】 孟慕听到盛意的心声,耳朵一竖,顿时急了。 什么叫他不喜欢她? 又给他扣帽子是吧。 明明是她在外面有狼了,怎么还来倒打一耙,怪起他来了。 孟慕心里有气,但还是怕疏远岑晚晚会给她传递他讨厌她的错觉,干脆忍着恶心跳进盛意面前,头一次主动蹭蹭盛意的手。 要盖掉狼族的气味,就要用新的气味标记。 孟慕想把盛意身上令他讨厌的狼味盖掉,屈尊蹭了两下,就被泽祈揪住了命运的后颈肉,拉到了一旁。 泽祈之前跟孟慕有过节,之所以主动提出跟小雪豹一个屋,就是看客栈没有管灵兽的地方,怕岑晚晚和孟慕举止过于亲密。 毕竟岑晚晚不知道孟慕将来会化形,只以为他是只普通的小雪豹。 结果小雪豹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蹭岑晚晚。 这着实过分。 泽祈只觉得没眼看,但还是忍住了把小雪豹甩门上的冲动,毕竟这样显得他既没耐心又很暴力,会教坏小孩子。 泽祈藏起心中对孟慕的不悦,将小雪豹放在面前,看似摸头实则压制。 孟慕被他压得差点没开口咬他,索性直接跳下桌子,两个人都不想理。 盛意本以为自己的借口足以蒙混过关,却听见泽祈慢悠悠地开口: “师父昨天大部分时间都和我们在一起,与我们分开也就是你独自留下等段砚遥的时候。什么时候遇见了受伤的狼?” 他抬手拂去巨狼蹭盛意时在她肩膀上留下的狼毛,“这里是城中心,最近的树林离这也有一个时辰的路。师父又是怎么遇见的狼呢?” 盛意:……好恐怖。 见盛意不回话,泽祈声音依旧温润,语气却隐隐咄咄逼人:“如果师父不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是不是可以说明,师父在撒谎?” 盛意:…… 我不是你师父。 你才是我师父。 盛意再次感到大徒弟的独特之处,第一次说话打磕巴:“这个……” 盛意头脑风暴,正想着要怎么蒙混过关,泽祈却像是知道盛意说不出来话般,忽然变了态度,异常善解人意:“师父的事,我作为徒弟,确实不好多问。” “只是师父半夜出门,我又忍不住担心,不若定一个宵禁,子时后师父便不要再出门了,如何?” 盛意实在忍不住了:“我是师父,为何事事要向你报备?” 泽祈不慌不忙:“既然是师父,怎么能撒谎骗徒弟呢。” “我不追究师父对我撒谎、对我有所隐瞒,而师父答应我这个要求,两全其美,不是吗?” 盛意默了下,而就是这短暂的无语的功夫,泽祈便道:“师父不说话,我就当师父同意了。明日起不能再独自夜里出去哦。” 盛意:…… 不知为何,盛意有种即便她反抗,泽祈依然会按照他的想法来的感觉。 泽祈表面上看着随和,有求必应,实则倔得很,掌控欲也是极强。 饶是带了这么多年的徒弟,盛意还是平白生出一种棘手的感觉。 当真是造孽,下次选厢房一定不能在泽祈隔壁。 泽祈:掌控欲男妈妈 楚玄商:笨蛋憨憨美人 孟慕:傲娇反差哭包 段砚遥:病娇 当初设定是这样哈哈哈 64.第64章 64收徒之不放弃 盛意寅时才回来,原本定于第二天大早进穆兰山找梵生的计划被推迟到了下午——泽祈让盛意好好补个觉,睡太少忙得多对身体不好。 陆虚怀听说他们要进穆兰山,一早就给他们安排了豪华马车。 盛意下楼时,三个徒弟已经在楼下等了。 泽祈在算这一路来的吃穿用度,看是否需要添置新的物件。 楚玄商被客栈老板的小孩围着,小孩给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盛意视线落在段砚遥身上。 段砚遥一席冰蓝色宝相纹劲装,柔顺的乌发扎成高马尾,尽显少年恣意。 此刻他在看楼里的杂技表演,遇到精彩处还会鼓掌喝彩。 这次大家一起出动,是为了帮段砚遥找解除魇兽印记的梵生。 按说此事对段砚遥而言应是至关重要才对,然而盛意看段砚遥的姿态,似乎对此事并不挂心,跟往常一样找些乐子消遣,百无聊赖。 “师父醒了。”泽祈率先发现盛意,将账本收起来,笑着起身。 “吃食我已经让人送到房里了。可吃饱了,没饱的话就再用些。” 盛意连连点头。 饱了,可太饱了。 泽祈给她点的餐食,虽说全都是她爱吃的,但难就难在分量是她平日食量的两倍。 盛意还从店小二那得到嘱咐——泽祈让她务必要吃完,有助于长高。 盛意实在吃不下,但莫名觉得泽祈一定会跟店小二确认她的用餐情况,于是吃到一半从窗口跳出去,将剩饭剩菜都喂了猪,之后再把光盘交给店小二。 果不其然,在盛意说完吃饱之后,泽祈便去跟店小二询问情况,盛意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沉默了。 看来有必要找个时间跟大徒弟好好谈谈了。 明明她才是师父啊! 这可是有辈分在的! 随后四人踏上马车,向着穆兰山进发。 因着盛意四人在穆兰山待的时间不固定,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为了方便便没有配备专属的马夫。 于是谁来当这个马夫就成了问题。 盛意当然会架马车,可她是师父——她决定装一下,总不能什么活都是师父来干。 盛意:“玄商,你去赶马车。” 一上车就准备睡觉的楚玄商:? 他贵为一朝皇子,生来就是被别人伺候的命,哪会赶马车? 楚玄商诚实地摇摇头:“不会。” 盛意看向段砚遥,段砚遥笑盈盈的:“师父,我也不会。” 这打杂差事何时轮到段砚遥来做,别人上赶着给他赶马车还差不多。 盛意又瞥向泽祈,泽祈倒是很好说话,立刻就答应了。 然后转眼就把马车带沟里了。 泽祈笑笑,精神稳定:“第一次赶马车,不太熟练。” 盛意:…… 盛意认命了:“我来吧。你们三个好好学学,以后用马车的机会还很多。” 没关系,这也算是给他们上一课,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盛意拿起缰绳,忽然被楚玄商拦住。 只见楚玄商把在角落窝着睡觉的小雪豹拖了出来,一本正经:“师父,他会。” 孟慕这种等级的神兽,精神控制普通马匹本就是轻轻松松的事。 小雪豹睡眼惺忪,懵懂地看向盛意,梦话似的哼唧一声。 盛意:最离谱的答案出现了。 盛意望着楚玄商,灵魂发问:“你见过豹子赶马车吗?” 楚玄商摇晃小雪豹:“清醒一点,你去驾车。” 孟慕猛地惊醒——若是他实力鼎盛时期,抵抗楚玄商的言出法随轻而易举。 然而现在他连化形都难,反应过来时前爪已经抱住缰绳,自然而然地精神压制两匹马儿,赶起马车来。 两匹马随着孟慕的意向向前走,平稳地穿过繁华的街道。 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瞧见豪华马车经过都主动让行,有好事者探头看,想瞧是哪家公子贵女出行,谁知这马车上没有马夫,前座趴着一只抱着缰绳的小雪豹。 路人:? 盛意:……再次刷新对世界的认知。 …… 出乎预料的是,马车行驶起来异常平稳。 有惊无险地进了穆兰山,马车内盛意摊开一张地图。 盛意:“我提前打探过梵生的消息。最近一次听说它的踪迹,是在山腰上的陈家村。” 梵生并非凡品,对土地、水分和日光等要求都极为严苛,所以它会随着周遭环境的变化而自行移动。 梵生本就数量稀少,灵株还会自行移动,所以采摘难度极大。 “那我们就先去陈家村看看。”段砚遥顺势说道。 自行动开始他的兴致就不高。 段砚遥曾来过穆兰山找梵生,次次无功而返。 天罚之人,自然不会有好运气。 所以这次再来穆兰山,段砚遥也没抱什么希望。 天色渐晚,段砚遥坐在阴影里,目光落在盛意身上。 天师让他们来找岑晚晚,却没说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解除天罚。 留在岑晚晚身边,到底有什么用? 段砚遥眸光深沉,却见盛意倏然对上了他的眼眸。 马车里燃了灯火,暖黄色的烛光染上岑晚晚白净的脸,整个人看起来暖融融的。 盛意笑笑:“怎么啦?” 段砚遥眼里的阴霾一扫而光,又恢复成好相处的模样:“师父,要是找不到怎么办?” 盛意毫不犹豫:“继续找。” 段砚遥:“若还是找不到呢?” 盛意:“那就一直找。” 段砚遥自嘲地笑笑:“师父这又是何必,为了我浪费时间,并不值当,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弃。” 一开始谁不会说漂亮话。 就怕之后怎么找也找不到,心生急躁反过来怪他。 “为了你,不算浪费时间。”她望进段砚遥的眼眸,认真道:“不根治你就一直睡不好。长久以来怎么坚持得下去。” “你是我的徒弟,我不会放弃你的。” 岑晚晚的眼睛亮亮的,仿佛盛满希望一般。 段砚遥微怔,罕见地没接茬,沉默下来。 楚玄商听完全程,目光在盛意和段砚遥之间弹来弹去,见岑晚晚这么关心段砚遥,有点眼热:“师父,其实。我也。很可怜。” 盛意总觉得楚玄商心不诚,还是问:“怎么个可怜法?” 楚玄商想了半天,没想出自己有什么可以拿来装可怜的地方,最后道:“我饿。” 盛意:…… 而泽祈听了盛意对段砚遥的话,抬手摸摸盛意的头,由衷地感叹:“师父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 盛意:…… 你还知道我是师父。 65.第65章 65收徒之是否婚配 陈家村地处穆兰山半山腰,眼下暮色四合,一股浓重的雾气逐步漫上村庄,模糊了下山的道路。 小雪豹赶完马车之后就累得哼哼唧唧睡了过去。 盛意看它实在累,便将它抱在怀里,又将马车拴在村口,与三个徒弟步行进村。 眼下还不算太晚,不少村民吃饱喝足,摇着蒲扇在树底下唠嗑,乍一看几个生面孔进村,顿时好奇地张望起来。 路上还有几个浣衣回来的姑娘,视线飘过盛意身后三个俊美的徒弟,其中一个飞红了脸颊,剩下几个哄堂大笑,说着说着就打闹起来。 “几位可是从青城来的,来我们村所为何事?”陈家村村长正在老榕树下乘凉,见到盛意四人便上前询问。 陈家村里的人大多都姓陈,乡亲邻里之间多少沾亲带故,大家都知根知底,鲜少有外人前来。 盛意:“打扰了,我想问问村里是否有人见到过梵生的踪迹?如果有人有消息,我愿意出高价买。” 一听“梵生”,村长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他慢悠悠地抽了口烟:“钱就不必了。你若想要梵生,竹林边老李家家里就有一棵。” “梵生名声在外,你们已经是这个月第四批来找梵生的人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来求梵生的人一出村就暴毙,无一例外。这东西和老李家都邪门得很,你们想好了再去。” 梵生是极品药材,药性温和无毒,何来邪性一说。 盛意笑笑:“多谢村长提醒。” 村长看提醒了四人依旧没有离开的打算,索性不再多言。 “村长,时间也不早了,应该安排客人在村里住下吧?”一个大婶招呼道。 大抵是看四人长相出众,大婶这一出口,其他人也看热闹似的围了上来。 “要不来我家住吧,正好家里杀鸡!” “还是来我家吧,家里桃酿多得喝不完哩,客人来了也能尝尝好酒。” 村民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是纯粹的热情。 盛意回应他们的话,一时竟有些忙不过来。 一个十六岁的黄衫少女拉拉盛意的袖子,大方问道:“姑娘,这三位公子是你的哥哥还是你夫君啊?” 此话一出,不少人安静下来,等着盛意的答案。 泽祈温文尔雅,楚玄商清冷安静,段砚遥自由散漫,各有各的漂亮,各有各的风流吸引了在场不少少女的目光。 盛意无奈,跟徒弟们年龄太相似就是容易出误会,澄清道:“他们是我的徒弟。” 黄衫少女眼睛一亮:“那你的徒弟可有婚配?” 这是私人情况,盛意不好代言,示意徒弟们自己说。 泽祈兴致缺缺,但风度依旧:“已有未婚妻。” 人群里传来一阵失望的叹气声,随后看向楚玄商。 楚玄商沉思了会,如实回答:“成过。四次亲。” 这是得多心,才会这么年轻就换了三个老婆? 人群中出现喝倒彩的声音。 盛意转头看楚玄商:“你怎么成过这么多次亲?” 楚玄商直勾勾地盯着盛意,垂眸像是失落的大狗狗:“被拐了。” 盛意想起段砚遥说楚玄商经常被拐,又看现在似乎戳到了楚玄商的伤心处,马上放柔声音哄:“没事,都过去了。以后这种事不会在发生了。” 其实楚玄商也没放在心上。 拐他的人都死了。 死在了喜庆的成亲日。 拐他就相当于拐了个杀神回家,谁带谁倒霉。 只是听了岑晚晚的安抚,楚玄商隐隐觉得装可怜可以吸引岑晚晚的注意,索性一装到底,果不其然,岑晚晚以为他还在伤心,往他手里塞了好多。 两个徒弟都不能婚配,大家把目光放在段砚遥身上。 黄衫少女目光也落在段砚遥身上,只一下又移开。 三人里她一眼就看中了段砚遥,眼下有些娇羞。 段砚遥何尝不知道黄衣少女的心思,索性对上她的眼眸,漫不经心地笑:“你配?” 黄衫少女微愣,众人哗然。 “是有一副好皮囊,怎么这么张狂?” “你别说,能有此番气质,说不定还真是哪家来的公子哥……” 段砚遥不屑。 若不是因为岑晚晚,这少女何德何能能跟他说上话。 多少身份显赫的人生前求着见段砚遥一面,即便是死了排不上号,这里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村里,能在此见到他已经是莫大的…… 段砚遥神气不过三秒,忽然被一把木剑拍了下后脑勺。 他正欲发作,回头一看岑晚晚铁青着脸望着他。 段砚遥:“师……” 盛意瞧了眼眼眶发红欲哭出声的黄衫少女,说:“说什么配不配,怎么能这么冒犯人家。给人家道歉。” 段砚遥嗤之以鼻,谁知岑晚晚看他的眼神,活像下一秒就要把他逐出师门。 段砚遥罕见地迟疑了下,还是走到黄衫少女面前,“冒犯了姑娘,多有得罪。” 上一秒还看不起人家,下一秒立马道歉,段砚遥没想到打脸会如此之快。 盛意见他道歉了,脸色才缓和些。 段砚遥回到盛意身后,楚玄商立马学着段砚遥的语调,毫不留情地嘲笑:“冒~犯~了。” 都说鬼祖横行霸道惯了,如今向普通人低头,说出去定是新鲜事。 泽祈阴阳怪气:“鬼祖还会道歉呢。” 段砚遥:…… 段砚遥一脸的一言难尽。 这么多年了,也就岑晚晚敢管他。 偏偏对上她那双清明的眼睛,段砚遥总是会奇异地没了脾气。 黄衫少女还是羞恼地跑开了。 不就大家便作鸟兽散。 看小姑娘长相白净,徒弟除了段砚遥傲了点,也不像坏人。 于是村长给他们指了一栋老屋:“你们若是要住下,就去那吧。那是何婆婆的院子,她老伴前年过世了,现在和孙女相依为命。” “两人赚钱也不容易,你们借住她家,走时能帮些就帮些吧。” 看村长见怪不怪的样子,看来村里应该经常有外人借宿。 盛意点点头,带着三个徒弟去了何婆婆家。 何婆婆个子不高,衣衫洗得发白,但十分干净。 一个七岁女童躲在何婆婆身后,探出个脑袋眨巴眨巴眼睛打量着他们。 何婆婆热情地将盛意四人迎进屋。 泽祈不愧是当贤夫的料,跟何婆婆聊了几句便混熟了。 两人一起去了厨房,随后泽祈端出了好几盘菜,都是盛意喜欢的口味。 吃饭间何婆婆问:“你们也是来找梵生的?” 盛意点头:“嗯。” 随后她想起村长说的暴毙,问:“婆婆,村长说来找梵生的人暴毙了,您知道怎么回事吗?” 何婆婆四下看了眼,确定周围只有盛意几人,压低声音道:“这事邪门得很。前面几批人为了梵生去了老李家,没活过三天就莫名其妙死了。至今还查不出原因。” 66.第66章 66收徒之撒娇 第66章 66.收徒之撒娇 盛意:“大家不怀疑老李?” 这些人都是从老李家出来后才突然暴毙,作为主人的老李自然最可疑。 “老李家就三口人。老李自己四十多了,新娶的媳妇身体不好,儿子也才五岁,脑子有病吃饭都要人喂。就这三个人,哪来的能耐祸害那些修士啊?” “第一批来找梵生的人出事后,村长就带人去他家调查了,什么都没发现。当时剩饭剩菜还给村口的乞丐吃了,可乞丐到现在都活得好好的。 “之后又有生面孔来村里找梵生,都没活过三天。” 怪不得外界没有梵生的确切消息,只道梵生最后一次出现在陈家村。 知情人估计都没活着出来。 盛意沉思,又听何婆婆继续道:“老李在我们村出了名的老好人。头次闹出人命,为了自证清白还把桌子摆外头了,就跟那些散修吃了个饭,那饭菜还是我做的,全程守着,确定饭菜没毒。” “结果你猜怎么着,这几个人刚出村口就暴毙了。” 何婆婆叹了口气:“当初我们还以为是村里沾上了什么不好的东西,找了修士来作法,也没查出什么邪祟。大家都说是梵生太邪,一沾上它就准没好事。” 泽祈坐在盛意旁边,照例给她切了雪梨,规整地将水果摆好盘,放在盛意的碗边,“老李家的孩子生病了?” 何婆婆望向泽祈,回答:“那可不,这孩子早产,生下来智力就有问题。当初老李找到梵生,也是想给儿子治病。” “梵生百年难遇,老李也不敢贸然动手,就先留着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老李找到梵生的消息早就在村里传开。 起初不少人眼热想去偷,现在看来找梵生的人一波接着一波死,都不敢再打梵生的主意了。 盛意吃饱了,看泽祈给她切的果盘,从容地把果盘放到段砚遥面前,边放边问何婆婆:“婆婆,你还记得那些散修在跟老李吃饭时都说了什么吗?” 何婆婆想了想:“那些修士跟老李要梵生,老李答应了,但条件是那些修士要救他的儿子。” “那些修士也答应了,后来不知怎的就死了。” 说完何婆婆扫了眼盛意四人,好心提醒:“这事邪门得很,你们还是别去招惹了,在我这住一晚就回家吧,别找什么梵生了,身外之物哪有命要紧。” 段砚遥不想吃泽祈切的果盘,于是把果盘放到楚玄商面前,见何婆婆在看他,只是笑笑:“婆婆不用担心,我们命硬,死不了。” 显然梵生这事有蹊跷,但那又如何。 人死后便成了鬼,段砚遥又是鬼界至尊,何来惧死一说。 五个人里最弱的就是炼气期的岑晚晚,若是她不小心死了,只要魂魄未散,死而复生于段砚遥而言轻而易举。 一旁的楚玄商看段砚遥把果盘放他面前,本就怀疑他什么居心,想起果子还是泽祈切的,眉毛拧起来。 他们几个不打起来就算关系不错了,还搁这让来让去,恶不恶心。 楚玄商一声不吭地把果盘甩回泽祈面前。 泽祈看果盘原封不动地被推回到面前,说话口吻带着淡淡的责备,“师父,不要挑食。” 盛意假装没听见,握住何婆婆的手,“谢谢婆婆关心。不过我们既然敢来,就做足了准备,不必担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何婆婆也不好再劝,只是叹了口气。 盛意本想撤,然而身边的泽祈一直盯着她,似乎在等她一个解释。 盛意麻了,无奈地对上泽祈的眼睛,声音放柔:“我真的吃不下了,给其他人吃好不好。” 泽祈控制欲再强,那也是人。 强硬拒绝行不通,那就来软的。 盛意就不信找不到方法拿捏这个大徒弟。 闻言三个徒弟皆是一愣。 师父是在撒娇? 在他们之中岑晚晚年纪最小,却因为是师父,遇事第一个站出来挡在他们的身前,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小大人模样。 眼下看岑晚晚似乎在撒娇,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笑。 笑意漫上泽祈的眉梢,他也不强求:“好,那就扔了,不吃了。” 盛意扫了眼段砚遥和楚玄商:“?就扔了?那多浪费。” 段砚遥觉得师父撒娇很是新奇,眉眼弯弯:“师父也撒娇求求我,我就帮你吃。” 楚玄商凑过来,跟段砚遥一起围住盛意:“我也。” 盛意:? 她刚刚只是语气放软了点,就是撒娇了吗? 还有这帮逆徒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泽祈扶着盛意的肩膀,拉开她跟段砚遥和楚玄商的距离:“师父别管他们,回去吧。” 随后泽祈把果盘倾倒在剩饭剩菜里。 果盘是他专门给岑晚晚切的。 她不吃,那就是烂在地里,别人也碰不得。 段砚遥嗤了一声,觉得泽祈这人当真无趣,转身离开。 楚玄商倒没计较,跟着盛意一起去何婆婆给他们安排的客房。 …… 翌日,盛意四人一起去了老李家。 村长担心又有血光之灾,便带了三个村民一同前往。 老李夫妇早就听说又有人来找梵生,一早就在外等着了。 老李今年至少四十五六,大腹便便,个子矮胖,而旁边的媳妇看着也就二十二岁,知道的是两夫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儿旁边站着爹。 盛意挑眉。 没想到他们竟是老夫少妻的组合。 李氏的怀里抱着一个幼童,虽然年纪还小,但也能看出嘴有些歪,此时安静地待在娘怀里。 老李将几人迎进屋里。 厅堂正中间摆着盆栽,正好是盛意在找的梵生。 梵生通体米白色,闪烁着点点莹莹金光,枝干纤细,无风自动。 寻了千百年的梵生,段砚遥无数次与梵生擦肩而过,没想到如今就是这般近在眼前。 段砚遥微微一怔,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随后他垂下目光,盯着岑晚晚漂亮的侧脸,若有所思。 而旁边的泽祈与楚玄商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岑晚晚。 这大概就是气运之人的特别之处。 他们求之不得的东西,她若想,天道巴不得塞她手里。 盛意打量着梵生。 是梵生没错,但跟其它的比起来又有些不同。 这里寄生着一缕魂魄。 盛意沉思之际,旁边的老李说: “你们的事我也听村长说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带走梵生可以,但必须治好我儿子。” 一说到“儿子”,盛意敏锐地捕捉到梵生轻轻抖了抖叶子。 老李:“我跟孩他娘身体都很健康,儿子却连话都说不清楚。问遍了大夫也查不出原因,你们修士不是很多灵药吗,救救我儿吧!” 说完老李眼眶都红了:“只要你们能救我儿子,别说梵生了,要我全部家产都行!” 盛意看了眼李氏怀里的孩子,主动上前:“我看看。” 随后她给孩子把脉,将灵力注入孩子的经脉中,脸色愈发古怪。 连续来了几批修士,都不曾有医修,老李看盛意姿势摆的有模有样,顿时又感觉看到了希望。 谁知半晌盛意收手,摇摇头: “你们这儿子,治不了。” (本章完) 67.第67章 67收徒之骇人听闻 第67章 67.收徒之骇人听闻 村长和老李面面相觑,还没来得及接话,就听盛意继续道:“身体上,你儿子并没有病。” 老李瞪大眼:“怎么可能没有?我儿子都五岁了,话都说不全,肯定是伤到脑子了。” 老李以为盛意是故意说难,想坐地起价,言辞恳切道:“大师,我儿是我老李家唯一的独苗苗了,就指着他传承香火呢。您再仔细看看吧。” 盛意也不急着回答老李,目光年轻貌美的李刘氏和略显老态的老李之间游移,话锋一转,“你们成亲前,是什么关系?” 李刘氏目光闪躲,瞧见老李则心才稍稍定下来,“我是青州城生人,跟家人上山打猎却被丢下,是老李救了我,还在后山给我搭建房子,让我有落脚之处。” “之后老李的妻子因病去世,我便嫁于他做了续弦。” 盛意扫了眼梵生,李刘氏一开口说话,梵生纤细的枝干便像受了不小的刺激一般抖动起来。 盛意挑眉:“家中可有原配的画像?” 这怎么又扯到原配身上去了?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都觉得盛意莫名其妙。 老李倒是想看盛意盛意葫芦里卖什么药,于是从内室拿出角落里拿来垫桌脚的画轴,“喏,这便是她的画像。” 盛意排开画卷上的尘土,小心地打开残缺的画像,朝画像上注入了一缕灵力,随后画中人便自空中浮现,栩栩如生。 这下大家更疑惑了,目光聚集在盛意身上,谁曾想盛意指着原配和年轻的李刘氏,语出惊人:“你们不觉得她们长得很像吗?” 老李没想到是这个结果,面上染了薄怒:“你到底想说什么!” 老李一说话,盛意便直勾勾地盯着他,视线落在他的额头上,又看了眼李刘氏的额头,“其实你娘子跟你长得也挺像的。” 身后的几个徒弟秒懂,老李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哪有长得既跟那黄脸婆像又跟我像的,又不是我女儿!” 盛意瞧了眼梵生:“你们两个岁数差这么多,你怎知她不是你女儿?” 此话一出,犹如平地一声雷,掀得全场都炸开了锅。 妻子是女儿,那可是乱伦! 这要是传出去,那可是招人耻笑的丑闻! 老李彻底炸了,刚想骂盛意血口喷人,却听盛意继续说:“近亲乱伦,生出来的孩子大多有缺陷。智力低下就是一种。我说治不了你儿子,是因为这缺陷打娘胎里就有,根本无从根治。” 若是外力导致的脑子不好,姑且还能用灵药救一救。 可若是血脉出了问题,怎么治都治不了。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怎知你不是骗人,故意抹黑我俩?!”老李气得面目狰狞。 李刘氏也急了:“?我自幼便生活在青州城,跟老李那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姑娘,大家伙都在这呢,你怎能凭空毁人清白?!” 一向正直的村长都看不过眼了,“小姑娘,我跟老李做了几十年邻居了,他和旧好一直无所出,怀过一次,但听说生出的是个死婴。老李不可能有女儿。” 盛意不以为然:“你亲眼看见那婴儿死了?” 村长被反驳,立马有些不悦:“孩子的事,何必拿来开玩笑。” 李刘氏直接想赶盛意走:“我看你说话牛头不对马嘴,实在是冒犯。梵生我们是不会给的,你们哪来的滚回哪里去吧。” 老李也跟着附和:“对!治不好我儿便算了,还造谣,当真是歹毒!” 盛意处之泰然,从百宝袋里拿出了掏出一个测血缘的器皿。 这百宝袋是她在洞府秘境的旧居找到的,里面藏了不少盛意前世的旧物。 她闲暇时除了研究阵法就是在看医书,总是能研究出不少新奇的小玩意。 作为医修,血缘是个绕不开的题目,有些人就是怀疑孩子是不是亲生的,特别是帝王家,那可是验血缘的重灾区。 前世药王谷曾找到她,说是要造一个能准确测血缘的器物。 也就是盛意手上的测血皿灵石。 需要验证的双方只需要将血、指甲亦或是头发等放入灵皿两侧的凹槽中,待灵石启动之后会将凹槽中的东西化为液体,共同流向中间。 若两端的液体能链接在一起,说明是血亲,若不能,则没有关系。 经盛意观察,这三百年来,测血皿已经逐步普及。 而盛意手里的,是反复测试过,精准度百分百的测血皿的初版。 盛意:“是与不是,一测便知。” 老李看盛意理直气壮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拉着李刘氏过来放血:“测就测!” “我老李身正不怕影子斜!正好大家都在这,也来给我和巧儿做个见证,看看这个女的是如何血口喷人的!” 老李信誓旦旦。 而这边的吵闹也吸引了不少来看热闹的村民,不多时门口便聚集了不少人。 老李夫妻俩放完血,信心满满地等着盛意被打脸。 怎知血滴沁入测血皿之后,经缓慢地在皿中间连成一线! 这说明,滴血的双方,是血亲! 村民们本以为盛意在胡说八道,谁承想竟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滴个乖乖,他俩真是血亲?” “所以刘巧儿是老李的女儿?” “老李哪来的女儿啊?这么多年不都跟黄氏两人一起过的吗。” “谁知道老李在外头有没有偷吃。你看那刘巧儿,当初就是一点一点勾走老李的心的,连给黄氏治病的钱都拿来补贴刘巧儿了。” “你咋知道,老李不是一直挺老实的嘛。” “有天我正巧要进城,黄氏病入膏肓,求我给她拿药呗。老李看着是老实,不还是前脚黄氏刚死,后脚就娶了刘巧儿?他那是捂得严实,你们才不知道。” “这么一说,还真是报应。” 村民们议论纷纷。 “怎么会?!假的,肯定是你这个测血皿坏了!”老李大惊失色,连带着李刘氏的脸色也苍白起来。 老李:“我怎么会有女儿?当初黄脸婆就是生了个死胎!我不可能记错!” 盛意:“这皿我检查过,没有问题。” 看老李惊得后退几步,盛意看了看堂前剧烈摇摆起来的梵生,“既然你们不信,不如让黄氏亲自出来说道说道。” 什么?!众人哗然。 黄氏都死了好几年了,怎么出来? (本章完) 68.第68章 68收徒之咎由自取 盛意走到梵生面前:“梵生是极品药材,能润养生魂。” 她看向老李:“梵生里藏着黄氏的一缕魂魄。” 人死后便被鬼差带走转生,冒着魂魄不全的风险也要留在人间,怕是有天大的执念。 盛意一见到梵生,便察觉到了里面的魂魄,再看梵生对老李一家反应如此之大,猜想里面的魂魄应是已故的黄氏。 盛意朝梵生里注入灵力,好让黄氏的残魂稳固到可以离开梵生。 不过盛意不太确定自己的灵力是否足够。 原身是个炼气期,灵力存储有限,能注入的灵力也有限。 盛意担心自己待会灵力耗尽会站不稳,索性叮嘱距离最近的楚玄商,“待会我要是体力不支,你扶我一下。” 楚玄商只瞧了一眼,便知师父在做什么。 只是鬼魂这东西,他不在行。 楚玄商沉思了下,罕见地没主动去扶岑晚晚,而是推了把段砚遥。 段砚遥会意,站在岑晚晚身后,单手托住她空闲的手,随后在盛意看不到的地方,死气自他手中凝聚,注入梵生中。 死气害生人,于死人却是养料。 黄氏的残魂瞬间凝聚,直接从梵生里跳了出来。 盛意懵了下:不是,她还没开始发力呢。 盛意还给自己准备了补灵丹,想着待会若是体力不够就吃几颗,能起到迅速补满灵力的效果。 盛意预备得吃五颗才能暂时补足黄氏的魂魄,当下她身体里还剩一半灵力呢,怎么就成功了? 怪事。 盛意奇怪地瞧了身后的段砚遥,而段砚遥扶住她的手,视线交叠的瞬间,少年笑得人畜无害。 “师父,怎么了?” 盛意想了想,还是将疑问压了下去。 这几个徒弟才刚入门,懂得不比她多,问了也白问。 黄氏的身影浮现在梵生的上方,模样是她死时模样,脸色苍白,脸颊淌着血泪。 “真的是你,你竟然一直待在梵生里?!”老李惊叫一声,连连后退几步,慌得跌倒在地。 村民们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都吓得挨在一起,还有几个撒腿就跑,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老李一开口,黄氏呼啸着俯冲过去,面目狰狞地想咬死老李和李刘氏。 村民们都惊叫着逃开,楚玄商和泽祈就站在老李和李刘氏旁边,见黄氏扑过来,只是微微侧开身子,眼睛都没眨一下。 危急关头村长拉了老李夫妻一把,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村长声音颤抖:“黄大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氏本就存有神智,一心只想老李两人付出代价,见村长护着他们,阴测测地冷笑。 “当初这狗东西跟那贱人抢我救命钱,将我扔进山里自生自灭。还怕我化鬼反扑,竟找鬼修将我的魂魄打得几近溃散。” “若不是死在梵生跟前,我已经魂飞魄散了。” 闻言村长和为数不多没逃的村民愕然。 村长:“你当年不是病死的吗?” 黄氏冷冷地盯着老李,始终未曾眨眼:“病什么病,医修说过,我这病还有得治。可这俩奸夫淫妇趁我病,要我命。” “少在这信口雌黄!你说什么难道就是什么了?我和巧儿可没害过你,分明是自己病得不轻,臆想的!”老李看村长挡在身前,自袖袍中握住一把小小的铜钱剑。 这是鬼修附赠给他的,说若是遇到鬼,可用这个将其一击毙命,只能用一次。 老李做了亏心事,自然天天将剑戴在身上。谁承想今天还用上了。 那边李刘氏振振有词:“大家别听她的,我们老李的为人大家难道还不清楚?我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村民们面面相觑,鬼就在面前,都没敢说话。 黄氏深知这两人是什么德行,也懒得跟他们争辩,视线落在李刘氏怀里的孩子身上,发出刺耳的讥笑:“说我病得不轻,我看你们的儿子也没好到哪去吧。” “李旭,你不一直想要个儿子吗?如何,跟自己女儿有了一个,高不高兴?” 老李一口气没上来:“你把话说清楚,巧儿怎么可、怎么可能是……” “你们家不一直想要儿子嘛,你和你那饿死的爹娘都说生了女儿就扔掉。我那晚生出的不是死胎,是个女娃娃。担心孩子被你们祸害了,这才骗你们生了个死婴,随后托人把孩子送到城里寻户人家收养。” “这些年我一直心怀愧疚,一进城就会去看看女儿,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也好。” “谁承想呢,突然有天女儿不见了。再见时,快成我丈夫的妾了。” 黄氏自嘲地笑笑,眼里却流出浓重的血泪。 初见老李身边的刘巧儿时,黄氏一眼就认出了刘巧儿。 彼时她已病入膏肓,而刘巧儿与老李明面上是帮助关系,实则暗通款曲——自刘巧儿来到后,老李便无心归家了。 当真是造化弄人。 起初黄氏百感交集。 她知道刘巧儿因不是亲生在刘家处境艰难,想出走也是情有可原。 黄氏想找老李说出真相,然而刘巧儿作天作地,不让老李回家看她,还趁黄氏睡着时戳瞎了她的双眼。 女儿只是黄氏以为的女儿。 两人现在也只是陌生人罢了。 渐渐地,黄氏沉默了。 她心怀怨恨,恶毒地看刘巧儿与老李越走越近,却什么也没说。 她宁愿下十八层地狱,也不想让这两个人好过。 “你骗人!这不可能!你不可能是我娘!”李刘氏难以置信,极其崩溃,连向来宝贝的儿子也抱不稳了。 黄氏目光平静:“你左后背有块不规则的胎记,脖子上带的长生扣也是我去寺庙给你求的,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 李刘氏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摸摸长生扣。 还真给黄氏说中了。 可她没给黄氏看过她的长生扣…… 老李和李刘氏同时看向盛意的测血皿。 证据其实早就在眼前,只是他们不敢相信罢了。 李刘氏承受不住,直接晕了过去,老李也是肉眼可见地灰败下去。 盛意在一旁听着,实在没想到真相会这么炸裂。 盛意问:“那些修士的死,跟你也有关系吧。” 来此的修士最大的特点,一是都去了老李家,二便是都为梵生而来。 若老李没问题,那问题大概出现在梵生身上。 黄氏冷哼:“李旭这个狗东西拿梵生换别人救他儿子。哪有这么好的事,谁救他儿子,我杀谁。” 老李将儿子视若珍宝,黄氏偏不让他好过。 梵生作为极品药材,早就有了灵性和攻击力。 黄氏在梵生里待了好些年,钻研出了毒。 谁答应帮老李救儿子,谁就会被黄氏下毒。 这毒无须入口,只要碰到梵生亦或是靠近梵生,便会中招。 目前来找梵生都是些修为不高的修士,梵生毒又罕见,药死他们简直轻而易举。 自打盛意几人踏进门开始,黄氏就一直注视着他们。 原以为盛意会跟之前的修士一样,拿了梵生就救老李的儿子,黄氏连毒都准备好了。 谁承想她上来就是一句“治不了”,倒是让黄氏收敛了杀意。 “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老李掏出就往黄氏身上丢。 铜钱剑沾了老李的血,瞬间自己飞了起来,一人一鬼缠斗在一起。 黄氏怨气极深,加之又吸收了段砚遥的灵力,力量大涨,老李作为普通人,根本招架不住,不久便落了下风。 盛意站在原地,袖手旁观。 黄氏杀了十几个无辜的修士,并不清白。 但也确实可怜。 杀人的罪孽黄氏不会逃脱,到了鬼界自会接受审判。 至于老李和刘巧儿…… 因果循环,咎由自取罢了。 69.第69章 69收徒之抱抱 鬼差没想到会这么快又见到鬼祖。 他收到的指令是有凶鬼祸现世,火急火燎地赶来,一出鬼门就见黄氏、老李、刘巧儿和儿子排成一排,时不时还打作一团——虽然是黄氏在单方面殴打另外老李和刘巧儿。 鬼差正想把他们都收拾一顿,就见盛意和和几个徒弟站在不远处围观。 鬼差见到段砚遥,觉得不上前拜见着实失了礼数,但想起鬼祖曾警告过不能暴露他的身份,于是走到盛意面前行礼,客气道:“姑娘日安。” 盛意眨眨眼睛,认出这是上次抓过她领子最后又态度大变的鬼差,笑笑:“辛苦了。” 泽祈看岑晚晚跟鬼差颇为熟悉,问:“师父,这位是?” 鬼差这才发现楚玄商旁边还站着个泽祈,定睛一看,瞠目结舌。 这不是三圣天的圣主?! 盛意:“上次在芙蕖镇,他帮我们渡了不少英魂。” 泽祈了然,笑着朝鬼差点了点头:“这样啊,有劳了。” 若不是被段砚遥死死盯着,不能表露出太大的情绪引起盛意关注,鬼差肯定惊得一蹦三尺高。 三圣天是佛家清净之地,圣主则是其中最至高无上的存在。 圣主不常露面,世人鲜少得知,若不是鬼差千年前在九洲庆典时远远见过泽祈一面,现在都认不出来。 鬼差麻了,看向盛意,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小姑娘上哪找的这么几个大佬当徒弟啊? 再者几位大佬都那么个岁数了,通天的能耐都有,还需要师父?岑晚晚又在教他们什么东西? 鬼差望着盛意和她的三个徒弟,一时间很是茫然。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递给盛意一张令牌,狗腿道: “晚晚姑娘,这是我的鬼牌,日后若是有事,请务必找我岑五,我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盛意带着这么一大群大佬徒弟,人又好说话,自然要抓紧时机好好拍马屁了! 到时她的诉求就是鬼祖的诉求,四舍五入鬼差也是给鬼祖办过事的鬼了! 段砚遥皱眉:“咳。” 盛意才接过他的令牌,鬼差就听段砚遥颇为不耐地咳嗽一声。 鬼差一惊,这才发现自己想套近乎太过,不自觉凑的有点近,连连后退两三步,段砚遥的脸色才缓和些。 盛意虽不解鬼差为什么对她这么好,但送上门的帮助没有不收的道理,索性将鬼牌扔进百宝袋,点头应下:“好。” 鬼差喜笑颜开,用勾魂锁拉着黄氏他们几个离开了。 普通人见不到鬼差,只知道一天之间老李一家全都暴毙,不少目击者精神恍惚,唯独村长还在强撑着主持大局。 不少村民看盛意几人目光都有了变化,多少有点复杂。 老李夫妻被黄氏杀了,只留下了一个痴傻的儿子。 村长和村里几个主事的决定一起养他,他们不知这一养要到什么时候,但也做不到眼睁睁看这孩子自生自灭。 盛意瞧了眼老李的儿子,叹了口气。 大人是有错,孩子是无辜的。 她掏出身上全部的灵石和灵丹递给村长——能帮一点是一点吧。 段砚遥看了眼孩子的命理线,知道孩子活不过这个冬天,本想说岑晚晚给了也是白给,但看她的神情,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陆陆续续有村民进来给老李夫妻俩收尸,村长将梵生抱了出来,递到盛意手中:“梵生你带走吧。解开那些修士的死因,也算是了解了我们的一桩心事。这事就这样吧。” 多年的好人邻居竟然做过如此多的坏事,村长看了眼老李的尸体,心绪复杂。 盛意接过梵生,跟村长道了声谢,带着几个徒弟离开了。 几人回到何婆婆的院子,便见何婆婆的年幼的孙女在逗小雪豹。 孟慕烦得要命,跳上围墙趴着睡觉,长长的尾巴偶尔会垂落下来,被女娃娃碰到之后便又立刻抬起来,如此反复。 孟慕见盛意抱着梵生进来,就知道该回去了。 他瞧了眼还在墙下守着想捏他尾巴的女娃娃,本想直接跳进岑晚晚怀里,然而她怀里抱着盆梵生,压根没有他的位置。 小雪豹不耐烦地把毛茸茸的尾巴收起来,跳到树上留下一个烦躁的屁股墩,无论女娃娃怎么喊都不应声。 盛意带着几个徒弟跟何婆婆道了别,又给婆婆留了灵石,几人便回程了。 盛意在客房里找了一圈,都没发现小雪豹,喊了几声也不见应,刚开始急就发现小雪豹在树上猫着,似乎对树下的女娃娃很不耐烦。 “娇娇!”盛意喊了一声。 小雪豹晃了下尾巴,等盛意叫到第三声才傲娇地抬头看盛意。 只见盛意在树下朝他张开怀抱,阳光下笑得灿烂:“娇娇,回去啦。” “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孟慕愣了下,盯着盛意的怀抱看了许久。 细胳膊细腿的,能接的住他吗? 不过,看在她笑得好看的份上,就勉强相信她一下叭。 小雪豹纵身一跃朝岑晚晚怀里扑去,本以为会直接扑入岑晚晚怀里,谁知楚玄商忽然出现,一把揪住小雪豹命运的后颈肉。 楚玄商冷哼一声:“想得美。” 70.第70章 70收徒之阿厌 盛意下意识地扑了上去,手却穿过了沸腾的水流,什么都握不住。 盛意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只是个虚影,同时也懂那孩子没救了。 婴孩甚至还没来得及叫就被水侵入口鼻,盛意皱眉,不忍看孩子遇难,便起身环顾四周。 她现在身处一个石壁密室之中,偌大的空间内一条路通向石台,绸带般的水流包围着石台,氤氲而出热气洇湿冰冷的石壁。 盛意身侧站着两个中年男子,似乎刚经过打斗,两人衣衫破旧,脸上和身上皆有伤。 他们似乎看不到盛意,眼睛直直盯在落水的婴孩身上,脊背僵硬,脸皮紧绷。 “大哥,你想好,这一步迈出去,可回不了头了。”段宿颤声说。 “那可是你刚出生的小儿子……你当真要他活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模样吗……” 段行目光决绝:“我是家主,他既然投生成我的儿子,就有这份责任。你不想干这事可以走,但不要妄图妨碍我。” 段宿心中挣扎,沉吟半晌,抬头时看向婴孩的目光不复仁慈,“这上古邪法耗费巨大,既然大哥心意已决,那我也助大哥一臂之力。” 随后两人运气,朝邪物万鬼方中注入灵力。 原本澄澈的灵力经过万鬼方的运转,再出来时已是乌黑的死气,慢慢地流入浸泡在水中的婴孩体内。 盛意盯着万鬼方,心中奇怪。 起阵前她已经确认过四周的环境,并无威胁。 眼下她突然被拉入这幻境,应该是与段砚遥有关。 可万鬼方早在一千年前损毁,彻底消失于世间。而这两个男人现在却用万鬼方转换死气,说明幻境的时空至少在一千年前。 问题是段砚遥也才十六岁,怎么跟这么遥远的时空扯上关系? 盛意心绪一沉,继续静观其变。 水中的婴孩浑身通红,悬于水中不沉底亦不上浮,慢慢的浓重的死气将婴孩包裹起来。 两个男子不敢松懈,直到身上的灵力全都耗尽,才收了万鬼方瘫坐在地。 偌大的密室里寂静无比,只有黑气包裹着孩子的尸体发出咕嘟咕嘟的瘆人声响,时不时还有骨骼移位的脆响,仿佛是有东西将脆骨活活嚼碎。 黑气鼓动着,撕扯着,越来越大,终于推动着孩子向水面上浮。 只听哗啦一声,无数道黑气化成一只只纤细的手,托举着婴孩冲出水面。 “哇——” 而躺在黑气中央、原本已经被烫死的婴孩,此时却死而复生,发出了一声有力而响亮的啼哭。 黑气紧紧环绕在婴孩周身,似乎察觉到婴孩的情绪波动,还会装模作样地摇摆来哄孩子。 黑气便是对生人伤害极大的死气,此刻却顺从地任由婴孩抓取。 成功了。 两个男人如释重负,齐齐望向大声嚎哭的婴儿,依旧神色凝重。 盛意望着婴孩,看他周身的死气,知道这孩子已经不是人了。 她曾在一本残缺的古籍中看过,若将生辰八字极阴的婴儿,在凶时以滚水活活烫死,再辅之以强大的死气,便可将婴儿改下成极阴鬼体。 模样还是人,也能像人一样生活,但即便断手断脚,只要魂魄不散,能无限再生。 古籍记载的都是几千年前的事,加之又有所残缺,这种事在现世已然销声匿迹。 盛意没想到会在段砚遥的幻境里看到。 “段宿,去把他的头割下来。” 段行缓过神来,指使弟弟道。 “大哥,舟邪可是邪鬼神,真的要向他献祭吗,献祭一旦开始,每个月都要给他人头的……” 段宿拿着刀走到婴孩面前,瞧着孩子乌黑清澈的眼眸,实在是下不去手。 “请谁不是请,我把幺儿变成鬼体,就为了应付这每月献祭。他能无限再生,死在再多次都没有问题。眼下我已经把幺儿变成鬼体了,难道还有回头路走?” 段行看弟弟优柔寡断,一咬牙,狠心抢过段宿手里的刀。 “当初老爷子不选你继承家业,就是因为你总有妇人之仁。这条路行之将半,又何必瞻前顾后!” 段行这话说给段宿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没看婴孩的眼睛,麻木地对准孩子的脖颈,手起刀落,头颅落地。 婴孩的嘤咛顿时消失,小小的脑袋掉在地上,笑着的表情瞬间定格。 而诡异的是,他的四肢还在舞动,肉肉的小手还扒拉着死气,似乎并没有受到断头的影响。 段行胃里翻江倒海,刀落在地上,他没再看婴孩一眼,只吩咐弟弟,“还愣着干什么,把他的头捡起来。” 段宿愣了下,随后将婴孩的头用布包了起来,跟着大哥去了另一处密室。 盛意想跟上去,然而密室门口有一道透明的屏障,她无论如何也穿不过去。 于是她又回到了原地。 死气托举着孩童的身体到石台上,他四肢着地,缓慢爬行。 单看身体动作,会觉得他只是个天真爱玩的孩子。 如果忽略他没有头这件事的话。 盛意在一旁看着,想起两人所说的邪鬼神,并无头绪。 仙人和神祇,都是千年、万年前的事了。 现在的九洲和魔域都没有所谓的神仙,大家都以为是传说,听听便罢。 盛意不知舟邪是否真的是神,只是密室门有屏障,她走不了。 沉思间,段行两兄弟便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他们脸色苍白,却不似之前那般紧张。 段宿问:“大哥,就这样就可以了,我们段家的气运真的能变好?” 段行冷声:“等着看便好。” 此时无头婴儿正在跟死气玩耍,婴儿爬行的过程中不小心摔倒,扑进了死气之中,待他从死气中脱离时,头颅已经长了出来。 段行和段宿瞧见宛若新生的婴儿,再度沉默下来。 还是段行先开口:“你去抱他吧。” 刚刚断头都是段宿捡的,此时面对完好的婴儿,更没心理负担了。 段宿抱起笑得可爱的婴孩,道:“大哥,你还没给幺儿取个名字呢。” “经此一事,他早就不是人了。我的幺儿已经死了。”段行看孩子的头断了又长,想起他刚刚朝婴孩脖颈挥下去的那一刀,竟莫名泛起恶心。 饶是如此,段行还是道:“就叫他阿厌吧。” 段宿闻言沉默下来。 盛意抱臂站在旁边,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垂下眼眸,心里不是滋味。 这是个可怜的孩子。 71.第71章 71收徒之你好没用 果真如盛意所想,阿厌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断头身死之痛。 舟邪的献祭消耗的是一个人的全部生命力,段家人把阿厌的头献出去,身体也会跟着死一次,但因为阿厌是极阴鬼体体质,一次次痛死,一次次死而复生。 而在阿厌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中,段家的气运开始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此时九洲的划分与现世不同,地方名称亦是大相径庭,盛意只知段家从九洲最末位的修仙世家,逐步成为了首屈一指的存在。 家族不仅人丁兴旺,后辈个个都是天资卓越的天才。 而除了每个月例行的断头之痛外,阿厌还被囚禁在段家深山密林之中,不得与外人接触。 阿厌一两岁时只让个年轻的小厮来照顾,小厮毛手毛脚不懂照顾孩子,看主家似乎并不在乎阿厌,时常让年幼的阿厌自生自灭。 而让小厮惊奇的是,阿厌这么小,即便被饿了七八天依旧不会死,于是更不管他了。 殊不知阿厌已经饿死又重生了好几次。 时间一晃过去十年,阿厌从一个活泼的婴儿长成了一个安静的小少年。 盛意一直在旁边注视着他,终于从孩子张开的五官里,看出了段砚遥的轮廓。 幻境与段砚遥有关,而盛意只能看到阿厌身边的人和事,不能离得太远,足以证明眼前的阿厌就是段砚遥。 她目睹了阿厌的成长过程,心疼唏嘘之余,对这个时空的时间也存有疑虑。 这分明是五千年前的九洲。 如果这真的是段砚遥的过去,就代表着现世的段砚遥已经活了几千岁。 幻境到底是幻境,盛意尚未完全沉浸,一想到这个,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五千多岁,比她还老。 可段砚遥对此只字不提,还装作是一阶的资质,到底有什么目的? “诶!这里有人!”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落入耳鼓,盛意抬头,便见门外有个粉裙的少女探头探脑地张望。 此时看守的小厮又擅自离岗,阿厌正在院子里喂兔子,听到外人的声音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垂下眼眸。 “弟弟!我可不可以进来呀!我在跟他们玩捉迷藏,能不能躲你背后的树上?”少女瞧见阿厌,大喊一声。 许是少女的声音太大,阿厌回头看她,似乎是知道她没有恶意还是如何,他点头应道:“你进来吧。” 阿厌平常不怎么见人,没有与人交流的经验,待少女进来,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我娘说后山住着一个倒霉蛋,名叫阿厌,是不是你?”少女边麻溜地爬上树,边跟阿厌搭话。 “我确实叫阿厌。”阿厌点头。 至于倒霉蛋……阿厌没有概念。 他不知道自己过得好不好,因为他没见过几个人,也没有比较。 “我是段楚灵,比你大一岁,你要叫我姐姐!”段楚灵往阿厌身上扔小果子。 段楚灵盯着阿厌,有些疑惑。 阿厌和大伯长得真像,一看就知道是大伯的孩子。 大伯是家主,为什么他的孩子要住在这个寒酸的木屋里呢。 阿厌抬起头,自他有记忆起就没见过爹娘,致使他对亲缘没什么概念。 只是看段楚灵与他颇为相似的眉眼,阿厌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于是开口,“姐姐。” 这一声“姐姐”,让盛意心里咯噔一下。 还记得在余家寨时,段砚遥被梦魇困住,嘴里喊的就是“姐姐”。 “嘿嘿,以后我还来找你玩!”段楚灵看阿厌这么乖巧,顿时喜笑颜开。 随后她问:“后山是不是很多野狼?” 大人们明令禁止他们上后山玩,还说后山有攻击性极强的野狼。 这几个段家的后辈天资聪颖,还未正式修行就已经无师自通学会运用灵力做一些攻击性的小灵球。 以前听说后山有狼是害怕,现在个个摩拳擦掌,想试试自己的灵力球能打出多大的威力。 几个小孩一起偷偷上了山,本以为后山会危机四伏,结果什么都没有。 孩子们索性玩起了捉迷藏。 阿厌抱着小白兔,目露茫然:“后山没有狼。” 段楚灵也疑惑:“那为什么不给上来?” 随后她看向阿厌:“这里是不是就你一个人住?” 阿厌:“嗯。” 段楚灵:“我知道了,肯定是大伯偏心,把整个后山都给你了,只准你一个人在这里玩!” 盛意坐在树下的石凳上,听段楚灵这句话,嗤笑一声。 这哪是把段行偏心。 分明是把阿厌囚禁在后山,不想他人发现便找个由头禁止他人上山罢了。 阿厌没回应段楚灵的话,只是朝石凳处看了眼。 几个小孩经过,路过阿厌的家,都觉得阴森森的,不太敢进去。 找来找去,就只剩下段楚灵,小伙伴们急了,大声喊着段楚灵的名字。 段楚灵知道自己捉迷藏赢了,麻利地跳下树,看阿厌怀里抱着几只小白兔,伸手摸了几下小白兔,说:“下次我还来找你玩!” 阿厌觉得新鲜,便点点头。 …… 段楚灵没有食言,这之后她经常来找阿厌说话。 大人们明令禁止他们上后山,但他们总能钻空子偷摸上来。 一开始只是段楚灵自己来,后来段楚灵带着几个小伙伴一起来,大家一起在阿厌的院子里玩游戏,饿了就从芥子囊里拿东西分着吃。 段楚灵看阿厌不识字,就带了几本书来教他读书。 看阿厌时常吃不饱饭,就留了个装满食物的芥子囊给阿厌,还特意叮嘱他要藏起来,不能给看守的小厮发现。 有人陪伴终究是不一样,阿厌的状态肉眼可见地饱满起来。 “哇!阿厌你笑了!” 段楚灵跟阿厌下象棋,赢了一盘之后阿厌笑了出来。 段楚灵输了,本有些郁闷,却见阿厌弯着眉眼笑了起来。 阿厌总是一副冷漠的模样,眼下笑起来如同春日冰雪初融,漂亮得紧。 “这有什么吗?”阿厌不解。 一个笑而已。 段楚灵:“你以前从来木木的,跟不会笑似的,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呢。现在你愿意对我笑了,说明我们关系更好啦。” 说完她还不忘夸赞:“你笑起来真好看。” 阿厌微微怔愣。 沉思半晌,他问:“姐姐喜欢我笑吗?” 段楚灵随口答:“喜欢啊,你笑起来那么好看。” 阿厌点点头,郑重记下:“好。” 伙伴们离开后,院子里到底喧嚣于夜色中死去,阿厌点了灯,坐在廊下看书,看到书上关于朋友的叙述,破天荒地开口。 阿厌:“姐姐、唐真、郑澜阁……还有几个忘记名字了,他们总是来找我玩,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就是朋友了?” 盛意以为阿厌在自言自语,谁知阿厌对上了她的眼睛,直接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盛意瞳孔一缩,诧异:“你能看到我?” “为什么不能?”阿厌歪头。 “我很早就看见你了。难道其他人不可以看到你吗?” 阿厌自有记忆起,就知道有个鬼魂一直待在他身边。 她总是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他,也不搭话,时常对他露出难过的表情,特别是他被亲爹抓走的时候。 阿厌太累,没什么想跟她交流的想法,直到段楚灵的到来,让阿厌渐渐有了跟别人说话的想法。 盛意:“确实只有你能看见我。” 盛意没想到阿厌能看见她。 也没想到他忍到现在才说出来。 “只有我的话……那是不是说明,我对你来说是特殊的?”阿厌突然来了兴趣。 你不仅能看到我,说不定还是我徒弟。 于是盛意应道:“确实特殊。” 这个回答像是极大的取悦了阿厌,他轻笑起来。 他指着盛意旁边的书:“帮我把书拿过来吧。” 盛意俯身,手指却穿过了书页,“我碰不到这里的任何东西。” 阿厌见状,状似嫌弃地道:“你好没用。” 盛意默了下,阿厌却自己走过来拿起书,笑容漂亮又吸睛: “不过看在我对你而言很特殊的份上,可以原谅你。” 72.第72章 72收徒之所谓光 时光飞逝,阿厌长到了十二岁。 面容昳丽,身子抽条似的拔高,宽肩窄腰,虽清瘦了些,但不难看出美男子的框架。 跟段砚遥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盛意心里有过疑惑,依旧静观其变。 几千年前的事了,她改变不了。 阿厌能看到她,或许是因为与她一同在阵中的段砚遥,其实一直在阿厌身体里。 他们是这幻境中唯二真实的存在。 只是段砚遥可能暂时陷入了沉睡或是失了忆,这才没认出盛意。 这幻境中并未出现杀意和陷阱,似乎只是阿厌的回忆。 一般这种幻境不会有杀伤力,走完回忆之后便会自动回到现实,盛意索性顺其自然,等幻境结束。 “姐姐已经五天没来看我了,你说她为什么不来找我了?” 曾经阿厌一个人待在木屋的时候,做的最多的就是喂兔鸡喂兔子,不然就是坐在树下发呆。 自从遇到段楚灵之后,这些事便不太在意了,一门心思盼着段楚灵来找他。 “前几天过年,她最近应该比较忙。”盛意坐在阿厌旁边,跟他一个姿势望着门口。 算起来,今日还是正月十五。 阿厌的院落被设下禁制,除非是每月一度的献祭日,阿厌不能离开院子一步。 “什么是过年,有什么可忙的。”阿厌问。 盛意问:“过年是一个节日,一年一度,大家聚在一起庆祝又过了一年。” 阿厌低下头看了眼日光下自己孤零零的影子,“大家?所以姐姐是去找其他人了。” “是不是我哪里不够好,所以姐姐才不来看我?”阿厌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像只受伤的小白兔,垂着耳朵难过起来。 “她不来找你并不代表你有错。我也可以陪你,你想玩什么?”盛意想摸摸他头,手却落不到实处。 阿厌知道盛意想摸他的头,然而头顶冰冰凉凉,根本没有人的触感,也没有姐姐笑着摸他头时那种温暖的感觉。 阿厌陡然失去了兴致,拉开与盛意的距离:“算了吧,你那么没用,我不要跟你玩。” 随后他烦躁地起身回屋。 盛意知道他在发脾气,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阿厌,要不要跟我去灯会?” 段楚灵轻车熟路地避开看守小厮的眼线,翻墙进来。 阿厌给段楚灵倒茶:“什么是灯会?” 段楚灵兴致勃勃:“就是到街上赏灯、放灯猜灯谜!据说百祥街还有杂技表演哩!你不是说你没上过街嘛,今晚我带你偷偷溜出去,咱们一起看看热闹,好好玩一玩。”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阿厌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嗯。” 别说是灯会,只要是能跟姐姐待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随后他瞧了眼院外:“可是这里有禁制,我出不去。” 段楚灵胸有成竹:“别怕,我找人做了个替身,能在两个时辰内骗过禁制,我们出去玩一下,到时间就回来,不会被人发现的。” 阿厌眼睛一亮,笑起来:“好。” 两人约定申时见面,阿厌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在门口等姐姐来找他,神情异常专注。 盛意知道这是阿厌真正意义上地接触外面的世界,也知道即便改变了幻境也改变不了已经成为历史的回忆,但她还是忍不住开口: “可以不去吗?” 阿厌一直被藏在后山里,足不出户,不谙世事。 他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书中说的爹、娘和阖家欢乐这些字眼。 因为这些从未出现过在他的人生里。 自有记忆起,他就待在后山,就算是离开,也是去沾满血腥的献祭密室。 以常人的标准来衡量,阿厌的生活无疑是黑暗的。 段楚灵在照亮他,这是好事。 可让长期处于黑暗的人看到曙光,却没有能力将他彻底带入黎明,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阿厌见过外面的快乐,会怎么想自己现在的生活? 盛意猜想阿厌迟早会出事。 但她希望笑容阿厌的笑容在脸上能留久一些。 阿厌听闻盛意的话,眉目间的暖意顿时冷了下来,他盯着盛意,话音冷漠: “你连碰我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就别在这指手画脚了。” …… 夜幕降临,百祥街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段楚灵拉着阿厌到处乱逛,这里看看耍龙灯,又到街头猜灯谜。 起初阿厌还有些不适应,但慢慢地也融入了热闹的氛围之中。 “姐姐,这是什么?”阿厌打量着手上的冰葫芦。 段楚灵:“冰葫芦啊,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阿厌舔了一口冰葫芦,甜丝丝的,顿时笑完眉眼。 段楚灵看阿厌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由衷地疑惑:“阿厌,你真是大伯的儿子?” 大伯作为段氏的话事人,位高权重,是无数段氏族人尊敬的榜样。 阿厌作为大伯的孩子,怎么会过得这么艰难?就算是私生子也不至于这样啊…… “我不知道。”阿厌摇摇头。 段楚灵看阿厌也不像撒谎,打算回家去问问阿娘,便带着阿厌继续逛。 几个剑修在巷口表演,声称自己芥子囊丢了,给大家表演个剑舞凑齐回宗门的路费。 “姐姐,这又是什么?”阿厌只看了剑修们一眼就走不动道了。 “是剑修。他们在舞剑。”段楚灵天赋不在剑修,对此并不感兴趣。 反倒是阿厌看得津津有味。 “接下来我们教大家挽简单的剑,有没有人想上来学的,学得好又奖励!”中间的剑修吆喝道。 闻言阿厌眼睛亮了亮,却有些踌躇不决,段楚灵看出他的犹豫,将阿厌推上台,“想去就去试试呗!” 剑修没想到上台的是个小屁孩,但还是用心教了一教,原本还怕动作对于小孩老说太难,怎知阿厌看了一遍示范,第一遍还生疏,第二遍时挽起剑便有模有样。 剑修感叹:“不错呀,天赋不错,是个苗子。” 随后阿厌和剑修一起将刚刚的剑演示一遍,路人赞叹阿厌学得飞快,纷纷捧场叫好,自发往台子上扔去灵石。 阿厌第一次见这场面,顿时有些无措。 看大家都在笑,他也跟着笑起来。 “以后若想做剑修,拿着这令牌来渡剑宗找我。”剑修扔给阿厌一块令牌。 奖励是一把木剑,剑修将剑交给阿厌,又私心给他留了令牌。 学得那么快,瞧这悟性和天资,天生就是做剑修的料。 “阿厌!你好厉害呀!”下了台段楚灵朝阿厌竖起大拇指。 “咦,你怎么还拿着块令牌?” 阿厌将剑修的话复述一遍,段楚灵惊喜道:“他这是想收你做徒弟呀!渡剑宗也算是个大门派了,跟着他不会出错的!不愧是我弟,就是厉害!” 阿厌:“这就厉害了吗?” 他感觉自己也没干什么。 “当然厉害啦,到时我当符修,你当剑修,咱们一起去惩恶扬善!”段楚灵畅想未来,“对了,你当了剑修的话,还能御剑,到时候就可以带我一起飞上天啦,那多开心啊!” 阿厌被段楚灵的笑容感染,握着木剑的手都紧了几分,“好啊,我以后一定当剑修,带姐姐一起御剑。” 段楚灵眼睛亮亮:“一言为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起劲。 直到发现阿厌失踪的段行带着一大帮侍卫闯入百祥街。 73.第73章 73收徒之怪物 段楚灵万万没想到,只是带阿厌出去一下而已,一向沉稳的大伯会大发雷霆。 甚至将她和阿厌押送到了家族里专门对付罪人的议事堂,由各位长老审判。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谁给你的胆子擅自带他出去?!” 段行用皮鞭狠狠抽打段楚灵,鞭鞭到肉,招招见血。 段楚灵娇养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惩罚,疼得尖叫起来,她满脸泪水地求救:“爹!娘!我好疼啊!” 然而向来疼爱她的爹娘,满脸焦急,却始终没有上来阻止。 顿时愤懑、不解充斥段楚灵心头,她边躲闪边大喊:“为什么不能带阿厌出去?阿厌明明是你的儿子,你却不让他出门,不让他见人,他长这么大今天才第一次吃到葫芦,大伯为什么要这么苛待他?” “灵儿!不要再说了,安静受罚!”段楚灵的爹大声喝道。 段楚灵:“我偏要说!你们有把阿厌当人看吗?!” 此时被打晕的阿厌被尖叫声惊醒,看姐姐被打得血肉模糊,顿时焦急万分。 他想挣脱开身上的绳子,然而绳子上施加了符文,阿厌怎么都挣脱不开。 “救救姐姐!求你了快去救姐姐!”阿厌目眦欲裂,却始终挣脱不开束缚,只能看向身旁的盛意。 盛意只觉得眼下的一分一秒都过得异常缓慢,她声音艰涩:“你知道的,我做不到。” 盛意碰不到这里的任何事物。 这是回忆。 她只能是个旁观者。 阿厌记得满头大汗,额上青筋暴起,破口大骂:“为什么你那么没用!为什么要出现在我身边,却根本帮不到我?!” 随后他挣扎着滚到段楚灵身前:“不要再打姐姐了!” 见阿厌挺身而出,段行停了鞭子,看陌生人一般审视阿厌。 段行嗤了一声:“是我的疏忽。没想到几年不亲自给你行刑,你竟然慢慢活得像个人了。” 阿厌七八岁时,将行刑当作日常,没有朋友,无人关心,眼神永远是空洞洞的,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没想到今日一见,竟然知道保护姐姐了。 “姐姐,你没事吧!”阿厌不想听段行废话,转头问段楚灵。 段楚灵疼得几度失语,话音虚弱:“阿厌,他是你爹,你求他一下,求求他或许就不会罚我们了……” 阿厌皱眉:“他不是我爹,我没有爹。” 段行闻言一顿,缓慢地收回滴着鲜血的长鞭,眼里闪过一丝阴狠,随后却奇异地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段行看向段楚灵,“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吗?今日我心情好,便为你解答一二。” “大哥!灵儿还小,阿厌的事我自会教导她,不必……”段宿看女儿被打成这样已经于心不忍,看段行这般说话,不由得出声劝阻。 “再过几年也该测资质踏入修行了,作为段家人,怎能不知阿厌对我段氏的重要性。”段行笑着驳回。 随后段行看向阿厌,“你不是想救你姐姐吗。好,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只要你替你姐姐受五马分尸之刑,我便免去你们擅自离开的责罚。” 五马分尸?! 这不是要阿厌死吗?! 段楚灵悚然,顿时浑身发凉,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段行,语无伦次:“大、大伯,阿厌他会、会会死的……” 然而段行无动于衷,周遭的长辈亦是习以为常的神情,就连阿厌自己也像是松了口气般,答应道:“那就五马分尸吧。搞快一些,我要送姐姐去疗伤。” 段楚灵懵了,五马分尸可是死刑! 为什么阿厌脸上看不到一点惧怕? “当真是姐弟情深。”段行假惺惺地感叹一声,“那就上刑吧。段宿,你带你女儿站在最前面,让你女儿好好看看。” 好好看看,怪物是怎么死的。 有那么一瞬间,段楚灵觉得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怎能将一条人命看得如此轻贱。 而真正让她心凉的,是阿厌对死的态度。 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般自然。 这根本不正常。 盛意站在一旁,最终还是跟段楚灵站在了一起。 她看着失魂落魄的段楚灵被爹拉扯到空地前,被迫盯着阿厌的四肢和脖子被套上粗长的绳索,而绳索的另一头,绑在健壮的马匹身上。 一声令下,五匹马同时跑开。 段楚灵下意识地想别过脸,却被身旁的大伯狠狠地捏住下巴,硬生生地将段楚灵的脸扳正,面对着阿厌身体分离的惨境。 只听噗嗤一声,明知血液不会溅到自己身上,盛意还是忍不住闭上眼睛。 鲜血溅了段楚灵一身,她苍白着脸,终究是忍不住发出尖锐的爆鸣。 段行却是轻车熟路地拾起地上的残骸,轻飘飘道:“这个月已经献祭过了,这些都拿去喂狗吧。” 段楚灵猛烈挣扎起来:“你们杀了我弟弟!你们这些疯子!” 段行:“你没有阿厌这个弟弟。” 随后他挑眉,“还有,谁说我们杀了他?” 段楚灵一懵,顺着段行的目光僵硬地看向阿厌的尸体,却见刚刚还鲜红的血泊里,慢慢地爬起了一个完整的人。 阿厌站起来,除了身上的衣服破烂,安然无恙。 段楚灵脑子一片空白,她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嘴里喃喃:“为什么……” “你刚刚不是说,我为什么要苛待我的儿子?”段行施施然。 “这样的阿厌,只是怪物,并不是我的儿子。” “可是……”段楚灵晃晃脑袋,此时已是游走在崩溃边缘,“阿厌就是人!他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喜好,他不是怪物。” “执迷不悟。”段行叹息一声,“我段家从老祖宗那一辈就天资不好,人多,却个个是修炼的庸才。十多年前,我段家被霍家围剿,一个刚刚在卞城兴起的新贵都能将我们打得满地找牙,狼狈逃窜。” “只是过去了十几年,我段家便迅速崛起成了名门望族,你可知为什么?” 段楚灵摇摇欲坠,段行却强迫它清醒,“这一切都拜阿厌所赐。他能无限再生,用他的头颅祭祀鬼神,便能得到无穷的气运。自从用阿厌献祭,段家的子嗣无一例外,都是天才。” “你是我段家子弟,既然享受着他带来的福报,便不要再将他看做是人了。” 段行怜悯似的,拍拍段楚灵的肩膀,“毕竟只有把他当做怪物,你的心才能好受些。” 段行从来都知道,自己毁了幺儿。 只有当幺儿死了,才能不被愧疚折磨。 74.第74章 74收徒之她比阳光灿烂 自外出事件之后,阿厌被转移到了段家主家的私牢中严加看管。 而段楚灵回去大病一场,将近一个月了,也没出现过。 牢房逼仄,只有里墙凿开了一小块,能看到外面的天空。 出事之后阿厌就没再跟盛意说过话,只是望着外面发呆。 而盛意也没好到哪里去。 幻境以阿厌的视角展开,她不能离阿厌太远。 不仅是五马分尸,盛意还看过段家人以各种残暴的手段虐待阿厌。 阿厌对正常人的生活没有概念,反倒是没有心理负担。 而盛意知道真相,目睹这些血腥的画面,又深知阿厌是无辜的,无力感与对段家人的愤怒同时交织在她心里,长此以往也成了负担。 那天的刑罚实在太过突然,盛意感到疲惫,坐在阿厌隔壁的牢房,迟迟没和他见面。 她心知自己状态算不上好,调整好后才跟阿厌见面。 “你还知道回来?”阿厌抱着剑修送给他的木剑,见盛意回来,瞥了她一眼,又装作不在意地别过脸。 盛意如往常一样在阿厌身边坐下,温声道:“你担心我?” 阿厌哼了一声:“谁有那空闲担心你。” 只是视线还是不经意地往盛意身上瞟。 阿厌原本还有点气盛意之前不能帮忙救人,但仔细一想,她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她碰不到任何东西。 错的是段行和其他围观的人。 归根到底,他只是因为自己的无能而迁怒盛意罢了。 “那天姐姐被人带回去了,伤应该快好了吧。”阿厌碎碎念。 “会好的。”盛意点头。 虽然不知道这千年前的医修水平如何,但段楚灵的伤尚未伤及筋骨,要治愈并不难。 “那天姐姐的脸色好难看,明明我为了能快点送她回去,还加快了复生的速度来着。”阿厌有些沮丧。 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脖颈。 平常时他再生需要半天,当时为了救姐姐就用死气加快疗愈,以致于脖颈处留下了一条血色的难看的疤,红线似的绕过他白皙的脖颈一整圈。 “你姐姐可能被吓到了。”盛意实话实说。 “为什么会被吓到?这不是很平常的事吗?”阿厌不解。 “张五说了,痛苦是修行的常态,断头也是一种修行。我以为大家都是这样的呢。” 张五,是官府退下来的刽子手。 盛意:“断头不是修行,他们骗你的。” “没有吧,张五对我很好的,前几天我跟他说了冰葫芦,他转头就买给我吃了。”阿厌不以为意。 盛意瞧了眼他怀里的木剑,没再开口。 他总会懂的。 阿厌看盛意又不说话了,颇为不满:“怎么又不说话了,你消失了这么多天,我可是一直在等你的,你都不想哄哄我吗?” 盛意哄人喜欢拿宝物哄,可她只是个虚影,东西压根给不了,索性道,“我给你讲几个故事吧。” 阿厌皱眉:“谁要听故事,比你说要抱我还无聊。” 盛意挑眉,阿厌像是被戳中心事一样回避她的眼神,还一边嘴硬:“我可没说我想要你抱。” 此时小窗外艳阳高照,一缕日光照进逼仄的石室,徒添一抹亮色。 盛意突发奇想:“要不抱一下也可以。” 说到底,阿厌也还只是个需要关爱的少年罢了。 阿厌:“可是你都碰不到我。” 却见盛意起身,示意阿厌站在阳光下。 金色落满阿厌的怀里、肩头,他不明所以,却见盛意上前轻轻抱住了他。 虚影而已,没有实感,可阿厌站在阳光下,却感觉满怀的暖意。 “暖吗?”盛意笑弯眉眼。 阿厌收了锋芒,乖巧地点头:“嗯。” “这就是我抱你的感觉。” 阿厌微怔,他直勾勾地望着盛意。 盛意没他高,阳光为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 她比阳光更灿烂。阿厌没来由地想。 正欲开口说话,忽然石室沉重的门被打开,段楚灵贿赂了看守的人员,带着一包糕点走了进来。 “阿厌!” “阿姐!”阿厌眼睛一亮,径自越过盛意,跑向段楚灵。 盛意也习惯了,找了个角落安静地坐着。 “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你看看合不合胃口?” 一段时日不见,段楚灵还是用以前的态度对待阿厌,只是细微不同的是,偶尔会盯着阿厌欲言又止。 “姐姐给的我都喜欢。”阿厌笑笑。 随后他问:“姐姐,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好全了。”想到那天的事,段楚灵脸色一白,但还是忍住没表露出来,只是说,“阿厌,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事,不要再那样替我挡伤了。” “没事啊姐姐,我可以复生的。”阿厌咬了一口糕点。 “那也不行!就算可以复生,还是会疼的啊。”段楚灵声音颤抖。 “姐姐别担心,我不怕疼的,从出生起我就这样,已经习惯了。” 阿厌看出段楚灵在难过,本意是想安慰她,怎知段楚灵一听这话,面上血色全无。 她想起阿厌听到刑罚时那习以为常的表情,只觉得浑身冰凉。 “阿厌,这不是习不习惯的事,你不该受这种苦的,这是错的……”段楚灵嗫嚅,眼里渐渐蓄满泪水。 “那什么又是对的?”阿厌不解。 “你不该生下来就被囚禁,也不该被拿来献祭。你应该跟我们一样,穿好看的衣裳,一起去学堂识字,一起玩耍一起过节,而不是在这里日复一日地等着被……”段楚灵一度哽咽,不断地抹着眼泪。 阿厌在她面前惨死又复生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她用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才缓过来。 “我不理解大伯,我不理解大家,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能有什么比孩子的命还重要的……” 段楚灵的眼泪珠子似的往下掉,阿厌脸上的笑慢慢消失,可他的阅历实在有限,不懂该怎么安慰人。 “姐姐别哭了,真的没事,能保护姐姐,阿厌就很高兴了。”阿厌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 段楚灵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她抱住阿厌嚎啕大哭:“我才是姐姐,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阿厌,你等我,等我开始修行了,等我够强了,一定帮你脱离这里!” “保护”,听起来很动听。 阿厌揪住这个字眼:“姐姐会永远保护我吗?” 段楚灵不假思索:“当然!” 她说得信誓旦旦。 75.第75章 75收徒之改变 最初,段楚灵还像从前一样,经常来看阿厌。 由于总是贿赂看守的侍卫,段楚灵被禁了半年的足,之后便只是在石室外,透过小窗跟阿厌说话。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半,段楚灵遍去修行了。 临走前她来到石室外,信心满满:“阿厌!我成为丹阳宗的内门弟子啦!要离开好些时日,你在这好好的,等我回来,听见没?” 阿厌秒应:“嗯。” 随后他又问:“丹阳宗是什么地方,姐姐要去很久吗?” 段楚灵:“头几年修行任务重,可能难回主家,等修行满满步入正轨就好啦。” 阿厌不想离姐姐太远,“几年也好久了,我可不可以和姐姐一起走?” 那头的段楚灵沉默了会,半晌才道:“我去问问阿娘,看可不可以带你。” 阿厌高兴起来:“好。” 随后他满心期盼地等,直到入冬—— 段楚灵也没再来。 …… 段楚灵一走,阿厌的第一反应就是找。 但逼仄的石室的石室他出不去,无论他怎么朝窗外喊,也只会得到一句“疯子”作为回应。 阿厌在献祭前问行刑的张五:“张五,我想去丹阳宗,你知道该怎么去吗?” 张五正在磨刀:“别想了,你去不了。” 阿厌:“阿姐能去,为什么我不能去?” 张五:“你跟你阿姐他们不一样。” 阿厌:“哪里不一样。” 张五沉默下来。 他走到阿厌面前,熟练地砍下一刀,等半天后阿厌再次苏醒,这才说:“其他人砍一刀就死了,你不会死。” 阿厌:“啊,你们那么弱的吗。” 张五:“你若是想去丹阳宗,我也有办法。” 阿厌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张五:“别想了。不念叨着想去,没有欲望,就不想去了。” 阿厌:“什么鬼东西。” 石室外也曾经过跟他同岁的少年人,他们若是求长辈什么事时,要么撒泼要么一意孤行,阿厌想了想,破天荒地撒腿就跑,想闯出去。 平日里他来献祭密室都非常乖巧,此次突然冲出去,众人都没有防备,应是跑出了献祭密室。 阿厌到处乱冲,终于看到了除了一成不变的行刑路以外的风景,他想翻墙走,怎知府内元婴期的修士大批大批出动,应是把他抓了回去。 阿厌被压走时,看到了一群少年人。 他们勾肩搭背,嘻嘻哈哈走出大门。 而阿厌再次回到了逼仄的石室。 擅自出逃的惩罚是一顿暴打,阿厌抱着头躲避,当年剑修送他的木剑却在这时被折断。 阿厌想起那名剑修,心里有气,等人来送饭时拿着断剑问侍卫:“你们把我的木剑弄坏了,赔我一把!” 侍卫压根不想管他死活,直接踹了他一脚,“滚开,你也配提要求。” 阿厌刚刚被打,伤口还没痊愈,趴在地上没起来。 石室外一对父子经过。 一个稚嫩的童声:“爹爹,我想要天玄剑!” “我滴个乖乖,那可是你叔叔的珍藏,哪是说要就要的。” “就要就要!” “好好好,等你叔叔回来,我替你跟他说。” 两人的话音声越发微弱。 “没事吧?”盛意下意识地想扶起阿厌,意识到什么后只好作罢。 阿厌没吱声。 直到天色昏暗,阿厌才起身。 他看向盛意: “原来,不同是这个意思。” 没等盛意回答,阿厌又自顾自地接话: “可是凭什么?他为什么是我?” …… 阿厌开始有了想逃的念头。 于是一遍遍地、不惜撞得头破血流地逃跑。 一次都没有成功,到最后他的身体被铁链锁住,只有献祭的时候才会被放出。 阿厌变得愈发沉默,清澈的眼神也在一次又一次的暴打中慢慢变得幽暗。 “你知道我被囚禁的原因吗?”某天阿厌问。 盛意思忖半晌,选择了比较温和的说法,“他们拿你献祭,换他们修行的气运。” 阿厌眼睛里露出疑惑,尽管只是一瞬间。 献祭怎么换气运呢?他没有概念。 阿厌看了眼盛意,没有追问。 盛意恍然觉得,阿厌变回了未曾遇到过段楚灵时的模样。 沉默、麻木。 不过,段楚灵依旧是特别的那一个。 “我听大伯说你今天又跑了?”段楚灵拿了瓶瓶罐罐来给阿厌涂伤口。 “嗯。”阿厌乖巧点头。 段楚灵看着那些伤口都觉得疼,“别跑了,你打不过他们的。等我学有所成,我偷偷带你走,好不好?” 阿厌没有立刻应,幽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段楚灵:“姐姐真的会带我走吗?” 段楚灵拍拍胸脯:“那当然!” 阿厌弯着眉眼笑起来:“我相信姐姐。” 盛意望着阿厌,莫名现在的阿厌才像她的徒弟。 段砚遥总喜欢笑,只是很少真心笑。 阿厌:“姐姐在丹阳宗过得怎么样?” “啊,挺好的。”段楚灵回道,随后似乎有些低落,“不过龙骨秘境要开启了,我好怕自己拿不到榜首,被刘雪芝比下去。” 阿厌:“姐姐这么想要得第一?” 段楚灵:“谁不想拿第一呀,而且我天资在整个丹阳宗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这天赋摆在那了,不拿第一不就丢脸了嘛。” 段楚灵唉声叹气:“只是这刘雪芝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明明刚入门时最废,结果突然一鸣惊人,出尽风头……” 阿厌望着段楚灵烦恼的模样,默默将此事记在心里。 下个月献祭的时候,在张五挥刀时,他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舟邪就在他的上方,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 黑雾里包裹着一双血色的眼眸,舟邪桀桀邪笑: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你睁眼。” …… 阿厌其实对献祭换气运这件事没有概念。 气运这么缥缈的东西,怎么会说来就来? 直到段楚灵兴高采烈地来找他:“阿厌!我这次秘境考核拿了第一!运气真的特别好,遇到的都是极品宝物!还见到了千年难遇的龙魂!” 阿厌:“看来舟邪没有骗我。” 段楚灵一顿:“什么意思?无端提舟邪干什么?” 阿厌笑笑:“献祭的时候,我跟他提了姐姐的姓名和生辰八字,让他帮帮你。” “没想到真的实现了,姐姐拿了第一,真好。” 段楚灵微怔,表情严肃起来:“阿厌,下次不要这样了。” 阿厌乖巧:“为什么不行,这样可以让姐姐高兴,不是吗?” 段楚灵皱眉:“我不想要用你的痛苦换来的气运。” 阿厌一愣,半晌真心实意地笑起来:“好。” 果然,他的姐姐就是特别的。 阿厌庆幸有段楚灵这样的姐姐。 我一定要快点写完回忆啊啊啊(大喊大叫)(变成吗喽)(飞进森林)(拿出键盘)(开始码字)。 还有谢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月票和打赏,我会继续努力的(><) 76.第76章 76收徒之特别 段家对阿厌的管控愈发收紧,阿厌也愈发浑浑噩噩。 “何必过得这么苦呢,不如承接我的力量,到时候你想去哪就去哪。”舟邪的声音在阿厌耳边回响。 “得到你力量的条件是屠了整个段家。”阿厌冷哼一声。 “姐姐也是段家人,我不可能对她动手的。” 舟邪:“你对你姐姐还真是好,为了她对其段家人都宽容许多。” 阿厌:“你懂什么,姐姐跟他们不一样。” “话可别说太早。”舟邪的声音雌雄莫辨,阴森森地笑起来。 “你早晚会继承我的衣钵。”舟邪无比笃定。 舟邪何尝看不出来,段家总在用同一个人的命,从他手里换取气运。 原本想降下惩罚,然而见到阿厌之后,舟邪便不想动手了。 一个从出生时起便被囚禁虐杀的人,等他爆发的时候,怨气该有多大? 阿厌虽然嘴上不说,可在得知段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之后,每死一次,他身上的死气便增加好几倍。 总有一天会疯的。 舟邪等着他疯。 若真到那时,必定是血光满天的盛景。 …… 随着年岁的增长,段楚灵倒是不常来了。 盛意偶尔会穿到密室外,听大家唠八卦,只知道段楚灵为了成为掌门首徒,一直在闭关修炼。 外面也多了些传言,说段楚灵虽天资优越,但总被刘雪芝压一头,事事只能拿第二。 “阿厌!有没有想我?”时隔一年,段楚灵才来找阿厌。 此时的阿厌已经鲜少露出笑容,但面对段楚灵时,还是若无其事地挽起笑容。 阿厌:“姐姐瘦了。” 段楚灵眼下又青黑,气色不算好:“这段时日都在闭关修炼,没吃好。” “我记得你很喜欢吃枣泥酥吧,这不,给你带了好多。”段楚灵晃晃手上的纸包。 其实阿厌喜欢的是凤梨酥。 但他还是说:“好啊,谢谢姐姐。” 段楚灵在他身边坐下,絮絮叨叨:“再过两个月就要考核了,胜出的人会成为掌门首徒,可是我还有一味药材尚未准备好……” “到时候若是没赢刘雪芝,肯定要被人议论了。” 阿厌:“姐姐已经很好了,不必跟刘雪芝比。” 段楚灵反驳:“怎么不能,你长年关在这里,怎么会懂。那贱人一赢就在我面前趾高气扬,我受不了这气!这掌门首徒我必须拿下!” 一想到刘雪芝段楚灵就来气,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失态,她连连道歉:“阿厌,我不是那个意思……” 阿厌的身影隐没在黑暗里,他顿了下,无所谓地笑:“没事。” 段楚灵松了口气,随后又开始说她在宗门的事。 阿厌从最开始的搭腔,到陷入沉默。 他和姐姐许久未见。 可姐姐总在跟他说外面的世界,他理解不了,和无法共情。 阿厌莫名有些烦躁,他想要找到姐姐需要他的证据,于是开口:“姐姐,要我帮你吗?” 段楚灵愣了下,没有马上拒绝。 刘雪芝的出现,让她意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天才。 就是有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拼死拼活,也追不上。 她太想赢了,就连做梦也是把刘雪芝踩在脚下的样子。 饶是如此,段楚灵还是犹豫:“这样不好吧,你会疼的。” 阿厌:“他们每个月都拿我献祭,反正都逃不掉,为什么这求来的气运不能用在姐姐身上?” 段楚灵:“可是……” 阿厌微笑:“反正等姐姐强大了,会带我出去的,对吗?” 段楚灵想忽然找到了理由,犹豫的心落到了实处:“对!” “你把气运给我,到时我不仅能赢了刘雪芝,还能当掌门首徒,等我有能力了,一定会把你带出段家!” 段楚灵心安理得了。 …… 时光飞逝,一晃眼又过了十年。 这十年里,在阿厌的一次次的关照下,段楚灵成了段家同辈里最强的修士,得到了家族的重用。 同时她在高手云集的汴城脱颖而出,成为首屈一指的丹修佼佼者。 段楚灵终于如愿了,来看阿厌的次数减少了,时间也缩短了。 甚至有时只是来见了一面,问了声好便离开了。 阿厌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愈发沉默。 段楚灵已经站在了高处,他问她:“姐姐,你什么时候带我出去呢?” “等我突破元婴期。” “现在你已经是元婴期了,可以带我走了吗?” “可是段家高手云集,我一个人办不到啊,等我多找几个帮手。” “姐姐……” “阿厌,我很忙,有事下次再说,好吗?” “……” 阿厌眼里的光渐渐堙灭,盛意在一旁看着,除了心疼什么都不做不了。 她想起在九洲流传千年的传说。 鬼祖现世时,曾大肆屠杀姓段之人,让一个盛极一时的大家族生生断了传承。 阿厌就是鬼祖。 阿厌长成了青年模样,柔顺的长发随意地披着,皮肤因为常年不见光而异常白皙。 他被十几条铁链锁着,一些链条甚至穿过了他的骨头,将他死死禁锢在这逼仄之地。 “对了,我是不是还没问过你是谁?” 被绑成这样阿厌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清醒时,会看向一旁的盛意。 “只是一个孤魂野鬼罢了。”盛意答。 “是吗。”阿厌垂下眼帘,恹恹的模样。 “是真的就行。” “只有我能看见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受折磨后生出的臆想呢。” 盛意微顿,心里漫起一种难言的情绪:“当初不是说只有你能看见我,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吗。” 阿厌嗤笑,少年的天真烂漫早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厌世与疲惫:“我有什么特别的。” “要真说起来,特别惨罢了。” 盛意沉默,阿厌连转身都难,只是转身看向门口:“你说,如果某一天我把段家的人都杀了,姐姐会不会怪我?” 盛意:“我不是你的姐姐,所以我不知道。” 阿厌脊背一僵,自嘲:“对,你只是个孤魂野鬼罢了。” 盛意又道:“但如果我是你,我会杀他们片甲不留。” 阿厌微怔,没再说话。 77.第77章 77收徒之旧人 随着段楚灵的如日中天,不少段家人却发现了端倪。 段家的后辈在测试资质时,竟然出现了一阶。 “这不可能!我们都想舟邪献祭了,怎么会出现一阶的人?难道是气运出了问题?”段家的长辈立刻组织商量对策。 “不会是舟邪不帮我们做事了吧?” “不可能啊,你看段楚灵不是混得风生水起吗?都快成为大陆首屈一指的丹修了?才修行几年啊,小小年纪一出手就是五品灵丹。” “你还别说,当初段楚灵的资质在同辈里可不算突出,怎么十年里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这次测试,一阶还不止一个,至今已经有四个一阶的孩子了,行哥,这该如何是好?” 坐在主位的段行一脸阴沉。 这几年段楚灵修为突飞猛进,段行看在眼里,也觉得不对劲。 “你们先回吧,我亲自去问问舟邪。” 段行遣散众人,转身去了献祭的密室。 没人知道他跟舟邪说了什么,只知道段行出来之后立刻派人将段楚灵和阿厌羁押到言事堂。 “大伯!这又是干什么?!”段楚灵大叫。 段行:“来人,毁了她的灵台,废了她的筋骨。” 段楚灵大惊失色,一旁的段宿夫妻更是跪倒在段行面前:“大哥!灵儿这是做了什么要遭此大罪?” 段行冷哼一声:“阿厌献祭时向舟邪许愿,气运加成全都用在了她一个人伸张,你说她该不该死?” 闻言在场的人皆是一惊,阿厌脸色一白,在心里质问舟邪:“为什么要供出姐姐?” 舟邪懒洋洋道:“你姐又不是我姐。” “我忍受段家次次拿同一个人来愚弄我,就是看中你这从小就积攒下来的死气与怨气,做我的接班人最为合适。” “眼下你不但任由欺辱你的段家人踩在你头上,还总是帮这所谓的姐姐,可笑至极。” 阿厌挣扎:“你若敢动她,我就算是死也会杀了你!” 舟邪满不在乎:“哎哟,对姐姐这么深感情呢,真令人感动。” “只是……你姐姐会领情吗?” 阿厌坚定:“怎么不会,姐姐她……” 然而话还未说完,却听身侧的段楚灵着急道:“大伯,是阿厌自己要帮我的,不是我求他的啊!我也只是给他送过几次药和饭菜罢了,是他自己要报答我,与我何干!” 阿厌怔愣起来。 “连续帮了你十年,你为何不上报,被抓住了才说真相?”段行丝毫不留情面。 段行:“分明就是有意抢占全家族的气运,只顾你一人修行!” 随后他转头对段宿夫妻二人道:“今日起,你们就当没她这个女儿。” 夫妻二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却见段行提气运剑,一剑刺入段楚灵的腹部,狠狠搅碎她的灵台。 “啊!!”只听段楚灵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别动她!!”阿厌手脚被缚,眼眶发红,周身的死气迅速蔓延开来,隐隐带着杀意。 “你倒是对你姐姐挺上心。”段行嗤了一声,随手一挥便打散了阿厌的死气。 舟邪限制了阿厌的死气,唯有彻底将身心献给他,才能获得他的衣钵和力量。 阿厌挣扎着爬到段楚灵身侧,望着段楚灵,轻声问:“姐姐,他们害了你,我帮你杀了他们,好不好?” 他想好了,他屠了整个段家,但留姐姐一命。 其他人都去死,只要姐姐在就可以了。 段楚灵疼得面目全非,推了阿厌一把,“你疯了,我爹娘还在,你要杀谁?!有这时间磨叽,为什么不让舟邪守住秘密?!灵台破碎我就是个废人了,我以后该怎么活?!” “都没了,都没了……师尊还说要培养我做掌门的,我可是百年来难遇的丹修天才……”段楚灵虚弱地躺在地上,明明下手的段行就在她面前,她却只对阿厌横眉冷对。 “都怪你!我是让你帮我,但是你也没必要做得这么明显啊,是傻子吗!” 阿厌错愕,一刹那如坠冰窟,整个人如遭重击一般迅速灰败下来。 盛意扑到阿厌面前,“别听她的,这不是你的错!” 然而盛意无论怎么用力都发不出声音。 她惊诧,抬头一看,周遭的景象开始隐隐约约出现裂痕。 幻境快结束了。 阿厌听不到盛意的声音,舟邪的声音却在耳边回响。 “你看她哈哈哈,伤她的人明明是段行,她反倒是指责起你来了。” “这样的人怎么带你脱离苦海?你还没看明白吗?” 阿厌沉默了很久。 他望着疼昏过去的段楚灵,缓慢闭上眼睛:“即便如此,我也做不到亲手杀了她。” 姐姐是第一个让他感到温暖的人。 也是第一个心疼他的人。 本想用段楚灵激起阿厌的杀欲,怎知阿厌是这态度,舟邪发怒:“朽木不可雕!” …… 阿厌又回到了逼仄的石室。 他以前喜欢透过小窗看外面的天空,如今只会待在角落里沉默。 盛意坐在他旁边,偶尔阿厌会抬眼看她,只一眼而已。 段家人在知道阿厌许愿之事后,便商量着放弃阿厌,重新炼制婴儿做祭品。 只是舟邪发话,祭品非阿厌莫属,段家人这才作罢。 为了让阿厌对段楚灵死心,段家人不但废了段楚灵的根骨,还将她下嫁到了城中的贫苦人家。 段楚灵在家里是爹娘的掌上明珠,在宗门是天之骄子,得知此事哪里肯同意,又是闹自杀又是离家出走,最后还是被抓了回来。 “阿厌,我要成亲了。” 出嫁前两夜,段楚灵在石室外,通过小窗与阿厌说话。 这是她灵台被毁之后第一次跟阿厌说话。 她本不想再见到阿厌。 可段楚灵一夜成为废人,在段家的地位一落千丈,爹娘也放弃了她,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阿厌这一个说话的去处。 “我不想嫁,那人不能修行,还是个瘸子,穷得要命……”段楚灵哭得心碎。 阿厌安静地等她哭完,“姐姐不想嫁就不嫁,我们一起逃走吧。” 段楚灵:“你说逃走就逃走了?!哪能那么简单!我逃了那么多次都被抓回来了,何况你这个废人?” 阿厌没说话。 半晌他又问:“姐姐不会带我离开了,对吗?” 段楚灵激动起来:“我现在就是个废人,如何带你离开?阿厌,你放弃吧,段家族人那么多,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可你修行突飞猛进的时候,也不曾实现过承诺。 “反正你已经习惯了献祭,疼一下就好了,有什么关系呢?” 一席话,让阿厌彻底沉默。 段楚灵哭哭啼啼了好一阵子便自己走了。 阿厌背对着月光,枯坐了好久。 随后他看向旁边的盛意,“我知道姐姐要带走我很难。我问她,不是真的要她带我走。” 半晌他声音艰涩, “我的姐姐死了,对吗?” 78.第78章 78收徒之现实 关于这个问题,阿厌想了很久很久。 他陡然失去了离开的心思,每日只是枯坐。 段楚灵之后过得很不好,丈夫总是打她,她总是回娘家,但娘家不愿给她撑腰。 再后来,段楚灵怀孕了。 听说她的丈夫出去偷吃,即便怀孕了也是焦头烂额。 某天,石室口忽然插上了一只纸鸢。 一个侍女爬上小窗拿下纸鸢,却不小心看见了石室里满身是伤的阿厌,“我的娘,这还有人?” “喂,你还活着吗?”侍女问。 阿厌笑:“当然活着。” “你是犯了事吗?”侍女被吓到,紧张地问。 这真的是人?一个人怎么能受得了这么重的伤? 阿厌摇头。 侍女年纪也就十二三岁,刚来段家做事,不知道其中秘辛,看阿厌如此惨状,不由得起了怜悯之心。 “你等等我,我找人来帮你。” 侍女离开了。 阿厌却只觉得无聊。 …… 果不其然,侍女什么都做不了。 大抵是觉得阿厌可怜,便每天都来跟他说话。 讲的都是些琐事,听得阿厌昏昏欲睡。 突然有一天,这个侍女说:“阿厌,府上要办生辰宴,到时看守肯定没那么严了不如我带你出去吧?” 阿厌闻言心中微动,没有回应。 她比姐姐还弱,哪来的能耐。 阿厌不抱希望,可待段行生辰那天,石室的门却被打开了。 还真是那个侍女。 “我给他们下了药,还拿到了钥匙!”侍女长着一张圆圆的脸,急忙跑进来给阿厌开锁。 阿厌实在没想到她真的会来,怔愣着看了她许久:“你为什么要来?” 侍女:“看你那么苦,就是想帮你。” 阿厌冷漠:“段家会杀了你的。” 侍女:“不会的吧,我听他们说这里关着的就是普通的杂役,跑了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 献祭是段家的秘密,怎么会轻易让外人得知。 阿厌身上的锁链被解开,他望着空空的大门,知道走出去或许就能得到自由。 可他迟迟没有动。 “你回去吧。段家要是知道你放走了我,会报复你。” 侍女拉着阿厌就想跑:“你别这么倔呀,再不跑就来不及了!他们换班很快的!” 阿厌还未动,忽然门口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 阿厌循声望去,竟是许久不见的段楚灵。 段楚灵大着肚子,对着侍女喝道:“门口的侍卫是你动的手脚,你要带他走?!” 阿厌将侍女护在身后,“姐姐,放她走,今夜之事就当没发生……!” 阿厌话未说完,只听噗嗤一声,滚烫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 一把刀插在了侍女的脖颈,一击毙命。 侍女的喉管被割破,话都来得及说完,便倒在地上。 阿厌大脑一片空白,半晌他听到自己问,“姐姐这是在干什么?” “她要带你走,自然该死。”段楚灵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冷声道。 许久不见,她梳起妇人的发髻,脸上浮肿又憔悴,已然没了儿时的身影。 为什么该死? 从前的你也是这么对我说的啊? “姐姐,为……!”还未反应过来,阿厌只觉得心口一痛,段楚灵不知从何处找来的法器,竟隔空将他的心口贯穿。 阿厌瞪大双眼,骤然失力倒在地上。 旁边就是死不瞑目的侍女。 然而痛苦还没结束,段楚灵又将一把刀钉在了阿厌的额头。 只觉得一阵剧痛袭来,阿厌浑浑噩噩,听到段楚灵说, “阿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舟邪说了,若要换掉献祭之人,必须先杀掉你。” 段楚灵继续往阿厌身上插刀,她知道阿厌不死,便按照舟邪给的方法,让他灰飞烟灭。 “我的孩子要出生了,到时我拿他向舟邪献祭。王家太穷太烂了,我需要气运加持……一旦有气运加持,我的生活肯定会再次好起来的……” “阿厌,我自从成了废人之后,谁都能骑我一头,我怀孕不就那男的就出去鬼混,我真的真的很惨……” “你以前就总顺着我的,而且我成为废人你也脱不了干系,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你不是总想出去吗?像你这样的人,只要活着就不会解脱,不如魂飞魄散,也能帮帮我……” 偌大的石室里,只有段楚灵的碎碎念。 空气中的悲切涌动着,阿厌直愣愣地盯着段楚灵,终究是忍不住,流下血泪。 曾经可怜他、希望他获得自由的姐姐,亲手杀了自己。 也斩断了他的生路。 舟邪在耳边叫嚣:“哈哈哈我只是看她被夫家打得很惨,就稍微撺掇了一下。没想到她真的来杀你了。” “这就是你的好姐姐吗?” “你到底要怀揣你那无谓的仁慈到什么时候?” …… 段行生辰日那晚,段府血光满天。 鬼祖现世,黑色的死气包围了整个段府,当时在段家的人无一幸免,全都被屠。 流淌在段府的血汇聚成河,沾湿了段砚遥的鞋面。 他杀了所有人,如行尸走肉般走回回到密室,站在段楚灵的尸体前。 盛意目睹这一切,已是泪流满面。 段砚遥想帮段楚灵擦擦脸上的血,可他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沾湿,越擦越脏。 他抬头看向盛意,眼睛空洞而无神: “我最相信的人,杀了我。” “以后,我该信谁呢?” 盛意张了张口,面前的场景却倏然定格住,陡然碎了开来。 幻境,结束了。 …… 百龙阵罡风阵阵,黑色的死气铺天盖地地袭来,但凡沾染必有损伤。 段砚遥面无表情地睁开双眼,他隐约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那痛入骨髓的绝望再次回到他的身体里,让他的眼睛止不住流下血泪来。 他望着面前的师父,瞳孔一缩。 岑晚晚怎么也在阵里? 所以她看到了,看到了他的过去? 段砚遥心猛地一沉,眼里杀意渐浓。 就连他自己都恨不得抹去的过去,更遑论让外人知晓。 他抬手,缓缓摸上岑晚晚的脖颈。 少女的脖颈纤细而白皙,细看之下还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她的肌肤软而温热,却又是那么脆弱,只要段砚遥一用力,就能将她就此折断。 就在此时,岑晚晚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里包含着震惊与难过,还有段砚遥看不懂的情绪。 她会怕他吗? 段砚遥嗤了一声。 当年他屠了段家,将姓段的、承受过舟邪气运的人都赶尽杀绝。 他的手上沾染了太多罪孽。 不少所谓正道之光来追杀段砚遥,指责他的残暴,声称要将他挫骨扬灰。 “如果你也和他们一样。” 那我便像杀了他们一样,杀了你。 段砚遥动了杀念,谁知在他动手之前,岑晚晚却忽然踮脚将他拥入怀抱。 盛意安抚:“阿厌,都过去了……” 段砚遥狠狠一怔,只觉得脖颈一凉,有水滴滑过。 竟是眼泪。 79.第79章 79收徒之她的保护 岑晚晚的怀抱温暖,于呼啸的冷风中显得异常突出与珍贵。 段砚遥愕然,眼里的杀机骤然泯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茫然。 心中升腾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僵在原地,没有推开,亦不曾回抱。 段砚遥倏然想起,幻境里他浑浑噩噩,重走过灰暗的过去,岑晚晚其实一直就在身边。 只是他的记忆被暂时封住了,所以才没想起她来。 黑气愈发浓重,铺天盖地形成九尺高的的厚墙,尖利的鬼叫声此起彼伏,无数个鬼头在黑气中涌现,逐步拉扯曾经惨死在段砚遥手中的旧人模样。 当年段砚遥血洗段家,承受过舟邪气运的段家族人,即便躲到了荒山野岭,也被段砚遥找出,一一斩杀。 上千的段家人惨死,怨魂凝集在鬼界,不死不散。 段行、段楚灵等人的怨魂张着血盆大口争先恐后地朝段砚遥和盛意扑去。 段砚遥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但并未有所动作。 天道给他降下大劫,就是为了惩罚他血染段家,屠尽整个家族。 眼下是他解开梦魇的关口,他的实力被狠狠压制,眼下实力与普通人无异。 这是天道给他的凌迟,也是他解开天罚的必经之路。 “师父,我……”段砚遥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修长的手缓缓下移,笨拙又无措地想要回抱岑晚晚。 天道赏罚分明,既然是他的惩罚,便不会伤到岑晚晚。 许是怀里的温暖太令人贪恋,有那么一刹那段砚遥竟甘愿就此沉沦。 段砚遥隐约记起,当年的阿厌其实很渴望怀抱。 他一无所有,而怀抱里等着他的是温暖与善意。 只是段砚遥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上盛意的背,还没压实,怀里的师父却突然用力,将他的头按向她的颈窝,形成一种保护的姿态。 段行的怨魂就在段砚遥的身后,伸出利爪朝段砚遥抓来,就在他快要碰到段砚遥后背时,一把木剑呼啸而过,直插段行的眉心,将他生生打散。 盛意直视段砚遥身后的一众怨魂,眼眸一沉。 “别担心,很快就过去了。” 在幻境时她就无数次动了杀念,奈何所遇一切皆是回忆,她无从改变,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厌越陷越深,直至绝望。 幻境里阿厌的过去血腥、不堪回首,她一个旁人看着尚且心神震荡,更何况是阿厌本人。 不管段砚遥是不是鬼祖阿厌,也不管他来到她身边是否有目的,至少现在,他值得被保护。 盛意服下之前准备好的丹药,几粒下去,只觉得周身的灵力愈发充盈——她的修为瞬间暴涨至金丹期。 盛意护着段砚遥,在朦胧的黑雾中穿行,一边杀一边找百龙阵的脉络。 他们步入阵中后一切皆起,或许离开百龙阵便能终结这场闹剧。 怨魂呼啸着朝他们扑来,放眼望去,黑色的雾海般根本看不到头。 盛意用剑,招招狠厉,即便只是普通的木剑,到她手中也能是一招毙命的杀器。 她主动入局,原本只攻击段砚遥的死气开始朝盛意用来,怨魂的尖锐爪牙划过她的脸颊、手臂和后背,割出紫青色的伤痕。 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断汇聚成重拳捶打在盛意身上,不时听到骨裂的声音,只是盛意一直不停地服用灵药,疼痛暂时被掩盖过去,手上的剑是越挥越快。 盛意知道段砚遥现在状态虚弱,只想尽快带他离开。 “够了师父,你先出去吧。” 黑雾的攻击下,岑晚晚竟不落下风,段砚遥惊诧之余看她在服用丹药,便知这实力不过是一时的,总会有疲软的时候。 她不该跟着他受苦的。 这念头出现时,段砚遥自己都惊了一下。 几千年了,自从屠了段家之后,他的心中便不再心存善念。 舟邪本就是邪物,希望尚存时他还有意志抵御他的侵蚀,然而自从成为鬼祖之后,段砚遥便不管不顾,自甘堕落。 段砚遥巴不得人间大乱,喜欢给弱小的猎物希望,却在猎物真以为自己逃得掉的时候送他去死。 罢了,他确实是个恶人。 但岑晚晚应该被善待。 “不可以,要走一起走!”盛意用剑劈断段楚灵的手,须臾段楚灵的手又长了出来。 盛意紧紧拉着段砚遥的手,不断打开他们身边扑食过来的段家怨魂,带着他艰难地朝百龙阵的边缘挪去。 双拳难敌四手,到底还是受到身体修为的限制,盛意在灵药的作用下虽感觉灵力充盈,但还是忍不住吐了口血。 还差一点,差一点就能出阵了。 “师父这次听我的比较好。” 段砚遥瞧见盛意唇边的血色,毫不犹豫地将她用力推出黑雾包围圈。 盛意瞳孔一缩,却听段砚遥若无其事的声音:“反正也不会死,师父在外面等等我就好了。” 盛意却不肯,反身努力地向前握住段砚遥的手腕,咬牙切齿: “不会死,难道就不会疼了吗?!” “连徒弟都救不了,算什么师父?!” “要是再敢推我,我连你一起削!” 段砚遥狠狠怔住,顿觉心神震荡。 …… 幻境里过了几十年,在现世不过须臾。 楚玄商、泽祈和孟慕在阵外等着,眼见那段砚遥入阵中,眼看那泼天的死气迅速蔓延,不由得感叹。 段砚遥这是杀过多少人,才会拥有如此浓重的死气。 段砚遥的天罚是梦魇,梦魇让他日日重复被段楚灵杀死的记忆,被到刺破心脏、四肢和头颅的疼痛亦会日日重复。 眼下岑晚晚要帮他接触魇兽印记,无异于解除天道的惩罚,并不简单。 不止面前黑漆漆的望不到头,天上已是雷云密布,滚滚黑云不断发出低吼,似乎随时会发怒降下天雷。 “师父站远些,小心伤到……” 生人碰死气,轻则被侵蚀脸上长尸斑,重则一命呜呼,泽祈担心岑晚晚手上,下意识地低头叮嘱,怎知原本还站在他身边的师父,此刻已不见踪影。 泽祈一顿,对上楚玄商看过来的目光,视线交叠的瞬间,两人皆是沉默。 孟慕在两人身边舔毛,时不时用爪子摸一摸脸,见泽祈与楚玄商面面相觑,下意识想找岑晚晚在哪,结果怎么也找不到。 瞳孔顿时缩小,孟慕也是一惊。 卧槽,岑晚晚呢? 不会在也在死气里面吧?! 那么弱鸡一个人,一进去不得被吃掉啊?! 孟慕急得跳起来,却也只能和楚玄商他们在原地打转。 天道的惩罚,他们不能插手。 “没事的,师父不是天罚之人,不主动入局,死气伤不了她。”泽祈笑笑,自我安慰道。 楚玄商凉凉道:“你觉得她会不管吗?” 三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今天太忙啦,明天更三章补回来嘞。谢谢大家的推荐票月票和打赏嘞,我会继续努力哒(*)= 80.第80章 80收徒之我的徒弟不可能这么厉害 黑雾散去,盛意和段砚遥互相搀扶着跌出来,谁知刚带段砚遥出百龙阵,纯纯欲动的天雷便精准地劈了下来。 一切来得太快,盛意还未来得及反应,段砚遥便被劈得昏了过去,她下意识扑上去接住段砚遥的身躯。 盛意给段砚遥把脉,伤势惨重,但还活着。 盛意从百宝袋里掏出几粒极品灵丹塞进段砚遥嘴里,见脉象平稳后才松了口气。 “师父。”泽祈和楚玄商迅速围了上来,就连小雪豹也是第一时间围了上来,围着盛意转来转去。 盛意:“你们扶一下。” 灵药的作用在渐渐消退,盛意逐渐感到体力不支,将段砚遥小心地让给离她最近的泽祈。 泽祈扶住段砚遥,只是当下他更关心的还是自家师父,便把段砚遥交给楚玄商。 段砚遥浑身灰扑扑的,十分狼狈,楚玄商下意识地想把他直接扔地上,但这样着实是太过“兄友弟恭”,虽是不情不愿但还是架住了段砚遥。 泽祈伸手去握盛意的手,察觉到对方手指冰凉,再看盛意的脸和脖颈上都有伤痕,顿时起了怜悯之心。 他抬手摸摸盛意的脸,扶住她瘦削的肩膀,叹了一声:“真可怜。” 这么清瘦的身板,实力又这么弱,怎么能这么义无反顾地冲出去呢? 太没有分寸了。 泽祈扫了眼昏迷过去的段砚遥,心下冷哼,面上却是担忧的表情:“师父,还有哪里受伤吗。” “我没事,先带段砚遥回去。” 段砚遥伤势严重,必须尽快回客栈疗伤休息。 盛意修为又降回了炼气期,药效渐渐消失,她慢慢感受到了来自身体各处的疼痛。 可她是师父,是要主持大局的,再者其他徒弟也不会治她的伤,在这倒下也只是徒增担心罢了。 盛意垂下眼眸,吃了粒补灵丹,运转灵气暂时缓解疼痛。 “印记。解了?”回客栈时楚玄商问盛意。 “嗯。”盛意点头。 梵生已经枯萎,意味着大阵已经完成,按理来说段砚遥身上的魇兽印记应该已经消失。 随后盛意解释道,“起阵时发生了意外,突然出现了很多死气,好在有惊无险。” 盛意没打算说幻境的事。 幻境涉及到几千年前世家大族段家覆灭的秘辛,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本以为泽祈和楚玄商会多问几句,似乎了解前因后果似的什么也没问。 盛意没多想,沉心思索。 段砚遥的身份让盛意很疑惑。 幻境以段砚遥为主展开,要么段砚遥就是阿厌,也就是现世让人闻风丧胆的鬼祖,要么就是段砚遥是阿厌的转世。 除这两个理由以外,盛意想不到段砚遥会出现这样的幻境的理由。 盛意也怀疑过段砚遥就是鬼祖,可刚刚给他把脉,又是切切实实的刚刚引气入体的体质,顶多就比普通人强上一点。 修为可以隐藏,于是盛意又用灵力精准地查探一边,发现确实没有伪装的痕迹。 所以段砚遥到底是谁? 盛意看了段砚遥一眼,心说还是等段砚遥醒了再问吧。 没想到四个徒弟里竟然有一个可能是鬼祖,盛意只觉得离谱。 鬼祖得到了邪鬼神的传承,在鬼界那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干嘛跑来找她一个表面上是炼气期的废柴拜师。 就挺活见鬼的。 盛意心思百转千回,瞧了眼走在前面的楚玄商和泽祈。 不过说起来,她这四个徒弟,一开始就是段砚遥带进来的。 段砚遥若是鬼祖,其他人的身份会普通吗? 盛意心里浮现这个念头,又看了楚玄商和泽祈一眼。 泽祈察觉到盛意的目光,微微一笑:“师父,怎么了?” 楚玄商跟着看过来,眼里也是疑惑。 盛意摇摇头:“没什么。” 她把九洲的大能回想了一遍,对自己这三个徒弟的脸并没有印象。 或许也就是段砚遥特殊罢了。 总不可能她几个徒弟都是大佬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刚进客栈的门,小雪豹便轻盈地落在盛意身边,尾巴扫扫她的手腕,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盛意低头:“娇娇,怎么了?” 兽的嗅觉向来灵敏,孟慕察觉了盛意身上的伤。 岑晚晚刚刚虽然服了灵药,脸上的伤和脖颈的伤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孟慕却嗅到了异常浓重的血腥味。 孟慕想了想,他现在还不能说话,前边那俩能正常走路的也未必能交流得来,索性直接跑开了。 盛意只当它是饿了去找吃的,并没有多管——事实上现在她也没有精力管了,药性又在消退,噬骨的疼痛银蛇般游走全身。 不想让徒弟们担心,盛意咬牙忍住,若无其事地叮嘱:“你们去找陆当家,看看他能不能帮忙找医修。今晚布阵和破阵废了我很多精力,我可能会睡很久,不用担心。” 泽祈在楼下跟掌柜的交涉,暂时还没上来,楚玄商带着段砚遥回房,听见盛意的话,再看她苍白的脸色,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尽管如此,楚玄商还是回:“好。” 只是他才刚说完,盛意就已经关上了房门。 临走时盛意就让小二帮她准备热水,眼下有特殊的火石温着,时间虽过去了几个时辰,木桶里的水也依然温热。 盛意将药浴所需的药材都扔进热水中,等了一会便宽衣解带浸入水中。 刚入水盛意差点疼晕过去。 方才与怨魂的打斗中她亦受了重伤,只是用灵药强撑,暂时没感受到疼痛。 眼下修为回到炼气期,药效又消失,盛意浑身没有一处不在疼,那尚存的根骨更是摇摇欲坠,几近破碎,就连五脏六腑亦是有火在灼烧。 刚出药浴,盛意就疼得晕死过去。 半刻钟后才缓过来,她脚步虚浮地朝床边走去。 经过门口时,盛意确定自己已经将房门锁上,才安心地进行下一步。 盛意对这痛苦并不陌生。 上辈子重塑根骨,盛意就是亲手将自己的灵台灵脉全都打得支离破碎。 眼下刚跟怨魂打过一仗,怨魂招招狠辣,无须盛意亲自动手,灵台灵脉在与怨魂们打斗时碎得差不多了。 倒也无形中帮她省了不少事。 泡了一段时日的药浴,眼下又根骨全废,盛意祭出塑魂草,准备重塑根骨。 上辈子她给自己重塑根骨,修出了五阶的资质。 希望这次也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81.第81章 81收徒之脆皮师父 以防万一,盛意还是起身检查了一下画在厢房里的防身阵法。 说起来还得谢谢泽祈,泽祈担心她一个人住不安全,就算泽祈本人已经住在他隔壁了,还是找陆家的阵法师在她的房间画了防身阵法。 盛意不太愿意,觉得泽祈对她有点保护过度了,然而不知是否是陆雪生跟陆虚怀说了些什么,陆虚怀跟泽祈一拍即合,一致认为盛意很有被保护的必要。 厢房里的阵法并不高级,只是二阶的防身阵法。 若有入侵者,盛意只需要朝阵中注入灵力,便可被保护起来。 使用塑魂草之后盛意会失去灵力,有一段时间会变得异常虚弱,到时安全只能靠地上的阵法保障。 所以盛意将厢房里二阶的防身阵法改成了五阶禁锢阵,同时将阵法从手动开启变成自动开启。 如若有人闯入,元婴期来了都得老老实实等她醒来。 除了禁锢之外,入阵者还会被坠下来的金光砸晕。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盛意查探灵台,发现到灵台仅剩一小部分尚未毁尽,便用最后的灵力狠狠地击向自己的丹田处。 这痛苦不亚于亲手将自己的骨头敲碎,盛意吐出一口血,根骨尽毁,她存于体内的灵气也全都散出体外。 仅仅一会的功夫,盛意便已满头大汗,她疼得蜷缩在一起,意识却极其清醒,迅速将塑魂草塞入口中,生嚼起来。 服用塑魂草后约摸半个时辰才会起效果。 期间盛意开始浑浑噩噩,直到塑魂草开始帮她重塑根骨,疼得她再次清醒起来。 盛意咬住被子,忍住不发出声音。 她明显感到破碎的灵台在重新生长,甚至在塑魂草的作用下开始节外生枝。 盛意汗如雨下,忽然间感觉灵台有特殊的灵力溢出,白光乍现,水一般包裹住盛意,缓解了她的疼痛。 盛意一愣,这情况在前世从未出现过。 很快盛意便察觉到这灵力很熟悉——是芙蕖镇的英魂之力。 当时白光只是穿过了她的身体,盛意并没有在意。 没想到当时英魂之力留在了她的身体里。 原来,芙蕖镇的英魂为了报答盛意的帮助,自发将一部分英魂之力送给了她。 盛意想通,思绪千回百转,在白光的包围中安心睡去,而白光也渐渐融入她的灵脉中,真正与她融合。 …… 泽祈回到客栈就找掌柜联系可靠的医修,再去厨房亲手做了三菜一汤。 岑晚晚带着段砚遥跟怨魂打斗,估计身体消耗不少。 等他将菜做完之后,医修也正好来到客栈,泽祈便与他一道上楼。 两人先经过段砚遥的厢房,却见段砚遥歪歪扭扭躺在床上,医修一看就知道这人伤得不轻,以为是此行需要治疗的伤患,停下脚步。 “还没到,劳烦再多走几步。”泽祈回头。 医修愣了下,“可是里面那个人看起来……” “没事,他死不了。”泽祈浑不在意,“相比之下,我师父更可怜,更需要照顾。” 医修眨眨眼,异常为难:“可是……” 泽祈微笑着将段砚遥的房门关上,语气里是毋庸置疑:“请吧。” 医修对上泽祈的眼睛,不知为何竟生不出反抗的心思,只好跟着泽祈继续往前走。 到了盛意的门前,泽祈敲敲门:“忙了这么久,师父也应该饿了,要不要吃点东西?还有请的医修也到了,正好看看师父的伤势。”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彼时盛意已经累得睡死过去,自然无暇顾及门外的声响。 楚玄商闻声而出,道:“她在。睡觉。别烦。” 泽祈不太在意,而是继续敲门:“休息是必要的,但是睡前先让医修帮忙疗伤好不好?” 依旧无人回应。 泽祈想直接推门进入,谁知根本推不动——门竟然从里面被锁上了。 看来孩子叛逆期到了,挡都挡不住。 楚玄商凝视着盛意紧闭的大门,再联想岑晚晚进屋时苍白的脸色,忽然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段砚遥虽然遭了雷劫,但以他的身体素质,不可能现在还未醒来。 说明百龙阵里也受了重伤。 那么扶着他一起出来的岑晚晚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她在强撑。 楚玄商后知后觉,直接上手大声敲门,按理说前后泽祈的问话,后有楚玄商敲门,这么大动静就算睡得再死也应该听见了才对,然而屋里的人却始终没有动静。 泽祈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果断地动手,只见他手上浮现一圈金色的梵文,只听“叮”的一声,须臾门锁便掉落在地,泽祈推门而入。 泽祈的动作既迅速又无声无息,让旁边的医修看得瞠目结舌。 不是,刚刚推门的时候不是说门反锁了? 怎么现在一推就开了?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万盛酒楼嘛,这厢房说开就开的? 医修开始怀疑万胜酒楼的安保问题,怎知三人走进厢房时齐齐触发了盛意设下的阵法,无数条金光从地底溢出,化作缠身的藤蔓禁锢住三人的双脚,菟丝一样迅速攀上他们的身躯。 泽祈浑不在意,轻轻拍了拍身上的金色光束,一挥手金光便烟尘般散去,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行动。 楚玄商在金光捂住他嘴巴之前岛:“破。” 他身上阻碍行动的金光便簌簌掉落。 泽祈和楚玄商瞧见在床上蜷缩着睡觉的盛意,不约而同地上前,怎知还没靠近他的床前,阵法再次运转,砖头大的金光朝他们的头顶砸下来。 泽祈还是一抬手,金光便消失。 只是脸上浮现了不悦的情绪。 陆虚怀的阵法师怎么做事的? 让他给岑晚晚房间里弄个防身阵法,结果自动开启便罢了,还自带攻击? 若是岑晚晚平时走路不小心触发了阵法,被砸到脑袋,受伤了怎么办? 看来给师父看完伤势之后,还得去问候问候那帮蠢货。 金光砸下来实在得太突然,直接把楚玄商砸懵了,好在他头铁,除了痛一点事没有。 可在一旁的医修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才金丹后期,挣脱不开金光的束缚,那板砖大的东西一掉脑袋上,直接就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医修对万胜酒楼安保的疑惑达到顶峰。 不是,门一推就开,结果在屋里藏杀器? “师父,醒醒。”泽祈走到盛意床前。 楚玄商捂着脑袋紧随其后,然而无论他们两个怎么叫,岑晚晚就是不醒。 两人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将岑晚晚的身体扳过来,看见了枕头边殷红的血迹。 两人齐齐顿住。 82.第82章 82收徒之混乱 段砚遥醒来后,下意识地想去找岑晚晚。 护体的死气在帮他疗伤,睡了一会之后,虽然头还是疼,但自由活动已经不是问题。 他即刻去了岑晚晚的厢房,见到地上已经发动的发展,脚尖一点便来到岑晚晚的床边。 “让开。”泽祈和楚玄商两尊大佛似的立在床前,段砚遥皱眉,示意两人走开。 磨磨蹭蹭地在这干什么,挡着他见师父。 出乎意料的是泽祈和楚玄商都回头看向他,脸色阴沉。 段砚遥不明所以,突然意识到进了师父厢房却没听见师父的声音,看向床榻,却见岑晚晚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段砚遥怔住,刚想上前査探情况,迎面就是楚玄商的一拳。 段砚遥偏头躲过,他对人向来没有耐心,脸色也阴狠起来,“你干什么?!” 楚玄商抬手又是一拳,指着岑晚晚,“你害的。” 为了救个段砚遥,岑晚晚现在气息弱到不行,虽然还能呼吸,但楚玄商真怕她睡着睡着就长眠于此了。 岑晚晚不知道死气凶险也就算了,小姑娘年纪小没见过也很正常,怎的段砚遥还任由她胡来? 一条贱命也就算了,还拉着岑晚晚下水,不知道半途把她推出去吗,活了千把年了还让个炼气期救,天王老子都没他那么大脸! 楚玄商气得想骂人,但他从小接受的教导让他别了半天,只吐出一个词:“无耻之徒!” 段砚遥怔了下,想去看岑晚晚,但被楚玄商拦住,顿时脸一黑:“让我看看师父!” “你也配!” 楚玄商二话不说就是打,段砚遥也急了,两个人缠斗起来。 泽祈在一旁看着,先按住楚玄商,好整以暇道,“先把医修叫醒了再打。” 打人就打人,还分先来次序?楚玄商不悦,但想想在场清醒的都不是医修,还真不好说。 他捞起昏过去的医修,“现在立刻醒过来,给我师父看病。” 原本被砸晕的医修忽然惊醒,还没等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盛意床边。 医修:?腿怎么自己动起来了? “你他妈烦不烦?!”段砚遥本来心情就不好,给楚玄商一整直接破防,两个人扭打起来。 两个人都气得忘了用灵力,就单纯的肉搏,拳拳到肉,不久脸上就挂了相。 这边打得你死我活,泽祈那边岁月静好,他将岑晚晚的头放在自己腿上,还细心地将她的长发整理好,示意医修,“可以开始了。” 医修看他的动作,“额,其实可以不用把头……” 泽祈微笑:“有什么问题吗?” 医修:“……没有。” 医修给盛意把了脉,一番检查下来便说,“也是奇怪,似乎之前才受过重伤,不知怎的就突然好了。” “重伤……是多重的伤?”泽祈冷淡下来,垂眸望着岑晚晚。 “保守估计应该是根骨全废,加上旧伤未愈,很难想象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而且惊奇的是,她废了的根骨竟然能在短时间内自愈,我行医百年,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根骨全废就连太和殿的长老来了也束手无策,没成想在这小姑娘如此特殊,坏了的灵台和灵脉竟能痊愈。 上一次听说能救根骨全废的,还是神医盛然,只是她已经失踪了几百年,连知己药王谷谷主都不知道她的去向,至今还在张榜寻找她。 医修本以为此番只是普通的出诊,谁成想还有意外收获。 盛神医不曾公开过治疗根骨全废的药方,三百年来九洲有不少根骨全废的病例,都无从根治。 眼下竟然有人痊愈了,这可是大事,一定要禀报太和殿和药王谷。 泽祈:“那她为何现在都没醒?” 医修:“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太虚了,至于为何不能使用灵力,这情况实在特殊,我得回去研究研究。” 虽无法使用灵力,但也不会危害性命,医修给盛意开了几副恢复身体的灵药,便急忙离去了。 这可是大发现,要尽快禀明上级。 泽祈望着盛意,慢腾腾地拿出了一把匕首。 他的血相当于极品灵药,食之可以救人。 泽祈撩起袖子,白皙的手腕上布满旧痕,他打量着,看看从哪割留下的伤口会比较美观。 孟慕叼着草药从跳上盛意的窗口,刚落地就被阵法拉住,眼见头顶有东西砸下来,他猛地一跃跳出阵法,这才逃过一劫。 见楚玄商跟段砚遥打起来了,孟慕嗤了一声,想把草药给岑晚晚,却见泽祈在床边,拿着刀比比划划,顿时一惊。 那两个打架发疯,这个也发疯是吧,拿着刀对着岑晚晚干什么呢! 孟慕以为泽祈发疯要对岑晚晚动手,呜哇一下扑上去,死死咬住泽祈的胳膊拉扯。 “你干什么。”泽祈皱眉,嫌弃地甩甩小雪豹,怎知对方越咬越紧,怎么也甩不开。 屋里实在太吵,盛意皱眉,悠悠转醒。 结果一睁眼,就看见段砚遥和楚玄商扭打在一起,小雪豹死死咬住泽祈拿着匕首的手,泽祈手一松,带着寒光的匕首就从盛意眼前落下,直直钉入地面。 盛意:…… 她就睡了一觉而已,这帮逆徒是要造反吗? …… 楚玄商和段砚遥排排站,盛意坐在床上,拿着木剑训话。 盛意:“为什么打架?” 段砚遥:“他不让我见师父。” 盛意看向楚玄商,楚玄商不服:“他害你,受重伤。” 盛意得知来龙去脉,心知他们也是好心,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们是好心,但有话要好好说,不可以打架,听到没?” 段砚遥和楚玄商谁都不服谁,但看盛意脸色苍白,还是齐声应:“听到了。” 盛意精力还未恢复,只说:“那就握手言和。” 段砚遥和楚玄商认住恶心,握手。 握了下都想马上分开去洗手,结果盛意说:“不准分开。我看你们谁都不服,不握久点不知道和睦相处的珍贵,你们就这么握着,我说能走再走。” 段砚遥/楚玄商:? 扶额苦笑,师父这是干什么? 83.第83章 83收徒之委屈哭了 一天天的,没一个省心的。 盛意抓着小雪豹的两只爪子,将它提了起来,质问:“娇娇,不是跟你说过了,不准随便咬人吗!” 要整日逮着泽祈一个人咬,铁打的手也不经它这么造啊。 孟慕被迫吊起来,后腿蹬了两下,很是委屈。 他那是随便咬人吗,还不是泽祈拿着刀搁岑晚晚面前比比划划! 他还跑出去给她找恢复的草药呢,明明他是第一个看出她不对劲的! 孟慕越想越气,却忽然听见盛意的心声。 【娇娇明明这几天一直很乖的,果然还是本性难移吗。】 孟慕一愣,盛意看泽祈的手还在流血,连忙拿了药给他包扎。 “还是我自己来吧。”泽祈声音温和。 “我来,你受伤了,不方便。”盛意头也不抬地回答。 泽祈扬眉,不再出声。 盛意:“那把匕首是你的?” 泽祈:“嗯,医修说师父身体太虚弱,需要吃点药恢复。” 盛意大受震撼:“所以你喂我血?” “为什么不可以,说不定师父喝了我的血就好了。”泽祈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盛意:…… 不知为何,大徒弟的脑回路总能把她堵得哑口无言。 盛意:“以后不用这样,以自己身体为重。” 泽祈眨眨眼睛,还是笑笑:“好。” 孟慕在一旁看两人说话,岑晚晚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孟慕瞧了眼自己叼进来的草药,孤零零地掉在岑晚晚脚边,第一反应是气得不行,随后发现压根没人在乎他生不生气,段砚遥和楚玄商他们不在意就算了,岑晚晚怎么能不理他呢! 孟慕越想越委屈,一激动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盛意感觉到脚边一沉,却见小雪豹团成一团压在她脚边,嘴里嘤嘤地叫,似乎很难过。 盛意这才看到脚边还躺着几株草药,问三个徒弟,都不是他们带来的。 盛意拾起草药,都是止血止疼的二品药材,根部还带着新鲜的泥,应该是刚刚才从土里拔出来的。 盛意这才发现,小雪豹的爪爪上就沾着泥。 联想起小雪豹半途就出去了,原来是察觉了她的伤势,去给她找药材去了。 盛意懵了下,意识到自己可能误会小雪豹了。 一旁的泽祈观察着盛意的表情,见盛意发现了孟慕的目的,心中颇为遗憾,还是装作好人模样:“师父,刚刚娇娇可能以为我拿着匕首要害你,这才咬了我。” 他自己主动解释,总比盛意自己找出真相好。 毕竟孟慕又不是真的畜生,师父若有心想问,自然能问出孟慕并非无故攻击他。 闻言盛意顿时心生愧疚。 她将小雪豹抱起来,软下声音:“我误会娇娇了?对不住,原谅我好不好?” 孟慕本来不想理她,奈何禁不住她软下态度求和,本来眼睛就在掉小珍珠,一有人哄,哭得更大声了。 虽然出口也只是嘤嘤嘤的声音。 盛意看小雪豹金色的眼睛水汪汪的,委屈地待在她怀里,心说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便拿出给他准备的零嘴哄它。 小雪豹本来还想装一下,怎知食物送到嘴边,舔了一下便一发不可收拾,边吃还边哭,然后打了个嗝。 还在罚站的段砚遥和楚玄商,看见盛意怀里的孟慕,破天荒地没说什么。 主要还是泽祈这人实在太装了,拜师以来段砚遥和楚玄商都被罚过两回了,泽祈就像别人家的孩子,处处做得没有错处,还尽让师父心疼。 眼下让孟慕转移师父的注意力也好,就是看不得泽祈太得意。 …… 盛意精神不济,并没留徒弟们太久。 只是她还是叫住了段砚遥,想和他单独说几句话。 楚玄商急着去洗手,留泽祈关门,泽祈还想问关于盛意身体的事,但想想这事也不急,便只是微笑叮嘱:“不要聊太久哦,师父需要休息的。” 盛意敷衍地点点头,抬眸对上段砚遥深邃的眼眸。 “我先躺下,你不介意吧。”盛意刚刚重塑完根骨,此时状态非常不好,但还是撑着。 见段砚遥摇头,她接着问:“那天你我一起入了幻境,这事你可还记得?” 段砚遥进入幻境时被封印了现世的记忆,眼下苏醒之后才记起岑晚晚曾一直在他身边。 岑晚晚陪在他身边固然好,但一个关键问题也随之出现:段砚遥的身份瞒不住了。 段砚遥心思百转,压下心中的悸动,好整以暇地微笑:“是记得一些。” 盛意凝视着段砚遥的漂亮的脸,与印象中阿厌的脸重合在一起,这是现在的气质更深藏不漏,举手投足间更多了肆无忌惮的乖戾。 这世上不会有比段砚遥更像阿厌的人了,或许他们本就是同一个人。 无论是不久前数以千计的怨魂,还是段砚遥出阵之后的天雷,都不太正常。 这哪是个普通人该渡的劫。 盛意当时一心就是莽,只想带着段砚遥平安离开,现在越想越心惊——她就算用了灵药,修为暴涨,那也只是个金丹期。 要么就是体内的英魂之力保护了她,要么就是天道赏罚分明,存心留一线生机,罚阿厌屠了段氏一族,又怜他从小就遭受非人之苦。 盛意索性直截了当:“所以你是鬼祖,对吗?” 有这般艰难的过去,盛意自然心疼,只是大名鼎鼎的鬼祖竟然拜入她门下,多少有点牙疼。 她能教他什么啊。 以他的修为和身份,想学什么,资源和师父不都是信手拈来,直接原地出师了好不好。 盛意带徒弟本就是从入门带起,第一次遇到一上来就能跟全盛期的她打一架的徒弟。 而且鬼祖身份显赫,动辄整个鬼界给他撑腰,哪天做错事罚他举水缸,还得防着有鬼差蹦出来说她虐待徒弟。 闻言段砚遥心下微沉,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经过这么多事,他已然从原来的探究,到自愿留在岑晚晚身边。 可是她会介意他的身份吗? “师父,如果我是,你会怎么样?”段砚遥试探。 盛意认真地想了想:“你出师吧。” 人活得都比她久,她能教什么? 教不了一点。 段砚遥:“那我不是。” 盛意:…… 84.第84章 84收徒之相信 刚醒来那会,段砚遥曾自查过伤势。 死气会帮他疗愈身体,而随着魇兽印记的消除,他不必再受梦魇的折磨。 不过天罚接触后,段砚遥的手腕多了三道伤痕,其中两道暗红而狰狞,另一道则颜色稍淡一些。 这伤痕天罚后才出现,必有古怪。 最严重的天罚已经解除,最大的困扰已经消失,段砚遥完全可以回到鬼界慢慢研究,不用待在气运之人身边。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段砚遥暂时没有想走的念头。 至于原因…… 段砚遥的视线扫过盛意白净的脸,眸光晦暗不明。 至于原因,可以留下来慢慢想。 段砚遥淡笑一声:“师父,幻境里看到鬼祖的前生,这我不否认。” 随后他定定地望进盛意的眼眸,说的话半真半假:“我跟鬼祖确实有关系,但我并不记得了。自我有记忆起,我便是西洲墨兰乡的美仪村的孤儿,一个从小受人唾弃的普通老百姓罢了。” “师父若是不信,可以去我们村查。还有我现在确实是炼气期,不可能是鬼祖的。” 段砚遥张嘴就是忽悠,盛意未知全貌,不做评价,只想先探探段砚遥的修为,便说:“把手给我。” 段砚遥毫不犹豫地将带着伤痕的左手伸过去,果不其然,师父在看到他的伤口之后,脸色顿时一变:“这伤又是哪来的?” 段砚遥佯作才知道有这伤痕的模样,惊讶道:“这伤是!” 说完他急着想要收手,似乎并不想让盛意看到伤口,还顺势卖了波惨:“我刚醒来就马上来找师父了,一时也没发现手上居然有伤。” 如段砚遥所料,他要抽手之际,盛意反手扣住了他的手,仔细地看那几道伤疤。 她带着段砚遥闯出百龙阵的时候,分明记得他手腕上没有这么狰狞的伤口。 想必是天雷劈下后出现的伤痕。 盛意皱眉,看段砚遥懵懂的样子,似乎也真不知情。 她顺势查了段砚遥的灵脉,确实没有鬼祖的实力。 但她还是察觉到了段砚遥身上的似有若无的死气。 段砚遥十有八九就是鬼祖。 只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导致段砚遥想不起这段过往,并且修为尽失,成为了普通人。 盛意叹了口气,看来得找个时间带他回鬼界看看。 盛意让段砚遥出师,是因为以鬼祖的实力,在修真界直接横着走,不需要她的教导也能活得很好。 她倒不是不要这个徒弟,只是以她现在的修为和身份,要带四个徒弟多少有点费精力。 若如果段砚遥就此回鬼界,倒也能让她省心不少。 只是段砚遥这个情况,哪里放心让他就此离开。 “师父,这伤是不是很严重?”段砚遥不动声色地反握住盛意的手,心里有得逞的愉悦,只是面上还是露出担忧的表情。 盛意安抚:“没关系的,不必过于忧心。” 梦魇都能解,说明天道不想赶尽杀绝。 最大的难题已经解决,这伤痕可以留着慢慢研究。 “或许你只是失了忆。你先回去吧,等我休息好了,再带你去鬼界看看。”盛意有些困了。 只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问段砚遥:“幻境里的事,你记得多少?” 段砚遥:“并不全,零零散散记得一些。感觉很陌生。” “那等你恢复了记忆再说。”盛意本想问他曾经帮助过阿厌的侍女最后是怎样的结局。 毕竟上千的段家怨魂里,并没有看见侍女的身影。 阿厌成为了鬼祖,掌管鬼界法则,要把侍女的魂魄留住并不难。 盛意昏昏欲睡:“好了,没事了,你回去吧,师父困了。” 待岑晚晚闭上眼睛之后,段砚遥的目光才肆无忌惮起来。 段砚遥没有说谎,直到最后一刻,他才觉醒现世的记忆,想起了一切。 天道果真是杀人诛心,偏偏选择他再次杀死段楚灵的时候,让他醒过来。 虽然记忆纷至沓来,但依旧保留了阿厌的四维,所以段砚遥看向岑晚晚时,知道阿厌在想什么。 在亲手杀了段楚灵、屠了整个段家之后,阿厌有意避免跟岑晚晚说话。 他甚至不敢看岑晚晚的眼睛。 他一口气杀了很多很多人,她亲眼目睹了他的残暴,会害怕吗? 她又会怎么想他呢? 段砚遥的记忆复苏时,阿厌的思绪纷乱,却依旧在想以后该如何安排岑晚晚的去处。 阿厌不知她从何而来,又曾经经历过什么。 幻境里的阿厌,只知道这个少女陪伴了他很久,即便无法触碰,即便她只是旁观者,但她的地位依旧重要。 阿厌想过,等他继承了舟邪的力量之后,他也是鬼了,就能碰到了她了。 如果岑晚晚因为他杀了那么多人而害怕他,那也没关系。 反正来日方长,阿厌可以等。 说实话,段砚遥接管身体时,多少有些惊讶。 幻境里的阿厌,并未彻底绝望,至少他在堕落之后,还知道想跟岑晚晚的以后。 而几千年前段家被屠的那个夜晚,他独自在血泊里又哭又笑,手里杀人的刀也割过自己,然而无论多少次,他都能醒来。 大抵是岑晚晚在的缘故吧。 段砚遥思绪万千,而岑晚晚睡得并不安稳,翻了个身小半截身子探出床外,段砚遥抬手扶住她的脸。 少女的脸蛋又软又暖,握起来暖乎乎的。 段砚遥不自觉地笑弯眉眼,看岑晚晚睡梦中皱了皱眉,忽然间想到了什么,沉下心问:“师父,幻境里,你还记得我的最后一句话吗?” “什么?”盛意迷迷糊糊。 【我最相信的人,杀了我。】 【以后我该信谁呢?】 段砚遥将岑晚晚轻轻推回床中,让她安稳躺好,这才轻声道:“师父,我可以信你吗?” 段砚遥以为盛意会说可以。 但这个“信”,和普通的“相信”是不一样的。 盛意本来就没睡着,这么一问,便有了片刻的清明,她知道段砚遥话里的含义,只是说:“与其信我,不如信自己。” “信自己,便没有背叛。” 85.第85章 85收徒之我弱,但我还是得上 盛意一口气睡了很久,再次醒来已经是翌日下午。 她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项清昭的灵讯。 项清昭:成音,新生考核明日巳时开始,我们会先在青剑宗山门口集合再一起过去哦,记得早点到。 项清昭:你今下午有空吗,要不要跟我和池江去逛街? 盛意本来还半睡半醒,这一看突然垂死梦中惊坐起,想起还有个青剑宗考核。 盛意揉揉太阳穴,继续躺了回去。 她试着使用灵力,但是还是毫无回响。 看来还没恢复。 这次的恢复时间比上次要久。 盛意不明原因,但还是拿出百宝袋里的医学手札,将这症状记录下来。 根骨的损伤一直是难以攻克的难题,盛意还记得三百年前,除了她,没听说过有人能治根骨全废。 只是她治疗根骨全废,需要极品药材塑魂草,这草有价无市不说,使用者还可能产生副作用。 再者这个治疗方子无异于将全身骨头打碎重组,奇痛无比。盛意担心有风险,便没有将治疗的方法公开。 至于重塑的根骨有什么新的变化,盛意无从得知,只能等完全恢复之后再看。 盛意看天色已经接近傍晚,回复项清昭的灵讯。 盛意:刚睡醒,就不去了,你们好好玩。 项清昭秒回:也好,你好好养精蓄锐,一定要通过考核,做我的同门哦! 盛意忍俊不禁:好。 整理好衣衫,盛意便下楼找吃的。 从栏杆处往下望,只见泽祈和段砚遥与三个生面孔坐在同一桌。 本以为两个徒弟交到了好友,几个围在一起吃饭,但面前的桌子空空如也——几个人就这么干等着。 盛意:?他们在干嘛? “你们几个人在干什么?”盛意刚下楼,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三个陌生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段砚遥最先站起来。 段砚遥眼含笑意:“师父醒了。” 盛意点头:“嗯。” 在柜台处打盹的小雪豹睁眼,见盛意来就跳到了她的脚边,围着她转圈圈。 他昨日被她误会了,可是没那么容易哄好的。 今天还需要抱抱哄一下。 盛意见状,抱起小雪豹,边揉它软乎乎的肚子边走到几人面前,还未来得及开口,泽祈先从她怀里接过了小雪豹。 泽祈:“师父身体还虚弱,还是不要跟娇娇接触比较好。他成日出去跑跳,万一在外头沾了什么不好的,传给师父就不好了。” 孟慕何尝不知道泽祈什么心思,只是这次没有发怒,也没跟泽祈动手。 他现在说不了话,贸然咬上去肯定又被岑晚晚说。 孟慕:在一次又一次的吃亏中被迫成长。 “姑娘既然醒了,我们就去看看你厢房里的阵法吧。”三个陌生人中的一个插嘴。 盛意:“怎么了?” 平白无故的看她房里的阵法干什么? 盛意视线落在陌生人身上,看装束,应该是阵法师。 阵法师:“你徒弟说你厢房里的阵法太危险,要我们去看看。” 盛意愣了下,看向泽祈,只听对方施施然道:“昨日我们进屋看看师父的情况,要不是有只猫儿趁我们不备先钻了进去,让我们发现了阵法又是受缚又是被砸,这才绕开阵法去看师父,不然我们至今都出不来。” 泽祈下意识地隐去了他们主动破阵的事实。 几人虽然不合,但在这方面却是出奇的一致。 他们的人脉广是广,但仇家也多。 他们自己倒是无所谓,只是这气运之人太脆弱,以前就是个根骨半废,现在直接连灵力的气息都感受不到了,脆得连路上的狗能踹她两脚。 谁也不能保证仇家会不会盯上岑晚晚,不如集体低调些。 反正他们隐世多年,现世已经鲜少有人记得他们真实的面容。 盛意一听就知道是自己改的阵法暴露了。 只听泽祈发难:“师父体弱,怎么能和这么危险的阵法共处一室?这是酒楼的失责。” 阵法师:“可我明明记得我真的画的是二阶的防身阵法……” 泽祈:“这个问题刚刚我们一个时辰前就讨论过了,确实是你记错了,但你不信。” 盛意一震,看向一脸疲惫的阵法师们:“你们一个时辰就过来了?为什么不叫我?” 阵法师齐齐看向泽祈,泽祈好整以暇:“师父身虚体弱,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好睡眠。” 盛意:…… 她真得找个时间跟大徒弟好好谈谈了。 …… 阵法师去了盛意的厢房,都没想到二阶的阵法会被改成五阶的阵法。 以他们现在的能力,画出四阶阵法顶天了,这五阶阵法的出现让他们大跌眼镜,只询问是否有陌生人来过盛意房间。 盛意也不想暴露身份,只说不知道,几个徒弟一致觉得这厢房不太安全,便让盛意换了个厢房。 由此盛意的厢房换到了楚玄商旁边,盛意还算满意。 不在泽祈旁边,半夜偷跑出去被抓住的概率直接少一半。 没有灵力盛意除了打坐,就是在厢房里睡觉,然而直到新生考核当天的清晨,灵力还是没有恢复。 现在的盛意,就是个会用剑的普通人罢了。 而且至今不太使得上劲。 盛意倒是不惧,再难也得去,反正考核的场地就在她的洞府秘境里。 她整理好行装,没有灵力的加持,人在五楼不敢跳窗,于是在房里留了张纸条,让徒弟们不要担心,就偷摸着从酒楼大门离开了。 直到走进闹市盛意才突然意识到,她干嘛要偷偷摸摸,她才是师父,出去办事而已,还要徒弟报个四五六吗。 盛意突然理直气壮起来,走路带风了。 …… 青剑宗地处无雁峰附近,盛意按着记忆里的路线找过去,终于回到了曾经的宗门。 与长虹派摇摇欲坠的大门不同,青剑宗的大门恢宏气派,透漏着森肃与威严。 盛意心中感慨,抬头看青剑宗的牌匾,突然间心里一凉。 原来青剑宗的牌匾是她亲手题的字,百年来不曾变过。 眼下字迹已经变更,龙飞凤舞,她认不出来了。 盛意眼眸一沉,按耐住心中的情绪,带着项清昭的手镯去找接待新生的负责人。 负责考核签到的是个女修,见盛意手里的手镯,立刻会意,让她在纸上留了名字,再将事先准备好的令牌交给她。 “拿好通行证,去那边的队伍排队。” 女修收好项清昭的手镯,跟身旁同样管签到的男修嘀咕。 “那个就是项师姐招进来的关系户。师姐说这成音可不简单,非常厉害。” 男修道:“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身上连灵力的气息都没有,师姐到底看上她哪啊?” 两人的目光齐齐聚在盛意的背影上,看她走进队伍里,再看她旁边的熟人玩闹推搡,不小心碰到了她,成音就这么踉跄几步,差点跌倒在地。 男修/女修:这哪里厉害啊,师姐押错宝了吧。 谢谢大家的推荐票月票和打赏呀,还有纠错字的宝宝也很感谢哈哈哈,谢谢大家,我会继续努力哒!!!!! 86.第86章 86收徒之介绍 追云殿内,青云宗的几个掌教围坐在一起,注视着面前灵镜中呈现出的实时情况。 灵镜由灵力化成,大小根据注入的灵力多少决定,可实时听到指定地点的声音看到指定地点的画像。 眼下签到已经完成,负责签到男修和女修到追云殿汇报情况。 这次新生考核也给优秀弟子项清昭和慕先臣预留了位置,项清昭拉住签到的女修,问:“如何,见到成音了吗?她有没有跟你提起我?” 昨天项清昭还给成音发了好几条灵讯,只是成音并没有回她。 也不知道成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项清昭莫名有点担心。 女修:“见到了,她没说什么。” 项清昭“哦”了一声,“那我考核结束之后再去找她。” 考核不通过的在考场上就会被直接被淘汰,并不会回到青剑宗,项清昭这话说的,是笃定成音能通过考核了。 女修望着项清昭,欲言又止。 有天赋的对引气入体无师自通,即便是新生也多多少少会使用些灵力了。 青剑宗是九洲首屈一指的宗门,就连新生也是各地天赋最顶尖的一批,其中不乏世家大族,少爷小姐们从小就接受灵力的训练,早早就学会灵活运用灵力了。 这个成音,身上连灵力的气息都没有,肯定是连灵力都用不出来,有什么用啊。 女修想了想,还是不想泼项清昭冷水,再者成音是师姐的友人,这么说像极了背后说别人坏话,便看向项清昭旁边坐着的慕先臣。 女修:“师兄,今年这么好兴致,来看新生考核了?” 新生考核由三个掌教和两个优秀弟子监考,掌教负责主要评分,优秀弟子的评分也计入总分,只是比重非常小。 优秀弟子在此,更多的是应对突发状况,若出现了紧急情况,会派优秀弟子去查看情况。 新生考核并不算难,金丹期便能处理,让优秀弟子前去也是帮他们涨涨经验。 项清昭和慕先臣这几年风头正盛,新生考核项清昭次次到场,而慕先臣却总是缺席。 没成想这次新生慕先臣竟然来了,还真是稀奇。 慕先臣点头:“不忙就来看看。” 主要还是来看看成音。 寒霜剑噬主的秘密至今已然鲜少人知,师尊见多识广,知道也是自然的事,可成音和他只有一面之缘,却一语道破了他的危机。 慕先臣垂眸望向寒霜剑:“你不是吵着要来新生考核,怎的现在又不说话了?” 寒霜剑安静地靠在桌边,直到画面闪过成音的脸,寒霜剑才震了一下,其余时候理都不想理他。 慕先臣不明所以,直觉寒霜剑反常,但又不知奇怪在何处。 …… 签到完毕后,再过一刻钟便集体进入盛意的洞府秘境。 参与新生考核的弟子有六十人,此时正三三两两的破冰闲谈。 在场的几乎都是修仙世家的弟子,要么就是王侯将相的子弟,地位相当年纪相仿,聊得来的才刚见面就叽里呱啦地说起话来,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盛意站在一边,无聊地等考核开始。 她身边排着两男两女,也开始热络地说起话来。 “我叫司空瑶,来自南海司空家,今年十六,你们呢?”一个圆脸妹妹先开口。 “楚琼心。”排在司空瑶前面少女懒懒开口,举手投足间是天然的傲慢与矜贵。 楚琼心只是说了她的名字,周围的人便是小声的“哦”一声,看向楚琼心的眼神也带着敬畏,而司空瑶也是一脸惊讶的模样,捂着嘴克制自己的情绪,似乎很后悔自己没能认出楚琼心。 盛意看了眼楚琼心,在脑海里跟熟人比对了一遍,没这号人物,印象里没听过她的名字。 但是看周围人的表情大家好像都知道的样子,本着凑热闹且不懂就问的原则,她问转头问她后面的橙衣少女:“不知那位是?” 橙衣少女本来还在看楚琼心,听见盛意这么一问,脸色登时古怪起来,“你不知道楚琼心?那可是当今楚国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 三百年过去,盛意也不太确定当今楚皇是谁,但既然人家都告诉她了,还是回答道:“好的。” 橙衣少女看盛意一点都没有被惊到的样子,莫名觉得不太有面子,问:“当初楚国疫病肆虐,琼心公主出生后立刻便转危为安,大家都说琼心公主是受天道宠爱之人,从小可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我们尊敬还来不及,你就这点反应吗。” 盛意不太理解橙衣少女为什么那么激动,看她涨红了一张脸的样子,还是给了面子地装作惊喜道:“哇,好厉害。” 橙衣少女:……还能装得再假点吗。 此时自我介绍到了两个少年这边。 这两个少年生得一模一样,是对面容清俊的双胞胎。 哥哥彬彬有礼:“南齐燕王府,钟月礼。” 弟弟轻慢懒散:“钟月泠。” 慕容瑶:“南齐?去年不是还宣布琼心公主跟南齐的太子定下婚约,那你们岂不是……” 钟月礼笑笑,不置可否:“确实有此事。” 楚琼心却是嗤之以鼻,作为当事人却什么都没说,显然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 盛意在旁边听着,心里也是奇。 这么看下来,这新招的弟子里竟有好几个皇孙公主。 青剑宗真是做大了,连皇孙公主都来此地修炼了。 慕容瑶察觉到楚琼心的不悦,知道自己说错话里,只想尽快找其他话题把这事翻篇,强行拉旁边吃瓜的盛意闲聊:“姑娘你呢,你是哪里人?” “我?我是西洲人,叫成音。”盛意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被拉过来也不显得局促,落落大方。 楚琼心也想快点把话题盖过去,便将目光放在盛意身上,只是她和其他三人等了又等,还是没等到盛意的下文。 还是双胞胎中的弟弟钟月泠先开了口:“西洲人……就没了?你是哪家的人?” 大家都自报家门了,怎么到成音这就一个“西洲人”? 盛意:“没有哪家。我在西洲桃泽乡长大。” 西洲本就是九洲最没落的地方,这个桃泽乡更是穷乡僻壤的山旮旯,在场的没人听过。 钟月泠心直口快:“那你岂不就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 87.第87章 87收徒之第一场考核 盛意自然知道能入青剑宗选拔的人都是天赋异禀、身世显赫,面对钟月泠的质问,风轻云淡道:“是啊,我就是个普通人。” 随后她佯作好奇地问:“你们不是吗?” 钟月泠扬扬下巴:“我们当然不是……” 谁知说到一半钟月礼忽然捂住了自家弟弟的嘴:“大家既然能一同参加新生考核,自然都是一样的人,没有高低贵贱之说。” 盛意多看了钟月礼两眼,微微一笑:“相逢即是有缘,很高兴与大家相识。” 盛意的话音不疾不徐,给人以如沐春风的落落大方,让人不由得多看两眼。 楚琼心望着盛意,半晌竟笑起来,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戴面纱的少女的名字。 钟月泠被拦下,十分不服气,只是已经被哥哥眼神警告过一次,也不敢再接着说,于是从另一个角度问:“你资质是几阶?” 盛意总不能说是项清昭给的考试机会,而且现在还没完全恢复也确定不了自己的资质。 于是她按青剑宗招收弟子的最低标准道:“四阶资质。” 身边的人皆是面面相觑。 虽说青剑宗最低的招收标准是四阶资质,但奈何想报名的人实在太多,五阶的人挤破头都想进来,标准上说是四阶资质以上都可以,实际上能招进来的便全都是五阶资质。 这个成音,到底特殊在哪? 钟月泠皱眉:“可是你身上一点灵力的气息都没有,又哪点好啊?” 世家大族的孩子,能接触到的修炼资源本就比其他人要多要好,并且在修炼这一方面也尤其看重,在幼年时便会找人测算资质,并传授最基本的灵力的食用方法。 这样的传统已经延续了千年,谁承想这个成音身上一点灵气的气息的没有,在钟月泠眼里跟没开化的古人似的,十分稀奇。 于是钟月泠脱口而出:“你爹娘没教过你引气入体吗?是不是教了你没学会,才会一点灵力气息都没有?” 旁边的钟月礼这次没来得及阻止自家弟弟这找事的嘴,无奈地捂住了额头。 盛意说了原主的身世:“我爹娘不要我了,我是个孤儿,没人教。” 钟月泠:……他真该死啊。 是半夜想起这件事,还会坐起来扇自己两巴掌的程度。 旁边的钟月礼赔礼:“成姑娘,我弟弟心直口快,其实并没有恶意,还请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盛意笑笑:“没事,这种事我习惯了,要真的介意,早就气死啦。” 双胞胎:……更愧疚了怎么回事。 钟月泠局促地抓了下头发,楚琼心在旁边听着,并未插话。 “大家排好队,下面宣读考核规则。” 不久闲聊结束,一位女修拿着卷轴入场。 因为大伙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此时站位有些乱,只得重新排队。 女修:“本次考核共分为四个部分,两场个人考核,两场团体考核。团体考核四人一组。大家现在重新排队,就可以先选好伙伴了,到时四个四个自动划分为一组,不会再给时间商量。” 此时众人纷纷开始找队友,大家要么是老相识报团,要么就是朝强者靠拢,而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盛意便不自觉地被挤到了最后。 倒不是她不主动,只是在场的虽然都还只是十六十七的年纪,在家族的耳濡目染下心里也是门儿清,大都看不上盛意这个无名小辈。 盛意索性就在队伍最后等,反正人数足够,她总会有队友的。 与盛意无人问津的状态不同,楚琼心被众人包围住,大家都跃跃欲试想要和楚琼心一组。 盛意眯着眼睛安静地站在后排晒太阳吹风,直到喧嚣走到了面前,忽然听到一声问:“喂,我要跟你一组。” 盛意睁眼,只见楚琼心慢悠悠地,一副“我跟你组队是你的荣幸还不快谢恩”的姿态,站到了她的身边。 盛意眨眨眼,还是笑着点点头:“好。” “公主,您要跟这个西洲人一组吗?”慕容瑶本来还想跟楚琼心多说几句,跟楚琼心组一组,谁知楚琼心直接走到了成音面前,跟成音一组了。 楚琼心从小就是公认的天赋异禀,跟着她准没错,可是成音连灵力都不会用,实在是太弱了,到时候肯定是个累赘,能不能拿到好成绩还未可知。 盛意:“首先,我有名字。其次,别看不起西洲人。你说是不是,南海人?” 慕容瑶刚还自报家门,说自己南海慕容家的人。 慕容瑶脸冷了下来:“我在跟公主说话,你插什么嘴?” “钟月礼说我们都一样,你就真觉得我们都一样了?我慕容家要碾死你这种蝼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盛意无所谓,但还是佯作捧场道:“哇,那你好厉害呀。” 嘴上说着厉害,态度却敷衍无比。 慕容瑶恼怒:“你!” 随机她看向楚琼心,立刻换了副面孔,话里带着委屈:“公主!你看她!” 楚琼心皱眉:“闭嘴,吵死了。” 慕容瑶的脸上的表情一僵,看楚琼心不耐烦的,也不敢再多做停留,不甘心地转身走了。 楚琼心臭着一张脸,让想上前搭话的人有点战战兢兢,再者他们本来就是想借楚琼心的光让人家厉害的带他们一把,一看队里还有个拖油瓶,便不再死磕楚琼心。 “我们一组吧。”燕王府的双胞胎走了过来。 钟月礼看向楚琼心:“太子殿下嘱咐让我们和公主一起行动,也好有个照应。” 楚琼心不屑:“谁要他关心。” 钟月泠则是排到了盛意前面,摸着下巴打量着盛意,煞有其事道:“你确实很弱。” 盛意无话可说:“哦。” 钟月泠笑开了:“没关系,我们仨很强的,三带一,不信带不动你!” 盛意:…… …… 排好队之后,新生有序进入考核地点。 盛意假装自己用了令牌,进入了自己的洞府秘境。 刚进入秘境,便听见狼嚎声,随后一头巨狼从天而降,降落到空地上,扬起阵阵尘沙。 “这是秘境的守护狼,也是第一关的主考官。” “第一关为个人考核,在一炷香之内躲过巨狼的所有追击,才算通过考核。只要被巨狼碰到一下,就直接出局。” “本想考核考的是大家的速度和耐力,狼大人通人性,不会伤害大家,大家可以放心。” 负责考核的女修道。 而此时巨狼感应到了盛意的存在,高兴地摇起了尾巴,正想上去跟盛意贴贴,却被盛意的一个眼神制止。 因为见到盛意,巨狼身上凌冽的杀气都消弭许多,女修见状,笑眯眯道:“大家运气错,今日狼大人心情好,攻击应该不会太猛。” 弟子们哇的一声,都觉得太好了。 此时女修开始点名,“好,那现在考核开始,第一个,成音。” 众人一片哗然,都没想到第一个上的会是成音。 “第一个上最惨吧,狼大人精力最好,追人肯定特别厉害。” “而且她那么弱……资质应该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差的了。” “早点上也好,早上早淘汰,她一走我马上跳去楚琼心那一组,正好少了个拖油瓶!” 88.第88章 88收徒之运气也是一种实力 大家叽叽喳喳地讨论开,因着是第一场考核,无论是弟子和掌教,都高度关注。 盛意从容地走到比试场地,此时考核尚未开始,她与巨狼面对面站着,巨狼低着头,打量着盛意。 盛意作为洞府秘境的主人,已进入便会被秘境里的生灵所感知,然而待盛意走到面前,巨狼才发现主人身上没有任何灵力的气息。 巨狼想凑近些,却想起这里还是考核现场,主人不主动亲近,定是不想被识破身份,便只是在原地刨刨爪子。 盛意没想到巨狼竟然会是第一场考核的考官,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虽然她当初救下巨狼,并没有想过让它做秘境的守护兽,现在却被青剑宗的弟子视为秘境的守护兽。 这就有点讽刺了。 既然是守护兽,应该将除了主人之外的所有外人驱赶出秘境才对,为什么还会帮青剑宗考核? 就算青剑宗是她创建的门派,洞府秘境也是她私人的东西,进来参观顶天了,怎知他们直接改造了她的整个前山,还对外出售令牌,拿她的洞府盈利。 占着她的资源,吸着她的血,却驱赶她在青剑宗的亲信,就连青剑二十式都改得面目全非。 盛意心下一沉,看向巨狼。 她本以为巨狼一直在后山待着,就算有也不可能跟青剑宗的人多接触,谁曾想竟然直接成了新生考核中的一环。 盛意抱着臂,心情算不上好。 家被偷了,守家的狼还吃里扒外,这搁谁心情能好。 巨狼敏锐地察觉了盛意的心情不佳,总觉得有点心虚,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巨狼下意识地把身子缩小,尾巴也夹了起来,只是想了想还是立刻恢复了原状。 盛意不希望自己的身份暴露,它若表现得太过特别,难免会引起注意。 “提醒一下大家,躲避时不要靠近树林,林中有食人的藤蔓,被拖进去就算是掌教来了也难救!” 女修朗声提醒道,见盛意和巨狼都准备就绪,便继续道。 “考核开始!” 女修敲敲旁边的铜钟,点燃一炷香。 盛意:“来吧。” 盛意收了心思。 她确实对巨狼帮青剑宗做事这件事心存芥蒂。 只是这事可以事后盘问,眼下把考核过了才是重中之重。 盛意现在确实没有灵力,但身手还在,倒没什么问题。 毕竟原主的身体是傀儡,身体素质还不错,加上盛意每天都有固定在练基本功,现在的身体能跟得上盛意的节奏。 不过盛意并不打算太突出,能过关便好,并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整个秘境都是她的,秘境里的生灵皆随她的意念而动,如此大的地理优势,加上盛意本身的实力,要拿第一轻而易举。 可若是拿了第一,必然会受到关注,越突出暴露的风险便越大。 盛意当下决定划水,而那头的巨狼心里却直打鼓。 肯定是要盛意赢的,但要怎样赢才能不被看出破绽,这才是难题。 而且盛意身上并没有灵力,若是不小心伤到了怎么办? 巨狼一直觉得自己从普通的野兽进化成灵兽,已经算很聪明了,怎知现在的难题直叫它头大。 既然考核已经开始,巨狼还是朝盛意冲了过去。 往常的考核见最多的便是考生掉头就跑,被巨狼撵得满场乱窜,然而眼见巨狼越来越近,成音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慌乱,甚至连逃跑的意向都没有。 围观的弟子议论纷纷: “她不会是吓傻了吧?” “狼大人来势那么猛她怎么躲啊?” “估计放弃了吧,毕竟自己也知道自己资质差。” “本来还想她耗一下狼大人的精力呢,现在一看跟个小白菜似的,一爪子就拍飞了。” 楚琼心和双胞胎站在人群中,看盛意的表现。 不少人心里给盛意判了出局,便兴致缺缺起来,开始讨论这上场名单的排序是如何。 钟月泠:“没想到小组考核竟然放在后面,个人考核她不会就这么淘汰了吧。” 钟月礼盯着盛意:“不一定。” 大家都说成音最弱,她自己会不知道? 然而依然镇定自若,步履沉稳,有如此心性,已经超过许多人。 钟月礼凝着盛意,直觉这个成音,可以结交。 虽然成音并没做什么,但钟月礼的直觉从来不出错。 钟月泠不服:“怎么就不一定?这是正规的考核,可不是闹着玩的。” 钟月礼不以为然:“她心性如此,怎么可能止步于此。” 钟月泠翻了个白眼,只当哥哥又在叽里咕噜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再看楚琼心,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边。 楚琼心盯着场上的成音,对旁边叫衰的声音不置可否。 楚琼心只是觉得跟成音在一个组,会安静些,便选择了她。 若是成音第一局就出局,那只能说明,这人不配与她为伍。 本以为成音淘汰已成定局,怎知她像是识破了巨狼的冲刺轨迹,在即将被碰到之际轻盈地侧开身子,与巨狼惊险错过。 为了掩饰躲过只是个意外,盛意特意歪了下身子,装作不稳差点踉跄倒地:“哎呀。” 巨狼在她身后落脚,旋即从她背后猛扑过来。 盛意装模作样地向前跑,预判到巨狼的动作,便假装被石子绊倒,直直扑到地上,而巨狼正好从她上方掠过——就这么巧妙地躲过了巨狼的攻击。 大半炷香燃尽,只见成音以各种姿势卧倒躲过巨狼的攻击,好不容易有一次她不跌倒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却突然断裂砸在她的面前,硬生生阻断了巨狼的动作。 以为成音必出局的众人,在看到成音第一次偶然躲过攻击时还嗤之以鼻:“第一次运气好,还能次次运气好?” 谁知一语成谶,众人眼睁睁地瞧着成音各种摔倒、侧身躲过巨狼的攻击,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不屑到不信邪,直至最后瞠目结舌。 “不是,大半柱香都过去了,真是碰不了一点啊?” “她上辈子救过那些石头的命吧,怎么每次每次巨浪扑过去,她都能被石头绊倒歪向另一边?” “好不容易没有石头救她了,结果那么粗的树枝好好的竟然断了……” “离大谱,她上辈子救过天道的命吗她运气这么好!!” 89.第89章 89收徒之老天爷她孙女 眼见着还剩最后一点时间,盛意灰头土脸,想不出拿什么理由划水划过去了。 她抬头看了眼巨狼,巨狼立刻会意,佯作不甘心地发威,呲着牙朝她冲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巨狼佯作脚底打滑,跌倒在地不说,硬生生从盛意身边擦了过去。 而就在此刻,最后香灰也歪折下去,成音的个人考核结束了。 若巨狼没有打滑跌倒,按照正常的攻击速度淘汰成音绰绰有余。 怎知就是它打滑耽误的功夫,最后的香燃尽了,此时它终于扑中了成音,可考核已然结束。 全场寂静无声。 众人:? 啊?? 啊啊啊??? 这是什么逆天的运气啊? 跟盛意一组的楚琼心和双胞胎也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半晌钟月泠才开腔:“我想了无数种赢法,就是没想到还有这种……” 钟月泠突然眼前一亮,惊喜地看向两个队友:“难道老天爷真是她爷爷?拜她会不会变得运气特好,天天捡到钱?” 旁边的钟月礼和楚琼心一脸无语,压根不想理钟月泠。 这边盛意被巨狼撞了个满怀,巨狼趁机想蹭蹭盛意的脸,甚至还想张嘴咬盛意的头(狼族一种表达喜爱的方式),谁曾想却被盛意冷漠推开。 套什么近乎,晚些还要秋后算账呢。 巨狼本就察觉到盛意心情不佳,眼下被盛意一推,便在想到底是什么惹了主人生气。 “我下场了,守护兽。接下来还有好多我不认识的人呢。”盛意态度温和,拍拍身上的灰回到队伍中间。 她知道掌教一直关注着考场的动向,有人监视的情况下,自然不会说太多。 一听盛意的称呼,巨狼心中巨震,瞬间了然。 既然是守护兽,又怎么能放任这么多主人不认识的人进来呢。 巨狼心都凉了半截:它其实可以解释的! 然而主人却没再看它,慢悠悠地回了队伍。 直到盛意站回楚琼心旁边,负责考核的女修才反应过来,宣布: “成音,第一场个人考核,六分通过。” 满分十分,六分及格,既能通过考试,又不会显得太突出,刚刚好。 盛意对这个成绩还算满意。 “这怎么能算过,考核考的是敏捷与耐力,她全程在地上滚了,考出什么来了?”一个身着红衣头戴抹额的少年大声抗议。 章律愤愤地看了盛意一眼:“她实力是我们中最差的,这么造分明是浑水摸鱼!我看不能给通过,应该直接出局!” 此话一出,其余的弟子也议论起来,只是众说纷纭。 “确实不够敏捷,但耐力算过关啊。她搁地上滚来滚去、跳来跳去的,虽然每次都是差点,但摔了好多次了,场地都快给她用衣裳擦干净了。这摸爬滚打一整就是一炷香,也算是厉害了。” “她这次也是侥幸通过吧,实力差能走得了多远?老天能帮她一次,还能次次帮她?” “你别说,刚刚我看她第一次躲过狼大人的攻击时我就是这么想的……” 谁曾想啪啪打脸。 女修见章律不服,只是道:“这是掌教们讨论后出的结果,不会有差错。” 章律指着盛意:“那就让她这种人通过考核了?” 女修劝道:“小友稍安勿躁,后面还有三场考核,能混一场不代表能全都混过去。该被淘汰的终究全会被淘汰,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盛意听他们话音,没有半点插话的兴趣。 考核的要求既然是在规定时间内不被巨狼碰到便算通过,那她确实没被碰到,怎么不能通过。 况且即便通关了也是评分制,显然掌教不太满意她躲避的方式,所以也仅仅是给了六分而已。 以盛意的实力,即便没有灵力,要拿满分也是轻而易举,否则这么多年的掌门简直白当。 只不是她不想罢了。 章律不依不饶:“既然没那个实力,干嘛要让她混?混一场都是浪费资源!” 旁边的钟月泠看不下去了:“你跟她有仇啊!掌教要是觉得她厉害,早就给她十分了,六分也就刚及格,成音是救过你命还是害死过你二大爷,这么死揪着她不放。” 盛意没想到钟月泠会帮她说话,颇为意外。 怎知钟月泠察觉到她的目光,拍拍她的肩膀,开朗道:“没事,哥帮你吵。不用谢。” 盛意:……? 旁边的钟月礼扶额,一脸的生无可恋,察觉到盛意的目光,只是说:“见笑了。” 钟月泠一开口,话就没落在过地上:“你以为运气不是实力呢,她躲过那么多次,怎么次次在那当口摔倒?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天都想让她过!” “我要是你我直接开拜,最好还把她画像放床头供起来,每天磕几个头,这可是现成的好运锦鲤,平时想见还见不到呢!” 钟月泠语速很快,说一大段都不带喘气的,期间章律几次想插话,都被钟月泠堵了回去。 盛意没跟上:什么画像?供什么? 章律插不上钟月泠的话,只能剜了盛意一眼:“别以为有人帮你说话你就可以嚣张了,我平生最看不惯德不配位的人,你不配赢!” 盛意:?她哪里嚣张了? 她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啊。 盛意扶额苦笑:就是因为跟不上年轻人的想法,才不想跟他们吵架。 章律继续咄咄逼人:“小组考核别碰上我,否则你必定输!” 盛意看他没完没了,只说:“好的。” 章律皱眉:“你什么态度,看不起我吗?” 盛意:……好烦,谁能把这蠢货铲下去。 “好了,考核继续,下一个,陈天铭。” 考核继续,盛意早早比完,找了个角落晒太阳,顺便感知了一下整个秘境的动向。 秘境里不乏杀人的植物,树林里的食人藤蔓便是证明。 既然考核前女修会提醒,指不定是因为这藤蔓害死了不少人。 从前盛意养这些毒物不过有些是为了研究,有些就是养着玩,也没想过会有人进到她的秘境里。 照这么下去,估计有不少人死在她家里了。 这很难让人不去想。 盛意沉心感知,果不其然找到了好几副骨架,就藏在食人藤蔓的苞里。 她一路搜索,突然发现后山旧居还有人。 扶云清竟然还没走。 90.第90章 70收徒之再见前任 盛意皱眉,想不通扶云清在这干什么。 距离她上次来已经过去了四五天,扶云清搁这孵蛋呢一直不走。 盛意沉心静气继续看,发现在她的旧居前,莫名其妙地多了一栋竹屋,扶云清悠哉悠哉地在院子里烹茶下棋,颇有闲情逸致。 不用想也知道,盛意上次回来的事,被他察觉了。 眼下赖在这不走,怕不是在等她。 烦躁漫上盛意心头,碍于考核还在进行,便只是数着拍子垂眸耐心等待。 上场的顺序按照实力与资质最差的开始,同组的双胞胎倒数十名以内上场,而楚琼心则是压轴。 巨狼来去也活了三百多年,耐力极其好,即便连续考核了五十多人依旧威风不减。 尽管如此,盛意作为旁观者,也觉得如此考核十分疲累。 当她的狼是牛马呢,这么折腾不得累瘦了。 楚琼心上场,不出所料地拿了满分。 她不仅能预判巨狼的攻击走向,还能适时用其他如树枝等杂物进行反击,完全没有其他弟子被追击时的无措,显得异常游刃有余。 考核结果以八人淘汰告终。 夕阳西斜,第一场考核才结束。 “大家回宿舍好好休息,明日同样时刻,到山门前集合。”女修拿好名册,带着大家离开秘境回到青剑宗,嘱咐道。 弟子们应了一声,三三两两的进入一起回了宿舍。 宿舍男女分开,盛意跟慕容瑶同住。 两人站在门前面面相觑,慕容瑶瞪了盛意一眼:“怎么是跟你一起,晦气!” 盛意耸耸肩,没跟她计较。 怎知进了宿舍,竟然是两人大通铺,两人的铺盖中间就隔了三个拳头的距离。 盛意:“你要睡哪边?” 慕容瑶就算权势不如楚琼心,那也是从小娇养大的千金小姐,哪里接受得了跟盛意一起睡:“谁要跟你睡,你睡地上!” 盛意无语,直接坐到了右边,开始整理行装。 慕容瑶见盛意不理她,只觉得跌面,于是冲上来,把盛意的铺盖直接扔到了地上:“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睡地上你就必须睡地上!不睡地上不准跟我一个宿舍!” 盛意看着地上的铺盖,陷入沉默。 本来心里就烦。 一刻钟后,慕容瑶整个人和铺盖绑在一起,跟条虫似的在地上挣扎,一张圆脸面目狰狞,“你干什么!你找死是吧,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盛意本想等慕容瑶熟睡之后再出去,这么一看慕容瑶肯定时刻注意她,干脆现在走了算了。 不过要走就走,还是得装一下,盛意说:“我受不了了。我不想跟你一个宿舍。我现在立刻走,宁愿在树上睡也不跟你一个宿舍。” “呸!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狗才想和你一个宿舍!”慕容瑶立刻反击。 盛意乘机往她嘴里让了一颗昏睡丹,她精通炼丹,手上稀奇古怪的丹药自然不会少。 “咳!你给我吃了什么?!”慕容瑶一惊。 盛意:“你都被绑成这样了,今晚肯定睡不好。我给你吃了颗昏睡丹,让你养精蓄锐好应对明天的考试。” 随后盛意笑眯眯:“是不是很贴心。” 主要还是担心这货大喊大叫。 慕容瑶还想说话,怎料药力强劲,她直接昏了过去。 盛意出门时,天幕已经完全黑沉下去。 宿舍所在的院子倒无人监视,盛意悄无声息地翻墙离开。 只是回到洞府秘境的时候,盛意望着高悬的月亮,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但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索性不想了。 …… 盛意再次回到了秘境。 她一出现,巨狼便冲了上来。 盛意:“站好。” 随后盛意挑了根趁手的木棍,打算若是确定了巨狼真的吃里扒外,就拿这个好好教训它一番,让它看一看去世已久的太奶。 巨狼夹好尾巴,埋头听盛意发话。 盛意:“我问你答。你不会说话,右爪肯定左爪否定,懂吗?” 巨狼点点头,伸出右爪搭在盛意手上。 盛意:“帮青剑宗做事,是自愿的吗?” 巨狼想起今日盛意看它的眼神,委屈地哼哼唧唧,伸左爪。 随后巨狼主动伏下来,用爪子不断示意盛意看它的额头,盛意走上前,还未将手放上起,却见一个印记凭空浮现。 这是兽奴咒。 盛意瞳孔一缩,咬碎一口银牙:“扶云清干的?!” 还是最不平等的兽奴咒,灵兽必须对下咒者言听计从,轻则被咒术折磨,浑身疼痛,重则直接暴毙。 巨狼看主人气得发抖,只是低头蹭了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太难过。 盛意直接骑上巨狼的后背:“现在带我去后山。” 扶云清不是就在这等她? 既然那么想见她,那就见见好了。 盛意来之前已经做了易容,就连声音也用灵力做了改变,不怕他认出现在的身份。 …… 盛意骑着巨狼赶到时,扶云清像是知道她会来似的,已经庭院里温好茶,甚至还准备了一碟点心。 早在盛意进入秘境时,扶云清就已经察觉了入口的动静。 清冷的月光洒在少女的肩头,她的面容跟从前不同,气质却是一如既往,让人移不开眼睛。 面前的人跟原来盛意没有半点相同。 甚至修为都是大相径庭,盛意再怎么说也是大乘期,而面前的人身上连灵力的气息都没有。 可能安然无恙走到这里,依然彰显了她的身份。 扶云清仰面对上盛意,而盛意也在此刻低头看他,视线交叠的瞬间,扶云清感慨万千。 原来真的有死而复生。 “盛……”扶云清刚想开口寒暄,只听旁边“轰隆”一声巨响,无数条食人的藤蔓从地底强势冲出,他临时搭建的竹屋轰然倒塌,在藤蔓的强势破坏下化为废墟。 “好歹多年不见,不寒暄寒暄?”藤蔓带刺,缠住扶云清的手脚,狠狠一个绞紧,尖刺刺破扶云清的皮肤,竟然真叫他觉得疼了。 “滚出去。”盛意声音冷冷。 扶云清充耳不闻:“你什么时候复生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盛意只觉得他虚伪,操纵着藤蔓将他缠紧。 白衣上渗出鲜红的血迹,扶云清像是没有感知似的,然而直到食人的藤蔓快要将他的双腿废了的时候,扶云清才觉得奇怪起来:“盛意,你以前,不是舍不得我受伤么?” 盛意盯着扶云清看了很久,久到她觉得荒谬,觉得不可思议。 三百年了,她死而复生,他竟还觉得她爱他。 这得是多大的脸,才会觉得她还喜欢他? “仙尊,我们三百年前就已经退婚了。” 盛意笑眯眯,毫不留情地嘲讽:“比起喜欢你,杀了你更能让我高兴。” 91.第91章 91收徒之神经病 三百多年过去,盛意再看扶云清,除了百感交集,还感到啼笑皆非。 经历过生死,很多东西早已看淡,包括曾经对扶云清的喜欢。 师父青道子领她入剑道的门,走到当时的地位全靠一股劲往上拼,只是师父性子沉默,除了练剑教不了她其他的。 修剑有剑式,情爱却没有固定的公式。 本以为付出就会有回报,可若是给错了人,到头来他只会觉得理所当然,对他再好也毫无意义。 在见到庄月儿的时候,盛意便对扶云清彻底失望。 既然决定放手,自然将对扶云清的感情斩草除根。 然而盛意没想到的是,三百年过去,留在原地的竟然是扶云清。 扶云清多少有病。爱他时他视若敝帚,如今毫无瓜葛,他偏偏又是一副深情的样子。 令人作呕。 “为什么要杀我呢,你之前明明很爱我的,不是吗?” 扶云清一抬手,困住他的藤蔓被几道白光瞬间搅碎,他像是察觉不到疼一般,只是靠近,抬起手,想接盛意从巨狼身上下来。 巨狼看他靠近,下意识地想呲牙,奈何额心的印记发挥作用——它无法做出对扶云清不敬的动作。 盛意抚摸巨狼的头,示意它不要冲动,随后无视扶云清伸出的手,在他身边稳稳落地。 扶云清动作落空,施施然地收回手。 即便看向院中幸存的桌子,即便旁边的竹屋已经被盛意拆得七零八落,他还是好整以暇地询问:“陪我下会棋吧,我准备了你最爱的点心。” 盛意不想搭腔,扫了眼桌上漂亮的点心,再看对她态度出奇好的扶云清,心中竟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 前世他负她,她在前线舍生忘死,他送来一纸退婚书,不管不顾。 在她死之后,扶云清扶持他的白月光替身入她的宗门,将她的心血毁于一旦。 就连盛意自己的洞府也被他强行破开,养的灵兽亦成了他的奴隶,被迫为物是人非的青剑宗效力。 事情都已做到这种地步,扶云清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跟盛意谈笑风生。 盛意走到桌子前,瞧见了摆在棋盘旁边的清心铃。 那是她的遗物。 前世盛意有段时间很宝贝这清心铃,毕竟那是扶云清第一次送她礼物。 只是答应退婚之后,她就将这铃铛随手一扔,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放哪了。 没想到在扶云清这。 盛意将清心铃拿起来,此物认主,在回到盛意手中之后便响了起来,清越的铃声荡涤盛意的思绪,让盛意烦躁的思绪抚平了些许。 见到这清心铃,盛意便知晓了扶云清见到死而复生的她却并不意外的原因。 或许在她神魂现世的时候,清心铃就感应到了她的存在。 盛意望着清心铃,目不转睛,越看越觉得新奇,越看越觉得好笑。 “你还记得这清心铃吗,前世我送你的,你经常戴在身上……”扶云清看盛意面色有所缓和,便跟着开口,怎知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盛意用力一握拳,清心铃发出一声哀鸣,变形跌落在地,彻底失去了效力。 仍觉得不过瘾似的,盛意还特意干瘪的铃铛上踩了几脚,将铃铛碾入尘土之中。 扶云清微顿。 清心铃是他送给盛意的东西。 从前他送的东西,她都会保存好,如今却当着他的面踩在脚底。 盛意:“听闻仙尊在我去世后却不愿退婚了,还整了个丧偶的说法,博得深情的美名。” “仙尊就是这么在别人装深情的?装得怕是连自己都信了。” 她瞧了眼满是泥土的铃铛,看扶云清阴沉的脸色,笑出声来:“别装了,扶云清,很恶心。” 扶云清收敛笑意,似是疑惑,似是探究地盯了盛意半晌,忽然嗤笑一声,眼里透着轻傲,漫不经心道:“你变了,阿意。” 像是被剖开面具一般,扶云清逼近盛意,居高临下:“你以前明明很乖。” “那不叫乖,是因为喜欢你,才给你纵容。”盛意丝毫不惧,直勾勾地对上扶云清的眼睛。 扶云清轻声叹:“那为什么现在不给了呢?” 盛意笑弯眉眼:“很难理解吗,因为不喜欢了啊。”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扶云清,他面色一沉,眼里漫上阴翳。 他逼近盛意,直到盛意靠在石桌上,扶云清却和颜悦色,“可我若说,不能不喜欢呢。” 以前明明对他那么好,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呢。 盛意刚走那会,他毫无波澜,然而直到过了很久很久,扶云清才真的意识到,盛意不会回来了。 当所有人都完全接受盛意的死亡时,他却是像是中了慢性的毒,起初并无感觉,怎料毒越积越多,爆发起来也最是猛烈。 扶云清不明白自己对盛意的感觉。 但他发现自己不能接受盛意的脱离。 有那么一瞬间,盛意怀疑自己的耳朵。 自从她醒来之后,世界就开始变得荒谬了。 还未等她回话,扶云清骨节分明的手撩起她垂落的黑发,他瞧了眼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巨狼,喉间溢出几声笑:“不若这样,你给我服个软,我帮你解开那畜生的印记。” “你现在这么弱,根本没有能力解开它的印记。不如求我,我可给你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盛意挥开扶云清的手,反唇相讥:“这话可不止对我一个人说过吧。” “当初是不是庄月儿跟你撒了个娇,就暗中运作让她当上了掌门?” 扶云清恍然大悟:“你在为这个生气。” “阿意,没关系的。我自九洲存在时便有了意识,时光漫长,再大的事,也不过是过往云烟,不必在意。” “你若是不高兴,我可以将青剑宗还给你,洞府也还你,再补偿其他的给你,如何?” 盛意冷哼一声。 以前怎么没发现扶云清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谁说我解不开?” 盛意用力推开扶云清,用到划开自己的手掌,按在巨狼的额头,血液渗入额前的印记,迸发出剧烈的光。 盛意强行解开印记,印记排斥盛意的气息,进行了激烈的反抗。 扶云清作为仙尊,实力强劲,印记的力量自然不可能弱,即便是化神期来了亦是无解。 霎时间盛意神魂震荡,盛意趁机祭出神魂,以神魂与印记博弈,瞬间就将印记震碎。 印记爆破的力量将方圆五里的树木拦腰斩断,盛意回到身体中,以没有灵力的身体生生承受住这一击,霎时间浑身骨骼都在疼,唇边溢出血液。 她脱力跌倒在地,扶云清走过来,捞起盛意的腰,心疼似的:“何必这样呢?明明求我就可以了。” 盛意唇边带血,笑起来却异常艳丽:“威胁可没有用,我不需要你。” 服软?求他? 可笑。 她可不是庄月儿那样的菟丝。 扶云清脸色一沉,却见盛意抬手抚上他的脖颈,还未等他顺从温存,一把冰冷的匕首就插入他的心脏。 扶云清呼吸一窒。 92.第92章 92收徒之牵手 “阿意,为什么杀我?” 匕首没入体内,难言的疼痛漫入四肢百骸,扶云清幽黑的眼漫上一层薄雾,直勾勾地盯着盛意。 “扶云清,你和庄月儿狼狈为奸祸害我的宗门,又践踏我的洞府,奴役我的我的灵兽,桩桩件件,都该死。” 说话间,盛意又狠狠将匕首推进,匕首直接将扶云清捅了个对穿。 扶云清对上盛意决绝的眼眸,像是重新认识了盛意一般,“阿意,看来死了三百年,倒是完全不一样了。” “从前的你那么爱我,怎么会因为这些小事而杀我。” 盛意毫不留情地将匕首抽出,扶云清闷哼一声,盛意却并不在意,用温热的匕首拍拍他苍白的脸,鲜红的血液顺着扶云清修长的脖颈滑下,呈现出病态的绮丽。 盛意:“这话说的,明明那么不了解我,怎么好意思让我继续喜欢你呢?” 盛意眸光瞬间变得狠厉:“你和庄月儿搅乱我的宗门时,但凡那时我活着,就算我再爱你,也必定跟你反目成仇。” “对你的爱尚且不能成为洗脱你罪名的借口。更何况,你现在在我这,草芥都不如。” 扶云清的呼吸沉重起来,他明明浑身是伤,却像是觉得有趣似的,眼里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光芒:“如此一来,还真是我的错了。” 他抬手抚上盛意的脸:“那我认错的话,阿意会原谅我吗。” 盛意默了下:“……你还是去死吧。” 油盐不进,脸比墙厚。 扶云清唇边却挽起一抹笑来,“你现在的身体真的很弱。杀不了我的。” 随后还很贴心似的:“别白费力气了,身上还有伤呢。” 白色的灵力漫上扶云清的伤口,须臾他脖颈上的伤便恢复如初。 盛意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我的洞府?” “就算身体再弱,这里也是我的领域。” 话音未落,巨大的藤蔓从地底破土而出,紧紧禁锢扶云清的行动,不仅如此,随着连连不断轰鸣声,旁边的小山丘整座苏醒过来,汇成一个高大的石头巨人。 巨人巨大的手掌迅速朝扶云清压来,而张牙舞爪的藤蔓将扶云清的身体架空,巨人的手掌眼见就要握住扶云清的身体。 盛意本想着扶云清会反抗,怎知扶云清在被藤蔓强行拉离她的身边时,忽然遗憾地叹了口气:“差一点。” 盛意一怔,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脸——刚刚趁她不注意时,扶云清曾抬手拂过她的脸。 这一摸,才发现她用来易容的人皮面具竟有了裂痕,在扶云清被巨人的巨手狠狠握住并锤向地面时,人皮面具狠狠脱落,漏出了盛意本来的样貌。 灵力幻化的面孔容易被修为高的人察觉,要破解只是挥挥手的事,盛意甚至连灵力都没有,便选了最朴实无华的人皮面具。 罢了,反正人一时半会已经解决了。 盛意靠在巨狼的身上,生出扫荡垃圾的清爽感觉:“早就叫你滚了。” 盛意控制着泥土下陷,将扶云清的尸体埋入地下,免得待会巨人移开手,场面太过难看。 待一切都告一段落,盛意才松懈下来,窝在巨浪暖融融的怀里疗伤。 杀死扶云清是不可能的,他一个兽奴印记都如此强劲,怎么可能没有反抗的能力。 眼下死的估计也就是他的分身罢了。 但有恩怨就是有恩怨,不若见一次就杀一次,反正大家都别活。 盛意吃了几颗丹药,复盘了一下刚刚扶云清的话,心说这三百年扶云清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得这么疯。 扶云清说重新认识了盛意,她又何尝不是重新认识了扶云清。 巨狼察觉到主人伤了元气,低头舔舔盛意的手,用毛绒绒的身体护住盛意发凉的身体。 盛意窝在巨狼身上调息,而巨人在事情解决之后便慢腾腾地回归原位,一切重归寂静。 月光清冷,照在前山。 盛意望着前山,想起青剑宗的考核。 既然她回来了,这洞府秘境便不可能再做青剑宗的考核之地、修士的寻宝地。 盛意打算新生考核完之后,便找个机会将前山封锁,营造出洞府秘境忽然意外消失的假象。 是她的,她必不可能拱手让人。 …… 昨夜暴力解除扶云清的印记,第二天报应就来了。 翌日到青剑宗山门集合时,盛意明显感到体力不支,甚至比之前还虚弱。 眼下还没到集合的时间,盛意安静地站在后排等人齐,而舍友慕容瑶此时经过,遇见盛意,面目狰狞一瞬,“呸”了一声。 然而等盛意张开眼睛恹恹地看向她时,慕容瑶一个激灵,似乎是想起了昨晚被盛意支配的恐惧,立刻脚底抹油地溜到了前面。 不久楚琼心便来了,她还是一席红衣,张扬霸气。 楚琼心看了盛意一眼,直觉她脸色似乎比昨天还要差,欲言又止,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早啊早啊。”不久双胞胎也来了,大老远钟月泠就在忙着打招呼。 走到跟前,钟月礼才笑笑:“公主早,成音早。” 楚琼心象征性地点点头,盛意睁开眼睛,慢慢地回了句:“早。” “你昨晚去偷鸡啦,怎么看起来这么累?”钟月泠笑嘻嘻地调侃。 盛意没搭理他,此时正好大家人齐了,准备再次进入她的洞府秘境。 盛意只觉得累,想眯眯眼睛,奈何又要走了,便抬手牵住楚琼心的手腕:“拉一下,我好困。” 楚琼心一怔,印象里除了父王母后,还没人敢这么牵她的手,她偏头看向盛意,“这么走路,跌倒了可别怪我。” 盛意笑笑:“你帮我看一下嘛。” “……”楚琼心默了一下,不说话了。 此时忽然一阵凉风吹来,盛意被风吹得一个激灵,忽然很想念巨狼暖暖的皮毛。 还有小雪豹的肚子,她抱小雪豹的时候喜欢把手踹它怀里,也是暖融融的…… 盛意:! 说起小雪豹,盛意忽然清醒了。 她说她忘了什么事呢,她忘了泽祈给她定过门禁了! …… 万胜酒楼。 泽祈、段砚遥、楚玄商和孟慕围在桌子前,齐齐望着桌子前的纸条。 纸条上是岑晚晚的字迹:去买东西,勿念。 买什么东西,买到一夜未归,甚至现在都没回来? 被拐专业户楚玄商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事,一急说了一整句话:“会不会是被拐了?” 段砚遥:…… 泽祈:…… 孟慕:…… 这时候乌鸦嘴你不要命了! 93.第93章 93收徒之约定 楚玄商闭嘴,所幸他并未点出岑晚晚的名字,说出口的话应该不做数。 泽祈摩挲着手上的天珠,明面上没说什么,只是手轻轻一挥,纸条便化作齑粉,随风散去。 明明都定了宵禁,还是这么不听话。 怎么才能让她长记性呢? 泽祈垂下眼眸,眼底的阴郁闪瞬即逝。 旋即他和颜悦色道:“既然如此,那就分头找,没意见吧?” 其余三人没有异议。 他们本来就不是和谐互助的团体,成了名义上的师兄弟之后更是互相看不顺眼,眼下岑晚晚不在,便索性不装了。 更何况天道做了手脚,让他们比常人更难察觉气运之人的踪迹,当初四个人便是满九洲分头行动,眼下也不过是范围小了些罢了。 正准备动身,段砚遥忽然开口问:“岑晚晚确实是解开天罚的契机。若我们的天罚都解除了,岑晚晚又当如何?” 泽祈面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楚玄商和孟慕也是齐齐看向段砚遥。 他们来到岑晚晚身边,不过是因为岑晚晚是所谓的气运之人,能帮他们找到解除天罚的转机。 四人来到岑晚晚身边的目的并不单纯,既然有所求,便给予她相应的帮助和保护,这是理所当然。 可待天罚解除,那便是各回各家,岑晚晚帮过他们,他们自然会有厚礼相待,那也仅仅只是如此了。 诚然岑晚晚是个不错的人,但感情还没深到继续一起生活的地步。 泽祈笑笑:“我自然是回到我的三圣天。若师父喜欢,可以来做客。” 楚玄商:“我会。偶尔回。去看她。” 孟慕懒得回答,显然并不关心这个问题。 泽祈望向段砚遥:“你的天罚既然已经解除,又何必继续待在她身边。太闲了?” 段砚遥唇角扬起弧度,轻笑一声:“当然是舍不得我们师父了。” 泽祈挑眉:“看来鬼祖对岑晚晚是上心了。” 虽不知岑晚晚和段砚遥在百龙阵里经历了什么,但自从百龙阵出来后,段砚遥对岑晚晚的态度发生了质的变化。 泽祈能感觉到,段砚遥看岑晚晚的目光,更专注,也更纵容了。 段砚遥姿态散漫,笑弯眉眼:“她救我于水火,上心是自然。岑晚晚就是要当今鬼王的项上人头,只要开口,我也给她提来。” 随后段砚遥扫过其余三人,漫不经心道:“既然你们都说要离开,那就在解除天罚后麻利地滚。别打扰我和师父。事先说好,谁留我杀谁。” 泽祈无意和他争:“好。” 楚玄商更是兴致缺缺:“无聊。” 孟慕直接沉默,他天性不爱跟蠢货说话。 岑晚晚就一个仆人而已,有什么好争的。 天天就知道揉他的头摸他的软软的肚皮,解除天罚之后还不跑,等着给她薅秃呢。 几人就这么出了酒楼,许是嫌晦气,四个人走出四个方向。 四人就这么对之后的规划下了定义。 完全没预料到几年后,他们会为了争岑晚晚的“抚养权”大打出手。 …… 直到入了秘境,盛意的心才平静下来。 她原本打算入夜后偷偷翻墙按时回酒楼,怎知昨夜计划赶不上变化,光顾着收拾扶云清了,忘记还要回去了。 没关系的。 她才是师父,哪有徒弟给师父定宵禁的,就算定了又怎样,她是师父,不遵守也是很正常的。 盛意这么安慰自己,疲惫中又带着一点心酸。 旁边的钟月泠回首看盛意,见她蔫蔫的,放慢脚步跟她并肩:“你这状态怎么回事,待会就是第二轮个人考核了,这么虚怎么过啊。” 刚集合那会,成音形色恹恹,大家只以为她是没睡醒。 但眼见就要入了秘境了,大家都一副精神焕发、跃跃欲试的样子,就成音还是一副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盛意:“无妨,我缓缓就好了。” 盛意暴力震开巨狼的兽奴印记时神魂受到震荡,身体上的伤能吃灵丹缓解,但元神受损必须缓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恢复。 钟月泠旁敲侧击了两次,盛意始终不说身体抱恙的原因,他也不多问,跟上了钟月礼的脚步。 跟上之后钟月泠一脸笃定,跟哥哥说:“成音不会是真被慕容瑶欺负了吧?” 钟月礼:“何出此言?” “早膳时我听张栩他妹妹说的,他妹住成音隔壁,听说昨晚两人吵起来了,慕容瑶还说宁愿跟狗住一起也不想和成音一起。” 钟月泠又瞧了眼弱不禁风的盛意:“我本来还不信呢,成音又不是任人拿捏的性格,结果现在状态这么差。” “慕容瑶也真是的,干嘛非得跟人过不去,昨天也是她先行挑衅……” 钟月礼:“够了,不必多说。” “我也就算了,别跟外人背后议论是非,祸从口出,免得遭罪。” 钟月泠“啧”了一声,直觉哥哥不太上道,“哥,成音好歹跟我们是一伙的……” 钟月泠打断:“南海慕容虽没有王侯之位,那也是有千年历史的修仙世家,没必要因为一个普通人便与之交恶。” 钟月泠闻言一愣,看自己哥哥跟看怪物似的:“世家难道就不能讲道理了么,哥你到底哪出了问题……” 钟月礼笑笑,不置可否。 入了洞府秘境,出乎意料的是,巨狼竟然守在入口处,似乎专程在等他们到来。 “狼大人怎么在这?”领头的女修惊喜。 青剑宗每年的新生考核都不相同,狼大人最多帮做一场考核便会先行离去,此后守着后山,不许任何人靠近。 每次考核狼大人的情绪都异常烦躁,能来一次已经是赏脸了,怎的今年如此反常? 不少弟子瞧见巨狼就忍不住发怵,即便已经通过考试,被追击的阴影还是环绕在他们的心头。 巨狼冷冷地扫了眼排在前面的一众弟子,朝盛意走去。 主人昨夜为了帮它解除印记伤了元气,清晨时离开还是不太舒服。 第二场考点在前山的崖底,走过去至少要一个时辰。 如此高强度,其他的弟子有灵力护体也就罢了,它家主人可是忧伤在身,怎么能这么耗。 巨狼朝后排走去,但还是记得不能暴露盛意的嘱咐,在楚琼心他们身边停下,伏下身子,仿佛在邀请楚琼心坐上它的背。 这么一动作,周围的弟子们便闹腾了起来。 “狼大人这是邀请琼心公主坐上去吗?” “不愧是我们楚国的公主,连剑尊的灵兽都对她尊敬有加!” “呜呜呜好羡慕,我也想骑狼。” 巨狼听到众人的议论,嗤了一声,兽瞳冷冷地扫了眼还在议论的弟子们。 若不是盛意不能暴露,它又怎么会拿楚琼心做掩护。 弟子们打了个冷颤,议论声渐渐弱了下来。 楚琼心也没想到巨狼会有这般动作,但须臾便冷静下来,甚至感到习以为常。 她还在考虑要不要坐上去,谁知旁边的成音却松开她的手腕,很惊喜似的说了声:“哇,它是在邀请我们上去吗?” 楚琼心预判到成音要干什么,正想说若是巨狼只邀请自己一个人成音可能会被攻击,怎知对方已经爬上了巨狼宽阔的背。 爬上去就算了,还倒头就睡。 楚琼心:…… 其他人:…… 狼大人一看就是邀请的楚琼心,这成音这么莽,怎么平安活到现在的啊。 94.第94章 94收徒之毒苹果 众人都以为巨狼会发怒,怎知巨狼安静地趴在地上,蓬松的尾巴还摇了摇,似乎心情还不错的模样。 钟月泠眼睛一亮:“它是不是邀请我们组上去啊?成音能上,那我也试试!” 钟月泠跃跃欲试,刚刚靠近巨狼,巨狼就朝他呲牙,瞧起来异常凶狠。 钟月泠一激灵,钟月礼上前将拉回去:“别去凑热闹。” 这无疑是给钟月泠被拒绝后的一个台阶下,钟月泠顺势退后,还不是忍不住嘟囔:“这怎么还区别对待……” 楚琼心略过了双胞胎,坐上巨狼的背,看成音一个人窝在银色的狼毛里呼呼大睡,挑了挑眉。 未免太没心没肺了些。 楚琼心坐上来之后,巨狼便起身,示意领头的女修继续赶路。 为了让主人睡得更好些,巨狼放慢脚步走得十分平稳,跟在队伍之后。 有了钟月泠的前车之鉴,弟子中也没人敢试着坐上巨狼的脊背了。 只是看在狼背上睡着的成音,不少人还是嘟囔。 “真是沾了琼心公主的光啊……” “这么多人看着,她也睡得着。” “你别说,成音看起来好累啊,今天的考核能过吗?” 之前嘴过盛意的章律一听这话,立刻插话:“担心她干什么,本来就是靠运气混上来的,能混到第二轮就已经是走运了。” 众人窃窃私语,慕容瑶混在人群中,听着大家的小声议论,没有说话,只是心里冷哼一声。 活该。谁让成音昨天这么对她,淘汰最好,这里不是她能待的地方。 慕容瑶解气了似的,昂首挺胸地向前走。 盛意睡了将近一个时辰,她坐起身来,发现考核队伍走进了她的毒果林,而经过毒果林后,便能到前山的望断崖崖底——也就是第二轮考核的场地。 盛意抬头瞧了眼,毒果林比她印象中的要更加茂密,而令她想不到的是,枝丫上竟然生出了果实,果实鲜艳漂亮,沉甸甸地垂于枝头,引人垂涎。 当初盛意培育这片林子时,挑的是最容易长成的苹果树,她让这些果树在毒药的浸染中长大,死了不知道多少棵树苗,才成了这么一批耐药的。 盛意栽培毒果林的初衷,就是打算拿果树结成的果实混进仇人的果盘里。 苹果随处可见,混入一众果子里,叫人很难起疑心。 然而盛意种着种着,也不知这些树哪里出了问题,一个个都长成了,却怎么也不结果,直到盛意出征前,还是颗粒无收。 没想到三百年过去,倒是长出来了。 盛意抬头,望着满目的苹果,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想起了旁边还有一大群不知道她这苹果有毒的弟子们。 “这是苹果吧?”自从进了毒果林,弟子们便频频抬头,被漂亮的苹果吸引。 这些苹果个头比外面的大很多,鲜嫩欲滴,又红得讨喜,格外吸睛。 “不愧是剑尊的洞府秘境,就连普通的苹果都比外头的漂亮不少。” 带头的女修奇道:“也是奇了,往年次次新生考核都是我带,这片林子食人的动植物最少,也最安全,便次次都从这里经过。” “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片苹果林,我还是第一次见它结果呢。” 女修虽不似弟子们对着硕大的苹果啧啧赞叹,但脸上也漫着淡淡的惊喜,似乎很高兴能看到这一副盛景。 盛意本以为女修作为带队人,会有最基本的防备心,谁承想女修跟其他人一起啧啧称奇,压根没注意到不对劲之处。 盛意的秘境中到处都是高阶阵法,食人的藤蔓杀人的毒物那是样样不少,为什么就没人想一想,这树林里为何如此安全? 食人藤不敢靠近这里,完全就是因为,这整片林子都是毒物,一整个大杀器。 盛意扶额,扫了带队女修一眼。 如果掌教没瞎,那么下次新生考核,便不是这位女修带队了。 “既然是苹果,那吃一个应该没事吧?” “不是说剑尊秘境里有很多极品药材吗?你看这苹果大得出奇,想必也绝非凡物,说不定吃一个能灵力大增呢?” 弟子们说干就干,一个个跳起来摘树上的苹果。 其中当属离苹果最近的慕容瑶最快,眼见她就要将苹果咬进嘴里,怎知盛意忽然从天而降,一跳踹开了她手里的果子。 盛意:“果子有毒,别吃。” 慕容瑶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不仅是她,那些正要吃苹果的人也是动作一顿,齐齐看向盛意。 盛意那突如其来的一踹差点把慕容瑶吓死,反应过来后慕容瑶炸了:“你这个下等人又发什么神经!这苹果又大又红,明明就是长得好,怎么会有毒!” “你是不是还记恨昨晚我让你睡地上的事?现在一睡醒了就想借机报复我?” 慕容瑶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戾气极重。 旁边的人此时再云里雾里也知道了成音和慕容瑶有过节,果子也不吃了,停下来看热闹。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盛意佯作不解,“隔壁大娘跟我说过,在野外,越漂亮的东西越危险。” 慕容瑶:“胡说!谁不认识这是苹果啊,吃了十几年了,有谁听过吃苹果中毒的?而且这果子是自然生长的,刚从树上摘下来,连投毒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有毒?!” 盛意:“兰姐姐都说了,秘境里危险重重,动不动就是毒舌、食人藤蔓,为何这片林子却如此安全,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带队的女修名叫诸葛兰,她一听盛意的话,猛地惊醒过来,连忙叫到:“大家把果子扔了,先别吃!” 一点就通,看来还不算太笨。 盛意瞥了女修一眼,一脚踩爆从慕容瑶手里掉下来的果实,“它有没有毒,一试便知。” 盛意当初培育这批树苗时,用的可是剧毒,眼下丰美的苹果在她脚底裂开,爆出的汁液溅到周围的野草上,野草瞬间枯黄,不久便彻底枯死。 慕容瑶骇然:! 其余的弟子更是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几步。 盛意慢腾腾地收回腿:“我就说吧,有毒。” 弟子们炸开了锅: “卧槽,这也太狠了,怎么连苹果都有毒啊……” “剑尊不是剑修吗,怎么洞府里这么多害人的东西。” “说得好像剑尊想害人似的,人家也没想到自己死后洞府秘境会被撅呀!” “还好有成音,不然我真吃了。” 不少人朝盛意递来感激目光,盛意并不在意,只是转身准备回巨狼背上休息。 刚转身,慕容瑶却拉住了她的袖子。 盛意望过去,却见慕容瑶脸色古怪:“你刚刚……救了我?” “嗯。”盛意淡声道。 她不想和慕容瑶多说,推开慕容瑶的手转身欲走,却听见慕容瑶迟疑地问:“为什么?昨晚我们明明闹得那么……” 盛意:“我们确实有过节。但还没到眼睁睁看你死的地步。” 谁让慕容瑶动作最快,但凡她慢一些,盛意就去踢别人了。 好歹是一群小辈,死了也不太值。 而且若是真死了,岂不是她的家又多了好几具尸体,戾气又该加重了。 谢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月票还有打赏嘞,我会继续努力哒!还有纠错字的宝宝,也非常感谢!!!(*)= 95.第95章 95收徒之言出法随 盛意爬回巨狼的背上,打算再歇一会。 慕容瑶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有些怔愣。 她没想到,她刚刚差点就死了。 也没想到,救她的会是成音。 明明昨晚还吵得那么凶。 慕容瑶咬了咬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盛意继续趴在巨狼背上睡觉,旁边的楚琼心垂眸望着她:“我听说你昨晚跟慕容瑶又吵起来了?” 盛意:“嗯。” 楚琼心:“你帮她,她可未必就会看得起你了。” 盛意:“我不需要谁看得起我。这果子有毒,我只是不想看大家都死在我面前,多少会有阴影。” 她的洞府秘境可是风水宝地,平白无故死那么多人,盛意真的会发疯。 楚琼心不语,却见盛意睡到一半忽然诈尸:“我好歹救了她一命,应该要钱才对!” 重生在长虹派,盛意深知钱的重要性。 虽然她找回了自己的百宝袋,后山又是满山的珍贵灵植,现在已经算得上腰缠万贯。 但盛意要养的可是整个门派,平时吃穿用度都是实打实要钱的,这当口谁会嫌钱多啊。 盛意打定主意,准备考核完毕找慕容瑶好好“谈谈”。 那头的慕容瑶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背后凉嗖嗖的。 …… “第二场个人考核内容是,爬上望断崖顶。” “本次考核不限时间,采取计时制,倒数八名弟子淘汰,留下的弟子正式成为青剑宗弟子,争夺内门与外门的资格。” 监考的女修宣读规则,随后几十名弟子都在崖底准备,就等她发号施令。 这考核简单粗暴,就是实打实地比力量和速度,完全没有像第一场考核的划水空间。 开考前章律撞了下盛意的肩膀,挑衅道:“傻眼了吧混子!看这次老天怎么帮你!” “待会爬的时候可别在我旁边,小心我踩你。” 盛意只觉得他幼稚,压根不想跟他吵。 章律不依不饶:“你为什么不理我,不会是心虚了吧?你要是识趣点就自己弃权,别在这……” 盛意看实在躲不过,干脆回头朝章律笑笑:“章律,待会考核加油哦。” 章律本以为成音会骂他,在成音回头时就做好了准备,怎知成音一开口就是这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章律一时间竟有些无措。 章律:“你没自尊吗,我在骂你你听不懂啊?” 盛意继续假笑:“嗯嗯。” 然而在章律的角度,成音一直是笑着回答他的话,对上她微弯的眼睛,章律就是还想继续找茬,也说不出话来了。 这温和的态度,怎么吵啊。 章律有点泄气,干脆直接走了。 旁边的慕容瑶注意到成音这边的动静,小小地观察了一下,看章律吃瘪回来,嗤了一声:“你说你没事惹她干嘛?” 章律横了慕容瑶一眼:“刚刚还说人家要害你呢,现在就开始帮成音说话了?” 慕容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愣了下,跺跺脚去了另一边,显然是不想跟章律待一起。 盛意抬头看了眼高耸入云的崖顶,拉伸下之后便做好准备。 灵力用不上,身体倒还有力气,底子也在,问题不大。 虽说元神受损,但顶多就是嗜睡,她刚刚在巨狼背上睡了挺久,现在的精神头也不错。 眼下只需要保持一个能入围但不突出的成绩便可。 “考核开始!” 随着女修一声令下,几十个人开始齐齐向上攀爬。 与她一个小组的三个人都遥遥领先,盛意混在人群里,刻意放慢了速度。 不过如她所料,考核开始没多久,就出现了人踩人,偷袭其他人将他踹回崖底的现象。 毕竟比起向上爬,让对手往下落更容易。 盛意继续向上爬,忽然几个石头直冲面门,她几度闪身躲过,堪堪抓住一块石头稳住身形。 盛意环顾四周,除了爬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子,位于中游弟子们除了卯着劲往上爬,还开始互殴,爬得快的往下扔石子的居多。 而下面的监考不可能看不到,只是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忽然一颗两个拳头大的石头砸下来,盛意避无可避,干脆直接正面迎击,抬手直接打碎了石头。 与此同时盛意握住其中一块随时,用力朝斜上方一直在朝她扔石头的蓝衣男打去。 蓝衣男本以为这倒数第一最好拿捏,怎知连续扔了几块石头都没把人给打下去,甚至还遭到了反击。 石头击中了他的腰,他有灵气护体,并无大碍,只是这无疑是一种挑衅,令蓝衣男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气。 他跟身边的兄弟打招呼,六个人同时将灵力聚到手中汇成灵气球,狠狠朝盛意击去。 面对六人的灵力合击,盛意无路可躲,便主动松开了手向下坠。 她的身体不能使用灵力,抗下这灵力多少有些吃亏,不如主动下坠,看看是否有机会寻找躲避的机会。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跌回原地重新开始。 …… 与此同时,楚玄商正在河边坐着,望着河里的倒影,心如止水。 他没有孟慕灵敏的鼻子,也不像段砚遥那样能指使百鬼,除了言出法随,他跑不快跳不高,没什么特别的实力。 只是言出法随也被天罚削弱,不能将岑晚晚直接送到他的身边。 楚玄商沉思了下,虽然不能让岑晚晚立刻出现在他的面前,但好歹可以用能力让她过得好一些。 于是楚玄商诚心许愿:“如果岑晚晚此刻遭遇危险,必定化险为夷。” 楚玄商想起岑晚晚是去买东西,猜想她可能是因为没钱才一直没回来,于是又继续道:“不仅如此,还会突然多了很多很多钱。” 楚玄商说完,水面漾起阵阵涟漪。 …… 六人合击的灵气球来势汹汹,瞬间击碎岩石依然势头不减,不少人都等着看成音的笑话。 怎知盛意下坠时拽到了一个弟子的口袋,口袋中的种全都洒了出来,其中一颗种子落到岩石上即刻生根,瞬间生出嫩绿的幼苗。 幼苗以灵力为食,生长出来后便本能地冲上去吸收了攻向盛意的灵气球。 而在吸收了灵气球之后,幼苗迅速膨胀生长,纤细的根系生长为巨大的藤蔓,藤上生出几寸长的苞,稳稳接住了正在寻找落脚点的盛意。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连盛意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而在外人看来,就是成音被灵气球击落,忽然一条绿色的灵植冲了出来,吞噬灵力之后长出苞,接住了成音。 不仅如此,藤蔓还在继续生长,硬生生拖着盛意继续往上,来到了比蓝衣男还高的地方。 蓝衣男:??? 其他弟子:??? 盛意也有点懵,忽然一只鸟攻击了爬在盛意上方的弟子,弟子的钱袋散落开来,哗啦啦的灵石全掉到了盛意脚边。 盛意:……啊? 其他弟子瞠目结舌,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又是化险为夷又是钱从天而降…… 老天爷,你是真不把她当外人啊! (本章完) 96.第96章 96收徒之掌门喜欢运气好的人 此时,正在观看灵镜的掌教们也是一懵。 还是为首的马掌教先开口:“不是说了不能让弟子们带法器上去吗,这是怎么回事?” 灵镜切到在崖底监考的女修,女修急道:“掌教,开考前已经对每个弟子搜过身,确定没有携带法器。” 陈掌教骂道:“那这灵植是怎么回事?能落地生根还能立刻长得如此巨大,不就是想拿来作弊?” 女修擦擦额头上的汗:“是这样,那弟子说那是千荣的种子,准备用来补充体力的。您也知道,千荣根本不会落地生根,除非是千年难遇的异变种,否则就只是普通的瓜子……” 掌教们再次陷入了沉默。 千年难遇,竟然还真给成音遇上了。 况且这种子还根本不属于成音,只是在她被袭击时才碰巧撒出,而就是这碰巧撒出的种子里,有千年难遇的千荣异变种。 桩桩件件,根本就不是人为干涉得了的。 千荣不仅立刻生出苞救了成音,还将她托举向上,这地方还没站热乎,有哗啦啦地掉了一大堆灵石,不少还直接进了成音的口袋。 于掌教感叹:“这孩子虽然天资比不上其他人,气运却是独一份。” 第一轮个人考核便次次碰巧躲过巨狼的攻击,若说第一轮考核还能藏拙,让一切看起来皆是凑巧,那么现在的情况,只能是老天在帮她。 项清昭和慕先臣目睹这一切,项清昭目瞪口呆,而慕先臣脸上也是漫着淡淡的惊讶。 项清昭:“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啊?” 自打考核开始项清昭就一直关注成音。 只是成音不知为何身上灵力全无,甚至在跟巨狼的拉锯战中也只是勉强过关,半点看不出当初相识时的气魄。 项清昭作为监考人,得避嫌,考核期间不能私联弟子,只能干着急。 眼下她好不容易接受了成音变弱的事实,怎知她这过命的姐妹又开始出现了一种很新的人设——运气好得顶天了。 慕先臣:“她的运气是真的好。” 旁边的寒霜剑嗡了一下,活泼的人格窜出来:“她当然运气好啦!她可是要做我剑主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我!” 话刚说完,又转换了一个人格:“别犯贱。” 活泼的人格尖叫:“你分明是口是心非!你当初分明也很喜欢她!” 慕先臣听着寒霜剑叽叽喳喳的争执,揉揉眉心,颇为不耐烦。 自打成音出现,寒霜剑就老吵着要易主。 起初慕先臣还没往成音那方面想,怎知考核时寒霜剑格外关注成音,成音跌倒,一个人格冷嘲热讽,一个人格心疼无比,慕先臣就是再迟钝,也知道自己的剑吃里扒外看上谁了。 寒霜剑还在叽叽喳喳,慕先臣烦得要命,将寒霜剑扔了出去。 项清昭对自家师兄扔剑的行为已然习惯,虽然她不是很理解师兄作为剑修,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的本命剑。 不过项清昭不是很关心这些,她视线落在灵镜中的成音身上:“师兄,你说成音能通过新生考核吗?” 慕先臣声音淡淡:“以她现在的能力,难说。眼下她虽然运气好,但来了这么一出,必定成为靶子。” “想要成为青剑宗的弟子,运气好可不够。没有实力,寸步难行。” 慕先臣望向成音,慢腾腾地喝了口茶。 本以为不是池中物,怎知还是平庸。 而项清昭则是有些担心。 她当初破格招成音进来,不过是看上了成音的能力,觉得她肯定不是泛泛之辈。 然而没成想一段时间不见,她的实力倒退这么多。 罢了,若是没能通过考核也可以。 不影响她和成音做好姐妹。 这厢项清昭还在担心,那边的于掌教已经决定要收盛意为弟子:“若成音没通过第二轮考核,我便用一枚掌门玉令保她。” 马掌教一惊:“你发什么疯?掌门玉令可是说用就用的?那可是能让掌门无条件答应你一个条件,你不留着关键时刻保命你在这保一个资质一般的弟子?” 于掌教:“富贵险中求。你也不是不知道,掌门近年来特别喜欢气运好的弟子。这成音数次化险为夷,定然是受天道眷顾。” 陈掌教:“你想拿成音讨好掌门?若是公然给成音开后门,那群世家子弟该怎么想?起码得掀了青剑宗的山门。” 于掌教:“这有何可怕,掌门的背后可有仙尊撑腰,五国的皇帝都得给仙尊面子,只要掌门喜欢,那群弟子算什么?” …… 盛意站在站在巨的蕊上,有点莫名其妙。 她脚下的是千荣,这的种子可以食用,只有变异种才能落地生根。 并且千荣在发芽后会疯狂地汲取灵力,此时正好吃了她的灵力,还将她送到了更高的地方。 什么时候她的运气这么好了。 盛意没纠结,也没捡上的灵石——毕竟不是她的钱,于是直接开始继续向上爬。 此时楚琼心已经爬上了崖顶,盛意出事那会虽有不少人围观,但也没耽误继续往上爬,盛意的位置处于中下游,并不占优势。 而因为盛意来了这么一出,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朝她砸下来的石头骤然变多,而一开始攻击她的蓝衣男也用灵力赶超上来,期间还不忘推盛意一把。 蓝衣男:“没想到你还挺难杀,刚刚居然让你躲过去了。” 说着他还抬手推搡盛意,怎知盛意纹丝不动,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蓝衣男:“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不知是真的被他吓到还是怎样,盛意竟然真的软化了态度,往旁边挪挪:“不敢不敢,您先上。” 蓝衣男哼了一声:“算你识相。” 蓝衣男继续往上爬,不想盛意仍然直勾勾地盯着他。 爬吧,继续爬。 要让一个人绝望,自然是要等他最接近希望的时候,再将他的希望狠狠踩碎。 (本章完) 97.第97章 97收徒之反击 盛意继续向上爬,即便没有灵力的加持,爬的速度也不慢,只是她掐着时间点,恰好只落后于蓝衣男一些。 刚刚千荣的出现可谓是让盛意出尽风头,不少人注意到她,一时间四面八方来的袭击也多了许多。 下方的女修不仅伸手拽她的鞋子,见拽不动后就加速爬上去,对着盛意的腰就是一刀—— 刀还没挥动就被盛意一脚踹了下去。 盛意继续往上。 此时崖上无疑是大乱斗,随着爬上崖顶的人越来越多,名额也越来越少。 由于盛意自己刻意压了进度,眼下崖上加上她还剩下十个人,而这十个人中,落后的八个人将直接淘汰出局,不会再见面。 大家都明白这一点,卯足了劲往上爬,而蓝衣男技不如人,爬到现在已经开始疲累,速度也有所减缓。 眼见着又有一个人爬上崖顶,而自己的前面还有一个人,蓝衣男直接往前一扑,拽住了最前面的腰带。 “你干什么!”那男弟子大叫一声,两人缠斗在一起。 蓝衣男手里藏着长针,猛地朝那人的大腿刺去。 蓝衣男:“下去吧你!” 针上带毒,男弟子只感觉大腿毫无知觉,还未反应过来,就被蓝衣男踹了下去。 蓝衣男扫视四周,此时快到崖顶,剩下的弟子大都已经疲软,有能力跟他争的都被他使阴招踢了下去,再无爬上来的可能。 这最后一个名额,必定是他的。 蓝衣男信心满满。 此时,已经爬上崖顶的弟子们正时刻关注着这最后一名。 钟月泠:“这成音好像还在魏禹程后面,还剩最后一个名额了,她能上来吗?” 双胞胎与楚琼心站在一起,一起关注着崖边的动向。 钟月礼并未搭腔,只是等待着结果。 如果成音这次没有上来,那就是他的直觉出错了,他看错了人。 如果成音再次出现,那么他的预感就是对的。 能拿满分的人固然厉害,但次次都能踩线通过的人,必定有猫腻。 章律在一旁泼冷水:“魏禹程都快上来了,还有她什么事?” “就她那点实力,能走到这已经算不错了,不过也就到此为止吧。” 钟月泠正想让章律离远点,怎知旁边的慕容瑶先开了口:“嘴那么臭能不能滚远点,吵到我眼睛了。” 章律瞪大眼:“这地你家的啊?” 慕容瑶此时正专注地盯着崖边看,听章律这么说,顿时皱起眉头:“你烦不烦,做什么老是针对成音?天天莫名其妙来插一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引起成音的注意呢!” 章律一听,耳朵爆红:“你胡说八道!我是看不惯她没什么实力还能晋级,谁没事去她面前刷存在感?” 章律面露局促,干脆直接走人,只是走的时候太匆忙,同手同脚走出了顺拐。 慕容瑶懒得理她,继续盯着崖边看。 钟月泠凑过去:“没看出来啊,挺关心成音?” 慕容瑶翻白眼:“谁关心她了。” 不关心还一直在这看。 钟月泠笑笑,站回自家哥哥旁边。 此时崖边突然出现了一只手,大家齐齐安静看向崖边。 楚琼心三人直勾勾地盯着那手用力抓握,随后露出了魏禹程的脸。 终究是到此为止了。 楚琼心转身,钟月泠叹了口气,而钟月礼仍然直直地盯着魏禹程。 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等待监考的女修上来宣布结果,怎知魏禹程才刚刚冒出头,却突然大叫一声。 魏禹程:“你松手!” 众人哗然,齐齐回头看向魏禹程,却见魏禹程面目狰狞,众人不由得围上去看。 却见成音不知何时追了上来,死死地拉住了魏禹程的腿,也不知是她力气太大,还是魏禹程到了最后体力不足,魏禹程竟然没有挣脱。 眼见胜利就在前方,魏禹程急忙往下蹬:“贱人!还不放手!” 见挣脱不开,魏禹程干脆放弃上岸专心对付盛意。 盛意等的就是这一刻,压根就没给魏禹程反应的时间,对着他的膝窝狠狠就是一拳。 也算是还了他的灵气球。 “啊!!”魏禹程没想到成音会有如此大的力气,顿时痛苦大叫。 趁着这间隙盛意爬到他的身边,在魏禹程不甘又凶狠的目光中,踩着他的肩膀,爬上了崖顶。 而就在盛意坐上崖边时,魏禹程依旧死死地握住她的小腿,死活不让她上去。 盛意语气温和:“放手吧,我已经上来啦。” 魏禹程目眦欲裂,他明明已经到了崖顶,就差一步之遥,他就是青剑宗的弟子了! 魏禹程眼里涌动着强烈的不甘:“他奶奶的,你给我滚下……!” 魏禹程知道盛意已经上了崖顶,但仍然死死拽住盛意的脚,想利用掉下去的惯性拖盛意下水,怎知他还没开始发力,盛意却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往他的脖颈就是重重一击。 顿时魏禹程的意识摇晃起来。 盛意轻易挣脱开他的手,抬脚踩上魏禹程的肩膀。 魏禹程意识到她要干什么,声音渐弱:“不……” 盛意扬眉,腿轻轻用力,将他踢下悬崖。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看到成音朝他微笑: “慢走不送。” 蓝衣男跌落悬崖,半道被传送法阵接住送走。 盛意拍拍手,坐在崖边,从容地整理好刚刚因为跟蓝衣男拉扯时而松了的鞋子。 待她整理好站起来,却见众人齐齐看向她,面色各异。 几个跟魏禹程相熟的人立马冲了上来,其中一个朝她挥拳:“你竟敢这么对我大哥!!我要杀了你!” 盛意偏头躲开他的拳头,笑笑:“大家为了争名额都互相出过手,这可不犯规。况且是他先动的手,我高低也要还击不是。” 小弟怒不可遏,继续动手:“今日不替大哥报仇,对不起我和他这么多年的感情!” 盛意只觉得他聒噪,轻易就看穿了他的拳法,躲了几招之后精准地朝他面门打了一拳,小弟被打得五官皱在一起,径直摔在了地上。 盛意甩了甩手,心说这人脸皮有点厚,打得手疼。 看小弟身边还有几个跟蓝衣男一伙的人,盛意打量他们一眼,挑眉:“怎么,你们也要替你大哥报仇吗?” 小弟们面面相觑,拉起地上躺着那位,一边走一边放狠话:“你小心点,今日是我们刚考核完,我们没有体力才输给你,你等着瞧!” 盛意敷衍:“嗯嗯。” 随后盛意走向她的队友,往常都是钟月泠来跟她搭话,怎知这次,钟月礼竟然主动迎了上来。 钟月礼笑容恰到好处,不显得过分亲昵,也不过分假,让人瞧着都觉得舒服:“恭喜通过考核。” 盛意笑笑:“谢谢。” 98.第98章 98收徒之亲自去接 解除天罚之后,段砚遥的修为逐步恢复到鼎盛时期。 只是为了继续留在岑晚晚身边,他平时会主动压制修为,免得她又说出让他出师之类的话。 段砚遥闭上眼睛,沉心静气,连通附近百鬼的五感。 他对鬼怪有着极其强势的压制,能看到百鬼所看到的东西,而对方不能违抗。 找了一圈,确定人不在青城。 段砚遥继续搜寻,忽然见一个视角闪过岑晚晚的身影,只是她似乎跟一群人在一起,岑晚晚伏在一匹巨狼身上,似乎很是疲倦。 看样子一行人正在下山,段砚遥仔细打量周围的场景,确定没在青城郊外见过这样的风景。 段砚遥蹙眉,瞧了眼手上的疤痕,心说下次得在岑晚晚身上落个印记才行。 下次若是再跑丢,印记能让段砚遥立刻找到她的位置。 那地方似乎只有一个鬼魂,视角很是单一,段砚遥只看到岑晚晚被巨狼驮着经过,再远便看不见了。 身上的伤都没好全,还跑出去浪。 段砚遥随手召开鬼门,几个鬼差掉了出来,还没来得及骂是谁突然召开鬼门害他们摔倒,抬头一看是段砚遥这祖宗,顿时齐齐跪下问安。 其中一个壮起胆子问:“不知道鬼祖大人找我们有什么吩咐?” 段砚遥漫不经心:“这附近可有什么秘境?” 岑晚晚才离开一日不到,应该还在青城。 只是那景色附近确实没有,那便从秘境问起。 鬼差:“有的。青城共有七个秘境。追云殿的剑尊秘境,昆仑阁的藏宝秘境……” 段砚遥将盛意的画像扔给鬼差们:“找几个鬼替我找这个人,找到有重赏。” 鬼差连连点头:“那我们找到了,是直接将她带来您么?” 段砚遥:“只要告诉我她的行踪。我亲自去接。” 以岑晚晚的性子不会不告而别,只是一夜未归,多少让人挂念。 若她真有要事,段砚遥自然不会去打扰她。 但得先确认她是否安全。 …… 通过考核的弟子集体下山,此时巨狼巨狼还像之前那般让盛意和楚琼心坐上它的背,带她们下山。 楚琼心想起盛意刚刚回击小弟时的招式,起势也是有模有样:“你练过拳法?” 那是之前在地下武场跟体修比试时现学的,盛意回去后整合了一下,内化成自己的招式,用起来倒也得心应手。 盛意:“之前跟人打架的时候练出来的,不算正宗。” 楚琼心挑眉:“勉强像样,打得漂亮。” 随后楚琼心关注点一偏:“你经常跟人打架?” 盛意回想了下,似乎重生后已经跟人打过好几回了,于是点头:“嗯。” 楚琼心不解:“为什么要跟他们打?除了受伤能挣到半点好处吗?” 楚琼心差点脱口而出“像你们这样无权无势的人”,但还是将这话咽了回去。 在她看来,像成音这种人,应该低调行事,毕竟惹起祸来,没人给她兜底。 盛意这才睁开眼睛看楚琼心:“就像刚刚那样,我若是不反击,只会被变本加厉地虐待。” 楚琼心:“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那样不讲理。” 盛意望进楚琼心的眼睛,只是笑。 果然还是养尊处优的小公主。 盛意也不想跟她争出个好歹来,只是轻叹一声:“公主,我们是不一样的。” 压根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楚琼心微愣,却见盛意转过头,继续眯着眼睡觉了。 盛意耗费了不少体力,径自躺在巨狼背上睡了会,山间风凉,她一个激灵,无意中睁眼,发现山边飘着一缕生魂。 那魂魄直勾勾地盯着盛意,视线交叠的瞬间,魂魄竟然弯着眉眼笑起来。 盛意:……就挺突然。 盛意知道这应该是进入她洞府寻宝不慎死亡的魂魄,然而在自己家看到这些,多少有些瘆人。 受不了了,待她完全收回洞府,一定要把这些人的尸骨带出去埋了,好歹有个安息之处,不然她自己待着都觉得不踏实。 到了秘境口,大家集合等待女修宣布考核成绩。 楚琼心和双胞胎毫无意外地拿到了满分十分,分数由高到低排序,盛意知道自己是最后一名,便一直在等。 “成音,六分。过来领弟子服。”监考的女修念完,直勾勾地盯着盛意,扫了眼她脖子和手臂上的伤口。 待盛意上前拿弟子服时,女修低声道:“今日果林之事,你也算提醒了我。我向来不喜欠人人情,待会你在山门口等等我,我备了些灵药给你。” 盛意点头:“嗯。” 待盛意归队,女修朗声道:“恭喜大家成为青剑宗的弟子,明日便是最后一场考核。” “组队考核共计三十分,三项考核超过四十分者可获得内门弟子的资格。有人淘汰的组自行找人填补空缺,明早告知于我。” 盛意听了这规则,心中有了思量。 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距离掌门长老所在的中心峰十分偏远,不太适合探听消息。 看来明日的考核得发发力了,好歹混过内门弟子当当。 …… 大家散去之后,盛意独自来到山门等待。 监考的女修拿着名册走过来:“我得先去跟顾长老汇报今日考核的情况。” 许是考虑到成音一个弟子在这等太久会引起注意,女修干脆道:“你跟我来。” 两人御剑上了中心峰,盛意被带到一处雅致的亭台楼阁前,此时女修叮嘱:“你就在那坐着等等,我去去就来。” 盛意点头,抬头打量四周。 这处阁楼是她曾经办公的居所,令她想不到的是,三百多年了,除了某些地方修缮过颜色较新,其他的都是原来模样。 顾长老……便是她的徒弟顾信洲吧。 盛意心中感慨万千。 也不知道这么些年过去,成什么样了。 盛意现在还没打算跟顾信洲相认。 三百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 能让她的故人消失,能让她的门派易主,谁也无法保证曾经作为盛意得意弟子的顾信洲依然跟从前一样保持初心。 毕竟顾信洲现在在青剑宗的地位有点特殊。 既是她的弟子,又是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的青剑宗的长老。 在确定顾信洲的立场之前,盛意不会贸然跟顾信洲相认。 尽管出于私心,她还是想相信顾信洲。 但感情好未必代表不会背叛,一些人一旦核心利益相悖,轻则好聚好散,重则撕破脸不再来往,这种事盛意也不是没遇到过。 盛意叹了口气,没听女修的话,兀自在前庭转悠。 这里现在应该只属于顾信洲,盛意看树下的石凳上还留着茶具,向来闲暇时会在这里饮茶打发时间。 石桌上放着一个木机关,盛意瞧着眼熟,是她送给顾信洲的木玄锁。 这机关需要一层一层地解开,最里层藏着盛意留给顾信洲的遗书。 战场上生死瞬息万变,盛意做好了战死的准备,便给每个徒弟都留了遗书。 只是三个徒弟都说不要她写遗书,要她活着回来,盛意没法,但这遗书又不能不留,毕竟说不定她就真战死了,于是把遗书藏在木玄锁里,送给徒弟们。 若她活着回来,徒弟们解开木玄锁,顶多跟她闹两句就算了。 如果没回来,那正好,想说的话信里都留了。 这么多年了,顾信洲不会还没解开吧? 不是,她这都死而复生了,他连她专门留给他的遗书都没看到? (本章完) 99.第99章 99收徒之贤夫的未婚妻 盛意看着有些老旧却没有解开迹象的木玄锁,不太信邪,干脆按照印象里的解法解开了木玄锁。 木玄锁可以定制解法,除了制作的工匠,就只有盛意事先知道解法。 待木质的机关层层展开来,她曾经亲笔写下的遗书,还安安静静地待在隔层里。 盛意:…… 不是吧,她记得二徒弟挺聪明的啊。 顾信洲当年可是出了名的过目不忘、聪明伶俐。 就算真的解不开,直接砸啊,好歹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啊。 盛意一时无言,将机关复原回去,原封不动地放回原处。 好想把遗书偷了。 毕竟她都活了,就不算遗书了。 罢了。 盛意收手,起身时带起桌上的一片落叶,她拍了拍,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连忙在门口安分地等。 “走吧。”女修带着盛意离开。 之后女修给了盛意一些伤药,还提醒她明日考核小心,便离开了。 盛意将灵药收进百宝袋里,赶上最后一波去食堂吃饭,随后便回宿舍换衣裳。 盛意今晚也打算翻墙出去,再不回去那几个徒弟得炸了,要回去报平安才行。 盛意刚回到宿舍,就见慕容瑶已经沐浴完,坐在床边照镜子。 盛意径自略过她去找衣裳,慕容瑶却放下铜镜,目光似有若无地略过她,欲言又止的模样。 盛意沐浴完之后,换下今天参加考核时穿的脏破的衣衫,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全程她跟慕容瑶没有任何交流,直到盛意把手放在门栓上,慕容瑶才急道:“你又要出去睡?” 盛意点头:“你不是不想我跟你一个宿舍吗?反正待一起大家都不舒服,不如……” 慕容瑶打断:“谁说不舒服了,我现在同意了,你可以跟我一个宿舍,今晚不准再去睡树上了,传出去别人会传闲话的,说我欺负你!” 盛意:……? 看盛意不动,慕容瑶直接下床把盛意推了回去,“都沐浴完了就别出去了,沾了外边的再上床,脏死了!你要睡右边是吧,睡吧!” 盛意眨眨眼睛:“昨天不是还看不起我?” 慕容瑶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翻过身去背对着盛意:“哪壶不开提哪壶,睡觉吧你,小心明天还是垫底!” 慕容瑶想起昨晚成音虽然把她绑了起来,但还是给她吃了昏睡灵药,以致于慕容瑶即便在地上睡了一夜,第二天不仅神清气爽,还精神满满,是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盛意喂她吃药的本意是担心慕容瑶清醒着会闹事,暴露她独自外出。 谁承想到了慕容瑶这就成了成音太奇葩,两人都吵架了,成音竟然还让慕容瑶睡了个好觉。 盛意笑了笑,等慕容瑶没动静后,在屋里查了助眠香,确定慕容瑶不会半夜醒来发现她离开,这才悄然离去。 此时天幕已经全黑,盛意轻车熟路地翻墙出青剑宗,刚跳上墙头,却见墙外立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是段砚遥。 只见面容昳丽的少年立在灯火阑珊处,一见她出现,面上便出现了明艳的笑容,似月下飞舞的桃,恣意吸睛。 盛意没时间欣赏徒弟漂亮的美貌,满脑子都在想—— 段砚遥怎么在这里?! 他怎么找来的?! 盛意下意识地遮住脸,想着干脆原路返回算了,怎知旁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只鬼,竟然化作实体把她推了下去,盛意还没反应过来就扑了出去。 盛意:! “师父要去哪?” 像是预感到盛意要掉下来,段砚遥适时张开怀抱接住她,烟雾般的黑气在背后托住盛意,缓冲了她的下落,让段砚遥能稳稳地接住她。 当温暖的身体撞入怀中,段砚遥收紧怀抱,心中竟生出些许餍足。 只是须臾盛意便从他的怀里挣脱开来,段砚遥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还是温声道:“师父买什么东西买这么久,竟是一夜未归?” 盛意想着这里还是青剑宗的地界,于是示意段砚遥先跟她走:“这事说来话长,我们先回去。” 段砚遥没说什么,跟着盛意回了闹市。 期间经过树林时,忽然听到灌木丛有响动,盛意定睛一看,毛绒绒的小雪豹顶着满身的叶子钻了出来,抖了抖身上的叶子,朝她“喵”地叫了一声。 孟慕本以为凭借自己灵敏的嗅觉,他会是第一个找到岑晚晚的人,谁知她旁边竟然有个段砚遥。 想来也是,四个人里段砚遥最先解除天罚,现在最强的就是他。 段砚遥垂眸,与孟慕视线交叠,嗤了一声。 没想到孟慕这么快就找来了。 畜生的鼻子就是灵敏。 “娇娇也是来找我的吗?”盛意没想到小雪豹也在这,将它抱起来,拍拍它身上的灰尘。 小雪豹倒是没挣扎,乖乖待在她怀里任由她抱。 得亏她出来的时候沐浴了,否则身上还残留着巨狼的气息,被孟慕察觉肯定又是一顿闹。 盛意本打算回到酒楼再跟徒弟们好好说说这这两天去了哪,怎知经过县衙门口的告示墙,忽然看见了自己的画像。 是国公府贴的告示,上书:昨夜走失一个孩子,提供线索者,赏一万灵石。 盛意:…… 段砚遥看出盛意的困惑,笑着解释:“大师兄的未婚妻是梁国国公府的嫡女。” 人不见了就向官府求助,还真符合正常人的逻辑。 如果盛意没记错,梁国国公府只有一个女儿,那姑娘名在外,最喜欢流连烟场所,身边面首就没重样过,并且还有同时跟多家公子往来的记录。 盛意麻了。 一时不知道是自己突然变成走失儿童震撼,还是自己人夫样的大徒弟未婚妻竟然玩得这么震撼。 …… 青剑宗。 顾信洲搁下笔,刚刚忙完。 他下意识地想拿盛意曾经给他的木玄锁,怎知竟落了空,他这才想起今日乾坤峰被人偷袭,顾信洲急着离开,就把木玄锁放在了平时喝茶的石桌上。 待拿到木玄锁后,顾信洲的心才定一些。 然而只看了一眼,顾信洲便知道自己的木玄锁被动过了。 他过目不忘,分明记得木玄锁放下时磨损的一角朝上,眼下却稍微偏移了些。 顾信洲打开木玄锁,果不其然,里面的师尊的遗书多了一道折痕,显然是被人拿起来过。 顾信洲早就解开了木玄锁,只是总是习惯将它原封不动地锁上,来日再慢慢解开。 就好像他第一次拿到木玄锁一样。当时的师尊还没离开,他期待着木玄锁里是钥匙是秘籍,而不是师尊的遗书。 顾信洲不悦,打开灵讯给自己的大师姐和三师弟送去深夜问候。 如果说摆放的位置不同还可以用外人不小心碰到解释,那里面的遗书多了折痕,必定是这两个人搞得鬼。 毕竟师尊的木玄锁是批发来的,三个徒弟的解法都一样,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解开锁还不让顾信洲察觉的,就只有这两人。 顾信洲:你们来也不告诉我一声?动我的木玄锁干什么?你们自己没有师尊的遗书吗,非要看我的? 大师姐祝然:人在炼尸,没找你,没看你遗书。 三师弟公冶允:一大批魔魂复苏了,在忙,没空。 顾信洲:……那是谁动了我的木玄锁? 祝然:你梦游了吧。 公冶允:已阅,不回。 顾信洲:…… 木玄锁肯定是被人打开了。 那不是他们俩,还能是谁? 顾信洲有那么一刻陷入茫然,心中却浮现出一个看似不可能的答案。 (本章完) 100.第100章 100收徒之生气 顾信洲脑子空白一瞬,立刻传灵讯让慕先臣把回溯镜从藏书阁抱来。 回溯镜是近百年来才出现的法器,只需在需要回溯的地方留下介质灵石,便可以在镜中看到半天前的景象。 师尊的对家澹台也总来找他喝酒,有时兴致来了也会一起下棋,只是澹台也总是想各种招悔棋,气得顾信洲直接在石桌上装了介质灵石,就是防着澹台也耍赖。 慕先臣不久便到了,本以为师尊在跟澹台也下棋,连劝架的准备都做好了。 结果来到前庭,只见师父望着木玄锁独自发呆。 顾信洲:“快,拿过来。” 顾信洲迫不及待地开了回溯镜,看看之前到底是谁来过这里。 会是师父吗? 如果是真的师父,都走到门前了,为什么不进来看看他? 顾信洲心中闪过种种念想,随后直盯着回溯镜看。 下午他一直在殿里办公,不记得曾有人来过。 倒是傍晚时,负责监考的内门弟子何烟来向他报告今天新生考核的情况。 顾信洲直接跳到傍晚,便见何烟和一个身上带伤的少女一起到了门口,随后何烟进来找他,而少女则被留在门外。 少女应该是今日新生考核的弟子,只见她下半张脸戴着面具,只是四处望了望,便在石桌上坐下。 顾信洲特意观察少女的脚步,却见她在经过靠近石桌的一块地砖时下意识地偏开了,没有踩上去。 顾信洲呼吸一窒,霎时间觉得世间都安静下来。 师尊还在世时,一时财务吃紧,这几块地砖坏了也没翻新,才起来容易下陷导致不稳,师尊还曾提醒过他们,让他们小心些,别摔倒。 如今青剑宗发达了,地砖早就全都翻新,这少女却还是熟练地避开了几块曾经松了的地砖。 顾信洲心中隐隐有了定论,而在少女迅速打开木玄锁,并且展开里头的遗书时,顾信洲心神俱震。 会是巧合吗? 顾信洲在心中问自己。 师尊的魂灯亮了,她的身体却依然在边境,说明师尊应该是借他人的身体还魂了。 长得跟之前不一样是合理的,所以…… “嗯?成音?” 慕先臣看回忻州望着回溯镜欲哭欲笑,便扫了回溯镜一眼,没曾想看到了熟人。 顾信洲一顿:“你认识她?” 慕先臣点头:“之前古城山一事,徒儿曾与她见过一面。” 顾信洲:“她跟你说了什么?” 慕先臣回忆:“她说自己略懂医术,若是因为寒霜剑走火入魔,可以找她帮帮忙。” 顾信洲微愣,只觉得好笑。 笑着笑着却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 在盛意身边待久了的人都知道,盛意嘴里的“略懂”,实际上是极其精通。 师尊主攻剑道,鲜为人知的是她擅长医术和阵法,刚开始教他们仨的时候,只要他们有人偷懒,保准被扔进师尊新画的阵法里滚几遭。 这么多年了,师尊还是那套“略懂”的话术。 慕先臣平日里严厉冷漠的师尊竟然哭了,一时间有些无措:“师尊,你这是……” 顾信洲摆手:“无碍,只是太高兴了。”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有什么好高兴的? 慕先臣不解,却听师尊又问:“她可曾跟你提起过我?” 慕先臣还是如实回答:“确实有,成音问我师尊是否知道寒霜剑的事。” 顾信洲点头,还好他在帮徒弟解决寒霜剑的事,不然盛意知道他让徒弟用邪剑,怕是马上提剑上来把顾信洲脑袋劈了。 顾信洲:“还有吗?” 慕先臣实在是不理解师尊为何要这么问,皱着眉想了半天:“她还说过我,说我修行不错。” 顾信洲一顿,感叹一声:“你就偷着乐吧。我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她都没夸过我。” 慕先臣:? 您贵庚?她贵庚? …… 盛意把告示揭了,和段砚遥回万胜酒楼。 期间她想起泽祈的未婚妻,问:“泽祈家里是干什么的?” 盛意只知道他是家道中落,可没想到他的未婚妻竟然国公府的嫡女。 段砚遥想了想,说的话半真半假:“这我不清楚,只知道他家富甲一方的商贾之家。几年前国公府的郡主瞧上了大师兄的美貌,拉着他定下姻亲。” “只是大师兄的双亲在海难中去世,家中便逐步没落下去,国公府原本就不同意两人的婚事,婚约一直未曾履行。” “之前郡主还对大师兄情根深种,不过这两年倒是不怎么提婚约的事了。大师兄倒是经常提起她,不过他们俩一年里见不了几面。” 盛意若有所思地点头,没想到温文尔雅的大徒弟情路如此坎坷。 依那郡主的性子,看上泽祈就是见色起意,如今面首不断,当初就算对泽祈真是真心相待,如今应该也半点不剩了。 盛意多少有点同情这个大徒弟。 直到在万胜酒楼看见泽祈。 “师父彻夜不归,是去哪玩了?”泽祈声音温和,笑颜如玉。 一见到盛意,他就迎了出来,扶住盛意的肩膀看身上是否有伤,“师父旧伤未愈,怎么能自己出去乱逛呢?多危险啊。” 盛意被迫接受他的检查:“其实我……” 泽祈充耳不闻,视线落在盛意脸上的伤痕,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抚上盛意的脸,“怎么脸受伤了,好可怜。” 这伤是今天爬山时被落石刮到的,伤在左脸颊,眼下已经结痂,加之也不影响整张脸的美观,盛意也就没再管。 看泽祈一脸怜惜,盛意笑了笑:“没事的,只是小伤……!” 怎知伤口忽然一痛,泽祈拇指用力摁住盛意的伤口,顿时血痂微微破开,渗出点点鲜红的血珠。 盛意下意识地想退开,然而泽祈的力量大得出奇,愣是把盛意留在原地:“泽祈……” 泽祈好整以暇,明知故问:“怎么了,师父?” 盛意:…… 他绝对是生气了。 泽祈暗暗发力,外人看不出端倪,而盛意怀里的小雪豹却在第一时间嗅到了血腥味。 孟慕真的是服了,岑晚晚活着回来就不错了,搁这发什么颠? 小雪豹朝泽祈哈气挥爪,待泽祈退开之后护住盛意的脸,一脸护主的模样。 孟慕心说这下终于有正当理由骂泽祈了,只是如此靠近之后才嗅到一丝不对劲。 虽然气息已经极淡了,但还是能察觉到是其他灵兽的气息。 孟慕天然地觉得自己被挑衅了,特别是在看到盛意发间遗漏的一根狼毛之后,直接破防了。 好得很,背着他偷偷养狼是吧。 盛意看出小雪豹是在护主,心中正感动呢,结果小雪豹不知为何突然炸毛,直接从她怀里跳了出去。 盛意:……行,都生气了。 101.第101章 101收徒之顾信洲的徒弟 “所以师父去青剑宗,是想查自己被害的事?” 师徒三人围坐在一起,听盛意解释原因。 盛意:“我曾参加过一次青剑宗的考核,被人一把推下悬崖,身受重伤根骨半废。我这次来青洲,除了想治好自己的根骨,还想查明被害的原因。” “当年知情的人如今都已是青剑宗内门弟子,正巧青剑宗在招新弟子,混进生面孔也不奇怪,所以我才这时候入青剑宗,兴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盛意没打算说出真实的原因。 说到底也只是她自己的事,没必要把徒弟们牵扯进来。 段砚遥:“明天还要去?” 盛意:“嗯。” 楚玄商抱着凑热闹的心态:“那我们……” 盛意:“你们就在酒楼等我吧,青剑宗高手云集,你们才刚开始修炼,也帮不上什么忙。要是被发现了我自己兴许逃得掉,带着你们就不一定了。” 生平第一次被嫌弃累赘的几个大佬:…… 段砚遥几人对视一眼,心中叹气。 小姑娘若是不带他们,他们自己查也不是不可以。 楚玄商皱眉:“如果危险。怎么办?” 盛意示意他放心:“我自有脱身之法,不必担心。” 话到说到这份上了,几人对视一眼,也不好再阻挠。 让岑晚晚自己去历练历练也不是不行,反正背后有他们兜底,就算被青剑宗的人发现,也能全须全尾的回来。 “既然如此,师父就把这个带上吧。”泽祈将盘在自己手腕的天珠交给盛意。 天珠晶体圆润,因常年戴在泽祈手上,交到盛意手上时还带些许温暖。 只是盛意瞧着这天珠,莫名感觉心中一寒。 泽祈微笑:“这天珠是僧侣所赠,我从小佩戴,能防灾祸,师父带着去,我也安心一些。” 盛意直觉这天珠来头不小,心中隐隐觉得不妥,于是推脱:“这么贵重,你自己戴着就好……” 说话间却见泽祈已经将天珠戴在她的手腕上,便戴边抬头:“什么?” 盛意:“……没什么。” 段砚遥倒是没送什么,只是握了握盛意的手,些微的死气悄然在盛意身上落下印记,“那什么时候回来呢?” 盛意:“最迟后天。” 几个徒弟点点头,算是同意盛意外出。 一旁的楚玄商看其他两个人都给了东西,于是郑重向盛意保证:“我会。保佑。你的。” 盛意默了下。 她其实有点不太理解二徒弟的意思,但她还是笑笑回应。 给徒弟们一个交代之后,盛意便回了青剑宗。 前脚盛意刚走,段砚遥、泽祈几人也跟着离开万胜酒楼。 只是去的方向各有不同。 他们本就在各界身兼要职,眼下既然岑晚晚不在,又有印记保证她的安全,几人也便放心离开了。 …… 蹑手蹑脚回到宿舍,盛意看慕容瑶睡得正香,便将铺盖抱远些,也跟着睡下来。 翌日醒来时,盛意神清气爽,浑身有种说不出的轻盈感。 她掌心发力,灵力在她的掌心环绕——看来灵力恢复了。 趁着慕容瑶去用早膳,盛意下床,轻易地做了几个后空翻。 果然根骨好了就是不一样。 她使用灵力时再也没有滞涩之感,而畅通无阻的灵力也能助她更轻易地完成高难度动作。 盛意满意了,身体治好了,加速修炼便可提上日程。 “你不会才刚起床吧?再迟点食堂都关门了,你饿着肚子去考试?”慕容瑶回来拿东西,却见盛意连弟子服都没换,提醒道。 盛意昨晚半夜才回来,本就打算睡久些,毕竟百宝袋里有很多灵果药材,饿不着自己。 看慕容瑶在看她,盛意回道:“我待会就去吃。” 说是这么说,动作还是没什么紧迫感。 慕容瑶白了盛意一眼,将一袋包子扔给盛意:“没有小姐命,倒是有小姐的架子。我多买了几个,现在不饿,就勉强给你吃吧。” 盛意接住热腾腾的纸包,一看里头五个包子,分明就是一个人吃饱的量。 况且食堂早晨那么多人,若慕容瑶没有注意她,怎会知道她没吃早膳。 盛意:“你特意给我带的?” 慕容瑶背过身去:“才不是!你别自作多情!” 盛意笑笑:“多谢。” 慕容瑶哼了一声,没说话。 吃了几个包子垫肚子,盛意换上新发的弟子服,照例到山门口集合。 楚琼心和钟月礼两兄弟已经在等着了,大家按照小组排在一起,等待监考的女修宣读规则。 “诶,你身上的气息变了。”盛意一靠近,钟月泠便奇道。 “你不会是为了今天的考核,偷偷努力,自学引气入体吧?” 有灵力和没灵力的人气息会有些微的变化,大家多少都能感应出来一些。 盛意:“前几天受了伤,没办法用灵力,今早正好痊愈了。” 半废的根骨是治好了,只是不知道资质如何,还得找时间测上一测。 “痊愈了也好,考核时不那么容易劳累。”一旁的钟月礼插话。 盛意瞥了眼钟月礼。 四个人里弟弟钟月泠话最多,平常就盛意和钟月泠说话,楚琼心闭目养神不喜欢参加话题,而钟月礼只是在一旁耐心地听,提到他便说两句,并不搭话。 自从第二场考核结束后,钟月礼对盛意的态度明显热络了些。 “本次考核的内容是:用统一的佩剑猎杀迷影森中的猎物,灵兽灵植皆可,按照数量和品阶进行综合评分。届时再选出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 “考核时间为四个时辰,考核过程中没有监考人员跟随,提倡良性竞争,考核过程中禁止出现过度伤害同门的行为。” 监考的女修念完规则,盛意以为就要进入考场,怎知女修又来了一句—— “你们这届也是走运,我刚收到消息,剑尊的亲传弟子顾信洲长老也会来观看本次新生考核。” “顾长老德高望重,是派中实力最强的长老,他轻易不收徒。此次来新生考核,说不定是来看看有没有好的苗子。” “大家好好表现,说不定会被顾长老看中。到时再出一个像慕先臣师兄一样的天才。”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钟月泠激动了,碰碰盛意的肩膀:“我去,顾信洲竟然来了!!当年他一手青剑十二式直接给我看愣了,我做梦都想成他的弟子啊啊啊!!” 盛意在一旁听着,内心毫无波澜。 她是来调查的,不是真来学剑的。 而且她也不能当顾信洲的弟子。 辈分乱了。 其他弟子都摩拳擦掌,想要表现出自己最完美的状态,钟月泠满心欢喜,此时却对上了成音冷漠的眼睛。 钟月泠:“你怎么回事?!你不激动吗!那可是顾信洲啊!曾经一个人单挑九洲五十个化神期剑修的顾信洲!” 盛意看钟月泠的样子,也不想扫他的兴,道:“嗯,激动。” 钟月泠:“激动是用嘴说出来的吗?!你真的开心吗?你笑都没笑!” 盛意:“可能是我天性不爱笑吧。” 钟月泠:…… 还不如扫他的兴。 102.第102章 102收徒之救命 大殿内,因为顾信洲的到来,所有人都有些紧张。 几个掌教面面相觑,实在不明白平日里事务繁忙的顾信洲会出现在这里。 况且顾长老和掌门向来不对付,也不知突然来看新生考核,背后的动机是什么。 马掌教脸上是客套的笑:“顾长老怎么来了?是有什么新的指示吗,还是就单纯地来看看?” 顾信洲颔首:“不必管我,就是来看看。” 顾信洲在上座落座,望向灵镜时下意识地想找成音的身影,只见她抱臂站在队伍的最后,虽然下半张脸戴着面具,但那懒散的站姿让顾信洲一眼就认了出来。 虽不知师尊参加新生考核的原因,但她这么做必定有她的道理,顾信洲只打算默默看着,需要时再出手帮师尊。 顾信洲盯着盛意看得入神。 三百年过去了,他也没想到盛意真的会回来。 眼前的一切,跟做梦一样。 如今魔域虽偶有动乱,但因为魔君的沉睡而萎靡不振。 九洲如今一片太平,师尊也脱离了之前的身份,正好方便顾信洲给盛意养老。 虽然盛意现在看起来比顾信洲还年轻。 一旁的项清昭见到顾信洲也是满肚子疑惑,“师兄,顾长老来这干什么?这么多年终于想收徒了?” 慕先臣也是莫名其妙,声音清冷:“我也不知。” 随后他顺着顾信洲的目光看向灵镜,但灵镜中乌泱泱的都是人头,实在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慕先臣想起昨日回溯镜的事,隐隐觉得师尊的反常与成音有关。 这成音到底是何方神圣,寒霜剑对她又爱又恨,就连向来不喜收徒的师尊也来凑热闹看新生考核? 顾信洲只有慕先臣一个弟子,平常时都在处理宗内,要么就是外出参加宴会,一般很少在青剑宗露面。 不少青剑宗的弟子闻讯而来,想要一睹顾信洲的风采,于是连带着整个大殿都挤满了人。 新生考核允许弟子参观,只是不会特意准备席位。 大家除了来看顾信洲和慕先臣,同时也关注到了灵镜中的情况。 此时新弟子已经陆虚进入秘境,此时灵镜正好切到排在最后的盛意的身影。 “咦?” 人群中不乏跟原主一同参加过考核的弟子,一见盛意便疑惑开口。 “这身形好像岑晚晚啊,确定不是她本人或是岑晚晚她亲戚吗?” “岑晚晚?上一届新生考核拔得头筹,却发生意外废了根骨的岑晚晚?” “不会吧,你认错了吧,她都参加过一次新生考核了,怎么可能还来?” “我当时就是第二名,她的样子我记得特别清楚,就算戴着面具我都认得出来,不可能认错的!” 人群中渐渐出现议论盛意身份的声音。 …… 一共还剩下十一支队伍,前六支队伍进入内门学习,其余的只能在外门打转,攒够积分才能进入内门学习。 盛意跟随队伍第三次进入秘境。 说实话,她对迷影森并不是很了解。 这显然是青剑宗的人在她的秘境里改造出来的东西。 盛意垂下眼眸,指尖有节奏地轻点手臂。 再怎么改造,都到此为止了。 待考核结束,她会关闭此处的洞府秘境。 就算是仙尊扶云清来了,也别想再打开她的洞府。 监考的女修带着一行人利用传送阵到了前山的山谷处——这里距离充满高阶阵法的后山极其近,稍有不慎就会中招。 青剑宗显然也明白这一点,后山的入口糊上了高墙,禁制闲杂人等进入。 “此处便是迷影森的入口。若是伤重或是想弃权,可以碾碎我刚刚发的幻灵石,幻灵石中藏有小型张传送阵,可直接带大家回到山门口。” “恭祝各位在考核中勇创佳绩,我在出口等候。” 女修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离开了。 云雾压在迷影森的树丛上,迷影森人如其名,鬼影重重,不见光彩。 几十名弟子齐齐进入入口,眼前就一条路,还未见分叉口,大家暂时并未分开。 “成音是吧,你给我注意点,刀剑无眼,待会可别不小心给我们刮了!”之前被盛意一脚踹下蓝衣男的小弟们上前挑衅。 为首的小弟名叫王昆,将佩剑大喇喇地抗在肩上,恶狠狠地盯着盛意,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钟月泠抬手护在盛意面前:“她可是我们组的人,你敢动她?” 王昆:“大家既然都在这里,就别论什么身份尊卑。成音在最后一刻抢了我大哥的位置,我大哥差点疯了。” “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反正我不可能放过成音,就算是公主来劝都不好使!” 钟月泠:“你!” “他说的对。”一旁的楚琼心慢腾腾地开口,举手投足间皆是不可一世的傲慢。 钟月礼看向楚琼心,而楚琼心则是上前一步与盛意并肩:“大家是同门,自然不分高低贵贱。既然如此,那大家便用实力说话。” 楚琼心的目光像是在看蝼蚁:“你想动成音,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得偿所愿了。” 盛意活了这么些年,倒是见惯了死亡威胁,对王昆的话只是习以为常,但楚琼心他们的态度让她多少有些诧异。 什么时候他们关系这么好了? 王昆听了楚琼心的话,脸色有些难看,于是看向四人中最好拿捏的成音:“躲在别人身后算什么好汉!缩头乌龟!你等着瞧,早晚有你落单的时候!” 盛意声音透着冷:“之前你大哥伙同几个人想用灵气球把我打下悬崖,你们几个是不是也参与了?” 王昆厚着脸皮:“参与又怎么了?掌教他们都没说犯规,你倒是激动起来了。” 允许他们合伙攻击她,却不允许盛意脚踩蓝衣男是吧。 好好好,真是好得很。 盛意笑出声来:“那你们尽管来找我报仇。” 不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都算她输。 现在的小辈就是欠收拾。 …… 大殿内放了好几面灵镜,顾信洲专注有盛意的那一面灵镜,听见王昆对着盛意放狠话,心中只是冷笑。 还想趁着师尊落单,找机会揍她? 王昆应该庆幸师尊现在身边人多,若是真遇到了落单的师尊,不知道会是怎样一个惨状。 然而若是真在新生考核中死了几个人,青剑宗这边也不好交代。 于是顾信洲对慕先臣道:“找人警告王昆那几个,让他们悠着点,别胡来。” 慕先臣也注意到了成音的动静,“师尊是想保护成音?” 顾信洲沉默了。 他能说其实他是在救王昆他们的命吗? 感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月票打赏和评论哈哈哈,我会继续努力哒(w)。今天比较忙就先更一章了,明天三章补回来嘞 103.第103章 103收徒之穷且划水 盛意四人先行离开,王昆几人没再跟上来。 “你跟紧我们,别落单知不知道?来之前我们仨就商量好了,我们三个负责在前面杀,你就在后面捡就好了。”钟月泠不太放心,叮嘱盛意。 盛意:“我灵力恢复了,也是可以做事的……” 钟月礼笑笑:“成姑娘伤才好,还是再养养比较好。” 钟月泠:“对对对,别整什么幺蛾子,你现在是我们组最大的破绽,你不出错就是万事大吉了。” 楚琼心看了盛意一眼:“别掉队。到时要是真被埋伏了,找人很麻烦。” 盛意无奈:“好。” 大家好像都觉得她好弱。 罢了,到时要是有什么情况再说吧。 盛意也懒得争辩,四人一起进了迷影森。 林子里阴暗潮湿,连随意起的风都带着股黏腻的味道。 盛意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佩剑,压下这股不适的感觉。 不知为何,这里莫名地让盛意联想到出征时曾遇到的魔域森林。 当时她和一队修士被内奸陷害掉入了魔域,落脚点也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树林,那里的阴森比起这里有过之而无不及。 等她收回秘境,必定把这里铲了。 太阴间了。 十多支队伍齐齐分开,四人选了左边的小路走。 四人开始着手寻找灵兽,钟月礼掏出一个玉质的罗盘。 盛意:“这是什么?” 盛意眨眨眼睛,看钟月礼在罗盘上注入灵力,随后摁了几个罗盘上的玉珠,罗盘上便升浮起一道漂亮的金光,指向西北方向。 盛意隐隐约约想到三百年前用来感应灵兽的灵盘,只是在她那个年代,灵盘还没那么轻薄,光是灵盘上的一个石珠就有两斤重,并不适合随身携带。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齐齐看向盛意,楚琼心轻咳一声,钟月礼只是看了盛意一眼,而钟月泠反应挺大:“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盛意真诚发问:“是灵盘吗?没想到这么轻便了,我当时用的最好的还是几十斤重的呢。” 三个小伙伴面面相觑。 几十斤重……那得是三百年前的灵盘吧。 这得生活在多落后的地方,才会用三百年前的东西啊? 钟月礼开口:“这确实是灵盘。大街小巷都有售卖,十多个灵石可以买到一个灵盘。” 盛意奇道:“现在已经这么便宜了吗,我一直觉得它很贵。” 三百年前灵盘刚刚问世,作用大但因为重量和精准度一直无法大量生产,通常也就是军队、世家大族和王宫才会配备,一台灵盘约摸两百万灵石左右。 而且当时的灵盘实在不太准,顶多告诉修士哪个方向,不能实时更新灵兽的位置,时常修士按方向跑,灵兽也早就走了。 功能很鸡肋,卖得却很贵,盛意心疼钱,一台都没买。 钟月泠脱口而出,“不是吧,之前也没有很贵啊,灵盘是降过价,降价前但也就……” 也就十五个灵石而已啊。 十五……很贵吗? 钟月泠话还没说完,钟月礼和楚琼心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楚琼心直接往他肚子来了一下,而钟月礼则是对盛意微笑:“成姑娘要试试用这个灵盘吗?” 盛意颇感兴趣:“嗯嗯。” 她接过灵盘摆弄起来。 旁边的钟月泠捂着肚子瞪楚琼心:“干什么突然打我?” 楚琼心瞥了他一眼:“有些人就是会觉得十五个灵石贵。” 钟月泠本想反驳,但看盛意把玩灵盘那兴致盎然的模样,莫名就没了脾气。 以前娘亲就跟他说过,他能有这么优渥的生活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外头还有不少呢连饭都吃不起。 钟月泠自小生活在繁华的街区,身边的朋友也是世家子弟,就连陪读也是书香门第的孩子,对吃不起饭着实没有概念。 直到遇到成音。 钟月泠的认知被刷新了。 现在的灵盘对于盛意而言还是太先进,盛意不敢乱动,询问钟月礼:“这个要怎么用?” 钟月礼耐心指导:“滚动这个玉珠,可以查看灵兽的实时方位。点这里能看到它的影像。” 钟月礼摁下左边的玉珠,金色的光点有序地浮动起来,组成了一只赤雷兽的模样,旁边还有赤雷兽的修为等级。 盛意眼前一亮:“哇,好厉害。” 钟月泠没忍住:“你真没用过灵盘吗?这灵盘街上到处都是……” 不应该啊,灵盘这种东西基本上修士都会备上一个,这成音怎么整得跟第一次见似的? 她到底是从哪个山旮旯冒出来的啊? 盛意盯着赤雷兽的影像目不转睛,“我用的都是石头做的,没用过这样的灵盘。” 随后她看向几个小伙伴:“现在灵盘已经这么普及了吗?” 楚琼心几人对视一眼,一言难尽地点头。 盛意由衷地感叹:“现在的生活真方便啊。” 楚琼心/钟月泠/钟月礼:…… 不知为何,三人现在再看成音,总觉得她身上有一种从未被钱沾染的朴素的美感。 高情商:朴素的美感。 低情商:穷。 钟月泠看盛意的眼神都变了,他拍拍盛意的肩膀,叹了口气:“以后要是没钱吃饭就来找我,哥能吃饱一天,就不会让你饿着。” 楚琼心望着盛意,目露怜悯:“来找我也可以。” 钟月礼笑笑:“不嫌弃的话,我也可以。” 盛意:……??? 她就玩个灵盘而已,莫名其妙多三个饭票? 几人没说多久,便朝着赤雷兽所在的地方冲去。 场内的灵兽都是青剑宗为了考核人为投放,都是曾经有过伤人记录的凶兽,等级不过是一阶到三阶,完全符合新生弟子的水平。 面前的赤雷兽只是二阶,头上带角,形似山羊,只是比山羊要小上许多,身上带电,犄角能小范围地放雷。 楚琼心:“钟月礼去吸引它的注意力,钟月泠从左边突击,我从右边,两人合计干掉它。” 一看到赤雷兽,楚琼心迅速做好部署。 钟月礼皱眉:“可是公主……” 楚琼心问:“一个二阶灵兽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钟月礼瞧了赤雷兽一眼,没再说话。 盛意等来等去没等来自己,指着自己:“我呢?” 楚琼心:“你负责捡它掉下来的灵丹。” 盛意:…… 那不就是纯纯划水吗! 104.第104章 104收徒之真难哄 盛意:“我觉得这不太……” 话还未说完,钟月礼就已经冲了出去。 盛意看他们确实没有带自己的意思,索性在一旁袖手旁观。 观战也不是不行,正好看看这帮崽子什么水平。 赤雷兽一见到钟月礼就立刻警惕起来,硕大的犄角上顿时擦出点点赤色的闪光,它的前蹄刨地,蓄力后猛地朝钟月礼顶了过去。 钟月礼迅速跳开,然而赤雷兽的速度显然要比想象中快一些,赤雷兽一路火带闪电追着钟月礼,眼见就要追上—— 埋伏在树丛两侧的楚琼心和钟月泠立刻冲出,前者攻其脖颈,后者攻其下盘,都未一击毙命。 “吼!!” 赤雷兽吃痛发怒,顿时几道赤色的雷瞬间打下来,惊得两人连连后退。 此时钟月礼折返,正面迎击赤雷兽,只是一剑便直接斩断了赤雷兽的腿。 赤雷兽猛地往前一扑,钟月礼险些被撞到,随后调动灵力跳到树上落脚,才躲过赤雷兽的向前一扑。 赤雷兽一条腿血肉模糊,顿时尖叫发狂,霎时间赤色的闪电以它为中心铺张开来。 “一起上!” 楚琼心一声令下,与钟月礼两兄弟合力忍着闪电朝赤雷兽挥剑,终是将赤雷兽拿下。 盛意在一旁观战,不由自主地扶额。 灵兽倒是拿下了,可是这团战……打得是乱七八糟。 首战告捷,钟月泠高兴地与哥哥和楚琼心击掌,虽然灰头土脸,身上的衣服被电得焦黑,依然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钟月泠招呼旁观的盛意:“成音,该你啦,快来剖灵丹!” 本以为盛意会过来收灵丹,怎知人是到了,却将佩剑狠狠朝他们掷去,只听“咻”的一声,一把铁剑迅疾地击向恰好站在一起的三人。 楚琼心/钟月礼/钟月泠:!! 三人下意识地跳开,钟月泠气得大叫:“成音你干什么!叫你剖灵丹,不是来打我们啊!” 楚琼心皱起眉头:“你发什么疯……” 成音身上伤病刚刚痊愈,又是他们几个之中实力最弱的一个,楚琼心已经尽力给她安排最简单的活了,怎么连剖个灵丹都做不好? 然而还未开口理论,赤雷兽的尸体上的犄角忽然爆裂开来,黑色的汁液恰好落在三人方才站的地方,腐蚀了地上的草。 三个人顿时一静。 也就几句话的功夫,犄角便突然爆裂开来,若不是成音及时逼退楚琼心三人,这黑水铁定会溅到他们身上,到时候腐蚀的就是他们了。 盛意在三人的注视下慢腾腾地拔出插在地上的佩剑。 还是钟月礼先开口:“多谢成姑娘提醒。” 盛意笑笑:“没事。” 她提着佩剑走向赤雷兽的尸体。 楚琼心微微蹙眉,注视着盛意的一举一动。 赤雷兽是出了名的皮糙肉厚,本以为以成音的力气需要好几剑才能剖开,然而只见成音挥剑,只一招便直接划开了它的肚子。 这一剑干脆利落,一看就是会使剑的人。 不仅如此,成音剖灵丹时即便血液溅到身上也面不改色,并且像是熟知赤雷兽的构造脉络一般,有条不紊地分割着赤雷兽的身体。 这熟稔又冷静的样子,精神状态明显遥遥领先。 楚琼心心中升腾起异样的微妙感,正盯着盛意的动作出神,便听到盛意问:“你们感觉刚刚这一仗打得怎么样?” 楚琼心和钟月礼沉默。 为什么听着成音这话,有种考完试后夫子教训他们的感觉? 倒是钟月泠大喇喇地回:“我觉得特别好啊!这才一刻钟不到,我们就拿下了一只二阶灵兽!我觉得已经很厉害了!” “厉害?”说话间盛意已经剖出了灵丹,只是受伤动作依然不停。 她抬头看向楚琼心:“这团队合作乱七八糟,哪里厉害?” 被这么一说三人登时脸色一变,楚琼心皱眉,却见盛意盯着她道:“有领导意识确实不错,但也要明白其他人的特性,将他们放在合适的位置。” “刚刚钟月礼好几次险些被赤雷兽追上,你们三人中他的速度明显最差,但他一剑就能斩断赤雷兽的一条腿,说明他的力量上占优势。但他最后竟然去做诱饵,明显放错了位置。” “看似是你们三人合作打败了赤雷兽,但实际上三个人都是各打各的。出击时琼心攻脖子,月泠攻下盘,谁都没捞着好处。” “还有,赤雷兽死后犄角随时会爆炸,你们连这个常识都不知道,要是在战场上,早就死一万遍了。” 钟月泠嘟囔:“书上也没说赤雷兽的犄角会爆炸啊……” 成音:“所以要多实战,看再多书也只是纸上谈兵。” 一番话下来,把三个人整沉默了。 成音的话确实是对的。 他们刚刚确实是三个人一起上了,但攻击杂乱无章,都是各打各的。 然而楚琼心还是不爽:“说得倒是条条是道,可是你现在到底什么身份,在这对我们说教?” 明明干的是最少的活,大家伙气焰正高时却来泼冷水。 闻言盛意自己也是一顿。 她以前带弟子时就习惯在他们练功完之后复盘,眼下着实是老毛病犯了。 以前手下带的都是弟子,自然以她为准,现在楚琼心三人是她的伙伴,几个人平级,自然不愿听这自上而下的说教。 只是既然有问题,就必须说出来,若是不改进,倒关键时刻反而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公主和成姑娘都是为了我们大家好,大家都消消气。”钟月礼看气氛有些僵,连忙打圆场。 怎知下一秒就被亲弟弟打脸—— 钟月泠不悦道:“我真觉得我们刚刚已经很好了,这回我站公主。” 钟月礼:……不说话但踩了自家弟弟一脚。 盛意用清洁术清洁干净自己身上的血污,看向楚琼心一脸不爽,直接迎上她的目光,声音温和:“你生气了吗?” 楚琼心冷冷地转过头,不想理盛意。 “我刚刚的语气确实有些严厉,下次不会这样了。”盛意叹了口气,扫了眼三个小伙伴。 “但是有问题还是要说,这样才能走得更长远。” 楚琼心心知盛意说得对,但还是拉不下面子,只是抱着臂一言不发。 盛意放软声音,亲昵地挽住楚琼心的手臂,将手握成拳伸到楚琼心面前:“猜猜里面有什么?” 楚琼心垂眸瞧了一眼,扬扬下巴:“什么都没有。” “猜错啦。” 话音刚落盛意张开手,只见一朵银色的在她白皙的掌心上漂浮,透明纤细,摇曳生姿。 楚琼心微愣,却听盛意道:“送朵给你,可以不生气吗?” 楚琼心哼了一声,没动作。 钟月泠惊奇:“你从哪学来的灵力化,公主不要的话我就……” 看楚琼心没动作,钟月泠想直接把带走,怎知楚琼心快一步将拿走,赏脸瞧了盛意一眼:“幼稚。” 随后说:“我觉得你说得挺对。下次会注意。” “我也要!我第一次见灵力化成嘞!”钟月泠也是个不记事的,大大咧咧道。 盛意给两兄弟都做了一朵,气氛这才活络起来。 盛意:……现在的小孩真难哄。 公主请稍等,晚点还有一更哈哈哈(*)= 105.第105章 105收徒之伙伴 盛意这边的情况如实地反应在灵镜中,几个掌教连连点头。 “这成音资质平平,看得倒是仔细,说的也全点点子上了。” “琼心公主虽是主心骨,但到底还太年轻,容易操之过急,这成音跟她年纪差不多,眼光倒是不错。” “看她剖灵丹的样子,以前定然没少做这事。” “队内有矛盾也能及时说开解决,不会跟伙伴置气,性子不错。” “看她挥剑的架势,即便没有经过系统训练,也是个练家子。” 几个人看着盛意点头,而顾信洲凝视着灵镜中的盛意,再看楚琼心人手一朵小银,顿时蹙起眉头。 这帮弟子何德何能啊,能被师尊这么哄。 想当年多少人求盛意指导还求不到呢,这几个合作有问题,反而闹起脾气来了。 顾信洲握紧拳头。 谁懂,他也想要师尊给的小银。 等他们出来了可以去抢吗? 慕先臣看师尊眉头紧蹙,以为有什么问题:“师尊,怎么了,可是这成音有什么不妥之处?” 顾信洲脱口而出:“成音不会有不妥,她说什么都是对的。” 慕先臣:…… 总感觉一沾上成音,师尊的态度就变得很奇怪。 慕先臣看向灵镜里的盛意,若有所思。 说不定以后,成音还真有可能做他的直系师妹? …… 四人继续朝迷影森深处进发,期间也遇到了不少灵兽,全都一一斩杀,化险为夷。 按照灵盘的指示,迷影森古树附近有三只三阶灵兽。 三阶灵兽的灵丹对应最高分五分,眼下要拿高分,三阶灵兽必须拿下。 眼下四人组已经收集到五颗三阶灵兽的灵丹,四颗二阶灵兽的灵丹,便朝灵盘指示的地方去。 还未靠近古树,便听见附近有打斗声。 钟月泠:“咦,那不是章律和慕容瑶他们吗?” 盛意顺着钟月泠的目光看过去,却见一条三人长的巨蜥正在与章律和慕容瑶缠斗。 慕容瑶与章律本不在一组,只是组内各有成员在个人考核时淘汰,便临时拼凑组成了一组。 眼下组内另外两人被巨蜥攻击,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而章律和慕容瑶还在奋力迎击。 盛意目光落在巨蜥身上,莫名感到巨蜥身上有股让她不舒服的气息。 魔气。 而越靠近迷影森的中心,这种不适感便越发强烈,让盛意怀疑迷影森中心是否藏着魔物。 盛意曾试过沉心探查迷影森中的一切,然而此处给她的感觉就像是树林上方沉沉压着的迷雾,明明在她的地界,却让她摸不着头脑。 只是所有弟子中只有盛意有这种感觉,其他人都未曾察觉到异样。 几人躲在灌木丛边查看情况,钟月泠:“那巨蜥是什么啊,灵盘上只显示是三阶,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钟月礼和楚琼心都没说话,家里倒是有灵兽的名录,只是时间成千上万种灵兽,他们能一一背下来就怪了。 盛意回答:“是嗜血蜥。” “嗜血蜥以血液为食,本身的血液有毒,杀死猎物之后会将猎物的血液吸干。” “三阶以上的嗜血蜥眼睛有迷幻作用,对视后会轻则身体绵软无力,重则出现幻觉,自己送人头。” 这玩意盛意以前遇到过好几条,全都是闭着眼睛杀的。 盛意在思索对策,转头发现楚琼心三个人齐齐看向她。 楚琼心挑眉:“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一路上遇上的灵兽没有十只也有八只,盛意知道他们的名字就算了,毕竟灵盘上有显示。 然而盛意不但能说出该灵兽的特性,还能精准地发现灵盘上都没有介绍的弱点,活脱脱的一个行走的灵兽图鉴,厉害得不行。 盛意笑笑:“被害过,它们化成灰我也记得。” 当初盛意的师父青道子曾将盛意扔到九洲最大的灵兽森林修炼,彼时她也不过才金丹期,时常被高阶的灵兽追着咬。 摸爬滚打久了,倒也是活了下来,同时也在一次又一次的血拼中掌握了不少灵兽的弱点。 楚琼心和钟月泠对视一眼,沉默下来。 遇见成音之后,他们沉默的时间突然多了好多。 这得是被多少只灵兽害过,才能逼出对灵兽如数家珍的本事…… 她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钟月礼指了指章律的背后:“那边几个人是不是王昆?” 盛意点头,见到章律时她便察觉到了藏在暗处的王昆几人,“他们应该是想等章律他们筋疲力尽后再出手。” 章律和慕容瑶的动作颇为缓慢,出招也是杂乱无章,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钟月泠:“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让他们鹬蚌相争,我们再去抢?” 三阶灵兽的分数最高,手上自然越多越好。 钟月礼:“公主,你怎么看?” 楚琼心是队内实力第一,一路上都是她在拿主意。 起初的指挥确实有所欠缺,但随着实战的增多,四人有所磨合,配合倒是慢慢顺利起来。 期间盛意并未表露出任何指挥的意见,毕竟这不是她不是真正的新生弟子,让后辈得到历练也是重中之重。 一路上她跟随小队行事,若是出现纰漏会及时指出,不然就默默兜底扫尾,确保不会出事。 楚琼心笃定:“嗜血蜥不太好杀,等他们争完我们再上,节省体力。” 钟月泠两兄弟点头,而盛意则是盯着嗜血蜥的动作。 章律和慕容瑶显然已经注意到了嗜血蜥的眼睛,都下意识地避免与它对视,但不仅是避开它的眼睛,还时常躲避它的爪子。 盛意眯眯眼睛,看向地上的躺着的两个弟子。 两个弟子身上有嗜血蜥抓痕,嘴唇已经发紫,显然是出现了中毒的症状。 盛意意识到不对劲。 她记得,嗜血蜥身上并没有毒。 盛意看向嗜血蜥的巨爪,巨爪上残留着血液,还有紫色的毒汁。 明显是嗜血蜥出现了变异,而其他人还未发现异常,那两个躺在地上的弟子必须马上治疗。 “我去看看。” 盛意倏然站起,提着剑朝章律他们那边去。 钟月泠拉住她的袖子:“大家打到现在,已经很累了,你就别去凑热闹了。” 盛意挥开袖子:“这事不对劲,他们可能中毒了。” 钟月泠奇怪:“不会吧,应该只是被打晕了吧,这到底还是新生考试,宗门总不能要我们的命吧?” 盛意:“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那嗜血蜥很不对劲。” “你们先待在这,我去看看。” 盛意离开,不多时后方却传来脚步声。 转头一看,原本并不打算去的楚琼心几人都跟了上来。 对上盛意疑惑的目光,楚琼心漫不经心道: “就你一个人去,丢我们队的排面。” 钟月泠:“对啊对啊,要去一起去。” 钟月礼:“我凑热闹。” 106.第106章 106收徒之救命之恩 盛意挑眉,扫了眼几个队友,心中一暖。 倒让她莫名想起了当年,她和青剑宗的长老们、战友们并肩作战的时候。 盛意笑笑:“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思及嗜血蜥不太正常,盛意提醒道:“小心些,有事立刻跑,不要硬抗。” 钟月泠摩拳擦掌:“这话应该我们对你们说才对。” 盛意失笑,率先冲向倒在地上昏迷的两人。 …… “小心脚下!” 章律险险避过巨蜥呼过来的利爪,还来得及喘口气便朝慕容瑶大喊。 话音刚落巨蜥的长尾便朝慕容瑶扫了过去,然而战斗到此刻慕容瑶早已出现疲态,面对巨蜥的扫尾她咬牙躲开,还是被巨尾带起来的强风甩到树上,顿时浑身剧痛。 “看哪呢!” 嗜血蜥看慕容瑶倒下,立刻掉转头想乘胜追击,章律直接将配剑插入它硕大的身体,吸引它的注意力。 嗜血蜥吃痛,转而攻击章律,而慕容瑶也趁此机会躲到了其他地方。 慕容瑶脸色苍白,用配剑支撑才勉强站起。 面前的嗜血蜥跟山似的,身形巨大遮天蔽日,让人心生畏惧。 不是,这只是新生考核而已啊,这么搏命的吗? 然而现在的情况不容慕容瑶多想,章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眼见嗜血蜥对着章律张开血盆大口,而章律退无可避,慕容瑶心中一急:“别打了!!退出吧!!” 被这蜥蜴一咬,半条命都得没!! 慕容瑶忍痛想去拉章律,千钧一发之际,三道身影闯入视线—— 最敏捷的钟月泠抢先救下章律,而楚琼心和钟月礼则是同时刺向巨蜥的肚子,硬生生将巨蜥逼得扬天大叫,在地上翻滚几圈。 慕容瑶瞳孔一缩,没想到楚琼心他们会来,一转头,却见成音已经来到她倒下的两个队友面前,沉心静气为他们把脉。 确认两个倒下的弟子是中了毒,盛意用灵力封住他们的穴道防止毒素快速蔓延,又给他们为服用五品灵丹解毒,两人青紫的脸色才有所缓和。 “你给他们吃的什么啊,你懂医?”慕容瑶惊诧。 而盛意并未回答她的话,只是走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盛意给慕容瑶把脉,再看她的脸色和其他地方,知道她受了严重的内伤:“四个人里晕了两个,怎么不用传送阵出去?” 慕容瑶:“大家肯定都想走到最后啊。” 第三场考核采用积分制,若组内有人中途退出,那中途退出的人得到的便是当前小组猎杀灵兽获得的积分。 之后他队友猎杀灵兽得到的分数便跟他再无关系。 盛意瞧了眼昏迷的两人,又瞧了眼仰天长啸的嗜血蜥,皱紧眉头。 走近了才发现,嗜血蜥根本不是三阶灵兽,而是五阶灵兽。 五阶灵兽相当于修士金丹期的修为,根本不是刚入门的新弟子能应付得了的。 这东西会出现在这里,说明要么是有人恶意为之,要么便是考核出现差错,混进了相对高阶的灵兽。 章律等人在这里与巨蜥缠斗如此之久,按理说青剑宗的人应当察觉到不对劲了才对,怎么迟迟不叫停考核? 盛意环顾四周,并未发现能够将事态展现在灵镜上的灵镜石,同时空气中浮动着极其微小的灵力波动,她下意识地看向古树所在的方向,心中浮现出一个猜想。 为了证实这个猜想她迅速往回跑,想要回到刚刚她与楚琼心几人蹲守的灌木丛,然而还未走几步,就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了去路。 果然,这里有结界。 还是不易察觉的高阶结界。 这类结界只进不出,并且隔绝一切气息和窥探。 原主的修为归根结底还是炼气期,连带着盛意对外界的感知也弱了许多,加之她一心想着地上的伤患,并未察觉他们已经进入了一个高级结界。 盛意捏碎藏在袖中的灵珠,果不其然没有任何反应——他们被困住了。 “卧槽,这畜生还会再生!”钟月泠大叫一声。 三人围着嗜血蜥打,而慕容瑶则是和伤重的章律一起在树底下修整。 起初还势均力敌,三人甚至合力砍下了嗜血蜥的一只爪子,怎知不过半刻钟的时间,嗜血蜥的伤口便恢复如初。 嗜血蜥被伤口刺激,尖锐的爆鸣声惊起满林飞鸟。 楚琼心三人被声波震开,齐齐掉落在地。 “那是什么?!”不知是谁惊叫一声。 只见嗜血蜥身上的伤口全都瞬间痊愈,淡淡的紫气笼罩在它的周身,不仅帮嗜血蜥恢复伤势,还增加了它利爪的杀伤力。 嗜血蜥被合力攻击之后,彻底激发了凶性。 楚琼心捂着受伤的肩膀,拿着剑的手因为受伤而不自觉地发抖:“是魔气。” 一个新生考核而已,怎么会出现变异的灵兽? 楚琼心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边后撤边大喊:“这灵兽不对劲,大家快捏碎灵珠!” 钟月礼两兄弟刚刚站稳,脑袋嗡嗡作响,他们没看出嗜血蜥身上的魔气,但也能感知到自身实力与嗜血蜥的差距,于是钟月礼喊了声盛意: “成姑娘!你们快点捏碎灵珠,先走为上!” 没想到这嗜血蜥这么难缠,来救章律他们还把自己搭了进去。 钟月泠自恃有青剑宗兜底,自觉新生考核不可能闹出人命。 于是在捏碎灵珠前作死地挑衅暴怒的嗜血蜥: “大蜥蜴,我们要走喽!” 嗜血蜥两眼通红,朝钟月泠爆冲过来,钟月泠笑了笑,信心满满地捏碎灵珠—— 咔嚓。 灵珠碎了。 嗜血蜥庞大的头颅就在眼前。 致命的是,传送阵并未出现。 现场沉寂一秒,慕容瑶和章律因惊吓过度昏了过去,而楚琼心齐声惊惶呼喊:“钟月泠!!!” 钟月礼浑身血液逆流,他下意识地朝自家弟弟冲过去,奈何脚上有伤,行了一步便狠狠跌倒在地。 “阿泠!!快走!!!” 嗜血蜥的尖牙就在眼前,钟月泠僵硬着,大脑一片空白。 就当大家皆以为钟月泠必死之时—— 一道银光闪过,锋利的剑破空而出,狠狠击中嗜血蜥的大嘴,自上而下将它的嘴巴钉在地上。 银剑跟他们手中的是同一把,此时剑身却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泽,寒芒闪闪,带着凌厉的杀气与目空一切的霸气。 楚琼心/钟月礼:!!! 钟月泠瞳孔一缩,忽然鼻尖袭入缥缈的檀香。 清秀的少女从天而降,救世主一般揽住他的腰,幽黑的眼眸如清澈沉稳的湖,漾着温和与包容,让钟月泠忽然找回了活着的实感。 他耳边传来一阵蜂鸣,唯独少女的轻叹格外清晰。 “看来不能继续划水了啊。”(本章完) 107.第107章 107收徒之彪悍的人生 盛意揽着钟月泠迅速跳离嗜血蜥身前,她将怔愣住的钟月泠交给钟月礼和楚琼心, “照顾好他。” 转身独自面对剧烈挣扎的嗜血蜥。 “阿泠!”钟月礼失魂落魄地扑到弟弟身前,满脸焦急地确认他是否受伤。 然而钟月泠只是直直地盯着盛意的背影出神,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她她她……” 随后两眼一翻,钟月泠昏了过去。 楚琼心刚从盛意那一剑的威力中挣脱出来,看盛意朝嗜血蜥走去,只身一人也就罢了,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嗜血蜥的眼睛有迷幻作用,与之对视会陷入狂乱,若真打起来,闭上眼睛确实能躲开巨蜥眼睛的迷惑…… 可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成音是什么实力?救下钟月泠使的一剑确实厉害,但估计也是成音情急之下做出的举动,说不定光是这一剑就耗尽了她所有的灵力,怎么还敢上去跟嗜血蜥单挑?! 楚琼心厉声道:“你不要命了!我和钟月礼都受伤了没法用剑,灵珠坏了我们就逃去其他的地方,别自己上去送死!!” 钟月礼也是急道:“成音,我们先带章律他们走,趁着嗜血蜥还没挣脱开剑……” 话还未说完,却见盛意踩上巨蜥的头,将银剑拔了出来。 楚琼心:…… 钟月礼:…… 苍天啊,这里有个上赶着上去送死的! 银剑一拔,嗜血蜥顿时吱哇乱叫、狂甩大头发狂起来。 楚琼心和钟月礼的心瞬间凉透,然而当事人却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半点危机感没有,从嗜血蜥的头上跳下来后又朝他们这边来。 看成音的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郊游。 如果忽略她后面有只发疯的嗜血蜥的话。 因为成音朝他们跑了过来,嗜血蜥也吸引朝他们爆冲过来。 楚琼心和钟月礼抱着钟月泠跪坐在地,看看一脸淡定的成音,又看看成音背后张牙舞爪的嗜血蜥,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怪物。 楚琼心和钟月礼沉默着,只觉得脑袋要萎缩了。 而成音跑到他们面前,递给他们几瓶灵丹:“差点忘了给你们疗伤的灵丹了,拿去吧。” 楚琼心和钟月礼僵硬地接过灵丹,沉默几秒,看向成音背后即将咬过来的嗜血蜥,楚琼心破防了。 她也顾不上自己是一国公主了,声音直接喊劈:“你他妈打到一半突然回来,就是为了给我们疗伤?!” 嗜血蜥就在你背后啊! 现在疗伤有个鬼用啊,人刚好头就给蜥蜴吃啦! 盛意点头:“嗯。” 楚琼心和钟月礼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而身子笨重的嗜血蜥也在此刻追上了盛意,满是尖牙的嘴巴眼见就要把盛意粉身碎骨,楚琼心和钟月礼皆是眼前一黑,不约而同地闭上眼睛。 他们不忍看到伙伴被嗜血蜥吞噬。 视野黑暗中,只听到骨头和血肉黏黏糊糊的声音,两人似被沸腾的热水熬煮般煎熬无比。 成音死了,就轮到他们了吧。 忽然听到一道清亮的女声:“怎么都闭眼睛?怕血溅到身上吗?” 楚琼心倏然睁眼,却见嗜血蜥的大嘴被利刃划开,嘴根一路咧到脖颈,明显是被人一剑从嘴巴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须臾而已。 楚琼心心神俱震,钟月礼更是错愕无比。 而盛意面上毫无波澜,手中的银剑滴落着乌黑的血,因着嗜血蜥的身体在她背后爆开,冒着热气的血液喷溅在盛意的后背,染红了她青白相间的弟子服。 饶是如此,盛意还是抬起袖子挡在楚琼心和钟月礼面前,替他们挡住了嗜血蜥飞溅而来的血。 然而嗜血蜥还未死透,靠着强大的恢复能力再次卷土重来。 钟月礼出声提醒:“成姑娘小心,它会迅速再生!” 楚琼心:“必须找到它的弱点才行,你拖一拖,等我们吃了灵药恢复之后就跟你一起!” 盛意自然知道身后的动静,轻笑:“不必,你们好好养伤。” 随后盛意擦擦脸上溅上的血点,漫不经心:“既然能迅速再生,那便杀到它七零八落,看它拿什么复生。” 楚琼心一震,与钟月礼面面相觑。 而就在这停顿的功夫,盛意已经提剑出击。 嗜血蜥能够快速再生,戳瞎它的眼睛没什么意义。 盛意干脆闭上眼睛,凭借敏锐的感知力感应嗜血蜥的一举一动。 那边的两人还未看清是怎么回事,却见成音正面迎击嗜血蜥,身形快而轻盈,手上的剑招迅疾而凌厉,打得嗜血蜥无法招架。 明明大家用的是同样的配剑,那银剑在成音手中却成了轻便的杀器,随便一挥嗜血蜥便掉下一块血肉,宛如切菜般异常简单。 “砰!” 仅仅几招,凶猛的嗜血蜥便被大卸八块,失去了复生的能力,彻底成为尸体。 一切不过发生在几息之间,快到楚琼心和钟月礼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盛意利落地收剑,习惯性地来到灵兽的尸体前开始将嗜血蜥的肉切片,庖丁解牛似的拆解嗜血蜥的尸体。 一开始楚琼心还以为成音在找嗜血蜥的灵丹,然而嗜血蜥的灵丹已经滚到地上了,成音的动作还是没停。 楚琼心望着浑身血污的盛意,问:“你在干什么?” 盛意随口答:“切片啊,不然怎么下锅……” 下锅??? 楚琼心和钟月礼大眼瞪小眼。 说完盛意自己都愣了。 她之前掉进过魔域,食物匮乏的情况下跟大家杀一头灵兽吃一头灵兽,其中众人里数她剑法最高超,就理所当然地承包了杀完灵兽后立刻解剖的任务…… 这才重生没多久,这习惯完全就是下意识而为之。 被楚琼心这么一问,盛意立刻意识到是自己的习惯在作祟,又想起刚刚张牙舞爪的嗜血蜥,顿时恶心怀里,嫌弃地把嗜血蜥的骨头一扔,随后使了个清洁术清除掉衣裳上的血污。 旁边的楚琼心和钟月礼望着盛意的一系列动作,两个大脑一时半会凑不出一句流利的话。 突然雄起爆杀五阶灵兽已经很惊人了。 结果杀完有条不紊地切割就算了,还下锅…… 这人以前到底过的是什么彪悍的日子啊!(本章完) 108.第108章 108收徒之不能再失去 这边生出意外,青剑宗那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知是灵镜和迷影森两个中谁出了问题,灵镜中竟追踪不到包括王昆在内的十几名弟子的踪迹。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怎么这些人都不见了?!”马掌教惊得拍桌而起。 旁边的陈掌教和于掌教也是一脸焦急,看马掌教站了起来便跟着站起来。 于掌教暗中给掌门庄月儿发灵讯,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座的所有人中只有他是庄月儿忠实的拥趸,对于迷影森里有什么自然知道一些。 掌门初来乍到时,曾找人在迷影森的中心所在地设立过传送阵,至于传送到哪,他无从而知。 不久之后这传送阵便废弃了,旧址上栽种树木久而久之便成了迷影森。 于掌教也曾偶然从掌门的亲信处得知,迷影森中心藏有结界小空间,须有魔族中人踏入,结界才会开启。 而结界开启之后,结界中人相当于被送到了独立的领域,后到的人发现不了。 结界开启需要纯正的魔族血统,这些年魔族在九洲寸步难行,难觅踪迹,所以迷影森中心的结界从未开启过。 检查了快两百年都没人能启动这个结界,庄月儿索性也没再管,任由掌教拿迷影森做新生考核的场地,没想到今日这结界竟然开启了。 “先遣散这些弟子,封锁消息。”顾信洲沉声道。 他瞧了眼大殿内围观的弟子们——大家还未放学,在观看新生考核的弟子不过寥寥几个,此时正看灵镜中其他新弟子的考核看得津津有味,并未发现异常。 新弟子不少人都是王公贵族,在考核中失踪的消息若是传开,必定引起骚乱。 顾信洲起身,走之前对项清昭道:“我和你师兄先去看看,你去通知莫长老,让他随后带人过来。” 慕先臣会意,跟上师尊的脚步,而项清昭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等莫长老他们到了再一起去吧,十几人一起失踪,说不定有什么大阴谋……” 没等项清昭说完,顾信洲便先行一步离开,他脸色沉得能抵滴出水来,举手投足间透漏着无法言说的焦虑。 他才刚刚找到师尊。 不能再让她出意外了。 三百年前顾信洲连盛意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眼下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怎能眼睁睁看她再次消失。 “没时间了,我们先去。到时灵讯联系。”慕先臣抛下一句话,跟着顾信洲离开。 …… 盛意在查看了昏过去的慕容瑶、章律几人,确定他们性命无忧之后,直接躺地上不动了。 她能越级打人,说到底还是依靠极致运用自身的灵力。 然而等级的限制还在,盛意的灵力消耗得太快,在爆发后也需要时间休息恢复。 以往能快速恢复灵力,也是因为有补灵丹加持。 现在补灵丹都分给了受伤的队友,盛意没给自己留,索性直接找个干净的地好好睡一觉。 目睹盛意斩杀嗜血蜥,楚琼心和钟月礼两人的心情起起落落起起,差点害害出病来。 现在看盛意躺地上,两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好在盛意又睁眼,嘱咐道:“我刚刚查探过,附近没有灵兽,可以放心休息。我太累了,睡一会。你们好好疗伤,有需要再叫醒我。” “对了,王昆他们还在附近,记得注意一下。” 随后盛意便睡了过去。 楚琼心和钟月礼对视一眼,满肚子的疑惑,却不知如何开口。 楚琼心冷静下来,越看成音越觉得不对劲。 既然有这样的实力,为何考核却是倒数第一。 钟月礼早就料想到成音不简单,但没想到实力会这么超过。 “救命啊!”昏迷的钟月泠猛地惊醒,应是梦到了刚刚的事,脸色很是苍白。 他下意识地找自家哥哥的身影,找到后才松了口气,随后深呼吸几下,确认自己还活着,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钟月泠看楚琼心和钟月礼在打坐,拉拉哥哥的袖子:“咱们活下来了,嗜血蜥呢?” 钟月礼沉默地指了指不远处的肉块。 钟月泠愣了下,难以置信:“不是,你们杀的?!你们背着我偷偷修炼了?!” 楚琼心瞥了正在睡觉的盛意:“成音一个人杀的。” 钟月泠没反应过来:“啊??” 成音一个人杀的?这怎么可能,成音确实是从嗜血蜥手下救下了他,但大家都是炼气期,她一个就能杀掉一只五阶灵兽未免也…… 这都不是实力强了,这分明是实力近妖啊! 钟月泠的视线落到盛意脸上,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盛意救他时的模样。 当时太过危机,很多细节实在记不清,唯独成音的双眼平静如清风,深刻地印在他的脑海里。 出神之际,耳边突然传来楚琼心的声音:“别边脸红边盯着人家看,登徒子。” 钟月泠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炸了,“谁登徒子了,我这是在看我的救命恩人!你不要睁着眼睛乱说!” 随后钟月泠下意识地捂住自己发热的脸颊,转头看向钟月礼,“你们确定是她杀的嗜血蜥?她不是我们之中最弱的吗。” 钟月礼轻叹:“等她醒来再问吧。” …… 盛意是被头顶七嘴八舌的议论吵醒的。 慕容瑶:“这都好几个时辰了,成音怎么还没醒?” 钟月泠:“会不会是昨天跟嗜血蜥搏斗的时候受伤了?” 楚琼心:“嗜血蜥都被她切成片了,有这实力还会受伤?” 章律:“你们骗人的吧,嗜血蜥真是成音杀的?” 钟月礼:“千真万确。” 章律:“成音之前什么样大家不是有目共睹吗,完完全全就是个混子啊,无论是爬山对付巨狼都不出彩,我们五个人加一起都打不过,她一个人打得过?” 楚琼心:“她要是没打过,你都没命在这掰扯。” 章律:…… 钟月泠突发奇想:“你们看过那种话本子吗,里边的主角总是特别菜,但其实身体里住着战神的灵魂,一旦遇到打不过的怪物,大家都倒下了,主角就会实力暴涨,救大家于危险之中。” “你们说成音她会不会是……” 楚琼心:“……不要发癫。” 盛意越听越觉得离谱,睁开眼睛便见五个人围着她而坐,她刚有动静,楚琼心他们便不约而同低头,五双大眼睛齐齐看向她。 盛意:…… 得,起床气一下就没了。 109.第109章 109收徒之再回魔域 对于自己独自杀了嗜血蜥这件事,盛意并不打算解释。 盛意原打算在第三场考核中适当展露头角,若不是突遇事故,盛意根本不想展现自己真正的实力,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毕竟她随手挽出的剑都透着青剑二十式的影子,习惯这种东西很难改变,关键时刻的打斗更多的是身体自然的反应,她用剑用得越多,越遭人怀疑。 得亏在场的都是新弟子,并不知道青剑二十式。 当众人问起她的实力到底如何时,盛意只是摇摇头,说自己不记得了。 总得有个理由让这件事过去。 众人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又是一阵沉默。 楚琼心眯眯眼睛:“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你一个人把那嗜血蜥给切片了。” 盛意摇头:“救下钟月泠时我就耗尽了全部的力气,之后的事就没有印象了。” 随后她看向嗜血蜥的尸体,佯作惊讶:“你们确定是我救了你们?不可能吧,平常遇到这种灵兽我都是直接跑的……” 几个小伙伴交换眼神,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月礼问:“你以前有这种症状吗,比如说突然失忆之类的?” 盛意顺着杆子往上爬,张口就是有引导性质的胡编:“有啊,之前我曾被灵山猪追杀,吓得直接晕过去了,醒来灵山猪就死了。还有好几次,都是晕过去后醒来,事情就莫名其妙解决了。” 盛意笑笑:“可能是我运气好吧。” 几个小伙伴看着盛意脸上的憨笑,并未生疑,一时半会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然而楚琼心和钟月礼都知道,昨日杀嗜血蜥时成音非常清醒。 清醒、强大、可怕。 楚琼心:“一般什么时候晕呢?” 盛意:“就是性命攸关的时候?小时候为了混口饭吃,我经常自己去附近的灵兽森林打猎,好几次都差点死过去,但最后还是化险为夷。” 倒是跟昨日的情况对上了。 钟月泠小声地跟钟月礼嘟囔:“不会真给我说中了,她身体里真有战神的魂魄,会在关键时刻出来保护她吧……” 钟月礼无语:“你收了神通吧。” 趁着盛意去查看慕容瑶两个昏迷的队友的情况时,五个人小声地交头接耳。 钟月礼:“我曾在小姨的医馆看到过这样的病例。一个人受尽苦难,精神无数次崩溃,便分裂出了一个强悍的人格来保护自己。” “或许是成音为了保护自己,衍生出了两个人格。成音自己并不知道。” 楚琼心:“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等脱离险境,得带成音去看看医修才行。 慕容瑶唏嘘:“这得过得多惨才会被逼成这样啊……” 章律:“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啊?说不定她在藏拙呢?” 钟月泠直接踹了章律一脚:“说她菜的是你,说她藏拙的也是你,你烦不烦。” 章律想反驳,想了半天说不什么所以然来,默默挨了一脚,不说话了。 众人统一共识,看向盛意的目光平添了几分同情。 他们从成音的言行中多少能猜到她以前过得不好(没见过灵盘)(从小就是孤儿)(经常被灵兽伤害),但没想到她会过得这么艰难。 好可怜。 盛意浑然不觉几个伙伴看她的目光,给两个弟子把脉。 嗜血蜥的毒是解了,但身体还是虚弱。 盛意想了想,从百宝袋中拿出足够吃上一段时间的灵果灵丹,分别给了两个弟子。 “你们都受伤了,需要静养,不适合再多走动,便留在原地等宗门的人来吧。” 眼下距离他们被结界困住已经过了一天,青剑宗的人应该察觉到异常,派人过来了。 盛意查探过,整个结界里除了嗜血蜥并没有其他的灵兽。 想来嗜血蜥只是突然闯入这片地界,在这里待久了慢慢被魔气沾染而出现了变异。 至于这魔气从何而来……还得去结界的中心看看。 “既然成音醒了,我们就来商量商量对策吧。”楚琼心道。 几人趁着成音睡着时也陆陆续续去查探过,发现不仅联系不上外界,还没无形的屏障看住,无法原路返回。 几人就算再迟钝,也知道是考核出了问题。 盛意:“不如就留在原地,等宗门的人来救吧。” 无论是五阶的嗜血蜥还是魔气,显然都不在这群小辈能承受的范围内。 盛意之前处处听楚心的规划,跟着团队走,那也是在他们几个有能力应付危机的情况下。 眼下结界里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场子,万事还是以求稳为主。 盛意打算等他们入夜睡着后再去林子中心一探究竟。 然而还未等几人回话,远处忽然扑棱扑棱惊起飞鸟,还伴随着人的惨叫。 钟月泠:“发生什么事了?” 楚琼心:“不如去看看。” 随后楚琼心转身道:“两个人留下看伤员,其他人跟我走。” 随后慕容瑶和章律留下,其他人不约而同地朝声源所在地奔去。 盛意跟在他们身后,默默叹了口气。 这届小孩真的难带。 罢了,到时便见招拆招吧。 …… 六人循声找去,不久四周的树便稀疏起来,一棵枝干需四五人合抱才能圈住的古树映入眼帘。 楚琼心他们还未来得及惊叹古树的高大,便齐齐被古树的样貌镇住。 只见繁盛的枝干上吊着的不是令人垂涎的果实,而是一颗颗人头。 这些人头没有毛发,整颗头似被烫了般透着粉红色,人头上的表情出奇的一致,都是笑眯眯的表情。 抬眼望去,这棵树上少说也有几千颗头颅,挤挤挨挨地沾满整棵树。 而最靠近地面的人头却没有人脸,沉甸甸地朝向地面。 钟月泠捂住嘴干呕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其他人的脸色也是极其难看,唯独盛意抬头打量着古树。 是没见过的品种,但确定是个魔物。 “救命!!”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不远处王昆几人被吊在树下。 盛意:“等……” 话还没说完,钟月泠便不假思索地冲了过去,楚琼心和钟月礼他们也紧随其后。 大家考核中是竞争对手,但现在都落入了险境,即便之前有过节,但还是得以大局为重。 不是,就这么过去了吗?! 至少得确认是否有诈啊! 盛意人麻了,连忙跟上去。 几人来到王昆等人面前,却见人头伸出肉藤吸附住了王昆几人,他们拼命想挣脱,却无可奈何。 钟月泠问:“你们怎么了?” 王昆表情痛苦道:“我们早前中了嗜血蜥的幻术,跑到了这棵树下。本以为能摘些灵果补充体力,怎知刚碰上它们果子就大变样,变成了人头!” “现在我们四个都被吸住了,求你们帮帮我们!” 楚琼心与钟月礼对视一眼,楚琼心提剑走向王昆。 盛意本能地察觉不对,猛地将楚琼心拉回,而就在楚琼心转身的那一刻,离他最近的王昆竟然将一堆粉色的肉藤扔向楚琼心。 若不是盛意回拉,那些肉藤已经打中楚琼心了。 盛意稳住楚琼心的身子,眼眸一沉:“你们干什么?” 双胞胎脸色齐齐一变,纷纷抽剑戒备。 王昆自暴自弃:“这肉藤会寄生,一沾上就会受伤,我们是逃不过了,那你们也别想好过!!” 钟月泠咬牙:“你他妈真不是个东西!!” 说着就要朝王昆几人砍去,然而刚迈出一步,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只见紫光乍现,一个传送阵凭空浮现,几人瞬间落入虚空。 盛意霎时被失重感包围,而掉落时楚琼心离她最近,便下意识地抱住了盛意。 传送的时间并不长,不久眼前便几人便落了地。 盛意感受到这熟悉的黏腻的空气,顿时冷笑出声。 竟然将他们传来了魔域。 魔域是孟慕的地盘哈哈哈 110.第110章 110收徒之斩杀 面前是一处宫殿的断壁残垣,繁茂黑色灵植将其包围,破败萧条。 魔域的森林阴冷潮湿,空气中还有特有的瘴气,初来乍到容易水土不服。 盛意上辈子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环境,只是现在换了个身体,本以为会出现干呕的症状,怎知身体莫名习以为常,半点反应都没有。 钟月泠和钟月礼掉在旁边的树上,看样子是昏迷了,盛意想起身去看看他们的情况,怎知刚动弹,怀里的楚琼心却倏然收紧了怀抱。 “不……”楚琼心紧闭着双眼,一反常态的神色紧张、脸色苍白。 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楚琼心如溺水中的人倏然看见浮木般死死地缠住盛意,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 盛意眨眨眼睛,看楚琼心状态不对劲,也便没再动弹。 她握了握楚琼心的手,发现楚琼心的手异常冰凉,索性一直握住,同时还有节奏地轻拍楚琼心的后背。 趁着这个空挡盛意打量着四周,王昆几人也跟着传送阵一起来到了魔域,一副死鱼样,昏迷不醒。 传送过程中全程保持清醒的盛意:感觉大家好像有点晕传送阵。 好半晌楚琼心才缓过神来,清醒后发现自己死死地抱住盛意,立刻弹起来迅速远离。 楚琼心挺直脊背背对着盛意,一会才挽尊似地转身跟盛意解释:“我不喜欢失重感。” 容易让她想到不好的事。 只是回身解释时盛意已经去查看双胞胎的情况,似乎并没有将楚琼心刚刚的情况放在心上。 楚琼心暗暗松了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然而还没走两步,就感到一阵眩晕,差点跌倒。 “服下这个,先找个地方休息会。”魔域的瘴气对九洲来的修士来说算是微毒,得待久了才能完全免疫,盛意分给楚琼心一片木玄叶,服下后可以大大缓解水土不服。 木玄叶也是上辈子盛意来到魔域后亲身实践找出的缓解配方,眼下时间仓促,也不好跟其他药材一起炼成灵丹。 “这……是哪?”钟月泠悠悠转醒,见面前完全陌生的景象,眼睛瞪得圆溜。 也是刚醒的钟月礼回答:“只有魔域才盛产血色和黑色的灵植,还有这无处不在的瘴气……我们应该是被传送来了魔域。” 钟月泠懵了:“啊??” 不是,参加个新生考核,遇见五阶灵兽也就算了,现在直接来了魔域是怎么个事? 九洲和魔域的通道都切断三百多年了,他们几个炼气期,何德何能来这里啊! 钟月泠麻了,本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弟子考核,最差也不过是失败后卷铺盖回家,怎么现在走向越来越奇怪,直接玩起命来了? 钟月礼坐起来,接过盛意递过来的木玄叶。 不知是否是跟楚琼心一样受不了失重感还是刚来魔域水土不服,钟月礼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薄唇毫无血色,整张脸新墙似的惨白。 盛意:“是不是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钟月礼挽起一抹温柔的笑:“谢谢成姑娘关心,除了受不了这瘴气,并无大碍。” 盛意点头:“哪里疼了记得告诉我。” 初来乍到受不了瘴气,这很正常。 然而盛意来到魔域后不但没半点不适,甚至还莫名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这就不正常了。 原主不是人而是傀儡,既然如此必然会有主人。 盛意下意识地觉得主人怎么着也会是九洲的人,怎知现在看她在魔域森林没有半点受不了症状的样子,要么就是原主来过魔域,早已适应;要么就是这副傀儡其实是魔族。 上辈子砍魔族,这辈子有可能是魔族。 盛意:汗流浃背了。 盛意走到王昆四人身边,却见王昆呼哧呼哧地大喘气,而他身边的三个兄弟,有两个已经没了气息。 看样子是被人头树的藤蔓吸干了生命力,两个人的头渐渐馒化变成粉色,五官有被磨平的趋势,四肢慢慢成了根茎的模样,牢牢地抓住泥土。 盛意皱眉,将尚有气息的王昆和另一个弟子拉扯出来。 她刚动完手,死去弟子的尸体软化融合,纠纠缠缠,生成了一棵新的人头树。 新的人头树虽不及迷影森的那棵高大,但也迅速长成了两丈高,不仅生出了枝繁叶茂的黑叶,细细的枝干上还垂着两颗微笑着的人头。 这东西未免太邪了点。 盛意转而查看王昆他们,发现他们的后背和侧腰都有黑色的裂斑,斑的中心还心脏似在鼓动着,似乎有东西寄生在里面。 若不及时治疗,这两人必死无疑。 王昆想必也是预感到这一点,才会想着能害一个是一个,骗他们过去共沉沦。 这人头树实在罕见,盛意还真没见过,即便是想救也无从下手,更别提王昆他们还想坑害他们,惹她不喜。 盛意索性给他们喂了些保命的灵药,暂时帮他们吊着一口气。 钟月泠:“灵讯传不了,走又不知道往哪走,现在该怎么办?” 若是像慕容瑶和章律那般留在原地,反而比较好操作,留在原地等青剑宗的人来救即可。 可现在一个传送阵把他们送到了魔域,乱走容易迷路,不走森林里又不知是否藏着魔兽,主打一个危机四伏。 楚琼心和钟月礼也毫无头绪,事态显然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围。 楚琼心抬头望了眼雾蒙蒙的天,叹了口气:“做好准备吧。” 钟月泠以为楚琼心有主意,连忙问:“什么准备?” 楚琼心:“去死的准备。” 钟月泠:…… 盛意扫了眼面前的破落宫殿,大殿积灰倒塌,牌匾落在门口,上书“云光殿”。 云光殿……没记错的话,是曾被她捅伤的魔君公伯昊曾居住的场所。 眼下废弃成这样,说不定是魔族经历朝代更迭,换了新的魔君,而这里也随之被弃用,破败在树林里。 上辈子待在魔域的那段时间,盛意曾从伪装魔族买了魔域的地图,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穿过云光殿的西边的森林便是魔人族的地界。 公伯昊登基后魔域与九洲的关系才逐渐水火不容,而在此之前魔域和九洲虽有摩擦,但相处还算和睦。 魔人族就是千百年前魔族和修士通婚产生的,只是魔域与九洲开战之后,魔人族所在的地界被魔族攻下,名义上归属魔域。 不过魔人族有不少人还是九洲生人,对修士的敌意并不大,至少上辈子盛意和一众修士就是靠他们给的传送阵才离开的魔域。 “不如往西边走吧,说不定能遇到人。”盛意道。 几人本就没什么主意,盛意此话一出,没多久便统一意见一起出发。 王昆和弟子蓝晟此时也醒了过来,看四人组的动向,也不搭话,只是默默地跟着他们走。 盛意走在前面开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一只魔兽也没有。 如此茂密的森林,没有魔兽才是怪事。 无论是灵兽还是魔兽,向来以弱肉强食为法则,如果没有杂鱼,只能说明这片区藏着实力强大的怪物。 强大到其他魔兽望而生畏,不敢撒野。 …… 孟慕回到魔域的第一件事,便是回自己的宫殿睡觉。 他被岑晚晚又抱又摸弄怕了,好不容易得了清净,窝着睡了许久,察觉到自己的领地进入了一群陌生人。 “尊主大人,墨林不知从哪来了进几个修士,是直接斩杀还是送到您面前供您虐杀玩乐?”侍卫进来通报。 孟慕懒懒地翻了个身,青丝掩面,精致的眉目溢着倦怠。 回到魔域后他便能化成人形了。 “杀了。”孟慕懒声道。 连他的地盘敢擅闯,便叫那些人有来无回。 (本章完) 111.第111章 111收徒之擅闯 侍卫得到指示后恭敬离开,奢华的大殿内独留孟慕一人。 孟极兽成年前不分性别,他皮肤白皙,墨发金眸,面容透着雌雄莫辨的绮丽。 孟慕受天罚之前选择成为男人,再次选择也是一样,只是不知道是否还有长大的机会。 一时半会睡不着,孟慕再次感应领地内出现的陌生人。 区区几个炼气期,就敢闯进他的地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只是……为首的人气息怎么那么熟悉? 孟慕心猛地一跳,随后发现那人不仅熟悉,身上还带着段砚遥的死气,以及泽祈天珠的煞气。 泽祈的天珠以人骨制成,一串珠子背后是十几条人命,吊着的骨牌更是人的头骨制成,是挡灾还是招邪祟,全看泽祈当时的心情。 能同时拥有这两样,并且还让他感到熟悉的人—— 除了岑晚晚孟慕想不到其他人了。 孟慕顿时睡意全消,万分清醒。 岑晚晚怎么会来这里?! 祖宗,真是他祖宗,魔域跟青洲隔了十万八千里,她怎么过来的啊?! 孟慕炸了,突然想起他刚刚给侍卫下的死命令。 他在魔域地位尊贵,平常魔君见了他都要磕头,宫殿里随便一个侍卫都是化神期的魔修,切六个炼气期的小菜鸡简直易如反掌。 孟慕心说坏了,连忙化形追了出去。 …… 此时盛意与几个小伙伴往西边走,她心中隐隐有不祥的预感,转头问楚琼心几人。 盛意:“你们有什么护身法器吗?” 若是鼎盛期盛意可保他们平安,偏偏她还是炼气期,即便有越级打的能力,但到底还是有上限,未必能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既然是王公贵族,想必奇珍异宝必不可少,法器等级越高,几人在这危机四伏的森林活下来的几率就越大。 楚琼心:“本以为就是普通的考核,没有带很多,只带了乾坤天网、万象镜,神火鼎,还有护身法器天心衣。” 钟月礼:“我们带了玄天尺、金焰扇,还有高阶护身法衣。” 不愧是家里有个当王的爹,身上带的都是极品法器。 盛意:“那就好,若是遇到危险就调动这些法器,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救命。” 修为越高使用法器杀伤力越强,钟月泠三人虽然修为不高,但法器等级高,倒也还算有用。 楚琼心三人对视一眼,又看看盛意,叽里咕噜地开始小声商量。 也没有歧视的意思,但成音跟他们确实不一样,楚琼心他们从小有极品护身法衣,成音却未必有。 盛意一心想快些去到魔人族的地界,忽然楚琼心拉住她的手腕,盛意停下脚步:“怎么了?” 楚琼心将金焰扇塞到盛意手里:“你拿着这个,要是有危险就扇一扇。” 盛意下意识推脱:“不必给我,你们留着保护自己。” 她百宝袋里法器多得是,而楚琼心他们带的法器却不多,实在没必要把仅剩不多的法器给她。 钟月礼劝道:“成姑娘,你就收着吧,我们法器多得是,金焰扇可以防近身,你没有护身法衣,遇到危险了也好逃脱。” 这话一出,盛意知道队友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对上他们真诚的目光,心中一叹,便收了下来。 走了半刻钟未曾遇到魔兽,盛意还是心神不宁,以受瘴气影响酸软无力为借口叫停赶路,原地休整。 随后盛意在树下打坐,释放神识查探情况。 她神魂已至大乘期,比楚琼心他们要高好几个层次,除非盛意想,楚琼心他们并不能察觉到她的神识。 果不其然,这一放出神识,便发现有三个魔修朝这边赶来。 都是化神期,刀修法修皆有。 还有八里的距离。 虽不知他是怎么察觉到的,但既然追来了,她就得应对。 魔域与九洲本就有隔阂,眼下他们还是突然出现在此地,以魔修杀伐果断的民族性格,来请他们喝茶的可能性很小。 上来就砍的几率很大。 化神期砍炼气期,那不是一刀一个。 现在的盛意只能护得了自己,但保不全其他人。 盛意麻了,立刻从百宝袋中找到能掩盖气息的掩息草,分发给楚琼心他们,怕王昆暴露便也给了他们发了两片。 躲是躲不过了,不如主动出手,说不定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盛意没告诉伙伴们有化神期正在朝他们赶来,毕竟炼气期在化神期手下基本没有反抗的余地,现在告诉他们,保不齐会引发恐慌,自乱阵脚。 盛意:“我们做个陷阱吧,我刚刚看到有山猪跑过去了,正好抓了做晚饭。” 楚琼心没明白盛意突转的脑回路,“不是说先去找魔人族的村子?这里不是很危险?” 盛意笑笑:“我现在饿了,想吃点东西,不然走不动路。” 三人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但出于对盛意的信任,还是答应下来。 说是要抓山猪,但除了盛意其他人都养尊处优惯了,压根不知道要怎么做陷阱。 盛意朝楚琼心伸手:“你的乾坤天网借来用一下。” 要抓化神期,普通绳子可不行,必须要极品法器才行得通。 钟月泠瞪大眼:“不是,乾坤天网可是法器榜排名第八,连化神期都能困住,你拿它去抓山猪?!” 这都不是杀鸡焉用牛刀了,这是杀蚊子用牛刀了!暴殄天物啊! 盛意笑笑:“我们的绳子不够用。而且用法器效率更快呀。” 楚琼心一脸的一言难尽,但确实没有好的绳子,便将乾坤天网给了盛意。 直到将乾坤天网藏好,并分别在三个不同的灌木丛蹲好,钟月泠三人还是觉得很迷茫。 所以他们真拿极品法器抓山猪了。 传出去不得被笑死啊。 盛意知道快没时间了,嘱咐道:“你们把掩息草拿好,我去做诱饵把他们引过来,我说‘收网’就立刻收,知道了吗。” 没等几人点头,盛意就离开了。 魔修来的速度很快,盛意顺着他们的方向走了不到半刻钟,便和他们打了个照面。 果不其然,上来就是提刀一斩,盛意轻巧躲过,身后的树却直挺挺地轰然倒塌,惊起树上的飞鸟。 为首的魔修独孤容挑眉:“本以为就是只小老鼠,没想到竟有点本事。” 盛意从容微笑:“阁下一上来就送这么大礼,会不会太不客气了?” 独孤容冷哼:“分明是你们自己不惜命,擅自闯入尊主大人的地界。” “尊主大人位高权重,魔族擅闯都格杀勿论,更何况是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 谢谢大家的推荐票月票和打赏哈哈哈,我会继续努力的!!还有纠错字的宝子,辛苦啦(*)= 112.第112章 112收徒之小祖宗 话音未落,独孤容的身影倏然一换,眨眼间便到盛意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强劲的罡风。 盛意及时闪避,锋利的刀刃擦过她的耳边,空气中扬起几缕轻飘飘的碎发。 躲过一次是侥幸,躲过两次可就真是有点功夫在身上了,独孤容饶有兴致:“九洲的修士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连个炼气期都能轻松躲过我的刀?” 独孤容边说边杀,盛意索性跳到树上,“九洲什么时候变厉害我不知道,只是阁下的所作所为,倒是验证了休战几百年魔族还是一如既往地只知道莽而不长脑。” 身后的法修开口:“宵小鼠辈,竟敢侮辱我们?!” “你们连我们的身份都不知道就赶尽杀绝,不是莽是什么?我们队伍里可有九洲楚皇最宠爱的小公主,要是真被你们杀了,那便是触怒整个楚国,你们几个承担得起么?”盛意居高临下道。 独孤容:“哄谁呢,你们就六个炼气期,若真的是来魔域做客,楚皇会不派高手护送?” “怎么没有高手?”盛意对上独孤容的眼眸,施施然地微笑。 “阁下刚刚使了那么多招,有碰到过我吗?” 此话一出,三人微愣。 面前的少女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瞧着是实打实的晚辈,然而面对他们几个化神期泰然自若不说,出招身法都透漏着练家子的老练。 这姑娘本身不对劲就算了,腕间的天珠透着股不详的气息,周身还隐隐泛着死气,瞧着便不好惹。 几人交换眼神,看盛意的眼神也明显多了些忌惮。 独孤容:“魔域与九洲虽休战百年,但至今未曾恢复友好往来,你们来我们魔域干什么?” 很好,唬住了。 刚刚的对招让盛意体内的灵力所剩不多,又不能当着他们的面吃灵丹,于是道:“我们受尊主的邀请,前来魔域做客。” 魔域尊主是谁? 不认识。 反正嘴长在盛意身上,编呗,先把他们骗过去再说。 这话一出,独孤容立刻察觉不对,一副看穿盛意谎言的得意模样:“小老鼠敢骗我!就是尊主下的命令让我们前来清扫外人,若你们真是他的贵客,他会下这种命令?” “你们也知道尊主他喜怒不定,之前我们公主和他闹了些小矛盾,这不是找机会来给他赔罪么,他还在气头上,以他的性格让你们来吓吓我们也不是不可能。” 盛意脸上没有半点心虚,反而装作与尊主相熟的模样,煞有其事地点头。 她虽然不认识这位尊主,但好歹在帝王身边混过,知道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多少都有点共同特点。 况且他们只是进入了他的地界就得被追杀,喜怒无常算抬举他了,妥妥的神经病。 独孤容仔细观察盛意的神情,发现她脸上真的没有被拆穿的窘迫,于是开始半信半疑。 尊主的脾气确实不好,前段时间也消失了一段时间。 虽然不知道去了哪里,但一回来就大发脾气(整日被盛意又摸又抱)(三番两次因为泽祈被教训),吓得随从连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生怕惹得尊主不快,一言不合就挨打。 要是依照这姑娘说的,尊主是跟楚国的小公主吵了架才心情不好,那倒是说得通。 盛意看独孤容迟疑,继续加码:“各位若是不信,不如跟我来,公主手上有尊主给的信物,到时候我们是来路不明的骗子还是尊主的来客,一看便知。” 盛意的语音笃定,几人打量着她,商量起来。 法修:“看她的样子也不像说谎,要不去看看?” 剑修:“有诈怎么办?” 法修:“在尊主的地界,谁敢闹事?咱们仨都化神中期了,还能被他们拿捏不成?大哥,你说呢?” 两人看向独孤容,独孤容沉吟半晌,看向树上的盛意: “带路。” …… “成音去哪了,这么久还没回来?”在灌木丛等着的钟月泠打打哈欠。 楚琼心闭目养神:“等吧。跑过山猪的实力她还是有的。” 钟月礼没接茬,腰侧隐隐作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咬牙,硬是塞了把灵丹将疼痛压了下去。 钟月泠思想发散:“你们说逮到山猪之后怎么做比较好吃?哎,我们在野外,那只能烤着吃了,你们芥子囊里有调料吗?” 楚琼心无语:“谁没事放那些玩意进芥子囊,吵死了。” 钟月泠叹气,眼巴巴地等盛意引野猪过来。 不久便见到了盛意的身影,三人的顿时抖擞精神,以为冲过来的会是山猪。 直到看清成音身后,是三个化神期的魔族。 三人:?说好的猪呢? 莫名其妙之际,却见成音带魔族们走过来,趁他们不备狠狠地从背后给了他们仨一头槌,手脚并无地把他们撞到了乾坤天网所在的区域。 盛意大喊:“快收网!!!” 三人浑身一震,但还是听盛意的话往乾坤天网中注入灵力,瞬间乾坤天网强势收紧,三个魔族瞬间被大网网在一起,动弹不得。 独孤容这才发现上了当,大发雷霆:“你他妈骗我们?!嫌命长了?!” 盛意笑笑:“你上来就砍我,我想活,略施小计,不过分吧。” 法修面目狰狞:“你别嚣张!等我们挣脱开,你们几个都得死!!” 盛意掠过他们走向小伙伴们,却见双胞胎瞠目结舌,楚琼心也是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说好的抓猪,结果抓了三个化神期?? 他们来到魔域之后都水土不服,就成音最正常,难不成她是精神出了问题,饿了连化神期的注意都敢打? 钟月泠:“你、他们……” 盛意解释:“我们闯入了魔域尊主的地界,他们是来杀我们的。” 钟月泠惊愕,下意识地靠近钟月礼,“那现在……” 盛意把钟月礼从灌木丛中拉起来:“趁他们还没脱困,我们朝西边跑。” 乾坤天网确实能困住化神期,但一次也就是一个人,眼下超额抓了三个人,指不定会被破开。 听了盛意的话,几人心中生出紧迫感来,连忙调动灵力朝西边魔人族所在的地界跑去。 钟月礼似乎水土不服的症状还没过去,跑起来并不快,盛意和钟月泠干脆一人拽着他一只手跑。 钟月泠觉得肺都要炸了,耳边全是风的呼啸:“除了跑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要是跑不过怎么办?!” 盛意:“尊主下了死命令,要是跑不过——” 盛意声音凉凉:“下辈子见吧。” 钟月泠:……下意识地跑更快了。 …… 几人不要命似的埋头跑了半个时辰,景象豁然开朗,看到了村落。 盛意心中松了口气,看大家都跑得脸色苍白,便找了处隐蔽的地方,放置了许多掩息草,招呼大家过来休息。 经历了一次夺命大逃跑,三个直累得喘气,盛意让他们好好休息,自己望风。 “悉悉索索。” 灌木中传来细响,大家的心中一紧,盛意提剑上前查探情况,怎知绿色中忽然冒出一条熟悉的毛绒绒的尾巴。 盛意愣住,有点不敢相信。 随后伸手进灌木丛一掏,果不其然,掏出了只小雪豹。 小雪豹眨巴眨巴金色的大眼睛,跟盛意四目相对。 盛意惊呼:“娇娇?!” 盛意麻了。 要管几个小辈已经够累了,怎么她的小豹子也在这?! 【这小祖宗怎么过来的啊?!】 孟慕听到盛意崩溃的心声,冷哼一声。 到底谁才是谁的祖宗啊。 孟慕:疲惫。 还好她没死。 不然天得塌。 物理意义的塌。 今天太忙呜呜呜,不好意思宝子们,明天三更补上嘞 113.第113章 113收徒之豹瘾犯了 盛意不死心,举着小雪豹,捏捏它的肉垫瞧瞧它的背,发现确实就是自己养的那一只,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她倒是没想到她家娇娇还有这种本事。 小雪豹瞪着圆碌碌的眼睛,叼着自己的尾巴无辜地盯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安安分分地接受她的打量,比平时乖巧不少。 “你是怎么过来的?”盛意问。 但小雪豹不会说话,问也是白问。 盛意只觉得荒谬,她洞府秘境里藏着她都注意不到的魔族传送阵也就罢了,小雪豹就是只普通雪豹,到底打哪来的啊? 孟慕眨巴眨巴眼睛,主打一个卖萌装死,他也不是不能开口,只是这种情况下还是沉默比较好。 盛意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抱着小雪豹回到暂时休整的营地。 “哇,这哪来的豹子,品相真不错。”钟月泠一看小雪豹就迎了上来,他府上修了个园子专养奇珍异兽,钟月泠从小与蟒蛇、豹子老虎相伴,对它们倒是很感兴趣。 钟月泠先让小雪豹适应自己的气息,随后便上手想摸摸小雪豹的头。 钟月泠自认是有些兽缘在身上的,从小到大无论是松鼠还是豹子,遇到了都喜欢主动亲近他,精通命理的修士说他上辈子救了很多动物,才在现世获得善缘。 谁知还未碰到小雪豹,小雪豹直接龇牙哈气挥爪三连,极其抵触钟月泠的靠近。 孟慕只觉得烦。 被岑晚晚摸也就算了,她是气运之人,孟慕虽然有时会自己生闷气,但也不跟她计较,可面前的小毛孩谁呀,他堂堂神兽,哪是他想动就动的。 钟月泠愣了下,盛意见状下意识看钟月泠的手,确认没被抓到之后看向小雪豹。 却见小雪豹“嘤”了一声,一直往她怀里钻,毛绒绒的爪子扒拉她的肩膀,圆圆的脑袋埋进她的肩窝,一副不愿见生人的样子。 盛意心都化了,望着钟月泠笑笑:“它是我在路上捡的,叫娇娇,比较认生,不太让摸。” 旁边的钟月泠眼睛都看直了,小雪豹面对他时凶得要命,面对成音时声音都夹起来了。 钟月泠心说这小雪豹真喜欢自己的主人:“你身上带有御兽戒?有这么好看的小可爱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御兽戒最早是御兽宗发明的戒指,跟芥子囊一个原理,专门饲养灵兽。 盛意摇头:“我没有御兽戒,考核前我把它留在酒楼,托人替我照顾。” 盛意临走前让三个徒弟帮她照顾小雪豹,还特意留了很多零嘴给它吃。 钟月泠惊讶:“不是,那它怎么会在这,也没见你带着它啊。” 盛意轻抚小雪豹的背,露出疲惫的微笑。 她也想知道它怎么过来的。 九洲和魔域相隔甚远,边界又有特殊的结界隔绝,灵讯传不过去,不然她高低得问问几个徒弟娇娇的事。 楚琼心瞧见盛意怀里的小雪豹,下意识地推开,她从小就讨厌猫,对豹子之类的也不感兴趣。 钟月礼瞧见小雪豹,只是象征性地夸了句好漂亮。 钟月礼:“对了成姑娘,你确定到这里就安全了吗?” 盛意抱着小雪豹,四人围着火堆而坐,盛意回想起跑出森林时立着的“魔人族地界”的石碑,点点头。 盛意:“魔人族跟魔域立过规矩,魔族不可随意猎杀魔人族地界的修士。眼下我们已经进入魔人族的地界,一切好说。” 况且她刚刚逃跑时还特意分神御剑,处理他们跑过的痕迹。 那几个魔族挣脱需要时间,找也需要时间,看他们进入魔人族的地界,大概也不会再追来。 钟月泠大大咧咧:“来我也不怕,我爹可是南齐燕王,他们要是敢杀我,我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钟月礼泼他冷水:“你没听过魔域尊主的名声吗,相传他暴虐无常,怒起来连魔君都敢杀,杀我们不过是小菜一碟。” “我曾读过魔域的史书,每朝魔君的上台都有尊主运作的痕迹,七百年前魔域更是直接众目睽睽之下杀了第二代魔君,直接扶第三代魔君上台。” 小雪豹趴在盛意的腿上,任由盛意给它擦爪子梳毛,听闻钟月礼的话,懒洋洋地抬眼瞧了他一眼。 钟月泠倒吸一口气:“我去,这么厉害吗,这魔域尊主到底什么来头啊?” 钟月礼:“魔域尊主是某日突然出现的,无人知道他的来历,不过倒有人见过他的真身,猜测他是已经某个飞升神兽种族的后裔。” 孟慕听着别人议论他,下意识地扬扬下巴,还没得意几秒,忽然感觉被人抱起来——岑晚晚豹瘾犯了,揪着他就用脸颊和他贴贴。 孟慕下意识伸爪按住岑晚晚的脸不让她蹭过来,谁知岑晚晚直接抓住他的爪子,捏捏他的肉垫,抱着他就是一顿蹭。 孟慕生无可恋。 好想死。 神兽又怎么样。 能杀魔君又怎样。 你看他拿这个炼气期有一点办法吗。 盛意揉揉小雪豹的软绵绵的肚子,果然吸可爱的小动物能解压,她一路上的疲惫都缓解不少,她笑着对上小雪豹的眼睛:“我们娇娇吃什么长大的,这么可爱。” 孟慕:……谢邀,吃人长大。 此时钟月礼看向盛意:“此番还是多谢成姑娘,若不是成姑娘机敏,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必定难逃一死。” “况且我们三人的身份比较特殊,要是死在这,不查出来也便罢了,若是传回九洲,估计又得挑起九洲与魔域的矛盾。” 盛意摆摆手:“客气了,我也是为了自救。多亏有楚琼心的极品法器,不然事情会复杂很多。” 随后她看向楚琼心:“不过你的乾坤天网怕是寻不回……” 楚琼心不甚在意:“没事,再找大师重铸便好。” 区区一个极品法器而已,想要不是张张嘴的事。 钟月泠:“对了成音,你是一早就察觉了那几个化神期,才让我们做陷阱的吧,他们既然是来杀我们的,怎么来的时候这么平心静气?” 盛意揉着小雪豹软软的肉垫,解释:“我跟他们说尊主最近心情不佳是因为跟楚琼心闹了矛盾,并说楚琼心手里有尊主的信物,他们就跟我来了。” 几人交换眼神,钟月泠疑惑:“你是不是特了解魔域尊主啊,怎么理由编得这么像?” 这谎撒的,但凡最近魔域尊主心情不错,但凡来人知道尊主与楚琼心没有来往,都得穿帮。 盛意:“不认识。猜的。” 【人来他地盘他就杀,就算没疯也是脑子有病。】 孟慕:…… 是是是,他有病。 但是能不能别一边捏他尾巴一边在心里点他啊! 114.第114章 114收徒之人情世故 墨林中传来一声巨响,烟雾散去后,露出独孤容和两个同伴的身影。 乾坤天网的束缚实在难缠,几人在里头挣扎了两个时辰,最后还是法修自爆了几道符咒,才把他们解救出来。 独孤容阴沉着脸色,怒火中烧:“继续追!” 区区一个炼气期,敢骗到他们头上就罢了,还将他们害得如此狼狈。 不剐了她,誓不为魔族! 几人齐齐朝西边追去,只是盛意逃跑时有意抹去逃跑的痕迹,以致于几人饶了好多弯路。 所幸六个人中有王昆和蓝晟受了伤,他俩跟着四人组一起跑,只是一边跑还一边流血,而人头树到底是魔物,滴下的血于魔族而言会有奇特的香气,虽然是淡淡一缕,但还是被三人捕捉到了。 三个魔族追到了魔人族的地界。 “奇了,他们竟然还知道要往魔人族这边跑?”法修挑眉。 魔域跟九洲不互通,双方都在刻意封锁对方的消息,时不时还在舆论上煽风点火抹黑对方,修士和魔族的关系说不上好。 魔人族的诞生便是因为早前九洲人与魔族通婚,对九洲人的态度自然是网开一面。 然而那也是很久远的事了,现在的九洲人估计只把魔人族当史书中的一段文字,连这个族类都不知道,更别提他们为了保护九洲人而立下的规矩。 独孤容脑海里浮现盛意的脸,只觉得怪异。 那姑娘的年纪不大,却平白给人捉摸不透之感,实在是让人不爽。 “走吧。”独孤容领头。 剑修犹豫:“还杀?若是魔人族那边追责,闹到魔君那就怎么办。” 法修:“怕什么魔君啊,我们是奉尊主之命,要真走到那一步,尊主不可能不管我们。再说了,你咽的下这口气?” 几人商量商量,寻着王昆他们的气息去了。 此时天色渐晚,在最后一丝光消失天际之时,独孤容几人终于在村外的寺庙旁找到了盛意等人。 三个魔族虎视眈眈,曾经哄骗他们的少女走在最后,几人打算同时出手让几人直接暴毙,忽然一只毛绒绒的雪豹从她怀里冒了出来。 与面对盛意时眼里漾着清澈的愚蠢不同,雪豹的金眸注视着三个魔族,仅仅只是一眼,便带着天生的压制和睥睨一切的傲然。 三个魔族:??? 几人齐齐一愣,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法修惊叫:“那、那不是尊主吗?!” 刚刚还给他们下死命令的尊主,如今竟然在那个炼气期的小姑娘怀里,这也就算了,似乎察觉到他们的杀意,尊主还伸爪护住了那姑娘的后颈,明摆着警告他们不要动手。 独孤容饶是一肚子火,眼下也沉默了。 剑修:“尊主那是什么意思啊,他让我们杀了外人,怎的现在自己护起来了?” 法修也是摸不着头脑:“尊主的心思谁摸得准啊。” “那小姑娘到底是谁,尊主最不喜别人碰他,抱他原形更是禁忌,怎的她这么又摸又抱,却还没死?” 尊主动起手来血腥凶残,然而原形却是呆萌可爱的孟极兽,还是幼体形态,总有人会被他的原形迷惑而动手摸他。 赶上尊主心情好,还有命回去,若是惹得他烦了,那便是被扔到兽场、生不如死的下场。 独孤容想起盛意刚刚骗他的模样,气得狠狠握紧拳头,几秒后又松开,松开后情绪已经压了下去,他默默收刀:“回去吧,不能杀了。” 他转身,不经意踩上一片干枯的树叶—— 咔嚓。 盛意揉碎手中的落叶,趁着伙伴们走远了些,转身看向独孤容几人的藏身之处,微笑:“几位要藏到什么时候?” 独孤容一顿,他们来时已经刻意隐藏过气息,她是怎么发现的? 115.第115章 115收徒之重澜 三个魔族跟盛意唠了几句就脚底抹油溜了,盛意只觉得莫名其妙,没走几步便见楚琼心他们回头找她了。 三人本在前面走,而成音本就喜欢走在后面,平时也安静,几人往前走了好大段路才发现成音不知何时消失了,连忙回头找。 “走吧,我们看看附近有没有人家,问问是否有落脚的地方。”盛意笑笑,什么都没说。 那几个魔族态度突变实在是可疑,盛意无法完全信任他们,便没有向他们询问回到九洲的传送阵。 毕竟魔族生性狡诈多疑,几个时辰前还嚷嚷着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如今又突然热情好客,这其中必定有原因。 盛意想不通他们几个有什么让独孤容态度突变的理由,便不信任。 盛意作为阵法师,倒也不是不会画传送阵法,只是传送阵法必须两头连接才能使用,她压根就没想到会突然掉入魔域,根本没再九洲留下节点,况且她现在的灵力也不足以支撑长距离的传送。 还是得寻求魔人族的帮助,他们有回到九洲的传送阵。 上辈子离开魔域便是魔人族地界巫城的城主帮助了盛意,这么多年也不知道那城主是否还活着,好歹打听打听。 若是找不到巫城,也可以用百宝袋里的极品药材作为筹码交换,办法多得是。 盛意打定主意,打算跟伙伴们找到落脚点再说。 此时几人经过一座庙宇。 庙宇里供奉着一座人像,人像盘腿坐于庙堂中央,慈眉善目,在香火的缭绕下显得温暖安宁。 庙前的功德箱里满是魔石,庙前亦是厚厚的香灰和正在燃烧的香,瞧着香火极旺。 盛意瞧了眼牌匾,人仙庙。 “这庙香火真好啊,供奉的是谁啊?”钟月泠问。 “魔人族的信仰,人仙重澜。”盛意回答。 “千年前魔域的版图还不似现在宽广,此处曾是九洲与魔族的边境,流行人族与魔族是司空见惯的事。” “只是因为观念不同,魔族与人族的矛盾日益激化,相传魔兽大肆屠杀边境的人族,而重澜则带领人族勇于反抗的英雄。只是他最后还是死于魔兽之手,人们为了纪念他,便封他做人仙,广修庙宇。” 重澜是魔人族的信仰,只要是个魔人族,对重澜都是无比崇敬。 他的事盛意也是上辈子偶然听闻,没想到三百年过去,人仙的香火依旧鼎盛。 楚琼心三人对盛意的解答并不意外,自从来到魔域后盛意就一直是他们的主心骨,无论是帮他们找药缓解水土不服还是胆大心细地化解魔族的追杀,盛意都功不可没。 她不声不响,却一直在背后帮他们兜底,最大程度保障他们的安全。 她的修为可能比不上他们,但见识和遇事的应变能力却高出他们一大截,说话做事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信服。 “小姑娘瞧着年纪不大,懂的倒是挺多。” 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几人齐齐回头,便见一个白发苍苍的婆婆挎着个竹篮,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来。 竹篮里是几根红烛与一捆香,看样子是要来上香。 盛意微笑:“婆婆好,来上香?” 李婆婆点头,目光上下打量他们几人,“你们不是本地人吧,九洲来的?” 钟月礼答:“对,突发意外来到九洲。请问婆婆,这附近可有能落脚的客栈?” 李婆婆回答:“这附近也就我们一个村,客栈得入城才有。” 随后李婆婆看向盛意:“难得你们九洲人还知道我们人仙。若是不嫌弃,就来我这老婆子家住。” 一听有地落脚,盛意自然高兴,从百宝袋里掏出早年在魔域收集到的魔姝果,递给李婆婆,“婆婆,这果子吃了既能强身健体,也能美容养颜,今晚就麻烦您了。” 李婆婆收下魔姝果,这果子也就中心城有,在这边不常见,她颇为满意,多看了盛意好几眼:“我现在要去拜人仙,你们要跟我一起吗?在我们这,人仙可保平安,是吉祥的象征。一遇到什么难题,求人仙就对了。” 楚琼心几人对人仙不太了解,但好歹是人家的信仰,图个吉利也未尝不可,边跟着进入庙中。 盛意也想跟着进去,怎知还没踏入庙中,怀里的小雪豹却剧烈挣扎起来,盛意试图安抚,怎知小雪豹却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死活都不愿意进去。 盛意怕扰了庙宇清净,便没跟进去,只是小雪豹从她怀里挣脱后弓着身子一副攻击的姿态,让盛意有些担心。 盛意:“娇娇,你没事吧,突然是怎么了?” 孟慕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打从听到“重澜”的姓名他便异常烦躁,极其抵触进入人仙庙,仿佛庙中满是刀刃,一旦踏入便鲜血淋漓。 四人中他受的天罚最严重,不仅只能在特定时期恢复人身,还丢失了部分记忆,连自己为何受罚都不知道。 不知为何想起这事,孟慕心中烦躁透顶,只觉得无名的怒火一下烧灼上身,让他特别想毁掉一切。 “娇娇是不是不想进去?那我们不进去了,我们在外面等着便好。” 孟慕抬眸,听见岑晚晚柔声哄他,理智顿时回来了些。 他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对,索性转身就往草丛里钻,等心情调节好之后再回来,到时正好领着他们去魔宫,送这帮人回九洲。 孟慕盘算好,一个轻盈起跳开溜,怎知跳到一半尾巴忽然被人抓住,起飞失败。 孟慕:爹的,这女的就是天道派来克他的啊啊! 孟慕气得心里直骂,怎知盛意认真地望着他:“不能乱跑。我会找不到你。” 孟慕闻言一顿,安静了会,团成一团窝在地上不动了。 他正烦着呢,干嘛说这种话。 盛意知道小雪豹的情况不对,但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只猜它是不喜欢人仙庙,于是便抱起它远离庙宇。 看小雪豹终于安静下来,盛意还是不太放心,轻拍它的背哄,“不怕不怕,我们现在出来啦。” 孟慕抬眸瞧了眼盛意,心中慢慢冷静下来,但又觉得刚刚差点发疯的样子很难为情,于是想从盛意怀里跳出来,怎知盛意收紧了怀抱。 孟慕挣扎了一下,就乖了。 不是他不走哦,是她抱太紧了。 几个月后,盛意得知养的小雪豹其实是自己的徒弟:(裂开)(裂开)(裂开)(水泥封心再也不爱) 哈哈哈哈主打一个到时孟慕想抱都没得抱。 116.第116章 116收徒之道德绑架 几人入了村庄,村民见来了外人,纷纷探脑袋出来围观。 魔人族虽是魔族与人族通婚的后裔,但九洲与魔域百年来没有来往,进入魔域的人族本就不多,能来到此地的就更是少之又少。 于是魔人族的人族血统越来越稀薄,外貌也都继承了魔族的高鼻深目,瞳色也各异,最常见的便是绿瞳和赤瞳。 钟月泠看村民看他们跟看猴似的,问:“婆婆,近年是不是很少九洲人来这啊?” 李婆婆:“比起两百年前确实少了很多,两百年前一次就能来几千人,现在半年才来三四个,你们人数算多的了。” 楚琼心:“既然如此,从这传回九洲的传送阵岂不是很少?” 楚琼心一出声,盛意怀里的孟慕便抬眸瞧了她一眼。 孟慕本不认识楚琼心,但从几人的对话中也知道了她的身份——当今楚皇的幺女。 楚国……如果没记错,是楚玄商的故乡。 孟慕瞧着楚琼心的眉眼,直觉其长相跟楚玄商有几分相似。 要真说起来,当今楚皇一脉能走到今日依然国力强盛,楚玄商功不可没。 只是这楚皇过得是风光,功臣楚玄商却承了天罚,四处流浪。 孟慕嗤了一声。 幸灾乐祸一下。 不久孟慕便觉得一股困意袭来,抱着长长的尾巴睡着了。 李婆婆点头,声音干哑:“魔域和九洲的传送阵都少,你们若是想找传送阵,可以去蜃城看看,城主府有传送阵。” 李婆婆指了条明路,几人心定了些,跟李婆婆唠了会家常便到了李婆婆的家。 李婆婆的家靠近村尾,是个用竹条围成的独立院落,院里有菜地,靠近门的地方放着两个大水缸。 钟月泠自来熟,加上本来就渴,上来就想舀水缸里的水喝。 盛意按住他的手,“此地风俗,院里水缸里的水不能乱喝,必须经过主人的同意,院外水缸里的水才是供旅人随意取用的。” 钟月泠一顿,旁边的李婆婆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亲和的笑意:“小姑娘懂挺多啊,之前来过我们这?” 盛意:“去过巫城。” 李婆婆:“巫城离这可远。近年来内斗也多,还是蜃城附近安宁。” “我来时已经用过饭,就不帮你们煮了,你们要吃的话自己去厨房煮吧。”李婆婆倒是对盛意几人很是放心。 “我平时一个人住,家里也就只有一间空房给你们睡,你们自个瞧瞧怎么安排,我去跟邻居打牌,若是太晚回来,不必管我。” 交代完李婆婆便离开了,留下几人大眼瞪小眼。 盛意望着李婆婆蹒跚离开的背影,心中升浮起一股怪异感,她转头问其余三人,“李婆婆好像没问过我们的来历。” 也没问过他们来此地是否有目的。 他们于李婆婆而言就是陌生人,即便钟月泠几人脸上都有一股未经过大风大浪的清澈的愚蠢,但他们也是突然出现在这里,李婆婆甚至没有出现一丝防备心。 钟月泠见怪不怪:“这边是魔人族的地界的入口,想必经常有外来人,李婆婆可能是习惯了吧。” 盛意盯着门口瞧了会,没回话。 此时才算是真的安全了,几人吊着的一颗心安稳下来,顿时感觉到加倍的疲惫与饥饿。 盛意扫了眼干净的厨房,找到了米缸还有几棵长得奇形怪状但是能吃的魔界特产灵植:“那我们现在烧饭吧,谁厨艺比较好?” 钟月泠摇头:“我不会。” 楚琼心抱臂,挑眉:“我不需要会。” 盛意就知道不该对这帮王侯子弟抱有幻想,沉吟片刻道:“我会,但难吃。” 盛意学什么都快,唯在做饭方面没有天赋。 曾经青剑宗三徒弟吃了她的菜直接吐了,在这之后三个徒弟自学做菜,再也没让盛意下过厨房。 重生后,没收徒弟前陆雪生做饭,收徒弟后泽祈做饭,反正怎么着都有东西填饱肚子续命。 钟月礼无奈叹气:“我来做吧,你们给我打下手。” 随后钟月礼走到菜篮子前挑了几棵菜,找水洗净后切碎,轻车熟路地点燃柴火,起锅烧油。 魔域的蔬菜跟九洲的有差异,一些魔域特产在九洲人这就是味道怪异,不太适合他们的口味。 盛意正想提醒钟月礼,怎知钟月礼挑的蔬菜都是九洲人比较能接受的,挑眉道:“你经常吃魔域菜?” 钟月礼:“倒也没有。只是在书上看过,碰巧认识些。” 盛意点头,却见钟月礼的脸色很苍白,额头也蒙着层薄汗,直觉不对:“可有哪里不舒服?” 钟月礼摇头,下意识地躲开盛意:“我本就体弱多病,兴许是之前逃跑耗费了太多体力,休息一下就好了,姑娘不必担心。” 盛意心中一沉,盯着钟月礼,而钟月礼眸光闪烁,回避了她的视线。 忽然门口传来“咚”的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盛意看向院外,却见王昆和蓝晟倒在院外。 “救救我们!求你们了。这东西会寄生,我身上的灵力都被它吸走了。”王昆眼周泛黑,整张脸惨白至极,跟蓝晟一起躺在地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之前盛意给王昆喂过灵药,他的症状才缓和了些,便下意识地觉得四人组有救他的办法。 钟月泠和楚琼心站在厨房门口,对视一眼,没有上前。 王昆几人在他们跟嗜血蜥打斗时便袖手旁观,估计是围观时不小心瞧见了嗜血蜥的眼睛,着了道,才往人头树那边跑,结果被人头树抓住不说,还发出声音引他们过去,妄图拉他们一起共沉沦。 钟月泠皱眉:“你之前就拿拿肉藤扔我哥,要不是躲得快,我哥也得犯病,你们怎么还有脸让我们救你?” 王昆:“我错了……我就是见不得别人好,我给你们磕头,我真的不想死……” 几人在墨林里冲刺时王昆和蓝晟就耗光了身上所有的力气,身上的寄生肉藤越发活跃,两人如枯死的树木,慢慢失去生机。 蓝晟:“救救我们吧,我们是有过节,但好歹还是同门啊,宗门要是知道你们对我们见死不救,肯定会把你们逐出师门……” 楚琼心:“这时候还威胁我们?有求于人就客气点啊。” 王昆气若游丝,眼里泛着不甘:“我们都病成这样了,也给你们道歉了,你们还想怎么样?我确实是想过害钟月礼,但那肉藤也没扔到他啊!我这顶多就是杀人未遂,可你们若是现在不救我们,就是见死不救,就是杀人……” 钟月泠咬牙:“你!”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盛意冷声:“罢了。我给他们看看。” 钟月泠怒火攻心:“可是他们的嘴脸未免太难看……” 面对他的愤怒,却听盛意施施然道:“别急,我并不怕手上沾人命。” “只是你哥也被寄生了。若是连魔人族也没有救治的法子,不如拿他们试药。” 此话一出,几人一静。 钟月泠慌了:“我哥被寄生了?!可是他没说他有事!” 他连忙跑进厨房,却见钟月礼望着灶台出神,锅里溅起的油烟直扑他的脸,他却恍惚着毫无反应。 钟月泠回想起来,才发现哥哥一路上沉默了许多,平时温文尔雅特别爱笑,来到魔域后却总是绷着脸,时不时捂住自己的侧腰,提不起精神。 越想手脚越凉,钟月泠想起刚入魔域时成音说这人头树很罕见,吃再多灵丹也无法根治,大概率只能等死。 门外,盛意一手一个,拽着王昆和蓝晟的后领入客房。 她想起钟月礼苍白的脸色,垂眸扫了眼两人,目光森冷。 王昆几人一开始也是被魔物所害,固然可怜。 然而他们中招之后却私心把盛意几人引了过去,本意就是想害人。 现在害得钟月礼跟他们一样被寄生,到头来却要指责他们见死不救,实在是恬不知耻。 “你们最好祈祷魔域有法子治这病。” 盛意声音微沉。 “否则我多的是法子让你们生前不得安宁,死后不得安生。” 117.第117章 117收徒之糖 打从进入魔域起盛意便觉得钟月礼状态很不对劲,只是应付魔族打乱了她的节奏,眼下暂时安全,她才重新注意钟月礼。 本以为他脸色憔悴是因为水土不服,加之三个魔族追杀一路奔波,盛意一开始也没多想,怎知刚刚与钟月礼说了几句,便发现他的状态似乎一直都不太对劲。 脚步虚浮、直发冷汗,甚至还时不时微微打颤。 钟月礼的症状虽不似王昆他们严重,但若不治疗,病弱膏肓也是迟早的事。 “哥!把衣服脱了!”钟月泠直接冲上去拉扯钟月礼的衣裳,外袍才解开,便瞧见里衣左侧腰的位置血迹斑斑,全是乌黑的血。 钟月泠眼睛红了:“你他妈什么时候受的伤,是不是成音不提你就打算一直瞒?!受伤了还不说,要是不小心加重了,会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钟月礼故作轻松:“王昆把肉藤扔向我时成姑娘虽救了我,但还是不小心擦到了一点。” 楚琼心:“那岂不是入魔域时就有了?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们啊。” “成姑娘不也说人头树很罕见吗。既然找不到医治的方法,说了也没什么用。大家突然被传送到魔域已经够慌了,我不想让大家分神担心。” 钟月泠脸色苍白,知道伙伴是在关心他,于是反过来安抚其他人的情绪:“别着急,总会有办法的。” 楚琼心和钟月泠看着他虚弱的笑容,知道钟月礼是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月礼继续去烧水做饭,钟月泠抢过他手里的锅铲,“你别动了,我来吧。” 钟月礼也不强求,顺势在小木凳上坐下休息:“你就没下过厨房,按我说的做,不然菜该糊了。” 钟月礼若无其事,反而让楚琼心和钟月泠的心情沉重许多。 孟慕在小软垫上枕着尾巴睡觉,醒来时正好听到钟月泠揪着钟月礼问。 谁要死了? 孟慕竖起耳朵,听完便知是钟月礼,翻个身继续睡觉。 不是岑晚晚出事就行。 其他人他没心情管。 这边,王昆和蓝晟却齐齐开始发高烧,盛意给他们服用退烧的灵药,又给他们喂了好几颗补灵丹,这才稳住他们的伤势睡了过去。 盛意查看他们手臂上的黑色结痂,这才过去半天的功夫,结痂就胖了一圈,蛛丝似的黑色细线爬满王昆的整个手臂,隐隐约约蔓延到了他的颈窝。 盛意用找了根木棍戳了戳结痂处,怎知黑点动了一下,鸡蛋似的出现一条裂纹,露出一只眼睛。 人的眼睛。 睁开时眼睛还直愣愣地望着上方,没有焦距,不多时像是适应了似的骨碌碌地转,随后锁定了盛意的位置,与盛意对上视线。 独眼眯眯眼,虽没有眉毛,但动作带动了周围的肌肉,活像是挤眉弄眼,颇有挑衅的意味。 本以为面前的少女会害怕,毕竟手臂上突然长了只眼睛,还跟有思想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你,谁第一次见谁不冒冷汗。 独眼得意洋洋,怎知盛意面无表情,手起刀落直接戳瞎。 独眼:…… 不能说话但骂得很脏。 刀尖没入眼中,熟睡中的王昆却毫无反应,似乎并没有感觉到疼痛。 盛意沉默片刻,想起当时王昆他们四个人初入魔域时已经死去的那两个弟子。 两个弟子落地已死,直接长成了新的人头树,并结出了两个人头果。 眼睛的来历毕竟与人头树有关,但人头树上的果实可没有眼睛。 盛意沉默思索,觉得还需要搜集更多的线索,于是将疑惑压在心中,起身去找李婆婆。 “树上长着人头……你们说的是鬼树吧?”李婆婆惊讶道。 “这鬼树可是魔域十大杀人灵植榜首,就是魔域最好的医修也束手无策。” 三个小伙伴看盛意出来,自觉跟上,正好听到李婆婆的话,顿时怔住。 钟月泠差点站不稳,还是钟月礼扶住了他。 盛意不想放弃:“当真没有治愈的法子吗?” 李婆婆:“有倒是有。缠灵树的汁液能拔除鬼树的寄生,只是两百年前缠灵树不知为何大量枯死,眼下已经几近灭绝,遍地都寻不到踪迹。” 闻言众人有些失落,李婆婆打量了四人几眼,“其他地方我不知道,但蜃城内必定能找到缠灵树的踪迹,时间太久远,我不记得缠灵树的模样了,明早你们可以去问问本地人知不知道。” 钟月泠一听有希望,顿时眼前一亮,楚琼心的脸色也有所缓和,钟月礼则是如释重负。 盛意笑笑:“那我们明日就入城,多谢婆婆指点。” 李婆婆:“谢什么,都是我应该做的。” 得知有治愈的方法后氛围才轻松些,几人围着圆桌吃了饭,盛意看小雪豹还在睡,便把它抱到客房好好休息,之后叫住准备去沐浴的钟月礼。 盛意:“让我看看你的伤。” 钟月礼知道盛意懂医,也不扭捏,道了声“失礼了”,随后解开衣衫露出被鬼树寄生的侧腰。 腰上也长着黑色痂块,只是比王昆等人的要小得多,此时心脏似的鼓动,每动一下都在吸收钟月礼的生气。 盛意叹气:“出事了应该及时告诉我们的,难为你忍这么久。” 钟月礼惨淡的月光下显得他的脸更无血色,整个人如同薄薄透明的冰,脆弱易碎。 钟月礼笑笑:“我不想因为要照顾我而耽搁大家。” 盛意对上钟月礼的眼睛。 燕王府的双生子生得好看,只是比起弟弟的无忧无虑,钟月礼透着股少年老成的沉稳,两人虽长得一模一样,却光凭气质就能轻易识出谁是谁。 盛意声音平和:“你对我们来说并不是麻烦。生病了就是需要照顾,不要觉得自己是负担,什么都自己扛。” 说到底,钟月礼再周到,也还是个十六七的少年。 本该是恣意自由的年纪,却平白多了许多忧虑。 也不知道燕王府怎么养的,给孩子整成这样。 盛意拿出药包,“我给你的伤口擦些雪凝草的灵液,看看能不能暂时抑制住它的生长。” 钟月礼点头,语气温吞:“有劳成姑娘。” “雪凝草比较刺激,太疼了就告诉我,我会停下来让你休息。”盛意先清理了伤口旁边的血迹,用灵液将球浸湿,按在黑色结块上,并顺着黑色的细线涂抹。 球碰上去的瞬间钟月礼微颤,眉头紧蹙,却下意识地咬紧牙关没有吭声。 约摸过去了半刻钟,眼见涂完了一半,钟月礼却好似一点反应都没有。 雪凝草对魔域的毒有天然的克制作用,但非常刺激,碰上就大叫的不在少数,钟月礼这样的才是罕见。 盛意停下,认真地望进钟月礼的眼睛:“我不是说了,疼了就告诉我。” 钟月礼额上青筋暴起,冷汗也在狂流,语气还是平和:“其实也没有很疼。” 盛意顿住,一时无言。 钟月礼的反应不太正常。 受伤了就喊疼,这是很顺其自然的反应,到了钟月礼这就是忍着,将自己最真实的感受下意识地盖住,维持表象,骗过自己也骗过他人。 盛意十分怀疑钟月礼成长至今是不是被人刻意忽略过。 就好比孩子摔倒了下意识会哭,有人来哄就哭得更大声,而到了钟月礼那便是摔疼了怎么叫也无人在意,因为知道喊疼没用,索性沉默应对。 盛意叹气,将球压上去,只听钟月礼轻哼一声,却没说什么。 盛意按着球:“疼吗?” 钟月礼一开始还维持体面地笑笑:“不疼。” 盛意没有动作,只是继续问:“疼吗?” 钟月礼脸色一僵,还是微微摇摇头:“不疼。” 球停留得越久带来的刺激越大,疼痛也越大,钟月礼身形有些摇晃,还是握拳稳住,意识恍惚间又听到盛意问: “钟月礼,老实告诉我,疼不疼?” 为什么要一直问…… 钟月礼脸色呈现出病态的白,眼角泛泪,声音微哑,终究还是受不住,轻声道:“疼。” 盛意收回球,往他嘴里塞了颗。 钟月礼微愣,却听盛意道:“疼就说出来,有吃哦。” 丝丝甜在舌尖蔓延,钟月礼怔住,随后不知想起了什么似的苦笑:“以前从来没有过。” 盛意摸摸他的头:“那以后一直都会有。” (本章完) 118.第118章 118收徒之叫哥哥和叫姐姐 幸运的是雪凝草对鬼树的寄生有效果,钟月礼的自我感觉灵力流失要慢了许多。 盛意让他好好休息,出门时正好遇见等候多时的钟月泠和楚琼心。 钟月泠:“怎么样?我哥没事吧?” 盛意点头:“药有作用,他现在睡着了。” 钟月泠松了口气,神经一直紧绷着,眼下陡然放松下来,眼眶迅速就红了,晶莹的泪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钟月泠心态有点崩:“我哥肯定会得救的,对不对?” 楚琼心没有安慰人的经验,看钟月泠哭得一塌糊涂,僵硬地抬手,木偶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吉人自有天相,你哥会好起来的。” 有人安慰钟月泠哭得更来劲了:“可是那婆婆不是说缠灵树很难找吗,要是没找到怎么办?” 楚琼心默了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实事求是,说出一个比较现实的答案:“没找着……就等着吃席吧。” 钟月泠:…… 盛意:…… 钟月泠脸皱起来,哭得更大声了:“我就是来参加新生考核的,谁知道突然跟我玩命啊。我想我娘了,我要回家!要是死在魔域怎么办啊,我园子里还有好多灵兽崽崽等我回去养呢……” 盛意钟月泠哭得稀里哗啦的,叹了口气。 初入魔域时王昆那队四个人死了两个,眼下留着两个却是半死不活。 盛意见惯了尸体,对此倒是见怪不怪,却忽略了钟月泠三人看到死去的同门时僵硬的神情。 魔域对三人来说本就是陌生的地方,突然掉入当然会害怕,更别提还一度被化神期的魔族追杀,心态自然而然就崩溃了。 楚琼心看钟月泠这样,皱眉:“你别哭了。扰乱军心。” “活不了就死呗,哪来那么多废话,来世还是条好汉。” 钟月泠眨巴眨巴眼睛,眼泪炸了出来:“你不安慰我就算了,怎么还激我!” 楚琼心嫌弃:“吵死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倒是将悲伤的氛围冲淡了些,盛意在旁看着,摸摸他们的头,“别怕,我会把你们平安带回去的。” 钟月泠和楚琼心顿住,不约而同看向盛意,却见盛意脸上是平和的微笑。 不知为何,成音看起来身形单薄,却总是会在关键时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他们几人游移不定的心托举起来。 钟月泠和楚琼心也不知道成音怎么敢说出这样的保证,然而因为是她说的,便总是下意识地愿意去相信。 盛意:“你们要是害怕可以跟我说,不要憋在心里,容易憋出病。” 钟月泠眼眶又红了,“成音,你不怕吗?” 盛意摇头:“我习惯了。” 且不说出征杀魔族,她跟钟月泠他们一个年纪时,师父就把她扔灵兽森林里历练了,再苦再难她也能靠自己杀出重围,自然不会惧怕。 钟月泠和楚琼心对视一眼,都有点心疼。 成音跟他们差不多大,得受过多少苦才能锻炼出如此强大的内心…… 钟月泠大受感动,“成音,以后你就跟着我们混,一定不会再让你受苦的!” 楚琼心:“对。” 盛意:……? 思及成音的年龄,钟月泠忽然想起成音刚刚踮脚摸他们的头,“成音,你刚刚是不是摸我们的头了?” 盛意一顿。摸头是她下意识地举动,她以前就这么摸小辈的头,“有什么问题吗?” 钟月泠:“你多大?” 盛意报了原主的年龄:“十六。” 钟月泠看了眼楚琼心,楚琼心:“十八。” 钟月泠:“十七。” 盛意不明所以,忽然钟月泠揉揉她柔软的发型,笑得开朗:“比我们小比我哥还老气横秋,来吧,叫哥哥。” 楚琼心:“叫姐姐。” 盛意:…… 她讨厌这两个晚辈一秒钟。 …… 翌日几人告别了李婆婆,去了蜃城。 来青剑宗时钟月泠顺便买了个豪华御兽戒,里头铺着的都是大床,眼下还没开始装他的宝贝灵兽,就先把王昆两人松了进去。 钟月礼的伤势还未恶化,谢绝了几人的搀扶,坚持要自己走。 盛意:“好,那进了蜃城之后先找缠灵树,找完之后再去城主府问问有没有可用的传送阵。” 几人确定了目标,便朝蜃城前进,走之前盛意给李婆婆留了报酬,并且在不起眼的地方留下了一只能传音的灵蝉。 李婆婆没问他们的来历,这让盛意耿耿于怀。 她对我直觉向来很准,便在此处留了个心眼。 灵蝉不能离主人太远,等她安全离开九洲之后便会自动消失。 如若李婆婆没有猫腻,那这也不会影响她的生活。 “娇娇,吃饭了。”自从来到村里小雪豹就老师犯困,昨天晚上开始睡,睡到第二天中午都不愿睁眼。 盛意怕它饿着,拿零嘴引诱它,结果小雪豹睁开了金色的眼睛,懵懵懂懂地把东西吃了,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再次睡死过去。 盛意觉得它这么睡不太正常,拍了它好几次,小雪豹耐不住,抱着她的手蹭了下,随后毛茸茸的小脸就这么贴着盛意的掌心睡着了。 盛意叹气,也便不再打扰它了。 蜃城距离村落并不算太远,入城需要经过一片葱郁的树林。 几人不久便走出了树林,奇怪的是周遭荒凉得很,并无人迹。 钟月泠:“这怎么守城都没人啊?” 钟月礼咳了咳:“可能是人比较少吧。” 盛意扫了眼城门,蜃城外空无一人就算了,城门紧闭,连个像样的守卫都没有。 荒凉中又透漏着一丝不靠谱。 盛意:“走吧,眼下也就这一条路了。” 四人推开城门,进入城内。 然而还未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只听哗啦啦碎石砸下的声音,一股巨力扑面而来,四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齐齐失去了意识。 …… 不久眼前恢复了清明,盛意猛地坐起喘气,却见面前换了一副景象,一条河从她面前流过,她的左侧放着木盆,盆里泡着需要涣洗的衣裳。 只觉得手上沉甸甸的,盛意低头,差点忘记呼吸。 她手里抱着一个婴儿。 河、婴儿…… 面前的事物莫名与阿厌幻境的开头重合,把盛意干沉默了。 (本章完) 119.第119章 119收徒之过去 顾信洲赶到迷影森中心时,因为高阶结界的遮掩,他并未第一时间寻到盛意等人,只得和慕先臣从迷影森的入口开始寻找。 直至盛意等人触发传送阵掉入魔域,高阶结界才消失,慕容瑶和章律搀扶着受伤的同伴一点点朝出口走。 带有转移阵法的灵珠早在他们还在结界中时就已经捏碎了,眼下只能步行离开。 不久顾信洲便发现了慕容瑶和章律等人,御剑急停,“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只有你们,成音他们人呢?” 慕先臣瞧了眼自家师尊,第一次见顾信洲这么着急。 着急就算了,开口还先问成音。 慕先臣皱了皱眉,师尊对这个成音未免太上心了些。 慕容瑶见到两人眼前一亮,然而说起成音等人,脸色又黯然下来:“我们寻找灵兽途中遇到了五阶的嗜血蜥,成音他们出手救了我们。随后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被困进了高阶结界里,捏碎灵珠也出不去。” “之后他们听到呼救声就往迷影森中心的古树去了,至今都没找回来。” 钟月泠几人追出去之后迟迟不见回来,慕容瑶和章律两人便循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找,跟鬼树打了个照面,差点没被满树的人头给吓死。 他们并不敢靠近鬼树,只是围绕着鬼树寻找,始终不见成音等人的踪迹,待结界消失之后,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离开。 章律:“我们之后追着他们方向去找了,中心的古树上长满人头,我怀疑成音他们可能是被吃进去了。” 长满人头?顾信洲皱了皱眉。 这么邪性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盛意的秘境里。 “先臣,你先带他们几个出去,我去古树那看看。”说完顾信洲便御剑离去。 慕先臣应声,便见顾信洲身形一闪,迅速消失不见。 迷影森中有新弟子失踪的消息很快传入青剑宗长老们耳中,就连庄月儿这个掌门也惊动了。 王昆几人也便算了,不过是有点实力的世家世家出身,不足为惧。 但但楚琼心可不一样。 楚国当今风头正盛,是五国中实力最强劲的国家,传闻楚皇最宠爱楚琼心这个公主。 而现在楚琼心在新生考核中失踪,光是这一个就够长老们焦头烂额,更何况跟她一组的双胞胎还是南齐燕王的公子。 这一失踪牵连了两方势力,若是找回来了还好说,若是就此失踪,青剑宗就算不倒也得遭到重创。 “顾信洲传回消息了吗?可找到人了?”庄月儿问负责新生考核的马掌教。 眼下他们只能尽量将楚琼心等人失踪的消息捂住,再加派人手寻找。 马掌教:“还没找到人。不过有弟子称琼心公主他们在一个长满人头的树下失踪了。” “可迷影森中心只有一棵古木,哪里有长满人头的大树,我们怀疑是这鞋底子被什么东西迷惑,产生了幻觉。” 长满人头的树? 庄月儿微怔,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两百年前她为了稳住自己在青剑宗的地位,曾跟魔族有过交易。 鬼树就是她特意栽种在盛意洞府秘境里的——盛意的洞府秘境充满灵气,种什么都能快速生长。 这东西在人生时能吸收人的灵力,人临死前便会彻底吸收寄生者的修为,庄月儿没少用从鬼树中提纯灵力这歪门邪道来修行。 可是两百年前她就已经找人将鬼树包围在高阶结界中,唯有纯种魔族才能触发传送法阵和结界,这么多年了都没出过事,怎么现在却突然被触发了? 庄月儿挥退马掌教,待剩下自己时,下意识地咬住手指。 这届新弟子中,有人是魔族。 不,现在不是猜谁是魔族,当务之急是要把楚琼心他们找回来。 眼下已经确定他们肯定是去了魔域,然而想去魔域需要经过层层手续,等她庄月儿正经审批下来,楚琼心他们人都凉了。 庄月儿想了半天,对亲信道:“我去一趟仙尊府,有事及时给我传讯。” 她要去找扶云清。 扶云清肯定会帮她的。 …… 盛意抱着怀中的婴儿,环顾四周,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又进入幻境了吗? 怀里的婴儿伸出小手玩着她的头发,黑葡萄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趁着她不注意,死命地拉扯她垂落在肩膀的头发,看她因为头皮被拉扯而嘶地一声,婴儿便“咯咯”地笑起来。 盛意:……很好,皮孩子一个。 盛意默了默,不经意间瞥到水中的自己,又是一怔。 河中倒影里,是一张陌生的脸。 少女头上也长着跟婴儿一样的猫耳,盛意下意识地低头,果不其然,地上还躺着一条毛绒绒的尾巴——从她背后延伸出来的。 盛意:……这谁。 而这个特征,明显不是人族的特征。 这姑娘是个魔族。 突然间换了魂穿对象,盛意的心情有点微妙。 “还在这发呆?!魔族贱种一天天的就想着偷懒!快点把衣裳洗了,待会好好到我们家小宝去散步,不然今晚别想吃饭!” 忽然一道尖锐的女声传入耳中,随后只觉得头上的耳朵一痛——一个四十多岁的农妇揪着盛意的猫耳朵,大声呵斥道。 盛意下意识地把婴儿放在地上,随后握住农妇的手就是一拧,直接将农妇的手臂卸了。 “啊!!”农妇没想到平时忍气吞声的奴隶会突然反抗,痛苦大叫之后是怒不可遏,“你这没爹没娘的魔族贱种,都卖身为奴还不知道谁是你主子?!我今天不打死你我誓不为人!” 说完农妇就冲了上来,抽出满是殷红血液的鞭子直往盛意的脸招呼,盛意轻易地躲开抽来的辫子,几步上前握住她的手,稍微一使力,农妇的手臂便脱臼了。 “反了你了!”农妇杀红了眼,抬脚就朝狂踩盛意的尾巴,还意图把盛意踹入河中。 盛意叹了口气,直接给了农妇一脚,趁她疼得弯腰时拎住农妇的后领,逮着她将她压到河边,淡声问,“这是哪,你又是谁?” 农妇大叫:“你又发什么病?快放开我!不然我让我儿子打死你!” 盛意轻嗤一声,“别骂了,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农妇嘴巴却不停,“你这狗东西还横起来了!贱人!低贱的魔奴!你知不知道得罪我你是什么下场!” 盛意挑眉,“哦,不知道。” 盛意直接将农妇的头摁进水里,待农妇呛了几声之后才将她拉起来,扔在装衣裳的木盆旁边。 “你大爷的你……”农妇上来后想着要怎么威胁盛意,然而对上盛意冷漠的眼睛,声音戛然而止。 不知为何,对上盛意的眼睛,比被摁进水里还要窒息。 看农妇终于不闹腾了,盛意皮笑肉不笑:“可以回答我了吗?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 农妇想看怪物似的看着盛意,还是战战兢兢地回道:“这里是蜃城啊,你脑子糊涂了?我是你把你从魔族那买来的陈大,我是你主人你知不知道!” 蜃城?盛意皱眉。 他们确实进入了蜃城,可为什么醒来后身体换了,地方也换了? 而且买卖魔族这种事,早在三千年前第一任魔君登基之后就被废除了,现在怎么还能存在? 盛意:“今年是九洲几几年?” 农妇:“你到底发什么神经,九洲是什么?我只听过汴州、京洲,没听过九洲!” 盛意:…… 很好,回到至少五千年前了。 120.第120章 120收徒之捞起来就跑 盛意人麻了,想不出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才让她来到这里。 况且这次与阿厌的幻境非常不同,她有了实体,并不似上次那般只能袖手旁观。 盛意还想继续问,却听见有人大叫,“哥,那边有人打架!哇那大婶好惨啊!” 盛意循声望去,却见两个少年朝她跑了过来,其中一个少年一边跑还一边喊:“住手!不准欺负大婶!” 农妇见有人过来,立马拉长声音呼救,“大傻二傻快过来!这魔奴不听话,想杀我啊!快来救我!” 大傻二傻? 盛意沉默片刻,却见两个少年冲过来,护在农妇身前,稍矮的少年质问:“就是你把大婶打成这样的?你这样是要下牢房的你知不知道!” 少年在这边跟盛意对质,而稍高的少年没搭腔,只是扫了眼狼狈无比却骂骂咧咧的农妇,见农妇身边躺着条沾着黑血的鞭子,又看看盛意头上缺了一角的猫耳朵,拉了拉弟弟的衣角。 “阿泠,还不能立刻下定论,说不定是这大婶先动的手。” 稍矮的少年不以为意:“这大婶两只手都废了,头发还湿漉漉的,而这女的毫发无损,明显大婶就是被单方面暴打了嘛。” 农妇一听稍高少年的话,当即不乐意了,“什么叫我动的手?这是我家的魔奴,跟畜生有什么区别?我打她那是天经地义,她打我那就是触犯王法,你们这俩傻子,要是没用就滚边去,别在这添乱!” 倒是盛意听到“阿泠”的称呼,眨眨眼睛:“钟月礼,钟月泠?” 此话一出,两个少年也是一愣,盛意自觉稳了,“我是成音。” 钟月泠和钟月礼面面相觑,钟月泠还是有点不放心,问道:“你怎么证明自己是成音而不是莫名其妙变的怪物?说!我们的暗号是什么?” 盛意一默,诚心发问:“我们什么时候定过暗号,没有暗号啊。” 钟月泠鼓掌:“正解!我们的暗号就是没有暗号!” 盛意:…… 农妇看城里有名的两个傻子跟魔奴交谈甚欢,顿时不乐意了,看向钟月泠大声嚷嚷:“二傻!你刚刚不是还站在我这边说她害我的吗!怎么跟这贱种聊起来了,你看她把我打得多惨啊,还不快帮帮我!” 钟月泠立刻换了副面孔,站到盛意身边,“她的人品我们还是知道的,肯定是你先惹她了。” 钟月礼点头:“成姑娘不是会随心所欲对他人施暴的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盛意还是打算解释一下:“她一上来就想抽我。” 农妇看三个人站在一起,顿时破口大骂:“你们这两个傻子怎么回事?!我打她怎么了,我大价钱买她回家是为了供着她吗,她不听话,我不抽她都对不起我的钱!” 钟月泠撸起袖子,拿起一旁的鞭子:“你可别说了,再说我都想抽你。” 农妇大叫:“你们这么护着她干什么?” 随后农妇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游移,最终落在盛意身上:“好啊,肯定是你这个贱人勾引他们了!这才来我家几天就知道勾引男人了,死贱货,下次是不是就睡到我儿子床上了?” 盛意皱眉,还未开口便见钟月礼往农妇脖颈一打,农妇便昏了过去。 钟月礼:“污言秽语。” 盛意正欲开口,忽然感觉背后的头发被人拉扯,转头便见婴儿又开始拉扯她的头发。 她现在的身份倒是明朗了些,被普通人家买来当奴隶的魔族,日常任务就是洗衣做饭照顾孩子,还要承受主人家的打骂。 至于钟月泠和钟月礼——城中有名的两个傻子。 都是遭人嫌的人物。 盛意叹气。 “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们不是进入蜃城了吗?怎么突然变了样子?”钟月泠说完,跟钟月礼一起在盛意身边坐下。 盛意:“目前不知道咱们来这的原因,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时间至少是五千年前。” 钟月泠和钟月礼面面相觑:“五千年前?!” 钟月泠呢喃:“这又是入魔域又是五千年前,我第一次出远门就遭此大罪,以后离家必留遗书……” 盛意:“先静观其变吧。我们先找到楚琼心和娇娇。” 楚琼心肯定也穿到了某个人身上,只是还未遇见。 不过小雪豹……盛意不确定它是否跟着一起过来了,毕竟它并不是人。 罢了,先找再说。 几人将昏迷的农妇和婴儿放到热闹的商铺门口,随后便结伴寻找楚琼心。 此时正是正午时刻,街道上热闹非凡,车水马龙,游人如织。 街上卖的都是五千年前流行的玩意,许多放在今日要么成古董要么已然失传,钟月泠好奇地探头探脑,还不忘问:“咱们怎么找楚琼心啊,这么多人。” 盛意瞧了眼告示栏,“贴告示找吧。” 三人寻了纸笔,在树下琢磨着怎样才能引起大范围的注意好找到楚琼心,旁边一个小孩看他们过来,好奇地围了上来。 是个约摸九岁的男童,好奇地盯着盛意手中的笔,专注地看。 盛意瞧了眼男童,越看越觉得眼熟。 钟月礼也是盯着男童瞧:“这孩子,长得跟人仙好像。” 样子还没张开,但眉眼就是异常相似。 盛意忽然福至心灵,问男童:“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男童眨眨眼睛,眸光清澈天真:“我叫重澜。” 三人:! 钟月泠:“还真是!所以回到了人仙小的时候?李婆婆说拜他可以得到庇护和好运,现在拜起不起作用啊?” 盛意没搭腔,只是盯着重澜看,若有所思。 忽然街头传来一阵大喊,随之而来的还有噼里啪啦东西倒地的声音。 “抓小偷啊!他偷了我家包子,快抓住他!” 盛意抬头看去,却见一个黑发金瞳的俊美少年叼着一袋包子朝他们冲了过来,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店家抓小偷的事,怎知少年经过他们身边,猛地捞住盛意的腰,扛起来就是跑。 盛意:? 钟月泠/钟月礼:??? 孟慕:“弟,我们回家啦!” 盛意还没反应过来,少年便扛着她绕来绕去,最后轻巧地跳上屋顶甩开包子铺老板的追击,扛着盛意来到一处破落的庙宇。 “好险好险,今天差点被抓到了。” 待落地之后孟慕才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把肩上的弟弟放下来,怎知抱在怀中一看,竟是只长着猫耳的魔族少女。 孟慕:“嗯?你谁?我弟呢?” 我那么大个弟呢? 盛意:…… 121.第121章 121收徒之哥哥 青洲,仙尊府。 扶云清坐起身来,三千青丝披散而下,配上白皙的肤色与精致的眉眼,如用暗夜中苏醒的鬼魅。 他的分身有很多,盛意只是杀掉了其中一个。 但疼痛并不会因为分身而减弱,心口仍然残留着到被盛意贯穿时的疼痛,扶云清下意识地按上心口,微笑起来。 他从诞生时起便高人一等,九洲的人捧着他还来不及,盛意是第一个贯穿他心脏的人。 “哈哈……真可爱。”一想起盛意看向他的眼神,扶云清便浑身颤栗,心口的疼痛都不值一提。 盛意变了。 若是以前,她从来不会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看他。 是他做得太过分了吗? 或许吧。 扶云清摇了摇铃铛,随从鱼贯而入,开始给他整理行装。 随从们都低着头做事,甚至不敢对上扶云清的眼睛,偌大的空间里只听闻衣服悉悉索索的声音。 扶云清扫了眼随从们,破天荒地发问:“如果伤害了一个人,要怎么弥补呢?” 随从没想到扶云清会发问,面面相觑,大气不敢喘,不久左边的随从斗胆回答道:“这要看仙尊您对对方造成伤害的程度,这才好选赔礼。” 扶云清若有所思,“她追求我时我很少回应她的爱意,甚至经常以分开为理由引起她的注意。她死后我扶她不喜之人上位,间接害死她的亲朋好友。” 随后扶云清轻笑一声:“这算什么程度?” 随从们:…… 这算什么程度。 正常人都觉得恶心的程度,对方碰上你绝对是倒大霉的程度。 这都扯上人家身边人的人命了,还是别想着弥补了吧。 人家现在没上门跟你对砍都不错了。 而且人都死了,还选什么赔礼啊,难不成这人还能诈尸不成? 随从们越想越心惊,左边的随从再次开口:“往事都已经过去,不如朝前看。仙尊若有弥补之心,便也不算做错。如今已走到这个地步,反正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两人都摒弃往事,重新开始。” 其他随从们沉默,大为震撼。 此话对扶云清而言却是正中下怀。 他的人生太过漫长,再强烈的爱恨在时间面前,终究也只是风化成沙,最后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所以,没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他觉得,他和盛意之间的恩怨也会是这样。 他们可以重新开始。 扶云清这才正眼看这个与他搭话的随从,“你叫什么名字?” “回仙尊,小人名叫郑晰,家父是南齐宣河巡抚。”郑晰郑重地朝扶云清行礼。 扶云清弯弯眼睛:“让管家给你升阶,以后便跟着我吧。” 郑晰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此时有人来通报,说庄月儿已在会客堂等候多时。 扶云清兴致缺缺,还是去见了庄月儿。 离开时他在想,是否要将盛意死而复生的事告知庄月儿呢? 毕竟盛意现在这么弱,若是被庄月儿发现,必定是被往死里收拾。 到时候,盛意会像庄月儿遇事就向扶云清求助一样,主动来寻他吗? 扶云清笑弯眉眼。 今时不同往日,现如今盛意若是来访,他会很高兴,也非常欢迎。 …… 初见孟慕第一眼,盛意脑子里只有两个字,漂亮。 柔顺的黑发随意扎起,一双金瞳如晴空万里时流动的日光,让人过目不忘。 盛意默了默,漂亮成这样,说是哪家的小公子她都信,结果是个小乞丐。 还是和偷东西的小乞丐。 “你是谁,我重澜弟弟呢?”孟慕望着眼前脸上全是伤痕,眸光却清亮安宁的姑娘抓狂。 他当时跑得太急,只记得弟弟穿着蓝色的衣物,跟少女的衣裳颜色一模一样,少女虽然长得比他弟高,轻倒也是真的轻,加之他本身也没太注意,以致于他捞起来跑的时候混淆了。 盛意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孟慕手中的热气腾腾的包子,握住孟慕的手腕:“你这小偷,要么把包子还回去要么把钱还了。” 孟慕看盛意的眼神一变,讥笑道:“少在这伸张正义,你耳朵都被人剪了,自己也被虐待得不轻,就别管我的事了。” 见盛意拽着他的手不放,孟慕不耐烦起来,“还不松手,再不松手小心我打你哦。” 盛意执意不松手,孟慕朝她后颈就是一掌,盛意躲过后两个人缠斗起来。 孟慕想着迅速把盛意解决后便去原路返回找弟弟,怎知盛意瞧着羸弱,动起手来却半点不输,打了半天竟是他落于下风。 正当盛意骑在孟慕身上,准备教训教训这个小偷的时候,忽然一道童声插了进来—— “哥哥!” 在破庙里打斗的两人齐齐顿住,看向门口。 重澜从钟月礼怀里跳出来,朝孟慕跑来。 孟慕止住动作,接住盛意的拳头,瞬间变了个态度:“姑娘姑娘,我知道错了,我会把钱补给包子铺的老板的,别打了!” 盛意眨眨眼睛,还没想通孟慕变脸的原因,便见小重澜已经站在他们面前,疑惑地望着他们:“哥哥姐姐,你们在打架吗?” 盛意还没开口,孟慕便坐起身来,和盛意握手,朝重澜笑道:“哥哥姐姐不是在打架,是在玩呢。” 打架会教坏小孩。 盛意明白了孟慕态度突变的原因,朝小重澜笑笑,附和道:“对,我们就是在玩。” 孟慕没想到盛意上道,不由得多看她几眼。 小重澜眨巴眨巴眼睛,信了,笑得天真无邪:“哥哥姐姐在玩什么,骑马游戏吗?” 盛意与孟慕对视一眼。 换了副身体后盛意连灵力都没了,只能跟孟慕肉搏,刚刚她强压着骑到孟慕身上,若不是小重澜他们来了,盛意估计一拳就下去了。 钟月泠看盛意骑在孟慕腰上,莫名觉得不爽,冲上前来拉开盛意和孟慕,捞起盛意回到钟月礼身边:“骑什么大马!挨那么近干嘛!” 孟慕倒没管这个,只是将抢来的包子全都给了重澜,“不是说饿了,今天的午饭是两个肉包,吃吧。” 小重澜眼睛一亮,显然是饿了很久,露出了垂涎欲滴的模样,但还是看了眼狼狈的孟慕:“哥哥不吃吗?” 肉包的香气在鼻尖萦绕,孟慕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还是笑: “我吃过了。” 扶云清是疯狗哈哈哈哈,清醒沦陷的疯批 122.第122章 122收徒之神兽 盛意和钟月礼两兄弟站在一起,望着孟慕和重澜,陷入沉默。 孟慕的金色瞳孔昭示着他并不是人族,然而重澜却是实打实的人族孩童,这两兄弟越看越奇怪。 而且孟慕浑身灰扑扑的,脖颈上残留着淤青,留着补丁的布鞋还跑丢了一只,瞧着像个流浪了很久的乞丐。 然而重澜却穿戴整洁,除了身上的衣裳被洗得发白发旧之外,分明就是个正常人家的小孩,压根看不出他跟孟慕是兄弟。 孟慕看重澜吃得欢,摸摸他的头,起身看向盛意:“这边的人族可不待见魔族和兽族,你这么大喇喇地露着耳朵和尾巴,不怕被打?” 盛意下意识地抖了抖头上的耳朵,自己也觉得怪异,直截了当:“我不会收。” 孟慕诧异:“兽族一生下来就会收啊,就算是跟魔族混血智力也不至于这么……” 孟慕看盛意是真的懵懂,又看她身上被人族毒打的痕迹不少,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走到盛意面前。 孟慕修长的手指在盛意的额上一点,只感觉额心一暖,兽族特有的传承传入盛意脑中,她无师自通,将毛绒绒的耳朵收了回去。 盛意眨眨眼睛,却见孟慕扫了她一眼,轻声道:“有耳朵也挺可爱。” 盛意就事论事:“多谢。” 孟慕哼了一声:“就当是还你刚刚帮我圆谎的人情。” 盛意:“你也是魔族跟兽族的混血?” 孟慕嫌弃:“我跟低贱的魔可没有关系,我可是血统最纯正的神兽!” 闻言三人不约而同地扫了孟慕一眼,看他狼狈的样子,又联想到他刚刚偷包子的行为,沉默片刻。 谁家神兽这样的啊,着实有点抽象了。 孟慕也知道这话没说服力,瞪了三人一眼:“我这是跟家人走散了才流落此地,不久之后我就会恢复……算了,跟你们说你们也不懂!” “孟慕!!你小子快给我滚出来!!又偷我包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门外传来包子铺掌柜的喊叫,孟慕脸色一变,扛起重澜就跑,“钱我是不会给的啦!没有的东西怎么给!后会无期啦蠢货们!” 孟慕身形敏捷,三下两下便破窗而出,不久便没影了。 包子铺的掌柜怒气冲冲地闯进来,扫了一圈没见到人,问留在原地的三人:“孟慕那狗东西呢?!” 三人齐齐指向破烂的木窗:“从那跑了。” 掌柜气得脸上青筋都暴起来了,奈何追到这里已经是他的极限,脸色阴沉地看向盛意:“你们跟他一伙是不是一伙的?我刚刚看到孟慕抱着她跑了!” 盛意佯作生气:“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原本站着好好的,突然被那登徒子掳走了,我还没叫屈呢,你反倒把我跟他说成一伙的了,诚心污蔑我是吧?” 掌柜默了默,猛地把菜刀插进摇摇欲坠的门上,咬牙切齿:“下次再让我遇到孟慕,非宰了这畜生不可。” 钟月泠:“掌柜,这孟慕是谁啊,他弟弟是人族吧。” 掌柜诧异地看了钟月泠和钟月礼一眼,心说今日这俩傻子怎的今天说话这么利索,还是回道:“还能是谁,不就是几年前飞升的孟极兽留下的唯一后裔吗,家族集体飞升了,独留下他一个,指不定身上有点什么病呢!” “兽族那边排斥他,魔族容不下他,这不就来蜃城跟人族混了。偏偏也不知从哪捡了个小孩,自己都食不果腹还带着他,真是自不量力!” 盛意闻言一顿,心中泛起股怪异的感觉。 孟极兽留下的唯一后裔…… 那不就是现世的魔域尊主吗? 盛意沉默了。 她最近是捅了什么大佬窝吗,怎么大佬们最狼狈的时期都恰好被她见到了。 还好孟慕不是她徒弟,不然盛意真的会怀疑人生。 盛意将心中的怪异按捺下去,问掌柜:“掌柜,你知道城中哪里有缠灵树吗?” 虽然不知道为何换了身体,但钟月礼的病还在,既然进了蜃城,还是不能忘了正事。 掌柜:“城西郊外就有一片,你们自己去找吧。” 钟月礼:“请问缠灵树长什么样呢?” 掌柜:“缠灵树不是很常见吗,就叶子是扇形的,白色,外围镶着一块绿边。” 三人谢过包子铺的掌柜,一起去了城西。 几人打算先找到缠灵树,解决钟月礼的燃眉之急,随后再专心找楚琼心。 确实如掌柜所言,城西有一大片缠灵树,钟月泠和钟月礼去取灵液,盛意在等待时陷入沉思。 李婆婆曾言,缠灵树在百年前便已灭绝,却说蜃城中一定能寻到缠灵树。 盛意回想起李婆婆的举动以及说过的每一句话,醒悟过来。 李婆婆怕是早就知道蜃城中的猫腻,所以她不问盛意几人的来处,也不问他们来魔域干什么,只一味地推他们入蜃城。 如此做派,肯定没好事。 说不定这蜃城便是某处运用时间法则运行的秘境。 盛意扶额,掉进魔域刚有点离开的眉目,突然又被坑进了秘境。 能跟魔域尊主扯上关系的秘境,必定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说不定稍有不慎就没命了。 盛意瞧了眼正在接缠灵树灵液的两兄弟,钟月泠和钟月礼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盛意默了默,最终什么都没说。 缠灵树的灵液不多,光是接便了几个时辰。 盛意并不知治疗鬼树的寄生要如何用药,索性多接了些,留着备用。 夕阳西斜,当天边最后一缕光消失时,只听到嗡地一声耳鸣,郁郁葱葱的树林瞬间消失,面前是倒塌的房屋和碎石—— 他们再次回到了现世,眼前是蜃城最真实的模样。 盛意手中一沉,发现小雪豹依旧窝在她的怀里,此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彻底清醒过来。 孟慕的魂魄在小雪豹的身体里沉睡,此刻的小雪豹只是只普通的小雪豹。 它蹭蹭盛意的下巴,抱着盛意撒娇。 钟月泠:“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回来了?” 几人回到了刚刚进入蜃城的状态,而失踪的楚琼心此时也回到了队伍里。 楚琼心冷哼:“这蜃城根本就是个幌子,估计是某个秘境,我们被骗了。” 钟月泠吓了一跳:“我们还正打算找你呢,你真的就突然回来了?” 盛意:“太阳完全下山之后我们就被传送回来了,想来这秘境应该是有时限,白天我们穿到几千年前,夜晚则回归现实。” 几人皱眉,心中顿感不妙。 钟月泠:“这蜃城太邪门了,我们还是走吧。” 钟月泠急忙转头,想打开城门离开,怎知城门却怎么也推不开。 盛意叹气:“我们已经入局,除非有方法破局,否则怕是难以离开了。” 钟月泠心中一静,忽然面前金光乍现,一把匕首凭空浮现,下面还有几个大字。 【此刀可破秘境。】 【选择孟慕和重澜中的一个,将其杀死,选对了,秘境可破。】 【选错了,全都得死。】 (本章完) 123.第123章 123收徒之力量 钟月泠冷汗都下来了:“这是要我们选那两兄弟其中一个杀?可是这两个人我们才见过一面,拿什么判断啊?” 盛意沉思:“或许需要等待时机,亦或者在他们身边观察观察才能知道答案。” 钟月礼:“那这匕首就先由成姑娘收着吧,这样大家也放心些。” 其余人点头,盛意便将匕首收下。 几人正商量着去处,忽然怀里的小雪豹竖起耳朵,警惕地望着远处。 盛意察觉到它的异常,顺着它的目光望过去,发现一个人形的东西颤颤巍巍地朝这边爬过来,待细细一看,发现是一具浑身青紫,露着头骨却能行动的异尸。 寂静的夜里,异尸骨头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格外清晰,爬行尸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在地上阴暗爬行,边爬还边掉下肉来。 钟月泠话都不利索了:“那那那是什么……” 楚琼心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啧,什么怪东西,长得真丑。” 盛意率先站到身旁的巨石,朝异尸所在的地方远眺,在看清爬地异尸身后的尸潮后脸色一变。 盛意急忙跳下巨石:“快跑!是尸潮!” 其余三人大惊,跟着盛意一起往尸潮的反方向跑。 而尸潮本就是冲着盛意等人来的,一看几人撒腿跑,成百上千的异尸吱哇乱叫地追了上去。 钟月泠大叫:“娘啊!!为什么啊!!” 白天要烧脑想到底怎么破局,晚上还要被异尸追,他们的命不是命吗! 钟月泠慌得差点同手同脚,要不是钟月礼关键时刻拎住他,怕是得直接来个平地摔。 四人组往破败的街区跑去,无论是想方设法将异尸甩开,还是找地方躲藏起来,异尸都能察觉到他们的气息并找到他们。 四人由平地跑到跳上屋顶继续逃,底下挤挤挨挨的全是异尸,甚至有异尸已经在堆人墙,打算爬上屋顶逮他们了。 盛意抽空往下望,发现异尸身上穿的衣裳样式与白日里蜃城内人的穿着一模一样,其中也混杂着不少其他时代的衣裳款式,有盛意上辈子流行的样式,也有现在大街上普遍的穿着样式。 看来最原始的异尸应该是千年前蜃城的老百姓,而那些穿着时代各自不同的,应该是秘境存在之后误入蜃城的修士。 若是被异尸捉到,估计跟他们是一个下场。 楚琼心:“发什么呆呢!快跑啊!” 楚琼心察觉到盛意跑的速度慢了下来,以为她是累了跟不上,咬牙拉起盛意的手带着她一起跑。 这么跑不是办法。 待暂时甩开尸潮之后,四人组躲在隐蔽处商量。 盛意:“我先御剑到上方查看情况,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后再回来找你们,把你们接过去。” 四人组里三个都是还未摸到门道的新弟子,不会御剑,而盛意御剑拖不起三个人,索性跟他们一起跑,也好在背后做扫尾工作,若是三个人中有谁掉队也好有个照应。 比起奔跑,御剑速度快了好几倍,还能升入尸潮无法到达的空中,不失为探路的好方法。 钟月泠几人连连点头,反应过来又瞪大眼:“你会御剑?你什么时候学的?” 大家不都是一起来参加考核的新弟子吗? 大家都应该是白板才对,成音却又是御剑又是行医,会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盛意注意着外面的动向:“御剑不难,等安全了我再教你们。” “我灵力有限,御剑一次只能带一个人,钟月礼身上有伤,不适合长时间高强度的跑,所以先跟我走。”盛意抽出剑,示意钟月礼跟上她。 钟月泠和楚琼心对视一眼,钟月泠道:“好,你们快走,我们就在这附近活动,这样也方便你来接我们。” 四人约定好,盛意便御剑带钟月礼升空。 也不知钟月礼之前是否有搭其他人剑的经验,盛意叮嘱:“若是怕可以扶住我的腰,小心些别掉下去。” 钟月礼笑笑:“好。” 他抬手护在盛意的腰间,但手虚空着并未真的碰到盛意的腰,只是在御剑偶有颠簸时才小心地用手腕轻轻碰到盛意的腰,待稳住之后便迅速抽离。 盛意专心地看城下的情况。 如她所想整个蜃城已完全陷落,到处一片死寂,房屋倒塌,木头生霉,目之所及尽是荒凉。 城中没有活人活动的迹象,只有张牙舞爪的异尸。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这里是白天里那个热闹非凡的蜃城。 仿佛蜃城一夜之间被摧毁破坏,而城中的人无一幸免,全部遇难。 盛意御剑经过城中心时,忽然发现了一个脚印。 瞧着应该是豹子的脚印,只是脚印的尺寸超乎寻常,足足有九尺长,且脚印极深,即便是千年也未曾磨灭。 盛意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城南的异尸最少,盛意找了个破落的院落将钟月礼放下,随后将金焰扇还给他:“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带他们两个回来。要是有异尸来就攻击他们的头,头打下来之后攻击力会弱很多。等我回来。” 盛意将缠在脖颈上的小雪豹一同放入钟月礼怀里,“麻烦帮我带一下。” 小雪豹一直抱着盛意的脖颈,眼下突然被分离多少有些不舍得,在钟月礼怀里挣扎起来,爪子开似的朝盛意挥舞要回到怀里。 钟月礼摸摸小雪豹的头,任凭它在怀里也不恼,“成姑娘你去吧,我会照顾好娇娇的。” 盛意点头,御剑离开。 盛意找到楚琼心和钟月泠时,两人正在街道上狂奔,前后都有异尸夹击,情急之下两人跳上房梁,蓄力往隔壁街道的屋顶冲。 “先带钟月泠走!”见盛意回来,楚琼心率先喊。 钟月泠愣了下,推脱道:“还是别了,你一个姑娘家体力本就比我差,这里那么多异尸,还得跑一阵呢,出意外怎么办?” 楚琼心:“你别忘了,新生考核我可是第一!我说我可以,关我是姑娘什么事,你别啰嗦了,抓紧时间滚!” 盛意瞧了楚琼心一眼,后者朝她点点头,盛意也不强求,拽着钟月泠上银剑,对楚琼心道:“一切小心。” 楚琼心继续逃,盛意带着钟月泠去到城南的院落,落地后盛意感到有些乏力,服了即刻补灵丹才好一些,随后继续启程去找楚琼心。 找到楚琼心时她在高楼上躲着,楼顶入口狭小,空间也不大,异尸只能一个一个进入,楚琼心握着银剑,进来一个打一个,暂时也算安全。 “快来,我带你过去。”盛意朝楚琼心伸手。 楚琼心瞧了眼盛意身后的十几米的高空,脸色有些白,她恐高,若是以前绝对不可能上去,但她也知道此时得以大局为重,于是握着盛意的手跳上银剑。 盛意知道楚琼心恐高,“若是怕可以抱紧我,闭着眼睛什么都不要看,很快就到了。” 站上银剑时楚琼心的身形就有些摇晃,听闻盛意的话便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抱紧盛意,闭着眼睛,声音有些抖,“那我抱了。” 盛意点头,担心楚琼心害怕便将遇见的速度放慢了些。 楚琼心紧闭双眼,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将头靠在盛意肩上,汲取着夜风里唯一的暖意,逐渐心安。 成音好瘦啊。 楚琼心思绪有些飘。 明明跟她差不多高,身体里却仿佛有使不完的力量。 124.第124章 124收徒之拜把子 城内的异尸能感应到活物的气息,四人组逃出异尸的包围圈后,城中的异尸浑浑噩噩,开始朝城南涌去。 盛意用银剑将一只异尸的头削下来,扫了眼慢慢汇聚来此地的异尸。 满城的异尸,数量多到用法器炸完这批立刻就能补上一批,耗都能把他们耗死。 盛意头疼地闭了闭眼睛。 补灵丹吃多了也有副作用,她长时间御剑,灵力消耗完又迅速补满,如此反复难免觉得疲累。 不行,现在还不能休息。 她要是现在倒下了,其余三人也不过是刚入门,等她醒来说不定大家直接就鬼界相见了。 盛意握了握拳,指甲掐进肉里,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跟队友道:“我想在此地画一个阵法,这阵法能防止异尸进入。只是在阵法完成之前,不能让异尸踏入,否则不会起效果。” 三人瞧了眼四面八方朝这里诡异爬行的异尸,握紧手中的剑。 钟月泠坚定道:“你放心画,我们守着!” 盛意给几个人发了补灵丹,让他们补好状态,随后用树杈绕着院落画了一个大圈,“以此为界,不要让它们超过这条界便可。” 楚琼心:“好,你大概需要多久?” 盛意从百宝袋里拿出布阵的法器,“最多半个时辰。” 钟月礼:“那我们就努力撑半个时辰。” 在几人来到城南前,城南几乎没有异尸,偶尔冒出零星几个,也很快被击杀。 然而异尸之间似乎有感应,嘶鸣着的异尸慢慢朝城南涌来,渐渐地异尸们成群结队地出现,张牙舞爪地朝四人组扑来。 “啊啊啊好恶心!” 一个富人打扮的异尸朝钟月泠扑过来,钟月泠边叫边手起刀落斩了异尸的头,噗呲喷出的黑色血液溅了钟月泠一身。 钟月泠看黑血在自己衣衫上滴滴答答,恶心得想吐,抬眼便见钟月礼提剑朝他刺来。 钟月礼一剑打掉钟月泠身后扑上来的婴儿异尸,呵斥:“都这时候了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保命要紧!” 他们仨没经过系统的训练,遇到异尸就乱打一气,时常三个人各自混在异尸群里砍头,时常又背靠背并肩作战,危机时刻倒也逼出来一些默契,出招也流畅了许多。 前方三人在吸引火力,盛意在后方聚精会神地布阵。 原主身体修为不够,若要布出高阶的隔离阵法,必须付出更大的代价。 盛意毫不犹豫拿刀划开手臂,以血入阵,弥补修为的不足。 小雪豹跟在她的身边,嗅到她身上的血腥味,“嘤嘤”两声咬住她的衣袍,盛意摸摸它的头,把它往里推了推,“我没事,娇娇不用担心。” 盛意大脑飞速运转,围绕着院落旁若无人地布阵,渐渐地大阵的雏形初现。 异尸们似乎察觉到了盛意的用意,来势更为凶猛,一个男尸企图朝盛意扑来,还未跑入大圈便被楚琼心砍断了左腿,随后爆头。 对上盛意的视线,楚琼心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交给我们。” 随后便跟钟月礼打配合,跟异尸缠斗在一起。 什么啊,分明就是三个初出茅庐的小辈而已。 盛意手上的动作没停,紧绷的神经却有了些微放松。 “啊啊这什么东西啊!长得真他爷的吓人!!” 一个壮汉异尸扑过来,钟月泠声音直接一个大变调,手上动作却没停,提剑就抹人家脖子。 只是力气不够,未能一剑封喉,楚琼心见状直接跳起来用剑勒异尸的脖颈,钟月泠会意再次补刀,终于把异尸的头砍了下来。 眼见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三人手中的补灵丹也吃完了,出招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好了。退进来。” 异尸此起彼伏的嘶吼中,盛意的声音如沙漠里的清澈甘泉,让三人如释重负。 钟月泠三人齐齐收剑退入阵中,盛意朝镇中注入灵力,力量如水一般漫入阵中,铺满繁复的纹路,顿时金光与血色乍现,强势刺破暗夜的黑暗,圈起一方净土。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异尸在阵法升起之后陡然安静下来,即便四人就在眼前,也像是没感觉一般作鸟兽散。 看异尸们退散,四人皆是松了口气。 钟月泠、钟月礼和楚琼心身上全是异尸的血,一身狼狈,齐齐扔剑躺在地上。 共同望着高悬于夜空上的月亮,听着彼此逐渐平息下来的呼吸声,感受着凉风拂面,心中升起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钟月泠感叹:“活着真好啊。” 楚琼心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同意。” 钟月礼呼出一口浊气:“终于……” 钟月泠盯着月亮,突发奇想:“哎,咱们这也是过命的交情了,不拜把子可惜了!” 楚琼心感觉浑身骨头被拆过似的,眯着眼睛道:“好啊,我要当老大。” 钟月泠精神一振,看向钟月礼:“哥你觉得呢?” 钟月礼无奈:“随你。” 钟月泠眨眨眼睛,看向盛意:“成音!你同不同意?” 却见一直在出谋划策的盛意枕着小雪豹的肚子躺在地上,没有回应。 三人不约而同脸色一变,连忙起身围上去查看盛意的情况,却见盛意脸色苍白,手臂上是为了画阵而划出的血痕。 三人对视一眼,又愧疚又不安。 一路上都是成音替他们兜底,如若不是她,就凭他们这尚未系统修行的底子,怕是已经折在化神期魔族的追杀中,丧失性命。 成音虽然资质不如他们,但清醒强大,考虑周全,做的事全都是为了护他们性命,久而久之他们也习惯了成音的保护,却忘了她自己其实也是个普通人,她也有疲累的时候。 钟月泠颤颤巍巍地抬手去探盛意的鼻息:“她不会……” 楚琼心一把打掉他的手:“别乱讲话。” 钟月礼从芥子囊中取出干净的衣物披在盛意身上,目露担忧:“成音,醒醒,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盛意刚放完血,只觉得累,浑浑噩噩间听到钟月礼的话音,还是强打起精神:“我没事。就是太虚了,需要休息,你们别担心。” 这又是御剑带他们又是放血,肯定伤元气。 几人心知肚明,心里都不是滋味。 成音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也是为了他们实打实地在拼命。 钟月泠鼻头一酸,郑重地握住盛意的手:“成音,咱们四个拜把子吧!你就是我们之中最小的,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哥哥姐姐,换我们保护你!” 楚琼心没说话,只是默默握住了盛意的另一只手,察觉到盛意手心冰凉,便给她输送灵力保暖。 楚琼心:“等你醒了,咱们就拜把子,你就是我妹妹了。” 钟月礼跟着点头,几人盯着盛意,感觉身上多了一份责任。 闻言盛意浑身一震,原本人都快昏过去了,硬是撑着没睡过去:“我不,我不……” “你什么?”钟月泠低头听盛意说话。 “我不、想、拜拜……”盛意挣扎道,然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话音也是叽里咕噜。 钟月泠空耳:“什么?你现在就想拜?” 钟月泠看盛意这着急的样子,以为她迫不及待要拜把子了,轻叹声摸摸盛意的头:“别急别急,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拜把子,你先好好睡一觉。” 急个鬼啊!!! 她才不要跟她小几百岁的小孩拜把子!!平白无故被占便宜! 她才是祖宗!她才…… 盛意一口气没上来,昏了过去。 呜呜呜真的很爱群像戏,之后就是女儿跟四个徒弟的啦哈哈哈 125.第125章 125收徒之未婚夫妻 青洲青城,万胜酒楼。 酒楼地处闹市,生意红火,客人络绎不绝,不少还是身着绫罗绸缎的达官显贵。 然而无论是在舞台上表演的舞姬还是刚走进酒楼的新客,都不约而同地时不时瞟向角落的一桌客人,更有甚者直接跟掌柜的打听那几人的来处。 只见角落里坐着两个少年,一个温一个恣意潇洒,一个清澈如泉,模样都俊逸非常,令人惊艳。 两人正在等上菜,面前摆着五副碗筷,他们选的是不起眼的角落,却莫名成了焦点。 一个侍女打扮的少女轻轻拍了拍正在喝茶的段砚遥的肩膀,待段砚遥抬眼,微笑着问:“这位公子,我家小姐是国公府的郡主,今日一见公子,着实觉得有缘,不知可否来郡主的包厢一叙?若是哄得我们公主高兴了,重重有赏。” 楚玄商正盯着茶杯里展开的茶叶发呆,一听有人跟段砚遥搭讪,饶有兴致地挑眉望过去,拿了片瓜边吃边看。 段砚遥兴致缺缺,然而听闻对方的身份,弯着眉眼笑笑:“梁国国公府的郡主?” 那不是泽祈的未婚妻么? 今日是岑晚晚跟他们约定的回合的日子,几人各回各家,待时间到后便齐聚在万胜酒楼。 泽祈向来喜欢亲力亲为,从三圣天带了不少好东西给岑晚晚补身体,刚来到酒楼就去厨房做饭了,半个时辰了也不见回来。 段砚遥和楚玄商无所事事,便安静喝茶,时不时看向门口——也不知道他们的小师父什么时候会出现。 本来还无所事事,谁曾想竟来了这么一出。 段砚遥单手撑着下巴,看向侍女,一副懒散闲适的姿态,“怎么,你们郡主看上我了?” 侍女扬扬下巴,索性不装了:“我们郡主眼光挑剔,能被郡主这般尊贵的人看上,公子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我观公子挑的位置是这酒楼里最便宜的位置,公子若是愿意上来,我们郡主免费给您和您的朋友升待遇,你们今日在万胜酒楼的销国公府全包。” 看段砚遥几人虽然生得俊逸,但无论是酒桌的位置还是穿着乃至修为,皆是平平无奇,瞧着就是典型的普通人,侍女以为帮他们升待遇付饭钱两人听到后会露出惊喜的神情。 怎知段砚遥嗤笑一声,楚玄商则是慢条斯理地用柔软的帕子擦手,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侍女。 活得太久就这点不好,把认识他们的人活生生都熬死了,现在的人没多少个人知道他们,所以总能遇见自以为是的人。 光是段砚遥身上的一个扳指便能买下一栋楼,他们不是订不起顶级的包厢,只是不想太招摇,不然会在岑晚晚面前露馅。 段砚遥觉得烦了:“滚吧。我没兴趣。” 郡主身份尊贵,不少人都上赶着巴结,侍女见段砚遥不为所动便回去了。 怎知过了会又下来,对段砚遥道:“公子,我家郡主说了,她特别喜欢你,你出个价吧,我们包你一年,若是讨得郡主欢心,极品法器高级灵丹应有尽有。” 闻言楚玄商“噗”地一声喷出半口茶,实在没忍住,笑起来。 一时不知该笑泽祈头上的绿色草原,还是笑堂堂鬼祖竟然被调戏了。 本来想着今日能见到岑晚晚,段砚遥心情还不错,便没跟那郡主计较,怎知这人如此不要脸。 段砚遥轻轻勾了勾手指,死气迅速缠上侍女的脖颈,勒得她连叫都来不及,眼睛外凸喘不过气。 楚玄商看向段砚遥:“别在这杀人。被师父看见不好。” 正当她濒死的时候,却见面前面容昳丽的少年弯着眉眼挥挥手,脖颈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侍女无力地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你主子比你金贵些,勒一下就昏过去了。”段砚遥漫不经心道。 侍女悚然,刚刚那一瞬间,不仅是她,就连郡主也被他用招勒住了? 这人看起来修为平平,怎么能如此无声无息的…… 侍女惊慌抬头,却见段砚遥笑眯眯地望进她的眼睛,他生得好看,笑时如春日桃般烂漫,却让看的人遍体生寒,毛骨悚然: “我的小师父不喜杀生,今日我便放你们一马。” “若再来冒犯,我就把你们家郡主的眼珠抠出来喂狗。说到做到。” 随后段砚遥微微歪头,笑道:“听懂了?” 侍女对上段砚遥的眼睛,如坠冰窟,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身体不受控地抖了起来,随后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逃了。 段砚遥只觉得扫兴:“师父到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被这么一闹,心情都不好了。 得见到师父才会好。 楚玄商:“给她发灵讯了,还没回。” 此时泽祈正好端着食盘上菜,察觉周围食客看他们的眼神多了些忌惮,便问:“发生什么事了?” 段砚遥不想回答,但下意识地瞧了眼泽祈的头顶,问:“你跟你未婚妻怎么样了?” 泽祈:“她说她娘刚过世,要守孝,目前不打算成婚。怎么了?” 段砚遥和楚玄商对视一眼,多少有点绷不住了。 泽祈不明所以,段砚遥表面轻笑,实则挑衅道:“我刚刚揍了你未婚妻一顿。” 泽祈平静地布菜:“哦,死了吗。” 段砚遥:“没有。” 泽祈:“那没事。” 段砚遥:…… 楚玄商:…… 两个多少都不太正常。 三人就这么在酒楼等着,直到天黑了,也不见岑晚晚出现。 他们轮流给她发灵讯,皆是没有回复。 三个大佬望着面前已经凉透的饭菜,陷入沉默。 很好,被鸽了。 泽祈脸色阴沉,段砚遥下意识地折断了手中的筷子,而楚玄商直勾勾地盯着饭菜,异常沉默。 他饿了。 …… 盛意醒时,已是晴朗的白天,睁眼时便是在繁华的蜃城。 钟月泠和钟月礼在她身边,几人根据昨晚楚琼心昨晚留的话找到了楚琼心,四个人商量商量,决定去找孟慕。 破局的关键在于刀孟慕还是刀重澜,跟在他们身边也能好好观察一番,到时好做判断。 孟慕的家在一条破巷子里。 他是被族群抛弃的孟极一族,在蜃城没有立足之地,住的地方年久失修,据说还是曾死过五个人的凶宅。 找到孟慕的居所时,孟慕不在,只有重澜一个人在院子里玩。 重澜天真烂漫,见到他们便是眼前一亮,“哥哥姐姐!是你们呀!” 钟月泠望着小重澜,琢磨道:“孟慕和重澜关系不是挺好的么,为什么要我们选杀谁啊?” 钟月礼:“说不定蜃城变成满目荒凉、全是异尸的围城,跟这秘境里发生的事有关。” 白日里的蜃城重现的是千年前的事,估计后边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了千年后的蜃城寸草不生,异尸遍地。 楚琼心:“要不从现世找线索?千年后重澜被魔人族供奉为人仙,还是吉祥的象征,估计是孟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钟月泠:“以目前来看,孟慕还真干得出来,又偷又抢的,分明就是个混混啊。” 盛意凝着重澜,并未出声。 现在事情还未明朗,倒也不着急做判断。 孟慕确实作风不正,但他带的重澜却是一副没吃过苦的样子。 重澜:“姐姐,你们要吃吗?” 重澜看家里来了客人,热情地掏出分享。 几人扫了眼破烂的房屋,又看看已经白白胖胖的重澜,心里有些复杂。 孟慕连包子都要偷,家里更是只有一张破旧的床,哪来的钱买。 怕不是买的钱也来路不正。 钟月泠没接重澜的,只是问:“小弟弟,你知道你哥哥……” “哟,稀客啊。” 忽地一道声音插入,众人回头,便见孟慕漂亮的脸上又添了几道新伤,怀里却护着一袋桂糕,此时懒散地靠在门边,盯着他们。 明天突然有个专业考试(短短一句话写出一个悲剧) 考完三更补回来嘞 谢谢给我推荐票月票评论的宝子呀,我会继续努力哒!!!还有给我纠错的宝宝,也非常感谢哈哈哈,有时候真的看得快一晃就过去了我自己也没发现,感谢指正 126.第126章 126收徒之坏蛋 “你不会又去偷……”钟月泠看孟慕满脸是伤的样子,莫名联想到昨天他偷包子被人追的狼狈样,只是顾及小重澜在场,便止住话音。 孟慕将桂糕放到重澜手心,摸摸他的头,视线却是落在盛意几人身上:“巷口陈阿婆给的,吃吧。” 钟月泠察觉到自己误会了,讪讪道,气势都弱了不少:“那你脸上的伤……” 孟慕垂眸瞧了小重澜一眼:“我不小心摔的。” 闻言盛意挑眉,摔倒不可能是这样的伤痕,孟慕分明是被人打了。 小重澜摸摸孟慕的脸,显然是相信了孟慕的说辞:“哥哥又走路不看路。” 孟慕将小重澜抱起来,端的是防备的姿态,“几位有何贵干?我可不记得欠过你们什么东西。” 钟月泠三人面面相觑,下意识地看向盛意,盛意微笑:“我们被赶出来了,路过的时候见到了重澜弟弟,就进来看看。” 小重澜附和:“哥哥姐姐是来找我玩的!” 孟慕脸上的冷漠这才消解一些,他朝四人组摆摆手:“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看到了,没什么能招待你们的,几位请回吧。” 盛意点头:“那就不打扰了。” 随后示意楚琼心等人离开。 钟月泠:“我们就这么出来了?” 不套套近乎什么的? 毕竟孟慕和重澜是破解秘境的关键,能够待在他们身边的时间越长,看的也就越仔细。 盛意:“他警惕心很高,急也急不来。” 盛意瞧了眼孟慕的家,视线落在他家隔壁。 这条巷子里没多少人,凶宅隔壁也没住邻居。 盛意:“收拾收拾,我们就在这住吧。” 反正几个人大都不记得各自魂穿原主的家在哪,干脆就住孟慕两兄弟隔壁,有事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四人一合计,就把孟慕家旁边的空屋子收拾出来,把堂前的杂草都拔除,随后开始商量怎么吃饭。 孟慕耳力灵敏,一早就听到了隔壁的动静,心沉了沉。 对于几人被赶出来,孟慕倒也不感到意外。 长着猫耳的少女是魔奴,在人族那历来低人一等,而那两个少年孟慕虽然不认识,但也偶然撞见过几次他们俩被人追着打,想来在人族里也是底层中的底层,只能受欺负。 至于楚琼心,孟慕并不认识,但能跟这三个人混一起,必定是卧龙凤雏。 这几人流浪并不稀奇,然而让孟慕介意的是,他们为什么住他家隔壁。 这一带也就他这一户,清净惯了,突然来了几个邻居,他只觉得烦躁和吵。 倒是重澜兴致勃勃地顺着凳子攀上不算高的围墙,看盛意几人在院子忙活,新奇道:“哥哥,姐姐他们是不是要跟我们做邻居了?” 孟慕把重澜抱下来,叮嘱道:“平时没事别靠近他们,他们让你过去也不准去,知道吗?” 四个人瞧着都不是省油的灯,可不能让他们带坏重澜。 这边厢,几人把屋子收拾出来时已经到了正午,四人商量着如何吃饭。 盛意:“野菜这些可以上山摘,但是油盐酱醋山里可找不到,你们谁有钱?” 盛意这副身体是个魔奴,扫完全身也找不到一颗灵石。 钟月泠和钟月礼掏掏口袋,只掏出一张煎饼的残渣,“我们没有。” 盛意叹气,他们几个魂穿的对象都有一个特点,身份不同但都过得举步维艰,各有各的惨。 三人齐齐看向楚琼心,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怎知楚琼心“啪”地一下掏出三大袋灵石,声音清冷:“去买肉吧。我要吃肉。” 钟月泠瞪大眼:“不是,我们仨都那么惨,为什么你还是那么有钱?” 楚琼心:“我命好,夺舍的是城主的次女。” 有个城主爹,倒是能吃饱穿暖,就是城主爹一上来就逼婚,惹得楚琼心烦躁不已。 几人分别去采购食材、锅碗瓢盆和一些生活所需的器物,一来二去便在孟慕隔壁住下了。 盛意特意把吃饭的桌子移到了院子里,饭食的香味总能传到孟慕的家。 孟慕并不常在家中,离开时会锁着大门,小重澜出不去,便趴墙上看盛意他们活动。 不用猜也知道孟慕跟小家伙说了什么,以致于小重澜并不敢靠近他们、和他们搭话,但还是架不住好奇,频频冒出头来朝他们这张望,要是碰巧遇上盛意在吃饭,还会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咽口水。 “要吃吗?”今天钟月礼做了冰葫芦,盛意拿了一串在小重澜挥挥,隔着墙问。 孟慕不好靠近,那便从重澜身上做文章,毕竟小孩心性单纯,比孟慕好忽悠。 小重澜盯着冰葫芦目不转睛,却摇摇头:“哥哥不让我跟你们玩,还说会给我带好吃的,不准我乱吃你们的东西。” 盛意:“可是这个真的很好吃诶,酸酸甜甜的,月礼哥哥的手艺很好的哦,真的不试试吗?” 小重澜纠结,盛意则将冰葫芦塞进他的手里:“偷偷吃你哥哥也不知道,你小心一点就不会被发现啦。” 到底还是七岁的孩童,拿到冰葫芦之后就什么都忘了,小重澜眼睛亮晶晶的,“谢谢姐姐!” 吃之前小重澜动作一顿,还是有点不放心,伸出手跟盛意拉钩:“姐姐你要答应我,不能跟我哥哥说哦。” 盛意点头:“好。” 小重澜便放心地吃起来,盛意趁着他心情好,问:“你和你哥哥一直住在这里吗?你其他家人呢?” 小重澜摇头:“我们是一年前搬来的,之前有个姨姨说要带我去好玩的地方,我就跟她走了。后来姨姨的马车翻进河里了,正好哥哥在水里憋气,就把我就上来啦。” 闻言盛意脸上依旧是和善的微笑,心中却有了思量。 带走重澜的姨姨,应该是个人贩子。 重澜被人贩子拐走来到蜃城,正好被孟慕救下,至于孟慕为什么在水里憋气……盛意有点想不通。 盛意:“你也知道哥哥不是亲的哥哥,你不想回家找爹娘吗?” 重澜撇撇嘴:“哥哥说我们已经是家人了,家人不能丢下彼此的。而且我也不想回家,娘亲和爹爹都凶巴巴的,我才不要回去!” 重澜:“而且哥哥对我很好的,每天都给我带很多好吃的,我特别喜欢他!” 可孟慕自己的温饱都顾不上,每日给重澜带吃食,带的东西要么是别人给予,要么便是偷和抢,来路不正。 听包子铺的掌柜的话,估计蜃城都知道孟慕这么一号人物,并不待见他,能给的终究是少数,孟慕为了养这弟弟,平时估计没少做坏事。 盛意心情有些复杂,想问重澜知不知道孟慕为了养他在外都做了什么事,但想想还是没问出口。 随后钟月泠的一声喊叫打破了平静: “快来,巷口有群人追着孟慕打!我看他好像快不行了!” 127.第127章 127收徒之好可爱 钟月礼和楚琼心都出去采购了,并不在家中,盛意安抚好重澜,便跟着钟月泠去找孟慕。 待两人赶到时,只见一大帮人围着孟慕殴打,其中不乏有拿着砍刀的人物,不由分说手起刀落,虽然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能想象到是如何的惨况。 “小兔崽子,让你偷我家果!我非揍死你不可!” “上回他还偷我家包子,死性不改!把他手剁了吧!” “不是说他是世间唯一一只孟极兽?干脆趁现在帮手多杀了得了,正好皮肉拿去卖了,也好补贴我们损失的钱。” “谁敢吃他啊?一大家子都飞升了偏偏留下他,怕不是有什么缺陷哦!依我看,杀了就得了,反正城里杀兽族和魔族也不犯法条。” 十几个人你一眼我一语商量着要孟慕死,而被围在中心的孟慕虽被打得浑身是血,依旧挣扎着想要起身。 还有个孩子在家里等他。 “还想跑?看我今天不把你——” 猪肉铺的伙计扬起刀,眼见就要往孟慕的脖颈上砍,忽然一个碎石迅疾而来,狠狠打在其手腕上,止住了他的动作。 “是谁?!” 众人齐齐回头,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数十颗石子齐齐发来,打在他们的脑门、胸口、后背,硬生生将他们逼得后退几步。 钟月泠没想到盛意随地捡的石子都有这么大威力:“厉害呀,你这招叫什么?以后教教我呗!” 盛意又随手捡了几颗石子备用,得亏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差,换在以前她用一个石子便能穿透对方都是身体。 盛意:“以后吧,先把人救下再说。” 然而等围殴的几人分散开,却不见孟慕的身影。 早在盛意用石子将他们打退时,孟慕便找机会逃了。 他的本体形似豹,却比豹高阶许多,即便是受伤速度也不是普通豹子能比的。 盛意挑眉,跑得倒是快。 “这不是何姥姥家的二傻吗?跑这来干什么?!” “他姥姥的好不容易才抓住孟慕,你们就来搅局!” “干脆说是二傻偷我们的东西好了,走!抄他们家去!之前这俩傻子还一起摆摊卖煎饼吧,他们家老头子由刚死,家里肯定有钱!” 十几人转向盛意和钟月泠,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冲来。 盛意跟钟月泠立刻掉头跑,盛意拍拍钟月泠的肩膀:“他们是冲你来的,我们分开走,我去找孟慕,你找机会脱身。” 对面虽然有十几人,但也就是没有灵力的普通人罢了,钟月泠好歹练过,不至于连普通人都打不过。 钟月泠瞪大眼,指指自己:我? 钟月泠本想着跟着盛意一起跑,他身上没带武器,后边的人手里的砍刀却闪闪发光锋利铮亮,谁曾想盛意竟然要跟他分开走。 他为难:“这不好吧,他们好多人啊。” 盛意:“再说了,他们是想抄你的家,说不定还能带你找到原身的家,到时候有钱拿岂不是更好。” 看钟月泠一脸为难,盛意给他打气:“没事,我相信你。况且这是秘境,在到最后抉择之前,你不会死的。” 就当是次历练吧,盛意也不能总是保护他们。 钟月泠:“可是我……” 话还没说完,盛意直接三步并作两步,翻墙逃走了。 …… 孟慕身上有伤,即便跑得再快路上也会留下血迹,盛意循着小血点一路到了城外的森林,最后在一处阴暗的山洞里找到了孟慕。 洞口落入的光实在有限,盛意刚踏入,便听到低沉的嘶吼声,黑暗中浮现出一双金色的眼眸,此刻正警惕地盯着她。 看来受伤让孟慕现原形了。 盛意有点分心,对孟慕的原形有点好奇,但还是出去找草药给孟慕疗伤。 幸好她平时没事就古籍不离手,即便是在千年前,她也能对药材如数家珍。 盛意找了些止痛止血的药,她现在的身体完全没有修炼的资质,再怎么试也吸纳不了灵力,现场炼丹不太可能实现,只能将草药捣成糊给孟慕敷上。 “滚开。” 再次踏入洞中时,只听到孟慕低沉的声音,话音里带着浓浓的排斥。 孟慕早就认出了盛意的气息,只是一想到会被她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顿时感到异常到的抵触和厌恶。 盛意充耳不闻,“你受伤了,需要治疗。” 走近了盛意才看到孟慕的全貌。 是一只成年豹子。表面看着形似雪豹,但比普通雪豹大只很多,眼睛也是罕见的金色。 只是孟慕现在受了伤,柔顺的皮毛不仅打结乱成一团,肚子上还被穿了个口子,此时正汩汩流血。 盛意微微一愣,下意识觉得孟慕跟娇娇长得真像。 不过走神只是一瞬间,她也没多想。 毕竟同类灵兽长得像太平常了,况且娇娇还没张开,说不定长大后又是另一个模样。 孟慕凶道:“快滚,再靠近我咬死你。” 盛意浑不在意,不但继续靠近,还将手中的药草敷到孟慕肚子上的伤口上:“哦,那你咬啊。” 草药敷上后,孟慕只觉得肚子一凉,顿时抵触和厌恶在此刻达到顶峰,他猛地扑上去咬盛意。 本以为盛意会被吓得仓皇失措,怎知她只是抬手,硬生生地接下了孟慕的扑击。 利齿咬入血肉的轻响回荡在耳边,血腥味在唇齿间绽开,孟慕咬住盛意的手臂,而对方却一声不吭地接下,一时间他有些愣神。 他以为她会躲的。 孟慕虽看不上灵猫,但也承认他们敏捷度不错,盛意是灵猫和魔族的混血,弱是弱,但速度不会差。 却见盛意用未受伤的手摸摸他的头,从容道:“还有力气咬人,挺好。” 咬上她的手之后孟慕的眼神由充满杀机到茫然,从盛意的视角便是一只雪豹瞪着圆圆的眼睛茫然地望着她,多少有点可爱。 当然,忽略他在咬她这件事上,或许会更可爱些。 盛意趁机摸了把雪豹毛绒绒的头,有一说一,手感真的好,盛意还想得寸进尺的摸摸他的耳朵,但想想还是收手了。 孟慕看盛意压根就不怕,扫兴地松开,臭着脸:“为什么不躲?真不怕我咬死你?” 他扫了眼盛意流血的手臂,团成背对着盛意,不想说话。 盛意:“一个把陌生小孩养得白白胖胖,自己却舍不得多吃一口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孟慕也就是咬破了皮,伤口很浅,打从一开始就没算伤她。 孟慕闻言一顿,嗤了声:“少拍马屁。” 话是这么说,长长的毛尾巴却翘了两下。 盛意笑笑,走到孟慕跟前,检查他身上的伤口,及时上药。 孟慕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新伤,背上还有未愈的旧伤,盛意抬起他的爪子,立马被孟慕甩开。 孟慕凶巴巴:“你以为你是谁,不准再碰我了!再碰我就……” 盛意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将还带着他牙印的手放到他面前:“再碰就咬我?那你咬吧。” 孟慕:…… 是他不够凶还是面前的人不正常,怎么会有人被咬了情绪还这么稳定的啊! 孟慕无语至极,盛意看他不咬就继续检查他的伤势,经过他尾巴的时候还忍不住偷偷地摸了一下。 看被孟慕发现,盛意立刻道歉:“对不起,我超喜欢毛绒绒的灵兽。虽然但是,你真的好可爱。” 孟慕:…… 128.第128章 128收徒之异端 孟慕身上的伤口实在是多,脖子上还有被长久勒过的痕迹,以致于脖颈处有细细一圈地方毛发没那么茂密。 盛意叹气:“你上哪弄这么多伤?不会都是偷东西被打的吧?” 孟慕冷哼一声:“少管闲事。” 盛意给他的前爪敷药:“你一大好男儿,速度又快体力又好,找份正经活干不好吗,成天又偷又抢的,日子也难过啊。” 孟慕微怔,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并未反驳,金色的眼眸望着盛意,目光里多了些不理解,但还是什么都没说,沉默良久。 孟极兽的自愈能力很快,孟慕和盛意在山洞里待了一个时辰,孟慕就能正常行走了。 盛意本以为两人会就此回家,怎知孟慕忽然变了个态度:“不是说叫我别偷了,让我去找份正经活干?既然你有这种想法,不如陪我去找好了?” 盛意看时间还早,虽不知道孟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还是点点头:“好。” 两人先是去了城中的酒楼,看看是否需要跑腿的伙计,怎知还未走进店里,便见一排的酒楼齐齐挂着木牌。 “魔族、兽族和纯狗不得入内。” 盛意见状,默了默。 上辈子自魔域归来盛意曾专门看过魔人族的史书,对历史上魔族与九州交接处发生的事有点了解。 最开始魔族和兽族并不比人族强大,而人族是最先开始使用工具和产生文明的种族,看后诞生到底魔族和兽族就像是在看野蛮人,并不将他们放在与自己平等的位置来看待。 来到这之后盛意倒也有些体会,毕竟一个瞧起来并不富裕的农妇都能买到魔奴来干家务活和照顾孩子,可见魔族和兽族在城中的地位。 只是盛意之后一直跟钟月礼他们待在一起,并且惯来不在意别人看她的目光,所以并未深刻体会到差别对待。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没挂牌的酒家,两人进去说明来意,柜台的小二连眼神都没给他们:“你们俩一个兽族,一个魔族兽族混血是吧?” “去把碗洗了吧,一个时辰一个灵石。” 盛意:“?你打发乞丐呢?我看你门口的牌子写了,帮工一个时辰150个灵石啊。” 小二这才抬头看向盛意和孟慕,讥笑:“你们又不是人,讲究什么啊?” “看你们俩脸上都有伤,不会是哪逃出来的魔奴吧,我们肯收留你们你们就感恩戴德吧,干得好说不定还能吃上口剩饭剩菜,对你们已经够好了。” 盛意皱眉,而孟慕平时一点就爆的脾气,此时却是嗤笑一声,拉着她离开了。 他们在城中转了一圈,大多数店铺都不准魔族和兽族进入,在店外看见等候主人的魔奴非常常见,甚至还有已经化为人形的兽族被拴着铁链,在街头表演杂技。 盛意越看,心中越沉。 在她生活的九洲,魔族和兽族虽不常见,但对他们根本就没有“奴役”这个概念。 在城内辗转一圈还是找不到活,还时常被人赶出来,两人中途还遇见了之前被孟慕抢过东西的人,拿着刀就追了他们一路。 两人将其甩开,随后来到了城北的码头。 码头长期招工,干的都是体力活,在里面的帮工全都是魔族和兽族,而包头则是人族,看谁手脚慢了亦或是看谁不顺眼,包头便直接一鞭子甩过去。 鞭子又快又准,将魔族后背打得鲜血淋漓,始作俑者反以此为乐,看魔族痛苦却乐不可支。 盛意看向孟慕,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世道与她生活的时期时的世道大不相同,是她太天真了。 “你不是要我找份正经的活?你现在看看,怎么找,有谁把你当人看吗?”孟慕嗤了一声,嘲讽道。 “你是魔奴,我本以为你会懂魔族兽族在城中的处境,怎么,你主人对你太好了,让你竟然能如此天真?” 盛意沉默,并未反驳。 “我就说孟慕他们往码头来了,快抓住他们!” 忽然听到一声大喊,只见左边的街口涌出十几个人,正是刚刚欲杀孟慕未遂的一伙人。 或许是刚刚孟慕和盛意在城中走时被这帮人的友人发现,一番通风报信,便气势汹汹地提刀追来此地。 孟慕足尖点地立刻离开,盛意跟上,两人和那十几人你追我赶,时不时还要躲避来自路人的攻击。 城中人本就瞧不起魔族和兽族,一个男人趁着给孩子买的功夫,看两个魔族和兽族在街上跑,又听后面的人说抓小偷,立刻往盛意和孟慕的身上扔石头。 一块石头划伤了盛意的手臂,盛意并未在意,忽然面前直冲来一架马车,盛意下意识地闪避,却见一个孩童还在路边,眼见就要被马车刮到,盛意立刻闪身抱起孩子躲开。 也就是这耽搁的功夫,盛意被后面那伙人追上,而她救的孩子的爹立刻把孩子从她怀里抢走,一边护住孩子一边骂“晦气”。 “这女的跟孟慕是一伙的吧?” “之前还救了孟慕呢没想到在这逮着了,带走!” 盛意瞧了眼手臂上被人扔石头划伤的伤口,起身直面他们:“我不想跟你们打。你们走吧。” 她现在心情算不上好。 打人可能会有点疼。 为首的人举手就砍:“就一个魔奴,哪那么多废话!!” …… 一刻钟后,盛意拍拍手,将十几个昏迷的人堆在一起,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拂袖而去。 盛意手腕有点酸,寻不到孟慕便回家,在巷口与孟慕相遇。 见到盛意,孟慕挑眉:“哟,还活着呢。” 盛意默了默,当时马车来时孟慕就在她不远处,想来应是知道她被追上了。 但这人还是脚底抹油地跑了,头也不回。 他们并不是伙伴,盛意并不指望孟慕,但看到孟慕头上的绷带,盛意便觉得不爽快:“我刚刚还救了你。” 孟慕知道盛意在说他抛下她的事,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何谈救人,况且他们交情也不深。 孟慕却毫不在意:“想说我恩将仇报?对啊,我就是这样的。” “我不但偷不但抢,我还见死不救,我就是天生坏种,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 院中。 钟月泠回到小院,看到不知情的楚琼心和钟月礼正在投喂小重澜,莫名来气。 因为那个死孟慕,他被那十几个人追了好几条街,好不容易脱身,又迷路了,现在才找到回家的路。 钟月泠心中埋怨,若不是孟慕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也不至于这样。 多少有些迁怒于人,钟月泠看向笑得正欢的重澜,没好气道:“小孩,你知道你哥哥给你带的东西是偷的吗?” 小重澜愣了下,钟月礼和楚琼心看钟月泠怒气冲冲,顿时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说完钟月泠立马就后悔了,到底还是他们的事,跟小孩说什么…… 怎知重澜看向他,童稚的声音里带着认真:“我知道,哥哥说过的。” “哥哥说偷和抢是不对的,让我以后不准学他。” (本章完) 129.第129章 129收徒之理所当然 盛意默了默,拳头硬了。 她这人向来是有仇当场报,加之当下看孟慕实在不爽,直接道:“咱们打一架吧。” 她手虽然有点酸,但还撑得住。 孟慕散漫扬眉,嘲讽道:“就凭你?” 话音未落一拳迎面而来,孟慕堪堪躲过,对上盛意冷漠的眼神,胜负心瞬间被激发,跟盛意在巷口打了起来。 这一片本来就没什么人,两个人在巷口动静闹得再大也无人理会。 孟慕本以为对付一个魔兽混血简简单单,怎知盛意无论是出招还是躲闪都是非常熟练,并且能从他的出招这短短几秒里迅速反应看出破绽,一来二去他也没占到上风。 孟慕本来身上就有伤,持久战打得越久对他越没好处,更何况盛意不知从哪找来了一根细长的木棍,拿上武器后更是有如神助,打得他还手之力都没有。 最后的结局是盛意追着孟慕打,当被盛意制住脸颊擦向地面时,心中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他眼眶微红,用尽力气翻身抱住盛意的腰,使劲一带—— 盛意:! 盛意原本都打算收手了,孟慕这反扑来得又急又快,霎时间两人一起滚在地上,将盛意摁在地上,一双金眸直勾勾逼视着她。 盛意微怔,视线交叠的瞬间她有些恍惚,隐藏的猫耳和猫尾一瞬间跳了出来,盛意视线虚白,印象里全是孟慕那双无机质的金瞳。 到底还是孟极兽,对灵兽有天然的压制,即便孟慕现在实力不怎么样,但身份摆在那里,而盛意现在的身体里本就有兽族的血脉,自然也被压制了。 只是这精神压制短短几秒盛意便挣脱开来,却见孟慕揪着她的衣领,咬牙切齿,眼眶却泛起了红: “谁让你自己跑去救那小孩?你舍命救他,他爹不还是朝你扔石头。” 孟慕修长的手指摸过盛意头上被剪残的猫耳,声音克制:“你耳朵都被人剪了,自己都顾不好,还有心思对人族心软?” 盛意没动,只是平静地望着孟慕。 刚刚她与孟慕打做一团,他的嘴角受了伤,血液染红他的薄唇,平添几分苍白的艳丽。 “那包子铺的掌柜今年打死了三个兽族,专骗无家可归的兽族给他看店,最后都去找他的无论是魔族和兽族都无端失踪。” “城西那姓王的暴发户专骗女魔奴,说能帮她们脱离苦海,骗身后玩腻了便捅到主人那里,被骗后又死无全尸的不在少数。就连……” 孟慕脑海里浮现一个少女的脸,她是他入蜃城来第一个朋友,少女死不瞑目的模样与她明媚的笑容重合在一起,孟慕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自嘲地笑笑:“我就是专找他们的茬,怎样,谁让我难过我就不让谁好过,哪天他们若是暴毙在家那也必定是我干的好事。” “世道就是如此,对魔族和兽族苛待至极。你偏偏还想像个人似的正常生活,早晚死于你那愚蠢的天真。” 那为什么不离开呢?盛意想。 然而盛意随即想到眼下交通并不发达,魔族与兽族都未成气候,就连魔族内部都有向人族贩卖魔奴的现象,桩桩件件不是一句想离开便能彻底脱离的。 【我遇见哥哥的时候,哥哥正在水里憋气。】 盛意忽然想起重澜的话。 她看向孟慕苍白的脸,以及眼睛里蛰伏涌动的阴翳。 或许他确实想过离开的。 孟慕眼里是明晃晃的警告:“我看你还和那三个人族混一起,你要找死我不拦你,但别来对我指手画脚。” 盛意直视他的眼睛:“可就算是这样,你不也带着重澜一起生活吗?” “他这么小,一个人肯定活不下去,是你带着他,供他温饱。” “不是所有人都有偏见,就像重澜之于你,那三个伙伴之于我,你心里也清楚,不是吗?” 孟慕微愣,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少废话。是重澜那小子死缠烂打要跟着我,我拗不过才勉为其难养他的。” 盛意知道孟慕是在口是心非,只是笑笑:“我知道。” 孟慕望着盛意脸上的笑容,突然意识到他俩之间风向变了,原本是他恶狠狠地放狠话教她做魔族,明明是他的场子,怎么她一副气定神闲,看透了他的样子? 孟慕想找回自己的场子,嗤了一声:“少装一副自己很懂的样子,你又知道什么了?” 盛意眨眨眼睛,想起孟慕之前说的话:“其实你也不是天生的坏种。” 孟慕微怔,却见盛意抬手摸摸他的头:“辛苦了。” 孟慕彻底愣住,察觉到头上的动静后后知后觉地炸毛,下意识地用右手捂住脸:“你说话一直这么恶心吗?!” 盛意眨眨眼睛:“还好吧。我一般不这么跟人说话。” 孟慕脱口而出:“难道我是特别的吗?” 所以来恶心他? 盛意思索片刻,秘境的两个关键人物之一,确实特别,于是实诚地点头:“嗯,你的确是特别的。” 孟慕:! 疯了。 只觉得一股热漫上脸颊,孟慕炸了:“你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说出这种话?!” 盛意正想说你自己问的啊,却听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 钟月泠:“我就说吧,巷口就是有人在打架,老远就听到动静了,让我看看是谁……卧槽?” “怎么了你,咋咋呼呼的,”楚琼心牵着小重澜,顺着钟月泠的视线望过去,“?他们在干什么?!” 只见孟慕和盛意齐齐躺倒在地,孟慕还按着盛意的肩膀,两人距离又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 钟月礼下意识地捂住重澜的的眼睛,楚琼心和钟月泠立刻冲上去扒拉孟慕。 钟月泠急了:“你想对我们老幺干什么!!快给我起开啊啊啊啊!” 楚琼心直接拔剑,呵斥孟慕:“滚开!!” 孟慕到底不是人,对人族的亲密接触没什么概念,况且他刚刚这么做完全是想用先天的压制制住盛意,脑子里根本就没什么非分之想。 孟慕漫不经心地松开盛意,起身退开,直奔重澜而去。 盛意跟楚琼心说没事,看钟月泠朝她伸手想扶她起来,盛意忽然想起刚刚钟月泠的大喊,拉钟月泠的手一顿:“你刚说什么,谁是老幺?” 钟月泠看盛意手停在半空,干脆直接主动握住她的手,想拉她起来,“你啊,你是咱们四个里面年龄最小的,不是老幺是什么?” 盛意指自己:我? 盛意脸色不变,只是默默甩开了钟月泠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其他都可以忍,辈分这个她忍不了一点。 可恶,等她恢复了身份,她定会…… 钟月泠不明所以,看盛意发间沾有打斗时沾上的青草,下意识地抬手想帮盛意摘了,手才伸到一半,却被盛意精准躲开了。 钟月泠:……总感觉被针对了。 130.第130章 130收徒之摆摊 闹了这么一出,楚琼心紧紧牵着盛意的手,直勾勾地盯着孟慕的背影,光是眼神都快把人杀穿了:“孟慕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盛意示意她放心:“没有,我们刚打完一架,聊天呢。” 孟慕牵着小重澜回了家,几人在院子里复盘今天发生的事。 钟月礼:“对了,今天我们问重澜是否知道孟慕偷东西养他的事,重澜说他知道,孟慕还告诫重澜不要学他。” 盛意下意识看向孟慕家的院子,叹了口气。 现在放松下来,盛意便感到浑身酸痛,微微靠在楚琼心身上,边走便把刚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钟月泠三人。 几人听完盛意的话,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钟月泠:“这么一看,其实孟慕也不算特别坏吧。我看他身上好多伤疤,想来受过不少苦。” 钟月礼:“未经别人苦,莫劝别人善。咱们还是别掺和了,旁观或许更好。” 钟月礼叹气:“以前我也就史书上看过千年前魔族和兽族受的苦,当时只是一两句话便带过了,没想到亲眼所见,短短一两行字,却字字泣血。” 楚琼心:“这么一看魔族跟我们不合也是算是千年前结下的的梁子,至今都两族的隔阂还颇深。” 钟月泠捂住头:“那最后到底要怎么选啊!” 盛意并未接话,只是沉默。 她腰间还别着那把能够破镜的匕首,不过她之前趁着孟慕不注意时试过,匕首一碰到孟慕的指尖便变得透明虚无,穿透了孟慕的指尖——显然这把匕首会在特别的时候显示它的用处。 眼下接触下来,孟慕和重澜都都是苦命人,也不知道后面会如何演变才会形成需要杀死其中一个的局面。 罢了,到时再看吧。 …… “要不要一起过来吃饭?”盛意又隔着墙投喂小重澜,正好孟慕回家,盛意也没躲,大方地问。 孟慕挑眉:“以前是背着我跟他套近乎,现在装都不装了是吧?” 盛意捏捏重澜肉肉软软的脸颊:“我们没跟他套近乎啊,小重澜那么可爱,又是长身体的时候,当然得多吃点啦。” 盛意又重复问了一遍:“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饭?人多了热闹啊。” 孟慕嗅嗅空气中滋啦滋啦的烤肉香气,又看看自己手里的软糕,心里隐隐有些动摇。 小重澜过来抱住他的腿:“哥哥,我们就去姐姐那吧,月礼哥哥他们很好的!我想过去跟他们玩!” 孟慕抬手将重澜抱起来,看向趴在墙头等答复的盛意:“是阿澜想来。” 盛意笑笑:“知道了。” 几人在院子里围了大圆桌,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饭。 钟月礼准备了许多美味佳肴,无论是荤菜还是素菜,瞧起来都是色香味俱全,光是闻着味道就感到饿了。 鉴于盛意和孟慕发生过斗殴事件,为避免两人再出现过分的举动,楚琼心安排盛意坐孟慕对面,堪称圆桌中最远的距离。 只是重澜到底年纪小,吃饭时也不安生,孟慕制不住他,索性拿着碗跟在他后面跑,看小孩不小心摔倒便及时勾住他的后领。 等重澜什么时候把嘴巴里的东西嚼完了就给他嘴里喂两口。 几人聊了一句,随后盛意看向孟慕:“我们打算出去摆摊,你要不要一起来?” 也不知道在这秘境要待到什么时候,但几个人确实实打实的要吃饭,光靠楚琼心那几袋灵石撑不了多久,还是得想办法找钱。 钟月礼会做的糕点不少,几个人打算出去摆摊卖吃的,这几天已经在造摆摊的小木车了。 孟慕愣了下:“什么?” 盛意:“到时候赚到的钱我们几人平分,这样你也就能空出更多的时间照顾重澜了。” 孟慕挑眉:“你们就那么自信自己能卖出去?” 钟月泠:“行不行先试试呗,我哥的手艺超好!” 况且几人摆摊还有个优势,那便是卖的都是五千年后才有的糕点,光是这点就足够成为特色了。 孟慕看几个人信誓旦旦又自信满满的样子,下意识地想泼冷水,但还是止住了,并未把话说死:“我考虑考虑吧。” 盛意点头,橄榄枝已经抛出了,怎么选是孟慕的选择,她不想干涉。 其实这些事在五千年前就已经发生过,真实的孟慕其实从未遇见过他们,或许也从未吃过邻居的一口热饭。 秘境终究只是秘境,并不是真实。 但至少,在秘境里让他们两个过得好些吧。 “姐姐抱!”重澜跑到盛意跟前,朝盛意张开双手,黑葡萄似的眼睛闪着别样的神采。 孟慕瞧了眼盛意:“姐姐在吃饭,别烦人家。” 盛意:“没事。” 说完便将重澜抱起来放在腿上,于是孟慕只得顶着楚琼心的死亡目光在盛意跟前给重澜喂饭。 然而重澜在盛意怀里坐了会便不安生了,跳下来时不小心踹到了孟慕手中的碗,一时间瓷碗碎在地上四分五裂。 盛意先让重澜远离,下意识地低头捡拾碎片,怎知碎片太锋利,稍有不慎便划伤了手指。 孟慕嗅到细微的血腥味,握住盛意的手腕:“我自己收拾。” 然而他待他收拾完毕,却见盛意受伤的伤口还在流血,视线再往上移,盛意的手腕上还留着之前他咬她手时留下的痕迹。 孟慕抬起头看了盛意一眼,看在她因为重澜受伤的份上,问:“你的伤怎么好得这么慢?” 兽族有自愈能力,这小伤口放在孟慕手上,几秒钟就消失了,而盛意却还在流血。 孟慕想着他是孟极兽,而盛意是灵猫,大家都是多少有点共同点,索性直接握住盛意的手腕,舔了舔她的伤口。 盛意僵住:? 被重澜缠住的楚琼心:?? 钟月礼刚把空盘子撤了回来,却见钟月泠惊叫:“光天化日的,第二次了!!你要不要脸!!” 孟慕皱眉:“人族就是蠢,兽不就这么疗伤的吗?” 盛意麻了,想起灵狼和灵猫等兽类确实有舔毛的动作。 盛意现在的身体是兽族跟魔族的混血,多少带点灵猫的特征,所以孟慕也就理所当然了。 盛意迅速抽回手,大受震撼:“那意思是我也能给你舔毛?” 孟慕果断:“不行。” 盛意:“为什么?” 孟慕:“我才是老大。你血统低贱,怎么配跟我比。” 盛意:…… (本章完) 131.第131章 131收徒之所谓承诺 青洲,盛意洞府秘境。 蜃城秘境中时间流逝要比城外快上许多,即便盛意几人体感在秘境中已经过了好几个月,在外也不过短短几秒钟。 顾信洲走到迷影森的中心,却并未看到慕容瑶口中的人头树,面前只有一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百年古树。 顾信洲默了默,脑海里浮现慕容瑶几人互相搀扶脸色苍白的模样,并不觉得他们有理由说谎。 人头树…… 没听说九洲有这么诡异的灵植,顾信洲思索片刻,将灵力注入玄镜中,不多时玄镜中便折射出三师弟公伯允的人像。 盛意还在时,他们仨陆续走出师门历练,盛意怕他们遭遇不测,便让工匠做了玄镜,只需互通印记再注入灵力,便能看到对方的影像,如此也方便联系。 盛意生怕有人出门在外只报喜不报忧,要求三个弟子必须把这镜子带在身上,以便她随时抽查,或是找人唠嗑。 顾信洲其实不怎么用玄镜,带在身上完全是因为盛意的叮嘱,他和师姐师弟的关系还没好到天天要聊天的地步,很长一段时间使用玄镜也只是为了跟盛意聊天罢了。 按说盛意离开了几百年,他们也早就能独当一面,不必再让师尊操心了,然而这玄镜还是贴身带着——或许几人心中总埋藏着些许希冀,期待着某天师尊会像以前一样突击检查。 玄镜不久便通了,空气中浮现出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青年容貌俊美,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无法忽视的气场,奇异的是青年生着一双异于常人的银色眼眸,平添几分静谧的神秘。 公伯允挑眉,嗓音清越:“师兄,你最近找我未免太勤了些,怎么,遇上事了?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 顾信洲没空跟他掰扯:“你们魔域有没有一种树,树上全是人头的?” 公伯允皱眉:“什么叫我们魔域?我早就是师尊的人了,跟魔域没半点关系。” 顾信洲呵斥:“什么师尊的人,又讨打是吧,长了张人嘴偏偏不会说人话!我有急事,你快回答我!” 公伯允就喜欢看顾信洲气急败坏的样子,笑了会便正色道:“魔域确实有种长满人头的树,名为鬼树,只是这几年即便是在魔域也并不多见了,其克星缠灵树更是已经灭绝。” “这鬼树寄生人是为了繁衍,被寄生的人起初还能正常走动,到了一定时期便能从树中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东西,到时候那可是只追着你咬,趁你病要你命。” 看顾信洲神色阴沉,公伯允问:“二师兄,你别不会给沾上了吧?这玩意魔君都未必能治。我是不是要回青洲吃席了?” 顾信洲按捺住心中想要揍人的冲动,耐着性子问:“有人在师尊秘境里种了鬼树,但我去查看却并无发现。我怀疑是有人在师尊秘境中布下了障眼法,隐藏了那东西的踪迹。” 既然鬼树不会立刻要人性命,即便是被寄生盛意几人也该出现才对,怎会想现在这般毫无踪迹。 一听到事情与盛意有关,公伯允身上的懒散劲顿时一收,眉眼冷下来:“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师尊的秘境里养魔物?” 顾信洲心知这事只能秋后算账,当务之急是找到失踪的盛意和其他弟子:“我怀疑那几个弟子是掉到了魔域,你帮我看看是否有法子能启动此地的阵法去到魔域。” …… 摆摊事宜提上日程,盛意负责组装摆摊用的小木车,钟月礼在厨房熬水做糕点,钟月泠和楚琼心则是在商量要怎么宣传才能让糕点大卖。 盛意给重澜编了个竹蛐蛐,重澜爱不释手,坐在盛意脚边玩,自己能把自己哄开心。 “这是一千灵石。”孟慕外出回来,浑身全是血,左眼边有一条狰狞的血痕,蔓延到眼角,致使他一度只能睁着一只眼睛视物。 孟慕像是习以为常般,只将一袋灵石放到盛意面前。 盛意看孟慕这副模样,立刻捂住了小重澜的眼睛,示意旁边的楚琼心把孩子抱走。 孟慕这才发现重澜又来隔壁玩了,待楚琼心重澜带进屋后,孟慕才开口:“不是说要一起摆摊,我出一千灵石。” 盛意看他满身伤:“你哪来的钱?” 孟慕浑不在意地擦擦脸上的血,颇有底气:“放心,这次可不是偷来的。” 盛意看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忽然想起城中心有家斗兽场,专提供兽族厮杀表演,打赢一场死斗得到的报酬正好是一千灵石。 “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想试试其他来钱的方式,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孟慕被盛意盯得不自在,解释道。 盛意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的活计,从屋里拿了前几天刚备好的药箱,对孟慕道:“你要不要变回原形?我给你上药。” 孟慕刚想拒绝,却见盛意拉着他不让走,想想身上确实疼,于是便变回原形,懒懒地卧在地上。 这么一只孟极兽趴在自己面前,盛意看久了总觉得幻视她家娇娇,只是孟慕长期伙食差劲,毛色没娇娇亮,摸起来刺刺的,还总是沾血。 盛意:“反正以后大家都是合伙摆摊了,也算是伙伴,以后你和重澜就常来我们家吃饭吧。” 孟慕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道:“你们人族不是有句话,君子不食嗟来之食吗?” 孟慕知道盛意说合伙只不过是给他一个来找他们蹭饭的好听些的理由。 盛意理直气壮:“你又不是人,你可以吃。” 孟慕:……重点是这个吗。 孟慕摇摇尾巴,倒也没再拒绝。 药材的凉刺激得孟慕毛一炸一炸,他盯着盛意的脸,心中升起一个疑问:“无论是兽族还是魔族,都不愿接纳我们,你们为什么……” 人族不必说,而本该跟孟慕有共情的兽族和魔族,在看到孟慕带着一个人人族孩子之后也异常排斥他的存在,他俩两边不讨好,便只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盛意叹了声:“大家都是可怜人,互相取暖罢了。” 孟慕微怔,不再开口。 重澜:“哥哥又变豹子啦。” 小重澜跑过来玩孟慕的爪子,孟慕只是眯眯眼睛,并未理会。 没想到孟慕还给重澜看过原形。 他对这孩子当真是毫无保留。 …… 盛意、孟慕和楚琼心的身份都比较特殊,糕点铺老板的身份便落到了钟月泠和钟月礼身上。 一大早钟月泠便推着小车出去卖糕点,搞的噱头还是“五千年后才能吃到的糕点”,钟月泠本就会来事,加之钟月礼的手艺确实过硬,除了第一天遇冷,来买的食客渐渐多了,生意也红火起来。 一眨眼秘境白日的时间过去大半年,孟慕和重澜显然融入了四人组,六人在破旧的巷子里,日子也过得十分红火。 又到了一年年初,蜃城下起了雪。 一夜之间蜃城便成了银装素裹的雪城。 几人购置了年货,除夕夜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互相说着新年愿望。 盛意几人无一例外地都是破除秘境回到九洲,只是不想让孟慕他们起疑,便胡编了几个愿望。 重澜换上了盛意特意买的红色袄子,头上戴着可爱的虎头帽,喜气洋洋地问孟慕:“哥哥的新年愿望是什么?” 孟慕脑海里闪过曾经所谓的家人的脸,摇头:“不知道。” 小重澜瘪瘪嘴,抱住孟慕的胳膊:“我的愿望是永远跟哥哥在一起!” 孟慕微怔,钟月泠在一旁大声笑:“说啥呢,你哥不用成亲呀,你也要成家的啊。” 小重澜眨眨眼睛,爬上孟慕的大腿:“那就做一辈子的家人!我要给哥哥养老!” 钟月泠:“你哥那命可长呢,到时也不知道谁把谁熬走……” 钟月礼微笑着,踩了钟月泠一脚,钟月泠吃痛地嗷了一声,不说话了。 孟慕摸摸重澜的头,漂亮的金眸里满是专注与认真:“好啊,那你可得好好长大,我还等着你养老呢。” 盛意瞧着这其乐融融的景象,被快乐的氛围感染到,内心却隐隐有些沉重。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孟慕除了去报复几个有仇的人族,剩下的时间要么陪重澜,要么跟盛意去看摊。 大家都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平静下去。 直到有一天,楚琼心那逼婚的便宜城主爹带着一伙人找上门来,而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重澜那贵为汴州权贵的爹娘。 132.第132章 132收徒之夺走 彼时盛意和孟慕去城西买菜,才走到巷口,便见小巷里乌压压的挤满了城主府的侍卫。 远处传来孩童尖锐的啼哭声,盛意和孟慕对视一眼,纷纷跳上房梁抄近路回了家。 刚跳进孟慕家的院子,隔着墙查探情况,便见蜃城主拽着楚琼心,嘴里破口大骂:“我让你跟汴州的云家联姻,云家可是能跟段家媲美的大家族,跟我们这破城比好得那不是一星半点,嫁过去轻松享尽荣华富贵,你这不孝女,逃婚也便罢了,还在这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一起做乞丐?!” 楚琼心不耐,一个过肩摔成功让逼问她的蜃城主人仰马翻:“吵死了,天天就知道逼婚逼婚,除了嫁人没别的话说了吗?” 蜃城主大惊,以前这二女儿弱不禁风,最是听话,怎么的半年不见连武功都学会了,“女大当嫁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找个好夫婿对你来说是重中之重!别成天想着修炼了,嫁过去给云家生个儿子,要星星人都能给你摘来!” 楚琼心直接抽剑指着蜃城主,“女子难道就嫁人这一条出路么。我想要的我能自己争取,少来这给我逼逼叨叨!” 旁边的侍卫看楚琼心凶悍的样子,瞧了眼蜃城主,也不敢劝架。 蜃城主看说不动女儿,狼狈起身警告道:“你给我等着,等我招待完客人再收拾你!” 蜃城主拍拍头上的草屑,将门外的重家夫妇迎进来:“女儿不听话,让两位见笑了。” 重澜的娘余秀神色难掩焦急,只往屋里头张望,而重澜的爹重巳岩则是道:“无妨。城主不是说找到了我儿?他真的在这里吗?” “刚刚有两个傻子阻止我们带走孩子,跟他们在屋里争执费了些时间,您看,那是不是令郎?”蜃城主殷勤地指向墙角。 重澜被两个侍卫制住,哭得稀里哗啦,“走开走开!你们都给我走开!!我不要跟你们玩!你们拽疼我了!” 余秀眼里满是心疼,看到失散已久的儿子,顿时眼眶都红了,“还不快放开我儿子,弄伤了他我唯你们是问!” 侍卫们对视一眼,在蜃城主的授意下松开了重澜,重澜一落地就往屋里跑:“哥哥!我要找哥哥!哥哥救我!” 怎知余秀直接抱住了重澜,再开口已满脸是泪,“我的儿啊,我找了你好久你知不知道,终于找到你了,娘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 重澜只觉得恐慌,在余秀的怀里挣扎起来:“我不要跟你回去!我要哥哥!孟慕哥哥!我要跟成音姐姐他们在一起,我不要跟你走!你别碰我!” 重巳岩看重澜这般模样,扫了眼眼前布置温馨实则穷破不已的院落,嫌弃地皱眉:“谁是孟慕?将我儿养在这种垃圾堆里,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蜃城主:“孟慕据说是已经飞升神兽遗留世间的唯一后裔。根据打探来的消息,小公子是突然出现在孟慕身边的,说不定就是这孟慕将小公子拐了……” 重澜:“不要污蔑我哥哥!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才不是拐我的人,臭老头你不要乱说话!” 重巳岩皱眉,对重澜失而复的喜悦被这大喊大叫的样子冲淡了些许。 他对这个儿子寄予厚望,从小便把他当继承人培养,怎知不过失踪半年,再找回时却像个野孩子,大吵大闹,没个正行。 重巳岩:“我管你哥哥是谁,今日必须跟我们回家。” 重澜爆哭,撕心裂肺:“我不要!我要哥哥!孟慕哥哥!” 盛意和孟慕本在暗处观看,孟慕实在忍不住,闪身冲到重澜面前。 盛意见状也想跟着上去,怎知却像是被点了穴般,冥冥中有一股强制力压着她无法行动。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孟慕单枪匹马地跳进包围圈,护住小重澜:“他若是不想,你们谁都不能带他走。” 重巳岩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孟慕,话里话外皆是傲慢:“这可由不得你。” “不过看在你照顾过我儿的份上,你现在放手,姑且还能好聚好散,我给你三十万灵石,权当答谢你对我儿的照顾。” 重巳岩看了重澜一眼:“虽然把他照顾得跟乞丐一样。” 孟慕没有半分犹豫,抱起重澜就想跑,重巳岩直接甩出一鞭,力道阴狠便罢了,还专挑孟慕的膝盖窝打。 重巳岩已入大乘期,这一鞭便打得孟慕跌倒在地,而倒地的瞬间,孟慕下意识地将重澜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背先先着地。 看孟慕已无挣扎之力,重巳岩将重澜抢走放到余秀怀里。 他眼里泛着冷光,狠狠抽了孟慕几鞭子,一鞭打到孟慕的脖颈,让他几近失声,“若是不愿放手,我可不保证不会杀了你。” 大乘期的攻击,来得可不是一般的疼,孟慕奄奄一息,还是朝重澜伸手,话音支离破碎:“不能,你们不能带走……” 重巳岩只觉得厌恶。 余秀看丈夫又要发病,急忙上前制止:“岩哥,他好歹是澜儿的救命恩人,别这么对他。” 她掐了把重巳岩,低语道:“澜儿还看着,这么做只会让我们变成无理的恶人。” 重澜自重逢起便十分抵触他们,这让重巳岩感到不悦,只是娘子都发话了,他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不喜,收起鞭子,示意侍卫将孟慕抓住,对大哭的重澜道。 “澜儿,不是我们要苛待你哥哥,是哥哥之前总是干偷盗抢劫之事,官府必须把他抓走,现在哥哥要去坐牢才能洗清罪孽,懂吗?” 重澜闹得更凶了:“不是的,哥哥他是因为我才去偷的,他还说不让我这样的,他才不是坏蛋……” 重巳岩:“错就是错,理由说得再冠冕堂皇,那也是错。澜儿,我们打哥哥不是没有原因的,是因为他有罪,所以他该打,知道吗?” 余秀看重澜这样着实心疼,想让重巳少说些,却被重巳岩制止:“你看澜儿现在对回家多抵触。此人若是不消失,澜儿心中怎么可能还有我们的位置。” 余秀一怔,看重澜在自己怀里挣扎,哭喊着要回孟慕那的样子,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重巳岩示意身后的蜃城主,“城主,这人劣迹斑斑,不若好好审讯一番,不给他个教训对不起被他祸害的百姓啊。” 蜃城主扫了眼瘫倒在地浑身是血的孟慕,连连点头:“是,我们一定会秉公处理。” 重巳岩满意了,不顾重澜的哭闹,强行带他离开了。 而孟慕则被城主的人抓走,就连屋里被打昏迷的双生子和墙角偷听的盛意也不能幸免,全被带走下狱。 在这期间,盛意被莫名的力压制着,无法动弹。 她看楚琼心也是僵在原地,面对孟慕被打再不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盛意很快意识到,这或许就是真正的历史,这是秘境必要的转折点,也是他们改变不了的历史。 他们魂穿到五千年前某人的身体里,在秘境里与孟慕重澜相遇,看似能干涉他们的生活,但其实也不过是在有限的范围内干涉罢了。 他们甚至没有回到五千年前,只是在不知是谁构建的秘境里,而秘境的时间是五千年前。 盛意的心不断下坠。 在秘境里他们还能做孟慕和重澜的伙伴,给予他们温暖。 但现实是,真实的孟慕从未在五千年前从未遇见过他们。 在大雪里,在除夕夜,他们只有彼此而已。 133.第133章 133收徒之“人” 夜幕降临,盛意从秘境中抽离,回归现实。 重澜的哭喊还在耳边,盛意揉揉太阳穴,在一旁打盹的小雪豹看盛意突然坐起来,跑过来蹭蹭盛意的手臂,拱入盛意怀里,边动作边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盛意摸摸它的头,却见钟月泠三人齐齐惊醒过来。 钟月泠拍拍胸口:“怎么回事?!刚刚我忽然被定住了,就这么看他们把重澜抢走了!” 钟月礼:“一样。” 似乎是被逼婚的蜃城主气到,楚琼心黑着脸,没有说话。 盛意:“应该是被秘境控制了。” “我们只是在秘境里,而秘境里的事其实早已发生过,我们重走一遍,小事可以干预,大事转折则无法出手。” “重澜离开孟慕身边,应该是个比较重要的转折点。” 盛意摸向腰间的匕首,不知为何,竟觉得它越发沉了。 钟月泠:“那是不是以后就见不到重澜弟弟了?我听重澜哭得可凶了,唉,听得我都难受。” 毕竟一起相处了那么久,大家多少都把重澜视作弟弟般的存在。 盛意:“重澜和孟慕是破境的关键,来日应该还会相见。” 只是再遇见时是否还能像现在一样融洽就难说了。 盛意:“既然要破境,倒也能从现实入手。月礼,你对魔域的了解有多少,可知魔域尊主的更多的信息?” 钟月礼:“魔域史书对这位记载不多,只知尊主时常健忘,有时会忘记自己在哪里。” 至于人仙重澜,魔域史书则没有记载,似乎只是魔人族供奉的神明。 既然能被奉为神明,定是做了什么好事。 盛意回想曾经收留他们的婆婆说过的话,似乎并没有人仙的来历。 盛意摸摸小雪豹的头,沉心思索。 人仙人仙,为什么那么多法号,偏偏叫人仙呢? 盛意琢磨着这个“人”,却莫名地与蜃城的人族联想起来,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盛意:“这蜃城与魔域尊主有关,还是他未发迹前的狼狈回忆,按理说应该被清除才对魔域尊主却把它留到了现在,要么是魔域尊主根本不知道这里,要么就是他对蜃城毫无办法——这是他的劫。” 钟月泠:“他官都大过魔君了,就算这边是魔人族的地界,他也不可能不知道吧。” 盛意点头:“所以猜测蜃城存在的动机、是谁主导尤为重要。我们不如从这破境的匕首下手。” “最终我们需要选择杀死孟慕和重澜其中一个,说明创建秘境的人必定是重澜和孟慕之中的一个,他对当年发生的事耿耿于怀,才会在秘境里一遍又一遍重复过去。” 钟月泠听得一头雾水,钟月礼接道:“所以我们只需要找到是谁创造的秘境,再从他的立场出发纵观全局,到时再判断需要刀谁,是这样吗?” 盛意颔首,看向钟月礼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 楚琼心只是安静地听几人说话,钟月泠琢磨了下才明白过来:“可是人仙已经去世了吧,都被供起来了,这秘境会不会是孟慕的执念?” 盛意:“不排除这个可能。但也有可能人仙死后魂魄还留在此地也说不定,具体如何还得继续往下看。” 钟月泠露出疲惫的微笑:“真的是够了,这秘境待的我感觉一辈子都过去了,明明我们只是来参加新生考核的啊!” 盛意:“就当是历练了。况且破解秘境应该会有不错的奖励。” 看城内的异尸的打扮,大多是五千年前的百姓,此事又牵扯到魔域尊主和人仙,如此级别,其中若是没有天道的插手,盛意是不信的。 也不知这俩后面造了什么孽,又是一个天罚。 盛意叹气,心中生出些烦躁来,不想让楚琼心几个刚入门的恐慌,也便什么都没说。 只是手上不断地逆着摸小雪豹的猫,小雪豹的柔软的猫顿时微微翘起来。 小雪豹似乎有些烦,一边给自己顺毛,偶尔会想咬盛意反向摸毛的手,但总是慢一拍咬不到,待真的咬住了又顿住,不敢下嘴了。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运气,这才重生多久,又是遇见鬼祖的天罚,眼下又莫名跟魔域尊主亦或是人仙的天罚扯上了关系。 关键是鬼祖的天罚她顶多只是旁观,眼下这个秘境却是实打实不破就要她命的。 盛意麻了。 果然重生是有条件的。 她遇见的天罚比上辈子都多。 几人讨论过一轮之后便准备睡觉。 之前他们被异尸追赶,用阵法圈出一小方安全的天地,几人找了个还算完好的房间,收拾收拾便分开两拨休息。 钟月泠和钟月礼睡在靠窗的位置,木窗老旧,上面糊的纸也是脆得摇摇欲坠,被风吹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钟月泠背靠着墙,团团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数星星催眠,怎知数到一千都没睡着,便烦躁地躺平,睁开了眼睛。 此时大家都已入睡,黑暗之中唯独钟月泠这边有点月光。 惨白的月光下,钟月泠看见窗户上的漏风的边角,赫然是一只偷窥的眼睛。 那眼睛悄无声息地偷窥,直勾勾地盯着钟月泠,即便与钟月泠对上视线,还是无动于衷。 钟月泠瞬间汗毛倒竖,愣了半天才大叫:“啊!!” 这一叫瞬间惊动了其余三人,楚琼心睡眼惺忪:“出什么事了?” 钟月礼看钟月泠脸色苍白直发抖:“做噩梦了?” 钟月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窗上、窗上有只眼睛,有人在外面!” 盛意正在打坐调息,闻言朝窗口望去,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 钟月泠:“真的!我不会看错的!就是只眼睛!一直盯着我把我吓死了!” 楚琼心打开窗,外面却空无一人,“你做噩梦了吧。这里哪来的活人。” 钟月泠脸憋得通红:“不可能!我不可能看错!” 然而几人出门去找,并没有什么发现,时间一久就连钟月泠也有点怀疑自己了。 四人回房继续睡觉,盛意想起曾经在王昆手臂上见过的眼睛,心中一沉,跟钟月泠道:“我跟你们换个位置睡。” 钟月泠讶然:“你不怕吗,如果真的没有人,异尸又进不来,说不定是哪来的孤魂野鬼……” 盛意笑笑:“无碍。我不怕这些。” 钟月泠被那眼睛弄出阴影,便答应了跟盛意换位置,两兄弟移到靠里的墙边,盛意睡靠窗一头,楚琼心不放心她,还是跟她一起睡。 夜愈发深沉,盛意安心睡去,半夜却突然醒来。 睁开眼,跟窗边的眼睛对上视线。 本以为盛意会跟钟月泠一样被吓到发出惊叫,怎知盛意径自坐了起来,未等眼睛窗外的“人”反应过来,一把推开窗子,径自揪住窗外“人”的领子,将它拉扯进来。 盛意手提银剑,施施然地笑:“你最好能就偷窥我们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然,戳你眼睛哦。” 之后还有一更嘞,不过可能慢点,宝子们可以先睡,明天再看嘞(*)= 134.第134章 134收徒之独白 来人瞎了只眼睛,长得竟跟王昆一模一样。 而站在它身后的,亦是跟蓝晟一模一样的“人”。 看见两人的全貌,其余三人大骇,钟月泠连忙查看自己的御兽戒,发现王昆和蓝晟在里边睡得正酣——闯进屋内的根本就不是他俩! 假王昆似乎不会说话,被拖拽进来,面对盛意到底质问也只是张着嘴咿咿呀呀,而身后的假蓝晟压根就没有同伴被抓的自觉,只是在一旁围观。 楚琼心握紧剑柄:“这什么东西?” 能进入阵法中,必然不是异尸,但却跟王昆蓝晟出奇地相似,未免太诡异了些。 钟月泠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站在钟月礼身后:“他俩怎么长得跟王昆他们一模一样?” 假王昆似乎认得盛意,被盛意拽着也是格外激动,张牙舞爪地想上去抓人,被盛意死死按住。 盛意观他左眼瞎了,莫名地想起了那天被她用剑戳瞎的王昆手臂上的眼睛。 配合假王昆偏偏对盛意充满敌意的态度,盛意笃定:“看来被鬼树寄生之后,会肉藤会汲取宿主的养分,复刻出一个新的‘人’。” 至于他们来这的目的…… 怕是要将王昆两人生吞活剥,利用完他们最后的价值。 钟月泠看向自家哥哥:“这么恐怖吗,阿音你之前不是用王昆他们试过药后再给我哥治疗的嘛,我哥都快好了,王昆他们只会比我哥更快痊愈才对啊。” 盛意从百宝袋里掏出捆仙绳,将两个假货捆了个严实:“他们之前的灵力已经被汲取了,能痊愈并不代表之前丢失的灵力能被找回来,这两个假货应该就是吸了他们的灵力成了形,循着气息来找王昆他们。” 楚琼心皱眉:“好恶心,不直接杀了他们?” 盛意:“他们的寄生还没完全根除,贸然杀掉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姑且留着吧,绑屋外头,有空我那他们来做做研究。” 鬼树她还是第一次见,复刻出一模一样的寄生体她也是第一次见,盛意被勾起了好奇心,准备有空了好好研究研究,看它们生长的是血肉还是归根到底只是灵植。 如果真的是跟被寄生的人一模一样的血肉,那便看看是否会跟被寄生者有所排斥。 如若没有,说不定还能帮助那些手臂、双腿因意外断臂断腿却找不回来的人,帮他们重新获得手臂和双腿。 一想到可能会有重大突破盛意摩拳擦掌,大半夜的眼睛里的光亮得惊人。 钟月泠三人看盛意直勾勾地盯着两个假货目不转睛,神色还透漏着兴奋,一时间不知是两个假货诡异,还是看着它们两眼放光的盛意可怕。 …… 翌日醒来时,人在牢狱里。 除了楚琼心,盛意三人被当做是孟慕的同伙,跟着一起坐牢。 犯人都是单独羁押,盛意只是从狱卒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了孟慕的近况。 他身上的自愈能力很强,被重巳岩打了几鞭子,至今爬不起来。 加之重巳岩特意吩咐蜃城主务必严惩孟慕,狱卒压根不给他饭吃,为了防止他逃跑还给他戴上了特制的镣铐,轮流上酷刑。 开始几天的用刑听到的还是人声的嘶吼,没两天就成了野兽的悲鸣,盛意知道这是孟慕被活生生打回了原形,心神震动,然而她的身体活动还是受限,只能听着孟慕受刑,心疼地合上眼睛。 几人在牢狱里待了小半个月,直到城北码头的魔族和兽族的奴隶暴动,冲了城中牢房所在的区域,这才让几人逃出生天。 逃出那天,空中飘起鹅毛大雪,盛意脱离控制之后便先冲去去找孟慕,却见孟慕一瘸一拐地行走在雪地里,一步一个血脚印。 他对暴动的声音不感兴趣,只是闷头朝城门的方向走,盛意立刻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上前拉住他。 盛意:“重澜在汴州,离这可是十万八千里,你找不到他的。先跟我们回去吧,你身上还有伤。” 孟慕充耳不闻,甩开盛意的手,固执地往前走。 盛意没有灵力护体,风一吹冷得直哆嗦,还是跟上孟慕的脚步:“天气这么冷,说不定刚出城就冻死了!” 孟慕依旧不说话,盛意咬牙,死拽着他:“孟慕!你现在浑身是伤!重澜是被他的爹娘接走了,不会有危险,但你再不治伤连命都没了!你听我的先回去治伤,不然还没找到重澜你就先死了!” 孟慕虚弱得连盛意的拉扯都挣脱不开,他眼尾发红,眼里全是不甘:“你少管我!阿澜说过他不想走的,既然他不是真心离开,无论是天涯海角我也一定要接他回来!” 看盛意死拽着他,孟慕干脆变回原形,盛意继续拦,孟慕嘶吼着,狠狠地咬上她的手臂。 浓重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开来,孟慕望着盛意冻得毫无血色的脸,狠狠一怔,猛地清醒过来。 这次是实打实地咬,盛意只觉得手臂钻心的疼痛,反而刺激着大脑愈发清醒,她对上孟慕的金眸,疼得颤抖,脸上却强撑着平静:“你咬我,我不怪你,毕竟你也是担心重澜。但你伤得实在是太重了,等你把伤治好了,我们一起去找重澜,好吗?” 盛意的声音温和,孟慕直勾勾地盯着他,久久不语。 孟慕慢慢松开了嘴,金瞳里流下泪来,混着脸上血痕,一时间仿佛流着血泪。 孟慕恢复人身,并未说话,只是坐在盛意的面前,望着飘扬的雪发呆。 孟慕:“我知道,找也找不回来的。” 那可是重澜的爹娘,带重澜回家,是天经地义的事。 就算拦住了他们离开的车马,除了再被毒打一顿,以孟慕的实力根本不可能从重巳岩手里抢走重澜。 盛意点燃了火灵石给孟慕暖手,孟慕察觉到手中的暖意,声音嘶哑。 “其实我不是什么神兽。” “自出生起我就被说是个有魔族血脉的异变种,娘亲不肯带我,族里同伴嫌弃我,飞升时更是齐齐抛下我,只留我一个。” “我在蜃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实在是没意思,不如死了算了,结果老天偏不让我死,刚投河重澜就掉进来了。” “开始我真的特别讨厌他,这不能吃那不能吃,爱哭就算了,还整天缠着我,我无数次想着掐死他然后我再去投河算了,可他总是叫我哥哥,我下不了手。” “带了他这么久,还以为真成我弟了呢。” “结果到头来,还不是只剩我一个,什么都不是。” 孟慕自嘲地笑笑。 盛意看着他笑,心里却难过,轻拍他的肩膀抱住他,却听孟慕强撑道:“你不用安慰我。阿澜的爹一看就有本事,这小东西再也不用跟着我受苦了,不用吃脏了的包子,也不用一年里来来去去就那两件衣服了。” “多好啊,想尽荣华富贵,我替他高兴。” 盛意:“想哭就哭,我陪着你。” 孟慕刚想反驳说你们人族不是有句话叫男儿有泪不轻弹吗,只是打趣的话实在说不出口,视线却一再模糊又模糊。 雪落在他的脸上,他望着空茫的天空,抱紧盛意: “为什么总是留我一个人呢?” 135.第135章 135收徒之拥抱 重澜就这么离开了,眨眼间秘境的时间又过了十几年。 期间楚琼心几次逃婚,跟蜃城主断绝了关系。 盛意担心遭到蜃城主的针对,便跟孟慕几人商量着由原来城东的小巷搬到城西,用这段时间卖糕点以及盛意冒充人族去出诊攒的钱,在城西买了一处院落,平时几人便住在一起。 小摊的生意越做越大,便在闹市租了间门面,专门雇佣魔族和兽族打理。 蜃城地处九洲的边界,百姓中人族魔族和兽族混杂,因为几年前的魔族和兽族的暴动,不少魔族和兽族获得了独立的身份,但歧视链仍然存在。 盛意和钟月泠几人的糕点铺只招魔族和兽族,一定程度上也是想帮助流浪的魔族人和兽族人。 而这在向来“狗、魔族和兽族”不得入内的蜃城是史无前例,糕点铺收获了不少魔族和兽族的支持,同时也遭到了不少人族的冷遇。 而随着魔族和兽族意识的觉醒,不少人成了孟慕的拥趸,原本的五人大家庭慢慢加入了许多新成员。 这些人大多是糕点铺的帮工,亦或是曾被人踩在脚下的魔奴,为了寻求庇护才来找的孟慕。 不少兽族将孟慕视为领袖,尽管孟慕的修为并不高,但作为孟极兽,他对普通兽族有着天生的压制,自然而然变成了群兽之首。 钟月泠:“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啊?我都快忘了自己是谁,真以为自己是个卖糕点的了。” 他和钟月礼照例在厨房准备明日要卖的糕点,钟月泠擦擦脸上的面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他望着手上的老茧,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其实是南齐燕王府的公子。 盛意刚出门回来,听到钟月泠这一声感叹,笑了笑:“这不挺好,进个秘境还练出门手艺,以后出门闯荡也饿不死。” 钟月礼给盛意倒了杯茶,“又去藏书阁了?” 盛意接过:“嗯。” 五千年前的史书秘籍流传至今早已只剩残本,一些厉害的阵法已经试穿,盛意趁着进入秘境,闲暇时便待在藏书阁中,专看阵法类的书籍,将失传已久的远古大阵记了个遍。 若他们最后能破境成功,盛意只想把藏书阁搬空,到时好好学习学习,说不定能有什么新的突破。 钟月泠:“又背着我们偷偷努力。阿音,你还正值青春年华,要去跑去跳去潇洒啊,别整日老气横秋的,跟个看破红尘的书呆子似的。” 盛意正欲回话,楚琼心刚好进门,听到钟月泠的话亲昵地拦住盛意的肩膀,“对啊,趁着年轻多潇洒潇洒,若我们真的平安回了九洲,姐给你介绍几个英俊公子哥。” 盛意:? 钟月泠不爽:“少来,别把阿音带坏了。” 楚琼心:“这哪是带坏,我这是带她长见识。” 钟月泠和楚琼心杠上了:“我和我哥还不够俊美吗,认识我们还不够啊,少给阿音点鸳鸯谱,被野男人骗了怎么办啊?” 楚琼心皱眉:“我给她撑腰,谁有胆子骗她?” 钟月泠脚一跺:“我不管,我就是不许!” 眼看这俩人就要吵起来,盛意和钟月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秘境中的时间流逝得快,但他们也是实打实地一起度过了几年,彻底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盛意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走向,只是有时听他们拌嘴,会想起曾经在青剑宗的时光。 当时她也有很多无话不谈的朋友。 现在一个个不知所踪。 “我们回来啦!有人在吗!” 居然屋外头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盛意刚起身,就见孟慕出现在眼前。 几年过去他又长高了不少,褪去了初见时的青涩,气质沉稳了许多,因着手下管着不少兽族和魔族,慢慢地开始有了上位者的风范。 手下聚集的人多了,孟慕便成立了“昭天帮”,专收被欺凌的魔族和兽族,平时便是去蜃城外探索,看看是否有适合魔族和兽族生存的领地。 孟慕一进门就抱起盛意,将一串珍珠手链套在她细白的手腕上。 孟慕颇为满意,愉悦地轻笑:“我就说这个衬你,看看喜不喜欢?” “是吧,我猜对啦,老大得了鲛珠肯定不私藏,就是拿来送成音姐姐的!我赢啦,猪老三驴老四,快给钱!”一个兔耳少女激动道,跟旁边的几个兽族伸手要钱。 猪老三驴老四看自家平时威风凛凛的老大一见到那灵猫混血就不值钱的样子,叹了口气,把钱狠狠甩兔耳少女的手里。 孟慕每次出城回来都会给盛意带东西,盛意起初还会拒绝,奈何孟慕还是拐着弯送,便也懒得再提了。 鲛珠冰凉而润亮,确实美丽,盛意点头:“挺好看的,我很喜欢。” 闻言孟慕眼底笑意更深,盛意挣扎着孟慕怀里跳出来:“不过不是说过了,以后不要随便抱我。” 自从雪地崩溃过之后,孟慕消沉了一段时间,期间都是盛意几人陪着他,帮他渡过难关。 之后孟慕对他们的态度温和了许多,只是让盛意头疼的是,孟慕作为兽,向来比人族直白许多,时常见到她开心了就是抱,怎么说都不管用。 孟慕微微俯身,柔顺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他与盛意视线平齐:“只是因为太久没见了,你不想我吗?” 孟慕这次离开足足有两月有余,或许是真的找到了宜居之地。 孟慕满心期待等着盛意开口,怎知还未盛意说话,旁边的钟月泠便站到了她的身前,面无表情,“我们这四个人呢,怎么只问阿音想不想你?” 孟慕耸耸肩,也便不再执着于答案,毕竟盛意身边的三个伙伴跟门神似的护着她:“既然东西送到了,我就回房了,开饭记得叫我。” 话毕孟慕转身离开,兔耳少女轻泓上来找盛意搭话:“音姐姐我手臂受伤了,可以帮我看看吗?” 盛意拿出医药箱:“好。” 给轻泓上药时,盛意问:“你们这次出去这么久,可是发现什么了?” 轻泓的耳朵抖了抖,红色的眼眸水灵灵的:“我们这次走得可远了,确实发现了一个全是魔族和兽族的村庄,人挺多,大概有几千个呢。” “那的村长并不知道蜃城,正巧我们村长的小孙子掉河里了,老大顺手救了一把,村长就把鲛珠送给老大了。那村长看我们都是同类便叫我们留下一起生活,不过老大没同意,我们住了一段时间就回来了。” 盛意垂下眼眸,隐约能猜到孟慕固执留在蜃城的原因。 可能是怕重澜哪天回来,找不到他吧。 136.第136章 136收徒之承诺 盛意也曾试过离开蜃城,每次出城但凡超过半天便会被传送回城里,无一例外。 由此盛意猜测,或许这是以孟慕心中执念展开的秘境——毕竟如果秘境以重澜为主,那么他们应该能去到汴州找重澜才对,而不是被圈死在蜃城里。 所以盛意有事没事便会注意孟慕的动向,久而久之孟慕也察觉到了她的关注,并未觉得厌烦,还会主动跟她报备行程。 孟慕没再提过要去找重澜的事,但盛意知道,他每个月都会回趟曾经住过的破落小巷看一眼,也就待小半刻,不会太久。 重澜离开时没留下什么,孟慕便把他的物什都小心收好,什么时候想他了,便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瞧上一瞧。 “阿音,扶我出去晒晒太阳吧。” 隔壁的黄婆婆朝盛意挥挥手。 这几年魔族和兽族抗争此起彼伏,蜃城北边人族的限制逐步宽松,聚集着最多的相对自由的魔族和兽族,孟慕领着伙伴在这安营扎寨,连带着盛意也认识了许多昭天堂的人。 黄婆婆就是其中一个,只不过她是人族,早年看孟慕和重澜可怜曾帮过他们几次,之后家中子女接连出意外,孟慕看她孤苦无依,便把她接来城北养老。 盛意原本打算跟钟月礼去接些缠灵树的灵液,闻言先扶黄婆婆到她经常坐的木椅上晒太阳,此时两个魔族走进来,嘴里聊的是孟慕。 “蜃城主又派人来招揽老大了?笑死了,之前不还是看不起他嘛,现在竟然主动提出要给他官做,专门管这一片区,谁稀罕啊。” “蜃城的地界原本就是三族共享,人族最精明,圈起块地就说是他们的了,聚众驱赶我们就算了,之前拿我们当奴隶使唤,现在时不时就组队来突袭,光是这个月就被他们害死好几个弟兄了,脑子缺了才想跟他们共事!” “这不是说明我们长进了嘛,就连官府都忌惮我们喽!” “还得是老大,不愧是孟极兽的后裔,天赋和能力都远超常人,本身就强了,偏偏还刻苦,每次人族来找我们的茬他总能帮我教训回去。” “哎,你说他这么好,孟极一族飞升时怎么不带他啊?” “这还用问,肯定是天道让他留下来拯救我们的,妥妥的救世主啊!” 两个魔族叽叽喳喳,见到盛意点头问好。 盛意报以微笑,随后带着装备去找钟月礼。 糕点铺出了点事,钟月礼先去处理,两人约好在糕点铺见。 街上车水马龙,随处可见顶着猫耳朵狗耳朵的兽族人,不少人族会要求兽族把兽族特征收起来,而在孟慕的管辖区,露不露随大家心意。 盛意刚走到半途,便遇到了孟慕的马车,盛意瞧了眼孟慕来的方向,应该是刚和蜃城主的人在酒楼用过饭。 盛意望着马车,还挺感慨。 看孟慕现在的排场,谁能想到他曾靠偷抢养活自己。 “哎,是成音姐!”轻泓眼睛一亮,急忙叫停马车。 盛意只听到轻泓的声音,抬眼撩开帘子的却是孟慕。 只见他眼里是暖融融的笑意:“要去哪?我们搭你一程。” “不用了,我去店里看看,再几步路就到了。” 猪老三的头从孟慕身后冒出来:“阿音姐你还是上来吧,老大刚被那几个人族气着了,走一路了一句话都不说,我们跟他坐一起特别难捱。你来给他顺顺毛,他心情肯定好,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也高兴不是。” 孟慕转头就给了猪老三一下:“你还知道你是我下属。” 猪老三捂着头委屈地看向盛意,盛意笑笑,递给孟慕几个:“怒伤肝,别太生气。” 孟慕看盛意不上来,干脆跳下马车走到盛意身边,见盛意盯着他看,孟慕理直气壮:“看什么看,刚刚吃太多了,想散步消食不行吗?” 盛意好脾气地点头:“好。那就一起走走。” 马车上的轻泓和猪老三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轻泓道:“那我们就先回去喽,你们慢慢走。” 猪老三:“别呀,老大还得快点回来,府里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呢……” 轻泓弹了猪老三个脑瓜崩:“就你会煞风景!” 盛意目送他们离开,孟慕自然而然地拿过她手上的篮子,“又去给钟月礼采药?” 盛意:“嗯,他这病有点难治,不能擅自停药。” 他们几个虽然是魂穿,但白日里受过的伤晚上回归原身时依然在——也就是说白天与夜晚用的身体虽然不是同一个,但伤害共享。 自来到秘境其盛意便在拿王昆和蓝晟试药,待确定了具体的药量之后才敢给钟月礼服用。 眼见钟月礼状态越来越好,却始终残留着一点病根不能根除,若是擅自停止服用缠灵树的灵液,身上的黑纹在岑寂一段时间后便会再次疯长,十分难缠。 盛意翻阅古籍想要查找破解之法,只是五千年前实在太早,压根就没人见过鬼树,加之现在灵讯都没流行起来,消息交通都不互通,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孟慕点点头,沉默片刻,还是说:“刚刚蜃城主派人来谈判,说我若是归顺他们,便给城北的魔族和兽族正式户籍,城北这一片依旧归我管,他们不会再派人来干涉。” 尽管那几个官员的趾高气昂,态度傲慢,抛开情绪看事件,他们确实开出了不错的条件。 盛意:“你在犹豫什么?” 人族的户籍对魔族和兽族来说用处不大,况且在接管城北区时孟慕为了统计人数建立了新的户籍制度,十几年早已步入正轨。 孟慕:“若我真的归顺,蜃城里三族是否真的会有和平的一天?” 有抗争就有伤亡,他带着弟兄争权利,背后却是无数魔族和兽族的血泪。 盛意:“短期内不会。” 局势瞬息万变,难变的是人的观念。 现世魔族和兽族早已独立于人族,抛开兽族中立的态度,魔域和九洲战火不断,即便停战也迟迟不见缓和。 盛意看向孟慕:“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若这是现实,盛意定会从多方面进行考量再给孟慕答复,只是现在她并不想孟慕被她的想法影响——毕竟五千年前孟慕就已经面临过这样的抉择,当时的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盛意不想干涉他,她想看孟慕会如何抉择,无论最终导致的结果如何,盛意都不想插手。 她只是个旁观者而已。 还是个想活命的旁观者。 孟慕是她的观察对象,她得摸清这个人,才好在最后的时刻做出正确的抉择。 孟慕微怔,心中因为谈判时积累的阴郁顿时一扫而空,他径自将盛意抱起来转了一圈,毛绒绒的长尾圈住盛意的腰,“你和他们会一直在的,对吗?” 重澜的离开似乎给孟慕留下阴影了,重澜刚走的那几年孟慕话里不说,若是盛意亦或是钟月泠几人太久没回来,孟慕便会满城地找,有时没安全感到盛意一出门他就要跟上的程度。 这几年他身边的人多了,慢慢地改变了些,但总会下意识地问盛意要去哪。 盛意无奈地推推他,感觉自己养了只被弃养过的大猫。 不过盛意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答应了就是承诺,现在的盛意没办法给任何承诺。 这里只是幻境而已。 孟慕也不介意盛意的沉默。这句话他问盛意不下十遍,盛意从没给过确切回复。 这让他一度很是担心,直到盛意他们待在他身边过了十几年,不安全感才慢慢消失。 送盛意到糕点铺之后孟慕便离开了,钟月礼和盛意一起去城郊的缠灵树林。 越走离城北越远,人族也愈发多起来,走到闹市区,便看到一大群人围着告示栏议论纷纷。 “顾城主被罢免了?” 顾城主?不是楚琼心的便宜爹? “可不是,听说汴州重家来了个人物,专门治魔族兽族猖獗的,今早才到,看蜃城被魔族兽族占去不少,直接把顾城主给罢免了……” “顾城主被扔出去的,走时候还在骂呢,说什么当年要不是他出力,那人连家都找不到……” 盛意一顿。 该来的还是要来。(本章完) 137.第137章 137收徒之独占 段砚遥、泽祈和楚玄商从孟慕的宫殿走出。 看他们的长相明显就不是魔族人,只是他们身上的气息让他们即便随意出入魔域尊主的宫殿,也无魔族敢拦。 “孟慕跟师父一起失踪,会不会有点太巧合了?”段砚遥问其余两人。 岑晚晚再次失踪,几人先后去了青剑宗,得知有青剑宗弟子失踪后,加之孟慕迟迟不露面,几人便来到了魔域。 毕竟在找岑晚晚这件事上几人一直都是出奇地一致,孟慕却迟迟不出现,且不回灵讯,要么就是死了,要么就是跟岑晚晚在一起。 眼下到魔宫查看,孟慕不见踪影,更是验证了几人的猜想。 楚玄商:“说不定。遇上了,天罚。” 岑晚晚是天道认定的气运之子,能够影响他们,冥冥中帮助他们解除天罚,那么相对应的,岑晚晚的气场也会被他们影响,说不定此时已经入了孟慕的局。 三人都比较认同这个说法,只是魔域广阔,到哪去找才是问题。 毕竟孟慕是他们几个中天罚最重的一个,从成年体慢慢变成幼年就算了,记忆还丢失了,除了隐约知道自己经受了天罚,何时罚为何罚却一概不记得了。 泽祈淡声:“既然如此,就各自分开找吧。找到再联系。” 随后三人分开,段砚遥装模作样地选了条朝西的路,没多久便直奔蜃城而去。 他用死气在盛意身上做了标记,在九洲时因为距离太远,感应并不强烈,而到了魔域后他便感应到了岑晚晚所在,只是一直沉默,并不打算将信息共享。 小师父这么好,孟慕在身边就算了,再多个泽祈和楚玄商,多少有些碍眼。 到时候若是真帮孟慕解除了天罚,段砚遥在身边刚好也能督促孟慕履行之前的承诺,该滚的时候就麻利地滚,别碍着他跟师父。 段砚遥打定主意,推开了蜃城破旧的大门。 …… 盛意和钟月礼对视一眼,暗暗混在人群里仔细听。 “那现任城主是谁?重家的权力这么大?连城主都能罢免?” “你哪来的乡巴佬啊,重巳岩大人位及丞相,来的那个是他的继承人,这点权力没有当丞相吃干饭的呢。” “况且那姓顾的实在是没用,魔族和兽族的暴乱怎么都治不好,现在倒好,这两族城都快占一半去了,照他这个治理法,再过两年指不定那孟什么的畜生玩意就上位了。” “朝廷估计是看我们这暴乱太严重才派人来的吧。” “来了也好,这告示不是说么,新城主已经上任,就是重家那位大公子,好像是叫重澜来着?听说他以前被兽族拐过,对魔和兽都挺痛恨的,见到了都是直接杀。” “哦哟,整挺好,今天我还见人去招降孟慕呢,姓顾的怀柔政策有啥用啊,趁他们现在人还不多,直接杀了,永绝后患。” 盛意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心中一沉,而因为她魔族的长相太过明显,慢慢地身边的百姓都注意到了她,一边对她投向异样的眼光,一边疏远她。 盛意没说什么,只是给钟月礼使了个眼色,让他先别跟她一起走,待会再跟上来,否则容易被针对。 盛意一路顶着人族异样的目光去了缠灵树林,期间有孩童朝她扔石子,但被他娘制止了,他娘抱着孩子,看盛意的眼里全是忌惮。 盛意在缠灵树上插管收集灵液,等待时沉下心思索。 她早有预感,孟慕和重澜会兵戎相向。 毕竟现世的蜃城可是满城的异尸,城中心像经受了暴风摧毁般被夷为平地,无论怎么看都是爆发了一场大战,而结果就是,一夜之间蜃城成了死城,百姓与城陪葬。 “人仙”重澜,人仙人仙,那便是站在人族的立场。 重澜是为人族而死,所以为人所歌颂。 那孟慕呢? 盛意皱眉,想起重澜的脸,小孩总喜欢跟在她背后喊姐姐,平时更是喜欢黏着孟慕,缠着要哥哥陪他玩。 孟慕年少轻狂,耐心不多,却能陪着重澜玩一下午。 盛意垂下眼眸,心情复杂。 “秘境是不是要结束了?”钟月礼后脚跟上来,将盛意接好的灵液装瓶,温声问。 盛意摸摸别在腰间的匕首:“应该不远了。” 钟月礼叹了口气:“九洲和平了三百年,我年纪小,对曾经魔域与九洲开战并没有太深刻到底感受,只是站在人族的立场,我对魔族十分痛恨,入了秘境之后,看三族的纠葛,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盛意瞧了眼钟月礼,拍拍他的肩膀:“这是五千年前的事,我们只是旁观者,不必太过在意。” “世道复杂,哪一族都有某件事非做不可的理由,这是时代决定的,而我们只是世间的一颗小石子,记得自己是谁,坚守本心就好。” 魔域和九洲的纠葛由来已久,盛意曾在与魔族的对战中战死,自然最明白个中辛苦。 但秘境中的魔族与千年后的魔族并不一样,盛意同情他们的苦难,但并不代表会因为这个而影响现世对魔域的态度。 当年九洲之所以与魔域开战,除了历史渊源,还有便是魔族强大之后一直强压九州边界,更是不惜放出兽潮残害边境的百姓,就算再来一次,盛意也依然会提剑出战。 钟月礼似懂非懂地点头,看向盛意笑得温柔:“阿音,我有时候真觉得,你不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 明明年纪是最小的,却总能说出意料之外的话。 盛意笑笑,不置可否:“是吗。” 然而还没过多久,盛意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新城主轮换,城中传得沸沸扬扬,孟慕必定也知晓了。 盛意:“待收集完,我们快些回去。” 也不知孟慕和重澜会如何相见。 …… 城主卸任的消息不久便传到了孟慕这边,他在书房听着驴老四给他做汇报,听到一个人名时手上的笔一顿,抬眸看向驴老四:“新城主叫什么名字?” “重澜,是重巳岩的大儿子,已定的家族继承人。这次来当城主,应该是家里有意安排来历练,好为之后做重臣做铺垫。” 猪老三嘟囔:“估计就是冲我们来的,把我们一锅端了那可是大功一件!这要是让他成功了,他前途一片光明,咱们肯定得玩完。” 轻泓一听,对孟慕道:“老大,咱们要不干点什么挫挫这新城主的锐气,给他个下马威?不然来日得骑我们头上啊!” 孟慕微微出神,挥退几人:“你们先回去吧,我自有定夺。” 三人面面相觑,还是依言离开。 孟慕搁下笔,把公文处理完之后,趁着夜色去了城主府。 新城主上任,宴请宾客,城主府灯火通明,孟慕在暗处观察许久,待热闹散去,才去找重澜。 重澜回房的路要经过园,重澜今夜喝了几杯酒,多少有些上头,走得也就慢了些,本想吹吹冷风清醒清醒,怎知面前突然跳下一个人。 “许久不见,长得快有我高了啊。”来人黑发金眸,一看就是兽族,却毫不避讳地出现在他面前。 重澜皱眉,却见孟慕抬手跟他比了比:“小时候不还说要长得比我高,现在还是矮了些,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重澜不语。 而孟慕却不知该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看重澜迟迟不回话,他激动的心情在他陌生的目光里渐渐冷却,慢慢地只剩下犹疑:“重澜,你……” 重澜沉默片刻,望进孟慕的眼睛。 “你是谁?一个低贱的兽族,竟敢明晃晃地闯入城主府?” (本章完) 138.第138章 138收徒之遗忘 孟慕在生活步入正轨之后,曾经想过去汴洲找重澜。 事实上他也确实去了,可重家戒备森严禁制太多,他没能混进去,只是门口蹲守了好几天,才看到重澜在仆人的簇拥下走上马车。 当时的重澜十岁,距离他离开蜃城过了三年又四十二天。 孟慕远远地看着他,看他一声锦衣华服,手上的小玩意掉了也有丫鬟给他捡拾,他甚至都不用低头,东西便会回到他的手里。 几年不见,倒是个小公子了。 孟慕心里调侃。 却又不知为何有些失落。 明明之前还哭喊着不要跟他分开呢。 孟慕盯着重澜看了许久,倒是打从心里为重澜高兴。 好歹不必因为跟着他而为温饱发愁,回归重家不仅生活优渥,还能接触去更好地学府学习,长大了也必定是人中龙凤。 时至今日,除了怨重澜不曾回来找过他,孟慕对重澜的离开并无怨言。 得知重澜是新来的城主时,孟慕知道摩擦不可避免。 他们如今的立场确实不同,并不代表这会磨灭掉他们曾经的情谊。 重澜就算真是他的敌人,在他印象里也不过是个喜欢抱着他腿撒娇的孩子而已。 重澜在他将死之际出现,表面是孟慕救了重澜,但重澜于那时的孟慕而言,何尝不是一潭死水中注入的活水。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们相依为命。 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孟慕怔住,面对重澜陌生的神情有那么一瞬间不知该如何控制自己的表情,他只是望着重澜,有些无所适从:“你不记得我了?” 重澜望着面前的兽族,只觉得莫名其妙,藏在秀中的手默默捏碎了符咒,此为信号,不久便会有护卫前来。 但看来人黑发金眸,重澜心中又有了思索。 金眸……这是孟极兽独特的瞳色,而这世间,只剩一只孟极。 孟慕。 也就是他这次要剿灭的对象。 他与父亲承诺,一年内必取首级回去复命。 “你小子真不记得了,你那么高那么一丁点的时候我还带过你。”孟慕尝试解释,他双手比划着,然而对上冷漠的视线,似有冰水浇头而下,反倒是让他冷静下来。 是哪出错了呢? 孟慕这么问自己。 他真的不记得了? 随后孟慕拿出一个草编蛐蛐,“你看,这是你跟成音姐姐学的,失败了好几次才编成这一个,就把它送给我了。” 蛐蛐因为时代久远,早就已经变干变色,但头是头,尾是尾,依旧保存得极其完好。 重澜下意识皱眉,刚想说他怎么会玩这种无聊的东西,然而重澜对上孟慕的眼睛,心思一转,心生一计。 在重澜的印象里,他确实不记得自己跟孟慕有过什么交集。 但看孟慕的态度,孟慕不仅认识他,还对他颇为珍视。 应该是孟慕认错了人,把他认成其他人了。 这就意味着,可以利用。 重澜做了决定,盯着那草编的蛐蛐半晌,佯作想起什么似的脸上出现迷茫的神情,随后恍然醒悟:“你、你是孟慕哥?” 孟慕微愣,如释重负:“你想起来了?以前你被人贩子拐带到蜃城,还是我救了你……” 重澜高兴起来:“当然记得!当时不光是你,成音姐姐也对我特别好!” 重澜从刚刚孟慕说成音教他编蛐蛐的事中得知成音这么一个人,组织一下便说出了看似熟稔,其实模棱两可的话。 孟慕观察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他靠近重澜一些,正当重澜心里起了防备时,孟慕忽然亲昵地揽住重澜的肩膀。 孟慕:“我就说嘛,救命之恩哪能那么容易忘记啊!” 孟慕笑得爽朗:“十三年了,第一次回蜃城吧,还记得钟月泠钟月礼两个哥哥吗?走啊,我带你去见见他们,叙叙旧,你走之后他们可想你了,时不时还会念起你呢!” 重澜被孟慕这么一拉扯心里直泛恶心,他压根不认识钟月泠钟月礼,但还是跟着孟慕一起翻墙离开了城主府。 而重澜先前招来的护卫也在他的暗示中悄悄跟在他的身后,以便关键时刻出手相助。 …… 盛意采完灵液后就去找了孟慕,猪老三说在他们跟孟慕汇报完新城主的情况后就不知所踪,盛意便猜到孟慕去了哪里。 盛意想了想,让轻泓多注意城主府那边的动向,随后边看书边等孟慕回来。 “大家伙快来,重澜回来了!” 忽闻窗外的声响,盛意即刻出门,便见孟慕和生面孔站在院内,钟月泠两兄弟和楚琼心也出了门,见到重澜皆是瞪大了眼睛。 重澜面上端着客套的笑容,“哥哥姐姐们好久不见。” 盛意望着重澜,面对他的招呼只是轻轻点头。 模样倒是能看出曾经的影子,但无论是性格和气质,都与当初的重澜相去甚远。 特别是当重澜看到她头上的猫耳,眼里本能地溢出厌恶时,盛意便知有什么是一去不复返了。 四人组向来有什么新消息立刻共享,自然知道了重澜就是当今城主,眼下城内魔族兽族和人族的关系日趋紧张,重澜这身份来这,很难让人不在意。 钟月泠看了眼哥哥,而钟月礼则是笑脸相迎:“多年不见,都长这么高了。” 钟月泠看氛围也不是那么剑拔弩张,便放松下来:“哇,当年才到大腿这呢,现在跟我差不多高啦!听说你现在当城主了,发达了……” 一提“城主”在场的人皆是一顿,楚琼心锤钟月泠:“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琼心刚睡下,忽然被叫起来,懒洋洋地靠在盛意身上,打量着重澜:“不错,看来你爹娘对你挺好。就是这么多年回来看我们,多少有点没良心了。” 重澜心说这都什么妖魔鬼怪,但还是微笑道:“我也想回来,只是蜃城和汴州相隔万里,我爹娘不放心我远游,一来二去便搁置下来了,但我真的很想大家,若是有空一定要来城主府一叙,我定设宴招待。” 孟慕揉揉重澜的头:“到底是长大了,客套话是一套接一套。” 孟慕提议要带重澜回之前住过的小巷走走,看钟月礼要算账,钟月泠要准备明日的糕点,楚琼心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便和盛意一道去。 “还记得这线吗,你成天嚷嚷着要长得比我高,隔段时间就让我帮你量身高。”一进门,孟慕便指着门边画着的黑线道。 “你看那个木马,那是阿音姐姐专程给你做的,你有事没事就喜欢骑着玩。” 孟慕拉着重澜在曾经的家转了个遍,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盛意在一旁看着,时而附和,但也慢慢看出了端倪。 重澜看似在听孟慕的话,实际是在走神。 而且他一直顺着孟慕的话接话,并有自己的想法。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不若我们今日就到这吧。”从老屋出来,重澜道。 重澜倒是想借孟慕的关系进昭天堂瞧瞧,但这未免太明目张胆,太急反而引起怀疑,索性作罢。 孟慕也不挽留:“既如此,这草编蛐蛐你带回去吧,当初你爹娘带你走的时候太急丢下了,我记得你特别喜欢,现在还你。” 重澜欣然接受,跟两人道别:“孟慕哥,琼心姐,我先走了,有空再聚。” 盛意想说他叫错了名,然而孟慕即便也听到重澜叫错了名,却毫无反应。 重澜离开后,孟慕却跟着他离开的脚步,果不其然,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看见了被踩扁的草蛐蛐。 像是知道盛意要问什么,孟慕垂下眼眸,将支离破碎的草蛐蛐握在手心:“重澜忘记了。” 忘记了他们曾经的情谊。 也忘了他是谁。 (本章完) 139.第139章 139收徒之不解 盛意:“小孩子忘性大,不记得倒有可能,只是他若真的不记得还来套近乎,只怕心里另有打算。” 孟慕垂下眼眸,稍一用力,手中的草蛐蛐便化作齑粉,随风而去。 孟慕:“我知道。” 不懂可以装懂,重澜不记得可以装作记得,但感觉是不会骗人,简单直白到一眼就能看穿。 孟慕看重澜,明明现在的眉眼是从从前的轮廓张开,却还是让孟慕感到莫名地陌生。 “我估计他现在巴不得杀了我,把整个城北区一锅端,只因为我是昭天堂的堂主,才来配合我演戏。” “我只是不理解。” 孟慕望着清冷的满月,只是重复:“我只是不理解。” 他如此珍视的、宝贝着的回忆,在重澜眼里不过是路过的风景,见过,转眼也便忘了。 盛意想过重澜与孟慕重逢的画面,也假设过两人会有怎样的纠葛,却没想到重澜会忘记孟慕。 她在重澜身上没有看到任何法术的气息——也就是说重巳岩并没有因为想让重澜忘记孟慕收心回归重家而给重澜施加任何遗忘的法术。 重澜的遗忘,是自然的遗忘。 就好像一个人不记得自己六七岁时干过什么,对幼时的记忆很模糊,那样的遗忘。 这样的遗忘,可以理解。 但对孟慕来说,这最致命。 也最伤人。 盛意试图安抚孟慕的情绪,然而他只是沉默地一直向前走。 两人披着清冷的月光走入暖融融的闹市,斑斓的烛火为他们染上些许烟火气。 盛意望着来来往往的魔族和兽族,下意识地摸摸别在腰间的匕首:“孟慕,如若有一天你与重澜真的刀剑相向,你会心软吗?” 会因为他是你不知该如何活下去时忽然出现的转机而对他心软吗? 会因为亲手带了他两年而心软吗? 会因为他曾经真心实意的那一声“哥哥”,心软吗? 孟慕沉默片刻,扫了眼满大街自由行走的魔族与兽族,只是笑,“我是重情义,不是拎不清。” “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赔上那些信任我的人的命。” “即便我们曾经相依为命。” 即便他真的把重澜当做自己的亲弟弟。 温暖的光流进孟慕的眼里,却酝酿出抹不开的阴影。 世事无常,他一度以为最亲的人,成了他的敌人。 孟慕眼眶微红,倒也不是因为他爱哭,只是有时候更像是情绪波动时的自然而然的身体反应。 盛意知道孟慕心情不好,拍拍孟慕的肩膀,“累吗,要不要我给你按按?” 孟慕怎么说也是兽,盛意之前就专程学过帮灵兽按摩的法子,这些年相处时自然也在孟慕原形时给他按过几次。 孟慕点点头,跟着盛意回屋后自然而然的变回豹身,将头枕在盛意的膝盖上,眯着眼睛等着盛意给他梳毛。 盛意边给他按头,边时不时摸摸揉揉他软软的耳朵享受下撸大猫的乐趣,直到孟慕舒服到下意识打呼噜时,盛意才停手。 盛意:“好了,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时间越长四人陷入秘境的程度似乎越深,起初还是白天入秘境夜晚回归现世,慢慢地可以过夜,再后来便是现在的两天才回归一次现世,并且睁眼时依旧是夜晚。 本以为孟慕会乖乖回去,怎知他只是抖抖耳朵,回绝:“不要。” 盛意挑眉:“你要在我这留宿?能不能管管我这姑娘家的清誉?” 只见银白色的雪豹叼着长长的尾巴,径自在她脚边团成一团:“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是没了爹娘,现在又没了弟弟,真的会很难过。” 盛意:“……可是。” 孟慕下巴搁在盛意的手上,蹭了蹭:“我都这么可怜了,你不想哄哄我吗。” 盛意:…… 上次孟慕那么粘人,还是在重澜刚被爹娘带回去时。 他就像只被遗弃的大猫,嘴上虽然不说,却能看出没有安全感。 孟慕现在的反常,估计还是因为重澜。 盛意叹了口气,给孟慕铺好地铺,道:“好吧,你睡地铺。” 孟慕原形就是蓬蓬松松的孟极兽,压着毛绒绒的尾巴都能睡一整天,实在不懂盛意给他铺地铺的逻辑,但还是依言在上面团成一团,安分地睡了。 盛意看他睡了,也盖好被子进入梦乡,朦朦胧胧间感觉有毛绒绒的东西蹭她的脸,只听见孟慕的一声轻叹。 “成音,说好了,你不能离开我。” 重澜的离开他阻止不了,他只能接受亲弟弟的离开,弟弟的遗忘。 再多一个,他承受不起。 (本章完) 140.第140章 140收徒之装 “所以重澜真把咱们忘记了?” 翌日夜幕降临,几人回归现实,几人将目前的情况复盘过后,楚琼心皱眉。 “不是,这都能忘,孟慕当年对他多好啊,偷东西养他,虽然偷抢不好吧,但一个人都落魄成那样了还供他温饱,试问能有几个人做到这样?”钟月泠吐槽,突然想起昨夜重澜还跟着孟慕回来见他们。 “那他回来见我们干嘛?都不记得了还装……” 盛意:“有所图罢了。孟慕自己也知道。” 钟月泠:“他知道他由着重澜——” 钟月泠气不打一出来,然而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最后只剩一声叹息。 他们四个也跟重澜相处过,但要论和重澜感情最深的,非孟慕莫属。 钟月泠唉声叹气:“看着真糟心。” 盛意一言不发,摆弄着身上的灵蝉。 这是她留在李婆婆家的那一只,他们留在五千年的时间越来越久,盛意便用灵蝉录下声音,回归现世后再一起听。 李婆婆喜欢和邻居打牌,加之是独居,平时听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是今日似乎是邻居家因大雨塌了一块屋顶,牌桌便搬到了李婆婆家里。 盛意仔细听,一开始只是悉悉索索的洗牌声和些无关紧要的闲聊,直到李婆婆开口。 李婆婆:“那几个小孩走了多久了?有半个月了吧?” 陈阿婆:“去了十六天了,以往的人进去都是二十天出结果,我看他们也快了,也不知能不能活着出来。” 老林:“活着出来做什么?千百年了,有谁能从蜃城活着出来?他们本来就是献给蜃城的祭品,等把他们吃了,蜃城也就能消停一年,不再向外扩张。” 李婆婆:“那几个外来人来的时候可把村口老张头高兴坏了,今天还拿鸡蛋过来,说是谢谢我呢。” 老王:“谢你做什么?” 老林:“他当然得谢她了,要不是突然阿玲骗那几个外来人去蜃城,今年献祭的就是他了。” 陈阿婆:“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蜃城的胃口近年来是越来越大了,以前一个人就能消停一年,现在需要四个人了。村里老人先献祭,指不定哪天就轮到咱们了。” 李婆婆:“这有什么办法,来调查的入了城就没再出来过,没人知道蜃城里到底有什么。咱们都被它标记了,即便迁走也会被找到,幸运点有转机,不然就只能等死了。” 老林:“哎,要不咱也去拜拜人仙吧。老张头说那几个外来人来之前他刚好去拜了人仙,这不,马上就有替死鬼来了。” 老王:“真有这么灵?” 老林:“你活腻了是吧,这种话都敢说。当年人族跟魔族兽族大战,人仙为了守护人族死在魔兽的利爪之下,他可是一心为了人族的,是有大德之人!” 李婆婆奇怪:“老王,你老了糊涂了是吧?你平时不是最喜欢去拜人仙么,还问灵不灵?” 老王:“这不就是拜累了么,拜了也不见人仙让蜃城消失啊。我这么信他,也不见真显灵啊。” 盛意听着几人的对话,结合他们在秘境的遭遇,大概摸清了事情的脉络。 千年前魔族兽族与人族关系紧张,孟慕救下幼年的重澜,两人相依为命过一段时间,重澜被亲生爹娘接走。 十多年后再见,已是敌人。 三族终究会有一战,也正因这场大战,重澜陨落,蜃城生灵涂炭,变成了需要祭品否则不断扩张的怪城。 千年来蜃城只进不出,不知害了多少人的性命。 既然如此,那么这件事也算明朗了。 本以为对话就此结束,怎知下一秒便听见桌椅倾倒的声音,只听李婆婆、陈阿婆和老林短促的尖叫,似乎是齐齐跌倒在地。 陈阿婆惊慌:“老王!你发什么疯,好端端地掀桌子干什么?!” 只听老王苍老的声音响起:“想听的都听完了,那不就该撕破脸了么。” 几人大骇:“你不是老王?!你是谁!” 随后便是急促的脚步声,却听那苍老的声音变成悦耳的男声,来人漫不经心道: “我能是谁,你们把我的小师父送进去了。” “她在里面受苦受难,你们还在这打牌,好没良心。” 盛意:……??? 不是,段砚遥怎么在这? 熟悉的声音和语调落入耳鼓,盛意一惊,属实没想到能在这听到段砚遥的声音,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听见灵蝉里传来段砚遥的声音。 “这里竟然还有个偷听的玩意?” 应是段砚遥发现了灵蝉。 “是师父的气息……啊,师父在听吗,好久不见?” 段砚遥声音轻快:“这些人骗了师父,我想教训教训他们,以下的内容还是不要听了,怕师父晚上睡不着。” 随后灵蝉便不再发出声音。 盛意:…… 盛意心中升浮起一中不好的预感。 这灵蝉里的是昨天的声音,所以现在段砚遥在哪? 且不说他是怎么找过来的,关键是段砚遥现在是否进了蜃城? 盛意想了想,发现自己还没来得及教段砚遥御剑,若是遇上异尸,只怕撑不了多久。 盛意拿起身侧的银剑,跟其余三人打招呼:“我先出去一趟。” 这大半夜的出去干什么?楚琼心刚想问,转眼间盛意便没了踪影。 …… 段砚遥兴致缺缺地在蜃城里乱逛,想着岑晚晚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 早前他用分身去魔人族的村子里打探消息,发现了岑晚晚留下的灵蝉。 眼下过去了一天,岑晚晚应该发现了才对。 异尸们早早便发现了他,段砚遥刚开始还颇有兴致地让他们追了追,就这么玩了一会,便开始等岑晚晚来找他。 段砚遥知道岑晚晚在哪。 但他在岑晚晚眼里就是个刚入门的小白菜,小白菜是没有能力突破异尸潮找到她的。 要等她来救。 段砚遥乐得其所,躺在屋顶上晒月光,照常通过印记感应着岑晚晚的所在,忽然发现岑晚晚在快速移动。 来了。 段砚遥笑笑,主动跳下坑坑洼洼的街道,装模作样地跑起来。 他解开了隐藏气息的结界,浑浑噩噩的异尸们瞬间察觉到段砚遥的存在,朝他张牙舞爪地追了过来。 盛意御剑寻找段砚遥的踪迹,最先观察的便是异尸的动向,很快便发现一条街内的异尸异常的暴动,顺着源头望过去,果真见到了段砚遥。 段砚遥似乎已到强弩之末,左腿似乎受了伤,跑得并不利索,眼看就要被异尸追上,盛意急忙冲过去: “段砚遥,快抓住我!” 段砚遥抬头,只见盛意逆光而立,背后是大片大片轻灵的月光,她迎着风朝他伸出手。 真漂亮啊。 段砚遥没来由地想。 141.第141章 141收徒之太阳 段砚遥刚伸出手,却见盛意急切地先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拉上银剑。 好险。 若是来得再迟些,段砚遥怕是要被啃得连渣都不剩。 盛意松了口气,回头问:“可有受伤?” 段砚遥垂下眼眸:“没事。” 盛意想起他跑时左腿一瘸一拐的样子,也没多问,找了个异尸极少的地方降落。 盛意:“你怎么来了,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段砚遥乖巧:“也说不上是什么原因,自从阵中出来后我总能感觉到师父的位置,这次看师父没能及时回来,又感应到师父在魔域,就让师伯的弟弟送我过来了。” 感应? 或许是跟他们两个一起入阵有关。 盛意没多想,毕竟这种现象并不少见。 她带着段砚遥进屋,只是才迈出一步,段砚遥却因为脚上有伤而倒吸一口凉气。 盛意早看出他有伤,给了他止疼的灵丹:“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段砚遥垂下眼眸,佯作小心翼翼:“我贸然找来,师父肯定不高兴,我不想再给师父添麻烦。” 盛意她确实不希望段砚遥出现在这里。 一来是秘境危机四伏,选错便只有死局,二来是她现在跟青剑宗的人待在这里,盛意并不想段砚遥和他们接触。 青剑宗和长虹派本就两不相干,盛意出于四人原因才周旋于两者之间,并不想有人知晓此事。 段砚遥都这么说了,她哪里还会不高兴,叹了口气:“你来找我是因为担心我,我不会不高兴。” “这秘境并不安全,选错了会丧命,未到最后谁都不知道结局如何,若是选错,你我都会死。” “你既已从李婆婆那里知道了蜃城凶险,就不该来。我知道你是想帮我,这出发点是好的。” “但作为你的师父,我不想你跟我一起涉险。以后遇到这种事,不要再贸然进来了,自己的命最重要,知道吗?” 段砚遥挑眉:“师父的意思是,若你陷入死局,我可以选择不救?” 盛意:“可以。” 段砚遥:“为什么?这可是见死不救。” 盛意:“连我都会陷入的死局,你作为我的徒弟更没有能力救。倒不如不来,你还能好好活着。” 段砚遥沉默片刻,弯着眉眼微笑起来。 明明那么弱,却总是想着护他人周全。 段砚遥望着盛意,莫名想起在幻境里作为阿厌时,岑晚晚隔着阳光给他的虚幻的拥抱。 她虽是虚影,却像真的太阳。 如果幼时遇见的人是她,他的结局或许会不一样。 好想把她藏起来。 段砚遥莫名地想。 盛意还不知徒弟的小心思,只道:“我先用变形法术将你变成猫吧,我现在以青剑宗新弟子的名头混进青剑宗,与青剑宗的弟子待在一起,他们还不知我的身份。但归根到底都是门派弟子,指不定哪天比武切磋时你们就遇见了,到时不好解释。” 段砚遥点头,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盛意,既然已经找到,其他的自然是顺着她的心意来。 于是段砚遥化作一只雪白的猫儿,因为脚还受着伤,盛意便抱着她御剑回小院。 人刚落地,原本在树下沉睡的假王昆和假蓝晟忽然惊醒,似是察觉到什么不好的气息,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而楚琼心、钟月泠几人则在院中焦急地等待,看盛意平安无事才松了口气。 142.第142章 142收徒之家人 茶杯里泛起淡淡的涟漪,孟慕盯着沉浮的茶叶,沉默片刻。 他在重澜期待的目光中放下茶杯,“早听过绪那茶的大名,大抵是山猪吃不了细糠,我就是个粗人,这味道感觉不太习惯,还是算了吧。” 重澜也不强求,微笑:“那便不喝了,不若孟慕哥说你喜欢什么茶,下次来我定好好准备。” 孟慕摩挲着茶杯的杯沿,第一次跟重澜提起人族和魔族兽族的事:“很难有下次了。重澜,我们打算撤出蜃城,不久便会离开。” 重澜瞪大眼睛,惊讶道:“你们要走?那我们岂不是不能经常见面了?” 孟慕直勾勾地盯着重澜,没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心中失笑。 果真是长大了。 重澜连孟慕爱喝茶的习惯都能摸到,怎会不清楚他们的动向。 即便不知道他们的具体路线,也能从魔族和兽族集体采购物资收拾行装看出最近会有大动作。 重澜作为城主,又是领命来治理兽族魔族的暴乱,怎么可能连这点城府都没有。 分明就是在装。 孟慕眉眼间溢着淡淡的疲惫,他和昭天堂的人连轴转了好几天才商量出合适的迁移计划,事情太多,留给孟慕休息的时间并不多。 他索性挑明:“你如今已是城主,而我是昭天堂的堂主,我们俩即便曾经相识,如今身份也有了本质不同,不经常见面也好。” 孟慕曾经并不觉得三族的矛盾存在于他和重澜之间。 三族闹得不可开交,他在人族的苛待和异样的眼光中长大,然而幼时的重澜牵起他的衣角时,孟慕觉得他们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 重澜:“既然如此,也可以书信联系。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孟慕只是望着重澜:“我们能走吗?” 只一句话便让重澜脸上的笑容微僵,他对上孟慕的视线,目光里带着些许探究。 这段时日的相处,两人都默契地避开了三族的话题,只是叙旧——尽管叙旧也只是重澜在单方面听孟慕的话。 重澜也乐得装兄弟情深,毕竟孟慕对他的态度让他出入城北区都方便了许多,自然也获悉了许多情报。 一切来得太过容易,重澜时常也会怀疑是否有诈,然而看孟慕的神情,却又不似有假。 孟慕确实是个好哥哥。 但这并不妨碍重澜骗他。 兵不厌诈,况且在重澜心中,从未将孟慕放在平等的位置上看待。 不过是个低贱的兽族而已,前任城主无能,才让他成了气候,如今接触下来,也没厉害到哪去。 重澜挑眉:“哥说的是什么话,三族关系确实紧张,但这并不妨碍我们的情谊啊,你曾经救了我,这恩情哪是说忘就忘的。” “你们若是想走,尽管走,这是我的令牌,到时我放你们出城。” 看孟慕没动作,重澜将城主令牌强塞进孟慕手中:“城中苦纷争久矣,魔族和兽族迁走也好,大家各自安好,也能减少冲突导致的伤亡。” “你们现在已经在准备了吧?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提。” 重澜语气恳切而真诚,仿佛真是一个不想百姓为纷争所苦的明智领袖。 可他认知中的百姓,真的包括魔族和兽族吗? 孟慕准备告辞。 离开前他问重澜:“你还记得我们当时是怎么相遇的吗?” 重澜微怔。 孟慕和重澜讲了许多往事,唯独不曾提过他们的初遇。 重澜笑笑:“时间太久,我不记得了。” 随后像是怕孟慕生气似的,重澜问:“我忘性真的大,哥不会怪我吧?” 孟慕沉默片刻,轻声道:“我遇见你时你才六岁,当时你救了我。” 他人只知是孟慕把重澜从人贩子的手中救下,就连当时的重澜也视他为救命恩人,却不知于孟慕而言,重澜的出现,于绝望时拉了他一把。 那时他对着世间莫名其妙的恶意感到茫然,对家族的抛弃感到痛苦,直到重澜出现,孟慕才知道自己其实可以被需要。 他带着重澜四处流浪,外出时却不再彷徨。 重澜在等他回家。 他还是有家的。 重澜讶然:“才六岁就能救人了?这么厉害?” 重澜并不觉得孟慕口中的人是自己,并未代入,只是觉得惊奇。 孟慕长久地凝视着他,仿佛在透过他寻找某个人的影子,直到发现再怎么找也是一无所获,只是轻叹一声。 “我不怪你。” …… “怎么突然回来了?吃饭了吗?” 盛意在院子里跟黄婆婆唠嗑,看孟慕突然回来,有些意外,刚站起来脚尖便离了地——孟慕径自将她抱起来,头埋在她的颈窝,紧紧将她收在怀里。 盛意眨眨眼睛,孟慕只有情绪濒临失控时才会这么抱住她,她叹了口气,拍拍孟慕的肩膀:“怎么了?” 孟慕沉默。 盛意想起轻泓跟她说孟慕去见了重澜,看他现在的情况,八成是在重澜那受刺激了。 盛意也没说话,只是由着孟慕抱着她,给他冷静的时间,等他自己说。 孟慕:“重澜被带走后,我依然从心里认定他是我的家人。即便我们不在一起,我知道他安好,便安心。” 闻言盛意便懂了。 分开不可怕,遗忘才可怕。 她开口想要安慰孟慕,却听旁边钟月泠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叫:“孟慕!!又抱我们阿音!” 盛意偏头,钟月泠已经冲到面前:“还不快松手!” 孟慕不悦,后退一步,将盛意护在怀里:“不松。” 钟月泠生气,撸起袖子就是一个打不过就加入:“好好好,抱是吧,我也要抱!” 盛意/孟慕:? 还未反应过来,钟月泠就张开双臂同时抱住了她和孟慕。 钟月泠的喊叫引得楚琼心出门查看,见他们仨抱在一起,楚琼心冲过来挤开钟月泠:“你不准抱阿音。我也要抱。” 钟月礼跟轻泓他们回来时便见楚琼心楚琼心四人围着盛意抱在一起,几人大受震撼,却听钟月泠招呼道:“哥!快来!孟慕老抱阿音,他那么喜欢抱,就让他抱个够!” 说完钟月泠还不忘撺掇旁边的黄婆婆:“婆婆也来啊,咱相亲相爱一家人,少了谁我相信孟慕都会伤心的!” 孟慕:…… 钟月礼只觉得莫名其妙,旁边的轻泓却来了劲,“不是说人族规矩多嘛,没想到也挺开放,驴老四猪老三咱们上!我们也去凑热闹,快去抱老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轻泓跑时拽了钟月礼一把,钟月礼稀里糊涂地就被拉上了拥抱大队,于是几个人围绕着盛意和孟慕,抱得结结实实。 盛意生平第一次遇见这种事,心中升浮起一种熟悉的感觉。 世间她不能理解的事又增加了。 孟慕:“一个个的发什么疯,都给我滚!” 孟慕炸毛,挣脱包围圈抱起盛意就跑,钟月泠边追边骂他玩不起,孟慕懒得理他,直到确认后边没人后才停下。 盛意示意孟慕将他放下来,孟慕骂骂咧咧:“钟月泠脑袋是不是不灵光,还抱我,恶不恶心!” 嘴里虽是骂,但也没真的生气。 盛意笑笑:“现在好点了?” 孟慕微怔,却听盛意继续道: “重澜忘了你,没有关系。你还有我们。” “你还有家。” (本章完) 143.第143章 143收徒之暴风雨的前奏 第143章 143.收徒之暴风雨的前奏 在真实的时空里,孟慕并未遇见过盛意几人,但轻泓他们却是真实存在的,他们初遇,相识相知,一手建立起昭天堂,慢慢将它变成魔族和兽族的庇护所。 盛意知道孟慕对于自己被家族抛弃一直耿耿于怀,即便嘴上不说,心里总是会在意。 但其实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他的身边,他并不再是孤单一人。 闻言孟慕微怔,沉默半晌,忽然听到身后钟月泠骂骂咧咧地带着凑热闹的轻泓追上来,孟慕回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抱起盛意就跑。 盛意人麻了,然而你追我赶实在不好抽身,便暂且由着孟慕抱着她跑来跑去。 耳边有呼啸的风声,盛意被孟慕拥在怀里,只听到他剧烈的心跳。 终究,风里传来一声轻笑。 孟慕:“我知道。” …… 昭天堂决定后日秘密组织停留在城北的魔族和兽族撤离,孟慕只是停留了一小段时间,便回去昭天堂了。 “成音姐!刚刚人族有人来挑衅,巡逻队好几个弟兄被打伤了,你快去看看吧!”魔族傲焱火急火燎地来找盛意。 盛意拿了医药箱刚要跟着那魔族离开,钟月礼正好在旁边,顺势接过盛意手中的箱子:“我也去帮忙。” 三人快步往伤员的方向走,远远便见几人东倒西歪地靠在墙上,地上还躺着几只灵兽——一些兽族伤兵虚弱到维持不住人形。 盛意立刻给伤员们进行包扎,又给他们喂了些灵丹,这才算稳住他们的情况。 盛意:“官府动的手?” 人族和魔族兽族之间摩擦不断,受伤是常有的事,但能把受过训练的巡逻队打成这样,动手的应该不是普通的平头百姓。 傲焱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事,咬牙切齿:“有个人族无故辱骂我们,我们回嘴他便直接朝我们挥刀,一来二去就打起来了,还惊动了官府的人。” “我怀疑他们就是故意的。官府离这要一刻钟的脚程,那人一喊便马上出现了,明显就是提前埋伏,别有居心。” 趴在地上休息的灵狐道:“他们肯定是憋着坏呢!自从那新城主上任之后挑衅的事情变多了,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传到城中人族的耳朵里却是我们伤害他们。” 伤了一只眼睛的魔族附和:“那城主一来就把姓顾的赶走了,肯定不是什么善茬,偏偏堂主还待他这么好,真是莫名其妙!” “我听说是那城主幼时被堂主救了,两人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堂主一直将他当亲弟弟看待。” “我之前特意去打听过这城主的身世,对外传的是这城主幼时确实来过蜃城,是被兽族拐走的!好好的一个救命恩人,被倒打一耙变成恶人了!” “他把人当亲弟弟,别人当他是盘菜!堂主也真是,再怎么把人当亲人,也得看身份看场合啊,妇人之仁只会害死我们!” “现在不是说要迁出蜃城嘛,要我说干脆跟他们硬碰硬算了,赢了指不定能把半个城打下来,撤离不就是逃嘛!” 独眼魔族越说越起劲,猜测:“你们记得吗,之前堂主轻泓他们出城,不是遇见了一个魔族村庄嘛,当时村长就让他们留下,堂主一口回绝,怎么现在却突然改变主意了?” “今天我还看堂主去了城主府呢,他们最近交往甚密,堂主他该不会是……” 话没说完,指向性却极其明确。 在场的人都懂独眼魔族想说什么,几个伤员面面相觑,还未答话,一直在盛意身边打下手的钟月礼开口:“眼下正是紧要关头,需要大家一起同心协力共渡难关,而不是在此挑拨离间。” 独眼魔族不悦:“什么挑拨离间,他孟慕要不跟那城主来往,谁会说这些!可别到最后出了他这么一个内鬼,让我们都走不了!” 独眼魔族恨恨地盯着钟月礼:“你一个人族,跟我们同什么心,我现在看到人族就恶心!” 钟月礼皱眉,便听盛意开口:“当年若不是钟月礼的手艺撑起铺子,我们哪有闲钱接济那些上门求助的魔族和兽族。更别提至今昭天堂的部分开支还靠店里营收。” 盛意望着独眼魔族,淡漠道:“若你只是因为钟月礼是人族便迁怒于他,你跟那些其实魔族兽族的人有什么区别。” 独眼魔族一顿,钟月礼也看向盛意,盛意继续道:“至于你说孟慕为何突然改变主意,他只是不愿留在那魔族的村庄,并不代表离开是他一时冲动。” “既然要走,必然要有地接纳,你们忘了这些年孟慕经常带人出城?你又怎知他不是在外找好了安全的落脚之地?” “这蜃城里的魔族兽族当了百年的奴,粮草资源比人族匮乏,武器比人族落后,城北的魔族兽族统共也就两千多人,其中有几百人曾被奴隶主迫害无法修炼,比起人族,我们本来就是弱势。” “重澜的爹出了名的严格,重澜作为继承人,此番前来必定要做出成绩,你说他此次来,预备杀多少魔族和兽族复命?” “即便重澜治理暴乱失败,还有个做丞相的爹替他兜底,放眼整个城北区,有多少命经得起这么折腾?” “先城主窝囊,倒还可以争一争,眼下遇到强敌,退让不是怯懦,是为了韬光养晦,来日再战。你若着急送死,不妨将你的想法告诉孟慕,而不是在这乱嚼舌根,扰乱军心。” 独眼魔族哑口无言,几个伤兵也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望着盛意给他们处理伤口,在她忙完后齐齐道:“谢谢成姑娘。” 盛意没应,指指钟月礼:“他呢?他也在帮忙。” 盛意看向独眼魔族,对方挠头,讪讪道:“谢了。” 其余的人也纷纷附和。 …… 孟慕计划是分批离开,今日白天开始便有魔族陆陆续续出了城,此事做得隐秘,就连一些魔族和兽族还被蒙在鼓里。 盛意几人收拾好东西后便准备去找孟慕,却见黄婆婆还在躺椅上晒太阳,丝毫没有想离开的样子。 楚琼心:“婆婆你不走吗?” 黄婆婆笑容和蔼:“我老胳膊老腿的,懒得折腾了,就留在这吧。” 钟月泠:“别呀,到时要真打起来你被牵连到怎么办?我背您过去!” 几人自现世而来,对之后的大战早有预料,黄婆婆虽然是秘境中人,但相处了这么久早就有个感情,钟月泠不想看她就这么死了,不由分说就想把她拉起来。 然而黄婆婆压根没有想动的意思,看钟月泠这么努力,只是摸摸他的头:“你是个好孩子。但人各有各的命数,我在这蜃城待了一辈子了,舍不得。” 钟月泠眼眶红了,盛意按住他的手,摇摇头:“算了吧。尊重婆婆的想法。” 钟月泠依言没再拉黄婆婆,盛意给她的腿上盖好小被,笑笑:“婆婆,我们走了。你好好保重。” 黄婆婆点头,也摸了摸她的头。 “我想我奶奶了。”离开后,钟月泠多少有些惆怅。 楚琼心本来也有些伤感,看他啰啰嗦嗦了一路,多少烦了:“别想你奶奶了,想想到时选择杀谁吧,出不去马上就能见到你太奶了。” 几人说着说着便到了昭天堂,孟慕已经备好马车,让盛意几人上车。 孟慕扶着盛意上马车,叮嘱:“你们先走,等我去找你们。” 盛意:“我跟你一起。” 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待在孟慕身边才能尽可能多地获得线索。 钟月泠跟着点头:“还有那么多人呢,我们留下帮忙。” 孟慕语气毋庸置疑:“跟着我更危险,到时还要分心照顾你们。” “你们跟着轻泓走,猪老三和驴老四还陪着我,不会出事。” 看盛意似乎还是担心,孟慕补充:“别怕啊,以前我娘还说我有魔族的血脉,指不定关键时刻就觉醒了呢,我没那么脆弱的,你放心。” 盛意还想再争取争取,直到一股强力控制着她乖乖进马车坐好。 上次被控制,还是在小重澜被重巳岩带走的时候。 四人组交换着眼神,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本章完) 144.第144章 144收徒之杀害 第144章 144.收徒之杀害 马车顺利出城,在指定地点停留,盛意无法动弹,只是从马车外的魔族的对话中知晓这里共有百来个魔族和兽族。 “阿音姐,接下来我们走水路,只是现在船上位置不够,你们在这稍等片刻,不久会有船来接你们的,我先带他们过去哦。” 轻泓撩开帘子,对车内的几人道。 盛意点点头,紧接着人声远去,徒留几人干坐着,动手点头,就连话也难说。 盛意安静等待,直到远处传来马蹄声,随后一股冲击力自后方传来,霎时间马车天旋地转,几人摔出马车。 来的是人族的士兵。 “若不是今日心情好出来打猎,还遇不上这一出呢。”重澜一身猎装,手中的剑架在钟月泠的脖颈上。 “孟慕拿着城主令牌与守卫报备,后日才离开,没成想竟然今天就开始有小动作了。” “亏我还以为把他骗得很好,没想到被他反将一军,被蒙在鼓里的人竟然是我?” 既然如此,昨日他借着迎接孟慕时接近他顺走的迁移路线图应该也是假的了。 重澜随手杀了与盛意同辆马车的灵猫和魔族,示意手下将盛意四人抓走。 因被强力控制,盛意甚至连挣扎都做不到,只得任由被重澜带走。 …… “成音他们被劫走了?”来接盛意的船远远瞧见重澜的人时便躲进了附近的芦苇荡,待他们走后立刻给孟慕报了信。 有那么一瞬间孟慕脑子一片空白,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城北区还剩多少兽族和魔族?” 驴老四:“还剩一百三十二人。” 近年来陆陆续续送出去过几批,没想到还剩那么多人。 孟慕:“让轻泓换备用地图,务必把他们安全送走。至于剩下的一百多个,既然被重澜察觉,便不必再往外送了。” 猪老三迟疑:“那现在是……” 孟慕:“计划照常进行。重澜抓了我的人却按兵不动,想必也是想打我个措手不及。到时我领着那千人出城,你让剩下的魔族兽族趁乱混出去。” 至于能不能活,便是各凭本事了。 驴老四担忧:“那我现在派人去打探成音他们的消息?” 孟慕狠狠握紧拳头,指甲嵌入肉中渗出血来,他克制着:“重澜现在不会杀他们,放心吧。” 重澜既然知道成音在孟慕心中的份量,便不会轻易动手。 既然是软肋,当然是活的好使。 驴老四和猪老三对视一眼,皆是愁云满布,忧心重重。 临出门时孟慕叫住他们:“你们给那百来人发点钱,有多少发多少,不够从我这拿。” 猪老三:“老大,你这是干嘛,谁不知道你平时最抠门……” 孟慕穷过,平日里对钱那是精打细算,眼下如此反常,叫人无法不在意。 孟慕:“我护不了他们周全,总得给些钱吧,保不齐就差这点钱呢。” 看两人还杵在那,孟慕不耐烦:“少拿那种眼神看我,叫你们去就去,别磨叽了,滚滚滚。” 驴老四鼻头酸了:“老大,其实你也没必要为我们做到这个地步……” 其实一开始孟慕并不是领袖。 只是来找他报团取暖的魔族和兽族越聚越多,自然而然便成了领袖。 他们赋予了孟慕责任,却从未问过他愿不愿意。 孟慕叹气:“行了,快去吧。” 驴老四和猪老三再三确认孟慕没事之后就离开了。 孟慕凝视着他们的背影,沉默片刻,回到了书房中,拿出了重澜曾经爱不释手的小玩意,仔细看过之后,将它们放回抽屉中,锁上,将钥匙销毁。 他想过离开蜃城,也在外做足了准备,但迟迟舍不得走。 除了时间太久习惯了的原因,还有便是怕重澜迷路,找不到回家的路。 时过境迁,一切都变了。 …… 到了报备离开的日子,孟慕与其他人整装待发,领着千百个魔族和兽族集体出城。 不出所料,城门的守卫拦截了他们,回过头,重澜领着成千上百的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两方对峙,孟慕脸上是客套的笑:“不是说好放我们走么,重澜,你这是做什么?” 重澜笑眯眯:“我也想放你们走的,只是前几天你们的巡逻队众目睽睽之下欺负我们的人,不久我们便发现他惨死家中,你们不给个交代,说不过去吧。” 话音刚落一具尸体便被抬了上来,正是几日前与巡逻队发生口角,随后喊来官兵与巡逻队大干一架的人。 孟慕眼眸一沉,这事本就处处透着蹊跷,指不定就是重澜在自导自演,问罪是假,发难是真。 重澜扫了一眼孟慕身后的人:“为了公平正义,我要将巡逻队的几个凶手缉拿归案,现在马上把他们交出来,否则今日谁也别想走。” 孟慕索性挑明:“你既然存心自导自演,又何必惺惺作态。” 重澜挑眉:“论演戏我可比不上孟慕哥,说是跟我一家亲,却给了我不少假消息,害我沾沾自喜好久,以为真遇上了蠢货了呢。” 孟慕:“我认你是我弟,并不代表能把别人的命也交到你手里。” 两人打开天窗说亮话,孟慕:“把你手上的魔族兽族全都放了,让我们安全出城,否则我身后的人族,全都得死。” 孟慕挥挥手,驴老四依言拉开身后马车的黑布,黑布下是囚车,车中则是一个个货真价实的人族。 重澜微愣,他知道孟慕早早就开始送魔族和兽族出城,却不曾想孟慕还无声无息抓了那么多人族。 囚车中时不时传来啜泣声,重澜扫了一眼囚车中的人族,他们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像是看到了希望——希望重澜能解救他们。 重澜望着他们,唇角微弯,笑得嘲讽。 孟慕先是给他放了假的出城消息,假意让他顺得假的迁徙地图,偷偷将大部分魔族兽族送出城,现在又拿人族来威胁,想来对出城已经做了万全的把握。 很漂亮的计谋。 但高估了一点—— 重澜的人性。 重澜吩咐手下:“驱逐附近的百姓。” 手下依言去做,回来复命后重澜朝身后的修士示意,刹那间巨大的阵法浮现在头顶上方,阵法中落下火球,直接砸在孟慕身后的人质身上。 火球杀伤力极强,砸下的瞬间止住所有尖叫与哭喊——一息之间,面前已是人间炼狱。 孟慕躲过火球的攻击,回过头时千百个人质尸骨无存,心神俱震。 他料想到重澜会阻碍他出城,便从各城的牢狱中抓了这些犯人作为人质,他从未想过杀害他们,只是想以此作为筹码顺利出城。 孟慕望向重澜,只觉得无比的陌生。 “现在你没有人质了。”重澜笑笑,“上头给的指示是取你首级,彻底平息暴乱,我怎么能轻易放你们走?” 如何彻底平息暴乱? 只要有魔族和兽族,纷争便不会停止。 那便斩草除根。 猪老三气结:“那些都是你的同胞,你怎么能——” 重澜冷漠:“怎么,心疼啊,心疼就别说他们当人质啊。真正害死他们的是你们自己哦。” 孟慕沉默着,只是死死地盯着重澜。 重澜反倒笑得愈发畅快:“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重头戏,现在才开场呢。” 话音刚落,一颗头骨碌碌地滚到孟慕的脚边。 一瞬间,孟慕的血液逆流。 成音的头。 仿佛一把剑直插脊梁骨,孟慕被钉住般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孟慕以为已经逃出去的伙伴被五大绑推了出来,除了轻泓和少数人不在,其他人都被抓了回来。 “区区贱种,不会真的以为斗得赢我吧?” 重澜微笑。 “趁我现在心情好,给你个指定的机会。” “指定了谁——谁最后死,如何?” (本章完) 145.第145章 145收徒之失控 盛意摸摸自己的脖颈,刀刃斩下的真实感触现在依然记忆犹新,站在无人知道的角落旁观两方对峙。 重澜在抓到他们之后,留了钟月礼他们继续威胁孟慕,斩了她以儆效尤。 “师父,脖子还疼吗?”段砚遥化作猫的模样被盛意抱在怀里,看她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轻声问。 秘境会对来人进行甄别,段砚遥进入秘境后并未夺舍任何人,只是以虚影旁观一切。 盛意灵猫的躯壳被杀之后才能看见他,索性聚在一起看接下来的发展。 “不疼,就是有点在意。”平生第一次被砍头,盛意现在见把刀都觉得后颈拔凉。 “别想就好了。慢慢会忘记的。”段砚遥安慰道。 盛意点头,忽而想起被砍头这事段砚遥经历了了很多次,不由得低头多看他几眼。 段砚遥察觉到她的视线,直白地对上她的目光,将脸颊贴着她的手心,亲昵地蹭了蹭。 盛意叹了口气,抬头看向孟慕,心莫名一揪。 死去人族的血液肆意蔓延,浸湿孟慕脚下的泥土,染红他的眼睛。 孟慕目之所及皆是刺痛,他不敢去看成音的尸体,只是死死地盯着重澜。 他以为重澜不会动手。 他以为自己可以用手上的人质,换他们活着回来。 如果知道他们被抓之后就立刻行动,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一瞬间孟慕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大大小小的声音在脑海里交错,最终汇成一道声音。 终究还是他太弱了。 终究是他看错了人。 人族是何其的傲慢,同族的性命说杀就杀,更何况是他们眼里“低贱”的种族。 打从重澜上任开始,他就打算肃清城北区,不留一条活路。 来回试探,不过是在试探他们的底牌。 “怎么,这很难选吗?最后死可是好处诶,这都选不出来?”重澜扫了眼旁边瑟瑟发抖的魔族和兽族,看向沉默的孟慕。 孟慕:“都说重巳岩行事作风狠辣,你倒真是他亲儿子,学了个十成十。” 提到自己的父亲,重澜笑笑:“那当然了,不然怎么说我是他亲儿子呢?” “你应该庆幸不是我爹亲自来,若是他出手,自他入城你们便没有活路,我还大发善心让你们这些贱种多活了一段时日,至少让轻泓和几个魔族跑了不是。” “既然你不选,那我就自己开始了。”重澜拍拍手,先被压上来的却是楚琼心、钟月泠和钟月礼。 三人蓬头垢面,皆是恨恨地盯着重澜。 钟月泠气急败坏:“重澜你给我等着!回头我把你祖坟刨了!我……” 重澜懒得听,身旁的手下会意,一刀下去,钟月泠人头落地。 热血在空中划出弧度,孟慕瞳孔一缩,似有细密的网缠住了他的心脏,愈发收紧,鲜血淋漓:“不……” 第二刀扬起,孟慕冲了上去,却被十几个剑修团团围住,他化作原形发起猛攻,刀剑划破他的皮肉,他的目标却只有一个。 猪老三、驴老四和他身后的十几个魔族趁乱想去解救被抓的伙伴,怎知动作都未施展开便被人族的士兵团团围住,稍一动弹便是刀剑对着嗓子眼。 猪老三灰头土脸:“老大……” 不知为何,他隐隐有种预感,自己要交代在这里了。 重澜饶有兴致地看着孟慕挣扎,却未曾喊停身旁的刽子手,手起刀落,眨眼间楚琼心死在孟慕面前。 孟慕浑身是血,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波顿时振开周围的修士,他极速超前冲,将几个上来阻碍的人族狠狠甩在城墙上。 重澜却丝毫不惧,拿起带血的刀架在钟月礼的脖子上,“想让他活的话,就跪下。” 钟月礼浑浑噩噩:“别听他的……” 孟慕的金眸震颤,竟然就此停下。 就在这停顿的间隙,一把剑狠狠刺入孟慕的前腿,他吃痛倒下,却见重澜手起刀落,亲自了结了钟月礼。 刹那间,举世皆静。 孟慕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我爹教我的第一课,做人呢,不能有软肋。”重澜慢悠悠地拿手帕擦手,嘲笑道:“看来这道理对兽族也适用呢。” “就这么倒下了?他们都说你是什么神兽后裔,厉害得很,害得我来之前做了好多功课,还带了好多化神期的修士。这么一看,你也不经打嘛。” 重澜走到孟慕面前,绣着金丝的鞋面踩上孟慕的头,挑衅似的慢慢地、狠狠地使力践踏、碾压。 “早知道你们这么弱,我直接杀过来得了,还费心费力跟你们装来装去,没想到面上多气派,一打就是草包一个。” “不过屠了你们也得有个理由不是,记在史书上也有个好名声。就说你们无故杀害人族士兵,害死了上千人族,我为了同胞大义才将你们全部歼灭。” 孟慕浑身颤抖,几个化神期将他压制在地,他眼睁睁地望着昔日的熟人被送上断头台,一个个死在他面前。 轮到猪老三时,猪老三边走边跟孟慕道:“老大,你别看。” “要不是你救我,我还在那暴发户家当苦力呢,跟着你我多活了好多年,早就知足了。你已经很好了,别内疚。” 猪老三望着孟慕,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下辈子我们还做……” 声音戛然而止。 孟慕眼前一黑。 “为什么……”孟慕眼里流出血泪,声音支离破碎。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始至终,他们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活得有尊严,活得更自由而已。 为什么要对他们赶尽杀绝? 又为什么,挥刀的是重澜? 为什么偏偏是重澜? 偏偏是那个被魔族和兽族救过、呵护过的重澜? “这很难理解吗。你们自己没找好位置。别总觉得你们就是对的,魔族和兽族这些年也不是烧杀抢掠的勾当,当年我就是被兽族拐到了这里,若不是我爹娘救我,我早就被你们害死了。” 重澜嫌恶地皱眉。 重巳岩从未跟重澜提过孟慕。 等孩子长大,对往事模糊之后,再给他灌输魔族与兽族皆是贱种的观念,颠倒黑白,久而久之,重澜深信不疑。 重巳岩将他教导成合格的继承人,也泯灭了他心中莫须有的温情。 孟慕心如死灰,却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今天不是大家伙出城的日子吗?围在这干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黄婆婆拄着拐杖,慢腾腾地走了出来。 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刚刚才清过场,只是黄婆婆刚从巷口出来,一时也没看到。 黄婆婆站在众士兵身后,并未看到重澜面前的人间炼狱,也未见到被死死摁在地上的孟慕。 重澜饶有兴致地转身迎上去,黄婆婆一见重澜便微笑起来。 其实她见过重澜很多次,只是不知何时得了病,总是忘事,偶尔会忘记自己是谁。 眼下她仿佛第一次见长大后的重澜般,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慈祥与关爱。 “小重澜都长这么大啦,还记得我吗,我是巷口的黄婆婆啊,你还记得吗,我还抱过你哩!” 孟慕一听黄婆婆的声音,开始剧烈挣扎起来:“不!婆婆快走!” 然而还等他挣扎开,便听到抽刀的声音,还有血液喷溅的声音。 重重遮掩下,孟慕努力地、非常努力地想去听黄婆婆的声音。 他听不到。 他再也听不到了。 其实一开始,他也没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的愿望很简单的。 真的很简单。 只是个家而已。 血色浸满孟慕的眼睛。 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本章完) 146.第146章 146收徒之选择 随着一声绝望的嘶吼,血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堙灭日光,点燃天地。 比城门还高的巨兽自火光中觉醒,自他睁眼的那一刻,脸上的血泪便系数燃尽,致命的压迫感袭来,浓重的魔气环绕在他的身侧——他仿若从地狱来。 “他这是怎么了?!” “快护住少主!” 士兵们大惊,齐齐护在重澜身前。 身边的谋士看出端倪:“不好!他这是堕魔了!快撤!” 世人只知孟极兽是祥瑞,却不知孟极兽还有堕魔一说,眼下看孟慕已然失控,面对这铺天盖地的魔火,众人齐齐后退。 “吼——” 嘹亮的嘶吼响彻云霄,狂暴的声浪汹涌澎湃,瞬间震烈城墙,袭倒附近的房屋。 重澜瞳孔震颤,被手下拉着撤离,然而孟极兽却紧追不舍,每踏出一步便便留下深深的爪印——孟慕不管不顾地冲撞房屋,所过之处,无人幸免。 血色的火焰自城门蔓延至全城,伴随着兽的怒吼和人的尖叫,血色浸染了整座城池。 …… 盛意五人在旁边目睹一切,齐齐沉默下来。 即便他们知道黄婆婆、猪老三等人是秘境中的人物,他们的结局已定,然而这么多年的相处中早已将他们视为自己人,谁都没想到昨日还在和他们畅想未来的人,会死得如此凄惨。 钟月泠抹抹眼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楚琼心亦是泪流满面:“这就是史上那场大战的由来,孟慕成了毁坏蜃城的巨兽,重澜则成了保护大家的英雄。” 钟月礼:“人真的那样健忘么。我从未想过曾经照顾过的孩子会杀了我……” 钟月泠痛骂:“这个死重澜!小爷要是能活着出去,我不仅掘他祖坟,我还烧了他的人仙庙!就这,就这还是保护人族的大英雄,我看他是怕自己被孟慕打死还差不多!” 段砚遥对此倒毫无波澜,他只是抬头望向盛意,担心面前的事影响她的心境,却见盛意眼眶微红,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孟慕。 段砚遥后知后觉,岑晚晚可是知晓他过去的人。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在她面前一次次地被杀害,一次次地复活,若是旁人怕是早就疯了,她却坚持了下来。 段砚遥垂下眼眸。 他们四人能寻到岑晚晚帮他们解除天罚,是他们的幸运,但于岑晚晚而言,或许是不幸也说不定。 盛意目睹曾经的熟识被杀,她数次想要回避不再看,却还是逼着自己将这惨剧一一看完。 这只是秘境。 她可以感到悲伤,但不能失去理智,她还得找离开的线索。 正当盛意的视线追随着失控的孟慕时,忽然面前闪出一道金光—— 【匕首只有一次出鞘的机会。】 【杀死孟慕或是杀死重澜,请在半炷香内做出选择。】 【选对,破除秘境,选错,全都去死。】 盛意腰间的匕首自动飞出,落在她的手上。 眼下重澜和孟慕已经打作一团,孟慕巨大的爪子追着他打,而几十个人族修士同时朝他施法,都被孟慕身上的魔火挡了回去。 不仅如此,孟慕能精准地预判其他人的攻击,在他人出手前就已经攻了过去,不少人死在他的爪下。 钟月泠:“这还用选,之前不是说这秘境极有可能是以孟慕的视角打开的吗?那肯定就是站在他这一边啊!于情于理都应该杀重澜!” 楚琼心:“可是这答案会不会太明显了点?之前的人说不定就是这么选的呢。” 钟月礼看向一直沉默的盛意:“阿音,你觉得呢?” 盛意握紧手中的匕首,回头与三人说了自己的推测,三人面面相觑,沉默下来。 倒是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钟月礼:“阿音,你有几分的把握?” 盛意:“还需要再观察,但目前而言,七分。” 钟月泠:“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楚琼心和钟月礼交换下眼神,也跟着点头。 盛意微顿,挑眉:“你们真愿意信我?” 钟月泠:“说什么话,你办事我们向来放心,你放心去做就好了。” 楚琼心:“大不了大家就一起去见太奶。” 钟月礼微笑:“去吧。” 盛意朝他们点头,将手中的猫放在地上,足间轻点跳到孟慕身边。 此时的她只是虚影,孟慕身上的魔火并不能碰到她。 面前的香在一点点的燃烧,盛意迟迟没有动手,只是望着孟慕。 若这秘境真是因孟慕的执念而起,那么,孟慕心中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杀死重澜? 他在千年前就已经做到了。 杀死他自己? 盛意沉默。 此时孟慕将重澜狠狠拍在地上,重澜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移位,喷出一口血,手上的剑都握不稳了。 然而巨兽依旧没有停手,他的巨爪死死地按住重澜,即便身后火光冲天,无数攻击落在孟慕身上,他依然执着地将加大力道按住重澜。 重澜从轻微吐血到脸上通红青筋暴起,巨力挤压着他的身体,仿佛下一秒他的身体就要爆开。 重澜只觉得眼前闪着无数个莫须有的光点,垂死之际,他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哥!!!” 就是这么一声,身上的巨力骤然一松。 巨兽失去焦距的金眸恢复了清明,然而在他看清周遭的一切后,眼里却是悲痛与绝望。 半炷香还差一炷香就燃尽,盛意终究是看清了。 她拔出匕首,手一松。 匕首跌落在地——她没有选择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盛意只是靠近孟慕,坚定道:“孟慕,这是你的秘境,是你的执念。” “或许你想杀重澜,你们曾经相依为命,他是你重要的家人,但这个家人忘记了你,还杀死了你的伙伴。” “又或者是同伴的死,让你内疚至今,始终无法走出来。你怪自己,所以你想杀了自己。” “孟慕,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保护了他们十多年,你千方百计想让他们过上安稳的生活,他们从来没怪过你。” “孟慕,这件事已经过去五千年了。” “重澜已经死了,大家都死了,他们或许有的已经转生,过上了新的生活,而你还在回忆里,一遍遍地伤害自己。” “孟慕,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不要一直活在回忆里,我们一起朝前看,好不好?” 自匕首出鞘的那一刻起,时间便已停滞,唯独孟慕立在火光里,金眸直勾勾地盯着盛意,微微后退,露出的却是防备的姿态。 盛意浑不在意,朝着面前的大猫张开怀抱: “我知道,从一开始你要的就不多。” “要不要跟我回家?” “跟着我,就不孤单了。” 孟慕的瞳孔一缩。 只听到耳边有细微碎裂的声音,犹如人间炼狱的蜃城瞬间消失—— 他们回到了现世。 四人回到现世时都是夜晚,彼时会有大批的异尸巡游,还是第一次在白天回到现世的蜃城。 自神兽堕魔之后,蜃城便陷入永夜。 千年了,蜃城第一次洒下日光,异尸们若有所感,纷纷抬头,不消半刻便化作尘烟消散。 三人心中早已做好必死的心理准备,看盛意真的赌对了,顿时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孟慕恢复了人形,强撑着走向盛意,扑入她的怀中。 “你要说话算话,不能骗我。” (本章完) 147.第147章 147收徒之奖励 孟慕合上眼睛,消失已久的记忆悉数回笼,恍然间有零星的雪落到他的脸颊,一片雪地在面前铺开。 空茫的雪色里,一大一小的身影互相搀扶着,渐行渐远。 秘境到底是秘境,而真实是,孟慕带着幼时的重澜闯荡时,从未遇到过愿意接纳他们的朋友。 无数个日夜,他们只有彼此而已。 至于他们最终为何会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孟慕不予置评。 重澜只是活成了时代期待的样子,他本就是人族,在那种大环境下,厌恶魔族和兽族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于人族而言,讨伐孟慕,是天经地义的事。 重澜杀死孟慕的伙伴,孟慕手刃他,屠了整座城,恩怨缠缠绕绕,再睁眼时,已过千年。 孟慕站在雪地里,望着少年的他牵着幼时的重澜继续满满地向为止的远方离去,忽而想起重澜临死前喊的那声“哥哥”。 都说人死前,回忆会像走马灯一样轮过。 会不会有一瞬间,重澜想起了他是谁? 大雪无声,前方的两个身影终究是消失在了空茫里。 无人应答。 …… 孟慕的身形消散在空中,盛意看他突然消失,心中一阵茫然。 随后她意识到自己刚刚承诺要带他回家,一时间陷入沉默。 孟慕是谁? 当今的魔域尊主。 魔域与九洲至今还势如水火,带着尊主回九洲,这要是被发现了,不止自己被查,估计祖上十八代都得挖出来问候问候。 盛意想了想,打算过段时间再去尊主的魔宫问问孟慕是否要跟她走。 她既已给了承诺,自然会认真履行,只是承诺再真心,最初的动机也是为了破除秘境,她承认承诺有效,现世的孟慕未必会放在眼里。 “终于!我们终于回来了哈哈哈!”耳边传来钟月泠的笑声,盛意只感觉肩膀被人一勾,便被三个少年人抱在怀里,三人拉扯着她,抱作一团高兴得又叫又跳,空气里都是成功活下来的喜悦。 钟月泠朝盛意竖起大拇指:“我们阿音就是厉害!信你准没错!” 楚琼心勾住盛意手臂:“终于出来了,感觉我多活了十几年,人都沧桑了……” 钟月礼:“要不我们跟原来一样开家糕点铺吧,突然结束反而不习惯了……” 阳光照在身上,轻飘飘,暖融融,盛意听着三人叽叽喳喳地讨论,只是笑笑不说话。 旁边的段砚遥视线在盛意和钟月泠三人之间弹来弹去,看她被几个陌生的少年人拉扯,莫名有些不爽。 这才过去多久,岑晚晚身边就出了这么多聒噪的人。 段砚遥不悦,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佯作不经意地用尾巴轻扫盛意的手指。 盛意察觉到手上毛绒绒的触感,垂眸便见段砚遥化作地小白猫在地上乖巧地望着她,心一软将他抱了起来。 她喜欢毛绒绒的灵兽,段砚遥变的小白猫眼睛圆圆,脸圆圆,简直是照着她喜欢的模样长的,不过盛意一想到猫猫的原身是她的徒弟,吸猫的念头便瞬间泯灭,只是规矩地将猫猫护在怀里。 段砚遥下意识地靠住盛意的掌心,视线落在远处,若有所思。 孟慕的天罚已解,现在不出现,应该是魂魄实在太累,回归现世的本体休息。 段砚遥沉心静气,死气随着他的意念而动,袭向远在城东院子里沉眠的小雪豹,卷起小雪豹一路到了城外,将他扔进了茂密的森林里。 既然天罚已除,就应该按照约定麻利地滚。 段砚遥回想起刚刚孟慕扑向盛意的那一幕,多少有些心神不宁,便顺势送了孟慕一把。 【蜃城异尸存在千年,如今终于得到解脱。破除秘境者可从秘境中带走一样东西,一炷香内,自行选择。】 随后空中浮现出一只毛笔。 【若要带走某物,需用此笔进行标记。】 四人正商量着出去后要怎么怎么庆祝,忽然熟悉的金字浮现在面前。 随着金字的出现,荒凉残破的蜃城再次回归千年前的模样,只是繁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寂寥无比。 钟月泠惊喜:“哇,什么都能拿吗?这五千年前的东西,好多都已经失传了,这要真能带走不得发了啊!” 盛意倒不意外:“此处是天罚秘境,想来应该还有隐藏的奖励,大家可以找一找。” 话音刚落,其余三人皆是一愣。 天罚秘境是所有秘境中最凶险的一种,一旦进入,生还的概率极低,三人初出茅庐,以为只是误入了个普通秘境,怎知竟然是天罚秘境? 楚琼心讶然:“这里竟然是天罚秘境?” 钟月泠惊得下巴都掉了:“我们才是炼气期,就过了个天罚秘境?!” 关键是这天罚秘境,除了最后的选择让他们出乎意料,三人并未感觉到任何凶险之处。 真要说危险,定然是每天夜里外边游荡食人的异尸,但成音一直在定期维护阵法,异尸们对他们的影响几乎为零。 三人震惊之余,齐齐将目光放在盛意身上。 明明大家都是炼气期,他们却莫名有种被大佬带飞的感觉。 钟月礼:“阿音,你一直知道这是天罚秘境吗?” 盛意点头:“嗯。当时怕你们太担心,影响心态,所以没有告知。” 见三人的神色古怪,盛意声音温和:“你们介意的话,下次我会如实告知的。” 钟月泠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多少有些触动。 天罚秘境中确实可能出现稀世珍宝,成音完全可以将这个消息瞒下,自己去找珍宝,可现在她却毫不保留地真相告知。 开始不告诉他们,是担心得知是天罚秘境影响心态,在秘境结束后又将这消息分享出来,无论哪个做法,都是在设身处地地为他们着想。 楚琼心抱住盛意的肩膀,真心实意:“阿音,你对我们真的太好了。” 钟月泠感动了,说着也要跟着抱上来:“呜呜就是说啊。有你在天塌下来我都不怕了。” 看楚琼心靠过来,段砚遥下意识地展现出防备的姿态,眼见钟月泠一男的也敢靠近,段砚遥皱眉,眼神凌厉,伤人的死气蠢蠢欲动。 察觉到怀中猫猫的情绪,盛意不动声色地退后几步:“都是小事,不必客气。” “大家想要什么自己去找吧,到时再在此处集合。” 随后几人分开去寻心仪之物,段砚遥安分地待在盛意怀里,似乎并不感兴趣。 盛意摸摸他的头:“你不去选吗?” 段砚遥懒洋洋地摇头头,兴致缺缺。 五千年前他早已存在,景都看腻了,这些年收集的宝物也够多了,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 盛意在城中转了转,思索着想要的东西。 她对秘境里的稀世珍宝不太感兴趣,毕竟上辈子收集的自然足够,眼下只想找些合心意的物件。 她是剑修,最宝贝的自然是她的月华剑。 月华剑是第一神剑,最好的剑她已经有了,平时维护剑身所需的顶级灵液她的百宝袋里数不胜数,各类铸剑用的晶石也是数不胜数。 奇珍异宝她不缺,盛意转来转去,停在了藏书阁前。 物件能收集齐全,知识却是浩瀚如海,永无止境。 藏书阁中有许多失传已久的剑法、阵法秘籍,平日里没事就研究研究,说不定会有突破。 盛意想了想,在一炷香燃尽之前,用毛笔围着藏书阁画了一圈。 待笔画形成闭环之后,只听轰隆一声,藏书阁附近的地面裂开,整个藏书阁被巨力分离开来,随后浮动、缩小,稳稳地落在盛意的手心。 (本章完) 148.第148章 148收徒之争宠 一炷香的时间到,几人回到城门处。 钟月泠专程到城主府搜刮了一番,带出来一颗灵兽蛋,虽不知会孵出什么灵兽,但看蛋壳上润亮的纹路以及其正微微吐纳周围灵气的动作,便知此灵兽资质不凡。 钟月礼身上的病未完全好,圈了一片的缠灵树带走。留着这片树林,除了治自己的病之外,也是为意外被鬼树寄生的人提供一条活路。 楚琼心倒没走太远,到蜃城最有名的铸剑师家中挑了把金丝软剑带走。 盛意挑眉,问楚琼心:“你打算选它当佩剑?可想清楚了?” 这剑的款式在现世很常见,但剑身却是由现世极其稀有的金丝玄铁铸成,在现在的九洲应该找不到第二把。 只是剑宗的弟子会在系统学习过相关知识后才会集中到剑冢选剑,现在楚琼心就做了决定,进度未免太快,也不知考虑是否周全。 剑于剑修而言是重中之重,选剑最关键的不是剑多好名头多响亮,而是剑修与剑是否适配。 这金丝玄剑是五千年前的东西,铸剑师已死,铸剑的手艺也已失传,没人知道金丝玄剑会有什么特性,到时要是出了问题也不好解决。 楚琼心郑重地点头:“我见它第一眼,就觉得是它了。” 说完她腰间的金丝玄剑像是能听懂一般,剑身微微颤动,像是回应主人的话。 既然如此,也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看了一圈,似乎没人找到天罚秘境的秘宝,几人也不纠结,准备回城东的小院找小雪豹。 几人边走边商量,决定出城后一起去找魔域尊主借传送阵。 钟月泠不太确定:“秘境一破除孟慕就消失了,这秘境跟现在的孟慕到底什么关系?他是将自己千年前的记忆封存在此处了吗,那到时不认识我们怎么办?” 盛意:“孟慕这五千年来应该一直为天罚所苦,现在解除了,就算秘境中不是他本人,他必定有所感应,不会忘记我们是谁。” 钟月礼:“不过历史上并未记载魔域尊主曾受过天罚,我们这算误打误撞得知了大人物的陈年往事吧。” 说话间几人走到城东的小院,盛意进屋找小雪豹,却不见小雪豹的踪影。 盛意皱眉,厅堂厢房翻了个遍,连树上都仔仔细细地看过,却不见小雪豹的身影。 钟月礼看盛意焦急地转来转去:“娇娇是不是上哪玩去了?” 钟月泠:“咱们一起找找吧,说不定是小家伙看外边没异尸了,自己跑出去了。” 四人分头找,盛意边走边喊“娇娇”,却听不到回应。 到底跑哪里去了? 眼下蜃城已经能自由出入,附近也不知道有没有魔兽,若是跑出去碰上了,娇娇那么一小只,受伤了怎么办? 盛意越找越急,段砚遥看她着急的样子,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没有说话。 …… 孟慕醒来时,下意识地想找盛意,然而眼前密密麻麻的全是叶子,拨开后他才发现自己躺在树丛里,压根不在蜃城中。 天罚解除,孟慕想起一切的同时也觉得压在自己身上五千多年的禁制陡然一松,莫名轻松。 力量恢复还需一段时日,孟慕暂且还不能恢复人形,只是抖抖身上的叶子,便入蜃城寻找盛意的踪迹。 自秘境开始他的魂魄便被抽离,秘境中的人正是孟慕自己,眼下秘境已破,他应该是回到了现世的小雪豹的身体里,按理说应该在城内才对。 孟慕沉下心,察觉到自己身上残留着死气的气息,顿时倍感不爽。 难怪一觉醒来在城外,原来是有人上赶着赶他走呢。 “阿音你先别急,我们要不到城外看看。”找了一个多时辰,找了一圈迟迟找不到小雪豹的踪迹,楚琼心揽住盛意的肩膀安慰道。 钟月泠走在盛意的另一侧:“实在找不到咱们也不难过,我的园子里还有很多灵兽,你跟哥回去,想要哪只随便你挑。” 盛意摇摇头,只是叹气,正当她快要接受小雪豹走丢了的事实时,身侧的茂密的草丛忽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 紧接着银白色毛绒绒的头映入眼帘——小雪豹眨巴眨巴金色的眼眸,直勾勾地望着盛意,眼里的情绪温和而柔软。 段砚遥拳头硬了:他就知道! “娇娇!”盛意眼眶微红,立刻想放下段砚遥转而去抱小雪豹。 怎知怀里的猫猫拒不配合,抱着盛意的手就是不撒手,而小雪豹看向猫猫时也是呲牙咧嘴,充满敌意。 盛意默了默,小雪豹只是只单纯的灵兽,看见她怀里有其他小动物有敌意很正常,但是段砚遥本来就是人,反应怎么这么大? 段砚遥与孟慕对上视线,空气中火药味渐浓。 两个活了几千年的大佬开始用神识冷嘲热讽。 段砚遥阴沉着脸:“天罚都解了,还死皮赖脸留在晚晚身边干什么?” 孟慕不甘示弱:“你没听见吗,她说要带我回家。” 段砚遥嗤笑:“不这么说你心魔破得了?之前还对她嗤之以鼻,任她怎么讨好都没给过好脸色,怎么,现在倒是赖上了?” 孟慕反唇相讥:“赖上怎么了,我就想跟她走。她好歹给了我承诺,你呢,你怎么没有,是因为她不想给吗?” 段砚遥一怒,怎知孟慕看向盛意,软软的耳朵耷拉下来,金色的眼眸漫上水雾,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便开始掉小珍珠。 段砚遥:??? 盛意:! 盛意受躯壳限制,并未听到具体的内容,只隐约感觉耳边嗡嗡作响。 看小雪豹委屈巴巴的样子,盛意顿感心疼,立刻将段砚遥放下将小雪豹抱在怀里,边柔声哄边看它是否有伤:“娇娇去哪了,是不是受伤了?” 孟慕抱脸颊贴着盛意的掌心,偏头视线与地上的猫猫段砚遥相触,眼里是得逞的笑意。 哈。 段砚遥气笑了。 他打算跳上盛意的肩膀好让孟慕别太得意,怎知猫猫才刚靠近,小雪豹像是害怕似的往盛意怀里缩,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盛意十分心软。 段砚遥自带死气,小雪豹应是察觉到了猫猫身上的危险气息,才会又是呲牙警告又是害怕委屈,盛意抱紧小雪豹,对段砚遥道:“它可能是太久没见你了,有些害怕,咱们暂时离远些。” 楚琼心和钟月礼三人在一旁围观,越看越觉得离谱。 豹子怕猫就算了,这猫还像听得懂人话似的,真就远离了? 段砚遥也不急于一时,看向孟慕,只是冷笑,以神识传话。 “她现在偏心你,不过是因为将你当做宠兽,日后她要是知道一直亲亲抱抱的宠兽竟然是个人,还是她素未谋面的三徒弟,以她的性格,你猜她会怎么对你?” 闻言孟慕眼里的愉悦陡然消失,心沉了下来。 段砚遥看孟慕垮脸,顿时感到空气中充满了快活。 扳回一城。 …… 顾信洲通过公伯允的帮助来到了魔域,附近的魔人族在办丧事,他问了好几户才打听到师尊他们入了蜃城。 蜃城门前一片死寂,顾信洲欲推开蜃城的大门,怎知门的那边似乎有人,先一步开了门。 钟月泠便推门边跟伙伴讨论:“咱们要不先吃点东西,明天再去找魔域……咦?” 四人没想到门的那头有人,见状齐齐一顿,钟月泠一眼就认出了顾信洲,激动道:“您是……您是顾信洲前辈!您是来救我们的吗?!” 顾信洲也是一愣,面对钟月泠的询问只是微微点头,视线一扫,注意力便全都落在了站在最后的少女身上。 他一眼就认出了盛意。 (本章完) 149.第149章 149收徒之哭了 在顾信洲的印象里,盛意是个强大而又可靠的师尊。 会放手让他去历练,也会在他实在支撑不住时替他兜底。 很长一段时间里,盛意就是他的底气,直到魂灯寂灭,他确认她的死亡。 得知师尊和几个新弟子被传送至魔域之后,顾信洲下意识地觉得师尊在不会出事,却又忍不住担心——他在回溯镜看到盛意之后,曾远远观望过她,修为和气息很难作假,盛意现在确实只有炼气期。 顾信洲火急火燎,越想越烦躁,直到见到盛意的那一刻,躁动的情绪平静下来。 即便师尊相貌已变,下半张脸还被面具遮住,然而只消一眼,顾信洲便无比确定。 三百年了,她还是一点没变。 相貌可以变,气质却还是如记忆中那样沉稳、淡然,她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莫名感到安心。 一瞬间顾信洲思绪万千,再相见的激动、师尊醒来却不来找他的委屈、以及当年得知她战死沙场的悲痛此刻在心中翻涌,顾信洲鼻头一酸,晶莹的泪泛上眼眶。 盛意走在钟月泠三人之后,猫猫围脖似的落在她的肩膀,小雪豹似乎很累,抱着她的手指就睡过去了,盛意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它顺毛,直到城门打开,露出顾信洲的脸。 盛意默了默,她预想过青剑宗的人会找来,毕竟弟子无故失踪可是大事,再者楚琼心和钟月泠几人的身份摆在那,不采取措施怕是很难收场。 只是没想到顾信洲会只身前来。 盛意望进顾信洲的眼睛,视线交叠的瞬间顾信洲眼中有微光闪烁,却不自然地迅速移开了视线。 盛意默了默,知道顾信洲这是认出她来了。 不是,这怎么认出来的? 盛意在心里复盘。 顾信洲没有收徒的意向,第一第二天并未来看新生考核,最后的考核却出现了——这很反常。 以此逆推,那便是第三场考核的前夕她干了什么事,引起了顾信洲的注意。 盛意立刻想到了她曾经摆弄过她留给顾信洲的机关。 但她明明复原了,甚至还将机关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即便顾信洲从跟他汇报情况的女修那得知是她动过他的机关,按理说顾信洲也顶多知道她碰过而已,又没亲眼看到她解开,况且“成音”也是化名,顾信洲到底是怎么联想到她、又是怎么确定的? 盛意百思不得其解,压根不知道时代在变迁,已经有回溯镜这种东西,更不知道她解开机关的画面被记录,被顾信洲看在眼里。 与盛意视线交叠的瞬间,顾信洲飞快移开视线,心中竟生出怯意来。 他知道师尊不想被人认出来,也便不在此刻与她相认。 然而消失几百年的故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顾信洲无法不在意,移开视线时一滴泪便划过脸颊,坠落在地。 盛意微怔,钟月泠看得却是目瞪口呆:“前辈你……” 都说顾信洲性子高冷,为人淡漠,这才刚见面,话还没说几句,怎么就哭了? 旁边的楚琼心和钟月礼也是一脸莫名。 顾信洲还在想如何解释,怎知钟月泠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自己脑补了一场大戏,一脸感动:“我知道了!前辈您是不是找了我们好久,见到我们太激动了?您别哭!我们都好好的呢!” 顾信洲愣了下,点点头:“看你们都安好,我便放心了。” 钟月泠是顾信洲的狂粉,但凡有顾信洲出席的场合他都抢着去,即便如此也只是远远见过他,并未说过话。 本以为顾信洲这样的高手会不好相处,怎知他竟是个会因为担心弟子出事而哭的人,顿时感觉顾信洲有了人情味。 钟月泠激动,开始积极地自我介绍:“我们都好着呢,我是钟月泠,这是我哥钟月礼,还有……” 楚琼心亦是客客气气:“我叫楚琼心,见过顾长老。” 盛意站在最后,看几人聊起来了,只是默默地退后些,淡声道:“成音。” 顾信洲看到盛意后退的动作,藏在衣袖下的手下意识握紧。 钟月泠看盛意如此冷淡,以为盛意是怯场,拉着盛意上前:“阿音她比较腼腆,前辈你别在意,相处久了会发现她人超好的。” 钟月泠握着盛意的手腕,顾信洲见状眼眸微沉,好在盛意肩上的猫很抵触钟月泠的靠近,对着钟月泠就是两记猫猫拳,打得钟月泠连忙松了手。 顾信洲微笑,看向盛意,没话找话:“西洲地处偏远,我听说你是独自来参加考核,跟伙伴们相处得如何?” 盛意后退一步,“还行。” 三个小伙伴都看出了盛意的冷淡,楚琼心拉拉盛意的衣角,钟月泠更是恨铁不成钢。 顾信洲是谁?青剑宗最有威名的长老,剑尊唯三的亲传弟子,多少人想见他都见不到,钟月泠更是做梦都想成为顾信洲的弟子。 顾信洲得剑尊真传,却不爱收徒,选师大会连年缺席,几人遇险才得以跟他见上面,若是聊得投缘,说不定还能成为顾信洲的弟子。 钟月泠视顾信洲为榜样,楚琼心慕强,钟月礼抱着既然学剑就要跟着名师的想法,三人都想拜顾信洲为师,巴不得在顾信洲面前挣点印象分,怎知成音却是连连后退,一副要远离的样子。 钟月泠把盛意拽回来:“这怎么还后退呢!顾前……长老为人正直,又不会吃了你。” 钟月泠替盛意找补:“长老,阿音年纪小不懂事,她不是故意的,您别介意。” 顾信洲心里有点受伤,表面不动声色:“没事。” 盛意眨眨眼睛:“长老猫毛过敏,我不敢离得太近。” 盛意喜欢毛绒绒,最喜欢养小只的灵猫和灵犬,只是收了三个徒弟之后,一个猫毛过敏一个极其怕狗,一来二去便把原来养的灵宠送给了可靠的朋友,盛意会经常抽空去看它们。 眼下她怀里一只大猫肩上一只小猫,还真怕顾信洲会不舒服。 钟月泠:“?顾长老对猫毛过敏?” 市面上记载顾信洲事迹的八卦小报超多,钟月泠自认了解顾信洲的喜好,怎么不知道这个? 盛意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嗯,我之前听路过的弟子说的。” 闻言顾信洲的眉头舒展开来,感动之余又想锤爆三师弟的头。 当年盛意沉迷养宠兽,家里的猫猫都黏着她,盛意就是睡觉也得带着几只上床,公伯允看盛意的注意力被抢走,颇为不爽,就骗盛意顾信洲猫毛过敏,公伯允自己则是对狗莫名恐惧。 当时顾信洲和公伯允才来没多久,为了骗过盛意,公伯允不知从哪弄来的魔药,服下会出现跟过敏差不多的症状,几乎查不出破绽,顾信洲这么病了两次,盛意便不再养灵宠了。 盛意是严师,平时照顾人时却很温柔,顾信洲装病时得到了盛意更多的关注,索性也就没拆穿三师弟。 因着本就是博关注的谎言,在盛意去世之后顾信洲也不装了。 顾信洲知道盛意后退是关心自己,然而这也意味着他没法靠近师父了,一时间又有些心酸。 已故多年的师尊突然复活,好歹抱一下啊。 抱不了就算了,师尊还连连后退。 顾信洲难受了。 (本章完) 150.第150章 150收徒之训话 “这么说你们在秘境里过了将近二十年?可从我发现你们失踪到找到你们,来去也不过二十天而已。”一番寒暄之后,顾信洲问起几人秘境的情况。 公伯允将顾信洲传送到了魔域的中心城,顾信洲找到此处全靠打听,自然耽搁了不少时间。 眼下要传送回去还得回中心城找公伯允,五人看天色不早便在河边安营扎寨,准备休整一晚再去中心城。 钟月礼和楚琼心去打猎了,盛意、钟月泠和顾信洲三人围着篝火闲聊。 钟月泠回话积极:“应是秘境中的时间流逝与现实不同导致的,幸好我们最后选对了,不然可能永远出不来了。” 顾信洲点头:“我听说蜃城年年都需要‘进食’,如若长时间无人入城,便会自行扩张,直到有活人进城为止。” “时间一久附近的魔人族便会定期从村子中选老人入城,阻止蜃城的扩张。” 闻言段砚遥懒洋洋地瞧了眼睡死的孟慕。 孟慕当年以一已之力屠了整座城,重澜更是被他用魔火烧得灰飞烟灭,天道降下天罚将他和蜃城绑死在一起形成秘境。 若有活人入城,无论是死于最后的选择还是命丧异尸口中,通通算在孟慕头上。 秘境每被外人开启一次,孟慕的魂魄便会重新经历一遍至暗时刻。 加之千年来无人破局,不断有人死在孟慕的秘境中,孽力最终回馈到孟慕本身,致使他记忆缺失,每次醒来力量便会削弱,越长越幼,逆向生长。 眼下孟慕已经是幼崽状态,若是岑晚晚几人死在秘境里,孟慕再倒退,怕是会直接没命。 段砚遥几人来找岑晚晚时,都心照不宣孟慕可能会早死——毕竟天师只说了岑晚晚是气运之人,却不曾说要如何做才能破除天罚,而孟慕又是几人之中最迫切的那一个。 如今看来,冥冥中自有定数。 “那你们还记得是如何从迷影森来到这的吗?”顾信洲看向盛意。 盛意往篝火里添柴火,瞧了眼钟月泠:“考核中我们莫名进了一个结界,结界中出现了五阶的魔兽和鬼树,我们只是靠近鬼树便被传送到了魔域。” 结界和鬼树中的大阵需要纯血统的魔族才能开启,盛意知道真相,但碍于钟月泠在场,并未多说。 魔域和九洲关系微妙,青剑宗作为九洲第一宗门,却在考核场地发现了魔族才能使用的阵法,还有专靠寄生人来的邪性灵植,这要是捅出去,必定引起轩然大波。 盛意并不想让这件事宣扬出去。 有点道行的阵法师一看鬼树下的大阵便知大阵只有纯血魔族进入才能开启。 这无疑是在说新弟子中混进了魔族。 她因为误触魔族传送阵才知道原身是魔族,若这事闹大,青剑宗极有可能被舆论推动着彻查所有新弟子,到时若真查出什么,盛意反而容易成为被动的一方。 敢在她的洞府秘境堂而皇之地栽种魔域的邪物,必定跟青剑宗的高层脱不了干系,只是不知此事到底是谁在参与。 盛意脑海里闪过庄月儿的脸,手上微微用力,树枝就此折断。 眼下他们掉入魔域,最着急的肯定是布阵的那一批人,指不定现在在商量要如何做才能将考核秘境中有魔族大阵的事掩盖过去。 这倒是跟她不想声张的想法不谋而合。 至于鬼树为何会出现,盛意多少有些头绪。 之前她专门研究过假王昆和假蓝晟与王昆蓝晟两人的关系,两个假货就算身上没有受伤,也会不断吸收宿主身上的灵力,若灵力枯竭,不久宿主的修为便会倒退。 若鬼树真能吸收修为,那栽种者的意图显而易见。 盛意打算回去后再一探究竟。 闻言顾信洲看向盛意,来之前公伯允就已经跟他说了鬼树和传送阵的门道,且不说新生考核可能混进了魔族,光是师尊的洞府秘境中被种了魔域的灵植,顾信洲就能想象到盛意会有多不高兴。 顾信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说话间钟月礼和楚琼心拖着一头野猪回来了。 几人分工上已经形成了默契,钟月泠去接水,盛意拖着野猪就准备去切片,顾信洲见状立刻起身想要接替盛意的工作。 顾信洲:“我来吧。” 盛意也没客气:“切薄一点。” 顾信洲点头:“好。” 钟月礼忙着调烤肉用的调料,楚琼心在一旁休息,钟月泠接水回来,看盛意指挥顾信洲干活,互相交换眼神,诧异之余又觉得很奇妙。 看来传闻终究只是传闻,顾信洲还挺好相处的。 盛意坐在顾信洲对面,看顾信洲熟悉又陌生的眉眼,轻叹一声。 重生后盛意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见三个亲传弟子,除了刚苏醒时太穷条件不允许之外,便是觉得他们三个早已学成,已经可以放手了。 曾经她的师父青道子待她学成之后就把她踹出门,之后师徒两人便没再联系,直到青道子飞升失败,临死前才通知盛意去见他最后一面。 能相遇成为师徒,是缘分,可天下路那么多,到底还是要自己走,盛意清楚她只是陪他们走一段路,便也默认出师后不干涉他们的生活。 眼下看顾信洲欲言又止的样子,盛意看了,心里多少有些复杂。 盛意开始没话找话:“得知我们遇险后,你就自己过来了?” 顾信洲手一顿:“嗯。” 盛意皱眉,这么多年了,顾信洲独来独往的习惯还是没变。 平时孤僻就算了,都不知道他们怎么个情况就只身来救,实在是太莽。 盛意:“你都不知魔域是怎么个情况就独自过来?若是情况特别棘手呢?好歹多带几个人过来,若是出了事还能……” 盛意话还未说完,钟月泠就往她嘴里塞了个灵果,一边塞一边把人带走:“长老您别介意,阿音这是关心您,就是话有点冲,她哪都好,就是说话容易没大没小。” 顾信洲一懵,他明白盛意的意思,时隔多年再次听到师尊的教训,他巴不得盛意多说点,怎知话说到一半就被钟月泠扯了过去。 说话没大没小?师尊吗? 顾信洲一时没反应过来。 随后他便看到一生中最为荒谬的一幕。 一向温柔的钟月礼也觉得盛意这么跟长辈说话有些冒犯,跟着钟月泠把盛意围住,顺带拉着楚琼心一起,三人围着盛意讲小话。 钟月泠:“阿音,别老是这么没大没小,那可是青剑宗的长老,千里迢迢来找咱们,你好端端地训人家干什么?” 盛意:“我……” 钟月泠语重心长:“顾长老是长辈,要有礼貌,知道吗?” 楚琼心跟盛意咬耳朵:“你要真不喜欢他,你背后偷偷跟我说,咱现在打不过人家,有些话等以后再有实力了咱再……” 两兄弟越听越不对劲,齐齐看向楚琼心,钟月泠:“你怎么还越带越偏呢?!” 楚琼心毫不在意:“狂点怎么了,阿音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啊。” 钟月泠皱眉:“你就惯着她吧!狂狂狂,哪天仙尊站她面前她都敢不当回事,这样下去挨打怎么办啊?!” 钟月泠看向盛意:“对长辈要有礼貌,记住没?” 盛意:…… 钟月泠不依不饶:“这选师大会还没办,师父没选之前也不知道我们四个还能不能聚在一起,我们又不能时时帮你找补,你这么说话会吃亏的!不准装鹌鹑,快说话。” 盛意默了默:“我知道了。” 两兄弟又说了她几句,看盛意态度良好才放过她,让她去河边打水。 盛意提着水桶,在顾信洲震惊的目光中离开。 盛意:……她讨厌这个荒谬的世界。 151.第151章 151收徒之轻泓 段砚遥和小雪豹待在一起,盛意独自到河边打水,没多久顾信洲便跟了上来。 这里离他们休息的地方还有段距离,盛意打好水,顾信洲在她旁边一言不发,默默接过她手上的水桶,两人心照不宣朝反方向走。 顾信洲下意识地走在盛意稍后的位置,盯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他知道盛意在伪装,她如此做定有她的理由,可顾信洲还是想问,为何苏醒了却不来找他们。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盛意开口问。 顾信洲:“师尊的魂灯亮了,加之那日从回溯镜中我看到了师尊在解机关,也就确认了。” 盛意茫然:“回溯镜是什么?” 顾信洲解释:“近百年才出的法器,放置得当能看到之前发生过的事。回书阁毕竟是办公之地,到处都有回溯镜。” 盛意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没想到自己竟输在跟不上时代。 看盛意若有所思,顾信洲问:“师尊,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只听闻你是元神自爆,还以为真的见不到你了……” 盛意:“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复生。” 她的身体至今还在边境,决定牺牲时她就没想过能再次醒来。 顾信洲停下脚步,盯着盛意,眼尾微红:“那既然已经复生,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盛意回神,对上顾信洲的眼眸,平静道:“当初我培养你们,不仅是希望你们有朝一日继承我的衣钵,还有从你们三个之中选出一个继任青剑宗的掌门的打算。” “可现在,青剑宗的掌门是谁?” 顾信洲身体一僵。 “你问我为何不来找你们,不若来想想,作为青剑宗创始人之一的我三百年再度醒来,曾经的宗门被改得面目全非,宗门的长老全都大洗牌,我的好友、眼熟的弟子都被宗门除名。” “稳坐掌门之位的,不是得了我真传的弟子,而是借男人上位的女人。” “而我悉心教导的徒弟,老大封剑去炼尸,三徒弟鬼界称王,二徒弟倒还是个剑修,却在这个陌生的宗门里混的如鱼得水,昔日的好友全都销声匿迹,唯独二徒弟还留在宗门里。在了解事情全貌之前,如果你是我,你敢相认吗?” 顾信洲微怔:“师尊,您不相信我吗?” 盛意直勾勾地对上顾信洲的眼眸,眸光沉静:“我记得有教过你,看人,不是看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他们是师徒,当然有情分在。 但人心善变才是常态。 除了自己,盛意不敢完全相信任何人。 顾信洲立刻明白盛意的意思,扑通一声跪在盛意面前:“师尊,您听我解释,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我——” “阿音!你在哪?” 顾信洲的话被打断,远处传来楚琼心的声音。 钟月泠:“怎么打水打了这么久,不会是掉河里了吧?!” 楚琼心给了他一掌:“能不能盼着点好!” 盛意瞧了眼远处,扶起顾信洲,提起旁边的水桶,“我们俩分开走,你迟些再回来。” 顾信洲拉着她的衣角,盛意看他眼眶微红却又克制着的样子,叹了口气:“别急,过段时日我会去找你。” 这一番试探下来,看顾信洲的反应,性子倒是和以前一样。 盛意确定他不会将自己的身份透露出去,也便不再多说。 顾信洲闭闭眼睛,将心中的情绪压制下去,听话地转身离开。 离开时他问盛意:“所以师尊这次回来,是想把青剑宗夺回来?” 盛意眯眯眼睛,背对着顾信洲,眼里却闪过一丝杀意:“待我亲眼看过青剑宗变成了什么样,再做定夺。” 盛意从来不惧离开青剑宗。 她能创立一个青剑宗,就能创立下一个。 不是青剑宗成就了她。 是她成就了现在的青剑宗。 …… 盛意打好水,原路返回,没多久便遇到了来找她的楚琼心和钟月泠。 钟月泠:“阿音,怎么去了这么久?” 盛意:“看见水里有鱼,想试试能不能抓到,就耽搁了一下。” 闻言钟月泠隐隐松了口气,盛意看他表情不太自然,奇怪:“怎么了?” 楚琼心揶揄:“他看你迟迟不回来,怀疑你是不是生气了。” 盛意眨眨眼睛,却见钟月泠挠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阿音,刚刚我也是太着急才说你的,是不是太凶,吓到你了?” 三人待在原地,迟迟不见成音回来,开始复盘刚刚跟成音说的话,钟月泠越想越觉得自己当时的语气太冲,有些愧疚。 盛意明白过来,笑笑:“不会,我知道你是担心我。” 钟月泠舒了口气,又振作起来:“来之前呢我也想好了,你想狂就狂吧,要真惹事了就把我们仨的名字轮流报一遍,总有个能镇住场子。” “不过先说好,对顾长老还是要客气点。” 盛意好奇:“为什么?” 钟月泠:“顾长老是我的榜样,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他客气点啦。” 楚琼心:“顾长老何时需要借你的面子了。” 盛意忍俊不禁:“知道了。” …… 几人修整过后便一起出发去了中心城,进城后入目的全都是高眉深目、绿眼睛或是红眼睛的魔族,几人突然一出现,多少有些扎眼。 小雪豹最近总是在睡觉,盛意将它抱在怀里,并不在意周遭投过来的视线。 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瞧这阵仗应是某个魔族权贵。 马车在一处奢华的酒楼前停下,酒楼列队迎接,只见马车上走出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 盛意原本只是一瞥,怎知一看清女人的面容,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竟然是轻泓。 (本章完) 152.第152章 152收徒之夹子 在秘境中,轻泓是孟慕从斗兽场带回来的人。 盛意初见她时,她浑身是血奄奄一息,手中的刀即便失去是意识也要紧紧攥在手中。 她是孟慕在斗兽场的搭档。 兔子在兽族中是公认的柔弱无害,即便是卖给人族做奴也是最低的价格,而轻泓只身一人在斗兽场过了三年,让盛意印象很深刻。 这样一个人,能坐上高位并不稀奇。 盛意见到轻泓,有些感慨,但并不打算上前。 秘境不是现实——真实的轻泓与他们素未谋面,并不认识他们。 “那不是轻泓吗?”钟月泠奇道。 钟月礼:“秘境里重澜提过,轻泓和几个魔族逃跑了,并未被抓到,现在一看倒是对上了。” 猪老三真名朱潭,驴老四则是吕德,按说孟慕已是魔域尊主,在他身边的人应该都混得不错,但钟月礼并未在魔域的史书中见过这两人的名字。 不仅如此,就连孟慕的记载也是少之又少。 顾信洲:“什么轻泓?这是魔域尊主手下的魔将,名为司虹,你们认识?” 轻泓改名字了? 几人齐齐看向轻泓,除了气质变得冷漠干练了许多,连头上的兔耳都跟从前一模一样。 说起司虹,盛意倒是有些印象。 当今魔域归魔君统领,孟慕所在的魔宫独立于魔君的管辖,魔宫中人不受魔君的统领,只服从孟慕的命令。 当年与魔族大战时,有消息称魔君曾向司虹求援,但遭到了拒绝。 这么想来,当今的魔宫鲜少入世,史书中又鲜少有他们的记录,以致于世人只知有个魔宫,却对魔宫的了解少之又少。 楚琼心回顾信洲的问话:“秘境里出现过,挺熟的,没想到她改名字了。” 盛意:“不过现在的她并不认识我们。” 钟月泠可惜:“唉,秘境太真了,还想找她叙叙旧呢。” 几人正欲离开,怎知刚下马车的轻泓却朝他们看了过来。 见是几个人族,轻泓皱眉,招来手下,淡声道:“把他们几个围起来。” 盛意正在听钟月泠感叹轻泓出门的排场,怎知围成两排的侍卫却忽然有了动作,气势汹汹地朝他们围了过来。 顾信洲上前一步,神色冷漠:“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几位这是要干什么?” “还能做什么,好几年没见活的人族,眼下心血来潮,想看看罢了。”轻泓上前,护卫毕恭毕敬地为她让路。 话是这么说,轻泓的视线却落在盛意身上,眼里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探究。 立在盛意肩上的段砚遥看轻泓直勾勾地盯着岑晚晚,便知是孟慕招惹来的,转头开始打盛意背后背篓里睡死的小雪豹。 孟慕此时处于力量恢复期,极其嗜睡,盛意嫌抱着太累,便找了个背篓将小雪豹放进去直接背着走。 兽族对危险的感知非常灵敏,即便孟慕还未苏醒,轻泓便已经感觉到了孟慕的气息。 孟慕这些年力量逐渐削弱,记忆也是大不如前,甚至时常无法化形,轻泓作为千年前蜃城覆灭的亲历者,知道孟慕这是遭到了天罚,所以异常关注孟慕的动向。 眼下看自家老大竟然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人族少女的背篓里,轻泓看孟慕昏迷不醒的样子,以为是这些人趁他病要他命,把孟慕给拐了,刚想质问,却见少女肩上的猫突然开始用猫猫拳打她老大的头,直接把他们老大给打醒了。 轻泓:……这猫怎么这么勇,竟然不怕他们老大? 要知道孟慕作为孟极兽,对兽族有先天的压制,而在他体内的魔族血脉觉醒之后,在魔域更是无人能敌。 普通的猫察觉到孟慕的气息便会远远跑开,这猫倒好,对这老大重拳出击。 况且孟慕自堕魔之后性子变了许多,平时阴晴不定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有起床气…… 顾信洲看轻泓一直盯着盛意,自觉挡在盛意面前隔绝轻泓的目光,声音清冷:“我们几人只是误入魔域,待会便传送回九洲,并无恶意。” “还请阁下莫要阻拦,徒生事端。” “倒是挺不客气。”轻泓嗤了一声,正想发难,“说我徒生事端,你们才是得寸进尺,一来就把我们尊——” 话还未说完,就听“嗷”的一声,轻泓倏然眼前一黑,浑身僵住。 脑海里却只剩下一双冰冷的金瞳,光是对视便让轻泓不自觉地战栗。 压制只在轻泓身上持续了几秒,待回过神时,却见孟慕从背篓上一跃而下,毛绒绒的尾巴轻扫少女的手。 盛意声音温和:“娇娇醒啦。饿了吗,要不要吃东西?” 轻泓看自家老大被陌生的小姑娘抱起来,又是摸头又是揉爪子,明明被打醒却一点脾气都没有,一时震惊。 而在看到少女问小雪豹要不要吃东西,小雪豹“嘤嘤”回应时,轻泓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印象里,孟慕是豹。 是一只威风凛凛的豹。 轻泓做梦都想不到这豹还会夹子音。 话说看到上级这种模样,真的不会被灭口吗? “阁下怎么说话只说一半?我们怎么了?” 顾信洲皱眉,不知轻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你们,你们一来就把我们尊主兴建的中心城蓬荜生辉,这过不过分?”轻泓人麻了,只得现场胡编乱造找补。 顾信洲:……? 钟月泠:“啊?” 轻泓本想说这帮人是不是想绑架他们那日渐柔弱的尊主,然而看孟慕的样子,简直是上赶着送,正主都这样,她一个下属说再多也是废话。 况且方才她刚要说孟慕的身份便被孟慕强行制止,显然是不想暴露身份,虽不知他本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轻泓也不好过问,顺着孟慕的意思便好。 轻泓这一番话让在场的几人一头雾水,盛意:“我们赶着回去,阁下若是没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轻泓顺势道:“你们要去哪个传送阵?我送你们。” 盛意瞧了眼轻泓身后的十几个随行的侍卫,这么大的仪仗多少有些招摇,于是婉拒:“多些阁下的好意,只是我们快到了,就不必麻烦了。” 轻泓却很是自来熟,将盛意肩上的猫咪放地上,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还是送吧,就当是我拦下你们的赔礼了。” 盛意默了默,却听轻泓声音欢快:“小姑娘长得真好看,人群中我一眼就看中你了。下次来魔域,报我司虹的名字,我带你们玩啊。”(本章完) 153.第153章 153收徒之放下 轻泓的热情来得出乎意料,盛意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面上却是一派和气:“多谢好意,但我们也就还剩几步路,就不麻烦阁下了。” 顾信洲皱眉:“以魔域和九洲当前的局势,阁下说喜欢我……这弟子,是否有些不合时宜?” 钟月泠三人也看出不对,千年前人族便有恩怨,轻泓的伙伴更是被重澜屠杀殆尽,轻泓既有这段经历,厌恶人族是理所当然的事,怎么会突然套近乎? 三人纠结了下,虽对轻泓有感情,但现世的轻泓与他们并没有交集,眼前的轻泓也与在秘境中见的大不相同,甚至可以说是十分陌生。 楚琼心将盛意拉到身边。 轻泓知道几人的顾虑,大大方方解释:“人和魔的好坏,无关种族。我之前确实恨过人族,但也曾有善良的人族对我施以援手,渐渐地也便不再想插手此间恩怨。” 重澜杀魔族,孟慕屠城,桩桩件件对当时的轻泓而言是巨大的冲击,她也曾因为伙伴的惨死而屠戮人族,也曾被人族逼至绝境落入悬崖。 造化弄人,对她赶尽杀绝的是人族,对她伸出援手的也是人族。 轻泓至今记得重伤醒来时那人温柔的笑脸,也记得抓捕她的追兵赶来时他身中数箭、还执意要她逃的神情。 五千年了,兽族保持中立,魔族与人族的恩怨纠纠缠缠,让轻泓由最初的愤恨,到疲惫,再到慢慢学会放下。 魔宫渐渐不再插手魔域之事也有这样的原因,一则是孟慕遭天罚愈发虚弱,二则是留在魔宫的魔将大多是千年前蜃城逃亡的幸存者,在漫长的岁月中要么死了,要么渐渐看开,也便不再想干预两族恩怨。 轻泓笑笑:“好嘛,我家姑娘出门历练了,年纪正好跟这小姑娘一般大,我瞧见这小姑娘就想到了我女儿,这不就心生欢喜了么。” “若我要真想对你们做什么,早就动手了,何必多费口舌?” 钟月泠瞪大眼:“你有孩子了?” 轻泓挑眉:“怎么,不像吗?” 钟月泠脑子转得飞快:“看姐姐这么年轻,一时有些惊讶罢了。” 距离蜃城巨变也过了几千年,有孩子很正常。 在大家的印象里轻泓还是陪着孟慕出生入死的少女,如今孩子都有了,对轻泓的印象也慢慢从秘境中脱离出来。 轻泓朝钟月泠轻笑:“小孩挺会说话。” 随后看向顾信洲:“如何,你们要去哪个地方的传送阵?” 钟月泠三人面面相觑,看向顾信洲,而顾信洲站在几人身前,却下意识地等盛意开口。 盛意一直在观察轻泓的一举一动,直觉不似作假,“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了。” 此话一出,几人便跟着上了轻泓的马车。 侍卫们自觉地为几人让路,轻泓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盛意一眼,心下意外。 这姑娘瞧着是几人里年纪最小的,却是最有决定权的话事人。 好奇怪的组合。 轻泓看向盛意怀里的小雪豹,只见自家老大懒懒地暼了她一眼,小爪子抱着盛意给的零嘴,翻个身背对她继续吃。 轻泓:……怎么,是有多好吃啊,还怕她抢啊? 顾信洲:“麻烦去钟鼓楼。” 轻泓:“钟鼓楼的传送阵只有王族能用,你们确定?” 又是抱着她家老大又是能用钟鼓楼,这几个人族看起来平平无奇,到底什么来头? 盛意倒是不意外,顾信洲能这么快速且顺利地来到魔域,估计是得了三徒弟公伯允的帮助。 顾信洲不想多说:“去即可。” 钟月泠没想到顾信洲还能用魔族王族才能用的传送阵,想问但又顾及到现在跟顾信洲不熟,只能跟旁边盛意说悄悄话:“顾长老不愧是我一生的榜样,不仅实力抗打,人脉也是牛。” 盛意知道钟月泠对顾信洲的狂热,不给他回应会被逮着唠叨,于是附和道:“对呀对呀,真的好厉害。” 钟月泠想起当初盛意听到顾信洲来监考时那敷衍的样子,眼下看她态度这么积极,炫耀之情油然而生: “知道顾长老的厉害了吧,我跟你说他可厉害了,之前邑川有七阶的恶兽危害百姓,正好顾长老经过,一剑就解决了……” 盛意本来只是想捧下场,没成想他竟然舞起来了,耐着性子听,竟然听进去了:“一剑?八阶的灵兽,一剑就解决了?” 八阶灵兽相当于人族修士的元婴期后期,临门一脚就到化神期了,顾信洲一剑就送走了? 钟月泠得意:“是啊,听说是使出了一招青剑二十式的最后一式,一击制胜!你就说牛不牛吧!” 盛意默了默,灵兽步入八阶,早已生出坚硬无比的护体结界,盛意去了都得多给两剑,顾信洲一剑就完事了,确实厉害。 盛意点头:“剑尊去了都得多给两下,他一招就解决了,确实牛。” 顾信洲原本在跟轻泓说话,怎知静下来就听到钟月泠跟盛意吹牛,顿时瞳孔地震。 钟月泠在说什么啊,他遇上那只八阶灵兽时也就刚刚化神期,跟它打了半天才险胜,谁传的谣言? 顾信洲刚想辟谣,却听师尊煞有其事地点头,似乎真的信了,还给予了高度肯定,顿时汗流浃背了。 顾信洲想加入聊天:“你们……” 钟月泠还在叽里呱啦:“我们顾长老不仅厉害,还特别受欢迎,年年都是青城最想嫁男子榜首。” 盛意回头看看顾信洲,她三个徒弟都生得好看,来了兴趣:“这么厉害?” 顾信洲生得是好看,但性格跟孤狼似的,又冷又傲,盛意以前觉得这徒弟最难找媳妇,结果竟然这么受欢迎? 钟月泠:“那可不,唉,要不是我是个男的,我高低得——” 顾信洲听不下去了:“咳!” 盛意和钟月泠齐齐看向顾信洲,顾信洲绷着脸,跟盛意解释:“没有那么夸张,我跟那八阶灵兽打了半天。” 盛意正欲回话,却见钟月泠眼睛一亮:“看到没,顾长老都这么厉害了,还谦虚,不愧是我一生的榜样!” 顾信洲:…… 他看向钟月泠,对方不仅朝他眨眨眼睛,还朝他竖起大拇指,一脸“不必解释我都懂”的表情。 顾信洲:……能把他逼疯的人不多,公伯允算一个,现在又多了个钟月泠。 盛意看顾信洲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忍俊不禁,低声道:“人家那也是崇拜你。” 顾信洲冷着脸,不太想说话。 盛意继续听钟月泠说顾信洲的光荣事迹,顾信洲本想制止,但转念一想,师尊在了解这三百年里他都做了什么,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关心,索性由着他们去了。 现在已经很好了。 顾信洲想起在河边时盛意冷漠的眼神,沉默下来。 师尊不信他,他理解,毕竟他在庄月儿手下做事,膈应很正常。 盛意现在不与他发难,甚至还关心他,只是还未了解清楚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若她得知真相之后,真觉得他犯了错,会毫不犹豫地切割与他的关系。 他和盛意相处多年,太清楚盛意的为人。 看似随和,实则无人能从她这获得第二次机会。 154.第154章 154收徒之名字 马车行了半刻钟,盛意坐在窗边看如今的中心城,满大街都是魔族,人族反而成了极少数,甚至隔很长一段距离才见到一个。 出神间轻泓坐到盛意身边,视线落在小雪豹身上:“这豹崽子品相不错,姑娘你从哪捡的?” 轻泓半点没考虑盛意可能是从集市买来的小雪豹,毕竟老大是失忆不是失智,还没人又能拐带他。 盛意摸摸小雪豹的头,隐去了招生大会的事,只说:“就是在路边捡的,它当时想跟我回家。” 闻言孟慕抖抖耳朵,欲言又止。 轻泓若有所思地看向孟慕:“这种类的豹子我见过不少,大都野性难驯,我姑娘也养了一只,凶得很,它竟然主动跟你回家?” 盛意:“可能是有缘吧。娇娇它一开始确实凶得很,还咬人,不过训了几次就好了,现在很乖。” 娇娇? 训? 乖? 谁啊,孟慕吗? 轻泓一顿,不可思议地看向孟慕,对方毫不在意,并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 轻泓:……好好好,在人小姑娘那就是乖,在我这就凶起来了是吧。 轻泓皮笑肉不笑:“那你平时给他吃什么啊?这豹子嘴刁得很,一不小心喂病了就不好了。” 盛意说了平时给小雪豹喂的肉类,又说了几样极品灵材。 看轻泓对小雪豹很感兴趣,以为是帮她女儿来取经的,盛意给了轻泓一包她特制的灵兽零嘴:“我平时还给娇娇喂这个,里面加了锦鱼油,喂了能把毛养顺亮,还加了几味强身健体的,灵兽爱吃也健康。” 轻泓接过零嘴,闻见这味道垂下的兔耳罕见地抖了抖,若不是这是给灵兽吃的,若不是盛意在场,轻泓可能就自己试试了。 轻泓:质疑孟慕,理解孟慕,成为孟慕。 轻泓将零嘴收好,又继续问:“平时不会把他拴起来吧?这种豹子可不兴栓哦,怕心里有创伤。” 盛意:“在外的时候我都是抱着的,有防着它不要靠近别人。而且娇娇专咬自己人,对外人不感兴趣。” 轻泓瞧了眼自家老大,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又围绕着小雪豹问了些问题。 虽然觉得自家老大被这小姑娘带走多少有点莫名其妙,但好歹得确认下这小姑娘能不能把孟慕照顾好。 盛意耐心地回答轻泓的问题,看轻泓对小雪豹这么关注,以为轻泓很喜欢小雪豹,于是把小雪豹放到轻泓面前:“你要摸摸它吗?” 孟慕本来就困,又担心轻泓说漏嘴,一直强打着精神听她们说话,眼下面对着轻泓,直接不装了,呲着牙一副敢动我我就咬死你的架势。 轻泓:“……不用了。” 她怕折寿。 闻言盛意把小雪豹抱回怀里,小雪豹嘤咛几声,抱着盛意的手臂舒服地眯眼,一副乖巧的模样。 轻泓无语:……没眼看。 轻泓看老大这双标的样子,手速极快地摸了下小雪豹,故意逆着摸,把小雪豹头顶的毛摸得一炸。 孟慕反应过来直觉被冒犯了,下意识地想发作,怎知盛意下一秒就帮他把毛顺了回去,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旁边的段砚遥将几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瞧了眼窗外,眼看就要到钟鼓楼,泽祈和楚玄商竟然还没找来。 就这效率,难怪他和孟慕先解除天罚呢。 “对了,姐姐可要去魔宫?能不能帮我把这封信带给尊主?”盛意将一封信交给轻泓。 轻泓心说尊主不就在你跟前吗,还是将信收下:“这是?” 盛意:“我与尊主只见有个承诺,你转交给他便好,他自会懂得。” 那承诺其实自救成分居多,目的是破除孟慕心中执念。但既然话一说出口,自然也就不是空话。 不过看孟慕这么久都没有动静,估计也不需要她的承诺。 盛意将自己在西洲的住址写在信中,也算是给这件事一个交代,而接下来如何,全看孟慕自己选择。 轻泓拿着信,瞧了眼孟慕,实在不理解这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谁让孟慕是她老大,只能跟着一起装:“我会带到的。” 盛意点头:“多谢。” 孟慕闻言安心了许多,闭上眼睛继续睡。 他并不想现在就让岑晚晚得知他的身份。 天罚解除,他的手上出现了七道疤痕,跟段砚遥手上的疤痕如出一辙,不同的是段砚遥只有三道,他却有七道。 两人一合计,自然知道这或许是天罚还未完全结束,便打算继续留在岑晚晚身边。 魔域尊主的身份用起来太招摇,况且现在他力量还未恢复完全,无法化形,只能以幼体形态出现。 如若此时以魔域尊主的身份出现,又是以这个形态,岑晚晚就算是再傻,也能知道一直以来养的小雪豹就是孟慕。 再将天罚之事串联起来,便不难发现他的出现实在是太过巧合,完全是有所预谋。 如若岑晚晚再往下深查,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泽祈和楚玄商的天罚还没摸到苗头,要是引起岑晚晚的警觉,这俩货又得跟他闹。 孟慕脸颊贴着盛意的手心,轻轻蹭了蹭。 维持现状也不错。 到时她要是找她的三徒弟,就易容换副皮囊,反正有的是办法。 说话间马车到了钟鼓楼前,顾信洲拿出令牌,钟鼓楼的结界打开,几人准备上钟鼓楼的二层用传送阵回九洲。 终于要回去了。 钟月礼三人肉眼可见地精神了许多,盛意朝轻泓点头致意,钟月泠高兴地跟轻泓挥手道别: “轻泓!我们走啦!有缘再见!” 轻泓的注意力都放在盛意背篓上睡着的小雪豹身上,出于礼数跟他们挥手,转过头才后知后觉。 他怎么知道自己最初的名字? 那是她在经历过伙伴被屠之后,舍弃的名字。 155.第155章 155收徒之两个女孩的友谊 传送阵法平稳,不久便回到了青洲。 只是不知谁把传送阵的地点定到了湖中心,几人刚回青洲就开始迅速下落,要不是盛意和顾信洲及时御剑捞人,大家都得成落汤鸡。 盛意一只手扶住楚琼心,一只手手臂夹住小雪豹,手掌拎着猫猫的后颈,稳住之后看向救了钟月礼两兄弟的顾信洲,正想问他怎么定的位置,结果空中浮出公伯允的传讯。 【师兄,救完人辛苦了!给新弟子们一些见面礼,欢迎加入青剑宗!加入之后你会发现——】 【其实啥也学不着!】 【没有你师祖的青剑宗就是一盘散沙!】 盛意:…… 顾信洲:…… 印象里三徒弟公伯允是最乖的一个。 但跟顾信洲的关系不太好,两人总打架,公伯允技不如人,打到最后总是单方面被顾信洲揍,公伯允每次都特别委屈地来找盛意。 盛意从中协调过很多次,有时会觉得顾信洲打得太狠,现在一看,可能三徒弟真的比较欠揍。 御剑到了岸边,顾信洲跟青剑宗那边发了灵讯,边走边聊间入了青城。 弟子失踪的消息似乎被青剑宗按了下去,并未激起什么水。 几人回到青剑宗,弟子失踪的消息只有五个长老、掌门、监考的掌教和几个涉事弟子知道,眼下已经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提此事。 至于盛意几人无故消失,青剑宗的解释是在试炼中受了重伤,送往医治的途中正好被掌门撞见,掌门便带他们到药王谷医治,至今还在静养。 此假消息刚放出那会,新老弟子中有不少猜测,只是后来仙尊来青剑宗讲学,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了过去,在庄月儿的有意运作下,渐渐地也无人再提此事。 顾信洲让几人先回宿舍休息,明日再去见掌门。 盛意和三个伙伴告别,楚琼心跟她不是一个宿舍,走了一段之后便只剩她自己。 盛意背着小雪豹和猫猫,轻车熟路地翻墙,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将他们放下,让段砚遥变回了人身。 盛意把小雪豹交给段砚遥,叮嘱:“你先回酒楼等我,最多七日,我会去找你们的。” 段砚遥遗憾:“不能带着我一起吗?” 盛意拒绝:“这几日掌门、长老肯定会来找我问话,他们修为高,指不定会识破你身上的法术,到时候不好交代。” 段砚遥假模假样地沉默,想看看盛意什么态度。 盛意看他似乎有些伤心的样子,拿了一袋灵石给他:“你先回去吧,拿着这钱去买点好吃的,等我回去找你们。” 段砚遥拿着钱,心里觉得好笑。 真是,跟哄小孩似的。 他将灵石收好,不逗盛意了:“那师父早点回来。这次可不能爽约了哦。” 盛意点头,摸了摸背篓里熟睡的小雪豹的头,“照顾好娇娇,它最近特别嗜睡,不太正常,你多看着点,有异常就去找兽医。” 段砚遥点头:“好。” 段砚遥单肩背着小背篓离开,盛意目送他走了段距离,便转身去了树林深深处,左拐右拐回了自己的洞府秘境。 察觉到盛意离开之后,段砚遥将背篓往灌木丛里一丢。 啪叽一下掉地上的孟慕:? 段砚遥兴致缺缺:“睡醒了?睡醒了就自己走。” 孟慕睡眼惺忪,懵懵懂懂地往前走了几步,后知后觉。 不是,他是自己醒的吗? …… 翌日顾信洲带着几人避开人群,去了现任掌门所在的紫云峰。 去的路上正好遇到刚从紫云峰下来的项清昭和慕先臣。 慕先臣先跟顾信洲打招呼,随后跟盛意点头致意,神色冷淡。 项清昭则是上来就握住盛意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我听说你们突然被传送去了西洲?没遇上什么危险吧?” 盛意几人失踪时项清昭和慕先臣也在场,只知他们无故失踪,却不知他们去了哪里。 看来庄月儿是打算把他们去了魔域的事捂死,能骗一个是一个。 正好盛意也不想自己的魔族身份暴露,索性顺着说:“对。可能是剑尊曾在那个地方留下过传送阵,我们几个误入阵中,才去了西洲的西边的森林中,除了遇上几只低阶灵兽,没什么大事。” 项清昭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得知成音失踪后,项清昭总是心神不宁。 毕竟是她撺掇成音来参加考核的,若是真的出了意外,她会愧疚一辈子。 盛意几人继续往上走,项清昭因为想跟盛意说话,刚从紫云峰上下来,又跟着几人往上走。 项清昭挽住盛意的手:“你汇报完来找我吧,我是凌云峰的弟子,我带去青城逛逛,压压惊。” 选师大会在三日后举行,盛意打算参加完选师大会后再走,这期间倒是有空闲,点头答应:“好。” 顾信洲虽走在前面,但一直侧耳听着盛意这边的动向。 顾信洲对项清昭印象很深刻。 天资不错,人又肯下苦功夫,在同辈中算佼佼者。 当然,最让顾信洲印象深刻的,是项清昭在刻意学盛意的穿衣打扮。 他知道项清昭是崇拜盛意,只是这么狂热的还是平生第一次见。 也不知盛意看项清昭会有什么感觉。 一路上都是盛意和项清昭在聊天,大多是项清昭问盛意答,终于在行至半山腰时项清昭告辞了。 楚琼心走在盛意旁边,注意到项清昭一直挽着盛意的手,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他们四个一直都是一起行动,盛意和她都是女子,自然更亲近些,楚琼心甚至能想象到入门学习后她与成音一起上下学,一起去练功吃饭的日子了。 一直以来都是她们俩,突然出现了个跟成音关系好的姑娘,楚琼心有点不爽。 项清昭刚走,楚琼心就想问成音:在成音心里,她和项清昭里谁是她最好的朋友? 但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挽住了成音的手,想想又不甘心,摆弄成音被她挽住的那只手,让成音将手微微抬起,算是托住她的手。 盛意其实不喜欢别人近身,但念在项清昭和楚琼心都没有恶意,也便随着她们挽住她的胳膊。 但看楚琼心突然这么做,盛意有些奇怪:“怎么了?” 楚琼心绷着脸:“托住。” 她最终还是没问出那句话。 感觉这么问很幼稚。 虽然她真的想问。 走入大殿时,各峰的长老已等候多时。 而坐在最高位的,正是掌门庄月儿。 156.第156章 156收徒之暴露 紫云峰的掌门殿是庄月儿上任后新建的,用的是上好的落云琉璃瓦,铺的是方红金砖,整个宫殿气势恢宏,富丽堂皇。 盛意抬起头,庄月儿位于最中间最尊贵的位置,旁边则是青剑宗的现任长老,没有一个是熟面孔。 那原本是盛意该坐的位置。 尽管如今看来,这位置令人陌生。 顾信洲领着他们进来后,坐在了庄月儿的左边。 几人先是各自被带到了单独的厢房中问话。 盛意进门时,一个陌生的女修在等她,而门边摆着识魔的法器。 想来也是,盛意作为青剑宗的首任掌门,上辈子死于与魔族的大战中,而青剑宗作为她的宗门,能有如今的名望,自然是吃了不少她抗击魔族牺牲的红利。 这样的一个宗门,考核秘境中却出现了魔族的阵法和灵植,这要是传出去,可是会被戳脊梁骨的。 青剑宗不想声张,但又想知道是否是弟子中混有魔族开启了结界和阵法,便将他们分开问话和检验,看他们之中是否有人撒谎。 盛意看桌子上摆着的灵镜石,便知大殿中的庄月儿和几个长老正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么看来,青剑宗的现任高层都知道迷影森中的阵法需有魔族才能开启? 顾信洲也便罢了,他曾跟盛意坦白过是通过公伯允才知道迷影森中心种了棵鬼树,而其他的人没有这个途径,又是怎么知道的? 怕不就是在她的秘境里栽种鬼树的人。 识魔的法器就藏在门边,自动检验进门之人是否是魔族,盛意进门后才发现那法器,奇怪的是她走过后,法器并未发生变化。 盛意对此并不意外,她重生以来自然去过不少法器店,也碰到过识魔的法器,但从未发出过警告。 若不是迷影森中阵法和结界开启的太过巧合,她可能都意识不到原主是魔族。 盛意面上装作毫不知情,心中却有了思量。 原主到底是什么东西,既能开启魔族的阵法,又能避过法器的识别。 她的制造者到底是谁? 让她来九洲有什么目的? “你们是如何掉入魔域的?细细说来。”女修问盛意。 盛意如实相告,隐去了她知道阵法需魔族才能开启这一条。 女修:“你可知阵法是如何触发的?” 剩余佯作一脸茫然:“我们看曾律几人被嗜血蜥纠缠就上去帮忙,回过神时已经被围住了。” 女修点头,连着问了几个问题,盛意一一回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为何戴着面具?听其他弟子说你从未摘过。” 盛意:“意外烧伤了脸,疤痕明显,索性戴上面具遮一遮。” 女修将话记录下来,打发盛意离开时,刻意叮嘱:“你们这次落入魔域,确实是意外。”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们便对外称你们是因为失误被传送去了西洲。” “我们会给你们相应的补偿。此事不宜张扬,若是传出去,即刻逐出宗门,懂吗?” 盛意:“嗯。” 女修看盛意挺好说话,交代几句便让她走了。 大殿内几个长老从灵镜中看到了几人的反应,发现几人的回答出入不大,并且摆在门边的识魔的法器没有反应,面面相觑,疑惑不已。 他们已经用法器测过慕容瑶、曾律以及两个受伤的弟子,四人皆是人族,若成音几人也不是,那迷影森中的阵法到底是如何被触发的? “会不会是阵法年久失修,出了问题?”凌云峰的朱长老道。 “不可能,此阵法也就过了百年而已,怎么可能这么快出问题?”上清峰峰主年长老插话道。 顾信洲坐在一众长老之中,一言不发。 庄月儿轻蹙眉头,不置可否。 半晌她道:“既然法器识别不出,就让这几个人再次进入迷影森,一个一个进入,看谁能开启阵法,谁就是魔族。” 在秘境中布魔族阵法固然不能为人所知,但这藏在暗处目的未知的魔族也必须揪出来,否则也是隐患。 “那王昆他们该如何,这三个弟子都被鬼树寄生了,就算寻了草药续命,还是无法根治吧?” 盛意早就料到今日会被盘问,四人提前商量过,只说自己入了秘境,至于遇到了谁,得到了什么,要么含糊其辞,要么编个谎话隐藏过去——几人说的话半真半假,并未说出缠灵树的事。 庄月儿不紧不慢道:“鬼树无解,能活算他们幸运,若是死了,那也是他们的命。” 半刻钟后,盛意几人被带回大殿,庄月儿起身,一席紫衣婀娜飘逸,她脸上是温柔的笑容:“大阵和结界来得蹊跷,不如大家陪我回迷影森看看,把你们遇到告诉我们,好吗?” 庄月儿客客气气,脸上的笑容的弧度都恰到好处,让人看着异常舒服。 看来还是对他们心存顾虑,想试试他们之中谁能开启阵法。 毕竟识魔法器可以出错,他们可以说谎,但阵法不会认错。 秘境中有魔阵的事不能暴露,但也不能放过一个陌生的魔族。 旁边的钟月泠积极响应:“可以啊,我们也纳闷怎么会突然出现传送阵呢,啥时候去啊,我可以带路!” 随后四人就跟着长老们和庄月儿一起去了迷影森,而当他们到迷影森时,曾律、慕容瑶和他们当时的组员也已经在迷影森前等候。 就连一直在钟月泠御兽戒里的王昆和蓝晟都被放了出来,半死不活地站在一边。 鬼树所在空间的结界界限模糊,加之迷影森中的草木在生长,做标记也无意义,所以让这些弟子们陆续进入结界并不准确。 与之相反,鬼树周围的传送法阵界线十分清晰。 庄月儿和几个长老商量,打算让这几个弟子按顺序走入阵中,能开启阵法的弟子便是魔族。 一行人朝鬼树进发,而随着盛意的靠近,结界立刻被触发。 无形而坚固的结界迅速将迷影森中心包裹住,几人只觉得脚下微微一震,眼前的景象虽然没有变化,但仔细看前方便能发现,远处的树拔高了许多。 几个长老交换眼神,看几个新弟子眼神中多了几分阴沉与严肃。 这几个弟子中,确实有魔族。 庄月儿脸上的笑容不变,看向几个新弟子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打量。 顾信洲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一震。 楚琼心、钟月泠、钟月礼和曾律都是王侯将相的后代,家世显赫,权贵圈都有听过他们的名字,不大可能是魔族,而慕容瑶、王昆和蓝晟则是修仙世家,背靠的家族都有名有姓,可能性也不大。 唯独盛意,没有背景,几人对她一无所知。 庄月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目光落到了盛意身上。 碰巧顾信洲盯着盛意的背影,与庄月儿的目光相汇,庄月儿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顾信洲无声地握紧拳头。 “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走入阵中看看,我们试试大阵开启要多少个人。”不多时几人走到鬼树前。 曾律皱眉:“真要试?若是启动了阵法,又被传送走怎么办?” 庄月儿微笑:“我们会护你们周全,不必担心。” “事不宜迟,我们便开始吧。” 说话间庄月儿的视线落在盛意身上:“成音,你第一个上去。” 顾信洲下意识地想阻止,然而想了想,还是咬牙站在原地。 盛意走入阵中。 当她踏入的那一刻,阵法光芒大作。 157.第157章 157收徒之收回1 法阵的光芒环绕在盛意周身,庄月儿和几个长老神色一变,一时间看她的眼神充满恶意与探究。 庄月儿望着盛意,眉头一挑。 能开启阵法,说明确实是魔族。 可这弟子为何表现得如此镇定? 几个长老沉默中交换眼神,猜测盛意是否留有后手,不约而同地警惕起来。 碍于还有新弟子在场,庄月儿捏碎手中特制的灵珠,传送阵便停止传送,她微微一笑,“传送阵和结界必须满足特殊条件才能触发,这么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你一来就打开了,可有话想说?” 钟月泠眨眨眼睛,问旁边的哥哥:“这是在干什么,阿音怎么了?” 钟月礼皱眉,低声道:“听几位长老的说法,阵法和结界需要特定条件才能运行,迷影森被作为考场这么多年都没出过事,偏偏我们就被传送走了,应是在场的几个弟子中有人满足了条件。” “当时也就我们、曾律和王昆三组在场,王昆那组死了两个弟子,无法考究,想来是想看看我们之中到底是谁触发了阵法和结界。” 掌门和长老应是知道触发结界的条件,才会让他们一个一个上,结合目前他们的做法来看,激发结界和阵法的应该不是什么物件,而是人身上的某种特性。 否则只需让他们上交当时带在身上的东西带来迷影森中测试便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钟月礼隐隐察觉到不对。 迷影森的结界中出现的是魔兽,传送阵也是将他们传送至魔域,就连面前诡异至极的鬼树也是魔域的产物,桩桩件件,都与魔域脱不了干系。 如果阿音真是那个触发阵法的人,那她到底是…… 钟月礼想起初入魔域时,阿音很快就适应了魔域的水土不服,并且及时找了药帮他们缓解,现在想来,她的种种反应,都显示出对魔域很熟悉。 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但钟月礼并不想深想。 阿音数次救他们于危难之中,若真是她有心将他们带到魔域,大可以找个由头将他们都杀了,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带他们回来。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阿音真的是魔族,也不妨碍钟月礼对她深信不疑。 他们带魔域走一遭,早就视彼此为伙伴。 一路上成音做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与其在这怀疑她,不如想想为什么剑尊的秘境中会有鬼树这种邪物。 钟月礼不动声色地瞥了眼面色阴沉的长老,垂下眼眸,并未多言。 他大概知道了庄月儿在做什么。 但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面对庄月儿的问话,盛意瑟缩了下,扫了众人一眼,佯作忐忑:“我也不知道。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朱长老横眉冷对:“做没做错你自己心里清楚!阵法需特定的人才能开启,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你一来就害得大家陷入险境,着实是可恨!” 好大一顶帽子。 盛意心下冷笑,几个弟子反应过来,楚琼心问:“这是干什么,意思是因为阿音结界和阵法才启动的吗?” 庄月儿点头:“对,若不是她,你们就不会受这么多苦。此大阵和结界是剑尊所留,只有天生极阴之体才能开启。” 随后庄月儿看向盛意:“极阴之体只能做鬼修,你为何能进入青剑宗的考核,到底是如何蒙混过关的,又有什么目的?” 慕容瑶看向盛意,不太相信:“嗜血蜥是我们先遇到的,嗜血蜥跟鬼树在一个空间,成音还没来我们就已经遇到了嗜血蜥,这不对呀。” 庄月儿旁边的女长老季青谷解释:“结界与阵法能与极阴之体产生链接,成音只要靠近就会影响附近的磁场,不必直接进入结界中。” 盛意嗤了一声,不以为意。 结界和阵法不会产生链接,嗜血蜥之所以会出现,是因为百年里鬼树的实力愈发壮大,隐隐有突破结界的趋势。 它与嗜血蜥能够共存,是因为需要嗜血蜥帮鬼树将猎物驱赶到鬼树的攻击范围内。 这几人为了撇清责任,谎话是一套又一套。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旁边的王昆和蓝晟顿时激动红了眼,激动不已。 王昆大声指责盛意:“原来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害死了我两个兄弟,又害我和蓝晟被寄生,生不如死,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你赔!” 在王昆和蓝晟身后,两个假货似乎感受到了正主的情绪,跟着吱哇乱叫起来。 庄月儿柔声安抚王昆两人:“你们不要着急,我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我们会取消成音的考核成绩,将她赶出宗门。” 盛意懒得看王昆两人,只是对上庄月儿的眼睛。 这帮人无法明说她是魔族,就拿极阴之体含糊过去,又在这煽动大家的情绪,将过错全都推到她的身上。 明明是庄月儿他们在她的秘境里布下魔族的结界和阵法,到他们嘴里却成了是盛意自己栽种的鬼树,让她来背锅。 如果她真的任由被他们抓去,表面上是被逐出师门,背地里必定会被庄月儿和几个长老挫骨扬灰。 而王昆与蓝晟视她为罪归祸首,她被逐出师门之后,即便是死了,也会被他人以为是寻仇,责任落不到庄月儿和几个长老头上。 钟月泠明显不信:“不可能的!遇险时一直都是她在帮我们,阿音不可能害我们!” 庄月儿反问:“你怎知她不是为了接近你们,故意使你们落入险境?” 慕容瑶:“那她还阻止我吃毒苹果呢!那树是剑尊秘境中本来就有的,她该怎么故意制造?” 曾律认真思考了下,“但是成音身上确实有奇怪之处,你们都忘了吗,他明明资质那么差,却一个人把嗜血蜥给杀了。” 说完楚琼心、慕容瑶几人齐齐看向曾律,慕容瑶更是气急败坏地踩了曾律一脚:“要不是成音杀了嗜血蜥,你都没命在这里质疑她!要不要脸!” 这一踩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曾律感觉脚要裂开了,疼得说不出话。 顾信洲站在人群里,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如果师尊在这里出事,他会第一时间带她走。 此时盛意开口:“我根本不是什么极阴之体,来到这也只是为了成为青剑宗的弟子,对迷影森中心有阵法与结界并不知情。” 朱长老横眉冷对:“你说不是那就不是了?” 盛意一脸茫然:“我只知道我是第一个测试的人,却莫名其妙成了罪魁祸首,实在是太冤。” “你们怎么就那么确定是我触发了阵法?如果是阵法出了问题呢?” 庄月儿笃定:“阵法不会有问题。” 此处的阵法和结界出自魔域阵法大师之手,不可能出错。 盛意不以为然:“掌门如此确信没有问题,不如像说好的让每个弟子一个一个上,若真的只有我一个人触发了阵法,我任凭你们处置。” 几个长老交换眼神,嘲讽地笑起来。 新弟子中就成音来历不明,其他的不是王公贵族就是修仙世家的后人,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人,不可能是魔族。 这成音,当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庄月儿胸有成竹:“好,那便让其他弟子一个一个上,看看到底是阵法坏了,还是你身份有异,别有用心。” 盛意离开阵法范围,楚琼心第一个站上阵法。 嘴毒的朱长老奚落盛意,“琼心公主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不可能是——” 倏然紫光闪烁,止住了朱长老的话音。 庄月儿和几个长老:! 这怎么可能?! 楚琼心不可能是魔族! 盛意表面佯作惊讶,心中却是冷笑。 这才刚开始呢。 158.第158章 158收徒之收回2 见此情形,盛意眨眨眼睛,明知故问:“琼心也是极阴之体吗?” 庄月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楚琼心走出大阵,回到盛意身边:“我才不是什么极阴之体,分明是阵法有问题。钟月泠,你上。” 钟月泠:“得嘞!” 钟月泠独自走入传送阵中,在长老们震惊的目光中,再次激活了法阵。 钟月泠兴高采烈地冲下来:“我就说阿音没问题!肯定是阵法出错了!” 之后钟月礼、慕容瑶和曾律都陆续走入阵中,就连痛骂盛意的王昆和蓝晟也没落下,个个都触发了阵法。 顾信洲肩膀一松,提着的心落回实处。 庄月儿和几个长老由最初的难以置信到怀疑人生,最后只余麻木。 盛意看着传送阵一次又一次地发亮,想起了昨夜。 她早就料到庄月儿会对他们进行盘问,识魔的法器是第一道关卡,若是用法器找不到人,必定会让他们再次回到迷影森中,一个一个试验。 昨夜在送走段砚遥之后,盛意变回了自己的洞府秘境,了大半夜的时间,总算是将鬼树下的传送阵迁移为自己所用。 眼下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只要是活物,都能激活传送阵。 眼见已经顺利地混淆视听,盛意打算进行下一步。 待所有弟子都走完一轮,无一例外都触发了阵法,盛意看向沉默的庄月儿,问:“掌门,难道我们几个都是极阴之体吗?” 钟月泠:“这阵法谁上谁启动,就是出问题了!” 慕容瑶:“对啊,成音是无辜的。” 庄月儿沉默,朱长老小心翼翼道:“掌门,这……” 盛意插话:“若掌门不信法阵出了问题,不如自己站上去试试,您自己的身体您自己最清楚,您是极阴之体还是阵法出了差错,一试便知。”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庄月儿身上。 楚琼心挑眉:“对,不如您自己试试,免得冤枉了我们阿音,让她平白无故受委屈。” 众人在等庄月儿的答复,庄月儿心中已经相信是阵法出了问题,但此刻骑虎难下,也便硬着头皮走入了阵法中。 如众人预料的一样,阵法紫光大作。 盛意盯着被紫光包围的庄月儿,眼眸一沉,倏然握紧了拳。 传送阵飞速运转起来,散发出比其他人走入时更耀眼的光芒。 庄月儿皱眉,下意识捏碎特制的灵珠中断阵法的运作,怎知灵珠破碎的瞬间,只听轰隆一声,鬼树的枝干掉落在地,树上的人头也骨碌碌地滚到地上,发出尖利的喊叫。 众人立刻四散开来,本以为地面的震动是因为鬼树的倒塌,怎知远离鬼树之后,震感愈演愈烈,直到地面被撕裂开一个狰狞的大口。 轰隆—— 山石滚塌而下,瞬间地动山摇。 朱长老大骇:“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地震了?!” 不仅是地面在开裂,前山在崩坏,距离甚远的食人藤蔓不知为何突然出现在了此处,张牙舞爪的朝他们扑来。 庄月儿心中一凛,深知作为掌门的责任,立刻发号施令:“列队!保护好新弟子,我们即刻离开秘境!” 几个新弟子围作一团,长老们听从命令,分别站在圆圈的不同点,护卫着身后弟子的安全。 盛意站在包围圈中,视线落在庄月儿的背影,杀人的藤蔓瞬间袭向正在召唤秘境出口庄月儿。 庄月儿没预料到藤蔓会突然袭向自己,加之在用令牌召唤出口,无法分心,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她手一松,召唤令牌掉落,被藤蔓瞬间缠绕碾碎。 庄月儿瞳孔一缩:! “快!召唤秘境入口!秘境崩塌失控了!” 庄月儿大喊,朱长老和季长老以及不少弟子纷纷拿出召唤令牌,眼见出口就要出现,却总在临门一脚时突然崩溃。 想走? 盛意站在一众弟子中,目光冷然。 不是很喜欢她的秘境吗? 怎么这会就要走了? 盛意直勾勾地盯着庄月儿的背影。 庄月儿,在她死后夺了她的宗门,抢了她的秘境,甚至还在她的秘境中堂而皇之地栽种邪物,以不正之道为自己提供修为。 如今鬼树被人意外撞见,庄月儿轻描淡写一句鬼树为剑尊栽种,便将此罪孽轻易易主。 视线一转,将那几个与庄月儿狼狈为奸的长老们一一看过。 她的秘境被明码标价收买入门令牌,明明他们已经吃到了她秘境带来的好处。 明明是他们夺了她的家。 却在她的家中,冤枉她,抹黑她,甚至想置她于死地。 忽然众人眼前一暗—— 密不透风的黑云遮住了日光,光芒迅速消失,耳边是呼啸的罡风。 黑暗里,盛意扬起一抹微笑。 他们不请自来,却到底是客。 盛意作为被迫招待的主人,她还未松口,他们怎么能走? 谢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月票和评论呀!!爱你们,我会继续努力哒!!还有感谢给我改错字的宝子,亲亲抱抱旋转螺旋亲嘿嘿嘿(*)= 159.第159章 159收徒之消失 乌云蔽日,天崩地裂。 沙石在空中飞溅,无数杀人的藤蔓伴随着鬼树人头的尖叫声从树林深处迅疾而出,飞跃的箭矢一般朝众人攻去。 “先逃出迷影森!”庄月儿发号施令。 望着眼前地动山摇的恐怖景象,庄月儿不知秘境突然崩塌的原因,她强迫自己冷静,脑海中却不可抑制的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 盛意。 在走上青剑宗掌门之位时,庄月儿也曾动摇过。 毕竟是抢来的东西。 毕竟被抢的人是盛意。 然而在肃清青剑宗中支持她的守旧派后,这种动摇便渐渐消失了。 盛意已经死了。 死人能怎么样呢? 于是她更加变本加厉,然而沉寂已久的盛意的洞府秘境此刻忽然崩塌,有那么一瞬间,庄月儿握不住剑。 不可能的。 她不可能回来的。 这只是一次意外罢了。 长们应声,护着几个新弟子,一边抵御藤蔓的袭击,一边朝迷影森的出口冲去。 眼见一行人就要冲出迷影森,脚下的大地却忽然裂开,众人齐齐后退,大地却是活了似的,浪潮一样涌动,将他们卷回原地,掀起一阵烟尘。 弟子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打得措手不及,见长老们和掌门护在身前,原本心中还算有底,然而眼见几人又回到了原地,四面又是疯狂生长都杀人藤蔓,不免惊慌起来。 钟月泠几人经过朝夕相处,早已形成了默契,三人临危不乱,不约而同的聚在一起,看盛意被人群裹挟着走,靠得最近的钟月礼伸手捞了一把盛意,将她拉到身前。 楚琼心抽剑斩了一条刺上来的藤蔓,“大家都尽量跟紧,别掉队!” 说完她下意识地拉住盛意的手腕,将盛意拉到身后。 盛意假模假样地抽剑抵御藤蔓,实则一直在关注庄月儿的一举一动。 庄月儿的修为已至练虚中期,面对藤蔓的攻击并未慌乱,剑招迅疾,配上飘渺银白的剑身,攻击力十足的同时又带着些空中皓月的空灵飘逸。 庄月儿用的是盛意所创的青剑二十式。 却又在剑招中融合了许多陌生的招式,一招一式中都有青剑二十式的影子,确实照猫画虎,学了个四不像。 盛意再看几个长老,除了顾信洲,其他人的招式完全就不是最早流传下来的那一套,各有各的奇怪,叫盛意越看越觉得陌生。 盛意的这套本命剑招最中心的便是快,出招自然是直接简单,直奔要害,如今加了如此多繁复的动作,反而显得华而不实,十分累赘。 时代真是变了。 将她的剑招改得面目全非,却还是冠她起的名。 学着她的东西,却致力于抹去她的姓名。 “阿音!小心身后!”钟月泠大喊一声,提剑斩掉盛意身后欲缠上来的藤蔓,几人才刚入门,用剑可谓是随心所欲,并无招式可言。 为了防止青剑宗的长老们看出她的招式,盛意干脆左手持剑,学着钟月泠他们乱砍一气。 杀人的藤无限再生,即便砍掉也会卷土重来,一眼看不到尽头。 眼见包围圈越来越小,众人被逼得背靠背紧贴在一起,除了顾信洲,几个长老伤痕累累。 盛意的境界本就在在场所有人之上,从前秘境缺少主人,藤蔓的杀伤力始终差了那么一截,眼下盛意本人就在此处,秘境与她神魂相连,即便是面对炼虚期和化神期也丝毫不落下风。 “掌门!这到底是?!”朱长老吐出一口血,执剑的手都出现了细微的颤抖。 他原本还信心满满,然而半个时辰过去,他们能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身上伤却越来越多,让他不禁怀疑起来。 “我待会使出破空斩劈出一条路,你们冲在前面继续开路,我断后。先出了迷影森,远离这些藤蔓再说。”庄月儿抹了把脸上的灰尘,握紧手中的剑。 季长老担心:“若是又像刚才那样,临出口时又把我们送回来,该怎么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剑尊的秘境怎么会……” 一时间人心惶惶,庄月儿心中也没底,还是出声稳定人心:“我已经传讯通知仙尊,他不久就会过来,大家放心。” 一听到扶云清会来,众人松了口气,顿时士气大振。 “还好!还好还有仙尊!” “大家努把力,争取活到仙尊来的时候!” 盛意混在人群中,不以为意。 想等扶云清来捞人? 那就要看她……是否能等到了。 藤蔓看似来势汹汹,实际目标却是长老和掌门,弟子们虽也受到攻击,但关键时刻藤蔓都会撤去力道,一来二去并无损伤。 盛意也玩够了,朝顾信洲递了个眼神,顾信洲会意,朝几个弟子靠拢了些。 庄月儿平心静气,挥剑而出,一首青剑二十式中的十三式破空斩气势如虹,每挥动一下,强大的剑力便将面前的藤蔓狠狠斩断,扫除一切障碍。 庄月儿:“快走!” 众人应声而动,藤蔓瞬间围堵上来,庄月儿自顾不暇,几人被藤蔓分散开。 盛意混在人群中,跑在末尾,眼看藤蔓就要追上跑在最后的王昆,左前方的蓝晟忽然绊了盛意一脚,见她闪开又朝她补了一拳。 盛意闪避时后退,被身后的王昆猛地一推,整个人朝藤蔓跌去。 “阿音!!”察觉到盛意掉队的钟月泠急急回头,正好看见藤蔓缠上盛意的腿,还未等成音挣扎,整个人便淹没在了食人的暗绿之中。 钟月泠瞳孔一缩,却又不得不向前跑,待几人冲出迷影森,藤蔓这才消停些,还未等王昆顺好气,钟月泠便朝他脸上猛打几拳! 钟月泠眼睛红了,浑身发抖:“是你害了阿音!我看到了,你推了她!你们俩都动了手!” 楚琼心折返回来,她跑在最前,藤蔓的攻击密集且错乱,四人被打散。 楚琼心被迫松开成音的手时,见到成音的旁边站着的是顾信洲,心中多少有点底,怎知再一回头,成音便消失了。 楚琼心大脑空白了一瞬间,反应过来后怒火丛生,冲上去对着王昆和蓝晟又骂又打:“你们俩给我偿命!!” 王昆挣扎:“谁动她了,明明是她自己摔倒的!” 慕容瑶和曾律也没想到成音会被抓走,慕容瑶愣了下,问曾律:“被藤蔓吞掉……会死吗?” 曾律盯着盛意消失的方向,有些茫然,结巴:“可、可……能会?” 曾律下意识看向旁边的钟月礼,不同于用拳打脚踢发泄怒火的钟月泠和楚琼心,钟月礼静得出奇,手中握着一块破布,眼里酝酿着阴霾。 曾律认出成音今日穿的衣裳,与钟月礼手上的布料一个颜色。 钟月礼身上有伤,长时间的消耗让他吃不消,成音本跑在前面,看他步履不稳,才退回来拉他一把。 “钟月礼,你……”曾律正想着要怎么安慰钟月礼,却见钟月礼拔剑冲了出去。 那气势,分明是要取了王昆和蓝晟的项上人头! 铮—— 只听一声剑与剑碰撞生发的脆响,几人瞬间一静。 顾信洲用剑挡住钟月礼的攻击,神色淡漠:“冷静些。” 钟月礼破天荒地激动起来:“这要我如何冷静,他害死了阿音!!” 顾信洲叹气:“我理解你们生气的原因,但眼下大家都在,你只会留下个残害同门的结果。” “要动手,也不是现在。” 钟月礼一愣,看向顾信洲,咬咬牙,放下剑。 顾信洲无奈,看向盛意消失的方向。 师尊和这几个小辈才认识几天啊。 感情真是好。 (本章完) 160.第160章 160收徒之所谓情义 “对同门用剑,成何体统!”善后的庄月儿出来,正好看到钟月礼朝王昆挥剑,呵斥道。 钟月泠脸上全是泪痕,咬牙切齿:“掌门,他俩刚刚推了阿音,害阿音被藤蔓拖走了!” 庄月儿皱眉,才发现队伍中少了个成音。 庄月儿心中毫无波澜,若真要说此刻什么心情,那便是有些微小的庆幸。 秘境突然崩塌,她作为掌门,领导是责任,保护是义务。 长老们就算了,新弟子们却是一个比一个弱,奈何这些弟子身份尊贵,撇下又会被追责,不得不心思留意。 眼下死了一个没背景、资质又差的成音,已经算是最小的损失。 庄月儿瞧了眼朱长老。 朱长老向来最会察言观色,一下就明白了庄月儿的意思。 庄月儿对外展示的形象向来是温柔大气,端庄稳重,这红脸得让他来当。 朱长老大声呵斥:“眼下危机还未解除,内讧只会添乱。有什么事出去再说!” 钟月泠不甘:“可是……” 朱长老打断:“可是什么可是!那么多人都逃了出来,为什么就她被抓走了?自己弱小,怪得了谁?” 钟月泠看朱长老的眼神瞬间一变,楚琼心沉着脸松开王昆的领子,冷漠道:“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必须有个结果。” 随后她直勾勾地盯着朱长老,眼神似淬了毒般,透着股阴狠。 季长老打圆场:“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藤蔓应该不能出迷影森太远,以防万一,咱们最好再跑远些,等仙尊来找我们。” 顾信洲看几个弟子失魂落魄的样子,于心不忍,硬邦邦地安抚道:“成音只是被拖走而已,不一定会死。” 钟月泠抹了抹眼睛:“真的吗?” 楚琼心沉默,没说话。 钟月礼瞧了眼伙伴,也是一言不发,心中却更倾向于顾信洲说的并非事实,只是想安慰他们。 几人远离迷影森,顺着铺满绿草的坡往下跑,风中传来一声熟悉的狼嚎,一匹巨狼停在众人面前。 慕容瑶面露喜色:“是狼大人!” 巨狼扫了众人一眼,随后主动趴伏在地。 钟月泠:“这是什么意思?” 王昆:“还能是什么,狼大人叫我们上去啊!” 距离巨狼最近的朱长老见状,立刻想要爬到巨狼的背上,巨狼呲牙警告。 庄月儿看见巨狼,心中一松。 巨狼能进入秘境中的后山,眼见前山所在的区域即将陷落,后山相对安全许多。 巨狼曾被扶云清下过咒,无条件听从庄月儿的命令。 于是庄月儿不假思索地想要跳上巨狼的背,见巨狼躲开,眼眸一沉:“敢违抗命令?不要命了?” 巨狼不屑,叼起钟月礼甩在背上。 顾信洲:“狼大人应该是想让弟子先上。” 朱长老心中有了计较,这都是救人,怎么还分先后? 面上却装得大度:“弟子们是宗门的未来,是该弟子们先上。” 顾信洲扶着楚琼心爬上巨狼的背。 见巨狼并不抵触,王坤和蓝晟争先恐后爬上巨狼的背,看身后钟月泠想跟上,却推了钟月泠一把,先把自己的两个寄生体拉上来:“你去抱狼大人的尾巴吧,这俩寄生体出差错我们也没得活。” 钟月泠恨不得拔剑把这两个人刀了:“你们怎么这么自私!就你们的命是命吗!” 王昆不以为意:“都到这时候了还说什么自不自私,能活下来就是本事,弱者就该被淘汰。” 长老和掌门在又如何。 现在是整个秘境在跟他们作对。 是面前的天,面前的地在跟他们作对。 谁能保证他们就一定能等到仙尊,一定能活着出去? 生机是自己抢来的。 哪怕踩着别人。 秘境中到处都是盛意的耳目,王昆的话自然传到了盛意耳中。 巨狼感念到她的心思,忽然弓身将所有人都抖落下来,而就在众人腾空的瞬间,脚下忽然撕裂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一只巨石组成的大手凭空出现,瞬间抓住庄月儿,不给庄月儿反应的时间,巨手猛地收缩,似要将庄月儿扼死在掌心。 顾信洲眼疾手快,御剑接住慕容瑶和曾律,巨狼则是接住了钟月泠、钟月礼和楚琼心,稳稳落地,背着几人就是跑。 王昆和蓝晟掉进大地的裂缝中,眼睁睁看落石砸下,失去意识。 …… 清场完毕。 盛意睁眼,树林中的藤蔓有思想般活动着,根根带刺,在触碰到盛意时却主动将刺收回。 无人看到之处,刚刚还气势汹汹摧毁一切的藤蔓,此刻乖顺地将盛意托举起来,还贴心地将她掉落在地的佩剑拾起来,规整地别回她的腰间,讨好似的在剑上插了朵盛开的。 盛意拍拍别的藤蔓,“不错。” 藤蔓活跃地跳动起来,盛意道:“去把后山那几个睡着的叫来。” 藤蔓会意离开,盛意闭眼,将视角拉回到庄月儿那边,却见庄月儿已经劈开了石头凝结成的巨手,唇边带血,跟着季长老一步一步往上爬,想要爬出大坑。 至于另外三个长老,现在还在与巨手搏斗。 能混到长老的位置,多少有些能耐,不久巨手被劈成几块,原地爆开。 庄月儿爬出大坑:“快!跟着巨狼走!它肯定知道哪里安全!” 朱长老便御剑骂街:“这畜生!也不知道等等我们!” 庄月儿手脚冰凉,差点装不下去。 因为扶云清的原因,巨狼向来听她的话。 为什么。 为什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庄月儿耳边嗡嗡作响,她不敢深想。 说谁的狼是畜生呢。 盛意不紧不慢打了个响指,五阶的杀阵自朱长老的脚底升浮而起。 庄月儿大骇:!! 她和另外几人连连后退,然而周围以朱长老所在的阵法为圆心,无数杀阵原地亮起,须臾之间,整个草地全都是高姐杀阵! 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季长老,此刻也是愕然:“这、这……” 树林藏着藤蔓,看似安全的草地,却暗藏杀机。 轰隆、轰隆—— 几人一静,心中不约而同地升浮起不详的预感,下一秒便应验了。 四个巨石形成的巨人,步履缓慢,却带着极强的威压,朝他们围拢过来。 是秘境的护卫。 洞府秘境的护卫,强度取决于主人的修为。 几人终是意识到大事不妙,朱长老更是浑身颤抖,连剑都握不住。 洞府秘境有护卫很正常,毕竟没人喜欢自己的家被擅自闯入。 然而他们得到剑尊的秘境时,进入她的秘境时,却没有护卫。 护卫识别出他们是青剑宗的人,所以并未发起攻击。 于是他们便钻空子,明码标价将青剑宗的令牌借于他人,让护卫误以为进来寻宝的人是青剑宗的弟子,于是网开一面。 百年来,无数人进出盛意的洞府秘境,妄图得到剑尊留下的宝物。 无人惊动护卫。 朱长老甚至还不止一次地恶意猜测,剑尊压根就没有设置护卫,如此善良,活该被偷家。 如今一见,不是没有。 是剑尊还保留着对他们的情义。 (本章完) 161.第161章 161收徒之配不配 除去顾信洲,还有四个长老。 盛意将四人倒吊在鬼树上,至于庄月儿,被她用石刺穿过肩膀,钉在鬼树的主干上。 四个巨石巨人单膝跪在盛意面前,其中一个朝盛意伸手,让她坐在它的掌心。 盛意望着昏迷过去的五人,摇头:“也不怎么样。” 刚刚的打斗中,即便盛意没有出手,也能发现这几个人的异常。 庄月儿最为突出,实力不稳,空有炼虚期的修为,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盛意去世了三百年,她的洞府秘境缺了与她的链接,洞府中的灵气消散了不少,即便在这种情况下,在秘境中照样能把他们打个落流水。 盛意瞧了眼时不时发出尖叫的鬼树,望着昏迷的庄月儿,若有所思。 庄月儿能如此进步神速,除了有扶云清的帮助,想来也是用了邪法,用鬼树吸收他人都是修为,提炼出来为自己所用。 请神容易送神难,鬼树繁殖能力极强,铲除不掉,便只能原地设下结界和传送法阵,若出了问题,还能请魔族的大师来看。 盛意想起刚刚这四个长老和庄月儿审判自己的样子,嗤了一声。 这几个人,都是鬼树的知情者。 也是利益获得者。 鬼树上的密密麻麻的人头,都是他们这些年来增长修为的养料。 盛意看鬼树生得高耸入云,竟然想笑。 怪不得她的家里多了这么多尸骨。 她都能想到若是有一天鬼树的存在暴露,庄月儿他们会是什么说辞了。 种在谁的秘境里就是谁种的,这锅铁定是由盛意背。 盛意抽出银剑。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不是自己的,怎么也强求不来。 庄月儿徒有一身修为,到头来还是得等扶云清来救。 盛意从百宝袋中拿出抽忆茧,扎破庄月儿的手指,一颗鲜艳的血珠染红白色的茧,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抽忆茧是神器,只此一个,收在盛意的百宝袋里。 只需要一滴血,它便能无视修为,读取该人的记忆。 读取需要时间,盛意将抽丝茧收好,随手将一把银剑朝庄月儿钉去。 庄月儿已受伤昏迷,这一剑只会让她死得更快,就在银剑要触碰到庄月儿的那一刻,一道黑色的魔纹凭空出现,替庄月儿挡下攻击。 护体魔阵。 瞧着颜色和纹路,还是魔君一脉的标志。 没想到庄月儿还能和魔君扯上关系。 连护体魔阵都能给,看来庄月儿在魔域那边混得不错。 盛意皱眉,朝旁边的石巨人挥手致意,石巨人立刻上前,用千斤重的拳头带着灵力一下一下狠砸护体魔阵,终究,魔阵出现裂痕,随风消散。 盛意拍拍巨人手指,还算满意:“记住这几个人,再遇见,格杀勿论。之前的命令无效,但凡青剑宗的弟子进入,全都抓起来。” 上辈子盛意还在时,曾吩咐过护卫,凡是青剑宗的人,便不必声张。 她有时会带弟子回来养伤,若她离开秘境,弟子自己待着会被认为是异端,于是盛意便下了这么一道命令。 那时的青剑宗的人,值得她这么做。 现在却不一样了。 银剑朝庄月儿刺去,在即将碰到庄月儿之前忽然停住,只见面前闪过一道白光,银剑竟碎成几块,噼里啪啦掉落在地。 与白光而来的,还有一声怒吼:“休想再伤害月儿!” 盛意懒懒地换了个坐姿。 破了一个又来一个,庄月儿底牌挺多啊。 空气中忽然出现一个银发红眼的俊逸少年,似乎是怪盛意刺伤庄月儿般,愤恨地瞪着盛意,坚定地挡在庄月儿面前。 盛意早已做过易容,并不怕他们识破成音的身份,看见这陌生的少年,淡声道: “你哪位?” 瞧着不像剑灵,倒像是魂体。 寄宿在庄月儿身体里的魂体? 银发少年居高临下:“蝼蚁也配知道我的名字?” 盛意从百宝袋里掏出好几把剑,特意避开银发少年,继续朝庄月儿丢剑:“哦。” 银发少年却执意挡在庄月儿身前,再次将银剑震碎,魂体却淡薄了几分,他怒不可遏: “你是这秘境的守卫?月儿他们顶多算是擅闯秘境,可你的主人已经死了这么多年,进来怎么了?收集了那么多宝物,难道真要藏一辈子?” “月儿他们何错之有,你要这样滥杀无辜?!你这彻头彻尾的魔头!坏种!” 盛意默了默,说话的空隙不妨碍她扔剑的速度:“我?坏种?” 盛意想想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无论是操纵着杀人的藤蔓追逐青剑宗的人,还是开启杀阵围捕庄月儿和几个长老,每一次动手都带着杀意。 外人看来,确实不像好人。 少年一心向着庄月儿,盛意也懒得解释前因后果。 人性的复杂,哪是单纯的好坏分得清的。 她可从未说过自己是好人。 自然也不惧他人看她的目光。 …… 庄月儿的意识浮浮沉沉,只记得自己被石头巨人一脚踩中,脚下的杀阵禁锢住她让她无处遁形,硬生生抗住巨人的千斤重,随后昏迷过去。 无论什么剑招,都无法像破除突然冒出来的石制巨手那样斩断巨石巨人,黑暗降临的那一瞬间,庄月儿莫名想到了盛意。 她曾躲在扶云清的身后,远远看过盛意。 盛意贵为剑尊,一出现便是众人的焦点,她坦然地接受着他人的关注,青竹一般淡然、沉稳、疏离。 盛意足够强,于是无论她在哪里,都能化险为夷,她的光环,源自于她内心的强大。 而那时的庄月儿,只能躲在扶云清的身后,仰人鼻息。 盛意从未主动跟她说过话。 庄月儿也只是默默观察她。 庄月儿与盛意差不多高,庄月儿却始终觉得,像盛意这样的人,她一辈子只能仰望。 直到盛意死了。 直到扶云清说,只要她乖,他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 于是她接手了盛意的青剑宗。 她学跟盛意一样的剑招,做盛意做过的掌门,自由使用盛意的秘境,像盛意那样严于教学,宽和待人。 慢慢地,修为在不断提升,声望在向她聚拢——庄月儿觉得自己站起来了。 盛意在渐渐被她踩在脚下。 直到今天,秘境轰然倒塌,她像老鼠一样在盛意的秘境里挣扎、逃跑,却始终被逃不过被抓住,被碾压。 庄月儿膨胀已久的心,再次被打回原形。 盛意就算是死了。 依旧站在庄月儿无法企及的高处。 …… 银发少年一直在帮庄月儿挡剑,他一直在蓄力反击,每次都被盛意打断,只能以身护住庄月儿,每中一次剑,魂体便淡几分。 再这么下去,魂都要给打散了。 少年疼得眼睛泛泪,配着红色的瞳孔,似可怜兮兮的兔子,他狠狠地瞪着盛意。 盛意朝他挥手:“我要动的是庄月儿,你在这凑什么热闹。” 少年咬牙:“月儿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要伤害她,就先杀了我!月儿到底干了什么你要这么对她?!” 说话间盛意的剑再次袭来,强大的剑威震得少年说不出话,少年再次挺身而出,银剑再次破碎,与此同时,少年感觉五脏六腑被搅碎,疼得颤抖起来。 少年颤颤巍巍地护在庄月儿身前,一边回头一边哭:“月儿,你给我的话本都是骗人的,坏人动手的时候根本不说话,根本不会死于话多……” 盛意:…… 都这时候了,能不能别给她讲笑话。 少年的魂体逐渐消散,随之而来的是温润的银光,将庄月儿包裹在其中。 盛意继续动手,银剑无论如何也穿不过银色的屏障。 他在以身相护。 与此同时,天边传来一阵响动—— 是扶云清的气息。 天边的阴翳流进盛意的眼眸,她嗤笑一声,轻轻抬手,灵力凝聚而成的长剑破空而出,强势斩向庄月儿。 随着灵剑的凝聚,周遭狂风大作,明明是风,卷过自己身边时,却似刮刀,引发阵阵疼痛。 庄月儿只觉得浑身剧痛,意识清醒了,却睁不开眼睛。 尖啸的风中,却听到一道雌雄莫辨,渺茫而冰冷的话音。 “为什么要这么对庄月儿?不若问问她自己,问问他、他们。” 庄月儿一怔,随后恐怖的威压朝她袭来,耳边却传来一声嗤笑。 “让他们扪心问问自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该不该拿。” “配不配拿。” 162.第162章 162收徒之爆哭出声 盛意将手轻轻挥下,六丈高的灵剑朝庄月儿斩下,灵剑无实质,挥下后荡起的余波却将方圆十里内的树冠瞬间劈倒。 轰—— 庄月儿呼吸一乱,潜藏在魂魄中的胆怯和恐惧翻涌上来,还未等她动作,剧痛便让她再次失去意识。 护住庄月儿的银光越发薄弱,却在关键时刻保住了她的命。 与此同时,天边撕裂开一道口子,狂风中一人稳稳地立于缺口中,脚下是万里高空,身后是虚无混沌。 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护体魔阵和银发少年出现的瞬间,盛意便知今日不可能杀庄月儿。 前有魔君庇佑,后有仙尊兜底,庄月儿现在的命,还真贵。 盛意挥手,灵剑散作银光,消散于空中。 这一剑,只是开始。 盛意抬起头,无声望向空中的扶云清。 扶云清不知在等什么,将她的秘境凿穿一个洞,却迟迟不动手,也不知在想什么。 盛意懒得理他,按照自己原来的计划,跳上巨人的肩膀,隐藏在巨人的耳朵背后,她将昏迷的几个长老打醒。 朱长老和季长老发现自己被倒吊在鬼树上,顿时吱哇乱叫挣扎起来。 四人发现了空中的扶云清,朱长老似见到救世主般大叫,“是仙尊!仙尊来救我们了!仙尊,我们在这!!!” 扶云清早就看到了几个长老,只是视线落在站在巨人肩上的盛意身上。 藏得真深。 扶云清至今都没看清她的面容。 见证者醒了,自然可以开始表演了。 盛意转而看向其他三个巨人,石巨人顿时咆哮起来,发了疯似的开始猛锤地面。 同时地面重新开始震动起来,起初还是小幅度振动,最后却像是海中的波浪般翻涌而起,山石在摇晃中滚塌,眨眼间迷影森所在的地块被连根拔起,整个分裂开来。 自后山传来爆炸,声音由远及近,随着几声沉闷的轰响, 地面下陷,周遭的树木、山石却在上浮。 盛意与巨人一起向下沉,她闭着眼睛,将鬼树所在的空间与迷影森切割开来,控制着迷影森所在的地块流向扶云清所在之处。 这迷影森是庄月儿在盛意死后栽种的,盛意并不喜欢。 扶云清来都来了,就顺便把垃圾也带走吧。 “不好!秘境的灵气溃散,秘境支撑不住了,快!快逃!” 几个长老急忙御剑朝扶云清冲去,任由庄月儿半死不活地被钉在树上,直到扶云清出手,庄月儿才从鬼树上脱离,回到他的怀中。 “仙尊!快走吧!这秘境要塌了!” 季长老忽然想起:“坏了!那些弟子们不知道出来没有!” 朱长老急了:“现在哪有时间管他们啊!再不走我们也跑不了!” “混沌之外便是出口,走吧。”扶云清漫不经心,将庄月儿交给季长老,让他们先走。 四个长老连忙冲入混沌中,扶云清却是直勾勾地盯着下方。 下方山河塌陷,烟尘四起,早已找不到一块落脚之地。 盛意在秘境中沉浮,耳边却听到了扶云清给她的传音。 “阿意。回收个秘境而已,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你看,你现在那样弱,在秘境中还好,若是出了秘境,那便是刀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扶云清循循善诱:“不如回到我的身边,就是庄月儿,也不敢动你。” 盛意嗤笑一声。 扶云清是真的有病。 扶云清还在等盛意的答复,却听黑暗中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带着你的人和垃圾。滚。” 话音刚落,强威压来,扶云清被强行驱逐出秘境。 …… 地面还在不断塌陷,很快便显出了陡峭的断崖,盛意随意在山崖上找了个落脚点,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人。 蓝晟和王昆陷入昏迷,旁边的假王昆,下坠时落到了石刺上,已经死去,而假蓝晟与假钟月礼抱在一起,假钟月礼咿呀呀的,话都说不全,瑟瑟发抖。 鬼树的寄生体能吸收被寄生者的灵力,发展到一定程度会跟被寄生者共损伤,假王昆受伤,王昆身上也会有伤。 这也是他们一直留着寄生体的原因。 眼下假王昆已死,盛意去探了探王昆的鼻息,却发现他只是撞到头混了过去,并无大碍。 盛意拉开他的手,却见他曾被被寄生的手臂如今已经恢复如初。 盛意恍然大悟。 原来这就是解除鬼树寄生的最后一步。 杀死寄生体。 盛意再三确认假王昆已死,王昆脉象平稳之后,提剑走向旁边的假钟月礼,在假蓝晟惊恐的目光中将假钟月礼杀死。 钟月礼的寄生体是在假王昆出现的四天后出现的,眼下出现在这里,应是当时情况危急,假钟月礼挣脱开钟月礼抱紧同伴,便走散了。 寄生体的血肉与人族并不适配,盛意留着它们,只是想着找到让钟月礼彻底解除寄生的办法。 没想到误打误撞,竟找到了破解之法。 盛意提剑朝假蓝晟走去,假蓝晟意识到危险,连连后退,随后猛地扑上来咬住盛意的手,在她甩开时借势重出去,却一脚踏入深渊。 寄生体不知是否带毒,盛意先处理伤口,确认无碍之后,直接将所有人都驱逐出秘境。 …… 再睁眼时,面前是葱郁的树林,盛意将秘境空间收回自己的百宝袋中。 她昨夜将鬼树的阵法迁移之后,便想借庄月儿几人进入秘境的机会,收回秘境。 秘境的一切随她而动,她只需伪造出秘境崩塌的样子,庄月儿等人亲眼见证秘境崩溃,只会把秘境消失归咎于秘境本身出了问题,而不是联想到盛意。 如此便不会有人追查秘境的下落。 在秘境里王昆和蓝晟就在盛意身边,如今出了秘境也是如此。 假王昆和假钟月礼已死,尸体瞬间干枯,而假蓝晟却不见踪影。 盛意扫了眼蓝晟,懒得找跑丢的假蓝晟。 这两人极度自私,不惜害死别人也要活,盛意不想管这种人。 至于这两人之后如何,盛意打算交给庄月儿来想。 鬼树是庄月儿要掩盖的秘密。 王昆与蓝晟却是鬼树的受害者。 至于这两人交到庄月儿手中是什么下场,盛意懒得想。 “阿音!!成音!!” 远处传来钟月泠撕心裂肺的大喊。 盛意默了默,她只动了庄月儿和几个欠揍的长老,其他弟子都安然无恙地出了秘境,眼下应是信了顾信洲之前的说辞,来找她了。 盛意想了想,原地躺下,闭着眼睛装昏迷。 “顾长老,你不是说阿音也会出来吗?她在哪啊?” 钟月泠站不稳了,整个人挂在钟月礼身上。 顾信洲:“再找找。” 钟月泠眼泪汪汪,爆哭出声:“顾长老,你刚刚也是这么说的,你不要骗我啊啊啊,阿音不会真的……呜呜呜呜呜!!!” 顾信洲头开始疼了:“你也知道是刚刚问的,这一刻钟不到你问我十多遍了……” 钟月泠旋转螺旋哭:“我急啊,你说阿音有可能活着的,我年纪也不小了,你不能骗我啊啊啊,我娘说骗人要挨雷劈的呜呜呜……” 钟月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楚琼心和钟月礼也是红着眼睛盯着顾信洲,顾信洲还没开口,楚琼心的眼泪就开始掉,钟月礼开始抹眼睛了。 顾信洲:…… 钟月泠哭得更大声了:“啊啊啊阿音你在哪啊啊啊!!你快出来吧,我要崩溃了啊啊!!” 旁边一起找人的慕容瑶和曾律听到这动静,走过来一看,眼睛也红了,没多久也跟着哭了起来。 面前几个小孩哭作一团。 顾信洲:…… 这就是他不喜收徒的原因。 好吵。 好想死。 163.第163章 163收徒之争执 盛意躺在地上,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 庄月儿几人用鬼树吸收他人修为,若是传出去,必定能将他们从掌门长老之位拉下来。 当初盛意不愿声张,是因为迷影森中的结界是因她魔族的身份才开启,暴露之后会影响到她自己,于是按下不表。 眼下秘境已经收回,迷影森也被她移出秘境,魔阵之事无从查起,盛意便开始着手考虑其他的事。 她已将鬼树所在的空间保留下来,待来日寻到几人抓人吸修为的确切证据,再给庄月儿送一份大礼。 盛意做好决定,闭着眼睛等其他人来找她——毕竟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杀人藤蔓抓走,此刻若是安然无恙地回去,多少有些惹眼,不如装装样子。 怎知只听见钟月泠的声音,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她直接迷迷糊糊睡着了。 顾信洲过来时,便见自家师尊安详地躺在地上睡觉。 顾信洲叫了盛意几声,然而盛意刚刚耗费了许多灵力,眼下正是疲惫之时,叫了几次也不见醒来。 顾信洲还未动作,身后又传来楚琼心的声音:“阿音!你在哪!你快出来啊!” 顾信洲默了默,想起几个少年人哭得红彤彤的眼睛,就止不住脊背发凉。 加之盛意之前说过会装受伤等他们来找,昏迷或许也是她设计的一环,顾信洲索性径自抱起盛意去找楚琼心他们。 怀里的人睡颜恬静,顾信洲垂眸,视线扫过盛意的脸,只觉得师尊实在是太轻了。 从前盛意还是剑尊时,除非是些很高兴亦或是特别难过的时刻会给他们拥抱,其余时候都十分疏离,甚至连普通的挽手也是大师姐撒了好久的娇才慢慢适应。 有时师尊在看书时睡着,顾信洲也只是帮她披件衣裳,实在不敢逾矩。 这还是他第一次把盛意抱起来。 还是太轻了,也不知道平时吃多少。 个头似乎也没上辈子高。 不过还好,瞧着还是长身体的年纪,多补补能跟上来。 顾信洲走神,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现在的师尊是哪里人,来找他之前是做什么的,一概不知。 顾信洲沉默。 也不知师尊愿不愿意跟他说。 “是成音!成音在那!”慕容瑶率先发现顾信洲和盛意,连忙跟身后的伙伴喊。 钟月泠和楚琼心连忙扑了上去,钟月礼则是好半天愣在原地,看盛意全须全尾地回来,才如释重负。 曾律拍拍钟月礼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到顾信洲跟前。 几人没找到盛意时十分着急,找到后看盛意昏在顾信洲怀里,反而不敢上前了,一个个也不叫唤了,安静无比。 钟月泠瞧了眼顾信洲,又瞧了眼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声音,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探盛意的鼻息。 顾信洲皱眉,一把打掉钟月泠的手:“做什么,人还活着。” 闻言几人顿时松了口气,钟月泠吸吸鼻子,鼻音沉重:“那阿音她为什么不醒?是不是有什么其他的伤?严不严重?” 顾信洲淡声道:“除了手臂上有藤蔓的刺伤和灵力消耗过度,并无大碍。” 钟月礼庆幸:“那就好……” 楚琼心冲上来握住盛意的手:“吓死我了……” 随后她皱眉,眉目间全是狠意:“王昆和蓝晟最好晚上睁只眼睛睡觉,敢这么对阿音,我必不轻饶!” 慕容瑶搭腔:“就是说啊!两个贱东西!令人作呕!还有他那什么大哥,考核的时候也是逮着成音踩,真的是!你什么时候动手?带我一个!” 钟月泠:“我也!” 钟月礼默默举手:“也带我一个。” 说完几人齐齐看向曾律。 曾律得知成音无碍之后也是松了口气,便不再多言。 嗜血蜥那次成音确实帮他们解了困,但他跟成音归根结底没那么熟,之前找成音的茬是因为看不惯她又菜又占名额,久了之后知道成音有些本事,也便不再多言。 成音被王昆和蓝晟陷害,曾律确实气愤,但还没到要给成音报仇的地步,所以楚琼心几人说要找王昆二人的麻烦,曾律并未搭腔。 眼下几人齐齐看向曾律,曾律懵了下:“做什么?” 慕容瑶气愤:“你不跟我们一起吗?王昆和蓝晟这么对成音,你咽的下这口气?” 曾律:?? 他干嘛咽不下这口气,他跟成音很熟吗? 不熟啊。 曾律:“我为什么……” 几人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着曾律。 曾律被看得头皮发麻,话到嘴边突然拐了个弯:“……算我一个。” 在一旁围观了几个弟子准备合伙找茬全过程的顾信洲:…… 这是他一个长老该听的吗? 作为宗门的长老,这种有损宗门团结的行为,顾信洲应该插手协调,站在长老的角度来说,王昆和蓝晟确实干了害人的事,宗门应当应当予以处罚,不提倡弟子私下聚众报仇。 然而站在盛意弟子的角度来说…… 顾信洲扫了眼盛意的脸。 他什么都没听见。 顾信洲知道盛意被藤蔓捉住会没事,但王昆和蓝晟却不知——他们只知被杀人藤蔓捉住会死,却还是将盛意推了进去。 顾信洲打算之后再找人来带走依旧昏迷的王昆和蓝晟,“我先送你们回去,再回来找掌门和其他长老。” 钟月泠点头:“好。” 随后钟月泠抹抹眼睛,跟楚琼心一起想从顾信洲怀里接过盛意。 顾信洲看他们这个动作,下意识地退后一步:“做什么?” 楚琼心已经抱住了盛意的腿窝,钟月泠亦是抬手打算帮忙:“您是长老,一直让您抱着阿音多不合适,阿音是我们的妹妹,还是我们抱回去吧,就不麻烦您了。” 顾信洲没反应过来:“妹妹?” 师尊现在姓成,他们两个姓钟,一个姓楚,哪来的妹妹? 捡的吗? 钟月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们四人都是一起共过生死的人了,打算结拜,阿音是我们之中最小的,当然是妹妹了。” 顾信洲皱眉。 钟月泠是师尊的哥,那钟月泠是他的谁? 师伯吗? 顾信洲感觉眼皮突突地跳:“你们结拜,成音同意了吗?” 钟月泠、楚琼心和钟月礼几人面面相觑。 楚琼心琢磨了下:“阿音确实没正面答应过。” 一说要结拜的时候,成音都是摇头,开始还委婉地拒绝,到最后发现说不通,一提这话题直接跑。 顾信洲把盛意抱回怀里:“那就是没答应。我送她回去便可,路途也不远,不麻烦。” 钟月泠不愿意,跟楚琼心一起掰扯盛意,想把盛意从顾信洲怀里拉过来:“那是阿音腼腆,不管怎样她都是我们的妹妹!长老你放手吧,我们送她回去就行!” 顾信洲眼眸一沉:“人都不愿意做你妹妹,何必强求。” 钟月泠给说急了:“怎么不愿意了,阿音跟我们这么好,不可能不愿意!” 两方暗暗发力,都不愿松开盛意。 慕容瑶越看越看不懂了:“他们在干什么?” 曾律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知道啊。” 盛意醒来时,眼睛还没睁开,就觉得身上有两股力。 一股力托着她的背,一股力抱住她的膝盖往外扯,盛意睁眼,却见自己上半身被顾信洲架着,而钟月泠和楚琼心抱住她的腿,两方竟然暗暗在较量,谁都不愿意松手。 盛意:? 164.第164章 164收徒之危机感 盛意懵了,她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个场面,问:“你们在干什么?” 她一出声,两边的人都齐齐看向她。 还有她为什么会以这么诡异的方式悬在半空中? 钟月泠看了眼顾信洲,也不顾之前多崇拜顾信洲,立刻告状:“阿音!我们想抬你走,顾长老就是不愿意,既然你醒了,你自己说,你想跟着谁?” 盛意默了默,看向顾信洲,而顾信洲一如既往的冷漠脸,只是默默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盛意又看向楚琼心和钟月泠,他们俩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就差把“选我们”写脸上了。 盛意心说抱人是什么特别好的活吗,怎么大家都抢着干,叹了口气:“我自己走。” 钟月泠和楚琼心面面相觑,楚琼心:“你不是受伤了?还是我们扶着你吧,让钟月泠背你也行。你身上灵力不是耗完了吗,多睡一会。” 盛意摆摆手:“没事。” 见盛意坚持,钟月泠和楚琼心便慢慢把她的腿放下来,顾信洲则是扶着盛意的上半身,待她自己脚落地站稳之后才松手。 盛意想起自己刚刚杀了钟月礼寄生体的事,跟钟月礼确认,“你看看腰间是否还疼?” 钟月礼一顿,下意识地摸摸腰间被鬼树寄生的地方,奇异的是,以往每次碰这里都会感到不小的刺痛,现在即便是用力都没感觉到疼痛。 刚刚一直在担心盛意,钟月礼没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不疼了。” 钟月礼仔细感受,被鬼树寄生之后,虽然不影响他正常生活,但就像是脚边绑了个沙袋,还能走,但始终感觉拖着个东西。 眼下却是一阵轻松。 盛意给他把脉,确认无碍之后,叮嘱道:“看脉象应是解除了,若是后续有问题,立刻来找我。” 钟月礼点头,瞧了眼慕容瑶和曾律,没说鬼树寄生的事,只是隐晦地问:“是怎么解决的?” 盛意压低声音:“杀了假货即可。” 钟月礼了然,笑完眉眼:“阿音,你又救了我一次。” 钟月礼也知道寄生体跟他走散了,打算等大家回了青剑宗后他再独自出来找,没想到成音已经帮他解决了。 面对钟月礼感激的眼神,盛意点点头:“举手之劳。” 楚琼心和钟月泠看两人在说悄悄话,连忙凑上来并肩走,虽然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还是了解到钟月礼的寄生终于解除,都很高兴。 顾信洲望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师尊未重生前,身边就总是簇拥着很多人。 那时她身边的人,顾信洲都认得。 时过境迁,师尊还是一如既往,只是她周围的一切,却在慢慢变得陌生。 顾信洲心中郁结,却听钟月泠问:“阿音!刚刚顾长老质疑我们的感情!他说你不愿认我做哥,这怎么可能呢,你自己说,我们仨是不是你的哥哥姐姐?” 钟月泠边说还边偷瞄顾信洲,像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盛意不知道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就出了这么多事,听到钟月泠的问话,默了默。 认是不可能认的,这个盛意让不了一点。 以她的辈分,认钟月泠几个当弟弟妹妹都算是给他们抬辈了。 但是不叫的话,这仨小辈又会伤心。 盛意看钟月泠几人明显哭过的眼睛,又对上顾信洲的死亡凝视,张了张口,随口扯道:“我还有事……” 然后拔腿就跑。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165.第165章 165收徒之找乐子 仙尊府。 庄月儿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握紧拳头,直到指甲嵌入掌心中渗出鲜红的血液,庄月儿才缓过神来,大口呼吸。 “月儿姑娘醒了?可有什么想吃的或是想喝的?”一旁守候的侍女问道。 庄月儿只觉得头嗡嗡作响,一阵发疼,她一闭上眼就想起盛意秘境中劈头而下的那一剑,还有那道雌雄莫辨的声音。 疼痛仿佛刻印在她的魂魄深处,庄月儿她忍不住震颤起来。 鉴于旁边还有外人,庄月儿握住自己忍不住发抖的右手,将其藏在被褥下,沉声问:“发生什么事了?我睡了多久?” 侍女毕恭毕敬:“剑尊的洞府秘境崩塌,您和几位长老都身受重伤,已经睡了三天。” “仙尊已经派人帮您处理秘境崩塌之事,您若是还觉得累,不妨再多休息休息。” 庄月儿心中咯噔一下:“盛意的秘境崩了,可有查到原因?” 侍女挠头:“这个仙尊倒是没有说明。外头大家议论纷纷,都说是剑尊去世太久,洞府秘境无法汲取到灵力支撑不下去了,这才悉数崩塌。” “可惜那些极品药材了,听说剑尊的宝物全都存在后山,三百年过去了,无人能踏过杀阵进入后山。眼下秘境毁于一旦,里边的宝物也跟着消失了。” 庄月儿随口道:“是吗。” 庄月儿心不在焉。 她满脑子都是秘境中那道雌雄莫变的话音。 是盛意吗? 随即庄月儿否决。 不可能的。 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是修仙界也不例外。 若世上真有起死回生之法,扶云清自然也就不会找白月光的替身,而是直接复活白月光了。 连仙尊都做不到的事,盛意不可能做到。 庄月儿咬紧唇瓣,挥退侍女:“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侍女听话离开。 庄月儿平心静气,查探身上的伤,却发现她的修为竟然倒退了些,由炼虚境中期回到了炼虚境初期。 果然,不是安稳修炼得来的修为,受了伤便会散去。 庄月儿垂眸,眼里划过一丝不甘。 她继续在体内运行灵力,却发现公伯昊给她的护体魔阵竟然消失了。 庄月儿一震。 那可是她磨了许久,付出了许多代价才得到的保命符,竟然就这么消失了?! 庄月儿一脸的不可置信,脑海中却闪过些许零碎的片段——由巨大山石组成的石巨人,抬手狠命地朝她砸来。 若不是护体魔阵保住了她,她早已成了肉泥。 庄月儿下意识地缩回被子中,企图汲取到一些安全感和温暖,她呼唤寄宿在身体里的符钰。 然而平时即便她不叫都叽叽喳喳出来吵她的少年,此刻却一言不发,待她喊了十几遍之后才弱弱地应了一声。 符钰声音弱的仿佛下一秒便会随风溃散:“月儿,你活下来了,太好了。” 庄月儿脸色一白:“阿钰,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为什么这么虚弱?” 符钰:“那秘境的护卫要杀你,我实力敌不过她,只能用魂体帮你挡箭了。” 想到庄月儿会担心她,符钰安慰:“月儿别担心,我睡一觉就会好……” “你确定是秘境的护卫吗,而不是其他什么人?” 庄月儿却想起秘境中那道声音,问,急忙打断。 殊不知盛意早就精心做过伪装,符钰回忆起来,肯定地道:“确实是秘境的护卫,那人压根没有脸,还跟巨人打配合。” 庄月儿揪着被子,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不是盛意就好。 若是放在之前,庄月儿必定不惧,自己已经到了炼虚期,她有前任魔君护,有仙尊力保,再也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凡人。 庄月儿自信,就算盛意回归,也未必动得了她。 可现在,只是秘境的护卫来面前走了一遭,便轻易将她百年建立的自信悉数击溃。 她为什么不能像盛意那样呢? 凭什么。 凭什么盛意就能这么优秀? …… 选师大会就在明天,新弟子还住在原来考核时安排的宿舍,待选完师父之后,便会入住其他峰。 经过上次的事,青剑宗的长老都认为是鬼树旁的阵法出了问题,再者秘境崩塌,一切都无从考证,便放过了盛意四人。 鉴于四人组是因为宗门的过失而失踪不能继续参加考试,最后的考核酌情给他们加了五分,许诺他们可以到宗门藏宝阁选一件卷宗或是法器,以此作为补偿。 盛意这一组在考核时便遥遥领先,即便不加这五分也是第一,更别说他们拿到了五阶嗜血蜥的灵丹,这五分加不加都不影响。 盛意本打算踩线过内门弟子线,怎知还多了五分,瞬间从倒数第一变成了倒数第七。 往年倒数第一才不容易被选,看来还得再下点功夫,让那几个做师父的别选到她。 盛意暂时落了清闲,便跟项清昭一起去青城的中心转转。 项清昭一路叽叽喳喳:“听说剑尊的秘境崩了,你有没有受伤?” 盛意摇头:“没有。” 项清昭:“那就好。听曾律他们说,长老和掌门一直都在保护你们,想来你们应该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不过几个长老就惨了,听说朱长老灵脉都受了损伤,也不知明日的选师大会还能不能来。” 不来最好。 盛意脸上没什么表情。 从秘境的表现来看,这朱长老本事没多少,贪生怕死、自私自利起来却是无人能及,这种人师德有亏,何来育人。 说话间两人来到青城最热闹的中心大街,此番出行是项清昭带路,盛意看她走过一个又一个新奇的店铺,问: “不是说去找点好玩的,我们要去哪?” 项清昭神神秘秘:“你来青城这么久,这边应该也都熟悉了。不过有一个地方你肯定没去过,我既然已经是你师姐了,便带你来见见世面。” 盛意被勾起了兴致,一路跟项清昭有说有笑。 直到项清昭带她来到埌月坊的门口,盛意停住了。 琅月坊,上辈子盛意就知道,毕竟是青城最大的青楼。 项清昭眼睛润亮:“怎么样?没来过吧!” 盛意:……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 泽祈和楚玄商刚回到万胜酒楼,就见段砚遥在大堂寻了个角落听曲,听得尽兴便拍手叫好,时不时打赏些灵石,颇有闲情逸致。 而孟慕在他旁边,团成一团呼呼大睡。 段砚遥其实并不想带着孟慕。 只是金眸的雪豹在整个九洲都少见,加之小雪豹盘顺条亮,一出现就十分惹眼,一看就是珍稀物种。 段砚遥为了配合岑晚晚,穿着并不名贵,加之又是伪装成少年的模样,于是他与孟慕出现时—— 在他眼里:鬼祖和魔域尊主。 在别人眼里:穷鬼和珍稀豹子。 才跟岑晚晚分开一天,孟慕这瞌睡豹就被偷了三回,关键是孟慕睡得又死,段砚遥忍无可忍,干脆让孟慕在他眼皮子底下睡,不然丢了岑晚晚得伤心。 孟慕身上的气息变了,显然是他们俩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泽祈和楚玄商对视一眼,对他们并不关心。 泽祈跟小二要了茶水,一如既往的温文尔雅:“岑晚晚呢?” 段砚遥盯着舞台,随意道:“去青剑宗了,最迟四日后回来。” 楚玄商坐在他们中间,吨吨喝水。 泽祈无意间扫了眼窗外:“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你们有把岑晚晚照顾好吗?” 段砚遥不太喜欢他说话的方式,皱眉:“当然。” “是吗?所以埌月坊门口站着的是谁?” 段砚遥以为泽祈在找茬,颇为不耐烦,怎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却发现岑晚晚和一个女子站在青城最大的青楼千。 段砚遥:! (本章完) 166.第166章 166收徒之棠溪越 埌月坊与万胜酒楼也就隔了十几米,几人又是视力极佳,这么仔细一看,站人面前的确实是自家小师父。 段砚遥“蹭”地一下站起来,楚玄商的第一反应是震惊,随后想了想,还是坐了下来。 泽祈笑里藏刀:“这就是你说的照顾得很好?” 段砚遥第一反应是解释,话出口前又转为厌恶:“少跟我在这大家长的摆架子,我对她怎样需要跟你禀报?” 段砚遥也没想到岑晚晚会来这一出,说好的在青剑宗好好待着,怎么转眼就去搁埌月坊前站着了。 段砚遥语气透着不爽,泽祈却压根没受影响,话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我当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事实摆在那里。岑晚晚还小,不应该去那种地方。” 眼见岑晚晚跟着同伴一起进了埌月坊,段砚遥懒得和泽祈掰扯,揪起孟慕的后颈准备离开。 泽祈放下茶杯起身,两人都准备去埌月坊瞧瞧,唯独楚玄商留在原地,慢吞吞地吃着茶点。 段砚遥回头:“你不去看看?” 楚玄商摇头:“她多大?” 段砚遥不明所以:“十六。” 眼下已是年末,再一个月便过年了,岑晚晚的生辰在二月初八,想来也快到了。 楚玄商:“十六。可以。成婚了。” 既然已经到了年纪,图美色也不是不能理解。 楚玄商自小在皇宫长大,权贵秘辛、混乱的男女之事见过太多,在情情爱爱这方面看的很开。 岑晚晚逛埌月坊,刚开始虽觉得有些许不妥,但仔细一想,既然到了年纪,若真有那方面的想法,只要不是到成婚的地步,玩一玩也不是不行。 段砚遥默了默:“你什么意思?” 楚玄商:“情窦初开,很正常。” 泽祈:“那要是被骗了呢?” 楚玄商:“无碍。我兜底,她尽管玩。” 谁若是骗了她,对楚玄商而言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段砚遥/泽祈:…… 兜底是用在这方面的吗。 虽然看彼此不爽,段砚遥和泽祈此刻却意外达成共识。 绝对、绝对不能让楚玄商一个人带岑晚晚。 …… “我专门挑今天来的,今日埌月坊有一年一度的烟火秀,我买了最佳的观赏位置,带看完歌舞表演之后就直接上去。” 项清昭兴致勃勃地拉盛意进去。 上辈子埌月坊便是青城的著名青楼,坊后便是青城河的河弯,恰似一轮弯月,与朗月坊交相辉映。 此处建筑壮丽,歌曲和舞蹈皆是一绝,不乏各路修士和文人雅客前来寻欢作乐。 上辈子盛意作为掌门,自然少不了人情往来和应酬,也曾和不少达官显贵亦或是各界大能来此聚会用餐。 一进门,大堂的样子倒是跟以前一模一样,只是迎宾的都换了些生面孔。 “项姑娘您可算来了!棠溪公子已经在候着了,我带您上去。”迎宾的是位身姿婀娜的姑娘,名叫知红,瞧见项清昭便亲热地上去拉她的手,声音温柔。 知红注意到项清昭旁边的盛意,笑着朝盛意点头,看向项清昭:“这位是……” 项清昭介绍:“我师妹成音,今日正好有空,带她来听听曲,看烟秀。” 知红眉眼间闪过一丝为难,压低声音问项清昭:“您约见棠溪公子时是否跟他说了您带了朋友?” “您也知道棠溪公子的脾气,这么多年了也就对您特别优待,这会要是突然带朋友去,保不齐棠溪公子是要发脾气的……” 项清昭:“这你不用担心,我保证棠溪越会喜欢她的。” 知红还是不放心:“项姑娘,我和您认识这么久,肯定是相信您的。” “但世上最难琢磨的就是人的心情,棠溪公子修为已到了八阶,又已经是坊主。他发起脾气来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埌月坊也没人能管得住他。不是我不信您,我是真怕您到时候受伤啊。” 项清昭摆手:“无妨。受伤了我全权负责,与你们埌月坊无关。”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知红也不再多劝。 只是悄悄打量正在四处看的盛意。 她在埌月坊待了十余年,见过能人异士,也接待过不少王侯权贵,盛意虽戴着面具,但看气质和眉目,知红心说并未见过这号人物。 看盛意四处打量,知红便笃定盛意是第一次来。 修为低,又是生面孔,换做别的接待多是懒得搭理,知红却笑脸相迎:“不知成姑娘喜欢吃什么,我们这的厨子来自好几个洲,想吃其他洲的菜都能给您做出来。” 估计盛意是第一次来,知红贴心倒:“您若是暂时没想好,待会儿让您给您送份菜单过去。您慢慢挑。” 是项清昭的师妹,那便是青剑宗的弟子。 据知红观察,项清昭很少单独带人过来玩,这成音就算修为平平无奇,能搭上项清昭,肯定有些本事在。 有些人现在籍籍无名,不代表以后成不了大事,知红想着给这成音留个好印象,日后说不定会有惊喜。 盛意还在看埌月坊如今的装潢。 故地重游多少会少些新鲜感,然而又是时隔三百年,又是死而复生,再看曾经来过的地方,多少会有些感慨,也自然想多些心思看周遭有什么改变。 盛意环顾四周,埌月坊除了更漂亮更华丽了些,还增开了不少戏台舞台以及休闲区。 埌月坊此地,风雪月之事自然不少,若是真想寻欢作乐,坊内自然也有空的厢房。 若只是来喝酒解闷,只要钱,也有大把人哄着你喝,再好好地把你送回去。 听到知红的问话,盛意当下不饿,说了几样来埌月坊经常会点的甜品:“来份荔枝膏水,再要份四色酥。金德大厨还在吗,我喜欢他做的四色酥。” 知红看盛意点菜这么熟练,愣了下,“金德大厨已经去世了,他孙子还在,四色酥是他拿手绝活,您要不要试试?” 盛意顿了顿,点头:“那就他吧。” 说话间管事的带着几个面容俊秀的男宠经过,青年少年都有,经过时一阵清香拂过,盛意只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站在末位的蓝衣青年便朝她抛了个媚眼。 盛意没回应,倒是项清昭拉拉她的衣角:“有喜欢的吗?喜欢的就点,这的人都嘴甜,看烟火秀时一起也行,人多热闹。” 埌月坊俊男美女一应俱全,盛意上辈子来这便是公事公办,只是应酬,对这些不太感兴趣,摇头:“不用了。” 看项清昭很熟悉的模样,盛意问:“你经常来这吗?” 项清昭摇头:“也就跟朋友来过几次。有时心中烦闷也会来,找几个知心姐姐说说话。” 说话间几人来到顶层,盛意这才想起项清昭提到的“棠溪公子”。 埌月坊迎客的男女中大多都是无法修炼亦或是遭受过意外无奈流落此地,寿命不似修士般能活个几百年,加之有些还会遭受虐待,轮换的速度也快。 上辈子埌月坊的棠溪越十分出名,弹得一手好琴,加之容貌俊美谈吐文雅,是有名的清倌。 后面还有一更嘞,宝子们可以先睡,明天再看儿(*)= 167.第167章 167收徒之狂粉聚集会 上辈子盛意跟他倒有些渊源。 只记得棠溪越是只白色灵狐,很弱小。 盛意当时喝醉了酒,找了间客房休息,初遇时棠溪越被几个客人抓到厢房中用强,那群客人太猴急,无意中闯入了盛意所在的厢房。 几个人依依妖妖地实在太吵,盛意醉得迷迷糊糊,随手给了一剑,把那几个客人打趴下了。 棠溪越在盛意动手之后立刻逃跑,怎知没多久又被心怀不轨的人逮住,他又跑到盛意的房间,醉得迷糊的盛意嫌吵,又是一剑扔过去。 一来二去,棠溪越也学精了,专程留在她的厢房过了一夜。 盛意现在想起来,都不知道怎么形容那场面。 一个漂亮少年睡你跟前,背后躺了一地的陌生人,要不是探了他们的鼻息确定只是昏了过去,盛意都怀疑自己是失手杀了人。 没等棠溪越醒来,盛意便已离开——两人见过,但没说过话。 当时盛意还只有祝然这一个徒弟,盛意至今还记得那天回去后祝然明里暗里给她一通怼,自那之后盛意便没再这么醉过。 后来棠溪越名声大噪,盛意只知他成了埌月坊的招牌,千金难买见他一面,除此之外,也没怎么关注。 三百年后再回来,物是人非,听到个熟悉的名字还挺高兴。 盛意:“你说的那位棠溪公子是?” 项清昭:“就棠溪越啊。他以前是埌月坊的招牌,当了埌月坊的坊主后就坐等收钱,压根不见客了,想见他还得他愿意,不然再有钱也见不到,我可是他现在唯一。” 盛意看项清昭一脸神气,明显一副求夸夸的样子,挽唇轻笑,顺着她道:“那你能见到他,真厉害。” 项清昭摸摸鼻子,颇为得意:“那当然。当时想见他得先送钱,十万灵石才有跟他见面的资格。” “这钱送出去后,你也就只能隔着帘子跟他见一面,后续能不能继续给他送钱,还得看他喜不喜欢你,愿不愿意要你的钱。” 盛意看棠溪越跟项清昭那么熟,向来是了不少钱,开玩笑道:“项姑娘大手笔。” 项清昭舞起来了:“我可没一分钱哦。我和他只见了一面,就一拍即合成为好友了。” 盛意捧场:“那确实有缘。” 项清昭神神秘秘:“你也可以的!我保证我们仨会很有共同话题!” 盛意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项清昭就拉着她进了屋,扑面而来是淡淡的焚香味,盛意嗅了嗅,竟跟上辈子自己习惯搁屋里燃的香一个味道。 屋里坐着一位青年,面容俊逸,柔顺的银发由一根雕琢精致的木簪挽起,但还是漏了好几缕,平添几分懒散随性,一双狐狸眼潋滟生辉,看似多情,实则无情。 百年不见,比起当年青涩机警的模样,多了几分从容和淡漠。 棠溪越正在烹茶,听闻声响便抬眸,只是淡淡地瞧了盛意一眼,并无搭话的意愿。 盛意在等项清昭介绍自己,却听项清昭跟打了鸡血似的大喊:“剑尊的名言是!” 盛意一愣,实在是没想到会有这一出,怎知棠溪越却弯着眉眼接话:“手握月华,心向剑道。” 盛意:……坏了。 这话不是她当年得到月华剑后出剑冢时随口说的吗,怎么就成她名言了? 这两个人一见面就说这么尴尬的话,到底是…… 项清昭拉着她兴致勃勃地坐下,对棠溪越道:“不错,记得很熟。” 棠溪越给项清昭和盛意倒茶,无奈道:“每次见面都得说这句吗?” 茶是上等的白尖茶,好巧不巧,正是盛意上辈子极喜欢喝的一款。 盛意望着茶杯里冒着热气的茶水,陷入沉默,她移开视线准备放空一下,怎知一抬头就看见了屏风左侧的墙上挂着的字画,竟然是她的笔迹。 盛意:疯了。 项清昭大大咧咧地回:“那肯定要说,这可是咱的专属暗号!” 棠溪越瞧了盛意一眼:“既然是专属的,那么她——” 项清昭:“我这次来就是想介绍她给你认识,这是我师妹成音,她也超喜欢剑尊!” 棠溪越眉一挑:“是吗?怎么证明?” 盛意索性借着这个问题直说:“你这屋里的熏香,给我们喝的茶,都是剑尊的喜好,就连墙上的字也是剑尊在某次生辰宴上写的,茶和熏香你怎知她爱的是哪一种,还有这字又是……” “剑尊的喜好,问当时青剑宗中与她较为亲近的人便能知道,至于这字画,是我高价在拍卖会上拍得。”棠溪越耐心解答,再抬眸时看盛意的眼神都和善了许多: “你对剑尊还挺了解。” 盛意:剑尊就是她自己,她能不了解吗? 盛意看了墙上她随手写下的字,问:“这很值钱?” 棠溪越点头:“嗯。剑尊真迹,炒到五十万灵石了。” 盛意:……开了眼了。 168.第168章 168收徒之单相思 盛意的字不难看,但比不上书法家,顶多是中规中矩,一般好看。 她实在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随便写的的字竟然能被人正儿八经地挂在墙上,还开出了五十万灵石的价格。 早知道她的字那么值钱,她用得着这么费劲去地下武场赚钱? “棠溪兄,你这幅字真的不能出给我吗?我就差这个‘意’字就凑成吉祥如意了。”说到墙上这幅字,项清昭顺势道。 剑尊牺牲后,遗物扔的扔烧的烧,保留完好的也都都被收拢进了仙尊府中,留下的并不多。 面前这幅是剑尊某次生辰时一时兴起写下的,起初流传时是一整幅,后来出了意外成了四块,项清昭收集了好久才找到三个字,眼见得了“意”就能得到完整的吉祥如意,谁知棠溪越却偏偏不肯卖。 棠溪越声音清越:“你都问了我多少遍了,不卖就是不卖。” “剑尊名中带意,这四个字中就这意字最珍贵,我是不可能给你的。你不如找个高仿凑合凑合,免得总是三缺一,看着不舒服。” 项清昭失望,咕嘟咕嘟地喝了好几杯茶,目光却是牢牢黏在那幅字上,恋恋不舍的模样。 盛意看她这般模样,叹了口气:“我有,回去送你一幅吧。” 此话一出,屋内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棠溪越笑笑,项清昭则是一脸欣慰,拍拍盛意的手:“我的心意我领了。但是真品就这一幅,其他的再像也是赝品。假的就是假的,跟真的放在一起,更是掉价。” 盛意沉默,面前的事槽点实在太多,以致于她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盛意:“外面赝品很多吗?” 项清昭:“何止是多,火的时候街边摊都有卖,十块灵石一幅,模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但到底是现写的东西,比起剑尊亲笔还少了些古韵。” 盛意:……看来就算是本尊来了,也得被说成是赝品。 盛意看棠溪越和项清昭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聊她之前的事迹,默默扶住额头,只顾着喝茶。 她总算是知道了棠溪越见到项清昭的第一眼就愿意与她结交的原因。 项清昭执着于模仿从前的盛意,明显到在盛意待过的人都能看出她的风格,棠溪越看样子也是盛意的追随者,两人同道中人,一拍即合。 只是棠溪越……怎么看都不觉得像会仰慕她的人。 明面上她已经故去了三百多年,这些人明知她已离开,却热衷于了解她的生平,收藏她留下的书法笔记。 上辈子盛意甚至连项清昭是谁都不知道,就这样单向的仰慕,便维持了如此之久。 盛意垂眸凝视着面前的茶杯,心绪复杂。 她甚至从未记住过他们。 拿什么承接他们这样的关注。 项清昭看一直都是她和棠溪越寒暄,想拉盛意一起说话,便找了个话题:“阿音,你为什么喜欢剑尊啊?” 盛意眨眨眼睛,随口说了句:“因为她剑技高超。” “诶嘿我也是,我小时候无意中看到了剑尊跟澹台也的留影石,她剑招干净利落,没几下就把人打趴下了,特别厉害!之后我又找了她好多跟她有关的传记来看,就迷上了!” 说这话时,项清昭眼睛里藏着亮光,熠熠生辉。 “我就想着有朝一日,能像剑尊那样,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盛意挑眉,旋即失笑:“有志气。” 上辈子也有不少弟子以她为榜样,也有少年人脑子一热跑到她面前信誓旦旦地宣誓,她对此倒是颇感欣慰与荣幸。 随后盛意看向棠溪越,项清昭早已知道棠溪越喜欢剑尊的原因,顾及盛意是新来的,便点旁边的棠溪越:“棠溪公子呢?” 棠溪越悠哉悠哉:“我跟剑尊是两情相悦。” 盛意:“咳!” 盛意正在喝茶,一下没忍住呛着了,旁边的项清昭连忙给她拍背,盛意好不容易把气给顺了,“不是,这怎么可能?” 她跟棠溪越就见过一面啊??? 棠溪越闯入她的厢房时她醉着呢,面都没见着,她醒来时棠溪越在睡觉,两人压根就没在彼此清醒的时候见过面。 这怎么两情相悦? “同样的话术你用两次,无不无聊。”项清昭给盛意递帕子,“我也被他这么吓过。” 棠溪越看盛意震惊的样子,狐狸眼弯起,笑得灿烂:“我就是单相思。” 盛意下意识地远离桌边,“剑尊都去世几百年了……” 棠溪越左手捧着脸,琥珀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盛意,“那也没办法啊,喜欢又不是我能控制。我本想着爬到坊主的位置再去找她,怎知还没动作呢,人就上战场了。” 盛意:“剑尊不是有婚约?” 棠溪越无所谓:“扶云清无情无义,迟早把人作没。” 当年扶云清带那凡人回来时,棠溪越正准备乐呵呵地趁虚而入呢,怎知盛意转眼就出征了,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灵狐族向来忠贞,认定一人便不能再忘,我这相思的人走得太快,但还是忘不掉,索性便一直喜欢。等哪日不喜欢了,就不喜欢了。” 说话间棠溪越换个姿势撑着脸,几缕银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肩头,平添几分慵懒与松弛。 盛意听着这表白,为了平复心情,只是不停地喝茶。 项清昭反驳:“你说就说,骂仙尊干嘛,仙尊对我们剑尊那是情深义重!剑尊留下的清心铃他都带在身上,还为了纪念剑尊,后山全都种满了剑尊喜欢的桑灵!” 盛意:“……咳!” 盛意还是再次被呛到,刚刚呛到是惊讶,这会呛到是着着实实地被恶心到了。 项清昭看她老是呛到,关心道:“喝慢点喝慢点。” 盛意:“仙尊对剑尊情深义重,那庄掌门算什么?” 闻言棠溪越特意瞧了盛意一眼。 剑尊刚去世那会,曾传出两人要退婚的消息,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扶云清突发恶疾,以亡妻的礼节给她办葬礼,外人不知,只道仙尊对盛意深情。 而庄月儿,刚开始时众人还议论她是个弱小的插足盛意和扶云清感情的凡人。 而随着盛意的离开,时间的推移,流言蜚语在她有意的操纵下消失,慢慢洗白成了励志蜕变的凡人,一时间风头无两。 说来说去,都是三百年前的往事,现在的人不了解真相,也懒得去查证,只道仙尊和庄月儿是天生一对。 棠溪越作为看庄月儿和扶云清风评扭转的亲历者,很多话已经不想多说,只是看这成音年纪轻轻,竟然似乎了解当年的情况,不由得多看了盛意几眼。 项清昭疑惑:“掌门不是仙尊无意中救下的凡人嘛,两人在剑尊去世后日久生情,也很甜蜜呀。” 盛意沉默,放下茶杯,不想多说。 倒也不是项清昭的错,庄月儿现在对外的形象十分正面,项清昭相信无可厚非。 况且时间过了这么久,盛意也不想追究谁爱谁,若真要说介意,那便是扶云清装得太深情,多少有点恶心。 棠溪越知道项清昭已被庄月儿洗脑,不想跟她谈这些话题:“知道了,玩去吧。” 有些真相、有些人的真面目,还得日后项清昭自己去看。 —— 抱歉宝子们,昨天支原体感染了,状态不是很好呜呜,我明天再三更补回来嘞,好多想写的但是越写越困急死了我了,马上变成急急国王 169.第169章 169收徒之好多人啊 孟慕醒来后,打哈欠伸懒腰,睁眼没看到岑晚晚,四下环顾。 只见楚玄商一个人坐他面前,安静地吃着糕点。 孟慕从魔域回来之后便一直在睡,眼下已经没有什么时间概念,只是问::“你们回来了?岑晚晚呢?” “去逛,青楼了。”新端上来盘枣酥,楚玄商只是咬了口便放下。 太甜了。 孟慕刚睡醒,听见这话反应慢了半拍:“青楼?什么青楼?” 都活了这么多年了,在这装什么纯。 楚玄商默默指了指门口客人络绎不绝的埌月坊,懒得回孟慕。 孟慕看埌月坊门口清一色的俊男靓女,脑海中浮现岑晚晚冷静的脸,毛一炸,“她跑去哪干什么?!” 楚玄商无语,这还用问? 孟慕也没打算听楚玄商回答,径自翻窗跳了出去。 …… 段砚遥和泽祈不对付,两人分开进了埌月坊,没多时便悄无声息地在顶楼相遇。 顶层只有棠溪越这一间房,加之有棠溪越这八阶的兽族坐镇,多年来并无人擅闯,也便没有安排护卫。 厢房设置了高级隔音结界,若是探听会被房内人察觉,段砚遥轻嗤,径自越过结界进行探听,结界并未察觉,自然也未惊动里面的人。 埌月坊是寻欢作乐的场所,也是错综复杂的情报汇集地。 段砚遥听过棠溪越的名声,比起他的美貌,棠溪越从无依无靠的孤儿到踩着一群人上位坊主的血泪史更为上位圈熟知。 棠溪越当上坊主之后便不再迎客,甚至鲜少来埌月坊,传闻回兽族后也混成了个人物,就是有权贵想见他也未必能见得到。 没想到岑晚晚身份平平无奇,一上来见的却是埌月坊最难见的人物。 泽祈自然也知道这些,跟着段砚遥一起越过结界,打算若是有什么出格之事便直接闯入,怎知听了半天,来来去去说的都是剑尊盛意以及一些关于仙尊和当前青剑宗掌门的八卦轶事。 段砚遥和泽祈原本是担心岑晚晚进了这寻欢作乐的温柔乡出不来,年纪小被男人的言巧语蒙骗,便火急火燎地赶来,两人听了半天,一听一个不吱声。 段砚遥:算了,等等吧。 段砚遥率先转身,准备找个戏台子看表演,等岑晚晚出来之后,再假装偶遇。 泽祈沉默不语,瞧了眼坊中的伙计忙忙碌碌地装点着外边烟火秀的观景台,转身离开。 …… 盛意不知顶层没有棠溪越的同意不能擅自上来,她只感觉到门口有人没多久便离开了,心说许是经过的客人,也便没多在意。 聊天间盛意之前点的糕点送了上来,盛意咬了口四色酥,味道还是原来的味道,口感却比上辈子吃的差了些。 盛意吃了一块便兴致缺缺,反倒是项清昭大快朵颐。 棠溪越看盛意吃得少,询问:“这四色酥也是我们埌月坊的招牌,怎么不多吃些?不合口味?” 盛意:“硬了些,口感没以前酥糯。” 棠溪越挑眉,没记错的话现在做四色酥的是金德大厨的孙子,他儿子不愿在厨房干活,早早转了行,孙子继承了他的衣钵,已经干了三十多年。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个味道,这成音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哪来的以前呢? 盛意看棠溪越盯着自己,从容补充:“大厨每次都是现做,可能是上次来时做得酥软了些。” 棠溪越笑笑,暗说自己未免太过敏感。 三人又聊了会,天色渐暗,盛意和他们用了晚膳之后便一起去观景台看烟,怎知刚打开门,便见一只小雪豹在楼梯上跑,不少小厮和丫鬟在后边追。 孟慕只觉得非常烦躁。 他尚未能恢复原形,便用小雪豹的模样进了埌月坊。 小雪豹的模样可可爱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更有不知好歹的想直接上手摸他。 孟慕呲牙警告,奈何小雪豹的样子实在是不够威风,孟慕眼里的敢碰我就咬死你,在别人眼里便是奶凶奶凶的虚张声势。 孟慕为防止有人识别出他的真实身份,本来就收敛了气息,只能躲着这些想来摸他的人。 顺着岑晚晚的气息一路走,越往楼上走遇到的人越多,也便越多人想摸他,更有甚者大声询问他的主人是谁,想高价将他买下。 孟慕:他是什么很贱的兽吗,谁都想来摸一把。 孟慕一边躲一边往楼上跑。 一开始看热闹的小厮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若是放任这小雪豹跑到顶楼,估计坊主会生气。 于是伙同丫鬟一起抓住小雪豹,怎知小雪豹看着小小的一团,身姿却十分敏捷,十几个人便一路追到,愣是快到顶楼了还没把它拦下来。 盛意跟着项清昭和棠溪越下楼,自楼上往下看是便发现了小雪豹,越看越觉得像自己养的那只,确认之后便向下楼去接。 小雪豹也发现了盛意,方向模糊的寻找终于是看见了终点,它飞奔向盛意,刚想扑到她怀里—— 忽然一只手捉住了小雪豹的后颈。 盛意一顿,便见泽祈将小雪豹抓住,看向一旁丫鬟和小厮,唇边是淡淡的微笑:“这是我家的灵宠,刚刚走失了,还好它懂得来找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站在最前边的小厮愣了下,这才回道:“没事,找到就好。” 孟慕非常不乐意,挣扎欲咬泽祈,却见泽祈主动将手伸到他面前,低声:“想咬的话,可以试试。” 孟慕眯眯眼睛,瞧了眼不远处的盛意,奇异地安静下来。 泽祈看他孟慕不作妖,意外于孟慕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有些失望。 泽祈看岑晚晚戴着面具,知道她要掩盖身份,当下不是师徒相认的时机。 孟慕倒是可以靠近岑晚晚,毕竟还是个小雪豹的样子。 但泽祈还是将小雪豹抓了回来。 天罚都解除了,再装可爱就不礼貌了。 随后围观的人便作鸟兽散,泽祈看似抱着实则压着小雪豹走到盛意面前,声音如春风般和煦:“我看它刚刚朝你扑过去了,有没有吓到?” 泽祈只当两人不认识,只是寻常的询问。 盛意看到泽祈时还有些惊讶,现在看大徒弟这么有眼力见,也不好说什么,“没事。” 不过,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应该在万胜酒楼等她吗? 盛意对上泽祈的眼睛,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发毛。 大徒弟就喜欢管这管那,平时几时睡觉都要管,现在她突然出现在埌月坊,在他看来绝对是不务正业…… 项清昭就落后了盛意几步楼梯,泽祈知道项清昭是岑晚晚的同伴,碍于项清昭就在不远处,能听到他们的话音,只是温和道: “没事就好。我看你年纪尚小,这里的人又是鱼龙混杂,你在这待久了容易学坏,还是要快点回去哦。” 盛意默了默,却听泽祈笑着补充,笑意却不及眼底:“不然家里人会担心的。” 上辈子的大徒弟祝然也不喜欢她来埌月坊应酬,祝然是大小姐脾气,盛意若是喝得太多,回去有时还得被祝然数落。 盛意看泽祈这和和气气的样子,默了默。 泽祈跟祝然一样爱操心,但最大的不同是,泽祈不会发脾气。 但他会默不作声地给盛意做她最不喜欢吃的菜,笑着逼着她吃下去。 盛意:……还不如直接骂她。 170.第170章 170收徒之厉害的师父 盛意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大徒弟谈谈。 她平时人比较随和,师徒间若不是原则性问题,相处起来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泽祈平时接人待物、礼数方面都非常得体,挑不出错处,但总让盛意觉得自己得的不是徒弟,而是给自己捡了个个管这管那的师父。 项清昭拍拍盛意的肩膀:“你跑那么快干什么,烟火秀还有一刻钟才开始呢。” 项清昭方才没看到小雪豹,以为盛意是迫不及待想去看烟火秀,才下来的这么快。 一见到泽祈怀里的小雪豹,项清昭眼前一亮,自来熟地问泽祈:“这是你养的灵宠吗?好可爱!可以摸吗?” 棠溪越跟在项清昭身后,瞧了眼孟慕,莫名感觉脊背发凉,身体一瞬间本能地发颤。 棠溪越皱眉,好一会被压制的感觉才消失,他看向泽祈和孟慕,明明泽祈看起来平平无奇,小雪豹也没什么修为,却让他有种猜不透、看不穿的朦胧感。 没等泽祈回答,棠溪越就拿扇子敲敲项清昭的手:“别随便乱摸别人的灵宠。忘了上回那只灵猫是怎么咬你的么?” 凭借兽族趋利避害的直觉,棠溪越觉得泽祈有猫腻,便阻止了项清昭,免得她在埌月坊招惹上什么不该招惹的人,连带着拉他下水。 项清昭瘪嘴,默默收手:“可是真的很可爱呀!我只是单纯的喜欢而已。” 盛意:“喜欢小动物的话,浪河街那一条街卖灵宠。回宗门时可以顺道去看看。” 项清昭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看看。我太粗心,怕养不好,还是不霍霍灵宠了,这种还是看别人养比较开心。” 说完三人准备去看台上看烟秀,盛意打算回去再跟泽祈解释,怎知一转头迎面遇上段砚遥。 “师兄,你在这啊,找了你好半天。”段砚遥视线停在盛意身上,话却是对着泽祈说。 盛意对上他的视线,须臾便移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场面。 她知道埌月坊和万胜酒楼隔得不远,但她心里存在侥幸心理——街上人这么多,埌月坊门口更是客人来来去去,怎么可能被几个徒弟撞见。 结果还真这么巧合。 不用问也知道这两个徒弟肯定是来找她的。 盛意叹了口气,索性不想了。 她才是师父,哪有徒弟管师父的。 她想去哪就去哪。 不过这埌月坊终究是风月之地,除了已经订婚的泽祈,其他弟子可能对这些地方不太了解,盛意打算回头再给他们好好解释解释,切莫沉迷男欢女爱。 盛意跟着项清昭走向看台,怎知段砚遥忽然开口叫住他们:“几位也是去看烟秀?我看还准备了游船观看,正好五个人一艘船,不如我们一起吧?也算有缘分。” 棠溪越扫了眼段砚遥,气质跟泽祈截然不同,但莫名觉得也是个不好惹的人物,也便没有拒绝。 项清昭本就喜欢广结善缘,看泽祈和段砚遥又是模样俊逸,仪表堂堂,看盛意和棠溪越都没意见,答应道:“好哇好哇,咱们一起,人多也热闹。” 于是五人便去了看台,埌月坊的小厮看棠溪越过来,毕恭毕敬地请五人入船。 棠溪越吩咐小厮:“看官们落完座,就尽快开始吧。” 距离烟火秀开始还有半刻钟,耳边是清脆的水流声,盛意坐在项清昭旁边,感受着木船随着碧波微微晃动,对面坐着泽祈和段砚遥。 棠溪越摇摇手中的扇子,主动招呼泽祈和段砚遥:“二位来埌月坊喝酒?可有看中的姑娘?” 段砚遥喝了口茶:“不是来喝酒,是来找我们家小师父。” 项清昭吃着糕点:“师父就师父,怎么还小师父?” 段砚遥:“我师父还没满十七,算小吧。” 项清昭:“哇那比我还小,就能当你们师父了?” 段砚遥若无其事地瞧了眼盛意:“是啊,要不然说她厉害呢。跟着她一天天的,基本功还没学完,她人先去逛青楼了。” 盛意:…… 搁这点她呢。 她也想多教教徒弟,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这青洲之行着实是曲折,不是出意外就是在出意外的路上。 盛意想了想,这段时日她确实忙于自己的事,疏于教导,段砚遥这话提醒了她,待回到青洲之后,定要给这几个弟子加练。 盛意假装看船外的景色,便听项清昭道:“啊,那你们找到你们师父了吗?” 泽祈微笑:“找到了,她跟朋友玩得很开心。” “师父开心,我也替她高兴。只是师父年纪还小,考虑得没那么周全,就怕她玩得太晚,会遇到坏人。” 项清昭总觉得这话怪怪的,但又不知哪里怪,只是哈哈笑过去:“那你还挺关心你师父的哈。” 盛意越听越觉得闷,索性走出船去。 正好有个身着白衣的俊逸青年在岸边挨个朝靠边的船发小的烟,看盛意走出来,便招呼她:“姑娘,拿着,待会表演开始,可以一起点燃助助兴。” 盛意接过,青年看盛意乘坐的是坊主的船,认定盛意是坊主的朋友,顿时生出些别的心思—— 她是坊主的朋友,若是能搭上盛意,说不定日后盛意能在坊主面前美言几句,他的地位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心思百转,青年在盛意接过烟时,悄悄地勾了勾盛意的手指:“我叫胡澈,待会姑娘若是还想玩,可以找我要。” 盛意怎会不懂这动作的含义,直接拒绝了,回去发烟时却见段砚遥出去,叫住了发烟的青年。 段砚遥假意多要些烟,青年眉宇间透着不耐,还是给了段砚遥,弯腰靠近时,却见面前的少年笑得乖戾:“再乱摸,砍掉你的手。” 青年:! 话音刚落青年只觉得身体莫名动弹不得,待能动时全身已是冷汗涔涔。 青年脸色苍白,段砚遥笑容不变。 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之后,青年多给了段砚遥几根烟。 盛意以为段砚遥想多要些烟,也便没太注意。 却没发现青年将烟递过去时微微颤抖的手。 公主请稍等!后头还有一更嘞,大家先睡觉,明天再来看也行嘞,谢谢宝子们的推荐票月票和评论嘞,我会继续努力哒! 171.第171章 171收徒之所谓忘记 在烟火秀开始前船夫便将船划到了河中央,届时两岸都会齐放烟,相比起看台,河面宽,视野也更开阔,更能感受到两边烟绽放的美丽。 盛意坐在船头等烟火秀开始,小雪豹趁泽祈和段砚遥不注意,径自朝盛意走过去,毛绒绒的头蹭蹭盛意的手背,盛意顺势揉揉小雪豹的头。 “它好像很喜欢你诶!”项清昭惊奇,“那应该挺不怕生,我也想……” 小雪豹懒懒地暼了项清昭一眼,在她手快要碰到时迅速转身,跳上了盛意的大腿,团成毛绒绒的银白团子,时不时摇摇尾巴。 项清昭看出小雪豹压根不想理她,索性收手,“我上辈子肯定是杀了很多灵兽,这辈子才这么没有灵宠缘。” 棠溪越也跟着出来,见状提醒道:“它若是不喜欢你,就别乱摸。” 随后棠溪越暼了盛意一眼,也不知这少女有什么厉害之处,让连他这个八阶的兽族都感觉莫名紧张的雪豹肯主动亲近她。 盛意看项清昭和棠溪越都没有起疑,索性开始上手揉小雪豹的头,按按它的小爪爪,而小雪豹则是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呼噜的声音,还翻起了肚皮,简直是躺平任揉。 泽祈和段砚遥坐在小桌边喝茶,看孟慕在盛意面前那不值钱的样子,泽祈疑惑:“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以前最讨厌岑晚晚摸他,动不动就咬人,怎么现在还主动贴贴? 段砚遥轻嗤:“不要脸了呗。” 盛意安静等着烟火表演开始,怎知旁边忽然划过一艘船,船上传来乐声。 盛意放眼望去,入目是一个姿态慵懒的女子,身边一个侍女伺候着,两个面首在她面前弹奏古筝,一个衣衫有些许凌乱,任由她靠着,剥完葡萄后亲自喂入女子的口中。 看着女子衣着华丽,应是哪家的贵女。 盛意只看了眼便收回目光,这种事她见怪不怪,一旁的项清昭看着这一幕,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但看女子的脸,“这不是国公府的郡主嘛,没想到能在这碰到她。” 棠溪越并不在意:“倪月娥可是我们这的常客,在这碰见她不算奇怪。” 国公府的郡主? 盛意一顿,再看倪月娥,多少有些懵 泽祈的未婚妻,不就是国公府的郡主? 盛意看倪月娥左拥右抱的样子,再看还在悠哉悠哉喝茶的泽祈,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光是今日这一面,倪月娥身边就齐了三个男人,面前两个眉来眼去、眼神拉丝,更别提身边你侬我侬靠着的那一个了。 盛意问棠溪越:“郡主不是有婚约在身吗?” 棠溪越:“确实有。听说她未婚夫曾救过她一命,两人便定下了婚约。只是她未婚夫近年来家道中落,修炼上又没什么天赋,这婚期拖了又拖,便再无音讯了。” 都说倪月娥喜好在风月之地寻欢作乐,如今看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盛意沉默,泽祈行事作风虽奇怪了些,但都是出自好心,没想到平日里最温和的大徒弟情路如此坎坷。 盛意想起之前问泽祈他婚约的事,泽祈只说是未婚妻要守孝,成婚时间未定,如此看来,泽祈应该不知道郡主的真面目。 盛意叫船夫:“划慢些吧。” 倪月娥所在的船一直在向前,速度还挺快,不如让她先走。 本来看烟火是让人高兴的事,也不必在此时惹出不快。 清官难断家务事,说到底,这是泽祈和倪月娥之间的事。 盛意不好插手,但作为师父,也不想看徒弟被蒙骗,不若找机会给他提点提点,让他自己去发现,到时候如何抉择,全凭泽祈自己。 盛意所在的船停止向前,郡主的船超过了他们,很快乐声也模糊了许多,盛意这才放下心来,看泽祈泽祈走出来,瞧他的眼神都复杂了许多。 泽祈察觉到盛意的目光,微笑回应,顺便把她腿上的小雪豹扒拉带走。 随后他温柔地询问盛意:“要不要先点手上的烟?” 盛意拿着几个烟棒,虽早已不爱玩烟火,但为了应景,还是点点头,随后泽祈便用灵力,帮她点燃了手中的烟。 烟的光芒并不刺眼,是温和的金色,燃时只听细小的摩擦声,像捧在手里的星星。 这种烟火棒由灵石制成,烧的是跳跃的灵气,漂亮又不伤人。 项清昭也点燃了自己手中的烟火棒:“哇!真好看!” 话音刚落,随着一声吼,烟火秀正式开始—— 准备已久的艺人们井然有序地开始打铁,只见无数细密的金色的光点在空中绽放,似一树银,熠熠生辉。 放眼望去,两岸都是璀璨的烟,游船缓慢驶入,仿佛置身于金色树林的深处。 盛意被这打铁迷了眼,认真地观看,项清昭拉着她的手,激动道:“好看吧!我就说这趟没白来吧!就是想让你看看不一样的!” 盛意跟着笑:“真的漂亮。” 泽祈和段砚遥在旁边跟着看,段砚遥看盛意笑得开心,也便没有插话,由着她玩。 游船继续往下,待行至提前画好的终点,打铁也便结束了,光点落下,岑寂小时,随之而来的是街边的人声鼎沸。 项清昭意犹未尽:“好看!棠溪兄,下次烟火表演什么时候啊,我还要来!” 棠溪越:“问知红,我近段时日很少回来。” 说话间项清昭上岸,船身有些不稳,她腰间的剑一晃,险些掉入水中,项清昭接住剑,看着这酷似月华剑的剑身,忽然想到了剑尊。 项清昭:“要是剑尊还活着,看到这太平的景象,应该会很高兴吧。” 盛意一愣,棠溪越却不以为意:“剑尊当然会高兴。只是这世间,除了有些个念旧的人,还有谁真的记得她?” 项清昭想反驳,但想想身边确实没有像她一样特别喜爱剑尊的人,即便青剑宗是剑尊创立的门派,平日里说起剑法的,提到更多的是庄月儿和顾信洲。 甚至于项清昭这个青剑宗的人,有时也会时常忘记盛意其实是她的师祖,只把剑尊当榜样喜欢。 项清昭惋惜:“若是剑尊泉下有知,会不会伤心啊?” 盛意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会。” 见两人的目光聚集于她,盛意只是笑:“我想,以她的性格,知道苍城守住了,也便不会后悔。” 况且守住苍城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众多修士前赴后继,凝成的也不过是一个心愿。 如今心愿达成,也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世人于她的评价,轻若浮云。 她只守她的道。 不在乎世人封她为英雄,也不在乎世人将她遗忘。 她有自己要走的路。 172.第172章 172收徒之交易 棠溪越望着盛意,怔愣一瞬:“你倒是挺懂她。” 盛意一笑置之。 烟火表演结束之后,盛意和项清昭跟棠溪越告别,趁着项清昭去拿之前她们落下的物件,盛意询问棠溪越想要他的灵讯印记。 棠溪越并不想给:“我们不熟。” 若不是项清昭牵线,棠溪越压根不会给盛意面子。 闻言盛意也并未感到窘迫,只是以平等的姿态交谈:“跟坊主做个生意。我想要近两百年来被青剑宗逐出宗门的弟子的名单,以及他们之后的下落。为期一个月,您开个价。” 埌月坊表面上干的是寻欢作乐之事,实则也做收集情报的盛意,只要钱到位,就连楚皇今日早膳吃的第一道菜是什么都能知道。 盛意要查鬼树受害者的事,第一想到的便是埌月坊。 庄月儿和朱长老在明面上是正经门派,能做到现在的风评,能查的东西肯定少之又少。 不如借埌月坊的手,查查暗道那边的消息。 盛意本打算明日独自来埌月坊看看,怎知项清昭直接把她带来了这里,正巧听说埌月坊的坊主群龙见首不见尾,如今有机会见到,正好一块提了。 棠溪越望着盛意,越看越新奇,他慢条斯理地收起扇子,看盛意的视线都透漏着探究:“你骗了清昭。” 棠溪越多疑,趁着刚刚下楼时特意问了知红,得知成音点菜时提到金德大厨之后,直觉心中的那细小的疑虑成了真。 金德在朗月坊做事的时间,至少要往前提个三百年。 看项清昭的样子,完全是把成音当成了好姐妹,还乐颠颠地把她介绍给棠溪越,美名其曰同道中人,可成音无论是点菜还是要情报,都无比熟稔。 也不知是哪位大能伪装成弟子的样子,在这陪项清昭过家家。 盛意:“坊主不必担心,我不会伤害她。” 棠溪越一改刚刚聊天时的温和模样,神色冷漠:“青剑宗有多方势力保护,查起来可有难度,姑娘准备开出什么条件?” 盛意:“狐珠的下落。” 棠溪越瞳孔一缩,琥珀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盛意。 “传闻灵狐族中,受狐珠承认的继承人才能成为族长,如今前任狐王失踪,狐珠下落不明,导致狐族四分五裂彼此内斗,不得安宁。”盛意对上棠溪越的目光,微微一笑。 “鄙人不才,知道些狐珠的确切消息。不知这个条件,够不够换坊主手上的消息?” 盛意出征时曾遇见过一只奄奄一息的十阶灵狐,那狐狸道她是有缘人,若帮狐狸入土为安必定有大礼相送。 盛意给狐狸立了个墓碑,随后空中灵力汇聚凝成一颗灵珠。 灵珠没有落到她的手中,却用灵气割伤了她的手,吸取了她的一滴血液后便消失了,盛意虽不知它具体身在何处,但若真要感知,还是能确定那珠子的方位。 盛意本打算战事平息后再好好找找那颗灵珠,怎知没过半年就牺牲了,找珠子的事也就搁置下来。 回来后盛意偶然得知狐族的内乱,再听兽族对狐珠的描述,确定当初那颗珠子就是狐珠。 若不是今日见着棠溪越,盛意恐怕都没那么快想起来。 棠溪越眼神彻底冷下来:“狐珠关乎灵狐全族命运,我又怎知姑娘不是在骗我?” 盛意回忆:“若我没记错,狐珠其实并不是普通的灵珠,它有自己的意识,还喜欢朝人扮鬼脸。” 棠溪越一顿。 这确实是狐珠的特征,也是灵狐族继承人才能知道的秘密。 棠溪越展开扇子,轻轻扇,带起一阵轻盈的冷香,他弯起漂亮的狐狸眼,一改之前的审视,和颜悦色: “姑娘以青剑宗新弟子的身份调查青剑宗,想来是有心隐瞒自己的身份,如今跟我说那么多,不怕我把你捅给青剑宗?” 盛意黑眸幽深,似深不见底的寒潭:“保护雇主的信息是道上的规矩。坊主若是连这都不懂,埌月坊不如早点倒闭。” “狐珠出现是灵狐族内乱的转机。我既能有狐珠的消息,去别处自然也不缺筹码。诚意我已给够,若是坊主还想试探,这生意不做也罢。” 棠溪越虽直觉面前的人不简单,但这成音身上并未使用伪装法术——也就是说,成音确实如表面看的那样,确实是十六七岁。 棠溪越本想诈一诈她,没想到小姑娘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别这样,既然我们都喜欢剑尊,也是有缘,何必把话说得那么死。”棠溪越漂亮的狐狸眼中滑过一丝润亮——灵狐族善魅惑之术,被迷惑之人会变得极其听话。 只有心念极其坚定的人才能不受蛊惑,只是人都有欲望,棠溪越修为又高,不信成音会不中招。 棠溪越看成音愣住,以为魅惑之术起了效果,装出来的笑一收,居高临下:“狐珠在哪里?” 成音的嘴巴一张一合,棠溪越没听清,便微微俯身靠近了些,只听少女沉冷的声音: “坊主样挺多,那便到此为止。” 棠溪越脊背一僵,愕然。 怎么可能? 然而面前人目光清明,压根就没受他法术的影响。 他已是八阶,而成音也不过炼气期的修为,怎么可能一点影响都没有?她到底什么来头? 盛意后退一步,与棠溪越拉开距离,正好项清昭拿了东西过来,盛意主动迎上去,项清昭跟棠溪越道别: “棠溪兄我们走啦!你再回青城一定要告诉我啊!咱们再聚!” 棠溪越眨眨眼睛,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好。” 只是眼睛还时不时瞥向盛意。 盛意只顾着项清昭说话,并未表现出要跟棠溪越说话的打算。 项清昭和盛意离开埌月坊。 棠溪越望着她们的背影,沉默了会。 埌月坊的情报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他不信成音真能不和他做交易。 可她就真的没回头。 棠溪越当上坊主后,让人往东没人敢往西,指使人惯了,如今来了个不惯着他的,愣了愣,忍不住笑出声来,叫住盛意:“两位留步。” 项清昭回头,盛意却只是停下脚步。 棠溪越只好走到盛意面前,放低姿态:“方才冒犯了姑娘,是我的错。明日便给姑娘送去赔礼,以表诚意。” 项清昭不明所以,看向盛意:“啊,我就走了一会的功夫,你们怎么了?” 盛意还没回话,棠溪越便笑眯眯道:“就是看成姑娘可爱,忍不住多问了几句她家里的事。惹她不高兴了。” 项清昭知道成音是个孤儿,皱眉:“阿音可是我的恩人,棠溪兄你这样就太不厚道了。” 棠溪越看向盛意,目光诚恳:“确实是我思虑不周,还请成姑娘见谅。” 盛意这才抬眸看向棠溪越,冷淡:“没事。” 看来生意还有得做。 棠溪越跟盛意互换灵讯印记,棠溪越微笑:“以后常联系啊。” 盛意:“嗯。” 看似是冒犯求和,实则是交易成立。 棠溪越摇摇扇子,目送盛意和项清昭走远。 173.第173章 173收徒之作业 烟火表演结束后,盛意与徒弟们约好,在拐角处见一面。 所以段砚遥和泽祈带着小雪豹先行离开,并未看见盛意与棠溪越在交谈。 盛意以钟月泠让她们帮从几个不同的店带点心为由支开了项清昭,与徒弟们见面。 见盛意过来,段砚遥弯唇浅笑:“师父有话要说?” 两人都知道岑晚晚要伪装,当下也不多问,打算等岑晚晚结束了再说,怎知岑晚晚却主动叫住了他们。 盛意从百宝袋里拿出长虹派发的三本《剑修基本心法》,郑重地交给段砚遥和泽祈。 段砚遥/泽祈:? 盛意语重心长:“砚遥,你今日的话提醒了我。近日我都在忙自己的事,确实没顾上你们的学业,是我的疏忽。” “没想到你这么好学,我很欣慰。既然如此,我给你们准备了心法,你们全文背诵,我回来抽背。” 盛意看向段砚遥,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补充:“我最迟三日后回来。若是我回来你们背不完,晨练加训。” 段砚遥拿着心法,笑容逐渐消失:“……这。” 他刚刚在游船上确实是提了嘴,但主要还是阴阳岑晚晚小小年纪来埌月坊玩,怎知这无心的话,竟然被岑晚晚记在了心里。 段砚遥:……是半夜想起来都会想做起来扇自己嘴巴子的程度。 “心法内容不多,贵在领悟,你们边背边理解,自己先参悟参悟。”盛意叮嘱。 段砚遥不想背书,正想着要怎么拒绝,怎知旁边的泽祈欣然应下:“好的,师父。” 段砚遥看泽祈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盛意点点头:“楚玄商没来,记得给他带话。” 泽祈微笑:“好。师父回青剑宗,少往黑的地方走,早些休息。” 盛意笑笑,跟两人告别,去附近的点心店买了酥饼,便去跟项清昭汇合。 段砚遥望着手上整本剑修心法,咬牙:“你答应这么快干什么?” 泽祈露出疑惑的神情:“背心法是为了能好好学习,学习多快乐啊,有什么不妥吗。” 真是个人才。 段砚遥想跟泽祈拼了。 他这些年博览群书,想看就看,逍遥了多少年了,眼下竟然开始强制背书了。 段砚遥有些不自在。 三人回到了万胜酒楼,此时已快打烊,大堂的人寥寥无几,楚玄商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看泽祈他们回来,又往他们身后看了看,没找到岑晚晚。 楚玄商:“她呢?” 闹了半天,人还不是没带回来。 楚玄商兴致缺缺,段砚遥没心情回他,只是把心法扔到楚玄商怀里,“岑晚晚留的功课,她回来之前背完。” 楚玄商懵了下。 楚玄商:“你们去,青楼,人没,带回来,带这个?” 不是,谁家好人从青楼回来还带功课的? 不知道以为他们去抓师父,是去青楼学习。 泽祈默认由段砚遥通知楚玄商,已经上楼了,孟慕在柜台找了个软垫美美入睡,而负责传话的段砚遥却是冷着一张脸,懒得多说。 楚玄商凝视《剑修几本心法》。 楚玄商锁紧眉头。 楚玄商用脸骂人。 …… 盛意和项清昭赶在宗门门禁前回到青剑宗,告别后便各自回宿舍。 盛意并不打算这么快回去,便去了竹林,确认四下无人之后进入了自己的秘境。 她的根骨重塑,灵力尚未恢复前无法查看自己的资质,灵力恢复后又立刻被传送到了魔域,嫌少有自己待着的时间,也一直没查自己现在身体的资质。 盛意在秘境中打坐,沉下心感受自己的灵台与灵脉,确认根骨确实已经重塑完成,再无损伤之后,拿出了测仙石。 灵力注入,灵光大作——五阶资质。 除此之外,石头上镶嵌着的五个玛瑙石中,蓝色的玛瑙石微微闪烁。 五个玛瑙石对应五个天赋。 蓝色代表,天生剑骨。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 这身体比上辈子还要有天赋异禀。 盛意想起她重塑根骨时,帮助她缓解疼痛的英魂之力。 说不定缓解疼痛的同时,还将力量融入了她的身体里。 …… 选师大会还未开始,弟子们住的还是考核时住的宿舍,盛意推门而入时,慕容瑶已经沐浴好,坐在床上看书。 见盛意回来,慕容瑶抬头,一如既往地没好气:“跟师姐玩得挺开心啊,一整天都不见影,难为你想着回来。” 盛意把买来的点心放桌上:“给你带了枣泥糕。” 盛意跟慕容瑶关系缓和之后也跟她吃过几次饭,她注意到慕容瑶经常点枣泥糕,想来应该是喜欢的,也便记在了心里。 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却让慕容瑶的心情好了不少,她还是嘴馋,下床来到桌前,拿着一块枣泥糕吃:“你想好选师大会选谁当师父了吗?” 慕容瑶状似不经意道:“若是咱俩一个师父,说不定还能当舍友。” 盛意收拾收拾,准备沐浴,听到慕容瑶的问话,只是摇头:“还没。” 实际压根没打算选。 (本章完) 174.第174章 174收徒之选择 “我的综合考核排名是第七,你是多少?”慕容瑶问。 盛意收拾东西:“挺有缘,我倒数第七。” 慕容瑶咬了口糕点,话音含糊不清:“那还挺危险。我听说由于剑尊秘境因灵力缺失突然崩塌,五个长老中除了顾长老,其他都受了重伤。” “长老会里在收徒的长老本就不多,顾长老公务繁忙不喜收徒,最近几次的选师大会都不曾出席。” “季长老和朱长老各自在带四个弟子,古长老和宋长老估计有意向收几个。” “但长老们各自掌管宗内的不同事务,平时里留给弟子们的时间不多,最多也不会超过两个,加之又身受重伤,会不会来选师大会都难说。” 盛意:“不是还有其他掌教吗?” 掌教的职级比长老低,很多是长老带出来的弟子再收新的弟子。 青剑宗的长老也就五个,掌教却有二三十个,尽管这些人不是次次都收徒,但基数摆在那,内门新收二十四个弟子,只要不是倒数第一,都有机会。 慕容瑶不以为意:“人往高处走,谁不想找个好的领路人呐。有长老为何不选掌教?长老之所以能当上长老,肯定有他独特的本事,且不说实力在宗门中数一数二,手上的资源、人脉,哪一样是掌教能比得了的。” “你看慕先臣,在外头报自己名字那是平平无奇,可你若是说他是顾信洲的弟子,路过的狗都得多看他两眼。” 盛意:“那掌门呢?掌门不收徒吗?” 慕容瑶仔细想了想:“掌门刚上任的时候收过两个亲传弟子,在一次魔兽暴动中出了意外,没能回来。掌门伤心了很久,这一百年来都未曾有过再收徒的打算。” 盛意听着,拿着木盆准备出去接点水,慕容瑶看她压根没再听的样子,直接把她拉到桌子前,强行按着她坐下: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这次考核楚琼心第一,钟月泠两兄弟分别是第二第三,他们肯定各个掌教抢着要,你跟他们感情那么好,没点想法吗?” 盛意语气平和:“分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选师大会事关以后的修炼,自然要选最合适自己的,而不是为了和谁在一起。” 盛意没忘自己来青剑宗的初衷。 不过是借着内门弟子的身份,看看她曾经热爱的宗门变成了什么样,看看她曾经的友人,如今都去了哪里。 有些东西的改变从传闻中听不出来,自己亲眼看到才是最深刻的感受。 青剑宗的弟子依然对剑道满怀热忱,只是学的东西不再是青剑宗最开始流传下来的东西。 弟子们没变,改变的却是青剑宗整体的环境。 初代掌门、初代长老被人为地抹去了痕迹,也就是招生和对外宣传的时候,才会用盛意的剑尊名号去博博眼球。 现在的青剑宗,是青剑宗,也不是青剑宗。 盛意回来时已做好心理准备,然而眼看曾经苦心孤诣经营的宗门变成这幅陌生的模样,盛意心绪复杂,却也只是沉默不语。 木已成舟,庄月儿努力了两百年,将她的痕迹抹去,树立自己正道的形象,这形象在人们心里根深蒂固,想要拔除,十分不易。 盛意回想起自己回到青剑宗后的每一步,心中有了思量。 现在的青剑宗,早就不需要她了。 而她,也不留恋现在的青剑宗。 至于钟月泠他们…… 不可否认的是这三个人都很好,只是在盛意眼里,他们更多的是需要照顾的小辈。 况且她也不可能时时跟在他们身边,落入魔域时做什么事都跟着是怕他们没经验,稍有不慎就丧失性命,如今一切回归正轨,自然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慕容瑶杏眼一瞪:“你怎么那么冷漠!亏刚刚钟月泠还来找你打麻将!” “你不在,钟月泠他们三缺一,我正好闲着就去了。他们仨讨论了好久,想着说怎样选才能让你跟他们一个师父,你们四个才好团聚。主打大家整整齐齐地来,整整齐齐走。” 盛意:? 不是,前三名拉着她一个倒数的凑什么热闹? 她真没打算选上师父,盛意打算选师大会后就回西洲,长虹派还有人等她回去。 主打一个考上就逃课。 盛意默了默,“所以你是来问我的想法,让我去跟他们商量?” 慕容瑶:“不是啊,我就问问。他们仨排名那么高,你想跟他们一起,不现实,我排名低点,你要是努力努力,也是可以跟我再做舍友的。” 盛意:…… 这算盘打的,人在西洲都能听见。 看盛意沉默地盯着她,慕容瑶有种莫名被看穿的感觉,又羞又急:“怎样!难道你不想跟我做舍友吗!” “你别真以为跟楚琼心他们混久了自己就能草鸡变凤凰了,他们这些王公贵族事多了去了,眼下亲日后反目成仇的比比皆是!我就不一样,只要是我认定的姐妹,谁敢动她一根毫毛,我必定把他大卸八块!真心得很!” 盛意越听越想笑:“所以我是你的姐妹吗?” 慕容瑶里胡哨一顿说,被盛意这么简单一问,安静了下,勉为其难道:“你也算救过我的命,勉强给你当当叭。” 盛意笑笑,不置可否。 少女间的友谊很奇妙,盛意理解慕容瑶为什么想找她选同个师父。 本质上还是到了陌生的环境,有个熟悉的人陪着,能更快适应罢了。 慕容瑶现在只是朋友不多才缠着盛意之后还一起,未必就真的非她不可。 “选师大会……到时再看吧,希望我们能一起。”盛意也不想泼慕容瑶凉水。 慕容瑶也知道弟子能做的努力有限,今日来问不过是想让成音多自己争取争取,搏一搏,牛车变马车,成音成绩不怎么样,说不定就走运真被慕容瑶的师父选中了呢。 慕容瑶吃完糕点,又漱了口,看盛意沐浴完回来,不知从哪掏出本书研究,默默回床上睡觉了。 临睡前还不忘叫盛意: “早点睡觉啊,看看看,那么黑,眼睛都瞎了。” (本章完) 175.第175章 175收徒之选师大会 翌日,选师大会。 大会的地点定在紫云峰下的议事殿。 除了新入门的弟子,不少老生也来看热闹。 选师大会即将开始,参与的掌教名单也随之公布。 除了监考新生考核的三位掌教,还来了十位掌教,五位长老来了四位,除了至今尚未清醒的朱长老,其他的长老都来了。 庄月儿自不必说,只知她现在还在仙尊府。 顾信洲向来不喜收徒,选师大会几乎次次缺席,此次竟然破天荒出席了,吸引了宗门上下不少目光。 “今日来的掌教可真多啊。是五十年来第一次吧。”一个弟子感叹。 新来的弟子共有二十四人,而掌教却也来了十七人,一般来说长老很少收徒,掌教来七八个已经是算多,如今光是长老就来了四位,也是稀奇。 另一个弟子接话道:“说不定是出了什么奇才?” 马掌教望着坐在上首的顾信洲,与陈掌教窃窃私语:“我就说顾长老想收徒吧,新生考核时就来监考了,绝对是有看中的苗子。” 陈掌教扫了眼正在等候的弟子,弟子们按照排名的先后顺序陆续入场,此时还未开始,弟子们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聊天。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楚琼心、钟月泠两兄弟以及成音。 陈掌教:“琼心公主天赋异禀,三次考核,次次第一,前两次考核中表现也十分果敢。” “第三次考核出了意外,他们小组失踪了这么久,即便不加分还能得第一,足见这四个弟子的优秀。” “而据我观察,琼心公主在这个四人组里一直都处于领导地位,是队伍的主心骨。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这一届各方面最出色的新弟子了。” “钟月泠钟月礼也很不错,钟月泠虽然跳脱想一出是一出,但心思单纯善良,哥哥性子温和,比起弟弟谨慎不少。我观钟月礼出招,力量不错,很有气势。” “顾长老就是要收徒弟,也会优先从这三个人里选吧。” 马掌教眯眯眼睛:“双生子可以,琼心公主未必。早前我收到消息,南齐太子府传来命令,说是给琼心公主随便安排个师父就行,琼心公主早就到了可以婚嫁的年纪,别让太子等太久。” 陈掌教叹了声:“这公主再厉害,到底还是得回去嫁人啊。” 马掌教:“我若是太子,我压根就不会同意她出来修炼。剑修干起仗来那可是招招见血,从小养尊处优的雀儿,何必沾这些血腥。” 陈掌教:“行我知道了,那我也不选琼心公主了,本来还想碰碰运气,说不定她就想认我做师父呢。” 南齐太子都下令了,这徒弟也不是非收不可。 毕竟谁也不知道楚琼心什么时候会离开,可能是几年后,也可能是一个月后,太不稳定,就怕教了也是白教。 陈掌教的目光在楚琼心四人身上弹来弹去,“这四个人在这次考核中很是优秀,少了琼心公主,其他的未必不能考虑……” 旁边的李掌教凑过来,正好听到这话:“什么啊,那成音就算了吧。” “我观她考核时的影像,队友在前面杀,她在后面捡,没什么作用。纯纯就是运气好,搭上了强队友,这才进得了内门。” 于长老不以为然:“运气好何尝不是一种实力?这孩子第一场考核次次关键时刻化险为夷,第二场考核更是遇到了千年一遇的奇景,第三场就不必说了,原本分数最差,结果搭上了最厉害的队友。” “这孩子指不定上辈子救了什么人,这辈子运气才会这么好,得到天道的眷顾。这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况且她遇事也不慌,沉着冷静,心性很不错,虽然资质差了些,但勤能补拙,必定有一番大作为。” 马掌教暼了于掌教一眼:“这么说你想收成音为徒了?” 于掌教:“我倒是有想法,也不知她是否愿意。” 李掌教哼了一声:“也就你把她当个宝,成音虽然不是倒数第一,但在考核中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估计没人会选她。” “你就放心吧,她指定是你徒弟。除了你估计没人想选她,成音若是拒绝你,得坐冷板凳等下次选师大会喽,谁愿意这么蹉跎啊。” …… 因为顾信洲的出席,慕先臣跟着来看成音的项清昭来了选师大会。 项清昭惊奇:“太阳真打西边出来了,师兄,你是不是要有师弟或者师妹了?” 慕先臣冷淡:“嗯。” 项清昭的目光落在盛意身上:“也不知道会不会是阿音。” 慕先臣想起成音在考核时的划水表现,嗤了一声:“不太可能。” 他看向楚琼心,肯定道:“她可以。” 这边,钟月泠拉着盛意念经。 “青剑宗现在主七峰,掌门的紫云峰,顾长老的御剑峰,季长老的青岚峰,朱长老的赤练峰……其中就掌门和顾长老所在的紫云峰和御剑峰没有掌教。” “马掌教、陈掌教都是季长老的徒弟,来自青岚峰,其他的……” 钟月泠噼里啪啦跟盛意说了一大堆,大意便是各个掌教教学的风格,来自哪个峰,性格如何,有没有奇奇怪怪的卡考核分数的黑历史。 青剑宗虽然变了许多,但基本的体制并未改变,盛意来之前已经做了详细的了解,兴致缺缺,只是“嗯嗯啊啊”回应。 钟月泠看她心不在焉,轻扯她的耳朵:“认真听!我也不说咱们四个一定要在同一个师父门下了,好歹在同个峰啊。再不济在隔壁峰也行,好歹离得近。” 盛意:“不是还要学两年的基础课程嘛,咱们就算师父不同也要一起上基础课,不会这么快分开的。” 钟月泠瘪嘴:“我不管,反正我们四个不能拆开。” 盛意笑笑,安抚他:“人分开了,感情还在,别担心。” 随后她看向楚琼心和钟月礼:“你们有意向要选谁吗?” 楚琼心瞧了眼顾信洲:“首选当然是顾长老了。” 钟月礼瞧了钟月泠一眼:“我们仨都是。” 钟月泠看向盛意:“你呢?” 盛意瞧了眼钟月泠刚放下的手,心说若是打算谁也不选肯定又被揪耳朵,索性跟风道:“我排名低,就选个现实点的,梦泽峰的司徒掌教。” 钟月泠眨眨眼睛:“这司徒掌教是外头来的吧?听说原本是刀修,后来转行做了剑修,掌门也不知道看中他什么了,就让他留在这了。” 钟月礼插话:“阿音,你想好了吗?听说这司徒掌教很是怠惰,虽说来参加选师大会,但也就是个挂名,人都懒得到现场。他次次参加选师大会,结果就收到一个徒弟。” 盛意也不知这司徒掌教什么来头,但也不想纠结,毕竟没打算真选,只是点点头。 一刻钟后,一直缺席的司徒掌教才姗姗来迟,选师大会开始。 选师大会注重的是师生的双向选择,长老和掌教在固定的房间等候,弟子一个个去问,若是双方同意,那便师徒关系成立,若师父不同意,那弟子可以换下一个,直到找到为止。 一般来说,能进入内门的弟子都有点本事,不存在弟子最后没师父的情况。 大会一开始,前几名的弟子都涌向了顾信洲的房间,盛意看楚琼心去排队,借口要小解离开。 她准备找个僻静之处,等选师大会快结束再出现。 176.第176章 176收徒之嘴皮子 怎知刚出门就碰上了慕容瑶,慕容瑶上来挽住盛意的手,隐隐把她往外带:“你见完司徒掌教了?现在准备去哪?” 盛意其实哪个掌教的门都没进,只是虚晃一招:“就随便看看。” 慕容瑶挑眉:“那正好,跟我一起去见季长老吧!顾长老那都是尖子去的,我就不凑这热闹了。” 看盛意没回答,慕容瑶像是能想到盛意会说什么般补充:“别说什么你表现不好、排名靠后不想试,长老们又没说一定要排名靠前的弟子才能去找他们!” “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跟季长老多说说啊,指不定季长老就看中你了!” 此时曾律恰好路过,不以为意地撇嘴:“要是个个都能凭嘴皮子得到长老的青睐,还费心思争什么排名,找个会说的教你不就得了。” 慕容瑶瞪了曾律一眼,转而对盛意道:“那就陪我进去。” 曾律嗤笑:“你们女子去个茅厕都要结伴就算了,选师大会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还要人陪呢,幼不幼稚。” 慕容瑶本不想和曾律纠缠,怎知曾律总在旁边泼冷水,嘲讽道:“第八名就别在这叫了,手下败将。” 曾律被戳中心事,一点就着:“你说谁是手下败将?!就是第二场考核分数比你低了一点点而已,你别太得意!” 眼见两人就要打起来,盛意连忙阻止,对慕容瑶道:“好了,我们一起进去。” 盛意转而对曾律道:“你就别在这说风凉话了。做什么事难道就只能想到坏的结果吗?” 曾律皱皱鼻子:“少来跟我说道,手下败将!” 盛意:…… 盛意最后还是跟慕容瑶一起去找季长老。 慕容瑶先进去,出来后推就排在她之后的盛意进去:“快去,季长老真的超温柔!她已经答应收我做徒弟了!我还特意问了她,她说她不看重考核成绩,重要的是你是什么人!” 慕容瑶一脸“稳了”的表情,鼓励盛意赶快进去。 盛意叹了口气,在慕容瑶期待的目光中去见季长老。 季长老是五个长老中唯一的女长老,一张圆脸,笑起来时有梨涡,很有亲和力。 季长老看盛意进来,先是用审视的目光将盛意打量一遍,随后示意盛意坐下:“成音,是吧?先介绍介绍你自己。” 盛意:“我叫成音,十六岁,来自西洲桃泽乡。” 季长老直勾勾地望进盛意的眼眸:“我记得你。当初鬼树阵法测试时,你第一个上,即便激活了阵法也坚决认为自己没问题,看你似乎挺有自己的想法,平时没少跟人顶嘴吧?” 盛意从容:“我本就不是极阴之体,白的说成黑的,不提出异议才奇怪。长老的顶嘴如何定义,说出自己正常的诉求就是顶嘴了?” 季长老挑眉:“你爹娘是做什么的?” 盛意:“我是孤儿,对爹娘印象不深。” 季长老垂着眉眼,用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如若是刚出生就被扔了,就是爹娘道德败坏。若是养到一半被抛弃,就可能是你自己有问题了,是不是做过什么错事,让爹娘不要你了?” 盛意听着季长老这一堆歪理,嗤了一声:“我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爹娘生而不养,对孩子就是不负责,如何归咎于是孩子的错。” 季长老:“这么说你是被你爹娘抛弃的?天下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爹娘,你这话太夸张了。” 盛意:“这到底是家事,季长老想从只言片语中看出自以为的我为人如何,您未免也太夸张了。” 季长老这么问,无非是想从盛意的过往经历中看盛意的性格如何。 通篇说下来,全是主观的臆测。 季长老盯着盛意看了会,话锋一转:“我听说考核时王昆和蓝晟他们曾经伙同几人找你麻烦,这是什么原因?” 王昆是季长老的侄子,能进来季长老也有出一份力。 王昆算是家族里的好苗子,去了魔域一趟就疯疯癫癫,说起成音更是咬牙切齿。 季长老本就想找机会敲打敲打这个成音,没想到机会这么快来。 盛意心生不耐,还是回答:“第二场考核我比他们的兄弟先上来,他们记恨在心。” 季长老:“真的就只是这样吗?我看他们挺恨你的,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仇恨他人,你也做了不少错事吧?不然他们怎么不报复别人,只害你呢?” 盛意:“长老,不若我现在打您一巴掌,您反思反思自己,为什么我不打别人,只打您呢?” 季长老脸上的笑一僵。 “这事该问打人者,而不是来问受害者,您心中既然已有偏向,又何必知道所谓的真相。” 季长老看盛意的样子,皱眉:“成音,我知你没了爹娘,没人教你该有的礼数,这才对你再三忍让。我是你的师长,你应该保持基本的尊重。” 盛意:“如果我没记错,剑尊秘境崩塌时,您是第一个冲出秘境的吧?” “顾长老时刻守在弟子身边,您作为师长第一个冲出去,是想替我们探探路吗?” 盛意望着季长老,微笑:“您也就只能拿身份来压我了。” 道理说不过,就拿资历说事。 季长老的脸彻底黑下来,手一用力,手上的毛笔便被她生生折断。 盛意毫无波澜。 她压根就没想做谁的徒弟,进来也想看看季长老水平如何,结果聊了半天,越看越觉得这季长老不是个东西。 季长老声音沉冷:“成音,惹我对你没好处。” 盛意笑得愈发灿烂:“是吗,我好怕呀。” 季长老沉默地盯着盛意好一会,挥手让她离开,并没有跟她结成师徒的打算。 盛意出门,临走时听到季长老的声音:“成音,嘴皮子这么厉害,可是会死人的。” 盛意无所谓:“就因为我说了几句话便死了,只能说明那人命比纸薄。” 盛意出门,慕容瑶迎了上来:“怎么样?长老收你了吗?” 盛意摇头,慕容瑶不信:“不应该啊,你人这么好,没道理啊,你们聊了什么啊。” 盛意:“就让我自我介绍,她夸我嘴皮子挺好。” 慕容瑶“嘶”了一声:“那不应该啊……” 盛意借口再去找其他掌教碰碰运气,想要跟慕容瑶分开,怎知慕容瑶偏偏要陪着她,应是拉着她一个掌教一个掌教问,结果问过的掌教无一不婉拒了盛意。 盛意虽然分数上不是倒数第一,但因为她在考核中的表现,在掌教们心里确实倒数第一。 盛意本就属意倒数第一,现在看来,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成功吧。 盛意处处碰壁,遇上了专门在门口等候的于掌教。 于掌教慈眉善目:“成音,可愿意做我的弟子?” 慕容瑶看盛意屡次被拒,推己及人有些担心盛意,眼下看竟有掌教主动来问,立马积极地拍拍盛意的肩膀:“是于掌教!快答应他吧!有师父就很不错了。” 于掌教知道成音没人收,专程等她被拒绝多次再出现,胜券在握;慕容瑶也是劝盛意赶紧抓住机会,怎知盛意淡声道: “不要,下一个。” 后面还有一更嘞 177.第177章 177收徒之 于掌教一愣,没想到成音被拒绝了这么多次,竟然还敢拒绝他。 慕容瑶眨眨眼睛,反应过来后压低声音道:“你干什么啊!好不容易有师父要你,你难道真想做冷板凳吗?没师父的话会跟不上进度的!再想选只能等下次选师大会了!” 于掌教还想争取争取:“为什么不想选我呢。” 盛意看向于掌教:“掌教油为何看中了我?我看其他掌教见到我都摇头。我在考核中不出彩,基本功差,资质也差。” 于掌教:“但你运气好啊,孩子,不是谁都有像你这样危难时刻有化险为夷的运气的。有时候运气一种实力。你资质只是跟同门比起来差了些,但也算不错了。” 那便是看中了她的气运。 盛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于掌教。 选徒弟不看能力,看气运干什么。 气运再好也是徒弟自己的,师父着什么急。 盛意皱眉,还是婉拒:“多谢掌教厚爱,我还想再看看。” 还剩最后三个掌教没问,于掌教瞧了眼余下的几个房间,还是不甘心,于是道:“那你便问问司徒掌教,若他愿意自然再好不过,若他不答应,你还可以来找我,我是真心欣赏你。” 闻言一旁的慕容瑶听得都有点感动了,拉拉盛意的衣角,盛意却不在意,只是客套:“好。” 之后盛意去了剩下的三个掌教那,无一例外都被拒绝,慕容瑶想让盛意去找于掌教,盛意借口太累了想要歇一歇,怎知慕容瑶刚去喝了口水,回来时盛意已然没了踪影。 选师大会一共两个时辰,盛意一路被拒绝,话没说多少句,的时间少,只用了半个时辰。 她准备自己先逛逛,到点再回去。 盛意独自散步,刚远离人群,就有人在她身后喊。 “岑晚晚!” 盛意轻微蹙眉,控制住自己下意识想要回头的想法,充耳不闻,一直向前走。 人听到名字会下意识回应,盛意心中已经认定岑晚晚是她的名号,名字没有问题,问题是——为什么会有人在青剑宗、在她独自出来时叫这个名字。 盛意垂下眼眸,继续向前走,直到身后之人想要按住她的肩膀,她在那人即将碰到她时侧身,那人的手便落了空。 “晚晚!是不是你?” 是一个身穿弟子服的陌生少女。 盛意不动声色地与之拉开距离:“有事?” 少女却跟上来握住她的手,眼里直泛泪:“晚晚!是你吧!虽然你戴着面具,但无论是身形还是眼睛,我都不会认错的!” 盛意伪装成成音时用灵力变了声音,身形还没变,毕竟这些变化都要靠灵力维持,而盛意现在能使用的灵力并不多。 听少女的话,应该是跟原主认识。 原主之前曾参加青剑宗考核,还拔得头筹,想来应是十分风光,有人记得不奇怪。 盛意望着面前的少女,对她倒是有点印象。 她去食堂打饭,总能遇见她,少女也总是多看她几眼,从开始的偷偷看,到最后直勾勾地盯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盛意没说话,少女抹眼泪:“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我很想你,梦见你很多次了,你根骨的伤好些了吗……” 盛意依旧沉默不语,只是盯着少女,目光沉静。 现在说话等于承认了她的身份。 少女看盛意不说话,激动起来:“晚晚,你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看见了徐陵游推你下悬崖却不出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可是你我无权无势,徐陵游若是报复我,我承受不起的……” 盛意挑眉。 原主原是青剑宗上一届新弟子考核第一名,因意外根骨半废,这才无奈退出宗门。 盛意刚重生那会就碰见徐陵游来找茬,打斗时徐陵游也提到了青剑宗考核的事,综合徐陵游又是羞辱原主又是斩断原主剑的行为来看,盛意隐隐觉得徐陵游跟原主遇险脱不了干系。 在青剑宗待的这些时日,盛意倒也知道些当年的时——原主遇险时,崖边有四个弟子,其中就包括徐陵游。 几人互相作证,岑晚晚是自己掉下去的。 盛意望着少女——或许这是当时在场的第五个人。 至此,真相已经明了。 盛意打算回去后再好好问候问候徐陵游,没想到这个陌生少女会拦住她,自顾自地说了不少往事。 少女哭得更厉害了:“晚晚,那日你被徐陵游他们找去,为了预防出意外才让我帮忙在后面跟着,我知道你怪我不敢说,可是我真的不敢……” 少女作势要跪下,盛意扶住她,这才开口:“这位师姐,你认错人了,我叫成音,不是你口中的晚晚。” 少女一愣,错愕道:“不可能,你不是她的话,为什么要戴面具,不就是想遮掩吗?” 盛意将面具摘下,只见遮住的下半张脸狰狞的烧伤疤痕,这是盛意为了伪装得更真特意了好几天做的,跟真的没差,压根认不出原来的样子。 少女一怔,盛意道:“我入考核时是四阶资质,听师姐的话你那友人的根骨出了问题,这方面的伤难以治愈,但我根骨并没有问题。” 盛意边说边运转灵力,灵力充沛,压根不像根骨受损的样子。 少女瞪大眼,盯着盛意看了几秒,忽然间弹开,背对着盛意擦擦眼泪,结巴道,“你你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没等盛意回应,少女便一溜烟地跑走了。 …… 盛意踩点回去,选师大会结束,公布结果。 楚琼心成了顾信洲的徒弟,而钟月泠双生子则拜司徒掌教为师。 盛意则成了百年来选师大会上第一个因为没选上师父而轮空的人。 盛意对这结果还算满意。 顾信洲本无所谓收徒,之所以收下楚琼心,是因为盛意的嘱托。 南齐太子的信盛意也有所耳闻,信只是个开端,之后也不知道会使出什么办法阻挠楚琼心修炼。 楚琼心确实是个可塑之才,盛意不想让她被白白埋没,收在羽翼下保护自然最好。 若楚琼心来青剑宗只是玩玩,盛意也不阻挠,但她既然认真想学,那便让她学。 楚琼心几人一直在找盛意,看盛意悠哉悠哉地回来,一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安慰。 选师大会结束,宿舍之类也发生了变化,几人暂时分开忙着搬宿舍,三人商量着,打算等上完课就带成音去玩。 第一天下了早课几人便去找成音。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第一天,成音便逃课了。 …… 西洲,长虹派。 盛意那在外挣钱的四师兄和五师姐扛着一麻袋的灵石回到了心心念念的宗门。 师尊生病大师兄虚弱,二师兄太老,宗门破烂,全靠他们修修补补。 两人想着用赚来的钱给宗门换个大门,怎知按着记忆中的路回到长虹派,却发现崭新气派的大门立在眼前。 四师兄唐之宇震惊:“卧槽,我们哪来的钱装修?” 五师姐夏和瑜手微微颤抖:“不会是师尊去抢了吧,她终究还是迈出了这一么……” 178.第178章 178收徒之背书 九洲宗门众多,但大都是实行前两年教通识,之后再跟师父进一步学习的做法——先统一学习一些基础的相关知识,打好基本功之后,再跟各自的师父学习修炼之法。 若是新弟子正好碰上宗门大比,还能到司玄宫修习,到时还能学到更多的知识。 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一起上基础课,按照排名分班,一个班二十人,按说盛意排名靠后但也够到勉强跟楚琼心他们一个班,但还是到了外门弟子众多的贰班。 盛意跟顾信洲打过招呼,选师大会结束之后便自行离开了。 青剑宗缺勤半个月当退学处理,盛意打算踩点来,她在后山竹林做了个传送阵法,准备回到西洲之后再进行传送,到时也方便些。 盛意按时回到了万胜酒楼,几个徒弟已经在门口等。 泽祈率先迎上来,微笑:“师父忙完了?” 泽祈拉着盛意左看看右看看,叹了一声:“有没有好好吃饭?我就说上次在埌月坊见到师父,觉得师父瘦了,这才一个月不见,人就瘦了一圈。” 盛意:“其实也没轻多少,大概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吧。” 此时小雪豹走到盛意面前,长长的绒毛尾巴撒娇似的缠住盛意的手腕,盛意笑笑,抱起小雪豹:“娇娇,我回来啦。有没有想我?” 小雪豹眨巴眨巴眼睛,蹭蹭盛意的脸,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的声音。 盛意揉揉它软绵绵的肚子,快乐吸豹,平日里段砚遥看不得盛意跟小雪豹亲近,此时却没有上前,神色恹恹,段砚遥的眼皮子底下更是有两团青黑。 见盛意看过来,段砚遥才唤了声:“师父。” 手里还拿着本书。 是前些天岑晚晚留给他们的功课。 段砚遥年少时有过当剑修的想法,在街边见到剑修时也对剑修有过憧憬,只是因为现实而一推再推,之后更是被舟邪带着做了鬼修,再想不起当初当纯的想法。 跟着岑晚晚练剑,也算是圆了少年时的想法,只是段砚遥没想到这书背起来会如此枯燥。 无论活了多少年,他讨厌背书。 背不了一点。 段砚遥心生抵触,背书的事一拖再拖,到岑晚晚回来的前一天,段砚遥才打开第一页。 背了几行字人就犯困,时常感觉自己的床铺上的被子叠得不够整齐,芥子囊中的宝物还没收拾妥当,桌面上有灰尘,需要好好擦拭—— 段砚遥突然勤快起来,尽管住的是酒楼的客房,尽管从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被别人伺候,硬生生没事找事,把自己的厢房好好打扫了一遍。 结果就是到了深夜,进度还在第一页。 自然而然的,段砚遥通宵了。 还是没背完。 盛意点点头,算是回应段砚遥的话。 楚玄商给盛意递了块糕点,眸光清澈,“吃不吃?” 盛意拿了一块,糕点入口即化,很是香甜,笑笑:“好吃。” 楚玄商跟着笑起来。 楚玄商四人无人问盛意是否查到了她想要的真相。 岑晚晚作为长虹派的弟子,却去参加青剑宗的新生考核,若是其他人会觉得奇怪,但四人都没有过问的打算。 小孩子过家家而已,只要岑晚晚不出事,随便她造。 几人关注的是岑晚晚本身,至于其他的,并不太感兴趣。 盛意让几个徒弟在门口候着,收拾完自己厢房里的东西之后便到掌柜那退房,柜台的小二听了她的房号,叫住了她。 “前几日药王谷的人来找您,您不在,他们便留了个话,说是药王谷的谷主想约您见一面,还留了地址,若您有时间,可以给他回封信。” 盛意默了默,想起之前她刚治好根骨那会,在恢复期时陷入昏迷,醒来时三个徒弟就在跟前,想来应是担心她,为她请了医修。 徒弟们不是正经医修,看不出她身上的根骨重塑,但有些经验的医修都能看出她的身体经历了什么,盛意想过会这必然引起医修的注意,但没想到会直接惊动药王谷的谷主。 只是盛意身边发生的意外一茬接着一茬,她有一个月都没回酒楼,期间谷主来找她,也是落了空。 眼下她已经买了回西洲的飞舟船票,半个时辰后便要启程,若要跟谷主会面,时间上来不及。 盛意:“我还有事,若他再来这里寻我,就说我已经回了西洲,得闲时会与他联系。” 店小二点头。 …… 青洲之事告一段落,期间虽多有波折,但也算达到了盛意的预期。 陆虚怀得知盛意几人要回去,热心地给他们定了飞舟豪华厢房,让他们舒舒服服地回西洲。 一上飞舟,负责指引的小厮瞧了眼盛意怀里的小雪豹,礼貌询问:“飞舟上有专门的宠兽室,是否要把您的宠兽送到那照顾?” 盛意还未动作,小雪豹就先往她的怀里缩,抱住她的手腕不愿撒手。 盛意揉揉它的头,笑笑:“不用了,我自己照顾就好。” 小厮点点头,引着几人去了飞舟最高层,也是视野最好的地方。 待几人安顿了之后,盛意抱着小雪豹,按照之前计划的那样让三个弟子陆续到她房中抽背。 第一个是泽祈。 泽祈向来态度良好,一心向学,是目前三个弟子中最让盛意省心的弟子,不出所料,泽祈的表现很优秀,将功法背得很流利,并且还发表了一些自己的看法,显然是用心将书本中的知识看懂吃透。 盛意给了泽祈一个肯定的眼神,赞赏道:“很用心。这么短的时日能做到这种程度,不错。” 泽祈听着这夸奖,像是听见了什么新鲜的事般,挑眉:“师父这是在夸我吗?” 盛意点头,“做得好,自然该夸。” 泽祈闻言一顿,盛意看他的表情不对劲,“怎么了?” 泽祈对上盛意的眼睛,半晌如往常一样微笑:“没事,只是很少有人会这么夸我。” 盛意挑眉,泽祈这人,虽然控制欲强了些,但做事喜欢做到极致,无论做什么都态度认真,并且总能做出成果,如此优秀的人,生活中怎会少了掌声。 不过本人这么说,盛意也不多问,只是让泽祈先回去,叫段砚遥进来。 小雪豹安分地在她怀里待着,盛意等得无聊,摸摸小雪豹的胡须,小雪豹金色的眼眸眯了眯,丝毫不在意。 上回坐飞舟,小雪豹还不喜欢她抱。 现在倒是特别乖。 盛意颇为感慨,只是抱久了手有点酸,还很热,于是便把小雪豹放地上,让它自己待着。 怎知小雪豹又自己跳上来,嘴巴里哼哼唧唧,用头拱盛意的手,示意盛意摸摸。 盛意现在还有正事,暂时不想陪他玩,破天荒地推推小雪豹:“不摸了,自己去玩吧。” 孟慕眨眨眼睛,岑晚晚明明很喜欢他,怎么回来后就这么冷淡。 以前她想抱他都不给抱,怎么现在他送上门了,她反倒不想理他了? 孟慕:所以爱就这么容易消失吗?! 太容易得到反倒不珍惜了是吗?! 179.第179章 179收徒之有脏东西 盛意推了小雪豹好几次,小雪豹才没再来找她,只是团成一团吨地一下坐在她的旁边,银白色的团子别过头刻意不看她,背着她生闷气。 盛意没察觉到小雪豹的情绪,只知道它终于消停了些,此时段砚遥进门,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段砚遥身上。 第二个进来的是段砚遥,手上拿着本皱皱的书,脸上却是一脸阴郁。 他一进来就瞧见烦躁甩尾巴的孟慕,瞧着像是有脾气了。 岑晚晚抬手拿茶杯,手抬在小雪豹的上方,小雪豹误以为岑晚晚想摸他,别别扭扭地挪了挪位置,结果等了会不见摸过来,冒出个豹豹头偷偷看,发现人家只是想喝茶,更气了,滚到了另一边。 段砚遥:……生平第一次那么想告状。 有人因为小师父布置的背书整夜没睡,而有的人却只是因为小师父不靠近他就生气了。 果然他们的悲欢并不相通,段砚遥只想打孟慕。 盛意喝了口茶,看向段砚遥:“开始吧。” 段砚遥装模作样垂下头,索性直接道:“师父,我没背完。” 说罢段砚遥看向盛意,表情中带着三分可怜七分小心翼翼,还有一分怕被打的胆怯,他眼下青黑,率先认错,“是我太笨了,背了好几天都没背完。师父直接罚我好了,我这几天酒楼休息得很好,怎么罚都没事的。” 段砚遥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黑尤其重,看起来像是因为背书一夜没睡。 盛意瞧了眼段砚遥浓重的黑眼圈,挑眉。 修道之人有灵力加持,鲜少会露出憔悴的情状,段砚遥已经引气入体,按说睡眠不好也可以用法术提神,段砚遥看起来如此疲累,似乎是好几天都没睡好。 段砚遥这个状态,骂他也说不过去,盛意叹了口气:“再给你两天。现在去睡觉,好好休息。” 段砚遥:“就不能不背?说不定我不背也能把剑用好呢?” 盛意看出段砚遥这是想得寸进尺,脸色微沉:“没有这种说法。” “做剑修须知剑到底是什么,用剑的本意又是为何,通识和基本功都要打牢。如若连最基本的都学不好,谈何用好剑,做好剑修。” 段砚遥默了默,盛意看了眼段砚遥——段砚遥之前早训就偷懒,楚玄商就算是投机取巧,但好歹知道要完成她给的任务,段砚遥却是直接不做,找了个地方偷懒睡大觉。 未免太浮躁了些。 盛意心中有了思量:“回去后将这本书抄五千遍,抄完再来跟我背书,才能来上课。” 段砚遥一听又领了个任务,下意识地想皱眉,然而看岑晚晚一直盯着他,生生换了副面孔,乖巧应下:“好。” 不就是五千遍,找几个鬼差仿他的字迹抄不就好了。 段砚遥打好主意,盛意又叫住了他:“你跟你大师兄认识多久了?可曾见过他的爹娘?他爹娘待他如何?” 段砚遥没想到盛意会问起泽祈,“他鲜少提起他的爹娘。只知他爹娘并不好,经常打骂。” 实际上根本没见过。 泽祈自己都在找他的爹娘。 段砚遥随口说的是四人之前对好的谎话——他们四人都编了个凄惨的身世,就是为了引发岑晚晚同情心,好让他们留下来。 四个大佬提前对了口供,岑晚晚问谁都是那套话术,不怕穿帮。 盛意不明真相,真的信了,想到泽祈说自己不常被夸,再结合打骂他的爹娘,盛意沉默下来。 盛意挥挥手:“好了,你先去休息吧,平时有空多夸夸你大师兄。” 段砚遥:“?为什么?” 盛意:“照做就好。” 看泽祈被夸时意外的样子,似乎很少听到夸奖的话。 有时候人需要他人的肯定,盛意想想泽祈的样子,还是决定平时多给他点鼓励。 段砚遥只觉得莫名其妙,泽祈刚刚到底跟岑晚晚说了什么,才让岑晚晚有这种做法? 都三圣天圣主了还缺他那几句夸奖?泽祈想听人夸他,直接让三圣天的佛修排着队夸不就行了? 段砚遥不明所以,但看在是岑晚晚要求的份上,也便没再说什么。 段砚遥推门而出,楚玄商等候多时,段砚遥出来后就跟着进去了。 段砚遥看楚玄商这几日不是在楼下吃东西就是在房中睡大觉,肯定是没背书,刻意停了一下,等着看楚玄商会出什么幺蛾子,怎知楚玄商一进门,就是一句。 楚玄商淡声道:“师父,我刚刚,才知道,要背书。” 盛意:“我特意叮嘱段砚遥他们帮我转达给你,他们没告诉你吗?” 楚玄商茫然:“没有。” 站在门口的段砚遥:…… 有脏东西!! …… 与此同时,青剑宗。 新弟子选拔过去之后,宿舍也随之打乱,成音跟外门弟子一个宿舍,楚琼心和慕容瑶各自跟陌生人一个宿舍。 不同于在魔域时四人的联系紧密,回到青洲之后成音总是不见踪影,在分完班还新宿舍之后更是找不着人了。 钟月泠起初还没察觉有异常,对于四人组被拆开难过了一阵子便不难过了,毕竟选师父这事不可控,也不能强求。 他们到了新的班级,钟月泠钟月礼成了同桌,楚琼心则是与慕容瑶同桌。 第一天上课上午没遇到成音,三人打算晚点找成音一起吃午饭,怎知贰班的掌教拖堂,三人左等右等,眼见弟子越来越少,还没等到成音。 楚琼心皱眉:“阿音怎么不在?” 钟月泠:“不会是逃课了吧……” 钟月礼不以为意:“她爱看书学习,怎么会轻易逃课。” 钟月泠:“说不定阿音看不上呢?在魔域的时候还是她教我们御剑,她会的本事多了去了,偏偏那些个掌教还不信我说的,就看阿音的资质和在考核时的表现。” 弟子们都走光了,三人这才确定成音没来上课。 楚琼心给成音发灵讯:阿音,你现在在哪,不上课吗? 这边厢,盛意多给了楚玄商几天时间背书,收到了楚琼心的灵讯。 盛意回:嗯。 钟月泠接着发过来:啥时候回来?我们一起去逛夜市! 钟月礼:中心街锦鱼巷新开了家糕点铺,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盛意抬头看了眼飞舟外烟雾缭绕的景色,还是撒了个谎:近期要去赚点生活费,暂时见不到面,勿念。 离开长虹派已经一月有余,盛意打算回去看看长虹派翻新得如何,之后的重心便放在宗门大比上,培养这四个弟子进司玄宫修习,也算是帮长虹派出口气。 到青剑宗走一遭,拿到了不少线索,最重要的是庄月儿的血,待神器将庄月儿的记忆提取出来,便能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盛意不打算在青剑宗多留,平日里考勤有顾信洲安排,不然大不了她踩点回去,总有办法。 不久,四人一豹便回到了西洲。 盛意打算先到集市上买点东西再回宗门,她让几个徒弟分别去买不同的东西,一个时辰后再汇合。 集市上,叫卖声此起彼伏,盛意先拐进个巷子,准备从小巷到另一条街,怎知才走几步,喧嚣声忽然消失。 盛意一顿,下意识往身边侧一步,流星锤砸在她原本站的位置上,地面的砖石爆开。 若她没躲,脑袋能像高楼坠下的西瓜一样炸开。 盛意抬头,结界展开,七个元婴期的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来者不善。 —— 这两天忙考试,不是很有空嘞,明天就恢复双更啦 180.第180章 180收徒之刺杀 巷子细窄,七个人居高临下地望着盛意,皆是黑衣蒙面,戴着个傩面具。 黑衣傩面,是禄杀门的标志。 有人买凶杀她。 七个人里,三个剑修,一个刀修,两个音修,还有个阵法师。 盛意立刻朝巷口冲去,每踏一步高阶的结界便运转得越快,盛意边跑边躲避刺客的进攻,须臾眼前便模糊变换,来到了远离闹市的深山老林中。 “你们来得也太慢了吧?” 只听耳边是陌生的男音,盛意定睛一看,青年盘腿悬浮于空中,脸上是红黑相间的开山将军的傩面具。 炼虚期。 盛意站稳,身后的七人静静地站在她不远处,不动声色地将她包围。 七个元婴期、一个炼虚期来包围她一个炼气期。 那想杀她人还真是看得起她。 “万胜的人一直跟着她,直到入了桃泽乡才消失。她身边的人不简单,能够屏蔽气息,要不是她落单,还没办法这么快找到她。”距离炼虚期青年最近的琴修低声与青年汇报。 叶炆修眯眯眼睛,上下打量着盛意——气质如竹,安然淡泊,即便是被高手包围也依旧没有露怯,沉着冷静。 确实与众不同,但也确实只是个炼气期而已。 叶炆修想不通徐家为何要这么大的价钱去让他们杀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但既然钱已经到位,自然没有怠工的道理。 今日,这岑婉婉的命,他们必须收下。 叶炆修对琴修道:“既然如此,便速速解决她,快些离场。” 盛意抽剑防身,思索着脱身之法。 面前的是实打实的元婴期和炼虚期,她就算技巧再强,修为的鸿沟还是摆在那——这注定是场恶战。 禄杀门的人向来是人狠话不多,喜好团队围攻,被他们盯上的人,鲜少有生还的可能。 盛意之前也听说过这组织的名声,一般来说会根据任务对象选择派出的刺客,一次任务顶多就五个刺客,眼下却来了八个,还有一个炼虚期,算是禄杀门里的顶级待遇——必定要让你归西的那一种。 是谁要杀她? 盛意皱眉,只见面前人弹指一挥间,空气中便浮现出一道灵气波,强势朝她袭来。 盛意腾空躲过,在她跳起来时琴修琴音飞出,随后几个高手腾空而起,齐齐朝盛意攻来,而炼虚期只是悬浮于空中,悠哉悠哉地看几人打作一团。 盛意灵巧躲过七人的围攻,仅仅只是同时闪避过七人的攻击,就几乎耗尽了她身上所有的灵力。 她服下能帮她短暂提升修为的灵丹,可因为身体只有练气期,再越级也只能到金丹期,服用越多效果越不显著。 盛意边躲边找合适的机会反击,并且不停地服用补灵丹,几息间便服下了五六瓶,盛意只觉身体中的灵力在枯竭和充盈中反复交替,慢慢出现了疲软的现象。 补灵丹服用得越多,恢复的速度会越来越慢。 再一次轮番躲过七人的合击之后,盛意被刀修挥刀时的罡风的余威震到树上,虽然立刻站稳调整好,但握紧的手却忍不住发抖。 快到极限了。 补灵丹的效用越来越慢,盛意忍住身上的疼痛,佯作游刃有余的模样:“你们是谁?为什么一上来就要动手?” 必须拖延时间。 且不说灵力的恢复需要时间,再者迟迟不见她出现,几个弟子必定会察觉到她的失踪,到时定会来找她。 盛意知道来人是谁,还是装作不知的样子,询问几人。 那炼虚期应是几人中级别最高的,面对盛意的问话,炼虚期先是笑了一声,几个元婴期便沉默下来,等着炼虚期开口。 “你就知道有人要杀你就行,别像个老鼠似的躲来躲去了,小姑娘,你今日是逃不掉的。” 叶炆修直勾勾地盯着盛意,黑幽的眼睛中露出几分惋惜和欣赏来:“没想到一个炼气期能在我们手下活过半刻钟,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怪不得买你命的人愿意这么大价钱。确实值这个价。” “要不是这单子不好毁约,下单的人有点难缠,我都想把你收入麾下,日后好好培养,定是一大杀器。” 听来听去,说的都是废话。 盛意皱眉,只听那炼虚期打了一个响指,其余七人便一拥而上,根本不给盛意喘息的机会。 叶炆修眯着眼睛笑:“还想拖延时间?我劝你放弃这个念头,这地上是高阶阵法,外边儿是高阶结界,可不是随便就能打破的。” “也就赶上我心情好,跟你多说些话。” 盛意本想躲进洞府秘境中,然而地上的高阶阵法在她脚下运转,她试图召唤了好几次,都未能成功。 元婴期的速度和力量都已经到了高层,随着灵力的耗尽,盛意的动作只是稍慢了些,一把剑便贯穿了她的左肩,随后刀修扬手快狠准想砍盛意的头。 千钧一发之际盛意低头躲过,刀锋擦到她的发丝,将她随意扎起的低马尾斩断,瞬间乌发散开,还短了不少。 这就是修为的差距。 这几人分明就是想要她的命,招招狠厉,不留余力。 即便技巧到了顶峰,身体的素质跟不上,如此消耗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条。 盛意甚至没来得及感受左肩被贯穿的疼痛,其余的三把刀剑便齐齐没入身体,还没等她有所动作,一直悠哉悠哉看戏的炼虚期,突然闪身出现在她身后,将她背上的剑狠狠一踩。 盛意眼前浮起血雾,疼到失语。 不知是谁踹了她一脚,狠狠将她踩在地上,此时琴修抚琴,太有攻击性的音波将她压制住,一时竟难以挣开。 泥土和鲜血混在一起,刺激着盛意的嗅觉,盛意的耳边嗡嗡作响,感觉到生命力在迅速流失。 叶炆修踩着盛意,傲慢道:“能在我们挺一刻钟,算你有本事。” “不过炼气期就是炼气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值一提。” 脚下的人闭上了眼睛。 叶炆修又踩了几脚,看盛意没有再挣扎的动作,又看鲜血在她周围蔓延,缓慢溢出,叶炆修这才手脚,示意手下割下盛意的头交差。 手上溅上了盛意的血,叶炆修嫌弃地擦擦,自言自语地嘟囔:“那徐家的老头未免有病吧,一个炼气期都要我出马,弄死她简简单单好不好……” 话音未落,只听身后一声尖叫。 叶炆修回身正想骂人,却对上了一双深红的眼睛,叶炆修陡然一惊,这才看清面前的是一团浓重的黑雾,黑雾中眼睛与苍白的面孔若隐若现。 红眸直勾勾地锁定他,似乎是看到了美味的食物,眼中尽是垂涎与贪婪 “这什么东西!” 叶炆修下意识想推开,黑雾却缠住了他的身体,让他动弹不得。 紧接着细长苍白的牙齿咬入他的皮肤,惊起一阵蚀骨的冷痛。 “啊!!这是!” “救命……” 只见以盛意为中心,黑雾四散包裹住几个刺客,将他们缠住啃咬,无论如何也难以挣脱。 叶炆修咬牙与黑雾打斗,然而黑雾没有尸体,所有的攻击都像是在打空气,而黑雾却难以散掉,攀附在他的身上吸他的灵力。 叶炆修愈发烦躁,却见地上已经没了声息的少女缓缓地坐起来。 她的脸上全是血。 有她自己的,也有现在黑雾啃食元婴期时新溅上去的。 盛意听着刺客们的哀嚎,幽黑的眼眸里尽是冷漠: “我本来,不想用这个的。” 181.第181章 181收徒之破魂乌 破魂乌,九洲五大邪物之首。 传闻是由几个实力强大的鬼修飞升失败,残留的恶魂凝练而成。 此物以血为食,发动之后会吃掉除主人之外的一切活物。 因为这些黑雾都是实力强大的鬼修恶魂组成,即便鬼修本人已死,残留的恶魂也是极其难缠,连大乘期都得防着被它缠上。 破魂乌上次出现,还是在三百年前,叶炆修听说有人拿它来害人,被剑尊收了去。 三百年前剑尊神陨,破魂乌跟着下落不明,不少人都猜测此物被剑尊放在了洞府秘境中,于是去盛意的洞府秘境中寻找,始终没有结果。 如今破魂乌重出九洲,叶炆修在黑雾的啃食中微微发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 破魂乌一直是由剑尊代为管制,为何在这个炼气期手里。 叶炆修联想到刚刚少女介绍时用的身法,干脆利落,进退有度——透露着这个年纪和这个修为不该拥有的老练与沉着。 难道…… 叶炆修不可置信地看向盛意,却发现少女幽黑的眼眸早就在直勾勾地盯着他,她眸中藏着深潭,漾起血色的波浪。 只见脸色苍白,满脸是血的少女忽然扬起一抹微笑,在满是黑雾与尖叫的背景下显得异常诡异:“你知道我是谁了?” “那你应该能猜到你的后果了。” 盛意原本并不打算用破魂乌。 破魂乌是邪物,上辈子一直都是放在她那管制,若此时拿出来,必定会暴露身份,再不然也会引发怀疑和猜测。 只是其他保命法器,需要大量灵力驱动,她灵力耗得差不多了,也就破魂乌最好激活,不需要灵力,只需要血液。 “也是多亏了你们,不然我一时半会也流不了这么多血。”盛意声音沙哑,垂眸瞧了眼插在胸口的剑,点了几个穴位后调节气息,并未拔出身上的刀剑。 两个剑修的头已经被黑雾啃了半边,而自己身上的黑雾不断在吸收叶炆修的灵力,啃食他的血肉,无论叶炆修怎么打都无济于事。 再这么下去,他不死在这,也得脱层皮。 叶炆修心态崩了:“剑尊!我不知道是您!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是徐陵游他们想要您的命,我只是拿钱办事,不是针对您啊!” 盛意缓慢起身,“徐陵游?” “对对对!就是徐家悬赏你的人头!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都是我们的错!”叶炆修忙不迭道。 “做我们这行,道上的规矩就是不能泄露雇主的信息,您看我为了帮您,把我知道的全告诉您了,冤有头债有主,徐陵游才是罪魁祸首!” 随后叶炆修陪笑,拍马屁道:“当年您联合一众修士挽救一城人民,无私奉献,心存大义,像您这样英雄,定然不会为难我们的,对不对?” 随机叶炆修又似想到了什么,压根不给盛意回答的机会,“您不必担心我们会泄露您的身份,我们的嘴很严的,准保您不会出事!” 盛意只是平静地望着他,只见银光一闪,叶炆修只觉得脖子一凉,随后视野突然变换——盛意动手,他的头便骨碌碌地掉在了地上。 叶炆修的表情定格在那一瞬间,临死前只听见盛意冷漠地声音—— “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她是大英雄,又不是大蠢货。 这帮人追了她一路,又是踩又是虐杀,就是为了钱。 这些人置她于死地,她不还礼,说不过去。 182.第182章 182收徒之反杀 盛意浑身都在疼,提不起兴致说话。 她挑了几个救命的灵丹,在地上打坐调息。 刚才她为了激活破魂乌,特意将刺入身体的其中一把剑拔了出来,血流如注,加速了破魂乌中恶魂的苏醒速度,代价是她自己也少了半条命。 身上剩余的剑她不敢贸然拔,只是拼命吃百宝袋里的极品灵丹,立求止血与护住心脉。 饶是如此,她依旧强打起精神,看向被恶魂抱着啃的几个刺客。 破魂乌是她百宝袋里的为数不多的邪物,除此之外,她的袋子里还藏有许多极品法器。 “剑尊,你真的是剑尊?!” 刀修不可置信地大喊,他使用灵力召唤自己的刀,随后插在盛意背上的刀便听他召唤回到他的手中,刀一拔出,瞬间血液喷溅。 盛意浑身发冷,一声不吭地运法护住心脉。 “她也快死了!”刀修朝同伴大喊。 “这鬼东西是她的法器,她死了肯定就无法运转了,你们快把剑召回来!没多久她就会失血而死!” 话音刚落盛意便觉得身上的剑悉数被拔出,鲜血洒了一地,红色顺着她细白的手臂漫过她手腕上戴着的泽祈送的天珠,连带着眼前也空茫起来。 察觉到盛意身上的血液之后,黑雾稍稍松开了几个刺客,似闻着味的狗,凑近盛意的身边嗅了嗅,却在触碰到那串天珠时忽然弹开。 刀修见黑雾对他的钳制小了些,大喜过望:“真的有用!!” “我们快……!” 话音戛然而止,只见刚刚消停了些的黑雾如发疯的恶犬一般朝他冲来,瞬间就咬掉了他一只手臂,刀修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没了声息。 旁边的同伴见此情形,终究是忍不住害怕起来,脸上是狰狞的绝望。 却见让他们遭罪的少女在血泊中缓慢地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声音沉静。 “蠢货。” 不知道破魂乌是以她的血液为食吗? 一下子喝了她这么多血,不实力暴涨才怪。 怪不得那炼虚期能当上领头——至少知道得比他们多。 盛意浑身发冷,还是强撑着起身,趁着几个元婴期被暴涨的黑雾包围而动弹不得时,一个一个地挨个补刀。 她不确定自己插到插在何处,只是听那些人的惨叫声判断是否还需要再给一刀。 元婴期有护体结界,想杀也难,盛意麻木地一剑接着一剑,直到面前的人连叫都叫不出,才罢休。 她也不知道自己动了多重的手。 谁知道呢。 死了就行。 盛意看向地上叶炆修的人头,人头掉下来时脸上还是惊恐的表情,此时人头上却是面无表情,黝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盛意。 就知道这炼虚期不会轻易去死。 修炼中,修为越高,上升越难,所以即便只是差了一层的修为,也要强上许多。更何况这炼虚期比元婴期强上一个境界。 这炼虚期不同于剑修刀修,没有法器,是厉害的体修,脑袋离体,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复原,便不算死。 周遭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终于归为一片死寂,盛意不停地吃灵丹,想把流失的灵力补回来,只是身体已经严重透支,怎么补都无济于事。 伤口上的血已经止住,奈何还是太虚,盛意浑身不可控地发抖。 叶炆修在一旁看她费力地自救,嗤笑出声。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见剑尊回归,这要是传出去,还不知几家欢喜几家愁呢。” 叶炆修看盛意这般狼狈,不由得消除声来。 他修炼复生功法,有强大的再生能力,待破魂乌燃烧完盛意的血便会消失,以现在黑雾啃食他的速度,根本伤不到他的根本。 反正也不会死,叶炆修全然不顾已经死去的同伴,笑眯眯地看向盛意,语气十分欠揍。 “剑尊,你是借尸还魂了吗?我记得你以前是大乘期吧,比我还高一个境界呢,怎么现在如此落魄了?” “都头身分离了,话还这么多。”盛意提着剑,走到叶炆修的面前。 她手上的银剑滴着鲜红的血,原本干净的白衣也染上了大片的暗红,她一步一个血色脚印,如同地狱里走出的修罗。 饶是如此,那双眼睛里已经平静如古井,冷静得不似人。 叶炆修后知后觉,无论是突然被围还是被刀剑贯穿,盛意的脸上出现过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出现过愤怒,却从未出现过惧怕。 叶炆修看盛意这幅样子,忽然兴奋起来:“剑尊,不若我给你搞个假死,你跟着我回去做杀手吧,就冲你这身法和心理素质,咱以后没有完不成的单啊!” 盛意停在叶炆修面前,抬脚踩上他的脸,一如刚刚他将她狠狠踩在脚下。 叶炆修倒是不介意,继续游说:“你看,反正你是杀不了我的。再者,我们若是死在这里,你一个炼气期反而活了下来,徐家肯定更怀疑你,指不定之后还怎么查你的身份呢。” “破魂乌的痕迹虽不容易识别,但破魂乌认主,谁不知道破魂乌最后一任主人是,若是碰到了懂行的,一下就联想到剑尊你了,多不划算啊。” “这桃泽乡也没什么厉害的人物,你待在长虹派实在是屈才了,不如跟着我走,倒是就算是死了七个元婴期,那也只能说我们禄杀门没用,杀个炼气期还赔了几个元婴期,没人会继续深究。” 盛意却端详着叶炆修被黑雾包裹的身体。 “就算徐家人知道了你们八个高手死在我一个炼气期手上,也没有关系。” “徐陵游他们确实会比你们晚些下黄泉。但一定会到。” 徐陵游此人,当真歹毒,青剑宗弟子选拔时眼红岑晚晚的第一,合伙将原主推下悬崖,毁她前程。 招生大会时成了她的手下败将,却买凶杀她。 盛意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徐陵游既然那么想要她的命,那便送他去死。 叶炆修脸色一变,盛意却抬手,银剑没入他的心脏。 叶炆修还与身体有链接,此时被刺,痛的面目全非。 却听到盛意轻飘飘的声音,语气平淡,如同在聊今天的天气。 “我记得你们体修,到了一定境界会有很强的自愈能力。” “但人就是人,再怎么能自愈,也终究会有个底线。” 盛意低头,居高临下地望着叶炆修,微微一笑,明知故问。 “你说,我若是将你碎尸万段,超出你自愈的底线,你会不会死?” 叶炆修的心脏瞬间停跳。 他还未来得及回话,身体各处便传来尖锐的疼痛。 “啊!!你他妈真要杀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叶炆修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盛意将他的头踩进泥里。 “吵死了。” 他要杀她,她为何不能反杀? 盛意眼眸一沉,招招狠戾,招招致命。 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她眼睛都未曾眨过一下。 上辈子,盛意还是剑尊的时候,不少人视她为名门正派,惩恶扬善的榜样,更有人将她奉为圣人说道。 只有盛意自己知道,她从来不是什么圣人,冷漠从来都是她最深层的魂魄底色。 她有仇必报,即便手染鲜血也在所不惜。 盛意知道自己有疯狂的一面。 她平静地接受这样的自己。 这些人来杀她时,盛意最大的感受,不是惊愕,不是恐惧。 而是愤怒。 她坚守自己的道,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 凭什么杀她。 凭什么杀她?! (本章完) 183.第183章 183收徒之神经病 集市。 段砚遥提着几块猪肉,楚玄商抱着几盒糕点,泽祈提着水果,孟慕在树上眯眯眼,几人在入山口等着岑晚晚回来。 盛意在郊外与八个刺客打得不可开交,也不过就过了一刻钟而已,几人都未起疑,知道那头盛意的血漫过泽祈为她戴上的天珠,泽祈才若有所感,脸色微沉。 天珠需要佩戴者足量的血液开启,泽祈作为天珠的主人,在它开启之后能看到佩戴者当前的景象。 面前一片血色。 泽祈皱眉。 他们也就分开一会儿的功夫而已。 段砚遥曾在岑晚晚身上留过死气的标记,为了防止岑晚晚察觉,死气的量很小,除非是岑晚晚彻底死了,否则只能察觉到方位。 泽祈将水果放在地上,径自去找岑晚晚,其余三人只是看到他离开,也不过问,并未有所动作。 …… 林子里一片寂静。 盛意短暂地昏迷过去一阵子,再醒来时手上还紧紧抓着剑,身边是禄杀门一众刺客的尸体。 破魂乌吃饱喝足后便退散开来,徒留残缺的尸体和散落的白骨,叶炆修的的脑袋被啃得只剩下一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盛意,死不瞑目。 盛意慢慢地挪到有阳光的地方,发灵讯让段砚遥来接她——她并不知道这是哪里,而段砚遥说过他能感应到她的位置,既然如此,当然是用最快的方法。 换做平时,盛意可能自己忍忍就过去了,作为师父她并不想让徒弟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可是现在自己命都快没了,谈何面子。 随着阵法师的死亡,高阶结界迅速消失,灵讯也顺利发出。 盛意还是不敢放松,用法术将现场清洁一遍,又将几人的尸骨碾碎成粉扔入不远处的小河中,主打一个毁尸灭迹。 做完这些之后,盛意脑中紧绷的弦才渐渐放松,然而周围若是有奇异的响动,她便会立刻警惕起来。 放松之后蚀骨的疼痛从四肢百骸袭来,盛意皱眉,强撑着保持着清醒想等段砚遥过来,然而实在是扛不住,昏了醒醒了昏,生不如死。 破魂乌是邪物,使用一次耗费的是宿主的生命力,并且吃得越饱反骨越强。 盛意驯了它这么多年还是没完全降住,眼下饿了三百年,吃了那几个元婴期和炼虚期的高手,也不知道满足了没有,若是翅膀硬了又来攻击她,盛意还得费心思跟它斗智斗勇。 出乎意料的是破魂乌此时安安静静,并未作妖。 盛意观察它半晌,见它乖乖回了法器中,稍稍安心地合上眼睛,只是手中还是紧握着银剑。 “好重的血腥味。” 忽然听到一声轻叹,沐浴在阳光中的盛意抬头,却见泽祈站在阴影里,脸上的表情因模糊的光线,看不真切。 怎么泽祈来得这么快? 盛意脑子嗡嗡作响,已经生不出说话的欲望,任由泽祈将她扶起来。 “伤得这么重啊,真可怜。”泽祈依旧是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端详着盛意的脸,掏出手帕细细地帮她擦脸上的血污。 盛意想着泽祈先来也可以,能把她带走都好说,怎知泽祈只是将她扶了起来,看她伤得这么重连带她去医馆的想法都没有,人快死了也得给他再急出病来。 “别擦了。”盛意声音沙哑,似被马车轮碾过的瓣般支离破碎。 “快带我去医馆。不然你这就真成整理遗容遗表了。” 泽祈微笑,特意擦了下盛意唇边的血:“师父真幽默。都这时候了还知道讲笑话。” 盛意:…… 这大徒弟无论在哪种情境下,都有把人逼疯的本事。 死人都能给他气活。 泽祈拿出短剑:“师父放心,你不会这么容易死。” 盛意浑浑噩噩,却见泽祈往自己的掌心一割,顿时鲜红的血液流出,滴到盛意的唇瓣上,滑入她的口中。 甜味。 奇异的香甜。 那血液似带着某种极致的诱惑,仅仅只是几滴便缓解了身上冰冷的疼痛,盛意本就痛苦地保持一丝的清明,眼下忽然落入满含暖意的温柔乡,有些失控地咬住了泽祈的手。 “不能这么咬哦。”混沌间听到一声温柔的话音。 “我的血虽然能医百病,但师父不是三圣天的人,喝太多我的血,终究是对你不好。”泽祈低语。 盛意只感觉浑身暖乎乎的,身上的伤奇迹般地在痊愈,全身的疼痛如潮水般减退,她似逆水中终于浮出水面的人,终于能够大口喘息。 盛意猛地清醒过来,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猛地松口。 泽祈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好孩子。” 泽祈将手抽走,像安抚咳嗽的孩子样轻拍盛意的背,他用手帕擦去盛意唇边的血迹,又恶劣地在她唇上点上滴血珠,配着盛意苍白的脸,唇上的红色透着股病态的昳丽。 盛意脑子团成浆糊,好半天才强撑着理清思绪,望着泽祈手上的牙印,眼皮突突地跳,她找了绷带给泽祈包扎,羞愧道:“刚刚是我太鲁莽,弄伤你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间无法自控,可能是伤重时意识太过薄弱,又或者是面前的血液有种特殊的香气,以致于她想都没想就咬了上去。 泽祈看盛意有些愧疚,挑眉:“师父不必自责,我的血能治病,而师父现在又伤重,无需在意这些细节。” 盛意点头,垂眸调息,好在刚刚打斗时她分出灵力护住了灵台和心脉,这才不至于根骨再次受损。 “先带我去医馆吧,我先睡一会,有事待会再说。”放松下来后一阵困倦袭来,盛意昏昏欲睡,抬眸却见泽祈在打量她,并未动作。 盛意刚想问他又怎么了,却见泽祈抬手按上她的眼角,轻轻按了按。 盛意的身体冰凉,只感觉泽祈的拇指温热,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牢牢地按住她的脸。 盛意:……想骂人了。 泽祈却毫无察觉,只是好奇:“师父,你为什么不哭呢?” 盛意:“什么?” 泽祈:“被那么多人追杀,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你不难受吗,不害怕吗,你还只是个孩子而已,为什么总是装得像个大人,自己承担一切?” 盛意刚想说话,泽祈却摸摸她的头:“如果是因为自己是师父就这么收着的话,没必要。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们师父年纪不大,却总喜欢装大人。你做的事总是在为别人做事,谁来为你着想呢?” 盛意皱眉:“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身受重伤,他还在这跟她絮絮叨叨,是想跟她玩命吗。 泽祈微微一笑:“我的意思是,师父偶尔也可以选择依靠依靠我。” 而不是只有受伤了才愿意乖乖躺在怀里。 184.第184章 184收徒之油盐不进 盛意脸色苍白,泽祈的血帮她续了命,而泽祈本人也好像不太担心她会死一样,拉着她说些有的没的。 泽祈一直以来都有个问题,便是他们明明是师徒,泽祈却总是把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 盛意曾预设过跟大徒弟就这个问题谈心的画面,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想到自己会有气无力地被他拿捏。 盛意忍无可忍:“泽祈,你别搞错了,我是你的师父,不要越界。” 泽祈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当然知道。” “你根本不明白。”盛意打断,“如果你真把我当你的师父,就应该知道师徒尊卑,而不是没大没小的把我当孩子。你既然已经认我做了师父,即便年龄比我大,也应该有应有的尊敬,而不是管这管那,限制我的自由。” 泽祈挑眉,温和点头:“嗯嗯。” 盛意看他的态度就知道他没有听进去,“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 泽祈微笑:“哪里呢?” 盛意:“你管得太多了。” 泽祈轻声:“嗯。” 盛意头皮发麻,只觉得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蹭蹭往上窜。 泽祈压根就没有重视她所说的话,只听自己想听的。 盛意爹娘过世得早,她跟其他长辈生活过一段时间,泽祈的样子让她幻视曾经家中长辈还未过世时,即便她与长辈大声争辩,长辈也只会觉得是小孩子在胡闹,即便她在讲道理,长辈也只觉得她在胡说八道。 这种长辈就是把自己放在高位习惯了,从来都不重视小辈的心声,看似平和,实际上是温柔到窒息的压制。 更是一种不尊重人的轻视。 泽祈半点没受盛意的话的影响,只是摸摸她的手,察觉到她的手一片冰凉,叹了声:“手这么冰。” 盛意冷漠:“你再不送我去医馆,待会我全身都这么冰。” 泽祈:“师父不必担心,我的血药效很好,你死不了。” 盛意望着天空:……累了,毁灭吧。 盛意知道泽祈这人看起来好沟通,实际上还是我行我素,然而费了这么多口舌,柴米油盐他是一个都不进。 盛意累了,索性闭着眼睛调息睡觉。 泽祈看她要睡觉,也没再说话。 盛意的身体其实已经到了极限,精神完全放松之后几秒钟便陷入沉睡,灵力的缺失以及身体的劳累让她无暇顾及叶炆修和那几个元婴期死后因怨念而滞留的魂魄。 鬼魂虎视眈眈地望着盛意,泽祈施施然地将她抱起来,路过那些冤魂旁边,对他们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就是你们动了她?”泽祈声音温和眼底却是一派冷意。 叶炆修和几个元婴期眸光沉沉地望着盛意,本就打算趁着鬼差还未来时伺机报复,发现泽祈能看见他们之后,自然是不装了,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怨鬼们看泽祈身上没什么修为,都以为泽祈不过是个普通人。 怎知在靠近时,忽然一道圣洁的金光落下,将他们定在原地,叶炆修眼睛骨碌碌地转,瞧见了盛意手上的天珠。 而被他们视作普通人的泽祈,却站在他们的面前,长篇大论地说教:“我看你们一个个,修为也不低,可是我们小师父才是个炼气期,你们为什么要聚众欺负一个连十七岁生辰都没过的孩子呢。” 鬼魂们:…… “我们小师父从小就是孤儿,我刚见她的时候,她的头发毛毛躁躁,身形也很瘦小,一看就是长期没有好好吃饭营养不良。” “我跟他生活的这段日子,每天给她准备营养餐,敦促她按时睡觉,好不容易才把她养的白胖了些,你们一来就把她打成了重伤,这得养多久才能养回来呢?” “这么瘦小的孩子,你们怎么下得去手呢?为什么你们会这么歹毒?” 鬼魂们:…… 瘦小? 几人想起盛意往他们身上疯狂补刀的样子,震惊地看向泽祈。 大哥,你就知道埋怨我们杀她,难道一点都不怀疑一个炼气期能反杀元婴期和炼虚期,这之中有什么猫腻吗? 鬼魂们还想挣扎,却见盛意手腕上的天珠散发着微光,不久数以千计的阴魂自盛意身后蔓延开来,朝叶炆修他们前赴后继地扑来。 叶炆修没想到生前要被恶魂拉扯,死后还要被天珠阴魂践踏,气得大力挣扎,怎知阴魂比破魂乌中的恶魂还要霸道,直接暴力撕开了他的魂魄,搅得他魂飞魄散。 “人都死了,还想算计她,这是不对的。” 如果是不对的事,给点惩罚不过分吧。 在鬼魂们的尖锐哀嚎中,泽祈带着盛意离开。 走出密林时迎面遇上了段砚遥,瞧见泽祈怀中脸色苍白、不省人事的岑晚晚,段砚遥瞳孔一缩,“这是怎么回事?!哪个不长眼的敢这么对她?!” 泽祈:“看样子是被追杀了。” “不过我到现场时,小师父自己解决了一切。” 段砚遥想将盛意从泽祈的怀中接过来,却见泽祈不动声色地偏过身,虽不明说,却是拒绝的姿态。 “我瞧现场有遗落那些人的身份标志,这些搞暗杀的组织最爱弄标记那一套,这几人一死,不出半个时辰就会惊动组织,到时立刻派人来查探现场,顺藤摸瓜找到师父,打扰她养伤可就不好了。” 段砚遥眼眸一沉,嗤了一声:“不用你说。” 谁若是敢害到她岑晚晚头上,那便让他们魂飞魄散。 泽祈微笑:“这不是怕你无聊么。我带师傅去医馆,你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本章完) 185.第185章 185收徒之攀比 段砚遥皱眉:“为什么不是你留下?” 泽祈理所当然道:“你有我会照顾人吗?初见她时本来体质就差,现在好不容易养回来了。眼下又伤的这么重,你平日里都是别人伺候的主,要是不小心磕了碰了怎么办?” 泽祈扫了眼段砚遥:“你们平时养尊处优惯了,怎么会知道如何照顾病人,还是交给我比较好。” 段砚遥:“不会照顾难道不能请人吗?” 段砚遥扶额,不,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 现在最重要的是岑晚晚。 段砚遥沉默下来,只是抬手拨开岑晚晚脸颊边些许凌乱的黑发,瞥见岑晚晚唇瓣上的已经风干的红色,瞳孔一缩,眼底戾气横生。 段砚遥揪起泽祈的衣领:“你让她喝你的血了?!你自己疯就疯,带她干什么?!” 泽祈叹气:“这么着急干什么。我找到她时她便只剩一口气了,不用我的血挽回她的性命,情况只会更糟糕。” 随后泽祈笑起来,声音温和,脸上的神情让人感到莫名的虚伪:“她确实是一个懂事的孩子,只是现在还没达到我的要求,我不会让她成为我的信徒。” 段砚遥嗤了一声:“说的好像成为你的信徒是多高贵一件事,你就带着你的邪教自己玩吧,主意别打到岑晚晚身上,现在不想,以后也不能想。” 泽祈轻叹:“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三圣天的孩子们听了会伤心的。” 段砚遥懒得理他,扫了眼盛意刚刚与刺客们搏斗的地方。 现场似乎被清理过,除了周边的树木隐隐能看到剑痕和刀痕、有几块草皮秃了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 岑晚晚伤得如此重,现场却找不到一滴风干的血液。 段砚遥眸色渐深,看岑晚晚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思量, 一阵凉风吹来,怀里的人因察觉到凉意而微微瑟缩,泽祈握住岑晚晚冰凉的手,段砚遥收回目光,现在情况紧急,纵然有疑问,还是让岑晚晚先去治疗的好。 段砚遥:“你先带她走,我随后就到。” 此时楚玄商和孟慕也赶了过来,楚玄商见盛意浑身是血,顿时脸色阴沉,而孟慕则是气得炸毛,破天荒跳到泽祈的肩膀上,想凑近看看盛意的情况。 这不看不要紧,越看越是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利爪径自露了出来,让泽祈颇为无奈,“你安分点,别吵到她。” 楚玄商则是探探盛意的鼻息,确定还活着,这才心安,看盛意眉头紧皱,面无血色,轻声道:“晚晚现在感觉不到疼,会做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他的言出法随自受了天罚之后能杀人,却无法救人。 楚玄商只能让岑晚晚好受些,却无法依靠这个能力治疗她的重伤。 碍于岑晚晚伤重,此时也不好解释太多,楚玄商和泽祈打算带盛意去药王谷,孟慕本打算跟着一起去,却被段砚遥揪住尾巴,硬生生拉了下来。 孟慕发怒:“你发什么病?!别妨碍我!” 段砚遥冷着脸:“你不想知道是谁伤了她吗?我已感觉到有人在往这边来,说不定跟那些人就是一伙的。” 孟慕眼眸一沉,想想也是这个理。 岑晚晚也就离开没多久,就遭此杀身之祸,孟慕看到岑晚晚身上的血窟窿时,除了心疼,再有便是愤怒。 孟慕看了眼段砚遥,落地站稳:“我是想看看哪个贱种想害她,泽祈就算了,圣人心泛滥就想着别人没他不行,为什么偏偏就只拉我留下来?” 段砚遥瞧了眼自己手上天罚解除之后而留下的疤痕——疤痕共三条,其中一条疤痕稍淡,段砚遥本以为会就此消去,然而一直都没有痊愈。 段砚遥一度以为是自己体质出了问题,直到看到孟慕解除天罚之后手臂上出现了相同的疤痕,这才确定这痕迹与天罚有关。 况且这跟他们的情况对应上了——孟慕的天罚比段砚遥的来得重,与之相对应的便是孟慕手腕上的疤痕比段砚遥多了不少。 只是孟慕手上的疤痕并没有变淡的现象。 段砚遥想过很多次这疤痕的来历,将始终想不出这痕迹存留的用意何在。 天罚的解除与岑晚晚息息相关,段砚遥思考无果,索性换一个思路,他想了想这些天跟岑晚晚都做了什么,印象很深的是他帮她记录了那些英魂的遗愿。 段砚遥对此记忆深刻——自打受了天罚之后,他每天都会被梦魇折磨,秉持的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屠人。 随心所欲的代价是,人杀得越多梦魇越重,帮岑晚晚整理英魂遗愿那次,是段砚遥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自主的想要去做好事。 而孟慕当时正好不在场。 罡风扑面而来,三个禄杀门的元婴期出现,段砚遥微微一笑,“留你下来,自然是有东西要确认。” “不过在此之前,得跟这几个小兄弟,好好聊聊。” 孟慕百无聊赖地舔舔爪子,他知道段砚遥有戏耍猎物的习惯:“要玩你玩,我得早点去找阿音。” 几个元婴期发现了段砚遥和小雪豹,看他们没什么修为,直接放出威压镇压,然而段砚遥和小雪豹却毫无动作,段砚遥甚至还在和孟慕聊天。 段砚遥:“阿音?这不是师父在青剑宗用的假名?假的又不是真的,叫这么亲昵干什么?” 孟慕哼哼:“用你管。我跟她在秘境里待了十多年,那感情可是你能比的。” 段砚遥气笑了:“她在秘境里还看着我长大呢。” 几个元婴期看少年和豹子在斗嘴,对视一眼,出手想试试他们的深浅,怎知少年上一秒还在说话,在他们出手之后,恐怖的死气瞬间释出,轻松化解了他们的攻击。 段砚遥悠哉悠哉:“我想想,要跟你们玩什么呢?” …… 盛意只感觉意识浮浮沉沉,睁开眼睛时,面前是曾经的青剑宗,手边是她的月华剑。 盛意愣了一下,忽然手臂被人一拉,抬头看去是大徒弟祝然。 祝然叉着腰,把盛意拉起来:“宴会都要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儿睡觉?!闫家庄的人还说一定要把礼亲手送到你手里呢,快去换衣服啦!” 闫家庄…… 盛意倒有些印象,当年闫家庄的夫人被魔族下了咒,连带着传染害了整个村的人,她跟当时的青剑宗的几个长老一起解决了问题,村民千里迢迢来到青剑宗送礼表示感谢。 盛意茫然,随后面前画面一转,青剑宗的会客堂前,大家都在,推杯换盏,谈笑风生,盛意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不少人跟她打招呼:“剑尊来啦!” 盛意视线一转,许久不见的朋友们坐在同一桌,看向她,还是熟悉的语气:“是不是又睡过头了?” 盛意沉默。 睡没睡过头她不知道。 但看昔日好友们的脸,她便知道这只是一场梦。(本章完) 186.第186章 186收徒之所谓抱负 盛意还在时,青剑宗也有五位长老。 都是她在云游过程中遇到的志同道合的道友,各有各的厉害。 “他向来不喜这种场合,你们就别说她了。”褚绫苏笑道,拉着盛意入座。 盛意自知自己死去多年,一切都不复从前,特别是见过今日的青剑宗之后,再看原来的,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愣在那干什么,快来吃!今日设宴,终于用吃那姓叶的研发的新菜品了,连桂糕都是比平时香了不少,快吃,快吃,好日子也就今天了。”赵沛沛拍拍盛意的肩膀,一边往盛意碗里夹鱼肉, 叶卿安无语:“姓叶的还坐这呢,赵沛沛。” 管财务的长老许梁期看盛意一直不说话,主动点她:“阿意,这么久了一句话都不说,可是有什么心事?” 盛意还没开口,许梁期便眯眯眼睛:“要是实在排解不了,我勉强可以听上一听,一个时辰一千灵石,” 盛意终是被这氛围感染了,笑出声来:“老许,咱俩认识有快五十年了,一个时辰一千灵石,你这也太贵了吧。” 许梁期理直气壮:“我这已经是友情价了,谁不知道我许梁期身上最值钱的就是这张嘴。保准把你哄的开开心心的,什么烦恼都没有。” 赵沛沛泼凉水:“人是被哄开心了。开心完之后发现钱没了。” 几个人笑起来,一时间其乐融融,盛意吃了会,看有一个空座,便问:“天鹤还不来?” 褚绫苏见盛意酒杯空了,便顺手帮她斟满:“他不是在外收了个亲传弟子嘛,这弟子入学,把自己的妹妹也带来了。现在爹娘正打他呢,天鹤调解矛盾去了。” 这么一说,盛意便想起是怎么回事了。 赵沛沛问:“把自己妹妹带来怎么了吗?我经过山门的时候还听到那弟子的惨叫声呢,杀猪似的。” 褚绫苏温温婉婉地笑:“那弟子说,觉得自己刚出生的妹妹很可爱,装进包袱里就带来宗门了,边拿边跟其他弟子炫耀妹妹多可爱。把他爹娘给急坏了。” 赵沛沛嘻嘻笑:“这打倒是没白挨。” 说话间三徒弟公伯允过来找盛意,模样还是十三四岁的少年,眼尾却带着淤青,过来后跟几位长老打招呼,然后拽拽盛意的衣角,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盛意看他这幅样子,“又跟你二师兄打架了?” 盛意若有所感,不远处顾信洲和祝然站在一起,看公伯允来找盛意,顾信洲冷漠地扭过头,不屑于解释。 公伯允移开目光,眸中却含泪:“没有。是我无意间动了他的东西,惹二师兄生气了他才教训我的,他教训的对。” 赵沛沛在旁边听了一嘴:“不是吧,你到底说动了他什么东西他能把你打成这样?” 公伯允委屈:“就是不小心摔了下师尊送他的剑穗,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看见……” 盛意倒是记得这件事。 他当时听了公伯允的话,还是觉得不能只听一面之词,便又询问了顾信洲,这才知道是故意摔的剑穗,顾信洲没忍住便动了手,最后盛意让两人互相道歉——公伯允虽然动机不纯,但顾信洲差点没把人家腿给打折了,下手还是太重。 公伯允看盛意不说话,“师尊不要怪师兄,是我自己做的不对。二师兄有师尊送的剑穗,我没有,我心生嫉妒才这样的,是我小人了。” 盛意点头:“去药堂拿点药,先把伤治好。等宴会结束了我再跟你们说。” 公伯允乖巧:“那师尊可以帮我上药吗?我手也受伤了,抬不起来。” 盛意摆手:“晚些再说。” 公伯允离开,叶卿安插话:“阿意,你这弟子还挺乖的嘛。” 盛意想起公伯允在自己面前时的模样,“确实乖。” 叶卿安:“哪像我那个徒弟,成天跟个猴似的上蹿下跳,气得我人都老了,真怕自己哪天忍不住动手抽他。” 赵沛沛:“你天天给他研发新菜式不就好了,别拿我们当试吃的了,把这特权给你徒弟,保准他吃过一顿就不敢闹了。” 叶卿安笑骂,朝赵沛沛扔空酒杯:“我做的菜有那么难吃吗!” 赵沛沛低头吃饭,稳稳接住酒杯,想起公伯允的样子,还是低声提醒盛意:“我记得你这弟子是魔族吧?那点伤对魔族而言,只要是想马上就能恢复。” 能快速自愈,偏偏公伯允还带着伤来找盛意。 盛意看破不说破:“小孩子心性罢了。” 随后闫家庄的人来敬酒,说了很多感谢的话,盛意几人齐齐举杯,盛意喝了几口酒,浑身暖融融的。 “哎呀,舒服,闫家庄这事帮咱在西洲打开了名声,到时说不定会吸引更多的弟子来报名,希望咱门下的几个铺子也能沾沾光,哐哐赚钱。”许梁期打了个酒嗝。 叶卿安:“少来,给那些个弟子上课累死了,当弟子时早起,当了掌教还要早起,杀了我得了。” 赵沛沛:“格局大点啦兄弟,当掌教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看着那些个弟子蓬勃向上的朝气,感觉自己也被感染了。咱这可是为了把宗门做大做强啊,特别伟大好不好,你觉悟得跟上啊。” 叶卿安:“好好好,那你来帮我上课。” 赵沛沛吃了口鸡肉:“婉拒了哈。弟子再有活力,也比不过被窝。我没那个觉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看得其他人直乐,褚绫苏捂嘴轻笑,“话是这么说,但大家为青剑宗都是实打实的出力。” 赵沛沛抓了个猪蹄:“咱宗门以后能发展成什么样?现在规模还小,也不知道百年后厉不厉害。” 盛意本来跟着笑,闻言沉默下来。 好友们没发现她的沉默,许梁期插话:“有我在怎么可能不厉害,当初咱几个那么穷,不还是把这小宗门建起来了。我的目标可是做大做强,你们可别扯后腿啊。” 叶卿安:“能的你。” 几人又是闹作一团,却听盛意冷静的声音:“会很厉害。” 几人一静,都看向盛意。 “以后的青剑宗,可是天下第一宗门。” 却见盛意垂眸,凝视着酒杯,脸上无半点喜色。 褚绫苏正想问盛意怎么了,那边的叶卿安已经高兴起来:“哇,要真是这样,那我岂不是天下第一宗门的长老了?到时咱风风光光地衣锦还乡,给当初嫌弃我没用的街坊邻居看看。” 赵沛沛碰碰盛意:“阿意,你怎么知道的?” 盛意笑笑:“做梦预知梦梦见的。” 赵沛沛眼睛一亮,也不管盛意说的是真是假,只当是个好彩头:“那有没有梦见我?青剑宗都成天下第一宗门了,我也肯定变得特别厉害了吧!” 盛意沉默,只是喝酒。 没有梦见。 一个都没有。 187.第187章 187收徒之朋友 泽祈和楚玄商带着盛意直奔药王谷。 看门弟子看几人是生面孔,按照门规来说生人进门要登记,然而看泽祈怀里毫无血色的少女,也顾不得多拦,带着几人进去找医修。 归功于盛意有意护住自己的心脉,同时也吃了不少报名的灵药,加之泽祈的血有治愈的功效,伤虽然重,但并未危及生命。 此时已是夜晚,值班的医修先是初步诊断了盛意的情况,发现其伤重之后立刻去找其他医修,先是给盛意补了灵力,随后商量着该如何救她。 “不是说让她做好梦?为何边睡边哭?”等待时盛意不停地掉眼泪,泽祈细心地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珠,问旁边的楚玄商。 楚玄商直勾勾地盯着盛意,沉默不语。 前半段岑晚晚一直睡得很安静,之后才泪流不止,倒不像是做噩梦时惊恐流下的眼泪,她神态恬静,平静地心碎。 楚玄商确定自己的言出法随不会失效——或许岑晚晚梦见了令她非常高兴的事,喜极而泣。 …… 梦境里,宴会逐渐到了尾声。 闫家庄的人已经离开,席间陆陆续续走了不少人,就盛意和几个长老还在喝酒。 盛意其实不爱出席这样的场合,更喜欢家庭式的聚餐,眼下宴会尾声人影寥落,望着喝得东倒西歪的叶卿安,抱着她手臂嘴里咿咿呀呀的赵沛沛,盛意却破天荒地希望回到最初宴会开始的时候。 “除了我们仨,没一个能喝的。”迟到的天鹤调侃道,扫了眼还清醒的盛意和褚绫苏。 喝这么多不好御剑,褚绫苏扶着赵沛沛,盛意跟在她身边,而天鹤左手一个叶卿安,右手一个许梁期,几人踏着月色,再有一段路才会分开。 “我愿用天鹤下半生秃头,换我突然暴富啊!”许梁期喝得烂醉,突然仰天大叫。 “你大爷的许梁期!我把你扔这喝西北风你信不信!”天鹤气结,下意识地看了眼吹落在肩膀的头发,“我说我怎么感觉头发掉的多呢,是不是你成天在背后咒我?!” 褚绫苏笑笑:“你待会从他钱袋里拿走几个灵石,就说是送他回来的报酬。” 盛意忍俊不禁:“阿期最心疼钱,醒来不得急死了。” 天鹤哈哈笑:“早想这么整他了。成天往我这拿东西,也不见他还。” 几人说说笑笑,走过明亮的灯火,进入灯火阑珊的竹林,一阵清风徐来,竹影摇曳,盛意在竹叶悉悉索索的静谧声中停下了脚步。 在盛意的视角看,面前已经没有路,而是一片空白,而昔日好友就这样互相搀扶着,无知无觉地踏入了空白里,慢慢消失。 或许梦境要结束了。 褚绫苏和天鹤看盛意停下,都停下来等她,两人回头,褚绫苏问:“阿意,怎么不走了?” 零落的灯火光落在盛意肩头,她只身站在原地,形单影只,倍显寥落。 盛意摇摇头。 控制了许久,才扬起一个得体的微笑。 “很高兴再见到你们。” 即便只是在梦里。 “如果你们还活着,就多给我点线索,让我可以尽快找到你们。” 现在的青剑宗掩盖了曾经的长老的踪迹,就连门派争夺的秘辛也鲜少有人提起,盛意很难寻到昔日友人的具体踪迹。 “如果你们已经不在了……” 盛意顿了顿,声音颤抖,她闭着眼睛忍了又忍,才故作轻松道。 “那就多来梦里看看我,告诉我你们葬在哪。我得闲时去你们墓前给你们扫扫墓,陪你们喝喝小酒,免得坟头的草长得老高,人都不知道睡哪。” 天鹤愣了愣,褚绫苏却走上前,摸摸盛意头。 褚绫苏轻叹:“阿意,别累着自己。” 盛意微怔,她还未看清褚绫苏的申请,梦境崩塌,眼前只剩一片空白。 盛意只觉得心被挖空一块,无声滴血。 牺牲时,走马灯在眼前过,那瞬间盛意看完了自己的一生,还颇有感慨。 没想到她是几个人里面最先离世的。 造化弄人,终究只有她停在了原地。 再睁眼时,物是人非。 这是盛意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的结局。 …… “从医修治疗开始到结束,再到现在于榻上躺了近一刻钟,她一直在哭,大夫,你确定她真的只是在做梦而不是伤到脑袋得了什么病吗?” 迷迷糊糊间,听到泽祈的声音。 泽祈拉着医修啰啰嗦嗦,楚玄商在一旁插话:“病什么病。我让她。做美梦,她就一定,做美梦。” 盛意睁眼,几滴泪划过脸颊,她茫然地眨眨眼睛,悲伤在胸中郁结,她依然忍不住泪意,晶莹的泪珠直往下坠。 见状楚玄商赶紧闭嘴。 “眼睛都哭肿了。”泽祈见盛意醒了,拿帕子继续给她擦眼泪,盛意扶住额头不太舒服,也便没有管泽祈的动作。 盛意在发呆,泽祈问:“是做噩梦了吗?” 盛意秒答:“不是。是美梦。” 只是梦终究是梦。 她刚醒来一会,便忘记了梦的内容。 只记得梦里的她很开心。 但也很难过。 188.第188章 188收徒之顶级待遇 林中,禄杀门的三个元婴期被死气缠绕悬浮于空中,他们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脸上的表情却异常惊惧。 段砚遥周围全是地府的阴冷气息,孟慕嫌弃,咬着长尾巴到有阳光的地方趴着,懒洋洋地盯着面前的几个刺客。 段砚遥笑弯眉眼,目光却暗含审视:“谁派你们来杀我小师父的?” “是昆玉剑宗的徐长老下的诛杀令,我们只是拿钱办事,还请大人高抬贵手,放了我们。” 为首的刺客按捺住浑身的剧痛,硬着头皮回答道。 段砚遥脸上的笑容稍淡,只见他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问:“既然如此,你来说说,你们打算怎么杀她?” 为首的刺客哆哆嗦嗦:“我们一共派了七个元婴期一个练虚期,用阵法将她转移到此处,不知为何我们的刺客魂灯相继熄灭,我们这才按标记前来查看。” 孟慕想起岑晚晚身上的伤,金眸里全是森冷的杀意:“她就只是个炼气期而已,犯得着你们派这么多人来杀她?” 几个元婴期下意识地低头,不敢看孟慕。 “这是徐长老安排的,他说此女诡计多端,多找几个人保险一些。” “我们也是拿钱办事,他给这么多我们就出这么多人。” 为首的刺客看向段砚遥,目露恳求:“大人,我就只知道这么多了,接手的是来做任务的炼虚期叶炆修,如今也是死无葬身之地。我们仨只是来看看情况,这件事跟我们没有关系啊。” 段砚遥眯眯眼睛:“当真只是来看看情况?而不是看任务是否完成,在对任务对象进行追杀?” 刺客慌忙道:“我们确实有这个用意。毕竟您也看到结果了,一个炼气期逃过了这么多高手的追捕,甚至现场找不到一点痕迹,毁尸灭迹,这样一个人活着,始终是个祸患。” 段砚遥脸色愈发沉,刺客的话拐了个弯:“这样弱的一个人杀了这么多人,自然会引起怀疑。可是见到您二位之后,他们死了也不算冤。早知道这炼气期有您二位撑腰,就算是杀了我们,我们也是不敢碰的。” “不知小姑娘现在伤势如何?我们马上给她送药,都是我们的错,把她人害成这样,还请二位原谅我们的有眼无珠,给我们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段砚遥嗤笑,目光轻飘飘地扫过为首的刺客:“倒是挺会说话,这要是要给她补偿,还得让你活着回去。” 那刺客抖了抖,脸上全是因痛苦渗出的密汗。 孟慕与段砚遥对视一眼,皆是沉默。 据他们所见,他们赶到现场时,只有岑晚晚一个人。 段砚遥其实也很疑惑,岑晚晚是如何逃出生天的,凭她自己吗?即便她现在已经不是根骨半废,但也只是个炼气期而已。 多少让人有些匪夷所思。 孟慕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对段砚遥道:“说不定她背后有贵人相助?” 段砚遥想了想:“或许吧。” 不过仔细一想,这些也不重要。 岑晚晚活着,活得好就好。 段砚遥松开了为首的刺客:“回去吧,把我师父伤得如此重,若不送一份大礼,就别怪我之后杀到你们那,亲自问候问候你们门主。” 至于那昆玉剑宗的徐长老…… 段砚遥笑笑,自有思量。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为首的刺客连忙朝两人叩首,转身就跑。 他一步都不敢停,却发现同伴没有追上来。 元婴期的耳力极好,他只听见段砚遥语调轻松,满含笑意道。 “只是让他走而已,你们就这么高兴吗?” 刺客悚然一惊,却不敢回头。 面前的两人连连求饶,段砚遥却是心情大好。 正好,有些东西需要确认。 …… 盛意没想到自己一觉醒来,竟然来了药王谷。 药王谷在漓洲,跟西洲相隔甚远,盛意预设的是泽祈带她去镇上的医馆看看就行。 她百宝袋上有许多灵丹灵药,加之及时护住心脉,慢慢调理也能治愈——虽然比起药王谷,镇上的医馆条件有限,恢复也会慢一些。 对此泽祈的回答是:“师父实在伤重,我们不放心,去找万胜酒楼求助,中途恰好遇到了药王谷的弟子,他便用专属传送阵带我们来了。” 盛意半信半疑,这就好比渴时便遇上水源,饿了路边便突然出现野果,怎的如此凑巧? 盛意看向楚玄商,“真的是这样吗?” 楚玄商诚恳地点头:“嗯。” 当然不是这样。 当时泽祈直接撕裂虚空,带着她来到了漓洲。 而楚玄商曾跟药王谷的老祖有过交情,一来便亮了身份,所以若是岑晚晚想要找泽祈口中那个在去往万盛酒楼求助时遇到的医修,也是能找到的。 不仅如此,楚玄商还让药王谷的医修不要向岑晚晚袒露他的身份。 两人主打的就是做戏做全套,让岑晚晚就算是怀疑,也找不到破绽。 盛意点头,也没多想,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炼虚期的医修推门而入,身后还跟着几个医修,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前期。 医修修为越高,表示能力越强。 九洲最好的医疗资源,一是在太和殿,二便是历史悠久的药王谷,每日药王谷要接待的病人数不胜数,一个金丹期的医修便很难预约,炼虚期更是千金难求。 盛意自知自己现在还是个小人物,以为负责自己的医修修为不会太高,怎知现在一看,炼虚期都来了。 盛意眨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之后率先捂住自己的钱包治疗时泽祈已经帮她把袋子收好,盛意摸了个空,还是下意识地按住。 虽然她有钱,但炼虚期的医修诊费贵——她穷过,她不嫌钱多。 盛意想想,心中又有了另外一个疑惑:“你们是……” 莫青炽微笑:“您在药王谷疗养这段时间,由我负责。身后是我的徒弟,随时进行陪护,您有要求尽管提。” 盛意:“?这些都是来照顾我?” 这待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个王公贵族。 盛意直接道:“不必这么多人。家里还有个门派要养,着实不富裕。” 莫青炽瞧了眼楚玄商:“您不用担心,这些都是免费的。您就安心在这养伤就行。” 盛意:?药王谷以前有这么慷慨吗? 明明谷主还是那个吝啬鬼犟种,以前怎么没见他这么大方? 当年她应急用了他一棵三品灵药,这人都能急得追她满山跑,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盛意满肚子疑问,泽祈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纠结,便主动道:“师父,还是先让他们看看你的伤。” 盛意按捺住心中的匪夷所思,让医修们检查,虽然她自己也懂医,但伤重之下没有精力,况且最关键的一步她已经做了,其余的让医修来做更好。 医修询问了她的情况,说了些饮食清淡忌走动的嘱咐,随后让泽祈按药方去煎药。 盛意想着这几天躺平好好休息,待有精力后便去杀徐陵游。 泽祈去煎药,楚玄商在盛意床边守着。 盛意之前哭得太厉害,眼睛还没完全消肿,楚玄商盯着她瞧了会,给她塞小零食吃。 一会一个绿豆糕,一会一个桂糕,半个苹果,几个豆。 盛意刚开始还吃,之后实在是吃不下了,“不要了。” 楚玄商还是继续投喂:“吃好吃的,开心。” “就,不想哭了。” 189.第189章 189收徒之观念不同 盛意看二徒弟是想安慰自己,还是接了他手上的零嘴,然而实在是没胃口,便放了些在旁边,没有再吃。 楚玄商自己炫完了一个果盘,怕盛意无聊,又从芥子囊中掏出些逗人开心的小玩意塞给盛意。 一会是兔儿爷一会是布老虎,还有惟妙惟俏的草编老虎,以及一些玛瑙宝石点缀的手镯手链,甚至还有市面上正流行的木莲。 盛意起初还礼貌接过,但其实她早就不是钟爱玩这些的年纪了,有些东西也就是之前没见过才觉得新鲜,见过之后,也便没了兴趣。 况且她现在真的很累,躺了会儿便昏昏欲睡,她对楚玄商道:“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现在我已经没什么事了,这些你自己留着吧。” 楚玄商看岑晚晚兴致缺缺的样子,想了想:“是不是,没有喜欢的?” 他听医修说了,岑晚晚身上全都是致命伤,若不是她及时护住心脉,神仙也难救回来。 同龄人划到手都得嗷嗷叫两声的年纪,岑晚晚却是一声不吭抗下所有,也不知道心中有没有留下阴影。 楚玄商看岑晚晚病殃殃的,虽然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还是没缓过来,毕竟受了这么重的伤,谁能保证还有之前的心态。 楚玄商本想着用言出法随的能力给她做美梦,结果小师父即便是做了美梦,也还是哭了全程。 楚玄商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才会变成这样,但此刻还是想让她开心开心。 盛意眨眨眼睛,还未回话,楚玄商便开始掏法器,捣鼓半天,整出个琳琅雪。 琳琅雪是失传已久的极品法器,在楚玄商出生的那个年代名声大噪,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慢慢失去了踪迹。 琳琅雪由灵力催动,说白了便是个制雪法器,灵力少便是鹅毛小雪,灵力多甚至能制造雪暴,方圆十里内衍生极寒,半刻钟内便能生成暴雪领域,活物难出。 琳琅雪可谓是炙手可热的大杀器,一出世便遭到各大势力哄抢,几经辗转作为贡品进献给了当时的楚皇,最后流落到了楚玄商手上。 楚玄商芥子囊中这类法器多的是,都已经生灰了,眼下拿来拿来逗岑晚晚开心,也不是不行。 盛意还在想要怎么委婉的告诉二徒弟她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怎知楚轩上拿出了一个圆圆的玄铁盒,和尚纹繁复,顶端镶嵌着各式各样的漂亮宝石,古老而奢华。 长得好像是某个古籍上的法器。 盛意琢磨琢磨,想起来了:“这是琳琅雪?” 失传已久的极品法器,传闻能瞬间制造暴雪,多年以来辗转于各大家族手中,有人纯属收藏,有人却拿它制造一夜暴雪,屠了整个村,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琳琅雪最后销声匿迹。 盛意只在古籍上见过它,并未见过真品。 楚玄商声音朗润:“假的。” 盛意又盯着琳琅雪看了会,琳琅雪放现在可是无价之宝,楚玄商也不是什么大家族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接触到。 果然时代在进步,假的都能仿这么真了。 盛意又想起之前在楚玄商这没收过一双仿的极品穿云靴,“你很喜欢收集这些仿制品吗?” 楚玄商:“嗯。” 但假的就是假的,比不过真的。 若是懂行的人见到,楚玄商指不定会被嘲笑。 盛意想了想,打算待会在自己的法器中选一选,挑几件合适的送给楚玄商。 楚玄商往琳琅雪中注入灵力,只见润亮的荧光慢慢升浮起来,随之而来的便是局部的一阵阵小雪。 这雪并不大,只在盛意的掌心上浮下落,落到掌心冰冰凉凉,异常漂亮。 盛意眨眨眼睛,目光顿时被吸引过去,眼下的脸色虽然苍白,但随着兴致上来,脸上的表情也生动了些。 看盛意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楚玄商也跟着笑起来:“喜不喜欢?送给你。” 这雪染着晶晶亮亮的光,细细碎碎,如梦似幻,还能跟随心意凝结成冰,盛意瞧着确实解闷,但顾及到不能随便拿徒弟的东西,便婉拒道:“我现在看到就已经很高兴了,不必送给我。” 楚玄商沉默,还是把琳琅雪放盛意枕头边,“放你这,几天,玩够了,再还我。” 其实也不用还。 楚玄商知道岑晚晚不会轻易收,便选了个迂回战术。 楚玄商态度坚决,盛意想了想,还是收下了,打算离开药王谷时再还他,便放心地捣鼓起琳琅雪来。 雪点清凌凌的,不冷,飘在手心却很漂亮,加之能随心意变换,让盛意有种能支配雪的错觉。 楚玄商看盛意自己摆弄,也便没再说话。 此时泽祈和一个金丹期的医修走进来,医修手上则端着刚熬好的药。 泽祈看盛意在玩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问候楚玄商。 琳琅雪杀伤力强,若是不慎注入多了灵力,马上就能转化为局部下雪迅速降温,岑晚晚还受着伤,最不能受寒的时候,楚玄商给岑晚晚干什么? 楚玄商皱眉:“干嘛。” 泽祈没理他,只是想收回盛意手上的琳琅雪,“师父还是先别玩这个了,太寒了不利于你恢复。” 泽祈上来就是管束,盛意下意识地向后,不太想顺着泽祈的意思:“这只是个仿制品,威力远不如真的琳琅雪,而且这雪不冷。” 现在灵力少,当然不冷了。 而且楚玄商给的,怎么可能是仿制品…… 泽祈不动声色地瞧了楚玄商一眼,看楚玄商的眼神活像是在看带坏小孩的坏人。 琳琅雪作为闻名九洲的杀器,哪次出现不是搅起一阵腥风血雨,拿来哄人玩的还是头一次见。 果然活得越久,见到的奇葩就越多。 泽祈作为现场唯二知道真相的人,等楚玄上又算是同个立场,并未说出实情,只想把盛意手上的琳琅雪没收,却听楚玄商不悦道,“她喜欢,就让她,玩。” 岑晚晚也就个炼气期,炼气期的灵力能有多少,琳琅雪要制造雪暴的灵力要求高,以岑晚晚现在的灵力,造出片刻的飘雪顶天了。 泽祈皱眉:“她身子弱,受寒了你负责?” 楚玄商:“哪那么,容易,受寒。” “她好不容易,开心,你别烦。” 泽祈微笑,言语间却是无声的强势:“开心的方式有很多种,选这么危险的就多少有些不太合适了。” 楚玄商:“我在这,怎么会,危险。” 泽祈:“怎么不危险,琳琅雪不就是你送出去的吗?” 盛意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看两人好像要吵起来,无奈放下琳琅雪:“你们别吵了,我喝药。不玩了。” 楚玄商看盛意之前玩这么开心,以为她是被泽祈逼的收敛,顿时不高兴:“继续玩,别管他。” 泽祈则是不理会楚玄商,摸摸盛意柔软的发顶,“做得好。” 盛意:…… 拳头硬了。 楚玄商直接起身,把琳琅雪塞进盛意手里,面无表情道:“玩。开心,最重要。” 泽祈立刻把琳琅雪撤回:“不可以哦,身体重要。” 两人有来有回地扯来扯去,琳琅雪一会回到盛意手里,一会又离开,较上劲似的来回反复。 盛意默了默,忍无可忍:“再吵,你们两个都给我滚。” 两个大佬瞬间安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