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我装的,凶手我追的》 第1章 惊悚直播 人才公寓內,温瑾拿著手机躺在床边,点开姐姐推荐的主播。 直播间內,人未见先闻其声。 “大家晚上好,我是黄娣,很高兴各位来到我的直播间,今天给大家带来的节目很特殊哦,这边先卖个小小的关子。” 弹幕前的观眾已经按捺不住了,纷纷发言道: “主包少故弄玄虚,赶紧开始吧。” “弟弟赶紧开始吧,这次是鯊人吗?” 名叫黄娣的主播一直都没有出现在直播间镜头內,直到一个个嘉年华、火箭等礼物在直播间刷屏几秒后,她才露出了那一半小丑的脸,大半张脸白得跟粉刷墙似的。 小丑脸上被刻意画了一滴黑色的眼泪,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很不舒服。 “你也知道自己是个小丑啊,关了吧,今天別播了。” “今儿个是谋杀还是自戕啊?” 弹幕一条条飘过,温瑾来了兴趣。 只见小丑那半张唇上竖起一根手指,“嘘。” 弹幕丝毫不受影响。 她那双画著红色菱形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的红血丝被镜头拍得清清楚楚,忽然出现如此瘮人的一幕时,弹幕有小片刻停歇。 黄娣幽幽道:“接下来我將会在我的臥室中分解爸爸妈妈的肢体,今天的內容,惊不惊喜?” 镜头开始摇晃,那直播间里原本霸屏的礼物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紧接著,迎来的便是一片骂声,有骂她不孝的,有骂她诅咒家人的,显然,大部分进入直播间的人都不相信黄娣说的节目。 黄娣根本没有和粉丝互动的打算,屏幕里只见一道纤瘦的背影,拿著自拍杆走到一间刷著墨绿色漆面的房门。 门被推开,入眼看到的是一片桃红色的臥室。 整个臥室全是一片桃红,墙壁上锈跡斑斑,一眼就能望到镜头,阳台处的玻璃窗上印出了黄娣正面的倒影。 女孩身穿一袭长裙,由於手中的自拍杆和手机挡著,只能看到黄娣那半张小丑脸。 可这臥室里的装修,一眼就像是真实的案发现场。 镜头歪斜,拍到了黄娣正面的衣裙上,那粉色的长裙上也同样有著喷溅状的血跡。 短暂的几秒钟里,镜头变了又变,终於在扫过满是芭比娃娃的沙发后镜头停在了双人床前。 刚才那一幕没有逃过温瑾的眼睛,那些娃娃有的缺少了肢体,有的头更是被削掉了半个脑袋! 在看到双人床上躺著的两个老人时,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吧?主包你认真的?” “快看啊,那个老人身上是不是插著一把刀?好像在流血?” 温瑾看得很清楚,床上躺著的是一男一女,白髮苍苍,年纪约莫过六旬,他们双眼外凸,满是血丝,像是死前受到惊嚇,满是惊恐。 男人的心臟位置插著一把水果刀,鲜血还在不停往外流。 女人的脖颈处则有明显勒痕,呈现青紫色。 粉色被单被血污染了大片,在直播滤镜的加持下,看起来尤为刺眼。 黄娣將这一切拍得极为清晰。 这些看起来不太像是为了博人眼球的剧本……太过真实了。 弹幕里飘飘然的就出现了一大片要求报警的话,这时候倒是有一些守护等级高的老粉丝出来解释: “这都是节目效果,之前都这么做过,是不是很真实?” “都是老粉丝了,大家別当真。” 话是这么说,但是依旧有很多人不信。 突然间,那镜头里原本只有两名老人的画面里突然就出现了一张小丑脸,这一次,是整张脸! 她的另一半张脸被鲜血覆盖,和诡异的小丑妆形成了鲜明对比。 温瑾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耳机里却传出黄娣清脆的嗓音:“这是爸爸妈妈为我精心打造的臥室,他们一定很爱我,对不对?” 直播间弹幕里的人哪里听得进她说的话,都开始纷纷攻击她了。 镜头再次晃动,最后停下来的位置是床底。 “进入正题,我们的工具师傅要登场咯~” “家人们一定很好奇我用什么工具吧?” “毕竟人家是女孩子呢~没有力气,菜刀一定不行呢,所以……” 那双戴著白色塑胶手套的手慢慢伸进床底,镜头开始晃动,等画面再回来的时候,她的手里多了一把电锯。 她对著镜头诡异一笑,然后熟练地將电源对准插座,开关启动,一气呵成。 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电锯的声音似乎在切割木板,感觉这张床都要被黄娣从正中间的位置割断。 那躺在正中央的两具尸体被一点一点截断,血四溅,镜头被染上一抹血污。 温瑾隱隱见到床上的人有一瞬间的抽搐,很快就没了动静。 她確定,那老爷子一阵抽搐绝对不是死后该有的反应,那时候他还活著! 还没来得及细看,屏幕里剩下的只有一片红色,红得刺眼。 看著不断喊叫著要报警的弹幕,温瑾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根本不是所谓的节目效果。 是真实的分尸现场……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起来,低头看去,那片原本被红色覆盖的屏幕上被来电显示占据:【姐姐】 温瑾眉头微微皱了皱,姐姐怎么会在这个点打来电话? 温瑾疑惑地按下接听键,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焦急的女声:“小瑾,你看没看我给你推的那个黄娣直播?” 温瑾訥訥的“嗯”了一声。 “看了是吧?” 姐姐似乎在努力平復情绪,深深吸了口气道:“小瑾,你听我说,一会儿警察要是来了,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见,明白吗?” 温瑾皱了皱眉,但还是什么都没问,依旧“嗯”了一声。 “直播间你有没有关注她?” 温瑾:“没。” “那就好,姐姐今晚不回来住了,你早点休息,睡觉就不要戴著耳机了,对耳朵不好。” 不等温瑾说话,电话已经被掛断了。 温瑾也是在电话被掛断后,因为耳机里的电锯噪声受不了,这才拿下了耳机。 可拿下耳机的那一刻,耳朵里依旧传来了电锯切割的声音,並且……离她很近…… 第2章 自导自演,剧本? 温瑾一脸疑惑地掏了掏耳朵,她的耳朵比正常人听力要好上许多。 自从被系统绑定后就获得了灵耳,双耳在没有耳机加塞的情况下,更是能听清楚一百米范围內所有对话和声响。 当然,像今晚这么混乱的,温瑾只觉得耳膜要炸了。 但是她更为疑惑的是,明明电锯声应该是从直播间里传出来,为什么拿掉耳机后听得反而更清楚? 难道这么晚还有人在家里装修? 温瑾现在没有心思去管同样的电锯声,那电锯像是在锯木头,她打算先查一查关於黄娣这名主播的事跡。 这场直播节目根本就不是什么剧本,躺在双人床上的是真人,不是什么道具。 电锯切下去的那一刻,人並没有被挪走,而是真真切切砍了下去。 黄娣最后电锯砍下的那一刀,才是真正结束了那老爷子的生命! 在网站页面输入关於黄娣曾经的直播,都是上过热搜的: 【知名主播直播时表演才艺被人从背后捅穿】 【某博主为博眼球自导自演上吊戏码】 的確是恶作剧,最后黄娣回到画面中喜笑顏开,弹幕骂声一片。 但也因此,她一夜爆红。 温瑾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手机那片映红上,黄娣还没结束,一只耳朵戴上,依旧是电锯声,好像和另一只没有戴上耳机的耳朵里传入的电锯声重合了…… 她心底一沉,该不会这黄娣直播的地方在她这公寓里吧? 一想到这里,温瑾就忍不住走到阳台去看看情况,楼下的喧闹声也很响,大部分都是因为半夜的电锯声惊醒的。 可这刚走没两步,脑海里那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响了: 【检测到宿主所在区域发生命案,请儘快找出凶手,限时7日】 【7日后如果没有提交真凶名字,宿主將会受到惩罚,惩罚是宿主无法承受的】 “无法承受的?” 温瑾对此习以为常,冷哼道:“我劝你赶紧和我解绑,別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你真当我是小说里的那些主角,任由你一个系统摆布?” 被绑定后获得了这所谓的【灵耳】已经够让她遭罪了,整天戴著耳机,不是耳廓疼就是耳膜疼,要不是这耳机,恐怕要被噪声整得七窍流血。 “想要老娘的命就直接取,少给我来整这死出。” 温瑾慵懒地靠在阳台边上,对著空气说话…… 【惩罚將会是您的躯体会被他人取代,从那之后,您只能看著別人操控您的躯体肆意妄为】 ??? 温瑾气笑了,死倒是不怕,但是噁心人绝不可取! 不就是找个杀人犯么,她现在能確定电锯就是从她这层楼传出来的,大概率就在隔壁。 声音实在是太清楚了,让她忽略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从阳台往下看,这一大群人都把手电筒的光往楼上照,方向还正是她这片地。 这不就有现成的了? 她看了眼手机,“直接说凶手名字就行了是吧?就那个主播,黄娣。” 【答案错误,您失去一次试错机会,还有两次,超过三次將启动惩罚】 温瑾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什么?凶手不是她?” 这都亲眼看到了啊! 视线落在屏幕上,只不过现在是一片红,什么都看不到,能看到的就是弹幕一片齐刷刷的报警言论,还有就是重合的电锯声。 温瑾一拍脑门,“黄娣可能是艺名,不是真名,你等我找找她的真名叫什么。” 可上网一查,对方確实叫这个名字,甚至因为上次的节目,还被爆了身份证,所以,黄娣就是她的真实姓名。 系统不会说谎…… “也就是说…凶手不是黄娣。”温瑾走在椅子上,拿著笔转著,疑惑,“那是谁杀了两个老人?” 手里的笔桿挠著她那已经三天没洗已经油光发亮的黑髮。 “不对啊,抓凶手是警察的事,和我有什么关係?” 温瑾一想到这,双眼顿时一亮。 只要警方抓到凶手,那她不就有现成的答案了? 温瑾一想到这,又咯咯笑了起来,坐在椅子上的身体抖个不停,在房间监控下的她,活脱脱看起来就是个长期被关在家里没法出去的精神病。 就在这时,电锯声突然停下了,耳边传来黄娣的声音,带著点电流声:“家人们,今天的才艺表演就到这里结束啦,感谢观看,感谢观眾老爷们的打赏,我们下次见哟~” 温瑾连忙拿起手机,此时那片猩红在一点一点被擦拭乾净。 刚才她来不及第一时间看屏幕,现在才发现话都说完了,黄娣的嘴却还在一张一合,延迟足有两秒。 她的口型和声音对不上! 难道是网络不稳定,直播延迟的缘故? 镜头转动,黄娣还朝大家展示著直播间的杰作,屏幕画面被打上马赛克,那是一片血红。 现场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肢体,哪些是床的支杆,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忽然! 猛的一张满是血污的脸衝著镜头,她张著口型像是说:“一会儿见。” 没有声音,那双眸子阴惻惻的,温瑾只觉得脑子空白一片,脊背冒出阵阵冷汗。 她和她对视了! 那句话不会真的是对她说的吧? 不会的,不会的,温瑾神经兮兮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系统才发布任务,就有被害妄想症了,这怎么能行? 她走到阳台前,打开窗户,本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可鼻尖却传来一股血腥气,夹杂著夜晚的凉风。 温瑾只觉得脑子在这一刻宕机了! 凶手现在百分百就在隔壁! 打开窗户后,楼下邻居的叫骂声更大了。 “我都报警了,这警察真够慢的,谁家大晚上用电锯啊!” “还等什么等,上去说理去!” “可別了吧,这年头的人戾气重,指不定那电锯往你身上招呼。” 紧接著又是一阵谩骂声。 这一晚温瑾听得最多的就是脏话了。 可这才没一会儿工夫,电锯声……又开始了! 耳膜被阵阵刺痛,温瑾却不敢在此时戴上耳机。 危险就在她身边! 既然邻居已经报警,她现在更应该想办法如何保护好自己,等警方到来。 第3章 她被看见了! 在高楼阳台吹著深夜的冷风,温瑾这次却不敢把窗户关上。 动静太大说不定会招来那个杀手,要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要么就悄悄逃出去…… 温瑾此刻已经完全把系统的要求拋在脑后,找凶手? 人家手里有电锯,她手里有什么? 温瑾不由得想起姐姐的话,睡觉还真的不能戴著耳机,如果不是她刚才听了姐姐的话把耳机拿下来,根本不会发现电锯声重合。 更不会发现隔壁居然住著个杀人狂! 温瑾控制不住心跳加速,只好又往阳台探出头去,想听听人群的嘈杂声,在这个时候,人声鼎沸才能给予她一丝安全感。 换成平时,她早就躲起来了。 可就这么一看,她又控制不住扭动脖子看向隔壁的窗户,结果就对上了那张满是血污的小丑脸! 在那一瞬间,空气是凝固的,心跳是极快的。 嘭—— 温瑾立马退回屋中,將阳台的门窗关上锁死,连窗帘也是以最快的速度拉上。 被看见了…… 她被看见了! 脑海中不知怎么的就闪过了直播间里小丑说话的口型:“一会儿见。” 原来……不是她有被害妄想,是真的找上了她! 温瑾来回踱步,忽然看到桌上的绿皮笔记本还打开著,她立马把笔记本放了起来,然后整个人窝在床上,瑟缩成小小一团。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这不顶用啊,只要房间被撞开…… 单身公寓的房型很小,从门口看一眼就能到头,无处可藏。 电锯声又疯狂地开始了,温瑾只觉得太吵了,无奈还是戴上了一只耳机,这才感觉好一些。 这个杀人狂似乎在锯墙? 这怎么可能锯得开,温瑾一想到对方没有直接来砍门,身体肌肉慢慢放鬆了点儿。 如果现在跑出去,没准隔壁房间门是开著的,出去的话一定会被抓到。 她长期不运动,体力肯定比不上凶手。 连忙拿出手机,已经是十二点了,警察为什么还没来? 楼下的邻居不是报警了吗? 温瑾不知道的是,出警距离她所在的小区有点远,就算接到报案电话,至少也要四十分钟的时间。 地处偏僻,她也不能坐以待毙。 正想著怎么逃出去的时候,电锯声居然停了。 温瑾眼皮跳动得厉害,直觉告诉她没这么简单。 果然!电锯声再次响起,门上面顿时传来刺耳尖锐的声响,金属面被切开,露出半个电锯齿轮。 温瑾连连后退,她所在的单身公寓里並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阻挡外人进来的,进门就是厨房,就连桌子也是收纳型的。 左看右看,她无法阻止凶手进来,她能走的路,只有身后的阳台。 温瑾咬紧牙关,看著门的正中间被锯了一大条缝,紧接著被对方用力一砸,那张小丑脸笑眯眯地探了进来。 她隨手就拿起桌上的苹果直接朝小丑的头砸去,怒骂了一声:“笑你大爷!” 接著,她毫不犹豫就转身朝阳台翻了出去,双脚刚好落在窗沿边上。 楼下看著动静的邻居们发出惊呼,温瑾不敢往下看,她现在最重要的是逃过小丑的追杀! “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杀我?好歹让我死个明白。” 温瑾壮著胆子,大声冲小丑吼道。 但小丑根本就没有想解释,黑暗中,他的眸底亮著精光,手里的电锯朝温瑾的方向高高举起,然后大步冲向她。 温瑾暗道:完了完了,这不出门怎么也会惹祸上身啊。 楼下的叫嚷声充斥著她的耳膜,“別想不开啊,快回去,別跳!” 温瑾欲哭无泪,她哪里是要跳啊! 不敢看楼下,十楼的高度,她本就有点恐高,现在抓著窗台的手都是抖的。 外加夜晚的风有些大,身形单薄的温瑾已经有点站不稳了。 她伸手拽了拽窗帘,还算牢固,跳到下一个露台上应该不成问题。 公寓外侧每一户人家的阳台边上都会留一个放空调的露台,由於单身公寓入住率较低,所以很多露台上面都没有空调外机。 她离下一个露台有段距离,想要跳过去必须接住绳子盪过去。 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窗帘了,一手抓著窗帘,往后退了两步,大步往前衝刺,抬脚一跃,手中的窗帘却猛然一轻。 温瑾来不及看楼上的动静,只看准了那片露台,下落不过转瞬之间,她的一只脚踏空,一只脚落在露台上。 眼看人要摔落下去,温瑾在踏空的那一刻就鬆开了手中的窗帘,一只手死死抓著露台边上的水管。 有惊无险,楼下看著的人也是冷汗直流,都鬆了口气。 “快看那个拿电锯的,什么人啊这是?” “快报警啊,大半夜拿个电锯追一姑娘,能是什么好人?” 楼下七嘴八舌,他们忘了已经报警了,只是警察迟迟没来…… 楼上的小丑气愤地將电锯往窗户上一砸,玻璃碎裂,整个窗户直直从上往下砸落,眾人惊得纷纷退出几米远。 温瑾没敢久留,虽然把窗户砸了,但是对方已经不在阳台上盯著她了。 她猜测,应该是下楼了。 果然,这才没休息上两分钟,就听到“嘭”的一声,门被踹开的声音,不知道是哪一间房间。 人才公寓入住率低,但是每一层都会有人住。 不会就这么巧吧……温瑾死死咬著唇瓣,她紧张地看著下面的露台,跳下去有点难度,但是脑海里已经规划好一会儿该怎么安全落地的方案。 她俯下身,双腿悬空,双手紧紧抓著露台,微微晃一下,顺利跳到下一个露台上。 而与此同时,上一层的窗户被打开,露出的依旧是那张满是血污的小丑脸,黑夜中,对方脸上的血跡已经乾涸,小丑妆容上那些厚重的粉隱隱有些裂痕。 “你追著我跑干什么?我招你惹你了?我知道你名字还是看清楚你长相了这么追我?我劝你还是自首去吧,楼下这么多人看著!” 温瑾一只手撑在墙面上,一只手抓著边上的白色管道,抬头看到小丑就一肚子火气,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就这么衝著楼上的小丑骂了一顿。 小丑只是一味瞪著温瑾,然后转身又跑了。 “你有本事在一楼等著我!” 第4章 真没想要跳楼 这一次小丑恐怕不是在下一层等她。 温瑾身高有一米七,跳起来完全能够到刚才跳下来的露台。 这一次,她得往上爬,她不介意在外围和这个杀人狂兜转,总能坚持到警察来的。 温瑾稳住身形,搓了搓手掌,举起手,踮起脚尖,勉强能碰到露台边缘。 只要轻轻往上跳一下就能够到了。 心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温瑾调整呼吸,往上一跳,双手抓住露台边缘,她使尽了九牛二虎之力,胳膊已经不断开始打战,她才勉强爬到露台上。 整个人半趴在上面,双手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没力气了,再这么下去,她今晚怕是只能在这九楼露台上度过了。 好在九楼的窗户被杀人狂打开了没关上,距离她並不是很远。 耳边也没有传来楼道里的脚步声,说明目前距离她所在的范围有超过五十米……又或者,是躲在某个角落,等她自己回去! 可阳台上她真的蹲不住太久,已是凌晨,她眼皮酸得打架,体力又透支,如果不快点进屋,很有可能会从楼上掉下去。 到时候,真不是她想要跳楼,而是身体控制不住啊…… 温瑾模擬著,缓缓起身,双臂张开,从这里跳过去的话只要右手能抓住窗台就不是问题。 她深吸一口,一鼓作气重心一跃,单脚踏在窗沿上,右手牢牢抓紧窗户,胳膊却抖动不停。 她努力著不让自己掉下去,紧闭著双眼,左手搭上右手胳膊,可没什么用,还是不停地打战。 直到不远处传来警笛声,温瑾才睁开眼睛,眺望远方,陆陆续续四五辆警车正在往她所在的小区赶来。 “总算是来了。” 温瑾视线慢慢下移,这一看险些整个人掉下去。 右手已经脱力,左手死死抓著窗沿,就在那瞬间,指甲翻起,窗户上的锁扣掉落,温瑾不顾一切闭上眼睛,双腿在原地用力跳跃,身体前倾,整个人才勉强半个身体掛在窗户上。 她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指尖的鲜血一点一点往地上滴落。 “得救了么……” 温瑾瞳孔有些涣散,她虚脱无力地看著正前方那扇被小丑破开的房门。 臥室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黑暗中只有过道那边的安全通道的標识闪烁著幽绿色的光芒。 电锯声已经听不见了,陆陆续续的脚步声和那鸣笛声倒是在耳边不断充斥著。 警察来了,她得救了…… “我上去救人,其余人封锁现场,任何人都不得进出小区。” 萧段鋮看著高楼半掛著的女人,他发號施令后大步朝公寓內走去。 温瑾嘴角弯起一丝弧度,她慢悠悠地如同软体动物,靠著手掌贴到地面倒在阳台边上。 指尖传来的刺痛,温瑾知道,指甲盖掀了,手已经控制不住地抖著。 也不知道是浑身疼麻木了还是痛觉神经不发达了,她感觉身上有些黏黏的,是汗吗? 伸手触摸腹部,指尖黏糊糊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 温瑾虚弱地撑起身体,低头朝身下看去,她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磨破,中间一道黑漆漆的口子冒著血。 她僵硬地抬起脖颈看向窗台上的东西,那里有一抹银色的、带著点红,在月光下尤为刺眼…… 窗台上……什么时候放著一把小刀?是那个杀人狂吗? 一路逃命,只记得杀人狂手里的电锯了。 温瑾捂著腹部,艰难站起身,每走一步却有千斤重。 她慢步上楼,朝自己所住的房间走去。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黄娣应该已经死了……一个女孩子没有这么强的耐力和体力。 温瑾只觉得,做主播的黄娣,平时生活应当是锦衣玉食,大部分时间都消耗在工作上是没有时间锻炼自己的。 反倒是这个杀人狂,一直拿著电锯追她,那个电锯的重量就不轻。 警方一来,温瑾猜测,杀人狂可能已经躲起来了,所以,现在回家应该是安全的吧? 也不好说……她身上有伤,万一成了杀人狂手里的人质就麻烦了,温瑾全身无力,脑子却极为清醒转动著。 公寓的正门只有那一扇,杀人狂除了走正门,没有別的地方可走。 当时在八楼的时候就转身跑了,然后一直没有动静传来,会不会是……又回到了现场? 她看过很多刑侦类、心理学类的题材,大部分凶手都有回到作案现场的习惯,回去看他们的杰作。 思及至此,温瑾抬眸看著天板……所以,杀人狂又回到了十楼! 她一路捂著腹部的伤,靠在九楼电梯口,闭目养神,等著电梯上来,警方应该也有人进了电梯,身边有警方保护就安全了。 电梯门打开,入目的是一张极为帅气英俊的面庞,温瑾直直朝对方栽去,鼻息间的气味是冷冽的薄荷香。 “你没事吧?” 萧段鋮没想到刚抵达九楼就会遇到这姑娘,看起来伤得很重。 温瑾心跳如鼓,她还没昏过去,只是体力不支罢了,眼看萧段鋮按下一楼的按键,她一把手抓住对方强劲有力的胳膊,伸出了她那指甲翻起的食指,衝著十楼按下。 “你得去医院,你伤得很重。”萧段鋮皱眉。 温瑾摇头,一只手撑到电梯边上,离开了萧段鋮的怀抱,她整个人重重靠在电梯侧面。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凶手在楼上。” 萧段鋮神色复杂地看著温瑾。 叮——十楼,到了。 电梯门应声抵达,温瑾拦在萧段鋮面前,“她想杀我,你保持一下距离,我去把她引出来。” “不行。”萧段鋮一把抓住温瑾,这简直就是去送死! “几步路而已,我听到她在。” 温瑾用尽全身力气挣脱萧段鋮,大步冲向自己所住的房间。 路过隔壁房的时候她顺带看了眼,果然是桃粉色的装修,是黄娣直播的地方。 但是凶手不在这里,而是在她的房间,她很確定! 推开那扇被小丑用电锯乱砍一通的房门,那半张面容满是鲜血的小丑诧异地看著她。 温瑾虚弱地靠在门口,“很意外?你逃不掉了。” 电锯不在小丑的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菜刀。 那把菜刀何其熟悉,那是温瑾新买的刀具! 小丑也不跟温瑾废话,对方根本没想逃,而是拿著菜刀就冲她的方向来了。 眼中闪过一道白光,温瑾被一道强劲而有力的胳膊拉入,后背撞上那宽阔而坚实的胸膛。 紧接著是刀具落地声,然后是她身体少了支撑点,控制不住从后倒去。 耳边只传来一声“站住”,两道人影消失在她视线范围里。 第5章 我没杀人 嘀嗒、嘀嗒—— 是水滴落的声音,还有来去匆匆的脚步声、滚轮声…… 温瑾缓缓睁开眼,入眼的是一片白色,边上掛著吊瓶,她的手臂上插著一根比绣针还粗的针头。 右手手被纱布缠绕,包得跟粽子似的。 她想要坐起身,可这一动,就跟骨头要散架了一半,浑身疼得厉害。 “你醒了?” 一道热情洋溢的声音从温瑾耳边响起,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去喊医生。” 男人神色焦灼,他上上下下打量著温瑾,抬手碰了碰她的额头,一脸疑惑道:“没发烧啊,你脸怎么那么红?” 温瑾张了张嘴,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 有点紧张,胃有点难受…… 男人一头栗发,那双桃眼中满是惊奇,就像是在观赏一种…有趣的动物? 她的肤色本就是那种不健康的苍白,带上一点红晕后反而添上几分病態的美感。 “你哪位?” 温瑾极少和人接触,一和陌生人交流就结巴。 她可以对著那些十恶不赦的坏人破口大骂,但是对於眼前这类长相阳光帅气的男人,又带著那份纯粹的真诚和热情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凌砚,是安和区法医,准確来说是见习法医。” 凌砚拖著边上的凳子坐了下来,顺手拿了边上的香蕉朝温瑾嘴边递了递,“要不要来一口?” 温瑾摇头,她只觉得脸颊发烫,不对,是整个头都在发烫! 没想到这年头法医都这么帅了吗?还是见习法医,看来只能参与一些陪同记录的工作,所以,现场那边他不用去,才来这里看著她。 只见,凌砚转手就將那香蕉两三口吞入腹中,紧接著又拿起一根继续吃著…… “你真是一代女侠,十楼啊,你都敢往楼下跳。” 他含糊不清地说著,“既然你醒了,我出去打个电话,要不要吃点什么?我顺道给你带来。” 温瑾摇头。 凌砚见状也不多说,拿著手机就朝病房外走去。 温瑾视线落在门外,杂乱的声音充斥著她的耳膜,伸手触碰耳边,指尖的刺痛感让她迅速收回手。 被纱布包裹起来的手控制不住地抖动,人的神经一旦放鬆下来,身上的伤痛就开始无限放大。 她垂眸听著门外的动静。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萧大队长,该来换换班了吧?” 凌砚的声音懒洋洋的,他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塞入口中。 “她醒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瑾很熟悉,是那天晚上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警察。 一想起这个男的,温瑾心中那叫个气愤,不是应该先关心她的伤势,然后再去追凶手吗? 居然就直接把她丟地上,然后就跑了! 但凡她胆子再大一点,包投诉他! 她心绪因愤怒不断起伏著,导致没听清电话那头的后半句。 只听到凌砚的声音没有之前那般吊儿郎当,而是正色道:“好,我知道了。” 紧接著就是“嘟嘟嘟”的忙音,电话掛断了。 病房门被推开,凌砚紧蹙的眉头在看到温瑾的那一刻舒展开,他的眉眼好看极了。 温瑾觉得,这个男人的长相实在出眾,比电视上那些明星都好看,这长脸不去做演员真可惜。 “一直盯著我做什么?”凌砚眯了眯眼,“有话对我说?” 温瑾立马垂下头,脸上的红晕多少带著点不自然,“我…我原来的衣服呢?” 凌砚:“拿回去检测了,你衣服上有血跡,虽然可能是你身上的伤导致,但是也不能排除你是否参与杀害你隔壁邻居。”“ 温瑾猛地抬头,“我…我没有杀人。” “你杀没杀人,检测结果出来就能证明了,你不用这么紧张。” 凌砚的笑容很治癒,让人移不开眼。 温瑾脸色顿时涨红得跟猪肝似的,她慌忙地別过头,“那…那我衣服里的耳机,总能还给我吧?” 她记得昨晚是有把耳机放到口袋里的。 凌砚一愣,“衣服是一起被送回去的,你的耳机现在应该在警局,不介意的话可以用我的。” 他平常一个人的时候就喜欢戴个耳机听听歌,听听书之类的,所以也会隨身携带著耳机。 “不…不用了。”温瑾不想用別人的东西。 特別是,普通的耳机並没有太大的作用,反而会適得其反。 是该听听姐姐的建议了,总是戴著耳机,容易忽略身边发生的一切……可她的建议,真的要听么? 温瑾下意识咬著唇瓣,垂眸思索著昨晚的杀人狂。 “那我到时候给你买个新的,就当是我给你赔罪好了。” 凌砚拉开椅子坐下,“你和隔壁邻居关係怎么样?” “不、不认识。”温瑾摇头。 凌砚皱眉,“不认识?不认识她为什么要拿个电锯追杀你?” “我也不知道,而且我……”温瑾支支吾吾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也很奇怪,对方为什么要追杀她,难道就因为在阳台上打了个照面吗? 显然不是…… “我劝你好好想清楚,对警方撒谎是要承担民事责任的。”凌砚正色道。 温瑾咬了咬牙,“我確实不认识,而且,我第一次看她的直播,平时在家一直戴著耳机。” 她转身想要找自己的手机,想要证明,她昨晚只是看了一场直播,就见到了分尸现场,也没想到那分尸现场居然就在她家隔壁。 “找什么?” “手机。” 凌砚伸手打开抽屉,“给。” 关於温瑾的手机,他还没有检查,在没確定对方是不是嫌疑人的前提下,只能等衣服上的血跡鑑定下来没问题后才可以。 现在他主要任务只是盯著温瑾,第一是不能让这个女人出事,第二,弄清楚她和凶手之间的关係。 只不过,看温瑾的神情和回答的语气,似乎並不认识对方,那这起凶杀可就麻烦了。 如果是无差別杀人,温瑾现在很危险。 凌砚看著少女用著那唯一完好的左手不断在屏幕上来回滑动。 “这是我看黄娣直播的记录,然后,我接到了姐姐的电话,之后才把耳机拿下来,发现,隔壁居然传来了电锯声。” 温瑾主动把手机交到凌砚手中,结结巴巴说著:“我当时是好奇了点儿,但是並没有打开门去敲隔壁的门,昨晚楼下有很多邻居,大概都是因为电锯的声音被吵得睡不著。” 凌砚没说什么,只是那双桃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 第6章 坠楼身亡 包著纱布的手掌心上放著的另一枚耳机,她根本没处可以放,眼前的男人短时间內应该值得相信,至少她没感觉到危险。 “这、这个放你这里,我…我不方便。”温瑾又艰难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我…我想去……” 凌砚收起耳机放入口袋,他点头会意,拿起吊瓶,“我扶你去。” 温瑾低著脑袋,一步步慢悠悠朝卫生间走,每走一步腹部的疼痛感就强烈一分。 那晚怕是因为全身体力透支的缘故,所以被刀刺伤了也没多大感觉。 “我…我自己可以的。” 温瑾身体靠在卫生间的墙壁上,看著凌砚进来將吊瓶给她掛好才走,她又尷尬地垂下头,这是她想多了。 凌砚倒是没说什么…… 面对卫生间里的镜子,温瑾傻眼了,她的额头上贴著纱布,怪不得脑袋感觉很重。 最关键的是垂在两侧的长髮,另一侧的短了一大截…… 回想起那晚小丑拿著菜刀从脖颈拂过的画面,当时温瑾被背后的力量顺势一拉,髮丝从空中飘起,被菜刀齐刷刷斩断! 难以想像,这么锋利的刀如果掠过她的脖颈会是什么样子。 温瑾只觉得嗓子有些难受,直接开著水龙头给自己灌了几口自来水,舒服多了。 她对著镜子不断深呼吸,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小丑为什么要杀她。 “好了没?” 凌砚见温瑾在卫生间迟迟没动静,已经將手放在门把手上准备隨时进去。 “好,好了。” 温瑾想要整理髮梢,看了眼自己的爪子,嘆了口气。 帮她开门的凌砚进来就见到温瑾对著镜子嘆气,他笑著道:“战损版也好看哦。” 温瑾没说话,跟著凌砚小心挪动脚步回到病床。 “你在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凶手为什么会追著你?隨便说,咱就当交个朋友。” 凌砚歪著头撑著下巴,一双好看的桃眼紧紧盯著她。 温瑾摇头,这也是她想不明白的,“平时我都一个人住,我根本不认识她。” “这就怪了。”凌砚看著手机上好一会儿,神色怪异,“那小丑说你是他的仇人。” 温瑾一愣,眸子不可置信地瞪大,“怎么可能?” · 凌晨五点,人才单身公寓—— “你是什么人?” 七楼一间住户的男人嚇得脸色惨白,他刚开口就见到一个画著小丑妆的人冲了进来,一把將他撞倒在地上。 他的白衬衫和西装裤上顿时染上一片血红。 男人惊叫连连。 “嘭——” 阳台上的窗户玻璃碎裂,小丑甚至连头都没有回,直接从七楼坠下。 楼下传来声声尖叫,在萧段鋮追到房门口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眼前这么一幕。 “你……你是谁啊,为什么闯到我家里来?” 男人嚇的裤子中间湿了一片,空气中夹著一股血腥味和一股骚味,“你你你……她…她自己跳下去的,和我没关係啊。” 萧段鋮走到阳台前仅仅看了眼,楼下小丑的尸体旁被围满了。 好在楼下守著的警员並没有让人靠近,现场还被保护著。 因黄娣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天还没亮公寓门口已经被车和人围得水泄不通。 小丑不甘心地瞪大著眼睛,后脑一片殷红,她那一半小丑妆一半血红被媒体拿著的相机疯狂拍摄。 灰蓝色的天空下不断闪烁著白色的灯光,直到小丑被放到担架,盖上白布,才停歇。 “请问黄娣是不是因为你们警方追捕才导致最后坠楼而亡的?” “给个说法吧萧队长。” 媒体的话筒蜂拥而至,警员很快在这栋单身公寓的门口拉起长条警戒线。 她们不甘心,纷纷採访周围开门看戏的大妈。 “你们可別乱说,我们是见过这小丑拿著个电锯追著一个姑娘跑的,当时姑娘被逼到站在阳台上跳下来,差点摔死。” “是啊,我也看到了,这次你们媒体可不能乱说。” 很快,不少媒体得知了关於温瑾在和小丑追逐的期间发生的事。 甚至已经有人在查探温瑾被送去了哪家医院。 “萧队,1026號房里没有发现电锯。” 萧段鋮再次回到十楼,所进的房间是温瑾家,1028號房。 温瑾家的阳台前,只有满地被电锯切割后的玻璃,上面並没有沾染一丝血跡。 而七楼下的那阳台,萧段鋮特意看了眼,玻璃四分五裂,確实是重物撞击后碎裂,不是人为的,並且上面有血跡残留。 “1026號房发现两具尸体,被分得乱七八糟,您要不要进来看一眼?” 一名警员捂著嘴,脸色有点苍白。 萧段鋮皱著眉,转身来到1026號房,黄娣所直播的房间。 “直播和这房间对得上?” 入眼的是一片猩红,还有那地上一堆残肢以及內臟。 要是不把这里看作命案现场,往庆生的角度来看,像极是谁过生日举行的派对。 地上和被截断的床铺以及阳台的位置,所有地方都有五顏六色的彩带,还有一个放在餐桌上,一半是红色,一半是白色的奶油蛋糕。 “对得上,黄娣直播的地方就是这里,小丑妆容和这里的两具尸体全部能对上。” 萧段鋮点点头,看著痕检科的人正在取证拍照,他先默默退出现场。 来到走廊过道上,看著眼前的两间房,一边是黄娣住的,一边是温瑾住的。 对方为什么要追著温瑾? “把十楼所有居民喊过来问一遍,1026和1028號房的业主之间到底是什么关係,是否有结怨。”萧段鋮说道。 大部分居民都是因为晚上电锯声扰民睡不著,后又遇见温瑾在高楼惊险逃生引来群眾围观。 此时的十楼上哪里还有居民。 都纷纷因为拿著电锯的小丑要杀温瑾而纷纷下楼逃命去了,谁知道下一个死的人会不会是他们。 楼下原本围观的十楼居民被带了上来,有几个在低楼层借住了一晚,听到楼下闹哄哄的便也都出来了。 根据大部分十楼住户交代,她们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住的公寓里还有这么大的主播。 第7章 邻里关係(上) 由於1026和1028號房比较偏向走廊尽头的位置,靠近这附近的几位邻居曾经见过1026號房装修,所以对此有点印象,但是从未和对方有过任何交集。 “您再仔细想想,平时1026號房的业主多久回来一次,每次回来的是否有异常?”警员看著1026號对门的邻居大妈问道。 邻居大妈看著对门那一片猩红,早就嚇得魂飞魄散,哪还有心情听对方在说什么。 “你……”邻居大妈张了张口,没忍住,一手紧紧抓著警员的衣服,一手撑在边上的墙壁就吐了起来。 警员带著邻居大妈走到电梯口,將边上的窗户打开,拍著大妈的背,“您好点了没?” 邻居大妈呼吸到新鲜空气后才感觉好上一些,她连摆著手:“別说1026了,这1028的住户也从来不开门,我每次出门上班,不管是早了还是晚了都碰不见她们。” 警员点头:“1026號住的是主播,可能平时都在晚上回来,时间比较晚。” 邻居大妈摇头,“您不知道,我们这单身公寓的隔音不是很好,我这年纪大了,睡眠不是很好,很多时候凌晨两三点才睡著,她回来再晚我都能听到动静的。” 警员:“那您见过1028的住户吗?” 邻居大妈想了一会儿,才点头,“上一次见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儿了,这姑娘好像怕生,我就住她们对门,打个招呼好像要她命似的,靦腆得很。” 警员见有点收穫,连忙问:“怎么说?” 邻居大妈靠在窗前喘著气,看到电梯门忽然开了,走出来一个小姑娘,连忙指著那姑娘,“这姑娘也知道,原本想和1028的住户做个朋友的。” 小姑娘哪知道一出门就被点名,她住的房间是1029,单数房號在双数房號的对面。 面对警察锐利注视的目光,小姑娘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点点头。 警员:“你別紧张,跟你打听一下1028號的住户,你知道她和1026號的住户是什么关係吗?” 小姑娘皱眉,“1028號的住户是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姐妹,她挺文静的,又不爱说话,怎么可能和1026那吵吵闹闹的主播认识。” 邻居大妈拍了小姑娘一把,“你之前不是还和那1026的主播套近乎,再看看今晚那主播追著1028的小姑娘跑,这一定是结了大仇啊。” 小姑娘也见到了今晚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为温瑾捏了把汗。 她没好气道:“那个主播看著就是个会来事儿的,以前就经常喜欢做这种恶作剧的直播,每次见到我们这种同龄人都不给好脸色的,狗眼看人低,我和她可不熟。” 警员眉头微挑,“你和这主播一定有点过往吧,对她偏见很大?” 小姑娘冷哼:“哪里是偏见,住在我们这一幢楼的都知道黄娣是什么样的,势利眼一个,而且经常约榜一出去吃饭,谁知道是不是出去吃饭的。” 警员:“能说得再详细一点吗?” 小姑娘看了眼过道尽头,“我说了,我和那主播不是很熟,因为我才搬来这里不久,大家都是单身女孩子,认识一下以后要是出什么事好照应不是?” “我就想著,就和她们认识一下,做了点好吃分她们一半。” “我跟你说,我可是特意在物业打听过的,这1026和1028都是和我同龄人的女孩子,那一定好相处对不对?” 警员和大妈都连连点头,这话没什么毛病。 “但是我就这么刚搬过来,两次!”小姑娘气愤的手比了个二,“两次都吃了闭门羹,特別是1026的黄娣,她算什么东西啊,瞧不起我那点吃的,还说什么餵狗都不要吃!” “给我气的,自那之后我偶然在电梯里碰到她,她那张尖酸刻薄的嘴,自己穿著名牌好意思说我穿地摊货,都是从农村里来的,谁看不起谁啊!”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死了,还喜欢在老人面前装温婉大方,我看那些老头老太都被她骗得可惨。” 哐嘡—— 一个玻璃杯从走廊尽头朝小姑娘说著话的地方扔过来,许是对方力气比较小,砸的地方不远,但也著实把小姑娘给嚇了一跳。 “老太婆,我说的就是你!”小姑娘急眼了,擼起袖子想要衝上前去理论,刚走两步看到1026房间的惨状,脚步又连忙一转,走到了邻居大妈边上。 她眼眶通红地看著大妈,“我说错了吗?您也和我一样被黄娣说过不是吗?” 邻居大妈惨白著一张脸,幽怨地看了眼小姑娘,平时她和这些年轻人的交集是很少。 偶然一次確实和她们一起坐电梯上来的,一位这住对门的俩姑娘是吵架了,所以也不好管閒事。 哪知道是这么个事儿。 “警官,这姑娘说的也都是实话,吵架那次我確实看到了,要说和隔壁的1028號房的姑娘有没有结怨,我觉得是不可能的。”邻居大妈说道。 小姑娘也连连点头,“是啊,那个姑娘我记得她叫温瑾,我第一次给她送吃的,她没好意思接,是我直接衝进去把吃的放在她家桌上才收下的。” “也是我第一次太鲁莽了,温瑾像是受到了惊嚇,直接把我从房里轰了出来。” “从那之后,我就没见过1028號的房门开过,我还以为温瑾搬走了。” “直到有一天见温瑾穿得一身黑,还戴个鸭舌帽的,活脱脱像见不得人似的,边上还有个女人一直牵著她的手一同回了家。” 警员:“1028號房住著两个人?” 小姑娘:“这我不確定啊,我就遇见了一次,应该是她家人吧,感觉温瑾这性格是交不到什么朋友的。” 警员皱眉,“既然你知道她的名字,也是聊过的吧?” 小姑娘摇头,尷尬地笑了笑,“这您就真误会我了,起初的时候我跟她自我介绍了一下,她就只说了这两个字,不是名字是什么呀?” 在警员这里得出的结论是: 一个半夜三更出没的大主播,名声很差,较势利眼。 一个是深居在家不出门的温瑾,楼里的人基本不认识她。 萧段鋮听到动静后走出房门,就见到住在过道尽头的老太还拿著东西又想朝小姑娘砸。 他上前制止,將老太手中的陶瓷碗收走。 老太气得手都在发抖,指著那小姑娘,“胡说,简直是胡说八道!黄娣根本不是她口中那水性杨的女人!” “阿婆,您对黄娣很了解?” 邻里关係的矛盾萧段鋮是常见的,第一次见一个老人这么为死者说话。 小姑娘不服气地扬著下巴,“老太婆,你就別收了人家一点好处就在这里为人抱不平,你不打听打听,整层楼的人都知道黄娣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第8章 邻里关係(下) “你!你……”老太气得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小姑娘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有话就说,“整天就知道窝在房里,出了这么大事儿都不知道吧?黄娣拿著电锯砍温瑾的事你是一点都听不见是吧?” “我看你就是年纪大,老眼昏,识人不清!” “行了行了,別说了,阿婆岁数一大把了,脑子难免糊涂,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邻居大妈拉著小姑娘,好心劝说。 “您也是,平时她怎么说你,你也不反驳啊。” 小姑娘看著这位住在隔壁的邻居大妈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警员小哥尷尬地站在一旁,听著她们閒聊。 看来,这层楼里和黄娣关係最好的人就是住在走廊尽头那户的阿婆了。 “警官,我跟您说啊,黄娣不是她口中那样的,都是她乱说。”老太眼眶有些湿润,一手紧紧抓著萧段鋮的胳膊想要为其辩解。 “阿婆,进去说,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 萧段鋮扶著老太进了屋。 老太抹著眼泪,指著桌上床边那些大大小小的礼盒,还有一份打包的快餐没动。 “警官,您看吶,这就是她今晚回来给我带的快餐,老太婆我牙不好,知道我不能吃硬的东西,特意为我买了些软糯好入口的食物,我要有个这样的孙女该多好。” “这闺女是个热心肠的,绝不是那口中势利眼的人。” “老婆子我也没几年好活了,又没什么钱,她这么做能图我点什么呢?” 老太边说著,边忍不住抹眼泪。 萧段鋮不语,继续听老太慢慢说下去。 “这么大个主播,每次来给我送东西,还教我怎么玩手机,怕我一个人过得寂寞,每次回来直播都会先上我这儿来看看。” 她抹著眼泪,拿出手机,眯著眼睛点著手机屏幕,“就是她,这是她的帐號。” “今晚,不对,是昨晚她的直播我都看了。” “早跟她说过,不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博取眼球。” 老太痛苦地捂著嘴,哽咽抽泣著,她手颤抖地指著阳台,“为什么就这么想不开啊,非要跳下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已经知道黄娣的死讯了。 老太太一把抓住萧段鋮的手,“警官,有件事我一定要告诉你,她是被人蛊惑,被人陷害的,她做这么大的主播也不容易。” “阿婆,您是怎么知道她是被陷害的?黄娣生前有跟您说过什么吗?” 萧段鋮眉头紧蹙,直播回放的片段网上被传得沸沸扬扬,分尸过程更是被看得清清楚楚。 这毋庸置疑都是黄娣亲手做的,那笑得夸张极致的小丑脸,肯定是黄娣无疑了。 为什么在阿婆口中,对方反而是被逼迫的呢? 眼前的阿婆无疑是除了黄娣父母外最亲近,最了解她的人。 老太太哽咽道:“小黄之前跟我说过,不想在这个行业发展了,赚的钱足够她吃一辈子了,但是想要解约就要赔付天价的违约金,她只能等合约到期。” “今天,就是今天,是她合约到期的最后一天。” 萧段鋮边听著,边在手机上编辑著信息,时刻將阿婆说的话全部录音了下来。 老太太:“你们可以查查小黄以前的直播,她从来不会在脸上画这种东西,对於她来说,换了妆容就没辨识度了,別说画成那样的小丑,谁知道那还是她啊!” 她说著,一把紧紧抓住萧段鋮的胳膊,“昨晚我一直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却跟我说直播恶作剧当不得真,我就问你,现在还当不得真?” 萧段鋮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老太太又说:“小黄是个好姑娘,为了赚钱养家也挺不容易的,你们千万不要听外面的人胡说八道,她们不懂小黄的苦,不了解她的经歷。” 萧段鋮没说话,在死者生前的事跡没有调查出来前是不会轻易下定论的。 老太太:“还有她隔壁的那姑娘,我有一次见过,和小黄说这话,两人关係看起来挺好的,姑娘皮肤也白,小黄倒是没跟我提过她。” 萧段鋮得到了重点,“您是说黄娣认识隔壁1028的住户?” 老太太点头。 萧段鋮:“那您知道她们之间有没有什么过节?” 老太太摇头,“小黄没有跟我提过她,应该是没有的,这姑娘是个热心肠的,怎么会和人有过节,就算有过节,那些人是见不得小黄好的人!” 萧段鋮不语。 老太太抓著萧段鋮的胳膊紧了几分,浑浊的眼眸紧紧盯著他,“还有啊,有件事希望您帮帮我。” 萧段鋮:“您说。” 老太太:“小黄曾跟我开过玩笑,说有一天死了,这些钱都没处用了,如果我还活著,就帮她把剩余的资產全部交给她的大姐,一定要交给大姐。” “她还有一个二姐和弟弟,这两个都是靠不住的,都是家里的吸血鬼。” “这点您不用担心,黄娣的家人我们会去联繫。”萧段鋮安抚道。 老太太泪眼矇矓地看著萧段鋮的背影,看著阳台外灰濛濛的天又是一阵嘆息。 · 萧段鋮收起手机,路过1028號房的时候又倒退走了回来。 抬脚迈入,耳边传来“咔嗒”一声。 萧段鋮抬眸望去,入户正上方是一个监控,有些歪斜,许是因为被电锯强行锯开门导致的。 他重返温瑾家多次,女孩子的家里很整洁,一眼就能看清所有用具。 视线落在书桌上的笔记本,上前打开,页面还停留在黄娣恶作剧的新闻报导上面。 萧段鋮眉头微挑,坐下来查看关於黄娣的相关报导。 她的直播確实会给警方带来不便,但之前的直播並没有人报警,可能是娱乐公司那边將这件事压住了。 並且最后黄娣都会在直播结束的时候澄清相关剧本。 黄娣的事情他已经派人著手调查,现在要弄清楚的是对方为什么要杀温瑾。 还有黄娣从他身侧逃跑的时候,萧段鋮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决定先查看一下温瑾家的监控,监控里应4该有关於小丑黄娣追逐温瑾的画面。 点开监控画面,文件排列的日期很整齐,只有一周的记录,看样子这台电脑的主人经常会查看监控,並且会定期刪除。 “真奇怪啊,这姑娘每天在家里一个人住,为什么还要盯著自己的监控看?” 边上的警员不解道。 萧段鋮滑动控制板的手指一顿,抬眸看向警员。 警员不明所以:“我说错了吗?谁没事监控自己啊,又不养宠物。” 第9章 行为异常的小丑 “也许是防入室抢劫呢?单身公寓,大部分都是独居女性较多。”萧段鋮打开了今天的监控,时间是从白天九点开始播放。 监控画面中温瑾如往常一样,洗漱换衣,这期间並没有避开摄像头。 萧段鋮立马將笔记本合上,斜眼看了看边上的警员。 “1026號房间里还有一堆芭比娃娃挺奇怪的,我去检查一下。” 警员红著脸,踉蹌地跑出1028號房。 萧段鋮眉头紧锁,將温瑾换衣的片段跳过,进度条加快,忽然手一顿。 在傍晚六点十分的时候,温瑾接了一通电话,监控视频里没有声音,听不到温瑾说了什么,但是能肉眼可见她很兴奋。 除此之外,她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坐在这个书桌前,双手基本没有离开过键盘。 这一天看似普普通通,直到晚上九点过后,温瑾靠在床边,兴致高昂地看著手机。 期间手机掉落,屏幕一片红色,萧段鋮推测出当时对方应该在看黄娣的直播。 还有温瑾手中的绿色本子,为什么在这间房间里没看到? 如果是一本作为笔记的小本子,应当是直接放在檯面上才对。 萧段鋮边看视频边思索著。 视频將近十倍速的播放,萧段鋮得目不转睛看著画面,期间温瑾又拿起了手机接听了电话,后来走到阳台,她的神色有些沉重,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 监控里的温瑾又看著墙壁瞪大眼睛,然后连连后退,目光又看向房门。 大概是在凌晨十二点的时候,小丑拿著电锯开始锯她家的房门。 “她为什么要看著墙壁?” 萧段鋮抬眸看著墙壁,墙壁上有几道裂痕,大概是小区年份久了,倒也是正常。 “老大,有发现!” 忽然,警员从隔壁赶来,他拿著一个大號袋子装著各种芭比娃娃。 萧段鋮起身来到隔壁案发现场,那块桃粉色的墙面上全是电锯留下的痕跡,错综复杂。 对应上了温瑾书桌的位置,那面墙上確实有点裂痕,但却並不是很明显。 看来小丑原本只是想嚇唬一下温瑾,不知道温瑾在阳台那边看到了什么,小丑居然直接破门而入。 萧段鋮命令现场所有痕跡都不能错过,他总觉得如果今天错过了,下一次恐怕所有罪证都会消失不见。 这种强烈的不安情绪还是萧段鋮在十五年前时有过的。 他再次回到书桌前,看著监控在凌晨十二点之后出现的每一幕惊险画面。 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有勇气,房门被小丑破门而入的时候,还居然拿起苹果就往小丑脸上砸。 “有点胆量啊。”萧段鋮像是在看影片,沉浸在温瑾的每一帧动作上。 最终,温瑾无路可走,选择直接跳窗,她一手抓著窗帘,双眼紧紧闭著。 没过一会儿,门被破开,小丑似乎手腕失了力道,拖著电锯朝温瑾的方向而来,她抬手就將窗户切碎,一面窗从高楼坠落。 这一幕即便是萧段鋮,也看得心惊胆战,要知道,这可是十楼! 一步不稳,怕是会摔得粉身碎骨。 而追著温瑾的小丑单手拿起那个有她半个身高的电锯,一把將窗帘切断,温瑾恰巧也在那个时候跳到了下一层。 不管是拿著电锯的小丑还是跳楼逃亡的温瑾,这两个女生的身体素质未免太好了一些。 1028號房的监控只能看到小丑再次走出门口的一幕,在此期间,她走到一半居然对上了监控,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那一半鲜红一半小丑的脸在温瑾家中淡淡扫了一眼。 萧段鋮抓住了这个细节,那一眼是有意识地扫向温瑾的书桌! 小丑在找什么? 视频监控很长,后面还有一段,期间空出了约有片刻钟。 小丑又再次回到了温瑾的房间,这一次小丑手里没有了电锯。 那把电锯被她藏到哪里去了? 小丑似乎对温瑾的家很熟悉,熟练地从厨房抽屉里找到放菜刀的位置。 她单手拿著菜刀,来到书桌前站著,像是在思考什么,一动都没动。 满是血污的双手除了碰了温瑾家中的厨房抽屉,门以及阳台的窗户之外,別的地方她都没有动。 看起来又不像是在找东西。 小丑的头高高抬起,一直看著监控,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再到后来就是萧段鋮亲眼所见的事了。 “这个小丑真奇怪,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在这女孩子家里待著?也不找东西。” 警员拿著手著一袋子的芭比娃娃,“老大,这些娃娃有的四肢都装错位了,还有的娃娃背上都是刀痕,像是黄娣平时用来发泄情绪的。” 萧段鋮皱著眉,看著眼前的书桌,书桌上没有一本书,打开第一个抽屉,没有看到绿色的本子。 “找找这房间里有没有绿色的本子。”萧段鋮说道。 很快,两个人在房间里翻找起来,抽屉被翻遍,床铺和柜子里都找了,就是没找到监控中的那本绿色本子。 “那姑娘反正在医院里,要不打个电话问问?”警员找得满头大汗,提议道。 萧段鋮摇头,小丑要杀温瑾一定有原因,还有她为什么要对著温瑾家的监控说什么? “笔记本里的监控拷贝,把小丑对著监控说的话破译出来。” 萧段鋮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黄娣的直播在他来的路上就在手机上全部看了一遍,现场和直播的画面基本没有太大区別,行凶人就是黄娣確认无误。 温瑾会把本子放在哪里?上面记录著什么? 小丑的视线一直在这张书桌上,难道还有哪里是他遗漏的? 萧段鋮將所有抽屉都翻过面来,都没有找到那绿色的本子。 回看监控,放缓速度,萧段鋮站到当时小丑所站在的位置,以对方的视角去看温瑾的书桌。 视线第一次是落在笔记本上,而后眼珠转动,又再次斜视落在书桌上。 “过来,帮我把桌子一起翻过来。” 萧段鋮和警员二人抬手將整个木质桌子四脚朝天翻了个面,果然在书桌下面有个很小的抽屉柜,大概只能放点文件,上面还有一把金色的小锁。 “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会藏东西吗?”警员吃惊。 “找钥匙。”萧段鋮皱眉,这抽屉里面放的一定是那本绿色的本子无疑。 但是这么一本普通的,只是被用来记录笔记的本子,为什么要锁起来? 脑中的疑团越来越大,小丑想要杀温瑾一定是有预谋的,否则在这房间里的行为举止未免太过反常了。 第10章 每一桩都是大案 警员刚才翻找过一遍,有听到过金属掉落地面的声音,他很快捡起钥匙送到萧段鋮手中。 抽屉被打开,里面只放著那本绿色的本子,本子有些厚度,边上因墨水渗透有些发灰。 翻开第一页,入眼的就是一起大案。 萧段鋮神情沉重地翻著下一页,又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著一系列未破的案子,还有部分已经被告破的案子都有记录。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將所有悬案整理到一起的卷宗! “派几个人去医院守著,务必看著那个温瑾。” 萧段鋮一只手死死捏著绿色本子,眼眶已经有些泛红。 记录的第一个案子是他最熟悉,也是最心痛的,追逐了十五年,依旧毫无头绪。 现在看来,温瑾也许是那个案子的线索之一。 萧段鋮不自觉握紧了拳头,锐利的眸子盯著门上面那歪斜的监控。 这个案子,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 温瑾被凌砚烦得不行,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躺在病床上休息。 这不知不觉,她又睡了过去。 她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小瑾,你听我说,一会儿警察要是来了,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见,明白吗?” 半梦半醒的温瑾脑海中不断闪过姐姐说的话。 “小瑾,你长大了,未来的路要自己走,姐姐不可能一直陪著你。” “小瑾……” “小瑾……” 声音越来越远,让人听不真切。 梦中的温瑾身处於一片黑暗中,双腿犹如陷入沼泽之中,无法向前挪动半分。 姐姐的身影离得越来越远,直到那片阴影被一片红色覆盖。 眼前忽然出现的是一面墙,满墙被血红占据,温瑾依旧无法动弹。 她想闭上眼睛不去看,耳边却传来一声: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小瑾救我!” 是姐姐的呼救声! “姐姐,姐姐!” 温瑾猛然惊醒,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我嘞个小姐姐啊,你总算是醒了,做噩梦了?” 凌砚似乎是一直陪在温瑾身边,他上前一步將枕头垫到她后背,將她扶起靠在枕头上。 温瑾的视线模糊,朦朧间还能看到那片猩红。 “该不会是你看你家邻居直播后得的后遗症吧?”凌砚一脸关心。 “怎么还哭了?” 凌砚见温瑾不说话,拿了张纸巾为对方擦拭。 温瑾只觉得背后的枕头好像有点潮,她別过脸,垂眸看了眼身后的枕头,上面有一大片暗渍。 是嚇哭了…… “谢谢。” 温瑾的双手不方便,就连中午吃饭的时候还是对方餵的她。 大概是一天相处的时间,她好像不是很惧怕眼前的陌生男人了,说话也利索了不少。 “醒了?” 病房门被推开,温瑾扭头看去就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 她迅速低下头,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 是他! 昨晚那个追凶手就直接把她扔在地上的男人! 怎么好意思! 温瑾心中憋著怒气,余光却瞥到了男人手中拿著的那个绿色本子。 那不是被她藏在抽屉柜里的本子吗? 家里被警方搜查了? 温瑾心底一咯噔,这上面写的都是一些大型案件,包括在这个社会上一些没有被破的案件。 男人脸色不大好看,一定是来兴师问罪了。 “能问问昨晚是谁给你打的电话吗?” 萧段鋮靠在墙边,一手拿著绿皮笔记本在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著。 温瑾对上男人视线,那双眸子锐利如刀,她瞬间就將头低下,“姐姐。” 萧段鋮:“跟你说了什么?” “说……说是让我不要总是戴著耳机…对、对耳朵不好。” 温瑾低垂著头。 “对了,你是做什么的?” 凌砚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温瑾“啊”了一声,连忙回道:“写、写小说的。” “真奇怪啊,你刚才跟我说话不是挺利索的么?是不是萧大队长太帅了,说话都结巴了。” 凌砚试图缓解一下病房里的气氛,但是这边上的萧大队长可一点都不赏脸。 温瑾抬眸看了眼,昨晚在电梯里没有看清,对方处於的位置也一直在她身后。 现在才发现萧段鋮不仅身形高大,那张脸更是帅得无可挑剔! 眉深目阔,稜角分明,肩宽腰窄,標准的倒三角,完全符合温瑾书中的男主角形象。 萧段鋮冷声道:“平时和黄娣有过节?” 温瑾摇头。 “说话。” 萧段鋮不像凌砚这么好说话,连语气都加重了几分。 温瑾:“我…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萧段鋮眯起眼,“我怎么听说黄娣还来过你家,不认识为什么要来你家?” 从监控里看,黄娣是绝对认识温瑾的,甚至对她家的构造,什么东西摆放在哪都了如指掌。 “我真不认识,而…而且,她想杀我,昨天……昨天我差点就死了。” 温瑾想想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逃亡就害怕,她嚇得直在萧段鋮面前落泪。 凌砚也是看得一愣。女人果然都是变色龙。 “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如果你不好好回答你和黄娣之间的关係,我们很难找到她想杀你的动机是什么。” 萧段鋮像是恐嚇,俯身撑在床位的杆子上,“万一日后又有人想杀你,我们很难保护你的安危。” 温瑾瞪大眼睛,一脸惊恐道:“你…你没抓到她?” 萧段鋮不语,双手环臂看著她,半晌才说了句:“为什么选择这么晚看她的直播?你不认识她,为什么又在网页上查找关於她的信息,很想了解她?” 温瑾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只是找素材。” “素材?”凌砚好奇地打量著温瑾,才想起什么,长长“哦”了一声,“你是写小说的,你想把黄娣的行为写进你的书里是不是?” 温瑾猛猛点头,总算有个理解她的了。 只有边上的萧段鋮狠厉地看向凌砚:“没事做?”这是请来的托吧?这么会给人脱罪? 凌砚自动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手势,然后灰溜溜走出病房,在外面等著。 一瞬间,病房內安静了不少,只剩下了萧段鋮和温瑾。 “来说说吧,这本子里写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萧段鋮拉起边上的椅子坐下,翻开第一页展示在温瑾面前。 “平时写作的素材。”温瑾小心翼翼,“有…有什么问题吗?警官。” “写作素材能记录得这么详细?每一起都是本市大案,能把行凶过程写得如此清楚的怕是只有凶手本人了吧?” 萧段鋮身体前倾,凑到温瑾面前直直盯著她的眼睛,“还是说,这里每一件案子都和你有关?” 温瑾呼吸一滯,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得越来越快,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第11章 只是小伤 她慌乱地別过头,深深吸了口气,想要否认。 然而医院里浓郁的消毒水味刺激著她的鼻腔,一口气没吸上来反倒是像喝水呛到了一般咳个不停。 萧段鋮耐心等著温瑾的回答。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这个……这就是意外。” 温瑾不知道怎么解释,被纱布包裹成木乃伊的双手不断在空中乱挥舞著,“我…这…真的和我没关係。” 她是头一次这么词穷,特別是把凶手的帽子扣她头上时,温瑾心底是有些心慌的。 上面桩桩件件案子都来源於一个人……姐姐。 萧段鋮双手环臂,靠著椅背,“別急啊,你可以慢慢说。” 温瑾急得手心冒汗,那汗水浸湿了白色的纱布,被晕染得有些微红。 “我不知道怎么说。”她垂下头,这件事和姐姐有关係,难道姐姐会和凶杀案有关係? 在此之前,她在网上查过资料,確实有相关报导。 但是行凶的过程是通过姐姐提起的案子,她一点一点推演出来的,也不知道对不对。 只是用来当作写小说的素材而已,更何况网上也有发布啊。 “只是碰巧啊……我碰巧这么写的,我是写悬疑的。” 温瑾支支吾吾大半天,梗著脖子对著萧段鋮说道。 只听萧段鋮突然说:“打个电话给你姐姐。” 温瑾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萧段鋮挑眉:“怎么?你出这么大事儿,不应该通知家里人?” “不…不用了,只是小伤。” 温瑾默默垂下头,眼眶泛红,鼻子有些发酸。 萧段鋮看著床边放著的手机,抬手一把拿了过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温瑾怒瞪著他。 温瑾的手机並没有设置密码,点开就能找到通讯录,看了眼上面的通话时间,在监控里的时间都能对上。 两次,都是温瑾的姐姐打给她的。 “黄娣的直播是你姐姐让你看的?”萧段鋮篤定道。 温瑾诧异,难道是因为通话记录?她沉默不语。 萧段鋮拨通了那备註为姐姐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两三声,就被掛断。 萧段鋮拧眉,他又再次拨通这个號码。 还是一样,没有人接,被故意掛断。 他说:“你们姐妹俩倒是心照不宣,你不想打她电话,她还不接。” 温瑾紧咬著唇瓣,囁嚅道:“是我的电话,姐姐从来都不会接。” 萧段鋮:“为什么?” 温瑾:“从小,姐姐就说要学会独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有独自处理的本事。” “哪怕是你差点死了,都不能打她电话?” 萧段鋮觉得这姐妹俩是真够怪的,出这么大事都不愿意接电话,还是真不担心自己妹妹会死? 温瑾用力点点头。 “你姐是做什么工作的?工作单位在哪里?”萧段鋮厉声道。 温瑾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僵挺著背,“我…我不知道。” “那你还有没有家里人,给他们打个电话,你虽然是皮肉伤,恢復还要一段时间。” 萧段鋮放缓语气,拿著手中的本子朝温瑾腹部的位置指了指。 刀刺入腹部,因是横向的,並且刀口也不是很深,並没有伤及肺腑,但也在上面缝了几针。 女孩子都爱美,怕是这腹部的伤要留疤了。 温瑾像是不在意,她迷茫地看著萧段鋮,“我没有家人,只有姐姐。” 她的声音有点小,萧段鋮依旧听清楚了。 关於温瑾的事他还没来得及调查,倒是黄娣的事情已经调查了大半。 由於她所住的单身公寓中的监控要居民自费,楼道里根本没有监控,偶尔几家装有监控的却拍不到1026號房附近的。 特別是十楼的,大部分都没有装监控。 只有温瑾家,她家的监控还是相反的,只装在屋里,没有装门外过道。 “对了,你家里的监控是怎么回事?” 萧段鋮似是有意无意地隨口提了一句。 “我…我平时很少出去,监控是姐姐那边会看,怕我一个人在家不安全,会时刻关注我的动向。” 温瑾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提醒道:“所以,我就算出事了,到时候只要监控记录还在,姐姐一定能看到的。” “监控不是你自己安装的?”萧段鋮皱眉。 这女人话里话间都没有离开过她姐姐。 还是说,她想把所有事全部都拋到她姐姐的身上,躲避警方的追问? 萧段鋮是一个只会往深层方面思考的人,如果是一般人,怕是只会当温瑾是个受害者。 但温瑾当场的反应以及拿苹果砸小丑的举动,结合眼前这胆小如鼠的女人来看,简直判若两人。 和昨晚在电梯里的反应更是截然不同。 温瑾摇头。 “行,你就好好休息,我会派人在你房门口守著。” 萧段鋮不想在温瑾身上浪费过多时间,他拿起绿色笔记本,“这本子我就带走了。” 温瑾张口想要阻止,却见萧段鋮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大步走向门外。 门外只听到凌砚嘰嘰喳喳的声音。 “都问了什么?” “你是不是又对妹子凶巴巴了?” “好哇,老萧,你这样是娶不到老婆的。” 凌砚一只手搭在萧段鋮肩膀上,说个没完,直到走到外头,病床的滚轮声,家属的吵闹声,哭泣声,所有声音最密集的地方。 凌砚这才停下脚步,神情严肃地看著萧段鋮。 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温瑾所在的病房所在的方向。 萧段鋮没理解,“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让你在这里陪她,你就什么都没问出来?” 凌砚翻了个白眼,拿出手机在上面飞速打了一行字: 【她的听力超乎常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萧段鋮挑眉,显然有些不信,“回去把她姐姐找出来,这女人问题很大。” 他走进电梯,见凌砚还在门口站著,之前上前一把將他拉走。 警车內—— “老萧,你就把她一个人丟在医院,你放心得了?” 车速之快,凌砚坐在副驾驶双手拉著上下两个把手,心跳加速地看著前方。 “我…我跟你说,你这是危险驾驶,小心我跟凌局举报你。” 结果话音刚落,萧段鋮的车速更快了。 他们走的这条路傍晚本就没多少车,去警局完全属於绕路。 也不知道哪个傢伙惹他不爽了,又来这里飆车。 “从我们接到报警再到黄娣家中,路程所耗费的时间大约半小时。” 萧段鋮车速不减,视线紧紧盯著前方的道路。 第12章 你转行了? “那咋了?”凌砚不解。 他並没有去现场,不知道现场是什么情况,倒是那个直播,他是看了的。 “下午拿到的尸检报告,死者確定为黄娣的亲生父母,其中黄娣的母亲,死亡时间超过48小时,但是她的父亲,是在直播中硬生生被电锯割断身体,失血过多而亡。” 萧段鋮顿了顿,又说:“黄娣本人的口碑也是两极分化,同住在一层楼的对门邻居认为黄娣这人金钱至上,是个拜金女,但是住在尽头的一个阿婆却说黄娣人很好,是个热心肠的姑娘。” 凌砚皱眉,“这和黄娣亲手杀了父母的人设不符。” 萧段鋮点头,“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什么样的人能对自己亲生父母下得去手?” “那种吸血鬼家庭咯,外加上重男轻女。”凌砚很有见地说著,“你看啊,黄娣这个名字在古时候都是那种生不出儿子,就取名为招娣啊之类的,是希望来子的。” “我看了以前黄娣的直播,她每次直播出镜都是打扮得枝招展,怎么说呢,网感太重,我现在还没见过她,不清楚到底会不会见光死。” 凌砚顿了顿,滑动手机,停在半张小丑妆容和半张血污的脸上,“这一次直播就很耐人寻味咯,一个那么爱出风头的主播,怎么会想到扮小丑的?” 车速渐渐慢了下来,萧段鋮想起老太太上午和他说过的话。 连这个年过甲的老人都看得出黄娣直播的异常,那黄娣身边的人呢? “怎么不说了?不是要聊案子吗?” 凌砚疑惑的看著萧段鋮。 “我去追小丑的时候,小丑坠楼了。”萧段鋮沉声道。 凌砚想也没想,说道:“那不就可以结案了?凶手都死了,你还在查什么?” “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萧段鋮拿起放在边上的绿色本子交给凌砚,“你先看看这本子上的內容,再想想关於黄娣为什么要追杀温瑾。” 凌砚挑眉,疑惑地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时,表情和当时萧段鋮是如出一辙。 “不是?”凌砚惊了,他看了眼正在开车的萧段鋮,又连忙往后翻了好几页,“我去,这姐妹深藏不露啊。” 他当时在医院说的那些话不过是炸一炸温瑾的。 在外头打电话的时候只觉得萧段鋮太过沉重,多半是因为案件复杂,所以他便留了个心眼。 没想到还真对上號了。 “前面的我们先忽略,到最后一页,上面写了关於黄娣直播行凶时的所有过程。” 萧段鋮提醒道。 凌砚半信半疑地往后看,上面的记录不是关於黄娣做了什么,而是描述著当时黄娣的心境。 换位思考,如果当时温瑾是凶手,她在分尸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完全就是心理侧写师的工作! “这熟悉的配方,让我想到了一本书。”凌砚立马打开手机。 手机站上连载著一本名叫【罪恶之城】的书。 大部分都是围绕凶手的犯罪手法写的,这本书早就被警方关注许久,因断更有一段时间了,大部分人已经鬆懈下来。 但是凌砚有的时候还是会去看一眼,他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写出这样的书。 这样一本行凶过程写得和现实一模一样。 只不过里面大部分案件都已告破,凶犯也均已落网,和小说作者自然没有关係。 为此,他们也没有去调查作者的身份。 但现在见到温瑾的素材笔记,如果不是凶手本人,谁又会了解得如此清楚? 当时凌砚就觉得奇怪,就好像有个人一直亲眼看著凶手实施犯罪,在旁观,然后凶手接受採访一一告知…… “今天倒是巧了,找到真作者了。” 凌砚很確定,这本上面的笔记写法和那本小说绝对是一个作者。 外加温瑾说过,她是写小说的。 原本只想著女孩子可能都是写点现代言情霸总之类的书,没想到会和案件相关。 “怪不得,怪不得她能在那样的情况下临危不惧,还敢挑衅凶手。” 凌砚恍然,“这一看就是中二病啊,小说写多了吧,要不是运气好,她昨晚就死了。” 萧段鋮皱眉,“你真认为是运气?” 还有一段监控凌砚没有看见,如果看到了,应该不会帮温瑾辩解了。 “萧大队长,別整天板著张脸,对女孩子温柔点,长这么帅的一张脸都浪费在狗身上了。” 凌砚开著玩笑,“那温瑾长得又好看,我瞅著性格也不错,你这么闷,她见你说话又结巴,我看你俩挺搭啊。” “你什么时候转行的?”萧段鋮冷眼看著他。 “什么?”凌砚满头问號。 · 警局內,凌砚拍著手,在一旁的白板上写了一堆关於黄娣直播分尸事件。 “先確认黄娣和周围人的关係,她原本是倾城国际会所的礼仪小姐,后因公司拓展业务,成了主播。” “期间,黄娣所有直播內容均是公司给出的剧本,我们也和黄娣生前的公司联繫过,黄娣最后一场直播,分尸也是剧本,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成了真。” “公司那边的负责人反映,本次剧本是黄娣主动提出,说要报答公司,感谢公司把她捧红,这是她最后一次做这么危险的直播。” “如果这场直播能够爆火给公司带来收益,她分文不取,只希望合约到期和公司解约,以后不会从事直播工作。” 凌砚说了大半,喝了口水,示意让萧段鋮说说关於那阿婆对黄娣的评价。 “要做到以上几点,首先黄娣要合约到期才可以,说明之前的恶作剧剧本全是来源於公司,这点和倾城国际逃脱不了干係。” “对於为了博得流量不择手段的公司,我们將採取相关措施,倾城国际娱乐场所的违规我们將会交由二队全权处理。” 萧段鋮將黄娣直播回放先放了一遍,问:“在座的各位看完这场直播有何感想?” 大部分都只觉得残忍,没看出什么问题。 倒是有名新来的技术员,她举手,“队长,不知道您有没有觉得最后小丑出现的时候有些违和?” 萧段鋮將画面放到最后一段。 技术员上前拿过萧段鋮手中的遥控器,又倒退了几秒,“说实话,这个视频我看了很多遍,我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最后几秒要对镜头说一会儿见?” “等等,黄娣都没发出声音,只是动了动嘴,看不出说的是什么啊?” 坐在会议室的警员疑惑道。 第13章 这才是真凶 边上的几个警员都没看出异常,纷纷点头。 技术员皱著眉,她指著半张小丑半张血污的脸,“你们看清楚,她是故意出现在镜头前的,不觉得像是挑衅吗?” “还有,她既然已经分尸结束,为什么擦拭完了镜头后,这半张小丑脸上都没有沾到血跡,只有另外半张脸有,难道她的小丑妆另一半防所有污渍吗?” 经她一说,萧段鋮看向小丑的脸专注了几分。 黄娣的脸对著镜头很近,能看到的就是放大的整张脸,针数一点一点倒退,停。 “队长,这人……好像不是……”技术员也有点不確定了。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不是同一个人,到底哪里不像呢? “这是个男人,有喉结。” 萧段鋮拿著雷射笔指在镜头前微微露出来的一点脖颈上,那一点点的凸出在画面静止后不断放大有了重大突破。 “怎么会是男人?这个人是谁?” 凌砚疑惑,直播期间电锯声一直没断过,如果有別的声音,確实很难在直播间內被录入。 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走出办公室,朝解剖室跑去。 “可能……这才是真凶吧?” 技术员看著了凌砚离去的背影訥訥道。 “等黄娣的死亡报告出来了再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萧段鋮沉声道。 虽然他亲眼见到了黄娣坠楼,万一黄娣死前是遭受过重击的呢? 她也许也想要像温瑾那样从楼外的露台逃走,並不是找死…… “对了,关於黄娣家里的那几个兄弟姐妹调查得怎么样了?人到了没?” 萧段鋮看向负责调查走访的警员。 警员起身,“报告队长,黄娣的大姐已经在赶往警局的路上了,二姐已经在外接受问询,至於黄娣的弟弟,至今没有联繫上。” 萧段鋮皱了皱眉,“二姐那边怎么说?” “目前还在接受调查,有结果了再向您匯报。” 警员刚说完,立马补充,“我现在就去追进展。” 说著就匆匆走出了会议室。 剩下眾人面面相覷。 技术员还在看那直播间。 “小郑,你还有什么发现?” 萧段鋮发现这新来的技术员对这桩案子格外上心,她的目光一直紧紧盯著屏幕,他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郑映之收回思绪,“队…队长,这个男人的妆容画得太好了,简直是一比一復刻出来的,一看就早有预谋的啊。” 萧段鋮不置可否点点头。 “还有啊,他长得和黄娣有点像。”郑映之拿起手中遥控器往回倒放,这是画面第一幕的黄娣出镜,“您看,他们的眼睛是不是很像?都是圆圆大大的。” “会不会是黄娣的弟弟啊?一起恶作剧的剧本?”郑映之刚说完就觉得哪里不对。 这原本就不是剧本了…… “队长。”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警员喘著气,“黄娣的二姐在外面闹事。” 萧段鋮面无表情走出会议室,没走两步对上的就是黄娣的二姐,黄若男。 “我妹妹这么大个主播死了,她们公司就应该赔钱,凭什么都让我妹妹一个人单著?我要找律师,我妹妹死得冤吶。” 黄若男一下子就瘫坐在地上,双腿在地上来回蹬著,像极了街头的泼皮无赖。 郑映之跟著走出来,见到眼前这幕也不禁咋舌。 “警官,你们不能就让我妹妹这么无缘无故死了呀,还有,还有。” 黄若男猛然坐直了身,一双通红的眼眶扫视著周围的警员,恶狠狠道:“是谁追著我妹妹跑?是她想要跳楼吗?这是意外!是意外!” “你们谁追的我妹妹?谁?” 黄若男的头髮散乱,面上的髮丝凌乱的和眼泪黏在一起,她一把抓著边上的警员,“是不是你?” 接著又抓另一个,接二连三地问过去,“是不是你!你们谁害死了我妹妹!是要为她偿命的。” “我妹妹这么能赚钱,我们一家子没了她可怎么过啊。” 黄若男在警局內撒泼打滚,直到门外传来怒斥:“你闹够了没有,丟人现眼的东西。” 是黄娣的大姐到了,她的模样看起来比二姐黄若男看起来更年轻几分。 一袭黑色旗袍,侧边都没有开衩,看起来规规整整,像极了民国的大家闺秀,她的一头復古捲髮更是显得她风韵犹存。 美中不足的是她的唇色,不是艷丽的玫瑰红,而是豆沙粉,就像是祭奠黄娣的死。 萧段鋮看了眼来人,发现她的手臂上已经別上了挽幛。 这是事先就有准备?知道黄娣会死的事? “大姐,他们都是杀人凶手,妹妹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没了呀。” 黄若男止住了哭声,她从小就害怕眼前这个大姐。 大姐是个好说话的人没错,但是她发起火来比母亲还可怖。 “你先起来,三妹的死也不是什么意外,警方会给我们调查清楚的。”大姐篤定道。 她一进来就把目光放在了萧段鋮身上。 眼前这个好看的男人,怎么也要说上两句话才是,“这位警官您好,我是黄娣的大姐,黄雨霏。” 萧段鋮在听到名字的那一刻,不动声色皱了下眉。 “关於黄娣的事,有几个问题我想问问你们。” 黄雨霏点点头,拉著一旁的黄若男一同和警员进了询问室。 萧段鋮开门见山:“黄娣平时和你们之间的关係怎么样?” “我妹妹人可好了,我开店赔钱了,都是我妹妹帮我摆平的。”黄若男只要提起这个妹妹脸上就一脸得意,“自从我的顾客都知道我妹妹是黄娣,经常来我们店里消费呢。” 黄雨霏暗暗掐了把黄若男,黄若男只当大姐还在因自己刚才的事闹变扭。 “大姐,这事儿大家都知道,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吧?” 黄雨霏暗暗嘆了口气,真是猪一样的队友。 “这位黄娣的姐姐,你觉得是有什么不能告诉我们的吗?”郑映之不明所以地看著黄雨霏,“黄娣已经去世了,两位姐姐节哀。” “但是警方问询主要也是因为黄娣的死就跟大姐说的一样,並不简单,所以我们想更多了解黄娣过去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没有和人结仇。” 郑映之的话说得在理,黄雨霏也不好说什么,边上的黄若男显然就是个马大哈,什么都听警方的,也没什么文化。 总之,她答得隨心所欲,倒是噁心到了郑映之。 “我妹妹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和人结仇,你们一定是想错了。” 黄若男连连摆手,“我妹妹这个人,就是个热心肠的,你看我店没了,就给我钱让我重新开一个,营业执照什么的都是她帮我办的。” “平时你和黄娣见面多吗?”萧段鋮问道。 第14章 飞来横財(上) 黄若男摇头,看了看边上的大姐。 黄雨霏温声道:“很少见面,妹妹是主播,白天要演练剧本,晚上又需要直播,工作都挺忙的,特別是节假日,也见不上几面。” 萧段鋮:“她的直播你们看了吗?” 二人连连摇头。 萧段鋮和坐在一旁的郑映之对视一眼。 郑映之问道:“两位姐姐,既然平时黄娣对你们都挺好的,那对父母怎么样?” “二老对这个三女儿是很宠爱的,比我和老二都要宠。至於这个关係嘛……” 黄雨霏有些为难道:“大概是被宠坏了,黄娣总是会对他们发火,每次见面都会吵一架。” “哎,也怪爸妈总想著老四,老三这妹妹能不吵么。”黄若男鄙夷地看了眼黄雨霏,“大姐怕是不知道,三妹就是因为爸妈总是想著四弟的房子啊车子的,所以才吵架。” “警官,你们是不知道我们那不成器的弟弟,整天游手好閒,还去赌博。” “这一赌博就上癮了,欠了一屁股债,我和大姐过日子本就紧巴巴的,爸妈倒是也不会把主意打到我们两个人头上。” 黄若男冷笑:“结果就看上了赚大钱的三妹,三妹其实很孝顺,每个月都会给爸妈寄两万块钱,这钱啊就是给老两口养老用的,结果没承想,被四弟看上了。” 黄若男嘆息:“这有了一就有二,每个月都要钱,一开始打著爸妈的名义问三妹要钱,说是看病,不够。” 黄雨霏也点头,接著说道:“三妹妹知道爸妈生病后,立马就和公司请了假,停了直播连夜回老家看望爸妈。” 两姐妹对视一眼,开始一唱一和。 黄若男的神色也变得一言难尽起来,“本来这种家事不应该拿出来说,多丟人,三妹妹都死了,希望爸妈以后能体谅体谅我们姐妹俩吧。” “就是那次回去看了爸妈,我和二妹妹也去了,当时妈妈打了黄娣,说没她这样的白眼狼,忘恩负义之类的说辞,骂得很难听。” 黄雨霏也连连点头,嘆息道:“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黄娣就不再往家中给二老寄钱了,四弟没了钱日子怎么过呀?老两口也不工作,自然是没钱的。” 郑映之做起了记录员的活,敲键盘的手速都出了残影,她边点头,边问:“后来呢?” “后来?”黄若男都不忍心说下去,冷哼一声,“爸妈带著四弟直接上门闹去了,还去三妹的公司闹,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儿。” “为此,三妹还上过一次热搜呢,你们不知道吧?” 黄若男边说著边打开手机就要上微博把热搜的词条找给他们看。 结果这才刚打开,她那张枯黄的老脸瞬间惨白一片。 拿著手机的手不断颤抖著。 “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黄若男眼眶再次变得通红,转过头看著大姐黄雨霏,一把抓住她的手,“姐,你快看,你看这个……是不是我眼了?” “是啊,我一定眼了,我年纪都一大把了,不行了……人老了,不行了。” 黄雨霏见二妹又犯病了,朝面前的萧段鋮和郑映之歉意笑了笑。 接著,她就看向二妹递给她的手机上的热搜。 热搜第一,爆。 知名主播黄娣杀害亲生父母后坠楼身亡。 下面则是关於黄娣在跳楼之前还追著一个女生,那女生最后好像是得救了。 其中一张照片是黑夜中,温瑾半个身体垂在窗口。 其他视频大部分都是黄娣在直播间分解肢体的画面,残忍又血腥。 黄雨霏眼白一翻,险些晕了过去。 边上的黄若男见状连忙拍了拍黄雨霏的脸,“大姐……” “为什么?”黄雨霏双眼空洞,呆滯地看著眼前的二妹,“为什么要这么做?” 黄若男痛哭出声。 黄雨霏的眼眶中打著泪水迟迟不下落,她的脸上满是不解之色,“就算爸妈平时对你不太好,你们也老吵架,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啊……”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黄雨霏重重將手机拍在桌子上,站起身,利落地抹了把眼泪。 “警官,我想见一见黄娣的尸体,可以吗?” 郑映之犹豫了。 黄雨霏眼眶通红,眼中满是狠厉之色,“我是家属,我有权查看!” “带她去。” 关於黄娣的过去,就到这里结束,萧段鋮嘆了口气。 两姐妹的说辞,大部分都是围绕黄娣比较有钱,救济家里,所以在她们姐妹心里,黄娣是个孝顺的丫头。 但这孝顺中,无一不是提到了金钱。 如果没有金钱上的帮助,二姐黄若男会这么帮黄娣说话吗? 萧段鋮看著两姐妹走远的背影,神色复杂。 “队长,黄娣的手机。” 警员匆匆跑到萧段鋮面前,那手机上的简讯萧段鋮只看了一眼,转身离开警局。 · 还在医院躺著的温瑾,看著手机和天板发呆。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给我转呢?” 温瑾一脸惆悵,她的左手绷带拆除,好歹是能自由活动了,单手將手机扔在病床中央的位置。 页面停留在简讯上,上面赫然是一笔大额转帐信息。 【黄娣於4月23日18:34分向您尾號1314帐户完成代付交易人民幣200000.00,余额221948.64】 “二十万啊,这整整而二十万吶……” 对於这笔飞来横財,看到第一眼这几个零,温瑾数了半天,在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如雷击,愣愣坐在病床上足有一小时有余。 黄娣现在已经被警方控制,这笔钱会不会是黄娣故意的? 不对啊,黄娣既然想要杀我,又为什么要给我转这么一大笔钱? 温瑾怎么想都觉得有古怪。 一个想要杀她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给她转帐?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拿起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电话刚拨出去,病房门就被人推开,来人又是萧段鋮。 他阴沉著一张脸,上前两步就走到温瑾面前,还不等温瑾开口,对方就一把夺走了她的手机。 手机上停留的页面还是110。 “报警?”萧段鋮挑眉,“你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和我说。” “你、你听我解释。”温瑾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萧段鋮这口吃的毛病怎么犯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我卡里多了二十万,是…是黄娣转的。” 第15章 飞来横財(下) “你…你也知道,我受伤就是黄娣害的,黄娣怎么会给我转钱呢?” 萧段鋮眯著眼,想要在温瑾脸上看出点什么,他沉声道:“是啊,我也好奇,你们之间不熟,黄娣为什么要给你转这么大笔钱?” 他俯身凑上前几分,嗓音嘶哑,“你们,真的,不熟吗?” 温瑾打了个寒战,连忙摇头,她惨白的一张脸上毫无血色。 “还记得你房间隔壁住的阿婆吗?” 温瑾摇头,她是真的不知道隔壁住的人是谁…… “想听听对方是怎么说的吗?”萧段鋮居高临下看著温瑾,一字一顿道:“黄娣曾是你的好友,是她亲口告诉阿婆的。” “这…这怎么可能?”温瑾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 如果是诈她的话……想想好像没必要,为什么非要她承认和黄娣的关係? 萧段鋮:“怎么不可能?黄娣亲口承认的,或者,你和我一起回局里,和黄娣对峙。” 温瑾沉寂了一会儿,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著萧段鋮,“我跟你回去。” 这下萧段鋮沉默了,看来温瑾在医院一整天,都没有看到黄娣坠楼身亡的消息。 又或者是……她在装傻? 可看她的神情,並不像是装的。 “我腹部的刀口不深,回去就可以养好,医生也说了七天后就能拆线了,我现在就跟你走。” 温瑾心臟跳得极快,天知道她是怎么有勇气对著眼前的男人说出这么长一串话来的。 她只知道,一定要弄清楚黄娣为什么要杀她。 还有,她居然说认识自己?听这警察说的就好像她们曾经是特別好的朋友一样。 在此之前,她根本就没见过黄娣! 等到温瑾都把鞋子穿好,就穿著一身病號服打算一同走的时候,却发现萧段鋮还站在原地不动。 温瑾疑惑:“你…你不走?” 萧段鋮的脸色不大好,他靠在墙边,双手环臂看著温瑾。 “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温瑾实在不解,说要和黄娣对峙的是他,现在不走的也是他,到底想干什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萧段鋮扬了扬下巴,视线落在温瑾手机上。 温瑾不明所以,“我知道,这笔钱打入我的帐户有很大的问题,您不用提醒我,但您不应该先审黄娣吗?” 萧段鋮无语了,他起身夺走温瑾的手机,打开了微博热搜。 “这……” 温瑾落在那张倒在血泊中的小丑脸上,她双眼瞪得浑圆,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恨。 “她跳楼了?” 她不敢想像,这角度,很明显是现场围观的路人拍的,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萧段鋮:“一个死人,为什么要在死前定时给你转帐?” “我…我真的不知道。”温瑾迷茫地看著这张照片。 脑海中隱隱约约有个模糊的画面闪过,好像是姐姐和什么人站在门口。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温瑾用力摇了摇头,有什么事情是被她曾经忽略的。 “你想起什么了?”萧段鋮的观察力何其敏锐,温瑾的一点点小动作全部收入眼底,他上前一步,“別跟我玩样,装失忆也没用。” 温瑾怒道:“死无对证,你让我怎么解释?” 萧段鋮不认为老人会说谎,也没必要说谎。 老人提供给他的信息就是黄娣確实是认识1028號的业主,但是这个业主,也不一定是温瑾。 从温瑾的反应来看,不像是说谎,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如果你不认识黄娣,你想一想,会不会是你的姐姐?” 萧段鋮顿了顿,“你姐除了打你电话让你不要戴著耳机睡觉之外,还跟你说过什么?” 他在温瑾手机里的所有通话中找到姐姐曾在黄娣直播之前有打电话给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打给你,说了什么?” 又是三连问,温瑾忍著胃部的疼痛,她坐回病床上靠著。 许是刚才情绪太过於激动,腹部的刀口也开始隱隱作痛,大颗汗水从脸颊滑落。 “黄娣的直播,是姐姐让我去看的。”温瑾回想著当时电话里的內容,姐姐同样也叮嘱过她,不管警方怎么问,都要说不知道。 可她现在说不知道,还来得及吗? 眼前这位警察已经盯上她了,而且是不止一次来到这间病房问她话了。 只不过还没有正式进入审讯步骤罢了,她现在还属於受害者。 但现在她手机上多了一笔二十万的转帐记录,性质就不一样了。 被追杀是真,转帐也是真,这是最矛盾的点。 对方又要杀她,又要给她转帐,黄娣生前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姐为什么让你看黄娣的直播?” 萧段鋮看了眼平台上温瑾的帐號,並没有关注黄娣,但是不关注不代表平时不会使用搜索对方id去看她直播。 未关注不能说明什么。 “找素材,我写小说没素材了。”温瑾选择性回答。 这场直播看得突然,后面发生的一切也极为突然。 萧段鋮:“你姐平时不回家会去哪里?” 温瑾摇头,她上次回答过了,根本不知道姐姐的行踪。 “我怀疑黄娣生前和你姐姐有交易,这笔钱说不定原本是要打到你姐姐的卡上,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你姐在填写银行卡號的时候,写了你的。” 萧段鋮分析著,眯起眼盯著温瑾,“黄娣想要杀你,说不定也是因为这笔钱的原因,想要给他人匯款,最先確认的就是名字和卡號。” “如果你死了,这笔钱还有必要给你匯入吗?” “黄娣设置的定时匯款,只要她的计划得逞,这笔匯款自然也能取消。” 温瑾听得是胆战心惊,“不…不会吧,姐姐从不跟我说她在外面的事。” 也没有和她提过认识什么人,也没说过有一笔钱突然打到她的帐户上。 现在想来,姐姐似乎真的有什么事情瞒著自己。 还有今天下午做的噩梦…… 她很少做梦,这个梦会不会有別的含义? 晃了晃头,只是个梦而已,不必这么迷信,都说梦和现实是反著来的,姐姐一定没事的,不接电话可能是比较忙吧…… 萧段鋮一脸奇怪地打量著温瑾,要不是接触过黄家两姐妹今天对黄娣的评价。 这姐妹和姐妹的差距未免太大了一点。 在温瑾这边,和她姐姐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不熟。 第16章 故意住在她隔壁 他问:“你就没有问过为什么要推荐黄娣的直播间给你,而不是別人?她知道你平时写什么题材的小说吗?” 那本绿色本子上记录的可都是轰动全国的大案,要说温瑾姐姐不知道? 他可不信。 温瑾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既然知道,你姐为什么给你推这么一个直播间?难道是提前就知道播出的直播內容是什么?” 萧段鋮话一出口,温瑾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了,毫无血色的唇瓣已经有些起皮。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既然你不认识黄娣,为什么黄娣偏偏选择住在你家隔壁?真的是巧合吗?巧合到她清楚你家每一件物品所放的地点?” “还记得那天晚上她拿著菜刀么?” 温瑾当然记得,那是她自己家里的菜刀! 萧段鋮:“还有你锁在抽屉里的本子,也是黄娣提醒我的。” 温瑾心跳如鼓,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结巴道:“她不可能知道的,我已经一个月没出过门了,房间里有监控,我每天都会看,根本没有人进过我家。” 黄娣又怎么会知道她的笔记本在什么位置,除非有人跟她说过! 知道这件事的,依旧是目前为止还没有联繫上的姐姐。 真的会是姐姐吗? 她后背被汗水浸湿,病號服紧紧贴在身上,让温瑾感到阵阵不適。 萧段鋮幽深的眸子一直紧紧盯著她,一字一顿道:“你还不愿意相信这件事和你姐姐有关么?” 本来关於绿色本子是如何找到的,萧段鋮本来是没想要告诉温瑾的,但从温瑾同意回去和黄娣对峙开始,他已经能確定,在这个案子上,温瑾是无辜的。 与此同时,他让郑映之调查黄娣是如何入住公寓的事。 “她是我姐啊,有什么事需要瞒著我?” 温瑾眼眶里积攒的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地落在床边,她全身控制不住地颤抖,“明明在电话里就可以跟我说清楚的啊,我不相信,我要找她问个明白!” 黄娣死了,死无对证。 现在警方不把她看作受害者也就算了,居然又怀疑到了姐姐身上。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温瑾紧张的手都在发抖,快速滑动手机屏幕,拨打著姐姐的电话一遍又一遍。 “打不通……怎么会打不通呢?” 温瑾急得不顾手上的伤,包著纱布的手指不断按在最近通话的界面上,“姐,你接电话好不好……接电话啊。” 几分钟过去,温瑾已经打了姐姐的电话不下三十次。 “够了!”萧段鋮一把夺过温瑾的手机,目光幽深地盯著她那只缠著纱布的手,白色纱布已经被血跡染红。 眼前的女人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她断断续续说不清,“我姐一定…她不会…这钱不是……” 总之,萧段鋮没听清楚,大概是在说:姐姐不可能认识黄娣,那些钱也和姐姐没关係,也可能是黄娣转错帐户。 “自欺欺人。” 萧段鋮声音冰冷,却还是上前一步帮温瑾按下了呼叫铃。 温瑾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眼睛却一直往萧段鋮握在手里的手机看去。 “我只不过是问你认不认识黄娣,既然你不认识,那么也就只有你的姐姐了。” 萧段鋮放缓语气,“想听听我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吗?” 他也是难得会在一个受害者面前分析案情发现,大概是因为温瑾的绿色笔记本,也可能是温瑾的这张脸,总给他一种莫名熟悉感,好像很久以前,他们见过。 这话如果是当面说出来,怕是要被当成老掉牙的搭訕方式。 萧段鋮嘆了口气,“黄娣,一个大主播,想住哪里是她的自由,名下更是有五套房產。” “並且,隨著她的爆火,为了让观眾保持新鲜感,她直播地点经常更换,渐渐地,开始去一些废弃的烂尾楼,没有拆除的危楼,还有一些传闻中闹过脏东西的地方。” “温小姐是个聪明人,你认为是什么原因,黄娣会选择你所住的人才公寓?” “另外,人才公寓入住的最低要求,首先,她的学歷,学位证书都要提供给物业,经过重重审核后,才能入住。” “黄娣出生於农村,家庭条件艰苦,早年就出来打工,学歷这块毋庸置疑,我不说你也能明白。” 萧段鋮不介意把这件事说出来,他相信,等温瑾出院了,对方自己也会去查。 “而你们公寓,是全市房租最低的地方,人才证明,房租水电减半,一个月还不到一千的房租,並且还有政府补贴。” “你认为黄娣那样的主播,差这点钱吗?” “直播间的氛围在哪里布置都可以,为什么偏偏选择在你家隔壁?” “另外,又对你的房间了如指掌,你確定,她不是衝著你,或是你姐姐来的?” “你现在还认为,她不认识你的姐姐吗?” 温瑾静静听著,她忽然想到,对方想要入住这个公寓最困难的一步就是通过人才审核。 据她所知,这个公寓塞钱是没用的,但是可以转租! 她抬眸,眼中的水雾此时看起来像是有星光,亮闪闪的,萧段鋮一愣。 “人才公寓是需要审核才能入住,但是业主有权利將空屋转租,也许黄娣是接手的別人业主转租的呢?” 巧的是,温瑾刚找到替姐姐辩解的理由,萧段鋮的手机响了。 萧段鋮垂眸看了眼手机,隨后他的眉头就皱紧了起来。 温瑾看著萧段鋮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加快了几分。 “说得不错,確实是转租。”萧段鋮顿了顿,眸子里没有一丝情感,“出租给黄娣的人,名叫温可镜。” 温瑾在听到的瞬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重重靠在病床上,左手扎著的静脉输液针筒也因她的用力歪斜在一旁,针头穿透她的皮肤,血液瞬间从手腕处流落到白色的床单上,印出一抹艷红。 “你姐姐是个很热心的人吗?” 看著温瑾的反应,萧段鋮確定温可镜就是温瑾口中的姐姐,看著郑映之发来的调查结果,温可镜的行为实在太反常了。 温瑾摇头,姐姐要求她的社交圈,同样也会要求自己的,从没听到姐姐提起任何一个朋友。 虽然姐姐很少回家,但是她的姐姐,绝对不是萧段鋮口中热心的人。 “她和你们公寓的物业很熟?经常给保安送礼物?” 萧段鋮瀏览了一遍郑映之的走访结果,得到的就是温可镜实在太过引人注目,要说1026住的人是谁,统一口径都是温可镜。 结果没想到温可镜居然把房子转租给了黄娣。 第17章 社交焦虑障碍 1028的身份认证信息自然是温瑾本人,只不过公寓中大部分人都遗忘了这间房原来还住了人。 温瑾依旧像个木偶摇头,她的大脑已经停止思考。 她好想睡一觉,睡醒了,就在自己的小屋子里继续往常的生活……一切都没有变…… 温可镜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回过公寓。 对此,在公寓站岗的保安对温可镜的印象尤为深刻。 “小姑娘怎么了?”护士听到铃声赶忙进来,却见到一床单上滴落了不少血跡,“这针头怎么扎穿了,你这是在做什么?” 护士看到温瑾的样子就倒吸了一口冷气,转头怒瞪萧段鋮,“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女朋友伤成这样还对她动手?是不是男人!” 萧段鋮一脸黑线,他並没有穿警服。 “你就一点都不著急吗?以后这手废了怎么办?你能照顾她一辈子吗?” 护士边处理著温瑾的伤口,边怒骂萧段鋮。 “会有点疼,忍著点啊。”护士心疼地看了眼温瑾。 温瑾没有任何感觉,脑海里不断重复著刚才萧段鋮说过的话。 “租给黄娣房子的人是温可镜…是温可镜……” 只要一想到黄娣真的和姐姐认识,这二十万和姐姐有关,她被黄娣追杀,说不定也和姐姐有关……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瑾只觉得胃部阵阵痉挛,又开始疼了…… 额头的汗水不断滑落,她的脸色越发苍白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护士连忙拿著加快手速,帮温瑾伤口处理完,拿起一块纱布帮她包扎好。 这一看另一只手,手指尖的位置都被血染红了。 一想到温瑾被送过来的时候,那手指上的惨状,护士只觉得十指发疼。 “这是要去哪里?伤还没好就要出去?” 护士边帮温瑾处理伤,却发现温瑾鞋子都已经穿好了。 “怎么了?” 门口有个医生路过,手里拿著两个白色文件夹,他停住脚步,朝病房里看了看。 “患者伤口又出血了,我先处理一下外伤。”护士额头微微出了层薄汗,“也不知道腹部的伤口怎么样了,你这摔得不轻啊。” 摔? 萧段鋮一脸复杂地看著温瑾,明明是她自己跌坐在床上的。 她倒好,一声不吭,反倒是他被护士骂得狗血淋头。 医生走进病房,看了眼床位上的名字,拿出手中一份报告看了两眼才说,“温瑾,一年前就诊,患有社交焦虑障碍,这是你的家属?” 他指的自然是萧段鋮。 温瑾恍惚间回神,摇了摇头。 “不是家属?”医生皱了皱眉。 再看了眼护士还在帮她包扎伤口,嘴里却还喋喋不休,她说:“真要是嫁了这样的人,以后还要受多少伤啊,这是家暴啊姐妹,还没结婚吧?” “赶紧报警啊,找男人不一定要长得帅,这人模狗样的,谁知道是个暴力狂啊,趁早分了,你长这么好看,找男人还不容易?” “他不是我男朋友。”温瑾虚弱道。 护士又要继续说萧段鋮的坏话,结果这才刚到嘴,就噎了回去。 她没脸看这位帅哥了…… 医生看了眼护士,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去忙吧,这里交给我。” 然后又对萧段鋮说:“麻烦您也出去,她患有这类症状,病房里最好只剩下两个人。” 萧段鋮没说什么,走出病房后深深看了眼护士。 “你的家人呢?” 医生的声音很温柔,温瑾紧张的心绪慢慢平復下来,但还是喉头髮紧,她不想说话。 他眉眼弯了弯,“不用紧张,现在病房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之前见过,你还记得吗?” 温瑾摇头。 “能和我说说吗?你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医生说话很慢,目光也並没有直视著温瑾,这能让温瑾的心理得到舒缓。 他就像是嘮家常一样,却又句句带著关心。 温瑾还是没说话,並且她的身体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发颤。 医生只好收起手中的文件夹,缓缓起身,温声道:“好好休息,伤口不要碰水,需要我再帮你配点药吗?” 温瑾摇头。 医生:“之前的药还在吃吗?” 温瑾不答。 医生无奈嘆了口气,在关上病房门前最后说了一句:“有事一定要按铃。” 直到耳边的脚步声渐远,温瑾才缓缓抬起头来,眼神空洞地望著天板。 一般医院病房里是没有监控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温瑾特殊,她所在的病房是两人室,靠窗的位置上面就摆著一个显眼的监控。 在黑暗中,一闪一闪著微弱的红光。 温瑾躺在床上,被单並没有被换掉,上面的血跡已经乾涸,在黑暗中並不显眼。 她闭著眼,脑海中不断迴响著萧段鋮问她的问题,以及凌砚那简短的几句话。 这里面並没有关於黄娣死亡时的线索。 警方自然也不会向她透露,不过倒是得到了不少黄娣过往的资料。 黄娣住在她家隔壁,確实反常。 不过…… 好消息是,她的嫌疑在萧段鋮那里解除了。 坏消息是,她的姐姐成了嫌疑人。 不过,这对温瑾来说,坏消息也成了好消息。 系统给出查找凶手的任务中她已经提交过一次答案,凶手黄娣是错的。 並且她復盘过昨晚自己逃亡时的经歷,同为女性,她和黄娣的身高体型皆相仿。 这样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在追赶自己的途中一直拿著足有半米高的电锯? 所以,那个人绝对不是黄娣! 温瑾闭著眼,眼球却在眼皮下不断左右滚动,就仿佛在看病房那角落里的监控。 脑海中思绪万千,她缓缓坐起身,病房里一片昏暗,她摸著黑下床。 刚抬脚朝前一步,就被落在地上的一根输液用的线绊倒,她整个人身体猛地向前栽去,好在隔壁的床位离她近,她那又被重新包扎过的手重重撑在对面的床铺上,指尖传来火辣的痛感。 温瑾心底疑惑,输液用的管子怎么可能会在她放鞋的位置? 是那个护士? 医生一直在她病床对面的位置站著,在此期间並没有接近过她。 从头到尾给她包扎伤口的人只有那絮絮叨叨的护士。 病房里今天的人,除了身为警察的萧段鋮和凌砚之外,其他来病房的人屈指可数。 温瑾小心翼翼在黑暗中摸索著,每踩一步都格外小心。 她明明可以借著窗外的月光走向卫生间,也可以直接把灯打开,可她偏偏选择闭上了眼睛。 她怎么都不会想到,此时坐在监控前时刻盯著她病房里动向的男人,紧张的手都在冒汗,他抽著一张又一张纸巾。 不… 確切地来说,这不是紧张,是激动!是兴奋! “你的表现,实在是太符合我心底的人选了,我开始期待了。” 男人嘴角掛著病態的笑意,沙哑的嗓音像是曾被烈火侵蚀过。 第18章 大姐的异常 “让开,我要见我妹妹。” 黄若男盛气凌人地站在法医室门前。 正在写报告的凌砚手下动作一顿,抬眸看向门外的几人。 “让她们进来。” 门被一把推开,原本站在门口的警员向后退一步,他是能理解家属心情的。 “黄娣!”黄雨霏气得浑身发抖,“黄娣呢?她的尸体在哪?在哪?” 凌砚眉头皱了皱,“跟我来。” 他走在前面,心底却纳闷:这真的是家属吗?確定不是仇家? 推开內侧解剖室的门,一股阴冷的风朝凌砚身后的两人扑面而来。 她们原本是满腔的怒气,在这一刻消了大半。 墙壁是冷冰冰的白色,解剖台位於房间最中央的位置,整整齐齐摆著三张长方形的不锈钢台。 头顶的冷光正中对著那三具解剖台上的尸体。 “你们是黄娣的姐姐吧。”凌砚指著眼前的三张解剖台上的尸体,“黄娣在最里面的位置,靠墙。第一张上躺著的是你们的父亲。” 黄雨霏一把捂住嘴,她还没有看,红肿的眼眶再次积满泪水。 黄若男先是愣了一会儿,她上前走了几步,停在凌砚指著的那第一张解剖台上,却没有动手將白布揭开。 她转头看向靠墙边的黄娣,那张解剖台似乎刻意远离了她的父母,中间仿佛有一道鸿沟,让人无法向前跨去。 黄若男抿了抿唇,看了眼还呆愣在原地的黄雨霏,她轻声喊了句:“大姐。” 黄雨霏涣散的眸子,此时才微微有些聚焦,她將眼前的白布揭开,赫然是一张她熟悉到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脸。 “爸!”黄雨霏跪倒在地,“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女儿的错…对不起。” “姐……”黄若男的情绪倒是没有这么激动,她抬手戳了戳黄雨霏,“姐,你別太自责,这件事和你没关係,都是三妹妹的错。” 黄雨霏不断摇头,嘴里喃喃自语:“都是我……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爸妈就不会死得这么惨……” 站在一旁的凌砚听到这句话,眉心微微蹙起。 “怎么能怪你呢,你知道吗?” 黄若男也不是个会安慰人的,她短暂斟酌了一会儿,说:“你不在的时候,爸妈总是让我们以你为榜样,老说:大姐虽是女儿身,却孝顺,嫁的男人更是一等一的好。” “村里所有人都拿他们的儿女跟你比较。姐姐,爸妈不会怪你的,这件事和你没关係。” “姐,你別把三妹做错的事往你自己身上揽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若男轻拍著黄雨霏的肩膀,看了眼边上两具还盖著白布的尸体,她嘆了口气。 慢步走上前,將所有白布一一揭开,露出那下面灰白的脸。 父母的肢体已经被缝合好了,可上面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线。 “不好意思啊,尸体实在太碎了,我只能缝合到这个地步。” 凌砚一脸抱歉地看著姐妹俩。 “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好了。”黄雨霏抹了把眼泪,衝著凌砚笑了笑。 她这才发现眼前的法医居然是个年轻人,虽然戴著口罩,却挡不住他那双极为好看的桃眼。 她飞快收回视线,尷尬地转过头,看向她的母亲。 即便如此,一直在边上看著的黄若男將大姐的行为全部看了进去。 她平时是像个马大哈一样,但眼前的黄雨霏可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姐姐有什么心思她会看不出来? 黄若男瞥了眼凌砚,撇了撇嘴,被她大姐盯上的男人,能有几天好过的日子? 刚才她说的话当然也是真的,不过,那都是父母眼中的黄雨霏。 不! 是黄盼根。 黄雨霏这个名字是她出了村子后自己改的,找了个男人骗了不少钱后倒是硬气了不少。 直到耳边响起黄雨霏的抽泣声,黄若男才拉回思绪。 要不……她也哭一个? 实在是没有眼泪啊…… 看著黄雨霏见到母亲尸体的那一刻,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塌,泪水如泉水般夺眶而出。 她缓缓抬手抚向母亲的脸庞,慢慢下滑,停顿在那条极为显眼的青紫色勒痕处。 母亲脖颈勒痕下还有一道被缝合的线,黄娣挥舞电锯的时候,还把她的头也一起锯了下来……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落下。 凌砚和黄若男皆是一愣。 这巴掌是黄雨霏自己打的,接著一个又一个,扇到嘴角裂开,脸颊高高肿起。 黄若男后知后觉地上前,一把抓住黄雨霏不断扇自己巴掌的手,手心已经通红,她怒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爸妈死了,我们还要好好活下去,好好过日子,他们的死和你没关係,你没必要这么做!” 她不明白,大姐可以为爸妈哭,毕竟爸妈从小就疼她。 可也不至於到扇自己耳光的地步。 有同样疑惑的其实还有凌砚,只不过凌砚当作没看到,口罩下的面容也没有一丝变化。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黄雨霏抬起她那张已经被她自己扇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二妹,你打我吧,你打我吧!” “如果我早点回家,黄娣就不会得逞了。” “你打我吧……” 黄若男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烦躁,她上前一把將黄雨霏拽起,把她带到黄娣面前。 黄娣是坠楼而亡,死状比边上两具尸体都好上许多。 可黄雨霏一见到黄娣的尸体就控制不住发颤,黄若男只当是大姐因为三妹杀了父母的事,给气的。 “真正的杀人凶手就在你面前,你这会儿扇自己有什么用?你有本事扇她啊!” 黄若男被气得一把抓起黄娣的胳膊,“这是我们的妹妹,她过著什么样的日子你清楚,知道我为什么连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吗?” “爸妈是自找的,自找的!你不明白吗?” “大姐,你心里跟个明镜似的,在这里到底在装什么?” 黄若男来警局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只是想知道黄娣死后的財產属於谁。 父母死了,剩下的亲人就是她们姐弟三人,走司法程序按理说就是分给她们三人的。 但是大姐从来都是爸妈面前的马屁精,四弟只会张口闭口问爸妈要钱,钱没了就问三妹要,真正对三妹好的人只有她! 三妹的財產凭什么分给她和四弟那个没出息的东西? 第19章 各怀鬼胎 黄若男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姐,这里是警局,你刚才说的话边上的警官都听著,难道爸妈的死,跟你也有关係?” 如果黄雨霏真的和爸妈的死有牵连的话,那么她的竞爭对手就少了一个,財產起码能拿到二分之一。 她很清楚,老两口是没几个子的,大部分都在了那不爭气的弟弟身上。 只有黄娣的钱,才是实打实躺在银行里的一串数字,她爱极了那串数字。 这话一出口,饶是站在边上玩手机的凌砚也不由得多看黄若男一眼。 这两个女人的行为举止都不正常。 “你別乱说,我怎么可能和爸妈的死有关。”黄雨霏一听就急了,眼底划过一抹惊慌,很快便被她压了下去,“二妹,我们带爸妈走吧,三妹的话……还是交给你吧,你们关係好。” 黄雨霏也不是个蠢货,哪能不明白这位二妹,眼里永远只有利益的人。 “警官,尸体我们可以带走吗?”黄雨霏不等黄若男反驳,连忙开口问凌砚。 凌砚:“你们爸妈可以带走,但是黄娣还不行,她的死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黄雨霏下意识就问出了口,要不是她的脸被她扇得红彤彤的,高高肿著,此时怕是听到凌砚的话,脸上的血色会尽数褪去,“你说啊?能有什么问题?杀了自己的亲生父母,然后选择跳楼,有什么问题?” “发生什么了?” 法医室门外传来萧段鋮的声音,他刚从医院赶回来,这期间一来一回以及在病房內逗留的时间至少一小时。 怎么这两名家属还在这里? 这对萧段鋮来说,十分不寻常。 正常家属见到尸体后,最多只是看几眼,绝对不会逗留这么长的时间。 凌砚像是见到了救星,拿起身后的报告大步上前,“你总算是来了。” 他凑到萧段鋮耳边小声道:“黄娣的死有大问题,致命伤確实在头部,但並不是坠楼造成的,这两位家属想要把尸体带回去。” 萧段鋮拿起报告快速扫了一遍,“刘老看过了没?” 凌砚点头。 由於他只是个见习法医,资歷不够,就算找出死者的致命伤也要请示他的上级。 得到认可后,他才立马写了这份尸检报告。 毕竟,黄娣坠楼是萧段鋮和楼下所有邻居记者们亲眼所见。 可今天傍晚,他们得出直播画面中最后出现的小丑不是黄娣而是別人假扮的后,凌砚觉得黄娣的死存在蹊蹺。 既然有人能提前化妆成同一张小丑妆容,那么,对方必定知道黄娣今晚直播的內容。 而这个人,一定是黄娣亲近的人,公司员工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其次就是黄娣的朋友。 但经过问询,黄娣的人缘极差,之前谈过几个男朋友,都是受不了她的性格才分手。 她的生活日常就是直播,能第一时间得知这场直播內容的人必定是身边的工作人员了。 但由於目前並没有证据,甚至连分尸用的电锯都没找到,凌砚只能先从黄娣的尸体找突破口。 这一找,果然被他找到了蛛丝马跡。 坠楼后的黄娣,颅骨呈粉碎性骨折。 可凌砚发现,死者右耳后的位置有明显的凹陷性骨折,如果不仔细检查是很难发现的,毕竟颅內多处碎裂。 而右耳后的创口边缘都较为整齐,初步判断是钝器击打致死,比如是带有尖角的石砖,也可能是扳手之类的器物。 “不好意思,黄女士。”萧段鋮收起报告上前一步,“黄娣的死还存在疑点,目前不能让你们带回。” “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黄雨霏气笑了,“他们是我的家人,就算是我妹妹杀了爸妈,那也是我们家的家事,我们家属都不计较,你们还想要做什么?” “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把尸体带走,早日让两位老人家入土为安。” 黄雨霏別过脸,满眼哀伤地看著父母的遗体。 此时,黄若男忍不住好奇道:“什么疑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黄若男的一问,刚把视线移到黄娣身上的黄雨霏,身体一怔,有些僵硬。 “大姐这是怎么了?警察都说了有疑点,那三妹的死可能就不是自己跳楼死的呀,可能是被害的,所以,爸妈也不一定是三妹杀的。” 黄若男很有见地的分析者,目光却盯著萧段鋮那张俊脸,一脸期待地问道:“警官,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萧段鋮:“通过直播来看,你们的父亲最后的死因確实死於黄娣手中的电锯。” “所以,爸爸还是她杀的。”黄雨霏痛心疾首,“我只希望我的家人能早点入土为安,是我不孝,生前女儿不能让你们满意,死后却连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都无法帮你们办到。” “行了大姐,这警察都说了有疑点,我们就回去等著吧。” 黄若男不屑瞥了眼黄雨霏。 她现在更加能確定自己的猜想,这个大姐一定心里有秘密,说不定就和爸妈的死有关。 她现在巴不得警方赶紧把大姐关进审讯室里问问。 黄雨霏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你们都看见我妹妹是跳楼死的,能有什么疑点,不就是不想把尸体交给我们吗?既然不能,喊我们来做什么?啊?” “我们能理解您现在的心情。”凌砚语塞了,平时他很能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面对死者家属时,他这张破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根据法医的验尸报告,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黄娣並非坠楼而亡。” 萧段鋮举起手中的报告说道。 “那……那是怎么死的?”黄若男目瞪口呆。 “我能先问问你,为什么说都是你的错吗?”萧段鋮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著瘫坐在地上的黄雨霏,“还要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这张脸看得…… 即便是萧段鋮也觉得脸颊上火辣辣的。 眼前这女人已经没了来时那优雅的姿態,甚至比黄若男还要狼狈。 两姐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一个不停哭,一个满眼都是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萧段鋮两条剑眉又皱在了一起。 “我……我就是太难过了。”黄雨霏眼神闪躲,“我就是想不明白,黄娣为什么要杀爸妈,就这么简单。” “我看著不像啊,你一直在说你错了,你是在怕什么?” 凌砚可从头到尾都在边上看著。 黄雨霏扇自己耳光的时候,那手都在颤抖,明明是不想扇自己的,可好像不扇的话又带著点恐惧? 凌砚:“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爸妈的事吗?能和我们聊聊么?” 第20章 目击者(上) 黄雨霏眼神躲闪,“我没什么和你们好聊的,既然你们说我妹妹的死还有疑点,那么就请你们好好调查清楚,我先回去等消息了。” 说著,她连忙走出法医室,没有一丝对家人的留恋。 “大姐这是怎么了?”黄若男看著大姐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珠子一转,“警官,我觉得我大姐一定有事瞒著我,我去问问哈。” “你告诉他,我们在询问室里等她。”萧段鋮拿著报告看了眼凌砚,“你跟我来。” 来到萧段鋮的办公室內,他问:“你后面还重新检验了黄娣父母的遗体,你发现了泥土?分別分布在哪些位置?” 凌砚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除了指甲缝內之外,是他们身上的衣服,沾染了不少泥土,不过想想他们生前是农民,经常干农活,甲缝里有指甲也挺正常的。” 萧段鋮点头,“就算衣服上有土,很有可能是出门前干了农活,没来得及换。” “我们最开始把他们的死亡全部归到了黄娣身上,但你没看到黄雨霏的反应,太过反常了。”凌砚指尖一下又一下敲击著桌面,他在沉思。 萧段鋮挑眉,“你要说她在见到父母面前扇自己几个巴掌,其实还算说得过去,比较孝顺的儿女见到自己父母惨死,会把过错归到自己身上的也不在少数。”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凌砚摇头。 虽然他一直站在外侧,但是黄雨霏的一举一动她还是看在眼里的,“黄若男当时在和黄雨霏爭论的时候,情急之下抓了黄娣的胳膊。” “这里倒是没什么异常,关键点是黄雨霏的神色不对劲,不像是生妹妹的气,也不像是见到仇人之后,要报仇雪恨的样子。” 萧段鋮打断道:“都是亲姐妹,她见到父母和妹妹的遗体时,有所挣扎都处於正常范围,你到底有什么想法,可以直说。” “我觉得黄若男说对了一点,她们父母的死一定和黄雨霏脱不了干係。” 凌砚神情严肃,“黄雨霏当时表现出来的样子更像是慌乱,但是她一直控制得很好,直到最后你说黄娣的死有疑点的时候,她的太激烈了。” “还有,她们的父母每个月都能收到黄娣两万块钱的生活费,就算宠溺小儿子,生活上必要的支出绝不会少,比如身上的衣物。” “我在为尸体缝合的时候,她们穿著的面料都很好,属於比较昂贵的。” “那么,问题就在於,苦了几十年的老人家,是有什么原因要穿著昂贵的新衣服下地干活?然后带著一身泥土去见自己的儿女?你觉得这点说得过去吗?” 萧段鋮眉头紧锁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询问室內,黄雨霏压低著声音训斥黄若男,“不是我说你,有没有脑子,办案是警方的事,我都跟他们说我先回去了,你怎么还……” 其实在走出法医室的时候,黄雨霏心底就已经有了盘算。 刚才在父母遗体前扇的那几个巴掌只不过是演给边上的法医看的。 一会儿回去真要给自己多敷上几个鸡蛋才好。 “我怎么了?大姐,今天的你实在是太奇怪了,我都不认识你了。”黄若男一脸无辜,还小声嘀咕了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做了什么对不起爸妈的事。” “我確实对不起爸妈。”黄雨霏两行清泪又落了下来。 “你到底做了什么?”黄若男看了眼门外,“趁警察现在还没进来问,姐,你就好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黄雨霏:“爸妈被黄娣带走的那天,我也刚巧回家了。” “什么?”黄若男惊呼,心中却是激动地连连尖叫,看来爸妈的死真和这位大姐有关,不能表露出来,她一脸惊讶,“你怎么不早点说啊。” “这不就有嫌疑了么你……”黄若男悄咪咪压低了声音,余光却瞥向门口地上走来的两道影子。 “姐,你当时回家做什么啊?不会是三妹喊你回去帮忙把爸妈……带出来的吧?” 黄若男那句“带出来”明显是不怀好意。 直播里很明显父母已经死了,虽然那个警察说是被电锯砍死的,但黄若男是看不出来的,並且她也不过是大致上扫了两眼。 这一看就是死了之后被带到了黄娣的公寓里,然后才进行的直播。 “我就纳闷呢,三妹一个人怎么可能扛得动爸妈,怎么带他们回去直播,原来是有帮手啊。” 黄若男像个侦探一样,连连分析了起来,她趁著黄雨霏来不及反驳的时间,连忙换了个座位,离她远一点。 “大姐,你这是包庇!”黄若男眼珠子一转,“我就说你怎么哭得那么伤心,还要给自己两嘴巴子,原来是你帮著三妹一起杀了爸妈,你这个帮凶!” 刚巧,黄若男的话音落下,来到询问室门口的萧段鋮和凌砚听了个正著。 “能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么?”萧段鋮拉开一旁的椅子,坐在黄雨霏和黄若男的对面。 凌砚则拿著一台电脑,隨手找了个位置敲打了起来,看来,他是来帮忙记录的。 虽然不是审讯,只是例行简单的询问,但是凌砚这人吧,记性不太好。 他除了会以文本的方式记录之外,还会顺带悄悄录音,当然,这並不具有法律效应。 “你们別听我妹妹胡说,事情不是这样的。”黄雨霏慌乱摆著手,说起话来跟温瑾有点相似,都结巴了。 萧段鋮:“別急,慢慢说。” “事情…是这样的。”黄雨霏咬了咬唇瓣,“那天是爸妈跟我说,弟弟出事了,就在乡下,平时爸妈也住那边,因为地里的菜母亲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去看一次。” “本来我也不想回去的,我和我先生这段时间也挺忙的,公司里有不少事等著我们处理。” 萧段鋮:“你们自己经营的公司?” 黄雨霏点点头,“是,是我三妹妹资助的,有她的股份,只要公司赚钱了,每年都会分点钱给她。” “姐,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黄若男瞪大了眼睛。 合著这大姐和三妹都有赚头的事儿都瞒著自己? 亏她还以为是这大姐嫁了个好丈夫,没想到也是得了三妹的好处。 第21章 目击者(中) 凌砚:“能问问你们公司每年给黄娣的分红是多少吗?” 黄雨霏囁嚅道:“一般是四六分。” “三妹妹什么都不做就能拿四成?”黄若男不可置信,不就是入个股,还能拿这么多?“姐,你可偏心了啊,早点跟我讲,我也入股啊。” “不是四成,她拿的是六成。”黄雨霏一言难尽,“原本我们也是不同意的,但是……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黄若男:“……” 萧段鋮:“回家后发生了什么?说得越仔细越好。” “那天……”黄雨霏垂眸,双手紧紧扣在一起,她手背上很快被她的指甲抠出红印。 · 傍晚六点,黄雨霏回到乡下大院子里。 “爸,妈,我回来了。” 黄雨霏刚推开院外大门,朝屋內喊道。 她们家的院子是黄雨霏赚钱后一点点砌起来的,周围的围墙足有两米多高。 平常她们家经常有邻居来串门,所以大门一直都是微微合著,从不落锁。 “人都哪去了?”黄雨霏眉头皱了皱,拿出手机正想要给爸妈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结果就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心想:应该是爸妈回来了。 黄雨霏刚走出去没两步,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黄娣怎么也回来了? 难道爸妈除了让她回来之外,也让黄娣回来了? 爸妈喊她回来的目的是处理弟弟的事情,毕竟她在这个村子里是口碑最好的,人设不能崩塌。 只能咬咬牙回来。 黄雨霏心想著:该不会是弟弟欠的实在太多,怕我还不上,所以找了黄娣吧? 可前段时间黄娣和家里人吵架的事情她已经听说了,怎么可能会替弟弟还债呢? 只听外面的黄娣说:“你就按我说的去办,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一百万,这辈子都不要回到安和。” “行了,我已经到了,一个小时后,你开著货车过来,再带两个空盆,大一点的。” 说完之后,黄娣才把大院门推开。 听到黄娣电话內容的黄雨霏连忙进了屋。 乡下的房子並没有做什么空间利用类的设计,里面就是杂七杂八一大堆全部堆积在一起的,最里面是爸妈的臥室,臥室里有个衣柜是正对大门的。 她想也没想就进了衣柜,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让黄娣见到自己。 衣柜是老式那种百叶设计,人躲在里面其实一眼就能看到。 但是黄雨霏是躲在她父亲那些干农活的衣服后面,刚巧遮住了她整个上半身。 她趁黄娣进来之前,先把部分百叶合了起来,只剩下上面一部分。 “人呢?”黄娣將手机收起,拿出手里的工具包。 里面又是小刀又是绳子,还有一些黑色胶带。 这看起来就是要绑架的样子。 黄雨霏的视力並不好,为了看清楚外头黄娣的动静,所以她毫不犹豫拿出了手机,將镜头能拍到的地方一再放大。 缺点就是防抖功能不太好,她拿在手里,只要微微晃动一点点,镜头很快就看不见黄娣放在桌上的是什么东西了。 在看到小刀的那一刻,黄雨霏心下一惊,该不会是要杀了弟弟吧? 要知道,家里被拖垮,全是因为这个不爭气的弟弟,没有弟弟,黄娣赚到的钱这辈子都不完。 “喂,你们人在哪里?不是叫我回来么,怎么饭都不做?” 黄娣怒气冲冲对著电话那头吼著。 很快,屋外传来脚步声,母亲那公鸭嗓站在大院外就听到了:“吼什么?你大姐还没到你就想著吃饭,没大没小。” “就是,你弟弟也还没回来,急什么。”黄父紧隨其后,一把將院门关了起来。 黄娣很满意他们的举动,但不清楚四弟什么时候回来,她便也没轻举妄动。 她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你们没打电话问问?” “我先打电话给你大姐。” 说著,黄母没好气瞪了眼黄娣,拿起手机就在上面照著黄雨霏的手机號。 黄雨霏心下一惊,连忙把手机铃声调成静音,可她的手指却抖得无法控制。 她太清楚黄娣今天回来是做什么的,见到她这种態度对待爸妈,那么她现在出去,会不会也遭到黄娣的毒手? 黄雨霏不敢轻举妄动,刚录下来的一段就这么被她终止了。 只不过,令她诧异的是,手机上怎么还没有出现母亲的电话? 黄雨霏缓缓抬头,就见到黄娣已经拿著一根绳子勒住了母亲的喉咙,母亲不断挣扎,一双眼睛瞪得极大,面朝著黄雨霏躲著的衣柜。 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黄娣居然在家里就直接动手了。 黄雨霏嚇得连忙捂住嘴,泪水滑过指腹,流进掌心,整张脸上一片濡湿。 她想用手机录像,可手却不听使唤,不断颤抖著。 很快,黄母断了气,双臂垂落两侧,两眼乾瞪著,目光却是一直看向衣柜里的黄雨霏。 黄娣侧过身,看向黄母,抬手试探对方的鼻息,確定对方断气后,她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你…你在做什么?” 黄父端著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黄母倒在黄娣怀里的那一幕著实嚇得不轻。 好在手里的盘子还稳当,连忙將盘子放到桌上。 “快把你妈妈扶床上躺著,你是不是又惹她生气了?” 黄父喋喋不休,他看到的是黄母的背影,自然看不到那脖颈处的勒痕,以及黄娣已经收起的绳子。 黄娣慢悠悠转过头,轻轻唤了一声:“爸。” 黄父那张蜡黄的脸顿时露出一抹笑意,这孽女总算还是认他这个爸爸的。 一想到这里,他连忙收起笑意,板著张脸,“现在想起来有我这个爸爸了?之前干什么去了?” “这两个月我和你妈日子不太好过,你再打点钱给我们,一会儿你大姐和四弟来了,你也资助一下她们。” “你大姐姐的两个孩子都要上学了,你这个当小姨的,就该负责给她们安排点补习班,现在的孩子绝对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黄娣打断他:“说够了没?” “你这什么態度,我再好好跟你说,有你这么跟爸爸说话的吗?”黄父脸色一沉,上前就要给黄娣一巴掌,可他刚上前两步,落在空中的手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 他瞪大了眼睛,枯瘦的手臂不断颤抖,他颤颤指著黄母的尸体,“你…你居然敢杀了你亲妈?你这个孽障!” “我要报警,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惊恐地看著黄娣,手却迟迟不敢拿起放在桌上的那个手机,那是黄母准备打电话给黄雨霏的,老旧的手机上还显示著通讯录上盼根的名字。 “你,你!” 黄父气得一口气喘不上来,正要走到桌边支撑一下,就见黄娣一把推开倒在自己怀中的母亲,隨手抽出一把水果刀朝著黄父的胸口刺去。 黄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著从小养大的小女儿。 这明明是他家最懂事的小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你……” 黄父硬生生朝后倒去,胸前插著的一把水果刀向外流出艷红的血液,水泥地上也渐渐染上了红。 第22章 目击者(下) 门外传来货车停下的声音,司机下了车,一把推开院子门,大步流星往院內走来。 就见到地上躺著的二老。 他的脸上戴著口罩,“这么快就解决了?没被人发现吧?” 见黄娣没说话,他又张望著四周,“怎么没见到你大姐姐和你那烂泥弟弟?” “还没回来。”黄娣扫了眼衣柜,然后往里走去。 躲在衣柜的黄雨霏嚇得连气都不敢喘,她一点一点蹲下身,生怕被黄娣发现。 如果刚才只有黄娣一个人,她倒是有反抗的能力。 可现在又出现了一个男人,这让她怎么反抗? 要是被发现了就必死无疑。 黄雨霏心里不断祈祷著: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结果,黄娣只是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儿,打开衣柜旁的一个抽屉,在里面翻找了一下,然后又把抽屉关上。 “算了,走吧。”黄娣看了眼没有自己要找的东西,也懒得把这个家里翻得一塌糊涂。 反正等那不中用的弟弟回来,为了还债,一定会把这里翻个底朝天。 所以现场根本不需要她亲自收拾。 “没留下你的指纹吧?”戴口罩的男人沉声问道。 黄娣瞥了眼四周,冷笑道:“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有我的指纹再正常不过了,况且,有指纹怕什么?我本来就没想瞒著。” 男人皱了下眉,不解道:“你难道不打算毁尸灭跡?” “毁尸灭跡?我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们是怎么好好当父母的!” 黄娣冷眼看著这个对她来说没有一点温度的家,“我要的东西呢?” “你是打算装那里面?”男人立即明白了黄娣的用途。 “快点,別让人看见。”黄娣催促道。 躲在衣柜里的黄雨霏听著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这才在衣柜里微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这才刚挪动一下胳膊,那种麻木感就像有千万只虫子在她手臂上爬行,啃噬。 又麻又刺痛的感觉好几次都让她险些发出声响。 她连忙用手捂住嘴,生怕被外面两人发现。 看著院门口被一辆白色货车遮挡,货车大门打开,里面黑漆漆的,放著好几个特大號的盆。 实在太远了,黄雨霏看不见。 但是她已经明白了黄娣要做什么,尸体不能留在乡下。 可她这么大费周章,又是想把尸体运到哪去? 黄雨霏想不明白。 “你买这么多盆干什么?”黄娣不满嘟囔道。 里面何止是多,简直是密密麻麻一大堆,大小不一的全买了。 由於男人並不清楚黄娣要用来做什么,但是黄娣来乡下找父母的目的他是清楚的。 为此,他做了很多准备。 “万一路上碰到检查怎么办?”男人很有见地补充道:“一会儿在院子里刨点土给这俩老不死的盖上。” 黄娣翻了个白眼,“还用你说?” 就这样,男人选择了一个最大的盆,这个盆完全能装下一个成年人了。 只不过,这盆是批发那边的伙计一起帮他搬上的车,等他一个人搬下去,盆不碎才有怪。 “那个,搭把手,我一个人搬不动啊。”男人脸上有些发烫,还好戴著口罩看不出来。 “你这人真逗,我给你钱,我还要继续干苦力活,你怎么不多找几个兄弟来?” 黄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动作还是很快的。 只不过黄娣瘦小,力道也不够,这才好不容易落地,两个人就快虚脱了。 “不行,时间紧迫,不能拖太久。” 黄娣起身,看了眼院子里放著的扁担,“用这个,我去拿绳子。” 两人一前一后两巨型盆抬进了屋,接著马不停蹄地又把第二个盆一起抬了进来。 黄娣先去院子里挖了些土,由於不能让人看出端倪,她只能在不同的几块泥地里来回穿梭。 黄雨霏趁著两个人分头行动的时候,又拿起了手机,打开录像功能,胆战心惊地將手机自动到离百叶窗更近的位置。 从这个角度拍过去,她就像是站在几人面前拍电视剧一样。 直到看到父亲那消瘦的身躯被男人一只手就提了起来,毫不客气地丟进了盆里。 父亲的胸口流淌著血,黄娣亲眼看到父亲的身体好像在被提起来的瞬间动了一下! 父亲还没有死去! 黄雨霏不敢再看下去,她一把捂住口鼻,紧紧闭上了眼,泪水悄无声息落下。 “买的盆还是不够大。” “那就把他们手脚砍断好了。”男人不以为然。 “那不行,都砍断了我还怎么表演?”黄娣在盆前走了一圈,“你力气大,把他们四肢全部折了。” 男人点头,“老头子瘦点儿,但是塞进去刚好,至於你妈这个体型。” 他是有些为难的。 黄母因生活条件越来越好,身材也是从原来的瘦小渐渐开始发福,她肚子那块格外凸出,两条肥重的腿更是让他掰断都使了不少劲。 二人分工合作,很快將盆偽装得没有一丝痕跡。 两人用尽全力才勉强搬起一个盆,每走两步便要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刚走到大院门口就听到楼上的邻居大妈的公鸭嗓:“黄三丫头,今儿个怎么还把盆往车上搬呢?刚才不是才把盆搬下来吗?” 黄娣身形一僵,缓缓抬起头,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弄错了,这个盆太大了,爸妈不喜欢。” “那你们家可真够为难这小哥了,也是为难你一个女孩子居然还帮他一起搬盆。” 邻居大妈连连嘖声,“你家老爷子也不出来搭把手,还往盆里填的泥不清空就给退回去,真是遭罪店老板了哟。” 她边说边往里屋走。 男人听得更是浑身冒冷汗,差点就被发现了。 “抓紧点,我去把地上的血跡处理一下。” 黄娣转身帮忙把盆抬上车之后,连忙进了屋中,翻找著工具包。 她拿出了漂白剂和砂纸以及一些打磨工具。 来之前就想好了在这里动手,毕竟是水泥地面,好清理。 只需片刻钟,黄娣最后又拿著清洁剂多次清洗后,地面上的血跡全部被清理得乾乾净净,连同整个地面都乾净了不少。 “大主播知识就是渊博啊。”男人气喘吁吁走进屋,看到现场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默默竖起一根大拇指。 “少凭嘴,这周围都要用上清洁剂拖一遍。”黄娣眸子微眯,“我妈平时很少收拾屋子,不过,偶尔打理这么干净应该是不会惹人怀疑的。” “好了,最后一个盆抬上去我们就走。” 黄娣速度很快,只不过一起搬盆的时候,她的肩膀已经支撑不住了。 刚才又用手在地面上清理,此时她两条胳膊就跟被卸掉了一样。 她走在后面,总觉得盆里全部的力道都扛在她的肩膀上。 好不容易放到货车上,两个人能摆放的位置也只能是最外面,最显眼的位置。 第23章 U盘坏了? 男人不满,黑色的眉毛紧紧挤在一起,一会儿回去的路上一定会有检查,特別是他这种货车,“再往里面推一点。” “不用。”黄娣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噁心,她转头上了车,“有句话叫做,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是仅限於逃亡的那种人躲在最危险的地方,这和盆摆放的位置不符啊大姐!” 可见黄娣一副要搬你搬的架势,男人也是没有力气了,只好任由装著黄母的盆摆在最外面。 因为这个盆实在太沉了。 等货车开走后,黄雨霏推开衣柜,一下跪倒在地上。 她满脸泪痕,踉踉蹌蹌走到桌前,看著地面上那被清理得反光的地面。 桌上所有东西都被黄娣收走了,没有留下一丝她来过的痕跡。 她不知道自己在屋子里坐了多久,等了多久。 直到她想起来要报警的时候,外头传来了吆喝声: “老不死的,我回来了,饭给我留了没有?老子快饿死了。” 是她的四弟回来了,他染著一头黄色头髮,嘴里还嚼著檳榔,衣服穿得松松垮垮的,四月的天气已经穿上了单薄的衬衫。 这架势一副像是混社会的样子,哪有一点被债主追债的样子。 他的身上更是没有一点被殴打过的痕跡,整张脸都是容光焕发,前段时间看著消瘦的面颊,现在倒是红润了不少,看起来日子过得很滋润。 黄雨霏看到四弟的模样就来气。 她因刚才的动静,嚇得手机掉在了地上,这才想起要去捡手机。 屏幕碎了,一半都成了黑屏,能操作的地方只剩右下方小小的一角。 刚到手的证据,就因为这小子给弄坏了! 黄雨霏原本还在为父母的死伤心,见到四弟,她怒不可遏,“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看看现在几点了,还知道吃饭?”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他,爸妈已经被害的消息。 从她来到家中已经是六点十分,刚才黄娣离开的时间大概在七点半左右。 一般性这个点,父母早已经躺下休息了,哪里还有饭等著他回来吃。 这小子一点脑子都没有。 不,不是没脑子,是在他眼里,父母就是隨时取钱的移动atm! “大姐?” 刚从外进来的黄毛,先是一愣,再见到是黄雨霏的时候,眼前顿时一亮,“大姐,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呀。” “別喊我大姐,我没你这种弟弟!”黄雨霏一把甩开四弟拉著的手。 她大步流星朝屋外走,回头看了眼这搭了三层的自建房。 在农村里,她们家的条件已经是一等一的好,只可惜,这里再也不会有人来住了。 “爸妈不在家,你要吃饭就自己想办法。” 丟下这句话,黄雨霏就离开了。 结果没想到这臭小子根本不在意爸妈在不在家,他立马冲了出来。 “大姐,大姐你別走啊。”四弟一脸討好,有些婴儿肥的脸上带著点红晕。 这要是在小时候,黄雨霏一定会在这位小弟脸上掐两把,然后就听著他去找爸妈告状,“姐姐又欺负我。” 爸妈听到后那叫个气,直接拿著锄头追她满院子跑。 黄雨霏看著四弟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蛋,她眼眶再次红了。 “大姐……你,你这是怎么了?” 他可没想欺负大姐,也没打算跟爸妈告状啊,“姐,你跟我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我立马给你找他去我,我打死他!” 黄雨霏自小担起了养家的责任,对於这个小弟,她和爸妈一样疼爱有加。 “刚才,你三姐姐来过。”黄雨霏再三斟酌后,还是说了出来,“她,她把爸妈他们……” 她说不出口啊,看著小弟那一天天真的模样。 “怎么了啊?是不是三姐又和爸妈吵架了?” 他觉得很有可能又是因为他的事,不然今天大姐可能也不会回来,“他们经常这样,从小吵到大的,要不是三姐赚的钱多,早就被爸妈嫁出去了,哪能这个年纪还没找对象啊。” “爸妈死了。”黄雨霏说完后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乡间的马路上只有田野里的鸣叫声,空气里带著影影绰绰的烟雾在此刻都已经闻不到了。 青年鼻尖一酸,“姐…姐,你一定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 “大概就是这样,我拍到的视频也就只有这些,修手机的老板说手机损坏和內存没关係,我也不確定有没有漏拍什么。” 黄雨霏的回忆结束了,她整张脸不只是眼眶,全部都红肿得嚇人。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到萧段鋮面前。 凌砚上前一步將u盘从电脑中读取出来,快速瀏览了一遍黄娣拍的视频,眉头轻轻皱了下: “这里面只有你躲在衣柜里拍到黄娣进来的画面,中间很多部分都是没有的。” 凌砚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蓝牙耳机塞上,“也没有声音,是你手机不能录音?” 他继续往后挪动,看完了整个录像视频后才说:“你口中出现帮助黄娣的男人也没有拍进去,这些並不能证明什么。” “不过,你既然是目击者,黄娣是凶手这点跑不了。” 萧段鋮认可凌砚的话,问道:“你还记得那个男人的长相吗?” “不记得了,当时天色也暗,屋子里的灯也暗,我在衣柜里根本看不清,全程都是靠手机拍到的。” 黄雨霏內疚道:“都怪我弟,要不是他进来嚇我一跳,手机也不会坏。” “女士,这点我提醒你一下,手机后期的损坏和原先拍摄的视频文件是不会產生连锁关係的。”凌砚解释道:“就像你把手机拿出去维修后,只要內存卡没坏,里面的文件就是完好无损的。” 萧段鋮自然也是明白凌砚所说的,这才是让他觉得奇怪的地方。 手机没有做过其他设置,在录像的过程中是一定能將声音录进去的。 “你的弟弟知道父母死后发生了什么?”萧段鋮问道。 “他……”黄雨霏吞吞吐吐道:“他一开始不相信我的话,而且家里被黄娣处理得很乾净,直到我带著他一起去了修手机的师傅那儿,看了视频他才確定的。” “可是你的视频里並没有黄娣行凶的证据。”凌砚沉声提醒道。 “怎么会?” 黄雨霏还是不信,她起身走到凌砚边上,看著电脑上大部分录像已经成了黑色雪,“这…这不可能的啊!我明明有把父亲被那个男人装进盆的录像,是不是u盘坏了?” 第24章 跑路不成反被绑(上) 凌砚斩钉截铁:“不会。” “你,你只是个法医,怎么可能懂这里的门道,一定是你打开得不对。” 黄雨霏眼底满是惊慌。 “为什么后来没有报警?” 萧段鋮打断了黄雨霏的质疑,一段录像视频,凶手已经死了,这段视频里没有拍到那个帮凶男人,那就毫无意义。 “我当时实在太紧张,太害怕了,我是想打电话报警的。” 黄雨霏想去拿回u盘的手一顿,连忙收回,“而且……我弟弟不想让我报警……想…” “怪不得你一直说你错了,原来你亲眼看著爸妈被三妹杀死!居然没有出去阻止。” 黄若男起身就是一巴掌甩在黄雨霏脸上,她怒斥道:“什么孝顺的大女儿,去踏马的吧,你就是个白眼狼!” 黄雨霏哪还有刚走进警局里对黄若男產生的威慑力,她噌的一下站起身,反手一巴掌打了回去。 “换作是你,你敢出去吗?”黄雨霏怒视这个没脑子的二妹。 萧段鋮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安静!” “他为什么不让你报警?”萧段鋮顿了顿,“你们姐弟俩关係很好?” 要知道,关於黄娣一家子的家属,只剩下的这姐弟三人最后只联繫到了两姐妹,她们口中的弟弟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黄雨霏咬了咬牙,重重嘆了口气,“既然都被你们发现了,我就不瞒著你们了。” “黄翰飞说,这段视频可以找黄娣要一笔钱,什么时候她要是不给了,就还是拿这段视频去威胁,这辈子我们俩连班都不用上,找黄娣要就行了。” “你们还是人吗?”黄若男一听就坐不住了,上前就想打黄雨霏。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吗?”黄雨霏扬起脸,朝著黄若男指著那张高高肿起的脸颊拍了拍,“你打啊,就朝这里打!” “你小时候是怎么上得起学的,你都忘了吗?要不是我拱著你们姐弟,能有现在的黄家吗?” 黄若男哑然,她默默坐在一旁,连个眼神都不想给这位曾经受她敬重的大姐。 小声在边上嘀咕著:“还真以为你是靠自己一点一点赚到的钱,没想到也是个只会伸手的。” 萧段鋮拧眉:“所以,你们是想要用你们父母的死去换钱?” “真是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啊。”凌砚已经习惯了,这些年来见到这类的案子数不胜数。 只不过,亲手杀了自己父母的还真是少数。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吶……” 两姐妹在问询结束后,便分道扬鑣了。 大姐黄雨霏也没有哭著喊著说要把父母的遗体带走好好安葬,至於黄娣,怕是没有人会为她举办葬礼了。 凌砚站在警局门口吹著冷风,“你说这黄雨霏说的话是真的吗?” “话真不真的我不知道,名字一定是假的。”萧段鋮站在一旁整理衣袖。 凌砚斜眼:“你冷啊?” 萧段鋮:“我去医院看过温瑾,通过黄雨霏说的话综合下来,杀害黄娣和追杀温瑾的人应该是同一人。” 凌砚:“你是说,那个帮凶?” 萧段鋮点头。 凌砚:“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话都是黄雨霏编的呢?视频里可没拍到关於黄雨霏口中提到的男人,就只凭黄娣回家和母亲吵了一架可说明不了什么。” “明天一早,去她们村子里看看。”萧段鋮拿著手中那份报告,又顺走了凌砚的笔记本。 “我的笔记本!” · 温瑾从住院部偷偷跑出来,下楼的时候还能见到几个拿著话筒和摄像机,脖颈处掛著证件的记者在楼下大厅蹲著。 她眉头轻轻皱了下,这一看就是衝著她来的。 为了防止自己看起来像是做贼,温瑾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了两眼记者,然后慢步走出了住院部。 医院有两个门,侧门距离住院部更近一些,温瑾很快就选择了更近的路。 凌晨空旷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几辆私家车,却看不到一辆空著的计程车。 白天的时候,医院附近停满了计程车,可到了深夜,似乎没有司机喜欢往医院外行驶。 温瑾走了快有两公里的时候,终於见到了一辆亮著空车灯牌的计程车,她费劲甩动胳膊招手,可司机就像是没看到她,直接从她眼前加速开过…… “不是?你没看见就没看见,还加速做什么?” 温瑾整只右手都被包得像个粽子,在灯光照射下,白色绷带尤为刺眼,她瘪了瘪嘴,“总不能因为我是病人,你就不接客吧……” 手机已经关机了,无法在手机上下预约订单,一把將手机塞进裤袋里,继续前进。 四月深夜的寒风依旧如冬季那般刺骨。 温瑾能感觉到在她的身后影影绰绰跟著一道身影,那人像是喝醉了,脚步虚浮,时不时撑著边上的围墙休息一会儿。 她耳尖微微动了动,结果听到的是“哗啦”一声呕吐。 没有停留,温瑾快速穿过斑马线,儘量往监控能拍到的位置,她边走边四处观察著。 身后的醉汉显然也没想到温瑾会这么突然穿过马路。 温瑾想著:“如果对方不是故意跟著我,那很有可能在家受了气,被老婆轰出来找朋友喝酒的……” 只是,环顾四周,根本没有酒吧以及附近的夜宵店。 腹部上的刀口疼得越来越厉害,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 温瑾停下脚步,余光落在马路对面那个醉汉的身上,他还在对面徘徊,並没有第一时间跟著她一同穿过马路。 医院的位置已经在两公里外,而就在隔壁马路对面就有个自建房小区,楼下都是店面,最大的发光字是:深夜大排档。 这段距离太远了,是可以完全排除对方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温瑾希望事情不是她想得这么糟糕。 万一是假扮黄娣的那个杀手派来的,她现在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逃,逃出这条马路的监控范围就是死路一条。 她现在身上有伤,要走,走不快,要跑,怎么可能跑得过有备而来的男人? 耳边又一辆车子行驶过的声音传来,温瑾抬眸看了一眼。 马路上的灯光很亮,“这车?是不是刚才已经在这边开过了?” 不是她有被害妄想症,而是这里的车来来回回开过的也就这么几辆,可以说,凌晨的这条马路几乎没有车。 这一次,她特地记了一下对方的车牌號。 温瑾找了个台阶坐下休息一会儿,心底却已经开始数秒。 等数到三百秒的时候,果然,耳边传来了“噠噠噠”的脚步声。 那个醉汉穿过马路过来了! 第25章 跑路不成反被绑(下) 並且脚步声距离她不超过五十米。 “系统啊系统,你让我找真凶,总要给我一些防身的武器吧?” 温瑾小声嘟囔著,起身伸了个懒腰,又继续埋头往前走。 距离下一个红绿灯大约不到两百米。 平时一直被温可镜关在家中,还有监控对著自己,根本没有机会锻链身体,每一次只能进卫生间跳个操罢了。 为了能逃离温可镜的掌控,她已经等很久了。 但,这不代表她一脱离对方的掌控就要面对凶手的追杀啊! 在医院被监视,不做系统任务被替代,她有的选吗? 如果有,那就是当初在福利院的时候绝对不跟温可镜走! 温瑾没有回头看,她深吸一口气,心里盘算著接下来的对策。 首先,这个跟著她的醉汉一定不是凶手,那个小丑的体型偏瘦,个子差不多比温瑾高一点,绝对不是这种满肚肥肠的形象。 其次,在这监控下,对方一定不会杀她,她有活命的时间。 但是保准会用打晕或者迷晕她的方式把她带走。 要不是身上有伤,就这么一个死胖子,还是喝了酒的,她一定能甩开对方。 身后的醉汉眼看和温瑾的距离越来越远,脚步也变得不再那么虚浮,他猜测,温瑾已经发现他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白布,大步流星朝著温瑾的方向走去。 40米…… 30米…… 10米…… 温瑾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已经做好挨打或者被迷晕的打算了。 只是对方这来势汹汹的气势……这一顿打,怕是不轻。 温瑾心跳加快,额头冒出大颗冷汗,脖颈被汗水浸湿,长长的黑髮黏糊著脖颈。 来了!温瑾深吸一口气。 紧接著,一只拿著白色帕子的手从温瑾背后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温瑾先是装模作样拼命挣扎反抗,手不断朝身后的人挥舞,计算的时间差不多了之后,她的双手彻底垂下,身体发软倒在地上。 迎面扑来一股酸臭的酒气,醉汉把温瑾抱起,走了一段路后,直到边上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醉汉才停下脚步。 车子停到路边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车门被打开,温瑾直接被男人扔了进去。 身下坚硬的质感,狭小的空间,看来应该是被扔在后备箱了。 一道胶带撕扯的声音在往温瑾的方向靠近。 “这女人还算有点脑子,知道往有监控的地方跑。” 男人说话的口音很重,他上前捏了把温瑾毫无血色的脸蛋,“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了。” 紧接著,温瑾的双手被压到后背,手腕上被胶带缠上足有四五圈,然后是她的脚踝,最后贴在她的嘴上,绕到后脑勺又是一圈。 “这是什么?” 另一个男人好奇地拿起后备箱里落下的东西,他就是绑架温瑾的醉汉,浑身散发著的酒气让人作呕。 边上的人直接把胶带扔在一边,“给我看看。” 来回看了两眼,他也没弄明白是什么,直接往边上一扔,丟在马路上。 “嘭。” 车门被关上。 温瑾这才敢睁开眼,一片漆黑,舌尖微微朝外顶了两下,脸颊顿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胶带粘性太强了。 耳机是被胶带缠绕的过程中蹭掉了,也因此,灵耳起了最大的作用。 车发动的声音,运转声,路面摩擦声,以及边上路过了几辆车都传入了温瑾的耳中。 通过声音的来源,从启动到停顿,这大概在等红绿灯。 然后转弯时隨著车身歪斜,弧度较大,温瑾推测应该是在掉头,不是往人才公寓的方向行驶。 路程中,二人没有对话,一个人嚼檳榔的声音,还有一个则是在打鼾,是那个醉汉。 温瑾把路过的每一次停顿全部记在脑子里。 直到车辆行驶到泥泞的小路,车速减慢,但还是无法阻止一路上的顛簸,温瑾的额头时不时还会撞一下车顶,疼得她眼冒金星。 车內传来醉汉的声音,他不耐烦道:“你这车技能不能稳点?別把后面的女娃娃撞疼了。” 忽然,车子猛然一个急剎车,温瑾整个人都朝前撞了一次,她感觉腹部有点湿润,伤口裂开了…… 尼玛,何止是伤口裂开,她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好吗! “这就心疼了?”司机朝窗外一口吐掉檳榔,“要不,一会儿下去玩玩?” 这话一出口,醉汉立马来了精神,“还別说,刚那女娃娃靠在我身上的时候,像是个没有骨头的,软滴很吶。” “我看也別一会儿了,兄弟我现在就想……嘿嘿嘿。” 司机:“嘿你玛格蛋,收起你那点心思,要是被老板知道,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听到司机的话,温瑾鬆了口气,还好不是来真的。 开口说话的司机是个年轻人,染著一头黄髮,面部枯瘦,嘴里不断嚼著檳榔,也正是他用胶带给温瑾绑了一层又一层。 这次来绑架温瑾的人只有他们两个。 “我啷个心思了?”醉汉不乐意地咂巴了两下嘴,“出来的时候也没吃饱,老板给的那点钱还不够我吃顿饭的,一会儿回去我得多要点,这人可是我弄回来的。” “还有,在医院盯梢也是我,你也就开了个车,这钱怎么也得是三七分吧?” 车子再次启动,黄毛司机冷笑:“我七你三,这倒是没问题。” “你小子再说一遍?” 醉汉听到这话哪里还淡定得下来,火气立马噌噌噌地往上涨,“死黄毛,你要是敢抢老子那份钱,別怪我把你们做的事全部都给捅出去。” 车內瞬间安静了下来,司机黄毛沉默了。 醉汉以为这黄毛司机是怕了,一脸得意道:“现在知道害怕了?你放心,只要给我的钱够多,我一定能管住我这张嘴的,绝对不给你和老板惹麻烦。” “你要是想把自己那份也全给我,我是不会计较你刚才的態度。” “说好的,一会儿停下,这女人,我可要定了。” “这女娃娃一看就没什么经验,我替老板好好调教了再送过去,老板会更满意的,你说呢?” 醉汉兴奋地搓了搓手,將整个背部都靠在后座上,就像感受著温瑾在他身后。 被塞在后备箱的温瑾只觉得阵阵反胃,由於她拥有灵耳的关係,那司机並不是不想说话,而是酝酿著怒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从醉汉威胁开始,那心跳如鼓声般地在温瑾耳边响起,还有一下又一下调整著呼吸频率。 还没等温瑾想明白司机怎么不说话,耳边那清晰的心跳如鼓声又再次响起,並且越来越快。 还伴隨著手指骨骼碰撞的声音,他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温瑾眼里顿时亮晶晶的,她知道,重头戏要来了! 下一秒,又是猛的一个剎车,醉汉没有防备,整个人朝前面的座位撞去。 车门被用力打开,醉汉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是被重重一拳打在脸上,“酒没醒是吧?我帮你啊。” 接著,又是一拳。 “別…別打了哥,我错了。”醉汉嘴里囔囔著,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 司机冷笑:“想要钱还是命,你自己选。” 第26章 这辈子第一次挨打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醉汉连连討饶,眼泪鼻涕蹭了黄毛一手。 黄毛一脸嫌恶地在醉汉的衣服上擦了擦手,“別让我再听到你嘴里说出不该说的话,如果老板在这里,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醉汉呜咽著,委屈巴巴地坐在后座,双手抱著膝盖,半天没敢再吐出半个字。 被关在后备箱里的温瑾难以置信地瞪大著眼,原以为醉汉还能反抗两下子,说不定能说出一些別的信息。 比如说说那个老板是谁? 再不济,好歹说说为什么绑架她啊,总不能因为半夜三更一个女的在马路上走就要被绑架吧? 这辆车,温瑾一定是有印象的,在马路上来回行驶,身后跟著她的醉汉也是故意的。 车再次启动,一路上醉汉没有再说一句话。 温瑾能听到从前面座位传来的“扑通”的心跳声,那是属於醉汉的,因为距离她最近。 此时醉汉心里十分紧张。 车顛簸了两三分钟,又开上了正轨,不再顛簸,不到五分钟便又停了下来。 后备箱被打开,温瑾紧闭双眼,继续装作昏迷。 黄毛看了眼温瑾还在昏迷中,心底鬆了口气,走两步就到后座的车门上踹了两脚,“还不下来?要我请你下车?” “来了来了。” 醉汉被打了一顿后,整个人老实了不少,口音也没那么重了。 许是因为黄毛打了他,他內心过不去,看了眼温瑾,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抬手一巴掌就扇在温瑾脸上,“玛德,要不是因为你这个臭婊子,老子也不会跟兄弟吵架。” 他上前一把撕开温瑾嘴上缠著的胶带。 那一瞬间,温瑾只觉得整张脸火辣辣的,皮肤也敏感到不行,那种灼热的刺痛感,就像有无数根针扎在脸上,一点一点深入。 “还没醒?” 醉汉惊讶地看著自己手掌心,“我可是用了八成力道,这小嘴都出血了啊。” 他凑近看著温瑾,不得不说,这张脸他是真喜欢。 余光瞥了眼正在打电话给老板报告的黄毛,他心下一动,反正这是在后备箱的位置,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 鼻尖传来恶臭,感觉有一张噁心的嘴在靠近她。 眼看醉汉那油光发亮的肥嘴快要碰到温瑾的时候,后备箱盖猛地朝他身上压了一下又弹开。 醉汉一瞬间疼得直不起背来。 “这么喜欢女人,要不给你再来几个?” 不远处传来一道嘶哑的嗓音,那声音就像被烈火灼烧过,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老…老板。” 黄毛见状连忙放下手机,他这电话可不是打给眼前这位戴著小丑面具的老板,要是被他发现自己背著他和別的老板搭上了关係,那还得了。 黄毛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立马陪著笑脸上前一步:“老板,您今儿怎么有空来这边了?” “还用给你匯报?”小丑男人抽了口烟,朝著黄毛招了招手。 黄毛心惊胆战走上前一步,接著,就见到男人手中的菸蒂直接朝黄毛的眉心拧了一拧,菸蒂的火星子在他的额头上烫出一道圆形伤疤,黄毛硬是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咬著牙承受了下来。 小丑面具下的男人满意地笑了。 醉汉见状紧张地吞了口唾沫,立马朝著男人下跪,“老板,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哦?”男人扔掉手中的菸蒂,没有理会边上的黄毛,上前一步俯身看向醉汉,眯著眼问:“说说,哪里错了?” “我不应该贪图美色,不应该没事找事,以后不管老板有什么要求,我一定完成任务,多余的事什么都不会做的,求求您,放过我这次吧?” 醉汉知道这次皮肉之苦是躲不掉了,只希望对方能饶他一命。 他满脸泪水,眼泪鼻涕全部黏在一起,模样看起来狼狈又噁心。 刚才后备箱盖下来的时候,不是黄毛做的手脚,只能是眼前这个男人。 “求求您…放过我吧……” 醉汉感觉到一股压迫感正在逼近自己,求饶的话在嘴边却无法一次性说完。 “不是喜欢女人吗?我会给你安排好的。” 男人抬手拍了拍醉汉抖动个不停的肥脸,“包您满意。” 醉汉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他也顾不上背上的伤痛,一把上前抱住了男人的腿,“求您放过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他刚才不过就是对这贱女人有点想法而已,並没有真做啊,一定是这一路上黄毛对老板说了什么! 一定是这样! 醉汉眼珠子一转,连忙抬手指著边上沉默不语的黄毛,“都是他,是他指使我这么做的,一路上还说要帮老板调教好这个女人,这女人看起来什么都不会,一定不会討老板欢心的。” “假酒喝多了吧你?死胖子胡说什么?” 一口大锅从天而降,直接扣在黄毛头上,他哪能淡定得下来? 男人瞥了眼黄毛,黄毛识趣闭上嘴,只能恶狠狠瞪了眼醉汉。 醉汉挑衅的看了眼黄毛,一脸:看老板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他误以为老板真的相信他,连忙抹了把鼻涕,赔上个笑脸,狗腿道:“黄毛还说,要我把钱全部给他,不然的话就把老板您背地里做过的事全部捅出去。” 躺在后备箱的温瑾是实在忍不住了,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听他们的对话,中间有一种皮肤被东西烫了的声音,由此温瑾能判断出,这个被称为老板的人绝对不是心慈手软的。 “女人不想要了?”小丑男人幽深地看了眼地上的男人。 醉汉一愣,他没弄明白,这是真要给他送女人啊? 他今天就绑了这么一个女人,还有这种好事? 看了眼面色铁青的黄毛,又看了眼小丑男人面具下那双眼睛,好像是在笑? 醉汉心想:今儿老子要升职了,一会儿回去找几个哥们聚聚,这大半夜的,睡了都得爬起来陪老子。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我以后一定会认真工作的。” 醉汉连连点头哈腰,一整张满是横肉的脸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那就送你去见她们。” 不等醉汉反应过来,男人手中的枪已经对准了他的脑袋,惊恐之际,醉汉想要躲,可哪有子弹快。 “砰”一声,男人倒在血泊中,眼睛还死死睁著。 男人蹲下身,用冒著硝烟的枪口抵著醉汉的脸,“这些话,你早就想对我说了吧?那我就让你说个痛快。” 黄毛站在一旁不敢开口,甚至连眼神都不敢落在醉汉的身上。 “別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男人起身,枪口对著温瑾后备箱的位置,“想让我的子弹当你的闹钟吗?” 温瑾缓缓睁开眼,头顶是一排排的日光灯,从听他们对话再到枪声,她就已经能判断出这是一个大型工厂了,周围的迴响声实在太大,吵得她耳朵疼。 这是个旧工厂,周围摆放著钢筋混凝土的一些材料。 “你怎么知道?” 温瑾刚开口却发现嗓子哑了,这声音怕是只有她自己才听得见。 特別是这一动嘴,唇角更疼了,伴隨著脸部肌肉,简直要爆炸了好吗! 这辈子,第一次被打! 要不是醉汉已经死了,她高低要去踹几脚解解恨。 第27章 今晚必须死 “我的东西时间没这么长,从你被绑到这里,路程大约四十分钟,y效早过去了。” 小丑玩著手里的枪枝,有一下没一下拨弄著扳机,似有意无意地在嚇唬温瑾,又像是真的要杀她。 “你抓我来这里想做什么?”温瑾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从容道。 男人歪著头走了两步,他脸上的小丑面具也一同歪斜了过去,“你的手,好点了吗?” 温瑾皱眉,指著自己的脸,问:“你的脸,见不得人吗?” “不说话?那我可就当你好了哦。” 小丑並没有把温瑾的话放在心上,他独有的嗓音笑起来给人一种不寒而慄的感觉。 他朝身旁的人抬了抬手,黄毛立马会意。 立马朝著温瑾走去,为了防止犯下低级错误,黄毛很小心翼翼地先將温瑾双腿上的胶带划开,正准备去解开温瑾手上的胶带时,却被小丑打断。 “让她自己下来。” 小丑男人看清楚了刚才温瑾双脚上的束缚没了之后,温瑾背后的双手明显也有鬆动。 黄毛一惊,他朝后退了几步,看著温瑾双手从背后伸出,直接將那一条粘在一起的胶带丟到地上。 “你……你怎么?”黄毛看得目瞪口呆,连忙转头和小丑解释:“老板,我绑的时候明明很牢固的,真不是我的问题……” 小丑抬手打断,一只手单靠在黄毛肩头,歪头盯著女人,讥讽道:“这女人可没有你看的那么容易好对付,你以为她是只待宰的羔羊,实际上可能是想反扑咬死你的狼。” “哇哦。” 温瑾挑眉,温瑾慢条斯理从车上下来,垂眸看了眼醉汉的尸体,抬脚便是一踹。 黄毛在边上看的是一愣一愣的,他不由得心想:如果这死胖子还活著的话,看到这女人还会想那啥吗? 这一刻温瑾卸除了身上所有偽装社恐的症状,她唇角轻挑,一只手拍著手腕为小丑鼓掌,“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我,你认识我?很了解我的样子。” 她手腕上的胶带,由於有一层纱布在的缘故,所以粘性並不是很强,在车停下来两个人吵架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胶带一点一点拧到一起,轻而易举脱出了手。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黄毛看得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看来你很生气啊。” 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没想到温瑾在医院跟个小白兔似的,居然是偽装的。 这个女人身上到底还有什么秘密?这和收到的情报根本对不上,完全两码事! 小丑手里的枪对准了温瑾,冷笑道:“你当真以为我请你来,是让你来做客的?” “为什么要杀黄娣啊?杀了她对你有什么好处?图钱吗?” 温瑾躺在后备箱太久,浑身痛得骨头架子都要散了,她左右扭动著脖颈。 黄毛心下一惊:大姐,你是真不怕死啊? 小丑男人愣了一下,想也没想便不自觉回答:“杀这种女人,只会脏了我的手。” 温瑾活动身体的动作一顿,上下打量著眼前戴著小丑面具的男人,他的体型如女人般消瘦单薄,身高也和她差不多。 和昨晚在公寓里追她的人相似,“你说不是就不是?敢不敢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看看?” 小丑正要去揭开面具,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凭什么这女人要我揭开就揭开? 反应过来后,小丑心中怒火中烧,朝著温瑾就开了一枪。 温瑾的反应快到似乎就站在原地没动一样,子弹却擦过她身侧打中了车后备箱盖上。 在对方气急败坏开枪的那一刻,温瑾脑海中的系统duang一下就响了,搞得她脑子一热,只听到: 【检测到宿主遇到危险,转为安全防范模式,系统自动接替宿主身体使用权】 “我看的小说明明別人家都是“叮咚”或者“叮”的一声,结果你偏偏是给我来duang一下,闹哪样?” 温瑾暗暗腹誹,面上倒是毫无波澜,只不过眼前两个男人似乎对自己有点意见。 由於系统控制她身体的时候,子弹在打出的那一刻,她身体已经移动了,反正在零点几秒里的样子,速度快到温瑾本人都没反应过来,別说小丑和那黄毛了。 “老板,这女人……深藏不露啊,要不要喊人?”黄毛在小丑边上小声道。 小丑又朝温瑾开了一枪,结果又打偏了,他咬牙切齿:“邪乎了。” 温瑾深有其感,还点了点头。 “老板,这娘们嘲讽你,她还点头!” 黄毛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眼底火气腾腾的,但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也不敢上前去抓温瑾,万一对方还有別的招数呢? 学过格斗之类的? “你去把她捆起来,早知道这么难对付,老子就不让你把胶带剪开了。”小丑现在心里那叫个后悔。 本来今晚他接到的任务就是让温瑾死,看在这女人长得好看,又一副柔柔弱弱好欺负的样子,本还想让她做个明白鬼,现在看来……得动真格的了。 黄毛心里想什么就来什么,这下被指名道姓点到后,他满脸不可思议:“我?老板……我去啊?” “不然呢?难不成我去?”小丑手里的枪瞬间转移了方向,对准这黄毛的太阳穴,逼著他去绑温瑾。 温瑾嗤笑,“哥们,你礼貌吗?我一个大活人就站在你们面前,张口闭口就要绑架我,这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我可去尼玛的待客之道!” 小丑怒吼,那嘶哑的嗓音像是要撑破喉咙,话音一落就在边上猛地咳了起来。 看来,被温瑾气得不轻,也不能怪她装,事先也不知道系统能在危险时刻出手相助的啊…… 那这个破案任务对她来说,可就没有一点危险了啊。 【检测到宿主存在消极、侥倖等状態,本次任务系统將只会出手三次,剩余两次】 温瑾一巴掌捶在自己心口,真的是想也不能想,这根到嘴的鸭子又飞了,有什么区別! “我也不为难你们,这子弹快用完了吧?劝你省省,先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年龄……” 温瑾越问越飘了,这方向好像不对……又好像是对的…… 审讯犯人不都是这样问一些基础信息么…… 这一波反客为主著实令小丑也没想到,明明是他们绑架温瑾,怎么还被反绑了? “老子不要面子的吗?”小丑也不管了,拿著枪就对著温瑾的方向连续扫射,“今晚你必须死!” 第28章 被绑反被绑 结果,下一秒让他们震惊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温瑾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连续朝一个方向扫射,怎么可能一枪都没中? “老、老板,您手別抖啊。”黄毛在边上看得一愣一愣的。 小丑见用枪打不中温瑾,乾脆拿起边上一根锈跡斑斑的铁锹朝温瑾劈去。 温瑾身形一闪,来到小丑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我,你的名字。” “老子就不说!”小丑气得浑身发抖,又是猛地向前劈,还是没中。 两个人就像打闹的小屁孩,来来回回大战三百回合,小丑终於脱力了。他喘著粗气,“我说,我告诉你,你就过来挨我一棍子。”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回事,体力怎么这么好? “脑子瓦特啦?” 温瑾用看傻子的眼神瞅著他,“就你这智商,能在警察眼皮子底下逃跑,我是不信。” 杀害黄娣的真凶不是他。 趁著小丑还在喘气的时候,温瑾迅速上前抬手劈在他的手腕上,“哐当”一声,铁锹落地。 “你!” 黄毛还想骂温瑾不讲武德,就感觉脸上被一道掌风扇过,接著一下又一下,直到他那张发黄的瘦脸高高肿起,温瑾才收手。 等小丑反应过来要朝温瑾扑过去的瞬间,只见她一个灵巧闪身避开。 小丑瞬间朝黄毛扑去,二人扭打在地上,一个齜牙捂著肚子,一个抱臂哀嚎。 温瑾速度很快,刚才被追著跑时就看到了这里搬运货物用的绳子。 她迅速拿起绳子围著二人绕了几圈,將他们背对背捆在一起。 “这下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温瑾蹲下身,用铁锹挑开男人脸上的小丑面具。 男人的面具掉落,他慌忙低下头。 “这么见不得人?” 温瑾歪著头,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男人,“我见过你吗?我们有仇吗?” “你踏马不是有社恐症吗,怎么现在话那么多!” 男人猩红著眼,猛地抬起头朝温瑾瞪了过去。 如果瞪眼能瞪死人的话,温瑾从绑他们开始,就已经被瞪死无数次了。 “累不累啊,你这眼睛那么小就別瞪了,再瞪也大不了多少。” 温瑾蹲在一旁撑著铁锹,一动不动地看著男人的这张脸,好像有点眼熟啊,有点想不起来,可能是一面之缘,路人? 她现在蹲在原地不敢动是因为体力消耗过度,外加腹部的伤口彻底裂开了,在医院里偷拿了保洁阿姨的深蓝色衣服上已经映出一大片血跡。 “你!”男人哑炮似的嗓子,这下更是气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们刚才是不是见过?” 温瑾的记忆力不算差,她確定这个男人是见过的。 拿著铁锹就要往男人脸上懟,男人一脸惊恐,“你要做什么?你要是杀了我,组织里的人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见这个女人没有认出自己,心底顿时鬆了口气。 “组织?” 她只是想看看这男人脸上是不是做了什么偽装,结果就不打自招了? “说来听听,距离天亮也就两三个小时了,我听得满意了就放你们走,不满意,我就送你们去警局喝茶。” 温瑾边说著,边用铁锹穿过两端绑在他们身上的绳子,接著就是用力朝车的方向拖。 黄毛惊恐,他能明显感觉自己身体在被拖著走,他一个人也就算了,这身后还有老板啊! 这女人吃什么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慢著,慢著!”男人妥协,“我说,我什么都跟你说,你帮我把这肥猪的尸体处理了,还有杀了这个黄毛,我就全部告诉你。” 他的算盘打得极好,只要温瑾杀人了,那么,和他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等等。” 温瑾走到已经死得透透的醉汉边上,又是踹了两脚,疑惑道:“真奇怪,喝多了的是他啊,怎么,你也喝多了?” 男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决定了,坚决不跟这个女人说一句话! 绝不! 黄毛在听到身后的老板说要除掉自己的时候,哪里还淡定得了,就算这个女人不会杀他,那肯定也是把他们送到警局去的啊。 怎么都逃不了,既然有被组织杀的风险,胖子就是个例子,自己为什么还要给这种组织卖命! 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他不说,我跟你说,美女,你就看在我那么老实的份上,能不能不杀我?” 黄毛那张肿得都赶上黄雨霏的脸,这时笑得跟菊似的。 温瑾看了眼黄毛,辣眼睛,勉强点了点头。 “你要是敢说,就是背叛组织,你以为在里面就能安全吗?” 男人眼底闪过一抹惊慌,可转眼一想,他又淡定下来了。 黄毛生怕有变故,连忙说道:“其实黄娣的死也是组织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找你,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找你是要做什么。” “不过,我老板刚才对著你开枪,应该就是组织想除掉你。” “话又说回来,我是很好奇啊,你是怎么得罪我们组织的?” “我只是个小嘍囉,平时就是上门討债,或者就是帮忙绑几个人,美女,你看我这体型,也不是能绑人的料子,都是那个胖子乾的,我就是个司机啊。” “还记得在车里不,你没被我们迷昏,你一定都听到了吧?我可是站在你这边的啊。” “別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身后的男人听得气的胸口连连起伏,他的头忽然用力朝后撞去,一直看著二人动静的温瑾手速比他们还要快,只见那根铁锹直接穿过二人中间的空隙,男人的头往后撞的时候刚好撞在铁锹上。 他疼得冷汗直流,温瑾看得都觉得脑瓜子嗡嗡的,“现在清醒点了吗?” “土匪!你这个土匪!”男人气急败坏,让他说关於组织的事是一件都不可能。 温瑾懒得再跟这个男人废话,直接又是一棒子敲在他脑门上,很快就鼓起了一个包。 她的手伸向男人的衣服,男人更是一脸惊恐,“你要做什么?你別乱来啊!”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我笔下的猥琐男也不是你这种发展方向啊,搞得我好像是个坏人。” 温瑾搜了一遍,总算是找到男人的手机,直接拨打了110,还顺带把屏幕上的数字给两位当事人展示了一波。 当事人当场气得想昏过去。 接通电话后,温瑾原本顺溜的说话口气瞬间变得结巴,“我…我被人绑架了,还有人被枪打…打死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当事人没听见,他们只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温瑾表演。 第29章 圆谎 电话那头正在询问温瑾所在的地点。 可温瑾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她哭腔著说:“我…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救…救我……” 说完,手机顺著温瑾掌心滑落,接著就是温瑾的尖叫声,然后是铁锹落地的声音。 两道声音同时传入接警员的耳中,同时,手机掉落在地上后,屏幕便彻底不亮了。 电话被掛断。 温瑾那一脸害怕的神情又恢復如常了。 两个人看著温瑾就像是在看怪物,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大眼瞪小眼,干瞪著。 直到外面传来警笛声,黄毛看著那红蓝交替的灯光,才僵硬地说了句:“以后再也不会招惹女人了。” 温瑾见人来了,顺势拿起地上的铁锹走到车的后备箱处,铁锹被轻轻放到地上,而她整个人又蹦躂进了车后备箱。 “你有种就在这里等警察进来,我要举报你,是你乾的,是你绑架我们!” 看到温瑾这么熟练的动作,男人彻底破防了。 夜幕笼罩著的水泥工厂附近此时已经有一群特警队员全副武装,悄无声息地將整个工厂围了起来。 “歹徒带有枪械,如有反抗,火力压制。” 萧段鋮从警车上下来,他指挥道,“爆破组准备。” 很快,爆破组迅速將一个小型爆破装置放在厂门外的门锁位置,在厂门另一侧的男人和黄毛看的是那叫一个欲哭无泪。 他们真怕警察把他们一起炸了,还没等他们叫嚷,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厂门被炸开,烟雾瀰漫,厂內原本住宿的工人也没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吵醒。 他们纷纷穿上衣服走出宿舍,见到厂里的正大门被炸开了,一个个拿出手机就要报警。 “警察,別动!放下武器!” 萧段鋮站在外面,朝天开了一枪。 工厂里的工人一脸懵,他们啥事都没干啊?就一打工的啊…… 胆子小的两个工人已经嚇得下面湿了一大片,没忍住哭出了声,“这叫麻事儿,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紧接著,“砰”的一声巨响,厂门被撞开,碎片四溅。 被温瑾绑著的两个男人连忙喊:“別开枪,別开枪,我们投降。” 一时间,带队的队员哑然,回头用眼神寻求萧段鋮指示。 眼前的烟雾褪去后,萧段鋮这才看清了厂里面的情况,一队是正在穿衣服的大汉,看起来是刚睡醒。 还有一队……不对,准確来说是捆绑著的两个人,还有一个倒在血泊中,看似已无生命体徵。 萧段鋮並没有放弃,声音通过耳麦:“医疗组,立即救援。” 身后的小队配合掩护立马进入现场,搜索了整个工厂后,发现並没有歹徒,倒是在后备箱发现了温瑾:“医疗组,黑车后备箱里发现一名女性,尚有生命体徵。” 闻言的医疗组立马来到温瑾所在的位置,连忙把人从后备箱里抬了出来。 温瑾蓝色保洁服上已经印著大片血渍,“失血过多,要立马送回医院,你们都让开。” 女人被放到担架上,抬出厂房,路过萧段鋮身边时,萧段鋮眉头一紧,目光紧锁在女人身上,他上前一把拦住:“慢著。” 直到看清这张熟悉的面孔,视线又落在她右手被缠满纱布的手指,確定是温瑾没错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萧段鋮眼神凌厉地扫过被绑著的二人组,又询问边上的一名队员,“报案人是女性?” 这整个工厂里,他们大面积搜索过,除了隔壁员工宿舍的几个工人之外,就剩下现场的三男一女。 除了温瑾之外,再无其他女性。 “报告队长,確实是一名女性报案,並且当时报案人身处环境极为危险,根据接警员所说,听到电话那头有打斗声,她报案的时候应该被歹徒发现,所以才导致重伤。” 队员分析得头头是道,他不认识温瑾,也不知道温瑾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只看著好好一姑娘,面无血色,半张脸上还有个巴掌印,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头。 “警官,我是冤枉的,我真不是绑匪,快帮我们鬆绑啊。” 黄毛在一边听著警员的分析,他连忙解释。 他现在巴不得离身后的男人远一点,现在被警方保护对他来说才是最安全的。 医疗组先把温瑾送上了救护车,至於地上那具男尸,医护人员说道:“他的皮肤已经呈现不自然的灰白色,並且瞳孔散大,已经死了有两个小时以上。” 后面的话,他不需要说,萧段鋮也能明白。 “现场取证。” 很快,那把子弹被用完后丟在一边的黑色手枪就成了证物之一。 男人心如死灰,他长长嘆了口气,“人是我杀的,那个女人也是我绑的,和我兄弟没关係,你们放了我兄弟,要怎么判我,你们说了算。” 原本还在不停囔囔的黄毛停了下来,一头雾水:什么个情况?刚才不是还要杀我吗? 萧段鋮连眼神都没给他们,沉声下达命令:“带走。” · 鼻尖又是熟悉的消毒水味,缓缓睁开眼,她还在救护车上,只是…… 这个男人怎么也在? 温瑾不自觉皱了下眉,刚巧这一举动被萧段鋮看在眼里,“怎么?不想见到我?” “谁也不想天天见到警察在面前晃悠吧。” 温瑾想起身,却被边上的医护人员拦下。 “你是怎么被绑走的?” 上一次遇到她,还是因为公寓里的分尸案,案子还没破,温瑾这边又出了问题。 公寓里被凶手追杀逃过一劫,现在又在绑匪的手中再次完好无损活了下来。 温瑾被绑架绝对没有他看到的这么简单。 全身上下的伤综合起来,只有脸上那还红肿的巴掌印能看出,她只是被扇了一巴掌。 而別的,绑匪或许还没来得及做,就不知道被什么人打断,导致了一人死亡,两人被绑。 温瑾以为男人会问她现场那具尸体是怎么死的,那两个人怎么又被绑了。 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温瑾囁嚅道:“我、我也不记得了,就是半夜想喝水,热水壶里没水了,我就出去打水,后来我看到一个身影,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跟著出去了。” 当时她走在大马路上,四周都是监控,为的就是让警方注意到她的走向。 没想到系统会这么好用,这下圆谎的说辞又要再次斟酌一番了。 总不能直接跟萧段鋮说:我想抓凶手,我要找到真凶。 第30章 回答错误 那找真凶干啥呢? 对方一定会说,这是警方的工作,而你,只需要安心养伤之类的。 “我就想著身上的病號服出去太显眼,就看到保洁车上的衣服我就换上跟著出去了,您应该也发现了,在医院里,我的病房里有个摄像头。” 温瑾乾脆直接把她的怀疑说了出来,“出去打水的时候,我看了別的病房里,根本没有摄像头,所以……会不会我住的病房有问题?” “在那之后,我从医院出来没走多久,就没见到什么人影了,我想著,既然出来了就回家去吧……” “结果,也没想到忽然有人出现在我背后,用帕子捂住了我的嘴,然后就被绑到了工厂里,后来…后来的事情你也都知道了。” 说著说著,她的眼角渗出泪水,掠过耳根。 “下次別做这么危险的事。” 萧段鋮皱了皱眉,医院里的监控? 抬眸对上了医护人员的眸子,对方眼里同样是不可置信,“是我们医院?” 萧段鋮点头。 “这就怪了。” 医护人员思索道:“病房內除了重症可能会安装监控,而且必须是家属同意的情况下才会安装,看这位小姐应该是在普通病房內。” 温瑾篤定道:“有的,就在窗户边上。” 这点萧段鋮也很奇怪,他进病房的时候没有注意上面的监控,更没有想到那个监控居然在这么显眼的位置。 是他的疏忽,“监控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还记得吗?” 与此同时,他已经在编辑简讯询问在医院病房门口值守的两名警员。 温瑾:“不清楚,我醒来的时候就在了。” 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她也不想和萧段鋮耗下去,既然盯上了她,那好歹帮她分担一下调查方向吧? 本来是想回到现场看看有什么线索,结果都被那两个憨批绑匪搅浑了,什么信息都没套著。 特別是那个男人,真的太眼熟了,在哪里见过…… 温瑾闭眼思索著,猛然双眼大大睁开,嚇得边上的医护人员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这种情况很不常见,原以为是温瑾体力耗尽,这姑娘本来就眼睛大,一睁眼著实嚇得边上的医护人员一跳。 “不好意思,嚇到你们了。” 温瑾额头布满冷汗,嘴皮有些颤抖,“警…警官,那个绑匪,很可能是医生,这家医院的医生。”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被这些没有恶意的陌生人盯著,她说话就开始结巴。 这断断续续说了足有一分钟,才把话说完。 萧段鋮皱眉,“医生戴著口罩的时候我没看仔细,人已经被我们带走了,或许等今天医生早上会不会来查房就能確定了。” 温瑾鬆了口气,“是戴著口罩,绑我的那个男人还戴著小丑面具,一定和黄娣的死有关係。” “还有,他的声音也和医生很像,有点沙哑。” 边上的医护人员听得一头雾水,当著她们的面討论案情,这真的合適吗? “打断一下,你们说的医生是哪位?” 温瑾率先开口:“是我的主治医生,我腹部的伤口是他给我缝合的。” 边上的女医生挑眉,上前查看温瑾的伤口,看著缝合的手法,下意识问道:“是黄主任吗?” 姓黄? 萧段鋮和温瑾两个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这么巧? “不確定。”温瑾回道。 女医生嘆了口气,“这缝合技术,在我们医院里是数一数二的,你说声音沙哑,我想到的就是他了。” “你们很熟?”萧段鋮问道。 女医生:“不算熟,之前听同事提起过,黄主任小的时候声带受过伤,拖得太久了,无法修復,这也导致之前他在接诊病人的时候,很多病人因为他的声音不满投诉的。” “因为声音投诉?这也太……”温瑾词穷。 “其实黄主任挺好的,对待病人也很有耐心。”女医生压低声音说道:“你说的那个绑匪我是看了眼的,有点像,但也只是有点像,黄主任一晚上都在医院看病人的诊断报告,没有出去过。” “你怎么能確定?”萧段鋮皱眉。 “我们都能確定啊,接到报案的时候还见到黄主任在急诊调取病人资料。” 边上的一名小护士举手说道。 温瑾沉默地闭上眼,不想再说了,好累……好想睡…… “对了,黄主任全名叫什么呀?”温瑾脸色微红,“我…我挺感谢他的,他说我只要注意点,肚子上不会留疤的……所以……” “黄主任的名字啊……”小护士想了会儿,说:“黄天纵,之前院长还夸他名字好,天纵之才嘛。” 听到名字那一刻,温瑾在內心快速呼叫系统: 【提交答案,真凶是:黄天纵】 【回答错误,剩余机会,一次】 温瑾裂开了……她又裂开了! 难道只是同姓? 系统给出的时间是七天,天杀的这七天是在黄娣直播结束后开始计算的! 前天晚上黄娣直播结束在11点58分,系统是11点59分发布的要求,结果,刚过十二点就算一天了! 怪就怪她在要求说出后就提交了黄娣的名字作为答案,现在留给她的时间只剩下五天。 现在好了,被萧段鋮盯上,时间缩短到四天了。 救护车一路行驶畅通无阻,直到停在医院门口,那些原本在医院楼下蹲守的记者立马来了精神,记者的敏锐比狗鼻子都强。 温瑾被担架抬下来的时候,刚好穿著警服的萧段鋮一同下了车。 很少见到警察会陪同患者一起下车的记者很快就捕捉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警察好帅啊,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前天晚上人才公寓出警的那个队长吗?” “是啊,怎么会在这里?这个病人是谁?” “队长亲自出马盯著,这一定是嫌疑人啊。” “什么嫌疑人,肯定是凶手了!” 记者爭先恐后往前挤,为了一睹温瑾的真面目。 “这不是照片里的这个人吗?” 温瑾耳边传来一张照片被人传来传去的细小动静,她的心率开始加速,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衝她来了。 女人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 “她就是黄娣隔壁家的邻居,是那天晚上追著凶手跑的。” “不是追著凶手,是被凶手追著跑的。” “这姑娘是凶手?不会吧,看著好像受伤了?” “那肯定是警察逮捕她的时候,逃跑弄得伤啊,你看她身上的衣服穿的什么呀,奇奇怪怪的。” 记者嘰嘰喳喳的交谈声充斥著温瑾的耳膜。 医护人员头疼地將转运床快速往急诊方向推,而后面的记者却紧追不捨。 闪光灯和照相机全部朝温瑾的脸上拍著。 第31章 冲她来的(上) “她是受害者,关於凶手我们警方会调查,请不要隨意揣测。” 萧段鋮阻挡著几名记者继续前进的步伐,温瑾只觉得眼前有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著她,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她不敢睁开眼,她能感觉到外面有一道道光闪过,是相机的快门声。 “这位女士,您和黄娣是什么关係?您知道她直播杀人的事吗?” “为什么不阻止黄娣直播杀人分尸,这件事您是否有参与?” “是您杀了黄娣吗?是您逼得黄娣跳楼吗?” “黄娣为什么要追杀你?当时在十楼高的阳台外面逃亡,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您是为了黄娣的钱才杀她的吗?” 一句句致命的问题衝著温瑾大脑袭来,每一个问题都令她感到窒息。 知道记者问话犀利,拜託,没搞清楚之前能不问吗? 但她不知道,有时候媒体就是这样,凭空捏造,吸人眼球,为了报导能登顶博取热度可以不择手段,哪怕是污衊。 后期想要澄清,也不过是他们一句话的事。 如果不想帮你澄清,你跑断腿也没用。 温瑾微微睁开一条缝,光是这一眼,看著记者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脸上,一道道炙热的目光让她胃部泛起阵阵噁心。 萧段鋮在边上帮她挡著这些汹涌而来的记者,希望能赶紧进入急救室,对於这些问题他也不好回答。 如果他回答了,將会面临一个又一个新问题。 也不知道记者是从哪里钻进来的,一个冰凉的话筒擦过温瑾脸上划到了耳边。 温瑾耳边的声音顿时被放大百倍,那记者的声音如洪钟般击打著她的耳膜:“你是不是温瑾?你为什么要杀害黄娣,是不是你怂恿黄娣杀害她父母的?” 也不知道记者从哪里打听到的消息,似乎对案件情况很清楚。 嘈嘈窃窃的声音跟著温瑾一路,忽然额头被什么东西砸到,一阵刺痛,温瑾感觉额头一股热流隨之淌下。 “杀人犯!你这个杀人犯!赶紧去死!” 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 他坐在过道边上,手背上还插著输液针管,边上放著输液瓶。 见状的记者也是被嚇了一跳,看著小孩眼眶通红,误以为对方是知情人,连忙转移方向,把话筒递到了小男孩面前,“小弟弟,黄娣是你的家人吗?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呀?能和阿姨说说吗?” “杀人犯,都是杀人犯!” 男孩情绪激动,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妈妈正在掛號区结帐,这才走开一会儿就发生了这么大事,连忙上前,“不好意思啊,我儿子生病了。” 她连忙將孩子保护在身后,不明所以看著那几个记者的目光盯在她的脸上。 医护人员见状也是连忙把温瑾送进了急救室內。 “这孩子哪里来的石头啊,下手也太重了。” 女医生这才把视线移到温瑾头上,那额头上一道口子又大又红肿,鲜红的血流过黑髮落到白色病床上。 萧段鋮等在急救室外面,目光幽深地看著那对离开的母子。 出现得太突兀了,急诊这边確实有输液大厅,但不应该在外面才对,护士也不会让病人走到外面。 看了眼输液大厅里的护士还在值班,萧段鋮上前问道:“你好,刚才有个小男孩是在这里输液是吗?” 他也就看了眼温瑾进入急诊室后才把目光看向小男孩原本坐著的位置,结果却不见了。 这中间不到三秒时间,萧段鋮產生怀疑。 护士看到萧段鋮先是眼前一亮,很快又摇了摇头。 萧段鋮:“是一个约莫只有七八岁的小孩,个头大概这么高,留著一条很长的辫子。” 护士还是摇头,“没有啊,输液的病人在这里了。” 萧段鋮:“能带著输液瓶出去吗?” 护士:“医院有规定,在输液期间不能带著吊瓶离开输液大厅。” 萧段鋮道了谢,连忙转身朝外面走去,过道上被记者围得连人都挤不过去,他喝道:“这里是医院,请你们有点职业道德!” 记者见是萧段鋮,便纷纷退让。 有两个为了案件最新进展情况的连忙跟著萧段鋮的脚步,爭先恐后地想要採访他。 “无关人士不要妨碍警方办案,如再有阻拦,以妨碍公务罪处罚!”萧段鋮拿出警察证,记者也不敢再贸然阻挠。 等萧段鋮追出医院后,哪还有那母子的身影。 来到保安室,“把你们的监控调出来给我看看。” 保安想要拒绝,一见到萧段鋮的警察证连忙快速调取监控。 画面中出现的母子手拉著手走出的医院,男孩边上也没有刚才所见的吊瓶,画面继续往前推动,倒敘放得很快,从男孩的母亲把输液吊瓶扔进草丛里,再到她们挤在记者人群中,再进入急症室。 医院外部监控到这里就结束了。 萧段鋮以最快速度將视频拷贝了一份,转头就朝医院內走去,他拨通凌砚的电话:“早上黄娣的老家我去不了,你代替我去调查一下。” “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慵懒,看样子凌砚还没睡醒。 “有人要杀温瑾,我必须在医院。”说完,萧段鋮就把电话掛了。 电话那头的凌砚也瞬间清醒。 他现在百分百能確定,那对母子就是冲温瑾来的,居然怂恿一个孩子行凶,实在可恶! 急诊室內温瑾的伤口被包扎好后就出来了,她刚走出门,就见到萧段鋮沉著张脸站在门口等著,身后还有几名坐在椅子上等著的记者。 一见到温瑾,又是一个个话筒朝她的方向递过来,犀利的问题一个接著一个。 温瑾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这些人呼吸就开始变得急促,胃部一阵翻涌。 额头上很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那块刚包扎好的白色纱布很快印出了红色血。 萧段鋮上前一步,关心道:“你怎么了?” “呕。” 温瑾没忍住,猛地吐在了萧段鋮身上。 她的胃部上的刀口隱隱作痛,五臟六腑更像是被一只巨手死死捏著,疼得她浑身冒著冷汗。 “医生。” 萧段鋮忍著身上的呕吐物,朝急诊室內喊道。 第32章 冲她来的(中) 对方见状立马让温瑾靠在病床上,检查温瑾的状况。 “没事,放轻鬆,別紧张。” 急诊室的大夫见过很多病症,温瑾的情况她一眼就看了出来,“想像一下,你现在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深呼吸,慢慢来。” 温瑾试著想像,紧绷的神经慢慢放鬆下来。 “你做得很好,这次我们只需要再向前一步。” 女医生语气温柔,继续引导:“想像你在打游戏,在医院场景中,过道上的人都是npc,只要从他们身边走过,离开大门,你就通关了。” “我…我明白的。”温瑾之前的医生也说过同样的方案,她深吸一口气,“警官,和我一起回病房吧。” 她需要萧段鋮的陪同,更要弄清楚病房里的监控。 女医生怕温瑾还遇到那些难缠的记者,便让他们走了员工通道,边上就有电梯,往前走一段路就是住院部。 来到熟悉的病房门口,站在外面守著的两名警员见到是萧段鋮纷纷请示责罚。 萧段鋮直接推门而入,目光落在窗口的位置,哪还有什么监控,墙面上空荡荡,只有一点灰色印记。 “这间病房有没有人进来过?” 警员:“没有。” “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警员脑子转得很快:“昨晚她出去了,没回来,后半夜这边有急诊病人过来发出了点动静,到现在为止一直很安静。” 萧段鋮朝里走去,站在窗口的位置看了眼,粉刷墙上有剐蹭,还有明显支架轮廓痕跡。 “螺丝孔都在上面,这么明显。”温瑾个头比萧段鋮矮上许多。 萧段鋮点头,转身帮温瑾倒了杯热水递给她,“查安装监控的人不难,医院的监控我可以申请调用,只不过……刚才用石头砸你的小孩,基本可以確定是冲你来的。 你好好想想,这段时间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还有,为什么会有人引你出了医院才绑架你?” 温瑾被问得心虚,最后一个问题……她还真不好回答。 她囁嚅道:“不好意思,我刚才说谎了,不是有人引我出去,我就是想回家,病房里有个监控太压抑了,我又不好意思和护士说,所以……” 温瑾深吸一口气,重重朝萧段鋮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不该说谎。” “没事,但你確实已经被人盯上了,就算你不出去,在医院也不见得是安全的。” 萧段鋮若有所思看著监控被拆掉的地方。 如果这监控还在,倒也没什么,比如说是之前住在这间病房的病人要求的,这也说得过去。 可,仅过了一晚,门口的警员並没有看到有人进入病房拆监控。 拆除监控的声音不小,他们不可能没听见。 “你人真好。”温瑾真心夸讚,“说回来,监控被拆掉,外面的两个哥哥肯定会听见,你说,会不会是急诊病人过来那段时间,刚好就有人趁他们不注意进了病房,然后把监控拆掉的?” “说说你的看法。” 萧段鋮眉头微挑,他怎么忘了温瑾之前那本绿皮本上写的案子分析,这个女人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黄娣的案子网上舆论一发不可收拾,现在的突破口,一是黄娣的家人,黄雨霏和黄若男都有嫌疑,特別是至今没有联繫上的黄翰飞。 这第二,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她为什么会被杀害黄娣的凶手追杀? 绑架她的人又是什么目的,那两个绑匪是抓回来了,可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监控的位置靠近医院的窗户,从窗户进来风险很大,但也不能排除,大晚上住院部高层有人爬行在外面,没有被发现也是很有可能的。” 温瑾走到窗户边上,想要把窗户往边上推,发现是卡住的,连成年人的头都伸不进来,她笑道:“所以,我说的这个方法应该不可能。” 萧段鋮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觉得好笑。 “你看,这个监控的位置,刚巧又对著卫生间。”温瑾一把卫生间门推开,指著上方的吊顶,“这个地方是可以拆卸的,不是从正门口偷偷溜进来,那就只能从头顶走了,麻烦您把它拿下来。” 说实话,温瑾对著萧段鋮说这些话是有点紧张的,心率有些过快,她抿了两口热水,强压著慌张。 如果外面的两个警员没有说谎,窗户又是被固定住的,能进到里面拆除监控的方法只能是从卫生间进来,然后拆除。 萧段鋮个子高,只抬了抬手,轻而易举把上面的一块正方形吊顶拿了下来,入眼的是一根长方形较宽的管道,看起来像餐厅里的烟管通道。 “这……应该是能容纳一个人吧?” 温瑾只觉得眼前一亮,她能確定,对方就是从这里进来的病房,然后拆除了监控。 “住院部的卫生间確实需要这种通风换气系统,这种通风管道能確保更好的通风效果,你说的確实很有可能。” 萧段鋮用手机的手电筒灯光照在里面观察,接著,他从口袋里拿出白色塑胶手套和证物袋,拿下了一个又一个正方形吊顶,直到管道入口的位置上还掛著一根白色布条,萧段鋮直接收入证物袋中。 “太好了,有这东西,是不是就能找到是谁在这里安装的监控?” 温瑾话音刚落,病房外就传来警员的声音。 “查房是我的职责。” 门外的医生声音沙哑。 “让他进来。” 萧段鋮和温瑾对视了一眼。 在温瑾得到系统的答案后,就已经確定黄天纵不是凶手了。 只不过,在她站在卫生间门口,对上黄天纵那双眉眼时,脑海中瞬间和绑架她的那个男人的眉眼对上了! 两个绑匪已经被萧段鋮带走了,眼前这个医生就算不是真凶,也一定和那两个绑匪口中的组织有关係。 为什么要盯著她不放? 监控到底和他有没有关係? “怎么样,好一些了吗?” 黄天纵声音依旧是沙哑的,但是却平添几分温柔,不似刚才在门口对警员的態度。 温瑾慢吞吞走到床边坐下,只是看了一眼医生,头就立马垂了下去。 这个医生是知道她的病症的,但是为什么这次她见到他的时候心里並没有紧张,心率也正常。 回味著昨天这个医生和她交谈时的状况,她一直都在想別的事,確实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好像说过,对方认识她? 第33章 冲她来的(下) 她的社恐症就像是一个別样的提示信息,只是这种信息她目前还无法分辨清楚。 温瑾脑海中思绪万千,耳边传来他的声音:“把衣服往上提一点,我看一下你的伤口恢復得怎么样了。” 他刚上前一步,像是才注意到温瑾额头的伤势,惊讶道:“你额头怎么弄的?怎么不穿病號服,你出去了?” 黄天纵一个接著一个问题砸向温瑾。 “黄主任,你知道你们这间病房有监控吗?”萧段鋮上前一步打断,神情严肃。 黄天纵疑惑道:“我们住院部的病房里是不允许安装监控的,警官这么问?是这间病房被安装了监控?” 他抬头左看右看,“我没看到有监控啊,难道是微型摄像头?” “警官说笑了,有警察在病房外守著,怎么可能会有监控呢,我们是公立医院,您觉得有问题可以找我们院长。” 萧段鋮还什么都没说呢,黄天纵就跟倒豆子一样疯狂往外冒。 这算是公然挑衅么? 视线下移,黄天纵的白大褂后面有开裂抽丝,一条白布还掛在下面,萧段鋮问:“黄主任有没有兄弟姐妹?” “有的,我们家亲戚很多。”黄天纵眼中含笑,“警官如果没有什么事,麻烦先出去等候,我这边要照看一下病人的情况。” “她刚被我从急诊带回来,伤口已经处理过了,黄主任还有別的病房要查吧?”萧段鋮说道。 黄天纵訕訕点了点头,没好意思再多说,就出了病房。 房门被关上后,萧段鋮转身想问温瑾,就见温瑾左手食指搭在唇边,然后指了指门外。 顺眼看去,黄天纵还站在病房门外,一只手放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抱著文件,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直到门口的警员开口提醒,他才笑著离开。 温瑾问道:“都亮明牌了,怎么不抓他?” “你指的是这点东西?”萧段鋮指著物证袋里的白色布条。 温瑾点头,“只要对得上,就能確定他是从通风管道进入这间病房,並且拆除监控的人。” 萧段鋮摇头:“证据不足,只是这点还不够,要监控,最好是监控被拆除前拍到的画面。” “这太难了,对方很有可能会把监控里的视频全部刪除。”温瑾皱著眉。 看样子,萧段鋮没有十足把握是不会轻易动医生的。 “这个监控如果真的是用来监视你的,他一定是某些癖好,录像底片全部都会留著。” 萧段鋮转身去了洗手间,处理了身上的污渍,然后將头探入通风管道观察了一番后,再次回到病房內。 “你先休息,这病房里的监控一定不止你一个人注意到过,我去问问这边的值班护士。” 等萧段鋮再回到病房的时候,温瑾已经睡醒一觉了,其实也就只过了半小时。 “昨天照顾你的护士今天请了假,没来上班,要了联繫方式,打不通,已经派人去她住的地方查看了。” 萧段鋮眉头皱得很紧,他拿著手机正在编辑信息,刚发出一会儿,手机屏幕上显示警局那边的电话,“什么事?” 温瑾听著电话那头的声音,也不禁皱了皱眉,那两个绑架犯居然要她去警局才愿意说出实情? 在工厂的时候这两个人死鸭子嘴硬,一个什么都不可能说,一个为了活命,全说了等於没说。 还不等电话掛断,温瑾直言道:“我和你一起回去,我身上的伤没事,现在找到凶手才是最重要的。” 萧段鋮看著她一副捨己为人的样子,心里怪怪的。 他最终还是点头应了下来,去警局总比在这医院强,温瑾只是皮肉伤,到时候只能麻烦法医帮忙换药。 保不齐黄天纵会不会趁机对温瑾下手,医生想要下手的方法有很多,就算当面打著治疗病患的幌子,萧段鋮也看不出来。 但医院的情况,萧段鋮还是让警员在这里盯著,只不过换了一拨人。 在回去的车上,温瑾坐在副驾驶,问他:“要不要先去黄娣老家看看?你们的进展这下能告诉我了吧?” “案发现场的资料,照片全在这里面,还有关於黄娣姐姐的问询也全部有记录,你都可以看,有什么想法隨时跟我说。” 萧段鋮顿了顿,“关於你姐姐的事,我们找到了她的公司,已经有一个月没有去工作了,並且公司已经转让,她不是什么公司高层管理职员,也不是个普通上班族,你姐有一整栋楼为办公区,是个规模极大的公司。” “我是富二代?” 温瑾其实收到耳机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了,只不过温可镜给她的感觉一直都很低调。 萧段鋮轻咳一声:“你姐姐能这么帮黄娣,关係一定不一般,那二十万大概率確实是要匯给你姐的,只不过是她填了你的银行卡。” 温瑾点头,“我知道了,有姐姐的下落在跟我说。” 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全部在黄娣直播分尸事件上,迅速翻阅所有资料,甚至连黄雨霏和黄若男的所有对话全部记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我到底什么地方吸引到了他了呢?”温瑾若有所思。 萧段鋮:“怎么说?” 温瑾简单说了关於直播最后那口型说出“一会儿见”,凶手是怕观眾发现他不是黄娣,因为男人一开口就会露馅。 也確实,对方当时没多久就切开了温瑾家的门。 “在我还没有往阳台跳之前,我听到过电锯运作声音停顿过,后来才再次响起,中间间隔至少有五分钟左右,结合现场黄娣跳楼的位置和楼层……” 温瑾比对了一下黄娣尸体和楼层的位置,“这个位置就是您看到他跳楼的位置,玻璃碎裂,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撞碎玻璃?” “一般逃跑的时候,黄娣一定是迎面衝著玻璃去的,所以额头必然是会有撞伤伤痕,但是这张照片上没有,根据你们的尸检报告,黄娣是遭到钝器击打。” “也就是说,黄娣从直播镜头被染红后就已经遇害了,虽然期间有过几分钟停顿,但是想要处理黄娣的尸体不可能先离开直播间,中间的过程等待太久,並且电锯不能关掉。” “在电锯不关掉持续在一个地方运作一分钟就足够遭到观眾质疑,那凶手又怎么可能会冒著被十万观眾发现的风险去处理黄娣的尸体呢?” “所以,他只能先帮助黄娣完成直播之后,再去处理尸体,也就是我之前提到的口型,凶手的目標並不是只有黄娣一个,下一个就是我,也许,不是我,是想杀我的姐姐温可镜。” 第34章 她的老板有问题 “黄娣既然能给我的帐户上匯入二十万,她又因我姐的关係入住了公寓,杀黄娣的人大概率应该是谋財,二十万对於亡命徒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不知道萧队长有没有让人尝试从公寓十楼带走一个体型娇小的女人走安全通道抵达七楼要多长时间?” “七楼那名住户的信息去调查了吗?人找到了吗?” 温瑾一口气分析完,都快喘不上气,萧段鋮单手帮她开了瓶矿泉水递了过去,“去了,七楼的住户也在,当时嚇哭了,承受能力这么差,不可能是凶手,我们调查过他的背景,很乾净。” “能有多乾净?” 温瑾一口气炫了大半瓶,抹了把唇边的水珠,“我听到过插座被拔掉后又插上的声音,一开始我以为是隔壁家被吵醒,现在想来不是,因为那时候黄娣的直播已经关了。” “是我先开了阳台的窗户,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还刚巧和凶手撞上了,说起来我还挺倒霉的。” 温瑾又拧开瓶盖灌了好几口,继续道:“你资料里缺的这个男人很重要,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如果她刚才没有因为衝动去提交了黄天纵的名字,说不定还能有一次尝试的机会。 这最后一次,不能这么莽撞了。 “你想想,为什么伴做凶手的黄娣不一直往下跑,非要在七楼停下来?” 萧段鋮:“我追过去的时候,九楼和八楼安全进出口的门被锁著,只有七楼是开著的。” “七楼下的楼层你去查过吗?”温瑾看著手中的资料,“黄娣的名声倒是挺差的,估计和家里人关係也不好,这大姐和二姐都是为了她的钱才来认领尸体的吧?” 萧段鋮点点头,握著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 温瑾分析的这些他都知道,也已经派人去查证,现在就等凌砚那边的消息了。 “对了,七楼那个男人你见到的时候,他身上有没有血跡之类的,神情是什么样的?比如惊慌,害怕之类的表情有出现吗?”温瑾问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时他的裤子湿了一大片,我进去的时候已经坐在地上,挺害怕的样子,身上有血跡,在领口上衣的位置,大概是黄娣衝出去……” 萧段鋮分析到一半戛然而止。 温瑾眸子弯了弯,“怎么不说了?” 萧段鋮脸色沉了下来,“黄娣的尸检报告你也看了,当时黄娣已经死了。” 现在想来,七楼那个男人大概率是演的。 “听你的意思,那个男人是尿了?你当时闻到味儿了?等你到的时候黄娣已经跳窗了,你注意过楼道里別的房间有打开吗?”温瑾继续问道。 萧段鋮回忆著当晚的情形,“我追过去的时候只有七楼的安全通道是开著的,七楼別的房间门可能是开著的,但是並没有开灯,只有男人大喊的那间房,灯是亮的,並且墙边和地上的血跡都是通往他所住的房间。” 他边说著,车子立马掉头开向人才公寓。 “不去警局啦?” 温瑾悠哉游哉的,有了手中这些资料后,她对整个案件已经有了大致了解。 真凶应该就是七楼的那个男人。 眼下……缺的是证据,那把电锯! 小丑行凶的时候,拿著电锯的手並没有戴手套,也许……已经擦拭掉了电锯上所有的指纹,但这么做,也不过是多此一举。 反而更容易引起警方注意,就算想要洗清嫌疑,这段时间想在公寓內处理电锯怕是很难。 “你就算现在回去,那个男人也跑了啊。”温瑾嘟囔著,“就算你封锁现场,居民出去上班买菜的,都是他们人身自由权。” 她在想,如果电锯在那个男人手中,会怎么处理掉? 手里不断翻著萧段鋮提供的资料。 最终视线停在了黄雨霏的说辞上,“你说,电锯会不会也被藏在盆里?或者是小区的某个坛里?” 既然房间里找不到,第一时间没有家家户户去搜的话,凶手短时间內无法离开公寓,能把这么大个电锯藏起来的地方还是要在人才公寓里才行。 “有可能,我们先去看看。” 萧段鋮確实安排了警员在附近巡逻,要是发现行跡可疑的人就立即抓捕。 “看来你的病应该快好了。”萧段鋮不合时宜地提了一嘴。 温瑾一愣,“你是说我的社恐症吗?” 萧段鋮抿唇不语。 温瑾笑了笑,“现在车里只有你一个人,虽然才认识短短不到三天的时间,但是见过很多面,你也跟我说过很多话了,已经是认识的朋友了,所以我不会犯病。” “你很喜欢破案吗?”萧段鋮试著放鬆下来,“你的绿皮本子上记录的都是现实发生过的大案,里面有些记录很详细,你是从哪里看来的?” “我推测出来的。” 温瑾顿了顿,既然要靠这个警察帮她抓到真凶,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了,那就没什么好隱瞒的,“案子都是我老板给我推荐看的新闻播报,你们不是破获一起大案就会出一篇报导么?” 萧段鋮:“你的笔记里面除了报导出来的大案,还有未破的悬案也在其中。” “这我还真不清楚,都是老板给我推荐的,有些是他的脑洞……” 温瑾一顿,连忙拿出手机联繫她的老板,已经三天没有更新小说了,现在都断更了,老板居然一句话都没说,微信上更是连一条信息都没看到。 点开转帐界面,她输入数字1,却跳出来一行红字:对方已不是您的好友,请添加…… “他把我刪了……”温瑾不可置信。 萧段鋮诛心道:“你的工钱给你结算了吗?” “没有!”温瑾眼眶瞬间通红,“那是我没日没夜坐在电脑面前,一个一个字地打,去斟酌每一句话,就这么把我刪了?” 萧段鋮安慰道:“没事,你有他家住址之类的吗?可以上门要钱去啊。” 温瑾气馁:“没有……” 一路上,二人都沉默了。 萧段鋮不好意思提钱的事,关键是温瑾手里还有黄娣转的那二十万! 温瑾则是在想,老板为什么要刪她?是不是因为那些案子? 对方的身份恐怕並不简单,先前以为是冲温可镜来的……如果老板从一开始就是指定她来写小说,以写小说的名义让她去分析那些案子的话…… 这个老板究竟想要做什么? 第35章 七楼的男人 人才公寓门口,车牌没有登记,保安將车拦下。 车窗摇下,萧段鋮刚想开口说话,结果保安见到是温瑾的时候,眼前顿时一亮,“您好,请问是1028號房的业主吗?” 保安认识温瑾完全是因为那晚温瑾惊心动魄在外跳楼的事儿,为此特地找了温瑾当时办理入住的一些资料,找到了照片。 温瑾住在这个人才公寓的时间不长,也就一年有余,所以照片和本人没有差別。 “这是您房门的钥匙,窗户已经为您换上新的,晚上不会漏风。” 温瑾疑惑,结巴道:“我…我没付钱,窗户是免费修的吗?” 保安很热情,“是的,住在我们公寓的业主都是人才,为国家做贡献,我们修个窗户而已,都是应该的。” 看著边上穿著警服的萧段鋮,哪还不明白是回来干什么的,连登记都省了,直接放行。 “你的病,好像有点严重啊。” 萧段鋮瞥了眼温瑾手中的钥匙,她的手指还在打战。 温瑾拿著矿泉水瓶不自觉抖动,连喝了两口才压下去,“以后会慢慢好的,这边我也不会住了。” “那你姐姐回来找不到你怎么办?”萧段鋮问道。 温瑾下了车,抬眸看著眼前这栋高层公寓,迈步朝电梯的方向走去,边上就是安全通道,她刚走进去,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小姑娘怎么走楼梯啊,你身上的伤好点了没?” 早晨刚从菜市场买菜回来的大妈就住在温瑾家对面,她一脸担忧,“哎哟,你前天晚上可要嚇死我们了,好在有警察在,不然吶……” 她下意识看了眼边上的萧段鋮,这不就是那晚问她们话的人么…… “警官,您是专门送小姑娘回来的?”大妈一脸曖昧,像是在看女婿似的。 不是,大妈您这什么眼神啊?温瑾被大妈盯得有些紧张,鼻尖不一会儿就积满了汗水。 萧段鋮:“这边的楼梯,这几天有人打扫吗?” 大妈嘆气:“出了这么大个事儿,你们的人又在外面巡逻,虽然保障是给到我们了,可凶手没抓到不是?都不敢出门,好几个年轻人都不敢出去上班了。” 那您还是挺有胆量的。温瑾腹誹。 电梯门开了,大妈先走近一步,“小姑娘啊,要不要一起啊,你这一身伤没养好就別爬楼梯了。” 面对大妈的热情,温瑾连忙低著头衝上楼梯,最终还是萧段鋮代替她谢绝了大妈的好意。 “你的邻居倒是挺热心的。”萧段鋮紧隨其后。 “太热心了,知道太多会有危险。”温瑾垂眸看著走著的一层层阶梯,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走到七楼,“还真的是这里的安全通道门开著。”萧段鋮眯了眯眼。 “事情都过去两天了,没准是楼下別的住户自己关的门。”温瑾率先一步朝七楼走去。 由於黄娣是从七楼跳下去的,她的死一开始被定义为意外,所以七楼並没有警员驻守,包括那个男人的房间。 “哪间?” 温瑾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就见到看著手机信息,一脸沉重的萧段鋮。 忽然,七楼中间的一扇房门打开,探出了半个脑袋,“你们是?” 男人戴著一副多边形框眼镜,很斯文。 温瑾:“黄娣是从你家跳下去的吗?” 男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啊”了一声,紧接著连连点头,支支吾吾道:“是……是那个小丑吗?” 温瑾率先走进房,男人就站在门口挡住了她的视线,却被温瑾一掌推开。 站在后面的萧段鋮和男人同时一愣。 二人的反应当然是不同的。 男人在想:这姑娘手劲儿可真大,怎么可以隨便进一个单身男人的家。 萧段鋮则是:病好了? “你的窗户是物业修的还是自己修的?”温瑾站在阳台,余光却落在左右两角观察。 格局和她的房间没什么区別,並且这个男人的床也是靠近阳台的位置,床铺前面放著一张书桌,刚进来的时候,她以为回到自己房间了。 唯一的区別是入户玄关的地方,这个男人家里没有厨房,被拆改成了衣柜。 “自费修的,难道物业还管这个吗?”男人震惊。 温瑾和萧段鋮也是一愣,齐刷刷看向男人:“你问过物业了?” 男人点头,一副单纯又好骗的模样。 只有温瑾清楚,在见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她的病根本没有发作。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的缘故,眼前这个男人是有问题的,至少,给她的感觉和那三个绑匪相同。 “能告诉我们,那天小丑是怎么突然闯进来,然后又跳下去的吗?” 温瑾从头到尾都不让萧段鋮说一句,她率先问道。 “你是警察?” 男人显然不想正面回答温瑾的问题,在他眼里,温瑾脸色发白,一副病怏怏的模样怎么可能是警察,他当然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是。” 萧段鋮上前一步,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男人看了眼,自顾自点著头,走到书桌旁靠著,才娓娓道来: “不能说是突然闯进来,就听到敲门声,挺急的,我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就去开门,结果就见到一个满脸是血的小丑,他还推了我一把,我当时就撞在衣柜上。” “后来就倒在地上,警官,那天晚上是你吧?你也看见了呀,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萧段鋮沉著脸,“她手里的电锯呢?” “什么电锯?”男人一脸茫然。 “我追他的时候,他手里是拿著电锯的,你一个大男人能被一身血的女孩嚇得尿裤子?” 萧段鋮眯起眼打量著眼前的男人,“看不出来,你胆子挺小。” “警官,请你注意说话態度,我胆子大,我勇敢,还需要你们警察做什么?”男人不甘示弱。 “开个玩笑而已,小哥哥別这样,他这个人说话就是一根筋,別跟他一般见识。” 温瑾立马上前堆著笑打了个圆场,“你真的没看到她手里的电锯吗?差不多到我这儿。” 温瑾在腰部的位置比画了一下电锯的高度。 “哦~我想起来了。” 男人恍然,连忙走到衣柜前,“你们说的是这个锯子吧?” 第36章 他是个影帝 他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个手动的……锯子。 “你確定没看到那个锯子?红色的。” 温瑾上前一步,干了一件很没礼貌的事……翻他衣柜! 男人也不阻止,温瑾只不过是简单翻了一番,想看看男人的反应,事实证明,电锯確实不在这里。 “还不知道小哥哥叫什么名字,我就住在楼上,是邻居哦。”温瑾俏皮一笑。 她本来就长得好看,这笑起来甜甜的样子,看得男人一阵恍惚,“我……我叫沈墨寒,很高兴认识你。” 他伸出手想要跟温瑾握手,萧段鋮上前一把握住,“很高兴认识你。” 沈墨寒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 “小哥哥不用上班吗?”温瑾第一个走出房间,回头看他。 沈墨寒摇头,“我平常都是兼职,大部分时间都在家,这段时间没活干。” 温瑾笑嘻嘻地点点头,“等我空了来找你,我住在10楼,你也可以来找我哦。” 出去的时候顺带拉了把萧段鋮。 二人很有默契,直到走到十楼才异口同声道:“他有问题。” 萧段鋮:“说说你的看法。” “家里打扫得很乾净,先说窗户吧,明明物业会处理,为什么唯独他的不给处理?是和物业关係不好?” 温瑾自顾自说,摇了摇头,“物业不是没看到他的窗户,一定上门来问过,只不过他自己拒绝了,这件事倒是可以和物业那边核实。” 萧段鋮点头:“刚才我说黄娣是带著电锯跑进去的,实际上,假扮黄娣的那个小丑在你这间房的时候就没有电锯在身边了,他家的衣柜很乾净,还有一股……” 他想了会儿措辞,就被温瑾抢先答道:“是大公鸡的味道,专门用来清理污渍的,他家里几乎都有这个味道。” “你故意激怒他,是想试探什么?他看起来是个影帝哦。” 温瑾拿出钥匙打开自己家房门,门口驻守的两名警员看到来人是和萧队长一起回来的,连忙又是一阵问好,响彻整栋楼…… “不管是不是影帝,这个人我会去调查,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安全问题,不能打草惊蛇。” 萧段鋮对著两名警员说:“这两天七楼和十楼你们轮流站岗,或者以巡逻的方式,我会安排其他同事接你们的班。” 警员:“收到!” 这著实给温瑾嚇出一身冷汗,一惊一乍的。 “这里还有老人住著,你们两个动静小点。”萧段鋮沉声道。 两名警员红著脸,立马闭上嘴巴,用力点头。 温瑾等萧段鋮进门后一把將房门关上,站在门外的两名警员一愣,他们脸上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锯子是新的。”萧段鋮说道。 “我家的监控是你拆的吗?” 温瑾关门的主要原因是上面的监控,结果抬头一看,一直监视她的东西没有了。 对此她也没有掉以轻心,在房间里走了一圈,一个字:乱。 大部分都是萧段鋮当时为了找温瑾的绿皮本子给翻乱的。 萧段鋮一把將门拉开,“这间房里都有什么人来过?” 警员如实答道:“物业来这里换了窗户,我们是看著他换的,有物品丟失?” “监控去哪了?”萧段鋮指著头顶的位置。 “物业拆了啊。”警员解释道:“说是这个监控不亮了,摄像头的位置碎了用不了,要回头送新的来,我们当时检查了,確实镜头碎裂了。” “你去问物业,看看能不能拿回原来的监控。”萧段鋮沉声道。 又是监控,医院的监控被拆,现在温瑾家中的监控也被拆。 监控里到底都拍到了什么? “没事啊,拆了就拆了,反正我电脑里都有记录。” 温瑾边说边打开放在书桌上的笔记本,反正门口的警察当时盯著物业更换门窗和监控,那么电脑,总没有人能动吧? 除非……温瑾等著电脑打开的时间,视线落在窗户外侧。 想要动她的电脑,还是要慢慢一层层翻上来,打开窗户才能进来。 果然,电脑里的监控画面全部都在,找到最后拍摄的时间,就在昨天下午三点。 监控被一个戴著棒球帽和口罩的师傅拆了下来,画面倒退往前看,师傅从进门开始就背对著监控。 紧接著拿起椅子,站到上面,拍到的永远都是侧脸,唯一的正脸就是拆除监控前一秒,画面被切断。 “你们警方找个人还是简单的吧?” 温瑾直接把整个笔记本电脑全部交到萧段鋮手中,“既然你要保护我的安全,那我也应该相信你。” 萧段鋮“嗯”了一声,先將笔记本放在一旁,转身去了黄娣的房间,温瑾紧隨其后。 路过两名警员的时候,温瑾试了试和他们搭话,“你们……辛…辛苦了。” 两名警员很热情地打著招呼说:“不辛苦,应该的。” 病还是没好,这两个人是好人,所以她的老毛病犯了…… “又犯病了?”萧段鋮站在房间中央的位置,“还是说,其实你一直都是装的?” “不…不是!”温瑾被他这么一说,居然对萧段鋮说话都开始结巴了,死嘴! 温瑾恼火地拍了拍自己这说话都不利索的嘴巴,在车上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萧段鋮打趣道:“还是说,你和长得帅的人说话不容易结巴?不会犯病?比如……楼下那个帅哥?” “不是!”温瑾强压著心底的怒气,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就发现那张被截成两半的床边上放著一面铜镜。 “这东西怎么照片里没有啊?” 她刚想去拿铜镜看看,就被萧段鋮一把拽住,然后拿出了一副白色塑胶手套给她戴上。 “还有鞋套。” 萧段鋮一脸嫌弃,还好走得不是很里面,不然现场到处都有温瑾的脚印。 “真奇怪,这铜镜和房间的装修风格不符啊……还是从家里带过来的?” 温瑾拿起圆形铜镜左右翻动了一下,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萧段鋮看过现场资料很多遍,案发当晚他一直在这里,这么显眼的铜镜不可能看不到。 门外的两名警员回答,只有温瑾的房间物业有进去过,1026號房並没有人进入,並且这间房这几天的门一直都是开著的。 哪怕有人是从隔壁翻窗到这房內也是不可能的,只要警员在门口看一眼,就能一眼看到阳台的位置。 那么……这面铜镜又是怎么出现的? 第37章 把树给撞了 又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楼下有动静。”温瑾突然道。 萧段鋮皱眉,他怎么什么都没听见? 结果,又听温瑾说道:“快去七楼,那个沈墨寒可能出门了。” 七楼? 萧段鋮对眼前这个女人更好奇了,他知道凌砚说过这个女人的听力好,但是也不至於隔了三层楼还能听到楼下的动静吧? 温瑾看出萧段鋮眼底的疑惑,又见门口的两名警员没有萧段鋮的命令是不可能听她的。 “一会儿,我跟你解释,那个沈墨寒一定出门了,相信我一次。” 萧段鋮也不犹豫,朝著门口的两名警员说:“动静小点,先跟著他,看他想做什么。” 两名警员离开了十楼,只剩下他和温瑾两个人双目对视著。 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 温瑾其实也没什么要解释的,这种逆天的听力,大部分人是不会相信的,她不由得开始翻动著手中的铜镜。 越看越觉得奇怪,她抬脚朝阳台走去,铜镜放在太阳光下,那一瞬间像是被点亮的灯,核心处被多次打磨的镜面上散发出刺目的金光。 萧段鋮垂眸看著铜镜反射出来的亮光,眯了眯眼。 只听温瑾忽然说道:“一个月前,我和姐姐出了一场车祸。” 萧段鋮:“很严重?” 温瑾:“当时姐姐的车速是在60码左右,开的是乡下的小路,我知道,这个车速在小路上很快。 路是单行道,一般不会有人往那条路走,结果一个从田里干活的老婆婆横穿小路到另一片田里。 姐姐看到了,来不及剎车,她只能匆忙打著方向盘,我们就朝一棵树撞了上去。 我在后座,开著窗户,车在撞上去的一剎那倾斜,整辆车都倒进了田里,我的头也是在那个时候扎进了田里。” 萧段鋮沉默不语。 “很奇怪,我和姐姐都没有受伤。” 温瑾抬眸看著湛蓝的天空,“姐姐不放心我,还是带我去医院做了检查。 我的头部並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的听力却从那个时候开始,周围所有一切的声音都像放大了数百倍。” 她转过身,看向萧段鋮,“我告诉姐姐,感觉耳朵听什么都很清楚,姐姐什么也没问,就给我买了耳机,还是定製的。” “因祸得福了。”萧段鋮疑惑,“你姐这么关心你,没有去检查听力的问题?” 温瑾迎面对上萧段鋮深邃的眸子,笑著说:“听力?能听得见就行了,况且我每天都在家,住的房间里有监控,姐姐不需要常来看我,也能知道我在家是否安全,这对我来说,就是关心。” 萧段鋮轻咳,“你放心,你姐会找到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两姐妹的事,虽然温可镜的做法很奇怪,但是两姐妹是亲人,控制欲强一些也是能理解的。 他视线落在温瑾那小巧的耳尖上,只见温瑾的耳朵还动了两下,有点可爱。 他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戳一戳她的耳尖,就听温瑾说:“这不好玩。” 萧段鋮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连忙收回手,轻咳了一声,“那你现在没有耳机,会不会做什么都不太方便?” 温瑾摇头,也不知道咋回事,经过昨晚那几声枪声,还有爆炸声,出奇地让她耳朵適应了很多,虽然感官被放大,但是现在处於查案中的她,似乎更方便了。 她將手中的铜镜举了起来,正对著早晨的阳光,看著倒映在铜镜里的人影和周围的结构,脑海中一瞬间有什么东西闪过…… 太快了,温瑾没有抓住那是什么。 “你想到什么了?” “说不清。” 温瑾皱著眉,一直举著手里的铜镜不动,大约过了一分钟,铜镜核心被打磨多次的地方忽然出现一张长方形叠好的纸夹在铜镜里面。 萧段鋮诧异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完全没想到被阳光照射过后的铜镜里居然还別有洞天。 他很想问温瑾是怎么发现的。 可视线才落到温瑾脸上,就见她面色沉重,一直盯著手里的铜镜。 铜镜四周刻著精致的纹,根本看不出是正反两面的镜子,她转动著铜镜,直到双手刚好放在两边微微凸出的纹上面,然后双手用力掰下两端的木纹,咔嗒一声,镜面朝外凸出。 萧段鋮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他拿起外凸的镜面,里面放著一张摺叠好的白纸,展开,上面写著两句话: 【黄娣死后,所有財產皆由李老太太继承,將在亡者七日后发布】 【给予温瑾的二十万是日后照料李老太太的服务费,望周知】 “这是黄娣的遗嘱,那她的姐姐们知道这件事吗?” 温瑾一想到那文件记录里关於黄雨霏和黄若男说的话,就觉得头皮发紧。 看著第二句话,她也明白过来,为什么会平白无故收到这二十万了,是黄娣故意转帐到她的帐户中的。 “不对啊,这是黄娣生前设的局?” 温瑾对黄娣不了解,但是她清楚知道,黄娣是不可能认识自己的,想要她的银行帐户,必须是通过姐姐温可镜得知。 还有,这些遗產要是真全部给了李老太太,那黄娣的两个姐姐不得来公寓里闹? 老太太受得住被那两姐妹闹腾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如果是黄娣设局,那么放铜镜的人是谁?”萧段鋮眯著眼,看著李老太太那几个字。 一时间,二人的视线再次对上,异口同声道:“李老太太!” 他们是肯定。 “黄娣的死本就存在蹊蹺,关於黄娣的財產我也调查过,目前公证处出具的证明在律师手中,確实是在七天后会公布。”萧段鋮边说边朝外走。 温瑾立即就明白了,黄娣的死不是意外,所以,律所那边不会对此有所隱瞒,更不会干扰案件调查。 二人直出房门,温瑾跟著萧段鋮的脚步来到过道尽头的1030號房门口。 温瑾不解:“李老太太住在我隔壁?” 萧段鋮不语,他敲了敲房门,很快,里面传来老太太的虚弱的声音:“谁啊?” 老太太刚开门就见到一男一女,男的穿著警服,是她上次见过的警官。 至於他边上的女孩……没有穿警服,老太太脑筋也一时转不过弯来,“有事吗警官?” 视线再落到那面铜镜上,一时间慌了神。 第38章 黄娣的遗產 萧段鋮一眼就看出了老太太的异样,他先是问了句:“我还记得上次您说,黄娣的遗產是想交给黄娣的大姐是吗?”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费力抬起,“是啊,她和大姐的关係好,所以给大姐。” “但是我们查到关於黄娣的遗產,大部分是在您的名下,她的遗產是会交由您的。” 萧段鋮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调出一份公证机构出具的公证书,这本应该在七日后由律师亲自上门交给对方,但是他需要了解案件全貌。 “黄娣生前跟您说过这件事吗?” 老太太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她不识字,也看不懂手机里那个公证书证明,“怎么…怎么可能!” 看著老太太如此激动,萧段鋮拿起铜镜在老人面前晃了晃,问:“这个东西,是你偷偷放在1026號房么?” “不。不是我。”老太太立马挪开目光,“我没放……” 面对压迫感极强的萧段鋮,老太太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认命般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把这面镜子放床边?你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萧段鋮已经意识到了不对的地方,眼前的老太太一大把年纪,行动迟缓,是怎么做到在警员眼皮子底下把铜镜放在黄娣的房间內的? “你们。”老太太顿了顿,看了眼对门又看了看走廊,“进来说,进来说。” 温瑾顺著老太太的眼神,余光朝对门的1029號房瞥了眼,耳朵微微竖起,对方的心跳有些快。 现在这会儿正趴在门的另一侧偷听呢。 没记错的话,对面住著一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孩。 进了房间,老太太给他们倒了杯白开水,明明是在她自己家,她却坐在床边很拘束。 “镜子是黄娣出事儿那天交给我的,她说,如果她出了意外就让我把镜子放她房间里,如果没出事儿,就会自己来拿。” 老太太从床铺枕头下將钥匙拿了出来,“我是趁著那几个警察交班的时间趁机把镜子放进去的,然后我就回房了。” 温瑾听著眉头不由得皱起:就这么简单? 眼前这奶奶的身子骨,刚才倒杯水,拿著水放到他们面前就足足有两分钟。 更別说趁著警员换班的时间去把铜镜放到黄娣的房间里。 她在说谎! 温瑾耳尖微动,对面房间的女孩坐不住了,门开了。 “你在说谎。”显然,萧段鋮也看出来了,他一秒拆穿,不留一丝余地。 他怒视著眼前的老太太,“您年纪这么大了,应该不想去警局喝茶吧?” 老太太嚇得脸上那鬆弛的皮肤抖了抖,“我没有…我也不敢吶……”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是对门的女孩来了。 温瑾率先起身朝门口走去。 女孩见开门的人是温瑾,愣了愣神,“你…你怎么在这里?” 温瑾见到女孩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自己又开不了口了,心率加速,紧张到不行。 “別为难老人家,你们想知道什么,问我就行。” 她也不是来找温瑾的,绕开了温瑾走到老太太身边坐著。 老太太一脸羞愧地低下了头,一只手拉住了女孩的手,“这件事,和你没关係。” 眼前这个女孩就是那天说黄娣不检点,又骂老太太的那个姑娘。 怎么现在还成两副面孔了呢? 萧段鋮:“镜子是你放的?” 女孩大大方方承认了,“是我放的,这老太婆年纪一大把,干不了这种事儿。” “是我这两天一直盯著外面几个盯梢的警察,隔壁家大妈天天要出去买菜,我也是顺带一问才知道换班的时间,换班的时候他们会走到电梯口。 那儿有死角,我想著要把这个镜子放进去不是什么难事儿。” 她视线落在萧段鋮手里的铜镜上,铜镜一面已经被撬开,好奇道:“这个镜子还能这么拆开啊,我还以为古时候用的铜镜没啥作用呢。” 萧段鋮忍无可忍,怒声斥责,“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是一起重大凶杀案,你们在这里隱瞒信息,是在妨碍我们查案!” 女孩和老太太都嚇得脸色发白,连忙说:“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其实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的……” “不管你是什么理由,知情不报也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你明白吗?”萧段鋮怒道。 “明白,明白……”女孩有些心虚。 本来她也是不想掺和这件事的,谁让这老太婆居然主动上门找她来了呢…… “她有没有告诉你,这里面有什么?”萧段鋮顿了顿,又问:“並且,为什么要让你把镜子放到案发现场?” 老太太摇头,“她没告诉我,就让我按照她说的做,如果我不帮她的话,就没人愿意帮她了,这孩子可怜,我也是心疼她……” 边上的女孩连忙补充道:“这个我可以证明哈,如果黄娣拜託我的话,我一定不会帮的。” 萧段鋮皱眉,“你又是为什么要帮她?” 女孩脸色微红,“她给我钱了,说只要帮她把铜镜放那个房间,就帮我把今年的房租交了,一整年的房租我!我今年都没上班……” 言下之意,就是给钱干活。 “老太太,你还知道关於黄娣別的事吗?”萧段鋮这一次打算打破砂锅问到底。 眼前的老人家能隱瞒她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老太太欲言又止,片刻后才问,“那个遗產,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遗產?”女孩一脸诧异。 “这里没你的事,先出去吧。” 萧段鋮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眼前的女孩,这个女孩显然是为了钱才帮老太太,如果没有钱,怕还是像之前一样。 如果被她知道老太太有这么大笔钱,不得被她骗没了? 和萧段鋮有著相同想法的温瑾直接伸手拉了拉女孩的胳膊。 “你是1028的吧?平时没见你这么热情啊,凭啥你能在这里,我就不能?”女孩不服气。 萧段鋮说:“你难道没看她手上的纱布么?还嫌她被黄娣害得不够惨么?” 女孩像是才注意到,连忙说:“不好意思啊,你那天晚上真是太勇敢了!” 她还想客套几句趁机留下来听听八卦,结果直接被温瑾推著出了门。 嘭。 房门被关上,女孩目瞪口呆站在原地,气的在原地直跺脚。 温瑾听著隔壁房门被关上,又传出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又在偷听了。 “我们声音小点。”温瑾小声在萧段鋮耳边说道。 萧段鋮点头,“关於黄娣的遗產,本不应该是由我来告诉您的,过几天会有律师来找您。” 老太太惊愕道:“別的事情我真的没有隱瞒了,而且,这些遗產,不是都留给小黄的大姐吗?大姐有两个孩子,又是一个人带,挺艰难的。” 萧段鋮皱眉,“你怎么知道大姐是一个人带孩子?” 第39章 力大无穷的女人 关於黄雨霏的企业,就是黄娣投资的,並且黄若男也提到过黄雨霏嫁了个好人家。 “那大姐,我是见过的,挺文雅的,看起来也很稳重,是个好姐姐。” 老太太回忆起被媳妇赶出门的那天,眼眶发酸,“黄家这一大家子,我也就见过小黄这丫头和她的大姐姐,我也是才搬过来不久,我家里那儿媳妇嫌我住在家里嘮叨,就给我送这儿来了。” 原来,从李老太太被儿媳妇安排到人才公寓后,没有再过来探望她一次,每个月会给她打一笔钱作为养老,其余什么都不管。 “我刚来的第一天,一堆家具都被堆在楼下,搬运公司也不帮忙,物业催得急,我实在是没办法,想找周围邻居帮忙,但是这公寓里基本没住什么人。” “那天,刚巧是黄娣大姐姐路过,要来看黄娣,顺手就帮我把这些老物件都搬了上来,还给我把房间布置整理。” 温瑾诧异道:“奶奶,这些家具还有这张床,都是黄娣的姐姐一个人帮您搬上来的?” 就算是有电梯,这些重量从一楼搬进电梯再到十楼,整条过道又狭小,这么大件的最少也要两个人扛著才能搬进这最后一间房。 老太太脸上少见地浮出一抹笑,“是啊,这姑娘別看瘦巴巴的,这力气可大著呢,对黄娣那小丫头也好。” “那天她特地买了好多礼品,都是给黄娣那小丫头的,又发现我们是住在同一层楼,帮我安置好了家具后,时常也会来看望我。” “我这老太婆给不了她们一点好处,要钱,钱也没有,能图我啥呢?” “所以我说呀,这两姐妹的心眼真的不错,黄娣那丫头曾说要把遗產留给大姐姐,我觉得这决定是对的。” 说到这里,老太太哽咽道:“没想到……这遗產怎么会落到我这个老太婆身上,我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啊。” 萧段鋮不知道在手机上看著什么,好一会儿才指著手机照片中的黄雨霏,確认道:“您確定当天帮您搬家具,整理屋子的是这个女人?” 老太太凑上前去,眯著眼看了一会儿,连连点头,“是她,是她,这姑娘模样俊,一看就知道和黄娣那丫头是亲姐妹。” 萧段鋮走上前,抬了抬李老太太的这张床,床头和尾都是实木材质。 老太太只要说起黄雨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这床啊,是当初老伴给我的聘礼之一,跟现在那些所谓的实木床,那这可是真货啊,別看那姐姐体格子小,力气可真是一点都不小。” 萧段鋮確认了这张床的重量,不置可否。 “我要有这样的闺女,心里都乐开了,也不知道她们爸妈怎么想的,还养儿防老,养儿防老……” 老太太眼角湿润,她哽咽道:“我那儿子就向著媳妇,哪里防老了?从被赶出他们家到现在都没来看过我,谁说养儿能防老啊……” 眼看老太太越说越偏,虽然萧锻鋮也赞同,但他不是来跟老人家聊天的。 他指著边上的温瑾,“这姑娘是您那天见到和黄娣一起在1028號房门口一起聊天的吗?” 老太太都不用细看,连忙摇头,这姑娘和她印象里的那位年纪可差太多了,“这姑娘我没见过,不是你的同事?” 萧段鋮没有正面回答,確认了温瑾和黄娣並不相识后,起身离开,不再过多打扰老太太休息。 走之前也和对方明確说明关於黄娣遗產的事后续会有律师上门。 其实老太太也怕自己被追责,这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掺和到命案里,这要是被她儿媳妇知道,恐怕后面的日子更不好过了。 温瑾走之前看了两眼老太太,她心底多少有些同情,但这是別人家的家事,和她没关係,更没必要因为银行卡里那多出来的二十万,真要去照顾这位老太太。 这对她来说,就是道德绑架。 什么收钱办事,有这钱之前,她还没同意呢! 温瑾和萧段鋮站在阳台上,临近中午,多了几分闷热。 “萧队长,这铜镜里的字跡还不能確定就是黄娣写的,另外,黄娣为什么不直接在现场摆放这面铜镜,而是要等案发后拜託別人將这面铜镜放到现场呢?” 温瑾现在顾虑的是银行卡里的二十万,不属於她的钱,还是还回去的好,还给黄娣的家人,或者是这位即將继承黄娣遗產的李老太太。 萧段鋮点头,“这个我会带回去做个笔跡鑑定。” 温瑾记得黄雨霏曾提到过目睹黄娣杀人的事,並且將尸体放入盆里。 她拂过耳边碎发,“以黄雨霏的力气,一个人是完全能搬得动装有一个成年人的盆的。” 萧段鋮直接拨通了凌砚的手机號,“你那边进展怎么样?再打探一下关於黄雨霏的事。” “我办事,绝对靠谱,你就放心吧,什么黄雨霏,那是黄盼根。”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温瑾皱眉,耳边传来大妈囔囔的声音,还有一些推车压过水泥马路的声音,“他在黄娣老家?” 如果黄雨霏所说的一切都是实情,那么黄娣老家就是黄娣父母的第一现场。 她连忙对著电话那头的凌砚说:“去黄娣家里看看,有没有一面铜镜,就是古时候女人用来梳妆的那种,圆形的,周围雕刻木质纹的。” “哟,萧大队长铁树开了?” 凌砚听得出对方语气焦急,他原本就靠在树边乘凉,这会儿已经迈开长腿走向黄娣家的老宅中去。 “去找找有没有,如果找到了立即带回。”萧段鋮掛断电话。 看著边上脸色微红的温瑾,不由揉了揉眉心。 凌砚这傢伙…… “那个,快中午了,我请你吃个饭吧。”萧段鋮有些尷尬。 结果没想到温瑾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她脸色微红,是被太阳晒的…… “刚才下去跟踪沈墨寒的人呢?” 温瑾还记得刚才七楼的动静,这会儿所有脚步声都消失了,距离已经超过一百米。 萧段鋮看了眼手机,没有消息,“下去看看。” 两个人还是走楼梯,来到七楼,沈墨寒的房门是开著的,萧段鋮再次进去看了两眼,並没有发现。 刚想走的时候,温瑾抬眸,一把拉住他,“这个灯是不是快要掉了?” 第40章 鱼线和鉤子 从他们第一次来到沈墨寒家中的时候並没有观察天板,被温瑾一指,上面的灯有一个螺丝已经掉了,一角向下倾斜,但还不至於直接掉下来。 萧段鋮个子高,走到正中央的位置抬头仔细看了看,发现一根透明的丝线还掛在灯上。 “沈墨寒出门都不关门的么?” 温瑾站在大型衣柜前,將衣柜上下两层全部打开,里面空荡荡的,连一件衣服都没有。 沈墨寒那样斯文的一个人,穿的衣服大部分都是西装衬衫之类的,这种衣服如果不掛起来就容易皱。 而他身上的衣服却没有一丝皱痕,这里並不是他常住的地方。 温瑾又看了看床头边面朝下的相框,看起来这相片里的人,沈墨寒並不喜欢。 可不喜欢,又为什么要把相框放在床头边上呢? 温瑾好奇地想用手去拿相框,结果这才刚伸过去,就被萧段鋮一把抓住,“我们没有搜查令,不能乱动居民的物品。” 她的视线落在萧段鋮那双戴著白色塑胶手套的手上,眸子一弯,“要不,你看看照片里的人是谁?就看一下,没事的,再说了,沈墨寒出门连门都不关,就不怕有贼进来啊?” 萧段鋮看著温瑾眨巴著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连忙別开眼,“那…那就看一眼,然后就放回去。” 拿起相框,萧段鋮看了眼,“沈墨寒和一个女人的合照,可能是他女朋友,或者是家人吧。” 温瑾踮起脚看了过去,只是那一眼,她眼里浮现的只有震惊。 “温可镜。” 温瑾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姐姐的名字。 照片里的女人,是十年前的模样,那时候的温可镜带著几分青涩,扎著黑色的高马尾,穿著白色t恤和牛仔热裤,笑容甜美地挽著身边的男孩。 “你確定?” 萧段鋮眯起眼打量著整间房的构造,他刚开始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察觉有些不对劲。 再对比上温瑾的房间,这简直就是一比一的构造,唯一不同的就是色系。 温瑾的房间偏向暖色系,而这间房,是冷色系,衣柜是菸灰色,地板同样也是。 “这里是从我大学毕业后才住下的,到现在为止,也不过只有两年,还有这个公寓,也是姐姐帮我找的,说人少,適合我住。” 温瑾站在一旁,努力调整著呼吸,一字一顿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还没有来这公寓住的时候,姐姐和沈墨寒曾经住在这里……” 她也不敢再想下去,沈墨寒一定就是那晚的追杀她的小丑,但是,为什么要杀她呢? 不是和姐姐是情侣关係吗? “你要说温可镜和沈墨寒当初住在这个公寓,是没有依据的,这张照片看起来时间很久了,並不是近期拍的。”萧段鋮说道。 温瑾点点头,“是十年前拍的了。” 视线落在萧段鋮手中的那根细线上,温瑾又问:“这线是哪里来的?” 萧段鋮扬了扬下巴,“吸顶灯上掛著的,应该是用它掛过什么重物,才导致灯的一角会歪斜。” “重物?” 温瑾立马翻开手中的文件,刚才来的时候就说过七楼的住户有问题,现在又在现场发现了这根鱼线…… “黄娣的尸检报告里也没提到有勒痕啊。” 温瑾看著天板,走了一圈,又拿起萧段鋮手中一端的鱼线,“来,试一下韧度。” 结果萧段鋮这一扯,鱼线居然断了。 “看来,是无法吊起一个成年女性的。” 萧段鋮明白温瑾的意思,想要这一根怕是不够的。 “我想,我应该是知道黄娣怎么坠楼的了。” 温瑾走到正对著吸顶灯的位置下方,“一根鱼线肯定是不够的,多来几根呢?” 看了眼书桌上放著的草稿本,还有一支铅笔,温瑾一愣。 这怎么看都像是沈墨寒提前给她准备好的。 拿起本子,她迅速画了构图,上方是吸顶灯,灯的四周都掛著至少四根鱼线。 鱼线连接著的是尸体腰部的位置,就像盪鞦韆一样,借力將尸体推出去,以头部为重力点,同时也能掩盖致命伤。 “这个方案行不通,如果尸体身上绑著鱼线,尸体上一定会有所发现。” 萧段鋮摇头,“而且,我追过来的时候,黄娣已经破窗坠楼了,在现场也没见到鱼线,短短几秒钟时间,怎么可能会实现?” “你等一下。” 温瑾走到玄关门口打开灯,然后拿著手中的鱼线从灯下对到窗户的位置,鱼线较短无法完成她这个实验,但是萧段鋮也能清楚地看到,在灯光照亮的那一刻,鱼线对向窗户的那一刻是透明的。 “现在是白天,还看得清楚一点,但是夜晚呢?对著有反光的窗户,您当时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小丑身上,真的会注意到这些线吗?” 温瑾顿了顿,“我画的线是比较保守的,我也不能確定是用八根鱼线就能將尸体悬空,还是要用十六根,数量越多,破绽越大,但如果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锁扣鉤子呢?” “什么?”萧段鋮皱眉。 確实,当晚他所有注意力都在小丑的身上,其次才是沈墨寒。 “沈墨寒当时的位置在哪里?”温瑾问道。 萧段鋮大步走向吸顶灯边上的位置,房间吸顶灯的位置在於书桌和床尾中间,隔著的位置大约有一米五。 但沈墨寒的位置在书桌最角落的位置,而不是在门口。 温瑾眯起眼睛,“这个位置刚好对应螺丝鬆动的位置,说明是最后收线的地方。” 她缓缓蹲下身,在书桌边缘寻找,刚朝里面往上看,瞳孔一缩。 “和我家的书桌还真的是一模一样。” 她的声音闷闷的,小心翼翼钻入书桌面下,打开抽屉,里面放著的赫然是一卷鱼线还有一个加粗的鉤子,是蹦极用到的那种鉤子。 “物证,在里面。” 温瑾没有碰,而是缓缓探出个头对萧段鋮说道。 很快,一个被锁扣鉤和鱼线都被拿了出来,鱼线被密封在一个透明塑胶袋里,部分线上染上了一点褐色。 锁扣的鉤子,锁的那一端被人为卸除,只剩下一个鉤子。 “看来,所有鱼线都是集中在这个鉤子上面,只要鉤子鉤住黄娣的衣服,然后用力往外推,人飞出去的时候,鉤子也一样会脱力。” 温瑾快速在草稿图上画著,“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至於鉤子怎么被沈墨寒收回去的,他当时的这个位置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第41章 找到凶器 萧段鋮来到现场的时候,黄娣已经衝破窗户了。 在鉤子脱离的那一刻,沈墨寒应该已经把鉤子收起来了,只是那些断开的鱼线无法在第一时间收起。 所以,他用自己掩盖现场的痕跡,比如嚇的哇哇乱叫,嚇得尿裤子,都是吸引警方注意力的一种手段。 找到鱼线和鉤子就足以证明沈墨寒就是那个假扮小丑的凶手。 但温瑾还不敢轻而易举下定论,她的机会只有一次。 “现在就剩下被他藏起来的电锯了,会在哪里?” 温瑾歪著脑袋,坐在书桌边上的一角,又再次看到了相框里的温可镜。 萧段鋮顺著视线看去,“我记得之前问过你,关於你姐打你电话都说了什么,好像是让你不要戴耳机吧?” 温瑾眉头紧锁,点了点头,“有什么问题?” 她確实因为听力的问题,很喜欢戴著耳机,不然噪声太大,会影响她创作…… “会不会是在提醒你,有人要杀你?” 萧段鋮解释道:“以你的听力,如果把耳机拿掉,会没有发现黄娣就住在你家隔壁吗?还有小丑拿著电锯来找你的时候,你完全能跟那些邻居一样,逃到楼下。” 而不是被追杀,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还带著伤回来休息。 温瑾看著萧段鋮那双深邃的眸子,“你是想说,我姐一早就知道有人要杀我?” “也许,对方不是冲你来的,是冲你姐来的,只是恰好,只有你在家。” 萧段鋮不是想要刺激温瑾,找了个合理的解释,他看向那照片,“照片里他们笑的很开心,当时的关係一定很好,那么,沈墨寒又为什么要追杀你?或者,又为什么要杀你姐?” 温瑾也不知道,她只想脱离这个公寓,过自己的日子。 用姐姐的话来说,人长大了,翅膀硬了。 从大学开始,她每年寒暑假都不喜欢回家,大部分时间还是会选择住在学校宿舍。 每一次回来,就要在监控下生活,她觉得压抑。 “好了,这鱼线上的血跡还不能说明是不是沈墨寒杀的黄娣,要带回去检验。” 萧段鋮嘆了口气,“或者,一会儿我们去找沈墨寒问问,他和你姐的关係?” 两个人心底想法都差不多,已经確认沈墨寒就是杀害黄娣,追杀温瑾的凶手。 但疑点是,昨晚绑架温瑾的人又是谁? 是沈墨寒派来的吗? 温瑾抿唇不语,拿起相框,正反看了好几遍,才选择將相框拆了。 拿出照片,发现背面写著: 【08年5月6日】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今天……不就是五月六吗?”温瑾喃喃道。 萧段鋮不知道一下子联想到了什么,只道一声:“不好。” 紧接著就见他转身就朝门外跑去。 温瑾连忙追上,挤入电梯。 电梯下降速度绝对比走楼梯快。 温瑾连忙说道:“沈墨寒是故意把门开著的,照片是故意给我看的,第一次黄娣死的时候,他刻意用自己的惊慌引起你的注意,第二次又刻意让我们在七楼遇到他,还给我们看手动的锯子,这第三次,还是刻意的。”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萧段鋮沉著脸,视线紧紧盯著电梯上的数字。 来到一楼,地面上墙壁上,都没有那两个警员留下的痕跡。 温瑾耳尖微动,“跟我来。” 她边走边想著照片后面的日期,为什么刚巧和今天对应上了,十年后的今天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耳边呜咽声越来越大,温瑾抬眸朝边上的小公园看去,由於人才公寓的入住率较低,这边已经荒废很久了。 周围杂草丛生,物业的人也不会来这边打理。 “在这边。” 温瑾快步跑到位置处於公寓后方的小公园,住在中间区域的大部分居民是看不到这个位置的。 没走几步,入眼的便是那两名被萧段鋮派出去跟踪沈墨寒的警员。 他们的手脚口鼻处都被胶带绕了好几圈,脸色涨红,脖颈青筋暴起,身体歪斜在一边蠕动著。 像是见到了救星一样,眼里闪烁著光,见到温瑾和萧段鋮,顿时两行眼泪唰唰就流了下来。 萧段鋮阴沉著脸快步朝两名警员走去,上前一把撕开他们嘴上的胶带,“人呢?” 警员嘴上的胶带被撕掉,终於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他们贪婪地大口呼吸著。 “好像是去对面小区了,他还有帮手!” “队长,他们在这里埋了东西,我们亲耳听见的。” 萧段鋮和温瑾对视一眼,二人都明白,这是对方故意说给这两名警员听的。 估计,他们一下楼跟著沈墨寒就被发现了。 “帮手的长相看清楚了吗?” 萧段鋮沉声问道。 二人齐刷刷摇头。 “你们两个,回去给我写检討,还有,从今天开始不用来这边守著了。” 萧段鋮解开二人身上的束缚,厉声道:“换两名精英过来。” 二人一听自己要被换掉,一时间不知所措,“队长,再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下次一定会谨慎点的。” “谨慎?”萧段鋮怒极反笑,“要不是现在是白天,你们两个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还有,楼上1026的房间你们是怎么看著的?被人往里面放了面铜镜都没察觉到?” 二人闻言,只好灰溜溜低下头,不敢再吱声了。 “既然听到这里埋了东西,那就去找工具挖,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要我请你们去吗?”萧段鋮厉声呵斥。 温瑾蹲著身,看著杂草被压入泥土中的印记,只有这一块泥土偏润,所以留下了痕跡。 “在这里,隨便找个铲子就行了。” 温瑾朝那两名灰溜溜跑出去找工具的警员说道。 萧段鋮站在一旁,锐利的眸子观察著公寓四周。 “这几天,都没下过雨。”温瑾垂眸看著这片微有些湿润的土壤,“物业也不会閒得没事干来这里浇水。” “萧队长,电锯多半是被埋在这里了,沈墨寒能在房间里给我们留这么多线索,说明就是有意让我们知道凶器的下落,至於为什么选择在今天,会不会是送给我姐的礼物?还是给我这小姨子的惊喜?” 萧段鋮怪异地看著温瑾,冷哼道:“是挺惊喜的,半夜三更杀完人拿著电锯追著小姨子跑,小姨子差点坠楼而亡,他倒好,还把凶器全部藏起来嫁祸给黄娣。” “你不觉得嫁祸黄娣是多此一举吗?” 第42章 投名状 温瑾歪了歪头,“黄娣直播行凶的事本就难逃一死,反倒是他,如果没有提前把电锯藏起来,也不会查到他的身上。” 对於温瑾冷静分析著案情,萧段鋮眉头微挑,饶有兴致地听她继续说下去。 温瑾指著他手里的证物,“这明显是精心布置过的,也不会是想嫁祸给黄娣,反倒是可以说……他从一开始的目標就是黄娣。” “还有,放在吸顶灯上的鱼线,真的是疏忽吗?为什么只留下一根轻而易举能扯断的?” 温瑾抬眸撞上了萧段鋮那双锐利的眸子,“他能躲过你第一次,又能躲过我们第二次,这第三次……” 第三次,他逃了…… 很快,两名警员找来了铲子,在温瑾指著的那片草地上挖掘。 没一会儿,一个红色的塑料壳出现在眾人眼前,接著挖下去,这是一把红色电锯。 是黄娣直播的那一把电锯。 · 找到物证后,萧段鋮开车返往警局,很不解地问:“你为什么要跟我回去,你身上的嫌疑基本算是洗清了。” “不不不,对您来说,我身上嫌疑多著呢。” 车內只有温瑾和萧段鋮两个人,这对温瑾来说放鬆了不少。 同样,她也知道,自己的嫌疑並没有洗清,萧段鋮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一堆事都和她有牵连。 就比如,接下来萧段鋮立马给她打了个直球过来。 “那两个人是你绑的?” 这听起来不像是问她,而是肯定句了…… 温瑾一脸疑惑,“谁?” “水泥厂里没有打斗痕跡,地上的尸体应该是出现內訌,被他们其中一人枪杀。” 萧段鋮双手放在方向盘上,“除此之外,大眾后备箱盖上有两发子弹,车身有弹痕,包括……” 他扭过头,深深看了眼温瑾,一字一顿道:“你躺著的后备箱的位置正下方,有一颗深嵌在里面的子弹。” “请问,你是怎么躲过子弹的?” 好问题! 温瑾心中竖起一根大拇指,真牛哇,她记得现场萧段鋮根本没待几分钟就跟著一起上了救护车吧。 这兜兜转转一大圈,现在不是最重要的抓沈墨寒吗? 怎么还转移话题呢? “我希望你跟我说实话。”萧段鋮的声音沉甸甸的。 温瑾心底也沉甸甸的,如果继续说谎,下一次圆谎记不记得这一茬还是个问题,太麻烦了。 她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有超能力,你信吗?” 萧段鋮一脸黑线。 温瑾感觉有些尷尬,乾脆一口气承认,“是我绑的,但也是他们先绑的我,我这叫自卫。” “嗯,你虎口处並没有硝烟痕跡,这点倒没说谎。”萧段鋮斜眼看她。 温瑾侧过身靠在椅背上,两眼冒星星地看著萧段鋮,“这个案子结束后,你能帮我找个地儿住吗?” 萧段鋮挑眉,“你这公寓住得不好么?” “你也看到了,我房间里监控。”温瑾现在是一点都不隱瞒对方的,“我不想活在別人的监视下。” “你姐,不算別人吧?”萧段鋮眯了眯眼。 温瑾摆了摆手,“这事儿你別管,你就说你帮不帮我。” 其实,她也是真的找不到人帮她这个忙,自己出去和陌生人打交道,实在拉不下这张脸,就怕一紧张又犯病。 “再说。”萧段鋮嘴角微微上扬。 · 警局內,那黄毛和另一个男人分別关在不同的审讯室內接受审讯。 两个人都是等著见温瑾才愿意开口交代。 这一等,就是一上午过去了。 温瑾不是警务人员,本来就没资格进入审讯室,但是既然人家主动来了,也配合警方办案,就开了这么一个特例。 面对眾人,温瑾脸色发白,甚至都不敢抬头看他们。 边上的警员年纪大了,看著温瑾这小姑娘害怕的模样,心生怜悯,“小姑娘別怕,一会儿我会陪你进去。” 温瑾求助的看向萧段鋮,对比边上这大叔,她还是更希望萧段鋮在边上。 毕竟来的路上她都交代了,知道这件事也只有萧段鋮了。 “你先去忙,这边我来。” 萧段鋮上前一步,打开审讯室的门。 温瑾走了进去,虽然知道边上有监控之类的,但是看到黄毛这一刻,她一点都不紧张了。 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找我做什么?非要见我,是怕你死的时候我不来看你么?” 黄毛见温瑾这座位都还没坐热乎,上来就给这么一个重磅炸弹,接下来希望她能给自己减刑的事儿要怎么开口啊! 他真的还不想死…… “不,不是的。” 黄毛其实原本想要指认是温瑾绑的他们,想把温瑾拖下水的,但是看到温瑾身边的这个警察,长得是挺帅,可看他的眼神,这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啊! 光是坐在边上那气势,就和先前那几个警察不一样。 黄毛嚇得连连吞咽了好几次,忧心忡忡地对温瑾说:“我就是想告诉你,赶紧搬家,不要在人才公寓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你们调查过我?”温瑾疑惑道。 她是走出医院后被这群人盯上的。 看来,就算当晚回家,她也一样会被这群人绑走。 黄毛:“警官,我老实交代,是不是就可以减刑,我没有杀人,真的,我是不是可以少判几年?” 萧段鋮眸光一沉,“这就要看你提供的信息了。” 黄毛紧张道:“其实,不是我们要杀这位温小姐,都是上头给下来的命令,如果她不死,死的就是我们了。” 萧段鋮问:“上头是谁?” 黄毛眸光闪烁,戴著手銬的手腕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他指了指周围的摄像头:“能不能关掉这些?” 萧段鋮:“不能。” 黄毛一脸苦相,哀求道:“您这不是为难我么,我要是说了,怕是在牢里都活不下来。” 萧段鋮挑眉,对方势力这么大?已经渗透到內部了? “要不……”温瑾刚想开口劝一下萧段鋮,就被萧段鋮一个眼神嚇得吞回去了。 她確实没啥资格说,要说她现在的角色,妥妥一个受害者。 黄毛见温瑾是有意想帮自己的,心下一狠,“警官,我说出来之后,你可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啊。” 萧段鋮点头。 算是答应了。 黄毛满脸愁容,“就当我捨己为人吧,我们组织叫缘镜,您……应该听过吧?” 萧段鋮心下一沉,他当然清楚这个组织,从警校毕业后就追查到现在的组织。 这个组织当初沉寂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开始了。 黄毛见眼前的两个人都没反应,立马说道:“我们其实有abc三个计划,没想到三个都失败了。” “第一个计划就是那个黄娣,你们知道吧?她一开始就要杀自己的爸妈,这是加入组织前的投名状,只要成功了,就是缘镜组织中的一员。” 温瑾挑眉,这组织是邪教吧?还要投名状,怎么有点耳熟呢? 缘镜这名字取得也不好啊,缘分已尽? 加入组织就是一个字:凉。 “黄娣完成这个投名状之后,刚提交不久,组织內部就发出了一个悬赏,悬赏就是您。” 第43章 悬赏名单(上) “这黄娣也是个有野心的,杀了就杀了唄,还要把亲生父母的尸体直播分尸,这引起组织里很多大佬不满,所以,有些人可能就想除掉她。” 温瑾:“那天扮成小丑的人,就是你们组织里某个人派下来的杀手?还是就是组织中的核心成员?” 如果沈墨寒在组织中的地位很高,这一次抓捕回来,应该能得到很多线索。 黄毛摇头,“不清楚,大部分人的身份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就是个干脏活的。” 温瑾算是明白了,这个组织最忌讳的就是把行凶的行为公之於眾,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 “那个,萧队长,我要不要……”温瑾指了指门外,她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参与审讯。 黄毛见状连忙说:“不行,你要是走了,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见此,萧段鋮也不好让温瑾离开,於是,温瑾居然就成了记笔录的那个…… “不走了是吧?”黄毛从温瑾进来开始,视线就一直落在温瑾身上。 多的是探究和打量,他心底也在盘算,眼前这个女人能不能帮到他。 “继续。”萧段鋮冷声道。 黄毛轻咳了两声,“哎,这话又说回来,偏偏黄娣就踩了红线,初生牛犊不怕虎啊,黄娣是这个。” 黄毛竖起大拇指,小心翼翼提醒道:“其实,黄娣不做这个事,也会死,组织的投名状里有一条禁忌,就是杀害亲人,她可是真的杀了亲生父母才进的组织。” “怕是死都想不到,为什么明明组织里的人担保会保护她,帮助她逃离警方追捕,又为什么要派出杀手弄死她。” 温瑾问:“所以,她上了悬赏名单?” 怪不得,黄娣死的时候眼睛瞪得这么大,显然杀她的人是认识的,原来是这样…… 黄毛连连点头,“小姐姐真聪明。” “还有呢?”萧段鋮拍了拍桌子,“老实交代。” 黄毛笑嘻嘻地问道:“警官,我有一个关於如何得知组织內部悬赏名单的东西,能不能用这个减轻我……” 萧段鋮:“你说过,会根据你提供的线索价值。” “就是。”黄毛双眼瞟向两边的摄像头,嘿嘿一笑,“这个东西真的不能流出去,不然我活著出去了,也死定了不是?” 萧段鋮这一次同意了黄毛的做法,儘管门外的几名警员反对说这不合规矩,但是只需要这个信息对警方来说有用,少这一段,也无妨。 他会写报告提交给上级,这次是他先斩后奏了。 “只给你一分钟时间。”萧段鋮关闭了摄像头。 黄毛见那些红外线灯都灭了之后,连忙说道:“是一个网址,组织內部的暗网,我身份地位都抵不过组织里那群人,但是这个东西我们这些平常在街道上混的,反而更容易能找到悬赏目標。” 黄毛说了网址地点,平时发布的时间,以及登录的时间必须是在凌晨十二点之后。 网站开放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也就是十二点到一点的时间才能看到那些悬赏名单。 萧段鋮记下后,再次打开录像。 黄毛心底鬆了口气,再看向温瑾的时候,说:“温小姐,我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会上悬赏名单,可能是您这个姓不太好,姓温吧……就挺倒霉的。” “你们还搞姓氏歧视的?” 温瑾觉得这点就很无辜好不好,真的是路人都要拉出来上一波悬赏名单? 全国各地这么多姓温的,是不是都要干掉? 萧段鋮冷声道:“继续。” 黄毛连忙解释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二十年前的温氏企业,是个大老板,做珠宝生意的那个。” 萧段鋮眸子微眯,这件事轰动全国,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个老板是车祸死的,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就是人为,是组织里的一个大佬动的手。” 隨著黄毛说出这件事后,萧段鋮一时间没有控制住情绪,拍案怒道:“那个人是谁?” 温瑾也不知道萧段鋮为什么这么激动,看来,二十年前的那位大老板和萧段鋮有关係? 哦豁,有好戏看。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那老板的女儿还活著,这温小姐的年龄和外貌都和当初那个温氏企业的老板有几分相像,所以组织才盯上了她。” 黄毛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用我老板的话来说,就是……寧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你们组织的人为什么会盯上他们家?只是做珠宝生意的,难道和你们组织里哪个人是竞爭对手?” 用车祸来掩盖,据他了解温伯父平时根本不会和任何人结怨,也不可能会有仇家,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商业竞爭了。 那时候的车祸布置得极其精巧,现场车辆剎车等装置完好,车是没有问题的,但唯一出现的问题就是交通事故判定中,温伯父是酒驾,带著妻女回家途中撞上了上坡。 萧段鋮下意识看向温瑾,这么一提醒,温瑾是和她有几分像,可温瑾还有一个姐姐,不会是温伯父的女儿。 黄毛想了想,“我也是听说,可能是竞爭对手,但是我老板说过,是说温家人身上有特殊的天赋,不能为组织所用的都要死。” 他紧张地看向萧段鋮,见他没发怒才继续说道:“当时组织里的大佬给出了丰厚的报酬,邀请他加入,但是多次邀请都被拒绝了,最后他恼羞成怒,就这样……” “组织里的大佬年纪和长相你记得吗?”萧段鋮问道。 黄毛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这我连见都没见过,都是听老板说的,老板可能是知道的。” 这黄毛的老板就在隔壁。 可隨著他话音落下,审讯室外的过道上传来匆忙的脚步。 审讯不能被打断,所以黄毛依旧说著自己知道的一切。 第一个计划是关於黄娣的,所以追杀温瑾的悬赏其实是顺带的事,谁让她就住在隔壁。 温瑾疑惑道:“你知道温可镜吗?” 黄毛一愣,连忙摇头,眼神闪躲,“不认识,我不认识。” 这反应还用问? 明显是认识的啊,而且,黄毛似乎听到温可镜的名字后有些害怕? “你知道她是我的姐姐吗?”温瑾这话一出,就像是个重磅炸弹丟在黄毛身上。 黄毛大喊:“不可能,如果她是你姐姐,你怎么可能上组织的悬赏名单!” 隨著这一声叫喊,温瑾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温可镜,是组织成员! 第44章 悬赏名单(下) “我就隨口说说,还有別的么?”温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边上的萧段鋮斜眼看她,这个女人故作镇定。 现在想想温瑾里房间里的监控,这算是另一种囚笼……给予你自由,却又无法踏出房门一步。 怪不得回来的路上,温瑾会找他帮忙。 黄毛一时间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如果她是你的姐姐,后面一切计划都会失败,我能理解了,能理解了……” 他带著几分哭腔,“温小姐,你能不能救救我,我不想被组织里的人盯上,也不想上什么悬赏榜,我可不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温瑾打断,“请你明白,我边上这位才是警察,我只是按照你的要求来配合办案的,你身上的事我没有权利,更不可能帮你。” “你要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死了之后,真的能让你老板拿到组织里的悬赏吗?” 黄毛一怔,是啊,那可是温可镜,杀了她的妹妹,他和老板还能有活路吗? 一想到这里,黄毛浑身一颤,“那,那这位警官,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你能不能保护我?” 萧段鋮点头,“只要你在警局里,我们一定能保证你的安全。”前提,你得老实啊。 “在我不知道你是她妹妹的前提下,我只能说,还有两个计划,小丑追杀您失败的事,对我和老板来说都是个好消息,因为上一个杀手失手后,就失去了这份悬赏。” 黄毛语速加快,“第二个计划就是我们绑架您到工厂,工厂的那些工人也是老板那边安排的,说是有货物要出,很著急,所以工人们会在那晚住著。 而我和那个胖子只需要把你带回工厂,然后解决掉之后放进水泥里被工人运走,这件事就算完成了。 你的尸体会沉寂很长一段时间才会被发现…… 只是没想到,我和老板也失败了。” 黄毛说得小心又隱晦,眼睛时不时还偷瞄一下温瑾。 这其实不怪温瑾,在路上的时候,如果黄毛要对她动手,真的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都说反派话多容易嘎,这剧情,诚不欺我呀。 温瑾起了兴致,问:“计划三又是什么?” “计划三就是另一组杀手了,是一对母子,我们得知温小姐身上有伤,一定会被警方送去医院,所以,我们想要藉助媒体的力量趁机进入医院,她们就有机会对您动手了。” 黄毛连忙提醒道:“温小姐只要不去医院,您就不会遇到那对母子,是比较安全的。” 温瑾乾笑两声,“不好意思啊,你们这个abc三个计划我全体验过了,就想问问,还有没有d啊?” 萧段鋮:“医院病房里的监控,是你们组织做的手脚吗?” “医院病房?”黄毛一脸茫然。 从他的反应来看,显然是不知道的,所以医院病房里的那个监控和组织是无关的。 “好了,这黄毛知道的都说得差不多了。”温瑾转过头看著门外,“萧队长,你现在再不出去看看情况,他老板可能快死了。” “你说什么?”萧段鋮猛地起身,一把拉开审讯室的门。 一束强光刺眼地照进审讯室內,本就昏暗的环境被光一照,温瑾才坐了没一会儿就觉得不適应了。 “加油改造,出来希望你能踏踏实实,好好做人。” 温瑾说完也跟著出去了。 只留下黄毛在原地呆愣著,嘴里倒是呢喃了一句:“好的,姐……” 刚才听到了什么?他老板? 是他的老板吗? 黄毛不安分地在座位上扭动,想看看外面是什么情况,结果被进来的两名警员压著,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好在是审讯结束,他也该回去改造了,拖著沉重的锁链,一步一步朝外走。 这才看到审讯室外面的门口地面上有些许血跡。 黄毛心下一紧,缘镜里的人都渗透进警局了? 这居然还敢在审讯室里动手? 黄毛越看越心慌,都不敢离身后压著他的两名警员太近。 看到形势不对立马就要跑,结果又碰到了温瑾。 黄毛一见到温瑾就疯狂冲她的方向狂奔,脚上的锁链哐当哐当响个不停。 就在快要碰到温瑾的时候,被身后的两名警员止住,“您没事吧?” 温瑾惨白著一张脸,连连摇头。 这反应,饶是黄毛也是一惊,这女人……嚇坏了? 被他嚇得? “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要来害你,姐……” 黄毛被一路压著往前走,根本来不及解释。 他是真害怕啊,如果刚才温瑾说的都是真的,那温可镜会不会真的来杀了他。 老板出事了,下一个会不会就是自己? 一想到这里,黄毛腿脚一软跪倒在地,连路都走不动了,押送他的警员直接一把將他拽起,一路是拖著回去的…… 对这场闹剧,温瑾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倒是黄毛的老板,咬断了舌头,这下什么都问不出了,已经送去医院急救了。 但这对於温瑾来说,没有任何区別,那老板本来就什么都不愿意说,找她来这里,如果先见的是那个老板,估计要浪费一段时间。 回想起黄毛听到温可镜的名字后脸色大变,又对应那组织的名字,她这位好姐姐的名字里可不就有个镜字? 温瑾离开审讯室后就被安排在接待室內喝茶…… 她回想著姐姐曾经和她说的每一句话,但大部分都是家常,没什么漏洞…… 警局內所有人都很忙,包括萧段鋮。 没有萧段鋮的允许,她现在还不能擅自行动。 至少,在沈墨寒抓回来之前,她的出现在萧段鋮的视野范围內。 “我回来了,人都哪去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温瑾听到过道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她靠在椅子上,拿著手里的水杯朝外看。 门虚掩著,但门上有个小窗口,一眼就能看到一个高个头男人帅气的侧脸从外面走过。 他囔囔了一会儿,发现没见到萧段鋮,却得知萧段鋮带了个女人在接待室,立马就转身回来了。 刚见到温瑾的时候,他先是一愣,又很快露出一抹八卦的笑容,“我就说这铁树开不了嘛,你这伤还没好,怎么把你带来了?又犯事儿了?” 温瑾看著路过几名警员的八卦眼神,心率加速,连忙低头装作喝水。 凌砚看了眼身后的人,一个闪身进了接待室,然后把门轻轻关上。 第45章 真凶到底是谁?(上) “现在好点了吗?” 温瑾点点头。 “萧队长呢?你知道他去哪了吗?”凌砚问。 温瑾:“黄毛的老板咬舌了,被送去医院了,萧队长一起跟著去的。” 凌砚皱眉,一般这种事,老萧是不会跟著一起去的啊。 “黄毛是谁啊?” 凌砚不知道关於温瑾被绑架的事,又一脸好奇盯著她,更想知道她怎么会在警局。 温瑾大致上讲了一下自己的遭遇,然后关於黄毛的事和刚才审讯出来的事全部告诉了凌砚,对方也是警局的人,知道这些事情应该也没什么事吧……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凌砚只是见习法医,是无权过问审讯內容的,当然,有时候可以充当一个记录员。 就因为他在法医那边帮不上忙,被萧段鋮拽出去调查黄娣老家的事。 这一回来刚想打个小报告,结果就出了这档子事儿。 “黄娣老家那边情况怎么样?可以……告诉我吗?”温瑾紧张道。 萧段鋮虽然把大部分案件情况都跟她说了,但也只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她,是为了保护她才得有的知情权。 现在,审讯完黄毛后,这知情权怕是要无,更多的怕是身边要出现几名保护她的警察。 上了组织的悬赏名单…… 温瑾懊恼地拍了下脑袋,“忘了问这个悬赏名单要是一直失败,能不能撤销了。” “一直失败,应该会撤销吧,什么组织啊,缘分已尽,取得一手好名字。”凌砚附和道。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温瑾暗暗腹誹。 “你很想知道黄娣家的事?”凌砚双手撑在桌上,一双桃眼亮闪闪盯著温瑾。 “是什么很……不好的事,我不能听?”温瑾对这个故作神秘的人,败好感了。 “也不是,你在电话里说铜镜,那个镜子怎么了?” 凌砚当然对萧段鋮身边的女人感兴趣,但是这女人的声音和前一天他听过的声音一模一样,这不难分辨对方的身份。 “镜子里有凶手留下的线索。”温瑾眨了眨眼,“你找到镜子了吗?” 凌砚说等一下他,然后起身就朝外走。 回来的时候,物证袋里就放著一个一模一样的铜镜。 “这个东西上面有点血跡,就扔在黄娣家的小菜园里,一眼就看到了。” 凌砚將铜镜递到温瑾面前,好奇道:“你们在现场也发现镜子了?” 温瑾点头,走到凌砚身前,没受伤的那只手直接伸向凌砚的口袋,凌砚嚇得连连退后,“你干嘛?” 他一副良家少女被歹人看上的模样。 温瑾翻了个白眼,“手套。” 凌砚连忙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白色手套丟在桌上,“你要你就说啊,直接上来就摸……摸我,这,这多尷尬啊。” 他感觉脸都要烧起来了,但是又实在好奇这个镜子里有什么玄机不成? 所以,他赖著不走,再说了,他是警务人员,温瑾又不是,万一对方看到什么线索,知情不报怎么办? 就和那个十楼的李老太太一样,老萧没有追责,不代表他要是去了就不会追责了。 只见温瑾拿出铜镜,沿著血跡边缘摸索,凌砚连忙喝道:“你別把这些血跡蹭掉啊。” 话音刚落,就见铜镜两边传来咔嗒一声,被磨得光滑的镜面高高弹起。 凌砚立马闭上眼,心道:坏了,就不该把这个东西拿出来给这个女人看,这下完蛋了,物证被破坏,又要写检討了…… “帮凶也是凶,负儿何生儿,终將必成空。”温瑾拿著手里的纸张念了出来。 “什么?” 凌砚疑惑地睁开眼看了过去,就见那个被破坏的铜镜里面居然还真的隱藏別的玄机。 温瑾把手中的纸条塞给他。 凌砚皱眉,“这上面的意思不就是在说黄娣父母么?生那么多孩子不好好去教导,还搞重男轻女那一套,到最后啊,这儿子赌博把家底输光,这女儿呢又恨他们,最后居然惨死在自己孩子手里,也是悲剧啊。” “说起这黄家的儿女,真的就是没一个孝顺的,別听那村里人很多说什么黄娣大姐特別孝顺啊之类的,她老家那边的人吶,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凌砚凑近温瑾,小声道:“实际上,这黄雨霏很少往家里住,她爸妈要面子,总要有个孝顺的子女吧? 对比那老二和老三两个女儿,黄雨霏確实回老家的次数多上那么一点点,所以她爸妈总拿著黄娣的钱给自己买新衣服,却说是老大黄雨霏买给他们的。” 温瑾听著就觉得复杂,怎么一个家庭能整这么多肠子出来呢? 很快,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温瑾知道,是萧段鋮来了。 连忙戳了戳凌砚,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凌砚不明白啊,还一脸问號笑嘻嘻地问她,“你戳我干嘛?有什么悄悄话要对我说吗?” “悄悄话?” 萧段鋮低沉的嗓音从门外响起。 只见他沉著张脸进来,目光落在温瑾身上,然后又挪开,朝凌砚呵斥:“都什么时候了,还说悄悄话?” 温瑾跟萧段鋮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他这脸色差得跟快要下雷阵雨似的,就明白,黄毛的老板应该是死了。 “你姐姐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在没有抓到沈墨寒之前,这几天你都要跟著我,寸步不离。” 后面四个字,萧段鋮咬得极重。 温瑾瘪了瘪嘴,没说话。 凌砚又八卦起来了,“別啊,你要是忙的话,其实这妹子交给我也行啊。” “她上了缘镜的悬赏名单,你觉得你能行?”萧段鋮斜眼看他。 在他眼里,凌砚只是个法医,还是见习法医,武力值就是0,怎么和那群杀手打? 但是萧段鋮同样也忘了,温瑾是怎么逃过黄毛和那老板的追杀。 “我能啊。”凌砚还顺带展示了自己的肌肉,给边上的温瑾逗笑了。 “严肃点。”萧段鋮一巴掌拍在凌砚身上,“你好好在这里待著,我有点事。” 朝外走了两步,见凌砚没动,怒道:“还不走?” 凌砚这才挠著头,晃晃悠悠跟了上去,顺带把铜镜和纸条一起带走了。 温瑾双手撑著下巴,现在是弄清楚整件凶杀案的来龙去脉了,只是,那个医生和老板之间的关係是? 不管了,先问问系统,“喂,你指的凶手是杀黄娣父母的,还是杀黄娣的啊?” 【请宿主確认真凶名字后提交】 系统回復很简短,这让温瑾很不爽。 脑海中不断整理著思绪,一开始提交黄娣是错误的,也就系统能够证明,黄娣並非真凶。 先前判断她不是真凶是因为那个小丑,但直播中,黄娣確实用电锯斩断了自己父母…… 所以,真凶大概率是沈墨寒。 第46章 真凶到底是谁?(中) 可黄娣行凶过程不是被黄雨霏看到了吗? 並且又被拍下了视频,只是视频证据不足,因为大部分画面都没有把黄娣行凶的过程拍进去。 有没有可能…… 温瑾眸子一亮,“其实黄娣根本就没有杀自己的父母!是黄雨霏胡编乱造的?” 李老太太说过,黄雨霏帮她搬家,还收拾屋子,一个女生就能扛起实木床,这力气搬装有尸体的盆简直就是小意思。 刚才凌砚也说过,黄雨霏其实並不是大家口中的孝女,只是大部分村民没有正面说。 现在黄家的人都死了,只剩下儿女几个,閒话自然会慢慢增多,不需要凌砚多打听,隨便拽一个就能弄清楚。 “脑子里的破玩意儿,我问你,真凶是只有一个,还是能提交多个名字?” 温瑾想要確认一下,如果是多人作案,那么名字自然不可能提交一个,所以当时只提交黄娣一个人的名字肯定是错误的。 但是如果不是多人作案呢…… 【真凶名字只能提交一人名,请宿主確认真凶名字后提交】 温瑾听到答覆后,倒抽一口凉气。 凶手从始至终就是一个人,那不就是沈墨寒吗? 可目前所得知的信息根本不够,比如,沈墨寒杀害黄娣家人的动机是什么? 通过系统的回答得知,黄娣已经不是杀害她父母的真凶了,那么黄雨霏所说的一切都不成立。 凶手,会是黄雨霏吗? 不对啊,如果是黄雨霏,沈墨寒又到底是干什么的?只是组织中的杀手这么简单? 温瑾只觉得脑袋都要炸了。 突然,门被一把推开,萧段鋮阴沉著张脸,“和我出去一趟。” 除此之外,这一次他身后还跟著凌砚和一个女人,那女人穿著一身职业装,戴著透明框眼镜,看起来有点像这边的技术人员。 温瑾也没问,反正她现在哪里都不能去,直接就跟上了。 可上车的位置,陷入了两难,她和那位职业装女性都往副驾的方向跑。 凌砚是有眼力见的,一把拉开温瑾边上的女人,让温瑾先上去。 温瑾也不傻,又不是来谈恋爱的,这个女的显然是想和萧段鋮更近一点,她转身就进了后座,衝著凌砚笑笑。 “坐稳了。”萧段鋮刚说完就一脚踩下油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眾人皆是朝后一仰,温瑾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这么急? 凌砚说:“刚才收到那个沈墨寒的电话,要约你见面,就在医院顶楼。” “医院?”温瑾震惊啊,这医院的人这么多,警方过去不引起恐慌才怪,“就不能选別的地方?” “能选,但是得是你开口。” 坐在副驾的那位开口了,她手里拿著个平板,上面跳著一堆温瑾看不懂的代码,只露给温瑾一个后脑勺,自我介绍了一句:“我是技术科的郑映之。” 温瑾点点头,没说话。 凌砚是不理会郑映之的,朝边上的温瑾挤了挤,小声道:“一会儿去医院你会不会很紧张?要不要戴个口罩之类的?能有用吗?” 看著凌砚身边的一个小背包,里面口罩帽子墨镜真的是……非常齐全。 温瑾抬眸,“我是见不得人吗?” “你不是有点社恐么,一会儿医院这么多人,你顶得住啊?” 凌砚好心提醒,又说:“还有那些记者,也不知道是谁引来的,这会儿在医院门外堵著,保安已经在极力清理了。” “那可是医院,这些记者真的是疯了。” 温瑾话一出口,她和凌砚两个人一拍即合。 “忘了问,是哪家医院?” 萧段鋮的回覆果然没让她失望,就在之前她所住的那家医院,这沈墨寒可真会挑啊。 “电话里是怎么说的?”温瑾又问。 回答她的是郑映之,“指名道姓要你去见他,並且在地点安装了炸药,你放心,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只是走过过程,不会有生命危险。” 说了等於白说。 这不是温瑾想要的信息。 这件事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沈墨寒忽然要见自己是什么原因? 如果真有事找她,为什么不在人才公寓的时候就说清楚,非要闹这一出? 既然温可镜是组织中的人,那么沈墨寒也不例外,这两个人既然是一伙的,还要找她干什么? 温瑾头都大了。 只见眼前亮起一件背心,“你放心,你的安全包在我身上,老萧估计都管不住你。” 凌砚没个正形,可看在温瑾心里却是暖暖的。 来到医院,果然如凌砚所说,这里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啊,颇有那晚她在阳台上蹦来蹦去的架势。 警车进入现场,院长已经在楼下迎接了。 他神色慌张,这件事並没有通知到医院里的医护人员和病人,因为,这是沈墨寒要求的。 一旦发现有人撤离医院,就会立即引爆炸弹。 医院顶楼天台。 沈墨寒一袭西装笔挺站在最边缘的位置,嘴角带著一抹淡笑。 “哈嘍,我来了。” 天知道温瑾这一路上是怎么上来的,心率加速过快,还带著点胃疼,见到沈墨寒的时候,出奇好了许多。 萧段鋮已经习惯了。 倒是凌砚和郑映之一脸震惊,这女的这么会变脸吗? 还是看人下菜碟? “好久不见。” 沈墨寒態度一改之前,一副很有绅士风度的样子,他看向温瑾的眼神真的就和见一位很久没见的故人一样。 “我和你应该是第一次见,找我来做什么?” 温瑾又不是来敘旧的。 “狙击手已经就绪了吧?”沈墨寒没有正面回答温瑾,目光看向了萧段鋮,“怎么带这么多人来啊,我不是说了,只要你们两个来。” 萧段鋮示意让凌砚和郑映之离开,二人最终只是退到了楼梯口的位置。 只要温瑾一有危险,他们会立马衝上去救人。 至於凌砚……不管在萧段鋮还是郑映之,又或者是沈墨寒的眼里,就是个凑热闹的,又或者是……送人头的。 “现在,你能说了么?”萧段鋮上前一步,將温瑾护在身后。 沈墨寒笑了笑,“你不用这么紧张,那晚我也没想伤害温瑾,只是她跑得实在太快了。” “你为什么对我房间这么清楚?”温瑾问道。 她不太相信是温可镜告诉的对方,如果是得到她房间监控的权限的话,倒是极有可能。 “你忘了?”沈墨寒神色一敛,“你不认识我?” 温瑾笑了,“我为什么会认识你啊?” 沈墨寒愣怔了好一会儿,隨即朝天狂笑,“好啊,温可镜,你真绝情,连她都不放过。” 温瑾只觉得不对劲,怎么又扯到温可镜了? “你到底找我来这里做什么?有什么企图?” 沈墨寒上前一步,萧段鋮立马拦住他,“你要做什么?” 第47章 真凶到底是谁(下) “我说过,我不会害她,你为什么不相信我?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要嚇一嚇她。” 沈墨寒一步步靠近,神情变得癲狂,“小瑾,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你好好看看,我是小时候经常辅导你作业,给你买小蛋糕的哥哥,你不记得了吗?” 他小心翼翼挪动著步伐,“从你来七楼的时候,我就一直看著你,我以为你是装的,是因为这个警察,所以你才不想认我。” “本来,今天是我和你姐姐见面的日子,可她没来,她一定是忘记了我们的过去。” 沈墨寒朝著天空呢喃,烈阳照在他那张略有些病態的脸上,镜片折射出的反光下出现一个红点。 他像是没看见一样,朝著温瑾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小瑾,你姐姐没来,没关係,只要你来了,就够了。” 温瑾皱眉,她今天回去刻意检查了笔记本里的监控,当然也快速过了一遍当晚她逃离自己房间后的监控。 房间里,画著小丑妆容的沈墨寒对著摄像头说了句:“温可镜,来见我。” 他的目標一直都是姐姐。 她问:“我没有哥哥,我也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你和温可镜早就分手了,装什么深情?” 温可镜虽然很多事情不会告诉她,但是在择偶上,感情上,她偶尔会跟温可镜吐槽一下新找的男朋友怎么不懂她之类的话。 但是唯独沈墨寒这个名字,温瑾没有听到过。 “就算你忘了我,也没关係,终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沈墨寒听了也不恼,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满著温柔,就像是在看自己的亲妹妹,“哥哥的时间不多了,小瑾,你要相信哥哥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那天晚上,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跳下去,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害怕吗?” 温瑾朝后退了一步,边上的萧段鋮拿著枪指著沈墨寒,冷声道:“你用这整个医院里病人和医生的命来威胁我们到这里,不是来听你敘旧吧?” 沈墨寒的话被打断,他脸上那一抹温和全部褪去,抬手指了指身后,“你以为,我约你们来这里只会是我一个人吗?” “你的同伙在哪里?”萧段鋮知道沈墨寒有同伙,他顺著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从天台的角度看,一眼能看到的就是对面老小区的楼顶。 “你们究竟想做什么?你现在放手还来得及,只要你告诉我们关於缘镜组织的一切,告诉我二十年前……”萧段鋮刚说一半,就被沈墨寒打断。 他戳了戳心口的位置,“萧大队长好好看看,我才多大年纪,怎么会知道关於组织里二十年前的事?” “我邀请你们来这里,只是看中了你萧大队长的人品,身为警察,是会保护好公民的吧?” 萧段鋮眯眼,“你想说什么?” 沈墨寒指著温瑾,正色道:“我要你保护她,黄毛被你们带走了,这东西嘴巴本就不严,要不是我保他一命,你以为你们能知道温瑾上了悬赏名单的事?” 他皮笑肉不笑,视线始终在温瑾身上,“小瑾,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是想最后再见一见你。” 他想靠近温瑾一步,可那道对准他的红外线似乎快等不及了,刚走一步,就被萧段鋮喝住:“你如果真的为你妹妹好,你就应该把你们组织名单交给我,否则,我怎么保护她?” 上了缘镜悬赏名单的人,只要一向外公布,那些亡命徒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不要说组织里的人抢著要温瑾这颗头,到时候会有更多人帮这个组织打掩护。 沈墨寒身形一顿,双手抬起,“好,哥哥就站在这里,小瑾啊,既然你姐姐今天没出现,以后可能都不会出现了,接下去的日子,你要坚强,知道吗?” 温瑾不明所以,“温可镜和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说她以后都不会出现,是不是被组织里的人控制了?” 沈墨寒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她永远不会受任何人控制,也不会受人摆布,除非,她是自愿的。” 他的手缓缓伸进衣领口袋,温瑾明白他想做什么,连忙道:“你別做傻事,跟警方回去配合调查,你能活下来。” 只要他怀中的东西一拿出来,温瑾知道,这红外线会立马变成一颗子弹穿透沈墨寒的脑袋。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不太愿意看到沈墨寒死。 这不是她要的,她很想知道温可镜去了哪里,更想知道,她是怎么上了组织名单,这一切都来得莫名其妙。 沈墨寒是认识她的,似乎还了解她。 对方並没有听她的劝告,他摇著头,“没用的,小瑾,我今天是活不下来的,你听我的,离开这座城市,到哪里去都好,远离你的姐姐。” 温瑾刚问出为什么,就见沈墨寒手中拿著的那把枪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与此同时,萧段鋮第一时间护住了她,枪声响起,想像中的疼痛並没有袭来。 她知道,沈墨寒死了…… “他不会杀我!” 温瑾一把推开萧段鋮,不可置信看著刚才那个略有些病態,实则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 他的嘴角还掛著一抹微笑,在死前的最后一刻,温瑾听到了,他说:“保护好自己。” 手中的枪,是个玩具,在他扣动扳机的那一刻,枪声起,彩带落。 五顏六色的彩带飘落在空中,耳边传来不断嘀嘀嘀的警报声。 温瑾刚抬眸一看,轰隆一声巨响,对面的老民房顶楼的一家住户被炸开,浓烟四起。 耳边尖锐叫声,楼下记者拿著相机的咔嚓声,警笛声等等一切都不断往温瑾耳中灌入。 萧段鋮叮嘱凌砚和郑映之在原地待命,保护好温瑾。 可温瑾不知道为什么,看著沈墨寒的尸体,鼻尖泛酸,眼眶里的泪水怎么都控制不住地向外流出。 她颤抖著慢慢蹲下身,视线一直落在沈墨寒的尸体上,“你不是要杀我吗?为什么又主动找上警察,来这里送死?”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乱鬨鬨一片,凌砚上前查看温瑾的状况,“没事吧?” 温瑾才恍然,僵硬地扭动脖颈,瞳孔涣散,喃喃道:“原来……他才是那颗定时炸弹。” “什么?” 温瑾一把抓住凌砚的胳膊,“沈墨寒才是那个定时炸弹,他们先前一定商量好了的,如果他被击毙,那么……那栋民房的炸弹就会引爆。” 第48章 失聪 温瑾抹了把眼泪,起身在天台来回踱步,“不对,如果要炸了民房那边,为什么要约我们来天台见?” 凌砚看著眼前的女人来回踱步,郑映之上前喝道:“温瑾,你別装了,你和这个沈墨寒就是一伙的吧?都喊你妹妹了,少在我们面前演戏。” 温瑾没有理会郑映之,“萧队长现在过去已经来不及了,到那边看到的只是一具尸体。” 凌砚:“先跟我回去。”这里人太多了,温瑾不能在人多的地方久待,一会儿病发了麻烦的又是他。 郑映之见温瑾没理她,气呼呼地一把上前想去抓温瑾,却被边上的凌砚一个眼神制止。 队长和凌法医到底怎么回事,这本来就是嫌疑人啊! 温瑾视线落在医院楼下慌乱的人群中,周围人声鼎沸,楼下一片混乱,往外行驶的车辆被堵人堵在门口出不去,在医院门外的救护车乌拉乌拉响著,却怎么都进不来。 沈墨寒对她最后的几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该相信吗? 温瑾潜意识是愿意相信沈墨寒的话的,他是来赴死的,死前告诉她要保护好自己,这关係怎么看都是交情不浅,可温瑾並不记得有这么一號人存在。 温可镜更是没有朝她提起过沈墨寒。 温瑾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可很快耳边又响起了嘀嘀嘀的声音。 “你们有没有听到像警报器一样,不断发出嘀嘀嘀声响的声音?” 温瑾转头看向一脸沉重的凌砚,又看著面无表情的郑映之。 二人连连摇头。 郑映之更觉得莫名其妙,开玩笑,周围吵得要死,哪有人能捕捉到这么细微的声音。 说什么警报器的声音,是想转移他们的视线,好趁机逃跑吧。 这念头一冒出来,她就看到温瑾上前一步,一脚踏上天台,这一副要跳楼的架势,郑映之连忙衝上前,“你身上是有嫌疑,但也不需要以死证明,你快点下来。” 她只是怀疑温瑾,怀疑的原因也是因为沈墨寒那几句话。 凌砚一把拉住温瑾的胳膊,焦急道:“你別想不开啊,这傢伙是杀人犯,你相信杀人犯的话?你想想,如果你真的有个疼你爱你的哥哥,怎么可能做出拿著电锯追杀你的事?” 在他们两个人的角度来看,温瑾就是一副自寻短见的架势。 毕竟温瑾刚才哭得梨带雨的,让他们以为温瑾是在为沈墨寒难过。 “我在找东西,那种警报器的声音不对劲,这是医院,没有火灾,根本不可能发出这种声音的。” 温瑾的视线不断扫视楼下眾人,她还在寻找。 “这种声音万一是別人的手机铃声呢?” 郑映之上前一步,她想趁著温瑾思考的时候一把將她拽下来。 “等等,你们看!” 温瑾指著医院正中坛里的一个闪著红灯的东西,它被掩埋在土里,只有微弱的红光在闪烁。 “大概就是个小孩的玩具,你没看到么?” 郑映之指的就是楼下那个拿著遥控器的小孩,他时不时在坛边上绕几圈,这一看就是他的玩具啊。 可话音刚落,这男孩有意识地抬起头,衝著他们的方向……咧嘴一笑。 “这个男孩有问题,凌砚,快去让人把他手里的遥控器抢走。”温瑾焦急道。 就算是郑映之,她现在也相信了温瑾的话,谁家小孩能露出这么诡异阴森的笑容啊! 凌砚立马转身就要下楼,而边上的郑映之冷笑一声:“开什么玩笑,小孩子手里的遥控器就一玩具,你当是引爆炸弹用的遥控器啊?拜託,这是个孩……” 子音还没落下,就见那男孩跑远了几步,然后朝一个穿著白色羽绒服的妇人走去,然后又举起手中的遥控器…… 那遥控器对著温瑾和郑映之的方向挥动了两下,她们亲眼看著男孩手指按下了那红色按钮。 温瑾见状况不对,立马衝著医院楼下的人喊:“所有人快离开正中心的坛,全部躲开!”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耳边的嘀嘀嘀声被爆炸声取代,巨大的轰鸣声再次穿透耳膜,温瑾只觉得耳膜阵阵发痛,手捂在耳边,有股温热黏稠的液体流过她的掌心。 郑映之一把將温瑾拽了回来,將人压倒在地,等她起身查看温瑾状况时,却发现她的耳朵居然在流血! “你的耳朵……”郑映之惊呼。 一瞬间,温瑾什么都听不到了,只看到郑映之的嘴巴一张一合的。 “快联繫萧段鋮,杀手在医院里,黄毛说过,缘镜组织里有一对母子是杀手。” 温瑾来不及和郑映之多说,下楼之前又叮嘱了一句:“这对母子之前对我下杀手没成功,就会一直在医院里守著,现在来抓他们是最好的时机。” 就在温瑾离开后的三分钟里,郑映之一直都愣在原地,她不可思议看著楼梯的方向。 这个女人……是铁做的吗? “希望时间来得及,但愿刚才下楼的凌砚没事。” 刚跑到楼下,就见到凌砚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那些被炸伤的患者,还有一辆被祸及的私家车,冒著熊熊烈火,有再次爆炸的徵兆。 凌砚没有权利指挥现场,他只是个见习法医,周围的安保人员和部分警员在儘量疏散人群。 很快,坛周围的位置被空了出来。 温瑾现在什么都听不见,她不知道身边的凌砚让她跟紧在他身边。 看著不断燃烧的火焰,温瑾只觉得这火焰燃烧在她心头,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啊。 不是要杀她吗?为什么不直接衝著她来! 楼下草坪里的泥土被炸开,路上全是一块块零星散落的泥土,位置处於医院正大门,路过的人不在少数,周围惨叫连连,一部分路人被炸伤,好在没有死亡。 这一次近距离的爆炸声让温瑾的耳朵暂时得到了休息。 对她来说,听不见却成了福气。 那个男孩就站在医院马路对面,母子二人冲她笑著,温瑾忍无可忍,这两个罪魁祸首居然没有离开,一直在这里等著她! 不顾凌砚的叮嘱,温瑾想要快速冲向医院大门,却被边上的警务人员拦下。 五路口走,温瑾扭头看向边上的过道,医院过道尽头有一扇窗户。 温瑾快步跑向走廊尽头,从窗户一跃而下,踏过草丛,绕开警务人员,疯了似的冲向男孩,一把夺走男孩手中的遥控器。 “说,医院里还有什么地方埋了炸弹?”温瑾一把抓住小男孩的衣领。 第49章 救救我儿子 与此同时,她身侧闪过一道银光,这三十度的气温还穿著羽绒服的妇人拿著一把摺叠刀就冲温瑾的心臟刺去,没有留手。 【检测到宿主遇到危险,转为安全防守模式,系统自动接替宿主身体控制权】 温瑾鬼魅的身形忽而一闪,男孩原本讥誚的嘴角瞬间被压了下来。 即使是系统接管了身体控制权,那把锋利的摺叠刀还是在温瑾的衣服上划下了口子,露出了里面的防弹背心。 低头看了眼上面的划痕,这把刀锋利得不是一点点。 温瑾眯著眼睛,做好了跟对方打一架的准备,结果没想到,这妇人和被她控制在手中的男孩简简单单一个对视后,这妇人就不管男孩,直接跑了。 “就这么跑了?这不是你妈?”温瑾气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怎么看都是对母子啊,难道真的是自己搞错了? 开玩笑,这身上的摺叠刀,要不是她有系统保护,这会儿已经凉了。 “你怎么可能能躲过?” 男孩脸上的笑意收起,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不过他变脸也是很快,这影帝级的表演……男孩哇的一声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只不过,周围慌乱的人群並没有被这边的情况引起注意。 倒是有个別敏锐的记者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们现在手中更重要的新闻是关於这次的爆炸。 穿著白色羽绒服的妇人已经来到警务人员身边,她冲温瑾勾起一抹冷笑,紧接著就大喊:“凶手就在这里,是她放的炸药,快来抓她!” 接著,温瑾就看著妇人演技狂飆,满脸泪水瞬间把她那精致的妆容哭了,不知道用的什么美妆牌子,避雷就是了。 她双目猩红,演技可是一等一的,拉著警务人员的胳膊就是大哭大喊:“我儿子还在她手上,快救救我儿子。” 场面一度混乱,不少群眾帮忙把私家车上的火灭了,结果就来了这么一遭。 眾人被妇人的吼声吸引,记者更是拿著相机对准温瑾狂拍。 温瑾是听不到她在说什么的,多半都是污衊的话,听不见是好事。 还以为真是跑了,没想到是倒打一耙搬救兵,这胆子真肥。 但是温瑾有人证,只要郑映之眼睛不瞎,也知道这炸弹和她没有半毛钱关係。 “这个女人不就是那晚被小丑追杀的那个吗?” “是啊,黄娣听说坠楼就是她杀的,不知道怎么就反杀了。” “別瞎说,黄娣本来就杀了人,那是逃跑的路上坠楼的。” “这女的就住在黄娣隔壁,说不定是分赃不均,要灭口呢?” 周围的舆论转向快得让温瑾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是啊,这些记者在这里的初衷不就是为了採访她么…… 面对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温瑾的身体有点扛不住了,胃部翻涌,额头冷汗不停下落。 “看来,你也没有我想像中那么难对付啊,是怕人多的地方?” 男孩从原来稚嫩的嗓音,变得粗哑了几分,一听就是那种中年人的嗓音。 温瑾诧异地看著被她拽在手中的孩子,“在医院的时候你就没办法接近我,现在又在医院埋炸弹,你们到底想做什么?如果目標是我,直接冲我来就是。” 一想到那些只是来医院看病的人,只是路过坛,就被这组织的人埋了炸弹炸伤,她手中的力道加重,男孩细小的脖颈很快出现一片紫红,他那张正太脸憋得涨红。 手里的遥控器不能再落在这个男孩手中,天知道这个医院里是不是还有別的炸弹。 看著医院內部分警务人员在四处搜索,应该是在排查炸弹。 视线不断从人群中扫视,她要找到凌砚才行。 除了萧段鋮,这里能相信的人只有凌砚了。 “温瑾,你別衝动,我知道爆炸和你无关,你先把孩子放下。” 郑映之上前一步,试图想劝解温瑾,儘管她在天台上看到了这个孩子手中拿著遥控器,但有没有可能是被人唆使的呢? 被她这么一说,温瑾一愣,没想到这郑映之这么没脑子。 她气笑了,正面看著郑映之的口型,居然觉得孩子是无辜的吗? 温瑾忍著腹部疼痛,高喊道:“把凌砚叫过来。” 都这种时候了,不知道凌砚上哪去了,等他出来的时候,衣服上带了点血跡。 他去做什么了? “凌砚,接著!”温瑾一看到凌砚,在眾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手中的遥控器精准地朝凌砚丟过去。 凌砚知道温瑾听不见,他面上早已没了那紈絝不羈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沉重。 萧段鋮把他们留在这里就是认为医院是安全的,没想到杀手一直都在医院,这是调虎离山。 本就做了准备,知道沈墨寒不是单独行动,一定还有帮凶,只不过没想到竟然会如此猖狂。 在这个满是天眼的年代,这些人在监控下確实和常人无异。 特別是被温瑾掐著脖颈的小男孩,谁又会想到按下爆炸按钮的是个孩子呢? 周围的记者见那引发爆炸的遥控器居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给了警察,虽有疑惑,但还是鬆了口气。 一名胆子大的女记者看到了温瑾身上有伤,心下想著,只要把这个孩子救出来,她就能一举成名,到时候还做什么记者,趁著见义勇为的热度去开直播,一定能大赚一笔。 可没想到的是对方又把遥控器给了警察,什么情况? 这女人难道没问题? 妇人见遥控器脱离温瑾手中,又是一阵哭喊,“原来凶手还有帮凶,居然会是警察,警察要炸医院,我们老百姓可怎么活啊。”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女人可真敢说啊。 有脑子的都看得出来,凌砚手中拿著的遥控器按下就等於是自己找死啊,还要带上自己的同事们。 可人啊……就怕遇到没脑子的。 “不会吧,那是警察啊,怎么可能和凶手一伙的。” “你没看电影上演的,很多都是黑警,我们別被骗了。” “赶紧跑吧,趁还没有爆炸。” 这几句话就这么被妇人带动了,妇人见状立马又加了把火,哭嚷著:“我可怜的儿子啊,才只有八岁啊,你们这些警察不去救我儿子,难道就这么狠心看他被人活生生掐死吗?” 这一眼看过去,那男孩满脸涨得通红,都已经翻白眼了。 “温瑾,別做傻事。”凌砚吼道。 可惜,温瑾是听不见的。 第50章 杀了一个孩子? 还好救援来得及时,此时一辆辆警车停在医院马路外围,隨著一个个特警持枪从车上下来,救护车的门终於也敢打开了。 有特警保护,医护人员快速把伤患从救护车內推出,连忙朝急诊的方向赶。 结果,就在这时,听到一个没脑子的男人说:“你们警局有內鬼,他和这个女人打配合炸了医院,好多人都受伤了,快枪毙他!” 周围几个听到这说辞的,也是连连附和:“是啊,还有个小孩在她手里,孩子还这么小,你让这当妈的怎么办啊!” 一提到小孩的母亲,边上一直被拽著的保安,这下才回过神来。 那个哭著喊著救她儿子的妇人呢?怎么不见了? “別吵了,那男孩的妈妈不见了。”保安一声怒喝,群眾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有没有脑子,那是警察,肥皂剧看多了是不是?都散了!” 保安见到特警的那一刻,浑身像打了鸡血一样,衝到那个乱说话的男人面前就是一拳,然后把他制服在原地,等后续看凌砚计不计较这件事了。 事情可大可小,这是在抹黑警察啊! 眾人哪是保安一句话就能散的,从被炸伤的伤员,除了那几个家属在急诊陪著之外,大部分路过的人都停了下来,站在远处拿著手机对著温瑾的方向就是咔咔一顿拍。 “今天所有关於温瑾的照片一张都不能流出去。” 凌砚对著边上的郑映之下了命令。 郑映之立马操作著手中的平板,以她目前的技术,黑进附近人的手机中把所拍到的视频和照片並不难。 难的就是,怕这些人已经上传了。 她这边不断操作著,而那边的温瑾却要同时对付妇人和男孩。 就在慌乱之际,原本被温瑾钳制住脖颈,快要窒息的男孩忽然猛地高高一抬腿,脚尖正好提到温瑾的手腕。 温瑾的反应早不是自己能控制的,在那一脚下来,手已经鬆开了,所以…… 男孩提到了自己的下顎,疼得他那张正太脸都扭曲成了一团,看起来可怜极了。 “帮凶来了,骨头也贏了是吧?” 温瑾迅速朝边上一闪,刚好对上那妇人的视线。 原来在特警下车的那一刻,妇人趁机从人群中挤了过来,而一直关注著动向的那名女记者显然知道温瑾肯定不是放炸弹的歹徒。 她现在距离男孩特別近,万一这个男孩真的是帮凶怎么办? 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孩子那么小,就算是被教唆的,也不可能威胁得到她。 温瑾那样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脸色发白的女人,还受了伤都能控制住这个男孩,为什么她不可以? 女记者拿著相机偷偷前进,正在男孩朝温瑾出手时,女记者一把拉住男孩,想说:“小孩子別添乱,赶紧跟我走。” 这话还没说出口,眼前被一道银光闪过,她只觉得脖颈好像被什么划了一下。 女记者呆愣在原地,在她身后紧追著的记者嚇得连连尖叫,女记者的脖子上被开了一刀长长的口子,刀片锋利,第一时间並没有血喷出来。 温瑾见了,连忙朝特警怒喝:“快来救人!” 特警对准男孩的方向,即使是个孩子,也不能持刀伤人。 凌砚上前一步,说:“那对母子有问题,那个男孩是按下炸弹的人。” 特警看向男孩的眼神又冰冷了几分,但打心底还是认为,一个孩子做不出这种事,一定是被教唆的。 所以,他把枪口对准了正在和温瑾打斗的妇人。 妇人白色的羽绒服上已经破了好几道口子,並不是温瑾下的手,温瑾这个系统只是防御模式,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躲避对方的攻击了。 这也导致妇人一刀没中,把自己累得够呛。 凌砚眯著眼,看著温瑾的一举一动,这怎么都不像是有社恐,闭门不出的人。 从温瑾把遥控器扔过来的这一刻,他就看出了遥控器上的装置,从头到尾都跟著温瑾的他,怎么会不清楚温瑾的行踪,她根本没有作案动机。 虽然要这些人相信小男孩是始作俑者很难。 可现在隨著那名女记者倒地,妇人和男孩彻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温瑾並不是放炸弹的歹徒,那哭喊著的妇人才是真正的蛇蝎! 与此同时,特警救下女记者,把他往急诊室送的时候,那女记者细长白皙的脖颈开始不断地喷涌出那殷红如彼岸的。 靠近女记者附近的人看到各个都嚇得捂住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那个男孩现在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个魔鬼。 “还看什么?动手啊,看不出来温瑾体力不够吗?”凌砚怒喝道。 男孩和妇人的招式招招致命,他们料准了警方不会开枪,拼了命地向温瑾下死手。 只要杀了这个悬赏名单上的人,他们的名字就会被组织记录在册,哪怕是今天死在这里,这个女人也要和他们陪葬! 特警的枪对准了男孩母亲的太阳穴,男孩眸子一闪,看来今天真的杀不了温瑾,他心思一动,收起摺叠刀,转身面向妇人,想拉著她的手一起逃走时。 砰—— 一声枪响隨之而来,“跟我走……” 话音刚落,男孩的心口出现一个血红的窟窿。 “不!” 妇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男孩的心臟被子弹穿透,与此同时,她被温瑾一招擒拿手制住。 她声嘶力竭地朝男孩吼著,手中的摺叠刀落下,男孩跪倒在地,头却一直高高抬起,脸上掛著笑容,最后喊了句:“妈妈。” 那是孩童稚嫩的嗓音,所有人在场看的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杀了一个孩子? “不要。” 妇人想要上前扶住自己的孩子,可身体被制住,她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力气为什么会这么大,扑倒在地上怎么都动弹不了。 “求求你,放开我……放开我!”她吼得喉咙都哑了,一双眼睛里布满血丝。 趴在地上的手拼了命地向前伸,想要碰到男孩的手,可却永远都差这么一点…… 温瑾冷漠地看著这对母子,她虽然听不见,但能看出妇人的口型和男孩的口型。 她冷声道:“少在这里给我装母子情深,这又不是你儿子,不过就是个侏儒,他是个中年人。” 特警收起枪械,第一时间接替温瑾,一把將妇人制住。 妇人泪流满面,男孩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他侧倒在地上,心臟的位置被血浸透大片,那伤口却像压抑已久的洪流,不断往外涌…… 男孩的目光始终在妇人的脸上,嘴角掛著一抹笑。 第51章 中年男人 “你怎么还偏了?” 凌砚连连仄声,一只手搭在特警身上,心中那股紧张隨著男孩倒地消散了。 “你瞎么?没看见这个男孩手里的刀?” 特警话很少,一把甩开凌砚,上前检查男孩动脉,一击毙命。 妇人被押送到警车上,妆容化开的眼圈一片青黑,如恶鬼般死死盯著温瑾,直到看不见为止。 在妇人被押走后,那群记者眼看没事了,又纷纷朝温瑾的方向走来,话筒一个个都朝她的嘴边递去。 “这位女士,您是怎么发现这对母子有问题的呢?” “能跟我们说说,是怎么发现孩子手里的遥控器就是连接炸弹的吗?” “我记得是您在医院楼顶让我们快躲开的吧,能详细说说吗?” 温瑾只觉得头疼,眼前时不时一阵黑,她强忍著身体不適朝凌砚走去,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 放鬆神经后,温瑾感觉全身胳膊都在酸痛啊,这系统操控的啥啊,还不是她自主意识么…… 这胳膊感觉都拧成麻了。 凌砚知道温瑾的情况,上前一步用他高大的身躯挡住了记者拍摄的角度,温瑾靠在他身前。 此时也有不少记者还把话筒递到了那名开枪的特警身上。 陆陆续续的问题大部分围绕著:“您开枪击杀了一名孩子,有什么感想?” 这能是什么感想? 首先你得確定这真的是一个孩子才行。 眾目睽睽下,男孩用著手中锋利的摺叠刀破了女记者的脖颈,虽然女记者已经被送进去抢救,可那是颈动脉…… “这位警官请您正面回答一下,毕竟这是个只有八岁的孩子啊。” “是啊,孩子这么小,说不定是无心之失呢?” 无心之失? 温瑾靠在凌砚身上不禁扑哧笑出声,听不见,但她看得懂口型啊,噼里啪啦一大段输出,居然说是无心之失? 凌砚一怔,“怎么了?” 温瑾没看凌砚,自然也不知道凌砚问了什么。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不想成为什么公眾人物。 也是真够无语的,刚才那女记者的事你们都是瞎子吗? 看不到你们口中所谓的孩子出手有多狠辣吗? 要不是藉助系统的帮助,温瑾早就死了千八百次了。 就算这真的只是个孩子,难道孩子就能逃避杀人的罪名了么? 这难道就能不追究责任吗? 温瑾虚弱道:“你是法医,可以当著这些记者的面,把这个被他们称为只有八岁男孩的面具撕开。” 温瑾知道,当眾击杀一名八岁的孩童,这名特警回去都要接受调查。 好歹对方帮了自己,系统只能帮她躲避,但却不能反击,这对温瑾来说还挺鸡肋的,导致在这里和这对母子僵持了这么久。 特警们见记者一个接一个问题袭来,防止给社会造成不好的影响,立即疏散人群。 而郑映之那边已经將大部分人手机里的视频全部清除,刚才那一幕只能留在街道的监控里,还有这些记者的相机里了。 相机没有连接网络,她无法入侵。 凌砚挑眉,视线落在倒在一旁的男孩身上,温瑾是不是和对方交手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第52章 任务倒计时 温瑾的耳朵,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需要让耳科医生来查看情况。 凌砚先是用碘伏帮温瑾的耳朵消毒,“忍一下啊,要是觉得疼你就掐我一下。” 他也不管温瑾听不听得见了,不断在她耳边嘀咕:“这耳朵都伤成这样了还要上去逞英雄,你可真是女中豪杰。” “对,真是个女英雄呢,让那些记者看了一场被恶人强行母子分离的催泪画面。” 门外的郑映之靠在一旁,身后还站著个萧段鋮。 “老萧你回来了?那边是什么情况?”凌砚只是瞥了眼门外,手中动作不停。 温瑾一直闭著眼,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哎呀,听不见真成福气了。 “队长那边的情况不乐观,现场一片焦黑,还有一具焦尸,应该是被炸死的。” 郑映之撇了撇嘴,上前看了看温瑾的耳朵,她指著自己的耳朵比画了两下,问道:“她是不是听不见了?” 刚才凌砚说的话他们在过道老远就听到,可温瑾一句话都没说。 “耳膜被震伤了可能,她这种有著听力天赋的人,听觉本就比普通人强。”凌砚看向萧段鋮,“那边的案子你不用去处理吗?” “这边交给你了。” 萧段鋮深深看了眼温瑾,转身离去。 郑映之依旧留在原地,她从先前对温瑾的高冷,转变成了一个迷妹。 “医院里只有门口草坪那里埋了个炸弹,那对母子应该以为我们会走正门,想在那里直接把我们炸了。” 郑映之凑到温瑾面前,观察著这张美如画的脸蛋,“长得这么好看,没想到还有一身好功夫,书写得也不差,你是怎么想的,天天窝在家里。” “要是大学你报考警校,一定是个炒鸡牛掰的人啊。” 凌砚:“你查了她?” 郑映之不置可否点点头,“有什么奇怪的,在此之前她身上的嫌疑很大啊,要不是那对母子的出现,我都觉得她和沈墨寒是一伙的,十年前的事我是查不到,但是温瑾的背景还是很好调查的。” “我就是想不通,一个毕业於师范大学的小姐姐,还有社交障碍症这东西,怎么会功夫呢?” “日常大部分时间都在家,毕业后就做了枪手维持生活,就挺平平无奇的啊。” 凌砚挑眉,问了句:“你刚才说的病症是什么时候查出来的?” “一年前啊,就在这家医院。”郑映之一副以为你知道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平时这两人也不打交道,郑映之纯属看不惯凌砚和萧段鋮的关係,还有和凌局的关係。 不就是关係户么,长得帅能当饭吃啊? 像萧队那种长得又帅,武力值又强,脑子还好使的人的才能当饭吃好不! 凌砚也没心思和她斗嘴,只觉得郑映之这张脸,被打得挺疼的。 开头还说: 一个女孩子能做什么,怎么可能有力气分尸啊? 后来又说温瑾是写小说的,脑洞大一点多正常啊,还是帮著人家说话的。 结果又说人家真和沈墨寒有关係,这疑神疑鬼一整天,到头来啥也不是。 凌砚罕见的话少了,郑映之好奇地盯著他看了半晌,“要不,我出去?” “你早该出去了,交代你的事处理完了没?”凌砚抬了抬眼皮。 “差不多了,就是记者那边。” 郑映之话还没说完就对上了凌砚那要杀了她的眼神,转身丟了句:“我去忙了。” 就迅速跑得不见踪影。 开玩笑,这么大事儿怎么可能捂得住,只不过温瑾的照片不能被媒体曝光出来啊。 · 凌砚帮温瑾处理了一些外伤后便拽著她前往耳科诊室就诊。 医生先拿起了耳镜给温瑾检查了一下,看看耳膜的位置是否受损,可这一看,他眉头拧在了一起。 “这样,你带她去做个顳骨ct,主要是看看內耳结构损坏没有。” 然后医生又开了一堆检查脑部软组织的检查,看看是不是有脑部受伤导致的,今天的爆炸他也听到了。 但是大部分被炸伤的伤员,目前为止都是耳鸣的情况较多,像温瑾这样两只耳朵都受了伤的,倒是少见了。 凌砚一路陪著温瑾做完检查等报告,一天很快就又过去了。 好在检查结果也快,医生说耳膜破裂的情况只要没有感染,听力是会逐渐恢復的,大概时间需要三到四周。 这让一旁紧张的凌砚鬆了口气。 而温瑾看著手里的检查报告就已经明白了。 问题不大,少说有三个礼拜可以休息了。 不戴耳机的感觉真好…… 凌砚刚把温瑾送回公寓,就在手机上打下了一串话:“你这几天好好休息,最好別出门,今天的事情我们都看到了,所以你暂时不用来警局做笔录。” 看到温瑾点头后,凌砚才把从车里带出来的绿皮本子交到温瑾手中,又发了一条信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写进小说里,你想想自己为什么会被缘镜组织盯上,会不会就是因为你的小说?” 温瑾接过本子,连连点头,“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今天谢谢你。” 房门关上,屋內冷风吹入,凉颼颼的。 她走到阳台慢慢將窗关上,可这刚关到一半,她的手就顿在了半空中。 她记得…… 和萧段鋮离开这里的时候,窗户是关著的,並没有打开。 猛地转过头,温瑾视线落在入门处最上方的位置,监控被拆了,不知道是谁曾经来过房间,会是缘镜组织里的人吗? 夜晚,温瑾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著。 直到零点一过…… 【检测到宿主还未提交真凶姓名,任务倒计时仅剩48小时】 凶手到底是不是沈墨寒? 温瑾觉得头都要炸了,乾脆就不去想了,明早起来说不定萧段鋮那边会有答案,反正和凌砚好友都加上了,不如到时候问一声。 正在睡意矇矓的时候,温瑾所住的公寓房门被一把钥匙一点点转开,房门露出一条缝。 失聪的温瑾只觉得耳边静悄悄的很舒服,这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个难得的好觉。 臥室被人闯入,来人脚步很轻,正在一点一点慢慢逼近温瑾。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张绝美的睡顏,眼底的疯狂早已按捺不住,他伸手轻轻拂过少女的髮丝,慢慢蹲下身凑在少女身边,嗅著鼻尖那抹少女独有的芳香。 第53章 哪个王八羔子 可刚一靠近,只见一个戴著白色纱布的拳头朝他脸上袭来。 还来不及反应,右眼被重重打了一圈,刚想要握住女人的胳膊,紧接著后脑勺被一块重物用力一砸,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只看到了女人勾起的唇角。 他……被下套了。 双眼失去聚焦,直挺挺倒了下去。 “说好的保护呢?外面不是有警察看著么?总不能因为沈墨寒几句话全撤了吧?” 温瑾不服地又踹了一脚倒在地上的男人,想要朝外面走去看看什么情况。 就见到凌砚靠在她房门口,双手合拍,他脸上掛著欣赏。 “你不是回去了吗?”温瑾现在听不见,她要能听见,还能让那狗东西凑到她身前? 凌砚拿著手机,那发光的屏幕上写著:“老萧说物业不应该有你房间的钥匙,让我留个心眼。” 在没有业主同意的情况下,物业怎么可能派人上门来维修窗户。 温瑾猜测,这大概就是缘镜组织的人假冒物业,故意上门拆了她房间的监控,只要她敢回来,就等於羊入虎口。 所以,晚上回来的时候她见到窗户被关上的时候,就留了个心眼。 原以为对方是躲在家里的某个角落,但是温瑾家的布局一眼明了。 那么,想要进入她家只剩下一种可能,有她家的钥匙! 为此,她特地没有拉上窗帘,住的楼层高就有这好处了,月光的亮度照进屋內,光线足够,只要眼睛適应一会儿黑暗,就能清楚地看到屋內所有布局。 在看到地板上出现的一道頎长的人影的时候,温瑾就准备好了。 “厉害啊,不愧是队长。”温瑾隨口说了句。 她能不知道那物业有问题么,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快,又太巧,而且萧段鋮手机里的消息就没断过。 电视里不都是掛著个耳机直接打电话么。 怎么到他手里,就是疯狂发简讯去安排任务的,也不怕手机被监听了。 “这个人,我就带走了,帮你带回去审。” 凌砚打完字將自己的手机丟给了温瑾,上前一步,发现这个男人还戴著鸭舌帽和口罩,这两只眼睛倒是高高肿起,顺著视线看向温瑾的右手,纱布还包著,倒是没渗血,没事就好。 要不是白天见过温瑾一对二,也不会对她一个人住在公寓这么放心了。 “先让我看看他是谁。”温瑾一把拦住,“那个王八羔子居然对我起这种心思。” 从对方朝自己身上嗅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个变態,和那些杀手有点不同,也许还是缘镜组织的人,但那个组织难道什么变態都收? 凌砚点头,一把扯开被温瑾打晕过去的男人口罩,露出的一张脸却是二人极为熟悉的脸。 “哟吼?黄医生啊?”凌砚没忍住,一巴掌就招呼在黄天纵脸上。 温瑾原先就觉得医院里这名黄医生有问题了,她敢打包票,那监控就是他装的。 还有在警局里咬舌的那个男人,多少和他有关係。 借著月光看清他的脸,温瑾倒吸一口凉气,平时在医院他都戴著口罩,证件上拍的那就那样,有ps成分。 “太像了,一定是兄弟。” 温瑾说著就朝餐桌边上走去,隨手拿了一块抹布,“抬著他下顎,把嘴给我掰开。” 凌砚照做。 手中的抹布绕成一团,直接塞进了黄天纵的嘴里。 凌砚看得就觉得自己口腔有点乾巴,还有点噁心。 “我带回去审他,今晚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你,门记得反锁。” 说著,凌砚上前就是一脚,见黄天纵没醒,看了眼餐桌上的茶壶,里面的水已经凉了。 冰凉的水浇灌在头上,黄天纵立马就惊醒了,他瞪著两熊猫眼,看著这间熟悉的屋子,可他的双手被反绑著,银色的链子不断传来碰撞声。 他嘴里呜呜呜个不停。 “行了就跟我走吧,老变態,半夜三更居然敢进女孩子的臥室,你想干什么?”凌砚气不过,又给了一脚。 “我和你一起回去。”温瑾连忙拿了一件外套。 见凌砚没动,又小心翼翼补了句:“成吗?” 凌砚见温瑾一个人在家,就算把房间反锁,万一还有人有钥匙进来怎么办? 终究是个女孩子,对上她那双小鹿般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终究还是没说什么,让她跟著一起回局里。 黄天纵一路上扭来扭去的,很不老实,再看到自己不是被送上的后座,而是后备箱的那一刻,一双熊猫眼都要喷火了。 他是犯事儿了,但能不能给人一点尊严?好歹他是个医生! 关键,这个建议还是温瑾给的! · 温瑾被安排在接待室里,夜里凉,凌砚给她送了毯子后就出去了。 等待是漫长的,过道上的人来去匆匆。 大概都在处理今天医院和民房爆炸的事情。 沈墨寒是死了,但好在抓到了缘镜组织里另一名杀手,希望能多点线索吧。 温瑾眼下更想搞清楚的是关於杀害黄娣的真凶,从天台上沈墨寒的那几句说辞中根本得不到任何结论,说得更多的反而是在关心她的安危。 她不知道的是,现在审讯室內的黄天纵,曾在医院里的护士眼中多么受人敬仰的医生,现在却在审讯室內说出多么令人作呕的话。 审讯室—— 黄天纵只觉得鼻尖嘴里传来一股很难闻的腥臭,特別是还带著点葱的味道,熏得他两眼泪直冒。 这也就算了,这乌青的两黑眼圈这会儿飆泪那叫个疼啊,闭眼也不行,睁眼也不行。 从后备箱里被凌砚带出来的时候,都不知道那长得白白净净的男人,手劲怎么会这么大,一把就將他提起来了。 要知道他可是一个足有一百六十斤的男人,这一次,如果能从警局出去,他要看看这个凌砚,到底是什么来头! 本以为温瑾就够让他惊喜了,没想到警局里这么一个小小的见习法医,也不错。 警员见黄天纵行了,上前一把拽出他嘴里的抹布,厉声问道:“钥匙是哪里来的?半夜三更去温瑾的家里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黄天纵眼底闪过一抹迷茫,“我什么都没做啊,我住那小区,我梦游。” 问询的警员见黄天纵是个老油条,一把將桌上的文件摆在黄天纵眼前。 他用力指著文件上的內容,“温瑾曾是你的病人,已经办理了相关出院手续,你说你和她住一个小区,你住几楼啊,门牌號多少?” 黄天纵眼睛一转,“五楼。” “门牌號。” “5001。”黄天纵隨口胡诌了一个。 警员气笑了,“人才公寓里根本就没有001的排列號码,都是从1010开始排列,你去之前,居然一点都不调查。” 第54章 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怒拍桌子,“还有,你在医院病房里的监控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安装监控监视温瑾?” 黄天纵一脸疑惑:“警官,你可別污衊我啊,医院里是不允许在病房里安装监控的,就算能安装也要经过家属的允许才可以。” 警员拿著物证袋里的u盘,那上面贴著一张纸,写著黄天纵名字的缩写,还有温瑾的名字。 证明,这个u盘里的內容全部和温瑾有关。 警员:“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拿著你的dna去做比对了,我相信,您不会想要看到比对结果的。” 黄天纵见到u盘的那一刻彻底垮了下来,他颓废地靠在椅子上,双手和双脚不断传来锁链摩擦的声音。 “我想到她身上的伤还没好,又强行出院,我怕她一个人身体扛不住,所以想去看看他。” 警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拿出一张住院登记,“你不知道温瑾有家属么?怎么,你们医生关心病人的病情都关心到要深更半夜潜入病人家里去吗?” “钥匙,我是在病床上发现她没拿,所以给她送来。”黄天纵嘶哑的嗓音,垂著的眸子不断转动著。 警员却已经把关於黄天纵所做的一切都调查得明明白白,“医院病房里根本没有钥匙,需要我找物业那名给温瑾保安的人进来跟你对峙吗?” “我劝你老老实实交代清楚。”警员冷声道。 黄天纵身体颤抖了起来,他从低低的笑声慢慢扩大,猛然抬起那张已是中年满是皱褶的面庞,他眼底燃烧的火焰,开口说话的声音却格外嘶哑又难听: “从我第一眼见到这个小姑娘,我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你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吗?” 警员拧眉,但什么都没说,只听黄天纵继续说下去。 “我为什么要找温瑾?是因为这个女孩儿可怜啊,一个人的青春能有多久?” “这么美丽的孩子,却整天被一个自称为姐姐的人关在一间出租屋里。” “每天不能出去和朋友玩,不能去寻找真正的家人,你不觉得很可怜吗?” 黄天纵像是很了解温瑾的过去,了解温瑾的一切,“你们调查过温瑾吗?你们知道她这二十多年是怎么过的吗?” “正因为我是医生,所以我更要拯救她啊。” “这么美好的女孩,在最美好的年纪却被关起来了,不可惜吗?” “不过,儘管是被关起来了,她依旧很迷人。” 黄天纵手腕一动,银色手銬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他指著自己的眼睛,“胆子这么小,却能在陌生人接近的时候第一反应袭击对方,她实在是……实在是给我带来太多惊喜了。” 黄天纵一想到温瑾的样子,喉结不住滚动,他的声音越来越嘶哑,轻得都快让人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娇养在温室容易枯萎,为什么不能让我拥有?我只是想要得到她,她一定会同意和我在一起的,我是医生,她没有工作也没关係,我会养著她。” 黄天纵说了一大堆驴唇不对马嘴的话,“警官,我只要把生米煮成了熟饭,我相信,她已故的父母都会成全我们的,我条件这么优秀,她不可能看不上我。” 警员冷眼看他,“你在医院的职位不低,利用职务便利在病房里安装监控偷拍患者,侵犯她个人隱私,知道这些后果有多严重么?这些视频,你有没有上传到外网?” 他们是看过监控里的温瑾日常行为轨跡,其实並没有太多出格的地方。 只不过,给温瑾包扎伤口,皮肉被缝合的视频不知道黄天纵是怎么拍的,极为清晰,这一针一线更像是在拍艺术品。 温瑾容貌出眾,这则视频发到网上对她的影响也不小,特別是这种类型的视频,更容易引起医学方面医生们的研究兴趣。 黄天纵就是靠著缝合技术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本应说他可惜毁了自己的前程,可现在听到他说的这些话,在场的两名警员都打心底厌恶这种男人。 “没有,我怎么会把我好不容易得到的视频给別人分享。” 黄天纵立马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看著两名警察,脸上的笑意全无,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你们,不会看了吧?” 警员素质很好,他並没有因为黄天纵突如其来的问题导致审讯中断,他怒拍桌子,“偷窃患者钥匙非法入宅,想对患者实施不轨行为,这些罪证也够你蹲三五年的。” “还有,你是怎么查到温瑾这么多年都被关在家里的事?又怎么知道温瑾没有父母?” 关於温瑾的事情,萧段鋮也是这几天让郑映之调查得出的,但只能查到温瑾是从福利院出来后的事,在此之前关於她父母的事情根本无从查起。 並且温瑾也不是嫌疑人,关於她的父母警方没有必要把警力浪费在这件事上。 显然,黄天纵是知道的。 “当然是我喜欢她,关注她啊,怎么,你们警方都查不到吗?”黄天纵讥讽道。 警员见对方死咬著喜欢温瑾这一点,就已经问不出什么了,只能停止,他冷声道:“证据確凿,你就等著处罚下来吧。” 这些罪行加起来,只要温瑾追究,判个三五年没有问题。 至少这几年里,温瑾不会被骚扰。 但是这个黄天纵,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 温瑾在接待室也睡不著,拿著手机回想著黄毛说过的网址。 网站开放的时间只有一个小时,零点到一点,现在还剩下五分钟,也不知道能不能登录进去。 对於这个网站温瑾实在是太好奇了,好奇悬赏名单上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还是有很多…… 手机上的网页在登录上去的一瞬间,屏幕一片空白,进度缓慢,等了足足有一分钟的时间,才看到缘镜组织悬赏名单这几个字。 温瑾看著手机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跳到56分的时候,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 终於,一张表格出现在温瑾面前,密密麻麻一大串名字,很多名字被標红。 她下拉找了很久,才发现她的名字,名字还是黑色的,但是边上却標註了一个五角星。 是不是意味著,那些被標红的名字都已经死了? 对比別的名字还处於黑色,却没有標註五角星的让温瑾疑惑了。 是因为她难杀?所以被標註了? 左手指尖下滑,略过那些標红的名字,温瑾突然一顿,停在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上,温可镜。 姐姐也上了这个悬赏名单…… 所以,姐姐不是缘镜组织的人? 那沈墨寒今天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温瑾立马截图,在最后一秒,手机全屏变白,网址进不去了,刚好是凌晨一点整。 第55章 总算是吃上肉了 次日清晨。 温瑾迷迷糊糊从凳子上醒来,原本想把名单截图给萧段鋮看,可因昨晚警局內部的人实在是太忙了,也不知道萧段鋮有没有休息,毕竟这么晚去打扰人家不太好。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在这拼起来的凳子上睡著了。 这刚起来,就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朦朧间,鼻尖还有香喷喷的包子味縈绕,她都感觉是自己这几天是想吃肉想疯了。 在医院的时候,那个黄天纵让她不要吃大荤,饮食要清淡,如果不想在身上留疤,就少碰用酱油的菜,深色容易增加色素啥的,会留下疤。 毕竟,女孩子都爱美,不想在身上留下疤痕,但是温瑾无所谓啊,她又不穿什么露脐装之类的衣服,穿了还怕拉肚子呢。 主要是小时候被蚊子咬怕了,所以家里很多衣服都是长衣长裤的,到夏天也是喜欢外面套著防晒衣。 这才刚睁眼,就见到桌子上堆满的那些早餐,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大肉包、小笼包、烧麦、大饼油条、茶叶蛋还有豆浆,这些都是给她的? 对上凌砚那双带著黑眼圈的桃眼,温瑾就知道他昨晚是熬夜了。 “是给我的买的吗?”温瑾並没有第一时间去拿,先问了声。 凌砚没开口,而是单手握著手机打字,她这才注意到桌上的手机不断亮著,一条条未读信息出现在锁屏上,而这一切归功於坐在对面的男人。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常见的都买了一点。” 除此之外,聊天记录上面还有三条信息: 昨晚黄天纵口供中说喜欢你,来你家就是想生米煮成熟饭,这要是煮成了,我包准给他整个无期出来。 温瑾看到这一句心底白眼都要翻上天了,黄天纵啊,那一把年纪的……能行? 下一句:不过你別放在心上,他这罪名可大可小,以后不会骚扰到你。 按照刑法来判,怎么也是五年以上,监控里拍到的那些都被我们销毁了,视频不会流传出去,你放心。 “谢谢啊。” 温瑾看完了,不好意思地用手摸了摸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那他一直盯著她看干嘛?还是脸上有什么东西? “你要洗漱的话我带你去卫生间,给你买了牙膏和毛巾。” 手机屏幕又亮了,温瑾也就看了一眼,桌上就出现了一袋洗漱用品,她也不客气。 清晨警局里人少,这一路走到洗手间也没遇到个人。 等再次回来准备用早餐的时候,却发现郑映之已经吃上小笼包了,那张清冷的脸上被俩包子塞得鼓鼓的,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爱。 有凌砚在,温瑾倒是也没这么紧张,但视线还是会儘量避开郑映之。 她选择了烧卖和豆浆,好歹也是肉,吃著也是香的。 郑映之两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桌上却放著一台笔记本,一只手不断在键盘上来回敲著,顺口说出的这一句,“她耳朵还没好吧?我们就在这里聊聊案子的事,我到现在可还没睡。” “我还以为郑大小姐难得早起,没想到居然有你熬夜工作的时候?” 凌砚平时和她没什么共同话题,只不过这一次的案子大部分资料都需要郑映之调查,其实没有郑映之,他自己也可以,只是目前来说,没必要。 “黄天纵家里我已经让人去搜了,哪有口供里的那么简单,如果真把温瑾调查得清清楚楚,难道不知道她有一身功夫吗?还敢半夜三更去她家,不怕被打死啊?” 郑映之像是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一口塞著一个小笼包,手中动作却不断。 笔记本方向一转,正对著温瑾和凌砚的方向。 温瑾刚喝上一口热乎的豆浆,差点被眼前这张图惊得喷出来。 凌砚是法医,看到也没觉得什么,嘴上还是没忍住说了句:“老变態。” 这是一张曾经黄天纵在手术室为病人缝合伤口的照片,角度是自拍,黄天纵还穿著手术服,手里拿著满是鲜血的手术刀,戴著口罩,脸贴在病人伤口被缝合的位置。 只是病人那缝合的位置,比较私密……让人没眼看。 “赶紧转回去,还吃著饭呢。”凌砚一把將笔记本斜了一点,刚好適合郑映之和他两个人看。 当然,温瑾只要起身,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討论案情了?我可以出去吃。”温瑾知道不能参与案件相关的事,那她就换个地儿唄。 刚要起身就被凌砚拽住,衝著她摇摇头。 郑映之指著自己的耳朵,食指绕圈,努力用口型说:“没事,反正你也听不见。” 温瑾这才坐下来,只不过位置稍微有点倾斜,刚好看清楚笔记本上的照片。 郑映之又按了一下回车键,下一个画面就是视频了,“老变態了,这必须是无期啊。” 这地方看起来像是医院的手术室,可又不像,周围的器械灯光没问题,但是门呢? 黄天纵拿著手机拍摄的手法,让温瑾脑中一下子想起了黄娣直播时的样子。 小丑拿著自拍杆,旋转,直播画面里將整个房间全部录了进去,確保房间里真的没有其他人。 而眼前的黄天纵亦是如此。 “我们都错了。”凌砚指著黄天纵的视频,“还记得黄娣的直播吗?拍摄的角度和手法,简直一模一样。” 但温瑾清楚,凶手不是黄天纵,这个答案被系统毙了。 不过,现在看来,黄天纵和黄娣的关係匪浅。 郑映之衝著凌砚竖起大拇指,“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有脑子哈。” 凌砚:“……”你就装吧。 “確实和黄娣有关,曾经黄娣受过一次外伤,大腿处被利器划伤后不得已找了黄天纵帮她处理伤口。” 郑映之故作神秘,脸上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主要原因还是黄天纵是黄娣的叔叔,这样一来,医药费也就免了,而且……后来还发生了你们意想不到的事哟。” 凌砚催促:“说正事,你查到什么了?” 那天去黄娣老家的时候,他特意去了隔壁邻居的家,因为黄雨霏曾提到过邻居看见黄娣和另一个男人搬盆的事。 为此,想要上门求证,可没想到那个邻居大妈居然出车祸去世了。 去世的时间点刚好是黄雨霏来警局的当天,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温瑾边吃著烧麦,眼睛连眨都不眨地盯著两个人的嘴唇看,大致上能看出他们在交谈什么。 但是郑映之语速过快,她只能捕捉到几个关键词,那也够了。 第56章 长舌妇的下场 郑映之轻喝了口豆浆,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后才说:“要不是黄天纵去找了温瑾,我也不会想著查他的,谁让他姓黄啊,这案子里全是姓黄的人。” “黄天纵和黄娣是亲戚,但是呢,黄家的小儿子,黄翰飞,在上职高期间曾找上了黄天纵的麻烦,你想想看,一个小屁孩居然要对自己的叔叔动手,那不是大不孝么?” “更关键的是,好像黄天纵也挺怕这小孩儿的,也不知道啥原因。” “后来我就去查了黄娣的手机,朋友圈里有设置部分人可见。” 郑映之把照片调了出来,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趁著还没有上班去给萧段鋮匯报案情之前,和凌砚商討一下没准对方能提点一二。 毕竟,凌砚和萧段鋮混的时间也够长了,而郑映之的缺点就是永远无法把查到的东西总结起来说。 明明一件事用一句话就能说完,却要像个老太太似的,一切从头开始慢慢讲,並且大多时候还是跳著说的…… 要不是因为她技术过硬,早被请离萧段鋮的队伍了。 黄娣朋友圈里有三张照片。 一张是黄翰飞染著一头墨绿色的头髮,还戴著点微卷,一只耳朵上掛著十字架耳环,穿著一身衬衫,流氓痞气十足。 他单手撑在一边的墙壁上,黄翰飞虽是上职高的年纪,但是个头长得快,比黄天纵足足高了一个头还要多,这姿势看起来有点曖昧,偷拍者的角度看起来像是壁咚。 第二张照片就明显多了,黄翰飞单手掐著黄天纵的脖颈,模样凶狠,看照片里的色调,应该是傍晚黄昏,黄天纵穿著一身白西装,却沾染了很多泥污。 对比站在黄翰飞边上的几个小弟手里的土,这黄天纵身上的污渍显而易见。 第三张照片极为噁心,黄翰飞脸上掛著恶毒的笑容,单手拔出黄天纵的舌头,有一只手紧紧掐著他的脖子,黄天纵脸色涨红,舌头显然是受伤了的,在黄翰飞的手指上沾染了不少血。 而这条朋友圈,黄娣的配文是:“这就是长舌妇的下场。” 发布时间两年前傍晚。 “加上黄娣的配文,就知道了吧?这黄家姐弟合起伙来欺负这个叔叔啊,能这么对黄天纵,大概率是因为黄天纵之前在黄娣家人面前说过他们的坏话?比如小小年纪不学好啊之类的,一副长辈教育小辈的模样。 正在上职高的黄翰飞肯定是气不过的,但是我又对比了这个黄娣受伤的事儿,时间点对不上啊。 黄翰飞的行为像是为姐姐出气,拍摄的角度应该是黄娣就站在一旁看。” 凌砚皱眉,“之前黄娣和黄翰飞的关係很好?” 郑映之摇头,“关係好,我就不觉得奇怪了,所以,我上网联繫过黄翰飞以前的同学,但是他们对这件事都闭口不提,了我一百块,才愿意告诉我!” 她一想到自己的一百块,一把夺过凌砚手中的大饼油条,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这黄翰飞就是上学没钱装x,泡不到喜欢的女生,就想著问黄娣要钱,黄翰飞的同学说黄娣是那种卖的女人,所以一定有钱,也是他们怂恿的黄翰飞。 但黄翰飞这个人死要面子,问这几个跟他混的同学,是谁说的,这一打听,就打听到黄天纵的头上了。 就有了这组照片。” 郑映之眼里闪著一抹精光,“你猜啊,这黄天纵的背景关係里,可和黄娣一家子一点关係都没有,他是怎么把背景整理得这么干净的呢?” 凌砚:“加入缘镜了?” 郑映之打了个响指,“没错,昨晚黄天纵在审讯室里说的那些我都看了,对温瑾有意思是真,但绝对不是男欢女爱这种,他就是个十足十的大变態,我目前掌握的证据就是他喜欢对一些病患下手。 特別是病情越严重的,他越喜欢,你说,会不会是看上了温瑾的病症? 温瑾还有点社恐症,如果他得到一个有社恐的女人,在他面前出现的反应,是不是会给他带来更多刺激?” 她正和凌砚討论得热火朝天,结果正面就迎来了萧段鋮的目光。 郑映之手忙脚乱地想要合上笔记本,却被凌砚拦住了,她连忙起身,尷尬地笑著打了声招呼:“早啊,萧队。” 她一见到萧段鋮就有点发怵,一把將手里的小笼包递过去,“吃了没?还热乎。” 萧段鋮看了眼温瑾,知道温瑾的情况,问道:“所以,黄天纵和黄娣一家子都有仇?” 刚才在门外路过的时候,郑映之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 “是啊,您是没看黄天纵的审讯,那嗓子哑的,我怀疑是差点被拔舌的后遗症。”郑映之掐著自己的嗓子说著,“不过这黄天纵也太变態了,队长,这里还有黄天纵很多自拍视频和照片。” “里面还有黄娣的,黄娣伤口被缝合后,她曾经和黄天纵发生过那…那种关係。” 郑映之把画面切换的时候,脸颊发烫,眼睛却忍不住往画面里那激情看去。 萧段鋮看到第一眼就把笔记本给合上了。 温瑾也就只看到了几秒,光这几秒就足够让她那原本病態苍白的脸颊上掛上一抹红晕。 “黄天纵那边的事我会亲自处理,你先陪著温瑾,给她做一下思想工作。”萧段鋮拿起笔记本,朝凌砚说道:“昨天带回来的焦尸,你去查了吗?” 凌砚还回忆著刚才视频里香艷的一幕,愣了一会儿。 “我……这。” 凌砚只觉得这些信息让他还无法消化,他脸色一沉,“昨天被炸死的那具尸体,是黄翰飞,如果说黄天纵之前和黄翰飞有仇,那这一切都说得通。” “啥?”郑映之声音有些尖锐。 萧段鋮一把將凌砚拽出了接待室。 刚才萧段鋮和凌砚还在的时候,温瑾倒也没觉得什么。 可当只剩下郑映之和她的时候,那种不自然,温瑾又升了起来。 她是和女孩子相处过的,只是,郑映之太过热情,她真的无法和对方相处得来。 郑映之那张红唇不断阿巴阿巴个不停,早就忘了温瑾根本听不到。 直到她炫完了手里的早餐,打了个饱嗝才想起来,“嗐,我都忘了,瞧我这记性。” 於是,温瑾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二维码,抬头就对上了郑映之那双月牙眼。 无奈,还是拿起手机,加上了好友。 通过一秒,手机上如同中了病毒,噼里啪啦一大堆信息发来,都是刚才郑映之说的话。 什么,你別担心啊,我们会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在被骚扰,你是从哪里学的功夫,昨天是怎么发现炸弹的,为什么会怀疑上那个小男孩等等一系列问题。 几十条信息,分段发的,多得可怕。 第57章 没有蹭到wifi 原以为这个女人不太好相处,毕竟昨天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想到是个话癆…… “好了,说正事儿,你手机里那个截图是啥?”郑映之最后一条信息发来,脸上又恢復了那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 温瑾看了眼,抬起头,那双水眸没有一丝诧异。 再加上郑映之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可能会想办法查看她手机里的信息,还是从温可镜那养的习惯,大部分记录都会写到本子上,默写一遍后就容易记在脑子里,所以,她手机里根本没什么东西。 “缘镜组织里的一个悬赏名单,晚上零点到一点网站会开放,都能登进去看看。” 温瑾把那张有著温可镜名字的截图递到郑映之面前。 既然眼前的人技术这么好,让她帮忙查一下这个组织,应该还是比较容易的吧? “你说什么?” 郑映之又忍不住拔高了音调,连忙在手机上打字发给温瑾,“你登录了缘镜组织悬赏名单的网站?用的这个手机?你还用的警局的网络?” 温瑾:“我开著5g,没有蹭到wifi。” 郑映之鬆了口气,一想,不对啊,在警局怕什么? 这组织的人还敢来这里整么蛾子? 她上前拿过温瑾的手机,点开瀏览器的时候,那一栏悬赏名单依旧开放。 温瑾挑眉,也没想到现在这个网站居然能登录进去查看,“黄毛说,只有零点过后开放一小时,为什么我这里能直接显示?” 郑映之打字:“因为你是温瑾,这个手机里的电话卡有你的实名认证,一般登录这种网站的都是內部人员,你的手机被锁定位置了,你是悬赏目標啊姐姐。” 这对温瑾来说,是个好消息,也同样是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在警局,很安全。 坏消息是,手机卡不能用了,被组织里的人定位上了。 “我相信,这个组织里一定会有很多杀手来找上你,我去跟萧队请示一下吧,派人24小时保护你。”郑映之又发了一条,將手机还给了温瑾,然后就准备走出接待室。 温瑾看了眼,“不用了,反正都是衝著我来的,我姐也被盯上了,我们的名字还是黑色,说明姐姐目前是安全的,我希望你们能儘快找到我的姐姐。” 郑映之点头,“之前我调查过你姐的背景,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准备。” 温瑾:“我姐怎么了?” 心理准备?她都快准备二十年了,就等著有人告诉她,远离姐姐。 但是沈墨寒的证据並不充分,让她相信一个曾经追杀她的人,怎么可能? 可是,想到沈墨寒,温瑾心里依旧会难过心臟像是被一双大手掐住。 “这上面的名单里有你姐姐的名字,就是个障眼法,你姐叫温可镜,但是你不知道她的曾用名。” 郑映之深吸一口气,这件事还没有来得及告诉萧段鋮,但是眼前的人是那个人的妹妹,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温瑾站的笔直,眼巴巴看著郑映之在手机上的动作。 信息传来:“她不姓温,我查到的名字,是:李媛静。” 温瑾本以为温可镜的原名就叫缘镜,这原本差距还挺大,“只是巧合吧,之前的名字虽然是谐音,但也不能……” 她刚说到一半,就见郑映之又发了一条:“悬赏名单上面,除了温可镜的名字,还有李媛静的名字,李媛静被打了星號,和你一样,根据我查到的线索,这两个人就是同一人,为什么要和你打上一样的星號?难道会是缘镜组织的叛徒吗?不见得。” 温瑾立马返回手机相册,看了眼截图,確实在最下面的位置,隔著一片红,有个李媛静的名字,但只有一半,她只截图到了一半,星號也只露出尖尖一角。 等温瑾再次返回悬赏名单的网站的时候,网站已经进不去了。 郑映之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他们是故意让你看到,也是故意让我查到的。” 她拍了拍温瑾的肩膀,低著头在手机上敲著,“看来,你姐是真的要对付你,能告诉我你的过去吗?” 萧段鋮让她给温瑾做思想工作,更多的是想从温瑾这里了解温可镜的过去,又或者,该换个名字,李媛静的过去。 温瑾:“如果她真的要对付我,不至於把我养这么大,你不会调查过我的背景吗?不知道我是孤儿?” 郑映之一愣,她是真的没有调查到,“资料里显示你的父母是前几年病逝的,並没有……” “看来,她不想让你查到的东西是查不到的。” 温瑾坐回位置上,嘆了口气,“其实我很多关於小时候的事都记不太清,唯一记得住的就是姐姐把我带出了福利院。” 郑映之想到黄天纵的口供里有提到,所以,温瑾的身世,在那个组织里面是透明的,而她想要查,难道只能查到组织透露出来的? 不可能。 她对自己的专业水平很有自信,郑映之让温瑾在原地等著。 等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就抱著刚才被萧段鋮带走的笔记本,“哪家福利院?” 温瑾:“暖阳之家。” 郑映之很快输入了进去,可找到的却是暖家之家一系列的gg,根本不是福利院。 温瑾见郑映之眉头紧蹙,提醒道:“暖阳是二十年前的福利院了,如果姐姐不想让你查到我的身世,暖阳应该不存在了。” 她很確定温可镜对她的记忆动过手脚,所以,她一直都做个乖孩子,一切都听从她的话。 因为她的病症,不允许让她向外人求援助,但是现在却给她送来了几个警察。 当然,她心底知道的事情不会告诉郑映之,谁会对自己的养母起疑心?谁会不信任自己的养母? 那不就是跟养了个白眼狼一样么。 巧了,温瑾就是那个白眼狼,她从一个月前获得灵耳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如何反击温可镜。 光靠她一个人,当然不够。 “確实没有查到。”郑映之有些气馁,温瑾说的没错,按照正常渠道查,是不可能查到这个暖阳之家的。 那如果不走正常的路呢? 郑映之心下一横,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操作,很快找到了一张福利院的照片,只不过上面被泼了红漆,暖阳两个字掉落在地上,周围落叶遍布,很小的一扇铁门歪倒在一旁的树丛里。 这照片的像素看起来很清楚,应该是近两年拍的。 郑映之通过別的渠道,找到了部分摄影爱好者的照片,一顿筛选出来后,只零星获得了几张照片。 她把电脑屏幕转向温瑾,用眼神询问:“是这几张吗?” 温瑾对福利院的记忆並不深,她走的时候確实有这么一扇门,“应该是的,地点在哪?” 她想回去看看,试试,以前的记忆能否回来。 记忆是怎么消失的,她不清楚,忽然有一天醒来,就只记得自己有个姐姐,父母双亡,但却不知道原因。 这件事在她心底一直都是一根刺。 第58章 一场哑剧 “郑警官,你这是?” 门外来来回回已经路过好几名警员,终於,有一名频繁路过的警员忍不住指著自己喉结的位置朝郑映之问去。 这郑警官是嗓子不能说话? 郑映之恍然想起,为了和温瑾沟通方便一点,她们一个是直接开口说话,一个是在手机上打字给她发消息。 聊天记录里就像她一个人在唱戏似的,对方没有一句回復,全是她发的消息,自言自语…… 郑映之清了清嗓子,问:“你有事找我?” “没。”警员连忙摆手,“我就是看这位小姐一直跟您说话,您也太……”高冷了。 后面这三个字他还真不敢说出口。 於是,灰溜溜跑了。 温瑾一脸莫名。 郑映之拍了拍温瑾的肩膀,笑道:“没事,这人不知道抽哪门子风。” 刚说完,又低下头给温瑾发消息,“別管他,我们继续。” 结果就是,温瑾和郑映之的调查方向越来越偏。 查到暖阳之家的地址后,温瑾就打算去那边一趟,但是……这一次的案子。 她若有所思地站在门外,忽略了路过时用著怪异眼神看她的警员。 见郑映之正准备出去的时候,温瑾一把拉住对方,“方便给我纸笔吗?我有用。” 郑映之点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一会儿,她来来回迴风风火火带著纸笔进来,拍在桌上,一副看著你写的表情。 温瑾疑惑地歪著头看她,眼神像是在说:“你不忙吗?” 郑映之好像能读懂她,还真摇了摇头,拉开边上的椅子,就坐在边上。 刚才她回办公室帮温瑾拿纸笔的时候,刚好被萧段鋮逮到,让她看著点温瑾。 只见温瑾拿著笔桿戳了戳头皮,也不管边上的郑映之,在白纸上罗列出这起案件中出现的相关人名。 死者:黄娣、黄娣父母、沈墨寒 死者相关人:黄雨霏、黄若男、黄娣助理、温瑾、李老太太、黄翰飞 嫌疑人:沈墨寒、黄毛、黄毛老板、黄天纵 问號:温可镜、缘镜组织 温瑾开始在名字上做串联。 温可镜和黄娣为房东和房客的关係,因为房屋使用权的人是温可镜的名字。 连接温可镜边上的线条是沈墨寒,二人曾经是情侣,沈墨寒后面连接的自然是缘镜组织里的相关人员,黄毛,黄毛老板以及母子杀手。 缘镜组织里的这几个成员的名字连接到了温瑾身上,连同沈墨寒和温可镜的线也直接连上了温瑾自己,这些是因为她上了悬赏名单要杀她的杀手。 而姐姐的提醒和失踪也全部和缘镜有关,这一部分的关係图属於她这一块。 温瑾规划速度很快分成了黄娣和她自己的关係图,她也不防著郑映之在边上看著。 反正绿皮本上这种嫌疑人和凶手以及被害者的图她画得不少,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与黄娣相关的人有缘镜组织的沈墨寒,先挑出缘镜组织的几名成员,黄娣的关係图一眼明了。 至少追杀温瑾的人,黄娣可以直接排除,但黄娣匯款的那二十万,是想让温瑾照顾李老太太,老太太的嫌疑排除。 一系列的排除法之后,温瑾发现,这张图上的人物只剩下了黄娣的两个姐姐,以及黄天纵还有一个助理。 这些关係中,黄翰飞似乎已经死亡,刚才看凌砚的口型,好像提到这个名字了。 不確定,她在黄翰飞的名字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號,写著死、活二字。 边上的郑映之看出了温瑾眼底的疑惑,毫不犹豫夺过温瑾的笔,在黄翰飞的名字上打上了一个x。 温瑾诧异,没想到郑映之居然会帮她。 “不愧是写悬疑小说的啊。”郑映之心底不禁感嘆,她很是讚赏地看了眼温瑾。 二人对视,相视一笑。 温瑾继续低头整理,她没有接触过黄娣的助理,甚至没有见过,出了这档子事后,黄娣的公司也因合约到期不续,所以,助理也不会再跟著黄娣。 目前警方似乎也没有过多关注过黄娣的助理,应该已经查明对方的背景,没有作案动机,所以可以排除。 既然黄翰飞真的死了,那么这个死,会不会和黄天纵有关? 因为系统的关係,黄天纵並非凶手,温瑾还是把他排除在外,但是这一整条线下来,黄天纵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一直盯著自己! 温瑾恍然,立马拿起笔在黄天纵对接上了沈墨寒,这一定是和组织相关。 平白无故接近她的医生,还调查一年前的病因,特意接近,安装监控查她的动向。 恐怕,那晚她从医院出去,黄毛等人绑架她,应该是和黄天纵里应外合。 这就合理了。 如果不是黄天纵在监控里看到她离开医院,又怎么可能刚好在那个时间点遇上黄毛等人? 黄天纵就是缘镜组织中的一员! 而黄天纵曾和黄娣有一段不可言说的关係,这段关係是不是被黄娣的家人发现了? 比如,黄娣的弟弟,黄翰飞。 一整张人物关係图上,温瑾连接著一条又一条线,错综复杂。 黄翰飞在李老太太以及黄娣两个姐姐的口中,是一个赌徒。 赌徒最需要的是钱,会不会为了想要更多的钱,利用黄天纵和黄娣的关係去威胁? 比如,郑映之查到的那段黄天纵和黄娣亲密的视频。 温瑾缓缓抬起头,对上郑映之的视线。 郑映之扬了扬下巴,视线落在温瑾的手机上,示意她自己看。 安静的接待室里,除了手机上传来指甲敲击屏幕的声音,就只有温瑾在纸上写字发出的沙沙声。 郑映之发来的消息:视频是在黄翰飞和黄天纵的聊天记录中找到的,黄翰飞没有勒索过他的姐姐黄娣,相反,他频繁会找黄天纵的麻烦。 如果是这样,那关係又乱了。 黄家子女都是因为財,可以说,家里每个人的事业,都有黄娣的一份功劳。 黄娣的姐姐黄雨霏,公司里有一部分股份属於黄娣的。 二姐黄若男,曾因创业困难,黄娣给予过一笔钱资助。 弟弟黄翰飞更是因为赌债,黄娣曾出手帮忙解决一次。 黄娣的父母更不用说了,当初每个月黄娣打款流水都被警方查得明明白白,那流水单子还躺在那份文件夹里。 从表面上来看,黄娣是个很好的孩子,在农村,按理说黄娣才更应该被传为孝女才对。 可这孝女的名头为什么会出现在姐姐黄雨霏身上? 温瑾的笔一下又一下在黄雨霏的名字上无意识画圈,桌面上的a4纸都要被她划破了。 第59章 救命之恩 “你在想什么?”郑映之打完字递到温瑾眼前。 门外不適时地响起一道欠揍的声音,“你俩演哑剧呢?” 凌砚忙完又回来了,这不知不觉都快到中午了。 他寻思来找温瑾吃饭去,结果就见到郑映之坐在桌上俯身看著温瑾,嘴角掛著笑意。 而温瑾则是一脸沉思,两条漂亮的细眉拧在一起。 两个美女待在一起確实赏心悦目,可在凌砚看来,嘴角掛著笑的郑映之更像是在欺负温瑾。 只见郑映之转头就瞪著他,食指掛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温瑾没有反应,她並不知道凌砚在门口,反正耳朵听不见,整理这些人物关係图的时候,她觉得很轻鬆。 凌砚靠近了才看清楚,温瑾手里的a4纸上整理的是直播分尸案件的关係图,甚至把温瑾自己的名字都写了上去。 这女人倒是有趣,把自己也列为嫌疑人之一。 还有她的姐姐,温可镜同样也是。 没想到这女人是个能大义灭亲的,丝毫不犹豫地在温可镜的名字边上连接了缘镜组织。 直到看到纸上被圈出来的黄雨霏时,又看向黄翰飞的名字,凌砚挑眉,看著郑映之,眼神来回扫视。 郑映之俏皮一笑,点点头,“没错,就是我告诉她的。” 凌砚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看萧段鋮对於审讯黄天纵的事情上较为棘手,让温瑾当成案件小说素材也不错。 他敲了敲桌子,温瑾这才发现桌面上出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很是好看。 抬头便对上了两道灼热的视线,“你们这么看著我做什么?案子破了?” 前一句话,二人想夸夸温瑾,后一句话,两个人顿时一脸菜色。 温瑾歪著头,看向凌砚,“你是法医,有没有发现黄翰飞身上有什么异常之类的?” 凌砚抿唇不语。 温瑾低下头,警方不可能跟外人透露案情,她只能在这几个人名上找相关联的信息。 只能靠推测,比如黄娣的行为动机,直播里举起电锯分尸的人確实是她不错。 但是不代表杀人的是她,可最后老爷子咽气的那一幕,確实是黄娣下的手。 到底哪里有问题? 黄娣的死亡时间也没有问题……沈墨寒,黄娣。 温瑾的视线在两个名字上来回移动,不知怎的,又落到了黄雨霏的名字上。 “凌法医,你跟我说过黄雨霏在村子里,其实都是村民做的表面功夫,她並不是大孝女,是吗?” 凌砚点点头。 得到凌砚的回答,温瑾继续问道:“那关於黄雨霏之前在村里有没有流言蜚语?还有黄娣的事。” “黄雨霏我们已经派人去请,你不用在案子费神,破案是警方的事。”凌砚冷声道。 一时间,他忘了温瑾听不见。 中午过道上路过的人不少,只听一道沉稳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既然知道不是警方的人,在这里討论什么案情?” 郑映之见到来人,连忙跳下桌,“局长。” 温瑾见她这么紧张,也下意识起身朝来人看去。 只见来人头髮已经白,面容冷峻,那双看著她的眼睛像把利剑。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郑映之。 郑映之连忙稳住身形,把温瑾扶好站在原地,“局长,这位是昨天识破杀手偽装的女士,那个男孩手里的遥控器就是被她一把夺过来的。” “昨晚我送她回家后,她家里被那个医生闯入,这才来这里待了一晚。”凌砚也连忙解释道。 凌局上前一步,居高临下打量著温瑾,刚才站得远了些,他倒是没看清楚温瑾的样貌。 可这才刚看清楚小姑娘的面容,他浑身如雷击一般。 像。 实在是太像了。 “你叫什么名字?” 边上的郑映之连忙回答:“温瑾,她叫温瑾,昨天的爆炸导致她失聪,恢復大概要三周。” 凌局点点头,“姓温。” 得到答案后,凌局转身就离开了,没说什么。 “我是不是看错了?” 凌砚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看著大魔王离开的背影,一头雾水,“他居然没训我?” “姓温难道有什么特权吗?”郑映之疑惑。 原本凌砚並没有觉得这个姓有什么问题,可一想到刚才凌局的反应,忽然就想到了二十年前的温氏集团。 那时候,有个叫温耀国的企业家,曾经给救灾地区资助过不少物资,其中还恰巧资助到了现在的凌局。 他记得这位舅舅当初是去救援。 结果遇到陷阱掉在一个小山洞里,洞口被巨石挡住,听说是这个温耀国来亲自送物资的路上刚巧遇到,救了他。 二人之后成了朋友,但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毕竟,一个是警务人员,一个是企业家。 可那毕竟是救命之恩,得知舅舅是警察的身份后,温耀国並没有太大反应,相反只对舅舅说了句:“辛苦了。” 温耀国平时很忙,送完物资后就是忙於企业,他主做珠宝生意,听说是来源他妻女的启发。 短短三年时间,生意风生水起。 可惜,天妒英才。 温耀国一家在回家路上出了车祸,据说温耀国和他太太是当场毙命,只剩下一个小女儿。 小女儿获救后,却没有一家亲戚愿意收养。 並且温家的財產全部入了温耀国的一个下属手里,流程一切合法合规。 本来他舅舅是想要收养那个孩子的,可惜晚了一步。 孩子被送去了孤儿院。 凌砚看著电脑上的那张照片,低喃了句:“不会这么巧吧……” “什么这么巧?你说话能不能別顛三倒四的。” 郑映之疑惑道。 凌砚上前认真打量著温瑾的容貌,刚才舅舅看她的眼神很奇怪。 他连忙走到笔记本边上,输入温耀国,温氏企业出车祸的新闻,新闻是二十年前的报导。 所以在网页上第一页里根本看不到温氏集团。 往后连著翻了好几页,凌砚还是没找到,“这么大的事,不可能没有报导。” 第60章 你是跟我闹著玩的对不对? “我来。” 郑映之飞速在键盘上操作,避开所有网页信息,电脑上出现了一组照片,是温耀国车祸当晚的照片,光线昏暗,车头燃烧著熊熊烈火。 车被撞翻侧倒在地,主驾驶位上的男人头对著方向盘的位置,而后座,一个女人紧紧抱著怀里的孩子。 温瑾疑惑地看著照片,这怎么又一桩案子?什么时候的事? 看照片那么糊,应该是很久以前了。 凌砚见温瑾凑上前来,问道:“你对这张照片有没有印象?” “她听不见。”郑映之翻了个白眼,拿起温瑾的手机,一串字出现在她眼前。 温瑾:“没印象,我记不清小时候的事,就只有暖阳之家,还有上的学校,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正常,那个沈墨寒还说是你哥呢。”郑映之冷哼一声。 温瑾要么是被人消除了部分记忆,要么就是那沈墨寒在说谎。 可现在听温瑾这么说,郑映之就觉得哪哪都不对劲,凌砚不会忽然查这个名叫温耀国的男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你们在查什么?” 萧段鋮刚忙完手里的事情就赶了过来,温瑾被盯上的原因他找到了! 可刚进接待室,就见到三个人对著电脑的照片不断查看分析,那些照片他何其熟悉。 他的视线落在温瑾脸上,可眼前的女孩没有一点反应。 “没什么,只是想著温瑾是从福利院出来的,会不会和这个叫温耀国的有关係。” 郑映之解释道。 萧段鋮心下一沉,深邃的眸子落在温瑾身上,而对上她的眼睛时,她只有疑惑。 “凌砚,这个世上有没有什么办法,消除一个人的记忆,然后重新灌输新的记忆?” 凌砚眉头紧锁,“有。” “不会是……催眠吧?”郑映之小声逼逼。 这种桥段,她在小说里不知道看过多少了,当然,她不否认现实中確实有很厉害的催眠师。 但是要做到这种程度的,那个催眠师得是教授级別的名人了吧? 紧接著,三道视线齐刷刷落在温瑾身上,萧段鋮问:“有什么办法让她找回之前的记忆吗?” 温瑾还不知道,自己都成了他们的实验对象,看她的眼神就像是要抓走搞研究。 看起来,好像和黄娣的案子无关,更像是和她有关? 温瑾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举起手,说:“不就是上个悬赏榜单,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名单里还有好几个……” 她想错方向了,三个人还是继续说他们自己的事…… 几个人討论片刻后,统一决定在黄娣案子一结束后,就带著温瑾去找隔壁省启明大学的赵教授。 【检测到宿主提交凶手名字不足36小时】 系统再次提示,温瑾一拍脑门,差点就被这几个人带偏了。 · 跟著萧段鋮几人来了警局內的食堂,这才刚吃上两口热乎的,就见萧段鋮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似乎有要紧事,萧段鋮眉头紧蹙,脸色难看的一批,温瑾都习惯了。 这个警察,什么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 她边趴著饭,边思考著黄娣和黄雨霏还有黄若男的关係,黄娣身上所发生的一切会不会都和黄雨霏有关? 黄雨霏手里既然有黄娣杀人的证据,为什么不提前讹一笔大的? 既然不是大孝女,那么,会不会在她父母眼里,黄雨霏曾经也遭受过父母的冷眼…… 温瑾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么重男轻女的家庭,那两位老人家不管做出什么样的事好像都不过分,一切都是为了小儿子。 她几乎快要得出答案的时候,只见萧段鋮和凌砚几人都迅速起身,端著还没吃完的餐盘要离开。 温瑾连忙又扒拉了几口,“你们去哪啊?这么著急。” 她问归问,一直都开著手机屏幕呢,就等著郑映之悄咪咪跟她说,可这一次郑映之没有告诉她。 由於萧段鋮怕温瑾一个人在警局没人看著她,还是带著她一同出发了。 这次,出乎意料的郑映之没有选择副驾驶的位置,凌砚也是。 而温瑾直接被拽到了后座,左右护法把她夹在中间,生怕她跑了似的。 她不知道,这一路,车开往的地方是黄娣的老家。 · “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啊?” 黄若男双手双脚被麻绳捆绑,一脸茫然地看著这间曾经她住的臥室,“你是不是疯了?我说我不想回家,你非要带我回来,那两个老不死的都死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她现在就像个蛆一样,不断扭动身体,想要离开这间屋子。 出了人命的房子,晦气。 等她回家了一定要把身上的衣服全烧了才行。 “只剩下你了。”黄雨霏手戴黑色手套,拿著一把削水果用的小刀在黄若男面前晃悠,“我的好妹妹,下辈子,可別再做我的妹妹了。” 黄若男后知后觉,一脸惊恐,“姐,你干什么?我不就是小时候偷偷拿了你的零钱,后来我…我不都还你了,你有必要这么计较吗?” 黄雨霏脸上的笑容褪去,“你说我计较?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和黄娣没有满足过你?你说我计较?” “那…那三妹妹是自愿的,和我有什么关係。” 黄若男眼珠子咕嚕嚕地转,又怕黄雨霏手里的刀刺向她,连忙低声下气求饶,“我们好歹也是姐妹一场,姐姐,你放过我,我不跟你爭三妹妹的財產好不好?只要你放过我,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一想到这个大姐是认真的,黄若男立马朝外面喊:“救命啊,杀人啦,救命。” “喊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黄雨霏一把拉开边上的椅子,拿起桌上的苹果,用那把锋利的小刀削著果皮。 “其实,有些事情告诉你也没什么,死人会永远保守秘密的。” 黄若男喊的嗓子都哑了,直到她这位熟悉的大姐说出了这句:“死人会永远保守秘密。”瞬间停止喊叫。 她就算再蠢,也听出了黄雨霏的杀意。 她根本不知道是哪里惹到这位大姐不快,为什么想要杀她。 难道是在警局的时候和她吵闹吗? 可她也是为了钱啊,现在钱不要了,大姐为什么还要杀她? 一定有什么是她遗漏的事,会是什么? “姐姐,姐……你是跟我闹著玩的对不对?” 黄若男连忙换上一副笑脸,背后的手却在不断抠著绳索,想要挣脱。 第61章 听我解释,不是那种关係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黄雨霏转动著手里的刀,速度快得惊人。 黄若男惊恐,这还是她认识的大姐吗? 她什么时候能把刀玩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一会儿呢,我会把你的四肢锯开,分別埋在这个菜地里,等什么时候被附近的村民挖出来,就算你贏好不好?” 黄雨霏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说的话有多么令人惊悚,她就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声音愈发温柔起来。 黄若男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不断挪动著身体往后退,她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姐,你在嚇我对不对,这游戏……游戏也不能这么玩是不是?” 黄雨霏上前一把捏住黄若男下顎,“好妹妹,你想怎么玩?” “姐……”黄若男紧张地吞了口唾沫,“要不,你先给我鬆开,鬆开后,我…我跟你……” “跟我打一架?”黄雨霏轻笑,“你忘了身上的绳子是怎么给你绑上的?” 黄若男根本就没想到黄雨霏会这么疯狂,“姐,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你就直接说,我们是亲姐妹啊,你当真要杀我?” 她还是无法相信,从小,她是最令大姐省心的人了。 “姐姐,姐,你想想小时候,你说要供我上学,我都没有去,我从来都不会乱你的钱,不像三妹和四弟,他们都上了大学,可到头来也没给你做出任何贡献不是?” 黄若男几乎是哀求,“姐姐,你想要三妹的財產,我不跟你爭,我一分都不要了,放过我好不好?” “放过你?”黄雨霏冷哼,“怪就怪你不该在警局怀疑我,要不了多久,警方就会找上我,没了你,我能更好摆脱嫌疑。” 黄若男疯狂摇著头,“不是这样的,姐,我在警局没有怀疑你,我当时说话没有过脑子,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知道,三妹妹的死,还有爸妈的死不会跟你有任何关係,我们都是一家人啊,哪有人会想要杀了自己的亲人呢?” 黄若男还想要解释,却被黄雨霏手中的刀直接架在脖颈上,她嚇得一动都不敢动。 她小时候皮,小学没上完就去田里帮父母干农活,因为给家里省了一笔钱,爸妈对她的態度倒是也没多恶劣。 “是吗?”黄雨霏咬了口苹果,冷声道:“爸、妈,是我杀的,包括,黄娣也是我杀的。” “你……” 黄若男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 她和黄雨霏年龄只差了两岁,可以说,从小就一直跟在姐姐的后面,那时候家里只有她们两个女孩,从她出生后,爸妈就一直偏心姐姐,原因无他,只因她是个女孩。 妈妈为了生男孩,给她们两姐妹的名字都取为男娃娃的名字,这样,下一次生娃容易是个男娃。 在怀上黄娣的时候,妈妈也没有苛待她们,一直好言相劝,要努力干活,以后照顾弟弟。 那几年,黄雨霏和黄若男二人形影不离,只因为跟在大姐身边,会有好吃的。 其实,表面上爸妈对大姐很好,实际上,大姐承担了一家子的日常开销,家里没钱了,妈妈会打大姐,会逼著她想办法出去弄钱。 那时候妈妈刚怀上黄娣的时候,总说:“饿坏了你弟弟,有你好果子吃的!” 所以,在黄娣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她和大姐一直都喊著弟弟。 “所以,你也怨恨爸妈的,他们两个老不死的早就该死了,姐,你听我说,你別杀我,我有用的。” 黄若男回想起过去种种,眼珠子咕嚕嚕一转,一下就有了主意。 可她面对的人是谁啊,那是她的大姐,从小一起长大的亲人,她心中什么想法,早就被黄雨霏猜中了。 那声音如魔女在耳边低喃,“怎么?想要替我扛下罪名,去自首说你是凶手吗?” 黄若男一脸惊慌,连忙解释,“姐,你听我说,我確实是这么想的,我知道你很难相信我,可你是我亲姐姐啊,我不能看著你去坐牢,只要姐姐答应我一个要求,我被判死刑也认了。” “说来听听。”黄雨霏来了兴趣。 她装作没有看到黄若男靠在背后的手在不断想要解开绳索的动作。 黄若男鬆了口气,“我想先和我丈夫离婚,他就是个废物,赚不到钱,一直找我拿钱,还有我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我希望姐姐能帮我照顾他,我连同三妹妹的財產我都不要了,全部给姐姐,只想用我最后一点时间去弥补。 我知道小时候我做了很多让姐姐挨罚的事,我都急著,姐,你就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让我帮帮你好吗?” 黄雨霏那双美眸一顺不顺地盯著黄若男看,良久,才幽幽道:“我怎么没发现二妹妹,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姐,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黄若男趁著黄雨霏起身,手腕上的力道更重了,她不断用边上的小石头磨著。 这里只有大姐一个人,只要手上的绳子鬆了,她有五成把握从大姐手中逃出去,干了大半辈子的农活,她的力气也不算小。 “相信你?相信给你解绑之后反咬我一口,相信你去警局报案抓我?” 黄雨霏冷笑,“你是什么性子,我还不了解吗?” “好了没?” 屋外传来男人的催促声。 黄若男原本脸上掛著討好的笑意,在这一瞬间顿时化为乌有。 这里除了黄雨霏之外,还有別人! 居然还是个男人! 那个声音……好耳熟。 见到黄若男诧异的神情,黄雨霏咬了两口苹果后朝后面一扔,刚好撞在门上,“进来。” 男人闻声推开门进入里屋。 屋內原本黑漆漆的环境顿时迎来一片亮光,那刺眼的光在一瞬间让黄若男睁不开眼。 等屋內重回昏暗之下,黄若男才看清了来人,只是那一眼,她脸色一白,“怎么……怎么会是你?” 男人走到黄雨霏身旁,一把搂住她的细腰,俯身凑在她耳边,曖昧道:“怎么和她说这么多?太浪费我们的时间了。” “你不是死了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黄若男声音带著几分颤抖,明明就是死了,她亲眼看到的。 “很意外?”男人眉头微挑,“我没死,让你失望了吧?” 黄若男猛地摇头,扭动著她那臃肿的身体,“姐夫,你听我说,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第62章 姐夫和小姨子玩的真花 “怎么回事?”黄雨霏一听就觉得这话里有话。 居然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姐姐,你相信我,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姐夫的死和我没有关係的。” 黄若男原以为黄雨霏要来杀她,很有可能知道她和姐夫之间的事,没想到姐夫没有告诉黄雨霏。 那是不是说明,眼前的男人还能帮她一次? 她这么想著,眼底瞬间燃起一抹亮光,可很快又熄灭了。 姐夫和姐姐本就是一体的,当初是她害了姐夫,现在姐夫又怎么会帮她。 “若男是在说我当初掉下山的事吧。”男人嘴角掛著一抹玩味,“二妹,这件事我一直都帮你瞒著,这可是你自己说出来的,怨不得我啊。” 他確实有惻隱之心,这种事情被黄雨霏知道,不得扒了他一层皮。 和小姨子发生那种事,现在他想起来就觉得噁心。 黄若男长得没有黄雨霏好看,身材更比不上这个姐姐半分。 当初要不是看她比较年轻,又比黄雨霏小了两岁,他还真没那心思。 相反,他更中意的是黄娣,可惜了。 “少打哑谜。你们两个人,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么?”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敏锐的,黄雨霏一把推开边上这个凑在她肩上耳鬢廝磨的男人。 “老婆,你別听她乱说,当初我摔下山的事,你忘了?” 男人边说著,那双凌厉的眸子却对上了黄若男,像是在警告,“二妹妹想要吃山兔,我作为姐夫,是该帮帮她,不是吗?毕竟我们是一家人,只不过,我没想到二妹居然对我存了那种心思。” “雨霏,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如果我做了,我就天打……”后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黄雨霏一把捂住了男人的薄唇。 “我相信你,我这妹妹啊,从小就不是省心的。” 黄雨霏蹲下身,却对著黄若男不断使眼色。 她要听的是真相,这狗男人说的无非就是为了抓只山兔,结果被黄若男缠上,两个人最多在山上拉扯的时候,黄若男力道重了,才会摔下山。 “姐,我真的……”黄若男想说没有,可对上男人那阴沉的眸子,她咬牙,还是认了下来。 这件事她可以隱瞒,但是,这个男人必须救她! 可转眼一想,如果姐夫不救她,这时候认下了难保这黄雨霏直接会给她来一刀。 “我没有,姐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勾引姐夫。” 黄若男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颇有那天黄雨霏在警局的样子。 只可惜,她多年在外摆摊做生意,平时也不注重保养,一张蜡黄的脸看起来比黄雨霏更是年长了好几岁。 男人听到她否认的那一刻,连忙催促黄雨霏:“赶紧走,我收到消息,警方的人已经在往这边赶了,还有,村里人说之前有警察来这里打听隔壁大妈的事情,现在必须赶紧撤离。” 刚才在外面的时候他就已经催促过黄雨霏一次。 这次进来只不过是见一见黄若男最后一面,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成了这副模样。 一想起来当初和这种女人曾发生过关係,他就犯噁心。 “姐,只要你不杀我,关於姐夫的事,我都告诉你。” 黄若男还是选择破罐子破摔,这个男人看她的眼神变了。 眼前这两个人都不可能放过她,那她不如就来个狗咬狗。 “可是……我们没时间听你说了呢,我的好妹妹。” 黄雨霏听到警方要再回这村子一趟的时候,就知道时间已经不够了。 黄若男眼看那把锋利的水果刀距离她越来越近,她再也不管了,大声吼道:“我的孩子是姐夫的,不信你就去做亲子鑑定!” 轰隆—— 隨著黄若男话音刚落,外面响起雷声,紧接著是唰唰的倾盆大雨击打门窗。 闪电在窗外忽闪,男人靠在窗边的面容晦暗不明。 他一身腱子肉,方正的国字脸不怒自威,这副模样放在外人面前,只会觉得他是企业里的领导,看起来更像个老实人。 黄雨霏手中的刀抖了抖,很快镇定了下来,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真是什么都吃得下啊。” “老婆,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在说谎!”男人有一瞬慌乱。 可自从他加入缘镜组织后,这慌乱被杀意取代。 这个女人,必须死。 至於黄雨霏,还能再玩一段时间。 可黄雨霏又怎么会知道这个男人是什么心思,她气血上涌。 “行了,黄若男,你想拖延时间也要有个度啊,姐姐就不陪你玩了,你俩有没有关係,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黄雨霏强压著心底的怒气,故作风轻云淡地说道。 黄若男顿时脸上一片灰败,她知道自己要死了,可死之前,她想弄清楚…… 她高高扬起下巴,“三妹妹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係?” 黄雨霏眼底闪过诧异,冷笑道:“没想到你都要死了,居然还长脑子了?” 可她並不知道,这只是黄若男隨口猜测的,因为黄雨霏在警局见到黄娣的尸体时,有过慌张,一定是对三妹妹有愧。 但是,她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黄若男颓废地倒在墙边,“我们都是亲姐妹啊,你杀爸妈,我能理解你,可三妹妹不是一直都给你提供资金吗?就连你的公司,都有三妹妹的参与,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多么可笑啊,大家都是亲姐妹,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呢…… “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吗?” 黄若男越来越冷静,冷静的不像当初那个为了几毛钱便宜的菜和大妈吵起来的泼妇。 冷静的……不像是那个为了黄娣的財產,不断在警局把妹妹的死往黄雨霏身上泼脏水。 真的逃不掉了吗……可她还不想死…… 银行卡里还有那么多钱没有出去。 黄雨霏上前一步,蹲在黄若男面前,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你话太多了。” 她手中挥动的水果刀在手背掠过流入掌心,行云流水,冰冷的刀刃从黄若男脖颈处划过。 黄若男只觉得脖颈上一片冰凉,还没反应过来,说了两句:“我们……是亲姐妹啊。” “少给我打感情牌,钱,是我的,你的家人,我也会送来跟你一起团聚。” 黄雨霏不看地上的女人一眼,转身便拉开了房门。 原本晴空万里,取而代之的是电闪雷鸣。 第63章 跟我走一趟 “走吧。” 黄雨霏隨手將那把水果刀丟在菜地里,反正,这上面没有她的指纹。 “她的尸体,不处理?”男人皱眉。 不是说要埋了么? 黄若男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蜡黄的面容上黏糊著几根凌乱的髮丝隨著外面吹进来的冷风晃动。 她慢慢垂下眼,看著地面上那一滴……两滴…… 越来越多的血往下落,强烈的窒息感充斥到她的大脑中。 看著那人纤瘦的背影,黄若男脑海中不断闪过和黄雨霏小时候一起玩乐的片段。 她倒在地上,口中的血不断往外冒,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著。 最终,眼前那一切被一片黑暗代替,眼角泪水抑制不住的落下。 “要处理,你处理。”黄雨霏没有回头,任由雨水打在脸上。 男人还是转过头看了眼黄若男,如果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那他这辈子还有个后人。 他清楚,当初他死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所有人都以为他真的死了。 成为寡妇的黄雨霏又嫁了別人,生下一儿一女,这种生活,多么令人嚮往,羡慕。 “你先走,我善后。” 男人站在暴雨中,“你放心,我不会留下一丝痕跡让警察发现。” 黄雨霏没有管他,开著离开。 男人迈步回到小屋,看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黄若男,冷声问道:“刚才你对黄雨霏说的是不是真的?” 地上的女人没有回应。 “我会回去做亲子鑑定,如果真是我的儿子,会保他一命,如果不是,那就送来陪你。” 男人说完后,一把拎起地上的女人,直接丟进了盆里。 黄若男的体型太大,他只能选择折断女人的四肢。 可依旧没用,他看著角落里的一把手动电锯…… · “怎么好端端地就下雨了,这天气预报不准吧?” 凌砚撑著下巴看向窗外。 顛簸的小路对面出现了一辆麵包车正在往他们的方向开来。 萧段鋮只能往边上让一点位置,小路只能让一辆车通行。 而令人诧异的是,那辆白色麵包车在一点一点往后倒。 凌砚笑道:“这民风淳朴的地方就是好啊,这么长一段小路还会往后倒著让路,司机技术不错,点讚。” “不说话会死啊,吵死了,说了一路,你能不能学学温瑾。”郑映之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动作却是从上车到现在都没停过。 她一直在锁定黄雨霏的位置,从知道黄雨霏的撒谎开始,这个人就有重大嫌疑。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黄雨霏就在他们对面的麵包车里。 黄雨霏看著前面这辆警车,嘴角勾了勾,“来得够快的,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证据抓我。” 她一边倒车,一边注视著前面的车辆。 黄雨霏从在警局编了这么一个谎言后,又用苦肉计想要欺骗警方的信任,却没想到被这个废物妹妹说出了重点,引起警方怀疑,和这个废物妹妹少不了干係。 本来她是想要给黄若男一个机会,可谁让她非要跟著她对著干。 小时候是这样,长大后还是这样。 黄雨霏愤怒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嘴角那抹冷笑始终掛在脸上,好在当时警方並没有在第一时间怀疑她。 她在u盘里是做了手脚,但这一切都可以推脱给维修手机的店里。 至於店里的老板,当然是她已经死去的前夫,没有身份,没有姓名,他永远都只能生活在阴暗里。 没想到,短短两年不见就成了组织里看好的人。 黄雨霏紧咬牙关,车子在倒回大路上的时候,猛的一脚油门朝大路那边开去。 狂风大作,麵包车后面的车牌被掀起。 “不是吧?套牌车也能让我们赶上?这还真民风淳朴啊。” 警车上的雨刷器不断划过,凌砚看得清清楚楚。 萧段鋮脸色一沉,一脚油门就朝那辆白色麵包车追去。 “萧队,检测到黄若男手机信號,就在村內。” 这时,郑映之忽然说道。 她手上的平板电脑里有一个不断闪烁的红点在跳动,位置就是凌砚当时去过的那家。 凌砚一看,“她回老家做什么?” 温瑾看著前方那辆越来越远的白色麵包车,又看了眼平板上不断闪烁的红点。 “萧队长,追白色麵包车。”温瑾说道。 “我先下车去黄若男那边看看。”凌砚一把拉开车门,萧段鋮猛地一个急剎。 时间不等人,在凌砚下车后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萧段鋮已经追著那辆白色麵包车去了。 麵包车里的黄雨霏看著后视镜追著她的警车,眉头一蹙,“怎么回事?警察为什么一直追我?是哪里出了问题?” 放在副驾驶的手机上突然跳出一条简讯,是她这个前夫发的。 黄雨霏现在被警车追著,哪有心情看简讯。 她猛踩油门,又猛地转弯,想要甩开后面的警车,她越开越觉得不对劲。 警方就算追她也需要理由,雨那么大,从她倒车的时候开始,警方车內的人根本看不清她这辆车里的人是谁。 在没有確定人是谁的情况下,为什么要追她? 这个时候她开得越快,反而越容易引起怀疑。 於是,黄雨霏放慢了车速,故意停在一边等著他们。 顺带拿起手机看了眼前夫发来的简讯: 【雨霏,开慢点,外面风大,车牌可能会被吹飞】 黄雨霏:“……”废物。 怪不得警方要追著她,原来是因为套牌车。 可是,她现在被警方追到后,发现她开套牌车,岂不是嫌疑更大了? 套牌车顶多就是吊销驾驶证,这倒是对她影响不大。 黄雨霏想了想,还是拿起包里的化妆品,在脸上隨便抹了几笔。 那些废物,对女人化妆后的脸没什么辨识度,她只要在脸上加点小把戏,一会儿再报个假身份就能糊弄过去了。 她手上的动作很快,但萧段鋮开到车前的速度更快。 黄雨霏拿著化妆刷的手不由得抖了抖。 “请下车。”萧段鋮撑著一把黑伞,走到麵包车主驾驶的位置敲了两下车窗。 黄雨霏又胡乱地抹了一把脸。 刚打开车门,见到是萧段鋮的那一刻,心里那点小算盘顿时消失无踪。 “下来。”萧段鋮见到是黄雨霏后,冷声道。 “警官,我是犯了什么事儿吗?”黄雨霏镇定地坐在车上,笑著问道。 “黄雨霏,你涉嫌一起谋杀案,请你跟我走一趟。” 萧段鋮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拘捕令。 第64章 怎么可能查到她? “谋杀?”黄雨霏一脸诧异,故作慌乱道:“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杀人呢?警官,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您得有证据啊,不能是隨便污衊我。” 她连忙拍了拍方向盘,“我就是借朋友的回城里,到时候把车还给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做事一向隱蔽,警方怎么可能查到她身上? 还有拘捕令…… 黄雨霏连连赔笑,“是不是有误会啊,我就是回乡下来给乡亲们送个礼品,顺道借个……” 车字没说出口,就看到萧段鋮拿出的手机上有一张照片,那张照片是她扮做黄娣的样子,进入电梯时被摄像头拍到的。 她明明记得公寓那的监控全部都被她清除了,怎么可能还有证据留下! “很意外?”萧段鋮冷笑,“现代科技,恢復监控轻而易举。” 黄雨霏慌了,她眸子一转,四周没有別人,只要杀了眼前这个人,谁也抓不到她。 她眼底闪过一抹冷光,拿著化妆刷另一头尖锐的柄在手中一转,快速朝萧段鋮袭击,同时,她抬腿朝男人下方踹去。 萧段鋮一个侧身躲过所有攻击,在黄雨霏抬手要再次袭击时,一个银色锁銬扣在她的手腕上,紧接著又是后背被男人推了一掌,肩膀处顿时疼痛无比。 黄雨霏不甘示弱,右腿横扫,脖颈后仰想要撞到萧段鋮。 可萧段鋮轻而易举挡下了,与此同时,她只觉得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另一只手被反向扣住,双手被镣銬牢牢禁錮反绑在背后。 她整个人失去支撑力倒在泥泊里,整张脸大半都沾染上了泥土。 那一瞬间,温瑾终於明白,为什么当时在直播间看到的那双眼睛会这么熟悉又相似。 黄娣和黄雨霏本就是姐妹,如果当时同样画了小丑妆,谁能认得出她们姐妹俩? “不愧是队长啊。”郑映之两眼冒著星星,一脸崇拜地看著萧段鋮,却又气恼,“我还是拖后腿了,我一定会努力的!” 边上的温瑾可不知道郑映之在说什么。 她现在已经完全能確定,凶手是黄雨霏没错了。 熟悉黄娣工作流程,故意接近李老太太示好,怕是一早就知道黄娣的遗產会落入谁的手中。 她力大无穷,想要搬动装有尸体的盆,对她来说並没有难度。 温瑾並不急著递交答案,她还要再看看,再等等…… 大雨冲刷著黄雨霏的面庞,脸上的土一点一点褪去。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跟著萧段鋮的警车也在此时下来两名警员,上前一把將黄雨霏按住。 “一张照片算不得什么,这也算证据?”黄雨霏不死心。 “一张照片当然不能算什么。”萧段鋮放大照片,画面停在黄雨霏手部的位置,红色美甲被泥土沾染,“你这么注重保养的人,会允许美甲上有泥土吗?” 这一张张片还不足以让黄雨霏心服口服,滑动屏幕,下一张,是黄雨霏扛著一个黑色大塑胶袋的画面。 她自认为监控已经被破坏,也就没做偽装。 “怎么会这样。”黄雨霏瘫软在地上,“我明明计划得天衣无缝。” “带走。”萧段鋮厉声道。 见车內没有人下来,安全后,郑映之连忙下车,“没想到啊,黄雨霏一个农村女人居然还会格斗。” “温瑾一个宅女,不也会?”萧段鋮隨口道。 郑映之哑然。 只见萧段鋮上前一把拉开了麵包车门,后座所有的座椅全部被拆除,大片区域摆放了四个大盆,它们的高度都快要撑破麵包车顶了。 这些盆,完全能塞进一个成年人。 “这盆,居然在这里。” 怪不得他们一直都没有找到盆,原来一直都在车上没有被处理掉,警方就算查盆的来源,找过店老板,只知道確实有个女人来他那边定了很大的盆,但去向就不得而知了。 当时黄雨霏来警局是认领尸体,其次,是作为证人,提供证词罢了,可却死无对证。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 萧段鋮沉声道:“这辆车开回去,盆里外都要检查。” 黄雨霏在被押著上车时,听到盆后,只觉得脑子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一片空白。 盆,居然在这辆车上! 一直以为,盆已经被他处理掉了,她还是太相信他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她亲手做,一定不会被警方发现,这个计划必然是天衣无缝的! 黄雨霏紧咬著红唇,鲜血从唇角滑落。 没想到,证据是她亲手送到警方手里…… 本来,就凭那监控视频,算不得什么,黑色袋子,可以是装满了垃圾,可以是植物草,手上沾染了泥算什么,这些都可以请律师来辩护。 可偏偏,偏偏这几个盆出现在这辆车上。 盆是当初是她搬上车的,那种白色的亚麻布手套不防滑,只好徒手將人送到车上,后来,把人带到公寓,盆自然是拜託组织里的人帮忙销毁。 黄雨霏想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忽然在车里笑了起来,警员怒斥,她置若罔闻。 雨水顺著发梢从额头滑落,滴入眼中,水从眼眶夺出,不知道那是雨水还是泪水…… · “既然凶手都抓到了,黄若男应该没事吧。”郑映之鬆了口气。 温瑾一直坐在车里,看著前方,直到车子再次启动,前往黄家的时候,发现门口已经停了三辆警车,且周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她確定,黄若男死了。 车刚停,就见到一个担架从里屋抬了出来,白布被雨水打湿,映衬出里面人的轮廓,盖在上面的一角被风吹起,露出了半张枯黄的女人面容。 “她的胳膊好像断了。”温瑾说道。 “这……你能看得出来?” 郑映之伸长了脖子,直到担架被送入车內,还是没看出什么。 凌砚拿著一把锯子从里头走出来,短短几分钟没见到人,他那一身警服上沾满了泥土。 “你怎么弄成这样?发生什么事了?” 郑映之连忙下车,拍了拍凌砚的胳膊。 第65章 你打掉了他的牙?他自己摔得 就见到一个中年男人被两名警员反手按倒在地上,那个人身上也沾染了不少泥土。 “怎么还有一个人?凶手不止一个?” 郑映之指著中年男人,这一副看起来老实的模样,没想到是个杀手! 原本她以为黄雨霏是开车逃跑,来这里就是处理盆的事,可盆里的情况萧段鋮都看了,里面没有尸体,按理说,黄若男应该还活著才对。 “我刚来就看到这货拿著锯子切断了黄若男的胳膊。” 凌砚用力搓了搓脸上的雨水,“可惜,我到的时候黄若男已经死了。” “等等。” 郑映之打住,疑惑道:“你確定黄若男不是因为切断了手失血过多而死?” 看著被拿出来的锯子,上面全是齿轮,一看就不是特別锋利那种,边缘还有些木屑的痕跡…… 这要是在人活著的时候把胳膊锯断,得多疼,这种情况,黄若男那大嗓门应该能喊出声才对。 “初步判断,她死於割喉,那一刀利落乾脆,不是锯子能造成的。” 凌砚话音刚落,就听到那男人恶狠狠地骂著。 一路脏话狂飆,“这个贱女人,就是老子杀的,有什么冲老子来啊。” 他被两名警员狠狠按倒在地上,身体不断扭动,口腔里的血不断往外吐出,大概是用力过度,一颗门牙掉了下来…… “你打掉了他的牙?”郑映之挑眉,凑到凌砚边上,小声问道,“贱女人不会骂的是黄若男吧?” “那是他自己摔的。”凌砚別过头看向四周,“这里除了黄若男之外,也没別人了。” “摔得?” 萧段鋮下车刚走到门口就见到宅子边上的菜地里插著一把小刀,刀刃锋利。 他上前两步將刀拔了出来,这场雨来得突然,刀柄上是否还残留著指纹,只能带回去进一步鑑定。 “老萧,你是懂我的。” 凌砚朝萧段鋮眨了眨眼,现场的警员早就习惯了。 只有坐在车里的温瑾还有站在一旁勘查现场的郑映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是她们能看的吗? “老子居然会输给一个小白脸。” 男人被警员从地上拽去,押著出来的时候路过凌砚,自嘲一笑。 “这男的一看就是常年锻链的,这一身肌肉,凌砚你行啊。” 郑映之看著中年男人从身旁走过,她近视,这大下雨天的,伞也没打,索性就摘了眼镜直接出来了。 在看清了男人那张脸时,她脑海中瞬间和昨晚查到的一个男人面貌给对上了! 她也不去和凌砚扯犊子,转身进了车。 结果发现她的平板在温瑾手里,那个男人的资料被温瑾调用了出来。 “你还懂这个?” 郑映之诧异,她记得出去的时候,平板直接锁上了,难道密码被看到了? 下次要记得换密码。 可惜,温瑾根本听不见,自然也没有回答她。 第66章 消失的村民 萧段鋮已经把车开到了村里装修得最豪华的一家。 “这村长一家子过得倒是不错,建了三层啊。” 一排望过来,只有村长家插著一面红旗,而且楼高得十分显眼。 几人下了车,温瑾还是乖乖坐在警车里。 没一会儿,萧段鋮几人又回来了,看来,这村子里的人全不见了。 “郑映之,你想办法调出村附近所有的监控,看看这些村民有没有出村。” 萧段鋮阴沉著脸,看著前面那辆押著赵伟的警车已经开往崎嶇的山路。 山路那头是单行道,平时回村的人鲜少会有人开这条路,因为开出山路就是盘山公路,他们出去的位置是盲区,很容易造成事故。 “马上。” 郑映之在看到赵伟葬礼是村民办的之后,在到村长家里发现根本没人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村的问题很大了。 这里一共只有十七户人家,大部分家门口都种了菜,来的路上周围田里也种了水稻,路边更是有很多野菜。 很显然,这里的村民长期住在这边,不可能是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她调取了公路附近的监控,进村路口的摄像头。 “队长,进出口只有两辆私家车,还有一辆白色麵包车就是黄雨霏那一辆进过村子,总计就只有三辆车,完全不够十七户村民出村的。” 凌砚:“也就是说,这些村民都在家里。” 可刚才他们都去了村长家中,並没有发现人去留的踪跡。 “会不会是知道黄雨霏回来了,村民们都躲起来了?”温瑾不恰当地开口问道。 她一直看著郑映之平板上调取到的监控画面,今天和昨天的,只有这三辆车。 黄雨霏在村民口中的风评不算好,外加上黄家死过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再见到黄雨霏来,会不会都不敢出来? 这话一出口,就见到萧段鋮和凌砚还有边上的郑映之齐刷刷转头看向她。 “或者……都被黄雨霏绑起来了?” 温瑾只是猜测,而这后者的概率更大一些。 手机铃一响,萧段鋮立马接通电话,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连忙调转车头,又开回了黄家老宅的位置。 雨势渐小,黄家老宅隔壁两家分別有警员带著人出来。 他们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服更是破了好几个洞,看起来就像是流浪汉。 “一个个慢慢说。”警员在边上做笔录。 萧段鋮等人刚把车停下来就听到一个个叫苦不迭的大妈哭喊著。 而那些男人的胳膊上,背上,就连腿上都有大长条交纵无章法的鞭痕。 “杀千刀的,我们当初就不应该帮黄家的人,还有那赵家的,看看你养的好儿子。” 几个大妈抱作一团,大概是许久未进水,说话声音沙哑,在车內的郑映之並没有听清楚。 那个被大妈指名道姓的赵家人只剩下一个老头,他佝僂著背,颤颤巍巍站在一旁。 一行人中,也只有他穿著体面,还戴著一个黑色的老爷帽。 “我们待你们赵家不薄,你那儿子,当初可是我们每一家都出了钱一起办的葬礼,你把丧葬费给我吐出来,吐出来!” 大妈一把揪住老爷子的衣领,上去就是要让对方把钱拿出来。 警员在一旁拦著,才没有人敢上去掐架。 还有几个中年人伤得不轻的已经被送上警车,直接前往医院,这些人中,只有女性还有那个赵姓的老爷子没受伤。 根据大妈交代,那个死去又活过来的赵伟昨晚就来了村里,召集大家吃饭。 和乡亲们说起了当初摔下山的人不是他,他被人送去医院了,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成了黑户,只能东躲西藏。 这些年在外面赚了钱,想著他爸还在村子里,一定要回来看看,希望大伙不要把他假死的事捅出去。 村子偏远,平时也没什么人来村里,除了进村路口附近的监控,村里基本没人那个冤枉钱安装监控。 也正因如此,赵伟有了对全村人下手的想法。 “警官,我儿子不是那样的人,这种事他做不出来的。”老头子哭丧著一张老脸,怎么都不愿意相信。 “这还有假?警官,我们是亲眼看著赵伟拿著那么粗的鞭子朝我家男人身上抽的,他小时候我们可带他不薄啊,你们一定要抓起来枪毙他。” “对,枪毙!” 周围的妇女都联合起来朝警员们哭诉。 “只有赵伟一人?”萧段鋮上前问道。 那几个大妈在看到萧段鋮的时候顿时止住了哭声,奈何遇到了这种事,她们也没有那个心思去调侃,连连点头。 “是啊,昨晚在老刘家里吃了饭,男人们酒都喝多了,外加赵伟这小子还给我们都准备了大红包,大家也都没防著。”大妈抹了把泪水。 “就是没想到,这杀千刀的,给我们的红包里塞的都是什么?都是什么,你们看看!” 大妈边哭著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直接往警员手里塞去。 萧段鋮接过一个红包看了眼里面的纸幣,那是印著天地银行的冥幣! “这小子早就想好了,咱这村子里本来就没什么人来,一村子的人死了也不会有什么事。” 萧段鋮:“你们见过黄雨霏吗?” “谁?”大妈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黄家那大丫头?” “看到了,我看到了。”赵老爷子想为自己儿子將功补过,连连点头,“昨晚我喝得少,我看到我儿……赵,赵伟拖著人出去的时候,还和一个女人说能不能放他们一马。” “警官,我儿子……”赵老爷子每每提到我儿子这三个字,就被边上的大妈推攘。 他只好连连改口,“赵伟对那个女人说,杀这么多人有什么用,他们都是看著你长大的,你忍心吗?” “真是这么说的?”萧段鋮眯眼。 赵老爷子点头,“我不会听错的,年纪大了,喝不了几口酒,也吃不了几口饭,我看著赵伟回来了,只想跟他敘敘旧,想知道他这几年过得好不好。” “那个女人的声音我不会听错,就是黄家的大丫头,我们都是看著那女娃娃长大的。” 边上的大妈听著个个都是面面相覷,“我说老刘家的婆娘怎么会死得那么突然,平时这么不爱出去逛的人,怎么一出去就被车撞死了。” 萧段鋮:“你们说是黄家隔壁住的这户邻居吗?” 大妈连连点头,“是啊,那天她还在跟我打电话说什么媳妇过几天要回来,家里没几个菜的,说是要出去买点肉,总不能儿子和媳妇回来都没吃的。” “没想到,这刚出去,就被车撞了,人当场就没了。” 也就是说,当时老刘的媳妇是看到黄雨霏了的,怪不得凌砚来村里证实黄雨霏的说辞时,很多村民都答不上来。 第67章 遇袭?作案人被劫走 能调查到的只有最表面的邻里关係和家庭矛盾那些。 大妈:“这黄家一家子出了这么大事,我们其实也都想搬走,可一想到以后万一被征地了,那也好大一笔钱啊。” 有了村民的指正,赵伟谋杀未遂的罪已经坐实。 “山上的警车怎么不动了?该不会是轮子卡泥坑里了吧?” 雨停了,郑映之戴上眼镜后发现山中那一抹白色,於是用手机相机放大又放大。 “队长,押送疑犯的警车卡在山路上不动了,前面有辆黑车,不会是撞了吧?” “女娃娃说笑嘞,俺村里那条路平时都不会有车进来的,都是往那个路头进来。” 大妈热情地指著两个相反的方向解释。 萧段鋮只看了一眼连忙上车,现场的村民交由其他警员安抚录取口供。 车子刚发动就听到大妈说:“你们这就走了?我们这里的事情还没解决呢,不能走啊。” 大妈上前连忙挡在警车前,警员连忙上前把人拉走。 “姐,你就让他们去吧,山那边也不知道出啥事儿了,说不定去救援的,你可不能耽误事啊。” 边上有点眼力见的女人提醒道。 大妈这才收敛,满脸愁容地看著另一边的山路,“警官,你们一会儿要出去可以走山路下的小路,那边好出去。” 她並不清楚这些警车为什么全往山路走,明明村口那边就有路。 凌砚一路顺著大妈指的那条山下小路看去。 小路就在河岸边上,路边没有防护措施,看起来有点窄,不像是能让汽车开过去的路。 “这哪里是什么小路,这电瓶车才能开过去吧?” 郑映之探出脑袋,越是靠近山路,越看得清楚。 那条泥泞的小路,靠內侧的小斜坡上还有车轮印子。 “难道是要斜著开?这可是雨天,万一侧翻怎么办?” 温瑾凑上前去,“车轮的印子是新的。” 山上的警车没动,如果是撞了,撞击声应该响彻山林才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就算郑映之没有察觉,萧段鋮和凌砚必然会发现异常。 这么悄无声息的,倒是像在等他们过去似的…… “没错,这才刚下过一场大雨,如果是以前进村的,车轮印早被这场大雨冲刷了。” 凌砚附和道。 “坐稳了。” 隨著萧段鋮话音一落,他们所有人猛地往后一靠。 车子往山路上行时,斜坡並没有倾斜得特別高,就像一座缓慢一点一点慢慢升高的桥樑。 萧段鋮並没有往大妈指的那条路开,而是往前方卡在半山腰上的警车方向行驶。 语气绕路,不如將车挡在那辆警车后面。 万一滑坡,也能有效减小车辆从山坡上滚下来的速度。 “这哪里是路啊,明显是以前来村里的人用车子压出来的一条小道。” 凌砚看著山下那条小路,无语至极。 警车停在前面,在前面侧斜著一辆黑色私家车,车轮上只沾染了少量泥土。 “是从盘山公路上面衝下来的。” 凌砚沉声道。 萧段鋮手放在后腰配枪上,对著郑映之说:“看好温瑾,在车里別出来。” 郑映之顛簸了一路,一张小脸惨白得要死。 只觉得五臟六腑都团在了一起,胃部更是翻江倒海,一度想要吐。 可听到萧段鋮的叮嘱,她还是忍住了。 迷迷糊糊间睁开眼,就见到整辆车都是倾斜著的。 这里还下过雨,一会儿万一车往后退怎么办? 她想著想著,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萧段鋮和凌砚两人分头朝警车和黑色私家车走去。 两人同时拉开警车后座车门,枪口对准车內。 里面只有一名警员处於昏迷状態,额头髮红。 萧段鋮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著。” 视线扫过车头和黑车的侧身,车上並没有碰撞的痕跡。 车头完好无损。 凌砚警惕地靠近黑车,一把拉开车门,空无一人。 在山下村庄时並没有听到枪声,这车內的三名警员失踪了两名,连同赵伟也不见了。 二人查看地上的脚印,深浅不一,还有被拖拽的痕跡。 萧段鋮朝著脚印最多的地方走去。 凌砚负责叫醒还在警车內的警员。 警员昏昏沉沉,捂著脑袋,“凌法医?” 在他发现车內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连忙指著前面那辆黑车道:“本来我们都要上去了,这辆黑车突然冲了出来,还好小陈及时剎车。 我们警局出內鬼了,这件事一定要告诉队长,队长在哪里?” 他语速很快,焦急地说著,眼睛不断朝四周看去。 看到萧段鋮的背影时,才鬆了口气。 “你慢慢说,黑车里的人是谁?你说的內鬼又是谁?” 警员:“就是和我一同押送作案人的那名警员,今天刚来报导。 在我撞上前面的座位之前,身边有一双手把我按住,作案人双手上的手銬是我銬上的,绝对没有机会上手。” 凌砚眉头微微皱起。 和他一同押送赵伟的警员,他当时只觉得眼生,並没有怀疑。 毕竟警局內这么多人,不可能將所有人的脸都记住。 “黑车里的人你有看到吗?” 警员捂著脑袋,想了一会儿,“好像是个女人,和我一同的警员好像把作案人拖走后一起走的。” “行,我知道了。” 凌砚拍了拍警员的肩膀,“朝哪个方向去了,你有没有看到?” 警员一时间想要给凌砚指明方向,可不管是左边还是右边,他都指不出来。 他在昏迷前,能看清对方是名女性已经是极限了。 “对不起。” 警员嘆息,他帮不上忙,这是重大失误。 “没事,这边交给我们。” 凌砚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说女人,那就只有黄雨霏了,押送黄雨霏的车早应该离开这个村子了,走的路应该是来时的那条路。 那名警员有问题……会不会是缘镜组织派来的? 对方早就预料到赵伟会被逮捕吗? 他跟著萧段鋮朝山中走去。 暴雨过后的山路並不好走,好在那些脚印清晰可见,他们跟著地面上的脚印一路朝前走去。 山林中蔓草滋长,两个男人越走越远,直到脚印消失,只留下几道拖拽的痕跡。 凌砚大步朝山坡上跨了一步,“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 “你有更好的主意?”萧段鋮挑眉。 “如果犯人一直在移动的状態下,不可能会没有声响发出。” 相反,地上只有拖拽的痕跡,脚印却消失了。 除了车上发现的那名警员之外,还有两名警员去了哪里? “他们一路都是朝上走的,可能已经在公路上。” 萧段鋮俯身撵了撵周围的蔓草。 “从这里到盘山公路上只有一小段距离,走的方向应该是朝西,我们分头行动,你回去开车,我从这边走上去看看。” 凌砚应声往回走,由於一路上什么都没发现,他选择踩著周围的蔓草看看有没有漏掉的痕跡。 结果才走没两步,脚下就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紧接著是一道闷哼声。 垂眸看去,脚下踩的赫然是警员的胳膊,他腹部被刺一刀,血跡不断往土中渗透。 “老萧,这里有人。” 凌砚上前一把將人扶起,掐了会儿对方人中,警员满头大汗,艰难道:“嫌犯朝公路跑了,不止一个人,还有个女人。” “看清楚那女人的样貌没有?”凌砚问道。 第68章 一夜夫妻百夜恩 警员:“那个女人是被萧队逮捕的,麵包车上那个,我记得她穿的衣服。” 萧段鋮薄唇紧绷成一条线,凌厉幽深的眸子看向西面那片山林上方的盘山公路。 警员用力抓著凌砚的胳膊,“她不是来救人的,是要杀疑犯,现在怕是凶多吉少了。” 凌砚见警员还有力气,朝萧段鋮点头示意分头行动后,他搀扶著警员前往郑映之所在的警车方向。 “凌法医,你最好和萧队一块去,有人冒充警察,都是要杀那个男人的,二对一,萧队不一定……” 警员话已至此,身上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行了,保留体力,先送你们去医院。”凌砚那双漂亮的桃眼变得狠厉又冰冷。 “凌砚?你怎么又回来了。” 郑映之看著车外走回来的人,见到那警员腹部重伤,连忙下车帮忙。 额头上还肿著大包的警员看到同事回来,喜极而泣。 “奇怪,只找到他一个人吗?”郑映之疑惑。 就算人死了,好歹也能找到尸体吧。 这一眼望去,山里只能看到萧段鋮的身影,除此之外,只有那肆意生长的蔓草。 “那根本就不是我们队里的。” 额头肿著包的警员解释道:“说是第一天来报导,是萧队长介绍的,出警匆忙,他直接上了车,我们想著是萧队长的人,也没有为难他。” “对,说是萧队介绍进来的,可我怎么记得……萧队从来不会介绍人进刑侦队啊。” 腹部受伤的警员疑惑道。 凌砚微微一凝,“你们確定那个人说是萧段鋮介绍进警局的?” 两名警员齐刷刷点头。 凌砚將人交给郑映之后,“你开车送他们去医院处理伤口,那个冒充警察的人是冲老萧来的,这脏水真会泼。” 丟下这么一句后,凌砚大步向萧段鋮的方向走去。 “糊涂啊,警局这么容易能进来的?萧段鋮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谁敢找他的关係啊。” 郑映之听得额头青筋直跳,她下意识转头看了眼温瑾。 温瑾还抱著她的平板不知道在查看什么。 眼下,两个残血,一个半残,还有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只能选择先送人去医院了。 看著山林中那两道人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视野中后,郑映之也没法再耽误下去,刚一上警车,就出了一道难题。 “我总不能直接开车把这黑车给撞了吧。”郑映之坐在驾驶位上犹豫了。 车后座的两名警员,齐声道:“没事,有保险。” 郑映之:“……”故意的,也理赔? 这时,温瑾放下手中的平板,打开车门。 “等等,你上哪去?” 郑映之见温瑾要走,连忙下车要去抓她。 只见温瑾是去黑车里查看了情况,然后又走了回来,“黑车里的钥匙被带走了,这辆车是故意横挡著不让你们出去的,想要出去,撞翻它。” 郑映之:“……”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温瑾主动坐进了驾驶位上。 “小姑娘,撞翻这辆车怕是不太行啊,这是斜坡,上坡阻力太大,警车怕是……” 警员好心提醒到一半就被郑映之打断,“她是个聋子,听不见。” 温瑾一直坐在车內观察这条山路,左右两侧没有大树,只不过,刚好这个位置较窄,边上偏偏就有两棵树,对方是算好位置挡道的。 也不知道这警车和教练车有多大差別…… 刚繫上安全带,温瑾扭头对后座的两名警员说:“麻烦你们移步到后面那辆车。” 他们俩就这么鬼使神差地下了车,坐进了后面那辆警车里。 与此同时,山坡下陆续已经有別的警车往这边行驶。 “温瑾,我们再等一等,救援马上就到了。” 郑映之连忙拿起手机给温瑾发语音,这人听不见真是急死人了。 温瑾才没管,这警车是手动挡的,刚好她之前学的就是手动挡,自动挡什么的多没挑战性。 回想起驾校学车的那段时光,是温瑾过得最快乐的一段时间。 教她的那个教练自称为“车神”,拜託那是教练车啊。 好几次引擎盖被顶飞撞到边上练车的学员们。 每次学车,温瑾都喜欢看他操作,没想到她的有生之年还能学一学这位“车神”教练的精髓。 踩离合,掛挡,鬆手剎,油门一气呵成。 砰—— 巨大的撞击声令树影摇曳,林涛阵阵。 偏偏当事人温瑾什么都听不见,郑映之愣在原地,嘴巴都张成一个o形了。 黑车被警车撞开侧翻在一旁,顺著泥泞的山路斜著往山下滚去,前方的路一眼明了。 只不过温瑾开著的这辆警车引擎盖弹出,高高立起,遮挡了她的视线。 她將车往前开了一段然后靠到边上较为宽敞的位置,车轮碾压过蔓草后停下。 温瑾下了车后,只见郑映之朝著她不断鼓掌。 没了黑车的阻碍,其实这里的位置距离盘山公路很近。 大概是这边地处偏僻,又下了暴雨,这公路上的车辆稀疏,到现在为止都没见到一辆车路过。 警车继续往前行驶,刚到路口,温瑾说:“要不要去找萧队长他们?这两名警员可以交给后面的。” 刚才因为温瑾的操作,在公路上狂奔的赵伟和黄雨霏都停下了脚步。 赵伟愣神的工夫,就见到黄雨霏手中的飞刀再次往他的方向袭来。 “老子待你也不薄,非要置我於死地么?” 赵伟朝路边啐了一口,“一夜夫妻百夜恩,你就是这么报答你老公的?” 黄雨霏可没有跟他囉唆的习惯,下手狠又准。 赵伟肩膀后面插著一把飞刀,他拼了命地往前跑。 他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也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渴望等警察来救他。 “老萧,他们在上面。” 因刚才山林中的动静,萧段鋮和凌砚都停下脚步往回看。 只不过,他们回头看过去,只有那过高的蔓草,林中笼罩著一层薄雾,郑映之她们所在的方向只能看到一个大概。 “我们上去。” 萧段鋮加快步伐,接住周边的树枝快步朝赵伟的方向跑去。 这一路上,发现了一具穿著警服的尸体,他的脖颈上插著一把小刀,一击毙命。 第69章 今晚一定能大吉大利 “这人到底是和谁一伙的。”凌砚看了眼,忍不住又开始叨叨了起来,“老萧,一会儿那女人交给你了,我可从来不打女人。” “哪那么多废话。” 萧段鋮又见一把飞刀朝赵伟的方向飞去,情急之下朝飞刀的位置开了一枪。 黄雨霏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山下的两个警察,她唇角微勾,“真是倒霉,又是你,不过嘛……你有枪,我有这个。” 她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直径炸弹,对著萧段鋮晃了晃,“可惜了小帅哥,下辈子別做警察了。” 手中的炸弹拉环被拔出,轻轻一拋,朝著萧段鋮和凌砚的方向拋去。 “快闪开。” 萧段鋮和凌砚的反应都很快,一瞬间二人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跑去。 小直径炸弹在还没有落地时就炸开,强大的衝击波令周围的树木剧烈晃动。 原本被温瑾撞开的那辆黑车更是往山下滚去,最后掉落湖中。 落叶和泥土被掀飞,大量土壤砸在萧段鋮和凌砚身上,形成一座小山。 “老萧。”凌砚艰难地从土坑里伸出一只手,“那个女人交给我,我破例一次!” 赵伟没想到黄雨霏手中居然还有炸弹,这一路上她就是在折磨他! 要不是被那个小白脸警察打断了两根肋骨,他不至於跑不过这女人。 换作平时,拿捏黄雨霏是轻而易举的事。 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药味,所有警车停在了盘山公路上,不少警员下车查看情况。 郑映之更是下车换了辆警车说是要接应萧段鋮。 没有人阻拦,只不过在郑映之刚启动车子往相反的方向行驶时,温瑾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车。 她从出了山路后一直观察著后视镜的方向,可惜什么都没看到。 刚才巨大的爆炸声,应该是萧段鋮找到了赵伟。 “开快点。”温瑾在边上催促。 郑映之焦急道:“別崔,雨天路滑,要注意安全。” 温瑾:“……”20码也太过於安全了点?电瓶车都开得比你快。 郑映之也是第一次开警车,她平时都是坐车的那个。 “你下去,我来。” 二人中途停下,郑映之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这么把车交到了温瑾手里。 她刚上车繫上安全带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温瑾换挡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你不是宅女吗?” 郑映之疑惑地又拿出平板调查温瑾的资料。 资料上没错啊…… 一个宅女车技好,格斗也好,还有什么是不会发生在宅女身上的? 她歪著头打量著温瑾,殊不知温瑾此刻的视线已经锁定在黄雨霏身上,黄雨霏脸上掛著得意的笑容,靠在护栏边上欣赏著得意之作。 在前面一点是赵伟不断在往前跑,黄雨霏悠哉游哉地走在后面,丝毫不怕赵伟逃了。 “看来是真的內訌了。”郑映之自言自语。 只见温瑾摇下车窗,探出头:“萧段鋮,凌砚,你们死了没?” 郑映之:“?” 萧段鋮手中撑著一个粗树枝在往上爬,山上的泥土因爆炸的衝击波引发了山体滑坡,这会儿他往上爬还要注意周围的泥土和岩石滚落。 “老萧,我好像听到有人问我死了没。” 凌砚拍著身上的泥土,白色的衬衫已经变成了土黄色,还沾著数十片绿叶。 “你说我这造型,今天一定能大吉大利吧?” 萧段鋮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是温瑾。” “我知道是她,这耳朵都聋了,我们就算回应她,也听不见吧?” 凌砚喘著气,抬眸向上看的时候就见烟雾外有一辆警车停著,还有一个郑映之拽著一个女人的手躲在对方身后。 这好歹是个警察,躲在公民身后像什么样子? “老萧,对得准不?” 凌砚和萧段鋮匯合后,因赵伟逃离得越来越远,並且没有选择走公路后,萧段鋮往另一个方向追了。 而黄雨霏则是被郑映之逮了个正著。 “这边交给你了。” 萧段鋮转身就朝赵伟的方向追。 “英雄救美这种好事要轮到我了?” 凌砚开著玩笑,而那双桃眼里却满是冰寒之意,他拿著树枝,轻轻一折,最锋利的一端朝著黄雨霏的方向甩了出去。 在温瑾刚准备要提交黄雨霏的名字时,看著眼前飞来的飞刀愣神片刻。 系统没有做出反应,身后的郑映之大喊:“危险。” 她伸手抱住温瑾想要替她挡下。 就在这时,从山下衝出来的一根树枝正好打在飞刀上,刀声落地,树枝末尾端上满是泥泞。 温瑾顺著视线往下看,凌砚还活著,只是没见萧段鋮。 “你没死?” 黄雨霏怒视著上坡的凌砚,手里的刀毫不犹豫朝凌砚飞去。 凌砚侧身躲开,却是脚一滑又滚了下去。 刀落入泥土中亮著寒光。 郑映之一震,连忙抬手捂住眼睛,露出了几条缝。 看著滚下山的凌砚,温瑾嘴角抽了抽,这的多不靠谱,还以为是个大佬,这怕不是来搞笑的? 原本还在好奇,凌砚是怎么制服赵伟的,现在看来,刷子是有两把的,但也仅此只有两把。 温瑾趁黄雨霏不注意上前一把抓住她的右肩,抬脚向前一步贴近,猛地发力,將黄雨霏甩过肩头。 黄雨霏在被温瑾靠近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刀,直朝著温瑾的心口刺去。 【检测到宿主遇到危险,转为安全防守模式,系统自动接替宿主身体使用权】 原以为能一击命中,黄雨霏怎么都没想到手里的刀居然偏了,在那瞬间,温瑾折了她的手腕,在她摔落在地时一脚踩在她的小腹上。 黄雨霏只觉得小腹上猛地一阵抽痛,她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怎么……怎么可能!” 她明明就准备好了,她是故意让温瑾过肩摔的。 还有,用刀是她的强项,怎么可能会偏? 这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原本她可以藉助温瑾的过肩臂力,先刺中温瑾要害,然后解决掉这身后的警察。 这个女人查到了太多关於组织的事情,她必须除掉她。 如此一来,等她再次回到组织中就是大功一件。 否则她也不会在这里乾等著警察过来,她这次放弃了追杀赵伟,为的就是要温瑾和郑映之的人头! 温瑾很满意系统及时出手,看来是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才会触发。 黄雨霏能对赵伟下杀手,手里又有小型炸弹,普通人可拿不到这些东西。 所以,黄雨霏大概率是加入了缘镜组织。 第70章 罪恶之眼 原本她还在思考,当初黄毛说投名状是黄娣投的,可黄娣死了啊,死得很仓促,很不合理。 就算是缘镜组织的內斗,黄娣也不应该在那晚死去。 这个投名状,很有可能是借著黄娣的名字,实行人是黄雨霏才是…… “提交答案,凶手是……” 温瑾刚准备提交答案,看向身下的女人,她惨白著一张脸,原本被大雨冲刷掉的那精致妆容不知什么时候又补回来了。 那张红唇一张一合地衝著她说话,温瑾吃了上次的亏,这次直接问道:“该喊你是黄雨霏,还是黄盼根呢?” 后面的名字一说出口,黄雨霏神色一僵,倒在地上的她一把抓住温瑾的小腿,抬脚朝温瑾后背踢去。 “反应这么大?” 温瑾在小腿被她抓住的时候就一个用力抽出转而踢向她的太阳穴。 “脚下留情!”郑映之还是晚了一步。 黄雨霏被踢得又侧翻在地,险些晕过去。 “提交答案,真凶是黄盼根。”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答案正確】 【本次奖励为罪恶之眼,它能让您一眼看出对方是否犯罪,犯过哪些罪】 温瑾挑眉,这確定不是为了下次让她追凶手用的技能? 好在这次答案没错,差点就要提交黄雨霏的名字了,生而为人,父母赐予儿女名字,这个名字,自然不能用她后面自己改的名。 罪恶之眼很快覆上温瑾的眼睛,双眸猛然间刺痛。 温瑾努力地想要睁开眼,可她的眼睛就像是被洋葱熏过,怎么都睁不开,泪腺控制不住地往外狂涌。 “你怎么了?” 郑映之见温瑾痛苦地蹲在地上,眼泪狂飆。 心头顿时怒火中烧,“你这人怎么一点武德都没有?还用防狼喷雾呢?” 她怒气冲冲地想要去踹黄雨霏,却见到黄雨霏手里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一把小刀,对准了她的方向,郑映之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护在温瑾身前。 黄雨霏:“……?” 一旁不断抹眼泪的温瑾当然不知道郑映之在说什么,刚才那一脚是留了力道的,黄雨霏並没有彻底晕过去。 况且警方有一部分人还在村里,另一部分则是送那两名伤员去医院。 现在好了,她耳朵聋了,眼睛瞎了,郑映之怎么办? 【由於宿主已经完成任务,对此,系统安全防守模式解除】 温瑾:“?” 解除了? 那一会儿遇到危险怎么办? “你们都给我去死!去死!” 黄雨霏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手捂著脑袋,手中的飞刀胡乱地朝郑映之和温瑾的方向射去。 郑映之一把拽著温瑾就往车后面躲,“凌砚你在哪儿啊,不会滚下去就滚不上来了吧……” “躲起来就有用吗?”黄雨霏手中又拿出了一枚小型炸弹,“今天,谁也別想离开这里!” “你这衣服口袋是百宝袋吗?装了多少东西?” 凌砚再次上坡已经筋疲力尽了,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去爬山了,衣服上,脸上,头上全是泥土。 “凌砚!” 郑映之见到凌砚翻过护栏连忙招手。 “別喊了,这不来了么。”凌砚大口喘著气,好在赶来及时。 眼前这黄雨霏什么走位? 此时的黄雨霏捂著头,视线似乎因刚才温瑾那一脚產生了偏差,她现在手中的刀根本对不准这几人。 她身上最后的一颗小直径炸弹一出,凌砚脸色变了变,很快恢復如初。 他试图和黄雨霏商量。 而温瑾这边,眼泪都快流干了还是睁不开,在心里已经把系统骂了千百遍了。 她边抹眼泪,边努力想要睁开眼时,突然发现纱布里包裹著的手好像不疼了,还有腹部的伤,也不疼…… 痛觉神经消失了? 温瑾下意识伸手触碰腹部,可这一碰,落在她手上的是一根细长的线,腹部的位置光滑如初,哪还有什么刀口伤痕。 完成任务后,在任务途中受的伤都能被系统修復? 【检测到宿主灵耳受损,想要恢復如初,请缉拿凶手黄盼根】 缉拿? 在任务出现不到一秒,温瑾的眼睛忽然好了,並且视线范围內所有东西都是超清。 看著挡在她身前的郑映之,周身上散发著一圈浅金色的光,简直就跟天神下凡一样,镀了层金啊…… 可视线一转,镀了层金的明显是凌砚,凌砚身上那一层金光无比耀眼,刺得温瑾眼睛发疼。 站在她们对立面的黄雨霏身上却满是黑气,周围飘荡著四个骷髏,还有那一双双冒著黑气的手在她周身縈绕。 温瑾看得头皮一紧,那眼神变得极其古怪。 一心要和警察同归於尽的黄雨霏在对上温瑾那怪异的眼神时,不住地往后看了两眼,恶狠狠道:“你看什么?信不信我先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郑映之有凌砚在一旁,丝毫不慌,“劝你投降,袭警是重罪,我们都还没给你定罪呢,你就自爆了?” 黄雨霏一噎,“什么意思?” 难道警方根本没有拿到她的罪证? 回想起萧段鋮在拦住她的车之后给看的那几张照片,確实无法將她定罪,倒是现在…… 她被误导了,她被误导了…… “还有啊,你刚才那些话,她是听不见的,少一天天拿著个炸弹嚇唬人了。” 郑映之见黄雨霏在破防边缘,又加了把火进去,“原本我们是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杀人犯,现在看你能追杀你前夫,手里又有炸弹,还有那么多刀,你爸妈是死在你手里吧?” “你给我闭嘴!” 黄雨霏连连后退,手里的小直径炸弹连拉环都没有拉开就直接朝著郑映之砸过去。 郑映之嚇得再次扑向温瑾,却被温瑾抬手一把抓住。 “没…没炸啊,虚惊一场。” 温瑾將手里的炸弹交给凌砚,看起来这个男人体力已经透支。 她现在没有系统保护不一定是黄雨霏的对手,但是为了灵耳能恢復,她现在必须抓住黄雨霏,而不是在这公路上和她对峙。 “借来一用。” 温瑾在凌砚翻过护栏的时候就注意到他裤子口袋外面掛著的手銬,隨手一把扯下快速朝黄雨霏衝去。 黄雨霏见识过温瑾的诡异身法,“不和你们玩了。” 她转头就跑,並且是往山下跑,大步跨出护栏,她整个人顺势滚了下去。 “果然还是滚得比较快。”郑映之站在护栏边上看著,推了推凌砚,“你去追啊,看戏?” 凌砚:“……”只允许你看戏? 温瑾体验到了系统给的甜头,自然不会放过黄雨霏,她重心向后,接住滑坡朝下顺路滑行。 这时,山坡途中开过两辆警车,发现山中动静后拿著枪下了车。 “全特么是搅屎棍。” 黄雨霏爆了声粗口,一把抱住前方的树,视线扫视四周,温瑾正在往她所在的方向赶来。 第71章 缉拿凶手 她从小就生长在这个村子里,知道这边的河通向另一个村子。 咬了咬牙,不顾一切地朝河里冲。 “就不信了,你一个城里来的小姑娘还能有我快,怕不是个旱鸭子。” 黄雨霏不顾身上被树枝擦伤后的疼痛,不断朝河流的方向衝刺。 “这是要投湖吗?” 温瑾像是能看穿黄雨霏的想法,她站在斜坡上,深呼吸一口,双臂前后晃动,她准备跳过去。 反正只需要完成任务,身上的伤都能够修復。 这时,上山开往盘山公路的警车已经停在半山腰,刚才巨大的爆炸声惊动了所有人。 他们迅速安置好现场的村民后纷纷朝这边赶来。 好在这一路上並未见山林中有伤亡。 可……这不断往山下滚的泥人是怎么回事? 还有,凌法医怎么也成了大半个泥人? 他们一时间没弄清楚状况,就见温瑾挥舞著双臂,一副立定跳远的架势,还有那生无可恋的神情。 警员连忙下车,朝著温瑾喊道:“小姑娘別想不开,想想你的家人,你的父母!” 隨著话音刚落,温瑾一跃而下。 凌砚在追著温瑾下来的时候已经够快了。 只可惜,温瑾一跃而下时,他的指尖只触碰到对方的衣角飘过。 电光石火间,温瑾准確无误地扑倒了想走水路的黄雨霏。 林中又是一阵轰响声,这一次是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並且一直不断朝河流的方向滚去。 刚才那名劝温瑾不要想不开的警员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这哪里是想不开,这明显是下去救人的啊! “还愣著干嘛?看戏啊?” 凌砚的声音穿透整个山林。 警员连忙朝温瑾的方向赶去。 两道身影交织在一起,温瑾死死勒著黄雨霏的脖颈不放。 二人同时失去重心,身上被泥土包裹,胳膊处不……树枝石块滑坡。 最后…… 扑通一声,水四溅。 两个女人就连掉进水中。 山坡路滑,看到这一幕的两名警员心急如焚,可实力不允许他们迅速將温瑾和黄雨霏二人救上岸。 脚下猛地一滑,顺势朝下栽了个跟头,二人身上顿时被泥污包裹,好在紧急中接住边上的蔓草,顺势一跃而下。 凌砚看著在水里还在不断交手的两个女人,很明显,温瑾已经落了下风。 他藉助周围的树木不断下行,从刚才爬上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习惯这泥泞的山路了。 这时候来到河岸边要比那两名警员快得多。 “別来帮倒忙。” 温瑾一路上下来的时候是有看到边上的警车的,也知道凌砚不可能任由她一个人去追黄雨霏。 为了耳朵,就算没有系统的帮助,她拼了! 失聪可以是一时,但绝对不能是一世。 医生说要三周到一个月恢復,但是! 今天她看著郑映之和萧段鋮几人交流,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学唇语她也就学了点皮毛。 谁没事一直盯著人家嘴唇看啊,这不变態么…… 她现在没了系统操纵这具身体,在水里的阻碍又这么大,想要把手銬给黄雨霏戴上简直难如登天。 “你又不是警察,非要追著我不放干什么?” 黄雨霏没想到这个上了悬赏名单的女人这么难缠。 怪不得沈墨寒会失手,还有那对母子杀手,据说在组织中的地位也不低。 现在跟温瑾交手后,她才明白,上了悬赏名单的人都太踏马难对付了,今天绝对不能落在警察手里。 等待她的只有死刑。 温瑾费力的胳膊肘紧紧勒住黄雨霏的脖颈,想要把她往岸边拽。 然而,温瑾是一朵养在温室里的娇,怎么可能控制得了常年生活在山村里的黄雨霏? 她水性极好,轻而易举挣脱了脖颈上被紧紧扣住的手。 “你还是太年轻了,就凭你也想抓我?” 黄雨霏不屑地看了眼温瑾,抬手抓住温瑾的胳膊,想要將她整个人拽入水中。 温瑾顺势而为,她在被拽下去的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看黄雨霏的手要鬆开她手臂的同时,那银光发亮的銬子直接锁定她的手腕。 为了给黄雨霏戴上手銬,温瑾又被对方顺势一脚踢中腹部。 怎么受伤的总是腹部? 温瑾无奈,难道腹部是她的致命弱点不成? 那一脚在水里只能用到六七成力道,水中阻碍较大,温瑾被踹中的那一下不禁痛呼。 口中立马被灌入了不少水,水呛入器官,她必须上去,否则会被淹死的。 “给老娘鬆开!” 黄雨霏边朝前方游,边不断双腿往后蹬,就跟水里的蛤蟆似的。 她的双手不断挥舞,看著后面紧紧追著她的凌砚,心中更是焦急。 不顾手腕上的疼痛,黄雨霏一把抓起在水里的温瑾,单手捏住她的脖颈。 “別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这送上门来的人质,不知道还以为上演了一波反间计。 黄雨霏心中冷笑,看来这女人也不过如此。 刚才在水下,温瑾恍惚间看到了一双手抓住了黄雨霏的脚踝,那就像是她快要窒息死亡时出现的幻觉。 本以为自己出不了水面,没想到黄雨霏一把就將她拽了出来。 她连连呛了好几下,才把刚才进入喉管腹腔的水咳了出来,气管一下就舒畅多了。 “真是谢谢你了。” 温瑾的声音极小,勒住她的黄雨霏还是听见了,诧异地看了眼被她掐著命门的女人。 怕不是刚才在水里把脑子淹坏了,还要谢她? 黄雨霏深知多费口舌就是断自己的生路,一把用力掐紧温瑾的脖颈。 她不知道的是,温瑾看著脖颈下的那双手,眼睛都亮了。 得来全不费功夫。 黄雨霏銬著手銬的那只手紧紧抓著她的胳膊。 这另一只手都送上门了,这不给她戴个银手鐲怎么都说不过去啊。 就是不知道,刚才看到的那双手能不能给点力了。 凌砚本来觉得温瑾太乱来了,在看到温瑾被挟持的那一刻更是停下了动作。 他发现温瑾好像是故意被挟持的? 还是他看错了? 温瑾难道真的和这起案件有关,这一切除了她卡里的二十万以及胡乱认她做妹妹的沈墨寒之外,在凶杀案这一块根本扯不到温瑾身上。 水面上若隱若现的浮现出一抹银光,凌砚顿时明白过来。 第72章 被你们知道了还得了 三个警察就这么浮在水中和眼前的黄雨霏形成对立两面。 农村的河水乾净清澈,特別是雨后。 想要让人潜入水中偷袭黄雨霏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好,你只要放开她,我放你离开。” 凌砚给出的条件实在太过於让黄雨霏心动了。 果然,听到这个条件的黄雨霏眸子一亮,“真的?” 温瑾趁黄雨霏分神之际,手中另一半银色手銬顺势掛在掐著她脖颈的手腕上。 黄雨霏在发现手腕上有什么东西扣住后,下意识一鬆手,也就在这个空隙之间。 温瑾手肘用力朝对方胃部袭击,与此同时另一只手袭击了她的肩部,脖颈上的力道顿时全部鬆开。 黄雨霏胃部一阵泛酸,下意识將背部拱起,中间预留出的位置刚好让温瑾脱身。 温瑾的动作在水中有些许缓慢,即便黄雨霏发现温瑾下一秒的袭击,她现在也无法做出反抗。 也不知怎么回事,双手被銬上的同时,脚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一拽,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被淹入水中。 唯独双手上亮著的银色手鐲在湖面上熠熠生辉。 温瑾一把拽住中间的位置,心里也明白是她看到的那双手出手了。 黄雨霏自己造的孽,终要偿还。 她一路拽著黄雨霏的手朝岸边游去,见状的凌砚立马到岸边为温瑾搭把手。 【恭喜宿主逮捕凶犯,灵耳正在修復中……】 【修復进度20%……】 【……】 【修復进度100%,灵耳已恢復】 【灵耳已升级】 温瑾只觉得耳边噼里啪啦出现了一大串乱七八糟的声音。 升级? 能升级到什么地步? “你太不拿命当回事了,一会儿你必须跟我回警局。” 凌砚看著温瑾那胳膊上全是树枝的刮伤,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灵耳升级后,宿主可自由控制想听的范围,最短十米,最长一百米】 “还有这种好事。” 温瑾眸子一亮。 听到这话的凌砚一脸黑线,“让你跟我回警局还是好事了?” “等等。” “你现在能听到我说话了?” 温瑾听到这话时,眸子瞬间暗了,要是真直接说能听到声音了,只需要在水里淹一会儿就能治癒,那还要医生干嘛? 这种事她能承认吗? 被你们知道了还得了。 温瑾装作水呛到后连忙在一旁咳嗽。 “我看她就是装的,她就是我的同伙,警官,赶紧把她抓起来,刚才在水里就是她让我威胁你们的,这样我就能安全离开了。” 黄雨霏见势就倒,就算被抓了,她也要拉一个无辜的人下水。 既然要抓她,那就要付出代价! 你又不是警察,凭什么来抓我,什么东西。 “闭嘴吧你。” 凌砚翻了个白眼,一把抓起边上的蔓草朝黄雨霏嘴上招呼。 一同上岸的两名警员看得是面面相覷……这凌法医怪不得单身,是有原因的…… 哪怕这女人年纪是大了点,这样貌和身材……咳咳,还是不错的。 温瑾注意到边上人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黄雨霏。 她连忙双手捂在胸口,湿透了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露出那纤细……额,不对,又傲人的轮廓,她黑色的头髮如瀑布一样披散在两侧,水珠不断向下滴落。 凌砚看著眼前的女人忽然动了一下,目光下移,脸上莫名多了一抹红晕。 这女人瘦是瘦了点,这身材是真……好。 “看什么看?把衣服脱下来给她们啊。” 边上两名警员是脱下外套下水的,所以,外套还在一旁的树干上掛著,还是乾的。 接过衣服后,温瑾连忙穿上,视线无意间和凌砚对上了。 眼前的男人有著一张过分好看的脸也就是算了,身材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见习法医吗? 法医的身材都这么好了? 原本穿著白衬衫的男人衣服没湿的时候看起来还算正常。 这会儿白衬衫都湿透了,紧紧贴在他那恰到好处的肌肉线条上,栗色髮丝上的水珠顺势滑落,掠过下巴,滑入他那微微起伏的胸膛上。 视线再一点一点下移,温瑾不禁咽了口唾沫。 她平时写文的时候,可不敢这么写下去,一写包关小黑屋的。 凌砚倒是个不怕看的,一脸不以为然。 边上的黄雨霏倒是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身材比凌砚好的赵伟她都尝过了,小白脸一个。 她嗤笑一声,“装什么良家妇女,长成这副狐媚样也不知道交过多少个男朋友了,害怕看么?” 她被两名警员押送到警车上,根本没穿那递过来的警服。 对她来说,那套衣服盖在她的身上简直是折磨。 温瑾只觉得耳根子发烫得要命,真想反驳一句:老娘还真没交过男朋友。 有姐姐在,別想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能接近她了。 就是没想到,这老姐一走,就遇上了两个大帅哥,一次来俩,谁扛得住啊…… 凌砚可不知道温瑾的小心思,他一把抓起地上的泥土做势又要往黄雨霏脸上招呼的时候,黄雨霏立马乖乖闭上了嘴。 看著两个人越走越远,黄雨霏还是没忍住:“喂,真聋子?” “老实点!” 那两名警员把凌砚和那小姑娘的举动都看在眼里,不出意外的话,凌法医怕是要比萧队早脱单咯。 “这次我押一百,凌法医先脱单。” 押送黄雨霏进入车內的警员说道。 见边上的老伙计不跟,“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聚眾赌博?那是违法,滚一边去。” 他还在看著前头凌砚搂著小姑娘前进的步伐,太赏心悦目了,进河里洗了个澡,他身上的土是冲得一乾二净。 黄雨霏在车里极不安分,她不信温瑾听不到,大声吼道:“你刚才在水下面做了什么?我明明感觉到有东西抓我!” 否则她怎么可能因为双手被手銬銬住而下沉。 她一向水性都很好。 温瑾心想:我回答你才是有鬼了,这不暴露我能听见的事吗? 凌砚当时一直都在对面看著,河底清澈,根本没有东西抓黄雨霏。 “胡编乱造。” 他不由得嘀咕了一句。 一直在公路上等著的郑映之已经在警车里坐著,怒视著边上鼻青脸肿的赵伟。 在温瑾翻下护栏下去后,萧段鋮已经押著赵伟从公路另一端走上来。 不对……不能用押,而是跟拎小鸡仔一样,这么大个壮汉,一路是被萧段鋮拖著翻过护栏的。 准確地说,萧段鋮是翻过护栏的,而赵伟,直接从护栏下面被拖出来的。 第73章 演戏是一件痛苦的事 赵伟的牙被打掉了好几颗,一只胳膊脱臼,裤子上全是磨损擦伤,连鞋子都飞了一只。 郑映之想想萧队去逮捕赵伟的场面会有多劲爆。 之前在警队训练的时候就有幸见过萧队逢人无人能敌的架势,帅呆了! “凌砚,温瑾,我在这儿。” 郑映之坐在车內不断朝远处走来的两人挥手。 萧段鋮直接將车头调转开往凌砚走来的方向,“受伤了?” “没事儿,就是擦伤,你不也一样?” 凌砚耸了耸肩,把温瑾送进车內时,看到后座还有个跟猪头似的赵伟。 想了想还是把温瑾送到了副驾驶,他转身坐到后座,免得一会儿回去路上又出什么么蛾子。 “她怎么回事?” 萧段鋮看著浑身湿透的温瑾,这是去游泳了吗? 还有,凌砚也是……这小子居然还有腹肌,他怎么不知道? 作为见习法医,凌砚大部分时间都在警局记录,没想到空閒时间锻链不少啊。 接收到萧段鋮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曖昧,凌砚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看我干什么?你別告诉我你喜欢男人啊,那我可要离你远点了。” “找死?”萧段鋮双眸微眯。 凌砚知道,这是老萧发怒的徵兆,连忙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一路上车內气氛降到冰点,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脸肿胀疼得不行的赵伟也愣是一声都没敢吭。 倒是温瑾落得个清閒,一路上补了个觉,浑身湿答答的虽然难受,但是身上的擦伤火辣辣的。 这一路都快觉得能用体温把衣服烘乾的程度。 · 回到队里,温瑾被郑映之带著去换了衣服,“你一定要洗个热水澡,不过咱局里条件有限,你將就一下,我给你带两壶热水够吗?” 温瑾看著手机上的语音转文字,要不说,这郑大技术员做事多谨慎啊。 太照顾她这个聋子了。 “够了,谢谢。” 另一边,黄雨霏和赵伟分別被关在仅隔一墙的审讯室內。 萧段鋮打算先审赵伟,在抓捕他的时候,对方一直喊著要投降,一切都是黄雨霏指使的,实际上是个很狡猾的人。 “我招,我全招了,能不能不要判我死刑?我真的没杀过人。” 赵伟想笑一下就算了,可这张脸说话都疼,牵扯一下嘴角更是冷汗阵阵。 审讯室內灯光昏暗,气氛凝重。 萧段鋮:“证据確凿,你作案的锯子要我给你拿来看看吗?为什么要杀黄若男?” 赵伟慌乱道:“我没杀她,是黄雨霏杀的,真的不是我杀的,黄雨霏一刀划破了她的颈动脉,你们不是有法医吗?可以让法医出报告啊,我真的是无辜的。” 萧段鋮:“无辜?就算人不是你杀的,分尸是重罪!” 赵伟目光闪烁,“我,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帮一帮我前妻,没想到她居然要杀我。” 萧段鋮:“黄雨霏是怎么从警车逃离的?你们安排在警局的人还有谁?” “是组织里的人救她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组织的人为什么要救她。” 赵伟在被押往警局的路上就在苦思冥想,以黄雨霏一个刚进入组织的新人,怎么可能如此受重视。 相反,他被押入的车內也是赶巧了,刚好是组织派来的臥底。 “组织上面的人应该一早就知道我们会在村里出状况,所以派了人来接应我们。” “我加入缘镜组织的时间不长,並不清楚你们警局內部有没有,大部分组织的人都对警局內部退避三舍,说是……” 萧段鋮怒拍桌子,“好好说,別支支吾吾的。” 赵伟低下头,“说是来警局当臥底都晦气……” 萧段鋮:“……说说你和黄雨霏的作案过程,黄雨霏为什么要杀黄娣。” 赵伟哀求道:“我把我知道的全招,能不能就判我几年,十几二十年都行,我不想死。” 萧段鋮:“把你知道的一切全部说出来,除此之外,你確实没有杀人的话,我会给你一个爭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赵伟连连点头,“好,我都说,我能先从我从山上摔下来的事说起吗?” 萧段鋮点头,示意继续。 赵伟打开了话匣子,从他被黄若男约到山上见面,和黄若男发生关係不巧被黄雨霏撞见的事说得清清楚楚。 黄若男见到大姐后很慌乱,那时候她还是很惧怕黄雨霏的。 因为她需要靠著黄雨霏走出这个村子,否则永远都会困在这个小山村里做个老妈子,她不想这辈子都做村姑。 她看著黄娣放学后偶尔回村,每次穿的都是漂亮的衣服。 她很后悔没有出去念书。 也正因这一点,黄雨霏其实对黄若男的態度还算好,因为这个妹妹懂她的不易,为她省钱,为这家里著想。 其实是黄若男根本就不爱念书,特別是听说大姐帮忙交个学费,后续伙食费都不管了。 没人罩著她,她也不想出去打工,所以才不会想去念书。 可当得知小姨子和姐夫行那苟且之事后,黄雨霏对黄若男的態度彻底变了。 那天在山上,黄雨霏和黄若男两个选择。 一,杀了赵伟,这件事她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二,让她选择自戕,这件事同样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毫无疑问,黄若男选择了第一个。 听到这里,萧段鋮就觉得不对劲了,“你一个男人,难道没力气反抗女人吗?” 赵伟苦笑,“我当时听了黄雨霏给出的选择,我是有力气反抗的,可谁知道她身上带了药,我没扛过去。” 萧段鋮冷笑,“是你太过自大,没有把这两个女人放在眼里吧?” 那天,赵伟被两个女人联手按住,这两个人每天都要干粗重的农活,对付其中一个自然不在话下,但是两个人,赵伟又被下了药,真不是对手。 他被黄若男用石头砸了头,晕了过去,而后被推下山,最终倒在山底的草丛里。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黄雨霏就在他身边,“我给你买了保险,只要你死了,我能拿到很多钱。” 赵伟没有力气反抗,但他当时真的想杀了眼前这个女人,“饶我一命,钱都给你。” “我每天在家的日子你都看到了,对著那两个老不死的,演戏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你能明白吗?” 赵伟如同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第74章 这女人有两把刷子 “我不要你的命,你和我妹妹做那种事,我也无所谓。” 黄雨霏手中忽然多了一把满是鲜血的刀,“出了这个村子,这个村永远都不会再有叫赵伟的人,你不能再回村,除非我找你。” “另外,如果我发现你背叛我,让我拿不到保险金,让我过不上好日子,我一定会来杀了你。” “你说,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赵伟头疼欲裂,他能確定,当时黄若男下了死手。 “这具尸体,交给你处理。” 黄雨霏很满意赵伟的反应,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想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就做点实际行动来瞧瞧。” 她又丟下了一个装满东西的大號书包,“这里的东西够你生活一段时间的,別让我发现你又背叛我,机会,我给你了。” 当时的赵伟身材消瘦,胳膊上都没几两肌肉,哪里受得住这悍妇的威胁。 他娶了黄雨霏,本就是看在这个女人会赚钱的份上。 看了眼书包里放著的一沓厚厚的现金,赵伟心下一横,等日后他锻链好身体,学会格斗后再来找这个女人算帐也不迟。 更何况到那个时候,黄雨霏一定有一大笔钱,谁会为了钱过不去? 离开村子前,他用黄雨霏给的那把小刀將那具尸体的脸划烂,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对方换上后又找了一块石头对准尸体的头部用力击打。 这些事做完之后,他走到河边用木材生了火,刀自然要带走,否则这就是凶杀案了。 要偽造成一场意外,首先就是要掩盖尸体面部的刀伤和胸口那致命伤。 他拿起一根烧红的木棍在尸体面部烫得焦黑,然后又在胸口等位置烫了一遍,直到看起来像一场意外后才离开。 他怎么也没想到黄雨霏居然心思如此歹毒,真的敢杀人! 做完这些事后,赵伟只觉得手脚冰凉得发麻,晚上山中一有火光就会被村里的老爷子们发现,特別是村长家距离山这块位置更近。 以防万一,他也怕烧山会引来警察,一直在山后面躲著,看著村民过来灭火,看著那张脸都焦烂得面目全非后才鬆了口气。 他躲在黑暗中,亲眼看著黄雨霏从人群中挤出来,大声哭喊著。 “阿伟,这是阿伟啊,阿伟失踪了一天了,怎么会死在这里,哪个天杀的!” “黄大丫头,你先別急著哭啊,这还没確认是谁呢不是?” “就是啊,你听大婶的,说不定是外乡人嘞?” 黄若男见状也凑了过来,嚇得连连尖叫,一把抓住黄雨霏的手,“是姐夫,是姐夫!” “这脸都看不清,都砸火堆里了,你怎么看出来是你姐夫的?” “莫要胡说。” “就是啊,你就这么稀罕你姐成寡妇?”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们愣是没有一个提出要报警的。 黄雨霏哭喊著,一把抓住赵老爷子的手,“我记得,我记得阿伟今天出去的时候就穿著这套衣服,不会认错的。” 哪怕现在天黑压压一片,提著油灯的几个乡亲们围在尸体边上查看,这上面的衣服还破了不少个洞。 牛仔裤上全是擦痕。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村长:“这是从山上头摔下来的,脑袋被石头磕了。” “石头磕了?”黄若男一愣。 她记得,是她拿著石头砸了赵伟的头,所以……这个人肯定是赵伟没错了,她夜视弱,看衣服倒是认不太出来。 “是啊,你家阿伟是要来这里抓鱼还是作甚啊?还生了火,万一把山烧了怎么办?起山火的责任你们担得了吗?” 村长吹鬍子瞪眼的,看向赵老爷子不断抹著眼泪,也是心软了几分,“罢了罢了,既然人都死了,还刚好砸在这火堆里,没造成重大后果算是便宜这小子了。” “黄大丫头啊,男人多的事,以后等你三妹妹念书出息了,可以带你们去城里。” “咱村子山高路远的,不好走,你们年轻人就该多出去闯一闯。” 村长想到他那出息的儿子,嘴角忍不住地上扬。 但现在是死人了啊,死的还是赵老爷子家的独苗,怎么也不能说得太过了。 他们村是偏,但好歹有信號啊,天天在家刷小视频也知道外界不少消息嘞。 见赵老爷子哭得伤心,又想著是村里经常出力的男丁,村长眼睛骨碌一转,“这样,阿伟的丧事我们一起凑点钱办了吧,赵老爷子年纪大了,白髮人送黑髮人哎,黄大丫头,你以后可要好好孝敬公公吶。” 黄雨霏听著连连点头。 躲在暗处的赵伟握紧了拳头,他最放不下的就是他爸。 总有一天,他还会回来,这个仇,他也一定要报! 假死后的他没有地方去,身份证被销户,想要自力更生,只能去一些不需要身份证就能干活有钱拿的工作。 大部分都是体力活。 这年头,在工地搬砖都需要填入职表,身份证银行卡更是缺一不可。 还要把家庭住址,相关人员都填得明明白白。 没办法,赵伟只能选择去一些小型餐饮店里打工,並且只能是以临时工的形式。 后面又遇到了租房难题,好在餐饮店的老板人好,给他安排了员工宿舍,虽说是临时工,但是赵伟每天都勤勤恳恳在店里工作,几乎都没有休息。 可老板提需要身份证银行卡转正式工加工资的时候,赵伟只好作罢,选择找別的工作混日子。 那段时间对他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直到黄雨霏找到了他,迫於生活压力,赵伟一直带著当初黄雨霏给他准备的一切物件。 手机就是其一。 黄雨霏约他在安和区的人才公寓见面,必须戴著口罩,怕被人认出来。 赵伟心想自己都是个死人了,就算被人认出来也只不过是长得像罢了,更何况在那种小山村里出来的人,谁会注意到他? 当初村里的事情並没有报警,所以,关於他死亡的事都是正常丧葬,草草了结。 黄雨霏也顺利拿到了保险赔偿款。 到了人才公寓后。 赵伟才知道这两年黄雨霏混得风生水起都少不了这笔保险金,不得不说,这个女人赚钱是有两把刷子的。 只不过,她赚的钱都需要走在刀尖上。 第75章 抱养的孩子 来到人才公寓七楼,也是赵伟第一次和沈墨寒见面。 黄雨霏短短两年变化巨大,身材好得无可挑剔,根本不似乡野那些村妇,手上的老茧也都消失了。 在和黄雨霏双手交握的时候,赵伟这辈子都没牵过这么柔软的手。 要知道他这两年过得跟个苦行僧似的,再次面对这样的女人,他无法做到不心动。 “今天找你来,是有笔买卖让你做,做好了,后面就能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东躲西藏。” 黄雨霏一把抽开手,一脸嫌弃地拿起桌上的湿巾擦了擦。 “什么买卖?” 赵伟看著阮香如玉的手脱离了手掌,眼角泛红,“如果是让我出钱投资什么的,就別找我,我没钱。” 看著曾经的这位妻子,赵伟也无暇顾及面子,面子这个东西都是留给那些自詡清高的人。 他可不是,为了活下去,这两年他都看透了这世间的人情冷暖。 黄雨霏冷眼瞅了眼赵伟,她往后退了两步,“你放心,不要你的钱。” “不要钱?”赵伟下意识看向自己这身材,脑海中顿时出了一个有点顏色的画面,“我不会去做那种事。” “就你?几斤几两没点数?”黄雨霏冷哼道。 “这套衣服你换上,先去洗个澡,事情一会儿跟你慢慢讲。” 一直在边上旁观的沈墨寒看著赵伟,这次黄雨霏带来的男人他还算满意,他中指推动鼻尖眼镜,隨手拿了一套黑西装丟给他。 赵伟原以为这个男人是黄雨霏包的小白脸,现在看黄雨霏並没有反驳这小白脸的话。 从他进来到现在,对方的视线一直都在他的身上,而不是这个变美的黄雨霏身上。 说明,小白脸是主导者。 走进浴室,回头一看,这两个人还盯著他。 赵伟总觉得心里毛毛的,这两个人找他来能有什么好事? 一想到当初黄雨霏杀过人,並且到现在一点事都没有…… 不敢再往下想,他来的时候走的全是有监控的地方,防的就是黄雨霏会不会又对他下黑手。 这两年他没少锻链身体,身材健硕,肌肉发达,外加他本就有一米八的个子。 现在看著黄雨霏站在他面前,就小小一只,想要一把拎起她轻而易举。 进了浴室后,赵伟把浴霸打开,洒流水声从里头传出。 “这是我前夫,都是过去式了,不用放在心上,能为我们所用就行。” 黄雨霏双手抱臂靠在墙边,冷冷地注视著浴室內的动静。 “不用跟我解释。”沈墨寒声音冷淡。 “小哥哥,你不要这么冷酷嘛,姐姐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这两年保养得很好,你不考虑一下?” 黄雨霏语气曖昧,那种娇滴滴黏腻的嗓音是赵伟这辈子第一次听见。 他站在洒下,任由水从他头顶冲落,双手不自觉握紧拳。 这里不过是个小公寓,就算房子是那男人的,那也值不了几个钱,黄雨霏看上的不过就是这个小白脸的皮囊。 赵伟也不知道怎么的,思绪总是会被黄雨霏的话牵著走。 以前在村里过日子的时候,她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晚上一起睡觉的时候也从不挨著自己。 一想到这里,赵伟心绪不断起伏,只觉得烦躁无比。 赵伟边衝著身上的脏污,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地洗一个热水澡了,他连去宾馆六十块钱的钟点房都不捨得开一个区洗澡,更別说是他那小破屋子了。 这小白脸只要开出的条件能让他满意,做什么都行,只要不是违法的勾当。 刚出浴室,赵伟就见两道齐刷刷的目光向他射来。 黄雨霏眼底闪过一抹亮光,“我就说人靠衣装,就长成你这副德行的也能有一天被一套衣服改变。” 此时赵伟身上只穿著一件白衬衫,下身是黑色西装裤。 他身材本就挺拔,外加这两年的锻链,是典型的穿衣显瘦类。 黄雨霏走到赵伟身边转了个圈,纤细修长的手抚上他的脸庞,“可惜,脸还是一如既往的,丑。” 赵伟也不气恼,“可以说你们想让我来做什么吗?” 接下来说的那些事,赵伟听得那叫个心惊胆战。 眼前的小白脸居然是组织中的一名杀手,而黄雨霏居然要加入这种杀手组织! 正因为黄雨霏两年前杀过人,並且没有被警方盯上,组织里的人找到了她,很欣赏她。 但是想要加入缘镜组织是有条件的,这所谓的投名状必须杀人,並且还不是那种让人死得痛快的死法,要將人折磨致死…… 赵伟看著眼前的女人只觉得无比陌生,他牵强地扯出一抹笑,“你们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做。” 黄雨霏手里忽然出现一把锋利无比的水果刀,啪的一声放在桌上,“不做,自己选。” 如果他不同意的话,又知道了黄雨霏的计划,今天怕是要死在这里。 赵伟咽了口唾沫,梗著脖子道:“我来的时候可特地走在有监控的位置,你杀不了我。” 黄雨霏挑眉,“学聪明了?” “想让你死有很多种方案,不一定需要我们出手。” 一直在边上默不作声的沈墨寒开口道。 “行,我做。” 赵伟咬咬牙,“事先说好,杀人的事情我不做,什么投名状我也不管,我只负责帮你们搬运,还有开车,別的事情別找我。” 黄雨霏满意地点点头。 她正是因为当初赵伟假死后处理过尸体以及现场,当初那件事处理得真像是意外一场,这个男人有脑子,手脚也做得乾净,黄雨霏能找到的帮手也只能是他。 她一个人还未必能成,毕竟,黄家人口还是有点多的,虽说是乡野村妇,可一个个都精著呢。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杀他们吗?那是你家人啊。” 赵伟想不明白。 黄雨霏和沈墨寒对视一眼,沈墨寒率先解释道:“黄雨霏是黄家抱养来的孩子,现在她年纪上去了,你没发现她长得和黄父黄母一点都不像吗?” “后来我查到,早年黄母身体不行,一直没有身孕,又怕村里人说閒话,这才出去抱养了一个孩子。” 赵伟虽有疑惑,后面也没有再敢多问。 黄雨霏家中的情况他是知道的,一家子为了个儿子勤勤恳恳,就连三姐妹的工资黄父黄母都要求上交,为的就是那个小儿子。 第76章 运气不好 “后来的事情你们都查到了,警官,我可什么都交代了。” 赵伟哭丧著一张脸。 萧段鋮:“黄雨霏不是黄家亲女儿?” 赵伟连连点头,“我也是不久前知道的,不然……不然谁会去那么残忍…去杀害自己的亲生父母啊。” 在审讯期间,萧段鋮一直都在观察赵伟的神態,小表情动作不断,他的供词里真假各掺半分。 萧段鋮问:“黄娣是不是黄雨霏杀的?” 赵伟眼神下意识往边上撇,“警官,我该说的都说了,黄娣是她杀的,爸妈也是她杀的,黄雨霏就是个恶魔!” 他一个一米八的大块头,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小孩低低抽泣,他身体不断颤抖,“还有黄若男,是被她一刀割喉。” “当时我求她,念在姐妹一场,求黄雨霏留黄若男一条命,但是她不肯。” “甚至扬言要杀我,我不敢反抗,那个组织的势力庞大,我更不敢得罪黄雨霏。” “我只是负责帮忙运送,就连把尸体搬到楼上,都是黄雨霏亲自动的手,我就是个司机而已。” 萧段鋮直接略过了那些废话,直言道:“偽装成警察接应你们的人是谁杀的?” 他一回来就进了审讯室,甚至连自己身上的伤都没处理,更別提赵伟了。 赵伟的伤更重一些,但却是皮肉伤,他现在根本不给赵伟喘息的机会。 从山上爬到盘山公路的路途中发现的那具尸体心臟处插著一把刀,一击毙命。 那把刀和黄雨霏手中扔出的一致。 可谁又知道黄雨霏手中的刀是否出自赵伟? 那些迷你型水果刀就跟在商场里批发的一样,刀刃锋利程度都快堪比手术刀。 “什…什么警察?” 赵伟一瞬间脑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说了这么一句,很快他就想起在警车上的事。 “你说的那个是沈墨寒的手下吗?是来杀我的,他是来报仇的!” “难道你们就不好奇黄雨霏怎么就知道我会在哪一辆警车上?就不觉得奇怪吗?” “都是沈墨寒的狗腿,明明是他们先找上我的,我本来不想跟他们合作的。” “我真的是被逼的。” 赵伟说著说著,便抱头呜呜痛哭了起来。 萧段鋮神色复杂地盯著眼前痛哭流涕的男人,只可惜,男人偽装得还是不够到位。 哭是真哭,但有意无意抬头就看一眼他,这么心急? 萧段鋮心底冷笑,他一眼就看出了赵伟並没有完全说实话。 “可我这边收到的消息,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萧段鋮拿起桌上的手机,大拇指隨意滑动屏幕,深深看了眼赵伟,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赵伟被看得头皮发麻,“怎么可能是我,是谁说的?一定是那个组织想要除掉我,一定是这样!” “你们別被那女人骗了,她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的!” “调查过黄娣吗?你们知道黄娣小时候发生的事吗?都是这个女人搞出来的。” 见萧段鋮始终没说话,赵伟更按捺不住了。 “是不是黄雨霏说了什么?” 萧段鋮眉头一皱,“她说……是你威胁的她。” “放他娘的屁!” 赵伟激动地连连在桌上拍打,手銬脚链发出阵阵脆响,“是她和沈墨寒联合起来对付我!是她找上的我!” “警官,我可以提供我这两年各地打工记录,还有那些老板的联繫方式我的都有。” “我真的是被冤枉的,都是黄雨霏要我这么做的,算起来……” 他语无伦次地用指甲抠著桌面,越来越用力,桌上的漆已经被抠掉一些碎屑,慌乱道:“这算起来,我只是个帮凶而已,帮凶也判不了多久,不可能是死刑的对不对?” “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 “萧队……这……”边上记录的警员有点看不下去了。 这男人进来的时候看起来还挺正常的,现在看起来跟个精神病似的。 从警多年,见过不少装疯卖傻的。 可这样的,倒还真是头一次见,不像是装出来的。 萧段鋮见对方的状態已经达到濒临崩溃的状態,“说说吧,关於黄娣的事。” 听到这话时,赵伟的头顶仿若浇下一盆凉水,他回神看著萧段鋮,又看了眼他的手机。 屏幕已经暗了,他什么都看不到。 赵伟抹了把眼泪,“我说,我都说,黄娣小时候长得好看,出去上学总是被別的村小孩儿惦记,直到她高考结束那年……” “那年怎么了?”萧段鋮厉声呵斥,“说话別支支吾吾的。” 赵伟一怔,“那年,黄雨霏让我去小混混去对黄娣做那事儿……我们村里女孩子要是没了那第一次,就嫁不到个好价格了……” 萧段鋮皱了下眉,根据他手中的资料,黄娣至今26岁,未婚。 相对比黄雨霏和黄若男都早早结婚生子,並且两姐妹都生了两个。 赵伟:“您也知道,黄娣爸妈重男轻女,女娃娃要是没了那第一次,彩礼都要不到。” “后来呢?” 萧段鋮直觉这件事背后不简单。 赵伟:“黄娣被几个混混抓著去小巷,结果遇上了回乡的叔叔,是叔叔救了她,后来黄娣回家不知道怎么就哭哭啼啼的,那会儿黄娣和黄翰飞的关係不错。” “有一次我见著黄翰飞带著一帮人围著当初救黄娣的那个叔叔。” 萧段鋮瞬间想到了那段视频,那些视频是黄天纵故意录製下来的,並不是他人怂恿。 他沉声问道:“叔叔叫什么名字?” “我记得是名医生。”赵伟思考了一会儿,“黄家的亲戚各个都挺出息,很少回村里,我也记不清那个人的名字,只知道是在这边当个外科大夫。” 萧段鋮:“他和黄雨霏有来往吗?” 赵伟摇头,“不知道,我都没听那女人提起过。” 萧段鋮:“黄娣是什么时候被你们控制起来的。” “她…她那天刚好回家,就撞见了黄雨霏杀了爸妈的事,还拍下了证据说要报警来著。” 赵伟嘆气,“也怪那丫头运气不好,黄雨霏怎么可能让人知道这件事,就连隔壁的邻居也……也没放过。” 萧段鋮眯起眼,“邻居是怎么死的?” 赵伟诧异,“你们没去查吗?车祸啊,黄雨霏开车撞的。” 黄雨霏开车撞的? 笑话,凌砚得到邻居死亡的消息就是黄雨霏当天来警局的时间,死亡时间在下午两点。 那段时间黄雨霏还在警局里哭得死去活来,和黄若男吵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第77章 开车撞死了她 “赵伟,请你把谎话都给老子咽到肚子里去,审讯室里由不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说谎。” 萧段鋮深邃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手里却整理著档案资料,一副审讯已经结束,要走的架势。 “我没有说谎,我说的都是真的!” 赵伟慌乱无比,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哪里说错了,回味著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直到见萧段鋮已经走到门口,作势要开门离去,赵伟才说,“那个医生叫黄天纵,和黄雨霏认识,他们是一伙的,而且……是一个组织的。” 萧段鋮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没动,手却已经握在门把手上。 “黄雨霏要求黄天纵合作,本来是想把黄娣送到黄天纵床上,黄天纵拍了视频,能威胁到黄娣,黄娣那么大个主播不敢对黄天纵做什么。” 赵伟语速极快,“可没想到黄娣那天忽然就回家了,黄雨霏本来是不想杀她的,毕竟黄娣赚钱后一直都提供给黄雨霏投资的钱。” “说实话,我也挺羡慕这样的妹妹,能无条件支持家里人做生意的。” “要怪,也只能怪她运气不好。” 赵伟垂下眸子,声音低了几分,“我当时就站在门后面,黄娣没见到我,她张嘴就要喊人,我嚇得连忙捂住了她的口鼻,可没想到她不断挣扎,我只能先打晕她。” “只是,黄娣是个主播,她消失几天一定会上热搜的,到时候一定会查到我们头上。” “黄雨霏本就和黄娣脸型相似,在直播间最后直播一场也没什么,化妆成小丑,谁还分得出个男女。” “她这两年也不知道进修了什么,模仿黄娣的声音简直一模一样,我一直都怀疑,她是早就谋划好的!” 他用力握紧了拳,额头的汗水如同黄豆般大颗大颗落在桌上,“刚巧那天,楼上的邻居看到我抱著黄娣放到盆里,她张口就喊。” “还好黄雨霏反应及时,说了句是妹妹睡著了,毕竟隔壁的那个邻居早就老眼昏了,认不出我也正常。” “我们害怕事情暴露,黄雨霏说是老太婆自己找死,这条命不能算到我们头上。” “於是,我找人开车撞死了她,黄雨霏的未来就是我的未来,等得到黄娣的財產,以后去哪里不行?” “谁还想要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您说对不对?” 赵伟眼底满是贪慾,“后来,黄天纵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发现是黄雨霏弄死了黄娣,本以为是来勒索一笔钱的,分点就分点,我们也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黄天纵这个老色胚,居然非要黄雨霏弄个小姑娘给他,他平常都会拍一些女人比较隱私的照片,然后威胁她们。” “表面上是个医生,实际上就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听到这里,萧段鋮起了兴趣,坐回位上,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 “黄天纵比我们加入组织的时间还要早,据说他的投名状就是女性的……那种。” 赵伟一想起来沈墨寒当初跟他说过的一些关於组织內投名状比较出名的那几个人,胃部泛起阵阵噁心。 只是听一听,他就受不了。 沈墨寒点到的那几个人都是他们需要避开的,同样,他和黄娣只不过是沈墨寒手下的人。 黄天纵一直都是他不想招惹的人,可现在没办法,如果这个警察今天不相信他,黄雨霏一定会有理由说服他们,说不定还会拿出一些子虚乌有的罪名扣在他的头上。 不能坐以待毙,为了显得更有诚意,赵伟乾脆供出了黄天纵的投名状。 萧段鋮怎么也没想到,四年前的一桩悬案,居然在今天听到了凶手的名字。 “黄雨霏给黄天纵提供的女人是谁?什么名字?” 既然黄娣死了,那么一定有后面的女人替补上,萧段鋮心下一沉。 赵伟心下一喜,立马像个邀功要果的小孩一样,“就是今天和我们坐一辆警车回来的女孩子,上了组织里的悬赏名单,好像叫温瑾,对,就是这个名字。” “是叫温瑾,她姓温,组织里很多杀手都对她感兴趣。” “黄雨霏也没想到,她的初衷就是想给黄天纵找一个很少出门社交的女孩子,这样,就算是失踪一段时间,短时间內所有人都不会產生怀疑。” “巧就巧在,黄娣隔壁家的住户就是一个长期不出屋子的人,黄娣曾经还跟黄雨霏抱怨过,说一个姑娘整天在家不出门。” “所以,黄雨霏一下就想到了温瑾,把名字提供给了沈墨寒,当时沈墨寒得知名字的时候还和黄雨霏吵了一架。” “后来才知道,沈墨寒和温瑾是老相识了,谁知道又是不是老相好呢?” “我们想著,黄天纵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这个老东西隨便他想做什么,如果温瑾是组织里的人就更好了,让他们狗咬狗,这样我们也能坐收渔翁之利。” 萧段鋮打断道:“沈墨寒当初约温瑾去医院天台见面也是你们安排的?” 赵伟连连点头,“没错,这些是黄雨霏安排的,她想要在组织中的地位更稳固,我只能帮她。” 萧段鋮:“继续。” “警官,能给我一杯水吗?” 赵伟从被追杀一路跑,到警局至今嗓子干哑的都冒烟了。 边上的警员拿起杯子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 赵伟一口气全喝下去了,笑著说道:“麻烦,再来一杯。” 喝完水之后,他才继续说道:“沈墨寒的死,其实在我们意料之外。 本想著借那对母子杀手的手除掉他。 这样一来,黄雨霏就能代替他的位置。 没想到那对杀手只想著要温瑾的头颅。 后来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黄翰飞就是个废物。 黄雨霏早就看他不爽了,早在爸妈死的当天就被黄雨霏从地下赌场揪出来。 最后直接关在那老小区的阁楼里。 等我过去把炸弹放里面的时候,黄翰飞已经没气了。 这我真的没有杀他,他就是被活活饿死的。” 他紧紧握著空掉的水杯,期待地看著萧段鋮,“我已经全部交代了,这里面可没有一句谎话,警官,我这样算不算立功?” 他刚才可是把黄天纵犯的事都说出来了,“还有,黄雨霏杀人的证据我都有。” “在哪?”萧段鋮问道。 “这……”赵伟一顿,“我提供了的话,是不是可以减刑啊?” “要看你的证据是否足以定罪。” 萧段鋮双手撑著下巴补充道,“除此之外,关於黄雨霏杀人的证据我们警方已经拿到了大部分,你说的证据指的又是哪些?” “照片。” 赵伟急忙道:“黄雨霏说要留作纪念,在她爸妈死后,她特地拍了合照。 就掛在组织分配给她的那间房里,还有,那个被撞死的邻居。 偷拍了当时我们把搬盆,盆你们已经缴获了,上面有黄雨霏的指纹。 这些都是证据,都和我无关,我也是被逼的。” 一想到那张合照,赵伟忽然想起一件事,眼神又开始飘忽不定。 “你还有事情瞒著,老实交代。” 萧段鋮怒拍了桌子。 赵伟嚇得脸上肌肉颤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黄雨霏住的那间屋子里还被关著三个小女孩……可能已经……死了。” 他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萧段鋮的眼睛。 “地址!” 第78章 我力气大 满是红色灯光下的卫生间里,两名少女被绑在一起,手脚以及嘴巴都被胶带封住。 其中一名少女费力地用头撞著边上的工具墙,“啪嗒”一把小刀晃晃悠悠从墙面上掉了下来。 少女眼前一亮,连忙挪动著身体,將被绑在背后的双手对准刀剑的位置刺了下去。 手腕被锋利的小刀划破,温热的血液流淌在红灯印照著的地面上,多了分诡譎。 “嘶。”少女倒抽一口凉气。 边上的余佳琪看著就觉得疼,她的声音带著些许哭腔,“你还好吗?” “没事的,你放心,有我在,我们一定能出去。” 少女绑在后面的手腕多次被锋利的小刀刺中,她不管不顾地往绳子上划著名,来来回回不知道过了多久,手腕上的绳子忽然一松。 “看,我做到了。” 少女眼中闪烁著星光,开心得都要跳起来了。 “轻点,外面好像有人过来了。”余佳琪紧张提醒道。 “没事,这里这么多工具,我们怕什么?” 少女连连摆手,冷哼道:“也不知道哪个傻子想出来把我们关在一间工具房里,真不怕我们把房给砍破吗?” 她用小刀连忙將脚上的绳索解开,然后去帮余佳琪解。 “其实…你可以不用管我,就算你帮我解开了,我也跑不出去了……” 余佳琪哭丧著张脸。 少女疑惑,“为什么?” 余佳琪:“我腿软,站不起来了。” 少女:“……”这就是猪队友吗? 脑海中想法一闪而过,她连忙摆手,“没事,我背著你出去,我力气大。” 她扶著余佳琪走到工具墙面前,这里的卫生间没有镜子,她们都看不到自己的脸目前是什么样的。 余佳琪只觉得手腕上有阵阵温热的液体滑过,低头一看,立马捂住嘴,“你、你的手还好吗?” 少女的手腕上血淋淋一片,不少皮肉翻起,地面上还有几块碎肉,都是刚才被这把小刀戳著划著名导致的。 她不以为然道:“以前比这更重的伤我都受过,小事儿,一会儿出去別怕,我都没喊疼。” 她就像是说著一件再稀鬆平常不过的事。 余佳琪舔了舔因缺水,已经略有点起皮的嘴唇。 “一会儿外面的人要是敢进来,你就用这个砍他。” 少女隨手就拿了一把斧头递到余佳琪手上。 余佳琪一把接住斧头,手腕顺势下落,这斧头也太重了! 少女挑眉,转过头撇了撇嘴,真麻烦。 她找了一个最方便握在手里,又能和敌人保持距离的长剑。 这间工具房简直像古时候的兵器室,各式各样的都有。 真想见见屋主人是什么样的。 余佳琪刚接过手,就听到耳边响起了电锯声,就在门外! 两个女孩脑海中一下就想起了前几天看的直播。 二人异口同声道:“电锯杀人魔!” “应该不会吧……听说那个电锯杀人魔坠楼身亡了,应该是模仿者。” 少女脑子飞速运转。 冷静道,“说不定只是来嚇唬我们的,你记住,一会儿对方进来一定要躲得远一点,要是他靠近你,你就用这把剑刺他,知道不?” 余佳琪置若罔闻,焦急道:“那怎么办?这里没窗户啊,我们逃不出去的。” 她一只手紧紧拽著同伴的胳膊,一脸警惕地看著卫生间的门,生怕下一刻那个变態杀手会衝进来。 “別慌,这个斧头应该能和电锯拼一拼,我力气大,你躲我后面。” 少女说归说,但站在余佳琪前头的她连自己嗓音颤抖得不成样都没发现。 她拿著刚才余佳琪拿不动的斧头,紧张吞咽著口水,明明一天都没喝过水,这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余光看著卫生间侧边的洗水池对面墙壁上掛了整整一堆工具。 不少工具上面还有乾涸的血跡。 只因卫生间的灯光偏红,所以,余佳琪並没有注意到这些工具上的血跡。 以至於,她连手中拿著的一柄长剑侧锋上的血都没看到。 电锯声越来越近,少女颤抖著身体,缓缓蹲下身拿起地上那把被她用来解开绳索的小刀。 当著余佳琪的面把小刀揣进了口袋里,只露出一节黑色刀柄。 余佳琪小声道:“你不怕划伤自己吗?这把刀很锋利的。” 少女正要解释,门上忽然出现一道电锯的轮廓印子。 “小心点,你一会儿找个地方躲起来。” 少女推了一把身后的余佳琪。 余佳琪拿著长剑的手不断哆嗦,这个时候她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居然还会关心她。 “你…你小心点。” 她不敢劝,这个时候不是那个变態杀人犯死,就是她们俩死,要选其中之一,那肯定是门外的变態杀人犯啊。 “不用担心我,一会儿我会找机会用这个动机扎破她的颈动脉,我们也算是自卫,在法律上是不会被判刑的。” 少女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余佳琪则是听得阵阵心惊。 少女大步上前,趁著门还没被外面的电锯杀人狂破除,悄无声息地从裤子后面的口袋里摸索出了一根银色的钢推。 被绑来之前,她还在家里做美甲来著,指甲的前置处理还没开始就被套了一个麻袋送到了这里。 这种美甲处理前置的刚推,一侧是推死皮的铲子,另一侧则是清理甲缝,平时也能用来卸甲。 只可惜,这钢推刀刃一面实在是太钝了,根本不能像手术刀那样锋利。 那么完整的一面工具墙上,唯独缺少了一块磨刀石。 砰——滋滋滋—— 电锯將门切开后一脚被人踹开,来人脸上戴了小丑面具。 余佳琪在看到那张小丑面具的时候嚇得都快晕过去了,蹲在角落里的双腿不住打颤。 面具小丑在踏入卫生间的一瞬间,少女率先拿著手里的斧头劈向电锯。 拿著电锯主人的手一阵发麻,电锯落地。 没了可以控制电锯的手,电锯在地面上连接著那根电线肆无忌惮地在地上转动。 面具小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眼中一丝寒光闪过。 “想杀我们,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 少女一把抽出放在口袋里的小刀,朝著面具小丑的腹部刺去。 对此,面具小丑根本招架不住,他像是一个经验不够老道的新手,用尽全身力气才將少女推开。 少女见面具小丑又拾起了地上的电锯,连忙拿起手中那只钢推,想也没想往对方的太阳穴上刺去。 钢推入太阳穴大半,可见少女用了十足力道。 面具小丑手中力道一松,电锯掉落在地上发出重响,与此同时,他也朝著电锯的方向砸了下去。 目睹一切的余佳琪看著小丑砸向电锯的那一刻嚇得连连尖叫。 血水铺满地,血肉被电锯割开,直到將小丑的身体从正中间竖著的方向切成两半。 相反,见到这一幕的少女则是一脸淡然,仿佛经常会见到这种场景。 跨过小丑尸体,走到外面客厅,拔掉插头,电锯终於消停了。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余佳琪一个人的抽泣声。 第79章 终於解脱了 “出来吧,外面没人。” 少女发现这门外同样是在一盏红色的灯光下,客厅的沙发上还摆著一副红色的骷髏架。 看起来只是个模型。 刚喊了一声,就见卫生间的余佳琪没有一点反应,她扭过头看向满是一片血污的卫生间。 少女那双猩红的眸子刚巧和余佳琪对了个正著。 余佳琪立马捂住嘴,止住哭声。 她居然亲眼看到对方杀了这个小丑,这是杀人啊……哪怕这是自卫。 可刚才的一切她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戴面具的小丑似乎並没有要杀她们的意思…… 才破开卫生间的门,就被少女迅速解决了。 “报警吧,一会儿你就老老实实和警察说,人是我杀的,和你没关係。” 少女语气平淡。 余佳琪见此,心底更生起了几分愧疚,她刚才还觉得眼前的少女更像是杀人狂。 明明是她救了自己…… “我……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的,你也是为了救我。” 半晌,余佳琪才鼓起勇气踏过小丑的尸体,来到少女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臂,真诚道:“要是没有你,躺在那里的就是我了,我会跟警方说明一切的。” 她胆子是很小,但从小爸爸教导过她,人,要知恩图报。 少女笑著摆了摆手,“就算今天和我关在一起的不是你,我也会用自己的命来保护你。” 她走到小丑边上,正要掀开小丑脸上的面具时,另一个房间的门被打开了。 “真吵,不知道老子在睡觉么?” 里头走出一个睡眼矇矓的男人,他的一头长髮都到肩膀了,乱糟糟的,还留著一个中分,那双三角形惺忪的样子和睁大时没什么区別。 “哟呵,小崽子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他话说到一半,就觉得鼻尖縈绕著一股血腥味,他可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扭过头,寻找著血腥味的来源,就看到蹲在厕所边上的少女。 她刚把刺入那面具小丑太阳穴里的钢推拔出来,牢牢握在手中。 男人那双惺忪的三角眼顿时亮了起来,脸上掛著阴毒的笑意。 “你把她给杀了?” 少女不明所以,一脸警惕地看著男人。 “你居然杀人了?”男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看你小小年纪,怎么做到的?” “她是拿著电锯吧?” “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男人想要凑上前看看,不料少女立马拿起地上那把打向电锯时被弹飞的斧头。 少女举起斧头就朝男人的方向扔去。 男人反应很快,一个侧身,斧头便从他眼前飞过,直直地砍在了门上。 “有点东西。” 男人大拇指擦了把唇角不存在的口水,“我最喜欢玩猫捉老鼠了,从现在开始。” 他俯下身,看著对面的两个女孩,抬手晃晃悠悠地指著她们,兴奋道:“你们就是我的小老鼠,游戏开始!” 话音刚落,男人迅速冲向了余佳琪。 余佳琪还愣在一旁发呆,看著靠她越来越近的男人,更是嚇得连一步都挪不动。 她站在客厅沙发那块位置,本来是想找找边上有没有电话机。 可一眼看到那红色的骷髏后,就嚇得一点都不敢动了。 男人越来越近,她腿一软,就这么水灵灵地坐在红色骷髏边上。 男人舔著唇瓣,“真不错啊,你和我家小骷髏真配啊,他也是时候找个对象了。” 这……这是真的? 余佳琪一开始还以为模型,没想到这是真骷髏! 她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电锯声。 少女趁男人的目光不在她的身上,立马抽出了刚才將面具小丑砍成两半的电锯。 重新插上电源。 电锯上一片殷红,隨著齿轮滚动,那些犹如暗红色的顏料四处飞溅。 “真扫兴。” 男人无奈地摇著头,隨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把削水果用的刀,“我一直都喜欢把最好玩,最有趣的猎物留到最后,你怎么就这么不识趣呢?” 他眸子猛然变得凌厉,在少女还没反应过来,那把刀就正中少女眉心的位置飞来。 少女连忙举起手中的电锯,挡在面前。 剎那间,金属碰撞,电锯运作的声音变得卡顿。 那把水果刀刺中了电锯中间的齿轮位置,给卡住了! 少女只觉得手中的电锯正在不断抖动,就像是一台快要报废的机器。 虎口被震得发麻,她紧咬著牙拿起电锯就衝上前要和男人决一死战! 可惜,男人反应更快,根本不似刚才那个面具小丑般生涩。 他抬脚勾起客厅地上铺著的塑料地垫,上面已经残留了不少血渍,此时被翻起来之后,男人手用力一拉扯,少女上前的脚步瞬间一个踉蹌摔倒在地。 手中拿著的电锯连著插头断开,因此飞出去老远。 “小老鼠,抓到你了哦。” 男人一把丟开手中的塑料地垫,慢步朝少女走去。 抬手一把捏住少女的下顎,“不乖是要受惩罚的哦。” 他慢慢俯身,凑到少女耳边,不知道是说了什么,少女的眸子却看向了余佳琪。 坐在沙发上双腿发软的余佳琪此刻手足无措,她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想要帮忙……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你休想!” 也不知道少女哪来的爆发力,手中的钢推刺向男人的颈动脉,用力的同时,那钢推也刺破了她的手掌,深深埋了进去…… 男人瞪大瞳孔,一把推开少女,踉蹌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大意了…… 同样,也没想到少女居然会对他下死手,张口想问少女:“为什么……” 可这话少女现在根本听不进,她没有给男人再次开口的机会,疯了似的朝男人扑去。 男人任由少女扑在他怀中,一只手紧紧握著脖子上的钢推。 而另一只手则自然垂落在身侧,没有对少女进行任何攻击。 这一幕,余佳琪看不到,她的视线被茶几以及扑到男人身上的少女遮挡。 甚至,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少女不顾一切地死死掐著男人的脖子,手掌心里的血液在不断朝外流失。 手已经没有力气了…… 男人眼中鲜少露出了一抹满意之色,但这一幕出现在少女眼中却觉得极为讽刺。 她拿起边上的水果刀又朝著男人致命的位置刺去。 一刀又一刀…… 男人放在那根刺穿他脖颈钢推的手就此下落,眼中却是一片寧静。 他就仿佛是得到了解脱…… 少女跪坐在边上,脸上布满了泪水,也不知道那是害怕还是…… 手心里的血不断向下滴落。 一滴…… 两滴…… “我……终於解脱了。” 少女茫然地看著男人的尸体,用著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呢喃著。 第80章 无业游民又要追凶咯 换了衣服的温瑾走在警局內过道上。 尝试著控制灵耳听辨方位。 这走了一圈下来,唯独审讯室內的情况听不到。 不过,郑映之好像是去监控室了。 审讯室里有摄像头,犯人是否老实交代,对於问询环节警员是否有违规的情况,在那里可看得一清二楚。 温暖想著,监控室里会不会传出审讯室中的声音? 她正在犹豫要不要往监控室的方向走。 可回想起手机上郑映之发的语音,说等她换好衣服到接待室等她。 大概是要做个笔录之类的。 边想边走,温瑾不知不觉居然朝楼下的监控室走。 刚走到楼梯口,她就愣住了。 系统再次发布了任务。 【检测到宿主所在区域发生命案,限宿主三天內找到凶手】 【如若任务失败,宿主的躯体……】 “不会失败,这辈子都不会失败,找凶手是吧?我去!” 温瑾抢先回答。 原本还想听听审讯室內的情况。 比如,那个赵伟为什么要帮黄雨霏,难道是旧情復燃? 特別是黄雨霏为什么要杀害亲生父母还有姐妹。 隨著新任务发布,温瑾也不好再去管这些。 这些事都和她无关。 抓到凶手就是了。 好在这破系统没有要求她找出行凶的原因。 那她不得去进修个什么心理学之类的,观察她们的微表情? 温瑾本身就社恐,还要让她盯著凶手那张脸一瞬不瞬地观察,简直要命。 【由於宿主已经完成新手任务,本次提交真凶名字的机会仅有一次】 “啥?” 温瑾猝不及防大喊出声。 由於灵耳可以隨意控制,温瑾並没有发现正在楼下勤勤恳恳拖著楼梯的保洁阿姨。 【友情提示:请宿主谨言慎行】 “好一个谨言慎行!” 温瑾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本无业游民又要追凶了,这一次地点在哪?给具体点。” 【梧桐里小区,距离您当前位置不到三公里】 温瑾眼睛亮了亮,好傢伙,这系统是真能说出方位的啊。 她得寸进尺:“是哪一户?几单元?几零几?” 【梧桐里小区17幢二单元401號】 温瑾惊愕,这跟开掛了有啥区別? 【由於宿主完成新手任务,往后案发地点將会自动发送】 温瑾连连点头,可思及至此,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啊…… 什么叫往后案件地点? “不是?我就一写小说的,被你抓来破案,你要不改变一下我的身份,让我在警局里谋个职位?” 这样才合理啊…… 系统装死…… 温瑾一头黑线。 “怎么办……我现在直接走吗?” 温瑾咬牙切齿地甩了甩手里的脏衣服,这一甩,污水竟也是往墙上摔去。 正在拖楼梯的大妈惊呼一声,“小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她连忙走上前按住温瑾的双手,却见到温瑾手上还包著湿掉的纱布,眉头皱得更紧了。 “受伤了怎么不去医院?我看你眼生,不是咱局里的吧?” 难道是新来的? 不对啊,这身上的衣服有点眼熟。 好像是郑警官的…… 鼻尖传来好闻的沐浴露香味,大妈一惊,这小姑娘是来这里洗澡的? “我……” 温瑾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面对叨叨个不停的大妈,温瑾脸色渐渐泛白,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应眼前这位热情大妈。 大妈则是一脸责备,也不管温瑾怎么想,总之,这个女娃娃她不喜欢。 刚才在楼下就听这姑娘的大嗓门,这会儿上来一看,哪里有人和她说话啊。 就是在自言自语! 大妈厉声道:“这是楼梯,楼梯上怎么能把水弄得到处都是,万一让我们的人民警察摔著了耽误出任务怎么办?” 温瑾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还真被你说对了,又该出警了…… 安和区又出命案了…… 她转过身,想著还是等萧段鋮审讯结束一起走的了。 可她背后的保洁大妈似乎並不想让她一走了之,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你这小姑娘怎么一点教养都没有?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啊?” 大妈火气越来越大,在警局里就连刑侦一队队长都会给她点面子。 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姑娘,一句话都不说,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来气。 “我可告诉你,要不是我在这里打扫,一会儿这楼梯上有领导走过摔跤你负责啊?” 温瑾皱眉,她刚张口想反驳两句,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张阿姨,您也算警局的老人了,看不出她受伤了吗?” 凌砚笑著走近,一只手搭在温瑾肩上,指著她的耳朵,又指著她手上湿答答的纱布。 大妈对凌砚印象很深,人长得好看,可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靠关係进来的? 那刑侦队队长还长得好看呢,人家可是有实力的! 面对关係户,保洁大妈义正词严:“我跟她说话半天,要讲讲道理好吧?你看这好好的地,我刚拖乾净。就这么想一走了之?不会道歉啊?刚才说话那股劲哪里去了?” 温瑾撇嘴,她隨手晃了晃手机,示意凌砚,她刚才是在给人发语音。 凌砚嘆了口气,“她耳朵受伤了,听不见,不是她不想回答你。” “啊?” 保洁大妈脸色顿时涨红,她连忙上前跟温瑾道歉,“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要不要再去看看医生?耳朵以后能不能好起来啊?” 她没见过温瑾,又穿著郑映之的衣服,自然以为是郑映之的小姐妹之类的。 况且,郑映之也是才来警局不久。 和她的关係也一般,警局是什么地方,能隨便带人进来吗? 刚才又是在楼上一惊一乍地说话,不知道还是哪里来的精神病。 现在看凌砚对待这小姑娘的態度,怎么看,怎么奇怪。 难道是凌砚的女朋友? 保洁大妈这么一想,一拍脑袋,这就对了嘛。 弄错了! “她听不见,地上的水渍我代替她向您道歉,您也不容易,但也麻烦您体谅一下,她帮了警局一个大忙。” 凌砚也看到了地面上一路的水渍。 关於案子的事,倒是没必要跟大妈解释。 在一旁听著的温瑾,耳根不由得发红,原因无他…… 她是能听见大妈说话的,但现在还是装聋子为妙。 可她不知道,保洁大妈听到凌砚的话更是秒懂。 帮了警局一个大忙的意思,说明这小姑娘是参与了什么案子。 不能得罪。 她连连点头,“好好好,没事儿,反正一会儿等你们下班了我还是要来拖一下的。” 就这样,凌砚带著温瑾打算回接待室休息一会儿。 结果这刚转身要走,就撞见火急火燎的警员三两步跨上楼梯,就要朝萧段鋮的办公室跑去。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凌砚一把抓住警员的胳膊。 “接到报案,梧桐里小区发生一起杀人案,並且是电锯杀人。” 凌砚立马朝楼下走去,还不忘回头对温瑾说一声,“你好好在接待室里待著,一会儿让郑映之送你回家。” 隨后,不出三分钟,再次出警。 警笛声响彻整个街道。 第81章 请宿主儘快破案 温瑾被安排在接待室里等著,结果凌砚先去了梧桐里小区。 就三公里的路,要不她还是打车去吧? 但是到了现场该怎么解释? 余光一瞥,就见到郑映之大步冲向她所在的位置,不由分说一把拽著温瑾下楼。 刚到楼下又和萧段鋮撞了个正著。 萧段鋮脸色铁青。 看来,这审讯得好像不太顺利? “黄雨霏所住的小区就是梧桐里,那边出了命案,我出去一趟,你送温瑾回家,派两个身手好的警察保护她。” 萧段鋮叮嘱完了后大步朝门外走去,坐上警车了没一分钟扬长而去。 “酷啊,这一路风风火火的。” 温瑾感嘆道。 这凌晨三点出警,外面是一辆车影子都看不著。 一看时间,温瑾才猛然发现,现在已经是深夜了! 她不可置信地往警局里头看去。 “你听得见了?”郑映之怀疑道。 温瑾一愣,“那个,警局里的保洁阿姨都上班到这么晚?” 要装作一个聋子真的很难…… 但是她有別的想问的,所以,郑映之才反应过来。 连忙给温瑾发语音:“保洁阿姨是轮班的,其实她晚上可以不过来的,这段时间看萧队他们辛苦,是来送工作餐的,顺带收拾一下,这会儿应该在休息室里休息吧。” 温瑾恍然,“好卷的阿姨。” 郑映之笑了笑。 隨后又问:“这么晚了,我早点送你回去休息。” “我自己回去好了,你这两天都没休息,回来后就在忙,不用把警力浪费在我身上。” 说完,温瑾头也不回朝楼下走,背对著身朝她招招手,“衣服明天洗乾净还给你。” 警局凌晨灯火通明,温瑾的声音在广场上迴荡。 郑映之站在高台,神情复杂地看著温瑾的背影,“难道真的是我想错了?” 直到看不到她的背影时,猛然想起,“温瑾,这么晚没有车啊!” 连忙发语音过去,一条…… 没回復。 两条三条还是没回復。 十分钟后…… “我打到车了。” 郑映之听著语音,眉头紧蹙。 在车上,温瑾又在网上查询关於暖阳之家的消息。 当初暖阳之家是因为院长要回国,福利院的孩子们大部分都被领养走了之后才关闭的。 温瑾不太记得福利院中的事了。 她问系统:“为什么我记不起小时候的事?既然是个系统,是不是这方面能帮我回忆一下?” 【请宿主儘快破案】 系统的回覆冷酷,无情。 温瑾觉得这个系统真的可有可无。 但,又確实是因为这个系统多次帮助,逃离了危险。 抵达梧桐里小区的时候,里面的警车闪烁著红蓝交替的灯光。 “师傅,就停路边,我自己进去。” 司机师傅:“好的美女,给个好评啊。” 温瑾下了车,下了车,手机上自动扣款。 司机师傅还不忘摇下车窗,又喊了句:“美女,给个好评。” 他还以为温瑾没听见。 结果温瑾还是头也不回地往里走。 开玩笑,这附近都是摄像头,警方查案这小区的监控一定会看一遍,这时候回復,不就证明她耳朵好了的事吗? 温瑾不敢大意,一会儿又要跟萧段鋮和凌砚打交道。 她需要找个理由。 “系统,这小区里有没有我认识的人?或者我姐有没有在这里住过之类的……” 温瑾感觉自己的想法实在离谱。 这来都来了,在车上的时候一直在想,见了凌砚他们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这大晚上来逛街的吧? 【宿主曾经的家,梧桐里小区17幢二单元302號】 温瑾刚往前走两步,身体就像被定身了一样,一动不动。 “你確定,不是你凭空捏造出来的?” “那我回家……钥匙呢?” 【梧桐里物业处有存放】 这过了新手任务,系统这么强的吗? 温瑾在手机上导航梧桐里物业所在的位置。 可这一过去,物业根本就没上班啊! 凌晨三点,谁家好人在这个点上班啊。 “干什么的?” 身后传来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大晚上鬼鬼祟祟,不回去睡觉在这里晃悠什么?” 温瑾身形一僵,装作没听见依旧往物业窗户里看。 谁说凌晨三点没人上班的,小区里的保安就是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的啊! 这年头卷的保洁阿姨都后半夜上班了,保安不就是时时刻刻都在的吗。 这老小区,保安这么敬业? 温瑾倒吸一口凉气,脑海里一直在转。 “转过身来,偷偷摸摸的,我告诉你,警察在这小区里,你要去吃牢饭吗?” 保安大叔厉声喝道,拿在手里的警棍已经在慢慢靠近温瑾了。 当温瑾转过身来,就见保安大叔身上被金光笼罩,一时间无比刺眼。 司机师傅身上的白光倒也不碍事,这保安大叔怎么光亮的比凌砚和萧段鋮都刺眼。 后来才知道……这保安大叔是退伍军人,曾经上过战场,击退过很多敌人。 这一辈子都是在做好事。 “嚇我一跳,原来是保安大叔啊。” 温瑾装作一副自然熟的样子,拍打著胸口,倒是也没多紧张了。 似乎和警察保安这类职业的人打交道,她社恐好像好了? “大叔,我耳朵听不见,前几天受伤了,就是医院那边爆炸的事情,不知道您记得不。” 她也不给保安开口的机会,连忙说,“我住在17幢二单元302號,但是很久没回来了,需要找物业拿钥匙。” “可这个点回来实在有点尷尬,我刚才一直在警局,本来是要送我回家的。 我也不想浪费警力就自己回来了,原本不是住在这边的。 那边家里出了点事,我想回这边住几天,但是没钥匙。” 温瑾说著说著,眼泪控制不住地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保安手电筒的光照在温瑾脸上,这正面一看,才发现是个小姑娘,面色惨白。 又说从警局中出来,並且要送她回家,看来应该是遭遇了什么事。 外加小姑娘耳朵受伤,也许是真的。 没人敢扯谎扯到警局里去,更何况这么多辆警车就在小区里查案。 应该不敢撒谎,一会儿找里面的警察问问,顺带看看她的身份证。 他一声不吭,走到保安室,然后拿了物业办公室的钥匙。 走到门前打开锁,推了进去。 一路上,保安大叔都没有说话,温瑾紧紧跟在身后。 物业前台的灯被打开,本就接受了强烈金光的温瑾,倒是並没觉得多刺眼。 她心里不断骂著系统:“这罪恶之眼怎么关掉?眼睛要瞎了!” 还好系统不用睡觉,大晚上给出了控制方案,其实和灵耳是一样的。 “你刚才说是哪一幢几单元的?” 第82章 钥匙是哪来的? 保安大叔走到柜子边上,看了一圈,上面掛著的钥匙很多。 这已经是老小区了,很多年轻人都不住在这里,外加有些年轻人父母走得早,老房子也就留在这里不住了。 温瑾眼里满是迷茫,一双小鹿般的眸子亮晶晶的,盯著保安的脸看。 保安大叔愣了一会儿,“倒是忘了你听不见。” 他在前台拿了张纸和笔,在上面写了要问的问题。 温瑾连忙又重复了一遍。 没一会儿,就在柜子里找到了掛著蓝色牌子,印著数字17的钥匙。 保安大叔第一时间並没有把钥匙给温瑾,而是打开了物业前台的电脑,滑鼠在来回移动。 半晌,又在纸上写下问题: 【身份证,电话號多少,给我】 “身份证我没带著,我可以直接报名字吗?” 保安脸色微沉,还是点点头。 “温可镜,温瑾,这个房子是我和我姐两个人住,电话是15800880011。” 温瑾想了想,又说:“这个是我的號码,也有可能是我姐的,你等一下。” 结果还没打开手机,保安大叔已经把钥匙交给她了。 並且朝她挥了挥手。 意思是对上了? 可以走了? 温瑾拿到钥匙连忙鞠躬道谢。 拿到钥匙的温瑾泰然自若地往17幢的方向走去。 楼下几辆警车內空无一人,应该都在楼上。 案发地是四楼,她住在三楼,这么巧的事,傻子才信她没问题。 关键是,温瑾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要说问题最大的就是温可镜! 房子本来就是温可镜当初带她来住的。 昏暗的楼道里灯泡一闪一闪的,时不时还会传出电流声。 刚走到二楼,就听到凌砚在问:“电锯声是几点开始的还记得吗?” 那对老夫妻抽泣著,用嘶哑的声音说得不清不楚。 直到楼下传来温瑾的脚步声,几缕目光齐刷刷落在温瑾身上。 温瑾看到凌砚时,立马换上了一张无比惊讶的脸。 二人同时惊讶出声: “凌砚,你怎么在这?” “温瑾,你怎么来了?” 反正温瑾就当没听见,问:“不会是这里出了什么大事吧?” 凌砚是法医,温瑾这么问也没什么毛病。 更何况,作为一个聋子,就要有聋子的觉悟。 “我不是让郑映之送你回家,她人呢?” 头顶传来萧段鋮的声音。 即便知道温瑾听不见,萧段鋮还是对她產生了怀疑。 郑映之查到的资料没错,一个常年在家的女生,只会写小说,还有社恐症。 是怎么抓住黄雨霏的? 萧段鋮显然不信,更何况温瑾在这个时候又来了案发现场,其中的问题更加微妙了。 “唉?小姑娘,我看你好像有点眼熟啊。” 那对正在回答凌砚问题的老夫妻开口说道。 凌砚挑眉,“阿姨,您认识她?” 被称为阿姨的老妇人一时间眉眼带笑,“这是小瑾吧?小时候长得可可爱爱的,长大后更是个小美人。” 小时候? 温瑾小时候住在这里? 凌砚:“您確定没看错?女大十八变,会不会……” 老妇人打断,“不会,这小姑娘从小机灵得很,我们家里还有她的奖状和合照呢,小瑾啊,上来给奶奶看看,都长这么大了。” 温瑾依旧装作没听见,愣在原地,眼中剩下的只有迷茫。 別说萧段鋮这个人精。 凌砚更是给她一种扮猪吃老虎的感觉,別看平时大大咧咧。 短短几天的接触,温瑾心底已经对凌砚多了许多评价。 “小瑾?我是你赵奶奶,不记得了?小时候经常给你做蛋炒饭,水蛋吃的,还记得吗?” 称自己为赵奶奶的老妇人脸上浮起一抹担忧。 “阿姨,她叫温瑾,不一定是你口中的小瑾,而且她耳朵前几天受伤了,暂时听不见。” 凌砚笑著解释道。 “什么?” 赵奶奶一听,看向温瑾的眼神里满是担忧,还多了一丝自责。 边上的老爷子倒是从房里拿出来一个相框,还有一叠奖状,上面的名字都是温瑾。 奖状都是小学时期的,大部分都是运动类奖项。 看得出,小时候温瑾应该是属於活泼开朗那一类的。 凌砚接过手,仔细看著相框中那个笑容阳光的女孩,又对比此刻一脸疑惑的温瑾。 “倒是有点像。” 赵奶奶:“是吧,我们年纪是大了,但是人绝对不会认错的。” 眼看赵奶奶越扯越多关於温瑾的过去,凌砚连忙扯开话题。 萧段鋮则向温瑾招了招手。 温瑾见状上楼,路过赵奶奶的时候略有歉意地笑了笑。 这位老人家给她的感觉很陌生,她不记得和她们见过。 至於小时候那点事,还有合照奖状什么的。 她认为,现代技术,一切都能偽造。 温可镜安排的住址,楼上又发生命案,这未免太巧了些。 往三楼的台阶上刚跨出两步,萧段鋮拿著手机拦住了她,上面写著两个字:【几楼】 “三楼,302。” 温瑾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上面还掛著蓝色的號码牌。 老小区的楼道灯光有些昏暗,萧段鋮看清了钥匙上的数字,这显然是从物业那边拿到的。 见萧段鋮没让道,温瑾沉声道:“我能上去吗?” 【钥匙哪来的?】 萧段鋮编辑好信息,有问题当场问,更何况,温瑾只要再上一层楼就是案发现场。 就连这个“家”都这么巧? 萧段鋮显然不信。 温瑾解释道:“回来的时候本来想在保安室休息一下,等物业上班了拿钥匙。 当初姐姐带我搬走的时候,这里的钥匙给了物业保管。 没想到刚好遇上保安大叔,帮我开了门找到钥匙给我。” 都把保安大叔给搬出来了,你们想要查,就去查证。 反正她没说谎,就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 萧段鋮这才让开了道,让温瑾上楼。 又距离四楼更近一步。 从四楼传出来的血腥味很浓郁,温瑾光是站在302门口就闻到了。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三圈,才把门打开。 温瑾脑海中忽然闪过当初温可镜关门上锁的场景。 “小瑾要记住,以后出门都要把门上锁。” 年纪小的温瑾边拍手说好,又兴高采烈地问:“好耶,去新家咯。” 一闪而过。 温瑾恍惚间,將门打开。 一股尘封已久的气味衝著温瑾鼻腔而来。 带点潮湿的气味,像是腐朽木头的酸涩以及霉味。 屋內被窗帘遮盖,极为昏暗。 天板和四周的墙壁上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墙皮脱落。 露出了里面那层粗糙的水泥。 温瑾熟练打开门侧的开关,暖黄色的灯光照亮整个玄关。 她手上却沾了一层灰,还有几根蜘蛛丝。 一脚踩进去,灰尘隨著空气浮动沁入鼻腔。 温瑾一个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站在他身后的两个男人也不由得同时用手扇了扇鼻尖。 “萧队,发现两名女孩还活著。” 第83章 暖阳之家 楼上的门已经被破开,传来警员的声音。 萧段鋮闻声立马上楼查看,也不管温瑾这边的状况,而是和凌砚对视一眼。 二人多年的默契,凌砚秒懂萧段鋮,做了个ok的手势。 但手中的录音设备依旧在工作中,期间温瑾说的话和赵奶奶的说辞全部被记录其中。 温瑾快速跑到客厅里,將窗户打开。 这房子想要住,今天不得来个大扫除? 不然一会儿睡哪? 心里虽然盘算著,她却已经开启灵耳,听著楼上和楼下的动静。 一来是这姓赵的奶奶绝对有问题,罪恶之眼能看到她身上笼罩了一层黑气。 身边还浮现著一双手。 暂时,温瑾没弄清楚那双手代表什么,骷髏是代表杀人,那么,手呢? 正在思考之际。 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警员带著那两名倖存者女孩下楼。 温瑾顺势朝门口看去。 走在前头的女孩一身名牌,头髮凌乱的束在脑后,一双红肿的眼睛不断流著泪水。 女孩周身散发著一圈淡淡的白光。 而跟在身后的女孩,则是黑气缠绕,並且周身縈绕著两个骷髏头,除此之外,並没有双手。 这和黄雨霏身上的情况不同,黄雨霏周身有四个,还有四双手。 也就是说,这后面的女孩杀了人! 温瑾眯了眯眼,看著头顶那一束金光,萧段鋮还在楼上。 凌砚则是对楼下的赵奶奶问询完毕后朝楼上走来,恰好和那两名女孩擦肩而过。 “这俩姑娘在楼上发生了什么呀?你有没有问?” 凌砚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下楼的两个女孩,一副:“你在问我”的表情。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温瑾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有了罪恶之眼,都能看到人身上有没有背负人命官司了。 这找凶手还有难度吗? 走在第一个的女孩抬起头,颤声道:“我叫余佳琪。” 至於身后那个女孩,她也只是一面之缘,都没来得及问名字。 那个女孩没有回答,一直沉默著下楼。 在警方眼里,她应该是被嚇坏了。 论衣服上的血跡,她最多。 “凌砚,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深更半夜的,怎么会有人知道这里有命案发生?” 温瑾指了指楼上,又指著楼下,“这都隔著一层楼了,赵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便吧?是她们报的警?” 凌砚顺势点头。 走在前头听到这话的女孩愣了一下,扭过头,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刚巧,这一眼和温瑾对了个正著。 朝楼上走的凌砚並没有注意到女孩的眼神,反倒是站在楼上往下看的萧段鋮注意到了这一点。 往常凌砚的嘴跟淬了毒似的,今晚却格外沉默。 倒是萧段鋮开口提醒道:“少看侦探剧,你这家里不需要收拾吗?” 一时间,也忘了温瑾听不见的事实。 温瑾就这么靠在门边,也不进去收拾。 “我在这里给你们把把风,有什么不对我给你们提醒一下唄,反正都参与了黄雨霏那案子,多一个也不多吧?” 她像极了自言自语,又好像是个社牛。 转身进了屋,隨手拿了个板凳放在门口坐下。 【进去,別扰乱警方办案】 凌砚在手机上打字,上前一把拽住温瑾胳膊,想要让她进屋自己待著。 楼上看到这一幕的萧段鋮,脸色沉了沉。 “我又不会妨碍你们什么,一,我没拍照;二,我没说话;干嘛不给看啊?我都没迈出家门一步。” 確实,温瑾此时就坐在玄关门口,静静看著上下楼的警员。 以及,这会儿从楼上抬出了的担架。 上面盖的白布应该还没三分钟的,已经印出了血。 “別挡我视线。” 温瑾被尸体吸引,一把將凌砚拽进了屋。 第一具尸体被运过眼前时,她开启了罪恶之眼。 眼前瞬间被大量黑色雾气笼罩,几十个骷髏头密密麻麻出现在她眼前。 温瑾嚇得一把掐住了凌砚的胳膊。 凌砚倒也没出声,只是疑惑地看著身边的女人,怎么手劲这么大? 在温瑾的视野里。 尸体周身散发的黑气比起刚才走在后头的小女孩身上更浓郁。 確切地说,比第一次见到的黄雨霏还要可怕。 这个人,曾经杀了很多人! 温瑾想要关闭罪恶之眼不去看时,眼前的黑雾上却浮现出了几行白字。 姓名:卓利强 性別:男 年龄:52岁(享年) 死亡时间:25年5月9日凌晨1点44分 死因鑑定:右侧颈动脉破裂,圆形创口,直径约8mm,深度达颈部深层结构,总动脉破裂。 凶器推论:圆柱形,小型钢铁类,顶部尖锐 dna鑑定:现场提取的血跡样本中含一组与死者dna高度相似的dna序列,经对比,应是死者子女。 背景信息:…… 温瑾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担架已经抬到下一层。 楼上又一具尸体被抬了下来,周身闪著一圈白光。 是普通人,生平没有作恶过。 姓名:丁霞 性別:女 年龄:19岁(享年) 死亡时间:25年5月9日凌晨1点27分 死因鑑定:致命伤为太阳穴刺伤,圆形创口,直径约8mm。 右侧腹部刀伤,创口直径约3cm,深度达腹腔,肝臟被刺穿,部分小肠破裂。 身体右半侧锯伤,从腰部至右肩部位,长度约50cm。 dna鑑定::现场提取的血跡样本中含一组与死者dna高度不符。 背景信息:…… 温瑾还呆愣在原地,看清楚那些密密麻麻的报告后,隨著尸体被抬走,最后的背景信息依旧没有看清楚。 好在,她已经弄清楚这两具尸体的身份。 罪恶之眼原来这么好用么…… 可是为什么在黄雨霏身上看不出来? 温瑾靠在门口沉思,丝毫没注意到凌砚已经上楼了。 两具尸体,一男一女。 两名活著的女孩。 也就是说,案发现场总共只有四个人。 她拿起手机,给凌砚发了一条消息。 后面的事,就等凌砚那边的回覆了。 她想,这个案子不需要三天,一天就够了。 转身將门关上门。 温瑾坐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回忆著刚才那一大串文字中的背景信息。 太模糊了,她根本没来得及看。 嗡嗡嗡—— “才刚发出去就秒回?” 温瑾拿起手机,绿泡泡上根本不是凌砚的回覆,而是收到了一条简讯。 她的手机登录过悬赏名单的网站,这会儿应该被组织的人锁定了。 温瑾倒是无所谓,她既然选择来这个小区,就是想看看这个组织到底想要干什么。 点开简讯,一则未读,只有几个字: 【小瑾,暖阳之家见】 视线落在陌生电话號上,这熟悉的称呼,除了消失不见的姐姐温可镜之外,还能有谁? 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手机號发给她? “凭什么你定地点,想要见我,自己回梧桐里小区啊!” 温瑾气鼓鼓地编辑了一大串文字,在点到发送键的时候,她又把这串子刪了。 暖阳之家,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第84章 我居然杀了她 咚咚咚—— 门被敲响。 温瑾皱眉,让她在屋里待著是他们的要求。 现在又来找她是几个意思? 刚想要朝门口走去开门,脚步一顿。 不对啊,她是个聋子啊…… 聋子是听不见敲门的。 於是,温瑾有模有样地开始收拾桌椅,在角落里找到个鸡毛掸子开始除灰。 站在门外的萧段鋮很快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咳嗽的声音。 他拿起手机,给温瑾发了消息。 大概是里面的人在打扫卫生,根本没有看手机。 只好作罢。 现场取证完毕后,四楼被封锁。 並且派了两名警员看守现场,一经发现可疑人员立马抓捕。 温瑾听著外头警车驱动离开的声音。 才缓缓睁开眼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早晨六点。 这睡了一个半小时,精神恢復了不少。 只是屋子里的味道依旧难闻。 她还真不打算常住在这里,为的是来案发现场看一眼,確认一下凶手是不是她。 楼道里没了脚步声后,这才缓缓將门开了一条缝。 对门无人居住,楼下却传来了锅碗瓢盆洗刷声。 温瑾眉头微挑,那位赵奶奶居然没有休息? 要不是因为警方在这外面取证,温瑾绝对不会在这里打盹。 钥匙放入口袋,门轻轻关上。 温瑾躡手躡脚走上楼,看到四楼门口並没有警员驻守,心底稍稍鬆了口气。 绕过警戒线,屋內全是塑料尼龙罩著,昏暗一片。 温瑾这个时候也不会傻到开灯去勘查现场。 老小区屋內的构造装修和她家中倒是差不多。 入户便是客厅,黑色的皮质沙发上有红色印记。 茶几边上以及外侧有大量鲜血,该位置用粉笔画出了尸体轮廓。 再朝里走去,两间臥室的门被打开著,屋內乾净简洁。 一旁的卫生间门口却是有另一个用粉笔画的尸体轮廓。 温瑾站在原地来回扫视,一个死在卫生间,一个死在茶几边上。 那么……沙发上的血跡是从哪里来的? 她朝卫生间里面走去,整个卫生间空间很大,乾湿分离。 分左右两侧,另一侧的洗手池很宽敞,地面上满是血跡。 温瑾避开血跡,发现还残留著一点肉块在角落的位置,抬眸朝门口看去时,忽然被墙上那一堵工具墙吸引。 上面的工具全部被警方带走查验,只剩下上面残留下的血跡。 工具墙每一个架子上还留有原本放工具的留痕,有部分地方已经积累了一层灰。 积灰的地方没有血跡残留。 她尝试开启罪恶之眼,却仅仅是一眼,卫生间里当时关著的两个女孩的画面映入眼帘。 温瑾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发现画面还在。 这就像是现场观看监控一样。 · 两名受害者先是被送去医院检查身体,包扎伤口。 而后警方联繫其家属到警局,陪同孩子一起做笔录。 余佳琪年仅十八,刚成年。 本约好和朋友丁霞去电玩城,朋友小区就住在这梧桐里。 根据交代,她原本在小区门口等著丁霞出来,等了一个多小时都没见人出来。 就发了消息给对方,丁霞说让她到家里去。 余佳琪从来都没去过朋友家里,因为丁霞一直说家里太寒酸了,不太好意思接待她。 而余佳琪家中富裕,却交上了一个贫困生。 但她的父母却十分开明,因为丁霞是个好孩子,成绩很好,凭本事考了好大学,父母巴不得像丁霞这样的好学生多来家里坐坐。 余佳琪来到案发地,只敲了两下门就被一个男人一把拽了进去,还没来得及看清就晕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身边绑著一个女孩,和她年龄差不多。 是女孩一直在保护她,並且拼死反杀了那两个歹徒。 警方核对过现场的dna,確实没有余佳琪的血跡残留,並且余佳琪只受到了一点皮肉伤,后颈部位有淤青,和她说的一致。 在余佳琪问询结束后,警方来到另一名女孩面前问询,对方却一声不吭。 她一双眸子毫无畏惧地对上了萧段鋮的视线。 “除了现场的两名死者,你还有看到过其他人吗?” 女孩不说话。 “你为什么要救余佳琪?” 听到她的名字,女孩终於有了反应,“她是无辜的。” 萧段鋮挑眉,“无辜?为什么这么说?” 她再次沉默。 “你知道你这个情况是防卫过当吗?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该死!”女孩忽然激动起来,心口不断起伏,“他杀了那么多人,他该死!他该死!” 女孩双眸充血,死死盯著萧段鋮。 这让边上做著笔录的警员都不由得多看了眼前的女孩两眼。 萧段鋮眯眼:“你和死者是什么关係?” 他敏锐察觉到眼前的女孩话中有话,並且,和死者有很大的仇怨。 女孩又再次沉默了。 萧段鋮试探道:“你说的他,是那个年长的大叔?还是死在卫生间里的小姑娘?” 女孩双手紧紧攥紧,身体不住发抖,“你说什么?” 她甚至认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卫生间里的小姑娘? 当时卫生间里被她杀掉的人是个面具小丑,个子比她还高,留著一头男士短髮,怎么可能是个小姑娘? “对,是个小姑娘,你认识她吗?”萧段鋮问。 女孩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她断断续续道:“能给我看看她的照片吗?” 警员在给余佳琪记笔录的时候问过丁霞的样貌,当时她就提供了二人的合照。 由於丁霞的容貌和死在卫生间的面具小丑容貌相符,这才確定死者就是丁霞。 丁霞虽是女生,个子却长到了一米七五,並且常年爱穿偏男性的衣服,留著一头乾净利落的短髮。 戴上面具后,確实很难从外形判断她是一名女性。 萧段鋮从文件夹中拿出丁霞生前的照片,展示在女孩面前。 女孩见到的那一瞬间,一拍桌子,上前一把抢过萧段鋮手里的照片。 嘴里不断呢喃著:“这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她……那个人明明就是他的手下,怎么可能会是她呢?” “你在骗我对不对?” 女孩意识到自己杀错了人,猩红的眸子中积满了泪水,夺眶而出。 她大声吼道:“你是不是在骗我?她怎么会死了呢?他答应过我,不会伤害她,会放她离开的!” 女孩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残酷的事实。 眼前恍惚过男人死前那副满意,又一脸欣慰的神情。 她一屁股跌坐在座位上,痛苦地抱著头,“怎么会这样,我居然杀了她,我居然杀了她……” 女孩不断重复著。 萧段鋮沉默地看著她。 半晌后,女孩才缓缓抬起头,她收拾好了情绪,冷静道:“我叫卓婷,死的那个男人,是我父亲,卓利强。” 此话一出,记笔录的警员手一顿,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卓婷。 卓婷嘴角勾起嘲弄,“一定想问,我为什么要杀了我父亲吧?” 萧段鋮:“因为你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无辜?” 卓婷冷笑,隨即又点点头,“是啊,丁霞是无辜的,可我不明白。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拿著电锯把卫生间的门锯开? 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戴上那个小丑面具。” 第85章 会吃人的恶魔 关於当时的情况,余佳琪已经说过一遍。 此时,卓婷说得完全也都能对上,两个女孩並没有说谎。 “我確实没想到,那个人会是丁霞,而且,他给我的感觉根本就不像个刚高中毕业的学生。” 卓婷回忆著面具小丑的行为,“她力气很大,而且,就像是有目標,是衝著余佳琪去的,要不是我就在门口,当时余佳琪说不定就死了。” “你认识丁霞?和她很熟?”萧段鋮问。 卓婷点头,“她家就住在对门,平时偶尔会见面,我虽比她大上两岁,小的时候经常一起走回家,算是髮小了。”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里?还有,你父亲为什么要引余佳琪到家里?” 卓婷摇头,一提到卓利强,脸上充满了愤怒,“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想杀谁就杀谁,我怎么知道,我一直警告过他,不要动我的朋友!不要动我的朋友!” 她就像是疯了一样,不断敲打著桌子,路过的警员都不由得往里头看。 卓婷感受到门外路过人的目光,抬起头对上萧段鋮的视线,惨然一笑。 “警官,带我去审讯室吧,我鯊了人,我是犯人。” 她身体前倾,伸长了脖子,一字一顿纠正道:“我犯得是,故意杀人。” 萧段鋮上前给卓婷戴上手銬,前往审讯室。 黑暗压抑的审讯室里,卓婷仿佛是回到了小时候的屋子里。 周围也跟现在一样一片黑暗。 她就是生活在黑暗里的人,反而对这审讯室的环境多了一丝亲切感。 萧段鋮发现眼前的女孩从进入审讯室里后,身体就放鬆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我怕光,从小就怕。” 还不等他提问,卓婷主动说道。 “我叫卓婷,今年20岁,父亲,卓利强,他从二十年前就开始不断杀人。” 萧段鋮:“卓利强二十年前就开始杀人?你有证据吗?二十年前,你今年才二十,又怎么会知道?” 卓婷冷笑,“我的出生,是意外,也是他的战利品。” 萧段鋮和边上做记录的警员都被卓婷的话惊到了。 他办过不少案子,眼前的女孩能如此淡然地说出战利品三个字,她是经歷了什么? 故意杀人,罪一旦定下,就是死刑。 “每天都看著独属於他的战利品,他就忍不住炫耀,对著每一位受害者炫耀。” 卓婷眼神空洞,麻木地望著天板。 “从我出生起,他一直都在不断杀人,照顾我最长的阿姨,和我相处了九年,还是被他杀了。” 萧段鋮正色道:“能说得具体点吗?” 卓婷笑道:“我杀他,只是想要活下去,警察叔叔,你能明白吗?” 萧段鋮:“你可以报警,为什么不报警?” “你让我报警?我天天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怎么报警?就连在学校里……” 卓婷惨笑,“我上小学的时候,和老师打过小报告,告诉老师我爸爸杀人的事,老师直接把他请到学校里来。 说我脑子有问题,小小年纪就胡言乱语,要他带我去看医生。 回到家,我的结局就是被关在这么一间狭小的小黑屋里。 再长大一点,我念初中了,我知道,老师不一定会相信我的话,我就告诉我最好的同桌。 同桌相信了,但同桌也因此死了。 她失踪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失踪那天刚好是学校组织活动,只有我知道。 卓利强把她带回了家,当著我的面折磨她。 我亲眼看著我同桌在我面前向我求救。 我亲眼看著她在我面前死去。 亲眼看著,她身上的肉被一点一点剔除。 亲眼看著……她成了一副骷髏架。” 卓婷痛苦地闭上眼,过往的种种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那些残忍血腥的场景,一幕又一幕在她眼前放映。 小时候的事,她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路成长,我唯独没告诉的人,就是丁霞。 丁霞实在和她距离太近了,和那个杀人犯实在太近了,近得让她害怕。 她不希望丁霞成为第二具骷髏架子。 · 黑暗的屋子里,偶尔会进入一缕微光,很快便会消失不见。 卓婷躲在角落里,小黑屋里充斥著恶臭。 每一次,一关最少是两天,因为学校上课不能缺席。 而到了寒暑假,只要犯错,卓利强就会把她关进小黑屋里,每天会送馒头或粥。 总之,不会把她饿死,但会变著样折磨她。 在卓婷九岁那年,第一次告诉老师自己的爸爸是个杀人犯后。 那一周里,他的说辞是卓婷发高烧,说得胡话,所以,並没有去学校。 老师並没有过多怀疑,更何况卓利强长著一张老实巴交的脸,谁也不会想到他是个杀人狂。 小时候的卓婷,时常吃不饱饭,被卓利强打的时候,永远会避开那些外露的皮肤。 “你为什么要杀妈妈,妈妈对你这么好,每天给你做饭,给你洗衣,你为什么要杀她?” 那时候的卓婷还不懂,她才上小学二年级罢了。 奶声奶气地说著要喊警察叔叔把她抓走。 也是从那天起,她的噩梦开始了。 以往卓利强杀人的时候,都不会让卓婷看见,卓婷一直以为,自己生长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中。 直到二年级期末考试后放学,没有人来接她。 她独自回家,打开门的时候发现家里掛满了塑料尼龙,透明的塑料隔断层上面还喷洒著一点一点鲜红色的顏料。 “爸爸,你在画画吗?” 懵懂的卓婷只当家里是要改造,妈妈总说家具老旧,墙皮都脱落了,也不知道钱打理一下。 可当她背著书包见到那个被她称为爸爸的男人出来时。 他的脸上身上沾满了血,身上还穿著亮黄色的雨衣,红黄明亮的顏色出现强烈的反差。 卓婷嚇坏了。 她摔倒在地上,想要尖叫,可却叫不出声。 她嚇得不会叫。 “养了你这么多年,连叫都不会?” 卓利强慢悠悠地走向卓婷,每走一步,地上那塑料的声音便发出沙沙声响。 卓婷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动都不敢动,见到卓利强蹲下身的那一刻,双眼紧紧闭上。 她看见了爸爸身后那把刀,刀上还滴著血。 “今天,你就开始跟我学习,怎么处理尸体。” 桌利息阴惻惻地笑著,一把拽起了地上抖个不停的卓婷。 卓婷被带入卫生间的时候,便看到了满墙的工具。 从小,爸爸妈妈就不让她进入这个房间,就连妈妈都不能隨便进。 “你妈妈今天进了这个房间,打电话想要报警,我们相处了九年,感情这么深,她怎么可以报警呢?” 卓利强一把將卓婷扔在地上。 卓婷看到眼前那具被砍得稀烂的尸体,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她嚇得连妈妈两个字都不会喊,也在看到的一瞬间,嚇晕了过去。 可每晕过去一次,就会被卓利强一盆冷水浇灌下来。 每次醒来,都是同样的场景。 只是尸体中的血水,被慢慢冲刷成了淡粉色。 卓婷不知道自己嚇晕过去多少次,只觉得浑身发冷。 眼前的爸爸成了噩梦,一个会吃人的恶魔。 第86章 真上道啊 “一会儿,我们把她剁成肉泥,然后一起包饺子,包餛飩,包粽子拿出去摆摊好不好?” 卓利强疯狂地挥舞著菜刀,脸上溅满了血水。 不断回头观察卓婷的表情。 他很惊喜,他的女儿慢慢从惊嚇、害怕,变得麻木,自然,接受了这一切。 只是,他每次转过身去分尸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卓婷眼中的恨意。 没什么一夜之间成长。 有些人的成长,只需要两三个小时。 晕过去数次,被浇醒数次。 她要给妈妈报仇。 刚瞧瞧捏紧的小拳头,在卓利强又转过头看向她的时候鬆开。 “爸爸,这样做的话会不会被客人发现?” 卓婷稚嫩的童音有些沙哑,却没有一丝惧怕。 “乖孩子,是怕爸爸被抓起来后没人养你吗?” 卓利强发现眼前的女儿好像变了,“你不害怕了吗?” 他指著这具被他掏空內臟的尸体,询问卓婷的时候,语气中满是兴奋。 被浇了几次冷水,不会成傻子了吧? 居然还知道关心他了? 卓婷艰难地站起身,摇头,“不怕,一定是妈妈犯了错,所以爸爸才这么做。” 小小年纪的卓婷,在卓利强眼中很是上道。 “你想明白就好。” 卓利强用力剁开大腿肉,交给卓婷,“去,泡水里,放料酒去腥,知道怎么做吧?” 卓婷小的时候经常跟著妈妈,自然明白做饭的步骤。 只不过,妈妈从来不让她进厨房。 卓婷颤抖地接过手,肉的重量比她想像中更沉一些。 抱著肉朝厨房里走。 刚推开门,就见到厨房里有一个巨大的冰箱。 这和小卖部卖冰棍的那种冰箱差不多。 她听从卓利强的话,將肉放进了盆中浸泡。 可眼珠子却控制不住地往冰箱看。 上前几步,凑到冰箱边上,想要拉把手的时候,就听到门外男人的声音。 “想看就看,看了就不要哭鼻子。” 卓利强拿著手里的菜刀走到水池边,头也不回,“我最烦小孩哭了,你要是不想死,就乖乖听话。” 卓婷很聪明,三言两语就听出了男人话里的意思。 看来,妈妈是知道冰箱里是什么东西的。 至於,怎么得罪的爸爸,让爸爸杀了她,卓婷不清楚。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声,手却毫不犹豫地將冰箱门往边上推开。 冰箱里面盖了一层被,上面放著速冻的饺子餛飩。 “这有什么好怕的。” 卓婷嘟囔了一句,一把掀开那绿绿的被。 里面赫然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黑色人头,都是女性。 卓婷嚇得不小心喊了一声,连忙將嘴捂上。 扭过头看向卓利强的时候,男人此刻也正看著他。 卓婷反应很快,“这些阿姨一定是做了对爸爸不好的事,以后婷婷会保护爸爸的。” 卓利强一时没吭声。 他耳朵没听错吧? 这九岁的小娃娃,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见到这么多人头都不害怕,是嚇傻了还是刺激过度,脑子给刺激坏了? 不过,这话听在他耳朵里,怎么听怎么舒服。 “哟,真是我的好闺女。” 他洗了把手,將水渍擦乾,一把將卓婷抱了起来。 “去洗个热水澡,换件乾净的衣服,等会儿和爸爸一起包饺子好不好?” 卓婷忽闪著大眼睛,一脸天真地说:“好呀。” 她回到房间拿出乾净的衣服,走进另一间乾净的浴室里。 不断用冷水从头顶冲刷自己的脸,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都被冷水冲了个遍后。 她才將水的温度调成热的。 卓利强一定不会希望她生病,生病要钱,这个男人很看重钱。 以前妈妈收摊回来,爸爸都会把所有的钱都收走。 好在天气热了,冲个凉水澡倒也没什么,只不过,小小年纪的卓婷洗了热水澡已经觉得浑身冰凉。 后来,她跟著卓利强卖完饺子就是卖肉粽,粽子是最好卖的。 饺子馅里,他会掺杂木薯淀粉,把肉搅成肉泥,客人根本吃不出来。 粽子的肉鲜嫩美味,她家的回头客特別多。 每一次,卓婷看著那些买她家饺子餛飩,粽子的客人,眼底总会闪过一丝同情。 然而时间久了,她的同情便散去了。 都是因为班主任,不相信她的话。 原以为,她可以逃离这个牢笼,却没想到將她锁得越来越紧。 那是她第一次怕黑。 “爸爸,爸爸,求求你放我出去,婷婷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会告状了。” 卓婷不断拍打著门。 小黑屋是卓利强重新砌了一面墙在她的房间里。 她想要方便,只能憋著,想要吃饭,只能等著。 可被关的时间长了,幼小的她根本控制不住生理问题。 “求求你开开门,婷婷不敢了……” 这一次,她被关了足足五天。 等出来的时候,她身上臭气熏天,卓利强要求她自己把房间打扫乾净。 那时候的她,只是被关小黑屋。 慢慢地,小黑屋变成了常事,成绩下滑,被请家长,耽误他赚钱。 没有肉之后,耽误他杀人,都会成为她关进小黑屋的一个理由。 上初中后,所有同学都是住校,她们学校特殊,因为晚上有晚自习,为了她们能考上一个好的高中。 避免上职高,那时候,对於他们来说,上职高,这孩子就是毁了。 那时候,卓婷以为,这几年的黑暗生活终於要迎来光明了。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卓利强不允许卓婷住校。 自那之后,她成了班里的倒数第一,成绩问题影响老师。 老师不断请卓利强,让孩子在学校住校。 后来不知道卓利强怎么做到的,老师再也没管过她。 直到初三那年,初升高十分紧张,所有同学神经紧绷,学校为了让他们放鬆身心,组织了郊游。 这对卓婷来说是个机会,趁著郊游,找机会报警。 证据都在家里。 那会儿卓婷是没有手机的,和同桌说,同桌一时也没信。 初三的年纪,正是叛逆期,同桌说要去她家里玩。 “不行,万一被我爸爸发现了,你会死的。” 卓婷反对。 同桌不以为意,“怕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乱说的,你以为你真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大义灭亲啊?没了你爸爸,你吃什么喝什么?怎么交学费?我才不信。” “不信就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卓婷转身就走,也不参与什么郊游的,因为卓利强绝对不允许。 她,必须每天上学放学准时准点地出现在卓利强面前。 曾经,卓利强威胁过,“如果你把这些事告诉老师和同学,那么,下一次的肉,就是他们了。” 卓婷不希望再一个朝夕相处的人成为盘中餐。 所以,这么多年一直乖乖的。 可郊游,实在是一次很好的机会,错过这一次,恐怕下次没机会了。 卓婷以为同桌不会跟著她回家,没想到那天卓利强刚巧还没收摊。 同桌老远地跟在她身后。 每次回家必经之路,就是必须路过卓利强摆摊的摊位。 同桌的行为,刚巧被卓利强看在眼里。 卓婷回到二单元四楼,刚想要关门,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 她嚇了一跳,“你…你怎么跟我回来了?” “我就来你家看看,听听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同桌其实早就相信她了,谁会没事编这种谎话来骗人。 卓婷看了眼楼下,卓利强还没回来,立马將人拽进去。 第87章 我要弄死你 “你看到了千万不要叫,有没有带手机?快报警。” 同桌不以为然,叛逆时期的孩子总觉得大人靠不住,她推开卓婷,“怕什么,要是你爸爸真的是杀人犯,我拿菜刀帮你剁了他。” 她跟著卓婷走到厨房,看到那大冰箱,眼睛都亮了。 “哇,卓婷,你夏天是不是能吃很多雪糕啊?这个和小卖部一模一样,你家真的不是搞批发的吗?” 这么多年过去,一个冰柜根本装不下那么多头颅。 於是,卓利强又买了两个新的。 厨房的面积很大,放三个冰柜绰绰有余。 卓婷只是打开其中一个,“千万別喊,你先咬住这个毛巾,我再开。” 同桌翻了个白眼,“我从小就看恐怖片,胆子可一点都不小,你別故弄玄虚。” 她才不要这脏不拉几的毛巾,臭烘烘的,推开卓婷,主动上前把冰箱拉开。 “什么都没有啊?你骗我呢?” 上面那层依旧盖著被子。 卓婷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吗?” “別磨嘰,快点。” 同学的神情就像是找到了宝藏,迫不及待。 卓婷一把掀开被子,里面那一颗颗头颅,脸朝上,面部惨白,瞪大著的眼睛上凝结著一层薄冰。 这些头颅都是卓婷后来放进去的,她这么放,只是希望这些人能有一天可以重见天日。 同桌嚇得一个踉蹌,瘫倒在地,嘴唇不住地发颤。 嚇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也忘记了尖叫。 卓婷伸手,“手机拿来,我拍个照,然后报警。” 同桌支支吾吾,手心里冷汗狂冒,“我,我没有带手机,因因为要郊游,我爸妈说要给我换个新的,像素更好的……” 话说到一半,外面传来开门声。 同桌脸色惨白,上前一把抓住卓婷,“是不是你爸爸回来了,我躲哪里?我不想见杀人犯。” 卓婷没说话,连忙关上冰柜,拉著同桌往外跑。 可同桌毕竟也只是个女孩子,双腿发软,根本走不动道。 卓婷想要背著她进自己的房间,可已经来不及了。 她家厨房就在玄关转角,卓利强回来必会路过厨房。 並且,每天都会把没有卖完的饺子餛飩放到冰箱里。 这才刚出厨房,就和开门的卓利强撞了个正著。 卓利强似早有预料,“婷婷,今天怎么不和爸爸打声招呼带同学回来吃饭?爸爸菜都没买几个。” 说著,他还边提了提手里的菜,只有一袋蔬菜和几个鸡蛋。 自从卓婷看著人肉搅成肉泥,父女两个再也没有开过荤。 也因此,卓利强的外表也保养得愈发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卓婷,你是故意带我回你家的?” 同桌踉蹌的一把推开卓婷,“我要报警,你们两个都是杀人犯!救命啊!” 她跌跌撞撞地想要衝出去,却被卓利强一把拦住。 “放开我!你这个杀人狂魔,我要让警察来抓你!” 同桌虽是个女孩,卓婷发现同桌的胆子比她大多了。 “婷婷,你这同学可比你小时候胆子大多了。” 卓利强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甩手一巴掌招呼在同桌脸上,他俯身,两手搭在同桌肩上,“想要活著吗?” 她一对上卓婷爸爸的目光,顿时没声了。 眼前的男人,阴沉著张脸,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肥肉,想著要怎么烹飪。 “想。”同桌颤声回答。 “可我不想啊。” 卓利强仰头大笑,“送上门来的肉,哪有不要的道理,对不对呀,婷婷?” “爸爸,是我的错,是我没注意,求求你放过她吧,她不会说出去的。” 卓婷说到最后一句明显底气不足。 她这同桌还在中二时期,以为卓利强不会杀她似的。 儘管怕得要命,浑身抖个不停,她脖子被卓利强掐住的时候还在大放厥词,“我一定会报警来抓你的,你要是敢杀我,我爸爸妈妈一定不会放过你!” 卓利强凌厉的目光扫向边上的卓婷。 卓婷立马回答:“我知道她家住哪。” 同桌听到后,双腿疯狂朝著卓婷的方向踢来,“卓婷,你就是要害我,平时到底是我哪里对不起你!” 人愤怒起来的时候,便什么都不怕了。 忽然,她感觉脖子上的力道一松,呼吸顺畅了。 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很快又反应过来。 疯了似的朝卓婷扑过去,“你和你爸爸都是杀人犯,我要弄死你,是你骗我来你家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没有带手机。” 她张口就朝卓婷的耳朵上咬去,可还没碰到,就又被卓利强一把抓走。 “当著我的面欺负我女儿?那一定要付出点代价才行。” 卓利强將人拖进那间卓婷不敢进的卫生间。 里面很快传来了求饶声、尖叫声。 慢慢的…… 没了声音。 卓婷不再求情,她麻木地站在门口一旁等著。 等到卓利强出来的时候,他从头顶到脚底满是血跡,手里拿著同桌的衣服,还有一顶头髮。 那是被活生生连著头皮割下来的,已经被卓利强洗乾净。 “一会儿扮做她的样子出去,隨便找个没什么人去的公园里走走,多出现在监控中几次就行,知道该怎么做了没?” 卓婷接过手,麻木地当著卓利强的面换上衣服。 卓利强还是很满意这个小帮手的。 他甚至起了培养卓婷的想法,组织里正缺人手,如果婷婷比他还要狠上几分,在组织中的地位將会更加稳固。 直到卓婷回来,同学的尸体已经消失了,就连头颅也不见了。 “爸爸,她的头呢?” 卓利强扭过头,“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同学?” 卓婷抿唇不语。 “爸爸知道你喜欢,所以,会让你的朋友永远陪著你。” 卓利强拉著卓婷的小手,走进卫生间的工具墙边上,只看到一具血红的骷髏架,上面还残留著一些肉块没有被割除。 “等过一段时间,风乾了,味道散一散,爸爸把她放在客厅陪你做作业好吗?” 卓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手指甲却紧紧嵌入肉中,整个掌心都变得惨不忍睹。 那天过后,卓婷再也没了要报警的想法。 她知道,这个男人早已杀人成癮。 直到这段时间,家里来了一个新的女人,是被卓利强邀请来的。 那个女人叫黄雨霏。 她隔三岔五会来一次,住在卓利强的房间里,这个女人不似以前那些人,她根本不害怕他。 也是黄雨霏的出现,卓婷发现卓利强对她的关注越来越少了。 少到,有一种她能逃离这个地方的错觉。 所以,卓婷又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在黄雨霏离开的那两天,卓婷趁著机会逃离这个小区,却碰上了丁霞。 丁霞热情,活泼。 她一把拽住卓婷和她打招呼,“这么急匆匆去哪里玩呀?姐姐,我和同学约了出去吃饭,要不要一起?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第88章 你离我远点 卓婷被丁霞拉住的那一刻便惊慌地甩开她的手,“你离我远点,离我远点!” 听到同学这两个字的时候,她控制不住地仰头朝楼上看。 她是趁著卓利强休息偷偷跑出来的,就算被逮回去,也有理由。 可就在她朝上看的这一眼,刚好对上了在客厅拉窗帘的男人。 他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大半扇窗户。 窗户被慢慢打开,楼上传来男人的声音,听在卓婷耳中只觉得冰凉刺骨,“婷婷,你这是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和小霞走那么近了?” 丁霞听到头顶的声音才抬起头,朝著卓利强招手。 卓婷嚇得连忙拉著丁霞往外跑。 可这跑了没几步,就遇上一个女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这位阿姨,麻烦您让一让。” 卓婷语气中带著几分焦急,“我有急事。” 女人並没有回答,而是面带笑容,一脸温和地看著她们。 “丁霞,你先走。”卓婷小声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丁霞一头雾水,“卓婷姐姐不和我一起吗?” “快走啊!” 卓婷催促道。 余光却不断往身后撇,正想著要不要推开这女人的时候,那女人突然让道了。 卓婷脸上一喜,“阿姨,你真是个好人。” 可她错了,她让开,是因为卓利强已经到了。 “婷婷想去哪里吃饭?爸爸可以带你们一起。” 卓利强站在小区路口,距离小区大门还有一段距离。 走在前面的丁霞停下脚步,一脸不解,“叔叔,卓婷姐姐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生活啊,而且她都没有上大学,这两年一直都在工作,我爸爸妈妈说她很懂事,老拿我和她对比呢。” 丁霞亲昵地挽起卓婷的胳膊,“叔叔,我想和姐姐一起出去吃,晚上一定会早点回来的。” 卓利强此时看向丁霞的眼中满是杀意,“你和丁霞,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的?” 对门这家人很少出门和他碰见,他是知道丁霞的,对邻居出手的风险太大。 “好了,小姑娘们想一起出去吃个饭能有什么,你就让她们去唄。” 陌生女人上前解围。 卓婷发现当女人开口的时候,卓利强眼底闪过杀意,一脸不耐烦地想要呵斥这个女人。 结果在卓利强转过头去看女人的时候,话到嘴边就咽了回去。 他的面部肌肉在一瞬间颤抖了两下。 就好像,他很怕眼前这个女人。 是错觉吗? 二十年了,她从来都没见过卓利强怕过任何女人,就连黄雨霏这几天来,这男人都没有给过好脸色。 “您……”卓利强轻咳两声,“你怎么来了?要不一起上去坐坐?” 女人看了眼两个女孩,眸子一弯,“好呀,倒是不知道你女儿都这么大了。” “你们,吃饭不急的话就跟我们上楼,这位阿姨第一次来家里,丁霞,你也一起吧。” 卓利强的语气强硬,透著不容拒绝。 丁霞一愣,“不…不太好吧,这位阿姨是你们家的客人啊?” 后半句话她是问卓婷的。 卓婷知道,如果上去了,丁霞一定会死。 这一次,她鼓起勇气,拽著丁霞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小区门口跑去。 可才跑没几步,脖子上像是被针扎了一样,一下子麻麻的,头也开始昏沉起来。 在晕过去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卓利强低声下气的声音,“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 “后面的事情,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萧段鋮:“你说的那个女人,后来有见到吗?” 卓婷摇头,“我醒来后就被关在经常分尸的卫生间里,不清楚那个女人还在不在。” 萧段鋮沉默了,看来,这个女人应该是组织中级別最高的。 连这么杀人不眨眼的人都能对她毕恭毕敬。 “你说厨房有三个冰箱,为什么我们去的时候根本没有冰箱,更没有看到你说的人头。” 想要知道卓婷的话是真是假,就必须去验证。 这么多年,按照她的说辞,卓利强应该杀了很多人,可这么多人,居然没有人报案失踪吗? “头?早就在他把我同学做成骷髏架子后,全部处理掉了。” 卓婷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那天过后,他喊了搬家公司,就是把冰箱搬走,並且还把那骷髏放在客厅里。 边上摆著几幅画,人家还以为他是个大艺术家,真是讽刺。 我並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但是听卓利强提到过一个樱国人的名字,好像叫什么新岛梦雅。” 萧段鋮接下来又问了一点关於来梧桐里小区的那个女人的样貌。 同时,在审讯结束后便立马去调取了小区这几天的监控。 卓婷深知自己杀错了人,对该行为供认不讳。 与此同时,温瑾在案发现场却是看了一场无声哑剧。 “凶手是找到了……名字叫什么呢?” 温瑾缓缓下楼,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二楼。 大概是想案情太过於专注,丝毫没发现二楼的赵奶奶家门一直开著,並且里面老两口的目光一直齐刷刷盯著她的方向看。 赵奶奶得知温瑾听不见,倒是也没出声喊她。 就看著温瑾下楼,慢慢走到门口,望著她的背影。 温瑾走到下一层的时候,才感受到身后的目光,转过头去,恰巧和赵奶奶的视线撞上。 罪恶之眼並没有在这老两口身上看出点什么问题。 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有事吗?” 温瑾站在楼下问道。 赵奶奶只是尷尬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温瑾冲老人点点头又急忙下楼去了。 在看到楼下正在打瞌睡值班的两名警员,温瑾鬼鬼祟祟地离开了小区。 打了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暖阳之家。 曾经是叫暖阳之家,而如今,那边已经荒废,倒是周边有个大型游乐场,她下车目的地便是游乐场。 从游乐场南门到暖阳之家还有一公里的距离。 下车后,走了一段路,温瑾的手机上才传来凌砚发来的消息。 【凶手已经认罪,你可以回人才公寓安心住了】 温瑾秒回:是我在楼道里看到的那个走在后面的女孩子吗? 【是】 温瑾挑眉,凌砚什么时候变得话这么少了? 下一秒,就见对方问:【你在哪里】 温瑾已读不回。 【凶手確实是那个女孩,那个男人是她父亲,结案了我也不需要瞒著你,女孩叫卓婷】 【你看到回个消息】 十五分钟过去…… 凌砚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想到这两天她和郑映之走得近。 外加温瑾的手机卡號什么的都没换,他立马找到郑映之,“帮我查一下温瑾现在的下落。” “她不是回家了吗?” 郑映之忙得不可开交,卓婷给出的供词中提到了搬家公司,她这会儿忙著找多年前的那家搬家公司,还有调取小区里的监控。 监控並没有被破坏,这两天在梧桐里小区进出的人也不在少数。 出现的多个女人都找卓婷核对过,都不是。 那么,最后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这个女人乔装过。 后来,萧段鋮又审讯了一次黄雨霏。 在黄雨霏的供词中,根本没听过卓利强对谁毕恭毕敬的,就像听到了世纪笑话。 第89章 惩罚降临 温瑾在確认那个女孩的名字叫卓婷的时候,便在脑海中將这个名字提交。 恰巧提交的时候,她走到了暖阳之家的门口。 门前的gg牌掉落在地。 路边杂草丛生。 恍惚间,她確实感觉曾在这里生活过…… 可身体却不受控制了起来。 【宿主提交凶手名字错误,您的身体將会交由他人掌管】 温瑾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己的身体倒在地上,而她却困在一片黑暗之中。 周围就像树立起了无数的透明玻璃,她双手不断拍打四周。 没有人能听到她的呼喊。 她被禁錮在身体里了,但无法掌控身体的自主行为。 “怎么会错?我看到的就是卓婷拿著凶器杀害了两个人!” 凶手怎么可能不是她? 回想起当初关於黄娣出现在镜头中,当著眾多网友的面进行了一场分尸直播。 眼见……不一定为实。 是她太过於相信系统奖励的外掛。 太信任罪恶之眼了。 她没想到,罪恶之眼能看到现场曾发生的一切。 况且,卓婷身上確实掛著两个骷髏。 现场两具尸体完全能对应上,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你放我出去,凭什么掌控我的身体!” 温瑾在內心吶喊,得到的却全部是她自己的回声。 难道真的要这么看著自己一辈子都动弹不了。 这里荒无人烟,对面的游乐场这个点根本没有旅客。 谁也不会徒步一公里绕过丛林来到这里。 如果运气好一点,遇上几个探险家,说不定还有救。 【念及宿主第一次失败,惩罚將被人替代身体24小时】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温瑾就像飘浮在空中的小人,在身体动的那一刻,她周围的黑暗消失不见。 控制著身体的人猛地站起身,“我怎么会在这里?” 她凝望著眼前熟悉的地方,纤长的手指抚上眼前这扇老旧的门铁框。 指尖上沾染了一抹锈跡。 看著这双熟悉又陌生的手,紧握著的手机里不断震动。 有人一直在给她发消息。 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打开手机看了两眼,备註:凌砚 再次翻动,这手机上的联繫人屈指可数。 视线落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备註是姐姐。 这是温瑾的手机! 那么……她现在所能掌控的身体是温瑾,她变成温瑾了? 立马打开前置摄像头,再次確认了好几遍。 温可镜先是一阵欣喜,后又是茫然,最后,是疑惑。 “小瑾为什么要来这里?” “还是说,以后这具身体会由我掌控?” “那我的身体怎么办?还是说,小瑾现在是掌控著我的身体?” 思及至此,温可镜只觉得背上的冷汗浸湿了衣衫。 白皙纤长的手指慢慢抚上自己的脸庞,喃喃道:“如果我这一辈子都能用你的身份活下去,那么,你死得也不算太冤。” 温瑾听到这话的时候,只觉得心底冰冰凉凉的,像冬天里浇下的冷水,冰凉彻骨。 一想到刚才系统说的,只会被控制24小时。 温瑾心底泛起一抹冷笑:你以为你真的能掌控我的身体一辈子? 还有,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看模样,倒是很怕我掌控你的身体。 “来都来了,不管我现在是温瑾还是温可镜,来做一件好事吧。” 温可镜抬头仰天深吸了一口气。 迈动步伐朝里走去。 踩在一堆枯枝烂叶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温可镜眉头一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一路上,温可镜熟门熟路地走到暖阳之家的正门。 原来,刚才温瑾走的是暖阳之家的侧门,怪不得那条路这么隱蔽。 来到正门才发现,马路隔著空地也不过数百米的距离。 正门的铁门上掛著一把锁,偌大的空地边缘摆放著儿童游乐设施。 鞦韆掉落在地上,大部分塑料座椅都已腐朽。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福利院周身,別具一格的造型让温瑾眼前一亮。 她算是明白,为什么要取名为暖阳之家了。 建筑的主色调是偏橘黄色的,许是因为废弃的时间比较久,从上方的淡黄色慢慢渐变到下方的暖橘色。 给人的感觉十分温暖,周围的小建筑则是粉色,蓝色,平添了几分活泼。 这里就像是一座小型城堡。 只可惜,如今的城堡外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 它们肆意生长,遮盖了大部分,连窗户都被密封了起来。 外墙上不少色漆已经脱落,就像温瑾那个梧桐里小区的家,露出了原有的水泥色。 身体在温可镜的操控下开始移动。 看著她推开那扇老旧的大门,铁门刺耳的声音传入耳中。 温可镜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真的听得见。 她在樱国收到消息,不是说温瑾的耳朵受伤了吗? 拿起手机,对著暖阳之家周围拍了几张图发给凌砚,同时发送了定位。 对比萧段鋮来这里,她觉得凌砚更好对付。 况且,温瑾的手机被组织里的人定位。 带著这个手机到处走,组织里的人想要找到她更是轻而易举。 要不是因为这副身体现在被温可镜掌控著。 她才不想管温瑾的死活。 教导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废物。 从警局空降的关係户,温可镜把凌砚的身份查得明明白白,她丝毫不惧。 温可镜熟门熟路地穿过走廊,路过一间间教室。 走廊尽头的位置则是两间办公室,一间上的门牌写著院长室。 另一间的门牌上写著休息室。 院长和那些在福利院老师的办公室不在一处。 温瑾跟在身后打量著四周,可她的视线却不受控制。 只能跟著操控她身体的人,视线落在院长室和休息室左右两边来回看。 明明院长室里就可以待客休息,为什么在对面独立出来一间休息室呢? 视线下移,只见门和门框之间格外落了一把锁。 “小瑾,这是姐姐送你的礼物,收下吧。” 温可镜低喃了一句,这些话全部被温瑾听了去。 只见她转身一脚踹开了院长室,走到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 伸手將抽屉拉开,白皙的手指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 一把復古的铜钥匙落在她手中。 温瑾发现,这个办公桌下面的抽屉,完全和人才公寓里的书桌一模一样。 原来家里的桌子是復刻了暖阳之家院长的桌子。 温可镜拿出钥匙后便走到休息室门前,打开锁,一脚將门踹开。 这还是温瑾第一次见到温可镜的另一面。 可这是她的身体啊! 脚应该都被她踹肿了。 屋內一片黑暗,没有窗户,就连灯,似乎也没有。 就算是有,这里也早就停止供电了。 温可镜打开手电筒时,发现手机上有好几则凌砚的消息: 【你去那里做什么】 【別独自行动,我马上到,別乱走】 【不管发现了什么,现场千万別动,看到回话】 温可镜眉头微挑,凌砚已经发现这个福利院有问题了? 第90章 重见天日 她面无表情地按下语音键,语气却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还带著结巴:“我…我就是找回小时候的记忆,而且……这里有好多骷髏头,我害怕,你快……” 后面的话她没说下去,偽装成一副温瑾拿著手机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就像是身后有人在追赶她。 “戏精。” 温瑾一脸不屑,她可没用过这种语气对凌砚说话。 但凡凌砚有点脑子,也知道发语音的人不是她。 在另一边,凌砚收到消息,外放著这一句语音,刚好萧段鋮和郑映之都在边上。 三个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温瑾是遇到什么事了吗?那么喘?” 郑映之疑惑。 · 浮在空中的温瑾听到这个福利院有很多骷髏头的时候,白眼都翻上天了。 你有本事凭空变一堆出来。 不然一会儿警察来了你怎么解释? 这屋子里那么黑,她一路都跟著,哪里来的骷髏? 儘管温瑾此时心里头已经有个猜测,可那个答案,她不相信。 手机的光一点一点照到屋子正中心的位置,这间屋子里连一张桌子,一个摆设都没有。 空落落的,就像是一间专门用来关禁闭的屋子。 温可镜走到最中央的位置,修长的双腿在地面上来回扫动,灰尘阵阵朝周围散去。 没一会儿,灯光下赫然出现一个拉环。 她蹲下身,单手拉起拉环,轻而易举被抬了起来。 黑暗中,下面赫然是一个阶梯。 温可镜拿起手机对著密道入口拍了照,又走到门口的休息室以及院长的房间门都拍了照片。 全部发给了凌砚。 她拿著手机回到密道路口,朝著下面的台阶小心翼翼下去。 里面是个大型地窖,周围摆放著大大小小的缸。 周围蜘蛛丝凝结了大片,好在温瑾是闻不到气味的,看著就觉得很窒息。 手机的灯光一直照在天板上,温可镜走了两步,似是踩到了什么。 她抬脚踢开,“这么多年没来,这地方还是没有收拾。” 灯光落到地面,大片骷髏和人体骨骼七零八落地散在地面上。 场面看著触目惊心。 温可镜並没有过多犹豫,打开手机的闪光灯功能,咔咔就是对著地窖下面的情况一顿拍。 直到温瑾见到那堆积如山的骷髏头。 漂浮在空中的她,眼泪却控制不住溢出。 她觉得这个地方特別熟悉,那些骷髏里,似乎有她认识的人。 只听,温可镜低喃了一句,“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也该重见天日了。” 她拍完照便又转身上了楼,似乎还有別的事情要做。 只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凌砚那边收到照片后,开往暖阳之家的车速更快了。 温可镜刚到地面,脸上掛著的一丝笑意顿时消失不见。 耳轮廓微动,不断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约莫有七八个人。 將地道关上后,她再次把休息室的门锁上。 组织里的人都知道暖阳之家负责人的投名状是什么,也清楚卓利强当初的投名状都送到了哪里。 她猫著腰,掠过走廊的窗户,发现外面几个穿著黑衣服的男人已经往正大门的方向来了。 温可镜立马转身进入其中一间教室,以最快的速度將门窗上所有锁都放下,然后开窗翻出。 最后轻轻將门窗带上。 这一幕在温瑾眼里实在是太刺激了,也没想过温可镜操纵著她这么一副弱鸡身体,一套动作能如此行云流水。 一路上,温可镜没有回头,一脚踏入草地,又收了回来。 不能在这种地方留下脚印。 於是,身体贴著墙边,往边上另一头的走廊走去。 暖阳之家並不大,只有前后两幢楼。 “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温瑾在內心不断呼叫系统,“灵耳和罪恶之眼的天赋是不是绑定的我身体,所以,温可镜能看到罪恶之眼能看到的东西?” 她现在就是一缕幽魂,还是能生活在阳光下的那种。 【是】 听到这个回答,温瑾心头拔凉拔凉的。 她连忙问:“温可镜离开我的身体之后,还会保留记忆吗?” 【不会】 温瑾只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坐过山车,这系统太冷漠了! 那么,这个秘密被温可镜发现也无所谓,只要她从她的身体里离开,这段记忆就会消失。 也就是说,这里的一切,仍然属於温瑾一个人发现的。 可这些发现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这个谎,根本无法圆。 不知怎的,她视线落在温可镜手中拿的手机,她顿时有了个新的主意。 黄娣能现场直播分尸,那她现场直播找当年暖阳之家的秘密不就好了? 以直播的方式,一场户外探险,不需要多少观眾来看,只需要平台將她的直播录下来。 到时候,警方那边自然有了交代。 既然是探险,有所发现也是很正常的事。 “能不能让温可镜直播?按照我的想法?” 系统要是能翻白眼的话,这时候都上天了。 能按照你的想法,还要惩罚机制来干啥? 啥奖励都全部白送你了唄? 系统无情。 沉默是金。 等了半晌,系统依旧没有反应。 温瑾知道,想法是落空了,就希望温可镜这么多年来和她的感情中,能有这么点默契。 结果,就看著温可镜一路猫著腰逃窜。 拿著手机上的动作不断,一边刪除和凌砚的聊天记录。 一边在系统界面设置了一个恢復出厂设置。 最后迎来的就是黑屏。 她关机了! 关机了! 那等凌砚来的时候,还能找到你吗? 温瑾浮在空中的拳头一下又一下像一样砸在温可镜的后脑勺上。 “能不能有点脑子。” “能不能有点脑子!” 她重复了好几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温可镜听著脚步声距离她的方向越来越远,这才鬆了口气。 转头就对著一个下水道的地方,將手机扔了下去。 温瑾又想开口骂她的时候,便听到温可镜说了这么一句:“我倒是要看看,没了手机,你们拿什么来定位啊。” 她拍了拍掌心不存在的灰尘,悠哉游哉地往暖阳之家后面那栋楼走去。 这幢楼是宿舍楼,路过的每一间房间的门都敞开著。 里面还有很多儿童玩具,被褥,依旧整整齐齐叠在床铺上,只不过落了一层厚灰,原本艷丽的色彩也因此变得灰暗。 温可镜走上楼梯,来到顶楼,居高临下地看著那一批不速之客。 那些人个个穿著一身黑衣,还戴著一副黑色墨镜。 温瑾又想吐槽了。 “定位不会出错,她就在这里,分头找。” 其中一个男人下了命令。 声音不大不小,还是被温可镜听了个正著。 她伸出双手,手心手背来回翻面,欣赏了片刻,笑道:“也不知道用这双手把你们杀了,小瑾要不要坐牢啊?” 可又怕,万一以后她都存於这具躯体中,不就是自寻死路?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算了,就看他们慢慢找吧。” 温可镜一直站在天台上晒太阳,宿舍楼只有五层,对比前面那幢教学楼来说,还矮上了一层。 第91章 在找什么东西(上) 早晨不到八点的马路上,一辆辆伴隨著警笛声的警车在路中呼啸而过。 游乐园门口的检票员看著这一幕都愣神了。 这一辆辆警车怎么就往她所在的方向开了? 抬头看了看游乐园里的过山车,大早上的还没有开启。 平时设备都有检查过。 这荒郊野外的,除了这么一座大型游乐场之外,就没有別…… 思及至此,就见到一辆辆警车刷刷从她眼前开过。 原本提著的心,在此时重重落下。 可跟在最后面的那辆警车忽然停了下来,又倒车到她的面前。 车窗摇下,是一副冷峻的面容出现在她面前,“妈呀,这年头的警察哥哥都这么帅的吗?” 萧段鋮冷声问道:“早上有没有见过一个女孩从这边路过?” 检票员摇摇头,“我这才刚上班,没见过人。” “门口的监控是24小时的吗?” “是。” “查一下监控。” 萧段鋮这句话是对座位后面的郑映之说的。 明知道温瑾就在暖阳之家,还要查监控做什么? 郑映之也就只敢在心里嘟囔两句,她可不敢正面衝撞队长,一言不合就是检討书的,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写那玩意儿。 “温瑾从计程车上下来后,朝著斜对面走了,监控只能拍到这里。” 郑映之按照温瑾给凌砚发消息的时间推算了一下,隨后没多久,又见到一辆辆黑车从这边路口开过。 “队长,黑车没有车牌。” 她將手中的视频按了暂停,平板交到萧段鋮手中。 萧段鋮仔细看了眼监控视频,双指放在屏幕上不断放大。 看到后座上有个男人手里拿著一把黑色的枪枝时,萧段鋮深邃的眸子彻底沉了下来。 来之前就觉得不简单,温瑾又怎么会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一会儿见到温瑾的时候,立即逮捕。” 他食指点著耳麦,通知到了每一辆车內的警员。 凌砚在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心底同样也对温瑾產生了怀疑。 但这怀疑更多是有人也许在威胁温瑾去某个地方。 紧接著,耳麦里再次传来萧段鋮的声音: “另外,从游乐场外围监控发现前往暖阳之家的还有两辆大眾黑色轿车,车內有八名歹徒,均身穿黑色衣服。 並且携带枪枝,十分危险,一旦发现,务必小心应对,確保自身安全。” 所有出警的警员收到消息后,面色凝重,立马检查自身配枪。 抵达暖阳之家正门口的时候,果然,有两辆黑车停在杂草堆里。 他们刻意隱藏了位置,停在树丛中。 有心人看去却是一眼就能发现。 所有特警下车后,凌砚绕过树丛,先从外围观察。 “队长,这福利院里都被断电了,要是供电的话,里面部分监控我能获得权限。” 郑映之在看到暖阳之家外面的铁栏上绑著的一个监控时,有了新的想法。 “不可,这么做的话太危险了。” 萧段鋮否定了她的做法。 特警们分成三个小队,一队负责进入福利院中搜查。 二队寻找温瑾和那些黑衣人的踪跡。 三队则是在福利院外围驻守。 “暖阳之家我在网上查过资料,很多信息被屏蔽了,这里应该还有个侧门。” 郑映之朝萧段鋮叮嘱道。 她被安排在警车內不能出去,如果暖阳之家里只有温瑾一个人还好说。 但那八个人,显然是杀手,衝著温瑾去的。 为此,她也在心底不由得为温瑾捏了把汗。 · 温可镜站在高楼,听著楼下一声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找温瑾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不应该啊,人都死完了,这里除了那个地窖之外,根本没有藏身之处。”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朝楼下走去。 刚下楼走了两步,她停在楼梯上,听著五楼靠楼梯边上的房间里翻箱倒柜的声音。 而就在温可镜在下一个台阶时,房间里的声音停了下来。 黑衣人缓缓从儿童房里退了出来,手中拿著枪,神情紧绷。 在楼梯口处,他探出半个脑袋向上看。 温可镜屏住呼吸,紧紧靠在墙边。 这个位置,对方应该看不到她。 楼下同样也传来了脚步声。 “你怎么来了?” 其中一道男声开口问道。 手里的枪也在这个时候收了起来。 “我那层已经搜完了,来帮你一起搜。” 站在楼梯口的男人说道。 “不行,说好的一人一层,我这边不需要你帮忙,难不成你怕我独吞?” 五楼的男人声音冷冽了几分。 “跟你说实话吧,这个东西,老大要了,想要上交到那个女人手里,想都別想。” 四楼的男人似乎是上前一把推开五楼的男人。 温可镜听到人撞到墙面后发出的闷哼声。 “都是为老大做事,少耍小聪明。” 四楼的男人径直绕过他后,紧接著房间里又发出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 除此之外,隨之而来的是两声枪响。 砰砰—— 二人立马走到五楼走廊上的窗边,看向楼下。 只不过看了一眼,就见到一名特警的枪口对上了他们。 四楼的男人想都没想,一把抓住五楼男人的胳膊,拉到自己身前。 五楼的玻璃上出现一个洞口,玻璃四分五裂。 好在五楼的男人也不是吃素的,反手拿著枪就朝四楼的男人开了一枪。 打在对方的小腹上。 “你干什么?想要背叛组织吗?” 四楼的男人不可置信道。 “背叛?”五楼的男人戴著一副墨镜,居高临下地看著跪倒在地的男人,“刚才你毫不犹豫把我拉到窗前挡子弹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我的后果?” 五楼男人没有给四楼的男人说话的机会,枪口对著他的脑门就是一枪。 温可镜靠在楼梯墙边,嘴角噙著一丝笑意。 熟悉的声音,手法干练,不拖泥带水。 不愧是她重新培养的男人。 特警迅速上楼。 五楼的男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径直跑向顶楼。 却在对上温可镜的眸子时愣了一下。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你躲在这儿。” 冒著硝烟,黑洞洞的枪口此时对著温可镜的脑门。 温可镜泰然自若地靠在墙边,双臂环胸,没有丝毫胆怯。 “你不害怕?” 五楼的男人有些诧异,枪口抵住了温可镜的额头。 “如果我还能回到自己身体里的话,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你。” 温可镜轻撩眼皮,顶著温瑾那张美艷的脸,却像个女王在发號施令,“还不滚?让警察抓到你吗?”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男人没有丝毫犹豫,想要一把拽著温瑾的胳膊一起走。 但她现在是温可镜,怎么可能跟著他走? “你先撤离,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答覆。” 温可镜一字一顿道:“橙子听话。” 男人听到橙子二字的时候,身形一僵,连带著抓在女人胳膊上的手也鬆开了。 第92章 在找什么东西(下) “你……” 温可镜压低著声音,怒道:“还不走?” 那名叫橙子的男人快速跑向天台离去。 温可镜则是慢悠悠下楼,看著眼前的特警朝自己衝来。 她缓缓举起双手,“我是温瑾。” 特警对视一眼,上前一把就將温可镜制住,一只手上戴上了手銬。 “你们抓我做什么?” 温可镜眉头紧蹙,“是我报的警,你们抓错人了。” “队长交代过,见到你就直接带回局里。” 特警冷冰冰的声音仿佛一盆冷水,从温可镜头顶浇下。 “走之前,我能不能去隔壁的房间看看?” 温可镜立马说道。 特警对视一眼,还是没有让温可镜如愿,强压著她朝楼下走。 五楼过道上还躺著一具黑衣人的尸体。 他的额头中枪,和刚才从楼下朝五楼射击的方向来看,这枪口位置不对劲。 而且刚才除了他们开的那一枪之外,还有额外的两声枪响。 特警的目光落在温可镜身上。 命人搜身后,並没有发现枪械。 没有过多思考,他们还是將尸体运下楼,连带著温可镜一起押下楼。 在一楼,刚好撞见凌砚匆忙地朝她的方向跑来。 温可镜在见到凌砚那张脸的时候,眼底闪过一抹惊艷。 真不愧是她看上的人,本人比照片上看起来帅多了。 这样一个男人,她倒是有点捨不得了。 一想到她现在用的还是温瑾的身体,对凌砚兴趣更加深了几分。 这样的男人,她很想试试。 共用一具躯体的温瑾,哪能不知道温可镜心底在想什么。 什么试试? 这温可镜脑子里都是什么黄色废料。 男友换了一个又一个,现在又盯上了凌砚。 虽说,过了今天之后,温可镜的记忆会消失。 但只要一想到日后温可镜还是会和凌砚有相见的机会,温瑾就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你来这里做什么?知不知道很危险?” 凌砚一脸焦急,拽过温瑾,却看到她手上的银色手銬时,那双好看的桃眼一下便沉了下来。 “谁给她戴上的?” 一名押著温可镜的特警上前一步,“报告,这是萧队的命令。” “钥匙。” 特警没有反应。 凌砚上前就往特警身上去搜。 “这里不容你胡闹!” 此时,身后传来萧段鋮的声音。 他厉声呵斥,不等凌砚说话,他的视线落在温可镜的脸上,视线轻轻扫过那双光洁白皙的双手。 “休息室內確实发现大量骸骨,凌砚,你跟我去处理。” 凌砚自然也发现了女人手腕上原本的纱布已经消失。 並且,当初温瑾在十楼逃亡时,手指甲盖曾彻底翻起,短短一周时间不可能恢復如初。 “你先去,我有些事情问她。” 凌砚一把拽著温可镜上楼。 身后跟著两名特警。 “你在这栋房里发现了什么?” 他刚才在一楼的时候就发现这里每一间的儿童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显然是这群黑衣人在找什么东西。 可现场一共七名黑衣人全部身亡,还有一名已经派人去追踪。 希望能留下一个活口。 凌砚这么想著,看向温可镜的双眸多了几分凌厉。 “我还没来得及查看。” 温可镜垂下头,一脸委屈,一双小手轻轻抓著凌砚的衣摆,“小哥哥,我手腕好疼,能不能帮我解开?” 凌砚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女人,“不能,这是队长的命令,我也没办法。” 边说著,边往楼上走。 刚走到二楼就见到一具黑衣人的尸体被抬了下来。 他刚才是有看到的,特警的枪对准的五楼的窗口,这子弹的位置,不应该在眉心正中。 凌砚一把拽著温可镜直接朝五楼走去。 “刚才那个男人,是谁杀的?” 他確定,眼前的女人一定见过那个杀手。 两者之间一定达成了某些交易。 “我也不知道啊,我一直都躲…躲在房间里,什么都没看到。” 温可镜一脸委屈。 “哪间房?” 凌砚並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戳破她的谎言。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想要做什么。 一路往上走,又重新回到了五楼,楼梯口右手那间儿童房。 温可镜颤手指著边上的儿童房说道:“就是这间,我躲在里面听到两个人起了爭执,本来以为我完蛋了,没想到他们自己起了內訌。” 边说著,也不顾后面有两名特警跟著。 她右腿绊左腿,一个踉蹌倒在凌砚怀里,委屈道:“我好害怕。” 凌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倒是跟在身后的两名特警,一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一个拿著枪朝左边的通道扫视。 另一个则是仰头望著天板,嘟囔了一句:“这福利院以前的环境还真不错……” 凌砚:“……” 走进温可镜说的那间房时,里面早就被翻得乱七八糟。 凌砚一把掐住怀里温可镜白皙的脖颈,“你在找什么东西?” 温可镜不断挣扎,她的资料里没有查到凌砚是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啊! 这模样,看起来比萧段鋮更难对付! “你先鬆开。” 温可镜只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不是说温瑾和警局里的这几个男人都打成一片了吗? 心里又是对温瑾一通指责:“这个废物,最基本的信任都骗不到。” 浮在空中的温瑾是一点感觉,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谁让你把纱布拆了呢,这怎么看都不是我啊。” 又同时一脸哀怨地看著凌砚,“大哥,別把我的身体掐出毛病啊,这真的是我,只是灵魂不是我……” 这么说,是很扯,並且,谁都不会信。 可她不知道,凌砚却信这种离谱到家的理由。 手中力道一松。 就听温可镜说:“我都想起来了……我想起来……咳咳咳。” 她不断咳嗽,边上却没有一杯水。 嗓子沙哑了许多,说话都费劲。 “想起什么了?” 凌砚冷声道。 “我以前,就住在这间房里,这里有我藏的东西。” 温可镜当然清楚温瑾当初生活在这里的一切。 反正温瑾的记忆被她抹去,这里发生过什么,藏了什么东西,都是她说了算。 本来,温可镜就是缓兵之计。 结果,被凌砚这么一推,重重撞在床边,一个踉蹌摔在床上。 视线刚好就落在书桌下面的抽屉。 凌砚修长的手指在桌面拂过,厚重的灰尘在他指腹上留下深灰色的印记。 “在哪?” 温可镜捂著疼痛的胳膊,指著儿童桌下面,“这个下面有个抽屉,和我家里的一样。” 凌砚想蹲下身去看看。 特警上前一步,抢了凌砚的活。 两三下就把那个抽屉拿了下来。 “这个抽屉好像以前就被人拿出来过,或者是,小孩子藏东西的时候没关好?” 特警將手中的木盒抽屉交给凌砚。 凌砚看了眼温可镜,冷声道:“也许是这个女人已经打开看过,不是要找小时候的记忆么?” 修长的手指拿起那一沓纸,翻开其中第一张。 上面只有寥寥几笔,儿童稚嫩的笔跡,大部分夹杂著拼音,看得人眼繚乱。 看起来更像是仓皇之中写的。 像是怕被人发现。 “上面写的什么?” 凌砚隨便看了几眼,大致上的意思是明白了,但他想听眼前的女人亲口说出来。 温可镜没想到在这么多年后,还能看到这熟悉的字跡。 浮在空中的温瑾同样也是。 在看到纸上的那些话,只觉得太阳穴的位置阵阵刺痛。 第93章 你到底是谁? “顺序,其实应该是这样的。” 温可镜边说,手上的动作却开始整理起来了,她的眼中满是困惑。 当初看到这几张纸的时候,確实就和凌砚一样。 没有按照顺序去看,难道是因为占据了温瑾的躯体? “念。” 温可镜整理好顺序后,按照第一页上的內容开始念道: 【我叫温美玉,我不叫温瑾,我的名字叫温美玉】 这张上面写得眼繚乱,很多都是拼音,特別是那个瑾字,温瑾根本不会写,反而整张纸上全部都是美玉两个字。 第二页: 【钥匙能打开小镜子,小镜子里有爸爸的秘密】 第三页: 【我不是野孩子,我有爸爸妈妈】 第四页: 【又一个小朋友不见了,院长妈妈说总有小孩不听话跑出去被妖怪吃掉了】 第五页: 【红色的,都是红色的】 五张纸上,写的只有那么多东西。 每一句话都很简短,听得在场的是三位警察更是云里雾里。 “你当初写这些,是什么意思?” 凌砚是看懂了,但是不明白其中的意思。 更是听到温瑾当初的名字叫温美玉的时候,心中微沉。 眼前的女人,就是萧段鋮找了二十年的女孩。 由於他们只查到关於温瑾福利院后被收养的事,並没有查到之前的。 所以,都自动排除掉她就是温耀国女儿的可能。 “我也记不清,目前能確定的,我就是温耀国的女儿,另外,第三页上的文字,应该是福利院的小孩总是欺负我,所以才会这么写,至於小朋友们不见了……” 温可镜皱了皱眉,犹豫片刻,缓缓说道:“应该就是休息室下面那些骷髏吧。” “你怎么知道那些骷髏会在那个地方?” 凌砚顿了顿,“门上掛著的锁,你从哪里找到的钥匙?” 温可镜没想到凌砚会忽然转移话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支支吾吾道: “院长室就在对面,当然是院长室,我猜测,我写的那些红色的,应该就是小时候看到有人被害,所以才这么写的吧。” 她乾笑两声。 原以为回答得滴水不漏,实则漏洞百出。 凌砚唇角上扬,“你发给我的消息,可在来这栋楼之前,根据游乐园外面的监控显示,那几个黑衣人更是要比你发我消息的时候晚了整整一刻钟。” 他走上前,单手撑在墙上,俯身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这几张纸?” 泛黄的纸张被温可镜攥紧在手中。 纸上的內容和刚才她给凌砚发消息的时间对不上。 这些纸也是刚才从抽屉里拿出来的。 灵光一闪,温瑾连忙说道:“我一开始走的侧门,先来的这里,刚才那个警官也说了,抽屉被抽出来一部分。” 感谢老天爷,让这个抽屉没有完全合上啊! 凌砚夺过温可镜手中那泛黄的旧纸,轻轻拂过她眼前,微乎其微地晃了两下。 隨之而来的是一道十分好听的男声。 他的嗓音低哑,多了几分魅惑,“你叫什么名字?” “温……温瑾。” 温可镜犹豫了一瞬,咬牙回答。 刚才是怎么了? 她为什么想说……她是温可镜? 温可镜神经紧绷,一脸警惕地看著凌砚。 现在才意识到,眼前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草包,也不是普通的关係户。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泛黄的纸张轻轻拂过温瑾那张美艷的脸,凌砚的声音愈发温柔。 温可镜在神经高度紧绷的状况下,却无法抵挡这么能蛊惑人心的嗓音。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想说:“我叫…温可……” 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见到两名特警身后出现了一个帅哥。 可转瞬间代替的是凌砚那张妖冶的脸。 “看著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温可镜一瞬间眼神有些许迷离,她用力咬了下舌尖,顿时清醒了不少。 “我说了,我是温瑾,凌砚,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她愤怒道。 刚才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要不是因为看到特警身后的人出现。 她绝对不会这么快清醒过来。 这么高级的催眠手法。 凌砚这么年轻,怎么可能? 是这纸上有什么东西吗? 温可镜警惕地看著凌砚手里泛黄的纸。 她刚才一直拿在手中,並没有发现异常。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避开视线,她打定了主意不和凌砚对视,只要不看到他那双眼睛,或许还能躲过去。 本来温可镜就要好好回答,凌砚却发现身后的人进来打断了他。 剑眉怒拧,“你不去查那些骷髏,来这里做什么?” 语气和往常嬉皮笑脸调侃时不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萧段鋮没说话,两名特警更是一头雾水。 刚转过头就要朝萧段鋮敬礼,却被萧段鋮打断。 他示意两个人出去。 很快,儿童房內,只剩下萧段鋮和凌砚以及温瑾三人。 狭小的房间里站著两个高大个,显得房间更拥挤了。 刚才那一幕,温瑾都看在眼里。 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温可镜就说出自己名字了! 这个萧段鋮,什么时候来不好! 她也同样诧异,凌砚不是法医吗? 现在看来,她当初是小瞧凌砚了。 萧段鋮来的时候並不知道凌砚已经到这一步了,也没想到他的出现会打断。 “带她回去。” 凌砚转过头和萧段鋮对视,也明白他的意思,隨即冷笑:“她犯了什么错要带她回去?” “这座福利院有问题,当年的院长是樱国人。” 萧段鋮沉声道。 “你知道她是谁吗?”凌砚指著此时一脸茫然的温可镜,“是你找了二十年的温美玉。” 飘在空中的温瑾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凌砚,像是在说:你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 故人相逢,不应该先是磨磨嘰嘰含蓄一番。 然后扔出重磅炸弹吗? 萧段鋮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哪里是听到故人的震惊和欣喜。 “你找我?” 温可镜印象中根本没有听说过萧段鋮认识温瑾的消息。 难道多年以前,那个小男孩就是萧段鋮? 她的瞳孔慢慢睁大。 凌砚看到萧段鋮嘴角扯出一丝弧度后,立马转身一把扼住温可镜的脖颈,“说,你是谁?” 温可镜涨红著脸,从齿缝中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就是温瑾。” “还不说实话?” 凌砚一把握住温可镜的右手,“等指甲完全生长好,至少三个月,你究竟是谁?” 眼前这双手,毫无瑕疵,根本没有受伤的跡象。 第94章 天大的好运 他一直观察著温可镜的表情,眼前的人確实是温瑾没错。 没有化妆的痕跡,也不是什么人皮面具。 到底是哪里不对? 凌砚指腹用力,迫使温可镜抬头对上他那双桃眼,眸中却带著几分温柔。 温可镜恍惚一瞬,顿时感觉脑海中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是因为窒息,还是因为这双温柔似水的眸子。 “你叫什么名字?” 蛊惑人心的声音在温可镜耳边忽远忽近地传来。 她呢喃道:“温可镜。” 啪啪啪。 浮在空中的温瑾连连鼓掌,“干得漂亮!” 凌砚和萧段鋮对视一眼,这顶著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谁分得清楚温瑾和温可镜啊。 萧段鋮补充道:“我们看过你的照片,你不可能和温瑾长著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温可镜:“是,我確实不长这样,我不是温瑾,我也不叫温可镜,我是李媛静。” 眼见为实,凌砚问出了一种最没有可能的问题,“你附身到温瑾身上了?你死了?” 可这又对温瑾身上的伤对不上。 脸是一样的,可身上的伤又怎么解释? 没想到的是,在催眠的作用下,李媛静居然点了点头。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具身体里,我站在暖阳之家的侧门。” 她眼底一片迷茫,“確实是附身,我不知道现实中,我是不是已经死了,未来会不会就代替温瑾活下去。” “我不是精神病,我没有说胡话,也不是什么精神分裂,多了个人格。” “我就是李媛静,不信你们可以前往樱国一个叫煦阳之家的地方,我就在那。”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段鋮在得到煦阳之家这四个字的时候,立马让人去查。 在催眠状態下,没有人能说谎。 她们说出的,往往都是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凌砚眯著眸子,展开手中那几张纸,“这些东西你是不是一早就看过?” 李媛静点头。 “休息室里的骷髏,是不是你的投名状?” 李媛静既点头,又摇头,“那些是院长新岛梦雅和卓利强的投名状,我只参与帮他们递交投名状,以及分一些到我手里,但,人不是我杀的。” “为什么要杀他们?” 凌砚压抑著內心的愤怒。 李媛静摇头,“没有想杀他们,他们本就是新岛梦雅从外面捡来的孩子,没有新岛梦雅,他们本就要死了,是她给了他们多活一段的时间。” 凌砚:“说清楚。” 李媛静很配合,只不过,她双眸只剩一片空洞。 “我本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曾经,我也是福利院中的孩子,只不过,那时候的院长不是新岛梦雅,是个和蔼的爷爷。” 她的思绪陷入悠久的回忆之中。 也正在此刻,无数记忆正在朝温瑾的脑海中涌入。 一瞬间,她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 · “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取名叫李媛静吗?” 福利院中和蔼的院长爷爷抬手摸著李媛静毛茸茸的小脑袋瓜,嘴角掛著温暖的笑意。 “知道。” 李媛静抬起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院长爷爷是希望我以后在家里安安静静,像个淑女一样。” 她被收养的时候,已经八岁了。 但认识的字却不多,经常会听到院长爷爷教育老师的態度时,总会说心静两个字。 后来,老师们也不会厉声呵斥她们了。 很多时候,挺安静的,也不会再说哪个小孩活该没有爹妈。 所以,她认为,静就是这个意思。 没想到,院长爷爷摇了摇头,“小静很聪明,但我指的,並不是这个意思,这个名字,是有谐音的。” 李媛静一听,眸子更亮了,“那是不是说,我有两个名字呀?” 老人家满意地抚著鬍鬚点点头,“李媛静,和缘镜,是不是一个发音?” 他边说著,从身后拿出了一面铜镜。 “爷爷,这个镜子怎么那么模糊呀?” 小李媛静歪著脑袋,一脸疑惑,小手不断擦拭著铜镜,可怎么都看不清自己的脸。 “难道小静的静,不是安静的静,是镜子的镜?” 老人摆摆手,“谐音,就是这个意思。” 李媛静疑惑地看著镜子,“这个都看照不出小静的脸,和房间里那些镜子差远了。” “是啊,这是古时候流传下来的镜子。” 老人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个镜子啊,在爷爷手里,可是有改造过的哦。” “改造?” 李媛静听不懂,她倒是好奇,“为什么爷爷要把这个镜子留在身边呀?难道是爷爷的妈妈留下来送你的吗?” 老人点头,“你们经常会在电视上看到古人挽发妆造,都会用到这面铜镜,但你一定不知道,这其实在最早的时候,被用来祭祀太阳神。” “太阳神?” “是啊,那时候的镜子是由黑曜石做成的,渐渐地,被后代们用铜仿造黑曜石,做成了新的一种铜镜,也就是爷爷手里这个。” “那太阳神是不是很厉害?可惜了,今天没有太阳,都是乌云。” 李媛静的小脸皱成了一张小苦瓜。 “可是,这个和我的名字有什么关係呢?” “因为啊。”老人故作神秘,“爷爷发现这面铜镜能给你带来好运。” “什么好运?”李媛静茫然,然后又气鼓鼓地说,“小静能遇到爷爷,就是天大的好运,才不是因为这个连脸都照不清楚的镜子呢。” “要不是这面镜子,爷爷还不会遇到小静呢。” 老人颳了刮女孩的鼻子,“这镜子已经带著爷爷遇到了很多像你这样无家可归的孩子,这不就是缘分吗?” 后来,李媛静才知道,原来院长爷爷每次遇到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时,身上总带著这面铜镜。 故而,他把这铜镜取名为缘镜。 而李媛静,就是他收养的第一个孩子。 渐渐地,遇到越来越多无家可归的孩子,他用退休金建立了这所福利院。 院长爷爷孤身一人,却拥有高额的退休金,以及当初房子拆迁后获得的赔款。 他一大把年纪,这些钱留著根本没有地方。 只可惜,李媛静並没有机会为院长爷爷送终。 她凭著优异的成绩,上小学连跳两级。 可直到她高考那年,得知了院长爷爷离世的噩耗,想要回去,却又要高考。 这是她改变人生的机会。 院长爷爷经常教导她,只要努力读书,终有一日能出头。 她想,院长爷爷一定不希望她为了回去祭奠他耽误了高考。 那时候的好消息是,顺利考上了心心念念的大学。 坏消息是,她没有钱去缴纳高额学费。 她这么多年,都是靠著院长爷爷的资助走到这里。 后面的路,只能靠她自己。 第95章 你的学费我包了 李媛静去餐厅打工,当服务生。 一份工作不够,她就干第二份。 那个时候,还没有外卖这个职业,她只能去一些老板会高消费的地方去打拼。 也就是夜场。 那里有装富的,也有真正的大老板。 为了上一所好的大学,改变人生,李媛静咬咬牙还是去了。 工作了一段时间,一次偶然,遇到了温耀国。 那时候的温耀国意气风发,模样俊秀,同样,脾气也臭。 他在和一个老板谈生意的途中吵了起来,二人大打出手。 夜场这种地方,早已对这类情况见怪不怪。 二人都喝醉了,闹掰了之后,各自离开了夜场。 恰巧那天,李媛静和同事换班,正好早早下班,在门口遇到了温耀国。 在夜场工作的一个月,她发现,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像院长爷爷那么好的人了。 自然,也不会帮温耀国。 可没想到喝醉酒的温耀国见到她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白皙的手腕。 一股酒气迎面喷洒在她脸上,那种难闻到作呕的酒气,李媛静只选择侧过头去。 还在工作地点的门口,她不能得罪客人。 “这位客人,您喝醉了,需要我帮您叫车吗?” 这是李媛静能帮忙的最大限度了。 她可遇到不少客人揩油的。 好在她平时也就送个酒,老板念在她年纪小,也就没过多为难。 “看著面生,没见过你啊。” 年轻时的温耀国放荡不羈,大约是酒精的缘故,他胆子愈发的大。 凑到李媛静白皙的脖颈边上,喷洒著热气。 低哑的嗓音喃喃道:“你送我回家,我给你一万块。” 要知道,那可是01年,一万块钱,完全足够李媛静交学费的了! 她確实有那么一刻心动。 “只要送你回家,就能给我吗?” 她小声確认道。 “你们女人不都爱钱么?光是送我回家怎么能行?” 温耀国脸上还带著擦伤后的血跡,无意识地朝李媛静的脸颊蹭去。 她的脸上顿时出现一片血红。 这种话,李媛静这个月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她咬咬牙,扶著温耀国招了辆车就上去了。 想要跟她发生关係? 想都別想! 就当作一次善事吧,这种拉拉扯扯的样子,万一被老板看到就不好了。 工作还是要继续干,距离开学毕竟就剩下一个多月的时间。 她可不能败在这里。 可她没想到的事又发生了。 温耀国一到车上,就说不清楚家里的位置在哪。 无奈之下,李媛静只好带著他去了酒店。 带一个陌生男人回家,是万万不能的。 “这不是我回家的路,你要带我去哪?” 温耀国半梦半醒的又是扒拉著车窗,又是朝李媛静身上靠。 二人相差的年纪不算很大。 可毕竟一个是步入社会的男人,一个,则是为了学费还要苦苦打拼的学生。 “不好意思啊师傅,他喝醉了,我也实在没办法。” 李媛静心虚地解释著。 实在是因为这司机大叔时不时会从后视镜里看她,那眼神,看得人心里很不舒服。 来到酒店门口,李媛静扶著温耀国开了一间房。 原本打算把他扔在房里就算了,可一想到还倒贴了房间的钱。 心里一时又不痛快,便翻了温耀国的钱包。 这一翻,才发现温耀国的钱包里还放著好几张空支票。 现金放了有一千块。 她这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这么有钱! 什么人才会隨身携带空支票啊? 她简直不敢想。 “你还调戏我。” 李媛静想了想,“这样吧,房费五十块,调戏也算五十,这样就扯平了,所以我就拿你一百,別的我可没动。” 光对著一个酒鬼说,怕是等他第二天醒来就忘记了。 於是,她留下了字条,还有她的联繫方式。 为的是后续这一百块钱的爭议。 万一这个男人醒来翻脸怎么办?冤枉她是小偷就更倒霉了。 那晚,李媛静把温耀国丟在酒店后,便走路回家了。 边走还边想起来打车钱没算进去! “走都走了,还是算了吧,希望他明天不要找我麻烦才好。” 她也没想到,从那晚过后,温耀国就像变了个人。 他找到李媛静,不由分说就给了她一万块钱。 “你……还记得昨晚说的话?” 李媛静其实並没有真的把这一万块钱放在心上。 毕竟送人回家就能拿到一万块钱,谁不心动。 “当然记得,我是喝醉了,不是断片了。” 温耀国在看清楚李媛静的长相后,脸上浮起一抹红晕,“实在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还是个学生,我为昨天的冒失给你道歉。” 他很诚恳,並且深深朝李媛静鞠了一躬。 李媛静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昨天已经拿了你一百了,送人回家的一万还是……” 话没说完就被温耀国打断,“你是个好孩子,为了学费来这种地方打工,钱是来得比较快不错,但对女孩子的声誉不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后,你的学费我包了,你可不能拒绝啊。” “不行,我的学校学费很贵,你不能……” 李媛静真的想拒绝。 可对方却是一副:“你要是再敢拒绝,我就报警抓你,说你偷我钱。” 李媛静真的被嚇到了,只好点头答应。 “不过,等我大学毕业了,赚钱了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她很诚恳,也很认真。 温耀国隨意摆了摆手,“无所谓,小爷家里不差这点钱,把工作辞了,这一万块钱就当你大学里的生活费了。 先说好,我可只负责你的学费,生活嘛,还是要你自己努力的。” 他拍了拍李媛静的肩膀,笑著驱车离开。 自那之后,李媛静再也没见过温耀国,而他说过包学费的事情,真的一次都没落下。 她没想到,一个夜场里碰到的紈絝,居然会有这么善良的一面。 勤工俭学,度过大学三年。 在最后一年实习的时候,她恰好,就进了温耀国的公司。 应聘的是助理位置,她本就没什么工作经验。 学生的身份,很多时候找到的工作都是一些端盘子的活。 她命运的转折,也是从那天开始。 填了入职信息,没想到一周后,温耀国主动找到了她。 並且將她提升为秘书。 “温总,您找我。” 李媛静乖巧地抱著文件,站在他身侧。 可余光却落在那双戴著戒指的手上。 第96章 因爱生恨(上) 很快,她发现,温耀国居然已经结婚了,桌上居然摆著的还是一家三口的合照。 她眼圈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明明对眼前的男人就是感恩的心,为什么会那么难受? “这两天各部门的主管都换了人,你帮我去协调一下各部门的合作,一定要確保项目按时推进,明白吗?” 温耀国的嗓音褪去了三年前的紈絝,换来的是沉稳,感性。 李媛静应了一声,就要转身逃离办公室。 温耀国这几年和不少老狐狸打过交道,又怎么会看不出李媛静那点小心思。 “当初资助你上学,是因为你是个可造之才。” 李媛静背脊一僵,站著没动。 “你所在的那家福利院,老爷子是我爷爷的朋友,所以,我也会爱屋及乌。” “你调查我?” 李媛静不可置信。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是我的准则。” 温耀国顿了顿,看著桌面上一家三口的合照,眼中带著几许温柔,“当初你送我去酒店后,我就让人调查了你的身份,我相信,他也不希望你在那种地方工作,女孩子,更应爱惜自己。” “后来我没有了。”李媛静立马解释。 温耀国抬了抬手,“我让你做秘书,也是看了你这么多年在学校里的表现,我认为你是个可靠的人。” “感谢温总对我的信任,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李媛静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 温耀国低笑摇著头,“果然还是个孩子。” · 自那之后,李媛静一直跟在温耀国身边工作,將他的行程安排得妥妥噹噹。 两年后,李媛静成功让公司里上上下下所有老员工信服。 她的办事能力,更是令合作公司讚不绝口。 也有不少人想要挖她。 “想离开的话,我也不拦著你。” 温耀国的脸上永远带著那抹温柔的笑意。 “我不会离开的,温总於我有恩,我只想报答您。” “报答?”温耀国轻笑,“不过是举手之劳,况且,这两年你为公司带来的效益,完全够你那几年学费了。” “我不会走的。” 李媛静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只要留在你身边为你做事,我不奢求別的。” 突如其来的表白,温耀国也没想到。 他脸上的笑意淡去,“你知道我们差了多少岁吗?你知道我已经是有家室的人吗?” 李媛静羞红著脸,连连道歉。 她是一时口快,但也是故意的。 她想让温耀国看到她,看到不一样的她。 哪怕是情人,她也愿意。 这么多老总都有情人,为什么多他一个温耀国不行? 哪个老总不是跟身边的秘书有点那种关係的? “我不会打扰到您的家人,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做事,別的我真的没想。” 李媛静深知自己是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 可那又能怎么办? 身边的追求者不少,但温耀国,在她心中的地位始终是不一样的。 “阿耀,我给你带……” 温耀国的妻子带著孩子,手里拿著保温盒进了办公室。 “你们怎么来了?” 温耀国眼中少有地闪过一抹慌乱,对著李媛静喝道:“还不出去?” 李媛静眼眶红彤彤的,这一看就是受了大委屈。 她转过身对上温耀国妻子时。 才发现,原来他老婆这么好看。 李媛静的长相也不差,看著照片里那张合照时,其实感触没那么深。 在见到本人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这个女人这么美艷。 就连这个孩子,八分像妈妈。 以后一定是个大美人。 她的眼泪在那一刻忽然就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最后只给母女二人留下了一个苍茫逃离的背影。 “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老婆,我冤枉啊。” 温耀国苦瓜脸。 “平时见你也不这么严厉对下属啊,今儿个吃火药了?” 女人挑眉看著温耀国,手里拿出饭盒的动作倒是稳当。 “是啊,那个姐姐都哭了,爸爸別凶好看姐姐。” “哎哟,我的小美玉,让爸爸抱抱。” 温耀国看著女儿一脸斥责的模样,可爱的小脸假装一副很严肃的模样,看得把他心都融化了。 哪还有刚才对李媛静的不快。 这件事,他本就不想跟母女二人说。 办公位就在门外的李媛静听著里头有说有笑的,握著滑鼠的手不自觉握紧。 那天之后,温耀国的妻女都没有再来过公司,使得李媛静越来越得寸进尺。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她成为温耀国的情人。 哪怕这个男人並不承认她。 “读这么多年书,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温耀国正在查看文件。 却忽然被李媛静一个踉蹌,手里的咖啡洒在了温耀国的身上。 这也就算了。 李媛静直接趴在他的身上,轻轻触碰了他的胸膛,指尖微微用力了一下。 温耀国一把就將女人推开。 “干不好这份工作,就让別人来干,你可以隨便跳槽到哪家公司,温氏集团庙小,容不下你。” 温耀国怒不可遏,他起身甩了甩身上的污渍,摔门而去。 声音很大,在外工作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李媛静在那天过后,依旧厚著脸皮照常来公司上班。 儘管公司里有传著关於她和温耀国的流言蜚语。 说她怎么不要脸,勾引有妇之夫之类的说辞。 这也导致李媛静愈发偏执。 由於工作要交接,那一个月里,温耀国並没有让人立马走。 也在那个月里,李媛静在为温耀国安排工作行程中,一起去了一个宴会,遇到了一位年轻的总裁。 那个人和她交换了联繫方式。 【你喜欢温耀国那个老男人】 年轻人,不愧是年轻,年少轻狂,他说话毫不客气,一针见血。 李媛静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选择了无视。 【听说,你都要离开温氏集团了,还这么努力工作,是给那老男人看的吗】 工作中的李媛静很认真,这专注力,任何男人看到了,难免都会心动一番。 全公司的男人都知道李媛静心有所属,还是老总。 自那之后,她倒是把自己的桃断得乾乾净净。 【我有个办法,让温耀国对你不离不弃,要不要试试】 终於,在李媛静收到第三条信息的时候,心动了。 【说来听听】 简讯回復得很简短。 对方像是算准了李媛静什么时间段里是空閒的。 刚巧在李媛静坐在餐桌前准备吃饭的时候,手机响了。 “餵。” “帮我做一件事,温氏集团就是你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而且,我不要公司,我要的是……” “温耀国。” “只要你让温耀国对我死心塌地,条件隨你开。”李媛静眼底都是对温耀国的占有欲。 电话那头的男人只要求她拿项目的文件和她交换即可。 就在李媛静捲铺盖走人之前,二人交易达成。 第97章 因爱生恨(下) 在离开公司当天傍晚,看到温耀国来电。 李媛静欣喜若狂,“果然,那个男人没骗我。” “我都离职了,还打我电话做什么?” 李媛静故作生气。 却没想到听到的是对方的怒喝声。 就连她朝温耀国告白,也从来没见他这么生气过。 电话里那句:“你居然泄露公司机密?你就等著去坐牢吧!” 她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李媛静瞪大眼睛,“什么机密,不就是城西的那块地皮,少一个项目又不会对你造成多大的损失,况且,你是做珠宝的,买什么的?” 最后得到的回应,就是电话被掛断后的忙音。 手中的文件箱落地。 她是仔细看过標书的,也看过上面的內容,確定不会对温氏集团造成重大损失才把东西交给那个男人。 后来,更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温氏集团將会面临的是破產。 明明之前的运行轨跡都好好的,怎么可能因为一块地? 她只是太爱温耀国了,才中了那个年轻人的奸计。 这件事,温耀国已经追责,她想逃是逃不掉了。 但是,在进去之前,她一定要解决那个男人,这一切都是他的主意。 也许是因为对方背景过於强大,李媛静根本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指使的。 办公室里的监控只有李媛静进出的画面。 李媛静知道自己栽了,也在那天,她起了杀心。 被拘留两天后,她没想到温耀国居然鬆口了,不追究她的责任。 但,这件事在她心里却成了一根刺。 这不是让温耀国离她越来越近,而是將她推得越来越远。 李媛静回到家中,看著家里梳妆檯上摆著的铜镜。 她的身材凹凸有致,俯身站在铜镜面前,模糊的镜面中露出深深的事业线。 “让温氏集团破產?” 李媛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就看是他先破產,还是你能先破土。” 她掀开床铺,在床底下,放著密密麻麻的铜镜。 这些铜镜都是她对院长爷爷的思念,也更是因为铜镜的故事。 祭祀太阳神。 她更相信爷爷说的,铜镜是缘镜,她遇到温耀国,就是缘分。 铜镜还有另一个传说。 能找出未来有缘人的模样,如果有缘人不是你的意中人,想要改命,那也很简单。 只需要在他死后,身边放一面铜镜。 那么,他的灵魂就会被铜镜吞噬。 只要带走铜镜,他將永远在你身边。 李媛静眼中满是对温耀国的痴狂。 这几年,她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 可温耀国越优秀,她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 这也导致,她根本看不上身边的男人,那些男人,为他提鞋都不配。 从警局出来的那一刻,她下定决心。 温耀国生不是她的,那便死后陪著她。 打听到那个让她窃取方案的男人住址后,李媛静第一次动手杀人。 男人见他是个女人,又在大庭广眾之下,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便鬆懈下来,支开所有人。 別墅里,特意带著李媛静到一间没有监控的臥房里。 他嘴角掛著禽笑,“你还这么年轻,看上个老男人岂不是浪费你这大好青春?” 他不怀好意地打量著李媛静。 女人笑了,笑得美艷大方,让男人一时间迷了眼,“您说得对,一个老男人而已,现在已经不稀罕了。” 她上前一把搂住男人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男人耳根,“你就挺不错的。” 男人也就二十出头,生的一双狐狸眼。 一把捏住李媛静的下巴,肆虐地吻了下去。 正在浓情愜意之时,李媛静手中的刀对准了男人的脖颈,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便被狠狠一抹。 他直挺挺跪倒在床单上,血水浸透了床单被褥。 手死死捂著脖颈,想要呼救,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任谁都想不到,李媛静居然敢进男人的家中行凶。 她用男人的手机让人准备一个大的行李箱,说要出去玩一段时间,拿下一个好项目当然是要出去散心。 行李箱就放在门口。 李媛静在衣柜里隨手拿了两件男人经常穿的衣服,她的身高是比男人矮上不少。 白天出去自然容易被发现,她很有耐心地等到晚上。 第一次杀人,她没有一丝慌张。 慢吞吞地將男人塞进巨大的行李箱中,拉链严丝合缝,看不出一丝异常。 床单上的血跡,也被她收拾起来放入衣柜中。 短时间,没有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夜深人静,她偽装成男人平时走路的样子,手里夹著没有抽完的烟。 “少爷,这么晚还要出去?” 身后传来管家的声音,李媛静没有一丝慌张,淡定地用拿烟的手摆了摆。 “需不需要帮您搬行李箱?”管家担忧道。 李媛静没有停歇,迈动步伐朝外走。 男人本就瘦,节骨分明的手倒是和李媛静有些相似。 这么昏暗的灯光下,管家又一把年纪了,当然分不清。 行李箱的声音越来越远。 车子启动,李媛静顺利离开了別墅,绕著盘山公路开了两圈,进入到一条荒凉的小路上。 她多次来这里踩过点,平时都不会有人来。 “本来呢,这里是为那个不知好歹的温耀国准备的,倒是便宜你了。” 李媛静穿著一身雨衣,儘管天没下雨,她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大號雨衣从外形来看,怎么都是个男人。 她打开行李箱,看著死透的男人,隨手扔了一面铜镜进去。 然后把行李箱的拉链封上,推入坑中。 用土壤掩埋得严严实实,上面还盖了一层草。 铜镜锁魂,永不入轮迴。 “下一个,就轮到温耀国你了。” 李媛静唇角勾起,脸上绽放著一抹骇人的笑容。 她回到车里,再次换上了男人的衣服,开到山崖边上,最后將车推了下去。 安静的夜晚,巨大的响声引起了附近村民注意。 但没见到受伤的人,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一周后,李媛静查到温耀国要带著妻女去好朋友家里参加生日宴。 她跟踪了温耀国,本想在他的车子上做手脚。 可这么做的话,实在太明显。 在看到她女儿抱著个球跑来跑去,和一个年长的小男孩一起玩闹的时候,她有了想法。 生日宴上留他们吃晚饭,一家子在屋內其乐融融。 她看著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刺眼极了。 李媛静本就是个学霸,在学校里,她最感兴趣的就是生物学。 短时间里,她想要获得一些肉毒桿菌毒素还是比较容易的。 再买一个和温美玉手中相同的皮球,短短两个小时,她便製造出了一个危险的毒素炸弹。 只要皮球爆炸,气体就会散发,到时候整辆车在发生一场爆炸。 证据就会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98章 孩子的皮球 李媛静本想趁机將皮球放在车內,但没有车钥匙,砸车门一定会引来他们的怀疑。 最后,她壮起胆子,冒著被人发现,找到了生日宴的主人公。 傍晚六点多,他还带著温美玉在玩球。 李媛静趁机將自己的球扔了进去。 “小孩,我的球掉你们家去了,能不能帮我捡一下?” 温美玉在看到那个皮球的时候,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奶声奶气叫著,“哥哥,这个球和你的一模一样,我也有这个球啦。” 她很宝贝地抱在手里,却被男孩一把夺了过去,然后走到李媛静面前,“还你。” 李媛静见温美玉那么喜欢,一脸不舍地说,“小妹妹实在喜欢,就把球送给你吧。” 她来的时候化了个浓妆,温美玉只见过她一次,以小孩子的眼力,根本不可能一下认得出她。 “爸爸说,无功不受禄。” 温美玉推开递到眼前的皮球。 “没事,哥哥得送你,大不了哥哥以后再买一个。” 男孩大气地將手中的皮球送给温美玉。 正在此时,里头的佣人喊他们用晚餐。 李媛静见状立马推了一下温美玉,手中皮球掉落的一瞬间,她替换了。 “不好意思啊小妹妹,快去吃饭吧。” 看著温美玉跌跌撞撞地往里面跑,“哥哥等等我。” 看著小孩子跟著男孩跑的背影,李媛静恍惚一瞬,她居然有了不想伤害这个小女孩的念头。 那是温耀国的女儿,那是她情敌的女儿。 怎么可以让情敌的女儿活下来? 李媛静深深看了眼別墅,转身离去。 皮球爆炸的威力其实並不大,但里面的毒素对人体的伤害却更大。 如果別墅里出了事,她可以去放一把火。 李媛静一直在外等候。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等到八点,男孩一家送別温耀国。 看著温美玉手中紧紧抱著的皮球,她眼底露出满意之色。 “小孩子嘛,总是喜欢在车上玩闹,这个年纪的女孩也不例外。” 温美玉骑著自行车,慢悠悠跟在温耀国的车后。 速度上是绝对会被碾压的。 她要的只是结果。 直到前方燃起熊熊烈火,李媛静眼底露出笑意。 她要赶在温耀国被烧成焦炭时把铜镜扔进车里。 只有这样,温耀国以后都能陪伴在她身边了。 她是第一个赶到现场,也是帮忙报警的。 令她没想到的是,温美玉的母亲,紧紧將她抱在怀中,女人的身体扛著坍塌下来的车架,烈火在她身上灼烧。 司机已经没了气,温耀国也被浓烟迷晕。 毒气在空气中散开,李媛静用衣角捂著口鼻上前一步观察温美玉的情况。 女孩小糯米糰子的形象不復存在,一张脸灰扑扑的,已经昏迷过去。 “求求你,救救我女儿。” 温美玉的母亲看不清眼前的来人,一双满是血污的手,將温美玉推了出来。 李媛静下意识將温美玉抱在怀里,“你知道我是谁吗?” 倒在火焰中的女人在见到女儿得救的那一刻,已经咽气。 李媛静眼中有一瞬茫然。 等警察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抱著温美玉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只是吸入大量浓烟昏迷,並没有检查出毒素,这让李媛静大大鬆了口气。 在那半个月里,她一直守在温美玉身边。 看著白净的糯米糰子,她起了要收养她当女儿的心思。 “女儿?” 李媛静想著,如果这个女孩是她和温耀国的孩子,那一家三口一定会很幸福吧。 “你是谁?”温美玉睁开眼,见到的女人就极为陌生,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紧接著就是儿童的哭嚎声。 “我就是你的妈妈呀。” 李媛静一点都不嫌孩子吵,心底居然生出了几分愧疚之意。 这半个月,她看到好几则新闻,比如度假的少爷,消失半个月,发布了寻人悬赏。 温氏集团破產,但温耀国和他妻子的个人財產全部转入女儿帐户中。 只不过这些钱,要等温美玉成年后,由律师转交。 那是一笔不小的財富,这就像是温耀国提前预料了自己的结局,早早立了遗嘱。 確实,在宣布破產后,温氏集团员工大闹了一场。 可人都死了,自然也就要不到钱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找不到温耀国的女儿,孩子小,但孩子拥有了温耀国的遗產。 用来支付员工费用有何不可? 可,结果就是,温美玉人间蒸发了。 这短短半个月里,她给温美玉改名,为温瑾。 “我的爸爸妈妈呢?” 哭昏过去的温瑾,再次醒来后,问出的第一句话还是在找她的爸爸妈妈。 “你还记得我吗?”李媛静温柔地摸著温瑾的小脸。 温瑾茫然地摇了摇头,“你是谁?” “我是你的姐姐,一会儿,我送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小朋友,等姐姐处理好爸爸妈妈的事,再来找你好不好?” 李媛静撒谎从来不用打草稿,信手拈来。 要说她这个刚毕业一年的女人有一个六岁的女儿,这个谎怎么都圆不过去。 “姐姐?”温瑾茫然一瞬。 小脑袋瓜也想不起记忆里有这么大个姐姐,“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李媛静眼底透出一股悲伤,別过头,眼泪顿时落了下来。 刚好这一幕被温瑾看得清清楚楚。 “我要爸爸妈妈。” 温瑾年纪小,但看到姐姐哭,一定是爸爸妈妈出事了。 她又开始大哭大闹,整间病房里充斥著儿童抽泣的声音。 哭了大半个小时,再次进入昏睡。 李媛静从那天开始,改名为温可镜。 · 六岁的温瑾被送入暖阳之家。 “新岛院长,我给你送个孩子过来。” 温可镜笑脸相迎,“这是我妹妹,前段时间家里出了点事,在您这边生活一段时间,我会出生活费,您看成吗?” 新岛梦雅眉心一颗黑色大痣,也就三十出头的年纪,一双眼睛却已经耷拉著眼皮遮盖了大半。 她喜欢眯著眼去打量孩子,没有理会温可镜,蹲下手看著温瑾,“小朋友,今年多大了呀?” 新岛梦雅还不太熟练说华国语言,简单的几个字,说得很生硬。 温瑾茫然地看著她,又看了看温可镜。 见温可镜点头,才说,“六岁。” “好好好,跟阿姨走,这里有很多小朋友,以后就把这里当家一样好吗?” 新岛梦雅很温柔,她轻轻掐了一下温瑾的脸蛋,手感特好。 看来,温可镜没有亏待温瑾。 “这孩子我收下了,不过。” 她斜眼看著温可镜,“万一有先生太太看上她了,这件事我恐怕不好拒绝。” “条件隨你提,我只要这孩子在你这边到成年即可。” 温可镜不希望温瑾融入新的家庭里。 温耀国是她的,他的女儿,也必须是她的。 这一家人,必须和她在一起。 第99章 煦阳之家 “那我可就真的隨便提了。”新岛梦雅扶了扶眼镜框。 她將温瑾送进正在上课的教室中,那些小孩见到这么可爱的女孩进来后。 心中没有欣喜,而是一脸惋惜,只有部分小孩眼里迸发出一丝羡慕。 大概是因为,她是由院长亲自送到教室里来的。 “先进去上课,姐姐每天都会来看你的。” 温可镜温柔地摸著小孩的脑袋瓜,“小瑾听话,以后姐姐会带你回家,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好吗?” 见孩子乖巧地走进去后,温可镜和新岛梦雅离开了教室。 看著路过的一间间教室,温可镜眼底闪过一抹讶异。 “你这边总共收养了多少小孩?” “一个教室有二十个小朋友,一楼四个教室,温小姐不妨算一算。” 新岛梦雅一脸骄傲,看向温可镜的眼神还带著几分鄙夷。 “一层楼八十人,六层楼有四百八十人,新岛院长这么做,未免太过危险了点?” 温可镜眯起眼睛。 曾经,她也是在这个福利院中长大的,只不过,院长爷爷离世后,便由这个樱国人接手。 一开始,她以为这个人是真的喜欢华国的孩子。 时间久了才知道,她一直在做器官买卖的勾当。 温可镜一直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並没有和她有过多来往。 把温瑾送到这家福利院,也有她的私心。 她的手上已经沾染了血,又比新岛梦雅好到哪去? “危险?” 新岛梦雅低声道:“比起你加入那个组织,首领为了你改名为缘镜,你比我更危险。” 她始终和温可镜保持著距离。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出手。” 温可镜不屑道,“只要温瑾在你这里好好活著,不出乱子,组织里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温小姐不打算加入我这边的交易吗?利润很可观。” 新岛梦雅指了指天板,“我上头的客户,需要的量很多,这么点孩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我不会和樱国人做交易,温瑾是我最大的让步,我希望你能明白。” 温可镜看向新岛梦雅的眸子里像是淬了冰碴,看得人发冷。 第一次,温可镜拒绝了新岛梦雅的合作。 到第二次,新岛梦雅主动找上温可镜,声称福利院的孩子看到了不该看的,要不要灭口。 第一反应,温可镜毫不犹豫地说杀了。 可,一般这种小事对方都不会找上她,怎么会问呢? 她当下不到一分钟,连忙又回拨了电话。 才知道,看到不该看的人是温瑾。 並且在温瑾的儿童房里找到了很多写得零零散散的字条。 也就是此时凌砚手中拿著的那泛黄的几页纸。 温瑾在纸上写下:【红色的,都是红色的】 实则是新岛梦雅那天失误了,没看好温瑾,被客户带走去了私人医院。 期间,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发现的。 被客户找到的时候,温瑾晕倒在一颗肾臟边上。 肾臟被放在银色箱子里,原本保存的时效也因温瑾打开了它,导致肾臟不能用。 为此,客户发了一通大火。 新岛梦雅连忙匹配了別的孩子的肾源免费奉上。 这是樱国的大客户,每一次都是以中间人的身份来匹配客人需要的器官。 孩子的器官只能用到眼角膜、肾臟以及肝臟。 这么一大笔损失,当然要温可镜来赔付。 然而,仅仅四年的时间,温可镜的地位已经高於新岛梦雅,她差一点,就能代替首领的位置。 只要首领还活著一日,温可镜便越不过去。 这也使新岛梦雅极为放心,却同时又对温可镜十分忌惮。 她怕让温瑾受到伤害,怕温可镜把她的暖阳之家拆了。 组织里的人全是恶魔,她虽是其一,却只是作为中间商,手上可没有沾染人命。 组织里有她说话的一席之地,完全是看在温可镜的面子上。 她的投名状,不过是个开胃菜罢了。 新岛梦雅只能忍气吞声。 只不过,好景不长,暖阳之家还是没能经营下去,儿童失踪案频发。 福利院中的孩子越来越多,引起了上头注意。 她虽然合法合规,但就怕被一锅端。 处理好孩子们的尸体,她关闭暖阳之家,华国小孩无法带到樱国,她选择了全部灭口。 並且拿走了所有孩子的眼角膜。 从那之后,新岛梦雅沉寂了一段时间,多年后才重新开了福利院。 改名为煦阳之家。 只有温可镜知道,其实暖阳之家的孩子就算被领养走了,也不会受到养父母们的重视。 短短不到一周时间,大部分领养的孩子都会失踪。 並且由於暖阳之家的规定,领养不需要费用,很多养父母本身就没钱,手里也没有相关证明。 大部分领养的又是男孩,明知是非法又为之。 所以,孩子失踪了,他们也不会报警,只会放弃寻找孩子的下落。 · “小瑾,这段时间就和姐姐住在这个小区,带你认识一下学校。” 温可镜每天送温瑾上下学,小学就在梧桐里小区隔壁的一条街。 算是很好的学区房了。 她住在这里的最大原因是来找卓利强的。 卓利强想要处理那些东西,一个人根本无法完成,还有个女儿要照看。 组织里根本没人能理解他的做法。 大部分人都让他解决掉自己女儿不就行了? 养个永远养不熟的白眼狼,迟早会把他害了。 卓利强在组织中,永远说著那句:“我的女儿,我负责。” 要不是新岛梦雅在福利院中弄了个地窖,卓利强那冰箱里的东西还真不好处理。 温可镜也有私心,为的是让温瑾在这里混个脸熟。 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帮了卓利强的忙,那么这个变態杀手同样欠了他的人情。 都是有女儿的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两个人心照不宣。 隨著时间推移,温瑾对她越来越信任,学校里发生什么都会告诉她。 就连有男生跟她表白,也知无不言。 可惜,说了之后,再也没有男生敢找温瑾了。 温瑾当然意识到了,但是温可镜给她的压迫感太强了。 “姐姐,你是不是和老师说什么了?同学们都不爱和我玩了。” 那时候的温瑾,还是个活泼开朗的女孩。 由於当初车祸,皮球里的毒素原因,混淆了温瑾部分记忆,外加她年纪小。 在福利院中又受过刺激,很多事都记不清了。 “小瑾,听姐姐的话,好好读书。” 温可镜每次看著温瑾的脸,都会有一瞬恍惚,她的眉眼和温耀国很像,脸型轮廓,特別是那高挺的鼻樑更像那个女人。 每每见到温瑾,她总会想起那场车祸里紧紧护著温瑾的女人。 第100章 你懂什么是朋友吗? “等你长大了,就会发现,有些同学並不重要,未来,更不会跟她们打交道。” 正在叛逆期的温瑾却一把推开温可镜搭在她肩上的手,愤恨道:“就算以后不会打交道,那也是以后的事! 我现在在学校,想要和同学对一下题,想要聊聊天,都是种奢望了,你能明白我现在的处境吗? 就是想要个朋友,我有错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爸爸妈妈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提到温耀国。 温可镜一巴掌甩在温瑾脸上。 那天,温瑾红著半张脸跑了出去,恰好撞到了收摊的卓利强回来。 他拦住了温瑾的去路。 温瑾知道他是楼上的邻居,“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我就想找个朋友有错吗?” 年幼的卓婷就跟在卓利强身后,她和温瑾差了好几岁,两个女孩子自然也玩不到一起。 卓婷面无表情地说了句:“找朋友?本就是错的,他们不会永远陪伴你。” 温可镜站在楼梯口,看著两个女孩爭执。 温瑾一把推开卓婷,“你懂什么是朋友吗?你现在连朋友这两个字都不懂吧?” 她愤怒地抬起头,对上卓利强那双阴沉的眸子却也没有一丝惧怕。 “让开,我不会再回来了!” 叛逆期的她,根本反抗不过卓利强那种身强体壮的男人。 她被男人揪著后领送上楼。 二楼的老夫妻两个看到温瑾被像个小鸡仔似的拎上来,满眼疼惜,“孩子这是犯了什么错?来奶奶家里。” 温瑾只在梧桐里小区住了一个月,有时候温可镜加班不回来,她经常会在老两口这儿吃饭。 见到两个老人,温瑾哭著撞进赵奶奶的怀抱。 “好好教教这孩子,读书就是读书,不是让你们去交朋友的。” 卓利强边走,边和楼上的温可镜对视一眼,转头就呵斥卓婷,“你也一样,听见没?” 那时的卓婷早就懂父亲话语中的意思。 她路过二楼的时候,甚至回头看了一眼温瑾,眼底都是羡慕。 温瑾去了赵奶奶家里,温可镜则是邀请卓利强进了屋。 “孩子叛逆期到了,要不要我帮你?” 卓利强太懂小孩叛逆的时候该怎么对付,才会老老实实听话。 却没想到等来温可镜一句:“我想要抹除她在这里的记忆,换一个新环境,等放暑假,时间刚好。” “那婷婷是不是也能?” 卓利强眼底迸发出一抹亮光。 温可镜摇头,“你自己的女儿,自己负责,抹去记忆,需要大量时间陪在她身边,获取她的信任。” 卓利强眼里的光瞬间黯淡。 温瑾闹了一次,和温可镜冷战了大半个月。 直到放暑假,温可镜带著温瑾上楼。 “真的要这么做才行?” 卓利强复杂地看了眼温瑾,视线又落在温可镜身上。 对他来说,这个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他无法確保温可镜能成功洗去温瑾的记忆。 现在的孩子大了,叛逆期,对待身边的亲人都有很强的防备心理。 更別说温可镜这个假姐姐了。 儘管这件事,温瑾並不知道。 温可镜为了博取温瑾的信任,她用了苦肉计。 “来得真是时候。” 卓利强抹了把脸上的血跡,这天,刚好卓婷不在。 “这……他他身上怎么都是血?” 温瑾刚进门,就被卓利强的模样嚇到了。 视线在落到沙发上的骷髏架子,更是嚇得连连尖叫。 卓利强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要不是因为温可镜在这里,他真的很想撕烂温瑾的嘴。 “你找我们来什么事?” 温可镜一脸警惕地看著她,將温瑾牢牢护在身后。 “一会儿找个地方躲起来,万一姐姐出事了……就报警。” 她边说著,把手机塞到了温瑾手里。 这一幕,卓利强並没有发现。 如果他见到了,是不可能答应温可镜的计划。 “姐姐,我怕。”温瑾见到这一幕,哪还有前几天的神气。 叛逆的心理一下就转变了,变成了一只小白兔。 温可镜心想,这招果然好使。 怪不得卓婷会这么言听计从,就连在学校里都不敢交朋友了。 “来得正好,一会儿跟我一起包粽子吧。” 卓利强拿著手里的屠刀,步步毕竟温可镜。 温可镜嚇得容失色,“什么粽子?你別过来。” 当他將手里的屠刀举起的时候,温可镜直接晕了过去。 嚇傻的温瑾还牢牢抓著手机,动都不敢动,只任由眼泪不断哗哗往外流。 要说这一切,都不过只有几个人还是不错的,要不怎么就不能决定你们当初决策的一切? 现在好了,我就算把这些东西全部告诉你,你又怎么能够帮助我完成这大业? “你,你別过来。” 温瑾嚇得断断续续才说出一句话。 泪眼矇矓的状態下,只觉得眼前有一大团黑影,带著刺鼻的血腥味冲她而来。 她也想和姐姐一样晕过去,可是好像……她怎么都晕不了。 她被卓利强拽著衣领进了厨房,被刻意做大的厨房里摆著的冰箱上面还放著几个红色塑胶袋,看著很是刺眼。 “你放开我,放开!” 话音刚落,温瑾就被卓利强直接丟进了厨房。 然后拿起屠刀,走到温可镜边上。 蹲在厨房里的温瑾只能见到外面温可镜一半身体,大部分视野被遮盖。 “这点苦,你能扛下来吗?” 卓利强看著这把满是鲜血的屠刀,一想到这刀要落到温可镜的身上,他心生不忍。 “快点,她的心理防线还没有崩溃。” 温可镜催促。 她知道,在厨房里,温瑾一直看著外面。 卓利强也没想到,面对这种情况,温瑾这么小年纪便临危不惧。 但,再怎么说,她依旧还只是个孩子。 当他那一刀重重朝温可镜大腿划破,鲜血直流时,温瑾慌忙地爬了出来。 温可镜也在那个时候假装醒了过来,疼得冷汗直流。 “小瑾,不是让你躲起来吗?” 温可镜眼看卓利强的刀要再次往她身上落下。 她抬手一把扣住男人的手腕,似是强忍著身上的疼痛,对著温瑾怒吼:“看什么?还不跑?” 温瑾连忙爬起身,想要朝门口跑去。 眼前却飞过一把屠刀。 男人手里的屠刀从她眼前飞过,她嚇得连连后退。 偌大的厨房里,能躲的地方很少。 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去开冰箱柜。 大號的冰箱柜里放著被,温瑾眼前一亮。 一会儿躲在这个被下面就没事了。 孩子的思维很简单,只要躲起来,把自己盖住就不会被人发现。 可就在掀开被的那一刻,看著密密麻麻仰头看著她的人头,她的心理防线被击溃。 看过不少惊悚片,可当现实版的惊悚片摆在眼前,她也无法做到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直到里头传来女孩倒地的声音。 第101章 她也是凶手 卓利强才扶起地上的温可镜,朝厨房走去。 温瑾惊嚇过度,甚至眼睛还在颤抖地翻著,露出里面的眼白。 “我先帮你包扎伤口。” 卓利强见温可镜上前要去抱温瑾,一把拦住她,“我来。” 温可镜也不多说,径直走到卓利强的房间內,处理著伤口,看著孩子被他绑在椅子上后,才退了出去。 卓利强是心狠手辣,但对於和他有共鸣的女人,他一向敬之。 催眠进行得很顺利。 温瑾是被卓利强抱下楼的,念及温可镜腿上有伤,还是让赵奶奶帮忙开车,送走了温可镜。 自那之后,温瑾生活在人才公寓。 唯一的失误,是温瑾认识了沈墨寒。 沈墨寒被温可镜吸引,为了接近她,他经常以给温瑾补课为理由在公寓里住下。 直到他发现她的秘密,却又心甘情愿帮她。 要不是因为沈墨寒那张脸能有六分像温耀国,温可镜连正眼都不会给他。 “小瑾越来越怕生,你这样一直把她关在家里是不行的。” 沈墨寒站在过道里,一把拉住温可镜。 “我妹妹怕不怕生,有我这个姐姐就够了。” 温可镜一把甩开男人的手,“从今天起,你就別跟著我们姐妹俩,你可以住在这个公寓里,但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 “你真就这么绝情?我们在一起一年,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沈墨寒歇斯力竭地吼著。 走在前面的温可镜脚步一顿,唇角扬起,“什么…都能给我?” “对,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沈墨寒像是被丟弃的大狗狗,他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静静等著温可镜的回覆。 “我要你的命呢?” 沈墨寒像是早有预料,神情严肃,“我给。” 温可镜这才转过头,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如果,温耀国当初也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我身上,到底哪里吸引你了?”我改。 “我觉得你很好,你一个人能带著妹妹生活,一定很艰难,我就是想要帮你。” 沈墨寒又觉得这话说得不对,连忙解释:“我不是可怜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很不容易……” 怎么说都不对,他连连打在唇上。 “行了,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有更重要的事做,我希望你,不会成为我的阻碍。” 温可镜上前一把抓住正在不断抽自己大嘴巴子的沈墨寒。 “你放心,我不会的。” 沈墨寒很古板,一副要伸出手发誓的模样。 温可镜被逗笑了,“行了,回去吧,只不过,以后小瑾的事你不要管,好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著一丝蛊惑。 沈墨寒木訥地点点头。 见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温可镜脸上的笑意褪去。 钥匙插入锁孔,推门而入。 温瑾坐在书桌前,认真写著作业。 她悄无声息走近,却听到:“墨寒哥哥以后是不是不会来帮我补习了?” “你喜欢他?” 这是温可镜潜意识问出的问题,心中少有地多了一丝烦闷。 她不知道是在生温瑾喜欢上沈墨寒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 这个男人什么都帮不了她,一条命值几个钱? 更何况,她又不是卓利强,要他的命做什么。 温瑾脸上一片緋红,“不,不是……这几天墨寒哥哥没有来给我补课,我…我怕他出事。” “原来是不喜欢。” 温可镜嘴角牵起一丝弧度,“以后他都不会来了,你要好好写作业。” “知道了。” 女孩低著头,手中握著的笔写出来的字却留下了重重压痕。 温可镜宠溺地揉了揉温瑾的脑袋,“既然放暑假了,姐姐过几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嗯。”温瑾乖巧地点头。 温可镜转身去了浴室,拿出手机,点开家里的监控。 看著沈墨寒当初坐在温瑾边上,耐心地教导她学习,两人有说有笑的。 檯灯下微黄的灯光映衬著二人柔美的轮廓,多了丝温馨。 “我过得不快乐,你凭什么比我快乐?” 温可镜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掌心被指尖嵌入,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入洗手台中。 从那天过后,温瑾慢慢患上了社交障碍的病症,达到目的后,温可镜著手她的计划。 温瑾社会经验是0,社交同样也是0。 她丝毫不担心温瑾出去能获得普通人的帮助。 一个不太会表达的女生,遇到好人还好说,若是遇到卓利强这种人,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要磨链温瑾,要温瑾成为第二个她。 她被温耀国毁了,凭什么他的女儿能好过? 第一个局,就是直播分尸,可中间还是出了错,没想到这十年来一直对她唯命是从的沈墨寒出了问题。 她没想到沈墨寒会约温瑾在医院天台见面。 · “我很奇怪,你要想杀温瑾,当初你就不该救下她。” 凌砚双手撑在下巴上,疑惑地看著她。 “你做了这么多,图什么?”萧段鋮问道。 被催眠后的温可镜,两眼空洞,在那一瞬间,居然出现了一丝茫然,“图什么?” “我被温耀国毁了,我也要毁了他的女儿,我不好过,她也別想好过。” 凌砚不置可否点点头,“你確实没让她好过,甚至派了杀手追杀她,一个患有社恐的女孩怎么逃避那些杀手。” “你不觉得奇怪吗?”萧段鋮接著补充道。 两个男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倒是让浮在空中湿了眼眶的温瑾看著有些好笑。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可镜。 这个人害死了她父母,却又养育她十多年。 在她的观念里,养大於生,可认贼作父…… 那她和杀害父母的凶手有什么区別? 她也是凶手…… “就是因为这个孩子,骨子里就有不服输的劲。” 温可镜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每天都会看监控观察她,表面上是个乖乖女。 实际上,每天都会进入卫生间,次数远超五次,並且时间一次比一次长。” “慢著。”凌砚做了个停止的手势,“你不要告诉我,你做这一切都为了歷练温瑾。” 最不可能的事还是发生了。 “我了十年时间,让她患上社恐症,却因为两个警察的出现,全部打破了。” 温可镜的语气平平淡淡,她的思绪在恍惚中慢慢有了挣扎。 “这种病,怎么可能一夕就能治癒?她一定都是装的!是装的!” “她就是装的,一直都在防备我,那些警察在她手里也不过是玩物,我们都被耍了。” “你看到了?她去暖阳之家了,为什么会查到暖阳之家?” “明明只是被杀手追杀,靠运气逃过一次罢了,为什么会去查暖阳之家?她早就对我起疑了。” “所以,我在一开始,就提醒她,睡觉不要总是戴耳机。” 温可镜的语气越来越激烈,猛然间,她的瞳孔开始聚焦。 第102章 人格分裂 等看清了眼前二人,她冷汗直流。 说话时,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声,“我刚才都说什么了?” “说什么?该说的和不该说的好像都说了,还有没有遗漏的,你补充一下。” 凌砚伸著懒腰,看向窗外,“天都快黑了,早点回去吧。” “我不是温可镜,你们不能抓我!” 温可镜慌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躯体,这么快就不打自招,不就浪费了温瑾的躯壳? “不是抓你,是请你回去喝茶,这么扯的理由谁信啊,你就是温瑾,手指上的伤是没法解释。” 凌砚摩挲著下巴,一脸为难地看著温可镜,“要不,你跟我解释一下?” 他强调道:“科学的解释。” 这科学吗? 谁会信一个人的灵魂到了另一个人的躯体里,而且偏偏那么小,是被自己从小养大的一个孩子身上。 浮在空中的温瑾看著这一幕乐开了。 把刚才温可镜的交代都拋之脑后了。 催眠,能算证据吗? 这些话还是从她口中吐出来的,怕是不算吧…… 想要抓温可镜,看来得去樱国了。 “我……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说的那些都是梦话,你们听听就算了。” 温可镜低著头,一路坐著警车去了警局。 毫无疑问,她被关进了审讯室。 面对审讯室內黑压压的环境,温可镜早已习以为常。 “温瑾怎么了?暖阳之家不是她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吗?难道地窖里的尸体都和她有关係?” 郑映之可谓是脑洞大开。 “大人的事你少管。” 凌砚打著哈哈,一只胳膊掛在萧段鋮身上,两人一路朝凌局的办公室走去。 “嘿……老娘比你大两岁,怎么跟姐姐说话的。” 郑映之在原地跺脚,转头就去了审讯监控室看温瑾的情况。 等凌砚和萧段鋮再次出来的时候,萧段鋮的语气里都带著一丝酸味了。 “既然恢復身份了,什么时候行动?”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心里不爽我骗了你?” 凌砚上上下下打量著萧段鋮,笑道:“別装,你要不知道,会带个见习法医出现场?” 本还正顏厉色的萧段鋮,彻底败下阵来,“说说吧,这案子是怎么被你锁定在安和区的?” “赶巧了不是,暖阳之家全国只有三所。 安和区的暖阳之家还是我师傅退休后告诉我的,本来都不想让我插手这案子。 这不是,实力不允许嘛……” 凌砚走进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翘著个二郎腿,仰头看著天板,又是一阵嘆息。 “少装,说正事。” 萧段鋮可不惯著凌砚,抄起一摞文件夹就朝凌砚身上砸去。 “平时都是你在前头威风,我装个幣怎么了?更何况这里还没別人,我就在你面前装了,怎么著吧?” 凌砚一副要跟萧段鋮干架的样子,就听到门口敲门声。 “进。” 萧段鋮整理了下衣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你们打算把温瑾关在审讯室里多久?”郑映之脸色不太好。 “她出什么事了?” 萧段鋮紧张道。 “问她什么都不说,而且,我怎么觉得这个温瑾那么生疏啊?”有种鬼上身的感觉。 郑映之缩了缩脖子。 “让你查得新岛梦雅有线索了没有?” 萧段鋮在凌砚將温瑾催眠后,就已经让人去调查樱国的新岛梦雅。 郑映之摇头,“还不能確定,樱国有两处煦阳之家,不知道在哪家,还有新岛梦雅这个名字,重复率高达百人,有没有照片?” “哪两处,我们分头去。”萧段鋮和凌砚都打了申请。 很遗憾,萧段鋮的申请被驳回,而凌砚本就是国际刑警,去那边简直就是洒洒水的事。 不过,凌局为了顾及凌砚的安全,已经和上头申请。 有萧段鋮在,他也能安心。 “好,我把地址发您。” 郑映之快速在隨身携带的平板上操作。 凌砚斜眼,“老萧啊,你看,连她都能发现温瑾身上的不对劲,你怎么就不信?” 刚才在凌局办公室內就在爭辩,非要说温瑾是双重人格。 直到他掏出了那张ngh国际认证催眠师证书才让他闭嘴。 现在郑映之又说出疑惑。 萧段鋮还是强梗著脖子说:“双重人格不就是这样的,我听说……” “別听说,一位心理专家就在你面前,你还不信我?” “你?”郑映之手中动作一顿,瞪大眼睛看了凌砚一会儿,紧接著哈哈大笑。 “別闹了,喊你一声凌法医就够给你面子了,你要是心理专家,我这技术员的工作还要不要干了?饭碗丟……”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段鋮一把捂住了嘴。 郑映之眼泪都来不及抹,眼睛瞪得更像个铜铃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 老大怎么捂著她…… 还没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呢。 一时间,郑映之脸上飞速掛上一抹红晕。 “不信?” 凌砚不装了,摊牌了,拿出身上的证件,甩在桌上。 郑映之还靠在萧段鋮的身上,一把抓开嘴上那只大掌,“你忽悠谁呢,我才不信。” 她上前打开证件仔仔细细看了三遍,正要看第四遍的时候,被凌砚收回。 “別闹了,你就说,发现温瑾哪里不一样吧。” 郑映之现在嘴里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了,“我……我我。” 我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凌砚直接掠过二人,朝审讯监控室走去。 就见温瑾一副大佬坐姿,审她的警员头顶都要冒烟了,气得咬牙切齿。 而温瑾就淡淡一句,“抓我,要有证据,想关我48小时,也要等我律师来了再说。” “医院检查报告有问题吧?这哪里是个社恐患者啊,这囂张气焰。” 监控室內当值的警员说著,还以为凌砚只是个小警员,打趣道:“之前,你是不是还在医院陪了她一段时间?小伙子年纪轻轻眼光不行啊。” “我说,你还没有对象吧?要不给我你介……” 介绍的绍还没说出口,就见到萧段鋮和郑映之朝他的方向走来。 话到嘴边,连忙吞了回去,朝萧段鋮敬了礼。 三个人观察著审讯室內的温瑾,脸色一个个都沉了下去。 郑映之戳了戳凌砚的胳膊,“真的很奇怪,就像变了一个人,这是人格分裂了?” 第103章 我没有朋友 “不是。” “那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看到那些骷髏嚇坏了啊?” 郑映之一脸关心,她这张御姐脸和性格简直是两极反转。 她並不知道在暖阳之家五楼儿童房里发生的事,要是她当时听了温可镜的故事,现在应该就不会这么想要让温瑾出来了。 “你不是催眠师吗?快去催,我要之前的温瑾。” 郑映之还想討教一下格斗技巧,还有那诡异的步伐,实在是太强了。 她打架不行,好歹找个师傅学学保命的招数吧。 而且,她確实没有查到温瑾有什么问题。 只能说,查到她是从暖阳之家出来的,觉得温瑾很可怜。 可怜的人有很多,但温瑾却是她遇到最特殊的一个,起初她对温瑾的印象並不好。 从医院爆炸案那一次出来后,她就对这个女人改观了。 “我有一种感觉,等过了十二点,温瑾就会回来了。” 凌砚喃喃自语,这话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也像是给郑映之一个答案。 “平时温瑾哪有这种坐姿,走路都小心翼翼的,也不会正眼看对面的人。” 郑映之指出了她所看到的问题,“现在,完全就是一个自信十足的精英啊,那种商业精英,不像是被审讯,倒是像在……谈判。” 实际上,只有审讯室內的温可镜知道,她哪来的律师。 在温瑾的这副躯壳里,想要在48小时內找个律师帮她出去,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好在,她懂法,当然明白警方没有实质证据的情况下,最多也只能留她48小时。 “你怎么知道要过十二点?” 萧段鋮在凌砚给温瑾催眠的过程中一直都在边上看著。 如果凌砚有在其中做什么,他不可能没发现。 “我说过,她身体里住著的就是温可镜,等温可镜回去了,温瑾就会回来。” 凌砚顿了顿,“要是过了十二点,温可镜还在,也许……温瑾永远都不会回来,这个杀人凶手,也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凌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里是警局,不要把你鬼神那一套拿出来。” 萧段鋮少有的动怒了,他指尖用力戳在凌砚肩上,“你也是个心理专家,精神分裂这种解释不就是你们心理专家惯用的说辞吗?怎么到温瑾身上就不行了?” “你好像格外维护温瑾。”凌砚淡淡道。 萧段鋮手中动作一顿,“我是个唯物主义者。” “其实,我也更相信这是精神分裂症状的一种,前几年不就有个精神病,另一个人格犯了偷窃,还有个人格去帮忙还债的。” 郑映之举手,小心翼翼道。 她还怪好心的,特意举了个例子。 “人格分裂症患者的人格之间不存在记忆共享,那个案子我也略有耳闻,抓到他的时候就是小偷人格,后续主人格上诉才发现他有精神病。” 凌砚不为所动,如果是人格分裂,能唤醒温瑾以前的隱藏记忆,这点並没有错。 问题出在於她说出来的那些事,经过核实,绝对不是她这个年龄该有的记忆。 也就是说,温瑾不可能拥有相关於温可镜早年经歷的记忆,除非温可镜多次催眠温瑾,以假乱真。 但是,温可镜这么容易就被他催眠,显然温可镜並不会催眠。 而温可镜潜意识中,反覆说过將温瑾的记忆抹去,却从未提到抹去温瑾记忆的人是谁。 哪怕在卓利强家中…… “老萧,你还记得她说没说过,温瑾和卓婷是认识的?” 在梧桐里小区,凌砚从楼上下来,见过温瑾看卓婷的眼神,很微妙的一种感觉。 特別是,卓婷在楼梯转角时抬头看了眼温瑾。 “小时候见过。” 萧段鋮脸色一变,立马朝临时羈押室走去。 卓婷在交代一切后,明显精神失常,已经安排了心理专家为她做心理疏导。 二人跟在萧段鋮身后,看著卓婷一脸呆滯的模样。 萧段鋮走到心理专家身边问道:“她现在什么情况?” 关在临时羈押室的女人嘴里咿呀咿呀地说著什么。 “她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心理专家看了眼凌砚,身形一滯,“您…您怎么来了?” 郑映之疑惑抬起头,看向凌砚,疑惑道:“他…是在称呼你?” “卓婷现在什么情况?” 关於她之前的审讯,凌砚是有看的,没什么问题,现场有她的血跡,凶器上也有她的指纹。 杀害卓利强和丁霞的凶手毋庸置疑,就是她。 “是这样的,我通过心理疏导了解到这孩子有被催眠过的现象。” 心理专家將治疗过程的记录报告,越过萧段鋮交到凌砚手中。 萧段鋮刚伸在空中的手,僵硬收回,尷尬地咳了两声,“你们,认识?” “见过一面。” 凌砚隨口说道。 他翻动著报告,又看著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女孩,剑锋微皱。 “口供中確实没有提到她是如何被关进卫生间的事,在此之前,卓利强见过一个女人,也是因为那个女人,卓婷才会被卓利强带回家里。” 萧段鋮:“没错,但卓利强並没有打算伤害卓婷。” 心理专家点点头,静默地看著凌砚,似乎在等他说出什么答案。 凌砚那双妖冶的桃眼微微眯起,细看著卓婷。 他朝心理医生要了钥匙,朝羈押室里走去。 小小的空间里,却仿佛给了卓婷不一样的安全感,光线略有昏暗,却不是黑得不见五指。 “小婷,你在想什么?” 凌砚走到她跟前,蹲下身,温柔地仰头看著缩在床铺角落里的女孩。 女孩两眼空洞,没有一丝聚焦。 “小婷,你还记得我吗?” 凌砚回想起卓婷曾提到的特別要好的同学,也就是客厅沙发上的那具骷髏架。 女孩抬起头,看著凌砚好一会儿,面上木木的,没有一丝生气。 “看著我的眼睛,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你说对吗?” 在温可镜的记忆中,曾经提到过卓婷,卓婷曾对温瑾说过这么一句话: “找朋友?本就是错的,他们不会永远陪伴你。” 果然,在这句话说出后,卓婷十分抗拒“朋友”二字。 凌砚一把抓住女孩的肩膀,眼底温柔似水,“你说过,会和我是一辈子的好朋友,你忘记了吗?” “不,我没有朋友!我没有!” 第104章 我不是故意的 卓婷反应激烈,她一把甩开凌砚的胳膊,拼命捶著脑袋,嘴里不断重复著:“我没有朋友,我没有……朋友。” 那一次卓利强所做的一切,给卓婷的心理带来了极大创伤,甚至是毁灭性的。 怪不得在温可镜的记忆中提到的卓利强,会想要把卓婷催眠。 而卓婷现在的情况,明显还处於催眠状態中。 她被认为灌输了思想行为。 “我们是好朋友,我一直都陪著你,你看看我。” 凌砚一把握住女孩不断挣扎的双手。 女孩始终没有把目光挪到凌砚脸上,潜意识地,她一直都在逃避。 精神状態无法聚焦,他根本无法进一步。 所以,凌砚才会选择用最激进的法子,看来没太大作用。 他缓缓起身,语气里带著几分委屈,“你不想要我这个朋友了吗?那…以后,我不会来找你了。” 他带著点依依不捨。 卓婷激烈挣扎的双臂忽然缓和了不少。 她紧紧抓著被子的一角,张嘴就在被子上咬来咬去,很快,那一角湿润了大半。 “不要和我做朋友,不要……” 一行清泪从眼眶中溢出,卓婷喃喃道:“会死的,和我做朋友是会死的……不要朋友,我不要……我再也不会交朋友了……” 凌砚忽然大声,“好,以后我们都不做朋友了!你,卓婷,不再是我的朋友。” 卓婷身体一僵,木訥地抬起头,对上了凌砚的眸子。 好机会。 凌砚眸子凑近,那双桃眼像是会说话。 女孩看著他的眼睛,瞳孔在一点一滴聚焦,嘴里呢喃著什么,却让人听得並不真切。 她像是在说:“真好。” “卓婷,卓婷。” 凌砚轻声呢喃。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站在羈押室外的三人目瞪口呆,只有那名心理专家一脸钦佩,不愧是他的偶像! 卓婷的瞳孔从聚焦后慢慢又涣散开。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对吗?” 卓婷缓缓点头。 “我不怪你,以后,除了我之外,你还能找新的朋友。” 凌砚的声音很温柔,听得令人烦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你可以找朋友,还能找到很好的朋友。” “你是我的好朋友,小瑾……” 卓婷空洞的眸子里,泪水不断往外流,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在抽泣,语气却比刚才平静了不少。 “对不起,我当初不该那样说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凌砚没想到,她最好的朋友居然是温瑾,不是那个初中同桌。 “我不记得了,你能告诉我,当初你跟我说了什么吗?” 卓婷僵硬地摇著头,“不说了,被你姐姐听到,我和爸爸会受伤的。” “没关係,我姐姐不会知道,我不会告诉她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过了好一会儿,卓婷才缓缓开口,“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来救我,不然,你也不会搬走,如果当初我不说爸爸是个杀人犯,如果那天……我没有带你上楼,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她的语气里带著哭腔,情绪渐渐激动。 “对不起……小瑾,对不起。” 原来,当初並不是温可镜带著温瑾去的卓利强家。 凌砚:“你还记得,为什么要带我上楼吗?我真的不怪你,不用跟我道歉。” “那天,我看到你姐姐被爸爸带上楼,我害怕极了。” 卓婷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那是刻印在灵魂深处的阴影,“我以为你姐姐会死,会被爸爸做成馅料,我就不该带你上楼,我该死,是我错了,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忘记我了。” “你还记得我是怎么忘记你的吗?” 卓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凌砚温柔地拿纸巾为她擦拭。 “不认识那个人,但是和你姐姐长得很像,你们被爸爸关进了他的臥室,出来后就被送走了,那天过后,我再也没见过你。” 掌心被指甲刺穿,如红梅一样的顏色缓缓滴落,印在床单上展开。 卓婷极力忍耐著,“你再也没有给我发过简讯,爸爸说,你已经把我忘了,要不是因为你忘了,爸爸说会把你做成馅,和我同桌一样。” “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来看你了。” 凌砚象徵性地安抚了两句,话头一转,“这两天你在家里都发生了什么?你爸爸有没有异常的举动?” 卓婷掌心的力道慢慢鬆开,眼中出现的只有茫然。 “昨天的事情,还记得吗?”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在催眠状態下,卓婷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控制不住的颤抖著,不断重复著那句:“我杀人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一定是太害怕了对吗?” 凌砚耐心地哄著,上前轻轻拍著卓婷的背,“还记得你在警察面前怎么说的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触碰到了开关,提到警察二字后,卓婷神色凛然。 嘴里开始重复著审讯室里说过的那个故事。 过去那些说辞虽有重复,但其中大部分意思是相同的。 凌砚耐心听完后,发现唯独这起凶杀案中出现了猫腻。 卓婷从卫生间里找到工具交到余佳琪手中,到开门杀死丁霞,这一系列的过程实在是太过顺利。 包括如何杀害的卓利强,都能说得清清楚楚,並且和上一次的口供对应分毫不差。 就像是,提前背过。 背了很多遍的那种。 · “厉害了我的哥。” 郑映之现在看凌砚简直就是星星眼,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看不起空降了。 哪怕是关係户,说不定是有好几把刷子的关係户呢! 刚才看凌砚催眠卓婷的时候,她就不停问边上的心理专家。 “催眠不是应该有个怀表啊之类的,不用工具也能催眠?” 结果边上的心理专家给她翻了个白眼,说什么,你知道凌砚是谁吗? 都是一顿猛夸。 而且,谁能想到这么年纪轻轻,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模样,居然是教授级別的。 还开过讲座,这位警局专门请来的心理专家,居然是凌砚的学生之一。 “她现在神志过於混乱,要慢慢引导,心理创伤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好的。” 凌砚对心理专家简单交代了关於卓婷病因起源的地方,从哪里下手最为合適。 第105章 重新接管躯壳 “现场的证据全部能证明凶手就是卓婷,就算是被催眠行凶,法律上不认这个。” 萧段鋮肃声道。 “被催眠者如果和催眠者本身有交易,那么,就需要承担责任。” 凌砚顿了顿,又说,“但,卓婷的情况你们刚才也看见了,在催眠状態下,明確说明不是故意。 也就是说,她在被催眠之前並没有和催眠者事先达成协议。 只要经法定程序確认,请个好律师,她可以不承担刑事责任,但也要承担部分较轻的刑事责任。” 萧段鋮摆了摆手,“既然能確定卓婷最好的朋友是温瑾,那就看看温瑾那边怎么说吧。” 三个人又浩浩荡荡地朝监控室里走去。 一路上,萧段鋮提起了为什么凌砚会选择来安和区做一名见习法医。 这个问题在凌砚空降的时候就问过了。 但对方不愿意多说,他也就没多问。 “因为你在这儿啊。” 凌砚曖昧的眼神看向走在身边的男人。 萧段鋮只觉得一身汗毛竖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十年前,我师傅还没退休,我们破获了一起黑市交易器官的案子。” 凌砚一只手搭在萧段鋮肩上,“你猜那些器官来源哪里?” “福利院?” 凌砚摆了摆手,“来自儿童,但无法確定是否来源於福利院。” “哦。” “哦?”凌砚走到萧段鋮面前停下,“你就一个哦完事儿了?” “不想说就別说,没人逼你。” 萧段鋮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他目前最关心的是温瑾,原来,温瑾就是温美玉,是小时候和他一起玩皮球的那个小女孩。 他怎么都没想到,那个皮球才是真正的导火索。 原来,他小时候就见过温可镜了,只是那时候他傲娇得很,根本不屑和外来的女人打交道。 也就对温美玉的妈妈客气一点,因为她的妈妈很温柔。 隨即又想到了什么,他停了下来,严肃道:“儿童身上可以利用的器官,无非就是肾臟、肝臟和眼角膜。” 凌砚眨了眨眼,等著萧段鋮下一句。 “寻常人家的孩子走丟,一定会报案,安和区失踪案很少,从我坐上刑警队长的位置后,失踪案只有个位数,大部分孩子都能找回。” 萧段鋮朝凌砚逼近一步,二人身高旗鼓相当,平视著他的眼睛,“你早就查到安和区的暖阳之家有问题。” “厉害了哟我的哥。” 凌砚痞笑,“只可惜,我和师傅查到暖阳之家有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到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现场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他忽然想到休息室的那把锁,眸子微沉,“倒是那个休息室,我和师傅去的时候,休息室里还没有落锁,里面就是个杂物间。” 萧段鋮眯眼,“你的意思是,十年前有人在你们调查结束后,才將尸体运到休息室下的地窖中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凌砚当初去暖阳之家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 有人在他们之前先一步布置好了现场。 “原来,你留在这里是这个原因啊。” 郑映之打破了严肃的气氛,轻咳了一声,“刚才我也没閒著,关於新岛梦雅,我已经锁定到了,在樱国其中一家煦阳之家就在她名下。” 她將平板双手拿著举高,刚好让两个男人看得清楚。 姓名:新岛梦雅 性別:女 年龄:55岁 背景:曾在华国安和区暖阳之家担任院长一职,十二年前回到樱国沉寂三年未出社会工作。 16年3月,於樱国映町镇任职煦阳之家院长。 煦阳之家收留孩童高达一千余人。 曾因养父母领养孩童走丟,上门闹事,被驳回。 该事件发生数十起,最终不了了之。 “就这么点资料?”凌砚扶额。 这些他早就知道了,不过倒是在映町镇上倒是锁定范围小了很多。 他记得那个镇上樱盛开最旺的地方。 “有没有查到关於煦阳之家孩童渐渐变少的消息?”萧段鋮紧接著问道。 “信息和我们这边的暖阳之家一致,新岛梦雅的背景被动过手脚,还有。” 郑映之顿了顿,两条柳眉高高皱起,“很奇怪,我九点多的时候查新岛梦雅,根本没有这些消息,反倒是过了凌晨,就能查到了,就像是……” “刻意被安排好的。” 凌砚眯了眯眼,“用温瑾的手机登录悬赏名单上面去看看,有没有新岛梦雅的名字。” 目前被缘镜组织锁定的就是温瑾的手机,况且,她就算超过一点登录,名单依旧会在她手机里出现。 果然,悬赏名单的网站依旧能被她访问。 “还真有新岛梦雅的名字,还被打上了星號,和温瑾一模一样,同样有的还有李媛静和温可镜的名字。” 郑映之搞不明白了,“这两个名字不是同一个人吗?为什么都在一个榜单上,那组织该不会是想混淆视听吧?” 萧段鋮沉声道:“新岛梦雅和温可镜本就是缘镜组织的人,上个榜单只是给我们看的,至於这个李媛静。” 他看向凌砚,“你说,会不会这根本就是两个人?” “你们等我查一下温可镜,改名字不管怎么样,只要她有身份证,一定有备案,不管是二十年还是三十年前,这个记录一定会被保留。” 郑映之转身就朝自己办公室跑去。 “去樱国,需要我帮忙吗?” 萧段鋮和凌砚走在警局过道上,悠悠问道。 “当然需要。”凌砚扯出一丝坏笑,“让我把温瑾带走。” “不行。” 萧段鋮的脸立马沉了下来,“换一个,除了温瑾,其他条件都可以。” “她是关键所在,只要她去了樱国,温可镜一定会出现。” 凌砚从容地扫过了眼男人,“你希望温瑾找回当初的记忆吗?找回……你是她小时候见过的那个哥哥。” 说著说著,凌砚嘴角勾起一丝神秘莫测的笑意。 “郑映之还没有查到温可镜的下落。” 萧段鋮话没说完就被凌砚打断。 “在儿童房里的催眠过程你可都亲眼所见,年纪轻轻耳朵就不好使了?” 凌砚看著萧段鋮直摇头,“哎呀,老萧,你这样可不行啊,老了还不成个耳背?” 他这才想起,温可镜被催眠后说出了她所在的地方。 就算他再怎么不信温瑾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灵魂,只要温可镜真的出现在樱国,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 审讯室內,警员在审讯温瑾的过程中屡次受挫。 直到夜幕降临,温瑾再次回到身体中。 只觉得全身上下的骨头像是散架后重组一样,哪哪都不灵活。 “我要见凌砚。” 这是温瑾被关进审讯室后,说的第一句话。 她也没想到,系统所说的掌控身体24小时,其实根本就没到,这操纵的时间18个小时最多了。 过了凌晨,重新接管躯体的她神采奕奕。 启用罪恶之眼,看著眼前两名警员周身淡淡的金光,温瑾很满意。 这证明都是大好人啊,应该是好说话的吧? “凌砚?那个见习法医?” 两名警员对视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审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第106章 催眠找回记忆(上) 其中一名警员起身去开门。 刚开门就见到萧段鋮站在门口,还有一个正在朝这边跑来的凌砚。 “萧队?” 紧接著就听到后面呼喘著气的声音,“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凌砚正准备进去,却被警员拦下。 “萧队,这不合规矩,他……” “我和他一起审,今晚辛苦你们了。” 萧段鋮拍了拍警员的肩膀,示意里面那名记录的警员一起出来。 审讯室內换了人之后,温瑾倒是没有感觉到压迫感。 还是第一次坐在审讯室里。 来的时候,她就看著温可镜那一副老常客的样子,头一次见自己这张脸这么不顺眼。 欠揍。 “为什么找我?” 凌砚率先开口,一双桃眼饶有兴致地盯著温瑾。 他可没忘记,温瑾的耳朵还受著伤,按理说,他催眠的时候对方根本无法听到他的声音。 现在的温瑾,仿佛回到了初次见面时的模样。 温瑾索性也不装了,耳朵能听见的事情早就因为身体被温可镜掌控而暴露了。 还有她这双手上的指甲盖,整整齐齐长得好好的,根本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 好在,她这一路回来直接被关进了审讯室,根本没给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要是看到腹部的刀疤都没了,这两个警察会不会把她带去实验室解剖了…… “我希望你能再次催眠我,我想找回小时候的记忆。” 她现在是以温可镜的身份说的。 既然他们信了,为什么要这个时候说自己是温瑾? 然而,温瑾却没有逃过凌砚的双眼。 他否定:“你不是温可镜。” “你怎么能確定我不是?” 温瑾强装镇定,面色不显,只有她自己清楚,此时心跳都跳到嗓子眼了。 不愧是能瞬间催眠温可镜的人,凌砚居然是个心理专家。 如果凌砚愿意帮她,那么,从温可镜口中听到的那些事她应该都有经歷过才对。 比如,梧桐里小区中那个赵奶奶,到底是什么人? 温可镜被催眠后,那些故事看似縝密,实则有很多漏洞。 “神態,口吻。” 凌砚笑著走近她,忽然,俯身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的伤,是怎么好的?” 对此,他很疑惑。 原本在暖阳之家时,发现温瑾成了温可镜的时候,就已经足够令人震惊了。 况且,这种情况还不是精神分裂的症状,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 即便凌砚再怎么不愿意相信,可除此之外,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解释温瑾身上发生的怪事。 “什么?我的伤好了?” 温瑾先是惊讶地看向双手,然后又一把揪住自己的耳朵,“我听得见了,凌砚,我听得见了。” 她此刻的行为,在两个男人的眼中,就是个演员。 “別装了,你身上发生的怪事我们日后再说,先说说案子。” 凌砚起身,走回审讯桌对面的椅子上。 “我什么都没干啊,你们不能带我来审讯室,我不是犯人。” 身份回归,温瑾在审讯室里已经待够了。 萧段鋮厉声喝道:“温瑾,这里是审讯室,不是聊天室。” “这么凶做什么,亏我之前还帮了你。” 温瑾是一点都不怂。 反正她在这里再怎么演示也逃不过心理专家的眼睛,还不如彻底释放自己。 “少跟我嬉皮笑脸打哈哈,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去暖阳之家?” 萧段鋮愤怒地拍著桌子,“难道你不知道你的手机被缘镜组织盯上了吗?他们隨时隨地都能找到你所在的位置!” “我要是不去,你们今天能有收穫吗?” 温瑾毫不退让,“暖阳之家是我以前的家,我想回去就回去,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真把她嫌疑犯,一直关在警局吗? 这段时间,连身上的伤都没好,就被这个人盯著。 队长都这么閒的么? “那我还真要谢谢你了。”萧段鋮咬牙切齿。 与其说,他担心温瑾,实则又觉得这一切发生得太过巧合。 刚查到关於新岛梦雅的消息,偏偏这么巧,温瑾要见凌砚。 “你別告诉我,你喊我们过来就是为了让凌砚催眠你。” 温瑾眨了眨眼,她確实是这么想的啊。 开头也都这么说了,这人什么脑迴路…… “好了,先说说你的问题,你在去暖阳之家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凌砚不是来这里听萧段鋮和温瑾吵架的。 况且,温瑾指名道姓找的人是他啊。 萧段鋮现在的状態根本不適合参与审讯,他需要冷静一下。 可他看著温瑾这张脸,脑海深处的记忆却不断和小时候那个女孩玩皮球的场景不断融合。 找了十几年,原来,她就是温美玉。 为什么,为什么她不认识他了? 萧段鋮不自觉握紧了拳。 “我说的话,你们会相信吗?” 在暖阳之家,凌砚催眠了她,儿童房里,就他们三个人。 清醒后的她还是说自己被什么东西上身,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都讲科学。 “只要你愿意说,我就信。” 凌砚一本正经道。 “我被温可镜上身了,你们问的那些问题,我现在也能一一作答,因为我都看到了。” 温瑾语速飞快地说著,丝毫不给打断的机会,“当时我就飘在空中,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灵魂脱离了身体,看著身体被人操控。” 换来的却是萧段鋮冷声一句:“胡扯。” 只有凌砚沉默地看著她。 温瑾看都懒得看萧段鋮一眼,“你能什么都不做就把人催眠,那你一定也知道,如果有人格分裂的症状,另一个人格在被催眠的状况下,主人格会记得副人格所做的一切吗?” 她就像是帮萧段鋮好心问了一个专业问题。 “不会。” 凌砚回答很简单,补充了一句:“我相信你。” “对了,你们人抓到了吗?” 温瑾心中一暖,听到凌砚愿意相信她,也十分配合道:“暖阳之家一共来了八个黑衣人,当时有一个跑了,现在抓到了吗?他的身上应该有关於温可镜下落的线索。” 温瑾一直都在操控她身体的温可镜边上,她的视角全是和温可镜相关的。 她亲眼看著一个被她称呼橙子的男人被放走,朝天台去了。 那个男人,能毫不犹豫解决掉队友,身份一定也没那么简单。 况且,他明明不认识自己,为什么能对温可镜操控她身体时说出的话这么言听计从? 第107章 催眠找回记忆(中) 温瑾现在有很多疑惑,但这些问题,都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开的。 她希望,当她把所见所遇到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后,凌砚愿意帮她一次。 “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係?” 萧段鋮抢先问道。 八个黑衣人,七个死亡,还有一个至今没有下落。 现在,他有理由怀疑,那一个黑衣人,和温瑾有关,因为温瑾明显知道那个人在哪里。 他问:“人在哪里?那些黑衣人不是来杀你的。” 暖阳之家现场,许多房间都被翻遍,找温瑾根本不是他们的主要目的。 况且,真的要杀温瑾,人都遇上了,怎么可能会放她走? “能是什么关係?我的履歷你不是调查得很清楚吗?我身边认识几个人,你们没查过吗?” 温瑾怒了,“萧段鋮,你这个队长到底是怎么当的?就你这样的人也配当警察?” 只要一想到沈墨寒死前让萧段鋮好好保护她的事,温瑾就觉得无语至极。 保护个屁,人家直接跑了,最后留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见习法医和技术员“保护”她。 “你。” 萧段鋮怒不可遏,他確实不能拿温瑾怎么样。 他只是怀疑,並没有证据,温瑾只要好好配合,她早就可以回家了。 “在暖阳之家你都是装的是吧?” 萧段鋮一股脑说出来,气血上涌,根本没经过思考。 坐在边上的凌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起身將门打开,“老萧,你需要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萧段鋮怒视著温瑾,眼眶猩红。 他不信这个世上有一夜之间就能把身上的伤痕全部恢復,並且不会留下一道疤痕的事。 更不相信,所谓的灵魂上身。 在他看来,温瑾谎话连篇。 “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凌砚拽起萧段鋮往外走。 萧段鋮一把甩开凌砚的手,“你信她?” “她没有犯罪,你知道的。” 凌砚神色复杂地看著萧段鋮。 从暖阳之家回来后,萧段鋮的状態就开始不对了。 他似乎格外在意温瑾。 “你知道隱瞒真相的后果是什么吗?你这是间接纵容犯罪。” 萧段鋮直到被推出审讯室,还在朝温瑾怒吼。 话说得很重。 好在,温瑾並没有当回事,而是疑惑,“萧段鋮今天是吃火药了?” “你身上的现象確实很难用科学解释。” 凌砚轻咳两声,指著她的手指说道:“比如你手上的伤,这么快恢復如初,在萧队的眼里,你也许之前包著纱布都是偽装受伤。” “不是……” 温瑾垂眸看了眼完好无缺的手,嘆了口气,“算了,这个我也无法解释。” 难道说自己有个系统吗? “说说你和那个杀手,他逃离的时候,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凌砚指了指心臟的位置,“和你身体里的那个人,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而且,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温瑾双手安分地放在桌上,“我只知道温可镜称呼他橙子,让他往天台的方向跑。 一开始,温可镜操控我身体就是先去了休息室的地窖,拍了照片给你,然后就去了天台。 我能確定,天台上根本没有路可以走,就算要从水管那种地方爬下去也是不可能的。 周围都是绿藤……” 是啊,有绿藤,可以借力! 楼层还没当初她翻窗的十楼高,对於杀手来说,完全可以。 “好,那名杀手的事情你不用操心,能告诉我,想要催眠自己做什么吗?” 面对她的坦然,凌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还是说,你认为你小时候被人催眠过?” 温瑾僵硬地点点头,“我想知道那纸上写的是什么意思,我完全没有那段记忆,包括……温美玉这个名字很陌生。” 但是看字跡,她清楚知道,那是她的字跡。 小时候狗爬一样的字,直到一个很负责任的老师出现后,教她练习书法,字才逐渐变得好看。 恍惚间,她好像都不记得那位老师的样子…… “没必要了。” 温瑾愣住了,诧异地看著男人,脱口而出:“为什么?” “你的记忆没有问题,只是被你藏在了最深处不敢去回想,並不是温可镜在你记忆里动了手脚。” 凌砚顿了顿,骨节分明的手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著。 “如果没有被动手脚,为什么,我记忆力根本没有沈墨寒?而且,我看到沈墨寒死在眼前的时候,我会难过。” 温瑾不相信,她把心底想说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是因为在你年幼的时候,见到了一些极为残忍的事情,很多年纪小的孩子都会因为过度惊惧,把记忆封存。” 凌砚嘆了口气,“你现在的状態,催眠未必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好好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 温瑾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浮在空中的感觉真的不太妙。 从回到身体中后,系统发出了警告: 【请宿主两天內提交真凶的名字】 【提交名字如再有出错,下一次身体会被他人掌管72小时】 一开始是24小时,结果缩短了时间,提前让她回来了。 並且下一次被接管的时间居然跳过了48小时。 “拜託你,帮我一次。” 温瑾恳求道。 “好,我去申请,如果上面不批,我也没办法。” 凌砚起身离开,又只剩下温瑾一个人在昏暗的审讯室中。 刚才被他赶出去的萧段鋮在办公室里吸菸。 “你以前可从不抽菸。” 凌砚笑著走了进去,扇了扇鼻尖飘来的烟雾,“温瑾还是想要我催眠她,你怎么看?” “她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萧段鋮將菸蒂掐灭,“你不觉得她就是个谎话精吗?” “不要带私人感情。” 凌砚靠在桌边,“你就是温可镜记忆里的那个哥哥吧?找了她这么多年,结果处处质疑她。” “去吧,有结果跟我说一声。” 萧段鋮已经冷静了不少,他確实夹杂著那点微薄的情感。 是小时候对那个小女孩的承诺,他记到了现在。 可她,似乎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只能以,她在说谎为由。 萧段鋮起身离开办公室,“不用关在审讯室,反正也关不了多久。” 第108章 催眠找回记忆(下) 温瑾被带出了审讯室,跟著凌砚进了一间宽阔的房间。 上面掛著一个牌子:心理专家办公室 室內宽敞,先进入的区域是接待室,只放了一张沙发和茶几,上面放著几本杂誌,冷色调搭配。 朝里走了两步,便看到了治疗区,这里的空间更大。 她没想到,警局內居然设有这么大的心理治疗室。 “找个你觉得舒適的位置,隨便坐。” 凌砚隨手指了一个方向。 温瑾下意识看去。 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放著一张高级的皮革沙发,边上放著一盏落地灯。 温瑾乖巧地坐在沙发里,柔软的沙发將她整个人包裹住,她彻底陷了进去。 比起审讯室里的硬板凳,果然还是这里最为舒適。 深夜的窗帘並没有拉上,昏黄的路灯洒在静謐茂盛的枝叶上,熠熠生辉。 隨著风吹动,树叶轻轻摇摆,有几片更是在空中飞舞了起来。 她看得入神,一时间,忘记自己身处何方。 直到耳边传来那道好听到让人沉醉的嗓音,“深吸一口气,我们要穿越时光,回到过去咯。” 他真的很温柔,在那一瞬间,温瑾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卸下一身防备。 盈盈如羽的睫毛盖住眼瞼,呼吸渐渐平復。 脑海中的记忆正在一点一滴復甦。 就像是一台放映机,震耳欲聋的声响从里面传出。 温瑾原本平和的脸渐渐开始扭曲。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新岛梦雅站在休息室里,白色的塑胶手套上沾满了血跡。 原本来打小报告的温瑾,在推开轻掩著的门时,著实被里面的场景嚇了一跳。 院长办公室对面的休息室里摆著手术台,灯光照在那小小的身影上。 上面躺著的孩子,是她的玩伴。 平日里玩得最好的。 她就是因为没有找到玩伴,又被身边的小朋友说: “扫把星就不该有朋友!” “扫把星,滚出去。” “自从你来了,我们的朋友越来越少,都怪你。” 嘰嘰喳喳的声音充斥著温瑾的耳膜。 在那一刻,她明白了【红色的,都是红色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並不是温可镜口中说的那样。 “还不滚?” 新岛梦雅並没有把温瑾放在心上,手里捧著一颗臟器慢慢放入那银色的,冒著寒气的盒子中。 温瑾嚇得根本不敢动,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直到新岛梦雅走近,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见温瑾还是没反应,才伸手要往她的脸上触碰。 温瑾嚇得直接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出现在儿童房里。 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很安静。 她还记得和她玩得最好的小朋友躺在手术台上的场景。 脸白白的,眼圈是青色的,嘴唇有些乾裂,好像很久没有喝水了。 她身上没有穿衣服,胸膛上有一个血红的大口子。 院长妈妈的手就在她的胸膛里面,最后,拿出了一个红色的东西。 【红色的,都是红色的】 温瑾不断在纸上写著,她的眼睛慢慢开始不聚焦,最后变得空洞。 写完后,好像平復了不少。 她小心翼翼將纸折了起来,小小的身体朝桌子下面钻去,然后把纸放在抽屉里。 可抽屉里的纸已经塞得太多,她塞不下了。 稀里哗啦,一堆纸从里面掉了下来。 她捡起一张,打开。 【我叫温美玉,我不叫温瑾,我的名字叫温美玉】 “我叫温美玉。” 温瑾抚著纸上的名字,眼泪再次掉落,小小的一团缩在桌子底下,“姐姐,你在哪里啊姐姐。” 许是哭久了,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中,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这小丫头片子,你最好赶紧带走,我这边是教不好她了。” 新岛梦雅说著不太流利的华国话,一把推开儿童房门,语气一改温柔。 “小瑾,院长妈妈来看你了。” 她刚踏入房间,看到的便是凌乱的床褥。 “又跑哪里去了?” 新岛梦雅眉头高高皱起,回头对上温可镜冷冰冰的眼神,冷哼道:“你別这么看我,你妹妹不见了和我有什么关係,福利院里的小孩每天都会跟新爸新妈走,少一个就少一口饭吃。 你给我的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我给你的钱,是让你好好照顾我妹妹的。” 躲在桌子底下,听到那熟悉的清冷嗓音,立马喊道:“姐姐,姐姐我要回家。” 幼小的温瑾很依赖温可镜。 她慢慢从书桌下爬了出来,“我不要住在这里,我要回家。” 她现在看到院长妈妈就害怕,一见到,就想起那一片红色,她甚至想都不敢再去想。 “好,姐姐带你回家。” 温可镜心疼地摸了摸温瑾的小脑袋。 “既然你觉得费钱,那我妹妹以后也不用你照顾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新岛梦雅反驳的机会,牵著温瑾的手朝外走。 “小瑾,以后想要什么,姐姐给你买新的,这里的东西就让它留著吧。” 温可镜温柔地说道。 小温瑾连连点头。 “姐姐,我们家不是这个方向。” 她坐著车,一路看著姐姐带她来到了一个新的小区,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高楼,一排排很密集。 “我们家,是很大一个房子,还有大狗狗,还有爸爸妈妈。” 温瑾在暖阳之家久了,就连拉一拉温可镜的衣袖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 “小瑾乖,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们不能回那个家了。” 温可镜耐心回答著。 她给温瑾准备好了小礼物,在进入梧桐里小区中的新家后,她把全家福递到温瑾手中。 还有一些装扮小游戏的玩具,整整两大箱子。 以及,这个年纪,温瑾最不想看到的作业课本。 “喜欢吗?” 温瑾兴高采烈地一把抱住玩具,指著作业,“除了这个,我都喜欢。” 温可镜宠溺地笑了,“姐姐去做好吃的,你乖乖在这里等著。” 温瑾把所有玩具都放到了地上,看著那张全家福,就感觉到爸爸妈妈一直在身边陪伴她。 全家福上有她和姐姐,那时候,她被姐姐抱在怀里,她还很小。 所有人脸上都掛著灿烂的笑容。 这时候的温瑾,已经把在暖阳之家见到的红色全部拋之脑后了。 第109章 满身伤痕的姐姐 等姐姐做好晚餐,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她们姐妹二人筷子触碰餐盘的碰撞声。 在暖阳之家的时候,院长妈妈总是教导她们:“食不言,寢不语。” 久而久之,温瑾慢慢地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因为吃饭的时候说话,下一次,可能就没有饭吃了。 桌上的饭菜,全是她在暖阳之家没有吃到过的菜。 特別是海鲜大龙虾,她都记不清多少年没吃到了。 那时候,还是妈妈把她抱在小椅子上,细心地用筷子將边上的壳挑走,將一块块肉放到勺子里,伴著米饭餵到她嘴边。 吃著吃著,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落进米饭中。 温瑾不想被姐姐看到,吃饭时的小脑袋埋得更低了。 “小瑾,一会儿晚上早点睡,姐姐要出去办点事,可能很晚才回来。” 温可镜吃完饭,收拾著桌上的空盘。 见温瑾的小脑袋还低著埋头吃饭,可碗里的米饭已经空了。 “小瑾,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温可镜紧张地抓住温瑾的胳膊,迫使她把头抬起来。 见到的却是嘴周糊著米饭,眼睛红肿,鼻涕眼泪混在一起的小猫脸。 “怎么哭了?是不是还在怪姐姐没有早点把你接回家?” 温瑾摇头,“想爸爸妈妈了。” 她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十岁了,她只是不愿意去相信。 姐姐將她抱入怀中,她的眼前又看到了几年前那场熊熊大火。 妈妈喊著:“带小瑾离开,快!” 那天,姐姐是要来庄园吃晚饭的,但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刚巧就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出车祸的她们。 温可镜慌乱地將温瑾从车內拖了出来。 可车內的火越来越大,温瑾耳边依稀还能听到妈妈对姐姐说:“以后小瑾就交给你了。” 后来,是“轰”的一声,火星子肆意朝她们的方向飞来。 温可镜抱著她,背过身挡下了那些小火苗。 同时,也因为她离车太近,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流力量巨大,撞击在温可镜的背上。 温可镜抱著她被瞬间击飞,落地时,温瑾並没有感到疼痛。 她还记得,温可镜说:“別怕,姐姐会保护你,没事的。” 后来,她就昏过去了。 等醒来的时候,她在酒店里。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她被姐姐带去了暖阳之家。 整整四年,她都在暖阳之家,在那里,度日如年。 她认识的字很少,很多都是妈妈在的时候教她的,在暖阳之家,根本没有机会学习。 记忆被撕开裂缝,温瑾紧紧抱住眼前的女人,小小的身体不停抖著。 “姐姐,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温可镜笑著揉她的脑袋,“好,姐姐不会和你分开的,但是姐姐要工作,不然以后,你都吃不到大龙虾了哦。” 她轻轻推开温瑾,又捏了捏她没什么肉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疼。 “这些年,是姐姐疏忽了,都没来看你,怎么都十岁了,个子也没长高,身上都没点肉。” 温瑾鬆开了温可镜的腰,她能清晰感觉到姐姐背上落下的伤疤。 “以后我会好好吃饭,都听姐姐的。” 她看著温可镜整理桌上的餐具,围裙系在她腰上,偶尔会露出她那块烧伤的皮肤。 四年过去,她的后背上还是粉红色的。 因为,那次温可镜並没有去医院处理伤口,而是没日没夜地在照顾她。 好几次,温可镜都忍著高烧,为她做饭,为她打点一切。 直到把她送进暖阳之家后,温瑾便再也没了姐姐的消息。 姐姐也从来不会穿白色或者比较透的衣服,永远都以黑色为主。 她看著忙碌的温可镜,脸上的笑容又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哀愁。 她要怎么做,才能让姐姐过上好日子。 温可镜收拾完之后,看了眼时间,“小瑾,姐姐一会儿就要出去了,你早点睡觉好不好?” 温瑾乖乖点头。 睡前,温可镜掐著时间,给她讲了故事。 確定她睡著后,温可镜才离开。 直到后半夜,似乎听到了楼上的爭吵声,温瑾被惊醒了。 茫然看著四周,却没见姐姐的身影。 刚下床走了两步,就听到屋外门被打开的声音。 “是姐姐回来了吗?” 温瑾踮起脚尖,够著把手將门打开。 刚开门,就听到边上的浴室里传来洒落下的水声。 她透过缝隙看去,看到的却是一片淡粉色。 是从姐姐身上流下来的。 “姐姐,你受伤了?” 温瑾焦急地推开门,也不管正在冲澡的温可镜。 她看著地上的血跡被清水冲刷,温可镜背上有两道交错的伤痕,还在流著血。 她用温水清洗著,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见到温瑾进来,温可镜诧异地挑起眉,“小瑾,你怎么不乖乖睡觉?” 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温柔,並没有生气。 见到温瑾跑出来,她只是连忙拿起浴巾,將背上的伤盖起来。 走出浴室,她站在温瑾面前蹲下身,滴著水珠的玉手捧著她的脸颊,慢慢凑近。 温可镜的额头抵在她的小脑袋上,长长的睫羽上掛著水珠。 “快去睡觉,姐姐没事。” 温瑾一把一抓姐姐的大掌,“姐姐,我帮你上药。” 姐姐身上的伤是被鞭子抽出来的,在福利院的时候,她经常看到有些小朋友手臂上,大腿上,都有这种交错伤痕。 不过,没多少天,红色会变成青蓝色,最后变成浅浅的黄色,一点一点就没了。 只要下次不被惩罚,就不会受这样的伤。 整个暖阳之家中,几百个孩子里,只有她是特殊的。 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受过鞭伤。 她一直都很听话,院长妈妈和她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 “不用,会嚇到你的。” 温可镜诧异地看著眼前的妹妹,她的眸子里带了几分陌生。 这个小姑娘,好像长大了,好像……太过懂事了。 鼻尖一酸,她又紧紧將温瑾搂在怀里,“小瑾別看,姐姐可以自己上药,或者……姐姐去医院,好吗?” 她不知道在淋浴的时候温瑾看到了多少。 她背上的伤,给这么小的孩子看到,一定会做噩梦的。 她答应过爸爸妈妈,会照顾好温瑾,让她成为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小瑾不怕。” 她从姐姐的臂弯里钻出,快速跑到她身后,不给温可镜反应的机会,一把掀开浴巾。 清晰可见的伤痕,绽开的皮肉,还有些地方已经结痂,却又再次被破开。 她没有大哭大叫,楼上吵架的声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姐姐,是谁打你……我们找警察叔叔好不好?” 温瑾看到的第一眼,没有害怕,她虽然只有十岁,但是她经歷了太多。 在暖阳之家见到的,比温可镜身上的伤要残忍千百倍。 “小瑾。” 温可镜说不出话,她深深看著温瑾,眼眶通红。 泪水从眼角滑落,她用手背用力一抹,抱起温瑾朝臥室走去。 臥室的衣柜里,放著一个医药箱。 箱子里大部分都是外伤药,还有不少绷带和签。 看起来,她经常用。 “帮姐姐上药吧。” 温可镜乖乖地坐在床边,任由小傢伙在身后捣鼓。 后背冰凉刺骨的疼一下又一下牵扯著她的神经。 “疼的话,姐姐咬住这个,不然舌头会流血的。” 温瑾把乾净的纱布叠起来,放到温可镜手中,“姐姐放心,我会很轻的。” 夜很长,女孩端著一盆血水来到臥室好几次。 直到把姐姐身上的伤口全部处理好睡著后,她才鬆了口气。 许是忙了一夜,她累坏了,靠著床边就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躺在床中央,空气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她確定,昨晚的一切都不是梦。 第110章 系统被篡改 清晨—— 警局外喧囂如潮。 郑映之从办公室內出来。 走了一圈都没找到萧段鋮的人影。 於是,去了一趟监控室。 就见到那几块显示屏前,萧段鋮唯独坐在一个平时都没什么人去的心理专家办公室的监控前,目不转睛盯著。 “萧队?” 郑映之手里拿著列印好的文件,小声喊了句,以为他睡著了。 这几天高强度的工作,又一直出现场还和罪犯交手,一定累坏了。 她想著,等萧段鋮醒来再定夺。 “查到了?” 萧段鋮的声音忽然响起,郑映之一惊,连忙將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 他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手上的腕錶,已经是清晨五点多了。 “你认为她是被催眠了,还是睡著了?” 其间,他发现温瑾会不断反抗,束手无措地在空中挥舞。 可没一会儿又会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但人依旧没醒。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画面中,只见凌砚拿起身边的一条毛毯,轻轻盖在温瑾身上。 萧段鋮那道剑眉紧紧拧在一起,垂著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一直克制著不去找温瑾,想要弄清楚真相,只能等温瑾醒来再说。 他想知道,当年那场车祸,是不是真如温可镜所说的那般。 潜意识中,他已经相信温瑾说的,她的身体里,被另一个灵魂替代。 可这么扯的理由,他依旧无法彻底相信。 同样的事,在同一个人嘴里说出来,根本不需要偽装…… “睡著了吧。” 郑映之看过去的时候,温瑾身上盖著层白色毛毯,眉眼间舒展开,看起来睡得很沉、很香。 本来她也是很困的,可就在查到温可镜没有改过名后,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萧段鋮拿起手中的文件,翻开,“以你的能力,只是差个曾用名,不应该消耗这么长时间。” 他略显不满,倒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仔仔细细將报告看完,当时在审讯室內的衝动也被完全压制了下来。 报告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张户口本照片,里面的成员,包含温可镜。 並且温可镜的名字那一栏,曾用名是空白的。 根本就没有改过名,这是事实。 他眉头紧蹙,“所以,这个温可镜从小就开始算计温瑾一家了。” 小时候他没见过温可镜,况且那次来聚餐,温耀国只带了老婆和女儿,年幼的便是温美玉。 所以,在见到温可镜那张脸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想起来是谁。 只要是见过的人,他一定会记得。 “是了点时间,温可镜的信息被刻意篡改过。” 郑映之顿了顿,“我觉得,关於温可镜做过的事,是不是有误会?既然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要害温耀国呢?” “养女的待遇哪会比亲生女儿待遇好。” 萧段鋮看向郑映之,疑惑道:“之前调查出来的结果,不是证明李媛静和温可镜是同一人吗?” 郑映之囁嚅道:“被篡改了……” 她已经好多天没有休息了,一直都在调查这些人的背景资料。 確实疏忽了,她常用的平板,被入侵的时间正是沈墨寒约温瑾在医院天台见的那次。 那天,她匆匆下楼,看著温瑾制服母子杀手期间,身边確实有人不小心碰撞到她。 对方接住了她的平板。 那是一张很平庸的脸,没有记忆点。 事发突然,外加现场一片混乱,她根本没想到短短几秒,平板就被人动了手脚。 晚上熬夜查关於温可镜的资料时,她打了个盹。 却见到平板接口位置有明显的两道划痕,並排在一起,宽度適中。 刚好是u盘接口的尺寸,完全能对应上。 本以为是温瑾,但一想到这几天的相处。 外加怀疑对象还是她的姐姐,如果真的是她做的,为什么要让警方怀疑到温可镜身上? 所以,只能是那日…… 萧段鋮没说什么,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温瑾有没有恢復记忆。 不知道催眠后的她,能不能想起他。 郑映之纠结道:“萧队,上次在村里有个人冒充是你介绍进了警局的杀手,这种情况,会不会还有?” 见萧段鋮扭过头,深邃的眸子看得她头皮发麻。 她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缘镜组织好像每次都能预判到我们的行动,就像是狗脖子上拴了绳,一直被遛著……” 一口气说完,郑映之头埋得更低了,等待著暴风雨般的训斥。 可等了半晌,抬头看去,又见萧段鋮的视线盯著心理专家的办公室。 “那个……” “你说的没错,不管是查到凶手是黄雨霏,还是意外抓获黄天纵是四年前的杀人犯,这些都被摆到了明面上。” 萧段鋮狭长的眸子眯起,“黄雨霏和黄天纵的案子可以结案,但是卓婷的案子,再等等。” 卓婷的精神状態有问题,就算证据確凿,但她身后一定还有人。 组织能把黄雨霏安排进卓利强家住,很有可能是想借警方的手除掉他们组织中的人。 缘镜组织,像是在清理门户。 郑映之点头,又问:“那个赵伟呢?他可是把所有脏水都泼在黄雨霏身上,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萧段鋮把桌上的尸检报告递给郑映之。 “老陈效率越来越高了。” 郑映之诧异地接过手,尸检报告是山林中那名冒充警察的杀手。 致命伤是胸口那一刀,正入心臟。 水果刀的刀柄上有赵伟的指纹,並且二人期间发生过激烈打斗,其中,死者指甲缝中的皮屑组织来源赵伟。 赵伟的手臂上確实有划伤,伤口处刻意留下了树屑。 他以为这样就能矇混过关? “满嘴跑火车的男人。” 郑映之冷笑,“说起来,被赵伟刺伤的警员也能作证,他醒了吗?” 回警局的时候,另外两名伤员去了医院,凌局说是给他们放了长假,这段时间可以休息了。 “空了去看看他们。” 萧段鋮起身,“我去写结案报告,等温瑾醒了跟我说一声。” “遵命。” 看著男人离开的背影,又看著心理专家办公室里的两个人。 “奇怪的三角关係。” 她嘀咕了一句,靠在椅背上合上了眼睛。 正要睡过去,就听到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 “慌里慌张的干嘛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郑映之半睁开眼,就见警员手里捧著一面铜镜,神色焦急地看著里面。 “萧队在不在?” “他在办公室。” 郑映之迷迷糊糊地走到来人跟前,隨著视线落在铜镜上,她的眼睛睁得越来越大。 第111章 不一样的铜镜 “哪里找到的?梧桐里小区吗?” 这东西不是命案发生的地方会出现吗? 之前黄娣的直播间,还有她老家,都有一面铜镜。 铜镜的出现,就意味有新线索出现。 “不是,在暖阳之家五楼过道尽头的儿童房里找到的。”警员解释道。 郑映之连忙將铜镜拿到手中,捧在怀里。 “你先去忙,我去找队长。” 她边走边打量著手中的铜镜。 质感不同,分量比之前的两面要重。 她来到物证室,找到之前两面铜镜。 那两面铜镜表面光滑,被刻意打磨得很透,中间夹著的纸在灯光照射下若隱若现。 反观,手中的这面铜镜,周边的纹上就有很大不同。 復古纹的雕刻和前两面新的都是反过来的,纹样更为复杂。 新的两面就像现代的新中式,一切从简。 郑映之拿出手机对著铜镜拍了几张照后放在一边,转头就把电脑拿到物证室內办公。 前后两面不同的铜镜照片重叠。 大小一致,中心点不同。 暖阳之家的铜镜上有很多灰尘,“难道要擦乾净?” 確认过纹不同,镜面磨损力道不同,中心点,暖阳之家的铜镜带著点纹,看起来像祥云又像是什么。 “太矛盾了。” 郑映之研究了半晌,忽然想起之前的铜镜侧面都能打开。 那是不是这个也可以? “虽然纹样变了不少,藏东西的功能一定是一样的。” 她戴著手套,用力掰著左右两面的开关,可中间的镜面依旧没有凸起。 她將铜镜举过头顶,对准灯光,什么都看不出。 里面不像是有东西。 “难道是因为周边是实木材质?” 正在她捣鼓暖阳之家中找到的这面铜镜时,心理专家办公室內的温瑾醒了。 她睁开眼的剎那,入眼的是一抹暖光。 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 而她对面坐著的男人,正一瞬不瞬,面带笑意地看著她。 一抬手,便发现身上盖著的毯子。 “你帮我……”盖上的? 温瑾后面三个字没说出声,她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离谱。 接近失声。 男人贴心地朝她递了杯水,“你都看到了什么?” 温瑾下意识接过手,视线总会有意无意落在凌砚身上。 这傢伙……该不会是看了她一晚上吧? 他的眼瞼下略显青色,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温水滑过喉咙,让刚才干燥与不適的感觉瞬间消散。 “你……不是能在催眠过程中直接询问吗?” 温瑾是见过凌砚催眠后怎么问询的,当时温可镜就像个木偶一样,一直在回答。 如果,催眠期间,凌砚並没有问她。 那她的嗓子是怎么哑的? 想到这里,她看向凌砚的目光都变得怪异了起来。 “看看这段视频,你就明白了。” 凌砚一眼就看穿了眼前女人的困惑。 视频中,温瑾情绪激动,闭著眼,嘴里不断叫著,可说著什么,没有人能听清。 偶尔会蹦出两三个字:“不要。” “放开我。” “我不去。” 视频中,只出现这三个词。 她诧异地將手机还给凌砚,“不可能啊,我……我记忆中看到的画面很温馨,情绪怎么可能会这么激烈?” 凌砚皱眉,“你看到了什么?” 按理说,这种情况是经歷了极为恐怖的事,否则,温瑾不会把小时候那些经歷埋藏在心底封存。 “我见到了我姐姐,她对我很好,小时候,一直都住在我家,她待我就像亲妹妹。” 温瑾將看到的所有回忆都告诉了凌砚。 但回忆,只有那一段。 这段回忆,很温馨,但也充斥著悲伤。 “看来,有些回忆你还不愿去想,就算是深度催眠,也无法唤醒。” 凌砚靠在椅背后面,看著天板上的吊灯,“没事,其他记忆,我们可以一点点唤醒。” 温瑾抱著水杯的手指微微发颤。 “我不理解。” 额头上的汗水滑过下顎流入细长白皙的天鹅颈,她用手背抹去,“明明,小时候温可镜对我很好,我见到的温可镜,和她当时对你们说从暖阳之家中把我带出来的事,完全不一样。” 小时候,明明是相依相偎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也许是情非得已。” 凌砚走到温瑾身边,將暖黄色的落地檯灯关掉,拿起桌上的定时器,按下暂停。 “3.5小时,不算长。” 就算经过深度引导,重审了温瑾那段经歷,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选择了逃避。 但也不得不说,这已经是个良好的开端了。 温瑾的心理素质不差,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想见一见卓婷。” 在回忆中,卓利强很早就住在她们家楼上,她和卓婷是有过几面之缘的。 原本,姐姐是想让她多和卓婷走近一些,奈何她们年龄差了六岁,根本玩不到一起去。 “有些事情想问她。” 温瑾想著,说不定从她口中,能得到当初姐姐忽然变得疏离的答案。 虽不是亲姐妹,但她们俩情同更像是亲姐妹。 “好。” 凌砚起身朝门外走去,回头叮嘱道:“你身上的毯子,记得带回去帮我洗乾净。” 温瑾下意识看了眼这白色毯子,盖在她身上的那一片有些微微湿润。 这一看就知道是她身上汗水浸透的。 拿掉毯子,朝前走了两步,周身一股寒意涌了上来,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早年你住在梧桐里小区,对丁霞有没有印象?” 凌砚走在前面,边问道。 “回忆里有过卓利强和卓婷的身影,丁霞没有。” 她疑惑地看著前面的背影,一时口快问:“丁霞怎么了?” 她记得,丁霞是当时从楼上抬下来的那名死者信息,年仅19岁。 她和卓婷似乎只差了一岁。 “你的语气,像是认识丁霞。” 凌砚脚步一停,温瑾一时没注意猛地撞了上去。 坚硬的背撞得她鼻尖生疼,她揉了揉鼻子,嘀咕道:“瘦巴巴的,全是骨头。” “大小姐,你又不是没看过。” 凌砚转过身,戏謔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温瑾抬起头,鼻尖微红,一双美眸更是水汪汪的,“丁霞住在我家楼上,名字肯定是听过的啊。” 她隨口找了个理由,还想趁机看看那两具尸体。 背景信息她还没看全。 第112章 自导自演 凌砚看著她的眸子深了几分,倒也没说什么,转头继续为她带路。 清晨的警局內保洁阿姨推著清洁车,车轮在地板上发出微小的吱嘎声。 她朝著温瑾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温瑾同样礼貌回了一个微笑。 期间,路过了法医室。 奈何门紧闭著,她看不到屋內的情况。 “看什么?” 身后另一扇办公室门打开,萧段鋮手里拿著文件夹刚走出来,就见到温瑾不断朝法医室內看去。 温瑾一愣。 一想起昨晚萧段鋮那张阴沉沉的脸,就不想回答。 她加快脚步,和凌砚並肩。 临时羈押室內,卓婷手里拿著一个白面馒头,细嚼慢咽地啃著。 只是,髮丝凌乱,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要不是知道这里是警局,她差点以为这是在哪个马路边遇到的乞丐了。 “她怎么了?” 在温瑾眼中,卓婷周身的骷髏还在,说明她手上確实沾了血,杀了两个人。 系统为什么会认为答案错误? 凌砚简单將卓婷的情况说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 温瑾指著门上的锁,问边上看守的警员,“我能进去和她聊聊吗?” 警员神色肃穆,丝毫不搭理温瑾。 正踌躇著,就听到楼道上传来萧段鋮的声音:“让她进去。” 临时羈押室门被打开,温瑾只朝里迈了一步。 卓婷手中的馒头瞬间掉落,她慢慢抬起头,那双乌黑的眸子定定地看著门口的女人。 “小…小瑾姐姐。” 许是白面馒头太干,卡在她喉咙里,最后姐姐两个字几乎都没喊出来。 温瑾有灵耳,听得很清楚。 她眯起眼细细打量眼前瑟缩成一团的女孩。 长大后的她,再也无法和小时候总是跟在她身后打闹的小屁孩重合。 回忆中,她走之前並没有和卓婷他们一家打招呼。 確切来说,往来应该並不密切。 在梧桐里小区,最密切的人还是温可镜,除此之外,整栋楼里的邻居,她都没有太大印象。 就算是靠催眠回忆过往,能想起来的,也只有发生过重大事件的那天。 一些零碎日常,一点小动静,根本无法拼合回忆起来。 “婷婷,我是温瑾姐姐,我回来了,带你离开好不好?” 温瑾尝试骗取卓婷的信任,这句话刚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诧异。 好像……她对眼前的女孩说过很多次。 卓婷抬起头看向温瑾,“不……小瑾姐姐不要来这里,咳咳。” 她情绪过於激烈,噎在嗓子里的乾粮导致她咳嗽不断。 温瑾连忙从桌子上拿了杯水递过去。 见卓婷不接,直接动手將水往卓婷口腔中灌去。 片刻后,卓婷原本咳得通红的脸渐渐缓和了不少。 可她看向温瑾的眼神却变了,她没有说话。 手却悄悄地朝地上伸去。 地上摆著一碗馒头,一碗酱菜和一个酱鸡腿,她只吃了馒头。 温瑾满脸关切地扶著卓婷的肩膀,“好点了吗?” 余光却早已发现卓婷的小动作,由於她蹲著的位置刚好遮挡凌砚的视线。 “快走,快离开这里。” 卓婷眼底闪过一丝挣扎。 然后,便再也控制不住地拿著手中的筷子朝温瑾刺去。 凌砚迅速上前,一把將温瑾拉开搂在怀里,而另一只手钳住卓婷的手腕用力一拧,一根筷子顺势而落。 第113章 事情没办成,会没命 “我確实不知道,你要是有证据,就抓我判刑。” 温瑾毫不畏惧对上他那双凌厉的眸子,“这些天我被你们看得死死的,有时间作案吗?我有没有和温可镜联繫?” 她嗤笑一声,“我的手机都在你们手里,联没联繫你们不会去查吗?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查查案子,去看看暖阳之家地下的尸骨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群黑衣人抓到了?不是逃了一个吗? 你这个队长是吃白饭的吧?” 温瑾还要说,却被凌砚一把捂住嘴。 “我送她回去。” 他们前脚刚走,就听到接待室內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还有文件夹弹簧弹开后碰到金属发出的刺耳声。 温瑾不太舒服地揉了揉耳朵。 “你觉得我说错了吗?” 她都比这队长查案查得勤奋。 从黄娣那会儿开始,这萧段鋮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她到现在。 凶手抓到了,黄雨霏落网了,结果还盯著她不放。 “你……不觉得他眼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凌砚试探道。 “眼熟?”温瑾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眼熟不了一点,眼熟他,我早死八百回了。” “一言不合,没证据就关人,就算温可镜说的那些,是我潜意识里说出来的事实,他没有证据能抓我吗?” “还不是看我好说话。” 温瑾上了车,用力拉过安全带,小嘴叭叭个不停,“气死我了,等我找到我姐,一定回来投诉他!” “消消气,消消气。” 凌砚打著哈哈,见温瑾不记得萧段鋮,也不多说,“回人才公寓还是梧桐里?” “梧桐里。” 温瑾想也没想。 “想去现场?” 凌砚开的方向本就是梧桐里小区的方向,只是顺口一问。 “你不想?” 温瑾眉眼弯弯,“你不相信卓婷是凶手对不对?” 她以为遇到个和她想法一致的,结果没想到凌砚摇了摇头。 “那是?” 温瑾不懂了。 凌砚笑而不语。 · 一路上,温瑾总会想起在梧桐里小区案发现场看到的场景。 “会不会,我看到的视角,角色,都是死者的过去?” 罪恶之眼展现出来的视角其实是上帝视角。 但实际上看到卓婷和丁霞的打斗,以及和卓利强的打斗,她所见到的都是死者的视角。 是死者的死前回忆吗? 温瑾闭著眼,嘴里含糊不清说著。 直到抵达小区楼下,凌砚推了推她,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呀。” 温瑾一下车,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忘记把你给我盖的那个毯子带回来了。” 凌砚一头黑线,“说不定你还要盖一次。” 二人一前一后朝楼上走去,路过二楼时,却发现二楼的门还开著。 “哟,赵奶奶?这白天总是把门开著影响不好。” 凌砚停下脚步,朝屋內看去。 二老似乎一直在等人,里面的老爷子更是局促不安地搓著膝盖。 赵奶奶闻言,立马走了出来,见到凌砚身后的温瑾,顿时喜笑顏开,“小瑾回来了,吃早饭了吗?” 面对赵奶奶的热情,温瑾不为所动。 她是曾经住在这里没错,但记忆中,和这个赵奶奶的接触很少。 平日里,她放学回来看到对方也就是问个好,就上楼给姐姐做饭,等著她回来。 至於那些合照,奖状什么的,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 温瑾皮笑肉不笑地点点头,正要抬脚上楼。 就听赵奶奶说,“那天我看见卓婷被她爸扛上楼,后面还跟著两个女的。” “你怎么不早说?”凌砚眉心蹙起。 赵奶奶不为所动,她的视线一直落在温瑾身上,“一个是丁霞那孩子,还有个是你姐姐。” 这话一出,温瑾顿时转过身朝赵奶奶的屋子里走去。 不是一直在等她吗? 那她就进来,好好跟你们聊聊。 “警官,麻烦您在外面等著,可以吗?” 赵奶奶明显有点紧张,手心不断朝身上的衣服蹭著,“就…就是些女儿家敘旧的话,您……” “如果你不让凌砚进来,那我和你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温瑾站在客厅里,看著墙壁上那幅家和万事兴的十字绣。 这应该是赵奶奶一点一点完成的,裱框里还有些褶皱没抚平。 屋內用具不多,一张餐桌,茶几,实木沙发椅,打扫得很乾净。 就像是,临时住的地方。 赵奶奶没办法,只好让凌砚一同进屋。 她佝僂著背朝里面走去,凌砚紧隨其后,“把门关上吧。” 凌砚脚步一顿,还是听话地把门关上。 转过头刚好对上温瑾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他无奈地笑了笑,朝屋內走去。 当时给这两位老人家做笔录一直站在门口,没想到屋內摆设如此简洁。 他曾经访问过很多老人家中,大部分一屋子里东西都塞不下,特別勤俭,大部分是硬板纸压在某个角落里叠得整整齐齐。 这屋子,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就像是……不是他们平日里住的家。 “好了,这下总能说了吧?” 温瑾环臂靠在窗口,视线下意识往楼下看去。 小区里这个点没什么人,明明是老小区,这一幢边上住的人倒是有点少了。 记忆中,这个小区人声鼎沸,每天清晨都有大妈大爷在楼下聊天。 “我们,有个不情之请。” 赵奶奶努力挺起背,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任由背驮著。 “能不能……救救我们?” 温瑾一僵,视线慢慢从楼下转移到二老身上,她不可思议地指著自己,“我?” “你让我救你们?” 她又指著坐在餐桌边上的凌砚,“他呢,他是谁?你们知道吗?” “找警察没用。” 赵奶奶浮起一丝苦笑,“如果有用,我们不至於成为卓利强的帮凶。” “帮凶?” 凌砚起身,打开手机录音功能放在桌上,“你们最好给我说清楚。” “其实,我们很久没回来住了。” 老爷子拍了拍赵奶奶的肩膀,身体坐得笔直,“一周前,你姐姐又找到了我们,说你要回来了,让我们最后帮忙办件事,事情成了,永远不会打搅我们晚年生活。” “所以,事情没成?” 温瑾顺著说了一嘴。 第114章 不受待见的小孩 赵奶奶“扑通”一下跪在温瑾面前,“是我们不该贪財,我们会去自首,但我们……还不想死,这辈子,我们一直都在帮你姐姐瞒著,帮卓利强瞒著。 自从他们来了这里,我们的生活被搞得一团糟,我求你,你向你姐姐求情,她一定会放过我们的。” “她让你们做什么?” 凌砚给二老倒了杯温水,上前一步將赵奶奶扶起来。 “谢…谢谢。” 赵奶奶没好意思接过水,这里,明明是她家。 “她说,这几天楼上会关三个女孩,要我们帮她报警,只要那三名女孩都活著离开卓利强家,就放过我们。” 两个老人轮流你一句我一句地接龙,“可没想到,有一个小姑娘还是死了。” “你们为什么不早点报警?” 温瑾疑惑道,“还有,这和我有什么关係?” “有时间要求,必须是指定的时间。” 赵奶奶立马说道。 “你们就没想过,对方可能是嚇唬你们的?” 凌砚已经查到温可镜的下落,三天前就去了樱国,要对付这两个老人,怕是没时间。 更何况,两位老人配合警方做了笔录。 至少,这段时间不会出事。 赵奶奶摇头,“早些年,我们也只当是嚇唬人而已,直到老头子的脚。” 她的视线朝下看去,老爷子自然地將裤腿挽起,把袜子脱掉,一只脚掛在茶几上,没了大脚趾。 “我们也是受害者啊警官,我和老婆子都是被逼的。” 老爷子苍老浑浊的眼珠子里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凌砚只是扫了一眼,便看出这是陈年旧伤。 “他们威胁我们,如果敢报警,下一次少的就不是脚指头了。” 赵奶奶嘆息,“这事儿,都是从小瑾住在这里开始。 每到深夜,不是电锯声,就是菜刀剁肉的声音。 刚开始,有几个年轻邻居,壮著胆子上楼投诉。 其中一户,就住在你家对面。 没多久,那家人说是搬家了,我知道……我都知道。” “被卓利强做成馅料了是吗?” 温瑾对此一点记忆都没有,“为什么我没有这段记忆?还有,你们那天从房间里拿出来的奖状,我小时候和你们不熟吧?” 话一出口,屋內的气氛陷入寂静。 窗外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屋內,落针可闻。 “既然打算好好交代,一大把年纪就別整撒谎那一套。” 凌砚百无聊赖地用小拇指掏著耳朵,时不时朝温瑾眨眨眼。 温瑾扯了扯嘴角,这么重要的线索,他倒是一点都不关心的样子。 “有一就有二,我也上去过,但是被小瑾的姐姐拦下来了,还跟我说做个交易。” 赵奶奶苦涩地看著自家老头子,“我们儿子,出去念书后再也没有回来,每个月给家里寄五百块钱,慢慢地,也就没有了。 我们两个老人,外头根本找不到工作,想要吃口饭,还要去捡硬板纸。 年轻的时候,我根本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当时,你姐姐说,只要我们守口如瓶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让我们多亲近你一点,把你当亲孙女,就给我们养老。 我一想啊,这不是天上掉馅饼了吗,还有这种好事情等著我们老两口。 当下我就答应了,你小时候又懂事,我们本就心生欢喜。 第115章 重温现场 “异常?” 赵奶奶迷茫地摇了摇头。 凌砚提醒道:“当天来小区里的女人,样貌平庸,你是怎么確定那个人就是温瑾的姐姐?” 赵奶奶苦涩道:“她跟我们表明了身份,说她是温瑾的姐姐。” “等一下。” 温瑾听出了话中不同之处,从她和凌砚一起上楼到这里为止。 眼前的老人一直称呼她为小瑾,从来没叫全过名字。 还有,如果真的是她姐姐,按理说是小瑾的姐姐,而不是温瑾的姐姐。 “你確定,她说的是温瑾的姐姐,而不是小瑾的姐姐?” “是,我也在边上听著,就叫温瑾,一开始我们都没明白过来,温瑾是谁。” 边上的老爷子肯定道,“起初我和老婆子不相信,直到她拿出一张你小时候的照片,我们才確定,是你的姐姐。” “这样啊。” 温瑾拿起手中的银行卡,“这里面打钱的人是谁?你们去查过吗?” “不…不就是你姐姐吗?” 赵奶奶疑惑,那双浑浊的眸子却下意识往边上瞟,显然还是没有说实话。 “我再问你一遍,这张卡,是怎么落到你手上的?” 温瑾几乎能確定,这卡,老两口应该是刚收到不久。 刚才那些说辞,也不过是背后的人逼著他们对她说的。 只可惜,演技太拙劣。 老人左右为难,看看桌上的银行卡,又看看自己老伴。 咬咬牙,“这张卡,是她直接塞给我们的,匯款人是谁我们也不知道,说是只要完成这最后一次,就能带著钱离开了,本来我也想瞒著你们私吞这钱,可数额实在是太大了。 我们老两口年轻的时候就没有个正儿八经的工作,怕警察迟早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想了想,还是全告诉你吧,我们真的没有隱瞒別的了。” “那我问你,给你这张卡的女人长什么样?穿什么顏色的衣服?”温瑾问道。 凌砚拉了一下温瑾胳膊,低语道:“小区监控拍到过,头戴白色渔夫帽,白衣白裤,全身都是白的。”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穿的白色衣服,所以我们一开始也没认出来。” 赵奶奶连忙说道。 她现在哪里还敢有一丝隱瞒,恨不得把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诉温瑾。 奈何,她得知的线索有限。 说好的三个丫头,却死了一个,她们任务失败了。 都到这个年纪了,哪还承受得了断手断脚的苦。 “那张脸和她年轻的时候变化挺大的,眉眼倒是越来越眼熟,肯定是你姐没错。” 赵奶奶边说,又泛起纠结,“就是……她年轻的时候我明明记得很喜欢穿黑色衣服,年纪上去了衣服品味也变了吗?” “天热,穿白色的凉快。”老爷子解释道。 “你有没有观察她的背?”温瑾问道。 “背?” 赵奶奶恍惚了片刻钟后,脑海中慢慢浮现出第一次下楼倒垃圾时遇到的温可镜。 那时候,她刚巧在上楼途中蹲下身繫鞋带。 那会儿她开门,碰巧就看到了她背后红彤彤一片,皮肤皱巴巴的,看起来像是什么东西雕刻在上面。 “小姑娘啊,你这背?” 温可镜繫鞋带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慌乱,“没事,擦伤了,过几天就好。” 人就在门口,她当时看得仔细,这明明是烧伤后留下的疤痕。 一个女孩子,身上的皮肤成了这样,以后都不好嫁人。 那会儿她倒是也不太关心,现在回想起来,一拍大腿。 “这次来给我送这银行卡的女人,背上没有疤,光洁得很,她穿的白衣服有点透,老婆子年纪是大了,这么近距离还是能看清楚的。” 赵奶奶手忙碌地在身上笔画,“那姑娘,上衣很短,就到这里。” 她比画在肚脐眼下方一点的位置,然后又说著上楼时,后腰的位置会露出来。 温瑾在听到这话后,心底悬著的石头终於下落。 那个人,不是温可镜。 后续,简单又问了几个问题后,温瑾和凌砚便上楼去了。 楼下这老两口就等著警察来將他们带回警局。 总之,坦白从宽,就看她们能为警方提供多少关於那个女人的线索了。 “这老两口怕是后半辈子要在监狱里过了。” 温瑾来到卓利强家门口站了片刻,又看向对门的丁霞家。 “丁霞的家人呢?” 凌砚摇头,“没联繫上。” “这幢楼住的人就只有卓利强和对面的丁霞一家子,楼下的赵奶奶也是被缘镜组织的人召回,根本没人住。” 温瑾走上前敲了敲门,屋內没有声音。 “找物业把这门开了,丁霞死了,她父母还是找不到的话,很有可能也遇害了。” 凌砚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物业,轻笑道:“和你走一起,显得你比较像个警察。” 在等待过程中,二人先进了卓利强家中。 温瑾站在房子最中心的位置,视线掠过沙发上的红印,左边是卓婷的臥室,中间带有杀人工具的卫生间,右边是卓利强的臥室。 开启罪恶之眼,案发时的场景再次出现。 女孩拿起电锯开门,她站在门口,还没行动,手里的电锯被斧头打落在地。 而戴上了小丑面具的丁霞第一时间並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她没有反抗,而是像木头一样,等著人把她杀死! 从小丑倒地,卓婷从里面出来,她面上沾满了血,要带著另一个女孩逃离。 直到卓利强从右边的臥室出来。 温瑾这一次看,才注意到卓利强打扮得很正式,鬍子颳得乾乾净净,银灰色的头髮梳得笔挺。 “不对,他看卓婷的眼神不对。” 温瑾快步走到当时卓婷所在的位置,恍惚间,两位女孩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此刻,温瑾就是卓婷,她看著卓利强出来。 见到凶手每天出现在自己眼前,卓婷应该是什么表情? 卓利强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欣慰,为什么是欣慰? “哪里不对?” 凌砚上前一步,现场痕检科全部查过,就连工具房里的工具都被全部带走,所有证据全部指向卓婷。 为什么温瑾这时候会说他? 口中的他是谁? 温瑾朝前走了几步,来到卓利强的臥室门口。 然后將门关上后又打开。 看著站在卫生间门口一身血红的卓婷,她的眼底一片赤红,还有无尽恨意。 “她是有意识的情况下杀人的,不是被催眠,她没有被催眠,凌砚,你弄错了。” 温瑾语速很快,她跑到茶几面前,躺下。 影子重叠,就像当时卓利强躺在地上时一样。 “被带进审讯室后,她的状態確实和常人一样,但是她听到被她杀的人是丁霞后,情绪有明显波动,也有可能是因刺激过度,但你怎么能確定她是有意识的情况?” 凌砚大步走到温瑾面前,就听她说了句: “死者的角度,以死者的角度来看。” “他在期待卓婷杀了他,所以,他很满意。” 凌砚上前一步,走到温瑾身旁蹲下,“催眠治疗把你治傻了?” 他想抬手触碰她额头,看看有没有发烧。 却被温瑾一把拽住手腕,重心前倾,在那一瞬间,凌砚整张脸朝温瑾的脸上碰去,他连忙用手掌挡住唇部。 女人柔软的唇瓣贴在他的掌心,一时间,那双好看的桃眼顿时瞪大。 第116章 获得记忆碎片 温瑾不为所动,她专注地看著凌砚,把对方幻想成了卓婷。 看著眼前的女孩,狠戾地在她身上刺著一刀又一刀,直到他断气为止,女孩眼中的猩红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 “你没事吧?” 凌砚立马起身,连忙扶起温瑾,手掌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又一下。 “愤怒、解脱。” 温瑾呢喃著两个字,“不管怎么看,卓婷是杀人凶手这点逃不掉……可为什么会错误呢?” 她问脑海中的系统,“凶手的名字你確定只有一个?还是,只提交幕后凶手?” 【请宿主儘快提交答案】 系统回答得很含糊。 温瑾捂著脑袋,凌砚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一把將她横抱起放在沙发上。 “答案,卓婷和温可镜……的话。” 她故意慢慢说出两个名字,结果得到的就是系统红色警报声。 【检测到宿主提交答案错……】 “谁说我要提交答案的,你听到我说提交两个字了吗?” 温瑾机智地撤回了刚才的答案。 那个女人不是温可镜,会是谁? “赵奶奶说那个女人眉眼很眼熟,所以对方说是我姐姐,她並没有怀疑。” 温瑾看著凌砚问,“小区当天的监控能给我看看吗?” “你刚才嘀嘀咕咕地在干什么呢?我还以为……” 凌砚脸色微红,连忙拿起手机调取出当日的监控视频。 小区案发当日的监控部分视频他都整理好传入手机中,这已经成了他多年的习惯。 虽不是郑映之那种技术员,想要个监控黑进人家系统就行了,当然,这也是要经过上头允许的情况下才可以,否则,便是违法行为。 温瑾看著监控里的人,她一袭白衣,拦住了卓婷二人的去路,镜头下並没有拍清楚她的容貌。 时间线往后退,是她下车进小区门口的画面。 渔夫帽恰巧就遮挡住了她的眉眼。 看嘴型,明显不是温可镜。 听凌砚的意思,这个人乔装打扮过。 监控画质並不高,所以,就算她脸上有什么问题,从监控里无法看清楚。 下一段就是进入楼道的监控。 她抬起头朝上看,温瑾在下一秒按下停止键。 “確实和我姐长得很像。” 凌砚的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是郑映之发来的。 “我能点开看看吗?” 温瑾寻求同意后,才发现郑映之先是一个道歉小猫表情包,紧接著发来的是一个文件。 点开文件,上面是李媛静和温可镜的资料。 关於温可镜早年是温耀国的乾女儿这点,温瑾在催眠期间就找回了这段记忆。 甚至,她觉得,温可镜並不会害她。 哪怕过去多少年。 也理解了,家中的监控,不是用来监视她,而是怕她出意外。 温瑾心底一阵酸涩。 再看到李媛静的资料时,她最后的视线落在出生年月上。 “居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她们是姐妹?” 温瑾连忙又把监控画面切回,截图,放大。 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到和姐姐的合照。 两者之间一对比,二人异口同声道:“真像。” “三天前来这里给赵奶奶钱的人是李媛静,来找卓利强的人,就是她没错了。” 温瑾一把抓住凌砚的胳膊,激动道:“我姐是无辜的,你说她会不会去找这个李媛静了,然后被她控制住,所以这段时间没办法联繫我?” 不等凌砚回復,温瑾连忙又给温可镜打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提示依旧是不在伺服器。 “我姐姐不会催眠,还有她说的那些事情,和我的回忆根本对不上。” 温瑾那双小鹿般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凌砚,“有没有可能,温可镜曾经被催眠过?或者被洗脑过之类的,让她不断去相信指定的某件事是她做的。 所以,她在被催眠的情况下会说出那些……那些她曾经都没做过的事?” “如果是日积月累强化错误信息,是有可能在深度催眠情况下產生这种更加逼真的虚假记忆。” 凌砚嘆了口气,“这种情况当然也会存在,但我目前还没遇到过这种案例,因为这需要时间,精力,还有……” “还有什么?” “假设温可镜的深层记忆被篡改过,首先要建立初次信任。” 凌砚顿了顿,继续道:“你想想,早些年,温可镜是每天都在家里陪你,还是隔三岔五回一次?” 温瑾细细回想片刻道:“近几年,和我相处的次数越来越少,早些年的时候几乎每天都会回家陪我。” “也就是说,假设成立的话,温可镜的记忆是近几年被篡改的。” 凌砚眉头微微蹙起,“少量多次去篡改人的记忆,至少在十次以上,就算一个人再信任,短时间內是无法进行多次催眠的。” “我看你什么都不做就能把人催眠,是有什么技巧吗?” 温瑾捫心自问,她对凌砚並不是十分信任的,还有温可镜在她躯壳中,当时的警惕性那么高,还不是轻而易举被催眠了? 所以,在她看来,短时间內想要催眠一个人,凌砚就可以。 “你这是什么眼神?” 凌砚被看得一阵脸红,“我可不会干这种事,能达到我这水平的,不是我吹啊,全国也就那么几个能行的。” “是谁叫的物业?” 此时,四楼门口来了一名物业,他手里提著一串钥匙。 “是我。” 温瑾走上前,笑著说,“不好意思啊,我是这户的姐姐,业主姓丁,对吧?” 物业点点头,怪异道:“不是搬走了说永远不回来住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凌砚:“搬走了?什么时候搬走的,您还记得吗?” “前不久啊,要不然我们也不会有这里的钥匙,房子没有租出去,也不卖。” 物业嘀嘀咕咕地说著,將钥匙对准锁孔转了两圈,门就开了。 “为什么要把钥匙放在你们物业这?万一是一些想要白嫖居住的人怎么办?” 物业黝黑的脸憨憨一笑,“业主回来都要出示身份证核对的,不会乱给钥匙。” 温瑾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物业。 门开了之后,他就走了,也没有要问身份证那一茬。 “这件事过后,这房子我必卖!” 温瑾看著物业离开的背影连连仄声。 “出来几天,你社恐倒是好了不少。”凌砚打趣道。 他抬脚迈入屋中,里头乾净如初,没有一丝灰尘沾染的气味,还有一股焚香过后的气味。 “这房子看来之前有人一直住在这里。” 温瑾歪著脑袋说道。 心里却已经在给系统提交答案:“凶手是卓婷和李媛静。” 不就是再被上一次身,有凌砚在,说不定这次上她的姐姐能再次被催眠,问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她怀著可能答案错误接受惩罚的心理,默默等待。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答案正確】 【本次奖励为记忆碎片,好好回顾过去一切吧】 第117章 孪生姐妹(上) “居然被我蒙对了。” 下一秒,温瑾整个人瘫软倒地。 走在前头的凌砚慌忙转身,再次將娇小的人儿抱起,他嘆了口气,“不是警务人员,瞎凑什么热闹,我送你下楼。” 温瑾双眸紧闭,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记忆如潮水汹涌袭来,她想醒来和凌砚说一声,告诉他背后的凶手就是李媛静。 可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唇像是被什么东西封住,无法张开。 眼皮更是像被胶水粘住了一般,怎么都睁不开。 她只觉得身体在一点一点下降,最后落入一个温暖,柔软的地方。 凌砚见女人的眉眼渐渐舒展开,才嘆了口气,將门轻轻关上,去了丁霞家中。 记忆追溯到温瑾还被抱在母亲怀中时的场景。 温可镜在边上拿著一个木雕小木马在她面前晃悠,时不时做个鬼脸逗弄著她。 系统中给出的记忆碎片不似催眠那般。 温瑾並没有身临其境的感觉。 而是像个旁观者,看著温可镜为她冲奶粉,妈妈抱著她,哄她入睡。 周围的场景,看起来像老旧的办公室,周围的书架上已经积累一层薄灰。 门被推开,进来的正是她的爸爸。 温可镜看著温耀国两眼放光,乖巧地喊了声:“爸爸。” “来,镜子,这是给你买的,还有这个玩具,给妹妹玩。” 他蹲下身,宠溺的先是摸了摸温可镜的脑袋,才起身走到妈妈身边。 “老婆辛苦了,宝宝这两天乖不乖。” “不辛苦,有镜子在,我累了她还能帮我带美玉呢。” 妈妈很温柔,美艷的脸蛋一笑便是倾城得让人移不开眼。 “都怪我,这些天工作太忙了。” 温耀国心疼地看著女人,脸上又掛著一丝尷尬,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没事,你忙的话先去工作,这边我和镜子两个人就够了。” “这两天,公司里来了个秘书,和镜子一样大。” 温耀国不知道该怎么接著说下去。 “和镜子一样大?那不也才刚成年吗?” 女人诧异地看向温耀国,“能成为你的秘书,想必能力出眾过人,没有机会念大学?” 她看向温可镜,眼底温柔了许多,“镜子再过半个月就要去上学了。” “这不是重点。” 温耀国看著温可镜的脸,又看了看自家老婆,连忙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张工作照,摆在女人面前。 照片上的人和温可镜长得一模一样。 “这不是镜子吗?你带著镜子去公司上班了?” 女人拿起手中的照片,对著温可镜,看了又看。 “一开始,我也以为镜子偷偷跑公司来上班了,但……” 温耀国一阵纠结,拳头轻轻砸在桌上,怕吵醒宝贝闺女。 他压低声音道:“这相处的时间一长,她和镜子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做事井井有条不说,沉稳老练的气质,完全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谁知道,温可镜看到那张照片时,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温耀国说的话,她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半晌,才喃喃道:“这……这是我姐姐。” “我知道。” 温耀国並没有意外。 这个世界上能长著同样一张脸的,也许是巧合,但是出现在同一个城市,又找到他的,怎么可能非亲非故呢? “爸爸,你知道?” 温可镜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看著温耀国,“您……你都知道了?” 她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被发现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对不起,是我的错,爸爸妈妈,感谢你们收养我,我对不起你们。” “镜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她这一举动嚇到了温母,由於她还抱著温瑾没法上前將孩子从地上拉起来。 只好眼神示意让温耀国去。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最近这公司里风言风语的,你也知道,公司现在正在起步阶段,要是因为这点风声,说不定公司就……” 温耀国嘆了口气,拍了拍温可镜的肩膀,“你这是干什么,地上凉,快起来。” 见温可镜不动,他无奈地摇摇头,“这不能怪你,倒是没想到镜子你还有个长得那么像的姐姐,你们是…孪生姐妹?” 温可镜点点头,一张小脸苍白如纸。 她以为,她要被温耀国扫地出门了。 她以为,她得跟著姐姐一起勤工俭学。 她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家。 不想离开这么可爱的妹妹。 “爸爸,我不该瞒著你,是我错了,下次不会了,我会劝姐姐离开公司,您別生气好不好。” 温可镜挪动膝盖,上前两步。 温耀国把温可镜带在身边养了十几年,多多少少是了解温可镜的。 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是,姐姐找到我,说……说如果你们知道我还有个姐姐,当初肯定不会收养我,而且……” 温可镜的视线下意识落在妈妈身上,眼泪控制不住地向外涌。 “都是一家人,坐下好好说。” 听到妈妈那么温柔的嗓音,还把她当家人,她就愈发控制不住自己,连声说著对不起。 “行了,有事回家说,这会儿都下班了,我们先回去。” 温耀国怕办公室里的声音传出去,公司里还有部分员工在加班,影响不好。 他带著老婆孩子一同出了公司,一家子回到温家后。 小小只温美玉被放在摇篮里,早早睡去。 按理说,这段记忆碎片不应该存在於温瑾的脑海中。 她在这段回忆世界中成了一缕幽魂,心中却给系统竖起一根大拇指。 现在才知道,原来温可镜这么早就知道亲姐姐的存在。 包括,她父母都知道这件事。 也就是说,当初在爸爸身边的秘书,不是温可镜,是李媛静。 喜欢爸爸的人,是李媛静啊。 走进记忆碎片里的温瑾像个瓜田里的猹,在別墅內乱窜,时不时看看小时候的自己。 她看著温可镜一进家门,门被关上后,直挺挺跪在地上,朝爸爸妈妈磕头。 温耀国连忙上前一把將温可镜拽了起来。 然而,温可镜执拗地跪在地上,说什么都不起来。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瞒著你们,姐姐进公司前来找过我。” 温可镜不敢去看爸爸妈妈现在是什么表情,吞吞吐吐半天,把事情大概说了个清楚。 原来,是她將李媛静的应聘资料放进温耀国办公室的。 招聘负责人只是筛选了一些较为合適的人,便没有再看。 李媛静根本就没有到温氏集团应聘,而是走了后门,找到了她。 第118章 孪生姐妹(下) 她做了一份简歷,学业成绩各个都写得十分优秀,还有一些不存在的奖状,都是她胡编乱造的。 温可镜只当姐姐是为了要一份工作,又是从福利院出来,没了资助。 成年后,她们需要靠自己的双手努力在社会上打拼,才能吃上一口饭。 她很同情姐姐的遭遇,所以才做了这种事。 “你难道不知道她跟你长著一张脸吗?” 温耀国瞪大了眼,他不敢相信,这是他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会做出来的事。 学歷成绩造假这种事,要是被发现,镜子的姐姐这辈子都毁了。 他摆了摆手,不再想去追究这件事。 “算了,她这段日子为公司带来了极大效益,工作能力我是认可的,我会想个办法让她离开。” 他深深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温可镜,“我既然收养了你,你就是我温耀国的女儿。 至於李媛静,她何去何从,与我无关,学术造假,应聘资料造假这些事我都可以不计较。 只是,你以后要和你这个姐姐断绝来往,知道吗?” 温耀国知道,他这个要求有点过分。 但温可镜是他看著长大的,品行端正,怎么能让她和那样虚偽的姐姐一起生活。 要是带坏了这孩子,他这么多年教导付出的心血岂不是毁於一旦? 他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可……她是我亲姐姐。” 温可镜以为温耀国会把姐姐带回家,毕竟,她们也是因为温耀国领养她之后,才导致和姐姐分开的啊。 她们本就在同一个福利院中。 当初养父母来的时候,姐姐因为闹肚子,所以一直都没出来。 等她被带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为此,温可镜小的时候確实怨恨过温耀国。 可时间一长,久而久之,她发现这位养父是极好的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希望我把李媛静也认作乾女儿是吗?” 温耀国余光瞥见身后的温母一直往他们的方向看。 压低声音,“我不是圣人,也不会留一个祸害在我身边,你知道她跟我说什么吗?” 温可镜茫然抬起头,不解。 “她想做我的情人,这样的女人,没有底线,更不要脸。” 温耀国没有年轻时那般口无遮拦,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委婉了。 温可镜听得更是脸色发白,“怎么……怎么会这样,姐姐明明说只是想要找个工作,她怎么会……” 怎么能覬覦有妇之夫,况且,姐姐难道不知道他已经有个孩子了吗? “小小年纪就想插足別人家庭的第三者,你告诉我,我要怎么留她?” 温耀国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因为这句话,他还无法確定那个每天进出他办公室,给他匯报工作的人不是温可镜。 即便他知道简歷信息上写的是李媛静,只当是女儿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所以才隨便取了个假名字。 毕竟还要去上学,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从得知那个女孩对自己有想法,居然还直接告白。 他以后要怎么面对一家妻女,更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可镜。 温可镜听到的一剎那,瘫倒在地。 姐姐才多大啊,她懂情人是什么意思吗? 温耀国深深看了眼温可镜,对养了这十几年的女儿多少有点失望。 “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爸爸,就別再跟她联繫。” 他下定决心要让温可镜不和李媛静有来往,就需要下点狠招了。 见温可镜踌躇不定,又继续道:“你要是想和你姐姐一起生活,我也不会强留你在身边,大学四年的学费我给你出,另外会给你五千元生活费。” 他转过身去,“好了,別跪著了,考虑清楚了就来找我。” 温可镜一听爸爸要赶她走,连忙上前抱住温耀国的腿,哭著说道:“我不走,我不走。” 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骨子里,温可镜知道,她是自私的。 和姐姐分別那么多年,即便血浓於水,但养大於生不是吗? 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温耀国给的。 如果和姐姐一起生活,会不会沦落到那种地方去? 在学校里,她有时候经常会见到个別女生抱著几个胖大叔,嘴里甜甜喊著哥哥,亲爱的等词汇。 她看著就犯怵。 “爸爸,您別不要我,我不走,我要一辈子在您身边孝敬您,还有美玉,美玉才是我妹妹。” 温可镜哭喊的声音越来越大。 这么大个人了,哭起来还是跟孩子一样。 连同刚才好不容易被妈妈哄入睡的温美玉,也在听到这声哭喊后像是打开的闸门。 整个別墅內,都是孩子们的哭泣声。 “你又凶孩子了?” 温母连忙將温美玉抱在怀中,小心翼翼地哄著,视线又落在温可镜的身上。 她没有怪温可镜的意思,温柔道:“你这孩子,老跪著干什么?快起来。” “妈妈,爸爸不要我了。” 温可镜从福利院里出来后就没有安全感,是温耀国和温母给了她温暖。 渐渐地,也把她给养得娇气了。 “老婆,你听我解释,我不是这么说的。” 温耀国头疼地拧了拧眉心,“这件事,你想清楚,也不用瞒著你妈妈,我就是要你和这个姐姐断绝关係,至於你姐那边,我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 “什么?” 温母以为自己听岔了,“她们是亲姐妹。” “我听爸爸的,以后不会和姐姐有任何来往。” 温可镜跪在地上起誓,“如果我还跟李媛静有来往,我就不得好……”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温母上前一把捂住了嘴。 “呸呸呸,这可不能乱说。” 温母剜了一眼温耀国,“姐妹之间有来往不是很正常?以后我让美玉和你断绝来往,你乐意?” “老婆,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耀国这时候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要他老婆在,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行了,就这样吧。” 他摆了摆手,也不想去追究了,“都听你妈妈的。” 温可镜的视线依旧落在温耀国身上。 她知道,这当家做主的人,其实还是那个男人。 女人,又能在这个家立足多久呢? 温耀国会爱妈妈多久呢? 温可镜没有谈过恋爱,却见过同学们一个个分手后,男人有多绝情的模样。 “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温耀国扔下这句话后,便抱著温美玉朝书房里走去。 第119章 离婚协议 “好了,毕竟血浓於水,妈妈不会干涉你想找回姐姐,只是,我们家里什么情况你也知道。” 温母蹲下身,抬手拭去温可镜脸上的泪珠,“好孩子,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支持你。” “早点回去休息。” 看著母亲离开的背影,温可镜眼中充满了疼惜。 “希望,爸爸永远都能对妈妈这么好。” 她知道,爸爸有了亲生女儿,不会把所有精力都放到自己身上。 他和妈妈是晚婚,在这个年代,三十多岁才有个闺女,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五千块钱,一家三口能过一年多,在农村的话更是能生活长达两年多。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眼前的一切从白昼转到黑夜,日復一日。 温可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又因体力不支,刚下床走到门口便昏死了过去。 要不是温母每天都会来看望温可镜。 那时候的温可镜也许都饿死了。 · “算了,我也不计较,但是她姐姐,不能留在我的公司里。” 温耀国看著床上面容苍白的女孩,几天没吃饭,脸颊都消瘦了不少。 “那个孩子,给你公司惹麻烦了?” 温母平时是不会干涉温耀国公司中的事,可这件事涉及温可镜,她不得不多问一句。 “学术造假,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机,我这公司是容不下这尊大佛了。” 他没敢把小姑娘表白的事情说出来。 “行,你看著办吧,美玉挺喜欢这个姐姐的。” 她没再多说,下了楼。 后来,温可镜还是留了下来。 至於李媛静,温耀国还是出资让李媛静去上了大学,並且让她以后都不要来温氏集团。 那四年里,李媛静都没有出现在温耀国身边,也没有出现在温可镜眼前。 四年后,上大班的温美玉拉著妈妈一定要来给温耀国送饭。 场景很快转到了温耀国所在的办公大楼。 办公室里,並没有温可镜,而是只有温耀国一个人在办公桌上忙碌。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温瑾皱眉,这里和温可镜的记忆存在了偏差。 什么酒吧,根本没有出现在记忆碎片里,温可镜被深度催眠后说出来的事是假的。 小美玉迈动著她的小短腿,跑到温耀国面前,“爸爸,饭饭。” 她的小胖手指著桌上的餐盒。 温耀国工作时很专注,见到妈妈来了,只是抬头看了眼,然后继续埋头工作。 这个阶段,应该就是温氏集团出了问题的时候。 “好,爸爸吃饭饭。” 温耀国放下手中的笔,將温美玉抱在怀里,宠溺地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 “这段时间確实太忙了,疏忽你们了。” 他对母亲的语气有明显疏离。 旁观的温瑾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不应该啊,早几年,爸爸对妈妈很好的,到这里怎么变了? “没关係,是美玉要来看爸爸,一会儿出完我就带她回去。” “一起回去吧,刚好,有些事要和你说。” 温耀国不咸不淡地说著,嘴里扒著一口口饭。 用完餐后,夫妻二人带著小美玉一起出了温氏集团。 回到家中,温美玉被温耀国送去了玩具房,“美玉,在这里等等爸爸好不好?爸爸要和妈妈说点事,一会儿爸爸来陪你玩。” “好。” 小美玉很高兴。 他转身將门关上,脸上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瑾从未见过的严肃。 当初他对温可镜都没有这么严肃过。 他进了书房,妈妈在里面沏茶。 见他进来,妈妈连忙起身,双手无处安放。 这根本不像是夫妻之间相处时的样子。 “温氏集团,可能坚持不住了。” 温耀国开口的第一句话。 他从容地从书桌上眾多文件中,拿出了一份合同,放到妈妈面前。 “你什么意思?” 妈妈的眼眶红了,她看清了合同上的字。 【离婚协议】 “公司不行,你就要休妻?” 她泪声俱下,“你让美玉怎么办?她还这么小。” “孩子归你,未来,我可能会债务缠身,那些人一定会上门来討债,我会想办法把部分財產转到你和美玉的名下,至於我……孤家寡人一个,欠债的是我,不会找上你们的。” 温耀国嘆了口气,“是我不该感情用事。” “是镜子做的?” “你都知道?” 温耀国诧异地看向眼前的妻子。 她一直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怎么会知道? “当年,你资助她姐姐上学的事,我知道。” 温母抹了把泪水,“我也知道,她年纪轻轻,就说想要做你情人的事,所以,我一直选择旁观。”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 温耀国想问,问问她当初为什么不阻止他? 如果当年他没有资助李媛静,说不定公司里也不会招来这么一个祸害。 “她毕业还是来了我的公司,一开始,公司的业务確实越来越好了。”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可久而久之,她的胃口越来越大,想要公司的股份,这点我没有同意。” “镜子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温母冷静道。 温耀国:“我不知道她是被李媛静骗的,还是自愿的,李媛静被我从公司里除名后,镜子多次来过办公室,她们两张脸长得实在太像了,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她是镜子还是李媛静。” “所以,这么多年,镜子依旧和她姐姐有联繫,是吗?”温母嘆了口气。 血浓於水的亲情,还是孪生姐妹,心连心啊。 温耀国摇头,“不清楚,所以,这两个孩子,我平时都有防备,可没想到还是……” 他揉著凌乱的头髮,黑髮里已经掺进几根银丝。 “我们是夫妻,要是因为公司破產,就要我离开你,是不是显得我太过狭隘了?” 她上前捧著温耀国的脸颊,“鬍子也没刮,眼底全是乌青,这么好看的脸,被你糟蹋成什么样了。” 面对女人温柔至极的嗓音,温耀国眼角溢出泪水。 “是我错了,我以为……” 温耀国抱著她,哭得像个孩子,不断说著,“我以为只要对你冷淡一点,你就能感觉到,会愿意离开我。” “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性格你还不清楚吗?” 她轻轻拍著男人宽大厚实的背,轻声道:“我们一起承担,余生还长,不要轻易放弃好吗?不为我,为了美玉考虑一下好吗?她还这么小。” 第120章 打小报告 温瑾看著相依相偎的父母,眼眶一阵酸胀,她揉了揉眼睛。 听著妈妈说著关於如何资金周转的事。 记忆碎片不会让她回忆普通的日常生活。 原来,那个时候,温可镜心思如此敏感细腻,李媛静虽然没有在记忆碎片里出现过。 但是,听著她做的事,就能让人不寒而慄。 “大不了我们重头来过,只要人还活著,一定会有出入。” 温母咬咬牙,“我们去找萧老爷子,我和他家儿媳是好朋友,只可惜她去世得早,也不知道他还待不待见我。” “萧家?” 温耀国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神情变得无比激动,“是那个白手起家的萧老爷子?他可是全国都排得上號的大人物。” 自从母亲嫁给温耀国后,便大门不迈二门不出的。 典型的女主內,男主外。 “好了,人家还不一定会帮我们,去看看他吧。” 她看著窗外,嘆了口气。 已经有八年没有去看过老人家了,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温耀国起身连忙收拾东西,拿起桌上的离婚协议撕毁,“我,温耀国这辈子都不会再休妻。” 女人只是看了一眼,“我不一定能够帮到你。” “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老婆,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不会放弃了。” 这才是她看上的温耀国。 · 驱车来到萧家庄园。 温耀国带著妻女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礼品找到了萧老爷子。 老爷子背对著他们,看著庄园里的卉,靠著的摇摇椅一晃一晃地,很是愜意。 “倩倩啊,你有七八年没有来看过老头子了吧?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温瑾的妈妈名字中有个倩字,平时她的好友总是喜欢喊她倩倩,很是亲昵。 连带著萧老爷子也会这么喊。 “叔叔,我……” “罢了,我儿媳也就你这么一个好友,来我这里一定有事相求吧?” 老人悠悠转过身,视线恰巧落在温美玉身上。 小美玉没有一丝胆怯,她甜甜地叫了声:“爷爷好。” 萧老爷子顿时眉开眼笑,他朝温美玉招了招手。 女孩抬头看了眼妈妈,似在寻求同意。 得到默许后,她才迈著小碎步跑到老人面前。 “乖孩子,叫什么名字呀?” 萧老爷子看著女娃娃,就想到自己那个整天板著张脸的孙子。 “温美玉,爸爸妈妈说,以后我要做个人如其名,做个谦逊,有涵养的女孩子。” 她磕磕巴巴地將自己名字含义说了出来。 引来眾人低笑。 边上的女佣看著温美玉,眼中满是柔和。 “那个臭小子在哪里?还不出来带妹妹去玩?” 萧老爷子很喜欢温美玉,也有了留下温氏夫妇用晚餐的念头。 温美玉被女佣带出去玩,他们在客厅长谈。 “很久没有人这么陪我说话了。” 温母眉眼含笑,“那倩倩以后一定会常来看您。” 一阵阵笑声充斥著整间客厅。 “吵死了。” 年幼的萧段鋮从楼上下来,看到自己爷爷在和两个陌生人长谈,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爷爷不是不喜欢外人来家里吗? 这两个人是谁啊? 可没一会儿,眼前跑过一小团东西,她手里抱著一个皮球。 那是他的玩具! 萧段鋮快步走到女孩面前,一把將女孩推倒在地上,抢过皮球。 恶狠狠警告:“哪里来的野孩子,居然敢抢本少爷的东西,你们都干什么吃的?爷爷钱雇你们,就是这么把本少爷的玩具隨便给陌生人玩吗?” 本来陪著温美玉玩的几个女佣各个面露难色。 温美玉被推倒在地上,不声不响,就这样静静看著萧段鋮。 萧段鋮哪里被一个小女孩这么盯著瞧,看起来比他年纪小多了,他上前一步,一副恶霸嘴脸,“喂,你是谁?来我家里干嘛?外面两个人是你什么人?” 对於他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温美玉没由来咯咯笑了。 “跟你说话呢,你笑什么?” 萧段鋮生气地一把將皮球拍在地上,发出一阵阵“砰砰”响声。 “臭小子,你又在搞什么鬼?” 萧老爷子怒气冲冲朝门口走来。 刚才温美玉就是在过道上玩著皮球,刚巧对著萧段鋮走下来的楼梯。 萧段鋮年纪小小就有一双锐利的眸子,他恶狠狠看向萧老爷子边上的女佣。 “你,又去打小报告了是不是?” 他手指向女佣。 女佣低著头,没有回应。 “浑小子,都是老子把你惯得,外来是客,你是不是欺负妹妹了?” 他视线落在坐倒在地的温美玉,一脸心疼地上前把女孩扶起来。 “是不是这个臭小子欺负你?有没有伤哪,跟爷爷说,爷爷帮你教训他。” 温美玉小心翼翼看向萧段鋮,见萧段鋮一副“你敢说,你就死定了”的表情。 她笑嘻嘻道:“没有呀,我和哥哥闹著玩。” “切,我可没有妹妹,少来攀关係。” 萧段鋮拿著皮球就出去玩了。 温美玉不想打扰妈妈和爷爷敘旧,她看得出,妈妈想和爷爷多待一会儿。 於是,她立马起身,拍了拍小裙子上的脏污,“哥哥等等我。” “我们家美玉什么时候喜欢玩男孩子的玩具了?” 温耀国看著追在萧段鋮身后的小女孩,眉头高高皱起。 这孩子,一点都不绅士啊。 “让你们见笑了。” 萧老爷子鬆了口气,只要那臭小子不胡来就好。 “你们看著那臭小子,別让他欺负小美玉,不然,你们都收拾收拾滚出萧家。” 女佣们连连点头,朝著萧段鋮和温美玉的方向狂奔。 “自从这小子爸妈出了意外,他的脾气也越来越犟了,谁的话都不爱听。” 老爷子嘆了口气,深深看了眼温母。 只见女人眼眶微红,说著:“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提早回来,更不会出那事。” “都过去了,也怪不得你。” 萧老爷子带著温氏夫妇进屋。 · “我不是你哥哥,你別跟在我后面。” 萧段鋮拿起手中沾满的泥土往温美玉身上砸去。 温美玉被一下砸倒在地,也不哭。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盯著萧段鋮,“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呀?” “因为这是我家!” 萧段鋮恶狠狠瞪著温美玉,“你凭什么乱拿我的东西?” “我不是已经把它还给你了吗?” 温美玉不解。 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很喜欢和她玩,为什么这个哥哥会这么凶? 萧段鋮就是看不惯这副楚楚可怜的嘴脸。 他上前一把拽住温美玉的胳膊,朝庄园外拖。 身后的女佣紧追不捨,“少爷,这是客人,您不能这么对她。” “你们要是再过来,也跟她一起滚出去。” 就这样,温美玉被推出了园大门外。 第121章 你算什么东西? 庄园里有一个侧门,萧段鋮才不会傻的让人走大门出去。 女佣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原以为这个小恶魔最多就是欺负一下小妹妹,没想到会把人从侧门轰出去。 她们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你放心,一会儿和你一起来的那两个人也会跟你一样,滚出我家。” 萧段鋮拿著皮球转身就走,丝毫不在乎在侧门拍著门的小女孩。 也就在他走后的十分钟,侧门出现了一个女人。 温美玉蹲在门口,还好有女佣陪著她。 “美玉,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温美玉抬起头,眼底一阵欣喜,“姐姐,你怎么来了?” “爸爸妈妈来这里跟我说了,要我来接你们,爸爸喝了酒不能开车。” 李媛静眯著眼,打量著眼前的小女孩。 “原来是这样。” 温美玉原本兴奋的神情,一下就蔫了下来,“那个哥哥不欢迎我们,他把我关门外了。” “这样,我进去看看,我和那个哥哥商量一下,好不好?” 李媛静的手始终背在身后。 温美玉歪著脑袋,脸上立马露出一抹笑意,“好耶。” 侧门口,女佣趁萧段鋮没往这边看,立马开了门。 “快点回去找你爸爸妈妈。” 女佣先让温美玉跑回去,却拦在李媛静面前,“不好意思,您不可以进去。” “你没听到她刚才喊我什么吗?” “不好意思,她虽然喊您姐姐,但她第一次见到我们小少爷就会喊哥哥,您不能进。” 言外之意,你是外人,是陌生人。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分得清好人坏人? 这个女人来路不明,不出现在正门,反倒是出现在侧门,一定有古怪。 女佣想要上前把门关上。 却被李媛静一把推开。 露出了放在背后手中的物品。 那是和她们少爷一模一样的皮球! “你。” 女佣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李媛静一把掐住了脖颈。 窒息感传入大脑,缺氧越来越严重,女佣翻起白眼。 只听耳边念叨著什么,呼吸一点点变得顺畅。 李媛静鬆开了她的脖颈,大步朝庄园內走去。 女佣就这样一直站在侧门边上,木訥地看著前方。 “喂!你怎么又进来了?” 萧段鋮抱著皮球在庄园內一下一下拍著,就见到不远处鬼鬼祟祟的温美玉。 温美玉尷尬地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那甜美的笑容,让萧段鋮看得一阵恍惚。 紧接著,他就见到那个小鬼一溜烟地往屋內跑。 “你给我站住!” 萧段鋮气急败坏要追上去,结果被身后一双手拽住。 “放开我!我要让爷爷辞退你们!” 男孩拿著手中的皮球就往后砸。 李媛静轻而易举躲过,一把揪住萧段鋮的后衣领,往庄园角落走去。 “小弟弟,你看这是什么?” 她拿著手中的怀表在萧段鋮面前晃了晃。 萧段鋮根本不想理会这个没有礼数的女人,朝另一边佣人喊道:“管家,把这个人轰出去。” 许是他声音不够大,庄园边上的女佣们根本没听见。 她们像是木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弟弟別急,姐姐不会伤害你的。” 李媛静晃动著手中的怀表上前一步。 “我没有姐姐,你算什么东西?” 萧段鋮不断扭动身体,想要挣开束缚。 奈何李媛静的力气还要大,他根本反抗不了。 眼看,这是在他自己家,晾这个女人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萧段鋮年纪不大,警惕性却很高,“不就是块表,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这种老物件我爷爷手里多的是。” “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李媛静早有所料,她按下怀表下方的卡扣,怀表没了束缚,轻轻一弹,展开。 里面赫然是一张照片,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 照片里的孩子还很小。 萧段鋮一眼就认出了怀表里的人。 “你这个小偷,把东西给我!” 他不管不顾朝李媛静扑去。 李媛静顺势闪开,萧段鋮一个踉蹌摔倒在地,整的一个狗啃的的姿势。 “姐姐不是小偷,姐姐是你妈妈的朋友,这是你妈妈去世前送给我的。” “你胡说!我妈妈怎么可能把全家福送给你这个外人!” 萧段鋮虽年幼,但经常和爷爷出去做生意打交道,耳濡目染多年。 很多想跟爷爷套近乎的人,都会找各种理由接近。 “小傢伙防范心还挺强。” 李媛静眼睛一转,合上怀表,又变成了时钟走动的模样。 “这样,你帮姐姐做件事,姐姐就把这个怀表送给你好不好?” 萧段鋮怀疑耳朵听错了,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来歷不明的女人,“真的?” “姐姐这里有个皮球,你去送给那个妹妹,我就把这个东西送你,好不好?” 李媛静的语气里带著点诱哄。 “送女孩子这个东西?可不绅士。” 萧段鋮犹豫了,“送就送吧,你先把东西给我。” “那可不行,万一给你了,你把东西送出去怎么办?” 李媛静起身,收起怀表,“既然你这么没有诚意,那就算了。” “我啊,就是想给她送个小礼物,但是找不到理由才想借你的手送。” “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只能自己去咯。” 萧段鋮眼看女人要走,急了,“好,我去送,你在这里等著。” 李媛静满意地看著他离去的背影。 转身到园里的一处角落里靠著,视线幽幽地盯著那两小只。 看著他把皮球送出去后,又见温瑾带著皮球上车后,她才安心。 这对她来说,计划几乎成功。 现在,就等那小屁孩回来找她要怀表了。 说来还真是巧了,这怀表是她进福利院之前,一位阿姨送她的。 而这位阿姨,正是萧段鋮的妈妈。 “怀表。” 萧段鋮快步朝李媛静的方向小跑来,呼喘著气,“你答应给我的。” “好,给你。” 李媛静从口袋里拿出怀表,在萧段鋮眼前晃了两下。 见男孩神情专注地盯著怀表。 她说:“今天你把最喜欢的皮球送给了妹妹,永远要记得今天的日子,是你把皮球送给了妹妹。” “是我把皮球送给妹妹。” 男孩重复道。 李媛静:“怀表,是你在床头柜里找到的,回去睡一觉,你就会忘记,你今天见过我。” “我没有见过你,我要去睡觉。” 萧段鋮喃喃自语。 李媛静轻轻將怀表塞进萧段鋮的口袋中,看著萧段鋮如同提线木偶般,一步一步朝屋內走去。 第122章 大火侵蚀 “你这臭小子,把皮球送妹妹了也不说点好听的。” 萧老爷子见自家孙子回来,直接上楼一点礼貌都没有,气的血压又高了。 “没事。” 温母连忙拦著萧老爷子要上去打人的衝动,“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回去了,以后空了,我们一定常来看你。” “唉,你们来不来无所谓。” 萧老爷子摆了摆手,“让小美玉以后经常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就行,倩倩啊,你也看到了,我这孙子……唉。” “好。” 温母眉眼含笑,牵起温美玉的小手,“跟爷爷说再见。” “爷爷再见。” 与此同时,站在庄园侧门的李媛静,看著自己那颗皮球被带上了车,嘴角勾起弧度。 离开园时,她看了眼一开始和她说话的女佣。 “一个小佣人,太过警惕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拿起口哨吹了一声。 庄园內所有在园中的女佣顿时如梦初醒般,双双对视,不明所以。 站在侧门的女佣更是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恍惚了两下。 便什么都不记得晕了过去。 · 一直在旁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温瑾,此刻双目发红。 她看著李媛静离开时瀟洒的背影。 看著萧段鋮上楼的背影。 原来,萧段鋮小时候就这么不待见她。 那个皮球,是萧段鋮为了得到怀表里的照片故意送给她的。 即便,这是李媛静的阴谋。 萧段鋮那么小,就对她充满了恶意。 推她,拿皮球砸她,將她关在庄园门外。 她都可以不计较。 可他怎么能够隨便接受陌生人的东西! 就为了一张照片! 温瑾双拳死死握紧。 看著那辆渐行渐远的黑色小轿车。 画面变换,她此时已经坐在车內。 副驾驶的座位是空著的。 温耀国也没有喝酒,他边开车,脸上的愁容早已消失不见。 “多亏了萧老爷子,他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你得喊他一声叔叔,什么老爷子。” 温母瞪了一眼前面开车的男人。 又看著温美玉一脸兴奋地拍著皮球,一直柔声说著:“美玉,在车里不能拍皮球哦。” “可是,这是哥哥送给我的礼物。” 温美玉像是献宝一样,捧到妈妈面前。 处於幽魂的温瑾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球里面,全是毒气! “知道了,知道了。” 温母宠溺地摸著温美玉的小脑袋。 “我们家美玉呀,人见人爱,这么一个小霸王都能送你礼物。” 温美玉不懂,但听著好像是好话。 她笑嘻嘻道:“就是哥哥挺奇怪的,明明好像不喜欢我,却把最喜欢的皮球送给我,那他以后还有球吗?” “你的萧爷爷一定会给他买的,你就放心好啦。” “那就好。” 温美玉鬆了口气,又在车里开始玩球。 拍著拍著,她总觉得球好像涨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眼。 她凑近看了又看,最先发现问题的是温母。 “老公,减速,这个球可能要爆。” 话音刚落,已经来不及了。 在听到要爆的时候,温耀国一脚踩下剎车。 皮球被温美玉拿在手中,因突如其来的衝击力向前压去,顿时爆开。 一股气体瀰漫在车內。 温美玉被炸开的球疼得手掌心和脸颊以及胸口的位置阵阵发麻。 “妈妈,好疼。” 她的嗓子受到了衝击。 温母鬆了口气,可头却越来越晕,视线变得模糊。 当她意识到是空气中的气味有问题的时候,想要去开窗已经来不及了。 车的剎车鬆了,温耀国已经陷入昏迷。 皮球內部散发出来的气体距离温美玉和温耀国是最近的。 一直在旁边阻止女儿拍皮球的她,反而是目前状態最好的。 可她现在也无法阻止车不断向前行驶。 她艰难地摇著前面的男人,“老公,你快醒醒。” 迷糊之间,温耀国半睁开眼,可车已经对准山头那边撞去。 等他想要剎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砰—— 引擎盖被撞得弹起。 他的额头撞在方向盘上,流出鲜红的血珠不断向下滴落。 皮球里散发出来的气味,依旧縈绕在车內。 即便温母已经开了车窗,还是於事无补。 由於车撞击在山边,导致山坡微微震颤,上面的石头不断朝下滚落。 温母艰难地打开边上的车门,將温美玉护在怀中。 她看著前方有微弱的灯光正在往她的方向来。 “没事的,美玉,再坚持一下……下……” 话还没说完,车顶侧方落下巨石,整辆车又被侧翻了一大半,最后,车顶著地,车轮朝上。 源源不断的碎石从上方砸落。 温美玉被紧紧护在怀中,女人艰难地挪动著,想要把孩子送出去。 天乾物燥,车油不断朝外涌。 没一会儿,便燃了起来。 火焰中,温美玉微微张开眼,“妈…妈……” 她声音沙哑,只觉得额头落下了一道柔软的吻。 “別怕,妈妈在这。” 温母的腿被车架压住,她想要往外挪一寸,皮肉就会被撕扯一下。 火焰和远处的白光交替,她只求,路过的人能看她们一眼,能救她的孩子。 等到温可镜赶到的时候,见到的便是熊熊烈火燃烧著车架。 一双被火焰吞噬的藕节露在外面,上面满是斑驳的烧伤。 “爸!妈!” 温可镜立马从车上下来,大步朝燃烧著大火的车衝去。 她泪眼矇矓地想要靠近。 可火势太大,她根本阻挡不住。 温母在大火中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眸子微微弯了一下,牵起嘴角:“镜子,把……妹妹带出……去。” 她用尽全身力气,將身下被她牢牢护著的温美玉送了出去。 温可镜上前一步,见到妹妹身上被火焰侵蚀,连忙扑上前用身体挡住。 温母见女儿得救,了却心事,安然闭上眼。 “妈!” 温可镜余光看著身后的人,想要上去拉住对方的手。 可就在这时,车“砰”的一下再次炸开。 热浪喷洒在温可镜身上,这一幕,再次在温瑾眼前重演。 后面的事,她都清楚。 温可镜身上的烧伤,就是这么来的。 她为了保护她,用后背抵挡了热流。 等警方到的时候,现场被烧得一乾二净,只剩下车里的两具焦尸。 而温可镜,已经带著她离开。 记忆碎片流转,转眼间,她来到了人才公寓。 再熟悉不过的房间。 一名戴著黑框眼镜的青年坐在她身旁,耐心指导著难题。 课本上,写著的名字:【温瑾】 第123章 温柔的哥哥 “哥哥,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温瑾整理著课本,仰头看著边上的斯文青年。 “这段时间你姐姐比较忙,別担心,她空了会回来看你的。” 青年笑著说道。 “一会儿晚上想吃什么,哥哥给你做。” 他本想带著温瑾出去吃,但是这孩子刚开始对他都產生恐惧,別说出去了。 孩子的社恐症加重了。 “番茄炒蛋,牛肉汤就行。” 隨著温瑾和沈墨寒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已经放下芥蒂。 对方又是姐姐的朋友,她自然不能老躲著对方。 更何况很多不会的题目,都是哥哥教她的。 “好,哥哥给你去做。” 沈墨寒很温柔。 帮温瑾收拾完书桌,走到厨房边上可延展的餐桌,拉开。 由於公寓並不大,过道较窄。 厨房就在进门右手边,边上的餐桌是摺叠起来的。 “哥哥,你和姐姐认识多久了?” 温瑾难得八卦一下。 她发誓,她不是有意想要打听眼前青年的过去。 只是关心温可镜而已。 沈墨寒正在切番茄,手上的动作只是微微顿了顿,又继续切著下一刀,边说道:“已经有三个月了,怎么了?” “只有三个月吗?” 温瑾脸上露出一抹惋惜,“我还以为哥哥和姐姐认识很久了,你们相处的时候,就像我和姐姐那样,像亲人。” “亲人吗?” 沈墨寒动作一顿,喃喃道。 隨即又笑著摇摇头,他可不想和温可镜发展成亲人关係。 最差,也得是情人吧。 他这么想著,看向温瑾的目光更柔和了。 这是温可镜的妹妹,以后也是他的妹妹。 说不定未来,是他小姨子,怎么都要对他好一些才是。 “要是无聊的话,可以先玩一会儿游戏,饭还需要一段时间才煮好。” 温瑾点点头,她越来越沉默寡言。 但视线却会时不时扫过沈墨寒。 那个时候的她,好像挺喜欢沈墨寒这位哥哥的。 “对了,哥哥,你不用去工作吗?” 他看起来,好像比姐姐小上几岁。 “不用,这段时间,你姐姐让我多多照顾你,盯著你吃饭。” 沈墨寒笑著抬手指向身后的监控,口型说著:“看吧,你姐姐会检查。” 温瑾只是扫了眼监控,便扭过头去。 她不喜欢被监控盯著,而且,那台电脑里还会实时放著她的一举一动。 她感觉自己像个犯人。 这里是牢笼。 吃过饭后,已是晚上七点。 沈墨寒是男生,自然也不適合在女孩子家里久留。 好在人才公寓没多少人,看到了也不会说閒话,这对温瑾来说,也算是一个很好的居住环境了。 青年走后,又只剩下温瑾一个人。 她无聊的时候总会坐在书桌前,看著重复的监控画面。 里面播放的是沈墨寒的一举一动。 他温柔地笑,他为温瑾做饭,教导温瑾作业。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温瑾嘆了口气,她是有点喜欢这个哥哥的。 除了姐姐之外,沈墨寒是在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了。 小时候,妈妈的爱,她已经记不清了。 温瑾抱著膝盖,时间流逝,她不知不觉就在座椅上睡著了。 身体一歪,就在她快要摔倒在地板上的时候,一只手接住了她。 回来的人正是温可镜。 她看著温瑾的眼神带著敌意。 处於记忆碎片中的温瑾看著这一幕,发现,眼前的人根本不是温可镜。 温可镜每次回来看她的眼神都是温柔,含笑的。 第124章 残暴的姐姐 “沈墨寒,我们聊聊?” 李媛静没有管身后的温瑾。 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解决。 她扬起下巴,视线落在进门上方的监控上,她朝著那里露出一个怪异的微笑。 那笑容,在如此寂静的夜晚中,有点瘮人。 “那……別打扰你妹妹休息,我们出来说吧。” 沈墨寒看得出,现在的温瑾很害怕温可镜。 特別是刚才她说出对方不是她姐姐的时候,脸上的惊恐是装不出来的。 “不,你进来,我们在这里好好谈谈。” 李媛静拉开书桌边上的椅子坐下,“把门关上。” 沈墨寒看了眼空旷的走廊上,每一扇门都紧闭著。 这层楼上,也就住著三户,好在这个点没有把邻居吵醒。 他鬆了口气。 走进屋,带上门。 和李媛静保持著一段距离,就站在还没有摺叠起的餐桌边上。 他下意识去把餐桌叠起,问道:“怎么这么晚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你很关心我妹妹?” 李媛静双手环臂,靠在椅子上,一双白皙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 “毕竟是你妹妹,我当然会关心。” 青年站在一旁,束手束脚,“是我答应你的,你不是让我帮你照顾一下你妹妹么,你忘记了?” 他有意试探,眼前的女人確实给他一种陌生的感觉,很怪异。 “小瑾,你喜欢这个哥哥吗?” 李媛静话题忽然转移到她的身上。 躲在床角落的温瑾,双手死死抓著被子,一双乌黑的眼睛盯著李媛静一动不动。 也不说一句话。 “姐姐跟你说话,一点规矩都没了是不是?” 李媛静忽然厉声道。 温瑾嚇了一跳,“我…我不喜欢。” 她犹豫一瞬,姐姐才不会问这种问题。 小脑袋瓜转得飞快,也许,只要说她不喜欢眼前的哥哥,说不定就会把哥哥赶走。 这样,这个女人就不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了吧…… 她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听到了吗?我妹妹不喜欢你,所以,我也不喜欢你。” 李媛静冷笑,“我们结束了。” “什么意思?你要跟我分手?” 沈墨寒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他的视线始终在女人身上游移。 “对,这就是我今天回来跟你要说的,从今往后,我妹妹的成绩由我把关。” 李媛静斜眼看著温瑾,“妹妹,你觉得呢?” 温瑾浑身打了个哆嗦,不敢反驳一句。 就这样,沈墨寒被单方面分手了。 还被下了逐客令。 但沈墨寒面上却不显伤心,她想:哥哥一定也知道眼前的姐姐不是姐姐了,所以才不会伤心吧…… 深夜,三人,两人失眠。 住在七楼的沈墨寒翻来覆去没睡著,拿出手机给温可镜发了一则消息: 【我们,真的就这么算了】 手机另一边收到消息的李媛静,看著上面发来的消息,脸上露出得逞笑意。 她没有回答,而是躺在温瑾边上,闭上了眼。 温瑾瑟缩成一团,睡在床最边上的位置,只要一个翻身,她就会从床上摔下去。 黑夜中,她瞪大著眼睛,一直看著睡梦中的李媛静。 直到天亮,泪腺无法控制,流出泪水。 一双乌黑大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 李媛静装作没看见,起身走到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她也没有做早餐的习惯,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充一杯黑咖啡。 打开电脑,在书桌前坐下。 指尖飞速在控制面板上滑动,昨晚的监控,全部刪除。 温瑾坐在床边,看著不远处电脑上所有监控视频被刪除,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看来,这个姐姐是不喜欢她在监控中被盯著吗? 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门口的监控,那红色紫外线依旧闪烁。 “从今天开始,楼下的哥哥不会来给你补课,以后有不会的就问我。” 李媛静合上笔记本,“另外,学校那边我申请了休学,先在家里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 温瑾想反抗,可一对上李媛静狠厉的眼神,她怂了。 “我会治好你身上那些臭毛病。” 李媛静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衣架子,重重抽在温瑾大腿上。 大腿上迅速浮起两条红色肿胀的印子,她疼得眼泪啪嗒啪嗒直掉。 “你做什么!你凭什么打我!” 现在的温瑾还有骨气会跟李媛静反抗。 可隨著时间推移。 在这一个月里,只要有李媛静不满意的地方,温瑾就会被打。 比如,温瑾吃饭的时候,发出的咀嚼声太响,她就会没饭吃。 温瑾早上六点不起床,衣架就会落到她身上。 晚上十点不睡觉,同样也会被打一顿。 慢慢地,温瑾的精神开始出现问题。 本就沉默寡言的她,渐渐地,不会说话了。 她的黑眸里充斥著麻木,没有一丝情感,每天过著重复的生活。 渐渐地,她忘记了,楼下还有个哥哥一直等著她。 整整一个月,她没有再出过这间公寓里的房门。 连走廊上的过道都没有踏出过一步。 李媛静满意地看著被她调教出来的温瑾,看了眼手机上每天都有沈墨寒发来的消息。 无奈地嘆了口气,“轮到你了。” 她走到阳台边,朝著正在晾衣服的温瑾劈了下去。 温瑾重重倒在地上,李媛静蹲在她身旁,抚著她的脸颊,“等你成年,欠我的,都该还我了。” 丟下这句后,她迅速將电脑里的监控全部刪除,並且开启了定时。 在监控里,不会留下她曾经来过的痕跡。 李媛静走下楼,到七楼敲了敲门。 门被打开,青年鬍子拉碴的样子,很沧桑。 “什么味道。” 李媛静嫌弃地捂著鼻子,“多久没洗澡了?” “可镜,你来看我了,你终於来了。” 沈墨寒想要上前抱住李媛静,发现伸出去的双手上满是黑色的墨水和灰尘。 他连忙將手缩了回去,“要不,你先在这里等等,我收拾一下,很快。” 说完,他不给李媛静反应的机会,从衣柜里隨手拿了一件乾净的衣服衝进浴室。 他用力,切快速地衝著身上的脏污。 生怕他清洗完后,温可镜不在了。 期间不过五分钟。 等他出来的时候,李媛静已经在臥室里等他。 阳台的窗被打开,微凉的风吹入屋中,带走那些难闻的怪味。 “温瑾那边你以后不要再去,以后也不要住在这个公寓,我会给你一笔钱,离温瑾远远的。” 沈墨寒听著女人这番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像极了这段时间看的那些言情小说。 什么,给你一百万,离开他之类的…… “她是你妹妹,温可镜,我怎么发现你变得……变得好陌生。” 沈墨寒的发梢滴著水,他擦拭头髮的动作一顿。 李媛静上前一把揪住他白色衬衫衣领,“你也知道是我的妹妹,为什么不离她远远的?” 第125章 分手快乐(上) 她不允许有任何人对温瑾好。 包括温可镜和沈墨寒。 “为什么?” 沈墨寒看著女人,想通过她的眼睛,告诉他答案。 “这一个月,我天天都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 许是一个月实在太久。 久到他失去了判断力。 “我要管好我的妹妹,我今天是来通知你离开这里,不要打搅我妹妹的生活。” 李媛静嫌弃地看著地面上东倒西歪的酒瓶子。 还有不少衣服掉落在地上,这里哪像个知识分子生活的公寓。 “那天晚上我跟你说的话,还记得吗?” 沈墨寒点了点头,隨即立马摇头。 “不记得。” 他不想记得。 可下一秒,他的脖颈被纤细白皙的手指紧紧掐住,窒息感猛烈充斥到大脑。 脸涨得通红,却没有做出反抗。 他任由眼前的女人这么掐著他。 渐渐地,女人手上的力道鬆缓,新鲜空气涌入鼻腔。 “怎么不还手?” 以李媛静的力道,眼前的男人想要反抗轻而易举。 她不是练家子,而沈墨寒,从小就开始学习武术。 表面上是个知识分子,模样斯文。 要不是查了他的背景资料,她可不会来接近他。 “我不想伤害你,只要能让你开心,做什么我都愿意。” 沈墨寒牢牢握住女人的双手,深情款款:“別离开我,好吗?” 李媛静一把抽开手。 视线落在青年脸上,看著他越久,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当初年轻时的温耀国。 温耀国工作起来的时候,也会戴著一副眼镜,那是一副金丝边框,看起来多几分贵气。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而不是像眼前的青年,是副好皮囊没错。 可惜,这配眼镜的眼光不怎么样。 难道当初温可镜没有教他如何好好打扮自己吗? “跟我出去一趟。” 李媛静心中有了新的主意。 只要对方乖乖听话,倒也是一把利剑。 二人来到眼镜店,李媛静找到了当初温耀国同款眼镜框。 虽过去多年,但这种镜框依旧符合当代潮流。 目前戴在沈墨寒脸上略显青涩。 只要再等上几年,就会有当初那种感觉。 李媛静看著沈墨寒戴上这副眼镜后,走远了几步,再次转头看向他。 恍惚间,温耀国似乎回来了。 他回到了她的身边。 李媛静莞尔一笑。 沈墨寒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李媛静的笑容,他只觉得胸膛里的整颗心都要化了。 店员夸讚著他们郎才女貌。 李媛静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別过头去。 “走吧。” 付款离开眼镜店后,他们走在街上,二人没有开口说一句。 就像是两个並排行走的陌生人。 来到人才公寓门口,李媛静停下脚步。 “想清楚了吗?” 他们一路走回来,遇到了不少女孩子时不时转头看向沈墨寒。 这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我不想搬走,你知道,我並不是因为你妹妹才住在这里。” 沈墨寒停下脚步,认真道。 “也行,各退一步。” 李媛静双手抱臂,“以后不能上十楼见温瑾,可以吗?就算见到了,也要当作是陌生人。” 这一个月里,她不断折磨温瑾,当她提到沈墨寒的名字时。 温瑾脸上迷茫的神情不像是装的。 她也许,真的已经把沈墨寒忘记了。 她不允许计划中出现紕漏,更不允许被沈墨寒破坏。 “好。” 沈墨寒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上前一步,看著女人那殷红的唇瓣,喉结滚动,“那你……以后会经常回来吗?” “这几天,我住你家。” 话一出口,沈墨寒高兴得都要飞起来。 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和他同住一屋的女人有多可怕。 · 沈墨寒所在的七楼,房门紧闭。 屋內时不时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我怎么跟你说的,不管去哪里,都要告诉我!” 李媛静將餐桌上摆好的烛光晚餐一扫而过。 餐盘和食物掉落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门外路过的人都不自觉放轻脚步,想听听里头发生了什么。 “只是出去买个菜,用得著这么小题大做吗?” 沈墨寒不明白,他又不是出去和別的女人一同买菜,至於这么生气吗? 看著桌上精心摆好的玫瑰瓣和蜡烛被一扫而空。 蜡烛燃起桌布。 沈墨寒绕过李媛静,连忙接了盆水,泼了上去。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看著像是灭火,可这一盆凉水却是朝著站在对面的李媛静脸上泼去的。 “沈墨寒!你是不是故意的!” 李媛静气得一把拿起桌边的筷子,勺子朝沈墨寒身上扔去。 沈墨寒和李媛静已经在这间小屋子里相处了一周。 他也不再惯著李媛静。 侧过身,朝女人走近两步,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既然衣服湿了,那就去洗个澡。” 他看向女人的眼神里充斥著病態。 一周了,这个女人从来没让他碰过。 他不是什么圣人,更不是正人君子。 当初和温可镜在一起的时候,有多么热烈,现如今就有多么冷淡。 李媛静喜欢白色,被冷水从头贯彻,衣服湿了大半,接近透明。 沈墨寒的视线仅仅盯著李媛静走进浴室的背影。 这几天,对方永远都是在入睡前才会去洗漱,並且屋內的灯都会被她关掉。 相处下来的这几天,沈墨寒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想像中的爱她。 “你就是故意的,也就不让你碰几天,就寂寞难耐,忍不住了?” 李媛静恶狠狠瞪著青年,“你们男人,果然只会用下半身思考问题。” 她缓缓转过身,撩开齐腰的长髮。 后背隱约沾了一点水渍,腰侧紧紧贴著,那弯曲柔软的线条看得沈墨寒喉头髮紧。 他看著女人的后背,眼眶微微泛红。 腰侧,没有疤痕。 是光洁无瑕的。 等女人走进浴室,把门关上,“不准偷看。” 那语气有点小女子的害羞和娇嗔。 沈墨寒根本没有听进去。 他拿起手机,再次给温可镜的手机发去信息,看著茶几上亮起的屏幕。 “我一直都没有怀疑过你……” 青年坐在沙发上,拿著李媛静的手机。 屏保密码没变,是他的生日。 手机,是温可镜的。 翻开二人时常来往发送的简讯。 一条条记录,全部都在,没有被刪除。 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往下移动,直到看到一句: 【交给我,你別回来】 他点进去看了一眼。 发送来的简讯是陌生的,时间就在一个月前。 “这不是可镜深夜回来的那一晚之前发的吗?” 沈墨寒余光瞥见李媛静从浴室里出来,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穿戴整齐。 浑身上下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截小腿。 一袭红色浴袍,將她绝佳的身材完完全全掩盖。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 洗完澡,李媛静的气並没有消,而是狐疑地看著坐在沙发上的青年。 她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 原本手机摆放的角度还要朝歪一点。 李媛静眯了眯眼,“你看我手机了?” 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手上动作也没有停顿,拿著毛巾擦著湿漉漉的长髮。 第126章 分手快乐(下) 沈墨寒见状立马去拿了吹风机,一把將李媛静搂入怀中。 指腹轻柔触碰她脸颊,慢慢一点一点触碰她的发梢。 “別生我气了好吗?” 沈墨寒看著女人的眸子温柔似水,她像是他的掌上明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聋子?” 李媛静用力甩开青年搂著她腰,极为不安分的手掌。 “我刚才问你,是不是动我手心了?” 她能確定,眼前的男人,一定看到了什么。 脑海中不断回忆,这个手机里有什么信息是没有刪除的。 手机是温可镜的,不应该存在任何破绽。 “以前,你会大大方方展示在我面前,现在怎么?外面有人了?” 沈墨寒的声音顿时冷了下来。 看著她的眸子多了几分狠厉,像是要把她揉碎。 听到这话,李媛静倒是鬆了口气,脸色好转了几分。 “还好意思说我?你呢?背著我偷偷出去,別告诉我说什么为我准备烛光晚餐。” 李媛静尖锐的指尖戳著青年的肩膀,“你要是真的在意我,不应该带我出去吃?外面有人?那个人是你吧。” 沈墨寒眸子依旧冰冷,將手中的吹风机丟给她。 “以后,你还是回楼上和你妹妹住一起吧,我同意你分手。” 李媛静接过吹风机的手一顿,怀疑耳朵听错了,“你说什么?” “一个月前,你不是当著你妹妹跟我说分手吗?我现在同意了,你可以走了。” 沈墨寒淡然道。 “分手可以,你从这里搬出去,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李媛静顿时有了危机感。 要不是因为沈墨寒这张脸,她还真不乐意和他住在一起。 “所以,你真的外面有人了是吗?腻了。” 沈墨寒惊讶地看著眼前女人变脸速度。 说哭就哭。 他最见不得女人哭哭啼啼的样子。 特別还是他心爱的女人。 只是…… “就当是吧,你也没吃亏,这段时间我根本没有碰你,所以,你也不用装作一副对我深情的样子。” 沈墨寒冷言冷语,別过头去,不看女人那副梨带雨令人心疼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你走吧,这里,是我家,我付了房租,你知道的,我刚步入社会没多久,还没有稳定工作……” 说到一半,他只觉得背上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入。 他不可置信转过头,看向身后那哭得不成人样的女人。 她的眼妆了,落下的泪水如墨水晕染在白皙透嫩的脸颊上。 “你哭什么?当初要分手是你提的,不是吗?” 沈墨寒只觉得看著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心生膈应,又转过头去,背对著她不愿再去看她。 “你確定?” 李媛静的眼泪还在往下流,看起来可怜极了。 可她看向沈墨寒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 “还……” 沈墨寒不想和女人过多纠缠,想要朝门外走。 身后却被什么尖锐冰冷的东西抵住。 “我给你三条路,一、不分手,留在这里住下;二、分手,你出去住,永远都不要回公寓;三、死。” 清冷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沈墨寒低著头,慢慢地,笑了。 “你笑什么?” 李媛静看了眼茶几上的手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你都知道了?” 典型的不打自招。 沈墨寒的本意是不想拆穿李媛静,二人好聚好散。 相处的一周,他清楚对她的心意,早已不復从前。 “你和可镜长著一样的脸,但性格却截然相反。” 只是说了一句,沈墨寒就感觉腰背的尖仞刺进一分。 “帮我,还是……” 李媛静凑近一分,手里拿著的剪刀便用力刺入一分。 沈墨寒没有退,他忍受著腰背处的疼痛,冷汗从额头滑落。 眼镜被拿了下来,隨手往地上一扔。 镜片从镜架中弹出碎裂。 “温可镜,还活著吗?” 李媛静手上动作一顿,“你觉得我会害她?”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似乎对这个男人的情感多了几分怪异。 她的心里明明只有温耀国,沈墨寒算什么东西。 手一用力,剪刀从他身体里拔出。 女人移开目光,不去看那鲜血如泉涌往外流出。 “我和她是亲姐妹,当然不会害她。” 李媛静深深看了眼青年,打开门正要出去,却看到门口有个面容慌张的少女。 何其熟悉。 “听到多少?” 李媛静一愣,隨即问道。 少女不敢吱声,想也不想转身就跑。 李媛静唇角微勾,朝屋內走去,隨手在桌上將烛台拿在手里。 “你要做什么?” 沈墨寒捂著后腰上的伤口。 见李媛静拿起烛台朝过道里扔去。 连忙隨手拿了一件衣服,在腰腹部位用力繫紧后追了出去。 等他走到房门口的时候,只见昏暗的过道外一个穿著红色睡衣的女人一脚踩在地上那个女人的背上,居高临下地揪住了她的头髮。 迫使地上的女人抬头看她。 “你疯了吗?放开她!” 沈墨寒是有一个多月没见温瑾了,但温瑾的身形和睡衣,他还是认得出来的。 虽然,给她补课的时候,温瑾总是会穿一身校服,很严谨。 偶尔晚上他上楼给对方送水果的时候,她就会穿这种印著卡通动物图案的白色睡衣。 一白一红,在昏暗的过道上,灯光映衬在两个女人脸上。 地上的少女紧紧咬著唇瓣,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而踩在她背上的女人,则是恶狠狠道:“也就几天没有上楼来看你,看来这一个月的教训你没有吃够。” “你最好回去,別跟上来,否则,我可不能保证我能做出点什么来。” 李媛静又转头威胁身后的青年。 沈墨寒只觉得浑身血液不断往外涌,身体越来越虚弱。 他强撑著身体,贴著墙边慢步朝温瑾的方向走。 温瑾一把被李媛静从地上揪起,头髮被用力拉扯下,她被迫往身后看了一眼。 她见到沈墨寒身后的地面上流著一地暗红。 她嚇得一阵尖叫,疯了似的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李媛静。 李媛静也没想到眼前的女孩能有这么大力气,踉蹌一下,她被推开,重重撞在墙上。 骨肉传来阵阵发麻,伴隨著疼痛。 看著少女慌忙逃离的背影,她不顾身上的疼痛大步流星朝楼上追去。 沈墨寒也想快步追上,可一个踉蹌,重重倒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温瑾,开门!” 李媛静不断在门上敲打著,发出阵阵响声。 第127章 非法入室 晚上十点,大部分人已经休息。 十楼听到有人重力敲打著门,有两个人不约而同打开门,想要喝止李媛静的行为。 却刚开门看到李媛静那张化了妆,脸上都是黑色墨水的脸。 又因过道上的灯许久未维护,忽闪忽闪的。 一个穿著红衣,留著长发,一张脸在灯光下惨白如纸,唇红齿白,眼眶一圈泛红,怎么看怎么诡异。 话到嘴边连忙就闭上了。 紧接著就是两道关门的声音。 温瑾不开门,她大口喘著气。 怪不得,她能看到沈墨寒和李媛静相处的记忆碎片。 她就在门外,把屋內发生的所有事听得一清二楚。 “你不是我姐姐,你滚,从我家滚出去!” 温瑾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她不顾身上的疼痛,推著桌椅往门口堆著。 她害怕李媛静进来。 如果她进来了,今晚一定逃不过一顿打。 温瑾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她总会无意识看向上面闪著红色紫外线的监控。 “姐姐,你到底在哪里。” 一行清泪从下巴滴落,她想知道,温可镜能不能在监控中看到她每天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真的忍心,把她交给一个和姐姐长得一样的,陌生人吗? “小丫头片子翅膀硬了?” 李媛静丟下这么一句后,转身离开。 温瑾以为对方走了,安全了。 没想太多,只是把门反锁,把桌椅堆在门口后,躲在被子里抽泣。 可没一会儿,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 门被“砰”的一脚被人踢开。 桌椅东倒西歪散落在地上,防盗门在墙边震颤两下后,发出微弱的“吱嘎”声。 进门处被掩盖,只留下一道缝。 李媛静丝毫不在意会不会引来邻居的不满。 “识相点,都別出来,我教育自家妹妹,轮不到你们插手。” 她朝著在屋里朝她们骂骂咧咧的几个邻居喊道。 確实,这会儿也没有人敢出来碍事。 特別是听到教育自家妹妹后,一个个默不作声。 甚至有的邻居戴起耳机,继续睡觉。 那声音听得温瑾头皮发紧,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被窝里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以为把我关在门外,我就进不来了吗?” 李媛静將手中的钥匙往边上一扔,走到阳台拿了衣架子,用力朝被子上打去。 即便有厚实的被挡著,温瑾依旧能感受到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那一个月,她身上瘀痕交错,看到衣架便已经產生恐惧心理。 她缩成小小一团,双手死死捏著被子一角。 李媛静一把掀开被子,朝著温瑾身上便是落下一道又一道鞭痕。 新旧伤痕叠加,四肢上,躯干上,很快浮起红肿交错的伤痕。 沈墨寒在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幕。 他不管对方是不是温可镜的姐姐,但温瑾是她的妹妹。 温可镜从来都是將温瑾捧在掌心上,更不可能打她一下。 “你在做什么!”沈墨寒怒吼。 只见下一秒,温瑾身上再次落下衣架子的抽痕。 沈墨寒不顾伤口处的疼痛,疯了似的衝到李媛静面前,狠狠將她推开。 张开双臂,將温瑾护在身后。 可身上的伤不容许他保护温瑾,支撑不到一秒,他重重摔在床上。 青年的身体压在温瑾背上。 温瑾紧咬牙关,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沈墨寒费力地挪开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事?哥哥送你去医院。” 他上下其手,却不知道该不该触碰温瑾。 因为,温瑾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要说完好的,只有那张惨白的小脸,愈发变得美艷。 温瑾把脸埋进被子里,不断摇头。 “沈墨寒,我放你一条生路,你就是这么来报答我的?” 要不是看在这个男人还有用,她刚才绝对不会只捅一刀。 “你非法入侵住宅,並且造成屋主人重伤,是犯法的!” 沈墨寒艰难地拿起手机,“要是不想坐牢,现在立马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李媛静看著手机上那串报警电话,嘴角微勾。 轻蔑地看著眼前的青年,“你报啊,就算警察来了,也不能否认我是她姐姐的事实,我可是有很多证明的文件。” 她隨手將衣架丟在地上,抱臂幽幽看著他,“反倒是你,一个男人,半夜三更来女生家中,想要偷窃非礼我们,由於我们防卫过当,不小心失手杀了你,你说……” “警察相信我们的话,还是你的?” 李媛静冷眼看著那个被她打得满身伤痕的温瑾。 只因她喜欢白色,所以,在这一个月里,温瑾所有衣物,都成了白色。 “教了你一个月,你倒是聪明,在我眼皮底下居然敢藏衣服了?” 温瑾身上的衣服,她当然知道,这是温可镜以前给她买的。 带著卡通动物图案的睡衣上已经晕染出一道道血痕。 之前那些衣物,除了校服,全部被李媛静清理。 她不允许这里有温可镜的东西存在,温瑾,必须认她为姐姐。 只能活在她阴影下。 温耀国当初不让她好过,让她在学校受尽冷眼,凭什么他的女儿能在学校里受人追捧? 她相信,下个学期的温瑾,不再会有同学愿意接近她。 温瑾颤抖著,不敢多说一个字,一只小手牢牢抓著沈墨寒的衣角。 只是,掌心好像有些湿润。 她余光瞥在手掌上,她的手,变红了…… “別怕,哥哥没事。” 將温瑾护在身后的沈墨寒见身旁的少女身体发颤越来越严重,就知道是他身上的伤嚇到她了。 温瑾哆嗦著,好半晌才看清眼前的青年。 面孔熟悉,声音熟悉。 是她要找的人。 她想控诉李媛静对她所做的一切,嘴巴微张,却听到李媛静说: “非法入室,造成屋主重伤的人,不是你吗?” 李媛静在桌上隨手拿起一把美工刀,朝手臂上划下一刀,把美工刀朝沈墨寒身上扔去。 沈墨寒下意识接住,刀片刺入掌心,他隨手將刀片拔出。 掌心顺著弧度滴落至衣摆。 李媛静眉眼含笑,“你看,上面已经沾染了你的指纹,你说,你还能说得清吗?” “毒妇!” 沈墨寒平时极少骂人,他根本说不出那些流氓痞子口中出来的污言秽语。 “你……你胡说!你才是!” 温瑾嚇得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但字里行间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確。 你才是非法入室的人! 第128章 虐待失忆?掩藏 沈墨寒在按下报警电话的那一刻。 李媛静眼疾手快从地上將衣架捡起,朝著对方的手机扔去。 手机落地,发出清脆碎裂的声响。 机身和电池分离。 来不及伸手去捡,李媛静大步上前扼住沈墨寒的脖颈,“为什么非要来插手?” 她不理解。 温瑾和他既不存在血缘关係,也不是什么朋友。 一口一个哥哥,妹妹倒是喊得亲昵。 “只要我还活著,我就一定会保护好她,是我答应可镜的。” 沈墨寒强撑著身体,不屈不挠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下一秒,李媛静拿起床边的太疼直直朝沈墨寒头上砸去。 他下意识用手臂挡住,可还是禁不住李媛静一下又一下往他头上砸。 温瑾的手死死抓著沈墨寒的衣摆。 直到他倒落在地,头破血流,却还要对温瑾说:“別怕。” 失去意识前,他看著温瑾被李媛静一把掐住脖颈,提著朝她走到阳台上。 温瑾前半身被女人推下阳台,只有一条腿被她拉住。 “警告过你多少次,別想下楼找沈墨寒,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李媛静的声音如魔音贯耳,少女拼了命地挣扎,在深夜阳台外大声呼救。 “救命,救命,杀人了。” 长时间没开口说话,又看著熟悉的哥哥倒在血泊中,她心底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公寓里不少住户灯亮起。 楼上楼下更是传来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她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晚,足够响彻整个小区。 李媛静一把將温瑾拽了回来,反手摁著她的头用力朝玻璃窗上砸了两下。 很快,温瑾细皮嫩肉的额头上肿起一个大包。 “谁啊,大晚上的乱喊。” “就是,哪家小姑娘,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都不用上班的?再让我听到一定投诉你。” “不是有人喊救命,你们还有没有心?” 一幢楼上,几个人探出阳台四处张望,结果是隔空吐槽有人恶作剧。 温瑾被撞得头晕,迷迷糊糊,嘴巴上被人用胶带缠上。 头髮被用力拉扯,整个头皮阵阵发疼。 她想要反抗,却没力气。 直到被从阳台上一路拖,路过倒在血泊中双眼紧闭的沈墨寒时,温瑾放弃了挣扎。 她双眼瞪大,看著男人一动不动的躯体半晌,最后晕了过去。 李媛静本想把她丟进浴室里洗个冷水澡,好好让她清醒清醒。 隨著身后没了动静,她才转过身来。 一向犟得要死的女孩此刻居然不反抗了。 她诧异地转过头,视线落在女孩最终头一歪,昏迷前对著的方向。 那正是沈墨寒。 沈墨寒的胸膛微弱起伏著,他还没死,还有气。 李媛静眼睛一转,一把鬆开温瑾,上前两步想要把青年扶起。 奈何青年的重量她根本扛不起来,最后,只能把人拖到一旁。 隨手拿了医药箱,为青年包扎伤口。 处理好之后,又走向温瑾,翻开她的眼瞼检查一番后,便拖著沈墨寒下楼。 等温瑾醒来后,床边上的檯灯依旧掉在地上,另一侧全是血跡。 她以为只是噩梦一场。 现实却告知她,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她小心翼翼下了床,身上的伤痛让她直不起身。 “这些血……是我的吗?” 温瑾撩起胳膊上已经凝固的血跡,又看向双腿处。 一夜过去,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印象里,好像她的凝血功能不错,怎么可能会流这么多血呢? 只听楼道外传来一道道埋怨的声音。 “累死了,昨晚都没睡好。” 第129章 自己打自己? 温瑾在学校里很孤僻,没有同学和她玩,外加说话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老师每次喊她答题,不是她不会,就是她的声音根本听不见。 时间久了,她一个人被安排在教室角落的位置。 原因无他,温瑾没有家人,唯一的姐姐,从来不来学校参加家长会。 只是交了一份学费罢了,老师见她成绩一直保持著,便也不去管了。 “又见面了,我送你回家。” 沈墨寒这几个月养好了伤。 那天醒来,见李媛静一直在身旁照顾他,那张脸温柔似水,跟之前看到的完全不同。 恍惚间,他以为是当初的那个温可镜回来了。 但他清楚知道,这个女人不是。 却也配合女人,有人愿意照顾他,又不用请护工,何乐不为。 不管女人的目的是什么,他总会有办法带温瑾离开这里。 隨著时间漂流,他发现,温瑾看他的眼神变了。 没有甜糯的嗓音喊著哥哥。 而是一副:你谁啊?我认识你吗? 此类见到陌生人,又下意识保持距离,內心却被牢笼关著的一头小野兽。 “你不认识我吗?我们都住在人才公寓,我在七楼,我们经常见面的。” 沈墨寒不知道温瑾是不是为了保护他才装作不认识他。 他想了想,又说:“路边的监控,她看不到,你別怕,哥哥一定会想办法带你走。” “我没有哥哥。” 温瑾不耐烦了,“请不要来学校找我。” 此时的她,说话利索,没有口吃,语气坚定。 和在学校里根本不像同一个人。 沈墨寒愣住了,这段时间一直在温瑾学校周围打转,时常会关注温瑾在学校里的情况。 和孤僻,又有口吃的女孩完全对不上。 一路上,他一直跟在温瑾身后。 直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沈墨寒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温瑾的胳膊,却没想到温瑾一个反手和他打了起来。 温瑾身形算不上矫健,那几招架势像是功夫片里自学的,只是气势足,没有威力。 大伤初愈的沈墨寒却是没有抵挡住,他在古代的话,算起来也就是个文弱书生。 “干什么?” 温瑾目光扫视周围,发现在路过的一家住户边上有个监控,神色微敛,“你別过来,否则我就报警。” 面对她忽然惊慌失措,沈墨寒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只见女孩从书包里不断翻找著什么,最后…… 一堆书本和文具疯狂朝他砸来。 “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墨寒完全没想到温瑾变化如此之快。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这个地方有监控。 温瑾是在躲避,是在偽装欺骗李媛静。 她把自己关在那个牢笼里,一直在等待…逃出去的机会。 看著女孩慌忙逃离跌跌撞撞,故意摔倒在地上又爬起来的身影,沈墨寒明白。 这个女孩,不再需要他的保护。 他看著温瑾的背影,“我永远都是你的哥哥,哪怕,可镜已经不在这个世上,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 温瑾接收完所有记忆碎片,猛然从床上坐起。 冷汗直流,眼眶无比乾涩。 仿佛,这一场梦里,泪水已经乾涸。 抬手揉了揉眼睛,只觉得湿润润的,只当是汗水。 “別动。” 她还想要揉一次,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很不舒服,难道是眼睫毛又掉里面了? 暖暖黏稠的泪水从眼角流出。 只听男人好听的嗓音从她耳边响起。 看到的,是一张极为帅气的朦朧脸庞。 男人洗过澡,身上有好闻的沐浴露香味。 他手里一只手拿著酒精,一只手遏制住了她还想要继续揉眼睛的手。 那也只是一只,她还有一只手。 温瑾根本不听劝,又揉了一下,眼睛里的异物感更重了。 她发现,好像看不清眼前的人脸,这么近的距离,他的脸好像被打开了高斯模糊。 直到朦朧间,看著手背上一片殷红,她才连忙想要推开眼前的男人,跑去卫生间,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不慌,已经给你预约了眼科医生。” 凌砚制止,“安心躺著,怎么睡个觉的功夫这么不安生,都梦见什么了?” 温瑾只觉得做了一个奇长无比的梦。 但醒来后,出奇的,脑子不疼了,眼睛却坏了。 “不会瞎吧……” 温瑾好半天,憋出了这么四个字。 “没事,长期情绪压抑,释放出来就好。” 所以,凌砚才会问温瑾,在梦里梦见了什么。 他轻拍著温瑾的背,“要不是我回来得及时,看看你醒没醒,否则啊,你这双眼,还有这细胳膊细腿的,恐怕要保不住咯。” “啊?” 温瑾一脸懵啊,她就是睡了个觉。 吃了个瓜。 虽说她是瓜里的主角,但是吧……她处於记忆碎片中就是个旁观者,怎么会保不住双手双腿? “是不是李媛静来了?她想杀我?” 温瑾想到了这个可能。 这里,本就是李媛静安排她回来的地方。 楼下的赵奶奶就是听她的指示。 凌砚一愣,丝毫没想到温瑾醒来认为闯入房中的人会是李媛静。 他记得他说了吧? 是说了吧? “我来看你的时候,你在用手一拳一拳打自己的眼睛,还在脸上打了好几拳。” 凌砚一言难尽,“建议你不要照镜子,你不会想看到的。” 见温瑾一脸不信,狐疑的模样。 他抬起一根手指,在她脸上戳了两下。 顿时疼痛感充斥著整张脸。 温瑾齜牙咧嘴,不信道:“你確定不是趁我睡觉的时候,你把我打了一顿泄恨?” “我和你无冤无仇啊。” 凌砚双手一摊,一脸无辜。 “把眼睛闭上,你的眼睛需要休息。” 他边说著,抓起温瑾一只手,朝她另一只手臂用力按下。 “哪有人这么蠢的,睡觉还自己打自己。” 话音刚落。 一时间…… 温瑾好像体会到梦中见到李媛静用衣架抽自己时的疼痛感。 她连忙触碰脚踝,小腿、大腿、腹部、背部。 好在,背上,她睡觉的时候不能用手抽自己。 这踏马是系统奖励? 这是惩罚还差不多! 她可没想到,接收记忆碎片要同时接收当初身体上的那些痛感。 已经很多年没有受过伤了。 也就这段时间,莫名其妙得了这个系统开始倒霉。 系统大概是感受到温瑾对它念念不忘。 贴心地在她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机械合成音里倒是多了几分温柔? 【恭喜宿主获取所有相关记忆,请宿主前往樱国机场,与萧段鋮相认】 樱国机场? 和萧段鋮相认? 一想起来萧段鋮小时候那副恶劣態度,温瑾气不打一处来。 拳头紧了又松,鬆了又紧。 这一幕看在凌砚眼里,他只觉得温瑾还是没相信他,是想揍他? “那个,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去医院。” 凌砚逃也似的离开臥房,在客厅里等著她。 第130章 糟糕,是心动 独留下温瑾还愣怔地坐在床上,看著身上这些被自己掐,拧出来的淤青。 怪不得,醒来后,浑身那么疼…… 梧桐里的房子中早就没有温瑾换洗的衣物。 这次回来,並没有带行李,只是为了调查这里的命案,找出凶手才来的。 现在看来,凶手既是卓婷,也是李媛静。 所以……警局临时羈押室內的卓婷很有可能是装疯卖傻。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刚走进浴室想要衝个澡,发现浴台上摆放著一次性牙膏牙刷,还有浴巾,甚至有一套女装,白t恤和牛仔长裤。 “你给我买的?” 温瑾探出小半个脑袋扒拉在门框边上,看向站在客厅里正在等她的凌砚。 “不知道你的尺码,小了的话……就还是穿你这身脏衣服吧。” “你嘴怎么就这么欠?” 温瑾本是一脸感激,现在是举著沙包大的拳头就想招呼在凌砚脸上。 气呼呼关上门,这才看清镜子中的模样。 “妈呀。” 温瑾向后退了一步,身体重重撞在瓷砖上。 本就身上还有淤青,这一撞,她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了。 镜子里的脸,是她的…… 但怎么肿成这德行? 还有顶著的两个大红瘀青眼圈,谁没事打自己眼睛? 温瑾在镜子中朝自己比画著,门外却传来凌砚的声音:“你快点儿,再过会儿医生该下班了。” “用不著你催!” 接下来就是在浴室中,一顿操作猛如虎,四肢哪哪都磕碰。 收拾完了后,她换上凌砚买的衣服,尺寸刚好,只是裤腿短了点,看起来像是九分裤。 打开门,温瑾隨手拿了条毛巾,闭著眼睛擦拭湿漉漉的头髮。 为了让眼睛好得快一些,她刚才摸索了一圈没有发现吹风机,便也就放弃了。 凌砚看著她如出水芙蓉…… 算了,顶著张猪头脸走出来,发梢上的水滴落在地板上。 上前一步,拿过温瑾手里的毛巾,又去浴室门后取下被他绕成一团的吹风机。 看著髮丝上滴落的水浸湿了白色t恤,凌砚喉结滚动,沉声道:“乖乖站好。” “干嘛?” 他一把將温瑾拉进浴室,站在她身后,打开吹风机。 “我可不想多赔一笔医药费。” “什么医药费?” 温瑾一下没反应过来,听到身后男人低笑声。 顿时面红耳赤,“是不是你趁我睡觉打的我?好哇,我就说,哪有人吃饱了撑的自己打自己的,凌砚,我饶不了你!” 嘴上放著狠话,身体却一动不动乖乖配合著他。 凌砚手中的动作不断,轻抚著她的髮丝,暖风吹过她的头皮。 温瑾只觉得浑身都暖洋洋的,闭著眼享受著从未有过的优待。 “你可別冤枉我,视频我都录下来了,防的就是你反咬我一口。” “你居然还拍了视频?” 温瑾睁开眼,看到的便是镜子里凌砚一脸温柔地帮她吹著头髮。 这是她眼睛还没好? 幻觉了? 一定是! 这么油嘴滑舌的一个男人,顶著这么张脸,一定有很多女生喜欢他吧…… 说起来,她好像都没问过这方面的问题。 “对了,你……” “少说话,你嗓子也不见得多好,跟个公鸭嗓似的。” 凌砚说话是一点都不客气。 温瑾气的转过头去就要打凌砚,但她却是抬著头,闭著眼。 凌砚看著近距离的女人,柔软的面料贴合著她的身体,t恤领口是v领的,衬托出她一副好看白皙的锁骨。 牛仔裤穿在她身上极为合身,且不紧绷,腿型笔直。 “嘶。” 他看得愣神,直到温瑾面露痛苦。 “怎么了?” 凌砚立马关掉吹风机,“是不是太烫了?” “你说,沈墨寒死前知道和他曾经谈恋爱,相处多年的人,不是温可镜吗?” 温瑾想起当初沈墨寒好像就为李媛静吹过头髮。 在凌砚眼中,现在的温瑾像个诱人的红苹果。 水汽下,她的脸颊红红的,有些肿胀,但也盖不住她精致美艷的五官。 那红唇一张一合的像诱人的樱桃,想让他一口吃掉。 “你怎么不说话?” 温瑾微微睁开眼,却被男人手掌覆盖住。 “少用眼,好得快。” 凌砚喉结滚动,只觉得浑身都在发烫,头顶都快要冒烟了。 “你还没回答我上个问题。” 凌砚缓缓鬆开手,“可能……知道吧。” 可下一秒,温瑾还是睁开了眼,入眼的是一片朦朧的白雾。 男人就站在她身前,此刻二人不足一拳宽,几乎要贴在一起。 他站在水汽的灯光下,散发著柔和的光芒,那领口未系纽扣,露出健康的小麦色肌肤。 温瑾连忙闭上眼,“那……那你怎么看?” 也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思绪被打乱,一颗心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沈墨寒是可以逃的,他偏偏自爆身份,外加死前跟你说的那番话,是真心把你当妹妹。” 同样紧张的凌砚,並没有发现温瑾的异常,只想著多说几句,把脑子里怪异的想法全部轰出去。 “他真想杀你,有很多种办法,也有足够的时间。 比如装扮成小丑那晚,他为什么不朝躲在阳台上的你直接把电锯扔下来? 既然被楼下这么多人围观,他有什么顾忌的? 真正的杀手,会不惜一切代价。” 温瑾飘远的思绪被渐渐拉了回来。 “哦。” 她伸手摸了摸发顶,“我头髮干了,走吧。” 刚往前走一步,就撞上了对方结实的胸膛。 安静的浴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那…那什么……” 温瑾结结巴巴地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曖昧的气氛被打破,凌砚立马走出浴室,大口呼吸著新鲜空气,“先送你去医院。” “麻溜点啊,我在楼下等你。” 一路上,车內的气氛无比安静。 两个人都想等对方先开口,凌砚双手紧紧抓著方向盘,向来会说话的他,居然有些结巴:“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温瑾因脸有点肿,就算红著整张脸,凌砚也没看出什么异常。 反倒是以专业的口吻说了句:“你这脸也太肿了,回去要冰敷。” 温瑾斜眼看他,见男人好像把刚才的事情都忘了。 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只觉得心里怪怪的。 直到,车行驶了一段路后停了下来。 “在车里等我。” 他下车后,温瑾睁眼露出一条缝,看他朝著一家还在营业的早餐店走去。 见他手里提著两个水煮蛋朝车的方向走来。 温瑾连忙闭著眼睛,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顺便,还开始装睡了。 车,继续行驶。 第131章 很好吃 一路上,凌砚也没问她一句,要不要吃?饿不饿? 难道,这个狗男人就想著自己了? 温瑾越想越偏,直到来到医院。 下午刚巧眼科专家在。 一系列检查后,医生说:“不用太过担心,我一会儿给你开点眼药水,多注意休息,避免用眼过度,这段时间保持充足睡眠。” “好的医生。” 温瑾想要拿桌上医生开的单子,却被伸来的一只手截胡了。 “还有啊,你这男朋友要节制,小姑娘年纪轻轻的经不起你折腾。” 医生一副过来人的模样,也不顾凌砚想要解释,又说:“她眼白分布这么多红血丝,这些天都没怎么睡吧?” “医生,不是你想得那样。” 温瑾连忙解释,“是我这段时间太忙……” “我懂。” 医生摆了摆手,“小伙子,鸡蛋都要凉了吧?你女朋友这边已经好了,可以回家了。” 两个人都手足无措地站在诊室內。 凌砚整张脸都红了。 最后反应过来的还是温瑾將他拉了出去,“鸡蛋?什么鸡蛋?” 医生的话,她是听著的,虽然她和凌砚还不是那种关係。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医生那么说,她也不反感,还有些期待。 想要看看凌砚是什么反应,奈何眼睛被纱布蒙住,看不见。 “给你敷脸和身上的瘀伤的,好得快。” 凌砚隨口说了句,两枚光滑的鸡蛋就这么落在温瑾手中。 送温瑾进诊室检查的时候,他就在外面剥鸡蛋壳,等著她出来后给她用。 没想到那医生居然喊他进去说那些话。 温瑾笑嘻嘻道:“谢了。” 果然是给她的。 凌砚走在前面扮演导盲犬的角色,一路上提醒温瑾脚下。 他不知道,在纱布后面,温瑾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纱布是透气的,看出去是朦朧白,但还是隱约能看清一点。 离开医院后,凌砚没有送她回家,也没去警局。 而是……去了一家餐厅。 “饿死我了,这几天都没吃上一顿好饭,趁我去樱国前,这不得大吃一顿。” 凌砚看著陆陆续续上的菜,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来,给你点的鸡汤,多喝点。” 他先给温瑾盛了一碗。 温瑾眼睛上缠著纱布,凌砚怕温瑾一个人无法动筷,找了个理由坐在他边上。 “要是郑映之在就好了,照顾女孩子她在行。” 他故意找了个理由,为的就是让温瑾相信他不是有意来照顾她的。 温瑾面上不显,心底却很开心,“她也挺忙的,你要是警……工作忙的话可以早点回去,我回家点外卖也行。” 餐厅里人多眼杂,二人心照不宣。 谁也没有开口提及案子。 “清蒸鱼你得多吃点,身体恢復快,还有菠菜豆腐,补钙,对眼睛有好处。” 凌砚没回答,而是絮絮叨叨的像个老妈子,边说边给温瑾夹菜。 很快,温瑾的小碗里都堆不下了。 “你不吃吗?” “不是说快要饿死了吗?” 耳边传来女人软绵的嗓音,凌砚扭过头看去。 还好眼睛被蒙住了,否则温瑾会看到的是一双充斥著侵略性的桃眼。 “是很饿。” 他喝了口鸡汤,嗓音低沉,“很好吃。” 温瑾皱了皱眉,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问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凌砚不语,一味喝汤。 温瑾也没再问,默默吃著碗里。 每次,好不容易空了,凌砚又给她夹满了。 也是好多天没有好好吃饭,这些菜很快就被他们空盘了。 路过的人,包括坐在边上的同一桌人,看著他们吃的速度,都不由得伸长脖子看著他们。 就连服务员看得都心惊胆战。 这个帅哥点了十二个菜啊,整整十二个,全吃完了…… 確定不是来吃霸王餐的? 二人吃饱后,靠在椅子上摸著微微隆起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温瑾发出低笑。 “笑什么?” 凌砚不明所以,看著温瑾的眼神却愈发炙热。 他想,是这段时间和这个女人相处久了,脑子也坏了。 他是想要探究温瑾身上的秘密,可跟她相处下来,反而愈发觉得这个女人有趣。 “好久没有吃得这么开心了。”温瑾说。 凌砚皱眉,这吃饭的时候他也没怎么说话啊,怎么就开心了? 结帐后,凌砚本打算送温瑾回去。 却发现温瑾站在门口时,自己下了台阶。 这眼睛被蒙住还能看得这么清楚? 他悄无声息地走近温瑾,想要嚇嚇她,却听到温瑾说:“回家吧。” 三个字,重重敲打在凌砚心上。 “好。” 他正带著温瑾回车上,刚打开车门,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传出震动。 “餵。” 电话接通,那端的萧段鋮问:“卓婷恢復正常了,並且重新写了认罪书。” “然后呢?” 凌砚並不惊讶,他关上车门,启动车子,手机打开了外放。 “她说,小时候她是卓利强的帮凶,长大后也是杀人凶手,请求执行死刑。” “知道了,你不会就为了说这事吧?” “死前,想要见温瑾一面。” 电话那头的萧段鋮顿了顿,“你也知道我和温瑾之间的关係不太……融洽,你把她带回来。” “行,我问问她,如果她不想去看卓婷,我也不会强求。” 电话掛断。 凌砚晃著手机,“你也听到了,卓婷要见你。” “在临时羈押室里,她是装的?” “不全是。”凌砚摇头,“是得知错杀丁霞,才会导致精神失常。” “那为什么……我见到她的时候疯疯癲癲的,就像是被人催眠了一样。”温瑾不解。 “如果装疯卖傻可以把你杀了,手里多一条命又如何?” 凌砚边开车边问,“今晚住哪里?” “可以去你家住一晚吗?” 温瑾忽然问道。 凌砚脚下一松,放缓车速。 心臟怦怦跳个不停,半晌没说出一句话。 “我只是觉得人才公寓出了命案,家里的锁也没换,我害怕。” 其实,温瑾想去樱国找李媛静。 哪怕是去机场將就一晚也行,至於卓婷,没有见的必要。 “也行,只是我家空间不大,你…確定?” “没事,我將就住一晚就走。” 来到凌砚居住的地方,他拿著一双一次性拖鞋给温瑾换上。 主动牵著她的手来到狭窄的客厅,倒了杯水放在她手心。 “我去收拾下,你先坐。” 很快,屋內传来不断的脚步声,还有衣柜门,拉开又关上,关上后又被拉开,反反覆覆。 紧接著,凌砚又將地拖了一遍。 整整忙活了一小时,他才说:“公主请入住。” 温瑾一愣,连忙摆手,“我睡沙发就好,这毕竟是你家。” “你上次不是和老萧说要找个房子住,一会儿给你上眼药水,你再看看我这里適不適合。” “你……还有別的房子?” 温瑾第一反应是,凌砚是个富二代啊。 “等调令下来,我就不在安和区了,这里的房子也是租的,明年就到期了,到时候好租可要你自己付咯。” 凌砚笑著说道。 “什么调令?你要走?去哪?”温瑾紧张道。 第132章 饿了?点外卖吧 “放心,下次回来一定给你带特產。” 凌砚没说,拉著温瑾朝臥室走去,“被褥都是乾净的,早点休息。” “等等。” 凌砚转过头,笑著问:“还有什么事吗?” “你……” 温瑾脑筋一转,“你还没有问我要不要去看卓婷,萧段鋮不是让你把我带回警局吗?” 而且,她还要完成系统那该死的任务。 萧段鋮不是应该在樱国机场吗? 如果在警局的话,地点不同,相认,会有问题吗? 【请宿主前往指定地点】 系统就像是个窃听器,隨时都在监听温瑾的心声。 温瑾磨了磨牙,“还有,让你晚上睡客厅,我良心会痛。” “你也有良心?” 凌砚凑到温瑾耳边,曖昧道:“那我不走,晚上我陪你睡。” “变態啊你。” 温瑾一脚就朝男人身上踹去。 “开玩笑的。” 凌砚嬉笑著连连投降,隨即又正色道:“为什么不想去见她?怕她伤害到你?放心,有我在,她做不到。” “你不是好奇我梦到了什么吗?” 温瑾在四周摸索,找到床边坐下,“反正也睡不著,就当聊天唄,你在四楼发现什么了?” 听凌砚打电话的语气,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卓婷认罪的事。 “什么也没发现,房间里打扫得很乾净,丁霞一家子应该很久没有回来住了,那天丁霞在楼下遇到卓婷的事,是假的。” 凌砚双手放在后脑勺,躺在被褥上,看著天板,“我联繫了余佳琪,她说,那天確实和丁霞约好了在梧桐里小区门口见面。 她也觉得奇怪,因为丁霞跟她说搬家了,不会回这个小区。 那天很突然,她並没有怀疑。” “所以,卓婷的证词一大部分都是在说谎?” 温瑾也一同躺下,两个人对著天板上的吊扇同时嘆了口气。 “和变態杀手生活那么多年,一个孩子心理能有多健康。” 凌砚侧过身,看著温瑾略有些消肿的脸庞,“说说你的梦吧。” “故事有点长。” 温瑾將记忆碎片里的事都说了一遍后。 臥室里剩下只剩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没了?” 凌砚迷迷糊糊道。 “我说的像睡前故事?” “没想到萧段鋮小时候领地意识这么强,对一个小姑娘心眼这么坏。” 凌砚侧身撑起下巴,看著边上的女人,“所以,萧段鋮是间接害死你们一家的凶手。” “你和他不是很要好的朋友吗?好兄弟?” 温瑾歪了歪头,对上的便是男人那双心疼的眸子。 “你这什么眼神?觉得我很可怜?” “那倒也不是。”凌砚乾笑两声。 “那就是觉得我活该。” “我不是那个意思。”凌砚坐直了身体,小心翼翼问道:“那你要和萧段鋮相认吗?別忘了他在审讯室里对你什么態度。” 他委婉提醒著,萧段鋮似乎很討厌她。 同样,他也知道萧段鋮找了她十五年。 “认,当然要相认。” 温瑾咬牙切齿道,“小时候推我,骂我,这些都不重要,那场爭执,本来就因为他那个破皮球,皮球也不是我拿出来的,是他家女佣拿来给我玩的。” “你想做什么?” 凌砚提醒道,“他是警察,你別干那些违法的事。” “想什么呢,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记不得记得当年的事情,李媛静走之前確实让他忘记见过她的事情,但是却让他记住了送我皮球的事。” 温瑾疑惑,“难道是想让萧段鋮活在愧疚中吗?可萧段鋮真的会认为是那个皮球害死了我爸妈吗?” “说起来,你还记不记得沈墨寒死前说的话?” “当然记得,他让我不要去找温可镜,让我逃得远远的,不要在安和区生活。” “不是。”凌砚神色复杂,“他死之前,说让萧段鋮保护你。” 温瑾一愣,她確实无数次吐槽过萧段鋮。 也在心底吐槽过沈墨寒居然让萧段鋮保护她,前一秒交代,后一秒人就不见了。 这几次死里逃生全靠系统。 “什么意思?” 温瑾不解,记忆碎片里並没有关於沈墨寒其他事。 这些记忆,本就是从她原本脑海中存在的记忆整合。 至於沈墨寒和李媛静出门去街上那些,好像是她伴做温可镜的时候,曾在她面前秀恩爱的缘故。 所以才被系统整理成一串。 “你是想说,沈墨寒知道萧段鋮当初给我皮球的事,也知道萧段鋮是间接害死我家人的事?” 凌砚点头,“另外,他现在是刑警队队长,完全有能力保护你,能和缘镜组织抗衡。” “我不想让他保护,看到他,我就会想起小时候的事。” 温瑾吸了吸鼻子。 “那你要听沈墨寒的话吗?你似乎,还挺喜欢这个哥哥?” 温瑾摇头,“我要找到温可镜,这些年来,陪伴在我身边的人一直都是李媛静,监视我的人也是她。” 怪不得,她一点都亲近不起来。 怪不得,她因受刺激过度,忘掉一些事后,仍然会对李媛静保持警惕。 原来,在她生命里唯一的姐姐,早已经换了人。 “你上哪找?这么多年都没回来找过你,恐怕……凶多吉少。” 凌砚潜意识知道温瑾想说什么,但他不希望她再去冒险。 “不是在樱国吗?” 温瑾转头看著他,“你不也要去吗?包括萧段鋮。” “你刚才也说了,调令下来,应该快了吧?” 凌砚別过头不语。 扯开话题,“怪不得你不想去见卓婷,原来小时候就不熟。” “你都说了,她和变態凶手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心理很难不出问题吧?” 温瑾笑了笑。 “她应该很羡慕你,羡慕你有那样拼死保护你的姐姐。” 凌砚起身,“早点睡吧,明天我还要去局里,至於你,把伤养好了再说,今晚应该不会再做梦了。” 他没有问温瑾为什么会做这么长的梦。 走出臥室。 凌砚在客厅坐了下来,看著天板发呆。 忽然身边少了人,没人和她聊天,温瑾反倒不习惯了。 明明她都是一个人住,为什么会觉得空空的? 过了一小时,温瑾还是没睡著。 她悄悄打开臥室,看到客厅里坐著的男人,小声道:“睡了没?” 没有回答。 她踮起脚,悄悄走过去,在男人面前晃了晃。 见还是没反应。 於是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这刺鼻的气味,“多久没清理过了?蔬菜都烂了,这牛奶还能喝吗?怎么还有半个西瓜,都发霉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西瓜发霉的。 冰箱里的臭味都是西瓜腐烂的味道。 她翻找著垃圾袋,找了一圈没找到,忽然在边上看到一卷绿色的垃圾袋。 “眼睛果然还是没好,这么近都没看到。” 温瑾用力眨了眨眼睛,拿起垃圾袋就要收拾冰箱。 身边却多了一只手,“我来吧,確实很久没有回来了,冰箱里留著什么也都忘了。” 凌砚有些疲惫。 “你家里,有吃的吗?” “晚上吃得也不少啊,这么快就饿了?” “都凌晨一点了,这也不快啊。” “饿了?点外卖吧。” 温瑾等的就是这句话,但她不知道凌砚家这个小区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住在哪一幢。 第133章 骨子里和他一样残暴 “用我手机。” 凌砚指了指茶几上的手机,“密码四个一。” 温瑾听到密码的时候诧异了一下,隨后就点了一顿烧烤,把手机交给凌砚,想让他输入个支付密码来著。 没想到凌砚居然把密码直接告诉她了。 温瑾只觉得脑袋一轰,手指自觉输入。 手机被她放在桌上后,就见男人拿著垃圾离开的背影。 “怎么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日常生活……” 温瑾甩了甩脑袋,盯著周围事物久了,眼睛又不舒服了。 拿起眼药水滴了两滴闭上。 脑海里却想著凌砚为什么毫无保留地把密码都告诉了她? 看著眼前这一居室,温暖的国风装修,厨房和玄关还亮著暖光。 即便是入夏的季节,她看著暖色光並没有觉得一丝炎热。 反而觉得温暖极了。 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头顶灯太亮,她走到一旁將沙发边上的落地檯灯打开,窗帘拉上,最后走到门口把客厅灯关掉。 等凌砚回来,听到电视里放著猫和老鼠动画片,嘴角忍不住上扬。 好像,很久没有这种家的感觉了。 可惜……他很快就要走了。 “外面下雨了?” 温瑾是闭著眼睛在听电视里猫和老鼠的互动。 听到门被打开,凌砚的声音响起,她才睁开眼看了过去。 只见男人头髮上湿漉漉的,还滴著水。 短袖上大面积都是雨水印。 凌砚嗯了一声,隨手拿起掛在沙发上的毛巾擦拭。 他走到温瑾边上坐下,“真是饿醒的?” “当然是啊。” 温瑾不自然道,“那个,我这么晚出来觅食,是不是吵到你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人相处一室,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没有。”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凌砚嘆了口气,“总是吃外卖不好,明天我下班回来买点菜。” 温瑾低低嗯了一声,隨即又把眼睛闭上。 乖乖等外卖。 屋內静了下来,只有电视里放著的猫和老鼠音效。 直到门外传来外卖放在门口的窸窣声。 凌砚接到电话,是外卖员的声音。 温瑾在点外卖的时候备註了,放门口即可。 这大晚上,门要是被咚咚敲个不停,那是会打扰邻居休息的。 她可不想第一次来別人家里做客,还导致被投诉的。 凌砚拿了外卖,把烤串放在茶几上。 整个小屋瞬间香气扑鼻。 “好香。” 温瑾睁开眼,两眼冒著星星。 肚子也在这个时候,不爭气地叫了。 “来。” 凌砚拿著纸巾包著烤串底部竹籤递到她面前。 “谢谢。” 温瑾咬了一口,牛肉串肉片厚薄均匀,外皮脆脆的,里面却嫩得很。 “好好吃。” 她一脸满足。 凌砚宠溺地看著她。 二人你一串我一串,很快將桌上的烤串一扫而空。 “下次我还点这家。” 温瑾戳了戳凌砚胳膊,“记得给个好评啊。” “好。” 凌砚笑著应道。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温瑾手上擼串的速度慢了下来,小声道:“你……有女朋友吗?” 她半睁著眼,观察著男人的神情,只见他皱了下眉。 温瑾连忙说道:“你別误会,我就是看你要送我回家,我说不回公寓要来你家住,你没犹豫就答应了,我知道我这种行为很不礼貌,但是也没想到你……” 好像过度解释了,温瑾扯回正题,看似无意地说了句:“要是被你女朋友知道了,她会很生气的。” 说完这句,温瑾就后悔了。 她怎么感觉自己……茶里茶气的? “没有。” “啥?” 温瑾抬头睁大眼,看向对面的男人。 “我没有女朋友。” 凌砚又给她递了一串。 “那个……我没有个问题。” 温瑾在听到对方没有女朋友的时候,心里有些雀跃。 “想问什么就直接问,我又不是你们女孩子,那么扭扭捏捏的。” 凌砚嘴上嫌弃说著,看著女人的眼神却是无比宠溺。 “你真的相信我梦里那些事是真的?没有怀疑?” 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点无条件信任她的错觉。 一个单身警察,还收留嫌疑犯在家住。 就连她去案发现场,对方都没有阻止过她。 她细细打量著凌砚,还是说,对方早就调查清楚她的过去? 就不怕她说谎了吗? “你没有作案动机,当然,如果温可镜或者李媛静死了,你的动机就明显了。” 凌砚放下手中的竹籤,认真地看著她,一字一顿道:“卓婷很羡慕你,你知道吗?” “她羡慕我?” 温瑾不解,怎么话题又绕回卓婷身上了。 她这么问,其实更想知道凌砚有没有怀疑过,她和沈墨寒会不会是串通好的? 毕竟,梦境中的沈墨寒对她很好,把她当亲妹妹。 就连死之前,还找萧段鋮保护她。 怎么看,都像是在託孤…… 那天,凌砚一直在她身边,是看到她为沈墨寒流下眼泪的。 “对,羡慕你。” 凌砚撑著下巴,“还记不记得你说带她离开的事?” “在警局的时候我確实这么说过,说完这句话后,她反应確实激烈,但这和羡慕我有什么关係?” 温瑾有些出神,“更何况,我记忆中,和她的感情並不好,她一口一个小瑾姐姐……” 说不上来的怪。 就连最后拿著筷子刺向她,温瑾都觉得,卓婷应该是被人控制的。 “她羡慕你有一个对你好的姐姐,也羡慕你能离开梧桐里小区。” “哦……”温瑾无语,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如果卓婷知道她每天生活在监控下,经常被李媛静殴打,还会羡慕吗? “她不知道你的过去,她只知道自己这辈子都逃不出卓利强的手掌心,所以,她同样对你也產生了恨意。” 凌砚喝了两口汽水,继续道:“她的认罪供词里,承认了从上学后就开始帮卓利强带同学回家,有一部分人,就是她害死的。 每一次,她都是当著同学的面卖惨,获取同情心。 最终,把同学骗到家中杀害。 有一点倒是没说谎,她总会找那些体型和她接近的同学下手。 另外就是关於丁霞,她想起来那个女人和丁霞在客厅聊了一段时间,並不是刚进门就被打晕的。 还有,丁霞和她们关的房间不同。 根据她的描述,我有理由怀疑丁霞死前被催眠,否则力气不会那么大,在催眠的状態下,有人给她灌输自己是个杀人狂的角色。” 温瑾有些恍惚,“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卓婷自愿帮卓利强做的?” 那些可都是她的同学,这么做,是不是太丧心病狂了些? 当初,卓婷在学校里说的那些,都是骗人的? “只能说,有什么样的父亲,就会有什么样的女儿,当然,这个也不能以偏概全。” 凌砚嘆了口气,“只是可惜了丁霞那孩子。” 第134章 不喜欢你 温瑾疑惑道:“那余佳琪呢?按照你口中的卓婷,当时她已经杀了丁霞,为什么要帮余佳琪逃离?” 凌砚摇头,“卓婷本就没想让余佳琪活下来,只是骗取她的信任,但是关於那个女人在此之前跟她说了什么,全部都不记得了,我们以催眠的方式帮她找回记忆,依旧没用。” “我怎么觉得……这手法和萧段鋮小时候送我皮球有点像。” 温瑾边想著,便拿著手里的竹籤在茶几上一下一下戳著,“可她最后没杀余佳琪,不是吗?” “杀余佳琪之前,她先杀了卓利强。”凌砚沉声道。 是啊,她先杀了亲爹啊。 温瑾想起卓利强死前看卓婷的眼神,“卓利强很满意卓婷杀人,所以,卓婷当时改变了主意?” 也只有这个理由比较符合当时卓婷的心境了。 在对上卓利强欣慰的眼神中,卓婷应该就明白了。 “是。”凌砚收起茶几上的竹籤放进外卖袋中,“在他眼里,卓婷骨子里和他一样残暴,嗜血,卓利强的本意,就是想要让卓婷杀人,双手沾上人命。 毕竟,曾经的卓婷只是帮凶,在受害者面前永远都是无辜不知情,甚至,她也是个受害者。 博得同情,最后成为施暴者。” 温瑾沉默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只听凌砚又说,“她从小就应该是羡慕你能生活在阳光下,在梧桐里小区的时候,你有温可镜的保护,所以卓利强没有动你。 本质上,她更认为你才是她的同类人,她知道温可镜和卓利强之间的关係。 她太了解她父亲了,杀人不眨眼,怎么可能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客气? 当初她还那么小,就已经猜出,温可镜和她父亲是同类人。 凭什么,你也在一个杀人狂手下抚养成长,却能走在阳光下,而她只能生活在黑暗中。 所以,在羈押室的时候,她才会听到你说要带她离开时,那么激动。 她想杀了你。” “这些都是卓婷自己说的?” 温瑾不敢相信。 那时候的卓婷才多大,她离开之前,卓婷的母亲还在人世。 思想怎么可能就已经这么扭曲了…… 那时候邻里关係確实一般,但不应该是凌砚所说的这样。 “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明天和我一同去警局看望她。” 温瑾最终还是答应了。 不是凌砚说服了她,而是她想弄清楚,卓婷到底知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既然知道,为什么又要听她的。 在没有被催眠的情况下行凶,那是故意杀人罪,她逃不掉的。 凌砚收拾好桌上的残渣,对温瑾道了晚安。 · 翌日。 温瑾伸了个懒腰,入眼是陌生的环境。 昨晚的烧烤味还縈绕在身上挥散不去。 她起身打开臥房,只见到餐桌那留著一张字条,还有一份早餐。 【下午会来接你,乖乖在家等著】 温瑾眉头微挑,“这傢伙的语气,怎么像是叮嘱小娇妻。” 说起来,她也很久没有登录作家帐號了。 那个找她写文的老板把她好友刪了之后,那本悬疑小说也没有再写。 不知道网上这本小说还在连载吗。 她吃著早饭,拿出凌砚给她留下的电脑,登录上去一看。 还在连载中,连载时间就是她出事的那天。 但是作家帐號却登录不上了,密码改了。 温瑾尝试添加那个老板,却发现帐號已註销! “不是吧,刪好友还要註销自己帐號?这是有多见不得人吗?” 温瑾脑海中闪过郑映之的能力,连忙將这个老板的帐號以及信息全部发给郑映之: 【有空的话能不能帮我查一下这个老板?之前的工资都没给我结算呢,不仅把我好友刪了,帐號还註销了,他才是那本悬疑小说的作者,之前部分案件素材也是他提供的】 她编辑了一大段给郑映之发了过去。 半小时后,郑映之才回覆: 【他的帐號註销地点在樱国,不是本国人,你確定是你老板?】 温瑾立马回覆: 【確定啊,这是之前的聊天记录,还有匯款转帐记录】 【图片】 等了一会儿,发现郑映之还是没回復。 温瑾只能选择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等著凌砚回来。 不知不觉,她居然睡了过去。 又梦见姐姐在梦里喊救命。 等她醒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只见凌砚已经带著午饭坐在她对面。 “又做噩梦了?” 温瑾点头,“梦见我姐了。” 凌砚也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看著温瑾吃完中饭后,二人便一同回了警局。 这几天,温瑾算是常客。 陆陆续续遇到的警员都会把目光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午休期间,萧段鋮依旧忙碌著手里的工作。 刚下楼,就见到他们二人朝临时羈押室的方向走去。 “温瑾,我有事跟你说。” 萧段鋮说道。 “先去看卓婷,老萧,你这边再等等。” 卓婷一会儿下午就会被押送带走,时间有限。 温瑾却也没有停顿,径直走到羈押室门口,看著屋內的卓婷。 此时卓婷的视线也看著门外,刚巧和温瑾对上。 “能进来聊聊吗?” 卓婷確实没有了昨天那般失常,说话语气正常,和常人无异。 “不了,里面我嫌脏。” 温瑾一脸嫌弃,嘴角拉起一丝弧度。 她走近的时候就开启了灵耳,听到这里面有铁质的东西摩擦过地面。 等她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卓婷一只手放在身后,神情凝重地看著门口的方向。 在见到她的时候,卓婷眼中明显闪过一丝讶异。 “也是,不能脏了小瑾姐姐的鞋子。” 卓婷愣了片刻,装作忧伤惋惜的模样,“小瑾姐姐,我多么想和你一样,做个普通人,有著自己的工作,能上完大学,可我连大学都没毕业,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看向温瑾的眼神中带著些许哀求。 “我帮不了你。” 温瑾冷漠道。 “小瑾姐姐,你忘记小时候我们……” 卓婷楚楚可怜地想要诉说过去,却被温瑾毫不留情打断。 “你想见我,不会只想和我说这些吧?” 卓婷收起脸上的偽装,见温瑾油盐不进,冷笑道:“我都已经认罪了,死前想见你一面,有错吗?” “我没说你错。” 温瑾皱了皱眉,不是,这女人有什么毛病吗? 还是她都跟不上现在这些小孩的思维了? 也是,卓婷精神不正常,她不能太计较。 温瑾放缓语气,“说吧,为什么想见我。”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认定的姐姐,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卓婷走到门前,与对面的女人只有一扇铁门的距离。 她双手愤恨地拍打在门前,手中的挖耳勺掉落在地,发出细小的声响,被她的声音掩盖。 但没有逃过温瑾的灵耳,那是清脆的金属响声。 第135章 泼脏水 温瑾眯了眯眼,“小时候不喜欢你,长大后的你,我依旧不喜欢,你也不需要我一个人的喜欢。” “为什么?” 卓婷不理解,“我们楼上楼下,周围那么多小朋友,只有你不喜欢让我跟著,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不会有人喜欢撒谎精的。” 其实,温瑾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卓婷的態度那么冷淡。 那时候从暖阳之家出来,见过同伴惨死,她就再也不想交朋友了。 本就有些孤僻,她是被温可镜慢慢一点一点从深渊中解救出来的。 可却又在搬家到人才公寓后,再次陷入深渊。 小时候,她確实没有正眼看过卓婷。 她不希望再见到身边人惨死的模样。 “我以为,我装得很像,没想到,你那时候就把我识破了。” 卓婷冷冷地看著温瑾,“为什么你能活到现在?她说过,你这辈子都不会逃出她的手掌心,你跟我一样! 你也应该生活在恐惧下才对,也应该跟我一样,手染鲜血。 为什么你能出来?为什么你身边还能有这些警察保护你!为什么!” 她的双手不断拍打著铁门。 她知道,温瑾是不会进去的,她杀不了她。 “我和你不一样,至少,你亲生父亲每天都在陪伴你,而我,早就没有亲生父母了。” 温瑾平静地说著,仿佛不是在说她自己。 “你可以反抗卓利强,但你没有。” “你明明可以逃离他,他並没有把你强制拴在身边不是吗?” “你有很多逃离的机会,但你最后还是选择留下来,帮一个杀人犯。” “本质上,你和卓利强有什么区別?” 卓婷对上温瑾冷漠的眼神,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声心力竭地吼著,“你懂什么?你知道什么!你体会过每天一觉醒来,看到的都是器官腐肉,闻到的都是恶臭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我能逃离,我要是真的可以,我也不会杀了他……不会杀了她……” “你口中的她,是指丁霞吗?” 温瑾冷笑,昨晚凌砚和她说的那些,翻来覆去睡不著。 一直在想小时候的自己为什么会和这两个女孩交集会如此之浅。 年龄虽然差得大了一点,但都是女孩子,一栋楼里,只有她们三个小孩。 在温可镜的帮助下,理应会让她多和这两个小女孩接触,走出阴影才对。 直到今天中午做的那场梦。 梦见姐姐的呼救。 恍惚间,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小瑾姐姐,我不是故意杀她的,我是杀了卓利强,但是丁霞真的不是故意的。” 卓婷一脸渴求地希望温瑾能相信她。 温瑾冷笑道:“你说不是故意的,但你不也主动约她出来见面吗?丁霞早几年就搬离了梧桐里小区,你为什么喊她回来?” 卓婷脸上一僵,“我…我只是一个人在家无聊。” “既然都认罪了,也请求执行死刑,为什么还不肯说实话呢?” 温瑾往后退了两步,双手环臂,靠在过道墙上,“在我面前撒谎有什么意义,难道是死前想在我这里给自己留下个好印象?” “不是这样的。” 卓婷想解释,却发现温瑾的脸离她越来越远。 “我只是太希望,太希望有个朋友来陪陪我,想要……” 温瑾打断道:“想要有个证人,证明你防卫过当失手杀人,这样一来,你也就只会在牢里一段时间后就能出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是那个女人给你出的主意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 卓婷慌忙地往后退了一步,踉蹌摔倒在地上。 温瑾这才让凌砚命人把铁门打开。 她朝前迈了一步,却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俯身看著卓婷。 “她还跟你说了什么?” 卓婷茫然地抬起头,“我记不清,我真的记不清了,你们不要来问我了。” 她不断摇晃著脑袋,手却放在膝盖下方,手里握著什么东西。 眼神忽然变得狠厉,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那银色的细小东西衝著温瑾的脖颈刺去。 温瑾早有准备,反手握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 只听空旷的楼道里传来卓婷悽厉的惨叫声。 手中细小的挖耳勺掉落在地。 凌砚上前一步反手將人扣住。 很快,卓婷手上再次戴上了银鐲子。 温瑾俯身將地上的东西捡起来,“你好像很喜欢用这种常见的东西杀人。” “凭什么你运气这么好?一个两个都帮你。” 卓婷不断反抗著背上背施加下来的压力。 “温瑾,你以为你就是无辜的吗?你和我一样,逃不掉的,你永远都逃不掉!” 温瑾走近一步,一把捏住卓婷下顎,“你知道什么?” “那个女人,还会来找你的,她还会来的。” 卓婷仰头大笑了起来,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我逃不掉,你也別想逃掉,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喊丁霞见面?都是她逼我的!你当真以为我想要杀掉我童年唯一的伙伴吗? 我也是被逼的! 当时,丁霞的精神状態已经不一样了,如果她不死。 死的就是我和余佳琪,我也是为了活下来……” “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和你现在的解释相悖吗?” 温瑾目光依旧冰冷。 对於卓婷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 她说过,眼前的人就是一个撒谎精。 “你还是不愿意相信我吗?我都要死了,温瑾,你到底有没有心!” 卓婷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当初让她想方设法都要接近的人。 没想到,会这么冰冷,没有人情。 “你就有心了?”温瑾挑眉反问。 凌砚从始至终一直站在一旁看著。 直到因为萧段鋮听到这里的动静赶来,见到卓婷被制住,眼神哀怨地看著温瑾。 他的声音从边上飘来,“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警官,她和我是一伙的,是她指使我,说我只要杀了卓利强和丁霞,还有那个余佳琪,我就能重获自由,就能改头换面,换个身份好好生活。” 温瑾还没开口,就被卓婷抢先回答。 她眯了眯眼,看向卓婷。 对方眼里满是对她的挑衅。 卓婷见温瑾不为所动,便想鱼死网破,將所有脏水都扑到温瑾身上。 果然,萧段鋮深邃的目光落在了温瑾身上,神色复杂。 第136章 聊天?浪费时间 温瑾冷笑,“这才是你的实话。” “警察先生,她承认了,你们看到没?她承认了!” 卓婷心中大喜,不断重复著。 “你的实话,当然只有后半句。” 温瑾蹲下身看著她,“既然你说是我指示了你,那你说说过程吧。” 卓婷根本找不到有什么过程,胡编乱造一大堆。 说出来的时间根本就对不上。 温瑾那段时间都在警局,身边不是有萧段鋮就是有凌砚。 二人都能为此作证。 卓婷见无法將温瑾拉下水,不再反抗,惨笑道:“我是撒谎精,从小到大,我嘴里没有一句实话,你说得没错,我这种人不配和你做朋友。” “可以说出你的目的了吗?”温瑾问道。 “我想再见你一面,就是要杀了你,只有杀了你,那个女人才会来救我出去。” 卓婷见计划失败,自己也没有获救的可能,便想一了百了。 “她说,只要我杀掉现场所有人,只留下我一个人,我认罪,让警方判死刑,在押送的途中就能把我救出去,我照做了。” 她话音一顿,狠厉地看向温瑾,“但是,我没想到你居然回来了,从你回来后,她就改变了要求。 她说,让我杀了你,只要你死了,才会来救我,给我一个新身份。” “你和她是怎么联繫的?”温瑾皱眉。 这里不是警局吗? 期间她们见过面的时间只有当天晚上出警的时间段。 她恰好回来,碰上她被押送到警车上。 “你为什么偏偏那么巧,在那天晚上回来!我本来就要成功了,新的生活已经在向我招手了!” 卓婷看向温瑾的眼底充满杀意,想要生吞活剥了她。 “不是巧,我是被你口中的那个她,安排回来的。” 温瑾轻笑,“就算没有我的出现,你不会死,也会牢底坐穿。” 101看书1?1???.???全手打无错站 “不可能,不会的!她明明答应过我。” 卓婷疯了似的摇晃著脑袋,“她一直都言而有信,她让卓利强不动我,卓利强真的就没有打过我。 没有把我关进小黑屋,她说的话,对卓利强来说,就是圣旨,骗我做什么? 骗我,对她没有一点用处。 为什么要骗我? 是你在挑拨离间,你想挑拨我和她之间的关係是不是!” “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温瑾突然问道。 卓婷的精神状態已经崩裂。 她虽嘴上说著不相信,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很聪明。”温瑾脸上掛著浅浅的笑意。 “你在讽刺我。” 卓婷恍惚了一下,又对上温瑾含笑的眸子。 “如果你这么相信她,你为什么不杀掉余佳琪呢?她的要求不是让你杀了所有人吗?” 温瑾上前两步,凑到卓婷耳边轻声道:“你知道自己逃不掉的,马上就要死了,她根本不会来救你,不是吗?” 她的声音就像带著蛊惑般,卓婷放声哭了起来。 她很久,没有这么大声哭过了。 整个警局过道里,都充斥著少女的哭喊、认错声。 “她是谁?” 温瑾见差不多了,掏了掏耳朵,耐心问道。 “她?”卓婷停止抽泣,突然笑了,“她是你的姐姐,温可镜啊。” 轰隆—— 外面电闪雷鸣,室內灯光忽闪了一下,笼罩著少女阴晴不定的面容。 “没想到吗?你早就想到了吧?” 卓婷似乎找到了更容易打击到温瑾的缺口,变本加厉,“想要杀你的,是你亲姐姐,没想到吧?” “不可能,我姐怎么会想要杀我。” 温瑾像是受到了巨大刺激,和卓婷一样癲狂了起来。 而她的行为,却没遭到萧段鋮制止。 因为,边上的凌砚一直帮忙拦著。 温瑾將卓婷扑倒在地,“我姐呢?她去哪里了?她到底在哪里!” 卓婷笑得眼泪不断往外涌,“我不知道啊,她说,只要杀了你,就会来接我,应该还在这里。” “你撒谎,你撒谎!” 温瑾用力掐著卓婷的脖颈,“你一定知道她在哪里,我姐怎么会想杀我,你说谎!”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才骗我的对不对?” “就因为我手上没有沾染人命,你羡慕我的生活对不对?” 卓婷一把推开温瑾,手腕上的镣銬划破肌肤,传来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温瑾,你以为我真羡慕你吗?你有这么一个姐姐,比我有那样一个变態杀手的爹好不到哪去,你凭什么不跟我做朋友?” 她上前一把拉住温瑾的衣领,白色的t恤上满是黑色污渍和褶皱,“我喊你一声姐姐,你还真以为是我姐了?就能管我了?” 温瑾任由她拽著,眼底泛起泪水,带著一抹淡粉色流了下来,“告诉我,我姐在哪?” “你…你眼睛怎么了?” 卓婷手上的力道一松,诧异地看著眼前的人,没一会儿,又笑了起来。 “原来,你的日子也没好到哪去,亲姐姐要杀你,找不到姐姐,天天以泪洗面吧?” 她见到温瑾从高高在上的態度,沦落成一只摇尾乞怜的狗,怎么看怎么舒心。 “好啊,那我告诉你,你姐在哪。” 她凑近,抬手抚掉温瑾脸上泪水的同时,用力捏著她的脸皮,“我杀了卓利强的前一天,还和她通过电话,说是在一家福利院办点事,是为我未来的新身份做准备。 没想到吧?当初这么疼爱你的姐姐,却在为我的未来铺路。 我原本该有的新身份,全给你毁了!” 说著,卓婷手向下滑动,想要用力掐死温瑾的时候,温瑾却一把推开她。 反手甩了她一巴掌不说,还重重一脚踹在她腹部。 卓婷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女人,“你怎么……” 她疼得说不出话。 “总算是说了。” 温瑾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萧大队长,不去查查?” 看著身后被凌砚一直拦著的萧段鋮,那双喷火的眸子,温瑾只觉得好笑。 “你…你都是装给我看的?” 卓婷难以置信,“你姐姐要杀你,你真的不难过?” 她不相信。 “温可镜又不是我亲姐姐。”温瑾斜睨了一眼,不屑道:“和你来往的那个女人根本不是我姐。” “你骗人!她和你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卓婷不相信,她衝著温瑾不断骂著。 温瑾却提前一步走出了羈押室。 既然得到了答案,谁还有閒情逸致和她聊天,浪费时间。 “把眼睛闭上。” 凌砚大步走到她面前,手里拿著纸巾將她眼角擦拭乾净,“就算是演戏,也注意尺度。” 温瑾感受著脸颊上传来的炙热温度,心,漏跳一个节拍。 “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而且,还把萧段鋮拦在门外,那可是他的队长啊。 真的不会受处罚吗? “只要获得有用信息,我为什么要揭穿你?” 凌砚弯了弯眸子,“更何况,你立了大功。” 郑映之所调查到的是李媛静在樱国。 那么,告诉卓婷在福利院的人又是谁? 案发前一天,也就是两天前。 所到的福利院距离应该不会太远,寧可信其有,必须一探究竟。 第137章 铜镜的秘密(上) 在卓婷身上套取信息后,温瑾去技术科找了郑映之。 结果,走了一圈没找到这傢伙,反倒是在档案室里。 听凌砚说,今早开会就没见郑映之。 现在想来,百忙之中,郑映之还回復她的消息,並且还答应她帮她查找关於那位金主老板的信息。 “还在研究呢?这都两天了,还没看出来区別?” 凌砚敲了敲门,见里面没有动静。 不用想也知道,郑映之还在研究那面从暖阳之家带出来的铜镜。 本应是让温瑾见了卓婷后就该离开警局的。 “这面铜镜有什么问题吗?” 温瑾上前一步,看著桌上摆著的四面铜镜。 其中一面特別新,看上去像是新买的。 “你怎么来了?” 郑映之听到熟悉的女声,抬了抬眼皮看去,皱眉道:“既然我答应帮你查,就一定会查到,別来催我。” “我不是为了那个事来的。” 温瑾上前拿起一面铜镜看了起来。 记忆中,还真没有这个铜镜的出现。 小时候没有,长大后身边的李媛静也没让她见过这种古老的镜子。 可是……她为什么会知道铜镜里暗藏机关? “別动。” 郑映之一把抓住温瑾的手,厉声呵斥。 “別给我弄坏了。” 温瑾挑眉,“看一下都不行?之前这镜子里面塞纸条是我打开的。” 闻言,郑映之这才抬头仔细打量著温瑾。 只见女人含笑看著她,一脸友善。 她內心腹誹:装模作样,少跟我套近乎,那天晚上骗我回家,结果我被挨了一顿骂。 “行,那你看看这面铜镜和別的有什么不同。” 她拿起那面让同事从外面小商店里买来的新铜镜交到温瑾手中。 没想到温瑾连看都没看一眼,就篤定道:“这面镜子是新买的,刚生產不到半年。” “你怎么知道的?” 郑映之诧异,她是有观察过这面镜子的。 四周也没有刻著生產日期啊,包装纸都被她扔了。 温瑾指著镜面中心的位置,又指了指边上的三面铜镜说道:“你新买的这面铜镜的中心镜面光洁度比其他几面都要高,並且没有砂纸明显打磨的痕跡,而且。” 她拿起手中新买的铜镜,照著凌砚的脸,指著道:“能清晰照出物体的轮廓和大量细节。” 凌砚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面轮廓確实清晰不少,但五官依旧是有点模糊的。 看起来和別的铜镜差异並没有特別大。 “光凭这一点有点牵强了。” 凌砚拿走女人手中的铜镜,左右翻动观察了一番,很快,紧蹙的眉头舒展开。 他好像明白了。 “除此之外,色泽。” 温瑾拿起一面有机关的铜镜,那面是在黄娣直播间里找到的,也就是李老太太特意按照对方叮嘱放在案发现场的铜镜。 “你知道你有没有拿放大镜仔细观察过,黄铜镜表面是呈现金黄色的,並且这种色泽在不同光照射下的情况下变化不大。” 说著,温瑾夺走凌砚手中的铜镜放到郑映之研究的檯灯下照了一下。 “半年以內生產的铜镜表面是纯净的金属质感,並且褪色现象並没有发生,上面的纹样以及图案线条都极为清晰。” 郑映之眯了眯眼。 確实如温瑾所说,她买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和案发现场发现的铜镜极为不同。 也就是说,这案发现场中发现的铜镜並不是厂家批量生產得来的。 “还有啊,这些铜镜是有机关的,你没发现边上都有个卡扣吗?並且铜镜正反两面都是相同的,镜面微凸,而你新买的铜镜,镜面扁平,壁厚都没到五毫米,太薄了。” 温瑾说完后,就退到一边。 免得郑映之说她妨碍公务之类的。 总觉得,郑映之对她的態度好像变了,没之前那么热情了。 她是哪里惹到她了吗? “如你所说,全对。” 郑映之好半晌,才收起对温瑾的不满。 之前的事情也就不计较了,谁心底还没有点秘密呢。 只要不犯法,她是可以既往不咎的,况且,她和温瑾才认识几天,她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么一想,她也就將这两天都没研究明白的铜镜拿了出来。 “这是在暖阳之家找到的,我看过上面的纹和原来在案发现场发现的两面铜镜都不太一样,还有就是你说的光泽度之类的,大有不同。” 郑映之顿了顿,將铜镜正反面翻动了一下,还有边缘四周都打磨得比较光滑,“没有你口中说的卡扣,本来我想用暴力打开这面铜镜,但从镜面的厚薄度来看,里面应该没有东西。” 她主动將铜镜递交给温瑾。 凌砚很是贴心地从边上拿了把椅子让温瑾坐下。 “是有点年份了。” 温瑾说了句,便开始观察这面铜镜和前两面到底哪里不同。 “原来,他们在暖阳之家要找的东西是这个。” 郑映之疑惑,“什么意思?” “那天我去暖阳之家的时候,那八名黑衣人想杀我是其次,主要是在找东西,具体找什么就不清楚了。” 温瑾指腹摩挲著铜镜四周,这种镜子要么没有机关,要么就把机关藏在隱蔽处。 “而且,他们翻找的都是儿童房,前面的教学楼根本没有人搜查。” “你知道这面铜镜是在哪里找到的吗?” 郑映之思索片刻,“在暖阳之家五楼过道尽头的儿童房。” “尽头的儿童房里除此之外还有別的异常吗?”温瑾问道。 郑映之摇头,焦急道:“你还是先看看这面铜镜,既然之前的机关都能被你找出来,看看这个有没有问题,难道真的只是一面普通的铜镜?” “看起来,確实和普通的铜镜没什么区別,没有卡扣,也没有按下去的机关。” 温瑾抚摸著铜镜四周木质雕刻纹理,片刻钟后,才想到有一种可能。 二人看到温瑾眼睛亮了亮。 不等郑映之开口,凌砚却和温瑾异口同声道:“单寧酸的汁液。” “你也猜到了?” 温瑾看向男人的眸子亮晶晶的,没想到居然有人和她想到一块去了。 不过,一想到凌砚的职业,会知道这种东西也不奇怪。 温瑾之前会写一些民俗故事,为此也查过不少资料。 如果,这个猜测正確的话。 “啥汁液?” 郑映之不解。 温瑾:“铜镜是古代女子梳妆用的工具,而在古时候,有一种植物名为隱字草,里面的汁液含有单寧酸,只要用毛笔蘸取此汁液写下的字,都会变成无色透明,无法让人发现。” 凌砚接著道:“就和古时候的无字天书一样,就算再强光下也看不出一丝痕跡。” 第138章 铜镜里的秘密(中) “那还等什么,试试不就知道了?” 郑映之眼睛一亮。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背后之人,会在这面镜子上藏著什么秘密? 好像答案越来越近了。 隨后,凌砚拿著铜镜去了法医室,老法医见状眉头一紧。 “这东西带这里来做什么?” 他也听闻过凌砚最近的案子里出现了一面铜镜,可案子不都结案了吗? 这小子还带个铜镜进来干什么? 凌砚没有理会,而是將铜镜放入溶液中,直到表面浮起一层深蓝色。 铜镜表面渐渐变得清晰。 拿出来的时候,铜镜呈现浅黄色,表面则是深蓝色墨跡。 凌砚看清楚上面的字后,连忙拍了照。 上面的信息看得他一头雾水。 转头不也不管老法医在边上碎碎念,直接转身冲了出去。 【缘不可分,静心也】 【缘如分之,镜心也】 “怎么文縐縐的,不会是沈墨寒写的吧?” 郑映之看著上面的內容,一下就想起之前的笔跡鑑定。 “应该…不是。” 温瑾看著上面的字,是標准的小楷体,写这几个字的人有一定书法功底。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也许,是温可镜说的那个院长爷爷,暖阳之家在新岛梦雅接手前的院长。” 凌砚皱了皱眉,“这两句话指的都是缘镜,到底是李媛静还是温可镜?她们都是老院长抚养大的。” “温可镜是我爸妈抚养大的,只有李媛静才是老院长养大的。” 温瑾打断,“这应该是老院长对这两个孩子的思念。” 缘不可分,是指缘分不可分吗? 这看起来有点像佛教。 “不会吧,这福利院这么多小孩,为什么只对这双胞胎上心,也太不公平了。” 郑映之不解。 “你们看第二句,缘如分之,镜心也,不就是温可镜的镜吗?” 凌砚指著上面的字,“温瑾刚才也说了,温可镜是早年被温耀国带走领养的,也就是说,温可镜和李媛静的姐妹情到此断了,缘分已尽。” “镜字,是不是希望温可镜未来不要被情绪左右?冷静看待一切,就像李媛静的所作所为……” 温瑾恍然,“老院长在她们小的时候就看清一切了?” “等一下啊。” 郑映之打断,“我们换个角度去理解这两句话,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个老院长成立的缘镜组织?” “你想啊,温可镜的名字里只有镜,李媛静的名字里媛静两个字也和组织缘镜没有一点关係。” “相反,这上面的两句话,从开头第一个字就是缘,后面取用的镜,指的会不会就是铜镜,而不是温可镜呢?” 顿时,整间办公室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郑映之越想越觉得缘镜这两个字也许指的是那个人。 双手一拍,“你们说,这老院长会不会就是缘镜组织的首领?他相当於李媛静的养父,那么,李媛静不管做什么事,是不是都要通过上面那个?” 细思极恐,她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毕竟,李媛静是他一手带大的,温可镜也是他收留的,为什么这么多年温可镜没有和你联繫?会不会是因为听了老院长呢?” “你们想啊,温耀国已经死了,温可镜没了亲人,这个时候,李媛静忽然跳出来,说能回到老院长身边,是不是一切都合理了?” 郑映之的脑洞越来越大,凌砚白眼都快飞上天去了。 “要不怎么说,你適合高技术呢。” 他无奈地揉著太阳穴,边上的温瑾看著她也只能摇摇头。 “老院长已经去世了,不会是缘镜组织的首领。” 郑映之瞬间像哑了的炮仗,嘴里嘰里咕嚕说著:“他们这么丧心病狂,万一是假死也说不定。” “网上都有资料吧,关於老院长当初收养的孩子,可有和新岛梦雅上任后有走失走丟,无故失踪的?” 温瑾问道。 郑映之在电脑上操作后,脑袋忽然凑近,认认真真看了一遍上面的资料。 在新岛梦雅之前,確实有一名叫赵启明的院长。 也確实如温瑾所说,已经去世了。 她诧异地转过头看向温瑾,“你查过了?” 温瑾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这事儿还是从温可镜口中得知。 当时占据她躯壳的人是温可镜,也就能说明她还活著。 就算记忆有一部分是被人动过手脚的,现实发生的事有些出入,但那些事的结局却没有变化。 “不应该啊,这份资料是加密了的。” 郑映之皱眉,將资料转到他们面前,“你们看,早年赵启明是名商人,后来才成为福利院院长,还是暖阳之家的创始人,关於铜镜的信息倒是没有。” “一个商人,不结婚,去收养那些和他没有血缘关係的孩子做什么?” 凌砚:“那个年代的人,心地善良唄。这位老爷子曾经也在一个贫困家庭出生,父亲早逝,靠母亲把他拉扯大,也挺不容易。” 温瑾凑了过来,看著眼前的资料。 信息並不多,也不全面。 资料显示: 姓名:赵启明 年龄:享年71岁 婚姻:未婚 职业:暖阳之家创始人 性格:善良、和蔼 背景:出生於一个贫困家庭,父亲早逝,母亲是养殖场员工。 他从小立志要改变命运,愿世上再无贫困家庭,都能吃得饱穿得暖。 后赚到第一桶金后,开始做生意,白手起家。 母亲去世后,一辈子未娶妻,创立了暖阳之家,用所有积蓄为没有家的孩子提供帮助。 页面边上则是一张赵启明的黑白照。 温瑾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脑海中闪过一张人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张照片是他年轻时的样子,你们有没有觉得……有点像郑映之前几天查的一名教授?” 她还记得,那几天耳朵听不见,几个人围在一起討论著什么。 还有意无意的目光朝她身上瞟。 “谁啊?” 郑映之细看了一遍照片,思索了半天也不知道像谁。 “有点像赵教授。”凌砚眯眼。 “他们是兄弟?” 温瑾想,这个世上既然有这么像的两个人,又都是声名远播之人,会那么巧吗? “啊?那不是之前要给温瑾找的心理医生吗?” 郑映之口不择言,直接说脱了,“你早说能帮温瑾,还去找赵教授干什么?凌砚,你是不是一开始就没想帮助温瑾?” 眼看话题越来越偏,凌砚轻咳两声,正色道:“先不管这个,我们目前要確认铜镜上的字是谁写的,又是谁放在儿童房五楼。” “万一就是李媛静写上去的呢?” 郑映之摆了摆手,“別把时间浪费在这两句话上,你调令既然下来了就赶紧走,少在这里妨碍我。” 第139章 铜镜里的秘密(下) “行,我走。” 凌砚得知铜镜上的信息后,也不再逗留。 眼下,他必须前往樱国找到李媛静。 今早收到的消息,据说是樱国那边近几个月都出现了不少儿童失踪案件。 也许和当初在安和区的暖阳之家有关联。 “你还不走?” 郑映之抬眼看著还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温瑾。 温瑾:“你能查一下那个赵教授吗?说不定这个教授和当初暖阳之家的老院长真是兄弟呢?” “我已经在查了。” 郑映之头疼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没有关係,只是长得像。” 温瑾凑近看了眼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又找出赵启明的照片做了对比。 那位赵教授名叫赵明德,同样是三个字的名字,两个字都和赵启明的名字对上了。 “赵教授那个年代的人,这名字相近也正常。” 郑映之整理著桌上的铜镜,“既然你心里没毛病,那还找他干啥,教授也不是隨隨便便什么人都能见的。” 说著,她拍了拍温瑾的肩膀,嘆了口气,“早点回家吧。” 温瑾指腹在控制面板上打滑,找到赵明德任职学校的位置。 迅速打开地图输入华顿大学,所在位置距安和区公安局15.6km。 “好,那我先走了。” 温瑾也不逗留,和郑映之打了声招呼后就朝警局外走。 刚走到门口,正要在手机上下单打车前往华顿大学。 就见到萧段鋮拦在面前。 他脸色苍白,额头冒著虚汗,一双眼睛下泛著乌青,看样子好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有事吗?萧警官。” “去哪?”萧段鋮沉声道。 温瑾挑眉,“请问,我犯了什么事吗?” 萧段鋮不语。 “既然没事,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吧?” 温瑾毫不畏惧对上男人的目光。 “你还记不记得……” 很显然,萧段鋮是记得小时候那些事的。 温瑾连忙打断道:“您还有案子要查,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去问问郑映之在铜镜上发现了什么,我也不是有意来探消息的。您放心,案子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参与,只希望萧队长答应我的事別忘记。” 萧段鋮一愣,过了半分钟才想起来温瑾口中的事是什么事。 “你姐姐的下落我会帮你找。” “好,既然如此,我就先回去了,这两天我住在明珠小区。” 温瑾不给男人说话的机会,连忙朝外走了两步,“对了,我手机和手机號都换了,那个组织的人短时间应该找不到我,萧警官请放心。” 面对温瑾突如其来的冷淡,萧段鋮只是眉头皱了皱。 “你还在因为小时候的事记恨我么。” 他低喃一句,转头进了警局。 · 温瑾出了警局直接打车到华顿大学门口。 “你好,大叔,请问赵教授今天在学校吗?” 她的嗓音怯怯的,不敢抬头看门卫大叔。 门卫打量著眼前女孩的样貌和穿著,眼神缓和了不少,“赵教授没课,今天没来学校,你有事的话可以跟我说,我帮你转达。” “不用了。” 温瑾连忙摆手,抬起头便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门卫大叔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心头一跳,“小姑娘,你这是?” “我好多天没睡好觉了,主治医生说我需要精神上的治疗,给我推荐了赵教授,但是……” 说著,温瑾抽泣起来,手背抹著不存在的眼泪。 “看你这情况也挺严重。” 门卫大叔嘆了口气,转头在桌上翻找著什么。 五分钟后,他拿著一个登记册上的联繫电话交给温瑾,“小姑娘,大叔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至於能不能联繫上赵教授…你就试试吧。” 温瑾感激涕零,“对了,大叔,赵教授哪几天会来学校啊?” “基本是周一和周四上午。”门卫大叔一顿,“你要是想治失眠的话,得等赵教授休息的时候来,周一是全天,你明天可以来碰碰运气。” “十分感谢。” 温瑾激动地朝门卫大叔鞠躬,得到电话號码后就走了。 她也没在学校附近逗留,只觉得身后一直有道视线盯著她。 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却见到的还是那门卫大叔。 大叔见她回头,还带著一脸憨厚的笑容朝他招招手。 温瑾远远地朝他鞠了一躬。 “这学校的门卫这么热情的吗?” 她甩了甩脑袋,拨通赵明德的电话,铃声隱约响了半天,依旧没有人接听。 “难道是太忙了?” 温瑾边走边计算著时间。 过了一刻钟后,她再次拨打这个號码,耳边传来的则是: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这是被拉黑了? 温瑾挑了挑眉,怪不得这门卫大叔能直接把电话號码给他。 敢情是经常有人找这位权威心理专家啊,防止被骚扰,就故意留下这么个电话是吧…… 怪不得这门卫大叔態度这么好呢。 换作別的地方,估摸著直接让她走的。 “原来,这华顿大学的好名声是这么得来的。” 温瑾一路上还查了关於这所大学的风评,很多人都说里面的老师很和蔼好相处,就连门卫都是客客气气的,只要好好说,对方也不会为难。 为此,温瑾心底还鬆了口气,好说话就行。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走了一段路后,温瑾还是选择打车先去梧桐里小区,將钥匙放在物业那保管,而后又去了人才公寓跟物业说一声不续租的事儿。 然后上楼把常用物品收拾了一下,带了一些常换的衣物,只拉著一个行李箱便离开了。 这一次回来,周围的房子都空著。 因为,十楼的门全部都开著,除了走廊尽头李老太太那一间。 温瑾刚走到电梯口犹豫片刻,看了眼手机银行卡里的余额,嘆了口气。 “还是跟老太太说一声吧。” 她上前敲了敲门。 屋里传来李老太太的声音,“谁啊?” “我是住在隔壁的温瑾,有事找您。” 门被打开,蓬头垢面的老人家探出一个脑袋,看到温瑾的脸时,那双浑浊的眼睛亮了亮。 “小姑娘,进来说。” “打扰了。” 温瑾很有礼貌地找了个位置坐下,室內陈设摆得很乱。 但老人家却是能自理的,因为,床铺上的衣服一件件叠放得整整齐齐。 “您这是要搬家?” 温瑾诧异,她的视线落在床边打开的大布袋。 环顾四周,老人家中並没有行李箱。 “你回来,不也是要走吗?” 李老太太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指著温瑾放在门口的行李箱。 门並没有关上,温瑾进来的时候也没有拖著行李箱进屋。 第140章 家的感觉 “公寓里出了这种事,我也不敢住在这里了,奶奶有別的去处?” 她记得黄娣是有留给李老太太一部分財產的。 当时萧段鋮说是黄娣所有財產都给李老太太,实际上並不是的。 黄娣心中是有黄雨霏这个姐姐的,所以给她姐姐留了很多钱,至於李老太太能有多少,她就不清楚了。 只听,李老太太笑著点头,“是啊,小黄给了我一大笔钱,还有一套房,律师跟我说以后可以去那房子里住。 据说那房子就在一楼,地段也好,离买菜的地方近。 我想著,去那边住也好,等到时候小黄那丫头的家人来要钱,也好找到我。” 她边说著,就从一旁的衣服堆里找到一本红色存摺。 “听说,小黄之前想要杀你,一定是有误会,现在看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李老太太语重心长地说著,苍老的手在存摺上来回摩挲,“上次你和那警察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在谈朋友,那警察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小姑娘好好把握住,遇上这种事,警察反而能保护你。” 温瑾没想到李老太太会和她说这些,惊讶之余,她连忙解释:“奶奶,那个警察就是来查案子的,我们之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我今天回来收拾行李,是顺便想跟你说一声,黄娣还给我的卡里打了钱,好像是让我照顾您。” 温瑾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用不用。” 李老太太摆摆手,“我们非亲非故,你能今天特意找我,说明你这孩子心眼太好。” 她看向温瑾的眸子微微湿润,“要是我孙子孙女有你一半就好了。” 温瑾倒是没什么心理压力,她们確实非亲非故,她也没有照顾老人的义务。 “就是这钱……我直接转给您。” 见李老太太想要拒绝,温瑾赶忙说道:“或者我帮您搬家,找个护工来照顾您,我每个月给她发工资,您看这样行吗?” 李老太太一愣,听温瑾的语气並不是来问她意见,倒是像已经全部安排好的。 见状,李老太太也不推辞,任由温瑾安排了。 至於她想要带走的东西实在太多,温瑾找了搬家公司帮忙。 忙活了一天,温瑾带著行李箱去了黄娣留给李老太太的房子。 一楼,確实是一楼。 眼前的是一栋只有两层楼的小洋房。 老太太腿脚不方便,住在一楼最为合適。 搬家公司將物品堆放在屋內后,温瑾又找了家政上门。 很快,就天黑了。 “小姑娘,以后你也住这儿吧,小黄的家里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住一段时间没事的。” 李老太太不知道的是,黄娣已经没有家人了,整个黄家都不存在了。 “奶奶,我今晚还有事,已经找好住的地方了,您放心,我一有空就来看您。” 温瑾不断操作著手机,“护工明天就会上岗,您记得把存摺和贵重物品都放起来,別让人发现了。” 这年头见钱眼开的不在少数。 所以,她决定等姐姐的事情结束后,以后每过十天半个月的来看望一下她老人家。 时间久了,李老太太把温瑾当成了孙女。 临终前都没有等到黄娣的家人来找她,最终把財產全部给了温瑾。 当然,这是后话。 · 温瑾回到明珠小区,凌砚家中。 刚进门,就闻到了饭菜香味,耳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你回来了?” 凌砚坐在餐桌前打著瞌睡。 他今天可给温瑾发了不少消息,结果一条都没回。 本想著让郑映之找一下温瑾的方位,一想到昨晚和她说好的会买菜回家做饭,也就放下心来继续等著。 这等的时间长了,一看墙上掛著的时钟,已经是晚上十点。 “你……在等我?” 温瑾诧异。 她以为自己进门的时候声音已经很小了。 “老远就听到你行李箱的声音了,这小区和梧桐里小区也差不了多少,平时住的都是老人了,这么晚还能提个行李箱上楼的,除了你,我也想不到別人。” 凌砚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先吃饭吧,已经热过了。” 温瑾歪头,“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个点回来?” 餐桌上的饭菜確实还冒著阵阵热气。 凌砚没说话,他是不会承认是菜凉了他热了一遍又一遍。 等温瑾吃完饭后,凌砚上前將碗筷收了起来,进了厨房。 “明天我就不回来了,这小房子就交给你咯。” 凌砚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舍。 他是不捨得这个小房子吗? 温瑾说:“你放心,保证你下次回来的时候这里打扫得乾乾净净。” 她心想:能不乾净么,过段时间要去樱国,这里就没人住了,走之前一定会打扫一下的。 凌砚低低嗯了一声,收拾好餐桌厨房后便和温瑾道了晚安。 只是这一夜,谁也没睡著。 温瑾在床上翻来覆去,她知道凌砚被调走的事,但不知道是被调去了哪里。 她也不方便问。 就这么想著想著,进入了梦乡。 梦里依旧是上一次的场景,周围一片黑暗。 耳边不断传来求救的声音。 “姐姐,是你吗?” 温瑾站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朝周围大声喊著。 “救救我,救救我……” 四周环绕著女人求救的声音。 一声声悽厉的声音中又伴隨著哭泣,从呼救变成了求饶,“放过我,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姐,你在哪里?你告诉我。” 温瑾慌了,她在黑色的空间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打转。 忽然,耳边传来阵阵铃鐺声,带著节奏,清脆又好听。 鼻尖似乎还能闻到香,迎面吹来微风,脸颊有些痒痒的。 原本在床上挥舞著双臂的她,慢慢消停下来。 只是,枕头上却湿了大片,那是她的泪水…… 男人好听的声音哄著她,渐渐地,温瑾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容,呼吸也平復了下来。 凌砚坐在床边,轻轻拍著女人的背,轻声道:“好好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等女人情绪平稳后,凌砚才收回手,帮她盖好被子。 手里拿著空调遥控器,按了两下。 当温瑾从睡梦中醒来时,小屋子里已经没人了。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周一,那个赵教授这个点是不是在午休,是个好机会。” 温瑾连忙起床洗漱一番,连忙又打开行李箱想要找衣服换上的时候,却发现行李箱空了。 第141章 居然是他的学生 “我衣服呢?” 她迷茫地看向四周,最终落在衣柜。 “不会是凌砚趁我睡觉的时候,把衣服都给我整理好了吧?” 她半信半疑地走到衣柜前,打开。 除了她自己的衣服,还有几款新的女式夏季连衣裙。 温瑾连忙扑向床头,拿起手机就给凌砚打电话。 响了不到两秒就被通了,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吊儿郎当的声音,“怎么?也就半天没见就想我了?” “少自恋了,我问你一件事。”温瑾翻了个白眼。 “衣服是我给你买的,就是不知道你穿不穿得上,我可选的都是最小码的。” 凌砚那贱兮兮的声音听得温瑾只想衝到他面前揍他一顿。 可那男人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要是想揍我,那就要过段时间了,短时间我是不回安和区了,要是遇到困难,就找郑映之,老萧那边你少去惹他。” 半晌,温瑾没回话。 她没想到凌砚要出去那么长时间,是什么重要的任务吗?会不会有危险? 恍惚间,她拍了拍脑袋:想什么呢,搞得好像要等他回家似的,他们只是房东和房客的关係,更何况这房子是凌砚自己说的要转租给她的。 “听见没有?” 凌砚听电话那边没了声响,继续叮嘱道:“还有你的眼睛,记得滴眼药水,別等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你瞎了,到时候我可是想收多少房租就收多少了啊,反正你看不见。” “滚吧你。” 温瑾被气得说不出话,亏她还关心狗男人的去向。 简单收拾一番,便出了门。 周一中午的华顿大学门口有不少学生往里走。 温瑾这次也没跟门卫大叔打招呼,特地选了一身水手服朝学校里跑去。 因为前面也有不少同学朝一栋教学楼的方向狂奔。 温瑾就像是无头苍蝇在学校里乱转,跟著些人去了教学楼里后,就没找到该去哪里找赵明德。 慌里慌张一大波人,温瑾又不敢隨便拉住同学问。 “同…同学。” 温瑾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拉著一个女生的胳膊,结巴道:“问…问一下,赵教授的办公室在哪?” 那女生诧异地看著温瑾,学校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看的女生了? 她疑惑道:“你不知道吗?” “啊?”温瑾一头雾水。 “赵教授上午有事没来,把课程安排到下午了,这会儿要开课了,要找他就跟我一起进教室。” 女生抱著书本就朝前面的教室走去。 温瑾见状连忙跟上。 来到教室內,才发现偌大的教室里几乎没了空位。 倒是刚才那个女生冲她招了招手,“同学,这儿。” 温瑾看去,连忙小跑上前,没想到隨手拉一个问路的还会给她留位置。 “谢谢。” 温瑾双手放在桌上,只有她手里空荡荡的,没有一本书。 不少人手里拿著本子和笔,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她没想到赵明德在这所学校里这么招学生喜欢。 隨著上课铃响,教授走进教室那一刻,所有喧闹声顿时消失。 只见他银髮整齐梳在脑后,一丝不苟。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轮廓分明,深邃的眼窝边上留著几道皱纹,他身形清瘦。 手中深色西装外套放在讲台上,身上则是穿著深蓝色的衬衫,袖口被挽起,苍老的只剩下一层皮的手臂却给人一种苍劲有力的感觉。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画。 看来,这一次他要讲的是关於画如何在心理学方面传递信息。 温瑾眯著眼,细细打量著距离她好几排座位的赵教授。 那张脸,分明就和暖阳之家老院长赵启明的脸一模一样。 只不过赵明德的信息上显示他今年65,比赵启明小了6岁。 排除双胞胎的可能性。 整堂课下来,温瑾光顾著打量赵明德,根本没有把课堂上的內容听进去。 直到下课铃响,赵明德拿著西装外套离开,温瑾才慌忙追上他。 “赵教授,我有事找您。” 温瑾刚从教室走出来,就见赵明德已经走了一段路了。 这老人健步如飞的,看起来身体十分康健啊。 她呼喘著气,撑著边上的墙壁。 “是你啊。” 赵明德看向温瑾时扶了扶眼镜。 “您认识我?” 温瑾不记得她以前来找过他啊,而且她所上的大学不是华顿。 “你刚才在课堂上一直盯著我,这么强烈的视线,很难不让我注意到。” 赵明德露出和蔼的笑容,“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隨即又打量著温瑾,“你应该是第一次来上我的课吧?” 温瑾点点头,看著边上路过的学生不断向赵教授问好,温瑾有种社死的感觉。 “能否移步到您办公室呢?” 赵明德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温瑾,也没反驳,径直朝前方走。 他的办公室是独立的,偌大一间房內全部都是冷色调装修。 黑色的沙发,白色的毛毯,边上的落地灯也是白色。 白色占主体,就连他的办公桌和书柜也是。 “请坐。” 赵明德很客气,他倒了杯茶递到温瑾面前。 “你来找我,不是问学习相关的事吧?” 温瑾点头,“您…还记得有个叫李媛静的学生吗?” 她本来是想问认不认识赵启明,可眼前的人实在太像那张黑白照片上的人了。 李媛静毕业於哪所大学温瑾並不知道,但如果对方和赵启明是同一个人呢? 是同一个人,就一定收养过李媛静。 赵明德也没想到温瑾会单刀直入,取下眼镜后,他整张脸看起来並不慈祥、和蔼。 相反,给人一种沉稳,威严的感觉,那双眸子也变得凌厉了几分。 “是我学生,你找她有事?” 温瑾没想到赵明德居然直接承认了。 隨著此话一出,四周的温度也隨之降低,温瑾强装镇定。 她没想到,误打误撞还直接蒙对了。 “有事,我想知道她的联繫方式和地址,您这边能提供吗?” 温瑾硬著头皮,补充道:“不瞒您说,她是我姐姐,前段时间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她毕业好多年了,这么多年也没来看过我,当然,也不清楚她的住址。” 赵明德靠在沙发里,摊了摊手。 可那双锐利的眸子却一瞬不瞬地盯著温瑾,仿佛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 第142章 新来的护工(上) “那……您对她的印象怎么样?” 温瑾小心翼翼问道。 眼前这名教授给她的感觉很怪异,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是她的错觉吗? “很有天赋,如果她肯好好学的话,假以时日必青出於蓝。” 赵明德对李媛静的评价很高,又毫不令色地称讚了一番。 “既然您这边没有姐姐的下落,我再去別的地方找找。” 温瑾拿著手机,指尖飞跃在屏幕上敲打,她发送给了郑映之。 “那就不送了。” 赵明德没有起身,而是靠在椅子上,那双苍老的眸子幽幽盯著温瑾离去的背影。 温瑾转身离开办公室时开启了罪恶之眼,令她诧异的是,这位赵教授身上居然笼罩著一层金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没有黑气,没有骷髏。 说明,他生平帮助过很多人。 温瑾带著疑惑离开,心里不由得嘀咕两句:难道是罪恶之眼出问题了? 【本系统出品,不会出问题】 “那你还怪有人性的。” 温瑾捏了把额头的汗水,虽然没和对方閒聊,但手里却多了关於李媛静的信息。 李媛静曾是这位心理专家的学生,那么,她会催眠也就合理了。 再联想到赵明德那张脸和老院长相同…… 温瑾想到此,手机上便传来震动。 郑映之回覆: 【胡扯吧,李媛静毕业的学校不是华顿大学,怎么可能是赵教授的学生】 刚走出学校的温瑾愣住了。 她不由得回头看了眼教学楼,只见不远处教学楼里的一扇窗户里站著个人。 那男人不就是刚才和她聊了两句的赵明德吗? 他为什么要盯著她? 温瑾来不及细想,迅速回了消息: 【赵明德有问题,查清楚他的资料,他和赵启明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虽然年龄有点差距,但资料上年龄这一块也能隨便填】 【图片】 【你看看,是不是和赵启明的黑白照一模一样】 赵明德原有的资料上,脸部有精修调整过,所以和赵启明的照片有明显差距。 但真人,却是一模一样。 郑映之回覆: 【!!!】 【你胆子也太大了,在他的课上偷拍?】 【不是,你怎么敢一个人去华顿的?就不怕他真的有问题吧你给……】 温瑾回覆: 【我刚出学校,发现他一直在办公室的窗户边看我】 郑映之回覆: 【你给我等著,別乱跑,找个咖啡店餐饮店隨便什么店好好待著,我马上到】 还別说,这所大学门口可没什么餐饮店。 她一路坐车到这里,路过一公里开外倒是有几家小吃店。 边想著,她也就徒步到一家炸鸡店里待著,顺带给郑映之发了定位。 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萧段鋮。 “你来这里做什么?案子警方会查,你赶紧回去。” 萧段鋮一进门走到温瑾餐桌边上就是一道呵斥。 郑映之畏畏缩缩跟在他后面,只敢用余光看温瑾。 谁让她出来太匆忙,遇到人问她去哪,她就脱口而出了呢…… “我来这里就是看看华顿大学的风景,和案子无关。” 温瑾清冷的眸子直视男人,“走之前我已经跟您说过,请您別在我身上耗费力气。” 萧段鋮气不打一处来,拿著郑映之的手机,將聊天记录摆在温瑾面前。 “好好看看,这照片是不是你偷拍的?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给警方破案带来多大的麻烦?” 他手指用力戳著桌面好几下,发出咚咚声响,周围的人都不由自主往他们这边看来。 温瑾来的时候也就没多少人,对於忽然多起来的人们,她下意识低头。 语气也软化不少,“是我的问题,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 “你还想有下次?” 萧段鋮怒极反笑,“你跟郑映之回去,要是你出事了,我怎么跟…跟你姐交代,要是找到温可镜,我又该怎么说?” 很明显,他在隨口编理由搪塞她。 温瑾可不吃这套,转眼间又想了想郑映之能帮到很多,一口应下,“行。” 吃了两口炸鸡,剩余的打包带走,只给萧段鋮留下一桌骨头。 · 郑映之坐在警车里,看著一言不发的温瑾,以为她在生气,半晌才说一句。 “赵教授那边有队长,你就放心吧。” 本来,她也是想去会会那个赵教授,可队长的命令不得不从。 “你就別生气了。” “凌砚被调去哪了?” 温瑾隨口问了一句。 其实,她大概已经猜到凌砚现在可能在樱国。 温可镜在催眠状態下就已经说出过地址了。 既然萧段鋮不让她去找这位赵教授,那不如直接去樱国和凌砚匯合。 这两个人,还是凌砚更好相处啊。 她心底盘算著,只见一旁的郑映之支支吾吾的,显然不肯说。 “我就隨口问问,也不用跟著我,不会再给你们添乱了。” 温瑾笑著说道。 “真的?”郑映之不信,“上次不打招呼就去了梧桐里,这次又是去找赵教授,温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们?还是你知道点什么?” “我就是想找到我姐,也想弄清楚那个缘镜组织为什么样追杀我。”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郑映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算了,你只要跟我保持电话畅通就行,免得到时候我又要被萧队骂。” “好。” “你回哪个家?梧桐里还是人才公寓?” 温瑾想了想,说明珠小区的话,肯定会发现她住在凌砚家中,这容易让人误会。 於是报了个李老太太目前所住的小区。 这警车刚停在別墅区门前,郑映之就发现不对的地方了。 “温瑾,你是不是又在骗我?” “没有啊,黄娣给李老太太遗產里就是有一栋別墅啊,昨天搬家还是我帮她的。” 温瑾简单解释了一下昨天回人才公寓的事。 几天没回去,十楼就只剩下李老太太那一户了,刚巧还赶上老太太一个人收拾行李。 “原来是这样,我手里还有事情要忙,改天来看你们。” 说罢,郑映之坐著警车扬长而去,只剩下温瑾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今天是护工第一天上班,她顺便去看看也好。 別墅的钥匙温瑾也有一把,是李老太太硬塞给她的。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內的笑声。 “小瑾,你来了。” 李老太太显然被护工逗得笑不拢嘴,那双苍老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嗯,顺路来看看您。” 温瑾手里拿著一袋水果,放到茶几上。 看著护工身上那一圈白色光,心底鬆了口气。 自从获得罪恶之眼后,她看人总是带著犯罪嫌疑人的视角去看,总以为对方犯了什么事。 就比如赵明德身上的金光,就让她挺意外的。 “小瑾啊,来都来了还带什么水果,你的房间已经给打扫好了,上楼去看看。” 李老太太起身,要带著温瑾上楼去。 第143章 新来的护工(中) 而她的房间就在一楼,和护工的房间紧挨著,这倒是也好照顾她。 “奶奶,您在这儿坐著,我自己上去看就行。” “是啊,您腿脚不便,我陪小姐上楼。” 护工连忙接过话茬,她可很清楚,这有钱人家里,都是小辈支付工资,真正的僱主可不就是这位小姑娘嘛。 温瑾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便上楼了。 她只是隨便溜达溜达,一会儿还要回去拿护照,打算直接去樱国。 至於去哪个区域,那就等她落地找凌砚一问便知。 “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上楼后,护工一脸为难地看著她,双手紧紧抓著衣角两端。 “你说。”温瑾挑了挑眉。 “能不能预支一下工资,我这几天手头紧……” 护工见温瑾脸色沉了下来,连忙解释道:“您放心,我绝对不是拿了钱就跑路的人,实在是家里有点事。” “要多少?” “啊…”护工没想到对方问得这么直接,手里比了个数字二。 “两千?” “不是,两万。”护工低下头,不敢看温瑾。 “能说说是什么事吗?两万可不是小数目。” 温瑾给李老太太请护工的时候就已经仔细筛选过,这位护工可是广受好评。 屋里確实打扫得也乾净。 不过,这一上来就要两万,如果是家里真有急事,预支一下倒是也没问题,但如果是別的原因,她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看向眼前护工的眸子眯了眯。 “是…是我儿子欠了赌债,要是再还不上钱,那要债的要砍他一只手。” 护工说著说著,眼泪便啪嗒啪嗒落下,连忙跪在地上,“求求小姐帮帮我,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没了手,以后怎么娶媳妇啊。” 温瑾听到赌债两个字的时候,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么极品的家庭,居然被她遇见了。 她属於深居简出那一类人了,这种情节也都是她写进小说中的一种。 比如,儿子为了还赌债,不惜掏空母亲的积蓄去还债,並且还继续大赌特赌,死不悔改。 最后发现老母亲那里拿不到钱了,总怀疑是母亲藏起来,最后杀了亲人。 “没了手,以后就不会去赌了。” 温瑾冷漠道。 护工没想到这家家主会这么冷血,以前遇到的,只要她一跪下,那些有钱人都会预支薪资。 这女人,看著年纪不大,心肠怎么就这么硬呢。 “求求小姐帮帮忙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护工的嗓门忽然大了。 她本就是来找这个女人商量的,原本还想在那老太婆身上探探口风。 结果这聊了一整天,这老太婆根本不管这事儿,那些衣服都是好几年前的旧衣物,没有一样好东西。 “小瑾?刘阿姨这是怎么了?” 听到动静的李老太太连忙起身走到楼梯口,朝楼上张望著。 温瑾脸色一沉,这个护工是故意的。 “老太太,我没事。” 刘护工连忙抹了把眼泪,起身朝楼下走去。 可这眼泪吧,说抹了又跟没抹一样,一点区別都没有。 她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今年五十整,那双沧桑的眼睛里满是疲惫,还泛著一圈红,一看就是哭过。 鼻子一抽一抽地吸著。 嘴上却说著,“就是看小姐长得好,要是我儿子能找到这样一个媳妇就好了。” 呵,这是把主意都打到她身上来了。 温瑾皮笑肉不笑地走了下来,上前抱著李老太太的胳膊,“奶奶,她是想让我预支一下工资,可这才上班第一天,我要是给了,明天就不来了可怎么办?那到时候我不在家,谁照顾您呀。” 要不是她今天来看一眼,这刘护工,多半是能把老太太的钱骗个彻底。 这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最是能引起老人的怜悯。 “预支工资?” 一提到钱的事,李老太太便警惕起来,也不怪她想得多,而是她手里的钱,不是她自己的。 万一黄娣的家人来找她要了怎么办,这些钱她可是好好保管留著的。 可她却也见不得这个难得能和她聊得来的护工这么伤心难过,还是开了口说:“如果要的不多,我们也是可以给…” “奶奶,要得不少呢。” 开玩笑,这护工一个月的薪资温瑾是按照安和区最高待遇一万二一个月,已经不算少了。 这两万块钱,可將近能抵两个月的工资了。 温瑾先將老太太安抚在沙发上坐下,才幽幽开口,“她要两万,就是因为儿子赌博,找老妈还债的。” 李老太太一听是赌博的家庭,还要啃老还债,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刘护工也没想到这做孙女的居然把这种事直接说出来了。 平时在那些富人家中,不都是要瞒著老人一点,防止老人生病吗? 这女娃娃,一点都不孝顺。 刘护工顿时在心底给温瑾打了负分。 “我也是没办法了,走投无路啊,老太太,您就看在我这一天勤勤恳恳的份上,帮帮我吧。” 她又跪在地上,连连哀求。 温瑾才不管刘护工怎么想,她该联繫平台换一个了。 见李老太太上前想要將人扶起来,温瑾冷笑道:“您也挺会找地方跪的。” 她戏謔的刘护工跪的地方,那是厚厚的一张毛毯上。 膝盖著地,可下面有垫的地方,怎么可能疼呢。 李老太太顺眼看去,手上的动作一顿,嘆了口气,“刘阿姨,要是您家中有人生病,这钱,我们也是能借,这工资也能预支,但这给儿子还赌债是万万不可啊。” 她是有亲身经歷的人,她家中倒是没人赌博,可那一群都是白眼狼啊。 嫌她年纪大,碍事,就把她赶了出来,早就断绝了关係。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您就行行好吧,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干,给您磕头了。” 刘护工也是豁出去了,直接朝柔软的毛毯上咚咚咚磕了三个。 “小瑾,这……”李老太太一脸为难。 温瑾则是一脸淡然。 她冷眼看著:“今天的工资会结算给你,而且是三倍,至於明天,你就不用来了。” 她已经联繫平台换一位护工了,並且这次还要了所有背景资料。 看了一遍后,果然不能要好评率太高的人,有些人就是仗著年纪大了,倚老卖老装可怜博取业主的同情心。 一听要把自己赶走,刘护工顿时止住了哭喊,“小姐,您不能这样,我们合同签的可是一年,您这是违约啊。” 温瑾挑眉,看来这护工很懂啊。 第144章 新来的护工(下) “所以我赔偿你今日薪资三倍啊,有什么问题吗?” 刘护工急了,“这样,我也不要您预支工资了,能不能把我留下来照顾老太太,我只想要一份工作,至於我儿子的赌债,我自己想办法,您看成不?” 她眼睛滴溜溜地转,脸上却是一脸乞求。 一看就是惦记上老太太的財產了,只要温瑾不在,这位刘护工恐怕会想尽办法骗取李老太太同情,最后把钱给她。 温瑾哪有看不明白的,恢復记忆后,这种表情也经常会出现在那些找养父母爭宠的同伴脸上。 背地里对她们这些弱势群体拳打脚踢,一旦福利院里来了养父母,他们笑面相迎,就跟脸谱似的不断变化。 “相关合约我会跟你们公司领导沟通,至於我说的三倍,是我单独赔付你的,看在你今天让奶奶这么开心的份上。” 温瑾斜眼看著李老太太对刘护工有些不舍。 但这种人她很清楚,不能久留在身边。 工作是工作。 永远不能超越工作范围內的情感,哪怕老人怕孤独。 她也很担心黄娣给她留的钱被这种別有心思的人捲走。 刘护工见温瑾这里行不通,便又哀求地看著李老太太,她快步爬到老太太面前。 抓著她的裤腿,“老太太,您劝劝您孙女吧,我真的不能没有这份工作,我……” 她顿了顿,眼睛一转,“我还有我妈要照顾,她常年臥病在床,不然…不然我就在这別墅里跟您住一起了,实在是家里太困难了,又有个不爭气的儿子,可说到底,他是我儿子啊。” 温瑾嗤笑一声,“刘护工,你还真以为我在平台上选择你的时候,没有调查过背景吗?你根本没有臥床的母亲,只有个好赌的儿子,早年离异,离异的原因不用我细说了吧?” 刘护工闻言瘫软在地,手指颤抖地指著温瑾,“就算是僱人来打扫房子,你也不应该调查我。” “这不是你们公司平台上公开的吗?” 温瑾晃了晃手机,將页面上刘护工的信息展现在她眼前,一览无余。 李老太太识字少,但这手机上確实有刘护工的证件照。 她生平最討厌有人欺骗她。 一狠心,脚一跺,刘护工抓她裤腿的双手顿时落空。 “老太太,我不是诚心要骗您的,没有这份工作我是真的过不下去了呀。” 刘护工哀求。 “你走吧。”李老太太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温瑾则是直接从包里拿出钱包,按照四百块钱一天计算,赔三倍,就是一千二。 她有点肉疼。 “拿著钱走吧,平台那边的薪资我也会支付。” 她嘆了口气,“如果你不为你那好赌的儿子来找我预支薪资,我还真的会留下你,这里確实被你打扫得很乾净,工作效率也很高,你是个好员工。” 人有苦,说不出。 別人的家事,更不是她应该去插手的。 “算你们狠!” 刘护工眼底闪过狠戾,她一把夺走温瑾手中的钱夺门而出。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愣是让李老太太没反应过来。 她没想到今儿个跟她有说有笑的人会忽然变成这样。 温瑾走到门口,看了眼刘护工离开时的背影。 夜晚里边昏暗的灯光下,刘护工身上的白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些黑气。 “怎么会有黑气呢?” 身上没有骷髏,她手上並没有沾染人命,这一点温瑾十分確定。 那么,白光变成黑气,是什么原因?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的那种玄学小说里的剧情,她还是决定留下来陪一下老太太。 今晚,就住在老太太隔壁的房间。 “小瑾啊,真是太谢谢你了,考虑得这么周到。” 李老太太眼底闪过不舍,“这刘阿姨也是家门不辛,有这么个儿子。” “有这样的儿子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不用把这些事放心上。” 温瑾语气柔和了不少,拍著老人的手背,“您呀,就安享晚年,好好过日子,护工这边我会把把关,您早点休息。” 李老太太点点头,“对了,这钱我一会儿给你。” “不用,我会从那二十万里扣。”温瑾说道。 “这…”李老太太一脸愁容,妥协道:“你想怎么处理都行,不过,別再请这么贵的护工了。” 她知道护工贵,也没想到会贵这么多,她是会算数的。 说实在的,她就怕黄娣家人找过来之后,她恐怕要把自己棺材本都赔进去了。 “奶奶,实话跟您说了吧。” 温瑾看自己也不会在安和区待多长时间,她走后可就真只靠护工了。 以防万一,她还预约了安装监控的师傅,这二十万全部用完,也就算她对老太太的照顾就结束了。 谁让这老太太不收这二十万呢。 送钱送不出去,还是温瑾这辈子第一次遇见的。 “什么实话啊?”李老太太一脸不解。 温瑾简单敘述了警方那边调查出的结果,这件事闹这么大,结案公告估计没两天就会出来。 对方其实只要多看看新闻,没准就看到了。 “怎么……会这样。” 李老太太一脸菜色,身体踉蹌两步,直接栽倒在沙发上。 “世事难料,您就安心在这里住著吧,也算是黄娣的一片心意,你也別辜负她。” 温瑾上前安抚。 李老太太看向温瑾的眼神多了几分怪异,“你…不是个热心的姑娘,为什么对我却这么好?” 温瑾心底都在翻白眼了,那还不是因为那该死的二十万。 李老太太可不会想到这一层。 但她只要一想到黄娣的死,很快就把温瑾的异常给忽略了,她开始以泪洗面,“为什么要杀亲妹妹啊,这俩姐妹我都见过,肯定是亲生的,不能有假啊。” 她哀痛地捶著边上的沙发。 “逝者已逝,凶手也伏法了,就让它过去吧。” 温瑾不会安慰人,她也只是挑简单的事情说,至於那个组织,她可是一点都没透露。 老人都这把年纪了,让她知道真凶已经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了。 “会不会弄错了,凶手怎么会是她的亲人。” 李老太太眼泪一抹,又觉得自己看到的黄雨霏和黄娣二人之间的关係,这怎么可能会杀害自己弟弟妹妹呢。 一定是警方搞错了,她得去说说理。 第145章 罪恶之人(上) “不会的,过两天新闻就出来了,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警方会给出答覆的。” 温瑾说道。 李老太太一听会出新闻,脸上的泪水也止住了,她的身体渐渐鬆了下来。 “哎,我不该怀疑警方的办案能力。” 她缓缓起身,朝温瑾摆了摆手,“小瑾啊,今晚你就留在这里,已经很晚了,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温瑾点点头,看著老人进屋將门关上。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露台外吹风,看著地上的野草还没有被打理,眉头不由得皱了一下。 一个人打扫整个別墅终究是辛苦一些的,这些事也不是一天能做完的。 趁著月色正亮,转身便进屋找了镰刀,去院子里割草。 院子边上的灯忽闪忽闪的,灯泡常年没换过。 她又拿出手机下单了灯,等到了再找师傅安上就行了。 隨著时间推移,不知不觉到了深夜十一点半。 温瑾也累了,放下手里的镰刀,正要回屋的时候,耳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立马开启灵耳,只听其中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 “儿子,你一会儿上个楼把那小妮子制住,我去找那老太婆,这钱,妈一定帮你还上。” 刘护工眼底满是怨气,站在门口看著这栋没有一丝灯光照亮的別墅。 “这个点她们肯定睡了,別怕,就算出事,妈给你兜著。” “妈,你可真是我亲爱,爱死你了。” 男人的声音有些憨厚,听起来像个老实人。 温瑾知道,这个时候回屋,是最危险的,但是要是不回去,恐怕这李老太太会有危险。 弯腰拿起地上的镰刀,放轻脚步走到別墅死角给萧段鋮发了消息。 她虽然不待见他,但至少这萧段鋮是名警察,抓贼是他的工作。 温瑾发完地址定位后就把手机关机了,她最怕这个时候有人打电话来。 “我跟你说,这老太婆的孙女长得可美,你要是……” 刘护工压低著声音,给自己儿子出著令人噁心的主意。 对於那位被她赶出去的护工,温瑾倒也没放在眼里,只是她的儿子…… 如果是个大块头,那她硬打肯定是打不过。 想到此,手里的镰刀再次握紧。 开启罪恶之眼后,朝屋里走根本就不觉得黑,反而视物特別清晰。 没想到这技能还能看到屋外的人,只见一个乾瘦的女人带著强壮的高个子男人站在门口。 刘护工换了一套衣服,不是来时的家政服,而是一身黑色,隱匿在黑暗中。 倒是她儿子,穿著一身里胡哨的衣服,一看就是在社会上的混子。 温瑾走到楼梯看,目光一直紧锁在大门外。 “怎么进去?这破院子边上都是尖刺,翻过去不得留下痕跡。” 那壮汉也不是个傻子,知道非法入宅,还要抹除痕跡。 温瑾眯了眯眼,就见到刘护工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把钥匙,“我走的时候特地没有把钥匙还给她们。 这才搬来第一天,她们怕是自己都搞不清楚哪把钥匙是哪一扇门的。” 她一脸得意地扬了扬手中三把钥匙,“这是楼上那贱人的,这是死老太婆的。” 从温瑾所拥有的罪恶之眼看去,那钥匙上居然还做了標记。 此刻,她只觉得庆幸今天她回来看一眼。 否则,这李老太太遇上这么一家子,可就完犊子了。 门锁被开的声音传入温瑾脑中,她立马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 既然刘护工要钱,必然不会直接害死李老太太,她还有机会。 在萧段鋮赶来之前,她需要应付那个壮汉。 关上房门,掂量著手中的镰刀,温瑾不由得眯了眯眼。 万一警方问起她的房间里怎么会有把除草的镰刀该怎么回答? 防卫过当的话……她想去樱国的计划都会泡汤。 真是该死! 温瑾心中暗骂。 听著楼下的脚步声慢慢靠近,然后是一个男人走在楼梯上的声响,每一步都很沉重。 目测,这个男人身高在一米八左右,体重则在两百斤朝上。 也不过就几步路,温瑾就听到了男人的喘息声。 块头是大了点,但身体虚啊。 温瑾心里盘算著。 立马躲到门后,等著人开门进来。 门锁转动,一抹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房中。 男人没有打开灯,他兴奋地搓著手,悄悄朝床边靠近。 抬手刚要掀开被子,温瑾迅速上前用镰刀架在男人脖子上,语气森冷,“从我家里滚出去。” 男人虎躯一震,眼底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老子就喜欢辣的。” 他丝毫不怕抵在他脖颈处的镰刀,幽幽转过头,黑暗中看不清温瑾的脸。 但温瑾却看得清他的脸,一脸凶相,周身散发黑气,身侧居然还掛著一个骷髏,身后更是有密密麻麻的双手。 眼前这人,杀过人! 温瑾手中的镰刀微微用力,很快,男人脖颈被划破一道细小的口子。 这使得男人更兴奋了,他舔了舔嘴角,“小宝贝,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他所在的位置就在床头,开关就在边上。 与此同时,温瑾只觉得眼睛一酸,两股暖流衝出眼眶。 看来是用眼过度了,她忽然唇角一勾,就等著男人把灯打开了。 “別动。” 温瑾手里的镰刀更重了两分,她冷笑道:“我怕你开灯见到我的样子会后悔。” “我王自强这辈子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两个字。” 男人顶著脖颈上的疼痛,伸手將开关打开。 灯光亮起瞬间,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等他再睁开的时候,见到的却是眼前一个头髮凌乱披散在身前,脸色惨白,却掛著两行血泪的女人。 他身形一僵,也不过几秒钟的工夫,立马恢復正常。 “装得还挺像。” 他想趁著温瑾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夺她手上的镰刀。 却没想到温瑾的动作更加迅速,她將手中的镰刀抽走,反手在男人胳膊上,腰侧,大腿等地方下了三刀。 速度之快,男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你以为……” 话刚说出口,就感觉自己身体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股股暖流朝外涌。 他诧异地抚上胳膊上的伤,瘫软到底,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此时,楼下传来刘护工愤怒的声音:“把你手里的刀放下,放了我儿子,否则我就杀了这个死老太婆。” 温瑾並没有把罪恶之眼关掉,走到楼梯口,看著楼下的刘护工。 她身上的黑气愈发浓郁,更是出现了一只手。 从她离开別墅再回来不过几个小时,这双手是怎么出现的,毋庸置疑。 因为她手中拎著的李老太太此刻脸上掛满泪水,满是皱褶的脸庞痛苦地扭在一起。 就在她的后颈位置,还插著一根针筒。 老人一手颤抖地拿著那红色的存摺,另一只手被反压在身后,双膝跪地。 “我劝你放开我奶奶,警察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温瑾刚下一层台阶,就感觉身后被一个巨大阴影笼罩,她毫不犹豫反手朝男人胸膛划了一刀。 这一刀温瑾用了十层力道,可惜,男人似乎早有防备,连连向后退了两步,镰刀只在他胸膛上划出一道细小的口子。 他身上流出的血和黑色的衣服融为一体。 第146章 罪恶之人(中) “少唬老子,从老子进门起,就没见你拿出过手机,怎么可能已经报警。” 男人还想上前去掐死温瑾,只见温瑾又挥起了镰刀,只能往边上躲避。 “妈的。” 他朝边上啐了一口,看向温瑾的目光里没有了兴奋,剩下的只有凶狠。 “我可没说从你们进门后我才报的警。” 温瑾慢步走到一个距离李老太太和王自强都要远的位置看著他们。 虽说是用眼过度,但此时她也不得不一直开著罪恶之眼。 这个男人身上发生的事不简单,还有李老太太,她身上的一圈白光变淡了,居然是深灰色,距离黑气只差一步之遥。 怎么回事? 她看李老太太回房的时候还没有问题。 “难道你知道我们今天要来这里?” 王自强不信,只是一个被辞退的工人,怎么会有人想到他们会去而復返。 “自强,別信她,她嘴皮子可厉害著,今天我跪在她们面前,这死老太婆本来都想帮我们还债了,结果就是她横插一脚。现在她奶奶在我手里,我就不信她能看著她奶奶在她眼前死。” 刘护工恶狠狠瞪著温瑾,朝著李老太太后颈的那个针筒用力拔出。 李老太太“哎哟”一声,只见皮肤上留下一个细小的血孔。 针筒里还有大半管没有注射进去的液体。 “我说今天我妈回来只有那么一点钱,原来都是你这个贱人搞的鬼。” 王自强想要上前去弄死温瑾,可手中却空无一物。 他现在上去就是被这个疯女人砍他的机会。 伤口越来越疼,血也越流越多,要不是这些年他常年被那些追债的砍伤,慢慢地变得皮糙肉厚。 换现在早就在地上疼得打滚了。 越想越气,王自强看了看周围有什么防身的东西。 走到厨房边上,一手拿著菜刀,一手拿了个锅铲,然后大步朝著温瑾走去。 身上的血嘀嗒嘀嗒流了一地,刘护工看著都心疼。 “儿子,別伤著自己。” 刘护工提醒道。 多么母慈子孝的画面,看得温瑾都觉得自己是个恶人了。 “真能装。” 温瑾深深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只见到李老太太一脸愁容地看著她:“小瑾,不要管我,快逃,都是老婆子害了你。” 她的声音沙哑,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不断咳嗽。 “嘖,多么感人的一幕。” 王自强手里的菜刀打在锅铲上,发出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一脸戏謔地看著眼前这朵带刺的玫瑰,不知道这朵玫瑰被摘下后多久才会枯萎。 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可这一幕看在温瑾眼底,却一点都不觉得感人。 “你要想杀就杀,哪来这么多废话。”温瑾冷笑道。 李老太太脸上的苦涩褪去,反而恨恨地看著温瑾。 刚才这刘护工潜入自己房间,把她掐醒后第一句话就是问: “你这孙女可真是一点都不为你著想,这別墅里就只留你们两个人住,还让你住一楼,隨便来个贼都能弄死你。” 她害怕地抬手乱抓,朝著刘护工脸上就是一顿招呼。 刘护工是常年累月干家政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让她抓到。 更何况她手上还戴著手套,万一真的失手弄死人了,警察也查不到她头上。 因为,死老太婆的脖子上根本就没有留下指纹。 “钱……钱都给你。” 李老太太哪能不清楚刘护工的目的。 温瑾今天让刘护工这么难堪,人家又是跪下苦苦哀求,又是最后不要钱了,只想要工作。 结果,那个女人居然不同意。 这刘护工剑走偏锋,就这么一个儿子,李老太太是能理解她的。 可这不代表要把自己的命交代在今天。 她艰难地从枕头下拿出一本红色存摺。 刘护工在手机灯光照射下,看清楚了那是什么东西,心下一喜。 没想到这死老太婆这么快就把东西交出来了。 “密码呢,你有没有设密码?” 刘护工也不是蠢的,哪能这么容易拿著存摺就跑路。 李老太太已经喘不过气,不断拍打那双掐在她脖颈上的手。 刘护工这才鬆手,压低了语气,“说。” 然而,李老太太张口呢喃了两句,却失声了。 刘护工当场就重重一拳砸在床边上的开关上,屋子顿时亮起。 屋內只有李老太太和她两个人,强光刺眼,老太太睁不开眼,她沙哑的喉咙里发出阵阵颤声:“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她双手不断在眼前摆著,嗓子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出来的话根本让人听不清楚。 紧接著便是阵阵咳嗽。 刘护工从口袋里拿出一管针筒,冷笑道:“早就放著你们这群有钱人了,这东西只要注射进去,就会说实话。” 李老太太哪听过这种东西,一见到对方拿著针筒的那双手开始向她靠近,她嚇得脖子缩了缩。 又如同小鸡啄米般疯狂点头,“说…我说……” 刘护工又怎么会给老太太拖延时间的机会,直接拿著针筒就朝她脖颈上扎了进去。 可就在她要注射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动静。 是那个女人和自己儿子的声音。 她一开门抬头就见到那女人背对著楼梯,手里拿著除草用的镰刀。 · 李老太太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对温瑾的怨恨越来越深。 什么孙女,她才不是! “还真够心狠的。” 刘护工一狠,直接將手里的针筒抽空,“小姑娘,我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吧,这老不死的身体只会一日不如一日,我帮你弄死她,倒是以后你都不用为她端屎端尿了。” 她仰头大笑两声,眼中顿时变得无比狠厉,手里的针筒直接朝老人的身上扎去。 就差一点要扎破老人皮肤时,温瑾出声制止:“慢著。” 王自强脸上顿时一喜,“我就说这女人不捨得老太婆就这么死了。” 也不知道老妈有没有把那存摺上的密码问出来。 这死老太婆能有几个钱,这个家里的掌权人明显是眼前这个女人。 他拿著锅铲的那只手敲了敲栏杆,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我都想好把这死老太婆埋哪了,你瞧瞧,这事儿整的,我还怪不好意思。” 温瑾眼神微敛,“上一个死在你手里的老太太,也是被你埋在园里了吧?” 空灵的嗓音穿过眼前三人的耳膜。 她们是听错了吗? 王自强和刘护工看向对方的眼中满是诧异,像是在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这事儿的李老太太身体一颤,没想到这刘护工说要杀了她的话是真的,不是骗人的。 她嚇得连忙又往边上的地挪了两下。 第147章 罪恶之人(下) “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做好死的准备!” 王自强眼神狠厉,壮实的身体不断向前跑,他无法做的疾如风般杀到温瑾面前。 而这一切在温瑾眼中却如同慢动作。 今晚是她第二次发现罪恶之眼的用处。 她抬腿踩上边上的茶几,高高跃起,手里的镰刀快准狠砍在他的手臂上。 手腕上刺骨的疼痛让王自强顿时將手中的菜刀和锅铲落地。 紧接著就是一阵杀猪般的叫声。 与此同时,耳边已经传来警车鸣笛声响,离他们的这儿越来越近。 王自强脸色一白,刘护工手中的针筒一抖,掉落在地。 李老太太见状连滚带爬地拼命朝温瑾的方向靠近。 怎么说,这丫头刚才还是救了她一命。 “妈,警察来了。” 王自强脸上的凶狠褪去,连连后退两步,朝著刘护工的方向走去。 “別怕,说不定是別个业主报的警,那声音离这儿还远著。” 刘护工也忐忑不安,她连忙上前查看自家儿子身上的伤。 这胳膊上,大腿上,就连胸膛上都有刀伤。 她眼睛一转,小声说道:“这警察来得正好,我们现在就跑出去求救,就说这家业主要杀人,这个女的是个精神病。” 然而,即便她声音再小,温瑾还是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去,赶紧去。” 温瑾隨手將镰刀扔在地毯上,大步朝著沙发上坐下,“可別去晚了。” 刘护工脸色一白,她这么小声说话都能被这个贱人听见? 这时,李老太太只觉得有救了,连咳了两声,可把她给憋坏了,“你们是杀人犯,杀人了……” “什么杀人犯,你別听她胡说,我们就是嚇唬你而已。” 刘护工眼神躲闪,显然她是知道王自强犯下的事的。 但她应该不是帮凶,因为在此之前,她身上有的確实是普通人应有的白色光圈。 “我听得清清楚楚,等警察来了,你们死定了!你们这群杀人犯。” 见温瑾没说话,李老太太更有底气了。 这女娃娃是冷漠了点,但至少不会见死不救。 出手也是狠辣了点,但这是杀人犯啊!如果她不反抗,死的不就是她们了? 越想越怕,李老太太不断朝著温瑾的方向爬。 刘护工气得眼眶猩红,大步朝前一把扼住老太太的脖颈,咬牙切齿道:“我们今天可是说好的,你想反悔不成?” “什…什么说好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李老太太被掐著脖子,说话断断续续的,她看向温瑾的眼中含泪。 “妈,別跟她囉唆,这死老太婆在拖延时间。” 王自强已经走到门口,准备拉开大门就衝出去,然后再摔个狗吃屎。 只要演得逼真,他们就是受害者。 “是啊,你们再不走,警察都到门口了,你们想好怎么编故事了吗?” 温瑾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三个小丑。 刘护工一把甩开李老太太,连忙朝门外走。 老太太都这把年纪了,老骨头哪经得起这番折腾,当下又是一阵哀嚎。 温瑾则是坐在沙发上冷眼旁观。 她看著王自强衝出別墅大门,刘护工紧跟其后。 然后,王自强粗壮的身体重重摔倒在地上,他扯开了大嗓门喊救命。 可他没想到的是,警车就是朝他所在的方向开来的。 萧段鋮从警车上下来,他先是看了眼別墅的门牌,然后才把目光落在那壮汉身上。 只见,別墅內又走出一位妇女,她头髮散乱,面露惊恐。 见到警察第一反应便是喜极而泣,嘴里念念有词:“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她哭喊著扑倒在那名壮汉身上,又想到男人身上有伤,连忙將人扶起。 对著朝他们走来的警察说道:“救命啊,里面的人要杀我们,我们就是来打工的,没想到这別墅的女主人是个疯子。” 萧段鋮皱眉,又看了眼手机上的简讯。 没说错啊,眼前这两个人难道就是非法入室的? 在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他是不会轻易下定论的。 “扶他们起来。” 萧段鋮朝身后的警员命令道。 抬脚朝別墅內走去,別墅的女主人是个疯子? 温瑾可不是这栋別墅的女主人。 黄娣的案子是他亲手办的,这栋別墅是她的財產之一,是分给了李老太太。 对於温瑾出现在这栋別墅內,他是有些诧异的。 只见別墅內光线明亮,一位老太太还摔倒在地上没有人扶,一脸痛苦。 而温瑾则是坐在沙发上,面含微笑地朝他招了招手。 萧段鋮眉头紧蹙,上前连忙將老太太扶起,走到沙发上坐下。 “温瑾,你过了。” 萧段鋮冷声指责。 “我?”温瑾眨巴著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抬起头看著他,“过了?” “老太太这么大把年纪摔在地上,你难道就不会扶一下吗?” 萧段鋮又指著这栋別墅,“你来这里做什么?” 刚从外面被警员扶进別墅內的王自强和刘护工听到萧段鋮的话,眼底满是错愕。 这警察……和这个女人认识? 难道,真是她报的警? 刘护工瑟缩了下脖子,她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太太吶,我也是被逼无奈,家里揭不开锅才带著儿子上门来吃口饭,没想到您这孙女这么凶那。” 她哀嚎著,听得边上的警员看向温瑾的眼神更怪了。 有一名警员不由得小声说了句:“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有钱,萧队长和她走得还挺近。” “別说话,这姑娘身上的事可不简单,不是我们能议论的。” 那名警员小声警告了一句后,上前一步朝萧段鋮报告:“队长,他身上多处有刀伤,最严重的是手腕上的刀伤,深的见骨。” 刚才他们扶壮汉起来的时候,连忙用警车里常备的医药箱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 王自强被搀扶著,虚弱地指著温瑾,“就是这个女人,她砍伤的我,凶器还在地上,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萧段鋮看向温瑾的眼神更复杂。 除了温瑾脸上有两道血痕之外,身上没有一处是受伤的。 她的本事只是从凌砚和郑映之耳中听到过,却没有真正亲眼见过。 “怎么回事?”萧段鋮询问道。 “如他所说,是我砍的。”温瑾不紧不慢地说著。 “跟我走一趟吧。” 萧段鋮上前一步,拿出银色手銬就要往她手腕上銬住的时候,边上的李老太太连忙制止道: “警官,你弄错了,是他们先闯进我家里的。” 李老太太是见过萧段鋮的,也知道萧段鋮和温瑾的关係。 她活到这个岁数,哪里看不懂。 这个警察,对温瑾有情。 这关係不一般,她要是这时候不说话,到时候在警察局,可要把她这把老骨头折腾死。 萧段鋮手上动作一顿,手銬却並没有收起来。 第148章 让你牢底坐穿 他始终对温瑾保持怀疑。 没等李老太太开口解释,门口的两人就按捺不住了,先开口的就是刘护工。 “你到底是不是警察,你听没听到这位警官说的话,我儿子被砍伤,凶器还在地上呢,你们怎么不抓凶手?” 刘护工身边有警员止住她,否则肯定要上前去推萧段鋮的。 “就听这老太婆一句弄错了,这件事就了了?我告诉你们,不可能! 今天要是不给我们母子俩一个交代,不赔个百八十万,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过去! 我告诉你,这是谋杀!这个女人就是要谋杀我儿子,看我儿子老实好欺负。” 温瑾微微抬眸看去,老实好欺负? 嗯,也是,这张脸看起来可太“好欺负”了。 边上的警员也是看得一头雾水,这男人,身上確实刀伤很多,刚才给处理伤口的时候,胳膊別的地方有刀疤。 额头上更是有一条五公分的刀疤,这张脸,凶神恶煞,哪里像是老实人的样子。 见到他的人都想著躲远点才是。 王自强则是跟著她妈编的故事直接演起来了。 以前也遇到过这种有钱人的业主报过警,警察很快就相信他们说的话。 “是啊警官,快把她抓起来,她刚才想要杀我,要不是我躲得快,早就死了。” 王自强一脸后怕地將头埋得很低,嘴角却勾起一丝弧度。 “老太太,到底发生了什么?” 萧段鋮上前一步,相比较之下,他更相信老人家的话。 李老太太颤抖地指著刘护工,“她,是小瑾请来家里打扫的护工,今天下午,我和她很聊得来,晚上就想著留她吃个便饭,她说第一晚不在我家住。 但是,没想到小瑾今天回来了,毕竟是刚搬过来第一天,家里乱得很。 小瑾的房间在楼上,就带她去看房,没想到这刘护工居然问小瑾要预支工资。 这理由,就是他!” 老太太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她指著的就是王自强。 “他是个赌徒,为了还赌债,找他妈要钱,刘护工就是为了这个事,找小瑾的。 但是小瑾一听是因为要还赌债才要的工资,也不肯给,就这么吵了起来。 我也没想到啊,刘护工这把年纪了,还在骗人,说什么上有老的。 小瑾说他们家政平台上根本没说刘护工有老人要照顾。 我心想,这不是骗子吗? 最后,小瑾给了她一千两百块钱,让她走人,还是三倍工资。” 李老太太手势比画著,一脸肉疼,“没想到深更半夜的又回来报復我们,就因为小瑾不让她在这里工作,她为了给儿子换赌债,问我要钱,还拿走我的存摺。” 温瑾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这老太太还挺上道。 萧段鋮朝警员使了个眼色,扶著刘护工的警员立马会意,他面色凝重,抬手就要朝搜身。 刘护工一把护住,“我警告你们別乱来,我没有拿她的存摺,別听她胡说。” 她就是为了钱来的,存摺当然是在她身上。 一想到这里,她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哭嚎著:“我儿子都被人伤成这样了,你们警察不做人事啊。” “够了!” 萧段鋮怒喝一声,“老太太说的话是真是假,只要在你身上一查便知。” 边上的警员也不再犹豫,上前就是去搜刘护工的口袋。 哪怕刘护工护得死死的,这时候,也被警员从衣服口袋里找到了一个针筒,他怪异地看了刘护工一眼。 然后去查別的口袋,结果掉下来一瓶药,里面还有小半瓶液体,不知道是什么。 一圈下来,並没有找到存摺。 萧段鋮眼神微敛,这地上的药?似曾相识。 他走上前,將地上的药瓶子捡起,看著瓶子上的外包装,脸色更是沉了几分。 刘护工则是一脸惊慌,好在,存摺没有被发现。 她正鬆了口气的同时,温瑾开口了,“存摺藏得可好了,就在胸口处,你们要是不方便的话,我来也行。” 她活动著手腕上的筋骨。 刘护工脸一白,哆哆嗦嗦地说道:“不…不在我身上,我没拿。” “就是,你这个坏女人,少污衊我妈妈,她怎么会去拿一个老太太的存摺。我妈做家政这么多年,受到好多业主好评的。” 王自强一脸无辜的帮腔道。 那表情扭扭捏捏的,看著温瑾都要吐了。 她没由来地说了句:“王大壮,要不要给你颁个奖啊?今年这届影帝非你莫属哟~” 温瑾那尾音拉得頎长,听得在场几个人都不由得浑身一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你看,这让我上前检查一下又不乐意,这一屋子也就我和李老太太两个人是女性,不然,你想让警官来?” 温瑾好笑地看著刘护工那张脸,她气得脸色涨红,时不时地还会捂著起伏不断的胸口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气坏了,需要喘口气。 实则是在保护那张存摺。 她手指著温瑾,气了半天,才吐出一句:“你…你不要脸!” 这死老太婆最后在她要密码的时候,虽然什么都没说,可这头摇晃得厉害。 这存摺肯定没有密码,只要说明是老太婆的亲人就能直接取。 她为此,回家还特地让儿子调查了这李老太太。 “都是女人,怎么就我不要脸了?我又没当眾脱衣服。” 温瑾说得愈发肆无忌惮,在那几位警员眼里,只觉得这女人跟夺舍了似的。 之前来警局的时候什么话也不说,看起来是个挺文静的小姑娘。 没想到这么伶牙俐齿。 只有萧段鋮知道,对於一些犯过罪的人,温瑾才会展现出这一面。 虽不知道她为什么能一眼看出眼前这对母子犯过罪,但前两次的案子,证明温瑾並没有错。 “你!你!” 刘护工你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我的存摺就在她身上,警官,你们就相信小瑾一次。” 李老太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会这么相信温瑾的话。 她和温瑾也就见过两三面,甚至都没有聊过几句话,只要那存摺能回来就好。 要是今天真被警察把刘护工送了回去,这钱不就都飞了吗? 那她住这么大个別墅还有什么意思? 可刘护工怎么都不让警察靠近,最后,还是温瑾等不耐烦了。 她上前两步就被萧段鋮拦住。 “你放心,我还没蠢到在你们警察面前动手打人。” 温瑾略过萧段鋮,径直朝刘护工走去。 刘护工一脸惊慌,她看著边上的警察也没有上前要阻拦的意思,步伐慢慢向后走了两步。 深夜別墅区內,保安一直站在门口观望。 就连斜对面的几户人家也已经起来朝著窗外望。 温瑾和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刘护工直到退无可退,又恶语相加:“要是我身上没有,我一定要起诉你,让你牢底坐穿!” “还挺会放狠话的。” 温瑾扫了一眼,当然知道那张存摺已经不在她胸口处。 第149章 各怀心思 刚才借著混乱,她捂著胸口的手一直在动,这张存摺已经下移,从肚子处转移到了腰后方。 她上前一把抓住刘护工的肩膀,力道之大,刘护工哀嚎道:“你们这些警察见死不救啊,周围的人都来看看,有钱人都联合警察来欺负我们老百姓了。” 痛是痛了点,却压制不住她的大嗓门。 边上看著的几名警员脸色都黑沉了下来。 之前搜身的那名警员想要上前制止温瑾,却发现温瑾反手就把刘护工压在墙上,刘护工背对著所有人。 温瑾一只手撩起她的衣角,只露出背部一小块皮肤。 而在那后面有明显的长方形物体被衣服印了出来。 衣角被往上提起,那本红色的存摺就被她拴在腰间。 “不是说在胸口的位置吗?这腰上我刚才搜了,没有啊。”警员诧异。 温瑾拿到存摺后,一把鬆开刘护工,將存摺丟给了萧段鋮。 “刚才確实不在腰间的位置,不过嘛,我说她放在胸口,你们没发现她刚才生气的时候一直捂著胸口吗?” 温瑾又坐回沙发上,继续吃瓜看戏。 哦不,是吃她今晚买来的苹果,本来担心老太太咬不动那种红富士苹果,就买了蛇果。 入口鬆脆,果香浓郁,怪不得卖这么贵。 温瑾好吃到眯起眼享受了起来。 可这另一边就不同了,明明是一间屋子,画面却两极分化。 刘护士脸色惨白地看著萧段鋮手中的存摺。 萧段鋮看了眼存摺上的名字,確实是李老太太的不错。 “证据確凿,刘护工,你已经构成非法入侵住宅罪,並且还带著儿子一同前往业主家中,构成入户抢劫罪,李老太太身上的伤是你乾的吧?” 萧段鋮扶李老太太起来的时候,发现后脖颈处有明显针孔痕跡。 针筒和药剂又是在刘护工身上发现的,证据確凿。 “你们涉嫌故意伤害罪,跟我们走一趟吧。” 萧段鋮示意让警员將二人拉出去。 王自强不敢相信这是他听到的话,之前也有发生过这种事,都矇混过关了。 他不想坐牢,他还年轻。 索性也不装傻了,他指著温瑾,“我要控诉她,是她拿著镰刀砍我,她是涉嫌谋杀!” 温瑾见这事儿又扯到自己头上,挑了挑眉,“那你死了吗?” 这话一出,气氛陷入僵局。 王自强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不承想温瑾又说了句:“杀人犯就该坐穿牢底,而不是逍遥法外。” “杀人?”萧段鋮冷声道:“业主的行为是正当防卫,王自强,你身上的事可不少啊。” 他在听几个人对峙的时候已经联繫技术科的人查王自强的资料。 这一查,他脸色就更沉了。 就在此时,对面別墅的大门打开,窜出来一个大妈指著王自强的方向骂道:“就是,你跑人家家里去抢劫还有理了,没给你打死就算不错了!” 就在她上前两步还想骂两句的时候,却被警员拦住了。 也就隔了一条只能两辆车交叉过的马路,大妈一看另一个女人是刘护工,一双眼睛顿时瞪大。 “怎么又是你?这次是整哪出?是你那病逝的母亲又要办葬礼还是你儿子欠的赌债还不上了?” 对方的语气充满了讽刺。 温瑾挑眉看向屋外,“萧队,要不让这阿姨进来说,夜里凉。” 大妈一听对面那小姑娘喊她阿姨,更是喜上眉梢。 可一想到这刘护工和她那狼子野心的儿子,气又不打一处来。 刘护工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居然遇到了同事。 不是说这个別墅区,她们平台只有她一个人接单了吗? 怎么还会有人在这里。 她见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我就是想要钱。” 刘护工抬手指向李老太太,“你倒是说句话啊,告诉警察,是你配合我的,我可没有要挟你,我不想坐牢啊。” “带走。” 萧段鋮看著周围一户户灯都亮起,沉声命令道。 “您知道这刘护工之前干的事?” 他问对面大妈。 大妈连连点头,“当然知道,要跟你们回去做笔录吗?” 她有些为难,本来是来看个热闹,没想到是熟人,“业主这边的早饭我还没做,能不能直接在这里说啊?” 萧段鋮示意边上的警员上前记录。 另一边,则是因李老太太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又是受害人,也就別墅內简单问询了一番。 李老太太还是说著刚才那些事,至於刘护士潜入她房间里做了什么。 她也只是说对方威胁她,要杀她,迫不得已才把存摺交出去。 这么听,其实没什么不对。 但是刘护工被带走之前那句话可就令人匪夷所思了。 温瑾被带走前,回头特意看了眼李老太太的情况。 周身依旧是灰色的暗光,没有变黑,但也没有变白。 看来,是已经存了歪心思了。 不过,今后也就和她无关了。 李老太太站在客厅目送警察离开,看著温瑾进警车,脸上没有半分亏欠。 她们本来就是邻居,在没有知道黄娣一家子都已经死了之前,她確实想著把这笔钱等人来要回遗產的时候送回去。 但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之后,她有了占为己有的想法。 看著今天温瑾忽然回来,还给自己买了水果,她忽然就想到自己的孙子孙女了。 早些年,她儿子对她的態度是百依百顺的。 再怎么著,那都是她亲生的,凭什么要让温瑾这小妮子拿到那二十万。 她想给自己请护工就请好了,反正这钱是在她身上。 可直到刘护工闯入她的房间里,要挟她,她才发现,原来年纪大了,她更怕死了。 於是,她同意了刘护工,配合她,让温瑾乖乖把钱交出来。 反正这钱她也要不回来,一大把年纪,怎么好意思跟这小辈开口。 虽然温瑾原先就是想把钱全部给她,但她也是藏了私心的。 黄娣那丫头既然把钱给了温瑾,就是看中了这小妮子人品好,不会不管一个孤寡老人。 果然,对方又是帮她搬家,又是请护工,这可比她自己一个人处理这些事省心多了。 第150章 有钱人还这么抠? 王自强身上的伤並不重,简单处理过后,直接被押入审讯室问询。 警员开始初步问询,简单提问对方的名字年龄从事什么职业。 经过一番了解后,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而审讯室另一边的刘护工则哭得昏天暗地,就连警方的呵斥都止不住她的哭喊声。 连说著冤枉。 而萧段鋮则是拿著刘护工身上被搜出来的药剂拿去检验。 他在思考,是不是他当初缴获的那一批物料中的东西。 不过,在温瑾眼中,这不过就是个小插曲,也是她多管閒事整出来的意外。 本来今天不回来,估计这李老太太被骗得可惨。 听外头回来的警员说,这住在李老太太对面的那个大妈也是平台上的护工。 之前和刘护工是同事来著,当初关係走得近,总是打听她的薪资。 可薪资是平台每个月固定时间月结的,並不是说业主给多少就能拿多少的。 后来,她也没说自己一个月薪资有多少,就说起了她服务的那家业主有多抠门。 这可把刘护工乐坏了,“有钱人还这么抠?那还给老人请什么护工啊。” 当时她也没当回事,直到发现这刘护工一个月里好几次都换了一户又一户別墅,就开始怀疑是不是刘护工干得不好被辞退了。 她倒是也不是想要看刘护工的笑话,“老刘啊,这有钱人家確实不好伺候,你就忍忍,这把年纪了,怎么脾气还这么暴呢。” 刘护工翻了个白眼,“我那不是辞退,是那些有钱人觉得我太能干了,那点钱请我觉得不好意思。” 起初,她是不信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干得好,难道不应该把人留住吗? 后来多次打听,才知道她干活確实麻利,但是,家里的事情却一团糟。 那些有钱人只是委婉地不用她,並且每次都给了补偿。 还有就是这刘护工,脸皮特別厚,一遇到业主想要辞退她,就和在温瑾那儿一样。 跪下磕头,苦苦哀求卖惨。 那些有钱人当然也不会让在家里打扫服侍老母亲的阿姨生活这般艰难。 那声音又大,边上的邻居都会张望进来看一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虐待护工。 这说出去该有多难听? 索性就给了一笔钱,让人回去好好过日子。 可人家刘护工哪能知足呢。 她跪在地上给业主磕头,哭喊著说:“能不能在平台上给我好评,平台那边已经很久没有给我结算工资了。” 请护工的业主家中都有老太太或老爷子需要照顾。 老人最见不得这种。 当下就让自家孩子处理好这些事,別苦了刘护工。 別墅区的业主得知后,心底火气顿时就上来了,“你们这平台好评就是这么刷的是吧?我看你背景挺乾净我才用得你。” 也不知道当初那个业主是在说平台不规范还是专门就是有刘护工这种人出来骗人。 平台上的好口碑都是假的,靠业主的同情心刷来的。 刘护工抹著眼泪,“上面已经很久没有给我发工资了,您要是不给我一个好评就让我走,这我以后哪里还能找到新的工作。” 最后,业主妥协,好评给上。 这也就是刘护工永远在平台榜首,评价极高,服务眾多住户的原因。 · “萧大队长,怎么又有心情来看我了?” 自从温瑾小时候那段记忆恢復后,看到萧段鋮就开始冷嘲热讽起来。 萧段鋮是有些诧异她的態度为什么会变化得如此之快。 “辛苦你半夜跑一趟了,已经没有你的事了,可以回去了。” 温瑾细眉微挑,“御景別院的小园不去挖一挖?” “什么?” “我是说,王自强当初弄死了一家业主的老人,就在御景別院的小园里。” “刚才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啊。”温瑾无辜地摊了摊手。 “御景別院哪家別墅?业主名字。”萧段鋮沉声道。 “你去问王自强啊,我只是看他身上戾气挺重的,而且当时在李老太太家中可是亲口承认的。” 温瑾撑著下巴,“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那户业主好像也是受骗了,反正辞退刘护工之后也没有去找老人家,谁能想到老人就被埋在园里呢。”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萧段鋮匆忙离去的背影。 温瑾不由得在他背后吐槽了一句:“脾气真大。” “温女士,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一名警员走上前,看到温瑾的脸时还不忘递出一包湿巾。 温瑾这才想起,这脸上的两行血泪都没擦呢。 她说怎么一路到警局內碰到的警员都用异样的目光看著她。 大晚上还挺嚇人。 “谢谢,我打车回去。” 一系列事情处理完之后,她也就出了警局。 关於刘护工的所作所为,也不是只有这么一次,从王自强身后那么多双手可以看出,他害了很多人,並且这些人都活在他的阴影下。 那些人都对他积累了无数怨恨,从而形成了这么多双手。 这刘护工背后出来的那双手,恐怕是来自李老太太的怨恨。 一路上,温瑾打开手机,才发现萧段鋮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 凌砚发了三条,郑映之五条。 “原来…有朋友的感觉是这样的。” 温瑾口中的朋友,自然是指凌砚和郑映之了。 短短认识不过几天,相处的却十分愉快。 未读消息郑映之: 【好不容易放鬆下来,我睡不著】 【在干啥呢?怎么不回我消息】 【生气了?那赵教授那边我也是没办法,萧队一定要跟著我也没办法】 【你和我们萧队是不是有什么关係啊,认识很久吗】 【萧队以前家里可有钱了,可惜家道中落啊】 温瑾眯著眼看了一会儿,连忙拿著眼药水滴了滴,才回覆: 【家道中落?展开说说,比如为什么当警察】 消息发过去的时候已经快两点半了。 退出聊天界面,看了眼未读消息凌砚: 【累死我了,到现在才吃上一口饭,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咖喱猪排蛋包饭图片】 【不回我消息是吧?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这三句话是连著发的。 中间间隔也就一分钟,温瑾无奈地摇摇头,给凌砚发送语音。 讲的都是今天遇到的奇葩事,最关键的还是想让对方给她分析一下那名赵教授。 凌砚催眠很厉害,那么心理专家赵教授,会不会认识? 最后,萧段鋮的消息就简短很多了。 什么不要乱来,保护好自己,躲起来,马上到之类的。 后面温瑾是关机了,所以没有回覆。 肉眼可见的,萧段鋮很著急的样子。 这里隨便哪一条消息,温瑾都不想回。 她和他,不熟。 小时候不熟,长大后也不会熟! 第151章 解决掉那二十万 次日早上十点,温瑾是被饿醒的。 她记得凌砚走之前好像把做好的没吃完的部分菜放在速冻里了。 揉著惺忪的眼睛,双脚著地,赤脚打开冰箱。 看到上面那些標籤食材日期,温瑾一点困意都没了。 她拿起一包冻起来的肉包就放进微波炉里热著,转头兴奋地跑到臥室拿起手机给凌砚发消息。 这才刚拿起手机,一个陌生號码打了进来。 按下接听外放。 温瑾没有出声。 电话那端也一样,沉默了几秒钟后,才说:“你是怎么知道御景別院的小园里有尸体的?” 那声音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不是萧段鋮,还能是谁。 “我说我看出来的,你信吗?” 温瑾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边拿著手机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王自强和他母亲都交代过,当时別院的园里並没有人,並且周围的灯都是关著的,不可能被人发现,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不要让我问第二遍。” “抓到凶手就行了唄,过程有这么重要吗?” 温瑾没好气地直接把电话给掛了,顺带拉黑一条龙服务。 电话是拉黑了,绿泡泡还在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著萧段鋮弹出来的语音,温瑾想也没想就按下了拒绝接听。 结果,萧段鋮这傢伙就不知道死心这两个字怎么写。 温瑾又不能直接拉黑萧段鋮,毕竟还要跟这个人相认。 要不是知道脑海中有这么一个系统,又偶尔出没一下,她都快觉得自己跟常人没什么不同。 头脑风暴后,勉勉强强,万般无奈之下,温瑾咬咬牙还是接通了电话。 不等她开口,电话那头传来的就是怒喝声。 温瑾將话筒离脸庞远了点,等萧段鋮说完之后,她也毫不客气地懟了回去:“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当听不见是不是? 我说了,我看出来的,我就是看出王自强身上有人命官司,不仅是人命,他还拐卖过不少女孩,建议你去查查。” 温瑾想一口气说完就掛掉,可一想到萧段鋮这个烦人精是逮著不放的人,便忍住了。 电话那端的人显然愣住了,过了好半晌,居然问了句:“你找郑映之查的?” 温瑾气笑了,“啊对对对,就是她查的,有事找她去。” “撒谎。” “你爱信不信吧,我和郑映之关係好,更何况还是配合你们警方办案,我这么做有什么问题吗?” 温瑾顿了顿,“还有,你不能处罚郑映之,別拿你的身份压她。” 她也没说谎,是萧段鋮这么认为的。 既然他认为是郑映之帮的忙,那就是好了,就怕郑映之不知道,一会儿这个谎就戳破了。 所以,温瑾才补上这么一句。 没想到的是,这话才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郑映之埋怨的声音,“队长,確实是我帮她差的,昨晚睡不著……所以……” 郑映之那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听语气也知道萧段鋮这时候的脸色应该沉如锅底了。 只听电话那头嘆了口气,“我知道错了,我去写检討。” 萧段鋮一句话没说,语音就被掛断了。 “什么毛病,给你惯的。” 温瑾翻了个白眼。 一想到小时候萧段鋮家中的庄园,这大少爷脾气,该有还是得有。 她转头就给郑映之发了消息,感谢她帮忙圆谎。 当然,如果是要写检討书的话她也可以帮忙。 【我打字很快的,需不需要?】 郑映之回覆: 【谢谢你的好意啊,呵呵……要手写】 温瑾沉默了。 没一会儿,郑映之来电: “帮你糊弄过去了,这会儿队长还在里头发火呢,这王自强和他妈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温瑾故作神秘,“我要是说,我的眼睛能看到犯过罪的人生平过往,能看到死者的致命伤,你信吗?” 不仅如此,连死者的背景资料都能直接被罪恶之眼全部解析出来。 “小说看多了吧你。”郑映之刚想吐槽,就听到有人敲门,小声道:“空了再和你聊。” 电话那边传来忙音。 温瑾这才想起要做什么,连忙给凌砚道谢。 翻了半天的表情包,找到后,手一哆嗦…… 点歪了,感谢表情包变成了【爱你哟】 想要撤回的时候,却没想到凌砚这货居然秒回了一个【我也爱你哟】表情包。 温瑾扯了扯嘴角。 拿著一盘子的肉包放在茶几上,人靠在茶几上却想著: “本来是想去樱国跟凌砚来个偶遇的,但是李老太太这边事多,这二十万要怎么处理方便一点?” 她想了半天,还是把这件事和凌砚说了。 朋友本来就没有,要说患难与共,非凌砚莫属了。 虽说对方是警察,但是当初在抓捕黄雨霏时,他毫不犹豫跳入河中,温瑾是有些感动的。 简单说明后,凌砚打来电话:“从法律层面上来说,黄娣当初给你转帐並没有备註这笔钱的来源,而是把遗嘱藏在铜镜中,那么我们就要確认铜镜里那张纸是否是黄娣的笔跡。 根据警方调查,铜镜里的纸条內容笔跡都是沈墨寒模仿黄娣笔跡,所以,这並不算是遗嘱。 那么,纸条定义为无效,这二十万的归属也是需要重新確定的。 目前来说,黄娣一家子都没了,財產是由法院或民政部门处理,听明白了吗?” 面对电话那头嘰里呱啦一大堆,温瑾恍恍惚惚间,“明白了。” “从道德层面上来说,黄娣和李老太太的关係匪浅,虽说那张纸条是沈墨寒写的,说明沈墨寒和黄娣一样,都是希望你去赡养老人的,但你也不用违背自己的意愿去做,这件事你可以和李老太太多沟通。” “沟通不了。” 温瑾只要一想到李老太太周身的灰色气息,她就不想和这位老太太接触,保不齐灰气变黑气。 凌砚:“既然沟通不了,你就把这笔钱交给警方或者律师都可以。” 电话掛断,温瑾拿著包就出去了。 她选择去了律所,把这二十万妥善处理后才离开。 当然,她是个抠门的,昨天支付给刘护工的一千二必须在这二十万里面扣除。 她可没这么大方。 回去的路上,她也没选择打车。 好不容易重见天日,手机换了,杀手暂时也不会找上门。 她还想要休息一段时间。 下午,温瑾在等红绿灯,灯绿,人走在斑马线上。 迎面而来一个女人撞了她一下,只字未说抱歉,脚步匆匆。 温瑾斜眼看去,心想:这么热的天,还戴著围巾口罩,真的不会闷坏吗? 摸了下身上的包,什么东西都没少。 不存在撞一下被偷东西的可能,温瑾也就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来到路对面的咖啡厅后,温瑾点了杯摩卡,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 第152章 连给喘的机会都没有 这还是她人生中,第一次体验只有在电视剧中看到的场景。 对於普通人来说是多么常见的日常。 对温瑾来说,却是新生。 “小姐姐,可以帮我们拍张照吗?” 这时,咖啡厅里一个扎著双马尾,头上別著五顏六色的別针少女向她走来。 一身多巴胺配色,活力十足。 温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接过她的手机。 两个女生靠在一起,手里拿著咖啡杯碰撞。 女孩看著拍好的照片,笑意更浓了,夸奖道:“小姐姐你真的很会拍耶,我们想在门口再拍两张,可以吗?” 温瑾也不拒绝,拿著女孩手中的相机帮忙拍照。 就在此时,脑海中的系统响了: 【请宿主前往樱国,期间需开启直播,从此刻计算,倒计时一小时,作为开播前准备】 温瑾不为所动地帮女孩们拍好照片,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一小时,直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结了帐,打了辆车回家。 “今天就要走?” 系统装死。 温瑾还想要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连给喘的机会都没有。 “我又没有直播设备,你让我怎么播?总不能让我一路都拿著手机吧?” 温瑾一想到自己上动车赶往机场的画面,就觉得社死。 就怕老毛病会犯。 今天给那俩女生拍照,她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系统將会为您连接卫星,您只需要打开直播摄像头】 “说白了,让我和网友互动,是吗?” 温瑾有种不好的预感。 连接卫星? 那不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展示她? 系统又继续装死。 温瑾无奈,还是打开了直播摄像头。 直播间:【前往樱国寻找失踪的姐姐】 这么长的名字,很快就被摺叠了,从外面看也就只能看到个:前往樱国。 新號的好处,就是很快来了人。 坏处就是,温瑾把自己打扮得严严实实,头戴黑色鸭舌帽,白色医用口罩,黑色眼镜。 这堪比明星出场。 更关键的是,大热天,她一身黑衣,好在是穿著短袖,清爽干练。 很快,两三条弹幕飘来。 “哇,这姐姐身材真好” “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包这么严实还直播?赶紧下去吧” “看主包標题是找姐姐啊,找姐姐报警啊” 她们来得很快,去得也快。 被口罩遮住的脸,温瑾大大鬆了口气。 手机也就直接被她拿在手里,对著自己的下巴,出门了…… 镜头一度混乱,脸是看不到的,不过,在她不知道的是系统连接的卫星是能將她三百六十五度全方面播出的。 这一出门,户外主包的生涯就开启了。 直播间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 “这妞身材不错啊,看起来脾气一定很爆,是我喜欢的款” “楼上的,一听就是个bt” “说说怎么了?开直播还不能说了?” “把口罩摘下来,给你打赏一辆跑车怎么样?” 忽然一条要刷礼物的弹幕出现在温瑾视野中。 前往樱国的机票就了她两千多,少了那二十万之后,余额有些可怜。 直播间大部分都是因为她的身材,陆陆续续刷了不少小礼物。 至於这些小礼物有多少钱,温瑾不清楚。 她是很少看直播的,不过在黄娣的直播间中,也看到过下面那些贵的礼物。 其中,跑车就要1200钻,然后和平台分一分,不知道分多少,总之到手也不算少。 她眼睛亮了亮,又看向路边还没到的计程车。 清了清嗓子,“我把口罩摘下来,就给我跑车吗?” 话一出口,一时间直播间里更热闹了。 “哇,真的是新人小姐姐吗?在户外声音还这么平稳,太温柔了叭” “当然是真的,快点摘” “別为难主包了,人家是找姐姐的,万一被歹徒盯上怎么办” “楼上那位兄弟,万一这女的很丑,你还给刷吗?” 温瑾看著直播间的人数也就一百多人,第一天开播,对她来说是有点多了。 可一想到一辆跑车能抵四分之一的机票,露一下脸而已,应该也还可以? 於是,温瑾避重就轻,直接拉下口罩,露出那张完美无瑕,肌肤瓷白的脸。 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更白透了。 虽然戴著墨镜,看这下半张也是极为养眼的。 “小姐姐的唇形是我的梦中情唇啊” “切,要脸吗?整张脸啊” 非洲挖煤回来送出跑车x1 “不是?哥们,你真刷啊?” “就是,这也算露脸吗?” 弹幕吵得不可开交,温瑾看得倒是有点津津有味了,好像面对大眾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嘛。 至少,不用和本人交流。 “感谢非洲挖煤大哥送出的跑车。” 温瑾说完,见计程车已经向她驶来,她招了招手,上了车。 又把口罩给戴上了。 “你们看到没,那个司机大叔一直在看主包” “小姐姐还是把口罩戴上吧” “不是,就这你们也信?这年头谁还不会开个美白瘦脸的” “就冲这皮肤,我粉了” 关注+1 “你们难道没发现,她的镜头视角很多吗?不像是一个人” “看来以后要对新人二字重新定义了” 一路上,温瑾都没有互动,而是沉默地看著弹幕。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直播间的人数越来越多,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不是买了推流。 “主包你姐姐是樱国人?” 这时弹幕问了这么一句,她又说:“我就在樱国,长什么样,说不定我见过” 温瑾挑挑眉。 她该不该说温可镜的样貌?还是说李媛静的样子? “很多年没见过她了,现在长什么样也记不太清了,不过我有她大学时期的照片。” 说著,她从背包里拿出了那张和沈墨寒的合照。 去公寓的时候顺带去找了这张合照,当然,另一部分的沈墨寒被她摺叠起来,在后面。 只能看到一半。 温瑾放在镜头前,弹幕一时间有些安静下来了。 “这妹子和主包长得不像啊” “就是啊,刚才主包摘口罩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虽然没有眼睛吧,这轮廓线和嘴唇鼻子的,都比姐姐优秀多了” “我姐姐不是亲姐姐,是我爸妈领养的,比我大很多,也很照顾我,对我很好,所以我想找到她。” 温瑾看著原本说要帮她找姐姐的人不见了,连忙解释道。 “刚才不是有人在樱国吗?见没见过啊?” “不会是来骗照片的吧?” “你们还別说,这人我真见过,她是不是个头比较高?很喜欢穿白色衣服啊?” “我去,真见过啊?” 温瑾看清弹幕的那一刻,一把拿掉墨镜,那本应是一双清澈如水的美眸,却因红血色的点缀略显疲惫。 长长的鸦羽轻轻地煽动,“真的吗?在哪里?” 白色衣服,那不就是李媛静吗? 第153章 寻找失踪的姐姐(上) 只要从衣著判断,其实很好认,一白一黑,白的是李媛静,黑的是温可镜。 “就在樱国的煦阳之家啊,她还是院长,你不上网的吗?” “標题还写著失踪的姐姐,这也没失踪啊” “我就知道,又被標题骗了,哭唧唧” “我姐姐確实失踪了,在煦阳之家担任院长的那位並不是我的姐姐。” 温瑾否定道。 “我家孩子就是在煦阳之家领养的,和你那张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看到领养二字的温瑾更觉得诧异了。 只见弹幕上有人说: “楼上的,你说煦阳之家?那不是已经被警方封了吗” “展开说说,这听名字应该是个福利院吧” 等待期间,温瑾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身体也渐渐放鬆下来。 她也不需要经常说话,弹幕就这么自己开始互动起来。 这比她想像之中的直播要顺利很多。 就像是在看別的直播间一样。 “煦阳之家的事你们都没听说吗?非法买卖器官g” “这是我能在一个直播间里能听到的事吗” “好在是樱国,那小岛的人口也不多,这下更少咯” “这是哪家艺人?助理都没有一个” 从话题扯到煦阳之家后,直播间里陆陆续续进来一堆坐標在樱国的人。 “主包要来樱国找人啊,那怕是不好找哦” “刚才有人说了,主包的姐姐和煦阳之家的院长长一样” “煦阳之家的院长前几天就被逮捕了,你们不看新闻的吗” 温瑾看到这条言论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位朋友,你说煦阳之家的院长被逮捕了,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我就住在煦阳之家对面,那天晚上来了好多警车” “我去,煦阳之家这地方真可怕,很多儿童都是被拐卖进去的” “具体消息倒是没说,那院长好像也不是主谋,案子还在审” 也不知道是不是温瑾触及了平台什么规则,先是违规,直接被封禁一小时。 被强制性下播,这系统可就赖不到她身上了。 不过,这后台的私信倒是不少。 其中,那个给她刷跑车的人私聊了她。 非洲挖煤回来: “怎么想开直播了?小说不写了转行了?” 温瑾皱了皱眉,她…应该认识他吗? 对方的语气似乎和她挺熟。 很快,温瑾就得到了答案。 退出直播,看到那辆跑车以及一堆小礼物,平台是三七分,没错,这个平台特坑。 她三,平台七。 一想到那一千二的礼物,温瑾一阵肉疼。 点开绿泡泡,发现萧段鋮发了好几条语音。 她正要点个转文字选项,结果一不小心点快了,萧段鋮的怒吼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电话电话不接,发消息,消息也不回,温瑾,你又在搞什么?” 温瑾又社死了,她下意识抬眸看了眼周围的人。 果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好在此时,广播响起,通知旅客登机。 温瑾连忙拉起行李箱,顺利通过安检走向登机通道。 上了飞机后,找到自己的位置,这才安下心来。 温瑾找了副耳机戴上,许久没有戴耳机,这耳机已经有些不习惯了。 再次点开下一条语音: “我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你姐姐的行踪我会找,能不能別胡来?” “赶紧把直播关了,如果被缘镜组织盯上了怎么办?” “看到消息马上回我。” “你现在在哪?” 温瑾耐心听完,手指轻轻敲在屏幕上:【你很閒吗】 然后,就关机了。 闭眼休息。 【请宿主做好准备,抵达樱国后请在十分钟內再次开启直播】 半梦半醒中,终於抵达。 温瑾边走边操作,手机重新打开,又是萧段鋮轰炸来的消息。 这期间,郑映之也发了不少。 看到郑映之的消息后,温瑾缓和了不少。 原来被人关心,是这种感觉。 【开启直播倒计时40秒…37秒】 温瑾也不管萧段鋮发了什么消息,连忙打开直播,镜头也没有擦拭,蒙上了一层雾。 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拿著手机,晃晃悠悠走出机场。 拿出隨身带的小本子,翻找了一下上次听到的地址,煦阳之家所在的镇是映町。 “哇咔咔,主包一天是播几场?这背影好帅” “好干练的姐姐,粉了粉了” 温瑾是不知道这些弹幕从哪里能看到她的背影,甚至还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也没有人会用相机对著她。 这人生地不熟的,谁也不认识。 【请宿主准备与萧段鋮相认】 温瑾脚步一顿,她这才想起有一个任务就是在樱国机场和萧段鋮相认。 难道萧段鋮已经来到樱国了? 由於手机在直播中,她根本无法点开消息查看。 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还以为找失踪的姐姐是骗人的,没想到是真的” “真来樱国了,小姐姐来我店里坐坐唄,就在机场附近” “楼上的,你可別忽悠小姐姐” “下一站要去哪里啊” “小姐姐可以把行李箱给边上的人啊,这大哥看起来这么壮硕” 温瑾简单扫视了眼弹幕,撇撇嘴。 就在此时,不远处有个人不断朝她招手,並且大步流星地朝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她微微將墨镜下拉。 眼前这人,不是萧段鋮还能是谁? 这傢伙是有闪现技能吗? 她走的也算是匆忙,就算萧段鋮行动再快,也不应该在她前面啊。 “你怎么在这?” 不等萧段鋮开口,温瑾冷声道。 显然,她是不想做系统那个任务的。 “哇,大帅哥,这是主包男朋友吗” “好帅啊,哥哥看我” “说不定是主包哥哥呢,你们別闹,主包,我要给你当嫂子” “什么哥哥,没准是弟弟也说不定” “这身高差,爱了爱了” “真的不是演员之类的吗?这身材,不去拍戏真对不起我的眼睛” 直播间里在说什么,温瑾是不知道的。 在见到萧段鋮的时候,温瑾已经把手机握在手中。 而系统连接的卫星却是以极清角度將两个人拍在直播画面中。 “我倒是想问你,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好好在家里待著吗?” 萧段鋮浑身散发著低气压,如同一头野兽,那双深邃的眸子紧紧盯著眼前的猎物。 “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警官,这不是你的管辖范围吧?” 温瑾毫不客气对上对方视线。 一时间二人火势相撞,谁也不让著谁。 “护照给我。” 萧段鋮以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 “我真是看不透你了。” 温瑾气笑了,面对这来的莫名其妙的关心,她是真的无法理解。 这段也就因为那两个案子走得近了一点。 怎么?就把她当自己人了? 第154章 寻找失踪的姐姐(下) “凭什么给你?小时候你不就是要我滚吗?我滚了,我全家都滚出了你的视野范围,你满意了吗?” 不是要相认吗? 既然是相认,以什么样的方式,都可以由她自己决定。 “你…都记起来了?” 萧段鋮一愣,想要伸到温瑾身上拿单肩包的手停滯在半空中。 “这是什么综艺节目吗” “该说不说,小姐姐和大帅哥的演技都在线啊” “小时候?什么故事,说来听听” “在机场这样拉扯不太好吧,没看到边上那些樱国人看他们都指指点点的吗” “就是,吵架也换个地方吧” “我是看明白了,標题找姐姐,实则出来找男朋友的” “人家说的又不是樱国语,楼上酸什么” 温瑾能感受到周围传来异样的目光,她深深吸了口气,“是,我都记起来了。” “你听我解释,那个皮球不是你想的那样。” 萧段鋮手足无措,铁青的脸色渐渐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不正常的惨白。 “我知道了,这是在拍短剧” “今年短剧是挺火,霸道总裁追我到樱国机场跟我道歉” “楼上的,换个词,是霸道警官追我道歉” “哈哈哈,笑拥了,怎么还扯到皮球了,小时候的事情?女孩子的话是不会喜欢男孩的皮球吧” 【恭喜宿主完成与萧段鋮在樱国机场相认】 【罪恶之眼修復中】 温瑾在听到完成相认后,抬脚就往外走。 她也没想到这次任务居然这么简单,还把眼睛给治好了。 “你要去哪?” 萧段鋮一把拽住温瑾的胳膊,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去哪是我的自由,你是警察,难道不应该去查案子吗?整天盯著我做什么?” 温瑾第一次觉得眼前的男人竟然这么难缠。 被缠得有些烦了之后,她看向另一边没什么人的空位,朝那边走去。 “你想解释是吗?” 萧段鋮此时像只乖巧的大狗,站在原地乖乖点著头。 之前对她的命令语气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跟我来。” 温瑾拉著行李箱往前走。 萧段鋮立马上前一步,帮她提著行李,连同她身上的包也一同拿了下来。 温瑾只觉得浑身一轻。 反正这个男人也甩不掉,他想拎著就让他拎著好了。 那是机场一家咖啡厅,白色和原木色为主色调,天板上掛了些较为特別的灯具。 温瑾走到角落靠窗的空位坐下。 萧段鋮主动走到对面的空位上坐下后,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他不清楚温瑾要喝什么,但得知眼前的女人已经想起小时候所发生的一切。 就连点单这种举动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怪不得,这两天温瑾对他的態度变化会如此之大。 仔细想想,他似乎也太过於关注温瑾,导致在审讯室里一再对她发火。 明知道这一切对方是没有作案动机的,他还是怀疑了。 “我不喜欢喝咖啡,来杯白开水就行。” 温瑾对著眼前的男人说道。 萧段鋮得知后,便以一口流利的樱国语和服务员说道。 “可以进入正题了吗?” 温瑾並不诧异萧段鋮会樱国语,各国语言,她也略懂一些,虽然没有对方流利,但听还是能听懂的。 曾经的她总想著逃离那个被监视的公寓,总会在深夜躲在被子里,戴著耳机学习。 她曾想过,如果一个地方待不下去,那就去各个地方,世界之大,总有她容身之处。 “我並不知道那个气球里有毒气,那个女人的样貌,事后我也忘了。” 萧段鋮脸上带著诚恳,还有几分歉意。 “当初你家出了车祸,我爷爷很著急,本来温氏集团的项目,隔天我爷爷就会资助,却没想到你们一家都出了车祸。” “等爷爷到现场的时候,你父母已经离世了。” 温瑾面无表情,冷声道:“说点有用的,我不知道的信息。” 如果萧段鋮真的对当年的事情感到愧疚的话,他这么多年都应该查当年温氏集团的案子才对。 可对方说出来的答案,还是让她失望了。 “交通事故判定就是一场意外,和当初在局里,郑映之查出来的那样。” 萧段鋮似有难言之隱,说得断断续续的,“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这么个怀表。” 他將怀表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挪到温瑾面前。 温瑾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她是知道怀表里面的照片的。 要不是因为这张全家福,萧段鋮也不会送给她皮球,她也不会傻乎乎因为一个哥哥送的皮球在车里拍。 说白了,她自己有连带责任。 如果那天,她没有在车里玩闹,会不会皮球就不会炸? 她曾在那几个夜晚想过,但这不可能。 只要皮球被她带上了车,必然会炸开,气体必然会充斥於整辆车中。 就算这个计划失败了,李媛静还会有计划b,计划c。 她是铁了心要置她们一家於死地。 “你那时候也是个小孩,我不怪你。”温瑾说道。 萧段鋮眼睛亮了亮,很快又暗淡下去。 他阅人无数,怎么可能看不出温瑾只是安慰他。 “那时候,我爸妈刚走没多久,学校里的同学都说我是没爹没妈的孩子,每次回家,我都会把自己关起来。” 萧段鋮嘆了口气,“你是我小时候见过第一个来庄园的女孩,我想赶你走,欺负你,只是因为嫉妒你有爸爸妈妈。” “巧了,也是那天开始,我成了没爹没妈的野孩子。” 温瑾轻描淡写地说著,微抬眼皮扫了眼男人。 他顿时一噎,刚到嘴边的话都吞了回去,脸上写满了歉意。 “跟你说实话吧,那天发生的所有事,我都记得。” 温瑾知道,萧段鋮脑海中是没有那段记忆的,提醒道:“你被李媛静催眠了,让你永远深刻记得那个皮球。”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萧段鋮不解。 “为什么不找你质问,还是不怪你?” 温瑾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著机场外行色匆匆的路人,“事情都过去了,怪你有意义吗?始作俑者不是你,是李媛静,我知道害死我爸妈的凶手是谁,我也是凶手之一。” “別这么说,你不是凶手。” 萧段鋮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你要是这么说,我也算是凶手之一。” 温瑾柳眉轻挑,看向眼前的男人。 她倒是没想到一向雷厉风行的萧队长居然还有这么一面。 “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对不起我的家人,就该去抓凶手,而不是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温瑾已经不是第一次对萧段鋮说浪费时间这四个字了。 第155章 遇到袭击 只是,萧段鋮从来没想过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 和温瑾坦白相认的这一天。 他们只是小时候有一面之缘,並不是青梅竹马。 “你……” 他想问,下一站去哪?我送你。 可后面的话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萧大队长应该有自己的事要办吧?我就先走了。” 既然系统任务已经完成,温瑾也没有逗留的必要。 看了眼手机,直播还在继续,刚才她和萧段鋮的话毫无意外全部被直播间的观眾听了去。 “妈耶,姐姐好颯,粉了粉了” “该说不说,这男的小时候脾气也真够臭的” “只有我觉得其实这警官和主包都挺惨的嘛,算是同病相怜了” “楼上的,没有这人送皮球,会出车祸吗” “行了行了,別吵了,皮球会炸还不是小孩自己爱玩” 温瑾看著弹幕上乱鬨鬨一片,无奈嘆了口气。 这会儿已经晚上八点了,得找个地方落脚…… 只是,打车的话,手机又掛著直播,似乎也不太方便。 萧段鋮坐在角落里,看著那道拖著行李箱纤细的背影,黑色的眸子微微动了动。 手机上还停留在打车界面上,指腹却迟迟没有按下。 谁也不知道他找温瑾找了多长时间,在得知温瑾被救走后他有多安心。 那段时间,他陷入深深的自责中。 他告诉爷爷,皮球是他送的,发生事故一定和他的皮球脱不了干係。 爷爷打了他一顿,自那之后也是一病不起。 再过没多久,爷爷也离开了他。 他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灾星,从他出生到现在,家里鸡犬不寧。 先是奶奶病逝,后又是父母的离开,最后还把疼爱他的爷爷气死。 那时候的他,並不知道温瑾喜不喜欢那颗皮球,那是爸爸送给他的,是在园里交到第一个朋友后给出的奖励。 爸爸妈妈认为他的性格过於孤僻却又易怒,不应该在家里憋著,而是该多出去交朋友。 看著温瑾渐行渐远的背影,萧段鋮还是没忍住起身朝外面走去。 可他见到的却是一个男人撑著顶伞,笑容阳光灿烂,站在她面前。 凌砚? 来之前他特地给凌砚打了招呼,让对方留点心,温瑾可能来樱国了。 但他没有说落地的是哪个机场。 难道是温瑾主动告诉他的? 他还没意识到,是从什么时候起,凌砚和温瑾走这么近了。 黑夜中飘落著绵绵细雨,灯光下的男人一手接过温瑾的背包掛在身上,又提起对方的行李箱朝外走。 女人面上带著真心实意的笑容。 “主包,你也吃得太好了吧,这又是哪个弟弟” “这也不差啊,刚才那个警官你不要的话,留给我行不行” “想得美,那是我的” “这是暖男啊,一看就和刚才那个冰块男好相处多了” “到底是来找男人的还是找姐姐的” 温瑾手里握著已经有些发烫的手机,看著电量告急,先对屏幕前那七百多名观眾说了声:“手机没电了,先下播啦,明天见。” 她也没说明天几点开播,什么关注我之类的等等用词。 下播速度极快。 “怎么想起来直播了?” 凌砚似乎並不意外,笑著问道。 “这不是想要治好身上的病嘛,多接触人。” 温瑾断断续续地说著,又立马指著周围路过的人,“你看,我现在就算没有你陪著,我也不会觉得紧张,胃也不会疼了,也没有那种噁心的感觉。” “可你现在看起来很紧张。” 凌砚目光落在温瑾的口罩上,“你可以尝试把口罩、帽子摘掉,走到大街上,什么都不用做,就和这些路边的人一样。” 他又看了眼温瑾手上的东西,忽而一笑,“当然,墨镜也不能戴。” 温瑾顺著朝周围看去,那些行色匆匆的人只有少数像她一样包得严丝合缝的。 “那万一遇到我……” “没有万一。” 凌砚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將雨伞倾斜到温瑾头顶前,“先上车。” 温瑾坐在车內,乖巧地將口罩摘下,还有鸭舌帽也一併拿了下来。 戴了一整天帽子,头髮压得扁扁的。 她看著后视镜整理著头髮,忽然对上自己的眼睛,那些红血丝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而就在凌砚提著她的行李走到车后放入时,他的身后不远处有一道人影朝他逼近。 车停在路灯下,那道人影越来越近,周身散发著浓郁的黑气,不少骷髏被黑雾笼罩,让人看不清有多少。 “不对,他身上有枪。” 温瑾大感不妙,迅速换到驾驶座的位置,衝著还在放行李的凌砚喊道:“快上车,后面有人。” 那道人影本来步伐就越走越快,听到温瑾的声音后,更是直接小跑了起来。 也许是距离问题,在他所在的方位不能一击即中。 凌砚刚把行李放入后备厢,就朝身后看了眼。 只见那人影从身后拿出一把手枪正对著他的方向。 他迅速整个人跳入后备厢,在枪声起的同时,关上了车后备箱,子弹在铁皮盖上深深凹陷了下去。 与此同时,温瑾一脚油门踩到底,迅速朝前方行驶。 她时刻观察著后视镜的人,那人连续朝著车开了好几枪,最终被机场里衝出来的安保压下。 温瑾越往前开越陌生,直到见周围的车越来越少,她才在路边靠边停下。 下车后连忙打开后备箱,只见男人居然还一手撑著脑袋,一手抱在她的黑色行李箱上,怎么看都有些…好笑。 “扑哧。” 温瑾看了一眼立马转过身背对著凌砚,然后就是仰天大笑。 零星路过的几辆车都不由得將目光朝她所在的方向投来。 “笑什么?你不觉得我很帅吗?” 凌砚捋了捋额头上的髮丝,在后备箱的那几分钟里,他已经想好要把车怎么改造了。 下次,下次一定不会在车后座上堆那一箱矿泉水了! 要不是怕他突然从后备箱到后座突然冒出个头嚇到温瑾,他绝对把后座用力推倒。温瑾转过身看了眼,连忙又转了回来,“嗯…帅…哈哈哈。” 男人嘆了口气,慢吞吞从后备箱里爬出来,呼吸著新鲜空气。 脸上滴下的水珠,不知是他的汗水还是雨水。 “下雨,快进车里。” 他急匆匆地把温瑾送入车內后,关上后备箱盖,看了眼上面被子弹扫射过的痕跡。 其中一枚弹壳还深深嵌入其中。 第156章 下次租个大的 车身有数道擦痕,所陷子弹的这个位置周围变形严重。 如果徒手拔出来可能会破坏弹头。 凌砚打开车后座拿出工具箱,找到一把小型螺丝刀,戴上皮胶手套。 他轻轻撬动周围的金属,將子弹取出,放入到常备的塑胶袋中。 走到驾驶位上的时候,只见温瑾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取个子弹的时间也没多久吧?在飞机上没好好休息吗? 看了眼手机上和温瑾的聊天记录,简单到两个人像是上下级关係。 收起手机,启动车辆。 耳边传来女人略有些干哑的嗓音,“子弹取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坐个飞机累睡著了。” 凌砚拿起放在一旁的塑胶袋,里面有颗完整的金黄色弹头,“我先把它送走,再带你回家。” “回家?” 温瑾只是看了眼子弹,她对这种东西没有兴趣,不过,对於那个杀手为什么要攻击凌砚,她也就有那么一点好奇。 “你刚到樱国就和人结仇了?” 樱国的男人普遍个子不算高,从刚才那人被机场安保人员制住来看,对方身上罪案不少,但也仅此而已,属於杀手中较弱的。 並且他的过往,杀害的人都是弱势群体,妇女占多数。 “你就没想过那个人可能是来杀你的?”凌砚转移话题。 “怎么可能,我到樱国刚下飞机,就算是缘镜组织的人也不会……” 温瑾话音戛然而止。 李媛静和新岛梦雅都在樱国,这两个人就是缘镜组织中最重要的存在。 那么,这个组织的杀手又岂不是也在这里? “我没那么倒霉吧。” 温瑾想到了一种最坏的可能,无辜的大眼睛眨巴著看向男人。 凌砚嘆了口气,“我走的时候是怎么叮嘱你的?” 也就是说,李媛静在樱国,她在缘镜组织的地位较高,那么……组织中大部分杀手都会聚集於此。 相反,国內才是最安全的。 “来都来了,今天的事就当是个开胃菜吧。” 凌砚也没有要让温瑾回去的意思,他轻笑道。 “你在这里也有房?多少钱买的?” 温瑾轻咳两声,適当转移话题。 她自然也清楚,国际刑警需要协调各国警方之间的合作,想必和樱国的司法程序还没走完。 “租的。” 凌砚眉眼间又舒展了开,“就是这边可能比国內还要拥挤一点。” “不会是要打地铺吧?” 温瑾一击猜中。 “想要在这里租一个性价比高的房子,我这点工资真不够看的,下次,下次我一定租个大的等你来,不对,我给你买个大的。”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怪怪的。 温瑾脸上迅速掛起一朵粉云,“你住就你住,不要扯上我,如果是要打地铺,你还是送我去酒店吧。” “那咋行,酒店都浪费钱啊,你现在没有工作,赚钱不容易。” 凌砚巴拉巴拉说著,忽然灵光一闪,“怪不得你都开直播了,確实直播也算是一条出路。” “你看啊,今天我是不是给你省了一大笔?打车费,酒店住宿费。” “是是是,好好开车吧你。”温瑾无奈地闭上眼小歇。 凌砚似乎精气神还挺足,又问:“李媛静的案子有些棘手,你来这边就是为了找她的吧?温可镜暂时还没下落,到时候我帮你问问,李媛静一定知道。” “她不会说的。” 温瑾闭著眼,隨口说道,“这么容易让你们抓到,不像是她。” 脑海中忽然闪过直播时的那一条条弹幕,她猛然睁开眼,疑惑道:“煦阳之家的院长不是新岛梦雅吗?院长怎么变成李媛静了?” “我也觉得奇怪,据说在煦阳之家並没有发现新岛梦雅的踪跡,还有,这边的警方也没有找到新岛梦雅的行踪,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多半是躲起来了。”温瑾眯了眯眼。 “映町镇那边有点乱,你一会儿到家就好好休息,这两天先別乱跑,等我消息。” 凌砚叮嘱道。 “怎么个乱法?” “到了就知道了。” 凌砚故作神秘一笑。 期间,他不断跟温瑾说著这里哪家店的好吃,哪些地方消费昂贵,活脱脱就像个导游。 车辆行驶一小时后,终於进入映町镇。 这边的城镇並不像刚才马路边的风景繁华,而是给人一种淒凉感。 店铺外头掛著的红纸灯笼七倒八歪在地面上飘动。 雨水打湿了边上的木架子,风一吹发出吱嘎吱嘎令人不寒而慄的响声。 周围部分民房更是悽惨,大部分窗户玻璃被打碎,里面仅用几张报纸遮挡。 从外行驶到內,这一路上短短一百米,看起来像是整个小镇被抢劫一空的错觉。 “这里……被抢劫了?” 温瑾把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煦阳之家的院长被抓捕,里面的孩子没来得及安置全部跑了出来。” 凌砚嘆了口气,“有一部分年纪小的孩子还好管理些,被控制住了,但是这煦阳之家不比我们国內的暖阳之家。 有一大部分孩子已经成年,他们好吃懒做,打著被院长收养的名义不出去工作。 每天都在煦阳之家白吃白喝,一见到李媛静被带走,全员暴动。 就成了你现在所见到的景象。” 温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就是主心骨没了。” “这些人本就是蛀虫,既然已经成年,这边的警方也不会坐视不管。” 很快,到了映町镇警局门口,他下车打开车门拿著那颗装有子弹的物证袋,叮嘱道:“晚上別乱跑,乖乖在车里等我。” 温瑾疲惫地点点头。 只见凌砚离去时,一步三回头。 温瑾笑著摇了摇头,“怎么有种给人家当女儿的感觉。” 她再次闭上眼,冥神细想著李媛静为什么会这么容易被抓到的事,一道强光映入眼帘。 刺眼的强光迫使温瑾抬手遮挡,微微眯了眯眼看向后视镜。 在凌砚走入警局后大约五分钟不到,车后方来了一辆车停下,她是听到了的。 可对方的车开著刺眼的远光灯,照射在车后视镜上。 只听到后面传来两道关门声,还有行李箱滚轮发出的声响。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太过用力还是体型庞大,温瑾所坐的车上震了两下。 紧接著就是后备箱被打开的声音。 是凌砚回来了? 但他开后备箱干什么? 温瑾想著,朝侧边看去,並没有那男人的身影。 於是转过头看向车后,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车后方的位置。 第157章 惩罚时效五分钟 “萧段鋮?你怎么在这里?” 温瑾想也没想便下了车,走到对方面前。 【请宿主在三十分钟后开启直播,打开行李箱】 【鑑於宿主上一次直播时间未达一小时,系统將给出惩罚,惩罚时效五分钟】 “?” 这对吗? 系统声结束不到两秒,温瑾就感觉到身体传来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四肢一软,瘫倒在地,与此同时体力迅速下降。 汗水交杂著雨水打湿额头。 温瑾费力地看了眼电量告急的手机,想要抬手將手机扔回车內充电。 却见到匆忙向她走来的人影。 “你怎么了?” 萧段鋮刚寻声看去,就见到那熟悉的人儿。 没想到温瑾会来这里。 难道是刚才机场外面的枪声? 思及至此,他刚上前的步伐又向后退了两步,视线落在那一侧严重变形的车后备箱上。 也正是因刚才看这后备箱有点微微被开了一条缝,本就是路过,只是顺手过来將后备箱关上罢了。 看著温瑾浑身无力地跌坐在车边上,黑夜中在警局门口的光照下,那张精致的小脸无比惨白。 “我送你去医院。” 萧段鋮见温瑾不说话,抬手就要上前触碰她,就听到凌砚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他刚进局里交代了几件事出来,就看到车窗內的人不见了,反而有一部手机飞入座位上。 连忙跑下阶梯大步朝车右侧的方向走来,就见到萧段鋮要上前一只手拽著温瑾胳膊的画面。 而温瑾脸色发白,身上被雨水打湿。 他上前一把揪住萧段鋮的衣领,一拳朝对方的脸颊挥了过去。 萧段鋮朝后踉蹌了两步,提到边上的黑色行李箱。 行李箱滚动了两下,在地面上发出摩擦。 温瑾这才注意到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行李箱。 跟在萧段鋮身后的络腮鬍大汉见萧段鋮被打,连忙上前衝来,要给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点教训。 这才刚上前两步,看清楚对萧段鋮挥拳的人是凌砚时,一个脚剎立在原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凌砚被调回,他们之间差的可不是一个等级。 “凌警官,好巧啊。” 络腮鬍警员憨憨一笑,打著招呼。 萧段鋮没有还手,静静站原地,他看著凌砚飞快走到温瑾面前。 “不是让你在车上好好待著。” 一把將身上的外套脱下,樱国的气温並不稳定,到深夜便有些凉的刺骨。 更何况还下著雨,温瑾只单薄地穿了一件t恤。 他將衣服套在温瑾身上,然后將她横抱起送入车內。 在抱起对方的一瞬间,他只觉得这个女人轻如鸿毛。 “我只要缓缓就行。” 温瑾口乾舌燥,舔了舔唇角的雨水,“不是萧段鋮的问题。” 她想解释,却对上了凌砚幽黑深沉的眸子,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还从没见过凌砚这幅模样。 她心想:这警察都是有多副面孔吗? 坐在车內,被繫上安全带,她只能歪著头看著后视镜。 萧段鋮面对凌砚突如其来的一拳,他是早有反应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当初对凌砚的叮嘱,还在脑海迴荡。 凌砚注意到地上的行李箱,指著问道:“你拿她的行李箱做什么?” “这是我的。” 一样的黑色,一样都是24寸。 萧段鋮是见过温瑾的行李箱的,在见到的那一刻,他也有些意外。 凌砚狐疑地走到后备箱將门打开,里面的行李箱確实还在。 一想到这两个人的行李箱都一样,心底顿时有股气上来。 “你让我留点心,关注温瑾的动向,结果呢?” 凌砚上前一步,他比萧段鋮略高半个额头,一双桃眼发出危险光芒,“你比我先到的机场,为什么不先帮她安排住处?” 他这是明知故问。 但依旧不吐不快。 “既然有你照顾她,我就先去忙了。” 萧段鋮没有解释,他提著手中的行李箱朝警局內走去。 “你有什么好忙的。” 凌砚衝著萧段鋮那道无比落寞的背影吼了一句。 坐在车內的温瑾自然知道二人说了什么。 面对凌砚的质问,萧段鋮一句话没解释。 “早干嘛去了。” 他愤怒地说了句,一把拉开车门,看都没看萧段鋮,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只有萧段鋮站在台阶上,微微侧过脸,视线落在那辆只能看到尾气灯的车上。 拿著行李箱的手不经捏紧,又鬆开。 “萧队,你脸上的伤要处理一下,这凌警官下手也太重了。” 跟隨在萧段鋮身后的络腮鬍警员上前一步提醒。 手里握著的伞也不由得往萧段鋮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没事。” 萧段鋮独自提著行李箱朝警局內走去。 他记忆最深处的地方,有爷爷去世前的叮嘱,也有李媛静让他永远记得那个皮球,是他亲手送给温瑾的皮球。 在暖阳之家的那一次行动,他彻底明白过来,当初沈墨寒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他和温瑾的关係,也知道那个皮球。 “萧队,不是我说,主要是你这形象……” 边上的络腮鬍见萧段鋮不听劝,又苦口婆心起来。 萧段鋮深深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苦笑,“都是我欠她的,现在却连个补偿的机会都不给我。” “欠?” 络腮鬍不明所以,挠了挠头。 看起来像是萧队长和凌警官都喜欢刚才的那个妹子,以为是萧段鋮做了什么对不起妹子的事。 长长嘆了口气,看著萧段鋮的目光有些怪异起来,“你后悔有什么,愧疚也不能当饭吃,好自为之。” · 车內昏昏欲睡的温瑾忽然打了个喷嚏。 抱著身上的运动外套擦了擦鼻子。 “唉唉,我这是名牌衣,你悠著点,回去给我洗乾净啊。” 凌砚看著温瑾可爱的小动作,心中堵著的气消了大半。 从上车到现在,尷尬的气氛却被温瑾的一个喷嚏给打断了。 “怪不得要收留我。” 温瑾又抱著衣服揉了揉鼻,“萧段鋮之前可是你的队长,你这样到时候又被调回安和区怎么办,不怕给你穿小鞋啊?” 她打趣道。 当然,也知道萧段鋮和凌砚情谊匪浅。 “你除了要来找温可镜之外,来这里……就没別的目的?” 凌砚声音闷闷的。 “当然有啊。” 男人好看的桃眼忽地一亮,诧异地看向身边的女人,隨后连忙转过头看著前方的路,双眼中却是像是在放烟似的,璀璨至极。 “那难道是来找我的?其实也不用这样,我在这边吃得饱穿得暖也不会找別的女人……” 第158章 开箱直播 温瑾越听越不对劲,她连忙打断,“我来这边就是给我直播间蹭个热度,赚钱赚钱,你能明白吗?” “就你直播把自己包成个粽子,谁看啊。” 凌砚不屑道,眼珠子一转,又提醒了一句:“身体不好就別瞎溜达,他来这边是为了带李媛静回国,碰到你就是个巧合。”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別把萧段鋮在机场和她遇见的事情放在心上。 人家来这边是办正事的,不是来追你的。 温瑾原本则是认为萧段鋮联繫不上她,所以来机场这边找她。 另外,关於他也会出现在樱国机场,完全是系统给出的任务。 不管她来不来这里,萧段鋮都会来。 “我又没把他来这边的事放在心上,我说直播呢,你怎么就给我扯到他身上去了?” 温瑾见还有时间,便侧过身,看著专心开车的男人,问道:“你刚才打他的那一拳,真的没事?” “没事,老萧不会计较的。” 开玩笑,等什么时候二人关係又缓和了,老萧包討回来这一拳。 但他,可不会给这个机会了。 “不说他了,一会儿你直播就打算这副模样出现在镜头里?” 要知道,温瑾的帽子和口罩都被凌砚丟在一旁,悄悄收起来了。 就当温瑾在车上寻找帽子和墨镜的时候,脸色一变,“我还不想露脸直播,不习惯。” “迟早要习惯。” 凌砚笑眯眯的开导:“你想啊,对著手机而已,你看到的人是自己,又不是面对现实的大眾,就当是照镜子唄。” 这么一想,温瑾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外加系统的要求是打开行李箱…… 等等。 为什么要打开行李箱? 刚收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整理行李的途中,温瑾已经开启了直播。 按理说,行李箱里有什么东西,所有观眾都能看到。 “一会儿镜头会给到行李箱,就打算直播一个到新家,开箱的打算。” 温瑾含糊不清地说著,心里却没有一丝底气。 可就算是声音再小,一直关注著她的凌砚却把这些话全部听了进去。 “这么晚还要直播?平台任务吗?”凌砚觉得不对劲,“难道你签约了什么公会?这么会压榨,也太牛马了,赶紧解约,合同签订没有?违约金是多少?我看看我卡里的钱还够不够。” 他说得快,做得也快。 单手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握著手机,居然去查银行卡里的余额去了。 “不是,我就是……这事情说来话长,到时候跟你解释。” 温瑾想著,该怎么组织语言將系统的存在告诉他,万一说了,会不会把她当精神病? 一想到凌砚是个催眠师,又是心理专家,还是个法医,说不定对方会信呢? 隨即,就见凌砚一把拍在方向盘,连连点头:“开箱好啊,这个节目我爱看,一会儿需要我做什么?” 说得就好像他要开直播似的。 温瑾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说:“你帮我拿著手机就行。” 本想说不用,但看著这正在兴头上,丝毫没有睏倦的男人,於是改了口。 “这么晚,应该没什么人看吧?” 忽然,男人那张贱嗖嗖的嘴又吐出了这么一句。 温瑾气的磨牙,“就算没人看,也要坚持,说不定人就多了。” 她隨即想到了什么,炫耀道:“而我,我才开播,就有人给我刷跑车了,你知道直播间那个跑车的价格吗?” 提及此事,凌砚眼底闪过一道星芒,故作疑惑道:“要多少钱?总不能比现实的跑车价格还高吧?” “1200钻,是不是很贵,一比一的价格。” 温瑾说起来就有些激动。 凌砚也没见过眼前的女人还有这么一面,这么財迷。 他忽而问道:“是哪个没有眼力见的送的。”他嘴角噙著笑意。 “说来也怪,就让我拉下口罩,二话不说就送了,確实没什么眼力见,万一这双眼睛只有豆芽大小。” 温瑾侧过身,兴冲冲道:“看著屏幕会不会都气晕过去?” “你是吗?” “当然不是。” 温瑾看了眼时间。 身上的疲惫感全部消除,系统说好了五分钟,感觉都过了十五分钟。 距离开播时间只有十分钟了。 “还有多久到,开快点。” “这么急?” 凌砚的语气里仿佛夹杂著別的意思。 “几点开始?” 温瑾告诉他只剩下十分钟后,忽然车速变快,她整个人向后仰去。 雨水簌簌落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迅速运作著。 他住的地方在映町镇的乡下,周围只有蝉鸣声,零星几户人家挨在一起。 “这么大?” 温瑾狐疑地看向男人,“不是说比国內的小,可能还要打地铺嘛。” “慢著,打地铺的事情可是你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凌砚將车停在房子对面的空地上。 这时,雨也停了。 倒计时四分钟。 温瑾立马下车,走到后备箱前,心底有些忐忑。 系统是不会无缘无故要求她对著行李箱做开箱直播的。 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摄像头,標题名依旧没变。 “帮我拿著。” 手机转交到凌砚手上。 镜头晃动片刻后,直直对著后备箱里那黑色的行李箱。 黑色行李箱与黑色后备箱色系相撞,要不是因那银光发亮的手杆,一时间还看不太清。 鯨鱼不会飞进入直播间 小猫不吃鱼进入直播间 园园有点圆进入直播间 “这届主包真卷,这么晚还开播” “我都准备睡了,这黑乎乎的是什么呀” “要不是为了吃小姐姐和那警官的瓜,我包不会点关注的” 刚开播也就半分钟的事,陆陆续续进来了三四十人。 凌砚诧异地看了眼直播间右上方还在不断增长的人数。 难道这就是新玩法直播吗? “你別光动不说话,跟水友们打个招呼啊。” 凌砚在边上小声提醒道。 直播间顿时又炸了。 凌砚当然也不知道,在温瑾被系统逼著直播,只要打开手机直播功能,是会被系统连著卫星,全视角直播。 所以,只要站在温瑾身边的人,都会出现在镜头內。 在屏幕那端的网友前,就是一个全视角,当然,视角也会实时切换。 比如,现在凌砚单手拿著手机,一只手撑在后备箱上方的英姿。 而另一边则是將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脸颊上,想要刻意遮盖自己面容的温瑾,正在束手束脚地去拿车內的行李箱。 第159章 箱中藏尸 温瑾指尖一顿,想著镜头也没对著她,才断断续续地说道: “大家好,我是温瑾,目前已经抵达樱国,这里是映町镇,接下来我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一时间,她也没想好说什么。 “你直接报真名啊?” 凌砚瞪大了眼睛,再看一眼温瑾的id,好傢伙,实名制上网。 就连暱称也是她的名字,生怕缘镜组织找不到你是吧。 事已至此,他也不好说什么。 “是那个撑伞的大帅哥,你好呀” “你们是情侣吗?” “应该是吧,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在一起,还一起直播” “可我好喜欢机场那个警官先生,太帅了” “这么黑你们都能看清脸了?是我瞎了吗” “大家晚上好,第一次直播不太熟练,请包涵,我们接下来就是做个开箱直播。” 凌砚见弹幕有提到他,便也不藏著掖著,直接和水友们互动起来。 只有温瑾伸手想要提起行李箱的时候,脸色顿时一变。 这重量,不可能是她的行李箱。 “凌…”一想到不能说真名,温瑾改口:“这个不是我的行李箱。” 刚和水友嘮到一半的凌砚戛然而止,怀疑耳朵听错了,“你说什么?” “重量不对,我一个人根本搬不出来。” 温瑾费力地拿著行李箱的手柄,想要將箱子拿出来放到地上。 就连移动到边缘都困难。 “拿著。” 凌砚將手机还给温瑾,开启后备箱內的灯光,他的车改造过的,需要手动调节。 很快,暖黄色的光打在黑色的行李箱上。 在行李箱周围的垫子上有一圈深深的印跡。 凌砚先是抬手在印跡上碰了一下,“潮湿,不是雨水。” 指腹轻撵,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展现得清清楚楚。 他的指腹上,连同指甲上,都掛上了一抹深红。 “我打个电话。” 凌砚的眸子沉了下来,伸手拉了拉行李箱,重量果然不对。 从他到机场接温瑾,將行李箱放入后备箱,再到一路行驶,二人下车交换座位期间也不过五分钟內。 並且那个时候身后並没有人。 “我就知道会出事。” 系统忽然会发布这种任务,说明这个行李箱已经出了问题。 从她在华国机场抵达到樱国机场,期间行李箱一直放在指定点,下机的时候也確认过,这確实是她的行李箱。 “什么情况,这行李箱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大晚上的主包別嚇人啊” “深夜诡故事,我爱看” “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都是剧本,新人吸引流量的套路而已” 从凌砚指腹上出现血跡开始,直播间的人慢慢增多。 “打开看看吧,万一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温瑾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见对方点头。 她这才伸手拨弄行李箱两侧的密码,“如果是我的行李箱,密码应该不会变,但如果不是的……” 当数字全部拨弄到222的时候,果然,行李箱无法打开。 温瑾和凌砚见此都鬆了口气。 很快,气氛又紧张了起来。 他们二人从没有离开过这辆车,那么,行李箱又是什么时候被替换的? “既然,不知道密码的话,我们先等警察来看看情况,行李箱先不动。” 凌砚说道。 看了看天色,这个点,等他的同事到都不知道几点了。 “你不就是警察吗?” 温瑾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断,继续拨弄行李箱上的海关锁。 “那也要等有能力开锁的人来啊,总不能直接砸开吧?”凌砚说道。 温瑾摇头,“这种锁我在网上看过,只要找到一个小缺口,就能直接打开。” 借著灯光,她慢慢转动锁,与此同时,直播间的镜头也全部对准了锁芯的位置。 没一会儿,左右两边的锁都对应到了缺口。 “对上了?” 温瑾点头。 “那不直接开了?” 凌砚也有这类行李箱,找回密码的时候可费了一番功夫,平日里事多,早就忘了这种开锁方式。 “还不行,要在原来的数字上加1到9的数字一一对应。” 温瑾记得,她这个行李箱的型號,於是又说道:“这个牌子的行李箱,密码锁上需要加的数字应该是3。” 此时,两边对应上缺口的数字分別是:271和347 “这个行李箱的主人很谨慎,看来,早有预谋。” 温瑾在脑海中快速计算,指尖微动,將左边锁的数字拨弄到了504,右边的锁则是670 只听一声细微的咔嗒,锁开了。 按下两侧锁扣开关,只拉开一条缝,行李箱里便传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两个人现在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温瑾一个用力,一把將行李箱摊开。 直播间的人数疯狂涌入,高涨到了五位数。 与此同时,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检测到宿主所在区域发生命案,请儘快找出凶手,限时5日】 对比卓婷的案子多了两天。 看著眼前这具还较为“新鲜”的尸体,温瑾向后退了一步。 凌砚在安和区担任过见习法医,这里是他的主场。 在看到里面的尸体时,凌砚已经把工具箱拿到边上,“用你现在直播的手机,把全部画面都拍进去,不管会不会封直播,先拍细节。” 目前来说,直播对温瑾是有好处的。 她是当著广大网友的面打开的行李箱,但除此之外,却无法证明她是不是凶手。 凌砚同样也是,他和温瑾同一辆车,期间也未离开过车辆。 他不断在脑海中回忆路过的地方,大部分道路都有摄像头。 唯独这附近一段没有。 这边处於映町镇外的乡下,乡间道路是铺设完善了,但却没有装上摄像头,不过这边也没有事故频发,人少,自然也不会浪费钱去做。 “女性,年龄约在15到20之间,身高约莫在155cm上下,四肢皆被整齐切除。” 凌砚先说了下初步判断,他戴著白色塑胶手套拨弄了一下死者头部,“后脑有明显创口,手腕和脖颈处有明显勒痕。” “所以…她是被活活勒死的还是砸死的?” 温瑾隨口问了一句。 凌砚摇了摇头,將手套摘下,拿起手机在尸体周围拍了照。 直播间的水友一下就炸了: “妈呀,我不敢看了,先走了,后续找到凶手来踢我一下” “这大晚上的也太刺激了吧” “说不定是模型,没看到直播间还在吗?说明都是假的” “楼上的说的有道理” “这也太逼真了” “好眼熟啊这女的,绝对不是模型,前两天我好像见过她” 温瑾视线牢牢锁定在这条认识死者的弹幕上,连忙问道:“前两天见过?你认识她吗?” 第160章 怀疑的种子(上) “还真有人认识” “天啊,这也太残忍了,看五官,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子” “只有我注意到,暖男工作起来认真的模样很帅吗” “这不是煦阳之家的孩子吗?前几天还看她跑出来过” “我怎么没听说过有煦阳之家这个地方” “你们进来就不看看主包的標题吗,樱国,当然不是在国內” 有些早来的观眾已经开始跟后面来的水友解释了。 由於直播间內实在太过血腥,平台上已经出现了马赛克,尸体的面貌一时间也无法看清,引起广大网友不满。 也因温瑾的这场直播,为她带来了眾多粉丝。 一时间,直播间被推上热门,就连微博上也被置顶。 只是,此刻的温瑾还没意识到案件的严重性。 她开启罪恶之眼,很快,死者的资料显示在眼前。 姓名:松阪悠五 性別:女 年龄:18岁(享年) 死亡时间:25年6月16日下午3点47分 死因鑑定:致命伤后脑勺被刺穿,失血过多身亡 dna鑑定:现场血跡以及皮肤组织仅指向於被害人 背景:自七岁后父母双亡后流浪街头乞討,被路过的新岛梦雅收留,进入煦阳之家时已是12岁。 从进入煦阳之家后便不服从管教,经常斗殴。 为此,新岛梦雅经常將她关入小黑屋,一次关三到五天,渐渐消磨。 出来后,愈发听话懂事。 直到五天前,新岛梦雅失踪,煦阳之家所有12岁以上的孩子齐齐聚在一起討论如何毁掉这个地方。 作为主谋之一,她率先领头去附近寿司店霸王餐后掀桌,砸店。 后警方到场因大部分小孩面容枯瘦,抵死不承认,现场监控被毁坏无从查证,又因寿司店老板见只是孩子便不予计较。 过后两天,身边部分孩子被警方带走,留下几个年长的,一同继续搞破坏。 直到进入一家游戏城后不归。 “18岁,一样的年纪。” 温瑾看清楚了松板悠五的资料后,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乡镇这边倒是距离警局不远,很快周围的警笛声传入耳中。 “原来这是真的,不是节目效果” “好可怕,这地方真乱啊,小姐姐要不別找姐姐了,赶紧回家吧” “这尸体是从主包车里发现的,肯定和主包有关啊” “我听说有些凶手就是喜欢当著眾人的面行凶,这主包连脸都不敢露,一定是做贼心虚了,要我说,这凶手就是她,自导自演,这不就撇清嫌疑了” “刚才你们有人说见过她,前几天跑哪里去了?” 温瑾將手机镜头对著自己的脸,面对恶意,她从不畏惧。 就算是隔著屏幕,她忽然也有了面对的勇气。 今天,就是6月16日,凶手一定是她见过的人。 思及至此,她眯著眼睛看著刚才发过言论的弹幕,一条条弹幕刷过,却不见那个人。 “警方来了,就不方便直播了,我先下了。” 系统只要求她做个开箱直播,任务已经完成,至於一小时,那就下次吧。 关掉直播后,温瑾迅速在后台联繫那个说见过松板悠五的人,只不过,还不到十分钟,那个人的帐號已经註销。 凌砚在一旁配合警方问话,忙完后才走到跟前,“怎么了?” 温瑾抬起手机,指著那个id已经变为:用户已註销,说道:“刚才直播的时候,他说在前两天见过死者。” 他立马夺过温瑾的手机,直接丟给现场的警察要求直接去查这位网友的ip位址。 “温小姐是吗?” 一名络腮鬍警官走到温瑾面前。 眼前的人不就是刚才和萧段鋮一同从车里下来的人吗? 温瑾开启罪恶之眼看了眼来人,对方的气息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果然,在罪恶之眼下,眼前的络腮鬍周身缠绕黑气,不似边上凌砚身上的金光耀眼。 但只是黑气,却没有双手和骷髏。 这个警察身上没有沾染到人命。 温瑾不清楚对方身上的黑气是不是冲她而来,她仰起头,“对,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络腮鬍肃穆道:“刚才听凌警官说,这个行李箱不是你的,那你还记得行李箱是什么时候被调换的吗?” “不记得。”温瑾斩钉截铁道:“从机场出来后,我遇到了萧段鋮,期间他帮我拿了一段时间的行李,然后和他喝了杯咖啡的时间,周围虽有人路过,却不会触及到我的行李,一直在我视野范围內。 后来,是这位凌警官將我从机场接走,期间行李箱被他提在手中,我能確定在这个时间范围內,没有调包的可能。 要单手提起我的行李容易,但是。” 温瑾视线落在那具还在行李箱中的女尸身上,“对方已是一名成年女性,就算再瘦,体重应在八十公斤,以我边上这位男士的力量无法单手提起行李箱放到车后备箱內。” 络腮鬍站在一旁安静听著,丝毫没有要打断的意思。 温瑾时刻观察著他脸上的神情,“不过,在关上后备箱之前,在机场发生了一起枪击,对方是衝著我,或者凌警官而来,后被机场安保人员制住,这个您可以去核对。” 络腮鬍:“后来呢?我要听的是你从下飞机后到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眼前的女人说得和凌砚的大差不差。 但也不能排除二者之间是否存在串供。 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变化,温瑾唇角一勾,“后来,不就遇到你和萧段鋮了吗?” 络腮鬍原本肃穆的一张脸上出现一丝裂痕,他眼底闪过一抹震惊,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我和萧队长抵达警局门口的时候,你们的车已经在了,这期间呢?” 温瑾看了眼身旁的凌砚,“我们的车內有行车记录仪,不过只能看到正前方的,至於车后方……” 她想了想,才幽幽道:“凌警官进入警局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我一直都在车上,从你们的车抵达后,我明显感觉到车后备箱被用力关上的声音。” 凌砚一听,脸色就变了。 他看向络腮鬍,“你们动过我的车?” 毫无疑问,警局门口一共就只有他们两辆车停著,温瑾又听到后备箱被关上的异常声响。 调换行李箱也就极有可能在那段时间里。 “我记得,萧队长的行李箱和我的长得一模一样。”温瑾友善地笑了笑。 环顾四周,出警,倒是没有萧段鋮的身影。 也不知道眼前的络腮鬍是什么身份,居然可以直接参与樱国的案子。 “不是我们。”络腮鬍篤定道。 温瑾挑眉,“那我也想不到是谁换了我的行李箱,如果萧段鋮手中的行李箱是我的。 那就只需要把他的行李箱打开,看看里面是否是女生的洗漱用品即可。 如果不是,那也能证明你们的清白,不是吗?警官。” 他能怀疑她和凌砚,难道她就不能把这个球踢回去吗? 第161章 怀疑的种子(中) 温瑾又继续道:“从我们走后,路上未做停歇,期间我为了直播,甚至让凌警官加快了车速,当然並不是超速行驶,抵达这里打开行李箱的时候,就出了这事儿。” “由於温瑾说这个行李箱不是他的,我们也在第一时间戴上了手套,最多就是手柄上有我们二人的指纹,甚至可能只有温瑾一人的指纹,行李箱外侧也许还残留凶手的指纹。” 凌砚提醒道。 “这点不劳凌警官操心。” 络腮鬍打了个暂停的手势,深深看了眼温瑾,周身的黑气越发浓郁,“不过,还请二位到警局坐一坐,配合调查,温小姐初来乍到,行李箱就被调换,实在是太糟糕了,我们一定帮您找回行李。” 再次又来到映町镇的警局门口,温瑾眉眼弯了弯。 “你好像还挺开心?”凌砚整张脸都黑成锅底了。 今天本就好不容易提前下班来接温瑾,没想到事情接著一档又一档地出岔子。 招待室內,温瑾拿著凌砚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湿漉漉的头髮,身上的衣服也已经被体温烘得半干,就是有种难以言喻的霉味縈绕在周身,让温瑾不由皱了皱眉头。 “也没很开心,只是这样,是不是能偷偷去看李媛静一眼?” 温瑾眼里迸发著光芒,“这不是赶巧了,此时不见,更待何时?她在这边吧?” 凌砚扶额,“在这里,不过要见李媛静的事,你得问过萧段鋮的意见,这里毕竟不是国內,除此之外,你还要获得搜查一课的课长同意才行。” “真麻烦。”温瑾无奈地趴在桌子上。 “你嘴上倒是说著不关心,实际上还是很想见她嘛。” 凌砚坐在温瑾对面,忽地跟她一样也趴下,四目相对,他又凑近靠温瑾几分,二人滚烫的呼吸撞在一起。 温瑾不自然地往后退缩,脸上浮起一抹红晕。 结果,却听到凌砚一脸嫌弃,“你都餿了。” “餿…餿了?” 温瑾知道自己身上气味难闻,那还不是淋雨的缘故,况且,凌砚和她不也一样吗!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你也没好到哪去!” 她气呼呼地转过头,小腮帮子咕咕的,看起来像只小松鼠。 “其实有个办法能让你和李媛静见面,只不过……这样一来,你身上的嫌疑会放大。” 凌砚当然是相信温瑾和那具女尸没有任何关係。 对方是樱国人,温瑾才到这边,根本没有时间作案。 那行李箱的重量確实和他起初拿到的不同,在他眼里,温瑾並没有嫌疑。 “展开说说。”温瑾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认亲。” “行。” 两人一拍即合。 这么一来,凌砚也有机会去接触那个李媛静,如果对方真是那方面的高手,温瑾进去和对方谈话,他在边上也好有个照应。 二人各怀心思,却是心照不宣。 大概是等了一个多小时后,温瑾听到门外传来行李箱的声音。 “是我的行李箱找到了吗?”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门口。 “让你失望了,不是你的行李箱。”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不是萧段鋮还能是谁。 “又见面了。” 他脸上掛著一丝不自然的笑意,和平常很不一样。 就连凌砚都忍不住將身后的椅子挪了个位置,见萧段鋮靠近,索性起身走到温瑾边上坐下。 萧段鋮一把將行李箱放在桌上。 黑色行李箱周身全是雨水,滚轮上粘著的满是柏油路上的小石子。 温瑾皱眉,“不是我的你带来做什么?” 萧段鋮当著两个人的面將行李箱打开,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那个怀表。 怀表被部分衣物遮盖,却还是露出了錶盘一部分。 萧段鋮立马將怀表掩盖起来,温瑾则是一脸淡然。 见她毫不在意,萧段鋮眼底闪过落寞,很快收起情绪,说道:“你放心,我能为你作证,你不可能是凶手。” 温瑾:“?” 凌砚轻咳两声:“就算你现在把行李箱拿回来,期间一小时里,做了什么,有没有证人,这点你比我更清楚。” 萧段鋮点头,“期间我身边的人一直都是温瑾口中那位络腮鬍,並且到现在为止,我一直在警局內没有出去,这整层楼的人都能为我作证。” “警局门口不是有摄像头嘛,如果真的是那个时候换的,肯定能看到。” 温瑾看著严肃的二人,出来打了个圆场。 萧段鋮依旧点头,“刚才我已经查过警局外面的监控,除了我们两辆车停在门口之外,並没有別的车辆。 也就是说,在警局门口,只有你,我,还有凌砚和老陈四个人。 如果你一定要说这期间有人换了你的行李箱,有嫌疑的人就只有我和老陈了。 但这不可能,监控上我只是顺手帮你关了后备箱,仅此而已。” 后面四个字咬字极重,像是记著证明什么。 “我当时也就是生气,就那个络腮鬍警察的態度,我看不惯而已。” 温瑾恢復记忆后,虽说有点討厌萧段鋮,但是对方的人品,以及他身上的金光。 完全可以证明对方没有作案动机,更不可能无缘无故陷害她。 至於那个络腮鬍……可就说不定了。 他就算没有出手害过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黑气这么重,不是將死之人就是心眼坏到极致的人。 温瑾对萧段鋮口中的老陈,心中已经打了负分。 “你下飞机后,在机场行李箱確实是我提的,那个重量还不到10kg,所以不可能装有尸体。” 萧段鋮一脸认真。 “那还用你说,死者是今天死的,还是在我下飞机之前,跟我有半毛钱关係。” 温瑾想也没想,朝著男人就是翻了个大白眼。 一副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边上的凌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一时间,整间招待室里的三人都笑了起来。 对此,凌砚和萧段鋮都没有怀疑温瑾话中的意思。 毕竟死者的死状以及血液渗透行李箱来看,確实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天。 萧段鋮褪去了平日里的肃穆,那忽而暴怒的性格像是被夺舍一般。 经得住凌砚的打,受得住温瑾的调侃。 “你们一路上发生的事情我都听老陈说过了,你递交给搜查一课的子弹明早就能出结果。” 萧段鋮收起笑意,和二人探討案子,“温瑾,你真的確定是后备箱的那一声后,在行驶过程中就没有听到过別的声响?直到抵达目的地才行李箱被换的吗?” 他很清楚,后备箱是他关的。 那辆车,他也熟悉,是凌砚的。 所以他才做了个顺手的事。 “我確实听到了后备箱被关上的声音,但是力道並不大,不过在此期间,我也没听到后备箱被打开的声音,只有关上。” 温瑾这一路上很疲惫,所以並没有用灵耳,她又不是先知,能预知未来发生的事情。 第162章 怀疑的种子(下) 还有,就是边上这个碎嘴子,从交换了位置,到他开车后讲话就没停过。 “除了我来警局把弹壳拿过来检验之外的五到十分钟里,我也一直都在车上,並没有发现异常。” 凌砚忽地想到了什么,神色严肃道:“倒是我们行驶到一半的时候,忽然雨就大了,期间外面的声音確实无法听清楚。” 雨水打在车顶上的声音是很大的,为此,车內的音乐也適当调大了。 温瑾歪著头,问道:“雨大和换行李有什么关係?这么重的行李箱要和车后备箱的行李换掉,作案时间至少在三分钟,我们的车后方可没有一辆车,並且。” 她桀然一笑,“这重量,直接被丟进车內也能让车上的人明显感到下沉吧?” 然而,凌砚的回答让温瑾脸颊生疼。 “我的车改装过,重物放入后备箱前面行驶的人是无法感知到下沉的。” 他深深看了眼边上的人,“在机场遇袭时,我跳进后备箱,你有什么感觉?” 温瑾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当时太过紧张,时间紧迫,也怕凌砚受伤,根本没有太过注意。 现在回想起来,车上確实没有感受到震感。 “所以……作案人是对你的车极为了解的人,是身边人。” 她的目光忽然凌厉地扫在萧段鋮脸上。 萧段鋮一副被点名的错觉,连忙举起双手,“不是我,我没有。” 凌砚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好兄弟吃瘪的模样,他勉为其难地辩解道:“这辆车一直停在樱国,我来的时候被之前的同事调用过,所以,要说极为了解这辆车的,可不止老萧一个。” “谁是老萧,你不是喜欢喊我大名么?” 萧段鋮不接受凌砚的解围。 “聊正事。”凌砚別过脸。 “在我关上后备箱之后,就没想过检查一下?” 萧段鋮没经过脑子就说了句废话。 “等一下。” 温瑾忽然挺直身板,“凌砚,你还记得你要取子弹的时候做了什么?” 凌砚想起下车后,和温瑾换了座位,然后就让温瑾到车上休息,他则是先打开后备箱,然后到后座拿工具箱。 思及至此,他摇了摇头,“时间太短,不可能。” “不是这个意思,是你把子弹取出来之后,后备箱你有没有关严实?” 要知道,在前往警局那段路的车流是较多的,並且有一段路堵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 当时二人均没有朝后视镜看过,只是时不时说上几句。 对上萧段鋮说,他见后备箱没关上。 凌砚不可能只取出子弹不关门的。 “老萧。” 他抬眸对上萧段鋮的目光,二人多年的默契还在。 “我去查这个时间段的监控,你在这里陪温瑾。” 说著,萧段鋮合上行李箱,提著行李就朝外走。 “你们这行李箱哪买的,搞批发么。” 凌砚看著男人拉著行李箱离开的背影,悠悠道。 刚转过头,就对上了温瑾担忧的眸子,两道视线撞了个正著。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凌砚眨了眨眼。 温瑾笑著抬手朝对方的脸颊上掐了掐,“有点脏,现在没有了。” 这举动刚巧被往这边赶来的络腮鬍见到。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这重量级的声音温瑾是有印象的。 二人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 “他就是老萧口中的老陈,別看他这么大个一脸凶相,其实人还不错。” 凌砚小声在温瑾耳畔说道。 温瑾闻言便皱起眉头。 看来,这男人的眼光也不好啊,这络腮鬍明显有问题。 她记得,在车上等凌砚的时候,那时候地上就震了一下。 此时,络腮鬍就站在门口。 温瑾不动声色地观察著眼前的男人,满脸鬍子拉碴的,一双眼睛小的只要笑一下就剩下一条缝了,眉毛又粗又黑。 他身上的警服已经湿了大半,裤子上滴著雨水。 视线下移,络腮鬍身后的地面上有不少褐色脚印。 裤腿上也有几处泥污,这是出去挖土了? “抱歉,温小姐,您的行李箱机场那边检测过確实没有问题,是我误会你了。” 络腮鬍走到她跟前,深深鞠了一躬,以表歉意。 温瑾眯起眼打量著络腮鬍,他身上的气息依旧是黑色的。 隨即,就是对凌砚说道:“刚才接到报案。” “又出事了?” 凌砚只觉得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 心底顿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络腮鬍黑色的大粗眉毛拧成麻,“凌警官,您隔壁家的院子里发现一具女尸。” “什么?” 凌砚立马站起身,错愕地看著来人。 “要不是因为今夜的雨下得十分大,大雨冲刷了院子里的土壤,楼上的住户半夜到家收衣服,才发现在围墙边上的灯光下发现一只手在土里。” 络腮鬍身上的黑气忽而强忽而弱,这弱,就是温瑾眼中的灰色。 这个男人对凌砚似乎並没有这么强的恶意,罪恶之眼看到的黑气也並不完全代表恶意,也有可能是……死意。 “你既然来找我,想必是找到了什么和我相关的证据。” 凌砚一脸严肃地坐在位置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已握紧成拳。 “该死者生前来过您家门口,曾被邻居看到,据说……” 络腮鬍眉头皱得更紧了,“您当时刚抵达乡镇,心情不好对外面的死者发了火,死者当时跪在您家门口,似乎有事求於您。” 听到这里,凌砚的眉头忽然舒展开不少。 他来到樱国这两天,除了当天回去住过,除此之外一直在警局內,是没有时间回去的。 “我並没有抵达乡镇,来到映町镇后,我一直在煦阳之家,並没有回乡镇。” 络腮鬍闻言,眼底顿时迸发出一抹精光,“您真的没有回去?” 他似是迫不及待得到答案。 凌砚点点头。 “可有目击者?” “煦阳之家附近所有人都能证明吧?”凌砚奇怪地看了眼络腮鬍,“煦阳之家门口的监控你没看?” 络腮鬍忽地一笑,“不好意思啊凌警官,这段时间忙晕了,没注意。” 然后又转头看向温瑾, “温小姐,十分抱歉,您的行李箱经我们调查目前暂无发现,今晚,可能要委屈二人在局里度过一晚。” 温瑾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那我就不打扰您二位了。” 络腮鬍脸上虽堆著歉意的笑,可在温瑾眼中,像是在算计什么。 她不信,凌砚会看不出来。 果然,转过头,凌砚此刻眉头紧蹙,他神色肃然。 温瑾很少见到他会有这么严肃的一面。 “他不对劲。” 半晌,凌砚才幽幽说道。 “你不是说他只是表面上看著凶嘛,哪来不对劲?” 温瑾来了兴致。 这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第163章 都是为了生活 “態度,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恭敬,像是內在换了个人。” 凌砚眯起眼,看著前方消失的人影若有所思。 温瑾则是耳尖微动,听著络腮鬍离去的声音。 直到在一间靠近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传来络腮鬍憨厚的声音:“您的计划已经达成,请问还有什么是我需要去做的吗?” 办公室內的人抬手在桌上敲了两下又三下。 络腮鬍:“明白,我这就去办。” 另一边,温瑾的眉头渐渐皱起,那敲打桌面的声音有点像是摩斯密码。 这种加密的规则是什么? 还是说,对络腮鬍的某种指令? 她又靠近凌砚一点,小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走?” 络腮鬍让他们今晚在警视厅內留宿一晚,既然没有嫌疑,为什么非要在这里住一晚? 直接回去难道不可以吗? 凌砚为难道:“你的行李还没拿回来,现在和我回去,家里也没有什么能让你用的……这么晚,超市都关门了。” 最重要的是,在他家隔壁的园里居然会有人埋尸。 思及至此,从机场的枪击,再到后备箱换行李,这倒是更像冲他而来,而不是温瑾。 “我刚才听到一些动静,在这里不方便说。” 温瑾知道招待室內有监控,当然也不会在这里明著说络腮鬍有什么问题。 倒是凌砚直接说了出来,难道就不怕这间招待室的监控一直被络腮鬍背后的人盯著吗? “好。” 凌砚应了一声,起身朝外走。 “去哪?” 温瑾听到络腮鬍的脚步声正在往这边靠近,大概又是要出去。 这么晚了,刚从现场回来,这会儿又会去哪里? 凌砚笑著拍了拍抓在他胳膊上的手,“找老萧,拿车钥匙,不然走回去?” “也不是不行。” 温瑾扬起头,她还没这么晚走过夜路。 凌砚一愣,“从这里走回去,怕是要天亮了。” “凌警官这是要去哪?” 他说的话很快被路过的络腮鬍听了去,他的脸色不大好,对比刚才进来时苍白了几分。 温瑾纳闷,不就只是说了两句话,是被那间办公室里的人嚇到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是想著温瑾第一次来这边还不熟悉,趁晚上没什么人,出去溜达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行李箱的线索不是?” 凌砚打著哈哈,视线却落在了络腮鬍的右肩胛下方,那一侧有明显黄色污渍。 看起来是黄土,和他裤腿上的能对上。 既然是雨天,就算他亲自上去把尸体从泥地里挖出来,按理说不应该会在这个位置。 络腮鬍瞭然:“我刚巧也要出去,要不一起?” 凌砚和温瑾对视一眼,二人齐齐摇头,“我还要去找老萧,他应该还在看监控,一会儿和他一起。” “那就……来日方长,不打扰您敘旧。” 络腮鬍说完就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消失於楼道口。 “奇怪。” 温瑾同样也注意到了络腮鬍背后那一点小小污渍,而对方身上的黑气又重了。 “好了,先去找老萧,这去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二人朝警视厅另一边的监控室走去,兜兜转转一大圈才知道,这里的监控室在顶楼。 “你们怎么来了?” 萧段鋮按著太阳穴,桌上放著一台电脑,界面上有几个文件夹备註著时间段。 边上还有一张纸上写著几个车牌。 温瑾拿起纸张,问道:“这是?已经找到是谁把装有尸体的行李箱放到凌砚后备箱里的?” “並不是,从晚上八点半到九点的时间段里发生拥堵的那条路上没有监控。” 萧段鋮睁开眼,看向凌砚,“监控距离你所在的位置太远,只能从路过你周围的车辆查起。” “那就交给你了,我们打算回去了,你要不一起?” 这件事在樱国,如果萧段鋮真的能介入调查,这反倒对凌砚来说是件好事。 托温瑾的福,他现在可算是放假了。 在等待过程中,已经收到不止一条简讯让他不要插手此案。 “对了,李媛静什么时候和你回国?” 被凌砚拽著往外走的温瑾连忙回头问正一脸愁容的男人。 他撩起眼皮,“带不走。” “什么意思?” 刚走到门口的两个人顿时停下脚步。 根据凌砚所得到的情报,只是让李媛静回国配合调查,怎么会带不走? “她转移了国籍,现属於樱国国人,想要她回去配合调查,需要充分证据。” 萧段鋮拿起桌上的电脑,切换到关於暖阳之家的案子,“上面所有线索指明的人是新岛梦雅,而非李媛静,即便抓到李媛静,我们也没有证据。” 他嘆了口气:“更何况李媛静也不是暖阳之家的院长。” “是啊。” 温瑾连连点头。 她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我去见过李媛静,她的状態不太对。” 萧段鋮的目光落在温瑾身上,“不像策划周密的那种女人,给我感觉更像是……” “傀儡?”凌砚接话道。 萧段鋮郑重点头。 “会不会也被催眠了?” 温瑾还没有见过李媛静,不能轻易下结论。 至少,从她在直播间看到煦阳之家的院长是李媛静的时候就已经產生怀疑。 “我们所接触到的缘镜组织,背后的李媛静应当是沉稳,干练,诡计多端的女人,並且还会催眠。” 凌砚靠在门框边上看了眼过道,“里面的人,根本不是李媛静。” 按照萧段鋮的阐述,这和他印象中的差异实在太大。 萧段鋮压低声音道:“我找个机会,让你接近她。” “正有此意。”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显得温瑾有些多余。 她在一旁轻咳两声:“好了,咱大壮都走了一段时间了,我们也赶紧的。” “大壮?”萧段鋮疑惑。 温瑾没有搭理他,拽著凌砚就朝警局外走,一路上她观察著地面上的脚印。 大部分沾土的脚印已经消失。 走到警视厅门口已经看不出一丝痕跡。 雨停了,路上却是潮湿的。 “你说,他是不是回去了?” 温瑾记得从这里出去,方向是朝西边走。 即便是下过雨的道路,路边依旧乾净,已是凌晨,还能见到正在清洁道路的车辆。 她快步走上前敲了敲停在路边的清洁车车窗。 里面是位上了年纪的大叔,头髮白,中间全禿了,是个地中海。 “你好。” 温瑾用著蹩脚的樱国语,第一次主动打招呼,又结巴了。 身体温度迅速上升,直升天灵盖。 边上的凌砚见状倒是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样子,他饶有兴致抱胸站在一旁看著她的表现。 直到大叔说了一句她听不懂的。 面对那求救的眼神,凌砚无奈嘆了口气。 “没想到这么晚还在工作,真是辛苦。” 他上前客气地对大叔说道。 大叔原本紧绷的一张脸渐渐舒展开,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严肃,“没办法,都是为了生活。” 第164章 全是异常 “刚才您有没有看到一个身材比较壮硕的警官从这里走过?”凌砚问道。 大叔连连点头,“你要问这个啊,那警官朝前面去了,还用了自行车。” 他抬手挠了挠没有头髮的禿顶,一脸疑惑,“今晚也真奇怪,一个接著一个问路。” “除了我们还有別人也向您问过路?” 凌砚和温瑾对视一眼,都见到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在樱国这边半夜凌晨不睡觉的除了警察也就只有清理道路的清洁工。 据说这边白天行人拥挤,根本没有时间去清理,只能將部分工作安排到晚上。 显而易见,这位大叔是在警视厅门口这段路开始偷懒打盹了。 也恰巧因为他打盹,反倒成了指路者。 “是啊,刚才的警官也问我有没有看到一个人过去,说是出任务了不方便多说,我就看著他骑著自行车去了。” 大叔指著前方公共自行车停放点。 那边只剩下零星几辆自行车了。 “什么人?” 凌砚放缓语气,问道:“比如穿著,您有没有看清?” 大叔欲言又止。 见凌砚神情急迫,在昏暗的灯光下隱约又觉得对方的警服和刚才那位警官穿的不一样。 他为难道:“那……刚才过去的不是您的同事吗?” 都是半夜三更出来的警察,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凌砚没有过多解释,而是拿出国际刑警的警官证给大叔看。 大叔一看连同脸上的肉都抖了两下,见来人来头不小,连忙说道:“是…是一名穿著维修工装的男人,个子不高,听刚才那位警官说…说也是从警视厅內出来的。” “感谢配合。” 凌砚道了谢,便拉著温瑾朝自行车的方向走去,期间拿著手机发著消息。 “我们刚才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不找门卫调一下监控?” 温瑾反倒觉得调取门口的监控都比问这个大叔获得情报快。 “没权限。” 凌砚嘆了口气,已经快接近凌晨三点,这空旷的街道上只有一辆停靠在路边休息的清洁车。 “那还真的是亏了这大叔,要不是大晚上在边上打盹,说不定我们连络腮鬍的行踪都追不到。” 温瑾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 络腮鬍出去的时候並没有说要追什么人,那么……穿著维修工装的男人又是什么人? 他为什么不选择开车,而是选择路边的共享自行车去追人? 难道和刚才办公室里的那个罗斯密码有关? “凌砚,你说络腮鬍要找的人会不会就住在这边附近?” 她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就连张地图都没有。 找人的事情,还得靠边上的男人。 凌砚沉声:“不是步行跟踪,也没用警车,反倒是用了路边的公共自行车,说明他要找的人距离警视厅有一段路程,但也不算太远。” “不是说你家隔壁挖出了尸体,为什么又要大半夜去追一名维修工?这不是很矛盾吗?” 温瑾一手按在自行车坐垫上。 “喂,老萧,把车开到…”他抬起头看了眼路边的指示牌,“从警视厅出来往西面走,达子三守路边上的自行车停放点,我们在这边等你。” 很快,等了不到三分钟,一辆黑色吉普停在他们面前。 温瑾捂著眼睛看著那刺眼的灯光,牌照居然是华国的。 她嘖了两声便主动钻进后座。 凌砚则是在副驾驶,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老陈这段时间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在萧段鋮赶来之前,凌砚已经以文字形式把发现的状况说了一遍。 “我也有个问题,警视厅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的办公室是谁的?”温瑾凑上前问道。 萧段鋮打著方向盘,“老陈和我相处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问题,应该是你多虑了,至於温瑾,你问那间办公室做什么?” 他今天也是刚到这边的警视厅,对於这边的环境並不熟悉。 只不过,温瑾问的这个地方…… 他连行李都没来记得放就去见了那人。 下一刻,一道晴天霹雳击打在两个男人身上。 温瑾说:“我的听力你们都知道,那个络腮鬍和我们说今天在警视厅里將就一晚后就去了那个办公室,我听到络腮鬍说什么计划完成之类的,办公室里的人並没有说话,而是敲了几下桌子。” 面对於萧段鋮和凌砚,温瑾是完全信任的。 她模仿著办公室里的人敲桌子的频率,两下,三下,一下,似乎形成了某种文字密码。 “你確定没有听错?”质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毫无疑问,又是萧段鋮。 “没有,確实是这么敲的。”温瑾篤定道。 “这是摩斯密码,是指示。” 凌砚肃穆看向边上正在开车的人,“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联繫你的?今天你们为什么会走在一起?” 他记得来之前萧段鋮说不用接机,但因今天得知温瑾会从那个机场出来,这才请了假前往机场。 抵达时只见到温瑾一人出来,身上留有咖啡气味,但温瑾说话时並没有带那个味道,所以当时应该只有萧段鋮一人喝了咖啡。 而后是在警视厅门口遇到萧段鋮,也就是说,萧段鋮应该是和温瑾见面了才对。 所以,当时他才会质问萧段鋮为什么当时不送温瑾,既然都在机场遇到了,这究竟是不是巧合? 那么,老陈又是什么时候和萧段鋮同路的? 凌砚看向边上男人的目光又沉了几分,只听他说了句:“只是在机场偶遇。” 萧段鋮皱了皱眉,老陈是多年线人,他当时並没有怀疑。 “偶遇?萧大队长这脑子怕不是被我骂秀逗了?”温瑾在后座冷嘲热讽。 “当时你在机场哪个位置?”凌砚问道。 萧段鋮:“一间咖啡店的角落里,靠窗,怎么了?” “没有听到枪声?” 按理说,靠近窗口的位置,反而更容易看到有人持枪袭击,为什么萧段鋮当时没出来? 萧段鋮皱了皱眉,“你是在机场门口遇袭的?” 他脸上的惊愕不像是装的,他是目送温瑾和凌砚离开的背影后才回到的机场內。 “你別告诉我,我走后你就一直在窗口坐著。” 温瑾很意外,当时这么大动静,机场附近的人並不多,以萧段鋮的敏锐程度,不可能没有听到枪声。 “袭击你的时间点。”萧段鋮眸子冷了下来。 “八点四十。”温瑾抢先说道。 这个时间段,確实已经回到了咖啡厅的位置,后来就遇到了一个拖著黑色行李箱的老陈。 他以为老陈也是碰巧,只是没想到对方早就知道他这个点抵达樱国。 並且去帮他取了行李箱。 第165章 再次遇袭 “我的行李箱,经过老陈的手,但当时行李箱的重量没有问题。” 萧段鋮握著方向盘的手心沁出汗水,“他也是今天才到的樱国…就像是刻意在机场等我。” “除了我,你还有没有把行踪告诉过別人?”凌砚皱眉。 萧段鋮:“我的行踪是公开的,不是什么秘密。” “这么说,就算那个络腮鬍在机场遇到你,也是合情合理的咯。” 温瑾身体向后一靠,“那很奇怪哎,你们难道没有听到机场外的枪声?也没见到歹徒被安保人员制服?” 说起来,来到警视厅的这两个小时里,內部似乎並没有人对凌砚遇袭的事上心。 子弹都交出去检测了,那杀手呢? 难道这一晚没有审问吗? “確实没有枪声……不对……” 萧段鋮回想著到咖啡厅时所见所听,“当时我看到咖啡厅里有个员工热晚餐,紧接著微波炉里发出了两声特別大的声音,把边上路过的旅客嚇了一跳。” “其中,有两名樱国男人去和服务员对峙,並且发生爭执,闹的声音很大。” 凌砚接道:“也就是说,微波炉里发出的声音掩盖了外面的枪声,爭吵吸引了你的注意力。” 萧段鋮只觉得喉头髮紧,“后来就是遇到了老陈,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包括你们说凶手已经被安保人员制服?我出来的时候並没有看到。” 他抓著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手臂上青筋暴起,“我们的路线是一致的,抵达目的地也就相差五分钟,但我开的那条路畅通无阻,並没有发生过车祸。但是……” “但是,发生监控路段的车祸却明明白白被拍了进去,道路监控无法在这么短时间作假。” 凌砚靠在椅背上,冷冽的目光看著从空中飘零落在地上的绿叶。 “你怀疑这一切都是老陈搞的鬼?”萧段鋮还是无法相信。 老陈是他师傅培养出来的线人,后来师傅退休后,老陈这条线一直都是萧段鋮负责。 凌砚:“他是怎么跟你说的?不放心你,怕你一个人在樱国没有照应?” 萧段鋮苦笑,“你说对了。” “好了,你们也就只是怀疑罢了,找到那个络腮鬍大叔不就完事了,这一路上也没有个什么小区啊,一辆自行车,他那两条大象腿能蹬多快。” 温瑾是对络腮鬍没什么好印象。 就算对方曾经立了多少丰功伟绩,那也与她无关。 “警视厅內我没有看到什么穿著维修工工装的男人,他去追那个人做什么?” 萧段鋮一直都放慢车速,一路上周围没有一辆车,就连路边飘下的几片落叶他都细细观察著。 唯独那比落叶还大的庞然大物没有著落。 “会不会走的小路?”温瑾问道。 她挠了挠头,还是问回刚才的,“你们还没跟我说那个办公室里的人是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1???.???】 经这么一提醒,老陈的嫌疑在二人心中无限扩大。 “他刚才来叮嘱我和温瑾的时候,我就觉得他不像是老陈。”凌砚沉思道。 萧段鋮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两种可能,一,老陈遇害,有人偽装成他的模样混入警视厅;二,老陈叛变,投入了那个人的麾下。” 凌砚很清楚,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办公室里的人是谁。 “你们对话能不加密吗?都是一条船上的,你们可以找我做顾问啊。” 温瑾上前,两只手扒拉在前面的两个座椅,一颗小脑袋挤在中间,左看右看。 “新岛大哉,搜查一课本部长。” 凌砚脱口而出,又看了眼温瑾,贱兮兮道:“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脑子也不太好使,顾问就算了吧。” “行吧,你都说出人家身份了,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温瑾又安分地坐在椅背上,双手一挥,儼然一副大小姐的坐姿,“找我做顾问,你们都不需要法医,也不需要什么死者信息调查组,我一眼就能看穿他们。” 前方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冷笑一声,异口同声道:“你就吹吧。” 见两个男人不信,温瑾也不气,她慢慢说道:“我知道那个死者是谁,是煦阳之家的孩子,並且今年刚满十八。” “都是直播上的水友告诉你的吧?网上直播倒是有点好处,一旦发现死者,说不定就在直播间里撞见熟人了。” 凌砚翻了个白眼,“除非,你能说出一些別的我们不知道的。” “我说死者是谁,指的是她的名字。”温瑾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就在此时,萧段鋮猛踩剎车,两道目光齐刷刷看向温瑾。 这个女人今天才到的樱国,怎么可能认识樱国人? 难道在她的背后还有什么人能帮她调查不成? “说来听听。” 萧段鋮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 “继续开车啊,停下来干嘛?你们就不担心络腮鬍对那个维修工不利吗?” 温瑾推了推萧段鋮的肩膀,继续说道:“那具女尸的名字叫松板悠五,最后失踪的地方是映町镇的电玩城,並且现场只有她一人的dna,凶手很谨慎。” 她一手撑著下巴,视线牢牢盯著前方,“我记得凌砚说过,她的后脑勺有创伤,並且四肢有多处勒痕,这些都不过是为了掩盖死因,她的致命点就是在后脑勺。” “你怎么知道?” 萧段鋮看了眼手机上的资料,死因暂时还没有出来,但是名字年龄全部对上了。 温瑾不理会对方的质疑,继续说道:“凶手应该只是和她起了爭执,失手杀她,后因害怕逃离现场。” “我打个电话给老陈,不去找他了,如果他真的有问题,现在別说人了,骑走的自行车都找不到,我们只能另寻別的办法了。”萧段鋮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凌砚接著道:“这么晚你忽然打他电话,难道就不会引起他的怀疑吗?” “当然是已经找到藉口了。” 萧段鋮等著电话那边接通,然而响了好几声都没有人接。 车內三人全部沉默了下来。 不知不觉,车已经开到凌砚家附近。 由於下过一场暴雨的缘故,乡镇的石子路上到处都是水坑。 正当他们停下车,要开车门下去的时候,温瑾听到后面传来轮子在石子路上迅速摩擦的声音。 “別出去。” 率先开门的是萧段鋮,温瑾想也没想就把人给拽住了。 而凌砚就没有这么好运了,他刚把车门打开,胳膊朝外,一道银色锐利的光闪过他眼前。 凌砚反应极快,他顺势往后一仰,收回胳膊的时候,上面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刀伤。 两道人影迅速消失在车前。 他们分別朝两个方向下坡,隱入田野之中。 黑暗中无法辨別二人离去的位置。 “怎么样?没事吧?” 温瑾上前一把抓住凌砚的胳膊。 刚开始只是一道口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鲜血已经抑制不住地往外流淌。 第166章 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送你去医院。”萧段鋮脸色沉了下来。 “不必,既然回来了,我家里有。” 凌砚这次特意看了反光镜才打开车门。 “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萧段鋮下车轻轻將车门关上,走到一旁观察那道人影离去的方向。 “感觉像是一直在这里等著。” 温瑾走到凌砚下车的位置,看了眼后面地上由滚轮碾压出来的细小痕跡。 她蹲下身,“这么窄的轮子,看起来像是滑板。” “你说得不错。” 凌砚手里拿著一个滑板走来,然后隨手扔在地上。“老萧,你看看你那边是不是也有个同样的滑板。” “別管什么滑板了,先回去包扎伤口,都快流干了。” 这刀伤看起来是用了全力,就连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都能看到那一段皮开肉绽的伤痕。 萧段鋮应了声,將找到的滑板和凌砚丟在地上的滑板一起放入后备箱中。 来到凌砚家中,他说得不错,確实不大。 外观看似是別墅,实际上他所居住的这一层的房间,也只够容纳他一人的。 好在还有一间被他隔开的书房,把桌子靠边挪一下,就是另一个房间。 三个人在拥挤的房间里坐著。 温瑾帮凌砚包扎著伤口,触及皮肉,她的手指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看起来你比我疼。”凌砚打趣道。 温瑾瞪了他一眼,手上的签一个用力,疼得凌砚整张脸都扭曲了。 她立马鬆开手,朝著伤口处吹了吹,嘀咕道:“明显是你比较疼。” “如果凌砚当时把头探出去,这伤就刚好在你的脖颈处。” 萧段鋮还在回想当时车上,如果温瑾不拉著他,他是不是会和凌砚一样? “我现在是確定了,这伙人是冲我来的,你们两个要不…离我远点?” 凌砚依旧嬉皮笑脸地说著,全然不顾手臂上的伤。 非要在温瑾按下伤口的提醒下才老实。 “不对。” 萧段鋮一口否决,“他们明显早有准备,如果只衝你一个人来,会摸清楚你坐在哪个位置上才下手,但我这边显然也没放过。” “这次我赞同萧段鋮的说法,你们也不是同时开的车门,一前一后,萧段鋮是被我拉住了,但车上有明显被刀划过的声音,他们是想把你们都除掉。” 温瑾审视著两个男人,“你们都是警察,难道是因为……这里是樱国?这么明目张胆的?” “如果是衝著华国警方来的,那你们留在这里也太危险了,算了,我还是自己出去找个酒店住吧。” 温瑾忽然就觉得这两个人不靠谱了。 原本觉得在凌砚身边也许会安全点。 结果这才刚下飞机不到24小时,突发状况出了一次又一次。 “就是可惜了我的行李。” 温瑾起身自顾自地说著,“还好里面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你不能这样啊,我对你的良心可天地日月可鑑啊,我比老萧还上心,给你安排住处,给你买衣服,给你找房子住,还来机场接你,你不能这么没有良心啊。” 凌砚那条被绷带缠胖了一圈的胳膊上前就扑进温瑾的怀里。 那一头栗毛在她身上曾啊曾。 温瑾此刻整张脸都熟透了,哪里还管得著凌砚嘴里叭叭说著什么。 她一把推开男人,理直气壮,“那我也是付了钱的。” “哦……原来,你们是这种关係啊。” 愣在一旁的萧段鋮,才缓过神来。 还以为凌砚这傢伙和温瑾走得有多近…… “哪种关係?” 两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萧段鋮身上。 他背过身,走到凌砚別的房间打量起来,“据说尸体被埋的地点就在你家隔壁,但是这里的窗户这么小,就算你当时在家,也不一定能看到。” 扯回正题上后,凌砚委屈巴巴地鬆开了缠在温瑾腰间的手。 温瑾只觉得,终於能喘口气了。 “不,你去洗手间,把后面的窗帘拉开,一眼就能见到隔壁的园。” 凌砚说著便朝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空间狭小,那扇窗就在淋雨边上,拉开后,地下黑漆漆一片。 隔壁园里没有灯光,他家位置处於三楼,一览无余。 “要不要过去看看?反正这会儿也没人。” 温瑾小声提议,结果萧段鋮已经下楼了。 紧接著是凌砚。 剩下她一个人站在淋浴的位置凌乱。 萧段鋮的速度快到她还没踏出淋浴房就见到一人影翻上围墙,手里拿著手电筒蹲在一旁看著。 “你是闪电侠啊。” 温瑾刚要走,就听另一个声音在楼下响起:“这里怎么没有警戒线?” 是凌砚。 下楼到围墙,甚至翻到对面的小园,根本不需要三分钟时间。 “发现什么没?” 温瑾仰头看著蹲在围墙上的两个男人。 “上来一起啊。”凌砚伸出手,“你不是身手挺好,这点高度就难到你了?” 温瑾咬牙切齿,她也想上去啊,这不是实力不允许吗? 如果系统能帮她一下就好了。 【请宿主在直播的情况下破案,將会获得丰厚奖励】 怎么还升级了? 果然,这种时候在脑子里想系统,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別闹了,这里应该不是案发地。” 萧段鋮轻鬆跳入园中,很快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 与此同时,温瑾已经被凌砚拉上围墙,两个人就这么蹲在上面看著萧段鋮往下面查找线索。 “確实不在这。” 温瑾並没有看到这里死者的过往,“也许是被藏尸在此,但绝不是案发地。” 樱国的案发现场怎么可能没有警戒线,“会不会弄错了?” 她转头问凌砚。 凌砚摇头:“老陈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骗我,只要我明天一回来,必定会看一看案发地,毕竟就在我家隔壁,这谎言就太拙劣了。” “你们这里一层是不是代表一户人家?”萧段鋮抬头问。 话一出口,楼上的一户灯亮了。 三个人迅速朝楼房侧面靠去,三道目光齐刷刷朝楼上看去。 “谁大晚上吵吵不睡觉?” 楼上的住户骂骂咧咧拉开窗户朝外面吼了一句,紧接著就把窗用力关上。 这期间相隔不到两秒。 几乎是话还没有说完就把窗关上了。 就像是看到什么恐怖的东西。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萧段鋮示意他去楼上看看情况。 而凌砚和温瑾则是在楼下等著。 第167章 阳谋(上) 由於这边小区的別墅是出租的形式,又是在乡下,大门平时都不会关。 有些人回来比较晚,如果关了大门,会引起住户不满。 来映町镇乡下工作的人本就少,房东自然也不会有意见。 然而,萧段鋮上去不到一分钟,很快就下来了,並且还推著一个自行车。 “你怎么偷人家自行车啊?” 凌砚瞪大眼睛。 “你们不觉得这个自行车很眼熟吗?”萧段鋮一头黑线。 三道视线齐刷刷落在自行车上,他们都见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这不是那个络腮鬍骑的共享单车,怎么会在这里?”凌砚疑惑道。 要知道他们从警视厅出来的时间也不晚,除了那个开清洁车的大叔耽误了点时间之外,期间也就出了一次意外。 以汽车的车速是不可能看不到这辆自行车的。 很快,凌砚又否决了猜测,“也许是我们都想错了呢?这毕竟是公共自行车,这边距离镇上有段距离,第二天要上班的人把车停在家中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话是这么说,可这车轮也太脏了。” 温瑾拿著凌砚的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灯光照在那满是泥污的车轮上。 紧接著又把灯光照入园被翻开的土壤上,“这两种泥的顏色好像不太一样。” “自行车上的偏黄,有点像…老陈衣角上的,而这园里的,却是深褐色的。” 凌砚走到园中,徒手挖了一小块泥土在指腹轻撵。 顏色依旧是深褐色,而不是土黄色。 “就算是经过大雨冲刷,土壤的顏色再怎么变化也不会是这种顏色。” 温瑾抬头看向三楼还亮著的灯,“萧段鋮,你刚才上去敲门了吗?” 萧段鋮:“没有,我刚走进去就看到了这辆自行车。” 凌砚:“不管他是不是在这里,先上去看看情况。” “臣附议。” 温瑾紧跟其后,三人一同上了楼。 三楼的住户房门半掩著没有关上。 萧段鋮还是礼貌地敲了敲门。 很快,屋內走出来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他见自己家门居然是开著的,顿时酒醒了几分。 在看到三个生面孔,见到温瑾的模样时,醉汉眼里被欲望占据。 “姑娘,你来这里是跟我睡觉的吗?” 醉汉的手已经朝温瑾的方向袭去,却被萧段鋮一把扼住。 手腕上的力道收紧,顿时疼得他额头冒出冷汗。 “对不起对不起,我喝多了,喝多了。” 他不断求饶,萧段鋮这才放了他。 三个人一同进了屋。 屋內和凌砚家中几乎没有太大区別,每一间隔的位置都很小。 “你们谁啊,来我家做什么?” 醉汉连连后退,捂著那只快被萧段鋮掰断的手腕。 凌砚上前一步,“想问问你,今晚可有警察来过这里?” 醉汉眼神闪烁,“有…有啊。” 凌砚:“来做什么?” 醉汉:“我们园里发现一具尸体,不知道是谁埋在这里的,楼下的就报警了。” “楼下的自行车是你的吗?”萧段鋮问道。 醉汉茫然,“什么自行车?” 看来,他是不知道的。 “刚才听你在楼上吼了一声,是看到什么了吗?这么快就把窗户关上?” 在温瑾的角度,这个醉汉身上一圈灰色的光芒,有恶意,但不大。 “没…没什么。” 显然,眼前的醉汉並不想告诉他们,“你们不是樱国人,到底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温瑾算是发现了,这边的人似乎对外来人有很大敌意。 不管是清洁车里的大叔,还是这里的醉汉。 只要他们开口问点事,对方就会刨根问底。 要不是为了找温可镜,要不是为了和这个该死的萧段鋮相认,她想,这辈子都不会来樱国了。 这才一落地,陷害,暗杀,接二连三的来。 她有理由怀疑,缘镜组织的首领一定是樱国人! “配合警方办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不管是哪国人。” 萧段鋮拿出临时的警官证,是属於映町镇警局的。 醉汉一看,双腿立马瘫软在地。 朝著萧段鋮的方向就是挪动两步,最后双手死死抱著他的腿部。 “听到楼下有人说话,我想著警方都走了,园里怎么可能还会有动静,晚上也睡不著,就起来看看。” 醉汉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带著萧段鋮走到刚才打开的那扇窗户。 他家距离能看到园的窗户在厨房。 厨房上的窗户被窗帘遮住,他颤抖著一双手,没有打开窗,却指著对面。 晚上,对面的別墅黑漆漆的,只能看到醉汉自己的脸。 透过窗很难看清楚对面的墙壁。 “我…我刚开窗,就看到对面有个穿白衣服的女鬼站在那里,就…就和从土里挖出来的那个女人一样,脸上满是泥巴,眼睛黑漆漆的。” 醉汉指著窗户对面,越说越害怕,强壮的身体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对面几楼?” 凌砚上前一步抓住对方衣领问道。 醉汉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他不断摇著头,“一眼…就一眼,不记得了,她就在对面的墙壁上飘来飘去……” 越说越害怕,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嚇自己,想到了那个画面。 没一会儿,就晕过去了。 “喂,醒醒。” 温瑾上前用脚踢了对方两下,结果对方仰天打了个酒嗝,臭气熏天。 几个人连连从厨房退了出来。 萧段鋮简单在屋里检查一番,並没有异常。 “你刚才下来的时候,楼上可遇到什么人了没有?” 萧段鋮看向温瑾问道。 温瑾摇头,“没有啊,很安静,也没看到有什么人。” “这就怪了。” 凌砚喃喃自语,目光又在温瑾身上晃了晃,眼神顿时变得惊惧,躲到一旁指著温瑾,“说的可不就是你吗?你就是那个鬼,穿著一身白衣服,还散著头髮,裙边还有一堆泥。” 温瑾翻了个白眼,顺眼看下去,她穿的是长裙,裙边沾染到了不少泥土。 俯身用手拧了下,发现那深褐色的泥土中带著点铁锈色。 放到鼻尖闻了闻,脸色一沉,“別开玩笑了,跟我下去。” 她率先走出醉汉家,来到刚才可能会沾染到泥土的地方。 晚上想要看清这些很困难。 好在雨停,园泥土那个坑是他们几人绕著走的,所以並没有在那个地方留下脚印。 相反是一旁最不起眼的草丛中。 她的裙摆上確实还沾染到了几片叶子,下楼的时候楼梯上也落下了不少。 直觉告诉她,这些痕跡留在这里会给她自己带来麻烦。 於是转头对走在最后一个的萧段鋮说道:“萧队长,麻烦你清理一下楼道。” “好。” 萧段鋮只想补偿对方,也不管温瑾有什么別的用意。 又不是杀人放火,小事一桩。 “怎么了?这么急?” 凌砚只当那是土壤的顏色,並没有往那方面想。 直到温瑾將那抹铁锈色放到鼻尖,他已经意识到这边的园里可能真的发生过命案。 “络腮鬍在说谎,他在说谎。” 温瑾走到园中,她不去看那些被翻开的痕跡,显然只是障眼法。 第168章 阳谋(中) “尸体还在这里。” 她面色凝重,“他一定猜到了我们不会在警局留宿一晚,一定会回来,特別还问过你来樱国当天去了哪里。” “他是想要栽赃我?”凌砚接著道。 温瑾点头,她手指著刚才裙摆掠过的地方,“尸体,在那。” 看著她指的方向是园里最不起眼的地方。 手电筒照去,那片地方依旧是昏暗的,平常人都不会注意的一个角落。 为此,他们怕破坏现场才会绕著走。 凌砚下意识抬了抬脚。 脚底沾染了不少深褐色的土,他沉著脸走上前去。 在周围踩了踩,確实,这里的土壤经过雨水冲刷,已经鬆软许多。 “凌砚,我觉得还是等警察来比较好,我们三个人,在这里没有话语权。” 温瑾脸色很差,“並且,很有可能我们三个都会成为替罪羊。” 视线落在凌砚那条受伤的胳膊上。 他手上被划过的那一刀不是普通的划伤。 帮他包扎的时候,伤口皮肉外翻,並且有一小块皮肉组织被割离。 但现场他们仔细看了一遍,只有滑板,没有凶器。 “刚才那两个杀手也不是意外,你想想。” 大概是温瑾悬疑小说写多的缘故,脑海中各种栽赃陷害的方案已经天乱坠。 “我们来的时候,划伤你的刀去了哪里?那把刀上面是不是有你的皮肤组织?” “对方是想要把杀人嫌疑栽赃到凌砚身上?” 处理完楼道里痕跡的萧段鋮走了出来,他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是阳谋。”温瑾担忧地看了眼凌砚。 这一次,似乎什么事都在冲凌砚而来。 凌砚在这里到底得罪了谁? “管他是不是阳谋的,挖,先把这里的土给挖开,我倒是要看看。” 凌砚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拍到什么就是什么,人又不是我杀的,清者自清。” 他朝著手机镜头敬礼,对著视频说明络腮鬍当时在警局说的那番话。 一切证明结束后,他翻过围墙从屋里拿了铲子,然后再反过来和萧段鋮一人一把,直接在这园里开始挖了起来。 雨水冲刷过的土壤总是松的,两人铲子刚下去,就碰到了东西。 二人双目对视一眼,把铲子扔到一旁,蹲下身將土中掩埋的东西挖了出来。 直到出现一条粗壮的胳膊,越往下挖,看得越清楚。 手腕处,露出一块錶盘,散发著淡淡的绿光。 萧段鋮在见到那块表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加快了几分,直到那张令在场三个人都熟悉的脸从土里拨开时。 “怎么会是他?” 温瑾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此时,在她眼中,络腮鬍的个人信息已经全部出来了。 姓名:陈只只 性別:男 年龄:42岁(享年) 死亡时间:25年6月17日凌晨1点52分 死因鑑定:致命伤颈动脉劈裂 dna鑑定:现场血跡样本只有被害人 背景:出生於樱国映町镇,重女轻男的家庭,家中独子。 后被带回华国,入华国国籍,顺利考上警校毕业,却因个別原因无法进入警局工作,发展为线人。 本次协助萧段鋮来到樱国,逮捕新岛梦雅为首要任务。 中途原因不详,转入新岛大哉麾下。 第169章 阳谋(下) 面对著男人诧异的视线下,她唇角勾起,“顺利考上警校,毕业后却无法进入警局工作,成了线人,我不知道他到底经歷过什么,为什么叛变,但是,线人,在警方是绝密吧?”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萧段鋮刚才在来的路上提过一嘴,不过,老陈是线人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上面也有让他回到局里工作的打算。 这才没有瞒著。 “你以为我在车上的时候跟你们是开玩笑的吗?” 温瑾冷笑。 萧段鋮不说话了,直到凌砚回来,二人依旧站在对立的位置。 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警方依旧没来。 “报警了吗?” 凌砚气喘吁吁回来,视线落在温瑾那张满是泥污的脸颊上,慢慢下移。 “萧段鋮,你又对温瑾做了什么?” 他上前一步拉住萧段鋮的衣领,眼中充斥著愤怒。 萧段鋮抿唇不语。 “算了,我没什么事,倒是这儿的警方到现在都没有来,不太对劲。” 温瑾上前拉开怒气冲冲的凌砚。 “少说话,嗓子还要不要了。” 凌砚將她护在身后,看著萧段鋮,“刚才发生什么,你说。” 萧段鋮走到络腮鬍的尸体旁,“温瑾说他是叛徒,我没忍住。” 凌砚只是皱了下眉,“这也不是你一个人民警察对人民下手的理由。” “我……”萧段鋮隔了半分钟都没说出一句话来,垂著头,“是我的问题。” 他嘴上是说著自己有问题,却也没有为自己的行为给温瑾道歉。 凌砚嘆了口气,“我会找个机会跟上级匯报一下你近期的状况,也许休假一段时间,能让你冷静点。” 这段时间萧段鋮过於反常。 先是得知温瑾是他小时候的玩伴,温美玉。 甚至在温瑾的记忆中,萧段鋮连玩伴都不算,反倒成了害死温瑾一家的帮凶。 怪不得萧段鋮那么在意这个案子,为什么永远追著不放。 他嘆了口气,“你以为我见到老陈死了就不心痛吗?温瑾这么说,有她的想法,你什么时候开始只听只言片语就会对人大打出手?萧段鋮,你让我觉得陌生。” “我说这些是有依据的。” 温瑾走过去,拉了拉男人的衣角,“既然他本就出生在这个地方,为新岛大哉做事,会不会是有什么把柄握在他手中?迫不得已。” 她也不是为络腮鬍说话,而是现在的状况,她的罪恶之眼看不到这具尸体上散发的黑气。 而是一层白雾笼罩,就和当初丁霞的尸体一样。 他生前没有伤害过任何人。 但资料上的显示確实说他投靠了新岛大哉,难道是別有用心? “你怎么知道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 凌砚只是惊讶片刻,又沉声道:“这次,恐怕是被你猜对了,这是一场阳谋。” 放眼看去,外面的石子路上至今没有灯光亮起,这边的警方即便是接到了报案,却至今未达。 “我看出来的。”温瑾正色道。 凌砚只是看了她一眼,別开目光。 如果看一眼就能看到死者的过去和死因,那还要警察,要法医做什么? 他隨口说道:“既然你能看到,那你知道杀他的凶手是谁吗?” 温瑾沉默了。 这双眼睛什么都好,就是不能直接找到凶手,但是…… 她眸子忽而一亮,“找到第一案发现场,说不定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 “温瑾,你別闹了,眼下我们俩都不一定能护你周全,两次暗杀都是针对凌砚。” 萧段鋮扶著墙起身,络腮鬍的死对他的打击太大,他双腿无力,“回国吧,这里太危险了。” “这次我赞同老萧的想法,老陈死了,后面也不知道是轮到我还是老萧……” 凌砚话还没说完,就被抓著一手泥巴的温瑾糊了一嘴,“呸呸呸,什么轮到你还是他的,这两次不都是有惊无险吗?管他们冲谁来的,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总之,把这群阴沟里的老鼠揪出来不就好了?” “说得轻巧。”萧段鋮冷哼。 他指著络腮鬍的尸体,“看到了吗?凶手只用了一刀。” “我又不瞎,就是因为他太过相信对方,才会这么轻易被杀。” 温瑾顺著望去,眉头皱了皱。 上前两步蹲下,却被萧段鋮拦住。 “让开。” 温瑾冷声道。 “你想做什么?”萧段鋮问道。 “我记得,在警视厅见过他裤腿周围的泥土是黄色的,没有这么深才是。” 她一把夺过凌砚手里的手电筒。 他还在边上吐著嘴里的泥,眼看温瑾要伸手上去触碰的时候,他一把拽住。 “手套。” 温瑾愣了一下,接过白色塑胶手套戴上后,翻动络腮鬍的衣物。 里面顿时掉下一张警官证,她拿起来看了眼,眉头微皱,喃喃道:“线人转正了。” 此时,萧段鋮也戴好了手套,一把拿过她手里的证明。 “你还敢说他背叛了国家?” 他气不打一处来,又是朝温瑾吼道。 “別吵了,温瑾说得没错,確实不对劲。” 凌砚把萧段鋮拉到一边,“打光。” 萧段鋮愣神片刻,只听耳边再次传来吼声,“愣著做什么?” 手电筒顿时照向络腮鬍的裤腿位置。 他心想:你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 凌砚:“不对劲。” 萧段鋮:“哪不对?” 温瑾:“我刚才说了,顏色不对,在警视厅的时候,他裤腿上的泥泞顏色是土黄色的,不是棕褐色。” 萧段鋮莫名道:“被埋在土里,被別的土盖上了也说不定。” 温瑾和凌砚对视一眼,二人一起翻动络腮鬍的尸体。 当整个背面展现在他们面前时,两个人眼中都露出一丝瞭然。 只有一头雾水的萧段鋮,“你们发现什么了?能不打哑谜吗?” 温瑾蹲在一旁,指著右肩胛下方的位置,“如果是死后直接被扔到这里埋在这地,背部贴入土中,只会留下印跡,而这具尸体背后,全是棕褐色的土壤色,没有一点土黄色。 我记得在警视厅,他的背上有一抹土黄色的抓痕,鞋底,裤腿都有明显的土黄色。 当时他来告诉我们凌砚家隔壁发现园中藏尸,又加上外面下雨,所以並没有把这些联繫到一起。 现在看来,我们在警视厅遇到的络腮鬍,和这位尸兄,不是同一个人。” 萧段鋮面对温瑾的措辞,气得咬了咬牙,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抓痕?” 凌砚挑眉,又摇了摇头,“也许是踩在坑里溅到的……” 他试图想要解释,可怎么想,也无法解释溅到背后怎么可能只有那一点的痕跡。 “对,如果是溅到背后,为什么裤腿后侧没有?只有边缘有那一圈土黄色?” 温瑾又接著说道:“我记得在警视厅里见到的,背上只有一抹,像是手指刻意抹上去的,说是抓痕確实有点夸张,但我觉得更像是……” 她的视线下移。 此时,萧段鋮也已经反应过来,他迅速翻开络腮鬍的双手。 灯光照射下,最后在他左手的无名指上发现一抹土黄色,很细微,掐在指缝里。 並且,络腮鬍的手掌心十分乾净。 “真奇怪。”温瑾见此又想不明白了。 “哪里奇怪?”凌砚反倒是眉头舒展开,“只要找到当时警视厅里那个络腮鬍穿过的衣服,进行dna对比,就能证明我们见到的那个人是假的,而真正的老陈,实则已经遇害。” 温瑾斩钉截铁:“不对。” 第170章 等死 “確实不对劲,按照凌砚的说法,我们唯一能確定的是,警视厅的老陈是戴了人皮面具来接近我们,一个冒充他的傢伙只能证明这一点。” 萧段鋮將络腮鬍指缝里那一点黄色颳了下来,装入纸巾中包了起来,放入口袋中,又说道:“如果老陈在遇害的时候,既然没有和对方发生衝突,又为什么要刻意在假的老陈身上留下一抹痕跡?这说不通。” “难得和我想法一致,再接再厉啊。”温瑾给萧段鋮打气。 男人扶额。 温瑾又说:“並且,你们口中的这位老陈,死亡时间也就比我们来到这里早死了一小时,体温都没有完全散去,说明……” 凌砚接著道:“说明凶手是在我们眼皮底下动的手。” 深夜凌晨,空旷的小园中,只有三个人交谈的声音。 別墅內没有灯光亮起,没有吵醒任何一位居民。 也许,除了楼上那名装睡的醉汉除外…… “那你能確定来机场接你的人就是他吗?”温瑾看向萧段鋮。 萧段鋮摇头,“说实话,我和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不能確定。” “那你知道这大叔有没有仇家之类的?最有可疑的…不对,是跟他关係最好的人是谁?” 温瑾挠了挠头,发现手上都是泥巴,赶紧又搓了搓头髮上的土,继续说:“刚才说了,抓痕有点夸张,更像是好朋友之间打闹,故意留下的。” 几个人顿时陷入沉思。 时间流逝,映町镇警视厅內部並未出警。 最后凌砚打了电话,这次死者是华人,他有权介入此案。 这对他们来说確实是个好机会,但这机会是要靠队友的命来换取,他寧可不要。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凌砚也不愿意相信对方已经是叛徒。 就像温瑾最后说的,老陈也许是迫不得已。 “大概要一小时,温瑾,你可以上楼休息睡一觉,把头髮洗洗。” 凌砚收起手机,和萧段鋮站在一旁看著她。 天色已经蒙蒙亮,无需灯光,三人都能看到对方脸上疲惫不堪的神色。 凌砚不知道多久没有睡过好觉,黑眼圈很重。 而萧段鋮也好不到哪去,他眼睛里蓄满了红血丝。 温瑾摇头,她其实在飞机上的时候已经睡过了。 接二连三的变故,她反倒精神很好。 “我刚才去附近的楼道都查过,没有脚印,凶手很谨慎。” 凌砚又指著自己所住的那栋別墅外墙,“窗口很小,人不可能出现在窗口外的位置,醉汉可能意识不清醒看错了。” “赞同,要不然这个人胆子也太大了。” 温瑾打著哈欠,“我们就站在斜对面的楼下,当时我们只顾著抬头往上看,但也是有机率斜视到对面的。” “事实证明,我们三个没有一个看向对面。” 萧段鋮的话如同一盆凉水从头浇到底。 半晌没有听到二人反驳,萧段鋮摸了摸鼻尖,“怎么?我有说得不对吗?” “对对对,全世界你说的都对。” 温瑾为他鼓掌。 起初,凌砚就觉得老陈有异常,他才会说对方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他却无法一眼看出。 他和老陈相处的时间並没有萧段鋮长。 “看我做什么?我连老陈已经回警局的事都不知道。”萧段鋮说道。 “趁这个时间,不如去附近看看,哪里有这种顏色的土壤。” 温瑾指了指別墅內,“还有那辆自行车,会出现的这么巧?” “做清洁工作的大叔曾说过,老陈是追著一个穿维修工的工人出去的,会不会是那个工人杀了他?” 萧段鋮打了个响指,“正因为双方认识,所以老陈才没有防备。” “不见的,他身上虽然穿著和警视厅里出现的那个络腮鬍同一件衣服,但是身上的泥土就能分辨出不对。” 温瑾掰著手指,“我来给你算一算,从我们打算回来看看情况的时候,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二十左右出的警视厅,然后和那个大叔扯皮了一段时间,中间差不多消耗十五分钟。” 凌砚接著道:“也就是在一点四十左右我们开车出发,按照正常车速抵达这边需要半小时。” “但是,我们期间一直在討论案情,听温瑾吹牛,所以到达这边遇到杀手的时间在两点二十分左右,比正常车速下要晚半小时。”萧段鋮说道。 温瑾点头,“凌晨两点二十之后我们又找到了在草丛中的滑板,这里姑且算五分钟,我记得给凌砚包扎伤口是凌晨两点半,从小我爸妈就说,凌晨两点半出门准没好事的,这个时间我记得很清楚。” 凌砚扯了扯嘴角,“从我家到醉汉家,期间最多在五到八分钟。” “土掩埋的这么浅。” 温瑾抬脚在周围踩了踩,“一开始我们都认为是雨水冲刷过土壤,所以才会把埋在表面的冲刷开。” 她抬手拉了拉裙角,“不然也不会沾染到血跡。” 她似有若无地在引导著某个方向,总不能直接把死亡时间说出来,这还要法医做什么? 万一真的全部对上,以后她不得成个工具人? 温瑾也想出点力,但是有些力,不能乱出。 更何况凌砚是个催眠师,更是个心理专家,而萧段鋮,虽说脾气爆,但好歹也是个有脑子的,能把手下管理得服服帖帖,她虽看不到他的长处在哪。 但管理能力一流,也是长处。 果然,听到温瑾前言不搭后语的说法,凌砚眯起眼,“老陈確实刚死不久,也就是说……死亡时间是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刚巧这段时间我们在赶来的路上。” “確切地来说,作案时间只有半小时,而在此之前……” 萧段鋮忽然想到了什么,走到尸体旁一把解开络腮鬍身上的衣服。 “哇靠,萧段鋮大晚上你做什么啊?” 温瑾一惊,立马背过身去。 “死者为大,死者为大,无意冒犯。” 凌砚笑著拍了拍温瑾的肩膀,“他只是想证明点东西,现在,证明到了。” 温瑾闻言,这才转过头看去,“这……维修工的衣服?” “那个清洁工大叔说的没错,老陈追的人就是他。” 凌砚的眸子沉了下来。 “那两个人体型也差不多啊。” 温瑾疑惑道,“遇到两个长得一样的人,四目相对,还能是熟人?好兄弟?” “老陈是家中独子,没有兄弟。”萧段鋮篤定道。 “那为什么被杀的时候没有一点反抗呢?” 温瑾俯下身,观察著死者面部状况,“还挺安详。” 萧段鋮闻言心间不断起伏,拳头再次握紧,他眼底一片冰寒,冷冷注视著温瑾。 温瑾像是感觉不到,自顾自道:“没有惊讶,没有惊恐,就像一早知道自己会死一样。” 第171章 做个实验 “除此之外,还是要带回去进一步检验才行,別轻易下定论。”凌砚说道。 “我也没下什么定论啊,死因就是割喉,显而易见的。” 温瑾耸了耸肩。 而她的冷漠,却全部落在凌砚和萧段鋮的眼中。 有一瞬间,萧段鋮忽然觉得一点都看不透眼前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凌砚则是问道:“你还看出了什么?” 你还看出了什么? 这句话让温瑾嘀咕的嗓音卡壳了,她茫然地看著凌砚,“什么?” 他笑了笑,说道:“在你不认识松板悠五的情况下,能准確说出她的名字年龄,说明你身上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虽然,我不清楚你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凌砚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看著温瑾,“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又能提供对警方有利的证据,能儘快抓到凶手,你有些秘密又何妨?” 温瑾的过去在警局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她身上唯一的秘密,可能就是关於李媛静和温可镜两姐妹对她曾经做过的事。 即便是记忆恢復,也许其中还夹杂著別的东西。 具体是什么,凌砚也就不知道了。 “我哪有时间搞什么情报,我的行动不都在你们视野范围內吗?” 温瑾耸了耸肩。 边上的萧段鋮轻咳一声,“既然还要在这里等警方,我们三个杵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温瑾:“我想要去別的地方看看,就当是来看看风景,行吗?” “出命案了,你还有心情出去看风景?” 萧段鋮真想打开眼前这女人脑子里是怎么想的。 “行。” 凌砚应道。 萧段鋮震惊地看向他,“你脑子也坏了吗?” “乾等著不是办法,自行车上那些黄色土壤不是这边的,去別的地方看看。” 凌砚不放心温瑾和萧段鋮一起,便对他说道:“老萧,这里就交给你了,出去看看要不了多久,一小时內一定回来。” 萧段鋮在原地嘆了口气,挥了挥手。 这次他们没有选择翻过围墙,直接从別墅大门走了出去。 “后半夜没有下雨,地面上应该还有车轮的痕跡。” 温瑾和凌砚並排走著,她继续说道:“车轮上我並没有看到沾上树叶枯草,但却沾了许多我们来时路上的小石子。” “应该是没来及处理,凶手恐怕也没想到我们会去隔壁的別墅里。”凌砚说道。 温瑾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別墅,凌砚所住的別墅和隔壁家正好隔了一片空地,也就是那片没有精心打理的小园。 “这个地方你住过多久?记不记得有別的路?” 一路上,二人路过乡间的石子路,分岔口前方则是另一片农户,属於乡下自建房。 和东面的別墅略有不同。 这些自建房门前没有別墅,楼层高低不平,很多已经空了,二楼甚至连窗户都没有。 只有一两户的楼下还晾著衣服。 “怎么不说话?” 温瑾发现这一路上只有她在自言自语,耳根子清净了还有些不习惯。 她转过头就对上了凌砚那双满含笑意的眸子。 “你笑什么?”温瑾歪头。 “我没笑啊,你哪里看出来我笑了?” 凌砚故作严肃,眼神从温瑾身上挪开,看向来时那条石子路另一侧,平时会有人去种菜的小路。 “你两只眼睛都快成月牙了,还没笑?” 温瑾边说著,边用指尖戳著凌砚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 发现这个男人居然在发呆。 又在对方面前跳了跳,蹦躂了两下。 结果,迎来天灵感被蹂躪的下场。 “別闹,就在前面。”凌砚扬了扬下巴。 乡下,总是有些老人喜欢在附近种菜,反正那些田也没有被徵收。 很多地方都被泥土堆积成一座小山,年轻人並没有种菜的癖好。 年纪大一点的樱国人有的则还在工作,有的却喜欢田野生活,效仿华国人,种种菜,养养草之类的。 也就出现了石子路左右两侧,两极分化的风景。 凌砚所住的別墅在石子路的东边,这一块的田野没什么人打理,时间久了,高高低低,凹凸不平,形成一小座一小座的小山丘。 而西边那一片,则是被耕种得很好,只不过种的东西比较杂。 有白菜,青菜,南瓜那些蔬菜。 “这条路平时不会有人走,况且,西面到东面,这两侧完全是绕路,將尸体埋到这边的园,不是多此一举吗?” 温瑾看著周围的环境,纳闷了。 凌砚:“……” 温瑾看著蒙蒙亮灰蓝色的天空,又嘀咕了句:“麻烦是麻烦了点,如果是为了嫁祸你的话,多此一举又何尝不可,你说是吧?” 对上凌砚那双哀怨的眼睛,温瑾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不说话就当你是默认了。” 此刻,温瑾显得比凌砚还话癆。 走了一小段路后,前面正对著一家住户的门前有一条小道,上面依稀可见的车轮印还在上面。 “压得很深,骑车的人体重大概在一百五十斤左右,对得上老陈…”凌砚纠正道:“那个假老陈的身形。” “这时间上不合理。” 温瑾蹲下身,观察著这条被人踩出来的泥泞小路。 周围的脚印过於凌乱,无法判断是否是凶手的。 土壤的顏色和死者手指甲缝里的顏色对得上,和当时在警视厅遇到的络腮鬍身上的泥污也对得上。 “没错。”凌砚点点头,眉头皱起,“按照时间推算,假老陈比我们早出发的时间最多在十五分钟左右,汽车行驶到乡间放慢车速,姑且按四十码计算,需要四十分钟。” 温瑾紧接道:“两条腿怎么蹬都不可能这么快出现在这里,更別提在我们抵达前的二十分钟杀人。” “一会儿要不要做个实验?” 凌砚看著边上的女人眼睛顿时亮了几分,“你想模擬自行车从这里骑到警局的位置?” “只是想计算一下时间需要多长,不过……” 温瑾尷尬一笑,“有监控,又何必这么麻烦呢?” “怕就怕,这边的警视厅不会配合我们。” 从温瑾的报警电话打出去后,映町镇的警方至今都未出警。 这路途中的监控又会是完好的吗? “有点想郑映之了。” 温瑾有些颓丧,就算能到死者的过去,但也找不到那个凶手是谁啊。 关键点在於,没有找到案发现场。 面对这空旷的田野,温瑾並没有看到死者生前来过这里的痕跡。 第172章 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唯一留下的就是自行车的车轮印。 会是障眼法吗? “就算她来了,也不能把手伸到樱国的警方。” 凌砚拍了拍温瑾的肩膀,“对方行凶的位置不在这里,倒是假老陈之前来警视厅说的那具尸体,可能指的就是真老陈,在这里隨便弄一身泥回来跟我们说,是想混淆我们。”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温瑾放眼望去,大大小小的坑不少。 但唯独没有能容纳一整个人的坑。 “那自行车怎么解释?清洁车上的大叔明明……” 温瑾说到这儿,话音戛然而止。 “证人。”凌砚眉头紧蹙。 温瑾双手一拍,“所以,他早就知道警视厅门口会有那辆清洁车在附近偷懒,那么他只要放走真正的老陈出去后……不对。” 凌砚接著道:“他只需要让人扮成穿维修工装的人走在前面,偽装成执行任务,刻意让清洁车上的那位大叔看见,也就能证明他当时確实追著人出去的。” “可穿维修工装的人死了,这算什么证人?不是反倒加深了他身上的嫌疑吗?”温瑾不解。 “別忘了,在他离开后,我们紧跟其后。” 凌砚沉著脸说道。 “兜兜转转绕回来,还是想要嫁祸到我们身上。” 温瑾停下脚步,朝来时的路又走了回去,她看了眼不远处的石子路,“这沾了黄土的自行车难道是扛回去的?” 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走来的一路上却只有泥泞的小路上有车轮的痕跡。 凌砚顺眼看去,低语:“看来,还是要从那个醉汉身上下手。”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两人一路往回走,却又同时停在来时的那条石子路中间。 左右两边的分岔口只有车轮碾压后带出来分散的小石子散落在两旁。 温瑾:“杀手,也许不止那两个人,又或者说,这是两拨人。” “可为什么要杀络腮鬍呢?难道是假络腮鬍发现他知道了什么非要杀他不可……” 一想到背景信息里有写对方投靠了新岛大哉,又从凌砚口中得知对方的身份后,温瑾心里怎么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怪怪的,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温瑾摆了摆手,凝望著远处一辆辆行驶而来的警车,微弱的灯光被掩盖在林间小路上。 等华国警方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萧段鋮依旧在园里等著,而边上住户听到警车的声音,周围的住户家中的灯接二连三亮起。 “现场什么情况?” 从警车上下来的一个男人走到凌砚边上问道。 凌砚简单讲了一天里遇到的事,来人眉头紧蹙。 “发生这么大事,为什么警视厅没有出面?” 来人极为不悦。 他走到老陈的尸体前和萧段鋮打了个招呼。 “既然这边的人都醒了,都去问问见没见过他。”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死者。 “我想再上去看看那个醉汉,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清醒了。” 凌砚上前一步。 “也行,至於你身边这位……”男人看向温瑾的目光带著审视。 温瑾並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敌意,不过这压迫感倒是有点强。 她看著男人周身散发的金光浓郁,扫视过在场的所有刑警后,才鬆了口气。 “你上去吧,我在这里等著。” 温瑾乖巧地站在一旁,她很有自知之明。 反正,凌砚想要跟她说的时候,自己听一听就行了。 等凌砚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身后还多带出来一个人。 那人的体型壮硕,倒是和络腮鬍有些相似。 脸颊边上还有明显擦伤,对方和那名醉汉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著谁。 “什么情况?”萧段鋮上前一步问道。 “这个男人住在二楼。” 凌砚沉下脸,把刚才从这和络腮鬍身材极为相似的男人家中搜到了一套衣服,是沾染了黄色泥土的衣服。 “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那个男人说著一口樱国语,匍匐在地上,泪流满面。 “带走。” 和凌砚打招呼的那个男人似乎是队长,他一声令下,不管后面的醉汉如何反抗,全部被送入了警车之中。 “你先安置你的朋友,这边交给我,还有萧段鋮身上出了点事,回头跟你说。” 那人拍了拍凌砚的肩膀,深深看向萧段鋮,神色复杂。 “他出什么事了?”凌砚顺嘴问了句。 那名队长摇了摇头,隨后带离队伍扬长而去。 现场发现老陈尸体的地方被围起了警戒线。 “这才是正常操作。” 温瑾嘆了口气,看著一辆辆警车从眼前路过。 “上楼休息吧。” 关於二楼那个男人,还有为什么要带走醉汉的事,凌砚一个字都没提。 “那你呢?” 温瑾是觉得有些疲惫,这个点睡了,晚上不得继续做个夜猫子。 “陪你。”凌砚笑了笑,“想吃点什么?我去买菜。” “那个是你队长吗?”温瑾问道。 凌砚点头。 “你不去…没事吗?” 凌砚摇头,“人家都发话了,让我先安置好你,这里怕是不安全了,你先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出去找房子。” 温瑾闻言一喜,乐呵地跑进浴室,刚要拉下窗帘的那一刻,她脸色变了。 只听她朝外大喊一声,凌砚迅速推门而入,“怎么了?” “你,確定昨晚上楼检查的时候没有发现异常?” 温瑾指著百叶窗边上的链子,上面沾染了一抹棕褐色的斑点。 凌砚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血跡。 凑近闻时还有股淡淡的铁锈味。 “大概已经有三小时了,那个人走得很匆忙,血跡已经氧化了。” 凌砚说著走出浴室,然后去拿了签和物证袋,他小心翼翼用刀片刮下表面乾燥的血跡,又用湿润签採集,最后放入物证袋中。 “三个小时前?” 温瑾在书房里等著,看了眼桌上的钟,“现在快五点了,也就是说,凌晨两点的时候有人来过你家,可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回来了,那大概就是在……”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醉汉会被带走的原因。 “他確实看到了有人出现在我家。”凌砚沉声道。 “女的?” 凌砚点头。 “怎么可能,尸体这么重,扛不动啊。” 温瑾说了一半,猛然间想起一个人,“如果是黄雨霏那样的,那还真说不定……但这个组织里不可能每个女的都力大无穷吧?” “等结果吧。” 凌砚让温瑾洗漱好休息,他则是趁对方洗漱的时间,在检查家中是否被人动过的痕跡。 第173章 信用?那是没有的 等温瑾出来的时候,凌砚已经在地上打了地铺。 她抬脚走上前去,却被他拦住了。 “你睡里面臥室,有事叫我。” 凌砚推著她进了臥室,帮她关了门。 可温瑾却在狭小的床铺上艰难的翻过来翻过去,怎么都睡不著。 她在想机场遇到凌砚的事,在想凌砚既然回到队里了为什么又能来机场接她…… 想著,想著,进入梦乡。 门外的男人听到屋內的酣睡声,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鬆了下来。 凌砚並没有直接睡觉,而是在屋里简单收拾了一下。 拿出行李箱,装了一些经常换洗的衣物。 检查完门锁后才安心躺下休息。 另一边,办公室內气氛压抑。 “混蛋,谁让你去杀了他?知不知道给我惹上大麻烦了?” 男人一把將办公室上所有文件资料全部甩在地上。 “不是您的授意吗?” 匍匐在地上的男人一脸惊恐,身上还飘著浓郁的酒气。 “喝这么多酒,你真当那个叫凌砚的警察是吃素的吗?” 男人怒不可遏上前踹了一脚。 地上的男人顿时疼痛剧烈,蜷缩了起来。 那个男人似乎还是气不过,不断拿起周围触手可及的东西朝地上的人砸了一次又一次。 发泄完情绪后,地上的男人虚弱的说道:“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男人气喘吁吁,他单手撩了下垂下来的刘海。 又走到另一旁的镜子面前,梳理著他的大背头,“就你也配说我们?我和你,可不是一路人。” “不行,您不能这么对我。” 地上的男人不顾疼痛,迅速朝正在整理髮型的男人爬了过去,“您曾经答应过她,说不管我犯了什么事,都会帮我摆平,您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说话不算数?” 男人手里拿著一瓶髮胶,狠厉的朝地上的男人砸了下去,“那是华国人才会讲信用,在我这里,没有什么算不算数。” 地上的男人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忙不迭的往后褪去。 只见那个男人手中拿著那把梳子,梳子的另一端无比尖锐又细长。 他看著男人一步一步靠近,直到那梳子朝他眼睛的方向袭来。 · 温瑾醒来的时候,也就到吃午饭的时间,刚好睡了七小时。 打开房门,除了她所住的这间臥室,其他地方都被收拾整洁,怎么看都不像是住过人的。 “凌砚?” 她探出半个脑袋,试探性喊了声。 “醒了?” 凌砚刚整理好地铺,“菜就不买了,反正要换地方,不如出去吃点?” “好啊。”温瑾笑著说道。 “电玩城那边正好有一家中餐厅,是华国人开的。” 凌砚提著行李箱朝外边走边说。 温瑾发现凌砚的行李箱居然是大红色的,还怪喜庆的。 她调侃道:“这不会是你的陪嫁吧?” “嗯,我姐的陪嫁,她不喜欢用就给我了。” 凌砚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嘴角却扬著得意的弧度。 “陪嫁就陪嫁,怎么说的好像你也是那个陪嫁,这么自豪。” 温瑾翻了个白眼。 走到楼下,车还在,但车前面的一个轮胎却被人恶意泄了气。 正想问问这是谁干的。 却见周围零星住著的几户邻居各个不怀好意,齐刷刷朝他们走来。 这些人身上全部都散发著灰色的光芒。 温瑾鬆了口气,有恶意,但不多。 就是要浪费一番口舌,至於怎么讲,就不是她分內的事。 “你先上车。” 凌砚一把將行李箱放入车后座椅上,有了昨天的经歷,谁知道回去的路段会不会又遇到行李箱被调换的事。 “我就说这个男人有问题,哪有男人喜欢用大红色的行李箱。” “就是,边上这女的也不知道哪来的,一来这里就出事。” 说这些话的大部分都是男人,这里的女人都畏惧凌砚,瑟缩著躲在一旁。 “这是警察,別惹事。” 有个胆子大一点的女人,拉著自家丈夫的胳膊。 “你少管,警察怎么了?警察就能在这里闹事吗?老子都搬到这鬼地方来了,怎么还清净不了。” 那男人的个子和温瑾差不多高,头顶也就到凌砚的肩膀。 但他却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叉著腰,一只手指著凌砚的鼻子: “哪里来的就滚哪里去,別来这里扰我们清净,怎么你一来就出人命了,是不是想要谋杀我们?” 温瑾不太能听懂樱国语,自学也是半吊子,不过大概意思还是明白了。 她坐在车內低低笑了起来。 凌砚並没有和对方计较的打算,“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今天就会搬走,但这里毕竟发生了命案,到时候还希望各位邻居有所发现能及时和警方反映。” “听说死的是华人,和我们有什么关係?” 那身材矮小的男人趾高气昂。 “配合警方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当然,大家闭门不出,没有发现,自然可以不用找警方反映情况。” 凌砚的声音冷了下来。 视线落在身材矮小的男人身上。 他不自然的垂下手,叉腰的姿势也弱了几分,眼神向四处乱瞟。 凌砚冷声说道:“你的生活一定过得很艰难吧。” “別胡说,我和我妻子日子过的很好,你別把你生活苦的事赖我身上。” 男人向后退了两步,幽黑的脸看不出红没红,但他一定很热。 额头已经沁出汗水,顺著鬢角流了下来。 “別这么激动,你幼年经常被你父母虐待吧?” 凌砚一只手按在矮小男人的肩膀上,他顿时嚇的直接跪倒在地。 边上的妻子连忙上前一把抓住凌砚的胳膊,眼中满是哀求。 凌砚慢慢鬆开手,“有些病,能治,別总是潜意识认为自己是个弱者,你是男人,你身边的女人是你的妻子,別总想著控制別人来获得权利,你的权利,可以是自己爭取得来,而不是以暴力施加。” 他的视线落在女人努力下拉衣服的胳膊上,“必要时,该报警就报警。” 这类情况凌砚见惯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滚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 矮小男人想要衝上前抓凌砚,却被他妻子扇了一巴掌。 “够了!” “你说什么?”矮小男人捂著半边脸,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朝夕相处,文文静静的妻子。 她从来都不会反抗自己。 难道是眼前这个华国人? 对方长得又高又帅,还白,对比他…… “我说够了!” 矮小男人想要发作,奈何边上一堆人看著,蠢蠢欲动的双手终究还是垂了下来。 女人走到凌砚跟前,深深鞠了一躬,“其实,我和我丈夫还有这些邻居出来,並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你们昨晚发现了什么?”凌砚的语气中带著篤定。 第174章 吃人的恶魔 妻子和他的丈夫对视一眼,缓缓道: “昨晚我们听到警笛的声音,开窗看了看,好像就是你的那辆车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刚好我丈夫在刷直播,就看到了那个女人的……” 起初,她们也想確定一下,是不是直播里的那个女人。 这要真是,不就赶巧了吗。 “你们的目的没有这么简单吧?” 凌砚挑眉,这对夫妻显然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从他提著行李下楼的时候,就听到陆陆续续的脚步声朝他的方向涌来。 他们一直在这里等著他和温瑾。 “能不能请车里的小姐出来?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只要你们肯帮忙,我一定告诉你昨晚我们看到的。” 女人小心翼翼指了指车內的人。 此时,温瑾已经开门出来,她看著女人身上散发著白光,並没有恶意。 刚才气势汹汹的那阵灰色烟雾不知什么时候全部消散了。 这些人,对他们已经没有恶意了。 温瑾疑惑道:“我初来乍到,也不认识你们,为什么要找我?” “您是那位找姐姐的主播吗?” 女人凑上前去看清了温瑾的脸,眼底闪过一抹惊艷,她毫不令色夸奖道: “没想到您现实中这么漂亮,为什么不选择露脸直播呢?” 她丈夫在她边上轻轻拍了拍,有凌砚在,他也不好大庭广眾下发作。 “不好意思,您也看到我们这里的环境,距离映町镇实在太远了,我们这些人也没交通工具,看到您直播间里的那些打赏礼物后,我们也想靠直播赚钱。” 女人囁嚅道:“就是不知道您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剧本……能不能教教我们?” 她的身后有不少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温瑾。 温瑾脸色泛白,向后退了两步。 凌砚一把上前扶住温瑾,她的老毛病又犯了,试图想要缓解她此刻的情绪,调侃道: “这才几个人,一会儿去电玩城人更多,这毛病可不兴发作啊。” “我撑得住。” 温瑾抹了把额头的汗水,“没有剧本,我確实是来这里找我姐姐的,你们想要开直播,可以上网去查如何操作的方法,网上都有。” 此时,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躲在人群中的一部手机录了下来。 “找到姐姐后,我就会回华国,至於以后还会不会直播,我也不清楚。” 温瑾强忍著胃部翻涌的剧痛,努力对上那一双双如星星般满是渴望的目光,“赚钱的方式有很多种。” “你们可以直播插秧,一定会有很多观眾打赏,这个世上没有不劳而获。” 凌砚接著温瑾的话说了下去,手指向身后,“看到隔壁的农户了吗?你们住在同一条路上,一个东边一个西边,为什么他们能从早到晚劳作,而你们只想著开直播获取观眾的打赏?” “可他们也赚不到几个钱啊,都不够医药费的。” 中间有人抗议,也有不少人齐刷刷点头。 凌砚和温瑾都没有义务帮助他们。 “先说说你们昨晚看到了什么。” 温瑾顿了顿,“如果有价值,我给你们出一个赚钱的主意。” 闻言,所有人都神色激动了起来,包括那个和温瑾一样高的男人。 “好,我说。” 女人定了定情绪,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人。 他们齐刷刷点头。 这件事,似乎在他们这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今天早晨来的警察,不是我们这边警视厅的人。” 她神情严肃,“我们猜测,死的一定是住在这里的那个华国人,只有別的国家死掉的人,警视厅的人才会置之不理。” “为什么?”凌砚皱眉,上前一步问道。 “大概是不想惹麻烦吧,最近听说映町镇上发生了很多事,我们也不敢出去。” 女人看了眼身边的丈夫,男人这才不情不愿开口: “那个男人在我们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吃我们的,用我们的,还不给钱。” 他目露凶光地瞪著凌砚,“你们华国人真噁心,一点礼貌都没有。” “不要把一己之私归根到所有华国人民身上,难道你认为全天下的父母都跟你的父母一样吗?”凌砚冷声道。 “我们认识的只有他,他每天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做什么,天天晚上回来乱敲门找我们要吃的。” 男人一想起络腮鬍的样子,气得牙根痒。 身后的人也都附和道:“还找我们借了不少钱,从来没还过,我们也是走投无路了。” 围著的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著络腮鬍的过往。 他们口中没有一句好话,凌砚听得脸色越来越差。 直到他们提到络腮鬍曾经和一个警官深夜回来,一身酒气,还把对方打了一顿。 “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凌砚连忙问道。 “长得都差不多,一样留大鬍子,身高身形都差不多。” 那个女人指了指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坑,“那边,是他们经常说悄悄话的地方。” 温瑾就是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的尸体。 对此,周围凌砚和萧段鋮都仔细检查过,並没有发现什么。 难道仅仅只是个谈话的基地吗? “我看到那死人抬出去的样子了,应该是弟弟。” 身后一直偷拍温瑾的男人收起了手机,諂媚地走上前说著,像是邀功似的。 “你怎么能確定是他弟弟?” 温瑾眯了眯眼,这男人周身散发著一层黑气。 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胃部的胀痛感奇异消失了。 男人见温瑾跟她说话,两眼放光地搓了搓手,“当然,一个是华国人,一个是我们樱国人,那口音我们一听就能辨別。” “死掉的那个就是弟弟,偏偏还穿著哥哥的衣服,一看就是装成哥哥的样子出去招摇撞骗被抓住了,所以才被杀了,要我说,就是活该。” 凌砚上前一步挡在温瑾身前,厉声道:“该不该死不是你说了算,然后呢?中间都发生了什么?” “就听见说,为什么不把自行车还回去,知不知道一天要多少钱,然后那个弟弟说: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男人学著当时络腮鬍的口气。 其中只有最普通常见的爭执,为了钱。 难道杀人动机真的只是为了钱吗? “我们…亲眼看到他扛著那个男人的尸体回来丟在园里的。” 女人这时候颤声道。 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目光时不时落在丈夫的身上。 “昨晚下雨,没睡著,一直想著你们是不是还会回来,如果回来的话就能找你们请教直播的问题。” 她丈夫推了把边上的女人,示意他来说,“结果就见到那人在园里挖什么东西,又把自行车放在一楼角落里,很碍事,原本我想上去和他理论,结果就听到二楼的弟弟说:你怎么现在回来了?” “他好像很意外,后来就上了二楼,关上门后很久没有动静,也不吵吵,我们还以为这兄弟和好了。” “没想到……” 男人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后怕地缩了缩脖子,“我们就住在一楼前面这间,后面的套间是相通的,我就看到他扛著一个穿著一模一样的人丟进了园角落的位置。” “那个人一看就没气了,还被踩了好几脚,我们当时嚇得立马报警,但是出警的人……” “还是他?”凌砚接著道。 男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恐惧地点点头,“他问我们,在哪里看到尸体,那时候他已经换了一身警服,而且……” “而且他装成了他弟弟的样子。” 女人也紧紧抓著丈夫的胳膊,“他当时看我们的眼神,就像是要把我们吃了。” “就像是吃人的恶魔,他还恐嚇我们。” 男人此时声音也压的很低,就像是怕別人听见。 身后的几个人都凑上前了几分,却也没听清楚。 第175章 噁心的男人 凌砚见状,一把拉过这对夫妻,朝温瑾使了个眼色。 温瑾意会,她走上前去和那个周身散发黑气的男人说:“你们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我可以教你们怎么直播赚钱。” 之前她说话都是凌砚在边上帮忙简单翻译。 此时她这一开口,那些人都是一头雾水。 只有那个浑身散发黑气的男人,藉机碰了一下温瑾的胳膊。 然后將那双碰到她的手指含在嘴里,色眯眯地盯著她的上半身看。 温瑾厌恶地看了他一眼,朝前走了两步。 很快被这里的女人包围。 “他恐嚇你什么?” 凌砚看了眼別墅,又问:“里面的监控开著吗?” 他记得和萧段鋮一同上楼的时候,一楼角落里的监控上面的红外线並没有亮起。 也就是说,这里的监控很有可能被刻意关闭了。 果然,男人神情一僵,摇了摇头。 “没事,你儘管说出来。” “他说,如果我们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就让我们这里所有人都下去陪…陪那个人。” “然后你们就退缩了?” “当然没有,我当时还想上去和他理论两句,要不是我妻子拉著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著走。” 凌砚眯眼看著眼前的男人,这个男人有强烈的操纵慾,认知扭曲,这类人不加以引导,极其容易犯罪。 他放的狠话绝不是单表面上这几句。 从他妻子身上的伤痕就能看得出来。 可惜,清官难断家务事,除非他妻子能勇敢站出来反抗。 “你和他之间一定还发生了別的衝突吧?” 凌砚居高临下看著他。 强大的压迫感从头顶灌入男人全身,他砸吧了两下嘴,“我想著人都杀了,那这个钱,是不是可以拿回来。” “不只是拿回来这么简单吧?” 男人扬起头,很快又垂了下去,眼底一片阴霾,“对,我想要那个华国人身上所有钱,他吃我们的,住我们的,就像个貔貅,吃进去永远不会吐出来,我不信他没有钱。” “然后呢?” “然后?”男人冷笑一声,“他替那个华国人给了我一笔钱,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於是,我偷偷找了他,我知道他是警察,要是不想被我举报,他只能满足我的需求。” “可是这个男人,他居然直接拿刀捅了我。” 男人侧过脸,隱晦地看了眼身后那群人,他们围著温瑾聊得热火朝天,根本不会把目光落到他们这边。 他撩起凸出的啤酒肚,就在肚子侧面的位置有一道伤口,伤口被及时处理,已经止血了。 凌砚扫了眼,“並不是很深,他没有直接要了你的命。” “这是威胁,他在威胁我,如果我不帮他瞒著,真的会要了我的命的。”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很快又压了下来,“直播確实是我们想到赚钱来得最快的方式,但是……最重要的,是你们这些华国人介入了这场命案调查,我相信你们一定能保护我的安全,对不对?” 这才是这个男人最终的目的。 既然那个假老陈已经对他下手威胁,对方又不是软柿子,怎么可能令人隨意拿捏。 “你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吗?”凌砚能確定,假老陈杀人了拋尸后绝对不会再这里乾等。 “我怎么知道,当时我妻子为了帮我包扎伤口,根本没有来得及去看他的行踪。” 男人咬了咬牙,“你们一定要抓住他,否则,我会没命的。” 凌砚示意知道了,也就没有和这个男人聊下去,只让他好好在家里待著。 “万一警视厅那边的刑警过来,我要怎么办?” 凌砚上车的脚步一顿,扭头说道:“看你自己意愿。” 温瑾上车的时候脖颈上一片湿漉漉的,髮丝沾著汗水,浸透了一圈衣领。 “跟他们沟通真的挺累的,有什么学樱国语速成的方法吗?” 凌砚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很简单。” “真假的。” 温瑾看了眼上面那些用中文翻译出来的樱国语,看了没两遍就学了个大概。 她轻笑,“看来,还是要多多交流,刚才我就跟个哑巴一样,在做手语。” “直播赚钱只是那些妇女的想法,不是那些男人的意愿,特別是那个男人。”凌砚有些低沉。 “我觉得他在说谎,时间上是对不上络腮鬍杀陈只只的。” 温瑾还是没忍住,调侃了一句,“也不知道他父母怎么想的,给这么大个男人取名叫只只。” “是啊,他从来都不喜欢我们喊他名字,所以一直老陈老陈地喊。”凌砚说道。 【请宿主做好准备,於今日下午一点开启直播】 隨著系统任务发布,温瑾右眼跳了两下。 这种感觉极其不爽。 他们不知道的是,网上现在已经闹翻天了。 映町镇警视厅那里的几个高层被上级盯著,要求以最快的速度破案,给民眾一个交代。 最重要的是,要把温瑾请回去。 然而,温瑾在华国警方的人身边,他们根本没办法將人带回。 外加昨晚又有命案发生,警视厅的警员们都被喊去调查关於煦阳之家的案子了。 因为箱中女尸,正是煦阳之家的孩子。 车子驶入映町镇的时候,周围营业的商户已经没几家了,马路边上大部分倒在地上的招牌也被收了起来。 “比昨晚我来的时候好多了,看来警视厅那边的人开始重视了。” 温瑾已经弄清楚为什么系统要求她在这个地方直播了。 这算是另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 她只需要出现在大眾视野下,反而是最安全的,时刻有人会关注她的动向,虽然这样让她没什么隱私,感到困扰。 但是,总比被一些杀手追来的强。 “我开直播咯。” 温瑾隨手打开直播按钮,找了个自拍杆把手机架上。 “装备还挺全啊。” 凌砚笑著说:“收拾房间的时候找到的,反正平时我也不用。” “哈嘍,大家好,我是温瑾,今天是我来樱国的第二天,这里是映町镇,给大家看看这边的风景。” 温瑾这次的自我介绍已经没有上次那么紧张了。 她把镜头翻转,一下就拍到路边正在整理店铺招牌的人。 还有不少清洁工在清扫路面上的狼藉,这些都是之前煦阳之家的孩子干出来的。 “这是什么直播?风景有什么好看的,我要看小姐姐的脸” “听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温瑾看了眼直播间还是个位数,忽然想到,这手机不是她的。 从直播开始,手机上的消息提示就没停过。 “我们先去一趟警视厅,我的手机还在那里。” 温瑾转头和凌砚商量。 第176章 入乡隨俗 凌砚点头,扫了眼直播上的弹幕。 “不好意思啊各位,一会儿直播可能会中断一下。” 温瑾打著招呼。 “我听到了什么?要去警视厅,主包是犯事了吗” “怎么感觉这个视角,这个背影,这个侧面,还有这个车,像是昨天看的那个杀人犯主包” “什么杀人犯,楼上的展开说说” “昨晚樱国那边有个华人直播,结果打开后备箱里的行李,藏著一具尸体” “这个我也看到了,网上到处都有” 直播间里依旧是那几个人,他们把直播间当成了聊天频道,自顾自说了起来,根本不在意温瑾拍的风景。 反正再过一会儿就到警视厅了,温瑾很有耐心看著弹幕,又有一种她自己也是一名观眾的错觉。 今天,樱国还是阴天,阴沉沉的,让人觉得压抑。 “前面就是映町镇的警视厅,你们等我进去拿个手机,我直播间的名称是前往樱国寻找失踪的姐姐。” 温瑾说完没有第一时间下播。 而是和凌砚一同下车,拿著手机朝警视厅內走去。 刚踏进大门,朝前走了没两步,地上文件纸屑乱飞,里面的刑警忙得焦头烂额。 每个办公室里的电话机不断响起,却没有人来得及去接。 “也就过了一晚,这里发生了什么?” 温瑾和凌砚对视了一眼,直播镜头还在朝前播著。 其中一间办公室里的桌子重新分配著,里面都是面生的刑警。 在二人刚走到门口的时候,所有视线齐刷刷朝他们看来。 一名刑警走上前,一把夺走温瑾手中的自拍杆,看了眼正在直播的画面。 “这个警官好帅啊,就是太凶了” “拿主包手机干嘛?还回去啊” “我去,这就是樱国的警局吗?这也太乱了” “出命案了都在忙吧,也许是主包赶巧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来这里直播?” 他一开口,温瑾就被震慑住了。 眼前的人说的是,华语! 自己人啊! “我是来拿我的手机,我马上关掉,不好意思。” 温瑾装作一脸苦恼的样子,“是我忘记了,实在抱歉。” 她微微鞠躬。 刑警难看的脸色微微有了好转。 “什么手机?”他问道。 “好久不见,你们怎么搬到这里来了?” 凌砚这才走上前,他刚才看温瑾走在前面,拿著个自拍杆晃来晃去就知道会惹事。 结果他被路过的警察喊住,询问温瑾的下落,这才多嘴问了两句,没想到他们居然在这里。 “今天凌晨发现了老陈的尸体,这件事绝对跟这个镇上的人有关,为了缩小范围,现在这边的警视厅办公。” 刑警收起自拍杆,看了眼已经被关闭直播的手机,这才继续说道:“据说昨天还有人的后备箱里藏尸,赶紧归队吧,这里的事不好处理。” 凌砚和温瑾面面相覷。 他尷尬地说了句:“老陈的尸体是我们发现的,凌晨出警的时候你可能没来?还有那个……不是后备箱藏尸,是行李箱。” 站在门口的刑警张了张嘴,那嘴张得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你……你们?” 他这才开始正视起边上的温瑾,“这是你找的帮手吗?” “还没申请,你先忙。” 凌砚没有多说,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带著温瑾去鑑识科那边。 “这是谁啊?凶巴巴的,但是人还怪好的,是个好人。” 温瑾一步三回头,看著那一直站在门口注视著他们的刑警。 对方身上的金光比凌砚和萧段鋮还要闪。 “你说他凶巴巴的,怎么还要说他人好?从哪里看出来的?” 凌砚眼中含笑地看著她。 “就是感觉,女人的第六感。” 温瑾笑著说道。 凌砚走在前面,说:“他姓李,平时都喊他李队。” “那凌晨的时候那个男人呢?你们队长这么多?”温瑾疑惑。 凌砚笑道:“那是张队,是李队师父,现在我也不清楚这个案子目前交给谁负责,我大概这段时间都要在这里工作了。” 来到鑑识科门前,凌砚抬手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进。” “一会儿你別说话。” 凌砚提醒了一句边走到里面找到鑑识科的负责人,跟对方交谈两句后。 那位负责人好奇的目光转到了温瑾身上。 温瑾就站在门口靠边的位置,她低著头。 整个鑑识科里面的负责人都很忙,印表机运作的声音在耳边呼呼响著。 里面的温度比过道里还要高上两度。 “走吧。” 没一会儿,凌砚拿著手机出来,“他们这边检测过,你手机上被装了定位器,你这一路上有遇到过什么人吗?” “定位器?” 温瑾诧异地看著手机,翻来覆去,“怎么装的?” 还能装在她的手机上,要知道这段时间机不离身。 “我哪知道,你还是好好想想这段时间有没有人动过你的手机吧。” 凌砚帮忙关上门,拉著温瑾朝外走。 “这段时间……” 温瑾思来想去,忽然想到来樱国之前过斑马线的时候撞到一个人,“那个人撞了我一下,就只有一秒,也不道歉,大概天热,把自己裹得很严实,我只当是不小心的。” “看来,换手机號也没用。” 凌砚嘆了口气,“我会跟上级申请,让你留在警局里,至於是什么身份……情报?技术?” “你看我像吗?”温瑾挠挠头,“隨便吧,反正找到温可镜我就回去。” 找温可镜虽然不是什么系统任务,但为了来樱国机场和萧段鋮相认是任务啊。 在別的国家追凶手……这事儿怎么轮得到她! 温瑾又在心底把系统骂了八百回。 “行,我们先出去吃个饭,一会儿我这边可能比较忙,找房子的事就拜託你啦。”凌砚向温瑾微微鞠躬。 “你可真是入乡隨俗。”温瑾回礼。 两人一唱一和出了警视厅,拿到手机再次打开直播的温瑾,直播间里顿时涌满了人。 “我去,还以为主包被关起来了” “原来主包真不是杀人犯啊” “人家是来找姐姐的,死的那个人是樱国人,怎么可能和主包有关係” “凶手抓到没有,是谁啊快说说” 温瑾没想到一打开直播弹幕关心的都是昨晚的那具尸体。 “感谢大家关心,我没事,至於昨天那具尸体,警方会调查,我们耐心等待就行。” “接下去你要去哪里找姐姐啊,好奇好奇” “这直播是干嘛的?脸都不露,见不得人吗” “既然都来了,主包要不去煦阳之家给我们长这样见识吧,说是那边的福利院比我们国內好多了” “楼上的,+1” “我去,又是个见不得人的傢伙” “既然不敢露脸,你们直播干什么” “浪费时间,我不看了,没什么意思,问什么也不说” 第177章 死者的妹妹 “煦阳之家我会去的,不过在此之前,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温瑾不在乎弹幕上的谩骂討论。 上车后,凌砚发动车子前往松板悠五最后出现的地方。 “据说映町镇的电玩城很不错,说是电玩城,但里面有不少小吃,像个美食街。” 温瑾有些期待。 在电玩城里开美食街…… “真不知道是来找姐姐还是引流的” “一看就知道是老標题党啦,听小姐姐的声音还不错,关注了关注了” “小姐姐把镜头对著自己,只要你露脸,我就给你刷火箭,刷天鹅梦” “好啊。” 温瑾坐在车上本来还在打盹,看到有人要来送钱,那必须满足啊。 “不过有要求,你收了我的火箭和天鹅梦后,今天的直播必须全程露脸” 这个id名叫我是欧皇的似乎是吸取了上次那个什么,非洲挖煤的教训。 “借楼上的福利,我要看要看,快刷” “別声音好听长得丑,那我可要取关了” “你们太肤浅了” “现在直播不看顏值看啥?你真以为她来找姐姐的” “主包是有什么才艺吗?没有才艺光露脸就能有礼物,那这米也太好挣了吧” 温瑾没有多说,她点击镜头翻转,很快,屏幕上充满了她整张脸。 许是离得太近,镜头清晰得连她脸上微不可见的汗毛都拍了进去。 “这五官也太精致了,这妈生皮爱了爱了” “都是特效吧,主包敢不敢把手放在脸上晃一晃” 我是欧皇送出天鹅梦x10 我是欧皇送出火箭x10 屏幕上很快被礼物特效刷满。 温瑾看得眼睛都直了,她立马转头对身边正在开车的男人说:“这顿饭,我请你吃。” 凌砚:“这么大方啊。” “必须的。” 刚说完,直播界面上出现了一个连线邀请,温瑾收起脸上的笑意,皱了皱眉。 “怎么了?”凌砚瞟了眼直播界面上的连线,笑著解释:“可能是你直播间火了,对方跟你连线是想跟你打pk” “主包上啊,接受啊,你这么好看怕什么pk” “仙女只要张张口,礼物全到家” “我倒是要看看哪个主包来欺负刚开播的新主包” 温瑾犹豫了两秒,还是点下了连线。 很快,一块屏幕分成了两个画面,另一边的镜头此时一片昏暗,没有人。 “哈嘍,这位朋友你好。” 温瑾有些忐忑,支支吾吾的打了招呼。 弹幕却笑喷了。 “好萌啊,美女姐姐第一次和人视频吗?不对,连人都没看见就开始紧张了” “装的吧,这是人设” “就是为了骗礼物故意的,这种主包不关注也罢” “你好……如果再不说话,我就掛断了。” 温瑾深吸了一口气,刚要关掉连线时,突然冒出一个头,镜头只对准了她上半身,是个女生。 周围昏暗,只听她故意掐著嗓子说:“我……我是。” 只说了两个字,不仅弹幕炸了,温瑾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萌萌噠的嗓音是怎么回事? “你好好说话,別夹”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啊,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又是一个见不得人的,你们是不是串通好的” “可別再有冤大头老板出来打赏了,太坏了” “这位朋友,你好,找我连线是想……做什么?” 温瑾脑子短路了片刻,问道。 她尝试用罪恶之眼透过屏幕去看对方,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只有现实中有用吗? 她正想著,系统的友情提示就来了: 【请宿主儘快找出凶手,任务奖励十分丰厚,不会让您失望】 那你倒是说奖励是什么啊! 【期待宿主抓到凶手】 这个垃圾系统每次发布完就消失,平时温瑾都有种错觉,也许她身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系统,都是她臆想出来的。 实在是因为这个系统的存在感太弱了。 就像一场追凶游戏里的侦探,收到npc发来的任务,然后跟著剧情线走,完成任务,得到奖励。 “我是昨晚那具女尸的妹妹。” 自此,连线视频的女孩没有故意夹著嗓子说话,只是鸭舌帽压低了几分,整张脸都被遮盖起来。 看起来屏幕里依旧是漆黑一片。 她说的是樱国语,屏幕上却显示了字幕,居然还有翻译功能。 温瑾一喜,隨即心又沉了下来。 “你是说我被调包的那个行李箱中的女尸是你妹妹?昨晚你也在我直播间?” 她不记得id,但是这个人的帐户还是一串字符,都没有来得及改暱称,说明是新註册的。 “我在,是……我昨天私信你的。” 那边的人说话断断续续,声音渐渐弱了起来。 “你別著急,慢慢说,找我有什么事吗?还是希望我帮你?” 温瑾自认为没什么能力去帮助別人,但为了完成任务,只能去寻找凶手。 “我……我姐姐是因为我才被人杀害的。” 她的声音很小,夹杂著隱隱的怒意。 温瑾的右眼皮又跳了两下。 下一秒,视频对面的女孩抬起头,她一把扯掉头上的鸭舌帽,杏眼圆睁,像个铜铃。 “是你,你就是杀我姐姐的凶手!否则,她的尸体怎么会在你的车里!我已经报警了,你別想逃。” 这句话刚说完,那双充血的眼睛立马又垂了下来。 眼泪抑制不住的往下流,被鸭舌帽扯凌乱的髮丝紧紧贴在额头,她不断摇著头,“不是的,不是的,她不是凶手,她又不认识姐姐,怎么会杀害姐姐呢。” “她就是,我亲眼看到她杀人的!就是她,我躲在小柜子里,我嚇得不敢出声,我死死用手捂著口鼻,我甚至差点把自己活活闷死,我看著她,看著她拿出麻绳绑了我姐姐,就是她,她是凶手!” 她的眼睛一会儿瞪大,一会儿又垂眸,像是精分。 “人格分裂。” 边上的凌砚小声说了句。 温瑾震惊,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我怎么感觉像是在表演。” 以前看的电视剧,什么疯人院?记不清了。 精分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你说见过我,那么,你是在哪里见到我的?” 温瑾心平气和。 这脏水再怎么往她身上泼,她有雨衣遮挡,怎么都脏不了。 “主包,人家妹妹都找到你这儿了,你就是杀人凶手吧” “这么著急撇清关係,一定有问题” “不对啊,我看起来这人像个精神病啊,没看到她话里很矛盾吗” 第178章 演技一流,未来可期 “不知道,再等等,再看看” “我……我记不清了,我不敢出来,我不敢。” 视频那边的人蜷缩了起来,她像是躲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在视频另一边的温瑾能清楚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 大概是情绪波动太大,这会儿她已经开始大口吸气呼气,喘了起来。 “你是凶手……”她边的手指戳著屏幕,愤怒,又害怕。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放过我姐姐,她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会说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放过我……” 她对著屏幕前的网友嚎啕大哭。 看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原本那甜美的嗓音,慢慢被那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声音破坏。 “这连线还是別连了吧,看著怪渗人的” “別啊,这比电视剧里的有演技,小妹妹未来可期啊” “既然认识那具女尸,说明这位小妹妹就在映町镇,主包要不要去找找她” 有几位水友逐渐化身为福尔摩斯,开始给温瑾分析案情。 “我很想知道,为什么选择和我连线?我不是警察,你在这里表演没有一点意义。” 在温瑾眼里,这就是表演。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认知里的人格分裂不会交替得这么快,不过,具体还是要听听凌砚怎么看。 她的视线落在边上开车的男人身上。 “你能告诉我们,你现在在哪里吗?” 凌砚声音温柔,他刻意放缓了说。 “我……我在电玩城。” 视频那边的女孩猛地抬起头,拉下口罩,口罩下面的嘴被涂成了大大的小丑红唇,红色的口红画到了耳根后,她忽然扬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阴惻惻道:“等你们……” 话音一落,视频被断开了。 “这人不会是想要嫁祸给主包吧” “我怀疑人就是她杀的,自己杀了姐姐还要嫁祸给別人” “只有我觉得细思极恐吗?都是姐姐,主包来这里找姐姐,这个人却杀了自己的姐姐,是不是有什么別的含义” “楼上的,你別说了,现在是白天” “就是,诡故事请留到晚上,谢谢” 抵达到电玩城的时候,天色已经逐渐暗沉。 这一路凌砚开得很稳,大概是照顾她正在直播,一路上也没什么波动。 刚下车,温瑾就觉得腰酸背痛的。 “没想到这电玩城距离煦阳之家这么远,这得坐电车吧?” 温瑾看著南辕北辙两个方向,陷入沉思。 “先吃饭吧,刚才那个人不用管。” 凌砚拉著温瑾的手朝前走,生怕她跟丟了似的。 “为什么?她说在电玩城等我们。” 温瑾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她挣脱了凌砚抓著的手,准备调整直播摄像头。 这里的电玩城很大。 到处都是霓虹灯牌,特別炫酷,光是进门口的位置就有不少抓娃娃机的机器摆著。 门头是拱形的,周围掛满了彩色灯带,在这暗沉沉的阴天里添加了一抹浓重的色彩。 温瑾感觉来到这里,身上所有感官细胞都被打开了。 一排电竞椅上坐著男男女女,他们头戴的耳机都发著光。 嘈杂声,音乐声,齐齐而来。 “她根本就不在这里。” 凌砚回过头,看著空落落的手心,“电玩城这么吵,她刚才和你连线直播的地方很安静,这是漏洞之一。” “还有二?”温瑾这才后知后觉。 她刚才一不小心就沉浸在对方的表演之中。 外加直播间的弹幕,一时间脑子就被带著走了。 “她这么歇斯底里地对著镜头喊,需要足够大声,这种呼救方式,在电玩城里要么周围没人,要么,所有人都看著她表演。” 凌砚走在前面,为温瑾指著各个地方的人流量。 即便是工作日,来这里玩的年轻人特別多,每一台机器上均有一人占据。 “那她这么说毫无意义啊。” 温瑾撇了撇嘴。 “紧张吗?”凌砚问她。 “紧张什么?” 温瑾疑惑,这里又没人看她,她为什么要紧张? 凌砚眼中含笑,说:“不紧张就好,带你去吃好的。” 防止温瑾跟丟,他刻意放缓脚步。 “呜呜呜,我恋爱了” “男友力爆棚啊,经过小哥哥这么一分析,刚才那个连线的女的就是来搞事的” “我也想要这样有脑子的对象,不像我家那只肥猪” “楼上的姐妹有故事啊” “看得我都想去这个电玩城了,好齐全” “国內也是有的,都是电玩城,搜一搜就有了” “不是吧,电玩城和美食街连在一起,这小地方还真会享受” “这周围的樱怎么用假?” 温瑾走到一棵樱树边上,轻轻碰了两下,一片瓣都没落下,摸上去的触感塑料感很强,叶偏硬。 “麻麻桑,你故乡的樱开不起来了” “哈哈哈,不对不对,是麻麻桑,你故乡的樱都开了,你不回去吗” “你们再这样,主包在异国他乡可要被封號了” “油烟会损坏树,经济损失较大的情况下,没有必要栽真树。” 凌砚顿了顿,“还有一些旅客,比如粉过敏,这边既然要开展美食街,那么这一部分的客源会流失。” “你不去做生意可惜了哎。” 温瑾走在满是烟火气的街道上。 美食街上都是由一个个小摊位组成,天还没黑已经掛起暖黄色的灯光,照的食物愈发诱人。 “还以为来这里只能吃寿司生鱼片呢。” 这是温瑾人生第一次来这么远的地方。 “推荐主包吃海盐金楚糕,每次去我必须要吃” “千万別吃章鱼烧和烤串那些,太坑了” “这是美食节目?探店吗” “小姐姐好有实力,能不能带带我,我也想吃” “人家都是深夜放毒,这姐妹真逗,流量时间把握不对啊” “他们说不要吃章鱼烧和烤串,为什么?” 温瑾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烤串的香味实在太过诱人。 凌砚俯身凑到温瑾耳边小声道:“溢价严重,並且量还少,吃这个当然不划算。” 温瑾早就把吃中餐的念头拋在脑后,左晃晃右看看。 鼻尖缠绕的香味让她肚子更响了。 凌砚嘆了口气,他还是走到烤串摊那里,点了一个葱段鸡腿肉。 “太好了吧,这也太宠了” “刚才还在说不要吃烤串呢,还在给你们避雷,就这么水灵灵去买了” “小哥哥买的是鸡腿,还算可以,没有被坑太多” “你买了什么?” 温瑾朝四处看了半天,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她凑到凌砚边上,却听著那无比美妙的“滋滋”声。 第179章 她的死和你有关吗 鸡腿被放在铁板上,琥珀色的鸡油从葱段缝隙里渗出,烤鸡腿的师傅拿著火枪对准鸡腿扫了几下,一瞬间,上面的焦色脆皮一点一点绽放开,焦香四起。 烤完的鸡腿被装入盒子中,师傅放了两根竹籤,递给凌砚。 “先垫垫肚子。” 凌砚將吃的交到温瑾手中。 “你不吃吗?” 温瑾兴冲冲地用竹籤戳开鸡腿,一瞬间涌出晶莹剔透的汁水。 分完后,她弄出一小块肉吹了吹,放入口中。 咬破那层薄薄的脆皮时伴隨著“咔嚓”声,“香,真的很香,有机会来这里的话,推荐大家尝尝。” 温瑾含糊不清地对著直播间里的水友说著,嘴里却不断传来咀嚼声。 鸡腿入口,葱香和肉香完美融合,咬下去的每一口都超满足,回味无穷。 也就两三口,一个鸡腿就被她吃完了。 她的唇瓣沾染了琥珀色的料汁,行走在这片暖色区域,光泽又极为诱人。 直播间的水友不断起鬨。 “男朋友不给小姐姐擦擦嘴吗” “一定很好吃,我都饿了,看看我妈晚上给我做啥好吃的” “擦什么擦,这不得直接……嗯嗯?” “楼上的不用说得这么隱晦,都懂,哈哈哈” 凌砚並没有看弹幕,倒是拿著手机的温瑾先脸红起来。 她觉得脸颊烫得跟火烧一样,一定这里的火气太大,给熏热的。 “这么热?” 凌砚隨口道。 “没有没有。”温瑾不自然別过头去。 凌砚今天似乎兴致欠缺,他低低嗯了一声,带著温瑾走到一家中餐厅门口。 餐厅藏在隱秘的角落里,很少有人路过。 这个位置,已经是美食街的尽头了,人也不太多。 “这里的人不太喜欢吃中餐,但是以前我和我同事特別喜欢来这边吃饭。” 凌砚让温瑾走在前面。 从美食街走到餐厅的转角边上有一条石板扑出来的小路,台阶並不是很突出,走上去得小心一点。 “地面还有些滑,別走太快。” 凌砚在她身后叮嘱道。 “我又不是小孩子。” 二人一前一后走到餐厅门口,可餐厅大门上却落了一把锁。 里面的人还在收拾桌椅,似乎还没营业。 “我们是不是来早了?” 温瑾拿著手机站在中餐厅门口,镜头对准的却是她身后的凌砚。 凌砚唇角微扬,看的直播间路过的人疯狂刷屏。 “姜阿姨,是我。” 他走上前敲了敲玻璃门。 里面正在收拾桌椅的女人停了下来,她以为是幻听了。 直到凌砚喊出第二声,“姜阿姨,我来吃饭了。” 女人手一抖,眼眶微红转过头看向门口。 “哎,来了。” 她应了一声,双手微微颤抖,不断朝身上的围裙抹了两把。 “这是我朋友,带她来吃饭。” 凌砚介绍著身边的温瑾,“这是姜阿姨,她做的饭很符合华人口味,保准你吃了这顿还想要下一顿。” “没有那么夸张,快进来。”姜阿姨笑得合不拢嘴。 “姜阿姨,你好。”温瑾朝她点了点头。 眼前的女人看起来年近六十了,化著浓妆,眉眼间带有点嫵媚仍如四十上下的女人。 她举手投足间优雅至极。 “这家餐厅是她开的吗?” 温瑾很少去打量一个女人,特別是凌砚此时无比尊敬的女人。 “好喜欢这种日常,这是见长辈了啊” “要是没有那种事发生,这一定是一对甜甜的情侣,啊啊啊,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 “只有我更好奇小姐姐到底是什么身份吗?为什么能和警察走在一起” “没想到映町镇还有这么一家餐厅,我也要去吃,小姐姐等我” “楼上的,我羡慕你,我说!我羡慕你” 此时的弹幕还一片和谐。 姜阿姨面露难色,说道:“阿砚,现在这个点厨师还没来上班,要不,我去给你们做两个菜,你看行吗?” 凌砚先是看向温瑾,问道:“有没有忌口?” 温瑾摇头。 “那就没事,您做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凌砚笑著说道。 姜阿姨“哎”了一声,立马转身去给二人拿了饮料和吸管,“可能有点久,你们等一下。” “没事的,您先忙。” 凌砚看著姜阿姨忙碌的背影,吸了吸鼻子。 “她……是你很亲近的人吗?” 温瑾把手机放在一旁,刚好拍著她的侧脸,还有就是厨房的进出口位置。 “嗯,我是她带大的。” 凌砚转过头,看向窗外下方那片繁华的美食街。 “那……为什么会来这边发展?”温瑾顿了顿,又问:“你这个职业……是为了她吗?” “我有个姐姐。” 凌砚深深看了眼被门帘挡住的厨房,“死在这里。” 瞬间的静默后,温瑾问道:“怎么死的?”。 “说是紫砂。” 凌砚握著饮料的手紧了紧,又鬆开。 温瑾:“你查出来的结果是什么?” 凌砚:“一样,身上没有异常,確实服用了大量安眠药。” 温瑾皱眉:“总有原因的吧?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很有可能是生活中遇到了什么。” 凌砚:“她很活泼,阳光,找不到原因,就连身边的人,都说她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也不相信她会想死。” 温瑾没说什么,只是嘆了口气,“是啊,这么开朗的人怎么可能会紫砂。” 她看向凌砚,认真道:“你今天带我来这里的目的,不简单吧?我承认,你对我很好,也很照顾我,但是你不觉得我们之间的关係……” “现在说这个不合適。” 凌砚打断她,“我带你来,只是想让你的胃舒服一点。” 他並没有別的目的,至少,现在没有。 温瑾垂下头,“知道了。” “什么情况?刚才还甜蜜蜜的,现在怎么有点冷战的感觉” “真恋综啊,下次多来几个嘉宾吧” “要郎才女貌的,上次那个在机场的警官也不错” “谁死了?跟警察谈恋爱话题都这么沉重的吗” “楼上的动动脑子,案子能隨便在直播的时候说吗” “可別,这小姐姐不一样,光明正大给大家看箱中藏尸” “说起那个,会不会是情杀” 温瑾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抬眸看向凌砚,“她……的死和你有关吗?” 她能感觉到从凌砚身上散发出来的悲伤。 他的视线总是会时不时朝厨房的方向看去,就像是怕我们说的话被里面的人听到。 凌砚垂著眸,没有回答。 第180章 带过来的狗都是公的 “你也太冷血了,人家是弟弟,死的是姐姐,你姐死了,別人问你死的时候和你有没有关係,你什么感受” “就是啊,主包,不会说话就別说了” “长得挺漂亮,居然这么冷血” 他们的谈话全部被刚进入直播间的网友听了去。 温瑾並不在意,她当枪手写的那些文,总会有人在下面说三道四,忙起来的时候根本不想看。 她说:“和你无关,你为什么要內疚?要自责?姜阿姨刚才看到你的时候眼眶湿了,她应该很想你。” 提到姜阿姨,凌砚再次抬眸,他的眼眶有些泛红。 “我们是来吃饭的,既然选择在这里,就要开开心心的,別让姜阿姨看到。” 温瑾看得出来,凌砚和那位姜阿姨的情谊不一般。 他和那位姐姐,一定关係很要好吧。 温瑾看著厨房门帘下方的阴影,便也没有继续说什么。 姜阿姨端著一盘农家小炒肉放到桌前,“我炒菜有点慢,还有几个,你们再等等,饭马上就好。” 凌砚没去看她,坐在凳子上僵硬地点点头。 “好的,辛苦姜阿姨了。”温瑾笑著说道。 姜阿姨笑著说:“不麻烦,你们难得来一次,今天的菜也正新鲜。” 她说著,便又钻进厨房忙碌起来。 “你多久没有来这里了?”温瑾看向对面的男人问道。 凌砚捂著头,说道:“从我被调去安和区之后,一年多没来了。” “查完络腮鬍的案子,多陪陪她吧。” 温瑾话音刚落,餐厅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个高瘦男人,身穿厨师服,手里拿著厨师帽。 身上背著一个帆布包,里面似乎装了很多东西,鼓鼓的。 他並没有朝温瑾所在的方向看,大概余光也看到了。 见他走进厨房,温瑾刚想说,就听到里面传来那个厨师的声音。 “老板娘,你怎么能亲自下厨呢,是不是外面那桌客人?” “我们不是走预约制的吗?您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心软隨便让客人进店,我们店是有要求的。” 他的声音洪亮,远靠在窗边的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的餐厅。” 里面传来姜阿姨的声音,她带著点怒意。 厨师也不说话了,接著就是炒菜,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 “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家餐厅不欢迎樱国人?” 温瑾伸长了脖子,凑到凌砚跟前问道。 凌砚眼底也闪过一丝疑惑,摇了摇头,“不清楚。” 二人也没再说话,温瑾也渐渐习惯了直播,和水友们打著招呼。 直到脑海里传出系统任务完成的通知。 看著接二连三的打赏,温瑾都有点捨不得下播了。 但是,电量告急。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明天见。” 温瑾笑嘻嘻的关掉直播,看著后台打赏金额,兴奋地將手机放到兜里。 凌砚:“看来,收益颇丰。” “还可以,我觉得以后能走这条路,你的邻居们很有前途。” 温瑾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虽说语言不通,但是教那几个女人开播的操作时,她们都用手机记录著每一个步骤,生怕后面忘了。 “你开心就好。” 凌砚没说什么,今天的他並不想说话。 整个人看起来阴鬱了许多,还有点颓丧。 不知道是因为姜阿姨,还是因为陈只只的死。 “別想了,好好吃个饭。” 温瑾已经拿起碗筷等著上菜。 果然,厨师来了之后,她们上菜的速度很快,一个接著一个。 姜阿姨完全是把他们当小猪养。 “那个……你叫温瑾是吗?” 姜阿姨笑著走到温瑾身边,和蔼地看著她。 “饭菜合不合胃口?” 不等温瑾回答,她又拿起汤勺盛了一碗丝瓜汤送到温瑾面前。 “谢谢姜阿姨,挺好吃的。” 温瑾不自然应道,双手连忙去拿汤。 “这里的天气越来越热了,吃点清淡的,降火。” 姜阿姨从厨房走出来到现在一直盯著温瑾,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一样。 “您也吃,別光站著跟我们说话。” 凌砚看著桌上的饭菜,静默了半晌才回过头来对姜阿姨说道。 她应了一声,在餐桌上给自己增添了一副碗筷。 还不到下午四点,几个人吃的也不知道是中饭还是晚饭。 “多吃点,这段时间一定很忙吧?” 姜阿姨就像凌砚的妈妈,给温瑾夹完菜又给凌砚夹。 一时间,两个人的碗里都堆成一座小山丘了。 “还好。”凌砚隨口应了声。 “这次回来,是不是又遇到新案子了?” 姜阿姨碗里扒著饭,忽然想到这不是她该打听的,失笑道:“看我这张嘴,阿砚,阿姨不是想问这个,就是想问问你,这次能待多久?” 凌砚手上的筷子一顿,抬起头看著她,“顺利的话,只待几天。” “好。”姜阿姨点点头,连连又说了几个好,“还是住在乡下那边?看你这孩子,距离我太远了,找人给你送餐也不方便。” 她想了想,“要不送到你单位?你看可以吗?” “姜阿姨,您不用这么客气,我能照顾好自己。” 凌砚想到房子的事,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坐在对面埋头乾饭的温瑾,“就是我这个朋友,还没找到住的地方,不知道姜阿姨有没有推荐?” “这好说啊,我看这小姑娘就喜欢,要不搬过来和阿姨住?” 姜阿姨笑得眼角皱纹堆积在一起,放下碗筷,对温瑾说:“你和阿砚交往多久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听到这话的时候,凌砚和温瑾都没由来脸上一阵燥热。 “阿姨,我和凌砚的关係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还不是男女朋友。”温瑾不失礼貌地笑了笑。 “这样啊。”姜阿姨收起笑意,转头看向刻意低下头吃饭的凌砚,顿时手在桌上一拍,“多大的人了,还不找对象,你是想要一辈子都打光棍吗?” “这毕竟是终身大事,您也知道我这工作也挺忙的……” 凌砚打著哈哈想要解释。 却被姜阿姨抬手打断,“行了,我也不是你妈,我管不了你,回头我就给她打电话,好好管管这个整天就知道乱跑,不知道回家的臭小子。” 温瑾也没想到这画风转得这么快。 原以为应该是多年未见的亲人,充满温情才对。 这……大型催婚现场? “小姑娘,你也別见怪,实在是阿砚第一次带女孩子来我这店里吃饭。” 姜阿姨边说,边瞪了一眼,“换做以前,每次带来的都是他的好兄弟,好同事,连一个女的都没有,別说女的,就连带过来的狗都是公的,你说我能不操心吗?” 第181章 以多欺少(上) 这饭吃到这里,她就开始拉著温瑾说一些凌砚小时候的趣事。 说著说著,就提到了她那死去的女儿,眼眶一片湿润。 温瑾没有多问,选择静坐聆听。 直到凌砚吃完正要收拾桌上的碗筷时,姜阿姨才打断道:“有事就先去忙吧,温瑾这姑娘我喜欢,让她留在我身边住几天可好?” “这得问她的意见。”凌砚说道。 “啊?”温瑾刚吃进去的米饭呛入气管里,猛地朝外面咳嗽。 凌砚立马给她倒了一杯水,“慢点吃,都是你的。” 他想上前给温瑾拍拍背舒缓一下,却被在边上坐著的姜阿姨抢先一步,“是啊,慢点吃。” 她轻拍著温瑾的后背,温瑾只觉得此刻的身体无比僵硬。 她很不喜欢这种陌生人突如其来的亲近。 哪怕这个人和凌砚的关係很好。 但毕竟和她是第一次见面。 “我没事。”温瑾摆了摆手。 “其实我想住离这边警视厅近一点的,也方便凌砚,最好是在同一个小区。”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温瑾言下之意,就是不想麻烦姜阿姨的好意。 要是住在这里,不仅距离警视厅远,还离煦阳之家远太多。 行动不方便。 “警视厅近一点?” 姜阿姨一愣,隨即拍手叫好,“这不是巧了吗?我住的小区就在那,我啊,孤家寡人一个,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住一起,家里还有两个空房间,刚好给你们。” 她说著就热情地將手覆盖在温瑾正拿著碗的胳膊上。 温瑾愣了愣,收回目光。 “这么巧?” 凌砚狐疑道。 “你这孩子。” 姜阿姨眼含嗔笑,“现在姜姨不住这里了,餐厅这里平时来的人也少,美食街和电玩城开在一起確实热闹,我啊,已经搬到藤树雅苑了,那边环境好。” “您……”凌砚欲言又止,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口。 既然当初姜阿姨已经说放下了,那他就当这只是巧合吧。 “那不是离你现在工作很近吗?” 温瑾可不知道凌砚在想什么,说道:“未来几天可以好好工作,空了就来姜阿姨家里吃饭,我们会付伙食费的,绝对不白吃白住姜姨的。” 姜阿姨笑著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我这空房子都没来得及打扫,一会儿晚上回去,可要辛苦你们两个了。” “不麻烦。” 凌砚说著,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还有两个未接来电,还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我还有事,那么,后面的事情就拜託您了。” 姜阿姨笑著点头,“去吧,温瑾这边有我,你就放心吧。” 她是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这小子对这姑娘是什么心思。 目送凌砚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收起。 嘴角还掛著一抹淡笑。 “那个,阿姨,今天的饭钱多少,我给您。” 温瑾说著就要拿出手机支付,却左看右看都没见到二维码。 她好像忘了一件事,这不是在国內,还没有普及到扫码支付。 “不用了,你是阿砚的朋友,就是我的客人。” 姜阿姨收起桌上的碗筷,“我关店的时间是晚上九点,这会儿时间还早,客人都陆陆续续来了,没有时间陪你,要不……你一个人出去转转?” 温瑾正有此意。 她微微鞠躬:“那实在是太感谢您了,给您添麻烦了。” 隨后,就看著姜阿姨熟练走到门口,对著刚进门的客人说著流利的樱国语招呼著。 温瑾出去的时候跟她打了声招呼,是去电玩城了。 · 电玩城內喧囂漫天。 松板悠五最后出现的地方应该就是这里,背景资料上写的是游戏城,和电玩城意思差不太多。 温瑾拿出手机,在地图上搜索一番,只要输入游戏城,自然就会跳出这个地方。 当然那,还有个更远的游戏城,距离她出来的机场还要远,一千四百多公里。 尸体既然出现在这边,按照时间推算,凶手行凶的地方应该在这附近才对。 如果是开车行驶一千四百多公里,高速不堵,一路畅通的情况下至少需要十二个小时左右。 这根本不可能来得及。 温瑾自然也就把游戏城想成了这里的电玩城。 还有直播间里忽然和她连线精神分裂的那个女人,她也说出了电玩城。 这里,是不是藏著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打死他,居然敢偷我的游戏幣,不想活了。” 一道怒吼声从游戏厅一角传来。 温瑾顺眼看去,几个体型瘦小的男人围著地上蜷缩的孩子拳打脚踢。 那个孩子看起来瘦不拉几的,整张脸已经是鼻青脸肿。 “把他身上的钞票全部拿出来。” 那个领头的男孩示意让所有人停手,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地上男孩的衣领,从他口袋里掏了又掏,却没见一张钞票。 他目眥欲裂,“这么穷也敢来这里玩,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紧接著,几个男孩又围上去打那个小男孩。 温瑾实在看不下去,擼起袖子就是上前去教训一下这群小屁孩。 却见到一个极其眼熟的男人出现在这里。 他用著樱国语,冲那几个男孩怒吼一声。 带头的显然不愿意就此收手,他扭过头去看向那个打扰他兴致的人,正想连他一块揍的时候,神色忽然慌张起来。 手里刚夺回来的游戏幣散落一地,也不敢去捡。 “快走。” 他低呵了一声,带著那群小混子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这个人正是刚才在姜阿姨那边见到的厨师,他瘦瘦高高,身穿著厨师服很好辨认,唯独没有背著那个特別鼓的包。 以及他本应该戴在头上的厨师帽也不见了。 “你就不会还手吗?废物。” 厨师语气严厉,上前又是一脚踹在蜷缩在地上的男孩身上。 温瑾看不下去了,一把拉开厨师,“他只是个孩子。” 她用著刚学会的樱国语,断断续续地说著。 明明是带著怒气,听起来却彆扭至极,很搞笑。 “这是我的家事,你凭什么管我?” 厨师怒气冲冲,在电玩城里一束亮光扫过温瑾那张脸的时候,他的脸色才缓和了一点。 “你不是老板娘的客人吗?”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说道:“既然来这边玩,就不要多管閒事,这算是我对你的忠告,小心惹祸上身。” 说完,他就要去拽地上的男孩。 “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温瑾看得出,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没有恶意,只是凶了点罢了。 並不会做出伤害她和男孩的事。 於是,壮著胆,看著手机里的翻译,说道:“这里很危险吗?那些人为什么要欺负他?为什么看到你逃跑?” 她蹲下身,拾起一枚游戏幣。 第182章 以多欺少(中) “那些都是煦阳之家的野孩子,这孩子是我从那里买来的。” 厨师一把揪住倒在地上的男孩,训斥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去偷东西,家里好吃好喝的招待你,贱骨头就是改不了是不是?” “买来的?”温瑾咀嚼著对方话中的意思。 “是啊,不过现在那个院长也被抓了,煦阳之家的孩子没了主心骨,到处捣乱,你以为这些游戏幣是那几个毛头小子买的吗?” 厨师冷哼一声,“都是朝这些人手里顺的,装可怜,卖惨,博得人家同情要来的,这些都行不通,就会採用暴力。” “见到哪一个好欺负,就会上去揪住对方,带到这种没什么人来的角落里打一顿。” 他说著,看到温瑾身后走来的人,连忙说:“我还有事,记得九点来餐厅,老板娘说,要是我遇到你就跟你说一声,別玩太晚,注意安全。” 说完后,立马提著那个连站都站不稳的男孩朝外面走去。 温瑾看著厨师离开的背影,和两个穿著电玩城制服的人视线交匯片刻又离开。 “这位小姐,你好,请问是第一次来电玩城吗?” 这两个人是冲温瑾来的。 温瑾观察著两人身上的光芒,没有问题。 她点点头。 “是这样的,您是我们今天在电玩城里遇到的第一个华国人,是我们的荣幸,您今天的消费全部免单。” 他朝边上的人递了个眼色,对方立马拿出一个铁盒子,看起来沉甸甸的。 “这位小姐,这是我们厅里所有设备皆能用的游戏幣。” “不用了,我只是来这边隨便逛逛。” 温瑾想要拒绝,但对方已经把铁盒子塞入她怀中。 “这是我们的一片心意。” 两个负责人说完之后就转身走了,不留一丝给温瑾反悔的余地。 抱著沉甸甸满是游戏幣的铁盒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温瑾视线落在刚才那群小孩离开的方向。 绕过一台台机器,很快就看到一个个孩子在一些成年人身边乞討游戏幣,脸上还掛著眼泪和鼻涕,看著就觉得可怜兮兮的。 这些孩子,要是朝她乞討两个包子,她也许能给。 但是来这里为了玩游戏,那还真是抱歉,她將会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放宽视野,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这里的孩子总共有七个。 其中一个孩子似乎没有拿到想要的游戏幣,不断朝边上那个女生招呼,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拍著女生的后背。 时不时又掐她。 女生扭过头,看向四周,见每个人都沉浸在游戏世界里,根本无暇顾及她。 她气得站起身,想要打那个不知好歹的孩子。 就在这时,那群得到游戏幣的小孩一个个面带笑意地朝她走来。 温瑾眯了眯眼,果然,刚才那个厨师说得不错,这群孩子並没有被煦阳之家好好教导,每一个身上都带著浓郁的黑气。 特別是打那个女生的男孩子,他身上不仅有黑气,还有四五双手。 “你们想要做什么?” 女生被几个小男孩包围在一起,脸顿时嚇得惨白。 “要么给钱,要么,就把手里的游戏幣全部给我们。” 男孩们的声音並不大,但是站在远处拥有灵耳的温瑾却听得清清楚楚。 下一步,就是女生想要反抗,却被一双双手推著走到游戏厅的角落里。 本来在这个游戏厅里就没什么人会注意。 那些男孩就像是恶魔,他们的恶爪不断伸向女生。 一个拉扯她的头髮,一个去抓她手里的游戏幣,甚至有男孩抓她的衣服和裙子。 眼看快要被扒下来的时候,温瑾上前喝住。 那群小孩看到温瑾的脸时,一个个都露出了惊喜,还有坏笑。 他们面面相覷,眼神之间像是迅速交流著什么。 女生见状连忙挣脱那几个孩子的束缚。 奈何,七个孩子,不是一个两个,她根本无法挣脱。 温瑾上前一把拽住一个男孩的胳膊,反手一拧。 对方疼得哇哇大叫,声音確实大,却大不过游戏厅里的音乐声。 也无法引起那些正戴著耳机沉浸在游戏世界的玩家。 这个男孩就是想要把女生衣服扒下来的,小小年纪就如此咸猪手,温瑾不介意好好替他逝去的父母好好教育一番。 “放开我,你这个坏女人,放开我!” 男孩奋力挣扎,边上的同伴见状齐刷刷朝温瑾冲了过来。 边上的女生见状,一溜烟就跑了。 甚至没有跟温瑾说一声谢谢。 温瑾身形灵活,一个侧身,伸出脚尖,那个衝上前来想要挠她的男孩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紧接著,一个又一个,就跟葫芦娃救爷爷似的。 温瑾脸上掛满了笑意。 那笑容璀璨,夺目。 有两个愣在原地的孩子看呆了,他们一时间忘了要衝上去解救同伴。 直到看著同伴一个个倒在地上,被温瑾像拎小鸡似的叠在一起。 顿时,五个孩子连连喊著:“我错了,放过我们吧姐姐,我们再也不敢了。” 这一次,他们是真心实意知道自己错了,是真的流露出了悔恨的泪水。 但温瑾並不吃这一套。 她冷声道:“是让我把你们送到警视厅,还是自己去?” 这一听,那还得了。 几个男孩跟个西瓜似的,一个个滚了下来,滚到温瑾面前,匍匐在地上,“请不要把我们送到警察,他们一直都在抓我们,求求你了,別送我们去那个地方。” 似乎是有孩子经歷过,他们瑟瑟发抖,身体都忍不住抽搐了起来。 “行,不把你们送走可以,但你们以后不能再来这里玩游戏,也不能抢別人的游戏幣。” 温瑾顿了顿,上前一把抓住那个身后有好几双手的男孩,冷声道:“特別是你,要是你再怂恿他们去欺负女生,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这个男孩就是带头欺负厨师孩子的那位。 “行了,我问你们。” 温瑾掂了掂手中的铁盒子,当著这些小孩的面打开了盒子,堆积满一整盒的游戏幣露了出来。 在这些孩子眼中,那简直就是金子。 每个人看向温瑾手中的游戏幣,都露出了一丝贪婪。 温瑾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他们的年纪,最小的也应该在上一年级了,而最大的,看起来是上初中了。 可惜,煦阳之家的孩子,根本不会让他们正儿八经去学校里念书。 自然也就没有人教导他们。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有什么要求你儘管提。” 带头的那个男孩几乎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他的眼白里布满了血丝,明明还那么小的眼睛,黑眼圈却极重。 “你们是煦阳之家的孩子吗?”温瑾问道。 他说:“是。” 温瑾:“能告诉我煦阳之家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吗?包括你们院长去了哪里,叫什么名字。” 第183章 以多欺少(下) 她需要先弄清楚已知的事,看看这几个孩子有没有说谎。 “我们也不知道,被赶出来的时候,听说院长干了违法的事,被警察带走了,院长只让我们喊她妈妈,名字叫什么……还真不知道。” 带头的男孩回答得坦然,不像是说谎。 “你们其他人呢?知道吗?” 温瑾目光扫视那几个被她制服的男孩。 “院长妈妈,她的名字叫新岛……新岛梦雅。” 一直站在一旁的男孩走上前,小声道。 他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一个,胆子看起来却是最小的。 温瑾上下打量著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松阪良二。”他捶著脑袋,不敢去看那个领头的男孩。 领头的男孩觉得自己的风头被抢了,可温瑾在这里,他不敢造次。 他只能恶狠狠瞪著松阪良二。 松阪良二的头垂得更低了,甚至觉得,此时周围人所有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忽然有了退缩的念头。 “你们都姓松阪?” 这倒是巧了,死者叫松阪悠五,这名字是阿罗伯数字从零到九吗? 眼前的几个男孩,点了点头,又摇头。 摇头的基本对这煦阳之家里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点头的,刚好有这带头的小男孩。 他像是邀功,说道:“我和良二是同一批被带入煦阳之家的孩子,按照顺序,我叫松阪御九。” “行。” 温瑾看了眼身边那几个小男孩,挑出了五枚游戏幣,“你们几个过来,一人五枚,出去玩,不能再去抢別人的,知道吗?” 五个孩子脸上顿时迸发出喜色,“你说真的吗?” “当然。” 很快把温瑾手里二十五枚游戏幣分完了。 不过,铁盒子里还剩下了大半盒游戏幣。 名叫松阪御九的孩子眼眶都红了,他焦急问道:“那我呢,我都回答你问题了,凭什么给他们?” 那可是五枚游戏幣,可以在这里玩好久。 说实话,温瑾和他们沟通还是很费劲的,又要拿手机实时翻译,又要输入自己想说的话,几乎是念稿子一样说出来。 “你的?在这里。” 温瑾指了指手中的铁盒子。 闻言,松阪御九眼睛一亮,“你还想问什么儘管问。” 一想到这些游戏幣都是他的,他就兴奋。 可……边上还有个松阪良二这碍事的傢伙,让他很不爽。 “这位,良二小朋友,你刚才说你们的院长是新岛梦雅,怎么和我听说的不一样,据说叫李媛静呢?” 温瑾开始进入正题。 松阪良二看了眼边上的御九,他忐忑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你有什么就大胆说,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也不会把你送到警视厅去。”温瑾耐心道。 “我真的不知道,李媛静这个名字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关於院长妈妈的名字,我也是听妤六说的。” 松阪良二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男人有什么好哭的,收起你的眼泪,我们是在帮助这个姐姐,只要帮到她,游戏幣就是我们的。” 松阪御九看不下去,朝良二身上踢了两下。 温瑾瞥了眼松阪御九,这孩子虽然坏,但是还挺上道,如果好好引导,倒是个好苗子。 可她……並没有这个打算。 “我亲眼看到院长……不对,是新岛梦雅被警察带走了,不是那个李媛静,我真的没见过。” 松阪良二断断续续地说著,“院里发生的事情我也不清楚,但是我来的时候,就总是有伙伴失踪,特別是年纪比较小的,像我这样的,不会管了。” “他们也不会管我们走,会留一口饭,院长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好想她。” 说著,他又变得哭哭啼啼。 温瑾摆了摆手,示意让御九说。 松阪御九上前一步,伸出手掌心,“一个问题,一个游戏幣。” “我还不知道你能不能答出来,就这么快想要游戏幣了?” 温瑾挑了挑眉,不愧是带头的人。 “我一定能回答你的问题。”松阪御九像是胜券在握。 “好。” 反正,温瑾也不想玩什么游戏,就拿出一枚游戏幣放在他手掌心。 更何况,这些游戏幣她都没一分钱,送给这几个孩子又何妨? 总比他们去抢別人的游戏幣强。 松阪御九兴奋地接过手,说道:“良二刚才说总有孩子会失踪,是因为院长妈妈在做实验,有些人身上的血很稀少,据说很值钱。” “难道是熊猫血吗?” 温瑾嘀咕了一句。 对於煦阳之家里面在做什么,大概和暖阳之家差不多。 血是盈利之一,能匹配上富人的器官,那才是大赚特赚。 而温瑾的目的,却是要找到杀害松板悠五的凶手,她抬起头问他,“你和松板悠五熟不熟?” 松阪悠五。 这个名字一出来,两个人都愣在原地。 他们不自觉向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惊慌。 温瑾眯起眼,看来,这个松板悠五的死,和他们有关係。 但死亡地点,似乎不在这里。 电玩城就这么大,她已经走了一圈了,並没有看到死者死亡前的场景。 “松板悠五在你们的名字中排行老五,不要告诉我,你们不认识她。”温瑾的声音忽地冷了下来。 “你……你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 松阪良二的声音克制不住的打战。 “我的事,你们少打听。” 温瑾眯起眼,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至少,凶手不会是他们,但他们一定知道松板悠五最后去了哪里。 她问道:“来说说吧,她最后来了这里,都做了什么?后来去了哪里?” “那你这点游戏幣可不够买这个消息。” 松阪御九想要討价还价。 温瑾嘴角露出一抹嘲讽,“不是说一个游戏幣换一个消息吗?我不喜欢言而无信的小朋友。” 她说著,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眼前两个个子还不到一米五的男孩,“既然你们不愿意说,那就去跟刑警说吧。我相信你们,一定知道松板悠五发生了什么。” 闻言,两个人都慌了,松阪御九急了:“你答应过我们不会报警的!” 眼看著那一盒子的游戏幣就要飞走,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好,我都告诉你,但你这盒子里的游戏幣要全部给我。” “那可不行,都给你了,良二小朋友怎么办?” 温瑾的想法是,雨露均沾,绝对不亏待一个回答问题的小朋友。 松阪良二却一脸无所谓,说道:“没关係,他是我弟弟,都给他玩也是应该的。” 但一想到松板悠五的事,心臟已经控制不住地跳动起来,频率越来越快。 第184章 吃剩下的 这回答倒是让温瑾和松阪御九都出乎意外。 看来,这个良二小朋友是一点都不喜欢玩游戏啊,这可正是爱玩的年纪呢。 松阪御九脸上也控制不住迸发出一抹喜悦。 “不错,有当哥哥的样。” 温瑾掂了掂手中的游戏幣,拿出十枚交给良二,“这是你刚才回答的问题,至於松板悠五,你应该也了解一二吧?” 良二点头,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她確实来了这里,是来找我们去闹事的,她总喜欢去那些店里吃霸王餐,美食街的人看到她就让她滚,她带的人都胆小怕事,所以……她没办法就找了我们。” “然后呢?”温瑾追问。 “我们不愿意帮她,这是她自己惹出来的事,本来我们卖一卖惨,美食街上的商户都愿意给我们吃那些卖剩下的。” 松阪良二想起悠五的嘴脸,咬牙切齿道:“要不是她,我们现在也不至於整天躲在游戏厅里。” “这话又怎么说?” 温瑾又给良二塞了一枚游戏幣。 “她得罪了一个华人,去店里吃饭没给钱,还搞破坏,那家店的老板来头不小,居然说动了整条美食街的人,让他们不给我们饭吃。” 松阪良二气愤地將手里的游戏幣都给了御九,他知道御九喜欢玩游戏,咬牙切齿道: “到现在为止,我们都饿著肚子,已经一天一夜没饭吃了,自从松板悠五没有在这里出现后,那些老板对我们脸色也好转了一些,但是,就是没有给我们吃过东西。” “什么时候没在这里出现的?”温瑾抓住了重点。 良二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要问御九,是他带著悠五出去的,因为悠五当时偷了美食街好几个商户的钱逃走了。” “够了良二,別说了,悠五也不容易,她要让跟著她的朋友都吃上饭。” 松阪御九打断,“没了院长,我们根本没法活下来,要是出去继续吃霸王餐,只会被警察带走,所以,我们只能玩游戏,玩游戏能让我们忘记飢饿。” 温瑾点点头。 確实,这游戏厅的位置,根本闻不到外面飘进来的香味。 就连在这里玩游戏的人,没有一个会带著吃的进来玩。 听著,还有点可怜。 “后来呢?一口气说完,別我问一句答一句,只要能让我满意,这些全是你们的。” 温瑾掂了掂手中的贴盒子。 里面的游戏幣还真不少,要是一个人玩,根本玩不过来。 “良二,你去玩吧,我带姐姐去。” 松阪御九和松阪良二对视一眼。 对方明显有些犹豫,“可是……”那里很危险。 “別可是了,只要我们在这里躲的时间越长,就越安全。” 松阪御九年纪看著不大,却很老成。 他紧绷著一张脸,良二也只能嘆了口气,看向温瑾,“麻烦姐姐保护一下我弟弟,你们注意安全。” 温瑾皱了皱眉,只是简单应了声。 却引得良二极其不满,“你必须答应我,否则我不让你们去。” 他上前抓著御九的手,“游戏幣我们也不要了。” 比起玩,当然命更重要。 “行,我答应你。”温瑾拗不过这两个人小鬼大的孩子。 良二这才鬆开御九的手,“小心点。” 但他的眼神却是在温瑾身上瞟。 从温瑾开始给他们游戏幣,到现在为止,这些孩子身上的黑气一点都没散去。 看她的眼神都发著光,那光,可不是什么好光。 “跟我走吧。”松阪御九走在前面,时不时会看一眼身后的温瑾。 “你这么警惕,是怕我跑了吗?” 温瑾跟著他走出电玩城另一个出口,出口的位置关著,推不开。 “这里被锁了,跟我来。” 松阪御九转头朝洗手间的位置走。 温瑾皱了皱眉,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毫无意外,这小孩居然把她带进了男厕所,然后伸著手,指著窗户,“从这里出去,就能找到松板悠五了。” 温瑾挑眉,“找到她?你確定?” 松阪御九一脸严肃地点点头,“当然,她这段时间就躲在这里面。” 他指的方向是电玩城后面的一间小平房,只有一楼。 看起来就像华国乡下的公共卫生间,边上则是一条长廊。 长廊通向的位置就是刚才那扇打不开的出口。 “你愣著做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怕温瑾不相信,踮起脚尖就要去开窗户。 这窗户是长方形的,有点窄,一个小孩倒是能轻鬆爬出去。 但是让温瑾这样的成年人钻过去,確实困难。 “要不……我去找负责人拿钥匙吧?”温瑾实在不想钻。 “不行,会被发现的!” 松阪御九面露惊恐,那双乌黑的眼睛却在骨碌碌转著,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行。” 温瑾也没过多犹豫,她倒是要看看这小孩想耍什么把戏。 从窗户里爬出去后,温瑾只觉得胳膊生疼,都是被窗户给卡的。 松阪御九快步朝前走,他熟门熟路地越过长廊,走到平房门前敲了敲。 也就在走长廊的这一段路,温瑾看到了行李箱那具女尸生前的画面。 现在还不能在这里回忆现场。 温瑾深吸一口气,朝前走了两步,就能闻到平房里面溢出来的怪味。 “你不觉得这里的味道很奇怪吗?” 温瑾捏著鼻子。 “她们女生就是胆小,估计上厕所都在里头吧。” 松阪御九不以为然,他用力拍著门,里面却没有一点动静。 於是又看向窗户,“姐姐,能抱我上去吗?” 温瑾眯了眯眼,看著松阪御九手里握著一个锐利的东西。 “你个子也不矮,多跳跳,会长高高哦。” 她开著玩笑,双臂环抱站在一旁,就是不上前抱松阪御九。 松阪御九急了,“不行,我担心她们在里面出事。” “是吗?” 温瑾走上前两步,刚俯身靠近松阪御九,这个孩子就已经等不及了。 手里寒光尽显,直朝著温瑾的眼睛刺来。 温瑾早有防备,微微侧头,抬手一把抓住松阪御九的胳膊,用力一拧。 哀嚎声顿时响彻整个长廊,屋里却没有一点动静。 松阪御九的胳膊脱臼了。 同时,地上掉落了一把螺丝刀。 塑料柄被拆除,只剩下一根金属杆躺在阴影里,顶端泛著冷光。 第185章 为了活下去(1) “千辛万苦把我引过来,是想杀我?” 温瑾毫不客气一脚踩在松阪御九的身上。 “不是很喜欢这样欺负人吗?今天我也让你来尝尝这个滋味。” 说著,温瑾脚尖用力在他身上撵了两下。 疼得松阪御九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年幼的他额角居然也会青筋暴起,涔涔冷汗浸透了衣背。 “一天一夜没吃饭?” 温瑾冷笑一声,“我看你这拿螺丝刀的力气挺大啊。” 没有了翻译,温瑾说的是华语,松阪御九根本听不懂。 他嘴里念念有词,嘰里咕嚕的,没有一句好话。 就连疼得直不起身,他看向温瑾的眼神依旧凶恶无比。 “別这么看著我,有胆量的话,一会儿跟警察叔叔这么对视。” 温瑾拾起地上的螺丝刀朝御九脸上拍了拍。 “你找松板悠五想要干什么?” 松阪御九感到身上的力道消散,连滚带爬地靠在墙边的角落,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却不断朝厕所的方向看。 “你能在这里对我动手,说明你別的小弟都给你张望好了,不会有人来的。” 温瑾上前一步,松阪御九就往后退一步。 直到整个人陷入平房边上的泥土之中。 泥土鬆软,他撑著身体的手一下子就陷了进去。 他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连忙將手抽了出来,又故意朝边上挪动了两下,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后面的东西。 “怎么?松板悠五不在这房间里?不会在土里面吧?” 温瑾明知故问,她走上前蹲下身拍了拍御九的脸,“让我保护好你,这话是良二说给你听的吧?不要弄出人命,是这个意思吧?” “不……不是,我……我没有。” 松阪御九原以为这里的女人都是隨意好拿捏的。 年纪大怎么了,只要他们人多。 更何况,那些被带走的孩子,哪个不是听男人的话。 这么一想,松阪御九耿直著脖子,“你……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就算骗你怎么了,蠢女人。” 看著手机上的实时翻译,温瑾挑了挑眉,“你放心,我已经报了警,很快你就会有新家了。” 眼下这小子已经被她控制住,但防止別的孩子来捣乱,温瑾打算先將松阪御九关进眼前这平房。 要说这电玩城的后面这块空地让几个小孩隨意出入,那就太不合理了。 既然都知道他们是煦阳之家出来的孩子,无家可归,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 商家又不是做慈善的,为什么任由这些孩子在这里闹事? 松阪御九真的被唬住了,他也相信,这个女人一定不会放过他。 早知道……早知道准备应该更充分一点! 他后悔没有好好听那个男人的嘱咐。 他看向温瑾的眼神更阴毒了几分。 而温瑾像是没看见一般,反正附近也没什么东西能把松阪御九绑起来。 那么…… 她忽然抬脚,一个用力,松阪御九发出了杀猪般的哀嚎声。 他的腿,断了。 “放心,骨折而已,断一条腿是怕你跑出去通风报信,等警察来了,会给你送去医院的。” 温瑾皮笑肉不笑地走到松阪御九面前,俯身一把將人从地上提起,丟到一旁。 倒是这傢伙忍痛能力一流,也不知道是怕自己叫得大声迎来电玩城的负责人,还是……依旧不服气。 回头看了一眼,嗯……显然是后者。 温瑾不再犹豫,一脚踹开了平房的红色木门。 这扇门果然是没有上锁,门缝边上塞著一张卡纸,从远处看来確实是关著的。 当门被踹开后,里面一股难闻又噁心的气味顿时飘散开来。 温瑾忍不住別过头咳嗽了两声。 但被她直接扔进去的松阪御九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他哇的一口吐了出来,艰难地从里面爬出来,身上原本还算乾净的衣服,满是锈跡斑斑,还带著一圈厚重的尘土。 温瑾看著他的模样,心里已经做好建设。 大步走到门口,里面黑漆漆的,但是那种噁心的气味温瑾知道是什么,是尸体的腐臭。 “和我没关係,这和我没有关係,不是我杀的。” 松阪御九趴在门口,失去了所有力气。 脸上惊魂未定,惨白的一张小脸几乎是哀求的看著温瑾。 但这个孩子身上的黑雾依旧没有散去。 表面看著乖巧,实则心毒得很。 温瑾俯下身,美眸里像是淬了冰,冷声道:“你之前,也是这么把松阪悠五骗进去的吗?” “不是,我没有。” 松阪御九慌张摇头,“我没有骗她,是妤六让我带她来的,不是我……姐姐,求求你放了我,我不想死……”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的惊恐更盛了。 温瑾也不跟他废话,朝里看了看,那是一具女尸,死亡前的场景不断在她脑海中上演。 她已经快抑制不住了。 不管是松板悠五的死,还是里面的女尸,她们生前的遭遇让温瑾气得浑身颤抖。 “喂,电玩城后门,长廊尽头的平房里发现一具女尸。” 温瑾看了眼地上哭成泪人的松阪御九,继续说道:“还有煦阳之家的孩子,是他带我来的,我怀疑不管是松板悠五的死,还是里面这具女尸,都和他有关。” “好,你在现场看著,不要让任何人进去,我马上来。” 凌砚刚回到警视厅,还没来得及和李队打声招呼,又急急忙忙回了电玩城。 温瑾在等待的过程中,一张俏脸冷得彻骨。 松阪御九在她边上连动都不敢动,別说是找同伴们来解决这个女人。 “姐……”他还想求温瑾。 却见女人俯身,冷冷地注视著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温瑾背过身,靠在平房的窗边,看著眼前这条长廊。 · 松阪悠五和松阪御九一起走在前面,身后跟著好几个小孩。 有两个小孩身上背著书包,里面鼓鼓的,看起来塞得很满。 “御九,你確定妤六就在这里?” 松板悠五边往前走著,时不时还会往身后看,担忧道:“你们平时就住在这里吗?不会被这里的负责人发现吗?” “你就放心吧,这里的负责人和院长是好朋友,我之前听院长说,如果她出事了,就让孩子们来他这里玩。” 松阪御九乌青的眼睛眯了眯,“就算没有院长,我们也能活下去。” 松板悠五点了点头,也没有再继续问。 第186章 为了活下去(2) 二人很快走到走廊尽头,来到平房前,红色的门紧闭著。 她走上前去敲了敲门,“妤六,你在吗?” 里面没有动静。 松阪御九有些不耐烦了,他用力敲了敲门,“开门开门,我们回来了。” 这时,门上的锁才发出“咔噠”声。 里面的锁上了两层,像是怕什么人进来找她。 里面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透了出来,她看到悠五的那一刻,整个人呜咽起来,静默数秒后,才断断续续的说道: “悠五……你终於来了。” 松阪妤六已经泣不成声,连忙把门打开。 就在她打开的同时,站在松阪悠五身后的男孩用力推了她一把。 是松阪良二。 他重重將书包扔进了屋內,然后拽著松板悠五的头髮往里面走。 “你做什么!放开!” 松板悠五只觉得头皮疼得发麻。 站在里面的妤六不知所措。 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愣著做什么?” 这是,松阪御九发话了。 身后的几个同伴连忙打开书包,拿出了里面的绳子。 松阪良二的身高要比悠五高一点,轻而易举接过绳子勒住她的脖颈。 松板悠五害怕极了,“救命……救……救命……” 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朝外呼救。 这大概也是松阪良二等人第一次做这种事,几个人蜂拥往屋里钻。 小小的空间很快被他们九个人占据。 屋內没有灯光,一片黑暗。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谁打我?” 紧接著,就混乱了起来。 里面的孩子开始无差別攻击,有几个孩子更是被绳索套住,委屈开口:“良二哥,是我。” 绳子这才鬆开。 他们没什么经验,但也只是想要把松阪悠五绑起来,这样,就能威胁她把钞票全部交出来。 “让你来的路上这么囂张,就是要让你吃点苦头!” 其中一个男孩说著,黑暗中也不知道悠五在哪里,挥著拳头就朝空中打去。 也不知道是打到谁,是一道女人的闷哼声。 他喜出望外,看样子打对人了,於是,继续朝那个方向挥拳。 可惜,落空了。 “你们想要做什么?我们不是同伴吗?” 黑暗中,松板悠五挣脱了束缚,她歇斯里地地吼著:“为什么?为什么要绑架我?” 脖子上火辣辣的疼,她不管不顾,边上能抓到什么就抓,能打就打。 紧接著,就听到一声女人的怒吼声:“你们都让开,別动!” 也就在门被打开露出一条缝的时候,松阪妤六看准时机,拿著手中的扳手朝松阪悠五后脑勺砸去。 一股滚烫的液体溅到她的脸上。 她用了十足的力道,扳手掉落的时候隱约伴隨著“噗呲”声。 那是一道很轻很浅的水声。 在她刚才那声怒吼后,平房內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显得这道声音格外突兀。 接著,便是人倒地的声音。 眾人嚇了一跳,“发生什么了?” 良二率先开口问道。 “把门打开,快点。” 御九此时也感觉不对劲,房间里瀰漫的味道,有点熟悉。 很像是…… 御九不敢多想,快速走到门口,將门打开。 正在他想转头看清楚屋內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却见到一个人站在门外,那是一个身材魁梧,脸上留著络腮鬍,一张脸就这么站在阴影下,不怒自威。 御九一见到这个男人,嚇得心臟漏跳一个节拍。 “你……你是谁!”松阪御九鼓起勇气,衝著对方叫板。 其实,他也仗著自己是个小孩,大人是不会跟小孩计较的。 “你们在里面做什么?” 络腮鬍上前一步,屋里黑漆漆的,他看不清楚,但是鼻尖传来的血腥味,不由得让他皱起眉头。 他是听从上级命令才来这里,为的就是找煦阳之家的几个孩子。 这些孩子平常捣蛋惯了,缺乏院子里的老师管教后,提前步入社会,把整个映町镇搞得乌烟瘴气。 御九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里面的人喊道: “不……不好了,死…死人了…” 躲在里面的妤六刚拿起扳手,又是一松。 拿著手中的扳手一松,清脆的金属落地声传遍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中。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妤六慌了,她的眼睛已经无比乾涩,眼泪已经落不下来了,跌跌撞撞地想要衝出平房,想要离开这里。 她没有杀人,她没杀人。 不能留在这里,留在这里她会被逮捕的。 她此刻无比慌乱,可刚衝出去,就撞上了一个结结实实的肉墙。 那是络腮鬍的肚子,妤六踉蹌地往后摔去,却被络腮鬍一把拉住。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络腮鬍不用进去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几个孩子作威作福惯了,难免会失手打伤这么几个。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居然会闹得这么大。 “我……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叔叔,帮帮我。” 妤六嚇坏了,她看到谁就抓著不放,可直到她看清楚络腮鬍的样子,又是一阵惊嚇。 实在是因为络腮鬍这张脸凶神恶煞。 她还没遇到过这么凶的人,连忙跪在地上,“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是故意的……你赶紧带她走,不是要收养她吗?我们以后不会再来找她了,求求你……” “松阪妤六,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好好看清楚眼前的人,他怎么可能是要领养松阪悠五的男人。” 松阪御九上前推了一把跪倒在地上的妤六。 当女人被推倒跌坐在地上的时候,那双红肿到爆裂的眼睛才看清来人。 她恍惚间回了回神,“是啊……悠五说过,找养父母一定要找好看的……好看的……这个叔叔太嚇人……”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妤六又嚇了一跳。 她连连道歉。 等来的,却是对方冷不丁的一句:“你杀人了。” 松阪妤六只觉得双腿一软,喃喃自语道:“我没有……我没有杀她,是她逼我的,全是她逼我的……我没杀人,没杀人……” 她痛苦地抱著头,睁大了双眼,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球几乎都要爆出来。 “是不是很害怕?” 络腮鬍蹲下身,凑近了闻著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幽香。 他那肥厚的手掌抚过妤六,“怕,就对了,想不想让我帮你?” “帮……帮我?” 妤六本是灰暗的眸子亮起一抹光,她紧张地吞咽唾沫,“您……您说真的吗?” 而就在此时,红色的木门被完全敞开,光线照亮屋內。 还站在屋內没有出来的男孩们,看清楚屋里的情况后,嚇得连声尖叫。 第187章 为了活下去(3) 水泥地上一片深红色,他们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红色。 “吵死了,给老子安静点。” 络腮鬍看了眼身后,又看了眼迴廊四周。 电玩城后面没有监控,这间平房內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会有人知道。 他心中顿时有了注意。 “够了,你们都给我闭嘴,谁都不准哭!谁都不准叫!” 松阪御九抬手指著眼前这几个同伴,恶狠狠道:“要是再让我听到一点声音,我就把你们的嘴巴用胶水粘起来。” 顿时,一片鸦雀无声。 空旷的走廊上,几个男孩站成一排,书包什么的都丟在里面的屋子,谁也不敢去捡。 络腮鬍抬头看向那位小头目松阪御九,没想到这孩子的威慑力如此之大。 “你,过来。” 许是络腮鬍的外貌太过於凶悍,几个男孩站成一排,惊心胆战地看著他。 一双双小手攥得紧紧的,眼巴巴看著缓缓朝男人走过去的御九。 “做什么?”御九皱眉。 “你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血,见到死人,不害怕?” 络腮鬍诧异地看向眼前这个个子还没有他蹲下高的男孩。 倒是应了网上那句:跳起来打你膝盖。 “死人有什么好怕的,活人我都不怕,为什么要怕死人?” 御九不明白,他眼底闪过一丝迷茫,很快又正视眼前的络腮鬍。 对方长得確实嚇人,但他不怕。 似乎要给自己壮胆,御九挺起胸膛,毫不畏惧对上络腮鬍的视线。 “是个好苗子。” 络腮鬍少有的嘴角掛起一抹笑,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良二。 他的手中还拿著一根麻绳。 “这东西,你们想用来做什么?” 络腮鬍扬了扬下巴,“难道是想要活活勒死她?” 良二看了看手中的麻绳,绳子中间已经沾染到了一片深红。 他嚇得连忙將绳子丟在地上,慌忙摇头。 御九上前一步,“我们就是想找悠五要点钱,她说要离开我们,自己去过好日子了,院长妈妈都不要我们了,她不可以离开我们。” 络腮鬍看著御九的眼中满是欣赏。 这里能正常跟他回话的也就这孩子了。 说到底,还是为了活下去。 他从口袋里拿了几张钞票塞到御九手中,“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只要帮叔叔几个小忙,我就不会让你饿肚子。” “松阪御九。” 御九拿到钞票后,眼睛都亮了。 看向络腮鬍的眼中少了敌意,但依旧有防备。 “其他人都散了吧,你们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络腮鬍起身,看向那站著一排的男孩说道。 这几个男孩面面相覷,目光纷纷望向了御九。 御九觉得自己这群小弟不错,眼前这大叔这么凶悍,他们居然没有退缩,这才点点头。 “就听他的,他给了我们钞票,以后不会饿肚子。” 御九挥了挥手里的几张钞票,面额都挺大。 那几个男孩看到钞票的那一眼,就牢牢锁定在这上面了,哪里还会注意在屋內的悠五。 “这件事你们谁要是敢说出去,下场就和里面的悠五一样,听到了吗?” 御九拿出一张钞票,等著那一道整齐不一洪亮的回答后,才递过去。 “去吃点好吃的,吃饱了肚子,我们就在电玩城里待著,哪里都不能去,你们最好给我听话。” 御九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叉著腰,“如果不听话,那就去警视厅里,悠五的死,我们都逃不掉。” 今天,他们本来就是想要抢悠五身上的钞票,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几个男孩一听悠五的死和他们有关,嚇得都不会说话了。 一个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好了,你们去吧。”御九挥了挥手。 几个男孩疯狂朝电玩城內逃窜。 “做得不错,你有这能力,为什么不找多点孩子跟隨你?” 络腮鬍眯了眯眼,打量著这人小鬼大的御九。 御九坦然道:“人太多了,总有不服气的,我对他们好,他们也要记得我的好才行。” “说的好。”络腮鬍看向他的眼中满是讚赏。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边上没有说话的良二,“那么,你呢?” 松阪良二一脸认真,“我和御九绝对不会把这些事说出去,也会管理好弟弟们。” 隨即又想到了什么,眼皮垂了下去,“只是……这悠五死在这里迟早会被人发现的,我们该怎么办?” “发现就发现唄,这段时间死的人又不是她一个。” 御九一脸理所当然,觉得死个人不是什么大事。 到底是他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根本没把杀人这件事放在眼里。 就仿佛,人命在他眼中,还不如一枚游戏幣。 良二沉默了,他站在一旁,等待著络腮鬍会说什么。 “放心,我会帮你们处理好,这件事结束后,我可就是你们的恩人了。” 络腮鬍的话意味深长,良二没看过几本书,但也听得出这种话里的意思。 以前在煦阳之家,客户好像也会这么对院长妈妈说。 院长妈妈送走客户都会发好大一通火。 “当然会记得,下次叔叔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我们一定帮你。” 御九那双稚嫩的小手拍了拍胸脯,神情严肃。 “现在,就需要你们配合我。” 络腮鬍神色肃然,指著里面的悠五,“把她今天来这里的事全部告诉我,为什么来这里,並且,你们刚才说的收养,是什么?谁收养了她?” 他站起身,靠在门口,看了眼里面躺著的女人。 女人腰肢纤细,忽略那留了一地的血之外,似乎还是个美人胚子,那身形凹凸有致,看得络腮鬍咽了口唾沫。 视线又落在一脸茫然的妤六身上,这个似乎也不错。 “她和我们一样,都是煦阳之家的孩子,这段时间院长妈妈被警察带走了,我们只能四处乞討,要口饭吃。” 御九的回答颇为冷静,“后来,她去吃霸王餐,被商户打了,驱赶出来后在街上遇到了一个叔叔,叔叔问她愿不愿意跟她回家。” 站在一旁的良二接著道:“然后她就同意了,並且那个叔叔还给了她一大笔钱。” 御九点头,“这些钱够我们生活好长一段时间了,她居然为了一个叔叔,要拋下我们所有人,这次回来,就是和妤六告別的。” “你怎么知道她回来一定是要拋下你们?” 络腮鬍不理解小孩的观点。 第188章 为了活下去(4) “她就是要拋弃我们,那个叔叔在美食街上等她,要是一会儿她不回去,可能那个叔叔会找她。” 御九指著电玩城的方向说道。 一听到这里,络腮鬍的眸子沉了下来,一双三角眼骨碌碌转著: “这样,你们就去找那个叔叔,告诉她,她不想和他走,因为她放不下院子里的伙伴。” 他的视线落在妤六身上,“小姑娘,有没有关於你和这个女人的合照?” 妤六没有反应,她像是丟了魂魄。 “有的有的。” 良二似乎早有准备,他放下身上那个沾血的背包,打开里面放著一本相册。 “这是院长妈妈给我们拍的,说我们都姓松阪,以后如同亲兄弟,亲姐妹。” 他说起院长妈妈,眼底便流露出温暖的笑意。 “她倒还有这閒情雅致。” 络腮鬍一把接过手,翻了翻。 这里面也就只有松阪悠五和松阪妤六是两个女孩子,並且悠五是年纪最大的那个,其次就是妤六。 有一组照片是两个女孩长得甜美,牵著手,坐在鞦韆上,脸上掛满幸福的笑容。 “就这张,给那个想要带走她的叔叔。” 络腮鬍將照片递了过去,又叮嘱道:“多余的话一句別说,就说她改变主意了,感谢叔叔的照顾,並且,照片是留给他作纪念的。” 良二连忙点头,看了眼御九,见对方也点头,这才离开这里。 “好了,你也早早离开吧,这里交给我,处理尸体,不是你一个小孩子该看的。” 络腮鬍看了眼御九,见对方仍站在这里不动,他不悦地皱了皱眉,“怎么?我帮你的忙,现在不领情?” 人小鬼大的御九,小小年纪疑心却很重,“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在所有人走后,只剩下他和妤六还在这里,他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如果我不帮你,你打算这件事怎么办?” 络腮鬍俯下身,饶有兴趣的盯著他看。 “人又不是我杀的。” 御九冷笑,他指著妤六,“我现在要的是钱,去把悠五身上的钱全部给我拿过来,拿到了钱我就走。” “我给你的不够吗?” 御九摇头,“那不一样,你给我们的属於封口费,拿钱办事,既然你不让我们说出去,那我就不说。” 络腮鬍眯了眯眼,“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对你那些小伙伴可是说,杀人,没有一个人能逃脱得掉关係。” 御九冷笑,“我当然知道,那也只是我嚇他们的,这些人胆子小,只要嚇一嚇,就会成为他们的主心骨。” 络腮鬍看向御九的眼神愈发兴奋,就像是挖到了宝贝。 “继续。” 他还想听听这孩子能说出什么来。 御九年纪不大,但却智商很高,“人是她杀的,砸人的东西在她手里,我们才是证人,不是什么凶手。” “不……不是这样的,你们是帮凶!你们是帮凶!” 妤六听到这话,神情激动。 “是你让我帮你找到她,把她带过来的,你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找悠五就是敘旧吗?” 御九冷哼,“要么,你是为了她的钱,要么,你就是想让她带你一起去那个叔叔家里。” “没关係,现在人死了,你杀的,和我没有一点关係。” 御九双臂环抱,靠在走廊柱子上,不耐烦道:“喂,妤六,我给你个机会,你去把她身上的钞票全部拿来给我,我就不揭发你。 那几个蠢货不敢说,可不代表我,我只要装一下,警察一定很快就相信我的。” 听到这里,络腮鬍的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 这个孩子太聪明了。 如果不能获取他的信任,不为他所用,以后必定是个祸害。 他眼睛骨碌碌一转,“我帮你去拿。” 络腮鬍很看好御九,更相信这个孩子將来会是他的得力助手。 所以,他走进了这间黑漆漆的平房。 倒在血泊中的悠五还有呼吸,这让络腮鬍没想到,他看向地上悠五的眼神更亮了。 脖子上有一道淤痕,看起来应该是刚才那个良二所为,这对他来说,並不重要。 倒是有个更好玩的。 “救我……救救我……” 悠五还有意识,她艰难地伸出手,抓住络腮鬍的衣角。 而她的声音,激起了妤六的反应,她疯了似的要衝上前,嘴里念叨著:“你没死……太好了,你没死……这样我就不用去坐牢了……不用坐牢了。” 她就像是看到了未来的曙光,有种重获新生的错觉。 “我要救她,我要找人救她。” 妤六慌乱地站起身,头却像个无头苍蝇,朝走廊里走不对,朝左边走也不对,然后又朝右边走。 她忘记来时的路了,在平房里面已经好几天了,她早就忘了这里是哪里。 都是御九带著吃的来看她,是御九在一直帮助她。 她惊恐的看向御九,“你……是你!你一直在囚禁我!” “我在帮你,怎么会囚禁你,別乱说。” 御九皱了皱眉,他看向妤六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小丑在表演。 “一定是,一定是你!不然我为什么会不记得从哪里出去!” 妤六疯了,她上前想要掐御九的脖子,却被御九灵活的身体躲了过去。 又是朝前一扑,妤六重重摔倒在地上,疼得半天都爬不起来。 “救救她……我不想成为杀人犯……御九,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妤六摔在地上,苦苦哀求。 御九置之不理,朝著里面的人吼道:“找到了没有?人没死就弄死她,活著还要我们照顾就更麻烦了。” 里面的络腮鬍眼中冒著精光,他说:“她已经死了。” 实际上,悠五还有一口气在。 只是嗜血过头,一开始被扳手打昏了过去。 只要送去医院,处理好伤口,这条命確实能保住。 “新岛前辈看人的眼光真好,挑选的孩子,生命力都如此顽强。” 络腮鬍在黑暗中,俯下身凑近了松阪悠五的脸颊。 鬍子在她的耳侧,脖颈处掠过。 松板悠五根本没有力气反抗。 络腮鬍蹲在悠五边上,满是厚茧的大掌拂过她白皙的脸颊,紧接著慢慢往…… “真可惜,你今天……必须死。” 络腮鬍一把撕开悠五身上的衣服,残缺的布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直到悠五身上没有一件衣服,络腮鬍这才起身走到门口,对御九说:“她身上,没有钞票,她应该藏在別的地方了,也有可能……” 他顿了顿,看向地上那抹无暇,“她是骗你们的。” “怎么可能!” 御九恼怒,他上前一步,就要朝里面走去,却被络腮鬍拦住。 而里面发生的,靠著外面的光线,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没有穿衣服的悠五。 第189章 为了活下去(5) 这是他第一次见。 很难得,看到御九脸上出现一抹窘迫。 “你……你要对她做什么?” 御九想不明白,不是帮忙找钞票吗? 为什么要脱掉悠五的衣服? “这些事,不用你管,你现在可以出去管好你的同伴们,只要这件事这两天不被传出去,我就给你一大笔钱。” 这是络腮鬍对小孩的承诺。 “你说真的?”御九不太相信。 “我从不对小孩说谎,你一个孩子,我能骗你什么?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好好想想。” 络腮鬍讥笑道:“相反,我能给你们什么,能帮到你们。” 御九一时间有些茫然,“你说得对。” 他没有再多想,转身就走。 也不管地上的妤六和屋里已经“死去”的悠五。 直到御九的身影消失於络腮鬍的视线,他又朝周围张望了一番,隨后一把將妤六拉进了平房內。 里面顿时又是一片黑暗。 妤六被嚇坏了,她被拖进屋內的时候,想要喊救命,可嗓子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她发不出声来。 屋內的腥味很重,让她觉得憋得难受,她感觉周围被恐惧包裹,不敢动弹,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只是…… 房间里忽然亮起一丝光线,是窗口被这个络腮鬍男人打开了。 她看清楚了地上那滩血污,还有边上的背包里露出来的麻绳。 “绳子……绳子。” 妤六看到绳子就想到良二在黑暗中用绳子挥来挥去。 视线在这一束亮光下,看得更清楚了。 络腮鬍还抬手將窗户上遮挡光线的报纸都撕了下来。 躺在地上胸腔有著微弱起伏的悠五还活著。 “悠五……悠五还活著,你不能动她,你不能!” 妤六像是良心发现一般,用尽全身力气朝络腮鬍衝去。 可她哪里是络腮鬍的对手。 刚衝上去就被络腮鬍一掌推开。 本就摔倒在地上后好不容易爬起来,结果又被这个男人丟到了屋子里面。 现在又好不容易拼尽全力要去阻止对方伤害悠五,却像断了线的风箏,再次重重垂落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她痛苦地呜咽著,这头撞到了边上的墙壁,额头渗出血来。 妤六想:这大概就是报应吧,我用扳手打了悠五的脑袋,而我的脑袋,现在也破了。 她看著悠五被络腮鬍抱起,然后丟在那张她睡了不知道多少天的草铺上。 上面是御九他们从煦阳之家偷出来的被褥,垫在那里,睡觉能舒服一点。 “你要对悠五做什么!你放开她!” 妤六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男人答应御九说处理尸体,是怎么个处理法? 是被他……凌掠吗?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络腮鬍幽幽转过头,似乎很满意松阪妤六的反应。 他拿起地上的书包,取出里面的绳子,绳子在生命垂危的女人脖颈上套住,又在她的双手双脚上绑住。 整个人,被绑成了大字形。 悠五想要挣扎,可她已经动不了了,她的全部,都展现在男人面前。 她就像只被迫洗澡的小猫,只要反抗,就会被掐住脖颈不能动弹。 妤六就这么看著,看著那个男人靠近悠五。 …… 直到他结束,慢慢向她逼近,妤六惊恐地瞪大双眼:“你要干什么?” 她全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不想……不想成为悠五那样的……她不要。 妤六不断向后退缩,可根本没有路让她退。 她缩在墙角,瞪大著眼睛看著他,似乎只要他再靠近一步,她就能拼死撞过去,和对方斗个你死我活。 而她对面那个女人,倒在草蓆边上的悠五……已经没气了…… 她死了…… 她彻底死了…… “別怕。” 络腮鬍收拾著地面上的小雨衣,一个一个装进口袋里。 紧接著,一把抓住妤六的头,声音低哑:“你是想要在这里,还是跟我走?” 跟他走? 那她还有活路吗? 这个魔鬼连將死之人都不放过。 妤六疯狂摇著头,她不想死,她更不想死在他的身下。 “放了我……放了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哑了,喊不出来了。 因为。 那双粗壮的胳膊一把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只能勉强发出“呵呵”声。 窒息感袭击了整个大脑。 她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本来就快爆裂的眼珠子,这会儿几乎都能弹出来。 络腮鬍看著眼前的女人身体机能一点一点下降。 没了说话的力气,没了反抗的力气,这才放开了她。 她再次像破布娃娃被丟弃,重重摔落在地上。 张口呼吸著满是血腥气的空气,呼吸一次,乾呕一次…… “早这样装柔弱不就好了吗?” 络腮鬍拿起扔在一旁的皮带,重重朝妤六身上抽去。 一声声鞭挞声落下,缩在角落里的女人连声音都喊不出来。 她的嘴唇被皮带抽到,嘴角瞬间开裂,溢出鲜血。 络腮鬍一把揪住女人的头髮,迫使她这张脸对著他。 一顿折磨后,妤六在角落里,也不动了。 她被男人在这个狭小的平房里,从一个角落带到另一个角落。 最后又在门背后…… 她的手脚和悠五一样,被绑了起来。 就这样,她最后被扔到了悠五躺过的地方。 她看著男人出去,没多久后又回来。 男人身上穿著雨衣,是外面下雨了吗? 妤六歪著头,看著窗外,窗户被关上了,昏暗的屋子里,看出去……根本看不到外面是什么样的。 她不知道,有多久没看过蓝蓝的天空,像一样的云朵。 在她死前的最后一刻,她看著悠五的身体被肢解。 这个恶魔,连全尸都没有给她留下。 她想……下一个,就是她了吧…… 眼皮越来越沉重,剁骨的声音明明就在耳边,怎么听起来就这么遥远了呢…… 妤六死了。 她和悠五死在了同一天。 络腮鬍穿著雨衣,戴著面罩,將悠五的四肢一一摆放进行李箱中。 一系列工作结束后,他脱下雨衣,隨手扔在现场的一个角落里,似乎一点都不怕被发现。 直到他拉著黑色行李箱离开平房小屋,在长廊中渐行渐远。 而里面的妤六就这么被他丟弃在里面,在这昏暗的小房间里苔封茧缚。 第190章 不会再受欺负 温瑾看完了整个事件的经过,也確认了凶手就是松阪妤六,但…… 还有一个真正的凶手,是那个隱秘在黑暗中的络腮鬍。 她所得知的络腮鬍是陈只只,而陈只只也在凌晨遇害,时间相隔之短。 並且,络腮鬍用来装的行李箱,就是黑色那款。 也许……对方並不是想要调换她的行李箱,而是…… 温瑾心下一沉,看著长廊尽头的门被打开。 是凌砚来了。 他身后还跟著几名警察。 “发生了什么?” 凌砚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他焦急抓著温瑾的肩膀,打量著她有没有受伤。 “怎么哭了?” 他温暖的指腹轻轻拭去温瑾眼角的泪水。 温瑾抹了把眼泪,摇摇头,“尸体在里面,昨天死的。” 尸体的背景信息她知道得清清楚楚。 生前和煦阳之家这几个复姓松阪的孩子玩得极好。 这里,本就是引诱松板悠五过来的一场骗局。 几名刑警从温瑾身边路过,走进小屋进行取证。 “你来这里的时候还有別人吗?” 凌砚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还有,你为什么会来这后面?” 进入电玩城的时候,长廊尽头的门是被锁著的。 找了负责人才知道,这后面根本就没什么人来,大伙都是来这里玩的,本来后面也就是个散步的小公园。 时间一长,也就没人来了,自然也就把这扇门给封锁了。 温瑾指了指已经疼晕过去的松阪御九。 “他带我来的。” 现场的刑警已经把周围封锁,长廊外和平房外围都围起了警戒线。 天色愈发昏暗,长廊上方没有一盏灯,鑑识课在平房內取证只能打著一盏盏照明灯。 凌砚走到松阪御九身边,只见男孩唇色发白,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抬手碰了碰男孩,很快,倒在地上的御九有了反应。 他发出微弱的吸气声。 凌砚发现他一条腿不自然地弯曲在一旁,即便醒来也一动不动。 “是我打的,怕他逃跑。” 温瑾敢作敢当,上前一步,“送他去医院吧,至於里面的女尸,他清楚对方是怎么死的,也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她居高临下站在松阪御九面前,“我说的没错吧?御九小朋友。” “魔鬼,你是魔鬼!” 松阪御九咬著牙,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真的把警察招来了。 他痛苦地被人抬起来,带了出去。 “里面你没进去吧?” 凌砚站在门口,看著鑑识课的人正在使用uv灯检测。 “没,我就站在门口。” 温瑾指了指最里面的一个角落,“这里面有凶手留下的雨衣,还有……死者生前被侵犯过,包括……松阪悠五。” 里面有一名华国警员,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手上动作一顿,他走到门口,复杂地看著眼前的女人,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松板悠五的?又是怎么知道死者生前被侵犯过?” 温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镇定下来,笑著说:“我说的有错吗?松阪悠五的身体上有没有被侵犯过的痕跡?想必,你们已经查出来了。” 她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华国警方。 “对,但这也是凌晨的时候得到的结果,就连搜查一课课长都不知道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看向温瑾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还是说,你和凶手是一伙的?” “我昨天才刚到樱国,怎么可能和凶手是一伙的?” 温瑾笑了,心想著:这人怕不是萧段鋮带出来的兵,没有证据只知道乱怀疑人。 “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您太清楚两具尸体身上的情况了,所以才会……” 男人解释了一番,看向她身边的凌砚,又闭上了嘴,转身进入现场继续工作。 温瑾见这个警察並没有为难她,鬆了口气,看向凌砚又问道: “距离晚上九点还早,你……不用进去?” 凌砚摇头,“樱国人的案子我无法插手,里面进去的这个,本就是他们警视厅特聘人员,好了,出去走走。” 温瑾点点头,二人离开了这条长廊。 “你在这里还发现了什么?为什么会认为死者生前被侵犯过?” 凌砚站在门口看去的时候,尸体身上盖著被子,无法看清是否被侵犯。 “看到的。” 温瑾两根手指指著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指向长廊的方向。 凌砚眉头紧蹙,静默片刻才说:“这件事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温瑾茫然一瞬,问:“怎么说?” “案发现场第一人,这边的警方不会放过一丝线索,也会和当初老萧一样,把精力放在你身上。”凌砚沉声道。 温瑾不明白,“我又不是凶手,为什么要把警力放到我身上?我只是个报案人,如果我不报案,这具尸体也迟早会发现,就算这里没人,但前方就是电玩城,臭味是会散发的。” 她显然挺诧了,一个说的是精力,而温瑾认为的是警力,总之,区別不大。 虽说目前松阪妤六的死亡时间刚过24小时,但只要过了三天,身体组织液化,气味就会扩散。 “总之,不该说的话你別乱说。” 凌砚委婉提醒,“比如,刚才你看出死者生前被侵犯过,你就没想过要怎么跟警方交代吗?难道还是靠猜?” 好在温瑾说的是母语,鑑识课那些人听不懂。 但里面有一个特聘的华人警察,就不知道他会不会…… “我下次注意哈。” 温瑾有些唏嘘,立马垂下脑袋,不敢和眼前的男人对视。 “你还想有下次?” 凌砚举起手就是给温瑾脑袋瓜上来了个爆栗。 好在,温瑾並没有出什么事。 “没办法啊,我这体质跟柯南似的,走哪哪死人,这死人还会找上我们,能怎么办?” 温瑾想了想,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连连点头。 “你可闭嘴吧。” 凌砚边走边捂著温瑾的嘴巴,直到他们走出电玩城,路过美食街的时候又遇上了姜阿姨饭店里的厨师。 他穿著一身白色厨师装牵著一个小男孩走在街上,手里还拿著孩子吃的葫芦。 男孩则吸溜著冰淇淋,看起来像极了一对和谐的父子。 “好巧,姜姨的饭店现在是不是没什么人?” 凌砚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厨师转过头,他是见过凌砚的。 从这边的中餐厅开始营业起,他就一直在这边工作,也见过凌砚很多次。 他回礼,衝著凌砚点点头。 看向温瑾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拿在手里的葫芦不自在地抓紧了几分。 “放心,以后不会有人欺负你的孩子了。” 温瑾用著一口不是很流利的樱国语和对方说道。 厨师愣在原地好几秒,才立马朝温瑾鞠躬。 第191章 童心未泯的姜阿姨 温瑾笑著说道:“我们去找姜阿姨,这个点既然不忙的话,就帮她收拾一下餐厅。” 二人並肩走在美食街上。 似乎把刚才的案子全部都忘了一般,全部拋之於脑后。 回到店里,姜阿姨和一个年纪稍大的服务生正站在收银台边上聊天,有说有笑的。 里面的桌椅都摆放整齐,桌面被擦得鋥亮。 “你们这么早就回来了?” 姜阿姨看到凌砚和温瑾一同回来,眼睛亮了亮。 掠过凌砚走到温瑾身边,“怎么样?电玩城那边玩得开心吗?” 温瑾尷尬地笑了笑,“还行。” “我就说女孩子都不怎么喜欢打游戏的。” 姜阿姨亲昵地挽著温瑾的胳膊,笑著对服务生说:“今天就早点休息吧,我家人来了,就提早打烊。” 服务生离开后,餐厅里的灯啊什么的姜阿姨都检查了一遍,確定没问题后才在大门上落了锁。 “走,回家。” 姜阿姨朝凌砚招了招手,走在前头。 出去的路和来时的不同,她们並没有走那陡峭的小台阶,而是从另一侧的电梯下去。 “来这边的顾客也挺不方便的。” 温瑾在电梯里说了一句。 中餐厅位於美食街上方,不抄近路上去的话,其实也不会选择坐电梯。 一来是这个电梯的位置实在是太隱蔽了。 一打开门,温瑾都不知道身处何处。 只有鼻尖縈绕的美食,让她知道还是在美食街附近。 走了一段路出来后才发现,电梯是在一条狭小的弄堂里,可想而知,中餐厅虽从远处看显眼,但是想要上去一品却难上加难。 第一次来美食街的人,想要吃中餐,大概只能和温瑾一样,走到尽头,冒著会滑倒的风险上去。 “是啊,不过这里的房租便宜,生意也能解决个温饱,我要求也不高,这样已经很满足了。” 姜阿姨笑著说道。 “姜姨,我开了车,让温瑾坐我车,我跟著你走。” 凌砚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姜阿姨点点头,“也好,不过我开得很慢,和你们这些年轻人可比不了。” 几句寒暄后,两辆车驶出电玩城。 这个点已经是下班高峰期,来美食街的人流量也越来越多。 电瓶车、自行车都不会按照规范行驶,开往藤树雅苑的路程又平白无故多了二十分钟。 “你已经查过映町镇的地图了吧?” 凌砚找了个话题,对於凶案的话题过于敏感,“不然,怎么会知道她家距离警视厅那么近。” 温瑾翻了个白眼,“凌晨的时候,你问大叔络腮鬍往哪个方向走的时候,我就看到马路对面的小区了,这小区上那几个字用的是霓虹灯,想忽视都难。” “你还挺细心,这么细心,怎么就把现场的发现隨口说?” 凌砚轻咳了两声,他又扯到案子上去了。 “你放心,下次我只跟你一个人说。” 温瑾打著哈哈,下了车。 “姜阿姨,您这小区好炫酷啊,感觉又回到电玩城了。” 毫不夸张,那个小区名叫雅苑的,结果招牌用的是霓虹灯走了一圈。 看起来不像是个住宅小区,倒是像是某个网咖…… “还不是这里的物业为了省钱,进来的时候没发现路口连路灯都没有吗?” 姜阿姨也十分头疼,“反应后,结果就把小区招牌给换了,还说,藤树雅苑这几个字亮了,走夜路回家的业主也能看得清路。” 她在包里边掏著钥匙,边往楼上走。 “姜老板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对门的邻居开门將垃圾丟在门口,见到是姜阿姨的时候眼皮跳了一下,又看著身后还跟著一男一女,立马友善地打著招呼。 “是啊。” 姜阿姨看著对方把垃圾放在楼道中间的位置,虽然不会挨著人走上楼,但这垃圾,显然是更偏向她所住的屋子。 她眉头紧锁,“本间太太,跟您说过很多次,垃圾最好当晚就拿下去丟掉,总是放在楼道里成什么样子。” “哎哟。” 名叫本间太太的女人立马捂著肚子,一副痛苦的模样,“不好意思啊姜老板,我这又闹肚子了,一会儿我就去扔。” 刚说完,就把门给关上了。 姜阿姨还想喊住她,见凌砚和温瑾都还站在门外,只能先放下这件事。 等得空了,一定要找这个本间太太理论一番。 进屋后,姜阿姨找了两双乾净的拖鞋给他们换上。 “我这边还是保持著国內的传统,脱了鞋子穿著袜子在地板上走我是真不太习惯。” “谢谢,我也是。”温瑾应道。 凌砚拉著行李箱进屋,倒是有些不习惯,“打扰您了。” “哪里的话,我们都是一家人。” 姜阿姨热情地跟温瑾和凌砚展示自己的住所。 房子確实很大,属於大平层。 凌砚问道:“姜姨,您是把隔壁也租了下来吗?” “为什么要租这么大的呢?” 您不是只有一个人住吗? 后面这句话温瑾及时剎住了。 她回头看了眼凌砚,对方同样也疑惑。 “想著以后有人能和我住在一起,能开枝散叶。” 姜阿姨此时露出了少女般娇羞,她憧憬著美好的未来。 “我跟你们说这些做什么。” 她捂著脸,走到次臥,將门打开,“这边就给你住吧,晚上可能会有一点吵,如果你不喜欢的话……” “我都可以,我喜欢的。”温瑾连忙说道。 住人家的,吃人家的,怎么还能挑三拣四呢? “你喜欢就好。” 姜阿姨又朝客厅那边走去,电视柜边上就是一间房门,“这里是和室,有升降桌,平时我也用不到,对你来说应该刚好能用。” 简而言之,这间房既能好好休息,也能让凌砚在屋內好好工作。 她太清楚警方的工作日常了,时常不著家。 如果……这个家就在警局对面,並且还有这么安静的环境,他恐怕是会將工作带回家。 但考虑到保密性,温瑾想,姜阿姨这个算盘怕是打错了。 因为……姜阿姨身上的白光变成了一圈灰色。 和李老太太一样,她不清楚对方是针对凌砚,还是她。 总而言之,住在这里,依旧提心弔胆。 这一刻,温瑾有些后悔了。 “您有心了。”凌砚道了声谢。 “我今天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了,你们可以隨处看。” 姜阿姨说了声,就回到臥室把门关上。 她靠在门上,缓缓蹲坐在地上,泪水布满了整张脸,冲的妆容內,是一张极为苍老的面孔。 温瑾和凌砚对视一眼,他们並没有去看房子的布局,其实这里是什么样的格局,一眼明了。 开放式厨房,每间臥室边上都隔著乾湿分离的洗手间。 客厅不大不小,电视柜上面却摆满了手办,还有一些可爱的娃娃。 进入和室,把门关上后,温瑾才说:“没想到姜阿姨童心未泯。” 第192章 深夜脚步声 根据观察,这里排除掉凌砚所住的和室,还有两间次臥。 温瑾那间不必说,按照国內的说法,就是保姆间,狭小,拥挤,並且靠隔壁邻居的房间。 也就是姜阿姨说的,可能会有些吵。 她和凌砚的和室隔了一个客厅,他在里面做什么,普通人是无法听见的,距离姜阿姨的臥室也有一段距离。 “很奇怪。” 凌砚在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以前,姜阿姨非常省吃俭用,住的房子也都是小户型,这里……不像是她能买得起的。” 说实话警视厅的位置已经处於映町镇中心段,虽是镇,但这里的房价並不便宜,不说买的,光是租就要不少钱。 更何况这还是两户打通的房子。 “你怀疑……她並不是想要找个伴,而是在等你回来?” 温瑾只能这么想。 女儿已经死了,来到樱国,能等的人只有凌砚了。 “不清楚,先住著。”凌砚说道。 他把行李箱的洗漱用品全部拿了出来,还有全新的。 “一会儿你要回警视厅吗?” 温瑾问道。 凌砚摇头,“等李队通知。” “好吧。” 温瑾看著时间,过了今天,提交答案的时间就只剩下三天了。 杀害松阪悠五和妤六的凶手就是络腮鬍。 但是对方的名字…… 还真是个不小的难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看向凌砚问道:“萧段鋮和陈只只很熟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提问,凌砚愣了一下,不解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觉得……松阪悠五和松阪妤六的死和络腮鬍有关,但是络腮鬍又偽装成了陈只只,那么,这个人会是谁?” 温瑾不给凌砚反驳的机会,又说:“既然萧段鋮了解陈只只为人,那么,是不是能分別出陈只只和络腮鬍的区別?” “你是想说,萧段鋮从一开始在机场遇到的老陈就已经不是老陈了?你怀疑他和假老陈串通?” 凌砚脸上少有地出现一抹怒意,语气也加重了几分,“笑话,老萧做事是衝动了一点,但不要质疑他……” 温瑾被嚇了一跳,她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从来没见过凌砚生气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的怀疑太过牵强。” 凌砚放低姿態,“你也去房间收拾一下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见凌砚不愿多说,温瑾离开前最后说了句: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怀疑,那个人一定和陈只只特別熟悉,就像住在乡下的那对想要开直播赚钱的夫妻。” “既然和陈只只这么熟悉,想要扮演对方的行为,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凌砚没说话。 温瑾嘆了口气,离开了和室,回到自己房中。 她的行李箱还没有找回,看著手里拿著的洗漱用品,她又嘆了口气。 先不说络腮鬍这个杀人凶手,凌砚和姜阿姨之间的关係也有些微妙。 甚至,她觉得姜阿姨这个人有些奇怪,但是具体哪里奇怪,她却又说不上来。 臥室里很简约,床铺上铺好了被褥,处於靠墙的位置。 边上是一个床头柜,没有檯灯,上面有一层微厚的灰尘。 床侧对面是一张长桌,只有四十公分的宽度,適合书写,放点化妆品之类的。 温瑾疑惑地翻了翻被褥,很潮湿。 应该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拿出去晒了。 这间房,姜阿姨应该从不进来。 否则,一个经常回家的人,客厅內外空气流动,怎么都不可能在这间房內积累这么厚的灰尘。 天板上还有蜘蛛丝,比起凌砚的房间,她所住的房间,实在是……差太多了。 “既来之,则安之。” 温瑾嘆了口气,隨后开始清理。 打开门,去洗手间接了一盆又一盆水,直到晚上十点才收拾乾净,这间臥室才勉强能睡。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动静太小了?姜阿姨在屋子里一直都没出来。 温瑾晃了晃脑袋,这段时间把她累得够呛,被褥依旧潮湿,还是睡地上吧。 睡梦中,她希望明天是个好天气,这样就能把被子拿出去晒一晒,明天就能睡个好觉了。 半梦半醒的她在硬邦邦的地面上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著了,却被冻醒了。 她从未想过樱国的夏天到夜晚会如此寒冷。 这种感觉就像是她睡在冰窖里。 无奈,温瑾只能起身去拿潮湿的被褥,迷迷糊糊间,却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 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这么晚?谁会在外面走动? 是凌砚吗? 温瑾小心翼翼將被褥裹在身上,那股寒冷感非但没有驱散,反而愈发冷了。 她想出去看看有没有乾净的毛毯,哪怕是睡在客厅也行。 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这间臥室里的被褥这么潮湿了。 只是,刚把手放在门把上,门外的脚步声忽然停下来了。 由於姜阿姨跟她说过,隔壁的住户会比较吵,她为了睡好一点,就把灵耳封闭了起来,入睡时周围寂静无声。 她疑惑地贴在门口的位置,耳尖微动,门外的人刻意放缓了脚步。 温瑾更好奇了,这半夜三更鬼鬼祟祟的,除了凌砚还能有谁? 就在她刚打开一条门缝往外看的时候,却发现门外居然没有一丝光亮。 怎么不开灯? 温瑾疑惑,想要出去喊凌砚,但是又怕吵醒姜阿姨,只好轻轻打开房门,儘量不发出声音。 就在她探出半个头的时候,只见不远处有一道浅蓝色的灯光,那是冰箱。 冰箱被打开了。 可並没有人站在冰箱门口。 温瑾心中纳闷,刚才明明没有光,凌砚开冰箱做什么? 有系统给的外掛,晚上,温瑾夜视能力特別好,可朝著客厅看了一圈,她都没看到一个人影。 紧接著,耳边又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好像是在她的身后! 温瑾猛地扭过头朝后看去,却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听错了? 不可能,灵耳是不会听错的。 她扩大了收音范围,拉到灵耳的极限,楼下车辆行驶过的声音,蝉鸣声蜂拥而来。 她皱著眉,屏蔽掉那些杂音后,终於,在大概不到三米的距离,听到了除她以外的心跳声! 呼吸声也略显急促,有个人躲在她的附近! 第193章 昨夜你听到了什么? 温瑾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一是因为冰箱的门並没有关上。 二是……对方是不是故意不关的? 如果是凌砚,为什么不出声? 为什么要躲起来? 如果是姜阿姨,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瑾只觉得浑身温度降到了冰点。 客厅的温度比她房间的还要低上亮度,她站在门后打了个寒战。 鼻尖更是一片冰冷,好像塞住了。 温瑾暗想:完了,要感冒了。 也不管要不要去把冰箱的门关上,温瑾悄无声息地將房门再次关上。 就在她关上门后的半分钟,躲在某个角落的人动了。 紧接著是冰箱门被关上的声音。 还好她没有出去。 如果这个人不是姜阿姨,也不是凌砚,会不会是姜姨的家人回来了? 对方怕生,又是深更半夜的,不想和她打招呼也是正常的。 “自己嚇自己,还是睡觉吧。” 温瑾嘀咕了一句,走到床边,缩在角落里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温瑾醒来的时候已经七点半了,屋內似乎也没那么冷了,只是屋內没有灯,也没有窗户,看起来依旧是黑夜。 她起身打开房门,就看到正在餐桌边上忙碌的姜阿姨。 “早啊,来吃早餐。” 姜阿姨的目光朝她所住的房间看来。 温瑾应了一声,打算先洗漱。 於是,转身走到卫生间,刚踏进去一步,就听到姜阿姨说:“温瑾啊,早上停水了,可能水不太乾净,要多放放哦。” “好的,谢谢姜姨提醒。” 打开水龙头的时候確实喷出了一股黄褐色的水流,里面夹杂著一些像泥巴又像是什么凝块的小东西,被衝下管道。 也就一点点,很快水质就变得正常了。 不过她还是听著姜姨的话,用水冲了很久,才开始刷牙洗脸。 等她走出去的时候,姜姨已经坐在餐桌边上笑著看她。 “我……脸没洗乾净吗?” 温瑾伸手抚了抚自己那泛红的脸颊。 刚才照镜子的时候,脸色红润,那红润都是因昨夜冻出来的。 整张脸都透著不正常的白色与红色交错。 “没事,就是看著你,想起了我闺女。” 姜姨边说著,抹了把没有泪水的眼角。 “抱歉。” 温瑾垂下头。 她走到餐桌旁停下,餐桌的位置正好在和室对面。 她看到和室的门还关著,便问了一句:“凌砚还没起来吗?” 温瑾知道警察经常会没日没夜地为了破案熬夜,长期下去,身体是会撑不住的。 姜姨则是一脸心疼地说:“是啊,难得能睡个好觉,就让他多睡一会儿吧,先吃早餐,不等他了。” 说著,姜姨便把一份早餐递到温瑾面前。 看著碗里的两个水煮蛋和半个橙子,温瑾眼角抽了抽。 姜姨吃的是热乾麵,还配了煎蛋,很中式。 最后剩下的那一份应该是给凌砚的,是三明治…… “別嫌弃,你啊,太瘦了,这样吃有营养。” 姜姨似乎看出了温瑾对早餐不太满意,连忙解释道。 温瑾哪听不出来,连忙摆手,“我没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太麻烦您了,早餐很有营养。” 她说了句,便开始低头剥水煮蛋,心里却是在想,要不要把昨晚的事和姜姨说一下? 还是说……昨晚那个人就是姜姨? 她不记得温度是什么时候回升的,直觉告诉她,客厅里应该是开了空调,並且开得很低。 湿度通过空气流动从门缝处钻入。 这也导致睡在地板上的温瑾为什么会被冻醒。 如果她当时睡在床铺上,应该就不会发现昨晚的异常。 正在斟酌怎么开口时,姜姨率先问道:“昨天夜里,你有听到什么吗?” 温瑾手上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开启了罪恶之眼。 眼前的姜姨不似昨天那般,身上的白光已经变成了灰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室內光线的缘故。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向姜姨的时候,对方脸上则带著几分急切: “是昨晚睡得不好吗?” “你看,我也真是的,一到家就给你们安排了房间,也不帮你们收拾一下。” 姜姨自责道。 此时也不敢抬眼看温瑾。 温瑾確定了眼前的姜姨身上確实是一圈灰色的光后,她压制著心底的忐忑,说道:“没有啊,您昨晚说我住的那间房隔音不太好,我怕隔壁太吵,就塞著耳朵睡了。” 为了证明,温瑾抽出一张纸巾,揉成一个小团塞到耳廓里,“说实话,我昨晚睡得挺好的。” 如果昨晚的人就是姜姨,那么,她一定知道自己在说谎。 温瑾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盯著姜姨看。 对方原本紧绷著的身躯,在听到温瑾的回答后,显然鬆懈了不少,她浅浅地呼出一口气,笑著说: “那就好,那就好,睡得好就行,我还怕哪里做得不好,这样。” 她看著温瑾身上没有换的衣服,“一会儿我带你去街上买几身衣服,一个姑娘家出国怎么也不带个行李,换洗的衣服都没有。” 她语气里带著长辈的责怪。 温瑾有那么一瞬间,居然会觉得温暖。 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眼前的姜姨也许对她有敌意。 至於这个敌意是什么原因,她就不知道了。 要么是因为昨晚的事,要么,就是关於凌砚。 也懒得想,也不想解释,温瑾直接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直到八点,和室的门才打开,凌砚似乎睡得很好,精气神很好。 对上温瑾那双眼瞼泛青的眼睛,调侃道:“是不是第一次来姜阿姨家里睡不习惯?慢慢来,会习惯的。” 他走到温瑾身边坐下,“姜姨,刚才听你说要带温瑾去买衣服?” “是啊,小姑娘家家的总不能一天只穿一套衣服吧,换洗的衣物也没有……那可是贴身的……” 姜阿姨刚说完,就连忙捂住口,看著凌砚,“你看我这嘴,既然温瑾想要一个人出去逛逛,我也就不碍她事儿了。” “没事儿,她是该一个人出去闯闯,您忙您的,不用操心。” 凌砚两三口就把早饭吃了个乾净。 跟姜姨寒暄了两句,便带著温瑾离开了。 第194章 梦游症 “晚上去饭店吗?” 姜姨站在门口,看著过道里已经没有的垃圾,眼角才终於有了些许笑意。 “不了姜姨,今晚可能会加班。” 凌砚下楼梯,背对著楼上的女人招了招手。 “那温瑾呢?你回来吗?”姜姨又喊了一句。 这次,温瑾没有回答,是凌砚代替回答的:“她需要帮我一点小忙,等我俩空了再来陪您。” 楼道里迴荡著凌砚的声音。 姜姨这次没有再说话,而是轻轻把门关上了。 “昨晚你听到了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 二人进了车里,凌砚看著姜阿姨家的位置,沉声道。 温瑾诧异,“你昨晚也没睡,也知道外面的动静?” 凌砚点点头,“我说过,姜姨省吃俭用,绝对不会大价钱再租这么大的房子。” “你怀疑她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姜阿姨?” 温瑾一时间觉得自己问出来的问题有些荒谬,“也不是这个意思,我还以为昨晚在外面的人是你,想喊你来著。” 昨晚二人之间发生的爭执就好像被揭开的锅,热气散了就散了,谁也没有提起。 “昨晚在外面的人不是我,还好你没出声,我总觉得……外面的人也不是姜姨。” 凌砚並未过多在楼下逗留,这里的车位本就少,他发动车子离开了藤树雅苑。 · 楼上,姜姨靠在窗口隱秘的位置,看著楼下那辆黑色的吉普车离开后,戴上一次性手套,走到餐桌前收拾碗筷。 把桌子擦拭乾净后,又用透明胶带在周围粘了一圈。 转身又去了温瑾所住的房间,將她房里没有盖过的被褥拿出来,放在阳台上晒著。 然后又去了凌砚所住的和室,在里面待了片刻钟后又出来。 最后,拉出了一个和凌砚一模一样的行李箱出了藤树雅苑。 · “你是说水龙头里有別的东西?姜姨却主动跟你解释是停水的缘故?” 温瑾点头,“正常停水,水龙头都会发出很大的声响,並且出水率波动很大。” 她之前所住的人才公寓就经常停水,每次来水之后,不管是马桶还是水龙头,都会发出噪音。 这么大的声音,她后半夜一直没睡,直到看时间差不多了才出得臥室,怎么可能听不到? “是什么物质,你仔细看了吗?”凌砚问道。 温瑾摇头,“没有,黄褐色的,不知道是什么,可能……真的是水质不好,混在一起了?” “也怪我,在后来吃早餐的时候才想起来洗手间里的水质问题很大,早知道就不听她的把东西全部衝下去。” 凌砚安慰道:“不怪你,谁也不会想到水里面有什么问题,况且你也是才认识姜姨,又是我的长辈,没有防备也是正常。” “你既然早知道姜姨不对劲,为什么昨天在车上不和我说?” 温瑾疑惑道。 “在饭店的时候我並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凌砚解释道。 “那昨晚在屋子里行走的人又是谁?排除你的可能性,这屋子里就住了我们三个人,那肯定就是姜姨了啊。” 温瑾分析著,“那既然是姜姨,为什么要把空调温度开这么低,还要半夜三更在屋里走来走去……” 边说著,温瑾眼睛慢慢睁大,转头看向凌砚,说道:“姜姨不会是梦游吧?” 凌砚踩油门的脚一下用力,车子立马朝前衝去。 车速猛然提升,他看了眼后视镜立马打转方向盘,放缓车速。 “你嚇死我了。” 温瑾眼看刚才要撞上前面的车,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不好意思。” 凌砚轻咳了两声,“平时……我也不怎么开车。” “你怎么不早说!”温瑾感觉困意都没了。 “你要知道,我就是个催眠师,说好听点是心理专家,平时警局里那些对犯人没招了,才会用到我。” 凌砚有些尷尬。 但不可否认,凌砚在催眠方面真的很厉害。 温瑾蠕动了一下嘴唇,才说回正题,“既然……既然有可能是梦游,你要不要带著姜姨去医院看看?” 她现在无法確定姜姨是否有问题,灰色的光也只是对她有恶意,对凌砚似乎没有…… 应该没有吧? 她没有仔细看,只不过……这个地方,可能不適合她住了。 “她没有梦游症,而且,昨晚在外面走的人也不是姜姨。” 凌砚篤定道。 “为什么?” 温瑾不解,“这房子里就我们三个,除了她还能有谁?” “对房子熟悉,又不能不开灯在外面走,还把空调温度开这么低,不是姜姨的话,她早上肯定会说是谁开空调了啊。” 昨晚进屋睡的时候,客厅可没有把空调打开。 就连姜姨,也没有出过臥室半步。 至少,在温瑾睡前並没有听到动静,至於空调是什么时候开的,她也不知道。 “你是几点被冻醒的?” 凌砚一听就知道温瑾话里有话,也清楚温瑾为什么会半夜没睡著,醒来听到又看到了房门外的情况。 “大概凌晨三点左右,怎么了?”温瑾说道。 凌砚推测了一下时间,说道:“凌晨三点的时候把你冻醒,而我是十二点入睡,也就是说对方打开空调的时间在十二点之后。” “以空调製冷的速度,三个小时內无法降温这么快,应该还有辅助工具。” 温瑾也这么认为,点点头,“是啊,我睡在地板上,那好歹也是在房间里面,昨晚真的冻人。” “睡地板上?”凌砚诧异地看向她,“有床不睡你睡地板?” “你是不知道,我的那个被子是潮湿的。”温瑾有点憋屈。 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別人家嘛……有得住就不错了。 “算了,今天带你出来也是给你安排住处。” 凌砚嘆了口气,“这样也就说得通了,你半夜醒来,估计对方都没想到。” “那你为什么这么確定不是姜姨呢?”温瑾问道。 凌砚笑道:“你还记得我们进门的时候,姜姨说过什么?” 温瑾想了想,过了两分钟才说:“她说改不掉习惯,要穿拖鞋,还给我们一人一双,那个拖鞋……说起来还是被穿过的,应该是姜姨家里经常有人来做客吧?” 凌砚:“所以,昨晚的脚步声里並没有发出拖鞋的声音,对方是穿著袜子,或者是光著脚在地板上走的。” “怪不得,如果是穿著拖鞋,就算再怎么小心翼翼,拖鞋后跟斗会落地,而昨晚我发现的那个人並没有发出这个声音。” 第195章 您游戏玩的真好 温瑾有些明白了,“怪不得你觉得不是姜姨。” 万一她就是刻意避开了这点呢? 她心里暗暗想著,又顾及对方是凌砚的亲人,还是不说了。 免的又想昨晚和萧段鋮那事一样。 “我要是有你这双耳朵,估计就不会这么容易把后备箱的行李箱换了。”凌砚一脸艷羡。 “你的听力也不差啊。” 那是温瑾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就连知道外面有人,她也没勇气出去。 完全是因为那个新手保护期的掛没了。 看来,这段时间要锻链一下自己,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去。 说起那个行李箱就憋屈,本以为能放鬆一段时间,没想到事情从下飞机的那一刻就开始了。 而且,这一次好像衝著的人不止是她一个人。 “你放心,行李箱一定给你找回来,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吧?” 凌砚故作轻鬆道。 他似乎不想把关於案子以及姜姨家中的异常和她多聊。 “也没什么主要是护照身份证那些东西,別的我倒是无所谓。” 温瑾说的是实话。 要不然,也不至於有钱没法支付。 有钱没法去取…… 导致出去买啥都是凌砚付款,就算要找地方住,似乎……没有身份证也不太妙啊。 “那个……我们要换地方住吗?还是说你就打算住在姜姨家?如果昨晚出现的那个人是姜姨的……朋友呢?” 温瑾小心翼翼道,“会不会打扰到他们?” “我们?”凌砚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我……你……” 温瑾脸上一热,转过头去看车窗外的景色,“我是说,我想换个地方住,你要是想住在姜阿姨家的话我也不阻拦你,房租我会自己出。” “好了,不逗你了,你没发现这一路我都不是去警视厅的路上吗?”凌砚打著方向盘,进入一条小路。 “怎么又是小路啊?”温瑾皱了皱眉。 她已经快对这个地方的小路產生阴影了。 这条路两侧都是一种树皮有点红褐色,还有裂横,特別高的树,不知道是什么,温瑾在国內並没有见过。 “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 凌砚开到一家旅馆门口停下,“以前我没地方去就在这里住,价格实惠,周围环境也不错。” 他下车,走上前帮温瑾打开车门,带著她走进旅馆,“要一间房,时间大概半个月。” 前台很快帮她办理好手续,由於温瑾的行李箱丟了,里面的证件护照当然也就没有了,所以……名字是填的凌砚的。 离开旅馆大堂,二人上了电梯,房间在四楼。 进屋后,凌砚检查了一遍屋內的情况后,满意地点点头。 “那个,我还有事,你四处走走,服装店附近也有几家,有事联繫我。” 凌砚边交代著,边从钱包里拿出一沓钞票递到温瑾手中,“买衣服什么的应该够用了。” 温瑾抱著手里的一沓钞票,愣在原地。 直到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她才回过头,从窗口看去。 看到的只有汽车的尾灯了。 温瑾不知道这里的物价是多少,也不知道凌砚给的钱算多算少。 於是,先在房间里舒舒服服补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这个旅馆周围就有生活超市,餐饮一系列的很便利。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前往这个地方只有一条小路。 “可能是凌砚故意的。” 温瑾站在旅馆门口,从前台拿了口罩戴上。 该说不说,服务態度是真不错。 来这边吃了一碗拉麵后,就去逛商场。 人生中,实在是有太多的第一次了。 这是温瑾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在餐饮店里吃饭,没有异样的目光看著她。 因为这里大部分人也都是一个人在店里用餐。 温瑾又第一次去了商场,买了几套心仪的衣服。 她白色的裙子上还有不少黄褐色的泥土,虽然昨晚已经洗过了,但走进这家服装店的时候,服务员的態度十分恭敬。 也没有看不起她的那种神情。 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到了“优质服务”。 手里大大小小提著四五个袋子,凌砚给的钱还剩下很多。 回到旅馆后,温瑾洗了澡,换了衣服,到下午三点的时候,系统又来强行刷存在感了。 直播,又是直播。 她开启直播的地点要求在电玩城。 “电玩城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了,为什么还要我在那边直播?” 温瑾喃喃自语。 系统並不给她时间,就像是赶鸭子上架,她被迫在门口招了一辆计程车,火速前往电玩城。 刚到门口,按照系统的要求,卡著时间点,点开了直播。 “又见到女鹅了,好开心” “下次啥时候直播啊,给个时间唄,今天我刚好有空” “能不能说说案子的进展?那具女尸怎么样了” “是啊,那天和你连线的那个女人呢” 开播仅有两分钟,弹幕就开始热闹了。 温瑾也不知道她这种新人主播是哪来的流量。 她走进电玩城內部,发现今天的人少了很多。 隔壁美食街似乎还没有开始营业…… 来到这里的那一刻,温瑾满脑子想的都是络腮鬍的身份,以及姜阿姨家中的异常。 这两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繫吗? “哈嘍,大家下午好,今天是来带大家逛一逛电玩城的,昨天已经走过美食街,那我们就看看电玩城里面有哪些游戏吧。” 在系统的“帮助”下,温瑾感觉自己活脱脱像变了一个人。 似乎和小时候的她正在重合。 小时候的她……好像就是个社交牛逼症。 面对萧段鋮那样的也不哭不闹,想想就觉得自己没出息,人家都那样对你了,怎么就不打回去! 一想到小时候欠揍的萧段鋮,温瑾捏了捏拳,表情是全部展现在脸上。 还好戴著口罩,但那凶狠的眼神,確实嚇了刚进直播间的水友们一跳。 “小姐姐好凶,不看了不看了” “这是看到什么认识的人了吗?这么生气” “別生气,生气了就玩游戏” “想看想看,姐姐打什么游戏,我带你飞” 温瑾笑了笑,她朝里面走的时候,发现里面更加空旷了。 似乎少了几台机器,而且,那几个从煦阳之家出来的小孩都不见了。 她看著周围玩游戏的人,有几个昨天就在的,於是上前主动打了招呼,说著一口蹩脚的外语: “你好,打扰一下,请问昨天在这里的几个小男孩都去哪里了,您知道吗?” 对方玩的游戏正是赛车类的,直到他夺冠,冲在第一名,才转过头看向温瑾。 温瑾毫不吝嗇的夸讚道:“您游戏玩的真好。” 男人看著她弯弯的眉眼,那双灵动的眼睛,一时间有些著迷。 直到温瑾伸手在男人面前晃了晃,“这位先生,请问您有看到他们吗?” 第196章 挖土,挖宝藏 “谁?”男人想和温瑾多说几句话。 “昨天在这里玩游戏的男孩们,有七个,会上来问你们要游戏幣的那些小孩。”温瑾说得很详细。 男人皱了皱眉,“有点印象。” “您看到他们去哪里了吗?”温瑾连忙问道。 “问一下这边的负责人吧。” 男人见到戴著工作牌的人员正往他们这边走,连忙指了过去。 只是可惜,他並不清楚温瑾说的小男孩是谁。 看著温瑾离开的背影,眼底流露出一抹惋惜。 “哈哈哈,这个小哥哥笑死我了,是想和姐姐搭訕吗?结果回答不上问题” “看出来了,这小哥也太萌了,很有礼貌” “只有我发现主包今天的樱国语说得很自然了吗” “这是什么学习能力,这么速成吗” “楼上的,这本来就不难好吗” “说不难的,你行你上啊” 弹幕没两句就开吵,好在温瑾现在根本没有心思看直播间里发生了什么。 她戴著口罩,走到那位工作人员面前。 一下就认出是昨天其中一个给她送游戏幣的人,“您好,有件事想请教您。” 她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总之,这个地方的人似乎都很注重礼仪。 那位负责人看著温瑾愣了一下,也朝她回了个礼。 “请问您有见到昨天来这里玩的几个小男孩吗?大概是六个,个子不高。” 因为还有一个直接被警方送去医院了。 其他六个拿了游戏幣应该都在这里玩才是。 “这个……” 负责人有些为难,他显然是知道什么,只是……似乎不方便和温瑾说。 “我有很急的事情找他们,您能告诉我吗?拜託。” 温瑾朝负责人微微鞠躬。 对方连忙將温瑾拉起,在看到温瑾拉下口罩,表明来意时,他才想起,昨天他给这位女士送了一盒游戏幣。 “实在抱歉,我没有见过那些孩子。” 负责人闭口不答。 温瑾心底的疑惑更深了,难道煦阳之家的孩子要保密吗? 她忽然一把拉住负责人的胳膊,对方想要抽出来,却发现温瑾的力气特別大。 对著这边四处都是监控的地方,负责人脸色一白。 慌乱的想要挣脱。 结果手心里似乎被塞入的了什么东西,很熟悉的质感。 他定睛看去,那张脸跟唱戏的似的,变得极快,转而在监控下,两个人的拉扯就成了握手。 “十分感谢您。” 负责人朝她鞠躬的同时,说道:“昨天都被警察抓走了,长廊后面的平房里出了人命,很多人都被抓走了,昨天给您送游戏幣的负责人也被带走了。” 他特意提醒了一句。 温瑾抽回手,道了谢,“那我就在这边在玩一会儿,您忙吧。” 负责人像是得到了曙光女神的宽恕,见到了另一边的大门被打开,飞奔而去。 临走前,他还特意叮嘱温瑾:“您可千万別说出去,这事儿不让传开。” 电玩城今日的生意已经下跌,这件事要是再被传出去,这电玩城怕是要垮。 然而,负责人不知道的是,报警的始作俑者就在他面前。 最重要的是,刚才那一幕,全被直播间的观眾看了去。 “牛啊小姐姐,当场贿赂工作人员,这四周监控可不少” “怕什么,一个敢给一个敢收” “嘿嘿嘿,负责人,你放心,这件事我们绝对保密” “羡慕,太羡慕了,我也想和温瑾姐姐握爪” “闪开,我先来的” “今天不会真的就是在这里玩游戏吧?这直播內容有点枯燥了” 温瑾被系统强制要求直播,就没有一件事是简单的。 她表面上是答应了负责人,也为此在游戏厅边上找了个娃娃机,装模作样已经开始玩了。 直到负责人盯著她的视线消失,她转身就来到了洗手间。 “男厕?姐姐走错了吧” “这么劲爆的吗?万一男厕有人怎么办” “这姐妹不走寻常路啊” 温瑾確实不走寻常路,没办法,只有男厕是靠窗的,也正是通往长廊后面平房的地方。 要不是松阪御九昨天带她来这里,她还真不知道除了后面那扇门,还有这扇窗可以走。 只是,可惜的是…… 窗户被关上了,並且还增加了防盗窗。 “没办法,窗户是走不通了。” 温瑾无奈地跟直播间的水友们说著,也说清了来意,“本来想从这个窗户出去,走到那边的平房,昨天还能走,今天就被装上了铁窗。” “这么听起来,这商家是怕你们逃单吧” “说啥呢,游戏幣是要用现金兑换的,先给钱再有游戏幣” “就是,一看就没有去过电玩城的人” “你们没有发现,这长廊周围都被拉起警戒线了吗?昨天这里是不是出事了” 眼尖的网友立马倒转了风向。 阳光下,黄色的警戒线极为刺眼。 今天,確实是个好天气。 也不知道姜姨有没有帮她晒被子。 思及至此,温瑾晃了晃脑袋,“想什么呢,都有地方住了,就看他怎么和姜姨解释了。” 她嘀咕了一句,看著弹幕又开炸了。 “你们有没有看到后面有个人” “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大白天的別嚇我” “怎么,直播间里开始找不同了吗” “真的,有个人在竹林后面,这个平房后面有片小竹林” “我去,这个人想要干什么啊,鬼鬼祟祟的” “姐姐,我怕” 温瑾別开视线,从弹幕上的言论转移到后面那片小竹林。 竹林的一侧在这个视角刚好能看清。 相反,昨天步入长廊后,她就忽视了后面还有这么一片地方。 电玩城后面这片废弃的公园,应该是之前给员工饭后小歇运动的。 因为在竹林后面是一条很宽的河。 从竹林里走出来的人浑身上下湿漉漉的,看样子是从河对岸游过来的。 可是……对方来这边做什么呢? 男人猫著腰,时不时眼睛往四周嫖,怎么看都像是做贼的。 由於站的比较远,温瑾无法看清来人的样貌。 直到对方的视线朝洗手间的位置看过来,温瑾这才侧过身,用手机对准那个方向,看著手机中的男人一步步靠近平房。 他弯腰绕过警戒线,走到平房和长廊交接的位置。 然后蹲下身,在地上挖什么。 第197章 是个男人就別跑 “这个地方有点眼熟啊。” 温瑾皱了皱眉。 “怎么说?姐姐有什么发现” “这人出现在案发现场不对劲啊,这是来做贼的还是破坏现场啊” “好像是在挖什么东西” “赶紧报警吧,听说罪犯都喜欢返回现场看自己的杰作” “昨天我確实在这里,有个煦阳之家的孩子……” 温瑾斟酌了一下措辞,“那孩子当时就摔在他挖东西的位置,然后一脸警惕地看著我,看样子……这个地方藏著什么东西。” “昨天也是没办法,根本就没想去看里面有什么,等警察来的时候就把我给轰走了。” “原来是这样,昨天要是直播就好了” “所以,里面藏的是什么?好想知道” “煦阳之家的孩子不是都被重新管理收养了吗?怎么会有孩子来电玩城啊” “主包说谎也不打草稿,那些小孩吃饭都困难,还来电玩城玩游戏?我不信” “楼上的,那又咋了?我问你咋了?都是爱玩的年纪,我就不信你小时候不去电玩城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温瑾则是在思考昨天看完的整个案发的经过。 基本是没有遗漏的。 当时松阪御九摔在那里,她只当是小孩子过家家藏的东西,比如钞票或者游戏幣之类的。 完全没有往其他方向思考。 万一……这个东西是凶手藏的,让松阪御九看管呢? 温瑾只觉得脑子里的某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她看到的视角,一直都是死者的视角。 所以……络腮鬍当时出去后,做了什么她是看不到的。 最后络腮鬍拉著行李箱离开,也只是留下一个背影。 那是……松阪妤六的视角! 从头到尾,那个凶手的样貌留著大鬍子,其余五官都被温瑾忽视,甚至有些模糊,只知道对方留著络腮鬍。 自然也就把凶手锁定在陈只只身上。 而陈只只已经死了,死在第二天凌晨,也就是说…… 温瑾再次看向平房角落里正在挖东西的男人,那个男人从土里挖出来一个像猪皮的东西,上面沾满了图。 男人四处张望了一下,连忙將东西塞入口袋中。 口中似乎在呢喃。 他的脸有些模糊,看不太清。 但看不见,不代表温瑾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这是小偷吧” “主包还干看著干什么,赶紧报警啊,这一定是凶手” “这地方都有警戒线了,说明警方已经来过了,现场肯定排查过啊,怎么会还有东西遗留,这工作不到位,必须扣工资” “楼上的,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的” “他们的工作是抓捕凶手,要保证人民安全,怎么就为难了” “我同意楼上的,要是下次凶手杀害了你的家人,你还会这么说吗” “他好像在说:还好没被发现,下次得再敲他一笔。” 温瑾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话却被直播间的水友听得清清楚楚。 “啥?这么远主包也听得到” “別找姐姐了,写成找凶手吧,比如什么私家侦探之类的” “我同意楼上的提议,小姐姐真是走到哪,命案就在哪” “好可怕,都不敢看了” “敲一笔吗?不会是买凶杀人吧?这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主包说说啊” 不得不说,这条弹幕真相了。 还真是杀人案,温瑾也没提,只说道:“我过去看看。” 她可不打算让这个人就这么逃了。 今天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得不说,系统给出的任务永远都有收穫。 距离找出真凶的时间还有三天,今天要是再不抓住这个人,真凶只会离她越来越远。 看著被隔挡起来的防盗窗,她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 “你们帮我在这里看著,如果手机被人拿走就帮我报警,谢谢大家。” 不等直播间的水友们反驳,温瑾將手机放在窗台,离开男厕的时候顺带把门关上。 她相信,直播间里一定会有好心人的。 推了推电玩城另一个出口的门,发现门外居然被链条锁上了。 她一头雾水,从外锁门,人又是怎么出去的?怎么锁的? 看了眼周围正在打游戏的,没有人注意到她,於是转身离开电玩城。 刚走到门口,就找了个脸熟的,昨天见过的。 “你好,请问我想到后面的公园走走,哪里能过去?” 温瑾上前打招呼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心跳加速,神色紧张,手心里隱隱沁出汗水。 “后面的公园有什么好玩的,你要是想去,就从这里走,往右手边走,走到美食街第一个摊位。” 小伙拿著耳机,边说边思考著,“大概就是那个位置有条小路,里面有个电梯,挺显眼的,就在电梯边上。” 温瑾道了谢。 电梯是昨天才知道的,多亏了姜阿姨,要不是她带路,还真不知道电玩城和美食街相交的位置中间有个小电梯。 但也没想到就在电梯的一侧,刚好有一条只够一个人走的小路。 路边潮湿,已经积累了一层绿色青苔。 刚走上去两步,双脚微微打滑,温瑾双手攀著两边的墙壁才走出弄堂,看向另一侧还躲在平房和长廊柱子之间的男人。 男人身躯宽阔厚实,湿漉漉的布料紧紧裹著那足有五个月的肚子。 温瑾咽了口唾沫,这贸然上去,怕是打不过。 她这里的位置距离男厕窗口也就只有几米。 男人似乎已经拿到自己要的东西,准备离开。 温瑾看准时机,对方刚背过身,她悄然快速移动,走到男厕窗口,拿上手机看了眼。 “很好,人数到一万了,记得帮我报警,这里是映町镇电玩城后面的公园。” 温瑾也没看弹幕在聊什么,朝著长廊的方向狂奔。 许是听到后面的脚步声,男人头也不回地就朝前面的小竹林里跑去。 温瑾皱了皱眉,追著跑近了才发现,原来竹林后面有一艘小船。 “有船还把浑身是上下搞得湿漉漉的,怕是不会用吧?” 她喘著气,吐槽了一句。 结果,那男人连头都不回。 他並不是想要坐船逃走,而是真的……直接跳入河中,朝著对岸游去。 这一幕对温瑾来说,何其熟悉。 一想到当时和黄雨霏在这么脏的河水里,温瑾就觉得鼻腔口腔都涌进了一股腥味。 属於这种被污染过的水味。 温瑾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衝到河岸边上,看了眼边上还被绳子绑著的小船,连忙解开绳子自己跳入船中。 “你是个男人就別跑啊!没被女生追过是吧!” 温瑾大脑一热,衝著那个背对著她不断朝河对岸游过去的男人吼道。 男人不为所动,许是太胖的缘故,奋力朝前方游的时候边上溅起了大幅度的水。 温瑾的船很快向男人靠近,见男人有些脱力,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机会。 第198章 给你一板砖 手中的船桨立马朝男人的后背拍去,她不敢下手太重,万一把人拍晕了沉下去溺死怎么办。 “我去,这是我能看的吗” “小姐姐注意安全啊,妈呀,看得我好害怕” “要我说,这一定是剧本,这男人也太废物了,都不知道反抗” “就是,一个女人怕什么,就知道跑,现在好了吧,自己在水里都反抗不了了” “我看著也像剧本,周围应该有好几个工作人员看著,不会出事的” “新来的吧你们,刚才小姐姐把手机放在男厕的时候叫我们报警,难道报警也是剧本” “说起来,你们报警了吗” “我报了,不管是不是剧本,我都不希望我家女鹅有事” 此时,在水中的男人不断反抗,伸手一把抓住了温瑾手中的船桨,好在温瑾动手快。 在对方想要一把將温瑾拽入河中时,温瑾已经鬆了手。 船桨被男人握在手中,他扑腾的两下又把船桨打向温瑾的船只,方向越来越偏。 温瑾一时间距离男人远了一段距离,甚至还有不断往后的趋势。 她看了眼身后,再过去一点就是桥洞了,桥洞下方有一长条阶梯。 “丑八怪!去死!去死!” 男人愤恨地在水里游著,衝著温瑾的方向就是一顿乱骂。 河水进入他的口鼻,他不断在水里扑腾,还要对著温瑾骂。 “丑八怪?”温瑾坐在船上一愣,“说我?” 此时男人已经借著她送出的一根船桨,顺利爬到河对岸。 温瑾一把拽下口罩,气得七窍生烟,“敢说我丑,连正脸都不敢朝我看的傢伙,你给我等著!” 她晃晃悠悠从船上站起,看著距离桥洞的阶梯不到一米的时候,她朝前一跃,快步朝上面跑去。 此时男人已经朝著穿梭在对岸的一片小公园里,再不追就追不上了。 她边跑边俯下身在路边隨手捡了两块石头。 系统的卫星直播能显示她此刻正在追著一名体型粗獷的男人,不知道还以为这个男人是外面勾搭了女人的负心汉…… 温瑾边追边用石头砸他,“你给我站住,再跑別怪我不客气!” 二人追逐的声音洪亮,住在后面的高层住户不由得打开门窗往下张望。 “丑八怪,赶紧滚。” 男人似乎只会说这么一个词,他刚从河里爬出来,体力耗了一大半。 很快温瑾就追上了他。 手中的石头砸在他腿关节处,男人双腿一软,扑倒在地。 滚烫的地面上隱隱將男人湿透的衣物蒸发,冒著淡淡一层水蒸气。 “跑啊,我让你跑!” 温瑾气的上去就是一脚,拿出手机看了眼,直播还在继续,弹幕更疯狂了。 她没心思管直播的事,当下直接切换了页面联繫凌砚。 也就在她刚发出消息不久后,耳边传来警笛声。 “你报警了?你个丑八怪,我要跟你拼了!” 男人气愤地想要站起来冲温瑾挠去。 在他的脸面相朝温瑾的时候,她愣住了。 踩在男人身上的力道也鬆了不少。 男人见状,藉机就要朝温瑾扑上来。 砰—— 一声枪响从温瑾耳边响起。 子弹从温瑾耳边飞过,穿透男人的肩膀。 巨大的衝击力令男人朝后退了两步,他捂著流血不止的肩膀,恶狠狠地看著温瑾,以及,她身后的男人。 “没想到你居然还有帮手。” 男人吃痛捂住肩膀,想要继续往后面跑,却又被温瑾手中的石头砸了膝盖,腿一弯,再次朝前栽去。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凌砚就像是有闪现技能,她这才刚发消息,对方就出现在她身边了。 他手里还拿著冒著硝烟的枪,枪口朝天,一双手紧紧抓著温瑾的肩膀。 “说话啊!” 凌砚一脸焦急,见温瑾神情还是木木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眼眶忽而一红,“不会又听不见了吧?” 正当他抬手要去检查温瑾的耳朵时,温瑾一把抓住凌砚的胳膊,转过身,“这这…这是萧段鋮的脸!” 此时,眼前这个用著萧段鋮的脸。 他从地上爬起来,扶著一旁的树干,努力想要挺直身板跟他们打一架的架势。 奈何肩膀上的伤传来剧痛,连同他那圆鼓鼓的肚子都在颤动。 凌砚在开枪的那一刻就已经看清了,“放心,不过是个冒牌货,是化装。” 他拿枪口对准了男人。 男人见状脸色一白,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他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已经呈半干,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不断下落。 见到凌砚似乎要扣动扳机时,他双腿一软立马跪倒在地上。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也是帮人办事。”男人哭嚎著。 可这在温瑾眼中,这个男人身上黑气四溢,被子弹打穿的肩膀上有一个骷髏。 他的身上有一条人命! “別信他的,他杀了人。” 温瑾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说,你去那房子边上挖什么?是什么东西,交出来。” “我只是路过,是路过,求求你不要杀我。” 男人一味地討饶,在温瑾上前一步后,凌砚对准他的枪微微移动了一分。 他紧抓著这个机会,猛地起身衝著温瑾的脖颈袭去。 温瑾似早有防备,对准男人伸向她的魔抓就是用力一砸。 她的手中,还有一块板砖…… 男人的手腕吃痛,整个人再次跪倒在地上,只觉得双膝的骨头像是要碎裂一般。 “我要杀了你!我饶不了你!” 他痛苦地叫囂著,却又被温瑾抬脚一踹,踹的是他受伤的右肩处。 凌砚站在一旁都不忍心看他。 甚至觉得,温瑾是因为对方这张脸……在发泄。 “啊啊啊!!” 男人猩红著眼,“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丑八怪!丑八怪!” “丑?” 凌砚刚才属实被温瑾嚇了一跳,他走上前,看了眼温瑾手中那块带著血,已经分裂的板砖,又看了眼男人受伤的伤口。 他连连摇头,“这位……大叔?你眼睛不好就再去水里多洗洗,都洗了这么多遍,还觉得她丑的话,那你看你自己,是丑还是帅啊?” “丑八怪,你们都是丑八怪!” 男人顶著萧段鋮的那张脸,恶狠狠地看著他们。 “你说我丑也就算了,你居然说他也丑?” 温瑾叉著腰,抡起板砖又想要朝这个胖子萧段鋮身上砸去的时候,却被凌砚拦住,他小声道: “警视厅的人已经在朝这边来了,你收敛一点。” 第199章 可不就是狗吗 温瑾站在一旁,撇了眼男人,又把手里的板砖往边上一丟。 因为……不远处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那些警察已经到这边了。 “你就算用老萧的脸,也好歹管理一下身材吧,这……一看就不像啊。” 凌砚连连仄声,“既然是从地里挖出来了,土还没来得及刨乾净吧?” “说得跟狗似的。”温瑾掩嘴轻笑。 她也注意到男人身侧的口袋里还有被没有冲刷乾净的土。 包括指甲缝里还有一些,当然……不排除他刚才摔了个狗吃屎。 “可不就是狗吗。” 凌砚轻笑,他抬手在男人身侧的口袋搜索一番,拿出一张硅胶。 硅胶上面有一大片鬍鬚,还有浓密的眉毛。 “把东西还给我!” 男人急了,想要上前抢夺凌砚手中的皮囊。 却被一把黑洞洞的枪口抵在额头,一瞬间,他浑身上下的气焰都消逝殆尽。 “这不是那个络腮鬍吗?” 温瑾有点理解了,“原来你说的化妆是这个啊。” 她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扮成华国警察,胆子倒是不小,杀人还想栽赃到我们华国人民警察身上,我看你就是找打。” 边说著,她斜眼看向身后的警员,已经在桥的位置。 不等凌砚反应过来,温瑾上去又是一脚。 “好了好了,姑奶奶,再踹下去,我们还审不审了,命都要没了。” 凌砚一把拽住温瑾,把她往后拉。 身后警视厅的人已经到了,上来询问的一个樱国警员问道:“是谁报的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知道啊。”温瑾一脸无辜。 在警员要发作的时候,才看清了凌砚,转而諂媚一笑,“原来是凌警官,失敬失敬,那么……这个人我们就带走了。” 他也不给凌砚拒绝的机会,身边的两名警员上前一把压住男人两侧的肩膀。 男人疼的又是一阵大喊:“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怎么可以隨便抓人,我是良民!良民!” “你这个丑八怪,警官大人,都是这个丑八怪她一路追我,还打我!” 他就像是找到了救星似的,居然还是告温瑾的状。 那个警员的视线又落在温瑾身上。 “是啊,因为……” 温瑾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胖子萧段鋮的脸上。 凌砚见状又连忙將人拉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有多动症,是来这边看病的。” 他一脸歉意地看著眼前的警员,指了指脑子。 警员恍然,“原来是这样,那您可要看紧一点,免得误伤群眾啊。” “他?” 温瑾气不打一处来,擼起没有袖子的短袖,就要上去抽这个胖子萧段鋮,“你看看他这张脸,这可是萧大队长的脸,他都起皮了。” 经温瑾一提醒,所有警员的视线都落在男人的脸上。 一时间,那些警察看男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我们查到杀害老陈以及松阪悠五的人是蓄意模仿他人外貌作案。” 凌砚不等那几个樱国警员反应,上前一把將那张萧段鋮的脸撕毁一半。 一时间,男人那半张脸上的刀疤暴露在眾人视野中。 “是你!” 押著他的警员似乎认识他。 对方的火气也直冒,“找了你大半年,原来你就是这么顶著別人的脸杀人。” 警员擼起袖子就给刀疤男一拳。 刀疤脸那张纵横交错的脸上很快就肿了起来。 温瑾也想上去打一拳,却见凌砚沉著脸,朝她摇摇头。 “好,我忍。” 温瑾握紧拳头,怒视著他,“你才是丑八怪,长成这样,还要用別人这么帅的脸出门,凌砚说的没错,你那么胖,简直是对这张脸的侮辱!” 她拍了拍手里的灰,“还敢说我丑,你要不要照照镜子自己长啥样。” 此刻,她巴不得腾空出现一面镜子。 手伸口袋一摸……哦,手机。 她还在直播。 她走上前,手机对著男人那张还掛著一半化装后的人皮面具,一半他那满是伤疤的脸。 两张脸,一半如同謫仙,一半如同恶鬼。 “我去,赶紧把镜头转过去,我要看漂亮姐姐” “谁要看这丑八怪,敢说我们姐姐丑,你真应该照一照镜子” “刚才已经看过了,小姐姐身手了得,不过,还得是那小哥哥出现的及时” “就算小哥哥不开那一枪,姐姐手里的板砖都够他受的” “哈哈哈哈,谁想得到啊,主包手里的板砖出去的那一刻我都笑疯了” “一开始我还不信,这人居然敢杀人,长那么好看,原来都是假的,这一脸刀疤,你说他杀了十个,我都信” 刚才发生的一切,直播间里的水友看得那叫个津津有味。 观眾直接上三万了。 虽然远远比不上当初黄娣的直播间。 但是,毕竟温瑾才开始直播没多久嘛,来日方长。 警员和凌砚简单说了两句,凌砚这才让人把刀疤男带走。 他收起枪,看向温瑾,问道:“不是让你在旅馆附近转转,怎么又跑这里来了?” “你……” 温瑾顿了顿,看向手心里的灰,刚才打刀疤男的那一下一同了十足的力气,不止是刀疤男的手被打废了,她的手掌心也好不到哪去。 现在红彤彤,火辣辣的,掌心的皮微微翻起,她蹙眉问道:“你是不是看我直播了?” 凌砚垂眸盯著她的手心,目光深邃,宠溺道:“是啊,看你直播了,之前听你说要做直播,就关注了一下。” 他抓起温瑾的手心,伤口上还糊著一层灰尘颗粒。 “你轻点!” 温瑾只觉得掌心在一瞬间摊开的时候,皮肉间被拉扯绷直,更疼了。 手掌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两下。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这双手跟著你真是命苦。” 凌砚嘆了口气,拉著温瑾朝桥那边走。 “什么叫跟著我命苦,这好歹是我的手吧?” 温瑾被拽著走,看了眼时间,也差不多关播了,直播任务已经完成了。 关掉直播后,温瑾不依不饶,“你把话说清楚,我手怎么就命苦了?难道你的手就不会受伤吗?” “还有,你怎么会有配枪啊?你不是那个什么催眠师吗?” “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 温瑾一路上喋喋不休,刚才追刀疤男的时候似乎都没使出全身力气似的。 “好好好。” 凌砚无奈地转过头,看著她的手掌心,嘆了口气,“跟我去包扎一下伤口,一会儿吃饭说。” 第200章 她的秘密(上) “別老嘆气啊,我刚才听那个警察的意思,这刀疤男好像是他们要抓捕的在逃凶犯?” 温瑾也不反感凌砚就这么拽著她的胳膊走,大步跟著他,边走边问。 凌砚有所察觉,故意放缓脚步,让温瑾跟在身边,“应该是吧,我也不清楚。” “不过……你为什么来电玩城?” 提到这个,温瑾就开始打哈哈,“这不是昨天逛了美食街,电玩城还没有玩过嘛……” 出了今天的事后,电玩城后面的长廊和平房便安排了警员看守。 就连原本温瑾朝电梯旁出来的那条小路,也被封上了。 该说不说,这效率是真高,除了……抓凶手的效率。 这一次,凌砚並没有带著温瑾去饭店和姜姨打招呼,而是拽著她先去附近的卫生医院包扎了伤口。 再一路回到旅馆。 “你想干嘛?” 温瑾一脸警惕。 其实她知道,凌砚在这里好像有些放不开,平时大大咧咧的,在这樱国似乎有了拘束。 他的身上,似乎也藏著很多秘密。 “说说你对刚才那个偽装成萧段鋮的人是什么看法。” 凌砚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温瑾坐在床边缘缩了缩脖子,“你这话说的……就跟审问犯人似的。” “怪不得和萧段鋮能成好兄弟,果然还是有相似的地方。” 看著眼前的女人碎碎念,凌砚掏了掏耳朵,一副放荡不羈的模样,“你说什么?” “啊?我说什么了吗?” 温瑾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 “少卖乖,以你的性格,不可能隨便追著一个人跑,更何况你有社交……” 话说到一半,凌砚微微俯下身,凑到温瑾面前。 温瑾下意识往后,奈何手心也就破了皮,压在旅馆这硬邦邦的床上时,还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就这样,因为她习惯了系统给出的好处,又不是在艰难的环境下生存,温瑾这个手啊……一歪…… 整个人就这样直挺挺地倒在床中央的位置,和凌砚大眼瞪小眼。 “你別碰瓷啊,我可没推你。” 凌砚立马起身,走到一旁的窗户边上靠著,视线却始终落在温瑾身上。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啊。” 温瑾暗骂自己不爭气,死手,一点都不会看情况! “你是不是都是装的?” 凌砚这才把话题回正,看似说得风轻云淡,“我观察过你,从你在人才公寓遇险到现在为止,见普通人,也就是那些记者,你会畏畏缩缩,確实有社恐症发作的现象。” 他一顿,眉头皱了皱,“但你遇到那些有嫌疑的人,却能第一时间追上去,就像是……” “像是什么。” 温瑾梗著脖子,想要反驳,奈何说出来的口气极为不爭气,弱弱的。 “像是天生有一副狗鼻子,能嗅到对方曾经是否犯过案。” 凌砚眯了眯眼,“你知道,刚才在把那死肥猪制住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什……什么?” 温瑾坐起身,心虚地低下头,双手不住地去扯上面的绷带。 “你说,他杀过人。” 凌砚的声音轻飘飘的,隨著窗外吹进来的风,凉嗖嗖的。 温瑾试图想打著哈哈,结果被对方直接打断。 “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你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但是。” 凌砚神色肃然,“以后这么危险的事不准再做,不管你听力有多好,嗅觉有多灵敏,你这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你也不用急著反驳我,曾经你受的苦我都清楚。” “你不清楚!” 温瑾猛地站起身,眼眶微红,“当初我被李媛静关在屋子里,发生的所有一切,你听到的故事只是故事而已,你不是亲身经歷的人,你凭什么说你清楚?” 静默片刻,凌砚不解地看著她:“你已经知道真相了,不是吗?” 温瑾茫然一瞬,“是,我是知道真相,那又如何?不管是李媛静,还是温可镜,我都要找她们问个清楚,不是她们亲口告诉我,那也只是我认为的所谓的真相罢了。” “好。” 凌砚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劝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你想没想过,如果我今天没有出现,你的后果会是什么样的?” 温瑾撇了撇嘴,“最多就是追不上他。” “你就这么自信不会被他挟持?” 其实,凌砚並不意外,当初在医院门口时,她和母子杀手交缠打斗的身手就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练过。 曾经,他並不了解温瑾,也不想去了解。 直到……萧段鋮为她而死。 凌砚闭了闭眼,那些记忆像是一场梦,又像是亲身经歷过。 温瑾沉默了,她没有那个自信。 她不过是凭著自己有外掛,就和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 可一次又一次的受伤,每一次的逃亡,已经让她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会流血,会疼,会痛的普通人。 她不是钢铁侠,抵挡得住对方一次,下一次不一定会那么幸运。 “我的眼睛,能看到对方的恶念。” 温瑾闭了闭眼,等再睁开时,却是对上了凌砚那一脸错愕的表情。 不是…… 凌砚找不到用什么措辞来形容现在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跟他说,自己有“超能力”的女人。 他来回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半晌才指著温瑾,笑呵呵道:“你们这些写小说的,是不是永远觉得自己是主角?” “我跟你坦白,是因为你帮助了我,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萧段鋮,我不会多说一句。” 温瑾一脸严肃地看著他。 她知道,凌砚是不会信这么荒唐的理由。 他能一眼看穿乡下那对夫妻的意图,自然也能看明白,她现在没有在和他开玩笑。 “好,那你看看我,我身上有没有背过人命,我有没有犯过案,我的过去又是怎样的?” 凌砚无法接受这么荒唐的解释。 他不过是想让温瑾安分一点,开直播可以,但请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你帮助过很多人,我只能看到你身上笼罩的金光,你对我没有恶意,甚至……一直想要帮我。” 温瑾垂下头,不再去和他对视。 凌砚愣了片刻,嘆了口气,走到温瑾面前蹲下,抬头望著她:“既然你知道,为什么就不能听我一句劝?”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说那个假扮萧段鋮的胖子杀过人吗?” 温瑾深呼一口气,“因为,我看到他的肩上有个骷髏,他杀过一个人。” “杀过谁?死者呢?”凌砚不再反驳,他选择配合她。 第201章 她的秘密(下) 只想听听,温瑾去怎么圆她所谓看到的骷髏。 当时警视厅的人把他带走的时候確实是抓捕的要犯。 但犯过什么案子,凌砚就不得而知了。 “他还活著,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年龄,背景信息不清楚,但他身上的人命,是个婴儿。” 温瑾握紧了拳头,对上凌砚那张肃然的脸,又鬆开。 “应该是他的亲人,或许是家暴。” “对方没有报警,可能是他妻子,他把怀孕六个多月的妻子,家暴流產,那个孩子还没有出生……” “那也是一条人命!” 温瑾愤愤不平,模样不似说谎。 就连一时间凌砚听得也分不出真假。 “你说的这些,我会去证实。” 凌砚起身,“今晚就住在这里,哪里也別去,无聊的话就直播和网友聊聊天,你的社恐症,早就好了,对吗?” “我……”温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之前我確实很紧张。” 凌砚笑得很温柔,上前揉了揉温瑾的脑袋,“我知道,我也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听话,这里太危险了。” 他又像个麻麻桑叮嘱了两句后,就准备离开。 “姜姨那边你打算怎么解释?” 温瑾把自己能看到凶手是身上的信息说出来后,有那么一刻確实感到如释重负。 原来,把秘密分享出去,是这样的感觉。 她想多跟凌砚说两句,也想问:是要回藤树雅苑和姜姨住一起吗? 也是……他们好像是亲戚,多年未见,是该敘敘旧的。 姜姨身上的光,也许是对她的恶,而不是对凌砚。 “她不会放在心上的,只要我回去就行。” 凌砚应了一声,走到门口时,回头说:“放心,不会有事的。” 温瑾呆愣在房间內,看著门被关上。 视线却一直落在那扇已经关上的房门。 “他刚才说……不会有事……是不是会发生什么?” 温瑾后知后觉,一个激灵,她快速走到窗口,看著旅馆楼下早已远去的吉普车。 “他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姜姨有问题?还是……昨晚也和我一样,打开门出来看到了什么?” “没事……他手里有枪,姜姨身上没有命案,也没有黑气,应该不会有事。” 温瑾来回踱步,不断安慰自己。 · 藤树雅苑—— 姜姨正在阳台拍著絮,把温瑾用的被子反覆摺叠好,刚抱进里屋,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来了。” 姜姨把房门关上,又在身上拍了拍灰尘,上前开门。 开门的一瞬,“你怎么来了?” 她神情有些不悦。 “早上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姜姨拿出拖鞋让来人穿上。 “鞋套吧,我不喜欢穿拖鞋。” 女人喉咙嘶哑,嗓音难听至极,她浑身上下都包得严严实实。 头巾更是绕了好几圈,只露出一双眼角周围遍布伤痕的眼睛。 姜姨“唉”了一声,帮她拿出了乾净的鞋套。 “人都走了?” 女人里屋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的行李箱你为什么要拿出来放在这里?” 姜姨见状,连忙上前,“你误会了,这是我的行李箱。” 女人眯了眯眼,“你要去哪里?” “我……” 姜姨停滯一瞬,双手极其不自在地在行李箱把手上来回移动,“我也不是要出去,这不是饭店那边忙不过来,想著以后隔三岔五回来一趟就行了。” “是因为昨晚和凌砚一起回来的女人吗?”她上前一步,一把夺过姜姨手中的行李箱。 不等姜姨反应过来,行李箱的拉链已经被拉开。 里面根本没有衣物,也没有洗漱用品,倒是放著一袋又一袋的文件夹,还有些发旧的档案袋。 “这些又是什么?”女人怒道。 姜姨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双手无措交叠,“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想凌砚他不是回来……” “你就偷凌砚手里的资料?” 女人上前一步,恶狠狠瞪著姜姨,“我说过,谁也不能动他,包括你,要是让我知道你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妈妈这也是为你著想,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 姜姨想要摸一摸女儿的脸颊,却被女人反手挡开。 “你的女儿早就死了。” 女人毫不留情地把里面所有文件拿出来,“全部放到凌砚的房间去,不要让他发现。” “可……这些都是能帮你的啊。” 姜姨不想这么做,她不想看著自己的女儿这辈子都活在阴暗的地下。 “我等了这么多年,他懂我,你明白吗?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姜姨欲言又止,“可……你们毕竟是姐弟啊。” “又不是亲生的,我也不过是你和別人生的女儿,和凌砚没有半分血缘,你又想做什么?” 女人的眼眶忽而变得猩红,她上前两步,姜姨就往后退两步。 “我说过,你不要再来干涉我的生活,不要干涉凌砚查案,就算有一天我被他抓了,那也是我咎由自取,心甘情愿!” 她锋利的指尖一下又一下地戳在姜姨身上。 在姜姨看来,这哪里是戳在她的肩上,而是戳进了她的心窝子。 此时的姜姨已经泪流满面,她颤声道:“今晚……还会来住吗?” “当然。” 女人被包裹起来的面容下勾起一抹冷笑。 “今早水龙头里的东西是你加进去的吧?为什么要嚇唬她,她和凌砚没什么关係啊,看起来更像是同事。” 姜姨有些担忧,她怕这个让她看不透的女儿会做傻事。 “她?” 女人不屑冷笑一声音,“要是真有点脑子,怕是都已经怀疑到你的头上了,你不也听到了?早上是怎么回答你的?就这胆子,也配和凌砚在一起。” 她走向自己所住的儿童房,屋內安静整洁,根本不像是给儿童打造的房屋。 “这房子,你住得很舒服吧。” 女人戴著手套,爱惜地抚摸著门框的每一个边边角角。 “这是你的房子。”姜姨卑微道。 正当她还想要嘲讽一句,却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母女俩面面相覷,姜姨紧张道:“谁啊?” “我,姜姨,回来拿点东西。” 凌砚站在门口。 如果此时温瑾在身边,一定能听到屋內二人交谈的声音。 “哦哦,你等我一下。” 姜姨边说,边收拾著行李箱。 至於刚才那些文件夹,她连忙又跑进房间里放了起来。 跌跌撞撞一路,又隨手扔了几件衣服放进行李箱中装个样子。 “什么东西落下了,冒冒失失的,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姜姨打开门,呼喘著气。 第202章 居然把我拉黑了? “姜姨,你这是……” 他站在门口,看著姜姨满头大汗,像是在家跳操? “我刚才收拾了一下,给温瑾晒了被子。”姜姨解释道。 凌砚点点头,垂眸看到地上还有一双女士拖鞋,没有被收起来。 是温瑾的吗? 他记得昨晚温瑾穿的那双拖鞋好像和他的顏色一样,是藏蓝色。 而眼下这双却是粉色。 他问:“姜姨,今天家里来客人了?” “没……没有啊。” 姜姨不自然地转过身,手里又拿著衣服走到餐桌前放下,“怎么这么问,我一个孤家寡人,哪来什么人看我。” “要我说,你就该常回来看看我。” 她努力调整著呼吸,装作一副刚忙完的假象,笑著对凌砚又说了句:“你房间我今天也收拾了一下,好像有点文件被我弄乱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还带著几分惶恐不安。 凌砚看了她一眼,换上拖鞋,“没事,我那些文件本来就没整理好。” 说著便绕过姜姨,走到和室门口刚要抬手拉门时,手下的余温让凌砚蹲下脚步。 他又抬手触碰其他边缘位置,並没有余温。 室內没有开空调,温度適中。 他装作若无其事,走了进去,看著散落在书桌一旁的文件袋,还有几个文件夹是他之前放在行李箱中的。 回头看去,姜姨对他面露歉意的微笑。 凌砚走到行李箱边上,蹲下身。 行李箱的拉链原本分布在左右两侧,他的习惯是只用一侧的拉链,从头包裹到尾。 而现在合上的行李箱,则是两端朝著正中央的位置。 拉开行李箱,大部分文件夹都在,但却零零散散。 反之,他的衣服並没有被翻动的痕跡。 姜姨找这些文件做什么? “阿砚,你这文件找好了吗?肚子饿不饿,要不要给你弄点吃的?” 门口传来姜姨的声音,她手上动作倒是不断,依旧在整理衣物。 “找到了,不了,一会我还要出去,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凌砚刻意看了眼桌上的那些文件夹,他平时都有標註。 大部分都是关於心理方面有问题的一些罪犯资料。 其中大部分都是樱国这边的案件,包含了姜姨的女儿…… 凌砚装作没看见,隨手拿了一支笔放在桌边,笔尖朝正前方。 隨后,他关上和室的门,对著姜姨说:“您这是要出门旅游还是搬家?” 行李箱里的衣服没两件,甚至有些衣袖领口处有明显污渍,显然是没有洗过的。 “哦,不是,就是想著中餐厅那边人手有时候忙不过来,我就想著过去住两天。” 姜姨找了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谎言。 凌砚昨天才去过她的中餐厅,那里到底忙不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他的目光扫视四周,唯独玄关处的粉色拖鞋极为突兀。 那双拖鞋和姜姨脚上的尺码並不合。 “您是不是有事瞒著我?”凌砚认真道。 姜姨手上的动作一顿,“没……没有的事儿,我能有什么事。” “有事的话就跟我说,不要藏著掖著,我们是一家人。” 凌砚没有再多说什么,转头看了眼过道对面的阳台,和昨晚温瑾住过的房间。 离开后,他站在楼道下方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屋內传来动静后,这才驱车离开。 面容刀横交错的女人从儿童房里缓缓走出来。 她含情脉脉地看著那扇被凌砚关上的房门。 “小凝,他走了。” 姜姨一把將行李箱里的衣服抱出来,一脸担忧地看著这位多年未见的女儿。 “我知道,你突然回来是因为阿砚来了这里,但他办完事就会离开……你……” 她还是想劝一劝她,千万別做傻事。 “谁允许你喊我名字的。” 女人恶狠狠瞪著姜姨,她从小就隨母亲的姓,特別是父亲死后,她更加厌恶眼前这个女人。 她討厌这个名字,姜凝,永远只能凝望么? 她偏不! · 旅馆—— 此刻,焦虑的不行的温瑾在床上翻来覆去,她並不在意凌砚走之前说的那番话。 而是,她时间又不多了!! “三天,过了今天就只剩下三天了,一点头绪都没有,凶手你出来吧,我保证不追你!” 温瑾整个大字型趴在床上,虚脱无力。 谁来帮帮她…… 嗡嗡—— 放在床边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简讯?” 温瑾挑眉,电话號码不熟,但发过来的消息极其熟悉。 【好好待在旅馆,不准回藤树雅苑,三天后我来找你】 【手机號存著,有事电话联繫,勿回】 “为什么不回?” 温瑾总觉得自从来到樱国,凌砚身上有许多秘密,甚至变得沉默寡言。 她点开绿泡泡,找到凌砚,刚发送一条消息,就迎来了红色感嘆號。 “搞什么鬼?” 温瑾瞪大了眼睛,“你居然把我拉黑了?还是刪了?莫名其妙!” 人往往都是叛逆的,越是不让她回去,她就偏要回去。 不过,这一点,温瑾反而很听话。 她目前还不想掺和凌砚和姜姨的事。 最要紧的还是找到杀害松阪悠五的凶手。 “松阪御九昨晚被送去了医院,这个腿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今晚应该还在医院。” 温瑾坐起身,视线穿过玻璃。 窗外被夕阳染成的橙红色云朵,楼下一片喧囂,各个店铺灯火通明,招牌上的霓虹灯开始运作。 “其他孩子没什么价值,就算被带到了警视厅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嘛……松阪良二应该知道的不比松阪御九少。” 警视厅她是没法子进去,但是医院探望一个小孩,这对温瑾来说还是比较容易的。 映町镇只有一个医院,松阪御九身上有嫌疑,警方不会送他到外地医院就诊。 温瑾打了一辆计程车前往医院,顺便上了直播后台,看到不少水友给她留言。 最令她注意的是,当时和她连线的疯女人连续发了她很多条。 【来电玩城了?我怎么没看到你?】 【你是不是不敢来见我,怕了是吗?】 【说话啊!你为什么不回我?是不是做贼心虚了!】 【人就是你杀的吧,装什么受害者,开直播就是想让那群蠢货为你洗脱罪名!】 【你这个杀人犯!不得好死!】 后面一大堆都是问候温瑾全家的。 看著翻译出来的內容,温瑾对这个女人的评价依旧只有三个字:神经病。 第203章 我不能走路了 但她还是选择了回覆: 【你在哪?】 对方就像是一直在等她的消息,立马回道: 【电玩城,来电玩城找我!】 温瑾皱眉,看来这个女人没有说谎,她真的在电玩城。 可是她已经去过两次,並没有见到这个女人,也没发现有什么地方能把人关起来並且还能如此安静的。 除了那个小平房,电玩城附近还有哪里能隔绝嘈杂的。 她思来想去,依旧一无所获。 她回:【我要去医院看松阪御九,我不是凶手,你如果是个正常人,就医院见】 对方没有再回復。 温瑾刚抵达医院门口,就见到两名十分眼熟的警官从医院大门出来,上了警车扬长而去。 一个前脚刚走,一个后脚追上。 “骨科,骨科……” 温瑾看著指示牌,找到在四楼后立马上楼狂蹦。 来到住院部四楼,也不需要问护士御九小朋友住在哪。 因为门口就站著两名警员驻守著。 以她出现在现场,又是报案人,这会儿来看松阪御九一定会引起怀疑。 温瑾装作要去洗手间,路过病房门口的时候瞄了眼。 里面传来小孩发脾气的叫骂声,至於在骂什么…… 无非就那几句,来来回回的,耳根子都起茧了。 外面的警员也不管,护士台的几名护士也不敢进去。 来到走廊尽头,边上的洗手间传来水声。 “头一次见小孩脾气这么大的,一会儿还要给她换药,要不你替替我?” “不要,早上查房的时候,这小孩直接把枕头砸我脸上了,警官也不管,还说什么不要和小孩子计较。” “这哪里是小孩啊,简直就是个小恶魔。” “真是心疼你,居然要被这么小的病人刁难。” “老天啊,这时候要是有个从天而降的好心人帮帮我,我愿意把我这一个月的工资都给她。” 两名护士在洗手间吐槽完后,並肩走了出来。 温瑾眸子一亮,上前就拍了拍刚才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护士。 “你好呀。” 护士疑惑转过身,不明所以地看著这位眸子亮晶晶的女士。 明明戴著口罩,头还戴著遮阳帽,严严实实的,怎么给她的感觉好像很兴奋? “你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温瑾上前一步,说:“你刚才说的脾气差的小孩是松阪御九吗?” 护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马离温瑾远了些,两个人看她的脸色都十分警惕: “你……你是这小孩什么人?我们可没有乱说,你听错了。” 她拒不承认。 “放心,我不会告你们的状。” 温瑾知道她误会了,又压低了声音,说:“不是想要换个人给松阪御九换药吗,这么简单的事,我也行啊。” “真的吗?” 护士闻言鬆了口气,看著温瑾的模样又有点不满,“可……你不是护士啊,会不会帮人包扎,万一那小孩又闹起来……” “没事,你放心,这小傢伙见到我绝对不会出声。” 温瑾自信道。 两个护士对视一眼,“那你跟我来。” 隨后,温瑾进了员工换衣室,换上了一身护士制服。 “先说好了,这是你主动要帮我的,我的工资一个月很少,最多给你这些。” 那名护士倒是个实在人,只拿出了一张大钞。 “够了够了,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温瑾有些紧张,她隨口说著。 以前在监控下生活没什么感觉,这次又在两个女人面前换衣服,对她来说真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她装模作样推著换药车,走到门口。 两名警员见状也没问什么,主动打开病房门。 温瑾就这么顺利的进去了。 松阪御九一见到有护士进来,火气更大了,拿起桌上的水杯就朝她的方向砸了过来。 “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都给我滚!” 松阪御九身上的黑气越来越重,身后居然还多了一双手。 温瑾不用想也明白,应该是那名护士的。 水杯砸在门上,掉落在地上后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有那么一瞬间,温瑾居然想把松阪御九提起来丟到那些玻璃渣子里。 “御九不乖哦,怎么可以砸护士姐姐呢?” 温瑾心平气和地將换药车推到病床房,幽幽拉下口罩。 松阪御九在见到这张脸的时候,手上又要朝她扔枕头的手一顿,他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怎……怎么是你,护士呢?医生呢?” 他看著温瑾心惊胆战,小孩子的思想很简单。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门口还有警察驻守,其实他很安全。 可当他看到这个活生生把他骨头裁断的女人扮作护士出现在他面前,已经不敢大喊大叫。 反之,屋內忽然安静下来,外面的两名警员诧异地朝里面看了一眼。 那也只是一眼。 温瑾上前,一把抓著松阪御九受伤的腿。 在医院愜意地躺了一天一夜的御九,好不容易身体放鬆下来,腿忽然被重力压下,疼得他又是大喊大叫: “坏女人,给我滚出去!” 温瑾鬆手,边整理换药车里面护士叮嘱过的药,边说:“你昨天在平房边上的土里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同样警方也问过。 但松阪御九並没有回答,他只要闭口不答,那群大人不能把他怎么样,他只是个孩子。 但是眼前的温瑾不同,万一她现在给自己乱扎针怎么办? 松阪御九慌张地捂著被子,眼神四处乱瞟,“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就说过,让你乖乖的。” 温瑾拆著他腿上的纱布,本觉得骨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左右两边固定住就行了,没想到这松阪御九的腿上居然有这么重的擦伤。 这似乎不是她的杰作啊。 “我不知道,该说的我都说了,妤六的死也和我没关係。” 松阪御九依旧嘴硬,什么都不愿意说。 “没关係?”温瑾看向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冰冷,“你什么都看到了,你明明看著悠五倒在血泊中,也看著妤六发了疯地想走,你告诉我,这一切和你没关係?” 她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著松阪御九一字一顿道:“况且,我也没一开口就说妤六的死和你有关吧?” “我有说过……我要找的人是松阪妤六吗?” 松阪御九嚇得浑身颤抖,这个女人实在太可怕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別再把我另一个骨头弄断了,我已经不能走路了。” 他被嚇得语无伦次,哭的更是上气不接下气。 第204章 是你杀了她 明明温瑾现在什么都还没做,显得她倒是像个恶人。 温瑾肃声道:“那就跟我说清楚,那里埋的是什么,什么时候埋的?” “就在昨天早上,是我昨天早上看到的,窗户边上还有字条,让我不要进屋看,让我把看到的东西都收起来,事成后。” 松阪御九抽泣著,抬手抹了把眼泪继续说道:“三天后他让我再把东西挖出来去找他,他会给我一大笔钱。” 温瑾:“三天后?也就是明天,约在哪里?” 松阪御九摇头,“不知道,这是良二跟我说的,上面写的字也都是良二念给我听的。” “念给你听,难道就不会告诉你地点吗?”温瑾不信。 “真的是良二告诉我的,字条也在良二手里。”松阪御九著急道。 “那么,当时你见到的男人长什么样子,能描述一下吗?” 温瑾看了眼手机,录音功能依旧在运作。 松阪御九回忆了一下,说道:“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脸上有大鬍子,眼睛很小,看起来凶巴巴的,有点脱髮,像路边的爷爷,有很多白头髮。” “脱髮?” 温瑾所见到的络腮鬍一直都戴著帽子,后来戴著雨衣,根本没办法看清楚面容,“你確定还有很多白头髮?” “確定,他的声音也很像路边的爷爷,再年轻一点点。” 在小孩子的角度,松阪御九已经说得很详细了。 “字条上说,让你们不要进平房,你们是不是进去了?” 否则,松阪御九不会故意带著她到平房后想要杀了她。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不出温瑾所料,他和良二都进了平房。 但是,並没有被嚇到。 “我们以前经常看到这样的,她们是解脱了,我们还要为生活挣扎,其实也挺好的。” 松阪御九嘀咕著。 温瑾简单帮他把药换完后,叮嘱道:“不准再对护士发脾气,听到没有。” 松阪御九乖巧地点点头。 “明天我会去找良二,你要是想去的话,就自己想办法离开这里。”温瑾隨口说著。 她知道,现在眼前的男孩巴不得將她切成碎块。 每每温瑾低下头帮他处理伤口的时候,男孩疼得脸都扭曲了,却没有了开头时的叫唤。 而是用著一双狠厉的黑瞳紧紧注视著她。 不是看著她的脸,而是盯著她的脖颈。 “好了,我先走了。” 温瑾戴上口罩,出了病房。 门刚被关上,病房里就传来了什么东西砸在墙上发出的响声。 那应该是病床边上的水果。 不得不说,这警视厅的人还挺会照顾小孩的。 离开医院后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一个人漫步在街道上,想著松阪御九给出的外观特徵。 “白髮。” 她低喃著。 直到刚没走几步,手机传来消息通知。 是直播后台的消息: 【我到医院了,你在哪里?你出来!】 【你是不是在耍我?我根本没看到你】 温瑾这才停下脚步,朝著医院门口看去。 她倒是忘了,还有个自称松阪悠五妹妹的神经病要找她。 反正这个点回去还早。 她不介意去会会那个传说中的“妹妹”。 於是,温瑾又走了回去,给对方发送了一张医院正门口的照片。 发出去不到三分钟,里面就跑出来一道娇小身影。 头髮蓬鬆凌乱,穿著一套背带牛仔裤,全身上下沾染了不少泥污,已经乾涸。 她纤细的胳膊死死握著手机,那个手机屏幕已经碎了,但还亮著,能使用。 面瘦肌黄,整个人看起来都是营养不良的。 “你找我?”温瑾率先开口道。 这姑娘年纪应该和悠五差不多大,看起来確实是个妹妹。 “杀人犯,你这个杀人犯!” 女孩见到温瑾就跟疯了似的扑上去就要咬温瑾。 温瑾一把抓住她两条细胳膊,反手一个擒拿就將她制服。 简直是毫不费吹灰之力。 “放开我!你这个杀人犯,你还真敢来见我!还我姐姐命来。” 她不断挣扎,也是用力,温瑾压在她身上的力道也不小。 “你们干什么呢?吵架去外面吵,別来医院门口。” 医院门卫室里的大叔走了出来,嘰里呱啦说了一通,语速之快,温瑾根本没听懂。 看神情,大概是让她们不要在医院外面闹事。 “跟我走,还是去警视厅,你自己选。” 温瑾说的是华语,然而,最令她意外的事发生了。 “你……是华国人?” 女孩不挣扎了,她茫然地抬起头,对上那双在夜色中璀璨如星光的眸子。 即便温瑾是戴著口罩,女孩一时间竟然有些著迷。 “就算你是华国人,你也不能杀我姐姐,那是我姐!” 她不用再樱国语,而是用华语和她正常交流。 温瑾怎么也没想到,在线上用樱国语发她的女孩,每次都要被迫翻译的对话,居然是老乡? “我没有杀你姐,是有人把你姐分尸了,换了我的行李箱,才出现在车后备箱的。” 温瑾鬆开了她。 女孩停滯片刻,不確定道:“真的?” “你为什么会认一个樱国人为姐姐?” 温瑾垂眸看著她。 眼前的女孩比她还矮了半个头,身高大约在一米五左右。 “我醒来的时候,就是她给我吃的,给我穿的。” 女孩垂下头,爱惜地抚摸著身上满是泥污的衣料,还有手里已经息屏的手机。 “那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来樱国的吗?”温瑾又问。 眼前的女孩樱国语很熟练。 在这里应该居住很长一段时间了。 女孩摇头,眼中一片迷茫。 “你不是凶手……你不是凶手。” 她喃喃著,垂著头,从温瑾身边走过,“那谁才是凶手……谁才是杀害姐姐的凶手……我还不能死……我要活著,活著给姐姐报仇。” 一半华语一半樱国语,她交替著喃喃自语。 忽地,脚下一个踉蹌,温瑾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对方。 “你多久没吃饭了?” 女孩身体没什么力气,在温瑾制服她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 “吃饭……” 女孩眼角流出泪水,“姐姐不在了,我没有饭吃了……” 跌跌撞撞走了一路,她靠著围墙一角慢慢蹲了下来。 “你的姐姐是叫松板悠五吗?”温瑾想再確认一下。 女孩突然抬起头,双目圆睁,“对,你认识我姐姐,所以……所以……” 她再次激动起来,弹跳起身,抬手就朝温瑾脖子掐去。 温瑾就这么站在原地任由她掐著。 脖颈上並没有想像中的窒息感,没什么力道。 女孩双手不断颤抖,她泪眼汪汪,“所以……姐姐是你杀的……如果不是你,就是你身边那个男人。” 第205章 你不要命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念念有词,“对,就是男人,姐姐都被人分成那么多块了,一定是男人。” “是你身边那个男人把姐姐杀了,一定是这样!” 指尖收紧,依旧没有窒息感,只有疼痛感。 她的指甲,在掐她的脖颈。 很快,在黑夜的灯光下,温瑾白皙的脖颈上出现了十个月牙形的指甲印。 女孩慌乱地收回手,不断在衣服上擦拭著,她不敢看著温瑾,“你为什么不还手,你以为这样就能证明你是无辜的吗?我告诉,你做梦!” “我要把这些事发到网上,我要让整个华国和樱国的都知道你包庇凶手!” “没错……就是这样,你不会有好结果的!” 她说著就朝马路上跑去。 温瑾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樱国长大的,也不知道松阪悠五在她心中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在她眼里,这个女孩居然还不如松阪御九。 想法天乱坠,看到一个人就怀疑对方是凶手。 眼看著女孩就要被迎来的小轿车撞上,温瑾一个箭步衝过去將女孩救下。 女孩在看到轿车即將撞到她的时候,脚就不受控制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是想跑的,是想跑的…… 直到被温瑾扑倒在地上,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疼痛遍布全身,四肢上全是擦伤。 “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要为你姐姐报仇?” 温瑾呼出一口浊气,还好没被撞上。 只不过,她这才藉助路边灯光看清楚女孩唇角周围那一片红色。 看起来就像是个小丑的大红唇,实则,却不是用口红画上去的。 她是真的受了伤,嘴角边上被利韧切开过,然后又被缝合上。 女孩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她胡言乱语,每说一句话,缝合线就会崩开一分,血就会从脸颊四周溢出。 然后,她又像个没事人,抬手擦掉脸上那些黏糊糊的血跡。 也就导致为什么在视频通话中,口罩后的她会是那个模样。 “你不要命了?” 温瑾吼道。 女孩听不进一个字,脑海中一片茫然,紧接著双手抱头,嘴里囔囔著:“好疼。” 好在医院就在边上,大不了再走一公里回去。 温瑾看著女孩周身一圈白色光芒,对方只是个普通人,就算嘴上说著她是凶手,亦或者是个帮凶,实际上並不敢做违法的事。 女孩全身无力,任由著温瑾连拖带拽进了医院。 急诊室內,医生戴著医用手套的手在女孩脸上来回触碰,问她疼不疼。 女孩没有反应。 最终,无奈之下,医生只是处理好女孩的伤口,並且开了一些防止伤口溃烂发炎的药物就让温瑾去结帐了。 离开医院,温瑾看了眼身后的人,“好好养病吧,我能帮你的也就这点,就看在我们都是华国人的份上。” 女孩身上並没有温瑾想要的信息。 她原本还真是想另闢捷径,这样一来找到凶手是谁的概率大一点。 现在看来,这个女孩和她一样,都想找到真正的凶手。 走了一段路,见女孩还是不说话,踉蹌著走著,跟了她一路。 直到温瑾的车到了,她在上车的那一刻,心软了。 “跟我上来吧。” 女孩闻言,立马小跑著追上来,期间又被石头绊倒摔在地上,很快又爬起来。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乾净的。 司机看了眼,一脸嫌弃。 温瑾说:“一会儿我会给您额外的洗车费。” 司机这才乐呵呵地点头,开著车。 一路上,温瑾和女孩没有一点交流。 回到旅馆的时间已经到凌晨十二点。 又是新的一天,系统已经开始倒计时。 七十二小时。 “你嘴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温瑾拿了一套乾净的衣服让女孩先去洗漱换上。 女孩站在房內,始终在角落里一声不吭,那双眼睛却一直死死注视著温瑾。 “你就算一直盯著我,我也不是杀害你姐姐的凶手。” 温瑾无可奈何,嘆了口气,“要不是我看你可怜,我也不会帮你。” 说实话,在异国他乡,遇上一个华国人,她很难做到坐视不管。 特別是对方浑身上下都是伤,还有那一身泥泞。 在旅馆內,白色日光底下,她才看清,那些泥泞和当初在警局见到的那个络腮鬍身上的顏色一致。 扑通—— 女孩双膝跪地,眼看就要朝温瑾磕头的时候,温瑾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她。 “你这是做什么?” 温瑾皱眉,怎么还学古人那一套,救命之恩当牛做马来还? 她也没救她命啊。 “求求你,帮我找到杀害姐姐的凶手,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求你。” 她断断续续地说著,嘴角刚被医生贴上的纱布上又渗出一片殷红。 “求我不如去求那些警察。” 温瑾將女孩扶起,“你先去洗漱,我不喜欢脏兮兮的人和我说话。” 女孩没了刚才那骨子疯劲,反而变得乖巧起来。 对此,温瑾倒是也挺放心的,毕竟女孩身上的光芒不会骗人。 只是,她一走进浴室,就停滯不动了。 “我…我不会。” 女孩求助般的看向温瑾。 温瑾无奈,“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帮你也行。” 都是女孩子,况且这小孩至少和她相差十岁,都可以喊她一声姨。 女孩乖巧地站在原地,任由温水冲洗四肢上的泥泞。 浴室地面上很快出现一摊红黄相交的顏色。 她的身上,还有別的伤。 后背上疤痕交错,一部分都是崭新的。 “谁干的?”温瑾眸中冰冷。 上面的伤痕更是触目惊心,然而女孩依旧是感觉不到疼痛,她就像是没有痛觉神经。 可身体却在控制不住打战。 “疼吗?” 温瑾將洒移开,简单冲刷了一遍她其他完好的地方。 女孩任由温瑾摆布,听话得像个小宠物。 “不记得,那个男人……很可怕。” 女孩样貌其实很清秀,那双眼睛从起初的茫然,疯癲,到此时多了几分恨意。 “男人?”温瑾手一顿,“长什么样子还记得吗?为什么要打你?” 女孩眼底的恨意一闪而过,又出现了一片茫然,就连她的脸看起来也是木木的。 温瑾见问不出什么,只好轻轻地把她背上的伤口消毒包扎一下。 女孩瘦骨嶙峋,身材瘦小,温瑾今天刚买的新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倒是有些大了。 好在长度还可以。 “衣服上的泥污是从哪里弄来的?”温瑾继续问道。 女孩:“小路。” 温瑾疑惑:“什么?” 女孩:“我的名字叫小路,是姐姐在一条小路上发现我,把我带回家的,衣服……衣服是在那里弄脏的。” 第206章 喜欢把人埋进土里 看著女孩衣服上乾涸的泥土,有一部分已经脱落。 按照时间推算,昨天又下过雨,到现在为止理应大部分脱落了才是。 但是刚才,温瑾发现,有一部分泥土还有些湿润,上面还混杂著一丝土腥气,有点淡,时间大概在三个小时左右。 “好,那……小路,你能告诉我,和我视频的时候你在哪里吗?” 温瑾用著哄小孩的语气问道。 “电玩城啊,我说过,我一直都在电玩城。” 小路很疑惑,也很激动,她怕温瑾不相信她,嘴上的动作又大了几分。 “那你身上的土是从哪里来的?” 她记得电玩城后面是的长廊和平房確实是个公园,但是周围杂草丛生,土壤的顏色也不是这种薑黄色的。 小路鬆口了口气,“土……你是说这些泥巴吗?” 她的神情有些奇怪,似乎很喜欢上面沾染的土,缓缓道:“是那个男人,是他平时爱去的地方,他很喜欢把人埋进土里……埋进土里……” 小路越说越疯癲,就和温瑾在医院门口时一样。 “那个男人是谁?” 直觉告诉温瑾,这个男人和小路,和松阪悠五一定有很大关係。 喜欢虐待女孩,还能对女孩做那种事,让她们以最不堪的样子死去…… 这个男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温瑾一把抓住小路的胳膊,“你能带我去吗?” “去哪?”小路一脸茫然。 隨即眼睛里迸发出光芒,“去电玩城吗?好啊,我带你去,我们走。” 她说著就要带温瑾出去。 然而,这个时间点已经不早了,晚上出去也不太安全。 温瑾安抚了小路,最后决定明早出去看看。 小路依旧忽视了那个男人,她似乎並不知道男人叫什么名字。 温瑾后半夜睡得並不安稳,因为……小路一直睁著眼睛看著她,像是怕她跑了似的。 “你別老这么看著我,你不用睡觉的吗?” 温瑾疲惫地靠在床头,眼皮都在打架。 小路没有回答她,就这么木木地睁大著眼睛看著她。 温瑾觉得奇怪,上前两步,用手朝著小路的眼睛晃了两下。 小路连眨眼的频率都没有。 “不会……死了吧……” 温瑾眼皮一跳,伸出手探查小路脉搏。 有心跳,还活著…… 她鬆了口气。 “你不会是睁著眼睛睡著的吧?” 明知道小路可能听不到,温瑾还是出声质问。 她觉得有些荒谬,哪有人睡觉睁著这么大的眼睛,而且连眨都不眨一下,看著就渗人。 而她看著的方向就是温瑾那张床,小路则是不愿意上床休息,就在边上的沙发椅上靠著。 还好是侧著身体,背上的伤口並没有压著。 温瑾已经有种自己在养小孩的错觉。 不知不觉的……就想到当初温可镜把她从福利院中带出来后的事。 眼前的女孩,似乎和她的经歷有些相似。 但无疑,小路碰上她,还算是幸运。 只要这个女孩身份没有问题,温瑾是不介意让她跟著的。 “还能这么睡……这孩子身上看来有很多病啊。” 温瑾无奈摇了摇头,拿起手机正想要给凌砚发消息,问问这种病症属於什么类型的,有没有治癒的可能。 但是……这货把她拉黑了! 无奈,只能上网搜索。 从小路身上的伤痕来看,她是属於先天性无痛症,这种症状可能腿脚骨折都能正常行走。 至於睡觉眼睛都不闭上……可能是什么角膜硬化症。 据说和夜盲症有些类似? 温瑾打算这个案子结束后,就带小路去医院看看。 她这种女孩,长得水灵灵的,却没有痛感,一不小心就会因为伤口感染,失血过多等原因死亡。 要不是她在网上利用去看松阪御九把她引了出来,说不定真死在电玩城某个角落。 看了半晌资料,她实在扛不住,就这么对著小路那双盯著她床头的眼睛睡了过去。 当然……温瑾从床头的方向转到了床尾,不至於一醒来就对上小路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 而在温瑾不知道的另一边。 藤树雅苑—— “凌砚怎么不回来?” 姜凝后半夜出现在客厅中来回踱步,目眥欲裂的看著温瑾住的那间房,她冲了进去,把里面的被褥拿下来愤恨地踩了又踩。 然后又走了出来,用力把门关上,“还有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为什么也没有回来!” “她是不是把凌砚勾引走了,是不是!是不是!” 姜凝发了疯似的在屋內乱转,却没有摔一件物品,除了那床被褥…… 深夜,整个小区里静得只有蝉鸣声。 由於姜凝实在太吵了,把姜姨给吵醒了,但却不敢这个时候出房间去触女儿的眉头。 只好耐心坐在房间里听著,等待她发泄完的那一刻。 咚咚咚—— 门被敲响。 姜凝阴毒的视线落在门口的猫眼上,走到那里一看,嘴角勾起冷笑。 “姜老板娘,是你在喊吗?” 住在隔壁的本间太太敲了敲门,见里面没了声音,嘀咕了句:“难道是我听错了?” 她背过身,將手中整理好的垃圾丟在姜姨家门口后,正打算回屋,身后的门却打开了。 本间太太刚想要回过头看去,就见到一张满是丑陋的疤痕,在楼道里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露了出来。 她连连叫了两声,惊恐地看著姜凝。 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她想快点回到房间,把门关上,可双腿却不听使唤。 就在那一瞬间,姜凝的手一把捂住了本间太太,对方用力挣扎。 可姜凝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她挣扎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感觉脖颈一股暖流喷洒了出来。 她看著离自己的屋子越来越远…… 视线越来越模糊……浓烈的倦意袭击著她,直到…… 她合眼的那一刻,清楚自己进了姜姨的家…… · 翌日,天边微光乍现。 温瑾又打了个盹,连忙上前唤醒小路。 她带著小路下楼吃了早餐。 小路大概很多天没吃过饭,一口气居然吃了十几个玉子烧,两碗大米饭,还有三碗味增汤。 要不是旅馆的服务员看不下去过来说了两句,温瑾真觉得,这旅馆的早餐怕是要被小路一人承包。 关键吃了这么多,小路的肚子也没有鼓起来,依旧扁扁的。 被温瑾拖走的时候,小路又拿了两个饭糰,还给温瑾递过去一个……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 温瑾吃不惯这些,也就喝了一碗味增汤就觉得饱了。 第207章 没有疼痛感的人 她不禁疑惑:难道……没有痛觉的人,飢饿感也感觉不到? 边走边想著,直到衣角被人拉著,垂眸看去,是小路那双睁了一夜满是血丝的眼睛。 怪不得能这么通红……这个孩子压根就不会闭眼啊。 温瑾嘆了口气,“你放心,我不会跑。” 小路依旧没鬆手,指著温瑾的屏幕。 此时,温瑾正在打车,地图上显示的位置是映町镇的电玩城。 “怎么了?昨天不是和我说好了一起去电玩城的吗?” 小路摇头,腮帮子一股一股地,嘴里塞著饭糰,不用看也知道,嘴角边上被缝合好清理乾净的伤口一定又裂开了。 她说:“不是那里,不在那里,那里不是电玩城。” 开玩笑,是不是电玩城温瑾能不知道吗? 她指著上面的文字,一字一顿地教导小路去念这三个字。 小路鼓著腮帮子摇头,“不是那里。” 温瑾又指了指方向,再次確认,“那你认识路吗?確定不是往这个方向走?” 小路:“確定,不是那里,你跟我走。” 温瑾眼皮一跳,“难道映町镇还有別的电玩城?” 小路也被问懵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叫电玩城,反正和温瑾直播时见到的那个地方差不多,以为也叫电玩城,所以一直在那个地方等她,却迟迟没有等到。 等到的却是那个男人…… 她大概也知道不能多说话,伤口会裂开,人也不怎么疯了。 吃了饭力气也变大了一些,拽著温瑾就朝凌砚当时送她来旅馆的小路方向走。 “跟我走,我知道在哪。” 小路如疾风般快步朝前走。 “你別告诉我就在这附近,要是靠两条腿走的话,我们要走到什么时候?” 温瑾看著自己那只被女孩牵著的手,苦口婆心地劝著。 清晨的早上路边人不多,但还是会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原因无他,是小路这腮帮子两边的纱布,她咀嚼的右边纱布已经沾满了血污,暗红色和鲜红交叠。 “等一下。” 她一把拽住还在一个劲往前走的小路。 “戴上这个。” 温瑾从包里拿出一张口罩。 小路迷茫地扯了扯,显然是不知道怎么用。 “明明话说得这么利索,还会樱国语,怎么这些日常的东西都不会使用呢?” 温瑾不明白,这个孩子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除了语言沟通无障碍……不对,沟通也有很大的障碍。 说话顛三倒四,得费一番功夫才能理解她口中的意思。 就比如昨晚她说,那个男人喜欢把人埋进土里。 这被埋进土里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小路本人。 而以她这单细胞思考方式,只当是对方和她开玩笑? 温瑾耐心地教她撕开独立包装的口罩,然后把一端的绳子掛到一个耳朵上,另一端的绳子掛到另一个耳朵上。 即便小路没有什么痛感,温瑾將口罩上下撑开的时候还是轻了很多。 小路见温瑾一脸满意的模样,眨了眨眼,又转过头,继续拽著温瑾的手往前走。 她走的速度越来越快,脚底的鞋子发出阵阵摩擦地面的声响。 “这两条小短腿整得跟车轮子似的。” 温瑾视线下移,这才看清小路的脚底已经磨红破皮。 鞋底早就穿底了! 她就像是个老母亲,又一把將人拽了回来,清晨的服装店没开,但是连锁超市却有好几家。 温瑾刚走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门口,就见小路止步不前,一双充血的眼睛就这么眼巴巴看著她。 “乖乖在门口等我,不准乱跑。” 温瑾以最快的速度到便利店要了一双浴室用的拖鞋,这种软底的至少可以让她走路慢一点。 另外又买了两瓶矿泉水。 至於酒精纱布这些,便利店就没有了,得去药店。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马路牙子边上,温瑾把小路磨破的鞋子换下来丟在一旁,又用矿泉水把她脚底那些被小石子沾染的伤口冲刷乾净。 有一部分石子却深深嵌入其中,依附在伤口上。 脚底这一片原本乾涸的血跡又变得无比猩红,格外刺眼。 “难道你连皮肤触碰到地面上都感觉不到吗?” 温瑾边说著,边將她伤口上的小石子一点一点用紧长出的一点点指甲扣下来。 处理乾净后再次冲洗一遍,抬头看了眼带著口罩,腮帮子鼓鼓的小路。 “口罩摘下来。” 小路很听话。 脸上左侧的纱布看起来还算乾净,没有沾染到太多血跡。 温瑾小心翼翼將纱布取下,分成两半给她脚底垫上,再让她穿著拖鞋,跟她往药店的方向走。 穿上新鞋子的小路似乎很开心,走路的速度依旧很快,温瑾几乎要用小跑才能追上。 明明是条小短腿,怎么能走这么快! 她再也不信什么腿短的走不快,腿长的步子大所以才走得快。 小路就跟武侠剧里的凌波微步似的,嗖嗖的…… 到药店门口重新给小路包扎好伤口之后,她就像个活力四射的小女孩,又是拉著温瑾一路狂奔。 温瑾有苦说不出。 问地点,小路不知道,只知道往哪里走。 嘴上说著电玩城,却不是温瑾所去的那个电玩城,因为方向完全不一样,看地图小路倒是完全看的懂。 “小路,你停一下。” 断断续续,两个人已经走走跑跑一小时了,温瑾的体力在不断下滑。 万一到了那边,和凶手撞上,她们两个怎么可能是凶手的对手。 搞不好会和小路一样被埋了也说不定,要不然就可能和松阪悠五一样惨死。 保存体力才是明智的选择。 怕凌砚这几天会找她,所以温瑾还是把遇到小路的事情以简讯的方式发给凌砚。 另外又给郑映之发了一份过去。 那边没有回覆,大概还在休息。 温瑾呼喘著气,“你昨天来医院也是这么跑的吗?” 小路乖巧地站在原地,呼吸看似平稳,额头被汗水浸湿的髮丝却出卖了她。 “走了多久抵达的医院?”温瑾又问。 小路掰了手指头,温瑾看得眼皮一跳一跳的。 直到小路十个手指头掰完了又重新掰了一遍,说道:“四十分钟左右。” “四……” 温瑾一愣,不可思议地看著她,“四十分钟左右?你確定?” 要是她刚开始从旅馆出来打车到医院,然后从医院出发,怎么走都不需要一个小时了! 她连忙打开地图,看了眼目前距离医院的位置,还有1.8公里。 而按照她们刚才走路的速度,从这个位置到旅馆,其实已经走了5公里了。 “你这个坑货!” 温瑾不干了,她招了一辆计程车,拽著小路就上了车。 来到医院也就只了不到十分钟,该说不说还是四个轮子的跑得快。 温瑾在车上休息的时间,体力已经恢復得差不多,“好了,从这里出发,去你口中的电玩城。” 第208章 把土堆积成山 小路依旧乖巧地点点头,走路的步伐也慢了下来。 她似懂非懂地问温瑾,“姐……姐姐,你是不是很累……要不要休息?” 温瑾一愣,“我叫温瑾,不用喊我姐姐。” “姐姐帮我,给我新衣服,就是姐姐。”小路又朝著温瑾眨巴了两下眼睛。 眼前的女孩骨瘦如柴,脸上身上一点肉都没有,也就这双眼睛灵动一些,可惜……晚上睡觉不闭眼啊,谁见都害怕。 温瑾挪开目光,边走边问:“所以,是因为松阪悠五在路上捡到你,发现你没有名字,又在小路上,所以给你取名小路吗?” 小路点点头。 “那她也和我一样帮你包扎伤口,给你买新衣服穿吗?” 小路点点头,又摇头,“姐姐给我穿了她以前的衣服,伤口…伤口姐姐不知道。” 她的语气慢慢柔了下来,不似昨晚那般歇斯里的。 “在视频前一天,是你在后台给我发消息后註销吗?” 温瑾想到当时手机被警视厅的人拿走,然后去调取那个用户註销的人。 要不是对方在直播间提了一句死者是松板悠五,又说出了煦阳之家,这个案子恐怕不会这么复杂了。 网上的舆论很大,警视厅那边的人已经忙得焦头烂额。 更別提又在当天夜里死去的华国刑警陈只只了…… “不是。”小路摇头。 她眼中迷茫,抬起头看著温瑾,“给你发什么了,也许我能帮你。” “你能帮我找到那个喜欢埋人的男人就可以了。” 温瑾眼中含笑。 一提到那个男人,小路眼底那抹恨意又出现一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但还是被温瑾捕捉到了。 “一定会的。” 小路有那么一刻,发出来的声音不像是个十几岁少女会发出的。 夹杂著一丝阴冷,有点像昨晚发疯时的她。 温瑾再次被她拽著往前狂奔。 她想:要不是因为小路饿著,没有力气,昨晚说不定真的会掐死她。 但又看著她身上的白光,她確信,小路不会害她。 这一次走了只有半个小时,就到了小路口中的电玩城。 站在门口,看著店招,温瑾好像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小路自称在电玩城中,在视频那头却能如此安静。 这里完全就是个vr游戏区,大部分人都有单人沉浸舱,外面的人根本不会听到里面传来的对呼声。 边上则是模擬飞行体验馆,门口贴著大大的告示牌:禁止喧譁。 小路带著她往里面走,那些人看到两名带著口罩进来的女孩都没有一点反应,工作人员也没那么热情,只是淡淡扫了她们一眼,就別开目光检查机器是否完好之类的日常工作。 直走到底,又是一扇熟悉的后门。 温瑾眼皮一跳,她知道,这和松阪御九一样,从这扇门出去大概又是个小公园之类的。 唯一的不同是,这扇后门上没有锁。 小路轻轻將门推开,身后的工作人员这才注意到,大步走了过来。 语气不善:“出去请走正门。” 小路看向工作人员的眼神也极为不善,“我住在这里好多天,你不认识我了吗?” 她缓缓拿下口罩,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和温瑾认识的小路完全不同。 温瑾此时脑子里只有当初凌砚看她直播间一眼后,说的那句:“精神分裂。” 小路真的是个精神病人! 工作人员在看到小路两个腮帮子上被包上了纱布,又看向身边站著的温瑾,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他连连点头,客客气气地说:“原来是您回来了,真是抱歉,没认出您。” 工作人员的眼神极为不善地看了眼温瑾,脸上却笑眯眯地说:“那就不打扰您了。” 说罢,他便离开了。 看著工作人员离开,小路身上刚才散发出的危险气息悄然消失。 剩下的又是一副乖巧的皮囊。 这一切都看在温瑾眼中,给她的感觉,眼前的小路更像是一只纸老虎。 “我们走吧。” 小路轻声道。 这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她也没有再喊温瑾姐姐。 在vr体验馆后门的並不是温瑾想像中的小园。 而是一片废墟。 一片薑黄色的土壤被堆积得如同山一般高,连一丝杂草都没有,看样子是经常有人会在周边清理。 那这座如山高的土,是怎么回事? 小路拉著她,走到这座小山前,边上有一道道车轮印。 那印子,看起来有点像自行车压出来的…… 温瑾眉头皱得更紧了,自行车,黄色的土…… 这不是当时和凌砚在乡下时见到的一样吗? 难道当时络腮鬍骑著自行车来的地方是这里? 那为什么乡下田里的小路上也会有自行车印子,是对方故意混淆吗? 不对……也许,杀害陈只只和松板悠五的是两个不同的凶手。 只是恰巧,那块田里的土壤色泽和这里相同。 也就是说,当时在警局出现的络腮鬍,是来了这里,而非是乡下。 对方身上的黄色泥污也是在这里沾染上的。 温瑾见小路不动,问道:“怎么不走了?” 小路说:“我每天都在这里休息,到晚上,那个男人就会出现,会把人埋到土里面。” 温瑾只觉得今天的右眼皮跳得实在厉害,她抬手在眼皮上按了三下,心中默念:厄运退散。 “所以,被埋的人是別人,不是你?” 温瑾问道。 小路歪著头,一脸天真,“姐姐怎么知道我被埋过?” 她满是血丝的眼里泛起一抹光,那光如晶莹剔透的水滴一点一点滑落。 温瑾以为小路的眼睛不会流泪,毕竟谁也不会想到睁眼睡觉的人,被风吹动几下都不会流泪。 昨晚她查资料的时候一度认为是泪腺缺失了。 “你昨天穿的衣服上有很多这里的土,背部大面积沾染,如果是摔跤的话,从背部到后脑勺的位置土壤不会沾染这么多。” 温瑾隨口解释了一句。 其实她並不是很確定,也许是小路没有地方睡觉,直接自己隨便刨了坑睡了呢? 毕竟这女孩,一会儿看起来聪明,一会儿看起来傻乎乎的。 比如现在,就是傻乎乎的。 小路忽地笑了,“是,我確实被他埋了,当我从下面爬出来的时候,他说我干得不错,以后会经常来埋我,看看我能坚持多久。” 她的笑容里如果没有那两侧缝合伤,看起来会很明媚阳光。 而现在给人的感觉却是阴森至极。 “我带你进去。” 小路拉著温瑾的手,指关节微微用力。 第209章 烧焦的气味 温瑾似乎能感受到小路身上的紧张,“进去?你指的是这座被堆积起来的山吗?” “还是山里面有什么东西让你感到害怕?” 小路摇头,“怕嚇到姐姐,所以……姐姐一会儿千万別喊。” 温瑾抿唇不语。 就这样,从山的背面绕到了正面。 这座用土堆积起来的山,因下过雨的原因,周围的泥土有些坍塌。 看著眼前开著一扇木门,温瑾愣在原地。 “这就是你口中的埋?” 这座小屋明显是用这些泥土作为掩护,堆积成的一座小山罢了。 里面周遭有石墙撑著,黑漆漆一片,即便早晨的阳光照入,依旧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鼻尖縈绕的也只有土腥气。 “嗯,她们都在下面。” 小路语气平平,听不出一丝情绪,“之前,我一直在那里面,这里只有晚上才回来,很多妹妹饿得都没力气,她们出不来,我只能出来想办法弄点吃的。” 小路说的话和刚才vr体验区的工作人员的態度完全对不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温瑾皱眉,“我很奇怪,为什么工作人员对你的態度会这么恭敬?” 小路刚走进小屋中的脚一顿,她半个身体被黑暗笼罩,另一半则是被刺目的阳光照得明媚了几分。 “因为……” 小路凑到温瑾耳边低声道:“他不过是那个男人身边的一条狗,主人不发话,敢覬覦主人的粮食吗?” 温瑾听的头皮微微有些发麻。 眼前的小路……像是变了一个人。 没有先前的率真,无知…… 此时却更像是个成熟女性。听得浑身冒鸡皮疙瘩。 “你叫什么名字?” 温瑾任由小路牵著她的手往里走,突然问道。 小路手下一紧,用力將温瑾甩开,温瑾没有防备,整个人被重重甩在墙体一侧,胳膊砸到墙面上,疼痛感袭击全身。 “你没事吧?” 小路意识到自己太过用力,连忙上前查看温瑾的情况。 黑暗中,四目相对。 温瑾不太懂心理学那一方面,但是人格分裂,往往都是因为另一个人格胆小无能,那么,就会新生出一个强大的人格保护自己。 而眼前这个小路,刚才甩开她的胳膊应该是无心之举,她只是想保护自己罢了。 温瑾的眼睛在黑暗中能清楚看到对方脸上的神情,以及,她眼中出现的担忧之色。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温瑾再次问道。 小路咬了咬唇,垂下头,“说实话,我也不记得了,被松板悠五救下的时候,我已经不记得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很多事,我都想不起来了。” “那你为什么会认定她是你的姐姐?” 温瑾觉得,眼前这个有心机,会保护自己的小路,才是最好沟通的。 趁著小路没有变回原来那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前,温瑾想要多问一些对小路身世有利的信息。 说不定,小路是被偷渡过来的呢? 温瑾的脑洞又在扩散放大了,只听耳边传来小路咯咯咯的笑声。 “姐姐?” 小路的眼中又出现了那抹狠厉,“什么姐姐,我不过是她在路边捡的一条狗,你以为她是什么大善人吗?” 温瑾不解,“如果你不在乎她,为什么拼了命想要找我报仇?昨晚发生的事你都忘了?” 小路惨笑,“我只是恨自己没有亲手了结了她,只是恨……为什么她会死在別人手里。” 她深呼吸,抬手指著黑暗中下方那一层层楼梯,“我不甘心,我想要逃出去,直到,我看到了你的直播,看到了她的尸体,我有了新的理由。” “你一直都在那个男人监视之中生活,对吗?” 温瑾好像有些明白了。 眼前的小路也是个可怜人,並不是她想的那般。 遇上她,也许是幸运的,可太多不幸的事,小路已经经歷了。 温瑾说:“你没有痛感,那个男人不管怎么折磨你,都听不到你疼痛的叫喊声,他觉得你无趣,但你生命力却又顽强,所以……” 她闭了闭眼,静默几秒后才说,“你是他的玩具,一个不会喊疼,怎么都玩不死的玩具。” “姐姐,回答正確哦。” 小路瞬间冲向温瑾,两张脸都快贴到一起。 温瑾没有后退半分,就这么静静看著她。 小路另一个人格就是这样有点疯疯的,沟通却无障碍。 “如果你昨晚放任我不管,也许,你会很安全,可你为什么偏偏要来找这个男人?” 小路眉宇间露出一丝纠结,“本来,我不想带你来这里,可是……我看你实在很急的样子。” 温瑾脸一黑,“所以,你拉著我走了两小时的路。” 小路笑道:“是啊,本以为你会放弃的,毕竟,来到这里你是第一个什么都不求,还对我好的人。” 温瑾微微蹙眉,人格分裂的两个人是互通的吗? 还是说小路一直在她面前偽装? 小路又说:“既然来了,那就走下去看看,希望姐姐不要后悔。” “不会。” 温瑾感觉胳膊上的疼痛已经消失,朝著下面的台阶继续走下去,幽幽道: “我对你好,是因为你身上有很多秘密,比如,虐待你的那个男人,你即便不知道名字,却也知道地址不是吗?” “你连我的力道都扛不住,你拿什么和那个男人斗?” 见温瑾走到她前面,小路一把拽住温瑾的胳膊,“你確定要往下走?” 她刚才还是想劝温瑾放弃,来的路上遇到了那个工作人员。 现在怕是那个男人已经知道她回来了,还带著一个女人一起回来。 不出一小时,那个男人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小路看向温瑾的眸子多了一抹担忧。 温瑾摇头:“如果抓不到这个男人,我才该后悔。” 这不是开玩笑呢嘛,要是抓不到凶手,身体都不受她的控制了,活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生又不是生,死又不是死。 要么,那个男人能杀了她,要么,就让她提交正確答案! 小路咬咬牙,硬著头皮道:“不管一会儿看到什么,你都不要喊,最好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像个老婆子,一边走一边叮嘱著,“对了,最好把直播开著,你的直播好像挺特殊的,出现凶杀案都不会被封禁。” 温瑾眉头微挑,看了眼手机。 今天系统並没有要求她开直播,但为了以防万一,开著就开著吧。 点开直播后,不到一分钟,直播间里已有上百人。 “黑漆漆的,主包这是在哪里” “是探险游戏吗,什么都看不到啊” 台阶一层层向下,地下的温度越来越低,鼻尖隱隱缠绕著一股肉被烤焦的气味。 第210章 他们在食人 还有耳边传来的咀嚼声,越来越明显。 温瑾耳尖微动,地底和地面上的声音同时传来。 “老板,小路已经带著新人回来了,新人身材看著就很好,不玩一把可惜了。” “是是是,小的明白。” “小路已经带她下去了,那我要不要……” “好的,已经安排人把这里包围了。” “对了,老板,今天煦阳之家里多了两个生面孔,刚才还找我打听里面的事儿,我怎么可能乱说呢。” “您確定要把他们也引到地下吗?” “炸药?您这是……事情闹大了不好收场啊老板。” “好的好的,嗯嗯,明白。” 地面上传来的声音是属於小路带她进来路过的那名工作人员。 果然和小路说的一样,对方已经通知那个男人,並且已经带人包围了这里,就算温瑾现在想出去,也无法离开。 “小路,你本来就打算带我来这里,是吗?” 温瑾状似无意,轻声问道。 小路脚步一顿,还是点了点头,“我出来的理由,就是为了帮他带个新人回来,只要是女性,谁都可以。” 温瑾走在前方的拳头不禁握紧了几分,但小路確实没有想要害她的心思,所以她才肆无忌惮地让小路跟著。 “主包,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禁止对话加密,有瓜,展开说说” “你们不觉得主包现在去的地方有些诡异吗?好像有什么东西滋啦滋啦的” “听你这么一说,还有咀嚼声,不会是去动物园了吧” “胡扯,动物园哪有那么黑的,哪家啊,我要投诉” 弹幕里聊得热火朝天,唯独少了温瑾的互动。 但有一点,和弹幕里说的相同,温瑾已经来到地底下。 地步没有了石头的铺垫,全是粘稠湿润的泥土,踩下去每一脚都让人感觉是要陷进去的沼泽。 胳膊被身后的人一拉,很快,温瑾再次站到一个乾燥的台阶上。 垂眸看去,那是一个个木桩固定在泥土之中,断断续续分散得很开。 小路轻车熟路地走过每个木桩,走到转弯的一角,点亮燃油灯。 地下很快亮起一抹微弱的火光,与此同时还有一群咿咿呀呀的声音朝温瑾的耳膜袭来。 “全部给我安静点。” 小路拿起一根树枝朝黑暗中扔了过去,很快,那些声音全部消失了。 温瑾慢步走上前,油灯的光只能照亮一部分,但这些却不妨碍温瑾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面前是一大片铁笼,每个笼子里关著5到8个孩子,男孩,女孩,青少年都有。 他们身上有著和小路昨天一样的泥巴糊在身上。 耳边的咀嚼声越来越明显,鼻尖那股什么肉被烤焦的气味也越来越近。 她看清了,直播间里的人也看清了。 然而,她的直播后台不断被管理员要求下播,温瑾知道,这一定和系统有关。 直播,关不掉。 他们嘴里啃食的是同类的四肢。 囚笼围绕在四周,中间有两个巨大的土坑,下方是燃烧著的柴火,一场跟铁架子上绑著一个年仅五六岁的小孩。 她浑身焦黑,已然没了气息。 內臟似乎已经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骨头和皮囊。 橘红色的火焰被凝固后的血烤得焦黑,滋滋声不断传入每个人的耳膜。 “你……吃过这些吗?” 温瑾只觉得胃部阵阵翻涌。 见小路摇了摇头,她才放下心。 那些正在不断狼吞虎咽的人抬头看向温瑾和小路二人。 火焰在他们的眼中跳动。 手中的骨头一扔,他们站起身,露出怪笑,“新来的晚餐吗?小路,这就是你说的,杀了你姐姐的那个人?” “不错不错,长得也不错。” 一个个瘦高人影朝温瑾靠拢,他们均为男性,年纪看上去已经到中年了。 他们居高临下打量著温瑾,“要不……先给我们玩玩儿?刚吃饱,没什么事情干,这可比这些笼子里的乾净多了。” “每次都吃死的,我都快腻了,不知道活的味道怎么样。” 边上的男人一脸兴奋,朝著温瑾的方向就要扑过来,却被小路一脚踹飞。 温瑾现在完全能確定,小路没有要伤害她的想法,大概率是因为她的直播。 她的直播间处处透露著异常。 看了眼手机,弹幕已经被禁言,但进入的人数却比当初黄娣分尸直播时还要火热。 右上角的人数已经高达八十万人。 “小路,你想要造反吗?一会儿老大回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男人似乎很惧怕小路,就算被踹了几米远,也就只敢爬起来放两句狠话。 温瑾则是连眼皮都没抬,不断操作著手机,她在给平台管理人回话…… “不好意思,我也退不出去,手机也没法关机”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能做到的只能防止一些人录播,但要是对著你的直播间直接拍照录下来传了出去,我们平台就完了” “实在抱歉,但是我现在很危险,跟您再閒聊可能会落得和那烧烤架上的人一个下场” 温瑾回復两句后就退了出来,直播间陆续进入了一些官方帐號。 警方更是要求平台直接定位温瑾所在的位置。 在得知如此恶劣的事件居然发生在樱国后,不少樱国的官方帐號也纷纷下场。 更是连映町镇警视厅的帐號也一同进入。 “能否把所在位置发给我们?”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进了一家vr体验馆,走得后门,有一座……” 温瑾话说到一半,头顶上传来的脚步声不断在加快。 那个工作人员和他口中的老板难道已经到了吗? 动作这么快? 温瑾也不顾这火坑里的什么乱七八糟的骸骨,也不管小路怎么和这几个男人纠缠。 她左右张望一番,拽著小路就朝一个铁笼后面躲了起来。 瘦高男人只当是温瑾害怕了,要跟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兴冲冲搓起了手掌。 “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万一小路告状怎么办?” 一直蹲在烧烤架旁边吃肉的男人犹豫道。 “怕什么,老大说过,只要小路不死,怎么做都可以。” “就是,你忘记老大在小路脸上剪的那两刀?都成这样了还能说话,这个女人可真不得了。” “要不怎么说华国人的体质比我们好,你们可轻一点儿,小路可是老大的宝贝。” 吃肉的男人也不再阻拦,隨那两个男人去折腾。 第211章 畜生 人影越靠越近,直到他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手里拿著强光手电,看清楚眼前状况的萧段鋮脸色阴沉得嚇人。 与此同时,躲在角落里的温瑾心头一跳,这两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凌砚说的有事……难道就是办这个案子吗? “那我的行李箱呢?找到了吗?” 温瑾嘀咕了一声。 好在她的声音被那两个瘦高个男人掩盖住了: “今天真是稀客,还有送上门来的。” “他们的肉一看就紧实,一定很好吃。” 那两个原本要进去抓温瑾的男人,这时视线全被萧段鋮吸引。 眼前这两个男人的身材就极为养眼,胳膊上青筋暴起,肌肉线条完美展现在他们的眼中,口腔內不断分泌著唾液,从嘴角溢出。 “我还从来没有尝过华国男人的肉是什么味道。” “我也是,活人的味道一定很好。” 这一幕看得温瑾又是一阵反胃。 两个男人则是像看见了猎物一般,猛地朝萧段鋮扑了上去。 他原地一个跳跃,半空中,一声枪响,其中一个瘦高男人倒地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一个个都老实点,再敢上前別怪子弹不长眼。” 凌砚正经不过两秒,一手搭在萧段鋮肩上,完全是哥俩好的架势。 看得温瑾忍不住捂住嘴偷笑,心想: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耍帅,一会儿就要被萧段鋮骂。 果然,下一秒就传来萧段鋮的呵斥声:“严肃点。” 凌砚訕訕挪开胳膊,站在楼梯口的位置,指著前面的几个男人,“这些人瞅著也不是很聪明,刚才他们说什么?吃?” 也就是在二人站在独木桥前面的这个位置,有一个瘦高男人朝他们扑了过来。 砰—— 砰砰—— 连开三枪,飞跃在空中的男人迅速坠落。 萧段鋮没有一丝手软,一脸复杂地看著眼前的情形,里面的味道刺鼻,空气品质差到极致。 唯一的通风口就是他们身后的楼梯。 如果人长时间处於这种环境下生存,別说神志会出现问题,就连活下来都成了问题。 原本围在火堆旁出烤肉的几个男人听到动静本不想插手。 直到见两个兄弟都被子弹打穿身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们瘦削的脸颊顿时变得狰狞,一个个齐刷刷站起身,做好了战斗准备。 刚才温瑾就数过,除了铁笼里关著的人,这外面吃人的一共有八个男人。 现在死了两个,还有这六个。 心中默默祈祷:子弹千万够用。 她感觉,这几个人就像是她看的丧尸片里的那种丧尸。 外加……他们身上都有大大小小不同程度的伤,却又像个没事人一样朝前走著。 有一个男人更是脚踝处被刻意弯折,却依旧像个没事人正常行走。 “小路……你们是不是都没有痛觉?” 温瑾戳了戳边上的女孩问道。 小路:“不知道,应该没有。” 温瑾:“……”那就是真的没有痛感,偶尔出现一个她还能理解,这出现了这么一大批。 她有种不好的猜测……这地方更像是残酷的实验基地。 “这两人看起来真美味。” 六个男人齐刷刷站成一排,刚巧遮挡了温瑾的视线。 温瑾:“……”別挡我视线,我看不见了! 凌砚看到这六个男人时,脸色忽地变得凝重起来,“小心点。” 萧段鋮点点头。 二人一同踩到地面上那几个木墩子,不过两三步就来到了六个男人面前。 那六个男人疯了似的扑向他们。 没有章法,只要能碰到萧段鋮和凌砚,那么就用牙咬,用手抓。 完全就像个在野外生存的猿猴。 打斗间,又是几声枪响,子弹穿透他们的肩胛骨、大腿、腹部。 即便是被打趴下了,他们阴森森的眸子齐刷刷盯在萧段鋮和凌砚身上。 萧段鋮见人趴在地上,刚鬆口气就见到那人又从地上爬了起来扑向他。 砰—— 这一枪击穿来人额头,这才倒地没了动静。 其余五人寻找著机会近身,他们慢慢朝后退去,隱藏在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凌砚收起枪,寻找那个刺鼻焦臭的来源。 直到走到火坑边上,才看清了烧烤架上的燃烧物。 他看到的反应和当时温瑾看到时一样,都在原地呆愣了几秒。 平时他见过的尸体就不在少数,可见到眼前这一幕,他只觉得残忍至极! “老萧,他们……在吃人肉。” 架子上的孩童四肢被铁丝捆绑固定。 萧段鋮回过头,看向火坑时,瞳孔骤然收缩,额头青筋凸起。 “畜生!” 二人异口同声。 他们把后背交给了对方,警惕地看著隱匿在黑暗中的五个瘦高男人。 “五点钟方向有两个蹲著,八点钟方向一个站著,一点钟方向两个站著。” 此时,在铁笼后面不知道哪一个方向传来一道女声。 萧段鋮和凌砚没时间去纠结,按照对方指出的方位开了枪。 那几个男人听到自己方位被暴露的那一刻,疯了似的冲了出来,可刚走没两步,就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萧段鋮和凌砚的枪法都极好,外加对方说得详细,站著的和蹲著都被击中要害的位置。 然而,萧段鋮依旧打偏了一个,是他故意的。 他要弄清楚,这下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你们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萧段鋮走到一个铁笼前,询问那些关在笼子里的人。 刚才枪声四起,他们不但没有畏惧,反而还朝笼子外靠拢,丝毫不怕子弹误伤到他们。 可回答萧段鋮的,只有咿咿呀呀的声音。 “报方位的那个,还不出来?” 凌砚锐利的目光扫视四周,见来人没有动静,沉下脸,幽幽道:“温瑾,我知道是你,就算你夹著嗓子说话,我也听得出来!” 蹲在角落里一脸吃瓜的温瑾脸色一变。 “小心七点钟方向,铁笼里的人被放出来了!” 温瑾一开始不明白这些人连话都说不清楚,看似也没什么攻击力,却为什么要被关在铁笼里。 可刚才根据她躲在两侧铁笼后面的位置观察,里面的人都已经不能被称作为人。 在萧段鋮、凌砚和这群瘦高男人打斗时,笼子里的人眼中都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他们甚至在笼子內部自相残杀。 学著萧段鋮和凌砚的一招一式。 学习能力极强,就连温瑾都不禁咋舌,一时间都忘了小路这些人到底经歷了什么。 在温瑾话落同时,七点钟方向的铁笼里又出现了三男三女,他们的体型不如瘦高男人那么细长。 第212章 你们都得死 有些矮小,却又灵活。 有些肥胖,却力道大。 一个铁笼里关著的就仿佛不是人,而是不同的物种。 其中一个年幼的,爬行速度极快,就像蜘蛛一样,趁著萧段鋮不备之时已经跃到他后背上,紧紧抓著。 萧段鋮用力朝后抓去,想把人拽下来。 可对方就像是黏糊糊的牛皮,刚能拽下来一点又弹了回去。 “杀我这么多兄弟,你们都得死!” 瘦高男人兴奋地叫囂。 凌砚艰难的踹飞一个又来一个,他们身上就像是撞到了巨大磁石,这些人不断往他们身上扑。 又因对方年纪小,萧段鋮和凌砚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开枪。 温瑾想要上前帮忙,但又怕自己帮倒忙。 这些人打不死,只有用子弹贯穿他们大脑才能停止这场无休止的战斗。 “这些消失的孩子们果然都在这里。” 萧段鋮大口喘著气,好不容易被背上抓著的女孩甩了下来,与此同时下来的还有他肩膀上一块肉。 被女孩紧紧咬在嘴里,她就像是尝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枯黄萎缩的面部肌肉在此时抖动了起来。 “这些应该是实验品,老萧,不能手软,否则我们今天会死在这里。” 凌砚拿出枪,对准那个正嚼著刚撕咬下来的肉的女孩来了一枪。 女孩咽气。 “可他们还是个孩子。” 萧段鋮眼眶猩红。 借著坑里的火光,看著一个个铁笼里看著他们打斗的人,手舞足蹈欢呼的有,学著他们拼命打斗的更有不少。 从铁笼里放出来的人,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个个又从地上爬起来,朝著萧段鋮和凌砚扑去。 又打了几枪,没子弹了。 “小路,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停下来?” 温瑾在他们打斗时,听到了头顶地面上方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小路口中说的那个男人已经到了。 可边上並没有传来小路的声音,等她回过身的时候,小路已经冲了上去,加入了战斗之中。 因为,就在此时,有另一个体型较小的男孩扑到了萧段鋮的身上。 他们似乎格外喜欢萧段鋮这身肌肉,逮住一个地方就下嘴。 正当牙齿要触碰到对方皮肤时,男孩身上猛然间被一个力道抓起,紧接著一把举高於头顶。 “我去……大力士啊。” 温瑾瞪大了眼睛。 小路把那个男孩直接往火坑里面砸,砸断了中间连起来的烧烤架。 乒铃哐啷,全部陷入火坑之中。 男孩个子矮小,在被火焰包裹的同时,他痛苦地斯嘶喊,四肢不断朝周围挥霍。 他想要爬出这个火坑。 然而,火势巨大,不过半分钟功夫,他便没了气。 重新跌入土坑中,和地下埋葬的骨头作伴。 看过被熊熊烈火燃烧的几个人都不敢再上前。 因为小路两只手一把將受伤的萧段鋮和凌砚往后坑边上靠。 脊背很快被滚烫的火焰烤得汗水直流。 萧段鋮被咬掉一块肉的肩膀上更是鲜血直流。 “来的时候我就已经通知李队,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凌砚看著萧段鋮的伤口,抿了抿唇,“这些小怪物怕火,去周围找几根树枝,烤上火应该就能出去。” “对,他们怕火,却又喜欢烤火。” 小路应声回答,手里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根树枝,上面燃烧著火焰。 她上前走了两步,那些被关在铁笼里的人都纷纷退去。 “刚才提醒我们的人是你?” 萧段鋮一停下战斗,肩膀上的疼痛愈发强烈,他的脸色发白,说话时嘴唇不住抖动。 小路摇头,毫不犹豫就把躲在角落里的温瑾出卖了。 “姐姐说的,不是我。” 温瑾知道自己藏不住了,正想要出来时,楼道里的人影也在此时一同出来。 温瑾见状又退了回去。 掌声起。 “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好女儿,果然没让我失望。” 络腮鬍的身影从楼道里走出,低著头,双手在身侧不断鼓掌。 他双手不断击掌 小路在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往后退。 她站的位置,恰好把躲在角落里的温瑾挡住。 萧段鋮见到那个身影时,脸色更白了两分:“是你!” “我没死,很意外是不是?” 络腮鬍张开双臂,他在两个人面前转了个圈,“让你们失望了,我还活著。” 他的身后紧接著下来了一群手持枪械,却一个个穿著黑色劲装,口罩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萧段鋮和凌砚,包括这些铁笼子里的人。 “你不是老陈,为什么要扮成他的样子?” 凌砚同样也拿著枪对著络腮鬍的额头。 “他的样子?” 络腮鬍指著自己的脸,扯了又扯,粗糙的脸颊被拉长又迅速收回。 为了证明是自己的脸,络腮鬍从口袋里拿出一片湿巾在脸上隨意擦拭,完事后又將手指擦了一遍。 抬起眼皮,幽幽道:“你还觉得,我顶著的是他的脸?” “不可能,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萧段鋮警惕地看著他,一口否决对方的身份: “我和陈只只相处多年,本就觉得那天在机场遇到他有些奇怪,现在看来,一路上偽装成他的模样,和我打交道的人一直都是你。” 络腮鬍仰头大笑:“没错,是我,可惜你实在是太蠢了,到现在才发现我的身份。” 他的华语说得很流利,却有夹杂著樱国语,说得不三不四的。 萧段鋮:“你和陈只只是什么关係?” 络腮鬍挑眉:“什么关係?你就不用操心了,一会儿送你去下面见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话音刚落,络腮鬍已经挥手让身后所有人的枪对准萧段鋮和凌砚。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各个铁笼里的人不断叫唤。 他们的语言系统有障碍,只是抓著铁笼的手死死撑著,头不断撞击铁笼。 以及刚才还想要攻击萧段鋮和凌砚的几个孩子,纷纷跪在地上。 他们看向络腮鬍的眼中满是惊恐。 温瑾眯著眼打量著眼前的络腮鬍,他在说谎! 在警局的络腮鬍身上只有黑气,但是没有骷髏,说明没有沾染人命。 可眼前这个络腮鬍,浑身上下被黑气包裹,身后的双手更是有无数双,密密麻麻,就和当初见到的卓利强尸体一样。 第213章 脑子会开花 他生前杀了很多人,也同样成为很多人心理恐惧的对象,心底对他有怨恨,从而形成的这些双手。 当怨恨足够浓烈之时,在他们罪恶期间遇险,就会像当初在河里和温瑾打斗的黄雨霏一样,会被一双无形的双手拖下深渊。 不然,那一次温瑾也不会第一次追凶手会这么顺利。 “老大,不要杀我们,不要杀我们……我们对您还有用!” 乞求声最大的瘦高男人,在话刚说出口的瞬间就被一枪爆头,失去生命体徵。 萧段鋮和凌砚齐刷刷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真囉嗦,给你们一张嘴不是来求人的。” 络腮鬍向前走了两步。 边上有眼力见的一名杀手从笼子边上拿出一张椅子,放到中心位置。 络腮鬍解开西装扣子,双手一扬,以一个自认为极其瀟洒的姿势坐下。 奈何这地面並不平,椅子一条腿往边上歪了一下。 他脸上的肉一颤。 杀手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他。 萧段鋮和凌砚反倒是最先笑出声的那个。 络腮鬍戾气爆起,手中的枪一转,对准刚才的杀手就来了一枪。 但却没有要他的命。 只听络腮鬍冷冷道:“要是下次还敢让我在敌人面前出糗,你另一双手也別想要了。” 杀手站在原地,低下头。 “你也真够装的,要杀要剐就快一点,专门过来让我们看你杂技表演吗?” 凌砚看得出络腮鬍此时强撑著这把椅子。 地面不平是一个原因,可另外一个更大的原因是椅子一条腿就是被什么东西啃掉了一小段。 “也是,囉里八嗦说一堆废话,不如让我把你们了结了,等一会儿跟华国警方的人交代也就只能说……你们是被他们咬死的。” 络腮鬍眼中闪著兴奋的光芒,看向萧段鋮的肩膀更是激动。 “去把铁笼里的人全放出来,我还不想浪费子弹去对付他们,万一查到上面那位……”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身后的杀手一个个却十分明白。 原本瑟缩在铁笼的人都躲到角落里。 有两个笼子的人都齐刷刷盯著温瑾看。 以至於这铁笼全部被打开后,其余的五个笼子里的人圈出来虎视眈眈地看著萧段鋮和凌砚。 但只有另一旁的两个笼子里的人没动静。 “老子叫你们出来,一个个都聋了吗?” 络腮鬍感觉今天这张脸被打得啪啪地疼。 然而,那些人依旧没有动静,他们在缩到角落里的那一刻,都看到了正拿著手机的温瑾。 那一双双如狼似虎的眸子就像是看到了新奇的猎物。 儘管说不出一句人话,但都知道这是小路带回来的人。 “要是再不出来,全给老子毙了。” 络腮鬍气地站起身,一把將身后的椅子甩开。 这话听在他们耳中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有的只是一片咿咿呀呀的声音,目光都转向了温瑾。 凌砚心底一惊,看来,温瑾就躲在这两个笼子中间的位置。 她被发现了! 温瑾则是一脸悠哉,左看右看,都不是什么好人。 身上散发的全是黑雾,要说整个地下室內,有白雾的人只有小路一个,另外两个是金光大佬。 可惜了,要是李队还不回来,恐怕大家得一起埋在这儿。 头顶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温瑾眉头微挑,心里依旧吐槽:再晚点来,直接收尸吧。 砰—— 砰砰砰—— 络腮鬍手中的枪直接朝那铁笼里的人扫去。 几个人应声倒地。 也就在此时,笼子里的人都出来了,他们胆怯,却还是硬著头皮將手指向一个位置。 络腮鬍后知后觉,这才看向他们指的方向。 只见一道娇小的身影从两队人中间慢步走了出来。 她戴著口罩,看不清模样,却生著一双灵动的眼睛,一看就是个美女。 络腮鬍呆愣两秒,紧接著哈哈大笑起来。 “干得好啊小路,你居然真把这个女人给我带回来了。” 络腮鬍再次子弹上膛,对著温瑾命令道:“把口罩摘下来。” 温瑾刚要去摘,却被一道矮小的人影挡在身前。 是小路。 她脸颊上的纱布早在刚才帮助萧段鋮和凌砚时被血跡浸透,上面还溅到了土黄色的泥污。 小路抬手把脸颊两侧的纱布拿了下来,两道狰狞在昏暗交错的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那是一张小丑微笑唇,两边的线缝合位置接近耳根处。 “我摘下来了,您不满意吗?” 小路启唇,一张一合,伴隨著缝合线下的皮肉中流出一片片鲜红。 “老子说的不是你。” 络腮鬍拿起枪毫不犹豫就对准了小路的额头开了一枪。 枪声起,温瑾一把將小路拉开,子弹从二人眼前飞过。 “哟,还是个练家子,我就更感兴趣了。” 络腮鬍根本就没把萧段鋮和凌砚放在眼里。 “有没有兴趣,我们出去聊聊不好吗?” 温瑾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缓缓从小路身旁走过,直到快要路过萧段鋮和凌砚的时候。 她的两只手被两个男人左右拉住。 温瑾:“……”老娘刚开始演戏,你们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这两个男人经过刚才那番打斗,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所以,温瑾轻而易举便挣脱开了。 “別过去!”萧段鋮朝她低吼。 “放心啦,没事的。” 对於温瑾的蜜汁自信,萧段鋮和凌砚都感到一阵无语。 “小姑娘,很有胆量。”络腮鬍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温瑾耳尖微动,听著头顶上方传来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 地下空气本就稀薄,外加长期用树枝燃烧供明。 又在这里做其他残忍实验,还出现人吃人的现象,大部分关在笼子里的人,估计是出不了这个地下室了。 以现在的空气品质,要不了十分钟,所有人都会撑不住。 相信这些杀手已经感觉到。 他们一直都戴著口罩,和温瑾一样,硝烟味充斥著整个地下室。 有几名素质不佳的杀手藉机靠在铁笼一旁休息。 没有络腮鬍的指令,那些刚从铁笼里出来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那一双双漆黑的眸子紧紧盯著萧段鋮和凌砚,生怕猎物跑了。 “你想换哪个地方,我陪你去啊。” 络腮鬍只当温瑾是个玩物,在她靠近的时候,络腮鬍一手拿著枪,一手张大,等著温瑾投怀送抱。 “狗改不了吃屎,就长你这样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温瑾摘下口罩后那一脸笑的嫵媚眾生倾倒的模样已不復存在。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嫌恶。 络腮鬍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忽地就被一股劲风袭来。 稳稳的,一巴掌落在他脸颊上。 脸颊上的肉也顺势晃动了两下。 “臭婊子,你居然敢打我。” 络腮鬍怒了,他拿起手中的枪抵著温瑾的额头,“信不信,我只要扣动一下扳机,你脑子会开。” 第214章 地下室塌陷(上) “那你信不信,我只要一脚下去,你就会断子绝孙。” 温瑾淡定从容,回以微笑。 络腮鬍不知道温瑾哪来的底气,居然敢这么对他说话。 “那就看看是你的脚快还是我的……”枪快…… 话还没说完,他只觉得下身一阵冰凉,紧接著是火辣辣的痛感。 手中的枪掉落。 他確定,刚才明明是想要开枪的,为什么动不了! 这个女人有问题! “你……” 络腮鬍疼得跪倒在地,死死捂著档口。 见到自家老大被一个女人轻而易举就制服,边上的杀手们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般,束手无措。 与此同时,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楼道上方响起:“里面的人都听好了,你们已经被包围,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地。” “警察?”络腮鬍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威严却还在。 他艰难地扭过头去想去看看身后之人,却被温瑾一脚踢翻在地。 温瑾用了十足力道,她等的就是现在。 楼上的人下来磨磨唧唧的,一个脚印一个坑似的。 要不是她藉助系统的力量,反应足够快,否则小路和她都要死在这死胖子手中。 络腮鬍痛得直不起身,被温瑾又是往胃部薄弱的地方踹了一脚,猛地侧过身哇的一口,吐出些许食物残渣。 “来之前吃得还挺好。” 温瑾重新戴上口罩,又是用力踹了两脚。 “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队的声音在整个地下室內迴荡。 萧段鋮和凌砚鬆了口气,两人相互搀扶著,身后还站著一个满眼冒星星的小路。 她的目光一直都落在温瑾身上。 “把这些警察都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络腮鬍最后吼道。 忽地,枪声四起,周围的墙壁上很快擦过一道道弹痕,现场一片混乱。 警方迅速上前包围,强光手电照得每个人眼前一晃。 杀手们在最短的时间內被警方制服。 然而,刚才发生的枪战中,子弹贯穿了泥墙,外加这两天下过暴雨的缘故,泥土有些鬆软。 周遭的部分泥土一点一点在往下落。 黑色的大铁笼很快被泥土覆盖,头顶的空间越来越小。 “找的什么杀手,子弹往头顶打。” 凌砚吐槽了一句,一把拉住受伤的萧段鋮朝外走,“温瑾,快跟上,这里要塌了。” 然而,小怪物的速度很快,他们得到络腮鬍的指令后疯了似的朝萧段鋮身上靠。 奇怪的是,在那之前的瘦高男人也是如此,只盯著萧段鋮。 凌砚站在他身边,就算不动,这些人都不会攻击他。 “你身上是不是有调料啊?” 凌砚上前一脚把小怪物踢开,拽著萧段鋮往楼上跑,不禁调侃道。 萧段鋮除了肩膀上的肉被咬掉之外,两条腿上更是惨不忍睹。 原本穿著的黑色长裤被锋利的指甲抓开,里面一道道血红的指甲印挖得很深。 凌砚见状,头也不回地將萧段鋮背在身上,拼了命的往楼上跑。 地下室的火坑被土壤掩埋,里面漆黑一片,有的只是警方押著那些杀手撤退的强光手电。 剩下活跃的基本都是一些没有疼痛感知的小怪物。 温瑾拉著小路往前走了两步,又看向趴在泥土里的络腮鬍,“你先上去。” “他诡计很多,小心点。” 小路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一本正经,看起来就和正常人没什么不同。 温瑾浅浅一笑,冲她点点头。 轰塌面积越来越大,有几个中了枪的杀手想要上去,却奈何身体越陷越深。 眼看楼梯不过咫尺之间,却怎么都爬不上去。 温瑾看了一眼,“看来你们本事还没练到家就出来给这种人卖命,真是可惜。” 逃亡间,警方的人难免在即將轰塌的地下室內逮捕所有人。 有几个杀手妄想从警方眼皮子底下溜走。 奈何,跑得最快的刚出地面的那扇门就被警方一把扣住。 站在门口把守的李队看著接二连三跑出来的黑衣人,眉心一跳。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沾著血,身上更是有不少土黄色的泥土。 “老子一定会再找你们算帐的。” 络腮鬍看著这间辛辛苦苦一点点建造起来的密室被破坏,眼眶猩红地看著向他靠近的温瑾。 他的手慢慢下移,伸向衣服口袋。 温瑾根本不给对方动手的机会,上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络腮鬍身体又向下陷入几分。 “名字。”温瑾冷声道。 “想知道老子的名字,下辈子去吧!” 络腮鬍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站起身就要朝温瑾扑去。 温瑾一个踉蹌往后退了一步。 以她的力道,也就只能短时间压制一下这个受了伤的男人。 就算她整个人站在络腮鬍背上,也能被对方轻而易举摆脱束缚。 男女之间力量相差之大,温瑾眼看络腮鬍手中的针筒离她越来越近。 砰—— 一声枪响,贯穿络腮鬍拿著针筒的手。 针筒落地,温瑾眼疾手快一把拿起针筒就往外跑。 头顶上的黄土下落速度变快,络腮鬍浑身上下散发著力气,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个从原始森林出来的猿人。 “贱女人,都是你!只要我还活著,就不会放过你!” 络腮鬍被掩埋在黄土之中,依旧在拼命挣扎。 “快走。” 凌砚將萧段鋮送了出去后又折返,他就知道,温瑾不刨根问底是不会轻易离开。 他不由分说就拉著温瑾的手向上狂奔。 脚下的台阶已经松垮,他们每一脚几乎都踩在泥土上。 手里拿著手电筒的灯光晃晃悠悠,看不清前方的路。 有一部分路已经被泥土掩埋,凌砚只能把手电筒咬在嘴里,鬆开温瑾的手,上前把挡路的泥土挖开。 “直接钻过去。” 温瑾眼看著脚下的土质不断下陷,顾不得其他,推著凌砚就朝那狭小的洞口钻了过去。 好在这一路上有惊无险,二人是最后出来的,身上,头上,脸上全是土黄色的泥巴。 “姐姐,没事吧。” 小路重见阳光后,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天真烂漫,不諳世事的女孩。 她上前一把抱住温瑾,脸上还没干涸的血蹭了温瑾一身。 “好了好了,没事了。” 温瑾轻拍著小路的背,安抚著。 “下面大概被埋了多少人?” 边上传来李队沉重的声音。 他的视线落在一旁休息的萧段鋮身上。 “包括那些杀手和没有带出来的孩子,至少有四十余人。” 凌砚大致估算了一番。 “快撤离!这里得要塌陷了。” 第215章 地下室塌陷(下) 温瑾拉著小路,朝这些还在原地休整的警察大喊一声。 他们每个人看著温瑾狂奔的样子,没来得及多问,身体已经行动起来。 好在温瑾提醒得及时,一群人站在vr体验区后门的位置,看著眼前这座原本如山高的黄土瞬间轰塌。 烟雾繚绕,土腥气扑了他们一脸。 原本用水泥砌成的入口也同时下落,大片荒地形成一个巨大泥坑。 泥坑下方有几个黑色金属,那是囚笼的顶端。 “看来,下面的人还有救。” 温瑾鬆了口气,对凌砚说:“关在笼子里的人和小路一样,他们身上痛感,並且生命力顽强。” 她不清楚这些孩子身上经歷了什么,总之,短时间內是不会死的。 映町镇上警车鸣笛声响彻於天,路人纷纷避之不及。 最终,一辆辆警车全部停在一家面积不大的vr体验馆门口。 工作人员早已被李队制服,后到地搜查一课课长询问情况。 他们是在温瑾的直播间看到的一切。 形式恶劣,特別是这场直播居然是跨国的! 影响巨大,要是不给一个交代,他们樱国恐怕未来都不会有华国的游客来这边旅游。 更令人担忧的却是怕挑起两国之间的矛盾。 本就平息后的战火,绝对不能因为一些砸碎影响两国交邦之宜。 “把底下的人全部给我挖出来,只要有一口气在,尽力救治。” 搜查一课课长朝身后的警员命令道。 两方警员齐心协力,不断进行救援工作。 倒是另一边被华国警方控制起来的那几名杀手,有些中弹,出来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有些则倔强地跪在原地,高高扬起头,一脸不服。 “你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萧段鋮身上的伤怎么会这么重。” 李队黑沉著一张脸,等凌砚给他一个解释。 “老陈还在下面。” 凌砚把温瑾护在身后,“准確来说,那个人和老陈长得一模一样,不是人皮面具,没有化妆。” 李队眉头略微有些舒展,沉声说了句:“还真是他。” 凌砚沉默地点点头。 转身看向温瑾,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確定对方没受伤才鬆了口气。 温瑾则一脸沉默,站在一旁。 视线一直盯著那些正在救援工作的警员。 “一会儿你跟我回去做个笔录。” 凌砚又指了指温瑾身旁的小路,“这个小孩是什么情况?” 小路身上的伤口要是再不去清理,又会感染化脓,反反覆覆,终究会吃不消的。 温瑾则是一直盯著那个巨坑,脑海中想著的全是关於络腮鬍的身份。 他不是陈只只,同样,也不是在警视厅遇到的那个。 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身上掛著很多骷髏,松板悠五和松阪妤六绝对是死在他的手中。 所以,只要问出他的名字,就有答案了! 身材,体型,样貌,每一条都符合她在案发现场看到的情形。 “姐姐,哥哥在跟你说话。” 小路在一旁乖巧地拉了拉她衣角,提醒道。 温瑾这才回神。 “哦,好,我没问题,但是小路的伤要先去清理一下。” 凌砚怀疑温瑾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有怒气却又不好在当场发出来。 另一边则是李队在和搜查一课的课长说明这里的情况。 至於萧段鋮和凌砚是怎么发现这里的,还要详细问他们二人。 萧段鋮的说法,当然是为了找到杀害陈只只的凶手,另外,温瑾的行李箱已经找到。 听到自己行李箱被找到的消息,温瑾转过头看向萧段鋮,四目相对。 萧段鋮不自在地挪开视线,轻咳一声,“是在煦阳之家的一间教室里发现的,被打开过,也不清楚有没有少东西。” “那我一会儿能带走吗?”温瑾问道。 萧段鋮点头。 眼前的巨坑塌陷的泥土在一点一滴被警员往外挖著,只见一双手探了出来。 那只手紧紧抓著黑色铁笼,奋力向上攀爬。 “也得亏是下过雨,这下面的土质鬆软。” 温瑾眯著眼,看著前方。 泥坑下方的土壤都有明显起伏痕跡,大概率都是下面那些小怪物。 以人工挖掘的速度,估计天黑都救不完这四十个人。 “好了,你先跟我们回去。” 凌砚看向温瑾,发现她手机屏幕还亮著,“你还在直播?” 温瑾这才反应过来,看了眼,弹幕寥寥无几,但人数都上千万了。 她尷尬一笑,“不好意思啊,忘记关了。” 紧接著,按了下退出,这一次出奇顺利。 “你不是说关不掉吗?” 搜查一课课长走到温瑾身边,用著一口不太流利的华语跟她交流。 “原来……就是您在弹幕上跟我互动啊。” 温瑾直播期间,能在下面说话的只有那几个官方帐號。 问她要地址的,无疑就是眼前的男人。 男人个子不算高,但身材壮硕,眉宇间都是傲然。 身上散发著一层金光,也是个大好人嘞。 温瑾拿准了眼前这位课长不会为难她,於是又说:“之前在下面確实关不掉,可能是信號问题?” “也许吧。”搜查一课课长確实没有为难温瑾。 却是好奇地打量著她和凌砚,视线又落在萧段鋮身上,在他们三个人之间来回扫视。 气氛一时间有些尷尬。 直到李队那边传来暴呵声。 原本要送温瑾走的凌砚也在此时转过身,眾人的视线齐刷刷落在李队那边。 vr体验区后门的场地很大,没有塌陷的平地一侧站满了人。 那些杀手各个面露难色,脸色惨白。 从头到脚更是湿淋淋的。 “他们……他们是……” 小路看了过去,只是一眼,嚇得连连后退,就连对上搜查一课课长的眼神时也避之不及。 双腿控制不住打战,不怎么会落泪的她眼泪更是簌簌落下。 “你认识?”温瑾低头问道。 小路点点头,拉著温瑾往边上挪了两步,小声耳语。 得知那群杀手身份时,温瑾的目光也落在了边上搜查一课课长的身上。 只不过,眼前的男人此时已经走到李队边上,上前就朝一名没有受伤的杀手身上踹去。 “是谁指示你们的?” 他用著樱国语,愤怒道。 被抓捕的杀手,则是一张张面容展现在阳光下。 防止是化装作案,李队要求在每个人脸上都破好几盆温水,水从头顶浇灌,脸上的皮囊没有任何变化后,这才確定。 李队的脸色极为难看,“居然是你们。” “看来,你们这內部要重新打理打理咯。” 凌砚双手抱臂,靠在墙边摇了摇头。 第216章 线索断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求课长给我们一次机会。” 那个被搜查一课课长踹翻在地的杀手连连求饶。 隨之而来的便是眾人都不断祈求原谅,他们也是被逼的之类的说辞罢了。 只有一个人,依旧挺直这腰板,高高把头颅扬起。 李队和搜查一课课长走到那人面前。 对方却说:“要杀要剐隨你们便,我不后悔。” “指使你们这么做的人是谁?”课长问道。 那人闭口不答,轻蔑地看了课长一眼,然后朝他吐口水。 课长也不气恼,“反正,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丝毫不顾及李队的人还在此处进行救援工作,拿出一把刀轻轻往 “要么你今天杀了我,要么,等我出来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这个男人大言不惭,看向课长的眼中只有怨恨。 至於哪来的怨恨,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 就连边上同行的杀手都劝到:“你不要命了?老大已经被埋在下面,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就算拉上来了也会被带走,我们这还算轻的,早点认了就算了,课长不会为难我们的。” “今天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多说一个字,你们这群贪生怕死的东西,別和我扯一起,跟你们共事真让我噁心。” 说著,二人身体撞在一起,由於双手被后銬住,他们只能用头部,肢体撞击对方。 一时间,那名好言相劝的杀手被对方咬住的脖子,疼得哇哇乱叫。 “你不就是认为课长害死了你当年的好兄弟么,认贼作父到这个地步,也就只有你了。” 温瑾清亮的嗓音传递四周,所有人动作皆是一顿。 就连在下面进行救援工作的警员都停下动作,竖起耳朵听上面的动静。 “愣著做什么?赶紧救人。” 李队呵斥道。 他们已经从土里挖出七八个小孩,个头都不高。 大概是被土壤埋的时间长了,有些缺氧,被挖出来的时候没有一丝反抗。 倒是他们的指甲缝里,全是锈红的血跡。 看向萧段鋮的腿伤,不难判断出是这几个小孩造成的。 “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那个人鬆开了另一名杀手的脖颈,得救的人不断往边上挪动。 距离这个男人远远地。 “你不过是个外来人,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胡说!” 男人崩溃,眼眶猩红。 他想看温瑾是不是在说谎,可温瑾的脸上一片淡漠,嘴角掛著讥讽,丝毫不像是在说谎。 “难道不是吗?你的好兄弟不就死在你手里,为什么明明是自己做的事情,还要怪到別人身上?” 温瑾不理解,她能看到的信息不多,只不过,对方身上的人命官司有两条,其中一条是个小男孩,另一个则是和他年纪相仿的男人。 “你这么针对课长,大概是当初你那好兄弟的死全部归结於课长让你们出的一次任务吧?” 温瑾食指轻轻敲打著下巴,“让我想想,大概也是那一次,你背叛了你的荣耀,跟下面那个人混在了一起。” “荒唐。”课长闻言怒道。 一把揪起男人的衣领,“前田,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对於温瑾的言辞,这个搜查一课的课长居然没有丝毫怀疑。 这让边上的萧段鋮有些讶异。 “你是怎么知道的?”萧段鋮问。 温瑾不语,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说,你人贼做父,想必是因为当初你不得已杀害好兄弟,为的就是留自己一命吧?” “说到底,是个贪生怕死之人,什么狗屁所谓,为了兄弟上刀山要火海,不过就是因为他的死,自己良心遭到谴责罢了。” 凌砚接话道。 温瑾点头,“是啊,能为这种人卖命,说到底一直都在安慰自己做的没错,自己犯的错全是別人逼的。” 这就是这位姓前田男人所做的一切。 很简单,自我催眠,自我否认,他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 “我是为了活下去,如果……如果没有那个任务,我也不会杀他,更不会背叛。” 前田跪在地上,头深深埋进胸膛,不敢再看课长一眼。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地下那个络腮鬍是谁吗?叫什么名字。” 温瑾把名字二字咬的极重。 前田茫然抬起头,“名字?” 他摇头,“我不清楚,我们都喊他老板,或者老大。” “你们呢?”温瑾一眼扫了过去。 在场的杀手纷纷垂下头。 温瑾嘆息,看来,还是要把下面这个络腮鬍挖出来才能知道他的名字。 当然,要是络腮鬍就这么死了,都不用问,就能看到他的死亡信息资料。 结果,温瑾想什么来什么。 解救工作到晚上八点多,四周亮起灯。 只有温瑾和凌砚一直在这里等著,凌砚也不好多问什么,他自知理亏。 小路和萧段鋮则是和那群解救出来的小孩一同被送去了医院。 特別是那些小孩需要额外照看,关注。 为此,小路跟温瑾说了一声,“他们害怕我,我只要在医院看著就行。” 直到从下面挖出一座如小山高的人叠在一起。 最底下的就是络腮鬍。 他头朝下,身上的西装早就被撕扯凌乱,那些小孩像是知道自己离不开地下室,在轰塌的那一刻,全部扑到了络腮鬍身上。 从土坑里被抬出来的时候,不少小孩嘴里叼著碎布,有几个更是咬著几块肉。 络腮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温瑾没想到,在她离开地下室的那一刻,那群孩子疯了似的扑向了他。 大概也是因为络腮鬍手腕中了一枪,敌不过这么多孩子。 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徵了,包括压在他身上的另外两个孩子,是窒息而亡。 剩余的还有一点微弱气息,李队立马安排人送往医院。 看著络腮鬍抬上来的尸体,李队戴著手套在上面捏了又捏,直到那鬍子被整个撕下来,才露出来一张国字脸,面容青紫的男人。 “怪不得总是看到你觉得哪里不对劲,不是化装,只是粘了个假鬍子。” 李队嘆了口气,“人死了,线索也断了。” “至少,松阪悠五是他杀的。”温瑾冷声道。 但是……调换行李箱,和萧段鋮一起回警局的人不是他。 第217章 残忍至极,把人当实验 姓名:小泉雄介 性別:男 年龄:37岁(享年) 死亡时间:25年6月19日下午2点05分 死亡鑑定:窒息而亡 dna鑑定:现场血跡以及皮肤组织有多名未知人员,需比对资料库 背景:出生於樱国映町镇,重女轻男的家庭,家中独子。 早年父母车祸身亡,被送去福利院(已关闭,名称未知) 后被新岛大哉收养为义子,为他做事。 手里沾染人命无数,小到五岁孩童,大到八十岁妇孺。 为了报恩,以人体为实验,训练出不死傀儡,无用傀儡器官则会在黑市售出,换取金钱交易等等…… 后面是长长的省略號,看到了络腮鬍的背景信息,温瑾知道,这个人是凶手无疑,但里面又提到了一次新岛大哉。 那么,这件事是否和搜查一课课长上司有关? 如果有关,那么这个案子更为复杂。 温瑾在提交凶手那一栏陷入沉思。 过了今天,就只剩下两天了,经过前两次经验告诉她,这个案子没这么简单。 人体实验…… 温瑾忽然想到被她从小泉雄介手里夺来的一个针筒。 针筒里还有不明成分的药液,她转而给了凌砚,说:“这是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拿回去检测一下。” 凌砚垂眸看向手里的针筒,“你怀疑这个和那些小孩有关?” 温瑾摇头,“不清楚,那些小孩的身体要好好检查一番,我先去医院,有事电……简讯联繫。” 打电话的话,温瑾怕一会儿遇到什么麻烦,手机铃声会暴露她的位置。 反正绿泡泡好友都被拉黑了,那必须是发简讯啊。 不等凌砚说送她去,她撒开腿就朝医院的地方去了。 她最关心的还是小路的身体状况。 小路应该是小泉雄介最满意的一个实验品。 来到医院,病房里已经闹翻天了。 小路顶著伤势在一间间病房来回跑。 “姐姐,你怎么来了?” 小路呼喘著气,刚走出一间病房的门就撞上了温瑾。 温瑾有些心疼眼前的女孩,看著她脸颊上的纱布又出血了。 脚上还穿著她早上给买的拖鞋。 鞋底上满是泥污,还清洗过一次,大概不知道怎么能洗乾净,乾脆继续穿著了。 湿噠噠的拖鞋在医院走廊来回跑,留下一道道土黄色的鞋印。 “里面什么情况?” 温瑾知道,这个时候要是让小路好好休息,这个倔强的女孩一定不乐意。 “他们很饿,想吃饭,但是护士姐姐们送进去的饭都被砸了出来,还伤了人。” 小路眸光闪烁,低下头。 温瑾朝护士台的方向看了眼,那些护士各个面露惊色,其中一个护士脖子上包著纱布。 另外一个手腕上被缠了好几圈,似乎被弄骨折了,纱布的另一端掛在脖子上。 她们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敢靠近边上的病房。 “这里只有那些孩子是吗?” 温瑾听不到除了孩子以外的声音。 小路点头,“警察叔叔也在这里看著,见到他们事情闹得太大,同层的病人都被安排到楼上去了。” “好,我进去看看,你在外面等著。” 温瑾说罢,便要去开眼前那扇里面吵闹最厉害的病房。 “姐姐……”小路有些犹豫,低声道:“小心点,他们……比在下面的时候更疯狂了,我也有点控制不住。” 温瑾点点头,推门而入的时候,就有一个吊瓶朝她的方向砸过来。 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侧过头,吊瓶砸在门上,瓶內的药水四溅,沾湿了温瑾的背。 病房里有三张病床,三个小孩都集中在一个病床上,缩在一起。 见温瑾来了,齐刷刷站起身,警惕地看著她。 嘴里咿咿呀呀,听不懂在说什么。 这几个都是男孩子,手里能拿到什么,就朝温瑾的方向砸。 温瑾隨手拿起边上空床的被子,紧接著將这间房里的灯关掉。 被子和灯同时进行,黑暗瞬间袭来。 温瑾早就做好了准备,根本不需要適应时间,大步上前將其中一个男孩裹进被子里,往地上一扔,一只脚踩在被子上面。 她简单粗暴地又落下一旁吊瓶上的输液管,缠著床上蹲著的另一个小孩。 速度之快,男孩没来得及反抗,他就被绑在一旁病床的床尾上。 最后那个孩子看到了这一切,在黑暗中,看温瑾的眼神有些畏缩。 “是我亲自过来把你绑起来,还是你主动点?” 温瑾冷声道。 这些孩子即便在黑暗中,周身也冒不出一丝白光。 温瑾自然不会给这几个小孩好脸色。 那个小孩嘴里嘰里咕嚕说著温瑾听不懂的话,但却比刚才的咿咿呀呀清晰了许多。 “这好像……不是樱国语。” 温瑾拿出手机翻译功能,选择自动检测。 “你再说一遍。” 男孩站在原地不动,也不张口。 温瑾耐心有限,“你要是不开口,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我不是警察也不是这里的医生,对付你们几个小鬼,更不需要负法律责任。” 见男孩依旧齜牙,对她仍然有敌意,温瑾冷笑道: “把你们弄成这样的人又不是我,在地下室,那个男人不就死在你们手中么?你们大仇得报了,为什么还要对普通人有这么强烈的恨意?” 男孩动作一顿,连同裹在被子里不断挣扎,被绑在一旁病床上的也不再动弹,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温瑾身上。 整整过了一分钟,没有被温瑾制服的男孩才说:“那个魔鬼,真的死了吗?” 温瑾看著手机上的翻译,跳出了检测语言摩尔语言。 这是摩尔人。 “你们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温瑾发现他们听得懂樱国语,便也懒得再多去学一门语言,直言道。 眼前这个男孩眼睛一亮,见温瑾听得懂,连忙又说:“你也是摩尔来的吗?能不能送我回家,我不想在这里,我想要找我的爸爸妈妈,我已经走丟一千三百天了,爸爸妈妈一定快急死了。” 他又嘰里咕嚕说了一串,攻击性也减弱了几分。 渐渐的,在温瑾眼中,黑暗里出现三道白光。 是这些男孩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们对温瑾的恶意消失了。 原来,这些实验品是有神志的,之所以在地下室內认为他们神志不清,完全就是语言沟通障碍。 温瑾脚下力道鬆了几分。 被裹进被子里的男孩钻了出来,坐在地上眼巴巴看著温瑾。 “姐姐,能帮我解开吗?”边上的男孩也开口了。 温瑾看了眼他,这个男孩身上的光芒是灰色的,並没有和这两个男孩相同,不是纯白色。 第218章 增强体质的药剂 “想耍什么小心机啊,跟姐姐说说,要是没什么大问题,我就放过你。” 温瑾蹲下身,笑眯眯看著他。 黑暗中,几个男孩也没那么紧张了。 他们被长期关在地下室,早已经习惯了黑暗,忽然带到满是灯光的环境下难免不適应。 温瑾朝外面的小路喊了一声:“把其他病房里的灯都关了。” 小路应了一声,她动作很快。 没过几分钟,温瑾耳边的嘲杂喧闹声都消失了,只有楼上楼下传来的抱怨声。 大概是病人和家属在说这一层孩子的事吧。 温瑾见被绑在病床上的男孩不回答,便看向一旁乖巧坐在病床中央的男孩问道: “你们都是摩尔人吗?” 男孩乖巧点头,“我叫威克尔·库里,地上的哥哥叫梵克·安德鲁斯,那个就不知道了,我们之前不在一个铁笼里。” 温瑾听著他们的名字,一时间没记住,看了两三遍,才勉强说:“你叫苦力,他是鲁斯。” 威克尔·库里再次纠正:“我叫威克尔·库里,他叫梵克·安德鲁斯。” “差不多,你们名字太长了。” 温瑾摆了摆手,“那你们知道怎么来到这里的吗?还是说,你们父母是带你们来这里玩的?” 库里摇头,“记不清了,我只记得离开家的日子。” 安德鲁斯应道:“我离开家已经快有一千五百天了,记不清楚,但是我爸爸妈妈是主动把我送来这里的。” 温瑾眉头微皱,库里不清楚怎么出现在这里,而安德鲁斯却是被亲生父母送来的。 也就是说…… “你们之前是不是都住在一个叫煦阳之家的地方?” 安德鲁斯点点头,“是的,那里的院长妈妈对我们很好,每天都有好吃的冰淇淋。” “和你们来自一个地方的还有多少小朋友?” 温瑾忽然觉得,那些面容看起来枯瘦苍老的人,可能也就只有十几二十多岁,只是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库里掰著手指,一轮又一轮,最后得出结果,“不见了大概有五十多个,和我们一起关在笼子里的有十六个。” “还挺详细。” 温瑾很满意,又看了眼被绑著不服输的男孩,“你要是跟他们一样听话,也就不会这么被我绑著了。”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你让我怎么回答!” 男孩怒了,他嘰里呱啦地说了一堆,温瑾看向自动检测,好傢伙,这不是摩尔人,也不是樱国人,更不是华国人,又多了一个。 她有些头疼,这些人上哪里去拐来各国的小孩。 脑海中忽然跳出小泉雄介的背景信息,她好像有些明白了。 实验对象不仅仅只是针对樱国人和华国人,他们的野心不是一点点大。 温瑾用著翻译,费力和他沟通了两句。 男孩身上的光顿时变得洁白,对温瑾的警惕心也在此时完全消散。 眼底更是出现一抹崇拜的光芒。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在地底下有没有吃过同类的肉。” 这是温瑾最关心的问题。 见到三个人齐刷刷摇头,她也就勉强鬆一口气。 不排除有撒谎的嫌疑。 他们的指甲啃啃哇哇的,尖端很粗糙,同样也很锋利。 “一会儿我会把灯打开,你们必须適应这里的环境,也不能对这里穿著白色衣服的人发火,她们是在帮助你们,明白吗?” 温瑾走到门口,准备將灯打开。 见到三个孩子齐刷刷点头,乖巧地一个个坐到自己所在的病床位置后,温瑾喊了三声,“那么,我要开灯咯。” 倒数结束,整层楼里,忽地有一间病房明亮。 站在外面值守的几名警员都瞪大了眼睛,看向病房內走来走去的人影。 因为,温瑾同时还打开了门。 “小路,你来一下。” 温瑾朝著外面喊了一声,小路连忙快跑到温瑾面前,笑嘻嘻地说:“姐姐好厉害,才这么短时间,他们就听你的话啦。” “因为你们语言不通啊。” 温瑾哭笑不得。 没想到这是一场乌龙。 “他们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吗?还有你的,身体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温瑾记得,这些孩子们都没有痛觉神经。 小路点点头,又走到护士台,拿起了厚厚一叠报告。 温瑾看著报告上用的名字,全是数字编號,根本不清楚哪个是库里的,哪个是安德鲁斯的。 无奈,只能问一问护士,护士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一步。 温瑾好说歹说才说服了她们。 护士胆怯地走到病房內时,库里是正中间的病床,他从床上刚站起身,护士嚇得连连后退,又叫了几声。 恐惧传遍全身,温瑾安抚著,“你仔细看看他们,不是来攻击你的。” 她这才颤巍巍抬起头,看到眼前三个男孩齐刷刷站在床上,朝著护士鞠躬道歉。 嘴里嘰里咕嚕说著她听不懂的话。 护士乾笑了两声,“配合治疗就行。” 男孩们闻言齐刷刷坐下,除了库里和安德鲁斯听得懂樱国语,另一个孩子是完全听不懂的,自然,也和他们两个之间有隔阂。 温瑾打算老乡必须和老乡在一个病房才行。 小泉雄介当初拐这些孩子的时候,一定不会只带走一个。 接下来,温瑾把所有病房都逛了个遍,难免身上多了几处擦伤。 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 按照护士整理好的病房资料,一一对应,他们的体內都有一种能增强体质的药剂,药量很大。 如果身体素质不过关,很容易在注射过程中死亡。 这一晚,温瑾和小路在病房过道上將就了一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温瑾是被系统提示音吵醒的。 【本次案件已进入倒计时,请宿主在48小时內提交真凶姓名】 温瑾原本不想理会的,奈何这系统喊了一次又一次,就像在她脑子里装了个闹钟。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昨晚忙到后半夜,接近凌晨五点才入睡,相当於也就睡了五小时,而且还没睡好! 大清早过道上人来人往,还有清洁车的声音在耳边飘来飘去。 “姐姐,有人找你。” 温瑾朦朧间被一双手不断在原地摇晃,她的脑袋时不时撞在冰冷的瓷砖上。 她微微撩起眼皮,只露出一条缝,仰著头看著来人。 从下往上,男人全身上下都被打了纱布,那张令人討厌的脸又出现在她视野中。 第219章 行李箱中再见尸骨 “怎么又是你,烦不烦啊,我也没惹事,能不能別盯著我不放了。” 温瑾很疲惫,她觉得追凶手,找线索,这些都不累。 最累的是……安慰这些小孩。 关键是各个国家的孩子都有,翻译软体把手机干到没电。 萧段鋮:“回去吧,这边有警察看守。” “知道了。” 温瑾刚到嘴边的吐槽又咽了回去。 就在她要拉著小路一同回旅馆的时候,身后的小路却被萧段鋮叫住。 原来是问她一些关於地下室里的事,能正常沟通的人现在只剩下小路了。 小路看著温瑾离开的背影,以为这个姐姐也要拋下她,看著萧段鋮的眼神顿时变得凶狠起来。 萧段鋮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姐姐,你等等我。” 小路隨口回答了几个问题后就想快步追上去,却被萧段鋮一把拉住。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温瑾回头看了眼,示意她就在门口等著。 小路这才安心。 站在电梯门口的温瑾看著一旁敞开著门的楼道口,里面传来阵阵二手菸的气味。 她又往靠窗的地方更近了一些。 大概等了七八分钟,小路兴高采烈出来,但是医院的电梯很慢,慢到都等了八分钟,电梯还停在十一楼。 无奈,温瑾强忍著鼻尖不適,带著小路走了楼梯。 刚推开门,就见到坐在楼梯上吸菸的警员,他顶著一双浓郁的黑眼圈。 温瑾无视他走下楼。 “刚才他都问你什么了?” 温瑾站在医院门口打车,边问小路。 小路心直口快:“问我认不认识小泉雄介,我是什么时候被松阪悠五带走的,还有就是怎么来到的这里,地下室里发生了什么,我们之前又经歷了什么。” 也就是一些常规问题,但是小路实际上有很多都想不起来了。 “那么,你认识小泉雄介吗?”温瑾隨口问道。 小路摇头。 二人上了计程车,回到旅馆的时候被前台叫住。 一个深灰色的行李箱就放在前台边上,“温小姐,您的行李箱。” 温瑾看了眼,皱了皱眉,“確定是我的?” 前台也是被问愣住了,她还是微笑点头。 温瑾心想:我的行李箱不是黑色的吗?难道是被藏了太久,吃灰了? 行李箱上面確实有一层薄灰,但隨著空气流动,几乎已经没有了。 温瑾也没想太多,因为凌砚发来的简讯上有留言: 【行李箱放前台了】 她这才提著行李箱一起上了电梯。 回到旅馆內,她也不急著打开行李箱,而是想著要提交凶手的名字。 身边忽然多一个人,温瑾倒是还算习惯。 毕竟从人才公寓出事后,身边不是有萧段鋮就是有凌砚,就连在警局里被关进审讯室后出来,也是有郑映之陪著。 从她离开那栋囚笼后,身边陆陆续续陪伴她的人似乎变多了。 她若有所思看著小路,小路在狭小的房间里蹲下又站起来,转身又去洗手间,总之,一进门就没停下过。 “姐姐,我想洗澡,衣服脏了。” 小路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之色,两侧颧骨晕染了一片微红,“我……姐姐能帮我吗?” “你啊。” 温瑾无奈地伸手戳了戳她额头,带著她走进浴室。 背上的伤口和衣服布料粘稠在一起,上面还有一些泥泞。 温瑾皱眉:“在医院的时候,那些护士没有给你处理伤口吗?” 小路摇头。 “这么明显,她们难道看不见吗?”温瑾怒声道。 小路垂下头,她不敢说,是因为她不想让別人给她上药,自己拒绝的事。 “也怪我来的时候没好好看看你,早知道就应该先帮你清理伤口。” 温瑾一边小心翼翼帮她处理著伤口,另一边又叮嘱著:“要学会自己洗澡,儘量不让自己受伤,明白吗?” 小路乖巧地点著头。 浴室內只有衣服布料被剪开,洒水声的声音。 半晌,小路问道:“姐姐,是不是有心事?” 温瑾诧异地看著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感觉。” 小路想要笑,可一笑,腮帮子两侧的伤口就裂开了。 温瑾板起脸,“没有我的允许,以后不能笑。” 这是什么霸总发言就这么被她说出口。 还想解释一下,就见眼前的女孩兴冲冲点著头。 是她的错觉吗? 小路似乎一脸享受,这话对她很適用? 帮她清理好伤口后,温瑾也洗了个热水澡,带著一身泥泞睡在冰冷的过道上,体验感確实不怎么理想。 实在是因为那些小魔王太能磨人了。 嘰嘰喳喳,好不容易安抚下来又有精力充沛的要拉著她聊天。 “姐姐,我可以帮你打开行李箱吗?” 小路无所事事,看著浴室里朦朧的身影问道。 “好,你看看有没有合身的衣服,自己试一下。” 温瑾隨口应道。 小路就这么兴冲冲地把行李箱打开,可这一打开,却是一堆被风乾的骷髏。 “姐姐,没有衣服。” 小路眨巴著眼睛,她对这些骷髏架子没有一点感觉,就像是常见的小玩具,还抬手抓起两根腿骨举在手里。 她就这样蹲在浴室门口,手里举著两个不太美妙的东西,对准了温瑾出来的位置。 温瑾刚裹著浴袍打开门,嘴里还嘟囔著:“怎么会没有衣服,总不能是把萧段鋮的行李箱给我送来了吧……” 她看清楚地上蹲著的人影后,瞳孔放大。 “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小路歪著头,“就是骨头呀,上面还有点腥腥的,藏在什么地方拿出来放进去的,姐姐,你说的衣服难道是这个?” 她疑惑著挠了挠头,“这要怎么穿?” 温瑾险些就要晕过去了,连忙掐著人中给自己顺气,“你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又是行李箱,还是风乾的骨头。 並且,这一次罪恶之眼没有给她死者的信息。 而是出现一片模糊的数据,看不清楚。 “好像不止一具尸骨。” 这也就导致罪恶之眼无法看清这具尸骨的身份。 小路在一旁连连点头,“当然不是,这是两个人的骨头。” 她说著又要上手,连忙被温瑾拉住,“你怎么看出来是两个人的骨头?” 小路委屈极了,她眼巴巴指著一长一短的两根腿骨,“我看过好多骨头,这个骨头是女孩子的,就跟我们一样,细细的,这个是男孩子的,特別粗,还比这根骨头重。” 她的手指著行李箱里刚被她放下的两根腿骨,来回指著给温瑾讲解。 温瑾一脸黑线,“去把手洗乾净。” 小路屁顛屁顛去了。 第220章 命案疯狂找上她 只剩下温瑾拿著手机咔咔一顿拍,尸体身份不明,这就麻烦了。 难道这也是小泉雄介搞的鬼? 还是新岛大哉? 温瑾没有头绪,但是有一点可以確认,对方又是衝著她来的。 这樱国里她到底招惹谁了,她来的初衷就是想找温可镜,结果人没找到,死人一个接著一个找上她。 还顺带拐了个精神病当妹妹。 温瑾无奈地看了眼浴室里正在认认真真洗爪子的小路。 她一屁股坐在床边,又直直倒了下去。 照片刚发过去不到一分钟,凌砚的电话来了。 “你確定这是在前台拿的行李箱?” 温瑾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啊,我开头还问是不是弄错了,前台说就是这个。” “你的行李箱是黑色的,不是灰色的,你是色盲吗?” 凌砚说了两句,意识到自己说偏了,连忙扯回正题,“一会儿我过来,行李箱里的尸骨你都没动吧?” “小路刚才拿起来玩了一会儿,应该没事吧?” 电话那边的凌砚抽了抽嘴角,“算了,不跟人格分裂的计较,十分钟就到。” 温瑾掛了电话,幽怨地看了眼小路。 “把衣服换上。” 她隨手从昨天买的新衣服袋子里掏出一套来,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多买了两套。 以小路这么会作死的,衣服是穿一件扔一件,根本洗不乾净,大部分还是破了洞的。 温瑾有些心疼这些她好不容易搭配好买了的新衣服了。 十分钟后,房门被敲响。 一打开门,凌砚身后就跟著两名警察,其中一名正是昨天见过的李队。 “我和李队刚才正打算去电玩城那边查查线索,就接到了你的电话,所以就一起来了。”凌砚解释道。 温瑾点点头,指著一旁床边上被打开的行李箱。 灰色的行李箱敞开著,里面风乾的肉和骨头连在一起,有股陈旧的气味,像是尘封在某个角落里许久才被拿出来的。 “什么时候回得旅馆?”李队问道。 温瑾看了眼时间,“大概在中午十一点半左右。” 本想著回来就和小路洗个澡,好好再睡一会儿,身体实在是累得不行了。 没想到又整这死了。 温瑾已经见怪不怪了,导致李队看著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 “我脸上有东西吗?” 温瑾自然抬手抚上脸颊。 李队摇头,“只是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生,遇到尸体不害怕,还敢在罪犯老巢里开直播。” 他笑著冲温瑾竖起大拇指。 温瑾乾笑两声。 內心却是在吐槽:这一切都是被逼的。 “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一个月。” 凌砚翻动著行李箱內的骨头。 李队则是转头看向身后的警员说:“去旅馆前台要一下监控,问一下除了凌砚之外还有没有人带行李箱来过,另外,这件事要和搜查一课课长说一声。” 警员收到命令转身下了楼。 “还能看出什么?”李队问道。 凌砚眉头皱得很紧,“这是被风乾后呈现的蜡黄色,皮肉连接骨骼的地方有不少灰尘,还有些蛛网,这具尸体应该被长期关在某个废弃的角落。” “这应该是两具尸体,小路都能看出来。” 温瑾站在一旁就炫宝似的。 小路乖巧坐在一旁,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很是板正。 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她不知所措地搓了搓膝盖,“是……是两具。” 温瑾简单重复了一遍刚才小路说的话。 凌砚点头,“確实是两具,並且……这两具都不是成年人的。” 如果是成年男人的腿骨,这个行李箱根本装不下。 还有就是……这个行李箱和他的很像。 “需要带回去进一步尸检,表面看起来是风乾,更大可能是用大功率机器烤乾的。” 凌砚把行李箱合上后,又將行李箱立了起来,在边上转了一圈。 “行李箱外观有问题?”李队问道。 凌砚摇摇头,“不是。” “还真是灰色的,不是因为太脏。”温瑾站在一旁嘀咕了一句。 “那我的行李箱呢?送哪去了?” 凌砚面露尷尬,“等前台把监控调取出来看看。” “姐姐,你们要出去了吗?” 小路见温瑾和凌砚要出门,立马起身也想跟著他们一起。 “下楼看一下监控,你要是想跟著也没关係。”温瑾看向李队,“可以吗?” 李队点点头,他也没多问什么。 前台电脑上的监控中並没有出现特殊的人。 直到凌砚说:“把我过来送行李箱的那一段调出来。” 此时前台小姐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凌砚从另一名警员身后走出来才恍然瞪大眼睛,“您……您怎么又回来了,是行李箱又弄错了吗?” 她用了“又”字。 几个人心中都有了不好的猜测。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凌砚问道。 前台小姐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很快就把记得的时间段拉到监控那一块。 监控下,凌砚戴著鸭舌帽,手里提著灰色行李箱。 “把音量调大些。”李队指著屏幕。 前台小姐照做了。 只听,原本属於凌砚的声音並没有出现,而是一口纯正流利的樱国语。 他说:“不好意思,这个行李箱是我朋友的,麻烦您转交给她。” 前台:“您说一下房號。” 假凌砚面露难色,眼角余光又瞥到了放在一旁的黑色行李箱,上前就把行李箱交换。 “这个是我自己的,来的时候弄错了,我朋友是个女生,怎么会用黑色的行李箱呢。” 前台小姐也没问什么,只是茫然点点头。 “她叫温瑾,就住在这里的,看到她回来请转交,麻烦你了。” 假凌砚很有礼貌,道了谢后就拉著黑色行李箱走了。 温瑾看得咬牙切齿,“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又给我光明正大拿走。” “你……来这里没得罪什么人?” 本来是对温瑾没有怀疑的李队,这时候嘴角也控制不住抽搐。 他是完全信任凌砚的,自然也就觉得这些事情发生在温瑾身上,確实有点倒霉。 可这倒霉吧……也不是偶然,更不是什么意外,完全就是衝著她来的。 “得罪的人?” 温瑾眯了眯眼,“就那个缘镜组织,这整个组织的人都跟我过不去了是吧!” 她能想到的也就只有缘镜组织了。 从下飞机到现在,虽然案发现场没有出现过一面铜镜,但是,命案是接二连三找上她。 第221章 意外见到李媛静 要说为什么针对她,温瑾脑子里只有一个人的名字:“李媛静,一定又是她搞的鬼!” 李队和凌砚对视一眼,凌砚则无奈耸了耸肩。 “对方能扮成你的样子,说明和你关係也不浅。” 李队拍了拍凌砚的肩膀。 让边上的警员將监控视频拷贝下来,而后联繫了搜查一课,调取旅馆附近所有监控,寻找这名假扮凌砚的人去了哪个方向。 一路上搜寻,就在当天下午四点出了结果。 假凌砚带著温瑾的行李箱在美食街出现过。 “又是那里。” 凌砚和李队对视一眼,二人心底跟明镜似的。 李队上前一步,对温瑾说:“不好意思,可能和缘镜组织没什么关係,只是单纯因为你和凌砚走得太近。” 温瑾挑眉,难道这倒霉体质是凌砚带给她的? “那么……我想问一下,我还在缘镜组织的悬赏名单上吗?” 话一出口,凌砚这才想起关於那个组织的名单,把最新的一份列举给温瑾看。 “上面没有温可镜和李媛静的名字了,咋了,死了?” 温瑾连装都懒得装了,大伙都这么熟了,她都成警局常客了还有装模作样的必要吗? “关於李媛静,你可以去见她一面。”李队在一旁提醒。 他很同情温瑾过去的遭遇。 温瑾诧异地看向李队,“有点喜欢你了李队。” 她裂开嘴一笑。 李队比温瑾大上好几岁,不怒自威的模样確实会让人对他敬而远之。 可在温瑾眼中,这李队比萧段鋮好说话多了。 特別是关於地下室,她为什么要去地下室的原因都没有问,只是叮嘱周围警察好好保护她。 而她的名字呢,依旧出现在悬赏榜单上面,还多了一个:小路。 温瑾略带歉意地看了眼小路。 “你们的行踪一直都在缘镜组织眼皮底下,等一会儿见到李媛静后,你就早点回国吧。” 李队没有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又叮嘱道。 只有一旁的凌砚则是一脸黑线,视线始终落在李队脸上。 这男人长得正气傲然,不说帅,也不丑,就是那种扎进人堆里也找不到的那种,看两眼就没记忆点的男人。 温瑾喜欢他什么? 眼看著李队带著温瑾去看关押李媛静的地方,凌砚大步上前叮嘱道:“李媛静的状態不太好,你……儘量长话短说。” 温瑾看凌砚神色凝重,应道:“我有分寸。” 凌砚:“……”你真的有吗? 来到拘置所前,只见一个头髮散乱,穿著一身白色长裙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的手上和脚上都被上了锁链,走路的时候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她浑身上下散发著死气,精神萎靡。 抬眸时,那双眼睛却极为有威慑力,带著几分轻蔑,“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就算你们把我关在这里三年,十年,真相就是我说的那些。” 李队拍了拍拘置所的铁门,“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身边的人是谁。” 他確定,李媛静认识温瑾。 只要温瑾身上所发生的事都是真的,那么眼前的女人见到她一定会有更大的反应。 而李队的做法何尝又不是一种新的试探? 果然,在李媛静目光转向李队身边的女人时,那双满含嘲讽的眸子顿时红了。 泪水在她眼眶中打转。 “小瑾,是你吗?” 李媛静刚说出口,立马捂住嘴,连连向后退了两步,“不对,小瑾不会来这里,不应该来这里,光是暖阳之家的事情就能让她去想很久,怎么回来樱国,怎么会……” 她浑身上下控制不住打战,积蓄在眼眶中的泪水顺势滑落。 “我可以进去和她说话吗?” 温瑾不想站在门口,通过罪恶之眼,她看到眼前这名所谓的“李媛静”身上,根本没有黑气,也没有骷髏。 她身上甚至笼罩著一层浅金色的光芒。 她,不是李媛静。 李队打开门,“小心点。” 温瑾走进去,李媛静下意识用手挡住脸,不让温瑾看到她这么狼狈的一面。 身体不住往后退,站在后面看著的小路焦急地喊著:“姐姐,不要过去,她是坏人,姐姐。” 她想上前阻止,哪怕李媛静身上戴著厚重的锁链,都害怕温瑾被伤害。 李队眉头一挑,看向小路:“你认识里面这个女人?” 原本来看李媛静的事他只想带著温瑾过来,但奈何小路就像个跟屁虫,怎么都甩不掉。 无奈之下也就让她同行,不过,小路所站的位置距离铁门还要远得多。 但里面的人,样貌,身材,却是能看得一清二楚。 小路点头,她被李队带到一旁询问。 其实小路记得的事情並不多,但是李媛静那张脸,令她感到窒息,恐惧。 直到小路看不到李媛静和温瑾的身影,身体上的颤抖才有了好转。 进入拘置所的温瑾找了个位置坐下。 “李队和小路都走了,你和小路认识,是吗?” 温瑾就像是刚回到家,卸下一身疲惫,窝在沙发里,慵懒地看著她。 李媛静站在角落阴暗的那一面,同样注视著温瑾。 “为什么来这里。” 两个人各问各的,谁也没有牵扯到缘镜组织。 “她好像很怕你,你曾经对她做了什么?”温瑾目不转睛。 李媛静蹲下身,捂著脑袋,她根本没想到温瑾会来得这么快。 “你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 头疼欲裂,她想要用头去撞击墙面,却被温瑾一个箭步拉住。 “你是温可镜对吗?为什么要代替李媛静的身份?为什么要装作是她来骗我?” 温瑾在见到眼前十几年没有见过的姐姐居然要撞墙,要伤害自己。 她怎么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她眼前。 “不……不是!我是李媛静,我是!” 她的泪水汹涌下落,也不知道这段时间在拘置所里怎么过的,她脸上居然还带著精致的妆容。 只是,这一刻全部被泪水冲刷。 “这里没有別人,只有我们。” 温瑾看向四周,看到正门口的监控正对著她们所在的方向。 李媛静猛地一个用力,“你滚!滚出去!我没有你这个妹妹,再也不想见到你,你怎么不去死!去死!” 她崩溃大喊,泪水却是怎么都无法抑制。 温瑾眼眶发酸,李媛静虽然一直推著她出去,但握著她的手心却是凌乱潦草地写了几个笔画。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把我从暖阳之家带出来后没日没夜折磨我,难道就因为我不是你的亲妹妹吗?” 温瑾再也不抑制內心的情绪,衝著李媛静咆哮。 第222章 只恨当初没能打死你 李媛静笑了,她笑得癲狂,“妹妹?你不过是我捡回来的一条狗!养了你这么久,你要是有能耐就来劫狱,把我救出去,我什么都告诉你!” 她恶狠狠瞪著温瑾,眼角泪水流干。 “还想从这里逃出去?” 温瑾一愣,隨即冷笑,“你难道忘了我身上的伤是拜谁所赐?” 她毫不掩饰当著监控的面將t恤脱下,背上一道道已经结痂的伤疤展露无疑。 这些伤口常年被包裹在衣服里,谁也不知道这张拥有著天使面孔的人,身上交错的伤痕却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艰难爬行一路,才拥有了属於自己的黎明。 李媛静看到背上那些伤的时候短暂愣了两秒,她紧咬著牙,“我真恨,恨不得当初早点打死你!” 温瑾见差不多,穿上衣服就朝外走,“你这辈子,也別想出来。” 她只留给李媛静一个瀟洒的背影。 温瑾用力关上了铁门,对上了李队和小路不明所以的视线。 刚才在里面的大声嘶吼,谩骂,让温瑾的嗓子哑了大半。 “姐姐……” 小路看著温瑾二话不说朝著走廊另一头狂奔。 心下一惊,连忙追著温瑾,却被李队一把拦住,“让你姐姐一个人安静一下。” 温瑾出了警视厅,来到马路边上,看著此时还停在路旁的清洁车。 大叔在车內小歇。 她缓缓蹲下身,將头埋得很低。 这里,监控能清晰拍到她不断颤抖的身体,她放声大哭,又大笑。 路过的车辆都在警视厅门口减慢了车速。 凌砚带著一件外套从警视厅內出来,他轻轻將外套披在温瑾身上,“確认了吗?” 他的声音很低,很温柔。 温瑾抓著凌砚的手背,便是一口咬了下去。 凌砚吃痛,却也没有收回,直到手背上的痛感消失,那一层烙印上一排整齐的牙齦。 “好点了吗?” 温瑾抬起头,“痛吗?” “不痛。”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一旁的清洁车前,树叶飘落在凌砚肩头,温瑾抬手拿起那片树叶,对著夕阳余暉看去。 “秀恩爱別在我面前秀,一边去,看著就烦。” 原本美好温馨的一幕,却被清洁车发动的引擎声打断。 车子尾气管冒出阵阵浓烟,似乎运作出了问题,大叔下了车,瞪著凌砚和温瑾二人。 “你!”大叔指著温瑾,“找这么一个小白脸,能当饭吃?还是从警视厅里出来,这小伙子没前途了,你刚才哭这么大声,不就是因为他坐牢出来吗?” 大叔又瞪著凌砚,“长得人模人样的,谁知道你干了什么勾当进去的,劝你早点放手,不要耽误了人家。” 这大叔就是那晚给他们指路的。 大白天的,他居然没有认出凌砚和温瑾。 就这么莫名其妙被骂得狗血淋头,凌砚也不生气,他笑著问大叔:“您不记得我了吗?那天晚上下雨,是您给我们指路。” 大叔正要检查清洁车哪里出了问题,刚钻进车底,没一会儿就探出个脑袋。 凌砚大大方方把警官证展示在大叔面前。 大叔的口型都能塞下一颗鸡蛋了。 温瑾被这一幕逗笑了,“是啊,那天晚上您嫌我说话不利索。” 那天,她还没有空去学樱国语,说话结结巴巴的。 大叔仔细看了看眼前的两人,猛地一个起身,把自己头给磕到了。 齜牙咧嘴地从车底下出来,捂著额头,“原来是你们啊,那天的警官找到了吗?” 大叔这话一出口,凌砚和温瑾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 见二人脸色变化如此之快,大叔以为是自己说错话了,他小心翼翼又问了句:“他……他没回来吗?” “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凌砚神色肃然。 大叔更嚇得不敢乱说话了,哆哆嗦嗦道:“我…我在这里好几天了,要是你们上下班,那个大鬍子警官我一定会看到,可连续好几天了……这也没见著啊。” “您为什么每天都在警视厅门口?”温瑾疑惑道。 大叔尷尬地摸了摸头,“不瞒您说,大鬍子警官那天晚上问我借的钱,还没还呢……” 凌砚:“他还问你借钱?那天晚上你怎么不说?” 大叔当然是以为他们和那个大鬍子警官是一起的,都是追那个工人去了。 他低下头,“是啊,说是第二天上班就还我,出来匆忙忘记带了。” “具体的有没有和你多说?”凌砚追问。 大叔想了想,“他说是女儿生日,要回去给她买蛋糕庆生,但还要执行任务,回去太晚的话只能用蛋糕哄哄。” 他又一脸疑惑:“那天都到凌晨了,蛋糕店都打烊了,也不知道去哪里买的。” 有了这条线索,凌砚立马將此事上报给李队。 “你们是不是已经发现小泉雄介和我们那天遇到的络腮鬍不是同一人了?” 温瑾跟著凌砚一同回到警视厅,坐在接待室问道。 凌砚倒也没来记得问温瑾怎么知道那个死者是小泉雄介的,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去查一下当晚有没有人去附近的蛋糕店消费,说不定就能確定络腮鬍当时並没有骑著自行车去乡下。” 温瑾撑著下巴喃喃道。 不知不觉,二人又开始聊起了案子,李队进来的时候就在听他们说要去各个蛋糕店问一下营业时间。 其实,当晚营业的蛋糕店很好排查。 按照络腮鬍的住所,再看一看他所住小区附近没有没蛋糕店即可。 “陈只只並没有子女。” 萧段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破几人间的交流。 “可,那天在警视厅內的络腮鬍也不是陈只只啊,他没有必要故意露出这么大的破绽吧?” 温瑾反驳道:“更何况,警视厅门口开清洁车的大叔也为了络腮鬍还钱,这几天可一直都在门口等著,更没必要为了一个蛋糕钱说谎啊。” “这位小姐分析得很正確,我们確实该好好查查警局这位混进来的络腮鬍,到底是什么人。” 今天可就热闹了,接待室里几个队长齐聚一堂。 从外面走进来的就是搜查一课课长了。 温瑾立马站起身,“我和小路还有点事,既然和我们俩没关係,那我先走了。” “温小姐,请留步。”搜查一课课长脸上掛著敬佩。 温瑾蹙眉,“什么事?” 只要有萧段鋮在,哪哪都充满质疑,她刚才质疑他后,显而易见,他要发火了。 这会儿不跑,难道等著挨骂吗? “刚才温小姐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请问,您是侦探吗?” 搜查一课课长语出惊人。 这里的人说话好像总是给人一种很有礼貌,却又不太好相处的感觉。 温瑾没有回答。 只听他又说:“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拜託您成为警视厅特別顾问。” 温瑾的眸子一点点睁大,“您……认真的吗?” 第223章 会推责,谁都有可能是凶手 这话一出,第一个反驳的又是萧段鋮。 温瑾白眼都快翻上天去了。 “这位萧队长,这里不是华国,也不是您的管辖的,未免管得太宽了?” 搜查一课课长说话很客气,但却充斥著不容置疑。 “还请温小姐考虑,我们很需要您的帮助。” 他朝温瑾微微鞠躬。 温瑾哪里受得起这种礼数,连忙抬手托著,“我同意,我同意。”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否极泰来? “欢迎您的加入。” 他和温瑾握了握手。 小路是温瑾带著的,至於聊案子的事,小路无法参与到其中,只能被安排在別的办公室里耐心等著。 温瑾这一下午都在听他们分析案件。 也弄清楚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原来,当时乡下那对想要开直播的夫妻,在凌砚走后的第二天就被李队等人逮捕。 因为,就在当晚,温瑾教会了她们开直播,那个男人多喝了几杯酒,看著直播间的人越来越多,说出了所住的別墅位置。 还和水友调侃,那具尸体是被他埋进的园,就差吹牛逼说是自己杀的人。 边上的妻子见状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奈何男人酒劲上头,朝著妻子就是一巴掌。 然而,他的直播间里没有什么人替那位妻子感到惋惜,反之,兴高采烈地问著下一步。 例如:尸体怎么处理的?为什么选择埋在自己家附近? 等等之类的问题。 甚至有人怀疑他就是个杀手,询问人死前是什么样的,那个人有没有求饶之类的。 总之,这个直播间里发言的这群人也同时被网警盯上。 网上的言论永远只需要敲敲键盘,点几下屏幕,就能把一场小风波掀成大浪。 事后,男人酒醒,哭著喊著要回家,直到凌砚当晚回去审讯,男人以为见到了救星。 可凌砚带回的一个摄像机,却是男人妻子在他拋尸埋尸时所进行的一切罪证。 他说,这一切都是楼上的醉汉乾的,就是他杀的人。 警方当然也审讯了醉汉,但是在酒鬼的说辞中並没有提到杀人,只是不断提到一个女鬼。 也就是萧段鋮和凌砚以及温瑾当晚在小园边上时,所看到的那一幕。 凌砚家中確实有人闯入的痕跡,可窗帘上的血液样本dna检测结果,来源於陈只只。 也就是说,对方看到的女人很有可能是凶手。 两个人的证词出现了矛盾点,一个是见到醉汉行凶的人,一个则是帮助醉汉拋尸的人。 也就是因为醉汉被警方带走,所以这个男人才敢对凌砚说这么多,祈求对方能够保护他。 实际上却是,男人身上那一刀,是他自己捅的,妻子也想好好过日子,毕竟是一家人,所以才隱瞒罪行。 做到如此以假乱真,干扰警方视线,男人自以为成功了。 却还是没想到这一切居然被自己妻子偷偷记录了下来。 妻子告诉凌砚:“如果有一天,我和他过不下去了,也许这个东西能救我一命。”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另一边则是昨天那个被温瑾抓住的男人。 经他交代,这一切都是络腮鬍指使的,事成后会给他一大笔钱,並且会把他送去安南。 而那张薄如纸片的人皮面具是络腮鬍交给他的。 说是只要顶著这张脸作案,警方不会查到他头上,而且还可以顶著这张脸去警局,谁也不会对他大呼小叫。 他还没有耍够威风,就这样被抓了。 交代这一切的时候,嘴里不断骂著络腮鬍,要不是因为对方要求他去平房拿剩下的人皮面具,自己也不会被抓。 经过检测,这张人皮面具所用的材料並非树脂,也不是古时候用的羊膀胱膜,而是货真价实用的人皮。 这张皮能完美贴近人的脸,再採用化装,即便是用卸妆水也很难將其卸除。 只有长期泡在水中才会出现端倪。 所以,也就出现了昨天那群杀手从地下室里被带出来的时候,为什么李队要求每个人脸上泼温水的缘故。 温瑾暗暗咋舌,没想到两方警察共同合作效率能这么高。 这才短短一天,就把处理陈只只尸体的人抓到了。 “那么,接下来凌警官和温小姐一同前往电玩城寻找温小姐行李箱的下落。” 搜查一课课长指挥道:“麻烦李队再辛苦一点,找一下附近的蛋糕店,確认当晚去蛋糕店客人的身份,我们再一一排查。” 简单安排任务后,他们几个都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萧段鋮和搜查一课课长二人留下交谈。 至於在说什么,没人知道。 温瑾也懒得去偷听。 “既然我现在是顾问,李媛静的事情我是不是也能介入?” 凌砚发动车子引擎,摇头,“李媛静的案子关係到煦阳之家,目前所指向煦阳之家的线索只有小泉雄介,但他已经死了,剩下在医院的小孩也对煦阳之家的事一知半解,还不能够併案调查。” “可小路知道啊。”李队坐在副驾驶,扭过头看向小路。 凌砚也同时转过头,看到的一幕却是小路紧紧抱著温瑾,整颗头都埋在温瑾怀里,看起来就像是对母女。 要不是因为小路脸上的伤太瘮人…… “別为难她了,想起来的事情不多,对破案帮助不大。” 温瑾看向窗外,忽然说道:“凌砚,你为什么拉黑我?” 突如其来的点名质问,凌砚握著方向盘的手紧了两分。 坐在副驾驶的李队更是如坐针毡。 “要不要在路边停一下?我和后面的换个位置?” 李队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凌砚斜眼看他,眼神像是在说: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那个,今天顺路去姜姨那边吃个饭。” 凌砚试图转移话题,打著哈哈,“反正姜姨的饭点就在电玩城附近,我们过去也方便。” “姐姐,我饿了。”小路听到饭点两个字眼睛忽地闪了闪。 温瑾依旧不依不饶:“为什么要拉黑我?” “姐……”小路还想说,就被温瑾打断,“別以为我不知道,你根本感觉不到飢饿。” 小路垂下头之前看了眼凌砚,像是在说:哥哥,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李队也侧过身去,装模作样看窗外的风景。 凌砚自知逃不过去,轻咳两声,说道:“我不是说了嘛,这里太威胁了,万一我哪天出事了,对方找到你的联繫方式,偽装成我来忽悠你,那多尷尬啊……呵呵呵,是不是……” 他越说越心虚。 第224章 吃方便麵没有调料包 温瑾冷声道:“你是不是和人打赌了?” 凌砚“啊?”了一声,“没有,打赌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我要是打赌,我就这辈子吃方便麵没调料包!” “反正你也不吃方便麵。” 冷不丁的,李队补充了一句。 凌砚顿时觉得全身力气仿佛被抽乾,有气无力地將手打在方向盘上。 他知道温瑾的听力超乎常人……生无可恋开著车。 温瑾笑眯眯道:“到底是什么赌注,能让你拉黑我绿泡泡,还要发简讯来跟我说別回姜姨家,你怎么怎么不连同手机號一起拉黑呢?” 凌砚背脊僵硬,难得说话都开始结巴:“那个,你別离我这么近啊……你知不知道已经妨碍到我驾驶了,万一被抓住是要罚款的。” 他只觉得耳垂被温热的呼吸喷洒,痒痒的,不自觉耸了耸肩,又歪了下头,靠肩膀挠了两下痒意。 温瑾闻言又坐了回去,“该不会是和你关係更好的铁哥们萧段鋮吧。” 她也就隨口说了一句,凌砚像是口水进了气管,咳嗽个不停。 “小路,以后长大找男朋友,一定不能找他和萧段鋮那样的,知道吗?” 温瑾不等凌砚开口解释,转头就对一旁垂著头,一脸没救了的小路说道。 小路不明所以,“啊?为啥啊。” “女孩子在別人身后说坏话,顶多说她绿茶,是嫉妒。” 温瑾面含微笑,“但男人在別人背后说坏话,就是小肚鸡肠,是下贱。” · 刚从警视厅里出来,要去执行任务的萧段鋮打了一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只听边上搜查一课课长说:“別对女孩子敌意这么大,会找不到老婆的。” 萧段鋮一脸莫名。 · “你这样说他,小心下次又逮著你不放。”凌砚幽幽道。 “你不说,李队不说,他又怎么会知道?” 温瑾看向凌砚的眸子如刀,凌砚只觉得后背一凉,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李队乾笑两声:“和案子不著边的事,我可不会乱说。” “我觉得温瑾这话就说得挺对的,你们到底打的什么赌,能直接让你把温瑾好友给刪了?” 李队就像瓜田里的猹,前往电玩城的路程较远,这一个小时总不能四个人在这里一句话都不说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那乾等著多无聊,要是聊案子,边上还有个小路。 小路身份不明,就算温瑾再怎么护著她,终究不是警队里的人。 李队又挠了挠头,想起来一件事:“你口中的姜姨,是那个开饭店的吗?” 温瑾点头,“是啊,我刚到这边没地方住,本来是想借住姜姨家里的,只是……她家有些奇怪。” 提到姜姨,凌砚多了几分肃然,“是有点奇怪,我昨天回去拿资料,发现她动了我的档案袋。” “你的档案袋里不都是一些心理患者的资料么,这有什么好看的。” 李队对此倒是挺放心的,一般性机密文件也不会落在凌砚手中。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凌砚沉声道。 “姐姐,哥哥是在避开话题吗?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了?” 小路的声音不大不小传入几人耳中。 凌砚脸色一变,轻咳两声,“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迴避的,我……我也就犯了……” “犯了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是吗?” 温瑾磨的牙痒痒,手一个用力,重重拍在凌砚后背上。 凌砚本就紧绷的身体又一激灵,猛地跳了一下,好在车速很稳,后面也没什么车。 他吼道:“我在开车!温瑾,你想让我们一车的人跟你陪葬吗?” 温瑾挑眉,“我也就轻轻拍了你一下肩膀而已,是你大呼小叫的,李队,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李队躺枪…… “凌砚,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温瑾说的没错,万一抓捕那些亡命徒的时候发生这种事,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他也不说什么重话,只是配合温瑾打著哈哈。 温瑾却是接话道:“是啊,你要是连这点车技都没有,以后怎么抓犯人?劝你还是別当警察了。” 两个人的嘴一样毒……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凌砚瞪大了眼睛,巴不得现在就把温瑾丟下车。 温瑾“哦?”了一声,“我以前怎样了?我们认识很久吗?很熟吗?” 这话一出,原本笑嘻嘻的李队面容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怕再闹下去,一会儿去电玩城,两个人闹脾气可就不好分配了。 “咳咳,那个,凌砚和萧段鋮的关係確实不错,他们也认识十多年了。” 李队想打个圆场,却听到温瑾来了句,“我比他认识萧段鋮也就早几年,到现在也就二十年的样子吧。” 李队不说话了,深深看了眼凌砚,口型说道:兄弟,好自为之。 凌砚被逼无奈,只好说:“是老萧,希望你早点离开这里,跟我打赌说,你一定还会返回现场,只要开了直播,不管我怎么劝你,你都不会放弃。” 结果,温瑾真的就开了直播…… 温瑾嘴角抽了抽,专找漏洞:“怎么?在安和区的时候他就没有说过这种话了?” 有吗?记不清了。 至少你那个时候没有开直播啊! 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整个警视厅的人都忙成一锅粥了。 他也没说搜查一课课长是怎么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之后,还对温瑾態度这么好。 其实就是怕你开直播啊,你这直播连官方人员下场都关不掉,实在是没別的招了。 凌砚小声道:“那……那我都坦白了,这件事也赖不到我身上吧?” 温瑾也没想到打赌,赌的居然是这个。 但她也不想去啊,要不是被这个系统绑著去,她现在应该已经享受起普通人的生活,在家养养草,是日子不好过,不够舒服吗? “你们俩能打这么幼稚的赌,以后別说你们认识我,我不认识这样的警察,不靠谱。” 温瑾直言道。 “好了好了,说开了就行。”李队在一旁打了个圆场,“温瑾你也是,没事开什么直播。” 说起直播,李队拿出手机上网一看,果然,温瑾直播间里的事都被大肆宣传转发。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收起手机,转过头看了眼温瑾,又嘆了口气:“看来,这搜查一课的课长有的忙咯。” “为什么这个案子你们也会插手?是因为陈只只吗?”温瑾想確认一下。 李队也不瞒著,沉重地点点头。 第225章 没有中奖,被堵住的门 “气氛別搞得这么僵嘛,那个,钱也不用还了,这段时间你在映町镇的开销我包了,成吗?公主殿下?” 凌砚又变回了之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话听得李队都已经摩拳擦掌了。 要不是碍於他在开车,真想给这小子来两下。 “你可別听这小子,整天公主不公主的,其实他对每个女生都这样,之前我们队里的警就是因为他才跑的。” 李队之前还美滋滋跟別的队炫耀,警在他的队里。 好傢伙,凌砚才来了没几天,给人家一大姑娘嚇跑了,去了他死对头的队里。 后来每天都听人家给他炫耀。 “姐姐说得对,男人確实没有一个好东西。”小路很有见地点点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李队想要解释。 温瑾打断道:“所以,他很喜欢助人为乐?” 凌砚心头一紧,“別听他胡说,那个警就是禁不住说两句。” “对对对,说两句又不会少块肉。”温瑾冷笑,“算了,看在你包了我在这里的衣食住行的份上,这件事就算揭过了。” 行李箱丟了,里面的钱包和卡都在箱子里。 她来这里的几天吃穿用度的都是凌砚的钱,她確实不占理。 “你……不生气?”凌砚车速放慢。 温瑾疑惑,“有什么好生气的,不是还能发简讯吗?还能打电话就行了。” “哇,姐姐,这里就是电玩城吗?好大呀。” 小路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看到温瑾直播的地方和她的地方不一样了。 “就是这里好吵呀。” 凌砚想问的是关於李队那个大嘴巴说出来的警事件。 可温瑾显然並没有放在心上,她下了车,揉了揉小路的脑袋,“等有时间了带你来玩,先办正事。” 其实,是可以把小路放在游戏厅里玩的,只是怕小路的样子被人看到,人言可畏。 还是让小路跟在身边,温瑾更安心一点。 办起正事来,李队神色严肃,“监控里显示,最后扮成你的人就消失在这里,分头行动。” 四个人,分成了两队。 凌砚死皮赖脸跟著温瑾。 小路自然也跟著温瑾,只剩下李队孤独的背影离他们远去。 “我想先去平房那里看看。” 温瑾牵著小路的手朝后门方向走,凌砚点点头,主动跟在身后,眼观四方。 他发现游戏厅內的工作人员换了。 打听后才得知这里的工作人员,因上次失职,已经被经理开除了。 来到后门,工作人员已经通知了经理,只见经理快步上前,手里拿著一串钥匙。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么一大串钥匙是来收租的。 他笑得一脸諂媚,“警官怎么又来了……这凶手还没有抓到吗?” 他这多余一问,倒是成功收穫凌砚那道锐利的目光。 “多嘴了,抱歉。”经理垂下头。 后门被打开的剎那,温瑾回过头看向经理,眉头微挑。 “你之前见过他?” 经理点头,“是啊,今天前不久来过,还拿了好多行李箱进来,警官也不跟我打一声招呼就走了,我看后门走廊里没什么人后,才把门关上的。 要是游戏厅里的小孩不小心走出去,那可就不得了了。” 凌砚:“大约几点见过我?只看到我拿著行李箱进去,確定没看到我出来?” “是啊,您……” 经理纳闷,他看向温瑾,又不敢在警官面前放肆,只好委婉地说:“电玩城刚开门,您就提著行李箱进来了,那会儿我才刚上班。” 也就是说,假扮成凌砚的人是在早上十点半之后进入的电玩城。 凌砚点点头,这个时间段和监控显示的时间对得上。 对方完全掌握了他的时间作息,把行李箱送去旅馆的时间是在上午九点半之后,也就在他离开没多久,偽装成他的男人进旅馆把行李箱调换。 从旅馆到电玩城大概只需要四十分钟,但如果是按照凌砚刚才开的那条路,则是在一个小时左右。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如果当时直接从旅馆出发,说不定能找到对方。 凌砚想到这里,不禁拳头攥紧,“你確定他把行李箱带进了这里吗?” 经理茫然的点点头,“不就是警官您吗……” 温瑾见状,笑意盈盈地问了句:“那天给我送游戏幣的工作人员呢?” 经理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难看起来,看向温瑾的视线带著审视,“是他们主动送给您游戏幣的?” 温瑾点头,“是啊,说是你们这边有活动,大概因为我是华国人的缘故,送了我好大一盒。” 她做了个手势,至於当初那个贴合,应该在松阪良二手中。 那些小孩被关了二十四小时后就被放出来了,只不过,放的位置是另一个福利院,被彻底关了起来。 松阪御九身上的问题还有很多,依旧在警方监视范围內。 经理的脸扭曲了一下,“不好意思这位小姐,我们游戏厅从来都没有这种活动,感谢您的告知。” 说罢,他转过身拿起手机就给之前那名工作人员打电话。 温瑾和凌砚对视一眼。 凌砚问她:“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凌大警官是个大忙人,哪有时间听我说啊。” 温瑾耸了耸肩,还是把当天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越说,凌砚浑身散发的气压越低。 温瑾知道,这货是生气了。 “要不是今天多余问了一嘴,还真不知道这里没有活动哈。” 其实温瑾是有猜到的,但是送游戏幣……她並没有感到对方有恶意。 相反,还帮她搞定了松阪御九那几个小孩。 否则她手里的线索,绝对赶不上凌砚他们。 凌砚:“……”你真的不知道吗? 温瑾走在前面,长廊周围的警戒线今天已经被撤离。 不知道是不是小泉雄介的原因。 温瑾说:“今天已经有警员来这里搜查过了吗?” “没有。”凌砚皱了皱眉,“我们今天本来是想来这边看一下情况,可能是搜查一课课长派来的人。” 温瑾:“你们已经查出杀害松板悠五和松阪妤六的凶手是谁了?” “鑑识科的人已经在查验了。”凌砚顿了顿,“根据醉汉和和田的指正,应该是小泉雄介没跑了。” “和田?”温瑾疑惑。 凌砚:“家暴男。” 温瑾秒懂,她訕訕一笑,推开被关上的平房门。 也就是这轻轻一推的功夫,房门並没有被推开,反而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怎么了?”凌砚站在她身后问道。 与此同时,他也抬手推了推门,眉头一皱。 “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温瑾示意凌砚往后退两步。 紧接著,就见到温瑾抬脚给门来了一下…… 一下没有踹开,又来了第二下…… “你腿不疼?” 凌砚嘴角有些抽搐。 哐嘡—— 屋內传来东西被踹翻的声音,这扇不那么结实的红色木门也被温瑾踢得歪了几分。 门边上的合页鬆了…… 第226章 她是我的妹妹 里面赫然堆著好几个行李箱,黑的灰的白的,三个冷色系齐刷刷整整齐齐摆放在屋內。 “搞行李箱批发啊。”凌砚冷不丁来了句。 “发生什么事了?” 李队那边大概没有线索,也就过了一刻钟,他已经朝长廊这边走来。 温瑾说:“李队,这里发现很多行李箱。” 李队刚走近,就注意到小路抱著一旁的柱子,身体已经抖成筛糠了。 “没事吧?” 李队上去拍了拍小路的肩膀,也就这么一拍,小路的魂都嚇飞了。 她跌倒在坐在地上,眼眶通红的注视著温瑾所在的方向。 “小路?怎么了这是?” 等温瑾和凌砚从里面把一个个行李箱往外拖的时候,才看到小路眼眶通红,一眨不眨盯著他们。 温瑾走上前去,却发现小路盯著的不是他们,而是这个平房。 “这里你来过?” 小路回过神,一把抱住温瑾,大声哭了起来,“姐姐,姐姐……我不要在这里……不要……” “好,姐姐一会儿就带你出去,你先坐在这里等我们一会儿好吗?” 温瑾看著身后那八个行李箱,头皮阵阵发麻。 光是黑色行李箱就有四个。 也不知道哪一个是她的。 “不要……姐姐,我想走……我不想留在这里,这里……她们……” 小路哭著喊著,手死死抓著温瑾不放。 “那这里交给你们,我先带小路出去。” 温瑾回头和凌砚对视一眼,见他比了个ok的手势,也就放下心来带著小路离开。 李队则是上前帮凌砚检查这些行李箱。 也就在温瑾刚走回游戏厅內,身后那些行李箱被打开的时候,里面放的全是一些风乾的尸骨,有些看起来放了很久,而有些明显是新鲜风乾的,里面还散发著浓郁的肉香气。 这种香气,是加入了常用的调味料…… 唯一不同的是,有尸骨的行李箱只有两个,分別都装进了灰色行李箱中。 而白色的行李箱里放著的全是石头,大概是不想让人打开这扇门。 黑色行李箱基本是空的,只有一个里面整整齐齐摆放著衣物,那个便是温瑾的行李箱。 凌砚蹲下身,仔细观察灰色行李箱中的乾尸,大部分身体骨骼全部被敲碎,上面的碎肉被撒上调料后风乾,七零八碎的,拼凑不出一具完整的尸骨。 和旅馆中送给温瑾的行李箱又有些不同。 “这个人是故意把我们往这边引的。” 李队沉著脸,给搜查一课的人打了个电话。 另一边,温瑾边走边轻拍著小路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 她心底却很疑惑,小路连人吃人的场景都不害怕,为什么会怕这栋小平房? 还有,她发现在有光的地方,小路另一个人格不会出来。 那么…… 温瑾抬头看著游戏厅顶上的暗光,这里为了让玩家有更好的游戏体验,大部分光线来自游戏屏幕。 她故意带著小路往暗的地方走,想验证一下猜测。 刚走了没两步,手被一个力道牵绊住,身后的人不动了。 “我有个秘密,想告诉姐姐。” 游戏厅里很是嘈杂,小路的声音不大,温瑾一直用著灵耳在听长廊那边的事,同样,小路的声音也传入了耳中。 温瑾转过头便对上了小路清明的眸子。 眼眶依旧有些微红,脸上的胆怯已经消逝殆尽。 “你果然只有在黑暗的地方才会出来。” 温瑾验证到自己所要的答案,鬆开牵著小路的手,“为什么小路会这么害怕后面那间平房?她是不是曾经在里面住过?” 小路嘴角微微勾起,立马被温瑾打住,“不准笑。” 小路嘴角一僵,老老实实板著张小脸,“姐姐说得不错,我確实只有在黑暗中出现,因为小路怕黑,曾经,也被关在那间平房里,经歷过和松阪悠五一样的事。” 经歷过……和松板悠五相同的事。 温瑾压下心底的愤怒,“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小路看向四周,眼底竟然多了几分怀念,“不需要逃,只需要配合他,我们就能出来了。” “等一下。” 温瑾意识到很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时间线! 小路说过,她是在路边被松阪悠五捡走的,但松阪悠五也经歷过小泉雄介那恶魔的折磨。 也就是说,在小路之前发生的事,松板悠五並不认识小泉雄介,包括松阪御九等人。 小路在松阪悠五之前便认识小泉雄介了,那么,后面怎么又会被松阪悠五捡走? “姐姐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小路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打断正在思考中的温瑾。 温瑾撩起眼皮,眼前的小路比她小了十岁,脑子却非常聪明灵活,她一眼就能看出温瑾发现了端倪。 “你是故意被松板悠五捡走的吧?” 小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也不叫小路,你当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小路茫然抬起头,又一脸惊愕地看著温瑾,“姐姐只是想知道我的名字?” “不然呢?” 温瑾眨了眨眼睛,她当然还有別的想问的,只是想要確定一下眼前的小路是否真的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看来,小路似乎什么都记得呢。 如果这一切都记得,那么,她也不算记忆出现问题,只能说,遇到困难的时候,都是这个人格扛下了所有,保护了那只小白兔小路。 小路想要笑,但一想起刚才温瑾凶她的样子,又老老实实地说:“我姓路,单子也是个璐。” “那喊你路璐不就好了,干嘛取名叫个小路,怪彆扭的。” 温瑾拉著她到一旁坐下,问:“想不想吃点什么?美食街就在边上。” “姐姐一定有很多想问的吧,我没关係,只要我记得的,都能告诉你。” 路璐面无表情说著,语气却十分欢快,这让温瑾看得就觉得彆扭。 “出了这里,到美食街有光的地方,你会消失吗?” 会变成原来那个天真无邪的小路吗? “不会。” 话落,温瑾拉著路璐就朝外走去,在美食街买了许多好吃的,然后找了个座位坐下来。 这个位置刚好对应著电玩城的出口,以及姜姨的饭店,两个方向都能兼顾。 “不错。” 温瑾笑眯眯地看著左右两侧,捧著手里的章鱼烧大口朵颐。 “为什么故意接近松阪悠五?” 路璐吃了两口厚蛋烧,咽了下去,反问道:“松阪妤六的尸体是不是在这里面?” 温瑾点点头。 “她是华国人,是我的妹妹,路林。” 第227章 勇敢路璐不怕困难 路璐说得轻描淡写,没有一点悲伤,“我是偷偷瞒著爸爸妈妈出来找路林,但是中途被人用帕子迷晕了,就是电视上经常演的那种,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在一个狭小的箱子里,一直震,等我出来的时候就在那个小平房里。” “你没有去过煦阳之家?”温瑾有些意外。 路璐摇头,“煦阳之家是我后来才听说的,我一直都被关在平房里,周围很吵,也有很多人,可就算我怎么呼喊都没有人来这里救我出去,等到最后,就是那个男人。” 她捏紧了拳头,“那个男人告诉我,不想被人吃掉,不想器官被別人挖走,就要乖乖听他的话。” 后面,就发生了温瑾在案发现场所看到的那一切。 “他不可能让你这么轻易逃出来的。” 实际上,路璐说的很多地方有漏洞。 既然小泉雄介夺取了她,为什么要把她关到vr体验区后门那的地下室里,並且把她的嘴巴剪成这样。 “他就是个骗子,他想要我成为他骗取他人同情的一个工具。” 路璐放下手中的食物,抬起头看向温瑾,“知道我为什么恨松板悠五吗?” 温瑾沉默不语,等著她继续说。 两人说了很久,温瑾也大概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原来,她痛恨松板悠五,是因为从小泉雄介那里得知,早些年的时候在华国,路林就已经和松板悠五认识了,也是松板悠五带著路林去了一个老师的家里,说是辅导功课。 所以路璐的父母也很放心,既然对方是老师,女儿在那边不会有什么事。 直到路林失去消息,松阪悠五在经常和路林见面的地方留下了一张字条。 內容是: 【你的妹妹,我带走了,以后就是我的妹妹】 在此之前,松板悠五经常挑衅路璐,因为路璐不喜欢路林跟她来往。 松板悠五在她眼里就是个野孩子,不好好学习,整天和一堆穿著里胡哨的男孩子走一起。 她当时並不知道路林被带去了哪里,直到听见爸妈谈话,说电话是樱国那边打来的。 如果想要女儿回家,就要拿出五百万。 路璐家中本就不富裕,拿出五万都困难,更別说五百万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边的人根本就不想把路林送回来。 於是,路璐开始每天都往松板悠五会出现的地方走,就这么反反覆覆,终於等到了自己被绑架那一天。 可她的待遇和路林不同,因为路林是被骗走的,而她是每天都在那里等著他们对她下手。 所以,在被小泉雄介关进那个小平房里后,对方戳中了她来这里的目的,也知道她想要带妹妹回去。 可他怎么会让路璐得偿所愿,他每天变著法折磨路璐,却意外发现路璐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每次在被他折磨的时候都能够用力反抗。 后来就被带到了地下那个人吃人的地方。 每天,都要和这些不认识的孩子搏斗,身体伤了,就会被打一针。 有些跟她一个年纪的,针打多了,忽然有一天睡著后再也没有醒来。 看著那些一个个同龄人离开地下室,又看著一个个进来。 时间越来越长,路璐不知道在下面等了多久,身上满身泥污,每次想要逃出去,可出去后看到的就是一片荒芜空地,那扇门,怎么都打不开。 她一次次被扔进地下室,一次次爬起来。 直到发现她身上打的那些针对她已经无效,小泉雄介变本加厉。 和路璐相同症状的有很多人,感受不到飢饿,痛感,只是身体会越来越无力。 那些比路璐脑子清醒的人便开始撕咬身边的人,被小泉雄介发现后,一个个又被带出地下室,等回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具带著骨头皮囊的孩子,但却没有了內臟。 他们把死去的人架在火上烤,吃他们的肉。 这样的日子,路璐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泉雄介闭著她吃,正因为她没吃,所以,嘴巴被剪了两个口子,说是这样,只要嘴巴大一点,就能塞入食物了。 她一次次被逼著吃下那些同类的肉,又一次次找个地方乾呕出来。 每一次被发现,都会被小泉雄介用鞭子抽打。 也就在那一天,他接到一个电话后,转身就离开了,等回来的时候,他说:“你们出去卖惨,给我多弄几个孩子出来,年纪不要太大的,最好是女人。” “只要你们有这个本事,从这里出去,这个手机就归谁,谁就是这里的老大。” 也就是让他们自相残杀。 路璐知道手机的用处,有了它,就能和外界联繫,她带著一身伤,拼命和这群吃了肉的爭斗。 可她没力气啊,那些人一个个吃饱了,力气都很大。 直到一次意外,她把人拽进了火坑,那些人害怕极了。 她不再用蛮力取胜。 最后,手机落在她手里,小泉雄介很满意,並且主动用针线帮她把脸上的伤口缝合好。 手机屏幕是碎裂的,上面有监视器,“別让我发现你试图联繫警察,否则,只会比你现在的下场更生不如死。”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不断找能联繫到外界,能帮助她的人。 直到发现温瑾的直播,坐標又在樱国。 在温瑾的直播中意外发现了松阪悠五的尸体,这才找上了她。 也就有了后面的事。 “没想到,你还挺机灵的。” 温瑾很同情路璐的遭遇,她又不禁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绑架你的人就是小泉雄介的人?” “是臂,那个人手臂上有很多图案,我之前和松板悠五吵架的时候见到过她的朋友,是一样的。” 路璐说得轻描淡写,丝毫没有把当时所受的一切疼痛放在眼里。 她的眼中只有无尽恨意。 “小泉雄介已经死了,松板悠五也死了,你的仇,其实已经报了。” 温瑾想要安慰她。 却见路璐重重在桌上拍了一下,四周的人目光纷纷看向她们这一桌。 温瑾连忙朝周围人道歉。 “他们没有死在我的手上,这个仇,就不算得报!” 路璐看著电玩城的方向,“我妹妹的遗体,什么时候可以带回家,我想跟爸爸妈妈说一声。” “你……確定这个样子见你爸妈?” 温瑾嘆息道:“等伤好了,我陪你回家。” 路璐摇头,“我现在就想打电话给我爸爸妈妈,我快要消失了,我不能再等了。” “消失?”温瑾不解。 第228章 送游戏幣的厨师 “在你身边,我能感觉到很安心,没了危险,小路已经不需要我了。” 路璐嘴角控制不住上扬,这一次温瑾没有阻止她。 “这个身体,只能是一个人的,我不想让小路知道这些事,她还有未来。” 这种骯脏的记忆,就让它隨风散去,做个天真烂漫的孩子,还给小路一个美好的童年。 温瑾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没有劝她。 阳光下的小路,直率,天真,没有一丝烦恼。 黑暗下的路璐,多疑,敏感,背负著无尽恨意。 温瑾把手机递给她,“给你爸妈报个平安吧。” 路璐感激涕零。 她给家里拨了电话,可等了很久很久……电话那头无人应答。 温瑾:“没人接?” 路璐失落地点点头,又不甘心地拨打另一个號码。 她只记得爸爸妈妈的手机號。 “一出来就看到你们了,小路没事吧?” 凌砚看了眼路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的行李箱,一会儿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他嘆了口气:“那些风乾的尸骨,都是些孩子,两个箱子里的没有发现头骨。” 温瑾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说这件事,太残忍了。 比起当年的暖阳之家,更为残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这些人不仅想要器官,还想把人变成怪物。 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 温瑾闭了闭眼,她的脑海中不断闪过下飞机后遇到的一切。 系统给出的要求是找到凶手,原话是: 【检测到宿主所在区域发生命案,请儘快找出凶手,限时5日】 这个命案,指的不完全是松板悠五。 凶手,不止一个。 “那些孩子……会不会和煦阳之家有关?” 微凉的晚风拂过臂膀,温瑾只觉得胳膊有些凉,搓了两下,“就和暖阳之家一样。” 凌砚:“不好说,还需要找到头骨,才能確认身份,需要带回去检验。” 温瑾沉默地看著电玩城门口。 此时已经有警员把周围的进出口都围起来了,里面所有人都正在接受询问。 另一边李队已经跟著经理去看监控。 监控里確实是一个和凌砚长相相同的人,但在电玩城中,忽明忽暗的光线倒是把他的轮廓印刻得更为明显。 不到半小时,李队已经得出结果。 他沉著脸和凌砚匯合,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让凌砚站起身转一圈。 “不是已经知道是凶手假扮凌砚吗?”温瑾也无法理解李队的行为。 李队:“这个人的身形和嘱託工作人员送你游戏幣的人很像。” 温瑾没想到李队这么快就找到了当时给她送游戏幣的人。 “是谁拜託工作人员送我的?” 李队抬手指向斜对面山上的中餐厅,“这家餐厅的厨师。” “厨师?” 三个人同时异口同声。 要说最惊讶的还是坐在边上的路璐。 “怎么了?”温瑾看向她,“你对厨师有映像?” 路璐站起身,说道:“製作人皮面具,需要从活人身上扒皮,我听小泉雄介之前提到过厨师。” 她很快又低下头,眉宇间满是纠结,“就是经常听他提起厨师,所以对这两个字很敏感,不好意思。” 说完,她又一下子坐下,看著手机上拨打出去的两个无人接听的號码。 她只打了一遍,见打不通,也就放弃了联繫家人。 將手机递给温瑾,然后又拿出自己那个碎裂不堪的手机。 “你还知道这个?” 李队没想到眼前的小女孩会知道这么多,“除了厨师这两个字之外,有没有听到那个男人提到个过別的名字?” “没有,但是我手里有这个,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们。” 路璐忽然想起手机里有些东西,“地下室太暗了,我只拍到了大概,那时候我就想要发到网上去,但是还没来得及……” 温瑾思索著:“难道是因为我帮了他领养的小儿子,所以就送我一盒游戏幣?” 凌砚:“他还领养了一个儿子?” 温瑾:“嗯,煦阳之家的孩子,那天我刚巧碰到他儿子被松阪御九他们欺负,顺手帮了一下。” 凌砚点头,“这倒是送你一盒游戏幣也说得过去,他看起来並不善於和人打交道。” 李队则是接过路璐递过来的手机,点开查看著。 电量已经標红,手机也很卡。 光是点开一个相册就要很长一段时间。 里面都是黑漆漆的照片,还有几个长达四五分钟的视频。 最短的只有三十秒。 日期时间也都不同,李队拿出自己手机,直接將路璐手机中的视频全部传到他手机上。 也是赶巧了,在最后一个视频传完后,路璐的手机彻底黑屏。 视频的角度都很刁钻,好在手机功能完善,把对话內容全部都拍了进去。 他戴上耳机仔仔细细把里面所有视频都听了个遍。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温瑾见状也很好奇。 路璐如果早点告诉她手机里有这些视频,她说不定能更早找到小泉雄介,问清楚背后指使人。 现在就剩下一具尸体,让她怎么找下一步线索。 路璐一脸无辜,低头沉默不语。 “看来,我们要上去吃顿饭了。” 李队將手机递给凌砚,抬眸深深看著夕阳下的中餐厅。 四个人来到姜姨餐厅门口。 今天傍晚餐厅里有两桌人正在用餐,一对看似是小情侣,一对则是一大家子,用著圆桌。 凌砚落座后就没再说话,看著手机中视频的他,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阿砚,吃点什么?” 姜姨笑眯眯地拿著手中的菜单走到他们桌前,见到温瑾的时候也就微微点头,並没有问她昨晚怎么没有回去住。 凌砚被打断,拿下耳机,將手机屏幕压在桌上,“让两个女生先点吧,我常吃的也就那两个菜,先上吧。” 姜姨点点头,目光也就落到了温瑾和路璐身上。 “这小姑娘面生,以前没见过啊。” 她想凑近看,打量著路璐的脸,却见到耳垂边上有道狰狞的缝合线,血红血红的。 她脸上皮肉微微颤抖,眼底浮上一抹恐惧,很快又强压了下去。 这一切稍纵即逝,却还是被坐在一旁等待的李队尽收眼底。 他主动和姜姨打招呼,“好久不见,姜女士,您最近生意还好吗?” 李队表面上说著客套话,暗地里又把整个餐厅观察了一遍。 和他上次来的不同,斑驳的墙面重新粉刷过,地板也是新的。 生意看似平平,却愿意给餐厅从新装修一遍,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呀,是您啊。” 姜姨这才將视线挪到李队身上,一脸惊讶,“这……这是和阿砚来这边聚一聚?” 她心底却是一咯噔。 凌砚她能找各种理由糊弄过去,怎么说他们也是亲戚。 但是这个李队就不一样,当初女儿的事情就惊动了这个人。 表面上说是关心凌砚私下生活,关爱下属。 实则,在凌砚不在樱国的时候,他常常会来她的餐厅逛一逛。 好在持续的时间並不久。 第229章 红烧肉(上) 姜姨面上不显,依旧和善地笑著:“生意我这边也就这样,將就过一过日子。” 李队:“也挺好,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走错餐厅了。” 姜姨看著一本菜单递到她眼前,连忙在上面打了几个勾。 “好,你们稍等,先喝喝茶,上菜要点儿时间,今天厨师就一个,我亲自下厨就怕有些客人不喜欢我的手艺。” 姜姨面带几分歉意。 “哦?是哪个厨师不在?” 李队站起身,似乎想要去厨房看看。 姜姨连忙挡住他,“我这儿也就一个厨师,只是这两天又招了一个,没想到今天就请假了。” 意识到不小心说多了话,连忙打著圆场。 “姜姨,我们前两天来过,见到一个瘦高个厨师,是他吗?”凌砚抬头看向她。 姜姨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对,是他,今天说不来就不来了,你看我这还有那么多客人。” 她有些为难。 凌砚:“那就不打扰姜姨,您先去忙。” 姜姨:“哎,好,我先去忙,一会儿得空了再来和你们聊。” 李队闻言后也就不急了,坐回原位后又在打量著四周的环境。 这家餐厅他之前有段时间经常来,根本不用担心厨师会从后门溜走。 因为,根本就没有后门。 进出只有外面这一个门。 很快,又有几位客人进来,姜姨面带笑容,连忙上前招待。 “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厨师並不是刚来的。” 温瑾低头拿著温水冲洗餐具,“那天我听到过他们谈话,厨师好像不太欢迎我们,还有,似乎不喜欢让姜姨在厨房做饭。”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那天是姜姨给我们做的饭。” 凌砚的视线落在姜姨身上,等姜姨转过身的时候,凌砚已经收回视线,转头看著窗外的风景。 姜姨自然地接过客人手中的茶壶,“我帮您再去添点,请稍等。” 说完之后,她大步流星朝厨房里走去,窗帘刚拉上的时候,一只眼睛却从缝隙处看向坐在窗口的凌砚等人。 “出什么事了?” 女人手里拿著盘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阿砚来了,你一会儿千万別出来。” 姜姨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什么?凌砚在外面?” 姜凝听到后,正在刷锅的手忽然一顿,想要出去看看,“他怎么会来这里?难道不应该去查小泉雄介的案子吗?” “不清楚,先別说那个男人,昨天阿砚边上的女人直播,引起动静太大,我们得收敛点。” 姜姨神情凝重,上前一把握住姜凝的手,语重心长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来,一切有妈妈在。” 姜凝沉默片刻,看著周围白的肉,“这些东西怎么处理?有人点肉菜吗?” “叉烧,红烧都行,有不少客人点了红烧肉。”姜姨看了眼手中定下的菜。 “那就好。”姜凝语气微松,“放心吧,我的厨艺,这群人吃不出来的。” 她拿起勺子,在另外一个正在滷煮的大锅里搅动了两下,一颗圆鼓鼓沾满料汁的东西浮了上来。 “不行,我得打个电话让厨师回来,到现在都不见人影,我怕他出事。” 姜姨洗了手,在围裙上擦拭两下拿出手机。 “也是,没有他,我们可忙不过来。”姜凝点点头。 姜姨:“对了,这些东西不要给凌砚吃,用正常的。” 姜凝手上动作一顿,“为什么?” 她不理解,反正都是肉,吃了也不会死,有什么不能吃的。 她还挺喜欢吃的呢。 “那个姓李的来了,也不知道抽哪门子疯,他好像对我还保持怀疑,你就乖乖听妈的话。” 姜姨一提到李队,声音就变了。 而这一切,都被温瑾听了去。 温瑾看著窗外,又看向周围几桌客人,眉头紧蹙。 静默片刻,她才缓缓抬头,视线和李队刚好撞上,她说:“李队,也许我们不用等厨师了。” 从进来开始,李队还算和善的面容变得深沉了几分,这一切温瑾都看在眼中。 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是李队既然会这么对姜姨说话,说明姜姨身上有嫌疑。 至於这个嫌疑,也许和当初凌砚姐姐的死有关。 凌砚就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玩著手机,隨手拿起杯子喝两口茶。 “你发现了什么?”李队並没有怀疑温瑾的话。 不用等厨师,也许厨师早就跑了。 这个在地下室里出现的厨师,明显和这家中餐厅的厨师是同一个人。 如果送行李箱的也是他,那么,毋庸置疑,他绝对不会再出现在这家餐厅中。 温瑾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听到了。” “厨房里在说什么?”凌砚散漫地问了一句。 温瑾:“姜姨不让里面的人出来,是个女人,还有,说是什么菜不能给我们吃,要换个正常的。” 凌砚:“就这些?” 李队脸色一沉:“这里果然有大问题。” 温瑾低下头,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什么。 边上几桌客人都是樱国人,他们似乎是慕名而来。 “这小镇上就这华人开的餐厅最好吃,下面美食街的量少又贵,没这里划算。” “我也听说了,可惜没有外卖,这大老远跑来可別让我失望啊。” “你们看边上那桌人,好像和老板娘认识,说的话也不是我们国家的语言,是哪里的,你们听得出来吗?” 那一桌有五个人,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温瑾他们这桌上。 温瑾感受到那一道道灼热的视线,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她刻意別过头,看向窗外。 只见窗外一道道目光正在朝餐厅里面看。 “今天,人好多。”温瑾说。 凌砚则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这两天你的症状已经好多了,多往热闹的地方走走。” 温瑾转过头,用力眨了眨眼睛,然后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厨房那边。 除了一阵锅碗瓢盆捯飭的声音之外,姜姨语气上扬:“不错啊,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另一个女人没有说话,也就不过一分钟,姜姨笑意盈盈端著菜出来。 只有一道菜,是红烧肉。 鼻尖传来肉香味,正等著上菜的客人们齐刷刷朝姜姨的方向看去。 盘中红烧肉色泽诱人,就连靠窗坐的人都能一眼看到那肥肉相间的纹理。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令人垂涎欲滴的红烧肉。 香味也和平时闻到的有些差异。 眼看著姜姨把那一份红烧肉放到那对情侣的桌上时,有几桌客人都纷纷举手,“老板娘,给我们桌也上个一样的。” 姜姨额头已经渗出细微汗水,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厨房太热的缘故。 第230章 红烧肉(中) “好,马上。” 浓妆下的她,轻轻用手背触碰鬢角流下的汗水,却在脸上留下一抹微红。 这点红痕,不知道是红烧肉,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看著姜姨的背影,凌砚若有所思。 刚进门的客人更是双眼放光,对著身边的人说:“相信我,来这里吃准没错。” “要不是那个男人推荐,我才不来。” 推荐? 李队的目光朝说话的男人投射去。 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对方的视线,也回过头看向李队,对视不到三秒,对方立马垂下头。 一双手紧紧抓著边上好兄弟的胳膊。 “怎么了这是?” 同伴顺著目光看向李队,上前两步,“这位朋友,为什么要盯著我们看?” 李队收敛气息,面露和善,“我是刚才听到有人给你们推荐这家餐厅,不知道是谁,有点好奇。” “就刚才在美食街遇到的,听老板说那个人之前是这里的厨师。” 厨师这两个字刚说出口的时候,李队和凌砚两个人曾的一下站起身。 把眼前两个青年都嚇了一跳,“那个人朝哪里去了?” 眼看李队和凌砚想要去追厨师,温瑾出声制止:“不如让警视厅的人把这里包围起来,只要人在这里就逃不掉。” 也许,这个厨师会回来。 温瑾想著。 厨房里的对话有问题,那盘肉的问题似乎更大,她眯了眯眼,又说:“那个肉,不能吃。” 李队一想也是,警视厅的人都到了,他也不急於一时,便坐了下来,问:“为什么不能吃?” 他也是第一次见色泽如此诱人的红烧肉。 在温瑾说之前,其实他也想要点上这么一份。 温瑾看著那对小情侣把食物放入口中,就是一阵反胃。 她只是听到厨房里的对话,有些怀疑。 但是看到这上面的肉,总觉得不像是猪肉。 “我觉得,那不是猪肉。” 这句话是边上的路璐说的。 声音不大,但坐在他们前面那桌的客人却全部听了进去。 他们齐刷刷转过头看向路璐,在看到路璐的脸时瞪大了眼睛,立马又转过头去。 一个个搓著脸,“太嚇人了。” 李队不管身后人说什么,而是看向路璐问道:“不是猪肉?那是什么?” 他对吃这一方面没有研究,大部分时间连吃饭都来不及,基本都是隨便应付一口。 吃得最多的还是方便麵。 凌砚的视线也落在那对小情侣身上。 对吃这项不上心的凌砚也觉得有些奇怪,但他只是听著路璐和温瑾的话,观察著那盘肉。 甚至想,“要不,我让姜姨也给我们上一份?” 刚才已经有很多客人加单,想要和小情侣他们一样的红烧肉,自然也不会差他们这一份了。 温瑾点头:“可以。” 路璐连忙摆手:“不要,我不吃。” 其实,整个餐厅里,不止是凌砚他们看著,还有邻桌的几个人都看著他们。 小情侣刚吃完就竖起大拇指,视线和周围人对上的时候,脸色有些泛红。 那个男生嘴里含糊不清地咬著肉,朝离他近的两桌人说道:“你们一定要尝尝这家的红烧肉,太好吃了,比我们的寿司拉麵好吃一百倍!” 看著他们吃肉的几桌人都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老板娘,什么时候好啊。” 有人已经等不及了。 姜姨忙活了半天,这才端出两份红烧肉。 这一份略微和小情侣桌上的有些不同,但是香味依旧。 “不好意思啊,今天少了一位厨师,请各位担待。”姜姨很诚恳。 她也觉得奇怪,今天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来店里用餐。 不过,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这些肉儘早处理掉最好。 大伙都是看在肉好吃的份上,也就不和姜姨计较。 他们既然能大老远跑来品尝,自然也有的是耐心等。 就在此时,温瑾脑海中系统音又响起了…… 让她打开直播。 温瑾心底一咯噔,看向凌砚。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凌砚感受到身旁灼热的视线,扭过头看向她。 “那个……我现在能开直播吗?” 她之所以看凌砚,是因为系统要求的直播,这和她自愿直播是不一样的。 每次直播几乎都是系统的要求,虽说能给她赚到不少钱,但是……也能拍到不少东西。 第一次,是和萧段鋮谈话,但那只是插曲,重点是出了机场后遇到的一名杀手,那会儿虽说是针对凌砚的,现在看来,这系统更像是在帮她记录著什么。 第二次,就是开箱了,开箱开出一具新鲜人民。 第三次,则是重返案发现场,也就是电玩城后面的小平房,还没等她出去,就拍到了可疑的男人,事实证明,那个男人身上有命案,並且给警方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那么,这一次…… 温瑾若有所思地看向厨房,脑海中忽然想起,她来这个餐厅的时候其实已经开过一次直播了! 那一次,是那名瘦高个厨师来餐厅上班的时候,身上背著一个鼓鼓的包,进了厨房后没多久他就和姜姨吵了起来。 那个包里有什么? 温瑾当时並没有注意,现在想来厨师种种行为,似乎不太合理。 见到他们之后,就去厨房和姜姨吵了一架,那声音很大,就像是故意让他们听到。 而后又主动送她游戏幣,要不是因为那些游戏幣,温瑾想要从松阪御九嘴里得到信息就没有那么容易。 这个厨师……似乎在帮她。 温瑾正在思索,脸上满是愁容,其实李队並不同意。 因为温瑾的直播似乎会拍到一些让警方不太好做的东西,但是看她这么纠结,还是批准了:“美食直播也不错,以后不要再去危险的地方直播就行。” 他就怕温瑾和昨天也一样,带著个手机就去敌人大本营了,还把这些事都闹到了网上。 的亏不是在华国,不过,这樱国的压力也不小。 看看这几日都没有睡过一次好觉的搜查一课课长就知道了。 “只是拍几道菜而已,我打算给姜姨宣传一下。” 温瑾隨口找了个理由,很是自然,“今天还来了这么多客人,是个好机会。” 凌砚怪异地看著她,“你真是这么想的?” 温瑾有些心虚,硬著头皮点点头。 这场直播可能关係到姜姨,这个厨房重地,怕是要进去一趟了。 最关键的是里面的女厨师是谁? 听姜姨的语气像是很怕女厨师被外面的人看到。 特別提到了凌砚。 第231章 红烧肉(下) 温瑾又把视线放在凌砚身上,凌砚嘴角微扬,“怎么?是看了一圈,发现我最帅?” “哥哥是挺好看的,但是我觉得那个萧队长更好看一点。” 路璐探出个脑袋,小声道。 凌砚一听,脸都黑了,“童言无忌。” “嗯,好一个童言无忌。”李队笑著放下手中的茶杯。 温瑾则是满头问號:你们在说什么? 既然系统任务已经发布,提交凶手名字也进入了倒计时,她只能开始。 拿出手机,打开直播摄像头,对准的位置就是情侣那桌的红烧肉。 另一桌吃上肉的面上都是一脸享受。 李队和凌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和我们平时吃到的红烧肉不一样?还是他们没见过世面? 想想也是,樱国人平时吃的都是海鲜、蔬菜、豆腐等食物为主,对於红烧肉这种味重的极少適用。 “姐姐开播了,这次是美食节目吗?” “这个餐厅有点眼熟啊,是上次那家吗?周围好多人,看起来生意不错” “姐姐这桌上还没上菜吧,他们好像吃得很享受” “切,这餐厅上菜速度这么慢,感谢主播避雷”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连个服务生都没看见,这餐厅我都不会去,感谢主播避雷” 温瑾倒是没想到水友们居然是这反映,连忙解释道:“这家餐厅开得偏僻,平时人挺少的,这些客人都是慕名而来,大家也不用担心服务这块,相信以后会越来越好,服务也一样。” 听著温瑾的话,刚从厨房出来的姜姨就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她面带微笑,“温瑾是在开直播吗?” 温瑾点头。 姜姨:“我听到你刚才推荐我的餐厅,谢谢你啊,有心了。” “不用谢,姜姨做的菜確实很好吃。” 温瑾扫了眼姜姨端盘上的菜,全部都是红烧肉,只有最下面摆著清蒸鱼。 这一道道菜被她叠起来,好在清蒸鱼並没有被压到。 “你喜欢就好。” 姜姨把手中的清蒸鱼给他们放下后,就要去別的桌上红烧肉。 凌砚叫住姜姨,“今天的红烧肉看起来很不错,给我们也上一份吧。” 姜姨刚放下红烧肉的手一僵,脖颈僵硬地转过来看向凌砚:“好,我一会儿看今天买的肉够不够。” “谢谢姜姨。”凌砚道谢。 几个人先吃了鱼。 至少,鱼是真的鱼,不会是別的什么奇奇怪怪的肉。 温瑾夹了一块放到路璐碗中,“吃吧,补补身体。” 路璐倒是也不反感这条鱼,先是闻了闻,最后才下嘴。 “这家餐厅的招牌菜就是红烧肉吧?看得我都要流口水了” “是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红烧肉把色炒得这么好的,量还大,这家店很良心啊” “该说不说,我第一次见到餐厅里的肉量这么大的” “举报主播,吃东西不带上我们” “只有我觉得,这位美女主播每次开播都不简单吗?” “楼上的,你什么意思?” “很明显啊,主播是柯南体质,走哪哪死人,上次的直播你们是没看到,弹幕都不给我们发一下” “楼上的別说了,我害怕,一想起那个地下室黑漆漆一片,一个个长得都和怪物似的,咦惹” “这都不是重点,你们別忘了,那些人居然把一个小孩子架在火上烤,吃她的肉啊!” “我去,这个视频我也看到了,原来就是这个直播间吗” “你们这么一说,主包这场应该不是普通的美食节目了” “细思极恐,你们成功嚇到我了” 这都是温瑾的老粉了,才直播没几天,看过她直播的都知道,一播不是有命案,就是有凶犯。 温瑾看著弹幕,眼底隱隱多了几分笑意。 李队看著温瑾的神情,微微皱眉,隨即也拿出手机。 他总觉得温瑾笑得有些渗人,是他的错觉吗? 等待上菜是个漫长的过程,他也不能做到乾等著看著边上的人大快朵颐。 更何况,这会儿没人聊天。 平时话多的凌砚在这餐厅里又变得沉默,似乎……每一次来见他这位姜姨,凌砚的话都不多。 结果,刚点开手机,微博上的新闻热搜出现了。 他习惯把所有通知都打开,閒下来的时候可以看点有趣的东西。 结果就看到温瑾开的直播上热搜了。 並且一个个都预言: “行走的命案挖掘者又开播了,我赌这个餐厅有问题,如果我输了,一周不吃辣条” “有点出息,我赌一百块,要是输了,我给评论区每个人发一百大红包” “好傢伙,我也跟,这主播上次播的东西已经让我一天没合眼了” “你才一天,我看得更早,从行李箱里发现尸体后,我每天都觉得家里的行李箱被人换了,里面也有尸体!家人们,这种感觉谁懂啊” “楼上的,我懂你,而且,我总觉得今天的直播怪怪的,绝对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美食直播” “听你这么一分析,这些人吃东西狼吞虎咽的,红烧肉真就这么好吃?” “谁知道是什么肉啊,要不要回顾一下上期直播?” “楼上的,你能不能別噁心人,吃饭呢” “主包的镜头一直都对著厨房的方向,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主包为什么不说话?是哑巴吗?” “上次来直播间也是这样,光知道乱拍,从来不说话,人气还这么高,都是买的水军吧” “你们可真逗,水军里还有帽子叔叔?你们要不要看看主包对面坐的男人是谁,看清楚了再说话” 温瑾看著一条条弹幕,眉头微挑,刚看向李队,两个人视线撞了个正著。 李队脸上並没有什么表情。 直到温瑾微微晃动手机,把摄像头对准他之后,李队露出职业假笑:“你们好,我们今天就是来简单吃个饭,大可不必这么猜。” 他的號也在温瑾的直播间,並且时时刻刻看著弹幕。 也就延迟了几秒,他手机里就传来自己和温瑾直播间水友们打招呼的声音。 谁懂? 他点开的是微博啊! 结果就跳进了温瑾直播间,观看人数已经破万。 温瑾现在的影响力可不低。 要是凶手知道他在这里…… 李队心里一咯噔,不知道那个厨师会不会看直播。 “大家也別光看李队,我身边也有个帅哥,常客了。” 温瑾边说著,“要看帅哥给我刷点免费小礼物好吗?” 她难得主动索取礼物一回,结果直播间就跟被炮弹轰炸一般,各种礼物特效就没有停过。 温瑾一脸惊讶,“免费的就行,各位不用这么破费。” “这么替我钱包考虑?那我再刷点” “一看就是水军,这女人隨便说两句话就能让你们上赶著舔” “楼上的怎么说话的,给我叉出去,有没有管理员?” “慢著,这姐姐好像没有管理员啊” “这到底是来找姐姐的还是来找案子的?从主播下飞机到现在哪里有姐姐的影子” 第232章 重复率高的食材 “也是,我確实少了个管理员。” 温瑾也有些头疼,她的直播现在还没有拍到关键东西,要是直接关播,恐怕是关不掉的。 有些喜欢质疑她的確实又很破坏气氛,这么一想…… 温瑾的视线又落在李队身上。 谁让这位帽子叔叔就坐在她对面呢,更何况还好说话。 李队一脸警惕:“你想干嘛?” 温瑾莞尔一笑,“给你个管理员权限。” 李队:“不行,我的工作,哪能给你当个管理员。” 路璐:“姐姐,我可以吗?” 凌砚:“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也行。” “那你们倒是拿出手机进我直播间看啊。”温瑾无奈。 更无奈的是路璐,她手机没电了。 凌砚点开平台,切换帐號后便登录了上来。 温瑾疑惑:“你换帐號干嘛?” 她也就瞟了一眼,这一眼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暱称。 非洲挖煤回来。 “原来那个给我送跑车支持我的人是你啊!”温瑾顿时坐直了身体。 她就纳闷,怎么会有人只是想看一下她的脸,就这么大手笔。 还以为对方人傻钱多。 “原来,你一早就知道我在直播,也知道我会来樱国。” 温瑾手指戳著凌砚的胳膊,“我上次用你手机直播,你早就准备好了?” 故意切换的帐號! 凌砚訕笑:“这个號平时不怎么用,帐上又充了钱,退又退不了,那就送你好了。” 很快,非洲挖煤回来成了2號管理员。 1號当然是李队咯,李队的暱称也是一言难尽:不姓李的李子不是好李子 温瑾嘴角抽了抽,“您这名字取的,谁不知道您姓李啊。” 李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好久之前取得,忘记改了。” 他们用的都是私人帐號。 “快看,老板娘又端著菜出来了,臂力惊人” “我去,左右都放三盘菜,好强” “服务工作真不好干” “怎么都是红烧肉,除了红烧肉就没有別的菜了吗” “说明红烧肉是招牌菜唄” “其他菜马上来,你们先吃著。” 最后一份红烧肉被姜姨端到面前。 边上的樱国人则是对姜姨说:“麻烦再来一份米饭。” 姜姨环视一圈,看著桌上的肉几乎都被一扫而空,脸上堆满笑意,“好,马上来。” 在姜姨走后,凌砚就把肉夹到了碗里,刚要下嘴就被温瑾阻拦。 同时也传来了路璐的声音:“哥哥,这个肉不能吃。” 她的声音很大,周围那些又重新上了一份红烧肉的客人都齐刷刷看向她们。 路璐连忙低下头,小声道:“这个肉,和他们很像。” “不儿?这小妹妹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和它们很像?指的是二师兄吗” “慢著,这个小妹妹有点眼熟啊” “你们没发现她脸上的纱布吗?是不是受伤了,看起来年纪不大,这要是毁容了以后可就完了” “谁关心毁没毁容,这个女的不就是上次主播连线的那个吗?我记得她这双眼睛,大双眼皮水灵灵的,结果口罩下面是张小丑脸,嚇得我一宿没睡” “哈哈哈,楼上胆子也太小了” “之前这个肉被放得有点远,但是看著就好好吃啊” “还別说,真的就是那女人,没想到年纪这么小” “这是美食节目啊,你们在胡言乱语什么” “这家店在哪里?我要来吃,我现在就在映町镇” “店就在电玩城和美食街这边,不过今天还是別来了。” 温瑾隨便找了个藉口说:“天色不早了,如果你离得远的话,过来也不方便,这家餐厅打烊挺早的。” “没事,姐姐吃过就代表我吃过” “你没听刚才主播边上的女生说这个肉不能吃吗?” “人家隨口说的话你就信了?吃都没吃怎么就知道不能吃了,边上的人不都在吃吗” “就是,要是有问题,这家店就完了,这么多人吃,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症状啊” 確实,红烧肉被他们吃下肚后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甚至又点了一份。 直到姜姨出来说,“今天的红烧肉已经卖完了。” 后面陆续上的是一些別的菜。 “老板娘,红烧肉吃得有点腻啊,能不能来点清淡的?” 隔壁桌有人喊道。 姜姨一听,脸上的皱纹更深了,“有有有,猪肝汤要不要来一份?今天的菜都在黑板上写著,各位可以看一看。” 除了菜单上那些,每天都有特別供应的特色菜。 上面的红烧肉已经被姜姨用粉笔划去。 后面几道则是:猪肝汤、猪肝粥、爆炒猪肝、红烧大肠、大肠炒蒜苗、酱腿肉。 黑板上的菜温瑾这一桌的人早就注意到了。 只不过,经过姜姨这么一提醒,四道目光齐刷刷又看向黑板。 就连温瑾拿著的手机也对准了黑板拍。 “不好意思,不喜欢吃內臟,下一位” “大肠想要处理好吃也挺难的” “怎么又划掉了两个?” “新鲜供应吗?但是大肠確实不好处理,做也很难做得好吃,要么太油腻,要么太乾巴,我就没吃到过好吃的” “那是你们不会做” 画风一转,弹幕区变成了美食区,开始討论一道道菜的做法。 只有一条弹幕显得格格不入。 “会不会太多了?不是肠就是肝,我怎么觉得和昨天的直播有关係?不觉得奇怪吗?就算是招牌菜,写一道猪肝和大肠就行了,为什么食材重复率这么高” “我的天,楼上的,你別说了,我想到了不好的东西” “这个主播开播就没好事,下次奉劝各位,吃了饭就別来看直播了” “啊对对对,如果不想吃饭要减肥的姐妹们,大胆冲这个直播间” “看这条弹幕。” 温瑾指腹停在屏幕上,放到中间。 四个脑袋凑到一块。 被温瑾停著指出来的那条弹幕正是说食材重复率高的这位。 这条弹幕和他们的想法是一样的,这些菜有个相同点,就是食材。 食材都是同一种。 除了最后面的酱腿肉。 “这老板娘是早就猜到今天会有那么多客人吧,菜系好丰富啊” “是买了一整只猪吗?” “哈哈哈,要是一整只猪,好像这红烧肉没那么快售罄吧” “我想去厨房看看。”凌砚说道。 第233章 虎口夺食 “一会儿去吧。”温瑾扬了扬下巴,示意几人看厨房那边。 姜姨又端著两碗汤出来,刚上到那个说要点清淡的桌上后,转身就去把猪肝汤给划掉了。 很快,和猪肝相关的菜已经没有了。 温瑾感觉衣服被扯了两下,“怎么了小路?” 路璐伸手指著凌砚,那块红烧肉已经快进入他口腔了。 温瑾见状连忙用筷子虎口夺食。 “做什么?” 凌砚看著从眼前飞走的红烧肉。 “不能吃,哥哥,这个肉真的不能吃,和他们真的很像。” 小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脑海中的画面闪过一次又一次,就是记不起他们是谁。 她脸上的异样都被凌砚和温瑾看在眼底。 “你说的他们是谁?”凌砚问。 小路摇头。 “看来路璐走了。”温瑾嘆了口气,“他们,会不会是昨天地下室的那些?” 李队:“……”吃饭呢大姐。 凌砚:“……”那我吃还是不吃? 他们都想到了同一种可能,想要去厨房的心思蠢蠢欲动。 李队起身,“我出去打个电话。” 温瑾则是沉默地看著眼前的红烧肉。 这块肉从凌砚嘴里夺过来的,本来就不想下筷子,这近看才发现,红烧肉最上面的那层猪皮没有了。 去皮的做法,但是为什么要重新再上面添加一层偽装的皮? 顶端的肥肉被处理,烫成一层薄皮。 刚才距离远確实只能看到肥肉相间的纹理。 “红烧肉一般很少有人会这么做,多此一举。”凌砚说道。 温瑾点头,看著窗外。 天彻底沉了下来,饭店外面灯火通明。 火光映衬在李队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他脸色凝重。 掛断电话后,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餐厅招牌。 姜姨的饭店没什么特別的名字,就只有简简单单三个字:中餐厅。 不过,用的却是樱国语,想来这边华国人也不会来得很多。 紧接著,楼下陆陆续续来了几名警员,他们一一进入餐厅。 与此同时,姜姨手中端著爆炒猪肝从厨房里走出来,这大概已经是最后一份了。 她诧异地看向门口,“你们这是?” 这些警察不用她问,就知道是李队的手下,她前几年就见过了。 “能让我们去厨房看看吗。” 李队嘴上客气,身体却已经行动了。 凌砚立马放下筷子,让其中一名警员在这里看著。 温瑾也站起身,“我也想去。” “去啊去啊,我也想看看厨房” “什么看厨房,这么多警察,厨房有什么好看的,说明肉真的有问题!” “那个警察出去打个电话回来怎么喊了这么多人进来,这是找到证据了吗?” “我就知道这个主播开的每一场直播都不简单” “谁懂啊,我真的哭死,原以为是美食节目,和上次一样,不会又是不能让我们看的东西吧?” 这会儿弹幕討论得热火朝天,但是温瑾已经明白,厨房里的东西是什么。 李队声如洪钟,“请各位放下手中的碗筷,等我们到厨房確认一下再食用。” “慢著,李警官不会是想砸了我饭店的招牌吧?” 姜姨脸色一变,以往温和的笑意全然褪去。 “还有,厨房重地,閒杂人怎么可以隨意进出?” 凌砚上前一步:“姜姨,警方办案,麻烦配合一下,我们怀疑里面的厨师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实际上,他口中的厨师已经被警察押在门口。 在李队得知有些食客是从下面美食街引荐而来时便注意到了,他以简讯的方式通知下面的人。 果然,不出半小时就已经把人抓到。 也就是李队刚把电话拨出去的同时,已经有警员电话打到了他这里。 “阿砚,你也知道,我这里很少有这么多客人,今天说不定能把这一个月的水电回本,你这让我……” 姜姨一脸为难,她站在厨房门口的位置,当门不让。 “姜女士,请您配合警方办案。” 李队不由分说將人拉开,眼神示意身后的警员进入。 一名警员进去后又立马跑出来,“李队,里面没人。”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姜姨本人。 更有些食客也不理解,“这厨子就一个,怎么会没人呢?难道我们今天吃的都是老板娘亲自做的?” 眾说纷紜。 姜姨原本紧绷著的身体微微鬆懈了不少。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我不知道你们要来我厨房里找什么,厨师今天请假了,要是找厨师我可以把联繫方式给你们。” 她说著,斜眼看了看灶台上还煮著的铁锅。 也不知道姜凝躲在哪里,只要不被警察发现就行。 “没人?”李队並没有理会姜姨,“你不是说,今天只有一位厨师上班吗?难道这里还有后门?” 从点菜开始,姜姨就说过,今天有一名厨师请假了。 里头只有姜姨和另一名厨师忙活。 而现在,整个餐厅能负责正常运转的只有姜姨一人。 李队所坐的餐桌位置靠近门口,如果有厨师出去一眼就能看见。 人,一定还在厨房里。 “里面能藏人的地方都不放过,仔细搜。”李队毫不客气道。 姜姨脸色大变,“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急著大喊,“难道我一个华国女人就不能在这里开饭店吗?你也是华国人,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你这是不想让我活下去!我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啊。” 姜姨从未如此失態,她瘫倒在地上,余光时不时会往厨房里头看去。 凌砚看向姜姨的脸色也不太好,他蹲下身,“姜姨,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姜姨哭诉著:“你们这些警察罪犯不去抓,非要来我这个小餐厅闹事,还有你这个没良心的,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是来拆姜姨的店吗?” 凌砚:“姜姨,我们也不是无缘无故来查你厨房的,也就是想见一见厨师,你要是知道厨师去了哪里可以直接跟我们说。” “我怎么知道,今天他说不来就不来了。” 姜姨话说一半,刚抬头想对那些正在吃饭的食客诉苦,让他们来评评理,这样也许能让警方快点离开。 然而,这一抬头便撞上了双手带著手銬,站在店门口的厨师。 除了他,还能有谁? 他穿著一身厨师服,衣袖上还残留著血跡没有清理。 “老板娘,你就认了吧。” 厨师站在门口,用著樱国语,不疾不徐道。 第234章 该死,都该死 有一桌常来这里吃饭的食客放下碗筷,“我认识他,他就是这里的厨师,怎么被警察抓了?” “这厨师犯什么事儿了?” 姜姨被嚇得双腿发软,想要站起身却怎么都站不起来。 “什么认不认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眼神躲闪,看看厨师,又转头看向厨房。 视线一直落在那个大號燉锅的方向。 凌砚察觉到他的视线,走进厨房內。 在掀开锅的一剎那,香气扑鼻,肉香味浓郁。 一锅正在咕嘟咕嘟冒著泡的浓汤正煮著,里面的肉却没见多少。 凌砚拿起一旁的汤勺,刚想往里搅拌两下,就被姜姨喝止:“不要,你不要动!” 他手上动作稍顿,汤勺还是放入了锅內,一捞,就有好几块被燉煮的软烂的肉冒了出来。 隨著汤勺搅拌,越来越多肉浮现,这些肉块一时间看不太清楚,和普通猪肉似乎没有太大区別。 直到凌砚用筷子轻轻夹起一块,才勉强看清楚那是什么。 鼻子,和猪鼻子完全不同,表面微微捲曲玻璃,粉白色的软骨呈现半透明果冻质地。 轻轻晃动时有点像布丁一样颤动,筷子在上面戳了两下,没有回弹。 “姜姨。”他声音低沉,像是在隱忍著什么。 被提名的姜姨心下一沉,她呢喃道:“完了,这一切都完了。” “李队,所有柜子里能藏人的地方我们都看了,没有发现。” 四名警员分別站在厨房四周,打开了里面的柜子。 大部分柜子里面空荡荡的,黑漆漆一片,看起来並没有常年存放囤积食材的情况。 冰箱里也十分乾净,只有一些净菜。 凌砚放下手中的鼻子,又拿起汤勺將底下触碰到的硬块捞上来。 很快,一片片碎骨浮出,躺在汤勺里,表面酱红色的光泽一点点褪去,露出那抹森白。 凌砚瞳孔微缩,紧抿著唇,手里的动作飞快。 温瑾走上前,厨房里所有一切都被直播间观眾看得清清楚楚。 也就在拍到凌砚汤勺上那一部分骨头时,弹幕纷纷刷屏。 “谁来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动物身上的骨头?” “这还解释什么,没看到大帅哥整张脸都铁青了吗” “我去,不会是我想的那种吧” “不行了,我隔夜饭要吐了,我也猜到了” 温瑾很好心地给直播间水友解答,“头骨,一般是无法经过高温烹煮碎裂的。” 她撇了眼瘫倒在地上的姜姨,又將视线落在厨房那扇紧闭的窗户上,“从我们进这家餐厅后,断断续续有剁骨声,这种声音出现在厨房並不奇怪,也不会惹人怀疑,是个处理尸体的好地方。” “啊啊啊,姐姐你別说了,我晚上还想要点夜宵的啊啊” “主包,你是怎么把这么惊悚的画面说得这么……从容不迫的啊” “我就说这主播开播准没好事,下次来,我一定不吃饭” “上一次箱中藏尸,没有被发现的时候是诗与远方,被发现后就是尸与警方了,我真的哭死” 从路璐说这个肉和它们很像的时候,温瑾就已经想到了它们是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有什么证据说那个汤里的是人骨。” 姜姨脸色惨白,说话断断续续的,用的华语,周围的食客並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只不过,那些个警察的视线一直落在他们的食物上。 有些食客已经放下筷子,不敢再进行下一步。 她清楚知道这些尸体是怎么处理的,里面连一根头髮丝都没有,別说指甲手指这种,早就被她们处理乾净了。 她篤定,凌砚只是怀疑,一定没有看出什么门道来。 结果却听到耳边传来温瑾的声音:“姜姨,我可没有说这是人骨。” 她双手抱臂,背对著厨房门口,视线一直落在窗户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错了,我说的肉骨,是肉骨。” 姜姨眼神躲闪,还想辩解,身体却已经控制不住的颤抖,愈发厉害。 凌砚放下手中的汤勺,沉声道:“从肉质来看,这些至少煮了12小时以上,骨钙质已经脆化,从你上完那些红烧肉之后,又加了醋,加速了腐蚀。” 他將里面被敲碎的骨头一一从锅里捞出,摆放到边上的檯面上。 站在周围的警察更是脸色巨变,他们纷纷捂著嘴,却站在原地不敢动。 直到李队说:“扛不住想吐地就出去。” 话音一落,四个警察撒腿就往外跑。 厨师已经被两名警员押著走到门口,他居高临下看著瘫倒在地上的姜姨,“老板娘,小泉雄介死了。” 姜姨抽泣的动作一顿,想要抬头,却硬生生压下了,依旧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今天店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客人吗?” 厨师冷笑一声,“都是我帮你找来的,难道你没有发现仓库里的行李箱不见了吗?你怎么不打开柜子看看,那些骨头还在吗?” 姜姨惊愕抬起头,眼眶猩红,“我自认为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警官,隔壁有个仓库,上面有一层阁楼,应该对你们破案很有帮助。” 厨师没有回答姜姨,而是主动说出姜姨藏尸的地方。 在几人谈话之间,凌砚已经把一个完整的头骨拼了出来,只不过大部分碎裂,有不少缺失。 姜姨上前两步想要去掐厨师脖子,却被边上的警员拦住。 她恶狠狠盯著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我给了你很多钱,你不是只要有钱就什么都做吗?这么多年来我们不都相安无事好好的吗?” 姜姨和眼前这名厨师相处了很多年,並且,这些事明明就是眼前的厨师主动找上他的。 因为他说,他同情她女儿的遭遇,想要帮帮她。 姜姨痛恨樱国人,她要为女儿报仇,所以才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会有一天被眼前的人反咬一口。 “你们樱国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该死!都该死!” 姜姨疯了似的冲他怒骂。 第235章 关不掉的直播 厨师笑道:“你带回来的行李箱,让我送给了这位小姑娘,不然,警方哪有这么快查到你身上?” 他的手指向温瑾,姜姨顺目看去。 她咬牙道:“早知道,那天晚上直接对她下手。” 温瑾並不理会身后的爭执,而是对著窗户的方向说道: “你还想在外面躲多久?不过,就算从这里摔下去,应该也不会死,顶多成一个残废。” 窗外的姜凝一听,心底一咯噔,但依旧没动。 “你不想出来,那我帮帮你吧。”温瑾说著,上前一把推开窗户。 吱呀一声,微凉的晚风吹入,闷热的厨房里迎来一片清新草木香。 隨之而来的是一张满是伤疤的脸。 她双手撑起,整个上半身暴露在所有人眼中。 她身穿白色厨师服,头顶戴著的厨师帽被推开的窗侧面擦过,掉了下去。 “你是怎么知道我躲在窗外的?” 姜凝自认为躲得很隱蔽,外面的窗台也不过只有十厘米宽度,她凭藉臂力蹲在一侧,双手牢牢抓著窗台。 就算里面灯光明亮,也不应该会照到她的手上。 更不可能看到窗外有她的影子才对。 “你的心跳吵到我了。”温瑾掏了掏耳朵,“你和姜姨在厨房里的对话我也全听到了,谢谢你不让我们吃这些,人,肉。” 她一字一顿,发音清晰。 就连是阅人无数,见过各种案件的李队此时也不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心想:红烧肉什么的以后还是不吃了,泡麵的味道也挺好的。 “不用谢,” 姜凝利落地翻过窗户,双脚刚落地,就被前来的两名警员制住。 她高傲地扬著下巴,眯起眼打量著温瑾,“我倒是小看你了。” 她没有丝毫胆怯,仿佛早就有被捕的准备。 温瑾:“那天晚上,在姜姨家中走动的人是你吧?” 姜凝点头,“既然发现了,昨晚为什么不回来?” “回来变成你手中的滷煮吗?” 温瑾扬了扬下巴,目光落在凌砚身后的那口大锅中。 姜凝低笑:“放心,不会的,你只会变成一具乾尸。” “故意在水龙头里加点搅碎的猪肉糜,也是你吧?那天根本就没有停水。” 温瑾嘆了口气,“何必这么多此一举。” 姜凝费力挣脱,“我原本就不想杀你,只要你远离凌砚,你就不会有事,凭什么,就你这样的也能站在他身边。” “够了,你別说了!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指使的,和她没有关係。” 姜姨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拦下所有罪。 “呵。”站在一旁的厨师冷笑。 “你们放开她,她是无辜的。” 姜姨泪流满面,倔强地抹掉泪水,那张精致的妆容早就不復存在,露出来的是一张满是皱纹,雀斑密集的脸。 “老不死的,你给我闭嘴,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这么快被暴露,你是不是早就和厨师串通好的?” 姜凝百思不得其解,还是说,是隔壁那个女人? “你果然没死。” 凌砚从始至终,目光一直都在姜凝身上。 从她亲手打开窗户,探出那张狰狞的面容,又利落地翻过水池,恶狠狠盯著温瑾时,他確认了对方身份。 她的声音,从来没有变过。 姜凝回过神,看了眼凌砚,很快別过脸去,“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姜凝,姜凝早就死了。” “死了?”凌砚冷然,“如果姜凝早就死了,姜姨为什么要偷偷翻我带来的档案?” “我怎么知道她怎么想的。”姜凝冷哼。 她的死和心理类病情没有任何关係。 “阿砚,你认错人了,我没有这样的女儿。”姜姨痛心疾首,也连忙否认。 此时,警员们提著用麻袋包起来的一袋袋尸骨往外拎著。 鼻尖被厨房里滷肉的香气掩盖,並没有人嗅出麻袋里风乾后的尸骨传出来的异味。 警员上前一步,“李队,我们发现了这些被风乾的尸骨,和温小姐收到的行李箱中的一致。” “两位姜女士,跟我走一趟吧。” 李队沉著脸。 坐在边上的那些食客一看到麻袋里装著的是什么东西时,纷纷脸色惨白,一个个扒拉著桌角就是往边上的过道狂吐。 他们纷纷想要指责姜姨,却被噁心得说不出话来。 “不要,李队长,我求求你,放过她,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要抓就抓我好了。” 姜姨跪下来,死死抓著李队的裤脚,祈求原谅。 李队脸色阴沉,他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踢开姜姨,“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总来你的餐厅吗?想必,你心里也很清楚吧?” 姜姨当然明白,她哭著喊著朝李队磕头,“求求你,放过她,都是我乾的,人也都是我杀的。” “你们几个,去藤树雅苑,这些尸骨想要在短时间內被风乾一定用了什么大功率电器。” 李队朝著另外一批人下令。 说起大功率电器,温瑾和凌砚在藤树雅苑並没有发现,不过,他们也没有在屋里走动,只是回到各自被安排的房间罢了。 温瑾嘆了口气,看著直播间水友的互动。 只不过,这互动好像很久没有动了…… 又被禁言了,管理员发了好几张哭泣求饶的表情包。 “姑奶奶,下次开播能不能让我们心里有点准备” “我们想和您聊聊直播內容” “看到消息麻烦回復” 温瑾只发了一个表情包:“斯米马赛.jpg”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也不知道能不能让各位满意,下次见。” 她说完,就要关直播,然而,这次直播关的依旧不顺利。 关不掉! 温瑾诧异,这厨师和姜姨还有这个女人都抓到了,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 “怎么了?” 李队看温瑾一脸愁容,又见凌砚一直在质问边上的姜凝,只觉得有些头疼。 温瑾抬头,“李队,我直播关不掉。” “又关不掉?”李队脸色一黑。 他用上了“又”字,显然,上一次的直播,李队也看了。 “姜姨,你这餐厅,是不是还有別的什么东西啊?” 温瑾看著地上求饶的姜姨,蹲下身,好心劝道:“姜姨,你们做的事既然已经暴露,不如坦白,不要浪费大家时间,你要是真的为她考虑的话。” 第236章 不能浪费食材 这个她,当然是指著那个原本还趾高气扬,此时低著头像个鵪鶉一样被凌砚质问的姜凝。 姜凝看向指著她的那根葱白手指,气不打一处来,“是,人是我杀的,要把肉煮了出来卖的人也是我,我不需要这个女人为我考虑。 我也不妨告诉你们,这些骨头,全是煦阳之家那些野种的,我们收到尸体的时候人就死了。” “姜凝,这么多年,我真是一点都看不透你。” 凌砚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姜凝却是说得理所当然,没有丝毫做错的模样,“死都死了,这些肉当然不能浪费,生活不易,又怎么能浪费食材呢?” 她的眼里充满了疯狂,“还有,人肉和猪肉又有什么区別?他们不一样吃得很香吗?不也一样什么都没吃出来吗?甚至还觉得特別好吃。” 李队面色冷沉,“前几年你假死,我来这里吃饭,给我上的菜也都是……这些东西?” 他做了很多遍心理建设,问出口的时候还是有一阵反胃。 “放心吧李队,他们胆子还没这么大,我们吃到的肉都是正常猪肉,只不过肉没这么新鲜,放了三五天的。”温瑾在一旁解释。 李队听了顿时鬆了口气。 姜凝又把目光落在温瑾身上,“你果然聪明,早知道,那晚直接把你杀了。” “如果你那天直接动手,只会让你暴露得更早。” 温瑾一顿,又想到了什么,“要是你早点暴露,我们也就不用绕这么大个圈子。” “你早就怀疑到我身上了?”姜凝不信,“不可能,我隱藏得很好,一定是那个老不死的,是她暴露了我!” 其实这点姜凝说对了,正因为温瑾看到姜姨身上有灰色光芒出现,但是姜姨身上並没有命案。 从见姜姨第一面的时候,温瑾就觉得姜姨是个善良的女人。 只可惜,这个善良的女人,一心为了女儿,把自己后半辈子全部搭进去了。 “她是你妈妈!你知道当初你死的时候姜姨有多难过吗?” 凌砚上前一把抓住姜凝的衣领,怒声质问。 姜凝別过脸,冷笑道:“难过?有什么好难过的,她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女儿,不是还有你这个儿子吗?” 温瑾眉头微挑,一旁的李队也是一脸吃瓜的表情。 凌砚脸色一变,“你把话说清楚。” 姜凝看著他,慢慢地,伸出手想要抚上凌砚的脸,却被他往后退了一步躲了过去。 “没什么好说的,李叔叔,我们走吧。” 姜凝看向面色冷沉的李队。 李叔叔? 温瑾又把视线落在年纪也就比她大几岁的男人。 李队也是眉头紧了紧,但也没说什么。 这里毕竟是案发地,嫌疑人被捕就该送去审讯室审问,而不是在这里和她嘮家常。 路璐一直站在窗口的位置,远远看著他们。 看著警队要撤离,她面色冷凝,发出的音节却有些颤抖,“姐姐,那个墙壁,好新,他们是不是用这些肉赚了好多钱。” 经过路璐一提醒,李队立马就想到了脚下的地板。 地板上走路的声音很响,下面应该是空心的,只是用铁网或者是別的什么支架撑著。 他命两名警员把地板撬开,另外则是观察墙壁的问题。 温瑾也同样,抬起头观察周围的墙壁。 用指甲轻轻颳了刮白色的墙壁,又摊开手掌来回擦拭了两下。 “有点像变质的猪油色。”她呢喃道。 人刚被押走,就听到远远传来姜姨的哭喊声,她失去了平日里高贵端庄的模样,像个泼妇。 温瑾完全能理解姜姨的心情,看著现场的食客们纷纷都跑路,她心底倒是鬆了口气。 好在姜凝胆子没这么大。 而这些食客大部分都去医院洗胃了。 只剩下温瑾等人,在空荡的餐厅里检查这些被再次装修过后的位置。 “这上面用的是骨粉,如果是正常腻子,粉末会脱落。” 凌砚走到一旁解释。 此时上面已经留下两道指甲刮擦的白色划痕。 温瑾收回爪子,在凌砚衣服上蹭了两下。 凌砚:“……”你礼貌吗? 弹幕被禁言了,他们只能疯狂给温瑾直播间点讚。 她的直播间再次衝上首页,荣登热榜第一。 凌砚打开手机手电筒功能,在墙壁上照了两下,这一大片都有部分出现了冷光,又很快隱没在暖色灯光中。 他说:“正常的石膏不会闪烁,也没有反光点。这面墙,是把骨头捻碎砌成的。” “李队,这下面……” 警员们翻开地板后,一个个面露菜色。 底下伴隨著未乾的油漆气味,以及一些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飘了出来。 如果这里不是餐厅,这种气味极为明显,很难掩盖。 毕竟,那是油漆。 “下面有很多头髮和指甲。” “c。”李队的拳头结结实实落在边上的餐桌上,爆了声粗口。 餐桌上被洗劫一空的菜只剩下汤汁,溅落一地。 现场发生的一切再次被温瑾直播记录了下来,这次总算顺利关掉直播。 在车上,李队又叮嘱温瑾:“以后能不开直播就不开,在这边的警视厅当个顾问,一个月收入很可观。” 至於多客观,温瑾是不会吃这个大饼的。 因为……她正在看自己后台的礼物,意外发现非洲挖煤回来还给她刷了十辆跑车。 视线落在凌砚那张英俊的脸上,见他眉间满是忧愁,也不好多说什么。 转头就兴高采烈地在平台上提现本次收益。 警视厅一个月顾问的收入有多可观她不知道。 直播一天的收入实在是太可观了。 · 警视厅里外灯火通明。 刚回到办公室,就有警员来报。 他们在藤树雅苑姜姨居住的房子中发现两个多功能风乾机,尺寸为中型家用的,內胆尺寸在五十公分。 如果这些人都是煦阳之家的孩子,分尸剔骨之后,分批放入风乾机中就能完成,並且也不会被人发现。 因为他们的肉,会被做成红烧,滷煮等等,而血则是被添加明胶等田佳琪增加弹性,模仿成类似鸭血般嫩滑口感。 第237章 胡编乱造 除此之外,在凌砚之前住的和室里发现一个隱藏式暗层,下面有堆放过骨头的痕跡,不少被风乾后的肉块脱落骨头,在地下一角堆积。 李队和搜查一课课长分工审讯,凌砚则是和姜姨家有亲戚关係,自然也就需要避嫌。 “你是不是一早就发现姜姨有问题了?”温瑾小声问道。 凌砚点头。 “什么时候?”温瑾,“是我问起你姐姐死因的时候?” 凌砚:“根据我查到的线索,她根本就没死,但姜姨平时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姜姨有一段时间应该真的相信姜凝已经死了。” 温瑾对凌砚的话没有一丝怀疑,毕竟眼前这个人捕捉微表情这块比她强。 “那你又怎么发现……她还活著的?” 温瑾小心翼翼问著。 在看到姜凝那张脸的时候,她確实被嚇了一跳。 当初姜凝紫砂可能也和这张脸有关,只是发生了什么,她就不清楚了。 不过嘛,姜凝身上有两条命案,这是逃不掉的,並且两名都是女性。 “已经不重要了,就等老李审讯完了看吧。” 凌砚靠在椅背上,长腿掛在桌上交叠。 温瑾静默片刻,“姜姨当初能相信姜凝死了的事实,一定是见到了尸体吧?” 凌砚点头,依旧不语。 温瑾按照自己所见姜凝身上的两个骷髏,大胆推测道:“根据姜凝脸上的伤疤,应该已经有好几年了,多年前应该是在这里被人欺负过,大概是忍受不了,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 她边说边观察凌砚的表情,见他眉头微蹙,温瑾又说:“姜姨说过,她恨樱国人,不然也不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就和当初的卓利强一样。 应该是在樱国的某些小混混之类的欺负过姜凝,並且欺负她的人应该是女生,那个女生划烂了姜凝的脸,从姜凝的底子来看,没有这些伤疤一定是个美女。 有的时候,长得太过好看,就会引起一些人嫉妒,假设这件事发生在五年前。 那时候姜凝应该在上学,学校里无非就是男女情爱那种事,比如她抢了某个女生喜欢的男孩,又或者是男孩被姜凝的脸吸引。” 说到这里,温瑾停了下来。 凌砚转过头,“怎么不继续说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如果姜凝真的是因为长得好看遭人嫉妒的话,对她实在太不公平了,美丽並不是错。”温瑾嘆了口气。 凌砚:“她的脸不是被划伤的,是被人泼了硫酸。” “硫酸?”温瑾嗓音提高了几分。 那得多疼,那她的眼睛? “可如果是硫酸的话,她脸上更多的应该是烧伤后的痕跡,不会有那么多条纵横交错的划痕。” 温瑾难以想像。 她甚至不敢想,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学生时期,那些孩子是有多歹毒。 那些老师难道就不会管一管吗? 凌砚像是温瑾肚子里的蛔虫,他点头,“一群人,把她五大绑在电线桿上,一开始,想要用电,但是有人说这样做会闹出人命。 但是领头的那个人觉得不过癮,放过姜凝太便宜她,於是,就拿了硫酸。 在姜凝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用滴管一滴滴往她的脸上涂抹,她们听著姜凝的尖叫,不解气,又拿出小刀在被硫酸烫伤的地方划来划去。 你所看到的纵横交叉的刀伤,其实是一些污言秽语,刻在她脸上。” 温瑾:“这群人真丧心病狂,后来呢?姜凝没有报警吗?” 凌砚摇头,“当时姜凝昏了过去,並且气息微弱,那群人以为闹出人命了就都跑了,等我赶到的时候,姜凝昏迷在病床上,醒来后就……” 温瑾等著凌砚说下一句,却没有等到对方一个字。 於是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个抹杀动作。 凌砚依旧沉默。 “不对啊,现在见到的姜凝报復心这么强,当初死的人是谁?既然她现在或者,死的应该是当初欺负她最凶的那个吧?” 除此之外,温瑾想不出以姜凝当初受的折磨,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那些伤害她的人。 特別是那个往她脸上用滴管滴完硫酸还不够,还要用刀在她脸上刻字的人。 “等结果吧。” 见凌砚不愿多说,温瑾也就不好再问。 站在温瑾的角度来看待姜凝的事,如果事情原委都是因这一点,她是完全同情姜凝的。 可姜凝身上的黑气实在太重了,即便她曾经真的很令人同情…… “饿吗?”凌砚问。 温瑾愣了两秒,嘴角微抽,转头问路璐,“饿吗?” 路璐点点头,“只吃了两口鱼肉,现在都咕咕叫了。” “这里最多的就是泡麵,需要来一份吗?” 凌砚起身问道。 见二人都点头,他转身出了接待室。 温瑾也不在姜凝身上的案子过多纠结,脸上的笑意褪去。 伸手摸了摸路璐的脑袋,“你是怎么发现墙壁有问题的?” 她向来是有话直说,如果身边的人对她別有用心,那也就没有留著的必要。 当然是人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 “听说过。” 路璐眼底天真散去,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你怎么发现我的?” 明人不说暗话,温瑾说:“警队都要收工了,你突如其来说这么一句,很难不让人怀疑,包括李队和你喊的那位哥哥。” “那为什么只有你来拆穿我?”路璐不解。 想问的话,直接找她不就行了,为什么都喜欢绕圈子呢? “这两个手机號是空號吧?你根本没有家人,对不对?” 温瑾拿出手机,隨手点开一个號码拨打过去,电话那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二人听见。 【您所拨打的电话为空號】 路璐脸上的笑意更大,可一对上温瑾微怒的脸色,笑容凝固,她又恢復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要是想让伤口早点好,就老老实实告诉我。” 和路璐相处的时间不长,但给温瑾的感觉却是,这一次不是系统在牵引她去破案,而是有个人一直带著她往深处走。 从直播遇到路璐开始,案子进展似乎太过顺利了些。 “电玩城后面平房的事,都是你编出来的吧?” 电话是空號,关於路璐父母以及路林都是假的话,这一切也就全部推翻了。 第238章 让死去的人活过来 路璐抬眸,看著头顶上方的摄像头,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姐姐,我有点困了,想出去吹吹风。” 温瑾刚才所说的一切都能被警视厅里的监控全部录下来。 只要有人查看这里的监控,就能知道路璐的身份存在问题。 温瑾见她想要出去说,欣然接受。 眼前的女孩並没有害她的想法,出去聊当然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二人一起离开接待室,来到警视厅外大马路上。 原本一直停在警视厅门口的清洁车今天倒是不在。 晚风凉爽,车灯迅速扫过沥青路面,斑驳的树荫笼罩在她们身上,飘下来的树叶带著露水,摸上去有些微凉。 路璐手中拿著叶子,高高举起一片放到其中一只眼睛上,歪著头看著温瑾。 温瑾不看她,视线眺望远方,落在那闪著红蓝灯光的警车出入的藤树雅苑。 “还记得大橙子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路璐沉默片刻后,转头看著温瑾,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温瑾愣怔了两秒,“大橙子?”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看著那警灯往她的方向驶来,灯光刺目间,温瑾忽然想起在暖阳之家五楼遇到的杀手。 当时她正在遭受系统惩罚,温可镜控制了她的身体,对那个男人说:“橙子听话。” “你说的是那个杀手?” 温瑾看到眼前女孩灵动的眸子,脸上分明没有笑意,但她却感觉到她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喜悦。 路璐身上会出现烂漫天真无知女孩的一面,也会出现杀伐果断阴冷的一面。 这完全符合凌砚所说的精神分裂,双重人格的表现。 可现在,温瑾看不懂了,她又呢喃了句:“也许,凌砚看错了……” 不会啊,凌砚的本领她见过,能在双目对视瞬间催眠对方,这么明显的症状不可能看错。 就算是路璐装的,以他的眼睛,应该不会吧…… 温瑾看著眼前这个对她没有丝毫恶意,那么,接近她难道只是为了这个案子? “精神病是装不出来的,他没看错。” 路璐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不过,我们相处得很愉快,小路不会知道这些事,我在美食街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你和那个橙子是一伙的,你也是缘镜组织的人?” 温瑾站在原地不动,她看著路璐身上的光芒,没有要害她的意思。 既然是缘镜组织的人,主动找上她,是因为李媛静还是温可镜? 路璐思索片刻,说了句模稜两可的话:“是,也不是。” “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温瑾想起来身体被温可镜掌控的时候,喊那个杀手的语气很温柔,就像是亲人一般。 她们两个问一句答一句,温瑾很快就没了耐心。 她猜测:“接近我是为了温可镜?还是你看了我的直播,知道我找的姐姐就是温可镜?” “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还记得黄娣的直播吗?”路璐笑道。 温瑾想起看直播后,李媛静发她的消息。 “那则信息是真正的温可镜发的,而不是李媛静?” 她有些不確定,因为在人才公寓里和她生活的人一直都是偽装成温可镜的李媛静。 路璐点头,“从黄娣的案子开始,你就进入了我们的训练名单里。” “你们?”温瑾双拳紧握,“训练我?未免口气太大了些。” 路璐冷声道:“如果沈墨寒不念及旧情,那天你就已经死了。” 温瑾:“然后呢?” 路璐:“你没让我们失望,所以,橙子那天也没有对你动手。” 温瑾笑了:“怎么?温可镜没有告诉你们,那天橙子之所以没动手,是因为我变成了温可镜。” 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但是路璐听温可镜说过。 同样诡异的事情从温瑾口中说出来,她心底依旧感到震撼。 路璐点头,“所以,我希望你能救她出来,她没有杀过人,她的双手很乾净,不管到时候她对你说什么,你都应该相信她,温可镜一直都在保护你。” “你这小孩,倒是很老成啊。” 温瑾面对路璐这一副长辈的口吻,被逗笑了。 “我认真的。”路璐肃穆道:“这一路上我从来都没有害过你,我甚至帮你抓到了小泉雄介这个罪魁祸首。” “是不是罪魁祸首不用你说,他已经死了。”温瑾的脸冷了下来。 路璐立马转头看向马路对面,指著藤树雅苑,“那里,你口中姜姨的家,她的邻居死了。” “然后呢?”温瑾淡然。 见过餐厅里的食物是用什么做的,看过姜凝的脸,听过她疯狂的敘述。 那么,隔壁的本间太太又怎么可能还会活著? 她注意过姜姨看她的眼神,更不用说姜凝还住在这个家中。 “凶手是姜凝,你不觉得奇怪吗?不好奇她为什么要杀害邻居吗?明明邻居是无辜的。” 路璐有一剎那,她不懂温瑾在想什么,眼前的女人云淡风轻。 经歷了这个残忍的事,没有愤怒,没有指责,更没有一丝同情。 至少,她看到的是这样。 “和我有什么关係?” 即便温瑾知道凶手是谁,那又能怎样? 凶手已经被逮捕,会交给律法审判,而她能做什么? 以为她是神仙吗?让人起死回生? “我没想到你这么冷血。” 路璐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很快又掩盖了下来。 她似是鬆了口气,“不过也好,你这样冷血的人很適合我们组织,相信你的加入,会让那些人早点前往西天。” “冷血?” 温瑾上前一步,坐在马路边缘的台阶上,长腿盘坐,“你说我冷血?那你热血,你血液滚烫,你能让死去的人活过来吗?” “还有,我什么时候说要加入你们?” 面对温瑾不冷不热的嘲讽,路璐脸上血色尽褪。 她抿唇不语,站在树下静静看著她。 她不是来找温瑾吵架的。 温瑾耳机微微动了一下,身后有人在偷听! 她故作仰头,伸了个懒腰,余光却往后一扫,那是一道熟悉的人影,可以信任。 见路璐沉默,温瑾故意又问:“你想让我加入缘镜做什么?前面不是还要让我去救温可镜吗?现在又不用救了?” 路璐的声音低了几分:“只有加入组织,你才能进入核心,知道组织的秘密,才能真正把她救出来。” “说说吧,什么秘密。” 温瑾指了指身后,“反正今晚他们要审姜凝,有的是时间,说不定姜凝多说一点,能把你也带上。” 第239章 实验,晶片,催眠 路璐身形一僵,结巴道:“我和姜凝没有关係。” “没关係你这么关注她?”温瑾才不信。 见路璐依旧不坦诚,温瑾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好了,你要是不想说,我也不逼你,总之,你们组织我是不会加入了,念你没有害过我,你走吧,大家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好吧?” 温瑾转身就要朝警视厅里走去,躲在围墙侧边的人立马缩进了几分。 她看得很清楚,眼中含笑。 “我跟你坦诚,但你不要把这些事告诉那些警察。” 路璐朝著温瑾的背影喊著,她的声音被警笛声掩盖。 温瑾走了脚步一顿,回过头,“最后一次。” 路璐用力点点头。 她告诉温瑾,自己是温可镜带大的,在温瑾没有来樱国之前,她已经想用自己的方式去把温可镜救出来。 可她去了,温可镜却不愿意走。 她被关著的地方四周都是监控,路璐需要隱藏身份,她不能被发现,於是就找上了小泉雄介。 她知道小泉雄介在做实验,主动进去做实验品。 路璐长期在缘镜组织训练,早在几年前身上的痛觉神经就已经消失了。 这也就被小泉雄介误认为实验成功了,不断拉新人到地下室进行实验。 然而,后面每一个都不像她神志清明好沟通,並且,言听计从。 从她找到小泉雄介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人有个癖好,他恋童。 遭到毒手的其实不止松板悠五那几个,还有写男孩也没有逃过他的手掌心。 这些证据路璐一直都留著,包括在地下实验室她拍的那些,也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获取温瑾他们的信任。 一切都很顺利,她觉得只要自己再引导几步,温瑾很快就能带温可镜出来。 “你毕竟是温可镜的妹妹,所以你的话,她会听,而且,她很想你。” 路璐说得很认真,也很诚恳。 “又是一个新故事,小泉雄介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说点我不知道的。” 温瑾隨手拽了一片树上的叶子,鼻尖嗅著绿叶清香,心旷神怡。 路璐捏了捏手中的树叶,叶子瞬间分为两半散落在地。 “那天我在门口,看著你去见她,你应该早就知道她不是李媛静了,否则你也不会故意大声吵架,我看过你在人才公寓的监控,你有社交障碍,但是你现在的反应,行事作风,完全不像有这方面疾病的人。” 有那么一瞬间,温瑾真觉得眼前的孩子是不是谎报年龄了。 还是因为经歷了太多,过於早熟? 路璐:“我没有杀过人,虽然我是杀手,但橙子把我保护得很好,温可镜也把我保护得很好。” 眼前的女孩身上有没有沾染人命,温瑾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话確实不假。 “然后呢?我不是来这里陪你吹冷风讲废话的。”温瑾不耐烦道。 “他们在做一种实验,不是我身上这种。” 路璐认真道,“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虽然你在李媛静的监视下长大,但是你吃得好,睡得好,无忧无虑。” 温瑾懒得解释,轻飘飘看了眼路璐。 路璐一激灵,“后面的事,我希望你保密,我不是组织內部人员,大部分都是听橙子和温可镜说的,这里的警察,你都要防范,不管是谁,但是你可以告诉萧段鋮。” 不管是谁? 但是可以告诉萧段鋮? 这不是前后矛盾么? 温瑾没说什么,就等著路璐继续说。 她站在街道上,吹了半小时冷风,把路璐所说的一切做了个总结。 路璐口中的实验,其实就是以催眠的手段去操控另一个人的大脑,对方所做的一切皆有操控者的指令发布。 这个实验的坏处就是不能够百分百把控对方,遇到催眠厉害的人,也许能解开。 所以在这些人会在被操控的人身上做开路手速,把晶片植入。 “把人当机器人?” 这是温瑾的总结。 明明可以研究机器人,造福国家,为什么要拿人体做实验? “你们的实验体都是孩子?”温瑾又问。 “孩子就是一张纯洁的白纸,更好操控,但,也有很多成年人。”路璐低下头。 温可镜就是其中之一。 “晶片植入的位置是哪里?” 好歹开颅也要看开在哪个位置,如果能取出来的话,温可镜不就能洗白了? 毕竟她身上可是有一层金光,只有干了好事的人才会有。 至少温瑾觉得她自己身上就没有,她一直都被关在公寓里,跟人接触的机会都没有,哪来的功德之光。 “好像叫什么额叶皮层,我也不太懂,会被头髮挡住,基本看不见,就和正常人一样。” 路璐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 温瑾再三確定她没有隱瞒,没有说谎后才勉强让她跟著自己。 “这种实验的目的是什么?”温瑾有些不明白,略微侧过头,对上了躲在围墙后面那双深邃的眸子,她似乎想到了什。 “催眠改变別人的记忆,让对方代替她活下去?可这催眠不是多此一举?还是为那些犯过罪的找替死鬼?” 如果是这样的话,温可镜为什么会以李媛静的身份进入警局,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路璐长嘆一口气:“我听橙子说过,好像是追求长生,催眠改变记忆只是其中一种实验,具体的,我们这些杀手等级太低,根本无法接触总部核心。” “行,我饿了,回去吃泡麵吧。” 温瑾故意走到转角,就和凌砚撞上了。 刚才一直躲在后面的人也是他。 路璐跟在温瑾身后,有一小段距离,凌砚故意大口喘著粗气,一脸埋怨:“原来你们在这儿。” “面泡好了?”温瑾弯了弯眸。 凌砚当然明白温瑾话里的意思,“是啊,不仅泡好了,都快糊了。” 温瑾和路璐出来吹风聊天的时间大概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哥哥,我只是想家了,让姐姐陪陪我。” 身后的路璐垂著头,面容笼罩在阴影下,看不清她的神情。 第240章 没想到这么狗血 “没事。”凌砚上前一步,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还在你这么大的时候,只知道玩泥巴,你比我坚强多了。” 路璐扬起头,眼底闪著泪,“谢谢哥哥。” 温瑾见差不多了,故意扯开话题,“藤树雅苑还有命案吗?还是说警方要在姜姨家里查什么?” 路璐自然不知道她刚才所说的一切全部被凌砚听了去。 包括她所谓的秘密,其实在国际刑警这边早就不是秘密了。 “隔壁的本间太太失踪一天,有家人报警,外加是姜姨邻居,所以在姜姨家中查找有没有关於本间太太的线索。” 凌砚简单解释了两句,才想起来胳膊上还掛著一件外套,出来的时候怕温瑾著凉。 他將外套披到温瑾肩上,紧了紧,“进去聊,外头凉。” 三个人一同回了接待室。 看著桌上被泡发的面,一点汤汁都没了。 路璐刚拿起叉子准备吃两口,凌砚便阻止道:“都拖了,这个一会儿给李队吃,他不嫌弃。” “谢谢哥哥,我没关係的,泡麵比那些餿掉的饭菜好吃多了。” 路璐天真无邪,笑得真诚。 凌砚和温瑾对视一眼,他们谁也没说什么。 看著路璐吃完泡麵,她又把视线落在温瑾的泡麵上,“姐姐不吃吗?” “没吃饱的话,这份也给你。”温瑾把胀发的泡麵推到路璐面前。 路璐刚想问:姐姐刚才不是说饿吗? 这时,一道匆忙的脚步声朝他们这里走来。 接待室门被推开,李队沉著脸。 本来因为中餐厅的案子,一点胃口都没有。 在嗅到泡麵的香气时,味蕾被勾起,肚子也不合时宜咕咕叫了起来。 “李队辛苦了,这面我还没动。” 温瑾见路璐不吃,又把还有点温热的面递到李队面前。 李队是一点都不客气,拿著泡麵就一顿吸溜,还讚不绝口道:“你们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种泡发过头的面?” 温瑾嘴角抽了抽,心说:我不知道啊,不过,你喜欢就好。 “你不是常说,这是泡麵价值所在嘛,泡发后的量大,管饱。”凌砚也撑著头看著李队。 一时间,接待室里三个人都盯著李队吃麵。 等到他吃完后,打了个饱嗝才把手中的文件展开在温瑾和凌砚面前。 “你俩看看吧,姜姨你们都认识,这是她们母女俩的口供。” 温瑾率先拿过看了起来,也就看了个开头,就朝李队投出一个同情的眼神,“审讯姜凝不容易吧。” “还行,分內之事。” 李队这次两边来回审,就因为搜查一课课长是樱国人,母女俩都不想回答樱国人的问题。 也就苦了他,又因为凌砚和她们是亲戚关係,只能避嫌。 从口供上的证词来看,姜姨从开头就把所有罪责都揽了下来。 甚至包括了这一次本间太太失踪案,原来本间太太已经被她杀害了。 短短一天时间,在锅里煮的尸骨就是本间太太。 这也就是为什么藤树雅苑警车不断在小区出入的原因。 当姜凝得知姜姨又把她所做的一切全部拦下后,疯了似的控诉。 她没有这样的母亲。 甚至后悔成为姜姨的孩子,可姜姨明明那么爱她。 至於这原因,温瑾看到看到口供最后一行,也都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姜姨那天早上看她的眼神中带著敌意,身上有灰色光晕。 原来,凌砚居然是姜姨的儿子。 姜凝和凌砚是同母异父的姐弟。 那……凌砚爸妈知道吗? 凌砚感觉到温瑾奇怪的视线,不由得皱了皱眉,“看出什么问题了?” 李队在一旁轻咳两声,“既然温瑾看完了,你也好好看看吧,我也不知道说的真的还是假的,建议做个亲子鑑定。” 话糙理不糙,万一是姜姨胡说呢? 但……这有必要吗? 姜姨对凌砚很好,下半辈子都要在监狱度过,有必要在这件事上说谎吗? 凌砚看著姜姨的口供,面无表情。 没有想像中的错愕,也没有愤怒,风轻云淡。 温瑾:“你一早就知道了?” 凌砚点头,“姜凝尸体火化那天,我爸妈执意让我去送一程,是我抱著姜凝骨灰去的。” “你爸妈知道你不是他们亲生的?” 温瑾瞪大了眼睛,这也太狗血了吧! 凌砚苦笑,“姜姨曾经是我爸初恋,某年,出了一场意外,姜姨和我爸发生了关係,事后怀上了我,我妈觉得这是家丑,不可外扬,外加她不能生育,所以在姜姨把我生下来后主动接手,把我抚养长大。” “姜姨既然是伯父的初恋,为什么当初他们没有在一起?”李队燃起了八卦的心。 温瑾瞪了他一眼,李队別过头,装作没看见。 反正他都问出口了。 凌砚也不在乎,说:“姜姨在那之前已经和別的男人结婚,生下了姜凝。” “那你还要认姜姨吗?”温瑾问道。 整个故事,其实温瑾脑海中已经很有画面感了,这不就是狗血言情小说吗? 白月光和別的男人结婚,凌爸痛心疾首,於是就看上了白月光的姐姐,原因大概就是姐妹俩长得像。 结果,没想到这姐姐居然无法生育,至於原因是啥就不清楚了。 然后某一次,也不知道是凌爸在生意上遭人算计还是白月光遇到危险,二人就这么发生了关係。 一个是凌爸的白月光,一个是已婚妇女,结果已婚的就怀上了第二个孩子。 这孩子见不得光…… 等等,为啥见不得光? 温瑾疑惑道:“姜姨怀上你的时候,应该还和另一个男人是已婚关係吧?” 凌砚:“死了,车祸。” 温瑾恍然。 这样一来,姜姨就成了寡妇,一个寡妇又怎么可能在丈夫死后怀上第二个孩子。 嗯……果然见不得光,於是,就被凌爸秘密照顾,直到孩子生下来。 名义上就成了凌妈的孩子,这些年来,凌爸凌妈应该都没有亏待过凌砚,否则这小子也不会长得这么周正。 温瑾摩挲著下巴,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些狗血言情片段。 当姜姨面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喊自己小姨是什么滋味? “怪不得姜凝会变成这样。” 温瑾拿起姜凝的口供,一扫而过。 第241章 亲人相见泪汪汪 內心又是一阵讚嘆: 姜姨因为愧对自己的姐姐,於是就离开了华国,来到了樱国发展,姜凝自然也是在这边读的大学。 结果没想到凌砚居然也被凌爸凌妈送出国深造。 还上了同一所大学,姜凝见到凌砚第一眼,就一见钟情了! 从小到大都没见过的姐弟俩,姜凝对凌砚展开了追求,外加凌砚这张极为妖艷的脸,很难不让女人心动啊! 更何况,凌砚顶著这么一张脸,还是个好相处的,时常哄得女孩子们开心,在学校里就是男神啊! 还是个接地气的男神,搞得好像很容易就能谈上的那种。 面对姜凝的追求,凌砚一直都是拒绝的,但也不排斥和姜凝的接触。 总之,凌砚不討厌姜凝,甚至和姜凝回家,一同吃了饭。 直到凌砚和姜姨见面。 亲人之间的那种感觉,谁懂啊! 姜姨见凌砚第一眼就有那种亲切感,甚至怀疑凌砚就是她儿子。 关键点在於,对方姓凌。 於是,她拨通了二十多年都没联繫过的號码。 凌爸凌妈都没想到会这么巧,这么多年过去,凌妈早就放下了,把凌砚当亲儿子。 姜姨得知亲生儿子出现在自己身边那一刻欣喜若狂。 並且时常让姜凝邀请凌砚来家中坐坐。 一开始,姜凝以为妈妈是接受了凌砚,毕竟姐弟恋这种,在樱国很容易受人非议。 也正因为姜姨这个要求,姜凝对她吐露心声。 说要嫁给凌砚,她喜欢凌砚。 姜姨得知女儿喜欢上儿子的那一刻,是崩溃的。 她一时间没办法把这么复杂的关係告诉姜凝,只能板著脸反对。 以樱国这边的传统来反对。 实际上,隨著时间推移,樱国姐弟恋的比例逐年上升。 但还是有很多保守群体反对,姜姨在姜凝眼中也就成了保守群体中的一员。 姜姨对这份感情也是百般阻挠。 她无法接受这种事情发生,於是又打通了凌妈的电话,告知了姜凝爱上凌砚的事。 两家人当天就组建了一个小群,商量后,决定把这件事告诉姜凝。 凌砚那边瞒得住就瞒,瞒不住就算了。 所以,姜姨一开始说的是:“凌砚是我姐姐的儿子,你是她姐姐,你们是亲戚,不可以谈恋爱,更不可以结婚!” 姜凝对此没有多大感触,她甚至笑姜姨,“妈,这都什么年代了,我们又不是从一个肚子里出来的,而且,我都不知道我还有个大姨呢。” 也就是姜姨犹豫片刻,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时候。 又听姜凝说:“一看就是你不同意我和凌砚在一起,隨口胡诌的吧,就算我有个大姨,可是老妈你不是独生女吗?” 关於独生女这件事,姜姨曾经对姜凝说过,因为她见过自己的外公外婆,確实从未见过那位大姨。 “既然这样,妈也不瞒著你。”姜姨心一狠,一咬牙,“凌砚是我的儿子,是你的亲弟弟,你要是不相信,就看看这个。” 姜姨说著,就把检测报告拿了出来。 这个检测报告是那天凌砚来家里吃饭,她拿著凌砚用过的碗筷拿去做的dna。 她知道,如果这一切告诉姜凝,只是口述,这个女儿一定不会相信。 姜凝深知老妈的性格,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隨便开玩笑。 她接过手,迫不及待翻到了最后一页,那上面赫然是显示凌砚和她妈妈存在血缘关係,鑑定为亲生母子。 姜凝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她衝著姜姨大喊,怒骂,最后摔门而去。 可也真是因为当初姜凝对凌砚猛烈的追求,招到了同校生的嫉妒,大部分都是刚来报到的富家千金。 在得知凌砚是她弟弟后,姜凝一蹶不振。 她独自一个人浑浑噩噩走在马路上,遇到了那个早早就看姜凝不顺眼的女生。 那个女生拦住了姜凝的去路,见姜凝没反应,又是揪她头髮,又是扇耳光。 姜凝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 女生怒了,她都这样了,姜凝就是没有反应。 也刚巧身边有几个跟屁虫,因为她家有钱,那些女生都在努力討好她。 “姜凝,你给我听好了,以后你给我离凌砚哥哥远一点,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追著他不放,我就对你不客气!” 这位富家千金放著狠话,其实那天也就打了几个巴掌就要放过姜凝了。 可姜凝再次听到有人要阻止她和凌砚在一起,她眼眶通红,疯了似的朝那位富家千金的脸抓去。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离开凌砚,该离开的是你!是你们!” 身边的女孩都嚇坏了,富家千金怒不可遏,看著脸上被指甲抓出来的红痕。 “给我按住她!敢划伤我的脸,我要你生不如死!” 富家千金尖锐的叫声引起周围人的注意,但是也仅仅是注意了一下,就別过头去。 女孩家的小打小闹拔了。 姜凝越是反抗,压在她身上的手更重,她被绑了起来,被一个个女生轮流扇巴掌。 和似乎不解气,富家千金打了个电话,让人送来了一点东西。 由於对方是个大小姐,送来硫酸的人特意將东西装入了硼硅酸盐玻璃滴管中,不会伤到她自己,又能更加精准控制到她想要滴落的位置。 一滴。 撕拉。 姜凝一声惨叫,周围的女生都往后退了两步,不敢看去。 那白皙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棕黑色,並且还冒著白烟,看起来极为骇人。 “敢划伤我的脸,我就让你这辈子都无法出去见人!” 她手里的滴管一滴接著一滴往姜凝脸上滴落。 傍晚路上的人不少,但是她们的位置在一个偏僻的弄堂里,周围都是电线桿,光线昏暗。 就算听到惨叫声,也只有人往这里看一眼,很快就路过了。 姜凝身上发生的事,学校里没人知道。 “够了,我们走吧。” 边上的女生看不下去,姜凝已经疼晕过去好几次,但是富家千金越看越舒服,她眼底满是疯狂。 “你们不觉得她长得和凌砚哥哥有点夫妻相吗?俊男配美女,美女变成了丑女,我看你还怎么配!” 学校里也有不少人磕姜凝和凌砚顏值的。 可没有人知道,他们本就是亲姐弟,顏值上有几分相似也是正常的,却被人说成了夫妻相。 富家千金早就牢牢记在心底,“我本来就在找一个报復你的机会,每天跟在凌砚哥哥身后,我都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呢。” 第242章 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她看著滴落下的硫酸不断扩散,姜凝的脸也慢慢挛缩变形,她心里畅快极了。 “我们走吧,天色不早了,万一她报警怎么办?” 边上的女生还想劝两句,就被富家千金推倒在地。 “胆子这么小,以后就別跟著我!” 富家千金拿出一把刀就往姜凝脸上划,那些塌陷得如同火山一样的伤口被一次次划开。 姜凝疼得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围的喧囂声都消失后,她也不知道怎么回到的家中。 在姜姨看到姜凝那张脸的时候,嚇坏了,她要报警,要惩治那个富家千金。 可碍於富家千金背后的势力庞大,她家只是普通人,本本分分靠一家餐厅过日子罢了。 很快,富家千金只是口头教育了一番,说孩子不懂事只是闹著玩。 那时候姜凝已经毕业了,凌砚在校期间已经加入了国际刑警。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维权无果,姜姨想让凌砚帮忙,却被姜凝阻止了。 凌砚也因学业加工作繁忙,並不知道姜凝身上发生的事。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姜姨陷入自责。 自那后,姜姨对樱国人升起了无穷无尽的怨恨。 温瑾有那么一刻,是同情姜姨和姜凝的。 其实姜凝什么都没做,也没犯任何错,只是爱上了自己的亲弟弟。 並且,这还是不知情的情况下爱上的。 姜姨也没做错什么,这种禁忌之恋本就不可取。 可姜凝后面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值得同情的,更多的是让温瑾愤恨。 她为自己报仇了,其实报仇这点不算什么。 毕竟她谁也没惹,受了无妄之灾,那些霸凌她的女生並不值得同情。 更何况,姜凝其实只杀害了那个用硫酸毁她脸的女生。 某天,姜凝把霸凌她的富家千金带回家,一刀又一刀在那女生脸上划开。 至於那个女生是怎么被姜凝骗回家的,姜凝口供中说:“凌砚是她弟弟,在学校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姐弟之间的游戏而已。” 温瑾也不明白姜凝当初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一定心如刀绞吧。 也就因为这么一句话,女生得知凌砚就住在姜凝家中,当然二话不说就来了。 得知被骗的时候,女生直接在姜凝家中闹了起来。 姜凝本就打算弄死她,又怎么会给她机会。 女生死得很惨,她是受尽折磨后,失血过多而亡。 姜凝见自己杀人后,就打算一了百了。 姜姨回到家中看到一地板的血,嚇了一跳。 看到姜凝倒在浴室里,手腕上流著血,不管不顾就要送去医院。 可刚拨打完救护车,在对面敞开的房间里看到了一个女生被捆绑在椅子上,脸上刀痕交错。 姜姨看得很清楚,这个女生就是那个毁了姜凝脸的富家千金。 她看到的时候有一阵后怕,隨即而来的是畅快。 她想要把女生的尸体藏起来,不能被人发现她的女儿杀了人。 脸已经毁了,不能把后半辈子全部搭进去,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姜姨决定为自己女儿隱瞒。 地板上传来咚咚咚来回走动的响声,是姜姨在拖著尸体,不知道藏哪里合適。 姜凝在昏迷中醒来,见到是妈妈回来了,她看著姜姨的眼中满是恨意,“如果你敢救她,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妈妈不救她,阿凝,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你死了,妈妈怎么活啊。” 姜姨泪流满面,不顾身上一滩血渍,死死抱著姜凝。 “去给我看看,她死透了没。”姜凝虚弱道。 姜姨哪里听得进去,直到救护车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她送姜凝上了救护车。 家里的血並没有引起医护人员的怀疑。 因为姜凝身上的血跡不在少数,外加她身上也有很多伤口。 应该是姜凝在控制住富家千金的时候受的伤。 姜姨在离开之前,就已经把尸体丟到了次臥的地板上,用被子盖上,並且还放了不少冰块在被子里面,又打开了空调。 她不知道要在医院陪伴姜凝多少天,只希望尸体不被发现。 姜姨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很慌乱,也留下了很多问题。 好在,这件事並没有引起楼道里邻居的怀疑。 凌砚也是在那个时候得知姜凝身上所发生的一切,立马去医院看她。 姜凝没脸见凌砚,一直喊著:“让我去死,我不想活了,我的人生都被毁了!” 凌砚陷入自责,姜姨看不下去,告诉凌砚:“我和你妈妈是姐妹,你应该喊我一声小姨,阿凝是你姐姐,你们……是不可能的。” 姜凝都成那副鬼样子了,姜姨还是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凌砚不可置信,也在第一时间打电话和家里確认了,姜姨確实是母亲的妹妹。 后来,他对姜凝的事更加自责,时常去医院看她。 直到某天半夜,得知姜凝的死讯。 那天凌砚刚回到国內。 凌砚又连忙定了机票回去,等他回去的时候,即將参加姜凝的葬礼。 姜凝的这场假死很成功,要不是因为家里那个女生的尸体不能放太久,她还是会把“自己”的死期往后拖一拖。 葬礼那天,李队刚好在调查关於那名女生在樱国失踪的案子,女生也是华国人,这件事闹得很大,因为女生是个富家千金。 等李队怀疑上姜凝的时候,只能出现在她的葬礼上,看著凌砚捧著骨灰盒出来。 但是,李队调查到的姜凝根本不是这么脆弱不堪一击的女孩,很坚强,在学校里广受好评,並且是个同伴遇难两肋插刀的女孩,性格跳脱又阳光。 也正是调查出当时那名女生去了姜凝家后就没有出来,才对姜凝起了疑心。 李队並没有找到相关证据,甚至无法证明那名女生已经遇害。 至今为止,一直都属於失踪案,並未上升到刑事案件。 不过李队並没有放弃,他始终怀疑姜凝的死有问题。 在姜凝死后的一年里,他时常会去姜姨的餐厅。 姜姨的日常的行为並没有不妥之处,但往往表现得越自然,嫌疑却越大。 第243章 无恶不作 在这家餐厅观察了一个多月,发现姜姨不断用工作来麻痹丧女之痛。 渐渐地,他去餐厅的次数也就变少了。 李队打算静观其变,这些年来一直在调查富家千金失踪案。 那时候李队只是凭直觉在办案,找不到和富家千金的失踪和姜凝一家人有直接关係。 只因为当时在姜凝被送往医院的时候,有人在路边看不到了富家千金的身影。 既然有目击者,他不能直接进入姜姨家中调查。 而这一次,在这位死而復生的姜凝口供中得知,在她假死的一个月中,有一群人找上了她,说她很適合加入她们的组织。 那位富家千金的父母一直都是他们组织中的眼中刺。 而姜凝刚好为他们拔了这根刺,组织中的首领很欣赏她,邀请她加入。 並且,那天她被送入救护车,有人在路边见过富家千金,这些都是那个组织安排的人。 那个组织帮助了她,而姜凝已经成了黑户,在这个世界上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加入组织什么的根本没有兴趣。 可他们却用姜姨的性命威胁,姜凝是恨自己的母亲,但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母亲这么一个亲人,当然,还有凌砚。 他们並没有查到姜凝和凌砚的关係,姜凝见识了这群人的厉害,更害怕会涉及凌砚,最后硬著头皮答应加入。 去了那个组织后,她才发现里面的人都是残忍至极的凶犯! 那是一群亡命徒,他们有枪,他们还贩毒,无恶不作。 更让她害怕的是居然拿小孩子的身体来做实验,可实验需要很大一笔资金,就往打气了这些健康孩子身体器官的注意。 能为他们赚钱的孩子会被送气解剖台,为富人延续生命。 没有价值的孩子则是送去实验基地。 器官被挖空的孩子死去会送到姜凝家的中餐厅,实验失败的孩子,同样也会被送过去,只不过经歷过实验的尸体,要重新处理。 首先就是要保证那些肉能用,如果不能,就会被风乾后丟到某个角落里,只要没有异味,能放多久就多久。 逐渐的,餐厅里的尸体越来越多,多到仓库都放不下了,姜凝想到一个主意。 就是把餐厅重新翻新一下,装修的时候总会用到腻子粉这些东西。 她把骨头磨成粉,一些容易被发现的头髮指甲直接丟在地下用地板掩盖。 只要中餐厅能正常经营,就不会有人发现。 有时候,收到的尸体是些女孩,头髮乌黑亮丽,有价值的都会被姜凝剪下来卖掉。 只要能获取利益,姜凝什么都做。 姜凝自从加入了缘镜组织,不断见证那些残忍,原本阳光的人早就变得阴暗无比。 她痛恨樱国人,也痛恨这群暴徒。 即便伤害她的富家千金是华国人,但如果当初那些樱国的警察愿意认真调查,必然会还她一个公道。 然而,那位富家千金直到流干血,都没有等到对方一句道歉。 姜凝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有些人对她的恶意这么大? 走在街上,会因为身材好被人多看两眼,见到她脸上的伤时一个个又吵她吐口水,说她丑八怪。 她的心理越来越扭曲。 即便收到的是死尸,她却享受於分尸的过程。 既然可以不进购食材就有免费的,又能扩大中餐厅利润,她又何乐不为? 这样的日子,她日復一日,越来越熟练,胆子也越来越大。 凌砚和温瑾看完了全部,关於这些,已经猜得十有八九。 “太疯狂了。” 温瑾合上报告,闭眼揉著太阳穴,又说:“她口中的首领,没见过面?” 李队点头,“没见过,而且,她属於最下级的,就是个小嘍囉,只负责处理尸体。” “小泉雄介的事情她知道吗?”温瑾又问。 “不知道,她的目的就是等凌砚回来。” 李队深深看了眼一脸沉痛的凌砚,继续道:“从姜凝的自述,我觉得她对凌砚已经没有那方面的心思了。” 温瑾挑眉:是吗?她怎么觉得姜凝看她的眼神充满敌意。 对凌砚的心思,恐怕一直都没有散去吧。 “我觉得她还有话没说清楚。”温瑾起身。 “你去哪?”凌砚也站起身。 “和姜凝聊聊,一起不?演个戏刺激一下她也行。” 这姜凝的心理已经扭曲了,被刺激后,说不定能说出更多关於缘镜组织的线索。 温瑾不相信姜凝只知道这些,还有姜姨。 能在见到姜凝杀人后这么冷静处理尸体,也不是一般妇女能做到的。 况且,现在姜凝交代的罪行无非是警方已经查到的罪证。 只能说,姜凝背上了两条人命,以及侮辱尸体罪、毁灭证据罪等。 可对已知的一切,对温瑾来说毫无价值。 这个组织一日不除,受害者只会越来越多。 “我也要去。”路璐起身。 “你一个小孩家家的去什么去。”李队板著脸,“好好在这里等著。” 路璐只好默默垂下头乖乖坐著。 温瑾当然知道,路璐对这些都是清楚的,说不定路璐去见姜凝,能起不同的效果?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在组织中有没有见过。 既然路璐主动说要去,说不定是见过的。 想到这里,温瑾提出了申请,“带上她一起吧。” 李队认为不妥。 温瑾却说:“出了事我担著,大不了你们把我以嫌疑人的身份关起来,又或者解除我顾问的身份。” 反正她又不是没被怀疑过,也不是没在审讯室里喝茶过。 李队没想到温瑾说话这么直接,眼皮跳了跳:“只要课长没意见就行。” 几个人去了搜查一课课长办公室,他得知温瑾要带著路璐这个孩子一起去见姜凝的时候,眉头紧锁了几分,视线一直在路璐身上徘徊。 温瑾认真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挖出背后的人,如果您不想有更多受害者出现,请您答应我的请求。” 为此,她又朝搜查一课课长深深鞠了一躬。 第244章 吃错药了 搜查一课课长静默片刻,沉声道:“好,我相信温小姐的能力。” 只不过,上级要是问起来,他得好好斟酌一下如何回復。 时间不等人,温瑾不会给他过多考虑时间。 因为系统的提示又来了: 【本次案件已进入倒计时,请宿主在24小时內提交真凶姓名】 看了眼时间,刚到凌晨十二点。 姜凝和姜姨刚被带离审讯室,被关押在留置场。 温瑾先去见了姜姨,看著姜姨身上暗灰色的光芒,她问:“既然您是凌砚的妈妈,想必也不想让这些骯脏的事影响到他的未来吧?” 姜姨闻言,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温瑾笑而不语。 姜姨怒喝:“我没有承认他是我儿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女儿姜凝,你要不要胡说!” “姜凝说,她加入了一个组织,这件事你知道吗?” 温瑾问了一句多余的,如果不知道,又怎么会帮忙一起处理那些尸体呢? “知道。”姜姨扬著下巴,“那又怎么了?这些人本来就死了,樱国的人都不得好死!” “那你知不知道,被你们烹飪的不止是樱国人。” 温瑾拉了把椅子坐下。 这间不到三平米的单人隔间里只有温瑾一人。 起初凌砚想和温瑾一同进去探望,不能参与审讯,亲人之间的探望倒是允许,可姜姨觉得自己没脸见凌砚,自然也就不让凌砚一同进来。 姜姨眼神躲闪,结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显然,关於那些尸体,除了樱国人之外,还有別的国家的人,这些,姜姨都知道。 “既然都知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加入的组织除此之外还让你们做了什么?” 温瑾身体前倾,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这个组织早就盯上凌砚了,你不希望女儿没了后,唯一的儿子也留不住吧?” 姜姨浑身一僵,瞪大了眼睛:“他们说过,不会对我儿子下手的!” 果然,这个组织真的盯上了凌砚,並且拿凌砚当做筹码。 温瑾眯起眼,“你应该知道凌砚的身份。” 就算这个组织再疯狂,他们也不会隨意对警察出手,更何况,杀害一名警察,即便是抓不到他们,也能调查死他们。 姜姨眼眶通红,“他们明明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和阿凝听话,帮他们处理尸体,就不会伤害阿砚。”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温瑾也不瞒著姜姨,眼前的人已经成了阶下囚,身上的案子恐怕都不能让她走出这座牢笼。 她把有人想要杀凌砚,把尸体放凌砚车上的事全部说了一遍。 姜姨听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既然他们言而无信,我也没什么好隱瞒的,他们在这里有个实验基地,就是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就被爆出来的煦阳之家,里面的院长和……” 说到这里,姜姨欲言又止,她抬眸看向角落。 温瑾没有回头,她知道角落里是什么。 姜姨不敢在这里说,她迅速收回视线,想要上前握住温瑾的手,被她利落躲开。 “我们都不过是他们的棋子,还有很多组织核心人员都被洗过脑。” 她手指著自己脑袋,然后又偷偷抬起手指指向天板。 “洗脑?” 温瑾面不改色,这和路璐说的一样,看来这个组织就是靠催眠改变他人记忆,让人顶罪! 真正的凶手反倒逍遥法外。 “是啊,这里关著一个女人,她就是其中之一,这段时间煦阳之家的院长闹得沸沸扬扬。” 姜姨痛苦地搓了搓脸,“这些人说的话就跟背稿子一样,全部都是被规划好的,要证据有证据,要指纹有指纹,就连杀人动机都能说得清清楚楚,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温瑾很清楚姜姨说的是代替李媛静入狱的温可镜,“您还知道別的吗?” 姜姨脸上的粉底早就斑驳,此时涕泪横流,根本不顾一丝形象,“我们斗不过的,你帮我劝劝凌砚,让他离开,不要在查下去了。” 温瑾注意到,姜姨说话时一个手指始终朝上指著。 她不动声色,上前一把紧紧拉著姜姨的手。 姜姨瞳孔一震,立马反应过来,將温瑾的手反握住,在她手心里画了几笔,速度快到温瑾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推开。 姜姨猩红著眼,大喊大叫,像个泼妇:“你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滚啊!” 温瑾没有防备,朝后踉蹌了两步。 门外的凌砚听到动静立马推门而入,上前一把揽住温瑾的腰肢,“没事吧?” 温瑾看了眼姜姨,缓缓摇头,“我没事,走吧。” 凌砚走的时候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姜姨。 铁门被重重关上,姜姨看著那道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舍,脸上更多的是愧疚。 她想,这一次应该能帮到阿砚,只要阿砚没事,她就算被这些人被带走做实验,也无怨无悔。 凌砚打量著温瑾,发现她並没有受伤,这才鬆了口气。 他拳头紧握,一拳砸向白墙,“姜姨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没事,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自己被抓的事实。” 温瑾脑子里想的一直都是手心的字是什么。 她上前一步,一把揽住凌砚的胳膊,二人行为亲密,温瑾的身体更是像树袋熊一样牢牢贴著他。 这一举动,让周围驻守的警员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有的抬头看天板,有的低头抠手指。 凌砚身体一僵,耳尖微红,结巴道:“你…你…” 温瑾丝毫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 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姜姨在她手心里比画的过程。 她的手掌心和凌砚掌心贴合,十指相扣。 凌砚手心里满是汗水,他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却被温瑾牢牢扣住,他想说:这里……不太合適吧? 可当他的眸子一对上温瑾的眼睛,发现女孩眉眼含笑,脸上带著一抹娇羞。 是他眼了吗? 还是温瑾吃错药了? 姜姨在里面对温瑾说了什么? 凌砚想要推开她,想要去质问姜姨对温瑾做了什么,怎么一出来就成这样了。 可耳边传来的低声细语让凌砚浑身一颤。 第245章 姐姐太猛啦 “阿砚哥哥,既然案子都解决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困了。” 温瑾嗓音甜美,她的唇色自带樱粉,凌砚桃眼角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他一把拉住温瑾,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喃:“在这里影响不好。” 温瑾脑子有一瞬间宕机:这凌砚是不是看不懂?我在做戏啊! 不对啊,这货好像很投入,余光看向周围的警员,都没有把视线放在他们身上。 原本跟在身后的路璐,则是瞪大了眼睛:姐姐也太猛了,学到了! “所以……回家。” 温瑾说得轻柔。 却见凌砚的俊脸正在向她靠近,呼吸一滯,温瑾连忙伸出食指抵住男人那性感好看的緋色薄唇。 凌砚只觉得轰的一下,脑子都要炸了。 温瑾拉著他的掌心,食指在他手心里看似在画圈。 一时沉浸在温瑾美人计中的凌砚顿时脑中一片清醒。 因为温瑾的指甲一下刺入他掌心,太疼了! 但温瑾脸上的娇媚羞涩却没有丝毫变化。 清醒过来的凌砚,微微鬆开放在温瑾细腰上的手,嘴角微抽。 “温瑾,你不要脸!你离开凌砚,不准你碰他!” 姜凝就被关在姜姨隔壁的房间,她听到外面那声阿砚哥哥的时候,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她在里面不断对铁门拳打脚踢,铁门上有两条细小窗口,能让里面的人看到外面过道。 原本好端端的氛围,就这么被姜凝破坏了。 凌砚很快反应过来温瑾写的是什么,他眉头微拧,沉声道:“有点复杂。” 温瑾挑眉:这男人这么快就猜出来这是什么字了? 要不是因为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边上还有那么多人盯著,她才不会这么做。 还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回想起来,温瑾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凌砚也好不到哪去。 姜姨写的速度很快,她凭著记忆模仿出比画顺序才写了出来,並且还很潦草。 本来想出去了討论,但是温瑾怕忘记。 並且,在这里,她还有一个人要见。 反应过来的路璐,见到两个人挨这么近,原本应该是好事將近了,都被那个丑八怪给破坏了! 她虽然年纪小,但是没吃过猪肉也是见过猪跑的啊!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你这个丑八怪,有什么脸在这里叫囂!” 路璐气愤地走上前,正巧对上了满含愤怒的眼睛。 那是姜凝死死贴著铁门,朝外盯著温瑾满是怨毒的眸子。 可就在看到路璐那一瞬间,姜凝瞳孔骤然一缩,连连后退。 她立马背过身去,喊著让温瑾离开凌砚的话全部吞了回去。 她瑟缩在床铺上,身体控制不住的发颤,“她怎么会在这里,她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姜凝痛苦地抱著头,泪流满面。 “你跟她说了什么?” 门口站著的警员发现明显异常,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著路璐。 路璐一脸迷茫,“我不就说了她一句丑八怪吗?你们不都听著吗?” 他们面面相覷,好像確实只说了这么一句。 这姜凝在审讯室的时候不是很囂张的吗? 怎么一句丑八怪就能让她消停了? 警员见是自己误会了路璐,连忙道歉。 路璐瘪了瘪嘴,“算了,打扰到我哥哥和姐姐的好事了。” 经过她这一提醒,温瑾和凌砚的脸更红了。 但他们脑子却是无比清醒的,姜凝认识路璐,並且怕她。 还有姜姨给出的那个字。 “那个,我们走吧。”凌砚轻咳两声,想要逃离现场。 这简直就是社死!这么多人看著呢。 他能感觉到这些警员看他的视线,都一个个的都充满了八卦的味道。 “等一下。” 温瑾走到厨师那间隔间的时候停下脚步,“我想见一见他。” 驻守在门口的警员將门打开。 厨师坐姿笔挺,板正地靠在椅子上,正对门口的方向。 他见到温瑾进来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起身將自己的座位让给了温瑾。 “谢谢你上次帮我儿子。” 不等温瑾开口,厨师为上一次电玩城的事情道谢。 他朝温瑾鞠躬。 温瑾:“我只是路过,在我们华国,见到有人被欺负也会出手相助的。” 厨师:“不管怎样,您是我儿子的恩人。” “你也帮了我一个大忙,不是吗?”温瑾似笑非笑看著他。 厨师脸上掛著笑意,“举手之劳,我早就看不惯他们了。” “好好改造,你的儿子在等你。” 温瑾只是进来道谢的,要不是因为这个厨师,这一路上就算有路璐也不会这么顺利。 如果不是眼前的男人,那些尸骨无存的孩子便无法重见天日。 “温小姐。”厨师叫住她。 温瑾转过头,“有事?” 厨师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麻烦温小姐把我儿子送去华国的福利院,我不是一个好爸爸,无法给他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温瑾一愣,没想到厨师会有这样的要求。 “如果你被判死刑,你的儿子自然会被送回福利院,这点你不用担心。” 厨师扬起头,眼眶湿润,“求您,把他送去华国的福利院。” 温瑾这才听出他话中的意思。 这里是樱国,厨师是樱国人,却执意要把领养的孩子送去华国的福利院。 她压低声音问:“能告诉我原因吗?” 厨师恳切:“只要您答应我的请求,我会將我所知的一切都告诉您。” “好,我答应你,等我回华国一定会带上他。” 温瑾上前两步,“起来说话。” 厨师见温瑾答应,顿时喜笑顏开。 站起身,抬手指著角落里的监控,“不要认为我怕你,你所做的一切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句话,是厨师对著监控那边的人说的。 温瑾不知道他在说谁,显然,厨师也知道背后之人是谁。 而这背后的人,就在警视厅里! “是谁?”温瑾沉声问道。 “对不起温小姐,这个人的名字我不能告诉你,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厨师能告诉温瑾的信息大部分都是已经查到的线索。 只是他又额外透露了一句:“等你回到华国才能將他们彻底剷除。” 第246章 手心上写的字是什么? 温瑾:“缘镜组织?” 厨师点头。 他们没说两句,门口的警员就推门而入,要求温瑾离开。 他们看向厨师的眼神中带著警告。 温瑾知道,一定是刚才厨师指著监控说的那些话威胁到了背后之人。 “这位厨师先生,我真的很遗憾。” 温瑾走的时候嘆了口气。 厨师不明所以,“温小姐,总之,十分感谢您。” 他没有听出温瑾话中的意思,在铁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朝温瑾深深鞠躬。 温瑾嘴角勾起嘲讽:“孩子虽然无辜,但我不会帮你。” 別人家的孩子和她有什么关係? 她又不是慈善家,除非她愿意去领养那个孩子。 厨师一听就急了,看著被关上的铁门,他不断敲打:“温小姐,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言而无信!” 温瑾头也不回的说了句:“我是女人,不是君子,不需要讲信用。” 见温瑾根本就是在戏耍他后,厨师怒不可遏揣著单人隔间的铁门,他不断衝著温瑾叫囂:“贱人!你这个贱人!言而无信的女人,我咒你不得好死!” 他气急败坏,温瑾听著后面的咒骂声,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凌砚:“你是不是在里面答应他什么了?” “他想让我把他从煦阳之家领养来的孩子送去华国福利院。”温瑾不以为意。 “这件事警方会处理,为什么要找你帮忙?” 凌砚皱眉,“更何况他领养的孩子应该是樱国人,去了华国语言也不通,在福利院恐怕也容易受到欺负。” 温瑾耸了耸肩,“这和我没关係。” “姐姐,难道就因为这个,你答应他又反悔,然后就对你破口大骂吗?” 路璐小跑跟在温瑾身后。 走到警视厅外,发现李队站在台阶上吹风,指尖夹著一根没点燃的烟。 “这么快就出来了?” 李队似是早知道结果。 “先回去休息,送我回旅馆吧。” 温瑾对凌砚说。 凌砚一听到回去两个字就红温,好在外面灯光暗,看不出什么。 在车上,路璐依旧好奇厨师为什么要骂温瑾。 温瑾一路上却一言不发。 回到旅馆,凌砚和李队都在隔壁定了房间,温瑾对路璐说:“小孩子就早点睡觉,做个好奇宝宝不討人喜欢哦。” “你知道我不是小孩了。” 回到房间后,路璐沉著脸。 温瑾:“既然你不相信警察,只相信萧段鋮,又为什么在车上问我那些问题?” 路璐一脸傲娇,“是温可镜说只能相信萧段鋮,他是不会伤害你的人,你可以受他保护,但是我看到你和凌砚,我觉得……温可镜也许说得不对。” “怎么?”温瑾眉头微挑。 这场在警视厅的戏还顺带把路璐给骗了? “凌砚一直都在帮助你,所以,我觉得他和那个李队都是值得信任的。” 路璐这一路上已经想得很明白了,“温瑾姐姐,我想和他们坦白,不管他们接不接受我,既然我以后要在你身边,万一做了什么不好的事一定会引起他们怀疑。” “行,那你就把你要见姜凝的事也一併和他们说清楚。” 温瑾打开房门,朝著凌砚和李队所住的房间走去。 路璐在原地愣了两秒,眼底浮现笑意,应了声:“好。” 小跑著跟了过去。 房门打开,两个男人房间里,地上,床上,桌上,大大小小扔了不少纸团。 “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凌砚打著哈欠,桃眼里满是倦意,在见到温瑾时又顿时清醒了不少。 他脑海中不断闪过温瑾在警视厅做的事。 虽然,那也不过只有两三分钟的时间…… “路璐来跟你们坦白。” 温瑾原本是防著路璐的,所以在车上对於厨师突如其来的谩骂,又为什么出尔反尔,並未做出解释。 “坦白什么?”李队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两个女生。 “进来说。” 凌砚很清楚路璐身上那点事,原本是想和李队说的,但实在是因为温瑾在他手掌心画的那个字,到现在两个人一直都在仿写,姜姨写的到底是什么字。 “哥哥,你们这是……” 路璐的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著那一团团白色,看向李队和凌砚的眼神都变了。 “赶紧说吧,时间不早了。” 温瑾催促。 很快,路璐一股脑就把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身份说得明明白白。 甚至在马路牙子上跟温瑾说得还要详细。 见李队沉默,路璐一颗心都在打鼓。 半晌,他才问凌砚:“你怎么看?” 凌砚则是眼含笑意,看向温瑾:“她相信路璐没问题,那就没问题。” 路璐听到这个答案,诧异地看向温瑾,眼中瞬间亮起小星星:“姐姐,你好厉害。” 温瑾:“?” “在路上一直防著路璐,现在可以说了吧。”凌砚靠在单人沙发上,长腿交叠。 “厨师在里面的行为,无非是演给监控那边的人看,而且,他並没有说出有价值的线索。” 温瑾眯了眯眼,“甚至对於我们调查到的信息了如指掌,就和路璐,你一样。” 三道视线齐刷刷落在路璐身上,她连忙摆手解释:“这些事本来就是计划好的,只是没想到煦阳之家会突然爆出,温可镜第一时间只能告诉我这么多。” “所以,你最后反悔也是因为觉得厨师这个人不可信?”李队肃然道。 凌砚:“当然不可信,表面上是厨师,实际上是个杀人犯,而且,他又怎么可能会把堵住压在温瑾身上?他对温瑾一无所知。” 温瑾接著道:“况且,他根本不喜欢小孩,他唯一的提示就是华国的福利院,但这么多福利院,他指的是哪家?” “暖阳之家。”路璐说道。 温瑾:“我们已经去过了,发现了地下室的尸骨,也发现了放在那边的铜镜。” “那就不知道了。”路璐低下头。 忽然感觉,她好像帮不到温瑾什么。 眼前的两个警察,他们什么都知道。 “这厨师已经把所有矛头都放到我身上了,幕后的人,大概已经按捺不住了吧。” 温瑾坐在地上,隨手拿起一个纸团看了起来。 笔画凌乱,就和画圈一样。 第247章 瞎猫碰上死耗子 “表面上对我坦诚布公,像是什么都说了,有故意指著监控骂,没一会儿驻守在门口的警员推门而入,这警视厅里,应该有不少缘镜组织的人。” 温瑾说的很轻巧,李队却听得冷汗直流。 “还好这里是旅馆,你这些话说出来,以后都別想进警视厅一步。”李队说道。 温瑾耸肩,“他已经成功把我推到风尖浪口了,不管是缘镜组织还是躲在警视厅的某个人,迟早会找上我。” “灭口吗?”路璐歪著头。 温瑾点点头。 “不对啊,你不是说要去看姜凝吗?还特意找课长申请。” 李队大概已经猜到了什么,但还是想听温瑾亲口说出来。 “我从头到尾就没想去看她,看她挨骂么?明知道她喜欢凌砚,我还和凌砚走得近,当然把我当情敌,一个情敌来套话,你认为她会和跟你好好说?” 温瑾之所以申请去探望姜凝,只不过拿姜凝当个藉口罢了。 要不是姜凝这个藉口,搜查一课的课长还不一定同意。 “姐姐好聪明,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路璐竖起大拇指。 “姜凝为什么见到你这么害怕?” 一直没出声的凌砚问道。 路璐:“我就是那个用你的命威胁她的人。” 话一出口,旅馆房间內短暂寂静片刻。 “没办法,这是上面的命令,交到我手里,我只能完成。” 路璐打量著三人面部表情,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们根本没有表情! 甚至温瑾居然嘴角还掛著笑意。 “姐姐,你笑什么?”路璐疑惑。 李队:“让她们餐厅收尸的也是你?” 路璐摇头:“不是,我只是拿凌砚哥哥做筹码,哥哥的身世在组织里还是个秘密,很多人都不知道你是姜姨的儿子,是温可镜查出来的,而且……” 凌砚:“而且什么?” 路璐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温可镜说凌砚哥哥是最不能信任的,就算你死了,也有利用价值,可是我和你们相处的这两天,我觉得温可镜说的不对。” 这次轮到温瑾疑惑了:“为什么觉得凌砚是最不能信任的?” 路璐指了指脑子,“大概她在组织里见过凌砚?” 说完,她连忙捂著嘴,瞪大了眼睛,“我都是乱猜的,你们不要放在心上,毕竟我无法进入组织核心。” 李队篤定道:“我相信凌砚的为人,他是我师父一手带出来的,我们並肩作战这么多年,绝对不可能是缘镜组织的人。” 凌砚身上的事,难道还有转变? 如果温可镜在组织內部见过凌砚,那么,凌砚还值得信任吗? 一想到这个组织洗脑工作是靠催眠改变那些人记忆的事,光是催眠,就和凌砚牢牢对上了。 但是凌砚身上並没有黑雾,相反是金光,说明凌砚不可能是那个组织的人。 只是,听路璐所说的话,凌砚脸色变了变。 细小的变化,並没有让身边人发现。 “好了,来说说姜姨给的字吧。” 温瑾看了眼桌上的纸和笔,按照记忆中姜姨迅速写的一个字画了出来。 “难道这不是字,是符號?” 李队一直觉得是凌砚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原因,並没有把温瑾在他手心上画的东西记下来。 现在一看到温瑾画出来的东西,和凌砚的相差也没有特別大。 白纸上就跟鬼画符似的,歪歪扭扭,根本看不出来是字,倒是像符號。 一旁的路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默默把纸团全部捡起来,然后一张张摊开整理。 “小路,別整理了,你过来看看。” 李队还是比较好说话的,他朝正在翻垃圾桶的路璐招了招手。 路璐眨了眨眼,走到温瑾边上坐下,看著上面的鬼画符。 “我也看不懂。” 温瑾:“这是姜姨给我,我觉得应该是个名字,当时她的手指一直朝上面指。” 她做了个向上的动作,同时,几个人都朝天板看去。 “难道指的是警视厅楼上吗?”路璐嘟囔道。 凌砚:“也许是监控。” 李队面色一沉:“这就和厨师的反应一样了,警视厅里有內鬼。” “我第一次去见李媛静的时候,她也一样,会不断將视线往监控的方向引。” 温瑾沉思片刻,抬起头,“会不会是……那个人一直都在监控前看著?是监控室里的人?” 凌砚:“不一定,想要看单人隔间里的监控,搜查一课课长以及本部长都能查看。” 温瑾点点头。 她当时就是注意到李媛静怪异的举动,所以才配合她大吵一架,直到对方抓著她的手心写下一个字后,温瑾才確定对方就是温可镜。 碍於监控的原因,她没有逗留。 后来就是路璐在外面哭闹,这些原因都已经弄清楚了。 “那我们可以用排除法,先从监控室的警员排查,看看他们近期接触了哪些人,对留置场的犯人有没有过度关注的。”温瑾说道。 凌砚手中的笔不断画著,“姜凝她们身上的都是答案,看看老萧那边什么情况,华国人也许能带回国审讯。” “也是,如果能回国,那就好办了。”温瑾频频点头。 “姐姐,我也想要画,能不能在我手心里也写一下?” 路璐是真的有些无聊,这一晚上睡又不给睡,光捡纸团了,可上面的东西没有一个字看得懂的。 “也行,说不定姜姨在我手上留著的是樱国语。” 温瑾拉过路璐的手掌画了起来。 这话一出口,李队和凌砚对视一样。 是啊!可能是樱国语,所以才会像鬼画符。 他们认为姜姨是华国人,在掌心写的字一定是华语。 温瑾刚写完,抬起头要拿笔的时候就对上了两道炙热的目光,她纳闷地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有字吗?这么盯著我看作什么?” 凌砚这一次没有动笔,將一旁被路璐整理好的废纸拿了起来,一张张摊开。 “温瑾,你太聪明了。” 李队朝她竖起大拇指。 “啊?” 温瑾还没反应过来。 姜姨是华国人,跟她沟通自然也就用的华语,怎么会在手心上写樱国语。 也就隨口一说,却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第248章 掌心文字之谜 她来到这里的时间短,沟通的时候,复杂一些的都需要用手机翻译。 只见凌砚把所有纸张摆整齐,站起身朝下看,“如果是樱国语,你们觉得这像个什么字?” 李队一脸別问我,我没学这里的字。 路璐则是凑过来看了眼,又把自己刚写好的纸放了上去。 这些鬼画符基本都差不多,朝著一个方向走,虽然潦草,路璐却下意识念出了一个:“塞。” “哇塞的塞?有人姓塞吗?” 李队一看就觉得不可能,“塞字笔画太复杂,这些鬼画符这么简洁。” 凌砚沉著脸,“小路说的是发音,sai,据我所知,警视厅里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中的发音,是sai。” 李队猛地抬起头,两双深邃复杂的眸子撞在一起,异口同声道:“新岛大哉。” “我一直想问,他和新岛梦雅是什么关係?” 温瑾在他们边解析的时候,边把鬼画符丟进翻译里面查了一下,確实是这个发音。 那么,姜姨知道的人就是新岛大哉。 正因为警视厅有这样的人物存在,她们才不敢多说一句。 以新岛大哉的权力,想把她们调离映町镇也不过分分钟的事。 “在这里姓新岛的人很多,和本部长的名字撞上也没什么奇怪的。” 凌砚一直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李队:“確实,新岛这个姓太多了,但是煦阳之家的院长和本部长的姓氏撞上,要说他们之间有关係,会不会太牵强了?” 路璐举手提问,“就是因为都姓新岛啊,又是映町镇上响噹噹的人,怀疑他们是兄妹也不没问题啊。” 李队:“新岛大哉比新岛梦雅小。” 路璐连连点头,“那就是姐弟关係。” 李队:“……” 凌砚:“说起来,这段时间都没有新岛梦雅的消息。” “要说新岛大哉和新岛梦雅没关係,我是一点都不信。” 温瑾伸著懒腰,“从我们在国內得知,李媛静在组织中的地位应该在新岛梦雅之上,那么,为什么要让温可镜以李媛静的身份代替她主动投案?” “温可镜是谁?”李队一愣,“还有,你怎么知道是她主动投案?” 这个案子在他们来之前,李媛静就已经被关在留置场了。 “她姐,这次来这边就是找温可镜的。”凌砚边解释边朝李队翻白眼,“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队尬笑两声,“哦哦,想起来了。” “如果不是主动投案,缘镜组织的人没这么容易抓到。”沈墨寒就是个例子。 后面的话温瑾没说,眸子暗淡了几分。 “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她救出来?”路璐听到他们提到温可镜,满脸焦急,“她的口供都是假的,都是李媛静给她洗脑后才会这么说的。” “除非我们能正大光明催眠温可镜说出实情。” 凌砚说到这里顿了顿,嘆了口气,“但是我们没有理由接近她,温瑾还能以亲人的身份接近,但是你却不懂催眠。” 温瑾:“至少,现在他们不会动温可镜,否则这么多天了,不可能还关在留置场。” 凌砚点头:“温可镜对李媛静来说也许还有利用价值,如果新岛大哉真的和新岛梦雅有关係,新岛大哉一定会留著温可镜。” 李队皱眉,“你们有没有想过,新岛梦雅和李媛静本身就不对付,也许在组织中內訌呢?这对温可镜有什么好处?” 几人沉默不语。 片刻后,凌砚问道:“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事关重大,要请示上级,如果新岛大哉真的有问题,就麻烦了。”李队沉重道。 “姜姨不至於在这种事上撒谎……” 温瑾刚说到一半,又愣住了,她看向凌砚,“也许……为了你,她也能说这个谎。” “这件事我们不用太过纠结,目前所有线索並没有指向新岛大哉。”李队说道。 “不一定。”凌砚打开手机,点开检测报告,“这份报告你也看过,就算最后我们的人也检测过一次,但终究还是经了新岛大哉的手。” 路璐凑上前看去,完全看不懂上面密密麻麻的检测报告,选择放弃。 温瑾刚看到报告第一眼,这份报告是当时她从机场出来后,朝凌砚开枪后咔在后备箱的子弹壳。 “居然是警用子弹,这个事情李队你也知道吧?” 在温瑾眼中,凌砚完全相信李队,这件事李队也一定早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他点了点头,解释道:“一开始,我们的怀疑目標是陈只只,当时陈只只在机场和萧段鋮见过面。” 他顿了顿,“在机场同样和萧段鋮见过的人还有你,这件事关乎到华国的国际刑警,已经介入调查。” “结果呢?”温瑾挑眉。 她记得当时萧段鋮已经反应过来,在机场见到的陈只只其实是小泉雄介。 不对! 等一下。 温瑾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有什么东西被他们漏了。 只听李队继续说道:“起初我们怀疑幕后指使人是老陈,你可以看后面的检测结果。” 温瑾听了李队的话,將文件往下滑到最后。 检测说明这个子弹壳所配的枪,来自於陈只只的配枪。 每个警员的配枪,子弹和手枪型號在武器库都有电子登记。 在樱国警视厅內没有查到相关信息后便转交给了国际刑警,这也是当初在发现陈只只的尸体后,李队的师父会把萧段鋮带走的原因。 陈只只一死,关於这把配枪的线索就断了。 即便是陈只只的,也有可能是被歹徒调换,亦或者是收到上级指令。 而陈只只的上级正是萧段鋮。 “我明白了。” 温瑾眸子暗了暗,“那个袭击凌砚的人呢?难道没有被抓起来?” 这段时间温瑾並没有过问那天的案子,她认为以凌砚的能力,应该很快就处理好这个案子。 “死了。”李队沉声道。 温瑾瞳孔放大,“死了?” 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目光转移到凌砚身上,见对方点头后,才问:“怎么死的?是新岛大哉的命令?” 就算那个杀手身上有人命官司,枪决也不该这么快。 凌砚揉著太阳穴:“铅笔扎破了颈动脉,送去医院的途中就死了。” 这些罪犯被关押在刑务所后每天早上六点要求他们强制起床。 並且进行劳动改造,有些是缝製服装,每天需要完成定额。 第249章 杀手自戕了 而这个杀手则是被安排在文具区域,打包工作。 在每天的放风时间段的三十分钟里,他和狱友起了爭执。 二人打斗被拉开后才发现他脖子上插了一支被削尖的铅笔。 温瑾恍然:“是监狱里有人要杀他,还是?” 李队摇头:“起初確实怀疑是和他起爭执的人杀了他,但对方一口否认,最后我们查了监控,那支铅笔確实在打斗的时候死者故意刺入颈动脉,想要栽赃给对方。” “通过监控,也確定死者在工作期间偷偷把铅笔藏在衣袖里带出来。” 温瑾皱眉,“应该也没这么简单吧。” 李队看向她的眼底多了一抹欣赏,“没错,和死者打斗的人根本没有交集,他是隨便找了个人,想要把自己的死嫁祸给对方。” “难道就为了死前找个垫背的?” 温瑾只觉得找支铅笔刺入脖颈,这不是普通杀手能做出来的事。 “你们难道没有查他的人际关係,比如家人,是否受到威胁?” 如果想要死,完全可以在被逮捕的时候一枪结束自己的命,何必多此一举? 李队摇头:“死者生前无父无母,孤身一人独来独往。” 温瑾低头思索片刻后,喃喃道:“在监狱里自戕,一定是受人指使了,铅笔可没有刀片锋利,如果不下狠手,说不定还死不掉。” 凌砚身为见习法医,对这方面自然清楚。 他当时也有疑惑,但近期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对方的死也就拋之脑后了。 “当时我在警视厅里听到的摩斯密码,那间办公室的人你確定就是新岛大哉吗?” 温瑾回想起在警视厅遇见的络腮鬍,对方一身黑气。 首先,关於这位本部长新岛大哉,她没有见过。 其次,对方已经坐到这个位置了,没必要做这种事,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那间办公室只有本部长能进去,平时没人的时候会上锁。”凌砚確定道:“应该就是他本人没错。” 温瑾只觉得脑子翁的一下,她睁大眼睛,“我们还漏了一个人!” “谁?”两个男人异口同声问道。 “偽装成陈只只的人。” 温瑾声音很轻,寂静的房间內,却听得格外清晰。 “偽装成他的人就是小泉雄介啊。”李队提醒道。 凌砚认同,“他能用人皮面具化装,外加体型和老陈相似,除了他之外还能有谁?况且他行凶过程都被乡下那对夫妻拍了下来,有两个认证。” 温瑾摇头,“不是的,这里不对。” 她的眼睛可以看到对方身上有没有命案,小泉雄介身上的黑气和骷髏,確实杀过很多人,但是在警视厅出现的人是谁? 並且,在乡下园里找到的那具尸体,是陈只只没错,但是她看到了陈只只的背景信息。 外加陈只只死后,身上根本没有黑气,並且也明確说了他投靠於新岛大哉。 但是理由没写,说明投靠新岛大哉也许有別的目的。 会是臥底吗? 温瑾想到这里,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扮演陈只只的人,还有一个! 当初在电玩城后面小平房遇到的那个男人身上有命案,他偽装成萧段鋮的样子,即便拥有陈只只的人皮面具,但身上依旧有骷髏。 “对不上,完全对不上。” 温瑾坐在地上,不断摇头,她一把抓住凌砚的胳膊,“我想见一见新岛大哉。” 凌砚:“现在?” 本部长也不是他们相见能见的啊。 更何况这个点,人家早就睡了吧。 温瑾急忙道:“新岛大哉的照片有吗?” “这个倒是有。” 李队翻著手机相册,“第一次来和他们合作的时候有幸见过一次,就拍了两张。” 他把手机递到温瑾面前。 是张合照,上面除了李队还有许多生面孔。 她唯一认出来的只有李队和另一名搜查一课的课长。 那么,站在正中间有些壮硕的男人,就是新岛大哉了。 只是一眼,温瑾就发出一阵感嘆,她拿起照片在李队脸上比了比。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队面色一僵,支支吾吾道:“这上面的照片我可没p图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瑾肃声道:“没想到本部长这么年轻,还有,他看起来似乎比李队还要高一点?” 看著眼中的照片,又想到新岛梦雅的资料。 新岛大哉的年纪最多不过35岁,那新岛梦雅都55岁了,如果是姐弟俩会不会差太多了? 李队闻言噌的一下站起身。 边上的凌砚也一併站了起来,凌砚的个子要比李队高许多。 李队看向身边的男人,翻了个白眼,脸红到脖颈,“行了,看个照片不攻击长相,但也不要攻击身高啊,我好歹也是正常人身高。”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尖。 凌砚的目光却不自觉下移。 从进来到现在,李队没有换鞋,“您这双鞋子,增高了不少吧?” “胡扯,我们警务人员,怎么可以穿增高鞋,出任务只会妨碍行动!”李队正色道。 凌砚见状也摸了摸鼻子,扭过头去不看他。 忽然,温瑾喝道:“你们两个站好。” 突如其来的一声,凌砚和李队同时站直了身体,浑身肌肉紧绷。 “陈只只和小泉雄介的身高多少?”温瑾问道。 回过神来的凌砚和李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脸上尷尬的神情。 凌砚轻咳了一声,“老陈身高176,小泉雄介174,怎么了?” 温瑾看向李队,“李队,你的身高呢?” 李队脸色涨红,“我……” “他啊,队里公开的身高174。” 凌砚见他支支吾吾的,索性就直接回答了。 闻言,李队想要掐死凌砚的心都有了。 温瑾闻言,站起身,她一米七的身高,在李队这“174”的身高还差了几公分。 “鞋子脱了。”温瑾用著命令的口气。 李队有些心虚,鬼使神差把鞋子脱了。 在脱下鞋的瞬间,他感觉和温瑾在平视……老脸一红,羞愧低下头。 女人的一米七和男人的一米七,视觉上来看,女孩会显得高一些。 刚巧,温瑾的身高就是一米七整。 “当时您没有穿增高鞋,对吧?” 温瑾拿起手机,看著照片问道。 李队眼睛看向別处,都不敢对上温瑾质问的眼睛,“这种场合,我哪敢穿增高的。” 第250章 来自身高的嘲笑 其实他穿的还是双球鞋,只是多垫了两个鞋垫,外加这双球鞋也略微有些增高。 他就纳闷了,不是在聊关於想要杀害凌砚的那名杀手吗?怎么就扯到他身上了。 还有,不就是看了张新岛大哉的照片吗? 这和他的身高有什么关係? “好了好了,这身高也算不错啦,不是你的问题。” 凌砚走上前一把搂住李队的肩膀,含笑安慰。 这看在李队眼里,就是赤果果的嘲笑! “根据照片上新岛大哉的身高和李队的身高判断,他的身高应该在177左右。”温瑾正色道。 还在和李队打闹的凌砚顿时收回手,不轻不重挨上了李队一个大逼斗。 凌砚也顾不上回击,正色道:“你是怀疑新岛大哉冒充过老陈?” 否则温瑾也不会想要看新岛大哉的照片,更何况这是一张全身照。 “那天的监控还在吗?” 温瑾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到警视厅查看当时的监控了。 如果当时她听到的声音是新岛大哉自导自演呢? 新岛大哉的办公室平时没人会进去,人不在办公室还会上锁。 如果那天接机的人是新岛大哉扮成的陈只只,会有办公室的钥匙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一个樱国人,华语是不是有点太好了? 在这点上,温瑾还没有想通。 “我打个电话问问。” 李队暂时没有打他师父电话,想要確定是否是新岛大哉,至少要有一个有力的证据。明。 单从姜姨手心上写得不清不楚的笔画不能断定就是新岛大哉。 李队拨打电话过程中,又看了两眼温瑾,心里却想著:是个好苗子。 他在电话那边说了几句,没一会儿就把萧段鋮进入警视厅那天的监控全部调了出来,打包发送到李队的邮箱中。 “我去拿电脑。” 温瑾见状连忙回了房间,从行李箱里找出笔记本。 来这里的时候,本就想著边找姐姐边写故事,只可惜,这段时间行李箱丟了。 登录上李队的邮箱,视监控视频下载点开。 画面中只见萧段鋮和陈只只拉著行李箱在过道上行走。 拿著行李箱的人是陈只只。 这一段监控是温瑾和凌砚还没有进入警视厅的时候。 萧段鋮一开始也被带去了接待室,原本应该和萧段鋮一起等待的人应该是陈只只才对。 “声音放大一点。”温瑾坐在一旁,抬手按下暂停键。 李队把音量调到最大,才勉强听清楚陈只只说:“我去帮你把行李箱放起来,今晚將就在这里住一晚,时间不早了,还没给您订房间。” 萧段鋮:“没事,我也不知道你会来机场接我。” 二人只是简单寒暄了两句,陈只只便拖著行李箱离开了。 到这里,这段接待室中的监控停止了。 这段监控视频只能看到接待室门外路过的人,以及室內的情况,整个过道上的监控全部被人剪辑掉了。 “是卡了吗?”路璐疑惑道。 李队眉头紧锁,他的指腹在控制面板上不断移动。 进度条不断往后移,却也只看到同一个画面,就和路璐口中的“卡了”一样。 凌砚沉声道:“不用看了,这段被刻意刪除了。” 温瑾皱了皱眉,“李队,这个监控是不是从监控室里调取出来的?” 假设是从监控室里调取出来的,按理说这段监控不会发来邮箱这么快。 首先监控的文件达到2g以上,上传的网速需要一段时间,光是下载,他们就等了一刻钟。 还是在这绿光网速快的情况下。 但是刚才李队电话打出去后,从收到邮箱的时间连一刻钟都没有超过。 李队当然明白温瑾话中的意思,他又回拨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方是一头雾水:“李队,还有事吗?” 李队询问了监控来源,得知对方这个监控视频是从別人手中转交的,他气不打一处来。 朝著电话那头呵斥:“重新去调取,要萧段鋮和陈只只当天进入警视厅的监控,速度要快。” “对了,问一下给他视频的人是谁。”温瑾提醒得太晚,电话已经被掛断。 李队沉默片刻,“不行,我还是不放心,得去一趟警视厅。” 在他打电话期间,温瑾和凌砚二人已经把后面的监控都看了一遍。 凡是过道上的监控全部消失不见。 不过好在接待室里的监控拍得清晰,温瑾在看到陈只只和萧段鋮並排站在一起的时候,按下了暂停。 只可惜在脚部的位置没有被监控捕捉。 “萧队確实要比陈只只高上许多,没有可比性啊。” 温瑾看著监控那头皱眉。 身高相差太大,无法確定对方到底是陈只只还是新岛大哉。 “篡改监控,刻意把这段监控给我们的人会是谁?”凌砚面色冷凝。 温瑾:“说不定警视厅的监控已经被人动过了。” 李队:“要真是这样,有这个权利的人也就只有他们两个。” 他口中的那两个人就是新岛大哉和搜查一课课长。 李队说著要去警视厅查看一二,但还是坐在旅馆等著消息。 就这样,又等了十分钟,李队刚才打过去的电话至今没有一点动静。 温瑾问道:“李队,你手底下的人还没有消息吗?” 她记得李队里电话里还是说得很明白的,调取监控,只需要对著监控用手机拍摄视频即可。 从他们临时办公室走到监控室应该不需要这么长时间。 李队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这一次回拨过去却没有人接听。 第一次可能是对方没听到,可这第二次呢? 他连续拨打了三次,依旧提示无人接听,李队脸上少有地出现焦急之色:“我回一趟警视厅。” 他说著就穿上球鞋朝外走。 凌砚:“我和你一起。” “那把我们也带上吧,今晚是不用睡了。” 温瑾拿起桌上的笔记本,“李队亲自过去调取监控,想必樱国的人不会为难,你手底下的人可能在那边没有话语权,万一是人家不愿意配合呢?” 这种情节,温瑾在小说中经常看到,除了小说,电视剧里也有一大把。 看似热血平和,实则和普通的公司职场没有任何区別。 喜欢用职级压人。 第251章 打不通的电话 “打了三次电话都不通,恐怕是遇到了什么。”凌砚没有把不好的猜测说出口。 然而,在车內后座的温瑾確实一阵头脑风暴。 如果是那名听从李队安排的警员去调取监控的时候,在警视厅內遭遇不测…… 温瑾甩了甩脑袋,对方就算是新岛大哉,也不可能在自己的地盘动手。 况且,只是看一下监控而已…… 就这样,四个人浩浩荡荡回了警视厅,好在旅馆距离警视厅也不远,外加深夜又没什么车,十五分钟就到了。 来到警视厅监控区的时候,李队问里面的值班人员,他们一脸茫然。 “你確定今晚没有人来找你们要监控?”李队音量拔高了几分。 他整张脸上都写著大大的三个字:我不信。 可这电话再次拨打出去,对方手机已经关机了。 来到他们临时办公的区域,里面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整个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值班的人不见了。 正因为是他们的临时办公室,为了防止案件信息泄露,每天都会轮流值班,大多数是李队留下来。 “你好,我能看一下监控吗?” 温瑾见李队去找人了,凌砚不放心温瑾和路璐两个人在这边,只好陪著。 “只是看一下监控不会出什么事,你先去找李队,一会儿我看完了找你们匯合。” 凌砚沉默片刻,“有事打我电话。” 温瑾转过头,走到监控前输入萧段鋮来到警视厅当天的日期。 然而,整个文件夹里根本没有搜索到。 每一个监控末尾都是以日期標註,所以只需要输入数字即可。 “这段时间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人来监控室看过吗?” 温瑾转头问向身后连连打著哈欠的值班警员。 对方摇头,他嘟囔了句:“这个月只有我和同事两个人在这里看监控,平时也不会有人进来,更何况警视厅內部的监控有什么好看的。” 温瑾追问:“警视厅內,除了这里,还有谁的办公室能查看整个警视厅的监控?” 警员回答:“一课的课长以及本部长办公室都能看到。” 他的说辞和李队的猜想一样,能动监控的人,看来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温瑾:“如果监控被刪除,你们这边的设备是同步的吗?” 警员挠头,不明白温瑾话中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温瑾立马带著路璐就朝外面走。 本部长的办公室凌砚之前说过。 当时她在车上问了一句,是在接待室的方向,在走廊深处倒数第二间。 这一路上,每一间办公室的门都被关上了,过道里的筒灯有些暗,一时间,只有两个人发出的“噠噠噠”脚步声。 “姐姐,趁这个机会,我们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 路璐的小心思被温瑾一眼看穿,“姐姐的事情我自有打算。” 在警视厅內,二人也就简短说了两句,温瑾更是连一个名字都没提。 两个女孩口中的姐姐,指的是谁,就算调取监控听她们的对话,也无法確定身份信息。 路璐眼中的精光瞬间暗淡下去,她自知自己没这个实力,所以才找上的温瑾。 於是,只好乖巧地点点头,“我听姐姐的。” 温瑾走到最后第二间房,办公室上掛著的牌子她看了半晌,为了確定,还是用手机翻译功能扫了一遍。 “还真是本部长的办公室。” 她將手放到门把手上,想要推门而入,却发现门上锁,根本进不去。 “还有搜查一课的课长办公室里也有。”路璐小声提醒。 其实二人的办公室很近,最后一间就是课长的。 这间办公室门虽紧闭,但缝隙处有光。 里面有人。 温瑾抬手敲了敲,“课长,您在吗?” “进。” 推门而入,里面只有课长一人坐在电脑面前,似乎在看资料。 “温顾问,您找我有事吗?” 课长抬手示意让温瑾坐下,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路璐。 接受到对方的视线,温瑾说:“路璐,你出去等我。” 隨后,办公室门被关上。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温瑾和课长二人。 静默片刻,温瑾笑著说道:“我也不跟您拐弯抹角,想问问萧队长当时来到这里后,行李箱放到了哪个房间?” 课长对此有些意外,“您大可直接问萧队长。” “如果能联繫到他的话,我就不会来麻烦您了。”温瑾从容道。 来的路上凌砚就已经联繫过萧段鋮,但是电话打不通。 也许萧段鋮这么晚已经睡下了,也许正在配合李队师傅调查。 “原来如此。” 课长看了眼电脑屏幕,说道:“应该是送去仮眠室。” 应该? 看来眼前这位课长也不清楚。 “您这么晚了还在看卷宗?” 温瑾的视线扫过桌上的档案,刚进来的时候课长的手一直放在滑鼠上,应该正在输入工作。 档案上写著什么,她一时间没看清。 因为,课长在她进来的那一刻,就把桌上的卷宗放了起来,只露出牛皮纸的顏色。 “是啊,这个案子终於是破了,要给上头以及民眾一个交代。” 课长揉著额头,“不过,这还多亏了温顾问。” 温瑾只是隨口问了两句,看著翻译显示出来的意思,仮眠室翻译过来也就是值班休息室。 “课长能告诉我仮眠室在哪里吗?” 对方闻言却將电脑屏幕转向温瑾这面,眼前所看到的赫然是一片黑白监控。 有两个办公室里灯光亮著,其中一间里站著的两个人就是凌砚和李队。 课长的手指向右下角的黑白画面,点了两下。 温瑾顺目看去,这间房內静悄悄的,堆积著几个行李箱,四周摆满了柜子。 中间空地上有两个椅子,还有一个可移动的晾衣架,上面掛著好几件警服。 温瑾:“在几楼?” 课长:“就在我对面这间,平时我们这层楼是办公区,想要回来休息,这里会安静一些。” 温瑾转过头看向紧闭的房门,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这间休息室的斜对面就是新岛大哉,正对面是课长的办公室。 她只觉得脑子有片刻空白,一时间又无法確定当初假扮陈只只的人是进了课长的办公室还是新岛大哉的办公室。 如果对方把行李箱拖进这间休息室的话…… 第252章 失踪的值班警员 “温顾问很惊讶?” 课长打断了温瑾的思绪。 她这才回过神来,坦言道:“就是觉得有些奇怪。” 眼前的课长一身金光,绝对不会是幕后之人。 更何况在陈只只的身份背景上明確提到对方和新岛大哉有关联。 那她还需要纠结假陈只只进入的那间办公室做什么? “哪里奇怪?”课长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变得严肃。 面色凝重起来。 温瑾看著眼前对她没有恶意的课长,沉声道:“那天发现陈警官的尸体后,我和凌警官被一同请来了警视厅內,但是我在接待室等待,却等来了萧队长。” “这件事我知道,您的行李箱丟了。”课长不明所以,但依旧耐心听著。 “对,那天我怀疑是和萧段鋮的行李箱弄混了,因为我们的行李箱长得一样,但是……” 温瑾顿了顿,起身指向对面的值班休息室,即便是隔著两扇门,“当天下雨,我和凌警官刚到映町镇乡下的住所。 原本我只是打算做个开箱直播,找点乐子,却没想到后备箱中放的行李箱被人调换,当著眾多网友的面居然开出了一具尸体。 也就是松板悠五的尸体,也正是那天,出警的人是陈警官,他带著我们一同回到了警视厅,这件事您知道吗?” 案子的事情,课长是知道的,但是听到出警人是陈警官的时候,他脸色一变。 “在我管辖区里发生的案子,理应是我们搜查一课派出警员前往,怎么可能会是陈警官?” 他知道温瑾没有必要说谎,更何况后来陈警官的尸体就是在乡下园里发现的。 课长怒拍桌子,“这件事我一定要查清楚,是谁让陈警官前往现场负责这个案件的。” “课长,您先別激动。” 温瑾也没想到这件事搜查一课的课长居然不知道,那他这段时间都在查什么? 她憋下心底疑惑:“是这样的,我们怀疑当时的陈警官是被人偽装,刻意接近我们的,一直在警视厅內的陈警官並不是他本人。” 课长耐心听完后,立马点开电脑上的监控,“我明白温顾问的意思了。” 他点击滑鼠的速度很快,电脑屏幕上的画面被不断切换。 “监控居然被人刪除了。”课长面色铁青。 “看来,您手底下的人出了问题,又或者是……” 后面的话温瑾不敢乱说,能动监控的人除了监控室值班的,就只有他和隔壁办公室那位。 “这件事交给我,一定会给温顾问一个交代,也会为死去的陈警官一个交代。”课长肃声道。 话已至此,温瑾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监控这一块无法查看,只能走另一条路,能否调查到新岛大哉头上,还得是看眼前这位课长给不给力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这是樱国警视厅內部的事,她无权干涉。 即便成了这边警视厅里的顾问。 她刚准备告辞,就听课长又说:“您刚才一直问我关於仮眠室的问题,是怀疑那个假陈警官故意把萧队长的行李箱放了別的位置? 我没记错的话,您的行李箱和萧队长的行李箱一模一样,为此还闹了个乌龙。” 温瑾尷尬一笑,点了点头。 “那天我们重新回到警视厅后,萧队长也在,並且为了证明,他特意把行李箱拿过来给我们检查,证明他没有拿错行李箱。” 温瑾顿了顿,“我清晰记得,萧队长的行李箱上有明显雨水痕跡,但行李箱又是陈警官转放到仮眠室,既然是在室內,上面有怎么会有雨水呢?” 课长连连点头,说出合理的解释:“也许是放在仮眠室的时间不够长,雨水未乾。” 温瑾却摇头,“我这边有一段监控视频,但是被人剪辑过。” 她拿出刻意带来的笔记本,里面第一个监控,就是萧段鋮拿著行李箱先到接待室的画面。 接待室內,行李箱被陈只只提著,上面的雨水痕跡少量。 温瑾確认课长看完之后,又点开最后一个监控,这个监控视频同样被人剪辑过。 但是黑色行李箱上的雨水明显增多。 行李箱是从外面拿进来的。 “您也听到了,既然陈警官让萧队长当晚住在警视厅內,行李箱必定会存放在仮眠室。” 后面的话,不用温瑾说,课长也明白其中的意思。 “温顾问確实敏锐。”课长毫不令色夸奖道。 他看向监控的眸子锐利如刀,“还请温顾问將这段视频拷贝一份给我。” 温瑾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走之前她刻意带上的笔记本现在也起了用处。 “那就不打扰您了,早点休息。” 温瑾说完,朝课长微微鞠躬后转身离开,並且轻轻关上了门。 来到这里不到一周,她已经把这边的礼仪学得差不多了。 “姐姐,他没有为难你吧?” 要知道,刚才路璐站在办公室外听著里面怒拍桌子的声音,嚇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见过很多残忍的事,但那些事情只发生在她自己身上,既然都经歷过,自然就不害怕了。 可里面的人是温瑾,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担心。 大概是怕温瑾被撤职,会影响到救温可镜。 “没事,课长会帮我们的。” 温瑾这么说,也只是为了让路璐安心。 离开课长办公室后,温瑾想要找凌砚匯合。 却不见他们在临时办公室中,打了凌砚电话后才得知他们去了藤树雅苑。 因为李队在值班警员桌上发现一张字条,上面就写了藤树雅苑四个大字。 她只好带著路璐一同前往警视厅对面的小区。 “不是找人吗?怎么去藤树雅苑了,是去姜凝家了吗?” 路璐是一头雾水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书读得太少,根本追不上这三个人的思维。 温瑾没有回答,脚步生风,绕到前面的斑马线,穿过马路才抵达藤树雅苑。 她熟门熟路走到姜姨所住的那栋。 上楼敲门。 很快,门被打开,凌砚戴著手套,脚上穿著鞋套。 温瑾一见到凌砚,就说:“刪除监控的人不是课长,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那个人了,还有,他根本不知道当初在行李箱中发现松阪悠五尸体后出警的警员是陈只只。” 关於这一点,凌砚和李队早就著手调查,对此也並不意外。 第253章 暗室,机关(上) 见他们两个一脸凝重,“那名值班的警员找到了吗?” 李队摇头:“发现字条后我们连忙赶了过来,进来的时候门上夹著一张纸。” 温瑾看著那张放在茶几上的硬板纸,“写了什么?” 凌砚正在一旁给她拿手套和鞋套,说道:“里面有惊喜。” “什么?”温瑾没反应过来。 “那张硬板纸上写的字。”凌砚说道。 隨后,温瑾换上鞋套先一步走了进去,见李队此刻就坐在和室里面的榻上。 中间摆著一张方桌,而方桌下却是一片漆黑。 “发现尸骨的地方就在这下面,大部分尸骨已经从这里面被转移,但是具体里面有多深,还没有人下去看过。” 李队见温瑾的视线朝这边看来,解释道。 方桌下面的空间不大,“不能把这个桌子移走吗?” 凌砚:“固定在上面,动不了。” “这个桌子看起来是有点小。” 温瑾走近,下意识把头探进去,却被凌砚一把拉住。 “就你这个大头娃娃还是算了。” “我头大?”温瑾不可思议指著自己,“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这张桌子看起来在40-45公分左右,去掉立著的四个角,钻下去的空隙差不多在35公分以上。 “我和李队都试过了,钻不进去,而且下面深度大概在一米二左右。”凌砚摸了摸鼻子。 “你说我头大的事情,我记住了。”温瑾咬牙切齿。 凌砚装作没听见,“与其你进去,不如让小路来试一试。” 闻言的路璐此时还站在门口,一脚都不敢踏进门。 她眨著水灵灵的大眼睛看著他们,“需要我做什么?” 温瑾转过头见她还站在门口,回头瞪了眼凌砚。 路璐个子矮小,身形也瘦小,想要钻进去很方便。 “別瞪我,我可是受害者。” 凌砚看著下方黑洞洞的密室,抚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温瑾回头看了眼和室,想想也对,那天凌砚可不就住在这间房。 而这榻下面却藏著一堆尸骨,只要一想到晚上睡在尸骨上一宿,温瑾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走到门口,给路璐换上鞋套。 路璐则是一脸兴奋地看著和室,像极了一个小孩要前往洞穴找宝藏。 她三步合一,快速跑到和室中,衝著凌砚说道:“那我这就下去了哦。” 李队站在一旁,关心道:“小心点。” 路璐点点头,两条腿刚放进去,腰身一弯,嗖的一下就跳了下去。 紧接著又是“咚”的一声。 听到这声音的时候,三个人脸色一变,温瑾连忙俯身朝里看去,由於拥有罪恶之眼的缘故,她想看清楚里面的场景轻而易举。 眼睛很快在黑暗中適应,“路璐,没事吧?” “我没事。”路璐揉著脑袋,一抬头就对上把头伸进桌底下的温瑾,她衝著温瑾一笑:“姐姐,能不能给我找个手电筒,里面好黑。” 温瑾看著蹲在地上的路璐就確定了刚才凌砚预测的高度应该没错。 甚至,可能还要窄一点。 “给。”凌砚把手电筒递到温瑾手上。 温瑾把手电筒扔了下去。 “李队,刚才路璐的动静不算小,去看看楼下的住户有没有被吵醒。” 实际上,温瑾是在怀疑这个深度密道,下面住户的楼层高度难道没有被压缩吗? “关於这点鑑识科的人已经上门问过,楼下的层高属於正常高度。” 李队又补充了一句:“隔壁单元楼的也一样。” 因为姜姨也把隔壁那层的一同买了下来,然后打通。 温瑾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见路璐下去后没什么动静不太放心,“我下去看看。” “你就別瞎凑热闹了,一会儿別把你的头也撞了。” 凌砚认为,既然鑑识科的人已经把尸骨都拿了上来,这下面应该就是个储藏尸骨的地方。 毕竟眼前这个机关床榻的侧面高度大概有八十公分,对比普通常规的至少高出了二十公分。 “我不放心。” 温瑾没有再多说什么,双手拉住桌子两侧,两条长腿往下一晃,与此同时双手离开桌子边缘,她进入地下的方式极为丝滑。 在凌砚和李队的面前一缕转瞬即逝的乌黑长髮。 听到上面的动静,路璐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姐姐,这里……好多钱啊。” 要是这个时候灯光能照在路璐脸上,那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一看就是个財奴。 在温瑾刚蹲下身的时候,就被强光手电的灯照射。 她立马抬手挡在眼前,双眼立马闭上,“路璐!” 路璐见状立马將手电筒照在墙壁另一侧,“对不起啊姐姐,我,我就是太激动了。” “什么钱?” 温瑾感觉手电筒的光从她身上挪开后,这才缓缓睁开眼。 在睁眼的一剎那,看著这狭小的空间周围,整个四周的墙面上都被一沓沓钞票整整齐齐堆满。 “我去。” 当然,温瑾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金。 她想要猫著腰朝前走,却发现这个高度只能让她跪著爬…… 太憋屈了,还好没有別人看到。 这个高度大概在九十公分左右,就算警视厅的警员来几个瘦高个下来,怕是只有匍匐前进的方式探查,想要像路璐那样蹲著,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温瑾感觉就算她跪在地上爬,扎起来的高马尾时时刻刻都在和头顶的水泥墙摩擦著火。 怪不得楼下的楼层高度是正常的。 完全就是拿这机关床桌打掩护。 区区十公分,以肉眼来看,只会当他们做了一层吊顶,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凌砚,李队。” 温瑾爬到路璐边上,费力拿出墙壁上的一沓钞票,借著手电灯光看了又看,確定是真钞后朝著上面的人说:“这下面的墙壁周围全是钱,现金,而且是新钞。” “姐姐怎么知道是新钞?” 路璐抹了把嘴角溢出来的口水,她看到这些钱的时候,满脑子想著有这么多钱就可以去买好多好吃的。 以后再也不用过著饱一顿饿三顿的日子了。 “这些钱都是连號。”温瑾简单说了句,“我们把这些抱著送上去。” 路璐连连点头。 温瑾刚说完就见路璐抱了个满怀的大钞,蹲著行走的双腿可比她跪著走快多了。 她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第254章 暗室,机关(中) “姐,你说姜凝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不拿去整容啊?” 路璐实在不理解,有这四面墙的钱,干什么事都行啊。 她们组织也就只拿了凌砚来威胁她做事,实际上只要不管凌砚就好了啊。 更何况,组织里的人似乎都没有想动凌砚的心思,还有就是,悬赏名单上也根本没有凌砚的名字。 当初找到姜凝为她们做事,只是嚇唬一下,毕竟她都成黑户了,以后想做什么都不方便。 她们最喜欢捏人的软肋去威胁。 凌砚在接过路璐递上来一沓又一沓的现金后,仔细看了一遍,沉声道:“她们用不了,这些钱一旦用出去,很容易被银行系统发现,会自动触发反洗钱。” “啊,那我岂不是不能买好吃的了。” 路璐闻言后,一脸肉疼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沓偷偷藏起来的现金扔到上面。 凌砚和李队见状都无奈地抽了抽嘴角。 当著警察的面还想搞私藏?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饿了就带你去吃饭,这些钱不属於你的就不能拿,拿了可就送你进去陪温可镜了。” 凌砚笑著摸了摸路璐探出来的小脑袋。 “路璐,先干活,全部搬出去后清点一下。” 温瑾觉得膝盖都要废了,来回爬行,她是什么四脚兽吗? 如果是吞金那一种,她倒是挺乐意的。 说实话,谁不会对整整四面墙的现金不心动啊! 说不心动的,全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两个人来来回回,搬了半小时,才勉强解决了一面墙。 其实这下面的空间不是很大,另一面墙的边上明显是个斜角,高度大概只有40cm左右。 温瑾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大口喘著气,下面的空气流通並不好,越是往斜角的地方爬,空气越稀薄。 並且,斜角这块墙壁上的现金没有堆满,有些甚至东倒西歪的。 “姐姐,累了就要休息,不要逞强。” 反倒是路璐,干劲十足,哪怕这些钱不属於她,她觉得过一过手癮也不错。 “没事,早点干完,早点收工。” 温瑾做了个ok的手势,朝上面的凌砚喊道:“你们赶紧去找银行问问,这些钱哪个人取出来的。” 能一下子取这么多钱的人,绝对是个有实力的大土豪。 “好。”凌砚看向地下两道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一会儿等天亮了带你们去吃大餐。” “好耶。”路璐先是兴奋的要跳起来。 迎接她的便是种种的撞击声。 即便感觉不到疼痛的她,居然还会装出一副很疼的感觉。 这是第二次了。 温瑾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正要把眼前的现金装入怀中的时候,只觉得眼前慢慢变得有些漆黑。 她想:一定是爬太久了,缺氧了?也有可能是贫血了。 心臟扑通扑通跳地厉害,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滴落。 温瑾身形摇晃,头顿时往前栽去。 此时,路璐正在搬运另一面墙上的现金,根本没看后面的温瑾。 温瑾只觉得额头上一定会肿起一个大包,没想到这个墙居然能推开。 在头撞上去的瞬间,整个人往前一扑,高高的,是个斜坡,一层一层的。 温瑾睁开眼,看著眼前的台阶,下意识往上面爬了两步,身后的石门就关上了。 门在关上的瞬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因为,她的脚死死抵在后面的墙壁上。 “姐姐?” 搬运了一个来回的路璐没有见到温瑾,在狭小的空间里喊了一声,手电筒扫视四周,都没有看到温瑾的身影。 “凌砚哥哥,姐姐上来了吗?” 她也不確定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沉迷於搬那些钱的缘故,温瑾上去了之后,她没有注意到。 “没有,她怎么了?” 凌砚脸色一变,焦急地朝里面看去。 可下面一片漆黑,只有路璐不断扫来扫去的手电筒白光。 空荡荡的,唯独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温瑾,温瑾!你听到我们说话吗?” 凌砚朝著下面大喊。 被关在石门后面的温瑾已经藉助楼梯往上爬,爬了没两步,就感觉头顶似乎有个鬆动的木板,双手往上撑了撑便打开了。 鼻腔里顿时涌入一股陈旧的气息,好歹也是新鲜空气了。 她大汗淋漓,大口喘著粗气,朝上面爬去,刚到地面就趴在地上。 “忽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温瑾看著头顶的天板,上面空落落的,入眼的是一片红光。 在墙壁另一侧有三个筒灯,筒灯的光是红色的。 视线下移,整张墙上贴著密密麻麻的照片,还有一根穿梭在每张照片上的红线。 温瑾缓缓站起身,捶著肿胀酸涩的双腿,视线扫视周围。 看起来,这是一间书房,没有窗户,很压抑。 她站在房间中央位置,在照片墙正对面的位置是一张书桌,书桌后面是一整面摆放著书籍的柜子。 她走到书桌前,食指触碰桌面,一层薄灰在白色塑胶手套上印出一抹黑印。 拿起书柜上的一本书,上面同样积累了一层薄灰,“看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这些书籍大部分都是小说,有一部分都是推理类的。 看来,这间书房的主人和她爱好相同。 只不过,温瑾更喜欢写。 书房不大,环视一圈下来,却没有发现门。 她最后才走到照片墙面前,从她站起身的那一刻就已经看清楚,这照片墙上拉出的各种红线代表什么。 警方常用的受害人与嫌犯的关係图。 这整面墙上,毫不意外,上面全是被害者的照片,男女老少皆有,並且,全是被肢解后的照片! 曾经住在这间房的主人是名杀人犯! 温瑾並不认识这些被害人,顺著暗红色的灯光,她看得有些费力。 视线一点一点下移,看著所有红线集中在一点上的照片,温瑾瞳孔缩了缩。 “怎么会是他?” 温瑾蹲下身,头微微扬起,看著照片上那张只见过一面的脸。 华国华顿大学心理学教授,赵明德! “姐!” “温瑾!你在哪?” 耳边传来几道呼喊声,温瑾这才反应过来,她进入了另一个房间。 第255章 暗室,机关(下) 来不及思考这些被害人和赵明德有什么关係,温瑾立马转过身,朝著地道入口下喊道:“我在另一个房间,你们看一下姜姨家中有没有暗门。” 刚喊出这么一句话,温瑾就发现了异常。 按理说对著下方狭小的入口喊出声,应该会有轻微的迴响。 可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听见。 周围静悄悄的,温瑾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只能进来,不能出去吧?” 从进入这间书房后,这里的陈设布置和姜姨家的装修风格完全不同。 她一直都觉得姜姨的大平层有些奇怪。 明明把隔壁的房子一起买下来,並且砸通城大平层,为什么会建立这么小的一间和室?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姜姨从邀请他们来家中住下,就已经说过让她和凌砚看看家中的结构和布局。 但毕竟是白住人家的房子,凌砚和姜姨这么熟都没有动,她又怎么好意思一间间房隨意查看? 恐怕姜姨也是故意把凌砚安排在和室,只可惜,凌砚並没有发现下面的机关。 外加以凌砚和李队的体型,根本无法从固定的方桌钻到下面。 即便发现了,也不一定会知道地下还有一个暗门能通往这个房间。 “怎么办?我在下面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姐姐。” 路璐很著急,她一上来就拽著凌砚的胳膊不放。 “也许,进入到別的房间了也说不定。” 下面没有温瑾的踪影,只能说温瑾发现了某种机关房,不小心进去了。 “那个房间可能离我们有些远,以她的听力都听不到我们的喊声,可能不在这层楼上。” 凌砚猜测道。 李队则是將整层楼的房间全部打开,连阳台都没有放过。 平层阳台外的风乾机已经被警方带回。 他看著墙角边上的柜子发呆,一个个打开,里面都是洗衣用品,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会藏有机关的地方他一个个都按了下去,並没有异常。 打开姜姨和姜凝的臥室,大小合適,也没有发现异常。 李队来回走了一圈,又回到和室:“温瑾还没上来?” 凌砚摇头,“路璐等不及已经下去了。” “我刚才都看了,没有什么机关暗格的,倒是这些房间。” 李队顿了顿,“这套房的面积是多大?” 虽说是买了隔壁的一层,但是全打通也不应该只有这点面积,难道是套外面积占比大? 可是这个小区也没有电梯啊。 凌砚:“不清楚,我觉得实在不行就把这张桌子砍了,温瑾是从下面进去的,里面一定有机关。” “行。”李队点头同意,转身就去厨房找了菜刀,“大不了这钱我来赔。” 於是,两个人一人一把菜刀砍著实木桌的桌腿…… 此时地下的路璐急的眼泪都出来了,这模样要是让温瑾见到了一定会惊讶。 毕竟,一个能睁著眼睛睡觉,还没有痛觉,泪腺又出了问题的女孩怎么会哭呢? “姐,你在哪里?” 路璐不断敲打墙壁四周,把没有搬走的现金全部扫到地上,她的掌心被粗糙的水泥墙磨破,“你听到说句话好不好?温瑾,你倒是说话啊!” 她心底升起一种未知的恐惧感,即便以前面对死亡的她都没有恐惧过。 在温瑾消失的那一刻,她才发现,她是真心把温瑾当做亲人,就和温可镜一样,真心把她当成自己的姐姐。 即便她们之间有过误会,但是温瑾从来都没有伤害过她。 她撒谎骗她,她明知道姜凝没死,知道姜姨的餐厅有问题,知道小泉雄介所做的一切,她什么都知道,却只想著瞒著温瑾,看著温瑾为了找到案子线索忙得焦头烂额。 她只觉得好玩,因为她嫉妒,嫉妒这么多年温可镜心心念念的人为什么不是她,而是一个和她分別十几年的妹妹温瑾! 她们又没有血缘关係,温可镜明明有个亲姐妹,却两个人总是都得死去活来。 接近温瑾的时候,她就是想要试探对方,想要看看什么样的人能让温可镜这么维护。 “温瑾,你说句话,你说话啊!” 路璐很害怕,害怕现在的温瑾已经被组织的人带走了。 她朝著周围大喊大叫。 就连在上面砍著桌角的凌砚和李队都面露一丝诧异。 “没想到这个路璐才认识温瑾两天就有这么深厚的情谊。”李队感嘆道。 凌砚没有说话,只是手中磨桌腿的动作更快了。 没有听到回应的路璐跪坐在原地好半晌,只听到头顶什么东西被关上了,周围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手电筒往上照亮,却不见那张原本在入口的小桌子。 入口的门被关上了! 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根本没办法让一个活人无声无息消失。 “一定有別的机关,是机关!一定是这样。” 路璐跪在地上,膝盖摩出血痕,手掌心一下又一下拍著周围的墙壁,留下一个又一个不太完整的血手印。 听到下面的呼喊声,温瑾也是不断朝地下喊,可这扇关闭的石门背后,她无论怎么喊,怎么踹,就是不开。 一时间也找不到工具,温瑾喊得嗓子都哑了。 她因为有灵耳的原因,很清楚听到凌砚、李队以及路璐不断喊她的声音。 可她传出去的声音,就像是周围有屏蔽器一样,被屏蔽了。 “姐,你说话啊,你別嚇我。” 毫无疑问,在地下的路璐根本听不到温瑾的声音。 这里的隔音做得实在太好了。 在和室里的两个男人,此时正面面相覷盯著对方看。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诡异。 “这他妈是个机关?” 两个人都憋不住了,爆了声粗口,说出来的话倒是一模一样。 “我以为这个才是。” 两个人默契十足,都指著同一个方向。 这个按钮在掀开被子的那一刻极为明显,就在桌角边上,是个红色的按钮。 “按一按试试。” 凌砚说著,抬手就往按钮上懟。 …… 没有一点反应。 “去找別的入口。” 凌砚立马起身去找別的暗门之类的,又转头对李队说:“最好还是问一下姜姨或者姜凝,这里是她们家。” “我马上回去。” 李队也不把时间浪费在找机关上,警视厅就在这个小区对面。 然而,在凌砚他们不知道的另一边,温瑾下面的石门打开了。 她下意识后退,一脸戒备看著下面,半晌才出声:“路璐,是你吗?” 回应她的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双腿在地上爬行的摩擦声。 第256章 你属猴子的吗 “路璐?” 温瑾站在上面,又试探性朝里面喊了一声。 大概是在下面的路璐感受到了空气流动,原本的窒息感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朝另一端爬去。 温瑾见底下没有回应,只好起身拿起书桌上那盏还能用的檯灯往下面照去。 这一照,就被窜出来的一个头撞了个正著。 “嘶。” 温瑾被撞倒在地,她痛苦地揉著额头,“你属猴子的吗?” 没铁头功没练个十年,一定达不到这种效果。 温瑾只觉得自己撞墙没有出包,这和路璐撞头,她明天额头绝对会出个大包。 刚要抬手朝额头伸去,就被一只猴子蹭的一下跳起来,跟八爪鱼似的一把將她抱住。 “喂喂喂,你干什么?放开!” 温瑾只觉得勒得慌。 “姐姐,我还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 路璐有些委屈,眼中闪烁著泪。 她可没有痛感,整个人刚窜上去,就发现地下的入口又被关闭了。 温瑾是承受不住这么一大只全部掛在她身上的女孩,受不住,完全受不住。 她晃晃悠悠,扑通一下摔倒在地,连同路璐整个人都扑向她上面。 光是这样,这傢伙居然还不放手! 原本只是额头被撞疼的温瑾,这次是腰背和后脑勺都疼得不行。 她吃力推开路璐,“给我起开。” 路璐实在太开心了,见到温瑾的那一刻,感觉自己有了依靠。 “姐姐,你没事太好了,你嚇死我了。” 她满是伤痕的手掌不断摇晃著温瑾的肩膀。 温瑾只觉得,她要是死了,不是被人用头撞死的就是被压死的,现在是要被摇死了。 “没死,我没死,你先放开我。” 温瑾被摇得头昏脑涨,都快吐了。 都没来得及看看这小傢伙,就见她噌的一下鬆开手,退得远远的,小脸仰头看著天板,鼻音有些重: “姐姐,这是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姜姨家中的密室吧。” 温瑾好不容易缓过来,这下又感觉浑身酸痛得厉害,走到书桌前坐下。 “別看了,我在这里转了一圈,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根本没找到出去的门,还有,你们怎么回事?我在外面喊你们,你们好歹给点回应啊,光就知道喊我名字。” 天知道她在里面等著的时候有多著急。 直到嗓子喊哑了,依旧能听到地下传来路璐的声音,她才確定是因为灵耳的缘故。 即便这整个屋子里做了隔音,灵耳依旧能清楚听到。 但是在外面的人就没那么容易听到她的呼喊声了。 路璐红肿著眼,一脸委屈:“没有啊,我们喊了你很久,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你不知道我和凌砚哥哥有多著急。” 温瑾嘴角抽了抽,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可能是这房间里用的隔音材料比较好,你们没听见也正常。” 温瑾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多做文章,眼下需要儘快出去,把这张墙上的照片交给那两个队长才行。 哦……还要给萧段鋮。 可是手机在这间屋子里根本就没信號,为了把墙壁上的细节拍得清楚,她直接拍的视频。 拍完之后,电量告急…… 这位赵教授还是个名人,恐怕想要动他得找到铁证才行。 光看这关係图根本解释不了什么,更何况这个关係图又是谁做的? 温瑾现在思索这些只觉得头晕,她见路璐还呆愣愣站在原地,於是指向对面墙壁上的照片: “路璐,你看看那面墙壁。” 刚从地下爬上来的路璐还没反应过来,整颗头还高高扬起。 “你怎么了?” 温瑾这才意识到路璐的异常,走上前查看,昏暗的红色灯光下把她整张脸都映衬得红彤彤。 “眼睛里进灰尘了是不是?” 她发现路璐那双原本还算清亮的眼白,此时全是红血丝。 “嗯,有点难受。” 路璐后知后觉,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了一会儿。 “你能感觉到眼睛难受了?” 温瑾诧异,不是没有痛觉吗?还是说眼睛是最薄弱的地方? 不对啊,之前睡觉都不用闭眼睛的,怎么会觉得难受。 从小泉雄介的地下室出来到警视厅再到这里,路璐一直都在她身边,根本没有离开过半步。 “是忽然有感觉的吗?”温瑾接著问道。 路璐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从姐姐忽然不见了,我就觉得鼻子很酸很酸,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控制不住的流出来,现在又不流了,觉得眼睛好干好干,还有点看不清。” 边说著,路璐神情变得紧张,上前一把拉住温瑾的手臂,“姐姐,我该不会是要瞎了吧?” 温瑾一阵无语,这不就是大哭一场,哭得肝肠寸断,然后流干了泪才导致的乾涩么…… “没事没事,你跟著我学,过一会儿就好。” 温瑾手肘撑著桌子,伸出两根手指放在面部,“先看我做一遍,首先,闭眼……” 她当著路璐的面做了一遍眼保健操,从小做到大,都產生肌肉记忆了。 路璐就这样呆愣愣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盯著温瑾做眼保健操…… 不过温瑾做得很快,她担心路璐不好好学,时不时就睁开眼睛看著她。 发现路璐看得很认真,最后讲解的时候也十分细心。 一遍过分和路璐交换座位,路璐看了一遍就会了。 这一次温瑾给她定了时间,“闭眼做这些动作,十分钟,我说睁眼才能睁开,知道吗?” 路璐乖巧点头。 就这样,两个人难得没有因为任何事吵架,怀疑对方,聊案子的事。 路璐做得很认真。 十分钟后—— “姐姐,我可以睁眼了吗?” 路璐双臂交叉,趴在桌上,闷声道。 温瑾因为没位置坐了,於是一直坐在书桌上看著,“可以睁开了。” 路璐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眼前的事物立马变得清晰,眼睛也不干了,没有那种怪异感,“好神奇,姐姐,我眼睛不难受了。” 温瑾无奈地点点头。 路璐坐在椅子上看著对面墙壁上的照片,在看到的那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缩了缩。 温瑾问她:“对了,凌砚和李队他们知道你下来了吗?” 过了几秒,耳边並没有听到路璐的声音,她垂眸看她。 只见路璐忽然站起身,大步走到照片墙上面,肩膀隱隱有些发颤。 第257章 拆別人的家 “你认识他们?” 温瑾扶著老腰从桌上下来,见路璐看照片看得出神,不禁问道。 “这个,这个。” 路璐抬起手指著上面一张张小孩的照片,“还有这几个,以前都是温可镜收养的孩子,包括我。” 温瑾垂眸看著路璐抬起来的那双手,塑胶手套不知道怎么弄的,已经被磨破了。 她一把抓过路璐的手心查看,昏暗的红色灯光下,她手心上的擦伤更令人触目惊心。 鲜红色的擦伤,伤口周围已经微微肿起,还残留著塑胶手套的痕跡,部分碎裂的痕跡紧紧贴在伤口上。 “不是小財迷吗?搬几叠大钞怎么弄成这样?” 温瑾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是看著眼前的小大人,眼底多了一丝责怪,脸上浮现的神情更多是心疼。 她根本没在意这些被害的孩子们和温可镜是什么关係。 案子的事交给警方去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先不管墙壁上这些照片,我们得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温瑾嘆了口气,“你背上的伤也需要处理,这个房间空间狭小,长期在这里我们两个人撑不住。” “为什么?”路璐下意识问道。 她在小泉雄介的地下室里都生活了一段时间,里面空气同样稀薄,但大家都活得好好的,“姐姐是怕没吃的吗?” 路璐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要是一直找不到出去的门,被关在里面没有水和食物,一定会饿死的。 不等温瑾反驳,就听路璐又说:“不用怕,有我在,姐姐要是饿了可以吃我的肉,就是我太瘦了,都是骨头,怕是不够姐姐撑几天的。” 温瑾眼皮一跳,还真替她著想啊,不仅让她吃人肉,还嫌弃自己的肉乾巴?瘦? “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无奈地摸了摸路璐的小脑袋瓜,“你还小,思想是早熟了点,但是很多科学原理你不懂。” 温瑾靠在书桌旁,耐心解释道:“我们现在所处的房间大概在二十平米左右,氧气耗尽的时间大概在五个小时左右,现在多了你,恐怕就只剩下三小时了。” 路璐听得云里雾里,挠头,“什么意思啊?是我们只能活三小时吗?” 温瑾一噎,“可以这么说,运气坏一点我们先是会意识模糊,然后肌肉痉挛,最后嘎。” “嘎?” 路璐又没听懂。 她生活在一个满是血腥的世界里,对某些用词自然也是不懂的。 温瑾点头,也懒得解释,日后有机会再说。 “那姐姐,运气好一点呢?我们是不是可以撑到哥哥来救我们?” 路璐在这种时候就是个纯小白,她的脑子里只有救出温可镜的任务,还有要带领温瑾一步步靠近真相。 至於生活上那些,她是一窍不通。 温瑾说道:“运气好点?脱水三天,器官衰竭,最后还是嘎,不过这三天要看凌砚和李队选择是拆房子还是继续找暗门,我觉得拆房子来得实在。” “是把墙壁砸穿吗?我们自己不行吗?”路璐疑惑。 温瑾脑子顿时嗡了一下,是啊! “路璐,你真聪明!” 她夸讚了一句,连忙转头朝书柜里找工具,翻开一个又一个柜子,除了书还是书…… “姐姐,你在找什么?” 路璐看著温瑾一顿操作猛如虎,忙里忙活不知道在干嘛,“不是说拆房子吗?” “对啊,拆房子也要找到工具啊,总不能用我这沙包大的拳头直接去打这面墙吧?” 温瑾蹲下身,整个人都要钻进书柜里了,还不忘伸出她那个“小沙包”大的拳头。 “我们不能用这个桌子吗?” 路璐实在不理解温瑾的行为,她抬手就把整个桌子都端了起来。 没错……是端了起来,桌子腾空而起。 这一幕看得温瑾只觉得,“好梦幻啊,我是在做梦吧?” “姐姐往后退。” 路璐像个大力士,两手紧紧抓著书桌两侧,大步朝正前方的照片墙撞去。 温瑾还没来得及阻止,只听“咚”的一声巨响,墙壁凹陷了一小块。 路璐又准备撞击第二次,“慢著!” 她手上动作一顿,回过头不明所以看向温瑾,以为是声音太大嚇到她了,於是开口安慰: “姐姐如果害怕的话可以躲到墙角,一会儿墙壁砸开一定会有石块飞出来砸到姐姐的。” 她这一口一个姐姐的,温瑾听得整个人都麻了。 喜提一个大力士妹妹…… “你砸归砸,为什么要对著这面照片墙?” 温瑾真后悔,她只拍了视频,还没来得及拍照片。 做事不周全,回想起来都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那姐姐拍。” 路璐看了眼照片墙,却见到已经掉下来好几张照片,脸一红,好在红色的灯光下看不清她的脸色。 她支支吾吾道:“对不起啊,我只想著快点出去,我还不想死。” 你以为我想死啊?温瑾心里暗暗腹誹。 “你先把桌子放下,刚才动静这么大,凌砚他们要是还在房子里的话应该有所察觉。” 温瑾想著先把这些照片收起来,光有图怎么行? “那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路璐搓了搓手,长长的实木书桌的两个角已经磕坏了。 “把这些照片收起来。” 温瑾边说边把照片墙的红线拿掉,然后又把照片整理好。 看著最后红线集中在赵明德的照片上,温瑾脸色就变得不那么好看了。 她是怎么都没想明白赵明德的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姜姨家中。 “这个人是谁?” 路璐顺目看去,下意识问道。 “你没见过?”温瑾挑眉。 路璐不明所以:“我应该见过吗?” 温瑾扯了扯嘴角,看来她是真不认识,“是华国的一名心理学教授,等有机会了带你去看看,你这一身没有痛觉的问题,说不定被下了心理暗示呢?” 只要一提到关於心理学的,温瑾就觉得这种职业特別玄乎。 也就是这么隨口一说,路璐点头如捣蒜,“姐姐说得对。” “我是开玩笑的,痛觉怎么可能经过心理暗示达到无痛啊。” 温瑾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她扯开话题,边拿照片边问:“你觉得之前在这里做分析图的人是姜姨还是姜凝?” 除此之外,温瑾想不到这层被打通的大平层还有谁会进来。 第258章 出奇冰冷的地板(上) “不可能是姜凝。”路璐一口否决。 温瑾疑惑:“为什么?” 路璐一本正经:“因为她太笨了,脑子不聪明,但凡聪明点,以前也不会被人欺负。” 温瑾:“……” 墙壁上的照片整理得差不多时,只剩下最后一张,温瑾想要把它拿下来,却发现居然粘性极高,怎么都扯不下来,“这是用了强力胶吗?” 她感觉要是再用点力,这张照片不得被她撕了? 这是一张证件照,是个女孩,温瑾不认识。 “我来帮你。” 路璐见状抬手就是一抓,可这一抓,就像是按到了什么东西。 由於这张照片的位置在右上角,要说是门把手,位置也对不上。 可就在路璐用蛮力扯照片的同时,墙面忽然动了。 原本放照片的位置此时一点一点翻转,出了一道能让一个人穿过去的出口。 温瑾眼睛一亮,也不去管照片了,拽著路璐就朝外面走。 出口外面依旧漆黑,里面有股陈旧的霉味,还有一股像是晒过被子的味道。 温瑾渐渐適应黑暗,一眼就认出了这间臥室。 是她第一天来住的臥室! 她们出来的位置就在床对面,这面被设定机关的墙面只能开到墙角的位置。 “居然是这间房。” 温瑾脸部肌肉控制不住地抖了两下,这……她还心底吐槽凌砚没有发现机关。 真正的密室反而就在她的房间里! 赤脚走在木地板上,一片冰凉。 这间房的温度似乎刻意开空调降温,她打开房门,入眼就见到李队和凌砚两个人走来走去,忙得焦头烂额。 特別是凌砚手里已经拿著榔头在敲墙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温瑾无语。 就算是敲墙壁,也好歹敲这间房隔壁的墙吧? 你们俩在客厅敲来敲去能找到机关吗? “温瑾?” 凌砚立马转过身,就看到温瑾和路璐站在房门口,两道目光正齐刷刷看著盯著他们。 “你们怎么从这间房里出来的?” 不对啊,和室在东面,床桌的入口也靠东,下去搬那些钞票的时候都是往一个方向爬,怎么会从西面的房间出来? “我们也不清楚,大概只有装修师傅知道吧。” 温瑾耸了耸肩,调侃道。 “这里有一沓照片,大部分都是受害者,关係图的话我已经用手机录下来了,只不过有个人一定会让你们感到意外。” 温瑾说话有气无力的,像是立马就能倒头睡去。 “谁?”李队走上前,接过温瑾手中的照片,一张张看了起来。 越看,神情也愈发沉重。 温瑾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也不藏著掖著,“这些受害者被用红线窜起来,指向一个老男人,赵明德。” “老男人?”凌砚嘴角微抽,也不计较温瑾的称呼的,“这里怎么会有赵明德的照片。” 温瑾摇头,“不知道啊,只能说,这一次找值班大哥找到大秘密了,李队,人还没找到吗?” 李队无语,“这一晚上光找你们俩了,先是你忽然消失在地下,再是路璐,这个房子就这么大,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凌砚接著道:“既然找不到机关,於是我们就想直接把墙面都敲了,看看这里是不是有密室。” 温瑾朝他们两个竖了个大拇指。 不得不说,这里的机关真的藏得很隱蔽,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凌砚走向温瑾所在的房间,刚一进去就明显感到低温,“温瑾,你有没有觉得这间房间很奇怪?” 温瑾不以为然,“哪里奇怪了?” “温度。”凌砚说道。 “温度?” 温瑾愣神片刻,想起住在这里的那一晚,她因为被子潮湿,所以在地板上將就了一晚,到后半夜,就感觉到温度明显降低,把她给冻醒了。 “难道不是你们在外面开空调?” 她绕过凌砚身边,看向客厅关著的立式空调,原本脸上的倦意瞬间消失。 “不会是……地下装空调?” 太离谱了吧? 温瑾都不好意思说出这个猜测。 话一出口,李队和凌砚脸上明显出现一丝裂痕。 “先把这间屋里所有东西搬出来。” 凌砚上前第一步就是把床给拆了。 “地板上温度低,和床有什么关係啊?”路璐走到温瑾身旁小声问道。 温瑾也是一脸莫名,“咱也不知道啊,大概他想验证一下某种猜测?” 正在拆床的凌砚额头一片黑线,“你们说话声音不用这么刻意压低,我听得见。” “那你还拆?” 温瑾走到门口,打开灯后站在地板最中间的位置,用力跺了几脚,很快地板出现一丝裂痕。 “先拆地板吧,温度变化是从地板上传来的,该说不说,很凉快。” 路璐见状连忙抢了李队手里的工具递给温瑾。 温瑾二话不说就是开砸。 没两下,地板下面出现一根根交错的水管,以及一些黑褐色的东西,看不太清。 “李队,麻烦给个手电筒唄?” 她手机快没电了,一会儿还要把视频转发一遍,哪能这么奢侈。 李队上前两步,打开手电筒,顺手帮温瑾把边上两块木地板也一併拆开。 木地板下面没有任何铺垫,连最基本的防潮垫都没有。 “这些白粉是什么?” 温瑾借住灯光,伸手蘸取了部分在鼻尖嗅了嗅。 凌砚停下拆床的动作,走到一旁蹲下看著温瑾手中的白色粉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凑近看了两眼,“是防虫粉,一般铺木地板装修的时候都会用到。” 温瑾一脸学到的表情,恭维道:“凌法医懂得真多。” 凌砚:“……”你话怎么越来越多了? “你们看这些被拆掉的地板边缘。” 李队拿起一块木地板,手电筒灯光照在一侧,上面掛著些黑色的东西,用手轻轻触碰,手套上顿时出现黑褐色的粉末。 “是血。”凌砚眸子一沉,“姜姨的供词里提到过,当初姜凝杀了那名富家千金后选择自杀,刚巧被回来的姜姨撞见,姜姨害怕姜凝杀人的事被警方发现,那具尸体当初极有可能被拖进了这间房。” 温瑾打断道:“我没记错的话是在姜凝的房间吧?这只是一间客臥。” 凌砚:“也有可能是姜姨先是想把尸体藏在这里,只是时间紧迫呢?” “供词里说得很明显啊,就是在儿童房,儿童房!” 温瑾反驳,手指向门外斜对面的房间,那间就是姜凝的房间。 第259章 出奇冰冷的地板(下) “你俩別吵,姜姨母子走到这一步,没有必要撒谎,至於是不是那位富家千金的血,带回去检验就知道了。” 李队沉声道:“如果检测出来和富家千金的dna对不上,说明姜姨母子还有事瞒著我们。” “也许……”凌砚隨即想起了隔壁失踪的本间太太,“姜凝供词中承认了她谋杀了隔壁的本间太太,那么,这里地板內的血跡极有可能是本间太太的。” 这时,温瑾打断道:“地板温度急速下降会不会和水管有关係?” 她刚才只是伸手进去片刻,就感觉手掌要被冻住。 李队用手电筒往里扫视片刻,白色黄色红色水管一根根交错分布,但耳边並没有传来水流声。 又是深夜,大部分居民正在熟睡中,不会有人在这个时间段用水。 李队沉思片刻,说道:“映町镇这边每晚凌晨两点过后都会进行排水过程,外加晚上气温低,这木地板也没做防潮垫,温度自然会急速降低。” “没做防潮垫这点就很奇怪,就算是排水工作,也不应该到现在还冒著寒气。” 凌砚脱下手套,將手伸进地板下方感受温度。 过了两分钟,才將手伸出来,他的手背原本还算白皙,现在反而变得有些紫。 温瑾看著对方的手背,又看著自己的手掌心,一样,都被轻微冻伤。 “会不会是液氮?”她猜测道。 空气中有片刻静默,凌砚像是要为了確认什么,拿过李队手里的手电筒往地下照去,俯身而下,他的头几乎都快要伸到下面,被李队一把揪住。 “小心点。”李队锐利的目光扫向凌砚的手背。 只听凌砚说道:“水管下面有明显水渍。” “映町镇晚上会进行排水工作,也许是因为水管轻微破裂?”李队问道。 凌砚將手电筒放到地面,坐在一旁大口吸著新鲜空气,有一瞬间,感觉整张脸都被冻僵了。 他连连摆手摇头,“是无氯离子,当液氮挥发后,地板下会短暂保持低温,大概在零下三十度,甚至更低,这也是为什么这间房的地板会这么冷,而且液氮导致的冷凝水纯度极高,姜姨和姜凝,还要继续审。” 要不是因为他们四个人围在一起,人体温度升高,自然能改过液氮残留下的痕跡,並且,是短暂的。 “我说怎么那么冷,那天我还以为是空调开得低的缘故。” 温瑾都感觉浑身冒鸡皮疙瘩了,就连边上的李队都没控制住打了个喷嚏。 “姜凝那个脑子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个什么液氮,听著就很高级,她干不出这种事的。” 路璐是第一个反驳的。 温瑾也没想到路璐这么看不起姜凝,居然还会帮她解围。 “你不是说她不熟?” 李队敏锐注意到路璐的反常,“既然不熟,又怎么会觉得姜凝脑子笨?一个假死多年的人,在阳光下正常生活,逃避警方视线,你认为是笨?” “我……”路璐无法反驳,只能小声嘀咕:“我就是觉得她笨。” “我以前查过资料,液氮这种东西会急速冷冻,导致木材收缩,甚至爆裂,但是这里的木板都是好的啊。”温瑾提出疑问。 凌砚解释:“换新了。” “这姜姨確实勤俭持家,如果把这些地板全换了,我倒是不能看出有血跡了。” 李队把其中一个血跡较多的木板装进物证袋中。 第260章 偽造成墙壁的石门机关 路璐换掉了姜姨的衣服,也进来帮忙,三个人在狭小的房间里东翻西找,最终还是被路璐一脚踹在墙壁上,这密室的门,莫名其妙就开了…… 这看的三个人又是一脸懵逼。 凌砚在进密室之前看著路璐踢的位置,偏下,是一个暗灰色的小孔,按钮隱藏在里面。 房间本就狭小,灯光也暗,外加墙面平整,开关又是隱藏式的,很难被人发现。 即便那天温瑾发现了,她也不会把这么一个小东西和密室暗门联繫上。 凌砚抬手按下里面的机关,门再次关上。 刚走进去的温瑾和路璐对视一眼,又去按那张陌生女孩的照片,一来一回,好好一扇仿造成石墙顏色的门被她们玩得乐此不疲。 “正经点。” 凌砚从走进这间书房开始眼皮就控制不住的乱跳,他刚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侦探小说看两眼,又被身后两个人的嬉闹声吵得头疼。 “我们也就是想看看这个开关的原理,是用电的?” 温瑾停下动作,一个开关在门上面,一个则是在墙壁右下角,要是用电的话,线路是怎么排的? 她实在太好奇了,打算把这一次的发现写进新书里。 既然不用做枪手了,那她也该发挥一下自己的优势,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全部写进去,再加点料,读者一定会喜欢的。 “利用了配重块,石块自重保持平衡,这种双控重力锁在一些收藏家中常见,只不过这破绽……” 凌砚放下手中的侦探小说看向原本贴有照片的机关墙面,“地面上没有明显弧形磨损痕跡,这面墙看来並不经常被打开。” “怎么说?” 温瑾和路璐两个人兜兜转转在里面找了半天,可就只发现了这一个机关,“你別告诉我这里还有別的出口,那我会觉得智商被侮辱了。” 凌砚嘴角微扬,“这个密室如果姜姨和姜凝都不清楚,排除他们两个,我们能想到的还有谁?” “本间太太吗?”温瑾摇头,“虽说是邻居,但是姜姨討厌她的程度都摆到脸上了。” “先看看姜凝认不认识赵明德吧。” 凌砚將手中的书放下,“时间也不早了,你们累的话就去客厅休息一会儿。” 温瑾点点头,拉著路璐出了密室。 “姐姐,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啊。”路璐小声嘀咕。 “你也感觉到了啊?” 温瑾摸了摸她的脑袋,发现手掌油光发亮的,又嫌弃地在路璐衣服上擦了擦。 她嘆了口气:“本来和课长说明一下新岛大哉可能有问题,然后就能回旅馆好好睡一觉,结果李队的下属半夜三更跑不见了,原本是来找值班的警察蜀黍,结果找到了个密室,这能对劲吗?” 温瑾看了眼窗外天色,“怎么说也要眯一会儿,总不能干等著天亮吧。” “可是姐姐,这个案子好像和你没关係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尽心尽力帮他们?你是不是喜欢凌砚哥哥?” 路璐自从坦白后,说话是肆无忌惮,有小孩该有的纯真,也有杀手该有的杀伐果断。 温瑾眼皮又跳了一下,她抬手按了按眼皮,“厄运退散,厄运退散,厄运退散。” 她足足喊了三遍,才感觉眼皮不跳了。 “今晚我的眼皮怎么一直跳,该不会又有什么倒霉事找上我吧?” 温瑾嘀嘀咕咕,就是没有回答路璐的问题。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他?喜欢就去追,不要像温可镜和沈墨寒那样。” 路璐好心提醒,一脸过来人的模样。 “你还知道沈墨寒?”温瑾揉了揉眉心。 忽然想到当初监控下的生活,眼前这个小傢伙也都看过,顿时感觉一张老脸都丟尽了。 “当然知道啊,温可镜以前经常和我们聊起他,李媛静也喜欢他。”路璐认真道。 “李媛静不是把他当代替品吗?” 温瑾想说李媛静不是喜欢她爹吗……还好这话没说出来,路璐还这么小,某些乱七八糟的关係还是不要懂得好。 路璐说道:“日久生情嘛,温可镜说了,李媛静就是嘴硬。” 温瑾一噎,跟一个小孩说这种干什么,她打了个哈欠,“她们之间的情情爱爱我没兴趣知道,睡觉睡觉,困死了。” 说完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倒头就睡。 路璐张了张口:刚才的问题还没回答我呢…… 见温瑾累坏了,她只好憋回去。 她不敢睡觉,怕醒了,温瑾跑了。 温瑾闭眼假寐,耳边总算没有叨叨声,本以为能好好睡一觉,系统提示却又出来了。 【请宿主儘快提交真凶名字,时间已不足12小时,时间已不足12小时】 温瑾:“???” 她没记错的话,过凌晨之前时间倒计时是24小时。 立马拿出手机一看,此时凌晨四点。 再怎么也应该是20小时,怎么会不足12小时? 系统,你作弊! 【时间已不足11小时,请宿主儘快提交真凶名字】 “慢著!” 温瑾猛地坐起身,“你把小时当分钟来计算呢?” 她就知道眼皮跳准没好事。 “姐姐,你在和谁说话?” 璐璐一直坐在沙发边上,她看著温瑾,“不睡了吗?” 她咬咬牙,转头看向路璐,一脸正色道:“路璐,你值得我信任吗?” 现在冒出个赵明德,温瑾真不知道要提交两个名字还是三个名字。 “当然值得,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路璐也认真点头。 她太清楚刚才温瑾消失后的感觉了,就算到时候把温可镜救出来,她决定以后都跟在温瑾身边。 在温瑾身边,比在温可镜身边过得更自由。 而且,温瑾好像对这种命案很感兴趣,她知道组织里有些变態犯下的案子,她都要引导温瑾去破案,把那些变態绳之以法! 但凡路璐心里这些想法被温瑾知道,她一定会被气得吐血。 她也不想破案啊,那是警察该干的事,她只想好好过日子啊! 天知道这二十多年来,她有多渴望自由。 温瑾深吸一口气,说道:“一会儿我可能会不受自己控制干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如果你看到我要害人,比如伤害凌砚李队,或者是你,你什么都別想,直接把我往死里打,记住了吗?” 第261章 不讲武德的系统 这一次她可不能確定掌控她身体的是温可镜还是李媛静,总之,不要去干一些违法的事啊! 上一次温可镜险些就干了! 如果那个人不是她的手下,是不是会当场弄死那个橙子先生? 温瑾睁著她那双满是黑眼圈的大眼睛死死盯著路璐。 路璐一整个大懵逼,“姐姐,你现在就好像不太正常。” 温瑾几乎快咬碎后槽牙,剩余的11小时谁知道是分还是时啊,如果是分,那么现在只剩下十分钟。 “算了,死就死吧。” 她在脑海中一口气提交了两个名字:【杀人凶手:小泉雄介,姜凝;幕后指使人:新岛大哉】 从她来到樱国所遇到的命案,光是死者姓名就已经得知:松阪悠五、陈只只、本间太太。 这三个人有两个人尸体就出现在她眼前。 被烹煮的本间太太,她其实无法確定,但姜凝確实也是凶手之一。 她是小泉雄介的帮手,手上也沾染了两条人命,她身上的两个黑骷髏可是货真价实的。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回答正確】 【本次奖励40万元现金,已打入宿主银行帐户,正规来源,请宿主好好享受生活,爱惜身体】 “就这?”温瑾眼皮又跳了两下,她食指按著右眼皮,“没有別的奖励了?” 比如升级一下罪恶之眼之类的,或者给个超级厉害的嗅觉。 从拥有这个npc系统开始,她一直以为只要完成任务就能获得感官上的技能以及升级。 这一次居然是现金? 是不是系统穷了? 区区四十万,就想打发她? 好说歹说,她这具躯壳不仅被系统控制,答案错误还会被別的人取代。 不对,以更准確的说法是,这系统就是她身体里的蛀虫! 大概是系统听到温瑾內心的吐槽,冷冰冰的机械合成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不愿享受美好生活,系统將持续发布新任务,本次任务……】 “慢著!我要享受生活,你这一年,不对,这十年,都不要来打搅我的生活!” 温瑾迅速出声,希望系统能闭上嘴。 可系统哪里是她让闭嘴就闭的。 【由於本次案件真凶已伏法,幕后之人非华国人员,请宿主7天內返回华国,找到童年时的芭比屋】 “算你有点良心。”温瑾鬆了口气。 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就问:“什么芭比屋?” 难道是暖阳之家发现的那些东西? 可这些不是已经指明了暖阳之家曾经犯下的事,也证明她曾经生活在暖阳之家。 童年的芭比屋,好像有点印象…… 小时候她很喜欢找妈妈一起玩过家家游戏,芭比屋就是爸爸买来送给她的。 她记得还是挺大的一个屋子。 但是温家別墅这么多年应该已经出售了,换了主人的別墅,芭比屋还会在那吗? 【任务进入倒计时,7天】 系统音再次提示。 “行了,知道了。” 温瑾不耐烦甩了甩手。 看著手机上忽然跳出来的匯款信息,定睛一看,嘴角微抽,“是正经,太正经了。” “哇,姐姐,好多个0,这得多少钱啊?” 路璐在一旁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温瑾嘰里咕嚕在说什么,眼睛一会瞪一会儿眯的,要不是因为温瑾没有別的异常举动,她的拳头恐怕要落到她身上了。 “不多,也不算少,至少回国的两张机票加上房租绝对够了,还能给你买很多好吃的。” 温瑾笑眯眯的说道。 手指却在屏幕上飞速滑动,找到当初那本被她遗忘在某个平台上的小说。 这是她第一本书。 第一本悬疑题材,刚开始只有个位数人看,后来就是零鸭蛋。 她意识到这种题材如果不是大神,一定会死得很惨。 身边的朋友都劝她不要继续写下去,纯纯就是为爱发电,但是她就是犟,倔牛一只,拉都拉不回来。 整天被关在屋子里也出不去,於是就完完整整写了个结局,再然后……没有登陆过这个帐號了。 因为有金主找到了她,让她续写一本爆款悬疑题材小说。 她看第一章的时候就被彻彻底底吸引住了,於是,走上了枪手这条不归路…… 客厅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楼梯间传来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温瑾眉头微皱,轻声道:“听起来好像有七八个啊。” 路璐立马站起身,刚走到门口,就见到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员进入姜姨家中。 “姐,你好厉害啊,你听力怎么会这么好?” 路璐一脸崇拜,她小跑上前一把抱住温瑾的胳膊。 路璐自认为从小被训练,耳力已经很好了,但是要听楼道里的脚步声,顶多能听出有好几个人上楼,但是无法精確到人数。 “凌砚人呢?” 李队率先走到客厅正前方问道。 温瑾指了指里面的狭小客房,“进密室了,隔音效果很好,机关就在墙壁上。” 没一会儿,李队就进去了,结果出来脸色阴沉。 温瑾还沉浸在痛苦之中,这四十万,完全就是版权费,和系统奖励有半毛钱的关係啊! 这一瞬间,她觉得系统很无耻! “姐姐,好像案子进展不顺利,李队的脸好臭。” 路璐捏著鼻子,一脸夸张。 温瑾疲惫抬眸看向从客房里走出来的李队,问道:“怎么了?在里面没看到凌砚?” 她刚才虽说一直在心里吐槽系统,但还是听到了一点小动静,桌椅挪动的声音。 要么是凌砚发现了另一个新出口,要么就是把那张被她和路璐掀翻的桌椅重新归位。 现在看来,应该是后者了。 李队点头,“只有这一个出口吗?” “可能在隔壁。” 这间密室一个出口在姜姨的家中,另一个毫无疑问就在隔壁本间太太家中了。 如果从另一个出口出去,还是在姜姨家中的话,凌砚早就出来嘲笑她了。 毕竟,这可是她和路璐找了好几个角落,最后为了逃出来,是打算用桌子去撞墙这种餿主意。 李队心里著急,刚拿起手机要给凌砚打电话,就听到隔壁本间太太家的门被打开。 凌砚沉著脸,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揪著一个胖子。 那人整张脸被揍得像个猪头,鼻青脸肿,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警察打人了,警察打人了!” 那个胖子见到穿著制服的警官们立马失声大喊。 第262章 一个胖子,是本间太太的儿子? 五点半—— 藤树雅苑里不少居民听到警车鸣笛声从睡梦中起来。 所住在姜姨这幢楼的住户更是一个个穿好衣服走了出来,有的在窗口张望,有的更是借扔垃圾的名义下楼特地朝姜姨家中张望。 关於本间太太失踪的事情警方已经询问过居民一次。 再次见到这么多警察来,居民们各个忐忑不安。 有两个居民刚走下楼,就见到一个胖子被一个俊美男人像拎小鸡一样丟在过道位置。 她们小区楼道中间转折的过道本来就不大,这个胖子趴在地上,更是让她们连下脚的位置都没了。 胖子被死死压在地上,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不断喊著警察打人了。 凌砚將胖子扔在楼道口就是想要引起整栋楼里居民的注意。 她们看向胖子的眼神都是陌生的。 这一点被凌砚捕捉在眼底。 凌砚这才缓缓开口问道:“我可没穿警服,你又怎么知道我是警察的?” 一旁跟出来的温瑾见到的第一眼就是凌砚把一个比他体型还要壮硕魁梧的男人扔在地上。 这力气…… 她忽然想起之前黄雨霏老家山上的事。 “不会真的是你打的吧?” 温瑾一双大眼睛紧紧盯著凌砚。 如果屋內有打斗声,她一定能听见,但嘴上还是忍不住想问一问。 结果就听到胖子不顾身上疼痛用力甩动胳膊,“就是他打我,他闯入我家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警官您要为我做主啊。” 胖子连忙爬到李队身边抱著他的大腿。 他刚才都听到了,就是这个男人下的命令,然后这些警察全部听他的,一定是领队的那个。 李队一脸嫌弃,“起来说话。” 他不太擅长樱国语,但常用的词汇还是会的。 温瑾眉头微挑,她刚才说的是华国语言,这胖子明显是樱国人,他听得懂华语? 凌砚也发现了问题,但他没有一语道破,而是静静看著胖子的一举一动。 这时,拿著两袋垃圾的楼上邻居说道:“不对啊,我们没见过你,你是本间太太的儿子?” 另一个说:“是啊,我也没见过本间太太家中还有这么大的孩子,平时不都只和她丈夫住在一起吗?” 凌砚视线扫过胖子的脸,在他听到两个楼上的邻居这么说的时候,脸部肌肉又是微微抽动。 胖子本就脸上肥肉多,现在更是垂著头,脸上掛著的肥肉抖动更厉害了。 凌砚转过头看向还站在楼梯上的两位邻居:“你们平时和本间太太关係怎么样?” 邻居闻言脸色纷纷一变,“关係,我们关係很一般的,也不熟。” 生怕让警方认为她们和本间太太的失踪有关,立马想著撇清关係。 “別紧张,只是隨便问问。”凌砚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一名邻居见状,只好说:“我们確实和本间太太的关係一般,她这个人心眼小得很,本来就是楼上楼下的邻居,晚上更是闹腾的不得了,说话嗓门大,一直拍打东西,好几次下楼找她理论,每次都说让我们戴个耳机不就听不见了。” “对对,我也有一次下楼找过她,她也是这么说,我想著平日里楼上楼下的总要见到,想想也就算了。”另一名邻居附和。 “你们胡说!我妈妈才不是这样的人!” 胖子听得怒火中烧,原本说话还有些结巴,现在反倒是说得顺畅了不少,“我妈妈平日里经常给邻居送东西,我天天看她拿著大包小包的零食送出门,我还想吃,妈妈却不给,一看就是给你们的。” “本间太太给我们送吃的?” 两位邻居对视一眼,隨即笑了,“她这人心眼就是小,算了,也许是我们不了解本间太太,总之没有送给我们,说不定是送给外面的人偏偏你这个傻儿子。” 她们也不管胖子怎么想,转身下楼,先把垃圾扔了。 胖子愤怒地看著她们离去的背影,又指著凌砚,“警官,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他闯入我家中一句话都不说,就打我,不信你们都好好看看,我身上的伤痕都是新的。” 他像是刻意在告诉警察,身上的伤口都是新伤,一看就知道是刚刚被人打的。 但李队的眼睛何其锐利,他一把拉过胖子的胳膊。 夏天,即便是清晨,也没有人会穿著长袖在家中睡觉,並且家中没有开冷气。 眼前的胖子满头大汗,而凌砚气息平稳,额头只有微薄一层汗水。 说明胖子在凌砚出现之前就已经出了一身汗,不知道他在屋里做什么。 隨著衣袖会李队往上拉扯,胖子见情况不对想要將原本的伤隱藏起来。 “不可以,你是警察,你不可以隨便拉扯我的衣服。”胖子不断挣扎。 直到李队费劲地將胖子整个衣袖都挽到肩膀的位置,发现他的臂膀上有好几条交错的新旧鞭伤。 根本不是用拳头殴打出来的伤痕。 “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李队眼神锐利如刀,盯著胖子,一字一顿道:“知道污衊警察是什么罪吗?” “我,我……”胖子神色慌乱,眼神不住往自己家中看去。 凌砚注意到这家中也许还有別人,说道:“家中还有人吗?” 他是朝著里屋喊的,里面没有人发出声音。 胖子迫不及待,摇头晃脑的,“没有,我家里没人了,就我一个。” “你爸爸呢?”李队问道。 胖子立马垂下头,不敢吭声。 “说!”李队大声喝道。 楼下刚扔完垃圾回来的邻居都嚇得停下脚步朝楼上看去。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又这么多警察,是本间太太出什么事了吗?” “是啊是啊,不是失踪了吗?怎么又在楼上问话了,这些警察行不行啊。” 楼下两扇防盗门打开,一把揪住正要上楼的两位邻居討论起来。 温瑾竖起耳朵听著楼下的对话。 “你们是不知道,本间太太的儿子居然是个胖大个,说话结结巴巴的。” “天吶,本间太太这么瘦,怎么能生出这么胖的儿子?” 第263章 本间太太的丈夫 “说不准呢,这本间太太平日里就好面子,这儿子长得这不像她,说不定是怕丟脸。” “我要有这样的儿子,也不想带出来给人看见。” 她们只是隨口说了几句,又立马上楼了。 路过的时候见到胖子还瘫坐在地上,脸上闪过一抹厌恶。 其中一个邻居捂著口鼻,“我要是有这么骯脏的儿子,也不会带出来丟人的。” 一同上楼的邻居应道:“是啊,这身上怎么那么多伤,是不是本间太太平日里喜欢虐待孩子?怪不得晚上我总是能听到什么东西被敲打的声音。” “你们不准说我妈妈,我妈妈是全天下最好的人,你们凭什么说我长得不像她,你们都是坏人!坏人就该下地狱,下地狱!” 胖子被气得整张肥脸又抖了两下,他说话虽结巴,但还是能听清楚他语气里的杀意。 他想要杀掉这两个嚼舌根的邻居。 李队脸色铁青,“既然本间太太是你妈妈,那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不要跟你们走,我不走!” 胖子就像在消耗时间。 从楼里的邻居看来,这本间太太原本就只和丈夫生活在一起,並且报案人也是她的丈夫。 警方来本间太太家中查看的时候,並未见过这个胖子,部分参与这起案件的警员眼中不禁露出疑惑之色。 本间太太长期生活在藤树雅苑,楼里邻居又怎会不知道她有这么胖的儿子? “进去看看吧。” 凌砚转身就要往本间太太家中去,却被胖子拦住。 “你凭什么不经我的允许就进我家,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看我妈妈不见了,想进我家里抢东西,你们都想要欺负我!” 胖子一脸委屈,整张脸上的肉还在颤抖,看得人一阵不適。 他站起身,人高马大,居然比凌砚还要高上一些,预估身高接近两米。 “没关係,既然凌砚是从密室里走到他们家的,那我们走密室不就好了。” 这时,温瑾漫不经心提醒道。 刚巧,她也很好奇这间密室另一个出口通向本间太太家中哪个房间。 听著刚才邻居的閒聊,又看著眼前的胖子,再联想到这房间里的密室,她都要怀疑这房子是不是姜姨和姜凝买的。 想到啥就说啥,温瑾说道:“李队,回去查一下房產证唄?还有购买记录,我怀疑不是姜姨买的。” 从凌砚说过姜姨省吃俭用的情况来看,即便再有钱,那姜姨也是个貔貅,从地下藏的现金就知道了。 还有那些现金为什么要和尸骨藏在一起?而不是藏在书房,这根本说不通。 很有可能,姜姨和姜凝都不知道这间密室的存在。 房子的布局也很奇怪,客房狭小,窄窄的一间,过道偏长直通阳台。 李队一脸欣赏地看著温瑾:“已经让课长去查了,审讯那边已经有人负责,相信很快会出结果。” 温瑾点点头,“既然这位住户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就走密室吧,你最好解释一下密室是怎么回事。” 她用著不太流利的樱国语。 “什么密室,我没听说过。” 胖子確实是一脸疑惑,並没有说谎的跡象。 温瑾觉得有些奇怪,在走进密室的时候跟在凌砚身边,小声问道:“本间太太已经去世的事情,她家人不知道吗?” 凌砚摇头,低声回答:“目前还没通知她的家人,我也觉得奇怪,从密室出去后又是一间书房,我是从书房出去看到的他,那时候已经鼻青脸肿了,可能是被他爹揍的。” “那他父亲呢?” 温瑾边问边走进那间狭小的客房。 既然胖子不愿意他们进家中,那就从密室走唄。 “你们去哪里?”胖子疑惑。 不是一个个很想进他家里吗?怎么忽然就走了。 温瑾和凌砚並排走进密室,看著墙角一侧的书柜旋转九十度,露出不到四十公分的宽度,只够一个人侧身走过去。 温瑾看著眼前的场景愣住了。 “很惊讶吧?我进来的时候也和你一样。” 凌砚笑著拍了拍温瑾的肩膀,走上前打开书房的门,引入眼帘的便是客厅。 本间太太家中的格局布置和姜姨家中的基本没差別,就连装修风格都是一样的。 温瑾在密室和本间太太家中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这书柜居然就这么嵌在墙里。” 温瑾走回去推了推,用蛮力,这个书柜完全就是焊在墙壁上的,所以,她被关在里面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这书柜居然能转动。 只要推动最边上的一侧,就能够旋转。 温瑾恍然,“我原本还在想,长期不进入的密室,没有窗户没有门,空气又是如何流通的,现在看来,都解释得通了。” 本间太太的体型,完全过不了这间密室的门,更別说她的儿子了。 “你是怎么发现这书柜能被移动的?”温瑾看向凌砚问道。 “原本我想把书桌放到原来的位置,但是那个桌角被你们撞的……” 凌砚看著那张实木桌,心想这两个女人一个个力气怎么都这么大。 他略过桌角的问题,继续说道:“不小心就撞到了书柜,我就想著挪开一点,可我手刚推上去,就发现这书柜可以直接推开。” 嵌入式的这个书柜確实就跟门一样,没有任何机关设计,一推就开。 温瑾点点头,她边听边看著这间和密室一模一样的书房。 凌砚指著书柜底部两侧,“这边的机关四角都有明显磨损的痕跡,这间密室应该属於本间太太家。” “都是化学相关的书籍,还有教材。” 温瑾拂过桌架上一排排整齐的书册,看了眼指尖,並没有灰尘。 “原来本间太太的丈夫是一名化学教授。” 温瑾拿起书桌边上摆著一盒名片。 她拿起一张,上面写著:岩田梓,千叶大学特任教授,化学生命科学科,tel:123xxx。 凌砚说道:“他不在家,刚才我尝试拨打名片上的电话,没有人接听。” “这就怪了,难道本间太太失踪的事,不是他报的案吗?” 正当温瑾疑惑时,那个在门外被警员看著的胖子忽然又闯了进来。 他先是污衊凌砚打他,现在又开始叫囂:“你们这群强盗,都不准进我家,你们是怎么进来的?是不是有我家的钥匙,你们这些人,偷穿警察的衣服来我家偷东西,我要报警,让真正的警察来抓你们!” 胖子嘰里咕嚕说得很快,这结巴一瞬间居然就好了? 第264章 老熟人,你怎么在这里? 温瑾眯著眼打量眼前的胖子,“你刚才不是还喊著警察打人吗?现在就不喊了?” 胖子眼神闪了闪,背过身,然后一屁股就坐在了地板上,那肚子上一层层肥肉顿时在地面上散开。 看得温瑾內心直呼:好一座肉山。 她想,今天应该不用吃饭了,肚子也不会饿了,实在是眼前一幕让她倒胃口。 “我不管,你们从我家里滚出去,滚出去!”胖子大喊。 温瑾看向凌砚,指著自己的头,“这傢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凌砚摇头,“装的。” 他们用华语沟通,坐在地上的胖子却听得懂,他双手不断拍向地面。 发出啪啪啪的响声,嘴里喊著:“都是坏人,爸爸,你快回来,有人冒充警察来我们家抢东西了,妈妈不在他们就欺负我。” 另一边还在姜姨家中等著温瑾回来的路璐,她见温瑾密室还没有出来,想著还是去叫她一声。 不是说休息吗? 怎么又和警方走在一起查案子去了。 “姐姐,你们在干…什么…” 路璐话问到一半,视线就被地上那一大坨吸引。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好肥的胖子。” 路璐口无遮拦,但却说的不是华语,像是专门对著这个胖子说的。 胖子听到对方的声音时,浑身上下的肥肉又是一阵抖动。 他就像是在阴暗潮湿地下蠕动的一种生物。 他艰难地转过身,在对上路璐那双眼睛时,瞳孔剧烈震颤。 “原来是你啊。” 路璐还在想,这么大座肉山有点眼熟,“你怎么在这里?” 温瑾诧异:“你认识她?” 路璐点头,“是啊,他也是温可镜其中收养的一个小孩,温可镜常说,他学习能力很强,就是太爱吃了,要是瘦一点完全可以去学校里当个教授之类的。” 教授…… 温瑾和凌砚对视一眼,二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叫什么名字?” 温瑾知道,就算现在问这个胖子,胖子只会装傻。 果不其然,胖子不断在地上拍掌,否认道:“我不认识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来我家里,你这个丑八怪,怪物!离开我家!” 路璐的行为就不像温瑾和凌砚了,她不是警察,下手当然没有顾忌。 走上前就给胖子那圆溜溜的脑袋上赏了个爆栗。 “坏孩子!坏孩子,你居然敢打我!” 胖子要起身去打路璐,路璐一个侧身就躲了过去,还跟小孩子一样,朝著胖子做鬼脸:“略略略,死肥猪,打不到我吧。” 温瑾:“……”倒也不用这样。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和她们是什么关係?还有,你为什么要喊她姐姐?” 胖子见遇到了熟人,被识破,索性也不装了。 只是说话的口气依旧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还带有一点结巴,不知道是不是紧张。 “她是温可镜妹妹,倒是你,这里不是你家,你在这里做什么?” 路璐像极了来敘旧的。 直到凌砚轻咳两声,打断了他们。 “既然你不是本间太太的儿子,为什么要冒充?” 胖子警惕地看著凌砚,“他们可以信任吗?” 第265章 奇怪的梦境又来了 就连岩田梓的书房,书籍摆放也十分整齐。 可是这样的两个人,在邻居口中和胖子口中形容出来的,她真不明白一个化学教授是怎么看上本间太太的。 “温瑾,我们现在要去一趟千叶大学,现场鑑识科的人会接管,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 李队站在门口,朝站在里面的温瑾喊道。 “不去了,回头补个觉。” 温瑾內心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后面的事,那个岩田梓应该会坦白,否则他该怎么解释照片墙上那些受害者的照片是哪里来的? 这个案子,可以说是看起来破了,实际上根本没破。 幕后的新岛大哉,谁能动? “姐姐,真的不去吗?”路璐拽了拽她的衣角。 温瑾垂眸看去,“你不困吗?” 她摇头。 温瑾又说:“你不觉得你身上很臭吗?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要点形象好不好?” 路璐垂下头,低低地应了声:“好吧。” 她们刚下楼,就见到凌砚已经在车里等著了。 他说:“千叶大学在市里,顺路载你们一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温瑾含笑上了车。 凌砚把她们送到旅馆门口后,黑色的吉普车疾驰而去。 回到旅馆,温瑾只想好好睡一觉。 “路璐,这次不用我帮你洗澡了吧,要学会独自处理伤口。” 温瑾实在是累得不行。 “姐姐,我还不想睡,我不困。” 路璐有点委屈,还有些不明白,“你不是很喜欢查案吗?为什么不跟著他们去找那个教授,说不定能挖出更多秘密,就不好奇吗?” “好奇啊。” 温瑾蹲在行李箱前挑衣服,“但是好奇有什么用,还费脑子,找线索,推理哪句话是真是假,光是姜姨手心里那一个字,就折腾了我们一晚,你说,我们是直接等答案好,还是亲自去探险好?” “这两个不能混在一起说啊,我觉得探险很刺激啊,要是我也能像姐姐这么聪明,一定是个大侦探。” 路璐夸张的双手张开,在温瑾面前转了一圈。 “先进去洗澡,一会儿给你上药。” 温瑾一把將路璐推了进去,並且关上门。 “姐姐,我不会……”路璐张了张口,就见温瑾把门关得死死的,丝毫不管她。 她的眸子暗了暗,隨即又扬起一抹笑。 路璐看著镜子中的自己,脸颊上的纱布只剩下一块,白色的纱布上映衬著一条淡淡的红晕。 “姐姐,你別想摆脱我。” 她说话的声音伴隨水声一同响起。 温瑾蹲在外面整理衣物,只听到了路璐在喊她。 无奈嘆了口气,朝著浴室说:“路璐,你是个女孩子,年纪也不小了,该学会独立知道吗?” 结果没想到里面却传出来一句:“我一直都很独立呀。” 温瑾无语。 等路璐洗完澡之后,紧接著就是温瑾进去,没一会儿,两个人互相把身上的伤口处理后便沉沉睡去。 这一次,还是温瑾睡床,路璐还是喜欢窝在沙发那个角落里。 温瑾怕路璐睡觉不闭眼,专门翻出一个眼罩给她戴上。 这样就不会有种被人盯著睡觉的感觉了。 · “小瑾,救救我……” 周围黑压压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温瑾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黑暗了,自从拥有了罪恶之眼,在黑暗中她也能视物。 可在这种危险未知的环境下,她莫名有些心惊。 “小瑾,救我……救我……” 那道女声忽远又忽近。 又是这个梦。 温瑾踏出一步,明显感觉到脚底被什么东西粘住,像是强力胶,根本无法迈动步伐。 “救我……救救我……” 那道声音还在继续。 她知道,是温可镜的声音。 “你別光喊著让我救你,你倒是说你在哪里,让我怎么救你。” 对比第一次做这种梦的时候,温瑾是害怕的,慌乱的。 现在,她反而內心更多的是无奈。 对方除了说救她,就没了,什么信息都没有。 “光喊著让我救你有什么用,都是成年人了,要学会自救。” 温瑾这段时间的经歷让她改变了很多。 在她被电锯杀人狂追杀的时候,她也只能自救,深更半夜根本找不到可以求助的人。 这话一出,那道声音出现了短暂停滯。 没一会儿,又开始不断吶喊。 喊著让温瑾救她,声音忽远忽近,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温瑾见双脚根本无法向前迈进一步,只好站在原地不动,嘆息道: “之前还知道跟我说,我长大了,未来的路要自己走,你不可能永远陪著我。” “我请问你什么时候陪过我?” “当我得知真相的时候,你有找过我,给我一个解释吗?” “哦,我忘了,你被人关起来了,还需要我来救你,自然也就无法给我一个解释。” “我长大了,不是小时候任由你们姐妹俩摆布的玩具,我有自己的思想。” “这么多年来,李媛静一直把我关在人才公寓不过四十平的房子里,把我当什么?看似养著我,实则想要把我养成一个废物,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我患上社交障碍,不敢出去见人,不敢和陌生人说话,就连有的时候在网络上和人聊天,我都要斟酌措辞很久。” “这样的我,是不是让你们感到很满意?” “算了,我跟你说这么多做什么,反正我在做梦,说了你也听不见。” 温瑾无力地闭上眼,滚烫的泪水滑落脸颊。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温可镜了。 她以为,只是在梦中发泄这些,就不会伤感了。 她以为……只是她以为。 “对不起,小瑾,是姐姐对不起你。” 温可镜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入温瑾脑海。 “这里是梦境,这大概是我內心的想法吧,知道你被关起来了,知道你需要我。” 温瑾苦笑,“可我没有办法救你,你被关在警察局,不是被人绑架隨便扔在哪个仓库里,你让我怎么救你?越狱吗?我的前半生已经被你们姐妹俩毁了,难道我的后半辈子一直都要围绕你们姐妹俩吗?” “姐姐,我累了。” 温瑾蹲下身,小小一团淹没在黑暗中。 渐渐地,耳边的求救声消失了。 黑雾散去,眼前又出现那一面熟悉的墙,满墙被血占据。 和第一次做梦时一模一样。 “睡吧,祝你每天都有一个好梦……” 那道声音离开,温瑾梦醒了。 · 她缓缓睁开眼,臥室里窗帘被拉开一道光,路璐站在窗口看著什么。 温瑾想要张口问问她,睡了多久? 可侧过头,枕头一侧已经湿透了。 第266章 拉麵馆(上) 路璐拉开窗户,剎那间,外面的空气带著楼下的烟火气一拥而入。 温瑾鼻尖传来一股关东煮的香气,还有烤串的味道夹杂在一起。 她微眯著眸,窗外似乎已经傍晚了。 路璐身形微动,温瑾也不知道怎么了,立马闭上眼睛。 耳边传来路璐的脚步声,她走到温瑾身旁蹲下,抬手轻轻地帮温瑾拉了拉被子。 “姐姐怎么哭了?是不是想家人了?” 路璐呢喃著,“姐姐不哭,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温瑾努力平稳著呼吸,不让路璐发现。 “姐姐,你知道吗?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温可镜呢,即便是她养大了我。” 路璐小心翼翼地靠在温瑾的侧边,脑袋轻轻埋在温瑾的枕边,感受著少女鼻息间喷洒出来的温热呼吸。 “我希望你能救她出来,是因为,温可镜救过我,明明最应该去救她的人是我,用华国的话来说,我是不是有点道德绑架?” 路璐一脸不在乎,轻声细语地说著:“你不是温可镜的亲妹妹,根本不用去救她,她们姐妹两个害死了你的爸爸妈妈,你更应该杀掉她们才对,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杀掉她们。” “可惜,我连我的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姓什么,是哪里人都不知道。” 女孩不断在温瑾耳边嘮叨。 温瑾听得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她根本不知道路璐忽然对她说这么多是想要做什么。 而且,她刚才看到了,路璐身上的光晕是白色的,也不会害她,可这嘴里说出来的话,怎么让她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路璐不正常。 很不正常! 要不……还是不要带在身边了? 温瑾脑海中思绪万千,路璐此时却缓缓起身,从桌上拿了张湿巾给她擦掉额头的汗水。 “姐姐是不是又做梦了?没事的,不要怕,只要她们都消失了,姐姐就不会做噩梦了。” 路璐低喃著,手上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给心爱的玩具擦拭。 温瑾心中一紧:她们是谁?为什么消失了我就不会做噩梦了? 她想睁开眼问路璐,到底还有什么瞒著她。 却听到路璐说:“映町镇不能久留,既然姐姐已经告诉搜查一课的课长新岛大哉的问题,我们就该早点回国,回去后,姐姐就能过上好日子。” “姐姐,你太能睡了,都睡了八个小时了,不是说人类正常睡眠就是八小时吗?” 路璐歪著头,看著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一定是姐姐太累了。” 她朝前走了两步,翻动温瑾的行李箱,然后又翻了翻温瑾的衣服口袋,找到了几张大钞后,心满意足地笑了。 “姐姐醒来一定会饿,那我就先去给姐姐买饭吃,不知道姐姐喜欢吃什么呢。” 路璐一边走一边嘀咕,直到传来房门关上的声音。 即便门关上了,温瑾此时还不敢睁开眼。 確定耳边的脚步声已经下楼,她才睁眼,坐起身,大口呼吸。 “憋死我了,这个路璐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温瑾一把掀开被子,完全是热的出汗。 谁家好人大热天的还给她盖被。 她靠近窗户看了眼楼下走远的路璐,鬆了口气,又转身去浴室洗澡。 只不过,温瑾不知道,在她转身的时候,走在楼下的路璐忽然抬起头朝她所住的房间看了一眼。 路璐走在街上,脸上的伤口並没有被纱布包裹起来,看起来极为骇人。 就连卖她关东煮的老板都不敢多看她两眼。 · 路璐带著打包好的饭回来时,温瑾已经在书桌前坐著了。 她打开笔记本,双手在键盘上不断敲打著。 “姐姐在写什么?我能看吗?” 路璐拿出一份关东煮,香气瞬间飘散满屋。 “小说。” 温瑾闻到香味的那一刻,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 路璐出去的时间很长。 她在路璐出去后特地看了眼时间,在傍晚六点半,等路璐回来的时候已经八点了。 不等温瑾主动开口问,路璐就一脸幽怨地说: “楼下西边到底的店家工作效率实在太低了,我想著姐姐可能吃不惯寿司,於是去买了拉麵,明明是我先到的,那个老板不乐意先卖给我,让我后面去排队,可我后面本来就没人排队,直到他店快要打烊了才给我。” 路璐边抱怨,边把两份拉麵拿出来。 温瑾一看,好傢伙,都坨了。 “你確定最后这一份拉麵,是老板给你新做的?不是放了很久的?” 温瑾心想:路璐这模样出去,大部分老板见到都会害怕吧?怎么还会有老板胆子这么大,难道不怕路璐掀桌?还是说,觉得路璐再怎么样也只是个小孩,就好欺负? 一想到这里,温瑾也不管路璐在她耳边说的那些,忽地站起身,“走,我带你去找那个老板,我倒是要看看,这都什么人啊,见你是个小孩就能隨便欺负你吗?” 路璐愣住了,她没想到温瑾的反应会这么大。 她连连摆手,“不用了,要是我们去闹了,这老板以后生意也不好做,而且,我走的时候已经打烊了。” “店门已经关了?”温瑾双眸死死盯著她。 看得路璐一阵心虚,立马说道:“没有,只是里面的服务员在收拾了。” “那就去找那个老板好好理论。” 温瑾气势汹汹地拿起桌上两份连汤都没有的拉麵。 一路上,她脚步生风。 也不知道脑子里怎么想的,见路璐给自己买饭,心里很感动。 就像凌砚当初主动把居住的房租让给她一样,暖暖的。 这时,温瑾又改变了心里的想法,如果真是这家店老板狗眼看人低,那以后路璐就可以跟在她身边。 如果不是老板的问题,就能说明是路璐在说谎。 为了快点验证心里的猜测,她几乎用跑地来到西街尽头的一家拉麵馆。 此时里面还有一名客人正在吃拉麵,而服务员就站在边上等著。 看起来就像是在催促对方赶紧吃完拉麵走人。 温瑾看得眉头一皱,上前两步,用著不太熟练的樱国语问道:“你们老板在不在?让他出来。” “这位客人,您好,本店已经打烊了,请明天再来用餐吧。” 服务员离开那名正在食用里面的客人,扭头看向温瑾,她脸上堆著职业假笑。 “我说了,我是来找你们老板的。” 温瑾再次重复了一遍,很显然,这一次多了一丝不耐烦。 第267章 拉麵馆(中) 服务员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半晌才说:“好的,请您稍等。” 紧接著,门外传来路璐的声音:“姐姐,你走得好快,我都追不上你了。” 她呼喘著气,满头大汗。 温瑾皱了皱眉,这看起来哪里像个杀手。 从第一次被路璐锁喉来看,这小姑娘似乎就没什么力气,手上也没有沾染人命。 可是从地下室那一次看,路璐好像又是个战斗力爆表的。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实的她? 温瑾有点好奇路璐的身世了,也好奇路璐的过去。 这些,等温可镜出来,应该能有个解释。 服务员走进去足足过了五分钟都没出来,温瑾不耐烦地將手中的拉麵放在一张桌上。 然后把拉麵打开,胀发的麵条暴露在另一名正在吃拉麵的男人眼中。 他看著温瑾手里的拉麵,顿时感觉嘴里的都不香了。 反而还有点想吐,他也不知道这种噁心的感觉怎么就上来了,再看向温瑾身后的路璐。 等看清楚那张脸的时候,他瞳孔骤然放大。 “妈妈,鬼呀,是鬼啊!” 男人拉麵都不愿意多吃一口,扔下筷子就朝外面跑。 许是进去找老板的服务员在里面太久,听到店內的呼喊声立马出来查看。 在看到那个男人连钱都没有付就跑了,气得连脸上的职业假笑也不装了。 她恶狠狠瞪向温瑾,“你想做什么?为什么赶走我们店里最后一位客人,这位客人所食用的拉麵要你买单!” 服务员转过头看著拉麵里还剩下的一块白肉,眼底闪过一丝惋惜。 温瑾一点面子也没给,服务员周身黑气散发,是个十足的恶人。 “凭什么?我又没吃你们店的拉麵,还有,我是来找你们老板的,老板人呢?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出来。” 她將自己嗓门拉到最大,还是第一次当著外面还有人的情况下喊出声。 原来,发疯的感觉真的很爽。 温瑾有那么一刻,好像理解路璐当初在直播间发疯的行为了。 说起直播,没了系统要求,已经有两天没上线了。 “我要让网友们给我评评理,有你们店这么做生意的吗?” 温瑾就是来找茬的。 现在看来,路璐说的应该是实话。 还有这家店的老板真的很奇怪,外面被她闹的动静这么大,居然还不现身。 店门口也陆续出现几个看热闹的。 甚至还有同行过来看热闹。 晚上八点半吃主食的人很少,大部分店家都准备打烊了。 “发生什么了?” “咦,小姑娘,是你啊,这家店的老板为难你了?” 开口的是一家卖关东煮的老板,他一眼就认出了路璐。 实在是路璐脸上狰狞的伤疤太令人难忘了。 看著路璐前面还站在的温瑾,那个女人一手叉腰,一脚踏在桌子上,身高腿长,光是看著背影就觉得是个极不好惹的人。 “是啊,我以为老板给我煮的拉麵是新鲜的,在这里等了很久,打包回去到旅馆的时候,已经成这样了。” 路璐的樱国语明显要比温瑾流畅很多,她要是暴露自己是个华人,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樱国人。 因为她下一个举动实在太像土生土长的樱国人了。 只见路璐朝著拉麵馆门外的人深深鞠了一躬,“抱歉,我的事情给各位添麻烦了,我和姐姐不是故意来这里闹事的,实在是因为找不到老板。” “这姑娘的拉麵怎么涨得这么厉害?” “是啊,看起来量很大。” “不对啊,这拉麵里怎么只有拉麵,配菜和肉呢?难道选的是素麵吗?” “老板呢?怎么还不出来?” 外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服务员脸上少有地出现一抹焦急之色。 “你们不就是想吃霸王餐吗?行,我把钱退给你们。” 服务员眼睛骨碌碌地转,只想赶紧把事情解决。 而此时,手机满电的温瑾已经开启直播。 “各位网友给我评评理,我妹妹傍晚出来到这家拉麵馆买拉麵,先不说买拉麵需要排队,明明我妹妹来的时间最早,前面一个客人都没有,为什么就让她排队?和空气排队吗?” 温瑾开启卖惨模式,佯装著抹脸上並不存在的眼泪,“妹妹,你说说是从几点开始排队的?” 路璐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她这位姐姐还有这么一面吗? 路璐心下一喜,连忙说道:“我买完关东煮就来买拉麵了,差不多在七点左右,等老板给我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我到旅馆是八点半左右。” “我是关东煮的老板,这位小姑娘说的是真的,我能保证,她在六点半左右来我店里买的关东煮。” 关东煮的老板向前迈出一步。 有著老板声明保障,许多店家开始对拉麵馆的老板不道德的做法进行道德评判。 网友得知来龙去脉后更是炸开了锅。 有些是认识路璐的,有些则是路过的。 “这是哪家拉麵馆,我要避雷!” “太过分了,这家早点倒闭吧,让人等这么久还给一份早就煮好的拉麵,糊弄谁呢” “就是说啊,不仅仅是糊弄,拉麵里不是有肉的吗?这连肉都没有,老板就是看小姑娘好欺负!” “没想到这年头吃个拉麵还要看脸” 服务员气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转身又进了厨房。 从她进入厨房第二次,温瑾发现这个服务员依旧没有喊老板,里面很安静,只有还在运作的油烟机声,后厨应该还在煮东西。 “妹妹,你来的时候,这里只有这名女服务员一人吗?” 温瑾觉得有些奇怪,转头问向身后正在给各位吃瓜的老板解释的路璐。 路璐回过头,摇了摇头,“老板是个中年人,肚子大大的,戴著白色的厨师帽和口罩。” “没错,这家拉麵馆的店长我见过,今天店里的服务员怎么这么少?都下班了吗?” 人群里站出来一个同行,男人约莫四十岁,瘦瘦高高的,肤色黝黑,一看就是长期暴露在阳光下的人。 “平时这家店有很多服务员?” 温瑾觉得,就算是员工打烊了要下班,也应当是一同离开门店。 至少是她来的时候,店门已经关了的情况下。 而她赶到的时候,明显有一名顾客正在吃拉麵。 那名吃拉麵的小伙已经跑了。 “是啊,这家拉麵馆做得还挺大的,市里也有一家,我想想啊。” 那位同行老板做出沉思表情,半分钟后,说道:“我想起来,就开在千叶大学对面,那边大学生多,孩子们都喜欢吃他家的拉麵,也不知道是加了什么特別的料,我也是做拉麵的,想要跟老板请教,但总是被拒绝。” 对此,他很苦恼。 第268章 拉麵馆(下) “真奇怪,这服务员进去这么久怎么还不出来?” “是啊,总不会跑了吧?” 温瑾垂眸看著手机,那些网友又开启了惊悚猜谜游戏: “你们不觉得这家拉麵馆很不对劲吗?” “楼上的,你还別说,我想起了之前的中餐厅,不要告诉我这家拉麵馆也是用那个啥的肉做的吧?” “这么一想,还真有可能,这主播每次开直播都是大事” 温瑾抽了抽嘴角,表示很无奈啊。 这次直播没有系统的提示,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发生。 更何况,大部分尸骨已经被警视厅的人带走,姜姨家和隔壁的本间太太家中怕是到现在鑑识科的人还在工作吧。 之前去搜查,结果没发现密室。 这下多了个密室,警视厅那群人有的忙活了。 “大家不要乱猜,只不过这拉麵馆的厨房重地,我一个外人確实不太方便进去,只能在外面乾等著。” 温瑾清了清嗓子,让直播间的网友们都消停一下。 结果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句句: “主包你快去看看,说不定厨房有后门,那服务员扛不住压力跑了呢?” “就是啊,门外那些看戏的都知道,我真恨不得来现场帮你把老板揪出来” “支持主包进厨房+1” 下面都是附和的言论。 “姐姐,要不我们进去看看吧?” 路璐大步走到温瑾身旁,小心翼翼道:“这个老板確实不地道,我都说让他给我多加两块肉,我看姐姐太瘦了,要补一补,还多付了一份肉钱。” 不论是网友还是身后正在看热闹的人们,闻言后纷纷炸锅。 他们也不再出於礼貌和客气,直接闯入拉麵馆。 “大家不要乱动拉麵馆的桌椅之类的,小心老板回来敲诈你们。” 温瑾想说讹你们,但是樱国语的这个字不会说啊…… 她无奈嘆口气,“既然是我先找上门的,这件事应该我来结束,我先进去看看吧。” “小姑娘,算了,实在不行就报警,这老板的做法已经违法了。” 关东煮老板好心劝道。 温瑾晃了晃手机,笑著说:“没事,我开著直播,事情由来我们都讲清楚了,而且我们只是想找老板要个公道,並不是来惹事的。” 她说完就拿著手机进了厨房。 一进厨房就闻到浓郁的肉香味,这种香味和姜姨中餐厅的味道有些类似。 但是锅里煮的都是白肉。 大块大块的肉放在燉锅里面,汤白得跟奶油一样。 “好香啊姐姐,我们……” 路璐下意识想说要不要吃点,但是一想到她们来的目的,立马把话憋了回去。 她看向四周,“真奇怪,厨房里没有门也没有窗户,服务员姐姐和老板大叔怎么都不见了?” 温瑾在厨房里走了一圈,又拿著手机仔仔细细把锅里的东西录了下来。 直觉告诉她,这些白肉有问题。 刚才她看过桌上的菜单,这里的特色拉麵是豚骨鸡白汤,这白色的汤汁確实和锅里的色泽很像。 也和她收到的那份拉麵一样,只是那份拉麵的汤汁已经被麵条吸饱。 “我就说这拉麵店有问题,主包快报警” “不用了,我已经帮主包报警了” “楼上的,你別瞎好心,这只是一点小事纠纷,没有出人命不用报警的” “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没出人命就不能报警了?” “你们不觉得那些白肉看起来很肥吗?” “叉烧不都这样吗?大惊小怪” “楼上的,你要是看到主包之前那些,就不会觉得大惊小怪了” “你就吹吧” “不信你去网上搜一搜,標题是千里寻亲直击案发现场” “这么劲爆的吗?那我去看看” 大多不明真相的路人出了直播间后不到一分钟又立马回来了。 特別是见到温瑾这个大活人,都开始调侃她是行走的阎王。 也不说她是柯南了。 因为柯南走到的地方好歹人还活著,最后才嘎地。 可温瑾走到的地方,基本都被整成食物了…… “先出去吧,厨房里没人,应该是去了別的地方。” 温瑾进来的时候发现厨房边上有个员工休息室。 人不可能莫名其妙消失,她只是来问问拉麵的事,又不是警察,为什么要躲著? 来到员工休息室门口,她敲了敲门,“你好,请问里面有人吗?” 没有应答。 “打扰了。” 温瑾打开门,刚走进去就看到服务员倒在一旁的柜子下,额头冒血。 而整个员工休息室里面並没有人。 温瑾看向柜子四周,在柜子挡住的另一侧有一扇门,门微微开著一条缝。 她上前两步將门打开,一股凉风带著点腥味迎面而来。 眼前是一条巷子,很窄,地上全是污水,看不清脚印残留。 但如果有人放缓脚步从这里离开,远远站在门口处的温瑾自然听不到这里的动静。 因为,超过了一百米。 这条巷子是通往哪里的呢? “姐姐,这个服务员姐姐该怎么办?泼水叫醒她吗?” 路璐在说话之前就已经行动了。 大概是她看到服务员倒在地上的时候,就已经转身去厨房接了一盆水。 此时水盆还端在手里,想要泼服务员的心思蠢蠢欲动了。 “不行,我们得报警,还要叫救护车。” 温瑾不禁蹙眉,这路璐以前叫醒人的方式都是这样的吗? “对不起啊姐姐,我又搞砸了。”路璐垂下头。 “你先去门口看看外面那些人,一个都別让他们走,全部留住。” 温瑾知道路璐的实力,想要留人,如果有人不配合,怕是要吃点苦头。 “好的姐姐。” 路璐应声就往外面走去。 温瑾是见过凌砚等人办案,也知道现场不能乱动。 眼前的服务员还活著,心跳有些微弱。 她看著直播间里不断上升的人数,沉声道:“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出了一点意外,等找到老板后再和大家见面。” 温瑾迅速关掉直播,也不管弹幕中怨天怨地的呼喊声。 她拨打搜查一课课长的电话。 今天凌砚和李队去了市里,这个点就算赶过来也来不及。 和课长简单说明情况后,又立马拨通急救电话。 “请在警方到之前,不要乱动现场的物品。” 温瑾神色严肃,拿出一直带在身上的警视厅顾问身份的证明,“先一步踏入拉麵馆的人请留下配合警方询问。” 第269章 冰箱里的食材 好在这些人都是好说话的,虽说看个戏,结果火烧到自己身上。 路璐刚才在外面也是很礼貌地跟大家说,基本来看戏的都是在这里做生意开店的,一个个也没什么怨言。 他们同样也都很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先提问的是拉麵馆同行,“是出什么事了吗?” 温瑾点头,“等警察来了再说吧。” “我们在这里乾等著也没用,要是有什么地方能帮得上忙的……” 男人搓著黝黑的手掌,想要进后厨一探究竟。 温瑾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目的,刚好,她也想弄清楚那些是什么肉。 有她看著,这个男人也不敢乱来,温瑾对路璐叮嘱道:“別让他们到处走动。” 其实在就餐区的时候,温瑾就已经看过了,这些人根本没有进来的打算。 要说能动手打昏服务员,又能无声无息的,只能是服务员认识的人。 会是这家拉麵馆的老板吗? 路璐应了一声,走到门口看著,谁要是想走,先问问她的拳头答不答应。 温瑾带著男人走进厨房,虽然未经店主允许,私自进店里的厨房很冒犯,但是连店主人都找不到了,现在进厨房,有温瑾的顾问身份在,以勘验现场为由,合情合理。 “您能看一看这锅里的是什么肉吗?” 温瑾心底有个不好的猜测,但始终希望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然而,在男人刚走进厨房眉头就立马皱了起来,他整张黝黑的脸庞显得有些阴沉。 这是什么表情?温瑾纳闷了,继续提醒道:“您看出来什么了吗?” “这肉哪里是能给客人吃的,这种肉就是死猪肉,还有这汤,顏色太白,正常熬煮出来的汤汁应该带点淡黄色,这和纯白的牛奶有什么区別?” 男人愤怒地放下汤勺,又转身要去厨房开冰箱。 生鲜基本都会放在冰箱保存,一般会存放一到三天的食材。 在男人刚碰到冰箱把手的时候,温瑾冷不丁地问了一句:“您为什么会对这家拉麵馆的厨房如此熟悉?不是说从来没有进过这家店吗?” 男人正处於愤怒边缘,却被温瑾一句话將理智拉了回来。 他阴沉的脸庞缓和了不少,解释道:“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东街那边的拉麵馆老板,店名叫拉麵极鸡屋。” “既然您是东街的,为什么会来西街?” 温瑾在旅馆这里住的时间不长,但是旅馆靠在中心位置,不管是走到西街还是东街都是相同的时间,按照她刚才以快走加小跑的时间计算,大概了十分钟左右。 紧接著到的人就是眼前这位极鸡屋拉麵店老板,要说他是来凑热闹的,温瑾不信。 “说来惭愧,我是来找老板討教拉麵汤的做法心得,每次想来找老板,他的店不是关得太早就是店里还有客人,我不好打搅。” 极鸡屋老板一脸为难,隨即看向锅里的那些白肉又义愤填膺道: “但是这些肉绝对是不能给顾客吃的,会吃坏肚子的,这家店最出名的就是豚骨鸡汤拉麵,熬汤所需要的肉就是猪骨和鸡骨,但是这锅汤里连骨头都没有,反而只有死猪肉。” 温瑾闻言鬆了口气,再次確认道:“您確定是死猪肉?” 极鸡屋老板十分肯定地点头,“当然確定,您刚才不是好奇我为什么熟悉这个厨房吗?因为这个厨房和我店里的一模一样,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个老板当初打著来我店里吃拉麵,观摩,交流的旗號,实则是偷走我厨房的布局。” 他一想到之前这家店老板生意还没有这么火爆的时候,就来他这里盗取厨房布局,居然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可恨!可耻! 温瑾疑惑:“厨房也有讲究?” “这是当然,空间利用恰当,厨师分工合作的时候不会手忙脚乱,更重要的是能保持厨房整洁,这样客户不小心闯入见到整洁的厨房,也会留下好感。” 极鸡屋老板见和温瑾解释得差不多了,指著冰箱:“那么,我现在可以打开查看了吗?放心,我不是来找什么秘方的,只是想確认是不是死猪肉。” “开吧。” 温瑾嘆了口气,既然是死猪肉,也只能说这家店的老板是个黑心的。 多半是怕找上门的顾客发现用的死猪肉,所以连夜跑了。 但是跑归跑,为什么要打伤服务员呢? 那名服务员的样子,从温瑾进来开始就没有摆过什么好脸色,除了职业假笑之外。 一会儿得出去看看服务员的伤势怎么样,如果能醒来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啊啊啊!” 极鸡屋老板不知道怎么了,连连尖叫,整个人摔倒在地,空气中立马出现一股难闻的骚味。 温瑾皱眉,难闻的气味迫使她捂著鼻子,正想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 就见到冰箱里那一层层用红色袋子包的肉。 其中一个袋子里的肉露了出来,软趴趴的,仿佛被抽掉了骨头。 温瑾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害怕的,难道你身为一家拉麵店老板连死猪肉都怕? 可越是走近查看,温瑾察觉到了不对劲。 如果说眼前的是猪肉,肤色不对,这种白灰色带著点青红交加的斑块,怎么有点像…… 温瑾来不及细想,一把將那个被解开的红色袋子拿下来丟在处理食材的不锈钢面板上。 一整只被抽掉骨头的手臂就这样从袋子里掉了出来。 软趴趴的,包括连著手指里的骨头和指甲全部被剥离,只剩下一块皮。 温瑾只觉得耳朵里有一阵嗡鸣声,眼前这一幕衝击性太强了。 比起看到被姜凝煮熟的那些肉来说,更噁心。 被风乾的尸骨也就那样…… 温瑾只觉得胃部翻江倒海,好在醒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吃,胃里也没什么能吐出的东西。 她不断深呼吸,调整情绪,转头再去看极鸡屋老板的时候,发现男人已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她走上前摇晃著极鸡屋老板的肩膀:“先生,您还好吗?” 男人被温瑾晃醒,他双唇发白,手指颤抖地指著冰箱,刚想说两句,又晕了过去。 温瑾拍了拍男人黝黑的脸颊,確定男人不是装晕后,这才费力地將男人送到餐厅外休息。 第270章 耽误了救治,你承担得起吗 外面一群人正在嘰嘰喳喳討论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姐姐,里面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听到男人的尖叫。” 路璐在餐厅里等的焦急,见温瑾把刚才和她一起进去的黝黑男人扶了出来,连忙接过。 男人很沉,却被路璐轻而易举扛在肩上,闻到对方下身散发的骚臭气味时,路璐皱了皱眉,“这里的男人胆子真小。” 她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看著温瑾,“姐姐一定在里面发现了什么吧?” 看著路璐一点都不惊讶,甚至还有些期待的神情,温瑾知道,自己这次又栽了。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家店有问题?” 路璐將男人放下,伸手掐著对方人中,“没有,我回来的时候就和姐姐说过了,担心你吃不惯这里的寿司,特地找了拉麵馆,关东煮在西街,所以想著走到底有没有拉麵,没有的话就去东街买,就来到这里了,我发誓,真的只是巧合。” “行了,你在外面看著,我进去看看。” 温瑾无奈嘆了口气,走进厨房的时候看了眼头顶上的时钟,已经过去一刻钟了。 怎么回事? 迄今为止,课长还没有抵达现场。 按理说,警视厅到旅馆最快不过十五分钟,这个时间点车流量並不多,怎么会这么慢? 温瑾想再给搜查一课课长打个电话,手指刚点到电话那一栏,她又收了回来。 她打算再等等,先看看冰箱里那些肉再说。 刚走入厨房,就听到了外面匆匆而来的脚步声,“刚才有人拨打救援电话,是谁受伤了?” 温瑾闻言,眉头皱紧。 这里的救护车难道不会鸣笛吗? 从发现服务员被人打伤到现在,除了外面的喧囂声,连车轮在地面上滚过的声音都没有出现,又怎么会出现医护人员? 温瑾立马转身走到员工休息室边上的狭窄楼梯。 这个楼梯边上堆积著杂物,上面应该有一层阁楼。 来到阁楼,透过狭窄的小窗朝外看去,西街的街道上灯光昏黄,一大群人围在拉麵馆外,人群嘈杂,交头接耳的人们越来越多。 果然,爱看热闹的哪里都有。 温瑾看著楼下匆匆赶到的三名医护人员,他们身穿白色制服,制服在昏黄的光线下褶皱交错,略显凌乱。 其中两个人抬著担架,走路时步伐急促,担架在他们手中微微晃动。 看到这一幕,温瑾心中疑心更重了。 要不是让路璐在餐厅里看著,恐怕这时候这三名医护人员已经进来了。 西街的过道確实很窄,救护车无法驶入。 只能靠医护人员把人抬上担架后走出去送入救护车上。 温瑾视线移到西街尽头的树林,从阁楼上看下去极为显眼,树林边上是个湖泊。 但边上一侧的过道特別宽,至少能行驶两辆轿车。 按理说,映町镇的医护人员应该很清楚这边的地形才对,从旅馆处下车抬著担架往这边走的时间至少十分钟,並且还要用上跑地,如果用正常行走速度,大概在十五分钟左右。 很明显这三个医护人员有问题。 温瑾的视线落在领头的那个医护人员身上,她不断朝拉麵馆里张望,嘴角上扬。 她在笑什么? 楼下再次传来她的声音,“麻烦大家让一让,我们是来救援的,接到报案有人受伤。” 她朝里走了两步,却被站在门口的路璐拦住。 路璐不愧是缘镜组织里的人,她也一眼就看出了这三个医护人员有问题,她问: “你们是来救援的?那请你们出示相关证件,不然我不能让你们把人带走,万一带走了人就死了怎么办?” 那名带头的医护人员脸上的笑容一僵,“怎么会呢,小妹妹,我看你脸上的伤也还没好,和我们一起走吧。” 路璐伸出掌心,挡门不让,“先出示证件。” 然而,医护人员朝前走了一步,声音在喧囂中显得格外清晰,“请你让一让,我们是专业的医护人员,如果耽误了救治,你承担得起吗?” 他的眼神快速在人群中扫过,像是在寻找什么,视线紧紧盯住了靠在桌边的服务员头上。 鲜红的血已经凝固在脸颊一侧,她双目紧闭。 “你让开,我已经看到伤患了。” 他说著就要去推路璐,这一切都被温瑾看在眼里。 这些人,不是来救援的,根本就不是医护人员。 温瑾快速走下阁楼,顺道看了眼厨房,確定没有人进来的跡象,特地把厨房门关上,又走到员工休息室里面,將长椅拖到后门的位置抵住。 在警方到达之前,绝对不能让有心之人破坏现场。 “我妹妹只不过想要你们的工作证件,出示很难吗?” 温瑾拿出课长给她的证件,还別说,这个东西挺好用的。 那三名医护人员看到温瑾拿出的顾问证,脸色一变。 后面那两个拿著担架的医护人员双手颤抖得明显,担架差一点就被他们摔在地上。 “胆子这么小,还偽装成医护人员。”温瑾上前一步,厉声呵斥:“说,谁派你们来的。” 远处,警笛声正在陆陆续续赶来,温瑾鬆了口气。 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九点十分。 怎么会这么慢? 她来不及思考,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三个假医护人员。 “既然你们不愿意让我们救助伤患,那我们就走,到时候人死了你们別赖在我身上。” 领头的人愤恨得瞪了眼温瑾,转身就想走,却被温瑾一把拉住。 她语气带著几分懒散,“我有说让你们走吗?” “你想做什么?” 带头的男人想要一把甩开温瑾,胳膊上却猛地一阵刺痛。 他瞪大了眼睛,看向温瑾,“你对我的胳膊做了什么?快鬆手!” “我只是想让你们再等等,如果一会儿警视厅的人到了,確认了你的身份,我自然会跟你道歉。” 温瑾这话一出口,原本周围还在討论她们做法不地道的路人,纷纷將矛头转向了这三名假的医护人员。 “就是啊,警车很快就到了,你们再等等。” “一会儿警察来了会给你做主,不要担心,刚才发生的事情我们都能为你作证。” 这些围观的人都是热心肠的,丝毫没有发现这三名假医护人员已经慌乱得浑身发抖。 第271章 对不起,我们先走了 眼神又在四周乱瞟,就像是要找到一条路,赶紧逃跑。 “您怎么出这么多汗?也是,这天气炎热,今晚这巷子里连风都没有。” 关东煮老板站在门口,一脸关切地看著领头的男人。 “我是被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女人气的,我们走,就算一会儿警察求我们,我们也不会救人了。” 男人气得咬牙切齿,警笛声越来越近,他转身就想跑。 奈何那只手还被紧紧抓著。 身后的两名同伴见状不对,表情完全不受控制,惊慌道:“老大,对不起,我们先走了。” 说罢,手上的担架一扔,转身朝东街的方向狂奔。 可也就跑出了没一段距离,就被警员押著回来。 他们身上的白色制服早就被身上的汗水浸透,扑通一声,二人双膝跪地。 “我们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们都是被逼的。” 两个男人没有领头的男人有魄力。 在见到真正的警察来的那一刻,双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你刚才是不是又直播了?” 课长刚抵达现场,直奔温瑾而来。 温瑾挑眉,难道课长都关注了她的帐號? “今天下午我们开了一场会议,討论的就是关於你直播的事。” 课长脸色阴沉,在昏黄的灯光下极为严肃。 这一听,温瑾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直播也只是偶尔,今天只是想用直播来录一下是这家店老板先不讲理的,没想到……老板没找到,店里还出了这种事。” 温瑾边说,余光还边往路璐那边瞧,但路璐却是一脸郑重的点头。 “因为这家店的老板实在太不地道了,我等了好长时间,面还不新鲜,我要给姐姐加的肉也没有。”路璐在一旁解释道。 课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却被温瑾打断道: “课长,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麻烦您先审问这三个人为什么要冒充医护人员,我问他们要证件却推三阻四,並且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其次是为什么想要带走这名服务员。” 温瑾指向身后那名额头一侧满是鲜血的服务员。 警车抵达后,果然把车停靠在西街尽头的湖泊旁,所以,救护车抵达现场必定也只会走这一条路。 “好,这边交给我。”课长一口应下。 就见温瑾自顾自朝里走,一把將厨房的门推开。 课长紧跟著她走到门口,一眼就看到放在不锈钢檯面上的人手,那双手被抽离了骨头,就只剩下外面一层皮和里面的部分组织。 这些就是刚才温瑾直播到最后结束的画面。 课长转身叮嘱警员把这三个人看住,至於现场昏迷的服务员,他打算现场进行问询。 在医护人员抵达之前,他用自己的方式把服务员弄醒。 一醒来的服务员眼中一片迷茫,在看清了自己还在拉麵馆里后,连连惊声尖叫:“啊啊啊,快抓住他!快抓住他!他要杀我,他要杀我!” 这个他,自然是被清醒后的服务员指著的极鸡屋老板。 极鸡屋老板就坐在她对面的餐桌上休息,由於看到了后厨的情况,他现在无法脱身,更无法回去换衣服。 身上湿噠噠的,还有一股臭味,就连警员都离他远了一些。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要杀你!” 极鸡屋老板怒不可遏。 他从醒来后一直沉浸在后厨看到的那些东西,实在是太过于震惊,恐惧始终縈绕在周身,导致他现在说话都有些结巴。 “警官,別听她乱说,从她进到后厨我可是一直都站在门口,连点门都没进。” 他急著解释,看不见温瑾,就立马转头指著路璐,还有关东煮老板,“她,还有他们都能给我作证,我真的没有进去。” “你胡说!”服务员揉著疼痛的脑袋,费劲地喊道:“明明就是你,偷偷从后门进来,然后用石头砸伤了我,敢做不敢认,你算什么男人!” 极鸡屋老板气得语无伦次,“什么后门,我手掌心这么干净,怎么可能会拿石头砸你?我和你根本就没仇,你为什么要污衊我!”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天翻地覆,最终在课长的呵斥声下,渐渐平息。 “一个个说。”课长看向门外还在围观的人。 这家拉麵馆中,服务员受伤反倒不是什么大事,最重要的是放在厨房里那些食材,眼前这个服务员知道吗? “警官,我能为他作证,因为我是最先来到拉麵馆门口的人。” 关东煮老板挺身而出,看得极鸡屋老板热泪盈眶。 他指著路璐,把来龙去脉又重新说了一遍。 搜查一课课长极有耐心地听他们复述了一遍,確定证词和人都没问题后,锐利的视线落在了女服务员身上。 服务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惊慌地连连摆手,“我没有说谎,我被砸晕之前就是看到了他,他每次都要来我们店找老板,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就进了后门,看到我的时候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老板在哪里,有事找他,我说我也不知道啊,他一上来就拿石头砸我。” “你撒谎。” 温瑾靠在厨房门口,“我一直都在店里等著,根本就没有听到休息室里传出来你说话的声音。” 服务员眼神躲闪,狡辩道:“你才是乱说,正常人怎么可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能听到我讲话!” “行。” 温瑾知道自己怎么说都没人相信她,换了个方向,她指著极鸡屋老板,又指著店里两个角落的监控,说道:“调取监控吧,这位大叔一直都在店门口等著,从未踏进一步,我也可以为他作证,至於你,和警方说谎,要负哪些责任,会有相关人员告知。” 温瑾不知道樱国的刑法,转头看向课长。 课长点头示意让温瑾去厨房再看看,对服务员厉声道:“鑑於您受了伤,我会让警员陪同你去医院处理伤口后再到警视厅审讯。” 听到最后审讯两个字的时候,女服员瘫坐在一旁,一脸绝望。 立马就说出了实情,“是店长,是店长让我这么做的,砸伤自己的事情,也是我自己动手的,石头就在衣柜里。” 第272章 我要上网曝光你们 “为什么?我只是来找你们老板討教一下拉麵汤的配方做法,不是来剽窃你们店里的创意,为什么要防著我?” 极鸡屋老板不理解,怒上心头,什么也不顾及地当著所有看热闹的人说道:“各位大概没有进过我的拉麵店,没有见过后厨的样子,而这家店开的时间比我的店晚五年,整整五年,他们店里的厨房布局和我店里的一模一样。” “这又能说明什么?老板,我们知道她污衊你在先,现在也承认了,你的嫌疑洗清了就不要为难一个服务生了。” 边上的人见女服务生哭得楚楚可怜,额头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一个个面露不忍。 极鸡屋老板哪里会这么容易放过她,当著警方的面就说出了冰箱里和锅里的东西是什么。 眾人闻言纷纷后退,有些胆量小的光是听听就嚇得跌坐在地上,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店长人去了哪里?”课长朝女服务员问道。 她哭著说:“我不知道,今天让我早点打烊,没想到后来又来了个客人,我只好招待,本想著等客人吃完就关店的。” “你们就是心虚,敢让我们吃这种肉,你们会下地狱的!” “我要上网曝光你们,好噁心的店。” “警察先生,还有什么好问的,不是冰箱里锅里都煮著吗?直接把人抓起来审判吧。” 他们原本还同情女服务员,现在看来,更应该被同情的是他们。 特別是有些来这家拉麵馆用餐过的食客。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服务员根本不相信他们说的话,转身就想要去厨房找那些食材,以此证明店里用的都是新鲜的猪肉。 可刚抬脚走到厨房门口,就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 温瑾边听著门外的谈话,边把冰箱里所有的肉全部拿出来,边上还有两名警员在现场拍照取证。 那不锈钢檯面上摆著是一块块熟悉的叉烧,那些叉烧服务员自然是认识的。 只是,为什么还有一整块地? 就像是合成的。 特別是看到那只和人类一样的手掌,猪有五根手指吗? 她嚇坏了,踉蹌后退两步,被身后的课长扶住,“店长所做的一切,你究竟知不知情?” 服务员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不断说著:“我不知情,不知情,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给我钱,我就做什么……” 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捂脸痛哭,“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课长问:“平时他都让你做什么?店里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其他服务生去了哪里?” 服务员迷茫抬起头,“我也不知道,今天来上班的时候就只有我一个人,老板让我好好看著店如果有客人来点拉麵,就让到窗口等著,把单子递进去就行。” 课长:“以前也这样?” 服务员点头:“经常这样,外加西街这边的生意也不是很好。” “警察先生,这个人在说谎!”极鸡屋老板听到生意不好这几个字,气得跳脚。 课长皱眉,“怎么说?” 极鸡屋老板说:“这有什么好说的,就听刚才那位小姐的建议,把这里的监控调取出来,就能知道生意到底好不好了。” 关於这点,课长已经让警员在调取监控了。 “监控看得怎么样?”课长视线落在收银台后面的警员身上。 警员满头大汗,衝著课长摇了摇头,“这里的监控,全部被人为刪除了,有的只有温小姐和这位姑娘进来时的监控,对了,还有一个男人,他吃完拉麵就走了。” 他立马將显示器放到收银台上面。 画面停在食客起身要离开的那一帧。 课长走近两步看去,只见食客膀大腰圆,身材肥硕矮小,额头上满是汗水,监控下的神情看著有些不满。 然后就是见到路璐后,先是瞥了眼桌上的拉麵,再是看到路璐的脸。 他的脸上出现了惊慌的神色,嘴里不知道在喊什么,紧接著就是大步朝门外跑去。 画面到这里暂停。 “当时他和你们说了什么?”课长看向路璐和服务员问道。 服务员抢先说道:“就是这姑娘的脸太嚇人了,把客人都嚇跑了,这拉麵钱都没结算,我就想著让这小姑娘出……” 后面的话她越说越心虚。 监控並没有把店里的声音录进去。 所以,现在课长想要知道监控里的男人都说了什么,只能问现场的人。 “他说我是鬼,然后就跑了。” 哪有女孩子会不在意自己的容貌,路璐双手轻轻抚上脸颊,委屈道:“我真的这么嚇人吗?姐姐。” 温瑾的视线还落在监控上离开的那道背影,回想起和对方擦肩而过时,那个人的眼底好像並没有惊慌之色。 更何况,罪恶之眼看到的不管是服务员还是那名食客,身上都有黑气。 但是,这个世界上坏人很多,好人也很多,不能因为对方身上有黑气,温瑾就要注意每一个有黑气的人。 说不定那黑气变成了死气呢? “姐姐?”路璐又喊了一声。 温瑾回过神来,“啊?什么?” 路璐一听,就知道温瑾是在想案子了,她故意装作气呼呼的样子,嘟起嘴,整个腮帮子都要把那缝线的伤口给撑开了,“算了,没事了。” “少做表情,少搞怪,想要让脸好得快就乖乖听我的。”温瑾厉声道。 路璐这才心满意足地乖乖点头。 仿佛温瑾一天不骂她,她心里不舒坦似的。 “这位食客住在哪里?有人认识他吗?” 温瑾上前把监控倒回。 课长不明所以,“和食客有什么关係?” 这个监控只能说明温瑾確实带著路璐来店里找老板,除此之外,就没有別的发现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他抵达现场的时候,那些围观群眾七嘴八舌讲得也差不多了。 “看这里。” 温瑾指著画面中那碗剩下的拉麵,里面的麵条基本都被吃完了,只剩下一片叉烧。 “服务员,你们拉麵里一般加几片叉烧?” 服务员瞪大了眼睛,“几片?你当我们店做慈善的啊,哪家拉麵馆敢在一份拉麵里加几片叉烧的,当然只给一片啊,要多加叉烧就要给钱。” 她趾高气扬地指著菜单上加配料的那一栏。 被课长轻飘飘扫了一眼后,她的气焰又顿时灭了。 刚才那一幕小插曲,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服务员是店里的老板娘。 第273章 直播间名变成了寻亲记 “这就对了。” 温瑾不在意地笑了笑,指著监控下的那碗只剩下叉烧的拉麵,“大家吃拉麵的时候会把最贵的那份肉留著不吃吗?” 那些被警员拦在门口围观的群眾立马摇头。 “都说是最贵的,我们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肯定要吃啊。” “別这么说,如果是这家店的还是不要吃了。” “也对,居然是用那种肉做的,谁敢吃啊。” 温瑾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那么,这名食客,和你是什么关係?”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冰冷,看向服务员。 服务员一哆嗦,眼神朝四周乱瞟,“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课长,既然她不愿意在这里说,还是请回警视厅吧。” 温瑾见门口有几名穿著白色制服的医护人员朝店里走来,在见到伤员还清醒著,立马上前想要把人带走。 课长也不阻拦,让两名警员跟著。 服务员临走前看了眼温瑾,嘴角微微上扬。 温瑾眯了眯眼,走到课长身边小声道:“多派几名警员跟著,她能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一定会想办法逃走。” 她不信这个服务员不知道厨房里的肉。 “好,那名食客的信息我也会派人去查。” 课长点头应下,跟著温瑾一同进入厨房。 案板上摆放著那些白肉青青紫紫排列整齐,取证完毕的警员站立在一旁。 “能看出来是一具还是两具吗?” 课长问的自然是几具尸体。 其中一名警员上前一步说道:“只有两个部位,分別是胳膊和小腿,初步判断,属於年龄约在8至10岁的孩童。” 课长沉著脸,上前查看这些胳膊的內部,只有温瑾一开始拿出来的里面骨头被取出。 而其他被冷冻起来的,里面塞了一堆合成肉,並且是被煮熟后再次冷冻。 “居然用这些肉来做成叉烧卖给食客。” 课长一拳砸在案板上,不锈钢台面发出重响。 “既然这边没我什么事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温瑾打了个招呼后,带著路璐就朝旅馆走去。 一路上,身后还跟著关东煮的老板以及极鸡屋的老板。 他们在身后不断问:“小姑娘,这厨房里真的有那种东西吗?” 极鸡屋的老板:“我总以为是幻觉,没想到这家店的老板是这种人。” “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温瑾朝极鸡屋的老板笑著说道:“下次来你店里吃拉麵。” “求之不得。” 极鸡屋老板脸上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分道扬鑣后,温瑾再次回到旅馆。 桌上仅留下的关东煮已经冷掉了,她也没什么胃口。 “姐姐真的不吃点吗?” 路璐看著那碗关东煮,一脸落寞。 “今天下午你没怎么睡吧?早点休息。” 温瑾没说什么,打开电脑继续编辑信息,又顺带在网页上溜达了一会儿。 结果就看到了之前直播的那些画面。 她的直播间寻找姐姐的事情被网友们调侃称为:寻亲记。 被网友精心剪辑过的直播內容从行李箱开尸到地下室,几乎一场直播都没落下。 转发量居然上亿…… 温瑾瞪大了眼睛,她连忙打开直播帐號,发现粉丝从原来的几万变成了一千万…… “这才几天,都这么喜欢看命案现场的吗?那就去追电视剧啊。” 温瑾搞不懂了,而且她的直播,真的每一场都是意外啊。 忽然想起课长看她的眼神,还有课长说今天下午的会议,温瑾只觉得后背发凉。 · “姐姐,起床了,出去吃饭,我好饿。” 路璐在床边打滚,见温瑾还没起来,又一把將窗帘拉开,刺目的光迫使她睁开眼睛。 “再睡一会儿,你好烦啊。” 温瑾嘟囔了一句,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没一会儿,又立马睁开眼睛,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中午十一点! “昨晚不是让你早点喊我起床的吗?” 温瑾立马下床洗漱,看著手机上的一堆未接电话,有课长的还有凌砚的,更奇怪的是,许久不联繫,还以为失联的萧段鋮也找她。 “这什么日子,一个个的。” 她换上衣服,看了眼路璐,“自己上药了没?” 路璐乖巧地点头。 “那就行,先出去吃点,一会儿去警视厅。”温瑾拿起一个包掛脖子上,转身就朝楼下狂奔。 这才走出旅馆,就感觉到周围朝她看来的目光变多了。 “什么情况?” 温瑾心跳开始加速,这种感觉,倒是久违了…… “你……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 温瑾鼓起勇气走到一旁的水果摊,问老板。 “以后我们西街恐怕就不会有拉麵馆了。”老板瞪了眼温瑾。 温瑾被瞪得莫名其妙。 她乾笑了两声就拉著路璐离开。 本来还想在西街找家店吃顿饭,现在想想,还是去警视厅那边应付一口。 十一点正是吃饭的时间。 “要不要去东街的拉麵馆?昨天你不是说要去那家老板店里吃拉麵吗?” 路璐见温瑾打车,连忙提醒道。 “吃什么拉麵,昨天发现的那些,我大概一个月都不会吃拉麵了。” 温瑾约了一辆网约车,等了两三分钟就停到了路口的位置。 她们俩刚进警视厅,又感觉一道道炙热的目光注视在温瑾身上。 就像是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似的,那些目光炙热,却又带著恨意。 除了那些身上有金色光芒的警员,一些白光的警员现在都变成灰色了。 温瑾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们。 “什么情况啊?” 温瑾隨手拉了一个华国的警员问道。 那名警员眼中含笑,“你乾的那些好事,网上都有啊。” “网上?”温瑾不明所以。 她还是按照课长的要求,走进接待室等了一会儿,就看到网络上大部分都是她昨天直播在拉麵馆里发现的东西。 有几个在直播间猜测的网友,把自己猜对的话纷纷截图下来贴在视频上,极为显眼。 並且还呼吁眾多网友: 【快去关注寻亲记主包,直播不定时,但次次都刺激】 温瑾下意识点开直播平台的帐號,昨晚还在一千七百万,今天直接上两千万了。 “太夸张了吧……我就睡了一觉,给我涨粉三百万?” 后台更是有管理员的消息: “女士,能否和我们平台签个合约,钱都好谈” “您看到消息回个话” 第274章 环球旅行?钱,必然是不够的 温瑾选择无视,她最討厌乱七八糟的合约了,对她来说都是束缚。 只要能提现,她每次下播都会把帐號里的钱掏空,绝对不会留一分钱在平台上。 “为什么不和他们签合约啊?”路璐疑惑道。 “都是坑,这种合约就是我给他们打工,他们白拿钱,本来平台就会扣手续费啊,礼物分成这种规则,再多一个合约,那到手的钱不就更少了?我们以后还怎么出去瀟洒?” 温瑾还想著等这些事解决了就整个环球旅行之类的。 看著银行卡的余额,环球,那是必然不够的。 “我们?”路璐眼睛一亮。 温瑾丝毫不在意路璐脑袋瓜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等凌砚和李队什么时候放假,我们也可以组队一起出去玩啊,有男人做苦力嘛。” 温瑾打得一手好主意。 压根没想到现在李队和凌砚已经忙得焦头烂额,甚至连饭都没去吃。 “姐姐,吃饭去吧。” 路璐摸了摸肚子,瘪著嘴。 “行,看看警视厅的食堂里有什么好吃的。” 温瑾大步流星朝外走,顺带给课长发了条消息。 可刚走进食堂,温瑾就发现了课长,还有他对面坐著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见课长对坐在对面的男人很是恭敬。 温瑾看去,一眼就排除了对方是新岛大哉的可能性。 因为这个人和课长一样,浑身都是金光。 “温顾问,这边。” 课长一抬眸就看到了温瑾和路璐,立马招手。 温瑾只好端著餐盘,硬著头皮走了过去,並且,和课长保持了一段距离,选择坐在隔壁桌。 课长却站起身,端著餐盘走到她位置对面坐下。 路璐只好和课长换位置,坐在温瑾边上。 另一名和课长刚才正在交流的男人也坐了过来,顿时,食堂里温瑾都能感觉到周围投射来目光的警员们居然屏住了呼吸。 怎么?眼前这两个人这么恐怖吗?连呼吸都不行? 温瑾深深吸了口气,不管课长说什么,先埋头乾饭。 直到她吃饱了,准备端起盘子要走,课长说:“这位是上面新调任来的本部长。” “部长好。” 入乡隨俗,入乡隨俗,温瑾心里暗暗说著。 “我看过你的直播,是个有趣的姑娘。” 本部长的语气很温和,丝毫没有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谢谢夸奖。” 温瑾恭维道,內心却在咆哮:最討厌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人,说话就不能利索一点,又不是口吃! “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温小姐能答应我们。”本部长说道。 温瑾面不改色道:“您说。” 本部长:“下次您开直播之前,能否先告知课长地点,我们好提前抵达现场。” 第275章 演技,很一般 “你不去看看?” 李队脸上带著曖昧,看得凌砚浑身不自在。 “她去见她姐姐,我去打扰人家亲人见面泪汪汪的场景不好吧?” 凌砚打了个哈欠,“困了,先睡会儿。” 李队悠悠站起身,“你不去的话,我可就去了,谁知道萧队一会儿会不会为难温瑾呢。” 看著凌砚还是没有去隔壁的打算,他无奈摇了摇头。 这是一间会客室,和接待室的布局没有什么区別。 温可镜坐在最里面角落的位置,正闭目养神,听到门被打开时,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见到来人是温瑾顿时睁大了眼睛,眼底满是兴奋,还有一丝贪婪? 温瑾看不懂这是什么眼神,对方脸上的笑意也让她很不舒服。 要说眼前的人是温可镜,她忽然觉得更像是李媛静。 但她身上確实有一层金色的光,温可镜这些光的来源,应该就是路璐口中说的那些。 她救了路璐的命,还收养了很多孩子,这就是累积的功德。 “那天在里面跟你演的那场戏,你觉得怎么样?” 温瑾进入会客室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温可镜脸上的笑意褪去,闭了闭眼,“不怎么样,演技,很一般。” “一般,也让新岛大哉相信了不是吗?” 温瑾在食堂的时候简单了解了关於新岛大哉的事。 他利用职务之便刪除了警视厅內的监控,证据確凿。 除此之外,是因为在新岛大哉的管辖区发生了这么大的案子,这个本部长未尽到该尽的责任,网上也因此闹得沸沸扬扬,只好將他的职务罢免。 这在温瑾看来已经是最轻的处罚。 至於新岛大哉后续会如何,温瑾不关心,也不想知道。 新岛大哉离开后,温可镜自然有什么就说什么了,这个警视厅里没有缘镜组织的人了。 “小路,你做得很好。” 温可镜看著温瑾身边的路璐,笑意不达眼底。 路璐从进来开始就像个木偶,笔直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温可镜盯著温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还好吧,也大差不差,我还以为这个小屁孩脑子烧坏了。” 温瑾確定路璐身上的光没有变,於是,选择配合路璐一同演戏。 “这样的孩子你也愿意带在身边?不怕有一天会害死你吗?”温可镜身体前倾,“她可是缘镜组织训练出来的杀手。” 温瑾內心冷笑:没有杀过人的杀手,算什么杀手? 她面上不显,说道:“小时候我玩的芭比屋在哪里?” 温瑾记得,小时候很多玩具都是温可镜给她买的,其次就是自己的父亲。 那个芭比屋就是父亲买给她的,后来似乎被温可镜放了起来。 闻言,温可镜脸色微微变了变,很快恢復,“温家別墅都不在了,你要小时候的玩具做什么?以后姐姐给你买新的。” 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在温瑾身上游走。 “我只想要那个芭比屋,那是爸爸买给我的,现在人不在了,好歹有个物能纪念一下吧?” 温瑾说得云淡风轻,心底却对眼前的温可镜升起了警惕。 眼前的人,真的还是温可镜吗? 她和李媛静相处多年,李媛静的行事作风她自认为是了解的。 但是眼前的人,要说像李媛静,又有轻微的不同之处。 李媛静说话的时候,表情不会如此浮夸。 而温可镜,似乎很喜欢把所有情绪都摆在脸上,就仿佛,她根本无法掌控自己面部的表情。 “也行,等我回去了就找找看,说不定还能找到。” 温可镜还是没有明確把芭比屋存放的地方告知温瑾。 “我劝你还是告诉你妹妹,这么多年不见,你以为你们之间的感情还像小时候那样深厚吗?” 萧段鋮靠在门后,双手抱臂看著两个女人一唱一和。 “不会的,我们姐妹心连心,否则在留置场的时候,妹妹怎么会配合姐姐演戏呢?是不是啊,小瑾。”温可镜笑著问道。 “算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回去了,这里又出了新案子,我想看看。” 温瑾回去是迟早的事,但是找到芭比屋,她相信系统会给出提示,如果不给,那就爱咋咋的,一了百了吧。 看著这样的温可镜,温瑾只觉得闹心。 先不说梦里梦见她,现实里见到温可镜也是足够能让她快要心肌梗死的程度。 “慢著。”温可镜急了,“我们姐妹俩这么多年没见,你就是这么跟姐姐说话的?” “少拿你这个没有血缘关係的姐姐架势出来。” 温瑾冷冷地看著她,“要么告诉我爸爸送我的玩具都放在哪里,要么,我们就断绝关係,去你的缘镜组织,不要来招惹我。” “温瑾,你是不是翅膀硬了!是不是李媛静给你灌了迷魂汤,怎么把你养成这么一副目无尊长的態度!”温可镜气得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萧段鋮都看不下去了,冷声喝道:“够了,你要是真的为温瑾考虑,当初为什么把她送去暖阳之家?你明知道温家和我爷爷的关係极好,当初也是在回去路上出的事,为什么不把温瑾送到我爷爷这里抚养,而是送去福利院?有你这样做姐姐的吗?” 是啊,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哪怕不是萧段鋮的家,还有温瑾母亲的娘家,总有人能接受她这个孤儿。 为什么最后还是送去了暖阳之家,看著那一幕幕的血腥。 她的童年,早就被暖阳之家所见的一切污染了。 “你爷爷?”温可镜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小时候怎么对待温瑾的,难道你都忘了?我把她送到你家,是被你当女佣欺负,还是被你当皮球玩?” 萧段鋮脸色从青转红,“我小时候確实不懂事,但有我爷爷在,绝对不会允许我欺负她。” “算了吧,温可镜,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不是不想说,而是,你根本不知道。” 不等温可镜反应过来,温瑾已经拉著身体僵硬的路璐出了会客室,刚出来就撞上了正在门口偷听的李队。 李队差点一个跟头栽里面。 “好巧啊,我就是路过。”李队和往常一样打著哈哈。 萧段鋮回头和李队对上,李队又恢復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样子。 温瑾也懒得和他们扯,回到休息室,问凌砚:“萧段鋮是从哪里找到里面那个人是温可镜而不是李媛静的证明?” “你问他,为什么不主动来问我?”萧段鋮紧跟其后。 第276章 乱七八糟的规矩 “问你,你会告诉我?” 温瑾才不信萧段鋮这么好说话。 每次问一个问题,就喜欢东南西北地问,回答得不清不楚又不告诉你,还不如问凌砚。 这一次,凌砚犯难了,“老萧还真没告诉我。” 萧段鋮嘴角上扬,“你还想知道吗?” 看他这副臭屁嘴脸,温瑾忽然不想知道了。 “你想回去怎么审讯温可镜隨便你,反正我一时半会儿也不回去,先在这里留两天。” 温瑾丟下这句话,就拉著路璐离开了。 今天大概是出门没看黄历,看到这些男人就觉得烦。 直到路璐被温瑾拽著来到警视厅门口,路璐才缓过神来,小声嘀咕:“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呢。” “发现什么?” 路璐“啊”了一声,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乱说的。” “想要留在我身边,就乖乖说实话,那天在我枕边说的话,真当我没听见吗?”温瑾斜眼看她。 路璐闻言没有一丝惊讶,看向温瑾眼中更多的是惊喜:“姐姐,你真的好聪明,好厉害。” “少恭维我。”温瑾推开她。 “其实,平日里温可镜对我们可凶了,不能在她面前笑,不能有表情,而且站姿要標准,不能驼背,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 路璐边说边要去拉温瑾的胳膊。 温瑾拗不过她,只好让她贴著。 “刚才我一进去就知道她是温可镜了,阴晴不定的,和李媛静一样,要不是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才不管她的死活,本来想著,我这烂命一条,死就死了,反正是別人捡来的。” 温瑾嘆了口气,“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你呀,是姐姐你呀。”路璐歪著头,从下到上看著温瑾。 “我?”温瑾苦笑,“总不能是李媛静监控我的那些视频吧?我可不信你说看我直播的那些理由。” “確实是因为那些监控视频。” 路璐脸上的笑意褪去,渐渐变得狰狞,“你都可以在最后关头脱离李媛静的掌控,为什么我不行?从你在阳台一跃而下的那天开始,我就不想把命交到別人手里,哪怕那个人,曾经救过我。” 温瑾肩膀微松,蹲在马路牙子边上,看著来来往往的车辆,“你还知道温可镜身上別的什么秘密?” 比如,她的芭比屋,温可镜有没有提过。 “上次我能坦白的都坦白了,我能告诉你的只有那么多。” 路璐抬头看著烈日,“这里太热了,为什么不进去说?新岛大哉已经被带走了。” “看到萧段鋮就烦,在外面看看风景也好,毕竟在这里也待不住几天了。”温瑾笑著说道。 · 凌砚和李队进了侦讯室。 里面的配置很简单,桌椅,录音录像,以及边上一个单向玻璃。 搜查一课的课长和新来接替新岛大哉位置的本部长站在玻璃前,看著侦讯室內的岩田梓。 “岩田教授,你应该知道我们把你带来这里的目的吧?” 李队不喜欢跟人绕弯子,更討厌审一个语言都不通的人。 岩田梓靠在椅背上,神情懒散。 李队见状,又拍了拍桌子,重击声传遍整个侦讯室,还有这片刻迴荡。 “既然您是化学教授,有个问题想要跟您请教。” 凌砚见岩田梓油盐不进,转移话题。 然而,在他刚开口的那一刻,岩田梓睁开了眼睛,他那双浑浊的双眸死死盯著凌砚。 “是你啊,我的001编號样本。” 岩田梓看著凌砚的眼眸愈发炙热,他手上的镣銬更是发出一声声脆响,他想离凌砚更近一点。 “什么样本?”凌砚皱眉。 001编號样本,是实验吗? “多么完美的作品,赵明德那个老东西,居然不把作品分享给我。” 岩田梓一开口,就是字正腔圆的华国语言,“他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凌砚看著这位千叶大学的教授,发现他已经疯魔了。 从回来的途中,这个人就一句话也不说,极为配合地跟他们回警视厅。 在学校里被带走的时候,也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要回映町镇的警视厅。 期间问他缘由,却再也没多说一个字。 一晚上过去,岩田梓就这么样被关在侦讯室,一声不吭,滴水未进。 说话时,嗓子却依旧完好如初,没有半分沙哑。 “你口中的赵明德,是谁?” 李队话一出口,岩田梓的目光就转到了他的身上,嘴角露出一抹讥讽。 岩田梓说:“你也配问我?” “岩田梓,注意你的態度!”凌砚呵斥道。 他极少参与审讯工作,也清楚每次萧段鋮在审讯室都会大发雷霆。 也知道大部分歹徒都没这么好说话,来到这里,要么喜欢推卸责任,爭取最轻的处罚。 要么,就和温可镜那种,嘴巴硬的怎么撬都撬不出有用的信息,只会跟你们耗。 哪怕得到了证据证明,对方也只是一脸淡然地说:“对,是我。” 这种罪犯,只会让审讯室里的警员血压急速升高。 此时,凌砚就是这种感觉。 平时小打小闹没什么,他也总开李队玩笑,但是李队是一个值得让人尊重的老刑警。 他虽然比他年长没几岁,但是处事风格是国际刑警中最有人情味的一个。 岩田梓长长“啊”了一声,整个人又懒散地靠在椅背上,“既然我的001发话了,那我就勉强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下次不要再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咯。” 他嘴角依旧带著讽刺的笑意,“赵明德就是赵明德啊,你们华国大名鼎鼎的心理学家没听说过吗?心理学教授啊。是001你的老师啊。” “我叫凌砚,是警察,不是你口中的001。”凌砚纠正道。 可眼前的岩田梓依旧如常叫著:“001就是001啊,什么灵验不灵验的,我不喜欢这名字。” “你以为去庙里求籤灵不灵验呢?”岩田梓继续嘲讽他的名字,“谁给你取的?是那个姓姜的女人?” 审讯的过程中,李队和凌砚根本没问几个问题,岩田梓已经说出了不少最近遇到的案子。 包括姜姨和姜凝的事情。 “你知道我的身世?” 凌砚发现他看不透眼前这个男人,对方嘴里说的都是实话,没有撒谎跡象。 又极为配合他们,除了说话夹枪带棒的,至少也是有问必答。 “我说过,你是001,我当然认识,不仅是我,我们整个组织的人都认识你。” 岩田梓张开双臂,想要站起身,可双脚被锁著,他只能仰望漆黑的天板,“真好,新岛大哉撤得好啊,为了一个废物,把这么好的位置给扔了。” 在凌砚看来,这群人真的很奇怪,似乎只要他们把人找到,一切答案都和定时炸弹一样,纷纷自爆到他们面前。 这群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第277章 编號001 “把你知道的,都说清楚。” 凌砚决定什么都不问,与其问一句答一句,不如让岩田梓不打自招。 “不不不,审问犯人不应该是你这样的。” 岩田梓摇晃著他那双还沾染著粉笔粉墨的手掌。 丝毫看不出,这是一双杀过人的手。 “应该是你问一句,我答一句才对,你想知道什么?我亲爱的001,我都会告诉你。” 岩田梓饶有兴致地看著凌砚,仿佛这里是他家,他的身体处於极为放鬆的状態。 在单向玻璃另一边的本部长说:“看来,很多事情都和新岛大哉有关,我要去和上级匯报一下。” 由於並没有掌握新岛大哉犯罪的证据,目前只是被降级,並没有进行处罚。 当然,新岛大哉的行动都被警方实时掌控,就算要做什么,也是由警员前去。 李队沉著脸,他还是第一次被罪犯忽视的彻底。 刚要张嘴询问,就被岩田梓打断,“李队长,您的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了,请不要再提出愚蠢的问题,你们可以问我一些,你们还没查到的,既然能找到我,想必都掌握了我不少的罪证吧?” 他的口气极为囂张,就像是……警方所调查到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 “我能告诉你们,缘镜组织的首领是谁,这个惊喜够不够大?” 凌砚看著眼前的疯子,心中不为所动,冷声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家001就是聪明。”岩田梓鼓起掌来,“我什么都不要,就是想见一见最近网上一个很火的主播,是个来映町镇找姐姐的主播,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凌砚毫无波浪的心境掀起一丝浪,他压下心底的异样,“你找她做什么?” “001別这么严肃嘛,只是见一见,不会伤害她,更何况,我是个搞化学的,又不是赵明德那种搞心理学的,不用处处警惕我。” 岩田梓悠哉悠哉地清理指甲缝里的垃圾。 在外面正在和路璐晒太阳的温瑾,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发酸的鼻尖。 “姐姐感冒了?”路璐著急忙慌地就往警视厅里跑。 温瑾无奈,只好跟著走了回去。 大中午的太阳,確实毒。 她甚至感觉……好像中暑了啊? 这才刚一进门,就碰到了萧段鋮那张大冰块脸。 “挡我道了。”温瑾没好气道。 “里面有个樱国人要见你。”萧段鋮就是专门出来找温瑾的。 “见我做什么?我的社交圈还没有广阔到有樱国好友。”温瑾纳闷了。 还是说,是萧段鋮想故意和她套近乎,二人拉近点距离,然后就能从温可镜那里套取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显然,是温瑾想多了,她被萧段鋮带到侦讯室那面单向玻璃面前。 边上还站著那两位中午一起吃过饭的大领导。 “你们也在?”温瑾诧异。 这里面的男人是谁啊,居然让新来的本部长都在这里看凌砚和李队的审讯过程。 下一秒,温瑾就明白了。 实在是里面这个老男人语出惊人。 別看他瘦瘦巴巴的,头髮白,鬍子拉碴却还带著一副眼镜,整体面相看起来就是个文人。 只要不说话,气质上就是一名老师啊。 “想清楚了吗?我只是想和她见一面,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我的时间很宝贵,想不想要首领的信息,只是让我看一眼那位主播而已。” 岩田梓一只手半撑著脑袋,看著边上那面单向玻璃。 从他的角度看出去,是一片漆黑,只能映衬出自己模样的镜子。 手上的银鐲子在他双手举起来整理头髮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响声。 整理好了之后,又摸了摸自己那张鬍子拉碴的脸,见凌砚和李队都没说话,他又说:“有没有剃鬚刀什么的?我好久没刮鬍子了。” 温瑾看著眼前的男人,问萧段鋮,“这是个华国人?” 萧段鋮摇头,拿著一张名片递给温瑾。 温瑾看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片,放在玻璃上,又看向那个吊儿郎当,外表像教授,实则上就是流氓做派的岩田梓。 “確定没抓错人?”她下意识说道。 边上的几个人都没有开口,只有身后喘著粗气的路璐,拿著一杯绿豆汤朝温瑾跑来。 “姐姐,这是另一个警察姐姐送我的。”路璐见献佛。 温瑾接过手,但没有打开品尝。 几个人看著侦讯室里的岩田梓都沉默了。 “能不能见到她,不是我能决定的,不如先把首领是谁告诉我。”凌砚说道。 岩田梓手腕一转,手指向单向玻璃,“她就在外面,一定在。” 凌砚顺目看去。 站在单向玻璃另一边的温瑾刚好被指了个正著。 在看清岩田梓那张脸的路璐,脸色一白,她立马拉著温瑾的手往后走,“姐姐,不要进去见他,他说的一定是你。” “为什么?”温瑾发现路璐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说是全部坦白了,但看到一个人,还能说出一些別的事情来。 比如里面那位化学教授,难道路璐也认识? “不知道,他给我的感觉很危险,比李媛静还要危险。”路璐不断摇头,“姐姐,我有点怕他。” “怕?” 这个字是温瑾第一次听到从路璐口中说出来。 “有我们在,你姐姐不会出事。” 萧段鋮也不知道温瑾来这里才没几天,怎么就多了个妹妹,这个人明显是温可镜安插在她身边的。 这个女人就不能长点心吗? 万一在前面给她设陷阱害死她怎么办? 路璐抬头对上萧段鋮那一刻,躁动的情绪逐渐平静了不少,“对,有你在,一定不会有事的。” “他说的首领是缘镜组织的首领吗?”温瑾问道。 萧段鋮点头。 “说要见的主播確定是我?这年头网上的主播可不少。”温瑾指著自己继续问道。 见到围观的三个男人都齐刷刷点头后,温瑾正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打算进去。 却听到凌砚冷冰冰说出了三个字:“赵明德。” 站在外面的几人,视线又齐刷刷回去了。 岩田梓手指略显僵硬,缓缓扭动脖颈,正面看向他口中的完美作品。 第278章 失败的计划 “都想起来了?是他,就是他,你都想起来了是吗?我亲爱的001,我是你爸爸。” 岩田梓想要张开双手,却又被银手鐲拴住,他不厌其烦地说:“我又不会跑,不过杀了几个人而已,为什么要把我的手锁起来,我想和我的儿子拥抱一下都不可以吗?” 他对著摄像机说。 这话更像是对著李队说的。 因为给他戴上手銬和脚銬的人,正是李队。 凌砚听著这些话额头青筋直跳,什么爸爸? 他爹还活著呢,怎么又来个后爹么? 凌砚眸光微沉:“我说对了是不是?缘镜组织的首领就是赵明德。” 如果不是,岩田梓没有必要在密室里放上赵明德的照片,並且所有受害者指向的位置都是赵明德。 很显然,眼前的人和赵明德不合。 话音刚落,岩田梓脸上的笑意褪去,“原来,还是没有恢復,你记忆中的指令到底是什么呢?”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凌砚,身体前倾,“001,你与其在这里调查我的案子,不如好好去研究一下你的领域,说不定会有意外收穫。” “当然,你们华国有句话叫做,医者不自医,我想,这话用在你身上並不合適,毕竟你是我们最得意之作。” 岩田梓隨即目光一转,看向李队,“李队长,现在,你想问什么我都配合你,女主播我也不想见了,既然我的001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就没必要在这里跟你们浪费时间。” “先说你家密室的事吧,那个胖子为什么要来找你?还有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李队放缓语气。 在本间太太家中一段的那个大胖个,醒来见到的人就是凌砚,自然就认为身上那些没有癒合的伤也是凌砚做的。 除了凌砚,他根本不记得曾经来藤树雅苑的途中受过伤,更何况那些伤口是新的。 岩田梓恍然道:“你说那个胖子啊,我只是用了点东莨菪硷而已,他还活著不是吗?我可没有伤害他。” “密室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李队问道。 岩田梓再次撑著头,“我都一把年纪了,和你们这些年轻人兜圈子没意思,不如好好听听我的故事?” “故事?”李队又怒拍了一下桌子,“你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来听你讲故事的吗?” 喊你一声岩田老师都给你面子了,还真以为来这种地方开始教学了? 岩田梓看凌砚奋笔疾书的模样,就觉得有些好笑:“那就好好听听我的犯罪过程,这样可以了吗?李警官。” 李队朝椅背一靠,长腿交叠。 岩田梓说:“这是我和新岛大哉一同谋划的,为的是把所有罪名都扣到李媛静身上,只可惜,这双胞胎姐妹太让人不省心了,一个是天赋型標本,一个就是个垃圾,没法比。” 他从最开始让新岛大哉偽装成陈只只的模样去机场找萧段鋮。 原本新岛大哉已经收服了陈只只,结果没想到让这个他去嫁祸这位昔日上司萧段鋮,陈只只就不乐意了。 知道了任务要求,但又拒绝执行任务,那么,就只有一个下场。 起初,新岛大哉只是想换掉萧段鋮的行李箱,这是在给小泉雄介清理后面的烂事。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萧段鋮当时在机场找到了温瑾,和温瑾在咖啡厅坐了一段时间。 然而,温瑾的行李箱和萧段鋮相同,一时间怕弄错,所以来不及调换。 新岛大哉原本的计划是想等著萧段鋮回到警视厅再动手,但是他又担心在警视厅的监控下容易被发现。 杀掉一个看监控的警员实在是下下策,於是,他並没有选择这么做。 更何况同样能查看监控的还有搜查一课的课长,这个男人,一点小问题就会无限扩大,不断调查,是个钻牛角尖的人,新岛大哉一向不喜欢他。 奈何搜查一课课长的丰功伟绩太多了,他根本挑不出一点毛病。 那天在机场,新岛大哉本来是想放弃了,但是却看到了001,也就是凌砚。 他们最初的计划就是让萧段鋮去针对001,让001回到组织。 於是,新岛大哉就在机场安排了杀手,那个杀手的枪就是陈只只的,是新岛大哉从陈只只手里抢过来的。 他计算好了时间,清楚以001的性格,一定会在中途停车,把那一发故意打在车尾上的子弹取出来带到警视厅鑑识科。 在车停下后那一段路,新岛大哉有故意让人製造车祸,好跟在001的车后面,他太清楚那辆车了,这么重的行李箱就算被放进去,也不会让人发现。 一切,都按照新岛大哉的计划,一路前行。 可他没想到,001车上的那个女人,也就是温瑾,居然並不想进警视厅,也就不能在警视厅里把行李箱打开。 无法把杀人的事情嫁祸到001头上,更无法让萧段鋮和001反目。 一次变故让新岛大哉的心彻底悬了起来。 可这第二次的变故,足以让新岛大哉按捺不住。 因为,温瑾居然进行了一个开箱直播,原本一个小小的分尸案,还不至於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原本,新岛大哉完全能够压下去! 在网上看到的时候,他立马扮成陈只只的模样出警,抵达现场。 在见到温瑾的那一刻,新岛大哉已经想好了如何杀掉这个碍事的女人。 在那之后的事情,就是温瑾一次次的直播,把整个映町镇推到风口浪尖,先是解决了小泉雄介,这是新岛大哉手里的王牌。 小泉雄介没了之后,就是岩田梓出手的时候。 也就是利用姜姨一家,她和001的感情不一般。 而这里面的变故,就是那个厨师,那个帮助小泉雄介处理尸体的厨师居然叛变了。 仅仅是因为温瑾那个女人帮助了他的儿子。 那个儿子,並非厨师领养的,而是厨师的亲儿子,只不过碍於身份,他亲自把年幼的儿子送去了煦阳之家,又以自己在组织中的地位,把儿子接到了身边。 一个父亲,为了儿子的安全,什么都豁得出去。 这个变故,让岩田梓损失惨重。 他知道,新岛大哉完了,自己也一定跑不掉。 在这些事之前,温瑾住进了藤树雅苑,那天晚上,厨师告知了岩田梓。 所以,他进入密室,提前布置了那间客房。 第279章 贴切的皮肤,化装更自然 岩田梓自认为比新岛大哉要有人性得多,他当晚並没有要杀温瑾,而是让温瑾知难而退。 果然,第二天晚上,温瑾没有再来藤树雅苑。 他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可等待的,是中餐厅被一锅端的结局。 后来就是本间这个女人,发现了姜凝的秘密,她只能死。 为了不被发现,岩田梓主动报警,说自己的妻子失踪了。 来龙去脉,岩田梓说的一清二楚,一切都是他和新岛大哉计划好的。 有了他这份证词,新岛大哉跑不掉。 “证据呢?你说新岛大哉和你是同伙,他所犯下的一切都该有罪证吧?比如,怎么扮成陈只只的模样,是人皮面具加上化装技巧吗?” 李队声音清凛,听著所发生的这一切,居然只是他们想要嫁祸给凌砚的计划,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寒意。 凌砚是他口中的001,那么在组织里,又是那群人眼中的什么? 为什么蛰伏了这么多年,到现在才对凌砚动手? “怎么?你们难道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新岛大哉的罪证?” 岩田梓面露讶异,转而变得愤怒,他怒拍桌子,“废物!你们真是废物,连这点事都查不到,难道还指望我这个幕后主使告诉你们?” 李队被说的面红耳赤。 被罪犯这么蹬鼻子上脸还是头一次,但是新岛大哉的案子,不是他们能碰的。 自然也没有发现新岛大哉的罪证,唯一的发现就是那个优盘了。 还有那个失踪的警员去了哪里,至今还没有找到下落。 说不定,那个警员…… 李队眸光一闪,沉声问道:“人皮面具是怎么製作的?” 他之前听凌砚说过,这些偽装的人皮是用的真人,然后一点一点化妆,再到全身上下的装扮,得到完美的化装。 “当然是从人身上剥下来的,不然怎么做到和自己肤色贴合呢?” 岩田梓淡然地说出最残忍的话,“当然,如果是要化装成我们所需要的扮成的那个人,自然是用那个人身上的皮肤是最贴切,最不易发现的。” 他食指轻敲桌子,“只不过,被发现尸体的时候,会有极大暴露的风险,只好选择更精湛的化妆技术,配合外观装束,都到科技如此发达的时代了,我们却对化装止步不前,真是失败呢。” 岩田梓对化装这个问题很不满,他幽幽看向凌砚,“亲爱的001,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么处心积虑地想要陷害你,还没成功,心里都乐开了?” “对,就是你说的这样。”凌砚一口应下。 气的岩田梓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怒视著凌砚,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罢了罢了,我也没几年好活了,我们组织有个规定,只要被警方抓住或者调查到,能走的路只有一条。” “是什么?”李队有个不好的猜测。 他立马起身走到岩田梓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然后伸手朝他口袋里检查。 在把人带走的时候他就已经检查过了,並没有危险物品。 难道是藏在口腔里? 这么想著,他就要动手去捏岩田梓的下巴。 “好了,李警官,你们在这里担心我,不如担心一下新岛大哉?” 岩田梓一脸淡然,等李队走回原位的时候,已经在整理衣袖了。 在侦讯室外,本部长已经接到电话,他现在的脸色比砂锅底还要黑。 “他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和他说的那样,只剩一条路,那是……” 课长一脸担忧,他朝本部长询问。 萧段鋮接话道:“那条路是死路。” 课长脸色一白,“就算是死,也不应该死在这群恶魔手里!” 应该交给法律去审判,去制裁! 一瞬间的死亡,对於这些罪大恶极的人来说,只是解脱,他们甚至能在死前嘲笑你们。 而等待死亡降临,才是对这群罪犯最大的折磨,他们会在等待中的每一个日夜去烦死,去懺悔自己所犯下的过错。 他们会对死亡產生恐惧,会对生命充满敬意,他们会在死前那一刻,真正悔悟。 可那些在瞬间死亡的恶徒呢? 他们的字典里根本没有悔悟二字! 有的,只会是把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人全部拉下来摔死…… 有的,只会想把你们抽筋扒皮,最后把你们的肉送入同类口中,让你们尝尝同类,是什么味道? 侦讯室里,凌砚缓缓站起身,整理著身上的制服,冷声道:“既然你都认下了,这件事,就以你的死,收尾吧。” 转身,只给岩田梓留下一个背影。 温瑾立马走到门口,看著凌砚,“他还没有说清楚,千叶大学对面的拉麵馆,还有,旅馆西街尽头的拉麵馆,都有问题,一定和他有关。” 岩田梓的行为和新岛大哉实际上是一样的。 他们都视人命如草菅,会想方设法处理掉那些尸体,不留下痕跡。 一个专攻化学,一个则是在进行某些不为人知的实验,本质上,依旧相同。 “什么意思?”凌砚站在门口,立马將门关上。 只是,在那瞬间还是被一直注视著他的岩田梓看到了。 他衝著门外嚷嚷,“是那位主播小姐吗?久仰您的大名,想请您进来一敘。” 岩田梓丝毫没有把还在侦讯室里坐著的李队放在眼里。 “他很危险。”凌砚低声道,“我怀疑,他不仅仅只是一个化学教授。” “这个我当然知道,毕竟是那个组织里的人。”温瑾眨了眨眼睛。 凌砚还想说什么,就听课长说道:“昨晚你们不在映町镇,温顾问在西街拉麵馆发现里面的叉烧全部都是用人肉製作,和中餐厅的一样。” 闻言,凌砚和萧段鋮脸色倏地一变,异口同声道:“还有?” 课长沉重的点点头,“这个案子,还没有结束,如果这一切真的和岩田梓有关的话。” 本部长上前一步,朝凌砚和萧段鋮点点头,沉声道:“刚才接到电话,在把新岛大哉带来警视厅的路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也就是说,现在只有岩田梓。” 温瑾想要去见这个糟老头的念头更深了。 “我陪你进去。”萧段鋮上前一步。 “李队在里面,你就別瞎凑热闹了。” 温瑾翻了个白眼,“看住温可镜,我怀疑回到华国,还有更大的惊喜等著我们。” 如果,那个首领真的是凌砚猜中的那个人,事情就麻烦了。 温瑾是见过赵明德的,这个人身上,並没有沾染人命。 她拳头捏得嘎吱作响,一把將门推开,脸上的沉重一扫而去,换上一抹明媚的笑容。 第280章 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好,岩田教授。” 温瑾的开场很有礼貌。 岩田梓也不禁对温瑾高看一眼,“主播小姐確实长得很不错,身材也很好。” 温瑾没想到,那种色眯眯的眼神居然也能从这种充满文质彬彬气息的人身上散发出来。 “谢谢夸奖。” 她面不改色坐到李队边上。 李队很有眼力见,他想要进行笔录工作,却被温瑾按下,用眼神示意,她会。 “主播小姐有点眼熟,不知道,您和温氏集团是什么关係?” 温氏集团,都过去二十多年了,还有人记得这个公司呢。 温瑾心里早有猜测,她面上不显,依旧温和,也不瞒著眼前白的老头,“那是我父亲的公司,怎么?您和我父亲认识?” 岩田梓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变得严肃。 他看著温瑾的脸,沉默了。 静默后,是仰头长笑。 “原来是他的女儿,原来是你,我的027样本,实在是太让我惊喜了。” 岩田梓双手不断合拍,掌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让我想想,你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要是他现在能站起身行走,一定会围在温瑾身边绕一圈,然后细细打量她。 可惜,他不能。 他只能用著他那双浑浊苍老的眸子,死死盯著温瑾,脸色也没有刚才和凌砚对话时那么轻快。 “你是个失败品。” 半晌,岩田梓才吐出这么一句,但很快又被他否决了,“不不不,你怎么能算是个失败品呢。” “那对双胞胎姐妹都对你做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他期待温瑾的回答,想迫切从温瑾口中得到答案。 在温瑾看来,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怕是眼前这个白老头都不知道的。 “你和赵明德一个在樱国,一个在华国,是怎么把这种实……样本研究到一起去的?”温瑾问道。 “我们自然有自己的法子。”岩田梓冷哼,“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温瑾靠在椅背上,学著李队的坐姿,长腿交叠,双手抱臂,“我不记得了。” 这么囂张的模样,倒是有点幻似岩田梓刚进来时的样子。 岩田梓一噎,连忙赔笑,“你就告诉我吧,想知道什么,爷爷都告诉你。” 这让站在外面看著里头审讯的凌砚嘴角一抽。 萧段鋮好笑地拍著他肩膀,说:“到她那里,就称自己爷爷,到你这里变成了爸爸,你们这个辈分差的是不是有点大了?” “你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凌砚斜眼看他。 萧段鋮假装嗓子不舒服,轻咳两声,话题一转,“课长,我先去看看温可镜,说不定温可镜知道岩田梓来了警视厅,能有別的收穫。” 课长闻言,立马点头,“行,我和您一起去。” 两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走了。 留下凌砚和本部长,而本部长见自己的手下离开,和凌砚也不熟,更何况凌砚被这个组织的人称为001,怕是个危险人物。 於是,也找了个藉口告辞了。 最后,就只剩下一脸焦急的路璐,和黑脸的凌砚。 温瑾还掏了掏耳朵,看著自己的小拇指,“算了,你也不怎么诚心,要是真的愿意坦白,刚才你的001走的时候就应该喊住他,让他回来继续听你废话。” 眼前的白老头身上不知道有多少命案,密密麻麻,看得温瑾头皮发麻。 上一次看到这么密集的人还是卓利强。 说起来,这里的案子倒是和当初卓利强的作案方式有些类似。 只不过他那个时候没有这么高级的风乾机,而是只能把不能处理的东西冷冻起来,最后全部拉到一个地方藏起来。 並且还容易散发异味。 但姜姨的手段,明显要高明许多。 “好,你想知道什么?”岩田梓妥协。 温瑾嘴角漾起笑意,“您能告诉我什么?” 她现在还不打算提西街拉麵馆的事,因为,她目前只知道那家拉麵馆有问题,並且老板还没抓到。 但愿眼前这个老头能给她一点不知道的消息吧。 “我想一想。”岩田梓正色道:“上了年纪,有些事情都记不清了,让我想想,你们现在觉得最麻烦的事情是什么。” 他的目光始终在温瑾身上打转。 温瑾也毫不避讳,就这么大大方方让他看著。 反正她穿得严严实实,顶多就看看她的脸,脸是爹妈给的,天生长这样,她也没办法啊,看就看唄,又不会少块肉。 “是那些餐馆吧?那些馆子每天都要卖出去好多肉,谁知道是用什么肉做的呢?” 岩田梓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一直观察著温瑾的表情。 温瑾放在桌下的拳头捏紧,面上却不显,只不过笑意全无,剩下的只有漠然。 “我们也不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去做,一共也就只有两家店,至於樱国別的地方,我就不能確定了。”岩田梓无奈地摊了摊手。 “你这个畜生!” 李队听得怒火中烧,已经有关掉录像的衝动,上去教训一下这个糟老头子。 “没事,让他说。”温瑾一把拉住李队。 她没想到李队还有这么暴躁的一面呢。 岩田梓看到李队的反应,心底终於舒坦了一些,刚才被温瑾这个女的弄得气血不顺,他怎么都要討要一点回来。 “你想知道那两家店在哪里吗?”岩田梓期待地看著温瑾。 温瑾挑眉,“哪里?” “你还是先回答一下,你小时候的经歷吧,我真的很好奇,你和那对双胞胎姐妹一起长大,她们对你这个小妹妹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岩田梓整张老脸上就差印刷上去好奇两个大字了。 那双苍老的眼睛此刻都能发出光来。 偏偏,温瑾就是不想让他如意,“爱说不说,你不说,我也知道。” 两家店? 那不是正好,就是那西街拉麵馆,以及开在千叶大学对面的分店。 真能噁心人。 “你知道?”岩田梓脸色一变,很快又自我否定,“你怎么可能会知道,这段时间你们都忙得焦头烂额了,怎么会知道,一定是你在炸我!” 第281章 阿尔兹海默病 温瑾挑眉,“你在华国住了很多年吧?” 这华国语言,十级啊。 还有,他怎么知道这段时间他们忙得焦头烂额? 温瑾看了眼边上的录像,又看了看单向玻璃,这才想起来之前警视厅里可有一位大领导,只不过大领导没了,这下怕是没有人会监视警视厅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了。 岩田梓冷哼:“那又如何?这辈子我也不会再回去。” 温瑾像是拉家常一样,隨口说道:“和赵明德合作得不愉快?” 岩田梓脸一沉,“我真是瞎了眼,当初把你们这些样本交到他手里,废物!” 温瑾很好奇岩田梓口中的样本都代表什么,“你对我们做过什么?” 岩田梓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她,看了半晌,忽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李队敲了敲桌子,厉声呵斥。 “我就知道,你在骗我,小小年纪不学好,不乖哦。”岩田梓这才脸色缓和了不少。 温瑾歪了歪头,“我骗你什么了?” 岩田梓冷笑:“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个失败品,是个垃圾,永远別想从我口中套取信息。” “既然我是失败品,那刚才出去的001你很看重吧?在你眼里不是得意之作吗?” 温瑾问话没有什么技巧,她本就是警视厅请来的顾问,手段要比边上的李队差得多。 当李队说出这话的时候,岩田梓脸上的笑意逐渐褪去,被疯狂取代。 他双手不断砸著桌子,“对,你说得没错,让他过来,我要他过来见我!” 温瑾只觉得眼前这老头脑子有泡吧? 刚才人在的时候不好好说,现在人走了,又要见。 真当自己是什么身居高位的人吗?想见就见。 温瑾也没什么想问的,这岩田梓能把新岛大哉和赵明德两个人抖出来已经十分利於她们回国调查赵明德了。 至於新岛大哉,课长这边会解决。 “算了,看你这疯疯癲癲的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温瑾嘆了口气,起身走到门口,离开前说了句:“你让那些大学生吃同类的肉,良心真的不会遭到谴责吗?”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岩田梓忽然不重复喊著要见凌砚的话,也不闹了。 顿时,整个侦讯室內安静的落针可闻。 “你怎么知道?” 岩田梓衝著温瑾的背影问道。 可话音落下,只传来关门的声音,等同温瑾的回答。 岩田梓又疯了似的不断摇晃桌椅,“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告诉我!是谁出卖了我,是谁!” 除了明面上姜姨母女俩帮他做事,这个世界上根本不会有人知道他背后还將手伸到了那家拉麵店。 拉麵店的店长是他以前的学生,很尊重他,很听话,也是他的实验样本。 虽说也是个失败品,但使用起来,很放心。 他不相信是那个失败品泄的密,岩田梓忽地转过头,看向那面单向玻璃,“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叛徒,你们这些叛徒!” 站在单向玻璃面前的路璐脸色白得不能再白了,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滚落至下巴。 贴在伤口上的纱布更是早已被汗水浸湿。 “擦擦吧。”凌砚递过来一张纸巾,“放心,他不会知道是你做的。” 从路璐的表现来看,凌砚一眼便看出西街拉麵馆的事情,是路璐在为温瑾指引。 “谢谢哥哥。”路璐接过手,擦著额头的汗水。 “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凌砚继续问道。 路璐摇头,“不是一早就知道的,只是巧合,那家店的老板看我眼神很奇怪,应该是认识我。” 她又和凌砚说了一遍拉麵馆里发生的事。 凌砚只是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那家店的老板不知道课长找到了没有,还有千叶大学对面的拉麵馆,也是同一个人开的,一定要儘快处理。” 温瑾从侦讯室里走出来,看著里面不断发疯的岩田梓。 她转头看向凌砚问道:“你知道他口中的样本是什么吗?” “人啊。”凌砚简短回答。 温瑾一记白眼甩给他,“我当然知道是人,只是想弄清楚为什么被他们以標號的形式取名,到底做过什么实验?我又为什么会成为失败品?” 她有系统的帮助,按理说,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全部恢復了,为什么对岩田梓口中的实验样本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能被催眠了,需要指令才能唤醒。” 这是凌砚的答案,他的心底也同样有疑惑。 温瑾是在他面前经歷过催眠的,然而,她並没有这些记忆。 “什么样的情况下记忆会消失?”温瑾想了想,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通过外力,比如砸头啊之类的,就算是催眠也无法让记忆恢復的那种。” 凌砚看向侦讯室內的岩田梓,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他口中的实验样本,应该是通过心理学以及药物去改变人体大脑中的记忆,光是指令,可能还不够。” 温瑾恍惚间想到养老院里住著的那些大爷大妈,倒抽一口凉气,“不会是模擬阿尔兹海默病吧?我看一些年纪大的大爷大妈身上就会有这种情况,一旦有这个症状,就会忘记以前的一切。” 凌砚摇头,“这个症状会一直持续,间歇性健忘,並且近期发生的事情全部都会忘记,而我们不一样,我们有十几二十年的记忆。” “算了,这个糟老头既然不愿意多说,就让他去吧。” 温瑾是打算早早收工,然后准备回国的事了,本来还想多待两天。 可一听到岩田梓提到了双胞胎姐妹小时候对她做了什么? 这句话,怎么都像是在提醒她,温可镜和李媛静是同一类人,也许,曾经在人才公寓温可镜回来过。 她忽然想起,沈墨寒死前说过,不要去找温可镜,不要相信她所说的话。 当时她认为是沈墨寒指的是假扮温可镜的李媛静。 现在看来,他说的极有可能还是温可镜。 “在想什么?”凌砚走到她跟前,挡住去路。 温瑾没想抬头,一头就撞上了结实的胸膛,她捂著额头,“没什么,你还有事?” “去看看你家小朋友吧,她被岩田梓嚇到了。” 凌砚笑著指向此时还站在单向玻璃面前挪不开脚的路璐。 第282章 欢迎下次再来旅游 温瑾嘆了口气,“行,听从成功实验品的话。” 还是头一次被人说是失败品,搞得就好像她从娘胎里出来就是个不健全的孩子。 凌砚无奈地笑了笑,隨即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温瑾纤细的手腕。 “还有事?”温瑾疑惑。 凌砚问道:“你身体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样?” “异样?”温瑾疑惑,“能有什么异样?” 凌砚垂眸看了眼她的手腕,立马把手收回,“没事了。” 温瑾怪异地看著他,小声嘀咕了句:“莫名其妙。” 凌砚背过身,朝著温瑾相反的方向走去,他要回一趟华国。 “好了,別看这糟老头子了。” 温瑾也不会安慰人啊,更何况以路璐这个心理素质,还需要安慰? 原以为路璐天不怕地不怕,居然会怕一个糟老头子。 “我,我总觉得他能看到我。”路璐眼泪不爭气地往下掉,“姐姐,我不敢动。” “一会儿等他出来,你就想动了?” 刚说完,侦讯室的门被打开,李队一出来就撞上了温瑾,“还没走?” 他手里拿著文件夹,又看了眼路璐,“怎么哭了?被这疯老头嚇的?” 温瑾扯了扯嘴角,还真是被你猜对了。 路璐看著打开的门,浑身颤抖地往后退。 “我走后,岩田梓还说了什么?” 刚才温瑾就看著岩田梓虽然在发疯,但是嘴里可是一直喋喋不休,说的还是樱国语,温瑾是一个字都不想翻译。 李队闻言,额头冒出一层薄汗,“毕竟是他们国家的人,还得让一课的课长来。” 他走到路璐面前,双手放在她肩上,俯身问道:“岩田梓,在组织中的地位比新岛大哉高还是低?” “高,比谁都高。”路璐想也不想就回答。 她身体抖得都像筛糠子,“我……我见过他,他比温可镜还要可怕,当初就是他让温可镜去办这件事,然后……然后事情就落在了我头上。” 李队皱眉,他们一直以为路璐坦白,把事情说得已经很清楚了,確实,也没有挑出毛病。 “你怎么不早说?” 路璐委屈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见过一面,也是远远的一面,只记得是个头髮白的老人。” 李队没辙了,“你妹妹你自己管,我先去打个报告。” 温瑾也很无奈,她带著路璐出了警视厅,来到一家寿司店里坐下。 “吃点东西,刚才的事情別去想,也没人会来找你麻烦,这不是还有我吗?” 路璐一直垂著头,“如果我昨天不去买拉麵,就不会发现……” “你这次是做了好事,以后这里的人都不会吃到那种白肉了。”温瑾耐心安慰著。 两个女孩就这样在寿司店里坐了整整两小时。 另一边,萧段鋮已经带著温可镜离开警视厅,前往机场。 身后跟著数十名便衣,温可镜笑嘻嘻地问他,“我妹妹呢?是不是和她闹脾气了?” 萧段鋮冷著脸,没有理她。 “一晃就过去了二十年,你们两个小时候不打不相识啊,我觉得你们就挺合適的。” 温可镜自顾自地说著,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萧段鋮身上游走。 感受到灼热的目光,萧段鋮的脸色更阴沉了。 只听边上的女人说:“真是可惜了,这么好看的男人居然是个警察,你要是个男模,我一定会经常来光顾你的。” 萧段鋮停下脚步,放下单肩包,从里拿出一卷胶带还有一条毛巾,他朝温可镜面前递了递,“这两个,你选一样。” “我能都不选吗?”温可镜脸上依旧掛著笑意。 萧段鋮不给她选择的机会,大庭广眾下,直接用胶带在她脸上缠了两圈。 有不明所以的热心群眾想上前劝一劝,一看萧段鋮的警察证,立马道歉,一鬨而散。 · “温顾问不打算等案子结束再回去?”课长有些惊讶。 原以为温瑾没有跟萧段鋮一起回国,是要留下来继续查拉麵馆的案子,没想到今天下班等到他的就是告別。 “是啊,只要把拉麵馆的老板抓回来,一切都结束了。” 温瑾笑著点头,“我觉得拉麵馆的老板一定和岩田梓有关,可以查一查岩田梓身边亲近的人,当然,本间太太的关係网也能查一查,说不定有意外收穫。” “感谢温小姐提醒,我们会查的。”课长改了对温瑾的称呼,伸出手,“下次欢迎来映町镇游玩。” 温瑾和他握了握手,带著路璐离开了警视厅。 她原本想和凌砚和李队打个招呼,但是李队出去办事了,凌砚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电话都不接。 打了一辆计程车回到旅馆后便是简单收拾行李。 “姐姐,我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回去。” 路璐回来的途中一直沉默不语,见温瑾行李箱和护照什么都打包好了才开口。 “为什么?”温瑾不明白,心想,这小妮子又有事情没解决完? 这次回去至少要一天,找到那个芭比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任务时间算一算,也就剩下四天了。 时间紧迫啊。 这次系统大发慈悲给了七天时间,在这里已经浪费两天了。 系统每次给出的任务,其实变相可以理解为一种提示。 它能设置出一个命案破案时间只要五天的时间限制,就说明真凶的身份並不难猜出是谁。 还有,就是任务,每次任务都会有个明確的地方,这次回去找芭比屋,也就能说明樱国的案子其实已经彻底结束。 “我没有护照,也没有身份证,上不了飞机。”路璐委屈巴巴地看著她。 温瑾蹙眉,这倒是个问题。 忽地灵机一动,不怀好意地看著路璐,笑著说:“我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 路璐只觉得背后一凉,结巴道:“什、什么?” “你是不是一定要跟著我?”温瑾问道。 路璐点头。 “確定?” 路璐继续点头。 “好的。” 温瑾高深莫测地笑了,然后给李队打了电话。 既然凌砚那边联繫不到,李队还是很靠谱的,她在电话里简单说明了路璐的问题,想著有什么办法能带回国,並且合理。 “作为嫌疑人,回国配合调查。” 温瑾笑嘻嘻地拍了拍路璐的肩膀,“这个主意是不是很棒?” 路璐:“……”我什么都招了。 温瑾打开电视,“你先去洗漱一下,出来后给你上药,回国后还是要去趟医院,你还小,身上不能留这么多疤。” 刚打开电视,就看到屏幕上的夜间报导。 第283章 她在哭 前往市区的路上遭遇重大车祸,五连撞,中间第四辆车的司机当场身亡,包括乘客。 而那个乘客,正是被撤职的本部长,新岛大哉。 “就这么死了,还真是便宜你了。” 温瑾没见过新岛大哉,但是这个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令警队蒙羞的事。 “谁死了?” 路璐还在翻衣服,回头一看,画面已经切换到人躺在担架上,盖上了白布。 “车祸啊,那还是很常见的。” 路璐转过头,继续找合身的。 上次的衣服都磨损了,最后全被温瑾扔了,只好穿温瑾的,但是日常的衣服来回就这几件,她选不出来,也不知道温瑾要穿哪一套。 “映町镇和市区的这条路经常发生车祸?” 温瑾可不相信新岛大哉的死会这么简单,绝对是缘镜组织的人做的。 说来也奇怪,原本以为这里是他们的老巢,实际上只有一个岩田梓。 那么,煦阳之家又是怎么被发现有问题的? 总不能都是组织中的內鬼吧,那实在是对警方太友好了,端了他们窝,不废一兵一卒。 直到给路璐上完药,凌砚的电话才打来,“我看你打了我好几次电话,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事,就是路璐没有护照啥的不能回国,这件事我已经让李队帮我解决了。” 温瑾像是跟老熟人报备行程。 “什么时候回去,我和你一起。” 此时凌砚还在警视厅里整理报告,没人知道他消失的那几个小时里做了什么。 “明天吧,具体看李队的安排。”温瑾说道。 “好,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不等温瑾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掛断了。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她无奈地换了台,看了一个又一个节目,没有一个爱看的,因为都听不懂…… · 次日,她和路璐二人在机场等著李队和凌砚,却发现李队一早就到了。 由於路璐身份特殊,不能和温瑾同行,她身边站著两名便衣看著。 就连下飞机也要走相关流程,温瑾是无所谓,谁让路璐一定要跟著呢。 “还以为这件事结束,你会在这里多玩几天。”李队的目光游走在凌砚和温瑾身上,打趣道。 “以后有机会再来吧。”温瑾脸上笑嘻嘻,心里已经把这里拉入黑名单了,这辈子都不会来了。 一想到那些吃过白肉的食客,她都替那些人感到噁心。 顿时也没什么胃口吃饭了。 凌砚帮温瑾拿著行李,“那我们先走吧。” “李队不一起回去吗?”温瑾隨口寒暄了一句。 她当然知道陈只只的死非同小可,警视厅那边还有很多收尾工作要处理。 · 下飞机后,温瑾等著路璐完成一系列工作配合后,终於和她匯合。 三个人一同回了明珠小区。 “好久没回来了,真是想念。” 明明才出去一周,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温瑾躺在她收拾好的大床上,凌砚却无下脚之地。 温瑾打著哈欠,“不好意思啊,这里恐怕没有你休息的地方了。” 路璐也站在门口,四处打量,“姐姐平时就住这么小的房子吗?” “小吗?我觉得一个人住刚好。” 最重要的是,这是凌砚让给她的房子,虽然每个月要付租金,但是也比人才公寓强啊。 “那……哥哥你为什么要跟著我们一起回来?”路璐不明白。 凌砚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属於他的拖鞋。 嘴角微扬,看来温瑾还没有把他的东西收拾掉。 “因为这也是他的家啊。”温瑾毫不避讳,帮凌砚隨口解释了一句。 她也没想太多,毕竟房子原本的使用权是凌砚的。 “你们以前睡一起?”路璐有话就直说,是一点都不藏著掖著。 温瑾被自己口水给呛到了,连连咳了好几下,“小孩子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可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她还想解释,就听凌砚说,“门口贴了张律所的名片,不知道是不是给你的。” 他修长的手指夹著一张名片递到温瑾面前,“先休息一会儿,路璐,你打算在家里吃饭还是出去吃?” 路璐还站在玄关门口,忐忑道:“我、我都可以。” 这两个人也不管她,她爱站著就站著唄。 凌砚熟络地走到床边坐下,看著靠在床边看名片的温瑾。 “真奇怪,谁没事把律所的名片贴门上啊,广撒网?新骗局吗?” 温瑾知道这个小区里经常会贴一些gg,大部分都是租房联繫方式,有一部分是开锁师傅的,但是这律所的,太罕见了。 “贴在大门上,应该知道你的住址,隔壁邻居的门我看过,没有被贴。” 凌砚指著名片背面,“粘性很弱,应该是在你走后不到两天就贴上的。” 但凡晚几天回来,是看不到这名片的。 “不愧是警察,这观察力。”温瑾朝他竖起大拇指。 “行,今晚就在家里吃吧,我出去买个菜,一起?”凌砚低头看著她。 臥室窗帘只留出一条缝,昏暗的光线下,凌砚那张俊美的轮廓显得无比柔和。 温瑾诧异地对上了那双桃眼,倏地脸一烫,她立马起身,“不、不用了,我们还是出去吃吧。” “你確定要在路璐那张脸没好之前带她出去吃?” 凌砚从下飞机后就观察过路璐,在华国,路璐很拘束。 根本不像是她口中形容的那般,更不是个杀手,反倒像长期被打压的孩子,缺乏自信,陌生环境容易胆怯。 就从他进门到现在,过去十分钟,路璐还站在玄关门口。 “行。” 温瑾起身,反正刚回来,这家里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不担心路璐搞破坏,她说:“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看家,无聊的话看电视,我们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她一把將路璐拉了进来,见她还穿著那双帆布鞋,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 就这样,路璐独自坐在客厅,看著温瑾给她调好的节目,看著紧闭的房门。 眼泪抑制不住地夺眶而出,她捂著脸,小声抽泣。 还未离开的两个人靠在门边偷听里面的动静。 温瑾做了个出去的手势。 “刚才听到了什么?” 凌砚知道温瑾听力很好,单手插著口袋,走在她身侧。 温瑾直言道:“她在哭。” 凌砚没有太大意外,只是点点头。 第284章 我的田螺夫人 温瑾疑惑,“你知道她在哭?” “不知道,她毕竟是个孩子,也是岩田梓口中的样本之一,编號是834。”凌砚淡然道。 “这么多样本,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温瑾不禁握紧拳。 “离开映町镇之前,我在岩田梓那里得知,每个实验是不同的,路璐身上的应该就和小泉雄介以及新岛大哉研究一样,是身体感官,痛觉。” “这么说,路璐身上的实验是成功的?” 凌砚点头,“应该算是。” “那我们身上的呢?我有痛觉,也有记忆。”温瑾实在不理解,而且她还是个失败品! 凌砚挑眉,“你不是听力很好吗?至少刚才我在门口贴著,並没有听到里面的哭声。” 温瑾抿了抿嘴,她的听力是系统赋予的,这和实验没有关係啊。 总不能说身上被装了个实验系统吧? 那不就得有晶片,她身上根本没有晶片。 “那你呢?非常完美的实验品,是因为看你眼睛就能被催眠?”温瑾打趣道。 凌砚只是笑著没回答。 二人去了超市买了一堆温瑾喜欢吃的菜,至於路璐,温瑾说:“小孩子正在长身体,怎么能挑事呢。” 回去后,凌砚下厨,温瑾和路璐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追剧。 路璐见他们回来后,总算是鬆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要把我关在这里。” 地方太小,路璐总会把这里当成曾经关著温瑾的人才公寓,时不时还会抬头看看门口有没有监控之类的。 神经始终紧绷著。 温瑾想,如果她当初跟路璐一样,现在一定是个废人了。 餐桌上,凌砚不断给温瑾夹菜,而温瑾却在给路璐夹菜。 “我跟你说,这位哥哥的厨艺特別好,能吃上他做的饭,也是挺不容易的。” 温瑾嘴里吃著,含糊不清道。 路璐还是有些拘束,小声问:“为什么?难道不能每天都做饭吗?” 温瑾放下筷子,“警察这个职业,出案子可就没有时间吃饭了,你想想李队。” 路璐一想到李队吃发胀的泡麵,心情顿时明亮起来,她看向凌砚,“哥哥可以教我做饭吗?以后你不在,我可以给姐姐做饭。” 温瑾眉头微挑,哟呵,没想到还能有这待遇。 希望不是厨房杀手。 凌砚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这意味著,凌砚这段时间还可以住在这里,只不过,睡的地方只有沙发。 这一晚,大家都睡得很安慰。 仿佛很久没有这么风平浪静过了。 然而,风平浪静的日子,也就只有这么一天…… 次日早晨,温瑾是被电话吵醒的,来电显示是萧段鋮。 “警察先生,这才七点,你们这么早上班吗?”温瑾打著哈欠,转头看了眼路璐,就见她睁著眼睛看她,但呼吸却很均匀。 无奈扯了扯嘴角,背过身去。 电话那头萧段鋮语气焦急:“我听李队说你回国了,到安和区了吗?” 温瑾皱眉,回国就要找她? “回了,你有什么事吗?” 她忽然想到什么,发现自己语气不太好,立马婉转,“还是说,萧队长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配合,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还有那黏腻的嗓音,萧段鋮蹙眉,“温可镜要见你。” “不见。”温瑾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她说你不见她,这辈子都找不到你爸爸给你的玩具在哪里。”萧段鋮不疾不徐道。 温瑾拿著手机的指尖隱隱泛白,咬著后槽牙,蹦出一个字,“见。” 很好,她被拿捏了。 一想到在暖阳之家被温可镜控制著身体做的那些事,温瑾就觉得这是閒的。 还有,她的身体被控制后,明显感觉到温可镜很开心。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见路璐还在睡觉,便也没打扰她。 打开臥室门,鼻尖传来一股香气,是肉包子! 她好久没有吃上肉包子了! “刚买回来的包子,还热著。” 凌砚帮温瑾拉开椅子,递了杯豆浆给她。 “你简直就是我的田螺夫人,这也太棒了。” 温瑾咬下一口带著汤汁的肉包,一脸满足。 “一会儿我要去一趟警局,你有什么打算?”凌砚把手里剥好的茶叶蛋递到温瑾面前。 温瑾一听到警局,兴奋的劲一下就过去了,“我和你一起回去,温可镜要见我。” “也好,毕竟她也是你姐姐。” 凌砚没说什么,只是补充了一句,“和她说话要保持距离,不要看她眼睛。” “怎么,她也会催眠?跟你一样?”温瑾打趣。 她才不相信温可镜有这个能耐,要是有,在暖阳之家也不会这么容易中招。 要是有,也不会在映町镇的时候只跟她三言两语扯扯皮。 她已经抱著不会从温可镜身上获得芭比屋的下落,但就是心里觉得彆扭,还是见一面。 来到警局,萧段鋮已经在重案组的白板前密密麻麻写了一堆。 在看到凌砚和温瑾是一同进来的时候,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不等他开口,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温瑾,你旅游回来啦?怎么样,好玩吗?去了哪些地方,有没有拍照?” 郑映之快步衝到温瑾面前,拉著她的手转圈圈。 刚吃饱的温瑾都要被她晃晕了,“打住。” 温瑾实在不行了,“你別这么兴奋,我要是跟你说这几天的经歷,你一定会好几天都不想吃饭的。” 郑映之笑著摆手,“算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也不想听。” “咳咳。”萧段鋮轻咳两声,不悦道:“让你去见温可镜,来这里做什么?” 言下之意,閒杂人等不得进入重案组。 刚才温瑾没看错的话,萧段鋮的小队伍升级了啊,都成重案了。 “不好意思啊,那你们谁带我去?” 温瑾尷尬地笑了笑。 除此之外,她还能干啥? “我陪你去吧。” 凌砚率先出去,温瑾紧跟在后面,就听他说:“温可镜关係到整个缘镜组织,小组已经成立了,萧段鋮是组长,我是副组长,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儘管跟我提。” “你又被调过来了?”温瑾第一反应是,凌砚降职了? 凌砚脚步一顿,好巧不巧,温瑾又撞了个正著。 鼻子又酸又疼,眼中氤氳出一片湿意,“走路就不能好好走吗?一惊一乍的。” 第285章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算了,你说得都对。”凌砚无奈嘆了口气,“早上萧队给我打了电话,说温可镜不太对劲,像是精神分裂,就跟路璐那样的差不多。” 要不说路璐,温瑾都差点忘记路璐也有精神分裂症。 “行,我会注意。” 温瑾走到拘留室门口,只见里面的温可镜正在用手梳理头髮,唇色红艷有光泽。 “妹妹来了。” 温可镜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眼皮都不抬一下。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温瑾没有一点耐心。 她不是来这里和温可镜寒暄的,並且温可镜根本不是她小时候记忆中那般温柔的模样。 这一会儿给她一种李媛静的感觉,一会儿又感觉是个陌生的姐姐。 总之,这个温可镜,有问题。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看到这副模样的温可镜,给她的感觉到是像李媛静多一些。 “我们姐妹多年不见,你就是这样跟你姐说话的?”温可镜看向温瑾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像是要將她刺穿。 温瑾冷笑,“倒也不是多年不见,你不是在监控里经常见我吗?” 温可镜玩著手中的发梢,“不愧是我的妹妹,还是那么淘气,调皮。” 这话听得温瑾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一直站在门外的凌砚,沉默地看著温可镜的一举一动。 没一会儿,萧段鋮走到凌砚边上,“看出点什么来了?” 凌砚吐出四个字:“精神分裂。” 萧段鋮咬牙,“这个组织的人都怎么回事,一个个都有病?” 凌砚靠在门的一侧,“她们不是天生有病,是后期实验,李队有没有把岩田梓的事告诉你?” 萧段鋮点头,又往里看了眼温瑾和温可镜。 温瑾距离温可镜的位置很远,她就靠在门口,所以门外,萧段鋮和凌砚的对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精神分裂吗? 她怎么看著感觉不像这么一回事。 “不是说要告诉我爸爸送我的玩具在哪里吗?”温瑾冷声道。 温可镜起身走向前,二人隔著一道防护栏,这间房还是加固版的。 她双手放在铁栏上,看著温瑾,“想知道?那就把我带出去,我才不要在这种地方过夜,你知道我这两天有多难受吗?” 温瑾冷笑,“你好好配合警方调查,证明你无罪,不就能出去了?” 忽地,温可镜重重在铁栏上拍了拍,然后背过身,將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后背那一大片烫伤的疤痕展现在温瑾面前,“看到了吗?小时候你很爱我这个姐姐的不是吗?你还帮我处理伤口,你都忘了吗?” 温瑾沉默不语。 温可镜转过身看著她,“你没忘,你也不会忘记,小时候经歷的种种,每天晚上都会让你做噩梦,是我这个姐姐一直都在你身边,安抚你,给你讲故事,你都忘记了吗?” 这是来打感情牌的? 温瑾点头,“我没忘。” 话一出口,站在门外的萧段鋮不淡定了,他想衝进去把温瑾带走。 生怕两姐妹相处的时间一长,温瑾会想方设法去证明温可镜无罪,关於温可镜的事情,他们手中已经掌握了相关证据。 凌砚拉著萧段鋮,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冲他摇头。 萧段鋮的视线失踪落在温瑾身上,他就知道,温可镜找温瑾绝对不是说玩具的事情这么简单。 什么玩具,比人命重要? 只听里面温可镜还在诱导温瑾,“既然你没忘,你就应该帮助你姐姐出这破地方,从映町镇再到回国的路上,我一直都被好几双眼睛盯著,妹妹,帮帮我,好不好?” 温瑾点头,“行,让我帮你也可以。” 温可镜一喜,她抓著铁窗,“好,你去帮我找顶级的律师,我出去后就带你去找爸爸留给你的玩具。” 温瑾眼神一凉,“你得先告诉我玩具的下落,否则,我是不会帮你的,好好想想吧,反正我无所谓,也不著急要那些玩具,只不过是我对家人的念想,没了就没了。” “温美玉,我是你姐姐,你不能见死不救!”温可镜急了,她的妹妹从来都是最听话的。 难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还是……她发现了什么? 温瑾看著温可镜身上褪去的金光,变成了暗灰色,她不知道这一路上发生了什么,温可镜对她的恶意越来越明显。 已经朝著深灰和黑色发展。 在她的观察中,一转眼,居然又变成了淡淡的白光。 精神分裂,人格开始交替了? 温瑾手指上下点了点,“把衣服穿上吧,一会儿有警察路过,你这样子可不好看。” 温可镜脸上的疯狂褪去,看著温瑾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美玉,爸爸送你的玩具就在別墅里,那里的別墅並没有卖出去,那些卖家嫌我们家以前死过人,都不敢买。” 温瑾一愣,“死过人?你说我们家以前住的別墅里死过人?” 温可镜笑得很温和,“是啊,这件事只有我和爸爸知道,是我和爸爸的秘密。” 她边说著,脸颊上的红晕越发明显,甚至红到耳后根。 温瑾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太过荒谬。 她知道李媛静口中的一切,也知道温可镜的回忆,但是喜欢爸爸的人不是李媛静吗? “谁死在那里?怎么死的?” 温瑾毫不留情揭穿她,“既然你说这是你和爸爸的秘密,外面想要买別墅的人又是怎么知道別墅里死过人?这不是你们的秘密吗?” 温可镜脸色一僵,立马又是一副温柔无害的模样,“是啊,后来尸体被发现了,事情是瞒著妈妈的,新闻报纸也被压著没宣传出去,但是美玉,你还小,你不懂这些。” “那个时候,能买得起別墅的都是上市公司的大老板,那些老板最是看好风水,要是这个地方阻碍他们的生財之道,是不会买的。” 这倒是也说得通,温瑾没有再质疑她。 见温瑾不说话,温可镜继续问道:“美玉,这里晚上好冷,我想早点和你团聚,能不能帮姐姐想想办法?” 绕来绕去,离不开一句把她从警局里捞出去。 温瑾已经知道別墅卖不掉的事,自然也会回温家別墅里找那些残留之物。 至於尸体什么的,你去和警方说吧。 第286章 关於律师和律师名片 见温瑾想要离开,温可镜著急道:“美玉,就算我不是你的亲姐姐,可你小时候,姐姐还抱过你,妈妈累了都是我在哄你睡觉。” 温瑾深吸一口气,清凌凌的目光盯著她,“你要是真的没犯什么事,警方只能关你48小时,但你要是真犯了事,警方已经掌握证据,我就算把自己卖了,也请不起顶级律师。” 她说完就要打开门朝外走,就听身后的人说:“你不是和那个凌砚关係很好吗?他是你男朋友吗?你可以让他帮你啊。” 温瑾皱眉,温可镜是怎么知道她和凌砚关係好的? 转过身,看著对面那个女人,她的眼眶已经涨红,脸颊上的肌肉轻轻抖动著。 一副要哭不哭,要死不死的模样,看起来悽惨极了。 “我和他的关係不是你想的那种,还有,这是我和你第三次见面,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瑾话一出口。 站在门口偷听的两个男人也是一头雾水,他们相视一眼。 萧段鋮指了指天板上的监控,凌砚却摇头。 二人就像是在无声密谋著什么。 温可镜並没有在温瑾面前做任何小动作,反之是一脸坦诚,“因为我看到过医院里的监控啊,你那次被墨寒拿著电锯追杀,受伤后在医院,是那个叫凌砚的警官照顾你的吧?” 经她一提醒,温瑾瞬间想起黄天纵那个变態。 她看向温可镜的眼神愈发冰冷,“你什么都知道,那次沈墨寒伴做小丑追杀我也是你的指示。” 温可镜摇头,慌忙解释,“美玉,你相信我,姐姐不会害你,如果我要害你,就不会给你发消息。” 闻言,温瑾的心正在一点一点下沉,她闭了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你可以明说,不需要用这么隱晦的简讯提醒我。” “我也是没办法,李媛静盯我盯得太紧了。”温可镜无奈地垂下头,“我身上的罪,洗不掉,都是李媛静犯下的罪为什么让我一个人扛?” “美玉,你答应我,只要给我找个律师就行,我不要特別好的,只要是律师就行,好吗?算姐姐求你了。” 温瑾思索片刻,“请律师是你的事,隨便找哪个警察说一声都行,是你的权利。” 她不再给温可镜和她东拉西扯的机会,转头就走。 一出来就看到一个面色沉重的萧段鋮,一个笑呵呵地和她打著招呼的凌砚。 她倒是忘了,忘记问温可镜不是很看好萧段鋮吗? 算了,下次吧。 温可镜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 “温瑾,刚才我听温可镜提到了很多次找律师的事。”凌砚立马跟上,只留下萧段鋮还站在原地,看著里面的温可镜。 在温瑾走后,温可镜又坐回原来的位置,精心用手梳头,嘴上红的反光的血跡已经乾涸,成了哑光色,她又缓缓在大腿流血的地方轻轻一捏,血又流了出来,她食指沾著那点鲜红,抹上了唇。 萧段鋮看了眼,便跟著温瑾他们的方向走去。 “是提到了很多事,她想出来的话只能靠律师,也没什么问题啊。”温瑾说道。 凌砚收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还记不记得我们回家的时候,门上贴的名片?” 经过这么一提醒,昨晚温瑾吃饱喝足后,早就把那张名片拋之脑后了。 她顿时瞪大眼,“难道温可镜是主动被新岛大哉关在警视厅里,然后又是主动被萧段鋮带走,合著绕来绕去,在这里等著我?” 细思极恐,万一真的是她想的这样。 温可镜的计划未免也太过縝密了。 “那张名片你带著吗?”凌砚问道。 温瑾浑身上下搜了个遍,她又不需要打官司,也没什么纠纷,要留一张律师的名片干什么? 她尷尬地摇头,“应该还在家里。” 凌砚说:“给路璐打个电话,让她把名片拍照发来。” 温瑾听著马上照办。 只有跟在身后的萧段鋮在话里听出了猫腻,他回到重案组,才问凌砚:“你和温瑾同居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捣鼓新设备的郑映之双眼顿时放光。 她兴冲冲地跑到凌砚面前,一巴掌就呼在他后背上,“可以啊你,出去一趟还把嫌疑人给我们拐回来了,和嫌疑人谈恋爱,你是嫌案子不够忙是吧?” 但她还是兴奋啊,嘴上说著温瑾是嫌疑人,心里早就把温瑾的嫌疑洗清了,甚至很同情温瑾的遭遇。 温瑾的背景也被她调查了个底朝天,根本没有可疑痕跡,但是老大怀疑啊,那只能照办。 “她不是嫌疑人。” 凌砚顿时冷脸,他的桃眼本就勾人,可冷下来的时候,却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那种上位者的气息,一下就让郑映之磕到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旁,看到还站在门口给人发消息的温瑾,也不去听凌砚怎么跟老大解释。 “给谁发消息呢?” 郑映之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正常人一定会嚇一跳。 但是温瑾一心二用啊,边竖著耳朵听重案组里的案情分析,边给路璐发消息。 奇怪的是,消息发过去两分钟,路璐还没有回覆。 大概是还在睡觉? 她离开明珠小区的时候是七点半,只是在房间里喊了声,桌上有早饭的事情,里面的人也应了一声。 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按理说,路璐已经醒了才对。 难道是手机坏了? 温瑾这么一想,觉得极为可能,路璐那个手机本来就是別人的,而且还摔了一次又一次。 “凌砚,我回家一趟。” 打了招呼后,转身就走。 一路上先是给路璐买了新手机,然后顺带买了几件適合路璐这个年纪穿的衣服。 她现在有钱,根本不看价格。 回到明珠小区后,发现家里静悄悄的,桌上的包子也还在,没人动。 刚朝里走两步,温瑾就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 出去的时候,她和凌砚来不及把拖鞋放进鞋柜,所有一只拖鞋是反方向的,而凌砚有强迫症,拖鞋的鞋尖对准鞋柜的方向。 刚才她进来的时候並没有时间换拖鞋,打算拿了名片就走,顺带把手机给路璐。 温瑾听著臥室里的动静,里面只有均匀的呼吸声,除此以外,没有发现別的异常。 她轻声唤道:“路璐,你还在睡吗?” 里面没有反应。 温瑾小心翼翼將手中的购物袋放到沙发上,然后走到一旁打开臥室房门,里面躺著一个人。 微弱的呼吸声就是从路璐身上发出的。 但是还有一道! 第287章 只想过正常的生活 心跳声结实有力,不是她身上发出的,也不会是路璐身上。 熟睡的人心率不会跳得这么快。 温瑾皱眉,又迅速把门一下推开,直接推到底,那人就躲在房门后。 一声闷哼暴露了他。 来人全身穿得漆黑,戴著一顶鸭舌帽和口罩,根本看不出是谁。 他大步朝窗户的方向跑去,温瑾以为他要拿路璐威胁她,立马上前一把拽住男人的胳膊。 温瑾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眼前的人必须先制服,然后报警。 然而,眼前的男人也不是吃素的,他赤手空拳就朝温瑾脖颈袭来,温瑾则是直接抬脚攻击对方最薄弱的地方。 男人眼神一变,立马侧过身,在狭小的地面上想要一个翻滚躲过,却“咚”的一声撞在床尾的木板上。 他戴的帽子也在此刻掉落,露出那油腻被压扁的黑髮。 头髮有些长,温瑾看著觉得熟悉。 男人根本不想和温瑾纠缠,转身就要跳窗而逃,温瑾想也没想就叫出了那个名字:“橙子。” 男人抬脚踩在窗户上的瞬间,他顿住了。 原本前倾的身体,也在这一瞬间,被温瑾揪住后衣领,也不知道温瑾用的什么手法,隨手一拧,扼住了他的脖颈。 强烈的窒息感顿时涌上大脑,橙子不断反抗,却发现这个女人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他的眼睛几乎要瞪出眼眶,温瑾见橙子不挣扎了,手上的力道微松,警告道:“一会儿我鬆开你,但是你不准乱来,我知道路璐现在能这么安稳地睡著,证明你只是来看看她,並不是想来伤害她的。” 话音刚落,橙子不再动弹,他用力眨巴著眼睛,看起来是同意了。 温瑾鬆了口气,將手上的力道鬆开,但以防橙子和路璐是同种人,她依旧保持警惕。 橙子身上的气息是黑色的,也沾染了人命,身上的骷髏更是数不清。 死在橙子手里的人不在少数,他才是名副其实的杀手。 橙子感觉到身上的力道一点一点消退后,立马转过身警惕地看著温瑾。 他的嗓子被勒得沙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是路璐告诉你的?” 路璐既然能和这个女人回家,就证明温可镜的计划快要成功了。 难道是路璐为了获取眼前女人的信任? “你认识我,也知道我是谁,有必要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吗?” 温瑾双手抱臂,靠在窗户边,问道:“说说吧,来这里做什么?你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她的手机是新的,並且被郑映之重新处理过,定位器什么的应该不会有。 难道是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又被盯上了? 也不应该,她身边的都是警方人员,如果有人跟踪,他们第一时间就会发现。 更何况眼前的橙子还是警方要缉拿的要犯。 “还记得前往咖啡店的红绿灯路口吗?” 橙子毫不避讳,那时候偽装成路人的就是他,也是他故意和温瑾相撞。 温瑾挑眉,“那是个女生,以你的个子,男扮女装?” 橙子没有说话,而是拿下口罩,面容下是张清秀的脸,雌雄莫辨。 之前温可镜控制她身体的时候,眼前的男人似乎就戴著墨镜,由於对方实在是太不把同伴当回事,遇到警察哪有先杀掉同伴的杀手。 所以,温瑾並没有细看眼前的男人。 “头巾笼罩整张脸,你还能认出是个女生?”橙子冷笑,鄙夷地看著她。 温瑾感觉自己好像被鄙视了。 “说的也是,你来找我还是找她的?” 她指著床上的路璐,平日里路璐警惕性很高,怎么今天这么安静? 温瑾上前两步探了探路璐的气息,很平稳,双眼也闭上了。 “我是来给她送药的。”橙子从黑色裤袋里拿出一瓶药,药是被分装在盒子里的,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类型的药物。 “这种药有什么副作用?” 温瑾本就打算带著路璐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她这副身体,要不是因为今早温可镜要见她,她一早就拽著路璐出去了。 橙子回道:“我不清楚,只听从上面的指示。” 他就像个机器人,温瑾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哦,那你们的目的还是救温可镜吗?”温瑾歪著头打量著眼前的清秀少年。 上次一身杀手装束,看起来人高马大的,这次在室內反而看起来像个弟弟,怎么?这个人还会缩骨功? 一想到这里,温瑾打了个哆嗦。 橙子摇头,“她那边已经不需要我了,最近组织也没有给我派任务,只让我躲开警方追踪。” “你就不担心我现在就让警察来抓你?”温瑾觉得有些好笑。 “你会吗?”橙子反问。 温瑾不语,试图唤醒正在沉睡的路璐。 路璐只觉得很困,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她很久没有好好睡过了,在你这里,她很安全,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只要你不把我交给警察。”橙子正色道。 “不好意思啊大橙子,我已经报警了。”温瑾拿起手机,界面上还保持著和萧段鋮的通话时间。 为了防止萧段鋮这个总喜欢把精力放在她身上的警察,这一次的表现,她完全能排除嫌疑。 不仅如此,还立功了。 橙子脸色一变,双手拳头捏紧,一副想要揍温瑾的架势,看了看窗户,又看了看门口,他似乎没有可以离开的地方。 他现在要是跳窗,温瑾一定会第一时间衝过来抓住他。 走门,温瑾距离门也很近,並且从正门走一定会和警察撞上。 “你究竟想做什么?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为什么要报警?” 橙子从来不是话多的人,要不是因为上级指示,他才不想和这个囉里八嗦的女人废话。 早知道,今天把药放著就走。 “我只是觉得,你把这些事告诉我也没用,反而会让我惹上麻烦。” 温瑾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只是想过正常的生活,你们为什么总要缠著我不放?我和温可镜又不是亲姐妹。” 难道就因为她是个失败品吗? 失败品为什么要缠著不放?不是更应该去找那位实验成功的正品001號先生凌砚吗? 找她干嘛,她就是个想好好过日子的普通人。 “你!”橙子被气得说不出话。 没一会儿,外面的门被打开,进来了几个持枪的警察对著他。 第288章 你这个女骗子 橙子想跳窗,可刚打开窗户,就看到楼下的警察已经在向他招手。 “她说得没错,你果然不能相信,我就不该来这一趟。” 橙子被带走的时候愤恨地盯著温瑾,“你这个女骗子!” “萧段鋮。” 温瑾见萧段鋮带走橙子一声不吭,连句道谢的话都不说,这也就算了。 平时萧段鋮不应该骂她两句吗?今天这么沉默? “有事?”萧段鋮身形一僵,站得笔直。 “把路璐送去医院,不知道橙子给她吃的什么药,可能和他们口中的实验品有关。” 温瑾觉得,实验品可能还有一批,就藏在安和区某处。 否则温可镜也不会心甘情愿被押送回来。 最主要的是那张律师名片。 温瑾走到楼下,在警车旁最后问了橙子关於名片的问题。 橙子不明所以,“什么名片?” “看来你不知道,温可镜也没这么相信你们啊。” 温瑾现在对姐妹情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 在她眼里,双胞胎就是双胞胎,心连心,又怎么是她这个外人能介入的。 “你別想挑拨离间我们之间的关係,你什么都不知道!”橙子当即就怒了。 他坐在车里大喊大叫,被两个警员按住叫囂声才渐渐褪去。 温瑾看了眼楼上那层凌砚好心租给她的房子,嘆了口气,“看来,我还得找房子住。” 萧段鋮问:“要和我们一起回警局吗?” 这还是温瑾头一次听到萧段鋮语气这么好,她挑了挑眉,“你们的审讯我不参与,我一会儿要去温家別墅,顺带去看看路璐的检查结果,她身份特殊,你们……” 不等她说完,萧段鋮就指著远处四名待命的警员,“他们会和路璐一起去,会看著她。” “行。”温瑾点头,把手里的名片交给萧段鋮,“这是贴在凌砚家门口的名片,刚才在里面我和温可镜的对话你们也都听到了,多次提到律师,你们先查查会不会和这个律师有关吧。” 萧段鋮接过名片,看著温瑾瀟洒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 温瑾在小区门口打了辆车来到温家別墅区,这边零零散散只剩下几户还住著人。 她进入小区的时候,门口的保安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就这么躺在椅子上打瞌睡。 温瑾回忆著小时候的路线,往深处走。 破旧的柏油路蜿蜒朝前走,路面坑坑洼洼,即便是穿著平底鞋,温瑾越是往前走,发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原本处於城市中心地段的別墅,看起来却像乡间的老房子。 “哪家的孩子?来找人吗,看著面生。” 边上一户正在晒被子的阿姨朝她看来。 温瑾抬头朝楼上看去,刺目的阳光使她睁不开眼。 “我们这里都搬走好几户了,小姑娘会不会来错地方了?再往后走,可就没有人住了。” 楼上的阿姨好心提醒。 温瑾摆了摆手,继续朝前走。 “嘿,这孩子一点礼貌都没有。” 温瑾不是没礼貌,她是不太会和这种热心肠的阿姨打交道。 她记得她家就住在最后一排,看著记忆中那栋曾经有著欢声笑语的別墅,温瑾鼻尖酸涩。 门口原本围著的铁艺栏杆经过碎叶侵蚀,已经变得坑坑洼洼,油漆剥落,露出红棕色的铁锈。 她轻轻推门而入,里面杂草丛生,原本爸爸为她铺的鹅卵石路已经被掩盖,放在院子里的鞦韆被风吹在角落里,歪斜地躺著。 迈步向前,温瑾想要推开別墅大门,但是门却被锁上,她没有这里的钥匙。 看了眼二楼凸出的一节阳台,她想著要不要爬上去。 一楼的是落地窗,全面都是玻璃,根本无法从正门进去。 边想著,她走向一旁的坛,踩著上去,却离二楼还有一段距离。 她又不会飞,怎么可能轻鬆到二楼。 看了眼围墙隔壁的別墅,那家大门还开著,里面却没有人住,楼上的窗户早就没了,是座空房子。 温瑾转身去了隔壁,从隔壁的別墅到自己家的別墅只差一米多的间隙,想要从楼上跨过去应该不是问题。 她边整理进入温家別墅的思路,边往那空別墅里走。 外面烈日如火,里面却有种阴风阵阵的感觉。 一瞬间,温瑾感觉周身被寒气笼罩,嘀咕了句:“以后真的要少看恐怖片,总怀疑这种房子里不乾净。” 顺利来到二楼,她翻出窗户,抬脚正要跨到对面阳台的时候,正巧对上了对面那家原本晒被子的阿姨。 阿姨此时走到后窗打开窗户应该是要通风透气的模样,她的手刚推开窗户,就目瞪口呆看著温瑾的方向。 她颤抖地指著手指,声音尖锐,“你这小孩怎么敢隨便翻人家的窗户?哪里来的,赶紧回家去!” 温瑾只是停顿片刻,没有理会,目光紧锁对面別墅二楼的窗台,她不断为自己打气:“十楼都跳过,区区二楼这点空隙,一定没问题的。” 她深吸一口气,即便这种事再经歷一次,哪怕是二楼,她依旧能听到此时自己那剧烈的心跳声,如同在耳边敲鼓。 她死死盯著窗台可以抓住的位置,抬脚就要跨过这一米多的距离,耳边却传来尖叫。 对面楼上的阿姨大声喊道:“死孩子,赶紧回去,你要是摔下来怎么办?这里不是你能玩的地方!” 温瑾被嚇了一跳,她真的恨不得拿块布塞对面阿姨嘴里。 刚准备好就被一声尖叫打断。 这第二次,又传来对面阿姨喋喋不休的劝告,还说自己报警了。 温瑾倒是觉得警察来了也没事,还能解释自己是回家呢。 烈日下,她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水从额角滑落,温瑾抬脚跳过,双手紧紧抓住窗框,指尖因用力而变得泛白。 她的小腿微微有些打颤,很快就適应了过来。 对面阿姨看著这一幕,紧张得都无法呼吸,连忙在身上摸索著什么,要找手机,她要报警! 她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太清楚这家別墅里曾经住的是什么人。 而温瑾这边,她正在沿著窗户边上的台阶一点一点移动。 终於挪到最中间的窗户没有上锁,她顺利打开翻身而入。 第289章 回到温家別墅 阳台上摆著的移动衣架,还是和原来一样,没有动过,上面晾著的衣服都已经褪色。 意外来得突然,这个家中,还是保持著原样。 地上积著一层厚厚的灰,温瑾一下脚,才走了两步就留下了脚印。 “看来,温可镜没有再回过这里,这样也好。” 温瑾熟练地走到自己的房间,臥室门还开著,她小时候的公主房里原本掛在上面的蝴蝶结此时因空气流入,微微摇晃。 地上一侧摆放著许多毛绒玩具,大部分是妈妈买的。 她记得,小时候很喜欢抱著东西睡。 温瑾眼眶泛红,指尖拂过玩具桌上堆满的娃娃,这些东西,原封未动。 但是,就是没有那个芭比屋。 她小时候的玩具都放在桌面上,在桌上最边上的一角,有一个长方形的印子,这块位置原本应该放著芭比屋,现在却不见了。 这里的印子已经积攒了一层薄灰,大概已经很多年没人进来了。 那么,芭比屋会被她放在哪里? 是她自己带走的吗? 她刚准备翻一下边上的柜子,楼下就传来脚步声,还有那个阿姨的声音。 “就是这里,我看著那女孩子翻窗进去的。” 脚步声只有三道,应该不是警察。 大概是阿姨找了门卫保安过来。 保安站在楼下,朝楼上喊道:“喂!里面的人给我出来,知不知道你是擅闯民宅是犯法的!” “楼上的,听见没有,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报警了,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偷东西!” 温瑾无语,她走到阳台,整理著身上被缠绕的蜘蛛网,就连头髮上都沾染了不少,她一出来就打了个喷嚏。 “什么擅闯民宅,这是我家。” 温瑾毫不客气,面对这个刚才还在保安亭里打瞌睡的大叔,她是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 玩忽职守,拿著工资就这么办事的?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说出这种话来,害不害臊!” 对面阿姨抬头看著温瑾,一双眼睛都眯成缝了,根本看不清温瑾的脸,听声音也不认识。 连忙说道:“你爸妈把你养大不容易,我也没报警,赶紧出来,只要不偷东西这件事就算了。” “赶紧出来,別磨蹭,你要是不出来,別逼我们採取强硬手段了。” 天气本就炎热,被打搅了好梦的保安拿出一根警棍,指著温瑾的方向骂道。 温瑾却悠哉地靠在阳台上,“怎么跟你的业主说话呢,我二十年不回来住,就成非法了?我就算从我自己家里拿点东西走,又有什么问题?” 保安气笑了,一脸不信:“年纪轻轻就会吹牛逼了,你知不知道你闯的这栋別墅是谁家的!” 温瑾挑眉,她看著楼下的保安,年纪不大,气焰挺大。 “我当然知道,这別墅我爸妈二十年前就买了,二十年前,你最多不过十来岁,怎么?十岁就开始当保安了,你这一条路倒是直接把自己一辈子都走完了啊。” 保安咬牙切齿,他是听说过这家业主的事,但这毕竟是他管的小区。 原本这阿姨来找他,他还懒得理会。 现在看到温瑾气焰如此囂张,他走上前就要破门而入。 刚踹门一脚,就发现这门居然纹丝不动,这女人是怎么上去的? “她是翻窗户进去的,你既然没有钥匙,就让这孩子自己下来。” 阿姨顶著个大太阳,已是汗流浹背,她好心劝道:“你可能不知道,这家业主当年出了事故,全家都死了,哪里来的孩子,这种事情可不能乱认啊。” “我也听说了,小姑娘看你年纪不大,积点德,赶紧从人家家里离开。” 另一名保安劝解道。 “和她废什么话,我报警了,等警察来了,送你去坐牢,我这一辈子至少还是正当职业,你这一辈子,好好去牢里反省吧!” 那名拿著警棍的保安抬手就把棍子往上砸,一个没砸准,反倒是把温瑾家的玻璃砸碎了。 本就是多年没有打理的老別墅了,玻璃更是经歷过千百个日夜,饱经风霜,被重物一砸就穿。 “破坏业主家的財物,你这保安也做到头了。” 温瑾站在原地,在警棍朝她袭来的时候,她连动都不动。 楼下的阿姨以为会砸中温瑾,立马捂著眼看都不敢看。 当听到温瑾的声音,她这才缓缓抬起头,见孩子没事,也鬆了口气。 她今年都四十五了,因为心臟不好,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养著,平日里也就一个人住,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 她看著眼前的温瑾,就想到了多年未归家的孩子,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也这么叛逆给自己惹事…… 她险些要晕厥过去,一旁好心劝解的保安立马扶住她。 而那个砸了窗户的保安则是脸色一白,很快就镇定下来。 “这家业主都死了,我就算是赔偿,也不是赔给你。” 他嘴硬道。 心里却想著:反正一扇窗户而已,赔不了多少钱,更何况这女人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怎么可能是这家別墅的人,身上穿的衣服也不是什么名牌,也没开车。 他记得,温瑾进来的时候好像还是打车来的。 这么一想,他更篤定温瑾不是这家別墅的主人。 温瑾看著楼下那个热心肠的阿姨险些晕倒,她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毕竟是来劝她关心她的人,也不能坐视不管。 最终还是下了楼,上前一把扶住阿姨。 “这里太热了,她中暑了。” 温瑾冷眼看著两名保安。 年纪稍大的保安说:“这……我这里也没藿香正气水,要不先送她回家,反正就在对面。” “你先送她去,我稍后过来。” 中年保安见温瑾出来了,也不想和她计较,“既然没偷东西,就赶紧走吧,一会儿警察来了我会跟他们解释,你还那么年轻,还没结婚吧?” 温瑾上下打量著眼前的中年保安,许是被烈日照在身上,温瑾无法看清他身上的光芒。 至少,没有黑气,对她没有恶意。 相反,那名年轻保安身上散发的就是一阵黑气,並且趋势越来越旺盛。 第290章 你是美玉吗 “不行,她必须留下,不然我怎么解释这窗户?” 年轻保安上前就要抓住温瑾,却被温瑾微微侧身躲开。 他扑了个空,目露凶光地盯著她。 “你们干保安的,一个月多少钱?都是用这种眼神看业主的吗?”温瑾不想和他过多纠缠,转身就要跟著那名热心肠阿姨去她的別墅里坐坐。 毕竟温家別墅里面不是厚重的灰尘,就是蜘蛛网。 “反正我已经报警了,你要是想把窗户的事情赖到我头上,门都没有!”年轻保安朝著温瑾的背影吼道。 来到阿姨家中,温瑾看著一楼的客厅墙上的画,视线又落在摆件上,“好眼熟啊。” 年轻保安不屑道:“你该不会想说这才是你家吧?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脸长得好看有屁用。” 面对他肆无忌惮释放的恶意,温瑾一句话都没说。 “你刚才说,眼熟?”阿姨吹著风扇,缓过神来。 她这才仔细打量著温瑾,眼前的女孩,倒是有点像…… “你、你真的是住在我家后面的那个?”阿姨越看温瑾越觉得眼神,连同看向她的神情都变得温柔起来。 温瑾点头,“我没有必要骗你们,至於证明。” 她刚才本就在思索等警察来了,要怎么证明她曾经住在这里。 正当她思索时,一双粗糙的手握住了她。 那是眼前这位阿姨的,可是她的手心里却都是厚茧,她眸中含泪,虽年纪上去了,但这张脸保养得极好。 “我越看越觉得你像他们的女儿,真的很像,你和你妈妈年轻时候长得一样。” 她抹了把眼睛的泪水,“你是美玉吗?” 温瑾心下一惊,“是。” 她毫不犹豫应道,但是她的印象中根本没有眼前这位阿姨,又或者只是小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美玉,你真的是美玉。”阿姨激动地握著她的双手,“太好了,你没死真的太好了。” 温瑾忙不迭抽回手,“我以前的事情都记不太清了,我爸妈死后,被姐姐送去了福利院,所以,抱歉,我並不记得你是谁。” 大概,只是一个和妈妈关係比较好的邻居吧? “大妈,你可別认错人了,这女的一看就是出来骗人的,鬼鬼祟祟偷偷进人家別墅里,要真是业主,会没有钥匙?”年轻保安看不下去了。 这女人万一真是业主,那他今天不是闯了大祸? 他现在只祈祷警察快点来,赶紧把这个小偷抓走,这样一来,他的行为就是为了小区业主的安全,迫不得已才动的手,这事不能怪他。 “她那时候那么小,怎么会有家里的钥匙?”阿姨急了。 一想起来是刚才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去找了保安,这下给美玉惹麻烦了。 她一脸歉意地看著温瑾,“实在对不住,阿姨以为你是小偷,所以想让你赶紧离开,这里毕竟还是有几户人住著的。” 温瑾摇头,“没事,反正我也有办法能证明。” 曾经她住在这別墅里,这里面所有物品都保持著原样,只要在里面找到关於爸爸妈妈的头髮或者其他能验证dna的东西,就能彻底为她证实。 第291章 老子今天不干了 同样,温瑾也很清楚,眼前被称呼为小李的保安,並不是失手砸了窗户,那根警棍是明显朝她的头砸来的,只不过碍於边上的中年保安和阿姨,他故意扔歪了一点。 以二楼这么近距离,想要抓住歹徒,很容易砸中。 他又不是中年保安,还没到眼的程度。 小李没有理会温瑾,只是一味地催促两位民警。 那两位民警也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这么篤定这位小姐是小偷?” “接一下电话。” 温瑾刚才拨通了萧段鋮的电话,在安和区,还是萧段鋮这个名字好使,简单说了两句就让她把电话给上门来调解的民警。 一位民警接过后看了两眼温瑾,又看了眼一直喊著让他们进別墅里面查看的小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隨后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辛苦了。” 最后的结束语就是这样,他把手机交给温瑾。 “这位小李先生,你砸坏业主家的窗户,该赔偿多少,你们是私下协商,还是……” 民警话说一半,就被小李打断。 小李眼眶猩红,“你们这些警察是不是都串通好的?什么业主,她打个电话就是业主了?如果她是,那就把別墅大门的钥匙拿出来给我看!” 他不管不顾地指著温瑾的鼻子骂道:“小小年纪干什么不好,別以为你攀附上了那个叫什么萧的警察我就没办法曝光你,我说你是小偷,你就是!” 小李拿出手机就对著温瑾录视频,嘴里脏话连篇,说到最后,事態发展完全不是他们所见到的那样。 中年保安上前一把夺过小李的手机,他怒声呵斥:“你还想不想干了!” “老子今天就不干了!谁特么稀罕做个保安。” 说著,小李一把拿下保安帽丟在地上,用脚撵了两下,咬牙切齿地看著眼前几个人,丝毫没有把民警放在眼里,“我记住你们了,你们给我等著。” “等什么等。” 温瑾上前一把揪住小李的衣领,“我家里的东西,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这话一出口,在场的几个人都纷纷大眼瞪小眼地看著温瑾和小李。 “美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小李在这边做保安也没几年,你家很久没人进去过了。” 邻居阿姨想要为小李解释。 温瑾算是看出来了,这阿姨不仅热心肠,还是个极为善良的女人。 “警官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反反覆覆口中说著钥匙,说我是小偷。” 温瑾指著后窗斜对面,正对著被砸穿的窗户,“这恐怕也是你故意砸的吧?想要把事情弄大。” “你別满口喷粪,遇到你这样的女人真噁心,老子真是倒霉。” 小李在边上啐了一口,转身就想走。 “站住。”民警叫住他。 小李阴惻惻地看向他们,“怎么?我就砸了个窗户,你们要拘留我?” 他从兜里拿出钱包,直接朝温瑾的方向砸去,“里面的钱全部给你,別缠著老子,一个小偷,还能有警察帮,我要把这件事曝光到网上,让网友给我评评理。” 他边说边走。 两位民警已经意识到这个小李明显不正常,他们上前一把压住小李。 小李拼命挣扎,“你们干什么!老子没犯法,你们不能抓我!” “温女士,麻烦你和我们一同走一趟。”民警朝著她的方向说道。 温瑾看了眼身后的房子,“大叔,麻烦你帮我看著这里,不要让任何人进別墅。” 中年保安点头应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目送温瑾和小李一同被民警带走。 来到调解室里,温瑾淡漠地坐在一旁,小李则是一脸愤怒,不断吼著要出去。 “既然你钱都赔给我了,为什么就不愿意承认我是业主呢?” 温瑾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是温水,这里的调解员人还挺贴心的。 “让你们来这里不是听你们吵架的。” 一位民警站在最中间的位置,看著小李,“你身为別墅的保安,却玩忽职守,她是怎么进去的,你不知道吗?” 小李心虚地垂下头,“我,我当然不知道,我一天到晚这么忙,那会儿我刚好去巡逻了。” 民警见小李油盐不进,冷笑道:“要不要你先看看这段监控,再好好想想怎么回答?” 他把一个平板放在桌上,画面里刚好是温瑾从计程车上下来,然后朝別墅里走去,顺带还看了眼保安亭里在打瞌睡的小李。 小李当时就在保安亭里,並且一手撑著半张脸,方向也是对著温瑾的。 “你是看著她进去的。” 民警把监控画面放大,小李面前的玻璃有些反光,一抹亮光刚好折射在眼球部位,说明当时小李並没有在睡觉,而是睁著眼。 温瑾倒也没看得这么细,没想到这才进来不到十分钟,警察就把监控调取出来了。 “还有你,回个家至於偷偷摸摸吗?既然看到有保安在,为什么不上前做个登记?”民警一样也没有放过温瑾。 温瑾扯了扯嘴角,“我是光明正大走进去的,我回家为什么要登记。” 民警一噎,好好好,很好,这两个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 关於温瑾为什么要回温家別墅,萧段鋮那边已经给出了明確解释。 但是这个小李,未免有些过於得理不饶人了。 “就算你发现她是小偷,完全可以进去把人带出来,为什么要拿警棍去砸她?万一砸中了,你知道要赔多少钱吗?”民警怒喝道。 “不就是钱么,我有的是。”小李不当回事。 民警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这简直就是把命当儿戏,这种人怎么適合做保安! “看来你很有钱啊。”温瑾打量著小李,视线落在他手腕上的名表,“你这手錶要不少钱吧?还是镶钻的,保安一个月工资多少啊,让你这么捨得。” 她是不知道一个表多贵,但是大部分镶钻的,里面是真钻石,基本要六位数吧? 小李一听到温瑾的声音就应激,他跳起来,“你乱说什么。” 要不是因为他表情太过慌张,被边上的民警注意,现在可能只觉得这是一件小事。 但事实上来说,確实只要小李肯道歉,这件事就过去了。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就是要和温瑾对著干。 温瑾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是別人送你的?还是从我家拿的?” 第292章 你才是小偷 “你胡说,这是我自己买的!”小李口不择言,立马纠正,“是我女朋友送的,我女朋友家条件好,你自己是个小偷,不要污衊到我身上。” 看著边上的民警脸色越来越沉,小李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萧队长,您怎么来了?” 派出所外面传来一道男声。 温瑾眉头微挑,心想,今天萧段鋮不是应该有很多事情要忙吗?橙子的事情不用审吗? 男人一走进来,身高腿长,小李见到来人脸色唰地一白,刚才对民警的囂张劲全消失了。 他默默坐在桌旁,垂著头不说话。 “回趟家也能惹出这么多麻烦。”萧段鋮一进来目光就落在温瑾身上。 温瑾耸了耸肩,“是他要挑事的,而且,我也没想让他赔什么窗户钱。”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小李立马抬起头反驳,在看到萧段鋮又慌忙低下头。 温瑾看了看萧段鋮那张臭脸,又看了看沉著脸的民警。 这也差不多啊,难道还要刷脸?看人下菜碟吗? 温瑾点头,“是啊,我什么都没说,话都被你说去了,那么,现在话又说回来,你为什么执意认为我是小偷?是我家中曾经有人进去偷过东西?”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萧段鋮的脸色本就不大好看,他拉开边上的椅子坐下,“回去东西没找到?” “应该被人拿走至少一年了。” 以灰尘累积的厚度来看,外加房间內不通风,差不多是在这个时间。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小李还是低著头,不敢把头抬起来。 萧段鋮眼睛锐利地盯著他,沉声道:“把头抬起来。” 小李慢慢抬起头,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笑意:“警察先生,好巧啊……” “你们认识?”温瑾诧异道。 萧段鋮看著眼前的小李神色复杂,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现在改行当保安了?” “我这不是洗心革面,想要做个好人,为你们警察也出一份力。”小李心虚道。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旁的民警看不下去了,把监控以及刚才在別墅区里发生的所有事都和萧段鋮讲了一遍。 小李连忙说:“我一开始確实误会了你,我向你道歉,但是我绝对没有偷你家里的东西。” 温瑾挑眉,“我也没说你偷我家里东西啊。” 萧段鋮说:“他之前是个小偷,经常偷一些首饰拿出去卖,有次办案正好被我抓住。” 这种事情本来不会到萧段鋮手里,看来是很顺手的了…… “怪不得你总问我要钥匙,还说我是小偷,原来你就是个小偷啊。” 温瑾连连仄声,一掌拍在桌上,嚇得小李一哆嗦,“你拿了我家多少东西?” 小李摆手,“我真的没有拿你家东西,你家里我也没有钥匙,我进不去啊。” 他故意把警棍扔到窗户上砸穿,又故意污衊温瑾是小偷,这怎么看都是有预谋的。 萧段鋮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是想回去住几天?” 小李脸色发白,“我、我不敢乱说。” “你是不是见过有人从我家里出来?”温瑾问道。 过了半晌,小李最终还是妥协了,他说出了在两年前,发现有人进了温家的別墅,但是那天晚上太黑,外加下雨,根本没看清人。 还有就是那个人手中抱著一个箱子,从二楼跳下来的。 当时巡逻的人只有小李一个人,他追了一段路,发现別墅的窗户被关好,门也是上锁的,並且这户人家根本没人回来。 一打听过后才知道,原来温家別墅里的业主早就去世多年,房子也拍卖不出去。 卖不出去的原因不仅仅是风水,听说原本业主还立了遗嘱之类的,里面的事情他就不太清楚了。 也是因为他失职,不想被追究责任,所以今天就想著把脏水都推到温瑾头上。 毕竟这栋別墅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来,怎么会忽然回来个业主,这肯定是假的。 以他多年行窃的经验来判断温瑾的身份…… “那你这块表是谁给你买的?”温瑾只是想八卦一下,没有別的意思。 结果小李的手腕就被萧段鋮拽了过去,那块表落入萧段鋮手中。 紧接著,就响起萧段鋮带有怒意的声音:“你偷了多少东西,全部还回去。” “还真偷了?” 温瑾是不认识这块手錶,但是萧段鋮却告诉她:“劳力士,95年的產物,现在价值至少三十万,表面罗马数字,並且用的钻石刻度,这块手錶,在我的调查资料里,温耀国有一块,並且出门应酬的时候经常会戴,只不过……” 那天来萧家庄园正好没有戴。 温瑾眼眶忽地红了,她看著小李。 小李张了张口,不可置信,“你、你说这么一块表能卖三十万?” 早知道他还戴在手上干什么,以为就是一块不值钱的破表,看看时间而已。 “边上的黄金有明显划伤,是你弄的吧?” 这块手錶戴在温耀国手上的时候,基本应酬完就会摘下,磨损程度不会这么高。 “我……”小李实在没有理由了。 眼前的警察是当初抓他进去那位,知道他的案底。 就算怎么狡辩,都逃不掉这个事实。 “你只要告诉我,那天晚上从我家里拿走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子,去了哪里,我就不计较你偷东西的事。”温瑾给了他机会,就看小李要不要了。 然而,小李实在想不起来当晚见到的人。 他含糊不清地说著:“身形很瘦,穿著雨衣,脚上的鞋子好像是女生才会穿的那种椰子鞋,白色的,当时我手电筒照过去的时候反光得厉害。” 他努力回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对不起,我实在想不起来了,我是偷了你家东西,但我也是被逼的,我做保安的钱根本不够,我爸爸得了癌症,我只能走原来的老路。” “撒谎之前打打草稿。”萧段鋮的手机丟在桌上,上面是刚才郑映之调查来的。 效率很高。 小李,全名李成俊,四年前因偷窃入狱,刑满释放后回归正常生活,三年前入职香溪美林安保职员,偽造简歷有八年安保经验,並且参军三年。 一年前,李成俊父亲肝癌去世,失去亲人后,李成俊每天下班后回家不是酗酒就是去酒吧找女人。 第293章 她不是那样的人! 半年前,李成俊银行帐户多出50万现金,並且每个月15號都有五万元额外资金匯入。 李成俊在香溪美林的薪资为五千元。 他的过往以及偽造简歷的事情全部在上面,被写得明明白白。 “你们能查出来我回家喝酒,还能查到我去酒吧找女人,难道就查不到我偷东西?” 李成俊也不装了,靠在椅子上,“我说了,我没有偷东西,这些钱是別人硬要给我的,我也没办法,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谁都想要吧?” “你以为我们真的查不到吗?”萧段鋮眯眼看著他。 李成俊一激灵,他也就小小装了一下,立马回归老实人的模样,“我是说谎了,但是我那天看到的女人绝对是真的,东西不在我这里。” 温瑾冷声道:“所以,你当时和她有正面接触,她没有杀你,还给了你一笔钱。” 一听到那个女人会杀人,李成俊好不容易回温的脸色顿时又白了,“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明显,那个女人拿走的东西就是我们现在要找的,而你,就是她的挡箭牌,明白吗?” 萧段鋮极有耐心的说道。 “每个月都给你帐户匯入,说明你还有利用的价值,让我想想,如果是我的话……被发现后要怎么处理你的尸体好呢。” 温瑾一本正经地盯著李成俊的脸,她思索两秒,说道:“拉去樱国,煮了。” 李成俊脸色刷的一白,嚇得整个人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別乱说,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是谁?”萧段鋮说道。 李成俊的脸现在是一阵白又一阵红的,“我、我女朋友。” 此时,萧段鋮的手机上又亮出了一条消息,在看到下面一行字的时候,眉头顿时锁紧。 “怎么了?” 温瑾凑了过去,李成俊的女朋友的脸没看清楚,但她一眼就看清楚了名字和大大的律师两个字。 “不会这么巧吧?” 同名同姓的是很多,但还同职业的,可就少了。 先是橙子的出现,又是温可镜告诉了温家別墅没有被卖掉的消息。 “她从来都不让我在外面说,是个律师,钱,也是她给我的。”李成俊並没有说谎。 从郑映之调查到的资料以及银行流水来看,確实是这名律师养著他。 “原来是个吃软饭的。”温瑾冷哼一声,“萧队长,我的东西不见了,应该和他女朋友好好聊聊了。” “为什么要找我女朋友?她就是一名律师,是正当职业,不是小偷!”李成俊急了。 温瑾笑著看他,“你是担心以后每个月没有这五万块钱挥霍,还是女朋友把你送进去?” 李成俊紧咬著牙,怒视著温瑾。 “他偷了我家的手錶,证据確凿,该判多久判多久,我不原谅。” 温瑾朝外走,又停下脚步,“哦,对了,还有他涉嫌故意伤害,污衊我,这些一併加上。” “你不能这样!你说好只要我配合你们!”李成俊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被民警死死按住。 出了派出所,温瑾在一辆警车边上等著萧段鋮。 “不再回家看看?” 萧段鋮打开车门,高大的身形坐了进去,温瑾第一次这么直观看他。 但只要一想起初次见面时的样子,她冷哼道:“家都被偷了,有什么好看的,我那个玩具屋多半是被那个律师带走了,说来也巧,就和那张名片上的一样。” 总结,她不想掉入温可镜的圈套,但为了爸爸留下来的那个玩具,她还是要去找这个名叫苏婉的律师。 “我去吧,这几天你可以自己出去找找房子,凌砚那边不太安全。”萧段鋮提醒道。 温瑾才没有理他,找房子,有用吗? 这四周鬼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著,温可镜都带回来了,她还不如回梧桐里小区住著。 再不济,就是温家別墅,现在有的是房子住,为什么还要冤枉钱? “跟你说话,听到没?” 萧段鋮见温瑾走了,立马发动车子朝她边上驶来。 “我又不是冤大头,有的是地方住,要不然住你家?”温瑾打趣道。 她现在都快成缘镜组织里的香餑餑了,虽说还没有遇到生命危险,但是也距离不远了。 没想到萧段鋮居然来了句:“可以。” 温瑾脚步一顿,抬头看了看刺目的阳光,转头问道:“太阳把你脑子烤乾了?” 萧段鋮难得好脾气地说:“我说过,这是我亏欠你的,就当是弥补我小时候对你造成的伤害。”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温瑾咬了咬牙,“不用,谢谢!” “去找苏婉的话我和你一起。”萧段鋮现在就像个甩不开的牛皮。 “有我这层身份在,一会儿苏婉也不会太过为难你。” 扯了半天,温瑾还是上了萧段鋮的警车。 只是觉得,这一次坐警车怎么那么彆扭…… “你要找的那个东西里面有什么?对你这么重要?”萧段鋮顿了顿,“又或者是对温可镜来说,也这么重要。” 温瑾摇头,她也不知道芭比屋里到底藏著什么东西。 系统要求她找到的东西一定没这么简单。 既然是任务,当然是要完成的。 来到律师事务所,他们点名要找苏婉,却发现苏婉不在办公室,打电话也联繫不上。 萧段鋮立马安排警员寻找苏婉的下落。 这个人和缘镜组织相关,一定不简单。 萧段鋮问工作人员:“你好,我能不能去苏律师的办公室看一看?” “不好意思,苏律师不在的时候,未经允许是不能进的。” 前台礼貌回答,她也不知道警察为什么会忽然找苏律师,她们这里毕竟是律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温瑾上前一步:“既然见不到苏律师,你们公司老板在吗?” “你们是?” 就在此时,一名穿著西装革履的男人拿著公文包进来,见其中一名还是警察,眼底的一抹诧异转瞬即逝。 “我是这家律所的主任,有何贵干?” 温瑾抬眸看了看他,“我是来找苏婉的,她不在,我们想进办公室里看看。” 她说得直白,目的来意明確,丝毫不顾及边上沉著脸的萧段鋮。 “她犯事了?” 主任年纪大概也就四十出头,给人完全是一种商业精英的感觉,温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萧段鋮,不知道要不要把事情说出来。 第294章 理直气壮吃软饭 “律师的办公室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进,当然,警官需要我们也会配合,只不过能否告知苏律师是违法了还是?” 他们是律师,律师的办公室里放的自然是客户文件,大部分文件签了保密协议。 如果隨便什么人都能进去参观,那些文件的保密可言吗? 温瑾戳了戳一旁的萧段鋮,见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顿时有些著急。 芭比屋很有可能在苏婉手里,她根本不记得当初在芭比屋里面放了什么,现在只想快点拿到爸爸曾经送她的玩具。 “有些事想请教主任。”萧段鋮半晌才开口。 主任带他们到了洽谈室內,递了两杯速溶咖啡,“抱歉,今天的咖啡机坏了。” “我姓王,你们喊我王律师就行。” 萧段鋮点点头,直入正题:“苏律师一个月的薪资在多少?” 王律师没想到这个警察一上来就是打听苏律师薪资的,难道是经济犯罪? 他没有犹豫,直言道:“苏律师比较特殊,月薪是六万,有时候忙一点,大概十万左右。” 温瑾惊讶的张了张嘴,侧过头小声和萧段鋮蛐蛐:“律师这么赚钱?” 她忘了,萧段鋮不是凌砚,根本没有一颗八卦的心。 许是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以为萧段鋮能和凌砚玩到一起,除了脾气暴躁耍点当队长的威风,应该是臭味相投的,没想到对方这么冷漠。 萧段鋮连个眼神都没给温瑾,对於苏婉的薪资也没有太大反应,问道:“苏律师一般处理什么案子较多?” 苏婉在安和区其实小有名气,只不过並非负责刑事案件,萧段鋮自然也没有听说过。 对此,在凌砚家门口贴的那张名片上写了她的名字,就觉得很奇怪。 名片不会忽然贴在凌砚家门口,温可镜也不会突如其来要求温瑾去请律师。 字里行间都透露出苏婉这位律师,和温可镜关係匪浅。 “她主要负责婚姻家事那块,怎么了?”王律师问道。 萧段鋮:“没什么,只是问问,她以前处理过刑事案件吗?” 王律师回忆片刻,“没有,没听她提起过,在我们公司已经八年了。” 有工作年限,也有执业领域和固定的客户群体,这完全和刑事扯不上任何关係。 萧段鋮又问:“关於她的私事你知道多少?例如,她结婚了没有,有没有孩子。” 工作八年,能达到这个月收的律师有一定的名气,按照年龄计算,苏婉至少应该在三十五以上。 年轻的律师想要成名,並没有这么容易。 王律师:“我们从来不打听律师的私生活,不过她有个男朋友,以前还来律所找过她,后来听说是分手了,这件事我倒是有点印象。” 这时,门被敲响,前台女生面露歉意,“实在抱歉王主任,有客户点名要找您,我实在拦不住。” “王主任,我知道你在这儿,这案子不交给你,我晚上觉都睡不好。” 外面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带著点娇气,听得人一身鸡皮疙瘩。 温瑾一直听著外面的动静,就是想等等看,苏婉这个时候会不会回来。 是什么客户要出去一下午?这里有洽谈室,不应该是客户主动前来諮询吗? 比如眼前这位妆容精致的美女,就是香水味有点刺鼻。 温瑾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女人看了眼洽谈室里面,只见穿著一身警服的萧段鋮,双眼立马亮了:“哟,王主任还真的是有客人,难道这位警官也是来找王主任处理纠纷的?” 王主任一个头两个大,眼前这个女人是所有客户中最难弄的一个。 “於女士,麻烦您稍等,我这边还有事情要处理。” 于美人勉强扯了扯嘴角,“那好吧,快一点,我的时间很宝贵的。” “您刚才说苏律师之前分手来律所闹的事情,能否详说?”萧段鋮很客气,丝毫不介意刚才被打断。 一旁的温瑾则是觉得:这臭脸萧段鋮转性了?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从进来到现在,温瑾一声不吭,就这么静静听著。 她现在反而不好奇苏婉了,而是被称为於女士的那位,她身上散发著浓郁的黑气,背后的双手也很多,这是欺负了多少人,那些人有多恨她? 王律师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那天我也刚好回来,律所里不少人都看到了,就是个凤凰男,还好苏律师没结果,这分手,哪有男方问女方要分手费的道理。” “当然,我们是律师,不能一概而论,也不知道在交往期间苏律师收了那个男人多少好处。” “后来一听,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种,是这个男人从头到尾,每天问苏律师要钱,就连那个男的衣服鞋子,还有房租都是苏律师出的,这分手费更是要一百万。” 温瑾一听,惊讶道:“她是律师,难道心甘情愿给了?” 按照每月给五万,半年就是三十万,对上那个李成俊,还真是…… 王律师点头,“苏律师本就是家庭律师,这种事情出在她身上,自然是希望息事寧人,当著律所里所有同事的面,先给那男人转了五十万,那人才不来闹事。” “后来苏律师和他协商,每个月给五万,十个月就能把最后五十万结清,为此两个人还签了一份协议。” 萧段鋮问:“协议能给我们看一下吗?” 王律师有些为难,“这……有什么问题吗?” 紧接著,萧段鋮把手机里李成俊的照片递给王律师看,问他:“是这个男人吗?” 王律师一眼就认出了李成俊,“对对对,就是他,见过不少吃软饭的,没见过吃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温瑾礼貌举手:“王主任,我有个问题,既然李成俊上门来闹,是在你们律所门口,还是在苏婉办公室?” 今天是和苏婉办公室过不去了,温瑾的主要目的就是想看芭比屋会不会在这里。 没想到律师的办公室连警察都不能进。 要是想进,除非律师本人在场,又或者找到相关证据证明苏婉確实做了违法的事,前来搜查,那么,搜查的话就需要上级批准搜查令才可以。 王律师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隨即露出和蔼的笑容,“一开始在律所门口,我们怕影响不好,就带去了苏律师办公室,他们的爭论也是在办公室里。” 第295章 家庭律师 “我看这里的隔音应该不错,办公室里的对话你们在外面能听得一清二楚?” 温瑾拥有灵耳,在洽谈室里和王律师谈话时会偶尔听听外面的动静,很明显,声音有些小,並不像平时住的民用住宅。 这种感觉就跟岩田梓的密室里时一样,隔音效果算是比较好的。 王律师笑意不变,“我们猜测,大概是苏律师一开始没有和这个男人谈好,所以摔门而出,就在外面闹,都被同事看去,闹了笑话,好在苏律师这个人性格好,根本不在意这些。” “作为法律从业者,我们每次接到的案子类型复杂多样,难免遭受部分人的质疑和白眼,这点心理素质她还是有的。” 话说得简单通俗易懂,温瑾点点头。 这倒是说得通。 看来,这王律师这么头疼外面那位於女士,恐怕这是个负面案件。 接下来也就了解了一些苏婉之前所接手的案子,萧段鋮特意提到了刑事案件,王律师却一口否决,表示苏婉绝对不会接手这方面的案子。 一个家庭律师怎么能接刑事案件,负责自己不擅长的案子败诉率极高,並且大部分当事人是不会委託给一个毫无经验的律师,这无疑是让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另外一件就是关於律师会不会上门贴名片,也遭到王律师否决。 像苏婉这么一个在当地有点名气的律师,根本不需要出门贴名片就有一大堆人排队找她处理案件。 萧段鋮得到了答案,便和王律师告別。 三人离开洽谈室的时候,门外的於女士已经等不及了。 不等王律师送他们出去,就见於女士一把將王律师拉走,两个人看起来很熟络的样子。 哪有当事人这么对待自己律师的? 温瑾刚走进电梯,就听著律所里面於女士尖锐的嗓子,“我不管,这个案子一定要贏,要是败诉了,你们律所以后休想在我这里赚一分钱!” 王律师说:“哎,对方的作品发布时间比您的早,光是这一点,就对你不利。” 於女士:“我不管,必须贏,否则要你们律师干什么?” 听了没两句,就听边上的人说:“刚才王律师说的和我们调查到苏婉的资料一样,这件事確实闹得不小。” 温瑾“哦”了一声,“那就排除她嫌疑了?” 没见到人,在温瑾心中,这个苏婉就是有问题! “律师的背景资料都是给顾客看的,想要弄清楚那张名片,还是要问她本人。”萧段鋮走出电梯,“一会儿我送你去医院?” 温瑾心想,免费的司机,不要白不要。 “你最好想一想那个玩具屋里你放了什么,为什么会被温可镜盯上。”萧段鋮提醒道。 温瑾坐在副驾驶,拧眉思考:温可镜之前根本不知道她要找芭比屋,只是提了一句而已。 並且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警察的视线里,想要搞点小动作绝对会被发现。 难道是在被关进映町镇的警视厅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 一路上,温瑾没有和萧段鋮说一句话,到了医院,直奔住院部。 住院部內,路璐躺在床上玩新手机,见到是温瑾来了,立马兴冲冲地说:“姐姐,今天橙子来找我了,你见到他了吗?” 温瑾一阵尷尬,她不知道要怎么和路璐说她把橙子卖了的事。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橙子给你惹麻烦了?” 路璐一见到温瑾话就多了起来,“都怪他,是不是警察为难你了?我可以为你作证的,你和缘镜组织没有关係,还有,你都是上榜了,警察不知道吗?” 回到华国后,路璐吃了橙子给的药醒来后只觉得神清气爽,很有精神,就像吃饱了饭,浑身都有劲了。 她想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温瑾,但是一醒来就是在医院,还有四个警察看著她。 在医院差点和这几个警察打起来,也就是听警察解释,是温瑾让她在这里乖乖配合检查,等忙完后就会来看她。 “知道啊。”温瑾嘆了口气走到一旁坐下,“检查报告什么时候出来?” 她又开始控制不住怀疑路璐了,眼前的小姑娘光圈洁白,一点坏心思都没有。 “好像要很久,大概一个星期,有些样本要送去別的地方检测。” 路璐满不在乎,“你还没有回答我,橙子怎么了?他去哪里了,怎么送了药就不见了。” 温瑾拿起桌边的一个苹果,开始削皮,“被我送给萧段鋮了,橙子手上沾染了人命,而且他一直为缘镜组织做事,是个杀手,这种人在社会上太危险了。” 路璐垂眸,“好吧。” 温瑾知道眼前的女孩和橙子感情深,至少,橙子没有让路璐手上沾血。 这也是警方为什么能让路璐留在温瑾身边的原因。 除了说了谎,可能还有一堆事情瞒著她之外,確实就是一个孩子。 孩子嘛,总是叛逆的。 温瑾將手中削好的苹果塞到路璐手中,问道:“你知道温可镜在被抓走之前都做了什么吗?对你们叮嘱了哪些事?” 路璐一开口,就是把在映町镇发生的事重新说一遍,开头听两句话就被温瑾打断。 “橙子为什么会被留在国內?” 温瑾现在脑子里的思路很乱,橙子是温可镜最看好的一个杀手,既然能为她做事,为什么不去解决掉和她对立的李媛静? 反正从她的角度来看,这个组织无时无刻都在內斗。 “我也不知道,对不起姐姐,我帮不到你。”路璐委屈地垂下脑袋。 温瑾一直观察著路璐的神情,见对方確实没有对她说谎,这才鬆了口气。 嗡嗡嗡—— 温瑾看了眼来电显示,是陌生號码。 她皱了皱眉,点击接听:“喂,你好。” “温女士,您终於接我电话了,这段时间您去哪里了,找您好半天,急死我了。” 电话那头的女声有些焦急,话是这么说,却没有一丝埋怨。 “你哪位?找我有事吗?” 温瑾怕是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她现在说话和人聊天都不胆怯了。 电话那边的人明显一顿,立马歉意道:“抱歉,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律师苏婉,受李老太太的委託前来和您沟通。” 李老太太? 沟通? “老太太出什么事了吗?” 第296章 送给福利院了 温瑾已经记不清当初在別墅里发生的事了,那个保姆確实是她没找好,给老人家带来了麻烦。 但是归根到底,她確实没有抚养老人的义务。 是真不明白这老太太怎么又找上她了。 电话那边传来温柔的女声:“不知道温小姐一会六点有没有空,我们见一面,地点您定。” 温瑾只觉得天底下没有一个巧合是能集中在一天发生的。 她应下了苏婉的邀请,刚好,她正要会会这位苏律师。 傍晚六点,二人约在医院对面的一家炸鸡店。 炸鸡店里生意有些冷清,店面窗户上贴著转租。 她坐在窗口,点了两杯奶茶。 “你好,是温小姐吗?” 来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內搭白色衬衫,身材凹凸有致,头髮被梳得一丝不苟。 “是我,请坐。”温瑾看了眼来人,身上一圈金光,一看就是大好人! 直到苏婉坐在温瑾对面后,温瑾才看清楚这是一张极其严肃的脸,嘴角微抿,怎么有种当初在警局见到的那位凌局长的感觉? 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看向她的眼神充满锐利。 温瑾表示,她是见过大量尸体的人,死人都不怕,还怕一个律师? “是这样的,李老太太將名下的全部遗產通过遗嘱的方式指定给您。” 苏婉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文件递到温瑾面前,“这份文件经过公证,具有法律效应。” 温瑾诧异,李老太太为什么要把遗產给她? 一个人养老不好吗? “李老太太死了?” 说实话,温瑾对这个老太太的印象是真的不怎么好,自从在对方身上见到灰色的光芒后,就知道对方对她起了坏心思。 跟这种人同住一个屋檐下,那是典型的给自己找不痛快。 苏婉闻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道:“还没有,她还活著,这份遗產,等她百年之后会交到您手上,目前暂时交由我保管。” “你找我不仅仅是遗產的事吧?”温瑾忽然觉得,说李老太太的遗產只是一个藉口。 苏婉扶了扶精致的无框眼镜,眼角上扬,“温小姐是个聪明人。” “不,我笨得很,我不喜欢说话绕弯子,你找我什么目的,是和李成俊做的事有关?” 如果不是因为李成俊,也没必要因为一份遗嘱找上她吧? 电话里语气焦灼,说是找了她很长一段时间,但是她的手机一直是开机状態,从樱国回来至今都没有换电话號码,想要联繫她很容易。 並且,今天她和萧段鋮去律所找她的事情想必也知道了。 然而,苏婉的表情却告诉她,她根本就不是为李成俊而来。 苏婉脸上那抹镇定在一瞬间碎裂,很快又恢復初见的模样,“並不是,我来找你確实有一件事拜託您,我调查过李老太太,他和您並没有血缘关係,却把財產留给了你,对此我也很意外。” 温瑾蹙眉,“然后呢?” 苏婉抿了抿唇:“她现在的日子过得很差,手里大部分钱都被大儿子抢走了,唯独这份遗產是额外列出来的,既然是给温小姐的,想必温小姐以前帮助过李老太太。” “怎么?你一个律师也希望我应该为了平白无故得来的遗產去照顾老人家?” 温瑾气笑了。 眼前这个苏婉倒是有种黄娣的感觉。 一声不吭就给她转帐二十万,说是照顾老人的费用,问过她的同意吗? 不管这背后是什么原因,她很无辜好不好! 苏婉眼神复杂地看著温瑾,“难道,不是吗?” 温瑾双手抱臂,靠在椅子上,“什么是不是的,我和李老太太没有任何关係,你是律师,更应该知道在法律层面上,我没有义务就照顾她,就算被儿子拿走所有財產,她儿子才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和我有什么关係?这份遗產是我要的吗?是我逼著她去公证处去,按著她的脑袋签的字吗?” 苏婉张了张嘴,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言辞这么犀利的人。 还有,她怎么知道她和李成俊的关係? “这位苏律师,我倒是有別的事情想找你,不知道您是否能赏脸,为我解惑?” 温瑾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大好人,原来这好人是这么来的。 这层金光,怕是干了不少道德绑架的事。 “我和李成俊没有任何关係,温小姐,这是我的私事。”苏婉沉下脸,她今天就不应该来找这个温瑾。 一个女生,搬家一次又一次,第三次居然搬进了独居男人的家,一看就不检点。 还以为是什么富有同情心的人,现在看来,是她看走眼了。 说罢,苏婉起身便要离开,温瑾拦住她,“別急著走,我知道是你的私事,但这件事和我有很大关係。” 温瑾简单说了下今天別墅里发生的事,闻言,苏婉脸色大变。 “所以,他又进去了?”苏婉咬了咬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还是很在乎他,为小偷钱不值得,一个律师爱上一个小偷,还是你们会玩。”温瑾拍了拍苏婉的肩膀,挪动椅子挨著坐在一旁。 苏婉不喜欢有人靠她太近,於是又往边上挪了挪,结果就贴上了长期没有清理的玻璃窗。 “是你自己主动找我的,我和萧队长下午还去律所找你了,至於这些事情,你同事也都知道啊,不是吗?”温瑾觉得,像苏婉这样的女人是不会介意的。 因为,这个女人確实镇定,从容。 她对温瑾没什么好印象,说话態度却还是和刚来时候一样,“我不知道他偷了你家多少东西,但是他確实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送过我很多小女孩喜欢的玩具,我觉得幼稚,都扔了。” 这话一出,温瑾急了,“那你有没有收到一个芭比屋?长方形的一个盒子,高度大概这么高。” 她在桌上用两杯奶茶叠了一个高度示范。 “印象里,我好像收到过,但是这种玩具我都送给福利院的孩子了。”苏婉觉得莫名其妙。 温瑾听到福利院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沉声道:“哪个福利院。” 听到结果后,温瑾整个人都不好了,天都塌了。 晨曦福利院。 “东西是你送出去的,你去帮我要回来,我只要那个芭比屋,是我爸爸留给我的。”温瑾冷眼看著她。 苏婉脸色有些泛白,“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居然是偷別人的东西送我……实在抱歉。” “我会想办法帮你把东西拿回来的。” 第297章 霸道女总裁爱上我 次日。 温瑾还是住在凌砚那边,另外两个地方,包括李老太太的別墅,她都不想去。 並且李老太太的事情,她是真不想管。 和苏婉约好今天去晨曦福利院,距离明珠小区足有十五公里。 苏婉一大早就开车来到楼下等著。 “这么早?” 温瑾手里拿著一袋包子,还有两杯豆浆,“还没吃早饭吧?” 苏婉没什么表情,淡然接过道谢,完全就是个冰美人。 哪怕是自己做错事了,还是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错觉。 “反正路上也无聊,说说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李成俊吧。”温瑾找了个话题。 关於温可镜的事,她只字未提,当然,还有苏婉又是怎么知道她住在凌砚家中? 调查吗?律师的权利看起来很大的样子。 “他以前帮过我。”苏婉双手不自觉捏紧方向盘。 温瑾吃了一路,听了一路。 都不由得对李成俊这个小偷刮目相看了,当然,是没有那层黑气的前提下。 所以,她觉得苏婉当初得到的帮助,一定有猫腻。 “所以,你连他勒索一百万都忍得了?你知道换做普通人想赚这一百万有多难吗?” 温瑾毫不夸张,当初她被关在小屋子里写作的时候,一年收入还没五万,完全就是因为房租水电便宜,其次是不用自己出去买菜做饭,每天都有定点的饭菜送来。 所以这些钱,基本不出去。 然而,说是不出去,也不知道钱是怎么没的。 苏婉“嗯”了一声,“我知道。” 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好像和温瑾多说两句会死。 “你是典型的霸道女总裁爱上我。”温瑾嘆了口气。 谁能想到让苏婉一个大律师死心塌地的原因是,当初苏婉打了一场离婚官司,女方因家暴无法离婚,最后为了帮助女方搜集证据,又碰巧遇到当事人丈夫在酒店和別的女人同住一间房。 苏婉强调,她真的只是偶遇,没想到这么巧。 巧的是当时李成俊也在这个酒店,工作是酒店服务员。 遇到自己老婆的律师,还要拍下自己出轨的证据,外加还是个有暴力倾向的男人,哪里忍得了一点。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上去就是给苏婉一巴掌,並且要求她不能接当事人的案子,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但是苏婉也是个犟种,单凭力量,她根本不是这个家暴男的对手,打野打不过,还拍下了视频。 被发现后,手机被家暴男砸烂,还殴打她。 刚巧被路过的李成俊救下,李成俊一把拉住家暴男,哐哐就是给他两拳,並且,在此之前李成俊是不想多管閒事的。 这是在苏婉的话中,说李成俊不想多管閒事,但是却拍下了家暴男出轨的证据以及殴打律师的证据。 后来,离婚成功,还把家暴男送进去了,原因无他,只因打了律师。 並且被打的苏婉本人,还没有还击,只是耍耍嘴皮子功夫。 温瑾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话说回来,你就这么相信李成俊是偶遇?不是有別的目的?” 在温瑾看来,当初那件事应该是李成俊早就盯上了家暴男,然后拍下视频想要勒索的。 李成俊这个人,不仅是个小偷,还是个敲诈勒索的惯犯。 而且,这一切苏婉都知道! “不管是什么目的,他帮了我,如果那次没有及时出手,我恐怕要在医院躺上十天半个月,到手的项目全飞了,也不会有今日的地位。” 苏婉逐渐有些动容,还是跟温瑾解释了一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总之,不能让温瑾觉得她是个恋爱脑。 分手后,她一次都没去见李成俊,每个月也是定时发了工资就给他转帐。 关於李成俊的资料,温瑾是看过的,用四个字来形容:一塌糊涂。 “你也太古板了,又不是古代人,救人一命还要以身相许。” 在温瑾看来就是一场英雄救美的戏码啊,並且这个美人还是某英雄的意外收穫。 来到晨曦福利院,温瑾也不提这些过去的事,直接找到院长。 “啊?院长不在,那有没有负责捐款的人?”温瑾没想到一大早来就跑了个空。 晨曦福利院的小孩一个个都很乖,排队端著餐盘打饭,一个个乖巧地坐成一排。 不吵不闹,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温瑾记得,当初暖阳之家似乎也有这种规矩,食不言。 “不好意思,捐款也是要院长本来在才行,我们没有权利。” 一位老师站在门口,挡住温瑾的视线。 温瑾收回落在那些孩子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苏婉。 苏婉抿了抿唇,“你好,我是上次来送玩具的。” 那名老师一眼就认出了苏婉,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十分感谢您,送的玩具小朋友们都很喜欢。” 苏婉面色尷尬,“不好意思,我今天是想来找一个玩具,那个玩具是我送错了,能否……” 闻言,老师满是笑意的脸色立马变得严肃,“苏女士,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收到的礼物都会供孩子们,如果孩子喜欢的话,也没法在给您送回来了……” “我绝对不是说收了您的捐赠不能退还,实在是因为那些玩具都……” 她一副欲言又止,眼珠一转,“看苏女士能开这么好的车,应该也不差一个玩具,不妨重新买一个?” 温瑾扯了扯嘴角,瞧瞧,听听!这是一家福利院老师能说出来的话? 苏婉满是歉意的看著温瑾,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温瑾打断。 “確实,捐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理,我们也不是一定要那个玩具,老师能带我们去看看苏女士送来的玩具在哪里吗?” 老师一听温瑾不打算收回那些玩具,脸上立马露出一抹笑意。 “能,我带你们去。” 反正现在小孩都在吃饭,哪有一大早就抱著玩具不放的。 要温瑾说,还是比她那时候待遇好,她在福利院的时候,不是玩泥巴,就是玩石头,堆成一个小房子和小伙伴玩过家家。 只可惜,小伙伴还有没有活著的,她是不记得了。 来到孩子们平时玩的房间,很大,边上有一个很大堆的很高的积木。 而大部分毛绒玩具则是堆在一个角落里,並且都顶到天板了。 那些毛绒玩具被线绑了起来,表面还有不少脚印,还有破了口,絮掉落在外地,看起来平时是给孩子们攀爬的。 温瑾只觉得,奢侈,实在是太奢侈了。 第298章 爸爸的秘密? 被糟蹋成这样,怪不得这老师不愿意把捐出来的东西再还回来,换成她都不好意思还啊。 收回刚才那句,这位老师说得已经很是人话了。 “不知道,你们在找什么?” 老师发现温瑾和苏婉一进玩具房就东张西望,还伸手去拨开边上的玩具。 “一个芭比屋,长方形的,粉红色,头顶部分是个城堡,下面有三层抽屉。” 苏婉描述得很详细,一听就知道是她玩过的。 老师恍然,“早说,是那个玩具,我看外观不错又精致,给放在办公室了,你们跟我来拿。” 温瑾觉得奇怪,“老师,你也喜欢芭比屋吗?” 老师面色一僵,笑了笑,“实在是太精致了,这样的玩具给孩子们玩坏了我也心疼,院长也觉得不合適,於是就放在办公室里,平日里无聊也可以打开看看。” “打开?里面有宝藏吗?”温瑾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芭比屋里面有一个小机关,可以藏东西。 小时候她最爱玩的就是寻宝游戏,所以爸爸才会买这种玩具送给她。 玩具的乐趣,是解谜。 芭比屋,是定製的。 来到办公室的那一刻,温瑾一眼就看到了记忆中那个芭比屋。 二十年过去了,外观虽然有些掉色,但依旧胜在精致。 她想起来了,这个芭比屋是用木头雕刻出来,重新上色的。 这个东西,並不是爸爸买给她的,而是爸爸亲手做的! 温瑾眼眶一红,鼻尖泛酸。 大步上前立马打开芭比屋。 下面三个抽屉都是空的,整个抽屉都能拿出来,翻过来,什么都没有。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这玩具是苏女士的,你別弄坏了!”老师一脸肉疼。 这个玩具她一直都想带回去给自己女儿的,但是那么多双眼睛盯著,只好放在这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婉,你告诉她。” 温瑾没有先前的客气,眼眶泛红的看著她们。 老师嚇了一跳,连忙说:“我知道你可能没见过这么精致的玩具,確实市面上我也没见过,但是这毕竟已经捐给我们院了不是?你不能……” “这是她爸爸送给她的,属於亲人的遗物,我送来的时候没有弄清楚,以后会重新买礼物送给你们福利院的。”苏婉冷声打断。 见到温瑾衝上去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被重重击打了一下。 她也有亲人,也和温瑾一样,亲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老师,我们能把这个玩具带走吗?”苏婉问道。 老师为难,“那、那也要等院长回来了才能定夺,不然我怎么交代……” 她心虚地低下头。 【恭喜宿主找到芭比屋,请用芭比屋內的钥匙打开镜子,找到爸爸的秘密】 【本次任务,限时3天】 “这位老师,我已经明確声明这件物品是我误送的,並且这是我上次送出的清单,您看一下,物品並没有被贵院消耗並且转赠,我也能够证明物品所有权,请您同意返还。” 苏婉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上面的清单明確写出了日期,以及当时李成俊送她时为了证明是自己买的,搞了一张假的发票。 而这种情况下,苏婉最先是不知情的,所以,发票也同样夹在其中。 老师一下就慌了,对方说的话,她好像听懂了,好像又没懂。 “这个事情还是要等院长来定夺。”老师还是那句话。 苏婉嘆了口气,“这样吧,我愿意捐赠同等价位的玩具代替误捐的物品,您能接受吗?” 听到这里,老师再拿院长出来做挡箭牌就过意不去了。 芭比屋是精致,但她们毕竟是福利院。 “算了,既然是这小姑娘的家人的遗物,就拿回去吧。”老师一脸哀痛地看著温瑾抱著芭比屋离开。 “放心,后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確实是我做得不对。” 再怎么样也不应该把男朋友送给她的礼物捐赠掉。 温瑾恍恍惚惚出了福利院,看著手中的芭比屋。 芭比屋里有钥匙?爸爸的秘密? 她忽然想起来上次在暖阳之家找到的那几张纸,爸爸的秘密,不对,镜子! 当时第二张纸上写的东西和现在任务要求完全一样! 镜子,哪里有镜子?是铜镜吗? 温瑾睁大了眼睛,不断拨弄著眼前的芭比屋,系统说钥匙在芭比屋里。 可她晃动了一路,根本没有传来里面金属的碰撞声,並且听起来里面是空的。 “温小姐?你有在听吗?” 苏婉和那位老师打了声招呼后便急忙离开了晨曦福利院,见温瑾一直抱著芭比屋没说话,忍不住提醒道。 “还有事吗?”温瑾对苏婉的態度冷淡了不少。 苏婉摇头,“我送你回去。” 温瑾闭了闭眼,报了个地址给她。 是温家別墅。 回到小区里,中年保安见是温瑾,连忙上前打招呼。 “小李的事情我跟您道歉,但能不能不要追究他的责任,他也是……迫不得已。” 中年保安想为李成俊开脱。 温瑾没有心情理会,冷声道:“都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我不是他妈,况且我的损失有人弥补?” 中年保安不说话了,沉默地看著她离开的背影。 温家別墅大门敞开,大部分家具都在。 温瑾走到二楼,回到臥室把芭比屋放在原来的位置,她只觉得奇怪。 “为什么李成俊只拿这个东西送给苏婉?不拿別的东西?” 这目標是不是有些太过明显了? 想了想,她分別给萧段鋮和凌砚都发了消息,不確定萧段鋮会不会帮她再次审讯李成俊。 她不相信这是巧合。 芭比屋是精致,但边上的水晶天鹅,只要把那层灰擦掉,完全媲美芭比屋。 刚发完信息,手机又响了,是苏婉。 “苏律师,还有事吗?” 苏婉:“我能上来和你聊聊吗?” 温瑾蹙眉,立马走到阳台往下一看,就见苏婉站在太阳底下拿著手机,白皙的脸庞被晒得通红。 “上来吧。” 温瑾掛断电话,坐在床边。 由於昨天去了警局一直没有回来的缘故,这里的门窗都没有关,屋內的气味也好闻了许多。 苏婉刚迈步进门,眼底满是诧异。 “温小姐晚上住这里?”她忍不住多问一句。 第299章 妹妹的生日礼物 “你是律师,总不会找我做你的当事人吧?我可没钱雇你。” 要是没有李老太太那件事,她或许会对苏婉身上那层金光一个好评。 “你误会了,只是刚才我出去的时候问了门口保安一点事,了解到昨天李成俊做的事。”苏婉抿了抿唇。 “要是替他道歉的话你就不用说了,我很忙。” 温瑾不断拨弄著芭比屋,她记得城堡是可以打开的。 至於镜子,好像就在城堡里面。 隨后,她手指戳了戳城堡的大门,里面很快出现反光,出现了一双和她一样的手掌。 是镜子的反光点。 一旁的苏婉见状都不禁眼前一亮,“这个设计放在现在,这款玩具一定能爆火的。” 城堡的大门被温瑾用手指推开后却並没有完全打开,里面的镜子完好无损。 她將手指伸到最里面的位置,上下拨弄了两下,触及一个小开关,整个城堡啪嗒一声左右弹开。 整个城堡的中心分开到两侧,中间一面有些灰濛濛的镜子映照出温瑾精致的脸蛋。 她看著镜子最下面的孔,这是钥匙孔。 那么,钥匙呢? “太精巧了,这是在哪里买的?”苏婉在一旁忍不住讚嘆。 “我爸爸做的。” 温瑾边说边抽掉下面所有抽屉,歪头去看底下的构造。 没有钥匙。 她不死心拿起来晃了两下,还是没有声音,说明,钥匙不在里面。 温瑾在脑海里询问系统:“你確定钥匙在芭比屋里?要打开的是这面镜子?” 她依稀记得镜子里面装不了什么东西。 【系统不会说谎】 温瑾心想,我也没说你在骗我啊。 但是这里的机关確实只有一个,她闭上眼回忆小时候爸爸送她芭比屋的时候…… “美玉,看看爸爸给你做了什么?” 温美玉的眼睛被一双大手蒙住,她坐在妈妈的怀里。 “美玉,生日快乐!” 温耀国话音刚落,眼前的大手撤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精致无比的芭比屋。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玩具。 “哇,好大的屋子,我以后要住里面。” 年幼的她,嘴里咿咿呀呀说不清楚,但是爸妈懂她的意思。 她跳下妈妈的怀抱,兴冲冲走上前摆弄大城堡。 胖嘟嘟的小手拉著抽屉,里面都是空的。 然后又戳了戳城堡的大门,结果发现城堡的门打开了,温美玉眼前一亮,开心地拍手手,“哇哇哇,爸爸好厉害。” 温耀国慈爱地摸了摸脑袋,转头对妻子说:“以后珠宝项链什么的可以放美玉的玩具屋里,美玉就是城堡中的小公主咯。” 妈妈笑著点头,“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箱子,里面都是珠宝项链,还有黄金,那是妈妈嫁给温耀国的时候买的。 “不行,这要是让美玉玩丟了怎么办?”温耀国有些心疼妻子。 当初条件不好,妻子还愿意嫁给她,这些首饰有一部分钱还是妻子自己出的。 “送给自家女儿的,心疼什么。” 首饰品刚放进盒子里,美玉一双水灵灵的葡萄眼亮了又亮,欢快地在原地蹦躂。 她想要把芭比屋抱起来,却发现力气不够。 一张小脸又垮了下来。 “美玉乖,等你再长大一点,就能把这座城堡抱起来,以后想搬到哪里都行。”温耀国温暖的大掌轻轻揉了揉温美玉的小脑袋瓜。 温美玉噘著嘴,“这里有妈妈,宝藏,要保护。” 母亲温柔的嗓音从耳侧响起:“今天就先放在这里好不好?美玉听话。” 芭比屋就这样被放在电视柜上,温美玉仰头望著城堡,看著那扇被打开的城堡大门,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就去搬小板凳。 此时温耀国正在客厅坐著看文件,母亲则是进了厨房洗水果。 刚巧,温可镜放学回来,一进门就被芭比屋吸引,她眼睛顿时亮了。 兴冲冲地放下书包朝芭比屋走去,“爸爸,这是给我买的新玩具吗?” 温耀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转瞬即逝,“今天是你妹妹的生日,这是给她的生日礼物。” 刚还一脸开心的温可镜瞬间整张小脸垮了下来。 “这样啊。” 她低喃了一句,就朝温美玉的方向看去,只见温美玉还在拖小板凳,一个板凳就用尽了她吃奶的力气。 “妹妹,姐姐来帮你。” 温可镜笑嘻嘻地看著温美玉,“要把小板凳放到哪里呀?” 温美玉大大的眼睛眨了眨,看著温可镜,指了指芭比屋的方向,又指了指小凳子。 “是要去看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 温可镜边拿著小凳子,边想要牵温美玉的小手,却被躲开了。 她眉头微不行察的皱了一下,语气温柔,“你还小,玩不了这么大的玩具,你就看看,別弄坏了哦。” “美玉要是弄坏了,我就再给她做一个新的。”温耀国厉声道。 他的声音大了几分,嚇到了温可镜,刚从厨房里洗完水果的温母娇嗔得瞪了眼温耀国,“可镜也是心疼这么好看的玩具被弄坏,你凶什么。” “妈妈,不怪爸爸的,毕竟妹妹还这么小,我会注意的。”温可镜垂著头不敢去看温耀国的脸色。 温美玉则是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大人的事,小孩不管。 她站在小凳子上,看著漂亮的大城堡。 她刚才还把城堡大门打开了,那里面怎么没有王子出来? 见温美玉愣怔地看著城堡发呆,温耀国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可镜,先上去写作业,一会儿吃饭了我来喊你。”温母说道。 温可镜点点头,拿起书包就上楼去了,走到楼梯转角不忘看一眼正在捣鼓新玩具的温美玉,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就在温可镜刚把房门关上的时候,温美玉的城堡打开了,忽地一下打开,把温美玉嚇了一跳。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妈。” 鼻涕眼泪瞬间糊了一脸。 温母立马上前抱住温美玉,一脸心疼道:“怎么了美玉,是不是爸爸做的玩具嚇到你了?” “美玉不哭,美玉不哭,我的小祖宗哎。”温耀国在温美玉打开城堡的那一刻,双眼顿时亮了。 没想到自己的乖女儿新玩具不到半小时就发现了秘密。 第300章 海马体α协议 “你走开,看你设计的好玩具。”温母瞪向他。 温耀国一脸委屈:“我这不是想给美玉一个惊喜么。” 温美玉还在哭,眼泪模糊了视线,她看著展开的城堡,里面没有小王子,也没有小公主,这么一想,她哭得更大声了。 “美玉,你看看这是什么?”温耀国连忙指著镜子。 温美玉眨了眨眼睛,眼泪大颗大颗落下,视野变得清晰,抽噎道:“镜、镜子。” “不对不对哦,你再看看,这是谁呀?”温耀国哄道。 温母恍然,隨即笑了,她慈爱地看著怀里的美玉。 “是我。”温美玉一脸不解。 “对呀,美玉以后只要打开这座城堡,看到你自己的时候,是不是想到了住在城堡里的公主?” 经温耀国这么一解释,温美玉立马兴奋地拍手手,“我是小公主,我是小公主。” 她快乐地在原地转圈圈,刚热闹了一阵子,就听到楼上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温可镜气鼓鼓地站在楼梯上,瞪著温美玉,“能不能小点声,你吵到我做作业了。” 不等温耀国发话,温可镜转身就回了房间,砰的一声把房门关上。 “这孩子到叛逆期都这样。”温母拍了拍温耀国,安慰道。 “要不是看她对美玉不错的份上,等她成年就让她离开温家。”温耀国无奈地嘆了口气。 温母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年幼无知的温美玉打断了。 “这个洞是什么?”温美玉好奇地看著温耀国。 温耀国原有些沉的脸色立马好转,他笑著说:“这里面可是藏著城堡的秘密哦。” “秘密?”温美玉眨巴著大眼睛,一副好奇的模样可爱鼠了。 “亲爸爸一口,就告诉你。”温耀国不要脸地俯下身,指了指脸颊。 温美玉不乐意了,她还小,不懂这些,单纯嫌弃,“鬍子茬渣,不要。” 说罢,气鼓鼓转过身,双手环胸背对著温耀国。 “你要是不亲爸爸的话,你的王子可就不会来找你了哦。”温耀国故作神秘。 温美玉最喜欢听的就是王子和公主的故事了,她立马上前在满是鬍渣的脸上吧唧一口,立马退开,故意板著小脸,抬手指著他说道:“你,快说!” 温耀国和温母都被这副小模样逗笑了,他连连应好,隨即口袋里拿出一个小钥匙。 钥匙没什么重量,薄薄一片,插入钥匙孔,一转,镜子就被打开了。 里面放著一张铺满整个镜面的纸,温美玉歪著头,不明所以。 “不打开看看?”温耀国提醒道。 温美玉则是一副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號。 但还是听话地把里面的纸拿出来,然而,在纸拿下的片刻,里面一个玩偶掉了下来。 温耀国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玩偶,“好险,差点美玉的王子就要摔残咯。” “哇,好好看的王子。” 温美玉那双葡萄眼又亮了,不哭不闹地展示在妈妈面前,“爸爸没有骗我,是王子,王子。” “好啦,妈妈看到了。” 温母將温美玉抱在怀里,看著这面镜子,“这个城堡做个化妆镜倒是不错,下面还可以放首饰。” “还是老婆懂我,就是打算让美玉这么使用的,以后要是有什么东西想藏起来,就藏这镜子里面。” 温耀国坐在温母边上,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美玉白白糯糯的小脸。 “这个钥匙就交给小公主了,以后想让王子去哪就去哪。” 温美玉兴冲冲地接过钥匙,噘著嘴,“这么好看的王子,当然是要一直陪伴著我,钥匙就放城堡里吧。” 她白白嫩嫩的小手將钥匙放在打开城堡的一侧,然后把镜子关上,再按下最底下的开关,两侧展开的城堡“咔嗒”一声顿时收拢合上。 · 思及至此,温瑾立马看向城堡的两侧,钥匙是很薄的一片,即便没有钥匙,她用髮夹的那种铁片一样也能打开这面镜子。 但……这已经是爸爸留给她最后的东西了,她不想破坏。 苏婉坐在一旁,不明所以地看著她,“你在找什么?” 她还是没忍住地问了一句。 温瑾没有理会,她几乎睁大了眼睛,都准备找个放大镜了,就在此时,她抬手朝不平整的边缘触碰,一个铁片掉落在地。 是钥匙! 那是她小时候四岁的记忆了,正常人哪里还能记得住四岁发生的事。 温瑾不得不佩服系统给出的记忆碎片,她深吸一口气,钥匙插入锁孔,镜子忽地弹开,里面是一份老旧牛皮纸信封。 “这里面居然还有信?”苏婉诧异,这个玩具设计得实在是太精巧了。 温瑾取出里面的信,一眼就认出了是温耀国的笔跡。 她站起身,有意避开苏婉,將信封放入口袋。 “你不看吗?”苏婉奇怪地看向她,“要是不能当著我的面看的话,我迴避一下,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回去吧,这別墅住不了人啊。” 她边说著,边朝门口走。 温瑾看著苏婉身上那抹金光,罪恶之眼不会骗她,但还是不得不防。 系统说,这是温耀国的秘密。 她再次打开信封,看著上面写著: 美玉,爸爸的亲亲宝贝,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妈妈已经离开你了。 爸爸真的好想看美玉长大后的样子,好想看到美玉嫁人时穿上圣洁的婚纱,好想…… 当你能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就证明已经回到了別墅,找到了芭比屋,爸爸很欣慰,你能活著看到这封信。 美玉,爸爸不方便把所有事都写清楚,只能大概跟你说一声。 远离你的姐姐,温可镜,她不是什么好东西,爸爸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收养这种人面兽心的畜生! 她跟你说的每一句话,你都不能相信。 爸爸的公司,表面上是卖珍珠的设计珠宝的,实际上有一个属於自己的实验室。 说实话,这都是爸爸自己造的孽,这一切由我承受就够了。 我对不起你和你的妈妈,在这里,我深知,说这么多已经晚了。 公司的实验室並没有取名,並且和大部分科研人员都签订了保密协议,称之为海马体α协议。 我们的初衷是研究出一款能保存亡者生前所有记忆的晶片。 如果后人需要,可以在大脑植入晶片,获取亡者生前一切记忆,当然,晶片取出,记忆也会从大脑剥离。 第301章 我是孤儿,没有住过別墅 就像家里的dvd,放入碟片就能看到画面,拿出碟片,屏幕里只剩空白。 我知道,这种研究一旦成功了將会给社会带来极大的灾难,所以,我打算停止研究。 可这件事却被温可镜的老师发现,他抢走了我的研究成果,霸占了我的实验室,以温氏集团破產来威胁我,甚至用温可镜的命来威胁我。 当我知道温可镜也是参与者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件事败露了。 她是参与者,並且,她们居然拿孩子做实验! 可这个实验见不得光,其余和我一起研究的科研人员被秘密处置,而我,也逃不掉。 原谅爸爸胆小懦弱,不敢把这件事告诉警察,爸爸希望美玉能有个美好的未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离开安和区,这辈子都不要回来,不要和温可镜联繫。 对了,她还有个双胞胎姐姐,叫李媛静,这两姐妹就是白眼狼,不要相信她们。 最爱你的爸爸,温耀国。 xx04年4月4日。 “四月四日,清明节。”温瑾看著落款时间,“你明明可以直接告诉我,为什么要在清明节写这封信?” 她把信纸捏成一团,双眼通红地看著芭比屋。 温可镜確实不知道芭比屋里面的秘密,记忆中,温可镜只是嫉妒她爸爸送给她一个好看的礼物。 但是她每年都能得到爸爸送的生日礼物,她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封信,不到八百字的小作文,信息量却如此庞大。 温瑾坐在床上,闭著眼沉思。 “爸爸怎么都想到,我会和他们一起在车里出事故,而前来救我的人,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温可镜吧。” 温瑾深吸一口气,她整理好情绪,將信纸揉成一团放入口袋,看向站在楼梯口的苏婉。 她似乎在看什么,温瑾问道:“你在看什么?” 苏婉转过头,平日里面无表情的她出现一抹怪异,“没什么,就是觉得站在这里,感觉以前来过你家。” 温瑾走上前,看著苏婉不咸不淡道:“可能苏律师以前住的別墅和我家装修一样吧。” 她绕过苏婉,独自下楼,就听到背后的声音响起:“我是孤儿,没有住过別墅。” 温瑾脚步一顿,站在楼梯转角看向她,“你是孤儿?” 谁又不是呢?温瑾扯了扯嘴角,没什么表情。 “从我记事起,我就在福利院长大,所以我才会给福利院送东西。” 苏婉跟著温瑾来到楼下。 “那照顾你的福利院应该对你挺好的。”温瑾脚步一顿,“怎么会想著来安和区当律师?” 她想著,苏婉能安然长大成年,並且还当上了有名的律师,福利院里的人应该对她都很好。 却没想到苏婉脸色有些难看,“好吗?我只不过是报答他们多年对我的养育之恩罢了。” 她指了指右边腰部的位置,淡然道:“这里,少了一颗肾,很多工作,我是不能做的,比如,我曾经想当一名职业运动员,却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变得遥不可及。” 温瑾转头看向她,“福利院是暖阳之家?” “你怎么知道?”苏婉一脸震惊,“除了我的养父母,没有人知道我是从暖阳之家出来的。” 她忽地想到了什么,立马捂住嘴,她是律师,说话从来没这么衝动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对著温瑾,她就是想说…… 真的是被太阳烤得脑子都废了。 “暖阳之家的事闹得很大,警方就算有意封锁消息,你是律师,多少听到了风声吧?” 在温瑾听到苏婉少了一颗肾的时候,又曾是孤儿,在福利院生活,她脑海中只有一个联想,那便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暖阳之家。 她是看著小伙伴躺上手术台的,那一幕,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了。 “话是这么说……但你也不能因为我是孤儿在福利院住过,就能確定我是暖阳之家的。” 苏婉这话一出口,温瑾就知道,苏婉还不清楚暖阳之家里犯下的滔天大罪。 “走吧,你送我回……”温瑾顿了顿,“去明珠小区吧,你知道路怎么走。” 苏婉没说话,点了点头。 一路上,二人无言。 直到快抵达明珠小区的时候,苏婉才问:“你真的不考虑去见一下李老太太,她其实……” 她是有点心疼老太太的,但又像温瑾说的,財產不是她想要继承的,凭什么? 凭什么养老?凭什么去见一个面都没见过的老太太? “是一个人活著太寂寞了?想让我再帮她找个保姆陪她?或者找个骗子把她的钱全部骗走?” 温瑾说得轻描淡写,一副事不关己。 然而,后面苏婉把李老太太的事情说了一遍后,温瑾只觉得太狗血了。 那次警察把入室抢劫的歹徒抓走后,李老太太连夜打了子女电话,说自己住上大房子,让儿子一家子来照顾她。 她儿子本就嫌李老太太是个累赘,又是高知分子,所以才能在人才公寓租房子,外加那边人少又清静,所以才把李老太太送去了人才公寓。 结果听到老太婆有这么一大笔钱,还住上了別墅,能不眼红吗? 她儿子住上別墅后,每天媳妇刁难她,让她做饭洗衣服,结果还觉得饭做得不好吃,孙子没有去接又要挨骂,虽说明面上没有动手,但是年迈的李老太太身体早就被掏空。 她每天靠药物维持身体机能,直到吃完药,她儿子都不愿意多一分钱带老太太去医院看病。 並且还想从李老太太手里拿到遗產。 按照李老太太儿子的说法,就算老太婆现在不愿意给,等人死了,他也是顺位继承人,这些財產迟早是他的。 这才会偷偷借著接送孙子的名义来到律所,找到了苏婉。 之所以找苏婉,只是因为李老太太曾经嫌弃苏婉无父无母,结婚这种大事,她儿子怎么能娶一个孤儿当老婆。 没想到,人都快入土了,却找上了儿子的前任帮忙,说来也讽刺。 “没想到苏律师的感情史这么丰富。” 温瑾调侃了一句,下了车,对著车窗道:“要是以后没人起诉,可以找我,不过,提醒你一句,不要再给福利院捐赠任何东西,至少,像今天去的那家福利院不行。” 她並不是阻止苏婉做大慈善家,而是那家福利院的名字,晨曦福利院。 第302章 任务捣毁实验室 从暖阳之家到煦阳之家,现在又是晨曦,这三个名字,似乎都和太阳有关。 缘镜组织的由来,是因为那面铜镜。 与其说铜镜,不如说这些人就和古时候那些封建迷信的人一样,都信仰著太阳神的传说。 温瑾边走边想,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家中,打开门,屋內灯光昏暗,客厅里却坐著两个男人。 “你们……不去查案,来这里做什么?” 温瑾一眼便认出是凌砚和萧段鋮。 “路过,回来休息一下。”凌砚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看向温瑾,“你这是去哪了?怎么身上都是灰尘。” “晨曦福利院,拿了我爸送我的玩具。” 边说,温瑾把口袋里捏成团的信纸丟到桌上,扬了扬下巴,“你们看一下吧,这是我爸留给我的。” 这团信纸本就因多年的缘故,边缘已经脆化,外加被温瑾揉捏,已经褪色的字上全是裂纹。 萧段鋮率先拿过看了眼,蓝黑色的墨水印在上面,有部分溶解,他的面色愈发凝重。 凌砚好奇地凑到一旁,他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 “你不觉得奇怪吗?”萧段鋮问道。 凌砚耸了耸肩,“这有什么奇怪的,珠宝公司想干点別的也正常,更何况那个年代的企业家,没有两把刷子怎么能做到这么大?” 萧段鋮沉声道:“我不是说这个,温耀国为什么要把实验告诉温瑾?如果温瑾发现得早,那么小的孩子能懂这个?” 温瑾刚从臥室里换了衣服出来,不咸不淡道:“不懂实验室,但至少懂远离自己的姐姐温可镜吧?不过,那时候我应该认识的字很少,这个东西就算被我找到,很有可能会给温可镜看。” 不得不说,老爸这点就算错了。 那时候她才四岁,就算在七八岁发现这封信,也不会认得这么多字。 凌砚点点头,“还得是美玉,这孩子打小就聪明,这都过了二十年,才想到自己有个玩具屋。” “你是在阴阳我么?”温瑾冷冷地瞥了眼凌砚,“不过,我確实比不上001,毕竟是个成功的实验品呢。” 凌砚齜著牙,像只生气的大狗狗,半晌没说出话来。 “海马体实验,这和暖阳之家的器官案没什么牵扯。”萧段鋮蹙眉。 “有牵扯。”温瑾篤定道:“说来也巧,我们遇到的这位律师,苏婉,就是暖阳之家的倖存者之一,並且,她少了一颗肾。” 萧段鋮闻言蹭地一下站起身,“我去找她。” “不用了,她刚送我回来,况且,她好像对福利院一直心存愧疚,我发现她经常给福利院捐东西。” 温瑾指了指桌上的信封,“这信就藏在我小时候的玩具里,但是我那个亲爹,给我做的玩具太过於精致被李成俊看上,结果就送给了苏婉,苏婉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喜欢小孩玩的玩具屋,然后转手又送去了福利院,我这兜兜转转一整天,终於是找到了。” 话音刚落,脑海中的系统音响起: 【恭喜宿主发现爸爸温耀国的秘密,请宿主在十天內找到实验室,並且捣毁实验室】 【鑑於本次宿主表现优异,罪恶之眼已升级】 温瑾眨了眨眼,升级? 她怎么看不出来,盯著萧段鋮看了三秒,又盯著凌砚看了三秒,没区別啊…… 不对,还是有区別的。 萧段鋮和凌砚身上散发的金色光芒好像柔和了不少,不那么刺眼了。 她上前拍了拍二人的肩膀,笑眯眯道:“既然我爸说实验室在安和区,那你们要不去……查查?” 萧段鋮面无表情地一把推开肩膀上的手,“二十年前实验室在安和区,不代表现在还在。” 具体来说,是二十一年前的事。 “实验室应该还在原来的地方,这么大的事情,就算被温可镜接管,也不会转移,二十年前,温可镜还没满十八岁,当初温瑾无法被温可镜领养就是因为年龄限制,她那时候未成年。” 凌砚分析道。 “你是不是还记得你被做实验的地方?”温瑾冷不丁地问了句。 凌砚背脊一僵,隨即笑道,“怎么看出来的?” 温瑾只是隨口一问,她根本没想到凌砚真的记得,她瞪大了眼睛,又看了眼边上的萧段鋮没有丝毫意外,一目了然。 “你就瞒著我,好歹我们也是共患难的实验品啊。” 凌砚嘴角一抽,“你这话说得我可不认同,你好像很喜欢自己是个实验品的称號?很光荣吗?” “所以,你能那么快把人催眠,这是实验后得到的结果?” 温瑾並没有觉得凌砚身上哪里特殊,唯一特殊的地方就是他只要盯著对方的眼睛对视一会会儿,就能把人催眠。 原本她还以为是催眠师水平达到登峰造极了,现在看来,应该是成功实验品的標配。 “等一下……” 温瑾思及至此,坐到凌砚和萧段鋮中间的位置,原本就窄的小沙发,顿时被他们三个人挤满了。 萧段鋮被紧紧挨著的温瑾弄得有些不自在,他耳根发烫,不自觉站起身,“坐著有些累,凌砚,你家没水吗?” 凌砚则是靠在温瑾边上,一脸莫名,“你要是口渴,厨房里有自来水,应付两口,我们这才刚回来,哪里来得及买水。” “你俩別吵。”温瑾刚想起来什么,被萧段鋮这么一打断,忽然就乱了。 “想起什么来了?”凌砚斜眼看她,撑著下巴,“失败的实验品,记忆应该没那么完善,但是上次你在暖阳之家的反映来看,你应该是个成功的实验品,不知道为什么被岩田梓说是失败品。” “怎么?我还要夸夸那个歪果仁?”温瑾翻了个白眼。 顿时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 萧段鋮双手抱臂靠在一旁的墙壁,而凌砚则是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仿佛知道温瑾要说什么。 之前因为受到系统惩罚,温可镜的灵魂进入到温瑾体內,那时候她便能操控她的身体,並且,温可镜並没有太过讶异。 “起初,温可镜掌控我身体的时候没有太过惊讶,说明,她很了解我,並且也知道很有可能会有一天能再次操控我的身体。” 温瑾深吸一口气,还记得当初温可镜操控她身体后说过的话,“如果有朝一日,她能操控別人,或者说她的灵魂寄居在別人的身体中,那么,她当初所犯下一切的罪孽,不都能被其他无辜的人顶罪?” “胡扯。”萧段鋮厉声打断。 第303章 这地方不乾净 “我说的是如果!”温瑾知道萧段鋮不会相信这么离奇的事,但这件事就是在他眼前发生过,为什么这个男人就这么犟,就是不信呢! 萧段鋮冷声道:“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如果!你明白吗?” 凌砚上前拍了拍萧段鋮的肩膀,“我知道你不信这些,其实我也不信。” 他咧嘴一笑,又对著温瑾眨了眨那双迷人的桃眼。 温瑾只觉得两眼一黑,这凌砚想干什么? “等找到实验室再说,温瑾说的这种可能性概率不会很大,这世上要是真有人能隨便交换灵魂,那还需要警察做什么,犯人都抓不到,还需要正义吗?” 凌砚拉著萧段鋮就朝外走。 温瑾摩挲著下巴,看著二人离开的背影。 · “你真的相信她说的这些?就算是实验,大部分都是用药物控制另一方,这种灵魂互换的事情简直就是扯淡!” 萧段鋮一把甩开凌砚搭在肩上的胳膊,怒声道。 “消消气,有些事我想要证实一下,目前为止,我和温瑾是同一个想法,可能我们都是岩田梓口中的实验品。” 凌砚神色认真,不似说谎。 萧段鋮瞪了他一眼,转头进了警车后,留下凌砚一个人扬长而去。 凌砚苦涩地弯了弯嘴角。 他抬头看著楼上阳台上正在享受晚风的温瑾,轻笑摇头。 温瑾朝他招了招手,“不上来休息一晚?” 她这话说的就像是古时候青楼门口的小姐,看到一个帅哥就像是在问:公子进来坐坐嘛…… “要不要跟我出去兜风?”凌砚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头朝她喊道。 就在这句话刚说完,楼下一扇窗户打开,传来大妈的吼声:“你俩就不能打电话?不能上楼说,大晚上的烦不烦!” 紧接著,砰的一声,窗户关上了…… 只留下一个站在阳台向下看的温瑾,一个朝上望的凌砚,二人都看不清对方的神情,却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尷尬。 温瑾简单收拾了一下后便匆匆下楼。 “这大妈也真是,以前没见她火气这么大。” 凌砚摸了摸鼻子,顺道回头看了眼二楼大妈住的屋子,刚才满屋灯开得噌亮,结果等温瑾下楼后,瞬间全部关了。 “我们確实有些扰民了,今天橙子来这边又来了一堆警察,阿姨有点情绪也正常。” 温瑾边走边说,回头看著站在原地不动的凌砚,疑惑道:“不是说要带我去个地方吗?” 总不能只喊她下来吹风吧…… “不是想去看看那个实验室吗?我知道在哪。” 凌砚说干就干,比温瑾还果断。 温瑾诧异道:“你这样……萧段鋮知道吗?” “你这话有歧义。”凌砚眯了眯眼。 温瑾翻了个白眼。 他们二人都没有车,唯一一辆车被萧段鋮开走了,而凌砚的车还在樱国,属於李队的专属车。 站在路口,吹了一会儿风,计程车停在路口打著双闪,凌砚见状拉著温瑾一同上了车。 一路上,凌砚没说话,温瑾也不好多说什么。 “里面的路不好开,送你们到路口行吗?”司机师傅停下车问道。 凌砚二话不说便打开车门下了车,手机上支付了打车费。 司机见乘客这么好说话,还是不由得提醒一句:“这地方不乾净,劝你们早点回去。” 温瑾好奇地打量著司机师傅,刚要开口询问,结果人家一个掉头,一溜烟就没影了。 “哎?” 她扭过头看向凌砚,又看向眼前漆黑的小路,周围两侧是湖泊,轿车怎么都不可能开得了这条路。 其次是眼前赫然高高立著一座废弃大楼,“安和区,还有这种地方?” “这是你爸以前工作的办公楼,实验室就在办公楼地下二层,原本这地下二层是想作为车库,但那个时候没有多少人是买得起车的。”凌砚解释道。 温瑾瞪大了眼睛,不禁讚嘆,“这谁设计的,好超前的思想。” 凌砚伸手轻轻拍了拍温瑾的头,“怎么就超前了?早在80年代就已经有首个地下停车场了,这地下二层在90年代已经开始试点了,我记得大概在99年才竣工完成的吧。” “该说不说,你爸当初敢把实验基地建在地下二层,確实有魄力。” 又不是什么好实验,他们两个实验品算是故地重游吗? “確定不是司机开错路了?这里怎么进办公大楼?”温瑾问道。 放眼望去,办公大楼周边一片废墟,正前方的路似乎只有眼前一条,温瑾左看右看,並没有找到进去的道路。 “温氏集团出事后,这里就废弃了,也没人愿意接手公司,据说,这栋楼被一个不愿透露姓名的商人买了下来。” 凌砚率先朝前走,不忘提醒:“好好看路,一会儿要是掉湖里我可不会救你。” 温瑾冷哼道:“用不著,我能游上来。” 她一个旱鸭子,靠著系统愣是硬著头皮跟著黄雨霏一起跳进了河里,她现在可一点都不怕水。 走过小道,距离办公楼越来越近,温瑾心跳忽然加速。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像有点刺激? “手给我。” 二人站在办公楼门口,凌砚朝温瑾伸出手掌。 “干嘛?”温瑾不解,但还是听话地把手伸了过去。 “一会儿进去,怕你走丟。” 他边说著,边小心翼翼俯身穿过歪斜的大门。 办公楼正门不知经歷了什么,整扇门是倾斜的,门框和玻璃门分开,一部分铁框高高耸立在一旁。 在她和凌砚穿过大门的时候,耳边传来尖锐的吱呀声,听得温瑾一阵头皮发麻。 来的时候天边还有些微光,能看得清脚下的路。 然而现在周围只剩下一片漆黑,走进办公大楼內后,鼻尖嗅到的都是铁製物腐朽的气息,还有一些尘封多年的尘土气味。 这种气味,温瑾倒是都有些习惯了。 “不是说在地下?为什么要走正门?” 温瑾一走进来就觉得怪怪的,要说实验室在地下二层,那么势必经过地下一层的车库,从车库入口往里走不就好了? 总不能说……这废弃大楼里的电梯还能用吧? “走安全通道,二层和一层是分开的。” 凌砚抓著温瑾的手掌紧了几分,温瑾能感受到掌心的湿度,是凌砚在出汗?紧张了? 第304章 废弃办公楼里的人 大概是氛围太过压抑,凌砚怕温瑾会害怕,於是又说道:“以前我从下面逃出来过一次,所以对这里很了解,不过,我印象中这里的实验室已经被毁了,她们应该不会回来。” 温瑾皱眉,系统给她的要求是十天內找到实验室,並且捣毁。 今天是收到任务的第一天,按照之前的时间规律推算,不会这么顺利。 所以,这个实验室很有可能如凌砚所说,已经和这座办公大楼一样,荒废了。 “逃出来?那后来又被抓回来了?”温瑾看著眼前紧紧握著她手不放的男人,忍不住加了一句:“你那时候几岁?” 凌砚不是和萧段鋮一起长大的吗? 难道是她记错了? “记不清了,大概是上初中的时候吧,在这里关了三年。” 凌砚像是会读心术,知道温瑾心里在想什么,隨口说道:“我和老萧又不是同学,別看我们关係好,就以为我们是那种关係。” “哪种关係?”温瑾愣住了,她一头问號。 凌砚斜眼看了看温瑾,扯开话题,“这座办公大楼废弃一段时间了,下面应该没人,不过楼梯不太好走,跟紧我。” 然而,他每往楼下走一步,步伐都小心谨慎,不似语气里这么轻快。 温瑾扯了扯嘴角,“你就这么篤定下面没人?” 他们两个说话声不大,但实际上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就算只有二人的喘息声,依旧能听得清楚。 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通道里,就算站在原地不动,在人体感官不断放大的情况下,连心跳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確定,但是我们两个人都不说话,我总觉得缺点什么。”凌砚打著哈哈。 温瑾眯了眯眼,冷不丁道:“你该不会是怕黑吧?” 话一出口,凌砚不说话了。 被她猜对了! 温瑾像是找到凌砚的弱点暗暗窃喜。 她快速下了两个阶梯和凌砚並肩走楼在同一层台阶,笑眯眯道:“你真怕黑啊?是不是我现在只要一鬆手……” “不行。”凌砚抓著温瑾的手更紧了,另一只手更搂上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硬著头皮道:“谁,谁说我怕黑了,只是故地重游,觉得有人陪我也挺好的,就挺好的……呵呵……” 然而,在温瑾看不到的地方,凌砚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话都说不利索了,你要是怕黑,拉著我来干嘛,带上萧段鋮一起不是更好?” 温瑾为了防止万一,在说话期间已经扩大感官,使用灵耳听著附近一百米內的声音。 大概是晚上这边寂静,空间范围狭小,灵耳似乎能听到超出一百米的范围。 身后隱隱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怎么又和老萧扯上关係了?”凌砚不明所以,“你也知道萧队长的脾气,刚才在家里不都说……” 话说到一半,他的口鼻就被温瑾带著点凉意的手心捂住,黑暗中,她小声发出“嘘”的一声。 凌砚停下脚步,一双桃眼睁的大大的。 他现在的模样,要是温瑾能看清楚,保准要拍个照留作纪念。 可惜,现在温瑾只关注那道脚步声。 似乎是从头顶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走一步都十分轻微谨慎。 难道对方知道她们在下面?所以故意放缓了脚步? 从刚才走进安全通道,到现在下的阶梯大概已经来到负一层。 再往下走两层就已经抵达实验室了。 “別说话,走路放缓脚步。” 温瑾在凌砚耳边说道,温暖的呼吸从他耳边吹过,凌砚一激灵,耳朵沿著肩膀来回挪动了两下。 而他抓著温瑾的手却一刻都没有鬆开过,即便现在两人的手掌心被汗水浸湿,有些滑腻。 凌砚没有说话,他一手拿著手机灯光,一步一阶梯的稳稳踩在下方。 直到走向这最后一层,温瑾才解开心底的疑惑,明白凌砚为什么每一步都走的这么小心谨慎。 从地下二层的楼梯开始,便已经不是水泥台阶! 被手电筒扫过之处,脚底下全是铁板,下面的楼梯是铁质的。 温瑾能听清楚脚下传来的声音和刚才上一层的声音完全不同。 即便二人都在刻意放缓脚步,儘量做到无声,但是每往下踩一步能听到的都是锈蚀的空洞闷响,由於体重的压迫,脚底下似乎还有螺丝隱隱有些鬆动,每走一个台阶都会震动轻颤。 她感觉掌心的湿度快要和凌砚的手掌心分开,想要將手伸回扶一下边上的栏杆,却被凌砚快速搂入怀中。 她惊呼一声,楼上的脚步声顿时变快了几分。 温瑾暗叫糟糕,这凌砚怎么忽然抱她! 凌砚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这里的栏杆都已经铁锈,你要是不想摔下去被刺穿,就乖乖跟著我往下走。” 虽是这么说,但凌砚並没有要放下温瑾的打算。 刚才温瑾的手掌擦过栏杆,感觉掌心里好像粘著什么。 她想,应该是汗水和铁锈后落下的粉。 鼻尖的铁腥味越来越重,温瑾不由得皱眉,心想:这下面难道是个铁工厂? 不是实验室吗? 微弱的手电筒光线照在眼前,温瑾能看清的只是灯光的一角。 被凌砚抱著,她只能把手掌心不舒服的感觉往凌砚后背上蹭了蹭。 好在现在两个人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要不然指不定凌砚会说:你在做什么?手里有什么脏东西。 温瑾这么一想,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一路上,凌砚很熟悉地下的环境,他抱著她走进一间房间,这里的房门都开著,进来的时候自然不会蠢到把门关上。 那样无疑是告诉对方:我们在这儿!快来抓我呀。 从他们的声音消失后,楼上的脚步声愈发肆无忌惮,那个人像是看准的猎物忽然不见了,变得焦躁不安。 吱嘎—— 吱嘎—— 楼上的人已经来到地下二层的铁楼梯处,这声音传入温瑾耳中,她现在特別想要一个掏耳朵的挠一挠耳朵,听著好痒…… 为了知道那个人的去向,她又不得不认真辨別对方的位置。 凌砚直接將手机关机,温瑾想说话,却被对方捂住。 这傢伙现在把手机关机了,万一萧段鋮联繫不到他怎么办? 不过转眼一想也是,以前看恐怖片总是有猪队友,好不容易躲起来了,手机铃声响了,这无疑是在告诉对方:来了老弟,我在这里等你哟…… 一想到这里,温瑾拿出了自己手机,准备关机,却被一旁的凌砚夺了过去。 触碰间,温瑾不小心发出了声音,引起了刚从楼上下来的那人注意。 脚步声和灯光顿时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凌砚一把拉著温瑾蹲下身。 他们看著眼前一个拿著手电筒,穿著一身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过。 第305章 寻找晶片 他手里的强光手电扫视四周,让温瑾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地底下的实验室每一个都是单间,除了刚下楼梯中间那块空位,左右和前方都是过道,而他们现在躲在的位置应该是左边的房间內。 实验房间不大,大概只有十多平,看起来像是一间间小的办公室,有点类似暖阳之家的宿舍。 那名保安见这边没有动静,转身又朝另一个地方走。 温瑾疑惑,这里怎么会有保安? 她刚要戳一戳身边的凌砚,却扑了个空。 瞳孔骤然放大,凌砚呢? 温瑾耳朵微动,听到身边的心跳声,凌砚还在这间房里,他在做什么? 她不知道凌砚来这里的目的,也不知道保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看样子,这个保安特別清楚实验室的结构,会是之前在这里做实验的人吗? 正打算她想出去看看情况,胳膊被人拉住,並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捂住了她口鼻。 熟悉的气息,她知道凌砚不会害她,可是…… 在她对上凌砚的漆黑髮亮的眸子时,只觉得大脑一片眩晕,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紧接著,就觉得好睏,好想睡觉…… 就和那天在警局的心理辅导室一样,她被凌砚催眠了…… 她感觉身体被悬空抱起,紧接著被轻轻地放在一个冰冷的平台上,这应该是当初做实验的平台。 温瑾有种不好的预感,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没有力气。 失去意识前,只听到男人温柔的声音:“好好睡一觉,我会跟你解释的。” …… “没想到你还会回来。”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保安猛地转过头,强光手电照在凌砚脸上。 凌砚下意识遮住眼睛,唇角上扬。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保安冷声质问。 凌砚一步一步朝前走去,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回来?还是说……你一直都住在这里?” 保安看著眼前的人越来越近,直到看清楚凌砚的脸,脸色缓和了不少,“原来是你,你回来做什么?” 他们像是老熟人,保安放鬆了警惕,自顾自道:“他们从这里撤离后已经十多年没回来了,住在这里总比住在市区里好,至少,不会再被盯上。” 保安话音一转,“倒是你,没想到多年不见,居然成了警察,怎么?想找他们报仇?” 对於他出言嘲讽,凌砚並没有放在心上,“当然要报仇,你一直在这里守著,有不少收穫吧?” “你……” 保安往后退了一步,手电筒的灯光往下降了一点,他不自然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里早就什么都没了,你要是想找线索就该去福利院!” 他咽了口唾沫,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退。 也不知道是当初的事对凌砚有阴影,还是单纯怕这个疯子。 凌砚眯了眯眼,对方神情太过於慌张,连拿手电筒都拿不稳,这里一定还藏著什么他不知道的。 故地重游,他本来是想著带温瑾来看看这里能否勾起温瑾的回忆。 毕竟,在他的回忆里,並没有出现温可镜等人,甚至记忆中更没有温可镜那张脸,但是温瑾,却在他记忆里出现过! 这是让他觉得最不对劲的地方,既然温瑾出现在他的记忆中,会不会温瑾曾经也在这地下实验室里待过? “你最好还是早点回去,这里的楼梯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塌,到时候连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保安见凌砚不说话,又好心提醒了一句。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凌砚靠近一步,保安嚇得脸一颤,立马往后退。 直到凌砚在凑近对上近在咫尺的中年男人面容时,保安立马闭上眼睛,“你……你要干什么!你现在是警察,我警告你,你別乱来,否则我举报你!” 毫无疑问,保安知道凌砚身上有著某种能力的,他根本不敢和凌砚对视。 “放心,我不会乱来,只是想问问你,这段时间有没有人来过这里?” 从他刚从计程车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办公大楼里闪过一抹亮光。 起初以为是计程车前车灯光,他並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这灯光就是眼前这保安手电筒发出的光。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保安紧闭著眼,眼角的皱纹多出了好几个褶子。 凌砚眯著眼,耐心耗尽,眼前的人分明在说谎! 他大步上前,在保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剎那一把扼住了他的脖颈,手中力道加重,强烈的窒息感涌入大脑,保安被迫睁开眼睛,双眼爆出。 在那一瞬间,二人的双眸对视,不过三秒,保安的目光变得呆滯,他脖颈上的力道也在逐渐消失。 “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凌砚冷声道。 保安木訥道:“寻找晶片。” “什么晶片?” “温耀国研究出的海马体α晶片。” “十几年前,他们没有把晶片带走?为什么要找温耀国的,他们的研究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並没有,首领发现温耀国的女儿有异常,猜测和晶片有关,晶片一定还在办公大楼里。” “温耀国的哪个女儿?”凌砚心底猜测,难道是温瑾吗? “两个女儿都有异常,还有,近期温可镜做的一切无疑是在把组织推进了万劫不復的深渊,首领是不会让温可镜这么肆无忌惮下去,他要除掉温可镜。” 保安面无表情的脸上陡然间出现一抹狠厉,“所以,她上了悬赏榜单,这件事你们警察早就应该知道了吧?” 被催眠的人能在催眠过程中出现这种神情,说明他心底恨透了温可镜。 凌砚觉得奇怪,“你很痛恨温可镜?” 保安木訥僵硬的脸颊变得狰狞,“我恨她,是她毁了我的家,是她把我抓来做实验,还装作受害者来骗取我的信任,她该死!她该死!” 被催眠后的人不会说谎,凌砚对这番话没有怀疑,他只是觉得奇怪,“她杀了你的家人?” 保安摇头。 凌砚再次疑惑,保安的年纪比他大,並且出现在实验室的时候应该比他早,为什么编號排在后面? 难道是按照成功的顺序? “你有家人吗?” 第306章 没有被催眠 保安忽然变得激动:“我当然有!要不是温可镜,我爸妈怎么可能会死!是她害的,都是她!我要杀了她!” 凌砚观察著保安一举一动,停止问询的时候保安又安静了下来。 过了半分钟后,凌砚又问:“你怎么知道是她杀了你的父母?” 保安变得木訥,回答不出来。 凌砚皱眉,换了个问法:“你是怎么认识温可镜的?” “我和她一见钟情,她和我回去见了父母,我们订婚的时候,我妈送了她一个鐲子。” 保安一字一句地说著,渐渐地,眼角溢出泪水,“但是,我妈死的时候,那鐲子出现在她尸体旁,鐲子碎了,都是血……都是血!是她杀了我全家,这个贱人!贱人!” 凌砚蹙眉,小心求证:“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李媛静?” 见保安没反应,凌砚继续说道:“温可镜有个双胞胎姐姐,你不会不知道吧?” 然而,保安的反应告诉他,他答不上来。 也就是说,保安不知道温可镜还有个双胞胎姐姐。 凌砚清了清嗓子,“那你找到晶片了吗?” 保安摇头。 凌砚:“为什么要跟著我下来?” 保安:“我怀疑你是组织里的人,趁机杀掉,也算是报仇雪恨了。” 凌砚一阵语塞,这个保安的编號是多少他已经不记得了,参与实验的人太多了,最后逃出来有多少人他也记不清了。 大部分逃出来的都会被抓回去。 於是,凌砚问他是否是痛恨缘镜组织,结果对方否认,提到温可镜就激动。 想要再问点別的,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人脑海中的记忆就像是一盘散沙,为什么痛恨温可镜?是因为对方玩弄了他的感情,杀害他父母。 但是以保安这幅外在形象,再往上加个两三岁,都能当温可镜的爸爸了,温可镜又不蠢,她能和沈墨寒在一起,又怎么会看上一个如此丑陋的保安? 而且这个保安胆子小,身手差,绝对不是温可镜想要利用的对象。 他的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这个凌砚记得,是当初保安想要逃离实验,被抓回来的时候就有了。 估计是逃亡过程中受的伤。 “如果是为了催眠他的话,你也不用这么对我吧?” 温瑾站在过道上,懒散地靠在墙边。 凌砚拿出温瑾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连十分钟都没到。 他夺过保安手里的手电筒照向温瑾,温瑾微微抬手遮光,不悦道:“你礼貌吗?” “你根本没被我催眠。” 凌砚虽是用手捂住了温瑾的口鼻,但是近距离之下,那缕手电筒的微光足够让二人对视看清,他一直都觉得这种特殊催眠手法是无法將人彻底催眠。 所以每次进行之前,会用某些小动作,或者说点別的牛马不相关的话题,留下心理暗示。 温瑾感受到光线被移开,她上前两步看著凌砚的眼睛。 她承认,有那么一瞬意识確实开始变得涣散。 大概是罪恶之眼升级的缘故,她並没有被凌砚催眠,只不过,凌砚为什么要催眠她,她想知道原因。 所以一直躺在那块冰冷的檯面上没有动,没想到就是想等这个保安出现,然后制服对方后催眠? 他但凡好好说,她也会配合啊。 怪不得这一路上凌砚一直抓著她的手不放,原来是怕在楼梯里就遇到这个保安,出现意外。 温瑾耸了耸肩:“大概对我这个半成品无效吧。” 走到保安身边,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一阵恶寒,外加保安身上黑气肆意,周身縈绕著一圈骷髏,温瑾別过眼,看著凌砚,“跟我道歉。” “对不起。”凌砚乖巧的低下头,“我……我是为你好。” 温瑾刚要张口说,算了,多大点事。 可听到后半句,她怒道:“为我好?为我好你带我来这里,你说话动动脑子行吗?” 凌砚这段时间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心事重重的,不管在樱国,还是回国后。 “你来这里又是为什么?想要找什么东西?”温瑾囁嚅的放低了语气,双手环臂,走到一旁的墙边靠著。 大概是年久失修,还是因为这里的墙根本就不是水泥砌成的,她一靠上去就感觉『墙面』有些鬆动,险些要栽进去。 凌砚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温瑾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还好这里黑,凌砚看不清。 凌砚却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眉宇间满是纠结之色。 “认识这么长时间,就算你和萧段鋮那样,不相信我也好,但至少看在咱俩都被这组织坑害的情况,跟我交个底唄?” 温瑾仰著头,看著眼前手足无措的大男孩。 手电筒被他拿在手里晃来晃去,温瑾觉得碍眼,上前一把夺过手电筒,然后把灯关掉。 瞬间,整个地下实验室陷入黑暗。 但温瑾却看得依旧清楚,她如同黑夜里的猫,清楚地看到了凌砚脸上的慌乱,以及额头上密密麻麻渗出的汗水。 温瑾抬手想要帮他擦汗,可刚要触碰到他的时候,手腕被大手一把钳住。 “鬆开,弄疼我了。”温瑾冷声道。 凌砚手上的力道立马鬆开,许是做了亏心事,他现在对温瑾的话更是言听计从。 他任由温瑾帮他擦汗,浑身都开始变得燥热。 “这地底下挺凉快的啊,你要是害怕,我就把手电筒打开。” 在温瑾眼里,凌砚应该是不怕黑的,甚至特別习惯黑暗的地方。 在楼梯里只不过是配合她闹罢了,温瑾想到这里,心底的气消失了大半,恨自己怎么这么窝囊,不就是长得好看了一点。 见到凌砚一副委屈样,就心软,这个恶习一定要改! “没事,先找找这里有没有双氧水和鲁米诺。” 凌砚记得,这个实验室里有这种东西,当初每个实验室里散发出来的蓝光他不会看错。 他和温瑾一样,都能在最短的时间內適应黑暗。 凌砚先是拿出银手鐲给保安一只手戴上,另一只手则是扣在边上的铁栏杆。 “你不怕他一会儿醒了把楼梯扯坏,到时候我们可上不去。”温瑾友情提示道。 “还有另一条出路。”凌砚边走边拿过温瑾手里的手电筒。 当然,他还有別的用意,在催眠后醒来的保安一定会把这个楼梯毁了。 在知道自己死路一条后,往往想要求生的人能说出更多信息。 第307章 一起来上化学课 催眠是问一句答一句,但人在有意识时加上情绪上的起伏变化,会变得口无遮拦。 他很確定,这个保安的记忆被动过手脚,从知道温耀国的海马体实验之前他就已经著手调查关於记忆被篡改的事。 这种情况一般性都需要长期催眠才能將记忆植入,並且消除记忆一样也需要通过催眠的手段,並且患者配合才能达到。 可当他看到温耀国给温瑾留下的那封信后,这件事远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之前的思路,都错了。 “在哪里?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走这么危险的楼梯?” 搞得温瑾一路上都心惊胆战的,看来凌砚这傢伙早就知道有人跟踪他们了! 一想到这里,温瑾很想骂人。 “因为那条路,不太好走,如果一会儿这楼梯真走不了了,你会知道。” 凌砚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走到实验室里开始翻找。 “找什么呢?”温瑾凑了过去。 凌砚没好气地瞪了眼温瑾:“双氧水和鲁米诺。” “这东西有什么用吗?” 温瑾不明白,双氧水和那个什么诺的是什么? 她有种这话一问出来,好像自己是个文盲。 耳边没有再传来凌砚的声音,只有不断翻找的淅淅索索的声音。 这里每一个实验室里都摆著一堆瓶瓶罐罐的,上面歪七扭八的字符,没有一个字是她能看懂的。 “硷性溶液和双氧水能產生化学反应,你化学课没有好好学吗?” 凌砚边找边耐著性子道:“现在这个实验室里最不缺的就是生锈的铁钉。” 他打开了一个又一个柜子,眼前顿时一亮:“找到了,温瑾,去找个生锈的铁片什么的都行。” “啊?要干嘛?”温瑾挠了挠头,算了,多问多错。 刚才还被凌砚嘲讽了,她从小就对化学不感兴趣,懂的也是一些简单常见的东西,比如知道人在一个密封无窗的屋子里可能在多长的时间內死亡。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像姜姨家中的那间密室…… 她隨手从楼梯边上拿了两个铁锈的螺丝,这两个螺丝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掉下来的,“铁片板子什么的太大,螺丝行吧?” “行,有了催化剂就好办了。” 凌砚笑著接过手,双氧水放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办公大楼早年就废弃了,这里无法供电,双氧水和鲁米诺加上这个催化剂。” 凌砚挥了挥手中的铁锈螺丝钉,解释道:“能发光。” “发光?”温瑾惊呼,很快神情平復下来,“原来是这样啊,你看起来还挺专业的,以前是化学老师吧。” 凌砚无奈地摇摇头,“没听说过硷液为舞台,双氧水奏乐?” 他將二者之间的配比放入容器中,双氧水在分解的时候发出了细微的气泡声。 温瑾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感觉你在做气泡水?” 目前为止,二人在黑暗中並没有见到双氧水和鲁米诺的结合有什么不同。 “往后退点,一会儿要是不小心溅到脸了,可就要毁容咯。” 明明是阴森恐怖的地下室,凌砚却讲起了不太好笑的笑话。 温瑾倒是觉得有些好玩了,又看了看楼梯那边被拷著的保安,觉得今晚收穫颇丰。 也不和凌砚计较,只见他把刚才的铁锈螺丝丟了进去,很快,铁锈味从里面散发而出,容器里亮起一道冰蓝色的光芒。 在这种昏暗的环境下容器显得异常亮,透过光居然能看到整间实验室內的构造。 其实很简单,中间一张手术台,两侧摆放著仪器,上面居然没有手术台標配的灯光,就连墙壁周围都没有灯。 每一墙边上都放著一面柜子,高度大概只有一米左右,柜子里面都是些瓶瓶罐罐。 一旁放著一个已经铁锈掉的椅子。 温瑾打量著房间內的构造,就见到凌砚拿起容器往四周墙面上一扑,房间里瞬间被蓝色的萤光照亮。 然而,有一部分位置上勾勒出蓝绿色的萤光,有些是淡青色的。 “这些是什么?这墙壁刷漆不均匀啊。”温瑾疑惑。 凌砚则是反问:“你对这里,没有熟悉感?” 他观察著温瑾的反应。 “熟悉什么?”温瑾恍然,“你说实验吗?我记忆中根本就没有被实验过啊,所以岩田梓说我是半成品的时候我觉得也无所谓。” 她耸了耸肩,又道:“而且,我怀疑我身上的实验可能和你还有外面那个保安大叔不一样,岩田梓特意提到了双胞胎姐妹,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你是他的得意之作,而我是失败品,说明我身上的实验並没有经过他的手。” 凌砚一愣,没想到温瑾会这么说。 这样一来,温瑾既然没有出现在实验室,那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认识的温瑾? 为什么以前大脑里会频繁出现温瑾的脸? 难道他的实验成功是因为他的大脑里植入了別人的记忆? 凌砚压下心底的疑惑,走到门口將容器里的液体往各个地方泼了一遍。 很快,整个实验室里都被冰蓝色的光芒笼罩。 “可惜只能看到这一部分的,那边还有一大块。” 温瑾指了指另一边无尽的黑暗,从楼梯过道里出来,温瑾简单数了一下实验室,入眼可见的大概在二十间左右。 但如果整个地下车库全部都做过实验,以十平米一个房间来计算,地下车库假设在一万平米的话,这里的实验室不得有一千间? “除去过道的面积,这里的实验室隔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啊,当初福利院的孩子都没这么多吧,那么多人在地下室一定会被发现啊。” “难道孩子们都是哑巴,不会叫喊吗?” 温瑾若有所思道。 “我也不清楚这里有多大,多少个实验室。” 凌砚拿出手机,拨打萧段鋮的电话,“温氏集团办公楼地下二层的实验室里检测出血跡反应,派人过来,另外,发现一个缘镜组织成员,只不过记忆有点错乱。” 他简单和萧段鋮说明了情况,紧接著电话掛断,凌砚把手机还给温瑾。 “不是……你为什么用我手机?”温瑾感觉怪怪的,说不上来。 总觉得她的智商好像被侮辱了。 血跡反应,指的是什么? 温瑾仰著头东看西看,视线最后落在那些蓝绿色的光上面,“难道这些是血跡反应?” 凌砚笑著点头。 温瑾无语了。 “放开我,你们在做什么!”保安仿佛如梦初醒,他疯狂摇晃著手腕,“该死,001你到底要做什么?那个女人是谁!” 第308章 还有別的人! “哟,看来和你很熟嘛。” 温瑾站在一旁看好戏,只是这墙壁,她是不乐意靠了。 一想到刚才她装模作样的靠在墙上,这墙面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一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女人?”保安瞪大了眼睛,看著周围冰蓝色的光,很快,愤怒被恐惧取代,“你们想干什么?我不要做实验,我不要做实验!你们放我出去!” 他像是回想起什么,不断奋力挣扎,整个楼梯因为他手上的动静被拉著咯吱作响。 刺耳令人磨牙的声音传入温瑾耳中,她立马收起灵耳的能力,自动屏蔽。 只见一旁的凌砚正皱眉看著保安。 保安此时无比慌乱,脸上的刀疤在冰蓝色的光芒下映衬得有些惨白。 他挣脱不开手銬,左看右看,没有工具,於是就去抓铁栏杆。 “不要!”凌砚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栏杆被他用力拉扯,忽地,整个铁楼梯塌陷了下来。 见此,凌砚迅速上前衝到保安面前想要把手銬解开,但是头顶的废铁掉落实在过快,他只能下意识用手臂去支撑。 温瑾看到边上的身影不管不顾衝上前的时候,心下一紧,想也没想就往凌砚所去的方向追。 可她晚来了一步,並且,楼上还有脚步声! 铁楼梯是有鬆动的跡象,但是不可能塌陷得这么快。 “凌砚,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温瑾管不了这么多,她双手捂鼻,看著崩塌后烟雾繚绕的一幕。 “啊!!”保安传来痛呼声。 烟雾散去,温瑾顺目望去,只见,在冰蓝色的光下地上有一片蓝白色,白得有些异常。 “你……” 温瑾这才看清楚,保安被一块铁板压住,手銬著的胳膊上被一根细长的钢管刺破。 这血……怎么不是红色? 是化学反应吗? 来不及细想,头顶那阵哐嘡的声音再次发出,眼前悬空的那段铁楼梯还有要往下坠落的趋势。 她大步走上前,想要將凌砚从这片废铁里拉出来,却听到对方极为虚弱的声音:“別过来……” “你、你是不是受伤了?”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人,现在说话却有气无力的,温瑾也不听凌砚的劝阻,趁著上面的铁块还没有掉下来,她必须先把这两个救出来。 但是保安的手臂被刺穿,而凌砚的身影到现在她都没看到。 “他在里面的角落,先救他。”保安咬牙支撑。 他每动一下,地面上又多了一片蓝白色的液体。 温瑾没有说话,她用尽力气將上面的铁片移开,地下室的动静很大,铁片每每落地都会传来迴响。 在看到里面处於半昏迷状態的凌砚时,温瑾手里的动作加快了几分。 看清凌砚身上並没有伤口,她这才鬆了口气,率先把凌砚往外拖,直到拖出与楼梯相接处较远的地方才放心。 “救……救我……”保安艰难地扛著,他肩膀两侧都被铁片划伤,重重压著。 温瑾走上前,看了眼上面压著的铁片,又看了眼保安手臂上刺穿的钢管,如果不把这个钢管拔出来,他是出不来的。 但是拔出来……大概就是废掉一只手。 她看了眼保安,在冰蓝色的光芒下,罪恶之眼好像失效了? 眼前的保安身上没有光。 对,就是没有光,金的,白的,黑的都没有! 与此同时,她转过头看凌砚,发现凌砚周身的金光也消失了。 “忍著点。” 温瑾上前一把握住铁桿,这根原本是楼梯边缘的铁桿,此时上半段还没有完全和上方摇晃的楼梯分割,想要把这根铁桿拔出来势必会牵扯到悬空的楼梯。 保安还没反应过来让他忍什么,他手臂失血过多,根本没力气爬出去,即便凌砚衝过来救他的时候已经把手銬打开。 温瑾看著保安脸上的疤,心想:这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於是,一鼓作气,握著铁桿的手用力往上一抬,身下只传来保安尖锐的惨叫声,而头顶却是铁质楼梯晃动的声响。 眼看楼梯又要往下掉,她也甩开那根散发著蓝白光的铁桿,用力拽著保安往外拖。 保安双膝跪地,在温瑾手里却像是牵著狗脖子似的。 哐当—— 在他们还没有彻底离开楼梯,只见上方悬空的整个铁楼梯全部砸落。 温瑾整个人就像是只兔子,往后一跳,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將保安甩了出去。 地下室三人都得救了,但楼上的脚步声並没有消失。 温瑾在两侧扫了一眼,这里的光线太亮,凌砚还昏迷著,必须要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听著楼上的脚步声,她一只手扶著凌砚往黑暗中走,路过保安的时候,直接抓著对方的脚一路往里拖。 远离冰蓝色光线后,温瑾隱匿在黑暗中,只见地面上拖著长长的一条蓝白色的印子。 保安大口喘著气,而凌砚却没有甦醒的跡象。 温瑾蹙眉,被铁板砸到也不应该在这么大动静中依旧昏迷不醒,她踢了踢地上的保安,冷声问道:“刚才他过来的时候,你做了什么?” 黑暗中,保安看不到温瑾的神情,他的脸隱匿在黑暗中,声音有气无力:“我能对他做什么,谁敢对警察动手,我好日子都还没过够呢。” 温瑾抬眸看著楼梯上方出现的一道身影,压低了声音:“我劝你最好说实话。” “说不定是他体质差。”保安说完后乾脆就是装死,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却又像是在等救兵。 楼上那个身影,会是这个保安的同伙吗? 如果是同伙,刚才为什么只喊著让她救他,而不是告诉楼上的人,有人在这里? 相反,楼上那个人分明就是要毁了这实验室的出口。 另一个出口只有凌砚知道,温瑾只好转身去查看凌砚的伤势,周围黑压压一片,再往前走两步似乎到底了。 是一片实心墙,不像实验室那边的墙面用的木隔板。 看来,这个地下室没有她想像中那么大。 嗖嗖——砰—— 温瑾猛地转过头看去,只见楼梯上方的位置出现了一根绳索。 刚才听到的声音便是这绳索划破空气掉落带废铁中发出的声响。 上面的人要下来? 她凝神屏息,像是躲在黑暗中的豹子,等待著猎物的到来。 第309章 將死之人 躺在身边的人手指微动,轻轻拂过她的手腕。 温瑾来不及管身边人的反应,她定睛看著从上面下落的人,来人穿著一身素雅白色旗袍,脚下却是一双亮得发光的高跟鞋。 这种蓝白色的光,温瑾猜,这是双红色高跟鞋。 在看清女人样貌时,温瑾捏紧的拳头咯吱作响。 是李媛静! 李媛静动作利落,单手拉著安全绳往前一晃,稳稳落地。 空荡的地下室里传来她独有的嗓音:“小瑾,姐姐看到你了。” 刚才楼上的动静就是她弄出来的! 李媛静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声音,也没看到自己想见的人,妆容精致的脸上多了一丝无奈,“也就几个月不见,这么防著姐姐?” 温瑾已经躲在黑暗中没有出来,她静静看著李媛静。 “又来一个女人。”保安捂著伤口,瞪著忽然从楼上下来的女人。 这个女人的身手不容小覷。 今晚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往这个废弃的实验室里来,难道都是为了晶片? 李媛静踩著细高跟一步一步朝黑暗中走来,只不过,方向是相反的。 温瑾正准备拉著凌砚往另一个房间里躲的时候,李媛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別躲了,已经看到你了。” 温瑾內心翻了个白眼:唬谁呢,这么黑,你连方向都找错了,还看到我。 可偏偏,就是有个不爭气的。 保安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站起身,走出黑暗。 温瑾还想要阻止,却见保安已经站在那片冰蓝色光芒中。 刚才凌砚做的小实验真的堪比日光灯了,看得太清楚了…… “你是谁?来这里什么目的,我可不记得我还有个姐姐。” 保安身形魁梧,他往前面一站,彻底挡住了温瑾的视线。 趁著保安说话的时间,温瑾连忙带著凌砚往后走,凌砚身体异常虚弱,整个人都比平时沉了好几倍。 刚往里走没几步,就被背刺了…… “哦……也许,你是刚才那个小姑娘的姐姐,说起来你们姐妹俩,倒是一点都不像,你这年纪,都能当人家小姑娘妈妈了吧?” 保安失血过多,人虽虚弱,但是这嘴,是一点都不饶人。 “將死之人,也配跟我说话?”李媛静慢慢转过身,精致的妆容在整个实验室里显得异常惨白,看起来有些诡异。 她单脚踩在一旁的椅子上,腿上绑著一支枪。 保安见状,喉结滚了滚,“你、你是什么人?” 早知道对方有枪,他就不出来了,还以为这个女人是组织里的成员,没想到是张生面孔。 可对方却说,“连我都不认识,刀疤,你身上的实验看来並没有成功。” 被李媛静称为刀疤的男人浑身一抖,那只被铁桿刺穿的胳膊不断流淌著鲜血,“你……你是研发实验者之一!” 骨子里对这群人惧怕,但也有滔天的恨意。 刀疤看向李媛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杀意。 李媛静玩转著手中的枪,眉头微挑,“怎么?没见过我?” 刀疤靠在墙边,看了眼黑暗中另一处方向,看来,刚才救他的那个小姑娘已经跑了。 早知道会有当初的实验人员过来,他就不给凌砚下药了。 那种药粉是他在实验室里面找到的,以前他们这些不愿好好配合的实验品,不想浪费麻药就换了其他东西,药粉只需要藏在衣服口袋里,抓在手心里后挥出去即可。 只要在挥散出去的瞬间屏住呼吸,自己也不会中招。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药劲还这么大! “既然我的好妹妹救了你,为什么还要暴露她的行踪呢?” 李媛静笑著慢步朝刀疤的方向走来,黑色手枪在她白皙的指尖转著一圈又一圈,她眯著眼,“刀疤,恩將仇报,我们组织可没这么教过你。” “组织!”刀疤心下一沉,眼前的人居然是缘镜组织的人! “那你……” 他刚想问,只听砰——的一声,刀疤的额头出现一个暗红色的窟窿,喷溅出来血红在落下的一瞬间变成了刺目的蓝白色。 李媛静歪著头打量著地上的顏色,高跟鞋底在地上摩擦,很快,鞋底上也沾染上了冰蓝色,还有些轻微腐蚀的跡象。 她嘴角上扬,“我的好妹妹可不懂这些,看来,是岩田梓的骄傲回来了。” 知道这个实验室的人,除了当初的研发员之外,就只剩下被做实验的受害者。 大部分实验品早就消失了,成功的也有一部分被组织吸收。 出逃在外还没死的,李媛静很快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她慢步朝黑暗中走来,温瑾看著还没醒来的凌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李媛静会不会杀她,温瑾不知道。 但现在和李媛静撞上,无疑是不能再装傻。 监控下,她言听计从。 这还是第一次,她和李媛静正面交锋出。 “好妹妹,还不出来吗?”李媛静手里的枪轻轻敲打著墙面,“找男朋友了怎么不和姐姐说,之前不是约好了在暖阳之家见,我怎么没看到你?” 温瑾眸子微冷,当初给她发简讯的人果然是李媛静。 骗她去暖阳之家也是为了除掉她! 怕是李媛静都没想到她的身体躯壳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被温可镜取代了。 温瑾安置好凌砚后,悄然走出其中一间实验室,快步走到另一个房间。 听著身侧过道里传来的动静,李媛静没有丝毫犹豫,对准过道就是一枪。 温瑾掌心满是汗水,如果刚才她就走在过道中央,那么,这一枪是不是就和地上的刀疤一样? 一击毙命。 “好姐姐就是这么对待好妹妹的?你真的是我姐吗?” 温瑾靠在实验室门后,在黑暗中,罪恶之眼还是有点效果的,她能看清楚李媛静所在的位置。 外加她鞋底有一层冷蓝色亮光,对方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李媛静往里面走了。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好的人,刚才……”李媛静话音一转,“看到一只老鼠,妹妹也不说话,姐姐当然只能打一打小老鼠。” 温瑾冷笑,“老鼠?指的不就是我么,把我关在公寓里,整天拿个摄像头对著我,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我不就是你手中的小白鼠吗?” “好妹妹,別这么说。” 李媛静浑身紧绷,她居然听不出温瑾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温瑾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走错方向了,我不在里面。” “你以为我会信吗?”李媛静声音渐冷。 看来,这一次李媛静亲自来了,是想要取她性命了。 第310章 自信,是好事 温瑾想不明白,这段时间她並没有做什么危害到李媛静的事,警方在查她又不是她在查。 从知道陪在身边多年,並且实施虐待的人是李媛静之后,温瑾也没想著报仇。 毕竟,有警察,再者,李媛静已经被盯上了,法律会审判她,根本不需要她出手。 “那你就往里走好咯。” 温瑾嘴角上扬,慢慢从实验室走出,看准了椅子边上躺著的一根铁桿。 这根铁桿就是原本刺穿刀疤手臂的那根,大概是因为楼梯全部掉落的时候把铁桿受重力影响飞了出来。 外加…… 她视线上移,看著黑洞洞的楼梯上方垂下来的绳子。 此时绳子没有一丝晃动,从刚才到现在温瑾都没有听到除了李媛静以外的声音。 说明,这一次是李媛静独自来这里,並且没有带其他组织成员。 自信,是好事。 砰! 李媛静对著黑暗的过道又是一枪,子弹穿入左右过道之中,气流在狭窄的空间里发出“咻”的一声,紧接著是“鏘”的一声。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看著子弹在打中的位置旋转冒烟,隱隱带出了一点金红色的火,转瞬即逝。 “姐姐的枪里还有几颗子弹?够不够用呀?” 温瑾在李媛静打出那一枪,视线都专注在黑暗中过道时,她迅速拿起了地上的铁桿。 一根满是铁锈的杆子在她手掌心里拍著,看起来就像是拿著一根戒尺的年轻老师,而不是想要干架的小太妹。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李媛静眉头蹙了蹙,转头看到那张从小看著长大的脸。 每每看到这张脸,她总是能想到那个男人,也能想到那个男人身边的女人。 做作。 “我这么说难道不对吗?” 温瑾站在最显眼的位置,语气里充满了挑衅。 她只希望凌砚能早点醒来,还有,萧段鋮什么时候能来! 凌砚应该和萧段鋮说了吧? 是说了吧? 温瑾不確定,她也无法確定李媛静会给她多少时间。 看著被黑暗笼罩的那片阴影中,李媛静手里那黑洞洞的枪口正指著她的位置。 “好妹妹,养了你这么多年,真没想到你成长的速度会这么快。” 温瑾耸了耸肩,“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吗?听岩田梓说,我也是个实验品呢,而且,还和你有关。” 她手上的铁桿往椅子上一挥,精致的脸蛋上露出恍然之色,“不对,是和你们姐妹俩有关,温可镜还在警局呢,你怎么不去找她?” 听到温可镜的名字,李媛静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整张脸沉如墨,“找她?你是指让我去自首么?” 温瑾连忙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学著李媛静之前的口吻,“怎么会呢,我是你们的妹妹,当然不希望拥有一位……不,两位有案底的姐姐。” 李媛静走到距离和温瑾只有两米的位置,她们双目相对。 “姐姐,我说错了吗?”温瑾此刻的神情就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委屈极了。 丝毫不在意那把对准她的枪。 李媛静歪著头,红唇上扬,“我之前听说,你很会躲子弹?” 她也没想到温瑾离开人才公寓之后,会那么多诡异的身法,居然还会警校里才会教的擒拿手。 那些招式绝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温瑾是她看著长大的,实验,也是她做的。 她一度以为,实验失败了,但人却还活著,只是活得胆小如鼠。 见到个陌生人就怕得犯病。 温瑾眨了眨眼,无辜道:“听说?姐姐,你都是听说了,道听途说的话都是夸大的,不能信。” 李媛静根本不和温瑾囉嗦,对著她的头就是一枪。 温瑾的反应果然如她所料,身形如同鬼魅,瞬间躲过致命的一击。 如此熟悉的一幕,就连温瑾本人都懵了。 不是说已经出了新手保护期吗? 系统也没发话,怎么身体会有这么快的反应? 难道这是被系统掌控后留下的后遗症? “呵……你果然在骗我,你身上的实验分明已经成功!”李媛静看向温瑾的眼神里带著不加掩饰的贪婪。 温瑾看不懂这种眼神。 就好像,对方要得到她这具躯体似的。 紧接著,一枪、两枪、三枪…… 直到子弹用尽,温瑾才喘了口气,站在楼梯上方的绳索旁,双手挡在身前,其中一只手还拿著那根满是锈跡的铁桿。 “姐,我卖艺不卖身。” 温瑾感受到身上莫名的变化后,胆子更肥了,她眨巴著水灵灵的大眼睛,看向李媛静很是无辜。 李媛静隨手把枪扔在地上,露出温柔的笑:“刚才都是姐姐跟你开玩笑的,小瑾过来,让姐姐好好看看你。” 看著李媛静装起来,温瑾就不装了,没意思。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李媛静,指著散发著冰蓝色光芒的那几间实验室,“说说吧,这些实验室到底用来做什么的?你对那个刀疤又做了什么?” 从刚才李媛静毫不犹豫杀了刀疤来看,这个刀疤应该对於她来说毫无利用价值。 最大的可能是,她比刀疤先一步拿到了晶片。 刀疤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晶片,凌砚刚才催眠过他。 只可惜,凌砚的计划失败了,刀疤是慌了,也从催眠中清醒了,但相反,他浑身上下充斥著对实验的恐惧,其他事,一概不知。 “实验就是实验啊,小孩子知道太多可不好。” 李媛静眯著眼睛打量温瑾,看来,当初取出晶片是正確的选择。 “你就不好奇我来这里的目的?”温瑾装出一副已经拿到晶片的样子。 李媛静来这里绝对不是巧合,看她的样子,应该也不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才是。 不对…… 刚才李媛静没有看到她的时候就准確喊了她…… 不不不,她喊的一直都是妹妹。 她和温可镜是双胞胎,她是温可镜的姐姐! “是她让你来的?” 果然。 这一句话彻底暴露了李媛静,她是知道今晚有人会回实验室。 “萧段鋮现在已经开始相信你了吧?” 温瑾摇头,“你觉得警方为什么要相信我?还有,你们真的很奇怪,凭什么觉得萧段鋮会保护我?” 当初沈墨寒也是这么说的,沈墨寒和李媛静的那点故事,温瑾可记得清楚。 李媛静转移话题,“既然是镜子让你来实验室,晶片到手了?” 她想进一步靠近温瑾,却没想到温瑾反应这么快,拿著铁桿就朝她挥来。 李媛静眼底闪过狠厉,不躲不避,抬手接住铁桿用力一拽。 第311章 找出口 温瑾整个人不受控制被李媛静拽了过去。 她的格斗技巧也就只有当初那几招,至於躲避子弹,身体也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 在即將被李媛静牵制住的时候,温瑾立马鬆开铁桿,朝边上一扑,一个翻滚来到李媛静对面。 过道两侧都是实验室,温瑾看著其中一间就是刚才凌砚做实验的。 里面还有双氧水。 灵机一动,她趁著李媛静拿著铁桿过来的时间快步衝进实验室,一把將门关上。 按照刚才凌砚的做法立马把双氧水还有那个什么鲁什么诺的,温瑾看不懂瓶瓶罐罐上的文字,全部搅拌在容器里。 但想像中的滋滋声没有出现,她看著手掌心沾染的铁锈立马搓了搓往里加入。 很快,里面炸出冰蓝色的光,並且还有些灼热。 温瑾的手掌不小心沾染到了一些,顿时皮肤上出现蓝色纹路,强烈的灼烧感蔓延到手腕。 实验室外面的门被李媛静挥舞著的铁桿一下又一下地敲击著。 正当对方推门而入的时候,温瑾拿起装满高浓度的化学品容器朝著门的方向泼去。 李媛静似是早有准备,快速侧过身躲避,大量冰蓝色液体扑在对面的墙面上以及地上。 墙面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李媛静即便躲避及时,身侧一部分还是被高浓度的化学品泼到。 她那身白色的旗袍肩颈胸口部位以及大腿侧一片的衣物被腐蚀,就像是被泼了一身强酸,发出“嘶啦”的声响,很快,白色的旗袍上出现了焦黑破洞。 “温瑾!”李媛静猩红著眼眸,咬牙切齿地看著她。 来不及顾及从眼前离开的温瑾,她现在必须先把衣服换掉! 李媛静抬手一把將旗袍撕裂,露出里面红肿的皮肤,隱隱已经冒出大片水泡,並且她皮肤被泼到的部位持续泛著蓝光。 温瑾並不打算和李媛静耗时间,对於身后的怒骂声充耳不闻。 来到藏凌砚的实验室中,由於她脚上也沾染了不少,来到实验室里全是发著蓝色光芒的脚印。 此时凌砚还是没有甦醒的跡象,温瑾不管是掐人中还是按压心臟,他就跟死了一样,没有半点反应。 温瑾急了,上手就是两巴掌。 黑暗中发出男人的闷哼声,温瑾见有用,刚想下手第三个巴掌,李媛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这种高浓度的合成剂只能拖延对方一两分钟,温瑾手里也没有別的东西,她只能和李媛静硬拼一回。 “原来……是在这里藏了男人,我就说,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 李媛静手中的铁桿轻轻敲打著实验室的门,发出一声声脆响。 温瑾警惕地將凌砚护在身后,刚才的声音就像是她幻听,原以为凌砚能醒来,到现在却依旧没有动静。 “谈恋爱怎么不和姐姐说?让姐姐看看,谈了个什么样的男人。” 李媛静根本没有穿鞋,她朝里走一步,温瑾就警惕地往后退一步。 “我要是你,现在就立马去医院,別说我谈恋爱,你这把年纪找的男人也不少吧?” 温瑾发出“嘖嘖”两声,嘲讽道:“皮肤上都变蓝色了,怎么,你想效仿阿凡达?” “贱人!你跟你妈一样贱!” 李媛静手中的铁桿朝著温瑾的方向挥舞,在黑暗中,李媛静的一举一动隨著皮肤上沾染到的蓝色萤光极为明显。 温瑾轻鬆躲了过去,但身后的凌砚就没这么好运了。 眼看那一竿子要挥到凌砚脸上的时候,只见他抬起一只手,轻鬆抓住了铁桿。 温瑾一愣,欣喜道:“你总算是醒了,嚇死我了!” 然而,凌砚並没有回应她,这就像是身体的防御机制,他的双眸依旧紧闭著。 李媛静看清了抓著铁桿的那双手,又看著凌砚,“他叫什么名字?” 她不认识? 这是温瑾脑海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在李媛静犹豫时,温瑾立马拽著凌砚朝外狂奔。 楼梯没了,她只能往黑暗处跑,也不知道凌砚口中说的另一个出口在哪里。 兜兜转转绕了一圈,温瑾只觉得鼻尖縈绕著一层层蜘蛛网,最深处似乎很久没有人进去过,並且那种尘封已久的霉味越来越重。 “这里的出口只有一个,小瑾,你跑不掉的。” 李媛静一只手拿著铁桿,一只手扶著无力的右手。 如果这里有光,便能看清楚她右手整条胳膊上都浮出如同蜘蛛网状的纹理。 “真囉唆。” 温瑾正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就听到背后男人低语。 “凌砚,你怎么样?”温瑾朝里走了两步,將凌砚放到地上,双手摸索著他的脸,却被对方伸手拦住。 “刚才……是不是你抽我?” 温瑾没想到凌砚醒来第一句话居然是质问这个。 她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这个,你要是再不醒来,一会儿李媛静追过来我可打不过她。” “我看你挺能打的啊,当初母子杀手不就是被你轻鬆制服的吗?”凌砚虚弱地喘著粗气,隨即又猛地咳嗽起来。 温瑾连忙拍著他的后背,担忧道:“那个刀疤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昏迷,总不能真的被塌下来的楼梯砸中了脑子吧?” 他的运气算是好的,楼梯往下掉落后居然没有受伤,就连擦伤都没有。 最多就是多点乌青。 “他身上藏著药粉,当时我太急了没有防备。”凌砚拍了拍温瑾的肩膀,“还好,幸亏有你,以后你就是我的大恩人了。” “话別说得太早。” 李媛静的声音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飘过来的,紧接著就是“砰”的一声枪响。 温瑾皱眉,“刚才明明把她的子弹骗光了。” 凌砚在黑暗中精准地摸到了温瑾的头顶,揉了揉,“这里的部分实验室里可能还藏有武器,她如果是实验人员之一,知道也不奇怪。” “別说了,赶紧找出口。” 温瑾推了把凌砚,“我去引开她,找到路口的时候弄出点噪声就行,我能听到。” 只要凌砚醒了一切都好办。 凌砚自知现在他因药物影响根本无法帮到温瑾,甚至还有可能给她添麻烦,拖后腿。 应下后,他们二人分开行动。 他摸索著黑暗往里走去,记忆中另一个出口的方向是相反的,现在走的位置霉味太重,很明显空气在这里並不流通。 在另一个位置! 第312章 第一次开枪 与此同时,温瑾朝著刚才李媛静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一片漆黑中看到那一抹半人形的蓝光,温瑾隨手从地上捡起一个类似玻璃器皿的东西朝著李媛静的方向就砸了过去。 李媛静的反应很快,她即便右手受伤,左手的力道也不小。 抬手就把温瑾砸过来的东西挥了出去,那是一个锥形瓶,里面不知道装著什么,在铁桿打到锥形玻璃瓶的那一刻,玻璃碎裂,里面的液体四溅,散发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 那里面的液体似乎会和地面上的合成剂產生化学反应,地面忽地燃烧起来,冒起蓝紫色火焰。 李媛静见状立马离开这条过道,她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衣服上沾染到的液体。 是甘油! 温瑾看得很清楚,同时也在心里懊悔。 她也不知道隨手在地上捡的一个东西能引发燃烧。 原本还觉得难闻的气味,顿时变得有些甜腻,像是焦味的…… 温瑾听著黑暗中的脚步声,一边是在黑暗深处的,一边是在往外走,並且想要绕到她身后的声音。 毫无疑问,后面那个是李媛静。 她目光扫视地面,这块距离实验室有些距离的地方似乎是个废弃的小仓库。 平日里会用到的化学品应该都藏在这里。 这个地方怎么看都更像是符合岩田梓曾经做实验的基地。 温瑾靠著墙边过道行走,视线落在后面那间门被关上的房间,她缓缓推门而入,紧接著,便是一道破空而来的利刃声。 她在黑暗中快速进入房间,却还是被李媛静从远处挥来的铁桿蹭著脸擦破了皮。 李媛静把鞋脱了之后赤脚走在地上,温瑾的灵耳不能以最快速度分辨李媛静的位置,她只能和这位『姐姐』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倒是没想到养大的小白鼠居然只会耍嘴皮子,你以为进入了仓库我就找不到你么?” 毫无疑问,李媛静对这地下实验室是无比熟悉的。 她用力推开门,狭小的仓库里温瑾根本没有藏身之处,后面全是货架,上面瓶瓶罐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 在李媛静刚进来,温瑾就隨手拿起一个玻璃瓶往李媛静身上砸,这一次李媛静没有再去拿地上的铁桿,而是侧身躲避。 玻璃瓶中的液体全部砸落在地,並没有起任何化学反应。 “就只有这点能耐?” 李媛静隨手把枪放在腰间,“我的好妹妹,怎么能死在枪下。” 她说著就抬手朝温瑾抓去。 本来是想给这个失败的实验品一个痛快,可现在,这个实验品不能死。 温瑾是她的! 她养大的孩子,怎么可以便宜给温可镜那种人! 李媛静眸光里迸发著贪婪、渴望,整张脸都变得无比扭曲。 温瑾一把將货架推倒在地,想要往外跑却被李媛静一把抓住。 她手中拿著一片生锈的铁片,是从货架边上顺下来的,这里的东西早就腐朽,松松垮垮不堪一击。 铁片朝著李媛静的脖颈挥去,却没有想像中的鲜血喷溅而出,铁片从空气中划过,李媛静已经来到了温瑾的身后。 温瑾心下一惊,她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同样如同鬼魅的身法,温瑾有系统,大概是肌肉记忆,轻鬆躲避不成问题。 但是李媛静是什么情况?没有思考的时间,温瑾想要避开李媛静伸出的那双蓝色如蛛网的手臂,却还是被一把按住了头。 她整张脸贴在复合板立起的墙面上被用力摩擦。 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感让温瑾大脑变得更加清醒,她挥舞著手中的铁片,朝著李媛静的手臂划去。 李媛静似是早有防备,快速鬆开手,边上的货架再次倒了下来。 铁片还是没有划破李媛静的皮肤,反倒是在温瑾手掌心里留下一道血痕。 货架上的东西哗啦一声全部掉落在地,李媛静敏捷后跳,又一把揪住温瑾的头髮將她甩在地上,在温瑾还没有从地面上爬起来的瞬间,她一个扫腿往货架底座踹去。 整个货架发出金属哐嘡下坠的声音,黑暗中,温瑾被整个货架压在身上,她整个人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李媛静唇角勾起笑意,慢慢俯下身看著她,“小瑾,你打不过我的,我承认你有长进,也给我带来了很多惊喜,但是没人比我更清楚你的身体。” 她冰冷的呼吸迎面喷洒在温瑾脸上,想要凑近欣赏一下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的失败品,却发现脖颈处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抵住了。 温瑾根本不给李媛静说话的机会,用力將手中的铁片朝她脖颈处划去。 铁片终究没有开了刃的刀锋锐利,根本没有划破对方的颈动脉,只让李媛静受了点皮肉伤。 与此同时,温瑾也听到了另一边什么东西被移开的声音,很大,隨之而来的是新鲜空气朝里涌入。 李媛静单手捂著伤口,冷眼看著温瑾,“原本想要留你一命,现在看来,没有必要!” 她拿出手中的枪对准了温瑾的额头,黑洞洞的枪口就这么抵著她的肌肤。 温瑾出奇地没有丝毫恐惧,眼前的女人只是恐嚇她,到现在为止,虽说招招致命,却又每一次都在关键时刻留了手。 这分明是想要活捉她! “让我看看,这次你还能怎么躲。” 李媛静轻声在温瑾耳边低喃,看著第二次挥舞著手中铁片的女孩,她一脚踩在温瑾手背上。 铁片顿时脱力,她缓缓站起身,在一片漆黑的仓库里居高临下地用枪口对准了温瑾的额头扣动扳机。 就在枪声响起的剎那,同时也有一声枪声从李媛静身后传来。 子弹打在李媛静手腕上,而李媛静对著温瑾的那一枪打在货架上发出一阵脆响。 温瑾快速夺过李媛静的枪对准她往外逃离的背影就是一枪。 第一次开枪,温瑾並不熟练,震得虎口生疼,好在,打中了! “好险,差点就凉了。” 温瑾鬆了口气,艰难地从货架中抽出那条被压著的腿。 “好险,差点以为你要嘎了。”凌砚大口喘著气,手中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手电筒。 温瑾疑惑:“不是让你在出口那边等我吗?” 凌砚咧嘴一笑,“我要是真听你的,回来怕是要给你收尸了。” 温瑾瘸著一条腿,撑著墙往外走,眯了眯眼,“李媛静被我打中一枪,走不远,现在不把她抓回去,下次不一定能找到她。” 第313章 救援到 她没想到李媛静这么难对付。 “別追了。”凌砚体力並没有完全恢復,他拿著手中的枪没往前走两步,又险些栽倒在地。 温瑾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凌砚,她胳膊上多处有擦伤,在男人的重量压下来的那一剎那,她有种刚才被货架压倒的感觉。 扶著凌砚走出过道,手电筒照向刚才李媛静离开的方向,地面上残留著一地血渍。 “你到底能不能行,不行我就把你丟这儿了。” 温瑾怎么都不想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刚才和李媛静交手,明显她是打不过的。 但现在李媛静受伤了,现在不去追,下次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下一次,李媛静一定会趁她不备来找她麻烦,所以,这一次必须追。 “你知不知道……不能说男人不行……” 凌砚大口喘著粗气,大颗汗水从额头滴落。 温瑾没有时间和他贫嘴,把凌砚放在一旁的过道上,快速说了句:“那你就好好在这里躺著,记得找萧段鋮,我先去追她。” 凌砚想要拉住她,但他为了打开出口的门,又从出口赶到温瑾所在的位置已经耗尽了力气。 他想要清醒一点,只能用地上的玻璃瓶碎片往身上划出一道道口子,疼痛感反而能让他的头脑清醒些许。 但是,那个药,这么多年过去居然后劲还这么大,是他没有想到的。 看著温瑾离开的背影,凌砚无奈地露出一抹苦笑。 双手撑著地面,缓缓起身,沿著墙壁,他紧紧跟在温瑾身后。 一路上温瑾朝著血跡的方向朝前走,启用灵耳和罪恶之眼,精神高度集中。 此时除了身后跟著的凌砚之外,周围便再也没有异常的动静。 现在她手里拿著李媛静用过的枪,但也不能確定李媛静是否在別的实验室里拿到武器。 昏暗狭长的过道里,除了身后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外,几乎听不到另外的声音。 温瑾停下脚步,闭上双眼,静下心来听周围的动静。 李媛静一定还在这里,她身上有伤,想要利用悬掛在楼梯上方的绳子必须踩上那堆废铁。 剧烈的心臟跳动声传入温瑾耳膜,第一道,是她自己的。 第二道有些微弱,温瑾诧异地转过头,会是凌砚的吗? 手电筒光照在凌砚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上,他抬手微遮,嘴唇嚅动了一下,温瑾却听到了他说:“我没事。” 温瑾拿著手电筒的手指紧了紧,继续听著周围的动静。 一百米的范围,李媛静不可能带著伤跑这么远。 从这条过道出去就是那片利用化学品合成的冰蓝色光,新鲜血跡滴在上面会散发出蓝白色的光。 温瑾边走边听,朝前的步伐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到鏗鏘有力的心跳声。 一开始,温瑾以为是自己的心跳,现在想来,同样紧张的人並不是只有她一个。 脚步一顿,她慢慢向后退去,走到一间漆黑的实验室门口停下。 这里的实验室门都是开著的,眼前这间也不例外。 手电筒往里扫去,耳边顿时传来“嘀嗒”水珠落到地面的声音。 在这种环境下,正常人都能听到落针声,更別说温瑾的灵耳了。 温瑾食指扣在扳机上,枪口和手电筒平行,光束照在实验室里面,她缓步朝前走去。 里面瀰漫的霉味已经散去不少,但化学试剂的气味依旧有些刺鼻,掩盖了血腥味。 她扫过冰冷的台面和仪器,在墙侧投影出仪器的影子,她身侧靠墙往里走去,狭小的空间里能躲避的地方並不多。 耳边传来一道细微的摩擦声,在门后! 温瑾抬脚用力踹向门后,里面传出一道女人的闷哼声。 刚才李媛静身中一枪的缘故,一直躲在这里休息。 然而,在被温瑾发现的瞬间,她迅速一个翻滚从门后滚出,奈何受伤的右手还是被门夹了一下。 温瑾对准黑影就是一枪,没有打中。 只见黑影旋身抬枪,电光石火间,温瑾一记手刀劈在对方腕骨上,手枪脱手掉在地上。 温瑾迅速用手电筒光照在李媛静眼睛处,刺目的光让她不得不抬手去遮挡。 与此同时,温瑾迅速抬腿一扫,枪被她踢出实验室,掉在过道里。 顺势一把揪住李媛静原本盘好精致的头髮,膝盖用力顶向她的腹部。 李媛静想要抬手去挡,奈何散发著蓝光的右手根本没有力气阻挡,她被撞得连连后退,后腰磕在冰冷的实验台上,温瑾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手中的手电筒猛地朝她太阳穴砸去。 在砸中的一瞬间传来颅骨的闷响声,李媛静身形一晃倒在实验台上。 温瑾怕对方还有醒来的机会,手肘死死压在李媛静身上,对著外面的凌砚喊道:“还有力气吗?能不能帮我找根绳子。” 也不知道凌砚离她是有多远,声音无比縹緲虚弱:“实验台下两侧有固定双手双脚的束缚环。” 温瑾连忙向下摸索,果然碰到一个隱藏在台面下的东西,摸上去冰冰凉凉的,质地居然还是软的。 她来不及细想,在李媛静想要起身反抗的时候,温瑾对著她的头又是一拳。 李媛静这一次被打得彻底倒在试验台上,半个身体处於悬空状,她的双手立马被温瑾用束缚带绑住,至於双脚…… 温瑾用力推动了一下实验台,很牢固,想要挣脱还是有些难度的。 以防万一,温瑾又从边上的柜子里拿出几根类似电线的东西,又在她手腕上缠了几圈后才走出过道去找凌砚。 此时头顶传来陆陆续续的脚步声,另一边则是汽车开过地面的声音。 而另一边他们原来走的通道也陆陆续续出现了脚步声,应该是萧段鋮他们来了。 温瑾快步来到凌砚身边,发现凌砚又失去了意识。 她將男人双手放在双肩,用尽力气把他带出过道,来到塌陷的楼梯口。 上面的绳子很快因楼顶的脚步声而晃动,温瑾对著上面喊道:“最好拿个梯子下来,凌砚受伤了。” 正赶往楼下的萧段鋮看到下面一片漆黑,还散发著幽幽的蓝光,连绳子都没有去牵一下就从楼梯口跳了下来。 第314章 新来的医生(上) 温瑾扯了扯嘴角,“那个……” 只见萧段鋮凌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温瑾挠了挠头,把刚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会儿怕是要怪她多管閒事了。 萧段鋮从变成废墟的楼梯铁架中走出,大步朝凌砚走去,仔细查看了他身上的伤势,皱眉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眼前一片冰蓝色的光,地面上更是有些许刺眼的白光,另一侧的过道里还躺著一个男人。 男人胸膛没有一丝起伏,很显然已经没有生命体徵了。 温瑾指著刀疤的尸体,说了当时在楼梯口发生的事,也说了凌砚在刀疤口中得知要找晶片的事。 萧段鋮没说什么,而是让身后跟著的警员带著凌砚去医院,自己则是带头走进了实验室查看。 温瑾张了张口,想说还有个李媛静来著,结果萧段鋮看向她的时候又开始皱眉了。 他发现温瑾身上多处有擦伤,不仅如此,原本光洁的脸上也有明显擦伤,多处破皮。 就像是有人曾按著她的头,侧著脸在粗糙的地面或墙边摩擦过。 “你……要不要去医院?”萧段鋮压著许多疑惑,半晌才问出这么一句。 温瑾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可是帮你抓到个一等功,別谢我哟。”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紧接著就带著萧段鋮来到绑著李媛静的实验室。 这一片没有灯光,出奇的黑暗。 当萧段鋮手中的手电筒灯光照在李媛静身上的时候,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地下实验室里只有温瑾、凌砚还有死去的刀疤和李媛静四人。 这李媛静一条胳膊变成了蓝色,身上的白色旗袍红黑交加,胸口大片皮肤更是一片焦黑,看起来像是被火烤过。 他一脸震惊地看了看温瑾,又看了眼李媛静。 不得不说,李媛静的脸確实和关在警局的温可镜一模一样。 此时李媛静半梦半醒,听著耳边传来的脚步声,艰难地睁开眼。 想要用手去遮挡灯光的时候,却发现双手被束缚,她整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被绑在实验台上面。 “温瑾!”李媛静咬牙切齿地从嘴里蹦出两个字,愤恨地看著温瑾。 温瑾无辜地眨了眨眼,“姐姐,我也是为了你好。”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李媛静被警员押著出去。 李媛静的伤势不容小覷,萧段鋮要是想从李媛静口中得到线索,现在必须把她送去医院才行。 “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杀了你!杀了你!” 李媛静不再偽装,在被带走的剎那,用尽了全身力气衝著温瑾吼叫。 温瑾耸了耸肩,“这不能怪我吧?” 萧段鋮沉默地看著她,眼前的女孩穿著宽鬆的长裤,身形站得笔直。 他嘆了口气,“你也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温瑾疑惑,伸手拦住了萧段鋮的去路,“你就不问问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李媛静变成那样,还有那些蓝光是怎么回事吗?” 她真的特別想听到这个问题,然后她就可以装出一副很有学问的样子。 大概这就是长时间不和人打交道,结果和熟人交流上后又想敞开心扉地装比。 然而,萧段鋮就是她的克星,根本不如她所愿。 眼前的男人轻描淡写地瞥了她一眼,“不就是双氧水加鲁米诺么,高中就学过啊。” 说完就留下一个瀟洒离去的背影,温瑾看著他不断指挥警员搜索实验室。 无奈垂头丧气地走出了房间,刚来到楼梯口就见到凌砚身上绑著绳索,然后被上面的救援队拉了出去。 一个白色担架从头顶飘过…… 下一个则是因失血过多晕厥过去的李媛静,她被带出去的方式还挺別致的。 警员把她扛在肩头,绳子都不用,踏上那堆废铁抬手就把人举动到楼梯口带走。 在楼上接人的一名医生忽然闯入温瑾的视野。 二人对视,温瑾挑眉,医生还亲自下来了? “要一起上来吗?”年轻医生戴著金丝眼镜,他蹲在楼梯口朝温瑾的方向伸手。 他今年才到安和区的人民医院工作,入职以来第一次陪同警方到现场。 显而易见,他认为这种情况並不需要他亲自来一趟。 可看到温瑾时,他眸子亮了一下。 温瑾摇摇头,指著正在指挥警员的队长萧段鋮。 然后便一瘸一拐地朝著萧段鋮的方向走去。 凌砚被其他警员照看著,温瑾是放心的。 但是让她现在这状况去接触一个陌生医生,她根本不乐意好嘛! 上一次黄天纵的阴影都还没完全褪去,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医生,儘管这位小哥哥长得好看了点,年轻了一点,但是在萧段鋮和凌砚这两个上交给国家的男神眼前,还是不够看的。 就在温瑾刚走到萧段鋮身边,二人刚想要说什么,就听身后哐当一声。 那名年轻医生居然从楼上下来了。 他皱了皱眉,扶了下金丝眼镜,上前一步沉声道:“你腿上的伤看起来並不轻,跟我们一起回医院。”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温瑾眨巴著大眼睛,“我一会儿就去,不用你……” “回去吧,听医生的。”萧段鋮看了眼温瑾的腿,刚才她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 但是温瑾不提,他也不好意思让再用队长的身份命令她。 温瑾话还没说完就被年轻医生打断,对方態度强硬,“什么不用,你要是不想以后成圈子,就要听我的,我是医生!” 这態度让萧段鋮感觉有些微妙。 他微微蹙眉,见温瑾还是站在原地不动,身体还在轻微发抖,他上前一步將温瑾护在身后说道:“你既然是医生,应该知道有些病患不能用这种语气说话吧?” “萧队长,我是医生,病患什么情况要等我检查了才知道。”年轻医生冷声道。 温瑾没想到这医生这么刚。 只见男医生上前一步与萧段鋮对视,他比萧段鋮矮一点,底气却十足,“现场这情况,想必萧队长没有閒暇时间去管受害者,她受了伤,需要及时治疗,不知道萧队长和她是什么关係?难道您不知道拖延患者救助的每一分钟都有可能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医生,不是你想的……”温瑾想打个圆场。 萧段鋮什么脾气,她现在可太清楚了,说实话之前是挺討厌的,可是刚才萧段鋮挡在她面前的那一刻,温瑾心底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第315章 新来的医生(下) 和凌砚刚才在仓库里救她的感觉是不同的。 “她是我妹妹,如果这一次延误治疗导致她终身残疾,以后我会照顾她一辈子。” 萧段鋮看著年轻医生一字一句道。 转身就將温瑾打横抱起,走到另一边的负一层停车场出口的位置。 年轻医生愣在原地,看著萧段鋮抱著温瑾离去的背影,镜片微微泛著反光。 “妹妹?”温瑾歪著头,安分地在萧段鋮怀里没有闹,如果是凌砚,她还真有可能会闹,因为凌砚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把她扔出去。 但是萧段鋮……这人脾气阴晴不定,说不好真把她丟出去。 她嬉皮笑脸道:“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哥哥?” 萧段鋮紧抿著薄唇,看著嵌在墙壁里被打开的铁门,台阶上方亮著一道道光束。 他抱著温瑾大步跨向楼梯,这层楼梯一共也就十来个台阶,几步就来到了负一层的停车场。 边上的警车早就等著了,还有一辆辆救护车。 “不想和医生走,不就是想看看另一边的出口吗?” 萧段鋮把温瑾送入救护车里后,又说:“凌砚在简讯里跟我说过了,有什么问题等你们伤好了再说。” 温瑾被送进救护车后,对上里面护士弯弯的眸子后,到嘴的话全咽了口回去。 眼前的护士居然浑身亮著一层金光。 从实验室里出来,罪恶之眼又恢復了。 她把失效的原因全部归根於化学合成剂上了。 救护车上,护士手里拿著碘伏等消毒用品擦拭著她的伤口,温瑾躺在担架上,双眸微闭。 “那个萧队长是你男朋友吗?男友力max啊!!” 那名正在为温瑾处理伤口的护士兴奋地说著,手上的力道也在此时不小心加重了几分。 “嘶。”温瑾秀眉微蹙,撩开眼皮看著护士。 这名护士置若罔闻,丝毫没有发现是自己弄疼了温瑾,嘴里还说著:“我要是也有这样的男朋友就好了,还是个警察,说出去也威风。” 坐在另一旁的护士一句话都没说,沉默地看著她。 温瑾观察著车內的两名护士,却没有发现急救医生。 “是太累了吗?怎么不说话?”这名护士像个话癆,即便车內只有三个人,她依旧能喋喋不休,说个起劲。 前面开车的司机大叔倒是放著轻音乐,一声不吭。 温瑾艰难地起身,边上那名一直没有说话的护士扶起她,“这么多擦伤,还是躺著休息比较好。” 她视线下移,发现白色的担架上一侧有抹微红。 “你手也受伤了?” 说罢,这名护士连忙將温瑾的手拉过去查看,眼里满是心疼。 温瑾只觉得奇怪,这年头护士都这么热心肠了吗? 眼前的两名护士都有一层金色的光,唯一说不通的就是急救医生去了哪里。 並且这一路上行驶,她们都没有提起急救医生。 温瑾想到什么也就直接说了,当然,在此之前还是回答了话癆护士的问题,“那个警察不是我男朋友。” 话癆护士口罩下喋喋不休的小嘴顿时停了下来。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温瑾,一副:“尊嘟假嘟?” 温瑾又说:“为什么救护车里没有急救医生?” 她心底有个不好的猜测。 两名护士好像是马大哈,她们经过温瑾的提醒才想起来,一拍脑门,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糟糕!把金主任给忘了!” “是不是戴著一个金丝边眼镜的年轻医生?”温瑾试探道。 话癆护士点头如捣蒜,“对对对,你见过他?” 温瑾只觉得奇怪,这辆救护车停在负一楼地下车库等待,而那名金医生为什么会出现在办公大楼那边的地下入口? 在实验室下面溜达了一圈的温瑾很清楚这两个地点之间的距离。 “见过,他刚才还说要带我走。”温瑾话锋一转,“他是坐著这辆救护车来的?” 话癆护士点头,“是啊,怎么这么问?你觉得我们金医生怎么样,帅不帅,他还没有女朋友哦。” 温瑾嘴角微抽,什么情况,这话癆护士喜欢给人找对象? “金医生是和你们一起到负一层的吗?” 话癆护士摇头:“不是,这边办公大楼外面的小道救护车开不过来,我们的车是跟著其他几辆警车绕路开进来的,金医生是走的小道,直接来这面的。” 另一名护士说:“金医生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温瑾弄清楚了事情大概,点点头,“放心吧,他没事。” 两名护士都鬆了口气。 对於温瑾身上的伤,她们並没有多问,反倒是一直关心她的终身大事。 直到进了医院,话癆护士被护士长喊走后才停歇下来。 来到凌砚所在的病房,温瑾朝门口两名看守的警员做了噤声的手势。 进去的时候,凌砚的父母已经在床边守著了。 凌砚妈妈脸上掛著泪痕,凌父则是靠在墙边看著手机,脸色沉重。 温瑾刚推门而入,凌母抬眸看她,“你是?” “阿姨你好,我今晚和凌砚是一起被救出来的。” 至於在哪里被救出,又发生了什么,温瑾一字没提。 凌砚父母身上都是白色的光芒,说明只是普通群眾。 那凌砚身为实验品这件事…… 这两位为人父母的难道都不知道吗? 凌砚提到过自己曾经从实验室里逃出来过,后来又被抓回去了,那时候凌砚的父母在哪里? 难道没有发现凌砚失踪了吗? “可怜的孩子。” 凌母闻言非但没有怪罪,反而上前查看温瑾的伤势。 她满脸忧心忡忡地看著温瑾,“是阿砚带你出去的吧?以后少和这小子来往,他就是这样,总让我们不省心。” “你和我们家阿砚是同事?”凌父一直站在一旁,沉声道。 温瑾摇头,回答得诚实:“不是,我是租客,我租了他的房子。” 凌父一张国字脸看起来很是威严,和警局里遇到的那个凌局长的有几分像。 “早点搬出他租的房子,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和男人住在一起。” 凌父严厉道:“成何体统。” 温瑾抿唇不语,说不上来的奇怪。 凌母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牵著温瑾的手紧了紧又鬆开。 “凌砚的伤好一点了吗?” 出来之前凌砚已经恢復意志,最后可能是体力不支又晕过去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刀疤用的那个药粉,有后遗症。 凌母嘆了口气,“说是要留院观察,可是到现在都没醒。” 温瑾点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了。” 人家父母在这里,她凑什么热闹。 离开病房后,看著走廊尽头驻守的四名警员,那里应该是李媛静的病房。 温瑾刚想要进去就被拦在门外。 第316章 奇怪的父母 “没有队长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探望。” 温瑾只好在医院过道上游荡。 等了不知道多久,萧段鋮来了医院,他最先进去的也是凌砚的房间。 病房里他简单和凌父交代了事情经过,隨后就见到凌砚父母从病房离开。 温瑾注意到凌砚的父母离开时连回头看都不看一眼。 “他醒了吗?” 温瑾在病房门口小声问道。 萧段鋮冲她摇头,“等医生来了再说,我们先去看看李媛静。” 隨后二人来到走廊尽头的病房,见到是萧段鋮后,门口的警员才放行。 李媛静侧身躺在病床上,身体没有丝毫起伏,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醒了就別装。”萧段鋮走上前,冷声道。 李媛静撩起眼皮,扫了眼萧段鋮,最后视线落在温瑾身上。 她艰难地撑起身体,隨手拿著枕头垫在背后。 她右手整个胳膊被纱布包裹起来,身上多处也被绷带缠绕,只是换上了病號服,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又还可以,给人一种伤的並不重的感觉。 萧段鋮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废弃办公大楼下的实验室,去那里做什么?” 李媛静笑了:“晚上睡不著,出来逛逛而已。” 萧段鋮:“连接楼梯下的绳索呢?你逛街隨身带绳子?” 李媛静理所当然道:“是啊,没人说逛街不能带绳子吧?” 温瑾看出李媛静否认全部,就算警方在下面找到打斗痕跡,这个女人也只会说是路太黑了,没看清楚。 以为是遇到坏人,没想到是自己妹妹。 看著李媛静浑身上下散发的黑气以及数十个骷髏,她杀的每一个人的名字都被温瑾看得清清楚楚。 原来,罪恶之眼升级是这个作用。 萧段鋮握紧了拳头,拿出手机里的照片,那是刀疤的尸体。 在他的尸体上还有个高跟鞋脚印,“这个,你又怎么解释?” 果不其然,和温瑾预料的一样,李媛静故作惊慌,“啊!这是什么,你是警察也不能拿这种东西给我看吧?” 面对眼前女人夸张的演技,萧段鋮没了耐心,厉声喝道:“你在废弃大楼地下实验室寻衅斗殴,杀人,私买枪械,每一条你都逃不掉,还有必要在这里演么?” 李媛静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是吗?这种事我可以让我的律师来处理,我累了,我要睡了。” 说罢,她躺下闭目养神,根本不管温瑾和萧段鋮。 温瑾从边上拉了把椅子坐下,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去实验室?” 在实验室里李媛静也不跟她閒聊,看向她的眼神里只有想要占据她的欲望。 並且去实验室是凌砚临时想出来的,遇到刀疤可能是偶然,但是遇到李媛静绝不是偶然。 李媛静不语,隨即打起了鼾声。 “既然你不回答,那我去找温可镜问问,你们俩毕竟是姐妹,心连心,你出了事她应该是能感应到的吧?” 温瑾说罢就要走,李媛静依旧躺在病床上没有反应。 离开病房,萧段鋮跟在温瑾身后:“回去的话我送你。” “不用。”温瑾摆了摆手,她还在想温可镜和李媛静之间的关係。 李媛静好像很痛恨这个亲妹妹。 温可镜也不简单,她不像表面上那么无辜,特別是在警局里说的那几句话。 全部都是引导。 “好,路上注意安全。” 萧段鋮跟著温瑾走到医院门口,目送温瑾上车后便回到了住院部。 温瑾给路璐打了个电话:“没睡?还是睡醒了?” 路璐一直在等,等温瑾回家。 看到来电显示那一刻,激动道:“姐姐不在,我睡不著。” “今晚遇到李媛静了。” 计程车內,温瑾语气淡淡的。 路璐一愣,“怎……怎么遇到的?” 温瑾简单把今晚的事说了一遍,电话那边沉寂了许久,才开口道:“都怪我,我不应该跟著姐姐回来。” “好了,我知道这件事和你没关係,好好睡一觉,等我空了再来接你。” 温瑾不喜欢身边无时无刻跟著一个人。 在地下实验室和李媛静交手的时候,明显感觉对方恨透了温可镜。 还有今晚在医院遇到的凌砚父母,抵达速度比她快也就算了,特別是说的那番话。 到底是什么意思? · 教学楼內,灯火通明。 赵明德坐在办公桌前戴著眼镜看著资料。 身旁跪著一位体形壮硕的男人,他头埋得很低,看不清神情。 “我年纪大了,年轻人的事就该自己解决。” 男人闻言抖了抖,“可她毕竟是您培养出来的孩子……这么多年……” 赵明德手上的动作一顿,拿起一支钢笔点著男人的肩膀,一下比一下重。 男人不敢发出声音,剧烈的疼痛感让他紧紧握著拳头。 赵明德冷声道:“这么多年,她还是这么急,比妹妹差远了。” “我明白了。” · 回到梧桐里小区。 温瑾所住的单元楼里已经没人了,原本住在楼下的老夫妻也早已搬走。 回到陈旧的臥室里,温瑾翻找了一遍纸笔,在上面写下了那些死在李媛静手里的人名。 这些死者大部分都死了近十年,也就是说,李媛静有十年没有杀过人。 而这手中最新的一条人命,就是今晚的刀疤。 这一次李媛静无论如何都逃不掉。 温瑾把整理出来的名单交给萧段鋮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门被敲响。 温瑾蹙眉。 知道她回梧桐里小区的人只有萧段鋮,但睡前已经把受害者名单发给对方了。 就算有事也应该是发她信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她疑惑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门外站著一名保安大叔。 这位大叔她还有印象,是那天晚上巡逻的。 “你好,请问有事吗?”温瑾打开门,小声问道。 保安大叔见到是温瑾时,面色缓和了不少:“今天我值班,看了眼昨晚的监控,这栋单元楼已经有一周没人进入了,所以来看看,还以为是小偷。” “那您还真敬业。”温瑾面露尷尬。 保安大叔手里还拿著警棍,腋下夹著文件夹,他见到是业主后立马拿出文件夹,“这个点来打扰您十分抱歉,如果以后长期住在这里的话,希望您登记一下信息。” 上回,温瑾就是为了拿钥匙,已经登记过一次。 她接过手,看到表格里要填写的东西还不少。 临时回来住一晚,她还真的没確定要住哪里。 简单填写一番后交给保安大叔,大叔收起资料就走了。 一小时后,温瑾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简讯。 【今晚李媛静会死,不想她死就去医院保护她】 温瑾直接回拨电话,但对方那边已经关机。 她现在的手机號换过,只有刚才填写的业主资料里留下了她的手机號。 第317章 相同的目的 温瑾来不及思索,立马去了一趟警局,並且把手机交给郑映之检查了一遍才放心。 “这就怪了,你没有问梧桐里小区的保安大叔吗?”郑映之疑惑道。 萧段鋮还在查昨晚温瑾给他的名单,顶著黑眼圈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到了罪魁祸首,“出什么事了?” 温瑾转过头看他,正色道:“陌生號码,给我发了条简讯。” 萧段鋮接过手机看了眼,眉头紧锁:“我会派人严加看守,实在不行就把李媛静接出院。” 李媛静所在的病房就在三楼,如果杀手是翻窗,轻而易举就能抵达。 不过,医院外的窗户也不是这么好翻的。 “这简讯就是个乐子,温瑾几斤几两,真以为她一拳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郑映之一把抓起温瑾还泛著蓝光的手掌,“看到没,这还受伤了,她也是个病人,发这简讯的人不是要她去救李媛静,而是想要把她一起解决。” 萧段鋮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沉声道:“今晚你要不还是在警局將就一晚,新住处我帮你找。” 凌砚所住的明珠小区不能住、梧桐里小区刚登记好资料就收到简讯、人才公寓已退租。 最后剩下的就是温家別墅,这个小区的保安比梧桐里的更不靠谱。 “敌人在案,你在明。”萧段鋮认真道。 温瑾眼底闪过一抹皎洁,“不知道这条简讯给温可镜看会是什么反应?” 她晃了晃手机。 萧段鋮没有拒绝,“行,不过温可镜这个人嘴很严,你不一定能从她嘴里得到线索。” 温瑾当然清楚,那天早上就是在温可镜口中得到了律师的信息。 来到拘留室,温可镜靠在墙边打著瞌睡。 铁门被拍响,温可镜撩起眼皮淡然地看著门外站著的人。 在见到温瑾的时候,眸子一亮,欣喜道:“小瑾你来了,帮姐姐找到律师了对吗?还要多久?多久我才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事实上,温可镜身上的相关案子还是樱国那边煦阳之家发生的事。 在温瑾眼里,並没有直接证据去证明那些事和温可镜有关。 也不知道萧段鋮手中掌握了什么,可以关押温可镜这么长时间。 温瑾摇头,“没有,今天来找你是因为昨天晚上,我遇到了李媛静。” 而温可镜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懨懨。 “她昨晚差点把我杀了。” 温瑾露出手掌心的伤,还带著淡蓝色的萤光。 想要去除萤光,其实只需要用3%的双氧水进行二次擦拭即可。 昨晚那名年轻医生,也就是金医生主动找她说明手掌上的伤该如何处理,甚至当场就要帮她清理掉,却被她拒绝了。 温可镜听到李媛静要杀她,从淡漠的神色变得震惊。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李媛静疯了?” 温瑾疑惑道:“难道姐姐不知道吗?” 温可镜奇怪道:“我怎么会知道,就算我们是双胞胎,也不会读心,我怎么知道这个疯子脑袋里都装著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她上下打量著温瑾,见对方也就手上受了点小伤,也就没放在心上。 只关心找律师的事:“小瑾,你还是帮姐姐找个律师来,姐姐好久没有回安和区了,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就帮帮姐姐。” 见温瑾站在门口,低头摆弄著手机,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 温可镜急了。 这个养不熟的妹妹真是个废物,一天过去了居然还没有帮她找律师。 “姐姐,你要不看看这个?” 温瑾眨了眨眼睛,一脸无害。 温可镜疑惑地看著手机里那条简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冷笑道:“李媛静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係?” “可她是你的亲姐姐呀。”温瑾歪著头打量著眼前的女人。 “那也没有小瑾在我心底分量重。”温可镜眸光流转,“小瑾,你是知道的,小时候你喜欢什么姐姐都会帮你弄到手,你的尿不湿还是姐姐帮你换的呢。” 换尿不湿这个事情,温瑾相信是真的。 那时候她才豆大点,根本没有这方面记忆。 但如果说小时候她喜欢什么,这个所谓的姐姐都会帮她,那就大错特错了。 看到芭比屋的时候,她就想起了曾经发生的事。 “我相信姐姐,可是……”温瑾垂眸,似是难以启齿。 温可镜的耐心並不多,“可是什么?小瑾,你什么时候做事这么犹犹豫豫的,胆子也太小了。” 她胆子小? 这胆子可不就是被你们两姐妹虐待出来的么? 温瑾委屈道:“她是你的亲姐姐,你都不救她,那我……我和你並没有血缘关係啊。” 上一次就已经和温可镜几乎撕破脸皮。 这一次两个人反倒演起姐妹情深的戏码。 萧段鋮靠在一旁看著温瑾灵动的小表情,嘴角往下压了压。 温可镜被说得一阵哑然。 此时,温瑾神色忽地淡漠,脱口而出:“晶片。” 温可镜正踌躇怎么说动温瑾,就听到了熟悉的两个字。 她脸上焦急之色全然褪去,神色阴鷙:“谁告诉你的?是她?” 果然如此。 一旁的萧段鋮双手抱臂,靠在墙上,这两个人果然不对付,並且互相猜忌。 “是啊,她说晶片是她的得意之作,而我就是她手中的失败品。”温瑾故意混淆。 温可镜忽地一笑:“得意之作?她的?” 她笑得眼角泛起泪,指著温瑾,“还说你是失败品?她果然蠢,我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姐姐!” “你们的目的是相同的。”温瑾已经从温可镜的口中得到了答案。 系统就是在帮她指路,不会无缘无故让温可镜操控她的身体。 还有,当初的答案其实並没有全错,只是少了一个名字罢了。 系统是故意的。 眼前的温可镜,也一样对她有著別的目的。 这么多年来,不管是李媛静抚养她长大,亦或者温可镜抚养她,结局都是相同的。 她们想要从她身上获得什么。 “小瑾,你相信姐姐,姐姐没有做违法的事。” 温可镜上前抓著铁栏,“一定要帮姐姐找律师,等姐姐出去了就告诉你一切,相信姐姐一次好吗?” 她一脸真诚。 温瑾说:“如果我今晚救了李媛静,说不定她会告诉我所有的一切,包括当初为什么要杀害爸爸的真正原因。” 爱而不得的理由太扯了。 温瑾不信。 特別是知道温耀国的秘密后,温瑾篤定,一定是爸爸在实验上有了重大突破,而温可镜和李媛静都想在其中掺一脚,甚至是想让爸爸配合她们做违法的事。 最后爸爸不配合,才被灭口。 这是她心底大致的猜测,距离证实,只差这一步了。 很近了。 她离真相,很近了。 第318章 晶片记忆(上) “看来,温可镜对李媛静確实没什么姐妹之情。”萧段鋮走在一旁说道。 “生来就是坏种,亲情在她们手中不过是利用的工具。” 温瑾点头,走到转角,回头看了眼温可镜所在的拘留室。 “还捨不得姐妹之情?”萧段鋮的態度好了许多,让温瑾有些不適应。 温瑾笑了笑,“我在想,能不能把她放了。” “不行。” 萧段鋮一口否决。 “別这么激动,她迫不及待想要出来,一定还有別的事要做。” 温瑾抬眸对上萧段鋮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难道萧队长手里已经有实验室的下落了?” 真正的实验室,绝对在安和区的某个地方。 “已经有方向了,还得谢谢你昨晚给的名单。” 温瑾没想到萧段鋮这么快就有了方向,连忙问道:“在哪里?” “放心,这些事交给我,你別太操心。” 萧段鋮拍了拍温瑾的肩膀,案子的事没有提半句。 温瑾咬牙看著男人离去的背影,“你不告诉我,我就自己查!” 看著从过道上走过来来往往的警员,温瑾打算偷偷溜走。 走之前还是先和郑映之打声招呼。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郑映之问:“这是什么东西?” 法医:“从死者脑部取出来的东西,看看能不能读取。” 温瑾站在门口看了过去,一眼就看到郑映之嫌弃地將手中的物证袋扔在桌上。 袋子里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铜色晶片。 “脑袋里取出来的……那这人还能活这么久?脑科医生做的吧,赶紧去各大医院查一查,谁做过这种手术吧。” 郑映之喋喋不休。 法医冷漠地扔下一句:“查案是你们的事,我先去忙了。” 温瑾看著这位气质清冷的女法医从身边走过,二人还对视上了。 “你好。”温瑾尷尬地打了声招呼。 这警局里果真是各个都有正气之光。 一个个金黄色的光,她都看不过来了。 女法医只是朝她点点头,没有多言。 “温瑾?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听啊。”郑映之从里面走出来,叉著腰看著她。 “本来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要出去……出去吃个饭,你要不要一起。” 温瑾是想溜之大吉,但是听到从刀疤脑子里取出的晶片,她兴趣更浓了。 郑映之眯著眼,“是吗?” “当然啦,我可是良民,不敢欺骗警察姐姐。”温瑾狗腿地走进郑映之的办公室。 她电脑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是看不懂,但物证袋里的晶片,她可太好奇了。 “这东西真能读取吗?”温瑾不知道她爸爸研究的海马体α晶片到底是怎么使用的。 这种技术类的就要交给专业人士嘛。 郑映之轻轻把门关上,靠在门边,意味深长地看著正在研究物证袋里晶片的女孩。 “想从我手里知道案情进展,你得先跟萧队说一声。” 她打著哈欠,拉开椅子,“毕竟你是外人,这么机密的事怎么能告诉你。” 上次帮温瑾圆谎,她不仅奖金没了,还写了检討,这也就算了,工资还倒扣五百! 这像话吗! 本来工资就不高,她好心帮温瑾,到头来人家啥事没有,倒霉的是她。 温瑾听出了郑映之话里的情绪,她拿起手机就给对方转帐五千。 郑映之看著忽然收到的钱,气得手都颤抖了,她指著温瑾:“你你你!你想让我饭碗不保吗?” “想什么呢,这是房租,一个月的,这一个月我住你家。”温瑾没有想好更好的去处。 和郑映之待在一块,想要查的东西只会更方便。 郑映之鬆了口气,“那……也行,不过我家很乱,我也不会做饭,別想让我做饭给你吃。” 温瑾点点头,乖巧地坐在一边撑著脸,看著她工作。 郑映之把晶片尝试放入各个读取器,但没有一个適用的。 “嘿!我就不信了。” 郑映之转头在工具箱里捣鼓了一阵,从里面拿出了一块黑色的,温瑾看不懂的东西。 紧接著,就看到她把晶片放入其中连接上电脑。 可刚连接上,电脑上的三块显示屏通通黑屏。 郑映之愣了两秒:“靠!这是病毒吧!” “应该是海马体α晶片,普通的读取器可能使用不了。” 对於郑映之能搞出一个適配的接收器,温瑾觉得她还是很厉害的。 “我当然知道这是晶片,只要是晶片,万物皆可读取。” 说罢,郑映之衝出了办公室,过了半小时就听到车轮滚动的声音。 温瑾看去,只见郑映之手里拿著一堆五顏六色的线,还有一个耳机。 “嘿嘿,小姐姐帮个忙唄?”郑映之笑得阴险。 温瑾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我拒绝。” “不行!”郑映之把温瑾按在椅子上,接著就是一堆乱七八糟的线绑在温瑾的四肢,太阳穴,颈动脉等位置。 温瑾瞬间被缠绕,大脑忽地一阵刺痛。 她蹙眉,双手抱头。 “我还没开始,你怎么就头疼了?”郑映之不明所以。 “没事,我好像有点熟悉这一幕。” 温瑾脑海里闪过人才公寓的单人床,记忆中有个女孩躺在床上,身上也是这样缠著密密麻麻的线。 “这样啊,要是很疼的话,就算了,我换个人来也行。”郑映之嘆了口气,“是我太急了,不该在你身上读取的。” 听到读取二字,温瑾就知道郑映之要做什么。 如果晶片植入她的大脑,是不是她能看到刀疤脑子里植入的晶片內容是什么? “没事,我撑得住。”温瑾配合道。 郑映之把房门关上,帮温瑾戴好耳机,“一会儿晶片出现什么杂音之类的可能会刺激大脑,耳机的作用就是防止这个现象,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她又不会开颅手术,只是利用温瑾的大脑来读取晶片。 当晶片接入接口,伴隨著机械“咔嗒”声,晶片触及的皮肤周围都亮起了蓝光纹路。 温瑾咬牙忍受,脑內的疼痛感越来越重,冷汗从她额角滑落。 “不行,我还是换个人来。”郑映之有些慌了。 温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少囉唆,快点。” “啊?”郑映之不敢耽搁,“好,我马上,你忍耐一下,三分钟,只要三分钟就行。” 温瑾双目紧闭,脑海中的嗡鸣让她逐渐看到一些画面。 那是一群不认识的人,周围亮著暗红色的灯光,每个人抬脚就往地上的人踹。 第319章 晶片记忆(下) “知道得罪我们是什么下场吗?”一个男生说道。 地上的人双手抱头,身体蜷缩。 见地上的人不说话,那个男生走上前拉开周围正在朝他攻击的人。 “从今天开始,你就要为我们卖命,我让你往东就不能往西,明白吗?” 男人一把抓起地上男人的头髮,那张脸白净清晰却被恐惧占据。 腮帮子抖得跟筛糠似的。 “我做,我做!”蜷缩的男人瘦弱不堪,他被对方揪起来的瞬间像个孩子。 “別以为被老师看上你就能在我们面前耍威风,记住,你妻子的命在我们手里,如果有一天我们发现你不听话了,那她是什么下场,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男人一把將他甩开,踩在他的腹部,朝他伸出一只手,“那么,合作愉快啊林博士。” 林博士艰难地伸出手掌和他交握。 “真乖,我喜欢乖一点的孩子。” 男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朝周围的人说道:“小白鼠不够了,再去抓一点回来,记住,避开监控。” “是。” 周围站著的人全部身穿黑色衣服,留著板寸头,面目凶恶,一看就不是好人。 眾人散去,林博士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污渍,看向那些离去的背影满是恨意。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全部踩在脚下。” 林博士全然没有刚才挨打时的胆怯。 他转身进了一个老旧的小区,走到一户住宅前,抬脚便將门踹开了。 里面的女人正陪自家孩子玩耍。 “老公,你回来了。”女人见到是林博士,眉眼含笑,“今天工作不顺利吗?这么大火气。” 这是一对年轻的夫妻,育有一女。 他们在一起结婚,也只因兴趣相同,可当老婆生完孩子后只负责在家带娃,从来都没有参与过他的研究项目。 林博士看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指著在地上爬来爬去的女儿,咬了咬牙,“送走,以后我们家不再需要孩子。” 女人愣住了,“老公,你在说什么啊?” 她不理解,“这是我们的女儿啊,怎么可以送走?” 林博士不想解释,瞪了女人一眼,冷声道:“如果不送走,我们就会被盯上。” 女人脸色一白,见林博士是认真的,立马將只有三岁大的女儿护在怀里。 “不行,这是我的孩子!你要是想要送走,我们就离婚!” 林博士粗暴地抓了抓头髮,一把將门关上,上前就拉住女人的衣领,咬牙切齿道:“听不懂我的话么?我说、送走她!” “你可以送回你的娘家,送给亲戚抚养,总之,不能出现在我们家!你明白吗?” 声音很大,引来了周围邻居的议论声。 懵懂的女儿此时正在地上爬,学著走路,听到男人的暴喝声,嚇得哇哇大哭。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林博士气得上前就要去打孩子,却被女人上前一步护在怀里。 孩子哭闹的声音导致周围邻居纷纷走到门前。 “阿美,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阿美是女人的名字,平日里阿美会带著孩子出去买菜,遇到邻居们都会热情打招呼。 平日里她女儿很乖,看到婶婶阿姨会咿咿呀呀打著招呼,笑容甜美。 极少听到孩子哭得这么厉害。 於是,她们开始敲阿美家的门,语气急切:“阿美,你在家吗?孩子哭得厉害,要不要我们帮你带带?” “滚!这是我家,劝你们少管閒事!”林博士衝著外面暴喝。 阿美也被男人的態度嚇到了,以前她的老公从来都不会用这种態度、语气和她说话。 今天就像变了一个人。 她死死將孩子抱在怀里,生怕男人来抢。 邻居见是夫妻俩吵架,便也不敢多管閒事,纷纷散去。 林博士双目猩红,上前一把扼住阿美的脖子。 阿美涨红著脸,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她深爱的男人,此时居然想要杀了她! 怀中抱著孩子,她不能把孩子交给男人,更不可能送走。 林博士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女人的脸颊上从涨红逐渐泛青。 孩子的哭声也在此时渐渐小了,大概是没有听到父母的吵架声,玩累了,也就沉沉睡去了。 林博士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妻子被他掐得快没气了,惊慌之下他立马鬆手。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眼他最深爱的妻子。 “对不起,阿美,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 林博士像做错了事的孩子,慌乱地想要上前去扶阿美起来。 可眼前的女人一脸警惕地看著她。 新鲜空气涌入鼻腔,阿美却不敢大口呼吸。 这个男人,她实在太陌生了。 “你……到底是谁?” 生死之际,阿美彻底反应过来,眼前的林博士和她印象中的那个风度翩翩的博士完全不同。 对方暴戾、喜怒无常。 从进门开始,就已经失去了绅士风度。 对於女人的第六感,林博士是知道的。 他一脸自责、懊悔。 想要开口解释,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走到一旁的墙角蹲下,手掌用力地揉搓头髮。 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髮型早已凌乱。 阿美不敢靠近他,抱著孩子就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安顿好之后,她才从房间內缓缓走了出来,脖颈上触目惊心的掐痕出现在男人眼中的时候,他原本脸上的懊悔全然消失。 林博士蹭的一下站起身,大步来到阿美面前。 只见阿美手里不知何时拿了把水果刀。 “你要是再过来,我就对你不客气!”阿美死死瞪著他。 林博士双手摊开,“好,我不过来,你把刀放下。” 见男人態度逐渐好转,阿美依旧没有放鬆警惕。 “你是谁?为什么和我老公长得一样?”阿美问道。 林博士脸上闪过挣扎,片刻后,笑得儒雅,“老婆,你在说什么,我就是你老公啊。” 他想靠近阿美,只见阿美不断往后退,直到贴在那间孩子正在熟睡的臥室前。 林博士扬了扬下巴,“送走吧,我是为你好。” “你根本就不是他!”阿美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请你出去。” 她指著门外,见男人不动,大声喝道:“从我家里,滚出去!” 林博士做投降状:“好,你別激动,別伤了自己。” 第320章 继承记忆半成 面对男人忽然变得和从前一样,又忽然变成另一个人,阿美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可她不敢往下想。 林博士不断往后退,声音变得柔和:“还记得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平日里少和別人来往,我们之所以住得偏,就是要减少不必要的交际,你记得吗?” 阿美下意识点头。 林博士见有用,继续柔声道:“我是为了你好,在你生孩子之前,你也知道我们在研究什么,不是吗?” “孩子在你手里,迟早会变成累赘的,送走,对你,对我都好。” 男人已经退到门口,就差一步,就能让他彻底出去。 但外面的门並不结实,特別是林博士回来的时候还踹了一脚。 门缝很大,外面看热闹的人依旧有。 “那我们就离婚!孩子我会照顾。” 阿美听懂了林博士话里的意思,她痛苦道。 男人被阿美逼著到门口,无奈只能將门打开。 门一开,林博士被一把推了出去,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怎么了这是?” “小伙子,是不是你在外面沾惹草了?” “我怎么听说,他要把孩子送走?” “那可不行,阿美的孩子白白嫩嫩这么可爱,要是我家的孩子,那哪能送走。” 林博士幽幽转过身,看著院子门口围著的一群邻居,一一扫过她们的脸记下。 “你们?” 他一步一步朝前走来。 看戏的大妈连连后退,有个胆子大的,指著他鼻子道:“你这年轻人,怎么和长辈说话的,阿美嫁给你真倒霉!” “是啊,你这人怎么这样。” 边上的人附和。 却见林博士从口袋里拿著手机,对著邻居大妈的脸就打开了录屏功能。 语气森冷可怖:“这几张脸,一个都不能放过。” 录屏结束,他点开了几个联繫人,一併发出。 · “停下!”温瑾费力地想要把晶片取下。 她感觉这些记忆画面再进入大脑会承受不住,特別是她现在感觉很暴躁。 很想摔东西,甚至…… 想掐死眼前这个正在不断敲打键盘分析数据的郑映之。 郑映之连忙將晶片取了出来,拿下温瑾的耳机,紧张道:“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算了,还是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头疼?” 温瑾摇头,看了眼电脑屏幕,“分析出什么来了?” 郑映之皱了皱眉,“能看到的是零散的几句话,而且前后也没有关联。” 显示屏上,那一串看不懂的代码后面写著几行字: 【你不是他,你究竟是谁!】 【一个都別放过】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失败?】 【你的命,只能是我的】 语句很简短,和温瑾看到的完全不同。 “这是晶片里的內容?”温瑾不確定地问道。 郑映之点头,“时间还是太短了,如果你能再坚持坚持,说不定能获取到更多信息。” 她嘆了口气,重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界面变回温瑾看不懂的代码后。 无奈道:“这些大概是受害者生前记忆吧,我猜想这些大脑中留存的记忆会被晶片读取,这张晶片背后应该还有人在操控。” 温瑾抓到了重点,“你怎么会觉得有人在操控?” 她没有告诉郑映之目前她所看到的画面,那只是一段回忆。 这段回忆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她判断不了。 郑映之严肃点头,“刚才晶片被读取的时候,有明显干扰,並且这张晶片的温度,烫得有些夸张。” 她把晶片交到温瑾手中。 不过一个指甲盖大小,却特別滚烫,要不是外面有一层塑料读取器,这张晶片就跟烧热的不锈钢锅,烫得人指尖发疼。 “它有没有闪烁过?比如发光?”温瑾问道。 郑映之摇头,“从我所看到的这些文字信息来说,这张晶片远程必定有人操控。” 温瑾若有所思。 从晶片拿走后,她的头就已经不疼了。 半晌,她才说:“帮我查两个人,一个叫林博士,还有一个女人叫阿美,全名不知道,曾经住在安和区,是一对年轻夫妻,有个两三岁的女儿。” “和晶片有关?” 郑映之毕竟是警察,从温瑾给出的信息中敏锐发现这两个人绝对和晶片有关。 “能查到吗?”温瑾避开问题。 郑映之有些为难,“我试一试吧。” 她先查了关於刀疤的身份,刀疤本名:林国祥。 温瑾见对方在查刀疤,她起身,“我想去看一下刀疤的尸体,能陪我一起吗?” 她无法查看警局內部资料,只能去查看尸体。 她是当事人,可以说是凶案倖存者,只要有警方陪同辨认即可。 “不要吧……死得挺惨的。”郑映之对尸体挺怵的。 温瑾不等郑映之反应过来,拖著对方就朝法医室里去。 先是找那名刚才见过的法医说明了情况,这才到解剖台查看。 刀疤的头部正在缝合,郑映之看了一眼立马背过身:“完了完了,要做噩梦了,你要看你看,我不看。” 温瑾在看到刀疤那张脸的时候,罪恶之眼所见的尸体上方出现信息面板: 死者:林国祥 性別:男 年龄:59岁(享年) 死亡时间:25年6月27日22点09分 死因鑑定:中弹、从额骨中央射入,造成脑干破坏 dna鑑定:现场血跡样本被破坏,其身上有四组dna,分別为两名女性和两名男性 背景主要经歷:出生於华国海市,后因家道中落,听闻弟弟在安和区过得风生水起,转来投奔; 投奔被拒后,强迫弟媳陈美美发生关係后威胁陈美美必须每月支付五千元生活费; 多次索要生活费无果后上门找陈美美却被一群黑衣人闯入带走(连同陈美美),期间发生斗殴,被人一刀划在脸上,留下深深的刀疤印记; 沦为实验品之一,编號:371,实验结果:失败,继承记忆半成; 加入实验团队,成为实验组安保人员,窃取实验成果转卖给米国,与米国克莱·海儷恩有密切来往; 后被发现遭缘镜组织追杀,被迫躲在安和区废弃办公大楼长达八年; “温瑾?你怎么了?” 郑映之见温瑾也没进去,站得远远地看著刀疤的尸体,只当对方可能是嚇得不敢动? 温瑾回过身,眨了眨眼,“没事。” 郑映之鬆了口气,“既然看完了我们就回去吧。” 一路回到郑映之所在的办公室,只见她继续查起了林国祥的生平过往。 “陈美美。” 温瑾看到了林国祥的生前所有经歷,他的弟弟叫什么名字暂且不知,但背景信息中能把另一个人的名字如此明显显现出来,一定不简单。 上一个,还是新岛大哉。 这一次,在林国祥的背景中居然有两个人名。 第321章 读取晶片后又会忘记? “啥?”郑映之怪异地看著她。 “陈美美和林国祥有关係,你先查就对了。”温瑾催促道。 很快,在郑映之一顿操作下,不到十分钟就把陈美美的背景资料查得明明白白。 她蹙眉看著陈美美的信息,“就是个普通人,这个女孩出现在晶片记忆中?” 温瑾上前看了眼陈美美的背景资料。 资料上的女孩穿著一身白大褂,是名研发人员。 和刚才记忆中看到的画面有点相似。 可逐渐地,温瑾看著这张脸,越看越陌生,最后彻底发现她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女孩。 甚至忘记了在记忆晶片中看到的其他事。 “怎么了?”郑映之见温瑾没说话,还动不动就走神。 温瑾回过神,蹙了蹙眉,“没什么,查一下陈美美和林国祥的关係,还有林国祥的弟弟。” 她眼神有些涣散,刚说完,又坐在一旁发呆。 郑映之见温瑾没有別的异常,只当她是累了,便也没再多说。 温瑾靠在一旁小歇,脑海中不断搜寻刚才看到的画面,却怎么都记不起来,就仿佛又有一部分的记忆出现了空缺。 就好像……那件事她经歷过,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视线落在郑映之边上的读取器,她眸子闪了闪。 “这个陈美美真的挺普通的,和林国祥没有任何关係,至於林国祥的弟弟?他也没有弟弟啊。”郑映之陷入自我怀疑,“难道是我查得不对?” “她还活著吗?”温瑾问道。 郑映之一愣,“活著啊,当然活著,而且就在安和区上班。” 她修长的指尖在键盘上扫荡几秒后,跳出来陈美美所在公司的信息以及职位。 姓名:陈美美 性別:女 婚姻:离异 工作单位:瑞金科技 职位:神经架构师 “瑞金科技么……”温瑾点点头,“要不晶片记忆读取再来一次?” 郑映之以为她要去瑞金科技找人,没想到又看上了晶片。 连忙拒绝道:“不行,这东西太危险了。” 而且,温瑾是怎么知道陈美美名字的? 是不是在记忆晶片中看到了別的事? 郑映之不敢想,这种东西能植入进林国祥的大脑必定不简单。 “就一次,而且,我能看到里面的东西,只是……”温瑾蹙了蹙眉。 这才过了几分钟,晶片里看到的信息全部忘了。 这个陈美美的信息还是从刀疤尸体上看到的。 “我记不清了,这一次读取一分钟就行,只要一分钟,我把看到的都告诉你。” 原以为,有些东西看到后不会忘。 没想到这个记忆晶片就和爸爸信上所说的一样,就像碟片。 拿出来后,放映机里只会留下一片黑暗。 “真的?”郑映之狐疑。 温瑾拿出手机,点开录音,“这次我会把重点说出来,晶片脱离我大脑之后大概会停留五分钟左右,开始吧。” 郑映之见温瑾这么认真,只好再来一次。 “承受不住就跟我说。” 她刚把各种乱七八糟的线给温瑾贴上,门就被敲响了。 郑映之心中一咯噔,支支吾吾道:“谁、谁啊?” “我。”萧段鋮沉声道。 见里面没人开门,“我进来了。” 他敲了门,郑映之的办公室里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刚推门而入,就见到乱七八糟的仪器堆在墙角,窗帘半掩,还有温瑾躺在椅子上戴著耳机,身上更是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线。 萧段鋮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扯温瑾身上的线。 只见温瑾满头大汗,眉头紧蹙,嘴里呢喃著什么。 “你说什么?”萧段鋮凑上前想要听清楚。 “糟糕!”郑映之也不管一旁的萧段鋮,走到位置上坐下立马將电脑上的数据展开分析,“队长,一会儿跟你解释,只要一分钟。” 萧段鋮沉著脸,看了眼郑映之又看了眼一脸痛苦的温瑾。 他走到一旁抽了张纸巾,为温瑾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看著她手里死死握紧的手机,录音正在运行。 他將温瑾的手机拿了出来,放到温瑾嘴边。 看著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分钟,萧段鋮没了耐心,想要开口说话,就听到温瑾说:“继续,我能承受得住。” 萧段鋮不知道这两个女人在搞什么名堂,但也不敢在此时隨意插手。 他握著手机的胳膊轻颤,深邃的眸子里倒映著女孩痛苦的面容。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温瑾艰难的將而已摘下。 萧段鋮见状立马將她身上连著的线全部拔出。 特別是触及那滚烫的晶片时,指腹瞬间被烫了一下,立马將晶片放到桌上,他深沉的眼眸微微眯起。 视线再次落在温瑾身上,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听温瑾对著录音说:“林国祥和陈美美发生过不正当的关係,一开始陈美美不情愿,另外陈美美的女儿不是林子睿的,林子睿是林国祥的弟弟。” “林子睿是首席神经架构师,和陈美美因工作相爱,二人是研发组成员,海马体晶片出自二人之手,其老板温耀国。” “陈美美和……” 温瑾说到一半,脑海中再次变成一片空白。 她视线落在录音上,按下暂停。 “连三分钟的记忆都没有。” 难道说出来就会消失? 温瑾蹙眉,转头看著郑映之的屏幕,她获取到的信息里刚好出现了一个人名:克莱·海儷恩。 “查一下这个人,他和晶片研发有很大的关係,还有陈美美,现在就要把她带回来省。” 温瑾手背触碰额头,没有想像中的湿意,而是一片冰凉。 她微微转过头,看向手中拿著纸巾的萧段鋮。 “你……什么时候来的?”温瑾有些心虚,不敢和他对视。 要是让萧段鋮知道她和郑映之背著他查案子,而且还做了晶片记忆读取的实验,郑映之又要写检討被扣工资了。 两个女生此时內心只有两个字:完了! “这是你从晶片里读取到的?”萧段鋮並没有追究。 温瑾立马点头。 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萧段鋮轰出去,或者当成嫌疑人关进审讯室。 那个地方,她可以进去,但不能是嫌疑犯的身份。 这不得不夸一下那位课长,人还怪好的。 “辛苦了,好好休息。” 萧段鋮拍了拍温瑾的肩膀,对著郑映之说道:“把读取到的所有信息整理一份给我。” “好的老大。” 郑映之站起身,目送萧段鋮离开的背影。 她和温瑾面面相覷,终是鬆了口气。 第322章 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先整理一下,至於这个什么克莱的先放一边,至於那个陈美美,应该还在瑞金科技,我一会儿跟老大说。” 郑映之立马將温瑾手机里的录音全部读取出来后,再加上电脑上所得到的信息整合。 不到半小时就已经整理出一个大致故事。 温瑾看著眼熟的故事,不由得对郑映之竖起大拇指。 还原度90% “那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去去就回。” 在郑映之走后,温瑾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外面逐渐暗沉的天色。 不知不觉又快过去一下午了。 那个实验室,会不会就在瑞金科技? 温瑾指腹在窗台上滑动,看著楼下陆陆续续回来的警车,无聊地打著哈欠。 等郑映之回来的时候,只见她那张御姐高冷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怎么了?”温瑾疑惑道,“又被萧段鋮骂了?” “不是,老大不在办公室,好像出去了。”郑映之挠头。 温瑾耸了耸肩,“还有半小时你就下班了,不如查一查关於克莱·海儷恩?” “他是米国人,想要调查他的背景资料有点难度。”郑映之拿起桌上的眼镜一戴,御姐范十足。 温瑾第一次见郑映之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很难相处。 没想到这性格和脸……跨越还挺大。 她扯了扯嘴角:“那你现在是?” “去一趟瑞金科技。”郑映之笑得不怀好意。 “我和你一起去。” 二人在办公室里等著时间,由於这一次郑映之並没有打报告。 想要调查关於林国祥和陈美美那点不正当的关係,还是要先去一趟瑞金科技,先从其同事下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然而,温瑾不知道的是,从她醒来说要將陈美美带回来的话全部被萧段鋮记在心里。 到点下班。 郑映之收拾好就带著温瑾一同出去,两人刚走到楼梯口,就见到萧段鋮以及身后两名警员押著一个女人上楼。 她们僵持在原地,看著那女人的脸,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老大,资料都放你桌上了。”郑映之立马打招呼。 萧段鋮点了点头,锐利的眸光落在温瑾身上。 温瑾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那个……她下班了,我给了她房租,这段时间住她家。” 她迅速找了个藉口。 “你们先去吃晚饭,一会儿回警局,有事和你们说。” 萧段鋮扔下一句,就带著陈美美走进了另一条走廊最后面的一间审讯室里。 留下温瑾和郑映之还站在原地发呆。 “我没听错吧?老大刚才说我们,这是把你也当自己人了,可喜可贺啊,在樱国到底发生了什么?”郑映之喋喋不休。 刚走下台阶,又遇见一个熟人。 “凌局好。” “凌局长好。”温瑾连忙也打了个招呼。 目光扫过对方苍老的面容,迅速收回视线。 而这小小的举动却被凌局尽收眼底。 几人擦肩而过,郑映之走到楼下才敢大口呼吸。 “至於这么紧张吗?搞得好像你很怕他?”温瑾不理解。 这警局里每个人身上都闪著正义的金色光芒,看著都挺好相处的。 “上次我写的检討被他老人家看到后,又让我重写,要不是因为案子忙不过来,我现在还在写检討呢。”郑映之一脸苦涩。 温瑾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点同情。 一路上,郑映之开车,温瑾安静地坐在一旁,她不知道该不该安慰一下这个女人。 但看她又开始哼哼歌了…… 大概是不用了。 “陈美美既然被老大带回来了,这瑞金科技不去也罢。”郑映之边开车,边打开音乐。 温瑾轻笑道:“你这身装扮,不去怪可惜的。” 是她想去,趁著天还没黑。 “真的吗?”郑映之美眸里亮出精光,“那就去吃顿饭,看看那边有什么好吃的。” 温瑾没说,这去了之后,回来你就得加班了。 她看得出来,郑映之在办公室里像朵枯萎的。 可这一下班,整个人如开绽放,笑容璀璨夺目。 “你有喜欢的人吗?”温瑾隨口问道。 郑映之愣了两秒,訕訕一笑,“问这个做什么?你想给我介绍对象?” “我哪有人给你介绍,认识的男人你也都认识。” 二人閒聊了几句,下了车。 温瑾意外发现瑞金科技所在的办公大楼居然就在华顿大学斜对面。 “关於赵明德的事,你听说了吗?”温瑾试探道。 郑映之疑惑:“他怎么了?” 看来,萧段鋮並没有把樱国发生的事情告诉郑映之。 恐怕,这也是刚才萧段鋮让她们出来吃个饭就回去的原因。 温瑾有些同情地看了眼郑映之。 “没事,就是觉得这个教授很厉害。”温瑾打岔,“这个点大部分人都下班了,我们要不在楼下等等?” 郑映之皱眉,“楼下等?你能分清哪个是瑞金科技的员工?” 两个人一下车,就看到从办公大楼陆陆续续下班的工作人员。 有些人身上的工牌以及工作服都没有来得及换掉。 “这公司的员工也太招摇了,一个个白大褂,整得跟医生似的。”郑映之算是明白了。 温瑾一一扫视,看著路过的人身上散发的光。 陈美美身上围绕的黑气很重,並且有很多双手,这一次,她居然能看到双手上浮现的名字。 只不过那些手掌实在太多,她匆忙之下只记住了没几个人。 而这座办公大楼里,就有一个被陈美美伤害过的人。 明明在林国祥记忆晶片里见过陈美美的遭遇,她也是个可怜人,也同样是受害者。 可这位受害者,显然也变成了加害者中的其中一员。 “就那个吧。” 温瑾指著站在办公大楼门口,正东张西望的中年女人,她似乎在等人来接她下班。 对方穿著无袖a字裙,搭配著一双凉鞋,脖子上的瑞金科技工牌还没摘掉。 “你確定她是瑞金科技的员工?”郑映之狐疑道。 还没等她上前,就见温瑾已经走过去和人家打招呼了。 郑映之惊讶地看著她,喃喃道:“不是有社交障碍症吗?这是牛逼症吧?” 她立马跟上温瑾,只见对面那个女人一脸警惕地看著温瑾。 第323章 他们都是帮凶 也不知道温瑾说了什么,女人脸色很差,最后郑映之听到的就是:“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 “这边有什么好吃的餐厅吗?边吃边聊。”温瑾笑著说道。 上一次出来还是走了一段路,去了一家炸鸡店,温瑾记忆深刻。 刚下班的女生被温瑾拦住了去路,只好带著她们去了公司楼下的西餐厅。 她们坐在靠最里面的一个角落位置。 女生似乎很怕被別人看见,她紧张地看著温瑾,“你怎么知道我和陈美美不和的?公司里没人知道。” 温瑾看到陈美美身上环绕的其中一只手就是眼前这个中年女人的名字,徐悦。 “她以前对你做过什么?你应该很痛恨她吧?” 温瑾的罪恶之眼只能看到死者的过去,但是徐悦是活人,她自然无法看到对方的过去,更不知道此时她在想什么。 边上的郑映之惊讶地看著温瑾,她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难道温瑾以前和这个女人认识? 徐悦彆扭地看向四周,囁嚅道:“这件事说来话长,而且……已经过去很久了,其实也没那么恨了。” “她抢功?”温瑾猜测道。 徐悦摇头。 “那你为什么恨她?”郑映之没头脑地来了句:“总不会是你抢了她的男人吧?” 徐悦是瑞金科技的员工,看著她连忙收起来的工牌,郑映之迅速扫了一眼,是组长。 至於什么组长,她没来得及看。 论调查到陈美美的信息,对方的职位应该比徐悦要高上几个级別。 徐悦诧异地看著郑映之,紧接著眉头皱了起来,“你们调查我?” 她的视线一直时不时看向四周。 “每天下班都有人来接你?”温瑾看了眼时间,已经六点半了。 如果有人来接她,没有看到徐悦对方一定会打电话联繫。 从来到餐厅坐下点餐到现在为止,徐悦並没有看过手机一眼。 她的视线一直都落在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 包括这家西餐厅里,这个点进来用餐的人寥寥无几。 她在顾虑什么? 徐悦摆手:“不是,我下班都是打网约车,刚才取消订单了我担心司机白跑一趟。” 这理由饶是郑映之也不会信,“我是警察,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 她也不知道刚才温瑾是怎么说服续约来餐厅的。 眼前的女人惶恐不安,隨时都想逃跑的样子。 “如果你觉得这里不安全,我们还可以换地方聊。”温瑾友好地笑了笑。 眼前的徐悦在她眼中也不是善茬。 因为在徐悦的背后也有两双手,分別是周丽和王晓涛。 巧的是,这两位受害者和徐悦以及陈美美都在瑞金科技。 “不是,我只是觉得事情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徐悦手指抠著杯壁,不敢去看郑映之。 郑映之憋不住了,“是这样的,找到你就是想打听一下关於陈美美这个人,你和她平时走得近吗?” “不熟。”徐悦脱口而出。 郑映之面不改色,笑著问:“你们不是一个公司的吗?” 徐悦:“她……她挺好的。” “我劝你最好老实点,你以为除了你之外,我们就不能问別人吗?比如,你和陈美美之间的关係。”温瑾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或者说,你和周丽的关係?” 王晓涛的名字她没说,只是一个周丽就让徐悦脸色变了又变。 过了两分钟,徐悦挺直的腰板彻底鬆懈了下来,她垂眸嘆气道:“以前,我和陈美美是邻居,大家都是科研人员,原以为能进国企,为国家出一份力,直到出了那件事。” 她的手指不断拨弄著杯口边缘,“那天,我看到陈美美和一个陌生男人去了小巷,举止有些亲昵,我就想著要不要把这事儿拍下来,到时候用来威胁陈美美,这样一来,我的竞爭对手就能少一个。” 郑映之听得无动於衷,这种事她经常见。 徐悦说到这里,眼底浮现强烈的恨意,“那天,我偷偷拿著手机偷拍他们,却被那个男人发现了!” “然后呢?你被威胁了?”温瑾问道。 徐悦吸了吸鼻子,把手机打开,点开的是一个文件从来没见过的软体。 郑映之在看到的时候微微挑眉,“这个软体是你自己做的?” 徐悦抿唇,眸光晦涩,“是,也正因为这段视频,我才能活到现在。” 她看著郑映之,“你是警察,一定能保护我的安全,对吗?” 郑映之目光沉静,认真道:“徐小姐你放心,保护公民是我的职责,但前提是你必须如实陈述当时所发生的一切。” 徐悦连忙点头,脸上一喜,眼底划过一道精光。 这一幕被一旁默不作声的温瑾全部看在眼里。 她看著徐悦点开软体,又是输入指纹,再到密码,最后又要人脸识別,並且还是配合表情动作的识別。 怪不得,陈美美一直都没有动她。 就算绑架眼前这个女人,只要对方不配合,做出这些表情都相当困难。 里面有三段视频,都写了备註: 【陈美美的外遇男人】 【陈美美剽窃科研成果】 【他们都是帮凶】 这最后一条他们的备註倒是没有写名字,温瑾已经猜到其中一人很有可能是周丽。 大概也正是徐悦抓到了周丽的把柄,或者也对她做出了不可逆转的伤害,所以才导致徐悦背后出现了这么双双手。 郑映之將手机拿到手没有率先点开视频,而是问:“能否拷贝一份给我?” 徐悦诧异地看著她,她根本没想让警方把视频拷贝走。 这些视频是她的底牌,如果警方在抓到人之前就已经拥有了,以后她们出来了將会变得肆无忌惮,她就没有保命符了。 “不,不行。”徐悦想要夺回手机,却被郑映之起身躲开,手机落在郑映之手中。 她居高临下看著徐悦,一字一顿道:“想要確保你的人身安全,你必须配合。” 对方既然说出请求警方保护的话,她的流程便也合法合规。 郑映之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数据线,两部手机连接在一起,很快,三段视频全部传输到了郑映之的手机中。 温瑾看著边上英姿颯爽的女警,心底竖起大拇指。 別看郑映之平时在內部像个谁能都欺负一下的软柿子,这一到外面,整个人气场全开啊。 得亏是郑映之,不然这段视频不知道得想什么办法才能看到。 “你……你不能把这些视频发给別人,你得答应我。”徐悦眼眶瞬间红了。 第324章 她杀了我的儿子 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女警居然还会这种,那她手机里其他信息是不是也都被传走了? 隨即又想到了很多文件她都加密过,就算警察拿走了,想要破解密码也要一段时间,这么一想,徐悦情绪舒缓了不少。 “放心,我不会隨便给人看,至於这里面是什么,你也不用激动成这样吧?” 郑映之笑了,笑意未达眼底。 她重新回到位置上,挨著温瑾,眼镜片在头顶的灯光下泛著冷光。 徐悦低下头,小声道:“你们看吧,看了之后就知道陈美美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其实,光看视频的备註,她们就已经猜到陈美美是个什么样的女人了。 点开【陈美美的外遇男人】 画面里一片漆黑,很快有微弱的光亮起,入眼的就是一个穿著红色包臀裙的女人,而身后跟著的则是一个体形壮硕的男人,只能看到背影。 镜头画面拉大,有一瞬间抖动。 女人转过身,那是年轻时陈美美的脸,光线昏暗,但她长得清纯,水汪汪的大眼睛撩人心魄。 她红唇张合,不知道在说什么,紧接著上前一步环住男人的脖颈。 紧接著就出现了少儿不宜的一幕。 还有一道衣服布料被撕破的声音,以及女人娇软的惊呼声。 也就在此时,拍视频的徐悦发出了声音。 她想靠得更近一点,脚下却踩到了一根树枝,发出咯吱声响。 男人搂著陈美美的双手立马鬆开,转头对著小巷入口吼道:“谁在那?” 他的声音很奇怪,不像华国人。 镜头抖了两下,但徐悦並没有关掉录像,而是持续地往后退。 直到她被绊倒,眼前身材魁梧的男人越来越近。 那张脸也出现在镜头中,对方身形挺拔,比起徐悦高出很多,甚至在靠近的时候只拍到了半张脸。 在那一瞬间,温瑾和郑映之都看到了那双蓝色的眼睛。 是米国人! 和陈美美一同出现在这个小巷里的人並不是林国祥。 “你別过来!我警告你,我可是录了你们的证据!” 此时的徐悦底气不足,甚至还亮出了底牌。 男人看了眼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一口不標准的华语,恶狠狠地警告:“不想死,就赶紧滚!” 他声音压得很低,显然是想要放过徐悦一马。 但是从小巷里出来的陈美美並不想放过她。 只听到女人诧异的声音:“徐悦?你怎么在这里?我们不是约好明天一起吃饭的嘛,有事找我?” 徐悦嚇得连连后退,镜头里出现陈美美那张无辜清纯的脸,陈美美疑惑地看著她:“怎么了这是?被我哥嚇到了?” “他……他是你哥?”徐悦不信,却也不敢说什么。 “是啊,他从小在国外长大,这段时间才回来,明天我们一起见一面?” 陈美美蹲在徐悦面前,昏暗的小巷子里依旧能清晰地看到陈美美穿著的红裙,有一部分被撕裂了。 “我记得,你有个很可爱的儿子,他好像和我女儿差不多大。” 陈美美笑容无害,“把孩子也一起带出来吧,我相信他们会很高兴认识对方。” “你!”徐悦没想到对方居然直接开口威胁。 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的人身边还有一个她根本惹不起的男人。 “好,明天见。” 说罢,徐悦悄悄地把手机放在裤袋里,夏天炎热,她穿的是短袖,趁著黑暗,没有被发现,她装作没事发生的样子说:“小美,你別误会,我就是下班出来走错了路,还有你这身打扮,我还真认不出来呢。” 画面一片漆黑,里面传出徐悦和陈美美的交谈声。 “我哥就是这样,经常给我带礼物,这衣服也是他给我买的,好啦,先回去吧。” 话音落下,后面就是脚步声,以及嘈杂声。 视频到这里就放完了。 温瑾挑眉,“她就这么容易放过你了?” “当然没有!”徐悦双手握成拳,重重砸在桌上。 刚过来上菜的服务员嚇了一跳,她把手里盖著盖子的牛排放到徐悦面前,“客人小心烫到。” 徐悦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头顶的灯光照过她鬆弛的脸庞,下垂的眼角绷紧著,她舔了舔乾涩的嘴角。 等服务员离开后,才缓缓开口:“第二天我如约而至,她也確实带著女儿和我一同赴约,但我却没有带上我的儿子,我知道,一旦让她见到了我的儿子,她一定不会放过我……” “然后呢?”温瑾追问。 徐悦看著桌上滋啦作响的牛排,她拿起刀叉用力往下切,五分熟的牛排里的血水顿时流了出来,內里的肉质也变成了水红色。 她唇角勾起冷笑:“然后,她带著我的儿子一同出现在了我们约好的亲子乐园里,我明明记得,出门前千叮嚀万嘱咐,不要出去!” 郑映之皱眉,“听你的意思,当初你儿子早你一步已经到了亲子乐园,而你是晚到的那个?” 徐悦点点头,切牛排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暴躁。 磨牙的声音从齿缝中蹦出:“她用儿子威胁我,让我交出那晚录製的视频。” “但是你並没有给她。”话里话外,温瑾大致上有了初步了解。 同样,郑映之也明白了过来,她问:“那你儿子呢?” 一个篤定,一个疑问,徐悦忽地笑了起来。 笑意酸涩,泪水从满是皱纹的眼角滑落,“死了,她杀了我的儿子。” 郑映之脸色一变,肃穆道:“你有证据吗?” 徐悦摇头,“没有,我儿子……是得了白血病,可我不明白,他从小都那么健康,怎么会得白血病呢?” 她茫然地看著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这种病,难道不是先天的吗?我找不到证据!” “所以,你就认为这是陈美美做的?”温瑾发现徐悦的话逐渐有些对不上了。 两个人都是科研人员,研究的项目应该都和海马体实验相关。 即便是徐悦亲儿子死了,她依然能和陈美美在一个公司,並且职位都不低,这很奇怪。 没有一个母亲能接受自己儿子被他人害死的事,特別是仇人就在眼前。 除非,徐悦的儿子不是亲生的。 “不是她还能是谁!难道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她从来都没见过我儿子,视频里的话你们没听到吗?” 徐悦极力压制著声音,“她说过,她女儿和我儿子是没见过面的,试问一个没见过面的孩子,她又怎么能確定那个孩子就是我儿子?甚至能提早一步把我儿子带到亲子乐园!” 第325章 死亡时间不对 “那天,我儿子和她女儿玩得很开心,毕竟是小孩子,对年轻好看的阿姨没有防备我也理解。” 她痛苦捂面,“可我那天想要带我儿子回家的时候,我儿子却说不要我这个妈妈,说我自私,说我不带他玩,不愿意跟我回家,要和陈美美回家。” “於是,我就当眾打了他,用尽一切办法把他带了回去。” “回到家后,他不吃不喝,我没有当回事,只当他耍小孩子脾气,第二天一早我就给他留了早饭出去上班了。” “等我回来的时候发现早饭没有被动过,我著急,我怕孩子饿出问题,就立马进了儿子的房间,却发现他发了高烧,而且牙齦出血,於是我立马去了医院。” “在医院確诊说是急性白血病,明明前一天生龙活虎,第二天怎么可能会出这种问题,一开始我怀疑是医生误诊。” 徐悦说完这些,整个人顿时变得萎靡不振,手中的牛排也不切了。 郑映之说:“急性白血病是有潜伏期的,最短也要两周,如果是突发至少也要三天。” 徐悦猛地抬起头,瞪著郑映之:“你觉得是我误会陈美美了?那你要不要看看后面的视频!” “除了这些,你对陈美美还有什么看法?”郑映之不打算在这里把视频看完。 完全是在浪费时间,“如果你觉得陈美美杀了你的儿子,是她害你儿子得了白血病,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明明这个女人手中就有关於陈美美威胁的证据。 虽然说的那几句话无法构成罪证,但至少陈美美是有嫌疑的。 徐悦双手一摊,“我现在报了,有用吗?你们相信吗?” “你儿子什么时候去世的。”温瑾忽然问道。 徐悦说:“十年了,他去世十年了。” 温瑾:“也就是说,这些视频都是十年前的?” 徐悦摇头:“后面的视频大概是七年前,还有那两个人的大概是五年前吧,记不清了。” 她站起身,“我吃饱了,希望警官能给我一个交代。” “我话还没问完!”郑映之起身想去把徐悦拉回来,却被温瑾拦住。 “不用了,她不会说实话的。”温瑾冲她摇头。 郑映之疑惑:“什么意思?你觉得她刚才在说谎?” 看样子不像啊,儿子死了,哭得这么伤心。 温瑾看了愈发暗沉的天色,周围路灯已经亮起,说道:“先吃饭,吃完了回警局,这三段视频对萧段鋮来说一定很有用。” 特別是视频里的男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克莱·海儷恩了。 “真不知道老大是怎么把陈美美带回来的,而且看陈美美的样子还挺配合的。”郑映之切了块牛排放入口中。 温瑾笑了笑:“当然配合,毕竟没有证据,只有24小时。” 郑映之闻言,立马加速手上的动作,“那快点回去,这陈美美估计比徐悦还囂张。” 温瑾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著郑映之的手机。 注意到对方的视线,郑映之將手机递了过去,“看吧看吧,多大点事,要不是你选对了人,我们查起来也够呛的。” 温瑾看了后面的两段视频。 【陈美美剽窃科研成果】 这条视频里拍到的都是陈美美工作时的样子,对著仪器操作,没有任何异常。 况且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在,如何剽窃? 温瑾看著刷屏中穿著白大褂的女人,完全和穿著红色包臀裙的陈美美不同。 脸还是那张脸,只不过看著给人的感觉有些不一样,就好像是变了个人? 徐悦说过,这条视频大概是在七年前拍的,也就是过了三年。 三年能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吗? 视频只有两分钟。 陈美美忙完手中的工作,走到一旁的男生边上,伸手拿起边上的晶片,那晶片和刀疤身上取出来的一样! “小王,这个东西我要用一下,明天还你可以吗?” 她说话声音柔柔的,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感觉。 那名叫小王的年轻人一脸討好:“被您看上是我的荣幸。” 陈美美闻言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转过身走出实验室,嘴角的笑意消失。 视频到这里就没了。 这个视频完全没理由说明陈美美剽窃科研成果,而且对方还是经过同意的。 这条视频说不通。 温瑾皱了皱眉,点开最后一条:【他们都是帮凶】 起初是一片黑暗,徐悦拍摄时手一直在晃动。 “小王你快点,好了没?” 一位女声从黑暗中传出,语气焦急。 “快了,別急,这孩子死沉死沉的,我都抱不动。” 那名叫小王的说著站起身,不知道打到了什么,似乎是这镜头? 温瑾挑眉,原来这是监控。 只不过放在边上的监控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被这两个人注意到,还失手打翻在地。 所以在一开始,画面是漆黑的。 再次转过来的时候,画面里出现一个男人,手里抱著一个孩子。 男孩大概是上初中的年纪了,双眸紧闭,嘴唇发青。 “赶紧带走,一会儿阿美又要骂我们了。” 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 门被打开一条缝,透出女人那张焦急的面容,长相平庸,放在人群中都容易忽视的那种。 “她快回来了,我们得赶紧走。” 女人不断催促。 “来了来了,这孩子好像生病了,身上冰凉冰凉的,要不问一下阿美,送医院去?” 男人声音憨厚,有些於心不忍。 “送去医院不要钱啊?你忘记他妈怎么对我们的?我们还有钱给她儿子出医药费,想什么呢?” 女人埋怨地一把揪住男人的胳膊,“快走。” 门被关上,视频里陷入寂静。 温瑾一直看著后面的进度条,还有五分钟,她往后拉,一直都拍著房门口的位置。 直到在最后半分钟里,房门被打开,进来的女人赫然是徐悦。 她先是看了眼空荡荡的床铺,然后才把滚在地上的摄像头捡起来,她对著镜头拍了拍,发出打在上的那种声音。 “徐悦儿子死亡时间不对。” 此时温瑾看完了视频,郑映之也吃完了。 她擦了擦嘴角,“哪里不对?是最后一个视频?” 刚才看视频的时候,温瑾往她的耳朵里也塞了一个耳机,虽然没有看画面,大致上也知道拍到的人做了什么。 第326章 有人想要除掉我 “嗯,如果按照徐悦所说,视频是五年前拍的话,她儿子是十年前死亡,那么视频里出现的男孩是谁?难道是小儿子?” 温瑾不確定,倒了回去又看一遍,“按照年龄推算,孩子的体型和年龄完全能对上身为母亲的徐悦,只不过他们母子俩长得还真不太像。” “她说谎了?”郑映之起身,“那就把她带回来一起审。” 二人一同出了西餐厅,天空下起牛毛细雨。 “天气预报也没说今晚会下雨啊,一点都不准!我要投诉!”郑映之用包盖著头顶,一路骂骂咧咧走到车边。 温瑾坐在副驾驶,车子路过华顿大学的时候她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看了眼远处教学楼那扇窗户。 里面亮著白光,那位赵教授想来还没有下班吧。 回到警局,郑映之连忙把视频拷贝一份后就去见萧段鋮。 结果就撞见萧段鋮沉著张脸从审讯室里出来。 刚巧和温瑾撞上。 温瑾是打算去看一下审讯中的陈美美是什么態度,当见到萧段鋮的时候,她想,应该不用去看了。 “回来了。”萧段鋮语气缓和了些许。 温瑾点点头。 她连忙跟上萧段鋮的步伐,小声道:“我和郑映之去了瑞金科技。” 话一出口,走在前面的男人脚步一顿,温瑾一个没注意就撞了上去。 鼻尖泛酸,这个人怎么就不走了! “去那里做什么?”萧段鋮脸色不大好看。 但现在和温瑾说话却一直极力克制著愤怒。 温瑾眨了眨眼,“当然是帮你去找证据啊,陈美美有问题,更大的问题已经发生了。” 二人边走边说,直到萧段鋮看到那三段视频。 “你们说拍视频的人叫徐悦?”萧段鋮像是在確认什么。 温瑾和郑映之齐刷刷点头。 只见他手指轻敲桌面,边上的警员拿著红外线灯照在投影最后一段视频结束出现的女人。 “老大,这不像看到儿子失踪后,一个母亲会露出的表情。” 郑映之解释道:“她出现在画面中的时间大概是五分钟之后,说不定回来的时候撞见那两个带走她儿子的人呢?所以进房间的时候没有太多意外。” “说的也是,也有可能是收到了对方的简讯或者是电话。”一起分析案情的警员点头赞同。 “也有可能她是故意让男孩被他们带走的。”温瑾冷不丁地说了句。 她靠在门边,所有警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萧段鋮则是看著屏幕上的徐悦,五年前的徐悦面容精致一些,她就连出现在监控画面中,妆容都有精心打扮过,穿著像个富太太。 “先把徐悦带回来,还有,郑映之查一下监控里出现的一男一女的身份资料。” 萧段鋮手中的红外线指著画面里出现的一男一女。 “都是瑞金科技的,要不去找找他们老板?”温瑾举手发言。 “你怎么知道都是瑞金科技的?”萧段鋮皱眉。 他一直没问这个视频是怎么从徐悦手中拿到的,既然见到徐悦为什么不问问清楚。 温瑾犹豫两秒,拿出自己的手机,“下午那个晶片记忆中看到的,还有这一男一女应该就是周丽和王晓涛了。” 她冲郑映之眨了眨眼。 表面上她是糊弄过去了,后面的事交给郑映之和萧段鋮去查就行了。 至於今晚说好要住在郑映之家中的温瑾,则是想要溜之大吉去一趟医院。 简讯上的內容她还是比较关心的,更好奇的是谁想要杀李媛静。 温可镜已经被关了起来,受指使的人自然不是温可镜的人。 会是缘镜组织的首领吗? 温瑾边走边想,刚走到警局门口就被身后的灯光照亮。 黑色大g缓缓朝她行驶来,温瑾顶著小雨,眯著眼看著摇下车窗的人。 “去医院?”萧段鋮开口问道。 温瑾点点头,然后又猛地摇头,“我出来散步。” “上车吧。”萧段鋮像是没听到温瑾后面的解释。 对上男人深邃的眸子,温瑾也不想再解释什么,有车不蹭王八蛋。 一路上二人无言,来到医院后,更是两人保持著陌生的距离,一前一后相差足有五十米。 直到萧段鋮进了电梯,温瑾咬了咬牙,选择爬楼梯。 “这么点路还要乘电梯,娇气。” 她边走边嘀咕,一路上从住院部楼梯下来的人也不少。 还有浓郁的二手菸味。 来到凌砚和李媛静所在的楼层,她先去看了眼李媛静,確保对方死没死再说。 有门口警员看护,又有医生到点查房,李媛静现在还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温瑾得到同意后,推门而入。 就听李媛静说:“不是刚换过药么?” 温瑾站在病床对面,打量著这张存在於记忆中变化不大的脸。 “你们两姐妹保养得倒是都不错。” 李媛静撩起眼皮,扫了眼温瑾,歪著头又看了眼门外,“他这么放心你一个人来看我?” 她嘴角噙著笑意,属於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温瑾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双手抱臂,“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就是进来看看你死了没。” “有人想要除掉我?”李媛静眯起眼。 温瑾诧异,她就说了这么一句,对方这么快就猜到了? 她面色不改,“你想多了,毕竟我可是只开一枪就能打中你的人,怎么说,你也伤得不轻。” “以前看你也没这么伶牙俐齿。”李媛静警惕地看著温瑾。 “那是因为我以前不乖,你就喜欢拿衣架打我,你忘记了吗?” 温瑾又不是来找她敘旧的,聊天纯粹浪费时间。 “你认识陈美美吗?” 关於刀疤的背景信息中,陈美美当时和刀疤一同被缘镜组织的人带走。 所以,李媛静一定认识! “查得挺快,怎么发现她的?出来作妖了?”李媛静唇角上扬。 温瑾从读取记忆晶片里的內容结合起来,沉默半晌后才说,“倒也没有,只是发现她和爸爸的实验有关,而且好像还是爸爸的员工。” 李媛静脸上的笑意瞬间全无,“错了,她和温耀国没有一点关係,更没有参与过实验。” “她是研发者,对吗?”温瑾盯著李媛静的眼睛。 “你不会无缘无故来找我,是为了记忆晶片?”李媛静冷声道。 温瑾不否认,但也没有点头,关於她想要的记忆晶片,温瑾不感兴趣。 而且接受他人的记忆,头疼的是她,谁愿意自找苦吃。 李媛静闭上眼,“你走吧,我是不会说的,更不会背叛他们。” 第327章 她的绿皮本子 “他们?” 温瑾蹙眉,打算还是把目的告诉李媛静,同样也在赌一把李媛静的性格,是不是跟她想像中的那般著急。 温可镜属於沉稳类的,但嘴上却会说得很急,就像帮她找律师的事。 两次见面,温可镜都提过律师,首先,是要找律师,其次,她想出去。 温瑾知道,即便她不帮温可镜找律师,组织里自然会有人安排,她等的,就是安排降临的律师。 “你指的是给我发简讯的这位?” 她拿出手机,把信息展现在李媛静面前。 李媛静淡淡扫了一眼,“这你也信?” 她指了指窗外的天色,“已经到晚上了,杀手呢?” “这就是我今天找你的目的,既然你无所谓,那我话也带到了,就先走了哈姐姐。” 温瑾笑意盈盈,刚走到门口要去拉门把手,就听身后的人喊道:“我对他们还有价值,不可能会杀我!” 温瑾耸了耸肩,“反正我没有必要骗你,怎么说,你至少让我活著长大了,这就当……是报答。” 不管身后的人什么反应,温瑾依旧离开了病房。 她站在病房外,听著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还有尖锐的叫声。 “两姐妹长得是像,但是性格完全不同。” 萧段鋮走了过来。 温瑾点点头,“凌砚怎么样?” 萧段鋮走到李媛静病房外,“醒了,去看看吧。” 来到凌砚病房,只见他吃著香蕉,看到温瑾进来朝她挥手。 嘴里含糊不清道:“要不要来一根?” 温瑾摆了摆手,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只不过,病床上的人和探望的人换了。 “医生怎么说?”温瑾问道。 “没什么,其实睡一觉就好了,那玩意儿已经过期了,明天我就康復了。” 说著,凌砚抬手就往身上垂,这才垂两下,他就猛地咳了起来。 “行了,你別装了。” 温瑾翻了个白眼,“李媛静的病房就在你隔壁,刚才萧段鋮都跟你说了吧?” “你再跟我说一遍唄。”凌砚眨了眨那双勾人的桃眼。 凌乱的栗色头髮此时全卷在一起了,温瑾无奈地点点头。 把今天发生的事全说了出来。 凌砚神色逐渐变得认真,“那些记忆,你没有记住?” “晶片离开大脑,没有记住不是很正常吗?”温瑾並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而且我爸研发的这种晶片,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大脑內存条,人的大脑记不住的事情全部都能转移到晶片里。” 听温瑾这么一解释,凌砚若有所思道:“说得也有道理,就像我小时候也就记得捣蛋后被我爸妈追著打的事儿了。” “嗯,算是造福人类吧?我们现在的技术无非就是拍成长视频和照片,但不会每天都拍。”温瑾觉得温耀国的研发真的很伟大,只是被有心人利用后,这东西就变质了。 “晶片储存记忆,当你想要回忆过去的时候,把晶片植入到大脑后就等於是扩容,確实不错。”凌砚附和道。 说著说著,两个人都静了下来。 一时间,沉默无言。 凌砚拍了拍手,“你有没有感觉读取到的记忆晶片哪里不对?” 温瑾蹙眉,“什么意思?” 凌砚说:“晶片是从刀疤大脑里取出的,也就是那个林国祥,为什么你能从他的记忆中看到陈美美和她丈夫的过去?” “你难道不觉得,你所看到的视角属於第三个人的吗?既然两夫妻吵得这么激烈,为什么没有把看热闹的林国祥轰出去?” “当然,你说林国祥是哥哥,这两个人碍於面子所以没想著赶走对方,也合情合理。” “但是!你不觉得更奇怪的事出现了吗?你说你在记忆晶片里看到陈美美和林国祥存在不正当的关係,那么,发现这两个人有一腿的视角来自哪里?” 被他这么一分析,温瑾脑子凌乱了。 “你等一下,说得我脑壳疼。” 温瑾隨手拿起一个苹果,连洗都没洗就要张嘴咬,被凌砚一把夺了过去。 “上面都是农药残留,现在的苹果还是建议你削皮吃。” 凌砚拿起边上的水果刀,明明是病人,却在为这个突然到访的客人削起了苹果。 温瑾看著空落落的手掌心,没一会儿就出现了一个削了皮的苹果出现。 她下意识咬了一口,满脑子都在想:为什么林国祥脑海中的记忆晶片有陈美美和她丈夫,后面为什么又有林国祥和陈美美的记忆。 这里面的记忆属於谁的? 凌砚眸中含笑,说道:“还记得你的绿皮本子吗?” “我的本子怎么了?那是我的日记本,很重要的,你们当初还偷看。” 忽然被提及此事,温瑾刚塞了两口苹果的腮帮子顿时更鼓了。 凌砚轻笑:“你还记得当初绿皮本子上的內容吗?” 温瑾毫不犹豫点头,“当然记得,那是我的日记本。” 她不知道凌砚为什么会提起绿皮本子的事,那本日记本还被她丟在家中,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写了。 好像……也没什么想写的。 “真的还记得?”凌砚压低了嗓音,听著有些撩人。 温瑾脸色微红,她想了想,感觉好像脑子里又少了什么东西,“后面写的还记得,以前的记不清了,但这也很正常吧?” “不正常。”凌砚摇头,解释道:“你写的內容全是和罪案相关,每一桩案子你都站在凶手的角度去推理当时的心理变化。” “准確来说,你更像是凶手本人。” 萧段鋮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刚推开病房门,接著凌砚的话说道。 “我不是。”温瑾下意识回答。 隱约间,她已经猜出凌砚话里的意思了。 “放心,我们知道你不是凶手。” 这句话是从萧段鋮口中说出来的。 温瑾眨了眨眼,不敢信这话居然是从萧段鋮口中说出的。 “所以,你们认为我写在绿皮本子上的那些案件,其实都是凶手本人的记忆?” 温瑾不敢往下想。 凌砚点头,“这也是当初我为什么会来医院看你的缘故。” “难道不是来关心一下我这个受害者?” 温瑾忽然觉得,好不容易得来的朋友,居然是带有目的接近她。 第328章 记忆碎片 她有些生气,但又觉得这两个人的做法没有什么不对,她深吸一口气,“也是,你是警察,怀疑我有问题也很正常,就和当初萧段鋮那样对我,总觉得我有作案动机,却又查不出来,是这样吧?” 凌砚又剥了根香蕉,“不全是,我接近你,当时也只是单纯怀疑绿皮本子上的內容,並不是因为黄娣的事,老萧是因为那个案子。” “也一样因为绿皮本子上的案件,温瑾,你也知道这些內容已经被你编撰成网文发布了。”萧段鋮轻咳了一声,解释道。 温瑾啃了口苹果,嚼了半天,费力地咽下后,看著凌砚才说:“你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实验品,也知道自己的编號,所以,你一直都知道记忆晶片这个东西的存在。” “知道。”凌砚缓缓坐直身体,靠近温瑾,“那些东西不是你写出来的,而是李媛静拿著真凶的记忆碎片,在你身上做实验。” 如此一来,温瑾为什么能这么清楚地在悬疑故事里写出作案地点,工具以及手法,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就不能是我推理出来的吗?” 在温瑾的记忆中,她除了被关在人才公寓中,其他事情並没有出现。 曾经的每一天,不是因为事情没做好被打一顿,就是因为她想要离开人才公寓被打。 唯一出去的那一次,还是黄娣直播前的一个月。 她意外获得了系统。 温瑾想到这里,大脑嗡的一下。 一片空白! “任何推理都会存在偏差,即便结果正確,也不可能把过程推理得一步不差。” 萧段鋮见温瑾脸色不太好,走到一旁为她倒了杯水。 温瑾接过温水,下意识道谢。 她茫然地看著凌砚,而凌砚的桃眼亮闪闪的,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困扰。 没有被那群人弄成实验品的事困扰。 “还记得是谁让你写小说的吗?”凌砚好听的嗓音传入温瑾大脑。 温瑾迷茫地看著漆黑的手机屏幕,声音有些哽咽:“我一直都觉得,他是我的老板,是我的贵人,是在我跌落谷底愿意拉我一把的好人。” “当你出了公寓后,重获自由,这个人是不是也就消失了?”凌砚的声音似有安抚。 温瑾不知不觉间掉落了一滴泪水,她茫然地看著凌砚,二人对视。 凌砚伸手抚去温瑾脸上的泪水,“有没有想过,其实那个人一直都是李媛静或者是温可镜其中一人呢?” “怎么忽然说到绿皮本子了?”萧段鋮拉开边上的椅子坐下。 凌砚笑了笑,“举个例子罢了,因为她看到了刀疤脑海里植入的记忆晶片,但那片记忆晶片並不属於刀疤,而是多个人的记忆全部储存在晶片里。” “同理,当初温瑾能在绿皮本上写出那些案子的推理,包括网络上畅销的那本悬疑小说,其实都是用了凶手的记忆。” 凌砚拿起边上的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 “这是当初你还住院的时候,我晚上回去连夜审讯的一个犯人,他精神是有些异常,但是属於他自己的记忆是无法被抹去的,换种言论来说,是来不及抹去他的记忆。” 他把手机放到温瑾冰凉的手心里。 温瑾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想要抹去那些记忆,只有催眠,是吗?” 萧段鋮插嘴道:“还有简单粗暴一点的,直接打头,说不定就会造成失忆。” “那也有概率会恢復记忆,而催眠,只要指令不解开,这个人的记忆將会一辈子被封存。”凌砚解释道。 温瑾走到一旁静静地看著视频里的凶手讲述著杀人手法,过程,甚至…… 包括杀害死者之前,所说的那些话。 一字不差,和她小说里写的內容一样。 那她曾经写的那些故事……也都不属於她。 温瑾痛苦地將头埋进膝盖。 凌砚和萧段鋮都没有打扰她。 也就过了十分钟,温瑾站起身,抹了把眼泪,“我去问李媛静,这些事她一定知道。” “在你脑海里植入晶片的人,可能不是李媛静。”萧段鋮对著温瑾的背影说道。 温瑾的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幽幽转过身,“你的意思是温可镜?” “你的头部没有外伤,那天我们让医生给你全身检查过,除了营养不良就是有社交障碍症,但是这个症状,你认为真的属於你自己吗?” 萧段鋮一直都在观察温瑾,从见到温瑾的那一刻,就觉得她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只是一种直觉。 直到,发现温瑾是来他家中做客的那个小姑娘。 是他送了皮球,害得对方家破人亡的女孩。 他自责过,恨过自己,但这些都无法挽回她失去的家人。 “你的病症报告上確实確诊过,但你还记不记得,带你来医院的人是谁?” 凌砚提醒道,“还有,同样拿到你报告的人,黄天纵为什么要刻意来提醒这件事?他认为他真的是关心你的病情吗?” 对於黄天纵那种衣冠禽兽,根本不配做一名医生。 温瑾当然懂他的意思。 “我那时候,分不清温可镜和李媛静。”她说的是实话。 甚至,印象里一直都不记得温可镜还有个孪生姐姐的事。 所以,后来姐姐变得暴戾,她只当因为她们之间没有血缘关係,吃饭上学买教学资料,养著她,哪一件事不要钱? 曾经,她对温可镜是抱有养育之恩,想要报答的。 但是隨著时间流逝,慢慢的,她发现了这些残忍的真相。 “你。”温瑾视线落在萧段鋮身上,问出了心底的疑惑:“到底掌握了温可镜什么证据,能把她关在里面这么久?” 萧段鋮挑眉,也没有避讳,“因为陈只只,还记得他吗?” 温瑾蹙眉,陈只只的背景资料她看过,和新岛大哉相关。 “这和温可镜有什么关係?难道二人之前因为新岛大哉的关係见过?” 樱国的案子她只参与了部分,陈只只的案子更是一点都没参与,因为陈只只的死,显然是灭口,跟幕后真凶新岛大哉脱不了关係。 但就在她离开樱国之前,新岛大哉死於车祸。 萧段鋮点头,“確实,陈只只和新岛大哉有点渊源,但是他没有背叛我们,帮我们拿到了最重要的证据。” “什么?”温瑾好奇。 “温可镜和新岛大哉的谈话,有录音和视频监控,不存在技术合成,证据確凿,当然,只是这一点我也无法拘留温可镜太长时间,还需要找有突破性的证据。” 萧段鋮也把自己的手机里存的资料给温瑾看。 第329章 守株待兔 她不敢接,“你现在不怀疑我了?” “你也是受害者。”萧段鋮宠溺地揉了揉温瑾的脑袋,“以前是我不对,因为,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神亦或者诡。” 温瑾点点头,看了一遍就把手机还给对方。 “怪不得她要请律师,其实没有我,她一样也有权利让你们帮她找律师。” 萧段鋮眉眼冷了下来,“警方没有主动帮她找律师的义务,你认为她缺人找律师吗?” 想到一块儿去了。 “那我之后想要做什么,你还会拦著我吗?”温瑾对上萧段鋮凌厉的目光。 萧段鋮嘆了口气,“调查是警方的工作,你可以提供线索给我们,像今天这种情况,你不应该来。” “但你还是让我上了车。”温瑾莞尔。 “喂,你们俩能不能看看我这个病患?”凌砚见气氛差不多了,一脸埋怨,“来看个病人还不带水果,不带水果也就算了,更过分的是吃病人的水果!” “后续你们打算怎么做?如萧队长所说,仅凭视频和录音,就算知道她是参与者,只要她不承认,这个案子只会往后拖。” 温瑾顿了顿,看向萧段鋮,“还有,赵明德所在的大学和瑞金科技很近,你知道吗?” 萧段鋮点点头“这些事不急,先看看今晚什么情况,如果真有杀手主动上门,说不定是个更好的突破口。” 这是在守株待兔。 “那……我回去?”温瑾忽然觉得在这里好像没有什么必要了。 李媛静的生命安全由警方保护。 凌砚的身体也没什么问题。 通过刚才对记忆晶片的了解,她有些明白,为什么被催眠后能回忆起来的记忆只有那点东西。 说不定她大脑里的部分记忆也被那对姐妹转存在晶片里。 “不用,反正人家去杀李媛静的,你今晚就在这里陪我,咱俩有个照应。” 凌砚朝著温瑾招手。 萧段鋮扯了扯嘴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好好休息,今晚你们俩谁都不准出来。” 也就看温瑾和凌砚聊得正欢,萧段鋮插不上嘴,临走前丟下这么一句。 看著萧段鋮走了,温瑾大摇大摆地躺在凌砚病床上,把病患凌砚往旁边一挤。 “喂!你礼貌吗!”凌砚瞪著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温瑾靠在鬆软的枕头上,“谁让你的病房只有一张床,搞什么vip待遇。” “这对吗?”凌砚嘴上说著,手却拉起被子一角给温瑾盖上。 “阿砚,你果然不是亲生的。” 温瑾歪著脑袋,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脸。 不得不说,姜姨长得真的很好看,但是凌砚的父亲…… 这父子俩一看就不是亲的。 甚至怀疑凌砚跟他爸爸也没有血缘关係。 “怎么说?”凌砚脑袋一歪,和温瑾撞了个正著。 二人疼得起身揉脑袋,一张单人病床愣是被两个幼稚鬼分成楚河汉界。 温瑾老实道:“你爸妈让我不要和你住一起。” 凌砚很是认同地点头,“我爸妈没说错啊,你一个女孩子和別的男人住在一起確实不合適,没毛病。” 温瑾“嘶”了一声,抬手就想给凌砚头上来两下。 她说起了昨天见到凌砚爸妈那幅场景,凌砚只是眉头皱了一下,也没说什么。 “奇怪,今天他们怎么不来看你?” 要知道昨晚半夜三更,外加凌砚爸妈是在外地,赶到医院的速度居然比温瑾还快。 这也是个疑点。 但这毕竟是凌砚的家事,外加对方也没有威胁到自己,温瑾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大概太忙了,发现我没什么事就走了。”凌砚耸了耸肩。 两个人閒聊得有些累了,靠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病房被人推开,一道极有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们在做什么!” 萧段鋮一直在过道上走来走去,顺便在查关於陈美美的事,就看到凌局连招呼都没打就进了凌砚的病房。 原以为凌局能说两句好话,却听到一声怒斥:“男未婚女未嫁,你们想谈恋爱我不拦著,但是,这里是医院!你小子能不能有点出息!” 凌砚被说得哑口无言。 温瑾见状立马从床上跳下来,“凌局长你好,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和凌砚就是……” “行了,別说了。”凌局打断,上前一步打量著温瑾,“好好好,不愧是他的女儿。” 温瑾疑惑,“您……和我爸爸认识?” 凌局长將温瑾拉到一旁,说了句“一会儿聊”然后就开始输出…… 站在门外看戏的萧段鋮摸了摸鼻子。 结果被凌局抓了个正著,一同叫进来挨批。 “没事干了是不是?既然伤好了就回去查案子,那个什么温可镜的案子,还有陈美美又是怎么回事?还带回来了一个叫徐悦的女人,你这个队长想要干什么?” 凌局主要目的是来看看凌砚的伤势,顺带得知萧段鋮也在医院,正巧赶一起了。 “你手里有陈美美的杀人证据,还是徐悦作为受害者你认为她也有杀人嫌疑?” 凌局在来的路上看了郑映之给的资料,“虎毒不食子,这话没听过?” 萧段鋮站得笔直,一言不发,神情更是毫无波澜,像个木偶。 这场面,看起来早就习惯了。 “陈美美是实验者之一,准確来说是进行实验的那个,也就是研发人员,我怀疑她大脑里也有晶片。” 凌砚从温瑾那得知的信息后概括了一下。 包括陈美美相关的视频,也从萧段鋮那边看到了。 “陈美美在两个视频中反差极大,外加读取到的记忆碎片中,陈美美应该是个洁身自好的女人,不应该是那种勾引……外国人的女人。” 凌砚把外国人三个字咬字音极重。 凌局长眉心的皱纹收紧,多了好几条深深的褶子,“外国人?哪国的?” 他隨即又想到凌砚话中的意思,“既然你认为陈美美是个洁身自好的女人,认识外国人也没什么,可能不是勾引,而是谈合作呢?不是说是研发人员,瑞金科技是我们安和区重点扶持的企业之一。” 在一旁听著的温瑾顿时眸光一亮,“这么说,凌局长对於瑞金科技的研发很了解?” 第330章 她的父亲 凌局长听到是温瑾的提问时,脸色缓和了几分,但依旧严肃道:“案子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瑞金科技的研发大家都应该听说过,他们有个口號就是:你的过去,我们替你保管,好像是这么一句。” “也就是说,依旧和海马体α项目相关。”温瑾脸色凝重。 凌局长並不知道目前案子的复杂程度,因为萧段鋮还没有上报。 “凌局早点回去休息,这边有我们,至於陈美美的案子,我会给您一个答覆。”萧段鋮上前一步说道。 凌局长的手指了指凌砚,“不省心的傢伙。” “谢谢舅舅关心,舅舅慢走。” 凌砚看著凌局长离开的背影,刚放鬆,就见人又杀回来了。 “那个,小姑娘,你跟我出来一下。”凌局站在病房门口朝温瑾招了招手。 温瑾点点头,跟著便出了病房。 时间尚早,医院楼下还有一些病人陆陆续续从外面的公园里回来。 一老一少站在坛边上吹著晚风。 “你觉得凌砚怎么样?”凌局长第一句话就直中温瑾心窝。 温瑾脸颊发烫,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冒冒失失地说了句:“像个父亲,囉唆。” “那萧段鋮呢?”凌局长又问。 语气中听不懂喜怒等任何情绪。 温瑾想也没想,就说:“是个好警察。” 忽地,凌局长笑了,“看来你和这个萧家小子不熟。” 温瑾不明白,“还可以吧,您找我就为了问这些?” “想知道我和你爸爸怎么认识的吗?” 凌局长眼角满是笑意,眸中似有泪光,不知道是不是周围的灯光映射下的反光。 温瑾鼻尖隱隱有些酸涩,点点头。 耐心听著对方一点一滴讲述了当年她父亲做了多少善事。 是个多么优秀的企业家,但却不知道父亲曾经的研究…… 温瑾很想告诉他,瑞金科技研发的所谓溯光记忆其实就是海马体α研究。 但这个研究实验太过残忍,她不敢想,这罪魁祸首,或许就是凌局长眼中颇为欣赏的男人,温耀国。 是她的父亲…… “回去吧。”凌局长看著一路跟著他的温瑾,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回医院。 温瑾眼眶泛红,直到这接凌局长的警员为他打开车门,这才放心离开。 漫步走回住院部的时候,已经不知道几点钟了。 她看著楼下只开了部分灯光大厅,隨著周围吹来的冷风,脊背一阵发凉。 热闹的门口不知不觉没了人。 她似乎,和凌局长聊了许久。 温瑾依旧没有等电梯,因为楼层停在17楼,医院的电梯很慢。 她转身进了漆黑的安全通道。 这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 她想,杀手来找李媛静,总不能是来找她的吧…… 迈著沉重的步伐,双手下意识往口袋里摸索,除了一部手机和梧桐里小区的钥匙,什么都没有。 刚走到二楼转角,温瑾敏锐地发现有人在身后跟著她! 她故意放慢脚步,想看看跟著的人到底是杀手,还是只是来医院探望的人。 已经晚上十点半,正常人这个点应该都在住院部休息才对。 换班的护士时间在下午五点,所以也不可能是护士。 温瑾放在口袋里的手死死捏住钥匙一端。 当她放慢脚步的时候,身后的人脚步也同时放慢了。 就像是……想要跟著她找到李媛静所在的位置。 温瑾脑海中有了这个念头后,立马大步朝楼上跑去,不管是在几楼,只要连接病房的门打开著,她立马一个闪身进去。 紧接著把门锁上。 站在护士台的护士刚查完房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走近一看,眉头蹙紧。 “你在干什么?” 身后传来的声音倒是没有嚇到温瑾,相反,还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与此同时,萧段鋮也走了过来。 温瑾自己都不记得瞎跑楼层还跑对了。 “和凌局聊什么了,嚇成这样?”萧段鋮问道。 温瑾摆摆手,用口型说著:有人跟踪我。 极其缓慢,她的手还不由得往后指了指。 护士看出来了,怕萧段鋮没听懂於是就复述了一遍:“她说有人跟踪她。” 话一出口,一时间,几个人都安静下来了。 温瑾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因为楼梯里的那道脚步声已经停了下来,此时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她甚至能听到对方结实有力的心跳声。 那个人,绝对是杀手! 如果真的要来杀李媛静,派一名杀手绝对不够。 就算李媛静受伤了,和她交过手的温瑾清楚,她真的很能打。 护士看著几人又不说话,好心劝道:“你就放心吧,这里有警察在不会出事的,医院里其实不会有什么人来闹……”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过道尽头传来的打斗声。 还有警员不断拍打房门,最后將房门破开的声音。 萧段鋮和温瑾对视一眼,男人跑在前面,温瑾则是拉著一旁的护士叮嘱:“不管发生什么,躲起来。” 来不及多说,她先去了凌砚的病房,里面並没有人。 “这个不省心的傢伙。” 不用猜,在发生动静的第一时间,凌砚一定去了李媛静的病房。 李媛静的病房里一片狼藉,灯打开,李媛静和凌砚还有所谓的杀手都不见了。 “人呢?”萧段鋮朝门口看守的几名警员问道。 他们纷纷低头,“我们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就询问里面情况,是凌副队说破门,等我们进去的时候灯被人刻意关闭,就……成了现在这个情况。” “会不会是窗户?” 温瑾从护士台的位置跑到李媛静所在的病房,说实话,距离並不算远,甚至不需要三分钟时间就能赶到。 没有凌砚的声音,也没有李媛静的怒骂,不可能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 “窗户完好,不是从窗户进来的。” 萧段鋮上前检查了窗户的锁扣,以及窗台上也没有留下脚印。 倒是病房內的场景极为凌乱。 被褥被多双脚印踩过,掛在边上的吊瓶摔落在地上,床头柜被翻倒。 病床上留下一滩新鲜血跡。 萧段鋮退了回来,眸子盯著被翻倒的床头柜。 温瑾顺著视线看去,同样皱起眉头,疑惑道:“这得打到什么程度,才把床头柜弄翻?” “蓄意为之。” 萧段鋮走上前,將床头柜扶正,看到边缘留下的一道血痕。 第331章 一击毙命 “应该是李媛静的。” 温瑾说道。 李媛静受了伤,並且身上有化学合成级的蓝色萤光,在黑暗中极为显眼。 所以…… 温瑾走到窗口的位置,这块位置没有血跡。 並且李媛静这一路上居然都没有发出声音,显然是配合那名杀手一同出去,又或者是……李媛静被一击毙命。 温瑾晃了晃脑袋,闭上眼仔细聆听周围的动静。 沙沙—— 衣服摩擦过地面的声音,似是在爬行? 滋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温瑾瞬间睁开眼,立马走到卫生间,看著上面还没有被完全合上的吊顶。 “萧段鋮,他们在上面,在通风管道里!” 萧段鋮闻言立马让警员前往管道出口的位置守著,同样,也让警员在这间病房的卫生间守著。 也许走到一半折返呢? “不行,他们很有可能会进到別的患者病房,就在这层楼。” 又是一声滋啦—— 温瑾確定,这个声音一定是李媛静发出的,並且,应该是有人拖著李媛静在爬行! 当伤口上的血流到金属面上,每次抬起会带出这种声音。 相反,衣服面料摩擦出的沙沙声不易令人察觉。 看来,这杀手是在效仿当初的黄天纵。 “我让人去每一间病房里守著。”萧段鋮说道。 温瑾皱眉,“这里的病房有三十多间,外加护士医生办公室,你的人手不够。” “那你能听到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吗?”萧段鋮急忙道。 温瑾踮了踮脚尖,又走到外面一侧,想要往前走,结果整个人忽然就被悬空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温瑾惊慌失措地挣扎。 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看著,她脸颊泛红,一时间耳边的声音全部消失,成了边上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声。 “这样是不是能听得清楚一点?”萧段鋮並不在乎,而是沉声问道。 他的声音透著严肃,不是和温瑾开玩笑的。 温瑾停止了挣扎,仔细听著楼上发出的声响,通风管道里的声音逐渐变得更加清楚,有人的喘息声。 並且,喘息声只有两道! 温瑾皱眉,“在那边。” 她指了朝南的方向,在其中一间病房的位置。 萧段鋮一把將温瑾放下,“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著。” 很快,萧段鋮进了那间病房,站到卫生间下方,头顶並没有传来任何异响。 此时温瑾已经走到电梯口,因为她听见簌簌下落的声音,还伴隨了双脚双手贴在铁面上发出的闷响。 “他们下去了。” 温瑾衝著萧段鋮招手。 一同下电梯的还有两名警员,其余则在病房门口巡逻保护病人的安全。 从电梯出来后,温瑾大步朝著另一边发出声响最大的地方靠近。 嘭—— 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著是脚步声。 有两道! “在洗手间。”温瑾说著跑向洗手间,站在男厕犹豫了一下。 紧接著就被萧段鋮一脚踹开,灯光亮起,入眼的是地面上一片猩红。 还有凌乱的脚步踩在血跡上,侧边则是留下半个血手印。 住院部一楼的公厕天板依旧用的铝扣板吊顶,上面的方形板片歪斜大片,还有几块板子卸除。 地面上却没有留下铝扣板,温瑾下意识以为是杀手把板材丟在上面了。 来不及的细想,萧段鋮和另外两名警员已经从窗口跳出,追了出去。 地面上有血跡,配合手电筒灯光很容易追到。 “站住!”萧段鋮怒喝。 前面正在追逐凶手的凌砚脚步一顿,但也没管身后的人,他不是没力气说话,而是无法说话! “再跑我就开枪了!” 萧段鋮在黑暗中认出了凌砚身上穿的病號服,强光手电往他正前方的位置一照,就看到一个全身穿著黑衣的人肩上扛著一个穿著病號服的女人。 除了李媛静,还能是谁? 温瑾喘著粗气追了出来,她看向凌砚毫不犹豫冲向凶手的背影。 以及李媛静额头那片不断朝外涌的鲜血正在往下流。 杀手看到萧段鋮的第一眼,瞳孔微缩,衝著凌砚警告道:“你最好是能挡下这一枪,否则,她今晚死定了。” 凌砚说不出话,他双臂大幅度摇摆。 这一举动让萧段鋮和温瑾都感到怪异。 “把人放下!”萧段鋮上前一步,手里的枪对准了杀手。 对方明目张胆对凌砚说的话让萧段鋮感到不安。 他怕自己开枪的那一刻,凌砚会挡。 “別废话,再拖下去,李媛静就死了。” 温瑾来到萧段鋮身边,小声道:“经歷今晚这一遭,只要李媛静还活著,她后期一定会配合警方调查。” 人都是惜命的。 当她知道信任的组织真的要取她性命,不再可靠时,自然会背叛组织。 况且,现在的李媛静在温瑾眼中的每一秒都在闪烁著死亡面板,她只剩下一口气了。 杀手一步步往后退,看了眼怀中的女人,“让你不走,这就是下场!对不住了。” 说罢,他的手中闪过银光,朝著李媛静的脖子抹去时,只听砰——的一声。 杀手眉心中弹,一击毙命。 他干瞪著眼睛,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凌砚。 萧段鋮开枪了,看到杀手倒地的那一刻,他心中顿时鬆了口气。 凌砚並没有上前挡枪,也许是凌砚也没反应过来他会这时候开枪。 李媛静顺著倒在杀手身上,凌砚上前一步將人抱在怀中。 温瑾立马小跑上前,奇怪地看了眼凌砚,只见凌砚的脖子上有一个细小的针孔,皮肤上有乾涸的血跡。 “你被注射了什么?”温瑾问道。 凌砚诧异地看向温瑾,张了张嘴,又摇头。 “无法发出声音?”萧段鋮立马上前检查凌砚的嗓子,他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但是脖子上的血,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么细小的针孔,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才勉强看清楚,温瑾是怎么看清的? “李媛静交给我。” 萧段鋮从凌砚手中接过女人,只见女人额头上的血还在往外涌。 “你们两个,把这具尸体送去法医那。” 萧段鋮叮嘱了一句就要往住院部走。 温瑾看著那个男人大晚上还戴著墨镜,好奇地上前看了眼。 “原来是可以夜视的眼镜。”她嘆了口气,紧跟凌砚和萧段鋮的步伐。 见二人要往住院部楼梯里走,立马拦住。 第332章 我收下了 “还有一个杀手,可能在住院部里,先去急诊吧。” 萧段鋮一愣,他也是急过头了,忘记住院部晚上这个点並没有医生。 李媛静被送进了抢救室,凌砚则是在医生的检查下,给出了不能说话的答案:“被注射了麻药,还好剂量很少,休息一两个小时就能恢復。” 凌砚垂眸,双拳紧握放在身侧。 “怪不得没有听到声音。”温瑾拍了拍凌砚的肩膀,“我就说怎么你们爬了一路,都听不到你说话的声音。” 原以为李媛静和凌砚都打不过那杀手,没想到是在凌砚刚闯入病房的时候就被人偷袭了。 萧段鋮不放心住院部那边,於是又折返。 急症这边只剩下了凌砚和温瑾。 温瑾等在抢救室外面,直到红灯变绿灯,看著李媛静头上被包了一层层纱布推了出来。 “医生,她怎么样?” 温瑾紧张道。 实施抢救的医生是温瑾见过的那名年轻医生。 金医生摘下口罩,扶了扶眼镜,“是你啊,你和病人什么关係?” “是我姐姐。” 温瑾只想知道李媛静的情况,特別是头部伤得这么重,“她头上的伤什么情况?对记忆会不会造成影响?” 金医生神情严肃:“生命体徵已经平稳,不过还是要看明早能否醒来,至於你说的记忆,受伤的位置確实可能对记忆造成伤害,一切还是要等病患醒来。” 说了等於没说。 温瑾看著被推入病房的李媛静,拉著凌砚一同进了病房。 金医生看著温瑾拉著凌砚的那只手,微微皱了下眉。 “金医生,您在看什么?”一旁的护士走上前关心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没事。”金医生回到了办公室。 温瑾给凌砚让了个位置:“你也是病患,先坐。” 然后就凑上前去观察李媛静的伤势,她还处於昏迷中,边上的心电监测仪器还算平稳。 至少,命是保住了。 凌砚不能说话,温瑾只好在一旁干坐著。 直到病房门被打开,来人是金医生。 “病人家属出来一下。” 温瑾起身,跟著金医生走到病房外,凌砚扫了眼金医生,很快收回视线。 “您找我出来是?” 金医生没有戴口罩,他俊秀的五官逐渐在温瑾眼前放大。 隨著男人的靠近,温瑾微微蹙眉,下意识往后退。 紧接著就出现一只手抓住了金医生的肩膀,猛地往后一拽。 是萧段鋮回来了,他眉心紧蹙,“你想做什么?” 金医生也没想到萧段鋮会忽然出现在身后,笑著解释道:“我只是看她脸上有血跡,职业病,想帮忙擦掉。” 血跡? 温瑾蹙眉,下意识抬手去擦拭。 萧段鋮先一步,手法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粗糙的指腹抹了把温瑾脸颊上沾到的血跡。 “好了,你还有事吗?”萧段鋮凌厉的眸子看向金医生。 眼前的金医生却笑意温和:“萧队长还真是护妹心切。” “金医生,你找我出来不会只是想为我擦掉血跡吧?” 温瑾纳闷,她脸上怎么会有血跡? 难道是从李媛静身上沾到的? 如果是沾到,也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点吧? 她的视线落在萧段鋮的指腹上,只有一点淡淡的红色,就跟拍死了没吃饱的蚊子一样。 “是这样的,刚才忘记和您说,从你姐姐额头伤口的位置有几条银色纤维粘连在里面。” 金医生从口袋里取出了一个透明袋子,里面放著的几根带血的丝线更像是头髮丝。 “萧队长,这个东西应该对您查案有帮助。” 萧段鋮接过手看了眼,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对我查案有帮助?” 金医生侧目看著病房里的女人,“难道,刚才的枪声不是您打中了她?” 萧段鋮挑眉,“你取出子弹了?” “倒是没有,只不过觉得奇怪,人的大脑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我认为还是交给警方比较妥当。”金医生回答道。 “好,我收下了。” 萧段鋮转身就进了病房,並不打算和金医生多说。 温瑾则是靠在墙边,静静地看著眼前的医生。 金色和灰色交替的光芒真不常见。 眼前的人对待她的態度,身上亮著淡金色的光,所以温瑾才会独自出来,並且在对方靠近的时候也不打算反抗。 当萧段鋮来到面前的时候,金医生身上的金光秒变灰色的光。 这是对警察有敌意啊。 对於温瑾打量的眼神,金医生並没有放在心上,他笑容友好:“不好意思,刚才做完手术太累了,没想起来。” 温瑾:“没事,麻烦您再跑一趟。” 至於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从李媛静额头里面取出来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见对方没有后话,温瑾就打算进病房了,对方却又拦住了她。 “还有事?” 温瑾不认识这个医生,记忆中根本没有这號人。 相反,这个医生从见到她的时候就在主动靠近,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问,你姐姐以前做过开颅手术?”金医生笑著问道。 温瑾蹙眉,开颅手术? 是路璐当初说的那件事吗? 联想到法医从刀疤的头颅里取出的记忆晶片,难道李媛静也被植入了记忆晶片? 温瑾想到了什么,立马问道:“她受伤的位置和当初手术的位置在同一个地方吗?” 金医生点头,“以前她的手术是谁做的?” 温瑾摇头,面不改色地说谎:“不记得了,那时候我还小,姐姐身上发生过很多事,我也没听她跟我讲过。” “这样啊,我还想能找到当初做开颅手术的医生就好了,这样能多请教请教。” 金医生一脸惋惜。 “等我姐姐醒来再问吧,说不定她还记得。” 温瑾怕这个医生还要缠著不放,“金医生还有別的病人要忙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先进去陪我姐姐了。” 这次,金医生没有阻拦。 温瑾推开门,反手將门关上。 急诊的病房都是小单间,比起住院部要拥挤很多。 刚关上门就见到齐刷刷的两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温瑾双手摸著脸颊,“你们这么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萧段鋮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凌砚手中拿著的袋子。 正是金医生交给萧段鋮的。 “怎么了?”温瑾刚开口,就见凌砚做了个噤声动作。 萧段鋮拿著手机在上面打了一行字: 【金医生可能有问题】 温瑾点点头,“还有一名杀手追到了吗?” 萧段鋮摇头,“楼道里以及住院部都去看过,没有踪跡,应该在我们追杀手的时候就离开了楼道。” 第333章 动手打人 温瑾:“保险起见还是调取一下住院部的监控吧,这个杀手能光明正大走住院部正门,监控一定能拍到。” “已经在查了。”萧段鋮看向温瑾的眼神里多了份欣赏。 此时,凌砚嗓子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有些沙哑。 “等麻药的劲过去了再说话,实在憋不住就打字。”温瑾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凌砚挠了挠头,还是选择憋著吧。 三个人守著李媛静一夜,但她依旧没有从昏迷中醒来。 直到第二天中午,凌砚办理了出院手续。 与此同时,李媛静也被安排回到原来的病房,这一次病房內外萧段鋮都安排了警员轮流值班,直到等李媛静醒来为止。 昨晚,凌砚看到从病房外走过的年轻人,生面孔,却穿著一身黑色休閒装,引起了他的注意。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门外传来温瑾和护士的声音。 他第一时间跑到了李媛静的病房门口,门被打开一条缝,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两名警员则是双眸紧闭,肩膀上残留了些许白色粉末。 凌砚很快便明白过来,这是他在给刀疤解开手銬时对方往他身上撒的实验药粉。 他一进病房门,里面亮著的灯被人刻意关闭,紧接著一整条被子往他身上砸来。 后面就是床头柜倒地的声音以及另一扇门被关上的声音。 凌砚第一反应就是往卫生间跑,见到的就是一个黑衣男人往上爬。 於是他也朝上面的通风管道爬去,刚想喊人却见男人手中一束银色光从他眼前闪过,紧接著便是脖子上一阵刺痛。 密密麻麻的不適感传到喉部,他清晰地感觉到这是麻药! · “不打算住我那边了?房租可不退哦。”凌砚眼眸含笑。 “我都给郑映之房租了。” 温瑾思来想去也觉得他们说得没毛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確实不太合適。 凌砚拿著大包小包放到后备箱,“那路璐呢?” “完了!”温瑾立马打开手机,就看到路璐轰炸的信息,还有一堆未接来电。 她立马回拨,电话那边很快被接通。 “姐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路璐的嗓音里带著哭腔。 不等温瑾开口,就听路璐又说:“今天早上有一对夫妻进来,说我私闯民宅还报了警,我在派出所,姐,你快来带我走。” “好,我马上过来。”温瑾蹙眉。 一想到当时医院里凌砚父母说的话,又想到了路璐只认识明珠小区那个地方。 “出什么事了?” 凌砚见温瑾脸色不好,以为和李媛静的案子有关,正色道。 “可能是你爸妈去了你家里,发现路璐在家里,可能以为她是小偷。” 温瑾上了车,“去明珠小区那边最近的派出所。” 凌砚闻言只是皱了下眉,没有多说。 从住院部出来,道路还是有些拥堵的。 萧段鋮一早就离开了,他观察了一晚上那个金医生。 直到金医生换班离开,他才拿著金医生给的所谓从李媛静大脑中取出的银色丝线离开。 来到派出所就见到一位基层民警已经在门口了。 温瑾立马上前说明来意,民警看向温瑾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总之,没给她什么好脸色。 等到温瑾进去,看到她身后的人后,民警立马笑脸相迎,“凌副队你爸妈已经在里面等著了,我们劝也劝了,也实在是那个小姑娘说不清楚原因,要不你们一会儿回去看看家里有没有少什么东西再说?” 实在是因为路璐的脸,民警平日里也不会接触到大案,只是会听说一些。 日常工作就是调解民事纠纷。 对於路璐那张伤口都没有癒合的脸,民警心里早就在猜测是什么样的姐姐这么不负责。 在看到温瑾那张明艷的脸时,他就觉得一定是这个姐姐的问题了。 “路璐,你怎么样?” 温瑾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凌砚爸妈坐在一旁喝著茶,而凌砚的母亲则是恶狠狠瞪著路璐。 路璐脸上本来就有伤,现在脸颊一侧更是多了一个巴掌印,半张小脸高高肿起。 这才回国没两天,温瑾因为系统任务没办法只好出去找线索。 也就忽视了路璐,早知道还是让路璐住院等伤好了再说。 “这个丑八怪是你妹妹?” 凌母也没想到眼前的女孩居然是前一天晚上见到的温瑾。 温瑾此时看著凌母身上缠绕的黑气,她皱了下眉,“为什么要打她?” 怀疑路璐私闯民宅,所以报警,这个原因她可以理解。 但是她没想到凌砚的母亲居然这么不讲理。 见女人没回答,温瑾加重了语气,“姜女士,请您回答。” 凌父凌母正踌躇著怎么说,听到这一句姜女士,凌母诧异地看著她。 凌砚的母亲和姜姨是姐妹,自然也姓姜。 温瑾这么称呼也没什么不对。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凌砚在外面简单了解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刚进来就听到温瑾的质问,他不悦地看著他们。 姜女士见状立马上前搂著凌砚的手臂:“儿子,你怎么来了,身体怎么样?好点没有?” 凌父沉声道:“伤还没好跑出来做什么,还不回去!” 凌砚蹙眉,“我在问你们。” 此时,路璐抱著温瑾的手鬆开,张嘴就是一顿哭诉:“姐姐,我、我就在房间里睡觉,结果房门就被推开,他们二话不说就把被子扯掉,还打我。” 路璐高高扬著下巴,怕凌砚看不见,还特意侧过头给他看。 凌砚看到那清晰的巴掌印,脸色更沉了。 “你动手打人了?” 姜女士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凌砚露出这种神情,有些怵他。 她下意识別过头不看凌砚,而是鬆开手走到凌父边上,咬唇不语。 温瑾看著眼前这一家三口的互动,说不上来的奇怪。 只听凌父沉声道:“你小子,在外面沾惹草成何体统,要是找个正儿八经的对象我们也就不说你什么了。” 有上前绕过凌砚,走到温瑾和路璐面前,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们:“以后別把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带回家。” 这话不是对她们说的,而是对凌砚说的。 饶是温瑾也没想到凌砚父母居然是这样不讲理的人。 温瑾毫不客气道:“请您说话放尊重点,第一,我妹妹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第二,我和凌砚是租赁关係,有签转租协议的;第三,这不是你们隨意动手打人的理由。” 第334章 忘了道歉? “警官,刚才我妹妹被送来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温瑾看向一旁的调解员。 路璐脸上的巴掌印如此显眼,明显是在这短时间內留下的。 调解员听著刚才温瑾说的话,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到凌砚上前一步把他母亲往后一拽,“妈,你別闹了,温瑾说得没错,我们確实是租赁关係,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 他本来想找个机会和温瑾好好说清楚,也想挑明他们之间的关係。 现在被他妈这么一闹,凌砚现在都觉得站在温瑾面前丟脸。 调解员轻咳了两声,说道:“是这样的,这位姜女士在明珠小区报警,说有人入室抢劫,我们接到报案后就立马赶到了现场,你妹妹这个脸……” 他下意识看了眼凌父凌母,又看向凌砚。 凌砚冷著脸,“不用看我,阐述事实。” 调解员闻言,立马说道:“是刚才您妹妹给你打电话之后,我们一时间没有拦住姜女士。” 话已经被挑明,很明显,是姜女士刚才听到路璐打电话的內容,气急之下打了她。 路璐的脸上现在有的不仅仅是巴掌印。 这简直就是在原本的伤口上撒盐,好不容易开始癒合的伤又裂开了。 “既然有警察作证,那么这件事,我希望您能秉公处理。” 温瑾的眸子变得锐利,她紧紧注视著凌砚。 凌砚从没想过温瑾身上还有这么股气势,他看了眼路璐的伤,“先送她去医院吧,后续的赔偿我们会出,至於明珠小区的房子,房租我全部退还给你。” 温瑾挑眉,“这就解决了?” 姜女士愤怒道:“你还想怎么样?是你们没有经过我们家的同意搬了进来!” “你想怎么样?” 凌砚自知理亏,但现在不是和父母撕破脸的时候。 温瑾上前一步,看著凌父凌母,一字一顿道:“首先,非法私闯民宅並不成立,我们有合法的租赁协议,就算你想把之前的房租退还给我,或者不想租给我了,也不应该採取暴力驱赶。” 不等凌父反驳,温瑾继续说道:“其次,姜女士,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罪,我妹妹的脸上本就有伤,一个耳光导致她面部伤情加重,女孩子的脸最为重要,你们不应该问我同不同意,而是看我妹妹愿不愿意接受你们的道歉。” “哦……我忘了,刚才好像没有听到姜女士的道歉。” 凌砚发现温瑾似乎在刻意针对他的父母。 难道只因为他在医院昏迷时,他父母说的那番话? 凌砚起初並没有放在心里,也就过了这么一天,就发生了这种事。 “你!你这是誹谤!”姜女士气红了眼。 一旁的凌父反倒沉默下来,在一旁观察著温瑾。 路璐没想到温瑾会这么保护自己,有了依靠,也站起身,“对,你都没有跟我道歉,我为什么要原谅你们!” 调解员见形势愈演愈烈,他连忙出来打个圆场:“这位路璐的姐姐,您看,对方已经打算赔偿医药费了,这后面的精神损害赔偿也少不了,何必揪著不放呢。” 一般只要对方愿意出钱,这种纠纷是最好处理的。 那种既不想给钱,还认为自己是受害方的,这种才难缠。 怎么听这姑娘的意思还要追究责任呢? 温瑾眸子微凉,她就是不想放过这位姜女士,“明知我妹妹脸上有伤还要殴打脸部,光是这一条,就能判个三年了吧?” 原本是想给凌砚一个面子,就此作罢。 但是眼前凌砚父母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气越来越浓,就算今天她放弃追责,下一次,他父母还会出来作妖。 黑气不似灰气,灰色气息顶多像李老太太那种,为了一己之私,使点绊子,並不会威胁到生命安全。 但是黑气,却会威胁到她们的生命。 “温瑾,別太过分了。”凌砚上前一步,拉著她,“我们单独谈谈。” 温瑾知道,眼前这两个人是凌砚的父母,但今天就这么放过他们,他们未必会放过她。 如果说前一天是警告,那么今天就是实施报復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同意了凌砚,走出派出所站在路口聊了两句。 凌砚眉宇间满是纠结:“这件事说严重也严重,但他们毕竟是我爸妈,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到这里就算了?” 昨晚三人都没有休息好,这个正是温度最高的时候,阳光照在他们脸上,都泛著不正常的冷白。 温瑾:“能告诉我原因吗?” “什么?” 凌砚这时候才发现,对上温瑾的目光时,对方像是能把他看穿。 “如果不能,我这次绝对不会放过他们,明眼人会看到脸上有明显伤疤的女孩还要下手去打吗?”温瑾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凌砚看了眼派出所,“我还不能確定,从我逃出实验室后,他们的態度变得很奇怪,我有时候会感觉到陌生。” 温瑾挑眉,来了兴致:“所以,你怀疑你父母的大脑里也被植入了晶片?” 凌砚摇头:“之前我尝试用安眠药让他们昏睡,仔细检查过,並没有做过手术,所以並不存在植入记忆晶片的可能。” 他的手伸向温瑾的头,却被温瑾躲开。 见温瑾一脸防备,他苦笑,“我们之间经歷了这么多事,你认为我会害你吗?” “从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抱有目的,你认为我应该相信你?” 即便温瑾知道自己身上並没有记忆碎片,每一次实验都是被李媛静利用外置记忆晶片的方式传入她脑海,从而写出了那些故事。 但,那又能证明什么? 她还活著,她还保留著自己的思想,並没有被任何一张记忆晶片影响。 她还是像小时候那般,活泼,好动。 社恐障碍症也是別人的记忆,根本就不是她的,从她小时候的表现来看,就能证明一切。 凌砚观察著温瑾的脸色,那一丝丝的变动都被他尽收眼底,“在樱国的时候,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世了,不是吗?” 温瑾不明白他想说什么,皱眉看著他,等待下一句。 “他们不是我的亲生父母。”凌砚败下阵来。 温瑾张了张嘴,立马捂住嘴巴,惊讶地看著凌砚,小声道:“你的意思是……里面那个凌先生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凌砚点头。 “那你的打算是?” 既然这两个人身上恶意如此明显,为什么凌砚还要放过他们? 第335章 一巴掌一千 更让温瑾搞不懂的是,明明前一晚看到凌父凌母时身上环绕的只有白气,就是普通民眾,为什么仅仅过了一夜,恶意会这么强烈? 变化的没有一点徵兆。 “静观其变,总之,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再来找你和路璐的麻烦。”凌砚神色认真。 温瑾看著他:“你想这段时间和他们住在一起?观察他们的行为?” 凌砚点头:“他们住在郊区,那天我出事的时间以及到医院的时间,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抵达医院,也许,他们一早就知道我可能会出事。” 温瑾回想起来,连连点头,“也是,他们那天晚上穿著一身正装,特別是姜女士还画了淡妆,哪个做母亲的听到儿子出事在医院还有心情化妆的。” “那么,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凌砚不知道温瑾是怎么想的。 能说的,他也只能透露一部分。 说得太多,温瑾只会被盯得更紧。 “看路璐吧。” 二人回到派出所內,凌父和凌母顿时转过身来看著他们。 那眼神就跟要吃了温瑾似的。 见到凌砚,凌母上前一把就將儿子护在身后,“我告诉你,想要钱,顶多就赔你一千块,你要是想告你就告!” 一个巴掌一千? 温瑾冷笑:“姜女士,您怕是没搞清楚,我刚才也说了,明知对方脸上有伤还要殴打脸部,这是故意伤害,要判个三年吧?”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调解员,笑道:“我说得对不对警官?” 调解员捏了把汗,艰难地点了点头。 “別听她乱说,就是唬人的。”凌父冷冷地看了眼温瑾,隨即笑著对凌砚说道:“你们刚才在外面聊了什么?” “阿砚,你要是想要娶这个女人,我可不同意!”凌母立马说道。 凌砚无奈道:“你们少说点话吧,我好不容易和她们谈好,先回去吧。” 说著,便不容他们拒绝,一把塞进了车里。 他歉意地看著温瑾,“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路璐看到那对中年夫妻走后,看了眼边上的调解员,“姐姐,送我去医院吧。” 这还是路璐主动提出要去医院。 温瑾笑著点头。 调解员见他们要走,“那你们打算这件事想要怎么……处理?” 他问得小心翼翼,完全是因为凌砚的身份。 凌砚笑著说:“辛苦了,这件事我们私下会解决,不给你们添乱了。” 调解员一听到这答案,连连点头哈腰。 “医院那边,看来你们得打车去了。” 刚走到派出所门口,凌砚回头对温瑾说道。 路璐立马拉著凌砚的胳膊,踮起脚尖,眼睛时不时看向等在外面的凌父凌母。 小声道:“哥哥,他们真的是你的爸爸妈妈吗?” 凌砚笑著点头,“是啊。” 路璐鬆开了手,看向温瑾,笑意盈盈,“姐姐,我们走吧。” 温瑾和凌砚打了声招呼就朝路边招了一辆计程车。 只留下凌砚还愣在原地,摸不著头脑。 “你怎么看出来的?” 温瑾进了计程车,看了眼前面开车的司机,话却是对著路璐说的。 然而司机大叔却以为这话是对他说的,“你不是在路边招手吗?我又不瞎。” 温瑾扯了扯嘴角,“我是在问我妹妹。” 路璐咧开嘴,笑意盈盈地看著司机大叔。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路璐那张被针线缝合的腮帮子,此时笑起来就像是诡异故事中嘴角咧到耳根后的样子,嚇得一激灵,一下就踩了剎车。 三人都同时都因惯性往前衝去。 好在后面的车距离较远,並没有撞上来。 温瑾恼了,拍在路璐背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別嚇人。” “对不起司机叔叔,我不是故意的。”路璐吐了吐舌头。 和温瑾在一起才好玩,一个人在家都快发霉了。 路璐即便是被温瑾打了一下,她都觉得整个人暖暖的,特別是离这个姐姐这么近。 司机汗顏。 温瑾一把將路璐推开,很显然,路璐是认识凌砚父母的。 否则刚才也不会问出那句话。 “好吧,我知道他们会找过来,完全是因为橙子已经来过了。” 路璐委屈地戳著小手,眼里又涌出了晶莹剔透的泪水。 “会哭了之后,倒是挺会运用的啊。”温瑾毫无怜香惜玉的意思,单手钳住了路璐的下巴。 “姐,姐!疼!你轻点!”路璐想要反抗一下,意外发现腮帮子疼得厉害。 对於这个痛觉,路璐觉得很奇怪。 “奇怪,以前一点感觉都没有呀。” 她想著,抬手就在自己大腿上拧了一下,小麦色的皮肤微微泛起红晕,但路璐並没有感觉到疼。 她迷茫地看著温瑾。 温瑾也愣住了。 司机则是目不转睛地看著前方的路,不管后面在说什么,总之,就当没听见。 温瑾又重新回到医院,刚下车就吐槽:“看来医院这个地方我以后还得常来。” 也就在路璐一同下车后,计程车一溜烟就飞走了。 那速度就像是遇到了脏东西…… “上次那个医生的水平真的超级好的,姐姐,你不知道……” 路璐拉著温瑾喋喋不休。 关於路璐的检验报告温瑾还没来得及看。 直到路璐带著她走进了一间神经內科的诊室,里面坐著一个无比熟悉的人。 金医生。 昨晚对方还在急诊坐班,这还没到下午就诊时间,已经在办公室里了。 “温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金医生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外的温瑾,身边站著的路璐却被他自动忽视了。 温瑾语气淡淡:“是啊,我们又见面了。” 她带著路璐一同进了诊室。 路璐兴冲冲地对金医生说:“大哥哥,我的脸刚才感觉到痛了。” “是吗,看来治疗有效果哦。”金医生只是淡淡扫了眼路璐,语气里充满了敷衍。 所有目光全部落在温瑾身上。 温瑾被他盯得有些不舒服,“我妹妹的主治医生是你?” 上一次来医院的时候,明明是一个体型偏胖的医生,这么快就换了? 金医生摇头,“之前是另一个医生,只是这段时间好像家里出了事,就拜託我照看一下病人的情况。” 他说到一半,像是才反应过来,“这是你妹妹?” 明知故问。 温瑾几乎都能確定对方是缘镜组织的成员。 她就静静站在一旁,指著路璐脸上的巴掌印,“刚才,她被人打了,这张脸多久才能好?” 路璐看了看温瑾,又看了看金医生,“姐姐,医生是好人,你说话別这么……” 第336章 离开安和区 “没事。”金医生打断。 他这才正视路璐的脸,沉默一分钟后才说:“条件允许的话,建议住院观察,她脸上的伤口反反覆覆裂开,现在已经逐渐开始有痛觉,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路璐毕竟年纪还小,外加没有痛觉,护士给她换药的时候即便粗鲁一点也没什么。 一旦有了痛觉,一点点细微的触碰都能让路璐暴躁如雷。 別看路璐现在很乖,温瑾可不確定她对所有人都是这副態度。 “好,听你的。” 这样一来,李媛静和路璐就在同一家医院。 就是不知道…… 会不会安排在同一层楼。 李媛静的伤昨天也是金医生负责的,现在路璐也交给了他。 要说是巧合? 温瑾不信。 “先去吃饭吧。”温瑾见时间还早,办理住院手续之前还是带她出去逛逛。 毕竟,陪伴的时间是短暂的。 听到要吃饭,金医生起身看了眼时间,“没想到快一点了,忙忘了,温小姐不介意带上我一个吧?” “好啊好啊。” 不等温瑾拒绝,就见路璐拍手叫好。 这哪里好了? 温瑾只好硬著头皮。 三人一同去了医院对面的快餐店。 已过午时,快餐店里剩下的菜也没几个,温瑾是不介意的。 並且,这段时间她都不是很想吃肉。 见温瑾和路璐都没有点肉,金医生不由得问了句:“你们俩这是减肥?” 二人齐刷刷摇头。 坐在位置上,路璐初次感受到痛觉吃饭也没有大口大口地咀嚼了。 相反,她变得小心翼翼。 看著路璐脸上痛苦的表情,加上手上拿著筷子的手指尖逐渐泛白,温瑾就知道她的痛觉確实在回復。 “最好还是吃点流食或者半流食,一直咀嚼不利於伤口恢復。” 金医生把一碗鸡蛋羹递到路璐面前。 · 凌砚带著父母回了明珠小区的出租屋,他一把將门重重关上,桃眼里满是怒气,“我说过,你们不能插手我的事。” “我……我们也没有插手,只是关心你。”凌母心虚的不敢去看凌砚的眼睛。 凌父上前一步,怒斥道:“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好歹我们也是你名义上的爸妈!” 凌砚冷笑,走到沙发上坐下,两条长腿交叠掛在茶几上,“这两天为什么回安和区?” 回到家中的凌砚没了在外对父母的客气,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姿態。 凌父和凌母看了眼周围,想了想还是站著。 凌父说道:“还不是担心你,最近组织已经开始清缴计划了。” 凌母也是频频点头,“阿砚,你长大了,妈也管不了你,但是温瑾那个女孩子,能少接触就少接触吧。” “什么清缴计划?”凌砚抬起眼皮,淡漠地看著他们。 两个人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著凌砚。 这一刻,他们不像凌砚的父母,更像是凌砚的手下。 “悬赏名单上的人越来越多了,只要对组织没有价值,就全部清理掉。” 凌父说著立马拿出手机,递到凌砚面前。 这份名单是从网址上截图下来的,不少名字上已经出现一条红槓。 其中,李媛静和温瑾的名字依旧醒目,但少了温可镜。 凌砚眯著眼,问道:“你们早就知道李媛静要被除名?” 凌父立马摇头,“不是不是,在此之前,上面的人很看好她,只是这件事確实是她太急了。” 凌砚:“简讯是你们发给温瑾的?” “不是,不是我们。”闻言,凌母在一旁不断摆手。 凌砚:“能查到是谁发的吗?” 客厅里,气氛静默一瞬。 “不清楚……阿砚,你也知道我们是跑腿的……”凌父垂著头。 凌砚看向男人的桃眼中泛著冷光,“你也配喊我一声,阿砚?” 扑通—— 两个人连连跪在地上,“凌警官,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们计较了,相处了这么多年,我们为您做的已经不少了。” 他们脸上的汗水一滴、两滴落在地板上,却不敢抬起头和凌砚对视。 “小点声,別整得好像我虐待父母。”凌砚说到父母二字咬字极重。 凌母立马点头哈腰,“阿……凌警官,我们相处了这么多年,你是我们看著长大的孩子,那个温瑾……最好还是不要离她太近,免得……免得惹火上身吶。” 凌父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在外面装久了,凌警官別放在心上。” “我的事不用你们操心,倒是你们,最好把嘴给我闭上。” 凌砚俯身看著他们,“你们以为,温瑾当真什么都没看出来?今天在派出所要不是因为我,你们已经被送进去了。” “这不是还有凌警官嘛,只是打那个小姑娘一巴掌,最多也就关几天。”凌父试图开脱。 这一次,他们真的做得有些过火了。 这么多年来,凌砚对待他们一直都很好,甚至好到真以为他们是凌砚的父母。 “几天?”凌砚嘴角露出一抹讥笑,“你们一旦进去了,就会被她不断调查,別以为她不是警察就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他对温瑾的评价很高。 原因也很简单,是温瑾的身份。 “怎么会……听说她、她也是个实验品,父母都不在了,能掀起什么浪来。”凌母不在意道。 啪—— 边上的男人一巴掌狠狠甩在凌母脸上,“妇人之见!凌警官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你还不明白?” 凌母被打懵了,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最近组织內部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发生么?”凌砚问道。 凌父沉思片刻,“据说首领的位置已经换人了,之前的首领要离开组织。” “离开?”凌砚蹙眉,隨即笑了笑,“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想全身而退?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也就听说,组织里的人分散各地,我们想要见一面根本不可能。”凌父有些懊恼,“实在抱歉啊凌警官,这次我们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他们两个是看著凌砚长大的,说白了,就是组织安插在这位实验品编號001的身边时刻观察著。 可自从凌砚逃出实验基地后,明明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却像个六七十岁的老人,对於他们想做什么全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 特別是他们的把柄还在凌砚手中,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居然进了警局工作,他们想跟在身边监视都难。 “行了,这段时间你们最好安分守己,这里留给你们住,別给我惹麻烦。” 凌砚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 凌父凌母立马点头,看著凌砚要走,凌父小心翼翼问了句:“那我们能离开安和区吗?” 清缴计划已经开始,要是被组织的人发现他们早就背叛了组织,还为凌砚提供组织內部的情况,非得把他们大卸八块不可。 “隨你们。” 凌砚丟下一句后便离开了明珠小区,从那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第337章 勇哥出马 警局重案组。 萧段鋮看著和陈美美相关人员的资料,以及温瑾给出的那一份名单。 “老大,这些人都和陈美美有关係,特別是那个徐悦,今天早上去她家中並没有人,勇哥已经去了徐悦公司。” “另外,周围邻居反映她家里有个十岁的女孩,听说是领养来的,但很少见到,也不让女孩出门。” 郑映之站在办公室前匯报著进展。 萧段鋮拿起茶杯的手一顿,疑惑道:“十岁,这个年纪应该在上小学才对,学校那边去了吗?” “去了,根据老师反映,徐悦的养女名叫徐安安,整个班级里包括同学都知道徐安安是被领养的。” 郑映之拿了杯凉白开喝了两口,继续道:“也因此,徐安安在班级里经常被同学欺负,因为徐安安的母亲徐悦,从来没有来学校参加过家长会,也就只有刚开学的时候,徐悦带徐安安到校报到,在那之后上学放学都是徐安安独自走回家的。” 萧段鋮皱了下眉,“这么说,徐悦並不喜欢这个养女?” 郑映之点头,“根据老师反映,徐安安一向都很乖,成绩也很好,在老师眼中是个好学生,是能为家长爭光的那种,多次开家长会都会表扬徐安安,不过在同学眼中,徐安安就是他们眼中的小王八蛋,喜欢打小报告。” 萧段鋮:“也就是说,徐安安是因为成绩过於优秀才被同学孤立的?” 郑映之:“可以这么理解,我也问了徐安安关於徐悦的事情,但是这母女俩好像就是不熟,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养母叫徐悦。” 郑映之:“老大,我感觉这个徐悦並不喜欢徐安安,那又为什么要领养她呢?” 萧段鋮看著资料上徐悦的信息。 徐悦確实有个患有白血病的儿子,死亡时间是五年前11月21日下午四点抢救失败。 並非她告诉温瑾和郑映之时的七年前。 郑映之看了眼桌上那叠资料,忍不住又说了句:“既然她说她儿子七年前就死亡了,为什么五年前家里的监控中还会有这个孩子?” “难道这个孩子不是徐悦的儿子?” “也不对啊,这个孩子的资料我也差不过,当时抢救也是在我们安和区的人民医院,確实患有白血病,这种病例在我们这边较少,还有很多医生都记得。” “报告,队长。”此时,门外传来洪亮的嗓音,震得放在桌上的水杯抖动了一下。 对方没有敲门,一如既往直接闯入萧段鋮的办公室。 “说了多少遍,敲门敲门!不会吗?” 萧段鋮正在静心看资料,听著郑映之的报告,结果被对方这么一喝,两个人都嚇了一跳。 郑映之转身看了眼来人,拍了拍胸口,“勇哥,你嚇死我了。” “我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李勇尷尬地挠了挠头,露出一丝不符合外貌严厉肃穆的形象,有点憨憨的。 隨即,他神情严肃道:“今天我去了徐悦公司,听她同事说已经一周没来上班了,可是昨天她不还和小郑还有那个温瑾见面了吗?还给了三段视频。” “特別是他们公司楼下的监控,很奇怪。” 说罢,李勇把从瑞金科技拷贝来的监控在手机上播放,递给萧段鋮。 “啥?你確定吗?”郑映之嗓门大了几分,“昨天她就站在办公楼门口,和她一起出来的还有好几个瑞金科技的员工。” 李勇用著奇怪的眼神盯著郑映之,“你看一眼监控就知道了。” 郑映之皱著眉,顺眼看去。 监控画面里,温瑾和郑映之並排站在瑞金科技门口,人来人往,几个穿著白大褂戴著瑞金科技工牌的从大楼里出来。 紧接著是温瑾走上前跟空气在对话。 鬼使神差的,温瑾拉著郑映之进了一家西餐厅,郑映之跟在后面,温瑾则朝著边上的一团空气有说有笑的。 画面看起来无比诡异,著实把郑映之嚇得不轻,“不……不会吧,那我、我昨天看到的是什么?鬼吗?” 李勇爽朗一笑,“瞧把你嚇的,这监控明显有问题,否则我也不会拷贝回来,一个人能看到徐悦,其他人看不到,可能说明那个人出幻觉了,但是你和温瑾两个人都能看到徐悦,这能说明什么?” 郑映之一眼get到监控中暂停的画面。 萧段鋮手中的笔正在桌上敲著一下又一下。 “干嘛要偽造监控啊,还把人给抠了,这瑞金科技想干嘛?” 郑映之十分不解。 看著萧段鋮將监控放慢倍数,停顿在温瑾对著办公大楼一侧墙壁自言自语的场景。 昨晚那个时间段是下班高峰期,路过的人很多。 大部分人遇到自言自语的人很难不回头去看温瑾,但是这段监控中,並没有人露出奇怪的神色。 这也就证明,路人是见到过徐悦的。 “昨天西餐厅那边的人问过没?”萧段鋮抬眸看著李勇问道。 李勇嘿嘿一笑,“那必须的,勇哥出马,办事包靠谱。” “说。”萧段鋮摁著眉心,无奈道。 “没人看到徐悦,包括温瑾和郑警官。”李勇说完,笑意收敛,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西餐厅的服务员以及经理,一夜之间全部换人了。” “监控呢?” 郑映之想著,瑞金科技可以改掉办公大楼的监控,但是西餐厅的监控是独立的。 李勇:“被清理掉了,说是新来的服务生第一天上岗操作,不小心刪掉的。” 郑映之眉头紧锁,“这……这图什么?就搞得好像徐悦的出现……” 话到一半,忽然就想起徐悦昨天说过想让警方保护她。 可现在…… 郑映之几乎快要將嘴唇咬破,她眼眶忽地就红了。 “这件事不怪你,谁也想不到对方动作这么快。” 萧段鋮安慰了两句,边上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凌砚。 接通后,萧段鋮上手不断敲著的笔桿停了下来。 “好,我知道了。” 电话掛断,只见萧段鋮点开手机,上面是另一份名单。 郑映之探出脑袋:“又出什么事了吗?” “悬赏名单上出现了徐悦的名字,她可能已经死了。” 萧段鋮沉声道。 手机被他重重丟在桌上。 名单很长,上面好几个名字都被划了红槓。 其中包括了徐悦的名字。 “是瑞金科技的人?” 李勇火气直冒,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我现在就去找那群王八犊子,就算监控被改了,昨天在西餐厅用餐的人总有几个能作证的吧!” 第338章 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没用的,西餐厅的监控没了,那些人不一定找得到。” 郑映之嘆了口气,深深看了眼李勇,“就算办公大楼门口的监控拍到了不少路人,一面之缘,很少有人会记住我们,特別是下班高峰期,都想著回家,谁会注意我们?” “郑映之说得不错。”萧段鋮点头,“瑞金科技敢偽造监控,摆明了要跟警方对著干,李勇,你派人守著瑞金科技,重点排查他们內部人员出入情况。” 李勇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萧段鋮眼看李勇转身就要走,“等等,华顿大学那边去找了没?” 李勇和郑映之疑惑地对视一眼,纷纷问道:“和华顿大学有什么关係?” “別忘了赵明德。”萧段鋮沉著脸。 郑映之忽然就想起昨天傍晚回来加班听到的消息。 “这个教授我查了,背景很乾净,不像是……” 李勇冷哼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办过这么多案子,教授犯案的案例还少吗?” “也是,冲他和李媛静的关係就一定有问题,要不我去吧?”郑映之自告奋勇。 “我去会会他。” 萧段鋮起身,把温瑾给他的名单全部转交给郑映之:“你负责把徐悦以及陈美美的资料全部查清楚,包括她们身边的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 温瑾帮路璐办理好住院手续后,便接到了一通来自苏婉的电话。 二人约见在一间茶室。 茶室包厢內,苏婉依旧如平日里一般,手提公文包,见到温瑾的第一面就是將公文包里的文件拿出来交给温瑾。 “什么情况?李老太太去了?” 温瑾能想到苏婉来找自己,除了李老太太的委託,应该没有別的事了。 “嗯,她走了。”苏婉眼角泛红,声音有些哽咽。 温瑾好奇道:“你很心疼她?” 苏婉笑了笑,“是有点,老人家这一辈子都想让儿子出人头地,事事都想著儿子,却换来……” 温瑾不为所动,“这些遗產,李老太太的儿子知道吗?” 这才过了两天李老太太就没了,对温瑾来说有些突然。 苏婉摇头,“她的子女並不清楚她手里有多少资產,大部分资產一直都保留著没动,不过那幢別墅她倒是给了她儿子。” 文件递到温瑾面前,留下的资產是一串很可观的数字。 温瑾知道,那是黄娣给李老太太的。 她心中嘆了口气,“病死的?” 苏婉点点头,又摇头。 “怎么说?”温瑾皱眉。 苏婉眼眶湿润,“饿死的,活活饿死的,送到医院已经来不及了。” 温瑾沉默地看著她。 同情吗? 她不知道心底是什么感觉,难过吗? 好像也没有。 对她来说,李老太太是人生中的过客之一,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打交道。 也是,这辈子確实不会再和李老太太打交道了,人已经不在了。 温瑾缓缓开口问道:“所以,她儿子虐待她,这件事怎么处理的?人什么时候走的?” “今天早上她孙女进屋发现的,老人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就喊了救护车。” 苏婉嘆了口气,“不说了,老太太已经走了,这些流程走完,我的工作也就完成了。” 温瑾也没有推脱,这些具有法律效应,只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把遗產留给她。 “除了这些,还有別的事吗?”直觉告诉她,苏婉找她不止因为遗產的事。 苏婉收敛情绪,轻笑道:“没想到温小姐如此敏锐。” 温瑾蹙眉,回想起之前在温家別墅说的话,她幽幽道:“是想问我关於暖阳之家的事,还是別的?” 苏婉点头,眼中带著几分探究。 “我小时候也生活在暖阳之家,可能见过你。” 温瑾並不確定,当初只是匆匆一眼,后来她把这件事写在纸条上。 那些红色,就是手术台上的那个女孩,是温瑾小时候在暖阳之家玩得最好的一个伙伴。 苏婉惊了,她倏地站起身,激动道:“你也是从暖阳之家逃出来的吗?真的吗?” 温瑾一脸怪异地看著她,“我不是逃出来的,是我姐姐带我出来的。” 苏婉只觉得脑海中响起一道雷声,轰隆隆的声音不断徘徊。 她看向温瑾的眼神愈发明亮,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是美玉吗?” 温瑾错愕,“你认识我?” 隨即笑了笑,“也是,我们都生活在暖阳之家,记得我也很正常。” 她记得刚去暖阳之家就给很多小朋友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呢。 “你不记得我了吗?” 苏婉满脸焦急,身上哪还有半点精英律师的气质,“你还记不记得你刚来的时候,有一个小女孩被人推在角落里被欺负,你手里能拿到什么就朝她们砸。” “后来她们不再围攻角落里的小女孩,转头就朝你身上打,你一点都不怕,身上都是抓痕,咬痕,抓到一个你就死命打,最后她们都见你不要命的打法害怕了,你还问那个小女孩,要不要做你的姐姐,还记得吗?” 这段记忆很遥远,遥远到温瑾都觉得模糊了。 那时候她好像刚被温可镜送进福利院。 里面的老师带她做了自我介绍。 孩子多的地方总有几个带头的喜欢称霸,那时候的温瑾没有了爸爸妈妈,也没有了姐姐。 她本就孤立无助,看到一堆人欺负一个小女孩的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 她从来没看到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那时候她才五岁。 “你是那个姐姐?”温瑾狐疑地看著她。 苏婉给她的感觉就是个圣母,找得两个男人,温瑾只能用一言难尽来形容。 “对,是我,那天我被他们拉上了蓝色的手术台,门微微开著,我看到你了。”苏婉看向温瑾的眼睛亮晶晶的。 “太好了,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说著,苏婉再也控制不住眼眶中的泪水,“那天,我手术结束后身边一个人都没了,身上特別疼,但我知道,一定还有人跟我一样要被手术,我艰难地跑了出来,我想找你,但是那时候的暖阳之家都没人了。” 第339章 同时来电 “什么意思?” 温瑾蹙眉,她並不知道自己被温可镜带走后暖阳之家是什么情况。 她好像是被嚇坏了,否则也不会在纸上写得那么凌乱。 苏婉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我醒来已经是第几天,暖阳之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於是我就离开了那里,走了一路就晕过去了,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在医院了。” 温瑾没有插话,而是静静等待著下一句。 “他们听到我没有父母,於是就把我扔在医院走了,我身上並没有钱,给不了医药费,那时候遇到了一个好心的护士给我出了医药费。” “休养期间,她一直陪著我,我渐渐有了依赖,我想要报答她,可她也有自己的孩子,只是觉得我可怜罢了。” “出院后,我写下欠条放在护士站台后就离开了。” “恢復后,我出院回到了暖阳之家,里面依旧没有人,曾经的老师好像都离开了,包括一起玩耍的朋友们,我失落地走在大街上,没有食物,想要打工赚钱,没有人敢要我。” “记不清过了多久,那时候感觉自己快饿死了,我倒在垃圾堆附近,遇到了一个好人,他资助我到十八岁后就离开了。” 温瑾嘆息,“暖阳之家的倖存者可能只剩下你和我了。” 能遇到一个好人资助她上学,说实在的,苏婉运气很好。 苏婉擦著眼角的泪水,连连说:“太好了,你还活著。” “关於小时候的记忆你记得多少?” 温瑾还记得苏婉在温家別墅里提到过,觉得那个地方眼熟。 也就是说,苏婉很有可能来过她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苏婉摇头,“记不清了。” 温瑾並没有时间和苏婉敘旧,拿著文件起身,“我还有別的事情要忙,先走了。” 她对待苏婉的態度是冷淡,是疏离。 苏婉不明白,她跟著温瑾一同走到门口,就在此时,她放在包里的电话响了。 她有两个手机,一个是工作时常用的,还有一个则是私人的。 不过私人手机上也没什么联繫人。 可两部手机一同响起,还是头一次。 “美玉你等等,我先接个电话,一会儿要去哪,我送你。” 苏婉连忙边说著边拿起电话。 温瑾想了想,也是,她没有车,要去华顿大学还要打车,她打算再次去会一会那位赵教授。 李媛静还没有醒来,想要更多线索只能去华顿大学或者瑞金科技这两个地方寻找。 她走到一旁等著,瞥了眼苏婉拿著的两部手机。 “怎么不接?” 温瑾觉得奇怪,凑上前看了一眼。 一个来电显示是:王律师。 另一个来电显示是:恩人。 温瑾看出来苏婉的纠结之色,说道:“选恩人吧,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你。” 工作没了可以再换,以前的救命恩人,没这条命哪还有现在的苏婉。 苏婉也疑惑,已经很多年,这位恩人没有联繫过她了。 每个月,她只是用自己赚到的工资还给恩人。 “喂,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苏婉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接听,另一个电话则是因为长时间没人接听,已经掛断了。 电话那头传来苍老沙哑的男声:“小苏啊,以后每个月的工资不用给我匯了,还的情你已经还清了,別联繫了。” 苏婉一听,立马急了,“我每个月的工资根本不够当初您对我的帮助,没有您,我不可能考入政法大学。 除了每个月的匯款,我绝对不会打扰到您,能不能不要拒绝?” 电话那边的人嘆了口气,“罢了,那你帮我做件事,就算是还我人情了。” 苏婉眸光一亮,“您说。” “警局里有个叫温可镜的女人,你身为律师,帮我把她保释出来。” 苏婉连连点头,“好的,没问题。” 她虽是家庭律师,刑法上的她其实在私下也是处理过的,只不过,不在安和区,更不在当前任职的律所。 温瑾並没有打算偷听苏婉的谈话,所以没有启用灵耳。 只是看著苏婉由阴转晴的脸色,她问道:“你那位恩人打你电话是有什么喜事吗?” 苏婉笑得明媚,“是啊,这么多年,他是第一次有事拜託我,我很开心。” 很开心,能有用武之地。 很开心,能帮到恩人。 “先上车,我回拨律所那边。” 苏婉看了眼来电显示,王律又打过来了。 平时再急的事,他只会在绿泡泡上联繫,不会这么连续打她电话。 更何况今天她特意跟王律说过要见客户的事。 她边接通电话,边上车繫上安全带,先问温瑾,“要去哪里?” 温瑾:“华顿大学。”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传来王律的鬼哭狼嚎:“出事了!出大事了!” 苏婉轻蹙,“什么事?您声音小点。” 她下意识把手机放远了一点,由於要开车,还是连接上了车载蓝牙,最后王律的声音从车中音响里传了出来。 王律:“还记得于美人那个版权案子吗?出事了!” 苏婉一听到于美人的名字,眉头就皱了起来。 姓於的,当时温瑾去苏婉的律所时也遇到了一个同姓的。 那个女人身上全是黑气,还有很多双手,温瑾是有印象的。 “记得,这件事不是委託给別的律师了吗?先说明,她的案子我不接。” 王律:“现在不是接不接的问题,是人死了!” “別踩剎车!”温瑾在王律说出人死的事后第一时间提醒苏婉。 苏婉確实有踩剎车的想法,不是被嚇到,而是被惊到。 “您现在在哪?” 王律:“刚报警,在她家里。” 苏婉蹙眉:“您没事去她家中做什么?” 王律:“你来现场吧,这件事很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明白,我把地址发你。” 碍於王律是苏婉的顶头上司,还是老板,她不得不听从。 掛断电话后,苏婉看了眼地址,位置和华顿大学完全是反方向。 “那个……美玉……”苏婉有些为难。 温瑾打断道:“没事,先和你去现场吧,说不定有我认识的警察。” 命案等於重案,这个案子说不定已经报到萧段鋮那了,就是不知道是一队接手还是二队。 “感谢。” 一路疾驰,很快来到于美人所在的小区。 在开往这边的途中,温瑾就发现这个地方过於熟悉了。 不就是明珠小区么? 凌砚所在的小区。 这边的房子是有点老了,但是居住环境还是不错的。 驶入小区,此时已经有不少警车停在楼下。 第340章 他不是凶手 苏婉下了车,看到一名警察正在楼下询问邻居,立马上前问道:“请问王律师在这里吗?” 那名警员看了眼边上的苏婉,却一眼就扫到了温瑾。 他没有回答苏婉,反问温瑾道:“温女士,你怎么也来了?” 温瑾看著眼前的男人,笑著说道:“我和姐姐刚相认,陪她来的,她是律师。” 通过她的解释,警员点点头,“王律和于美人的关係怎么样?你知道吗?” 苏婉摇头,“不清楚,我能上去看看吗?还是……” 她四周看了眼,都没见到王律的身影。 警员点头,叮嘱道:“不过这栋楼没有电梯。” 既然温瑾在边上,他也没什么好阻拦的。 于美人家住在三单元顶楼,这栋楼是整个小区里楼层最高的,一共12层。 本来是要装电梯的,但是每户都要拿出两万,很多邻居就不乐意了,最后也就没装。 “美玉,你要是觉得累的话可以在楼下等我。” 刚爬到六楼,苏婉气喘吁吁地看向走在身后面不改色的温瑾。 果然是她老了,比不上年轻人的体力了吗? “没事,一起上去吧。”温瑾淡淡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本来想著远离苏婉,这样苏婉也许能安全一点。 于美人的死跟王律有没有关係她不知道,但这么巧出现在她身边,不得不让温瑾留个心眼。 顶楼,于美人家门口站著一名警察和一个中年男人。 “警官,我真的没杀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而且我和她的关係,律所同事都是知道的,一会儿我同事就来了。” 王律一脑门的汗水,目光紧紧盯著楼下,想要看到苏婉的影子。 至於屋內的情况,他是一眼都不敢看。 萧段鋮站在门口,“那天于美人在律所说的事我还有点印象,先说说她的官司吧。” 今天下午他打算再去一趟医院,没想到刚出门就接到报案。 还是凌局那边打来的电话。 这个于美人是知名插画师,特別张扬,网络上还有两百万粉丝,这案件影响力太大,需要儘快破案。 王律连连点头,交代这于美人的案件,以及牵扯到的人。 说到底,明明于美人才是那个抄袭者,却反告原创。 这也就导致当初于美人为什么能在律所说出那句:“我不管,必须贏,否则要你们律师干什么?” “王律,我来了。”苏婉喘著粗气。 身后还跟著一脸淡然的温瑾,她就像是坐电梯上来的,除了脑门有点薄汗之外,气息平稳,心跳也平稳。 苏婉看了眼萧段鋮,立马为身后的温瑾解释道:“不好意思啊,这是我妹妹。” 案发现场本就不应该让閒杂人等进来,但温瑾却是个特殊的。 萧段鋮顺目看去,和温瑾对了个正著。 温瑾嘴角上扬,“巧了萧队长。” 萧段鋮並不关心温瑾和苏婉之间的关係,那个小偷的事情已经解决,他也没必要揪著苏婉不放。 “你说的证人是苏婉?” 即便苏婉知道王律前往于美人家中,但这期间並没有陪同,並不构成不在场证明。 给王律解释的时间完全是因为……他也刚到。 另外就是,如果王律真的是凶手,当著警察的面撒谎,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于美人所住的楼层上只有她这一户。 另外11楼以及10楼都没有人居住。 王律捏了把汗,怎么苏婉边上还有个女人。 这个女人不就是当初和眼前这个萧队长一起来律所的人吗? “是……是。”王律结巴道。 萧段鋮朝苏婉点点头,“说说吧,你如何证明王律师没有杀害于美人,並且提供他的不在场证明。” 刚抵达现场的时候,萧段鋮粗略检查过死者,刚死不久,体温也还没完全褪去。 从王律抵达现场,再到报警,出警,这里的时间大概就占用了半小时以上。 也就是说,于美人死亡时就是王律抵达她家中的时间。 偏偏在这个时间段里,王律没有在楼道里遇到別人。 凶手又是如何逃离现场不遇见王律的? 很难不怀疑,凶手就是王律本人。 苏婉则是一头雾水,她看了眼王律,很快明白了过来。 “他应该没有不在场证明,不过我相信王律没有杀人动机。” 苏婉面不改色,不顾王律此时惨白的脸色,继续道:“于美人的案子是我们整个律所都不想接的,因为这个案子百分百可能败诉,王律还不至於为了一个不想接的案子上门行凶。” “至於王律,您为什么要来于美人家中,我也有些好奇。” 王律哑口无言,他想要找苏婉,只是因为一通电话,说苏婉能帮他洗清嫌疑。 刚见到尸体的那一刻,他哪里还能记得打他电话的人,只想著儘快清醒嫌疑。 “我……我也不知道啊,接到于美人的电话,说是拿到了作品手稿,一定能反败为胜,我就想著,说不定这个案件能打……” 王律支支吾吾说了半天,脑门的汗水越来越多。 “他不是凶手。” 温瑾的视线一直落在房子里面,地板上全是凌乱的血脚印。 王律身上没有血跡,但是衣服却有些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汗水的缘故。 萧段鋮挑眉:“理由。” 温瑾不相信萧段鋮连这么明显的问题都看不出来,怀疑王律也许还有別的异常举动。 但她確实没在王律身上看到骷髏,说明他身上没有命案。 “我能进去看看吗?”温瑾问道。 苏婉却伸手拦住:“美玉,算了,这里面太血腥了。” 仅仅是看了一眼,苏婉就已经有些反胃了,更別说一旁的王律。 “手套和鞋套。” 萧段鋮没有拒绝,而是指了地上塑胶袋里放的东西。 温瑾换上后走了进去。 “这……是你妹妹?” 王律怀疑的目光投向苏婉。 这要真是苏婉的妹妹,那他身上的嫌疑是不是就能洗脱了? 刚才对方也说了凶手不是他。 这让他看向温瑾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所以,那通电话是真的,其实能帮他的不是苏婉,而是苏婉的妹妹? 既然是姐妹,为什么当时来律所找苏婉? 王律想了半天,最后归根於两姐妹吵架不和,就有了这么一出。 萧段鋮让警员给王律以及苏婉做笔录,另外就是王律需要一同回一趟警局。 温瑾走到客厅的时候,于美人的尸体已经被放在地毯上,她的脖颈上有很深的刀口,身下的暖黄色地毯被血跡渗透晕染开。 “法医呢?” 从她走进来到现在,只有不断拍照记录的警员,发现尸体第一时间不是应该让法医来查看死者情况吗? 萧段鋮解释道:“还在来的路上。” 对此,他看向手錶上的时间眉头还是皱了一下。 已经过去半小时了,法医还没到。 第341章 死亡视角 “看出点什么了吗?”萧段鋮站在温瑾身后。 温瑾先是走了一圈,按照罪恶之眼所能看到的轨道来回走了两遍,她眼前的场景逐渐发生变化。 于美人家的设计构造有点不伦不类的,温瑾看不懂这种属於什么风格。 不管是茶几上还是餐厅的桌上,以及墙上都掛著各种风格的插画,有些属於艺术类的,有些则是儿童类的画作,风格差异很大。 一小时前—— 于美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面目憎恨地看著手机屏幕,嘴里骂骂咧咧: “就你那点粉丝,洗什么洗,给你一笔钱买断你的作品,现在又要跳出来说自己是原创,懂什么叫买断著作权吗?” 她不断敲打著手机,气不过就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那边並没有人接通,温瑾走了过去,坐在于美人身边。 她绿泡泡上的好友备註大部分都是:客户1號,客户2號。 现在正让她发飆的好友备註则是:插画师19號(已买断) 光是看这些聊天记录,温瑾大概已经弄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事。 于美人钱买断了那个插画师19號的作品版权,但是插画师的作品在于美人的帐號运营下火了,那位19號想要让于美人发布声明,写上作者名是她,而非于美人。 可于美人是以知名插画师出名,在外宣称每一幅作品全是出自她的手,怎么可能为19號澄清? 二人也就起了爭执,闹到了要打官司的地步。 此时,于美人正在气头上,一通电话打到了王律师那边:“喂,王律师,钱不是问题,作品手稿已经到我手里了,这个官司,不可能输。” 电话那头传来王律的声音:“小於啊,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你这个证明不够充分,对方发布的时间比你早,就连著作权转让协议也只签了你的名字,对方並没有签名,你这是侵权。” 字里行间,都是这场官司打不贏的意思。 “我不管,给你半小时时间到我家,否则,你出轨的事情我就告诉你老婆!”说完,于美人就把电话掛了。 她起身走到阳台,將刚晾乾的几幅油画拿起来欣赏了片刻。 视线落在那落款署名上的时候,脸色忽地一变,立马拿起顏料將上面的名字涂掉。 正在此时,敲门声响了。 于美人手一抖,不小心把顏料糊了一手掌。 巧的是,这些顏料是红色的。 她一脸嫌弃地在身上擦了几下,香檳金绸缎的吊带睡衣上很快留下一条长长的红色擦痕。 “这么快?早知道让你来的路上给我带点吃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于美人一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戴著鸭舌帽,脸上戴著黑色口罩的人。 “你谁啊。” 于美人见来人不是王律,当即甩脸,正打算要关门的时候,对方一把將她推倒。 “你想做什么!你放开我,我要报警!” 于美人想要挣扎,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到她根本无法反抗。 那个人一路揪著她的头髮,走到客厅地毯上,在看到阳台上的画作时,彻底努力。 来人的面貌温瑾看不清楚,在看到对方戴著黑色塑胶手套,一拳一拳地往于美人身上砸去。 胃部火辣辣的痛感让于美人失去了叫喊的力气,她身体蜷缩成一团。 身上的疼痛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 见于美人没有再叫唤,那个人看著阳台上的油画,想要伸手触摸,却又收回了手。 隨即,他转过头看著地上的于美人。 在温瑾的视野中,看到的便是一双充血的眼睛,全是红血丝,黑眼圈很重。 看不出是男是女。 这个人拿起阳台上的美工刀,朝著于美人走去,一把揪住她的头髮,迫使于美人仰头看著他。 “你!是你!” 于美人惊恐的瞪大眼睛,隨即又被愤怒取代,“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报警,你死定了,你下辈子都要……” 话还没说完,脖子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冰冰凉凉。 她下意识想要捂住脖子,却被对方死死抓著头髮。 血跡喷溅到对方的鸭舌帽上,口罩上,以及身上穿著的黑色短袖。 血跡没入其中,没一会儿便和黑色融合。 凶手用力掰著于美人的脖子,一刀又一刀不断割开一层层皮肤肌理,直到楼下传来脚步声。 手上动作一顿,此时的于美人已经快没气了,身体还在一下下抽动。 凶手来回在客厅踱步,由于于美人出血量过多,地面上全是脚印。 此时的凶手有些慌张,却还是选择先进了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温瑾能看到的视野也仅於此,罪恶之眼升级了? 好像也没好到哪里,能看到的居然是于美人的视角。 看著浴室的门不过一分钟就被打开,对方的鞋底已经被冲洗乾净,只留下少许水渍。 並且鞋底还粘连著一块布。 温瑾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女生常用的洗脸巾。 两块打湿的洗脸巾被她踩在脚底下,一路走出来,凶手的双腿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很快,地面上的水渍乾涸,根本看不到一点脚印。 凶手迅速將地上的洗脸巾塞到口袋里,走到玄关门口將门开了条缝。 这毕竟是顶楼,如果从楼梯下去,必然会撞见刚从楼下上来的王律。 在温瑾的注视下,凶手进了客厅正对面的臥室。 门刚关上,外面就传来了王律的敲门声。 只是两下,他就发现门是开著的。 不明所以的王律从门外进来,“小於,我来了,有什么事就在门口说吧。” 他也就停在玄关地毯的位置,边把门关上边叮嘱:“你一个女孩子独居,没事不要把门隨便打开。” 说了两句,却没有得到回答,慢慢朝里走了两步,才看到客厅沙发那边满是血跡。 他嚇得连连后退。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此时于美人还有气。 王律被嚇到后,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好一会儿,直到他口袋里的铃声响起,將他的思绪拉回。 也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王律苍白的那张脸,原本还哆嗦的嘴唇慢慢抿成一条直线。 紧接著,就拿著手机打了另一通电话,內容无比熟悉,温瑾知道,这是打给苏婉的。 最后,他才报警。 视线回归,温瑾看向客厅另一边正对面的房间,大步走去。 此时的房间门还是关著的,这里是12楼,凶手很有可能还在房间里。 “看看这间房间。” 温瑾慢步走上前,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转动。 在开门的瞬间,一股冷风吹拂在脸上,带著秋日里独有的草木香。 她立马衝到窗口,往下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空调外机上还掛著泛黑带著一点红色的洗脸巾。 第342章 苏婉能救我 “凶手应该是从这里下去的。” 温瑾指著边上交错的台阶。 这栋楼后面是一幢低层公寓楼,眺望过去,她发现一眼就能看到凌砚所住的那栋,刚好没有一点格挡。 明珠小区的楼房是有交错设计,中间的道路特別宽,唯一不达標的就是绿化。 萧段鋮看了眼,立马转身下楼。 温瑾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对於这张洗脸巾,其实没有什么用处。 但如果人从这栋楼下去,势必会被住在这栋楼后面的人看到。 只不过,这么大个人在顶楼外侧攀爬,会没有群眾反应吗? 温瑾转身看了眼房间的布局。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画室,边上连柜子都没有,根本没有地方能藏人。 特別是堆积在角落里的画框没有五十也有三十幅。 根据刚才看到的视角,温瑾来到阳台边,有个取证的警员正在对著画作拍摄。 “能不能把这个位置的痕跡復原?”温瑾问道。 “这个画有问题?” 温瑾摇头,“不確定,但是这些画的画风差异太大了,于美人的生平资料还需要你们调查,现场能入手的只有这几幅画了。” “好,我儘量试试。” “这幅画上的署名应该被刻意涂抹掉了,仔细排查一下这幅画。” 温瑾叮嘱了两句后就走出了案发现场。 现在就看萧段鋮那边怎么样了。 “美玉,怎么样?”苏婉上前一把拉住温瑾的胳膊。 上一个和温瑾这么亲昵的人还是路璐。 温瑾摇头,“没事,凶手应该从窗户逃走了,萧队长应该已经派人去调查了,至於王律师,您知道于美人那些画是否出自於她本人之手吗?” 这个案子在温瑾的角度来看,很显然是因为版权纠纷,原著破门而入杀害这个盗窃者。 只不过,王律师当时在门口接到的电话是谁打来的? “这个我倒是不清楚,按照她的意思是,都是她自己画的。”王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先下楼。”温瑾说道。 不知不觉中,温瑾似乎被警方认可,她在案发现场能出入自由。 下楼途中,她在想该怎么问王律接到的第一通电话,並且谈话內容是什么。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很显然是和苏婉有关係。 温瑾想要远离苏婉,现在怕是已经晚了。 也许,从苏婉的名片出现在凌砚家门上的时候,对方已经被盯上了。 路过十楼的时候,就见两侧的房门被打开,萧段鋮在里面,手里拿著物证袋,里面多了一张带血的洗脸巾。 “这是……从空调外机上取下来的?”温瑾忍不住问道。 萧段鋮摇头,“我猜测凶手不可能从12楼往下爬到1楼,最大可能会往11楼或者10楼的位置躲避。 刚才从物业手中拿到这两层楼的钥匙,11楼的窗户紧闭,凶手根本没有机会进去。 但是10楼的窗户是开著的,听物业说,10楼已经被租出去,租户在搬来之前要清理一下房屋所以才把窗户开著。 这个凶手,一开始就已经计划好了逃跑路线。” 温瑾恍然,“那这个10楼的租客是谁?会不会就是凶手租的?” “据说是位退休阿姨,这和凶手外貌特徵不符。” 萧段鋮拍了拍温瑾的肩膀,小声在她耳边说道:“下楼的时候注意点,我初步判断凶手应该是名女性,身高大概在1米65到1米7之间,很有可能是这栋楼的住户。” 温瑾诧异地看著他,没想到萧段鋮居然会想到凶手是女性。 在现场使用罪恶之眼查看情况的时候,温瑾也没看出来凶手到底是男是女,对方包裹得太好了。 確实是有预谋,並且也找好了逃跑路线。 凶手很有可能曾经出入过于美人家中。 “去楼下等我。”萧段鋮提高了嗓音,像是对整栋楼中正心惊胆战的住户说的。 温瑾下了楼期间,特意观察了楼道两侧的房门,全部紧闭著,有些防盗门上的猫眼都被贴住了,根本无法看清外面的情况。 看来,萧段鋮是篤定了凶手还在这栋楼中。 但是想要搜查这些住户,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现在可怎么办,我还有一堆客户的资料还没处理,还有个客户明天就要开庭了。”王律满脸焦急地在原地打转。 这栋楼周围已经陆陆续续围了一圈人。 大部分都是刚出去买菜回来的大妈。 特別是看到自己所住这栋楼被警察围了起来。 大妈提著一大袋的菜走上前问驻守在门口的警员:“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我……能回家吗?” 她犹犹豫豫,看著边上看守的警员。 温瑾则是看了眼大妈,並没有上前主动打招呼。 而是看向王律师,“王律师,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打苏婉的电话?” 王律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刚才都和警察说过了,出来之前我们整个律所的人都知道我今天要来于美人家里,苏婉当然也知道,而且她就在外面,不就能顺路来帮我一下吗?” 温瑾拉著苏婉往后走了两步,和王律保持距离。 “你们?离我这么远做什么,我真的不是凶手。”王律想要上前两步,就被警员给拦住了。 “你现在是嫌疑人,苏婉可以做你的辩护律师,但你要把所知道的全部说清楚,就比如你刚才说的,明明整个律所都知道你今天会来于美人家中,但为什么偏偏选中了苏婉?” 后面的说辞温瑾是不会相信的,那通电话打的时间不算特別长,但一定跟王律说了很多。 並且是一个能让警方信服的理由。 不过,眼前这个王律显然没有让警方信服,反倒增加了自身嫌疑。 他的理由不充分。 “我……我……”王律支支吾吾半天,紧接著拿出手机,指著苏婉名字下面的未知號码,“我想起来了,是这个电话,是这个电话让我打电话给苏婉,说苏婉能救我。” 原本,他是存有惻隱之心,这个未知號码说不定还能帮到他更多。 现在想来,眼前这个温瑾是个刨根问底的,如果他今天不老实交代,怕是无法洗清嫌疑了。 “给。”王律立马把电话给温瑾。 温瑾只是看了眼,並没有接过手,而是反问:“你们在电话里都聊了什么?” 她要知道其他不同的內容。 第343章 拆她的台 “我当时嚇傻了,根本没有仔细听他说什么,等电话被掛断的时候就光注意苏婉的名字了。” 王律一脸懊恼,“早知道我……我当时就应该录音的。” “还记得多少就全说出来,別支支吾吾的,想不起来就好好想想,你也不想律所因为你的事开不下去吧?” 直觉告诉温瑾,这件事不是冲王律来的,而是冲苏婉。 但是,苏婉又得罪谁了呢? 她转过头,明晃晃打量起了苏婉。 她们只是在小时候见过,彼此的性格並不了解。 至於长大后,苏婉做起了律师,和温瑾天差地別,原本,她们之间是不会產生交集的。 可是这个交集……似乎从李成俊开始,逐渐引导到了苏婉身上。 “这么看著我做什么?”苏婉纳闷地摸了摸微红的脸颊,眸子忽地瞪大,“难道是我妆容了?” 说罢,立马从包里拿出了补妆用的小镜子。 温瑾:“……” 王律焦急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关心妆容没,有这个心情倒是帮律所想想办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苏婉慢条斯理將化妆镜放到包里,冷眼看著他,“王律,我早就说过,于美人的案子不能接。 而且,我真的不知道你今天来了于美人家中,您为什么能篤定我知道呢? 难道电话里那个人说什么都是正確的?” 她无奈地嘆了口气,“既然你这么相信他,倒不如让警察查一查给你打电话的这个人,为什么能刚好这么巧在你来到案发现场后打你电话。 您也是一名资歷深的律师,难道您连这么明显的几个破绽都没发现吗?” 苏婉本来是不想当著温瑾的面说这些,怕败坏好感。 好不容易找到童年的伙伴,她本就没有亲人,现在温瑾对她来说就是亲人。 逐渐恢復理智的王律立马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激动道:“你的意思是,这群人是冲我们律所来的?” 苏婉微微皱眉,她並不清楚是冲谁来的,“有点我也觉得很奇怪,其实我平时和王律不怎么打交道,对方为什么指名道姓让我来?” 温瑾发现苏婉分析的样子特別有魅力。 根本不知道苏婉內心在想什么,她只是建议道:“你们先想想最近你们律所得罪了哪些人,列个表出来,另外就是和于美人相关的,特別是那个要和她打官司爭版权的人。” 此时,一道白色身影从她们中间穿梭而过,身上带著一股淡淡的中药味。 他气喘吁吁地衝到警员面前,出示证件,“我是法医,老萧让我来的。” 温瑾下意识喊:“凌砚?” 对方转过头,完全是一张陌生的脸,可声音却和凌砚有几分相似。 大概是那个语调…… “你也认识凌警官?不过他已经不是法医了,今天我师傅不在就让我出马,在几楼?” 这傢伙说话的语速快得惊人,一口气说完又是一顿喘息…… 边上的警员为他指路后,还不忘给温瑾介绍,“这是我们队新来的法医,他师傅大概是生病了,他叫肖元,说话就是这样,別往心里去。” 温瑾则是疑惑:“也姓萧?” 安和区这边姓萧的可不多。 警员解释:“不是,他是生肖的肖。” 正在二人说话时,就见萧段鋮从楼上走下来。 他问门口驻守的警员,“从案发到现在有没有人从这栋楼里出来。” “报告队长,没有!” “辛苦了,邻居走访这边情况怎么样?” “有几户家里似乎没人,还有的人在门口就是不开门,怀疑我们不是警察……” “哪几户?” “七楼东面的,四楼西面的,就这两户,一家猫眼都被挡著,能看到外面的人才怪。” 萧段鋮刚走到楼下,又转身上楼。 温瑾见状也立马跟上去,不顾身后苏婉地叫唤。 最先来到的就是七楼那扇被挡住猫眼的防盗门。 咚咚咚—— “谁啊!我都说过了,別来烦我,不然我就报警。” 里面传来女人不耐烦的声音。 女生,七楼,对这栋楼很了解。 温瑾发现这些信息和刚才萧段鋮口中说的全部对上了。 萧段鋮则是简单粗暴的一把將门上贴著的福撕了下来,门口的猫眼顿时能看了。 但是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 “小姐姐,你別害怕,我们真的是警察,开开门好吗?如果不放心可以看一下猫眼,外面的贴纸已经帮您撕掉了。”温瑾夹著嗓子,说出的话却是绵软温柔。 入萧段鋮耳中则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嫌弃地看了眼身边的女人。 这时,里面没人说话,而是传来拖鞋声。 站定不到半分钟,对方將门开了一条小缝,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没有穿警察制服的温瑾,紧接著就是边上站著的警察,萧段鋮。 一不留神,萧段鋮就已经把门拉开。 女孩穿著夏季睡衣,愣愣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温瑾看著女孩身上的一圈白光,显然,这不是凶手。 她看到萧段鋮的第一眼就呆呆地看著他,眼睛里的星光点点几乎都要蹦出来了。 温瑾无奈地伸手朝女孩面前晃了晃,“你好,我们有点事想要问问你。” 萧段鋮轻咳了一声,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自然也是板著一张脸,肃穆道:“能进你家中看看吗?” 温瑾张了张口,刚才她还说有点事要问,这不是拆她的台吗! 然而,没想到女孩居然拒绝了。 “不行,我家里……我家里有客人,你们不能隨便进,而且……我、我一个女孩子还没嫁人,不能让男人隨便进。” 女孩说著就要把门关上。 “你家里有客人?”萧段鋮站在门口朝里看去,並没有看到人影。 “是、是啊,她有社恐,怕陌生人,所以不方便。”女孩挺直了腰板。 社恐? 萧段鋮下意识看向身边的温瑾。 温瑾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之前见到陌生人她確实会紧张来著。 现在好像……突然好了? 反正那天在医院萧段鋮和凌砚不都分析过,很有可能是身上的实验引起的社恐,也未必是她本身有的症状。 “她也是女孩子,让她进去可以吗?”萧段鋮指著温瑾说道。 温瑾抬眸眨了眨眼,又看著眼前有些胆怯的女生。 “那……那行吧。”女孩有点不情愿,但眼前的是警察,她也不能拒绝。 就这样,温瑾换上了鞋套,走进了女生家中,萧段鋮则在门口等候。 第344章 异常的女孩 “我朋友在房间里休息,不太方便,您可以隨便看看。” 女孩像是带著温瑾参观,多余的话却一句都没有,这让温瑾多了几分好奇。 “你就不问问为什么要进你家中参观吗?” 萧段鋮的意思她很清楚,是怀疑凶手就躲在这个女孩家中。 原本只有女孩一人的话,以她的身高和体型完全可以排除作案动机。 这个女生个子还不到1米6,和温瑾差了一截。 体型偏胖,这也和温瑾所见到的不同。 “配合警方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应该的。”女孩低著头,不敢和温瑾对视。 温瑾笑得温柔,像个大姐姐,“那为什么其他警察敲门的时候你都不愿意开门?” 女孩支支吾吾,不语。 温瑾用罪恶之眼扫视了一圈,女孩家中布置得很温馨,並没有突兀的地方。 对方说家中来了客人,玄关处確实也多了一双女鞋。 这点並没有说谎。 三室一厅,一对於一个女生来说,这个家並不小。 “她在里面吗?”温瑾走到门口,不等女孩阻止就想要开门进去。 却发现门被上了锁。 转过头就对上了女孩一副紧张的模样。 “她把门锁了,会不会出事?”温瑾紧张道。 女孩也不能確定,走上前敲了敲房门,“小姐姐,你还好吗?” 里面没有动静。 温瑾启用灵耳只能听到三个人此时房內房外的心跳声,说明里面的人还活著。 只不过为什么不出声? 难道是刻意躲避? 在没有看到对方之前,温瑾不会轻易下定论,而是转身走了出去,对萧段鋮说:“她的朋友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我怕她想不开。” 她朝著对方一个劲地使眼色,刚巧遇到带著尸体下楼的肖元。 “你这个眼睛怎么了?”肖元多余插一嘴。 换来的是温瑾的白眼。 肖元看到一旁萧段鋮的脸色,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继续往下走。 在转过弯的楼道上,脚步一顿,对著温瑾叮嘱道:“眼睛出问题了一定要去医院看看,早点治疗,希望你身体健康。” 这是哪来的二哈? 温瑾无奈扶额,又看著萧段鋮。 “我让人拿工具来。”萧段鋮转身迅速下楼。 温瑾则回到屋內,刚走两步就看到一脸焦急不断在门口徘徊的女孩,可她並没有选择敲门。 “她以前都这样吗?” 女孩脚步一顿,紧咬著唇,“她……她一直都这样。” 不知道出於什么缘故,女孩和里面的人给温瑾一种並不熟悉的感觉。 “她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来你家,是和父母闹矛盾了吗?” 温瑾敏锐注意到刚才女孩喊里面的人是『小姐姐』並没有喊名字。 “我、我……”女孩支支吾吾的,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掉。 她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被温瑾一把扶住。 正当女孩坚持不住要开口的时候,房门的锁被转动了一下,紧接著缓缓被打开。 还没看到人的那一刻,温瑾就已经看到了黑色雾气瀰漫,那是恶人身上才会存在的。 温瑾一把將女孩护在身后,警惕地看著房间里走出来的人。 对方同样也穿著夏季的睡衣,头髮有些凌乱,打著哈欠。 “不好意思啊,我睡觉有个习惯,要锁门。” 她边伸懒腰,歪头看著温瑾身后的人,对於温瑾的出现则是一点都不意外。 “对、对不起,我也不想打扰到你休息。”女孩紧紧抓著温瑾的后背,都抓到她的肉了,拧得生疼。 温瑾看著出来的人身上黑雾繚绕,肩膀上出现的一个骷髏上写著于美人的名字。 凶手,就是眼前的女人! 身高略微比温瑾矮了一些,但这些却和萧段鋮的判断一致。 “没关係的小言,以后我恐怕不能来你家住了。” 她走了出来,轻轻把门关上。 被称呼为小言的女孩躲在温瑾身后一言不发。 温瑾能感受到小言很惧怕眼前的女孩。 她扫了眼温瑾,完全没有刚才小言口中说的『社恐』,而是主动伸出手朝温瑾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思思,很高兴认识你。” 温瑾並没有和她相握,而是冷声道:“警察在外面等你。” 这话一出,刚巧被拿著工具箱朝里走来的萧段鋮听到。 萧段鋮大步朝屋里走来,就看到思思还停留在朝温瑾伸出的手掌心。 “走吧。”温瑾提醒道。 思思悻悻然地收回手,她无奈地耸了耸肩:“谁说我要走了,我还有陪小言多一会儿,不急著回家,要是我爸爸妈妈看到是警察把我送回去的,会害怕的。” 她的目光慢慢移到小言身上,只见小言瑟缩著脖子,根本不敢看她。 “你这位朋友也不是很欢迎你来她家中做客,还是让我们送你一程。” 温瑾没有和思思过多废话,確定了对方是凶手,不想走,当然只能硬来。 她伸手朝思思抓去,思思却一个箭步躲进了另一个房间,等温瑾衝进房间的时候,只见思思一只脚已经蹲在窗口的位置。 “啊!”小言惊声尖叫。 萧段鋮快步衝上前,先是扶住惊恐的小言,然后是对著思思喊道:“你不想回家也没关係,我们不是来抓你的,別衝动。” 温瑾微微蹙眉,这二愣子看不出来思思有问题吗? 萧段鋮的第一个念头还是救人,可这一上前,就听到来自思思的嘲讽:“萧队长的出现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呢,原以为会派別的警察来,这才第一次杀人就遇到了你们俩,真是算我倒霉。” 话音落下,思思以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跳了下去。 “真当你是超人啊!”温瑾衝上前想要去抓住思思,却发现思思的踪影已经消失。 “封锁整栋楼,思思应该进了別人家。” 温瑾立马朝杵在外面的萧段鋮喊道。 第一时间,萧段鋮离开了七楼,接下来则是往下面几层清扫。 温瑾则是站在窗口看著思思应该落下的位置。 窗台边缘全部都有借力的地方,落下的时间计算不超过一秒。 思思早有准备! 从她躲进十楼后,再到小言家中,选的应该都是从窗户进入。 否则刚才温瑾和苏婉来的时候就应该遇到了思思。 第345章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看来,以后不能屏蔽灵耳了。” 想要做个正常人,真难…… “她……她死了吗?”小言害怕的眼泪狂飆。 “没死,逃跑了。”温瑾上前安抚,“你要是害怕,以后就在窗户上装几扇防盗窗,这样会好一点。” 就是比较无语的是……谁家好人在七楼装防盗窗。 就算是小偷,这年头也很少会爬到七楼偷东西的,摔下去得不偿失。 “好,好,我马上买。”小言连连点头。 看著温瑾离开,上前立马抓住温瑾的胳膊,“姐姐,你能不能別走,我一个人害怕。” 看著她可怜巴巴委屈的模样,温瑾心头一软。 “我让別的警察姐姐来陪你,好不好?姐姐还有事要忙。” 与此同时,温瑾听著楼下的动静,有一道短暂的惊呼,很快平静了下来。 声音的来源应该在四楼或者三楼。 不知道萧段鋮是否来得及。 “不要,我就要姐姐。”小言说什么都不放,力气比刚才大多了。 温瑾声音骤然冰冷:“放手。” 小言紧抓著温瑾的手鬆了松,也就在这个间隙,温瑾一把甩开了边上的女孩。 出了门,她让一名刚跑上楼的警员看住小言。 她则是快速下楼到四楼。 四楼左右两边的防盗门已经打开。 “你別衝动,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好好商量。” 里面传来萧段鋮的劝解声。 温瑾放低脚步声,慢慢朝里屋靠近。 就见到思思手里拿著一把美工刀,这把刀就是杀害于美人的那把! 刀上的血已经乾涸,却因架在妇人脖颈上,又微微变得湿润。 妇人惊恐得瞪大著眼睛,身体僵硬,不敢动一下。 “別过来!商量什么?和你们这群警察有什么好商量的!”思思视线扫到墙角,眯了眯眼,冷声道:“温大小姐,既然来了就別躲起来,我知道是你发现了我。” 温瑾皱眉,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从玄关一侧走到萧段鋮身边,此时边上还有两名警察拿著枪对著思思。 “认识我?”温瑾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思思躲在妇人身后,微微侧著头,这个角度很难打中她。 “当然,你可是组织里的名人,就连我们老大都对你讚不绝口,你有什么好的?我真看不出来。” 温瑾確定自己是第一次见思思,眼前这个女孩年纪比她应该还要小上几岁。 “是吗,我倒是不知道,请问你们老大是谁?” 思思恶狠狠瞪了眼温瑾,咬牙切齿道:“就凭你也想知道我老大的名字,你也配?” 她手中的力道加重,美工刀刀片逐渐刺入妇人的脖颈,殷红的血慢慢流淌下来。 “求……求求你……別杀我。”妇人嚇得连连求饶。 一股难闻的腥臭味瀰漫在空中。 思思脸色一沉,“死老太婆胆子这么小,早知道就换一个了。” 她看著那两把对准她的枪口,此时要是把这老太婆杀了,警方一定会开枪。 “是不是想要换一个人质?你嫌弃她脏对不对?” 温瑾像是能看穿思思的想法,话一出口,就被萧段鋮呵斥。 “温瑾,別乱来。” 思思挑眉,“怎么?你想代替这死老太婆做人质?” “把刀架在你老大欣赏的人身上,对你来说更刺激,不是吗?” 温瑾一步一步朝思思靠近,面上从容不迫,心跳却已经跳到嗓子眼了,说不紧张,那是装比的人才会说的。 “好啊。”思思等著温瑾靠近,根本没有一点防备。 同样是女生,她从小就接受训练,而眼前这个温瑾,从小到大都被关著。 她们两个,天差地別。 自然不相信温瑾会是她的对手。 在妇人被推开的时候,思思一把抓住温瑾的胳膊,温瑾则是趁机一把用力將妇人拉到身后。 很快,边上两名警员把妇人接住,就眼睁睁看著温瑾被思思擒住。 这对他们来说,换了人质,没有任何区別。 思思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温瑾唇角微微上扬,用著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著思思说:“你输了。” 思思大惊,明明这个女人已经在她手里了,怎么敢说出这种话? 温瑾自从被系统操控过身体后,这具身体灵敏得不像话。 她根本不惧怕脖颈上的美工刀。 刚说完那三个字,她猛地仰头,后脑勺重重砸在思思的半边脸上。 思思只觉得鼻头一酸,紧接著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一只眼睛在重力撞击后短暂漆黑一片。 用著仅能看清的另一只眼睛,朝著温瑾的脖颈划去。 温瑾已经得到了思思鬆懈的机会,抬手一把捏住思思的手腕,用力一扭,思思整个人惯性反转,拿著美工刀的手一松,刀落地。 思思则是被重重压在墙上,萧段鋮立马上前一把摁住思思,怒瞪著温瑾。 “这么看我干嘛?凶手已经抓到了,我要和我姐出去吃饭啦。” 温瑾笑嘻嘻地拍了拍萧段鋮的肩膀,就如刚才在楼梯上时那样,“辛苦了萧队长。” “这是有史以来破案最快的一次吧……” 两名警员收起枪,看著温瑾瀟洒离开的背影喃喃道。 来到楼下,温瑾看著还在等她的苏婉,却不见王律师,疑惑道:“他被警方带走了?” 苏婉点点头,看著温瑾脖子上有一道血痕,手心里更是一片猩红,“发生什么事了?你这脖子怎么弄的?” 温瑾搓了搓手掌心,左看看右看看,见没有地方能处理,就想著往身上擦。 “慢著。”苏婉皱眉,她边从包里拿湿纸巾,边嘀咕:“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出门也不背个包,真不知道你之前都经歷了什么。” 她抓著温瑾的手心,细心擦拭起来。 押著思思下楼的萧段鋮刚巧就看到了这么温馨的一幕。 脸色也因为这一幕好转了许多。 “没事,刚才帮忙抓凶手去了,这不,出来了嘛。” 温瑾一脸骄傲地看著被萧段鋮压著的思思。 思思身上的狼狈和温瑾脸上的骄傲形成了对比。 思思恶狠狠瞪著温瑾,“怪不得他这么看重你,等著吧,就算你没死在我手里,也会有別人来杀你,等著吧!” “老实点!” 温瑾淡漠的看著思思被押上警车。 “你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不会有好下场的,温瑾!” 思思的声音透过警车玻璃窗传了出来,直到车子扬长而去,依稀还能听到对方的怒骂声。 第346章 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你和这个女……凶手认识?”苏婉紧了紧手中的包。 温瑾摇头,视线却看向另一侧的马路,凌砚家就在这附近,要不要过去看看? 还是,打个电话问问他? 万一他父母在家中呢…… “那就奇怪了,这个凶手好像认识你,还和你很熟的样子。”苏婉站在一旁喃喃自语。 直到警员纷纷撤离现场,只剩下温瑾和苏婉二人还站在单元楼前。 时间也刚好来到下班高峰期。 有不少住在这栋单元楼的住户已经將车停到指定停车位。 “你们俩不上去也別挡道啊。”男人手提公文包,手拿著车钥匙。 苏婉见状拉著温瑾就朝小区外围走,“一会儿还要去华顿大学吗?这个点学校里的导师都下班了。” “你先回去吧,我想在这个小区里走走。”温瑾谢绝了苏婉的好意。 “不行,你一个女孩子我不放心。”苏婉是个有话直说的性子,特別是温瑾当著警方的面都喊她姐姐了。 她现在是真心拿温瑾当妹妹的。 时隔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曾经的同伴,她是不会放手的。 温瑾皱著眉,她一直感觉身后好像有一道目光注视著她。 可朝周围看去,並没有。 见到思思被警方押著出来后,边上看热闹的人已经散了。 苏婉要跟著她,温瑾也不好再推辞,“好,那就送我去一趟警局,我最近住在朋友家里,她是警察。” 此时,正在凌砚家中的凌父凌母则是拿著望远镜看著温瑾和苏婉离开的背影。 “温瑾边上那个女人又是谁啊?怎么没见过?”凌母嘀咕道。 凌父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思思被警方带走了,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了,我们得赶紧离开安和区才行。” 凌母连连点头,“早就厌烦组织里那点破事了,研究了二十多年,还不是没成功,盯著凌砚有什么用,这死小子也不回来。” “好了,別废话,赶紧收拾一下,看看臥室里有没有路璐留下的东西。” 凌父一把將窗帘拉上。 苏婉开车送温瑾到警局后並没有打算离开,而是跟著温瑾一同进了警局。 “你为什么还跟著我?” 温瑾以为苏婉是担心自己,安慰道:“放心吧,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不会有事的,早点回去吧。” 只见苏婉咬了咬唇,眼神不敢看她。 “还有別的事?” 这一路上苏婉都没有问半点关于思思的事,比如她是怎么知道思思是凶手的,又是如何发现的。 这些,苏婉好像都不在乎,没有半分好奇心。 对此,温瑾也很满意苏婉。 苏婉点头,“嗯,王律打我电话的时候,我养父也打给了。” “我知道,当时不是先接通了你养父的电话了吗?怎么了?”温瑾耐心道。 苏婉尷尬地挠挠头,“其实我是家庭律师,在事务所处理最多的就是离婚那种……养父委託了一个案子给我,那个人应该就在警局。” 闻言,温瑾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谁?” 苏婉倒是並不介意说出对方的名字:“说来也挺巧的,和你一个姓,叫温可镜,你们认识吗?” 隨即又笑道:“美玉妹妹能和警察一同办案,一定不会认识这种犯了事的女人,好啦,我先去找警官问问。” “不用了。”温瑾制止,伸手给苏婉指了一个方向,“前面直走,倒数第二间办公室。” 是重案组。 “这么清楚?”苏婉微微诧异,很快收起情绪,迈步朝前走。 温瑾则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二人之间相隔一段距离,直到看见郑映之的办公室门敞开著。 “温瑾,你来啦。”郑映之连连打著哈欠。 温瑾笑道:“我就知道你没下班跑路,这不是来接你下班了嘛。” 先不去管苏婉为什么要接温可镜的案子,这件事她相信萧段鋮和凌砚会处理。 和温可镜相关的事,她暂时不想参与进去。 “委屈你了。”郑映之伸了个懒腰,“今晚可能回不去了,我把钥匙给你,你自己回去吧,我忙得很呢。” “你忙?你哪里忙了?一下午你都在睡觉!” 就在此时,郑映之对面的那个座位上传来不满的控诉声。 “你胡说!我哪有!”郑映之腾的一下站起身,上前就去揪对方耳朵,“翅膀长硬了是吧,敢这么跟你师父说话!” 男生耳朵被揪住,整张脸瞬间涨红,连连拍著郑映之:“错了粗了,师父你轻点儿。” “这位是?”温瑾还是第一次见郑映之办公室里多了个人。 还多了一台电脑,看样子是今天才来的。 郑映之鬆开手,鄙夷地看了眼齜牙咧嘴的男生,解释道:“最近的案子都堆一起了,人手不够,別的市里调来的。” 温瑾看著对方,年纪看起来並不大,怎么听著有点青出於蓝的味道? 男生上前主动介绍,“你好你好,我姓余,你喊我小鱼就行,一条鱼的鱼,大家都这么称呼我。” “是啊,一条鱼,滑不溜秋的一点都不好抓。”郑映之冷哼。 小鱼也不跟她计较,主动上前要和温瑾握个爪。 “那行,你加油好好干,我今晚其实也不打算回你那住。”温瑾来警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看看他们调查的进展。 结果看到的就是郑映之在查于美人的信息。 看来,实验室的位置还要想想別的办法。 郑映之不解:“这房租都给了,你暴发户啊?” 小鱼插嘴:“富婆那你看看我,我家房子也在出租,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郑映之气血瞬间上涌,朝著小鱼另一只耳朵揪去。 这一次男生有了防备,丟了一次脸,怎么还能丟第二次! 就在二人吵闹之时,外面传来苏婉的声音:“萧队长你好,我是温可镜的辩护律师苏婉。” 郑映之和小鱼顿时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朝外看去。 郑映之探出那个脑袋倚在门框边上,小鱼则是蹲著探出半个脑袋,动作整整齐齐。 不愧是师徒。 温瑾轻咳一声,“所以,你们现在应该可以查苏婉了,不用揪著于美人不放,凶手已经抓到了。” “啥?”师徒俩异口同声。 第347章 我让你走了? 温瑾无奈:“你们没听错,凶手抓到了,一个名叫思思的女生,大致情况我也了解到了一些,就是版权纠纷,看到自己的画作被糟蹋,怒上心头就把人嘎了。” 她说得简短,从表象来看,于美人和思思的交集只有那些画上面。 而于美人就是个既要名又要利的网红,靠著不同风格的画作火起来的,实则就是在不同画手手中购买版权,甚至只几百买断版权,让那些画手无法拥有署名权。 她的背景相对比思思要乾净很多,所以温瑾认为这个案子可以告一个段落。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信息郑映之在接到报案的时候就在查,到现在只查出了温瑾说的前半段。 至於这后半段…… 郑映之看了眼桌边放的物证袋,是死者于美人的手机。 “既然想到了,就打开看看,不用问我怎么知道的。” 温瑾笑著走到门口,见到的便是萧段鋮带著苏婉朝楼梯口走去。 苏婉朝温瑾招了招手,“早点回去,晚上早点睡。” 对於这种妈妈才会叮嘱的话,温瑾听著鼻尖有些酸涩。 “小姐姐,你和这个苏婉认识啊?很熟?”小鱼歪出一个脑袋仰头看著温瑾。 温瑾嚇了一跳,“你怎么还蹲著?” 小鱼尷尬站起身,一米九的大高个將温瑾笼罩在阴影下。 郑映之来迴转著椅子,抬眸看著温瑾,“所以,现在苏婉是温可镜的辩护律师?” “大概是吧,具体我也不清楚。”温瑾隨口说了两句,紧接著说出今天来警局的目的:“帮我查一下凌砚父母。” “查谁?”郑映之嗓音尖锐,怀疑自己听错了。 温瑾复述了一遍:“查凌砚父母。” 郑映之虽有点疑惑,既然她想要查,自己又要加班,顺手的事儿。 不到十分钟她就把凌砚父母的资料查了个七七八八。 凌父凌母已经退休,並且已经开始过养老生活,资料上显示的背景都很乾净,唯独关係这一块。 警局里的凌局长是凌砚的舅舅,也就是说凌母应该和凌局有关係,可为什么凌局也姓凌? 关係有点复杂,温瑾又说:“查一下姜凝个人资料,她是凌砚的姐姐,另外凌砚母亲家中的关係。” “凌副队长出什么事了吗?” 这一次郑映之没有听温瑾的话,而是反问。 如果温瑾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是不会帮忙调查的。 拜託,这查的是自己人,又不是什么在逃的凶犯。 温瑾在派出所的时候就和凌砚那对假父母打过照面,凌砚当时也简单跟她说明了情况。 但其中的原因不弄清楚她就寢食难安。 特別是凌砚的另一层身份,编號001。 “没什么,就是和他爸妈出了点小矛盾。”温瑾解释道。 郑映之双手抱臂,靠在椅背盯著温瑾,“想要我帮忙,至少拿出诚意来。” “就是就是,你不是警局的人吧?可不能拿我们当免费劳动力。”小鱼在一旁点头附和。 温瑾看著小鱼这么大高个,努了努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係,是我从樱国带回来的一个女孩跟他父母起了爭执,你们也知道我还在缘镜组织的悬赏名单上,当然要找个安全的地方对不对?” 郑映之煞有见识地点头,“对,所以就住进了凌砚家中,结果就被凌砚爸妈捉姦当场,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对他爸妈有异议。”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脑洞大开。 温瑾沉著脸,“说正事!” 郑映之訕訕一笑,“我说的也是正事啊,难道不是吗?” 无奈,温瑾只能从头到尾把她遇到凌砚父母的事说一遍,隨后又是关於路璐的事。 这么一通下来,难得见郑映之沉默不语。 片刻后,她让小鱼调查凌砚的姐姐姜凝的关係,可在她的情报网里找到的信息远不如温瑾在樱国得到的多。 总结,一无所获。 “凌砚爸妈都是老实人,你就別浪费我的精力了,我还有一堆事要做呢,比如这个陈美美,嘴里连一句实话都没有,姑奶奶,你要是实在閒著,不如去打两把游戏,好吗?” 郑映之双手合十,连连朝温瑾拜了三下。 “还挺虔诚。”温瑾扯出一丝苦笑。 这些人身上查不到线索,只能等萧段鋮审讯回来,看看思思身上有没有其他线索。 进了第一个废弃的实验室后,温瑾根本想不到另外一个实验室会在哪,系统给出的提示就在安和区。 总不能真的在瑞金科技吧…… 这么大个公司,她光是进去身份都被重重限制。 · 另一边,萧段鋮带著苏婉去见温可镜,正朝著会见室走去。 “萧警官,既然我作为温女士的辩护律师,有权利和我当事人当面沟通,您这么跟著不妥吧?” 苏婉停下脚步,看著身旁的萧段鋮说道。 萧段鋮下頜线条绷紧,嘴角扯了扯,“苏律师,流程上確实没问题,但温可镜的案子比较特殊。” 苏婉面色不变,“既然我已经接了这个案子,就会对此案负责到底。” 萧段鋮也不再囉唆,他不能进去,便派两名警员跟著她一同进了会见室。 对此,苏婉並没有拒绝,这是正常流程。 来到会见室,里面狭小封闭,苏婉走到桌前坐下,將隨身携带的包放在一旁的桌上。 温可镜戴著手銬,被警员带进来,坐在內侧,铁柵栏將房间一分为二。 苏婉带著职业微笑:“温可镜,我是你的代理律师苏婉,警方指控你涉嫌拐卖儿童,非法拘禁,请你把真实情况告知我。” 温可镜打量著这苏婉,看了好一会儿,笑道:“苏大律师不是负责家庭案件的吗?怎么开始插手刑事案件了?想拿我来练练手?” 苏婉神色自若,並没有把温可镜的嘲讽放在心上,“我的职责是確保你的合法权益,如果您对我不满意也可以选择其他律师。” 她发现恩人想让她保释出来的人並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我让你走了?”温可镜囂张道。 苏婉垂眸注视著她,冷声道:“要么配合我,要么就换一个律师,我相信,您的案子不会有律师愿意接的。” 既然温可镜不愿配合,那也別怪她不客气。 第348章 美玉小心 除非是那种迫不得已为了餬口饭吃的律师,温可镜身上的案子她大致听萧段鋮说了点,总体来说,这种人就该牢底坐穿! 就算是报恩,也要看这个恩情,值不值得。 见温可镜只是笑看著她。 苏婉强压著心底的怒气,时刻告诉自己,以前也遇到过很多不配合的当事人,最后还不是乖乖一口一个苏律师。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著温可镜,说道:“我是你的律师,不是你的敌人,如果你不想坐一辈子牢就乖乖配合我。” 温可镜轻笑一声,嗓音低哑:“想让我配合你,先告诉我是谁让你来做我的辩护律师。” 苏婉一愣,谁让她来的? 恩师电话里说过,不希望这件事让第三个人知道,並且还要…… 苏婉沉声道:“閒著没事干,律所最近资金紧张。” 她隨口编了个谎言,从来不说谎的她,今天居然说谎了。 並且还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了口! “资金链出问题也不应该是由你这种家庭律师出马。”温可镜撑著下巴,语气冰冷,“你认为,我会信吗?” “总之,我会帮你,而不是来害你,你能明白吗?”苏婉还是第一次一上来就是跟当事人对著干的,这么不配合的嫌疑犯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是想出去吗?难道你不想要自由?” 苏婉看不懂温可镜,当然也不想懂。 明明知道对方犯了事,她作为律师却不得不帮其辩护。 温可镜挑了挑眉,她身体微微前倾靠近了铁柵,轻声道:“不如你先告诉我……你的肾还疼吗?” 苏婉呼吸一滯,桌下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握紧成拳。 她站起身,声音冷冽:“既然温女士不愿意配合,那么您这个案子,想必也不需要我。” 不给温可镜反驳的机会,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警局走廊里响起。 温可镜坐在椅子上,看著打开的铁门,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阴沉。 楼梯转角正在看信息的萧段鋮见到苏婉冷著张脸出来,“苏律师这么快就谈完了?” 看了眼时间,进去谈话到出来还不到十分钟。 苏婉无奈道:“第一次遇到这么不配合的当事人,我得回去整理一下她的资料。” 说罢,苏婉就要离开,萧段鋮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能告诉是谁把温可镜委託给你的吗?” 苏婉皱眉,“这不重要吧?” 为什么不管是萧段鋮还是温可镜,都要问是谁把这个案子委託给她来处理? 萧段鋮肃穆道:“很重要。” 可恩人明確说过不能被第三个人知道,而且只是帮忙將人保释出来,並没有其他要求。 苏婉抿了抿唇,略带歉意道:“这个事情,我可以选择不回答吗?” “不行。” 与此同时一起出现的声音还有温瑾的。 苏婉微微有些诧异,“美玉,你还没回家?” 隨即又接著说道:“今晚不如住我家,刚好我这边也处理完了,一起吃个晚饭?” 温瑾和萧段鋮对视一眼,只见萧段鋮衝著她点了点头,这次,看来要靠温瑾留在苏婉身边才能得知苏婉是谁的人了。 这样做有些冒险,但萧段鋮会派人暗中跟著保护她。 温瑾说:“好,我可以跟你回家,但是这里是警局,我建议你还是把谁让你接手温可镜的案子说清楚比较好。” 苏婉还沉浸在刚才温可镜说的那句话,否则她不会这么快出来。 “是我恩人,他只让我把温可镜保释出来,其他事不用管,这件事成了之后……我和他就再无瓜葛,欠他的恩情也算还清了。”苏婉落寞道。 萧段鋮问:“是谁?” 苏婉咬了咬牙,“是院长,暖阳之家的院长。” “新岛梦雅?”温瑾和萧段鋮异口同声道。 苏婉诧异地抬起头看著他们,“不是啊,这名字一听就是樱国人吧?院长不是她啊,你们不知道暖阳之家的院长是谁吗?” 隨即想到温瑾小时候来暖阳之家才那么点大,不知道也正常。 但是近期暖阳之家的事情被曝光之后,苏婉是会上网衝浪的,这么大的事情当然也知道。 “你说的是赵启明老先生?”萧段鋮鹰隼般的目光盯著苏婉,一口否定,“他已经去世了,你在撒谎!” 苏婉张了张口,“不是……你们弄错了吧?他还活著,前两年我们还联繫过,还有我每个月都会往他家人的帐户里打钱。” 为了证实,苏婉拿起手机调取出每月都给赵启明家人打钱的帐户。 收款人:赵悦,听名字是个女生。 “赵启明什么时候有家人了?他不是孤儿吗?” 温瑾记得之前郑映之调查过赵启明,还发现了赵明德和赵启明长得十分相像,就是年龄有些偏差。 苏婉摇头,“这个我不清楚,总之,他就是赵启明,虽然我从来没有喊过他全名,但是大部分我都喊他赵先生,他都应。” “他的电话號码能给我吗?”萧段鋮说道。 苏婉想著既然已经说出了恩师的名字,给个电话也没什么。 “我没有说话,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核查。” 给完联繫方式后,苏婉不由分说就拽著温瑾离开了。 上车后,苏婉整个人懨懨地靠在椅背上,她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但是现在,她有家人了,边上的人不是外人。 她疲惫地扭过头看著温瑾,“美玉,实在抱歉啊。” 温瑾摇头,“没事。” 刚说完,温瑾就感觉有一道刺眼的光从眼前闪过。 苏婉的车停在警局路边的停车位上,有车灯闪过也是正常的,但是……按理说对面的车流隔著绿化带,就算是打闪光灯也不应该在她眼前晃过才对。 谨慎起见,温瑾下了车,连同苏婉一起出来。 也就在等苏婉下车的那几秒內,一辆逆行的轿车衝著她们的方向而来。 对方打著远光灯,白灯刺眼,迫使人把眼睛眯起来,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还没等温瑾想要抓住苏婉,就听到苏婉衝著她扑了过来,“美玉小心!” 砰—— 剧烈的撞击声划破天际,站岗的警员立马朝轿车的方向赶来。 温瑾被苏婉撞了个满怀,整个人摔在地上,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衣服有些黏湿。 此时,撞过来的轿车远光灯依旧亮著,苏婉那辆车的车头已经被挤压变形,引擎盖整个拱了起来,里面烟雾繚绕。 “苏婉,苏婉,你没事吧?”温瑾艰难地推了推身上的女人。 只是掌心刚触及女人的后背一片黏湿,这种感觉就跟她麻木带点刺痛的后背一样。 第349章 哟,还是新鲜的 她眯著眼,看清了掌心的血跡,“苏婉,你醒醒。” 温瑾艰难地摇晃著苏婉,直到看见从她背上掉下来的一块玻璃碎片。 那是挡风玻璃的。 警察很快围到温瑾和苏婉身边,同时也去检查撞车的那位司机状况。 温瑾昏迷前,隱约听到:“这是喝了多少酒……已经没气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鼻尖瀰漫的全是消毒水的气味。 温瑾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喃喃道:“看来……还真是和医院有缘呢。” “姐姐,你嚇死我了!你总算醒了。”边上传来嘈杂的声音,好像是路璐。 “不要打扰她休息,她伤得也不轻。”那是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声,有点耳熟。 侧过头,一眼便看到了隔壁病床上躺著的女人,正是苏婉。 还有那熟悉的床头柜上,又摆著一串香蕉。 温瑾刚醒来就觉得很困,她想再睡会儿,睡之前还想著:凌砚要是看到这些香蕉,应该会全部吃掉……这人,属猴的…… · “废物!” 赵明德一脚將地上的男人踹翻在地。 “对不起教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蠢,是我笨,不应该擅自做主。” 倒在地上的男人立马跪著朝赵明德脚边爬去,他就像是一条狗,只会摇尾乞怜,边说著又不断扇自己巴掌。 “你坏了我的计划。”赵明德一把抓住男人的头髮,冷声道:“既然做了,就要处理乾净。” “那个温瑾……也一起吗?”这一次男人不敢擅自做主,等待著下一步的指示。 赵明德冷哼道:“留著她的命,苏婉,不能留,她不满意。” 男人立马点头,连滚带爬地出了赵明德的办公室。 与此同时,凌砚刚巧来了华顿大学,刚巧看到从办公室里出来的男人。 “同学,你好。”凌砚见到有人从办公室里出来,上前打招呼。 那个男人转过身,他穿著普通,上身穿著秋季毛衣,下身却穿著夏季的中短裤,不伦不类的,特別是现在气温高达35度。 男人没有理会凌砚,背对著他快速朝前方走去,消失在过道上。 “这年头的大学生都社恐吗?”凌砚嘀咕了一句,来到掛著心理室牌子的门口,敲了敲。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进。”赵明德收敛好情绪,一副儒雅教授的模样。 凌砚见到赵明德第一眼,心中微微震惊,“你好,赵教授,我这边有些事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赵明德看到凌砚时脸上掛著淡淡的笑意,“配合警方办案,应该的。” 凌砚一进门就亮出了警官证,这让赵明德有些惊讶。 刚才出去的那个男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凌砚看出些端倪。 “是这样的,我之前在樱国发现了一张您的照片。” 凌砚桃眼中笑意不达眼底,拿出一张赵明德周围站著几个孩子的照片递到他面前,问道:“您之前去过樱国吗?” 赵明德拿起照片观摩了起来,惊讶道:“这人和我挺像啊,不过……这照片里的人绝对不会是我。” 凌砚重复了一遍:“去过樱国吗?” 赵明德没有否认,点点头,“当然去过,关於心理学的学术探討我们每年都会去一次樱国,有时候也会去米国,各个国家都有。” “您为什么一眼就確定这张照片里的人不是你?”凌砚把话题绕了回来。 赵明德说:“我从来不和孩子合影,说来惭愧,我这人不太喜欢太小的孩子,所以才来大学谋个职位。” 凌砚面不改色,“您谦虚了,这不是谋个职位,您可是心理学出名的教授,不少人都崇敬仰慕您。” 赵明德摆了摆手,“都是夸大其词罢了。” 凌砚又问:“您有子女吗?” 赵明德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警官这话问得有些跳跃了,我这把年纪了当然是有子女的。” 边说著,边看了眼手錶,“哟,这时间也不早了,我得收拾收拾回家了,您还有別的问题吗?我一定儘量配合。” 面对赵明德的態度,凌砚並没有感到意外。 凌砚也故作惊讶,“原来都快七点了,我也下班了,既然如此,教授顺路不?要不要一起?” 赵明德点头,“好啊,有警察在边上护送,我今晚回去一定很安全。” “难道最近赵教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凌砚疑惑道。 赵明德简单收拾一番,提起边上的公文包,嘆了口气,“是啊,最近回家总觉得身后有人跟踪我,可我这回头一看,有什么都没发现。” 凌砚也顺手把照片揣进兜里,“可能是仰慕您的学生也说不定,有些孩子脸皮薄,遇到问题不敢主动找导师。” 赵明德乾笑了两声,朝前走去。 “赵教授不往这边走吗?离楼梯更近。”凌砚上前一步拦住对方。 赵明德脸上的笑意有些掛不住了,乾咳两声,“我的车停在前面,走前面的楼梯方便些。” 一路上,凌砚又开始问东问西,比如回去买什么菜,吃什么,几点睡,几点起,明天的课安排到几点。 终於到停车场后,赵明德进了车,凌砚才停下脚步朝著车窗里的人挥手道別。 “赵教授,我们明天见。” 赵明德笑著回敬,“明天见,警官也早点回家休息,辛苦了。” 凌砚看著赵明德开著车离开,直到看不见尾灯才收起脸上的笑意,转身朝赵明德所在的办公室走去。 同样,也把刚才赵明德走过的路又重新走了一遍。 “老萧,赵明德否认了照片里的人不是他,还跟我说什么不喜欢小孩子,这不就是明摆著说自己不是赵启明么。” 凌砚边走边看著校园边边角角的缝隙,直到看见一抹微红,蹲下身將手机换了个方向,“就算他不是赵启明,这世界上难不成还有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老头不成?” “还有没有別的发现?”电话那头传来萧段鋮的声音。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掩盖什么。 “老萧,你声音有点轻啊,听不清。”凌砚瞅了眼手机,信號满满的,不是信號问题。 此时他的肩膀已经夹著手机侧耳贴著手机屏幕,两只手已经戴上了手套,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物证袋,颳了刮墙角边上的红色血跡装入袋中。 指尖微微捻动,“哟,还是新鲜的。” “你在说什么?我问你有没有別的发现。”萧段鋮蹙眉。 凌砚看了眼四周,“有,等我回来再说,你这声音不对啊,跟做贼似的,是不是干什么亏心事了?” 第350章 消失的透明胶 他猫著腰,看著血跡延展的方向,正是刚才他和赵明德走过的那条路。 贴著学校东侧的墙角,边上是一条较窄的路,周围种著绿植,很少有同学会走这条路。 不过赵明德也没说谎,这条路確实距离停车场更近。 “温瑾和苏婉出事了,就在警局门口,这群人胆子太大了。” 萧段鋮此时正在医院病房內看著温瑾和苏婉。 凌砚脚步一顿,“司机呢?还活著吗?” “当场死亡,你那边忙完来一趟医院,这次更麻烦了。”萧段鋮在电话里简单说明了今天发生的事就掛断了电话。 凌砚將手机切换成手电筒模式,沿著血跡走到楼梯口,直到血跡消失。 “这个人是从这里开始受伤。”凌砚低喃 楼道里亮著明晃晃的白炽灯,凌砚一眼就能看清地上残留的血跡,並且是刚走后不久的。 这血跡应该不是赵明德身上留下的,否则在楼上就能发现端倪。 赵明德的办公室换到了教学楼二楼西面的位置,停车场则是靠在东面,来回的距离真够折腾老年人的。 凌砚看了眼四周没有別的发现便大步朝楼上走去。 “你是谁?我在学校里怎么没见过你?” 刚上二楼转角,凌砚就遇到了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女生。 她看到凌砚第一眼就被惊艷到了,长这么好看的,如果在学校里见过一定会记住,而眼前这人…… 想著这里是学校,这个点导师也在,胆子便也大了几分,“你偷偷来我们学校想做什么?该不会是小偷吧?这年头小偷也太猖狂了!” 凌砚嘴角扯了扯,“同学你好,我和赵教授约好了今天见面。” 一般大学晚上都有选修课和公共课,时间也都在六点多到八点多,也正因为知道这个时间段学校里有导师在,当然,也有一部分教授也会在这个点上课,所以他才会来华顿大学会会这位心理学教授。 女生见是自己误会了,訕訕一笑,“原来和赵教授约好了,抱歉抱歉,我也是来找赵教授的。” 凌砚冲她点了点头,径直朝赵明德的办公室走去。 “挨,你等等,赵教授今天不在。”女生和凌砚擦肩而过,下意识想要抓住凌砚,却被凌砚敏锐躲开。 女生看著空落落的手心,意识到失態,“抱歉抱歉,我平时经常和同学打闹,没轻没重的,不好意思。” “办公室的门也关上了?”凌砚问道。 这个女生是从对面过道走来的,而赵明德的办公室在楼梯转角第二间办公室,距离东面这边的楼梯较远,这个女生为什么会朝这边走? 另一个原因则是刚才他进赵明德办公室的时候在门锁上黏了透明胶,为的就是重新折返回来探查一下他的办公室。 特殊情况,他这也是迫不得已,要是被发现回去一顿检討和挨骂是逃不了的。 女生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赵教授不在的时候办公室都是上锁的。” 凌砚故作惊讶,“是吗?我还特意跟他说不在的话就別把办公室门锁上,我交给他保管的东西今天一定要带走的。” “啊?”女生疑惑地转头看向那间办公室,“可我刚才敲门了,確实已经锁上了。” 凌砚看得出女生並没有说谎。 不过这个点,天已经黑了,学校过道上亮著灯,也许是女生没有注意。 “我再去看看吧。” 凌砚径直往前走,女生连忙跟上,一路上打听著凌砚是来做什么,找赵教授是不是討论关於心理学方面的知识。 女生终究还是社会阅歷太浅,外加凌砚说谎都不用打草稿,隨口说了这么一句就让对方信服了。 来到赵明德办公室前,凌砚推了推门,显然这扇门是真的关上了。 过道上亮起的灯光有些昏暗,但也能看清楚门口边缘有被胶带沾过的痕跡。 然而,那一条透明胶带却消失不见了。 看著凌砚紧绷著下頜,女生热心肠道:“既然是来拿东西的,我帮你去导师那问问有没有钥匙。” 说完,就像是怕凌砚会拒绝,一溜烟就跑了。 凌砚失笑,看著女生著急忙慌的背影,提醒道:“走慢点,小心摔跤。” 直到女生消失在视野中,凌砚蹲下身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仔仔细细在地面四周查找,確实没有找到透明胶胶带。 那条胶带,不见了! 凌砚沉著脸,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能不能黑进华顿大学的监控?我好像被发现了。对,辛苦了。” 通话结束后,他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女生气喘吁吁往他所在的方向跑,凌砚主动朝对方走去。 “不好意思啊,教授办公室的钥匙別的导师那边都没有,你今天怕是白跑一趟了。”女生双手撑在膝盖上,喘著粗气。 凌砚声音温和:“没事,辛苦你了,刚才我给赵教授打电话了,他说晚点回给我送来,所以不需要了,谢谢。” 女生脸色泛红,连连说著不用谢。 只是看著凌砚离开的背影有些依依不捨,她怕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就遇不到他了。 於是,女生快步跑到凌砚身旁,“你好,我能要一个你的联繫方式吗?” 凌砚停下脚步,细细打量著眼前的女生。 一个学生这个点来找教授无非是问一些学识上的问题。 除此之外…… 他不由得想起他粘在门锁上的透明胶,会是眼前的女生拿掉的吗? “不可以吗?”女生脸色涨红,怕被拒绝,紧咬著嘴唇。 凌砚拿出手机,“可以。” 他忽然想起来的时候遇到那个穿著针织衫的男人,问了句:“你们学校有喜欢穿针织衫的男生吗?下身配的是夏季中短裤。” 女生连忙拿出手机扫码,“啊”了一声,眼睛瞪得大大的,“不会吧!我们学校还有这么穿的男生?这么热的天穿毛衣,脑子一看就不正常。” 凌砚也这么认为,笑著说:“嗯,我第一次来,没找到赵教授的办公室,当时我在对面的教学楼楼上,看到他从赵教授办公室里出来,应该就是这个方向,我没记错。” 为此,他特意解释了一番,防止女生起疑心。 看著手机上的好友申请,她备註了名字:梁诗。 粱诗一听,恍然大悟,“那就正常了。” 凌砚疑惑:“什么意思?” 粱诗摆了摆手,“赵教授那边有时候会有些精神上有问题的人来学校找他,一般这种情况学校是不允许的,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陆陆续续就来了这么几个,好在不多。” 凌砚点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再见。” “再见。” 粱诗站在楼梯口朝著凌砚背影挥手。 看著刚通过的好友申请,嘴角微微上扬,指尖贴著手机背面发出『噠噠』细小黏腻的声音。 第351章 又多了一个姐姐 离开华顿大学的时候,凌砚看了眼斜对面的办公大楼。 此时楼內一层层亮著白光,牛马们还在加班呢。 他仰头数著瑞金科技的楼层,唯独那一层,灯光没亮。 思及至此,凌砚给瑞金科技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喂,你们老板终於良心发现要知道给你们这群牛马放假了?” “不放假怎么楼里灯都没亮?我就在办公楼楼下。” “行,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来问候一下你这只新晋牛马,那你先忙。” 掛断电话后,凌砚对著办公大楼拍了一张照,转身又朝著华顿大学拍了一张。 照片刚拍完,他便在路口等著计程车。 直到上了计程车,凌砚看向窗外时发现赵明德的办公室灯又亮了。 · 医院里,温瑾费力坐起身,感觉全身都像是要散架一般。 “美玉,你好点了吗?別乱动,我喊医生来看看。”边上传来苏婉虚弱的声音。 温瑾转头看著苏婉,她身上的金色光芒又刺眼了几分,“没事,就是觉得躺著后背不舒服。” 她现在整个背部火辣辣地疼,她明明记得就伤了一个地方,现在好像全身都被纱布包裹著,像个木乃伊。 好在头没受伤,呼吸正常,脸也还能看。 苏婉苦笑:“没事就好,这点伤死不了,只可惜委託的案子接不了了。” 温瑾垂眸看著乾净的手掌心,昏迷前,她明明记得掌心都是红色的。 “接不了就不接了,这种人的案子接不到就是上天对你的恩赐,老天都不希望你帮她。” 此时病房里只有她们二人,路璐可能已经回到病房休息了。 苏婉费力侧过身,疑惑道:“大致案情我已经初步了解,我確实不擅长打刑事案件的官司,但是温可镜的情况確实特殊,就算没有律师,她也能出来。” 温瑾毫不在乎,“出来就出来吧。” 看了眼时间,才八点半。 距离凌晨一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这一次,缘镜组织的悬赏名单应该又更新了。 她倒是要看看,这一次的名单上有没有苏婉的名字。 当时她在车里的直觉並没有错,而那辆车,也是衝著要她们命来的。 “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苏婉脸上泛起一阵纠结之色。 温瑾看著她,认真道:“既然我喊你一声姐姐,只要你没有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以后都是我唯一的姐姐。” 自从回忆起父母车祸真相后,温瑾就已经认清楚,这个世界上她再无亲人。 可有的时候,她又无比渴望著一份亲情。 就像为了完成系统任务,她还是去了樱国寻找温可镜。 现在见到了,也了解清楚了这两姐妹的秉性,她对这两位早已没有一星半点的情感。 恨李媛静吗?当然是恨的。 那温可镜呢?她不知道。 “好,以后我们就是亲姐妹。”苏婉眼底泛起泪,她吸了吸鼻子,“温可镜知道我缺少一颗肾,我猜测,她应该知道当初我那颗肾给了谁。” 温瑾微微蹙眉,“原话是什么?” 苏婉学著当时温可镜的语气,重复了一遍:“不如你先告诉我……你的肾还疼吗?” “就这样?”温瑾並没有听出哪里不对。 唯一的问题就是当初温可镜就已经知道躺在暖阳之家医务室里的人是苏婉。 苏婉点头,“我当时听到就觉得心里彆扭,那是我的肾,这么多年来我都不知道我的肾出现在谁的身体里,就算是捐赠,我也有权利知道捐赠给了谁!” 在她的观念里,曾经无父无母,有人愿意收养她,她就该知恩,报答。 所以在暖阳之家被护理员带走的时候,她也没有感到害怕,她见过那些被送进医务室又抬出来的小孩,很多小孩都已经奄奄一息,但她却坚信院长不会不管不顾,一定会救活她们。 这么多年下来,她不也活得好好的吗? “或许还有一个人也知道这件事。”温瑾思索著,既然有记忆晶片这个东西,能够读取他人记忆,那么温可镜是不是也是通过读取別人记忆得知的? 温瑾意识到她居然会下意识为温可镜找理由,立马摇了摇头。 “谁?”苏婉焦急道,“还有谁知道?我上学的时候並没有填写曾在暖阳之家的信息。” 她曾是暖阳之家的孩子,除了现在温瑾知道之外,其次就只有院长了。 可是……萧队长却告诉她院长已经去世了。 所以醒来后,她立马上网查找暖阳之家的院长信息。 查到的信息分別是赵启明和新岛梦雅,而新岛梦雅正被通缉,网络上已经发布了悬赏。 温瑾说:“就在隔壁病房,昏迷不醒,等警察来了你可以问问。” 苏婉疑惑道:“她也出车祸了?” 饶是反应再吃顿,都意识到了这起车祸並不简单。 “你不是觉得温可镜和我一样也姓温很巧吗?”温瑾看著苏婉身上的金光,还是选择了坦白。 在生死一线的时候,对方选择保护她,就算最后是她识人不清,她也认了。 希望苏婉不要让她失望。 “你要保释的人是温可镜,是我的姐姐,也是当初带我离开暖阳之家的人是她,但是我走的时候暖阳之家还有很多人,並不是你口中一觉醒来,变成了空院。”温瑾说道。 苏婉脸色变了变,“怎么会这样,我不会记错的,那天我还看到你了……” 温瑾也记不清具体时间,她摇头,“我確实看到了一个躺在手术台上的人,如果那个人是你,那么你醒来的时间应该在一周之后,总之,不会是当天。” 否则温瑾还那么小,怎么可能有时间回到宿舍五楼去写那些东西? 苏婉越是努力回想,却发现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痛苦地捂著脑袋,温瑾见状连忙按了按铃。 伴隨著护士进门的同时,身后站著一个拎著快餐的男人。 “凌砚?你怎么来了?”温瑾诧异道。 温瑾和苏婉所住的是一间狭小的三人病房,还有一张床铺是空著的。 也就是靠在门口那张,温瑾所在的病床位於正中心的位置。 “怎么了这是?一天不见还躺下了?” 凌砚大步朝温瑾所在的病床走来,调侃道。 “我吃过了,谁家好人这么点吃晚饭的。”温瑾垂眸看著他手里的饭,也就只有一份。 凌砚提了提手中的饭盒,贱嗖嗖地说:“谁说这是给你带的饭,我还没吃饭,忙了一天累死了都。” 也不管边上护士正在检查苏婉的伤势,上前就是把病床中间间隔的窗帘拉了下来。 “你做什么!”温瑾还想看看苏婉身上的伤,结果却被凌砚挡住了。 “有什么好看的,都是女生。” 凌砚坐在一旁,快餐盒放在桌上,看著那一篮子的水果,最方便吃的就是香蕉,抬手就要去拿一根,就听到温瑾凉凉地说了句:“吃香蕉要给钱。” 第352章 脑震盪 凌砚爪子收回,淡定地拆著快餐盒,边说道:“我一个男人不方便看隔壁的苏大律师检查伤势,还是拉起来的好。” “都是姐妹。”隔壁传来苏婉的声音。 她和温瑾一样伤的都是后背,露出个背部也没什么,又不是什么封建社会,明星走红毯不也有一大把露后背的? 更何况,医院还有男医生呢。 凌砚拿著的筷子一抖,“说清楚点!什么姐妹。” “扑哧。” 病房门口传来萧段鋮的声音。 感受到两道齐刷刷的视线,萧段鋮恢復平日里的肃穆,他轻咳两声:“那边查得怎么样?” 这话是问凌砚的。 凌砚吃饭的动作很斯文,细嚼慢咽,直到把饭全部吞下肚后才说:“有点发现,也有点收穫,但不一定和他有关。” 萧段鋮静默片刻,见护士出来,连忙问道:“她们两个的伤怎么样了?” 护士看了眼此时在玩手机的温瑾,又看了眼侧躺著的苏婉,嘆息道:“苏婉的情况比较严重,后背可能会留下疤。” 话音刚落,不等温瑾开口就听到苏婉抢答:“不就是疤而已,在背上我又看不见,能快点好起来就行。” 护士无奈道:“想要快点好起来,你也不能多动脑,让脑子好好休息,大概是出车祸的时候,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有点轻微脑震盪。” “脑震盪?”苏婉一听,顿时觉得想不起小时候的事也不全是她的问题了。 “多久能好?” 对方只是过来换药的护士,病因以及恢復情况,还得等主治医生来解答。 “我帮你问一下医生,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 护士止步於病房门口,看了眼杵在一旁的萧段鋮,即便是大帅哥,戴著口罩的护士也没什么好態度,“警官,就算是杀人犯,只要是在医院,就是病人。” 也不等萧段鋮说话,护士端著那一堆药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四个人面面相覷。 “这年头的护士真不好惹哈。”苏婉打了个哈哈。 这一次要不是在警局门口被送往医院及时,否则她和温瑾都要凉。 萧段鋮进入病房顺带把门关上后,才问苏婉,“能回答几个问题吗?” 苏婉压了压嘴角,“问吧,知无不言。” 从今天开始,她,苏婉,拥有了一个真正的家人,她不再是无依无靠的一个人。 既然这个妹妹站在警方这一边,她自然也会好好配合。 萧段鋮问:“关於今天的车祸,你平时有没有什么仇家?” 要知道律师这一行是最容易结仇的,不管是打贏了还是打输了,都走到打官司这一步,总会遇到一些胡搅蛮缠,蛮不讲理的人。 特別是家庭律师负责的那一块,大部分想要结束婚姻的有不少是因为家暴。 某些男人就是个超雄,同样也会危害到律师的正常生活。 苏婉仔细想了想,大概是刚才被护士说有点轻微脑震盪的缘故,这会儿脑子还有点晕晕乎乎的。 她摆了摆手,“仇家倒是没有,我独来独往惯了,说实话看我不顺眼的人也很多。” 温瑾此时已经坐起身,上前一把拉开病床隔帘,不解道:“为什么看你不顺眼?” 凌砚刚整理完快餐盒,就见温瑾生龙活虎地下了床,立马把人拽回病床,“等伤好了在动。” 许是太过用力,温瑾感觉伤口被扯了一下,疼得脸色一白,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疼,太疼了! 不由得腹誹:怎么自由了,身体还娇气上了? 温瑾很不满,她杵在原地瞪著凌砚,从牙缝中蹦出几个字:“莫挨老子。” 三个人都看出了温瑾的痛苦面具。 苏婉心疼地看著她,试图用她身上发生的事转移温瑾注意力。 “在律所里,我大部分情况对事不对人,但是有几个律师很喜欢搞人情那套,大概是因为我从小没有父母,不懂人情那套,很多时候也不合群,他们对我不满也正常。 光是这点,他们应该还不至於要置我於死地。 但要说委託的案子上,只能说数不胜数,我大部分委託人都是女性,难免和她们的丈夫打照面,有时候会有些语言上的衝突。 除去工作的话,我平日里休息都在家,没有朋友,应该就更不可能有仇家了。” 温瑾紧绷著身体,艰难道:“所以,想要杀你的人只可能是委託案件给你的那些人招惹来的?” 要真是这样,那律师这职业还真够高危的…… 苏婉说:“不清楚。” 萧段鋮问:“会不会是近期的委託案件?你现在手上有哪些委託?” 苏婉毫无保留,“目前只有温可镜一个案子,但是我现在都这样了,她的案子我怕是不能管了。” 苏婉伸出双手,她两只手都被白色纱布缠绕,只露出一点点指尖。 “还有一个是李老太太的案子,但是她的案子流程已经走到我这边,算是已经结束了。”温瑾接著说道。 萧段鋮看向温瑾,“李老太太什么案子?” 他记得出国前,李老太太所在的別墅发生了一起恶劣事件,当时温瑾也在场。 凶犯当场捕获,在那之后,警方也帮忙联繫了李老太太的家人。 “遗產,老太太的部分遗產给了我,已经公证过了,而且委託律师就是苏婉。”温瑾刚说完,就意识到苏婉隨身携带的包不在病房里。 她问萧段鋮:“苏婉的包呢?不会在车上吧?” “包里有什么?是遗產转让协议?”凌砚趁温瑾不备,剥开一根香蕉吃了起来。 温瑾装作没看见,和苏婉同时点头。 萧段鋮说:“你们的意思是觉得这件事李老太太家人所为?为的是爭夺李老太太手中的遗產?” 他也清楚当初黄娣留给李老太太的遗產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苏婉点头:“对,除了他们,我也想不到其他的了,要说温可镜,我觉得更不可能,因为她的案子是我恩人委託给我的,我是去帮她的,根本没必要害我,更不可能希望我死,我死了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即便如此,苏婉受伤,温可镜的案子依旧没有律师接手。 “为了遗產的话,这说不通啊,李老太太的家人完全可以和老太太沟通,为什么採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凌砚又拿了一根香蕉。 温瑾友情赠送一个白眼。 苏婉神情悲伤,“李老太太走了,所以,今天我找美玉其实就是走个遗產转让流程。” “李老太太去世了?”凌砚震惊,手里的半截香蕉掉了下来,他立马捧住,“什么时候的事?” 第353章 司机的女儿 同样震惊的也有萧段鋮。 他和李老太太打过交道,对方確实也曾说过和家里人关係不和睦,平时也都一个人住。 印象中这位老太太身体硬朗,看起来至少还能活好几年,怎会如此突然? 温瑾面无表情道:“今天早上。” “所以,李老太太的遗產继承是温瑾这件事,她家里人都知道?”萧段鋮问道。 苏婉点头,“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凌砚问道:“李老太太是怎么找到你的?” 苏婉脸色涨红,“我和她儿子曾经交往过,后来……老太太没同意。” 这段感情温瑾也就前两天得知的,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奇葩。 两个男人听完苏婉的敘述,脸上也多了几分唏嘘。 苏婉又连忙解释:“她儿子確实混帐了点,应该不可能做出这种谋財害命的事,还有,现场那名司机怎么样了?” “当场死亡。”萧段鋮沉声道。 “什么……”苏婉惊得瞪大了眼睛,“当场死亡?那车里还有別人吗?” 萧段鋮沉默地摇了摇头。 “司机是不是和那个组织有关?”温瑾小声问道。 萧段鋮说:“郑映之那边已经在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他嘴上轻描淡写地说著,谁知道此时还在加班的郑映之和小鱼脸上都掛满了痛苦面具,一层又一层,还带变色的那种。 郑映之眼皮上贴著美纹纸,试图把快闭上的眼皮撑起来。 小鱼则是屁股扭来扭去,椅子的滚轮声在地面上来回发出响声。 但这却让这两位已经一天一夜没合眼的技术员累得睁不开眼,不管多大动静,仿佛只要眼睛一闭上就能睡死过去。 “好,麻烦萧队长了,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我会配合。”苏婉认真道。 萧段鋮心中则是在思考苏婉说的那些事,如果对方是衝著遗產来的,那么司机的目標应该就是温瑾了。 只要温瑾还没有得到这份遗產,李老太太的家人自然能成为合法继承人。 “姐姐,姐姐醒了吗?” 病房外传来路璐的声音,她从病房里跑出来,赤脚在过道上跑著,丝毫不觉得地上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凌砚闻言,示意温瑾坐著別动,“我出去看看。” 刚一打开病房就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粱诗从护士台的方向往他所在的病房跑。 另一侧则是路璐拖著虚弱的身体跑在过道上,护士想要上去拦都拦不住。 两个女生就这么撞在一起。 “哎哟,好痛。”路璐的痛觉在逐渐恢復,被粱诗这么撞了一下后整张脸抖了两下。 “抱歉,实在不好意思。”粱诗两眼通红,声音哽咽。 凌砚“咦”了一声,上前一步將粱诗从地上扶起,“同学,你怎么来医院了?是家里人在这里?” 粱诗见到凌砚的时候眼泪刷刷往下流,“我是来道歉的,对不起,对不起!” 凌砚一头雾水,“有什么好道歉的,你也没对不起我什么啊……” 路璐见状也不跟粱诗计较,得知温瑾醒来,她兴冲冲地就出来了。 她朝著凌砚身侧钻了过去,“姐姐,你醒啦。” 温瑾朝著路璐点点头,她听著外面一男一女的声音。 道歉?和凌砚? 萧段鋮也顺目看去,眉头微蹙,“这小子又在外面惹桃债了。” 即便他声音很轻,还是被拥有灵耳的温瑾听得一清二楚。 “桃债?”苏婉的视线从站在门口的凌砚身上慢慢转移到温瑾身上。 她看向温瑾,小声问道:“你和这位警官什么关係?” 路璐见状有些不满,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姐姐要被抢走了,她赤著脚的脚丫子在地上用力踩著,两手叉腰,“你谁啊,你和我姐关係很好吗?” 苏婉看著路璐的脸上的伤痕,眼底多了一丝心疼,“是啊,美玉是我妹妹。” “以后叫我温瑾吧,改名了。”温瑾唯一能確定的就是这个名字,是温可镜改的。 “那你是姐姐的姐姐,以后也是我姐了。”路璐拍了拍胸脯,上前主动关心苏婉的伤势。 病房外,粱诗则被凌砚拦在门口。 “您就让我进去道个歉吧,我爸爸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从来都不酒驾,怎么会……怎么会逆行呢。” 说罢,粱诗毫无形象瘫倒在地上,放声大哭。 夜间值班的护士一道道目光都往他们的方向看,其中一个护士厉声道:“禁止喧譁,有什么事就到病房里去说,声音轻点,別吵到其他病人休息!” 刚走出来的萧段鋮听到的便是粱诗和那名司机有关,上前將人从地上拉起。 “进来说,她们都受了伤,需要休息。”萧段鋮说道。 粱诗哽咽:“我就看看她们,图个安心,可以吗?” 凌砚看向萧段鋮,不是他不让这个女生进去,而是觉得太巧了。 在学校里遇见粱诗的事情他还没有来得及和萧段鋮说。 结果这个梁诗却是那名谋杀未遂的司机女儿。 “进去吧,別哭了。”凌砚让了路,看著粱诗进去的背影脸色变得凝重。 粱诗刚走进病房就看到其乐融融的一幕,三个女生有说有笑,並且这三个还都是病患。 她十指收紧,怯弱地走上前,“抱歉,打扰一下。” 见到粱诗进来,温瑾只是静静看著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路璐疑惑道:“刚才的事我们都太著急了,不怪你,你不用跟我道歉。” 来温瑾病房的时候路璐和对方撞了个正著,当然觉得粱诗是来找她道歉的。 粱诗见路璐误会了,连连摆手,“我刚才去看了我爸爸的遗体,特意打听被他撞了的人在这里,我是来代我爸爸道歉的。” 她看著温瑾好端端地坐著,受伤並不严重,而另一张病床上的苏婉则是一直躺著,看样子根本无法起身。 她立马走到苏婉病床前,衝著苏婉一鞠躬…… 连连鞠了三躬。 “你不用这样。”苏婉嚇了一跳,以前打贏了官司,有些当事人也会这样。 她想要上前去扶,可这一动,用力过猛全身都在抽痛,苏婉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几分。 温瑾见状,语气不善道:“不用来道歉,既然肇事司机是你父亲,这件事我们已经交给警方处理了,有什么事就和外面两位警察说。” “美……小瑾……”苏婉看著粱诗一脸歉意,双眼红得跟兔子似的,对方又刚没了父亲,还来道歉,温瑾这么做有点过了…… 第354章 癌症晚期 “没错,我的两位姐姐都是受害者,你的道歉我们不接受。”路璐叉腰走到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粱诗面前趾高气扬道。 粱诗嘴唇发抖,没有得到她们的原谅,此时手足无措,目光时不时看向病房外等著的凌砚和萧段鋮。 温瑾顺著视线看去,这个女生分明是看著凌砚求助。 “凌警官,请帮我们请这位女士出去,我们要休息了。”温瑾冷声道。 被点名的凌砚脊背一凉,看向还杵在原地不愿离开的粱诗,嘆了口气。 “老萧,要不你去?” 萧段鋮凉凉地扫了他一眼,“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他拍了拍凌砚的肩膀,朝著李媛静所在的病房走去,只留下凌砚一个人杵在原地。 凌砚硬著头皮朝病房里走去,他对粱诗说道:“这么晚了就早点回去吧,事情已经发生了,该道歉的人不是你。” “是啊,该道歉的人已经死了。”温瑾冷笑。 粱诗的眼泪说来就来,“对不起,对不起!” 她掩面小声哭泣,双肩颤抖得厉害。 凌砚嘆了口气,“她爸刚走,这件事我们会查清楚,你们早点休息。” 温瑾笑著晃动手机,“记得帮我们把门带上。路璐,你也回去休息。” “不要……”路璐噘著嘴。 苏婉看著温瑾和路璐的互动,刚才美玉说的话有点过分了,可她也不能说什么,这件事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就算是对方的家人找上门。 难道她们还要去同情別人失去了父亲吗? 如果当时她反应慢一点…… 如果美玉没有说要下车…… 苏婉说:“小姑娘,早点回去吧,辛苦凌警官送一下,这么晚了一个小姑娘独自回家不安全,但是你的道歉我们无法接受。” 关於道歉这件事,苏婉虽然看著粱诗有些心软,但温瑾的做法她也是默认的。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美玉对眼前的女生有敌意。 她脑子里蹦出一个想法,直到凌砚和粱诗离开把病房门关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苏婉才问:“你是不是对凌警官有意思?喜欢就早点拿下,时间久了他就是別人的。” 温瑾正在编辑信息,她的手机经过郑映之特殊处理过。 她指尖一顿,脸颊发烫,“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刚才凌警官走的时候,你那两眼珠子都要黏他身上去了,我可是过来人。”苏婉自认为感情经验丰富,必要的时候还能帮她看看。 温瑾呵呵笑了两声,没说话。 苏婉又说:“那个萧队长也不错,就是太冷了点,整天绷著张脸,搞得別人欠他好几百万似的。” “他这人就是这样。” 从小就不是个好相处的。温瑾心中补充道。 · 医院门口—— “我送你回去,这个点医院外面不好打车。”凌砚看向边上还在痛哭流涕的粱诗。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谁也不想看到自己家人出这种事。” 粱诗接过纸巾,她两眼汪汪看著凌砚,哽咽道:“原来……你是警察。” 凌砚沉默不语。 粱诗又说:“我能借警察叔叔的肩膀靠一下吗?” 凌砚下意识往边上挪了一步,和粱诗保持距离。 隨即又拿起手机,看到温瑾发来的消息。 今晚他去见赵明德,所以手机特意设置了静音。 【温瑾:小心点,这个女人有问题,相信我】 凌砚面无波澜地滑动手机屏幕,无奈道:“边上有棵树,实在不行你抱著它哭也行。” 粱诗:“……”渣男! “你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凌砚问道。 他现在手里並没有关於粱诗父亲的资料。 粱诗抹了把眼泪,“货运司机,以前从来没出过这种事,他开车很稳,也很慢,从来都不会疲劳驾驶。” 凌砚问:“货运司机,平时会开麵包车吗?” 萧段鋮提到过现场的麵包车已经走了报废流程,不知道为什么会被人开走。 粱诗父亲又是从哪里来的钥匙把车开走? 粱诗摇头,“不会,我爸爸没有自己的车,下班后骑的都是电瓶车,今天跟我说好的不工作,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今天是他的休息日?”凌砚问道。 粱诗点头,哽咽道:“是的,还说要去买我最喜欢的肋排,给我做红烧排骨送到学校里来。” 凌砚没有再问什么,在车里边上的女生一直在说自己的父亲是多好的人,多么老实,对她特別好,完全没有一点参考价值。 把粱诗送回学校后,凌砚回了趟警局。 此时重案组內萧段鋮在白板上写出了这两天出事故的人名以及地点。 “那个梁诗什么情况?”萧段鋮拿著马克笔在上面写著司机:梁涛。 凌砚把手机上收到的简讯放在萧段鋮面前。 萧段鋮看了眼眉头微微皱起,“她应该是第一次见粱诗才对。” 凌砚点头,“確实第一次,但她的直觉一向都挺准的。” 萧段鋮看了眼凌砚,移开目光,沉声道:“拿你那套心理学勉强还有点说服力,光凭直觉说粱诗有问题,能直接抓吗?证据呢?” “这不是把她送回去了么。”凌砚笑道:“只不过,確实有点巧了,梁涛是她父亲,还开走了已经在走报废流程的麵包车,背景信息查到了吗?” 郑映之摇摇晃晃走进重案组办公室,身后还跟著小鱼那高大个。 “查到了查到了,能不能让我俩休息休息。” 郑映之將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看了眼凌砚,努了努嘴,吐槽的话又咽了回去。 “你们自己看吧,我要去睡了,鱼儿,走。” 凌砚打开其中一份文件夹,是于美人的个人信息,接著往下翻,这才找到了梁涛的生平背景。 “梁涛,52岁,从事货运司机,主要负责铁皮运输。” 他拿著文件看了起来,越往后看眉头皱得越深。 萧段鋮拿起桌上的枸杞茶抿了一口,“怎么不继续了?” 凌砚合上手里的文件,沉声道:“小郑查到梁涛在前两天外省运输的路上出过一起重大交通事故,货车翻出盘山公路。 梁涛被就近安排在一家名叫杏林社区的医院里,可当他醒来的时候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大医院,最终在社区的小医院检查出他患有肺癌晚期。” 萧段鋮说:“梁涛女儿知道吗?” “看来明天去学校的时候要顺带找她聊聊了。”凌砚又拿起边上另一份报告翻看了一眼。 第355章 身体虚了 这份资料是关于田思思和于美人的案子,画作侵权案。 翻到最后,凌砚的视线落在田思思最后那份医疗报告上,“又是癌症。” 田思思,23岁,胶质母细胞瘤也就是脑癌晚期。 从审讯中看到她时而变得暴躁,又时而淡漠,这不是精神问题,而是病因导致。 凌砚又翻开了其他让郑映之调查的资料,有不少是小鱼负责调查的。 其中包含徐悦以及陈美美的医疗报告,这两个人目前来说是健康的,但是和她们相关的人,周丽,已经死亡。 极少数情况下警方才会调查嫌疑人的就医记录,前提是嫌疑人身体出现明显症状。 “周丽,女,45岁,乳腺癌晚期,一周前过世。” 凌砚说著,顺带给小鱼打了个电话,很快被接通,“还没睡?正巧,问问你为什么会想到查她们的就诊记录。” 电话那头传来小鱼压低的声音:“这不是从那个林国祥脑子里取出来一枚晶片嘛,能在脑子里做这种手术的肯定有就诊记录啊,我就想著查都查了,不如查全面一点。” “做得不错,我知道了。”凌砚说道。 “等一下。”小鱼声音更轻了,像是怕吵醒什么人,“我发现这些案子里的这几个人都有癌症,该不会是报復社会,才杀人吧?” 凌砚:“常见的案子中有许多借刀杀人的,而那些刀,多半都是已经快油尽灯枯了,这么说也不无可能,早点休息,后面的事交给我和萧队就行。” 电话掛断后,只见萧段鋮已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边喝著枸杞茶,边看桌上的报告。 “不行啊老萧,最近都喝上枸杞了,身体虚了?”凌砚贱嗖嗖地说了句。 换来的就是萧段鋮的一记冷眼。 “这三起案子一眼看去似乎没什么关联,实际上都指向了一个人。” 聊起案子,凌砚神情变得认真,“是温瑾。” 萧段鋮:“没错,首先最先发现陈美美的人就是温瑾,她和郑映之背著我读取了刀疤脑子里取出来的记忆晶片,在晶片中看到了过往,但那些並不是刀疤的记忆。” “也许,还要加上我,如果不是我带著温瑾去地下实验室,就不会遇到刀疤和李媛静,不一定是完全衝著温瑾来的。”凌砚沉声道。 萧段鋮看了眼一旁的男人,继续分析案情:“先来说说她们之间的关联。” 他站起身,拿起放在白板上的马克笔写出刀疤林国祥的名字,以及后来出现在实验室中的李媛静的名字,同时圈出了徐悦、田思思以及梁涛的名字。 萧段鋮先从第一段开始分析: 林国祥—记忆晶片—读取到陈美美—找到相关公司瑞金科技 徐悦(失踪)——瑞金科技神经编码组组长 “起因是你和温瑾去了废弃办公楼的地下室,遇到林国祥,但林国祥死在李媛静手中,期间你和温瑾都受了伤。” 萧段鋮指著瑞金科技,继续说道:“从这里开始,温瑾带著郑映之找到了徐悦。 在此之前,温瑾给了我一份名单,名单上面確实也有徐悦的名字,我不清楚她哪来的这些名单,经过核实,確实和陈美美相关,並且有一部分人已经被害。” 凌砚说道:“可能是在记忆晶片中看到的。” 萧段鋮点头,“所以我並没有怀疑她,接著徐悦给出三段视频,全部指向陈美美犯罪?不见得,这些视频属於偷拍,並不能说明什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凌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所以,陈美美最多只能关押48小时,过了今天傍晚六点就只能放她走。” 萧段鋮点点头:“陈美美比我们想像中的要复杂得多,和你在医院对凌局说的出入很大,人是会变的。 不过也好,我们可以暗中观察陈美美的轨跡,说不定会有別的收穫。” “另外就是徐悦已经上了缘镜组织的悬赏名单,要么已经被害,要么,就还在瑞金科技被保护了起来。” 能让整个公司的员工都说没见过徐悦,擅自修改监控欺瞒警方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凌砚竖起一根手指,“疑点一,徐悦失踪全公司配合隱瞒警方,为什么要隱瞒警方? 还有资料上显示徐悦和周丽还有王晓涛也曾是同事关係,也就是说和陈美美这四个人关係匪浅。” 紧接著竖起第二根手指,“疑点二,如果当时徐悦给出去的视频,温瑾和郑映之当场把视频看了,徐悦的谎言不攻自破,又要如何收场? 我怎么觉得这徐悦是在给温瑾挖坑,能有现在的成就都不是什么蠢人,她也应该知道这些视频是无法作为罪证,不具备法律效应。” 萧段鋮点头,“这可能就是你那两个假父母口中说的,清缴计划已经开始了。” 凌砚抓了抓头髮,“暂时能確定陈美美和徐悦是缘镜组织盯上的人,也许是组织內部人员,那么后面的田思思又是什么情况?” 他这一整天才得知缘镜组织的新计划,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田思思(凶手)——不知名画师(为人低调)—案发地点:明珠小区 萧段鋮在明珠小区这四个字上画了个红圈,“根据小郑查到的资料,田思思早年父母离异,爷爷奶奶带大,直到她上大学,两位老人相继离世。” 凌砚说:“看著挺乾净的。” 萧段鋮点头,“太过乾净了,她毕业的学校以及教育经歷,以她的绘画天赋绝对能够引起老师的注意,而我们所见到的却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田思思,在生活中扎在人群堆里都无法发现的那一类。” “她被带离明珠小区的时候针对温瑾的態度意图极为明显。” “田思思的住址距离明珠小区足有20公里,就连点外卖都没点过20公里开外的店,她又如何能得知于美人所在的地址? 以及于美人家楼下两层是空房。” 凌砚眯了眯眼,“她也是缘镜组织的人,是杀手?” 萧段鋮摇头,“不清楚,这应该是她第一次杀人,並且对方是于美人。” 凌砚並不知道被害人于美人的过去。 萧段鋮解释了当时和温瑾一同去了律所,本来是要找苏婉的,却很巧地遇到了于美人,有过一面之缘。 “你的意思是,很有可能当时在律所你们就被缘镜组织的人盯上了?並且想用于美人引起你们的注意?”凌砚愈发混乱了。 “你让我捋一捋。”他做了个打住的手势。 第356章 请收下,这怎么好意思~ 来回踱步,“也就是说,当时于美人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早就准备好的一步棋,苏婉的名片又出现在我所住的小区。 明明苏婉是家庭律师,明珠小区居住的大部分人都是单身,如此出名的律师不可能上门贴名片。” 要不是他的那两枚棋子让温瑾不要住明珠小区,恐怕田思思下一个目標就是温瑾。 凌砚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来,那两枚棋子对他有隱瞒。 “我平日里对他们还是太好了。”凌砚捏紧了拳头,指骨发出的声音咯吱作响。 萧段鋮拧眉,“你这种做法我早就提醒过你,行不通的。” 凌砚说:“只要能除掉这个组织,哪怕后半辈子我不能再穿这身衣服我也认了。” “你!”萧段鋮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最终也只能嘆口气,这件事本就是他默认的,不过在暗中进行罢了。 除了他们两个,谁也不知道。 “温瑾已经发现端倪了,不过她这段时间应该也会很忙。”凌砚提醒道。 萧段鋮点头,“温室別墅发生的事正好对上了苏婉的前男友李成俊,你觉得苏婉这个人怎么样?” 凌砚想了想,“暂时看不出来。” 萧段鋮:“行,我们继续说下一个关联者。” 死者梁涛——货运司机 凌砚走上前,在梁涛下面加了一行:女儿梁诗。 “这个梁诗的问题出现在哪?”萧段鋮问道:“別把温瑾说的那套直觉拿出来。” 凌砚摇头,解释道:“巧合,太巧了。” 萧段鋮问:“怎么说?” 凌砚说:“我去华顿大学找赵明德的时候聊了几句,后来又折返,刚巧就遇到了她,她说也要找赵明德討教心理学方面的问题。” 接著,凌砚想起在学校发现的血跡,物证袋从口袋里拿出,“这是我在学校发现的,一会儿去检验看看有没有入库。” 萧段鋮点头,“也好,就算怀疑错了也没什么。” 凌砚抿了抿唇,“对了,警局门口车祸的监控调出来了吗?” 二人从事发后就没有停过,一个在医院查看温瑾和苏婉的情况。 另一个则是收到消息早早去了华顿大学。 对此,出事的时候警局门口的监控他们谁也没来得及看。 此时,画面显示一辆麵包车从苏婉的红色轿车旁路过。 没一会儿温瑾主动下车,与此同时苏婉也从驾驶位里出来,手上没有拿包,朝温瑾的方向走去。 温瑾当时应该在副驾下车的位置,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走到苏婉那边。 她刚走到红色车头的位置,对面一辆麵包车开著远光灯从绿化带里冲了出来。 苏婉反应极快,她上前扑向温瑾,与此同时两车相撞,升起一股浓烟。 这场车祸连警局边上的监控都抖动了两下。 “倒回去,温瑾不会隨便下车,她应该看到了什么。”凌砚说道。 萧段鋮將监控往回倒退,並且放慢了倍数。 “停。”凌砚一手撑著桌边,另一只手指著微光。 “这对面是不是有闪光?” 萧段鋮看了眼,又来回播放了两遍,確实是一道白光之后,没一会儿温瑾就下车了。 “这光不是麵包车的远光灯。”凌砚沉声道。 萧段鋮说:“有人在提醒温瑾,会是谁?” 凌砚摇头,“不清楚,也许是巧合,谁也不能確定这辆麵包车会在什么时间段忽然衝出来。” “不,他的时间是固定的。”萧段鋮再次把监控画面往后退。 警局门口的监控拍到的位置有限,依稀能看到红绿灯跳闪。 “梁涛是故意等著变成红灯的时候从对面逆向行驶,直衝苏婉的车,这个位置对准的正好是苏婉的主驾驶位,如果衝击力不够,造成死亡的人只有苏婉一个,並不会危及到副驾驶的人。” 凌砚诧异:“这么说,梁涛的所作所为也许和温瑾无关?確实是衝著苏婉去的?” 萧段鋮点头,“从监控的角度来看,是奔著要苏婉的命去的,你明天问问梁诗,她爸爸和苏婉有没有过节。” 凌砚点头,抬手接过萧段鋮手里的滑鼠,把车祸时间点往前拉了一段。 只见那辆麵包车在警局门口徘徊过多次,最后看到苏婉的车停在路边后,那辆麵包车才到对面的路边停下。 最后见到苏婉和温瑾从警局出来才发动车子。 “要是能看清楚梁涛当时的表情就好了。”凌砚能从微表情分析出对方当时的心理状態。 萧段鋮捏著鼻樑,淡淡道:“那你可就要喊郑映之起床了,就看她会不会揍你吧。” 凌砚轻笑,“她又打不过我。” 说罢,一通电话打了过去,接电话的却是小鱼。 凌砚看了眼手机,没打错啊。 “她睡了,有什么事跟我说吧。”电话那头的小鱼打著哈欠,显然是被吵醒的。 凌砚说:“帮忙放大一下监控,最好能修復高清一点的。” 小鱼一个激灵,正色道:“警局门口的监控都被破坏了?这群人胆子也忒费了!” “不是,我是想看看肇事者当时开车时的状態神情。”凌砚解释道。 “好,视频给我,我现在就帮你修復。”小鱼说完就掛断了电话。 凌砚笑眯眯地拿起了另一份文件看了起来。 萧段鋮挑眉:“今晚她这么好说话了?” “那必须的,也不想想你砚哥是谁。”凌砚笑得贱嗖嗖的。 结果萧段鋮上来就是一脚,踹在他坐的椅子上。 滑轮滚动,凌砚抱著文件夹飘到了窗口。 夜晚的警局外零星只有几辆车路过,窗外的树叶哗哗作响。 “说起来,刺杀李媛静的杀手身份还没有核实。”凌砚翻了翻手里的文件。 光这一天,不得不说郑映之和小鱼师徒二人效率极高。 直到接近12点,警局楼道里传来脚步声。 凌砚挑眉朝外看去,“谁这么晚还跑回来加班?该不会是小鱼吧?” “让您失望了,是我。”肖元顶著黑圆圈拿著一沓文件朝里走来。 凌砚见到来人眼前一亮,顿时把今天在华顿学校发现的血跡交给了肖元。 “这是什么?”肖元不解。 “当然是dna身份锁定啦,对我家元元来说不就是芝麻大点的小事嘛。”凌砚一脸討好。 肖元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別把以前你对女生那套来对我,我可不吃这……” “请收下。”凌砚弯著腰,递出了一张红色的大大的一百字样。 肖元看了眼默不作声的萧段鋮,笑容灿烂一把从凌砚手中夺过,“这怎么好意思。” 第357章 遇到了一个学生 直到肖元把最爱的红色票票塞进口袋,萧段鋮冷不丁地来了句:“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 话还没说完,肖元立马掏出来还给凌砚,“我什么都没干,没有!” 凌砚笑道:“给你就收著,別听他的,你这小身板就该多吃点,一会儿帮我们俩也点个夜宵啥的,先把事情干好。” 萧段鋮无奈地看了眼肖元,“今天路上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到现场这么晚?” 肖元回想起来,瘦削的脸颊微微泛红,“是我路上遇到了一个学生,刚好看到她被同学欺负,就伸手帮了一把。” “学生?” 凌砚和萧段鋮对视一眼,今天他可是也遇到了一个学生,並且还在短时间內遇到了两次。 肖元憨憨一笑,挠了挠头,“是啊,长得还不错,大概是女孩子之间嫉妒心理吧,我看她一个人被几个社会小混子围在一起,上前了解了一下其中还有几个女生和她是同班同学。” 他看向萧段鋮,一脸歉意,“老大,我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一定会先跟您打招呼,今天是我鲁莽了。” 萧段鋮摆了摆手,“没事,下次打个电话报备即可,我们穿著这身衣服本就是为人民服务。” 肖元连连点头,转身看了眼背后写得密密麻麻的白板就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他晃了晃身子,“那我先去忙。” “走慢点,年纪轻轻就这么虚可不行。”凌砚看著肖元朝前走两步晃悠的步伐,叮嘱道。 肖元连连点头。 可刚走没两步,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不確定,又转过头看了眼白板上被圈出来的那几个名字。 他拿著物证袋的手不禁晃悠了两下,嘀咕道:“今天那个女学生好像也叫梁诗来著……是我记错了么?” 肖元想了想,应该只是凑巧,便浑不在意地往外面走。 深夜这个点的重案组多安静啊,整个办公室以及外面空荡荡的走廊里,一共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肖元嘀嘀咕咕的一句话全被萧段鋮和凌砚听得清清楚楚。 “你刚才说下午遇到的女生是梁诗?”凌砚出声道。 肖元一激灵,刚走到门口的脚步一顿,转头就对上了两道灼热的视线。 他下意识点点头,紧接著又摇头。 “当时我太急了,也没记住这女同学叫什么名字,也没穿校服,只是过去的时候听到有几个女生说……”肖元是个极其喜欢模仿他人说话的,干法医还有点屈才了。 他声音变得尖锐细腻,犹如女声婉转,“她就是我们班上的狐狸精,每天都要去找教授,害得我们都约不到教授,不给她点教训不知道我们的厉害!” “粮食你也有今天,不是从来都不出学校的么?就连回家都要你爸爸来接,胆子真小!” “今天遇到我们,粮食你走不掉了!” 肖元模仿完后循规蹈矩地站在原地,不敢抬眼看萧段鋮的脸色。 平时萧段鋮最討厌他模仿別人了,可要是不模仿,他怎么把当时听到的原话说出来嘛! 凌砚憋著笑,在憋不住的时候轻咳了两声,“这几个学生应该是带了点別的地区的口音。” 喊个名字全喊成粮食了,不知道还以为这女同学是因为浪费粮食被一群人围起来指责的。 肖元点头,“也许吧,我帮了她,她也没告诉我名字,就一味道歉,当时我也急,见女生没什么事也就走了。” 萧段鋮问:“在哪里遇到的?” 肖元说:“就在警局门口啊,哦,就马路对面,我车掉头刚好路过,看一群人围在那里……”就去凑了个热闹。 平时他开车也不喜欢听音乐,大部分都放电台的新闻,听点八卦。 一掉头就见对面这么多人,那一定是有八卦听啊,不听白不听,於是就摇下了车窗,车速减慢听了一耳朵。 结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就靠边停后上前帮了对方一把。 萧段鋮闻言起身上前一把將肖元拉到窗口的位置,他们所在的办公室正对警局大门,还靠近中心的位置,前方也没有树遮挡。 他指著马路对面原本梁涛多次来回蹲点的位置指了指,“是这个位置看到的吗?” 肖元看了眼前面红绿灯的位置,视线收回到萧段鋮指的位置,思考了两分钟才说:“还要往左边偏一点,也差不多就是这个位置,有什么问题吗?” 萧段鋮脸色逐渐沉了下来,他的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只见他回到白板的位置,视线落在梁诗和梁涛的名字上。 同时,凌砚再次点开监控,看著梁涛开的麵包车是从什么时候停在警局门口的。 “看看,是不是这个女生?”萧段鋮从堆在一起的文件夹里找到了关於梁涛的资料,下面有附带他女儿梁诗的信息,还有张一寸照。 肖元拿起来看了两眼,连连点头,“是她,就是她,看来我这耳朵是不太行了,估计下午那会儿饿疯了。” “光顾著看五点到七点的监控了,倒是没注意五点之前的。” 凌砚椅子一转,侧过身,屏幕上的画面出现在一旁的两个男人眼中。 画面设置了倒放,麵包车是从四点半左右才停到警局门口,紧接著才出现先前那一幕,不断在警局附近掉头开了一遍又一遍。 就像是在认真踩点,不断尝试著方案,然而这一幕居然没有引起警局门卫站岗的警员注意! “一辆车掉头两三次还能理解,这得有五遍吧?”肖元眼睛瞪大,他是从倒放麵包车出现开始就在掰手指了。 不多不少,正好五次。 五次结束后,那辆麵包车消失在画面中,长达半小时没有出现。 直到4点17分的时候一辆计程车停在马路对面,下来一个女生,紧接著后面跟著两辆计程车,下来一批人。 “就是她,这时间不就是我从警局出来的时间吗?”肖元激动道。 倒放还在继续,肖元的车从警局离开到掉头,画面在4点16分,不多不少,刚好相差一分钟。 “看来,这个梁诗早有准备。”凌砚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上敲打著。 “但凡晚一分钟,肖元也不会遇见梁诗。”萧段鋮看完监控后陷入沉思。 肖元摸不著头脑:“这应该只是巧合吧?拦著我做什么?万一我当时不下车呢?” 第358章 李媛静醒了 他只是个法医,晚一点到现场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案发现场的尸体都是要带回警局的。 萧段鋮的视线从监控画面上收回,看著对面的白板,“梁诗故意出现在警局马路对面和同学发生爭执,怎么看都是想要故意引起我们的注意。” “还有她今天来找赵明德的时间也不对。”凌砚回想起来,当时赵明德走的时候已经七点了。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学生可以在宿舍也可以在教室里自习。 当时所在的办公楼层根本就没有学生会来。 她不仅来了,还把门刻意关上了…… “查监控,看看这个梁诗是从哪里出发,为什么来到警局门口,另外她在此期间和梁涛是否已经见过面。”萧段鋮忽然说道。 凌砚点头,好看的桃眼微微眯起,低声道:“我也这么想,毕竟,这可是位学心理学的好学生。” 肖元看著凌砚那张阴鷙的脸莫名打了个哆嗦,“那我先去忙了。” 这次他再也不敢嘀咕了,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查案是他们的事,跟他一个法医有什么关係? 麻烦退散!厄运退散!退退退! · 病房內一大早金医生就来查房了。 温瑾迷迷糊糊睁开一条缝,眼前糊著一层朦朧的灰白,隱约看到两个穿著白大褂的医生站在她对面的病床前。 “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那熟悉的,温润如玉的嗓音又从温瑾耳边响起。 显然问的不是她,是隔壁病床的苏婉。 温瑾一副被打搅睡觉的模样,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睁眼看到的就是白色的天板,一侧还掛著个吊瓶。 是新掛上的,满满两大袋。 她顺著视线看过去,一看嘴角扯了扯,还真是巧,主治医生又是这个金医生。 温瑾都有点好奇这位金医生到底是负责哪些的? 骨折?脑科?还是別的皮外伤? 总之,看起来涉猎很广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继续和周公下棋。 另一张病床上的苏婉就非常听医生的话了,也配合治疗。 都开始掛水了。 “姐姐,姐姐起床啦!” 病房外面的过道上传来路璐兴奋的大嗓门。 温瑾两手捂著耳朵,翻来覆去。 这才六点多啊!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不是病患吗!病患就更需要休息了! 温瑾气鼓鼓地睁开眼,入眼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路璐眨巴著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姐姐,起来吃饭了。” 很快,鼻尖传来大白粥的气味。 “姐姐,今天伤口还疼吗?”路璐主动走到床尾帮温瑾把病床一点一点摇起来,確保温瑾躺著的弧度舒舒服服后才停手。 “姐姐,这样躺著会疼吗?” 温瑾摇头,没想到路璐是越来越贴心了。 “没事,你怎么又不穿鞋乱跑?”她是病患,但耳朵没聋啊,听著路璐跑过来的脚步声就知道,绝对又是赤脚跑出来的。 金医生和边上的护士闻言后都齐刷刷看著路璐的双脚,她这脚底板,黑压压一片。 “回去穿鞋,听话。”金医生的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悦。 路璐垂眸,还想要和温瑾多说两句,就听金医生又说:“想要快点好起来出院的话,就要听医生的话。” “那……姐姐,早饭趁热吃。”路璐委屈巴巴地离开了。 温瑾不动声色看了眼金医生,结果二人的视线刚好交匯在一起。 金医生戴著口罩,看不出他此时脸上是什么神情。 温瑾调侃道:“没想到我这妹妹连我的话都不爱听,居然会听医生的。” 其实路璐还是很听她话的,不过……只是不穿鞋的情况下,让路璐去穿鞋,这点还真不一定会听她的。 边上的护士说道:“小孩子都这样,我家孩子刚上初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分错了班的缘故,现在每天回家都对我这个妈妈大呼小叫的,以前小时候可乖了。” “好了,检查一下你的伤势。”金医生走到温瑾的病床前,“今天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温瑾反问:“医生,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出院估计还要过几天,你这伤口在背后,要有人帮你处理才行,这天热,老闷著容易溃烂。”护士又抢在金医生之前回答。 她还正打算说下去的时候,只觉得边上的阴影面积扩大了,对上了金医生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打了个寒战,也不敢再多嘴一句。 金医生温和道:“护士说得不错,天气热你们俩身上的伤要是处理不当確实容易溃烂,建议再留院观察几天,你的伤势问题倒不是很大,主要是你边上这位。” 被点名的苏婉莫名眨了眨眼。 她怎么了?好好的,吃嘛嘛香。 除了背上像针扎一样刺痛,別的都挺好。 温瑾点头,“谢谢医生,我家里有人帮我换药,今天能办理出院吗?” “你很著急?” “是啊,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也行,我一会儿给你开证明,不过回去后不要碰水。” 金医生这次倒是没有身为医者多多劝导温瑾留下来住院观察,而是毫不犹豫同意了,这让温瑾感到意外。 难道是她直觉出问题了? 世界上哪来这么多巧合,这个金医生也是从地下实验室出现后就像一个尾巴,一直都在温瑾她们身后徘徊。 如果换个医院会不会好点? 温瑾这么想著,又看了眼边上正在小口喝粥的苏婉。 心中还是嘆了口气:算了,安和区医疗水平最好的只有这家医院。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住院的阴影,她总觉得不太安全。 还有,她给了郑映之房租,结果一天都没住上! 这不纯纯血亏吗? 病房里刚和谐了不超过一小时,外面过道上传来紧急的脚步声。 “队长,人已经醒了,但是意识好像不太清楚。” “好,明白。” 外面的警员似乎在打电话。 温瑾缓缓起身,背上的伤口微微扯动,倒是没有昨天那么疼了。 她拿起边上的粥就朝外面走去。 “美玉,你去哪?”苏婉喊道。 温瑾皱眉,不是让她喊现在的名字吗? 算了……爱怎么喊就怎么喊吧,纠正不过来就不纠了! “我出去看看。” 温瑾走到病房门口,就见到金医生从对面的主治医生办公室里出来,他大概是刚回去喝了水,比硃砂还红的唇水润了许多,连口罩都没来得及戴上。 她看了眼进入主治医生名字,金燁,是这名金医生的全名。 第359章 姐妹融洽,温馨 刚朝外面没走两步就被警员拦住。 温瑾问:“那间病房里面的人也是我姐,我作为家属不能看?” “让她进去。”身后朝她走来的警员说道。 这声音是刚才打电话的那名警员。 温瑾回头看了眼对方,跟对方点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反正也不熟,能让她进去一定就证明是被萧段鋮允许的。 来到病房內,金医生已经在给李媛静做初步检查。 可是李媛静刚醒来的状態就像是一只受到惊嚇的兔子,看到金医生的眼眸中充满了恐惧。 温瑾看了眼金医生身上的光芒,是淡金色的,救死扶伤,是一个医生身上该有的,並没有什么问题。 一定要说问题,温瑾只是感觉这个金医生不一般,但是要说他有颗害人的心,温瑾还是相信对方不会在医院里动手。 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摔自己的饭碗么? 损人不利己,大可不必。 “我姐姐现在是什么情况?” 温瑾没开口说话还好,这一开口,李媛静神情更激动了。 她看向温瑾的眸子里没有了先前的恨意,而是眼眶里蓄满了水,紧接著滚滚落下。 “……瑾。”李媛静一开口说话,也就吐出了这么一个字。 金燁说:“她的情况比较复杂,头部受到重创,可能已经缺失了一部分记忆,不过她好像还记得你这个妹妹,多和她沟通,有助於恢復,不过別说一些刺激她记忆的话题,儘量说点你们曾经美好的相处生活。” 温瑾连连点头,“好的,麻烦您了。” 金燁笑得温和,整个人如沐春风,“不客气,应该的。” 后续他又交代了让李媛静適当休息,还有温瑾自身情况。 隨后便离开了病房。 温瑾一直观察著金燁的一举一动,直到他离开病房,温瑾脸上依旧掛著討好的笑容。 一副生怕对方不救李媛静的模样。 把李媛静看作心底最重要的姐姐。 回到办公室的金燁,原本脸上温和的笑意全然褪去,他拿出抽屉里的一部老旧手机,编辑完简讯发送后再次关机。 温瑾將手中温热的粥往李媛静面前递了递,一脸惊喜:“姐姐,你饿吗?要不要吃点?” 李媛静只是静静地看著她,眼泪啪嗒啪嗒直掉。 温瑾担忧道:“姐姐,你真的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永远离开我了,这几天我都不敢睡觉。” 说著说著,病房里传出来的就是一片女人的哭声。 站在门口的几名警员面面相覷。 什么情况? 这两个女人不是仇人吗? 女人心,海底针,他们搞不懂。 直到萧段鋮赶到进入病房,看到的也依旧是姊妹情深,非常和谐的一幕。 温瑾拿著塑料勺子舀著一勺白粥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李媛静嘴边。 李媛静还出奇听话,张嘴就吃。 她一身蓝白病號服,原本及腰的长髮被剃了一大片,特別是耳廓上面的位置一大片被白色纱布包裹著。 之前看到李媛静的时候只以为是额头出血,没想到是这种位置。 更奇怪的是李媛静看向温瑾的眼神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萧段鋮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还是在做梦? “咳咳……” 这么温馨的画面贸然进入病房有点不太好,他在门口轻咳两声。 结果这姐妹俩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的头……还好吗?”萧段鋮其实想问这个女人的脑子有没有问题。 昏迷了两天,也不知道对出事的那晚记得多少。 温瑾手下动作不断,直到把整碗粥全部灌进李媛静嘴里,才说:“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我这个妹妹。” “对不对呀?姐姐。”温瑾笑眯眯地看著她。 李媛静看向温瑾的眼神依旧温柔,脸上掛著浅浅的笑意。 从萧段鋮进入病房到现在,她根本连看都不看一眼。 “谢……谢谢。”李媛静嗓音沙哑到了极致,说话也十分困难。 温瑾笑著说:“你是我姐姐,我们姐妹俩有什么好谢的,吃饱了就好好休息,一会儿中午我来送饭,我也要先回去掛水,一会儿护士姐姐该催我了。” 李媛静像是才反应过来温瑾身上也穿著病號服,“受……受伤了?” 温瑾摆手,“没什么大事,我先去啦。” 说完就大摇大摆出了病房,温瑾脸上虽掛著笑意,后背却已经湿透了,伤口似乎还黏糊糊地贴著纱布,每走一步皮肉都像被一只手轻轻拉扯了一下。 论演技,李媛静是个高手,不去娱乐圈混真是可惜了。 要不是能看到李媛静身上没有消散的黑气,还有那些密密麻麻的骷髏,上面的名字一个接著一个,温瑾看都看不过来。 她只能以餵粥的方式把那些被她害死的人名记了下来。 但也就只记住了一小半,李媛静手里的人命太多了。 还在李媛静病房里观察她的萧段鋮则是问了两个问题,“知道自己名字吗?” 李媛静一脸迷茫地摇头。 “刚走的那个人,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李媛静沙哑的嗓音断断续续响起:“温……温瑾,我……我妹妹。” 得到答案后,萧段鋮又来找温瑾,结果和人在门口撞了个正著。 “你要出院?”萧段鋮脸色沉了下来。 温瑾抬头看他,“我身上的伤不重,还有我要找找苏婉车里的资料还在不在,不在的话我们重新擬定一份也行。” 被她这么一提醒,萧段鋮才想起来温瑾现在已经得到李老太太的遗產,活脱脱的就是个小富婆。 “你们昏迷后,那辆车损坏严重,苏婉手提包里的资料全部被烧毁了。” 萧段鋮跟在温瑾身后,没有注意到从另外一间病房里出来的金燁正扶著金丝眼镜框看著他们。 “去哪里?我送你。” 温瑾没有拒绝,不需要钱打车,免费司机,不要白不要。 “萧队长能分享案件信息不?” 作为受害者,温瑾至少能知道关於肇事司机的事吧? 萧段鋮也没有拒绝,扬了扬下巴,“文件都在你手里,我说不让你看你就会不看吗?” 他们又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不给温瑾看文件,这女人也有自己的方式。 温瑾笑嘻嘻地靠在椅背上,边翻开梁涛那堆资料边问:“送我去郑映之家,我好歹是她的租客。” 第360章 越是乾净,越有嫌疑 这才八点多,郑映之应该刚准备出门吧? 边想著,温瑾给郑映之发了条信息,对方秒回。 今天的郑映之休假半天。 萧段鋮打著方向盘,“又想让她帮你查什么?” 这人物信息郑映之查得挺全的,目前想要郑映之查的人可算是个大工程了。 “先把我和苏婉身上的案子解决吧,你们手里不是还有那个陈美美和徐悦的吗?”温瑾扯开话题。 刚才回病房的时候她拿起手机就是一顿编辑,也就记住了十来个人的名字。 光这十来个人就够郑映之忙活了。 想要把李媛静送出去,光刀疤这一条命绝对不够。 她身后还有个靠山,不过这个靠山似乎想要她死。 萧段鋮没有再问,也没问为什么在病房里对李媛静那么好。 他並不认为李媛静那种人失去记忆后,生性会变得善良。 被抹去的只是记忆,而不是本性。 毒蛇只有冬眠的时候才不会咬人,並非它慈悲,而是因为温度太低。 同理,现在的李媛静也许失忆是假,只是因为她现在太过於虚弱。 一旦逮到可乘之机,那么温瑾就危险了。 萧段鋮看了眼边上正在认真看资料的温瑾,他看向前面的道路的目光更加坚定。 来到郑映之家楼下的时候,温瑾刚好把资料看完,她下车的时候把文件放回原位。 “谢了。”温瑾下了车,大步流星朝郑映之家中走去。 萧段鋮刚驶出小区,忽然想起一件事:“糟了!小鱼还在郑映之家里,昨晚这俩好像在一起,温瑾过去岂不是……” 灯泡,超级闪亮的灯泡。 “来了来了。”郑映之拖著疲惫的身躯去开门。 温瑾入眼的就是一个敷著三明治面膜的女人,对方穿著一身卡通睡衣。 没想到外表御姐,实际上还真是个萌妹。 入眼看去,家里客厅两边放的全是毛绒玩具。 “谁啊,大清早的,没礼貌。” 厨房里传来一道男声,嘟嘟囔囔的。 温瑾刚出电梯就听到了,声音很熟,昨天才听过。 “你俩同居了?” 温瑾只是隨口说了一句,郑映之惊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把掀开面膜,“瞎说什么呢,昨晚我俩加班太晚了,小鱼家又在外地,没地方住,还不如住我家,去酒店多浪费钱,有这钱不能犒劳一下我这个师父吗?” 小鱼从蒸箱里拿出一碟小笼包,刚榨好的豆浆还在过滤。 他看了眼温瑾,也没惊讶,“听说你之前要和我师父住一起,我觉得也好,两个女生住一起总比一个女人独居好。” 女孩子独居还是太危险了,特別是郑映之这种武力值为0的傢伙。 “確实,就比如隔壁住著个会分尸的网红怎么办?”温瑾心有余悸地说著。 回想起那晚的逃亡,她觉得这事儿好像能吹一辈子。 十楼,那可是十楼! 不过对比资料上看到杀害于美人的田思思来说,也就洒洒水…… 这光荣事跡,不值一提。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怎么就出院了,和你一起的那个苏婉呢?”郑映之一口一个小笼包,烫得齜牙咧嘴,仰头张著嘴呼哈呼哈地不断用手扇著。 “她伤得比较重,可能还要在医院住两天,不过我想让你再帮我查一个人。”温瑾脸上多了几分討好。 小鱼把三杯豆浆放到桌上,还贴心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冰块。 “咦,这冰块我记得我没整啊。”郑映之好不容易把小笼包吃了下去。 看著小鱼从冰箱里拿了一个又一个新东西出来,这些吃的…… 之前没有啊! “这些製冰用的模具看你好久没用了,都吃灰了,昨晚你睡著后我没事干就收拾了一下。” 小鱼又拿了两包速冻包子,“这个牌子的配料很乾净,总比你老点外卖强。” 紧接著,温瑾就吃了一嘴的狗粮。 看著小鱼把郑映之整个冰箱翻新了一遍,耗时:一个晚上。 “我就知道你来我家准没好事,以后该不会我下班了还要工作吧?”郑映之忽然就觉得月收五千的房租,挣得心安理得了。 小鱼见郑映之故意扯开话题,也不恼,他笑了笑看向温瑾,“也可以找我,反正我是她徒弟,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温瑾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嘴里满满的。 三个人把早餐分食完了后,小鱼好奇道:“你要查什么?查谁?怀疑这个人干了什么事?” 昨天小鱼为了帮凌砚修復监控中那辆肇事麵包车司机的脸,到现在电脑上的修復导出程序还在跑。 温瑾把最后剩下的豆浆一口饮尽,“金燁,人民医院的金医生,查一下他的背景吧。” “是你的主治医生?”郑映之凑上前问道,两眼放光,补充了句:“帅不帅?” 小鱼一脸黑线,“你该不会是对这个医生有意思就要查他吧?这年头追男生也不能这么追啊,这是侵犯隱私。” 不愧是师徒俩,想法很一致嘛。 温瑾摇头,“不是,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太过奇怪,还有他主攻的到底是脑神经科还是急诊医生?” “安和区医院的医生本就有点紧张,能者多劳也是正常的。”郑映之解释道。 小鱼附和:“师父说得对,医生的背景信息都乾净,没有必要查。” “如果我说,今天李媛静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金医生,並且看向他的时候情绪激动呢?”温瑾沉声道。 师徒俩不嗶嗶了,小鱼拿起茶几上的电脑就准备开工。 温瑾凑上前,就看到还在修復中的监控画面被缩成一团。 “这不是警局门口对面的位置吗?萧段鋮让你查得?” 小鱼说:“凌副队,多半是想分析当时肇事者司机是啥样的情绪吧。” 温瑾看过肇事司机梁涛的资料,同样也知道他的女儿梁诗专修心理学。 並且所在学校就在华顿大学,那里的心理学教授不就是赵明德么。 种种巧合全部碰撞在一起,就是预谋杀人。 温瑾没说什么,只是等著金燁的背景资料。 可惜一个上午过去,调查出来的结果,背景资料乾净,还是个海归。 “豁,这次的结果可还满意?”郑映之看著金燁的资料双眼都要冒出星星来了,“钻石王老五啊,这不得拿下?” 小鱼看著一旁发疯的郑映之沉默不语,一双漆黑的眸子都快把对方盯出个窟窿来了。 “越是乾净,越有嫌疑。”温瑾说道。 小鱼更无语了,“这是医生,还救了你的命,他要是那个什么缘镜组织的人,我把电脑吃了。” 第361章 我们瑞金科技有问题,赶紧来查~ 郑映之倒是没敢这么赌,因为温瑾的直觉真有点东西,不说一定准,只要她怀疑有问题,后面查出来包有问题。 这段时间温瑾给出的信息,也就只有这个金燁背景资料极其乾净。 除此之外,苏婉也挺乾净的,乾净之中带点可怜。 不过她也同样好奇,说道:“履歷確实干净,小鱼说得也不错,如果是缘镜组织里的成员,他当时还救李媛静干什么? 这个组织已经派人去杀李媛静了,这个金燁还去救,不就是和组织作对吗?” 温瑾沉思片刻,“也许,李媛静还有利用价值?” “对了,还有苏婉,她上了悬赏名单。” 温瑾昨晚睡前登录了悬赏榜单暗网,这次上面的人数很少,一眼就看到了她和苏婉的名字,同样也有李媛静和温可镜的名字。 “这组织真够疯的,狠起来自己人都杀。” 郑映之早就看到了悬赏名单上的人,只不过这个更新版还没来得及看。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找到了熟人——徐悦。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温瑾看著郑映之手指移动的位置,说道:“名字上出现横线,多半已经凉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温瑾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对了,还有个晨曦福利院查一下。” 温瑾刚说出口,就被两道炙热的目光齐刷刷盯著。 “怎么了?不能查吗?” 小鱼对温瑾竖起大拇指,他把今天刚发给萧段鋮的报告点开,里面就有晨曦福利院的资料。 小鱼好奇道:“你是怎么知道徐悦有个养女的?而且还是从晨曦福利院领养来的?” 温瑾眉头微挑,她不知道啊,只知道苏婉会给这家福利院捐赠,並且这福利院的名字依旧和太阳有关。 暖阳之家、煦阳之家和晨曦福利院,这三家孤儿院都给她整出阴影来了。 其实她心中也有过祈祷,希望晨曦福利院不要和缘镜组织有关。 可听小鱼这么一说,她的心凉了半截。 不等温瑾回答,郑映之说道:“你是不知道,那天我们去瑞金科技和徐悦见面的监控被人刻意抹除。 而且整个瑞金科技的员工全部说徐悦已经一周没来上班了,这不摆明了告诉警方,我们瑞金科技有问题,赶紧来查~” 小鱼接著道:“还有这个徐悦的儿子根本就不是十年前死亡,而是五年前,也就是你们得到的第三段视频,那个视频叫啥名来著?” 郑映之配合补充:“他们是帮凶。” “对!”小鱼一拍大腿,指著温瑾的鼻子,“就是这个,帮凶。” 温瑾无语,抬手將小鱼指著她的手打掉,“说就说,不要指著我,搞得我好像是那个帮凶似的。” 郑映之慵懒地窝在沙发里,吹著空调懒洋洋的眯起了眼,“那就说说这个徐悦的养女吧,徐安安,这个孩子五年前从晨曦福利院领养来的,本来名字就叫安安,多了个姓而已。 据说昨天民警也前往晨曦福利院了解了一下,当然,了解对象不是徐安安,毕竟我们今天才查到的嘛。 这家福利院领养走的孩子都需要签订一份协议,之后呢,孩子的日常生活怎么样他们是不会关心的,但是孩子在学校里若是取得好成绩,就一定要报备给福利院。 这样一来,福利院的名声大了,没有孩子的小夫妻也会更愿意去他们那里领养孩子,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聪明又爭气,还能给父母脸上贴金呢?” 温瑾想到她和苏婉当时闹得乌龙。 苏婉把李成俊偷来的芭比屋送给了苏婉,结果苏婉把玩具全部捐赠给了晨曦福利院。 “你猜猜,他们所谓的协议是什么?”小鱼看向温瑾笑得贱嗖嗖的,他打包票,温瑾绝对猜不出来。 要是猜出来了,就……就算了…… 温瑾心底確实已经有了猜测,不確定地看向郑映之说道:“必须给晨曦福利院捐赠?比如玩具、旧衣服什么都行。” 郑映之眼睛一亮,双手一拍,“没错!这种协议普通养父母其实做不到,因为晨曦福利院和我们之前了解到的暖阳之家还有煦阳之家略有不同。” 温瑾问:“要钱?” 郑映之打了个响指,“聪明,他们把孩子比喻成了那些宠物,就和领养宠物猫。 表面说著领养,实则捆绑销售,比如要买他们家的猫粮,用具等等,后期的隱性消费一大堆。 同理,如果你连领养猫猫只要一千块都不愿意出,那你会对猫猫好吗? 所以,这个晨曦福利院的院长也表明,如果养父母连一万块钱的领养费都不愿意出,这个孩子跟著走了註定会受苦。 还不如在福利院长大成人,以后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来。 不过这个福利院成立的年限较短,也就近五年才成立,所以並没有什么特別优秀的孩子回来报答院长的养育之恩的。” 假设一个孩子一万元,后期还要给福利院捐赠。 前几天温瑾和苏婉去过晨曦福利院,那里面玩具確实很多,但要说多,也没有达到一个夸张的数量。 大部分玩具被破坏严重,也就是说,很有可能那些领养走孩子的养父母也许是採用定期捐款。 表面工作当然也要做得到位,哪家福利院院长张嘴就是要钱的。 “变相的人口买卖交易。”温瑾听完后,静默片刻总结出了这么一句。 一旁的小鱼目瞪口呆。 这女人根本就没有参与警方办案,就听点零星碎片推论出来的? 他好奇道:“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温瑾“哦”了一声,笑道:“之前和苏婉有些矛盾,去过一次晨曦福利院,里面的情况也大概看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小鱼鬆了口气,原来是去过,怪不得能猜得准。 现场只要能看出点蛛丝马跡,再看到这些资料结合起来,自然能推论出来。 “那徐安安目前怎么办?徐悦失踪了,你们警方照顾小孩?”温瑾想了想,又问了句:“徐悦家里人知道吗?” 第362章 同学聚会(上) 郑映之嘆了口气,“徐悦哪有什么家里人,甚至连丈夫是谁我们都没查到,她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未婚,也就是法律上没有领证。 当然,有这么一个孩子绝对是和男人同居过,共同抚养过的,只不过现在我们很难查到了。” 小鱼打断,“这也难说,有些女强人就喜欢搞去父留子那一套。” 郑映之抡起手边的抱枕就朝小鱼砸去,小鱼嘿嘿一笑抱在怀里。 温瑾好奇道:“徐悦家里去了吗?邻居怎么说?” 不是她想要查徐悦,而是从陈美美身上牵扯出了徐悦这个受害者,但是徐悦也成了加害者。 只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有些人不是生来罪恶,她们也曾真心实意对他人好过,只不过……人被逼到了绝境,有的时候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而陈美美和徐悦,就是同一类人。 郑映之对於徐悦的调查大概概括了一遍。 最后还有个查不到的男人,那个人就是王晓涛。 “这个王晓涛就是出现在第三条视频里的男人。” 那段视频里,王晓涛和周丽带走了徐悦的孩子。 小鱼说:“这个王晓涛今年44岁,未婚,无子女。” “该不会徐悦的孩子是王晓涛的吧?” 温瑾脑洞大开,夸张地把手放在嘴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鬼鬼祟祟地说了句:“王晓涛从陈美美那里得知自己的儿子在徐悦身边,並且已经快奄奄一息。” 郑映之尬笑两声,“你真能想,以为看言情小说呢,离开霸总带球跑啊。” “这王晓涛也不是什么霸总啊。”小鱼又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这师徒俩完全就是对著干。 事后,温瑾看著郑映之和小鱼离开公寓前往警局工作。 她只能在郑映之家中小歇片刻。 说实话,在医院的时候是真没睡好。 半夜三更不是病人起夜,就是边上苏婉的呼嚕声。 温瑾靠在沙发上,双腿蜷缩,看著悬赏名单。 这份名单是更新过的,之前已经被解决掉的人名已经不在上面了。 “之前截图的那份名单好像刪掉了……上面还有哪些人名来著?” 她想把这些名字和看到的那些骷髏上的名字对一对,只要他们杀了人,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跡,而且有些排名靠前的骷髏绝对是近期才被杀的。 温瑾刚给郑映之发送消息,很快收到回信。 这条回信却不是郑映之的回覆,而是许久没用的qq后台推送的信息。 她很久没有登录帐號了,怎么今天还会跳出提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难道是郑映之帮她检查手机的时候顺带查看了她曾经的好友? 怀著疑惑,她点开app,並不需要登录。 入目的是一条群消息。 【群主:@全体成员,各位老同学还在安和区吗?今天我被相亲对象放鸽子,包厢都订了,退不了,要不我们聚一聚?】 很快有同学冒出来: 【周安:好啊,刚好今晚不知道吃什么】 【吉祥三宝: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群又活了,来,必须来】 【群主:@温瑾,你应该还在安和区吧?要不要出来见见?】 【周安:別了吧,多扫兴啊,她话都不会讲】 【不错:同学一场,说不定温瑾同学变化很大呢?】 温瑾看著陆陆续续的几条发言,整个群40人,活跃的人还没一半。 这种临时聚会,她可不想参加。 正打算退出app的时候,就见到一条好友申请添加的消息。 温瑾点击同意,对方很快回覆: 【知道你胆子小,住哪里?我今晚来接你,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在不在?回句话】 【都老大不小了,结婚了吗?】 温瑾对这个『不错』完全没印象。 更何况,她现在哪里有时间参加什么同学聚会。 实验室还没找到,过了今晚剩下的时间只有6天。 看起来充实,却没有一点蛛丝马跡,有一个怀疑方向,但她无法进入,就连警方想要调查也要找到证据才行。 这个方向正是凌局当时在医院病房里曾说的瑞金科技,目前是被国家重点扶持的企业。 温瑾刚在聊天对话框里输入:不去…… 还没发送就看到郑映之发来的图片。 那张是最早看到的悬赏名单。 她快速打开备忘录,来回切换看著上面的名字,有不少名字是温瑾在李媛静身上看到过的,也就是说,其中部分人是被李媛静杀害。 还有几个名字一样也出现在陈美美的身上。 看来,陈美美也是缘镜组织的成员,同样也是参与海马体α的研发人员。 【郑映之:要名单做什么?这些人名没有被划去,新名单上面也没有,应该已经取消悬赏了】 温瑾可不会有郑映之这么乐天派的想法。 这些名字没有被划去,只是没有同步上去罢了。 她刚往下翻没多久,qq上的信息又跳出了两条。 温瑾刚要点开回復,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周安。 这张最早看到的悬赏名单上有周安的名字。 “难道是我同学?”温瑾不敢想。 她来回切换app,確认名字一模一样后,立马在群里回覆: 【温瑾:请问今晚聚餐的地点在哪?】 【群主:没想到温瑾真的在,好好好,你能来可就太好了,地址我一会儿私聊你】 【不错:@温瑾,发你消息怎么不回?】 【周安:蹭吃蹭喝又多了一个,群主的腰包不保啊】 【群主:没事,今晚我买单,大家隨便吃,不过时间有点早,定在四点半,一会儿你们多久下班?】 【周安:忙了一天了,早退要扣工资,还是算了】 温瑾看著周安的回覆,点开了周安的头像,签名:工作时间9-18点,非工作时间勿扰,感谢配合。 她不知道周安是做什么工作的,但是悬赏名单上既然有她的名字,她就必须要和这位老同学见一面才行。 她点开和不错的聊天界面,对方新发的两条信息: 【都是老同学了,给个地址又不会真上你家】 【算了算了,就当我好心给驴吃了】 温瑾看著最后的一句,莫名想笑,好心当成驴肝肺,转头到你嘴里就是被吃了。 她回覆:【谢谢,我会打车去的,我住的地方有点偏,不太方便】 不得不说,郑映之所住的公寓確实有点偏,但据说这里的房租却很贵。 要说环境,確实也不错,一梯一户。 第363章 同学聚会(中) 【不错:好,那今晚见】 温瑾没有再回,而是把这件事告诉了郑映之。 很快电话打了过来,“这么突然?同学聚会,怕不是有猫腻?” 温瑾说:“不管有没有问题,我都要去一次,也许是陷阱,但毕竟都是老同学,应该不会在饭店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郑映之说:“行,这事儿我跟老大说一声。” 温瑾连忙打断:“算了,你们手里那么多案子,我只是去个聚会,这个周安未必和名单上的周安是同一个人。” 郑映之:“行,那你注意安全,一有不对立马发我。” 郑映之:“对了,一会儿去参加同学聚会你穿好点,我有两个衣帽间,一间在我臥室里,那里的衣服都是我平时上班穿的,还有一间是我留给你的臥室,还没来得及收拾,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你要穿的衣服。” 温瑾点点头,按照郑映之指示的房间开门进去。 这才刚走进去,温瑾就被惊到了。 因为刚进来的时候,她並没有觉得郑映之家大。 客厅和餐桌以及开放式厨房是紧挨著的,空间利用特別节俭。 可当她现在打开一间间房门的时候,特別是郑映之给她留出的臥室…… 比客厅的面积还大! “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吗?”温瑾心中暗嘆:怪不得一梯一户,这是个大平层啊!结果被你装修成了一个小鸟居。 电话里传来郑映之的憨笑声:“倒也不是,总之你看看嘛。” 她可不会收了温瑾五千的租金,还告诉她这个房子其实是別人送的。 以前还没被收编的时候,她就是个黑客,给不少老板干了点活,有些老板大气,说送就送了。 但是她嘛,习惯了低调,平时这房子也没什么人来。 “我很好奇,你一个技术员有什么任务要出?”温瑾疑惑。 郑映之打著哈哈,闭口不答。 温瑾进入臥室后扫视一圈,並没有发现衣帽间,於是直接打开了边上的柜子。 一般臥室里都做著常规的衣柜,结果柜子刚打开,入眼的就是一扇门。 温瑾嘴角抽了抽,这家是有什么秘密基地么…… 打开门,入眼的就是各式各样的衣服堆了一地,左右两侧的透明橱窗里被塞得满满的,地上更是……没有下脚的地方! “你多久没进这间房了?” 温瑾抬手煽动鼻尖的霉味儿,还有点潮湿,她朝天板看了眼,上面使用的正方形吊顶看不出有没有漏水的跡象,多嘴问了句:“你家是不是漏水啊?” 电话那边静默片刻,“什么漏水,不可能!要是漏水我怎么会没发现!” “多久没进这间房了?”温瑾隨口问道。 她看著衣服顏色和款式五八门,不同的包,手錶,墨镜更是摆满了好几个透明抽屉,导致一眼看去全收入眼底。 看著头晕眼。 这一个月五千的房租,原本对温瑾来说有点略贵。 但看到这衣帽间留著的衣服包包全是名牌,温瑾又觉得自己好像赚了。 当然,这些並不是她的。 郑映之支支吾吾半天,扯开话题:“你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就穿好看点,衣服可能很久没洗了,你找两套洗了烘乾一下就行,我还有事要忙,你自己看著办,就这样,拜拜。” 还不等温瑾反驳,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她无奈摇头,“本来就没什么好装的,不过……要是看起来特別有钱,接近周安应该会更容易。” 其实她並不了解周安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从群里对话看得出周安应该是比较势利的那种。 一整个下午,温瑾把整个衣帽间的东西全部往外搬了出来,臥室的面积很大,一下就堆满了。 她把衣服全部洗了,找了一件看起来比较低调的连衣裙换上,至於包,就选了个积灰最长时间的。 有很多品牌温瑾並不认识,包积灰时间越长,说明在郑映之眼中这包价格比较便宜。 四点十分,温瑾下楼刚上车就被司机的目光注视。 司机在边开,眼睛时不时看向后视镜。 温瑾微微蹙眉,“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还是我穿得太暴露了?” 她选的连衣裙是雪纺材质的,浅色系的蝴蝶袖落在两侧,腰线位置更是手工刺绣的银线蝴蝶,做工精湛。 但要说暴露,真暴露不了一点,原本缺点是后背深v设计,温瑾看这些礼服觉得有些暴露,外加她瘦,背上还有伤,原本是穿不了这条裙子的。 可谁让她看到其他房间里居然还有缝纫机,当即改造一通。 司机汗顏,“没有没有,不知道您是来安和区出差还是?” “我参加同学聚会。”温瑾说著,司机倒是也没有再把视线往她身上扫了。 下了车,司机以为能得到一个大红包,比如:不用找了。 结果温瑾在手机上支付,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司机看著温瑾走进饭店的背影,嘟囔了句:“这么有钱还来这种包厢,看来身上穿的都是假货。” 温瑾进入饭店內,服务员立马上前笑脸相迎。 “我和同学约好了,是a888號包厢。” 服务员脸上的笑意僵了僵,还是为温瑾引路。 这家饭店並不大,外面更是一桌桌摆放整齐,应该经常有工人来这边吃饭。 温瑾心中暗暗吐槽:怪不得相亲会黄,这种地方哪里適合相亲约饭了? 好在包厢里的格局还可以,刚走进去,里面已经坐著的三个男人齐刷刷看来,到嘴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三道炙热的目光齐刷刷盯著温瑾的脸,依稀还能听到吞口水的声音。 温瑾面无表情,故作紧张道:“你……你们好,我是温瑾。” 她的声音很小,但足够让眼前这三个男人听得一清二楚。 刚离开的服务员脚步一顿,她怪异地看了眼温瑾。 刚才和她说话不口齿啊? 难道这是什么新型勾引男人的手段? “你是温瑾?”坐在圆桌最中间的男人站起身,他看向温瑾的眼里满是惊喜。 温瑾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头越来越低。 “別干站著,快坐。”另一个男人立马拉开边上的椅子。 温瑾看了眼,默不作声地坐在门口的位置。 第364章 同学聚会(下) 要是一会儿周安没来,她就立马离开这里,谁要和这群色胚吃饭! 浪费时间。 “没想到你这几年变化这么大。”几个男人感嘆著。 温瑾脸颊泛红,默不作声拿出了手机,正准备给郑映之发消息聊天缓解一下尷尬的气氛。 就见到边上的男生说:“別光玩手机啊,我们仨还在这儿呢,老同学聚会不得介绍介绍自己?” 温瑾张了张口,茫然地看著眼前三个男人,“说……说什么?” “我是刚才在群里召集大家来参加同学聚会的,我是赵伟,还记得吗?” 赵伟很友好地帮温瑾介绍了边上的两个男生,“这个是群里的不错,他叫……” “我是彭明哲,坐在你后面那个,还记得吗?”彭明哲主动自我介绍了起来。 温瑾朝他点点头,看起来人模狗样的。 “我是丁海,好久不见啊班。”丁海上学的时候就胖胖的,出了社会后更是整个人都发福了。 头髮还有点稀疏,妥妥一个中年大叔的形象,脸上的笑容更是多了几分猥琐。 温瑾默不作声地坐在位置上。 原以为五点到这里已经算晚了,这赵伟的號召力也不太行啊。 赵伟热情地把菜单递到温瑾面前,“其他人估计都在来的路上,温瑾,你喜欢吃什么隨便点,我请客。” 温瑾扫了眼菜单上的价格,怪不得隨便点,最贵的菜也没超过50。 这家饭店確实算比较实惠的,怪不得叫为民饭店。 “我都可以,要不你们先点吧。”温瑾难为情地把菜单递了过去。 他们的目光始终在温瑾的脸上,並没有注意到温瑾的穿著。 直到周安隨著其他几个同学一同进入包厢。 周安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温瑾手里的包,惊呼出声:“温瑾,你是不是被老板包养了?” 这话一出,刚活跃起来的气氛戛然而止。 温瑾並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周安,她没有说话。 隨便猜吧,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只不过,温瑾的目光死死盯著周安,一群同学里,就只有周安浑身黑气,身上还有一个骷髏,那个名字是……周丽! “不说话就是承认了吧!”周安心生嫉妒,当著七八个男同学的面漫不经心地说了句:“哎,长得好看就是比我们这群打工的牛马有福气,笑一笑就能得老板欢心。”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一共来了17位同学,包厢是20人桌的,位置空间较大。 原本打算坐在温瑾边上的女生立马移动了一下椅子,像是遇见了什么不乾净的。 温瑾並不在意,看著周安的眼神变得深邃,还带著几分疑惑。 “你是周安?” 几个人嘰嘰喳喳说了半天,却听到温瑾清冷的嗓音响起,又安静了不少。 刚才赵伟和彭明哲还担心温瑾被欺负,所以想著让温瑾坐他们身边。 现在看来,温瑾名有主,周安不管怎么说温瑾都没有否认,看来是事实。 “是啊,怎么?以前头髮没有被我扯够,不记得我了?”周安趾高气扬地看著她。 她认得的品牌並不多,但是温瑾手里拿个包,还有穿的鞋子,她可是认得! 別看那双鞋黑漆漆的普普通通,这鞋底可是镶嵌了三百个黑钻,为的就是防刮擦,还是国外一家修道院手工製作的! 也不知道哪个老板眼力见这么差,看上了这么一个胆小鬼。 温瑾还真没想起来学校里那点事,毕竟那点事跟李媛静对她做的完全没法比。 更何况她那时候胆子小,也不敢反抗。 久而久之,那群人觉得她无趣,不懂反抗觉得没意思,也就不来欺负她了。 除了个別嫉妒她的女生偶尔会在课桌里放小虫子,又或者是划破她的书,其实校园生活对她来说也还行。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在学校里其实也挺自由的。 “跟你说话呢!怎么?一听到我名字就装哑巴?”周安上了一天班,在公司里已经很憋屈了,现在还要被这贱人甩脸色。 平日里那些大老板来公司对她的態度都客客气气的,她温瑾凭什么? “够了!周安,我让你来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別给脸不要脸!” 饶是赵伟这个东家都听不下去了,当然也知道以前温瑾在学校里没少被欺负。 周安气得脸色涨红。 “好了安安,温瑾她就是这样,你別和她计较了。”边上的女同学来当和事佬。 温瑾站起身,看著周安,“我有事想和你聊聊,出去说?” 周安气笑了,让她出去?你温瑾算什么东西? 她这就坐下不动了,“有什么想说的就在这里说,外面下雨你看不见吗?” 温瑾还真看不见,这包厢窗帘都被拉上了,不过能听到雨声。 “周安,有话就好好说,都是同学。”赵伟嘆了口气,早知道就不@温瑾了,也就不会出这种事。 “听班长的,周安,你要是不想吃饭,可以直接走。”彭明哲语气不善道。 周安听得火冒三丈,她怒拍桌子,对著刚上的几个素菜指指点点,“这几个菜你们就喝成这样?喝?连酒都没有,你们管这叫聚会?” 她懟起人来更是一个都不放过,“还有你,丁海,上学的时候就胖,现在都快成猪了,还没娶到老婆呢吧?就你这样的谁要啊!” “班长,不是我说你,相亲让女生来这种地方吃饭,知不知道很掉价?” “我还以为你准备多大的排场,原本心底还为你打抱不平,觉得那个女生有眼不识泰山,现在看来我才是那个红鼻子!” “人均还不到八十块钱的饭店,谁想来这里吃!” 丁海莫名中枪,他脸上的肥肉震颤了两下,“周安你胡说什么!老子有老婆,倒是你这种八婆,都没人敢娶吧?倒贴我都不要!” 温瑾听著,內心都要给丁海鼓掌了。 这班上的男同学都挺给力啊! “你你你!”周安气得脸色发红,憋了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赵伟嘆了口气,他家里条件有限,而且他想要找的就是那种不物质的姑娘。 这饭店是实惠,但是菜也好吃啊。 “周安,你走吧,这顿饭我就不请你了,同学一场,我也没想到会闹到这个份上。”赵伟原本是有点喜欢周安的。 第365章 你一个打工的,又比谁高贵? 一直觉得这个女生就是真性情,以前在学校外还见她扶老奶奶过马路,以为她就是个说话直,但心地善良。 看他攻击温瑾的时候他也没想说什么,温瑾確实漂亮,身上穿的衣服就是名牌,说被什么大老板包养,他潜意识也相信。 毕竟这么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女生,出去上班的话又是做什么工作,才能买得起这么昂贵的衣服和包? “行!不吃就不吃!老娘才不稀罕!”周安快要气死了。 看著边上冷眼旁观的温瑾,更是气得肺都要炸了,她恶狠狠瞪著她:“有本事你今晚一个人回家,看我会不会放过你。”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温瑾却说:“好了,班长只是开个玩笑,周安这个人一直都是刀子嘴,我们大家同学这么多年,都知道她是什么脾气。” 周安脚步一顿,这……这个温瑾居然帮她说话了? 就连边上小声议论的女同学都没想到温瑾还有这么一面。 “温瑾,你不结巴了?”原本离她远远的女同学上前搭话。 赵伟也是没明白,这温瑾刚才进来的时候一副怯懦的样子,这会儿被周安骂了一顿脑子开窍了? “你不是说外面下雨吗?现在回去一定没带伞吧?” 温瑾顿了顿,隨即想起了什么,笑容绽放,明艷动人,“哦……我忘了,周同学可能是骑车过来的,那一定是有雨衣的吧?” 周安听著后半句嘲讽的话,气得更是不打一处来,“你!” 她確实是骑车来的,关键也没有雨衣,进来的时候还问服务员要了毛巾,在洗手间捯飭了好一会儿才出来,恰巧遇到这些同学。 温瑾这个贱女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哈哈。”丁海闻言直接笑出了声,“你一个打工的,又比谁高贵?周安,你要是现在跟我道歉,我还能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周安没话懟温瑾,但是能懟丁海啊,她嫌弃地看了眼丁海,“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老板,还给我安排工作?就凭你,连进我们公司都不配!” 彭明哲倒是起了兴趣,“周安,你现在在哪里上班?” 周安自豪扬起头,“瑞金科技听说没?” “是个好公司啊,我听说是搞研发的。”边上的女同学附和道。 当周安说出公司名的时候,温瑾更加证实了心底的猜测。 周安和周丽一定有特別的关係。 听到瑞金科技,丁海顿时哑然,这公司他確实介入不了。 但是周安的专业和瑞金科技的研究项目似乎没有半点关係。 转眼一想,丁海不怀好意地打量著周安刚下班的穿著,黑白职业装,黑色短裙下修长的大腿站得笔直,“你该不会只是个前台吧?” “怎么不说她是秘书?”彭明哲打岔。 丁海摆摆手,“秘书?她这张脸能和温瑾比吗?你要说温瑾是哪个老板身边的贴身小秘书我还能信,就周安这样的,呵。” 眼看周安又要爭执,直到包厢门打开,几道硬菜上桌。 都是工作了一天的苦命打工人,早就飢肠轆轆了。 此时的周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赵伟让她走,她却到现在还死皮赖脸地站著。 “坐下一起吃吧,別看这家店的菜便宜实惠,味道是真不错。”赵伟看出了周安的窘迫,毕竟同学一场,还是心软了。 人来都来了,赶走確实显得他一个男人没风度。 所有人都开始动筷,吃得津津有味,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饿的缘故,都夸讚赵伟找的这家饭店手艺不错。 “下次我找领导吃饭也来这里。” “什么工作啊,还要拍领导马屁。” “我打算以后带我兄弟来这儿,看包厢的环境,谁知道是一家平民饭店?” 不管是五星级酒店,还是普通饭店的包厢,其实大致上的装修格局都差不了太多。 酒店也不会用特別贵重的画做装饰,除了店面大一点,菜品价格贵一点,服务好一点,其实真没多大区別。 气氛终於变得和谐。 直到周安吃饱了,打了个饱嗝,看向温瑾居然连一筷子都没动。 冷哼道:“被大老板包养了就是不一样,这种地方的菜怕是一个都吃不下吧?毕竟是同学聚会,多少给班长点面子啊。” 温瑾看了眼多个被一扫而空的菜餚,笑著说:“不了,我这段时间吃素,刚才出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一点,很饱。” 周安见对方也没生气,知道是自找没趣,也不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 她靠在椅背上,“喂,你结婚了?” 看温瑾脖子上戴著项链,还有她手上的粉色钻戒,这戒指要是真的……那个包养她的男人得多有钱! 这话一出,最先紧张起来的就是彭明哲。 他下意识看向温瑾,可温瑾面无表情,只是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著周安,根本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她。 “温瑾,你为什么不解释一下?你明明就不是那种人。”彭明哲忍不住问道。 温瑾挑眉,“我是哪种人?” 她確实被包养了,只不过对方是个女生。 刚才趁他们吃饭的时候,已经发消息让郑映之来接她,给她撑撑场子,坐实了被包养也不是不行,反正这些同学都不会来往。 她的主要目的是边上的周安。 彭明哲一噎,脸色涨红,“你不是被包养的,这些应该都是你家里给你的,比如是你爸妈买给你的?” 他不相信温瑾被包养,如果是包养,大学的时候那么多人追她,有钱有势的一大把,可温瑾都没有同意不是吗? 这么多年,他一直放心不下温瑾。 他喜欢温瑾,但没有勇气告白,因为那些追温瑾的人都比他有钱,还有不少比他长得帅的。 可这几年他的工作越来越稳定,这一次主动联繫温瑾,就是想要问问,他们之间有没有可能。 周安冷笑,“彭明哲,你动动脑子,当初送温瑾来上学的人是谁,她父母早死了。” 她上下打量著彭明哲的穿著,一身西装,要多正式有多正式,头髮还搞了点髮胶定型。 这是刚下班? 分明就是早就准备好的,她又说:“怎么?这么在意她有没有被包养,你是不是喜欢她?” 第366章 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彭明哲被周安点破,脸色涨红的低下头来,一声不吭。 周安心底冷笑:真是没用的东西,胆小鬼。 “真奇怪,难道你们不知道我父母早就去世了吗?” 温瑾无辜地眨著大眼睛,明明是很悲伤的事,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是云淡风轻。 以前在学校里,班上不少人拿这件事来戳她痛处。 说她是个没人管的野孩子,有妈生没妈养,等等一些诸如此类难听至极的话。 彭明哲自知失言,连忙解释道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温瑾冷眼看著他,“只是什么?你觉得我自己买不起这些东西?” 装比装全套,总算是理解郑映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一旁的周安扑哧笑了出来,“你?就凭你也买得起这些?那你说,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温瑾嘆了口气,“唉,世界这么大,人海茫茫,我偏偏和你们上了同一所大学,和你周安相识一场也算是我的报应。”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周安,“少吃点盐,口味別太重,看把你给閒的,什么事都爱管。” 温瑾说完就朝包厢外走去,不给所有人反应的机会。 她这话一说出口,相当於得罪了所有同学。 而在座的那些也没有一个能反驳的,她们以前也在温瑾背后嚼过舌根,谁让温瑾独来独往,和谁都不交好呢? “温瑾!你给我站住!” 周安气的跳脚,拿起桌上的饮料就朝外面追了出去。 看到温瑾走到门口时,心下一著急,手中的饮料朝著对方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正在大堂里吃饭的眾人齐刷刷朝门口看去。 然而温瑾背后就像长了眼睛似的,抬手就接住了饮料,看了眼是葡萄汁,她晃了晃手中的饮料对著周安说:“周同学太客气了。” “你!”周安气得团团转,怒上心头也不管现场那些人怎么看她,朝著温瑾就追了出去。 温瑾则是往外面走了两步,雨声淅淅沥沥,饭店门口的长廊下亮著昏黄的灯光。 她朝周围望去,只见一辆吉普车灯闪了一下。 车窗摇下,探出一张熟悉的脸朝她招了招手。 凌砚坐在车里时不时抬头看向饭店,见到温瑾出来的那一刻,他不禁揉了下眼睛。 她什么时候穿过裙子? 饭店头顶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温瑾身上,她微微侧首,睫毛垂落时在下眼瞼投下纤长的阴影。 此时,温瑾的手机震了一下。 消息是郑映之发来的: 【他到饭店门口了,一会儿你就上他车】 温瑾没想到来接她的人居然是凌砚,那她今天穿这么一身……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门被推开的声音。 “女孩子晚上回家不安全,我送你吧。” 彭明哲见温瑾还没走鬆了口气,他还有机会! 一同出来的还有周安。 她刚才去找服务员借了伞,就是不想让同学看到她骑电动车的样子。 平日里趾高气扬惯了,又说出了她在瑞金科技工作,怎么能连一辆四个轮子的车都没有! 咬了咬牙,她选择打车。 此时司机也应该差不多到门口了。 看了眼不远处亮著的灯光,周安眼睛一亮,没想到这司机到得这么快,而且开的还是吉普! “周安,这是你男朋友吗?” 身后陆陆续续也出来了几名同学,她们看著前方打著车灯的吉普车。 这车说不上有多昂贵,但是在今天的同学会上,已经是最亮眼的一辆了。 周安没有承认,脸上的神情却出卖了她。 温瑾则是拒绝了彭明哲,“不用了,我朋友来接我了。” 再看向边上周安看过去的方向,不正是来接她的那辆车么? 彭明哲不打算放弃,而是当著老同学的面想要去牵温瑾的手。 温瑾则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动作,而是走到周安面前,“你和周丽是什么关係?” 好不容易再次融洽下来的气氛又被温瑾破坏了。 周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拿著雨伞的手收紧,指尖泛白。 “问你话呢。”温瑾看著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声音大了几分。 確保在车內的凌砚能听到。 但凌砚似乎並不打算下车,而是靠在车窗看著温瑾身边的那个男生。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周丽眼神躲闪,径直朝著那辆黑色吉普车跑去。 “我男朋友来接我了,不跟你们说了,下次再聚。” 周安像个逃荒的,连伞都没有撑就朝著车的方向跑去。 车门並没有上锁,她刚拉开副驾驶车门,入眼的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俊脸,最让人难忘的是那双深邃的桃眼。 男人看向她的眸子带著点冷意,嘴角却掛著温和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周安的错觉。 “那个……我可以坐副驾驶吗?” 明明这是她打的车,怎么还问起司机能不能坐了! 周安看著男人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的脸,心跳怦怦加速,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还在淋雨。 温瑾也没有带伞,看著周安站在副驾驶犹犹豫豫地,抬手將车门关上。 紧接著在周安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打开了后座车门,一骨碌地把周安推了进去。 大概是凌砚这张脸太招女孩子喜欢,周安居然一声不吭。 后知后觉见到温瑾也要上车的时候,周安声音尖锐了几分,“温瑾,你做什么!这是我的车!” 她怕周围看著的同学发现是她喊的计程车暴露,只能当著凌砚的面撒谎。 时不时还用余光看向凌砚,怕凌砚会介意。 没想到凌砚居然一声不吭,静静坐在驾驶位上看著站在车边上的温瑾,她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 “还不上车?”凌砚有些烦躁。 温瑾语气带著几分调皮,“可是……她说这是她的车,你是她男朋友耶。” “那个,要不我送你回去吧,別淋雨,小心感冒。”彭明哲撑著伞跑到温瑾身边,看了眼车內的凌砚和周安。 当他看到凌砚那张脸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可很快黯淡了下去。 难道温瑾看上了周安的男朋友吗? 彭明哲放在身侧的手暗暗握成拳。 “这是我朋友,所以我要回家了,谢谢你的好意。” 温瑾客气地说了句,不等彭明哲说什么就上了车,一把將车门带上。 车內气氛短暂静了半分钟。 第367章 死了这条心 周安气得眼眶发红,“温瑾你给我下去!这是我叫的车,你就算有朋友来接也不能上我的车!” 她边说著就要推温瑾。 “我看,该下去的人是你,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朋友。”凌砚冷声道。 周安一愣,她不信,这辆车和她手机上打到的车到达目的地时间一致,怎么可能上错车? 她连忙拿出手机,点开打车app,把司机到了的信息展示在温瑾面前。 “你看,我没上错车!” 温瑾看了眼她的手机,又看著边上刚停下的一辆计程车,无语道:“你的车在边上。还有,车牌號你看了吗?这位司机姓凌,你那位司机姓马。” 她顿了顿,笑道:“上了一天班,牛和马都分不清了?” 凌砚並没有发动车子,他还有些事和温瑾商量,现在多了个人,他心情糟糕透了。 特別是刚才那个说要送温瑾回家的男人,这会儿居然走到他这边敲他的车窗。 凌砚不耐烦地问:“有事吗?” “你好,我是周安的同学,能不能让她身边的女生下车,我找她有事。” 彭明哲已经失去过一次机会,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就算温瑾被包养了,他相信只要以后他对温瑾好,她会喜欢他的。 “有事现在就说。”温瑾朝凌砚使了个眼色。 凌砚秒懂,顺手把车门给锁上了。 此时周安的手机铃声响了,是边上那位计程车司机打的电话。 温瑾见周安还没接通,一把夺过来帮她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司机师傅的声音,叭叭一通,温瑾说:“我朋友来接我了,麻烦您了,您可以直接收费,实在抱歉。” 果不其然,边上的计程车掉头就走。 同时,周安手机上自动扣款12元…… “温瑾!看你干的好事!你让司机师傅走了,我还怎么回去!” 周安就算再心不甘情不愿,事实就是她上错了车。 但凭什么温瑾能有这么帅的朋友,只是朋友,又不是男朋友,说不定趁这次机会她能和这个男人…… 彭明哲还在和凌砚劝说让温瑾下来的话戛然而止。 他说著让温瑾跟他走的话卡在喉咙里。 “没事啊,我们一会儿送你回去。”温瑾笑得不怀好意。 周安並没有发现温瑾的异常,而是看著车外站著的彭明哲有点好笑。 刚好在这个男人面前败坏一下温瑾的名声,说不定知道温瑾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就不会和温瑾来往了。 “彭明哲你对温瑾什么心思我们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但你也看到了,温瑾有这么一个大帅哥朋友,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吗?” 周安的目的並不是让彭明哲知难而退,而是想让这种舔狗看到自己的女神是多么令人噁心!发指! 温瑾就是个拜金女! 她继续说道:“温瑾全身上下穿的都是名牌,像你这种土包子也看不出来,你以为只是名牌而已吗?据我所知,她脖子上的项链是全球限量款!” 周安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饭店出来的几个同学全部听了进去。 “像她穿成这样来同学聚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来钓凯子的,只可惜,我们这群同学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周安极为囂张,她时不时观察著前面驾驶座上的男人。 “那你呢?”凌砚听了一耳朵,算是听出了这个周安和温瑾不对付。 既然不对付,温瑾为什么让周安留在车上? 难道是打算开到半路上把人丟马路边?这也太损了吧? “我?我怎么了?”周安不明所以。 她努了努嘴,指著温瑾,“她刚才从包厢出来的时候,饭店里很多男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温瑾,不是我说你,要不是今天同学聚会我们都在你身边,你这样很危险的。” 温瑾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汉子茶也会学碧螺春的那一套了。” “嗯,我看你也穿得挺危险的。”凌砚转过头,打量了一眼周安。 周安被男人的目光看得一脸娇羞,立马文静了起来。 只听凌砚不咸不淡地说了句:“没事,你长得安全,温瑾有我保护,不劳你们掛心。” 他说完发动车子,边上的彭明哲立马躲得远远的,生怕车撞到他。 周安被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碍於边上的女同学还都看著,这话被彭明哲听到没什么。 但是她刚在同学面前装比完,现在下车不就是打自己的脸么! 车后传来男人撕心裂肺的叫喊,彭明哲的嗓子都快哑了。 凌砚刚把车掉头,又是雨天,饭店这条路车流量较大,根本开不快。 “温瑾,我真的有话想跟你说。”彭明哲著急地追著吉普车边跑边喊。 “阿砚,靠边停一下。”温瑾无奈道。 本来凌砚是不想停的,刚才在饭店门口的耐心都已经耗尽了,这会儿难道要听那个男人跟温瑾告白? 可听到温瑾这么喊他,凌砚心底的烦躁舒缓了几分。 彭明哲见车停下,立马走到车旁一脸惊喜地看著温瑾,“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狠心。” 温瑾微微皱眉,“彭同学,我们很熟吗?” 彭明哲脸上的笑容僵住,“温瑾,我就是想问问你结婚了吗?” 温瑾就算再迟钝也知道彭明哲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在包厢里的时候她没有回答,这会儿却被人追著问,还在这大马路上。 她看了眼边上来去匆匆的行人此时都放慢了脚步,时不时往他们的方向望著。 “没有。”温瑾不想骗他,“但是我对你没感觉,你值得找到更好的女人,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就不能给我个机会吗?”彭明哲心中暗喜,就算被拒绝了,至少温瑾还没嫁人,就说明他是有机会的。 都说烈女怕缠郎,这一次,他缠定她了。 温瑾摇头,“你死了这条心吧。” 凌砚听著温瑾的发言,嘴角微微弯出一丝弧度。 彭明哲还是不肯放手,他想要將车门打开,把温瑾从车上拽下来,但是车门被锁,温瑾也就只摇下了一半的车窗,他根本碰不到温瑾。 “我不会死心的,我从大学的时候就喜欢你,这么多年过去,我一直都没有谈对象,我们能不能试试?就一次,一次好吗?” 第368章 装神弄鬼(上) 彭明哲不怕温瑾拒绝,紧接著又说:“你先回家,淋了雨一定会感冒的,我们qq上聊好吗?” 这时,赵伟也跟著彭明哲追了出来,他的车就在凌砚车后停著。 赵伟上前劝温瑾,苦口婆心:“同学一场,给个机会吧,都是成年人,以前在学校你们是没说过几句话,但是你每次被欺负的时候都是明哲在后面帮你解决那些人,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温瑾恍惚一瞬,“是你?” 彭明哲眼眶湿润,“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我只想要一个能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我会考虑的,你先回去吧。”温瑾嘆了口气,看向赵伟:“抱歉啊班长,下次聚会就別找我了。” 她可不会因为搅黄了这次聚会,下一次就要掏腰包重新组织一次。 重新组织来听他们的冷嘲热讽和接受那些露骨的目光吗? 她是很贱的那种人吗? 凌砚见前方道路通畅了不少,一脚油门就朝前飞驰。 只留两个吃了一嘴车尾气的赵伟和彭明哲。 彭明哲站在雨中,痴痴看著疾驰而去的吉普车。 “走吧,既然温瑾说会考虑,不会骗你的,回去吧。”赵伟拍了拍彭明哲的肩膀。 毕业这么多年,原以为彭明哲已经放弃了,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趁著这次同学聚会主动加了温瑾好友。 看著刚才车里那个男人的神情,恐怕这一次,彭明哲又要落空了。 没想到今天的同学聚会居然会闹成这样。 “一会儿要把你同学送到哪?”凌砚沉声道。 刚才听到温瑾说要给那个男人一个机会,还考虑考虑,有什么值得考虑的,长得有他好看吗? “回警局。”温瑾靠在椅背上,看著一旁的周安。 这会儿没了其他同学,周安倒是安静下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什么回警局?”周安立马慌了,她一脸震惊地看著温瑾,“你是警察?” “他是。”温瑾笑眯眯指著前面开车的凌砚。 凌砚好奇道:“你同学犯什么事儿了?” 周安怒道:“温瑾,我只是骂了你几句,你就想把我送进橘子里!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肚鸡肠!” “我刚才问过你,周丽和你到底是什么关係?”温瑾正色道。 闻言,凌砚神色也变得肃穆,他时不时从后视镜看周安的脸。 周围路灯昏暗,周安又低著头,在车內根本看不清她的神情。 “谁是周丽,我……我不认识。”周安没有发现自己的嗓音有些嘶哑。 “哦?是吗?”温瑾慢慢朝著周安靠近。 周安嚇得往车门的方向靠,冰冷的车窗贴到她的脸侧,“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瑾忽地往边上坐了坐,和周安拉开距离,中间的位置刚好能坐下一个人。 见温瑾坐远了,周安按了按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臟,眼神悄悄偷看温瑾。 温瑾却对著空气说:“周阿姨不好意思,您坐中间,刚才没看到你。” “温瑾,你乱说什么呢你!”周安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心,这一下又被提到嗓子眼。 她想下车,现在就想! 周安心里怎么想的,嘴上也就直接说了,“停车,快停车!我要下车!温瑾疯了!” 她不敢承认是温瑾喊的那声周阿姨。 温瑾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说话,自顾自对著车座位中间的空位说道:“周阿姨一会儿要和周安一起下车吗?” 车內顿时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道路上的积水发出轻微的“唰唰”声。 “温……温瑾,你……你別乱说。”周安慌乱地看向四周。 狭小的车內空间,周安无处可逃,她嚇得连连把手捂住眼睛,这样她就什么都看不到。 不对,还要把耳朵捂起来,这样她就听不到了。 “我没有乱说,周阿姨,周安刚才这么说我,您可一定要好好和她说说,我这名声都被她搞臭了。”温瑾一脸无辜地看著周安,嘴角噙著笑意。 正在开车的凌砚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嘴角抽抽:皮一下你很开心吗? 周安被嚇得不轻,双手用力抱著脑袋,不断摇头,双肩也不停地开始颤抖,也不知道是膝盖抖的厉害带动了上半身,还是她真的开始害怕了…… “你胡说!姑姑早就死了,姑姑不会听到的,不会的!”周安將头埋入双膝,她的声音中带著哭腔。 凌砚趁著二人交谈中慢慢放缓车速。 温瑾嘆了口气:“周阿姨你別这样,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周安,她也不是故意的,说不定是被別人教唆的也有可能,您也是看著她长大的不是?” 她自顾自地说著,周安情绪越来越激动。 猛地抬起头看向温瑾,她不知道中间到底有没有周丽的存在,上前一把抓住温瑾的双手。 “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换了个药,没想到姑姑会死,不是我害死姑姑的……不是我……不是我。” 周安哭哑了嗓子,大概是惊嚇过度,她出现了乾呕症状。 凌砚趁著等红灯的时间立马从车里拿出一卷垃圾袋。 温瑾挑眉,“你这车里是百宝箱吗?” 她边说边撑开垃圾袋让周安吐著,轻轻拍著背。 车內灯光昏暗,温瑾看不清周安身上的黑气是否褪去,只是轻轻拍著她的背,边对空气说:“周阿姨,周安说不是故意的,您难道真的是因为换药的事才找上她的吗?她已经认错了……嗯嗯,您说,我帮您转达周安……好的好的,嗯!” 周安闻言身体抖成筛糠,“姑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温瑾耐心地轻拍著周安的背,继续说著:“那周阿姨您当时为什么让周安进瑞金科技上班?” 也不知道是周安想到了什么,她抬起头,“姑姑没有让我去瑞金科技上班,不是姑姑……温瑾,你炸我!” “哎呀,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温瑾无辜地眨了眨眼,“看来,你知道的事情不少呢,回去和帅气的凌警官聊聊?” 周安后知后觉,她刚才真的以为是周丽在身边。 她对这位从小对她都呵护有加的姑姑有愧疚,在周丽死的那天,她哭了很久很久,第二天连眼睛都睁不开。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我没有杀人。”周安抗拒。 刚才被温瑾嚇得导致现在全身无力,一会儿车停下来就想办法跳车逃跑。 第369章 装神弄鬼(下) 周安的眼睛不断打转,看著路过的地势。 “劝你收起跳车的念头,要是问心无愧,就跟我走一趟。”凌砚看了眼后视镜冷声道。 周安咬了咬唇,“我刚才都是乱说的,是配合温瑾演戏。” “那你演技还怪好的勒。”温瑾撑著下巴,歪著头一脸好笑地看著她。 凌砚说:“既然你上了车,顺路走一趟也没什么,只不过既然你和周丽有关,周丽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吧?回去做个笔录就行。” 周安不明所以,“我姑姑什么事?” 她只是因为姑姑癌症晚期,早就没救了,一直吃药有什么用,浪费钱。 姑姑膝下无儿女,到时候遗產肯定是会到她爸妈手里的,她爸妈的不就是她的? 家里就只有周安一个女儿,所以周安才会想著去换掉周丽的药。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怎么还问?”温瑾发现被拆穿后,周安的情绪相当稳定。 周安一噎,她支支吾吾道:“我知道什么,我只是换了我姑姑的药,说不定不是因为我换药才去世的……” 她后知后觉地看向温瑾,印象中的温瑾胆小如鼠,根本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隨即看向温瑾的眼神逐渐变得惊恐。 温瑾下意识转过头看向车窗,窗户里倒映著她和周安的脸。 “看我做什么,怀疑我被周丽上身了?”温瑾认真地说著,连连点头,“是不是很好奇我怎么知道你和周丽有关係?” 周安点头,又很快摇头。 早知道她不去同学聚会了。 黑色吉普车驶入公安局,停在门口。 “下车吧,放心,我不会参与审讯,毕竟我们是同学,是该迴避的。” 温瑾给周安一种她就是警察,还是个便衣! 今天就是故意来参加同学聚会接近她的。 周安心中反覆復盘,怪不得温瑾在饭桌上不怎么反驳她的话,怪不得要吃完饭之后故意先离开。 温瑾就等著她上鉤! 周安不想下车,却被凌砚一把拽了下来。 看到凌砚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抓著她胳膊的时候,周安脸颊忽地一热,余光看向温瑾,见温瑾也盯著她。 於是周安往警局上的台阶走时,装作不小心崴脚,朝著凌砚的身上就要靠。 结果没想到这一靠,手上的力道忽然一松,她整个人倒在台阶上,不断往下滚。 凌砚见状大步朝下迈了几步,用脚挡住周安往下滚的趋势。 也就滚了没两个台阶,周安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她痛苦地捂著脑袋,“送我去医院,我头疼。” 又在逃避! 温瑾轻笑道:“好啊,一会儿送去医院你可別后悔哦。” 不管周安是去医院还是在警局审讯室,这对温瑾来说,都是一条新线索。 “凌警官,我是不是做个笔录就能走了?” 周安被凌砚从地上拉起,可怜兮兮地看著男人。 凌砚说:“是。”前提是你和周丽的死无关。 三个人一同进了警局,周安直接被带进了审讯室。 周安当下就觉得不对劲,“不是说做笔录吗?为什么带我去审讯室?” 温瑾淡然地往楼上走,听著后面周安嘰嘰喳喳的声音只觉得耳朵疼。 刚走到郑映之办公室门前就见门被打开,和出来的小鱼撞了个正著。 “你不是参加同学聚会去了吗?”小鱼看著精心打扮过的温瑾,眼前一亮,夸讚道:“你这么穿真好看,只是你衣服怎么都湿答答的?” 不仅湿了,还有点透,不过这套连衣裙是被温瑾改造过的,加了点內衬,就算淋了雨,也只是让布料紧紧贴著,並没有暴露什么。 “温瑾来了?”郑映之滑动转移,朝著门口看来。 她双眼顿时放光,双手合十放在下巴下面,“太美了吧!!怎么样?今天的同学聚会你是不是全场最亮的崽?” 温瑾嘴角抽了抽,不等她开口,身后走来的凌砚阴阳怪气道:“不仅是全场最亮的崽,还被人追著车尾告白。” 说什么来什么,温瑾手机传来震动,她点开看了眼,好傢伙,彭明哲这么快就发来了: 【到家了吗?】 【记得洗个热水澡,煮点薑汤喝】 大概是怕温瑾觉得烦,这次发了两条就没下文了。 凌砚凑近看了眼,“哟,还是个暖男呢。” “啥?我看看,让我看看。”郑映之一脸兴奋。 本来加班就不开心,看到温瑾来了也觉得没什么好事,但是有瓜吃啊! 接著,温瑾的手机就到了郑映之的手中。 郑映之刚把手机拿到手中眉头微蹙,她看著温瑾,“你今天真的就只去参加的同学聚会?”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温瑾点点头。 郑映之一脸凝重,没有说话,手中的动作越来越快。 手机关机后,郑映之拆开手机后盖,隨手拿了把精细的镊子將手机扬声器孔里塞进去一根细小的针取了出来。 针头上方有个球状亮著红灯的小东西。 “被安装了定位器,有什么人接近过你吗?” 郑映之看著温瑾身上穿戴的首饰,眼前一亮,不等温瑾开口就说:“把这副耳坠拿下来。” 温瑾把耳坠交给郑映之,疑惑道:“不应该啊,我手机一直都拿在手里,除此之外就放在包里,期间也没什么人接近我……距离我最近的就是周安。” 至於彭明哲,顶多就站在她身边过,她一直都刻意保持距离,应该没时间动手脚。 但是周安既然和她一同上车,为什么要在她手机里装定位器呢? “周安是谁?”郑映之边说边將手中的耳坠拆开。 这对耳坠是她年少无知时从米国那边抢来的,外表是耳坠,实际上是个监控设备。 只见郑映之把耳坠拆开,露出一个迷你接口,她连上电脑。 很快屏幕上出现温瑾从郑映之家中戴著上耳坠的画面,她在镜子前卷著头髮,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 “咳咳,这个地方要不直接跳过?”温瑾有些尷尬。 这化妆的时候还要被放出来,简直就是社死! 早知道这个耳坠有这功能,她就不戴了。 凌砚看著电脑上的女人,再看看边上落汤鸡的温瑾,將手中刚拿来的毛巾直接盖在了温瑾头上。 “周安是她同学,刚带回来,和周丽的死有关。” 郑映之诧异,“温瑾你这什么狗屎运气?” 第370章 滚大了的雪球网贷 “我看她就是行走的柯南,不对……柯南走到哪人死到哪,你倒好,人走到哪都能遇到凶手。”小鱼在一旁调侃。 “周丽不是癌症死亡吗?应该不是他杀才对。”郑映之嘀咕了句。 温瑾揉著湿漉漉的头髮,原本微卷的长髮此时被她搓得笔直,“周安在车上亲口承认换了周丽的药,她那个乳腺癌晚期吃的药很昂贵吗?” 凌砚说道:“晚期的辅助药物像止吐药阿瑞匹坦大概在两千一个疗程,但是有医保,按照周丽的收入,完全是能负担得起。” “周安换掉周丽的药多半是觉得癌症晚期的人吃药就是浪费钱,但应该没想要杀她,毕竟都癌症晚期了,早死和晚死没什么区別。” 温瑾並不这么认为,她摇头,“区別很大,晚死意味著周丽的遗產会逐渐在看病的时候消耗掉,早点死还能省下不少钱,但是这遗產怎么都不可能落到周安手中,她图什么?” “周安那边已经去审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出结果。”凌砚说道。 监控画面还在播放,不得不说郑映之的设备真的很好,耳坠晃荡的时候画面却很稳,整个包厢里的同学拍得清清楚楚。 温瑾刚进包厢的时候三个男人齐刷刷盯著温瑾的一幕被凌砚看在眼中。 那种眼神,男人最清楚。 后来同学到齐后,有一个肥胖的男人说要去洗手间,他坐在靠里的位置,温瑾则是靠近门的位置,温瑾站起身的时候手机斜著放在包里。 当时周安正在辱骂温瑾,所有人都是看著她们俩的,並没有人注意到有个有只手掠过手机扬声器的位置。 “居然是丁海。”温瑾眉头微微皱了下。 画面中丁海手掌掠过温瑾包的这一幕其实很自然,就算现场抓包,也只会觉得丁海是吃饱了,外加体型肥胖,身体摇晃了一下,不小心碰到的。 实际上这手机扬声器的位置丁海根本连碰都没碰到。 隨著画面放大以及慢速度播放,一根银闪闪带著迷你圆球的东西顺利塞入扬声器內部。 “这东西难道不会因为我摇晃手机掉下来吗?”温瑾疑惑道。 郑映之当即给温瑾演示了一遍,“高科技的老东西了,这个部分带有强磁。” 温瑾无奈地嘆了口气,一脸认真地转过头看著沉著脸的凌砚。 她高高扬起手,拍著凌砚的肩膀,郑重道:“阿砚,麻烦你把这个丁海抓回来,虽然还没对我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你懂的!” “交给老萧了,他刚巧在外面还没回来。”凌砚嘴角微微上扬。 温瑾朝他竖起大拇指。 郑映之好奇道:“你在学校里不太受欢迎?” 温瑾不语。 隨即郑映之想到了过去查到温瑾的资料,都快忘了温瑾以前是个社恐。 现在这脾气,简直就是大变活人,像换了个芯子。 “这是物证,对吧?”温瑾指著监控画面,看著凌砚问道。 包含了车內周安说的那些,全部被耳坠给录了进去。 特別是耳坠在夜间也能把画面拍得清清楚楚。 “算是吧。”郑映之把內存清理了一下,把耳坠交给温瑾,“这个东西就是太招摇了,改天我改造一下,你平时就戴著吧。” “行。谢谢老板。”温瑾美滋滋地接过陨石耳坠,至於这个东西多少钱,她根本不敢问。 还有郑映之这个隱形富婆,简直比黄娣还有钱! 怪不得她对这些身外之物態度都淡淡的,原来在她眼中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 “客气。” 郑映之摆了摆手,坐回工位,工作干完了,但她实在好奇周安的过去,著手开始调查。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声音:“这是周安的口供。” 凌砚接过手,道了声辛苦,便回到办公室查看。 温瑾立马小跑跟上,“她是我同学,而且是我发现她和周丽有关,是不是应该给我也看看?” “不用看了,说的都是废话,和在车上说的一致,跟我们猜的差不多,是为了周丽的遗產。” 凌砚將口供放在桌上,双手撑在下顎,“至於换药,她只承认换过一次,而且说不是故意的,她换的是安眠药,说周丽经常疼得睡不著,但是医生不给开安眠药,她不想让姑姑太痛苦,希望她能睡个好觉。” 温瑾微微蹙眉,她看到的骷髏不会有错,確实是周安杀的,绝对不是病死。 “只是换药的话,周丽死后身上会出现什么症状吗?她死的时候身边有什么人,什么时候发现的?” 凌砚说:“周丽的资料一直都是郑映之在查,要不问问她?” 今天他才从华顿大学出来,赵明德和梁诗都不是好对付的。 咚咚咚—— “进。” 郑映之將查到的资料放到桌上,看向温瑾的眼神复杂。 “这么看著我做什么?”温瑾不解。 郑映之说:“我刚才閒著,顺带查了周安的个人財务情况,以及她为什么在大学期间这么针对你,连同学会都要当面说你。” 这给温瑾也整得好奇了,她只当是因为这张脸惹的祸。 红顏祸水不是没道理的,她才在学校的时候確实很受男同学欢迎。 但也確实有李媛静的存在,她根本不会在学校谈恋爱。 “怎么说我的?”温瑾好奇道。 “先说说周安的个人財务吧,她在大学期间开始网贷,利滚利至今都没有把窟窿填上,甚至这个雪球还越滚越大,每次发完工资就还了进去。” 郑映之嘆了口气,“这妹子超前消费是一把好手,她拿这些钱买各种没用的东西,其中还被学长骗了五万去投资了一个图文店,这家图文店开了不到三个月就关店了。” 凌砚说:“说重点。” 郑映之努了努嘴,“就……总共欠了27万网贷,这个网贷也就在一周前全部还上了。” “周丽一周前癌症去世,周安一周前还上27万的网贷,这些钱很有可能是从周丽手中得来的!”温瑾恍然。 郑映之打了个响指,“没错,周丽死后她的卡里每隔一小时划出五万,全部转到了周安帐户上。” “所以这个周安也在瑞金科技上班,你们说是不是周丽死前给她这个大侄女安排好的?” 温瑾拿著文件夹在办公室內来回踱步,“不是,在车內我装作能看到鬼嚇唬她,听到我说她是通过周丽的关係进的瑞金科技,周安清醒得很快。” 第371章 期待的搓手手 “而且恐惧心理散去得也很快。”凌砚接著说道。 “啊?”郑映之惊讶,“不是周丽安排的周安进瑞金科技,就周安这个连大学毕业证都没拿到的人,怎么可能凭自己进入瑞金科技工作?” “因为陈美美和徐悦的关係,我查过这家企业入职要求,两个前台最低文凭都要本科,周安虽然上过大学,但是没拿到毕业证啊,顶多算个高中毕业吧。” 凌砚冷哼道:“这就需要郑大高手去查一查了,最好把瑞金科技整个系统全部黑了。” “胡闹!”萧段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 刚巧听到了凌砚说的最后一句。 “有道理啊,我怎么没想到,反正这公司全员都说谎,一定拿了公司不少好处,先从员工下手!”郑映之眼前一亮。 期待的搓手手,她已经很久没有干过这种好事了。 小鱼跟在萧段鋮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提醒道:“师父,你要是再来一次,怕是饭碗不保。” 瑞金科技是有问题,但是不能走非法渠道。 要查这家公司,完全可以找黑客啊,但绝对不能是他们警局里的人。 小鱼在心里悄悄盘算著。 结果却见萧段鋮此时正眯眼看著他。 “老大……你这么看著我干什么?”小鱼心虚地把头埋得很低。 温瑾在一旁看得一脸无语,这师徒俩真半斤八两。 只听萧段鋮冷声道:“你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小鱼连忙摸了摸脸,傻乎乎地来了句:“真的吗?那我师父怎么看不出来?” “好了,別闹了!”郑映之脸颊微微泛红,她甩了甩手,“总之周安的资料都在这儿了,周丽的死就算和周安有关,也没证据啊。” 她的视线不自觉落在温瑾身上,一脸好奇地看著她。 温瑾:看著我干嘛?难道我脸上也有字? 凌砚:“这笔钱先去问问周安父母,至於周安,暂时留她24小时。” 几个人的视线落在窗外,看著淅淅沥沥的雨水冲刷著玻璃。 “周丽的死绝对和周安有很大关係,不止换药这么简单。” 温瑾只能看到是谁杀害了周丽,但是不知道对方的手法,还有证据…… “现在周丽已经死了,並且死亡於一周前,她的遗体也被火化,很难查到有用的线索。” 萧段鋮看了眼桌上的供词以及周安的个人背景资料。 “查一查周安身边人的关係,还有这份供词上没有说她是如何进入瑞金科技的,既然周丽曾是瑞金科技的高管,按理说周安也略知一二。” 萧段鋮把两份文件重重甩在桌上。 “萧队,萧队,找到徐悦了!” 警局楼下的过道传来勇哥的声音,温瑾耳尖,第一个听到。 其实对方喊得挺大声的,就是这嗓门也不知道咋了,哑炮了,听起来跟鸭子似的。 “有人喊你。”温瑾友情提醒。 萧段鋮朝外走了两步,正面和勇哥撞了个正著。 对方满头大汗,不对,是淋成了落汤鸡,谁知道那是汗水还是雨水。 “这么巧,都在呢?”勇哥喘著粗气。 温瑾自然也知道他们现在在查关於她父亲的实验室。 实验室牵扯到的人有林国祥,从林国祥脑內的晶片中又读取到了陈美美的信息,又从见到陈美美后在对方身上看到了徐悦的恨意。 当然,恨陈美美的不止徐悦一人。 萧段鋮一脸嫌弃,“慢慢说。” “在哪?”温瑾问道。 二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口。 凌砚靠在窗边赏雨,脸色却极其凝重。 勇哥看了眼温瑾,转头就想要靠近萧段鋮凑到他耳边说,却被萧段鋮嫌弃推开。 “案子不用瞒著她,算半个编外人员,也是受害者。” 萧段鋮简单解释了两句。 凌局都没发话,他一个队长有什么不满意的,更何况小时候的事和他也有关係。 勇哥点了点头,“是这样的,这两天我让兄弟们轮班盯著徐悦家,没想到徐安安放学回家后没一会儿大喊大叫,兄弟们进去一看,就看到了……徐悦的尸体。” “徐悦死了?”萧段鋮神色复杂,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脸色凝重。 勇哥说:“现场我让人围起来了,除了徐安安之外没有其他人进去过。” 萧段鋮:“去现场。” 郑映之闻言整个人往后踉蹌了两步,温瑾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没事吧?” 郑映之眼眶发红,她紧紧握著温瑾的手,“我之前答应过她,我说会保护好她的。” 温瑾轻轻拍著她的背,“从她给出的三段视频来看,徐悦並不简单,身为警察是要保护弱小的人,而不是故弄玄虚的撒谎精,更何况你们不也还没確定徐悦到底是不是无辜的,不是吗?” 嘴上说著,温瑾心底却把徐悦骂了一遍,什么无辜,一点都不无辜! 会死也多半是因为谎言被拆穿,但是徐悦出现后难道警方没人盯著吗? 她是怎么回家的? 还有家中只有徐安安一人,总不能是个十岁小姑娘杀的人吧? 温瑾见郑映之脸色变得煞白,关心道:“要不你早点回家休息?” “不行,我和老大一起去。”郑映之坚定道,“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必须去看看。” “那我也……”温瑾默默举起手。 凌砚二话不说拉著她就往外走。 · 安和区老旧公寓房特別多。 徐悦所住的房子也是一栋老婆小房子,它是那种很老式的构造了,回字形,每层楼都是一人一间,站在楼下往上望去有种坐井观天的感觉。 这是群居楼。 细雨如丝,温瑾和郑映之懒得打伞,冒雨就朝里跑去。 徐安安此时站在过道上,儘管已经晚上九点多,还是有不少邻居出来看热闹。 “和这么多人住在一起,难道他们都和徐悦不熟?”温瑾诧异。 像徐悦这样的生活,应该跟很多邻居有过来往,特別是这种地方上下班低头不见抬头见。 “不熟,这些邻居倒是经常见徐安安,至於徐悦,只当上班早,下班晚,很少会遇到,就算遇到也不会打招呼。”萧段鋮解释道。 凌砚戴著手套,穿上鞋套进了徐悦家中。 屋內已经有其他警员正在拍照取证。 第372章 闻著闻著就习惯了 整个空间布局狭长,但被划分得极为紧凑,进门一眼能看到的就是一张老旧的木质餐桌,同时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极其浓郁的血腥味。 围在外面拿著手电筒想要往徐悦家中看的邻居都捂住了鼻子。 “什么味儿,好噁心。” “来了这么多警察,是不是死人了?” “別胡说,要死人了,死的该不会是昨天问的那个徐悦吧?” “那可咋办,这孩子还那么小,不会又要送去福利院吧?” 勇哥走到门口,看到温瑾和郑映之的时候眉头皱了下。 温瑾看到勇哥脸色发白,还有种要吐不吐的…… 看来,尸体还没有被抬走。 她朝里走了两步,郑映之不小心踢到地上倒著的木椅,椅背已经掉漆,桌上放的吊灯隨著人而晃动。 “小心点。”勇哥说道。 郑映之连连点头,小声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温瑾则是在观察整个房间的布局,另一边则是一张坑坑洼洼的沙发,里面的海绵全部外翻,皮质靠背的位置全部脱落,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养了宠物。 朝里走去,只见徐安安蹲在沙发后面,边上同样蹲著一名女警正在安慰她。 看来这就是徐悦的养女。 温瑾只是扫了眼徐安安,眸色冷了下来。 她捂了捂戴著的口罩,朝里走去见到凌砚和萧段鋮都站在卫生间门口。 卫生间连接客厅地板的位置一片猩红,还有不断朝外流的趋势。 许是听到身后的动静,凌砚说道:“劝你们最好別进来。” “我什么场面没见过,我不怕。”郑映之一听就知道徐悦的死状可能不太好看。 温瑾的目光则是落在卫生间边上关著的臥室。 “你们去房间里看过吗?” 萧段鋮说:“还没。” 看来警方的人从案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人进去查看。 温瑾:“我能进房间看看吗?” “不!不行!” 只有十岁的徐安安甩开边上的女警,快步跑到房间门口,双臂张开拦著不让温瑾进去。 孩子满脸防备地看著温瑾。 “你这孩子,跟阿姨出去,別在这里打扰警察叔叔们办案。” 这是一位中年女警,她戴著口罩,看著温瑾的目光有些锐利。 但还是想要拉著徐安安朝外走,“不好意思,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案发后一直躲在这里不愿走。” 与此同时传来,郑映之惊呼一声:“啊!!” 接著,温瑾就看到郑映之落荒而逃的背影。 温瑾则是微微摇头,“没事,我想问这个孩子几个问题,可以吗?” 她不是警察,却被萧段鋮还有凌砚给了一点小特权。 这还是第一次他们两个都让她出现场。 女警见状朝边上退了两步。 徐安安个子不高,死死挡著门口不让温瑾进去,就像屋里有什么宝藏不能被发现。 “为什么不能进去呀?”温瑾柔声问道。 “这是妈妈的房间,除了妈妈谁也不能进去。” 徐安安倔强地看著眼前的陌生阿姨,委屈道:“就连我都没有进过这间房。” 温瑾看了眼房间对面的角度,刚好对著一排木质的柜子,这和第三段王晓涛和周丽抱走徐悦儿子的那个画面重合。 也就是说,这么多年来徐悦都没有搬家。 “连你都没有进去过?难道你不和妈妈一起睡吗?” 出了命案,正常小孩看到这么多血早就嚇得大哭大叫,但是徐安安只是缩在一旁低著头。 並且还阻止温瑾进入这间房。 徐安安摇头,哽咽道:“妈妈不喜欢我和她一起睡,她说我长大了要一个人睡。” 听著边上的交谈声,萧段鋮眉头紧锁,侧头看了过来。 他指著徐安安,厉声喝道:“这个孩子怎么还在这里?带她出去。” 温瑾则是已经站在门口打算开门进去,可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却发现这间房被锁上了。 徐安安被边上的女警拉走,她冲温瑾喊道:“我都说了,这是我妈妈的房间,你不能进去!” 温瑾朝边上的人喊道:“开锁师傅有没有?找人过来把门给我撬了。” 萧段鋮:“房间被锁了?” 他的视线落在被女警带出去的徐安安身上,这个女孩从他们进来开始就一直在哭。 在凌砚等人来之前他就说过让人把徐安安带出去,屋內血腥味这么大,没想到徐安安到现在都没有离开。 “去拿工具。”凌砚边说边往外走,看了眼蹲在门口过道上弯腰呕吐的郑映之,徐安安被女警带著正往楼梯间走去。 “等一下。”凌砚走上前问徐安安:“小朋友,你平时都和你妈妈分房睡的吗?” 徐安安点头,脸上没有丝毫畏惧,眼泪却一直从眼眶溢出,但这双眼睛却没有半分恐惧。 “那你平时放学回来你妈妈会来接你吗?” 徐安安摇头。 “多久没见过你妈妈了?” “好几天了吧。” “在学校成绩怎么样?” “还可以。” “为什么不让进你妈妈的房间?” “这是哥哥的房间,妈妈不给进。” “你见过哥哥?” “没有,妈妈提起过。” “那你有没有偷偷进房间?” 问到这里,徐安安犹豫了两秒,“没有。” “先去阿姨那边玩,一会儿叔叔再来找你好不好?”凌砚长得好看,说话又温柔,徐安安乖巧地点点头。 凌砚站起身,看向徐安安的背影,那双桃眼底泛起冷意。 一直在屋內听著外头走廊的动静,温瑾抬眸的视线刚好撞上萧段鋮漆黑的眸子。 “徐安安不像正常的小孩。”温瑾先开口。 萧段鋮:“说说你的看法。” 温瑾指著门外,“一会儿凌砚回来你问他,哪个小孩见了这么血腥的场面还能这么淡定地在屋子里蹲著,难道不觉得味儿重吗?” 卫生间的门开著到现在,整个屋子里瀰漫著血腥味,很浓郁的那种,还伴隨著腐臭。 饶是温瑾戴著口罩都觉得这股气味直衝天灵盖。 徐安安这么小的孩子连口罩都没戴,是怎么受得了的? 见萧段鋮没说话,温瑾补充道:“总不能是这个小孩在屋子里待久了,闻著闻著……就习惯了?” 萧段鋮依旧没有理她,视线收回,他走进卫生间检查。 第373章 谁说我想吐了? 既然这扇门要等人来打开,不如就看一眼卫生间的情况。 下一秒,温瑾就后悔这个决定了。 从进屋后气味上的判断,这里面应该很惨烈,但也没想到会如此残忍! 她探出个脑袋,入眼的就是一地碎肉,以及蔓延到外面的血跡。 浴缸里更是一片猩红,还有一头黑髮浮在上面…… 她在樱国见过姜凝的滷煮人,也见过拉麵馆冷冻在冰箱的那些尸块…… 但衝击力却不如眼前的大。 “想吐就出去。”萧段鋮冷声道。 温瑾捂著口罩,“谁说我想吐了?” 蹲在地上的肖元和另一名警员正在整理地面上的碎块,他们拾起放入黑色袋中。 “这些尸块不是同一天的。” 肖元的白色塑胶手套被染红,“初步判断,这些血液是被一点一点从人体內抽出来的,抽完之后才將人分尸。” 温瑾蹙眉,“这么碎,骨头是用的电锯吗?” 肖元看了眼温瑾,挑眉问道:“你不害怕?” 萧段鋮解释道:“她的脑子有点问题。” 温瑾没理会他,而是看向肖元追问:“想要切这么碎,电锯似乎也不行,而且电锯的噪声很大,徐安安肯定能听到,会不会是剁骨刀?也不对,这切面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萧段鋮:“屋子就这么大,如果徐悦被杀的时候徐安安在现场,她必然会听到动静,不仅是徐安安,附近驻守的警员,邻居都能看到,这里隔音效果並不好。” “萧队说得不错,根据我多年出现场的经验来看,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肖元说道。 温瑾看了眼整间洗手间的布置,这种老式装修並没有做乾湿分离,陶瓷的洗手盆就在门侧,墙壁上掛著一面椭圆形的镜子,边上是百叶窗,再过去一点就是马桶和浴缸了。 她的目光在百叶窗上停留了几秒,又收回视线。 “窗帘和墙壁都太乾净了,如果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那是谁把徐悦的尸体搬过来的?” 温瑾发出灵魂质疑,边上的几个警员一噎,他们也想知道…… “队长,別的工具没带,这也没人会开锁,要不……这个行吗?” 外面走进来一个拿著扳手的警员。 萧段鋮上前接过扳手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你该不会想要直接用这个把锁砸了吧?”温瑾一脸震惊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温瑾睁大了眼睛,內心os:不是……萧段鋮办案都这么暴力的吗?这难道不算破坏他人財物吗? 萧段鋮看她,“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找找这屋子里有没有钥匙。” 徐悦的尸体被分解成碎块后连一件衣物都没有,钥匙必然不在她身上。 他从温瑾身边走过,打开了边上另一间房,里面乾净整洁,是徐安安的房间,摆放著不少玩具。 “看来徐悦对徐安安还行,还会给她买玩具。”温瑾此时像个小尾巴。 她也不敢在现场乱碰乱动。 “你先出去。” 果不其然,萧段鋮已经不想让她在里面待著了。 也好,郑映之应该被嚇得不轻,她就过去安抚一下郑映之那脆弱幼小的心灵。 “你终於出来了,不觉得……很那啥吗?”郑映之想说很噁心,但是这对死者不太尊重。 她是一步都不想过去看了。 此时凌砚正朝她们的方向走来,他脸色凝重。 “受不了的话就回车里等著,这边还要点时间。” 郑映之摆手:“没事没事,我们在门口看著也行。” “小姑娘,这里面……真死人了?” 边上的居民不少已经回屋,只是住在徐悦家隔壁的几户还开著门,探头探脑的。 温瑾见对方是问她的,內心无语:这不都明摆著吗? “大叔,您和这家住户熟吗?”温瑾问道。 男人顶著一头枯燥的头髮,鬍子拉碴的,穿著一件白色背心,人畏畏缩缩地躲在门后,门只开著一道一拳宽。 “不熟不熟,我不认识她。”男人慌忙摇头。 郑映之扯了扯温瑾的胳膊,“別问了,这里的人都和徐悦不熟,一问三不知,之前勇哥都调查过。” 李勇此时也刚在外头巡查了一遍赶了回来。 “勇哥,这里这里。”郑映之见到熟悉的人立马招手,看到勇哥这一身的腱子肉,她更是安全感爆棚。 “什么事?”李勇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郑映之这才没说两句,就听到边上温瑾问那个男人:“你家外面全是警察,你这么慌乱一看就是认识徐悦的,为什么要撒谎?” 温瑾可没有警方问话的那些套路,想问什么就直说了。 男人惊恐得瞪大了眼睛,压低了声音:“小点儿声,我真的和徐悦没什么关係,也就是借了一千块钱,现在人死了,这钱……我就不用还了吧?” “还是借贷关係,那她为什么要借你?不熟还借你,徐悦又不是傻的。” 温瑾往后退了一步,就怕这个男人一会儿激动起来直接把门给关上,到时候免不了碰一鼻子灰。 “你说什么?之前问你怎么不说!”李勇怒了,上前一把將门推开。 里面的男人身形瘦弱,根本不是李勇的对手。 他跌坐在地,哭丧著脸:“我……我想说来著,我……我就借了一千块钱而已,总不能因为这件事就抓我吧?” 李勇气得想揍人,他怒视著男人,“老实交代,不然就请你回去坐坐。” 男人怕了,连忙把事情的经过跟倒豆子似的全说了出来。 確实,他和徐悦不熟。 男人是个单身汉,被公司辞退后一年多都没找到工作,又要交房租,他只能在外面捡垃圾卖纸板为生。 那天晚上他刚好遇到下班回来的徐悦,大概在晚上十点左右。 男人见徐悦穿著体面,但也不敢上前冒犯,只是卑躬屈膝地问她能不能借点钱,交房租。 不然他就要睡大街了。 徐悦也认出了他就住在隔壁,二话不说就从包里拿了现金给他。 “我说过一定会还她的,也就只有那天遇见过她,在那之后我就碰到,这个钱……也就没法还上。” 男人虽然邋遢了点,但是做人还是有诚信的。 刚才一时口快,说出了人死了就不用还钱的事,但是徐悦还有个女儿,就走到屋子里头,颤巍巍拿出了一个铁皮盒子。 “这里面是我攒了一个月的,只有三百块,我可以先还上一点。” 温瑾问道:“你什么时候问徐悦借钱的?” 第374章 目瞪狗呆 男人挠了挠头,“大概有三四个月了吧……具体时间记不清。” 李勇冷笑:“你倒是对晚上十点记得挺清楚。” 男人慌乱摆手,“不是这样的,我每天晚上十点准时回家,所以在楼道里遇到徐悦的时候才会记得。” “这就怪了,那你今天怎么十点前就回来了。”郑映之凑上前眯著眼打量著这个男人。 糙是糙了点,可能洗洗还能看? 温瑾和李勇可不知道郑映之在想什么。 他们几个人的视线都齐刷刷落在男人身上。 男人低下头,“我……我听说你们在找徐悦,就想著能不能帮上点忙,她毕竟帮过我……” 温瑾:“所以,这几天你一直都在家里?” 男人连连点头,“但是她都没有回来。” 温瑾:“你关注过她女儿吗?徐安安回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李勇疑惑:“你怀疑徐安安?她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做不了什么。” 男人也震惊得瞪大了眼睛,眼前这个女人长这么好看,居然会怀疑到小孩身上。 他声音大了几分,“不可能,要真是这孩子乾的,我住在隔壁肯定能听到动静的。” “我也不是怀疑这孩子杀人,你这大老爷们脑子都在想什么。” 温瑾无奈道:“我是问你有没有看到徐安安的书包特別鼓囊啊,或者怀里会抱著什么东西回来,另外就是你刚才说的,当真没有听到异常的声音?” 男人摇头。 “好好想想。”温瑾不放弃地问道。 然而,此时隔壁徐悦家中那间臥室的门已经被打开。 开锁的工具……萧段鋮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根钢丝,直接把锁给撬了。 肖元看得目瞪狗呆,“队……队长,您备案了吗?” 萧段鋮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入眼看到的就是眼熟的布局构造。 一张朴素的大床,整洁乾净的灰色被褥,床头柜上放著一个大號小熊,另一侧放的则是一盏红色蘑菇状的檯灯。 边上是衣柜,一侧的门还没有被关上,里面朴素乾净的衣服露在外面。 布局简单整洁,一眼尽收眼底。 萧段鋮並没有直接朝里走去。 原因无他,鞋套上全是卫生间里踩到的血跡,此时在整个屋子里都留下了血脚印。 除了他们的脚印,还有小孩的脚印,毫无疑问,那是徐安安的。 也就萧段鋮低头看脚印的时候,忽地把视线落在那个破旧的沙发上。 徐安安沾了血的脚印到沙发后背的位置停了。 “李勇。”萧段鋮喊道。 凌砚凑上前,他进来的时候已经换了鞋套。 还不时回头看了身后,“勇哥在隔壁问话,怎么了?” 他看了眼打开的房门,又看了眼萧段鋮视线落在的地方。 “这个孩子从发出尖叫后是不是一直都在沙发后面?”萧段鋮问道。 外头传来李勇的声音,“不是啊,她帮我们开的门,刚好和我撞了个正著。” 萧段鋮皱著眉,走到沙发前停了下来。 凌砚则径直走进了臥室,“和视频里那段一模一样。” 他拍了拍玩偶小熊的头,俯身一双好看的桃眼和小熊晶莹的玻璃眼珠对视。 “果然是这个监控拍下的,老萧,这徐悦给出的三段监控里最想告诉我们的应该是这个熊才对。” 那三段监控,除了最后出现的周丽和王晓涛之外,別的代表不了什么。 当然,还有个米国男人。 萧段鋮说:“让郑映之来检查一下,看看里面的监控视频还在不在。” 被点名的郑映之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听著隔壁邻居的话,她更是因为恐怖片看多了,脑洞大开著。 这几天邻居一直听到半夜放水的声音,只当是徐安安要洗澡,所以放水很正常。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猥琐到偷看小孩洗澡吧? 除此之外,確实也见到徐安安每天回家的书包塞得鼓鼓囊囊的,但是她的书包一直都是这样,並不奇怪。 要说唯一奇怪的就是徐安安昨天和今天放学回家的时候抱著两个大玩偶。 其他邻居都看到了,楼下的大妈还主动和徐安安打了招呼。 徐安安说这是老师奖励的,她这次全年级奥数竞赛得了第一名,大家都夸徐安安聪明。 但是,温瑾和郑映之同时想到的就是这个玩偶並不简单。 “哪个老师这么大方,送玩偶送两次的?”温瑾说道。 后面则是男人配合警方做了笔录登记,至於那些钱,温瑾让男人先留著。 她確实没看到男人身上的恶意。 为了生活也不容易,这三百块钱要还给徐安安,但徐安安那边什么情况暂时还是个未知数。 “老大,我能不进来吗?”郑映之扒拉著门框,探出个头,一脸委屈巴巴的。 萧段鋮只觉得带著郑映之出来真丟脸! 他厉声道:“站好。” 郑映之一激灵,整个人都站得笔直,“好的老大。” 没一会儿,看到的便是一个大號的熊从里面被抱了出来。 特大號的熊头把凌砚遮得严严实实,紧接著,一个大熊落到了郑映之手里。 “哎?不是?温瑾温瑾帮我拿一下,抱不住了……” 郑映之接过熊整个人都晃晃悠悠的。 温瑾上前就是一个锁喉,呃……熊也没脖子,她看到了熊的玻璃眼珠,还闪著红光。 “这里面的监控还在运转?”温瑾惊讶道。 凌砚点头,“把里面的监控画面调取出来。” 郑映之收到命令,没一会儿就把这个熊的玻璃眼珠徒手抠了出来,抠得她指甲生疼。 “温瑾,陪我回趟车里吧……” 她只是想看看现场,確认一下死者到底是不是徐悦,毕竟她和徐悦有过一面之缘。 至於设备什么的,长待在身边的自然是平板,此时还在车里躺著睡大觉。 “你让勇哥陪你去,我进去看看。” 温瑾注意到萧段鋮的视线一直落在沙发上,却没有动手翻沙发。 她早就觉得这个沙发有古怪了。 肖元陆陆续续把尸块装好,刚走出卫生间,朝著萧段鋮的方向说道:“徐悦的尸块別的地方应该还有,目前没有看到躯干。” “那工具找到了没?还有徐悦的衣服呢?” 温瑾环视一圈,並没有看到邻居口中提到过的玩偶。 “你们有没有看到玩偶?还有徐安安的书包在哪里?” 萧段鋮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第375章 你这手还要不要了 外头传来李勇的声音,“刚才隔壁的邻居说这两天见到徐安安抱著两个大型毛绒玩偶回家,我问了在这里值守的警员,也看到了。” 萧段鋮看向四周,摇头,“並没有看到玩偶,不过徐安安的书包被带回去了。” “我怀疑玩偶和书包都装过尸块,还有血包。” 温瑾指著路过的肖元,说道:“肖法医刚才说过死者是被抽乾血液后分尸,那么血液一定有囤积才对。” “然后再把血包倒入浴缸里,加水稀释。”肖元连连点头。 现场並没有找到徐悦的衣服,也没有发现凶器。 “根据碎块的形状,凶器应该用的是骨凿和木工锤。”肖元说道。 萧段鋮拧眉沉思,缓缓说道:“想要买到木工锤倒是不难,但是这个骨凿一般只有骨科医生或者是外科医生才会用到。” 一旁听著的李勇说道:“所以凶手是个医生?” 凌砚摇头:“这个凶手具有极强的仪式感,並且还有强烈的控制欲,通过放血延长被害人痛苦,在看著被害人生命流逝的时候得到快感,凶手不需要出现在现场,他只需要一个帮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谁?”李勇急死了,“你倒是说啊!” 萧段鋮:“徐安安。” “啥?”李勇诧异,这猜测不是和那个温瑾想到一块去了,为什么都怀疑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她还只是个孩子。” 李勇试图帮徐安安解释,但是却找不到任何说得通的地方。 正如温瑾所说:“案发时,徐安安在房间里,她回到家中多久后发出尖叫? 负责值守的警员说过,足足有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完全够她布置现场,那两个玩偶熊极有可能藏过徐悦的尸体。 还有血包,血包不需要很多,只需要在浴缸中放水兑入即可,其余剩下的將尸块倒出来,准备几袋血包撒地上就完成了这么一幕血腥的场面。” 她边说著,不忘看向凌砚,確实很有仪式感了。 “但是徐安安就是个孩子,她怎么能……能做出这种事。”李勇说不下去,他指著肖元手里提著的两袋碎块,“还有头颅,头颅为什么要放在浴缸里?徐安安看到不会害怕吗?” 凌砚沉声道:“从案发到现在,你在徐安安脸上看到害怕两个字了?” 李勇哑然,半晌才说:“明天我去她学校看看。” “徐安安的情况不像是被催眠。”温瑾看向凌砚:“她脑袋里不会被植入晶片了吧?” 凌砚:“確实不像催眠,至於晶片,徐安安需要做个全身检查才能知道,刚才我出去问她的时候顺手揉了揉她的头,並没有做过开颅类手术。” 肖元插了一嘴,“你们说的是那个刀疤脑子里取出来的那个晶片吧?这种东西不一定需要贴在脑子里,其实还可以通过鼻竇镜微创手术,外部根本没有切口,很难发现。” “先去查这段时间徐安安有没有去过医院,和哪些人接触过。”萧段鋮下达命令。 温瑾边站在一侧听著,边看向厨房。 乾净整洁,一看徐悦就很少下厨,特別是那些调料瓶上的封口还泛著反光,拆都没拆。 她朝里走去,檯面上有些污垢,掛在水龙头边上的抹布已经变得干硬。 “徐悦回来不做饭,这徐安安平时吃什么?”温瑾的问题总是有些跳跃的。 凌砚看了眼她的方向,“冰箱里的菜都已经腐烂了,这些恐怕只有徐安安本人能告诉你答案了。” 一个十岁的孩子,如何没有养母的照料下独自生活。 “现场没有打斗,唯一倒在地上的就是门口的餐椅,应该是被人故意放倒在地上的。” 萧段鋮得出结论,因为除了在附近的值班看守的警员听到女孩的尖叫声之外,並没有听到其他声音。 边上的邻居说辞也完全相同,只有住得比较近的闻到了这屋子里的异味,楼上楼下的邻居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悦家住在二楼,凶手如果来过这间屋子,势必会出现在值班警员视线內。 “现场仔细搜一下,看看有没有玩偶。” 如果真的是用玩偶把这些尸块搬回来,重量是不是有些过重了? 小孩的力气有限。 萧段鋮看向肖元递出去的两个黑色大袋子,他朝前两步,先一步接住。 “老大,你做什么?”李勇一脸不解。 “肖元,是不是还少了什么?”萧段鋮问。 肖元点头,“目前来看少了大腿和躯干,所以重量会轻很多,符合你们的猜测。” 萧段鋮將手中的袋子还给肖元,转过身又看向了最中间的沙发。 其他家具老旧了点,但也不至於破烂成这样。 徐悦的工资並不低,住在这栋房子里姑且可以说她是怀念儿子,所以一直都不想搬离。 但是这个沙发,破成这样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中间的海绵暴露在最外面,高高隆起。 萧段鋮上前伸手將沙发下的海绵拽了两下。 海绵明显被人移动过,他根本就没用力,海绵就被扯了出来。 “我去……萧大队长这是拔出萝卜带出坑了啊,还是这么大一个……” 坑啊! 温瑾也不说风凉话了,下面赫然摆著挖空了的两个玩偶,並且缝合玩偶的布料下隱隱盖著几袋红色的…… “是血包。”萧段鋮冷声道。 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块被保鲜膜缠绕的密密麻麻的东西,入眼是一片银白,看不出什么。 温瑾伸手去拿,刚碰到就觉得这手感有些奇怪。 “我想……別的躯干不用找了,已经在你手里了。”肖元瞪大著眼睛,看著温瑾手中拿著的东西,紧张的喉结滚了滚。 “温瑾,你手里拿著什么!”郑映之刚把玩偶熊里的监控全部导入平板中,立即跑上来匯报。 结果看到的就是温瑾拿著一个包得跟蝉蛹似的东西,特別在温瑾手中垂直的时候,下面那些银白色的保鲜袋渗出了血水。 再结合肖元说的话,郑映之脸色泛白,指著温瑾的手都开始发颤,“你……你赶紧把东西放下,你这手还要不要了。” 温瑾触碰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弹性阻力,双手握著的时候更是在两侧按压了一下,有种黏腻感。 “怪不得徐安安一直躲在沙发后面。”温瑾喃喃自语。 边上的萧段鋮却听得清清楚楚,他不由得多看了眼温瑾。 第376章 温瑾,她罩了! 他走上前伸手,“给我。” 温瑾掂了掂手中的重量,微微蹙眉,“我想,这里面的內臟可能已经不在了。” 萧段鋮接过手,果然重量很轻,分两次搬运,再加上如果把这几袋血包分批装入书包中,十岁的孩子完全能做到。 “这个窗户是谁开的?你们吗?”凌砚注意到这些血袋的外包装,现场並没有看到这种袋子。 如果有,一直蹲在卫生间里捡尸块的肖元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发现。 “不是,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开著了。”李勇肯定道。 凌砚走到窗口,看著被风吹得吱呀吱呀晃动的窗户,雨水拍打在窗帘上,浸湿了大片。 卫生间的百叶窗上却没有血跡喷溅,而一旁连著卫生间的另一扇窗户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是开著的。 他抬手將垂落在窗户外面的窗帘收了进来,手掌微微用力,窗帘上的水滴落下来,呈现淡淡的粉色。 “去下面找找,血包袋子应该被扔在窗外的草丛里。” 现场找到了躯干后,萧段鋮只留下了几个人认真勘验现场,一同转身去了楼下。 温瑾刚出房间就看到肖元凑近了那个装躯干的保鲜膜嗅了嗅。 她嫌弃道:“什么味儿的?” 肖元拧著眉,“好像有股金属的腥味,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晚下雨天气冷的缘故,这个躯干的温度有点偏低。” 並且三个人接过手,保鲜袋上有一层水珠。 “冻过?”温瑾问道。 但直接这么闻的……温瑾有些膈应,难道这是法医的癖好? 她不由得把视线挪到已经走到楼梯转角的凌砚,他之前也是个见习法医啊。 要不怎么说见习法医能出现场,结果是个心理专家。 “什么?你还闻一下!呕……”郑映之受不了,把平板往温瑾手中一塞,捂著嘴转身朝外跑。 肖元点头,“应该是,不过我要回去检验一下才行。” 雨天把可能存在的线索都冲刷得乾乾净净,周围的泥土更是鬆软得没话说,刚踩下去的一个脚印挪动两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们说会不会是徐安安在回家路上被凶手遇到,然后把东西塞进徐安安的书包里带回来?然后要求徐安安往浴缸里丟?” 温瑾边抱著平板,边跟在几人身后说道。 由於徐悦的尸体被分解,温瑾无法用罪恶之眼查看死者背景信息。 凌砚:“也许吧,道路监控那边已经派人去调查了,这房子后面光线太暗了,你要不回车上等著?” 温瑾还穿著连衣裙,此时裙边沾染了不少血跡,还有地上的泥土。 几个人来到徐悦家后方的位置后便拿著手电筒朝四周的位置扫视。 很快有几道反光出现在视野中,萧段鋮上前將塑胶袋捡起,“和沙发下面的血包袋子一样。” 几个人立马在四处收集。 “你们不说话还怪安静的……要不猜猜徐安安和凶手的交接地点在哪?”凌砚边捡起地上的血袋边说。 要知道徐安安是徐悦的养女,徐悦失踪了,年仅十岁的徐安安没有家长接送,警方有义务保护孩子安全。 “这两天一直都有人看著徐安安,想要把东西交给她,並且不被发现的地方只有学校里面。”萧段鋮说道。 温瑾认同,“也是,谁家老师这么奖励学生的,非送两个大玩偶。” · 温瑾和郑映之把玩偶熊里的监控转交给萧段鋮和凌砚后便回了公寓。 “你说徐悦是不是早有预感自己会被害?”郑映之疲惫地靠在沙发上。 洗完澡的两个女生头髮湿漉漉的,但是谁都懒得吹乾,累,太累了。 玩偶熊里的监控最后拍到的画面只有一段,时长还没半小时。 毫无意外,也没有一点悬念,出现在监控画面中的人赫然是徐安安。 “也许吧,说不定她自己也清楚谁要害她。”温瑾说道。 她却想著徐安安周身散发的黑气,只是黑气,她只是对每个警察都散发著恶意。 郑映之:“早知道那天晚上就带著她回来了,也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温瑾笑道:“她当时是什么態度你也知道,你觉得会愿意跟你走吗?” “对了,那套衣服扔了別洗了,还有这个鞋子也別穿了,另外这个包也別要了,晦气!” 郑映之气呼呼地瞪了眼温瑾,“没事去什么现场。” 温瑾无辜:“不是你要去的吗?” · 翌日,丁海主动到派出所自首。 昨晚的突发情况,丁海的事情也就往后搁置了。 温瑾跟著郑映之到了警局,就见丁海被警员押著进审讯室。 两人四目相对,丁海眼中满是震惊。 见到温瑾后慌张地连连道歉,“实在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原本这个定位就是我买来玩的,只是想要试验一下,温瑾,咱们都是老同学了,能不能这件事就这么算了?我都主动来自首了。” 他內心不断祈祷,他都来自首了,这件事一定要有个了结。 既然温瑾现在成了警察,一定会对他这个老同学网开一面的吧…… 不是都说坦白从宽嘛…… 丁海看著温瑾的眼中欲哭无泪。 温瑾只是看著他,並没有说话。 因为她確实没有看到丁海身上的恶意,甚至一眼看去就是个普通人,除了长得贼眉鼠眼,一脸贱颼颼的,身上的光芒確实是白色的。 在一旁看著的郑映之就不乐意了,现在温瑾和她住一起,不说是特別好的闺蜜吧。 好歹也是睡同一个家的姐妹,温瑾,她罩了! “难道不是因为你发现温瑾的定位出现在警局,害怕被发现才来主动投案自首的?” 温瑾侧头小声在郑映之耳边说道:“不是害怕被发现,是已经被你发现。” 郑映之上下打量了两眼丁海,嫌弃地別过眼不去看他,“也是,那玩意儿被我取出来之后就丟一边了。” “你先去忙,这边我自己能处理。”温瑾可不敢在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后还找郑映之帮忙。 要是被萧段鋮发现,不把她轰出去才怪。 郑映之点点头,“行,我先上去了,有事就找我。” 丁海脸色嚇得发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温瑾我道歉,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边上的警员可不给他和温瑾閒聊的时间,押著他就进了审讯室。 第377章 仙人跳 “温瑾,温瑾!我一定坦白,我真不是故意的。” 直到门被关上,温瑾才觉得耳根子清静了不少。 温瑾昨晚翻来覆去没睡好,满脑子想著凌砚送她们回来后,在她下车时说的缘镜组织清缴计划。 这清缴,缴的是什么?人吗? 一小时后—— 丁海被警员押著进了温瑾所在的休息室。 他手上的银色鐲子却没有卸下,哭丧著一张脸。 温瑾並不知道丁海除了在她手机里偷偷装定位器之外还做了什么。 与此同时,郑映之结束会议后愉快地下楼来找温瑾,一沓资料放在休息室的桌上。 “这些是?”温瑾不明所以。 不等郑映之开口,同时说话的还有丁海。 丁海在见到温瑾的时候,整个人几乎要跪下,却被边上的两名警员架著,想跪也跪不下来。 警员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丁海犯的事太过恶劣,即便您原谅了他,他这牢也坐定了。” 要不是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他都想给这个丁海来两拳。 “什么情况?” 温瑾揉了揉眼睛,不管是一小时前,还是一小时后,丁海身上確实没有黑气啊。 他做什么了? 郑映之用力拍了拍桌子,把几个人都嚇了一跳。 不只是押著丁海的警员生气,郑映之火气更大。 见到温瑾自然是开心的,因为她发现温瑾每次让她查的人都不是无用功。 对方確实有很大的问题! 所以,这一次温瑾没说,她也查了这个丁海。 她对温瑾说道:“得亏你来找我,否则你被这个傢伙找到你家,你这辈子就完了。” “你確定?”温瑾挑眉。 郑映之捂嘴,“口误,口误,应该是他这辈子要完了。” 忘了,之前温瑾那诡异的身法到现在还时常有人会小声议论。 温瑾也没有说过,郑映之一忙起来就把这事儿拋脑后了。 丁海哭丧著脸:“我没有对温瑾做什么,我就算有色心也没色胆,这次就放过我吧警察叔叔,我再也不敢了。” “谁是你叔叔,你这年纪比我还大。”一旁的警员呵斥道。 另一个警员则是解释道:“是这样的,投案人主动说明那个定位器的作用,这个东西是外置的,就算发现手机上可能被人安装了什么,利用杀毒软体都无法清除,除非把手机拆开。” “一旦被他找到你常住的地址,丁海就会前往你家中和强行你发生关係,並且会拍下视频威胁,最重要的是这些视频全部都被他发布到了外网。” “除此之外,他还会用这些视频进行下一次威胁,让你主动和他发生关係。” 边上另一名警员越听越气,押著丁海的肩膀力道越来越重。 丁海连连求饶:“警察叔叔我错了我错了,我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全招了,温瑾你帮我求求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个定位器也不是一定要装你这里,我就是……我……” “小瑾,你別听他的,还不只是这样。”郑映之指著桌上的资料,厉声呵斥:“你还威胁那些女人帮你讹她们的男朋友,玩什么仙人跳,这些钱加起来也不少吧?” 丁海摆手,“没有的事,真没有,这些钱我都是给了那些女人,我分文都没收。” 这点確实没收,都是那些女人自己愿意的,和他有什么关係。 郑映之气笑了,“是,你是没收,但是你把那些女人当玩物啊!” 她查到的网站已经被她植入了病毒,只要有人敢登录这种网站,手机包黑屏。 这惩罚也算是轻的了。 “你利用这种网站牟取盈利,诈骗、偷拍、强暴、勒索,你是条条都占了个彻底!” 温瑾小声补充:“还有跟踪。” “对,还有跟踪!就你这种垃圾,怎么还能娶到富婆,就长你这样的……” 郑映之说到后来逐渐口不择言,边上的两名警员听得都在朝她不停使眼色。 “好了好了,別说了。”温瑾拉了把郑映之,让她坐下消消气。 她这个当事人都没说啥呢,问题不大。 “温瑾。”丁海欲哭无泪,提到钱和他那母老虎老婆,他更憋屈了。 “既然你都坦白了,还要跟我说什么?”温瑾笑著说,“我也没什么损失,最多就是被你跟踪到了警局,既然想让我原谅你,多坐几年牢就行。” 郑映之气笑了,“几年?几年够吗?” 她又嘀咕了句:“就你这种猪头还有老婆?那个女人眼睛这么瞎。” “那个女人就是我。”此时外头传来细高跟的声音。 温瑾早就听到了声音,只是以为是別的案子,毕竟走到一半就没动了,直到边上的警察叔叔把丁海所犯下的一切说了出来后,那个脚步声又动了。 女人看起来已有四十多,但保养得却是很好,浑身上下透著高贵的气息。 “我已经和这头猪离婚了,吃我的,我的,还背著我在外面找了这么多女人,原本我以为是那些小丫头见钱眼开,没想到全部都是受你威胁的!” 女人將离婚证重重甩在桌上,“知道你昨天签的是什么吗?” 丁海瞪大了眼睛,整张肥肿的脸抖得厉害,一颤一颤的,“离……离婚协议!这不算,这不能算的!老婆,我们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有你在我最多坐牢三年,表现好一点的话,我还能减刑,老婆,我们不离婚,我没有和你去民政局办理,这不算,这不算的!” 丁海彻底慌了,他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把定位器放在温瑾手机里。 没想到这么默默无闻的温瑾居然和警局的人认识。 这下是真的搬起石头砸自己一个大窟窿。 女人看了眼温瑾,红唇上扬,“我说你这个狗东西昨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原来是看上了个大美女,只可惜……” 她的视线又落在郑映之身上。 刚才郑映之的话被正主听到,她现在尷尬得简直是在用脚趾抠的。 如果鞋底薄一点的话……她没准真行。 “你敢这么对我,我一定会让你牢底坐穿。” 女人俯身在丁海边上说完后,瀟洒转身离开。 也没有让郑映之道歉,只不过离开的时候又多看了眼温瑾。 温瑾也没在女人身上看出什么异样。 “那些被丁海威胁的女生是不是最后都接受了丁海?” 对这个男人没有恨意,没有黑气,没有双手,只能说那些女孩早就原谅了丁海。 第378章 专找拜金女 郑映之在一旁嘆了口气,“小瑾,你真强。” 温瑾挑眉,看来是猜对了,“因为钱?” 刚才那个贵妇人一看就很有钱,而丁海,什么小企业老板,完全就是靠老婆发財。 边上两名押著丁海的警员看向温瑾的眼神都变得认真了几分。 “对,每次丁海结束后会给那些女人一大笔钱,並且他找女人也是有目標的。”警员说道。 温瑾:“专找拜金女?也有可能那些女人就是干这一行的?” 一旁的三个人齐刷刷点头。 丁海则是看著桌上的离婚证,整个魂都没了。 最后是被警员拖著出去的。 直到听到拘留室关上门的声音,后知后觉才想起要找温瑾。 刚才那几个警察对温瑾的態度都很好,也许温瑾也是警察? 他慌乱地拍打著铁门,“温瑾,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温瑾!” 老远的距离,丁海这大嗓门温瑾听不见都难。 她静静坐在休息室里,並没有要离开的想法。 “那个猪头找你,不去看看?”郑映之坐到温瑾对面。 温瑾皱眉,“以我的情况,並不应该是丁海的下手对象,就算我昨天的打扮看起来是个拜金女,但是丁海身边有这么一个老婆,他应该一眼就能看出来我身上穿著的价值在几位数。” 她站起身朝拘留室的方向走去,“我不该成为他的目標才对。” 郑映之看著温瑾离开的背影双眼变得灼热。 “温瑾!你出来,我有话对你说!温瑾……”丁海喊得嗓子都快冒烟了。 也正因为他没完没了的嚎叫,挨了一棍子,整个肥胖的身躯都被嚇得一哆嗦,却依旧不放弃找温瑾。 “什么事?你是不是没把定位器放到我手机里的事跟警察叔叔说清楚?”温瑾直言道。 丁海也没想到温瑾反应这么快,可他现在一无所有了。 他在拘留室內,只能露出一双贼眉鼠眼,不断朝四处乱瞟。 “劝你跟我说实话,我看得出来你並不想害我,也不想找我麻烦。” 温瑾相信罪恶之眼是有效的,丁海对她的態度並没有恶意。 丁海却想要让温瑾帮他减刑,“我告诉你之后,能不能帮我向法官求求情,我平日里也没有亏待她们,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她们也图我的钱。” “是赵伟还是彭明哲让你做的?”温瑾反问。 丁海到嘴边求情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赵伟?”温瑾观察著丁海那双三角眼,“那就是彭明哲了。” 果然,说到彭明哲的名字时丁海的眼睛微微睁大了几分,但他依旧没有吭声。 “这么帮他,给了你什么好处?”温瑾又问。 丁海张了张口,人却一步步往后退去,他现在看向温瑾的眼中充满了惊恐。 “你……不是温瑾。” 温瑾笑了,笑容明艷动人,“能把门打开吗?” 警员有些为难,“有话还是在外面说吧。” “打开吧,这货逃不出去的。” 郑映之相信温瑾,就算丁海真整出什么么蛾子,总之不会是温瑾的对手,这不边上还有她看著嘛。 隨著铁门打开,丁海整个人已经缩到了角落,他看著表面上看起来平易近人的温瑾,眼中惊恐更甚。 “彭明哲给了你什么好处?” 温瑾就站在门口,她也不想给边上的警员添麻烦。 其实这件事也可以直接问彭明哲,但是她现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群老同学身上。 “没有,他没有给我好处。”丁海否认。 温瑾看著他,“你不是想减刑吗?我可以不计较这件事。” 丁海愣了愣,“你说真的?” “都是老同学,没有必要骗你。”温瑾点头。 丁海咽了口唾沫,“没错,就是他,彭明哲说从大一见到你的时候就爱上了你,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在做胆小鬼,现在又不想做什么胆小鬼了,他问过你要地址,但是你没说,所以……就想著问我。” “他怎么知道你有这种东西?”温瑾在学校並没有关注过同学之间的关係。 丁海摇头,“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也问了,只当是男人之间的兴趣,就没……多问。” 温瑾点点头,起身离开拘留室。 当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丁海连忙喊著:“温瑾,你答应我的!” “我答应你什么了?你这种人,牢底坐穿也不为过。”温瑾冷哼道。 而另一旁一直反覆听到温瑾名字的温可镜则是轻声说了句:“彭明哲么……小瑾的大学同学……” 温瑾脊背一僵,她在和丁海说话的时候时刻注意著隔壁单间的动静。 直到她脚步声走远,才勉强听清温可镜说了这么一句。 难道温可镜知道彭明哲暗恋她的事? 按理说温可镜听到她的名字,知道她来了警局应该会闹著要见她才对,今天却出奇的安静。 温瑾站在警局门口,看著送她出来的郑映之。 郑映之看了眼好好的耳坠被当成吊坠掛在温瑾脖子上,“你出去见彭明哲我放心,一旦有什么不对我会立马摇人来找你。” 耳坠是今天早上她给温瑾的,昨晚她睡不著就起来把耳坠改造了一遍。 小鱼问她:“你为什么对温瑾这么好?你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吧?” 郑映之只是神秘一笑,没有解释。 早上出门的时候,他就要给温瑾戴上,温瑾却觉得耳坠太过招摇。 温瑾边走边问:“摇人就算了,我能解决,不过这大早上怎么都没见到萧段鋮和凌砚,他们去现场了?” “他俩神出鬼没的,我哪知道。”郑映之嘟囔道。 温瑾嘴角微微抽搐,“我怀疑温可镜曾经接触过我大学同学,帮我查周安、彭明哲以及赵伟和缘镜组织有什么关係,还有缘镜组织的悬赏名单,看看有没有更新,上面有没有他们的名字。” “和缘镜组织有关?”郑映之眼前一亮,“不会吧……他们年纪和你相仿,缘镜组织里的都是些中年人,我还没见过年轻人。” 温瑾怪异地看著她,“怎么看你还有点兴奋的样子?卓婷不就是个年轻人,总之这件事拜託你了,我得去趟医院看看苏婉和李媛静。” 这几天的事情越来越乱了,她几乎没有好好休息。 准確来说,是从获得自由开始,就没有安稳地睡个好觉过了。 同学聚会,会是巧合吗? 第379章 赏脸吃个饭 真的如赵伟所说,是因为相亲黄了的缘故吗? 目前能確定的是周安,她来之前绝对不知道自己已经盯上了她。 那么周安的到来,会不会是某个同学安排好的? 真的是彭明哲吗? 温瑾正打算打车前往医院,却收到一条彭明哲发来的一条早安,也仅此一条。 並没有刚加上好友时那么著急。 “还真是巧了,不用我主动找你。” 温瑾简单回覆:【早上好,我刚睡醒】 很快彭明哲秒回: 【今天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见一面?】 【温瑾:在家休息】 【彭明哲:能赏脸吃个中饭吗?】 【温瑾:好】 聊天结束,温瑾截图发给郑映之。 【郑映之:我看到了】 【温瑾:?】 她站在警局路边看著疾驰而来的计程车,绿色空车灯牌亮起,温瑾朝副驾驶的位置走去,正准备拉开车门,却发现司机浑身上下散发著黑气。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车了,警察叔叔还有事找我,我先进去了。” 温瑾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缘镜组织的清缴计划是什么她还没有弄清楚。 这个时候要是再给警方添麻烦,多半要被当成狗一样拴起来。 司机没有吭声,发动车子就走了。 温瑾鬆了口气,还好是在警局门口叫车。 如果是別的地方就不一定了。 耳边传来鸣笛声。 “勇哥?”温瑾眼前一亮,上前问道:“去哪?稍我一程?” 李勇自然知道温瑾是同郑映之一起来的警局,早上的视频会议凌局特地提到了温瑾。 这个女生,必须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才行。 更何况温瑾的名字一直都在悬赏名单上面,名单上出事的人越来越多,他有义务保护民眾的安全。 “上车吧。” 温瑾得令后一溜烟进了后座,却见到同行的小警员身上散发著黑气,他的帽檐压得很低。 “你好你好,小哥哥,你看起来有点面生啊。”温瑾主动打招呼。 边上的人坐在一旁不说话。 “你这小子不行啊,美女跟你搭话这反应。”李勇调侃道。 温瑾说:“该不会是害羞吧?” 哼,装,我看你装多久。 整个警局里的人全部都散发著金光,就你冒著黑气,一看就是臥底。 但是现在李勇在开车,她不能拆穿这个人。 李勇:“他刚来一周,今天也是第一天跟我出去走访。” “这样啊,那你们是要去徐安安的学校吗?” 温瑾出来的时候也没时间去理会那个安安小朋友,周安的事情都没搞明白,別说徐安安了。 “说来也巧,这个周安和徐安安的名字都是安,大概她们的父母都希望她们能平安长大吧。” 李勇是个自来熟,“是得去一趟学校,不然那两个玩偶没法解释。” 昨天温瑾都出现场了,李勇也就没有瞒著温瑾的必要。 继续说道:“说来也怪,徐安安这两天一直都有人盯梢,抱著这么大个熊从学校出来应该会有很多小朋友爭先恐后去抢著玩,那如果里面放了徐悦的尸块,很容易被发现才对吧?” “做了密封处理的缘故吧,不过手感確实不能和相比。”温瑾说著也不忘看著边上的臥底,“小哥,说说你的看法唄?” 再次被点名的男人朝温瑾投去一束锐利的目光。 那眼神就像是要分分钟刀了温瑾。 要不是上头指示不能直接把你杀了! 他勉强地扯了扯嘴角,“可能是徐安安不喜欢別人动她的东西,或者在班级上比较有威慑力吧。” “说得很好,我爱听,你继续分析一下唄。”温瑾笑眯眯地看著他。 正在开车的李勇没想到这个新人一下就说到点上了。 之前他就去过徐安安的学校,和老师了解过这个孩子。 唯一不同的是,徐安安经常在学校受欺负,相反,那些同学看到徐安安有这么大的玩偶,换作是小时候的李勇一定也会爭先恐后想去抢过来玩一玩。 “小成,说说你的看法。” 李勇一时间忘了温瑾要去拿,直接朝著徐安安学校的方向行驶。 就连李勇都发话了,被点名的小成只好又补充了一句:“也许是老师特地叮嘱过学生,如果有人敢乱动徐安安的玩偶就请家长来学校,小孩子最怕被请家长了。” 温瑾:“那你的意思是说,老师很有可能知道玩偶里是什么,也许老师就是帮凶之一,又或者说,老师就是凶手?” 小成一噎,他可没这么说,他只是来观察警方的动向,实时匯报上去,又不是真来破案的。 这个李勇也不是个善茬,一个个办事效率太高了,盯都盯不过来。 能混入警局的目前为止就剩他一个了。 “送玩偶的老师確实有很大嫌疑,但是组织奥数竞赛的老师也不能排除嫌疑,我们得先弄清楚是谁定的第一名送玩偶。” 小成不情愿地说著,“万一第一名得奖者是个男生,男孩子不喜欢玩偶的怎么办?那装有尸体的玩偶很难运回家吧?” 李勇连连点头,“说得不错,也有可能是徐安安在撒谎,玩偶並不是竞赛的奖励呢?” 小成反驳:“不会的,她没必要撒谎,特別是当著警方的面,说谎的意义是什么?很快就会被揭穿,不如一开始就说实话。” 三个人在车內討论著案情,温瑾发现这个名叫小成的臥底身上黑气都散去了不少。 特別是抵达学校,他站在李勇身边的时候,金光夺目,边上的黑气有点变灰的跡象。 这是臥底当久了,被感化了?温瑾心想著。 李勇在学校门口登记后,带著她和小成一同去了徐安安班主任的办公室。 这个点正是上午的第二节课,很多老师都不在办公室。 李勇上次来的时候留了老师办公室的电话,卡著对方上班的点打了电话提前知会一声。 这样一来,也不会把动静闹得太大。 “李警官你好你好,请问今天来是……” 女老师站起身,她身形消瘦,脸色有些泛白,嘴角掛著牵强的笑意,戴著一副黑框眼镜,黑色t恤扎进牛仔裤里,简约又干练。 “是这样的,我想问问这两天你们学校组织了一场数学竞赛是吗?”李勇问道。 第380章 小熊只送了一个 女老师点头,脊背紧绷著:“是啊,怎么了?我看今天徐安安没来上学,是出什么事了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也许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声音打著颤,还有些沙哑。 老师常年在讲台上说话,声音会哑一些也很正常。 温瑾看著桌上放著的润喉片,垃圾桶里丟著一张纸。 李勇:“您这两天是不是给徐安安送了两个大號的娃娃?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熊。” 女老师站在原地的腿微微打颤,“是……是有送,因为她竞赛拿了第一,但是小熊只送了一个。” 她垂眸看著桌上的还没有批完的试卷,只剩下这最后一张,上面的名字是徐安安的。 “老师,你別紧张,我可以看一下徐安安的试卷吗?”温瑾笑著问道。 眼前这个老师一定知道什么,只不过,很有可能受到了威胁。 女老师立马把桌上的试卷递了过去,“这个孩子学习成绩真的挺出眾的,只是可惜,她的妈妈並不关心。” 温瑾接过成绩单,余光时不时会朝边上的小成看去,他站在李勇身旁低著头一言不发。 手中拿著笔记录著老师说的一字一句,没有半分停歇。 温瑾內心冷哼:还挺像这么一回事的。 “居然考了满分,您是数学老师啊。” 温瑾扫了眼试卷,这是张满分试卷,字跡工整,卷面乾净。 “是……是啊。”女老师忐忑不安,不敢去看李勇和他身后的两个人。 “您不用这么紧张,我还想问问,您知道小熊玩偶里面装了什么吗?”李勇也不是傻子,对方神色异常如此明显,再看不出来,他眼睛就是白画上去。 女老师扶著桌子一屁股坐在位置上,脸色发白,汗水从额下滴落。 “我……我不知道,不就是个普通的玩偶吗,徐安安不喜欢的话可以送给其他小朋友。” 李勇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震慑女老师。 “是要我请您回去喝个茶慢慢说吗?” 女老师看著温瑾轻轻放在桌上的试卷,双手抖得更加厉害了。 “徐安安的妈妈死了,她没有妈妈了,又成孤儿了,这是您想看到的结果吗?”温瑾冷声道。 “你別乱说,出去。”小成对於温瑾上来就告诉对方发生的案子很不满。 还有,这个温瑾又不是警察,凭什么参与询问? 温瑾轻笑,背过身靠近小成,以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想留在警局还是缘镜组织?” 小成身形一僵,手中的笔差点掉到地上,却被擦身走过的温瑾接住,“是不是办公室没开空调,太热了,我们成警官也是满头大汗。” 温瑾把笔放到小成记录的本子上,笔桿在上面来回轻微滚动。 从进入办公室,小成身上的黑气就没能被李勇的金光掩盖,反而变得更甚了。 同样,女老师看到小成和她的时候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我……我去开空调。”女老师捏著一把汗。 可空调这个藉口只是温瑾隨口一说,而且办公室里的冷气刚好。 李勇奇怪地看了眼小成,他还是先把疑惑压在心底,“空调开著,您知道玩偶里是什么,对吧?” “既然不愿意说,那就请老师跟我们走一趟了。” 他说著就要从口袋里拿出银手鐲。 女老师惊慌地摆手,“您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敢……” “老师,也许去警局才是最安全的选择哦。” 学校老师的办公室內是有监控的,她的一举一动说不定现在正被真正的凶手监视著。 女老师闻言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整张脸都看起来苍老了几分。 李勇也不跟对方囉唆,银手鐲落在女老师的手腕上。 “借用一下这位老师的外套,我留个电话。”温瑾在女老师前面的办公桌上留下了她的电话號码,然后把外套掛在女老师手上。 小成一言不发,他还愣愣看著温瑾。 既然这件事徐安安的班主任知道,別的老师自然也就不用去打扰了。 来学校和出学校,时间还没超过一刻钟。 女老师坐在车內忐忑不安,她边上是温瑾,这一次小成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上了警车后,李勇便开始询问:“刚才在办公室不敢说,是被人威胁了?” 女老师没敢说话,她的余光时不时会朝温瑾看,也会看向前面的小成。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温瑾问道。 女老师惊恐地看著温瑾,这个女人好像能把她看穿。 明明还这么年轻,她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不是温瑾说警局里最安全,她也不会这么心甘情愿戴上这个银手鐲。 警方抓人要证据的,她是老师,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也正是因为温瑾说的话,她才想要好好把这件事说清楚,希望警方能保护她。 可是,她的心思好像被眼前的年轻女人看穿了…… 女老师將头埋得更低了,依旧不吭声。 “勇哥,一会儿送我去医院唄,我就不回警局了,中午还约了人吃饭。” 温瑾看著学校外的道路,前面有个路牌是指向人民医院的,这不就顺路了。 李勇应声,没一会儿就到了医院门口。 温瑾下车前说了句:“只要你好好配合警方,一定不会有事的。” 这话是对女老师说的,同样也是在给小成一个机会。 从小成在前往学校时分析的那两句,確实是当刑警的料子。 身上又没有命案,也没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样的臥底要是能成功转为自己人,想要弄清楚缘镜组织的清缴计划也许会容易很多。 李勇看著温瑾进入医院后才放心驾车离开。 车內没有温瑾后,陷入一片寂静。 温瑾刚走进住院部四楼就看到路璐在前台和护士聊天。 “姐姐,你来了。”路璐看到温瑾顿时眼前一亮。 “李媛静那边什么情况?”温瑾低声问道。 路璐脸色变了变,“好像脑子坏了。” 温瑾只是看了眼路璐,又走了两步,刚巧和金燁撞了个正著。 这一次她看到了金燁胸口掛著的小牌子,急诊科医生。 “金医生,这会儿要去急诊?”温瑾主动打招呼。 金燁朝她点点头,並没有说话,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 这个医生身上还是带著金光。 第381章 乱成一锅粥了 昨天警方也怀疑过杀害徐悦的凶手极有可能是医生,她回去也查了点资料,確实,像骨凿这种工具外科医生会用到,但同样用到的还有法医,屠夫,雕塑家等职业。 这样一来,范围就大了。 “美玉,你来了,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苏婉见到温瑾连忙喊道。 此时温瑾还站在病房门口,正犹豫著要不要去看看李媛静。 还有这个金燁的態度,有点奇怪。 平日里不是很喜欢说教么…… “嗯,姐姐今天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温瑾神色自若。 手中却是空空的,什么都没买,她来的时候忘记带点水果了。 “好多了,倒是你,昨天不在医院,我看著边上的病床空空的都睡不好。” 苏婉是孤儿,更没有亲人,之前谈著恋爱的时候至少还有个男朋友能来看看她。 温瑾看了眼桌上依旧是没吃完的水果,这好像还是萧段鋮买的? “你那些同事也真是,都不来看看你。”温瑾嘆了口气,转而问道:“对了,姐,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昨天医院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八卦一下。” 她最后的补充只是不想让苏婉太敏感,对方是律师,並不是真蠢。 苏婉对温瑾的善意,她能感觉到。 “异常倒是没有,不过有个病人来看我,她好像认识我,还问我怎么在这里。” 苏婉说起了李媛静醒来后没多久,晚上想要独自出来散心却被病房门內外的警员阻拦。 后来李媛静让警员跟著后才让她来到苏婉的病房里。 苏婉並不认识李媛静,只是看到李媛静那张脸的时候嚇了一跳。 聊了几句才得知原来这个人是温可镜的姐姐。 “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温瑾心底疑惑更深了。 温可镜的律师是苏婉,但是明显和苏婉闹得不愉快,外加出了车祸后,温可镜想要出来只能等著15天结束。 苏婉摇头,“没有,只是过来和我聊了几句,也是个怪人,我看她伤得挺重的。” “下次別让她进来,和她少接触。”温瑾认真道。 苏婉没有问,点了点头,“听你的。” “一会儿中午能在这里陪我吗?” 苏婉见温瑾要走,连忙问道。 “我中午有约,昨天晚上去参加了一次同学聚会。”温瑾牵起苏婉的手背,“我去看一下李媛静,她能来找你,说明记忆並没有受创。” 苏婉担忧地看著她,“那你小心点,这个女生给我的感觉和温可镜一样,不是什么好人。” 大概是太过担心温瑾的安全,苏婉根本没有听温瑾前半句话。 也就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路璐跑来和她一起吃饭,她才想起温瑾和人约了饭。 来到李媛静的病房门口,警员小声在温瑾耳边提醒道:“她现在精神不正常,接触的时候注意安全。” 其实不用警员说,温瑾也注意到里面摔东西的动静越来越大。 “出去!谁让你在我病房里的?滚出去!” 李媛静嘶吼著,周围只要能被她够得著的东西全部往里面驻守的警员身上砸去。 温瑾刚打开病房门就看到警员站在靠门边的位置,而李媛静手中拿著热水壶就朝她所在的方向砸了过来。 看守李媛静的警员眼疾手快地接过热水壶,瞪著进来的温瑾,怒道:“你怎么又来了?” “我来看看我的姐姐,有什么问题吗?”温瑾笑著说。 李媛静手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扔的东西,当她看到温瑾的时候,整个人也变得乖顺不少。 “我……我控制不住。”李媛静的语气听起来多了几分委屈,楚楚可怜地看著温瑾。 温瑾搓了搓胳膊上的汗毛,不確定地问道:“那我帮姐姐问问医生,能不能把你捆起来?” 边上的警员小声提醒温瑾:“她就是装的,这脑子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 李媛静哑然,隨即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不是先去看的苏婉。 她心底有一瞬的不平衡,“我脑子没受刺激,你们要么把我抓起来,要么就別出现在这个病房里看著我!” “那天晚上我给你看的简讯还有印象吗?”温瑾上前拿了把椅子,坐在李媛静病床对面。 李媛静的伤势看起来依旧严重,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感觉不到疼痛,拿东西砸人的力道很大。 明明整张脸惨白如纸,头上包著的纱布都渗出鲜红,她却还是不肯罢休。 吵吵嚷嚷也没说要出去,只是不想有个人和她在同一个病房中。 见李媛静一脸疑惑,並不像是装的,温瑾转头对边上的警员说道:“回头和萧段鋮说一下这边病房装个监控吧,实时有人看著监控也比守在这间病房里看著她好,毕竟男女有別。” 如果安排女警来看著李媛静,对方还不一定打得过李媛静。 这几天命案发生的频繁,警局里都乱成一锅粥了,还有个李媛静要看守,人力有限。 “好。”警员嘴上应道,依旧没有出去的打算。 温瑾也就只能把对方当成空气。 她挪了挪椅子,距离李媛静的床尾更近,温瑾的双手放在床尾挡板上。 “你还记得什么?” 温瑾目不转睛地看著她问道。 李媛静眼底浮现一丝茫然,不確定道:“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妹妹,和我长得一样的妹妹,还有我学校的老师,我记得很多人。” 温瑾:“你为什么要去找苏婉?” “苏婉?”李媛静微微皱眉,双手捂著头,“苏婉是谁?我为什么要找她?” 温瑾看著眼前的人痛苦地扭曲成一团,模样不似作假。 “说说你之前的经歷,记得哪些就说哪些。”温瑾顿了顿,“还有,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受伤吗?” 李媛静还在想苏婉是谁,自己为什么要去找她,明明是前一晚发生的事,为什么到现在她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她不断在病床上辗转反侧,“我不记得,我不记得了,头好疼。” 边上的警员问道:“要不要给她找医生?” “不用,她这种情况从昨晚开始就这样吗?”温瑾在李媛静醒来之后就去看过她,但同样,在接触李媛静之前,金医生率先进入了病房。 第382章 疯疯癲癲的女人 而后温瑾见到的李媛静一直都是眼前这副样子。 確实就和看守她的警员口中说的一样,脑子有点病,精神不正常的样子。 “是,不过今早金医生来查过房,说她的情况会慢慢好转,不用太过担心,只要给她足够的休息时间就行。”警员说道。 温瑾点点头,对著李媛静伸手,“过来,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想起不来的事情就別想了。” 此时的李媛静乖巧得像个孩子,温瑾说什么她都听。 她缓缓坐直身体,然后看著坐在正对面的温瑾,双腿弯曲跪在床上,明明只要双手撑著身体前倾就能让温瑾碰到。 偏偏选择在床上爬了两步,乖巧得像只小狗。 她微微低垂著头,怕温瑾碰不到,特意又挪动了两下膝盖,整个人乖巧安静,任由温瑾触碰。 站在门口看守的警员都看傻了。 这和刚才拿起东西就乱砸的女人是同一个吗? 温瑾轻轻將手放到李媛静的脑袋上,掌心避开她受伤的部位。 然而,也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李媛静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颤。 温瑾手掌下移,轻轻捧著她的脸,迫使李媛静把头抬起来。 只见李媛静已经泪流满面,泪水沿著脸颊滴落到温瑾的手背上,温热、湿润。 “为什么哭?你很害怕?”温瑾放低声线,像是在哄一个小孩。 李媛静已经四十多岁了,现在看著温瑾却像是在看自己母亲,刚才温瑾的一口一声姐姐早就被她拋之脑后了。 她看向温瑾的眼神从委屈变得不甘,最后变成了怨恨。 “滚!別拿你的脏手碰我!”李媛静忽然转变的態度让温瑾措手不及。 没有一点预兆,害怕是真的,恨意也是真实的。 “我是谁?” 温瑾伸手捏著李媛静的下頜,声音不再温和,而变得严厉。 李媛静刚还叫囂的態度又变得温顺,“老师,你是我的老师。” 即便她被温瑾死死捏著下頜,李媛静也不愿意看著温瑾的眼睛说话,而是紧紧將眼睛闭上。 温瑾喝道:“睁开眼看著我!” 李媛静慌乱地摇头,“不能看,不能看,老师说过不能直视他的眼睛,我不能看。” “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温瑾沉声道,指尖的力气还在收缩。 这种压迫感让李媛静感到无比熟悉,还有些惊恐。 她张了张口,又把嘴紧紧闭上,一言不发。 “我让你说话!”温瑾怒道。 李媛静一下就泄了气,原本跪著虔诚的姿势侧倒在一边,她眼中满是迷茫。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温瑾看著李媛静受伤的位置,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许,李媛静所有记忆都在那张记忆晶片中,只要找到那张记忆晶片,也许就不用来找李媛静问话了。 “对啊,记忆晶片,凶手当时在现场不就被萧段鋮击毙了吗?”温瑾眸光一亮。 她手中力道一松,李媛静顺势朝床后倒去,头刚好靠在绵软的枕头上。 “老师……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不要打我……不要再来打我了……” 李媛静痛苦地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抓著被子衣角。 温瑾编辑著信息给萧段鋮发了一条,她就怕这会儿打电话会影响对方办案,李媛静的事情可以慢慢来。 她想了想,问出了凌砚昨晚跟她说的那句:“清缴计划开始了。” 清缴计划这四个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刻在李媛静的脑子里。 她听到这四个字后人也不抖了,忽然坐直了身体,眼神变得凶恶无比。 “杀了你,杀了你!” 正常人根本无法理解李媛静的行为,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让李媛静变得喜怒无常。 “小心。” 警员看到李媛静拉起边上的输液杆就要朝温瑾砸去,眼疾手快想要去挡。 结果,原本安装在轨道上方的输液杆就这样硬生生被她拽了下来,直朝温瑾的方向砸去。 温瑾伸手一抓,输液杆顺手被她拿在手心。 “你想要杀了你的老师?”温瑾冷声道。 李媛静前言不搭后语,但从话语中能得到一个信息,她有个老师,並且惧怕这个老师。 “杀了你!杀了你!”李媛静猩红著眼,死死瞪著温瑾,“你死了,我就自由了,自由了!我再也不用受你的摆布,我要杀了你!” “我从来都没有控制过你,不是一直都是你在做这些事吗?”温瑾尝试套李媛静的话。 这时的李媛静疯疯癲癲的,她手中同样也拿著输液杆的另一端,不断拉扯著。 颇有一种与温瑾正在拔河的架势。 一旁看著的警员捏了一把冷汗。 由於李媛静的病房特殊,也不会有护士或者其他病患朝这边来看热闹。 所以,即便这间病房闹得再大再厉害,都不会有人来管。 “是你……就是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杀这么多人,都是你让我乾的!是你!你才是罪魁祸首,去死去死去死!”李媛静不断拉著手中的输液杆。 输液杆是铁质的,温瑾不可能把这个东西给她,以李媛静现在的状態,一会儿干出什么都有可能。 温瑾想要夺取李媛静手里的输液杆,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会力气这么大,明明受了重伤。 “愣著干什么,你控制住她,我把这个东西抢过来。”温瑾朝边上正在看戏的警员吼道。 警员都看呆了,后知后觉上前帮忙。 有了外力帮助,李媛静力道鬆懈不少,温瑾顺利把输液杆抢了过来,顺势交给门口看守的警员。 “这病房里能少点东西就少点,实在不行把她送精神病院……” 温瑾说到这里,话音戛然而止。 精神病…… 如果李媛静確诊精神病,不就代表她不用为她所杀害的那些人负法律责任? 温瑾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李媛静必须付出代价! “送不走,早上医生说了,她只是阶段性的。”警员说道。 温瑾:“金医生?” 门口守著的两名警员同时点头。 “杀……杀杀!”李媛静被警员按在病床上,双手无法动弹,侧著头对著温瑾的方向就是一顿输出。 嘴里念叨的全是杀。 第383章 老子今天是来绑架你的 “这杀心有点重啊。”温瑾嘆了口气,俯身上前看著李媛静,轻声道:“可你差一点就被他给杀了,你不想报仇吗?” “温瑾!注意你的言辞!”边上的警员说道。 温瑾疑惑道:“我也没说什么啊。” 警员沉声道:“你这是在诱导他人犯罪,是违法的!” 温瑾“哦”了一声,此时背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点开信息一看: 【彭明哲:我已经到了】 紧接著是一张饭店的照片,还是那家为民饭店,距离不远。 “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后面的事情我会和萧队长沟通。” 离开医院前往为民饭店的路上温瑾接到了萧段鋮的电话。 “那名杀手的手中並没有李媛静脑部里嵌入的记忆晶片,包括杀手头颅里也没有那种东西。” “听说你今天在医院教唆李媛静犯罪?” 温瑾靠在车座后方,视线一直落在满是黑气的司机身上,幽幽道:“怎么?萧队长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她说话时刻意大著嗓门,听得电话对面的萧段鋮不自觉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这手机是不是又出问题了?” 温瑾说:“那天晚上金燁给你的那几根银丝出结果了吗?” 既然在杀手身上没有找到记忆晶片,但是李媛静脑部的伤口又是真实存在的。 当晚在现场的人有她、凌砚还有萧段鋮。 最后把李媛静送进手术室进行抢救的是金燁还有几个值班护士。 排除她们三个,最有可能拿走李媛静的记忆晶片只有金燁以及那几个值班护士。 “还没,你问这个做什么?” 温瑾也不避著司机,“李媛静精神不正常,我可不希望她成精神病后判不了死刑,还不如当初让那个杀手直接把她解决掉。” “温瑾!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好了好了,別生气,我就开个玩笑。”温瑾说出李媛静被杀手刺杀的事,果然前面的司机有了反应。 司机握著方向盘的手臂青筋暴起,似乎,这个人是李媛静的手下。 上午打车遇到的司机也是这个人,本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温瑾中午赴约也不想和这个司机浪费时间。 但同一天遇到这位司机两次,很显然就是追著她来的。 她不知道司机的目的是什么,目前上车为止,司机都没做什么危及她生命的事。 温瑾故意说道:“今天和她聊了两句,確实疯疯癲癲的,但是那个医生又说只要让她静养几天就行,你说她怎么静得下来? 刚才苏婉还跟我说她昨晚找过她,就聊了两句话就走了,看样子李媛静在脑子出毛病之前应该是认识苏婉的。 但是苏婉並不认识李媛静,还有,她一直说要杀一个老师,那个老师应该对她很重要,你们能查到不?” 既然萧段鋮都打电话来了,那不如把这件事说个清楚。 能不能查到,那不还得是郑映之和小鱼的工作。 掛断电话后,温瑾看著司机师傅,眼看快到为民饭店的时候,车速降了下来。 “你也听到了,现在李媛静有警方保护,暂时安全,至於她要杀的老师,你知道是谁吗?” 司机看向前方道路的眼神躲闪,结巴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什么李媛静,我不认识。” 温瑾凑上前看著司机,“大叔,今天上午也是你,这会儿都中午了,你在医院门口开了多少个来回才堵到我?” 碰巧? 那也得是在手机下单叫车还能说是碰巧。 她的手机被处理过,自然不用担心这些缘镜组织的人追踪到她的位置。 只不过这段时间,她医院警局两点一线,要想不知道她在哪都难。 对她最好下手的地方其实是在医院,只不过,可惜了,医院还有警察驻守。 在白天,医院里无法动手。 到了晚上,温瑾又在警局,所以这几天温瑾都极为安全。 可现在,她落了单。 “既然你知道了,我也就不瞒著你了。”司机眼中满是狠厉,一脚踩在剎车上,两个人都不由得往前冲了一下。 温瑾早就做好了准备,但还是冲了过去。 “剎车有你这样踩的吗?也不怕追尾!” 司机冷笑,“车已经上锁,你逃不掉的。” “大叔,光天化日绑架可不好哦,附近到处都是工厂里出来吃午饭的,这个时间段选得可不咋滴。” 温瑾见司机这么坦诚,当然是坐回位置上靠著。 手机还在震动。 【彭明哲:多久到?我一个人坐在包厢里老板都在催我点菜了,要不我先点菜?】 【温瑾:点】 她收起手机,看著司机,“一起去吃个饭?” 司机侧过头打量著温瑾,“你是不是脑子有泡?” “你这人怎么还骂人呢?”温瑾拍了拍司机的肩膀,问道:“你知道李媛静口中的老师是谁吗?她为什么对那个老师恨意这么大?还有还有……” 司机甩开肩膀上那只白皙的手,怒道:“老子今天是来绑架你的,不是来回答你问题的!” 就算这个女人长得好看,到他这把年纪,他已经不近女色了! 而且这个温瑾还是李媛静一手带大的,他只能把人带回去,等李媛静离开那个破医院后再说。 只是刚才温瑾在电话里提到的……李媛静被刺杀了! “那个老师我也不清楚。”司机神情有些不自然,“你……刚才说她被刺杀的事,没有骗我?” 温瑾看著空荡荡的手掌心,甩了甩手,“当然没有骗你,边吃边聊,我朋友等很久了。” 这个司机一身黑气,但是没有沾过人命,好好聊聊,说不定能像路璐那样改邪归正呢? “別想耍招,第一次你没上我车,现在还想要下车,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司机担心温瑾会跑,在这种人流量大的地方逃跑,他也跑不过年轻人,还不如就这样关在车里等组织的人一起来把她带走。 “这么热的天,你这车的冷气也不行,还是算了吧大叔,大家都不容易。” 温瑾嘆了口气,“我没猜错的话,你是李媛静的手下吧?” 司机冷哼。 “那你认识李媛静的妹妹吗?这两个人都长得一样,你怎么分清楚哪个是你上司的?” 温瑾不急不躁,过前面的红绿灯就是为民饭店。 第384章 细胳膊细腿也打不过 司机冷声道:“不用你管,少跟我套近乎。” “你在等人?” “没有。” “李媛静帮过你什么?这么忠心耿耿?” “和你无关。” “你有没有想过,曾经帮过你的人可能是温可镜?” 这个组织从温瑾知道开始,就发现內部爭斗很严重,势力划分不止两派。 姑且不说李媛静和温可镜之间的矛盾,还有一个首领,至少有“三股势力”存在。 “不可能,我不会认错人!”司机有点急眼了。 温瑾笑道:“说不定你真的认错人,报错恩了,要是认贼作父,哦不,这是认贼作母,可对不起你活到了这把年纪,还识人不清。” 她看过温可镜的情况,手中不但没有人命还有金光。 不过……即便有金光,温瑾还是能感觉到温可镜对她的恶意不亚於李媛静。 要是查到最后,她发现爸妈的死也和温可镜有关,她也一定不会放过温可镜! “你不就是想要逃出去么,我是不会上当的!” 司机说完的下一秒,车门开了…… 他瞪大了眼睛,四处张望,並没有人在车附近,这个女人是怎么打开车门的? “大叔,看看仪錶盘啊。”温瑾故作诧异,“我差点忘了,你这车太老了,仪錶盘上不提示车门没关闭的字样呢!” 她上车的时候就想著一会儿遇到危险乾脆就跳车,所以进来在车门上夹著一张摺叠起来的名片。 五毫米的厚度,完全能將车门卡得严实。 司机闻言立马打开车门想要去抓温瑾,结果温瑾还是坐在车里,根本就没动。 “开车,我赶著去约会。”温瑾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司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灰溜溜地发动了车子,朝著为民饭店的方向驶去。 来到包厢內,彭明哲见温瑾身后还跟著一个中年大叔,脸色微变。 “这位是?”彭明哲主动起身打招呼。 他清楚温瑾没有父母,身后这个大叔为什么要跟著温瑾? “他是司机,一会儿吃完饭我下午还有事,所以他会送我回去。”温瑾笑著说道。 彭明哲脸色一僵,没想到温瑾连怎么回去都想好了。 “那……你们隨便坐。” 他拿起桌上的菜单给温瑾,许是边上有个司机大叔,他极为不自在,“我刚才点了两道菜,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昨天看你都没怎么吃。” 温瑾看了眼,给司机,“你点吧,我不挑事。” 司机没想到温瑾还真的带他来吃饭了,那他可就不客气了。 平日里累死累活当个计程车司机,今天白吃一顿还不用付钱,没想到他还能遇到这种好事。 彭明哲整张脸都绿了,他幽怨地看了眼温瑾。 “不是说好给我机会的吗,怎么还……还带个司机来。” 他嘀咕了两句,又笑著问温瑾:“一会儿想喝点什么?果汁还是奶茶?” “这饭店还提供奶茶啊?”温瑾诧异道。 “不是,我出去给你买。”彭明哲笑著说道。 司机大叔插嘴:“这男的挺贴心的,只可惜喜欢错了人。” “你!”彭明哲见温瑾都没说什么,只好憋著心底的怒气,“我看你今天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是因为我的事给你带来了困扰还是……” “丁海今早去警局自首了,你知道吗?”温瑾也不跟彭明哲绕弯子。 磨磨唧唧,別打扰她一会儿跟司机大叔套情报啊。 彭明哲瞪大了眼睛,“什么?他犯什么事儿了?” 隨即反应过来又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温瑾笑眯眯地看著彭明哲,他整张脸上都仿佛写著『我不知情』这四个大字。 要不是他此时眼神躲闪不敢看著温瑾的眼睛,温瑾还真的就信了。 罪恶之眼也不能看到彭明哲身上的恶意,就是纯白,普通人一枚。 “你们啥关係?你这也不像是来约会的啊。”司机边吃著菜,还找服务员多要了瓶酒。 彭明哲看不下去了,“你不是司机吗?一会儿你还要送温瑾回去,你这样是酒驾!” 后知后觉的司机,已经喝了一杯酒下肚了。 他笑著摆手,“没事,一会儿我朋友来了,也能开车送我们回去。” “你们?”彭明哲看了眼温瑾,又看著眼前有些邋遢的中年油腻大叔,“你们到底什么关係?” “丁海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器,我昨天回家的时候总觉得身后有人跟著我。” 温瑾现在编故事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大概是这段时间跟著警方办案久了,也可能是从路璐身上得到的启发。 她一脸后怕道:“回到家里的时候忽然门就被敲响,说是物业,我家水管可能坏了,楼下进水了,我想著这么晚了,物业找我一定也是楼下邻居太急了,我也没想太多就把门给开了。 结果丁海就朝我扑了过来,我真的……” 说著,温瑾眼眶泛红,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眼泪,你倒是快掉啊! 第一个不信的就是司机,他毫不留情地拆穿:“演技拙劣,不过你要是进娱乐圈一定是能拿奖的,怎么也得是个影后。” 不是,这年头的司机嘴都这么欠吗? 好在彭明哲一点都不怀疑,而是一脸担忧地看著温瑾,“他没对你做什么吧?丁海这人也真是,没想到同学一场居然敢做出这种事,你有没有受伤?” 说罢,彭明哲起身就要朝温瑾走来,想看看她身上的伤势。 巧了,温瑾身上还真有伤。 出院的时候背上的伤也没好,肩膀臂膀的位置还有瘀青残留。 “没事,就是胳膊撞了一下,有点淤青。” 边说,温瑾还微微拉扯领口,微微露出来的哪里是什么淤青,紫红紫红的,一看就是丁海下了重手! 彭明哲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丁海太过分了!我一定让他坐牢,你放心,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司机嘲讽道:“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都未必打得过她。”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温瑾。 温瑾身上有伤,司机大叔也是才知道,刚才进饭店的时候他想直接把温瑾拖走来著。 没想到温瑾出手利落乾脆,反手一个手刀劈在他的胳膊上,现在还隱隱作痛。 第385章 一顿饭被收买 动作快狠准,他甘愿进来吃饭,完全是因为组织里的兄弟没来,否则就温瑾一个,他们七八个人怎么会怕温瑾一个小姑娘? 然而,这话落在彭明哲耳中就成了他打不过丁海。 彭明哲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被人小看了! 还有点被人侮辱的意思。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彭明哲可以和温瑾细声细语,但不代表要让著这么一个司机大叔。 就算对方是温瑾带来的人,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说话还这么惹人烦! “吃吃吃,吃还堵不住你的嘴,你要是嘴巴不想要,我也能成全你。”温瑾冷声道。 彭明哲还是第一次见到温瑾这么冰冷地对一个人说话。 昨天周安那样说她,她都无动於衷。 彭明哲只觉得眼前的温瑾很陌生,“后来呢?你没有报警?” 温瑾摆了摆手,“同学一场,而且丁海也被我嚇得不轻,没想到第二天就主动自首了,你说这人好不好笑?” 彭明哲一脸尷尬,他的后背却沁出一层薄汗,“那你今天早上是去……派出所了?” “是啊,丁海说我手机里的定位是你让他放的。” 温瑾慢条斯理吃著,说出来的事情仿佛和她本人没有一点关係。 “我没有!”彭明哲激动地站起身,“温瑾,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让他放什么定位器,你都给我这个机会了,我何必……” “机会?”温瑾掀起眼皮扫了眼彭明哲,“在那之前我可不知道你喜欢我,也不知道给你什么机会,定位器可是在他说要去洗手间的时候,掠过我身边装的。” 她拿起桌边的手机晃了两下,“你说巧不巧,偏偏就装进去了。” 彭明哲脸色涨得通红,否认道:“这件事真的和我没关係,我不是那种人,而且……而且他昨晚不就跟踪你到家了吗?” 这个丁海居然背著他偷偷去了温瑾家,温瑾身上的伤一看就是丁海强行想和她发生关係留下的! 等丁海出来了,他一定要给他点顏色看看! “话別说得太满。” 温瑾答应彭明哲出来就是来亮明牌的,证据都有了,还听对方狡辩讲故事干什么吗? 她点开相册,“看看,这是什么。” 彭明哲和司机大叔同时看了过去。 视频中是丁海蹲在角落里眼泪鼻涕横流的画面,整个人蜷缩起来还不断在发抖。 也不知道他经歷了什么,直到温瑾的声音出现。 丁海惊恐地瞪大眼睛看著镜头。 这段视频其实是温瑾戴在脖子上的项链录下的,当然,导出工作还是交给郑映之。 也不知道郑映之做了什么,都不用取下项链就可以直接把视频发送到她手机上。 “这猪头也没承认是这个彭啥来著的?就没承认在你手机里装定位器啊,反倒是你。”司机大叔看著温瑾,上下打量著,嫌恶道:“你在诱供。” 温瑾冷冷地看了眼司机大叔,“你倒是挺懂啊。” 司机大叔识趣闭嘴。 后知后觉的彭明哲才反应过来,“他真的是自首的吗?” 怎么看都像是昨晚温瑾报警把丁海送进去了。 但……送进去了的话丁海又怎么可能昨晚还回他信息? “当然啦,今天早上我刚去警局就和他碰了个正著,还见到他老婆了,真的是个富婆,没想到他这些年混得这么好。”温瑾发自內心地讚嘆。 彭明哲没了吃饭的心情,他也不敢直视温瑾的眼睛,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同学一场,你跟我交个底唄。”温瑾敲著碗筷,“为什么想要知道我家的地址?” “不是我!”彭明哲像是应激的猫。 中间整整交流了半小时,彭明哲百口莫辩。 他败下阵来,颓废地坐在椅子上,看著温瑾的眼中爱意渐渐褪去。 “我只是想知道你家在哪里,到时候我可以做你的邻居,跟你偶遇,经常出现在你生活里,时间久了,你就能看到我的好,你就会接受我的。” 彭明哲说得无力。 司机大叔还是没忍住:“就你这长相也学烈女怕缠郎那一套?喝点酒撒泡尿照照,你看看她长啥样,再看看你,你配吗?” 彭明哲被懟得哑口无言。 他只是长相普通,並不是丑到什么地步。 他承认,第一次见到温瑾是见色起意,可是成为同学后,相处的时间长了,哪怕他们之间没有说过一句话。 只是在一个班里,他每天都能见到温瑾就觉得很幸福,这就够了。 直到毕业后,他才发现自己有多蠢。 温瑾也是被缘镜组织给整的魔怔了,只要有人打听她的地址,她就会自动把对方划分为缘镜组织的人。 “那行,既然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好聚好散,我也不追求你的责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温瑾站起身,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笑著说:“感谢老同学今日款待,有缘再见。” 眼看温瑾要走,彭明哲连忙喊道:“等一下。” 这一次,温瑾並没有给对方解释的机会。 对於这种谎话连篇的男人,温瑾连一个字都不想听。 司机大叔见状连忙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开封的酒,“小伙子不错,这妹子就別追了,她不追究你,你这后半辈子算是保住了,谢了哈。” 眼看温瑾走远,司机大叔脚下生风飞速追去。 彭明哲愣愣地看著空荡荡的包厢。 “我,不会放弃。” 他眼神坚定地看著温瑾离去的方向,前往收银台结帐后便跟了出去。 上车后,他注意到那个司机大叔一直跟在温瑾身后拿著手机打电话。 温瑾则是一路往前走,明明那辆计程车就在饭店门口,她却没有进去。 彭明哲没猜错的话温瑾確实是打车来的,这个司机大叔就是这辆计程车的车主。 司机大叔见温瑾並没有走很远,回头就把手里的酒放到车里,然后把车锁上紧追著温瑾去了。 “那小伙子挺痴情的,你真不给个机会?” 温瑾朝边上的小巷子里走了两步,转身靠在墙壁上,正对的方向就是为民饭店,彭明哲的车还停在店门口。 “给什么机会?忘了你来找我是干嘛的?这么容易就能收买,那我下次再换个人请你吃饭好了。” 司机大叔脸上的笑意凝固,他確实吃饱了,但也没有因为这么一顿饭就被这个女人收买! 这人怎么乱说! 第386章 隨地大小喊个道上混的 “行,我也不动你,要么就跟我走,要么就等我兄弟来。”司机大叔开始放狠话。 温瑾嗤笑一声,“你还真以为是旧社会呢?隨地大小喊个道上混的?” “小姑娘,我劝你识趣点。” 此时司机大叔身后传来声音,来人身后跟著六个人,加上他和司机大叔,刚好八个。 “凑两桌麻將?挺好,省事儿了。”温瑾活动著手腕筋骨。 系统当初控制她身体的时候只有逃,却没有说要怎么还手。 唯一一次制服母子杀手,还用了点技巧。 “你什么意思?”司机大叔感觉不妙,正想著让兄弟们往后撤。 就看到温瑾已经走到他面前,一巴掌就把他给扇地上了。 街道上来往的人很多,这种地方闹事很容易被发现。 这几个混混也是有脑子的,根本不和温瑾来硬的。 他们只想支开温瑾去人少的地方,到时候,他们这么多人难不成还怕一个小丫头不成? 一直在车里坐著的彭明哲並没有离开,他看著温瑾走到一个巷子里,没一会儿就有一群男人从他车边经过。 没想到这群人就是朝温瑾去的。 彭明哲立马下了车,等他过去的时候只见到巷子里几个人七仰八叉地倒在地上,温瑾则是靠在墙边时刻看著路过的人。 当他走近的时候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温瑾说的:“给你们两个选择,一,去警局;二,我问什么就答什么。”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温瑾吗? 彭明哲走到一半停在原地,刚巧就和温瑾朝外张望的眼神对上了。 温瑾的目光有些懒散,看到是他的时候也没有半分意外。 “你……”彭明哲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温瑾看著他,“想知道怎么回事?” 彭明哲刚要点头,就听温瑾说:“不,你不想,哪来的回哪去。” 温瑾垂眸看著地上的几个大老爷们,“全部给我爬起来,跟我走。” 那几个人是想跑来著,回去跟上面的说一声,温瑾不是他们几个小嘍囉能对付的! 司机大叔捂著高高红肿的半张脸,对比身后那群兄弟们,他是伤得最轻的。 “走。” 他一声令下,身后那些人互相搀扶著出了巷子。 彭明哲只觉得脚底灌了铅,根本挪不动一步。 温瑾就这么从身边走过,他却不敢让她给个解释…… 倒是从彭明哲身边路过的那几个混混,其中有两个年轻人,一眼就认出了彭明哲。 “小学弟,你和她什么关係?” 他们刚出声质问,前面的人却脚步一顿,两个人齐刷刷朝前撞了过去。 回过神一看,是温瑾站在最前面看著他们的方向。 两人脸色一白,立马垂下头不说话。 被点名的彭明哲后知后觉,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朝这两个年轻人的脸看去。 温瑾下手很有分寸,两个人脸上都没有多少伤口。 但每个人都齐刷刷捂著胳膊,额头冒著细密的汗水,唇色苍白,痛苦面具。 很显然,他们的胳膊全部都脱臼了。 “你们认识?”温瑾挑眉。 跟在温瑾身后的几个男人此时也齐刷刷地朝他们俩以及彭明哲看去。 “小兄弟,你和我们认识?” 和温瑾交手过的几个男人说出口的声音中带著些警告的意味。 刚开口的那个男人却被温瑾一巴掌拍在脑壳上,“装什么装,这是我同学。” 男人立马识相低著头,乖巧得像只鵪鶉。 彭明哲看著眼前英姿颯爽的女孩,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你们……要去哪?” “关你屁事。”司机大叔不耐烦道。 他还想早点完事早点收工,现在不能把这丫头带回组织,一会儿也不知道会整出点什么事来。 有这么一个多事的同学在,他看著就烦。 更何况刚才吃饭的时候温瑾是什么態度,他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吗? “你早点回去吧。” 温瑾背过身,走向不远处那几个人来时开的麵包车,主动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你们谁没有喝酒,来一个开车。” 司机大叔是八个人里唯一四肢健全的,只可惜,他喝了酒不能开。 其他七个男人面面相覷。 “愣著做什么?要我请你们上来?” 温瑾活动著手腕。 这一幕落在彭明哲眼中倒是有点像以前高中时期学校外遇到的那群古惑仔。 当时那些人也是这样让他把钱交出去,说什么保护费。 被温瑾打服了的几个男的爭先恐后进了后座。 “你们这是超载,违……违法的。” 彭明哲见状提醒,他一直站在不远处看著,声音不大不小。 引起边上路过的人顺势看去。 只不过看过去的时候,那辆麵包车的车门已经关上,也看不清里面坐了几个人。 倒是副驾驶窗口坐著的女生模样生得俊俏,不少人都在一步三回头看著。 “出来一个,我司机哪去了?” 温瑾沉著脸,刚才这几个男人架势不还挺囂张的么? 到这种时候,本来胳膊已经脱臼了,还要去开车,这不是存心找罪受么。 谁都不愿意去摸方向盘,推让著,把靠坐在门口的男人挤了下去。 这个男人就是彭明哲主动打招呼的人之一。 被彭明哲称为学长。 温瑾见来人上了车,完好的那只手还在打颤。 脱臼的那只手就这么孤零零垂在她身旁。 “你和彭明哲上的是哪所学校?” “我怎么没见过你?” 温瑾边问边拽起男人脱臼的那条胳膊。 男人嚇了一跳,但也不敢反抗。 “高中同学,很久没联繫了,他不喊我我也没认出来……” 交流间,只听骨骼『嘎达』一声,男人疼得大喊。 听到男人惨叫的彭明哲快速往麵包车的方向跑。 路过的人也不由得往麵包车的方向看去。 也就这么一看,那男人好端端的,还和边上的女人有说有笑。 “大白天的发什么深金。” 彭明哲听著身旁路过的人朝地上啐了一口。 等他跑过去的时候,麵包车已经发动,驶出街道。 见状,彭明哲立马转头回到自己车上,跟了上去。 “小姐姐,你是不是学过功夫?” “能不能教我们几招?” “太厉害了吧,这都能直接接上,你是不是学过医?” 刚才温瑾帮开车的小哥接上了胳膊后,车后座疼得齜牙咧嘴的几个男的连连恭维。 第387章 没上过学,不会举手 “想不去医院,不引起警方注意,就好好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 温瑾侧身看著背后那几道齐刷刷的目光。 年纪稍长的,就比如司机大叔了,他们眼中满是敬畏。 那些和温瑾差不多大的,一个个双眼放光,像是盯著什么香餑餑。 “您问,我们一定知无不言。” “小姐姐想知道什么,我可是出了名的百事通。”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得温瑾脑瓜子疼。 “停!” “一个个慢慢说。” “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 这是温瑾第一个问题。 眼前的八个男人確实和她预想中的一样,司机大叔身上的黑气也消除了大半,只剩下一层灰气。 比如身边这位正在开车的『学长』已经从黑变白了。 打了一顿后,这些人都格外好说话。 “我也不知道,都是他让我们来的。” “是啊,老张,你说说唄,为啥要抓她?” 被称为老张的正是司机大叔。 他被挤在正中间的位置,想要被忽视都难。 “我是来报恩的,李媛静之前帮过我,所以我也要帮她一次。” “上面的人要这个女人威胁警方把李媛静放了。” “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你们就別问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 司机大叔一脸憋屈。 温瑾纤细白皙的手指在自己脸颊上滑动,“那你们知道清缴计划是什么吗?” “你怎么知道清缴计划的?” 司机大叔瞪大了眼睛。 “什么是清缴计划?没听说过。” “我也没听说过,最近组织又要整么蛾子了?” “是我理解的那个剿匪的剿吗?” “那不得干一票大的,安和区的警察都忙不过来了吧,哈哈……” 这人还没说完就被温瑾俯身上前一巴掌呼在他脱臼的胳膊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笑容转变成哭嚎。 “吵死了,一问一答,没上过学,不会举手?” 他们可不想被温瑾再次往伤口上打,看著一旁咬牙切齿不敢吱一声的同伴,每个人都面露同情地看著他。 正在开车的『学长』举手。 温瑾靠在椅背上,不耐烦道:“说。” 『学长』颤声道:“我之前听说过清缴计划,就是要除掉和组织內部相关的人员,而且剷除的人都是参与实验的那一批。” “別乱说,你要死是不是!”司机大叔一听急眼了,上前就要打『学长』。 却被温瑾一个眼神制止,他灰溜溜坐回原位。 九个人的麵包车里本来就有些拥挤,外加司机大叔体型是九人中最胖的。 想要回去,结果一看自己的位置还被霸占了。 要不是车开得挺稳,他现在就要跪在地上给温瑾和前面的『学长』磕一个。 “你继续说。” 『学长』点点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清缴就是缴费那个缴,我也不知道这是啥意思。” “最近组织內部好像很缺钱,说什么实验品不够了,要搬离基地。” “还要把相关人员,也就是组织那些高层的朋友全部清除掉,这就是清字的意思。” 温瑾微微皱眉,手机里的录音还在继续。 脖子上的项链吊坠却把眼前这一幕全部拍了下来。 正在警局里调查死者信息的郑映之担心温瑾会出事,於是在吃饭的空余时间里打开了温瑾项链上的监控。 刚打开就看到温瑾一个人撂倒了七个男人。 更帅的还在后面,徒手帮人接骨,这年头,接个骨头是这么容易的事吗? 郑映之看得兴奋,不小心把汤洒在桌上。 连忙擦拭桌面的时候滑鼠不小心操控到了温瑾的监控画面。 这一不小心就触发了她新加入的远程语音通话。 坐在温瑾后面老老实实的几个男人看到温瑾脖子上的东西闪了一下。 车內又出现滋啦滋啦的杂音。 几人惶恐,司机大叔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车中央的位置。 “完了,完了,被组织发现了!” “不要,我还不想死,我只是想加入组织装比。” “我会努力赚钱的,求求你们別杀我。” “不说了,我什么都不说了。” 也就坐在温瑾身边的『学长』察觉到这个声音並不是从麵包车里发出的。 而是温瑾的项链,此时一闪一闪的,跳著红光。 温瑾感觉脖子上的吊坠有点发烫,抬手碰了两下。 只听传来一道女人不断咳嗽的声音。 “小鱼!你是不是往我汤里加胡椒了!这年头胡椒不要钱的吗?” 被胡椒味的汤冲了一鼻子。 郑映之连连咳嗽打喷嚏。 听出对方声音的温瑾一脸黑线。 搞什么,她正在搞大事,郑映之这时候出来掺和一脚算什么? “这……是你朋友吗?”开著的『学长』小心翼翼地问道。 温瑾点头,“好好吃你的饭,別打扰我这边。” 她不知道该怎么关掉这个连麦的耳坠,现在巴不得把东西扔出去。 眼下一定不能让他们发现郑映之是警察。 说好不送公安,她包不送的,做人还是要留一线,日后相见好送个顺水人情嘛。 “抱歉抱歉。” 郑映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闯祸了,连忙掛断连线。 车內那群大老爷们神色各异,看起来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不用管她,她就是担心我出门被人骗。” 温瑾晃了晃脖子上的项链隨口解释道。 你这像是会被人骗的吗? 几个男人回过身来,这才听温瑾又说:“所以清缴计划指的是清理组织高层人员身边的那些人,但他们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清理掉?是杀了他们吗?” 一周前死亡的周丽,缘镜组织人员。 前两天杀人的田思思,缘镜组织人员。 陈美美被关押在警局还未释放,她同样也是组织人员。 还有谁呢? 她们身份上都有一个共同点,全是女性。 昨晚刚发现的尸体,徐悦,同样也是缘镜组织成员。 这和清缴计划中第一个字並不符合,不是清理掉成员身边的人吗? “都说清理了,肯定是直接杀了啊,最近附近好多车祸,交警都忙不过来了。” 司机大叔说了一嘴。 这不赶巧了,前面路口就发生一起事故。 白色雪佛兰车头扎进绿化带中,撞到的车子却是一辆电瓶车。 一个是开在机动车道上的,一个则是开在非机动车道上的。 第388章 哪个缺心眼的敢收 这前方还是三车道,怎么说相差的距离也有十米远。 “开过去的时候放慢车速。” 温瑾想看一眼到底是什么情况。 车祸说来就来,她也是因为车祸才进得医院。 並且当时撞苏婉车的司机当场身亡。 不知道这雪佛兰的车主是否还活著。 倒在道路另一侧的电瓶车虽然飞出几米远,但是那人戴著头盔,身上有多处擦伤,人却还能动,说明还活著。 “不用看,一定已经死了,清缴计划开始,这座城市很快就会变成空城的。” 司机大叔摆了摆手,一脸看戏的样子。 从他口中说出来,这些人命就像是游戏里的npc,说凉就凉。 游戏崩塌,npc瓦解。 “先看看再说。” 除非车被动过手脚,这种道路上车速本来就开不快。 然而,等他们这辆麵包车开过去的时候,里面的司机被交警从车里拉了出来。 司机额头鲜血淋漓,四肢无力。 “我就说死了吧。” 司机大叔冷哼一声。 “清缴计划是製造意外死亡?” 那徐悦的死算什么? 温瑾不解地看向整个车內唯一知情的两个人。 一个是司机大叔,一个就是『学长』了。 “不知道,这些事和我们没有关係,我们只要做好分內的事,就能活著,这是上头给我们的承诺。”司机大叔说道。 温瑾轻笑,“承诺?你们这种组织里还讲诚信这一套?” 司机大叔一噎,“我……我相信他们。” “李媛静被刺杀,应该就是你们组织中清缴的一环,至於那个缴,这些人的財產怎么被你们组织的人拿走?” “还能通过合法渠道?” 温瑾指腹无意识地捏著胸口的吊坠。 『学长』打著方向盘,他现在只要看到哪里绿灯就往哪里开,根本没有一个要去的方向。 “组织里那些人很多都是社会精英,想要把对方的遗產拿到他们手中是轻而易举的事。” “车快没油了,我能不能去趟加油站?” 麵包车里的油箱指示已经亮起红灯。 “行,加个油,不过要下去几个人。” 温瑾看了眼那几个一声不吭的男人,身上的黑气都已经褪去。 只不过这几个人身上的气息还有几个夹杂著灰色的。 多半还打著別的鬼主意。 听到能下去,那两个身上带有灰色的立马抬起头看著她。 脸上瞬间露出笑意。 “真的吗?那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不会要把我们送去警局了吧?” 温瑾看了眼附近路过的都是些住宅小区,距离加油站还有一段距离。 “说说,你们身上犯过什么事。” “老实回答,我这个东西,可还有別的用处,要是被我发现你们说谎,呵呵。” 那两个男人顿时喉头髮紧,他们互相看了一眼。 就算要下去,也是在医院那边下才行。 这手晃动两下就疼得厉害。 “我,我之前尾隨过一个女生,敲诈了一笔钱……就放了她。” 男人后面说出来的话声音跟蚊子一样轻。 另一个男生:“我喜欢赌博,每次输了回家就会找我爸妈要钱,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干。” 两个人都是为了钱。 温瑾朝他们俩勾了勾手指,“名字,电话,全部给我写进去。” 她把手机递给他们,扬了扬下巴,“见者有份,要是被我发现你们骗我,警方就算再忙,只要知道你们是缘镜组织的人,天涯海角都不会放过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明白!” 几道大嗓门声音洪亮,颇有一种上阵杀敌的气势。 “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社区卫生院的,把他们放附近就行。” 温瑾主要也是担心一会儿加油员发现一车这么多大老爷们,就她一女的,会好心办坏事。 “小姐姐真是个大好人。” 下车时,还有个年轻人居然主动问温瑾要联繫方式:“要不……我们加个好友行吗?” 他看著温瑾的眼里闪闪发光,纯属小迷弟一枚。 温瑾也没有拒绝,有缘镜组织成员这个身份,她自然也会留著对方。 说不定日后用得到呢? 几个人下车后,麵包车內只剩下温瑾三人。 司机大叔欲哭无泪,早知道放在车里的那瓶酒带著了。 “小姐姐,我看身后一直有辆车跟著我们,一会儿加完油要不要甩开他?” 『学长』开车的时候有个习惯,时不时的就是往后视镜看。 一看就是常年躲避警方的人,谁没事往后面看有没有人跟著他的。 “不用,他想跟就让他跟著。” 温瑾靠在椅背上,问司机大叔,“如果李媛静死了,並且不是死在警方手里,你认为最有可能会对李媛静下手的人会是谁?” 司机大叔比刚开始要诚实许多。 “应该就是你口中的温可镜了,这两姐妹我也听说过一点,总是內訌,好像妹妹很喜欢跟姐姐对著干。” 温瑾点点头,“那你能说说具体对著干的事是什么吗?” 司机大叔摇头,“我不清楚,其实我们几个就是最底层跑腿的,收集一点日常情报匯报给他们。” “像我开计程车的,每天也就提交一下哪里有警察,哪里查酒驾这种小事。” 也確实就是芝麻大点的事。 车抵达加油站后,温瑾就下了车。 想要了解的情况也就这些,弄清楚了清缴计划,那么现在每一起交通事故都不能当作意外来看待。 “不是……她就这么走了?” 司机大叔以为温瑾下车去加油站的小超市里去买点吃的,带著路上吃。 结果就看到她买了一瓶水,拧开瓶盖,都不看他们一眼就朝外走去。 加油站的员工自然不会来管这种事。 “走了还不好,老张,你变了。” 『学长』看著温瑾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她这下手也太狠了,一看就是练过的,组织怎么没有把她吸纳?” “跟条子打交道的人,哪个缺心眼的敢收?” 司机大叔看著温瑾离开的背影都不禁有些羡慕了。 要不是因为他欠了李媛静一条命,早就想脱离这个组织了。 只不过,这种想法也就只能在心里念叨,这要是说出来,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了。 温瑾独自走在马路上,看著来往的车辆。 “刚才的事情你都听到了吧?” 电话那头的郑映之双手飞快在键盘上敲击,手速都飞出残影了。 第389章 吾辈楷模 她手机开著扩音,“听到了,也看到了,你这一身本领到底什么时候练的?改天有空教教我唄,我也好防身。” 嘴上是在调侃对方,电脑上却是將温瑾刚才撂倒的七个人以及司机大叔的信息全部都查了出来。 “这几个男人身上都有案底,说来奇怪,就你口中那个司机大叔还有给你当司机的小伙子,这两个人的身份背景最乾净,还很务实。” 温瑾嗤笑一声,“组织成员的身份越乾净就代表越有猫腻。” 郑映之指尖动作一顿,“也不好说,他们確实是很底层的人了,能知道清缴计划就不错了,但这个计划也太奇怪了吧。” “你什么看法?”温瑾走到公交站台旁坐下。 看著不远处朝她驶来的白色suv,是彭明哲的车。 “都说了组织中有很多社会精英,那为什么还要对组织成员身边人下手?难道他们知道很多组织內部的秘密吗?” 温瑾:“想想那些个投名状,哪个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 不说新岛梦雅那个罪魁祸首,就说卓利强,他的行为和樱国卖红烧肉的姜凝有什么区別。 姜凝是收尸盈利,卓利强是杀人盈利。 关键后者杀了之后並没有牟取被害人財產,只是榨乾对方身上所拥有的价值。 滴滴—— 彭明哲的车已经开到温瑾面前。 “刚才那些人没有我为难你吧?”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彭明哲一脸担心的面容。 “我就知道这小子要来找小姐姐,一会儿我还跟著。” 被彭明哲称为学长的男人刚从加油站出来,加满油的时候特意等了好一会儿。 与此同时,彭明哲也开车进入了加油站。 他亲眼见到温瑾下了车,之后就没有上那辆麵包车。 原以为是那群人有什么计划,他原则按兵不动。 可跟了一路,就看到温瑾独自朝公交站走去。 “没有。”温瑾看都没看他一眼,“不是让你回去么,怎么还跟著?” 手中的电话並没有掛断,里头传来郑映之的调侃:“不得了啊小瑾姐姐,这追你的帅哥又多了一个,这么多男人,你挑不过来的话分我一个?” 温瑾知道郑映之在开玩笑,还有,她哪来这么多男人? “不是!你把手机还我!” 电话那头传来郑映之的咆哮声,“余小鱼!你给我站住!” 温瑾把手机放远了一点,不过她手机音量一直都开著很低,完全是因为灵耳会把周围环境感官放大的缘故。 “我……你在和你朋友打电话吗?”彭明哲问道。 “与其来关心我在和谁打电话,您不如挪一挪车,公交车要到了。” 温瑾指了指他车后的车辆。 公交车此时已经打著转向灯正往站台靠近。 彭明哲无奈,只能发动车子往前开了一点,还不断往外头站著的温瑾喊著: “要不上我车吧,想去哪我送你。” 温瑾冷声道:“不用,我坐公交,谢谢。” 彭明哲不死心,把车往前开了点,在公交车靠边停下的同时下车。 他大步朝温瑾走来,语气强硬,“公交车上这么多人,你从来都是害怕去人多的地方,別跟我犟了好吗?” “喂,你到底上不上来?” “是啊,別影响我回家,我孙子还在家里等我。” “小情侣吵架回家吵去,在路边吵什么!” 公交车上的乘客等的不耐烦。 温瑾抬脚刚上去就被彭明哲拉住,她冷声道:“放手。” 彭明哲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量,就是不想放。 要是放了,以后温瑾会不会都不和他见面了。 他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这人怎么回事啊,怎么可以抓著我家小瑾的手不放,我都没和小瑾姐姐牵过手!” 郑映之好不容易把手机夺了回来。 她恶狠狠地瞪了眼此时眼眶青紫红肿的小鱼,“都怪你!我事情都没说完,你瞎凑什么热闹!” 温瑾也不想和彭明哲过多纠缠,抬脚就往对方胸口踹。 彭明哲见对方眼看要踢到他的时候,下意识鬆开了手。 温瑾踱步上前,进了公交车,车子发动,离开。 期间不过几秒时间。 彭明哲愣愣站在原地。 不远处连油门都没踩一下,让麵包车自动滑行的学长还有司机大叔都笑出了声。 “谁告诉你们这些年轻人这么追女孩的,这是在公交站,不是上人家计程车!” 司机大叔连连摇头,“这对成不了。” 学长收起笑意,看向彭明哲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刚才你们有看到小姐姐出脚的速度很快?” “快怎么了,你还没被打够?”司机大叔不以为然。 学长挠头,“我要这么拉这个女的,可能反应还没他快的。” 温瑾走到公交车最后的位置坐下,手机通话还在继续。 “厉害了我的姐,吾辈楷模。” 温瑾扯了扯嘴角,“不用管他,反正以后都不会联繫,那几个人的背景情况怎么样?” 她们继续刚才的话题。 根据调查,这些人都是不务正业的无业有名。 只有司机大叔是开计程车的,確实是正儿八经的计程车司机。 家里有个病重的爸,还在上大学的儿子。 “当初帮助他的人应该不是李媛静,他老婆是肾衰竭,当初要换肾,但是他家里没这么多钱,刚好有一个肾源匹配,就给换上了,也很可惜,换上后也就过了两年还是离世了。” 温瑾问道:“能查到肾源吗?” 郑映之说:“查不到,这种捐赠人信息都是匿名的。” “这就怪了,既然查不到,他又怎么知道帮他的人就是李媛静?”温瑾嘀咕道。 郑映之:“没事,我已经让人去堵他们了,说起来这辆麵包车还有追你的那个男的,都跟在公交车后面,別把司机嚇到。” 温瑾转头朝后看了一眼,“他们跟著我能理解,我这同学是不是脑子真有点问题,该去治治了。” 她说话声音並没有很大,但是坐在前面的老太却是一脸八卦。 在车上的时候没看清温瑾的长相,这会儿温瑾坐到她身后,路过的时候她看了眼。 是个漂亮的小丫头。 “刚才在公交站和你拉扯的男人不是你男朋友啊?”老太太主动问道。 温瑾看著眼前和蔼的老人,脸色微红,连连摆手,“不是。” 第390章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那你有对象了没有?” “还……算有了吧。” 该不会隨便一个路人都要给她介绍对象吧?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没想到你人缘还真不错啊,坐个公交车都能遇到给你找对象的。” 温瑾努了努嘴,对上老太太的笑容,想要懟郑映之的话在嘴边说不出口。 “好了,不和你吵,按照公交车的速度,我计算了一下位置。” “你坐三站就能下车,我安排的人会在那里接应你。” 温瑾鬆了口气,“谢了。” 三站,差不多也就十来分钟。 “算是?那就是还没確认关係。” 老太太脸上的笑意收起,变得严肃。 “这种男人可要不得,关係都不跟你確认,外头一定还有別的女人,要不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接下来的十分钟,温瑾听著老太太说著什么样的男人可以找,什么样的男人不行。 要不是郑映之说著电话別掛断,她现在都想把手机关机。 十分钟里,时不时传来电话那头的笑声。 也就到站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温瑾下了车,刚抬头就撞见一头栗发出现在她视野中。 “你怎么来了?”温瑾惊讶道。 郑映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本来我想跟老大说的,但是老大那个臭脾气你也知道,这不就让凌队长来嘛,开不开心?” 扬声器里传出郑映之的声音,两个人靠得很近,也很不凑巧。 那些话全被凌砚听了去。 他阳光帅气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他一句话没说,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温瑾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有什么吗?” “刚才阿婆说不確认关係的男人找不得,你找哪个男人了?他还不跟你確认关係?” 凌砚勾人的桃眼里碎著冷光。 “你谁啊,离温瑾远点!” 彭明哲再一次把车停在公交站,大步朝温瑾走来。 抬手就要去拽温瑾手腕,却被凌砚一把將人拉到身后。 比起昨日在车里看到的凌砚,白天站著的凌砚更给人多了一种危险,即便这种危险已经收敛。 彭明哲喉头滚了滚,眼前的男人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他很討厌仰视別人。 “原来是你啊,不好意思,能让温瑾跟我走吗?我是她同学,今天和她刚吃过午饭,有点事没说清楚。” 他强压著心底不悦,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很危险,能不接触还是远离得好。 但是温瑾看向的眼神…… 彭明哲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我们能聊聊吗?温瑾,你可能对我有点误会。” “没什么好聊的。”温瑾拽了拽凌砚的胳膊,指著对面那辆麵包车。 麵包车里的那两个人还是一副吃瓜状態,丝毫没注意到有两名刑警来到他们车前。 凌砚扫了眼彭明哲停放的位置,嘖了一声,“驾照怎么考的?禁止在公交站点三十米內停车,你不知道吗?” 彭明哲有些心虚,“我临时停一下而已,温瑾,你跟我走,我们昨晚不是说好的吗?” 温瑾扶额,她是真觉得这老同学有点烦了。 “你话別说一半啊,我和你说好什么了?”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身旁的视线变得锐利,她强装镇定。 “大哥,交通法你是真的没看一点吗?” “临时停车,即停即走也是不允许的,赶紧走吧,別添乱了。” 彭明哲闻言,认为温瑾是在为他著想,心下一喜,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连忙道:“好,你跟我上车,我马上走。” 凌砚却当著彭明哲的面拿出警察证,“鑑於您造成公交车无法进站,长时间停放,罚款两百,扣三分。” 刚刚到的交通警察满头大汗,“先生,请您立即把车开走。” “隨便哪个警察证件嚇谁,我又没……犯法。” 彭明哲听到了身后的鸣笛声嚇了一跳。 公交司机也是见到前面有警车停著,所以进站的速度慢了许多。 但有乘客需要下车,他只好鸣笛。 “马上,我马上。” 彭明哲还想要让温瑾跟他走,却见交警已经走到他车前开具罚单,並且有要进入他车里將车挪动的架势。 孰轻孰重,彭明哲立马朝自己的白色suv狂奔。 车很快开走,路过温瑾和凌砚面前时,他还不忘瞪了眼凌砚。 “这人,缺心眼吧。” 温瑾刚说完就感觉到整个人被阴影笼罩。 “那你呢?”凌砚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薄唇从她耳廓掠过,带起一片酥麻。 温瑾打了个哆嗦,“真是奇了怪了,这大白天的温度怎么忽然降低了,我回去再多穿件衣服。” 她转身就想要走,却被凌砚一把扣住肩膀。 “车在这边。” 凌砚这次开的是警车,他也就是顺路出来。 “不……” 不想上车的话刚到嘴边,就被温瑾咽了回去。 再拒绝,就是她不知好歹了。 上车后,她就看到那辆刚加满油的麵包车里被警员开走,里头坐著的另外两个人老老实实,垂著头连窗外的风景都不想多看一眼。 “你这是要去哪啊?” 温瑾感觉车內气压有些低,主动开口道。 而她的手指却轻轻捏著项链吊坠。 说不定郑映之那边正看著! “不是,你別挡著啊,你挡著我看什么?” 郑映之指尖敲著键盘,想要找个缝隙看看外面的情况,但依旧是一片漆黑。 “你这姐妹做得不道德啊。” 小鱼幽怨的声音传了过来。 “都被你改造成监视器了。” 郑映之上前就是一个暴栗,“不懂就別乱说!別打扰我磕cp,凌砚这张脸和我们老大的脸真的不相上下,我就好奇小瑾姐姐到底会选谁呢。”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你要是不想让老大知道的话,就把小嘴巴闭上。” 小鱼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另一边,凌砚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你……谈恋爱了?” 公交车上温瑾和老太太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原因无他,郑映之那个傢伙打电话的时候还连著他的手机,想听不到都难。 同样听到的人还有萧段鋮。 只不过萧段鋮前往徐悦家中无果后,又去了一趟徐悦领养的福利院。 途中自然是把电话给掛断了。 温瑾“啊”了一声,然后又连连点头,紧接著是摇头。 “我就是隨口应付,这年头老太太都太热情了。” 第391章 別来这里捣乱 温瑾伸手扇著风,这会儿怎么又热起来了? 这鬼天气,时好时坏的。 “要是你在的话,我估摸著她一定要把她孙女介绍给你。” 温瑾边打岔,边看向路边看到的第二起交通事故。 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最近交通事故很多吗?” 凌砚说:“每天都很多。”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怀疑这个会不会和清缴计划有关。” 温瑾问出了昨晚没来得及的问题,“你怎么知道缘镜组织有这个计划?” 她凑过去小声捂著嘴说:“该不会有你的臥底吧?” 凌砚下意识转过头,带著凉意的薄唇恰巧触碰到温瑾光洁的额头。 温瑾的眼神还在时不时往外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感觉到额头上被什么东西贴了一下,转瞬即逝。 她抬起头,对上的是凌砚冷硬的侧脸,他的脸颊有些泛红。 “很热吗?”温瑾疑惑道。 “我觉得也热,开窗吧,我就说这天气有毛病。” 凌砚“嗯”了一声,手却没动,双眸死死盯著前方的道路,认真开车。 然而他心里想的却是:这都没感觉吗? “对了,要去哪?” 温瑾发现这一路並不是要去警局。 “瑞金科技。” 凌砚声音嘶哑乾涩,他轻咳了两下,“徐悦出事了,需要去那边问问情况。” “他们未必会说实话。” “谎话连篇也要去。” 路过华顿大学的时候,凌砚视线往窗外看了眼,校门口梁诗和几个同学有说有笑地朝学校里走去。 他那双好看的桃眼微微眯眸,“那个女孩你看到了吗?她父亲就是撞你和苏婉的那个司机。” “见过了,上次在医院。”温瑾顺著视线看去。 “这不像是死了爹的样子,上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这么快就把丧事办了?” 这个梁诗一看就有问题。 “谁说不是呢,而且她学的还是心理学,在此之前又出现在警局门口,没一会儿她爸就开车来撞你们,你说这是不是也算清缴计划的一部分?” 从司机大叔以及那个『学长』口中得知的清缴计划,比起他那对假父母的情报似乎更可靠一些。 “苏婉身边应该没有组织的人吧?难道接待的客户也算?” “那岂不是整个安和区的律师都得死?” 温瑾整理著头髮,又將身上的衣服拍了拍,看著衣角的污渍,一看就是巷子里教训那几个男人的时候留下的。 “关於赔偿之类的你可以找这个梁诗聊聊,你和苏婉都是受害者,比起我,相对容易接近。”凌砚说道。 温瑾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確实容易,有机会的话我去试试。” 原因无他,在医院的时候並没有看到梁诗身后有双手,也就过了两天,这个人身上多了一双手。 没过多久会不会出现一个骷髏? 凌砚把车开到瑞金科技楼下。 温瑾看了眼边上的牛排店,发现有安装工在拆门头。 “这家店面转让了?” 当初听徐悦说这家店应该开了很久。 “可能吧,你要是好奇就过去问问。” 凌砚上前,抬眸看著正在安装新gg字的工人问道:“打扰一下,这家店转让了吗?我看里面的陈设都没变,改成什么店了?” 工人站在脚手架上方,看了眼手掌遮头的男人,大声道:“转让了,改成寿司店了,据说老板捲款跑路,连员工的工资都没发,人就跑了。” “谢谢啊。” 凌砚朝师傅招了招手,快步朝温瑾走去。 温瑾沉思片刻,一开口就和凌砚异口同声道:“老板可能遇害了。” “你和我一起上去还是打算在这家店里看看情况?”凌砚问道。 “和你一起上去吧。” 温瑾看了眼空荡荡的餐厅,“服务员都没有来店里上班,想要知道什么也都问不出来,没必要浪费时间。” 两人一同进了办公楼。 瑞金科技是最为特殊的,一进去就要登记,保安听到是要上瑞金科技那一层的,一开口就问出了前台的工作內容。 “有没有提前预约?” “警察。”凌砚出示警官证。 然而,这里果然和萧段鋮说的一样,出示警官证起不到一丝作用。 这个单位受政府重点关照,就算是警察,也要提前预约。 “大叔,这么热的天厅里都没开空调,你不热吗?” 温瑾一进入办公大楼明显感觉到身体极其不舒服。 是那种闷热感。 还有这地板,就跟火烧了似的,哪哪都透著古怪。 偏偏进出的白领都一个个习以为常。 甚至在温瑾说出这句话后都齐刷刷看著她。 “热?”保安大叔脸色一变,冷哼道:“你要是觉得热就出去。”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温瑾真没遇到过这么不近人情的,他身上还冒著金光。 一看就是个大好人,怎么说出来的话像个反派! “想要上去要么就和经理预约时间,要么就离开,別来这里捣乱。” 保安看了眼温瑾,一脸嫌弃,长成这样一看就是来勾搭这里的大老板。 这种女人他见得太多,一眼就把温瑾当作拜金女。 “没想到你还挺会装,以为带著警察来我就会放你进去?” 温瑾皱眉,“你什么意思?” 这个保安確实对她没有恶意,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极其讽刺。 “她是协同办案的顾问,你们认识?”凌砚解释道。 保安一怔,“你是警局顾问?” 温瑾没说话,只是怪异地看著她。 刚才保安说的话她大致上有个字面意思的了解。 “之前是不是也有很多长得好看的女人想要进瑞金科技?” 温瑾想起了周安那张脸,周安確实算不上特別漂亮,但是她很会打扮。 也许,周安的工作是靠某种方式得来的。 这也就能说得通当时为什么她说周安的工作是因为周丽,对方瞬间就能清醒过来。 並且,周安的反应极为不正常。 正常人处於恐慌时,即便边上的人说错一句话,也不会迅速反应过来。 “是,之前很多女人都在这栋楼进进出出,给瑞金科技製造了很多麻烦。” “这才有了我们几个保安轮流站岗,为的就是杜绝这种人出现。” 保安略带歉意地看了他们一眼,“实在抱歉,就算是警察,也要预约。” 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 凌砚和温瑾被拦在门口根本进不去。 第392章 偶遇彭明哲拿到电梯卡 就在此时,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忽然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彭明哲?你怎么在这里?” 温瑾一眼就看到了这位老同学。 她转头看向凌砚,凌砚也神情复杂地看著彭明哲。 也就代表刚才他们来的路上,彭明哲並没有跟在他们车后方。 彭明哲转过头,“你、你怎么在这?” 他瞪大了眼睛,刚才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公交站遇到的那个警察和温瑾是一同离开的,这会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来应聘工作的吗?”彭明哲欣喜道。 “不是。”温瑾指了指里面,“你是瑞金科技的员工?” 彭明哲摇头,“瑞金科技在我公司楼下,要不要上来坐坐?” “好。”温瑾拉著凌砚就朝里走。 保安见到是其他公司的也就没拦著。 然而,在他们走进电梯,发现明晃晃的瑞金科技那几个大字占据了三层楼,並且只有一个按钮的时候,温瑾不解。 “这个瑞金科技怎么只有一个按钮?” 温瑾边说著边朝电梯上按了下,电梯提示音响起:请刷楼层卡。 怪不得那个保安看她和凌砚进来一点都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原来是因为没有这栋电梯的卡是无法进去的。 “那萧段鋮是怎么进来的?” 温瑾小声问身边的人。 “你要去瑞金科技?”彭明哲诧异道。 看著温瑾身边的凌砚,他脸色暗淡了下来。 三个人同乘一个电梯,彭明哲的身高一下就被比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气势都差了一大截。 “是啊,你能进去吗?” 温瑾想著,既然是楼上楼下的邻里公司,串门应该是比较容易的。 果不其然,彭明哲点了点头。 “不过他们公司的电梯卡在我办公室里,得先回我公司。” 彭明哲的公司在21楼。 瑞金科技则是占据了18、19、20层。 彭明哲的公司是一家小型贷款机构。 “你是做金融的?怎么没有听你在同学会上说起。” 那天晚上光听著周安指控了。 “对了,周安就在瑞金科技上班,你和她没见过面?” 温瑾跟在彭明哲身后走著。 这层楼的公司被划分成三个区域,中间的正是彭明哲的公司。 整个办公室规模並不大,一进去就能看到密集的办公桌边有一群正在打电话的员工。 一开门便是热火朝天,嘰嘰喳喳吵得温瑾耳膜疼。 “玻璃隔音还挺好。” 温瑾放慢脚步对身后的凌砚说道。 “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等你。” 凌砚止步於公司门口。 温瑾也没说什么,跟著彭明哲就朝里面走去。 “这类公司毕竟有点敏感,当著同学的面说,估计要嘲笑我是个放贷的。” 彭明哲嘴角牵起一丝苦笑。 要不是刚好在楼下遇到温瑾,恐怕他也不会让温瑾来公司。 可人都到了,怎么说他现在也是个小老板,只不过告诉赵伟的確是一家企业的高管而已。 “怎么会,你看看那个丁海,他干的事才最让人瞧不起。” 温瑾玩著脖子上的项链吊坠,甩甩晃晃的,几乎把整个办公室构造全部拍了进去。 “找到了吗?还要多久?” 彭明哲翻动抽屉,找了五分钟才拿出一张金色的卡片。 “就是这张,不过我很久没有下去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把电梯卡换掉。” 他一脸歉意,“之前周安在楼下上班我还真没有遇到过,我们这种公司的性质你也知道,为了多拿点提成,晚上加班都是常事。” 温瑾看了眼办公室一旁摆著的摺叠床还没整理。 “理解。” 她拿著彭明哲给她的金卡,问道:“你不和我们一起下去?” “不了,我、我还有事要忙。” 彭明哲低下头,装模作样地拿起桌面上的文件看了起来。 “好,那就不打扰了,一会儿我会把卡给你送来。” 温瑾朝公司外走去。 有几个刚打完电话的男生都不由得纷纷朝她看来,牛马的眼睛都亮了亮。 “走吧。” 温瑾连带著把门带上,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这哪里是什么贷款公司,催收也找干,真不知道彭明哲为什么要开这类公司。” 她把手里的卡翻来覆去看了遍,就是很普通的金卡。 卡在电梯楼层上一刷,只降1层,来到第20层。 隨著电梯门被打开,正面看到的便是前台职业微笑。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凌砚上前出示警官证,“我想找你们经理了解一下徐悦的事。” 前台女生的笑容僵硬了片刻,隨后手掌伸直朝著另一侧恭敬道:“请您跟我来。” 她走在前面,此时前台就没有人管了。 温瑾没有跟上去,进电梯的时候他们就商量过,一个了解徐悦的情况,一个则是观察办公楼的动向。 前台女生一走,温瑾暂代了她的位置。 桌面上摆放著整整齐齐的资料,翻开的那一页则是今天来公司的几个客户。 这些人要拜访的都是同一个人,林辉,瑞金科技副总。 会客时间平均不超过五分钟。 “奇怪,好不容易约见一次,为什么见面不过五分钟?” 温瑾拿著吊坠將上面登记在册的信息记了下来。 电梯门再次被打开,进来的是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穿著一袭红色包臀裙。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温瑾学著刚才前台的话术。 “换人了?这次招的前台倒是有几分姿色。” 女人一脸鄙夷地看著温瑾。 “约了林总,下午一点四十的,你看看。” 温瑾扫了眼登记在册的名字,小红? 这么草率? 还是就这个人比较特殊? “林总在里面等你,请进。” 她又不知道林辉办公室在哪,看这个小红往哪里走不就行了。 “我就说是个新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 小红嗤笑一声,“算了,今天姐姐心情好,不和你计较,不用帮我带路,好好做好你的工作。” 她就像是瑞金科技的老板娘,衝著温瑾发號施令。 左右两边都有一道玻璃门,也同样有门禁系统。 刚才凌砚走的是左边,这个小红走的则是右边。 副总和总经理的办公室不在同一个方向? 温瑾没有刻意去看小红输入门禁密码,要是这个女人不知道密码就麻烦了。 好在小红还是爭气的,她的手指在同一个地方按了六下,门开了。 温瑾嘴角一抽,这公司的密码这么简单? 六个六……六六大顺。 第393章 请於48小时內毁掉实验基地 等到小红身影完全离开的时候,温瑾这才走到那扇玻璃门前,只可惜,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的。 表面贴著磨砂,全部挡住了。 同样的操作,温瑾也输入了密码,门打开,刚朝里走一步,脑海中久违的系统音响起: 【检测到宿主已到达实验基地,请於48小时內毁掉实验基地】 温瑾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实验基地? 这里? 入眼一片白茫茫,整个办公室简洁大气,以白色为主。 正中间的位置一眼就能看到黑色logo,有点像海马。 从温瑾进来开始,正在工作的人似乎对此早已习惯,连余光都没一个。 她往边上挪了两步,视线放远,一眼就见到正在往下拉窗帘的小红。 小红动作一顿,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温瑾听到里面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有气无力的,“谁让你拉窗帘的,赶紧合上!” 小红並不是因为看到温瑾变脸,而是办公室里的男人。 她看向门牌,副总经理。 这就是今天登记了九人到访,只见面的林辉,林副总么。 温瑾眼下更在意的是实验室,扫视一圈,並没有看到实验室字样的门牌。 相反,另外两间关著门的办公室分別是组长和研发人员的。 除此之外就是眼下的开放式办公室。 “你找谁?” 边上一名起身拿著水杯的年轻人看向温瑾。 温瑾脑子转得飞快,“我找林副总,只是他办公室里有人,让我在这里等会儿。” 年轻人没说什么,径直朝她身边掠过。 温瑾看了眼那些不为所动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就像工作的机器,不说话,不玩手机,根本不摸鱼! 她朝著年轻人的方向跟了过去。 看对方正在接水,隨口问了句:“徐组长在办公室里吗?” 她指著组长办公室。 年轻人连头都没抬一下,“哪个徐组长?我们公司没有姓徐的组长。” 温瑾心底咯噔一下,没有姓徐的? “她叫徐悦,前几天我还遇到她了。” 话一出口,年轻人看向温瑾的眼神变得复杂,“我们公司没有叫徐悦的人。” “那陈美美呢?她是研发人员。”温瑾不死心追问道。 年轻人依旧摇头,“没有,我们公司没有这號人。” “刚才进去的小红你认识吗?” “不认识。”年轻人见小红从林副总办公室出来,指著那边说道:“她出来了,你可以进去了。” 温瑾冲他笑了笑,转身就朝里走。 小红看到温瑾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张了张嘴,但什么也没说。 两人擦肩而过。 温瑾只觉得这个瑞金科技內部处处透著怪异。 比如员工都过分安静。 清浅的呼吸声。 键盘用的都是静音,偶尔有滑鼠发出的咔嗒声。 除此之外就是刚才那个年轻人倒水的声音。 来到林辉办公室前,温瑾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又出什么事了?进来。” 小红刚才和林辉的对话只有简单几句,提到的都是小红自己公司的运营问题。 看来是想要和林辉合作,想拉点资助才来找他。 推门而入,温瑾看到的就是一张病床上躺著个白老头,他手上还掛著水。 一旁有专门看守的护士,正在打瞌睡。 “你是谁?没见过你。” 林辉看到温瑾第一眼,浑浊的眼睛一亮。 “您这身体是?” 温瑾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林辉不是什么好东西。 黑气四溢,身后的双手密密麻麻,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小姑娘。 林辉扬了扬胳膊,“老毛病了,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我记得预约名单上没有你吧?” 小红是他最后一个预约见面的人。 “確实没有,我过来有两件事要问你。” 温瑾看了眼周围连张椅子都没有。 倒是正在打瞌睡的护士坐著一张。 看来刚才小红进来后就没有坐著,一直都是站著俯视看眼前的糟老头。 “问?”林辉脸色变得难看,“你以为自己是谁,凭你也敢质问我。” “林先生別著急。” 温瑾不疾不徐走到他身前看了看。 这道目光嚇得林辉身形一僵。 眼前这个女人长得极美,但看的方向却不是他,而是他身后。 他身后就是一张病床! 难道还有別的什么东西不成? 林辉强装镇定,怒声道:“你在看什么?我不想看到你,从我眼前消失!” 就算这个女人长得美,那又如何? 他走到这个地位,太清楚长得越美的,可是越毒的。 谨慎起见,林辉不想和温瑾有过多交流。 “只是隨便看看,林先生別太紧张。” 刚才还说小红的名字草率,没想到对方真叫小红,其中一双手上就有她的名字。 温瑾看了眼边上瞌睡醒的护士,此时对方战战兢兢地压了压口罩。 蓝色的口罩上氤氳出一块水渍。 视线下移,护士身上掛著的名字和林辉身后另一双手的名字一致。 这个男人对她们做过什么? 这些女人毫无疑问,都想置对方於死地。 “这位女士,林总不愿见你,请您离开。” 护士尽职尽责,走上前把门拉开请温瑾出去。 “你和林先生是什么关係?” 温瑾看著护士的眼睛问道。 护士瞳孔大震,立马垂下头,“林总生病了,我只是在这里陪护的。” “看你这姑娘年纪不大,我这把年纪能和她是什么关係!” 林辉瞪著温瑾。 “先说说徐悦吧,我很確定她之前在这里上班,並且职位还是个组长,怎么外面的人说徐悦没有在这里上过班?” 温瑾冷声质问。 林辉浑浊的眼睛睁大,他也是个老江湖了,情绪控制极好。 “可能是外面的员工是刚来的,你去查查刚才是谁说的。” 林辉示意让护士出去问一声。 温瑾拦住护士去路,“既然你承认徐悦在这里上过班,这就好办了。” “你也不用出去,就在这里坐著,继续睡觉也行。” 眼前的护士身后的双手也不少,这整个瑞金科技的员工难道都喜欢互相伤害? 內斗有点严重。 “你胡说什么,我没有睡觉!” 护士瞪著温瑾,转头看向林辉的眼神中带著委屈。 “你到底是谁,谁允许你上来的!”林辉伸手想要去拿边上的电话。 “林先生,如果你不想去警局喝茶,就好好配合我。” 温瑾並不关心林辉对这些人做了什么,只要没杀人,都和她无关。 第394章 摧毁主要工作仪器 “为什么要偽造公司监控,让外面的员工都否认徐悦存在。” “好好想清楚再回答。” “上一次和警方回答的是徐悦一周没来上班。” “这一次直接否认公司里没有叫徐悦的,你们在玩什么把戏?” 林辉看著温瑾的眼睛,这个女人的眸子冰冷刺骨。 他总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我是不是见过你?” 到他这个地位,想要什么,想知道什么,都不再需要有所顾忌。 “少来套近乎。”温瑾声音加大了几分,“想要知道你对小红做过什么,你以为我查不到吗?” 林辉浑浊的眼睛再次瞪大,本就耷拉著的眼皮硬是被他撑精神了几分。 “徐悦的事情我不知情,是总经理的要求,你不该问我。” 温瑾:“行,那你说说周安,记得这个女生吧?是这里的前台。” 林辉点点头,“这孩子是我破格招录进来的,有什么问题?” “你知道她和周丽的关係吗?” 温瑾看著对方身后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很快捕捉到徐悦、周丽、周安还有个陈美美,都和眼前这糟老头有关联。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倒是让她省了不少事,找的人並没有错。 “不知道,她们有什么关係?”林辉神情疑惑,不像说谎。 温瑾又问:“你对徐悦这个人怎么看?” 林辉眼神躲闪,“尽职尽责,是个好组长,对下属要求是有点苛刻,但是工作態度是好的。” “周安呢?” “前台只需要引路,没什么难度,不关心。” “陈美美呢?” 林辉一愣,“我不知道,我和她没什么关係。” “她是你手底下的员工,怎么就没关係了?”温瑾笑著说道。 林辉被女人的笑容迷了眼,即便到这把年纪,见过的美女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各式各样的。 “研发组我从不参与,你要是想知道关於陈美美的事,不如去研发组看看。” 鬼使神差的,林辉也不知道怎么就让温瑾去研发组了。 这个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可以,不过要进研发组要有批准吧?” 温瑾笑眯眯地看著他。 別到时候她出来被人说窃取了他们公司机密,惹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让她更为在意的是这间办公室一进来就是病房构造,那么林辉办公的位置在哪? “可以。” 林辉脸颊抖了抖,抬手晃了晃,边上的护士见状立马打开边上的柜子。 正在温瑾不解对方为什么要打开柜子的时候。 只见柜子內部亮起白光。 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家企业的老板太偏爱白色还是什么原因。 表面是个柜子,结果是个电梯,只够两个人的空间。 护士进入电梯下去再上来的时间还没有三分钟。 她手中拿著一支钢笔,还有一张通行单。 有点像那种霸总开支票的感觉,结果对方告诉你,这只是个让你出入的通行证。 温瑾笑眯眯接过手,又问了句:“我能去下面参观一下林总的办公室吗?” 林辉下意识点头。 边上的护士阻拦道:“林总,这不符合规定。” “什么规定?” “参观一下总裁的办公室还要看公司的规定吗?” “这公司难道没有林总的股份?” 温瑾看著护士,字字珠璣。 护士刚才下去后明显换了个口罩,右下角的水渍已经消失。 “我不是这个意思,公司有规定即便是员工也不能隨意进出高层的办公室。” 温瑾问林辉,“我不是员工,可以去看看吗?怎么说瑞金科技也是个大公司,我背后是警方,您也不用担心我会窃取机密不是?” “顺带还能下去看看你的小……护士有没有偷懒,办公室有没有好好整理,对不对?” 林辉只觉得眼前的女人碍眼,囉唆得很。 他本就手术结束后没有好好休息,要不是医院里太吵,他也不会住在公司里。 一来是方便批改文件。 二来是那些女人想要见他也容易一些。 省得在医院那种人来人往的地方,只看著他那间病房里一天来上七八个不同的女人,这不得被他人詬病? “让她去。” 既然是个警察,他也不能拿温瑾怎么样。 温瑾走到柜子前,按下楼梯,上面的按钮分別是1、2、3。 此时停留的就是3。 果然大企业就是不一样,內置电梯,只通自己用的三层。 来到下一层,也就是第二层,整栋办公大楼里的第二十层。 入眼的是乾净整洁的副总办公室,文件堆放整齐。 她走出来的位置是个隱形的文件柜。 “这种地方还要做隱藏式的电梯,怕是有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系统只告诉她已经抵达实验基地,但没有具体指明实验室的位置。 怎么捣毁? 如何捣毁? 这可是整栋办公大楼,她总不能违法炸掉办公楼吧,到时候楼塌了要赔多少钱? 温瑾甩了甩脑子,“系统,你在吗?” 系统:“……” “怎么才算捣毁实验室?是把里面的东西都砸了,算吗?” 【摧毁主要工作仪器即可】 “主要仪器是什么?和海马体实验相关的那个吗?” “可我没见过啊。” 温瑾坐在林辉那张老板椅上,在办公室里晃晃悠悠。 百叶窗紧闭,也不知道这层楼外头是个什么情况。 【如:微电极矩阵、微型药物泵、全脑皮层类的成像仪等等,见你所见】 “没听说过。” “那你告诉我实验室在哪一层唄?” 系统装死。 “又瘫痪了?” 温瑾努了努嘴角,这段时间系统出场次数都少了,不知道是不是真打算放她好好生活,还是后面憋著什么大招。 手指撑开百叶窗一角,入眼的是外面戴著口罩,穿著医护人员的衣服来回踱步的人。 温瑾一眼把眼前的工作环境尽收眼底。 “什么人?” 外面传来男人的呵斥声。 被发现了? 温瑾心下一惊,连忙走到偽装成文件柜的电梯內,快速按下数字1。 下一层就是最后一层了。 由於温瑾所在的办公室是林辉的,也没有员工敢直接闯入。 对方只是在林辉办公室门口晃了一下。 【检测到宿主已经来到实验基地,请儘快执行任务】 电梯打开的瞬间,一道道齐刷刷的目光看向她。 第395章 没在游泳,没见殭尸,我为什么要憋气? 这个实验室和废弃的办公大楼地下车库里的一模一样,简直就是一比一復刻的。 这里没有楼梯,只有电梯。 同样能下到这一层的电梯还有边上两个门。 “你是什么人?这里不是你能来的,赶紧出去。” 靠近温瑾最近的一个男人低声说道。 “林总让我下来看看,匯报一下工作进度。” 温瑾手里还拿著个文件夹,刚才进电梯的时候太匆忙,没来得及把文件夹放回去。 对方看她有模有样的,真以为她是下来巡查的。 他鬆了口气,“一切正常,请林总放心,目前晶片已经不需要做开颅手术植入,最短只要一个月时间,我们就能彻底研发成功了。” “一个月?” 对方以为是林总不满意,觉得一个月时间太长,连忙解释道:“半个月,不能再短了,半个月最快了。” 他转身走进一间实验室內,里面並没有温瑾想像之中的实验品,没有人。 只有这个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和护目镜的研发人员。 他拿起银色箱子里摆放的针剂,还有一个精致小盒子里装著的铜色晶片。 这个晶片比起上一次温瑾看到的还要小。 看起来最多只有小拇指甲盖一半大。 “怎么操作?” 温瑾神情严肃,装模作样地打开文件夹。 该死!没有带笔! 她纤长的手指在纸上滑动,点到一个地方顿了一下,又看了眼对方手中的针剂。 一副好像什么都明白的样子点点头。 这位研发人员並没有怀疑,每一项实验都有记录。 他说:“这是记忆编码装置,只要把这个注射入体內,阻断特定神经元集群后,就能把晶片通过纳米导电凝胶植入,12小时內就会溶解,和大脑完全融合。” “绝对不会留下一丝痕跡,警察也不会发现。” 他像是邀功。 温瑾上前拿起他手中的针剂看了眼,和普通针筒没有任何区別。 “未来林总不管是去医院实行,又或者是小诊所,只需要带上这三样物件即可。” 一个装有特殊药剂的针筒。 一个指甲盖一半大小的晶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还有一个造型像支笔的东西,应该就是他口中说到的纳米导电凝胶。 “不还是要用电么?”温瑾说道。 对方轻笑一声,“不需要,我们会將这个改造成太阳能,您隨时隨地都能用得上。” “客户一定会很满意的。” 他补充道。 “那我现在就可以带走给林总看了吧?” 温瑾收起文件夹,上前就想去拿这个箱子。 “现在还不行,实验並没有完全完善,还需要测试,只要再给我们半个月时间,一定能成功。” “你的意思是这些操作只是你的臆想,还没有实行成功过?” 对方眼睛眨了眨,“实行过啊,林总知道的,这文件上没写吗?” “写了,我刚才没注意。” 温瑾轻咳两声,快速扫了眼实验台上的瓶瓶罐罐。 中间那张手术台下面同样有两个圈,很显然是绑定实验者的东西。 “既然如此,我先回去復命了,时间我会给你爭取。” 温瑾脚步生风,快速朝电梯里走去。 从刚才下来到现在过去已经超过十分钟,要说林辉没有派人下来查看,温瑾打死都不信。 只不过这层楼好像是禁忌? 从温瑾到第二层的时候,护士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她了。 她透过文件柜的玻璃朝外看了眼,护士好像在桌上翻找什么东西。 温瑾看了眼手中的文件,这里面全是英文,后面则是法语,看不懂。 总之先让吊坠把这些东西拍下来带回去研究再说。 她並没有在电梯里操作,而是在第十八层的时候装模作样时已经拍摄完毕。 回到林辉所在的病房时,他率先开口:“你都看到了?” 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温瑾。 温瑾面无表情地將手中的文件夹交给林辉。 “你怎么知道的?” 这房间里难道还有能监视到楼下的监控不成? 林辉將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还有一个手机。 只不过画面里没有声音。 屏幕一分为二,护士还在桌上来回翻动,直到一个什么卡片掉了下去。 当护士站起来的时候,手中並没有什么卡片。 “我的东西也敢偷,警官,你也看到了,她偷了我的东西。” 林辉冷声道。 温瑾眨了眨眼,“是吗?我没注意。” 林辉脸色一变,“你!” 他气得整个人都要坐起来了,脸色一下变得痛苦难堪。 温瑾看了眼林辉的伤势,他穿著病號服,看不出来是哪里受伤。 “你主动尝试了公司研发的实验?” 温瑾一直在用灵耳仔细听对方手机里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糟老头故意开的静音还是这个监控压根就没声音。 总之什么都听不到。 “没有。”林辉摆了摆手,“既然警官都看过公司下面的实验室了,就早点离开吧,我累了。” 温瑾见状转身就走。 “文件夹留下。”林辉提醒道。 她只能把文件放在护士坐过的那张椅子上。 在温瑾走后,护士已经上来,她低眉顺眼地將文件夹拿起来,转身又进了电梯。 温瑾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再去一趟研发人员办公室。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一层楼大部分都是办公区,像徐悦和陈美美级別的人很少会出现在外围工作。 温瑾路过那名跟她交谈过的工作人员时脚步一顿,轻声在他身边说道:“撒谎是要被罚的哦。” 那名年轻人坐在工位上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按在键盘上的手指也没反应过来,在屏幕上打出了一长串的c。 等温瑾出来的时候凌砚已经站在前台那和小姐姐聊天了。 两个人看起来其乐融融,有说有笑的。 见温瑾出来,凌砚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那我们下次见。” 凌砚朝前台女生打了招呼,走进电梯。 温瑾站在一侧默不作声。 电梯內的空气凝滯片刻,只剩下两个人结实有力的心跳声,还有那半吐不吐的呼吸声。 凌砚见电梯楼层下降缓慢,主动开口:“你是在憋气吗?” “没在游泳,没见殭尸,我为什么要憋气?” “那你是生气了?”凌砚微微躬身,看著她,“为什么生气?” “没有生气。”温瑾微微皱眉,“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第396章 瑞金科技的监控 聊到正事,凌砚脸上的玩世不恭悄然退去,“回去再说。” “彭明哲的卡不打算还他了吗?” 温瑾看著凌砚手上把玩转动的金卡,这才想起刚才借来的时候还说要还给彭明哲的。 “不用。” 二人离开瑞金科技后,凌砚一直看著斜对面的学校。 “时间还早,要不去看看?” 温瑾已经把进去过的地方全部用吊坠拍了下来,相信郑映之那边应该很快会著手调查。 凌砚没说什么,他率先上了车。 回到警局后,萧段鋮已经在办公室里等著他们。 他见到温瑾第一句话就是:“谁让你直接进实验室的?” “有问题?” 温瑾声音冷静,她还打算把实验室那个破地方直接给毁了。 按照系统的提示,还有那个研究人员的介绍,只要毁掉那个银色箱子里的东西就可以了。 半个月的时间,不能让他们研发彻底成功。 “问题大了。”边上肖元幽幽说了一句。 收到萧段鋮锐利的视线后赶紧闭上嘴,他手指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温瑾也感觉到了哪里不对,进入瑞金科技,前往对方所在的实验室,这一切似乎都太过顺利。 她和林辉聊的时候,还刻意提起了几个人的名字。 这中间除了警方掌握的几个人之外,还有小红的名字。 对此,在林辉心理上自然会以为温瑾知道些什么,手中握有林辉的把柄。 萧段鋮紧绷著脸,按下手中的遥控板,投影幕布上顿时出现林辉办公室內的场景。 办公室里的窗帘被全部拉了起来,门也是开著的。 所有工作人员整整齐齐站成两排,颇有一种上早操排队整齐前往操场的场景。 这些人的目光全部落在护士身上。 护士戴著口罩,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 林辉穿著病號服,一手拿著拐杖从电梯里出来,当著所有人的面朝著护士的脸就是一巴掌。 护士猝不及防地被打得偏过头去,头上戴著的白色护士帽掉落在地上。 她捂著脸,垂著头,一言不发。 林辉来回踱步,又拿起手中的拐杖就要挥上去,大概身体做过一场手术,挥动胳膊的时候他整张脸都疼得扭曲了一下。 整个人顿时往后退了两步。 被打的护士见状连忙过去把人扶住。 林辉並不领情,他气不打一处来。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拿的一把水果刀,朝著护士的脸划去。 锋利的刀刃划破蓝色口罩,一抹殷红在蓝色口罩上氤氳开。 护士一声不吭,一双手死死扶著林辉,生怕他摔倒。 林辉反手又是一刀,在护士的口罩上划出一个大大的x字。 接著,他把护士推倒在地,抬脚就往对方最脆弱的腹部踹去。 监控视频內没有一声嚎叫,也没有求饶声。 显然是这个护士极力忍耐著。 林辉的暴力行为持续了足足一刻钟,这才停下。 站在门口的一个男人拿著一块白色的帕子,一脸恭敬地递到林辉面前。 林辉接过手帕擦了擦,隨手扔在地上,转身走进电梯时说了句:“我不希望再见到刚才那个女人第二次。” 隱藏在文件柜里的电梯门慢慢合上,林辉苍老浑浊的眼睛对上了监控,他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还在地上的护士被扶起,在这一层工作的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护士始终低垂著头,也不处理脸上的伤口。 直到电梯数字跳在3之后,她也进入了电梯。 电梯字数跳到了1。 护士去了研发实验室。 “他这种行为,你们这些警察就光看著?” 温瑾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萧段鋮能直接查看瑞金科技的监控。 凌砚接过萧段鋮手中的遥控器,把画面倒退到林辉进入电梯时的那一刻,“他知道我们在看,这个笑容,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红外线灯光照在林辉那半张隱匿在黑暗中的脸,嘴角幅度微微上扬著。 “你是说……他是故意给你们看这一出?” 温瑾越来越看不懂了,这瑞金科技明显有问题,为什么警方不出手干预? 而且护士脸上的伤,加上监控,这是故意犯罪。 萧段鋮沉重地点了点头,“我和这个林辉打过交道,他是一个什么事都摆在明面上的人,所犯的事全部都很坦诚,但是抓他没用,顶多关几天,受害者就会主动私下协商,不追究林辉的责任。 监控中的护士你们都看到了,这名护士名叫林晓兰,是林辉的私生女。” “啥?”温瑾怀疑耳朵瞎了,“你说私生女?” 既然是女儿,为什么林辉要这么对亲生女儿? “很正常,这种知名企业家,外面保不准还有別的娃,只不过这个林晓兰是个狠角色。” 凌砚双手撑在桌上,“据我今天找瑞金负责人了解的情况来看,这林晓兰不仅是护士,也是研发人员之一,她去实验室应该是处理伤口的。” 林辉办公室內的监控画面一直都没动静,大概等了半个小时,林晓兰出来了,她走到林辉的老板椅上坐著。 就和当时温瑾的行为一模一样,並且在桌上翻找著什么。 “她在找什么?”温瑾问道。 没人回应。 找了几分钟,林晓兰並没有拿走任何东西,起身再次走进电梯。 “除了19楼的,20和18楼的监控都没权限还是?” 温瑾在脑中回想,她进到林辉的办公室时,那是一间病房,病房里似乎就没有监控。 “我们的权限只有这么多,由於瑞金科技是重点关注的企业,每个负责人的办公室都有监控,只不过……” 凌砚脸上露出一丝嘲讽,“这些负责人很少会回到办公室工作,回去也就是装模作样看看文件,在上面写上两笔就算是工作结束了。” 温瑾点点头,还是没搞明白,这和她有什么关係。 “他们进行的实验和温氏集团下的海马体实验並不相同,你今天闯入实验室已经被他们发现,接下来我们想要拿到他们犯罪的证据更难了。”萧段鋮说道。 温瑾努了努嘴,想要反驳两句,最终还是算了。 犯罪证据…… “我用这个项链记录了实验室的情况,还有个实验人员跟我说过这次实验的成果,难道这不能算证据?” 温瑾拿下脖子上掛著的耳坠交给郑映之。 第397章 两个姓周的是亲戚 郑映之复杂地看著她,摇了摇头,“你进入实验室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里面都有。”温瑾朝前递了递,郑映之没有接手。 她脸上的肃穆是温瑾从未见过的。 “从你进入到第十八层的时候,电梯內的画面还能依稀看清楚,但是你一出电梯后,画面全黑,连声音都没有。” 郑映之將桌上的笔记本画面切换。 截止时间是温瑾最后离开瑞金科技和凌砚一同上车的画面。 “怎么会这样。”温瑾俯身看向电脑內的画面,滑鼠推动进度条。 一片黑色的画面持续了足有十分钟。 等再次显现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来到林辉的病房。 “这下面装有干扰器,也许,手机录音功能在第十八层也没用。”郑映之说道。 萧段鋮揉著眉心,“既然已经惊动林辉,他在监控里说的话是对我们说的,他知道温瑾的身份。” “可我和他明明是第一次见面。”温瑾反驳。 话落,整个办公室內静默一瞬。 “这段时间你能不去瑞金科技就別去,最好待在家里。”萧段鋮叮嘱道。 不去? 那是不可能的。 温瑾不仅要去,还要把那个实验室毁了。 “知道了。” 她嘴上答应得痛快,手却很诚实地朝凌砚摊开手掌,“那个电梯卡给我,我得还给我同学才行。” 凌砚没多想,把金卡给了她,“以后少跟你那个同学来往。” 温瑾一脸问號,“本来就没什么来往。” 拌嘴两句,温瑾离开了警局。 还电梯卡,她是不会还的。 只要电梯不去19层就不会被监控拍到。 想要去18层的实验室必须要进入林辉的办公室,当然,边上的研发室她也能进。 “萧段鋮说监控中林辉那些话是对他们说的,那个女人,指的是我么?” 温瑾拿出口袋里放著的那张通行证。 通行证给了,却又说不想见她,这不是悖论么。 · “完了,温瑾没戴项链就走了。” 郑映之正在收拾桌上文件,看到熟悉的耳坠,这可是她一晚上精心改造过的。 “她既然答应好好在家,没戴就没戴吧,一会儿你回去再给她也是一样的。” 小鱼瞥了眼桌上的吊坠,眼中多了一丝羡慕。 他这个师傅,还没有送过他礼物。 说好的拜师礼呢? 当初拜师就给他一碗泡麵,还是他冲好的泡麵给这位师傅吃。 “小鱼,你还年轻,女人心,海底针。”凌砚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桌面上的吊坠,视线眺望窗外,看著警局门口站著的那个单薄背影。 “她今晚也许不会回来。” 萧段鋮顺目看去,“你的意思是……她还会再去一趟瑞金科技?” 凌砚脸上带著笑意,拍了拍萧段鋮的肩膀,“走了。” 萧段鋮一脸莫名,他双手拍了拍,“瑞金科技的事情我们目前不需要太多精力在上面,眼下最重要的是抓到杀害徐悦的凶手,李勇,你那边查得怎么样?” 被点名的李勇还在打瞌睡。 要不是边上的小成推了推他,他还在和周公下棋。 “什么?下班了?” 李勇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站起身就要朝外走。 结果对上了萧段鋮那张阴沉,不近人情的味的脸,整个人一激灵。 “报告队长,今天前往徐安安学校已经把送她小熊的老师带回,对方是徐安安的班主任,名叫周雅珍,主动承认是她送给徐安安小熊,也是她提出的奖励。” 李勇整个人站得笔直,额角却冷汗涔涔。 他的余光却不住地往边上嫖,嫖了半天,没有想看到的那个女人。 见萧段鋮没说话,他多嘴问了句:“那个温瑾呢?” 只见萧段鋮一记眼刀甩了过来。 李勇立马解释:“刚巧上午碰到了她,她和我一同去的学校,所以周雅珍的事情她也知道些,我以为她和您关係不错……都说过了。”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 小成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眼底却满是诧异。 这李勇为什么主动提起温瑾? 刚才萧段鋮调取出的监控已经够让他震惊了。 原本上午因为温瑾的那句话他耿耿於怀一整天,现在看到组织居然在警方眼皮子底下做实验。 並且实验进行得光明正大,还是合法的! 这让他更不敢背叛组织,也不敢投靠警方。 “她是警察吗?她需要跟我报告?”萧段鋮怒斥道。 他手掌在桌上拍了拍,整个办公室里的人立即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徐悦的案件性质极其恶劣,根据法医检测,从现场找到的徐悦躯干之中確实丟失了器官,目前器官下落不明,今晚全部留下来加班,儘快破案!” 李勇一哆嗦,认真道:“队长,我觉得这个案子可能需要併案了。” “说,別支支吾吾的,有什么想法全说出来。” 萧段鋮看了眼李勇边上带的新徒弟,“你,一会儿去安和区各个医院问问,这两天进行移植手术的病人有哪些,特別是肝臟和肾的。” 小成接到任务的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身体反应比脑子快。 他立马出了警局前往医院。 “一个新人都比你稳重!”萧段鋮一副恨铁不成钢地指著李勇。 李勇自知理亏,也不应该在工作期间打瞌睡。 他实在是两天没合眼了,这眼皮用牙籤都撑不住啊。 “刚才提到的併案调查,说说你什么看法,难不成两个姓周的是亲戚不成?” 萧段鋮还没来得及让郑映之去调查周雅珍的信息。 另外周安的事情也还搁置著,毕竟周安也没犯什么事,今天下午签了个名字就离开了。 李勇眼前一亮,竖起大拇指:“老大不愧是老大。” “少拍马屁,说重点。”萧段鋮拉开椅子坐下。 李勇立马拿起桌上的笔录,“这是周雅珍的口供,她和周安以及周丽確实是亲戚关係,並且她和周丽小时候是玩得最要好的姐妹。 只不过因为长辈的关係,两家断绝来往,从那之后,周雅珍偶尔会和周丽联繫。 有一次周雅珍的聊天记录被她丈夫看到了,最后还在饭桌上不小心把这事儿说了出来,周雅珍父母知道后气得好几天没吃饭。 自那之后,周雅珍也心疼父母年纪大了,自己也成家了,就不和周丽来往了。” 第398章 成为下一个徐悦 萧段鋮看著口供眉头越皱越紧,“这和徐安安的案子並没有关係,为什么忽然提到周丽和周安?” 李勇一把拉开边上的椅子,双手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这就要从徐安安这个小姑娘说起了,您没发现徐安安的名字和周安的名字都有共同点吗?” 萧段鋮沉默地看著他。 李勇收起故弄玄虚那一套,一本正经道:“这个徐安安是徐悦的养女,但是徐悦和周丽却不对付,徐悦也知道周丽对一个侄女特別好。 根据周雅珍得知的情况,那也是好几年前的,咱就做个参考。 这徐悦和周丽平时在公司里就一直较劲,什么都要比,比工资,比业务能力,最后比到了孩子身上。 也就徐安安那孩子,刚巧名字里带安,就是要和那个周安比的。 就算这俩一个还在上小学,一个已经上班,徐悦觉得孩子成绩好,以后就是有出息,说明她养的孩子比周丽更胜一筹。” 一旁听著的郑映之嘴角一抽,“好无聊的攀比。” 李勇尬笑两声,挠了挠头,“所以这周雅珍知道徐悦是徐安安的养女,一开始刻意针对过这小孩,毕竟周安也是她的侄女不是…… 周雅珍就想著刁难一下小孩,让徐安安回去告状,见一面徐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承认自己有私心。 也承认隨著接触徐安安的时间越长,发现徐悦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很心疼徐安安。 至於这小熊奖励,其实根本就不是周雅珍的主意。 她知道小熊里塞了別的东西,但是根本不知道里面是徐悦的尸体。” 郑映之插嘴多余问了句:“难道她就不好奇打开看看吗?” “好奇个什么,好奇会害死全家,你说她敢看吗?” 李勇是亲自审讯周雅珍的人,对方有没有撒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周雅珍说这段时间就连上班都有人监视她,对方还拍了她老公婆婆以及两个孩子的照片威胁她。” “她只是个小学老师,哪敢不听,只是送孩子一个玩偶,要求也不高。” 李勇嘆了口气,“要不是被人威胁,怎么敢做这种事,念她是初犯,又不知道玩偶里是什么,一会儿等她家里人来就交个罚款让她走吧。” 萧段鋮皱眉,沉声道:“知道威胁她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么?” 翻看口供,囉唆的话很多,唯独没有提到威胁她的人长相,年纪,性別。 上面一问三不知。 “真奇怪,难道她不会觉得是对方恶作剧吗?”郑映之疑惑道,“对於周雅珍的家人对方並没有进行实质性伤害,那周雅珍为什么会完全相信对方会伤害她家人?不觉得很奇怪吗?” 正常人,一名教师。 对方只是发送简讯,加上两三张照片,並且这照片…… 郑映之看了眼资料,对方给的还是周雅珍平日里朋友圈晒出来的合照,並非偷拍。 大部分人很难相信这是威胁。 而周雅珍却无条件答应对方,太奇怪了。 李勇只觉得脑子一下转不过弯来了。 “那……那我一会儿要不要让周雅珍走?” 他放在桌上的双手无措收回,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连正眼都不敢看萧段鋮一下。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勇哥,周雅珍家属来了。” 李勇蹭地一下站起身,“什么?人呢?” 可千万別已经把人带走了。 他也来不及和萧段鋮打招呼,火急火燎地朝外走去。 萧段鋮也跟著一同出去看了看。 周雅珍人到中年,保养得也一般,大概平日里上课太耗费精力,根本不收拾。 暗沉发黄的脸颊上掛著两行泪水。 看到李勇来的时候,周雅珍也没有看来保释她的丈夫,反而上前一把抓住李勇的胳膊。 哭喊著:“一定要派警察保护我们家,一定要保护我们,否则我们会成为下一个徐悦的。” “別……別这样。”李勇见惯了这种场面,嘆了口气,“我会派两名警察护送你们回家,这两天也会在你家门口看守,你放心吧。” 前来保释周雅珍的丈夫一头雾水,他头髮稀疏,中间光溜溜的,嘴角周围留著络腮鬍,穿著一身休閒装,身上隱隱还有汗臭味,应该是在来之前运动过。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主动问道:“警官,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还有,我老婆为什么会来警察局?她到底犯了什么事,她就是个小学老师。” 李勇安抚著周雅珍的情绪。 周雅珍却听到丈夫的话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这大概就是窝里横……对熟悉的人都是这样……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有多煎熬!” 周雅珍指著丈夫的鼻子骂道:“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当初怀疑我出轨,说我整天和不三不四的人聊天,我会说出周丽的名字吗? 一周前,周丽死了,周丽死了你知道吗! 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连最好的姐妹都见不上一面。” 周雅珍的丈夫呆愣在原地,震惊地看著她,“周……周丽死了?” 他脸上的惊愕不是偽装,“这……你……” 他支支吾吾半天,组织不出一句话来。 李勇上前一步,扶住周雅珍说道:“你们先跟我来休息室坐会儿,一时半会不急著回家吧?” 周雅珍丈夫点了点头,也不敢上前扶妻子,任由警察带著他妻子走进休息室。 一同进入休息室的还有萧段鋮。 周雅珍和她丈夫见到萧段鋮的那一瞬间都眼前一亮,转瞬又被悲伤代替。 “警官,难道周丽的死……和我老婆有关?”周雅珍丈夫不知所措地抠著手指,身体绷得很紧。 周雅珍哭著摇头,“丽丽是癌症去世的,但是……徐悦也死了,她的尸体是我亲手交给她女儿的,我是罪人,我是罪人啊……” 她痛哭流涕,趴在桌上將整张脸都埋了起来。 这副模样丝毫看不出是名教师。 “什么?”周雅珍的丈夫瞪大了眼睛,刚坐下又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整张脸都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別激动,徐丽不是她杀的。”李勇示意他坐下。 萧段鋮看了眼夫妻二人,周雅珍的丈夫看起来什么都不知道,他將目光落在周雅珍身上,问道:“你还记得威胁你的人长什么样吗?” 第399章 小熊的档次太低 这个问题周雅珍听了一上午,又用一下午的时间去回想。 她无力地摇头,哽咽道:“我不知道,但是这个人一定认识我,而且就在我身边……”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往自己丈夫身上看去,隨即很快又收回视线,嘴里喃喃:“不会是我老公的,我老公很老实,这么多年我们相处和睦,会是谁…… 会不会是我学生的家长? 有些家长就是这样……总觉得自己孩子没错,孩子考得差一定是老师的问题。 我班里有几个学生的家长就是这样,一定是他们,一定是!” 萧段鋮微微皱眉,问道:“平时和您结仇的人有吗?或者和你发生过爭吵的,当然,这个人也很有可能认识徐悦和徐安安,麻烦你仔细想想。” “爭吵,认识她们……”周雅珍努力回想,她已经想了一下午了,现在什么都想不出来,只觉得脑海中一片空白。 “抱歉,我真的想不起来,警官,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我不想死,我还有两个孩子,我还有我的丈夫,还有家人。” 周雅珍一脸哀求地看著他们。 萧段鋮示意她冷静,“你放心,我会安排人保护你们,但是你得告诉我,为什么对方只是用了你发过朋友圈的照片,就这么確信他会伤害你的家人?” 这个问题是李勇没有问过的。 周雅珍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逐渐回神。 “是啊……我为什么……” 她不明所以地看向丈夫。 丈夫坐在身边,没有给她丝毫安全感,但是她也清楚,她的丈夫不是那种人。 “我也不知道,我下意识就信了,这年头不安全,不安全……” 周雅珍痛苦地捂著脸,双肩抖个不停,“这段时间我班里好多家长都出事了,好多孩子也都没来上学,我可能压力太大了……我太害怕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 萧段鋮问:“徐安安是你们班上成绩最好的吗?比如这次的奥数竞赛,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徐安安一定会是第一?” 他是根据周雅珍口中许多学生没来上学推断的。 徐安安的成绩確实很好,但是整个年级的比赛,比徐安安好的也不少。 之前徐安安的资料他看过一点,是个好孩子,但和现场遇见的那个……完全不同。 “有,有几个成绩好的家里人都出了车祸,有些是孩子忽然重感冒来不了。”周雅珍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教育方面的压力其实也来自这点。 “也就是说,如果別的孩子来参加比赛,徐安安未必能拿第一,也不一定能拿到你们送出的奖励,对吗?”萧段鋮问。 周雅珍点头,“对,確实如此,我想起来了,小熊是比赛结束后定的奖品,原本我们几个老师討论奖品是送一个学习机的。” “由於小熊的档次太低,这不太符合第一名的奖品,一开始我是拒绝的。” “后来那个人就威胁我,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信了。” “也许……真的是恶作剧。” 她后知后觉地想。 萧段鋮问:“你是在什么地方收到的威胁,家中还是在学校办公室?” 对方能给照片,应该是通过网络聊天,又或者是寄的信。 这年头寄信的特別少,多半是前者。 “办公室,我在学校办公室上网购买礼物的时候,忽然有人找我。” 周雅珍和萧段鋮几句聊下来,心神稳定了不少。 她连忙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绿泡泡,上下翻动了两下,脸上出现愕然之色。 “怎么了?”李勇一看情况不对,上前拿过周雅珍的手机。 周雅珍神情惊惧,“我……我明明和他聊了,我们有聊天记录的,我没有说谎!好友也没刪,你们相信我……” 手机上的聊天记录看起来很正常,联繫人也都是学生家长,周雅珍的丈夫是被指定的。 “那个人的暱称是一串乱七八糟的符號,我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怎么加上的好友,是他先联繫我的,警官,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周雅珍上前拉住李勇的胳膊,两人隔著一张桌子,周雅珍整个人几乎都快要贴上来了。 边上的丈夫见状立马拉住妻子,“別急,好好说,先让警察看看这个手机,是不是手机出问题了?” “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了,我真的没杀人,我没有。” 周雅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拽著丈夫的胳膊,激动道:“老公,你知道的,我连一只活虾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杀人对不对?” 丈夫连连点头,安慰道:“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他安抚著周雅珍,求助的目光看向萧段鋮和李勇,“这……怎么办?我老婆这里好像有点不正常了。” 他的手指著脑袋,脸上浮起一丝愧疚。 “我先把手机拿到技术那边检查一下,你们先坐一会儿。” 李勇起身离开。 休息室里只剩下萧段鋮和周雅珍夫妻二人。 “我並没有怀疑过你就是杀害徐悦的凶手,你为什么会认为警方会怀疑到你身上?” 萧段鋮目不转睛地看著她,见周雅珍抱著头越来越痛苦,又问道:“你是不是看到过小熊里面的尸体?” “我没见过,没见过!”周雅珍大声喊道:“那个熊,很重,我觉得重得不正常,想著问徐安安要不要换一个礼物,把玩偶当作奖品不合適……不合適的…… 只要徐安安想要换一个礼物,那是孩子的意愿,我可以不给的…… 可以不给的……如果我没有给她,她一个孩子怎么能接受得了……” 事实却是徐安安一个十岁的孩子,心理承受比一个成年人还要强。 时间又过去了十分钟,整间休息室內只有女人哭啼声。 她不断为自己的行为道歉,並有了想去看看徐安安的想法。 萧段鋮並没有拒绝,徐安安也確实被警方看守了起来。 一来是因为徐安安再次成了孤儿,警方有责任保护未成年。 二来是因为徐安安的一切行为都极为反常。 师生见面,哭的那个依旧是周雅珍。 “安安,你有没有乖乖听警察叔叔的话,你……” 周雅珍后面想问的话堵在喉头,怎么都问不出口。 第400章 都怪你 当她得知警方是在卫生间里看到的徐悦尸体,现场的情况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看到这些会不会嚇出病来。 徐安安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边上的女警给她递了杯水,她就接著喝了起来,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周雅珍。 “周老师,您平时和徐安安的关係很差吗?”女警没忍住问了一句。 周雅珍恍惚一瞬,“不……不是的,我们关係还可以,安安上课的时候也很乖,会主动举手回答问题,我和她关係还可以的。” 她也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眼前的徐安安,给她一种陌生的感觉。 可她明明就是个孩子啊。 周雅珍把徐安安的异常全部归根於自己干的事上。 “我真不是个东西,怎么可以把那种东西给一个孩子,还让她带回家。” 周雅珍抬手就给自己一巴掌。 边上的丈夫想要上前阻拦,可就在这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喂,我在警察局,雅珍一会儿就跟我回去,没事没事,没出什么大事,怎么了?” 丈夫走远了几步,背对著周雅珍和徐安安。 也就在他背过去的剎那,徐安安忽然就把杯子里的水泼向周雅珍。 周雅珍没有反应过来被泼了个正著,女警见状嚇了一跳。 萧段鋮正和李勇看著手机检测出来的报告,以及当时手机被恶意程序刪除的聊天记录。 二人也没有注意到周雅珍这边,毕竟是师生关係,一般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你这孩子,怎么可以拿水泼老师?”女警立马將徐安安拉到身旁。 好在她刚才给徐安安倒的水是温水。 她连忙拿了纸巾递给周雅珍,可周雅珍却愣在原地,盯著徐安安的脸看得出神。 徐安安眼中的冰冷看得周雅珍头皮阵阵发麻,她僵硬地说:“都怪你。” 都怪你? 这三个字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只有正在打电话的那个男人,忽然惊呼道:“你说什么!妈,別开玩笑,他们平日里放学最不可能去同学家里,今天也不是周五。” 一听到孩子的事,周雅珍也不顾徐安安的异常,她此刻的神经细得跟头髮丝似的,上前一把夺过丈夫拿著的电话。 “孩子,孩子出什么事了?” “不会的,他们从来都不会去同学家里,每次去都是我陪著的。” “那还不快去找!打电话在这里说有什么用,去找啊!” “找啊!你们去找!” 周雅珍失控地在电话那头吼著,直到电话那传来掛断后的嘟嘟嘟,她依旧朝著电话吼叫。 整个人像是瘪了气的球,脸上的水珠不知道是茶杯里的温水还是眼泪,嘀嗒嘀嗒往下落个不停。 “出什么事了?”萧段鋮上前问道。 周雅珍的丈夫一脸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 萧段鋮將周雅珍的手机交给对方,说道:“手机里確实和嫌疑人有过短暂交流,但是对方並没有指定说要送小熊,她有没有跟你说起过学校的事?” 这对夫妻的关係在萧段鋮眼中也变得微妙起来。 “学校的事?”男人摇了摇头,“雅珍从来不会跟我说学校里的事,倒是这个徐安安有时候会提两句,那也是在教育我们自家孩子的时候说过。” 萧段鋮见一旁的周雅珍整个人都陷入了疯魔,哭喊著要去找孩子。 他让李勇先带周雅珍去心理室,她现在最需要的是心理辅导。 这种慌张、癲狂是装不出来的。 “具体说了什么?”萧段鋮问道。 男人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无非就是说那个孩子是被领养来的,无父无母还这么努力,养母不爱却又上进的小女孩,年纪还比你们小,你们却一点都不懂事。 真不知道每天给你们这么多奖励有什么用,考试没有一次合格,別说是我的孩子。 我家一儿一女,都上初中了,確实成绩差了一点,但也很努力的。” 他胡乱地抓了抓仅剩的两侧头髮,“她这个人就是这样,总是喜欢和班里的那些孩子比较,我也承认,这个徐安安身世確实可怜,我那俩孩子也知道,每次雅珍说的时候我们也不会反驳。” 萧段鋮:“其他呢?她还提到过徐安安其他事吗?” 男人这次想了一会儿,过了好几分钟,摇了摇头。 他上前一步想要握住萧段鋮的双手,却被对方躲了过去。 “实在抱歉啊,我就是想问问,我这俩孩子走丟了能不能让你们去找找?” 男人面露尷尬,他也是有学识的,否则也不会娶一个小学教师,“我知道,失踪得24小时之后才能立案,但是我家孩子真的平时很乖,从来都不会乱跑。 我妈说孩子主动打招呼说去同学家了,但是同学家根本就没有,他们也没说去哪个同学家里,我实在有些急。” 这次萧段鋮並没有让周雅珍的丈夫久等,他已经派人去寻找孩子的下落。 另外也让他去多陪陪周雅珍。 萧段鋮回到办公室时恰巧碰到从心理室出来的凌砚,问道:“周雅珍的情况怎么样?” “没事,休息两天就好了,不过她说的那些话都要一一记录下来,我让人在里面记录著,至於她丈夫……” 凌砚顿了顿,揉著太阳穴,“別让他接近周雅珍,这两夫妻的关係可能不太融洽,我还有事,得出去一趟。” 萧段鋮点头,拍了拍凌砚的肩膀,“辛苦了。” “嗯,你先查徐悦的案子,她的死大概率和瑞金科技的人有关。” “我刚才找郑映之调查了徐悦的资產,她名下资金只有三万,除了租的房子之外,手里的钱只剩下这些。” “郑映之查到,就在徐悦和她们分开当晚,银行卡里大量资金打到了一家福利院帐户上,备註是捐赠。” 凌砚说完就只给萧段鋮留下一抹瀟洒的背影,他招了招手,“这个点的福利院,应该有人值守,我去一趟,回头等我消息。” 他的身影消失在警局楼道口。 与此同时,温瑾借著去彭明哲公司的由头再次进入了瑞金大厦。 “没想到你会这么晚过来找我。”彭明哲脸上浮起笑意。 他给温瑾倒了杯茶,发现温瑾的目光始终看著窗外。 “我虽然比不了瑞金科技这么大的公司,但是我好歹也算是个小老板了,做金融也不违法,你觉得……我们之间是不是能……” 第401章 超低利率的贷款合同 要说之前彭明哲算暗示,现在是全部都搬到了檯面上来。 温瑾想不注意都难。 她抬手打断道:“你这边夜景不错,怎么会想到在这里开一家金融公司?” 巧的是,就开在瑞金科技楼上。 温瑾来的时候已经收到郑映之发来的消息,信息阅后即焚,这是郑映之在她手机里安装的一个软体。 防的也是她身边的人。 比如眼前的彭明哲。 彭明哲手握茶杯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看眼前的女人,她的目光始终看著窗外。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说来你也別觉得我这人不道德,这年头大学生的生活费父母都给得很少,当然,也因为现在的父母养大孩子不容易,生活本就拮据还要供养一个已经成年的大学生,家里本就富足的那类家庭確实困难,不是说他们父母不好,你也看到了,这斜对面就是出了名的学校。” “有些孩子確实考上了一所好大学,但这附近也没有便利店什么的,学校里的食堂据说也不便宜,他们很多都会来我这里贷款。” “不过你放心,我这边的贷款利息都是最低的,孩子都是未来的希望,我怎么都不可能压榨到学生身上不是?” 彭明哲怕温瑾不相信,又不想在温瑾面前败坏了好感,连忙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贷款合同。 实际上这份贷款合同是他今天把金卡交到温瑾手中后立马准备的。 他怕温瑾会再次找上他,以还金卡的名义。 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合同一式两份,他只列印了一份。 包括上面的条例都还没来得及看,只把利率那一栏改掉了。 “这话说的。” 温瑾拿起桌上的合同扫了一眼,主要也是看利率,年利率只有2.7%,特別低,比银行的利率还要低。 “確实很低,但是他们万一没钱还怎么办?” 她今天可是听到了好几个说话极其难听催债的。 彭明哲见温瑾这么快就把合同放下,心底鬆了口气,“我们公司其实很人性化,学生毕业后开始工作了,才会让他们还款,相当於助学贷。” 他伸手想要把合同拿回来,却被温瑾又拿了起来。 彭明哲见状整颗心都被提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我也不关心你做什么工作的,倒是好奇你和楼下的瑞金科技是什么关係?”温瑾慢条斯理地將合同放到包里,“哦,这合同我带回去介绍给我朋友,你不介意吧?” 彭明哲眼皮挑了挑,嘴上强撑著,“没……没关係。” 温瑾心里却在笑他:死要面子活受罪。 本就没有可能的两个人,在这种事上撒谎对谁都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彭明哲坦诚一点,她就不会把这份合同交给苏婉,到时候也不会有这么多起贷款纠纷案了。 “那这个金卡是?” 温瑾晃了晃手中的金卡,她並不打算把卡还给彭明哲。 她中途离开警局又折返,特地找了周安。 然而周安告诉她,瑞金科技的电梯卡都是黑色的,並没有金色的卡。 “这个啊。”彭明哲身体微微前倾,想要从温瑾手中拿过金卡,却发现温瑾又收了回去,手上的动作一顿,尷尬地笑了笑,“这是瑞金科技的林总给我的,说是以后资金遇到困难就会找我,所以给了我这张卡,到时候找我的时候方便我去他办公室。” “林总?是林辉吗?”温瑾挑眉。 她看著眼前的京卡,从周安的反应来看,对方没有必要撒谎。 金卡,顾名思义。 这也导致她找周安问的时候,却成了她去对方面前炫耀的资本。 周安根本不信这只是一张电梯卡。 翻来覆去,温瑾也想查一查这张卡到底是不是单纯的电梯卡。 但是中途折返再去找郑映之差势必会撞上萧段鋮,警局已经这么忙了,她不能再去添乱。 自然也就怀著心底的疑惑来找彭明哲打听打听。 “对,就是他。”彭明哲连连点头,表情有些局促不安,“怎么了吗?你今天和那个警察下去是去找他的?” “我不是打听你们警察办案,就是隨口问问,你可以不说。” 他连忙给自己找补。 温瑾轻笑道:“你好歹也是公司的老板,不用这么拘谨,平时和客户聊也是这样?” “难道不会,主要是……对面的人是你。”彭明哲靦腆地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 温瑾牵强地扯了扯嘴角:什么人啊。 “不过,据我所知瑞金科技的员工电梯卡都是黑色的,为什么你给我的是金色的?” 她故作好奇,白皙的手指在金卡上来回翻动。 彭明哲看著温瑾明艷动人的脸,又看著那柔软无骨的手,喉结滚了滚,解释道:“这个卡里面,是有钱的,另外安装了电梯刷卡程序,所以是金色的。” 果然如此。 温瑾眯了眯眼,笑著问:“林辉和你很熟吗?” 彭明哲摇头,“不熟。”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他站起身走向办公室门口,看到外面加班的员工都已经离开。 “也行。”温瑾也不推脱。 倒是想看看,这位假老板要怎么关公司的门。 温瑾特地找郑映之查了一下彭明哲名下的公司,结果根本就没查到有这么一家金融公司。 由於彭明哲並没有什么案底,背景信息也无法查得太过清楚。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彭明哲本人並没有公司。 就连社保上缴费的公司也並非金融公司,而是一家粮油企业。 她跟著彭明哲出了公司,玻璃门外面掛著一把红色的锁,特別违和。 “要不你们也学学瑞金科技换个电子锁?”温瑾打趣道。 彭明哲手一顿,“没事,这楼层高,楼下还有保安看守,都是监控,不会有小偷的。” 温瑾指的並不是小偷,“我只是觉得你还要单独拿个钥匙,不太方便。” “这……这样啊。”彭明哲的手轻微抖了抖,他立马將锁锁上,又蹲下身把钥匙放在红色的地毯下。 温瑾惊讶得睁大了眼睛,问道:“这里都是监控,你不怕小偷在保安室里看到监控上来开门啊?” 刚才还说不担心小偷,也指著这里有监控和保安看守。 下一秒彭明哲就把钥匙放进地毯下,又当著监控的面,生怕没人知道他把钥匙放在哪。 彭明哲嘴角抽了抽,故意引开话题,“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个夜宵?” 温瑾意味深长地看著他弯曲的背影,一口应下:“可以。” 第402章 喝到你们的喜酒 二人一同进了电梯,看著电梯下行,刚下一层就遇到了从瑞金科技出来的员工。 温瑾扫了眼公司內部的漆黑一片,这名员工是最后一个出公司的人。 让温瑾没想到的是来人主动和彭明哲打招呼。 “好巧啊彭总,你今天才下班?” 男人掛著工牌,不过是背著的,温瑾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 彭明哲显然没有反应过来,看向男人的目光里带著诧异,但对方都这么称呼他了,他应了声,“嗯。” 高冷,有霸道总裁那味儿了。 温瑾瞄了一眼男人和彭明哲的站位。 她是站在电梯最里面,刚好也站在角落里。 刚进来的男人打完招呼就侧过身背对著她,温瑾也看不到男人的表情,但却能看到男人周身散发的黑气。 她白天的时候观察过林辉所在的办公室和外面情况,所有人身上都没有黑气。 难道这个男人是总经理室那边的? “这是你女朋友吗彭总?长得真漂亮。” 电梯还在下行,气氛静默了几秒,男人主动找话题。 彭明哲听到被称为女朋友的人是温瑾的时候,嘴角扬起笑意,对这个陌生男子也渐渐开始搭话。 见温瑾也没有主动出来否认,彭明哲只觉得自己的胜算更大了。 他说:“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 男人笑著恭维,“彭总好福气,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在未来某一天喝到你们的喜酒。” 彭明哲听到喜酒两个字,脸上的笑意更甚,“会有机会的。” 电梯到达一层,应声打开。 “彭总,我的车在地下车库,你们……”男人有些诧异地看著彭明哲直接朝一楼的方向走。 这个点,一楼大门已经关闭。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彭明哲刚朝外迈了两步,身形一僵。 他没算时间,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点办公大楼居然是关著的。 “没看楼层。”彭明哲轻咳了一声。 温瑾则是一直在电梯里没有动。 她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看著男人抵达负一层。 办公大楼里的车零星只有几辆,很快就看到男人开著一辆大眾离开,並且还朝彭明哲打了招呼。 彭明哲一脸尷尬,他的车停在办公大楼外,又怎么可能会在负一层? 他正踌躇著怎么开口和温瑾解释,寻思要不要徒步走到一楼时,温瑾指著不远处不断闪烁的白炽灯下的一辆白色suv。 “你的车不就在那吗?是不是上班太累了,忘记了?” 面对温瑾突如其来的关心,那温柔的语气,让彭明哲晃了晃神,心臟处仿佛有一根羽毛在 上面抓挠过,酥酥痒痒的。 他下意识点点头。 那辆车確实像是他的车,很像,但…… 结果身边的温瑾主动朝车子走去。 彭明哲想说自己的车不在这儿,刚喊出声,就见车牌號有点眼熟。 他的车什么时候出现在地下车库了! “还愣著做什么?不是说要请我吃饭?”温瑾脸上掛著温柔的笑容。 彭明哲悄悄掐了一把大腿,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眼前的温瑾是不是假的…… 然而,温瑾是真的,她边上那辆白色suv也是真的。 是他的车。 拿出车钥匙解锁,车內功能一切正常。 但是……车钥匙一直在他身上,怎么可能…… “哦哦,好……你想吃什么?”彭明哲甩开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是吃个饭,又不能做什么。 温瑾不是那样的女人,想要和温瑾在一起,还得时间慢慢相处才行。 彭明哲认为自己是个正人君子,可边上的温瑾可不这么认为。 刚才离开的男人,在从彭明哲见到自己的车就出现在地下车库时,那惊讶不相信眼前一切是真的神情,绝对不是演的。 彭明哲此时身上的白光变得有些灰暗。 温瑾挑了挑眉,“烧烤吧,这大晚上也没什么好吃的。” “好,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烧烤很好吃,並且价格也便宜。”彭明哲嘴快顺著就说了这么一句。 刚说完就觉得脸颊火辣辣的,怎么可以当著女生的面说吃的东西便宜! “挺好的,这样我吃著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此刻温瑾给彭明哲的感觉就是一个特別贴心懂事的姑娘,温瑾的模样让他看著心疼。 他想要抬手摸摸温瑾的头,却在对上温瑾冰冷的眼神时,手掌默默收回。 “一定是太晚了,我眼了吗?” 彭明哲发动引擎,悄悄瞥了眼边上温柔似水的女人。 那种眼神怎么可能是温瑾看他的眼神,一定是熬夜熬的。 车上中控屏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 这个点吃烧烤算早的。 来到烧烤店,店里只有一桌客人。 其中一个就是刚才在电梯里遇到的男人。 男人诧异地看了眼彭明哲和温瑾,主动朝著他们招手,“彭总,这么巧,你们也来这里吃烧烤?” 彭明哲也同样惊讶,只有温瑾在一旁默默看著,她隨手打开了一个消消乐游戏有意无意地扬起,刚好被两个男人看到屏幕里的画面。 “是啊,没想到这么巧,今天你这桌我请了。”彭明哲对这个男人还挺有好感的。 他转头看向温瑾,笑著说:“没想到你还喜欢玩这种小游戏。” 温瑾点点头,“是啊,无聊打发时间的。” 实际上这是郑映之特地给她安利的游戏,这个游戏和普通人手中的消消乐不一样。 每个消除的位置都代表一个地点。 “想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的,我去拿点羊肉串,你吃吗?”彭明哲手中拿著一瓶汽水递给温瑾。 温瑾摇头,“我吃羊肉会牙疼,牛肉串吧,其他没忌口。” 很快,彭明哲满满当当装了两大筐递给烧烤师傅。 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温瑾已经把手机放下,双手撑著下巴,看著对面桌的男人发呆。 那个男人也没想到温瑾这么大胆,这眼睛是一眨都不眨地盯著他看。 被盯著足足十多分钟,温瑾才收回目光。 男人觉得烧烤都不香了。 彭明哲感觉烧烤店里似乎少了点什么。 氛围,是氛围! 平日里烟火气最浓的地方,今天看起来有些冷清。 彭明哲隨口说了句:“老板,你这店生意看起来不太好啊。” 第403章 有保险公司赔 烧烤店老板按著计算机的手停顿两秒,憨憨一笑,“平日里我这边周日晚上生意会好一些,日常也就这样。” 经过了解,原来烧烤店老板的儿子在这边读大二,想著等儿子毕业后就回老家再开一家烧烤店。 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在老家等儿子回来一个月回一次,不如每周都能见面。 “有你这样的父亲真好。”彭明哲感嘆一声。 想起他的父母,似乎也有一个月没见面了,他打算明天就回趟家里陪陪父母。 视线又渐渐落在温瑾身上。 他的眼神愈发温柔、坚定。 “明天有什么打算?”彭明哲看著温瑾问道。 温瑾拿著串的手晃了晃,无奈地说道:“明天得去医院陪我姐。” “你姐?”彭明哲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温瑾莞尔,“是啊,我有很多姐姐,她们都对我很好。” “小姑娘也是有福气的。”老板拿著刚烤完的蔬菜放到桌上,笑著说:“还是女孩儿好啊,不像我儿子,不管跟哪个亲戚都不亲近,给我愁的。” “哎,以后也不知道找个媳妇难不难,这上了大学后,他整个人性格都变了,不知道该是欣慰还是愁啊。” 温瑾看了眼店外昏黄的道路,这个点路过的车辆很少。 “男孩子嘛,总是会长大的。”彭明哲敷衍了一句,他更好奇温瑾的姐姐,问道:“你姐发生什么事了?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要不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不等温瑾说话,烧烤店老板却是个话癆,又像是店里很久没来和他主动打招呼的客人。 他笑意盈盈,搬了一张凳子就坐到了彭明哲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 温瑾则是静静在边上听著,时刻观察著身后的人。 原来老板的儿子出过一场车祸,也就是刚来这边没多久的时候。 大概是在两年前,这家烧烤店至今也就开了两年。 由於烧烤店老板是为自己儿子开的,又怕儿子在学校里吃不好。 每天烧烤店的食材都是在天还没亮就去早市购买的,为的就是保证足够新鲜乾净。 “没想到你们家出了这种事,那个司机应该也赔偿了吧,不然你们也……”彭明哲深感同情。 烧烤店老板一听肇事者司机,沧桑的面容直接垮了下来,“没有,这司机撞了我儿子后,大概把油门当剎车踩,这方向盘一个没打准,撞树上当场死了。” “就算是这样,您儿子也受伤了,这钱也应该由有保险公司赔偿。”彭明哲义愤填膺。 看著烧烤店老板的神情,他就在猜测这个司机一定没有赔钱,否则老板也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他喝了酒,保险公司不赔,加上他家里也没人,孤身一人,死了一了百了。”烧烤店老板连连摆手。 温瑾放下籤子,“都过去了,您也不容易,不过人活著就好。” 烧烤店老板连连点头。 温瑾夸讚,“老板,同样的肉串和蔬菜再给我做一份,我打包回去给我姐吃。” “好嘞。”烧烤店老板笑意盈盈,起身出去忙活。 彭明哲问她:“这么晚去医院给病人吃烧烤?这不太合適吧……” 温瑾想了想,“也是,那我一会儿带回警局,他们也挺辛苦的。” 这次彭明哲倒是没什么话说。 身后那桌碰巧和他们遇上的男人吃完桌上的烤串后起身,路过彭明哲的时候还道了谢。 对於温瑾的职业,他没有一点惊讶,也不好奇。 温瑾倒是想著烧烤店老板的儿子,这场车祸倒是和她遇到的有些相似。 司机当场死亡。 只不过温瑾遇到的这个司机还有个在华顿大学上学的女儿。 没过一会儿,老板將打包好的烧烤递到温瑾面前,“给您打包好了,这烧烤还是要趁热吃。” 两个人离开烧烤店,彭明哲正要送温瑾上车的时候,遇到了白天那个令人討厌的警察。 “这么巧。”凌砚手上牵著一条绳子,拴著的却是……一只猫。 “是啊警官,您这大晚上的……遛猫?”彭明哲无语。 这是正常人吗?给猫拴这么粗的绳子,跟铁链似的。 大概是猫猫听著不高兴了,衝著彭明哲哈气。 温瑾一脸惊喜,上前一把將猫抱在怀里,这猫像是会认主,在温瑾怀里乖乖的,一动不动。 “好乖,叫什么名字?” 柔和的光晕照在温瑾脸侧,这一晚彭明哲又见到了另一个不同的温瑾。 同学四年,他感觉自己从未认识过眼前的女孩。 “咪咪,全国通用。”凌砚说著就要上手去把猫抱走,“这货没洗澡,身上脏,刚才又踩了一堆泥,你看看它脚丫子。” 温瑾將猫搂在怀里,原本应该是粉嫩的脚丫子变得乌黑,还隱隱散发著一股泥土的腥味。 “这么晚了附近也没有宠物店开著,先回去吧。” 她说著放下猫,然而猫依旧在温瑾身边用毛茸茸的尾巴曾著。 “好香啊。”凌砚俯身上前嗅了嗅,一双桃眼看著温瑾手中的袋子亮晶晶的,“你还打包了烧烤?我就说……” 话到嘴边忽然止住。 一旁的彭明哲焦灼地看著温瑾的背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温瑾,你变了。”凌砚神色变得委屈。 “我?我哪里变了……”温瑾一脸懵,后知后觉想起来,她以前很怕和人打交道的。 现在似乎……一点都不害怕,生理上的那种恐惧反应全部消失了。 胃部好像很久没有疼过了。 “咳咳。”彭明哲捏拳在嘴边假装咳嗽。 温瑾回头看著彭明哲,笑著说:“今天感谢老同学请客,我们明天见。” 她提了提手中的烧烤,又指著凌砚。 彭明哲这次倒是没有纠缠,白天的事还歷歷在目,他要爭取在温瑾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好,那你早点休息,注意身体。” 留下这句后就驱车离开了。 温瑾晃了晃手里的烧烤,“带回去吃吧,郑映之还在加班吧?” 凌砚挑眉,“我可还没回去,倒是你,老萧让你回家蹲著,怎么又跑出来了?” 他打量著温瑾单肩掛著的背包,“包里放了什么?” “说起这个,彭明哲公司的合同在我手里,不过我觉得这个合同的利率不太正常,据他所说又是专门提供给对面学校学生的助学贷。” 第404章 饭饭,饿饿 温瑾想要拿背包里的合同,但是一手又提著烧烤。 凌砚主动接过她手里的烧烤和背包,把猫咪的牵引绳递给温瑾。 “你哪里弄来的猫?” “晨曦福利院门口捡的。” “那你也不用搞这么粗的绳子吧?” “车里只有这个。” 两个人一同上了车,猫猫乖乖坐在后座,一声不吭,圆溜溜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盯著烧烤。 “猫……不能吃吧?” 温瑾想给猫咪餵食的手蠢蠢欲动。 “等我一下。” 凌砚又下了车,朝著烧烤店走去,回来的时候手里提著去掉了签子的生牛肉。 他刚把袋子打开放在后座上,猫的注意力瞬间从烧烤袋移开,转头狼吞虎咽起来。 “这猫,总不能是你喊了两声咪咪就跟你走了吧?”温瑾狐疑道。 凌砚车里要吃的没吃的,要水,可能还有几瓶。 猫的警惕性是很强的,怎么可能隨便就忽悠走了,而且甘愿套上绳子。 “你说对了。”凌砚发动引擎。 温瑾则是看了眼身后乖乖乾饭的小猫咪,视线收回,落在凌砚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臂。 光线敏感交错,一条条细长的伤痕显然是被猫抓伤的。 死鸭子嘴硬。 她並没有戳破,而是问:“怎么忽然去晨曦福利院?” “都和太阳有关,你难道不好奇晨曦福利院和暖阳之家以及樱国的煦阳之家之间有什么关联?”凌砚语调轻快。 温瑾看著车窗外,“看来你心情不错,案子有新进展了?” 她知道目前萧段鋮和凌砚是分头行动,一个在查分尸案,还有一个和她一样,盯著瑞金科技。 车內二人气氛融洽。 回到警局门口的时候,温瑾下了车,將手中的烧烤递给了凌砚,“去吧,我一个人出去走走。” “一会儿你还要出去?”凌砚蹙眉。 温瑾笑了笑,“当然啦,要回家休息啊。” 凌砚的眸子紧紧盯著她,隨即笑道:“也是,你这几天除了去医院报到之外就是去郑映之家,在她家还住得习惯吗?” 不等温瑾开口,凌砚又自顾自地点头,说道:“也是,毕竟郑映之以前是个富婆,她家一定比我家那个小鸟居住著舒服吧?” 该说不说,温瑾还是喜欢凌砚那个小鸟居的,对她来说,很温馨,有安全感。 “怎么不说话了?”凌砚绕著温瑾走了一圈,忽地凑近,“该不会是在想你那个老同学吧?” 温瑾感受到男人温热的气息吹过脸颊,往后退了一步,“你再不送去,富婆会闹的。” “行,大晚上別乱跑,就算是要回家,也跟我打个招呼。” 凌砚一手拿著烧烤,一手抓著猫的后脖颈,猫咪乖得不像话。 此时,郑映之正趴在桌边打瞌睡,鼻尖传来一股香味,她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 她不断吸著鼻子,坐在对面的小鱼翻了个白眼,“咋了,狗鼻子鼻炎犯了?” 郑映之那张御姐脸一下就垮了下来,“小鱼,为师……为师加班加出毛病来了,为师闻到了烧烤味儿。” 小鱼张口就懟,“晚上我那份都被你给吃了,你別告诉我这个点你又饿了。” 郑映之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朝走廊望去,凑巧碰到一手提著猫,一手提著烧烤的凌砚。 她的眼睛鋥亮鋥亮地看著凌砚手中的烧烤袋,“是给我们的吗?没想到还是凌警官贴心。” 她伸手就要去拿,也没想到凌砚二话不说就把猫塞到她怀里。 猫脖子上还掛著一条粗重的绳索。 以为会是一顿大餐,结果是一顿生的,还不好吃的,一吃就是一嘴毛的『大餐』。 “不是……你哪弄来的猫?” 这猫似乎格外喜欢女同志,凌砚看了眼乖乖在郑映之怀里的猫,又看了郑映之脸半晌。 “喂,你看什么呢?跟你说话!”郑映之美眸圆瞪。 凌砚收回目光,无奈摇了摇头,“还是只色猫。” “猫,我不要,管它色不色的,给我饭饭,饿饿。”郑映之摊开手掌。 小鱼凑了出来,上前想要抱走郑映之手里的猫猫,没想到这猫一看到他就哈气。 “不是?”小鱼惊讶地看著猫,又看著郑映之,来回打量了半分钟,“你什么时候背著我养猫了?” 郑映之一头雾水,將猫放到地上,隨手將『牵引绳』交到小鱼手中。 “什么养不养的,这猫不是我的,给我饭饭,饿饿。” 凌砚无奈將手中的烧烤递给她,特意叮嘱道:“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一会儿给老萧带过去点,加班的同事们一个都不能少。” 他就担心郑映之一个人把这些全给炫了。 临走前还不忘说了句:“这是温瑾买的,你那小游戏做得不错。” 郑映之兴高采烈提著一大袋烧烤,朝著重案组走去时不忘看了眼凌砚的背影。 有了吃的,她什么事都拋之脑后了,嘀咕了句:“嘰里咕嚕说什么呢?先给勇哥来几串,他这几天可太辛苦了。” 加班到深夜,李勇看著桌上的资料,又深深嘆了几口气,揉著太阳穴。 直到鼻尖嗅到一股香味。 他的肚子不爭气地咕咕叫了两声,看到郑映之手中的烧烤,眼前一亮,“今晚居然还有夜宵。” “是啊是啊,凌砚给的。”郑映之吃著牛肉串,好吃得快要飞起来了。 “一会儿得问问他上哪买的,这家店的味道不错啊。” 李勇边吃边点头,含糊不清道:“不错,下回我请你吃。” 郑映之递给李勇一个『兄弟,你很上道啊』的眼神。 小鱼半死不活地把猫拖了进来,李勇一看到猫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你怎么还带宠物上班,一会儿別让老大看见。”李勇看著被粗绳缠绕在一起的猫,整只猫猫看起来生无可恋。 李勇凑近一看,同样对待小鱼的画面在李勇这儿再次重现。 猫,对他哈气了。 小鱼心里平衡了,他抚了抚心口的位置,“看来勇哥也没见过这猫,那凌砚没事带一只猫回来干啥?” 没一会儿,凌砚折返回来,蹲下身一把將猫提走。 几个人擼著串,面面相覷。 来到法医室,肖元正在拼合徐悦的尸体,整个人看起来懨懨的。 “禁止宠物进入。” 肖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著刚进门的凌砚说道。 第405章 猫,晶片? “不算宠物,算是一个小小的收穫。”凌砚晃著手中的猫,猫的瞳孔始终维持著一条竖线,死死盯著眼前的一切,没有一点好奇心。 猫,不像猫。 隨即,凌砚正色道:“晨曦福利院门口捡的,检查一下这只猫身上是不是有晶片。” 刚还想要把猫驱逐出去的肖元,拼接尸体的手一顿,视线游移一人一猫身上。 “你认真的?” 他手指著猫的脑袋,诧异道:“猫?晶片?这组织的首领脑子坏了?还是你脑子坏了?” “扫一下,又不会浪费你多长时间,大不了我和你一起拼。” 这个点法医室就只剩下了肖元一人,其他法医已经下班了。 肖元这个人就是有点小小的强迫症,遇到这种碎尸,最先想做的就是先把人拼起来。 “这可是你说的啊。”肖元脸上浮起不怀好意的笑容。 凌砚本来就想著过来帮忙,怎么说,也是个见习法医。 肖元刚上前要去把猫抱起来,凌砚立马提醒道:“別正面碰它。” 等说出口的时候为时已晚。 小鱼和李勇都是抬手高於猫的头部,只是想要摸摸,猫咪就对他们俩哈气。 肖元就过分了,伸手就要去触碰猫猫的jio,关键是身为法医的肖元身上还有一股腥味,这血腥味毫无疑问来源於徐悦的尸体。 猫的反应更为激烈,锋利的爪子破空划过肖元的手臂,留下三道平行划痕,血珠一点一点渗了出来,周围迅速红肿隆起。 “嘶……这猫也太了烈了。”肖元嘴上说著,但行动速度更快了。 猫猫以为肖元不会再来第二次,结果一把就被摁住了头,两只毛茸茸的爪子不断反抗,整只猫后躯拱起,嘴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 “可怜的小猫咪,乖乖配合哥哥检查,听话的小猫有小鱼乾吃哦。” 肖元一脸哄小孩的口吻,听得边上的凌砚哭笑不得。 “你还是先把手臂上的伤口处理一下,毕竟是只流浪猫。”凌砚说道。 这只猫出现的时候就一直在晨曦福利院门口徘徊,毛髮有些厚重打结,但整只猫看起来还是很乾净的。 肖元摆了摆手,“没事,扫描一下很快的,对了,你那天让我查的血液样本出来了,不过这个人的dna未入库,可能是哪个学生受伤留下的吧。” 他说著就拎著猫后脖颈进了防磁屏蔽室。 仪器扫描很快,操作期间肖元也发现了猫的异样,正常猫咪捏住后脖颈的时候极少会挣扎,这点倒是没什么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这只猫的四只脚,肉垫上已经沁出汗水。 垫在仪器下方蓝色的一次性无纺布上顏色变深,化作一朵朵梅在猫咪的脚垫下蔓延开。 “別这么紧张,只是检查一下你有没有乱吃东西。” 肖元发现的另一个异常,则是这只猫最多只会朝著人哈气,並不会喊叫,一声喵喵声都没发出。 看著电脑內显示出来的异常,肖元看著猫的目光复杂。 他对著猫咪柔声说道:“乖乖在这里等哥哥一会儿,回来后就给你鬆绑。” 肖元离开防磁屏蔽室不到五分钟,再次进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针筒。 猫咪瞳孔中满是凶戾。 “乖。”他嘴上安抚著,手却一把摁住猫头,一针下去没多久,肖元从猫的排泄物里发现了凌砚要找的东西。 他面无表情地將两枚铜色晶片洗乾净,“要不是有点反光,我真怀疑眼了。” 在此期间,猫咪那金黄色的竖瞳慢慢变得圆溜溜的,模样比来时更可爱了。 动物是很有灵性的,感觉到了眼前的人类是在帮助它,这一次安安静静趴在桌子上,也不抗拒肖元摸它。 口罩下的嘴角露出一抹坏笑。 隨著室內猫叫声不断,半晌后,凌砚看著肖元抱著猫从防磁屏蔽室內出来。 “你……和猫干起来了?”凌砚正在帮肖元完成工作,尸块拼得七七八八。 肖元甩了甩脑袋,他的头上肩膀上,包括整个白大褂上全是白色和橘色的猫毛。 “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干起来的,还想不想要晶片了?” 凌砚立马走到肖元身边,惊喜道:“真的有晶片?” “不是你说这猫身体里有晶片让我帮忙扫一下吗?” 肖元一脸怪异地看著他,猫在怀里不断挣扎,“好了好了,放你下去,不过別乱跑啊,要是乱跑,我就把你弄得跟解剖台上那位一样。” 他瞪了一眼四肢著地的橘猫,猫四处乱窜的动作停了下来。 躲在肖元的办公室桌下一动不动。 “这才像只正常的猫该有的样子。” 肖元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拿出装有记忆晶片的袋子晃了晃,“晶片和林国祥脑部里植入的一样,不过尺寸似乎比先前的还要小,並且植入的位置……” 他轻咳了两声没说下去。 实在是因为难以启齿。 凌砚自然知道对方刚才来去匆匆,针筒里装的是什么。 “你身上什么味儿?多少天没洗澡了?” 一把夺过肖元手中装有晶片的袋子后立马远离了几步。 肖元嘿嘿一笑,“別这么介意我啊,你也不想想你手上那个东西我到底有没有洗乾净……不对,就算洗乾净了,也有別样的味道。” “好了,不跟你闹了,这个记忆晶片读取之前郑映之对温瑾试过,只能做外部实验读取,读取的过程很艰难,而且记忆间隔时间短,我得去想想办法,把里面的记忆內容读取出来。” 凌砚绕过肖元身旁,径直朝外面走去。 “还有你那个学校里採集的报告,报告不要了?” 肖元连忙拿著文件夹出来。 凌砚扫了一眼,“这个报告暂时留著,总会有一个和这个血液相匹配的。” “那徐悦的尸体怎么办?”肖元一副苦哈哈的模样。 凌砚只留下一个背影,贱贱地说了句:“那是你的工作。” 两枚窄小的黄色记忆晶片放在郑映之的办公桌上。 “想办法读取出晶片內容。”凌砚说道。 郑映之刚拿起证物袋,打开一条缝后,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涌入鼻腔。 她立马將证物袋丟到一边,捏著鼻子,“这什么味儿,拿走拿走。” “快点,儘快读取到记忆晶片的內容。”凌砚整天都是一副嘻嘻哈哈的表情,此刻脸上的笑意却消失了,整个人变得严肃起来。 第406章 晶片读取失败 郑映之见状只好忍著臭味,从抽屉里拿出手套带上,用镊子將里面的两片记忆晶片取出。 “得有人配合我,就像那天温瑾一样。” 这味道……让温瑾来肯定是不愿意的。 郑映之的目光『一不小心』落在了刚吃完烧烤打著饱嗝的小鱼身上。 “別……不是吧……”小鱼整张脸都扭曲了一下。 很快,凌砚把小鱼绑了起来,录音,纸笔一样不少。 小鱼的忍痛能力却没有温瑾这么强,刚开始五分钟就已经疼得受不了。 “这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吗?” 他一把扯开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我承受不住,头太疼了,这么疼的情况下还要读取晶片里的內容,比要我的命还难受。” 凌砚看著小鱼的反应,刚才要不是他按著对方,此时小鱼能把整个仪器都掀翻不可。 “我来。” 他主动上前,这次谁也没有心情去纠结记忆晶片上的味道。 郑映之沉著脸,看向小鱼,“刚才脑海里有没有画面闪过?” 小鱼摇头,“疼得受不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郑映之看著显示器上跳出来的数据,也是一片凌乱,这次中文翻译都没有了。 她看著凌砚,沉声道:“也许这个记忆晶片已经被损坏了,无法读取。” 凌砚则让她赶紧开始,不要浪费时间。 如果记忆晶片已经被损坏,那只猫就不会出现异常。 猫天性就对人类警惕性强,更何况是流浪猫。 弓背炸毛,飞机耳,哈气等等动作看似全部正常,唯一的不同点就是猫的瞳孔。 他就是因为这只猫既对他警惕,却又主动靠近才被吸引的。 流浪猫的防御心理除了上方的特徵之外,还有一点就是瞳孔放大,而他见到这只猫开始,猫的瞳孔一直都是骤缩,始终维持著竖瞳,从未放大过。 即便是凌砚离开,猫的瞳孔依旧是聚焦著的,就像是在时刻盯著猎物,而那个猎物绝对不是他。 隨著读取记忆晶片开始,凌砚的大脑开始了前所未有的疼痛,脑海中画面零零散散,女人的笑声,男人的咆哮声,小孩的哭闹声…… 动物的叫喊声,等等一系列声音疯狂涌入凌砚大脑。 “要不……”小鱼看著凌砚双拳紧握,想著要不是算了,这种痛感不是常人能接受的。 只听凌砚口中艰难地蹦出一个字:“记。” 小鱼立马点开手机录音,想让凌砚用笔写字恐怕是很难了。 刚想要上前把放在凌砚身上的笔拿开,却被凌砚一把抓住手里的笔,紧接著在白纸上歪七扭八地画了起来。 “手术刀……缝合,对不起,放过……” 凌砚艰难地说出几个字后就再也没说话,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这……在画什么啊?”小鱼歪著头看著纸上那些歪七扭八的图案。 郑映之看不下去了,因为这两枚晶片里的內容和上次林国祥脑中取出来的不同。 显示屏上依旧没有显示出关键信息,也就是说这两枚记忆晶片的內容本就是散乱的。 “够了,小鱼,把晶片拿开。” 小鱼在郑映之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就立马將烫手的晶片拿了下来,这晶片上的气味更刺鼻了。 一瞬间,凌砚只觉得大脑出现短暂空白,很快恢復清明。 他看著手中画得潦草的线条,连他自己都看不懂。 还有刚才的录音,提到的那几个关键词根本不能代表什么。 “很厉害了,你坚持的时间是我的一倍,整整十分钟,还能读取出几个关键词就不错了。”小鱼在一旁加油打气。 凌砚蹙眉,喃喃道:“为什么我读取不了。” “应该不是你的问题,这两枚晶片也许本身就存在问题,否则那只猫早就被缘镜组织的人带走了。”郑映之说道。 凌砚拧了拧眉心,“可能吧。” 既然在这两枚晶片上找不到线索,就从整个晨曦福利院下手。 离开郑映之办公室,刚走到警局门口就看到靠在他车边吹风的温瑾。 “一直在这里等著?” 凌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温瑾抬眸看了他一眼,月光下,男人俊秀的面庞多了几分惨白,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水。 “发生什么事了?”温瑾立马走上前,关心道。 不是回去送个烧烤吗?怎么像进去受刑似的。 “没事,刚才读取了一下猫体內取出来的晶片,什么线索都没有。”凌砚喘了口粗气。 幽幽的视线落在温瑾身上,好奇道:“之前林国祥大脑里的晶片就是你读取出来的,要不……你去试试?” 本来凌砚打算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可当他刚出来就见到温瑾还在车边徘徊並没有独自离开,心中忽然就多了一丝希望。 也许,並不像郑映之猜测的那般,晶片也许是完好的,只是他们无法承受记忆晶片转接时带来的疼痛。 “又有晶片?”温瑾诧异地抬起头,后知后觉想起了那只橘猫,她瞪大了眼睛,双手用力地抓著凌砚的胳膊:“你说什么?猫的体內取出来的,那猫呢?” “没事,猫还活著。”凌砚笑著说,这脸上的笑意似乎还带著点別的,温瑾一时半会儿没看懂。 “行,我去。”温瑾爽朗答应。 要是有別的记忆晶片,也许有些记忆是和缘镜组织相关的,又或者也是研究人员的记忆。 只要这些记忆和缘镜组织或者实验相关,对温瑾来说就是不小的收穫。 凌砚摸了摸鼻尖,看著温瑾风风火火朝著警局跑去的背影不禁轻笑。 要是她知道晶片是怎么取出来的,会不会还这么乐意…… 正准备下班的郑映之,刚抬手要关灯,就遇到了不速之客——温瑾。 “大晚上的不回去睡觉,你来这里做什么?” 郑映之有种不祥的预感。 “凌砚让我来试试晶片。”温瑾直言道,一双小鹿眼亮闪闪的。 郑映之看了眼身后慢步走来的凌砚,没好气道:“行,一会儿疼就给我忍著!” 同样,这一次温瑾也读取不出来晶片的內容,这个晶片似乎就是不完整的,也许已经损坏了。 但是……头依旧奇痛无比。 “你俩都是狠人,一个坚持了十分钟,你更牛,坚持了十二分钟,怎么?要比个高下吗?”小鱼朝著温瑾竖起大拇指。 温瑾嘆了几口气,“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这个记忆晶片的主人应该受到过不少折磨。” 不完整的晶片没有一丝价值。 第407章 又出內鬼被发现 “你好,我是温可镜的代理律师。” 萧段鋮刚到警局就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刚想要上前询问对方是谁让他来保释温可镜的,结果被火急火燎前来的肖元一把拉走了。 “什么事这么急?”萧段鋮甩了甩手,一把拉住肖元问道。 此时,已经在解剖台边上的凌砚正在细心整理著从躯干里取出来的碎片。 “徐悦的躯干里有碎片,听凌砚说是你们之前遇到过的,是什么铜镜的碎片。”肖元边走边说。 萧段鋮敏锐注意到法医室某个办公桌下躲著什么东西。 他狭长的双眸微微眯起,“警局內禁止养宠物,你不知道吗?” 此时一只毛髮被梳得发亮的橘猫乖巧地坐在肖元的办公椅上,两只耳朵高高竖起,尖尖的,模样可爱极了。 萧段鋮只是隨口说了一句,对於突然出现的一只橘猫他並不在意,更为在意的是为什么在徐悦的尸体里会找到铜镜的碎片吗。 “不是……”肖元想要狡辩,结果对上乖巧的猫坐在椅子上,慈父的形象儼然高耸,“老大,请允许我养著它,你也知道我每天都在办公室里,这猫要是养在家里会饿死的。” 本来昨晚凌砚走了,猫还留著,结果这猫一声不吭陪了他一夜。 第二天,橘猫都饿得走不动路了,却也没围著他叫,於是立马下单买了猫粮罐头。 “隨你,不影响工作就行。”萧段鋮懒得在这种小事上做文章。 他看向凌砚问道:“徐悦身体里的铜镜碎片是她自己打碎吞咽下去的,还是事后被凶手放入体內的?” “好耶,老大最好了。” 肖元高兴得都要飞起来了,决定今天抓紧时间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完,然后带著猫猫去洗澡。 萧段鋮来到凌砚身边,戴上手套,拿起解剖台上的碎片观察起来。 铜镜外部是古铜色的,內面呈现银黑色。 这和之前的案子里出现的铜镜一模一样,只不过这一次的被打碎了。 银色的解剖台上,铜镜的碎片並不完整,甚至拼合不出一面镜子。 凌砚说:“凶手在徐悦死时取走了她的內臟,这些铜镜碎片也许並不是凶手放进去的,你们看这些碎片上包裹的血跡。” 他用镊子夹起一片铜镜碎片,背面银黑色的位置被血液包裹,但是在镜片正面的位置,包括中心点,居然没有沾染到一点血跡。 躯干被找到的时候,是被徐安安藏在沙发下面,並且被保鲜膜包裹。 按理说这些碎片能被血液完整包裹,但没有。 萧段鋮和凌砚对视一眼,最后得出的结论:“有人进过这里。” “不可能,我一直都在这里,要是有人进来我一定会看到。”肖元厉声反驳,他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可是他的地盘,谁没事往法医室跑。 萧段鋮和凌砚都没有说话,他们的视线观察著四周,看著眼前那台正在运作的录像机。 法医验尸的时候都会以录像的方式记录下来。 “先看一下录像。” 萧段鋮走上前,將里面的內存卡取出连接到电脑上。 很快,电脑上出现这两天肖元进进出出的画面。 “不过……我之前检查过这个躯干,並没有发现什么碎片。”肖元站在一旁嘀咕了一句。 声音不大。 正在操作电脑的萧段鋮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有第一时间斥责肖元,按照他以前的性格,这会儿已经让人去写检討了。 只不过,这检討该写还是得写。 “可惜了,这录像只有法医工作时会运转,拍不到其他的,要不去看看监控?”凌砚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看著。 萧段鋮点头,“你去看看,另外问一下其他人,有没有看到其他人进出法医室。” 解剖室在法医室最里面的位置。 只要有人出现在法医室外,或者想要进入法医室的,一个都不能放过,全部都有嫌疑。 萧段鋮起身,走到解剖台边上看著那些碎裂的铜镜,“肖元,你好好想想,这几天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接触过徐悦的尸体,特別是躯干。” 肖元看到凌砚出去调监控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苦思冥想。 结果想了半天,愣是一个人都没想到。 他惆悵地看了眼解剖台上拼完整的尸体……哦不,缺了內臟还不算完整的尸体。 说道:“李勇进来过,还有就是凌砚,我,老大你,其他人的话……我师父来看过一次,不过那天晚上他只是进来瞥了一眼,保鲜膜还没撕掉,所以我师父绝对不会是內鬼。” 萧段鋮脸色凝重了几分,这几个人都是他完全能信得过的。 直到凌砚去而復返,脸色和萧段鋮有的一拼。 “什么情况,怎么你脸色也这么臭?”肖元诧异道。 凌砚说:“监控被人刪了,刚好是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的监控。” 萧段鋮问:“早上第一个到警局的是谁?” 凌砚拿著一张纸,上面写了几个人的名字。 早上最早到警局的,保洁阿姨王婶、李勇、小成、肖元。 只有他们四个是在同一时间出现在警局的。 “绝对不是我,我要是早发现有这碎片,昨晚就说了。”肖元双手高高举起。 凌砚斜眼看他,“排除你之外,王婶应该也不会做出这种事,不过王婶那边也能问问,她有时候凌晨都在打扫警局內部卫生,说不定见过可疑的人。” 说著,凌砚就出去找王婶去了。 萧段鋮看著纸上的那几个人名,最后目光锁定在小成上。 “我记得这个小成,刚进警局不久。” 上一次警局內部出现了缘镜组织的人,等他们发现的时候,那个人凑巧被杀了。 肖元疑惑:“李勇身边的小跟班吗?那李勇也算是半个师傅了,平时也没见他怎么说话,应该……” 他只是个法医,侦破案子的事他还是少插嘴。 想要帮『嫌疑人』小成辩解两句的话到了嘴边不敢往下说。 萧段鋮离开法医室的时候,给肖元留下一句:“这次案件结束,补上一万字检討。” 一万字检討,別人都是一千! 肖元欲哭无泪。 这件事,確实和他脱不了干係。 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偷偷进来把这种碎片放到死者体內的,他绝对饶不了! 第408章 谁家的孩子? 警局过道上一片喧闹,是徐安安从心理诊疗室跑了出来,横衝直撞,刚好把保洁阿姨王婶的清洁车给撞翻了。 好不容易拖过一次地,清洁桶里的脏水一下全泼了出来。 地面上黑压压一片。 要问王婶这每天都在警局打扫卫生,为什么还能这么脏? 当然是因为不少警员要出外勤,特別是像李勇这种的,整天往外跑,回来时自带buff的。 “哎哟,你这小娃娃怎么乱跑,谁家的孩子?家长呢?” 王婶一眼看到徐安安就喜欢不起来,她拧著眉,东张西望。 直到眼前出现一片高大的阴影。 “安安,你怎么跑出来了?是不是没睡好?”凌砚蹲下身,和徐安安平视。 王婶见状,惊讶得瞪大眼睛,“凌警官,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凌砚笑著说道:“这是受害人的女儿。” 说著,他用手指了指脑袋,说明徐安安的脑子可能有些不正常。 王婶见状也不为难女孩,徐安安就这么呆愣愣地站著,看著地上的一片黑色污渍目不转睛。 “哦……这孩子也挺可怜的,那她家里……”王婶自然知道不该多问,这种情况在警局撞见也不是第一次了。 只不过今天,她还是没忍住,主要还是因为这个小娃娃导致她今天的活白干了。 刚搞乾净,又要重新打扫一遍。 “我先带孩子进去,王婶你等我一下,有事要问你。”凌砚说著將徐安安送回了心理诊疗室。 心理诊疗室和法医室隔了四层楼,凌砚一上来就撞见这么一出。 並不知道徐安安跑出来是为了什么,这个孩子的脑中他始终怀疑被植入了晶片。 用警局现有的仪器进行了简单颅內扫描,並没有发现异常。 通过催眠手段安抚徐安安后,这才发现徐安安其实患有抑鬱症。 刚才这一幕,凌砚並没有看到,徐安安是故意撞王婶的。 回到心理诊疗室的徐安安一只手紧紧抓著凌砚的衣角,眼眶有些泛红。 不知道是熬夜没睡觉导致的酸涩涨红,还是她刚才哭过。 “哥哥要去忙,一会儿再来看你好不好?”凌砚揉了揉徐安安的脑袋。 徐安安这才鬆开手。 边上看守她的女警连连道歉。 也就是两个女警换班交接的功夫,不到五分钟就让徐安安跑了出去。 凌砚找到正在收拾残局的王婶,她正在费力地拧著拖把。 王婶手里的拖把还是以前最老式的那种,拖完地要上手拧乾。 他们也说过给王婶换一个,清洁起来不用弯腰,更不需要用手拧,很好操作。 她却说那种拖不乾净。 王婶年纪大了,很执拗。 “您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最先清理的是哪一层楼?” 心理诊疗室在四楼最西侧,但是法医室却在一楼,相隔四层楼。 “当然是一楼啊,难道我从顶楼开始下来啊,这警局又没电梯,我一层层楼跑上去不是自討苦吃活受罪嘛,咱俩认识也一段时间了,你王婶什么样的你还不清楚?” 王婶气呼呼地瞪著凌砚。 凌砚並不在意王婶说的,他正色道:“那您今天一早有没有看见什么人从法医室出来?” 从一楼走到四楼期间,凌砚了解到李勇和小成昨晚十点一同离开的警局。 至於后半夜,肖元一直在法医室,拼合徐悦的尸体直到凌晨四点。 也就是说,想要把铜镜碎片放入躯干的时间段应该在凌晨四点到早上七点之间。 王婶想了想,“没有,不记得了,我来的时候还在休息室里坐了一会儿。” 后来凌砚又问了关於见到李勇和小成的时候有什么异常。 这两个人的异常王婶也看不出来,只觉得当警察很辛苦,又嘮叨了一顿要好好注意身体,多休息之类的话。 一无所获。 这段时间的监控被人刪除,恰巧刪掉的时间段正好是昨晚到今早的。 凌砚自然相信李勇的人品,但是那个小成就未必了。 眼前的王婶在警局里很多年,甚至来的时间比他和萧段鋮都要早,排除掉王婶和李勇,很快嫌疑人小成的资料再次被他们翻了出来。 小成,全名成浩然,从小跟著妈妈长大,父母离异。 考上警校后,成绩优异,实习期被分配到安和区公安局。 一切都很合理,背景也没什么问题。 李勇收到萧段鋮的电话后,立马回了警局。 他满头大汗地坐在会议室里,神色焦灼,“不可能,小成一直都在我身边。” 萧段鋮沉声问道:“早上你和小成是一起来警局的?” 监控被刪除,能看到的只有警局道路外的监控,很显然,李勇的车驶入警局后下车,只有他一个人。 李勇想点头,但他是一名警察,要为自己每一句话负责。 “不是,我来的时候他已经在一楼了,看起来也是刚到。” 凌砚將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先看看这个,你觉得有什么问题。” 李勇接过手,认真看了起来。 就是简简单单的,小成的背景资料。 他瞪大了眼睛,问:“你们怀疑小成是內鬼?” 萧段鋮:“不是怀疑,是肯定。” 凌砚:“今天早上和你们一起来的人还有肖元和王婶,原本肖元会在局里休息一晚,由於多了一只猫,也就是你昨天看到的那只橘猫,他为了给猫买点猫粮用品,所以在凌晨四点离开了警局。在此期间,你有没有联繫过肖元?” 李勇摇头,“我没事联繫他干嘛。” 如果李勇没联繫,那小成又是怎么知道肖元在凌晨四点的时候会离开警局? 早上道路监控里並没有看到小成的身影,想要拍到车內的人就更难了,如果小成坐在后座离开警局,拍不到属於很正常的事。 万一小成根本就没有离开警局呢? 所以,警局內部的监控唯独当天夜晚到早晨时间段被刻意刪除。 短短一小时內,萧段鋮和凌砚二人可以肯定,那个內鬼就是成浩然。 喊李勇回来只不过想要证实成浩然有没有坐他的车。 李勇也是因为昨天成浩然在警车上的分析,对他刮目相看,觉得这个人未来可期,是个当刑警的好苗子。 结果今天就把他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昨晚他没有坐我车,说是想要去查一查周雅珍孩子的线索,让我先回去休息。” 李勇用力搓了搓脸,“至於找肖元,我没有找过,这个就要问肖元有没有和別人说过他的下班时间了。” “不用问了,你们都没看肖元的朋友圈吗?”郑映之打著哈欠,靠在门边。 凌砚率先点开手机,朋友圈里往下一滑,没一会儿就看到在五点的时候肖元抱著橘猫合拍一张,配文:我也是有猫猫的人了。 关键点是五点。 “时间还可以再缩短,五点到七点之间,只要把铜镜碎片放到尸体躯干內,做这些最多只需要几分钟。”凌砚放下手机,看著李勇,“小成今天去哪里了?” 李勇立马一通电话打过去,让小成回来。 期间不过半小时,小成老老实实坐在审讯室里。 第409章 情投意合 隨著王律保释温可镜离开警局的同时,正在医院看望苏婉和路璐的温瑾脑中出现了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毁掉实验室任务已进入倒计时20小时,请宿主在捣毁实验室过程中开启直播】 开直播? 上一次直播还是在樱国的时候。 回到华国之后她再也没有点开过直播,甚至连后台帐號都没有登录。 毕竟,姐姐已经找到了。 还多了好几个姐姐。 温瑾自然明白系统让她打开直播的用意,只不过…… 昨天进入瑞金科技实验室的时候,脖子上的吊坠这么高科技的东西都无法拍到实验室里的场景。 就连被郑映之特意修改过的监听设备都无法录入那名研发人员说的话。 即便温瑾告诉郑映之那些晶片的用法,但是没有证据,准確来说,没有实证。 警方是不会轻易抓人的。 当然,那个林辉除外。 萧段鋮想要放长线钓大鱼,温瑾自然不会阻拦。 如果条件允许,没有这个捣毁实验室的任务,她绝对不会跑出来横插一脚。 “想什么呢?怎么又走神了?” 这两天苏婉和温瑾的关係迅速升温,对於温瑾的一举一动,苏婉明显察觉到这个妹妹有心事。 温瑾摇头,“没什么,就是今晚得早点回去,住在別人家也要收拾不是?” 苏婉並没有怀疑,点头,“嗯,確实,住在別人家里不能太邋遢。” “那你下午呢?不打算找找工作,你一个小姑娘没有一份工作,以后房租怎么办?” 其实,即便温瑾说不想去上班,苏婉也会点头同意,她只是不想让温瑾整天忙些莫须有的事。 特別是和警方打交道,拿不到一分钱不说,就像个编外人员隨时听候对方指令。 至少,站在苏婉的角度来看,温瑾就是在做一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另外就是太过於危险了。 温瑾身上的事她多多少少听说了一点。 昨晚病房外的动静吵醒了她。 苏婉的性格其实並不適合律师这个职业,她太好奇了。 表面上一副冷然,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实际上跟猫差不多,好奇心太重。 她不是傻子,从李媛静来她病房被警员隨时跟著,再到回病房,以及病房门口驻守的警员,这个李媛静绝对有很大问题。 特別是温瑾和李媛静还扯上了关係。 至於李媛静说,“温瑾的姐姐只能有我一个,识相的就滚远点。” 这是李媛静对她的警告。 当然,这件事苏婉不会告诉温瑾。 姐妹之情和男女之情有个共同点,需要情投意合。 一厢情愿的付出,受伤的永远只会是付出的那一个。 “工作啊,有適合我的会去的。” 温瑾也想出去工作,但是她这个情况,出去上班说不定找工作都能找到缘镜组织內部人员。 两姐妹閒聊著,直到苏婉说要休息一下,昨晚没睡好,她也就离开了。 在此之前,今天温瑾来到医院意外发现路璐没有来苏婉的病房找她。 平时听到温瑾的说话声音,路璐早就兴冲冲跑过来了。 她心底疑惑,来到路璐病房前看了看,里面的女孩蜷缩成了一团,双目紧闭。 温瑾没有推门而入,而是走到护士站,问了下路璐的情况。 原来今天早上金医生已经来查看过了,说路璐恢復得很好。 痛觉神经要不了一周就能恢復健全。 这几天她会感觉到明显痛感,特別是脸上的,至於身上的,以前受到过一点內伤,也许会有点影响。 內伤的情况,金医生给出的治疗相对保守,必要的话就给路璐打止痛剂。 温瑾看著报告上的信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至於路璐的病房,她也不打算进去,让她好好休息才行。 没有痛觉时的路璐过於亢奋,此时的路璐安静得像只小绵羊。 温瑾看了眼过道尽头驻守的警员,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她得为今晚的计划做准备。 电梯门打开,温瑾一眼就看到被挤在人群里的温可镜! 她怎么会在这里! 温瑾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温可镜从电梯里走了出来,笑意盈盈,“小瑾,看到姐姐不高兴吗?” 她伸手想要抱温瑾,却见对方往后退了一步。 “小瑾,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温可镜嘆了口气,“也怪姐姐,从小就没有尽到姐姐应有的责任,你怪姐姐也好,恨姐姐也好,可我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没有这些事发生前,温瑾也认为温可镜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现在,她不这么认为了。 人活著,永远都是孤独的。 痛苦的时候是一个人,开心的时候是一个人,死亡的时候,还是一个人。 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你怎么出来了?”温瑾冷漠地看著她。 温可镜被保释出来后,换上了一身黑色休閒服,黑长的头髮被高高束起,看起来干练清爽。 “我出来了,难道你不该为我高兴吗?”温可镜笑意盈盈,凑上前,“还是要谢谢妹妹给我找的律师,效率很高哦。” 律师? 温瑾根本没有给温可镜找律师,还有一个律师也就是正在病房里沉睡的苏婉。 苏婉刚出事不到三天,温可镜就被保释出来了? 温瑾看著她,没有说话。 “是你的朋友生病了吗?”温可镜走到温瑾面前问道。 温瑾:“和你无关。” 李媛静在这家医院的事不是什么秘密,对於警方和缘镜组织来说,都不算秘密。 毕竟,李媛静在这里遭到过刺杀,不过侥倖活了下来。 温可镜来医院,最大的可能就是来看望李媛静。 在温瑾看来,这两姐妹的关係並不好,来看望李媛静? 看著温可镜走到护士站台前询问的背影,温瑾觉得又一场好戏要开始了。 那她,是走还是留下来看戏? 下一秒,她听到温可镜喊她,就知道得留下来看戏了。 护士看著温可镜的脸直发呆。 等温瑾走过去的时候,就听到温可镜重复了一遍:“你好,我是李媛静家属,来看望她,能告诉我在哪间病房吗?” 温可镜仪態端庄优雅,说话不疾不徐,吐字清晰。 谁也看不出来她被关在警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在温瑾眼中,这两姐妹就是个戏精。 包括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的不管是温可镜还是李媛静,她都想在她们面前表演一次,仿佛……这是多年来一直维持著的生活状態。 第410章 最优秀的人是我 在人才公寓的监控下扮演乖乖女。 在地下实验室模仿李媛静癲狂的模样。 就好像,是从小的教导。 温可镜得到病床號,朝著病房过道走去,一眼就看到了驻守在门口的两名警员。 警员见到来人时都睁大了双眼,还不等温可镜开口,病房的门就被他们打开了。 见到里面还躺著的李媛静,都鬆了口气。 里面驻守的两名警员也齐刷刷往外看,这一看就对上了穿著一身黑色休閒服的温可镜。 温可镜两手插在衣服口袋里,脸上却掛著温和的笑容。 看得几名警员一阵恍惚。 “我是李媛静的家属,能和她见一面吗?”温可镜问道。 警员下意识点了点头。 温可镜顺利进了病房,也不管病房內外目不转睛盯著她看的几名警员。 “你怎么出来了?” 李媛静见到温可镜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巧了,和温瑾的反应一模一样。 李媛静言辞激烈,整个人坐直了身体,脑袋上包著的纱布已经没有昨天泛出的粉色,而是一片洁白,头顶还被扎著蝴蝶结,模样看起来多了几分俏皮,也不知道是谁给她扎的。 温可镜拿了张凳子,优雅端庄地坐在病床对面。 她说:“难道你不希望妹妹出来吗?我一个人在警局实在无聊,没想到姐姐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妹妹说一声呢?” 温瑾面无表情地和边上两名警员似的,站得笔直。 李媛静吼道:“你就不该出来!我当初就不该推荐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这样!明明最受重视的人,最优秀的人是我!你为什么处处都要跟我抢!” 温可镜一脸无辜,“姐,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说,我什么时候要跟你抢?” 这话听著云里雾里,但温瑾发现了重点,引荐。 向谁引荐? 缘镜组织吗? 李媛静笑了,她眼泪都笑出来了,“是啊,这么多年了,我不管做什么你都要来掺和一脚,那她呢?她的事你怎么就知道袖手旁观了?” 她的手指向正在吃瓜的温瑾。 温瑾冷声道:“你们俩姐妹的事情不要牵扯到我身上。” 李媛静靠著枕头,喘著气,“当初,她有机会把你从人才公寓救出去,想知道她为什么不救你,还看著你被我虐待的视频吗?” 温瑾並不关心,只是点点头,“原来你也知道是在虐待我。” 对於过去的事,温瑾已经放下了。 看著李媛静变成这样,说心底没有一点感触是假的。 温可镜心疼地看著一旁的温瑾,说:“以后我会好好补偿小瑾,你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 李媛静朝著温可镜的脸就淬了一口,也就是她现在没什么力气,在白色的被单上留下一片暗渍,“少在我这里演什么姐妹情深,你这次不弄死我,下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看向温可镜的眼神里满是恨意。 温可镜嘆了口气,“我知道你恨我,小瑾那时候还这么小,你怎么下得去手的?” 温瑾在一旁挑眉:这是要翻旧帐的节奏? 就连在外面值守的警员都在门边放了个耳朵。 这应该是温瑾第一次看到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吵架,还挺新鲜的。 “少在这里装圣母,你要真心疼,当初就不该缠著老师!” 李媛静怒视著她:“你是怎么出来的?是不是老师又帮你了?早知道就让你死在樱国,永远都不要回来!” 温可镜摇头,她指著温瑾说道:“不是你口中的老师,是我们的好妹妹帮我找的律师。” 被发好人卡的温瑾无语。 李媛静视线落在温瑾身上,又笑了。 温可镜也不在意,只是问:“你什么时候出院,我来接你。” “接我?”李媛静像是听到了这个世上最冷的笑话。 她指著门口,病房內的警员,“你看不见他们吗?” 温可镜疑惑道:“看到了啊,警察不是来保护你的安全吗?” 李媛静不想废话,最后对著温可镜就让她滚,有多远滚多远,这辈子都不想看到她。 两姐妹的交谈不到五分钟就落幕了。 里面的信息依旧是那个老师。 老师的身份,毫无疑问,就是赵明德。 但是想要找赵明德所犯下的证据,怕是很难。 更让温瑾好奇的,会不会赵明德就是缘镜组织的首领? 温可镜被赶出病房,温瑾早就跑到电梯口了。 她可不想和温可镜乘同一个电梯。 温可镜在路过其他病房的时候瞥了眼病房里的人,“路璐也在啊,真不知道你喜欢我姐姐多一点,还是我妹妹多一点。” 她站在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看著一脸痛苦的路璐,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另一间病房的门却打开了。 “別走,我有事找你。” 温可镜回过头,对上的是苏婉那张毫无血色的清丽面容。 · 温瑾刚走出住院部没两步,就看到一辆白色suv停在门口,对方似乎也刚到。 “上车,带你去吃饭。”彭明哲摇下车窗,露出一抹自以为很帅气的笑容。 温瑾也没有犹豫,上了车。 主要是这车停在住院部门口太挡道了。 然而,这一举动在彭明哲眼里却成了温瑾已经开始接受他了。 他,胜利在望。 车驶出医院后,彭明哲问:“你每天都要来住院部看望你姐吗?要不请个护工吧,天天来回照顾也挺辛苦的。” 温瑾没说话,看著窗外在思索,如果她是温可镜,下一步温可镜会做什么? 温可镜会不会来找她? 还有,李媛静在医院,温可镜和李媛静关係不和,会不会在暗地里对李媛静下手? 其次就是李媛静口中的老师,很显然,保释出温可镜的人就是那个老师。 如果老师是赵明德的话,这件事要不要和凌砚说一声? 她记得这两天凌砚已经开始和赵明德打交道了。 但是温瑾绝对没想到,就因为她没有等温可镜一同进入电梯,温可镜此时在苏婉的病房。 “小瑾,你有听我在说吗?” “小瑾?” 彭明哲的称呼变了,温瑾的思绪被收回,她疑惑地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 “我看你在发呆,有什么心事吗?” 温瑾摇头,“没什么。” 车內气氛一下变得寂静。 来到预约好的餐厅,彭明哲下车后想要主动去牵温瑾的手,却被温瑾避开了。 彭明哲知道是自己太过著急,他故作轻鬆地笑了笑,暗暗为自己打气。 进了餐厅,在等菜的过程中,彭明哲將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到了温瑾面前。 第411章 垃圾桶里的小孩 温瑾没有去接,“我不需要。” 该不会是要拿钱包养她吧? 钱的话,其实她现在还真不缺了,李老太太留下的遗產,外加坑爹系统给的所谓稿费,她吃穿用度並不奢侈,故而也不需要特別多的钱。 彭明哲见温瑾误会了,连忙小声解释,特地看了眼周围的人,“这是瑞金科技的电梯卡,我给你的金卡太显眼了。” 温瑾挑眉,她的计划连她最信任的凌砚都没说,这个彭明哲怎么会想到她还要进瑞金科技? 彭明哲下一句话直接让温瑾打消了念头。 “金卡毕竟是林总给我的,到时候你手里拿著金卡被別的员工看到会被误会的,还有昨晚我们遇到了那个瑞金科技的员工。” 彭明哲脸颊泛红,“他以为我们是情侣关係,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你拿著金卡还和林总有关,会被嚼舌根的。” 温瑾点点头,“谢谢啊,你难道不想问我要瑞金科技的电梯卡用来做什么吗?” 彭明哲:“在瑞金科技工作说出去就很有面子,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还別说,这句话让温瑾有些感动。 温瑾疑惑:“那你为什么不选择在瑞金科技工作?而是在楼上开了贷款公司?” 要是彭明哲诚实一点,温瑾对他还挺有好感的。 只是,彭明哲为什么要说谎? 公司明明就不是他的,难道真的像郑映之所说的那样,男人为了在喜欢的女人面前要面子? 对此,彭明哲並没有说原因,只是想著要创业,认为打工永远都赚不到钱,到手就会因为各种贷款、生活柴米油盐耗尽,很难会有存款。 特別是对於他这种普通家庭,父母都已经退休了,到时候他娶老婆那些彩礼让父母拿出来,那就是棺材本,要他们命。 温瑾表示理解。 两个人吃了饭就分道扬鑣了,原本彭明哲说要送温瑾回去,结果温瑾收到了温可镜发来的简讯。 明明温瑾已经换了电话號码,为什么温可镜还能找到她? 反正时间还早,她和温可镜约好了在家见面。 至於她们的家,当然不是人才公寓,而是温瑾十岁时住的梧桐里小区。 正在往公司方向行驶的彭明哲单手放在方向盘上,在中控屏上找到一个从来都没有拨打的电话。 电话那边很快被接通,对方並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口。 彭明哲说:“抱歉,金卡,她还给我了。” 一语终了,对方听到回復后什么都没说,直接掛断了电话。 · 萧段鋮从审讯室出来后立马有了新目標。 成浩然一开始不断狡辩,关了两小时,当他得知温可镜已经被保释离开警局后才娓娓道来。 他惧怕缘镜组织的力量。 一旦发现他背叛了组织,下场会比死更惨。 他没办法,他的家人被缘镜组织的人看著,那些人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就是收钱办事的小混混。 这个组织会收纳一批普通人,没有犯过事的,自然身份背景都极为乾净。 这倒是让萧段鋮想到了医院的金医生。 於是便在成浩然这里打听了金医生。 金燁,成浩然有一次去医院见过他,对方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他怀疑对方也是缘镜组织的人,但是没有证据。 只是从直觉来判断。 从成浩然口中得知,有些人是被威胁,而有些人则是主动投靠。 也就是当初他们查到的那些连环杀人犯所谓的投名状。 缘镜组织有自己的方法去保护这些罪犯。 成浩然进入组织的时间並不长,手上也没有人命,甚至还有些许愧疚。 其中,徐悦的案子他也確实参与了,只是听从上面的命令,安排人接近徐安安,警方调查的方向完全正確。 这也让成浩然心中多了一丝希望,他认为警方能保护好他,还有他的家人。 “去学校附近的垃圾桶找,特別是傍晚六点才清理的垃圾桶。” 萧段鋮离开审讯室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之所以要赶在傍晚六点之前,完全是因为装载垃圾的垃圾车,现在已经全面升级,里面有搅拌的机器。 如果人一旦被投入装载机器的垃圾车內,不死也得残,那可是两个孩子! 萧段鋮和凌砚则是分头行动。 从成浩然口中得知,送给徐安安的小熊需要学校里的老师配合。 起初他们所有人都认为那名配合的老师是周雅珍,但周雅珍只是其一,当然,也是最重要的一环。 但是把尸块装入小熊之中的人却是另一名男老师,叫什么名字成浩然不清楚,只知道姓杨。 李勇得知后立马给周雅珍打了电话,询问学校里姓杨的男老师有哪几个。 两位姓杨的男老师的名字很快出现在李勇手机中,郑映之以最快的速度调查对方的背景信息。 通过成浩然所说,这个老师被缘镜组织选上是因为负债纍纍,至於欠了多少钱,他並不关心。 他只需要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就行。 郑映之在另一名杨老师的银行流水里查到大量资金流转,就在昨天,银行卡里多了80万。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80万在一夜之间全部被一家叫红珊瑚的会所划走。 前往学校逮捕杨硕的时候对方很配合,他像是一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脸上甚至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距离学校不远的小区门口,在四个垃圾桶中的其中两个找到了周雅珍的儿女。 周雅珍抱著两个孩子大哭。 根据杨硕交代,这两个孩子是他扔进垃圾桶的,他还说自己其实很有底线,如果是杀人的话他一定不会做。 身为教师,却不知道垃圾分类的那辆车里装著什么。 两个孩子在垃圾桶里昏迷著,一天一夜都没醒,要不是还有微弱的脉搏,这两个孩子不用等到傍晚六点,也会在这垃圾桶里被闷死。 要是想问两个孩子被扔在垃圾桶里,附近扔垃圾的居民为什么没有发现? 很简单。 杨硕把两个孩子捆成了一团,嘴巴被胶带缠住,膝盖紧紧蜷缩连著身体捆绑在一起,两只手被捆绑在背后,甚至连眼睛都被布给蒙上。 哦不,那是眼罩。 杨硕觉得孩子们的眼睛是最漂亮的,特別是这个年纪的眼睛,最为纯澈。 萧段鋮觉得杨硕这个人其实早就疯了。 第412章 成为幼师是她的梦 从欠了赌债开始,刮光家里所有积蓄,害死重病的父亲后就已经疯了。 他的行为和杀人无异。 同样,也亲口承认了是他把变成碎块的徐悦放入小熊玩偶中,但是人却不是他杀的。 另一边的行动则是凌砚前往晨曦福利院。 根据成浩然坦白,想要让徐安安乖乖听话做到布置现场,只有晨曦福利院的人才能做到。 至於晨曦福利院的人,自然是平日里在这里做社工的一个女生。 女生名叫范欣,今年刚毕业,很喜欢孩子,考出了幼师证,却因没有经验被多家幼儿园拒绝,最后居然连教育机构都进不去,原因无他,就是没经验,不要应届毕业生。 范欣在学校里时成绩优异,很受导师看中,也有给她介绍工作的想法。 但是范欣要回到安和区工作,她从小被奶奶带大,不想让奶奶都这把年纪了没家人陪伴。 说来也奇怪,范欣从小缺乏父爱,母爱,却非常喜欢小孩,长大后要做一名幼师一直是她的梦想。 然而,梦想破灭。 毕业后只能在一家水果店切水果,连门口营业为顾客介绍的机会都没有。 她长得確实很普通,但还没有到没眼看的地步。 而她奶奶在得知范欣大学毕业后找工作困难,因思虑过重,最终病了。 范欣要筹钱,给奶奶看病,没有工作只能在路边捡瓶子,捡纸板卖。 有些要她的工作,只要能当天结算,周结的她都做。 直到某天傍晚,她遇到了被赶出家门的徐安安,徐安安让范欣带自己回家。 范欣以为徐安安是偷跑出来误闯別人的家后被赶了出来。 於是就带著徐安安去了晨曦福利院,进去后才得知徐安安已经被领养走了。 后来又一次遇见徐安安,徐安安依旧是想回家,她不喜欢在新的养母家中,范欣说要好好听新妈妈的话,以后才不会变成她那样。 徐安安不懂,变成大人难道不好吗? 范欣没办法,因为徐安安始终不愿意回家,只好带著女孩又一次前往晨曦福利院。 她好不容易攒纸板卖的钱在两次打车过程中全部完。 第二次也是她运气好,刚好晨曦福利院招社工,虽说是公益,但是福利院给出的报酬特別丰厚。 得知范欣家住得远,又是因为徐安安的缘故再次折返,觉得挺愧疚的。 徐安安这孩子是他们教导出来的,如此不懂事也有福利院的责任,於是当天给了范欣一百块钱的酬劳费用。 並且告诉范欣,不管什么时候来上班,都欢迎她。 范欣欣喜若狂,当天晚上便打车回了家,要跟奶奶报喜。 然而,命运弄人。 范欣回到家中见到的是奶奶的尸体,她的奶奶在她找到工作的那天走了。 这些都是成浩然听范欣说的,在凌砚的角度看来,这个范欣绝对有问题。 所有事情全部都围绕著徐安安。 让一个心术不正的人去教导一张白纸,教导出来的白纸到底是白色的还是黑色的? 来到晨曦福利院门口,今天福利院內格外安静。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客人来,大门敞开,边上站著一名女老师,看起来等他很久了。 凌砚也不绕弯子,看了眼四周,那些孩子这个点正在教室里上课。 “我找范欣。” 凌砚並没有看过范欣的照片,就连范欣的背景信息,郑映之都没查到。 郑映之原本是个黑客,她都找不到,是什么情况? 范欣很厉害吗? 原因很简单,范欣根本不上网。 除了一个户籍资料,什么都没有。 她甚至不用手机。 “我就是范欣,这件事和福利院无关,我犯下的错我自己承担。” 站在一旁的女老师脸上掛著浅笑,她看著凌砚的眼神毫无波澜。 凌砚还挺意外的,他知道自己的外貌经常会引起女性注意,眼前这个范欣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不是他自恋,而是確实身边有太多例子验证过。 他並没有听范欣的话直接带她离开福利院,而是朝福利院內走去。 也就是凌砚上前走了两步,身后的范欣淡然的笑意瞬间消失,她毫无波澜的眼眸中出现了一丝诧异。 “我说了,事情都是我做的,我跟你走,为什么你还要进来?” 范欣走到凌砚面前,拦住他的去路,“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主动等你来抓我,能不能请你不要在孩子们面前给我点面子,不要让她们知道我身上发生的事。” 话说得很委婉。 凌砚並不是想要去看孩子们,也不是要去教室里面找另一名老师打个招呼什么的。 而是眼前的范欣就这么在门口等著他,太过蹊蹺。 正如她口中所说,一人做事一人当,主动?等你来抓我? 这不相互矛盾吗? 既然你主动,不能主动到警局投案自首吗? 非要等成浩然把你们几个合谋肢解徐悦尸体后,又把事情闹大吸引警方注意。 凌砚没有理会她,朝著院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昨天来的时候院长不在,巧了,今天院长依旧不在。 范欣看出来人用意,上前说道:“院长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来了。” “你很著急?”凌砚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这四个字让范欣大脑一下宕机了,什么叫很著急? 她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不是,我这事儿福利院没人知道,你要不……” 也就在这个时候,范欣终於在凌砚面前露出了女孩羞涩的表情。 凌砚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当初不应该找幼师的工作,应该直接进娱乐圈。” 看了一圈,福利院中安静得可怕,只有孩子们朗读课本的声音,除此之外,连昨天在这里扫地的阿姨都没见到。 他心中疑惑,让跟隨他一起来的其中两名警员在福利院附近看著。 隨后带著范欣上了警车。 警车离去,福利院的孩子们顿时全部放下课本,齐刷刷朝著福利院外看去。 站在福利院外的两名警员由於是背对著福利院的,並没有看到那些孩子的目光。 但凡看到,人都要被嚇出病来。 每一个孩子都目露凶光,像是要吃人。 带著范欣回到警局后,她被关进审讯室,诉说起如何让徐安安乖乖听话。 孩子毕竟只是个孩子,没有外力注入,徐安安根本做不出这种事。 第413章 凭什么看不起我 特別是徐安安看到那些碎肉块根本没有害怕,就像个木偶。 即便经过凌砚的心理辅导,徐安安的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当天,徐安安被女警带去了医院进行脑部ct检查,大脑发育正常,没有异常。 凌砚也检查过,就是没有发现徐安安身上有植入晶片的痕跡,这才让人带著徐安安去做个全面检查。 一通检查下来,就是个健康的孩子,医生的结论是孩子有点轻度抑鬱,不爱说话,家长要多陪陪,多做心理疏导就行。 在审讯室里,与其说范欣配合,不如说她就是按照提前背好的稿子重新背了一遍。 顺带连自己如何杀害徐悦的事都说了。 “我是心理扭曲,在奶奶面前装得阳光开朗,这样奶奶才会觉得我是个好孩子,不会把我丟掉。” 范欣伸长了脖子,在审讯室內,手紧紧抓著两侧的桌子,笑容癲狂。 “那个傻子是不是告诉你们,我有多爱奶奶?为了奶奶我可以捡垃圾。” “对,我就是靠这种行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成功加入了这个组织。” “组织……这个组织里的人都是疯子!” “我也是个疯子,我为什么不能加入?他们为什么看不起我?” “徐悦那个贱女人就是!她凭什么看不起我?” “领养了徐安安之后,三番两次来找我麻烦,每次都觉得是我对徐安安说了什么,我能说什么?” “说那个不是你的亲妈妈,你要吸乾她的血,榨乾她的钱包,这样你才能快乐长大吗?” “呵呵呵……徐悦参与了组织的实验又如何?最后一步还不是需要我们来执行。” “凭什么看不起我?” 范欣诉说著过去,也说著缘镜组织內发生的一切。 实际上范欣並没有真正加入组织,和成浩然一样,是个边缘人物。 用完就可以丟弃的。 凌砚问:“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晨曦福利院找你?” 按理说成浩然在审讯室招了这一切,萧段鋮命令下达后,警局里没几个人知道。 甚至这次负责徐悦案子的人数並不多。 难不成还有其他內鬼? 范欣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当然是知道那个废物不中用啊,在警局里当臥底,又能不被发现?怎么可能!” 凌砚皱眉,“谁告诉你的?” 范欣沉默了,她的笑也在此刻戛然而止。 凌砚又重复了一遍,“谁告诉你的?” 范欣捂著耳朵,衝著对面的两名警察喊道:“蠢货,蠢货,蠢货!” 她说了三遍,说到自己泪流满面。 “那就让我来猜猜。” 凌砚靠在椅背上,回想著今天发生的事。 脑海中回忆著早上发生的事,有一个人被他们忽略了。 他刚到的时候被肖元拉到了法医室,同样被拉进来的还有萧段鋮。 他们都被躯干里的铜镜碎片吸引。 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件事。 温可镜被王律保释,她重获自由。 要不是因为铜镜的碎片,他们的注意力绝对会在温可镜身上。 凌砚一想到这里,只觉得心口怦怦跳得越来越快,他眯眼看著范欣,一字一顿道:“是不是温可镜告诉你的?” 从成浩然被揪出来,再到逮捕杨硕和范欣归案,找到周雅珍的两个孩子,短短六小时內,一切都很顺利。 这中间没有任何干扰,如果缘镜组织的目標对准了徐悦和徐安安,那么徐悦被谁杀的? 对方又为什么要杀她? 这个时候又突然冒出来一个范欣,对於徐悦的死供认不讳,並且屡次在成浩然面前提起过徐安安,用意显而易见。 她在混淆成浩然,在成浩然潜意识中认为范欣就是真正的凶手! “不是,什么温可镜,没听说过。” 范欣垂眸,抓在桌子边缘两侧的手指尖微微泛白,她在紧张。 凌砚问:“她今天刚离开警局,你就来了,不觉得太巧了吗?” 范欣不断摇晃著身体,手脚上的锁銬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一时间,范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忽地朝凌砚笑了。 凌砚反应过来范欣的状態不对,上前试图抓住范欣不断在桌边两侧抓的手,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平时吃的都是什么,力气极大,凌砚根本无法让她的手在桌边抽离。 “我知道杀害徐悦的人不是你。” 他试图让范欣停止挣扎,只见对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是我杀的,她该死,她该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范欣嘴角溢出鲜血,这些血正在源源不断往外流。 “快叫救护车!” 凌砚衝著另一名正在记录的警员喊道。 在警员联繫救护车的同时,凌砚那双桃眼变得锐利,他迫使让范欣看著他的眼睛。 似乎范欣知道凌砚身上的秘密,她在凌砚靠近桌边的时候就紧紧闭著眼睛。 她张著血盆大口,“她们该死,都该死!” 口腔里的血越来越多,最后连范欣说话都变得模糊不清。 直到她彻底没有力气,双手鬆开桌子,整个人朝后倒去。 在最后仅存的一丝意识时,对著凌砚说:“帮……帮她……” “谁?” 凌砚耳朵贴近范欣身边,可惜,倒在椅子上的人已经没有气息了。 “范欣,范欣。” 检查范欣的脉搏,对方的心跳已经停止。 审讯室门被打开,范欣已无生命体徵,最后被送去了法医室。 又一具尸体,肖元好不容易喘口气,就见到嘴角溢出鲜血的女人。 “检查一下死因,她是怎么死的。”凌砚沉重地看著躺在解剖台上的女人。 前几分钟还在配合审讯,短短几分钟,人就死了。 他双拳握紧,转身朝办公室走去,他要再看一遍范欣在审讯室说的內容。 另外就是警车內的记录仪,在范欣上车前后究竟都做了什么。 兜兜转转,案子再次回到原点。 萧段鋮在杨硕那里得知的情况和成浩然口供相同。 能让周雅珍的大儿子和小女儿没有一点防备心的人只能是杨硕。 原因很简单,杨硕曾经是他们的班主任。 即便是上了初中,见到小学老师,又在老师所住的小区门口遇见,邀请他们去家里坐坐,想到自己妈妈和杨老师是同事,自然没有防备心。 至於周雅珍丈夫接到电话说孩子是去同学家中,这完全就是杨硕以做游戏的方式骗两个孩子朝家里说谎。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周雅珍被警方带走,他立马就把事情匯报给缘镜组织的人,只是把两个孩子藏起来,又不是杀人,完成后还能拿到八十万,何乐不为? 当然,其中还有一个疑点,就是照片和联繫周雅珍的人。 那个人依旧是杨硕,他和周雅珍本就是同事关係,只不过他是个赌徒,当初进入学校任职就怀有別的目的,吞不掉小学每一学期的捐款活动,他就把主意打到这些老师身上。 大小號加过每个老师,当然,这个小號不会当面添加对方,而是在隔天或者隔半个月,以一个学生家长的名义添加。 老师要联繫的家长实在太多了,更何况三年又三年,三年换一批学生,家长同样也会添加更多,谁会记得杨硕的小號。 凌砚听完杨硕的犯案过程后,又问了关於周雅珍两个孩子的事。 毫无意外,依旧和徐安安有关。 兜兜转转,最大的问题还是在年仅只有十岁的徐安安身上。 第414章 温可镜邀请温瑾回家 同一时间,下午,烈阳高照。 温可镜在梧桐里小区的家中打扫著卫生,一个个安装师傅按照她的指示將家里一些旧家具搬离。 温瑾一上楼就看到来去匆匆的安装师傅们把新家具往楼上搬。 她刚走到门口就见到温可镜笑意盈盈地迎接她回来。 “小瑾,姐姐想好了,以后我们俩相依为命,之前李媛静对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会补偿你的。” 走上楼的脚步一顿,温瑾抬头看著站在门口的温可镜,不解道:“我不需要你给我任何补偿。” 温可镜脸上的笑意一僵,“我知道,你一定还在怪我,今天我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好不好?在警局的时候,我也没办法,我害怕那里会有李媛静的人。” 她说得真切,诚恳。 温瑾狐疑地打量著温可镜,即便对方身上有一圈金光笼罩,也没有要害她的心思,她依旧保持警惕。 这简直和在警局拘留室里的温可镜判若两人。 她还是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服,朝著她招手,“上来吧,帮我看看新买的家具放哪个地方,哦,对了,还有你的房间,要不要重新装修一下?” 进到屋中,她看著温可镜新买的沙发已经被拆掉外层包装。 “喜欢吗?我记得你小时候很喜欢躺在软沙发上看动画片,所以这次买的沙发和小时候一样。”温可镜想要主动牵温瑾的手,带著她四处看看,却被温瑾躲开。 她也不气恼,脸上依旧掛著温和的笑容,仿佛她一向就是个优雅从容的人。 如果她没有在警局里表现出疯魔的样子,温瑾真的会觉得,曾经那个温暖她的姐姐回来了。 “还有厨房里我买了烤箱,以后给你做小蛋糕吃,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甜食。” “对了,这间主臥留给你,我睡次臥就行,反正两个房间都差不多大。” “门锁我到时候会换个智能锁,密码就用你的生日……” 温可镜说了很多,都是关於未来和她这个妹妹生活嚮往的。 直到安装师傅们把所有家具用具安装上离开。 温瑾才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新手机號?” 温可镜看著咕嘟咕嘟快要烧开的热水壶,说道:“当然是你福利院认识的那位苏婉姐姐,她给我的。” “你找她做什么?”温瑾顿时紧张了起来。 温可镜背对著她,倒了两杯白开水,“別这么紧张,路过医院病房的时候凑巧碰见,就和她聊了几句。” 温瑾不会傻到认为苏婉真的会把她的联繫方式给温可镜。 绝对是温可镜威胁到了她。 “她本来应该是你的代理律师,你们在警局见过。” “那又怎么样?”温可镜耸肩,摊了摊手,“最后带我出来的人可不是你的苏婉姐姐。”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温瑾看不懂温可镜,也不明白她想要做什么。 如果她想要伤害苏婉,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小瑾,姐姐只是想和你回到正常的生活。”温可镜看著她,无奈嘆了口气。 她拿著手中的茶杯放到茶几上,整个人陷入柔软的沙发中。 “来,试试这个沙发,你会很喜欢的。” 温瑾从进来到现在为止,一直站在门口一动没动。 即便前段时间她在这里住过一两天,也同样在这里回忆起了当初和温可镜的点点滴滴。 “我不会和你住在一起。”温瑾说道。 温可镜浑不在意,她拿起手机朝温瑾晃了晃,“要是你还想见到苏婉的话,就和我住一起。” “你在威胁我?” “怎么能说是威胁,我的好妹妹,你是我看著长大的,姐姐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你要是敢动苏婉一根头髮,我不会放过你!” “嘖,短短认识了几天的女人,你就这么相信她?” “她缺了一颗肾,你很清楚,不是吗?” “是,我知道,但是她的肾又不是我拿走的。” 温瑾无言以对,苏婉身上所发生的事已经过去多年,证据早没了。 “想清楚了吗?” “跟我住一起,我包你吃穿用度,保护你躲开缘镜组织的追杀,只要在我身边,没人敢动你。” 温可镜坐直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看著她。 温瑾嗤笑一声,“你自己都在缘镜组织的追杀名单上,说什么保护我?” “和我住两天,你就知道了。”温可镜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她的耐心似乎快要用完了。 这次温瑾没有再拒绝,她也怕温可镜会对苏婉做出不利的事。 最重要的还是今晚的任务。 温瑾答应:“好,就两天。” 温可镜一脸受伤的表情,“小瑾真的变了,罢了,这么多年来,我也有责任。” “一会儿我出去买菜,晚上想吃什么?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醋排骨了。” 温瑾冷眼看著她,“隨你。” 一下午,她就看著温可镜在厨房忙碌,忙完后又在臥室收拾,看起来和普通人家的姐姐没什么区別。 甚至像温瑾的妈妈。 晚饭是温可镜做的,温瑾一直在厨房看著,想要动手脚绝无可能。 还別说,这顿饭她吃得挺香的。 “晚上我有事,可能不回来睡。”温瑾主动收拾碗筷。 气氛看起来似乎缓和了不少。 温可镜的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又要去找那些警察吗?” “不是。” “你和那个凌砚不合適,少和他接触。” “你不是早就帮我选好了吗?” 沈墨寒死前说过的话记忆犹新。 温可镜拿著手中的筷子微微用力,筷子瞬间断裂成两节。 一次性竹筷而已,温瑾觉得自己用点力也行。 “萧段鋮和你爸爸妈妈都认识,你妈妈和她妈妈的关係很好,早年就跟我说过,如果你们能玩到一起,就给你定亲,萧段鋮是最好的选择。” 温可镜怒视著温瑾,像是在看一个叛逆的孩子。 “我爸妈怎么死的你忘了?別跟我扯什么儿女之情,我不需要。”温瑾將手中的碗筷重重放在桌上。 二人刚缓和的气氛又陷入僵局。 温可镜无奈道:“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要是我想害你,当初就不会救你出来。” 温瑾冷笑:“是吗?难道不是因为你捨不得我就这么轻易死掉,想要折磨我,所以才救我的吗?” 温可镜满脸不可思议,眼眶瞬间红了,“小瑾,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是加入了缘镜组织,我是迫不得已的,如果当初我不配合李媛静,你根本活不下来。” “就算你被李媛静虐待著长大,你终究还是活下来了,还是好好的,不是吗?” “小瑾,你相信姐姐,姐姐也是有苦衷的。” 温瑾別过头,“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们姐妹俩我一个都不信。” 碗也不打算洗了,反正她答应过温可镜会在这个小区住两天,就一定会回来。 吹著晚风,她看著漆黑的夜,任务已经进入倒计时。 第415章 开启直播,进入瑞金科技 晚上十点半,温瑾拿著手机,点开直播抵达了瑞金科技。 系统对直播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开播的时候从办公大楼入口开始。 “我去,行走的柯南直播了” “这栋办公楼好眼熟啊,前段时间是不是上新闻了?” “这么晚来公司加班吗?姐姐找到没有?” 温瑾扫了眼弹幕,说道:“姐姐找到了,来这办公楼不是来加班的。” 她没想到直播间里居然还能冒出五十多个人。 “不会是这办公大楼里有死人吧……” “你们小说看多了吧,哪哪都有死人,这世界还不得被毁灭?” “新来的吧,之前没看过这位小姐姐的直播就別比比” “回国了?” “这环境好眼熟,小姐姐能不能把镜头转一下周围?总觉得有点像我学校对面” “学校对面?哪个学校对面还搞个办公大楼,不怕堵车堵死” 温瑾当然不会满足弹幕这种要求,来瑞金科技本打算偷偷来,结果被系统坑著要直播。 直播唯一的好处就是能保护她所处的环境,即便被发现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且还有些热心网友会帮她报警。 最重要的是直播能將所有证据全部拍下,比如小泉雄介的案子就是这么实锤的。 走进电梯,温瑾按下了楼层数字21。 刚到楼下的时候她就看过属於瑞金科技的那三层,其中19层的灯还亮著,说明有人还在公司。 电梯门开,过道上一片漆黑。 她並没有数错,彭明哲所在的公司里没有人,整个楼层上的公司空荡荡的。 “是不是走错楼层了?” “刚才看小姐姐手里有个电梯卡,怎么不用?” “楼上的,你怎么看出来是电梯卡的,没准是银行卡门禁卡之类的” “我是这家公司员工,卡面全黑,四角烫金,除了我们公司应该没別的公司会在一张电梯卡上做这种工艺了,我一眼就看出小姐姐要进我们公司” “到底是什么公司?” 温瑾在等候期间看了眼弹幕,没想到这么点人也能遇到瑞金科技的员工,这网络世界也不大啊…… 然而,温瑾不知道的是在她直播后,里面有一个设置没有关闭。 附近的人。 平日里喜欢刷附近直播的很容易看到这个直播间。 特別是深更半夜不睡觉,也不是刚下班,偷偷回到办公大楼一看就是做贼。 这年头的贼还光明正大直播? 不少怀有此类心思的人进入直播间观看,这一看就发现了温瑾所在的公司。 “贷款公司的业务员?” “早点下班吧小姐姐,这年头有钱的不用贷款,没钱的贷款批不出,劝你还是转行吧,批出贷款的结果不久后会消失不还钱” “你好懂啊” “大家误会了,我不是贷款公司的业务员,就是晚上来这里看看,我朋友跟我说这张黑卡是楼下公司的电梯卡,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温瑾隨口解释著,至於口中的朋友,自然是彭明哲了。 也不知道彭明哲会不会刷到她直播间,万一看到了那还真是有点尷尬…… 关键是这些新进入直播间的网友好像误会了。 “那就是偷东西咯?” “没事,我们会帮你瞒著的,有什么值钱的就拿什么” “你这是教唆,小心进橘子喝茶” “不是来偷东西,那是做什么?朋友连公司电梯卡都给了,深夜闯入別人公司和闯空门有什么区別,必须抓起来!” “楼上的是樱国人?” “是” “华语说的6啊” “我住在华国一段时间了,总之,这个主播的行为不可取,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我是学法律的,你赶紧离开吧,万一被公司负责人发现就惨了” 温瑾没有再看弹幕,因为她自己也回答不上来。 直播,终究有点麻烦。 这一下午浑浑噩噩就过去了,她和温可镜的事暂且就搁置了,至於回去遇到温可镜的询问,到时候再说。 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了,不知道系统又会让哪个人接管她的身体。 她还是太缺乏和人打交道了,以至於直播和网友聊天都不自然。 温瑾站在电梯口,看著上下浮动的楼层,直到电梯楼层从20层下降到1层,最后始终停在一层。 瑞金科技里面正在加班的人应该已经离开公司。 只不过,她还要再等等。 足足等了半个小时,看著电梯楼层始终在一层没动,这才走进了安全通道。 “动了!主包动了!” “看到了,瞎激动什么” “为什么走楼梯不坐电梯啊?” “你们这群人真无聊,陪著直播等电梯,我都洗完澡拉完屎了结果还在电梯口看著” “小姐姐,提醒你一下,我们公司入口只有电梯,那张卡只能刷电梯门,安全通道的门锁只有金卡才能刷” “楼上的太逗了,这人要进你们公司偷东西,你还给指路了?” 温瑾从21楼,走楼梯来到20楼。 脚步一顿,眼前安全通道的门確实是个问题。 她看著手心里的黑色电梯卡,又看了眼安全门上的感应器以及边上输入密码的地方。 要是现在走回去坐电梯到20楼,楼下的保安一定会怀疑。 保安所处的位置刚好在电梯不远处,她不能冒这个险。 儘管现在在直播,也许她此时的一举一动都被瑞金科技高层看著。 当然,她走的每一步都有监控拍著。 如果温瑾行动更谨慎一点,就该避开监控。 既然系统都说要直播了,都直播出去了,还在乎监控做什么? 她开始尝试输入密码,打开这扇门。 要是问为什么不走电梯,不是有电梯卡吗? 走电梯不就暴露得彻彻底底,楼下的保安可还在值守,特別是这保安不在门口值班,而是在电梯口不远处。 正如她和凌砚来时那般,没有预约想要到瑞金科技这家公司的,都不给进! 她按了一次6666,密码错误。 又换了一个8888,密码正確,安全通道的门咔嗒一声,打开了。 “我去,主播你的朋友不会把密码都告诉你了吧?” “你本来就是这家公司的员工吧,估计装神秘,太装了” “剧本,一定是剧本!” “我能做证,这个主包真不是我们公司的” “那她怎么知道密码?你是托吧?不看了不看了,估计之前的也都是剧本” 第416章 办公室恋情?被包养 “是啊,之前在樱国,说不定就是……后面的话我不敢说” “有点阴谋论了啊喂,爱看就看,不看就g,我是觉得这直播比別的都好看” 进入到瑞金科技內部的时候,忽地眼前一亮,刺目的光迫使温瑾眯眸,在灯光亮起的瞬间她本能往后退。 然而此时安全通道的门已经关上了。 她也没想到这公司的密码这么简单。 “我去,居然是瑞金科技!” “就说很眼熟,真在我学校对面” 温瑾手机晃动了一下,明晃晃瑞金科技四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中,在线的60名观眾都知道她现在在哪个公司。 “这公司有点出名啊,想要拿到电梯卡是很难的” “能来这公司,还有密码,可见不是一般人” “难道是办公室恋情?” 有人说了这么一句,整个弹幕区都热闹了起来,都在猜测温瑾和这家公司的关係。 到底是员工,还是某老板的地下情人,要这么深更半夜偷偷进入公司。 原本小偷的猜测瞬间烟消云散。 “这密码我都不知道,我在瑞金科技上班很久了,每天上班打卡进门都要同事帮我开门,这个女人一定不简单” “绝对是来找情人的,说不定被这家公司的老总包养了” “楼上的,把嘴巴放乾净点” “敢做还不让人说了?就是被包养的,不然这么晚来公司里做什么?” “办公室这种……好刺激” 適应灯光后的温瑾看了眼四周没人,立马朝林辉的办公室走。 至於弹幕? 完全没心情看。 手机掛在脖子上不停晃动,整个直播间的人开始疯狂吐槽攻击温瑾。 从她进入林辉办公室再进入电梯,一路畅通无阻,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来了。 原本温瑾以为林辉当晚会住在这间被改造成病房的办公室里。 走进去却发现那个男人不在。 这让温瑾一路下行极为顺利。 跳过19层,直接来到18层实验室。 “好刺激,这公司居然电梯装在这种地方” “不对啊,好像真不是来偷情的,这公司里人都没有怎么还不关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是重点吗?” “为什么,明明灯那么亮,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怎么给我一种比在黑暗中行走还恐怖” “主包放心,你要是死了我一定帮你报警” “根据我上次看隔壁樱国的经验,这一次绝对劲爆,我赌一包辣条” “小气,我赌一百,要是这里面没有变態罪犯,我就给你们发福袋” “什么情况?我们不是在说她被老男人包养偷情吗?你们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就看吧,我已经准备好零食了” 直播间人数是不多,但是有一半都是见过樱国那个变態罪犯小泉雄介的。 他们当然不希望这类变態会出现在国內。 对此,温瑾的行为,他们见怪不怪,又不是第一次看这种直播了。 关键是这种大事,直播到底,从来都没有被中途中断过。 在温瑾没有直播的那段时间,很多人都在猜测温瑾身后的背景,说不定就是刚才那个网友说的情况,多少有点阴谋论。 只不过,当初樱国对华国人做的那些事,他们身为华国人民,这辈子都不会忘! 温瑾熟门熟路地来到其中一间实验室內,入眼看到的就是一堆银色的箱子。 “昨天看到的银色箱子只有一个,今天怎么忽然这么多?” 她上前两步打开箱子。 直播间的观眾们都期待著箱子里面会是一沓沓现金。 可惜,让他们失望了。 温瑾正要上前打开那些被叠放整齐的银色箱子时,外面的电梯里传来细微的响声。 她走到门后屏息凝神看著从电梯里出来的人。 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出来的人令温瑾不禁瞪大眼睛。 “怎么躲起来了?不像主播的作风啊” “刚才我没听错的话,是不是电梯响了?” “我去,有点看恐怖片的感觉” “瑞金科技要是有变態罪犯,那这不仅公司完了,里面的员工都得玩完吧?” “別这样啊姐,以后我出去找工作都要有阴影了” “我想问,你们为什么这么相信她直播就是来找罪犯的?” “楼上的一看就是新来的,没有看过小姐姐直播吧?建议搜索樱国重大案件,你就能看到一些直播回放了” “什么公司完了,我觉得是这个社会都完了!” 温瑾怎么都没想到,出来的人是彭明哲! 原本她並不在意彭明哲忽然给她瑞金科技的电梯卡,要回金卡。 她的目的只是想要进入瑞金科技,至於是金卡还是黑卡她都无所谓。 没想到这个点彭明哲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谁在这里?出来!” 彭明哲並没有戴口罩,穿著也依旧是白天那副打扮,手里却多了个警棍。 他的声音不像平时和温瑾说话时那般带著点小心翼翼,而是非常冷硬。 温瑾一直站在门口默不作声。 直到彭明哲走进其中一间实验室,很快,隔壁传来稀里哗啦什么东西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紧接著,她就看到彭明哲走出来,又朝著另一间实验室走去。 这些实验室好像是有门牌序號的,温瑾並没有关注她进来的这间房號是多少。 快了,彭明哲很快就要到她这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隔壁那间实验室的门打不开,温瑾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 大概是彭明哲拿著警棍砸锁。 “出来吧,想要偷实验成果,先问问我手中的棍子。” 彭明哲冷声道。 隔壁实验室仿佛真的有人一般,没人会在下班的时候把实验室门上锁。 但是温瑾来的时候確实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声音,也就是说,这18楼里所有实验室中都没有人。 被上锁的,也许里面有重要的仪器,又或者是晶片。 温瑾顺著门缝看过去,彭明哲身上並没有冒著黑气,难道是罪恶之眼失灵了? 听著那警棍滋啦滋啦冒著电流,温瑾更不打算出去了。 谁知道这大半夜彭明哲会不会对她下手,表面上是在追求,背地里却是瑞金科技的走狗。 不对……也许,彭明哲也是缘镜组织的人! 温瑾想到这里,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隔壁那间实验室门被他打开,紧接著听到的却是一道惊呼。 “醒醒,你还活著吗?” 是彭明哲的声音。 第417章 没想到是个菜鸡 这让温瑾感觉更奇怪了。 难道是她想错了? 一根警棍落地的声音传入温瑾耳中,接著是慌乱的步伐。 彭明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温瑾的视野中。 他脸色惨白,额头冒出豆大的汗水往下落。 与此同时看到这种情况的还有直播间的网友。 门缝的位置对於现实的人躲在后面需要眯著眼看外面的情况,但摄像头不同。 只需要聚焦对著外面拍摄,直播间的人依旧能把现场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我听到有人尖叫” “我还听到说什么还活著吗,是这个男人说的吗?” “切,还以为是个boos,没想到是个菜鸡” “只有我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吗?主播能不能出去看看,这角度我看不明白啊,谁要看一个男人尿裤子啊!” 这不说还好,说了之后,直播间60多人齐刷刷做起了小叮噹。 彭明哲此时身下一片水渍,他慌乱地爬到电梯的位置,不断按著电梯门。 然而,电梯门没有打开。 他慌乱地朝另外两扇电梯门按去,依旧没有反应。 也不知道是不是电梯出故障了,还是楼上有人使用。 从温瑾的角度看,部分视野被遮挡。 在彭明哲发出喊声的时候,电梯的数字好像动过一次,温瑾当时没有注意。 她放大手机屏幕,不去看弹幕聊什么,接住手机將画面不断放大。 放大后,直播间的人也都看到电梯数字在20,一动不动。 也就是说,20楼有人占据了电梯! 这电梯所对应的位置…… 温瑾在脑中思索,不是林辉那间,反倒是研发办公室的方向! 这个点有研发工作人员回到了公司! 那这个彭明哲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如此囂张? 显然他是不知道瑞金科技18楼实验室里发生过什么。 就连温瑾都没来得及打开银色箱子查看。 看到彭明哲湿透的裤子,她觉得应该是被人利用了。 这么想著,温瑾从门后走出,看了眼三个电梯上的数字,楼上的人还没有准备下来。 “彭明哲,你为什么在这里?” 被喊名字的男人身体抖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温瑾的眼神中根本没有这两天的爱慕,而是变得疯狂,赤红。 “小姐姐你是真勇啊,直接就这么问了” “听起来好像两个人认识?” “別扯,认识的会用这种眼神看主播?这眼神看起来要吃人” “他好像不害怕了,怎么有点像修仙里的邪术,被夺舍了这是?” “少看点这些没营养的,他这模样我看著有点怕怕” 温瑾又何尝没有发现呢。 她往后退了一步,今天下午和彭明哲分道扬鑣后两个人都没有联繫对方。 哦不,准確来说是彭明哲给她发了一条到公司的消息,温瑾前往梧桐里小区和温可镜闹了一阵,也就忘了回消息。 没想到短短几小时,彭明哲变得如此陌生。 “你不是彭明哲。”温瑾看不到对方身上的黑气,但这眼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眼看著彭明哲褪去慌乱,轻拍身上的衣服,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当著温瑾的面倒了出来。 他讥笑看著温瑾,“我要是不这么做,你会出来吗?” 温瑾看了眼身后的银色箱子,不管彭明哲是不是她老同学,脑海中已经开始播报任务倒计时只剩下半小时了。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是不是很好奇隔壁发生了什么?”彭明哲朝著温瑾的方向逼近。 温瑾拿起边上的银色箱子就朝彭明哲砸。 彭明哲没想到温瑾会这么果断,他下意识接住箱子。 实验室內很多重要的晶片已经被转移,这件事也是他今天下午才知道的。 不过没关係,这里面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之所以小心翼翼接住箱子,为的是让温瑾相信这箱子里真的有重要的东西。 確实,温瑾上鉤了。 “想要这些东西,你跟我说就是了,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同学,我又在追求你,你只要跟我说一声,我能把整个实验室都送给你。” 彭明哲张开双臂,脸上露出喜悦,朝著温瑾的步伐越来越快。 温瑾拿起银色箱子就往后扔,边扔边往其他实验室跑。 跑,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看到电梯数字变动,温瑾又往刚才被砸开的实验室看了一眼,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门锁坏了。 “虚张声势。” 她跑了没两步,脚步顿住。 温瑾意外发现每一间实验室里都有银色的箱子,堆积得很高,至於其他…… 和昨天看到的一样。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些整理好的银色箱子也许是故意放在这里的,箱子的重量…… 温瑾提了提手中的银色箱子,迅速打开,箱子里面是空的! “好像被骗了呢。”温瑾晃了晃手中的箱子,看著慢步走来的彭明哲。 对方还在拧著裤子上的水渍,见温瑾不跑,疑惑道:“怎么不跑了?” “我不跑,你就不追了?” 温瑾又是一个箱子朝他砸去。 彭明哲猝不及防,被砸中了肩膀,他脸色一变,“贱女人,別不识好歹。” 说罢就拿著手中的电棍朝著温瑾的方向甩了出去。 温瑾的速度很快,甚至在她眼中能看到电棍拋过来的弧线,罪恶之眼升级后的另一个作用。 就是对方认为自己速度有多快,在温瑾眼中全部都会变成慢动作。 她五指收拢的瞬间,电棍的握柄刚好被她接住,整个棍子顶端边缘噼啪作响,吵得温瑾耳朵有点不舒服。 “怎么可能!”彭明哲猩红地瞪大了眼睛。 隨著电梯门打开,出来了两个熟人,林辉和陈美美! 见到林辉,温瑾並不意外,至於这个陈美美,不是应该在警局吗? 原以为从楼上下来的人可能是林辉和他的护士女儿,没想到是陈美美。 陈美美和温可镜一样,穿著黑色休閒装,要说谁穿著的效果好。 温瑾这次是站温可镜的,她这个姐姐年纪是上去了,但是保养得比陈美美好啊。 “你好啊,我们见过。”陈美美主动和温瑾打招呼。 温瑾握著手中的电棍,“你不是被关在警局吗?” 之所以认为陈美美没有嫌疑,是因为徐悦出事的时候陈美美就在警局拘留室。 但是现在,温瑾看到了杀害徐悦的凶手,居然是陈美美! 第418章 不是瘸子,却用拐杖 她怎么做到的? 陈美美掩唇轻笑,目不转睛地盯著她,“很意外?我能出来当然是因为组织帮助了我,不过,我们不是来和你敘旧的,你是怎么发现我有问题?” 她在警局的时候一直在想这段时间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没想到是徐悦那个贱人。 “碰巧而已,我读取了林国祥的晶片。”温瑾看著眼前的三个人。 也就彭明哲年轻一点,其他两个…… 她也不会掉以轻心,毁掉实验室,这实验室还有什么可毁的? 温瑾认为这一次任务根本无法完成,这些人提早转移了晶片,想要毁掉这些实验根本不可能。 外加实验室里很乾净,这次的直播最多能收穫到彭明哲的真面目。 当然,还有这个陈美美,萧段鋮他们到底有没有发现陈美美已经被调换了? 警方不可能放出陈美美,外加刚才陈美美的解释,很显然就是缘镜组织派人偽装成她的模样,调包! 至於是什么时候掉的包,这对温瑾来说不重要。 “真不错,你是个很好的实验品,只可惜年纪有点大了。”陈美美看著温瑾,视线落在了她脖子上掛著的手机。 忽的脸色一变,“把手机交出来!” 这话一出,即便是阅人无数的林辉都一头雾水,更別说刚把警用电棍送到温瑾手中的彭明哲了。 见到他们两个人下来后,彭明哲跟只鵪鶉一样躲在他们身后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不过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不断朝温瑾做手势。 “为什么要她的手机?” 林辉表面上看著是瑞金科技的副总,但是在陈美美面前居然唯唯诺诺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她一定在这里拍到了什么,去,把她手机抢过来。”陈美美对著身后的彭明哲命令道。 见彭明哲没有动作,陈美美又说:“放心,她不会死,到时候她只会乖乖听你话,你不是很早就想要得到她吗?” 听到这话后,直播间里的网友们笑疯了。 见到温瑾真的遇到危险后,还是有几个网友选择了报警,就算是剧本,那至少和他们无关,他们是雷锋,是在做好事。 如果真是剧本,只能说这责任必须给温瑾,和他们无关。 彭明哲咬了咬牙,赤手空拳朝著温瑾的方向袭击。 温瑾拇指一推,关闭电源,她还是顾及同学情谊的,即便这是陷阱。 在彭明哲冲向她的时候,温瑾手中的电棍朝著对方颈部挥去,彭明哲大惊,整个人往后仰,大概这是他第一次想要制服一个女人,身体並不灵活。 自以为是个很帅的动作,这一仰直挺挺倒在地上,温瑾快狠准不留一丝余地,没有开电流的警棍对著他的双腿用力一挥。 彭明哲痛吼一声,他用力挥动手肘朝温瑾的脸砸去,温瑾侧头避让,手肘擦过她垂落的髮丝,一阵劲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对方用了全力,就是衝著打晕温瑾去的。 然而温瑾抬起警棍朝著对方的手肘又是重力一击,彭明哲迅速收回手的时候已经晚了,警棍砸在他的手腕上,在寂静的夜晚中甚至还能听到骨裂声。 温瑾不给对方反应机会,抬脚往男人胸口踢去,“咚!” 彭明哲的后脑勺重重朝著地面砸去,他只觉得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在还没有彻底把对方制服之前温瑾不会停手。 一旁看著的陈美美和林辉已经按捺不住。 林辉年纪大了,也就拿著手中的拐杖朝著温瑾的方向砸去。 陈美美则是趁著温瑾制服彭明哲的间隙进了一间实验室,出来的时候手中寒光毕现。 那是一把军刀,有点像樱国那边用的军刀。 “真是废物。” 陈美美出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林辉的拐杖丟过去后轻而易举被温瑾手中的警棍抵挡。 “跑……” 彭明哲都快被温瑾打成猪头了,可看到陈美美手中的武器时,他真的怕了。 他怕温瑾会死。 人有时候就是很矛盾的,他想要得到温瑾,以各种手段,但也不希望温瑾死,却又朝著对方打出致命一击。 温瑾並没有掉以轻心,因为彭明哲身上的气息变了。 在对方朝她动手袭击的时候,彭明哲从原本的白色雾气转化成了灰色气息,现在已经成了黑气。 和他身后的两个人一模一样。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彭明哲这位同学並没有杀过人,还能好好改造。 彭明哲趁温瑾把注意放到陈美美身上的时候,拿起不远处被温瑾打飞的拐杖朝著温瑾心口的位置刺去。 那是拐杖! 要是刺中温瑾心臟必死无疑。 嘴上喊著让温瑾跑,手里的动作却十分狠辣。 温瑾拇指推动开关,隨著她身体微侧,一股滋啦滋啦的强力电流袭击彭明哲全身。 彭明哲全身抽动,不到半分钟彻底昏死了过去。 “解决一个。” 温瑾眯了眯眼,对待同学,还是心软了。 “去死吧!” 陈美美挥动手中的军刀朝著温瑾的脑袋砍,惊心动魄的一幕出现在直播间內,所有人连弹幕都忘记发了。 隨著陈美美挥动军刀,温瑾节节后退,因为这把刀的光著实刺眼。 她想要反击,但是陈美美的刀剑却朝下盘攻来,每一招都无比狠辣。 军刀和电棍在实验室和电梯之间的过道上来回交错,温瑾自知这么打下去她的体力一定会被耗尽。 她不是专业的杀手,也没想到一个研发组组长居然还会格斗。 隨著手中的电棍横甩到陈美美身上,啪的一声,紧接著电流袭击陈美美全身,她手中的军刀落地。 温瑾见状立马抬腿横扫,军刀刺入一旁的实验室门缝中。 一旁看著的林辉见状趁机衝进电梯,疯狂按著关门键。 温瑾见陈美美倒地,捡起一旁林辉刚才朝她砸过来的拐杖,“不是瘸子,却用拐杖?” “这拐杖是被你用来教训护士的?” 林辉躲得远远的,他的目光时不时朝电梯看去。 温瑾眼下要对付陈美美,首先就是要让陈美美彻底丧失行动力,她才算安全。 她將拐杖握在手中,抬手用力朝陈美美的双手双摇砸了一个遍,实验室里传来陈美美的惨叫声。 没想到被电击后的陈美美还有余力袭击她,温瑾一时没控制住力道,手中的拐杖朝著对方的胸口刺去。 即便最后她收了力,系统掌管过的躯体力道非同一般。 拐杖顶端没入陈美美心口的位置,温瑾反应也很快,在陈美美想要抓住拐杖用力刺入心口的时候温瑾已经將拐杖抽了出来。 第419章 林总,你大姨父来了 陈美美想死!想让她手上沾染人命! 温瑾目光如刀,看了眼地上的陈美美,確定对方已经丧失行动力之后转头看向电梯的位置。 此时电梯门正在缓缓闭合,缝隙越来越窄,林辉紧绷的肌肉渐渐鬆懈下来。 “咚!” 一根棍子卡在电梯缝中,电梯门在快要合拢的时候应声而开,朝两边退去。 这是林辉的拐杖,之所以能刺破陈美美心口的位置,完全是因为这根拐杖底部经过特殊改造,尖锐如锥。 想要依靠这样的拐杖行走,除非臂力惊人,否则无法支撑身体重量。 而林辉这个双腿健全的人,又何须拐杖? “我让你走了? 温瑾的声音冷冷从门外传来。 林辉鬆弛苍老的脸抖了两下,“你…你別过来,我要报警……” “报警?”温瑾听到了天底下最冷的笑话,她晃了晃胸前掛著的手机。 “你们的行为,一举一动,全部被直播间的网友看到了,报警就不劳烦林总亲自报了,因为……” 温瑾將手机屏幕转向林辉。 这场刺激的直播一下让只有60人的直播间衝到了一万观眾,並且还有上升趋势。 林辉清楚地看到上面有条弹幕说已经帮忙报警了。 但依然有人怀疑这是剧本。 了解当下企业发展的部分网友怀疑这段瑞金科技发展受到了阻力。 瑞金科技研发的项目迟迟没有结果,股市大跌,所以想著用这种方式吸睛,为的就是瑞金科技的股市上涨。 就算受到国家重点扶持,这种想要害人性命的企业,怕是这辈子都无法翻身。 “你们把那些东西都带去了哪里?” 温瑾確实没想到这群人的动作会这么快。 也正因为她在直播,更不方便说出这个实验室到底意味著什么。 早知道昨晚直接动手,管它三七二十一的。 不是实验室被毁就是她死,人总是自私的,孰轻孰重温瑾分得清。 她好不容易获得自由,她不想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要结束。 林辉眼神躲闪,“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温瑾並不打算对林辉动手,只是想从对方口中得到记忆晶片的去向。 她思来想去,捣毁实验室不一定要把这个地方炸了。 毕竟炸公司,万一这栋办公楼內还有別人怎么办? 更何况以她的能力,根本弄不到炸弹,这个难度太高,直接放弃。 瑞金科技和缘镜组织密不可分,一个摆在明面上,一个则是暗地里的杀手组织。 他们最终的计划就是把记忆晶片和人类大脑融合,试图改变基因。 这种方式比其他那种研究基因的更残暴。 林辉见温瑾只是看著他,没有要动手的打算,他的腰背逐渐挺直,看向温瑾的眼里饱含怒意。 奈何现在正在直播,他想要对温瑾动手根本不可能。 於是,林辉选择另一条路。 “扑通。” 林辉双膝跪倒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揉著苍老的面容。 “小姑娘,你就別为难我了,我真不知道你要什么,我们实验室禁止他人进入,就连我这个副总都不能隨意踏入。” “你赶紧走吧,一会儿等警察来了,我这两个员工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温瑾挑眉,抬手一把抓住林辉的肩膀。 林辉嚇得牙齿直打战,他以为温瑾要对他动手了,这是想要直播杀了他? “你……你別衝动,有事好说,有事好说……你想要什么?要钱吗?我可以满足你,想要多少,我全部给你,放过我吧。” 他哭喊著,这时新进入直播间的一批观眾不知道前因,纷纷以为温瑾是个变態杀人犯。 “什么情况?这主播是打算公开杀人吗?” “这不是瑞金科技的林总?主播別衝动啊,要钱就直接让他转帐,別杀人” “已报警,等警察来了什么都清楚了” “你们好好看看清楚,另一边地上趴著的两个,都是想要杀主播的” “我就知道今晚绝对刺激,小姐姐的直播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没想到瑞金科技真的在暗地里做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们看看这些实验室里,该有的都没有,还摆著一些空的箱子,摆明了就是给主播下套啊” “有点谍战的味道了” “怎么可能,主播看起来瘦瘦小小的,你们跟我说地上的两个人是被她打倒的?你们就吹吧!” “楼上的,我只想送你两个字母,一个s,还有一个b,但凡有点脑子的都知道直播会有回放,直播间这么多人,刚才的情况一定已经有不少人录屏了” 正如这条弹幕所言,確实已经被录屏,並且再次衝上热搜。 另一边看到直播的郑映之魂都嚇飞了。 因为温瑾的手机是被她设置过的,包括温瑾的行踪,手机里发出的每一条信息和电话都被她实时监控著。 温瑾是整个案件中最特殊的人,这种行为確实限制了温瑾,但同样也是在保护她。 至於隱私,在某些黑客眼中,只要你上网,就没有隱私。 “钱?我不要钱,我要你们实验室所研发出来的东西,这些东西对人类有多大的伤害,不用我在直播间说吧?”温瑾一脚踹在林辉肩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剩下五分钟了。 林辉惊恐地看著她,“你怎么知道?不可能,你不可能知道!” “说!”温瑾没有耐心,脚底的力道越来越重。 林辉感觉自己的肩膀都要被捏碎了,特別是他刚做完手术不久,身体本就虚弱。 此时,他只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漏了出来,湿湿的,黏黏的。 他垂眸看去,脸色一白。 “我说,我说!” 伤口裂开了,那个医生明明说过,他的缝合技术是一等一的,比起那个黄医生更胜一筹。 做完手术后,麻药褪去,林辉並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唯一的不同就是身体虚弱了一点,痛是一点都不痛。 现在伤口裂开,源源不断的鲜血往外咕嘟咕嘟冒著。 这一幕就连温瑾都有些诧异。 別说现场的温瑾,直播间都沸腾了。 “谁能告诉我,被人踩在肩膀上,肚子会出血?” “林总,你大姨父来了?” “別逗了,一看就是林总年纪大了,经不起摔” “经不起摔会流血吗?这是什么很小眾冷门的知识吗?” 第420章 换人上號 “我是护士,这情况看来,前不久林总应该做过手术,他刚才又是下跪又被踢了一脚,虽然在肩膀的位置,可能拉扯到了伤口,伤口裂开了” “对,我也觉得,你们瑞金科技上班的人知道林总生什么病了吗?” “不能吧?我在瑞金科技上班,林总每天都在办公室,没看到他生病啊” “小卡拉米滚蛋,有没有瑞金科技的高层出来回答?” 直播间的人数以一种恐怖的数量上升。 一万直飆到十万。 “我来说吧,这公司看样子也完了,是这样的,前两天林总进行了肾臟移植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手术期间都在公司,他的办公室又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进的,很多人不知道也很正常” “不单单是肾臟移植,还有肝,林辉的身体早就不行了” “这是个大手术!你们说这老头前两天进行的?骗鬼呢,就这情况不得在医院躺上十天半个月,还在公司里手术,闹呢!” “就是,我也是个护士,谁不知道移植手术对医疗环境要求极高” “肝臟和肾臟移植都最好是同一个捐献者才好吧?我老师说的,这样能降低排斥风险” “有钱人的世界,顛覆了我的想像” “有钱能续命,这种事懂得都懂,不过看这位林总的样子,怕是再不送医院,又要嗝屁了” 温瑾並没有这么好心,还给林辉打120? 当然不可能,能给他喊救护车的只有直播间的网友,不过大部分选择了报警。 “晶片全部被陈美美转移走了,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收钱办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辉哀嚎著,他双手捂著肚子的位置,他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哪个伤口裂开了。 疼? 似乎没有想像中那般疼痛。 温瑾抬脚从林辉的肩膀处离开,朝著陈美美躺著的位置走去。 陈美美躺在地上咯咯直笑,“我不告诉,你能拿我怎么样?” “不说就不说吧,反正我的时间也不多了。” 温瑾看著倒计时三分钟,现在就剩下两分钟了。 与其跟这两个人说话浪费时间,不如…… 她拿著手中的电棍,走进实验室中就是一顿扫荡。 陈美美看著眼前一幕惊了,好在她今天下午把全部晶片都交给了首领,否则放在这里,必定遭到温瑾破坏。 那些晶片中的记忆全部都很完整,並且都是知名企业家的记忆,有知名教授的,总之,这些记忆隨便拿一个晶片注入到另一个人的大脑中。 哪怕是街边的乞丐,摇身一变就能成为这世界上的天才。 温瑾脑海中计算著时间,不断扫荡一间间实验室,直到脑海中传来系统的播报声: 【检测到宿主任务失败,惩罚开启,您的身体会被他人替代48小时】 “还好只是48小时。” 温瑾庆幸地说了一句,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 隨著一同摔落的还有手机。 林辉见状从地上爬了起来,儘管身上流了很多血,他一定要把直播关掉! “年轻人,火气太盛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走到温瑾身边朝著她的身体踢了两脚,见人没有反应,正打算要把温瑾脖子上的手机掛绳取下,然而,刚一伸手就被对方抬手钳住。 只见温瑾忽地睁开眼,那眼神看得林辉心头没由来一震。 这……这怎么有种像换了个人? “鬆手!”林辉只觉得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他的骨头要碎了。 温瑾起身活动著肩颈四肢,冷冽的目光看著手中握著的苍老手腕,嫌弃地一把甩开。 林辉一个踉蹌跌落在地,好巧不巧砸在陈美美身上。 陈美美痛呼:“死老头,滚开!” 她双手双脚都被打得脱臼,现在动一下就疼,更別说突然有个人压在她身上。 林辉只觉得身下一片柔软,浑浊的眸子亮了亮。 奈何他身上的伤势也很重,只好灰溜溜地爬开。 温瑾被万恶的系统剥离身躯后,再次漂浮在空中,看著眼前这个取代她身体的人。 “这次是谁?” 上一回是温可镜,总不能每次身体被转移的人都是温可镜吧? 正当温瑾这么想著,取代她身体的人活动完筋骨后朝著陈美美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怎么在这?” 掌管温瑾的人居高临下地看著陈美美。 仅仅一个淡漠的眼神,陈美美就感觉头皮发麻,这种眼神…… “温瑾,你在这里装什么装!”陈美美愤恨地吼道。 即便她现在起不来,看向温瑾的眼神都想要將眼前的女人千刀万剐。 听到自己的名字是温瑾,那人顿了一下。 看著双手,又拿起脖子上掛著的手机,手机上的画面正在直播。 “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还敢直播。” 她说著,手指已经点击关闭直播的按钮,一瞬间,正討论的热火朝天的弹幕戛然而止。 他们正在观看的直播关闭了! “好了,说说吧,你来这里做什么?不是让你离开安和区么?” 她蹲下身,看著陈美美,手中摆弄著一根电棍,开关隨著她手指推动,一上一下,滋啦声间隔一声又一声。 陈美美心口的血还在往外流淌,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即便听到眼前温瑾说出的话有些耳熟,她並不在意,只当是温瑾今天下午正好碰见她,偷听到的,亦或者是…… 陈美美脑中想了很多,但怎么都想不通。 没有合理的解释,她乾脆就不想了。 冷哼一声,“要杀要剐隨你,关掉直播不就是想要杀人灭口么?我告诉你,这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你的一举一动,说的每一句话都被监控拍到了,杀了我,你也逃不掉!” 被取代温瑾身体的人四处看了眼,看著一间间熟悉的实验室,她的唇角不断上扬。 不过也要感谢陈美美的提醒,这里都是监控,她不能暴露身份。 温瑾的身体啊。 她伸开双手,看著剪得乾净圆润的指甲,细腻的皮肤。 “要是永远都能留在你身体里就好了。” 她低声喃喃,谁也听不到,除了浮在半空中看著眼前一切的温瑾,还有那个能控制她的系统之外。 系统並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就像是:让你开心两天再说。 陈美美见温瑾没有反应,以为她知道怕了,恶狠狠地衝著她说:“愣著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叫救护车!” 第421章 没有逃生通道 “救护车?”掌控温瑾身体的人摇了摇头,自己的身份当然不能告诉眼前的人。 “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我得上去等人来了,说说这里的情况。” 原主温瑾当然不知道这实验室中的秘密,特別是刚才温瑾还破坏了好几间实验室,里面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有不少都露了出来。 这些东西以林辉和陈美美的实力自然能够掩盖过去。 但前提是他们两个人之中,有一个人能爬起来才行。 既然她现在是温瑾,是站在阳光下的温瑾,她做什么都有合理的理由。 就算这个身份上说不过去,就是在给警方添乱,那又如何? 她是正当防卫,还有直播作证。 按下电梯楼层20,站在电梯最中央,手里把玩著手机,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变得惊慌。 电梯打开的那一瞬间,迎面而来的警员將她团团围住。 她手里拿著的手机一下子掉落在地上,“我是温瑾,实验室里有好多標本,瑞金科技里面的实验有很大问题!” 她说话断断续续的,带著点哭腔。 萧段鋮走到她面前,沉著脸,“你来这里做什么?为什么又开直播?” 之前在樱国的直播和他无关,毕竟在国外,影响不到国內。 现在温瑾又把事情闹大了,瑞金科技內部的实验室暴露在全国视野中,到时候瑞金科技董事长追究起来,又是个大麻烦。 “我……我……”温瑾垂著头,双手举得高高的,委屈道:“是彭明哲给我的电梯卡,他说和我今晚约在这里,所以就来了。” 她这一次不仅掌控了温瑾的身体,还读取到了温瑾的记忆。 只可惜,记忆只能读取到当天的,不过对她来说也足够了。 萧段鋮並没有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而是对身后的其中一名警员说:“看好她。” 转身进入电梯。 这三层楼的电梯只够两人一组下行。 来来回回一批人,很快20楼林辉所住的病房里只剩下温瑾和另一名警员。 她乖巧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这间病房只有病床和一把椅子,能有坐的地方就不错了。 她总不能坐在林辉的病床上等著吧? 让她想想,上一次来瑞金科技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一刻钟后,萧段鋮带著林辉等人一批又一批地往上送。 他也没想到这18、19两层楼除了电梯之外居然连逃生通道都没有! 不管瑞金科技会不会要后续的补偿,他得先把这栋办公楼的安全隱患上报。 陈美美和林辉二人被抬上担架,最后出来的是彭明哲。 原来彭明哲被打晕后,等著警方下来的时候他已经从嘈杂的环境中甦醒。 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温瑾。 “温瑾,你没事太好了。”彭明哲上前跪在地上,连连扇了自己两巴掌。 那张本就平庸的脸此时高高肿起,看的人是……好吧,一点都心疼不起来。 更別说现在掌控身体的人不是温瑾,而是另一个人。 “彭明哲?”她看著眼前的人,脑海中搜索到中午温瑾上车的记忆,然后还一起吃了饭,还拿了张电梯卡。 不是说,金卡是温瑾主动还给他的么? 温瑾勾起一抹嘲弄,声音却有些哽咽,一副被男人辜负的模样。 “不用在我这里装愧疚,你要真愧疚,会对我下死手吗?” 萧段鋮一出来就听到了这句,要不是看过温瑾的直播回放,还真会相信这彭明哲就是个深情暖男。 “跟我们走一趟吧。”萧段鋮示意警员將彭明哲带走。 彭明哲被带走的时候还不断对温瑾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刚才我都是迫不得已!” 直到现场的这三个人走后,萧段鋮问:“有没有受伤?” 温瑾看著萧段鋮,越看越满意,她就不明白,为什么温瑾对萧段鋮態度这么差,这个男人是她在温瑾还小的时候就物色好的,脾气是爆了点,但绝对会是个妻管严。 只要好好相处,萧段鋮这种人就是个面冷心热的。 “没有。”帮温瑾物色男人的人,自然就是温可镜,“对了,刚才我砸开实验室的时候,里面有些標本,好像是……人脑这个部位的。” 她有些胆怯地指著大脑的位置。 萧段鋮抿了抿唇,“现在知道怕了?” 温可镜垂下头,眼底浮现一丝笑意,这个萧段鋮对温瑾越是愧疚,她就越容易拿捏他。 “要不要下去看看?” 她仰起脸,声音轻得几乎破碎,睫毛上悬著未落的泪水,一双小鹿眼泛著红。 就这么直直地看著萧段鋮。 萧段鋮別过脸不去看她。 “你就別去了,实验室里到底有什么我会去处理,不去医院的话就回警局,老老实实待著。” 看著男人离开的背影,温可镜愈发觉得自己眼光很好,温瑾怎么就不懂呢? 再次掌管这具身体,温可镜不確定多久会脱离,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上次一样只有24小时。 今晚的她可住在梧桐里小区,对比上一次,安全得多。 上一次温可镜脱离温瑾的躯体后回到自己的身体时,周围一圈人看著她,特別是橙子,以为她死了,都要给她办葬礼了。 谁能想到也就一天没醒来,床边上全是圈。 温可镜再也不想活著的时候再体验一把。 今天这个意外之喜让她更確定,未来有一天她能变成温瑾,至於原来的温瑾去了哪里,会不会回来? 只要她还活著一天,就有希望。 来到办公楼楼下,由於温瑾来的时候开过直播,又被不少人发现是瑞金科技,深夜12点多,围著一群记者,还有不远处的学校门口跑出来观望的。 “不得不说,温瑾这双眼睛看得真够远的。” 温可镜扫了眼校门口的位置,大概是不少警车停在附近,灯光明亮,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粱诗。 只不过粱诗的视力就没这么好了,並没有看到有人此时正看著她。 温可镜扬了扬唇,低著头绕开嘰嘰喳喳闹腾的记者。 上了警车,看著窗口路过的学校,那些学生的目光也牢牢锁定著她所在的警车。 “主播牛逼!” “主播下次什么时候播!” “哪里学的跆拳道有推荐吗?” 嘰嘰喳喳的声音传入温可镜耳中。 上次温可镜就发现了温瑾不同寻常人,以为是李媛静多年在她身上实验导致的效果。 第422章 好奇害死猫 这听力,身后那些嘈杂的声音,不少传入她耳中。 直到车行驶得越来越远,她耳边这才安静下来。 车內有三名警员,几个人一声不吭抵达警局。 警局门口台阶上方,郑映之来回踱步,看到一辆又一辆警车回来,连忙跑了下来。 看到温瑾下车后上前一把抓住温瑾的胳膊。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部看了遍,没有受伤,就是衣角边上沾了点血跡。 “你嚇死我了,没事去瑞金科技做什么!监控你又不是没看过!” “那个林辉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 郑映之拽著她以为的温瑾上台阶,走向她的办公室。 一路喋喋不休,“他连亲生女儿都打,要不是看他做了手术身上没力气,今晚你一挑三绝对凶多吉少。” “说起来你好像比之前更厉害了,这电棍用得很得心应手吧?” “以后这种东西少碰,还有那个男的到底怎么回事?” “嘴上说著喜欢你,结果还对你下死手,怕是爱死你了!” 温可镜没想到温瑾居然和这个女警混得这么熟,更没想到对方如此关心温瑾。 她沉默地坐在一旁,看著郑映之给她倒水。 “喝点。” 温可镜看著郑映之贴心地在热水里加了点冷水,此时的水温刚好。 她两手抱著纸杯,吹了两口喝了起来,没一会儿纸杯空了。 郑映之心疼地看著她,又给倒了一杯。 “你啊,以后就老老实实在家休息,等风头过去了,就找个工作。” “不对,你不是写小说的吗?最近没写?” “也是,从樱国回来又发生了这么多事,哎,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去別人公司怎么没有戴我给你的项链?” 此时的郑映之宛如老母亲附体,又从抽屉里拿出那根用耳坠改造的响亮。 温可镜放下纸杯,看著她没说话。 她不知道温瑾平时和郑映之的相处模式,也没想到郑映之这么嘮叨。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累了?” 郑映之来回踱步,伸手拿走温可镜的杯子,“你就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要去瑞金科技,就算现在不跟我说,一会儿老大回来了,你还得跟他说。” “跟你说话呢!” “哑巴了?” “你以前不这样啊!” 囉哩八嗦一大堆,温可镜只问了句:“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这个点想要回家休息,理由完全合理。 “回家?”郑映之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又伸手想要碰一下对方的额头。 却被温可镜挡住,“怎么说我也帮了警方一个大忙,这个瑞金科技研发的实验成果用的是人命,和暖阳之家没什么区別。” “老大会调查,你不是警方的人,就不能省点心吗?”郑映之扶额。 “今晚想回家?你做梦呢?” “还是被那个陈美美打懵了?” 温可镜淡淡道:“是我把她打懵了。” 郑映之无语,走到一旁的椅子上摊了下来,“本来呢,我今晚可以早点下班,回去让小鱼做点好吃的,找到了周雅珍的孩子就该小小地庆祝一下,好在孩子没有生命危险。” “结果你大晚上给我整这一出,你让我不好做啊。” 温可镜扯了扯嘴角,是她想要去瑞金科技吗? 谁知道温瑾是怎么想的。 她又不是温瑾,自然也不知道去那边想要做什么,还直衝实验室…… 难道是为了晶片? 思及至此,温可镜看了眼郑映之办公桌上放著的一沓沓文件,边上还有一个透明盒子。 里面隱隱能看到铜色晶片。 她微微眯眸,温瑾能读取记忆晶片的內容,只需要仪器贴在额头就能完成,不像那些实验品,每个都需要植入大脑才能勉强掌控记忆晶片为自己所用。 包括她也不例外。 李媛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这种事,温可镜又怎么会阻拦? “问你话呢?怎么又哑巴了?”郑映之的双手在她眼前晃动,温可镜一把甩开那两只不安分的手,看著就心烦。 她眉头紧蹙,不悦道:“还不是为了晶片,刚才接触过陈美美和林辉后我才知道,晶片已经转移了。” “转移?”郑映之若有所思,“也没什么奇怪的,林辉是瑞金科技的副总,也许这些晶片要转移到別的实验室,刚巧被你今晚碰上了。” 温可镜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人,像是在看白痴。 “你这么看著我做什么?” “我说得不对吗?林辉是副总,想要转移实验成果很正常啊,瑞金科技又不是只有那三层办公大楼。” 郑映之边说,边像是要证明,划著名椅子来到电脑面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很快,上面出现一张张公司照片。 “瑞金科技的问题老大不让我查,说上面会处理好。” “你也知道,我就是好奇,就小小查了一下。” 瑞金科技在全国只分布了两家公司,並且两家公司都带有实验室,其余还有一家则分布在米国。 也正因为有一家在米国,这让郑映之重视起来。 原因无他,光看徐悦拍到陈美美和一个米国男人在一起的视频,就有很大问题。 要说那个米国人是陈美美的男朋友什么的还没什么问题。 然而,她和小鱼一起查这个米国人的资料,连根毛都查不到! 温可镜扫了一眼,“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郑映之抬眸看著她。 温可镜唇角微勾,“好奇害死猫。” 没错,她对郑映之起了杀心,同样,陈美美这个人也不能留了。 在她没有完全能够掌控温瑾的身体之前,她绝对不能被警方查到任何蛛丝马跡。 徐悦的死,送给警方替罪羊根本行不通。 既然如此,只好让真正的凶手归案了。 “说什么胡话呢,你今晚不对劲。”郑映之眯著眼打量著眼前的人。 温可镜心下一紧:被发现了? 只见郑映之忽地一笑,拍著温可镜的肩膀,“跟你开玩笑呢,你就跟我说说嘛,去瑞金科技做什么?” “上次你还带著我,这次怎么就不带我了!” 她心生不满。 温可镜扯了扯嘴角,“带著你,你可能就成陈美美手中的人质了,只会耽误我找线索。” “你为什么这么確定实验室里有线索?”郑映之好奇道。 温可镜不说话了,说多错多。 第423章 都是年轻人,都懂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猜测应该是谁来找郑映之。 “就是凑巧。” 她站起身朝外走,刚走出门就撞见萧段鋮那张阴沉的脸。 “总是皱眉,沉著脸会老得快哦。”温可镜脱口而出。 萧段鋮和郑映之同时在原地呆愣了几秒。 萧段鋮很快恢復如常,“跟我去审讯室走一趟,说说你为什么要去瑞金科技,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温可镜现在巴不得让温瑾那傢伙滚出来,要么这辈子都把这副躯体给她。 要么就自己出来解决这摊烂事! 浮在空中的温瑾看著掌控她身体的人,行为倒是没什么异常,也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適应得很快。 她现在还不知道这次掌控她身体的人依旧是温可镜,就连对方在心里想什么,温瑾也不知道。 她这次彻底脱离了身体,只能在一旁看著。 至於去瑞金科技的理由,她要说脑子里有个系统,是系统让她去的,不知道萧段鋮和郑映之他们会不会把她送去精神病院? “没什么好解释的,你就说是不是我帮你们找到了瑞金科技的问题所在吧。” 温可镜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声音里还带著点撒娇。 是萧段鋮听错了吗? 他沉默几秒,说道:“解释清楚就送你回去。” 温可镜闻言眼前一亮,“真的?” “那还有假。” 郑映之说著要用手將温可镜推出去,没想到对方忽然朝她袭击,掌锋如刀,破空劈向她的颈侧。 好在温可镜反应及时,收了力道,手掌只离郑映之咽喉半寸,只见圆润乾净的指甲泛著冷光。 郑映之瞳孔骤缩,身体先於意识后仰,喉头滚了滚,“你……干嘛?” “对不起啊,我也没反应过来这是警局,差点以为是陈美美在我身后。” 温可镜只是想要警告郑映之不要离她太近,也清楚身后的人是她。 她就是要当著萧段鋮的面,让他知道她现在还处於神经紧绷的状態。 想要让她回答什么,去瑞金科技做什么? 为什么还要直播? 开玩笑,她又不是温瑾,她怎么可能知道。 “那……那你好好休息吧……” 郑映之看著眼前的温瑾只觉得很陌生,甚至有股凉意后知后觉爬上脊背。 一旁看著的萧段鋮眉头皱了起来,他也没想到温瑾会忽然对郑映之出手。 但听到温可镜的解释,他也就没说什么,看了眼郑映之后带著温可镜离开。 然而温可镜不知道的是,她刚才的行为已经引起二人怀疑。 平日里的温瑾不可能无缘无故做出伤害郑映之的行为。 之前温瑾在废弃办公楼地下车库也遇到过同样的事,也没有反应如此紧绷过。 温可镜再一次进入审讯室,这个地方真不喜欢。 不管是樱国的还是华国的审讯室,格局都如出一辙,昏暗、密不透风。 对於温可镜的审讯,萧段鋮跳过了基础信息,还是那个问题:“为什么去瑞金科技?” 温可镜双手工整地放在桌上,像个学生,“我说了,是那个彭明哲约我去的,还给了我一张黑卡。” 口袋里的黑卡被她放在桌上。 坐在一旁的警员將黑卡拿了过来,他问:“这卡和去瑞金科技有什么关係?” 温可镜解释道:“这是瑞金科技的电梯卡,是这样的……” 她重复了一遍今天和彭明哲中午见面吃饭的事情说了一遍。 至於后面彭明哲约她在瑞金科技见面,纯属骗人撒谎的。 这个谎言確实很容易被捅破,只要彭明哲说没有,那就证明温可镜在说谎。 不过……彭明哲对待温瑾的態度,就算在那之前袭击温瑾招招致命。 现在被警方制服了,她相信彭明哲会说出同样的理由。 他们是同学,不是敌人。 萧段鋮问:“那你为什么要直播?” “就是感觉很久没直播了,想带网友参观一下瑞金科技。”温可镜说道。 萧段鋮敲了敲桌子,“你未经公司授权拿到门禁卡,又在夜间潜入非公共区域直播,你的直播行为构成了侵犯商业秘密罪,你明白吗?” 温可镜惊慌地抬起头,“这么严重!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不对,没有下次,我悔过!” 浮在空中的温瑾都无语了。 萧段鋮厉声道:“谁指使你去的?” 温可镜委屈道:“我说了,是彭明哲……” 砰! 萧段鋮拍了拍桌子,“还不承认,你忘了在林辉的办公室里怎么说的?” 温可镜后知后觉,她確实和萧段鋮说过实验室里有標本。 天杀的温瑾,没事砸实验室做什么! 果然,萧段鋮边上的警员提到了这件事,他起身將现场拍的照片放在温可镜面前。 手指敲著桌子,“你不仅非法入侵,还故意毁坏精密仪器,你知道要赔的数额有多少吗?你这种行为判个三年都算少的!” 这次的审讯后面又是一顿教育输出。 温可镜一咬牙,把所有问题全部推到了彭明哲身上。 那个男人,一定会承认。 如温可镜所愿,彭明哲被押入审讯室內一直喊著要见温瑾。 还说要跟温瑾道歉之类的话。 他受的伤並不严重,在医院简单处理后就被警方押著回来了。 “我错了,警察叔叔,这次就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 彭明哲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掩面痛哭。 警员:“我们查到你並不是瑞金科技的工作人员,深更半夜为什么要去別人的公司?” 彭明哲:“我和朋友约好的。” 至於朋友是谁,两名警员相视一眼。 警员问道:“朋友?哪个朋友?” 彭明哲咬了咬牙,“温瑾,我喜欢她,我在追她。” 在瑞金科技被带离途中,他是见过温瑾的,很多警员也都听到了。 所以,他能拉下水的人,能得罪得起的,也就只有温瑾。 至於是他跟著温瑾进入的瑞金科技,还是约好在瑞金科技见面,那都不重要。 警员:“你確定是温瑾?” 彭明哲点点头,又说:“中午的时候我给了温瑾一张黑色的电梯卡,另外一张特殊的金卡我收回,就是想用金卡的特权和她见面。” “大家都是年轻人,你们都懂。” “懂什么?”警员怒拍桌子。 彭明哲嚇了一跳,“你们应该懂的啊,孤男寡女,深夜在办公室里……” 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小。 第424章 催眠,你是谁? 两个警员面面相覷,只觉得眼前这个彭明哲就是个猥琐男! 其中一个警员问道:“既然想做那种事,你又为什么要带著警棍上去?” “对了,你们见面后,打起来的时候都被直播录了下来,怎么看都不像是约好的。” 彭明哲支支吾吾说不出,他也没想到今晚组织让他在公司蹲人会蹲到温瑾。 “就是约好做这种事啊。” 將错就错,他怎么知道温瑾居然还直播出去了! 而且温瑾也是警察,他想到这里,眸色晦暗不明。 他的理由太牵强了,要是能把温瑾拉下水,温瑾是不是就做不了警察了? 內心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只要把温瑾拉下水,以后这个女人没了工作更容易追到。 彭明哲抬起头,坚定道:“我確实和温瑾约好在实验室见面,我帮她偷公司里的晶片,但是没想到实验室里面的晶片早就被林总转移了。” “后来我们起了爭执,她就打了我,我不怪她,只要她跟我道歉,我就原谅她,我们还能在一起。” 他说得义正言辞,在另一边看著审讯室內情况的郑映之气得都想进门踹这个男人几脚。 “见过不要脸的,我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郑映之气愤道。 小鱼在一旁双手环臂,好笑地看著里面的男人,“这男的真像个小丑,不过你那姐妹也不对劲啊,口供都对不上。” 郑映之点头,“也不知道温瑾脑子里在想什么,有什么好隱瞒的,更何况这个瑞金科技確实有问题。” 小鱼说:“她要是说是因为看到林辉打私生女的事愤愤不平,晚上想去见义勇为找林辉算帐,也就衝动了点,但理由至少充分。” “充分什么?”萧段鋮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两人脊背一凉,同步摆手,“没什么,老大,我们还有事,先去忙了。” “站住。”萧段鋮冷眼看著他们,“小鱼,你很有犯罪天赋?” 小鱼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哪里哪里,我可不敢。” 萧段鋮:“就算温瑾说是找林辉算帐,这理由充分在哪里?算帐要进实验室?要破坏实验室的仪器?” 话一出口,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郑映之看著另一间还关著门的审讯室,温瑾此时还被关在里面,她小声在萧段鋮边上说道:“老大,今晚的温瑾有点奇怪啊。” 萧段鋮:“你是觉得她忽然对你动手?” 郑映之连连点头,“对,而且平时我问她原因,她一定会告诉我,她对我百分百信任,这种事没必要瞒著我。” “就比如说她的手机,手机都被我监控著,不管是发给谁消息,我只要想看就能看到,这还不能说明她信任我吗?” 小鱼凉凉地说了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 “咚!” 郑映之朝著他的脑门就是一个暴栗,“我就是觉得这个温瑾不正常,一会儿凌砚什么时候回来?还是要心理专家来看看。” “凌砚不是一直在心理诊疗室吗?”小鱼揉著脑袋,委屈道。 郑映之瞪了他一眼,“早说啊!” 说罢,她两脚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朝楼上狂奔。 等凌砚来的时候,坐在审讯室里的温可镜快要睡著了。 他在审讯室外走了一圈,看著三个监控画面里坐著陈美美、彭明哲和温瑾,惊讶道:“陈美美身上的事不是审过了吗?她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从医院被押往警局的陈美美四肢包著绷带,胸口的位置同样缠绕著一圈。 由於是夏天,身上的绷带格外惹眼。 “被人调包了,小成乾的。”萧段鋮解释道。 凌砚无奈摇头,“小成这辈子算是毁了。” 萧段鋮轻笑,“不见的,他的情况有些特殊。” “行,我去看看温瑾。” 凌砚这一晚都在陪徐安安,在催眠徐安安的过程中他发现了晨曦福利院的问题。 只可惜徐安安毕竟是个孩子,在孩子的世界观里,偶尔有几个孩子消失不见,她都合理认为是被养父母带走了。 在他进入温瑾所在的审讯室后,彭明哲的审讯已经结束了。 彭明哲对温瑾的恶意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在郑映之眼里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装。 只不过,彭明哲的处罚是最轻的,拘留5到10天,交个罚款就结束了。 他出来的时候神情轻鬆,甚至还有些嘚瑟。 “我真的很想打他一顿,这人怎么就被温瑾打死呢!”郑映之看著男人被押走的背影恨得磨牙。 另一边,陈美美在审讯室里一声不吭。 不管警方问什么就是不说话,唯一说过的一句话就是要见温瑾。 同样被关起来的温瑾又怎么可能是她想见就能见的? 凌砚进入审讯室內,温可镜半眯著眸,看到是凌砚的时候神情变得凝重。 上一次和凌砚见面还是在暖阳之家的宿舍里。 当时趁她不备,居然被这个实验品催眠了。 至於凌砚是实验品,她也是前不久在岩田梓口中得知。 “怎么又单独行动了?” 凌砚坐在温可镜正前方,目不转睛盯著眼前的女人。 郑映之的第六感很准,眼前的人確实不是温瑾。 “我想去哪是我的自由,和你没关係吧?”温可镜垂眸,被催眠过一次,她绝不会被催眠第二次。 谁知道这次催眠后会被问出点什么。 凌砚点头,“確实和我没关係。” 他起身走上前,双手撑在桌子两边,“抬头。” 温可镜还是低著头,“我累了,想睡一会儿。” 说著,她就要趴在桌上睡去。 却没想到凌砚一把捏住她的下頜,两人迫使对视,也就在温可镜刚对上凌砚那双桃眼时立马闭上眼睛,她怒道:“你要是想要催眠我的话,我劝你別痴心妄想了。” “痴心妄想?”凌砚冷笑,指腹上那层薄茧捏著她的脸轻轻摩挲。 一旁看热闹的温瑾只觉得眼前的凌砚也很陌生啊。 她不是回不去这具躯体,但也没必要这么整吧…… 脸上的痒意让温可镜受不了,“够了!” 她睁开眼,对上凌砚的眸子,也就在那三秒內,她瞳孔开始涣散,变得呆滯。 凌砚转身坐回位置上,將一旁的灯关掉了一个,在那瞬间,凌砚整个人隱匿在黑暗中。 “你是谁?” 当凌砚问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浮在空中的温瑾同样也好奇。 第425章 温可镜的遗体 “温可镜。” 多么熟悉的名字。 温瑾惊讶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饶是凌砚也微微有些诧异,很快,他脸上的诧异恢復平静。 站在外面看著审讯室內一切的郑映之跳了起来,“不是吧!这还是我生活的地球吗?” “老大,温瑾会不会有什么人格分裂症?” 萧段鋮不是第一次见了,神色淡然,“別吵,再吵滚去写检討。” 郑映之顿时安静了下来。 凌砚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温瑾身体里?” 温可镜:“不知道,我今天在家里早早就睡了,也许我在做梦。” 凌砚:“还记得是从几点开始,你掌控了温瑾的身体?” 温可镜:“记不清了,大概在十二点左右,也有可能在之前。” 凌砚:“你为什么要毁坏瑞金科技的实验室?” 温可镜:“我没有要毁掉实验室,那是温瑾做的。” 凌砚眯了眯眸,“从你离开警局后,今天都做了什么?” 温可镜:“去医院见了李媛静,和她吵了一架,又见了苏婉,这个蠢女人,居然想要代替我的身份成为温瑾的姐姐。” “温瑾的姐姐只能是我。” “我威胁苏婉,如果不愿意离开温瑾,就让她死。” “苏婉觉得我在开玩笑,她一定会死的,死在今晚。” 正当温可镜又要继续往下说的时候,凌砚神情严肃,“你在医院的时候做了什么?你想让她怎么死?” 温可镜:“我安排了杀手,他们屡次失败,留著他们的命就是让他们將功折罪。” 凌砚:“杀手什么时候行动?” 温可镜:“就在今晚,具体时间我没有要求,只要在我睡醒得到苏婉死亡的消息就行。” “哦,对了,还有李媛静,这个世界上有我一张脸就够了,不需要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我面前,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照镜子。” “不要觉得我六亲不认,我冷血,李媛静在我还小的时候就想要除掉我,要不是温耀国领养了我,我恐怕都活不到五岁。” 在温可镜口中得到消息后,萧段鋮当即前往医院。 把林辉送去医院的时候,他並没有发现医院有什么异常。 当然,他们去的是医院急诊,距离住院部有一段距离。 更何况住院部还有警员驻守,如果出事了应该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他才对! 浮在空中的温瑾同样焦急,她不希望苏婉出事。 还有路璐,这三个人全部住在同一层楼,杀手想要除掉她们简直轻而易举! 她好想快点掌控这具身体,前往医院。 凌砚压下心底的烦躁,继续问道:“为什么说你手底下的杀手屡次失败?之前还做了什么?” 温可镜:“在樱国的时候,我曾经让新岛大哉帮我下命令,解决掉凌砚,凌砚住在乡下,忽然来樱国绝对是发现了什么,不能留,可惜,他们失败了。” “这两个蠢货,失败一次之后就没敢动手第二次。” “后来我让他们去刺杀李媛静,你们一定会觉得很奇怪,我明明在拘留室,怎么对他们下命令?” “我手中有记忆晶片,他们是成功的实验品,记忆晶片早就和他们大脑融合,根本取不出来。” “我的身体里有牵制他们的晶片,就跟苗疆那种地方的母子蛊类似,晶片最高级的地方就是隨取隨用,隨时都可以弃置。” “只要我有一个念头让他们死,他们大脑就会不受控制。” 凌砚:“这个实验成功了?” 温可镜脸上少见出现了一点表情,那是得意,“当然。” “既然成功了,你为什么还要让人把陈美美调包?” “陈美美在你心底,应该分量不轻吧?” 凌砚注视著眼前的女人,手指时不时敲打著桌子。 “原本我是想要救她,让她走得远远的,离开安和区,没想到这个蠢货居然还要帮林辉那个老东西做事。”温可镜说著。 神情变得愈发自然起来,凌砚知道催眠时间快到了。 “你后面有什么计划?”凌砚加快了询问。 温可镜:“计划……夺取……” 正在她要说出心底的计划时,脑子顿时清醒过来。 她看著隱匿在黑暗中的凌砚,双手重重拍在桌上,“你催眠我?” 凌砚嘆了口气,没想到这次催眠的时间这么短。 也难怪,温可镜早有防备。 凌砚双手抱臂,“我很好奇,真正的温瑾去了哪里?你这种情况並不符合人格分裂。” 温可镜冷哼:“我怎么知道,劝你们早点让我出去,这件事和我没有关係!” 凌砚挑眉,“听说你在梧桐里小区,我已经派人去看了,不知道你是真的所谓魂穿到温瑾身上,还是装模作样。” 上一次他们不清楚温可镜所在的位置,这一次,他一定要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就算温瑾曾经经歷过实验,也不应该出现灵魂互换这么扯的事。 也不知道是否灵魂互换。 温可镜一听立马急了,“你们想要对我的身体做什么!我警告你们別乱来!” 她猛地站起来,想要上前理论,奈何脚上被锁銬銬住,根本走不了两步。 “放心,只要你没犯事,一定会保护好你。” 凌砚不再多留,转身出了审讯室。 里面只剩下温可镜疯魔般的大吼大叫。 · 梧桐里小区温可镜所住的臥室內出现了几名女警。 “温可镜,醒醒。” 其中一名女警上前拍打著温可镜的脸颊。 然而床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伸出什探温可镜的脉搏,看了眼身边的人,摇了摇头。 “死了?”几名女警不可思议道。 “確实没有了生命体徵,这件事要跟凌副队说一声。” 很快,她们一通电话连接到凌砚那。 凌砚在接到电话后立马前往梧桐里小区。 “凌副队,这尸体我们要不要找……” “她这模样也不像是猝死,脸色红润,要是不探脉搏真以为睡了。” 凌砚上前探了探鼻息,又朝温可镜动脉的位置触碰,確实没了心跳,也没有呼吸。 如果温可镜死了,是不是就会永远占据温瑾的躯体? 凌砚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他冷静站起身,“送医院。” “啊?” 女警都怀疑是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还能抢救得回来? 第426章 未来的记忆? “送医院,给她做个全面检查,也许是假死呢?”凌砚锐利的目光看向她们。 几名女警立马上前一左一右將温可镜抬起来,视线下移,她们衝著凌砚笑了笑,“麻烦您出去一下。” 凌砚不带一丝犹豫离开,双拳捏紧,掌心里全是汗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被电棍击中的原因? 思及至此,凌砚拿出手机,“帮我把今晚温瑾和彭明哲以及陈美美打斗的那段直播调取出来。” 郑映之没有多问,没一会儿就把视频发到凌砚手机上。 他看著手机上的直播回放,温瑾並没有被电棍击中。 甚至连衣角都没碰到,温瑾的身手到底是怎么变得这么好的? 凌砚最初见到温瑾的时候,全部归根於对方是试验品之一。 他第一次见到温瑾的时候就和脑海中那场梦相吻合,他担心温瑾会影响到萧段鋮。 所以他一直都是主动接近温瑾,有保护,也有试探。 比如最初相遇时,医院门口的母子杀手。 又比如前几天温氏集团地下车库的实验室。 看著手机中的画面直到最后。 凌砚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忽然倒地不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手指在进度条上退回,又以慢倍速再放了一次。 他確定,没有任何东西砸到温瑾,使她昏倒的原因是什么? 当温瑾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只过了不到3秒。 很短暂。 凌砚不断反覆回放,倍速放到最慢,一帧一帧慢得像在看一张张照片。 “时间停在……12点整!” 凌砚看著手机上直播画面中显示的时间,手心汗液越来越多,指尖冰冷无比。 他靠在墙上,双手垂落在两侧,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著一旁臥室的房门被打开,温可镜被几名女警一起抬了出来。 看著温可镜紧闭的双眸,面容安详,凌砚只觉得很奇怪,但找不到奇怪的点在哪里。 “凌副队,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我在这里待一会儿。” 凌砚疲惫地转过身,看著另外一扇打开的臥室门。 这里被重新装饰过,家电用具都是新的。 包括这间臥室,应该是特意给温瑾留的,床单是粉色的,床头柜上放著一只兔子玩偶。 他走进去拿起兔子玩偶观察了一下,並没有发现和徐悦家中相同的情况。 “看来,温可镜是想让温瑾回来住,也没有监视她的打算。” 凌砚將手里的兔子玩偶放下,嘆了口气,“也是,同住一个屋檐下,还有什么好监视的。” 他走进去转了一圈,又朝温可镜的臥室走去,看著桌上放著的手机。 凌砚戴上手套,点开手机,没有密码。 “就连手机都是新的。” 眸子微微眯起,手机里连社交软体都没来得及下载,和初始手机相同,只有自带的那几个娱乐软体在页面上。 整个屋子里看了个遍,並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凌砚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喃喃自语:“我被岩田梓称为最成功的实验品,编號却是001,也就是说,成功的实验品是按照靠前的编號排序的。” “那么,温瑾的编號是027,为什么会被岩田梓称为半成品?” “从我这段时间观察来看,温瑾的能力远远超乎我的想像。” “她的身体素质很好,而且……上一次在人才公寓受的伤那么严重,在逮捕黄雨霏之后全身上下的伤居然全癒合了。” “海马体α的实验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他靠在沙发上,新沙发很软,整个人全部陷了进去。 凌砚闭著眼睛,回想著和温瑾相遇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同样是实验品,他被称为最成功的,却只能在和人对视且对方防备鬆懈的时候將其催眠。 催眠並不是每天都能隨意使用,他被消耗的精力极大。 除此之外,就是他在实验期间被植入的一段记忆,那段记忆很奇怪,能看到未来发生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些人动过手脚。 记忆中他看到萧段鋮为了去救温瑾孤身前去了福利院。 福利院的外观格局跟暖阳之家差不多。 原本,他以为是在暖阳之家。 那一次,温瑾確实去了暖阳之家,几名杀手全部落网,並没有想像中的大火。 没错,他在那段记忆里看到了萧段鋮葬身於火海,大规模的爆炸,死伤无数。 福利院的孩子们没有一个活著出来。 唯有萧段鋮將温瑾从二楼拋下,温瑾顺利得救,只是摔伤了腿。 而萧段鋮,永远消失在那片火场中…… 凌砚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尾泛红,整个人看起来多了几分妖冶。 他缓缓站起身,拿著温可镜的新手机,去了医院。 他有一种预感,温可镜並没有死。 住院部—— 李媛静的病房內一片杂乱,相反,苏婉的病房內乾净整洁。 萧段鋮赶到的时候,那名被温可镜派去的杀手把刀架在路璐脖子上。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杀手居然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別伤害孩子。” 苏婉是个爱屋及乌的人,她知道路璐对於温瑾来说极为重要。 眼前的杀手戴著口罩,黑色鸭舌帽压得很低,连他的眼睛都看不见。 “別衝动,你先放下武器,有什么要求儘管提。” 萧段鋮是一路爬楼梯上来的,此时已是大汗淋漓。 “什么要求都答应?” 杀手闻言,头朝上抬了抬,被挟持的路璐这才看到一双被大量眼白占据的三角眼。 他的其中一只眼睛已经瞎了,一片蓝色浑浊的东西糊在上面。 路璐颤声道:“是……是你……” “很意外?”杀手手中的刀往路璐的脖颈处送了送。 路璐乾瘦的皮肤上溢出血跡,被人反覆拿著刀在脖子上摩擦。 並且摩擦的力度恰到好处,偶尔会有出血的跡象,大部分还是皮破开,露出里面的粉肉。 路璐只觉得脖颈上火辣辣的,被火烧一样的刺痛。 “我接到的命令是杀了苏婉和李媛静,没想到吧?我第一个要杀的人却是你。” 男人声音沙哑粗糲,紧紧和路璐贴在一起。 有了痛感的路璐此时也不敢乱来,因为真的好疼,她最怕疼了。 如果可以,还是不要恢復痛觉了。 第427章 路璐被杀 “你哥不是我害死的,这件事和我没关係,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 二人说话的声音不大。 每一个字却又恰到好处,传入了在场所有人耳中。 病房里的患者早在护士陪同下离开了住院部四楼。 四楼只有苏婉、李媛静以及保安和萧段鋮警方的人將这里团团围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著杀手。 这名杀手杀伐並不果断,在李媛静眼中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同样,这副装扮,李媛静已经猜到是谁了。 但是想让她配合警方把这个人抓起来? 想都別想。 哪怕这个杀手今天来的目的可能是要来杀她。 但是为什么要杀她? 眼前这个杀手绝对不会是温可镜派来的,李媛静结合上次被刺杀的经验,脑海中有一部分记忆已经缺失。 近期的却一直牢牢记著。 她坐在轮椅上,双拳紧紧攥著,她开始犹豫。 正在她思考要不要说出杀手的身份时,耳边传来苏婉的声音: “警察都会满足你的,你別伤害路璐,她还小。” 路璐本就年纪小,这几天在医院疗伤,整个人的气色也看起来更差了,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恢復了痛觉。 本就骨瘦如柴,又因身体上的疼痛不想吃东西。 眼前的杀手制服路璐比制服苏婉更容易。 苏婉是受了伤没错,但她说话鏗鏘有力。 杀手要是先对苏婉下手,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得手。 “对,你有什么要求儘管提,只要你放了她,我保证不会抓你。”萧段鋮说道。 “臭警察,你以为我会信吗?” 他手中的摺叠刀用力朝路璐的脖颈上划了一下,他的刀並不算锋利,所以路璐感受到的疼痛远比被锋利刀刃割喉更痛苦。 “我要的,是她们三个人的命!这是第一个!”他的声音中带著癲狂的兴奋,“接下来,我会杀第二个。” 路璐纤细的脖颈顿时喷溅出大量血跡,双手想要捂著脖子,却又被身后的男人一把提了起来。 萧段鋮没想到这个犹犹豫豫的男人,会这么突然。 开枪? 根本开不了,路璐挡在男人身前,男人的个子也不高,並且他只要挪动一步,这个男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眼下这个杀手已经动手,萧段鋮看著流血不止的路璐,眼底满是愤怒。 面前的杀手是想用自己的命换这三个人的命,以此完成任务。 萧段鋮看著路璐的情况,刚被割喉的人是有希望抢救回来的。 男人阴惻惻地笑著,囂张至极,“你们这群废物,我当著你们的面杀人又能拿我怎么样?” 他退到路璐身后,刚巧让抵在前面的女人挡住他头部的位置。 儘管手暴露在外面,他也不怕警方开枪。 这么近的距离,子弹就算从他手心穿透,也会没入路璐的胸膛。 横竖,路璐今天都必须死。 他就算是同归於尽,也不算亏。 只可惜……这样一来,这次的任务就失败了。 他才不要像他哥哥那样,只知道逃跑。 那天晚上来医院的杀手有两个,一个是他,一个是他哥。 哥哥执意要走通风管道,这样一来就能完美避开警方的视线。 而他则是光明正大走楼梯,为的就是吸引警方注意,好让哥哥能得手。 一旦得手,二人就能全身而退。 没想到,那天好巧不巧地遇到了温瑾。 那个贱女人居然防备心这么强,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已经躲进了四楼,那些警察一下就戒备了起来。 哥哥也被发现。 原以为哥哥会直接逃跑,没想到还带著李媛静这个贱人。 早听说过缘镜组织的二把手不太聪明,现在看来,真是蠢透了。 他看向李媛静的眼中满是杀意。 第二个,就朝李媛静下手。 但是现在路璐还没有在他眼前死去,他一定要让路璐彻底死透才行。 “要不是你,我哥也不会死,我和我哥都应该在樱国好好生活。” 他说著,手中拿著的摺叠刀作势又要朝路璐的身体捅去。 路璐此时根本没有力气挣扎,她感觉自己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看向萧段鋮的眼中满是怨恨。 为什么不能直接开枪杀了他! 你们这些警察,还是这么没用。 就在她內心哀嚎埋怨的时候,隨著枪声响起,一颗子弹从她脸颊划过。 与此同时,路璐只觉得腰部被身后的男人又刺入一刀。 萧段鋮手中的枪击中了男人那只牵制住路璐的手,一枪打在胳膊上。 男人第一反应顺势朝一旁翻滚,蹲到了护士台的角落里。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 护士台下方有个护士今天要值夜班,但身体实在扛不住,就想著先在下面休息。 反正这个位置监控也拍不到,她就睡到了现在。 没想到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全身穿著黑色休閒装的男人把刀架在病人脖子上。 她想要跑的,但是腿走不动道。 同事说警察很快就来,躲在这里不出去也没事…… 护士尖锐的叫喊声充斥整层楼。 “吵死了。” 男人上前一把將护士从里面拖了出来,掐著她的脖颈。 刚想要威胁警方,萧段鋮第二枪朝他开来。 萧段鋮的枪法很准,在男人刚站起来,连著拽护士的时候,他戴著的鸭舌帽暴露在空气中。 他算准了男人站起来会出现的位置,隨著枪声落下,男人应声倒地。 他的眼中充斥著不可置信。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再说一个字了。 护士嚇得瘫坐在原地,如梦初醒的脸现在被泪水糊著。 “別哭了,赶紧把路璐送去抢救室,她快不行了!” 苏婉扶著路璐,衝著在场唯一的护士大喊。 李媛静看著眼前这一幕,挑了挑眉。 她似乎有点明白,为什么她那个妹妹总想要萧段鋮和温瑾在一起。 因杀手出现挟持人质的缘故,住院部四楼一片混乱。 警员们上前將杀手的尸体运走,顺手揭开了这个男人的口罩和帽子。 萧段鋮顺势看去,没见过,不认识。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著李媛静,“你和他是不是认识?” 缘镜组织內部矛盾,萧段鋮並不关心,也不关心李媛静到底做了什么,这个组织居然想要除掉她。 但显然刚才那名杀手犹豫了,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李媛静。 他迟迟没有开枪就是认为这个杀手的目標是苏婉。 失策了。 “劝你別把尸体交给医生。” 第428章 生活在阳光下 李媛静说了一句,双手放在轮椅扶手下方的位置挪动,隨著轮子滚动,是她所在的病房。 萧段鋮主动上前帮她推轮椅,“你是不是也知道这个杀手是谁派来的?你应该清楚,我们是在保护你。” 李媛静垂眸,想著什么,犹豫几秒后,说:“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我。” “他刚才解决了路璐,要是不补刀的话,绝对会对你下手。” 萧段鋮语气微凉,“你故意离他这么近,想做什么?” 刚才情势紧张,他只是粗略看了眼李媛静所在的位置。 距离刚才那名杀手只有短短两米的距离。 那个杀手只要解决掉路璐,在补不刀的情况下,最先得手的就是坐在轮椅上的李媛静。 当然,站在轮椅一旁的苏婉也不例外。 萧段鋮认为,苏婉之所以在李媛静边上,是因为她要帮李媛静推轮椅。 至於看守李媛静的警员,在来的时候,这四名警员已经陷入昏迷。 也就是说,杀手来到的第一间病房应该是李媛静所在的病房,而不是路璐的病房。 “呀,被你发现了,那你抓我好了。”李媛静伸出被纱布包裹的双手,又长长嘆了口气,“忘了,我早就被你们警方控制了。” 萧段鋮扶著轮椅的把手紧了紧,“你刚才说不要把尸体交给医生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吗?”李媛静指著脑侧的位置。 这个位置依旧被纱布包裹著,是伤得最重的地方。 用医生的话来说,李媛静能这么快甦醒,算是奇蹟。 萧段鋮不关心什么奇蹟,他只关心李媛静到底想要做什么。 她都已经被警方逮捕,即便是在养伤,也派了警员看守,结果还是没把人看住。 “当初植入你脑海中的晶片被人挖走了?” 萧段鋮將轮椅推到病房门口,此时李媛静的房门口还有两名晕倒的警员没有醒来。 他双手一用力,整个轮椅转了转,李媛静正面对著萧段鋮。 两人四目相对。 李媛静脸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她已经四十多岁了,保养得却很好。 脸上皱纹很少,皮肤也很有弹性。 “你觉得呢?” 她漫不经心地伸手朝萧段鋮的警服上抚摸,“做警察真好,能生活在阳光下。” 萧段鋮俯身双手撑在轮椅两侧,目不转睛地看著她,“你刚才说不要把尸体交给医生,你当晚被送进急诊,救你的医生是金燁,你在提醒我,他有问题。” 李媛静轻声细语,“萧队长真聪明,不愧是我妹妹看上的男人,你这样,我也很心动。” 她扬了扬唇,想要凑近萧段鋮,男人却已经起身。 没有亲到。 李媛静也无所谓,她靠在轮椅上,声音里带著几分嫵媚,“我累了,送我进病房,对了,要把我抱到病床上哦。” 萧段鋮就把她丟在过道上,转身朝著外面走,顺便安排了一名警员前来处理。 李媛静看著男人离去的高大背影,娇嗔了一句:“真是不解风情呢,没关係,我们,来日方长。” 萧段鋮离开住院部的时候,碰巧遇到了开车进入医院的凌砚。 “你怎么也来了?不是说这里有我就够了吗?” 凌砚下车,指了指急诊方向,“把温可镜送来了。” 萧段鋮神情凝重,“怎么回事?” 凌砚简单把温瑾和温可镜身上的情况讲了一下。 还是那句,萧段鋮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么扯的事情,他不相信。 但温瑾的症状也確实不符合人格分裂。 萧段鋮烦躁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烟。 “你以前从来不抽菸的。”凌砚诧异道。 萧段鋮拧著眉心,“要不要来一根?” “算了,我去看看温可镜的情况。” 看著凌砚前往急诊的背影,萧段鋮脑海中浮现了刚才李媛静说过的,“不要把尸体交给医生。” 他连点菸的功夫都没了,衝著凌砚的方向跑去。 “怎么了?萧大队长是有什么事忘记交代了?”凌砚回头看著气喘吁吁的萧段鋮,脸上掛著浅浅的笑意。 他看似轻鬆,实则心中已经万分焦急。 如果温可镜真的就这么死了,那温瑾身体里的温可镜怎么办? 她要一辈子占据温瑾的身体吗? 这样一来……温可镜曾犯下的罪就能一笔勾销。 只要她在法庭上不承认自己是温可镜。 而是温瑾…… 凌砚不敢想,他迫切地想知道温可镜醒了没有。 结果刚走到手术室门口,看著里面还亮著的红灯,也许……温可镜也许还有救活的希望。 前往梧桐里小区的时候,温可镜的躯体还有温度,四肢也没有出现尸僵反应。 他在赌。 “温可镜人呢?”萧段鋮喘著气,单手扶在墙边。 “抢救室。”凌砚指了方向。 “里面的医生是谁?”萧段鋮选择相信李媛静。 她没有必要撒谎,她现在连自由都没有,还要被组织里的人追杀,她想要活著,只能相信警方。 至於別的秘密,李媛静不想说可能是她最后的底牌。 “不清楚,我刚到。” 凌砚说著,朝著送温可镜来的女警走去,他问道:“里面正在实施抢救的医生是谁?” “好像是个姓金的医生,来得匆忙没注意,怎么了?” 萧段鋮一听,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想要进入抢救室,却被凌砚拦住。 “发生什么事了?” 直觉告诉凌砚,萧段鋮这个表情,很有可能那个金医生有问题。 金燁的背景资料没什么问题。 还有一点是凌砚並没有在曾经的实验中见过金燁。 特別是金燁也就比他和萧段鋮年长两岁。 萧段鋮把李媛静的话复述了一遍。 凌砚倏地大步走到抢救室门口。 “你们就算是警察,也不能直接进抢救室。” 在他们身后,一名医护人员大步走来。 来人白髮苍苍,却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很有威严。 “是这家医院的院长。”萧段鋮低声道。 “我们也是著急,想看看嫌疑人的情况。” 温可镜当然是嫌疑人,萧段鋮用这个理由再合適不过。 院长正要说什么的时候,抢救室的灯灭了。 温可镜从里面被推出。 她还是和凌砚见到时一样,面容安详,嘴角掛著浅浅的笑意,就跟睡著了一样。 第429章 又是他 “她情况怎么样?”凌砚看向护士问道。 护士奇怪地看了眼凌砚,“她只是睡过去了,金医生说留院观察两天就行,如果两天后还没醒来,再进行手术。” “她这种情况对应的病症是什么?” 凌砚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现象。 特別是,此时还在警局审讯室里的温瑾,她身上的情况更特殊。 本想著这一次温可镜就在安和区,温瑾身上的事情再次发生可以找到温可镜,两人只好当面对峙。 不……也不用当面对峙,只要温可镜如往常一样,就能確定温瑾並不是被上身。 凌砚想到这里,被脑海中上身两个字弄得一愣。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但他也不是那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关键点还是在於这件事太过离奇。 所以,当初他把温瑾身上出现的奇怪举动全部归结於实验品。 护士没有回答他。 凌砚抬眸,看著从手术室走出来的人,“又是他。” 金燁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斯文儒雅的脸,“没想到又是你们二位警官。” 他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温可镜,神情有些疑惑,“她……不应该在住院部吗?” “你不认识?”萧段鋮拧眉。 金燁点头,“认识,不是李媛静吗?我的病人,怎么被你们送到急诊来了?” “说起来,李媛静手臂上原来的蓝色萤光消失了,应该是鲁米诺和双氧水產生的化学反应,也不知道她平时做什么的,这么不小心。” “更奇怪的是,我明明记得给她脑部包扎过,眼前这位患者脑部没有受过一点伤。” “两位警官,容我猜一猜。” 凌砚和萧段鋮冷眼看著他。 金燁视若无睹,笑著说道:“她们是姐妹,对吗?” “你早就知道李媛静有姐妹了。”萧段鋮的语气中带著几分篤定。 金燁笑著摇头,“在你们把她送来之前,我並不知道,好了,赶紧送患者去休息,她这个情况我也是第一次见。” 他看著温可镜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萧段鋮和凌砚一同进了温可镜被送进的病房。 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只不过病床上躺著的人並没有满脸鲜血,也没有被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 没一会儿,这间病房里又推进了一名患者。 萧段鋮顺目看去,一眼就看到苏婉满脸焦急的模样。 他上前询问:“她怎么样了?” 苏婉紧张道:“医生说要看情况,过了今晚,要是能醒来就没事了。” “我记得你和路璐並不熟,为什么这么担心她?”凌砚侧过头看了过来,一眼就看到路璐脖子上包著的纱布。 很快就明白髮生了什么。 只不过他也觉得很奇怪,从温瑾口中……不对,是温可镜口中得知对方是来杀苏婉的。 为什么受伤的是路璐? 难道路璐在关键时刻救了苏婉,所以苏婉这么著急是因为对方是她的救命恩人? 显然,凌砚想多了。 苏婉纯粹就是个烂好人,“不是,这是美玉的妹妹,我想著,如果她妹妹出事,美玉一定会很伤心的,她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 凌砚:“……” 萧段鋮表示理解,“那你身上的伤……没事吗?” 苏婉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几分哽咽,“没事,我没事。” “我会让人在这里看著,你回病房吧。” 萧段鋮难得对一个女人好言相劝。 特別是这个女人,明明自己差点被害,却在这里关心別人。 “是啊,你先回去吧,温瑾把你当姐姐,路璐的事情我会告诉她,你別担心。”凌砚说道。 苏婉一听,连忙说,“別,別告诉美玉……我不想她操心,路璐的事情,等路璐醒来再说好吗?” 只要路璐挺过这一关,就没事了。 一定会没事的。 她就这么想著,站在病房內迟迟不肯离去。 直到萧段鋮安排了两名女警在病房內照看路璐,她这才放心回去。 “这边交给你,我送她回去。”萧段鋮说道。 凌砚眉梢挑了一下,看著萧段鋮和苏婉离去的背影,嘴角多了一丝笑意,“闷骚。” “凌副队,你说谁闷骚啊?” 被安排来照看路璐的两名女警齐刷刷看向凌砚。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跟凌砚一组出任务。 不管是凌砚还是萧段鋮,这两个人都是警队里的男神,而且都单身! 凌砚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没什么,这里交给你们,我还会安排人手过来照看,一旦温可镜醒了,立马联繫我。” 他叮嘱完刚要走,两名女警连忙喊道。 “还有什么事?”凌砚转过身,疑惑地看向她们。 她们脸颊泛红,乾笑了一声,“没有您的联繫方式。” 在此之前,她们是刑侦二队的,由於萧段鋮成立了重案组,人手不够就把她们派过来了。 主要这一次的嫌疑人都是女性,女警在一旁照看更方便一些。 就比如李媛静想要上洗手间,男性警员就不能一同跟进去,但女警可以。 女警对同为女性的嫌疑犯更了解,更易观察出嫌疑人身上的异常之处。 凌砚留下联繫方式后又回到了警局。 被关在审讯室的温瑾,哦不,温可镜,她叫苦连天。 好不容易被保释出去了,结果又进来了。 这个地方她真的待够了! 好在,这一下午她想要处理的事情都已经完成。 至於在家中躺著身体……她並不担心。 她甚至脑海中冒出来一个疯狂的想法。 如果她的身体被毁掉,那她的灵魂是不是永远都能留在温瑾体內? 她能代替温瑾活下去。 和她有相同想法的还有凌砚,但凌砚並不希望温瑾的身体被她占据。 审讯室门被打开,凌砚走了进来。 温可镜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凌砚。 “你来做什么?”她声音冰冷,眼底满是杀意。 凌砚:“你的身体已经送去医院了。” “你说什么?”温可镜激动得想要站起来,奈何被椅子束缚。 她愤怒地瞪著凌砚,努动了一下唇,还是把到嘴的话都咽了回去。 凌砚目不转睛地看著她,“想不想知道你的身体发生了什么?” 温可镜没有说话。 她当然清楚。 凌砚靠在椅背上,“说说吧,你和温瑾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別让我再用催眠。” 第430章 要是你永远都不回来,那该多好 温可镜冷哼道:“你这是非法取证,证据无效,你以为用催眠,我说的就一定是实话了?” 凌砚双手抱臂,靠在椅子上,“是不是实话,我已经验证过了。” 温可镜不记得催眠过程中凌砚都问了什么。 凌砚又说:“更何况你不是温瑾,我也没有打算把这段审讯口供递到法官面前,毕竟……瑞金科技的负责人还没有追责,不是吗?” 温可镜鬆了口气,大脑飞速运转,问道:“你去过医院了?” 凌砚挑眉,“还有点脑子。” 温可镜不在意地说道:“无所谓,那些人都不重要。” “我倒是很好奇,你和李媛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一次催眠是在暖阳之家。 即便已经確定眼前的人就是温可镜占据了温瑾的身体,但这种事,法官会信吗? 这对原来的温瑾公平吗? 温瑾这一次確实把事情闹大了,还在全网直播,不仅是把她自己的罪证录了下来,还有瑞金科技的不作为。 作为重点扶持的企业,实验室里居然有多个头骨,並且每个头骨上都有记忆晶片植入。 这些头骨对应的身份是谁,凌砚不敢想。 原本想著,只要这次温瑾好好交代清楚……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凌砚看著温可镜囂张的神情,用的脸却是温瑾的。 但凡是认识温瑾的人,都会给他们一种很强的违和感。 “小鱼,你有没有觉得温瑾有点奇怪?”郑映之看著审讯室里的监控,指著温瑾的脸,“太囂张了吧?不知道还以为是犯罪团伙的头子。” “你四不四傻,你回头看看审讯室的录像,再来说这个人是不是温瑾。”小鱼修长的手指戳著郑映之的脑袋。 郑映之拍开头上的手,“算了,不看了,等温瑾出来了再说。” 浮在半空中的温瑾一脸苦涩。 她撞了好几次,怎么都回不到自己的身体。 ——啊啊啊!该死的系统! 审讯室內,温可镜没有回答她和李媛静之间的关係。 眼前的警察她不喜欢。 她靠在椅子上,语气懒散,“你让萧段鋮来,我跟他说。” “来不了,他在医院看你的姐姐。” 凌砚一副无所谓又欠揍的样子,看得温可镜牙痒痒。 “李媛静?”温可镜咬了咬牙,“看来又被你们救下了。” “能说说为什么想要杀她吗?”凌砚问道。 温可镜看著眼前的男人,冷笑道:“早知道,在樱国的时候就把你先给处理了,岩田梓那个混蛋,到头来还不是被抓了。” 她把所有过错全部都甩在別人身上,而她自己呢? 凌砚用力拍打了一下桌子,將温可镜的思绪拉回。 对上男人锐利的眸子,温可镜没有丝毫胆怯。 凌砚呵斥道:“人命在你眼里是什么?儿戏吗?” 温可镜半晌没说话,忽地笑了,“说来说去都是些虚无縹緲的东西,你看,我现在出现在温瑾的身体里,如果我没有被你催眠,我告诉你,我就是温瑾,你会相信我吗?” “多么年轻的一具身体,我又能多活十几年。” 凌砚放在桌下的手握成拳,“上一次,你在温瑾身体里的时间是多久?” “上一次啊……”温可镜双手撑在下巴上,笑意盈盈,“你猜。” 凌砚走上前,捏著她的下巴,桃眼中没有半分情意,哪怕这张脸是温瑾的,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温可镜拧眉,吃痛,“你鬆手!” “说。”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温可镜和他对视半晌,並没有想像中的眩晕。 他还真没有对她使用催眠。 她在老师身边学了这么多年,自以为把催眠领域学习到了极致。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她却比不上半分。 凭什么? 有些人天生就能成为海马体α实验的容器,而她和李媛静两姐妹都不行! 她们到底差在了哪? “不愧是编號001。”温可镜艰难地说道,眼中满是嫉妒。 “我也能让你成为编號001,取代我的位置。” 凌砚俯身凑上前,在她耳边轻声道:“让你的身体被別人取代,而你,等时间一到就会离开温瑾的身体,你就成了孤魂野鬼。” 许是孤魂野鬼四个字激怒了温可镜,她的头用力朝著凌砚撞去。 然而,凌砚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已经起身离开,回到了座位上。 温可镜用力拍著桌子,双目猩红,“你是警察!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凌砚挪开目光,看著审讯室里的单向玻璃。 他刚才確实有点违规,但这些,他並不打算当作证据递交到法官面前。 更何况这是温瑾的躯体,不是温可镜的容器。 “没什么敢不敢的,说说吧,上一次的时间是多久?” “不记得了,大概没有24小时。” “也就是说,这一次很有可能不到24小时你就会回到原来的身体里?” “可能会回去,也可能不会。” “为什么?” “我感觉这副躯体和我越来越契合了,就好像……我本来就是这副躯壳的主人。”温可镜微微张开手,双手被锁銬束缚,成了一个半张开的姿態。 “简直是痴心妄想。”凌砚起身离开审讯室。 温可镜看著他离开的背影,眼底的嫉妒褪去,看向自己胳膊的目光变得繾綣。 “温瑾啊温瑾,你现在会在哪里?” “要是你永远都不回来,那该多好……” 浮在空中的温瑾这次能离开躯壳的距离又远了一些,真的很像凌砚口中的孤魂野鬼。 只不过,她比民间传说中的鬼可好上太多了。 不惧怕阳光。 靠近人也没什么奇怪的感觉。 她在审讯室里陪著自己的躯壳实在无聊,於是兜兜转转去看了郑映之在做什么。 隨即又飘到了法医室。 兜兜转转一圈下来,发现李勇身边的小跟班居然被关进了拘留室。 “咦?狐狸尾巴没藏好,这么快就被警察发现了?” 脱离了躯壳,温瑾再次看小成的时候已经没有黑气了。 在她的视线里,对方就是个正常的年轻小伙子。 “小成,不是我们哥俩说你,你真的该好好反思一下,勇哥对你这么好,为什么要背叛他?你对得起身上穿的这身衣服吗?” 驻守在拘留室门口的警员无奈说道。 里面传来小成哽咽的声音,依旧嘴硬道:“不用你管,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乾的,就算被判死刑,我也认了。” “嘶。”门外的警员倒吸一口凉气,“说什么胡话,你这么配合萧队办事,只要你没说谎,爭取减刑没问题的。” “话说回来,小成,你杀过人吗?” 蹲在拘留室內的男人扬起头,看著那扇铁门,半晌才说:“可能……杀过。” 第431章 下一个任务,准备 “什么?”门外的警员嗓门大了几分。 引得刚路过拘留室这边的警员纷纷回头。 温瑾则是在琢磨小成说的话。 ——可能杀过? ——小成加入这个缘镜组织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其实她对这个小城还是挺刮目相看的。 “杀了谁?” 小成捂著脑袋,神情痛苦:“我也不知道,等我醒来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倒在血泊中,我手上还拿著刀。” “这剧情怎么有点耳熟?”门口的警员挠了挠头。 小成大概也是因为被发现是叛徒后,所有人都远离他,也没有人为他说一句开脱的话。 要说开脱,似乎只有那个李勇,是真心待他的。 也正因为李勇,他才会这么坦然地把所有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他不敢不帮组织做事…… 他也是有苦衷的…… 可这些苦衷,又怎么对得起他身上穿著这身衣服呢? 小成这两天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那你是因为杀了人,没有报警,就加入了那个什么组织?” “不是。”小成吸了吸鼻涕,“我是被迫加入的。” 门外看守的警员来了兴趣。 不只是他,此时在拘留室里面陪小成一起蹲著的灵魂体温瑾,也在听小成的故事。 没有了三种顏色的气体,温瑾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正常了。 唯一不正常的是她,不觉得饿,也没有冷热感知。 自由穿梭在楼层之中,这种感觉別说……还挺奇妙。 但她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 “当时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考试还要继续,因为那天正巧是警校考试中最重要的一环,我以为是考验我的。” “看著地上的尸体,和手中的刀,还有刺鼻的血腥味,看起来都像真的,包括人。” “我第一反应就是朝外跑,抓到凶手。” “从我醒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被人陷害了,按照考试要求,得在当天一小时內找到凶手。” “我跑遍了整个校区,也遇到了和我同样正在考试的同学。” “他们身上和我一样,都带著点血跡。” “但我们没有过多交流,大家考试的时间都很紧张,同理,对方身上有血跡,很有可能是凶手。” “我当时跑遍了警校每个地方,发现大家的活动区域都是在案发地,於是我也回去看了一眼。” “也就是那一眼,我发现躺在地上的人还是没动,我心想,这位同学该不会是学表演的,大热天躺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起来。” “正当我想要上前去喊他的时候,和我有相同想法的同学先行一步。” “他试探了那个人的鼻息,確定已经死了,考试也在那天提前结束了。” “我不敢出来承认那名死者是我醒来时就在我边上的。” “打听后我才知道,原来同样参与这次考试的其他同学身边躺著的都是假人。” “而我边上的,是真实的人,也许我当时第一时间把他送去医院,就可能不会死……” 小成痛哭流涕,嘴里喊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害死了他。” 温瑾坐在他边上,撑著脑袋无奈道:“说了半天,你也没说到底是不是你杀了他。” 发出同样疑问的人在门口驻守,“所以人到底是不是你杀的?你不是说你醒来人就已经死了吗?” 小成抬起头,看著天板,“我也不知道,那天回家我浑浑噩噩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家门被人打开,还在门缝上塞了一封信。” “信里的照片,是我杀害那名同学的证据。” “我明明不记得我有那么做过,也许……也许我有精神分裂。” 门口的警员:“那你去检查了吗?” “查了,我很正常,也很健康,但是这些照片我不敢让它流落出去,这些都是我杀人证据。” “这件事在警校也传开了,没人知道谁是凶手,因为那场考试,关闭了所有监控,防止教官和考试串通作弊的现象。” 警员冷哼一声,“我就说后来我考试怎么变了,还有人作弊,当时一查监控都看到了,原来是从你那改的规则。” 小成有些迷茫,“不对吧……你年纪应该比我大,我刚从警校毕业还没一年,出来后就被安排在李勇身边了。” “那你运气挺好。”警员说了一句后就没再说话。 温瑾朝外看了眼,只见门口的这位警员沉著脸,很是气愤。 一看就是当初遇到了不公平的对待。 至於这里面的故事,温瑾就不知道了,毕竟这位大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没有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怪凶的。 “可是小成还没说为什么加入缘镜组织,你就不好奇吗?” 温瑾只听了故事前因,却没有听到结局,抓耳挠腮的,难受得很。 警员当然是听不到温瑾的疑问。 看著里面沉默的小成,温瑾打算有机会再来问一问。 她再次飘回审讯室,这会儿温可镜已经趴下睡著了。 “那就再来一次,我就不信回不去!” 温瑾试图撞击自己躯体,可每一次都是顺势穿过,来来回回不下几十次,她丝毫不觉得累。 直到……系统声响起: 【检测到宿主距离惩罚结束还有40小时,请宿主耐心等待】 “哟,还会播报时间了。” 温瑾停了下来,腾空在原地看著自己那张熟睡的脸。 许是系统都看不下去了,觉得她太过无聊,又提醒道: 【请宿主做好下一个任务的准备】 【获取李媛静的信任,任务时效3天,自宿主接管身体后开始计时】 温瑾沉默了,她飘出审讯室,在过道上蹲了下来。 要怎么获取李媛静的信任? 她现在这样,和警察走得这么近…… 更何况距离回到身体还有40小时,也就是两天的时间,两天后,真的能出这个警局? 想到这里,她眼前忽地一亮。 “系统系统,你在吗?” 这还是她难得主动和系统打招呼。 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忘了身上绑定的系统除了是个只会发布任务的npc之外,其实还会说点別的。 见系统没反应,温瑾主动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完成不了实验室的任务,然后找个人上我身,代替我蹲审讯室里受苦?” 系统还是没反应。 “破系统,就是个没感情地发布任务的机器!” 第432章 赚的钱够她过后半辈子 温瑾心中憋屈,朝著墙壁踹了两脚,结果她的脚就这么水灵灵地穿透了相比。 她颓废地站在门口,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人被押进了审讯室。 陈美美? 不是送医院了吗? 哦……好像早就带回来了。 温瑾並没有关注陈美美身上的状况。 而是陈美美一坐下就跟疯狗似的,不断扭动著身体,双手激烈地拍打著桌面,喊道:“都是我乾的,人也是我杀的,你们想怎么样?判我死刑吗?啊?是不是?” “好啊,那就枪毙我啊!还把我关这里来做什么!” 审讯她的两名警员坐在对面,神情肃穆,“这一次我们来问的不是关於瑞金科技的事。” “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在这里关著我有什么意思!” 陈美美好不容易离开警局,早知道这样,就该听那个人的话,离开安和区。 走得越远越好。 在瑞金科技这么多年,赚的钱够她过后半辈子了。 现在呢?她又被关到了这个鬼地方。 原以为这一次还会有那个小警察帮她,结果那个警察也被关起来了! 废物!废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警员拍著桌子,示意让陈美美冷静下来,“你认不认识李媛静和温可镜两姐妹?” 陈美美一愣,双眸微垂,“不认识,我不认识她们。” “我劝你说实话。” “李媛静在医院两次遭到刺杀,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係?” 陈美美惊了,“刺杀?什么意思?你们说李媛静遭到刺杀?” 她低低发笑,“说什么世纪冷笑话?李媛静会被刺杀?” “严肃点!” 陈美美脸上的笑意凝固,忽然觉得身上的伤都算不了什么。 她的脊背开始变直,“我认识,我当然认识她,没想到她也有今天。” 短短几秒,陈美美的变化很快。 快到让两名警员都没反应过来。 “原来,她也不过是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的指尖艰难地在桌上抓挠,发出刺耳令人牙痒的摩擦声。 警员:“回答问题!” 陈美美抬起头:“当然和我没关係,我杀人只能亲自动手,不像她们,隨便找几个人,都能心甘情愿为她们卖命。” “谁要刺杀她,不是很显然吗?” 她想要挪动肢体,不知道是不是平时说话她就这样,很喜欢大幅度摇晃。 受了伤后,陈美美也收敛了很多。 她说:“除了温可镜要杀她,我想不出来其他人,她们两姐妹整天都在组织內明爭暗斗,有点眼力见得都清楚。” 警员:“你们组织总部的位置在哪?” 陈美美摇头,“我是负责研究海马体实验的,每次开会也都是在线上,留在实验室里等候命令就行。” 警员见这一次陈美美很配合,没想到凌副队说的方法这么有用。 只要把遭遇刺杀的事情告诉陈美美,说不定对方会说出真相。 当然,这点凌砚並不能百分百確定。 “瑞金科技原本放在实验室的研究成果都被送去了哪?” 陈美美闻言,忽地仰头大笑,“兜兜转转还是想问这些垃圾,送去哪?当然送去米国。” “你们难道不知道瑞金科技的董事会里有两名米国成员吗?” “我恐怕是出不去了,也不怕告诉你们,那两个米国人才是真正掌舵瑞金科技的人。” “林辉?还有另一个老眼昏的董事长,不过就是傀儡罢了。” “傀儡一旦有了自己的心思,离死也不远了。” 陈美美凑近了他们几分,脖子前倾,好奇道:“林老头也被你们抓了吧?他都说了些什么?” 警员拍了拍桌,“陈美美,你只需要回答问题。” 陈美美脸上掛著讥讽,“无趣。” 警员问:“现场那些头骨和你口中的实验有什么关係?” “什么关係?”陈美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你们真不知道还是在我这里装傻?你们警察做事都是要把已经知道的事情反覆提问吗?” 警员:“回答!” 陈美美抱头低笑,“关係嘛……当然是有重大关係的,不连接人类脑中的海马体记忆,又怎么转移到晶片之中?” “当然是把他们大脑中的记忆转移到晶片上,再把晶片连接到另一个人的脑海中。” “只要能相融合,那么,这个人將会成为人们口中的天才。” “你们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称之为天才的人吗?” 她掰著手指,“屈指可数吧?啊?哈哈哈哈……” “真是疯子。”一旁记录的警员低声骂了一句。 陈美美看著他们,笑著说:“而有些人,则是被包装出来的天才,那些人,虚偽、噁心至极!” “我们的实验研究,是为了让这个世界上少一点蠢人。” “和聪明人沟通,生活才会变得更好。” 她闭了闭眼,朝著天板深吸一口气,“你们知道我为了这些实验耗费了多少心力吗?” “我连我老公都杀了,因为他的海马体记忆比起那些所谓的天才,更令人著迷。” 警员怒视著她,“你到底杀了多少人!那可是人命!你把他们当什么!” “当什么?”陈美美歪了歪头,抬手抓著自己的头髮,指甲没入发缝。 渐渐用力…… 两名警员此时还没发现问题。 一旁浮在空中的温瑾却看得真切。 “我去!快阻止她!” ——这女人是疯了吗?不想活了? 温瑾第一次见到这么疯狂又病態的女人,对比李媛静那点装模作样,根本不算什么。 小巫见大巫,这陈美美,真配得上疯子这两个字。 直到鲜血从她指缝滑落,两名警员起身朝前走去,两人分別抓住她的胳膊。 只见一个血红色的东西掉落在桌上。 声音很轻。 看著陈美美低头拨弄的手指,慢慢地,猩红被擦拭,隱隱露出一抹铜色。 “把你们的手拿开。” 陈美美手上鲜血淋漓,拿著一片只有拇指甲盖大小的晶片。 “看,这就是我老公的记忆晶片,他生前所有过往,事跡全部记录在这里面。” 她双手抚上脸颊,遮住眼眶,嘴角裂开的弧度越来越大,肩膀不断耸动著。 “即便是有这些记忆,我还是不能成为他……” “这么多年过去,我依旧掌握不了他提取人类大脑记忆的核心技术,我做不到……” “所以……你们才会看到瑞金科技的实验室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头骨。” 她把手放下,脸上满是鲜红的条条竖纹,是被手指往下抓出来的。 不知道是脸上的血,还是脑部的。 第433章 送给你们的礼物 “好,你说得我们都清楚,別说了,坚持一下,我们送你去医院。” 两名警员对视一眼,其中一名警员起身离开。 陈美美手上的鲜血抹在脸上,模样看起来惊悚又有些狼狈。 她艰难地垂下双臂,之前被温瑾重创过的位置,只要动一下就会疼。 现在对她来说,就像是解脱。 她,感觉不到疼了。 “她说过,如果我再回到这个地方,留给我的路只有一条,那就是死。” “这个晶片,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 她猩红的手指將这枚小得令人难以注意到的晶片往前推了推。 隱约间,温瑾能看到晶片上还残留著一根丝线。 细得跟头髮丝一样,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陈美美感觉身体越来越虚弱,“原来,失血过多是这种感觉……” 她说话极为缓慢,似是呢喃:“谢谢你们还想著要救我,不过,不用了。” 陈美美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头轻轻侧靠在桌上,脑后的血液正在源源不断往外冒,桌上很快积累了一小滩血渍。 而此时是灵魂体的温瑾一脸焦急。 原来这根丝线是可以直接扯出来的,怪不得当初李媛静那么容易就被杀手制服。 李媛静那种人,只要还有一口气,任何威胁到她生命的事,她只会和对方同归於尽,而不会就这样轻轻鬆鬆任由人摆布,被人从通风管道的位置拖走。 原来是这样! 温瑾急得团团转,“记忆晶片取出的方式一定要告诉凌砚他们。” 然而,一旁的警员只关心陈美美生死,並没有过多关注桌上的晶片。 看著晶片上缠绕的那根银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难道是遇水就溶?”温瑾抬手想要去抓,却只见手掌穿透桌子,根本无法將丝线拉起。 在昏暗的审讯室內,又是一张深色的桌子,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银色丝线。 “再坚持一下,医生很快就到。” 警员焦急地在边上呼喊陈美美。 陈美美贴在桌上一动不动,用著仅有的力气,说著:“就算把我送到医院,我的下场也会是李媛静那样。” “她是缘镜组织中的二把手,除了首领之外,她的地位最高。” “连我都没想到,她居然是个棋子,棋子……哈哈哈……” 她的情绪剧烈起伏,暗红色的液体从额头滑落,连著鼻翼两侧流入口腔,就连洁白的齿贝上都染上了一抹猩红。 直至流入喉管,她痛苦地咳嗽著,她的瞳孔渐渐扩散,“等你们能读取我老公的记忆后,就会知道全部真相,缘镜组织的成立,有他三分之一的功劳。” “为什么……你不能把家人放在研发前面呢……” 在场的不管是温瑾还是警员,都知道,这句话是她对自己丈夫的诉说。 只可惜,陈美美的丈夫永远都听不到了。 “保留体力,我先送你出去。” 警员走上前將固定在陈美美身上的束缚解开,“別睡,再坚持一下。” 记忆晶片能不能读取还不知道,陈美美要是就这么死了,关於瑞金科技里的线索就断了。 就算那个林辉还活著,也没什么用。 因为,林辉只会装聋作哑。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把陈美美救治好,她已经开始配合警方了,不能就这么死了。 “陈美美,陈美美!” 警员不断拍打著她的脸颊,试图让她清醒一点。 陈美美嘴唇一张一合地蠕动著,渐渐地,她彻底定格在那一瞬间,没了声息。 温瑾朝门口看去,刚才离开的警员还没有回来。 人在死亡的时候总是会想起一些美好的事物。 陈美美却不同,她快要死的时候,看到的居然是徐悦。 眼角流出泪水。 “徐悦啊徐悦,当初你算计我老公,算计我的孩子,就连自己的儿子都算计了进去,到头来呢?” “还不是一场空。” 那天,陈美美和那个戴著她人皮面具的女人交换身份,只需要让这个女人不开口,乖乖待在拘留室就行。 有小成接应,想要离开警局事半功倍。 只不过,小成会有暴露风险。 但这一切和陈美美没有关係。 她从警局出来,上了一辆货车。 货车车厢內躺著的人就是徐悦。 同一天,陈美美从瑞金科技被萧段鋮带回警局。 徐悦在公司楼下的餐厅见了温瑾和郑映之。 让陈美美没有想到的是,徐悦已经把视频拷贝给了那个技侦员。 只不过陈美美见到徐悦的时间点在第二天的傍晚,也就是相隔了整整24小时。 “陈美美?” 徐悦从昏迷中醒来,意识到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但唯独没有把她嘴封上。 她当著陈美美的面大喊大叫,“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有没有人!” 陈美美噗哧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徐悦警惕地看著陈美美,“別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实验都是怎么成功的,现在能力比你强的年轻人多的是,组织不会帮你的。” “当然是笑你死到临头还不知道收敛。”陈美美手中出现了一把亮著银光的刀锋。 “这把刀,还算锋利,我磨过的。” 徐悦双腿蹬地,想要往后退,可她靠著的就是车厢,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退。 车厢內昏暗无比,她愤恨地盯著陈美美,“这么多年了,当初的事情早就过去了,你没了女儿,我没了儿子,我们两不相欠!” “你拿什么两不相欠!”陈美美手中的刀朝著徐悦的腿部扎去。 冰冷的刀刃刺穿的那一刻,徐悦並没有觉得疼,直到陈美美將刀拔出。 腿部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袭击全身。 徐悦倒在地上,想要將自己蜷缩起来,却被陈美美上前一把揪住头髮。 “我女儿的命在你眼里是什么?” “没有你,我老公就不会死,我们一家三口都能好好活著。” “那么多孩子,你为什么非要抓著我的家人不放?” “你以为,把手里那几个视频交给警方,让警方对你起了疑心就能保护你?” 陈美美露出恶魔般的笑容,俯身贴著徐悦的耳畔,“保护你了吗?还不是落在了我手里?” 徐悦忍著疼痛,连连求饶,“对不起,对不起,当初是我不对,我也是太想成功了,只要研究一旦成功,我们都能享清福了不是吗?” “美美,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你每天没日没夜都在实验室,你一定也很想成功,只要把你女儿的记忆晶片放到適合的载体身上,你不用养育她,她就会喊你妈妈,还给你省下了一大笔钱,不是吗?” 第434章 你在那些人的眼中,就是一条狗 啪—— 陈美美朝著徐悦的脸就是两巴掌,“我需要你给我省钱?” “组织给我们的研发费用还不够吗?需要省那点养育孩子的钱?” “徐悦,你真是疯了,疯得彻底!” “你不就是看中我和我丈夫的基因,认为我们生出来的孩子成为载体成功的可能性更大么?” “你什么心思,我还不清楚吗?”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在公司的时候我就警告过你,老实点。” “徐悦,你在那些人的眼中,就是一条狗。” “以为乱吠几个人,组织会帮你除掉他?” “她们只会留下能为她们创造价值的人,而你,早就没有价值了。” 徐悦惊慌地摇头,情绪变得异常激烈,“我不信,我不信!你在骗我!” 她怎么可能没有价值,前几天她还和李媛静联繫过。 李媛静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她脑部里的晶片还没有稳定下来。 如果她死了,不……不,她不会死,李媛静还需要她。 “你要是敢动我,她不会放过你的。”徐悦一想到背后撑腰的人,说话的语气都硬气了不少。 “她?”陈美美轻笑一声,“那就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看她能不能逃脱警方的控制。” 徐悦往后退缩,“你不能杀我!陈美美,你要是杀了我,她们不会放过你的!”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从来没见过陈美美如此可怕的一面。 甚至觉得,这一次陈美美不是和她闹著玩,也不是来警告她。 而是,真的要杀了她…… “那就先杀了你再说,让你多活了五年,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早该在五年前入土了。” 陈美美愤恨地踹了一脚地上被捆绑著的徐悦。 转身朝著车厢角落走去。 她手中拿著三四根空心铁质的钢管。 车厢內摇摇晃晃的白炽灯將两个女人的面容。 一个惨白的毫无血色,髮丝凌乱像个疯妇。 一个身著职业装,尽显高级精英风范。 “你別过来……你別过来,你想做什么!” 徐悦慌张地往边上退缩。 而她身后早已退无可退,整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苦苦哀求道:“美美,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我们都有孩子,为了孩子我们付出了这么多……你要是想要孩子,我把徐安安给你,好不好?” “安安那个孩子很聪明,这一次实验不是很成功吗?” “她体內的晶片融合得很好,从外表看起来就像个正常人,我把她送给你好不好?” 陈美美冷眼看著地上的女人,手中甩了甩两根钢管。 在徐悦还在连连求饶的时候,锋利的钢管埠的位置已经对准徐悦大腿內侧刺入。 源源不断的血液从钢管里流出。 陈美美抬脚將边上的盆放到钢管下方,血顺著钢管流入盆內。 “啊!!” 徐悦痛苦地哀嚎。 只可惜,货车停在一片荒地上,就算她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听到。 “別著急,还有第二根。” 陈美美想要刺入右肋弓下方的位置停顿了一下,“嘖,差点忘了林老头要的器官了,徐悦,你平时最注重养生了,你的器官一定很好吧?” “死之前,替我做个顺水人情,稳固一下我在组织中的地位。” “等我休假了,一定会给你多烧点纸,看我,对你这个仇人多好。” 她轻轻抚著徐悦的脸颊,看著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朵即將枯萎的,慢慢凋零,才有意思。 “你杀了我……你以为杀了我就能逃?不会有人帮你的,那个人更不会……”徐悦的声音越来越小,她感觉身体里的血液在源源不断地流失。 “想要我失血过多而亡?”徐悦牵强地扯起嘴角,“不如拿我来做下一个实验品,如何?我知道,樱国那边的分支研究出了不会让人產生痛觉的產品,我能帮你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陈美美下了死手,就算她现在同意,也已经晚了。 更何况陈美美根本不会同意! “老林这段时间好像肾也不太好,帮他换了。” 徐悦疯狂摇头,“不……陈美美,你不能这样……我和林总的器官不適配,会有排斥反应的,你不能这么做……我……啊!!” 她话还没说完,第二根钢管刺入了另一条大腿內侧。 “嗯,对称了。” 陈美美很满意,她拿出血包抽取盆中血液,距离徐悦死亡的时间大概也就在一刻钟內。 “想说什么,想问什么,可以直接说,你也就只能活十分钟了。” 她將血灌入袋中的手法很熟练,就像做过无数次。 “不要把你的恶意强加到別人身上,我,陈美美本就不欠你什么,是你非要来招惹我的。” 徐悦此时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她看著边上另外两根没有用的钢管。 想要去捡,可她一抬手,其中一个钢管侧著朝她脑部袭来。 徐悦本就因失血过多,即將死亡。 被突如其来的一棍子,眼前迅速进入一片黑暗之中。 她的眼睛……好像看不见了。 陈美美朝著徐悦挥了挥手,“別睡啊,我们是好姐妹,继续聊聊。” “你说,我把你的尸体切成肉丁,然后交给徐安安,她会不会很开心?” 徐悦虚弱地牵起唇角,“她……会帮我报仇……一定会……” “你知道徐安安脑中的记忆晶片是谁的吗?” “她的晶片是我亲自挑选的,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他排列全校前三十,这对安安来说,足够了,以后一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不,她脑中的记忆晶片,是组织中一个姓卓的,还记得他吗?” 徐悦在意识即將消散的那一刻,忽地瞪大了眼睛,她不甘地看著陈美美。 “你……你……” 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完。 徐悦失血过多而亡。 在她体內血液流干得差不多时,陈美美拿起手中的针筒朝著徐悦颈部的位置又抽出了一管又一管。 结束这一切后,她回到货车驾驶位上,戴上人皮面具,穿著一身工地的厂服,朝著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陈美美將货车停在一家菜市场后方,又骑著电瓶车去了医院。 她找金燁借了一点工具。 等回来的时候,她了整整一上午才將尸体分为好几个部分,顺手將器官交给了金燁。 一切结束后,她冒充学生家长的身份,联繫了杨老师……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拥有了卓利强记忆的徐安安,行动没有一丝胆怯。 “就当是我重新赋予你一次新的生命吧,这一次,可要好好长大,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可別再卖那些速冻肉了。” 那天傍晚,陈美美拿著望远镜,看著徐安安抱著小熊玩偶回家时踉蹌的步伐,唇角带笑。 第435章 纯粹好奇 救护车到警局的时候,陈美美已经没了气息。 肖元从陈美美躺著的审讯桌上拿走了记忆晶片,將晶片转交给了郑映之。 萧段鋮收到消息的时候立马回了警局。 只不过,回来是尝试读取晶片记忆。 晶片里的內容只能用人类大脑读取,过程很痛苦。 “老大,实在不行还是让温瑾来吧,说不定这个记忆晶片能把原来的温瑾找回来。” 在郑映之看来,只觉得温瑾这段时间精神压力过大,精神分裂了。 “除了她之外,还有谁尝试读取过晶片?”萧段鋮问道。 郑映之指了指小鱼,“还有凌砚,都试过,但是上次的晶片没什么用,什么都读取不出来。” 小鱼连忙摆手,“这种痛我就不吃了,很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脑子就跟西瓜一样,炸了搅和在一起就是一团糨糊,还想要读取里面的记忆,简直难如登天。” “我去找凌砚。”萧段鋮转身上楼。 郑映之的想法则还是要温瑾,所以去了审讯室。 可她没有权限,也不能参与审讯,只能让萧段鋮批准后才能进入。 只是聊两句,倒是也没什么。 萧段鋮想著郑映之平时和温瑾关係比较好,去了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往往有些人就是觉得在自己的地盘不会发生意外,通常意外就会在这个地方降临。 郑映之刚进去,就看到睡醒的温可镜。 她打著哈欠,见到是个熟人,立马装可怜,“芝芝,你终於来了,快让你老大把我放了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一次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我求求情,看在我们关係这么好的份上。” 温可镜的一只手放在桌子一侧,有节奏地敲打著。 从郑映之先前对温瑾的態度来看,二人关係绝对不一般。 郑映之一愣,刚才在审讯室外看的时候,她好像不这样。 难道是真的温瑾回来了? “你……真的是温瑾?”她试探道。 郑映之在审讯这块的经验为零。 现在进来就跟羊入虎口没什么区別。 温可镜连连点头,哀求道:“是我,我也不知道醒来之后怎么在这里,能不能帮我求情。” 郑映之为难道:“我顶多帮你把身上銬著的锁链去掉,但是……就算这些去掉我也要和老大说一声才行。” 温可镜暗暗咬牙,面上一副委屈样,“好,那就辛苦你了。” 原以为郑映之会出去和萧段鋮说一声。 她刚才趴在桌上的时间很久,足够被他们认为是人格转换了。 除了凌砚不太好对付,其他人都以为她是人格分裂。 这么扯的事情,也就只有经歷过实验的小白鼠会相信。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忽然想要毁掉瑞金科技的实验室?之前没听你说过。” 温可镜神色一凛,原以为郑映之是来帮她的,没想到是来套话的。 也就只有郑映之清楚,她那叫个冤啊,她就是纯粹好奇。 这段时间和温瑾相处,两个人都能住到一起了,这关係突飞猛进的,好朋友之间八卦一下怎么了? 见温可镜神色异常,郑映之疑惑道:“不能告诉我吗?” “不是……我能说的都说了,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我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温可镜故作疑惑。 郑映之也没怀疑,这才说明来意,“是这样的,我刚才又得到了一片记忆晶片,想让你帮个忙,你看……” “谁的记忆晶片?”温可镜拧眉。 陈美美下午来找她的时候,曾提到过实验进行得相当顺利,要不了多久,那些记忆晶片能彻底融合人类大脑。 也就是说,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只要植入別人的记忆晶片,融合后性格也会隨著记忆中的点点滴滴改变。 就像以前看到那些天才儿童写书法字一样,被网友调侃是孟婆汤没喝,没把前世忘得彻底。 只不过能融合记忆晶片的载体很少,当然,这一块米国已经在研究。 一旦基因改善成功,在融合记忆晶片,这简直就是在造福全人类。 不能让警方得到这些晶片。 温可镜抓著桌边的手指缩紧,指尖泛白。 郑映之犹豫了两秒,说道:“不清楚啊,肖元给我的。” 申请的时候,萧段鋮特意叮嘱了不要说出记忆晶片的来源。 “行吧,那我……在这里配合?”温可镜四肢活动了一下,紧接著发出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郑映之刚才也都在试探对方,现在看来,应该是没问题的。 拿著钥匙上前帮温可镜开锁。 但对於在办公室的时候温可镜忽然对她出手,郑映之已经有了防备。 温可镜看著郑映之的眼睛,“能告诉我现在几点了吗?” “来的时候也没注意……可能已经天亮了吧。”郑映之说道。 “那你困不困?”温可镜轻声细语地问著,放在桌侧的手停止了敲击。 郑映之闻言打了个哈欠,“当然困啊,谁熬夜不困。” 接著,温可镜打了个响指,柔声道:“那就睡吧,晚安。” 郑映之应声倒地。 她手中的钥匙刚巧落在温可镜脚边。 “蠢货,进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关门,外面有几个人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温可镜观察著门外的情况。 从郑映之进来和她谈话到现在,没有人路过。 当然,审讯室內的监控也没有打开,到时候郑映之解释起来可就复杂了。 温可镜唇角扬起笑意,將双脚上的镣銬解开,大步朝著门外走去。 她还好心地把郑映之扶起来,让她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 下了第一道催眠指令:“现在,你要和我一起回到办公室,读取晶片中的內容。” 郑映之抬腿迈出第一步。 温可镜放缓脚步,两人一同来到郑映之的办公室。 让她诧异的是,郑映之的办公室是单间没错,这个男人怎么还在这里? 初次照面的时候,以为这个男人只是来打报告的。 “勇士来了,请坐。” 小鱼站起身,立马朝著温可镜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温可镜没办法当著小鱼的面下第二道指令,只能把人放在椅子上。 想要动郑映之,还不能被眼前的男人发现。 “芝芝太累了,回来的时候就是我扶著她,这会儿估计睡著了,读取晶片的事情不急。” 温可镜找了个理由,尝试离开这间办公室。 第436章 你喊老鼠呢? “没事,我叫醒她。” 小鱼笑眯眯走上前,扫了眼双眸紧闭,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呆滯,身体还有些僵硬的郑映之。 温可镜连忙伸手阻止,“別……” 话刚出口,她伸出去的手被小鱼一把扣住,“你不是温瑾。” 她的手腕被男人用力捏住,瞬间变得一片通红。 温可镜说到底还是没有彻底適应温瑾的身体,比她自己的身体弱太多。 身体软绵无力,又没吃饭,整个人都是虚的。 “你……你干什么!我是温瑾!”温可镜嘴硬道。 温瑾浮在空中看著发生的一切,直呼:“小鱼牛哇!” “是吗?我和温瑾也认识有几天时间了,据我观察,她从来不会喊郑映之,吱吱。” 小鱼手中的力道加重,冷哼道:“你喊老鼠呢?” “嘶……你鬆手!我真的是温瑾,就是给她取了个绰號,不是老鼠的吱吱……” 温可镜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没想到这个男人力气这么大! 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罪,甚至觉得温瑾这具躯体还不如她四十多岁的躯体,一点都不结实! 那对母子杀手果然是废物,连温瑾这样的废柴都打不过! 温可镜越想越气,可她又不能反抗。 一旦反抗,她就暴露了。 小鱼冷声道:“行啊,对一下和郑映之的暗號是什么,你要是答得出来,我就相信你是温瑾。” 温可镜心底一咯噔,暗號? 她怎么没在温瑾的记忆中搜索到暗號? 该死! 为什么记忆会被限制,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你先说。”温可镜咬了咬牙,赌一把。 她想给郑映之下指令,但是现在双手无法触碰到任何硬物,没有敲打的细微声音,催眠指令便无法下达。 她催眠的水平终究不如凌砚的。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什么?”小鱼手上的力道並没有鬆开。 他紧紧盯著温可镜的一举一动。 温可镜眼珠骨碌碌转著,赔笑道:“哪天晚上啊……我和你们打交道这么久,吃过的饭这么多次,我怎么记得……” 浮在空中的温瑾当然知道那天晚上吃了什么。 小鱼已经给出了提示,和他、们认识才没几天。 自然指的是小鱼和郑映之还有她。 在温可镜的角度来看,她这次获取到的记忆是温瑾当天的,之前所发生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当然,也確实没说错。 和警方打交道这么长时间,怎么会没吃过晚饭呢? “你根本不是温瑾。”小鱼手中力道加重,温可镜只觉得胳膊要断。 他也很纳闷,难道人格分裂记忆不会贯通? 但他来不及想这么多,眼下郑映之的情况已经严重起来。 她整个人都变得呆滯,双眸微闭。 温可镜再次被小鱼关进了审讯室。 “郑映之,你醒醒。” 回到办公室的小鱼看著郑映之毫无反应,心急如焚。 一直陪在郑映之身边的还有温瑾,“这是被催眠了,刚才应该让温可镜解除催眠的。” “也不知道萧段鋮那傢伙找凌砚去做什么了,只能楼上楼下穿梭,四楼我根本上不去,离不开身体太远。” 她焦急地在空中自言自语,情况和小鱼一样。 看著小鱼不断拍打著郑映之的脸庞,眼眶发红。 见郑映之迟迟没有醒来,小鱼离开了办公室。 没一会儿,凌砚被他扛著过来…… 是扛著…… 温瑾看到那场面,本应该是严肃紧张的气氛,一下被逗乐了。 凌砚看起来是在休息,刚睡著没多久,结果就被小鱼扛著下来江湖救急。 “你一个大男人扛著我合適吗?赶紧放我下来!” 凌砚感觉刚吃进去的早饭都要被人晃出来了。 “郑映之刚才和温瑾接触了一会儿,从审讯室里出来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起来像是睡著了,我怀疑是被催眠了,你赶紧看看。” 小鱼一把將人放下,双臂控制不住地打颤。 “人看起来细胳膊细腿的,长那么大个,力气倒还挺大。” 凌砚轻飘飘看了眼小鱼,活动著肩颈。 “这时候咱就不闹了,赶紧看看吧。”小鱼紧张道。 凌砚上前拍了拍郑映之的脸,又检查了她的眼睛,“確实被催眠了,先看一下审讯室里发生了什么。” 小鱼为难道:“她跟老大申请过,进去的时候……忘记开录像了,所以……” “老萧也真是,明知道她有问题!”凌砚手撑在桌上,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你先在这里看著,我去趟审讯室。” 小鱼著急道:“那郑映之怎么办?她多久能醒来,会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要弄清楚那个女人下的是什么指令才行。”凌砚大步朝门外走去。 审讯室內,温可镜愤怒地拍打著桌子。 身份被发现,她现在只祈祷能快速回到自己身体內。 这样一来,下一次温瑾回到这具身体正常后,警方才会相信她。 她得沉住气。 昏暗的审讯室里,门突然被打开。 温可镜冷声道:“你们没完没了了是不是?要我帮忙的是你们,现在不需要了,怀疑我身份,又把我关进审讯室,想要定我的罪就快点,婆婆妈妈的。” 凌砚敲了敲桌子,观察著温可镜的一举一动。 “你刚才对郑映之做了什么?” 温可镜诧异地抬起头,见到是凌砚,她知道,她在凌砚面前扮做温瑾很容易被识破。 等双方身体交换回来的时候,她一定要把温瑾留在身边。 还要让温瑾每天健身才行。 “装什么哑巴,我知道你不是温瑾,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 凌砚双手撑在桌上,俯身看著她,“你不该对郑映之下手,整个警局里,最信任你的人,只有她,你把能为你求情说话的人害了,你认为,你还能出得去吗?” 温可镜耸了耸肩,“无所谓,我迟早会离开这具躯体,温瑾也迟早会回来,你们还是会放她离开,不是吗?” 上次的时间根本没到24小时,她就脱离了这具躯体。 这一次,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不管多久,她现在的时间完全足够。 只希望她的躯体能完好无损。 “说得不错,你能保证温瑾什么时候能回来吗?”凌砚冷声道。 “我要是能的话,怎么可能被你这么容易控制?”温可镜忽地一笑,“差点忘了,你们最多也就只能关我48小时,只要瑞金科技不起诉我,不追究我的过错,我一样也能出去。” 凌砚看著温可镜手指来回摩擦著桌角,不等她反应,一把抓起她的手腕,看向內侧。 果然只有食指的位置有一点黑灰色。 第437章 你们这些学心理学的心都脏 “你做什么?”温可镜警惕地看著他。 凌砚:“为什么要催眠郑映之?” 温可镜笑著说:“好玩啊,这个女生很有趣,我看著觉得亲切。” 凌砚一把捏住她的下顎,迫使她和他四目相对。 在她即將对上凌砚的眼睛时,温可镜迅速闭上眼睛。 “凌警官,同样的方法多来几次,就不好玩了。” 凌砚看著眼前女人的笑容,只觉得刺眼。 “別用温瑾的脸做出这种表情,你就算是得到了一副年轻的躯体,看起来还是像个年老色衰的老、太、婆。” 几句话聊下来,凌砚基本弄清楚温可镜想对郑映之做什么。 从进来到现在为止,温可镜一直在转移话题,提起郑映之只会躲闪。 “你!”温可镜气得牙痒痒。 偏偏这个男人不继续问了,转身就离开了。 “难道已经知道如何解除我的催眠指令了?”她看著被关上的审讯室门,低喃著,“这不可能……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被他催眠。” 温可镜双手拍了拍脸颊,“冷静点,他不可能知道的……” 她用力揉了揉脸,只觉得脸上被搓下了一层泥。 她定睛看去,看著手指上的灰尘揉搓出来的泥…… 不是温瑾的脸不乾净,而是手指上厚重的灰尘。 温可镜侧身看向桌子另一侧。 只见,之前在催眠郑映之的时候,手指轻敲著桌子边缘上留下了好几个指印。 她倏地转过头,看著那面单向玻璃,眼中满是不甘。 原本想著,只要从郑映之口中得到记忆晶片的来源,她就下一道让她紫砂的指令。 工作压力太大,情绪难免会失控。 谁也不会想到是她下的手。 会催眠的人是李媛静,而不是她…… 现在,她却把自己身上的秘密亲手送给了警方…… · “怎么样?她这个情况是不是要送去医院?”小鱼见凌砚回来,一把揪住他的衣服。 凌砚:“你先冷静点,把她带到心理诊疗室,让我想想。” 小鱼连连点头。 心理诊疗室在楼上,温瑾跟不过去,只能在原地等著。 她相信凌砚,一定能解除那什么催眠的指令。 “催眠催眠,你们这些学心理学的心都脏!” 温瑾骂著骂著,后知后觉的…… “好像把凌砚也骂进去了。” 她尷尬地在原地漂浮等候。 不知道过了多久,郑映之醒了。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是给我干哪来了?” 小鱼激动地上前一把抱住郑映之,“太好了太好了,师父你终於醒了,你知不知道你嚇死我了。” 小鱼眼尾泛红,还掛著泪水。 “余小鱼,你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还跟小孩一样爱哭鼻子?” 郑映之推开小鱼的怀抱,看著一脸凝重的凌砚。 “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在这里?” “我记得……刚才我明明是去了审讯室,要带温瑾出来……找她帮忙来著。” “奇怪,我怎么记不清有没有去审讯室……” 她看著小鱼,问道:“我刚才有没有去审讯室?” 小鱼一愣,看向凌砚问道:“我师父是怎么了?” 也就只有郑映之醒著的时候,小鱼愿意喊一声师父。 在郑映之被催眠的那半天时间里,喊的永远是全名。 看著凌砚神情凝重,小鱼的心一下就被提到了嗓子眼。 “她啊……情况有些严重。”凌砚侧过头,强行忍住笑意。 小鱼抓著凌砚的胳膊,“什么严重?是不是脑子哪里坏了,我现在就带她去医院,记忆晶片的事情我们也不管了。” 说罢,就要上前抱郑映之。 “慢著,你要干嘛?”郑映之双手护在胸前,“我又没病,不去医院。” 小鱼指著郑映之的手臂不住地打颤,“你……你都这样了,还没病?刚才发生什么了你都忘了吗?” 郑映之挠头,求助地看向凌砚。 “咳咳,你確实该和小鱼去医院做个检查。”他努力憋笑。 看著郑映之狐疑的目光,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衝著郑映之挤眉弄眼,“你是真没看出来你这个徒弟对你有什么想法?” 在等待郑映之醒来的期间,小鱼说了他是如何发现温瑾不是原来的温瑾。 也说了关於那天晚上的饭局。 那晚只有温瑾和他们一起吃饭,没有其他人,而且这么长时间来,只有他们三人知道。 当然,也没什么暗號,只是故意诈温可镜的。 凌砚问他:“万一温可镜掌握了原来之前温瑾的记忆该怎么办?” 小鱼耸了耸肩,“要是掌握了,只能说明我运气不好,不过,现在看来,老天是眷顾我的,运气还不错。” 郑映之回过神来,上下打量著小鱼,“什么心思?看不出来,他一直都是这副德行。”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刚巧你在,我就不去审讯室找温瑾了,读取记忆晶片你也行。” 郑映之拍著凌砚的肩膀,笑意盈盈。 小鱼反对,“不行,你现在的状態就应该回家修养。” “她只是被催眠了,后面的指令也没有下达,催眠被解除后就是个正常人,温可镜对她造成不了任何伤害,放心吧。”凌砚拍了拍小鱼的肩膀。 叮嘱郑映之:“这两天都不要去审讯室见她,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行,包括老萧。” 郑映之想问为什么,就听凌砚沉重道:“相信我。” 温可镜身上的秘密,似乎又多了一个。 “这件事我会跟老萧说,眼下是陈美美的记忆晶片里到底有什么,不能再让其他普通人沦为她们手中的实验品了。” 在陈美美的审讯监控中,凌砚有了大致了解。 这段时间交通意外太多了,清缴计划不仅是针对组织內部的,还有组织成员的家人,亲戚。 就跟古时候株连九族没什么区別。 凌砚双手握拳,“走吧,先读取晶片要紧。” 郑映之是个心大的,缺失了一小段记忆也影响不了她的工作。 她不知道,这段缺失的记忆是凌砚故意抹除的。 隨著她和温瑾的关係越来越好,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记得为好。 温可镜用著温瑾的脸对郑映之做出这种事。 即便是真的温瑾回来,郑映之和温瑾的关係也很难回到从前。 在缘镜组织没有被彻底剿灭之前,温瑾还需要郑映之技术上的保护。 陈美美脑海中的记忆晶片是她丈夫的。 “要正式开始了,这边的仪器我重新调整了一下,应该会比上一次温瑾看到的更清晰。” 郑映之深吸一口气,仿佛她才是那个读取晶片的人。 她比凌砚还紧张。 一切准备就绪,凌砚脑海中的画面开始闪烁,所能看到的视角就像是他亲身经歷。 第438章 徐悦的怂恿 身临其境的感觉隨之而来。 凌砚此时所在的区域正是温氏集团办公大楼地下车库的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林博士,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 徐悦拿著搪瓷杯,“我帮您冲了咖啡,实验进度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比上一次还要成功?” 確实是咖啡,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 他接过搪瓷杯,“谢谢,徐组长不也还没回去。” 徐悦掩嘴低笑,“这不是看林博士也在加班,我要是这么早就走,显得我没有一点敬业精神。” “哪里的话,公司没有强制要求,早点回家吧,我记得你早年和丈夫离婚,带著一个儿子,也挺不容易的。” 隨著这句话脱口而出,凌砚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掌控言谈举止。 也是,他现在读取的是別人的记忆。 记忆中的一切都是当事人所经歷的事。 他全神贯注地看著眼前的徐悦。 比这两天见到的徐悦,年轻了至少二十岁。 “是啊,不过好在,我儿子还挺懂事的。”徐悦嘆息道。 她看著空荡荡的实验台,“也不知道我们这么做,会不会引来眾怒,要不……我把我儿子带来?” “她是你的亲生儿子,你真打算这么做?”林博士不可置信道。 徐悦认真点头,“我承认,我是个不合格的母亲,但我们这些搞研究的不就是这样?成天不著家,孩子跟著我就是受罪,不如让他早点长大。” “如果他是个合適的载体,就能接受他人记忆带来的好处,他完全有自理的能力。” “这样一来,我也能安心工作,林博士,您觉得呢?” 她一脸期盼地看著男人。 林博士在原地愣了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 徐悦欣喜道:“您也赞同我这么做,对吗?” 林博士避开他的目光,拿著手中的晶片反覆观察。 此时他手中晶片,不论是厚度,还是大小,都要比凌砚所见到的体积大数倍。 足有手掌这么宽。 “对了,我听说陈博士为您生了一个孩子。”徐悦小心翼翼试探道。 提到林博士的孩子,他微怒道:“徐组长,这是我的私事,您不该打听。” 徐悦失笑道,“没什么,我就是关心一下同事,还想著陈博士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起和我们参与研究,这样……记忆晶片的进度开发也能事半功倍不是?” “今晚谢谢你的咖啡,我家里还有事,先走了。” 画面转动,林博士出现在家中,和妻子陈美美爭吵。 这一段记忆温瑾曾经提到过。 然而,在林博士的记忆中,现场还有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就是林国祥! 林博士的哥哥。 他將孩子从陈美美的手里抢了过来,冷眼看著她,“我也是为了你好,孩子只是个意外,就算这次失败了,我们还可以再生一个,不是吗?” 陈美美不敢相信,这居然是和她相爱多年的男人口中说出来的话。 “是不是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想要抢夺孩子,林博士指著身后看戏的林国祥。 “他,是我哥,他成功读取了记忆晶片,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晶片研发得很成功,你看我哥,他现在,行动自如,我们的孩子也许……”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美美扇了一耳光。 明明这巴掌扇在林博士脸上,读取记忆中的凌砚却感觉脸颊火辣辣的。 第三次读取记忆晶片的內容,他们做了万全准备。 “也许什么?你想让我们的孩子成为载体,你疯了吗?” 孩子被送到林国祥手中,林国祥抱著孩子就往外跑。 外面的邻居早就被林博士吼的两声赶跑了。 林博士拉著陈美美坐下好好安抚,“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乱来的。” 陈美美垂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在林博士的角度,只当妻子生气,只要好好哄一哄就好了。 “你准备一下,过几天就能回到原来的岗位上,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能够並肩作战,晶片已经被我缩小数十倍,嵌入人体大脑也会事半功倍的。” “美美,你相信我,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能有更好的未来。” 冷静下来的陈美美讥讽道:“未来?你不过是为了让你的实验成功,你和她们,没什么两样。” “美美,植入晶片这块还是你最在行,没有你,我的实验怎么会成功呢?” 林博士將陈美美拥入怀中,“我是真的希望,我们能够脱离那群人的掌控,只要实验一成功,我们就去米国,永远不回来,在那边,她们动不了我们。” 陈美美这才反应过来,狐疑地看著他,“你说的都是真的?” “那还能有假,美美,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林博士的唇在她额间蜻蜓点水般拂过。 安抚陈美美后,林博士再次离开家中。 他和徐悦来到了湿地公园,眼前一大片人造湖泊。 “说服美美了?”徐悦背著身。 林博士伸手想要將徐悦推下去,却看到边上冒出来一个个身穿黑衣的男人。 那天晚上回家,就是这群人堵住了他的去路。 林博士神色一变,“你们想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们,这是法治社会!” “法?”徐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悠悠转过身,看著他,“你告诉我,什么是法?你手里有多少条人命?” “在我们面前提法,你们听听,他,林博士在说什么?” 徐悦发出尖锐的笑声,手指尖在男人的衣领上来回滑动,“要不要先掂量掂量你自己?” “林博士,喊你一声博士,是给你面子,別不识好歹。” “就像你对陈美美说的,孩子没了,可以再生。” 林博士喉结滚了滚,“你说得不错,只要实验能成功,你想要我做的我都做了,让他们离开。” 徐悦闻言转身看向周围的人,掩唇轻笑,“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不知道吗?” 林博士眼神忽闪,往后退了两步,“我不……不知道。” “他们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看到你想害我。” 徐悦顿了顿,指著身后的湖泊,“我是不是已经被你推下去淹死了?” “只要我死了,你以为就没人知道我们之间的约定?” 第439章 人人都说我是个疯子 “实话告诉你,拿你的孩子作为载体,不是我的决定,而是上面那些人的决定。” “既然加入了组织,就做好绝嗣的打算。” “当然,你除了陈美美,还可以和別人生,最好找个蠢人传宗接代,否则……” “孩子们的下场不会有任何改变。” 徐悦离开了,只留下林博士一个人站在湖边。 他双膝跪地,朝著天空大喊。 “人人都说我是个疯子,我痴迷於研发……” 他捂面痛哭,头一下又一下地在草坪上撞击,“要不是被人逼迫,我怎么可能拿我和美美的孩子作为载体?” “我的孩子,还没学会喊爸爸……” 他在湖边坐了很久,神情从呆滯变得清明,转而变得狠厉。 记忆流转—— 林博士和陈美美二人站在实验室里,他回头朝玻璃窗外看了一眼。 徐悦朝著他点了点头。 林博士手指微蜷,边上传来妻子的哀求声:“真的要这么做吗?她还这么小……还没喊过你爸爸……万一失败了怎么办?” “行了,事已至此,这里的实验室都有摄像头,我们现在说的话都会被那些人发现,最好直接进行实验。” 林博士深吸一口气,“是成是败,听天由命了。” 实验台上的婴儿眨巴著水灵灵的大眼睛,时不时朝著他们笑。 陈美美別过头,不忍再看。 林博士拿起边上的针筒,朝著自己女儿肉乎乎的胳膊位置注射。 “对不起……別怪爸爸……” 他轻声低喃,用著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 “把手术刀拿来。” 看著孩子已经熟睡,林博士伸手让边上的人递手术刀。 陈美美泪眼矇矓地將一把剪刀递了过去。 “我要的是刀!”林博士无奈嘆息,“美美,我知道你很难接受,將记忆晶片植入这一块我並不擅长,在我手中成功率不高,你应该清楚。” 陈美美刷的一下抬起头,艰难道:“好,我来手术,我一定会让我们的女儿活下来的。” 林博士点头,他走到一旁的仪器边上,准备好记忆晶片,並用一根银色丝线將四角的位置缠绕。 “就允许我存留一点私心吧,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就把记忆晶片扯出来,只要止血及时,孩子不会有事。” 这是他多次进行实验后找出的一个好办法。 曾经被送到实验室的人根本没有机会逃离,就算成了载体,他们也很难逃出去。 载体需要被验证,只有彻底验证成功后,被组织吸纳,为他们所用才行。 如果反抗,结局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有心了。”陈美美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晶片,“继续吧,我一定会保住我们的女儿。” 开颅手术很困难,就连在医院进行都需要多名医生一起合作才能保证患者得以存活。 而这小小的一间实验室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在外等候的徐悦则一直在门口看著他们的一举一动。 直到看到鲜血喷溅在四周墙壁,又慢慢从实验台上落下,她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一切,都被微微侧头用余光观察外面动静的林博士收入眼底。 “海马体ca3区出现节律共振,记忆开始写入了,老公,我们成功过了。” 陈美美口罩上满是血跡,眼中却满是兴奋。 林博士刚鬆口气就看到女儿的身体不断开始抽搐,记忆晶片因过热泛出幽幽蓝光。 “怎么会这样……从来都没见过这种情况。” 他在机器上不断操作,“不可能的,这段记忆是我刚从那个人脑中抽取出来的,晶片不会有问题的,不会的……” 陈美美冷声道:“快,快把晶片拿出来,注射脊液降温。” 林博士此时已经手忙脚乱,他意识到记忆晶片可能被人动了手脚。 转头再看向窗外的时候,已经没有徐悦的影子了。 “没有脊液,没有!”他失控吼道。 陈美美脑门满是汗水,焦急道:“怎么会没有?我不是先前让你准备好的吗?” 她戴著的医用手套上满是鲜血,慌乱地在衣服口袋摸索,“没事的,没事的,我这里还有一支。” 她也不知道手中的是不是能让孩子颅內快速降温的脊液。 这是徐悦给她的,她们是好朋友,徐悦不会害她。 等林博士反应过来的时候,脊液已经被陈美美注射到孩子体內。 本来记忆晶片植入已经成功了。 然而,就在脊液注射进入后不到半分钟…… 砰—— 满墙鲜血,轰的一下炸开。 两个人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陈美美瘫倒在地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到底哪里不对!” “老公,你听我说,不应该这样的,你也看到了,实验很成功的!” 她抱著林博士的胳膊。 林博士愣在原地,他看著满墙的鲜血,看著实验台上的碎块。 他踉蹌地往后退了两步,靠著墙壁一点一点往下降。 双手用力揉搓著脸,“不是我们的问题,我们这么做没有问题,步骤也没错……错的是……” 他的脑子转动得很快,揭下满是鲜血的口罩,他的神情变得凶戾,“都是徐悦,都是这个贱人!她在我的晶片里动了手脚。” “都是她,都是她!” “她想让她的儿子也接受实验,但是一直都没执行,组织想让我们的孩子优先。” “她有特权,美美,你知道吗?她有特权!” 林博士一把將门拉开,门口原本站著的徐悦早就来无影去无踪了。 “你说……是徐悦?”陈美美嗓音沙哑,她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就这么死在她面前。 更接受不了,口口声声那个为了她好的朋友,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不会的……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美美不信,她眼里一片通红,“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只有我们孩子的实验成功了,她的孩子才有希望,想要进行实验,必须经过我这双手,不会的,你是不是误会了?” 林博士胸口不断起伏,他痛苦地捂著心臟的位置,颤声道:“我之前不都跟你说过了吗?你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 “现在想来也是,组织只要求我们將记忆晶片植入大脑成功,能获取他人的记忆就行,根本没有要求拿我们自己的孩子做载体。” 第440章 公司要提拔你 “明明是她想要害我们,是她!” 林博士看著走廊前面,这一天,实验室周围的单间灯光全部熄灭著。 唯独这一天,只有他们上班。 看著徐悦一闪而过的背影,林博士疯了似的追上去。 后面女人的哭喊声,叫喊声,他全部置之不理。 “徐悦!你给我站住,还我女儿的命,你还我女儿的命!” 林博士快速衝上前一把抓住徐悦的胳膊。 铁质楼梯上传来厚重的响声,贯彻整个地下车库。 “林博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徐悦眼神躲闪,手臂用力甩著,可怎么都无法挣脱开男人的手。 “你鬆开,你弄疼我了!” 徐悦看向林博士身后,“美美,你快过来,劝劝你老公。” 陈美美抱著一堆碎块在怀中,眼神空洞,像个行尸走肉,出现在他们面前。 林博士回头看到那些碎块,他恨不得杀了徐悦。 “贱人!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要杀了你!” 他朝著徐悦的脸就是一拳,那一瞬间,徐悦被打得眼冒金星。 她不断朝著陈美美求助。 陈美美的精神状態已经出现问题,根本不会帮她。 “你为什么要改我的晶片?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一拳又一拳地朝著徐悦的头部重击。 直到动静大到引来了保安。 那些在实验室门口看守的保安早对这种血腥场面习以为常了。 “別衝动,有哥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中一名保安就是林国祥。 他控制住了林博士,朝著另外两名保安说:“先把徐组长送去医院,这边交给我。” 林博士见徐悦被送走时,对方居然还在笑。 “笑?你笑什么?你笑我女儿死了吗!” 林博士衝著徐悦被送走的方向大喊:“我女儿死了,你儿子也別想活!” 从林博士说出这句话后,他身后的陈美美空洞的双眼逐渐变得清明。 “是啊,我女儿死了,你儿子又凭什么活著!” 她痛苦地跪倒在地上,对著楼梯口的位置大喊:“凭什么活著!我不会放过你!我不会放过你们所有人!” “老弟啊,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身上这么多血?” 林国祥左顾右盼,看著一旁过道上残留的血跡,在看向陈美美手中抱著的碎块。 他脸色一变,“这……这不会是……” 林博士双眼猩红,“哥,我女儿死了,是被徐悦害死的!” 他双手紧紧抓著林国祥的衣袖,“求你,哥,我从小到大都没求过你什么,你帮我,帮我杀了徐悦,为我女儿报仇!” 林博士哭红了眼,不敢转头看自己的妻子,他踉蹌地一步步往上爬,“杀了她……杀了她!” 这天过后,林博士和陈美美再也没有回过家。 回到那个曾经女儿出生的小家。 林博士洗去浑身血跡后,被一个男人带走了。 记忆碎裂,重新拼合,一副新的场景出现。 林博士面前坐著一个中年男人,男人面容慈祥和善。 这是一间咖啡厅,两人面前放著一杯咖啡。 “赵院长,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林博士似是忘却了过去的伤心事,语气温和,还带著几分恭敬。 赵明德优雅地晃动著手中的咖啡,抿了一口,“这段时间还好吗?工作状態比先前怎么样?” 林博士挠了挠头,“总体来说挺好的,实验研究很顺利,我也在其中受到了不少启发,就是总觉得……公司里好像有什么人盯著我?” 赵明德笑著说:“看来治疗还需要进行,你这样疑神疑鬼的又怎么能安心工作呢?” “赵院长说的是,不过我很好奇,您怎么会……催眠?”林博士坐在位子上忐忑不安,解释道:“我不是怀疑您的意思,也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適,主要您是福利院的院长……” 赵明德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那双看似慈爱的双眸此时变得锐利了几分。 林博士只是看了一眼,连忙低下头,拿起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大口。 许是咖啡太苦,他不断仰头扇著口鼻的位置,“这味道也太冲了,这家咖啡店怎么做的咖啡。” “看来,林博士不喜欢喝美式,我再给你换一杯吧。”赵明德打了个响指。 很快,林博士面前的咖啡变成了玛奇朵。 这一次,他很满意。 间接也忘记了刚才的问题。 “赵院长,我一会儿下午还有个会议,时间差不多了,下次我再约您,还请赏脸。” 林博士起身恭敬地朝他鞠躬。 赵明德坐在原地笑容慈祥地点点头。 离开后,林博士路过咖啡厅的窗户,再次朝赵明德礼貌微笑,他是打心底地感激对方。 手机上传来简讯,是陈美美的。 “陈博士找我什么事?”林博士觉得奇怪,看著简讯喃喃自语。 【老林,我们谈谈吧】 来到约见的湿地公园,前面的人造湖让林博士感觉极为眼熟。 “你好,陈博士。” 林博士看著前面站著的一个女人,礼貌打招呼。 今天的风似乎格外大,在林博士耳中总是能听到大风颳过的轰鸣声。 他整理著西装,为了见一面赵院长,他穿著体面。 不像在实验室,每天穿著白大褂就行,很方便。 陈美美转过头,看著他的目光冷冰冰的。 “您发我简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林博士晃了晃手机。 陈美美眼尾有些泛红,她朝著林博士走来,距离越来越近。 她声音有些哽咽:“还记得我们以前来过这里吗?” 林博士往后退了一步,和她保持著合適的距离,“不好意思,以前要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还请您理解,我这段时间病了,去看过医生,之前的事可能……都忘了。” 说到后面,他甚至不敢抬头正视陈美美。 他觉得自己好像辜负了一个女人。 只是不记得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陈美美。 在实验室,想要接近他的女人太多了。 他的研究成果吸引了很多人,也有很多人因为他生病的事关心他。 林博士忘记了和陈美美经歷的一切,他甚至忘记,他们曾经还有个孩子。 “真好,忘了好啊,这样……你就不会痛苦了。” 陈美美步步逼近,林博士步步后退。 “组织……不,是公司。” 她抬眸看著林博士,“要提拔你,这件事你知道吗?” 第441章 为了报仇,我只能这么做 “提拔?”林博士眼中没有惊喜,只有疑惑,“我在实验室好好的,不用给我换岗位,就这样挺好的。” “也是,你本就喜欢研究这些,你在晶片上加入银线確实是个很好的突破,让那些实验成功不服从命令的人,只要轻轻一扯,他们就会知道自己最后的结局是什么。” 陈美美笑了,隨著笑意,眼眶里的泪水越来越多,一颗颗地从眼角溢出。 “你……你別哭啊,实验成功是好处,不服从命令是因为他们还不知道公司的好处,要是得到公司提供的好处和福利,我相信不管是谁都会愿意加入公司的。” 林博士心疼地將陈美美脸上的泪水擦拭。 这个动作,仿佛曾经他做过很多次。 “好熟悉的感觉。”林博士眉头微蹙,头部一阵阵地疼。 他踉蹌地往后退著,脚下一滑,跌坐在草坪上。 “好疼……陈博士,麻烦你帮我叫救护车……” 他痛苦地捂著头,隨著头剧烈疼痛的还有读取他记忆的凌砚。 凌砚此时满头大汗,手中的笔书写动作越来越快。 “別怕,老公,一会儿就不疼了。” 陈美美爱惜地抚著林博士的脸颊,她轻轻將他的皱纹抚平。 好熟悉的感觉。 林博士愣怔地望著眼前的女人,他问:“我们……之前是什么关係?” 陈美美没有说话,嘴角掛著苦涩的笑,“老公,很快就结束了,为了报仇,我只能这么做。” 她的手里出现了一把摺叠刀,刀锋锐利闪著银光。 林博士躺在草坪上,看著眼前面容开始扭曲的陈美美。 脑海中闪过一片猩红,闪过声嘶力竭的哭喊声,还闪过…… “你是我老公的哥哥,你不能这样!放开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来吧小宝贝,我看上你很久了,你是我弟弟的老婆,怎么不能和哥哥睡一觉?” 林国祥將陈美美的双手绑了起来,他那双无比粗糙黝黑的手在她身上来回游走。 “我还没试过在你们臥室里做是什么感觉。” “畜生!你这个畜生,我不会放过你!不会!” 那天,林博士就站在自己家臥室门口,听到了里面的一切。 他是个胆小鬼,从小就不敢忤逆自己的哥哥。 他慌乱地离开了自己的家。 在外面等了足足三小时,才收敛起情绪回到家中。 家里已经没有林国祥的影子,只有坐在臥室头髮散乱,衣衫不整的陈美美。 她看到他的那一刻,不断说著:“老公……我脏了,我脏了……” “別怕,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是我老婆。”林博士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不嫌弃她,他欠她。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林国祥!” “不行,他是我哥,而且你要是杀人的话,以后我们怎么脱离组织?” “总有一天,我们能重获自由,不用再为他们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孩子没了……我们的孩子没了,你说……我们还有未来吗?” “会好起来的,总有一天会好的。”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黑暗,光明永远会等我们,只是时间问题,美美,相信我,好吗?” 点点滴滴,他们说过的一字一句在林博士脑中炸现。 他的意识变得模糊,脖颈上的刀口像关不上的水龙头不断往外冒著。 陈美美就这样抱著他,头贴在他胸膛的位置。 林博士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拍搂住陈美美的肩膀,艰难地说著:“別……怕…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口腔里被血占据,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出来了。 只有那只能安抚陈美美的大手,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安抚般地拍著陈美美的后背。 · 凌砚从记忆晶片中脱离,他浑身上下都被汗液浸湿。 他吐出一口浊气,连忙將记忆晶片从额头的位置剥离。 “怎么样?时间多久?你那边信息显示有多少?” 凌砚看著手中被汗水打湿的纸张,好在上面的墨水只是微微化开,还能看清楚字。 “片段有点杂乱,但是这个人说过的话,倒是都能读取出来,至於画面,要贴合你刚才看到的。” 郑映之说著,就將手机拿了出来,点开录音,“还记得吧?上次温瑾说读取一次,很快就会忘记,你能记住多少就说多少。” 凌砚点头接过手机,將所见之事全部做了概括。 到头来,陈美美身上发生的那些悲剧,始作俑者是徐悦。 徐悦也已经死了,被陈美美亲手切成了块。 “原来,陈美美用这么残忍的手法,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报仇。”郑映之看著显示出来的一字一句。 那是记忆晶片里的內容,比林国祥脑海中的更详细。 小鱼:“忍辱负重这么多年,陈美美也是个狠人。” 凌砚將录音完的手机交给郑映之,“老萧和勇哥都要有,这整个组织,都和赵明德脱不了关係。” 郑映之將一切整理好之后,问他,“你打算去华盛大学找赵明德?” 凌砚摇头,“现在还不行,我们要弄清楚李媛静和温可镜之间的关係到底是怎么回事。” 到底是装作表面不和,让缘镜组织势力分成两派。 还是……就是有深仇大恨。 “也行,我也想弄清楚,这个温可镜对温瑾到底是什么態度,都姓温,小时候应该相处得很不错才对。”郑映之喃喃自语。 边上的小鱼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他把话题拉回正轨,“但是徐悦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难道是嫉妒陈美美有个优秀的老公?为什么陈美美一定要杀了林博士不可?” 凌砚沉声道:“记忆最后那些走马灯片段停留在他爱陈美美的那一刻,陈美美对林博士的感情也很深,应该是那天林博士和赵明德见面……不对……” 他忽地拿起手机,听了一遍录音,又看著本子上他写的每一个重要词汇。 “赵明德,赵院长……” 凌砚脑海中闪过林博士曾问的一句话:“赵院长说的是,不过我很好奇,您怎么会……催眠?” 三个人同时看向对方的眼睛,异口同声:“赵院长就是赵明德!” “不对不对,凌副队,你真的觉得赵明德就是赵院长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暖阳之家的赵院长年纪比赵明德大很多。” 第442章 信她不如信我 小鱼连连摇头,走到电脑面前立马调取出赵启明和赵明德的资料。 “应该是同一个人,当初温瑾也说过,这两个人长得实在太像了。” 凌砚坐在椅子上休息,缓缓道:“还有,赵明德就是赵启明的话,为什么要留下铜镜?这些铜镜到底代表了什么?” 郑映之心直口快:“当然是代表缘镜组织啊,镜子嘛,铜镜就是咯,每次杀人就要在现场留一面镜子,摆明了都是一些心理变態的杀手才能干出来的事儿。” 刚说完,她就感觉到两道炙热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 “这么看我做什么?之前温瑾也说过,我们不是查出来那个什么太阳神嘛,祭祀之类的,但是和缘镜组织研究这种记忆晶片取代人类大脑的实验又不太一样……” 她嘟嘟囔囔了好一会儿,看著晶片內数据停止滚动后,立马进行下一步操作。 “凌砚读取出来的记忆应该没什么问题,我先把这些对话全部整理出来。” 另一旁的小鱼已经把两个人的资料列印出来,拍在桌上。 “那个温瑾说的话不靠谱,她又不是警察,信她不如信我查到的。” 凌砚拿起赵明德和赵启明的资料对比,唯独这资料上缺少二人的照片。 “把照片也找出来。” 不用凌砚说,小鱼列印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已经在进行查找工作。 资料上赵启明享年71岁,赵明德的资料上今年则是65岁,已经是退休的年纪了。 之前在凌砚眼中,只觉得这种老教授实在敬业。 一直在將毕生所学传授给孩子们。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看来,这个赵明德的確別有用心。 两张照片一对比,凌砚將a4纸列印出来的黑白照片拿在手里,走向窗口。 藉助正午烈阳,將两张纸慢慢重叠。 除了一个白髮苍苍,一个特意染成了黑髮的,五官在重合的那一刻全部都对上了。 “对了,凌副队,这个赵明德曾说过自己有个哥哥。”小鱼边说著,整张脸都要贴到显示器上了。 凌砚將手中的两张a4纸放下,问道:“什么时候说的?” 小鱼特意点开这篇报导,在从报导获得的资源转到学校贴吧。 “发帖人就在一周前发的,也就是……” 小鱼抬眸看著窗外,“你们刚回国的那天,这个发帖人有问题。” 凌砚点点头,“发帖人的事情交给你了,我去找老萧商量一下。” 离开办公室后,温瑾想要去听听商量什么,结果飘到一半,又被限制了。 看著外面的烈阳,她只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 48小时惩罚结束—— 温瑾回归到身体內。 她只觉得回到身体的一瞬间,浑身酸痛难忍,还有很强烈的倦意。 “温可镜在这里的时候不都是趴著在睡觉吗?怎么会这么困……” 温瑾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彻底趴在桌上不动了。 观察著审讯室內情况的凌砚见到这一幕,立马来到温瑾身边。 他轻轻拍动温瑾肩膀,“醒醒。” 温瑾只觉得边上好吵,有人在吵她睡觉!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嘴里呢喃著:“走开,我要睡觉……” 听到熟睡的浅浅鼾声,凌砚紧绷著的肌肉鬆懈了下来。 “温瑾,是你回来了吗?” 温瑾没有回答,她睡死过去了…… 隱约间,感觉身上的束缚被解开,整个人腾空而起。 在梦中,有柔软的大床,温瑾翻了个身,睡得更香了。 · 医院病房內—— 温可镜醒来的时候就没这么好运了。 她刚睁开眼的瞬间,意识到自己並不在梧桐里小区的家中。 而是在医院! 鼻尖浓郁的消毒水味让她很不舒服。 这一次她身边没有人看著,反倒让警察钻了个空子! 她越想越气,起身就打算离开。 却发现四肢被固定,无法动弹! “来人!有没有人!医生,护士。” 温可镜毫不犹豫就朝外面喊,很显然,她的病房门口有警察看守。 李勇被安排在病房门外已经等候多时。 他刚才接到凌砚的电话,说温可镜应该已经醒了。 起先他还不信,没想到刚掛断电话,就听到女人的叫喊声。 那些医生和护士没有一个敢靠近这间病房的。 “没想到你还真的醒了。”李勇一出现在病房內,温可镜也就停止了叫唤。 她愤恨地盯著李勇,“把萧段鋮叫过来,现在!” 李勇笑著问:“身体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需要我帮你喊医生吗?” 温可镜冷笑:“少在这里假惺惺的,还有,让萧段鋮带著温瑾一起过来见我,难道你们不想弄清楚我们两姐妹身上的事?” 李勇耸了耸肩,当著温可镜的面拨通了萧段鋮的电话。 “可惜,你的好妹妹这会儿正在补觉。” 李勇收起手机,双手抱臂靠在墙边,看著她。 他本就长得凶,这会儿盯著温可镜的模样多少有些骇人。 温可镜早年见惯了这类长相凶恶的人,越是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內心深处越是柔软好拿捏。 她眸光流转,“我饿了,不知是否有幸能让李警官请我吃顿饭?” “请你?”李勇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手指著自己,“我请你吃饭?开什么玩笑,你知道现在外面吃顿饭要多贵吗?別说外面,这住院部的伙食也不便宜,你就忍忍吧。” “等萧队长来了,你跟他说,我这点工资,抽菸都不够。” 说著,他还真顺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包烟来,只不过那包烟,已经是个空壳。 “你看,我就说……今天真晦气,被你这种女人主动开口说让我请你吃饭,这下完了,我感觉奖金不保。” 李勇心下一紧,连忙喊了两个警员在这里看著,並且还戴上了耳机。 有了郑映之的案例,对於温可镜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予理睬。 温可镜气地在病床上不断挣扎,四肢因太过用力,手腕处和脚腕的地方都被绳子磨破了皮。 她想要卖个惨,结果这两个警员根本不往她的方向多看一眼。 没错,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只要余光瞥见人在病房里就行。 这看守程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李媛静严重多了。 李媛静好歹还能出病房活动一下手脚,恰巧路过苏婉的病房。 想要进去打个招呼,苏婉拒绝了。 第443章 帮你们把组织灭了 李媛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这女人真逗,自己是个病人,还对一个想要杀她的人这么上心。” 身后的两名警员都將李媛静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神態,都以录像的方式记录了下来。 她的任何行为都会被警员时时刻刻报告给萧段鋮。 “两位警官,你们一天收入多少?” 李媛静转过身倒著走,眼睛在他们身上打转,“好歹这几天不是你们二位就是其他两个,轮班也就你们了,就算是保安,一个月也有五千吧?” 两个警员不答,只是拿著手机对著李媛静就是一顿录像。 李媛静也觉得无趣,大致猜测著:“除了遇到两次杀手之外,你们又是八小时轮班,也就和保安差不多的,怕是工资……还不够保安的吧?” 她出言嘲讽,两名警员默不作声。 大致是觉得无趣,她看著周围空荡荡的病房。 “之前还能听到家长里短的故事,什么为了这种男人不值得啦,生了孩子你就是大人了,不能耍小孩子脾气啦……” 李媛静嘆了口气,“忽然静下来了,我倒是有点不习惯了。” 这层病房经歷了两次杀手袭击,很多病人要么转院,要么去了別的楼层。 原本警方通知过他们,但他们不听。 认为和平年代怎么会有这种事。 然而事实打脸的就是这么快。 这也导致这层楼其他病房里都是空的。 直到来到最后一间,李媛静脚步一顿。 她在门口的窗上看到了一个熟人。 门口没有警员值守,里面倒是有两个。 “哟,这不是我的好妹妹吗?” 李媛静伸手想要开门进去瞧瞧,却被一名警员阻拦。 “我进去和我妹妹打个招呼就出来,你们慌什么?” 李媛静不以为然,执意要进去。 警员:“没有萧队允许,谁也不能进去。” 她只想知道温可镜出现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温可镜也跟她一样,被首领当作棋子……是要放弃她们姐妹二人了吗? 李媛静缺失了记忆晶片,但不代表她失忆了,只是別人身上的记忆她无法读取。 行为上倒是也没有以前那么衝动了,说话也变得和气,“算了,不进就不进吧,你们能告诉我,她是什么时候住在这里的?” 她每天都会出病房走一圈,只不过……这间病房她还真没看。 每次到护士台的位置,她只会盯著电梯的方向发呆一会儿。 许是里面的温可镜听到外面的动静,扬著脖子朝外看。 原本她躺在病床上,李媛静根本看不到人,只以为温可镜也许受伤过重。 然而,也就在这一眼,两姐妹视线相撞。 温可镜看到了李媛静脸上的嘲笑,也看到了她蠕动的唇形在说什么。 “我的好妹妹待遇比我还好呢。”李媛静轻笑一声,转头就走。 温可镜双拳握得咯吱作响。 李媛静边走,边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还是说说你们的工资吧,保安都比你们当刑警强吧?” 警员厉声呵斥:“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钱才去做这份工作。” “怎么?卖命的工作说得这么高尚?”李媛静嗤笑一声,连连摇头,“人不为己啊,天诛地灭吶,这话放哪都適用。” 警员:“不可理喻。” 李媛静看著唯一回答她的那个警员,长长地哦了一声,“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家里有矿?所以不在乎那三瓜两枣?” 警员不说话了。 確实,这也没什么好说的,和这种人说话简直就是浪费口水。 “算上你们的五险一金,在安和区这个地方,经济也不算发达。” 李媛静走到一半靠在墙边,正对的方向就是护士台前方的电梯门口。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煞有见识地说:“看看安和区还有这么多老城区就知道了,该拆的地方不拆,你们说,都废弃了二十年的办公大楼,怎么就没人愿意接手呢?” “还有,你们俩的工资加上五险一金,最多一个月六七千?差不多了,要是只有你们要养一个家庭,那对你们来说难度还是太大。” “多半养活自己都难,房租也不会便宜,哎呀,生活真是无趣,没有钱,又怎么能享受生活呢?” 李媛静越说越开心,华丽地转了一圈,要不是她手臂肩膀的地方还泛著蓝色萤光,头上又包扎得如此严实,不然,被別人看到,还以为这是个痊癒的正常人。 不对…… 会被当成精神病才对。 警员已经习惯她每天胡言乱语,但也不管她说什么胡话,只要是从李媛静口中出去的,这些话全部都要转达给萧段鋮。 “电梯又在动了呢……你们说,今天这么晚,还有谁会来我们这一层?” 李媛静每天都站在这里等,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期待著什么。 被纱布包扎起来的手掌摊开著,数著电梯楼层到达的每一层。 “这又是哪个从急诊送来的,怎么停在三楼不动了呢?” 而边上的电梯在不断下行,期间只停顿了片刻。 直到李媛静看著一直停在三楼的电梯忽然动了,上升到了数字4. 她目不转睛地看著数字。 叮—— 电梯门打开了,李媛静一脸期待。 在看到穿著一身白大褂,戴著一副金丝眼镜装斯文的金燁后,她眉眼间的神色冷了下来。 “问问你俩,你们家老大什么时候来?他不在我还怪无聊的,要不……我帮你们把组织灭了好不好?” 李媛静故意当著金燁的面说出要把组织灭了的事。 至於是什么组织,她没有说。 懂的都懂,就看眼前这个金医生是真懂,还是装不懂。 “萧队已经在来的路上,你要是真心实意想要配合警方,帮助警方破案,一定会给你爭取宽大处理。”警员说道。 金燁脚步一顿,在和李媛静快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忽地问道:“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 李媛静耸了耸肩,“挺好的,吃麻麻香,睡得也比以前安心多了,谢谢医生关心。” 金燁点点头,扶了扶眼镜框,“平时多走动走动,好得快。” 李媛静:“金医生是要去看那个脖子上被划了一刀的小姑娘吗?” 金燁没说话,只是点头。 “那你可要小心点,这小姑娘,可辣了。”李媛静意味深长地看著金燁进入路璐的病房。 第444章 这个世界会被怪物占领,会被毁灭 一旁的警员忍不住说了句:“好歹这个医生救了你一命。” 李媛静回头看了眼两名一脸凝重的警员,眼中还多了几分鄙夷。 鄙夷她? 李媛静冷哼一声,没有过多解释,而是径直回了病房。 “到底是救我还是害我,等你们萧队来了再说。” 她说那句话,就是想看看,金燁会不会和老师打小报告。 如果今天还有杀手出现…… 不,如果今天金燁对她出手的话,说明,这条狗,就是老师家的。 她暗暗想著,在关上病房门的那一刻,看了眼过道。 过道上出现了金燁的身影,他朝著过道尽头最后一间病房走去。 “也许……这条狗是我那好妹妹的也说不定。” 李媛静在组织中和谁的关係都不算好。 就连手底下的杀手,也没几个忠心的,就比如这次派来的杀手。 李媛静眼中的愤恨愈演愈烈: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別想更过! · 温可镜的病房里,金燁一进来就见到睁著眼的女人。 抬手扶镜框间,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说实话,温女士身上的情况,我从医这么多年,也研究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二次见。” 金燁站在病床对面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著温可镜。 温可镜冷冷地对上他的视线,“第二个?” 金燁点头,“以前在米国留学,有幸从老师口中得知,早在八十年前,也有一个病人出现了假死状態,不过那个病人假死的时间比你长得多,醒来后,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身体因长时间没活动,那个病人就算醒了过来,也適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能下床活动,只不过,脑子好像出了点问题。” “说是这个世界会被怪物占领,会被毁灭,从医学角度,我们认为患者是得了脑炎,所以才出现了长时间意识障碍,也就是昏迷,其中,导致神经功能暂停。” “也就是和你现在的情况相同,出现了心跳呼吸暂停的症状。” 温可镜躺在床上闭著眼睛,耐心听著,直到金燁不继续说了。 她才淡淡地问了一句:“下一步,是不是要带我去做个全身检查?” 金燁轻笑一声,“我会尊重患者意愿,如果您不愿意……” “那就走吧,让警察跟著。”温可镜被绑在病床上至少有两天。 別说躺一个月,光躺了两天就觉得身体足有千斤重。 “要等我们队长来了再说。”警员阻止。 金燁表示理解,他出了病房,等萧段鋮到了之后再解释也不迟。 温可镜身上的问题,他极为感兴趣,八十年前的案例,到现在只是听说。 一个人没了心跳和呼吸,就跟死了一样。 躺在病房里一个月,没有出现尸斑,也没有腐败,当时轰动了整个医学界。 但是金燁並没见过,也不相信会有这么离奇的事。 对他来说,一切都要將科学依据,这个世界上也没什么医学奇蹟! 直到,这个案例出现在温可镜身上。 上一次,他听橙子说过一次,当时他们几个下属太过担心温可镜的处境。 金燁在手机上编辑著文字,最后,將这一串文字以邮件的方式发了出去。 · 住院部楼下,和萧段鋮同时抵达医院的人还有王律。 萧段鋮在来的路上就已经注意到了王律的车。 对方从车上下来,穿著一身西装,很正式。 手中拿著公文包,却没有拿什么水果之类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来看望病人的。 “这么巧,萧警官,又见面了。” 王律大步朝著电梯走来,此时电梯里只有他和萧段鋮两个人。 他也是从大风大浪过来的,见到警察没有一点紧张。 “几楼?”萧段鋮抬手按下电梯上数字4的按钮。 王律摸了摸鼻子,“和您进同一个楼层。” 萧段鋮挑眉,“哦?这么巧,王律的朋友也住在这家医院?” 王律也不尷尬,“是啊,就是前两天我刚保释出来的当事人,本想著去她家中找她商量一下,没想到居然在医院。” 萧段鋮:“谁告诉你她在医院的?” 王律:“打听了周围邻居。” 萧段鋮锐利的眸子看向身旁的男人,“王律师,什么时候学会在警察的面前撒谎了?” 王律轻咳了两声,紧接著,叮的一声。 四楼,到了。 “我先去看一下当事人,一会儿再联繫。” 他避开萧段鋮,朝著温可镜所在的病房走去。 与此同时,在门口等著警察来的还有金燁。 他此时拿著手中的文件夹,正在看病人的报告。 王律刚想进去,就被门口的一名警察拦住。 他脸色一变,“我是律师,来见当事人。” 警员看到萧段鋮也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这才收回手。 王律先一步进病房。 “萧队,金医生说要让温可镜去做一个全身检查。” 萧段鋮看了眼此时站得笔直,模样看起来多了几分恭敬的金燁。 “金医生,从这两天温可镜的情况来看,有没有发现是什么病?”萧段鋮不急著进去。 金燁扶了下眼镜,“暂时没有,她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 萧段鋮点头,“我听说,你们医学界,八十年前也有这类案例?” 金燁:“在米国,我也是听一名老师提起过,当时並没有太过在意,这种事確实离奇。” 萧段鋮没再多问。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病房。 过道另一边的李媛静听到萧段鋮的声音,开门一看,只看到金燁进入病房的背影。 “有热闹可以看了。” 李媛静想要出去,却被门口的警员拦著。 “我又不逃跑,我还要配合你们警方办案,这么关著我,不合適吧?” 不管她说什么,警员都不会让她再出病房半步。 “你每天能自由出入病房的机会只有一次,已经用掉了。” 警员將李媛静赶入病房內后,一把將门关上。 任由里面的女人大吵大闹。 这一边的吵闹,並不会影响温可镜的病房。 王律西装笔挺,神情肃穆,“萧队长,你们没有权利这么对待我的当事人。” 他指的自然是温可镜手脚上绑著的锁銬。 萧段鋮锐利的眼神看向边上的警员。 警员会意,上前解开温可镜四肢上绑定的锁銬。 四肢能自由活动的温可镜艰难地坐起身,她看著萧段鋮,“萧队长,不知道警察没有搜查证的情况下,私闯民宅,该怎么判?” 萧段鋮脸上难得浮现一丝笑意,“温女士,特殊情况,警方进屋救人,不算私闯民宅吧?” 温可镜一噎,看向边上的律师。 第445章 把我送去火葬场 王律上前一步,问道:“请问这位萧警官,您救的人是谁?受伤的人是谁?有医疗报告作证吗?” “这就要问金医生了。”萧段鋮指向边上的金燁。 王律看到金燁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转瞬即逝。 “这点我能为警方开具证明,温女士被送来急救的时候,身体已失去生命体徵。”金燁如实回答。 王律以为自己是忙昏头,幻听了,他不確定地问了句:“您刚才说什么?失去生命体徵?” 再回头看向坐在床上好端端,行为举止完全正常,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活脱脱就是个正常人。 “没错,这是报告。”金燁从手机里调取出温可镜当晚被送来急诊后的结果。 萧段鋮:“这种情况,王律,想必不用我多说了吧?” 王律保持著职业素养,“既然如此,现在也不用把我当事人像犯人一样看著,没什么事的话,请放我当事人离开。” 萧段鋮深深看了眼温可镜,律师来了,他手中也没有证据,免得受人詬病。 他摆了摆手,“想要离开,隨时都可以。” 金燁连忙说道:“那……温女士,您还要检查一下身体吗?您这种情况建议还是检查一次,免得下次再出现同样的情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温可镜点点头,“当然要检查,免得下一次被萧队长以为我又死了,把我送去火葬场。” 萧段鋮离开病房,撤离了看守的警员。 走过路璐所在的病房时,只看到苏婉正在给路璐削苹果,两个人看起来相处得很和谐。 有说有笑。 掠过病房的瞬间,病房內的路璐朝著门外深深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李媛静烦躁地在病房里走来走去,直到病房门打开,刚巧和萧段鋮撞了个正著。 她一身蓝色条纹病號服,衣袖宽大,她这一甩,差点就甩在萧段鋮脸上。 她的手腕被萧段鋮单手握住,“找我什么事?” 还有,她刚才说想要杀她的人,是谁? “总算来了,我妹妹他们走了吗?”李媛静抽回手,揉了揉。 “去做全身检查了。”萧段鋮面无表情道。 李媛静好奇,“温可镜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前两天我看她活蹦乱跳的,健康得很。” 萧段鋮冷声问道:“先回答我,你刚才在外面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李媛静眨了眨眼睛,“我怎么不记得了?” “这就是你说的配合?”萧段鋮不会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身后一只手伸了过来。 他反应极快,一把捏住。 李媛静只觉得手腕都要乱了,她痛呼:“轻点轻点,我都说了会配合的!但是不能在这里!” 在医院的这几天,她已经感觉身体没有什么大碍,无非就是换药麻烦一点。 手上力道鬆开后,她说:“带我回警局。” 萧段鋮挑眉,没想到这一次这个女人这么果断。 他冷声质问:“你又在耍什么样?” “两次刺杀,萧警官认为我能耍什么样?”李媛静指著头上的伤,“看到了吗?这里的伤,是什么东西能轻而易举就造成的,你们抓到那名刺杀我的杀手时,有没有从他手里找到凶器?” 萧段鋮抿了抿唇,深深看了眼李媛静,最后只吐出三个字:“带回去。” 她的手上戴上银鐲子,身上披著一件外套。 就在刚走出病房的时候,李媛静和温可镜几人正面撞上。 温可镜率先惊呼,“姐,你身体怎么样?怎么能出来乱走,赶紧回去休息。” 李媛静脸上掛著浅笑,“我身体很好,让这几位小帅哥带我去公园里走走,透透气。” “没想到妹妹也在医院,难道是被人捅了两刀?” 她的笑意不达眼底,上下仔细打量著温可镜。 可看来看去,温可镜除了手腕上有点擦伤之外,並没有別的伤口。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里? 看著温可镜边上一身正装的王律,这个人很面生。 “姐,你想多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和平年代,哪有人敢当街捅刀子。” 温可镜快要走到李媛静面前的时候,一个拐弯,朝著电梯的方向走去,只放下一句:“好好休息,等我空了再来看你。” 同样,跟著温可镜一同离开的还有一个男人。 那就是金燁。 三人进入电梯的时候,在同一时间转过身,正面看著萧段鋮和李媛静等人。 他们的目光都透著几分冰冷。 在电梯门关上的时候,李媛静双腿弯曲,好在边上的警员一直看著她,立马將她扶住。 “怎么了?”萧段鋮扭头看了眼。 李媛静脸色惨白,额头冒著虚汗,“没……没事……赶紧带我回去。” 目前对她来说,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警局。 只要不判她死刑,她终有一天能重见天日。 当然,李媛静心里打著什么算盘,萧段鋮是不知道的。 · 温瑾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郑映之。 “吱吱?”她学著之前温可镜给郑映之取的外號,忽然觉得,还真有点像是喊小老鼠。 也就她作死,这个时候喊这么一句,简直就是在雷区上蹦迪。 小鱼刚听到,气愤地上前一把提起温瑾。 “別啊,小鱼,你放我下来,我就是开个玩笑。”温瑾好不容易回到身体中,可不想受苦。 特別是这个手腕,之前温可镜得罪小鱼,没想到小鱼力气这么大。 都过去一天一夜了,她的手腕还是这么疼。 “行,那你说,你到底是谁?”小鱼居高临下地看著她,没有平日里那种和蔼令人想要亲近的模样。 要说之前小鱼就是个弟弟,现在在温瑾眼中,这简直就是个大哥。 郑映之有这样的徒弟,真的是……福气! 对,福气! “那天晚上就我们三个人吃饭,在郑映之家里,不要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 温瑾揉著发痛的手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如果下次又遇到这种情况,不要手软,直接打晕我,下死手也行。” 她几乎能猜到,下一次的惩罚多半是72小时的。 任务失败,被取代的时间就会循序渐进。 直到……她的身体彻底被別人占据。 特別是占据她躯壳的人极有可能是温可镜! 两次都是,第三次也不会例外。 她一定要弄清楚怎么回事。 系统不回答,但是系统给出的每个任务,只要去执行,一定能找到她想要的答案。 第446章 好吃的大鸡腿 跟郑映之还有小鱼说明情况后。 几个人打算出去吃一顿,温瑾已经好几天没吃上一顿好的了。 刚走到警局门口就撞见萧段鋮带著李媛静往她们的方向走来。 在见到温瑾的那一刻,萧段鋮愣了两秒。 医院里和温可镜打过交道后,他也清楚,现在眼前的人就是温瑾。 “这么巧,萧队长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 这会儿太阳又大又晒,温瑾感觉皮肤被灼烧得火辣辣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都被关在审讯室的缘故。 凌砚给她的解释就是,瑞金科技的人並没有追责,警方最多也就只能关押她48小时。 一旦超过48小时,身体的掌控权还在温可镜手中的话,这件事將会变得更为棘手。 温瑾却很从容地说:“温可镜不会用我的身体去犯罪,如果有一天,她能彻底取代我,她会选择生活在阳光下。” 生活在阳光下,这几个字不管对温可镜来说,还是李媛静,都是她们迫切想要的。 不然也不会从直播分尸案到现在,这两姐妹才露出真面目。 她们想要的,无非都是用记忆晶片的实验存活到另一个人的体內。 除了温瑾脑中有个系统存在之外,这种实验根本无法做到。 她相信,现在温可镜懂这个道理。 “我就不去了。”萧段鋮看了眼边上的郑映之和小鱼。 经过小鱼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保护好她们。” 小鱼诧异地看了眼萧段鋮。 李媛静从温瑾身边走过时,脚步一顿,“之前我听说,温可镜死了一天,橙子都打算给她办葬礼了,可后来又活了。” 温瑾耸了耸肩,“和我有什么关係?” 李媛静身上全是黑气,还有那么多条命盘旋在四周。 罪恶之眼再次使用的时候,温瑾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种罪犯。 但同样有问题的人分明还有温可镜,可是温可镜手上却没有沾染一条命。 警方唯一掌握的证据就是当初樱国那个线人,他用自己的命,换取到了一条新岛大哉和温可镜对话的录音。 仅仅是录音,用王律当初保释温可镜的话来说,“我认为证据不够充分,我当事人也因事件被警方拘留,拘留期间警局监控可证明,仅凭一段模糊录音无法定罪,另外,我怀疑警方为了破案不择手段,窃听我的当事人!” 当时,王律仅仅用了这么一句话,成功帮温可镜保释出警局,並且警方无法再跟著温可镜。 没想到刚出警局一天,温瑾的身体就被温可镜掌控。 “我只是个工具,罪魁祸首不是我。”李媛静轻飘飘的话落入温瑾耳中。 温瑾只觉得她噁心。 “即便罪魁祸首不是你,你也杀了人,以后每个日夜,你就在监狱中悔过吧。” 两道身影交织、分离。 李媛静被警员推著进入了警局。 温瑾朝著警局下方的台阶走去。 “说起来,你是怎么分辨她们两姐妹的?”小鱼好奇道。 郑映之问道:“还有,她为什么无缘无故和你说这些,罪魁祸首不是她,那是不是温可镜?” 温瑾仰头望著天空,刺目的阳光迫使她眯起双眼。 她伸手挡在额前,“如果我说,她们两个人身上发出的光芒不同,我是靠顏色来区分的,你们信吗?” 边上两人相视一笑,谁也没说话。 温瑾坐进小鱼的车里,看著在警局最上方的位置,那块被阳光照射下的警徽熠熠生辉。 有些人,你杀了她,她只会觉得痛快。 有些人,让她活著,却比死了更痛苦。 李媛静杀了这么多人,就该等待法律宣判,得到应有的惩罚。 相比之下,对人类最大的惩罚莫过於,知道什么时候会死。 死亡倒计时会精確到每一分每一秒…… 温瑾闭上眼,回想著下一个任务要求。 和李媛静打好关係。 她们之间的关係,还有必要维持吗? 李媛静已经被带回警局,审讯的事交给萧段鋮就行。 为什么系统会发布这样的任务? 难道……李媛静还会要求在审讯室里和她见一面? 温瑾摇了摇头,看著路边疾驰而过的车流,“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是啊,要是少一点这种罪犯,生活就更美好了。”郑映之靠在温瑾肩上。 两个人坐在车后座,小鱼透过后视镜看著郑映之带著淡淡笑意的脸,唇角微微上扬。 “別唉声嘆气的,我知道一家烤鱼店很不错,今天刚好是工作日,人应该不多。” 三人来到烤鱼店,好巧不巧的,又遇见个熟人。 赵伟看到温瑾第一眼,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大概是温瑾才回到躯体没多久,条件反射,朝赵伟攻击。 差一点没把人手给拧断。 “干什么?”温瑾將赵伟反手压著,对方一条胳膊都快脱臼了。 赵伟疼得齜牙咧嘴,“鬆手!快鬆手,我是赵伟!我们是同学。” 同学? 温瑾鬆了手,郑映之和小鱼听到动静后立马朝她走来。 “你没事吧?这男的谁啊。”郑映之上前一把將温瑾护到身后。 小鱼是瘦了点,但是身高优势极为明显,他往前一站,看著赵伟的目光都多了几分锐利。 赵伟一头雾水,“大哥大姐,有事的人是我吧?” 他指著自己的胳膊,又疼又酸,感觉刚才要是不及时说出。 温瑾在郑映之身后探出头,一脸歉意,“抱歉啊班长,我也没想到你走路声音这么小。” “算了,不怪你,是我倒霉。”赵伟揉著发酸的胳膊,“我是来问问你有没有看见彭明哲,他最近有没有来找过你。” 彭明哲? 小鱼和郑映之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温瑾。 “要不要说?”温瑾用眼神询问两位警官。 警察在这里,要是说了,不就是在透露案情给无关人员? “彭明哲是谁?不认识。”郑映之撞了下温瑾肩膀,不怀好意道:“你都和凌队在一起了,怎么还冒出来一个,说说,你在外面有多少桃?” “別乱说,哪有的事。”温瑾脸颊泛红。 一想到她迷迷糊糊时,被人从审讯室里抱了出去。 梦里还有好吃的大鸡腿,她本就饿了两天没怎么吃,又香又嫩的…… 第447章 定情 结果没想到,她啃的是凌砚的手臂! 关键这傢伙居然没有直接叫醒她,也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愣是在手臂上啃出了好几个牙印。 “我怎么在这儿?” 温瑾醒来的时候,出现在上一次待过的地方,心理诊疗室。 一旁还有一个熟睡的徐安安。 不过,他们距离相隔有点距离,那张小床是温瑾上次来的时候没见过的。 “温可镜醒了,所以,我確定你回来了,就把你带到了这里。” 凌砚拿著湿巾擦拭著胳膊,视线却一直盯在温瑾的粉嫩饱满的唇瓣上。 “那你还挺聪明的。”温瑾笑嘻嘻地竖起大拇指,视线顺著望去,疑惑道:“你手怎么了?” 凌砚擦拭胳膊的动作一顿,上前两步,將手臂被啃咬后还有些红肿的印记露了出来,最深的一个都有点发青了。 温瑾瞪大了眼睛,“你……你女朋友也太猛了。” “是啊,我女朋友太猛了。”凌砚声音中带了几分委屈,俯身凑上前,二人四目相对。 隱约间,都能感受到双方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脸颊上。 温瑾红著脸,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凌砚红肿的唇上。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嘴唇有点肿,脑海中就浮现他和他女朋友刚进行过某方面激烈的事。 心里闷闷的。 她別过头,她抬手戳了戳凌砚的胸膛,闷声道:“我们离得太近了,既然有女朋友了,我们之间应该保持距离。” 怎么听著有点茶茶的? 温瑾朝后退了退。 她睡在沙发上,退无可退。 “保持距离?”凌砚眉头微挑,“你觉得,对我做了那种事,你就能全身而退了?” “那种事?是哪种事,你別胡说,我一直都在睡觉,前两天那个人不是我!” 温瑾一想到温可镜用著她的身体,居然对郑映之催眠! 她恨不得现在就杀回家中,质问温可镜。 上一次没有机会。 这一次,她们心知肚明,还有什么不能说破的! 一想到这里,她站起身。 用力过猛……头顶一下就撞到了凌砚的下巴,温瑾柔软的唇瓣则在仰头看对方的时候贴近了他喉结的部位。 在那一瞬间,温瑾能听到的只有两个人的心跳声。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温瑾退后一步。 许是刚重新回到身体甦醒,还有些不习惯。 又许是因为不小心这么曖昧地碰到了对方的这个部位…… 她脚下一软,朝后倒去。 凌砚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肢,温瑾很清晰地看到对方胳膊上肌肉分明的线条,还有一个牙印。 对上刚才凌砚说的话,她脑中有个很糟糕的想法。 这些……该不会是她乾的吧? “嗯,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凌砚俯身而下,近到两个人鼻尖相撞,他的声线沙哑迷人,“近一点,才好让你看清楚,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我……我……不是我!”温瑾否认。 灵机一动,她颤颤巍巍说了句:“那是温可镜,不是我!”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激怒了眼前的男人。 话一说出口就被对方堵住。 冷冽霸道的气息席捲了温瑾的大脑。 她睁大了眼睛,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的脸。 皮肤好到让女生都嫉妒。 他的睫毛怎么能这么长,这么黑……这么密。 男人呼喘著粗气,不满道:“你不专心。” 温瑾“啊”了一声,结果又被对方堵住,顺带还用手把她的双眸遮住。 凌砚掌心下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睫毛触及掌心,带著一点微痒。 他搂著温瑾的那双手愈发收紧。 温瑾只觉得要喘不过气了,她现在什么都思考不了,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双手不断在凌砚身上敲打,这对凌砚来说,似乎是另一种趣味。 不痛不痒,他慢慢鬆开温瑾,指著胳膊,又指著自己红肿的唇瓣。 “现在,要不要看看你睡著后,都对我做了什么?” 温瑾眼神躲闪,內心暗骂:系统,是不是你乾的!我睡觉一向老实! 系统装死…… “我不记得了,我真不记得了。”温瑾脸颊发烫,现在连正视凌砚的勇气都没了。 但她忘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能力是什么。 之前还说,学心理学的人心都脏。 但这个人,只需要看著他的眼睛就能被催眠。 前提,是他想要催眠对方的情况下。 是可控的。 就像系统赋予她的灵耳和罪恶之眼,都是可控的。 温瑾的下巴被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迫使和凌砚对视。 指腹轻轻摩挲著她的下巴,“那我就让你回忆一下,做梦的时候都在干嘛。” “你……你想干嘛?要是对我催眠,我一定……”阵阵眩晕袭来,温瑾话说到一半,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了。 因为凌砚这时已经鬆开了她,却把她横抱起,来到了他的办公位上。 他將她放在桌子边坐著,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 很快,监控画面显示在凌晨一点。 凌砚抱著她进门,轻轻將人放在沙发上。 正当凌砚抽开手臂要离开的时候,温瑾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胳膊。 嘴里含糊不清。 温瑾只觉得脑子轰的一下,她当然记得,昨晚做梦梦到了什么! “我就说,鸡腿怎么没有一点鸡肉味……”温瑾小声嘀咕。 刚才的眩晕感逐渐恢復。 她是写网文的,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小说剧情中,被霸总吻到缺氧的女主该有的反应吗! 那好歹是霸总。 这……她眼前的是什么? 是警察啊! 温瑾捂著脸,耳尖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偏偏凌砚看著监控像个没事人。 “你想要什么,我……我一定给你买!” 温瑾想著卡里系统『奖励』的四十万。 有钱,她现在是有钱的! “买?” 凌砚挑了挑眉,起身走到温瑾面前,双手撑在桌上,俯身凑到她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根的位置,让温瑾没由来地侧过头想要用肩膀蹭一下耳朵,却被男人的下巴抵住。 他就这么靠在温瑾的肩上,沙哑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难道你不打算对我负责?” “负……负什么责,我……我这不是没睡醒。”温瑾想要躲。 她现在整颗心都被提了起来。 扑通扑通。 跳个不停。 第448章 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 “想什么呢?问你话呢!”郑映之拧了一把温瑾的胳膊。 温瑾吃痛,思绪收回。 郑映之“嘖”了一声,“脸这么红,该不会是在想某人吧?” “没有,我没有!”温瑾羞红著脸,看著赵伟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班长,我也有好几天没见过他了。” 赵伟呆愣地站在原地。 小姑娘这种表情,过来人都懂。 刚才边上的女人都这么说了,赵伟还有什么不懂的? 说到底,彭明哲还是错过了。 当初毕业的时候不说,过了这么多年,温瑾早已不是单身,还有什么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赵伟嘆了口气,无奈摇头。 三个人看他的举动更是一头雾水。 “那,祝你早日结婚,早生贵子,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我啊。”赵伟挠了挠头,脱口而出。 被这么一说,温瑾脸颊更红了,她一脸幽怨地看向郑映之。 郑映之无辜地眨了眨眼,捂著唇,“我可什么都没说。” “谢谢班长,有机会的话一定。”温瑾礼貌应道。 “那我再去问问別的同学。”赵伟挠了挠头,转身离开。 温瑾看著赵伟离去的背影,沉声道:“他和彭明哲是最好的朋友,恐怕,他也没想到彭明哲会变成这样吧……” 郑映之点头,“看样子,挺著急的。” 小鱼:“他急不急我不知道,我现在很急。” 两道目光同时齐刷刷看向小鱼,异口同声道:“你急什么?” 只见小鱼指著烤鱼店的方向,“我都说了,这家烤鱼店很火,今天还是工作日,我已经看到好几个人朝那边去了,我们要是再晚点,就没位置了!” 他上前抓住两人胳膊,没好气道:“还吃不吃鱼了?” “吃吃吃。”两人齐刷刷点头。 来到店门口,果然跟小鱼说的一样。 门口的几把椅子上已经有人坐著等候了。 “让你们聊!”小鱼瞪了温瑾和郑映之一眼。 “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啊。” 温瑾轻咳了一声,“那……这顿我请,行吗?” 小鱼一听,眸子亮了亮,面色平淡:“行,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郑映之没好气地拧了把小鱼的胳膊,“皮痒了?” 小鱼“嘶”的一声,立即抽回手臂,“这她自己说的,请我们吃一顿不过分啊,怎么说那天晚上还吃了我亲自下厨的晚饭。” “我这人可不会隨便给陌生人做饭的。” “所以,我们和温瑾是好朋友,好朋友之间当然要互相请客吃饭,这样才能保持长久友谊不败!” 三个人就这样在门口排队,等了足足半小时才轮到他们。 被安排的位置还是在窗口,刚好是张四人桌。 温瑾靠窗发著呆,脑海中时不时浮现出凌砚凑近放大的俊脸。 还有那……有些红肿的唇,像是涂了口红,鲜红妖冶。 “想什么呢?”郑映之用肩膀撞了下身边的人。 温瑾思绪被拉回,“没……没什么。” 她脸皮薄,根本经不起问,一说话就露馅了。 “说说,你们俩什么时候好上的。”郑映之一脸八卦地看著她。 温瑾脸颊更红了,结巴道:“就……挺突然的。” 回想起上次追黄雨霏,两人一同从水中出来。 男人结实的胸膛……还有那若隱若现的腹肌…… 那时候温瑾其实也没多想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尷尬…… 至於后来,她住进了凌砚家中,就连手机密码都直接告诉她,一点都没有避讳。 那会儿,她根本没精力胡思乱想。 现在回想起来先前发生的点点滴滴,温瑾也不知道这颗藏在心底的种子,是什么时候开始生根发芽的。 “有多突然?总不能就因为你咬了人家一口,就好上了吧?”郑映之用肩膀撞了下温瑾。 温瑾瞪大了眼睛,“我没有!” 郑映之是个行动派,直接调取心理诊疗室的监控回放。 看到熟悉的画面,温瑾上前就要抢郑映之的手机。 “別看!这有什么好看的。” 她越是想要去抢,结果手机就跟接力赛似的,来回在郑映之和小鱼手中传递。 温瑾见实在抢不过,索性乖乖坐下,看向他们二人的眼神也变得曖昧起来。 特別是小鱼,被温瑾看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將手机还给郑映之。 监控里的画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滑动过,一下就转到了早上温瑾醒来时那曖昧的场景。 是凌砚把温瑾抱到办公桌上,双手撑在桌边两侧四目相对的画面。 郑映之正要关,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她神色激动,“鱼鱼……鱼!你看!” 温瑾知道,想看的人,她怎么都阻止不了。 看就看吧,她光明正大的,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怕被人看到的。 就在这两人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温瑾轻咳两声。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郑映之反应是最大的那个,下意识反驳,“什么结婚,你是在说你自己吧?说说,你什么时候和凌砚结婚,我可是要做单身贵族的女人,婚姻就是爱情的坟墓,我可以谈恋爱,但绝对不会结婚。” 温瑾长长“哦”了一声,话音一转,“小鱼,你呢?” 小鱼耳尖泛红,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郑映之身上。 郑映之收起手机,眼神躲闪,“你、你看我做什么,她在问你。” “我、我和你一样,结婚有什么好的。”小鱼结巴道。 后面那句“结婚有什么好的”,几乎只有小鱼自己能听到。 但是温瑾有灵耳,他声音再小,只要咬文嚼字清晰,温瑾还是能听到。 “你说什么?”郑映之允许自己不结婚,但是边上这个徒弟可不行,她抬手一把揪住小鱼的耳朵,“这两年是不是调去省厅后,皮开始痒了?” “你是个男孩儿,你爹妈不得要你传宗接代啊,要是和我一样,万一叔叔阿姨找上我怎么办?” 郑映之越想越气。 她手中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要是下次你爸妈再来找我,我就没有你这个徒弟!” 温瑾一听,这里面居然还有故事。 她好奇道:“找你干嘛?” 这下,小鱼的眼神开始躲闪了。 两个人谁也没有直视温瑾的眼睛,各说各的,还是一起说的…… 第449章 女大三十送江山 郑映之:“就是说我把小鱼带坏了,整天就知道打电脑,在警局加班工作,谈恋爱的功夫都没有,要是小鱼以后找不到对象,就要拿我充数,凭啥拿我充数啊,这徒弟又不是我想收的。一点道理都不讲。” 小鱼:“我爸妈就那样,其实他们很喜欢我师父,就是碍於我们俩之间的身份,怕我们在警局尷尬,所以就靠了点关係,我爸把我举荐到了省厅工作,一来是想让我在省厅遇到別的女孩,要是不错的话就娶回家,二来就是因为我师父,万一我没有对象,我师父还可以……” “停停停!”两边嘰里呱啦的,听得温瑾脑壳疼。 但已经听清楚的郑映之更气了,她怒道:“你爸妈真行,什么叫万一你没对象就找我?我算啥?你的备胎吗?还是我是你妈,一定要关心你的终身大事?” 温瑾大喊一声,“够了!” 对面坐著的两个人就像做错事的孩子,一下就安静下来,一个看著左边,一个看著右边的窗户。 “小鱼,你爸妈確实有点那啥。”温瑾说得中肯,又转头看向郑映之,“你呢?到底喜欢不喜欢你这个小徒弟?” 要是不喜欢,会让人家住你家,还有你家密码? 还心甘情愿为你做饭? 那天回去差点就以为家里多了个家庭煮夫。 小鱼诚恳道:“我爸妈那边已经好了,现在不这样了,那时候也是看我年纪小,还有我师父……他们是介意我们年纪差的有点多了。” 温瑾一听有戏,气氛也融洽了不少,“你们差多少?女大三抱金砖啊,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千……” “停!”郑映之打断,“我也就比他大这么一丟丟,至於还被掛在嘴边说个不停吗?” 她掐著小拇指尖尖。 无奈道:“知道他爹妈多离谱吗?大两个月都不行,別说大两天,我看比他早出生两小时都不行。” 温瑾认真道:“所以,你俩差多少?” 郑映之瞪了一眼小鱼,“你自己说。” 小鱼抬起手,伸出两根手指。 “两年?” 小鱼摇头。 温瑾扯了扯嘴角:“两个月?” 小鱼和郑映之同时摇头,两人相视一眼,眼底满是无奈。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两天。” 温瑾无语了。 不过也看出来,这两个人摆明了就是两情相悦,也就处於曖昧期,谁也没有捅破窗户纸。 “离谱吧?”郑映之嘆了口气,看著小鱼:“你妈这样的,还说我们家什么信仰不合,我看你以后找老婆难哦~” 小鱼冷哼:“我说了,我和你一样,可以谈恋爱,但是不结婚。” 三个人聊了好一阵,总算是把温瑾身上的话题引到他们自己身上了。 至於这两个人谁先捅破这层纸,温瑾不关心。 只要到时候吃席的时候喊她一声就行。 从坐下开始等鱼,温瑾就发现足足等了半小时。 在烤鱼刚上的时候,就见小鱼起身朝著她后面的人招手,“这边这边。” 温瑾顺著看去,一看,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立马转过身,就看到窗口斜对面急匆匆往她这边狂奔的赵伟。 “惊不惊喜?”郑映之笑眯眯地看著她,“別以为刚才把事情往我和小鱼身上扯就能躲过去。” 温瑾没有反应,她看到赵伟朝著她招手,好像有什么急事。 “看什么呢?”凌砚来到温瑾边上坐下,顺势看了过去,“这不是你的同学吗?” 温瑾点头,“他好像有事找我。” 她收回视线,发现凌砚穿了件白色衬衫,长袖,彻底挡住了胳膊上的咬痕。 赵伟此时已经走进烤鱼店。 “温瑾,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可能明哲失踪会和这事儿有关,和你有关。”他喘著粗气。 不等温瑾开口,凌砚问道:“你有证据证明你口中的那人失踪和她有关么?” 他当然知道明哲就是彭明哲。 “服务员,烤鱼里不要加香菜,谢谢。” 小鱼的声音从边上传来,他手里拿著一份菜单,看了一眼再次出现的赵伟,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把菜单递到凌砚面前,“凌队,看看要吃什么,你女朋友请客哦。” 他脸上的笑容贱颼颼的。 温瑾瞪了他一眼,结果小鱼居然开始做鬼脸。 就当是报刚才调侃他和郑映之的仇。 “学学我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是吧?师父。” 小鱼一脸恭维地將一份甜品递到郑映之面前。 “嗯,有心了。”郑映之淡淡应了一声。 “你是温瑾的同学,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开了,別来来回回跑的,坐下来一起吃吧。”郑映之看向赵伟说道。 小鱼看了眼站在餐桌中间正愣神的赵伟。 赵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他喊你凌队?” 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让赵伟感觉自己踢到了铁板。 “他是警察,班长,你要是联繫不上彭明哲,认为他是失踪的话可以直接去报案,不用来找我。” 温瑾顿了顿,又说:“另外,你要是觉得他失踪和我有关,可以让警察去我家搜,可以调查我。” 赵伟慌乱摆手,“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凌砚眯著桃眼,看著眼前的男人。 见过一次,是彭明哲身边一直劝阻的那位,看来,这两个人之间的关係很好。 警方正愁无法找彭明哲谈话,这不是送上人来的线索? “说说怎么回事,看我们能不能帮到你。”凌砚说道。 烤鱼也凑巧在这个时候送上桌。 “你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吃烤鱼还点了微辣,对胃不好。” 凌砚自然地拿起碗筷,先给温瑾盛了半碗米饭,“先吃两碗米饭適应適应。” 其实温瑾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吃了凌砚放在桌上的皮蛋瘦肉粥。 这会儿还要適应什么? 倒是站在一旁的赵伟手足无措站在原地。 站在这里看他们吃饭怎么都不太合適。 “来,坐。”小鱼这时搬了一个椅子到边上。 赵伟坐在中间的位置,难为情道:“不好意思啊,打扰到你们了。”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朝凌砚身上瞟。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是长得好看,彭明哲恐怕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你什么时候联繫的彭明哲?” 温瑾拿起边上的纸巾盒,拆开,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赵伟。 第450章 失联四天 赵伟接过手,连连道谢,“已经有三天,四天了吧,大概四天。” 四天? 从温瑾身体被掌控那天计算就已经耗费两天。 也就是两天前的晚上,她和彭明哲发生了衝突。 在前一天,她和凌砚要前往瑞金科技的时候,彭明哲意外出现。 也就是四天前,彭明哲明明生龙活虎,为什么不联繫赵伟? 温瑾疑惑:“聚会结束,你和彭明哲没有联繫过?” 赵伟点头,“当晚我们各回各家后,我第二天是休息的,想著再找他喝一杯,但电话关係怎么都打不通。” “也就在那天晚上,他说周安让他挺不爽的,想要帮你出口气。” “现在想来,会不会明哲的失踪和周安有关?” “我也联繫了周安,但是联繫不上……要是真的是我猜的这样,这件事和你也脱不了关係。” 郑映之打断,冷声道:“这位同学,你有没有一点常识?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另一个人背著她去做一些违法的事,万一是杀人放火,怎么?按你说的就是她唆使人去做的?” 赵伟不解,“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因为温瑾和周安有矛盾,明哲也不会想帮她出口气,明哲的一切行为都和温瑾有关。” “你有证据吗?”凌砚一出口,就给赵伟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赵伟瞬间就怂了,小声道:“我哪有什么证据啊,就是…” “如果是猜测的话,这种事最好不要乱说。”凌砚提醒道。 赵伟明知道凌砚是警察,还在他面前故意这么说。 边上正在看戏的郑映之和小鱼都在努力憋笑。 这两人才確认关係,温瑾这同学来得真不是时候。 然而,和他们完全相反的就是温瑾和凌砚了,这两个人一脸严肃。 温瑾问道:“班长,在你眼里,彭明哲是个怎样的人?” 联繫不上周安很正常。 因为周安被查出私自调换周丽的药,占据了周丽的遗產,罪证已经被警方找到,周安这顿牢饭吃定了。 也正因为这笔巨额財產,周安父母根本不知情,得知这件事后,坚决要和周安断绝亲子关係。 做人做到周安这样的,也確实失败。 至於彭明哲想对周安做什么,恐怕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赵伟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老实守本分,你让他往东绝对不会往西,就连上班得罪领导都不会反驳的人,他这样脾气好的人,不管哪个女生嫁给他都会幸福的。” 他说完,有意无意地看向凌砚。 看起来就像是在帮彭明哲爭取机会。 凌砚冷声道:“你口中这么老实守本分的人,能说出来想要教训老同学的话?” 赵伟脸色一变,“那也是当时太著急了,没准就是说说而已,见喜欢的人这么被欺负,有点情绪也正常吧?” “是正常,当时周安这么说我的时候,也没见他多帮我。”温瑾礼貌笑了笑,又问:“你知道彭明哲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赵伟疑惑:“就是普通公司的职员啊,这几年工作稳定了点,好像是做什么主管吧。” 温瑾:“所以,你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赵伟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他不愿意细说我也不会逼著他,毕竟那是他的工作,我现在发展得也还可以,没有必要打听这些。” 温瑾点点头,“那你知道他上班地点在哪吗?这总能告诉你一声吧?” 赵伟摇头,“这和明哲失踪有什么关係吗?” “四天前,我刚巧和他在一起,同样遇到他的还有我边上这位凌警官。”温瑾摊开手,介绍凌砚。 凌砚配合地点点头,“在瑞金科技遇到了。” “班长,我有一件事很好奇。”温瑾刚才拿著手机刷了一下网络,又开静音打开直播软体。 两天前发生的事还在热搜榜第一。 直播回放所有视频都依旧在首页没有被撤掉。 赵伟:“你有什么事就问吧,我来找你只是为了我的好兄弟。” “你的好兄弟,在两天前的夜里,曾想要了我的命。”温瑾点开一则直播回放,“这就是你说,他喜欢我?” 赵伟在看到监控里出现的男人时,眼睛瞪大了几分,上前一把夺过温瑾的手机,手指贴在屏幕上放大又放大。 直到整张脸出现在屏幕上,“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赵伟颤抖地將手机放在桌上,指著正在播放的画面,“这一定是合成视频,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凌砚问道:“你知道他开了一家金融公司吗?” 准確来说是放贷的。 赵伟摇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温瑾说的话他可以不相信,但是凌砚…… 这是警察,警察又怎么会骗他? 他颤声问道:“他被抓了是不是?所以我才联繫不到他?” 温瑾无奈扶额,“班长,我说了,四天前我和他……” “你闭嘴!我要听警察说。”赵伟情绪激动,双眼通红地看著凌砚。 凌砚摇头,“他不在警局,如果他不愿意接你电话,可能是別的原因。” “能是什么原因?我和他关係这么好!他为什么要瞒著我?” 赵伟不敢想,他双手搓著脸颊,“不会的,我们关係这么好。” “班长,你最好想想,彭明哲最近有什么异常。”温瑾也不在乎赵伟什么態度。 赵伟想到了什么,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 “这是我和明哲的聊天记录,这么多年,我都没换手机,记录也在里面,明哲不是这种人,他真的很喜欢温瑾,从上学的时候就喜欢。” 一旁吃著烤鱼的郑映之和小鱼已经拿出手机开始操作了。 因为,赵伟口中老实本分的彭明哲和她们所遇见的彭明哲,完全就是两种人。 当晚彭明哲被送进医院后不到一小时,对方的律师就和警方谈判。 並且彭明哲当晚的表现完全是在挑衅警方。 “光凭监控你们也想抓我?”彭明哲躺在病床上,冷声道:“你们好好看清楚,被送进医院的人是谁!” “我可以不追究温瑾,但是,你们警方也不能找我的麻烦,这件事和我没有关係!” 在医院病房里的人还有林辉。 彭明哲当著林辉的面这么说,林辉居然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第451章 每天都回家 因为彭明哲的律师,同样也为林辉辩护了两句。 这也导致当时彭明哲並没有带回警局问话。 警方也无法从彭明哲口中得知当晚为什么要进入瑞金科技,又为什么要对温瑾动手。 凌砚和温瑾看著赵伟手机上和彭明哲的聊天记录。 每一次都是彭明哲发的信息最多,赵伟回復的大部分都是表情包。 好几次都是语音通话。 都是赵伟主动打过去的。 看得出来,赵伟不是很喜欢在绿泡泡上面聊天的人。 “一会儿麻烦你跟我走一趟,顺便確认一下彭明哲的身份信息。”凌砚说道。 赵伟神情紧张道:“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为什么还要跟你们回去?” “光从聊天记录来看,看不出来彭明哲有什么问题。”凌砚顿了顿,“除了你之外,还有谁和彭明哲的关係最好?” 赵伟想了想,摇头,“没有,他这种人就是喜欢操心別人的事,之前还帮同学还了三千块网贷,后来对方没还,他说同学一场也就算了,之后也没和那个同学联繫。” 温瑾问道:“哪个同学?” 赵伟没想起来对方是谁,关於这个同学,郑映之和小鱼已经在用手机进行简单操作。 “凌队,我们吃完了,先走了。” 手机確实不便,郑映之和小鱼先行一步。 几个人也吃得差不多,只有赵伟一口没动。 “行,这里说话不方便,班长,一起不?”温瑾问道。 见赵伟犹豫,凌砚说:“只是送你回家,顺带去彭明哲住的家看看。” 赵伟这才同意下来。 他只是想找人,又不是犯了什么事,要是去警局录口供,多少有点心理膈应。 彭明哲是安和区本地人,和赵伟家住得很近。 就连彭明哲的父母也经常和赵伟的父母也走得很近。 要是其中一方是个女孩,恐怕能处成亲家。 凌砚不能刻意去彭明哲家中拜访,只不过,这次送赵伟回家,凑巧就碰到对方的父母在赵伟家中吃午饭。 此时他们的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两个人的父亲在餐桌上喝茶抽菸,聊得不亦乐乎。 “爸,我回来了。”赵伟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烟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一举动,被凌砚看在眼里。 “小伟回来了。”赵父笑的时候整张脸都泛起一层层褶皱。 见到凌砚和温瑾的时候,更是眼前一亮。 “小伟啊,这二位是?” 赵伟介绍了一下,“我同学,温瑾和凌砚。” 一听到温瑾的名字,彭明哲的父母都走了出来。 看到温瑾长相的那一刻,他们眼中满是惊艷。 彭明哲的母亲手上湿答答的,激动地来到温瑾面前,伸手就要触碰她。 温瑾往后退了一步,避开。 “不好意思啊,我经常听我们家阿哲提起你。”彭明哲的母亲看著温瑾越来越满意,自然忽略了一旁站著的凌砚。 倒是彭明哲的父亲是个有眼力见的。 因为从进来到现在,凌砚和温瑾的手一直都是牵著的。 “你们,今天怎么一起来小伟家了?”彭明哲的父亲往门外看了两眼,確定自家那个傻儿子没有跟著一起来,心底鬆了口气。 这么多年了,总是听阿哲提到这个女人的名字。 长得確实漂亮,可那又有什么用? 到头来还不是別人家的。 赵伟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凌砚礼貌看向彭明哲的父亲,说道:“我想问您一件事。” 当赵伟说出温瑾的名字时,厨房里的一名中年妇女立马出来想要看看温瑾。 很显然,温瑾的名字经常在彭明哲家中出现。 时常会被提到,但他们却从来都没见过温瑾。 这么一看,彭明哲的父母应该是很支持儿子自由恋爱的事。 喜欢一个女人这么多年,却一直都没有带回家,也没有追到手。 换成正常父母早就急得不行了。 彭明哲的父亲看了眼凌砚,內心冷哼:小白脸一个,哪有我儿子看起来稳重,这个叫温瑾的丫头,眼光也不怎么样。 他面上不显,但语气却有些不耐烦:“你说。” “彭明哲多久回家一次?”凌砚问道。 对方想也没想,“我儿子每天都会回家。” 这话一出口,赵伟第一个反驳,“叔叔,明哲已经四天没回家了,我已经四天没联繫上他了。” 彭明哲的父亲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伟,你最近是不是和明哲吵架了?” “是啊小伟,我们家阿哲每天都回家,联繫不上,可能是他不想回你,我回去说说他。”彭明哲的母亲说罢就朝外走。 “晚饭。”赵伟的母亲喊道。 彭明哲的母亲摆了摆手,“一会儿我带著阿哲一起过来。” 凌砚蹙眉,“您確定这几天彭明哲都回来了?” 赵伟也连忙解释:“我真的没有和他吵架,那天同学聚会后他闷闷不乐的,我就想著……” 彭明哲的父亲脸色逐渐变得阴沉,“是啊,怎么,我家阿哲回来你不乐意?你俩都在一起了,放心,阿哲就算再喜欢这个女人,也不会夺人所爱的。” “叔叔,我能去你们家看看彭明哲吗?” 温瑾知道这样很不礼貌,特別是对方父亲都说出了这种话。 要不是因为彭明哲实在有问题,她也不会在这种时候在人家雷区上蹦迪。 之所以称为雷区,显然这彭明哲的父亲是一点就炸的脾气。 问题是,彭明哲在这样的家庭长大,性格不可能会变成那天晚上的模样。 全身黑气,想置她於死地。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中午的时候还见过面,难道之前一直都是偽装? 温瑾的双眼能看到白天的彭明哲就是个正常人,而晚上遇见的,却全身黑气缠绕。 人,不可能一下就会变得彻底。 彭明哲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的? 彭明哲的父亲怒喝道:“你一个小姑娘,已经有男朋友了,怎么还想著別的男人?不知羞耻!” “你休想再来勾引我家阿哲,他老实本分,就是被你这种长得跟妖精一样的东西给骗了!” 凌砚挡在温瑾身前,冷声道:“请你说话客气一点。” 彭明哲父亲冷哼道:“你小子也是,不懂得尊敬长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伟是欲哭无泪,上前想要劝阻。 “小伟,你也不用为他们说话,他们是你带回家的,是你们家的客人,我还有事,先走了。”彭明哲父亲瞪了眼凌砚,转身就要走。 温瑾看著男人离开的背影,质问道:“前两天彭明哲受伤住院,您知道吗?” 第452章 逮捕彭明哲 每天都回家,那么身上的伤又该怎么处理? 来的路上凌砚已经说过,彭明哲当天晚上被送去医院后,留院观察一天一夜,也就是在昨天下午才出院回家。 至少有两天,彭明哲都没有回这个家。 那么,彭明哲父亲如果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要当著他们的面撒谎? “受伤?”彭明哲父亲不以为意,“你们这些年轻人,撒谎都不打草稿,我看你们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我儿子每天下班回来生龙活虎的,受伤了我们做父母的会看不出来?” 他气愤地大步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赵伟连忙朝温瑾和凌砚招手,“走,赶紧跟著,我不相信明哲会莫名其妙不联繫我,他不是那种人。” “这两天我也去了他家,明明就不在家。” “如果叔叔没有骗我,那一定是彭明哲有事瞒著我,这小子!” 赵伟气得语无伦次。 “小伟,你这刚回来又要去哪?” 赵伟母亲连忙追出来喊道。 赵伟连头都没回,只是背对著家门的位置招了招手。 不得不说,赵伟和彭明哲家真的离得很近。 他们家的房子属於城中村,自建房,盖了三层楼。 赵伟家靠在西侧,彭明哲家则是在东边一点,中间隔了十来户。 走个几百米就到了。 赵伟眼看彭明哲父亲要把大门关上的时候,立马上前阻拦。 跟在身后的凌砚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就在他们朝楼上望去的时候,窗户的窗帘被扯了一条缝,露出一抹人影。 “楼上有人。”温瑾小声道。 “先去看看。”凌砚说著,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个定位。 温瑾疑惑道:“你要监视彭明哲?” 凌砚没说话,只是看著彭明哲家门口此时已经吵起来了。 “我不欢迎你们,请你们出去!”彭明哲父亲站在门口,厉声道。 赵伟不为所动,“不行,我今天一定要问个清楚,他到底什么意思!” 彭明哲和赵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的父亲自然对赵伟的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要上去可以,后面那两个不行。” 赵伟也不管他让不让的,身后的两个,一个是警察,一个是同学。 他们想要上来自然有办法,这还轮不到赵伟去操心。 他只想搞清楚,为什么彭明哲这几天都躲著他。 刚进门的时候他就听到楼上彭明哲和他妈说话的声音。 错不了,他现在就在家! “彭明哲,你给我出来!这四天你躲著我做什么!” 赵伟愤怒地跑上楼。 紧接著就听到赵伟怒吼:“你干什么?把刀放下!” “啊!!” 一道尖锐的女声从楼上传来。 彭明哲的父亲不知道楼上发生了什么,立马转身上楼。 也不管此时正往他家中走来的凌砚和温瑾了。 “发生什么事了?” 他刚上楼,到二楼门口的时候,看到地上倒著的一个人。 妻子则瘫倒坐在地上,伸手捂著嘴,不敢发出声音,她眼中满是惊恐。 “叫救护车。”彭明哲父亲大喊,“快叫救护车!” 凌砚和温瑾上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赵伟倒在地上,双眼不甘地瞪著彭明哲。 “赵伟!”温瑾连忙上前去扶赵伟,“別说话,我们送你去医院。” 她刚要拿出手机,一把刀朝她的方向砍了过来。 彭明哲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把菜刀,朝著温瑾就冲了过来,“你这个贱人,老子追你这么久,你都不同意,现在敢来我家里,我让你出不了这家门!” 他双目猩红,彭父彭母都呆愣在原地,不敢靠近一步。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副模样的彭明哲。 “你这个逆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眼看菜刀要砍向温瑾的时候,彭父连忙制止。 但为时已晚—— 菜刀已经逼近温瑾颈侧,温瑾顺势往后仰的同时,一声震耳的枪响在屋中响起。 砰—— 一股火药味瀰漫在空气中。 菜刀被巨大的衝击力掀翻,在空中旋转数圈,咣当一声砸落在地。 温瑾鬆了口气,她看著赵伟胸前刺入的一把水果刀,也来不及质问彭明哲,朝著他的父母吼道:“看戏吗?赶紧把人扶起来,真的希望你们儿子成杀人犯吗?” 彭父彭母被刚才的枪声嚇得脸色发白。 “我……我们。”他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先前彭父还知道喊救护车,现在看到凌砚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正对著他儿子的时候,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人,当然是要救的。 可行凶的人是他的儿子啊!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先带赵伟出去。”凌砚手中的枪对准了彭明哲的额头,“是你主动跟我走,还是想尝尝子弹的味道?” 彭明哲双手举得高高的,脸上掛著不屑的笑意:“我刚才就是和我的老同学闹著玩,谁知道他这么经不起嚇。” “逆子!你这个逆子!”彭父被气得不行。 彭明哲上前一步,將双手伸了出来,“抓我?反正要不了多久你们还得把我放了,我告诉你们,我上面有人。” 这么囂张的人,以前凌砚经常见到。 “那就看看你上面的人,还能不能保你。” 凌砚看著眼前的男人眼底有一瞬间的游移不定。 他猛地起身上前,一把扣住彭明哲的手腕,反拧到身后,膝盖顶住对方的后腰,將人重重压在地面。 彭明哲没想到这个警察观察如此敏锐。 他挣扎的闷哼声还卡在喉咙里,就感觉手腕上一阵冰凉,金属的“咔嗒”咬合声传入耳中。 “怪不得温瑾不同意,没想到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隨著彭明哲不断反抗,他的长袖衣服里掉出来一把摺叠小刀。 要是刚才凌砚没有防备,恐怕这把刀就会像刺入赵伟胸膛一样,刺入他的心臟处。 “老实点!”凌砚一把揪起彭明哲的衣领,將他往楼下带。 彭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颤声道:“你是警察?” 凌砚把配枪收回,看了眼彭父,“有这个时间来关心我,不如关心一下你儿子会不会把杀人的罪名坐实。” 彭父彭母浑身一哆嗦,连忙朝著温瑾扶著赵伟下楼梯的背影追去。 温瑾回头看了眼楼上的彭明哲,只见彭明哲身上的黑气浓重,还出现了一个若隱若现的骷髏。 第453章 你要不先请个律师? 她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再次看过去的时候,那骷髏上赫然是赵伟的名字。 看著被彭父彭母接过去的赵伟,水果刀还在胸口没有被拔出,但是彭母已经將手放在赵伟胸口的位置。 温瑾喝道:“你做什么?” 彭母手上动作一顿,神色焦急:“这把刀一直刺在小伟心口的位置,要是我们不小心把刀刺得更深可怎么办?我就想著拔出来,说不定会好点……” 拔出来? 那不就是要赵伟的命! 温瑾沉声道:“別动他胸口的刀,去通知赵伟的父母,等救护车时间太长,现在必须送去医院。” 她时不时看向彭明哲身后的骷髏。 一旦赵伟咽气,彭明哲身上的骷髏就会变成实质。 被凌砚往楼下押的彭明哲眼皮跳了两下。 “温瑾,你要是喜欢我就大大方方地看,別时不时来看我一眼,我也是会害羞的。” 彭明哲刚说出口,就感觉到肩膀上的力道更重了。 他脸色泛白,前两天被温瑾打的伤还没有痊癒,现在这个警察故意在往他伤口上碾,明显是故意的! 他咬牙切齿道:“你这是公报私仇!我要投诉你。” 凌砚冷笑:“投诉我之前,你要不先请个律师?我给你这个机会。” “对了,就前两天那个律师,我看挺不错的,很適合帮你辩护。” 彭明哲眼珠骨碌碌地转,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瑾盯著彭明哲看,只是看看赵伟会不会死。 好歹同学一场,他当然不希望赵伟会死。 也不希望彭明哲手上沾染人命。 只要赵伟还活著,彭明哲顶多坐几年牢就能出来。 她只是想不通,彭明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几天的相处,她既然拒绝了彭明哲,就不该和他走这么近,就该保持距离。 但没想到,彭明哲所在的公司就在瑞金科技楼上,並且还有瑞金科技的电梯卡。 不对……彭明哲不是那家贷款公司的职员,也不是老板。 这点上,彭明哲对她撒谎了。 但是温瑾当时没有揭穿,原因是任务的进度。 她承认自己有私心,是为了任务才主动和彭明哲联繫。 但是彭明哲出现在瑞金科技的实验室,是她没有想到的。 彭明哲被凌砚押入车內,他看著四周的车饰,“不错,比警车坐著舒服。” 温瑾安顿好赵伟父母后,让彭父彭母留在家中,等候警察上门询问情况。 人命关天,赵伟的父母第一时间也不关心彭明哲到底为什么要伤害他们的儿子。 “赵伟就是个蠢货。” 彭明哲冷眼看著车窗外一脸担忧看著他的彭父彭母,眼眶有些泛红。 凌砚看了眼后视镜,“既然心里还掛念著父母,为什么要对赵伟下手?” 如果这一次彭明哲不露出什么马脚,老实本分,警方也不会一直盯著他。 难道是彭明哲太著急? 再急,也不应该对赵伟下手才对。 彭明哲冷哼:“谁掛念这两个老不死的,从我大学就开始催婚,老子还没必要就想著抱孙子,他们自己怎么不生一个?” 温瑾坐在彭明哲边上,一直盯著他右肩的位置看。 “还有你这个女人,我对你这么好,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他手动不了,就用头轻轻撞著车窗,发出“咚咚”响声。 “要不是被这两个老不死逼急了,我也不会想著来找你,这么多年了,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你告白,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我现在事业有成,跟著我,不比跟著隨时会死的警察强?” 温瑾忍不住了,一巴掌就拍在彭明哲脸上。 他的脸被打得侧了过去,他缓缓转过头,舌尖抵了抵被打麻的颊肉,嘴角扯出笑意,“打啊,你再打啊。” “还没听过这么贱的要求。”温瑾扬起手又是一巴掌。 力道极重,指痕迅速在他颧骨上浮起一片红痕。 这时,凌砚开口说道:“你事业有成?撒谎之前好歹去註册个营业执照,就连瑞金科技楼上那家公司都不是你的,你在我这里装什么?” 诅咒他隨时会死? 好在是在他车上,温瑾刚才打的那两巴掌,很爽。 彭明哲脸上的笑意渐退,转头盯著温瑾,“你也知道了?” 温瑾说:“知道,一开始就知道。” 彭明哲不解,“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揭穿你?”温瑾疑惑,“有什么好揭穿的,你想装x和我有什么关係,既然你给了我瑞金科技的电梯卡,我为什么要薄了你的面子?” 彭明哲咯咯低笑了起来,“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很懂男人,怪不得……怪不得我这么多年都对你念念不忘。” 他说著,就要凑近温瑾,结果又结实地挨了一巴掌。 彭明哲怒了,“温瑾,你別不识好歹!” 温瑾冷声道:“为什么要对赵伟下手?他是你最好的兄弟。” “哪有这么多原因,我就是看他不爽,都是男人,就没见过这么爱管閒事的。”彭明哲目露凶光,“从小一起长大,真以为是我哥了?” 温瑾:“那你也没必要杀他!” “放心,他活不了。”彭明哲笑著说道。 温瑾实在不理解这种人,明明身边有这么多关心他的人,生活在充满爱的世界。 却偏偏要做一些违法的事。 车內气氛沉了下来。 “怎么不说话?你们难道不应该有很多事想要问问我吗?”彭明哲问道。 结果,这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有搭理他。 不论他说什么,在温瑾和凌砚耳中都是空气。 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来到医院的时候,好在萧段鋮已经安排警员在门口等候。 这次急救的医生也不是金燁。 將人送到后,凌砚又开车去了警局。 审讯室內—— 彭明哲活动著双手,脸上多了几分痞气,“我律师呢?不是说帮我请律师吗?” 他被关进去整整半小时,居然都没有人来审讯他,这让他很不爽。 “上学的时候我和彭明哲其实来往也不密切,那时候李媛静是不让我在学校交朋友的,所以,我都有刻意保持距离。” 温瑾看著审讯室內的监控,特別是彭明哲身上的骷髏,那写著赵伟名字的骷髏已经消失。 说明赵伟已经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第454章 蓄谋已久 “我在想,会不会是陈美美带出去的那些记忆晶片,其中已经有一部分通过新型手段注射进了彭明哲的脑內?是晶片控制著他?” 凌砚双手抱臂,靠在桌边,“参与实验的人,老萧前两天都仔细询问过,大部分参与实验人员都不知道这背后的记忆晶片是怎么来的,他们只负责研发如何把晶片转移到人类大脑中。 绝大部分都是失败的,成功的零星几个,目前找不到人。 多半是林辉和陈美美提前安排好的。” 也就是那天温瑾忽然下到18层和那名实验人员沟通了两句,引起了林辉他们的注意。 否则不会这么快露出马脚。 同样,也因为温瑾,瑞金科技的研发停滯,也发现了很多违法的事。 其中最严重的就是那些人骨。 数量超过五十,目前肖元等法医还在排查那些头骨的身份信息。 那些头骨上的记忆晶片连接著海马体的位置,看起来应该是多年前的实验品,也许,和凌砚是同一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瑞金科技研发实验的人员口中得知,这些头骨只是参考,而且都不是真人的头骨。 他们也没人敢怀疑,毕竟都是出来打工的。 “那天我下去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一个年轻的研发员,说是现在的记忆晶片已经不需要做什么开颅手术就能完成记忆嫁接。” 温瑾神情凝重,“彭明哲会不会就是实验品之一?否则无法说明曾经在其他朋友长辈眼中这么老实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凌砚起身,双手放在温瑾肩上,俯身看著她,“即便不做开颅手术,记忆晶片是铜製的,只要出现在人体內,我们就能用机器扫描出来,別担心,到底有没有成为实验品,这件事交给我们处理。” 温瑾点头,“倒也不是担心,就是觉得这事太蹊蹺了。” 用赵伟的话来说,先前的彭明哲就是老实,还带了几分执拗。 “你不觉得同学聚会也很蹊蹺吗?”凌砚问道。 温瑾一愣,她完全没想到同学聚会的事有哪些蹊蹺的地方。 凌砚说:“周安,是你的同学,她的口供你已经看过了,不觉得很巧吗?” “確实很巧,但她也確实是我同学,只能说真的只是一个巧合。”温瑾没有在同学聚会上的事过多纠结。 “这可不是巧合,先来看看彭明哲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同学聚会之前又做了什么。”萧段鋮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他深深看了眼凌砚,“晚点再找你算帐。” 凌砚一脸莫名。 案件进展这些,温瑾是不方便参与的。 “我…也能看看吗?” 萧段鋮將手中的两份文件递给他们,“之前郑映之查到彭明哲名下根本没有金融公司,你们猜猜金融公司是谁的?又为什么能让彭明哲来去自如?” “这还用猜吗?信息我看了,就是一个私人老板,这段时间不在国內,所以彭明哲说公司是他的时候,我也没揭穿。” 温瑾翻动手中的资料看了起来,越是往后看,眉头皱得越紧。 “看来,彭明哲也是缘镜组织中的人,加入时间已经超过半年,怪不得变化会这么大,他连亲生父母都骗。” 凌砚合上资料,看著审讯室內大呼小叫的彭明哲。 “人的性格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的,看来,彭明哲是蓄谋已久,根本没有植入什么晶片,是我们想复杂了。” 温瑾诧异地看了眼边上的人,她手中的资料才看了一半,凌砚就看完了? “这么快?”温瑾脱口而出。 凌砚眉头微挑,语气多了几分曖昧,“快?” 温瑾脸颊一下就红了。 萧段鋮沉著脸,“干什么?工作时间!” 温瑾想说:我不是啊,我又不上班。 但是她不敢,要真这么说了,手上的资料不就没得看了? 温瑾轻咳了一声,“会不会彭明哲是被缘镜组织威胁的?不是故意的?” 萧段鋮冷哼一声,“威胁?你往后看看。” 温瑾疑惑地往后翻,那是几张黑白照,被贴在墙上。 她一张张往下看去,只觉得墙壁上贴的那些照片有些眼熟。 “这不是我上学时用的书包吗?等一下,这不是我穿破的衣服吗?” 后面还有几页,都是现场拍的照片,是从彭明哲家中翻出来的。 “这些都是他床底下压著的,连他父母都不知道。”萧段鋮说道。 大部分都是和温瑾有关的物品。 从大到小,最离谱的还是温瑾上学时的试卷作业,全部都在彭明哲手中。 “这是个变態吧。”温瑾脱口而出。 她就像个旁观者,看著眼前的一切。 “彭明哲的心理早就扭曲了,和晶片无关,加入缘镜组织也是他自愿的,至於那个律师,应该不会来了。”萧段鋮说道。 凌砚率先问道:“出什么事了?” 萧段鋮:“就在昨天,那个律师出了一场车祸,人到现在还躺在医院没醒来。” “那个律师难道不是缘镜组织的人?”凌砚疑惑。 这就有些奇怪了,在彭明哲口中所说的上面有人,指的应该就是缘镜组织。 难道是那个组织里的人不想让人帮彭明哲一把? 温瑾:“你们要不去审一下彭明哲?加入缘镜组织不是要有什么投名状的吗?” 萧段鋮摇头,“不用了,李媛静都交代了。” “她交代什么了?”温瑾不解,李媛静的话真的能信吗? “我想去看看她,可以吗?” 萧段鋮没反对,凌砚则是要回一趟心理诊疗室,徐安安这几天都在进行心理疏导,他需要时刻观察。 · 李媛静在审讯室中第一个要求就是:“能不录像吗?我已经认罪,隨你们怎么判,留我一条命就行。” 萧段鋮冷声道:“当初死在你手里的那些人,他们想要活著的时候,你怎么不给他们留一条命?” “萧队长,你要这么说,我们就没得聊了。”李媛静靠在椅背上,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一如既往地囂张。 隨著萧段鋮答应他的要求,只让边上的警员以手写的方式记录口供,这点,李媛静倒是没有反对。 “你在怕什么?” 萧段鋮能確定,警局里已经没有內鬼,这段审讯视频也不可能流入到缘镜组织的手中。 第455章 不是我本意,你信吗 “怕?”李媛静垂眸沉思片刻,真诚道:“我是怕,怕死,也怕我配合你们警方的事被温可镜知道。” 萧段鋮蹙眉,“你们不是亲姐妹吗?” 关於温可镜和李媛静之间的事,他已经有了大致了解。 而且,从他们所调查到的线索得知,一直控制著温可镜的人应该是李媛静才对。 现在看来,怎么更像是李媛静被温可镜控制著? 李媛静苦笑,“早知当初,我就不该把她介绍给老师,想必我口中的老师,你们都已经查出来是谁了吧?” 萧段鋮点头。 但仅仅只是查出来。 他们没有证据,根本动不了赵明德。 李媛静会催眠,是因为大学专业就是心理学。 但是,温可镜所学的专业却不是心理学,这就是问题所在。 在审讯室里,郑映之身上发生的事,萧段鋮也弄清楚了来龙去脉。 还有另外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赵明德,很有可能就是当初暖阳之家的院长,赵启明! “你也算是我看著长大的,那个皮球,不是我本意,你信吗?”李媛静面露苦涩。 提起当初的事。 这件事一直都是萧段鋮心中的禁区。 温瑾虽说不计较那件事,也不怪他了。 萧段鋮始终过不了心里这道坎。 他握紧了拳,就这么盯著她。 李媛静笑了笑:“別这么看著我,你一定很想知道缘镜组织的首领是谁吧?” 萧段鋮:“赵明德?” 缘镜这两个字,其中缘用的是李媛静的媛字谐音。 镜自然指的是温可镜。 李媛静摇头,“是温可镜。” “证据。”萧段鋮沉声道。 李媛静耸了耸肩,“没有证据,你先告诉我温可镜为什么会在医院?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萧段鋮沉默著,似乎在纠结要不要把温可镜身上的事说出来。 眼下李媛静已经认罪,也被警方控制著,就算把这件事告诉李媛静,对方也未必相信。 於是,萧段鋮还是简单將温可镜和温瑾身上的事说了一遍。 李媛静听完后,沉默了。 她忽地笑了起来,“萧队长,编故事能不能编一点可信度高一点的?比如,是因为某种药?也可能是因为温可镜的团队成功了呢?” 萧段鋮在李媛静的话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什么团队?”他问道。 李媛静嘆了口气,无奈摇头,“要不是我已经成了弃子,没有被组织追杀,否则,你们这些警察,这辈子都查不到真相到底是什么!” 萧段鋮也不气恼,他双手放在桌上,坐姿端正,很是规矩。 “她的团队,就是陈美美那支,专门研发记忆晶片,將晶片植入人体大脑,拥有了晶片记忆,就能代替那些人的身份。” 李媛静手肘撑在桌上,脸上掛著阴险的笑,“比如,我们常看的霸总小说里出现的真假千金,不知道萧队长有没有看过?” 这个……萧段鋮还真没看过。 边上的警员停下记录的笔,小声在萧段鋮耳边说道:“就是真千金遗落在外,多年以后被家里人发现让她认祖归宗,但是家里已经有个养女,就这种狗血小说,亲生女儿不喜欢,什么都偏向养女的。” 萧段鋮大致了解了一下,眉头紧蹙,“认亲至少验dna吧?跟记忆晶片有什么关係?” 李媛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萧队长也太认真了,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我们两个人的团队不同之处。” “温可镜想要研究的晶片,不仅要让大脑融合他人的记忆,还要取代他人的身份。” “通俗易懂点,就像你刚才说的那个故事,用晶片控制另一个人的大脑,在他们的体內,重生。” “重生是个很玄乎的东西,我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重生,我也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灵魂互换。” “无非就是脑电波出了点问题,幻想自己是另一个人,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就是人格分裂,精神病而已。” “这就是我这么多年和温可镜对著干的原因之一。” 萧段鋮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李媛静这个观点他是同意的。 但温瑾身上发生的事,还有温可镜,这两天警方一直都关注著她们动態。 包括说出来的每一句话,他都密切关注。 很难解释,温可镜昏迷两天,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醒来之后,居然还会记得在审讯室里的事。 她明明和温瑾都没时间见面,也就不存在串供的可能。 並且温瑾的行动轨跡,除了凌砚会跟在身边之外,长期接触的人还有郑映之。 “那你的研究是什么?也是记忆晶片?”萧段鋮顿了顿,问道:“照你这么说,陈美美是温可镜的人,那么瑞金科技的產业是属於温可镜的?” 李媛静点了点头,又摇头,“不全是,这些人只是为她做事,但总体的收益,不属於她。” 这让萧段鋮搞不懂了,按照李媛静的说法,温可镜想要达到的目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换一种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学古代帝王,想要长生。 她想要用人类大脑转换意识,占据他人身体,在他人的身体復生,从而达到长生。 而不是李媛静口中的重生,重生代表一切重来。 温可镜的目的,则是长生,带有每一个时期的记忆。 人类大脑储存的记忆有限,所以要研发记忆晶片,就和现代的电子设备一样,扩容,一个道理。 如果李媛静所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温可镜这么做,太疯狂了。 “胡扯,你们做这么多,难道不都是为了钱吗?”边上的警员没忍住。 头一次参与审讯的时候会遇到这么离奇的事。 李媛静嗤笑一声,“不信就不信吧,总之,温可镜为的不是钱,而我和老师庸俗一点,为的就是钱,在老师眼里,钱,是万能的。” 萧段鋮:“你也这么认为?” 李媛静摇头,“要是万能,我现在还会出现在这里吗?那对杀手兄弟,我说过会给他们比老师更高的报酬,但是他们不要钱。” “不是想知道我在医院的时候怎么和他达成的交易,选择是杀路璐吗?” “我是真没想到,这个人居然和路璐有仇,准確来说,是和温可镜有仇。” “我告诉他,路璐是温可镜的人,在樱国都是路璐做的手脚,就这么一句话的事,他打算先留我一命,是不是觉得他挺蠢的?” 第456章 互换身份 萧段鋮一听到樱国做的手脚,他想起了那天夜晚。 他和凌砚遭遇杀手的事。 但是那件事遇到之前,温瑾还没有把路璐带在身边。 萧段鋮脑海中零星碎片分散开来,他想要將碎片重新拼合完整。 “之前在樱国刺杀我和凌砚的杀手,是温可镜派来的人?” 那天晚上前往凌砚所住的映町镇乡下,在现场找到的两个滑板,一直在核对脚印。 可是搜查了很久,在樱国根本找不到人。 那两个杀手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次没有得手,彻底消失。 即便是回到了华国,国际刑警李队一直在帮他留意,但依旧毫无进展。 李媛静摇头,“不,那时候她被我设了局,送进了警视厅,原以为她能被新岛大哉关得死死的,没想到被你们带了回来。 至於,你们遇到的杀手,我並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没有安排杀手来袭警。 以你们的身手,一般的杀手想要取你们的命不太现实,还有可能被抓,到时候把我供出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双手一摊,又撑在下巴上,“只有可能是路璐,她从小跟在温可镜身边,至於她是怎么骗得你们信任的,我也好奇,卖惨吗?” 李媛静是个急性子,不管做什么,她只想迫切得到结果。 现在看来,那两个杀手是跟著他们一同回了华国。 准確地来说,是跟著路璐回来的。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在医院刺杀李媛静和路璐的人,就是那两个杀手,其中一个在当晚就被萧段鋮击毙。 搞清楚两名杀手的身份后,他问道:“说说吧,你想怎么报復回去?” 与其说如何配合警方剷除缘镜组织。 不如说,这只不过是李媛静个人的报復。 藉助警方的势力,单方面的报復。 李媛静双拳紧握,眼中满是不甘。 “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告诉你父母是怎么死的,也能告诉你,温可镜为什么要救温瑾,並且把她养在身边。” 她深吸一口气,看样子是做下了重大决定。 萧段鋮等著她的下一句,並没有出声打断。 李媛静抬眸看著他,一字一顿道:“你爷爷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父母,曾经做的工作是什么?” 萧段鋮眉头紧锁,他父母的事,从小爷爷就没有主动提起过。 直到那一次温瑾父母也出了车祸,爷爷打击过大,隨后的几年里都在床榻上度过。 爷爷千叮嚀万嘱咐,让他不要调查父母的死,也不要调查关係温家父母的死,如果温美玉还活著,一定要照顾好她。 这是爷爷的遗言。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萧段鋮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李媛静垂眸,“我和你父母並不熟悉,那时候我刚上大一,老师觉得我学东西很快,也就是赵明德。” “准確来说,他就是暖阳之家的院长,他偽造了身份信息。” “暖阳之家就是个地狱,如果不是因为我足够优秀,老师绝对会把我除掉!” 她陷入了当年的回忆之中,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谎。 大一放寒假第一天,李媛静接到赵明德的电话。 “喂,老师,有什么事吗?” 赵明德:“小静啊,我这边有两个学生,开了一家公司,你要是寒假得空,想要赚钱可以去那边,她们最近招人。” “谢谢老师,我会去的,太感谢您了。” 赵明德:“好,回头我把地址发给你,去的时候记得跟他们说是我介绍你去的,这样更容易被接受。” “我会的,老师再见。” 李媛静没有父母,暖阳之家被新岛梦雅接手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她开心地在原地转圈圈。 拉著行李箱朝出租房走去,刚巧,遇到了多年未见的温可镜。 “镜子,我在这儿!”李媛静兴奋地朝著她招手。 温可镜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四周,看看养父母有没有来接她。 確定没有父母的影子,这才快步上前,“姐,下次你还是电话联繫我,要是被我爸看到,又要说了。” “没事的,我们可以互换身份啊,我去你家里住两天。”李媛静笑眯眯地说著,她是在开玩笑,但温可镜却当真了。 温可镜脸色一白,“姐,你认真的吗?” 李媛静笑容僵在脸上,“怎么,你不愿意?” “没有……我就是怕你被发现。”温可镜眼神躲闪。 这么明显的神情动作,李媛静又是学的心理学,哪能看不出来。 她嘆了口气,“我知道,你现在有个妹妹,他们没有把你赶出家门已经对你很好了,我没事的,这两天我要出去工作,短时间內也不会联繫你,不用这么提心弔胆的。” 温可镜惊讶道:“真的吗?去哪里上班?” 李媛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暂时保密,等我什么时候赚大钱了,就接你回来,我们两姐妹从一个肚里出来的,就该在一个地方住,等姐姐条件好点,一定让你住得比在温家更舒服。” 温可镜笑著点点头,看到来接她的车,转身就走,连个招呼都没来得及和李媛静打。 李媛静只觉得是因为和妹妹多年没见面,所以妹妹和自己疏远了。 起初,她確实一心为了妹妹。 直到进了萧段鋮家开的公司。 不是什么集团,就是一个小公司,专做特效药研发。 “我是赵老师介绍来的,您好,我叫李媛静,大一在读学生,专业是心理学。” 李媛静生涩地站在原地,自我介绍著。 招待她的人是萧段鋮的母亲,林叶欣。 “我知道,赵老师那边给我打过电话,我这边有个调查表,就当是面试吧,你填写一下。”林叶欣说话很温柔。 李媛静初次跟她见面,感觉良好。 调查表上的內容和心理学没有一点关係。 比如,发现一种化合物能延缓衰老,但是会诱发受试者重度抑鬱等其他症状,对人体產生伤害,概率10%的可能性下,你会如何权衡利弊? 李媛静对於这种一窍不通。 既然是对人体有害,那就继续研发,继续改良,概率10%风险太高,不支持使用在受试者身上。 填完表之后,林叶欣看著手中的答案很是满意。 李媛静则有些忐忑不安:“那个,我是学心理学的,对於这种研究……我恐怕不能胜任。” 林叶欣收起手中的调查问卷,“没事,你还年轻,未来有很多可能,正因为你学的是心理学,观察力一定比我们这些搞研发的更敏锐,也能更好观察受试者的状况。” 李媛静朝著白茫茫的实验室里看了眼,能看到的只有实验室门上的小窗內来来往往穿著白色衣服的人在走动。 “我们公司不大,你能在这里工作的时间大概也就一个月,可以试试,薪资待遇的话,就按照实习生的。”林叶欣一脸诚恳。 第457章 感恩、灾难 “工作难度不大,不需要你研发药物,平时我们所里的研究员都忙得没工夫吃饭,你只需要负责端茶倒水,最简单的工作。” “另外,就是帮忙整理一下文件报表之类的,不过你放心,文件是一些比较常规的,不会涉及机密,你可以放心。” “实习期会和你签订一个月的合同,以及保密协议。” “你是赵老师介绍来的,如果加班的话,会按照一晚上10元作为加班补贴。” 李媛静睁大了眼睛,她惊讶地张了张嘴。 “我知道,你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我相信,对於你来说,你很需要一份工作。”林叶欣很满意眼前的李媛静。 “好的,那我明天就来上班,可以吗?”李媛静有些激动。 获得林叶欣认可后,她兴高采烈回了家。 她不需要负责研发,只是端茶倒水的小活,光是盯著人吃饭就能一个月拿到八百块钱,还有加班,如果每天都加班,一个月就有三百。 但是林叶欣考虑到她还是学生,以学业为重。 加班的次数很少,一个月有八天休息。 直到实习期到尾声,她还有三天就要离开研发室的时候,有一位研发员忽然心跳骤停,去世了。 李媛静嚇坏了,她立马拨打了120,並且陪同去了医院。 这名研发员也没有家人,和她一样,是个孤儿。 林叶欣安慰道:“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招一个能看管她们吃饭的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那一刻,李媛静意识到人类是如此脆弱不堪。 她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在新一学期开学后,她经常会去心理室。 渐渐地,从一个富有同情心的她,变得冷漠。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暑假的时候再次去林叶欣的特效药研发室,她开始偷偷学习。 直到遇见林叶欣带著一个病人进了一间试验室。 她躲在门口,看著林叶欣安抚著病人的情绪,將刚研发出来的特效药给对方尝试。 那个人吃了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等林叶欣出来的时候,李媛静回到了工作岗位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那时候手机还没有录像功能,她只能將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编辑成简讯告诉老师。 这是老师为她介绍工作的唯一一个要求。 起初,李媛静认为自己签了保密协议,关於林叶欣研发室里的一切都不应该告诉外人。 可在她心里,赵明德不是外人,而是一位父亲。 从小將她养大的父亲。 她迫切地想让赵明德多看她一眼。 她也不知道赵明德要这些机密做什么,她们是学心理学的,不是搞研究的。 两个假期,她都在林叶欣的研究室里工作。 直到,李媛静遇见了萧明鈺,他是林叶欣的老公。 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林叶欣还有个儿子。 对方明明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居然这么早就有了儿子。 那天,她在研究室一如既往端茶倒水。 想要给第一次见的新老板留下一个好印象,特地要送去他所在的办公室。 走到门口却听到萧明鈺呵斥林叶欣:“他塞过来的人你也敢要?我看你真是糊涂!” 林叶欣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你先看看她填的调查问卷,我觉得她不是那种人,赵明德什么想法我也知道,但是李媛静真是个不错的孩子。” 萧明鈺连调查问卷都没看,拍了拍桌子,“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机密,她万一受到了赵明德的控制?万一把我们研究室的机密全部告诉他怎么办?” 仅仅这两句,就让在门口偷听的李媛静心沉谷底。 因为,萧明鈺全说对了。 她虽然没有受到控制,但是也確实把很多关於研究室里她所能触及的机密,全部告诉了赵明德。 她那个时候还不懂。 直到,回到学校,再次心理治疗的时候,赵明德说:“不用再去他们的公司了。” 李媛静这一学期还没结束,自然不会去,但还是多嘴问了句:“为什么?” 赵明德朝她招了招手。 李媛静乖巧过去,却被赵明德一把揪住了头髮,头皮被用力拉扯,她的脸迅速紧绷了起来,刺痛感让她不住流眼泪。 “小静啊,我是看著你长大的,你这个人的缺点就是爱管閒事,还太过於求成,你说说,在研究室里看到了什么?” 赵明德手中拉扯她头髮的动作越来越用力。 “老师,我看到的都说了,没有其他的了。”李媛静艰难地道。 赵明德没有鬆手,反问:“你是怎么把研究室里发生的一切告知於我的?” 李媛静实话实说:“简讯啊,您说的,每次发您简讯后都要记得刪除。” “我问你的是什么环境下!”赵明德的手用力向后一扯,李媛静被迫扬起头。 她眼角的泪水在这一瞬被甩离脸颊,顺势往后掉落。 “我错了老师,下次再也不敢了。”她记性不好,又不能把那些研发员得到的结果用纸笔抄下来。 只能每次得知后就立马在实验室里编辑简讯发给赵明德。 赵明德鬆开她的头髮,拿起桌上的照片,朝著李媛静的脸上甩来。 “看看清楚,你干的好事!” 李媛静看到每一张都是她在林叶欣的公司里玩手机的画面,只是拍摄得不是很清楚,手机上编辑的是什么看不清。 她脸色惨白,双膝跪地,“老师我错了,我错了……我签了保密协议的,这可怎么办?” 为什么? 为什么这些照片会在老师手里,林叶欣为什么不把照片发给她? 她想不明白。 “所以我让你不要再去她那里上班,听不懂吗?”赵明德咬牙切齿。 气不过,又朝著李媛静一脚踹去。 “教了你那么多,怎么还是这么蠢,你一点都不如你的妹妹。” 李媛静不解,这和妹妹有什么关係? “我妹妹……怎么了?”她心跳渐渐加速,有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 就像是……以后她都不能站在老师左右了。 老师不会再器重她了。 李媛静没有亲人,这个世上,不管赵明德怎么对她,她都视赵明德为亲生父亲。 “不要,老师,我会改的,我一定会改的,下次,下次我会小心一点,不会被发现的。” 她伸出几根手指起誓。 第458章 全部都是赵明德 “好啊,这次,你可別让我失望了。”赵明德这么多年没有把温可镜养在身边,那孩子不知道是真顺从她,还是假意。 他眼珠一转,看著地上楚楚可怜的李媛静,“安和区环北公路第二个红绿灯,你和温可镜一起到那里,帮我找个司机,拿样东西。” 李媛静不知道要做什么,听到只是拿东西,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来到环北公路第二个红绿灯的时候,她见到了温可镜,只是她的妹妹戴著口罩,包裹得很严实。 她刚想要走近问一问温可镜和老师之间的关係。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轿车在驶入左侧的时候被一辆大型货车相撞。 轿车的车头被彻底压扁,挡风玻璃碎裂成了蜘蛛网。 李媛静脸色惨白,就见温可镜淡定地走上前两步。 她连忙跟了上去,看清楚小轿车里的人时,眼中满是惊惧。 老师说的……不要再去他们的公司,是因为他们的公司无法再运转了…… 萧明鈺和林叶欣满头是血,她想要进去把人救出来,却被温可镜拽住。 “你疯了吗?他们已经没救了。” 李媛静红肿著眼眶,“她是我老板,她对我很好……我要救她。” 爭执声越来越大,边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温可镜鬆开了她的手,转身朝著货车司机走去。 司机惨白著一张脸,將手里的一个黑色的小盒子交到温可镜手中。 李媛静看著温可镜离去的背影,她不甘地看著车內还有呼吸的林叶欣。 “老板娘,你坚持一下,我送你去医院。” 李媛静忘了赵明德的叮嘱,她朝著周围看热闹的人吼道:“赶紧过来帮忙啊!” 路人纷纷上前,但依旧於事无补。 车头被压扁,主驾驶的萧明鈺整个身体都被压得彻底,不少碎玻璃以及车上的金属片刺穿了他的身体。 林叶欣的情况好一点,她艰难地將身侧的包递给李媛静,“把这个……送到萧家……山庄……” 李媛静哭哭啼啼地喊著让她別睡。 直到警察来了,判定司机疲劳驾驶,这是一场意外。 十字路口清楚拍到司机连红灯都没看,打著哈欠一路直行。 李媛静无法反驳,她拿著林叶欣的包离开现场。 回到家中的时候,发现她的包里有一个银色u盘,门的钥匙,研究报告,以及一块怀表。 怀表很精致,可以打开,里面放著她和丈夫以及儿子的合照。 一家三口幸福美满地合照。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李媛静把东西收了起来。 里面有价值的,只有u盘和研究报告,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两个东西意味著什么。 老师让她去车里拿东西,所以她主动靠近了那辆小轿车。 可她的妹妹却去了那辆货车。 那一刻,她再蠢,也知道这是那个货车司机故意撞的人。 可结果却判定为一场意外。 她把怀表收了起来,再次回到学校去见赵明德,毫无疑问,她又被训斥了。 不过好在手里的u盘和研究资料让赵明德脸色缓和了不少。 “等你和你妹妹毕业的时候,我送你们一份大礼。” 李媛静得到了赵明德的承诺,顿时喜笑顏开。 但同样,也是她人生的转折。 接下来的每周放假,每个寒暑假,李媛静都听从赵明德的指示,她去了温氏集团。 从而得知,原来温氏集团的老板就是温可镜的养父。 她一直知道温可镜过得很好,但不理解温可镜的行为。 · “你父母的车祸,不是意外,至於,当初你在家中听到关於温瑾母亲说对不起林叶欣的事。” 李媛静深吸一口气,她的眼眶有些泛红,对林叶欣,终究是有几分愧疚。 “她们是好姐妹,一个研发特效药,一个做海马体实验,温可镜和赵明德都侧重於海马体实验。” “我从温可镜口中得知,那天是她故意散播林叶欣研究室里出了事,还和海马体实验相关,这是赵明德让她做的。” “为的就是骗林叶欣拿著研究报告前往温氏集团,也就是他们在前往温氏集团的必经之路,赵明德早就安排好了。” 李媛静盯著萧段鋮,“我没有必要骗你,我手中沾染了多少条人命我都能承认,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 萧段鋮双手放到桌下,紧握著的双拳微不可察地颤抖著。 李媛静嘆了口气,“怪就怪你父亲,非要跟老师对著干,当年配合老师,就不会有这些事了,温瑾的父母也一样。” “当初我把怀表还给你,留个念想,算是我对林叶欣的承诺做到了。” 萧段鋮冷笑,“承诺?你不过是为了达到目的,要不是你给我的那个皮球,温瑾父母不会出事!” 李媛静:“你以为,没有我那个皮球,温瑾父母就能活下来了吗?” “你別忘了,温可镜才是幕后真凶,我说过,我只是一把刀,只是工具,负责善后!” “不管是温可镜还是赵明德,他们手上没有沾染一滴血,你们警察有证据抓他们两个吗?” “没有证据,他们只需要一个投诉,你就会被撤职,停职,无法再接触瑞金科技的案子,这点,想必不用我说,萧队长也懂吧?” 萧段鋮揉著眉心,“为什么收养温瑾?” 原来,他的父母是做特效药研发的,这是好事,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可却只因赵明德一己之私,就把他父母给杀了! 李媛静嘆了口气,“这孩子体质特殊,从我接手抚养温瑾的时候,这个孩子是个乐天派的。” “我对她要求这么严格,非打即骂,却每次去上学,在学校里的表现,都十分乐观。” “直到,我开始往她身上做实验。” “不过,这些都是之后的事,不提也罢,想必她已经告诉你们了。” “就说说她五岁的时候吧,那时候温氏集团还在,温可镜每天都会帮倩倩阿姨带孩子。” “就是温瑾的妈妈,我只记得叫什么倩倩了,这个女人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一碗水端不平,被温可镜记恨了。” “如果当初温耀国领养的孩子是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温可镜就是白眼狼,你们在她口中听到的事都是假的,都是她编造出来的,清楚这一切的人,只有温瑾。” 第459章 杀手名单 “只要温瑾想起小时候的记忆,就一定能证明,我现在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和温可镜交换过身份,当时温可镜不同意,害怕自己被赶出去,她之所以这么害怕,就是为了要温氏集团的股权。” “没想到吧?一个刚成年的小丫头,心机居然这么深。” “不过……这都是我曾经的愚见,没想到温可镜打的是这种主意。” “真是抱歉,我又扯远了。” 李媛静拍了拍脑子,“瞧我,没了记忆晶片后,说话都开始胡言乱语了,当然,我说的这些都是事实,你必须相信我,也只能相信我。” 萧段鋮耐心地听著,边上的警员手中的笔在纸上飞掠,连笔锋都模糊成残影了。 “其实,我和温瑾並不熟,她的成长是我和温可镜交替看管,所以,在她的印象里,姐姐应该是一个时而温柔,时而特別严厉的人……” 李媛静说出这话,不禁笑了,她笑自己想太多了。 她说著当初温瑾在她眼皮底下所经歷的一切。 温瑾的成长经歷很简单,就是在监控下长大的孩子。 没有好朋友,甚至都没谈过恋爱,不知道什么是爱。 明明这样的孩子,容易患上抑鬱,也有很大的可能变成自闭症。 可偏偏这些症状都没有出现在她身上。 唯一一个症状,那就是社交障碍。 常年被关在家里,除了上学时能和同学交流,平日里根本没有人能和她打交道,这样的人患上社交障碍症很正常。 只不过,在李媛静的眼中,温瑾这个孩子太过理智,冷血。 她认为温瑾被送进暖阳之家后,亲眼见到朋友躺在实验台上被摘除器官,这么血腥的画面,她居然还能跑回去將这些事情记录下来。 並且,全部藏在桌子下方的隱藏抽屉里。 那时候,整个暖阳之家的孩子都没有发现书桌下面的抽屉里有隱藏式抽屉。 可惜,她只是个孩子。 她所做的一切都在院长新岛梦雅的手中。 在赵启明放弃福利院院长这个身份后,化身为心理学教授赵明德,就彻底將福利院的那些事全权交给了新岛梦雅。 新岛梦雅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赵明德。 当然,这些只是李媛静个人的看法。 也就在得知温瑾把看到的事都记了下来,好在那个时候,她还很小,很多字不会写,笔画歪歪扭扭的,不会写的字用拼音代替。 新岛梦雅没有放在心上,只把这件事告诉了李媛静。 没错,当初通知的第一个人就是李媛静。 李媛静则是转达给了温可镜,她对温瑾这女孩没有兴趣。 这么多孩子的实验还没开始做,怎么可能把仅剩的精力浪费到一个孩子身上? 温可镜本来也不想去把温瑾接回来,她只不过是想让温瑾在福利院见证一个个孩子被人带走,消失。 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会怎么样。 事实证明,三年过去,温瑾依旧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除了黑了点,瘦了点。 温可镜带走了温瑾,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了温瑾的不同之处。 她说:“这简直就是个读取器!” 那时候的实验並没有现在这么成功,想要读取记忆晶片,步骤繁琐,复杂。 最关键的是不能让温瑾发现。 每一次,她都偷偷在温瑾喝的牛奶里加安眠药,在她即將睡过去的时候,温可镜趁机將她催眠。 然后把记忆晶片连接到她大脑中。 最初的温可镜只是抱著试试的想法,没想到温瑾非但不排斥,还能精准说出记忆晶片里的记忆。 原记忆者经歷的过去。 那时候,她们才知道,原来晶片不一定要放入ca1区到4区。 原来外接也能够直接读取。 本以为在温瑾身上成功了,其他人也可以。 温可镜欣喜地把这件事告诉了赵明德,赵明德得知后要求自己亲自尝试实验。 然而,外接失败。 他根本无法顺利读取晶片中的记忆。 起初她们怀疑是不是要用相同的方式,先用安眠药,然后进行催眠才能达到。 试了十几次,依旧失败。 能够读取记忆晶片的方式只能在温瑾身上进行。 也就在那个时候,李媛静和温可镜两姐妹开始轮流照顾温瑾。 李媛静很討厌孩子,特別討厌乐天派的孩子。 温瑾从小就活泼,还是个话癆,很喜欢和她聊天。 偏偏还分不清她们两姐妹。 直到李媛静开始虐待温瑾,温瑾渐渐地,一天比一天沉默。 “你们还是人吗!她当年只有十岁,只是个十岁的孩子!”一旁的警员气愤道。 李媛静嗤笑一声,“她就该感谢自己的大脑,能够读取记忆晶片,否则,她早就死在暖阳之家,早就是那地下中的骸骨之一!” 萧段鋮憋著一肚子火,“来说说你想怎么剷除缘镜组织,有没有详细的计划?” “我说的这些你都信我?”李媛静诧异道。 见萧段鋮点头后,李媛静说出心里话之后,情绪稳定,“其实我没什么计划,从小到大,我所做的一切都会被赵明德控制。” “他就像我心里的蛔虫,知道我每一步计划。” “说实话,我没有规划过,我只能把缘镜组织中的成员名单告诉你,其中还有很多卓利强那种亡命徒,有的在米国,有的在樱国,安和区只剩下没几个了。” “为了表示诚意,我可以先把缘镜组织里那些杀人犯告诉你们。” 萧段鋮递过去一张纸和笔。 李媛静拿起桌上的纸直接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冷哼道:“不够。” 萧段鋮的脸色更沉了。 他直接递过去一本空白的本子,李媛静这才將记得的名字写出来。 “还有一些,应该在记忆晶片中,晶片脱离了我的大脑,我已经记不清了。” 她整整写了一个多小时,原本空白的本子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包含性別年龄,杀人的手法。 很详细。 就像李媛静曾经亲眼所见。 “你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萧段鋮看著本子上那些罪犯的名字,其中有几个凶手犯下的案子已经变成了悬案,被放在档案室里。 “投名状,这个规矩是温可镜立的,要不是她,我也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原来有这么多变態。”李媛静不屑道。 萧段鋮看到最后一个名字,写的是李媛静自己。 第460章 任务进度40% “你倒是坦诚。” 李媛静所犯的每一起案子都有记录,详细到某年某月某日,包含死者的名字。 这里面大部分原因居然是得罪了赵明德。 这些被害人生前绝大部分都还是学生,甚至连那些学生的家长都没有放过。 怪不得,怪不得很多案件都没有人报案,是因为那些被害人都没有了亲人。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得罪赵明德的那些人基本没有什么朋友,这让李媛静更好动手。 “我说过,配合你们,我的诚意已经拿出来了,等你们抓到了这些人,我会告诉你们下一步计划。” 萧段鋮已经明白,李媛静是想一点一点瓦解缘镜组织的实力。 直到这个组织只剩下一个空壳。 “对了,还有一件事。”李媛静忽地想起来,“我之前说过,我和温可镜交换过身份,我曾经在温家別墅住过一晚。” 萧段鋮挑眉,“你在別墅里做了什么?” “我有一个录音机,就藏在温家別墅,藏在温瑾的床下,就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磁带里有没有保存下当初的录音。” “当初温耀国死后,我也就没有再回去看过,放录音机的初衷是想知道温可镜在温家过得怎么样,也想看看温瑾这小孩有没有为难温可镜。” “你要是信我的话,就过去看看,如果录音机不见了,那也没什么损失,毕竟是陈年旧物了。” 萧段鋮结束审讯后,亲自去了一趟温家別墅。 別墅区的保安已经换了人。 也確实如李媛静所说,在温瑾的床底下放著一个老式的录音机。 上面的银色按键已经弹出,磁带还在录音机里。 · 萧段鋮同意温瑾前往拘留室看望李媛静。 这一整天,李媛静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见到温瑾出现,她眼中闪过讶异,隨即被厌恶替代。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已经认罪,你就不用来这里看我笑话,我也没有心情陪你演戏。” 温瑾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正常的李媛静。 好几次,李媛静给她的感觉都是疯疯癲癲的。 她甚至感觉,自己好几次的异常行为都和李媛静有关。 因为,她的成长离不开李媛静。 其中有一部分教导是来源於李媛静。 她不知道系统为什么忽然出这么奇怪的任务。 “我不是来看你笑话的,而是希望你是真的悔过了,不是在耍警察。”温瑾认真道。 “你认为我告诉萧段鋮的那些事都是我编的?”李媛静瞪大了眼睛。 隨即自嘲一笑,“也是,我和他们打交道这么久,什么谎话我没说过?但是论谎话,你觉得我和温可镜比起来,谁更胜一筹?” 温瑾想也没想,认真回答:“温可镜。” 李媛静愣怔了两秒,她起身走到铁柵前,双手紧紧握著两侧的铁桿。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她?” 她无法理解,在她看来,明明温可镜是她一直在寻找的姐姐。 在她眼中,温可镜应该是个好姐姐才对。 “如果我告诉你,你被我关在家中的那几年里,我和温可镜是交替著来照顾你的,你还会觉得是温可镜吗?” 李媛静的眼睛死死盯著温瑾。 想要从温瑾的微表情上看出来她是在撒谎。 想要看出来,这也许是温瑾的计谋,是想用激將法。 “在我回国之前,说实话,我分不清你们两个。”温瑾神情淡漠,“至於以前的事,我也不想去回忆,不管你们对我做了什么,至少,我活到了现在,你们没有想要杀我。” 李媛静不解,“只因为我们没杀你?” 她看不透温瑾,也不明白温瑾为什么要来见她。 仅仅是因为不要戏耍警察的话,还轮不到温瑾来开口。 她从始至终都不是警察,甚至是个无业游民。 想到这里,李媛静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 温瑾看著她,提醒道:“你学过心理学,也会催眠,不用把什么表情都掛在脸上,还是说,你觉得这张脸只是一张面具? 又或者……是你討厌这张脸,因为温可镜和你拥有著同一张脸。” 李媛静脸上的笑意並没有褪去,而是变得更浓郁了,“说到底,你还是来看我笑话的,我现在成了阶下囚,被警方拿到了罪证,你真以为我出不去了吗?” 温瑾嘆了口气,“你不是说了吗?想要配合警方剷除缘镜组织,既然你要配合,就应该知道,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这里周围的监控都会拍下来。” 她抬手指著头顶墙角对著的两个监控。 李媛静当然清楚,只不过,她现在见到温瑾就忍不住地想要戏耍她。 “想知道让你写小说的金主是谁吗?” 温瑾:“不就是你吗?” 李媛静脸上的笑意一僵,“这次为什么不说是温可镜了?” 温瑾:“你对我確实很差劲,但你想在我身上做其他实验,比如记忆晶片读取后残留的记忆,能否续写下来。” 她在网络上做著枪手的工作,上面的每个案子,都是由那位金主起了开头,她负责续写反推。 很多时候,她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真的经歷过这种事? 可每当想到连饭都要吃不起的时候,就把这些念头拋之脑后了。 李媛静讚嘆地鼓起掌来,“怪不得她这么看中你,说实话,你写的那些东西太糟糕了,我根本就没看。” “每个月给你打的那些钱,不过是从一个死人手里拿来的,你手里的每一分钱,都是那些无辜的受害者的,你现在还敢那些钱吗?” 她幸灾乐祸地看著温瑾。 温瑾说:“那些钱是我的劳动报酬,我为什么不敢?在你说之前,我並不知情。” 看来,今天还是不能拉近和李媛静的关係。 李媛静做了这么多伤害她的事,却依然心安理得。 温瑾垂眸想著系统的任务,这一次有三天的时间。 看来,又要完不成了。 她感觉这次和李媛静交涉很失败,打算离开。 “对了,暖阳之家我建议你再回去一趟。”李媛静忽地出声提醒。 也就在她这声提醒下,温瑾脑海中的系统声响起: 【检测到宿主获取李媛静的信任,进度条已达到40%,请宿主再接再厉】 温瑾脚步顿了顿,继续朝著门外走去。 “暖阳之家,回去做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那间儿童房里的东西已经被她带走了。 难道还有遗漏吗? 第461章 照单全收 “会不会又是陷阱?” 温瑾喃喃自语,低著头走路,结果就撞上了凌砚。 他刚从心理诊疗室出来,也是来看李媛静的状况。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凌砚伸手摸了摸温瑾的脑袋。 “李媛静让我再回一次暖阳之家。”温瑾一脸疑惑。 凌砚点头,“老萧在温家別墅找到一个录音机,目前来看,李媛静確实在配合我们。” “好,我去看看。”温瑾连忙小跑上楼。 凌砚走到拘留室门口的脚步顿了顿,看向另一边关押著小成的那间。 他放轻脚步,走到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边上看守的警员刚要开口,就见凌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做了个开门的动作。 警员意会,小心翼翼拿出钥匙。 门锁传来响动,原本贴在门边的小成嚇了一跳。 他连连后退,凌砚也在门被打开的瞬间,看到了小成一脸慌张。 “凌队?什么风把您往这儿刮。”小成眼神躲闪,脸上的笑意很不自然。 凌砚开门见山,“听到了多少?” 小成装傻,“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在里面被关著,能听到什么?” 凌砚眯著眼,“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调到安和区来吗?” 小成继续装傻,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別问我。 先前的案子,小成確实已经足够配合。 只不过,在凌砚眼里,並没有觉得小成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相反,小成先前在萧段鋮和李勇面前表现出的懊悔、惊恐,全是演出来的。 小成在他们两个人面前,这表演天赋不去娱乐圈简直可惜。 也就在凌砚亲自过来探望他的时候,小成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语气轻浮,根本不把凌砚放在眼里,但也同样知道迴避他。 “下调的原因还能是什么,多半是违法乱纪,领导给你个机会。”小成嗤笑一声,“只要我好好配合你们,我相信,我也能和你一样,凌砚,你什么都不如我,凭什么坐上副队长的位置?” 他来回踱步,又开始连连点头,“哦,我明白了,是因为你和萧段鋮关係好,所以,你是靠关係进来的,也是,那个凌局是你舅舅,我说呢,关係户一个。” 小成说到这里更不把凌砚放在眼里。 要不是那个人提醒过他,不要和凌砚对视,整个警局里最不能接触的人就是他。 原以为要防著的人是萧段鋮,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不起眼的小白脸。 “你说这么多,是在掩饰什么?还是说,你想帮李媛静?” 凌砚看著来回踱步,是不是挠著头髮的小成。 通过他的行为可以看出,小成正在释放焦虑,高频挠头,还挑衅他,典型的衝动型反社会人格。 小成这种人,要不是有人长期引导,现在恐怕还能说出更多伤人的话。 “也许我说错了,你真正的主人,应该是温可镜。” 在凌砚说出李媛静名字的时候,小成脸上有著明显的嘲弄。 外加之前温可镜关押在这里,小成和李勇出去查线索的时候,李勇提到过,小成问他温可镜不是温瑾的妹妹,为什么不帮温可镜请律师,甚至觉得温瑾这个妹妹是白眼狼。 这种话,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训练有素的警员身上。 小成迈动的步伐僵了僵,他惊讶的,下意识看向凌砚,“凌警官,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在对上凌砚那双似笑非笑的桃眼时,小成心底一咯噔。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之后,就感觉到了阵阵眩晕,整个人往后倒去。 他甚至没有一点防备。 门被看守小成的警员打开,他连忙衝进去將倒在地上的小成扶起来。 连忙查看他的身体情况。 “奇怪,这几天小成吃好睡好,怎么会晕?” 凌砚隨口问道:“平时都吃什么?” “鸡腿大排之类的……”看守的警员一顿,连忙起身低头认错,“我只是因为小成之前挺照顾我的,所以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 “没事,隨便问问而已,你出去吧。”凌砚莞尔。 看守的警员还想说什么,却看到凌砚抬脚踹了下地上的小成,说了句:“別装了,自己站起来。” 接著,就看到小成真的睁开眼,站起身。 看守警员也不好多问,只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你和温可镜是什么关係?”凌砚问道。 小成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她是我的妈妈。” 凌砚没想到会在小成口中得到这个答案。 “你父亲是谁?” 小成摇头,“我没有爸爸,只有妈妈。” 凌砚奇怪了,小成明明有自己的家人,並且萧段鋮派人去小成家里拜访过,难道小成是那家人领养的? “她是你的亲生母亲?” 按照年龄推算,小成这个年纪有这么年轻的妈,根本对不上。 小成:“不是,但她对我特別好,很照顾我,甚至比我亲妈都好。” 门口看守的警员惊呆了。 他没听错吧? 小成把温可镜当亲妈,怪不得要偷偷把人放走。 谁希望自己母亲蹲大牢啊,特別还涉及多条人命。 不对,何止是多条! “既然你把温可镜当妈妈,把李媛静当什么?她们是亲姐妹,难道你就没想过救李媛静?” 小成呆滯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心口的位置起伏激烈,呼吸声加重:“救她?我只想杀她!她凭什么长著一张和我妈一样的脸,每次见到她们,我很难分辨清楚,只能靠穿衣风格。” “偏偏李媛静有时候还会偽装成温可镜的样子,真噁心。” “她完成不了的任务就栽赃给我妈妈,这种人早点死了,组织才能日渐壮大,她根本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凌砚问:“所以,不管温可镜让你做什么,你都照单全收,把事情做了?” 小成点点头,“不仅要做,还要做得完美,我原本不想进警局的,那个老头说什么掌握不了警方动向,对他们组织不利,真可笑,我妈妈才是组织的首领,这个老东西早就退位了,凭什么指手画脚!” 要不是因为赵明德,他妈妈也不至於让他进到警局做臥底。 他应该和妈妈一起,看著这群人像个无头苍蝇。 小成的思想渐渐回归,他空洞的眼神渐渐开始闪烁。 第462章 磁带录音(上) 凌砚发现催眠在小成身上维持不了多久。 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赵明德为什么要把首领的位置交给你母亲?” “因为他根本无法让那些杀手服从命令,他没有说服力,一把年纪,妄想掌控他们做事,每次只能用心理暗示去操控別人。” 小成越说越激动,他的理智逐渐回归。 与此同时,凌砚往后退了两步。 在小成醒悟的时候,他看到凌砚在拘留室里,上前就想攻击凌砚。 凌砚此时已经一把將门打开,在小成即將扑上来的时候,把门关上。 很显然,小成能这么喜欢温可镜的原因,极有可能是心理暗示导致的。 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原因去帮助缘镜组织做事。 而是温可镜的命令,不管她说什么,小成都愿意。 一个在正常普通的家庭长大的孩子,家庭和睦,父母健在且恩爱,又怎么会有一个心理扭曲的孩子? “小成的家里人你认识吗?”凌砚问边上看守的警员。 警员点头,“去过小成家里一次。” “凌砚,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別动我父母!”小成愤怒地拍打著门,他大吼道:“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很崩溃,因为刚才经歷的事情,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直觉告诉他,他很有可能闯祸了。 可他不愿意相信,如果自己真的闯祸了,凌砚为什么要问他爸妈的情况? “我是警察,不会做违法的事。”凌砚冷声道。 他朝外走了几步,朝著看守的警员招了招手。 “凌队,小成有什么话都招了,这一切都是温可镜做的,怪不了他爸妈啊。”看守的警员求情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凌砚看得出,这个警员和小成的关係不错。 “放心,我不会为难他父母,只是想问问他和家里的人情况,你既然去过一次,你觉得他父母对他是什么样的?” 警员思索片刻,“印象里是个特別热情的,但小成对他们的反应很平淡,说他爸妈管得太多之类的,我爸妈也这么管我,也觉得挺正常的,大家的爸妈不都是这样吗?” 长期在拘留室这边值班的工作,警员只知道被关在拘留室里的人都是犯了事的恶人。 但基本不会和那些罪犯打交道,这也就导致他的某些思想还停留在较为单纯的地方。 比如,这个世界上的父母都是为了孩子好,所以有些无法让人理解的行为,在他眼中,反而是正常的。 · 温瑾得知萧段鋮在温家別墅找到一个录音机后,连忙去了他的办公室。 然而,萧段鋮不在办公室里。 她一眼就看到了桌上被物证袋装著的录音机。 她眼中满是欣喜,上前刚要触碰录音机的时候,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手上动作一顿。 她知道,这里是警局,她不能隨便动物证。 於是就在原地等待。 看到萧段鋮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温瑾连忙指著录音机说道:“这里面是什么?我能听吗?” 她有点期待,这里面是不是有母亲的声音? 或者,是爸爸的? 李媛静当初把录音机放在她的床底下,初衷是要听她怎么对待温可镜。 要是她排斥温可镜,李媛静就把录音放给温可镜听,这样温可镜就会回到她这个姐姐的身边。 温瑾越想越觉得真相就是这样。 李媛静现在主动配合警方,无非是对温可镜失望透顶。 甚至,她觉得那些杀手不是她口中的老师要剷除她,而是温可镜。 路璐和橙子就是温可镜手下的人。 “里面的磁带我在现场尝试播放,放不出来,要修復。” 萧段鋮说著,上前两步將录音机拿走,“我去找郑映之。” “我也去。”温瑾眼睛亮晶晶的,连忙小跑跟上。 郑映之拿到录音机的时候眼前一亮,“小时候我家也有个一样的,到现在还能放呢,好怀旧的小玩意儿。” 她拿在手里,將录音机上面的所有按键都按了个遍,“老大,这是在哪找来的?” 萧段鋮指向一旁的温瑾,“她家,床底,你试试能不能修復。” 郑映之微微頷首,“行,不过你们也別抱太大希望,这磁带是c-60的,单面只有30分钟,也就是说,这个磁带最多只能录音一小时。” “不过,放在床底下,多半是偷偷录音,最多也就只有半小时。” 她说著,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起初只是放了两节电池进去,录音机无法启动。 郑映之猜测里面可能是部分零件损坏,开始进行修復工作。 “能播放了再来找我。”萧段鋮转身离开。 温瑾乖巧地坐在一旁,等著听磁带里的声音。 她內心很希望,里面能有妈妈的声音。 十岁之前的记忆,除了暖阳之家的逐渐浮现,变得清晰之外,温家別墅里的那些事,只有拿到芭比屋的时候有那么片刻,闪过当年的回忆。 “別急啊,马上就好。” 郑映之看著一旁正在抖腿的温瑾,出声安慰。 “不著急,有这个录音机我还挺意外的。”温瑾笑著说道。 有这么一瞬间,她还挺感激李媛静的。 半小时,李媛静当初离开房间的半小时里一定有人进她房间。 小的时候,妈妈经常会在她睡觉的时候讲故事。 至於讲的什么故事,她记不清了,大概都是童话故事吧。 直到日落,郑映之鬆了口气。 “好了,能播放了。” 在她按下录音机播放的按钮时,录音机里传出来沙沙的电流声。 细微的脚步声由远到近。 “妈妈,牙疼。”稚嫩的童音从录音机里传了出来。 这一声妈妈,让温瑾下意识摸著脸颊后槽牙的位置。 那个声音,是她的。 隨著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可镜?你怎么在妹妹房里?” 又是两声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声,紧接著,扑通一声,似乎是有人摔倒在地,传来闷响。 “小心点,多大的人了,走路还这么冒失。” “对不起妈妈,我只是想给妹妹一个惊喜,这几天惹妹妹不开心了,我买了新玩具。” 少女的声音带著几分清甜,听著沁人心脾。 “美玉不会怪你,谢谢你了。” 这道声音就是温瑾母亲的,多了几分疏离。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 紧接著是床铺上传来的吱呀声。 “美玉,妈妈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呀?”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 第463章 磁带录音(中) “好。” 稚嫩的童音隨著掌声一同从录音机里传了出来。 温瑾的母亲轻咳了两声,“今天就来跟你讲一个王子和公主的故事……” “温瑾,这段录音怕是没什么线索了,小孩子的故事没什么好听的。”郑映之出声打断,在录音机上按了一下。 然而,温瑾此时脑海中满是当年的场景。 牙疼的时候,妈妈给她喝了一杯温开水,然后抱著她回房,遇到了姐姐。 当时的姐姐很奇怪,因为印象里姐姐从来不会给她买礼物。 只会拿现成爸爸妈妈送她的玩具逗她开心。 王子和公主的故事,温瑾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我妈从来不会跟我讲童话故事。”温瑾作势要去打开录音机。 郑映之不解:“刚才分明就是说王子和公主啊,要不是童话故事,我把这录音机吃下去。” 这还有什么好听的,难不成温瑾的妈妈还要讲什么黑暗童话不成? 郑映之脑洞大开,不禁抚了抚胳膊上立起的鸡皮疙瘩。 温瑾无奈笑了笑,录音机里再次传来沙沙声。 这种录音机並没有播放到一半就会续播的情况。 依旧是从头开始。 温瑾的妈妈开始讲故事:“王子看到公主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她,於是就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恰好,公主也因王子的才华所折服,且对王子能把很多漂亮的珍珠搭配到衣服上,更是钦佩爱慕。” “就这样王子和公主仅仅见过两面,就定情终身。” “婚后的王子每天都为工作忙碌,身边也经常会围绕著一些比公主还要好看的女人,王子从来不拒绝。” “公主却从来不会怪王子。” 小孩温美玉迷迷糊糊开口问道:“为什么呀?王子坏坏,公主不要跟王子生活了。” “因为公主没有宝宝,王子很喜欢宝宝,却不能为他一个宝宝而觉得愧疚,所以公主从来都没有怪过王子。” “王子一如既往地对公主很好,直到,过了五年,他们还是没有拥有一个宝宝。” “王子很爱公主,也不想和公主分开,於是就去领养了一个宝宝,那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 “孩子很懂得让王子开心,从来也都不需要操心她的生活。” “没多久,孩子长大了,更懂事了,她的成绩优异,王子很骄傲。” “隨著日復一日,公主的年纪越来越大,她也希望有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宝宝,王子也有同样的想法。” “因为那个孩子跟著他们一起生活的时候,已经长大会说话了,王子认为没有做父亲的参与感。” “一个好的父亲,就应该为宝宝换尿布,所以,王子和公主又开始为宝宝发愁。” “大概是因老天眷顾他们,公主顺利怀上了宝宝,那个孩子作为姐姐,也为他们开心。” “王子以为收养的孩子会不开心,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接受了,他很欣慰,对待她的生活也越来越用心,公主同样也是如此。” “隨著小宝宝出生,她成了家中的小公主,可王子的工作也越来越忙,没有办法陪伴小公主长大。” “王子想著,收养来的孩子成绩好,也將是个大人,就带去了公司,让孩子尝试接触。” “都是一家人,王子和公主把养女当亲生的疼爱,甚至把公司的机密也都告诉了她。” “养女每天除了学习之外,就会学习王子手里的工作,帮忙减轻压力,就这样,日復一日,王子万万没想到,养女会这么疯狂。” “那天是养女的成人礼,王子並没有打算为养女隆重举办,反倒是公主,给养女一大笔钱,让她去买点自己喜欢的。” “可公主的好意,却被曲解了,养女认为是公主有了小宝宝,就不要她了,想给她一大笔钱打发走。” “公主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让王子好好关照养女,可是王子认为养女有了別的心思,也不想把这件事解释清楚。” “就在这天,王子和公主吵架了,养女看到后,主动跪在地上,说自己会离开,公主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毕竟养女刚成年,也是公主看著长大的,认为过段时间就能懂。” “后来,王子告诉公主,养女在他公司帮忙期间惹祸了,把人家脑袋打破了,养女回到家,陪著小公主玩游戏。” 睡意有些迷糊的小温瑾,疑惑道:“那养女为什么要打破別人的脑袋?” 女人沉默了几秒,温声道:“王子並没有说,而是给了那个破了脑袋的人好大一笔钱,这件事也就这么算了。” 小温瑾气鼓鼓道:“如果我是公主,一定会把这个养女赶出去的,她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打人,妈妈,我长大后不会打人的,也不会给爸爸惹祸。” “我们美玉最乖了,妈妈相信你。” 哐当—— 门外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谁在外面?” 接著是脚步声以及开门的声音。 “人呢?” 女人疑惑地嘟囔了一句。 小温瑾也被刚才的声音嚇得不轻,顿时清醒了不少。 “妈妈,是姐姐在外面吗?” “不清楚,门口没人。” “妈妈,我要继续听王子的故事,后面发生了什么?” 录音机里传来脚步声,大概过了足有一分钟。 接著,是书本被翻开的声音。 “后来王子就让养女回家好好学习,不能出去,以后也不能去公司帮忙。” “有一天,公主发现养女一直在房间里不出来,好奇地敲了敲门,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许是养女因为惹了祸,魂不守舍,连房间的门都没关上,公主进去看了看。” “却发现养女手中把玩著好几张漂亮卡片,公主在王子那里见过这种东西,王子从来不让任何人把这个东西带出来,包括公主也不行。” “公主看到后很惊讶,於是质问养女,养女却说这只是自己做的玩具,想要送给王子的礼物。” “听到是礼物后,公主也没多想什么,只叮嘱她早点休息,好好学习,不要再操心那件事,她和王子都不怪她。” 小温瑾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漂亮卡片是什么?” “漂亮卡片是什么?”小温瑾问道。 第464章 磁带录音(下) “就是一个很漂亮的卡片呀,它金灿灿的,会发光,更厉害的是能存下很多很多故事。” “只要放到你的额头上,就能看到很多好看的故事,就像放电视一样,闭著眼就能看见。” “好厉害,我也想要。”小温瑾鼓掌。 “是呀,好厉害,只可惜,王子打算放弃这个漂亮的小卡片了。” 小温瑾:“为什么?” “因为王子发现,漂亮的小卡片变成了另一种……” 话还没说完,录音机里传来滋啦滋啦的声响。 录音机的按钮弹出,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温瑾和郑映之听完了全部过程,郑映之看著她,訕訕道:“这里面的声音,是你和你妈妈的吗?” 温瑾点头。 在听到妈妈的声音后,她脑海中逐渐浮起当年的场景。 只不过,这个故事的內容,她完全没有印象。 听完这第一遍,她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不记得你妈妈给你讲过这个故事?”郑映之问道。 她有点心虚,刚才还说不是童话故事就把这录音机给吃了。 这下好了,到底是吃……还是不吃? 那一定是不能吃的,老大都还没听过这卷录音。 “先去给萧段鋮听一遍,第一遍我也没听得太清楚,那时候我还小,我妈妈每天都会给我讲睡前故事,应该不止这一件事。” 温瑾说著,拿起桌上的录音机朝萧段鋮办公室走去。 碰巧也遇见了刚从里走出来的凌砚。 二人打了个照面,在警局里还是有所收敛的,只不过看对方的眼神,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二人之间的关係不一般。 “你俩……”李勇转著椅子,看著门口的两个人对视,愣是谁也没动,想要提醒一句,就见凌砚退了两步。 他垂眸看著温瑾手中的录音机,“录音机能用了?” 温瑾点头,“是我妈妈给我讲的故事,里面提到的事,似乎关於温可镜。” 王子和公主的故事,也就是说,在她出生的时候,温可镜就不喜欢温瑾的到来。 从温瑾出生后,温可镜认为王子和公主对她的爱全部被温瑾抢走了。 这是让她无法接受的。 几个人围在一起,再次把录音的內容听了一遍。 第一遍听得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倒是萧段鋮发现,“你那时候应该已经五岁了吧?” 温瑾也不確定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也许可以问一下李媛静是什么时候把这个录音机放在我床底的。” “这段录音里面有一段瓷器摔在地上的声音,但是你母亲去开门的时候,地上应该什么都没有,並且也没看见人。” 凌砚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著桌子,一字一顿道:“按照录音里的时间推算,事情发生后在十秒之內,这十秒里,脚步声无法掩盖门外处理瓷器碎片的声音。” 萧段鋮:“门口的人应该是李媛静,是她把录音机放在温瑾床下的,我们再听一遍开头。” 开头第一句就是温可镜在温瑾房间里,刚巧出去的时候撞见了温瑾和她妈妈。 时间点应该是在当天晚上九点往后的时间。 年幼的孩子大概都是在九点左右入睡。 “这违背了李媛静口中的:想要看看温瑾和温可镜之间的关係。”萧段鋮沉声道。 李勇挠头:“要不再放一遍,我没听懂。” 几个人煞有见识地把录音再次放了一遍。 这第二遍,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温瑾。 温瑾被看得有些不自然,“你们这么看著我干嘛?” 她感觉脊背一凉,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刚巧站在靠窗的位置。 “很奇怪。”凌砚看向温瑾的眼神也复杂了起来。 萧段鋮问她:“你確定录音里那个小孩是你?讲故事的人是你母亲?” 温瑾一连听了三遍,她妈妈讲的这个故事隱隱有点印象,但是具体已经想不起来了。 “我妈妈的声音我不会听错,我確定。” 凌砚和萧段鋮对视一眼,两人都沉默了。 从这段录音能看出来,当初只有四五岁的温瑾对任何事都充满了好奇心,並且很有主见。 重点是,明明孩子这么小,温瑾的心思却很敏锐。 这个温家,处处透露著古怪。 特別是录音最后中断的地方,提到了漂亮卡片,那个漂亮卡片,很有可能是研发出来的记忆晶片! “在你的记忆中,有没有见过你母亲口中提到过的漂亮卡片?”凌砚问道。 温瑾摇头,“没印象,准確来说,我根本不记得有这个故事,我妈每天都会给我讲故事,这种故事,我可能第二天就忘记了。” 紧接著,萧段鋮问:“你和温可镜相处的时候,有没有见过这个东西?或者在暖阳之家的那段时间,有没有见过?” 他们一个个像接龙一样的问题朝著温瑾大脑袭击。 没办法,她是这段录音中的当事人。 “不如放给李媛静听一下?”温瑾觉得这录音机居然是李媛静放在她房间里的。 那么,当天晚上还在温家別墅的人一定就是李媛静。 不可能会是温可镜。 如果是温可镜,不应该会在她的房门口偷听才对。 而且妈妈开门后没有发现。 “李媛静那边交给我。”萧段鋮再次去找李媛静了解录音机里的情况。 顺带还把录音机里的內容放了出来。 李媛静听完后眉头皱了起来。 “没想到,温可镜居然是因为嫉妒温瑾。” 这是李媛静听完后的第一句话,她呆愣在原地喃喃自语。 被凌砚催眠过一次后,李媛静大脑有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要见凌砚。” 李媛静想要见的人让萧段鋮出乎意料。 他以为对方想见的人应该是温瑾才对,怎么会想要见凌砚? 萧段鋮虽有疑惑,但也没有深究。 录音机里的內容,李媛静已经承认,她当时確实在外面。 至於打碎的东西,只是一个杯子,那个杯子被她带走了。 温可镜並不知道。 也是那个时候,李媛静就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有点奇怪。 但是也没有想太多,即便是分开了这么多年,她只有这么一个亲妹妹,就算她很羡慕妹妹的生活,她也只能认命。 在萧段鋮的角度看来,这个李媛静早年似乎觉悟很高。 但也只是表象。 等凌砚见到李媛静的时候,李媛静说出的第一句话就令站在门口的两个人非常惊讶。 第465章 解除催眠指令 “我可能被催眠了。”李媛静清晰地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究竟是哪里不对,她却说不上来。 “被催眠后的人,潜意识里不会认为自己被催眠。”凌砚沉声提醒,“你也是学心理学的,不用我说你也该明白。” 李媛静抿了抿唇,“我知道,但是我就是有这种感觉,我杀了很多人,但是那些人的名字我有些都忘了,我有个习惯,会全部写在日记本上,日记本被我锁在保险柜里,在瑞金科技的保险柜。” 没事把自己的日记本锁在瑞金科技的保险柜? 这一点就足以令人沉思了。 按照李媛静的行动轨跡来看,她应该是没有时间去把日记本放到別人公司里的。 她继续道:“说实话,晶片被取走之后,很多事我都有些模糊,甚至感觉,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都不是我做的。” 凌砚冷声道:“你是觉得被人操控著做下那些事?” 见李媛静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凌砚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目的。 这个女人,还是想要出去,不想坐牢。 杀了这么多人,一句不记得了就能抵消所有?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找我来的目的,是让我帮你解除催眠?” 李媛静欣喜道:“没错,我怀疑赵明德一直在操控我,也许……也许我在这里,也是他计划中之一。” 想到这里,李媛静脸色一变,她紧张道:“你们一定要保护好我,他隨时隨地都有可能对我下手。” 这时的李媛静表现出一副怕死的模样,她死死抓著铁柵,“不行,我不能在这里,你们送我去审讯室,我要在审讯室!” 审讯室所在的位置,警员每天都会路过,那里才是最安全的。 拘留室值守的警员万一玩忽职守怎么办? 万一被缘镜组织的杀手潜入进来又该怎么办? 凌砚过来的目的无非是想知道那个录音机是不是李媛静当晚放下的。 他也没有同意李媛静的要求。 催眠? 解除指令?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正被催眠后的人,是不会意识到这些的。 特別是李媛静这种也学习过心理学的人,如果能察觉到,证明她自己已经解除。 根本不需要他。 找他来的目的无非是想离开警局,在催眠进行之前,藉机逃走。 李媛静的配合,永远不过是在表面上。 “放心,你的终点站不在这里,过两天就会带你出去一趟。”凌砚也不管室內人的反应,转身离开。 萧段鋮靠在楼梯口等他,沉声道:“她又在耍什么把戏?” 凌砚耸了耸肩,“无非是想要出去,认为警局不安全。” 他回眸看了眼关押小成的那间拘留室,“什么时候转移?” 萧段鋮回答:“明天上午。” 凌砚指著小成所在的拘留室,说道:“到时候李媛静和小成关在一起,多派几个人看著,我要看看他们之间到底还藏著什么秘密。” 从表面来看,小成似乎很痛恨李媛静。 除了服饰上的辨认,小成又是怎么区分李媛静和温可镜的? 现在让凌砚感到头疼的是,催眠,不仅是李媛静,连温可镜也会。 甚至温可镜的天赋极高,毫不逊色专业的李媛静。 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萧段鋮身上。 萧段鋮一头雾水,“这么看我做什么?” “你小时候被催眠的事,我在怀疑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李媛静。”凌砚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再去学校看看。” 赵明德的犯罪证据他们没有,但是赵明德手底下的人,凌砚已经锁定一个了。 那就是梁诗。 萧段鋮叫住他,“对了,上次你在学校那边採集到的血液样本,就是在医院挟持路璐的那个杀手的,他应该就是赵明德派来的杀手。” 凌砚脚步一顿,“那为什么不把赵明德带回来?”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萧段鋮做事衝动过头后,逐渐变得太过谨慎似乎也不好。 “已经派人去请了,让他认罪的可能性不大。”萧段鋮只是想提醒凌砚,要是去学校的话,找赵明德就没有必要了。 · 温瑾在警局小歇片刻,就接到苏婉要出院的电话。 她之前所犯的事,瑞金科技並没有起诉她,也没有要找她麻烦的打算。 也是。 在公司实验室里那么多骷髏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被破坏、闯入,又算得了什么大事? 郑映之听到温瑾要去医院,连忙拿起背包说要和她一起去。 “怎么?你要帮我接人一起出院?” 温瑾坐进郑映之的私家车里,是辆大奔。 该说不说,郑映之真的很低调,大奔中最常见的一款,算不上多贵。 “我想让苏婉帮我个忙。”郑映之神秘一笑。 温瑾还想问两句,电话又响起,是凌砚打来的,说是赵明德已经被抓。 虽说赵明德被抓的事和温瑾没有太大关係,但是赵明德有个学生值得注意。 凌砚赶到学校的时候,刚巧遇见赵明德上警车驶离学校。 但他的目的是要找梁诗了解一点情况。 偏偏梁诗不在学校,听同学说已经连续两天没来了。 萧段鋮询问赵明德第一件事就是关於梁诗的消息。 然而,赵明德却说:“她是大学生,也是成年人,来去是她的自由,我只是个教授,教课的,人去哪里,我怎么知道?” 这才有了凌砚打电话给温瑾提醒了一声。 梁诗的父亲还在医院太平间里。 因为是酒驾,还撞了人,梁诗又要上学,她那天道歉完了之后也没说要给自己父亲办丧事。 接连一周过去,梁诗根本不关心她父亲的遗体如何处置。 凌砚先是给郑映之发了信息。 目前警局里最閒的人就只有郑映之和小鱼了。 嫌疑人的关係已经清晰,技术这一块的工作也相对变得轻鬆了许多。 这才有了郑映之再次出外勤的机会。 正常情况下,技术员是不需要出外勤的,除非人手不够。 温瑾和郑映之来到医院的时候,就见到苏婉推著轮椅出来,上面坐著的人是路璐。 “路璐的伤好了?”温瑾诧异道。 苏婉没想到温瑾来得这么早,她才刚打电话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她啊,上次受到惊嚇,这双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医生说是有点肌肉萎缩,最好坐著或者躺著多多休养。”苏婉看向轮椅上的女孩,有些怜悯。 路璐这次看到温瑾的时候没有笑,也没有说话。 两人多了点距离感。 第466章 苏婉出院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温瑾都没有去医院的缘故。 发生了这么大事,温瑾都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关心她们。 也难怪,她当时身体被温可镜占据,根本无法控制。 她心底嘆了口气,没有在路璐身上看到恶意,只当是这个孩子恢復了痛觉,身体太难受了。 也是这个孩子在责怪她。 温瑾也没有放在心里。 “原来是这样,没事,这段时间我就住在郑警官家中,路璐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路璐闻言,这才掀起眼皮定定地看著温瑾,双眼无神,满脸憔悴。 她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就朝著温瑾摇头。 苏婉笑著说道:“我和路璐说好了,这段时间跟我住,反正我平日里都是一个人住。” 温瑾眼底浮现笑意,“不错啊路璐,短短几天就和苏律师搞好了关係,以后朋友会越来越多的。” 路璐沉默地点头,表情有些扭曲。 “她这脸什么时候才能好?”郑映之看著路璐的脸,真的有些膈应。 不是她以貌取人。 而是路璐的伤確实很重,按理说,这样重的伤,又怎么会和苏婉一同出院? 苏婉背上的伤也不见得全好了吧? 郑映之想到这里,目光狐疑地落在郑映之身上。 苏婉回答:“可能会留疤,不过那个金医生说会想办法的,实在不行就植皮,具体还是看路璐什么想法。” “好了,我们先送你回去。”郑映之看了眼人来人往的住院部內,並没有看到梁诗的身影。 今天过来只是想碰碰运气。 这满是监控的年代,梁诗难不成会飞不成? 温瑾和郑映之带著苏婉二人回到了苏婉所在的小区。 她们还是第一次来苏婉家中。 乾净整洁,家里的厨具基本没用过。 毫无生活气息。 要不是床铺上的被褥被掀开一角,怕是都不知道这房子里住过人。 一楼大平层,房间很多。 “美玉,你要是什么时候在郑警官那儿住腻了,就来我这边住。”苏婉笑著对温瑾说道。 郑映之在一旁帮忙点了外卖,在座的几个女生,没有一个想要亲自下厨的。 特別是除了郑映之本人之外,眼前这三个都是病人,身上都有伤。 唯一好一点的就是温瑾了。 惊人的恢復能力。 · 梁诗在得知温可镜被送入医院后,第二天就离开了学校。 她想要去探望温可镜,但想到之前温可镜的叮嘱,她只能躲到废弃办公大楼下的实验室里。 实验室下面一片蓝色萤光。 她在这下面已经第三天了,要不是准备好了充足的水和食物,她恐怕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托李媛静的福,当初警察来过这里,没有发现其他异常后,便都撤离了。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她不喜欢实验室里的气味,即便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感觉四周飘散的气味全是血腥味。 特別是现场还有林国祥留下的血跡,还歷歷在目。 铁质楼梯被破坏,想要上去只能从地下车库另一扇门走。 “不是说好有人会来接应我,怎么都十二点了,还没有人来。” 梁诗蹲在原本的铁楼梯口,仰望著上面漆黑的出口。 这是她和温可镜约定好的时间。 她还这么年轻,她需要藉助这些组织里的人,带她离开安和区,永远离开这里。 父亲死了,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又等了两小时,楼上终於传来脚步声,紧接著是一根绳子落下。 “自己上来。” 楼上传来的是一道男声,这让梁诗十分不解。 她抬眸望去,“温可镜人呢?” 来人不屑道:“你也配?” 梁诗努了努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抓著绳子就往上爬。 快到顶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將她一把抓住提了起来。 看清楚对方的脸时,梁诗睁大了眼睛,“怎么是你?” 来人穿著一身白大褂,像是刚从医院出来,根本没有时间换。 “她没时间,警方这段时间盯得紧,赵明德已经被抓了。” 金燁简单说了下情况,“一会儿我会把你装进行李箱,身上的手机,项链等首饰全部给我,任何金属物品都不能出现在你身上。” 梁诗明白他要做什么,十分配合。 但她没想到赵明德居然会被抓,“警察查到赵教授头上了?” 金燁没有详说。 梁诗也不敢多问,她按照金燁的要求,主动钻进行李箱,可是发现行李箱太小,她有些为难:“我躲不进去。” 金燁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上前两步蹲下。 抬手温柔地抚著梁诗的脸颊,梁诗心下悸动,一时间晃了神。 紧接著,两只胳膊传来剧痛,她要喊出声的时候,却被眼前的男人堵住了唇。 她满头大汗,浑身哆嗦个不停。 哪还有刚才那副小女生羞怯的神情。 金燁温柔地抚著梁诗的脸颊,“別怕,这样就能躺进去了。” 梁诗胳膊已经脱臼,在金燁將她摆放进行李箱的时候,每每痛得要喊出声,都会被眼前的男人用唇堵住。 男人看向她的眼神中有著別的情绪,似是惋惜? 梁诗看不懂,她知道,这个男人对她没有情。 她们也不过只见过三次面。 上一次还是在医院,他带著她去太平间看父亲的尸体。 就这样,她的四肢被男人卸下,一点一点,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塞入行李箱中。 她能听到巨大的滚轮声充斥著耳膜。 如果能再选择一次,她寧愿落入警方手中。 · 赵明德被关在审讯室里等了很久,一直都没有警察进来审问。 他悠哉地敲打著桌子,一下又一下。 许是年纪大了,困意席捲而来之时,审讯室门被打开。 赵明德不悦地看向门口。 只见萧段鋮拿著一个泡著枸杞的玻璃杯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著另一名警员。 萧段鋮他是见过的,在很早之前就和这个男人打过交道。 “赵教授,知道我们请你来是因为什么事吗?” 萧段鋮把杯子放在桌边。 赵明德本不觉得口渴,看到这水杯的时候,顿时觉得口乾舌燥。 “什么事?我怎么知道。”赵明德冷哼道。 他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萧段鋮的杯子上。 这也是萧段鋮在学校监控里看到的,赵明德平时有泡枸杞喝水的习惯,他还挺注重养生的。 第467章 逮捕赵明德 “认识这个人吗?” 萧段鋮拿出一张照片,放到赵明德面前。 赵明德伸长了脖子,眼睛眯起,“看不清。” 萧段鋮难得好脾气地將照片放到他的桌上。 赵明德这才將照片拿在手里看了看,好半晌才说:“有点眼熟,可能是我学生吧。” 这就是赵明德这种老狐狸的高明之处。 警方能抓他过来,就是掌握了证据。 很有可能就是学校的监控。 学校过道的监控他做不了手脚,但是监控拍到的地方是单方向的,每次他都让手下背对著监控走,为的就是拍不到脸。 现在看来,监控已经被警方作为证据来指控他。 若是他说不认识,那这个人为什么会从他办公室里出去,就说不通。 不如大大方方承认,学校里这么多学生,学生犯的事和他又有什么关係? 萧段鋮也同样知道赵明德这个人不好对付。 他又拿出第二张照片,是凌砚当时在学校边上发现的血跡。 奇怪的是,在赵明德办公室门口的位置没有发现血跡,是在下楼最后一个转角发现的。 “你知道这个人受了很重的伤吗?” 那天萧段鋮让人把杀手的尸体带回去,经过李媛静的提醒,肖元將这个人的dna和凌砚提取到的血液样本做了检测。 毫无疑问,这是同一个人的。 赵明德顿时瞪大眼睛,惊讶道:“什么!受伤了?这孩子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就纳闷了,那么热的天怎么还穿个毛衣。” 萧段鋮似是早知道对方会这么说,冷声道:“您就不觉得奇怪,在你们学校根本就没有这个人吗?” 赵明德规避的也很显然,他没有说出对方是学生,只是说是孩子。 “每天来找我的孩子很多,是不是这个学校的也不確定,有些是从外省来的。” 萧段鋮表示理解地点点头,他拿出了一张在赵明德抽屉里的照片。 照片背面写著:缘不可分。 “赵教授,能解释一下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萧段鋮又將照片转了回来,看著上面的双胞胎姐妹很是惊讶道:“这两个小姑娘长得一模一样,您孙女?” 赵明德看著另一张照片,那是李媛静和温可镜小时候的照片。 这一刻,他有些犹豫,“说笑了,我这辈子还没结过婚,怎么会有孩子。” 萧段鋮眉头微挑,“那您能说说,这张照片为什么出现在您办公室的抽屉里吗?特別是照片背面的四个字。” 其实赵明德也很意外,他根本不记得这张照片放在抽屉里。 应该是被他夹在铜镜里面才对,怎么会出现在抽屉里? 他一想到这个东西可能是別人放进去的,放进去的人很有可能是李媛静。 也是,他都派人去刺杀李媛静了,那丫头又怎么会是个省油的灯。 赵明德否认道:“我也不知道这照片怎么会出现在我抽屉里的,可能是別的学生那没收来的,至於后面的字,我就更不清楚了。” 脑子转得太快也有一个坏处。 就是他忽略了一点,照片后面的自己。 也许这四个字对於警察来说不重要。 “赵教授是个明白人,对警方说谎,意味著什么,您应该明白。”萧段鋮靠在椅背上,“也不跟您绕弯子,是要让我们请笔跡鑑定专家鑑定一下上面的字跡,还是您亲口承认?” 是了,上面这四个字確实是赵明德写的。 当初温可镜那丫头说要试炼一下妹妹,未来缘镜组织的首领总要有个人继承。 这个组织虽然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但所牵连的关係甚广,且能赚钱,赵明德又怎么会把缘镜组织这么轻易解散? 赵明德心中忐忑,他浑浊的眼睛骨碌碌地转著,隨即乾笑两声,“是啊,年纪大了,有些事都不记得了。” “这两个孩子,可能是我以前在……”他顿了一下,脸色也沉了几分,“在福利院遇到的。” 萧段鋮饶有兴致地说:“是在哪个福利院见到的?” 赵明德脸色不太好看,“我想问问警官,我犯了什么事,你们要把我关在这里审问?” 他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会被警方怀疑。 这一天,很有可能是被自己养大的那些个小狼崽陷害。 为防不测,他每天都会联繫律师团队,只要超过6小时失联,就立马前往警局保释他出来。 按照目前时间推算,他进到警局应该不过四个多小时。 出来的时候他还没有在群里说过话,这个时候应该差不多了。 之所以是6小时,就是怕遇到萧段鋮这种刨根问底的警察。 发现一个小漏洞,就往死里查。 赵明德这些年做事一直都很隱蔽,大概是年纪大了,也是那些小辈太过於出色的缘故。 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居然敢在学校里直接和杀手会面。 萧段鋮此时就是拍著桌子,指著照片上那几个字刨根问底。 一旦赵明德回答这几个字是他想出来的,就坐实了他赵启明的身份。 曾经暖阳之家的院长。 “都说了是福利院见到的,当然这是福利院院长说这两个孩子的名字,这话也是那个老院长说的。” 赵明德心想著警方最终能查到的线索只有赵启明已经死亡的消息。 死无对证。 他只要把什么事都往曾经一个死人身上推,警察又能把他怎么样? 萧段鋮问:“哪个院长?” “就是福利院院长,说来也巧,也姓赵,不过很多年没联繫了,也不知道那老院长现在怎么样了。”赵明德从容道。 萧段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是吗?我怎么记得赵教授回家必经之路就是那家福利院?难道您不知道福利院已经关闭了吗?” 赵明德故作惊讶,“关了?怎么会关了,我还以为是我下班太晚。”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警方所掌握的监控,只能说那个人从赵明德办公室里出去,却无法从赵明德身上获取別的信息。 萧段鋮点点头,又把话题绕了回来,“你和那个穿毛衣的孩子在办公室里都聊了什么?” 赵明德从容道:“这孩子心理不太健康,来我办公室是给他辅导的,只不过,这是病人的隱私,我没法告诉你。” 萧段鋮明白,没有铁证摆在他面前,赵明德是不会认罪的。 “哪方面的心理疾病?能简单说说吗?” 赵明德有些为难地说了句:“暴力侵向吧,还有点自虐,这种孩子很容易做出一些伤害人的举动。” 他故作担心道:“是不是这孩子给你们惹事了?” 紧接著又自责道:“怪我,没有关心这个孩子,要是我每天盯著他来治疗,说不定就不会出事了。” 直到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 刚巧,萧段鋮的审讯也到此结束了。 他早知道会如此,还是想要试试,结果和他想像中的一样。 只不过,刚出去就听到警员说:“赵明德的律师来了。” 这让萧段鋮很意外。 他看了眼单向玻璃內从容不迫坐著的赵明德,时不时还会甩动一下手上的银鐲子,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 “我知道了。” 第468章 2號孩子们的到来(上) 凌砚在学校里和其他老师了解赵明德和梁诗的情况。 办公室里,几位老师围在一起,打量著凌砚。 “梁诗三天没回学校了,可能是给她爸爸办丧事吧,这孩子也真可怜。”一名女老师嘆息道。 “赵教授平时也挺照顾梁诗的,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我想问问,是不是赵教授犯什么事儿了?” 边上的老师嘰嘰喳喳。 也不奇怪,她们就在学校里,亲眼看著警方找上赵明德,將人带走的。 並且赵明德还是一脸从容地跟他们离开的。 “平时和赵明德接触的学生有哪几个?”凌砚拿著本子记录著。 那些老师面露难色,“说实话,我们不怎么和赵教授来往,他平时的课少,我们也挺忙的,不太关心。” “抱歉啊警官,这我们还真帮不了你。” 到头来,凌砚打开的本子是一页空白。 等离开学校的时候,也是一片空白。 唯一的收穫就是,没有和赵明德预约的情况下,很多人都是能隨便敲门进入的。 不过大部分学生也不会去找赵明德就是了。 最常来往的就是梁诗。 梁诗的导师也说过这个女孩的情况,上课都挺认真的。 刚上大学很大一部分学生都以为解放了,平时很懒散。 只有梁诗一直维持著高中时的学习状態。 所以他们都对梁诗很有印象,也很有好感。 至於请假,那绝对是没有的。 她们管得也相对宽鬆,全靠学生自律。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甚至还有几个导师认为,梁诗是跟著赵教授回家了。 凌砚当天又去了一趟赵教授的家,出乎意料的是,会路过暖阳之家,这是一条必经之路。 来回两次,他把这个情况告知了萧段鋮。 来到赵明德家中敲了敲门,开门的人是个年迈的阿婆。 “你好,阿婆,请问这里是赵明德,赵教授家吗?” 阿婆打量了凌砚一眼,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赵先生不在家,你要是有事,就打他电话。” 阿婆也不给凌砚说下一句话的机会,直接就把门关上了。 称呼赵明德为先生? 那么,眼前的阿婆很有可能只是个住家保姆? 凌砚不確定,接连敲了好几次门,对方还是没有开。 直到说出自己的身份,阿婆开门的时候脸色都嚇得发白,满是皱纹的额头上冒著层层汗珠,被深厚的皱纹夹在中间。 “请……请进。”阿婆颤巍巍地让开,站到门侧。 她也不问警察为什么会上门。 看了眼凌砚的警察证,更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平时赵明德什么时候回来?都会做些什么?” 阿婆摇头,“赵先生的事我从来不过问,有时候一晚上都不会回来,回来后至於做什么……就是洗漱睡觉,没有什么奇怪的。” 凌砚:“平时都是您一个人在家吗?” 阿婆点头,“是啊,我是这里的住家保姆。” 凌砚其实有些意外的,这年纪,怎么会找一个年纪这么大的住家保姆? 他原本站在门口已经打消了怀疑。 毕竟赵明德也一把年纪了,找这么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阿婆,没准是老伴。 住家保姆,这谁照顾谁还真不好说。 “您……这年纪应该已经退休了吧,怎么会想来这里做保姆的?”凌砚问道。 阿婆一听就不乐意了,原本的紧张感也消失了。 见凌砚这警察好说话,气愤道:“你这叫什么话!你这小伙子真不会说话!” 凌砚纳闷道:“您看起来……” 阿婆打断:“我看起来?我只是长得有点著急,阿姨我今年才四十。” 她气得心臟不断起伏,狠狠剜了眼凌砚。 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也没有刚才畏畏缩缩的胆小模样。 儼然把赵明德的家当作了自己家。 “水就在桌上,要喝的话自己倒,你是警察,但我是赵先生的保姆,先生不在,我也没有必要来服务你。” 阿婆嘴上愤恨地说著,很久没有说她老了。 就是不喜欢听这些话,明明她还年轻,结果出去找工作,那些老板都不敢录用她。 说怕被人举报,什么虐待老人。 她都不介意,那些人干什么多管閒事? 阿婆想起来气。 凌砚好奇道:“您有没有检查过身体?赵明德初次见到你的时候,应该也被嚇了一跳吧?” 阿婆摇头,“没有,先生一眼就看出来我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哪里像是退休的?” “哦,你一定是看我一头白髮吧?我跟你说,我们这儿流行著发色。” 凌砚无语了,这是什么极品? “平时只有你一个人照顾赵明德的生活起居?” 阿婆点头,“当然。” “能说说哪几天没有回来吗?”凌砚问道。 阿婆想了想,隨即站起身走到电视机柜前蹲下。 她翻找出了一本破旧的本子。 “都在这里了,先生每天回来的话,我都会画个圈。” 阿婆把本子递到凌砚手中。 凌砚觉得有点奇怪,“正常出行,你为什么不直接在日历上记?” 进门的位置就有一个日历掛著,上面圈圈点点画了一点,一时间凌砚也没看懂上面的標记。 只听阿婆说道:“这是先生记录的,说是家里只能放一张日历,那我只能记在本子上了,先生不在家,我就不用工作,不用工作就代表著没钱,为了钱,我当然得好好记录下来。” 凌砚点点头,这么说也合理。 翻开看了两眼,上面很多日期都被標记了红色。 “红色就是先生不回家的次数。”阿婆解释道。 凌砚拿出手机在上面拍了几张。 “您在这里工作的时间只有……十个月?”他翻动了一下本子,后面大部分都是空白的。 住家保姆还是很心细的,看起来年纪大了点,但是每天赵明德回家,日期下面就会备註赵明德的心情。 绝大部分都是开心的笑脸。 很少是不开心,不开心的地方画著一个小三角。 “这个三角代表什么?”凌砚指著本子上日期2號那天。 每个月的2號,似乎都不太开心。 阿婆看了眼,笑道:“这2號是代表有孩子来他家里看望,但是这个日子,孩子们总是记不住,他自然就不开心,也不说。” 她拿过本子,翻到来工作的第二个月,说道:“你看,这一天的2號,孩子们来了,先生很开心。” 第469章 2號孩子们的到来(下) “孩子?哪些孩子?” 凌砚简单了解过后,原来赵明德口中的孩子就是李媛静等人。 没想到这些人一直都这么光明正大地见赵明德。 也是,十个月前的事,警方自然没有关注过李媛静和温可镜等人。 要不是阿婆有拍照留念,凌砚还真一时半会儿查不到关於赵明德孩子的事。 这整个別墅里连一张合照都没有,墙壁上甚至没有一幅装饰画。 这里被打扫得很乾净,想要抓住赵明德的把柄真心不容易。 他让阿婆將拍下的照片全部发给他之后,便让阿婆把照片刪除。 这些照片留在阿婆手机里,也许会惹上麻烦。 阿婆却不以为意,在凌砚走后,又把刪除掉的照片找回。 喃喃自语:“这些帅哥美女这么好看,比明星都好看,我留著当个念想怎么了?先生又不会翻我的手机。” 也不怪她,实在是明明那些人都三四十岁了,偏偏保养得跟二十五六的差不多。 她目送凌砚离开后,也没有多想,只是看著凌砚离去的背影,眼底浮现几分艷羡。 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就对著凌砚的背影拍了两张。 赵明德家中並没有安装监控,所以她的生活也非常自在。 儘管当初进入別墅工作,要求是不能使用手机。 但是这里没有监控,平时赵明德回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又不会被人发现。 一来二去,她的胆子也变得越来越大。 凌砚回到车上后,查看手机上的照片,其中有李媛静和温可镜对著赵明德欢声笑语的模样。 她们並没有看向镜头,目光都落在赵明德身上。 “看来,在十个月前,温可镜和李媛静之间的关係应该还算和睦。” 他脸色沉了沉,“这两个女人果然只会撒谎。” 凌砚顺著后面的一张张照片看了下去,刚滑掉上一张,他指腹停留一瞬。 返回到上一张照片。 是餐桌上的合照。 赵明德笑得慈爱,边上的人都露出了討好的笑容。 只有最边上的角落里坐著一个男人,戴著金丝眼镜,穿著白大褂,毫无疑问,这个人正是金燁。 熟人很多,包括出现在照片里的彭明哲。 只不过,拍到彭明哲的照片都略显几分呆滯。 凌砚眯了眯眼,將照片全部发送给了萧段鋮后,准备驱车离开。 他没想到声称海归回来的金燁,居然早在十个月前就已经在赵明德家中聚过一次。 至於其他几个人,他需要郑映之帮他查清楚。 车子刚发动引擎,起步要离开別墅区的时候,只见一辆黑色商务车朝著他的方向驶来。 凌砚刻意留心看了眼边上路过的车辆。 车窗没有合上,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后面的赵明德。 赵明德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是凌砚没想到的,警方至少能將人留在警局24小时才对。 再看看边上坐著两个一脸春风得意的西装男时。 凌砚认识其中一个。 之前在于美人的案子中交涉过,是苏婉所在的律所中的一名律师。 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四小时,赵明德已经被保释出来了。 他立马在別墅外调转方向,朝著赵明德所在的別墅开了过去。 刻意装成路过的样子,恰巧看到阿婆出来开门。 手中还拿著手机,却见到商务车里下来的赵明德时,立马將手机放回口袋中。 如此笨拙明显的手法,凌砚都能一眼看穿她心里有鬼,更何况现在任职於华顿大学有著教授职称的赵明德? “先生,您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阿婆脸上闪过一阵不自然。 赵明德把她刚才的小动作收尽眼底,当著一同下车的两名律师面没说什么。 是的,他有两个律师。 分別来自两个不同的律所。 他们紧跟在赵明德身边。 赵明德略过阿婆,连鞋子都没换,径直走到客厅。 看著客厅沙发上两个深陷下去的窝窝,它们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反弹上来。 赵明德沉声问道:“有人来过?” 阿婆不敢隱瞒,“刚才有一个男人来问过我,我说您不在家。” 她不知道刚才手机放回口袋的时候有没有被赵明德看见。 现在说话都有点结巴。 甚至不敢往后说,那个男人是警察,还来家中坐了一会儿。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跟在赵明德身后的两名穿著西装的陌生男人。 他们板著一张脸,一个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岁,还有一个感觉已经有五十了。 这两个人看起来还长得有点像,似乎是父子? 阿婆不敢多看。 她垂著头,明白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於是,立马走到厨房泡茶。 厨房的窗户开著,她每天都有开窗通风的习惯。 · 另一边,凌砚已经把车停在一个隱秘的地方。 急著来找赵明德,但是贸然进去是不可能的。 他记得厨房的窗户开著,以防打草惊蛇,他选择在靠墙的位置偷听。 好在厨房窗口的位置较为隱蔽,边上也不会有邻居看到发现。 来的路上已经通知萧段鋮,怀疑赵明德可能会对家里的保姆下手。 虽然凌砚没有证据,但是刚才路过赵明德別墅的时候,看到他下车看向阿婆的眼神不太对劲。 刚走到厨房窗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赵明德爽朗的笑声。 “多亏你来得及时,否则,我真要被那些警察烦死。” 凌砚透过厨房窗口看了过去,恰巧就撞见了走过来倒水的阿婆。 阿婆看到是刚才来家里的警察,嚇得叫出了声。 她有些心虚,也不明白这个警察怎么又去而復返了。 总之,不走正门,又在这里看別墅里的情况,她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要配合警方办案。 被警察找上门,阿婆就知道一定是赵明德在外面惹了事。 她心中腹誹:一大把年纪了,也不知道消停点。 和她尖叫声同时响起的还有那名年纪大的律师的声音。 他谦卑又带著几分恭维,“哪里的话,还是赵教授有先见之明,早早为此做了打算。” 连同边上的年轻人也是一脸恭维,刻意討好赵明德,“能帮您是我们的荣幸。” 赵明德对这种恭维的態度,很受用。 只不过,被阿婆刚才那声惊呼惹得不快,今天他本就因为被警察当著学校那些老师的面送上警车丟了面子。 现在,家里的一个佣人居然也敢在他客人面前失了分寸。 第470章 不识字 他本就是一个极爱面子的人。 结果今天让他这维持了几十年的脸面,全部在学校门口丟完了。 现在又被家里的保姆丟了脸面,真是气死他了。 赵明德语气加重了几分,“王妈,你一惊一乍地做什么?” 他平日里给人的印象是比较温和的,但也有几分威严,让人不敢在他面前大呼小叫。 阿婆姓王,一般年纪小的人称呼她一声王妈或者王阿姨都挺正常的。 倒是赵明德,年纪比王妈还要大,这么称呼多少有些彆扭。 “没……没什么……就就是这水槽里有小虫子,我明明打扫得很乾净的。” 阿婆连忙支支吾吾道。 看著眼前的凌砚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紧接著人一下也没影了,王妈心臟怦怦砰地跳得厉害。 见她反应快,凌砚暗暗鬆了口气。 也不怪她会配合警察,完全是因为刚才被赵明德抓包了,现在更不敢多说什么。 “王妈,你要是年纪大了,我可以换一个人。”赵明德冷声道。 王妈心下一咯噔,她从来没在赵明德口中听到这么严重的话。 这还是第一次她被赵明德当著家里两位客人点名批评,脸色当即垮了下来。 “抱歉先生,下次不会了。” 赵明德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和身边的两位律师说起话来。 凌砚在外面耐心等著,生怕出什么意外。 重点就是王妈的日记本。 刚才来到厨房窗口就看到水池边上放的本子,心里不由得有些焦灼。 赵明德这次回来绝对不会常住。 他明知道自己被警方盯上了,居然还大张旗鼓地回到別墅。 这让凌砚觉得有猫腻。 刚才王妈把日记本给他看过之后就送他出门了。 估计王妈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別墅里王妈刚给几个人把茶水续上后,正准备往厨房里走的时候,就见那个年轻一点的男人站起身。 说是要洗个手,感觉手心都是汗水,这手总容易出汗。 赵明德不以为意。 但是王妈心下有些著急,因为她也看到了那本日记本。 该死! 她忘记藏起来了。 凌砚偷偷看了一眼,很快侧过身又躲了起来。 心下也不禁感到疑惑,这王妈似乎很怕日记本被发现。 其实,一开始凌砚发现王妈把本子藏在抽屉里的行为就有些古怪,最奇怪的是这本子上有一层薄灰。 但是王妈不会把那层灰尘抹去,似乎是刻意留在这上面的。 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 不等凌砚细想,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屋內传来年轻律师奇怪的“咦”了一声。 做律师的不仅要熟读法律条例,还要会察言观色,更重要的是心细。 他一眼就注意到了上面的笔记本。 王妈想要出声制止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教授,这水池边上的笔记本是您的吗?” 年轻律师刚拿了一张厨房用纸擦了擦手,就被桌上陈旧的笔记本吸引。 他一心討好赵明德,自然將本子拿了起来。 出於一名律师的职业道德,他可不会隨便翻別人的本子。 顺手还把上面那层灰给擦了,他不禁皱了下眉。 他认识的赵教授是一个很爱乾净的人,怎么可能会把满是灰尘的本子放在檯面上。 他不禁將疑惑的目光投向杵在一旁的王妈身上。 王妈面如土色,现在是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平时她自詡谨慎,今天没想到在这几个男人身上栽了跟头。 再过两个月,她就满一年了。 赵明德说过,要是能在这个別墅干一年,就给她年终发十二个月的工资,就是工资翻倍啊! “哦?拿过来给我看看。”赵明德疑惑的目光看向男人手中的本子。 看到那本子的时候,赵明德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因为这本子不是他的。 目光不由地落在王妈身上。 可转眼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王妈不识字,又怎么会用到本子呢? 也许,是刚才来的人疏忽了,落在这里的? 赵明德很快打消了念头,他年纪是大了,但是记忆力也还算可以,短短发生几分钟的事,还是能记住的。 王妈说了,那个人只是来找他,问他在不在家,王妈说不在后,应该就离开了。 对王妈的人品,这十个月的相处,赵明德还真没有怀疑过。 这想法要是被王妈知道了,王妈內心都要乐开了。 也就在本子放到赵明德手中,正要翻开的时候,王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脸色发白,也不顾什么面子了。 不管赵明德有没有犯事,她的事已经被发现了。 早点討饶,说不定还能多留两个月,赚一笔。 “先生,实在对不起,这是我的本子,閒来无事练练字的。” 话一出口,赵明德脸上都是震惊。 但他是个极其能忍的人,脸上的失態转瞬即逝。 仿佛刚才只是那两名律师看到的幻觉。 赵明德是不会允许有人记录他的生活作息。 像他这样谨慎的人,又怎么会给自己留下把柄? “王妈,我记得当初招你进来打扫房子的时候,你说过自己不识字。” 赵明德就是因为王妈不识字,才让这个老太婆平时住在他家中打扫。 就算发现了什么,这女人没读过书,也看不懂那些东西。 现在看到这个老太婆居然还有一本笔记本。 赵明德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惊动他。 这么点小事,自然也不会忽略。 王妈连连哀求,“我確实不识字,这也是来了您这儿,每天开始学习……” 赵明德闻言更是要看看了,这一看,他脸色黑如锅底。 都说律师很会察言观色,他们见到赵明德这神情,就知道这王妈一定写了什么东西。 他们也不好奇,连忙起身说:“既然赵教授已经没事,我们就先回去了,还是跟之前一样,每六小时在群里发一次消息。” 律师提醒完了之后匆忙离开。 躲在厨房外面偷听的凌砚也是心下一惊。 律师走了,就代表只有赵明德和王妈两人独处。 凌砚觉得,如果赵明德做事足够谨慎的话,不应该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王妈动手。 但他也深知日记本上记录著什么,特別是每个月的2號。 王妈是重要人证,她完全能做证赵明德和温可镜的关係也匪浅。 问题还是在於,警方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温可镜犯事。 第471章 王妈有难 能证明和赵明德有关的那名杀手已经死了,並且杀手身上根本没有什么东西能指证和赵明德有关。 单凭监控,在赵明德身边的两名律师看来,都不是什么铁证。 对,他们警方需要的是铁证! 赵明德挥了挥手,根本不在意那两位律师的离开。 王妈心下一紧。 难道,今天工作要保不住了? 她一个月可拿著三万的工资,多少年轻人都比不上她! 王妈哪里知道只是工作保不住,她这次怕是连命都要保不住了! “先生,我可以解释的,上面这些其实都是……” 赵明德阴沉著脸,一把將本子甩在她脸上,“解释什么?” 王妈被厚重的笔记本砸得脸颊一阵刺痛,没一会儿就感觉火辣辣的,大概是破皮了。 “你不仅识字,还会记录,写日记,上面写的每一件事还都和我有关!” 赵明德气得脸上鬆弛的皮肉都在颤抖。 他一把掐住王妈的脖子,“你瞒著我都写了什么?这些事有没有告诉別人?” 王妈没想到赵明德的反应会这么大。 艰难的摇头。 但这都无法平息赵明德胸腔里的怒火。 他將王妈从地上拽起。 也不知道这赵明德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身子骨如此硬朗,力气还这么大。 凌砚心急如焚,都想直接翻窗进去。 可是……王妈到现在都没喊一声救命。 就像是知道赵明德不会对她下死手似的。 原来赵明德找住家保姆的要求是不识字。 看著刚才王妈在本子上记录的大小事件,很显然,王妈是读过书的,並且字写得还不错。 他哪里知道,赵明德手劲极大,王妈被掐著脖子根本喊不出声。 她双腿用力蹬著,想要睁开眼都费力,她不知道凌砚还在不在,很希望警察来救她。 “上面画著的红色圈圈,都是我不在家的日子,这些天,你都在做什么?”赵明德浑浊的眼睛变得猩红。 “是不是你给警察通风报信的?” 赵明德刚从警局出来,很难不把这件事联想到王妈身上。 警察问的问题都是关於那个杀手的,完全没有提到王妈。 他自然没有往別墅里给他看家的人身上去想。 可现在这么一看,很有可能就是王妈! 否则,他怎么会暴露? 一想到之前王妈见过那几个人来过他的別墅,他更觉得王妈不能留了。 王妈也没想到,她日记本上那些內容一眼就被赵明德给看穿了。 她无力挣扎,苍老的面容上流出泪水,滑入脖颈间。 赵明德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瞬间拉回了理智。 他將人甩在地板上,嫌恶地擦了擦手。 得到呼吸的王妈,立马大口粗喘著气,她真的以为刚才要死了。 赵明德冷声道:“我说过,我的书房你不能去,你很听话,这点我很满意。” 王妈现在脑海中一片恐怕,只觉得眼前这个老头就是疯子。 她想大声呼救,可一开口,她懵了。 她无法说话! 嘶哑的声音在她喉头盘旋,想要说出来的一整句话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並且,连说的是什么都听不清。 她只能看到眼前的赵明德阴沉的脸上浮出笑容。 王妈脊背阵阵发凉,看著赵明德眼中满是惊惧,她下意识地往后退。 “说不出话?想要求救?” “放心,没人救得了你。” 在赵明德动手的那一刻,凌砚已经离开厨房窗口的位置,立马跑到门前按门铃。 赵明德正要拽著王妈的头髮往楼梯上拽,偏偏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他轻嗤一声,“还真以为有人来救你?” 王妈听到门铃声的时候一脸欣喜。 钱不要了,刚才濒临死亡的恐惧感还縈绕在她心头。 钱哪有命重要! 凌砚按了好几次门铃,一直关注著里面的动静,却迟迟没有传来脚步声。 难道赵明德要装作没有听见吗?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翻窗进入別墅救人的时候。 门开了—— 赵明德还是如同在学校时那般,衣著得体,还戴著一副眼镜,手中拿著王妈那本日记本。 一副正在看笔记认真的模样。 他诧异地取下眼镜,从容不迫道:“凌警官?您怎么会在这里?” 凌砚蹙眉,“我刚才听到你屋里有动静,所以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赵明德大方地侧过身,让凌砚看到別墅內装修的全貌。 “要进去搜吗?我这刚从警局出来,没想到还有警察会跟著我一起回来,早说,我可以让我的律师捎你一程。” 凌砚一眼看去,没有看到王妈的身影,更奇怪的是地上也没有拖拽的痕跡。 短时间內,以赵明德的身体应该很难將现场打扫得如此之快。 可惜,凌砚听到的只是屋內的动静。 並没有亲眼看到。 如果看到王妈是被扼住脖颈说不出话。 即便挣扎,也无法在地板上留下任何痕跡。 当然,如果是被嚇到失禁,那就另说了。 “我倒也不是因为你才来这里,甚至没想到赵教授居然住在这小区。”凌砚笑著说:“我朋友也住在这小区,碰巧路过听到屋里有点动静,没事吧?” 他无法说明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女人居住。 更无法说出刚才他就来过这里。 无疑是在告诉赵明德,刚才来他家中找他的人就是凌砚。 赵明德也不是什么傻子。 相反,只会打草惊蛇。 赵明德留了个心眼,说道:“原来是这样,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今晚请凌警官和您的朋友来家中吃晚饭?” 这是凌砚没有想到的。 没想到赵明德胆子这么大。 “好啊。”凌砚当然不会拒绝。 现在不清楚赵明德什么时候会对王妈下手,但只要在这个別墅里,看著赵明德,王妈也许还能活下来。 这么想著,凌砚说:“我给我朋友发个定位。” 他一点都不见外,径直朝屋里走去。 屋內陈设还是和刚才来时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没了王妈的身影。 此时王妈被绑在二楼转角的位置。 这个位置隱蔽,刚好被一侧的墙壁遮挡,只要凌砚一直在餐厅的位置,就看不到她。 她想要拼命扭动身体,可身体根本不受她控制,怎么都没反应。 就像……这副身体已经不属於她了。 想要发出声音,可喉头火辣辣的,连吞咽都困难,別说喊出声了。 眼前一片漆黑,她也不知道赵明德对她做了什么。 不觉得困,相反,意识很清醒,可眼睛就是睁不开。 却能听到楼下的声音。 第472章 好工作 “赵教授平时都一个人住吗?这么大的房子能打扫得这么干净,也挺厉害的。”凌砚夸讚道。 赵明德乾笑两声,“我一个人当然没办法打扫得这么干净,之前有个保姆,今天不知道人去了哪里,刚才还在地。” 他故作疑惑,想著拿出手机打电话,又隨即一拍额头。 凌砚將这些表演动作全看在眼里。 故作惊讶道:“怎么了?” “我忘了,之前招这个保姆的时候刻意要求,不能在別墅里用手机,最好还是不识字的。” 这种住家保姆的招聘要求真的很奇葩了。 凌砚疑惑道:“为什么?” 他把玩著手机,看著萧段鋮回復收到的字眼,心也安定了下来。 他现在没有找到王妈,想要动赵明德,只有搜查令了。 可搜查令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申请下来的。 毕竟赵明德这才没多久从警局出来。 “个人隱私罢了,你也知道,我是个心理学教授,实际上也会带一些心理有问题的孩子回来看诊,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被家里的保姆传出去,我的名声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孩子。” 赵明德嘆息道:“那些孩子本就心理受了创伤,要是被手机拍下来,又或者被录音,对孩子来说就是巨大的打击。” “凌警官,您也看到了,我这里都没有摄像头,为的就是让这些心理患者安心。” 凌砚顺著他说的,扫视了一圈。 从他第一次刚进別墅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这个別墅里面没有摄像头。 这种解释也相对合理。 有些心理受过创伤的人极其敏感,特別是有些对镜头敏感的患者,更为麻烦。 “原来是这样,恐怕能满足你的应聘要求的很少吧?”凌砚说道。 赵明德嘆了口气,点头道:“是啊,不过我开出的薪资也不低,並且能干满一年还能重新拿一次十二个月的工资,我自认为,我开出的待遇算是不错的。” 凌砚心想:確实不错,如果你真的只是心理学教授这么简单就好了。 “只可惜,我新招的这个,让我很失望。” 赵明德不会蠢到在凌砚面前撒谎。 他更清楚凌砚的身份,不仅仅是警察,更是实验品编號001。 和他打交道,赵明德留了个心眼。 凌砚当然也知道目前赵明德所言全是真话。 当然,只需要在十句真话里掺杂一句假话,赵明德就是贏家。 只可惜,第一句假话,已经被凌砚识破。 凌砚看了眼桌上还没有收拾掉的茶杯,“教授这里刚才还有人来过?” 赵明德抿了抿唇,“是啊,是我的律师,怎么说也要请他们喝杯茶再走,毕竟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 他立马起身將桌上的那些茶水收拾了一番。 又从厨房里將茶壶拿出来,给凌砚倒上两杯。 赵明德没想到,这个举动正中凌砚下怀。 凌砚接过茶杯道谢后,连忙喝了两口。 他也不担心赵明德会在他杯中下什么安眠药之类的,因为来的时候他就明確说过,给朋友发送了定位。 赵明德也没这么蠢,敢对警察下手。 凌砚喝了两口,脸色一变,捂著肚子,“抱歉啊,教授,请问卫生间在哪?” 赵明德一愣,没想到凌砚会肚子疼,更没想到对方这个时候就要上厕所。 厕所在楼梯转角的位置,只要越过楼梯转角,刻意往楼上一看,就能发现王妈。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喝绿茶就胃疼,这才喝了两口反应就这么大。” 见凌砚的神情不像是装的,额头那密密麻麻的汗水骗不了人。 赵明德拿著本子的手指尖变得透黄。 “就在楼梯转角,你去吧。”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凌砚的后背,说的话几乎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的。 凌砚自然能感受到身后盯著他的眼神,他现在管不了这些。 路过楼梯转角的时候,他刻意往楼梯上看了看。 可上面一片漆黑,仅仅是用余光是看不清的。 没关係,他还有第二次机会。 凌砚来到洗手间,看了眼小窗口的位置,不少警员已经在外面悄无声息地將赵明德的房子包围了起来。 也就在凌砚上洗手间的工夫,他听到外面一阵风铃的脆响声。 伴隨著脆响声还有脚步声。 他站在洗手间的位置,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外面的警员发出的动静,还是楼上! 立马冲了水,拉开门。 他故作疑惑地东张西望,这一次彻底看清了楼梯口的位置。 然而,此时没有一个人! 凌砚能確定,在楼梯口的位置曾有人。 “看什么呢?”赵明德脸上掛著笑意。 那笑容带著轻蔑,看向凌砚的眼神中像是在说:你找不到她的。 凌砚摇头,“刚才我听到风铃的声音,可我没看到风铃在哪。” 赵明德指了指他身后。 凌砚顺势看去,只见阳台外掛著一串风铃,只不过现在是静止的。 难不成他去个洗手间,外面吹过一阵风,把风铃吹响了? 他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 接下来的事,凌砚也就简单问了问赵明德手中的是什么。 虽是明知故问,但是从赵明德口中说出来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这是家里保姆的日记本,我看她放在桌上,就拿起来看看,还没来得及多翻两页,就听到敲门声,您就来了。” 赵明德隨手翻了翻日记本。 这本子他都检查过,也就用了10页,写了10个月的日期罢了。 上面都是关於他的,要说保姆,真的算是尽心尽责了。 只可惜,赵明德不喜欢这么关注他私生活的保姆。 “没想到这年头还有人写日记的习惯。”凌砚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也是,教授家的保姆没有手机。” 写日记也就正常了。 但是那个王妈,明显是有手机的。 凌砚眯了眯眸,一开始他並不知道赵明德要求住家保姆不能使用手机的事。 所以王妈手机里的相册,他为了保护王妈让对方主动刪除掉。 万一被赵明德发现,说不定会惹来杀身之祸。 没想到,还是忽略了日记本。 没想到还要求不识字这种奇葩要求。 王妈识字还会写,这当然会引起赵明德怀疑。 第473章 不可理喻 “说笑了,也確实这种工作很熬心態,所以我找的人都是山区那边的,她们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脱离电子设备也没什么。” 赵明德笑著將本子合拢,“现在科技发达,拍照后配上一段文案留念,也是一种很好的记录方式。” 可惜,他没有这种习惯。 有了记忆晶片,能將脑海中的记忆转移到晶片里面,还需要什么日记本? 曾经所做过的事,能够在读取晶片的过程中回忆过往种种,这不比看日记好多了? 当然,凌砚的朋友也就是警局里隨便找的一个警员。 二人模样熟络得很,也没有在赵明德面前露出破绽。 赵明德亲自下厨,他很有生活。 做个番茄炒蛋还要摆盘。 晚饭后,凌砚没有找到王妈的踪跡,也无法上楼探究,只好先行离开。 当然,驻守在別墅外的警员是不会撤离的。 一旦別墅里面有任何动静,他们会选择破门而入。 然而,一夜过去,赵明德如往常一样早起,离开別墅,去学校。 值守一夜的警员发现赵明德离开后,立马把消息传递给了凌砚。 得知王妈也没有从別墅里出来。 他昨天观察了很久,也没有看到王妈离开別墅。 只能说明,这个女人还在別墅里。 外面蹲守的警员没有发现大量用水的情况,更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 也就是说,王妈应该还活著,只是被囚禁起来,发不出声音。 · 温瑾从苏婉家离开后就和郑映之一起回家了。 原本想著等苏婉好一点,就去会会那个梁诗。 没想到梁诗失踪了。 温瑾只能再次回到警局,任务又只剩下不到四十小时。 她也做不到厚著脸皮去和李媛静和好如初。 儘管对方养大了她。 听过录音机里妈妈给她讲的故事,温瑾已经明白,其实温可镜就是白眼狼。 可那又怎么样? 白眼狼还活著,甚至活得很滋润,昨晚还让她回梧桐里小区和她一起住。 再次被占据过身体的温瑾,又怎么敢独自回到梧桐里小区去见温可镜? “温瑾,你那个姐姐要被送去安和区女子监狱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她?”郑映之转著椅子,手里拿著一包薯片朝温瑾递了递。 温瑾摆了摆手,“这么快?” 她没想到,这系统给出的任务有时间限制,更忘了已经定罪的李媛静是不可能长期被关在拘留所的。 只不过,这次为什么会这么快? 上次温可镜不也被关著很久吗? 温瑾想著,也就把这个疑惑给问了出来。 “她不一样,录音是非法取证,李媛静是自首,性质不同。”郑映之嘆息道。 “行,我去看看。”温瑾走了两步,又问:“什么时候送走?” 郑映之想了想:“不是今天傍晚就是明早。” 温瑾来到拘留室,路过了小成那间。 小成似乎在里面发脾气,隔著老远就听到手銬和铁柵之间发出来的鐺鐺鐺的金属撞击声。 她没有在意,径直掠过来到李媛静那间。 门口的警员见到熟面孔,也懒得问了,直接把门就开了。 铁门被打开,里面蓬头垢面,极为狼狈的李媛静朝这边看来。 看到是温瑾的时候,她那双原本还算灵动的眼睛早已黯然无光。 此时看到她却多了几分疑惑。 “我们俩的关係,还不至於到你来看我的地步,上次不是说不想再见到我吗?”李媛静出口第一句话就带著嘲讽。 她其实想问:你怎么来了? 李媛静这几天想了很多,装作被催眠,听从赵明德指令行事,以此来减刑根本行不通。 因为这里还有个技法高超的凌砚,她骗不过那双眼睛。 自詡青出於蓝,远超老师,却终究是幻想一场。 “上次是上次,听说你这次很配合警方,说不定真能减刑,至少死刑可免。”温瑾说道。 她看著眼前这个身上黑气化作灰气的女人,就知道李媛静真的已经放下了。 而李媛静更大概率上会被判无期。 无期意味著用她余生偿还罪孽,过的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对精神上的凌迟。 李媛静嗤笑一声,“那样活著,和死了没有什么区別。” “听说你这两天会被安排送入安和区的女子监狱,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温瑾有些不自然。 李媛静摇头,“没什么想说的,之前对你所做的一切,我不会道歉,我没错。” 见她还是这么不知悔改,温瑾真的搞不懂。 她复杂地看著李媛静。 只听她幽幽道:“如果我有你那样的父母,我也会有一个美好的童年,也许,我和镜子都能像正常人生活在阳光下,而不是成为某个人的工具。” “我从小就渴望父母的爱,但是我找不到我的父母,赵明德告诉我,是我的父母把我们姐妹俩丟在福利院门口。” “那个年代的人,以为是个女儿就是败家的东西,不是儿子,养大了也没用,就这么把我们扔了。” “他们呢?他们难道就没有问问我们想不想来这世上走一遭吗!” 李媛静想著过去的种种,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小时候的记忆。 她还那么小,却要努力学会懂事,不给院长添麻烦。 还要照顾其他比她小的孩子。 “我是犯了错,即便是死刑我也认了,但这些,都不是我的错。” 温瑾神色复杂,“即便你杀了那些无辜的人,也认为你没错?” 李媛静愣了两秒,隨即笑道:“那都不是我的本意,既然不是我本意,她们死在我手中,我又有什么错?” 温瑾发现她根本无法和李媛静这种人沟通。 她深吸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当初不是你父母把你扔在福利院的呢?” 得知赵明德的行为后,温瑾愈发觉得,这些事的发生,不止於二十年前。 也许要追溯到更早的时期。 那些铜镜又怎么解释? 李媛静不说话了,她默默地低下头。 身上的气息从灰转白,最终全部消散。 一瞬间,温瑾看不到李媛静身上的气息了,她有些惊讶。 她揉了揉眼,又细细盯著李媛静,这才发现她身上有一层很淡的白光。 只可惜,那些无数的骷髏依旧悬在她身后,想让温瑾忽视都难。 第474章 限时12小时 “你有没有问过他,为什么给你们取这样的名字?为什么又要用你们的名字创建一个组织?” 李媛静摇头,“没什么好问的,一个杀手组织罢了,没准是隨便取的。” 温瑾蹙眉,“那铜镜呢?铜镜的由来你是知道的。” 李媛静双手紧紧抓著衣角,“这段记忆,不在我脑海中。” “都到这一步了,你还要对我说谎!”温瑾有些生气。 李媛静抬眸定定地看著她,一字一顿,认真道:“我没有必要撒谎,我承认,之前我和镜子都在不断编故事欺骗你们,但其中很多事都是真的。” “我当初,真的希望镜子能好好生活,能在你们家过上好日子。” “我没想到你妈是那种人,有了你之后就要赶走镜子。” “镜子是做错了事,那又怎么了?” 温瑾难以置信地看著李媛静,她知道和眼前的女人说不通,但还是说了句:“做错事的是她,你不会是想说,是父母的过错吧?是父母没有好好教导孩子导致的?” 李媛静点头,“难道不是吗?” “不可理喻。”温瑾转身就想走,可是脑海中依旧没有系统的提示出现。 说明任务还是没有完成。 她思来想去,忽地想到隔壁的小成。 “你和小成关係怎么样?”温瑾忽然问道。 李媛静眼神闪了闪,“你问他做什么?” “你们之间有仇?”温瑾不清楚小成和这两姐妹之间的关係。 又为什么跟凌砚说他恨透了李媛静。 要是真的恨透了她,说不定把两个人关押在同一辆车上,恐怕会出事。 李媛静蹙眉,“不记得。” 平时安排下去的事,只要有人做好就行。 至於是谁做的,她从来都不关心。 当然,她会注意到那些坏事的废物。 温瑾乾脆靠在墙边,把隔壁小成的情况说了一遍。 其中,很多事情李媛静都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温瑾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又忽然跟她说这么多。 行为太过反常。 李媛静不解:“你到底想做什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手里,到底有没有温可镜的罪证。”温瑾尝试性地问了一句。 通过罪恶之眼看到的温可镜,浑身散发著金色的光芒。 在她看来,温可镜顶多是没有亲自动手杀人。 只不过,一些善事经她之手罢了。 不然,温瑾很难想像这样一个全是恶人的组织中,还能出现这么一个好人? 她不信。 李媛静怪异地看著温瑾,“从小虐待你的人是我,不是她,你看起来似乎更恨她多一点?” 这是她不解的地方。 怎么还倒过来了? 还是……这只是温瑾的把戏? 现在温可镜出去了,很有可能她们不计前嫌已经和好。 想到这里,李媛静看著温瑾的眼神多了几分警惕。 温瑾把她所有反应都看在眼里,无奈道:“你不是说了吗?温可镜是缘镜组织的首领,想要剷除这个组织,难道不应该先擒王?” 李媛静狐疑道:“真的?” 温瑾一脸诚恳地看著她,“我没必要骗你,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李媛静想了想,对方说的也没错。 她已经成了阶下囚,就算温瑾是来嘲讽她,又或者是说什么为父母报仇的话都很正常。 她沉默了片刻,说道:“没有证据,无法证明,不过,只需要我这个认证在,应该不成问题。” “这就麻烦了,没有物证的情况下,光指控她是不够的。”温瑾沉重地看著她,“万一倒打一耙,说你誹谤怎么办?” 李媛静一噎,她也没有想过这些,“她之前所做的一切我都记得,或者……” 她连忙道:“找到我的记忆晶片,被那两个兄弟拿走了,还要找到我之前的记忆晶片,就可以证明温可镜才是幕后真正的凶手!” 温瑾问:“在哪?” 李媛静蹙了蹙眉,“难道不在你们手里吗?” 温瑾也纳闷,当晚她也在,很清楚知道那个杀手死在枪下。 但是,萧段鋮並没有在他身上发现记忆晶片。 相反,连这个人的头部位置都没有晶片植入的痕跡。 至於抢救李媛静…… 等等! 温瑾忽地抬头看向李媛静。 李媛静被温瑾这赤生生盯著的眼神嚇了一跳,“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她也不蠢,很快就反应过来,她脑海中的记忆晶片不在警方手中。 思及至此,她拳头捏紧,“在金燁那。” 隨著这个名字说出的那一刻,温瑾脑海中系统提示响起。 她完成了任务,但是没有任何奖励。 相反,又出现一个致命任务: 【检测到宿主所在区域发生命案,请前往缉拿凶手赵明德,限时12小时】 怎么会是赵明德? 温瑾想不明白,她这会儿才和李媛静確认了记忆晶片可能在金燁手中。 当晚除了他们几人之外,只有金燁接触过李媛静。 那个人能把李媛静抢救过来,说明李媛静身上早已威胁不了他们了。 同样,也没有了利用价值。 温瑾临走前最后问了句:“金燁是不是和温可镜关係很好?” 李媛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这件事似乎连她都不能確定。 她看著温瑾离开的背影,只说:“温可镜迟早会想办法杀了你,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什么身体掌控权,你最好不要和她走太近。” “不劳您费心。” 温瑾回到郑映之的办公室,“记得告诉萧段鋮,不要让李媛静和小成在一辆车上。” 郑映之问她为什么,温瑾只说这两个人不对付。 小成没有杀过人,其实好好改造就能出来了。 但是,如果李媛静曾经杀了小成的亲人呢? 温瑾並不知道小成和李媛静之间的仇怨,她只是在李媛静身后的骷髏里看到了一个姓成的,但也不能確定那个人和小成有没有关係。 她现在主要任务就是去追赵明德。 可赵明德在哪里? 她无奈只能找郑映之帮忙查一下。 不过,这一次运气很好,都不用郑映之查,就告知了赵明德所住的小区。 並且赵明德所住的小区周围还有警员看著。 “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短时间內,赵明德走不了。” 郑映之敲打键盘的手停了下来,又问道:“你之前认识他?” 想想,也很有可能。 赵明德就是赵启明,又是收养李媛静和温可镜两姐妹的福利院院长。 第475章 解救王妈 温瑾小时候也被送去了同一个福利院,即便那个时候已经换人了,说不定她小时候也见过赵明德。 只不过时间太长不记得了? 郑映之这段时间也是忙得晕头转向,早就忘了当初温瑾一眼就发现院长和心理学教授长得一样的事。 还去了华顿大学拜访了这位心理学教授。 · 温瑾来到赵明德所在的小区,被眼前一幢幢造型面积大小不一的別墅给震撼到了。 这才是真正的別墅区! 外形自由定製版,有最高五层的,也有只盖一层的。 而赵明德家就是两层的大別野。 “这年头做大学教授都这么赚钱的吗?” 温瑾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实在是因为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外加之前一直被关在人才公寓里。 生平见过的温家別墅早已没了印象,回去后却已物是人非。 至於见过的,那也是梧桐里那种老小区了。 就连李老太太住的那栋大別野,也不及赵明德所住小区一半豪华。 “你怎么来了?”凌砚在別墅附近蹲了一天一夜。 本想著赵明德离开就直接进屋搜查。 但身为警务人员,不能隨意私闯民宅,这条限制把他限得死死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温瑾回头一看,只见凌砚顶著两大黑眼圈,好看的桃眼都有股烟燻妆的味儿了。 “我来找赵教授,这是……” 关於系统的事,她那天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將系统说出口。 一说,对方耳朵就好像是装了消声器。 就连眼睛都会下意识看向別处,自动忽略。 温瑾只觉得这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系统真的太恐怖了,特別是她的躯体,只要没有完成任务,隨时都有可能被別人取代。 “找他做什么?”凌砚反问。 “我担心他被你们盯上后会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温瑾看向別墅內,静悄悄的,好似没人住。 “赵教授不在家?” 凌砚点头,“一早就出去了,应该是去上课了。” 温瑾扯了扯嘴角,“不愧是教心理学的,这心理承受能力还真够大的。” 后面她又说了些关於金燁的事。 得知金燁那边有萧段鋮盯著。 另外,李媛静给出的名单已经让李勇去查。 总之,整个警局上下的人全部都出动了,忙得不可开交。 “这边交给我们,要是去华顿大学找他的话,你顺带帮我留意下樑诗在不在学校。”凌砚说道。 温瑾挑眉,“这就开始使唤我了?” 凌砚无奈地一把搂住温瑾,看得边上的几位警员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是在执行公务还是来谈恋爱的? 还有,那个女人好眼熟! 温瑾顿时脸色涨红。 她双手抵在凌砚胸前,“你好歹注意一下,这边这么多人在呢!” 凌砚俯身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间,让温瑾浑身一哆嗦。 她想要后退两步和他保持距离,却被男人搂得死死的,动不了半分。 “好了,我知道了,会帮你留意的。” 凌砚轻笑一声,解释道:“今天是她失踪的第四天,我怀疑可能和赵明德有关。” 温瑾一愣,隨即皱眉,“他都这把年纪了,没必要丧心病狂地对自己学生下手吧?” “梁诗能对自己父亲下手,老师对学生下手又算得了什么?” “这不一样!”温瑾和他拉开距离,“梁诗的父亲確实得了癌症,也许这是父亲想要帮助女儿的心愿呢?” “没有抓到梁诗,一切只是我们的猜测。”凌砚轻轻抱住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一切小心。” 这次凌砚把自己的车给了温瑾,这样来回方便一点。 男人还臭不要脸地让温瑾到时候来接他。 该说不说,李媛静某些地方还是没有亏待过温瑾的。 从小到大的学费一分不少,真的就像供亲女儿那样,供著温瑾读到了大学。 特別是在温瑾刚成年的时候就让她考了驾照。 温瑾在上车坐到主驾驶位,摸著方向盘的瞬间,想起了三个月前和温可镜出去,忽然撞在树上翻车的场景。 她很久没有开过车,这一时半会儿还没適应过来。 “开慢点,別著急。”凌砚不放心,还安排了一个便衣警察跟著温瑾。 之所以不和温瑾一同前往,是怕赵明德忽然又回来。 万一温瑾没有在学校找到赵明德,二人擦肩而过了呢? 他在別墅外有些焦灼。 温瑾驱车离开前,说了句:“要不还是进去看看,我怀疑赵明德对別墅里的人下手了。” 系统检测到的所在区域,还直接给出了凶手的名字。 温瑾想,最大的可能就是赵明德身边的人遇害了。 不是学校里的人,就是別墅里的人。 学校太过显眼,赵明德胆子再大,应该也不会对那些学生下手,那么,就只有这栋別墅了。 凌砚在温瑾驱车离开后,也放弃了等待,带人衝进別墅。 他熟门熟路来到二楼,看著一间间敞开的臥室,只有一间书房被紧紧关著。 想要推门而入,却发现这间书房的门锁用的居然是密码锁。 只能让其他警员找工具破开。 在书房门被打开的瞬间,凌砚就见到了王妈晕厥在地上,双手双脚被绳子绑著,嘴巴里更是被塞一块抹布塞的鼓鼓囊囊的,几乎要撑破她的口腔。 他立马上前探查王妈鼻息,“还活著,叫救护车。” 凌砚见王妈只是晕了过去,身上也没什么伤,一颗心顿时鬆了不少。 与此同时,也发出了要拘捕赵明德的消息。 只要等王妈清醒过来,赵明德就逃不掉。 · 温瑾慢悠悠开著吉普车,这辆车不得不说,真的太大了,她来到学校,怎么都停不好车。 最终,还是很没素质地占了两个车位。 不过眼下学校里空余车位还有很多,一旁看著她的保安也是一脸无语,倒也没说什么。 按照上次来华顿大学的记忆,去了赵明德所在的办公室。 结果没想到赵明德已经换了办公区域,只能转头跑到另一面的教学楼。 时不时会遇到几个同学,温瑾胆子也变大了很多,遇到一个就问:“你好,赵教授在学校吗?” “应该在吧,你去他办公室看看吧。” 温瑾又问:“你们认识梁诗吗?” 两个女同学奇怪地打量著温瑾,隨即摇头,“不认识。” 第476章 追捕赵明德(上) 梁诗所在的班级在哪温瑾都不知道。 来这里也只是碰碰运气。 刚走到赵明德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温瑾就收到消息,是凌砚发来的。 別墅里確实有人遇害,但是人还活著。 温瑾心下一沉。 命案区域,不是在別墅里…… 那会是谁遇害了?会是梁诗吗? 这两天警方找的人也就只有赵明德和梁诗,搜查范围在不断缩小。 敲了敲办公室门,却发现门並没有关上。 推开一看,桌面和地上乱七八糟的,明显被人翻动过。 温瑾站在门口,朝著周围看了眼,很快注意到过道角落上方的摄像头。 她立马去找保安要了赵明德办公室那边的监控。 看了眼过道上的监控,是一个学生打扮的人偷偷进了赵明德的办公室。 “赵教授?不是被警察带走了吗,他今天没来学校。” 保安大叔一脸疑惑。 见温瑾年纪轻轻就当上了警察,想著是实习的,就多说了两句:“我猜是这赵教授私生活不检点,总是跟一个女同学走在一起,这才被警察带走的吧?” 温瑾倒是没想到大学门卫保安也这么八卦。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在她固有印象里,还是女生更八卦一点。 这大老爷们说起来也是喋喋不休的。 “那女同学都好几天没来了,说不定就是被这赵教授给拐卖了。” 温瑾疑惑道:“刚才您说,看到他们经常走在一起?” “也不能说是经常吧,我值班好几次都遇到过。” 温瑾明白,这个保安大叔说的就是梁诗。 对方没有去医院给亲生父亲办葬礼,能去的地方没几个。 “除了那位教授之外,你见到她还和哪些人走一起吗?”温瑾又问道。 教学楼监控里只能看到那个人的背影,但无法確认是谁。 现在找这个学生可谓是大海捞针了。 保安大叔每天见到的人很多,人来人往的,並没有过多关注。 但赵明德是个名人,他想忽略都难。 毕竟这位教授一把年纪了,还来学校教课,万一磕著碰著了都不是件小事。 因此才会格外关注。 温瑾没有得到线索,只好走回学校停车场,准备驱车离开。 在停车场值班的保安见温瑾这么快就出来了,也不免有些好奇。 有点好奇也纯粹因为昨天警察还来学校带走了一个教授。 这会儿又来了个生面孔,不知道找谁的,也就多看了几眼。 温瑾对视线很敏感,走到车边就停下了,疑惑地看向保安,“大叔,您老看著我做什么?” 保安大叔闻言立马收回目光,低下头。 “对了大叔,您这几天有没有看到从车上下来偷偷摸摸的人?” 保安大叔摇头,他看著温瑾神情复杂。 心说:你看起来有点偷偷摸摸的。 他是看著温瑾停车的,结果来回停了好几次,下车又东张西望的,好在没有戴口罩帽子什么的。 否则真的要被他抓起来送公安局去。 鬼鬼祟祟地。 温瑾见没什么有用信息,便也只好驱车离去。 命案发生在她附近的区域,却没有说指定地点。 温瑾只好重返赵明德所在的別墅,刚路过別墅对面的小区,就见到一个极为眼熟的人上了车。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为了找赵明德眼了。 系统只给了12小时,这一来一回,只剩下10小时了。 现在只要有赵明德的踪跡,她一个都不放过。 她立马靠边停车,观察后视镜里的车,这边是单向车道,想要掉头只能到前面的红绿灯路口。 看著车辆越来越近,温瑾屏息凝神,专注地看著边上路过的车。 这一看,她百分百確定,车里的人就是赵明德! 还有车后面还放了一个行李箱,一看就是要出远门。 温瑾心下一横,油门猛踩到底,追著赵明德那辆车疾驰而去。 眼下尸体还没有找到,凌砚又告知別墅里的人还活著。 也就是说,並不能確定赵明德杀的人是谁。 温瑾並不清楚和赵明德走得近的有哪些人,李媛静已经被控制起来,眼下就只有失踪的梁诗了。 赵明德开著车,时不时看向后视镜的行李箱。 行李箱的密封程度还是差了点,丝丝血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滴落。 跟著他的温瑾並不知道他要开往哪里。 而赵明德却目的明確,他现在正在往梁诗的老家赶去。 今天一早,赵明德就接到了一封邮件,內容只有一串地址。 在警方的注视下,他还是选择冒险一搏。 他就是篤定警方没有证据,这才敢独自出门。 刚走出家门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便衣在別墅周围走动。 他住的这片区域本就没多少人,更別说大早上会出现这么多人在家附近徘徊。 隔壁的大妈路过都能一眼看出来这些是什么人。 更別说老谋深算的赵明德。 当然,赵明德也不敢当著警方的面,直接把王妈弄死,只不过让她陷入昏迷罢了。 看著手机里的监控,警察已经闯入他家书房,带走了王妈。 別墅里只有书房装有监控,这也是平日里赵明德不让王妈进入书房的原因。 因为书房的抽屉里还存放著一些暖阳之家的合照。 他是个念旧的人,照片不会存在手机里,电脑上。 因为一旦遇到黑客,这些隱私很容易被警方查到。 当初拍了照片后直接洗了出来,抽屉也上了锁。 好在这些警察救出王妈之后,没有在房间里搜索。 这也是赵明德在赌,赌王妈的命。 警察只会选择先救人,既然人已经救出,他书房里的东西就不会被翻动。 赵明德看著书房监控里空无一人,心也就定了下来。 正在转弯驶入小路的时候,忽然从反光镜看到后面还有一辆黑色吉普车跟著。 这辆吉普似乎在家门口遇到过。 赵明德没有太过注意,当下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该死。”赵明德没了退路,只能往小路开了下去。 路途顛簸,车很快起起伏伏,放在后座上的行李箱也时不时地往下掉。 赵明德看著后视镜,那辆车也跟著他一同驶入小路。 左右两侧都是田野,他的车底盘较低,一旦衝进田里就开不动了。 而后面的吉普车却不同。 赵明德脑门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他心跳如鼓,想著对策。 第477章 追捕赵明德(中) 后面紧追著的温瑾一路上小心翼翼,生怕把凌砚的车开沟里去了。 她此时手机还连著蓝牙通话。 “你先跟著,不要和赵明德起正面衝突,他手里很可能有枪。”电话那头传来萧段鋮的声音。 看来,萧段鋮已经和凌砚匯合。 也不说是什么武器了,这年头搞到枪是这么容易的事吗? “温瑾,你听到没有?” 萧段鋮见电话那头不回答,语气有些焦灼。 一旁的凌砚反倒很淡定,他手机上的定位系统显示温瑾开的车正在移动。 这时候多半在认真开车,谁听你说话。 也不知道温瑾有没有听进去,按照她的做事风格,很有可能衝动上前和赵明德硬刚。 这绝对不是件好事。 “找到了找到了,老大,赵明德要去的地方是梁诗的老家,幸福村。” 郑映之气喘吁吁地拿著平板就上了小鱼的车,朝著萧段鋮招手,“老大,我们先去了。” 显然,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都知道温瑾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不知道温瑾是哪来的勇气,面对一个心理专家,手里还有武器,就敢正面硬刚。 “收到。”温瑾半晌才吐出一句话,电话那头的说的她都听到了。 只是,真的这条路不好开,作为司机都要顛簸吐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不知道赵明德这么大把年纪了,怎么做到这么能跑的。 “千万別衝动,我们马上就到,如果赵明德发现你,你立马就跑,知道吗?”萧段鋮叮嘱道。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 萧段鋮和凌砚各开一辆警车,朝著幸福车的方向驶去。 温瑾和赵明德朝著同一个方向行驶一段路后,忽然前面的车停了下来。 温瑾心下一咯噔:这老头想要做什么? 只是,温瑾没想到赵明德的车却在这个时候拋锚了。 他下车將身上的西装外套褪去,紧接著从后座將行李箱拖了出来。 是不是目光朝温瑾的方向看来。 温瑾和赵明德对视。 很快,赵明德发现这车里只有一个小姑娘,却没有其他人。 “难道不是警察?是我想多了?” 赵明德头一次失去了判断。 他没有刻意靠近温瑾的车,而是朝著她挥了挥手。 温瑾也是一脸莫名,但一想到萧段鋮的叮嘱,对方手里有枪,那么,现在她下车过去绝对是个不明智的选择。 还有,这个地方怎么看都觉得有些眼熟。 她也来不及回忆这里是哪儿,视线死死盯著赵明德手中的行李箱。 拥有罪恶之眼后的视力也是极好的,一眼就看到了行李箱里流出的血水。 里面的人会是谁? 是梁诗吗? 温瑾此时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把头探出去。 她装作普通人回村,不知道赵明德要做什么,便朝著他鸣笛。 赵明德见对方这个反应,心中顿时鬆了口气。 但凡他上前几步看清楚车里的女人面貌,就知道这个女人当初是来找过他的。 他此时確定了这辆车里的人不是警察,便拖著行李箱朝前面走去。 温瑾搞不懂了,这车横在路中间,让她怎么开过去? 难不成要从田里的方向开? 滴滴—— 温瑾再次朝著赵明德的方向鸣笛。 赵明德居然连头都没回就走了。 “没素质的老头!” 温瑾气不过,只好缓缓將车往田野的方向开。 刚往前开了没两下,就见赵明德拿出手机,一部很老的手机。 温瑾所开的吉普车视野很好,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开来的一辆货车。 与其说是朝著她所在的方向开,不如说是朝著她所在的方向倒车。 是倒车,一点一点倒车到赵明德所在的位置。 赵明德提著行李箱上了货车。 温瑾有些著急,立马將货车的车牌记了下来,拿著手机拍了两张照片发送,也不管是发到了谁的手机上。 打转方向盘,从前面那辆私家车绕开,追著货车继续。 “老师,后面跟著的那辆车是谁?以前没见过。” 开货车的男人看起来壮得跟头熊似的。 要是温瑾看到这男人,再衝动的性格,都不会追过去了。 “大概是回村的。”赵明德不屑地朝后面跟著的吉普车看了眼,“看起来是个姑娘,年纪轻轻的一点都不懂尊老爱幼。” 那男人咧著嘴,“您把车这么横在路中间,换谁都著急,不得不说,这妹子的车技怪好嘞。” 赵明德沉默不语。 男人又问:“老师,行李箱里的肉都解冻了吧?血水弄得车里都是,嗯,还怪腥的。” 赵明德沉声道:“好好开你的车。” 男人见赵明德有些恼怒,也不敢多说了。 老老实实把车开进了幸福村的主路。 说是主路,实则这条路还不如刚才外面进村的小道。 坑坑洼洼的,时不时就会出现一个大坑,货车的大轮胎朝著坑里是不是陷进去一次,导致整辆货车起伏不断。 赵明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年轻人开车的技术还不如他老头子的。 他忍不住骂道:“好好开车,看到坑不知道避开吗?” 男人早就习惯这种路了,不敢多说一句。 跟在后面的温瑾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她和赵明德一样,很不习惯这种路。 来都来了,都跟这么长一段路了,总不能途中中断吧? 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多,大片大片的田野映入眼帘。 她不清楚幸福村內是什么情况,一路上还能看到不少人在种田,时不时將目光投到她这辆车上。 比起前面那辆货车,温瑾的车更受瞩目关注。 时不时还会有人朝她的车招手。 温瑾也没有因此停下来,反倒是意外帮她打了掩护。 赵明德见有村民和后面的车打招呼,紧绷著的肌肉顿时鬆懈不少。 他们都没想到,这些村民单纯因为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吉普车,纯属好奇。 另外,就是想问问:姑娘,你哪家的? 谁家的娃娃能开这么好的车? 怎么想著回村了,俺们村里的年轻人可从来都不回来的。 三个月前不就有个女娃娃回来了,两姐妹在前面的田里出了事儿。 只可惜,温瑾没有停下,她对前面的货车紧追不捨。 要是听到三个月前,她很快就能想起,当初温可镜曾带她来过这个村子。 至於来这个村子做什么,温瑾醒来的时候就在医院,根本不知道。 第478章 追捕赵明德(下) 大约又开了二十分钟,越来越偏僻,周围原有的零星几户人家,此时都看不见一栋建筑。 正在开货车的男人和赵明德也不是傻子,都知道这辆车就是跟著他们来的。 赵明德脸色一沉,“小看她了,还真是冲我来的。” 原本好不容易放下的防备,此时又紧张了起来。 “老师,你这是招惹哪家小姑娘了,该不会是找你负责的吧?”男人还有心情和赵明德打趣。 完全是因为知道这开吉普车的是个小姑娘。 对於一个姑娘,他人高马大的,还制服不了一个姑娘吗? 他根本就没把温瑾放在眼里。 “乱说什么,舌根不想要了?”赵明德怒视著他。 男人平日里就被放养在幸福村,这村里的老爷们说话就是这样。 外加村里都没什么年轻人,想要打趣都没地方说。 “我知道错了,老师。”男人认错速度贼快。 赵明德看著周围种植密集的树木,苍老的眸子顿时一亮。 “放慢车速。” 男人不知道赵明德要做什么。 但是老师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当即就减缓了车速,外加这种路本来就开不快。 温瑾一直都全神贯注地跟著前面的车,也不敢轻举妄动,在对方减慢车速的同时,她也在减慢。 只不过,没想到对方开著开著,忽然就停车了。 温瑾立马猛踩剎车,不解地看著前面的货车。 “老师,我下去看看那女人,要是好看,就给你带回来,要是长得又老又丑,那就……”男人说著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反正这里地处偏僻,早已偏离安和区中心,属於老城区外围,政府对这个村都是不管不问。 平时在村里死几个人,都是直接滚草蓆丟在较远的山头。 这也就让平时生活在幸福村的部分男人愈发大胆了起来。 “小心点。”赵明德叮嘱了一句。 男人根本没放在心上,一个女人罢了。 温瑾看著前面的货车门被打开,紧接著下来一个如同熊一样壮硕的男人。 她平日里觉得萧段鋮的体型算是比较高大宽阔的。 可眼前这男人,她只在欧美电影里见过。 浑身皮肤晒得乌黑,那张脸更是一副凶相,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 温瑾缓缓將手放到一旁的门侧,凌砚在送她上车的时候里面放了个防狼喷雾。 她原本还调侃:“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用这种?” 凌砚说这是给她准备的,平时遇到骚扰可以防身用。 许是温瑾有系统的缘故,她根本就不把这东西放在心上。 可现在看到这黑熊一样的男人,温瑾紧张的手心里直冒汗。 男人越走越近,他眯著眼,从挡风玻璃就逐渐看到温瑾的长相,眼中满是惊艷。 “俺村里可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老师真有福气。” 男人脚步生风,很快来到温瑾的车窗边,轻轻在玻璃窗上叩了两下,生怕嚇到这小美女。 温瑾摇下一条缝,“大哥,有事吗?” 男人听著女人软软糯糯的声音,一瞬间,都觉得自己恋爱了。 刚刚跟赵明德说的话都拋之脑后了。 “小美女,你来俺们村里找谁啊?平日在村里没见过啊。” 男人单手撑在黑色吉普车上,摆著一个自以为很帅的姿势。 明明是个板寸头,时不时还往边上甩一下,以为是有刘海还是怎么著? 真以为是杀马特时代? “我找我朋友,听说她住在这个村里,看样子导航不太管用。” 温瑾努力平復紧张的心情,故作轻鬆道:“大哥,我看你往这条路走,我那朋友也说去她家要路过边上都是树的一条小道,寻思著,您是不是和我朋友住一个地?” 男人听著起了兴趣,看来这女人真是来找人的,老师也想得太多了。 他热情地道:“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村里的人我都熟。” 温瑾抿了抿唇,一想到那流血水的行李箱,里面很可能就是尸体。 万一尸体是梁诗,这时候说出梁诗的名字,会不会打草惊蛇? 这男人显然和赵明德是一伙的。 原本一个赵明德,温瑾是不惧的。 眼下…… 温瑾犹豫两秒:“小红,你认识她吗?” 隨口取了一个,上次在瑞金科技曾看到这女人的名字。 还觉得人家取名怪隨意的。 “小红啊,认识认识,你上我的车吧,这路不好开,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男人当然不管温瑾找的朋友是谁,只要愿意跟他走就行。 至於不愿意…… 他那双小眼睛骨碌碌地转著,时不时看看车后座。 不得不说,这是一辆好车,他可以直接抢过来。 反正这地儿偏,谁又能看见?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刚巧停在小路正中央的位置。 “真的吗?”温瑾故作欣喜。 心却凉了一截,隨口说的名字,这么好糊弄过去? 很显然,这个男人志不在此。 他的目標是自己。 “当然啦,俺们村里的人很好相处的,都是老实人。” 男人说著就要去拉车门,却没拉动。 车门里头被锁著。 “小美女,开个门唄。”男人露出一抹自认为很和善的笑。 他这张脸一旦笑起来就看起来贼眉鼠眼的,还是不笑的时候更有威严一点。 温瑾摇头,“不用了大哥,我这车一会儿还要带小红出村呢,停在这里恐怕不太好,万一一会儿有车过来可咋办?” 男人觉得温瑾说得有道理,心想著前面也就只有两三户人家,確实住著人不假,至於是不是叫这名? 说不准吧。 这村里的人普遍没有上个学,会取这种名字的也挺常见的。 “也行,那我开慢一点儿,你好好跟著。” 男人说著就朝自己的货车走去。 温瑾立马关上车窗,鬆了一口气。 只觉得这个男人好忽悠,但赵明德却没这么好忽悠了。 男人刚走到车门前,就被赵明德质问:“解决了?我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老师,您误会了,后面这个小姑娘就是来找朋友的,凑巧就住在前面。”男人刚上车,时不时看著后视镜,打量著后面那辆吉普车。 不急,这小路不好施展,得前面开一段解决她。 “朋友?”赵明德蹙眉,不觉得会有这么巧的事,“叫什么名字?” “小红。”男人发动车子,不以为意。 赵明德当即气得胸口起伏不断,“这名字一听就是假的,你也信?” 第479章 真是疯子 他恨不得把眼前这男人也宰了,要不是这人对他有用。 “怎么会是假的,这小美女还挺好说话的,一看就很单纯好骗。”男人只觉得赵明德小题大做,“我看了,就一姑娘,想要解决她还不容易?” 见男人信誓旦旦的模样,赵明德依旧放不下心。 但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在这种地方动手確实有些麻烦。 特別是这辆货车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卸下就来接他了。 “行,你可別出什么岔子。”赵明德冷哼道。 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想想也是,老师年纪大了,担心货车里的东西被发现也正常。 温瑾见前面的车正常发动,这一次她刻意保持了距离。 拿起手机想要告知赵明德身边还有个体型壮硕的男人。 结果发现手机根本就没有信號。 “也不知道郑映之安装的定位有没有用。” 温瑾只觉得一直跟下去也不是办法,看著周围的树只觉得越来越眼熟了。 她的注意力时不时被分散。 原本保持著距离,速度控制得也刚好,却发现自己的车快要撞上前面的货车时,她立马踩下剎车。 只见那货车又停下了,赵明德从窗口探出一个脑袋,手里赫然拿著一支黑色的枪,黑洞洞的枪口朝著她所在的位置就是一枪。 挡风玻璃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遍布蜘蛛网一样的纹路碎裂。 与此同时,那个黑熊一样的男人打开车门就要下车的模样。 温瑾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立马猛踩油门,朝著前面的货车撞去。 也看赵明德要开枪,她毫不犹豫又掛挡倒车一段距离,再次猛踩油门朝著货车侧边撞去。 赵明德手中的枪因货车朝侧方摇晃的惯性掉落。 原本准备下车的男人爆了一声粗口,“艹,这娘们果然有问题,要不是您说这小红是瑞金科技的那个女人,我还真没想起来。” 他牢牢抓著车门,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就见温瑾的车再次往后倒,又朝著他们的车撞了过来。 他们开的货车只是那种搬家用的厢式小货车,並不是工程类的自卸车,要是那种,温瑾就是自寻死路。 温瑾也没想到,原本就是隨便取的一个名字。 偏偏这个名字还跟赵明德的名单给对上了。 原以为名字是乱取的,赵明德还不相信,可他忽然想到林辉曾经提到过一个女人。 连忙从手机里翻出了这个女人的照片,对应上名字,他脸色一沉,让男人立马停车。 於是就停下车,打算在这里解决了这个女人。 没想到对方反应这么快。 温瑾每往前撞一次,心都在滴血,她想的是:得赔多少钱。 防止那个熊一样壮硕的男人朝她袭击,现在整个货车都在往那个男人的一侧倾倒。 许是这个男人比赵明德要重许多,整个货车朝著边上的树倒去。 温瑾所开的车头已经被撞烂了,阵阵烟雾飘了起来。 弄出这么大动静,周围荒无人烟,根本没人发现。 “老师!跳车!”男人怒吼一声,將赵明德推到了窗口,自己却淹没在货车坍塌下。 赵明德整个人掛在货车窗口的位置,看著后面那辆车还要朝他们这里撞来,瞳孔骤缩。 “疯子!真是疯子!” 赵明德也顾不得逃出去,只能先回到车內。 侧翻的车重重压在边上的树木,一旁的树几乎连根拔起,连著歪斜了好几棵。 温瑾最后撞上去的那一刻,整辆吉普车也朝著另一侧的树林侧翻。 提前做好准备,在撞上的那一刻,温瑾打开车门直接跳车,没有半分犹豫。 剧烈的碰撞声传入不远处正朝他们所在位置赶来的凌砚耳中。 “你到底是谁!” 赵明德躲进货车內时发现男人胸口被树枝刺穿。 他冷漠地踩在男人身上,此时男人还没有断气,赵明德冷声命令:“给我撑著,先把我送出去!” 男人很是听话,他费力地抬起手,將赵明德朝著车窗的位置撑了出去。 然而,在撑起赵明德重量的时候,只觉得胸口的树枝又刺入了几分,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 赵明德刚探出一个脑袋,只听砰——的医生,货车的前轮爆胎,扬起一片尘土朝著他的方向袭来。 他一时不备,整个人又重重跌了回去。 在巨大的衝击力下,这头壮得如熊的男人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 温瑾跳车后,连续翻滚了几圈后,她的额头撞上树干,钝痛炸开,天旋地转。 这一幕何其熟悉。 看著眼前两辆侧翻,吉普车的车头深深凹陷,挡风玻璃彻底碎成蛛网,散落一地。 货车的车尾严重变形,货箱里的东西全部朝著她的方向倾泻掉落。 温瑾脑子嗡嗡作响,在看到一个个小方黑色盒子滚到她面前时,她撑著身体打开了其中一个方盒。 映入眼帘的是还不到指甲盖大小的晶片。 这个东西之前在瑞金科技看到过,也听实验室里的那个研发人员说过使用的方式。 她费力站起身,朝著那辆货车走去,车门高高朝上,边上的吉普车冒著黑烟。 温瑾轻咳了两声,捂著鼻子,走到货车前,看著挡风玻璃里面的两个男人。 看到赵明德的那一刻,她呼吸一滯。 没想到这个老头命这么大,撞成这样一点事都没有。 倒是他身下踩著的那个男人,像是已经断气了。 赵明德脚下一片猩红,男人脖颈一侧如破开了口的水管,正在源源不断朝外面冒著。 看著他不敢瞪大的双眼,温瑾又看著赵明德身上浮现出的一个骷髏。 人是赵明德杀的? 可这在温瑾眼中,明明是意外,甚至可能是她乾的。 刚才的举动只是想要保命。 赵明德还在车里站著,冷眼看著她。 温瑾不惧对上他的视线,转身又朝车里走去。 至於那个行李箱,温瑾没看见,可能在货车后座的位置。 不得不说,明明是两人座的货车,空间还挺大。 当温瑾转身离开去找工具的时候,赵明德知道往上爬可能是出不去了。 他朝著男人的尸体又是用力地踩了两脚。 这侧面的车窗已经被彻底掀开,只要把男人挪开一点位置,他就能从下面钻出去。 第480章 小时候我还见过你 距离下面的田野的间隙,赵明德年纪大了,身上都没什么肉,褪去外套,整个人骨瘦如柴的。 他用力將男人朝著对方玻璃的位置挡了挡,一条腿刚好朝那个间隙踩了下去。 这一下,整个人顿时踩空,顺势滑了下去,跌倒在田里。 他立马又撑著站了起来,因为货车此时又在摇摇晃晃,说不定就会砸到他的身上。 温瑾也就转身去车里拿绳子的功夫,就见到双臂发抖,倚靠在不远处树边的老人。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在温瑾转过头看他的时候,赵明德又朝地上看去,似乎在找什么。 听著不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赵明德脸色一变,什么也不顾,转头就想跑。 货车里的东西被发现,他现在只能选择逃跑。 温瑾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开车整整追了一个多小时,顛簸了一路,又把凌砚的车毁了。 温瑾拿著手中的绳子,快步朝著赵明德的方向跑去。 赵明德没了枪,就是一个普通老人。 哪里经得住后面温瑾拿著绳子朝他的方向袭来。 这绳子就跟鞭子似的,一下抽在赵明德后背,他脊背一疼,脚下一个踉蹌扑倒在田野中。 “赵明德,你別跑了,现在主动自首,说不定还能减刑。” 温瑾朝著前面的老人喊著。 赵明德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扒了她的皮,在温瑾走近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个女孩是谁。 “是温可镜让你来的?” 赵明德看著越来越近的警车,知道两条腿也跑不过这么多车,索性也放弃了。 他佝僂著背,做出一副上了年纪的可怜老人模样。 也是,他现在灰头土脸的,哪里像是大学教授了。 “和她有什么关係?” 温瑾警惕地看著赵明德,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温可镜。 难道赵明德不知道她和那两姐妹不对付吗? “你是温美玉吧?”赵明德努力露出一抹和蔼的笑,隱去眼底的杀意,“说起来,你小时候我还见过你,你爸妈……” 温瑾根本不和他废话,她能感觉到身上的体力正在不断流逝。 要是再和他耗下去,不等警察来,她可能就要成赵明德手中的人质了。 这样一来,她就是在给警方添乱。 不管赵明德怎么说,温瑾手中的绳子绕了一个圈,两人保持著距离,她在手中甩了两下,赵明德一看就要朝边上跑。 温瑾以前也没试过,纯靠看小说的经验,里面那些老牛仔就是用套索將动物套住的。 看准了赵明德转身就要跑的方向,套索从手心滑出,对准了赵明德的头,很顺利,一下就套了进去。 紧接著,温瑾一把收紧绳子,赵明德只觉得脖颈传来阵阵窒息。 在这种环境下,他想对温瑾催眠根本起不了任何效果。 更何况温瑾此时只想抓他。 赵明德艰难地问道:“你不是警察,为、为什么要抓我?” 他实在搞不懂,明明温瑾就是个普通人,温可镜也说过这孩子患有社恐。 温瑾以前在人才公寓的生活视频,他也看过两眼,但他並不关心。 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实验品,还是没成功的,他又怎么会放在心上。 倒是三番两次来找他的凌砚。 赵明德双手死死抓著脖颈上的绳子,这种绳子是登山用的结实无比。 想著找到打结的地方解开就行。 但他早已乱了心神,手臂不断哆嗦,根本没有力气抵抗。 即便对方是个女人,他年纪大了,要打也打不过。 也在温瑾將赵明德绑好的那一刻,感觉身上的力气正在迅速散去。 她不知道身体怎么了,原本耳边呼啸的风声也变得越来越轻。 她试图眺望远方,可眼皮却已经开始打架,边上的赵明德正在骂骂咧咧说著,但她什么都听不清了。 只觉得头晕,四肢无力。 “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瑾手中紧紧拽著绳子,朝著一旁的斜坡倒了下去。 【滋滋滋——检测到异常,系统无法掌控人类躯体……滋滋滋——本系统即將脱……脱离……】 黑暗中,温瑾似乎又看到了那粗壮的树干,看到了一辆撞在树上的车。 她想起来了,当初温可镜带她出去的时候曾经来过这个地方。 当时温可镜不断打著方向盘,她脸色惨白,这绝对不是她刻意安排的。 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 萧段鋮和凌砚等人来的时候,温瑾已经晕过去了。 手里抓著绳子,死死不放。 “赵教授,这么巧?”萧段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赵明德愤恨地坐在地上,一声不吭。 早知道这个女人是强撑,他刚才直接跑,不跟她耗,说不定就不会被警方抓到。 “队长,车內有具尸体。” “队长,行李箱里有具女尸。” “队长,梁诗找到了。” 隨著三声队长,萧段鋮脸一沉,让人將赵明德带回去。 至於他身上胡乱绕起来的绳子,以及温瑾死抓著不放,萧段鋮只能把绳子剪断。 跟了一路的郑映之趴在一旁的车边狂吐不止。 “这……这地方也该修修路了。” 小鱼轻拍著她的背,看著不远处凌砚將温瑾抱起,朝著他们走来。 郑映之看到温瑾那额头红肿的擦伤,又看著她毫无血色的脸,“什么情况,这都是赵明德那老傢伙乾的?” 凌砚看了眼身后那辆翻倒的车,再看了看怀中的女人。 无声嘆息,“先送她去医院。” 赵明德被逮捕,对於他杀害梁诗一事供认不讳。 他被当场抓了,行李箱上还有他的指纹,自然没了脱罪的机会,请再好的律师,也不过只能是减刑罢了。 外加刚从医院醒来的王妈,睁眼就要指控他,赵明德算是完了。 温瑾醒来的时候在医院。 凌砚坐在边上,还是同第一次见时一样,骨节分明的手正在剥香蕉。 他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去,明明还没嚼完,又是一口,將整个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 “我怎么感觉身体快散架了。” 温瑾想要撑起身体,可隨便一动,就觉得好累。 特別是四肢还有心臟。 心跳似乎异常缓慢,但边上没有测试心跳的仪器。 凌砚丟掉手中的香蕉皮,嚼了没几口就咽了下去。 第481章 系统消失了? “千叮嚀万嘱咐,老萧跟你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凌砚不好指责她,毕竟两个人刚在一起。 用萧段鋮的名字,还是好用的。 “他说什么了?他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听他的?”温瑾自知理亏,也清楚之前电话里怎么说的,她也想乖乖听话,跟著他们就行了。 结果没想到赵明德会忽然停车。 好在这次有惊无险。 他伸手按了下病床边上的铃,“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赵明德很危险?” 温瑾做错了事,特別还把人家的车毁了,这会儿想要反驳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凌砚向温瑾的眼中满是心疼,“以后这种事別做了,就算看到了,打个电话给我,你啊,老实本分地回家休息。” “行李箱,那个行李箱你们查了没有?”温瑾忽然想起来行李箱里还有血在往外流。 凌砚頷首,“查了,是梁诗。” 温瑾不明白,“赵明德为什么要对粱诗下手?” “梁诗知道赵明德太多秘密,这次李媛静在医院说主动配合警方,被金燁听到了,这件事自然就传到了他的耳中,按捺不住了吧。”凌砚说道。 “那別墅里的人呢?” “王妈啊,她就是倒霉了点,欺骗赵明德不识字,去他別墅当住家保姆,结果被发现了识字,大概也是怕自己的秘密被发现。” 凌砚说到这里,手上动作一顿,拿起手机就给萧段鋮打了个电话。 他也不避讳温瑾,接通后说道:“赵明德家里的书房去搜一下,他要求住家保姆不识字,书房又装了密码锁,里面一定藏著什么秘密。” 电话掛断后,这件事萧段鋮立马让人去查。 很快就在赵明德上锁的抽屉里找到了多张陈年旧照。 照片后面都写了年份,还有名字。 绝大部分的名字都能和暖阳之家消失的那些孩子对上。 只不过,有一张合照上,还出现了一个女人。 至於那个女人是谁,当然是交给郑映之去查了。 温瑾醒来后,发现听不到病房外面的交谈声。 她后知后觉地又盯著凌砚看。 凌砚被她看得摸不著头脑,很不要脸地说了句:“怎么?是看我太帅了,移不开眼?” 温瑾脸色越来越白,尝试在心底呼喊系统,却怎么都没有反应。 她记得,昏迷前好像听到一阵电流声,紧接著……什么都听不到了。 是她漏了什么吗? 凌砚见她脸色不太好,看到医生刚进病房,就连忙让医生查查。 医生却说温瑾只是擦破了皮,身体疲劳过度,睡一觉就好了。 至於其他? 没有,温瑾的身体很健康。 看到检查报告,不仅是医生一脸懵,温瑾也一脸懵。 相反,比较淡定的就属凌砚了。 他是把温瑾身上所有异常都归结於早年她身上的实验。 接受晶片实验后,身体確实会有些变化。 就像温瑾的身手很好? 这算是其中一点吧。 其次就是直觉,还能一眼看出死者身份,这在小说里就是开掛的存在。 当然,这些凌砚都没有明说。 看著温瑾没事,凌砚也鬆了口气。 无奈地摸了摸温瑾的脑袋,“想什么呢?表情这么凝重。” 温瑾迷茫地抬起头,对上凌砚那双能把人陷进去的桃眼。 系统……真的消失了? 也就意味著,她以后都不用为系统发布的奇葩任务去做一些危险的事了? “凌砚!”温瑾想到这里,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她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他,“我以后都不会被系统控制了,我会乖乖听话的!” 既然系统消失了,那么说出系统当初在她脑海里所命令的一切事情,都有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凌砚一定会相信她的吧! 就这么想著,结果就看到凌砚没好气地瞪著她,“你乖乖听话?我信?” 温瑾一噎,拉著凌砚的胳膊,一脸討好:“我真的会好好听话,之前都是系统控制我。” 可在凌砚耳中,能听到的只有,“我会乖乖听话”“我真的会好好听话”这两句。 带有系统的话都被自动屏蔽了。 “系统,我说的是系统。” 温瑾意识到,关於系统的事,即便系统已经离开她大脑,还是无法將这种事说出来。 就算说出来了,那些人也听不到。 眼前的凌砚只看到温瑾嘴巴嚅动著,却什么都没说。 他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好休息,这段时间我会陪你。” 温瑾睁大了眼睛,“你不用上班吗?” 他是警察,还是副队长,难道抓了赵明德之后就没事了? “当然要上班,现在赵明德落网了,缘镜组织那些杀手名单也在我们手里,安和区恐怕这段时间独自出门会很危险。” 凌砚话音一转,“所以,你要每天都跟在我身边。” 反正温瑾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她一点事都没有,还很健康。 外加系统脱离,温瑾心情大好。 以后温可镜都不会占据她的身体,身体也不会被人操控。 · 第二天一早,温瑾简简单单收拾了一番,等著凌砚將车开到医院门口。 当然,这辆车,是警车。 凌砚那辆黑色大吉普被温瑾彻底撞坏了,好在当时没有发生爆炸,就已经是万幸了。 为此,萧段鋮忙完手上的事,当晚还来医院对著温瑾一顿输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系统消失的原因,温瑾感觉自己抗压能力都弱了不少。 硬生生地被萧段鋮给骂哭了。 下一秒就见到凌砚和萧段鋮吵架,最后萧段鋮被哄了出去,连他带来的水果也一併打包退了回去。 “这什么东西?”凌砚把温瑾送来医院的时候,根本没发现还有这么一个包包。 温瑾看了眼,说:“早上金燁来查房,路过了我的病房,很惊讶我怎么在这,想著大家认识,就送了我一个包。” 凌砚脸色一沉,“他送,你就收?” 温瑾当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是的,纯粹是因为我觉得他这个举动太可疑了,我怀疑这个包有问题。” 说著,她主动挽著凌砚的胳膊,討好道:“这不,让你带回去检查一下嘛。” 凌砚觉得这个包有点分量,还没走出医院就把包打开,里三层外三层的检查了个彻底。 第482章 剪成碎片的名牌包 空的。 什么都没有。 但是重量却不对劲。 凌砚路过门诊的时候,在一旁的导医台拿了把剪刀,当著温瑾的面把包全给剪了。 结果,里面空空如也。 这金燁,单纯就是给温瑾送个包而已。 什么都没放。 温瑾也是看呆了,导医台的志愿者更是一脸心疼。 “帅哥,你没事剪包干什么?这包可贵了。” 凌砚挑眉,他对这种女生用的小包没关注过,问道:“这包大概多少钱?” 看著还挺丑的,橙色的,像是把橙子背在身上。 “爱马仕的,这种常规小包,两三万吧。”女生说得一脸肉疼的表情。 温瑾看著眼前被剪成碎片的包,也露出了一抹惋惜。 偏偏落在凌砚眼中就觉得是温瑾在心疼这个包,“你很喜欢?” 包的质感是牛皮的,挺像那么一回事。 “没有,我不喜欢。”温瑾连连摆手。 不喜欢? 那肯定是假的啊,这包要是卖出去,哪怕是对摺卖,那也是她赚了啊。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声不吭。 温瑾来到警局,转身又想走,她自知是个普通人,无法用罪恶之眼来区分好人坏人,来警局没啥用了。 帮不上忙,跟在凌砚身边也只是添乱。 这么想著,温瑾又蔫巴了。 “往哪走?”凌砚一把揪住温瑾的后领,整个人直接被他拖著进了警局。 结果就碰见了好久不见的凌局。 “舅舅?你今天……”凌砚看了眼边上路过的警员,立马改口:“局长好。” 凌局看著他手里抓著的人是温瑾,脸色一沉,“还不把手鬆开!像什么样子!” 凌砚訕訕收回手,不看温瑾埋怨的眼神。 “局长好。”温瑾礼貌地喊了声。 凌局脸上少有地浮现一丝笑意,“听说这赵明德是被你抓到的。” 温瑾不敢吱声。 “功不可没,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好样的。” 凌砚闻言,一脸狗腿地问凌局:“那是不是能颁个好市民奖?” 凌局淡淡瞥了眼他,厉声道:“没事做了是不是?” 凌砚訕訕摸了摸鼻子,“行,我先去忙了。” 他转身就拿起手机不断给温瑾发表情包,全是【我错了猫猫.gif】 温瑾拿起手机看了眼,又看著身后那个大摇大摆朝著办公室走去的男人,不禁笑了。 凌局看著凌砚的背影,无奈嘆了口气,对温瑾说道:“放心,好市民奖少不了你的。” 温瑾张了张口,本想拒绝。 一想到这种奖似乎还有奖金,赶紧就把嘴给闭上了。 “我还有事,改天有空让凌砚带回家吃顿饭。” 他说完也不给温瑾反驳的机会。 温瑾一路朝著郑映之办公室走去的时候,都像是在做梦。 “会不会太快了……” “什么太快了?”郑映之靠在办公室门口,看著温瑾一脸疑惑。 温瑾啊了一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在她办公室门口了。 看著里面堆积了一整面墙的透明抽屉,里面放著一堆黑色盒子,就知道这些是当时货车里掉出来的东西。 “这些晶片……你们都要读取?”温瑾有种不好的预感。 人形读取机器在此,郑映之不会都让她一个人读取吧? “是啊,这可是个大工程,不过你放心,已经去隔壁省借仪器了。”郑映之笑意盈盈地给温瑾搬了张凳子。 “你可別怪我没有来看你,实在是你把赵明德抓了之后,我们太忙了。” 温瑾坐在一旁,看著顶著黑眼圈分分钟就要睡著的小鱼。 再看看活力满满的郑映之。 一看就知道,这师徒俩,一个熬夜加班干活,一个睡得昏天暗地。 郑映之就是睡饱的那个。 “我理解。”温瑾看不到她们身上的光了,系统消失的第二天,有些失落。 渐渐地,她的日子也变得平凡了起来。 之前被任务牵著走,现在没了系统任务,仿佛整个世界都归於了平静。 没有那么多凶杀案,也没有那么多突发事故。 她,就是个普通人。 一整天,她都听著郑映之和小鱼敲打键盘的声音,她则靠在窗口看著外面交错的车流。 转眼间,落日黄昏,天色渐暗,晚风席捲著地上的树叶时不时跳起了舞。 等凌砚下班已经是晚上八点。 “抱歉抱歉,我忘记时间了,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 凌砚匆忙来到郑映之的办公室,看著另外两个像被榨乾了精气神的技术员,嘴角抽了抽。 温瑾手里拿著本子和笔,已经密密麻麻写了一堆字了。 凌砚喊了一声,温瑾似乎没听见。 直到他走近,才看到温瑾在写小说。 “这次的故事,好像很有趣。”凌砚沉声道。 温瑾写得入迷,丝毫没觉得手酸。 直到头顶传来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回过神来,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 一旁放著的手机更是有几十条未读消息。 “你、你怎么来了?”温瑾有些心虚。 因为从凌砚给她发表情包到现在,她都没回。 “下班了,当然是接你回家。”凌砚接过温瑾手中的纸笔,“你啊,回头给你买个笔记本,之前的已经坏了不能用了。” 他指的是人才公寓的那台笔记本电脑。 还有,温瑾的绿皮本子,那本子,她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用了。 “好。”温瑾应了声,看著早上还生龙活虎的郑映之,此时连活人气息都快没了,不禁嘆了口气,“你俩也赶紧下班吧,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中饭和晚饭你们都没吃吧?” 不提醒还好,这一提醒,郑映之感觉肚子饿得厉害。 连忙拆了包薯片,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还不忘和对面的小鱼分享。 “你、你不回我家了?”郑映之含糊不清地问道。 “今晚暂时不回来,明天回吧。”温瑾想到凌砚的父母,想和他回家一趟。 凌砚自然是知道温瑾怎么想的。 两个人牵著手离开了警局,只可惜,没车,只能先打车去饭店吃一顿。 温瑾吃饱后,提议:“明珠小区应该离这家饭店不远吧?” 凌砚点头,“是不远了,你要回去了?” “嗯,走回去吧,顺带消食。”温瑾感觉很久没有吃这么饱了。 这次从医院一觉醒来后,感觉人也精神,胃口都好了。 第483章 真的愿意放我们走? 心底没了负担,当初在樱国发生的事都拋之脑后了。 凌砚应了一声好,两人牵著手朝明珠小区走去。 这一路上,温瑾都在回消息。 很多都是苏婉发来的,问她什么时候去她家里坐坐。 都在做什么? 想不想回温家別墅,她出钱重新装修之类的话。 除了苏婉,就剩下那个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事和她相关的温可镜了。 目前没有被警方逮捕的人只剩下两个,缘镜组织,被李媛静称为首领的温可镜。 还有一个就是金燁。 没有证据证明晶片落入金燁手中,当晚医生救人,合情合理。 “你打算放了他们?”温瑾指的自然是凌砚那对假父母。 一路上凌砚说清了他们之间的关係,早年凌砚的父母就已经死於那场实验中。 原来,当初凌砚从实验室偷跑出来被抓回去的时候,是凌砚父母救了他。 也因此,身受重伤。 和除掉温瑾、萧段鋮父母的手段一样,利用车祸掩盖实验室的秘密。 那时候的凌砚已经懂事,也清楚父母是发现了实验室的秘密死亡。 只可惜,没有人相信他的话,就连把警察带到温氏集团地下的实验室,都没有查出什么。 就和瑞金科技的实验室相同,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转移了实验基地。 缘镜组织的人接管了这个实验室后,凌砚接二连三地被带去实验室,是这两个假父母帮了他。 也不能说帮,准確地来说,是这两个假父母惧怕凌砚。 作为一个成功的实验品,他们根本不敢和凌砚对视,相反,凌砚身上的秘密他们即便知道,也无法告知缘镜组织里的人。 因为,都会被他用催眠的手法,清除这段记忆。 凌砚微微頷首,“嗯,他们也没做什么坏事,这么多年来一直都配合我,让他们离开安和区才是正確的选择。” 其实,这两个假父母早就想走了。 碍於组织的清缴计划,他们刚想出去就得知陈美美死亡,又见证于美人的死亡,根本不敢出门。 相反,在凌砚家中才是最安全的。 “也是,只要没有害人的心思就行。” 温瑾想起上次这两个人对她的恶意,顿时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万一这些人也会骗凌砚呢? 说不定是小成那样的,表面配合,实话实说,背地里却想著捅刀子。 说起来,小成和李媛静今天傍晚就要被送走了,两个人前往的监狱不同。 凌砚把门打开,迎面而来的是一股饭香味。 “阿砚回来了?” 假凌母眉眼间满是笑意,她顺目看去,见到身边还站著温瑾,脸色当即垮了下来。 凌砚带著温瑾进屋,將门关上,“我们吃过了,今天回来和你们有事要谈。” 凌母手上动作一顿,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报纸的凌父站起身看向温瑾。 和当初给温瑾的第一感觉相同,很有威严,不苟言笑。 要不是凌砚说过他们的身份,温瑾还真会以为对方是凌砚的父亲。 “你们的人皮面具还想戴多久?”凌砚冷声道。 凌父凌母闻言脸色一变,看向凌砚的眼中带著惊恐。 “您这是……”他们看向凌砚的眼神闪了闪,隨即看向一旁的温瑾,手指颤抖地指著她,“是不是她?” 温瑾无奈的摇摇头,这两个人看来是真的对凌砚的话言听计从。 说到人皮面具,那个凌母已经主动开始卸妆了。 怪不得从一开始她都看不出来一丝违和感,原来是靠化妆加拼贴合成的。 “凌局知道吗?”温瑾好奇道。 假凌父冷哼道:“当然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只能让凌砚知道,万一泄露了,我们哪还有活路!” “让你们卸除人皮面具,就意味著你们以后就是普通人了。” 凌砚知道他们从他只有13岁的时候就开始戴人皮面具,时刻跟在身边。 很多时候,甚至连睡觉都没有卸妆。 这两张人皮面具在他们脸上几乎合成一体。 时间久了,他们都会有种错觉,认为自己真的是凌砚的父母,甚至真的会把凌砚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 就像刚才一进门的时候,假凌母会直接喊凌砚,阿砚。 两人闻言大喜,“真的吗?” 凌砚看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你们平日里倒是会生活。” 当初想著让他们不要住在这里,去郊区。 却没想到郊区那边还有赵明德的房產,这两个人也极有可能经常和赵明德有来往。 “嗐,过日子嘛,以前都这么过来的。”假凌母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温瑾好奇道:“你们哪来的钱?” 只负责情报的话,凌砚应该会给她们情报费之类的,但也不会很多。 而且,看起来能帮凌砚的地方並不多。 “都……都是阿砚给的。” 凌母边说边撕扯脸上那些胶质感很强的东西,有一种画皮的既视感。 两个人的脸此时都撕扯得通红,说话都开始齜牙咧嘴了。 “用水,会快一点,你们也不用著急,不是让你们今晚就走。”凌砚说道。 两个人闻言连忙转身朝浴室走去,也不管桌上那些菜了。 温瑾看到那两个人身上到底有没有对她散发恶意。 总体来说,今天对她的態度还算不错,没有像上次那般抗拒。 “要不要吃点?”凌砚拿起筷子夹了一道菜,放在鼻尖闻了闻。 “感觉还不错。”他说著就放入口中。 温瑾吃饱了,不想动,离开餐桌,走到沙发边,拿起刚才假凌父看的报纸。 都是一些关於明星模特的报导,没什么意思。 听著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隱隱约约传来二人说话的声音。 温瑾又开始好奇了,这会儿过去偷听显得不太礼貌。 没有了灵耳之后,很多声音都变得模糊不清。 她笑嘻嘻地朝著凌砚招了招手,凌砚放下手中的筷子,正要开口,就见温瑾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两个人走到浴室门边,听清了里面二人交谈的內容。 “你说阿砚真的愿意放我们走?” 这声音是假凌母的。 “早就想离开了,听说李媛静和赵明德都被抓了,这两个人都是组织里的重量级元老,看来,我们应该是安全了。” 第484章 李媛静和小成下线 “首领呢?这两个人什么身份,我怎么都没听说过?还有这个赵明德,听起来怎么像那个大学教授的名字?” “就是他,之前我们还在郊区那边的別墅区遇到过一次,你忘了?” “你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印象,看起来挺和蔼的,还以为是个普通人。” “没事,既然已经被抓了,我们应该安全了,谁也没见过我们原本的脸,重新让凌砚给我们办张身份证,这安和区,以后我都不会回来了。” “你说得在理,我就是有点捨不得凌砚,他这么优秀,怎么想的,和那种女人在一起!” 听到假凌母提到温瑾的时候,温瑾一头问號。 什么叫那种女人? 她是哪种女人? “和我们无关,你也別管,早点离开这小子,我们也安全,没想到他真愿意放了我们。” 两个人交谈的语气里带著点兴奋。 水声越来越小,看样子这两个人也差不多了。 温瑾和凌砚回到沙发上坐著,等他们出来。 在见到两个中年人出来,正在用毛巾擦拭湿漉漉的头髮时,那两张陌生的脸让温瑾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你们原来这么年轻?” 原本脸上的皱纹被抚平,老年斑也消失不见。 耷拉著的眼皮被撑起,两个人看起来还不到四十岁。 凌砚见怪不怪道:“他们两个人的皮肤常年被那两张麵皮拉得紧致,保养得好罢了。” 温瑾一听,眼中亮起金光,“这护肤方法不错啊,那我是不是……” “不行。”凌砚打断道。 “是啊,没事別学我们,这种东西戴在脸上时间长了,皮肤会变得黏腻,你別看表皮看起来年轻,实际上。”假凌母嘆息一声,抬手在自己脸颊上拍了拍。 整张脸的皮都能被拉得很长。 “原来是这样。”温瑾尷尬地低下头。 “阿砚,我们商量了一下,以防夜长梦多,要不我们今晚就离开?”假凌母一脸討好道。 凌砚看著他们,沉默了两秒才说:“你確定今晚就离开?” “不……不可以吗?”两人忐忑道。 凌砚笑著指了指桌上的饭菜,“怎么也要吃完饭再走,做了这么一大桌。” 大喜过望,他们像是才反应过来,“我们现在就吃,现在就吃。” “对了,你们以后还要住在这个小区吗?”凌父问道。 他想著,如果凌砚以后还住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 想著首领还没有抓到,当初橙子能找到这里,这段时间他们俩过的是胆战心惊。 凌砚摇头,“不会。” “那……”凌母想问,却被边上的凌父打断。 看著两张陌生面孔,温瑾倒是还能接受,凌砚更是连一眼都不想多看。 来到阳台,温瑾看著前面那一栋耸立的高楼。 “这个角度看,还真是一清二楚。” 凌砚点头,“于美人的死,和他们两个无关,他们就算看到了也不敢多说什么。” 温瑾也明白,他们心惊胆战活了这么多年,还要在组织里给凌砚提供情报,確实不易。 凌砚想到之前在王妈手机里拿到的照片,正好在这两个人没离开的时候问一问。 虽是组织里最底层的人员,说不定见过呢? “这几个人是?”假凌母看得第一眼就觉得陌生。 “这男的有点眼熟,还有这个。”凌父端详后,指著另外两个,赫然是金燁和彭明哲。 凌砚挑眉,没想到还真认识,“什么时候见过?” “特別是这个医生,好好想想。” 彭明哲已经被控制住,故意伤害罪逃不掉。 关键还是金燁,没有证据证明他和缘镜组织相关,李媛静能提供的只有组织名单。 那些在逃的凶犯已经在布局抓捕。 “见过一面,他不是应该在米国吗?”凌父蹙眉看著他,一拍脑门,“之前在郊区那边见过一次,还上门来找我们借了东西,你有印象不?” 他看向边上的凌母。 凌母一头雾水,看著这个戴著金丝眼镜,一身白大褂的男人。 一看就是医生,“大概上次他穿得不一样,我真没什么印象。” 平时不去组织的时候,就和普通人一样,整天研究吃的,练就了一手的好厨艺。 不用上班,还有房子住,又不用自己买,每个月都有钱。 她都想这样过一辈子,除了回那个组织。 “你们的意思是,这个人主动来找过你们?”凌砚沉声道。 两人齐刷刷点头,只有凌母还在犹豫,“我也记不清了,很早的事儿了。” “不早不早,就半年前,这个人说自己住在附近,都一个小区的,上门来认识认识。”凌父说道。 凌砚:“具体和你们聊了什么?越详细越好。” 凌父摸不著头脑,但知道凌砚这么问,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难道这个人是组织里的高层?” 他们这种小卡拉米,也没有投名状的,杀人是没胆子,陷害倒是会…… “也没聊什么,就是跟我们说一声,另外借了点酱油。” 凌母插嘴,“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这小伙子酱油都没还我们,几十块钱一瓶呢!借走了也不还,这小子真没礼貌。” “后来我们也没见过这人,要不说,早忘了这人了。” 凌砚点点头,“没事了,你们要是今晚就想离开,可以收拾收拾。” 他走到一旁的沙发上看著这两张照片。 “要不然去医院碰碰运气?路璐明早要去医院换药。”温瑾在一旁坐下,看著手机上苏婉发来的消息。 “顺带明天去苏婉家里吃顿饭。” 这一晚,假凌父凌母带著大包小包离开了明珠小区。 温瑾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不禁皱眉,“来的时候有带这么多吗?” 转眼一看,不管是厨房还是臥室,空荡荡的。 “隨他们吧。”凌砚挠了挠头,“怪不得问我这房子还住不住,原来盘算著这个,可真会过日子。” 当晚,连被子都没有,凌砚和温瑾只好去酒店睡一晚。 也就在半夜,凌砚接到萧段鋮的电话。 开向女子监狱的警车出事了。 李媛静身中数刀,小成当场被击毙。 凌砚赶到现场的时候,李媛静已经不行了。 第485章 我有精神病,你们不能开枪 她被抬进救护车,一只手高高举著,像是在等谁。 “我去。”温瑾是跟著一起来的,大步朝救护车上走去,上前和李媛静的手牢牢相握,嗓音颤抖:“你想说什么?” “小、小瑾……”李媛静半睁著眼睛,头部的血根本止不住,她只剩下一口气。 “我在,我在。” 边上的护士见状阻止道:“別说话,保持体力。” 李媛静张口,艰难地说了句:“出去。” 救护车还没发动,正在处理现场的萧段鋮看了过来。 他大步向前,正要呵斥温瑾的时候,被凌砚阻拦,“最后的时间,就留给温瑾吧,毕竟是养大她的人。” 萧段鋮脚步一顿,“你也去。” 凌砚来到救护车內的时候,那几名护士已经下了车,车內只剩下李媛静和温瑾二人。 “对、对不起。”李媛静眼角滑出泪水,她的手牢牢抓著温瑾,不愿鬆开,“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找镜子,这样……这样你爸妈就不会死……” “说这么多有什么用,是不是温可镜要杀你?这次车祸,一定是她安排的。”温瑾並不难过,看著李媛静的悔恨,她冷漠地別开眼不去看她。 “我不知道,小瑾,离开安…安……”李媛静想要说的话戛然而止,抓著温瑾的手在此刻无力滑落。 温瑾想要抓紧,却看到那双血手从掌心滑落,在她的手掌心里留下一道血痕。 “李媛静!你別睡,你別睡!”温瑾没想到如此顽强的李媛静,受了那么多次重伤还能活下来,却会死在押往监狱的路上。 她眼睛流出泪水,“为什么?为什么你和沈墨寒都要我离开安和区,这里到底有什么?赵明德已经被抓了,他不是缘镜组织原来的首领吗?为什么要离开?你说啊!” 温瑾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她离开这片故土。 “她怎么受的伤?到底是谁要杀她,是不是温可镜?” 她抬头看向凌砚,眼眶里的泪水控制不住地向外流。 除了温可镜,想要杀李媛静的人还能是谁? 凌砚温柔地抚去她眼角的泪水,“还在排查,行驶途中,有人故意逆向行驶和警车相撞,司机当场死亡。” “从车上下来的那几个人都是亡命徒,他们是来救小成的,但小成和李媛静有仇,他……” 说到这里,温瑾哪还有不明白的。 小成忠诚於温可镜,为了这个女人,他什么都愿意做。 之前在拘留室的时候就说过要杀了李媛静。 他真的,做到了。 “有没有活口。”温瑾看著警员在周围处理现场。 在事故发生后不久,萧段鋮就通知了凌砚。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现场的几具尸体已经被抬走。 救护车甚至到得比他们还慢。 看著凌砚摇头,温瑾心如死灰。 小成也死了,彻底没有证据指向温可镜,难道就要让这个罪魁祸首逍遥法外吗? 温瑾攥紧了拳,“我,回去和温可镜一起住。” “你疯了!”凌砚厉声道:“明知道在她身边有多危险,你还要去?” “我没疯,她的目標是我,只有我回去了,她才会收手。”温瑾没了系统,变得肆无忌惮,没有人能操控她的身体。 “她不是想要永生吗?我回去掐断她这个不切实际的梦。” 凌砚沉默半晌,知道劝不动温瑾,沉声道:“短时间內,她应该不会对你下手。” 温瑾紧咬著唇,看著李媛静的尸体,“应该要通知家属吧?” 凌砚点头。 “现在就打电话给她。”温瑾攥紧了拳,她不相信这件事温可镜不知道。 为什么一定要让李媛静死? 难道李媛静身上还有別的不可告人的秘密? 温瑾想不明白,这一切答案,只有温可镜才知道。 现场清理结束后,警方通知温可镜来警局认领尸体。 进行尸检的肖元很是疑惑,“这……李媛静是一心求死,就像是早知道自己会死。” 萧段鋮剑眉拧起,“说清楚点。” “李媛静的双手无防御伤,说明当时並没有和对方发生肢体对抗,左胸肋骨间隙垂直刺入,创口整齐无拖割痕跡,这显然就是等著对方给她致命一击。”肖元指著尸体心臟位置。 “你的意思是,李媛静和小成有配合?” 肖元摇头,“有没有配合我不知道,总之,她是一心求死,要么就是被人催眠了,或者人傻了,不知道反抗。” 萧段鋮闻言转身就走,路过温瑾的时候刮过一股劲风。 温瑾在外面也听到了死因分析。 “李媛静为什么想死?”温瑾不解,最先能排除的一个原因就是催眠。 警车上有监控,看一眼就知道。 都说当时李媛静怕死,又怎么会不抵抗? 越想越不对劲,她转身连忙跟上萧段鋮的脚步,来到办公室。 萧段鋮也没心情说她,点开押送犯人的警车上的监控。 他放著五倍速,没一会儿,监控里传来车被撞的巨大声响。 李媛静平静的脸上顿时面露惊恐,身体不断朝车內缩去。 看著李媛静躲在角落,温瑾说道:“她是在害怕,她知道有人会来杀她,怎么可能不反抗!” 萧段鋮沉声道:“继续往下看。” 凌砚在肖元那边得知死因后,也回了办公室,刚巧看到视频里缩在角落里的李媛静。 他眯起眼,盯著李媛静浮夸的表情。 紧接著,又一声撞击,还有枪声。 车內的警员持枪下车查看情况,刚一开门,小成已经衝到门口,他朝著李媛静大喊:“去死!你这个贱女人去死吧!” 小成的反应更像是中邪了那般,不管不顾朝著李媛静的方向刺去。 边上的警员被其他几个人拖住,拿著刀不断朝他们挥舞。 边挥舞边说:“我有精神病,我有精神病,你们不能开枪!” 对方拿准了警方不会开枪隨意射杀,疯一样地朝著李媛静所在的警车靠近。 此时小成没有被人关注,外加他手脚上都被银鐲子銬著,便也没有人怀疑他会做出什么。 紧接著,李媛静所在的那辆警车外冒出了一颗头,那人从车底下钻了出来,是张陌生的面孔。 第486章 她死了,以后都不会有人伤害你 对方把手中的刀递给了小成。 小成猩红著眼,一脸兴奋,大步朝著李媛静冲了过去。 李媛静的神情从那一刻开始慌张后,再也没有变过,她就任由小成抓著,银光色的刀子一下一下地往她身上刺。 “確实没有反抗。”温瑾看呆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反抗?明明反抗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她实在无法理解,说好了配合警方。 李媛静明明就是个很惜命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人杀了? 小成刺了那几刀之后,手中的刀又朝著李媛静原本受伤的位置刺了一刀。 “死吧,你去死吧!”他发出阵阵怪笑,拽著李媛静的头髮往外拖。 当人被从警车里拖出来之后,警员才发现李媛静身受重伤,而这罪魁祸首居然是小成。 原以为双手双脚被束缚,怎么都不可能把人伤成这样。 外加小成是没有武器的,手中又是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 “你们都得死!谁也別想活!” 小成跟疯了一样,朝著一旁的警员,双手举起刀就往对方身上刺去。 也就几步距离,隨著一声枪响,子弹穿透小成额头,应声倒地。 边上那些喊著自己是精神病的人,见小成死后,都一一发出怪笑声,拿著手中的刀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一瞬间,这场闹剧彻底结束。 现场一片血海,警员们愣在原地片刻,立马开始將尸体抬到车內。 公路上,那些被拦在后方的车不断拿著手机打著闪光灯拍照。 “怎么会这样,好奇怪。”温瑾说不上哪里奇怪,总觉得这里面太多不对劲的地方。 小成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撞警车的那些真的是精神病吗? 精神病真的会说自己就是精神病吗? “他们被人下了心理暗示。”凌砚沉声道,“老萧,把监控往回倒,回到李媛静神情变得惊恐那里。” 退回到原点,在警车停下,几个人往前冲了一下坐回原位的画面。 “看清楚,这里,李媛静面无表情,但眼睛会时不时看左上角这里的监控。” 凌砚隨手在桌上拿了支黑笔,在萧段鋮的电脑屏幕上圈了一下。 萧段鋮靠在椅子上,“没错,她是故意在演戏,让我们误以为她很害怕。” 温瑾不明白,“为什么要让你们误以为害怕?她还是死了,不是吗?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凌砚说道:“她知道自己会死,至於这个小成,也同样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应该在他们被抓之前就约定好的。” 温瑾攥了攥拳,“是不是约定好的,问问赵明德不行吗?” 萧段鋮冷哼:“这位老教授,只承认自己杀了梁诗,別的一概不知,缘镜组织?呵,照片都摆到他面前了,还说自己年纪大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温瑾:“……” 身上背负一条命也是杀人罪,多一条命为什么不认? 疑点太多了。 接到李媛静死亡的消息后,温可镜穿著睡衣就来了警局。 凌晨1点,温可镜脚下穿著的薄底拖鞋在警局过道上踩得啪啪作响。 在办公室里监控的三人远远就听到了楼下的声音。 “是温可镜来了。”凌砚沉声道。 温瑾大步朝外走去,“怎么说,都是我姐姐。” 这一次,温瑾也算是半个家属,他们也无权阻拦。 刚走到楼梯口,温瑾就听到楼下传来温可镜的声音。 “我姐在哪里?” 警员见到一身睡衣的温可镜,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隨即收回目光,“法医室那边,直走。” 拖鞋发出的啪嗒声持续了很久,直到温瑾来到楼下,看著走廊那头背对著她的温可镜。 她缓缓转身对向温瑾,她的脸色多了几分苍白,看起来很憔悴。 温可镜张了张口,话没说出口,眼泪先冒了出来。 温瑾不知道她又在耍什么把戏。 “她在里面,去看看吧。”温瑾的语气里听起来多了些伤感。 温可镜哽咽地点点头,上前想要牵温瑾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姐姐做了这么多错事,她……她这也是罪有应得。” 温可镜这话像是在对温瑾说的,又更像是在对自己说的。 法医室里面,肖元已经將李媛静身上的伤口缝合整齐。 他的效率很高,看著门外站著的人,顶著一张和尸体一模一样的脸,在那一瞬间,他有些恍惚。 要不是这会儿边上还站著温瑾,身后又出现两个高大的男人,他还真有种诈尸的错觉。 “家属可以进来。”肖元对著外面的温可镜说道。 温瑾也跟著一同走了进去。 她静静站在一旁,看著温可镜上前抱著李媛静的尸体,痛哭出声。 颇有一种当初黄雨霏姐妹俩见到黄娣尸体的场景。 “姐,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么多错事!”温可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將所有过错,全部推到了李媛静身上。 萧段鋮和凌砚二人听得面面相覷。 不知道她是真情流露,还是水泥封住了心,冷血无情。 在警方面前演戏罢了。 又或者说,这戏,是演给温瑾看的。 看著温瑾那张冷漠的脸颊上泛著一道水光,凌砚知道,她还是没忍住,落了泪。 “我能带走吗?”温可镜哭累了,她疲惫地撑在冰冷的解剖台上。 肖元点头,“可以。” 温可镜联繫了殯仪馆,走到温瑾面前,目光柔和:“她死了,以后都不会有人伤害你,回来和姐姐住,好吗?” 温瑾將手从温可镜掌心抽离,她將掌心摊开。 回到警局到现在,她还没来得及洗手,衣服上还残留著血跡。 温可镜看著温瑾掌心那乾涸的血,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她用手背碰了碰脸颊上的泪水,“没事,一会儿姐姐带你去洗。” 她的口吻就像是哄小孩。 温瑾跟著温可镜走了,谁也没有阻止她们。 来到殯仪馆,温瑾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著温可镜忙碌。 “等天亮了,我再去给姐姐买套衣服,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亲姐姐。” “小瑾,饿不饿,想吃什么?”温可镜上前问道。 温瑾摇头。 “行吧,我一会儿去买早饭,吃了睡一会儿,我们没什么亲戚,就我们姐妹俩送送她吧。” 第487章 葬礼 温可镜嘆了口气,朝著殯仪馆外走去。 温瑾站在门口,回头看著躺在圈內的李媛静,喃喃道:“是不是连你也没想到,她会来给你办丧事?” 她抬头看著天空,“雾蒙蒙的,看来,今天不是个好天气。” 早上,温瑾坐在里面休息,吃著温可镜买回来的包子。 “守夜的话就算了,一会儿下午就火化了,我们也早点回去。”温可镜说道。 气氛有些沉寂,主动开口的人一直都是温可镜。 直到温瑾的手机铃声响起,是苏婉打来的。 “餵。” 温瑾接起电话,声音有气无力的。 电话那头的苏婉打趣道:“这个点是不是还没睡醒呢?我要带路璐去医院复查,昨晚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的吗?一会儿医院见,怎么样?” 温瑾:“不了,我今天有点事,你们去吧。” 苏婉看了眼边上眨巴著眼的路璐,笑道:“什么事啊?你该不会和那位凌警官约会,不想见我和路璐吧?怎么说路璐也是你的妹妹啊。” 温瑾抬眸看著正盯著她的温可镜,沉声道:“我姐去世了。” 电话那头没声了。 “节哀。”苏婉嘆了口气,“保重身体,別累著了。” 她寒暄了两句,便掛断了电话。 苏婉看著手机出神。 姐姐,是哪个? 当时医院里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两个姐妹中的一个吗? “谁去世了?”路璐抬手时不时戳一下腮帮子,感觉没那么疼了,试图想要笑。 “应该是那个双胞胎姐妹之一吧,我也不清楚。”苏婉摇头。 她和温瑾认识的时间不长,至於姐姐有几个,她也不知道。 只知道温瑾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她现在只把自己当作温瑾的亲人。 “那她还会来看我吗?”路璐瘪了瘪嘴,“她很久没有来看我了,上次我被人挟持,她都不关心我了,是不是因为那个姐姐?” 苏婉看著一脸失落的路璐,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大概是她这段时间太忙了,等她忙完了,就会来看你了。” “真的吗?”路璐一脸天真地望著她,眼里的阴狠转瞬即逝。 “当然是真的。”苏婉其实也不能保证。 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养伤,工作上很多案子都推了。 眼下还要照顾路璐,完全把这个小女孩也当作了自己的妹妹。 另一边,温瑾掛断电话后,温可镜说:“是那个苏律师打来的电话吗?” 温瑾点头,“你和她很熟?” 熟吗?根本就不待见苏婉,並且还故意揭苏婉的伤疤。 温可镜摇头,“不算熟悉,不过,我劝你別和她走得太近。” 温瑾意味深长地看著她,刚想反驳说两句,就见殯仪馆的工作人员过来。 要把人送进火葬场了,这会儿是来接她们的。 温瑾站的远远的,依稀还是能听到对方说什么买块墓地之类的。 温可镜说:“我们老家有个习俗,人死后,要把骨灰带回去,这边的墓地就不卖了。” 温瑾冷漠地看著她的所作所为。 一切结束后,温可镜抱著骨灰盒带著温瑾一同回了梧桐里小区。 “你打算把骨灰盒一直放在家里?”温瑾怀疑温可镜是想把骨灰盒隨便找个地方扔了。 温可镜摇头,“带回老家,你这段时间一直在警局,应该知道赵明德和我们之间的关係吧?” 这两姐妹和赵明德都是聪明人,警方已经查到的事,她们不会有半分隱瞒。 当然,警方没有查到的,她们是一个比一个更会撒谎。 “然后呢?”温瑾反问道。 她记得李媛静说是她们被父母遗弃,那时候重男轻女,不要她们就丟在福利院门口。 “我在那个男人口中得知我们的老家其实就在幸福村,三个月前,我带你回去过一次,你还记得吗?” 短短三个月,发生了很多事,受了无数次伤。 温瑾当然记得,就在幸福村,她顺利完成了任务,也顺利摆脱了系统。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温可镜將手中的骨灰放在电视柜上,“明天吧,今天太累了,晚上想吃点什么?姐姐下厨。” 温瑾扯了扯嘴角,印象里她都是吃外卖长大的,可从没吃过这姐妹俩任何一个的手艺。 “怎么?觉得我做饭难吃?”温可镜语气温柔。 温瑾连连摇头,“不是,我想著这会儿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去一趟医院,去苏婉家里看看路璐,她的伤挺重的,年纪还这么小。” 温可镜瞭然,“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了。” 简单说了两句,温瑾便离开了梧桐里小区,没想到这么顺利,温可镜都没有要阻拦她。 这一天过得很快,等她打车到苏婉家的时候,就见到路璐正在厨房洗菜。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温瑾说出了那句经典台词。 猜想下一句会不会是……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快来尝尝我做的新菜,早知道你要来,菜都是早上顺路去医院的时候新买的。” 住院期间,苏婉的车走了报废流程,这次用的还是律所的车。 温瑾莞尔,“那我打个电话,让凌砚也过来一起吃。” “好。”苏婉倒了杯水放到桌上,“你先休息,奔波了一天累坏了吧?” “姐姐,你终於来看我了,你不知道,前段时间……”路璐转头看到温瑾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转瞬即逝。 没有罪恶之眼的温瑾,此时根本看不出来路璐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黑气。 要是能看到,温瑾恐怕就不会吃今天的晚餐,也不会联繫凌砚一起来。 “我知道,路璐长大了,也很勇敢。”温瑾哄小孩子般揉著她的脑袋。 手法是和苏婉一模一样。 苏婉看了眼,宠溺道:“別揉了,她的发质硬,扎手。” “姐姐你看!苏婉姐姐笑话我!”路璐扯著温瑾的衣服,一脸幽怨。 “好啦,我们路璐以后长大了,发质就会变软的。”温瑾出声安慰。 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著路璐的时间长了,眼前总是会浮现李媛静那张脸。 不对,是温可镜那张脸,在安和区,只剩下这么一张独一无二的脸了。 第488章 吃饭中毒(上) “真的吗?好耶!”路璐发出欢呼声。 她真的像个孩子那般,高兴地在原地转圈圈。 苏婉却像个老母亲,在厨房收拾烂摊子,忙碌著。 有那么一瞬间,温瑾觉得,这场景还挺温馨的。 可再怎么温馨,她看向路璐的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 直到听到门铃响,温瑾拍了拍脸颊,一定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和温可镜相处了一天,疑心又重了。 起身开门,看到凌砚手中拎著一大袋礼盒,“你这是干嘛?” 温瑾连忙上前將礼盒接过。 “怎么说也是你姐,上门拜访总不能空手来吧?”凌砚很是主动地在玄关换了一双拖鞋。 苏婉家中本就有男士拖鞋,按照她的说法,就是防止那些意图不轨的。 家门口放一双,屋內放一双,就知道家里是有男人的,对独居女性来说,相对更安全。 “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啊,太客气了。”苏婉拿著锅铲朝外看了眼,发现是一堆补品,笑容更甚了,“赶紧进来坐吧,菜一会儿就好。” 凌砚也就刚和温瑾確认关係没几天,要说轰轰烈烈的爱情,那一定是没有的。 他们更像是相处了多年的老朋友,习以为常地做著自己的事。 路璐主动给凌砚倒了杯水,“哥哥,喝茶。” 凌砚接过杯子,放到茶几上,“谢谢,路璐这脸上的伤怎么样?还疼吗?” 见凌砚没喝水,路璐僵硬地笑了一下,“不疼了,能这样笑了。” 她说著,夸张地用两根手指撑起脸颊上的肉。 许久没有做表情,她现在最適合的就是面无表情地说话。 笑起来有点瘮人。 “不疼也不要把手撑在脸颊上,等完全好了再尝试做表情。”凌砚上前要抓路璐的手,没想到路璐一下就把手收回了。 她眼神闪了闪,將手背在身后,故作天真道:“哥哥,你都和姐姐在一起了,不能再碰我的手了哦,男女授受不亲。” 边上正在喝水的温瑾差点一口水没呛死。 谁教她的? 她的视线落在苏婉身上,苏婉一脸无辜地朝她眨了眨眼,“不是我。” “好了,吃饭了。” 苏婉朝正在和凌砚打闹的路璐喊了一声。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又说不上来。 大概是小姑娘都这样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只不过,她和温瑾小时候应该就没这样过,甚至还怕和男生打交道。 路璐这孩子也吃了不少苦。 苏婉想著,给路璐碗里夹了个大鸡腿,“医生说你这伤口癒合肯定是会留疤,但是想要疤痕淡一点不明显的话,就要少吃酱油,这清蒸的鸡腿就给你了。” 路璐也不反驳,一到吃饭就安分了下来。 她吃饭咀嚼的声音也刻意压得很低。 温瑾记得,之前在樱国遇见她的时候,吃饭还会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怎么几天没见,倒是有点像个淑女了? “哥哥姐姐,你们不吃吗?”路璐发现只有自己在吃,其他三个人都没有动筷子,有些著急。 “吃啊,当然吃。”温瑾嘴上说著,筷子依旧没动。 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她身上的衣服换洗过,一想到换洗下来被温可镜拿走帮她洗衣服,心里就觉得怪怪的。 “你是不是嫌弃我的厨艺?”苏婉见眼前的两人都没动筷子,想著是不是因为给路璐夹了鸡腿,温瑾没有,是不是不开心了? 这么想著,她给温瑾夹了块排骨,“我做的菜都比较清淡,你也要考虑一下我们两个病人嘛。” “是啊,你这个病人还要亲自给我们下厨,多不好意思。” 温瑾夹起排骨吃了一口,两眼顿时放光,“好吃啊,没想到你厨艺这么好!” 苏婉被夸得一阵脸红,“我很少下厨的,平时工作太忙,都没时间。” 凌砚看了一圈,也夹了一块排骨,不过,只咬了小半口。 他是学心理学的没错,但也是个半个法医。 从他一进苏婉家,就被放在玄关的香吸引了,是艾草的味道。 只不过,这里面好像还夹杂著別的,一时间没有闻出来。 所以路璐给他的水並没有喝。 “路璐,你不是也学了个新菜吗?我看这时间也差不多了。”苏婉提醒道。 接到温瑾电话后,两个人是风风火火忙活了好久。 路璐经过提醒,眸光一亮,“是啊,我学会了燉鸡,听说很补的。” 她立马跑到厨房,打开电饭煲,看著咕嘟咕嘟冒著水泡的燉鸡,香气瞬间一缕缕溢出,空气中瀰漫出一股沉甸甸的药香气息。 “你还放了当归?”凌砚问道。 路璐准备盛汤的手一顿,心下一紧,语气故作轻快,“哇塞,哥哥好厉害,你是闻出来的吗?” 那不废话,餐桌和厨房的距离那么远,看又看不见。 “我想著这段时间姐姐们都太累了,要补一补。” 路璐手中的筷子尖一下就戳破了软嫩的鸡腿,金黄色的汤汁瞬间溢开。 “我闻到还有红枣的味道。”温瑾嗅了嗅,看著路璐两只小手捧著一大碗鸡汤出来,上面还漂浮著红枣,还有几颗枸杞。 “看起来很好吃。”苏婉起身接过,拿起边上的小碗就给凌砚和温瑾分別盛了一碗鸡汤。 路璐看著温瑾和凌砚手里的鸡汤,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姐姐快尝尝,看看我做得好不好吃。” 温瑾正要入口的时候,却听凌砚说:“抱歉啊小妹妹,哥哥喝鸡汤过敏,这种药膳,最適合你们两个病人。” 他说著,就把手里的鸡汤吹了吹,放到路璐面前,一脸温柔地哄著:“忙了很久吧,这份鸡汤哥哥给你喝。” “啊?鸡汤过敏?”苏婉第一次听说,嗓音都尖锐了几分。 温瑾也狐疑地看向凌砚。 见凌砚神情不似作假,刚送到嘴边的鸡汤顿时放下。 “姐,你难道也鸡汤过敏?”路璐见凌砚不上鉤,矛头又转向了温瑾。 还不等温瑾说,苏婉以为是路璐在喊她,拿起鸡汤就喝了两口。 鸡汤刚出锅,汤的让一向稳重的苏婉都开始上躥下跳了,“好喝是好喝,路璐,下次怎么也得让客人放凉一点再喝。” 她不断扇著风,转身就去厨房接了杯冷水,咕咚咕咚下肚。 第489章 吃饭中毒(下) 至於刚才这鸡汤是什么味,她已经忘了。 “好喝吗?”温瑾看向苏婉,眨了眨眼。 苏婉连连点头,“当然好喝,年纪轻轻就这么会做饭,以后一定能成为饭店老板娘的,这一手好厨艺可不能浪费了。” 温瑾和凌砚也一起附和,“这是你自己亲手做的,怎么也该尝尝。” 温瑾边说著,又舀起碗里的鸡汤在嘴边吹了吹。 路璐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要是不喝,就说不过去,大不了就像苏婉那样,被烫到,立马喝水就行。 她拿起碗,喝了两口,该说不说,她的手艺还不错,味道鲜美。 想著这会儿也不会昏迷,薰香的位置还远,於是又喝了两口。 手里的碗刚好捧起的时候遮盖了她的视线。 凌砚起身將玄关处的薰香拿到桌边,好奇地问苏婉:“这艾草哪里买的?比我家里那个味道好闻多了。” 一旁的温瑾听著不禁疑惑:他家里有艾草薰香吗?我怎么不记得……而且,家里的东西都被那对假父母搬空了! 当路璐放下手中的汤碗时,瞳孔骤缩,“你……你怎么把这个东西拿过来了!” 她连忙起身想要去厨房,却被边上的苏婉一把拉住,怪异地看著她,“干什么去,你这孩子,吃饭要有吃饭的规矩,以后去別人家里可不能这样。” 温瑾在边上听著,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是什么母爱发言吗? 路璐惊恐地看著薰香就放在她边上,立马用手捂住鼻子,“拿开,我……呕。” 她想不到別的办法,只好乾呕起来。 把刚才喝的鸡汤,吃的鸡肉全部吐出来才行。 药膳配上艾草加乳香能起到安神效果,要不了多久她就会晕厥。 万一被发现了…… 路璐不敢想,她的计划还没有成功,怎么能被他们发现! “是啊,连哥哥都不叫了,哥哥很伤心。”凌砚拿著手里的薰香,走到路璐边上,想要轻轻拍一下路璐的背。 路璐见到他就跟见到了洪水猛兽似的,连连后退。 这种生化反应起效一般很慢,也许是心理作用导致,路璐只觉得天旋地转,看向凌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恨不得现在就去厨房拿菜刀砍死他! 该死的警察! 她痛恨警察! 从上一次发现警察还是没能保护她,她就觉得温可镜没说错,这个世界上,能保护她的只有自己。 只要自己足够强大了,就没有人能伤害到她! 为什么让她恢復痛觉,没有痛觉,她依旧活著。 路璐想要上前去打掉凌砚手中的薰香,可刚上前两步,脚下一个踉蹌,栽倒在地。 苏婉嚇了一跳,“这才吃没几口饭,是不是就上復发了?” 她立马起身来到路璐身边,將人扶起。 路璐此时双眸紧闭,抬手轻拍她脸颊都没有一点反应。 “这、这要不要送医院?”苏婉看著凌砚,视线落在他手上的小香炉,神色变得复杂。 看了看怀里的路璐,再看著凌砚手中的香炉。 她又不是小孩子,天真无邪什么都不懂。 “香和鸡汤……”苏婉张了张嘴,后面要说的话卡在脖颈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从一开始进来就感觉到奇怪的温瑾解释道:“会起到安神效果,她想把我们迷晕。” 但是,路璐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只是因为她这段时间疏忽了她,不关心她吗? “为什么?”苏婉不可置信道。 她不相信路璐会这么做,“我真心实意地对她好,没道理啊。” 凌砚蹲下身,將薰香放到一旁的桌上,“不只是昏厥这么简单,我们要是吃了这燉鸡,会慢性中毒。” 苏婉和温瑾同时瞪大了眼睛,“不会吧。” “我也不確定,这两样东西我会带回去检验,至於路璐,我也会带回警局,她吃得不多,昏厥只是短暂的。” 凌砚说著,一把將昏迷中的路璐提了起来,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对了,你刚才出来的时候,温可镜知道你来这里吗?” 温瑾点头,“知道,我和苏婉的关係瞒不了她。” 凌砚点点头,將路璐双手銬了起来,送上车。 紧跟在后面的苏婉一脸愧疚,“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弄成这样,这……我以后……”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难道她真的不適合交朋友? 上一次和她关係好的客户也是变著法地坑她,好在那一次她有所察觉。 可路璐这孩子还那么小,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心思。 凌砚一眼就看穿了苏婉的想法,解释道:“她是温可镜养大的,没有你们想得那么心思单纯。”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眼温瑾,嘆息道:“还要保她吗?” 温瑾摇头,她没想到这一次路璐还是要害她。 还以为这个世上的恶人,是能通过感化,让人改邪归正。 没想到还是应了那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陪苏婉。” 温瑾对路璐还是有点感情的,但不多。 毕竟两个人真正相处下来的时间也就只有一个礼拜。 当初,也不过是同情路璐罢了。 不管有没有罪恶之眼,她似乎看人一直都不准。 “我没想到会这样,抱歉。”温瑾看向苏婉,脸上满是歉意。 苏婉摆手,“不用跟我道歉,我也是看你很喜欢这孩子,所以想著能帮一下就帮,没想到会这样。” “哎?你说她会不会根本不知道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会中毒?” 温瑾摇头,“刚才凌砚都说了,她是温可镜的人,曾经也是温可镜带大的孩子。” 两人目送凌砚的车离开后,回了屋子。 “这鸡汤,怕是不能喝了。”苏婉惋惜道。 “你要是想吃,就留著,等艾草的气味散去就行。”温瑾笑著说道。 这饭吃了一半,中途散场。 两人也没了吃饭的心思,苏婉提议道:“反正这个点还早,我们出去看电影怎么样?” 温瑾点头同意,反正她也不想这么早回梧桐里小区。 倒是郑映之,这会儿应该还在加班,並且还时不时看她的定位。 刚到商场,就收到了消息: 【郑映之:好啊温瑾,背著我去逛商场!还能不能好了】 “你和这位警官相处得不错啊。”苏婉凑了过来。 她平时也不会去看別人的隱私,主要是温瑾走两步停一下的,她有些好奇。 原以为是和那个凌砚聊天,没想到是在和一个女警。 第490章 我想出去,你会放我走吗 凌砚將路璐带回警局的时候,刚巧遇到下楼的郑映之。 她原本还犯困的一张小脸,看到凌砚的时候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 “你、你你!” 郑映之手指著凌砚,丝毫没注意到被他提在手里的路璐,“你怎么在这儿!” 凌砚一脸莫名,“我不在这里该在哪里?” 郑映之举起手机晃了晃,“那、那谁和温瑾去的商场?” 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夸张地捂住嘴:“该不会是和別的男人吧?凌砚,你这也太惨了吧,这么快就被甩了。” 郑映之一脸同情地看著他。 凌砚满头黑线,“去苏婉家里吃了饭,和温瑾一起,结果这傢伙不消停。” 郑映之这才將视线挪到另一边,在看到路璐的脸时,连连发出嘖嘖嘖的声音,“我就说这小东西不安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的,是不是她想害温瑾和苏婉,被你发现了?” 凌砚懒得和她多说,一副:你说的不都是废话?的表情,转身就走了。 路璐被他关进审讯室里,等人醒来了再说。 另一边,郑映之疯狂给温瑾发消息,结果对方不回。 只好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结果电话被占线了。 真是气死她了。 凌砚回到心理诊疗室的时候,徐安安还在一旁靠著睡觉,儼然一副这里是我家的表情。 “不用上学,每天在这里待著,就不想出去?” 徐安安掀起眼皮,看了眼凌砚,又背过身去,“我想出去,你会放我走吗?” 这哪像是一个十岁小孩说的话,儼然一副成年人的口气。 “李媛静死了。”凌砚看著眼前的孩子,一字一顿道。 徐安安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 凌砚:“最近身体有觉得哪里不適吗?” 徐安安冷漠道:“没有。” 气氛有一瞬凝滯。 凌砚起身走到徐安安身后,背对著他的徐安安感觉到头顶一片阴影压下,脸色一沉。 “警察叔叔是想送我去福利院了吗?”徐安安故作委屈,抬头眼巴巴地望著他。 “对。”凌砚俯身盯著她的眼睛,“不用在我面前偽装,虽然你还未成年,但是你的行为已经违法,侮辱尸体罪,你知道会怎么判吗?” 徐安安垂眸,委屈道:“警察叔叔,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是我妈妈,我没有侮辱,我……呜呜呜。” 心理诊疗室內顿时传出一阵阵哭嚎,声音越来越大。 路过的几名警员时不时往办公室里瞧。 凌砚知道,这类案件很复杂,走司法程序也不会公开审理,更何况那具尸体还是对方的养母。 “行了,你不觉得你哭得很假吗?” 凌砚也不管徐安安是个只有十岁的小孩,上前一步一把揪住她的衣领,迫使和他对视。 徐安安之前多次进行心理治疗拒不配合。 时不时还会捣乱,现在缘镜组织中的原首领已经落网,凌砚这边自然也有了空余时间来对付徐安安。 二人双眼对视剎那,徐安安只觉得天旋地转,“你、你要对我做什么!” 看来,徐安安对凌砚是有防备的。 凌砚这一次的催眠不算成功,徐安安还存在著自我意识。 他拿起桌边的钢笔,对著桌边有节奏地敲了起来,“我是徐安安,我自由了,我住进了养母给我买的房子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徐安安呢喃著凌砚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隨著凌砚停下动作,徐安安双膝一软,朝著身后的沙发倒去。 凌砚靠在桌边没有去阻止,眼前的徐安安脸上浮现了幸福的笑容。 他从抽屉里拿出很久没有用过的风铃,一节节如同竹节的管状风铃互相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你现在过得幸福吗?”凌砚的嗓音温润好听。 徐安安一脸满足地点头,“幸福。” 凌砚很少用到工具,甚至是当著这么小的孩子。 隨著风铃声响,徐安安神情一变,面容扭曲,痛苦,“不,我不幸福,这不是我要的生活!別打我!別打我!” 徐安安不断挣扎,竟有甦醒的跡象。 凌砚连忙出声安抚,这像是身体里有两个人格正在爭夺控制权。 可无论凌砚说什么,做什么,徐安安完全听不进去。 “你的身体是我的,我不会放你出去!”徐安安的声音粗哑,听起来像个中性人,不男不女。 “这是我的身体!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是你害得我没了家,你是坏人!”这是徐安安正常孩童般的声音。 “恶魔,你这个恶魔,警察叔叔,救救我……” 徐安安眼角溢出泪水,她双眸紧闭著,却清晰地知道自己处於什么地方。 而很快,另一道声音打断了她,她抬起手狠狠抹了把眼泪,“警察都是废物!没人能帮得了你,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把身体权交给我,我就带你看遍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 你看,那漫山遍野的鲜。 你看,那潺潺流水,你不是很嚮往吗?” 徐安安身体不断开始抽搐,她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四肢,“不,我不要……我要妈妈……” “你本来就是个孤儿,你不需要,当一个人足够强的时候,她便什么都不需要了,未来,我会用你的身体赚很多钱,带你过上好日子,你才只有十岁。” 那如同恶魔般的嗓音在不断朝著凌砚诉说。 凌砚清楚,这些话,是在对身体里那个真正的徐安安说的。 这一幕,在门外那些路过的警员眼中,只觉得这个徐安安终究还是受不住养母去世的打击,疯了。 小孩子嘛,一开始被嚇傻了很正常,反射弧也很长。 可凌砚並不这么认为。 他拿起钢笔和风铃,开始有节奏地敲打,试图唤醒徐安安。 唤醒那个善良纯真的小孩徐安安。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下来,徐安安终於停止了挣扎,沉沉睡了过去。 凌砚拿著手中的钢笔,白纸上密密麻麻写了一大片。 他似乎找到了记忆晶片的真正作用,明白了李媛静曾说过,她和温可镜不和的真正原因。 温可镜的想法確实大胆。 “说不定,真的可行。”凌砚看著纸上对徐安安症状的解析,然后將纸张对角摺叠,压紧。 他没扔,而是將这张纸放进了口袋,起身朝著徐安安走去。 徐安安还在沉睡,看起来睡得香甜。 凌砚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什么时候到安和区?好,儘快。” 第491章 踩到我脚了 看完电影的温瑾和苏婉刚走出来就撞见了满头大汗的李勇。 秉承著之前搭过对方的顺风车,温瑾主动打了招呼:“李警官,这么巧,也来这里看电影?” 李勇转头一看是温瑾,看了眼边上的苏婉,没见凌砚,不禁皱眉,“就只有你们两个?” “是啊。”温瑾呆呆地点点头。 只有她们两个不是很正常吗? 也没人说看电影一定要是男女朋友一起啊,和好姐妹一起不行吗? 李勇神色古怪地看了她们一眼,说:“改天空了再聊,我还有事。” 他一个高大个立马钻进了刚才温瑾她们出来的那间影厅。 “这、这警察想干嘛?”苏婉蹙眉,看著后面那些对李勇发出不满的人群,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谁啊!踩到我脚了!” “不是?这人谁啊,电影都结束了还回去干什么!” “撞了人也不道歉,你给我站住!”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原本没什么人吭声,从第一个开始说被踩了脚的,后面一大堆回头看李勇的。 李勇在昏暗的影厅內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刚走到门口就被人指著鼻子骂。 这种情况他以前也遇到过,当即黑了脸。 凌厉的眸子扫过眼前这一群人,他本就长著一张不怒自威的脸,生气的时候更是让人惧怕。 “你、你想干嘛?”原本叫得最凶的那个男人距离李勇最近。 看著李勇走近,他吞咽著口水,想要往后退,可身后一群人,他根本没地方可以走。 李勇只是扫了他一眼,转头就走。 那男人见李勇不是找他麻烦的,当下鬆了口气。 隨即又反应过来:我怕他做什么? 温瑾看著李勇大步离去的背影,顺手拍了照,发朋友圈,配文:【勇哥真霸气】 她的好友本就不多,准確来说,整个朋友圈,就这么几个警察,以及苏婉和路璐。 苏婉第一个点讚。 很快下面看到凌砚回了个:? 温瑾嘴角上扬,將手机收了起来。 “也不知道勇哥这大晚上的要找谁。” 苏婉摇头,“不清楚,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烧烤?我知道有一家烧烤的味儿特別正。” 温瑾看了眼时间还早,这才十点,也不想这么早回梧桐里小区。 可偏偏,这个世上就有这么巧的事儿。 温瑾和苏婉来到烧烤店,还不到半小时,就见到李勇出现了。 李勇就跟在影厅门口时一样,板著张脸,东张西望地在找什么人。 温瑾朝著他招了招手,“勇哥,这里。” 没了系统后,温瑾正常生活是没什么影响的。 最容易影响她的就是,她所在的地方,有警察出现。 看李勇一个人这么满大街地乱跑,一副特別急的样子。 在人走近时,不由地问道:“勇哥,你兄弟走散了?还是你弟弟妹妹,家人?” 李勇看到她们又是眉心紧锁,“你们这么晚不回家在外面瞎溜达什么?” “吃烧烤逛街啊,而且,这个时间也不算晚吧?”温瑾晃了晃手中的烤串,边上的苏婉很配合地连连点头。 李勇坐在温瑾面前,时不时往边上四周看一眼。 “你找人的话,或者是抓贼,就你这样的,贼早就跑了。”苏婉提醒道。 李勇脸色更难看了,也就天黑,又是路边烧烤,周围的桌边坐满了人。 苏婉也没注意到他脸色怎么样,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你去过电影院,还到这边的烧烤摊,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跟著我和温瑾来的,你想要找的人就在烧烤摊附近,又或者……” 她抬眸,对上李勇的眸子,低声道:“就在这几桌人之中。” 吃烧烤少不了喝酒吹牛皮的。 纸巾团和烧烤用的竹籤更是扔了一地。 红色的塑料凳上时不时会出现一只脚踩著,那人手中的啤酒瓶对著就吹。 啤酒顺著男人的下巴往下,流得到处都是。 李勇收回目光,拿起刚上的牛肉串就吃了起来。 “嘿,勇哥,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温瑾瞪大了眼,“这顿你请啊,我苏婉姐说得很有道理。” 至於是谁跟著她们,温瑾没有了系统赋予的天赋,根本就没发现。 没想到苏婉观察这么仔细。 她坐在苏婉边上,小声在她耳边问道:“真的有人跟踪我们吗?” 苏婉拿著烤串晃了晃,撑著下巴看著李勇,说道:“看电影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一直走来走去。” “那人就坐在我们后排,我確定是同一个,时不时会撞一下我和温瑾的座位,撞我的次数多一点,有三次。” “可惜,太黑了,看不清是谁,应该是个女生。” 李勇挑眉,“记得这么清楚?” 苏婉耸肩,“你知道的,我是家庭律师,有时候为了我当事人,难免做一些……不好明说的事。” 李勇点了点头,“那你能在这群人里认出她吗?” 苏婉疑惑:“她犯了什么事?” 杀人吗? 如果是逃犯,多次撞她和温瑾的目的是什么? 李勇的视线转向温瑾,拿出手机,將一张照片调取出来,放在桌上。 温瑾一看就知道是瑞金科技楼下的那家餐厅。 上次她还和凌砚说这家餐厅的老板换了人,说不准老板已经遇害了。 “你別告诉我,要找的这个女人是这家店的老板。” 李勇摇头,“这家店的老板我们已经找到了。” 温瑾不解,“找到了?那你还给我看这张照片干什么?难道是这的寿司店的老板?” 其实李勇说找到的就是寿司店的老板,而原来开的牛排店老板失踪了。 他是根据萧段鋮从李媛静手中拿到的名单一一查找。 结果发现瑞金科技楼下原来这家牛排店老板也是缘镜组织中的成员。 只不过上次温瑾和郑映之一同带著徐悦去了之后,这家店的老板就已经跑路了。 不过,他们找到了原来牛排店打工的员工,当他赶到对方家中的时候,那个员工正在收拾行李。 家中一片狼藉。 对方也不敢明说,只说:“如果我今天不离开安和区,对方说要我的命。” 李勇得到信息后,拿出了几张照片让她確认。 第492章 怀疑苏婉 瑞金科技是能改动楼下进出口的监控不错。 但道路口的监控同样能拍到长期在这边上班的员工。 经过筛选,李勇很快锁定了牛排店里上班的几个人。 “案件信息我不能和你明说,总之,你们最好马上离开这里。” 李勇是一个人来的,他也並非轻敌,而是警力都分散出去抓捕其他缘镜组织成员,小成又是个臥底,实在没人能协助他了。 温瑾表示理解,苏婉找老板打包了一份烧烤,“一会儿回去,你要给她带一点吗?” 她自然是指的温可镜。 温瑾欣然接过,“如果知道是你买的,她说不定都不想吃。” 苏婉不方便送温瑾回梧桐里小区,她知道温可镜对她有著明显敌意,自然不会主动去招惹她。 “小心点,记住我跟你说的。” 苏婉送温瑾上了计程车,在车窗外再三叮嘱。 直到车扬长而去,她才鬆了口气,转过头便对上了人高马大的李勇。 “嚇我一跳,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苏婉拍著胸脯,晃了晃手中剩下的烧烤,“要不要带回去?” 李勇看了眼烧烤,冷声道:“我和苏律师还没有熟到这个程度,你究竟知道些什么?接近温瑾的目的是什么?” 苏婉歪头,疑惑地看著男人,“我和温瑾在同一个福利院里相遇,都是苦命人,我是真心把她当亲妹妹,李警官多虑了。” “看看这些人,还有你要找的人吗?” 李勇沉著脸不说话,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苏婉身上。 “我看李警官说找人是假,找我才是真的吧?”苏婉转过身,朝著离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李勇慢步跟在她身后,直到身后的喧囂声远去。 “你去瑞金科技做什么?” 昏黄的路灯照在李勇和苏婉身上,在他们身上晕开一片暖色。 偶尔掠过的车灯一闪即逝,掠过苏婉那张精明的脸。 风掠过道路边的树,苏婉的声音伴隨著树叶沙沙声同时响起:“去见我的当事人,有什么问题吗?” 她沉著冷静,看向李勇的目光中没有丝毫胆怯。 “当事人是谁?” “抱歉,这是客户隱私,不能透露。” “那能说是什么案子吗?” “店面转让发生点经济纠纷,无非都是钱罢了。” 李勇冷哼道:“刚才苏律师还说自己只是个家庭律师,怎么又接了关於店面转让的纠纷案件?” 苏婉將吹乱的髮丝绕到耳后,“上级安排的工作罢了,李警官不如明说,不必跟我兜圈子。” 李勇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边走边说。 “你知道温瑾之前去过那家店吗?”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温瑾就是美玉,早知道那家店老板是缘镜组织的人的话,我一定不会帮她。” “她还在安和区吗?” “死了。” 李勇脚步一顿,“死了?” 苏婉转过头看著他,神色如常,“是。” “为什么不报警?怎么死的?”李勇怒道。 苏婉轻笑,“李警官不用这么看著我,我不是凶手,她的死因是心源性猝死,她的家人为她办了葬礼,这个案件自然就终止了。” 李勇没再说话,沉默了一路,最终还是问了句:“那些人,真的是她的家人吗?” 苏婉一点都不在意当事人的家庭状况,回答得很轻鬆:“不知道。” “这个组织真丧心病狂。”李勇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得到答案后,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招了一辆计程车,主动送苏婉回家。 苏婉家中发生的事,在路上她顺带告诉了李勇。 “这样你就不会去麻烦凌砚了。” 李勇无奈地嘆了口气,“但愿你是真的为温瑾好,我听说她之前有严重的社交障碍,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有时间的话,你……” 陪温瑾吗? 似乎不需要,温瑾身边还有个温可镜,还有凌砚。 说到最后,李勇还是没有把话接下去。 “我知道,也理解你怀疑我,但我是律师,不管对方做了什么事,哪怕是杀人放火,这个案子我接了,对方就是我的当事人,我只能选择帮他。” 苏婉下了车,將心里话告诉了李勇,她眼含笑意,“我不会做违法的事,也不会伤害温瑾,有你们这些警察保护她,我很放心。” 李勇看著苏婉进屋的背影,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老大,苏婉应该没有嫌疑。” 他给萧段鋮打了个电话,朝著小区外走去。 李勇的车就停在苏婉小区外面,本想著今晚来她家中查探一下情况,没想到路璐被凌砚带走了。 可李媛静给出的名单里就有苏婉的名字,难道是同名同姓吗? · 温瑾带著烧烤上了楼,这栋单元楼里也就只住著她们这一户了。 晚上楼道里的灯泡一闪一闪的,时不时发出电流的声音,温瑾心臟怦怦跳得厉害。 这种场景,通常都是在电视剧里一个炮灰配角去敲邻居门,然后发现门没有关,推门而入的时候发现地上一片猩红…… 温瑾刚上二楼,就被自己想的那些画面嚇了一跳。 果然,人不能太过依赖那些外掛。 就当之前做的都是一场梦,一场梦…… 温瑾心中默念著。 温可镜让她回来住,但也没有给钥匙。 她只能敲门。 叩叩两声,门应声而开。 面前站著一个穿著白色睡衣,披散著一头黑色长髮,脸上顶著一张白色面膜。 温瑾嚇得差点叫出声。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什么胆小的人,今天怎么会这么心绪不寧? 难道是因为苏婉说的话吗? 苏婉说过,和温可镜住一起要时刻开著手机录音,就算不能作为法庭上的证据,至少能保她一命。 当然,温瑾认为温可镜不会这么快对她下手。 温可镜想要什么,温瑾也很清楚。 只不过这种事太过离奇,温瑾並不是毫无保留將什么事都告诉苏婉。 即便苏婉是律师,是福利院里玩得最好的一个姐姐。 但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长大后的苏婉如此精明,虽然有点恋爱脑,但是在工作上,她是出色的。 另一点就是当作曾经发生的一切彻底翻篇,已经过去了,她,温可镜就是一个真心对待妹妹的好姐姐。 第493章 姐,吃夜宵吗 要放鬆,自然地和她生活,解除,直到抓到她的把柄为止。 温瑾觉得自己被苏婉高看了。 她这行为和臥底有什么区別? 她是主动要回到温可镜身边生活,也確实想找到温可镜犯罪的证据。 但实际上,比她想像中的难度更大,温可镜就跟一个没事人一样,之前在拘留室说的那些话都当空气似的,全散了。 她就像个正常的姐姐,会关心妹妹去哪里,担心妹妹吃不好穿不暖,就是个大家长。 即便温瑾再过几年就三十了,在温可镜眼中,她就是个孩子。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这段时间安和区不安全,凌警官没告诉你吗?”温可镜一脸责备。 温瑾提了提手中的烧烤,笑嘻嘻地问道:“姐,吃夜宵吗?” 第一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温可镜就是她姐姐,博取信任。 温可镜眉头挑了挑,“怎么想著给我带烧烤了?” 她接过手,闻了闻,“很香。” “嘻嘻,那我先去洗澡啦。”温瑾牵强地笑了笑,这笑容多少还有些僵硬。 她灰溜溜地跑进浴室,那道目光像是烙铁死死粘在她背上,刺得她头皮发麻。 温可镜脸上的笑意淡去,手中的烧烤被她拿到厨房直接扔进垃圾桶,將水龙头开到最大,冲刷著手心里那层油腻。 · 凌晨三点,路璐在审讯室里醒来,她感觉双手双脚被什么东西束缚著,脖颈酸痛无比。 睁开眼时,只看到周围一片昏暗,只有桌边的檯灯晕开了一片暖色光。 她的眼睛適应得很快,看清楚前面的桌椅,在看到四周的墙壁,以及最边上的一大块黑色玻璃时,她猛地想站起身。 结果,手腕处和脚腕处传来一阵剧痛。 “放我出去!为什么抓我!你们放我出去!”路璐朝著那面黑漆漆的玻璃喊著。 口腔里还有一种很不舒服的黏腻感,她想喝水。 可叫唤了半天,都没有人理她。 时间,不知道。 地点,毫无疑问,是警局的审讯室。 之前在樱国见过,没想到华国的也是这种,有一大块玻璃。 外面一定有人在看著她。 橙子以前说过,这些警察每次审讯犯人的时候,总喜欢耗得她们精疲力竭了才会进来。 不光是这样,故意不让人上厕所,还不给喝水,这简直就是折磨。 路璐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一种心理压迫战术,时间感官扭曲,生理需求被压制。 时间一长,很容易被衝破心理防线。 路璐知道那群人在看她笑话,她更是觉得委屈。 自己一定不能认罪,要是认了,就不能出去了。 这些警察都是没用的废物,还比不上橙子。 当初她被组织里的人欺负的时候,都是橙子第一时间站出来,没有让她受到过一丝伤害。 主动前往小泉雄介的实验基地,也是她有所防备才去的,虽然遭受了非人的折磨,但是她还是活下来了,不是吗? 而这些,代表著正义的警察,却见她被当作人质还什么都不做。 思及至此,路璐將头趴在桌上,看著微弱的檯灯灯光,伸手抚上脖颈间的伤疤。 都是拜那个警察所赐! 路璐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她不知道,她所有举动都被监控室那边坐著的萧段鋮看得清清楚楚。 人是凌砚送来得不错,但凌砚正在和那名从米国来的专家在商討徐安安病情。 自然,路璐做的事落到了萧段鋮手中。 有句话叫作,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路璐把萧段鋮当成了罪魁祸首,要不是他,她又怎么会受伤呢? 以往,她不想受到伤害的时候,橙子会帮她。 可是,橙子却落在这群警察手中,到现在都没出来! 不知道等了多久,审讯室的门被打开,萧段鋮頎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那极具压迫感的气息传入审讯室內,伴隨著一股咖啡的香气。 路璐吞了口口水,见到萧段鋮的时候,气得整张脸都鼓了起来。 脸颊上正在癒合的伤疤更是因为她的举动,隱隱作痛。 “怎么是你!” 隨著萧段鋮走进审讯室,身后还跟著一名警员,对方手中拿著一台笔记本电脑。 见萧段鋮没理她,路璐更气了,“你们把我关这里做什么!我要回家,我什么事都没做,凭什么抓我,我要见我姐姐!” 一想到温瑾,路璐觉得这个女人一定会帮她的。 在樱国的时候就对她这么好,一定不会置之不理的。 家里的鸡汤她也没喝,不会中毒的,事情都没成功,怎么能说她有罪? 想到这里,路璐更有底气了,“你们警察抓人要证据,我什么事都没做,为什么抓我!” 萧段鋮淡淡瞥了她一眼,將手中的检验报告展开放在路璐面前,“你要的证据就在这里。” 路璐瞪大著眼睛,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这什么?你们隨便写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就说我有罪?你们太恶毒了,怎么可以污衊一个孩子!” 萧段鋮忽略她说的每一个字,淡淡道:“阴乾的艾草会產生氰苷,这薰香炉里的蒎烯含量超標40倍,先不说这些,说了你会装听不懂,那我们就来点更直接的。” 路璐咬唇,心底打定了主意,只要死不承认,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她忽略了自己犯罪的事实,也忽略了当时在现场的凌砚就是警察。 要是能重来一次,她又怎么可能当著凌砚的面下毒? 更何况对方不仅是个催眠师,听说还是个法医。 她看著萧段鋮忽然起身,手里拿著的好像是照片,朝著她走近。 “这么拙劣的犯罪手法,你也配做缘镜组织的杀手?” 萧段鋮指著照片里的薰香炉和採集下来的指纹,这些东西被放在桌上,连带著边上的指纹识別报告一同拍了进去。 “不是我高看你们组织一眼,而是你真给你们家老大丟脸。” 这句话其实不是萧段鋮说的,是凌砚。 在凌砚看到指纹的时候,除了他的指纹,整个薰香炉里就只有路璐的指纹,苏婉压根没碰过。 本想著这个东西带回来试试运气,出来的时候都没来得及问苏婉,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第494章 你说烧了? 萧段鋮重复了当时凌砚说的,这话无疑在路璐心臟上重重打了一拳。 路璐脸色由白转红,她气得想要给这个警察来两拳。 看不起她? 凭什么看不起她? “我、我住在苏婉姐姐家里,这个香炉是我的,上面有我的指纹不是很正常吗?”路璐气势落了几分。 回味过来,还觉得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是啊,这东西就是她家的,上面有她指纹不是很正常吗? 她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艾草被阴乾的,这东西是苏婉姐姐买的,我还那么小,哪里懂那么多,我就是想请姐姐吃饭……呜呜呜……” 萧段鋮心想:不愧是李媛静和温可镜两姐妹带出来的孩子,都一样会演。 想到徐安安的情况,再看路璐,这张脸可比起徐安安那张脸……嘖,完全让人同情不起来。 甚至,路璐脸上的伤疤显得更为扭曲了。 一旁记录的警员也是看得一阵恶寒。 “严肃点!”警员在一旁拍了拍桌子。 明明以前审讯期间拍桌最多的人是老大,今天怎么还轮到他了? 老大什么时候是这么好脾气过? 路璐一噎,抽泣两声,委屈道:“我没有要害人,警察叔叔,毒不是我下的,我也是受害者,我……我自己也昏迷到现在才醒来……” 她越说越委屈。 萧段鋮轻笑一声,“我可没说是毒。” 刚才给路璐看的检验报告確实有检测出会產生生化反应,导致食物中毒的情况。 但是这报告上白纸黑字,只写了一些专业词汇,一个还没上大学,高中都没毕业的孩子,根本看不懂。 更何况,路璐根本不上学。 “你!”路璐才反应过来,刚才居然说漏嘴了。 她眼睛骨碌碌一转,指著萧段鋮桌上放著的检测报告,“你刚才给我看了,上面有写。” “你说这个?”萧段鋮拿起检验报告,“这上面可没写有毒,你这手段倒是挺毒,谁教你这么做的!” 忽地,传来一道沉重的拍桌声,路璐一激灵,支支吾吾道:“没人教我。” 萧段鋮:“没人教你?你觉得我会信吗?” 艾草燃烧释放蒎烯,结合当归,生成了一种神经抑制剂,只要不吃那碗当归燉鸡就能躲过。 一旦食入过多,毒性发作,引发膈肌麻痹,最终呼吸衰竭直至死亡。 关键是这个方案还会延缓尸僵,好在当时凌砚几人都没吃。 路璐也就喝了几口,就昏厥了过去。 如果当时吃得正上头,起初的反应只是意识模糊,路璐会那么快昏厥,也是因为知道这两者结合会產生什么反应。 又因心理作用,她其实是被嚇晕的。 路璐看著萧段鋮的眼神恨不得杀了他,“没人教我,以前温可镜给我看过一些资料,上面有记载。” “我也只是试试,没想到被那个凌砚发现了,早知道就不让温瑾喊他过来吃饭,这样,苏婉和温瑾都得死。” 萧段鋮无法理解,一个曾经帮助过她的人,现在反而要处心积虑地想要害死她。 “为什么要杀她们?温瑾和苏婉都是对你好的人,她们远比温可镜更真心实意。” 路璐垂眸玩著手指,嘴角上扬,“哪有为什么,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原以为温瑾能保护好我,可每次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她都不在我身边,这样的姐姐,我才不要!” 她抬起头,定定地看著萧段鋮,“她还不如温可镜,至少,在组织里,没人敢欺负我,能欺负我的,只有我心甘情愿才可以。” 萧段鋮放在检验报告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就因为医院里的事,怪苏婉没有保护好你?” 路璐点头,“不然呢?我生病这么久,温瑾也没来看我,每次来医院,不是看李媛静就是苏婉,早就把我忘了,既然这样,为什么要把我从樱国带回来?” 她十分不理解,当然,她更痛恨眼前这个警察,“为什么?” 萧段鋮蹙眉,不太理解路璐在问什么,“什么?” 路璐双手紧紧抓著桌子边缘两侧,“为什么你不来苏婉家吃饭?如果你也来了,说不定那碗鸡汤最先吃下的人是你,你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萧段鋮一脸莫名,难道那天在医院救她,还是他的错了? 对他来说,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只关心刚才路璐说的温可镜曾经给她看的资料,“那些资料是什么?现在在哪里?” 路璐一愣,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现在对方不仅没有生气,还一脸淡然地看著她。 还问资料? 她没反应过来,“什么资料,我听不懂。” 萧段鋮怪异地看著眼前的路璐,这个人就像有间歇性失忆症一样,“温可镜以前给你看的资料在哪?” 路璐恍然,“原来你说那些东西啊,都记在脑子里,早就被烧了,说是什么研究药物的实验室里看到的,让我学学。” 药物,实验室。 这不就是萧段鋮在李媛静口中得知的事吗? 他的父母,研究的就是和药物相关的。 萧段鋮攥紧了拳,重重击打在桌上,双目充血,瞪著路璐,“你说烧了?” 路璐见萧段鋮生气了,心情没由来变得好了起来,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让这个警察情绪起伏如此之大。 她好笑地看著萧段鋮,双手拍合,手上传来的锁銬声发出阵阵脆响,“气死你,气死你!烧了就是烧了,那种东西留著有什么用!” “那些东西没有一点价值,你父母的研究就是比不上温可镜的研究。” 萧段鋮平缓著心底的怒气,“只是因为她们没有关心你,照顾你,你就要对她们下手?” 路璐一脸笑嘻嘻地不回答。 萧段鋮也不介意她这个態度,刚才路璐已经承认是什么原因,才下毒。 当他准备离开审讯室的时候,路璐忽然叫住他:“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萧段鋮没有给出回答。 路璐再次变成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审讯室里。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想过要和温瑾好好相处的,谁知道她一回到华国就变了。” 她低头玩著手指,嘴里时不时嘟囔两句。 此时,检验科的人拿著一个药瓶站在门外等候。 第495章 王自强返场 萧段鋮看到来人,主动上前打招呼,“刘老,您怎么亲自来了?” 眼前的刘老是检验科的元老了,整个警局中,他是萧段鋮最尊敬的人之一。 “之前你问我这个药瓶里装的东西,確实是禁药不错,最重要的是里面还有莨菪硷,这可不是普通的致幻剂。” 刘老眯起眼,晃动著手中的药瓶,顺带將检测报告一併交给萧段鋮。 “刚巧,我也是路过,这里面的小娃娃脸上的伤疤也不简单。” 萧段鋮诧异道:“刘老,您看得出她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刘老只负责药物检测的工作,对於外伤这种刘老向来不会过度关注。 顺著视线看去,穿透玻璃,审讯室內的路璐嘴唇嚅动,喃喃自语。 嘴角两侧咧到耳根的伤口被缝合后,上面的线已经被拆除。 癒合后的伤口在脸颊两侧留下一条像蜈蚣一样的疤痕。 “这孩子的伤是什么时候好的?又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刘老问道。 萧段鋮极少遇到刘老会主动问案件相关的事,一向都是把检测报告交给徒弟,让徒弟给他送来。 “她的伤势比较复杂,在樱国遇见她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大概有一个月,这段时间回到华国,大概在十天左右恢復的。” 萧段鋮听过凌砚说路璐和温瑾的关係。 自然也就知道路璐在樱国的所作所为。 刘老神情凝重,摸著下巴不存在的鬍鬚,“能说说怎么遇到她的,其间发生了什么,我要听关於这孩子身上的一切。” 萧段鋮倒是也没有过多询问,毫无保留地將路璐身上发生的一切说了出来。 刘老闻言后,用力拍了拍萧段鋮的肩膀,两眼放光,“果然是这样,这群人要是把这些心思放在正途上那该多好!” 一想到这几天闹得满城风雨的交通事故,肇事司机全部死亡,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一起交通事故。 隨著这类事故发生得越来越多,已经將案子转移到了刑侦二队手里。 萧段鋮这边属於重案组,还在查找温可镜的罪证,对交通那块都没有留意。 “刘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萧段鋮在刘老面前很尊敬,也很谦卑。 刘老手颤抖地指著里面的路璐,“这孩子之前没有痛觉,一定是因为她的身体里有莨菪硷。” 这倒是让萧段鋮更摸不著头脑了,“刘老,您误会了,这东西是我们在安和区一栋別墅里找到的,那名罪犯已经被送进监狱了,至於为什么要查这个东西,是因为对方至今都不愿说出寄给她禁药的神秘人是谁。” “这里面的成分一旦利用好了,就是良药,是能治很多病的,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刘老悵然若失。 萧段鋮扶额,敢情刚才说的话都白说了。 “对,对,阿鋮,你一定要找到这背后的神秘人是谁,抓到了一定要告诉我,我想和他单独聊聊。”刘老眼底迸发出光芒。 “我儘量。” 萧段鋮看著手里的报告,这东西不仅能致幻,还添加了其他成分,让人在一段时间里消失痛觉。 也就是说,路璐当初可能服用过这种东西。 看了眼审讯室內自言自语的路璐,萧段鋮推门而入。 將手中的小药瓶放在她面前,“见过吗?” 路璐看了眼药瓶,一脸不解,“我不用吃药,金医生说了,我脸上的伤只要少吃酱油就会淡下去,不需要吃这种。” “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吗?” 路璐摇头。 药瓶里都是液体,很显然是需要靠针管注射。 “在你没有痛觉之前,那些人对你做了什么?”萧段鋮口中的那些人,指的就是小泉雄介。 这个男人已经死了,要是当初给王自强送药的神秘人是他的话,也就没有必要往下查了。 因为最终的源头指向,只剩下了温可镜。 路璐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想太多,都很早之前的事了,警察想问一些无关紧要地告诉他也无妨。 反正温可镜让她有什么就说什么,之前从来也不管她会惹出什么祸来,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说温可镜所做的一切。 其实,路璐根本不知道温可镜到底做了什么。 她从小被养得其实很好。 只不过为了迷惑温瑾等人,表象看起来很悽惨,外加相遇时,她脸上的伤,更有说服力。 “就是给我打针,关笼子里,用火烤过,还有一堆难吃的药片,很多吧,我也记不清楚了,后来我就感觉不到疼了。”路璐回想著小泉雄介所做的一切,脸上只剩下一片淡漠。 她的回答,就像是那个经歷的人不是她。 萧段鋮得到答案后没有久留,而是去了趟监狱。 · 王自强被关进监狱后,每天起早贪黑地踩缝纫机,头髮剃成半寸,穿著整洁。 听到有人要来看他,他不禁觉得奇怪。 在跟著狱警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坐在对面的萧段鋮。 当初在审讯室里给他定罪的那个警察。 王自强一看到他转身就想走,却被狱警拦住。 他不情不愿地坐在玻璃面前,拿起边上的电话机,语气不善,“萧警官,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里来了?还是说,是谁死了,你怀疑是我乾的?” 萧段鋮从口袋里拿出那瓶药放在桌边点了点,“还是那个问题,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王自强眼神闪了闪,移开目光,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我不知道您还来问这个有什么意义,我这不是已经被关起来了吗?” 萧段鋮也不生气,笑道:“怎么?怕说出来之后有人会害你?” 王自强脸色变了又变,他不敢和萧段鋮对视。 甚至分分钟就想远离这个瘟神。 “你是缘镜组织的成员之一,想要拿到这种东西很容易吧?” 这些人出没在安和区,萧段鋮之前也查到王自强和刘妈身上不止李老太太这一个案子,牵扯麵甚至更多。 要不是当场抓获,还真找不到王自强的罪证。 王自强垂下头,双拳攥紧,骨节处泛白。 他像是极力忍著什么,垂下眸的余光时不时往后苗。 萧段鋮不动声色地將手撑起,眼睛先是朝著天板眨了眨,舒缓眼部。 第496章 举报林辉 收回目光的同时也看了眼王自强身后的狱警,对方呆板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眼神看起来还多了几分呆滯。 “行,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我就改天再来看你。” 萧段鋮说完就把电话往边上一放,瀟洒利落转身。 王自强的性情收敛了不少,也没有像一开始那样针对警察,仅有的几分囂张气焰都被在监狱里磋磨得没了踪跡。 萧段鋮离开监狱,回到车里,將车开出一段路后,打了个电话。 等再次回到警局的时候,桌上已经多了一叠资料。 他越看脸越黑,最后重重朝著办公桌一拍。 正在认真工作的警员们都被嚇了一跳,也不敢去看萧段鋮又哪根神经抽了,只能埋头干活。 “发这么大火,又出什么事了?”肖元这几天时不时就会来重案组,还是因为徐悦的事。 徐悦的內臟根本找不到,徐安安又拒不配合,抓到的那两个罪魁祸首,结果都死了。 李媛静和小成都说过,不清楚徐悦的內臟去了哪里。 “她的手,伸得可真长。”萧段鋮抓起手中的一沓资料丟在肖元身上。 肖元一脸莫名,在看清楚上面都是关於狱警入职的名单后,惊讶地挑了挑眉,“你是说这里面安插了缘镜组织的成员?” 萧段鋮頷首,“你看看后面那张李媛静给出的名单,有哪几个名字重合。” 安和区同名同姓的人很多,但是年龄和住址都一样就只有一个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剩下这几个好几天没有回家的人,居然是狱警。 一直都在他们眼皮底下! “你打算怎么做?”肖元脸色也不大好。 “这件事我会上报。”萧段鋮闭了闭眼,一拳打在桌上,“看来,即便是李媛静和小成被送进监狱,她们一样有办法夺走他们的命。” 当晚那场车祸记忆犹新,下来的一车精神病,更是让那些警员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车精神病,截警车,还杀了人。 可惜,当晚一个活口都没留下,现在还躺在解剖室內。 当然,肖元等法医都还没进行尸检。 凌砚说防止增加无效的工作量,先让郑映之查明这些人的身份。 这一查,好傢伙,还真都是同一家精神病院出来的。 可什么人能控制精神病呢? 精神病的大脑本就很难控制,当然,只要长期有陪护的人员哄著他们,不停洗脑,也许就能做到这一点。 这些也都是凌砚的推测,无法证实。 因为人都死了。 天色逐渐亮起,警局外传来一道女声大喊大叫。 刚趴在桌上休息一会儿的萧段鋮被吵醒。 “还让不让人睡了,大清早的谁啊!” “这才六点,谁在外面。” 和萧段鋮一同加班的几个警员揉著惺忪的睡眼,起身伸了个懒腰,正要出去洗漱一番简单整理一下去看看外头大呼小叫的女人。 没想到自家队长一声不吭就出去了。 这威风凛凛的模样,哪里看起来是熬大夜的人。 萧段鋮一走到门口,就见到满身是伤的护士。 “警察,我要举报!我要自首。” 来人正是林晓兰,她一身护士装还没来得及换下,上面全是被刀割开的血红口子。 这一刀刀像是要在她身上凌迟。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你身上的伤……”萧段鋮站在原地没动,他神色冷漠。 眼前的女人他见过,在林辉办公室的监控下见过。 自然,林晓兰的一举一动都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表面上看起来顺从无比,內心却比谁都痛恨林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林晓兰有什么把柄落在林辉手中,所以才对这个禽兽般的父亲唯命是从。 “不用,我要举报林辉和金燁,是林辉偷走了徐悦的器官,是林辉指使陈美美杀的徐悦,我都看到了,我能作证。”林晓兰因体力不支,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路跑著过来的,整个人顺势朝前倒去。 萧段鋮见状一把將人扶住,双手握著她的双臂,没让人靠到他身上。 “好,我先带你进去处理伤势。” 他带著林晓兰去了医务室,这个点人还没来上班。 萧段鋮只能简单把林晓兰身上的外伤处理一下,至於其他的,还是等医师上班了再说。 “谢谢。”林晓兰坐在床边,脸色泛白,嘴唇毫无血色。 “你说你亲眼看到,是看到徐悦被杀害?”萧段鋮鹰隼般的目光盯著她。 林晓兰嚇得连忙低下头,紧接著摇头,“不是,她是怎么死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金医生说徐悦和林辉血型相符,配型也很完美,除了徐悦,这个世上很难找到適合他的供体。” “实不相瞒,林辉是我爸爸,可……可他从来没有把我当作是他亲生女儿对待过。” 她红著眼,抬头看著萧段鋮,模样楚楚可怜,配上她这一身伤,就像个被人丟弃的破布娃娃。 林晓兰长得不算好看,但整个人却很有气质。 平日里在瑞金科技走动时,也有不少人会朝她投去欣赏的目光。 “这是你自首的理由?”萧段鋮无动於衷,这点他早就查过了。 只不过林晓兰还算乾净,没有被警方查出端倪来。 不知道她是隱藏得好,还是林辉真的让她什么都不做,只是让她陪在林辉身边照顾他这个父亲。 林晓兰点了点头,“我实在受不了了,他每天对我非打即骂,我身上的刀伤就是他干的,昨天一晚上,林辉发了疯地说要我死,要我们大家给他陪葬。” “我不明白,他一把年纪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怨气,我自认为已经处处小心翼翼地照顾他,为什么……为什么……”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萧段鋮向来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主。 他只会冷眼旁观,因为这种情况他见多了。 有时候,不能怪他太过冷漠,而是因为,有一大部分只是为了博得同情,演戏而已。 当然,他现在也相信这是林晓兰的真情流露。 毕竟谁不希望得到父母的偏爱呢? 更何况,她还是个私生女。 等林晓兰情绪稳定了点后,萧段鋮问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这么说?” 林晓兰抽噎道:“自从听说陈美美被抓,彭明哲被关进了监狱,他每天都睡不好,需要吃安眠药才能入睡。 第497章 林辉下线 这几天,他吃的药量越来越大,但是人却怎么都睡不著,也越来越暴躁。 手术很成功,金医生说过要好好休息,就算配型再完美,也需要终身服用免疫抑制剂,毕竟那些器官也不是他原装的。 起初,林辉很听金医生的话,我也每天按时拿药给他吃。 昨晚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药扔了出去。 说我想联合金医生害死他,说他之前的肝臟肾臟不好都是误诊,他被金燁骗了。 他说我们都该死,说金医生收走了那么多条命,现在要来收他的,他是斗不过金医生的。 然后就衝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朝著四处劈砍,说要杀了我,说养了我这么一个白眼狼……” 林晓兰这一身伤,就是这么来的。 “你跑出来,林辉没有来追你?”萧段鋮打量著她。 “追了,他追到门口就跑不动了。”林晓兰身体颤抖,捂著脸哽咽道:“他说我要是走了,等他抓到我之后就让我生不如死,我真的害怕。” 了解一番后,萧段鋮起身,“行,你先好好休息。” 离开医务室的时候,萧段鋮安排两名警员守在这里,寸步不得离开。 瑞金科技被警方查封,林辉自然只能回到自己家中。 驱车前往林辉家门口。 刚想要按门铃,发现门只是虚掩著。 萧段鋮意识到不对劲,还是礼貌地在门上敲了敲,“有人在家吗?” 屋內没有动静,隱隱散发著臭味。 当门被彻底推开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腾空的双腿。 正下方一片黄渍。 抬眼看去,林辉手中拿著一把沾血的菜刀,眼球爆出,整张脸呈现青紫,已然没了气息。 联繫警队后,萧段鋮拿出隨身带著的鞋套手套朝林辉家中走去。 现场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 地面的菸灰色瓷砖上有多道刀痕,结合林辉手中拿著的菜刀上的缺口来看,他当时情绪应该极为愤怒。 “愤怒到极点的人怎么会忽然想上吊?” 萧段鋮回眸看了眼林辉的面部表情,整张脸都青紫著,上吊的人还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还是要等凌砚到了再说。 他又进了臥室查看,臥室收拾得都很整洁。 只有客厅一片狼藉,还有那开放式的厨房,餐桌上一盒药片全部散了开来。 他上前將药盒药片全部收入证物袋中。 一番巡视后,发现林辉家中居然没有安装监控,仅有的监控在家门口。 收到消息的痕检科等人赶往现场,立马拉起警戒线,进行勘验。 肖原来的一路都在打哈欠,“萧队,我听说有个姑娘在医务室哭喊著要见你,你不回去看看?” 萧段鋮蹙眉,哭喊著要见他? 医务室的人不就是林晓兰吗? “她身上的伤怎么样?”萧段鋮问。 肖元看了眼林辉的尸体,收回视线,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没想到萧队还是挺会关心人的嘛。” “少贫,这个男人是你口中那姑娘的亲爹。” 这话一出口,在场工作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將目光落在萧段鋮和肖元身上。 等现场的照片拍完后,肖元说:“行,先把尸体放下来。” 他一点都不介意地上那一滩散发著恶臭的污渍。 也没有过多震惊,早习惯了。 肖元蹲下身检查林辉脖颈处的勒痕,又看了眼后颈,再检查了眼睛口鼻处,身上各个地方。 “看来,是他自己想不开。” 这话一出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排除他杀可能,大概是女儿走了,孤寡老人家事业也毁了,想不开?”肖元分析著。 “做好你的本职工作。”萧段鋮深深看了眼林辉的尸体。 在林晓兰身上他没看出对方有撒谎的跡象。 也就是说,如果林晓兰说的都是真的,这林辉应该会想要杀了金燁和林晓兰才是,又怎么会选择自戕? “桌上还有一些药片,全部带回去检验一下,还有,根据林晓兰所说,他身体里的器官是徐悦的。” 肖元诧异地瞪大眼睛,“萧队,你没开玩笑吧?” 萧段鋮冷峻的眉眼似是结了一层寒霜,声音冷冽,“案发现场,我跟你开玩笑?” 肖元訕訕得闭上了嘴,不敢多说一句。 “死亡时间。”萧段鋮惜字如金。 肖元起身,看了眼地上的林辉,“脖颈处出现皮革样化,舌尖抵住齿间,脚尖自然下垂,大概在2小时左右,也就是今早五点半到7点之间。” 萧段鋮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拍了拍肖元的肩膀就出去了。 现场的勘察还在继续,他得回一趟警局。 林晓兰到警局报案的时间是早晨六点半,如果林辉是在她出门之后自縊的,再加上萧段鋮前往林辉家中耗时20分钟。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半。 听林晓兰在医务室说起林辉所做的一切,耗时大概在十五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林辉的死,和林晓兰逃脱不了关係。 来到医务室,林晓兰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她呆呆坐在床上,双眼空洞地望著天板。 一旁的医生看得也是一脸无奈。 他一收到消息,今天妥妥上了个早七。 见萧段鋮进来,林晓兰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脸无助,“怎么样了……我爸爸他有没有为难你?” 刚才要指证自己父亲的时候一口一个林辉,现在变成了爸爸? 萧段鋮面上不显,嗓音冷冽,“你离开家中的时间是几点?怎么来的警局。” 来的路上他已经让郑映之调取警局门口的监控,包括林辉家门口的监控。 林晓兰脸色一变,“什、什么意思?” 见萧段鋮阴沉著脸看著她。 林晓兰支支吾吾道:“我也不知道,出来的时候没看时间。” 她的目光挪到医务室桌上放著的电子时钟。 又看向萧段鋮,“警官,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当时只想逃。” 她说著说著,又要哭了。 边上的医师已经一把年纪了,他是真见不得一个小姑娘哭哭啼啼的,更何况还是个伤患,身上这么多刀伤。 “萧队长,这小姑娘身上的伤口刀刀能见骨,都很深,能挺著到警局也不容易。”医师也不敢说这姑娘没有嫌疑,办案的又不是他。 第498章 目睹车祸(上) 只能把林晓兰身上的情况说了一下。 起初林晓兰胳膊上的伤就是萧段鋮包扎的,相反,胳膊上的伤是最浅的,没有医师口中说的那般能见骨。 “不记得时间没关係,你是怎么来警局的,跑?走?”萧段鋮凝视著林晓兰,目光骤冷。 林晓兰被嚇到了,她低著头不敢和萧段鋮对视,额前刘海挡住了她乱瞟的眼神。 “我、我是跑过来的,真不知道多久。” 边上的医师闻言,下巴都要惊掉了,“你……你是说你从家里跑到警局?” 他连忙问:“小姑娘,你家是不是住得离警局很近?” 林晓兰还没来得及回答,萧段鋮就替她说道:“开车到她家,不堵车,一路全是绿灯,需要20分钟。” 这话一出,医师那双苍老的眼眸瞪得更大了。 “这么远,你为什么不先去医院?或者打救护车电话,报警都可以,为什么非要走来呢?” 正常人都会怀疑的点,偏偏林晓兰像是没想到。 “我、我没有手机。”林晓兰唇都快被她咬出血了,本就没血色的唇此时变得红肿了起来。 医师只觉得狭小的医务室內气氛压抑阴沉,甚至想出去透透气。 刚站起身,就见萧段鋮走到门口,打开。 “既然没什么大碍,就跟我去趟审讯室吧。” 林晓兰想了想,也是,她本来就是来自首的。 於是便大步跟了上去。 看著前面走著的高大男人,身形挺拔,周身像是镀了层光,让人不敢有多余的遐想。 林晓兰垂下眼睫,她是来自首的。 她犯了错,犯错就要承担责任,等出去后,她一定会重新做人。 林晓兰想了一路,双手紧紧攥紧了衣角,指尖泛白到有些疼痛才鬆开。 然而,她刚进去坐下,等著萧段鋮问她关於林辉和金燁的事,对方却把她关在审讯室之后就离开了。 她茫然地看著四周,原本亮起的灯光忽地变暗。 她就像是被关进了一座狭小密闭的牢笼。 桌上摆著一盏昏黄的檯灯,灯光微弱,却能从边上的玻璃看清自己极为难堪的脸。 · 温瑾和温可镜住在一起的这一晚,她根本就没睡。 早上六点就听到温可镜在厨房忙碌的声音。 温瑾眨了眨酸涩的眼,拿起还在录音的手机,顺势关掉。 昨晚回来洗了澡,二人就没有什么交流了。 她回到了温可镜给她准备好的房间,床很软,被单是淡淡的薰衣草香。 这个香味和小时候妈妈身上的味道很像。 长大后,才知道,不过就是加点柔顺剂罢了,谁都能有这同样的气味。 只不过,温瑾没想到温可镜会这么上心。 一夜没睡,也没听到隔壁有任何动静。 她甚至在睡前按照郑映之教她的操作,用手机上她製作的插件扫了房间一遍,等著郑映之那边出数据。 確认这间房间里没有摄像头,屋子是安全的。 同样,她睡觉的时候没有锁门,想著,说不定温可镜当晚就会暴露马脚,要对她下手呢? “小瑾,起床吃早饭咯。”门外传来温可镜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倒像是二十出头的。 早餐不是温瑾想像中的包子,而是恰巴塔夹成的三明治。 “看看合不合你胃口,很久没做恰巴塔,手生了。”温可镜一脸期待地看著温瑾,神情柔和。 这眼神不像是姐姐看妹妹,也不像母亲看自己的孩子。 倒像是在看一个满意的容器,上上下下地打量,直到目光停留在温瑾的眼瞼下时,温可镜脸色一变。 “昨晚是不是熬夜玩手机了?”她的语气忽地变得严厉起来。 温瑾站著没动,头髮乱糟糟的像个鸡窝,穿著睡衣,神色懨懨。 “没有,我就是有点认床,没睡好。” 她可不会当著温可镜的面,直说自己一夜没睡。 温可镜闻言脸色有所缓和,“是不是不喜欢睡软床?那就睡我那间,说不定今晚能睡得舒服点。” “不用了,姐,我一会儿要出去找工作。”温瑾还是想二十四小时监视著温可镜,说不定她憋不住就下手了。 又或者找到她和缘镜组织联繫的证据。 但是一整天都不出门,整天黏著她,嫌疑太大了。 温可镜动作一顿,“想做什么工作?” 见没有要阻拦她的意思,温瑾想了想:“文员吧,我之前不是在写小说,那个老板把我好友都刪了,社交障碍症也有所好转,想著……出去上班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温可镜一脸欣慰地点点头,“去吧,要是面试不成功也彆气馁。” 温瑾直接打包了温可镜的早餐,洗漱一番后说:“我边走边吃,昨天就约好了。” 温可镜没说什么。 离开梧桐里小区后,温瑾觉得空气都新鲜了。 然而,她就跟柯南似的,出门没几步,拐了一个弯就亲眼见证了车祸的发生。 两辆轿车相撞,场景似曾相识。 就和那天她和苏婉在警局门口一样。 早上赶著去上班的车流顿时变得缓慢,拥堵。 温瑾帮忙报了警,她是警局的常客了,当然,也不是真的和温可镜说的那样,出来面试。 要做什么工作,如何养活自己,温瑾对手里那一大笔钱甚至连规划都没有。 她看著那辆车头被撞得粉碎的司机血流不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视力似乎变好了一点。 还能看清楚车后座有两个孩子,胸腔起伏,说明还活著。 温瑾大步向前,绕过拥堵的车流。 两车相撞硬是没有一个人下来查看情况,也没有人为这场车祸停留。 只有在拥堵的过程中,那些车主一个个拿出手机对著现场拍照,拍视频。 在几百米外的红绿灯口的交警终於跑了过来,查探情况。 对於车祸,他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 只听对方一阵嘆息,“又是当场死亡。” 他说完就拿著呼叫机对著说:“金阳路发生一起车祸,两名车主当场身亡,其中一辆车里有两个小孩,看样子也没气了。” “慢著。”温瑾蹙眉,这个交警睁眼说瞎话呢? 还是因为这里车流大,救护车赶过来可能来不及就想著不救了? 第499章 自以为是的老司机 交警动作一顿,不明所以,“你……” 他眸子慢慢瞪大,“你是车主的家人?” 温瑾摇了摇头,“不是,这两个小孩还活著,等救护车过来,说不定司机也能活,你为什么直接说人死了?” 交警神色一僵,支支吾吾道:“这段时间发生的车祸太多了,诸如此类的,基本肇事司机全死了。” 也就在他话音刚落下,前面红绿灯路口又发生了一起车祸。 大型绿皮车和小轿车相撞,轿车车头被碾压。 大车上的司机一点事都没有,连忙下车查看情况,脸色发白。 那边的交警已经上前查看情况。 亲眼看著事故发生,也就不到一分钟,身边这名交警手中的对讲机里传出红绿灯路口那边的交警声音:“金阳路红绿灯交叉口发生一起车祸,货车和小型轿车相撞,轿车车主当场身亡,车內无其他人员,货车司机没事。” 温瑾呆愣地站在原地,她甚至觉得迷茫。 这个世界怎么了? 就在车窗外看一眼司机,就断定人死了? 一旁的交警只当温瑾是看热闹的,见她也没拍照,印象好了几分,於是解释道:“是这样的,这段时间发生的车祸太多了,每一起车祸,等救护车抵达的时候,当事人已经不行了,大部分都是当场死亡……所以……” 温瑾对这样的解释很不解,很牵强。 她看向交警的眼神带著几分审视,“只要人还有一口气,你们得救人,这是你们的义务!觉得人死定了就不救了吗?谁不想活著?” 她指著被关在车內后座的两个小孩,“你看看他们,还这么小,你没有上前查探,就確定他们死了吗? 他们身上还繫著安全带,撞击力度確实大,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都不应该放弃救他们!” 堵在路边的司机都默默地放下了手机,他们听到了温瑾的话。 是啊,如果有一天,发生不幸的是他们呢? 就因为交警一句:“当事人当场死亡。” 实则还有可以抢救的希望,却因这么一句最终没了命,没了一个完整的家庭。 他们看向交警的目光带著刺,有几个女司机更是下车直接上前帮助温瑾一起將事故车內的两个孩子带了出来。 她们脸上满是欣喜之色,“没死,这两个孩子没死,还有救,你们让让,我开车送他们去医院。” 原本冷漠旁观的司机们纷纷为热心肠的那几个女司机让路。 就连主驾驶位上的司机,即便满身是血,她们依旧將人带了出来。 “你说得对,我不该为自己的过失找理由。”这名交警是个能屈能伸的,做错了事,就承担。 他上前將车里的司机都带了出来,送入那几名女司机的车內,带著人前往医院。 原本拥堵的车流纷纷侧让出一条小路。 温瑾站在原地,舒了口气。 等警察赶到的时候,现场只剩下撞得变了形的轿车。 好在这里的两个交警也没有因为温瑾说的话而为难她。 “今天要不是你,我差点犯了大错。”交警一脸愧疚。 只不过,和小轿车相撞的那个肇事司机確实当场死亡。 那名司机的头撞在方向盘上,胸口还插著一把水果刀。 他被交警抬出来的时候,堵在路上的司机见状倒抽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车祸,很显然是这个司机自己想不开,死前还要拉上个垫背的。 那些司机看得背后冷汗直冒,视线都齐刷刷落在刚赶到的几名警察身上。 温瑾也被交警安排在原地等待,好巧不巧,偏偏还遇到了熟人。 昨晚一同吃了烧烤的李勇赶了过来,身旁还有一名跟著他记录的警员。 “谁报得警?”李勇人高马大,神情肃穆,往那一站都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往他们身上压力。 “李警官,好巧,我刚从家里出来,碰巧遇到。”温瑾举手。 李勇顺目看去,刚才听声音就觉得耳熟。 没想到还真是温瑾,他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怎么哪里都有她。 “你住在……”李勇刚问,转头一看那老小区,瞭然,话音一转,“你姐在家?” 温瑾自然知道他问的是哪个姐姐,诚实地点点头,“在家,我出来的时候她还在厨房。” “有没有跟什么人打电话,发消息?”现场的情况李勇刚才已经听到了一部分,肇事司机的行为和故意杀人无异。 如果说这段时间的车祸和缘镜组织那个清缴计划无关,打死他都不信。 温瑾摇头,她確实没听见,也没见温可镜碰过手机。 “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忙了,七点之前我不知道她有没有联繫过什么人。” 李勇会怀疑到温可镜身上,完全是因为对方是赵明德和李媛静口中的首领。 “行,一会儿去哪,我送你。” 温瑾摆了摆手,“警局,你短时间可能回不去,这边现场还要你处理,我先走了。” 反正等李勇回警局还是会遇到温瑾。 穿过车流,朝著红绿灯交叉口走去,远远就听到货车司机鬼哭狼嚎地喊著自己错了,不是故意的。 这边的定责是这名司机疲劳驾驶,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自以为是老司机,绝对不会出事。 简直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看著拥堵的车流,温瑾也没了打车的想法,从梧桐里小区走到警局有一段距离,她越走越快,渐渐小跑了起来。 · 心理诊疗室內,凌砚和一名陌生的金髮蓝眼的男人交谈。 徐安安陷入了沉睡。 “佩里,她才只有十岁,不应该有这种记忆存在,我们得想办法去除。” 凌砚和这个名为佩里·纳什里奇的男人是在米国相识,是志同道合的好友。 佩里的蓝色眼睛一直盯著徐安安熟睡的容顏,眉头高高皱起,“她这种情况和我们那边三年前发生的一个案子很像。” 他说起了米国发生的一起抢劫案,劫匪全是小孩,当时米国警方抓捕那些小孩的时候,嘴里蹦出来的每个字,包括学识,完全不符合他们的年龄。 根据调查,很多孩子都是福利院出来,並且都没有上过学,只有在福利院的时候学习过一些简单知识。 第500章 赠予我亲爱的老师 对於应该在什么时间点去银行,避开路边的监控,逃跑等路线都不符合一个孩子能想出来的计划。 凌砚沉思片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资料,是关於陈美美和那个米国男人的信息。 佩里接过手看了眼,光是看到照片,他双手就在发抖,瞳孔震颤。 “你认识?”凌砚挑眉,心想:难道这个米国人在佩里生活的区域? 而这个人正是克莱·海儷恩,是瑞金科技最大的股东。 “认识。”佩里手指收紧,咬牙切齿道:“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要不是他,我那个学生又怎么可能会出事!” 短暂的交谈中,凌砚弄清楚了佩里口中的学生情况。 他的学生是个智商极高的少年,从小过目不忘,並且被他们誉为天才。 很快,他登报、登上电视台,名扬远播。 就这样,被克莱·海儷恩发现,那个男人就是个魔鬼! 不知道他以什么方式能骗取佩里学生的信任。 没过多久,佩里接到了警方电话,得知学生大脑重创流血不止,好在,命是保住了。 可那个学生,却变成了一个智力低下的孩童。 大字不识,口齿不清,很多时候只会流口水对著人傻笑。 “你们怎么能確定那个人就是克莱·海儷恩做的?” 过程中,警方也没有告诉过佩里这个人存在,佩里又是如何得知。 只见佩里走到行李箱前,打开拉链,在最里面的夹层中取出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合照,上面的人正是克莱·海儷恩。 “他边上的这个就是我学生,这张合照是我学生钦佩他,刻意要求照的。”佩里深吸一口气,將照片的背面展示给凌砚看。 上面写了一串英文,翻译过来: 【赠予我亲爱的老师,合照上您所见的人是我生平最敬佩的哥哥,他对全领域的知识了如指掌,等我带他回来介绍给您】 “他再也没有把人带回来,这是他邮寄给我的,这个男人应该是不知道的。”佩里说,“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存在什么对全领域知识能了如指掌的人,我承认这个世上有天才,但天才往往自傲。” 后面的话佩里没说下去,凌砚却明白他的想法。 即便是他,也不相信一个人能掌握全领域的学识,又不是小说。 “你一说有个孩子的行为和普通小孩不符的时候,我就怀疑这事很有可能和那起抢劫案有关,只不过警方把这件事压了下去,不清楚那些孩子大脑里到底有什么。” 佩里目光灼灼地看著正在沉睡的徐安安。 他迈步来到徐安安身边,伸手轻轻触碰她的脸颊,眼底迸发著亮光,“要是真想取出来,我倒是有个好朋友推荐给你,只不过,他人不在安和区。” 凌砚问:“在哪?他能去除徐安安大脑里那段不属於她的记忆?” 佩里点头,“我確定,她脑海中和当时那些小孩一样,只不过那些小孩的脑后有一根银色丝线,一扯就能把晶片扯出来,但是我没见过,只是听说,现在看到这个小女孩,我確信,这一定是真的。” 他越说越激动,“砚,我们带她去做手术,当然,在此之前一定要再检查一遍。” 凌砚摇头,“之前带她去医院检查过,ct报告没有任何异常。” “那是因为你们华国的医疗器械不好,我带你去一家医院,只不过,有点远,开车要四小时。”佩里在手机上输入地址,导航一下就跳出来了。 凌砚看了眼,就在安和区隔壁省。 “行,我和上级请示一下。” 佩里被留在心理诊疗室观察徐安安的一举一动。 在凌砚离开后,对著徐安安说:“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对一个小孩子灌输杀人犯的记忆,真是太疯狂了。” · “这么巧?”温瑾刚到警局就撞见凌砚下楼。 两个人在楼梯口相遇。 “你怎么来了?温可镜昨晚没对你做什么吧?” 凌砚见到温瑾时,立马上前检查温瑾身上是否受伤,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没事,她什么都没做,还给我做了早餐。”温瑾拿起手中已经冷掉的早餐。 凌砚鬆了口气,“日后要更加小心。” 温瑾点头,“你这么著急,是出了什么事吗?” “嗯,上次你跟我说的那种新型植入记忆晶片的方式,已经成功了。”凌砚认真道:“我有个朋友说能取出那段被植入进去的记忆,我得去请示一下。” “好,你先忙。”温瑾让开了路,看著凌砚离去的背影,收回视线的时候正巧对上了刚从审讯室那边走来的萧段鋮。 萧段鋮现在看到温瑾都没有意外的,“来这么早?” “嗯,路上遇到两起车祸,其中一起是李勇负责的,等他回来了让他跟你解释吧。”温瑾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萧段鋮拦住。 “还有事?” 萧段鋮肃穆道:“上次你能看出陈只只死亡前后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温瑾没想到过去这么久,萧段鋮还记得这件事。 但是温瑾现在没有这个能力了,她嘆了口气,“不管是真是假,他的案子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萧段鋮这次罕见的没发火,“我这里有个人,你帮我看一下。” 他不知道温瑾即便有罪恶之眼,也看不到活人身上的过去。 来到审讯室的单透玻璃前,萧段鋮指著里面的人,“她,你能看出点什么?” 温瑾看到林晓兰的时候有些惊讶,至於能看出什么? 当然是什么都看不出来,除了现在林晓兰身上有很多刀口,神情有些紧张,肌肉紧绷著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她相信,这么表面的情况萧段鋮也能看出来。 “看不出。”温瑾实话实说。 萧段鋮点点头,对这个回答没有丝毫意外。 他就说,之前温瑾神神叨叨的,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帮她。 那个人一定就是郑映之了,看来,这桩案子结束后,他要好好找郑映之聊聊。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温瑾看了眼萧段鋮,只觉得今天的他奇奇怪怪的。 他不是最喜欢拿证据说话吗? 怎么还来问她? 温瑾看著萧段鋮的背影摇了摇头,拍了拍脸颊,“和我没关係,別想太多。” 第501章 你敢吃? 一来到郑映之办公室,就见郑映之疯狂敲键盘,颇有一种温瑾当初赶稿码字敲键盘的既视感。 “这么早就忙起来了?” 温瑾想到审讯室里的林晓兰,露出瞭然之色。 “是啊,林辉死了,在查中间路段的监控,你说,都这么有钱了,怎么就不知道在家里多装点监控呢?” 郑映之气得拿起边上的茶杯想喝水,却发现是空的,整个人更不好了,“一看就是和赵明德一伙的,这老教授也是,只有书房装一个监控。” 她转过头一脸幽怨地看著温瑾,一瞬间就瞥见温瑾手里拿著的早餐。 “给我带的?”她兴冲冲地想要接过手,被温瑾一手抬高,转移位置。 “这是温可镜做的,你敢吃?” 今早的温可镜看不出什么异常,昨天中午她也吃了温可镜的东西,但那是点的外卖,她吃得还是安心的,至於温可镜亲手做的,她一点都没碰。 郑映之訕訕收回手,一脸幽怨,“所以,你是拿著这东西来检验有没有加料是吧?” 温瑾笑著点头。 见警局的人都在忙,温瑾也不好意思一直在郑映之边上过多打扰。 至於刚才的监控……她看了两眼,街道上横衝直撞一直跑的人不就是被关在审讯室里的林晓兰吗? 甩了甩头,拿著早餐去了检验室。 凌砚被批准后,回到了心理诊疗室,他一进门就看到徐安安已经甦醒。 “你是谁!你这个老外,滚出去!”徐安安对著佩里就是一顿呵斥。 佩里丝毫不生气,而是笑著问她,“你是怎么进的福利院?还有印象吗?” 他来的时候凌砚就告诉过他徐安安的情况。 外加佩里的华语说得很流利,除了有点口音之外,交流是无障碍的。 徐安安没想到现在的老外还会说华语,还听不得懂她说的话。 气得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凌砚不在,这就是个老外,打他也不算袭警,外加她还是个小孩。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这么一想,徐安安拿起一旁书架上的书朝著佩里的头砸去。 书本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落在佩里手中。 他那双蓝色如宝石的眼睛盯著徐安安,显得更好奇了。 徐安安被他盯得浑身难受,最討厌被一个外国人盯著看。 “你、你想干嘛?我警告你离我远点,我可不是什么好惹的!” 凌砚不在,徐安安的胆子都大了不少,即便知道这里有监控,她也不想放过这好机会。 因为这里的监控,警局的人压根都不看,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装装样子罢了。 外国人嘛,欺负华人,是要被赶走的,哪怕是在警局。 眼珠一转,徐安安狠话一出,“我警告你,我可是杀过人的,要是再不走,我就杀了你!” 她左顾右盼,还是没看到什么趁手的工具。 佩里闻言更好奇了,还带著点兴奋:“杀人?你杀过谁?” 这个女孩和在米国的那群抢劫银行的小孩一样,思路清晰,说话就是个大人。 太神奇了。 “我杀过的人很多,她们都被我做成了食物卖了出去,如果你也想要变成食物的话,我不介意现在就动手。”徐安安恐嚇道。 现在?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在警局动手,就算她是个小孩,这辈子都別想出去了。 佩里眼底闪过厌恶,“食物?” 徐安安一脸自豪,舔了舔发乾的唇瓣,“是啊,我做成了小餛飩,一天都卖出上千个,我还做了粽子,味道可好了。” 凌砚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在听到做成食物的那一刻,他彻底弄清楚了徐安安脑中那段被植入的记忆是谁的。 怪不得布置徐悦的碎尸,在现场能够如此从容不迫。 原来,这些事早在她的记忆中演练过无数遍。 甚至那些演练过的,出现的记忆,都是真实发生的。 “既然醒了,就跟我们走吧。” 凌砚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嚇了徐安安一跳。 刚才她说的话不知道有没有被警察听到。 算了,就算听到又能怎样? 她是个孩子,只要说是做梦做到的,书上看到的,她还这么小,怎么把人做成食物呢? “去哪?我不去。”徐安安双手抱臂,一副这是我家,我哪也不去的架势。 她又看了看沉著脸不说话的外国佬,一看就是被她刚才说的话嚇到了,很好,这是她想要的效果。 “凌警官,你们真是墮落了,破不了案怎么还找个外国人来?” 徐安安仗著自己是个小孩,不断挑衅凌砚。 既然已经被发现她有问题,那还装什么? 装成一个小孩,太累了。 幼稚。 凌砚懒得跟她废话,上前將人一把提起,不管徐安安怎么挣扎,就这么粗暴地被他丟进了车里。 “佩里,你看著她,要是闹腾,就直接打晕她。” 在车里,凌砚放了狠话。 佩里更是厌恶眼前这女孩脑海中的记忆,这种人,真是社会的败类。 甚至有这么一刻,佩里想要掐死眼前的女孩。 可是,被植入记忆晶片的女孩毕竟是无辜的。 大概是被凌砚的话唬住了,徐安安也不闹腾了。 她已经睡了很久了,能出来一趟不容易。 要是医院里检查的时候警察不跟著就好了,她就能逃走。 可隨著车行驶的方向越来越偏离之前去的那家医院,徐安安急了。 “你要带去哪里?这不是我上次去的医院。” 凌砚说:“当然是去一家医疗条件更好的,医生也会给你换一个最好的。” 上一次带徐安安去检查的医院就是金燁所在的那家。 看来,徐安安脑中有记忆晶片,不是ct没检测到,而是有人做了手脚。 凌砚看著后视镜里脸色发白的徐安安,一下就联想到了金燁之前在医院的种种行为。 偏偏每一次都这么巧。 来到医院后,徐安安被安排重新做了全身检查。 果然,脑部ct是有问题的,特別是海马体那块,波动异常。 拿到报告的那一刻,凌砚鬆了口气,果然如他们所料。 不存在人格分裂,那就只有外力导致的阻碍。 佩里那双蓝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徐安安的检查报告。 主治医生曾在米国留学,认识佩里。 第502章 手术很成功 “没想到你亲自来了,怎么会想到来华国?” 主治医生也就三十出头,短短几年就成了地中海,看起来像是上了年纪的。 “帮朋友来看看这孩子的情况,我们一开始都觉得这孩子的种种反常可能是有心理疾病,经过筛查后发现,应该是被植入了什么东西。”佩里说得委婉。 关於记忆晶片的事,能瞒一个是一个。 可惜对方是医生,没有必要瞒。 只不过,这名主治医生显然是不懂记忆晶片的。 主治医生点了点头,“光从片子来看,这孩子的行为举止异常可能和这里有关,至於要不要手术,看她家长同不同意,其实不取出来也没关係,对孩子无害,也不会影响大脑发育。” 他指著报告上那一块黑色,只有指甲盖大的东西,小小黑黑的地方圈了出来,“如果要手术的话,这类手术还是有很大的风险的,你们谁是这孩子的家长?” 主治医生看了眼凌砚,也没想到凌砚会不会是这孩子的家长。 总不可能这孩子的家长是佩里? “她是孤儿,没有父母。”凌砚並不关心他现在说的话会不会伤害到真正的徐安安。 被植入记忆晶片后,徐安安整个人就跟换了芯子一样。 “我不要手术,就算我是孤儿,我也有权利说不要!” 徐安安被护士看管著,刚走到门口就失控大喊。 她不清楚这个凌砚对医生说了什么,好像是说她脑子有问题?要手术? 不行,她没有病,她怎么能做手术! 还有,这个医院这么冷清,病人这么少,一定是凌砚想要害死她! 徐安安害怕得眼眶通红,“你这个臭警察!你要害死我是不是!你可是警察,警察杀人了,警察杀人了!” 说罢,她挣脱开身边的护士,朝著外面大喊大叫。 只可惜,她的喊叫並没有人来多管閒事。 私人医院有个很好的地方,那就是有条件的人,都不会插手管別人家的閒事。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另外,能来这种医院的人非富即贵,谁会想不开去得罪对方? 路过的几个人也听到了警察两个字,看到徐安安大喊大叫只觉得更头疼了。 警察怎么会杀人呢? 这孩子看来真的病得不轻。 凌砚朝佩里使了个眼色,对方意会,扯了扯唇角,“我真是欠你的。” 转身朝著外面乱跑的徐安安大步走去。 毕竟只是个孩子,身体还虚弱著,想跑又能跑多快呢? “那手术费用?”主治医生无视外头徐安安的大喊大叫,只不过,这眉心微微一皱,凌砚就知道对方已经不耐烦了。 这种医院的医生都是自认为高人一等的。 当然,他们的水平也摆在那,確实没得比。 “费用我出,把她脑海中的这个东西取出来就行,不过手术结束后,要把取出来的东西交给我。”凌砚说道。 他是警察,主治医生也不好多问。 “风险你承担?” 凌砚点头。 很快,主治医生立马安排了手术,凌砚一缴费就开始。 徐安安的童年已经逝去大半,但是她也才十岁,该有一个正常的生活。 病房里安排了两名护士,小孩子嘛,害怕手术很正常。 她们需要安抚徐安安,让孩子不这么紧张。 然而,徐安安只觉得奇烦无比,“你们能不能出去!我想休息!” 术前输液,渐渐地,徐安安感觉大脑昏沉,又睡了过去。 佩里坐在病房门口一言不发,浑身散发著忧鬱的气息。 “你这模样,不知道还以为是你亲生女儿做手术。”凌砚上前拍了拍佩里的肩膀。 佩里抬眸,一脸渴望地看著凌砚,“到时候东西取出来了,我……能看吗?” “当然可以。”凌砚一口应下,没有半分犹豫。 他本来就是他的好友,外加是上头同意的,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佩里欣喜异常,显然,他並不是担心徐安安的手术。 下午两点。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徐安安只要静养一段时间就可以。 “这是从她脑部最深处取出来的,警官,交给你了。”主治医生將一个採血管拿了出来。 至於里面装著的自然不是血,只不过从表面上来看,和抽了一管子血没什么区別。 “辛苦了。”凌砚收起採血管,看著熟睡的徐安安,问:“多久能醒来?” 主治医生:“快的话两三个小时就醒了,她还小,慢的话六个小时左右。” 凌砚点点头,朝著徐安安所在的病房走去。 佩里早早跟了过去,他很好奇醒过来的徐安安是否真的会变成正常小孩该有的样子。 如医生所言,徐安安还小,这不是一场小手术,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一直在医院陪著徐安安的凌砚和佩里立马上前查看她的情况。 凌砚轻声询问:“感觉怎么样?” 徐安安一睁眼就身处在陌生的环境中。 甚至,这一片白色的天板,还掛著吊瓶,鼻尖还縈绕著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是医院?”徐安安声音很小。 凌砚点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喊医生。” 主治医生是佩里的朋友,平时这个点早就下班了,卖了佩里一个面子,到现在还和他们一起等著徐安安醒来。 结果,没想到徐安安眼底满是惊骇,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此刻更是苍白如纸,“不…我不要在这里,我不输液,我没病,我要回家!” 徐安安胸口剧烈起伏,想要使劲爬起来,可一动,就觉得大脑疼痛无比。 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养母不喜欢她,把她打晕后送医院来? 怎么可能,养母才不是这种好人,来医院是要钱的。 院长妈妈说过,去医院就代表著你身上的器官对別人有用,一旦去了医院就活不了了。 想起院长妈妈的话,徐安安更害怕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地不断往下掉。 “你刚做完手术,还很虚弱,好好休息,我让医生过来。” 凌砚从徐安安甦醒后的反应就能判断出,曾经那个小孩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徐安安在害怕什么。 徐安安不认识眼前的男人是谁,还有一个蓝眼睛的外国人。 第503章 徐安安的抚养权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生。 刚才那个好看的哥哥说她做了手术,难道是她的器官少了一个? 院长妈妈说过,最容易被拿走的器官就是肾臟。 徐安安下意识伸手往身上摸,肾臟在哪个位置? 可一动脑,太阳穴的位置就开始阵阵刺痛,她被疼哭了。 “乖孩子,別怕,我们不会伤害你。”佩里也发现徐安安和之前不一样了,只要把东西取出来,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这对他来说太神奇了。 也就是说,当初那些抢劫银行的小孩只要取出他们大脑里的东西,就能变成正常人。 可是…… 这样一来,那些孩子到底是算有罪还是无罪的呢? 佩里不懂法,但是眼前的女孩让他感到欣喜。 徐安安怯弱道:“我……我妈妈呢?” 她心底对徐悦还是有所期望的,不想再回到福利院了。 那个福利院是吃人的地方,这次回去,说不定再也不会被人领养了。 就算现在的妈妈对她不好。 徐悦心乱如麻,哽咽道:“我想回家。” 凌砚和主治医生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这么一句。 主治医生看向凌砚的神情变得古怪:不是说孤儿吗?怎么这孩子回家是要回福利院? 倒是也没有多想。 他进去看望徐安安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和蔼可亲,“感觉头疼不疼?” 徐安安努力控制著抽噎,每抽一下大脑跟针扎了似的疼。 “疼……” 她的声音很轻,年纪大一点的医生恐怕都听不见。 主治医生笑著点点头,“没事的,明天就不疼了,等好了就能回家了。” 徐安安眨了眨眼睛,將泪水都挤了出来,这才看清眼前的医生,她弱弱地问:“我……我的肾是不是没有了?” 这话一出,问得在场的三个人都一头雾水。 凌砚最先反应过来徐安安话中的意思。 “你的肾还在,放心,你很健康,回家后多吃点肉,你太瘦了,还有点营养不良。”主治医生安抚著,看著凌砚和佩里一阵嘆息。 这福利院的孩子,能吃上几口肉。 没有人收养,註定孤苦无依,都这么大了,恐怕也没人愿意养她。 “恢復得还行,先观察观察,如果实在很疼再来找我。”主治医生深深看了眼佩里,无奈摇头。 佩里一头雾水,这难道和他有什么关係? 他单身三十年,都没谈过恋爱,更別说怎么照顾小孩。 凌砚来到徐安安病床前,坐在边上的椅子上,目光柔和地看著她,“你刚才为什么要问你的肾在不在?” 徐安安眼神闪了闪,“我……我……” 这时的徐安安不像先前那样有主见,脑中一片空白,想要思考,头就会疼。 意识到这一点,徐安安就不思考了。 “我是警察,你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至於你说的家,是指福利院还是徐悦家?”凌砚问道。 如果徐安安在被植入晶片前,徐悦已经死了,说明这件事徐安安是有责任的。 但是,如果植入之前徐悦还活著,那么,这件事和徐安安无关,她也是受害者。 “徐悦是我妈妈,我妈妈呢?警察叔叔,你让妈妈带我回家好不好,我再也不淘气了,我考试一定会努力拿第一的。” 徐安安语速很快,即便声音很轻,病房里只有他们三个人,能听得清清楚楚。 凌砚看著徐安安多了几分心疼。 一旁的佩里打抱不平,“什么母亲,居然要你一直拿第一,不拿第一就赶你出门吗?” 说完,佩里开始斟酌刚才说的话,他理解得没错吧? 应该没错吧…… 从孩子口中说考试拿第一,这显然是討母亲欢心。 一想到自己母亲也是这么严厉,不拿第一就觉得没面子,还要打他,以前经常因为考砸了没饭吃。 佩里一想起来,心中顿时燃起火苗,“你放心,有我在,你妈妈不会伤害你。” 徐安安呆住了,她刚才没有说妈妈坏话。 “不是的,我……” 嗯? 这外国人会说华语! 徐安安卡壳了。 “好了,你好好休息,等一觉睡醒了,明天我会跟你说一下你妈妈的事。”凌砚安抚道。 徐安安不知道妈妈发生了什么,但她的每一任养母都说,喜欢听话懂事的孩子。 所以院长妈妈才推荐了她。 她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凌砚朝佩里使了个眼神,离开病房。 “她妈妈就是那个被分尸的徐悦,也就是说这个孩子现在没有妈妈了。”凌砚嘆了口气,“这案子看来和她没有关係,早在案发之前,徐安安就被植入了晶片,后来的所作所为,不过是她脑海中那些不属於她的记忆在作怪罢了。” 佩里知道这个案子,只是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可怜。 在离开警局,车上的时候他还厌恶过徐安安。 一想到自己之前的態度,佩里对徐安安多了几分愧疚。 凌砚很了解佩里,观察他面部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佩里这个人疾恶如仇,一点小心思全写脸上了。 “之前徐安安的行为不能看作是她本身,不能怪你这么看她,在此之前,我对她说话也不客气,不是吗?”凌砚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现在……徐安安怎么办?等她出院了就一个人了。”佩里咬了咬牙,“不知道我能不能收养孩子。” 凌砚脚步一顿,眼底满是惊讶,他认识的佩里是这么感性的人? 佩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也知道,我这些年除了上课之外每天也没什么事,我母亲去世得早,家里就我一个人,也挺孤独的。” 凌砚肃声道:“她是人,不是动物,不是你说养就养,说弃就能弃的。” 佩里连连点头,“我知道,这孩子口中的母亲一定不是个好母亲,她这么恐惧医院,一定是生病了也不敢说的那种,我想……” 凌砚:“我说的不算,你想要这个孩子,就多跟她相处,明天我会告诉她妈妈的事,她不是第一次被拋弃了。” 听到徐安安不是第一次被拋弃,佩里更心疼里面的小女孩了。 凌砚拿出口袋里的採血管,还是红色的一整瓶,看不出什么。 第504章 你又被拋弃了 毕竟是植入在脑部,和血液融合在一起很正常。 第二天早晨。 凌砚刚进病房就见到佩里在给徐安安餵早饭。 儼然是一副慈父的形象。 只不过,佩里身份特殊,即便徐安安接受这个养父,手续办理起来可不容易。 徐安安看著佩里的眼中满是好奇,“你的华语是谁教的?” 佩里將手中的碗放到一旁,笑著说:“自学的。” 徐安安眼睛一下就亮了,“那……那你自己国家的语言还会吗?” 佩里当场给徐安安表演了一段,可惜,徐安安听不懂,只觉得很神奇,看著佩里的眼神中满是敬佩。 “看来小姑娘恢復得不错。”凌砚手中提著水果。 徐安安看向凌砚的视线很快收回,转而落在果篮上。 她下意识吞咽的动作被凌砚和佩里看在眼里。 “刚用完早餐,水果至少等十五分钟之后才能吃。”佩里说道。 徐安安乖巧地点头,问凌砚:“警察叔叔,您是帮我出去找妈妈了吗?” 昨晚这个警察说今早会和她说关於妈妈的事情。 她想了一晚,脑袋越想越疼,不知不觉就睡著了。 醒来的时候,眼前这个蓝眼睛哥哥就在她病房里了,但没有见到凌砚,想著,应该是帮她找妈妈去了吧。 凌砚问她:“你这个妈妈对你好吗?” 徐安安下意识点头,紧接著就听凌砚又说:“我要听实话,不可以对警察说谎。” “不好。”徐安安低下头,小声道。 凌砚又问:“有没有想过回到福利院?” 这话一出,徐安安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她嘴唇颤抖,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没有。” “为什么?” “院长妈妈说,既然有人要我,就要乖乖听话,不希望我再被送回去……”徐安安的眼泪顿时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凌砚嘆了口气,“如果我告诉你,你的新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想说,你又被拋弃了,这句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徐安安即便之前被植入了一个杀人犯的记忆,现在记忆晶片取出,她回归到了正常人的生活。 她现在的记忆,应该只剩下上学的时候,以及曾经那些经歷。 “妈妈……她不要我了?”徐安安瞳孔震颤,一双小手死死抓著被子,白色的被子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她哽咽道:“也是,之前好几个妈妈都不喜欢,在她们眼中,我是个奇怪的孩子。 我不会像福利院的那些伙伴討她们开心,我不会做家务,甚至……我连考试都无法拿第一。 像我这样的孩子,没有人会喜欢的。 妈妈不要我了……这很正常。” 佩里听得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他握住徐安安苍白的小手,认真道:“没关係,你妈妈不要你了,我要你,愿意跟我走吗?” 徐安安闻言瞳孔放大,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放心,我不会像你那些妈妈一样丟弃你。” 凌砚轻咳了两声,这不是佩里想要收养她的好时机。 这孩子又被拋弃一次,怎么可能这么快接受呢…… 然而,凌砚想错了,徐安安正因为多次被拋弃的经歷,对她来说,只要不回到那个福利院,跟谁一起生活都可以。 哪怕,自己在街边乞討。 “我愿意,我愿意的。”徐安安一双眼睛都亮了。 她长得不丑,只是因为营养不良导致面黄肌瘦。 她那双眼睛亮闪闪的,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孩子。 “好,不过,你要是跟著我的话,以后你只能跟我前往米国生活。”佩里想了一夜,这孩子本就是福利院的,对於凌砚来说,走个流程应该並不困难。 凌砚暗暗嘆了口气,问起了徐安安的经歷。 也確实从徐安安的口中得知陈美美找过她,看她太瘦,还给了她一笔钱,这笔钱徐安安到现在都不敢。 警方没有查到陈美美是如何接近的徐安安。 现在从徐安安口中得知,原来二人只有过一面之缘。 而徐安安收到的钱全部给了徐悦,因为对方是她的养母,小孩子是不需要钱的,这是福利院院长的叮嘱。 她一直都记著。 徐安安从记事起就在福利院了,凌砚猜测她可能是在婴儿时期就被亲生父母拋弃。 至於徐安安一醒来就问肾臟在不在,也是因为院长的话。 一切,又回到了福利院。 晨曦福利院。 凌砚见佩里不愿意跟他回去,执意要照顾徐安安,也不好说什么,请个护工不如让佩里留在她身边更安心。 “等安安出院了,我会来找你。”佩里说道。 凌砚找佩里来本就怀疑徐安安被植入了记忆晶片,外加脑部拍片后没有发现异常,这才会联繫他。 回到警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这期间萧段鋮打了他好几通电话,得知林辉出事,又得知林晓兰自首坦白林辉的罪行。 一切,来得未免太过巧合。 另外,在林辉家门口的监控可以看到林晓兰离开家中的时间,这个时间段,根据法医初步判定,死亡时间在林晓兰离开之后。 也就是说,林晓兰不存在作案动机。 在林辉自戕前,还拿菜刀在林晓兰身上多处砍伤,每一道伤口都很深。 凌砚拿著手中的案件资料,问道:“林辉死前除了林晓兰之外,还和什么人有过联繫?” “只有林晓兰。”萧段鋮沉声道。 凌砚放下文件,来到审讯室门口,看著里面的林晓兰。 她神色如常,嘴唇泛白,四肢都缠著纱布。 视线下移,凌砚发现林晓兰就连脚踝的地方都有砍伤。 林辉的身高比林晓兰高不了多少,但怎么说,一个拿著菜刀的人去砍对方,都不会砍到对方的脚踝处。 除非,当时林晓兰躺著让他砍。 凌砚走进审讯室,“说说你身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晓兰看到进来的警察和早上遇到的不是同一个,眼神闪了闪。 “我……是我爸爸用刀划伤的,我要举报他,他涉嫌故意杀人。” 凌砚问:“怎么划的?你站著不动?” 林晓兰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除了上身有明显刀伤之外,你这双腿上也不少,能说说你和你父亲平时的关係怎么样吗?”凌砚说道。 第505章 林晓兰的坦白 林晓兰咬了咬牙,“我是私生女,他有个完整的家庭,这段时间出了事,不敢回家,所以带著我照顾他。” 自从温瑾那晚去瑞金科技的实验室进行了一场直播,现场被拍得清清楚楚。 说来也奇怪,瑞金科技的实验室是有防止禁止拍摄的技术,这也是为什么上一次温瑾进实验室的时候,吊坠没有將实验室拍清楚的缘故。 大概是晚上,人都下班了,关闭了禁止拍摄的系统。 “他家里人不知道?” 林晓兰点头,“不知道,他没有说,不过这几天那边也经常打电话来让他回去,林辉只说要处理公司问题没空回去。 每次一掛断电话就会朝我发脾气,不是用拐杖打我,就是用刀在我隱蔽的位置刻字。” “什么字?”凌砚以为只是砍伤、划伤和打伤。 没想到还会刻字。 林晓兰咬唇,“在我后背,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 “不用。”凌砚打断,开门找了一名女警进来检验。 不出十分钟,林晓兰背后被刻的字只有几个还能看出来。 大部分已经癒合,一道道旧伤疤纵横交错,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字。 女警看著林晓兰眼底流露出一抹心疼,“为什么不早点报警,你这是受了多少年的苦,这整个背……” 伤疤很明显,林晓兰每次受伤后估计都没有处理,全靠身体自愈。 林晓兰訕訕道:“习惯了。” 女警把林晓兰背上仅看得清的一个字告诉了凌砚。 那是一个火字,笔画清晰好认。 原以为是写一些侮辱林晓兰人格的字,没想到是个火。 凌砚回到审讯室,问道:“林辉在你背上最新留下的是一个火字,上一次留下的时间是多久前?” 林晓兰平静道:“记得,大概一周前,那时候林辉要做移植器官的手术,他心情好了就会在我身上刻字。” “心情好在你身上刻字?”凌砚皱了皱眉,“刚才不是说,只有他生气的时候会做一些虐待你的行为吗?” 林晓兰摇头,“警官,你误会了,我只是说他对我做的事,刻字確实不是他生气的时候做的。生气的时候,他只会往死里打我。” “至於这个火字,我想,记录的就是金医生吧,金医生的名字里有个燁,就是火字旁的。” 凌砚问:“以前呢?以前在你身上刻的是哪些字?” 林晓兰一来警局报案,凌砚就知道了。 她不止要举报林辉的恶行,还有金燁的。 但这些前提下,林晓兰得有证据。 眼下能看到的证据,只有关於林辉的,林晓兰这一身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以及林辉自縊后,手中拿著的菜刀上的血跡证实了就是林晓兰的。 只可惜,林辉已经死了。 “我不知道,每次我也只能靠猜,就算背对著镜子,我也看不清上面刻的是什么。”林晓兰句句都是实话,她紧紧咬著唇,原本苍白的唇色变得红肿。 凌砚想了想,也是。 背部受伤想要查看伤势,势必要扭头,脊背微微用力,可这每一下的牵扯只会让林晓兰更疼。 后续凌砚又问了林晓兰和林辉平日里怎么相处的,包括和金燁见面几次,换掉身上的器官,是不是金燁提出来的。 林晓兰也確实在今早和林辉发生了爭执。 每天早上四点半她就要起床为林辉做早餐。 林辉的睡眠很短,一大早五点就醒。 这一次就是因为林晓兰做饭的动静太大了,吵到了他,林辉原本是拿著拐杖打她。 林晓兰被打怕了,每次都会摔倒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爬起来。 结果,林辉发现林晓兰居然五点都没有做好早餐,这让他更是气的无处发泄。 衝动下,拿起菜刀就在林晓兰身上划下一道道口子。 每一下,都用了三分力。 林晓兰只会感觉到疼痛,却还不至於上医院包扎。 “这几天,你要是敢出去,老子打断你的腿!” 林辉恶狠狠地朝林晓兰警告,最后,菜刀落在她双腿上,防的就是林晓兰逃跑。 不在瑞金科技,家里也没有监控,他担心自己控制不了林晓兰。 林晓兰不甘心,她知道瑞金科技现在已经被查封,警方已经介入调查,迟早会查到林辉身上。 她也害怕自己成为林辉的共犯,虽说知情不报也是罪,但是她也是受害者。 这也就有了今天早上的事。 “林辉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觉得,他会自戕吗?”凌砚问道。 林晓兰说清楚了来龙去脉,以为警察已经问询结束了、 她瞪大了眼睛,“自戕?” 这怎么可能? 林晓兰冷笑道:“他这种人为了能活下去,连一起工作多年的徐组长都能下手,他当然不可能自戕,就算是杀了我,他也不会死!” “我上次听金医生说,只要將人体需要的器官全部换新,就跟新生一样,是能延长寿命的。” 凌砚点头,这个说法,以前他也听到过。 但是,换掉人体身上所有器官,光是手术的难度就极高。 最重要的就是供体,最好是来源同一个人身上的。 凌砚一下就想到今天上午徐安安说的话。 “林辉平时和晨曦福利院有来往吗?” 林晓兰一愣,“您怎么会问晨曦福利院?” 她的神情出卖了她,还有手上的小动作。 一听到晨曦福利院,林晓兰不顾手上的伤痕,十指收力,手臂上包著的纱布被血色染红。 “你只需要回答,是还是否。” 林晓兰艰难地点头,关於晨曦福利院,对她来说是个噩梦。 她闭了闭眼,“这家福利院是新开的,在被林辉带回家之前,我也在那边生活过一段时间。” “林辉和晨曦福利院有来往,是吗?”凌砚问道。 林晓兰:“是的,不仅有来往,还存在非法交易,我在家里的枕头里藏了一部旧手机,里面有林辉和晨曦福利院院长谈话的谈话內容。” 看著审讯室內情况的萧段鋮立马让人前往林辉所住的別墅,搜查林晓兰藏起来的录音。 凌砚问道:“为什么只想指正林辉和金燁,却没说晨曦福利院?” 林晓兰:“晨曦福利院背后的人……就连林辉都不敢惹,別说我了,万一我到时候……” 第506章 晨曦福利院的院长 “背后的人是谁?”凌砚追问道。 林晓兰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半晌,紧咬牙关,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才道:“那里的小孩,就是那些有钱人的供体。” 话一出口,林晓兰立马垂下头,再也不敢多看凌砚一眼。 不管是林晓兰还是年幼的徐安安,都知道晨曦福利院的秘密。 那么,问题就出现了。 凌砚眯起眼,“你们都知道晨曦福利院的秘密,为什么院长还愿意放你离开?难道不怕福利院里那些不堪的事情抖出去吗?” 林晓兰连连摇头,“我们即便知道,也没有证据,那些孩子少双眼睛少个肾的都被带走了,根本不在福利院,在外,院长也能说是被好心人领养走了。” 至於谁领养走的,孩子在哪里,这些都是隱私不能公开。 晨曦福利院的作风倒是和暖阳之家以及煦阳之家那位院长很相似。 当然,这个院长指的不是赵明德,而是,在樱国就消失的新岛梦雅。 新岛大哉已经死亡,那么,新岛梦雅又去了哪里? 审讯结束前,凌砚告知了林晓兰林辉死亡的消息。 林晓兰大为震惊,还质疑凌砚在骗她。 直到看到林辉吊死在家中的照片,才愿意相信。 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地夺走他人身上的器官,林辉显然不可能会选择自戕。 尸检结果还没出来,凌砚和萧段鋮只能从其他地方查起。 至於金燁,即便林晓兰作证是金燁怂恿林辉换掉器官延长生命,但金燁是医生,只要出示合理的诊断报告,他並没有嫌疑。 最终还是只能放金燁走。 萧段鋮和凌砚一致认为没有必要冒险抓捕金燁。 他们现在只能静观其变,时刻注意金燁和温可镜的动態。 当然,晨曦福利院得去一趟。 林晓兰的录音里传出来的女声华语说得並不流利,听起来像是樱国人。 “前几天我去过晨曦福利院,里面的院长確实是华国人。”李勇回到警队,听完录音后第一个反驳,“这段录音里和林辉交流的人一定不是院长。” “再去一趟。”萧段鋮沉声道。 李勇起身正准备出发,就听萧段鋮说:“这次我和你一起去。” 凌砚看著白板上林辉死亡的照片,思索片刻,起身朝法医室走去。 萧段鋮说过狱警有问题,其中好几个名字都出在李媛静给的名单上,已经布下罗网,等著他们往里钻。 不过,里面有个熟人,需要麻烦温瑾。 那个人就是彭明哲。 彭明哲因故意伤人,赵伟家人都不愿意私了,最后把彭明哲送了进去。 也不知道是动用了什么关係,彭明哲还没有等到法院审判就被关进了监狱。 这件事,凌砚说会找温瑾商量一下,毕竟现在温瑾所有活动范围都在警方和温可镜眼皮子底下。 相当於,温瑾已经算是警方的线人。 为此,萧段鋮还给她申请了一笔可观的收入。 来到法医室,林辉的尸体正是由肖元负责,他在一旁写著报告,眉头紧蹙。 “怎么样?”凌砚看了眼解剖室里的尸体已经盖上白布,说明尸检已经结束。 肖元沉默两秒,一脸凝重,“我在林辉的体內检测到了这个。” 他拿起边上用小玻璃瓶装著的血液样本。 这倒是和凌砚交给检验科,来自徐安安手术结束后的那採血管一样。 不过,他清楚地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记忆晶片。 肖元起身,等著印表机打出来的检验报告。 a4纸刚从印表机里出来有些微暖,凌砚看了眼,在林辉体內有莨菪硷的成分。 而这个成分就在不久前,刘老曾拿著检验报告来找过萧段鋮。 当时温瑾给李老太太找了个家政,怕老太太一个人寂寞,那人又能陪老太太,还能打扫卫生。 “这个东西还能抹去特定时间段的记忆,却又不会伤害大脑。”凌砚低喃道。 肖元挠著杂乱的头髮,“是啊,这东西吃了也不会昏迷,也不会晕眩,直到药效结束才会发现哪里不对,但是却想不起来做了什么。” “我看,那林晓兰身上的伤,就是林辉控制不住才下的手。” “要是再晚点发现尸体,这药效就散去了,很难查出来。” 凌砚点头,“这东西会让人想自戕吗?” 肖元拿著小镜子整理著头髮,“不好说,关於这点可以问刘老,他懂得多。” 凌砚拿著报告离开法医室,转头就去了检验科。 里面的人忙得不可开交,一看到凌砚来了,脸色更难看了。 “凌警官,你带回来的东西检测需要时间,麻烦您再等等。” 凌砚微微頷首,“刘老在吗?” “他出去了,有事的话打他电话吧。” 离开检验科,凌砚拨打刘老电话,没一会儿就接通了。 “小兔崽子,升官了就知道来使唤你师父了?”电话那头传来刘老暴喝的声音,粗哑的嗓音带著威慑。 凌砚抽了抽嘴角,无奈道:“哪敢啊师父,有事找你,刚才去检验科你不在。” “拘留室,我在和一个罪犯聊天,他看起来不太喜欢搭理我。”刘老气愤地掛断电话。 要不是因为禁药,他才不会来找这个死老头。 年纪看起来比他还大,態度傲慢。 没一会儿,凌砚就到了拘留室门口,一看就知道是来找赵明德的。 现在拘留室的犯人,和瑞金科技案件相关的人就只有赵明德了。 而刘老之所以来找赵明德,也是因为那禁药是萧段鋮猜测,说很有可能这个心理学教授会知道一些。 刘老一听对方还是个教授,犯下杀人案,更是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被重案组盯上,能是什么好人。 於是就有了凌砚眼前的一幕,两个老人大眼瞪小眼的,谁也不让著谁。 凌砚比较担心出现催眠的情况,有了郑映之的先例,他上前一站,挡住了刘老的视线。 赵明德抬眸看著凌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怎么?怕我对一个糟老头子下手?” “糟老头子你说谁呢!”刘老气的吹鬍子瞪眼的(儘管他没有鬍子) 赵明德:“谁承认就是在说谁。” “吵什么吵,我来是问你,林辉是不是你的手下?”趁这个机会,刚巧一併问了。 第507章 探监彭明哲(上) 赵明德否认,“不是。” 凌砚得到答案后,转身就想要带刘老离开。 刘老却不乐意,“今天你要是不告诉我在禁药里加入莨菪硷的作用,我是不会走的!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赵明德嗤笑一声,“当然是用脑子,你这种人还是警局里的老人?我看是老油条吧,混吃混喝的废物。” “你!你!”刘老气炸了,“你这个杀人犯,比起你,我至少能安享晚年!” 谁也不服对方,赵明德冷声道:“安享晚年?我看你是在病床上度日如年!” “好了好了,您消消气。”凌砚没想到赵明德嘴这么毒,一大把年纪了,要不是在警局,颇有一种两个老顽童谁也不服谁,却又是很好的朋友,知己的既视感。 他甩掉脑海中的念头,见刘老是因为这个东西来找的赵明德,便当面问道:“刘老,您知道莨菪硷被食用后,会不会生出轻生的念头?” 刘老:“不会。” 赵明德:“会。”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凌砚愣了愣。 刚才说不会的人是刘老,说会的人是赵明德。 两个人齐刷刷地看向赵明德。 赵明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怎么?这东西这么难吃,只能靠注射,还有人会吃?” 刘老激动道:“你是说莨菪硷会扰乱人类大脑神经,会有轻生的念头?” 赵明德不答,像是故意气刘老。 眼看刘老又要吵起来,凌砚连忙安抚。 看向赵明德的神情多了几分凝重,“你是说莨菪硷混合食物后的味道很奇怪?” “何止是奇怪,还刺鼻。” 见赵明德只愿意和凌砚说话,刘老眼珠一转,將凌砚拉到门外,小声说道:“你帮我问问这老东西,莨菪硷怎么样才能修復海马体回a3区的创伤?还有,浓度需要多少?” 凌砚扯了扯嘴角,刘老这是来探討药物学习的。 “好,您一会儿可別乱说,赵明德看起来很排斥您。” 刘老立马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凌砚回到拘留室內,看到赵明德这会儿坐在地上,两只脚搭在铁柵上,很是悠閒。 他就像是来度假的。 凌砚想了想也是,只要赵明德想,外面驻守的警员一旦被他催眠,很有可能会放走他。 压下心底的担忧,凌砚沉声道:“这么刺鼻的东西,身体情况怎么样的人才会吃下?” 赵明德不是傻子,在凌砚离开的几分钟里一下就想到了。 “你是说林辉吃了这东西,然后死了?” 凌砚点头。 赵明德原本还晃动的双腿有一瞬停滯,接著又晃了起来。 “他的身体机能异常,可能没了嗅觉,也可能没有味觉,当然能把东西吃下去。” 凌砚又问了一遍:“他是你的人吗?” 赵明德冷笑:“是不是又有什么意思?人都死了,怎么,我还指望有人来救我?” “难道没有吗?”凌砚面无表情地看著他。 赵明德从凌砚进来开始就没有和他对视过。 目光始终放在一旁的刘老身上。 刘老对於罪犯的挑衅一向不放在眼里,这当然对他起不了丝毫作用。 至於为什么要避开凌砚的目光,这点他们心知肚明。 见赵明德不语,凌砚问出了刘老让他帮忙问的问题。 赵明德挑眉,“老东西,我就算不想回答你的问题,你也没必要让他来问我。” 他同样也清楚,在凌砚面前撒谎,很容易露出破绽。 还有,就是他只能说实话。 因为撒谎没用,这个男人不按套路出牌,说不定一会儿就被催眠了,到时候什么东西都说出来。 他的人就全完了。 “你说话放尊重点,我还没你老!”刘老很久没被人气成这样了。 赵明德转过身,乾脆背对著二人,“降至0.3就行了,不过只能抑制创伤记忆,同样还有个副作用。” 刘老双眸发亮,“是什么?” 赵明德冷哼一声:“语言中枢出现一点小问题罢了,死不了。” “谢了。”凌砚能確定赵明德没有说谎,带著刘老就要出去。 “等等。” 凌砚脚步一顿。 “他蠢是蠢了点,至少对我忠心耿耿,查一下他吃的药有没有被调换,特別是抗抑鬱的药物。” 凌砚大步离开,在转头立马给肖元打了电话。 肖元得知后亲自去了一趟林辉家中,將所有药物带回检测。 其中还有一个药瓶放在床头柜上,看来是林辉每天都会吃的药。 只不过是器官移植后需要吃的药,並非抗抑鬱类。 凌砚让他把药全部给到检验科,不管包装是什么,先检验药瓶里的。 “我马上回去帮你查。”刘老得知莨菪硷的用量后,赶忙把这一项记了下来,到时候他还要好好研究一下。 凌砚拿起手机约见温瑾。 下午四点,温瑾和凌砚一同去了关押彭明哲的监狱。 温瑾得知狱警有问题,心一下提到嗓子眼。 她担心的自然是彭明哲,当然,不是对对方感情有多深,而是因为彭明哲身上有很多疑点。 能被安全送进监狱,安然度日,说明彭明哲的所作所为並没有威胁到温可镜。 所以温可镜並没有打算剷除彭明哲。 同样,赵明德也只认罪自己杀害梁诗,其余的一概不认。 而赵明德也同样能好端端在拘留所里待著。 “李媛静的死,是因为她给警方列出了一份缘镜组织成员的名单。”温瑾看向身旁的凌砚,“小成什么都没透露,一心为了温可镜,能这么心甘情愿赴死,是不是该说他是个恋爱脑?” 凌砚笑道:“你认为小成喜欢温可镜?” 温瑾觉得这个世上除了爱情之外,还有什么能让人冲昏头脑,不惜一切地甘愿为他人赴死? 彭明哲的心理扭曲只是因为爱而不得。 车停在监狱门口,温瑾和凌砚说了一会儿就下车了。 “我在外面等你。”凌砚说道。 温瑾点头,大步朝监狱內走去。 见到彭明哲时,发现他还是如往常一样,除了那好看的髮型被全部剃成了板寸头之外,五官看起来还是那样平庸。 放在人群里,一眼看不到的那种。 可偏偏能做出一副,自己很帅的模样。 彭明哲得知有人来看望他,他將身上的衣服整理了一次又一次。 第508章 探监彭明哲(下) 一身囚服愣是被他穿得多了几分绅士的感觉。 看到温瑾的第一眼,他眼中满是欣喜,“温瑾,你来看我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绝情。” 哪怕之前他做了一些自己无法控制的事。 温瑾还是会原谅他的。 他满心欢喜地大步朝温瑾走来,儘管他们隔著一面玻璃,只能拿著边上的电话诉说他对温瑾的思念。 “你……还好吗?身上的伤有没有好一点?” 彭明哲一脸关心地看著温瑾,他根本不知道,在瑞金科技对她动手的时候,根本没有伤及她半分。 男人心里总是想要给自己台阶下的,不断洗脑,不断辩解。 怎么都不愿相信自己输给了一个女人。 什么都比不过,样貌生得不好,事业不好,就连打架都不如一个女人。 他潜意识地认为,是自己伤害了温瑾,所以温瑾才会这么对他,才会这么久都不来看他。 即便这件事仅仅过去了几天而已。 温瑾不知道他心里想著什么,只说:“我前段时间看过你爸妈,他们老了很多。” 彭明哲不蠢,一下就听出了温瑾的意思。 是他父母让她来看他的。 那又如何? 他看向温瑾的眼神里满是柔和,“能……再给我一个机会吗?” 好好改造,爭取减刑,法庭上只要態度好,很快就能出来了。 等他出来后,他还是能追求温瑾的。 之所以有这样的自信,完全是因为温瑾无父无母。 这样的女生在社会上,很多男方家人都看不上她。 就算长得好看,但温瑾除了好看,她也没有工作,没有家人。 那个警察一定给不了她更好的未来。 说不定过几年就出任务死了,彭明哲觉得,只要他等下去,就还有机会。 温瑾摇了摇头,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深深扎入彭明哲的心臟。 “大学的时候我不喜欢你,十年后,依旧不会喜欢你,彭明哲,这个世界上比我优秀的女人有很多。” “你被我吸引,只是因为我这张脸,皮囊会衰老,等这张脸对你来说没有兴趣了,你还会想要和我在一起吗?” “你真正看上的,是觉得我更容易掌控吧?” “我从来不交朋友,独来独往,在你看来,娶到手,就等於摆在家中的瓶,能满足你的征服欲。” 彭明哲是个怎么样的人,温瑾从凌砚口中听过一些分析见解。 凌砚说中了,彭明哲对她还没有死心。 但这里面,並没有爱。 只有无尽的征服欲。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这句歌词很適合他。 彭明哲只觉得大脑被炸开,他內心的想法似乎被眼前的人全部看穿。 他手足无措地抓著衣角,“不是这样的,我很爱你,否则我这么多年怎么会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不介意你找过別的男人,我也不介意你和我谈的同时还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只要,只要你愿意答应我,等我,好不好?” 温瑾好声好气地说了这么多,结果没想到这个男人能说出这么噁心的话。 “你有什么值得我等的?长得没我男朋友好看,才华不如我男朋友,工作也不行,一张臭嘴只会撒谎。” 彭明哲没说话了,他静静地看著温瑾的脸,想要把这张脸深深刻入脑海。 温瑾深深吸了口气,老同学一场,最终还是说了一句: “彭明哲,你不该走上这条路,你本应该有个更好的前程,美好的未来。” 眼看温瑾要走,彭明哲忽地叫住她:“温瑾。” “有什么话,就跟警察说吧,这辈子,我都不想再见到你。”温瑾走得决绝。 只听到身后的彭明哲大声喊著:“不要和那个警察在一起,他会害死你的!远离你的姐姐!” 听到姐姐两个字,温瑾猛地转过头,就见到彭明哲的双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 站在身后的那个狱警无动於衷,甚至是冷漠地看著发生的一切。 “彭明哲,你刚才说什么?”温瑾知道赵明德家中聚餐的那张合照上有彭明哲。 只不过上面的彭明哲实在太过呆滯了。 怎么看都像是被人催眠后的状態。 看著彭明哲说出远离姐姐的话后,就开始不断掐著脖子,青筋暴起。 “赶紧救人啊,你愣著做什么!” 温瑾朝身后看守的狱警吼道。 狱警回过神来,在看到彭明哲涨红的脸,双眼凸出后,立马上前阻止。 可他怎么都掰不开彭明哲的双手。 “打晕他。”温瑾发现这个狱警触碰到彭明哲的时候,他有短暂的颤抖,紧接著,嘴角溢出鲜血。 不知道是咬碎了牙齦还是咬断了舌头。 现在救下彭明哲的命最为重要。 狱警见温瑾就这样看著,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这可是她说的打晕彭明哲,至於这一下下去,人到底是会晕还是死,就和他无关了。 短短几秒钟,狱警已经想好了对策。 他正要用尽全身力气,拿起警棍朝著彭明哲后脑挥舞的时候,身后的门被打开了。 忽然进来好几个狱警,其中一名狱警一记到手就將彭明哲打晕。 紧接著被抬上了担架,送去医院。 同样,被押著出来的还有那名狱警。 看到狱警胸口的铝牌上的名字时,温瑾露出瞭然之色。 本来只是和彭明哲寒暄两句,刚巧也是替他父母来看看。 彭明哲父母因为有这么一个儿子,干了这么丟人的事,都不好意思来监狱看他。 巴不得没有生出这祸害。 彭明哲的父母现在更是把赵伟当亲儿子看待。 在温瑾看来,彭明哲被抓后,这两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中,最大的贏家就是赵伟了。 据说,逢年过节的时候,赵伟不仅会送礼上门,平时更是有好东西就会想到彭父彭母给他们送去。 自然就把赵伟当儿子看了。 赵伟的父母本就和彭明哲父母关係不错,出了这样的事,倒是也不能怪彭明哲的父母,当然,医药费还是他们出的,这是应该的。 温瑾看著那名狱警从身边被押著离开,嘴里不断喊著:“你们抓我干什么!我没错!你们放开我!” 大概是那几个警察觉得这个人实在是太吵了,厉声喝道:“你真当探监室里没有监控吗?在这个小姑娘转身的时候,你在彭明哲身上注射了什么!” 第509章 立冬吃饭(上) 很快,狱警口袋里的针筒被搜了出来,里面还有残留的药。 “看来,萧段鋮的计划很成功。”温瑾嘆了口气,走到眼前停著红色大g。 她都开始好奇,凌砚到底多有钱。 上次的车被她整坏了,直接走了报废流程。 这才多久,就整了一辆大g。 凌砚单手撑在车窗上,目不斜视地盯著她。 “我还以为你要跟老同学聊很久,这么快就出来了?” 温瑾听著对方贱兮兮的声音,怎么就觉得手骨有点痒了,好想打他一顿! “嗯?你早上吃烧麦的时候多加了一点醋?怎么酸臭酸臭的。” 温瑾凑近车窗,用鼻尖嗅了嗅。 却被男人的大手一把扣住后脑勺,两人鼻尖相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要不尝尝?” 不等温瑾反应过来,只觉得全身燥热,特別还是在这种地方。 她连忙推开凌砚,捂著红肿的唇上了车。 这转头看向车窗外,一眼就见到那几个警察正一脸曖昧地看著她。 这次社死,死得透透的。 温瑾脸颊红得快滴血了,闷声道:“萧段鋮计划成功了,不过里面的那个王自强我对付不了。” “不用你,王自强交给我。”凌砚心情很好。 不知道是因为解决了一个缘镜组织的人,还是因为刚才的事。 温瑾轻咳两声,看著前面被押入警车的狱警,感慨道:“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这么大胆,敢在监控下动手,如果我刚才没有转身,他还会对彭明哲动手吗?” “会。”凌砚毫不犹豫地说道。 车內氛围再次陷入寂静。 “一会儿跟我回警局还是回梧桐里小区?” 温瑾垂眸想著,现在已经回到了普通人的生活。 上次想要学点防身的,於是说道:“我打算去报个跆拳道,万一到时候温可镜对我下手,你们都不在,我自己也能应付。” 凌砚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紧了紧,“好,这个事交给我。” 两个人一同吃了晚饭,温瑾回到家中的时候,温可镜还在阳台收衣服。 看著她一袭蕾丝黑裙,隱隱露出满是伤疤的背部,温瑾別开眼。 听到声音的温可镜背对著她,“回来了?” 温瑾嗯了一声,准备回房。 “工作找得怎么样?” 这两天温瑾出去都是以面试为理由,不管温可镜是否已经知道她还是和警察走在一起,只要她不说,温可镜不想暴露自己,同样也不会点破。 “我没有什么经验,很多家都不要。”温瑾说道。 温可镜拿著叠好的衣服朝温瑾走来,“你啊,写小说不好吗?不用帮別人写,你就写自己故事,说不定比上班好呢?” 只有写过才知道,这一点都不比上班好。 看上去似乎很自由,实则,每天为了这几千个字挠破头皮,一看收益,只有几毛几块钱。 温瑾就是这一类没有什么天赋,也不是特別努力的,最后才选择做了別人的枪手。 那位让她续写小说的老板消失了,温瑾確实有想过写一本属於自己的作品。 可……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你这段时间经歷了很多,我家小瑾长大了,试试吧,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温可镜一脸温柔地看著她,“你有帮別人续写的经验,一定可以的。” 看著温可镜给她加油打气,鼓励她。 温瑾热泪盈眶,重重点头,“我会的。” 温可镜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温瑾,“晚饭吃了没?没有的话家里还剩了点,我帮你热一热。” “不用了。”温瑾接过衣服,抹了把眼泪,“我吃过了。” 温可镜心疼道:“好,別太累了,找不到工作也没关係,姐姐养你。” 温瑾回到房內,將门轻轻反锁,抹去脸上的泪水。 拿出手机,对著手里的衣服扫了一遍。 “还挺好用,被吱吱改得跟扫描仪似的。”温瑾看著手机,眸光柔和了不少。 当初让她写小说的人应该就是温可镜了。 本来,大学毕业后,温瑾提过要出去上班的想法,但是得到的是一顿毒打。 后来,她回来了,说网上写小说也能赚钱,於是温瑾就认真学习,去写,可频繁被拒稿的她被打垮了自信心。 她打开电脑,看著空白的文档。 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变过。 不管是温可镜还是李媛静,这个姐姐,始终在她身边。 即便是换了一个屋子,她,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这一个月,萧段鋮终於將那几个臥底揪了出来。 听说那个晨曦福利院里的所有人都被抓了起来,只是可怜那些孩子,无家可归。 福利院暂时没有找到能接手的人。 另外,林辉的死因也和莨菪硷脱不了干係,药物被替换,警方第一个怀疑的人自然是当天来自首的林晓兰。 林晓兰否己换药,她是痛恨林辉,但希望林辉能得到法律的审判,而不是脏了她自己的手,她还有未来美好的人生,不想把后半辈子都搭进去。 否则,她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来自首,举报林辉。 只是没想到林辉居然死了。 隨著林辉的死亡,赵明德整整一个月都在拘留所,他怒斥萧段鋮不按规矩办事,不走流程。 结果,萧段鋮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把赵明德给气坏了。 郑映之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通过文字的形式发给了她,设置了阅后即焚。 温瑾这一个月每天下午都以兼职代课的理由出去训练。 身体素质明显比以前要好很多,训练期间,温瑾也发现了之前会的擒拿手消失了。 就是那种,完全想不起来是怎样的招式,和同伴对打,温瑾永远是落下风的那一个。 每天搞得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好在已入秋,穿著长袖,温可镜不会发现。 这一个月里,温可镜如常,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不上班,不工作,全职主妇。 当然,温瑾没有吃过温可镜做的一口饭。 上一次的早餐检验出来没什么问题,温可镜並没有在饮食里做手脚。 可是,有了路璐的先例,温瑾更担心的是各种食物的搭配,导致食物中毒。 谁会想到薰香和当归燉鸡会產生毒? 直到节气进入立冬这天,温可镜包了很多饺子,让温瑾请一同工作的小伙伴来家里做客。 温瑾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用了吧,他们都挺忙的,立冬谁不是回家吃饭啊。” 第510章 立冬吃饭(中) 温可镜放下手里刚包好的水饺,用力拍了拍桌子,“温瑾,我自认为待你不薄,把你当亲妹妹看待,你是怎么对我的? 是我哪里做的让你不满意了,还是怪我之前没有关心你? 我承认,当初我是对你抱有別的心思,但是李媛静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伤害我们姐妹俩了。 你就不能选择相信我吗? 这段时间,你不吃我做的任何东西,早饭你也是打包带走的,一定是走到小区门口就扔垃圾桶里了吧? 温瑾,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就直说,不要藏著掖著,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姐妹。 养恩大於生,我明白这个道理。” 相信你? 养恩大於生? 温瑾心底冷笑,但凡温可镜真能明白这个道理,当初又怎么会不救父母呢? “姐,你想多了。”温瑾垂下眼睫,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她还是没拿到温可镜的把柄。 有没有可能,是她错了? 当初罪恶之眼能看到温可镜身上散发著淡淡的金光。 她一直在做好事,帮助別人…… 难道真的是她误会了吗?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温瑾的內心开始动摇。 “我想多了?”温可镜被气笑了,她连连点头,“好,好得很。” “那你今天就留在家里,哪也不能去,特別是那个警察,我不允许你和警察谈恋爱!” 温瑾诧异地抬起头,“你跟踪我?” 温可镜冷声道:“我需要跟踪你?每天回家,楼下那个警察都会在这里等一会儿,见你上楼了才走,大红色的车子,你当我眼瞎吗?” 温瑾扯了扯嘴角,还真是,之前就在跟凌砚说,换一个顏色,非要搞个红色。 结果凌砚非说,红色在大雾中是最不起眼的顏色之一。 他甚至想整个橙黄色。 这话被郑映之听去后,说了句:“兄弟,你好骚啊。” 温瑾也是一脸无语,她也知道,要是凌砚不是这么经常送她回来,故意让温可镜撞见,说不定温可镜早就动手了。 “警察怎么了?警察也是人,为什么不能和警察来往?难道怕你之前和李媛静一起做的事被查到?” 温瑾装作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隨口说著。 温可镜也不会就这么被轻易套话。 “你知不知道警察这个职业有多危险?弄不好哪天办案的时候出意外,我是为你考虑,小瑾,你可以找个正常上班的男人,工作稳定就行,咱要求不高。” 她略过后面那句话,继续道:“小瑾,你长得不差,也到年龄了,要不……我帮你介绍介绍?我看那个金医生就不错。” “医生好啊,收入又高,我听说他家里人都很开明,不会介意你的。” 温瑾挑眉,“你说的是人民医院的那个医生?之前为李媛静治疗的那个?” 温可镜包著手里的饺子,笑著道:“是啊,我今天请他来家里吃饭,下午就別出去上课了,和我一起包饺子,刚好,金医生也有时间,估计下午两三点就来了。” 这倒是稀客。 温瑾甩掉之前觉得温可镜是无辜的想法,该来的,总算要来了。 “行,我请个假。” 温瑾拿起手机给教练打了个电话,也不隱瞒,就说家里来客人,姐姐介绍了一个男人给她认识。 告诉教练,相当於告诉了凌砚。 今天,怕是没时间玩手机,但是能一直开著录音。 这录音都开了一个多月了,什么都没录到。 温可镜看著温瑾的背影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抹金光。 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 这还是温瑾第一次听到温可镜的手机响了。 一个多月,除了听到手机里传出来的短视频声音之外,她连在手机上打字都屈指可数。 当然,也能確定她这一个月確实很安分。 李媛静给出的名单中,大部分缘镜组织的成员都被逮捕。 远到国外,近到只在安和区。 “这么早就来了?好好好,我马上下来。” 温可镜朝外走去的时候特意看了眼温瑾,见她眼中满是疑惑,心中更是得意。 一开门,就见到金燁提著大大小小的礼品站在门口。 和平日里穿著白大褂时不同,一身深灰色西装笔挺,领结选了个酒红色的,配著脸上戴著的金丝眼镜框,整体看起来,嗯……確实人模人样的。 谁知道这背后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温瑾站在过道旁看著。 就见温可镜一个劲地说:“来家里吃饭不用带这么多礼物,这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我说你也真是……赶紧进来吧,我帮你拿。” 金燁站在门口,在开门的瞬间,他的视线就没有落在温可镜身上过,而是迅速扫视室內的环境。 一眼就和温瑾对上了。 温瑾在家的时候穿著一身浅绿色的居家服,慵懒隨意。 跟眼前的金燁一对比,就差没把相亲两个字贴脑门上了。 “第一次来,不好意思空手。”金燁失笑道。 他换了鞋,走到餐桌边,擼起袖子一副要跃跃欲试的模样。 “来者是客,怎么能让客人包饺子。”温可镜阻止道:“小瑾,还不招待客人?” 温瑾可不懂怎么招待,直接做了个请,让人家坐沙发上。 反正茶几上有矿泉水,还有瓜子水果的。 “隨便吃,要是想吃別的,我出去买。”温瑾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用,我是不是来太早了?”金燁指了指温瑾身上的衣服。 温瑾无所谓道:“睡衣而已,金医生平日里不也能看到病人穿病號服吗?没什么区別。” 既然不出去,换什么衣服? 相反,穿著睡衣才舒服。 金燁点点头,又看向温可镜,“需要帮忙吗?” 桌上的饺子其实已经够多了,要是他们三个人,完全够吃了。 温瑾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问道:“金医生立冬怎么不回家和家人一起过?” “小瑾!”温可镜一听,这不是要撵人走的意思吗? 金燁丝毫不介意,笑著道:“我家人都在米国,所以,国內的话……要不是温女士邀请我,我应该只能自己一个人过了。” 温可镜说道:“喊什么温女士,太见外了,小瑾喊我姐姐,金医生要是不介意,也喊我一声姐吧。” 好一出大戏。 温瑾一脸戏謔地看著两人互动。 第511章 立冬吃饭(下) 完全就是装作不认识,只是在医院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医生和患者的態度。 看她们演了半天,温瑾也觉得无聊,便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 在温瑾闭上眼不到五分钟的时候,金燁起身来到温可镜边上,“我来帮你吧,你一个人做这么多太辛苦了。” 一些恭维、寒暄的话温瑾听多了,自然觉得无趣。 头一歪,看起来就像是已经睡著了。 温可镜和金燁还是很谨慎的。 二人对视一眼,金燁借著包饺子的间隙,看著桌上那些麵粉,抬手在上面抹平,然后写下了几个字询问温可镜。 “计划什么时候开始” 温可镜撩起眼皮,一脸不悦,像是在说:这才多久,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金燁抹去桌上的字,继续写:“交换身体” “今”温可镜只在上面写了一个字。 温瑾迷迷糊糊间,觉得气氛一下安静了,猛然睁开眼。 就见两个人背对著她,不知道在做什么。 手指时不时在桌面上进行滑动。 “你们在说悄悄话?” 温瑾的声音传来,两个人脊背一僵。 温可镜没好气道:“胡说什么,我和金医生有什么悄悄话好说的,你要是累了就回房睡,別对著金医生睡觉还流口水,人家都看不下去了,都来我这儿帮忙包饺子了。” “我?”温瑾声音尖锐了几分,指著自己,“你说我睡觉流口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她搓了搓脸颊,哪有一点水渍。 温瑾故作生气,衝著温可镜走去,上前將金燁挤开。 余光扫过桌面上被抹匀的麵粉,气愤道:“你看看,我脸上有口水?” 温可镜转头看去,两个人身高差不多,她抬手就往温瑾脸上一抹,“没有口水,但是有麵粉,小猫。” 语气里带著几分宠溺,身边还传来男人的低笑声。 温瑾涨红了脸,“好啊!姐,我看你才像个小孩!” 说著,温瑾双手在桌面上一撮,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啪啪两下拍在温可镜脸上。 力道不算轻,重的话……温瑾却是故意加了几分力道。 打闹嘛,难免会控制不好力度。 温可镜被呼地拍了两巴掌给整懵了。 妆容精致的脸上顿时出现两大坨白色麵粉,还带著手掌印。 模样看起来有些滑稽,不过,很快就变红了。 脸颊上火辣辣的,温可镜確定温瑾就是故意的。 “小瑾!你这都跟谁学的!”温可镜不能像温瑾那样借题发挥,她要演一个慈爱的姐姐。 “当然是跟你学的。”温瑾又抓起一把袋子里的麵粉朝著温可镜撒去。 两姐妹居然就这样在金燁面前打闹了起来。 金燁担心温瑾会摔倒,很绅士地上前去扶她。 温可镜藉机想要推温瑾,温瑾要是这还看不出温可镜的用意,这段时间的经歷就败走了。 她忽地一下蹲下手,装哭,“姐,你总欺负我,都不知道让著我,不跟你玩了。” 温可镜手还伸在空中,訕訕收回,“小瑾,姐姐没有……” “不理你了!”温瑾像个小孩子,忽地起身,转身就朝房间跑去,反手一把將门重重关上。 像是真的生气了那般。 房门被关上的瞬间,里面的人鬆了口气。 外面的人沉了脸。 金燁看著温可镜那张满是白粉的脸,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温可镜咬牙切齿地瞪著他。 臭小子,就知道笑,笑笑笑,等今晚过后,就让你知道笑的下场! “我去洗把脸,这桌上的麻烦你收拾一下。”温可镜语气微冷。 金燁收起笑意,重重点头。 上手动作很快,没一会功夫,桌面上乾乾净净,饺子也被放得整整齐齐。 在洗手间补妆的温可镜,看著卸了妆红肿的两侧脸颊,眼底满是恨意。 镜子中的她面目狰狞,脸上的细纹仿佛一下子多了起来。 她又冲了好几次脸,脸上的红肿才微微褪下去一点。 温可镜双手颤抖地拿著粉膏在脸上涂抹,內心却在不断安慰自己:“没关係,这具身体迟早会丟弃,到时候,我就是温瑾。” 重新补妆收拾之后,她脸上掛著笑意,来到温瑾房门口敲了敲,“好了小瑾,別闹了,先出来吃午饭,姐姐刚才也不是故意的。” 原本金燁是要下午两点左右才来,但是上午的下班早啊,十一点就从医院出来。 来到梧桐里小区还没十一点半。 两姐妹一阵闹腾,加上温可镜上午就在包饺子。 这才十二点多,当然是要吃午饭的。 温瑾玩著郑映之改良版的消消乐,笑眯眯地开了门。 还特地把消消乐通关结算的画面给她们看,“我厉害吧,已经通关了。” 这哪里有刚才那副耍小孩脾气的模样。 也是,一个成年人,还跟小孩子那样又哭又闹,要是还哄不好的那种,看起来就更奇怪了。 “这是,消消乐?”金燁扶了扶镜框,“没想到你还喜欢玩这种。” “是啊。”温瑾点头,“看你这表情,好像很瞧不起我玩的游戏。” 金燁连摆手,“没有的事,就是好奇这游戏是好多年前的了,没想到还有人爱玩。” 温瑾淡淡地哦了一声。 “我先去给你们下饺子,金医生,你想吃几个?”温可镜问道。 温瑾很不礼貌地率先说道:“十个,我十个就够了。” 饺子包的也不是很大,但是里面的肉塞了很多,鼓鼓的。 今天就破例一次吧,消息已经告知郑映之。 要是温可镜今天敢对她下手,那就是自投罗网。 温可镜瞪了眼温瑾,对著金燁又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笑容。 金燁:“和小瑾一样,也来十个。” 小瑾? 温瑾扭头看著金燁,浑身上下哪哪都觉得不舒服,特別是这两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来。 她挪开位置让给金燁,坐一起是不可能的,桌子这么大,一共就三个人,四个角,哪边不能坐人? 很快,温可镜在厨房忙碌。 没一会儿就把饺子端了出来,饺子个个都很饱满。 金燁见温瑾没有动筷子,他也就这么干坐著等著。 而温可镜此时还没给自己煮一份。 像是防止金燁起疑心,她上前就要抢温瑾那碗,“不吃就给我拿来,干瞪著眼有什么好看的,是担心我做得难吃?” 第512章 幸福村火锅店(上) 她张口就直接將滚烫的饺子吃了进去,烫得她连连张嘴哈气。 “姐,我不是不吃,是太烫了。”温瑾是看过这些饺子的,馅也是一样的。 见温可镜吃了,还吞了下去,一把抢回来。 “你要吃就自己煮去,抢我的干嘛,一会儿还我一个。”温瑾边说边吹著碗里刚出炉的饺子。 金燁见状安心了不少,夹起一个饺子小小地咬了一口。 汁水一下从里流淌出来,半透明的皮包裹著肉,鲜味涌入鼻尖的一瞬,金燁眼睛亮了亮,毫不逊色地夸讚道:“可镜姐,你这饺子包得真好。” “你、你喜欢就好。”温可镜舌头被烫麻了,说话都断断续续的。 她转身就去了厨房,给自己下了一份。 温瑾也尝了一口,不得不说,温可镜的厨艺確实可以。 没想到这位组织首领,大忙人,还有一手好厨艺。 接连吃了两个饺子,温瑾脑海深处的回忆勾了起来。 她小时候……似乎也喜欢吃饺子。 “小瑾,怎么样好不好吃?” 那时候温可镜一双眼眸亮晶晶的,温瑾觉得那是最好看的眼睛,像天上的星星。 这段记忆,应该是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到……普通人根本就不会记起来。 正想往里探究一下,就见到对面吃著饺子的金燁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温瑾心底一咯噔,难道温可镜连金燁都不放过? “可镜姐,我吃饱了,想休息下,上午做了个手术,有点累了。”金燁站起身,四处看了看,最终选了沙发。 温瑾也確实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异常,外加温可镜自己也吃了。 “要不去房间里休息吧,这沙发……” 金燁一脸疲惫道:“没事,我习惯了。” 见状,温可镜嘆了口气,“你看,做医生的也不容易,吃完了就收拾,晚上想吃什么?我做几个菜还是吃火锅?” 温瑾想了想,“还是火锅吧,方便。” “行,火锅我们就出去吃。” 温瑾没想到温可镜居然来了这么一句。 吃去吃? 那你包这么多饺子干什么? 只见温可镜收拾完之后还把饺子一袋袋装好放进速冻,“以后想吃了直接煮就行。” · 金燁整整睡了一下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实在不好意思,第一次来你们家做客就睡了一觉。” 温瑾还在玩消消乐,“没事,你没有睡到后半夜就好。” 金燁尷尬地挠了挠头。 “既然醒了,我们就一起去饭店吧,我知道安和区有一家老火锅店,味道特正宗。”温可镜已经收拾好,手里提著个包。 每天除了买菜做饭的温可镜,很少会在这个点出门。 温瑾是最后一个走出家门的,关门的时候留了个心眼。 在几个人离开后,凌砚安排的几名警员立即进了温瑾家中。 温可镜知道金燁是开车来的,外加金燁又没喝酒,很理所当然地成了司机。 “真不好意思,我平时出去都是电瓶车,走路去火锅店又不合適。”温可镜坐在后排,满脸歉意。 温瑾也想坐到后面的时候,就被温可镜一个眼神制止,示意她坐前面去。 无奈之下,只能坐在人家副驾驶的位置。 金燁很贴心地帮她调整了一下座位:“以前出差的时候,由於住宿的地方太远,我都是在车上將就,这位置也好久没调整了。” 温瑾点点头没说话。 上了车,才是真正的狼窝。 边上有金燁,掌控方向盘,身后有温可镜,只要她想对自己动手,坐在前面的她想要逃脱很难有胜算。 一路上,温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普通出去吃顿饭,继续玩著消消乐。 实则是在不断给郑映之发送定位消息。 “少玩游戏,在车上玩手机容易晕车。”坐在后面的温可镜拍了拍温瑾的胳膊。 温瑾抽回胳膊,头靠在车窗边,“不会,我不晕。” 看著行驶的方向越来越偏,她问:“老火锅店在哪?不会是要出安和区吧?” 这路似乎还有点眼熟。 怎么像……幸福村? “不出,只是回我以前的村子,之前带你去过一次,忘了?” 温可镜指的自然是四个多月前的那次。 “那个村晚上好开吗?路坑坑洼洼的,上次你就撞树上了。”温瑾不满道,“就不能换一家店吗?我怎么不记得幸福村还有火锅店的。” “就村口那家,晚上才开。”温可镜说道。 “姐,听你的意思,你经常回幸福村吗?”温瑾问道。 温可镜摇头,“没,那次和你去过就没回去了。还不是因为你出了事,耳朵现在好点了吗?” 她心里盘算著温瑾那双能听到百米內的耳朵,还有那双她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眼睛。 今晚,很快这些都能属於她了。 “好了,和正常人一样。”温瑾可没骗她。 但这句话落在温可镜耳中,就是在说谎。 “那就好,每天戴著耳机睡觉对身体不好,我也是看你很长时间没戴耳机了,隨口问问。”温可镜嘆息道:“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这天越来越黑了,这么暗的环境下就不要玩手机了。” “知道了。”温瑾已经知道地点,当然不会再次做地点標记。 看著手机上的定位消失,信號也消失后,温瑾就知道,她玩消消乐传递信息才是正確的。 一路上金燁变得很沉默,温瑾打趣道:“金医生晚上开车可不能打瞌睡哦,要不然你也开车撞树上,我们三个人都要遭殃。” “不会,你放心。”金燁笑著道。 好嘛,不会聊天就是这样一句话聊死了。 温可镜现在满怀激动,看著温瑾的后脑勺都要放光了。 温瑾当然不知道,不过,她习惯性地打开副驾驶上方的镜子,假装眼里掉进了一个睫毛。 “金医生,你悠著点,我眼睛里有一根睫毛,我先弄出来。” 闻言,金燁果然放慢了车速。 温瑾也在此时,藉机查看眼睛的时候看了眼身后的温可镜。 温可镜凑得很近,一脸急切道:“怎么掉进去的?別揉,我这也没有眼要说,你小心点。” “嗯,开慢点。”温瑾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触碰眼白。 第513章 幸福村火锅店(中) 看著温可镜担忧的神情不似作假。 这到底是担心她,还是担心这具身体? 温可镜的目的从暖阳之家的那次,温瑾就已经半信半疑了。 第二次温可镜占据她身体后,温瑾才彻底相信,温可镜就是想要永远占用她的身体,这白白增加的十几年寿命,不要白不要。 温瑾抬手揉了揉眼睛,合上遮阳板,说道:“没事了,好了。” 温可镜鬆了口气,看了眼周围黑漆漆的树林和稻田,“快了,麻烦金医生往前面再开一段路,后面的路可能不好走,就找个位置停,我们走过去。” 蜿蜒崎嶇的小路在夜晚显得格外狭窄。 “看到灯光了,应该就是那家吧?”金燁扬了扬下巴,前面的矮房亮著灯,还有来回走动的人影,隱约繚绕的烟雾被黑暗吞噬。 “对,就是那边,看来这家店生意真不错。”温可镜感慨道。 温瑾笑了笑,“说明好吃,姐姐真有眼光。” 见温瑾没怀疑,温可镜也笑著说:是。 顛簸了一路,温瑾都开始怀念凌砚那辆吉普车了。 虽然当时也开得很顛簸,但也没有顛到这个程度,这会儿,温瑾都有些头晕了。 金燁很听温可镜的话,往前开了一小段路后就在一旁的空地开去。 车子停好后,前面有一条分叉小路,较大的那条是能让轿车开过的,不过另一条,通往这家火锅店的路就格外狭窄了。 完全就是一条稻田中的小路,只够一个人走。 温可镜主动走到前面带路,“天太黑,这条路不太好走,小瑾,你跟在我后面,金医生麻烦照看一下我妹妹。” 金燁应声:好。 就这样,三个人连成一条直线,朝著亮著灯光的矮房走去。 “姐,等您好久了。”门口一个矮小的男人一脸討好地上前,看了眼温瑾,眼神闪了闪,“姐,您要的鸳鸯锅这就给您去准备。” 说完,这人一溜烟就跑了。 温瑾打量著眼前的矮房,很典型的七80年代的土瓦房,里面倒是装修过,但墙角四周全是蜘蛛网。 这做戏都不愿做全套。 “小瑾,在外面做什么,进来坐。”温可镜很是自来熟,已经站在屋內朝温瑾招手了。 同样已经进去的还有金燁,他在和服务员说著什么。 “嗯,来了。”温瑾看了眼外面那片漆黑的树林,脑海中就一个想法:拋尸的好地方。 来到准备好的饭桌,很宽敞。 温可镜理所当然地坐在温瑾身边,对面坐著的人自然是金燁。 “刚才看你在和服务员聊什么,金医生以前来过?”温瑾定定地看著金燁。 边上那些投来的目光仿佛没察觉到一般,她神色自若地拿起边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这些本应该是服务员的工作,却在人过来的时候,温瑾已经给他们三个全部倒好了。 一般客人入座后,跟著的服务员都会主动帮忙倒茶,即便温瑾是后来的,这杯里的茶水也应该是满了的才对。 “当然没有。”金燁愣了愣,隨即笑道:“以前看过你的检查报告,看来病情已经完全康復了。” 温瑾当然知道金燁说的病情是指什么。 “但愿吧,很久没有复查了。”她转动著手中的杯子,嘆息地看著周围的环境,“原以为今晚在这里吃饭的人很多,没想到就这么几桌。” 刚才在门外的时候,一群穿著朴素的男人,抄著一双人字拖在外头蹲著,有的嘴里叼著烟,有的手里拿著烟。 头顶灯光隱约照过去的一瞬,温瑾都被嚇了一跳。 一个个面露凶相,看起来就不好惹。 她这一次,怕是直接进入了狼窝。 是缘镜组织的总部? 又或者是见面地点? 金燁顺著温瑾的视线看去,眸光微闪,“是啊,生病了就要去医院复查,可惜,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一旁的温可镜接话,“哦?还有金医生不会的?” 他们看似閒聊,一个个眼神使得温瑾都快觉得他们要瞎眼了。 温瑾一耳朵进一耳朵出,手机已经彻底没了信號。 “菜单,小瑾,看看要吃什么。”温可镜像是才想起来这店里还有菜单。 装模作样地拿了一张递给她。 上面很多地方打了鉤子,要不是发现这些大老爷们眉来眼去的,她还真以为是在一家装修独特的火锅店里。 边上的几桌坐满了人,明明是张长桌,偏偏都挤得紧紧贴在一起,红油在锅里翻卷,另一边的清汤漂浮著玉米和枸杞,他们纷纷往里下毛肚、鸭血等食材。 在温瑾眼里,他们看起来更像是组织成员来聚餐的。 公费聚餐啊,不过……这些肉真的能吃吗? 温瑾咽了口唾沫,“算了,你们点吧,我实在看不出什么。” 一会儿她要是点了,凌砚还没到的话,就要轮到她吃火锅了。 毕竟自己点的,多少要吃两口。 不吃就是不给这家店面子,一会儿老板来找茬就更麻烦了。 温瑾在心底盘算了很多,边上的温可镜哪能看不出来。 这段时间温瑾根本不吃她做的东西。 “行,那我和金医生点。”温可镜將菜单递到金燁面前。 秉承著女士优先,绅士风度的金燁,当然是拒绝的,和温瑾说著同样的话。 这倒是像刻意在安抚温瑾不要太过担心。 温瑾並没有理会,而是等著菜上桌。 看著边上那群人吃得不亦乐乎,她的食慾其实已经被勾起来了。 怎么说呢,中午还是吃得太过清淡,这会儿红油辣锅的香气猛地躥上来,肚子已经不爭气地咕咕叫了。 配菜上齐后,温可镜率先夹了一块下锅,隨后当著温瑾的面吃了下去。 温瑾和金燁这才动筷子下食材。 他们倒是很同步,下的都是温可镜刚才下的那一份。 “你们还挺默契,不错不错,金医生以后要多约小瑾出来吃饭,她啊,小姑娘皮薄,容易害羞。”温可镜调侃道。 温瑾垂下眼睫,细长的睫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拉出长长的投影,她拿著筷子朝锅里夹。 刚巧,金燁的筷子也同时下锅,两双筷子碰撞在一起,辣锅里溅起小小一层水。 第514章 幸福村火锅店(下) “你先。”金燁收回筷子,一脸不好意思地看著她。 温瑾暗暗腹誹:装什么装。 此时的气氛温馨融洽,直到吃完火锅。 温可镜结帐后拿著小票坐回原位,不悦地看著温瑾,说道:“小瑾,你每个菜只咬了一口,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在家里你这样我就不说了,怎么出来吃还这样,你小时候可一点都不挑事。” 温瑾不说话,贝齿轻咬著下唇,一副受委屈的样。 金燁笑道:“我倒是觉得挺可爱的。” “你就帮她说话吧。”温可镜睨了他一眼。 “姐,一会儿还要去別的地方逛逛……还是直接回家?”温瑾看了眼屋外。 从吃火锅开始到结束,外面的几个壮硕的男人一直都在。 都不知道抽了多少根烟了。 “回家吧,时候也不早了。” 温可镜拿起包正准备朝外走,屋外的几个男人终於有了动静。 他们一下就把门给堵死了。 还在吃火锅的那几桌人都齐刷刷看了过去,还有几个喝了酒的,借著酒胆就朝他们吼道:“你们干什么?挡著门做什么,还不让开!老子要出去撒尿!” 他身形摇晃,黑瘦的脸颊上都看不出酒劲上头后带来的红晕。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叫板?” 挡在门口正中间的男人將手中的菸头往地上一扔,鞋底在上面撵了两下,不屑地看著正在朝他走来的醉鬼。 口中的烟雾轻飘飘地吹了出来,伸手一把抓住醉鬼的衣领,“活腻了?” 醉鬼在看清男人脸的时候,酒劲一下清醒不少。 门口的男人看出了醉鬼脸上的恐惧,那张凶恶的脸更是凑近了几分,冷声道:“还要出去撒尿?” 醉鬼慌乱地摆手,“不了不了,不去了。” 他惊慌地往原来的位置上走去,也没注意锅里的食物到底有多烫,筷子一夹,一下放入口中,烫得他整个人上躥下跳的,却又不敢弄出大动静。 温瑾眯了眯眼:这是给我的下马威? 不是名单上大部分人都被抓捕了吗? 怎么缘镜组织还有这么多人? 温瑾不知道,李媛静列出的名单都是一些曾经给组织送过投名状的。 被组织看上亲自招募进来的是两种。 比如金燁,他不需要投名状,就是本身足够优秀,出眾,才会在组织中身居高位。 “小美女,既然吃饱了,不如去我家坐坐?我们幸福村很久没来客人了。” 温瑾转头看了眼温可镜,结果就见到温可镜戏精附体,表演程度是百分百。 她一脸惊恐地躲在金燁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金燁也挡在她身前,彻彻底底地將两个女人都护在身后。 “改天吧,现在太晚了,我要送她们回去了。”金燁一脸正气凛然。 “老子问你了吗?” 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上前,整个人高大得像是一座山,头顶的灯光瞬间被挡住。 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压得人喘不上气。 边上正在用餐的几桌人手中的筷子纷纷停了下来,朝著温瑾他们看来。 有些人眼中透出几分惋惜。 温瑾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有被害妄想症了,一个个演技都这么真的吗? 金燁被强大的气场震慑住,喉结滚了滚,脚步却连一步都没退。 温瑾扯了扯金燁的衣服,一脸担忧,小声劝道:“算了吧,別跟他硬碰硬,你会吃苦的。” “別怕,他们要是敢乱来,我们就报警。”金燁神色认真道。 一听到报警,那几个男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听到没?这个小白脸居然说要报警,太好笑了。”男人弯著腰,拍著自己大腿笑了好一会儿,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金燁的衣领,“报啊,你当著我的面报一个看看,我看是你手机特殊,有信號还是我们山里的信號是被人故意掐断的。” 金燁闻言脸色一白,他也不管身前抓著他的粗糙大手,连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果然没有信號。 紧接著,就当著这个男人的面真的拨打了110。 就在电话刚要拨出去的时候,就被男人一把抢了过去,紧接著,被重重摔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边上的小弟朝著他们吹口哨。 温瑾余光扫过四周。 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是丰富多彩的,只不过,收银台那边的老板和员工倒是神色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温瑾记得刚进来的时候,那个老板对温可镜很殷勤。 现在,温可镜躲在后面瑟瑟发抖,老板怎么袖手旁观了起来? 手机是真的被摔碎了,金燁也在手机被摔出去的同时,重重吃了对方一拳。 他整张侧脸都被打得高高肿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了起来,就连牙齿都被打掉了半颗。 金丝眼镜飞了出去,一旁的小弟见状还连忙捡了回来递给他们的主心骨。 也就是带头打人的男人。 男人五大三粗的,一看就不好惹。 温瑾一脸慌张,连忙拉著金燁,“你没事吧?” 又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惹他干嘛,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打不过,还当面挑衅他,报警。” “没事。”金燁摆了摆手,后半句话他也全听了进去,抽了抽嘴角,这嘴角一抽,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被温瑾带到一旁的空位上休息,阴冷的目光看向那个男人。 男人打金燁时的力道是用尽了全力。 即便被这样的眼神盯著,男人也没有丝毫畏惧。 倒是身后跟著他的几个男人瑟缩了一下。 这一幕,被温可镜看在眼里,她上前摊开手掌,冷声道:“眼镜。”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著温可镜,咧嘴一笑,“小娘们,你让你妹妹来找我要,我说不定就给她,一定满足她。” 话里的意思,边上的几个大老爷们都听得出来。 这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调戏人家小姑娘呢。 温可镜重复了一遍,“我说,眼镜。” 她的手还是直挺挺地伸在半空中,只是神情冷得可怕。 温瑾还是第一次在温可镜脸上出现这种神情。 难道这一次是她想错了? 温瑾不確定,站在金燁身旁静静地看著。 想著自己也不能太淡定,一会儿要是温可镜被打了,她一定上前帮一下。 第515章 装模作样(上) “好啊。”男人戏謔地將眼镜举了起来,“你要是能拿到,就给你。” 男人个子高大,温可镜站在他面前跟个娃娃似的,个头也就到男人胸膛的位置。 周围的调笑声越来越大。 “跳起来还是能够到的。”边上吃火锅的一桌人不知道谁小声说了一句。 这一句入了那男人周围的几个人耳中,顿时鬨笑作一团。 “別为难大妈了,还是让你妹妹来,我们不会对你们做什么,放心。”男人身边的小弟上前开解。 温可镜被称为大妈后,整个人气的脸色涨红。 偏偏碍於温瑾在,不好发火。 她冰冷的目光转而看向收银台那边,怒道:“老板!服务员!你们店里出现这种地痞流氓都不管吗?” 被点名的老板,这才慢悠悠走了出来。 他和那个故意挑事的男人对视了一眼,转头又看向温可镜,赔笑道:“抱歉抱歉,只不过……”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老板故意吊人胃口,后面的话偏偏就不说了。 温可镜眉头紧锁,嗓音都尖锐了几分,不可置信道:“你和他是一伙的?” 老板身材矮小,看著温可镜姑且都要抬头,仰著脖子说话还挺累。 他乾脆搬了一张凳子,站到上面。 结果,温瑾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老板脸色一变,冷声道:“哪里的话,要是我的客人在我店里遇到了麻烦,我当然会站出来帮忙,但,你已经不是我店里的客人了。” “你说的是人话吗?我刚才还在你店里吃了火锅,这是结帐的单子!”温可镜拿出包里的单子出示在老板面前。 恨不得上前扒开这老板的眼睛,让他好好看清楚。 只见老板身边的服务员上前解释道:“这位女士,实在抱歉给您带来的不便,但是老板的话並没有说错,我们店里的客人遇到了麻烦,我们自然会帮忙。 而您手中的这结帐单,恰恰说明,您已经不是我们店里的客人了,已经用完餐了,请离开。” 温可镜气得七窍生烟,“你们店就是这么做生意的?怎么?就做一回生意是吧?” 她气得连连点头,手指尖颤抖地指著在场几个看笑话的。 金燁缓了过来,上前要將温可镜带走,“別和他们囉嗦,直接走。” 他的牙齿都被打鬆了,这会儿说话都没有之前的风度翩翩,有种含糊不清,囫圇吞枣的感觉。 具体说了什么,温瑾也是站在身后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清楚。 温可镜一脸担忧,“实在抱歉啊金医生,我也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医生?”刚才揍金燁的男人挑眉,“你是医生?怕不是个庸医吧?” 金燁最恨的就是有人质疑他医学上的造诣。 他没了眼镜装饰,这张文质彬彬的脸都有了变化,给人一种阴柔感。 温瑾觉得,好戏似乎要登场了。 从始至终,温瑾都像个局外人,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这件事。 虽说,这个男人执著要她,但是温可镜不让,金燁也不让,她总不能驳了这二位的面子。 金燁看著男人高高举起的手臂,手臂上青筋暴起,脉络明显。 他不动声色,拿了桌上的筷子。 面对哄堂大笑,他冷静地朝著男人步步走近。 男人根本就没有把金燁放在眼里,在他眼中,这种小白脸就跟小白兔一样,毫无攻击性。 但他,怎么都不该看不起医生。 “把眼镜还给我!” 隨著金燁一声暴喝,整个屋子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在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金燁手中的筷子已经对准了男人上臂的位置斜著刺了进去。 筷子中间断裂,伴隨著男人的惨叫响起。 他手中的金丝眼镜滑落,金燁顺势接住。 紧接著,用力將手里的筷子拔出,朝著那桌笑得最大声的火锅里扔了下去。 筷子准確无误地落入滚烫的红油锅中。 金燁慢条斯理地將眼镜擦拭乾净,眼镜另一片已经碎裂。 他却还是將眼镜戴了回去。 刚才的一番操作,温瑾发现,金燁根本不近视。 既然不近视,为什么要戴眼镜? 男人被刺伤后,整只手臂都像是被电了一般,温热的血顺著肘尖滴落。 “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吗?”金燁指了指自己肿起的半边脸颊,阴冷地看著他,“这是还我的,很公平。” 男人咽了口唾沫,他知道,金燁是真的生气了。 但,这不是一早说好的吗? 后面的事还要继续下去,他眼神闪了闪,看到温可镜的举动,咬著牙说道:“公平?老子今天不弄死你,就跟你姓!” “还看著干什么?给我干他!” 另一桌被金燁扔了血筷子的,导致火锅不能吃,也一个个气愤无比地想要上前教训金燁。 老板见到金燁伤害了他的客人,更是不愿意放过他了,“把这个人给我关起来,敢动我客人,就是不给我八哥面子!” 温瑾挑了挑眉,这老板还是八哥? 那前面还有七个? 见一群人汹涌而上,温可镜立马將温瑾护在身后。 金燁脱下西装外套,朝著那群人挥舞著。 三个人连连后退。 一男两女,本就很难对付这么多粗獷的大老爷们。 “我警告你们,我在来的时候告诉了我朋友,要是我今晚十二点不回去,我朋友也会报警,你们迟早要去吃牢饭。”金燁威胁道。 温瑾淡定地往后退,发现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甚至觉得,这个时候钻空溜走都不会发现。 但她不会这么做,温可镜和金燁是有预谋的,一点苦肉计,没死人,又算得了什么? 也不知道那些是不是真的是缘镜组织的成员。 一个个听到金燁这么说后,都慌了。 赤手空拳的都收了回去。 只有那个男人身边跟著的几个还在向他们逼近。 哪怕只有四个,也够金燁对付好一阵子了。 被金燁刺了一筷子的男人凶狠上前,朝著金燁胸口也刺了一刀,他用的是刀,不是筷子。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金燁不备,一连被刺了五六刀。 直到金燁浑身上下血淋淋地靠著墙往下滑。 温可镜见状立马上前,神色慌张,“你怎么样?撑住,千万不能有事。” 第516章 装模作样(中) 隨即又开始悔恨,“早知道就不带你们来这里吃饭了,没想到……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温瑾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她走到金燁面前蹲下,一把扯开他那件被染红的白衬衫。 上面的伤,不是假的。 她眯了眯眸,“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一语双关。 金燁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温可镜更是焦急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刚拿出手机就被身后魁梧的男人一把夺了过去。 接著,重现刚才的一幕。 手机被摔在地上,粉碎。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温可镜痛哭大喊。 这些老爷们最见不得女人哭,觉得女人哭太吵太烦。 可也不会动手打女人,所以,从头到尾受伤的人其实只有金燁一个。 温可镜和温瑾两姐妹浑身上下別说伤了,连瘀青都没有一个。 顶多就是被调侃两句。 老板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小子坏了我店里的规矩,要去后厨帮忙洗碗,把今天的碗全洗了,我就放了他。” 男人捂著胳膊,怒吼道:“放什么?这小子敢用筷子扎老子,老子要弄死他!” “所以,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现在不装了?”温瑾起身,漠然地看著他们。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服务员上前一步,一脸恭敬:“我们只是在维护我们店客人的权益。” “客人?”温瑾冷笑一声,“我怎么没看出来这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是你们店的客人?从我们来店里坐下吃饭到现在,这几个人一直在外面抽菸,你告诉我,他们是客人?” 服务员拿出一张还没有结帐的帐单,“是的,客人只是出去抽菸,但並没有结帐,所以,他们出事,就是本店的责任。” 老板厉声道:“跟这几个人说这么多废话做什么,把女的带回村里,男人丟进后厨,要是死了,就做成包子!” 当著这么多食客的面,说做成包子居然没有一个人脸上有惊讶的神色。 相反,都是一脸冷漠地看著金燁。 只有在最角落的一桌,一直默不作声地看著他们,眼中偶尔会流露出几分惋惜。 惋惜? 难道不应该是同情吗? 从温瑾来到这家开在村里的火锅店到现在为止,没有一桌客人离开过。 所以,这些人都是一伙的,至於有没有內訌,拉帮结派,温瑾就不知道了。 “原来是这样。”温瑾听到肉包子也不害怕,她一脸知道了的表情,就像金燁的死活和她没有半分关係。 “那……这位大哥,你会送我回家吗?” 温瑾走上前,笑意盈盈地看著正在想办法止血的男人。 这一筷子捅在肱二头肌上,金燁这是来真的。 缘镜组织里本就有內訌的情况。 李媛静和温可镜亲生姐妹都能分成两派,这些人分成几派也没什么意外的。 “送你回家?”男人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讥誚,“晚了,刚才让你过来,你不过来,现在?为了一个小白脸想要出头?我告诉你,今天,老子搭上这条命都不会放过他!” 温瑾哦了一声,点点头,“那你就看看是他拿你的命,还是你拿他的命吧。” 看了半天,金燁和眼前的男人出手都是下了狠手。 就算是苦肉计,也应该避开要害才对。 这个男人显然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 在金燁身上刺的那几刀都不是致命伤。 但男人手臂上的伤,要是不快点去医院,怕是能留到他倒下,陷入昏迷。 虽不至死,但人昏迷后,对方想做什么,不就容易得多了吗? 温瑾让开了位,扭头垂眸看著身后双膝跪地,垂著头,像是体力已经被全部耗尽的金燁。 “金医生,这些小兔崽子都爬到你头上了,不把你当一回事,你还有必要装吗?” 温瑾又走到温可镜面前。 温可镜在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忽地一变。 她定定地看著温瑾,眼底隱隱有了怒气。 “姐姐,这是在生我气了吗?”温瑾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 温可镜笑了笑,“怎么会,我怎么会生你的气,要是想跟他们走,就去好了,幸福村这个地方是荒凉了一点,但是空气新鲜。” “是啊,我们这边確实空气新鲜。” 这些原本要上前欺负这俩女人的小嘍囉也是附和了起来。 总觉得这漂亮女人说的话有点奇怪。 但是一个个都不知道哪里奇怪,说不上来。 男人气得面色涨红,看了眼跪在地上不动的金燁,仅能动的左手忽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摺叠刀。 看了眼温可镜,见这个女人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他心中底气更足。 “男人的事,当然是男人之间自己解决。” 他说完,银色锋利的刀面暴露在空气之中,衝著金燁的脑门刺了过去。 也就在那瞬间,金燁抬手取下眼镜,镜框和刀刃相撞。 金燁手腕灵活一转,镜框中间的位置顿时倾斜,刚好夹住刀刃,接著,一个用力,摺叠刀飞了出去。 正巧擦过金燁耳廓,直挺挺刺入土房墙上,凿出一个细小的印子。 没一会儿,应声落下。 金燁连看都没看,甩了甩手中的眼镜框,弯曲的双膝慢慢直了起来,他嘆了口气:“真可惜,这可是我从米国买的眼镜,就被你这个蠢货给毁了,想好拿什么赔了吗?” 他撩起眼皮,眸光阴冷地盯著男人,当著他的面把手中的金丝眼镜以一个垂直的角度落下。 镜框里的镜片弹出,镜架在地面上滑动两下,在金燁上前一步靠近男人的时候,彻底被他踩在脚底下。 火锅店內除了咕嘟咕嘟冒著泡的红油锅之外,只有皮鞋碾过镜架的声音,咯吱作响。 男人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向后退。 早知道,就不按照计划行事了,这疯子要来真的了。 “你们看什么?还不快上!”男人下命令的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起来,不知道是被金燁的气势嚇到,还是因为没有及时止血,因失血过多而有些站不稳脚跟。 一声令下,原本就站在男人这边的几个小嘍囉朝著金燁就冲了过去。 “小白脸装什么!” 隨著一声怒吼,那拳头还没打到金燁的脸颊时,就被对方的手抓住手腕,隨著金燁轻柔的动作,就这么轻轻一拧,骨头错位的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第517章 装模作样(下) 正在吃火锅的人都放下了筷子。 原以为只对付金燁一个不需要他们。 温瑾看著所有人站起身,朝著金燁走去的时候,她连忙拉著温可镜,胆怯道:“姐,怎么办啊,要不我们別管金医生了吧?” 管你们是不是內訌,也不管你是要除掉金燁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这个水,搅得越来越混才好。 “別怕,別怕,有姐姐在。”温可镜说这句话的时候哪里有一丝温柔,几乎是从吃缝里蹦出来的。 温瑾身上哪有一点发抖的痕跡,分明是来看戏。 本就想著是苦肉计,要的就是让温瑾看著她有多爱她,保护她,为了她,温可镜可是做好了挨刀子的准备。 这具即將衰老的躯体她早就腻了。 受点伤又如何? 温可镜轻轻拍著温瑾的背,看著一堆人蜂拥而上朝著金燁衝去。 也就三两下的功夫,金燁已经打倒了七八个人,而他,还直挺挺地站著。 脸上多了几分畅快之色。 赵明德说得果然不错,这个男人的斯文皮囊下,藏著一头野兽。 说不定就在某个时刻会反咬他们一口。 温可镜朝著边上的几个人使眼色。 温瑾埋在温可镜怀里,余光想要看到身边的矮小老板。 那老板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行动速度出奇的快。 然而,在下一批衝著金燁去的人中,有一只手伸向了温瑾。 温可镜见状,大喊道:“小瑾,小心!” 就这么遗憾,温可镜腹部被捅了一刀。 那人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被凶恶的表情替代。 “今天,你们谁都別想走出这里!” 温瑾故作慌张,“姐,你怎么样了!” 她想要上前查看温可镜的伤势,却被温可镜护在身后,“没事……小瑾,姐姐没事……” 温瑾愤恨地看著眼前將她们团团围住的男人,“黑店!” 老板冷笑一声:“是黑店又怎么了?我可不是主动邀请你们来我店里吃饭的。” 温瑾哑口无言。 温可镜慌乱地將温瑾护在身后,手心捂过肚子上的伤口,现在满是鲜血,正在嘀嗒下落。 温瑾眼眶微红。 温可镜转头余光朝后看了一眼,在温瑾身后还有个强撑在墙壁边上的金燁。 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群废物,她最想除掉的人,居然还能让他站起来。 金燁已是强弩之末,只要让她得到温瑾的躯体,这些人,和她同归於尽又如何? 温可镜心里盘算著,看向身侧不远处的厨房,刚巧和一旁的老板对视上。 老板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幅度极小。 “小瑾,带著金医生去厨房。”温可镜指了方向。 温瑾立马拉过一旁的金燁,金燁现在浑身上下都是伤,手臂上青筋暴起,一条条触目惊心的瘀痕在灯光下极其明显。 “小心。” 金燁在被温瑾牵著往厨房跑的时候,一个拿著木棍的男人朝著温瑾的后背砸了过来。 金燁挡在温瑾身后,结结实实挨了一棍。 温瑾眼眶发酸,“没事吧?” “先进去。”金燁摇了摇头,也不管身上的伤,推著温瑾进了厨房。 跟在身后的还有温可镜。 这群老爷们说好了不打女人,但却有两个欺负女人的败类。 老板见状怒喝:“你想干什么?我只要她们留下来,你打那个小美人做什么?” 拿著木棍的老汉顿时將棍子丟到一旁,满脸认怂样。 温可镜顺利跟著温瑾一同进入厨房,在木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不断传来拍打声,撞击声。 这一切对於温瑾来说,都太过於顺利。 要逃,也是她一个人逃才能保证自己安全。 看了眼后厨的两扇窗户,一扇在水槽的位置,另一扇则是被半个储藏柜遮挡了一半。 最容易出去的就是水槽位置的窗户。 金燁却指向储存柜边上的窗户,“从这里跑,水槽正对的地方应该是臭水沟,这村子四面环山,连条河都没有,这个位置对应的应该是荒废的稻田,土质偏硬,適合我们逃跑。” 温瑾没有犹豫,听著金燁的分析,上前就將窗户打开,一阵清凉的晚风吹了进来。 本就吃了火锅一身汗的三人,在这阵风吹进来的几秒內打了个哆嗦。 “小瑾,你带著金医生先走,我垫后。”温可镜一脸赴死的准备。 金燁冷眼看著捂著腹部的温可镜,血液从她的指缝流出,想要质问的话卡在喉头。 他只能先扶著温瑾从窗口出去,胸口的刀伤似乎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温瑾双脚落地,眼前黑压压一片,借著屋內的灯光依稀能看到边上被人踩出来的一条路。 身后木门被撞击的声音还在继续。 隨著金燁出来,朝著温可镜伸手的时候,身后的木门已经被破开。 温可镜大喊:“別管我,带小瑾离开。” 黑夜,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温瑾哭著喊了一声姐,然后扭头就跑。 温可镜见状眸色暗了暗,扭头看著破门而入的老板等人。 “追!今晚一个都不能放过,不能让警察知道!” 老板下了命令。 身后那些人抄著傢伙就走出了火锅店,朝著温瑾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去。 温瑾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除了跟著他的金燁,温可镜並没有追上来。 夜色如墨,身后的喘息声越来越重。 金燁被田埂间的杂草绊倒,他猝不及防地栽进泥泞里,土腥气糊了他一脸。 温瑾脚步一顿,她看不清身后的人倒在哪个位置,没了罪恶之眼,她在黑夜中的视觉大幅下降,甚至比起普通人,更加无法看清。 她只能担忧地喊了句:“金医生,你没事吧?” 金燁乾脆坐在田里,抬头看著眼前这个被黑夜笼罩的女人,不疾不徐道:“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他和温瑾已经跑出一段距离,温瑾这速度,跑得比腿子还快,那些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他们。 手电筒的光束离这里很远,看著微光,用的还是普通的手电筒,能见度最远还不到三十米。 温瑾不解,语气焦灼:“我、我装什么了?金医生,別在这里休息,我们得快点跑,一会儿会被发现的,你还受了伤,得去医院。” 金燁语气里带讥讽,“是吗?既然你这么关心我,不如把手机拿出来?这里这么黑,有点光,我也不至於摔倒。” 他的声音虽然听起来绵软无力,像是隨时都会昏过去。 温瑾小声提醒道:“不行,要是这里有光亮起,火锅店里的那些人很快就能看到我们。” 她倒是也想用手机的光照一下脚下的路。 跑了这么长一段路,连方向都分不清了。 金燁嗤笑一声,“也对,你確实很谨慎,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温可镜根本不会过来。” “先別说这些了,我们先走,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黑暗中,温瑾辨別不清金燁在哪个位置,只能伸开手四处摸索。 夜色固然如墨,但也不至於连身边的人都看不见。 金燁看著温瑾不断摸索朝前走去,脸上的笑意褪去,沉声道:“温小姐打算就把我丟在这里不管了吗?” 正在前面伸开走边摸索边走,像个盲人的温瑾脚步一顿。 她確实没打算去扶金燁,这个男人在她身边只会带来危险。 刚才温可镜很显然和老板是一伙的,表面装作姐妹情深分离,可在她跳窗逃跑,木门被破时,根本没有传来温可镜的惊慌求救声。 只是一味让金燁带她离开。 但金燁真的能安全离开吗? 如果能,那么,这不远处的一道道手电筒光束朝这边照来,到底是真想追他们,把他们绑回去。 还是……想要逼她和金燁去某个地方? “我没有不管你,天太黑了,我眼睛不好。”温瑾说的是实话,自从系统从身上消失,她的眼睛根本无法適应黑暗,在夜晚,能见度特別低。 金燁当然不信,“行,那温小姐就小心点,我在你身后,会拉著你的衣角,温小姐不介意吧?” 感受到身后的人靠近,便隨著血腥气涌入鼻腔。 温瑾知道,这块膏药是甩不掉了。 “不…不介意。” 这一路上,走得起起伏伏,不是金燁又摔了,就是温瑾脚扭了。 温瑾回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的手电筒灯光依稀还能看到。 不过,即便在这里被发现了,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追不上来。 “金医生,要不我们在这里写一会儿。”温瑾喘著气。 身后的金燁却没了声。 温瑾小心翼翼拿出手机,靠著屏幕的光去看金燁。 男人就这样倒在杂草边,胸膛微微起伏著,摘掉眼镜的他,双眼一直睁得大大的,一瞬间,温瑾还以为他死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感受到衣角被扯动,金燁还能动。 温瑾蹲下身,屏幕的灯光照亮男人的脸庞,毫无血色,嘴角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 “你…你怎么样?” 金燁躺在杂草里,轻轻摇晃著脑袋,“死不了,看来她的计划里也包含了我。” “什么意思?”温瑾故作听不懂。 金燁伸手,轻轻將手机转了个面,屏幕微弱的光照在温瑾绝美的脸庞上,凌乱的髮丝黏在额头,看起来像个快要破碎的瓷美人。 “你长得,確实好看。”金燁由心夸讚。 温瑾蹙眉,都什么时候了,这男人只会看一张脸? “你担心温可镜吗?”金燁问道。 温瑾点头,“担心,但是姐姐是拼了命地救我,我一定要出去报警,这样才能救姐姐。” 金燁声音渐小:“温瑾,你別装了,你早就看出来了不是吗……你今天吃的饺子,火锅,都加了东西,只要不去那个地方,就不会有事……找个地方躲起来吧,警察帮不了你的,幸福村百年来,这个秘密一直都没有被发现……” “我听不懂金医生在说什么。”温瑾对金燁始终防备著。 见金燁朝她招手,温瑾也不想靠近。 “有什么话,你就在这里说清楚,一身血腥味,我闻著噁心。” 金燁手上动作一顿,低笑出声,伴隨著几声咳嗽。 许是咳嗽声较大,不远处的手电筒灯光朝著她们这边照了过来。 温瑾见状立马將手机熄屏,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金燁眯眼看了过去,笑道:“不用担心,他们的手电筒很普通,能见范围还没超过30米,我们现在离那栋矮房的距离至少超过一公里,就算被发现,他们一时半会儿也追不过来。” 这个想法和温瑾完全一致。 温瑾挑眉,对金燁的態度更冷漠了,“嗯,但是以防万一,我们先离开这里,还能走吗?” “你走吧,我告诉你出去的路,还有,把这个带出去。”金燁依旧朝温瑾伸手。 温瑾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对方的拳头上,这掌心里不知道有没有东西,万一伸手过去,被他一把拽住怎么办? 学了一个月的跆拳道,温瑾这身体素质还是太差,屡次被教练批评。 已经见识过金燁一个能干翻七八个壮硕的男人,就算受了伤,她一个女生,力气完全比不过他。 温瑾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李媛静的记忆晶片,不要了?” 金燁出声,温瑾脚步一顿。 “果然在你这里。” 金燁低笑,“我就说你是装的,你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表演和温可镜姐妹情深的戏码,但我面前,没有必要。” 温瑾挑眉,“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 地下实验室那一次是她和金燁第一次见面,二人年龄相仿,曾经,怎么可能见过呢? 就连读取记忆晶片的实验,都是在人才公寓进行的。 想要和金燁认识,根本不可能。 金燁能知道这么多,很有可能是从李媛静口中得知,又或者……李媛静的记忆中! 温瑾问道:“你读取了她的记忆?” “我和你们这些实验品不同,无法读取。”金燁摆了摆手,“高估我了,今天我来你家,就是执行她的计划,没想到还是被这个老女人给骗了。” 温瑾扯了扯嘴角,“要是被她听见你这么说她,会不会气得后悔没有当场杀了你?” 金燁:“我身上的伤还少吗?从那个男人打我的第一拳,计划就变了。” 温瑾乾脆坐了下来,“说说吧。” 她抬眸看著漆黑的夜,乡下確实好,空气清新,晚风凉爽,就连星星都格外的亮。 第518章 山顶的祭台 可看著看著,星星却看得模糊不清了,她的眼睛……又陷入了黑暗中。 温瑾死死抓著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两下又两下。 屏幕的光一直都亮著,温瑾却发现格外暗淡,暗到,几乎看不见。 她的眼睛怎么了? 耳边传来金燁的声音,但她一时间却听不进去。 温瑾能感觉到眼睛的异常,似乎……失明了。 彻底陷入黑暗中后,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扑通扑通地几乎都要跳出来。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天色很黑,看不清路是正常的。 金燁的声音並不大,在温瑾思绪散开时,感觉到手腕被人抓住,她猛然睁大眼睛,即便什么都看不到。 “晶片,我交给你,还有,我从来没有害过人,组织里的事情我全部都没有参与。” 记忆晶片小小的,落入温瑾手掌心。 温瑾五指收紧,重重点头,“你能把这个东西交给我,说明你已经意识到温可镜是想连你一起除掉。” 她表面这么说著,心底却还是不愿相信金燁。 苦肉计,没准这也是其中一环呢? “你说得不错,她確实想要除掉我。”金燁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这里面,有她和我密谋的罪证,今天早上安和区梧桐里农贸市场的录音。” 怕温瑾不相信,金燁拇指抵在钢笔笔帽的位置,轻轻推开,笔帽落下,里面传出声音。 声音並不是很大,只有两人能听到,可在这黑夜里,却听得格外清晰。 温瑾心臟怦怦跳得厉害,两个人像是做贼似的,听著录音里的內容。 一开始,是周围大爷大妈卖菜的呦呵声。 没过一会儿,温可镜的声音传了出来,“金医生,这么巧,今天休息吗?来我家吃个饺子吧。” “上班。”金燁的声音带著疏离。 接著是脚步声,又听到温可镜问这个菜多少钱一斤,那个肉怎么卖。 谈话声几乎都被菜市场里的喧闹声掩盖。 依稀还是能听到,“我等不及了,一个月了,整整一个月,这死丫头骗子还是在防我,我根本没有机会下手,她每天晚上睡觉还锁门。” 金燁:“幸福村那边的祭祀台早就荒废了,赵明德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温可镜恼羞成怒,“千真万確,不管你信不信,我说过,谁也不能扰乱我的计划,我会把她的躯体据为己有,这样,缘镜组织就是你的,你將会是下一任首领。” 金燁:“希望你言而有信。” 温可镜:“今天你来家里一趟,冬至吃饺子,她今天,必须把东西吃下去。” 金燁:“幸福村那边的火锅店,你想好怎么跟她说了吗?” 温可镜:“不要告诉她,只要你过来,我假借著撮合你们在一起,她最多偷偷通知警察,在没有掌握证据之前,他们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金燁:“既然你都知道,现在动手不是什么好时机。” 温可镜:“我也不想,但是我等不及了,我等得快要发疯!每当我看到身上的伤疤,我恨不得去死!自从占据过她的躯体,你知道那是种什么感觉吗?年轻、有活力,有用不完的精力!” 金燁:“我看你是疯了,人的灵魂怎么可能穿到另一个人身上?这个世界上也未必有灵魂的存在。” 金燁:“我只相信科学,与其说你能掌控温瑾的身躯,不如李媛静更来得有说服力,毕竟你和李媛静才是血脉相通的亲姐妹。” 温可镜声音尖锐:“能!那几个警察都见到了,凌砚,你还记得他吗?他的眼睛能在和人对视的时候將其催眠,我们的实验是成功的,是成功的!你能明白吗?” 金燁没再说话,他的声音在录音里消失了,只有噠噠脚步声,还有边上的买菜呦呵声。 大概过了一分钟,温可镜说:“行了,你来一趟家里,我全部安排好了。” 金燁:“你打算在梧桐里小区动手?需要我带工具吗?” 温可镜:“不用,你什么都別带,空著双手来就行。” 金燁:“走上这条路,万一失败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你想好了?” 温可镜:“当然,这次一定能成功,不管是死是活,你都要帮我把人带到祭祀台。” 录音到此中断,钢笔里的所有录音都被温瑾用手机录了下来。 在消消乐游戏结束后,她一直都开著录音模式,换了新电池的手机就是好。 与此同时,在这段录音放出来的时候,郑映之那边已经接收。 正在赶往途中的萧段鋮和凌砚同时收到信息。 只不过他们已经进入幸福村地界,信號时不时地会卡上一下。 这也就导致这段录音听得断断续续的,最终掌握信息是录音中最后一句,关於祭祀。 “查一下幸福村的歷史,以前在这里有没有什么祭祀活动。”萧段鋮连著电话,对那头的郑映之说道。 可惜,郑映之根本就没听见,她双眼放光,看著幸福村往日的风光。 · 温瑾听完录音,缓缓站起身,嗓音清冷,“走吧,他们要追上来了,你能告诉我这些,说明,你已经和温可镜不是一路人了。” 耳边那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是脚步声,而且放得很轻,温瑾不会听错。 “你走吧,我来对付他们。”金燁將手里的钢笔交给温瑾,俯身在她身侧,轻声道:“我知道,你的手机一直在录音,警察应该很快就能到了吧?” 温瑾身体绷直,“不知道,这里没信號,就算我想报警,也没用。” “还想跑,总算找到你们了。”对面男人尖锐的声音忽地响起。 金燁把温瑾护在身后,“快走。” 温瑾没有犹豫,她现在是个瞎子,根本看不到前方的路在哪里。 她只能拼命往前跑。 温可镜的罪证已经到手了。 凌砚他们怎么还没到! “金医生,我们不想和您为敌,没想到还真被首领说对了,你果然背叛了组织!” 带头的男人一挥手,周围顿时出现了七八个壮硕的男人,將金燁围了起来。 “背叛?”金燁冷嘲道:“不如说,是她想要先除掉我,要是没有脸上这一拳,今晚的计划,一定能成功。” “是吗?今晚,有你没你,首领的祭祀一定能成功,你不过是个幌子,还真以为自己能英雄救美了?” 矮小老板朝著前面吹了一声口哨。 顿时一条条猎犬伸著舌头,流著哈喇子朝温瑾的方向追去。 “把人给我堵住去路就行,要是敢咬一口,就吃狗肉。”老板的声音尖锐。 这一吼,正在逃跑的温瑾听得一清二楚。 她记得黄田最前面就是树林,穿过树林应该是山顶才对。 温瑾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跑对方向,只觉得脚下踩的土壤似乎有点不对劲。 她急忙弯下腰,在地上摸了两下,是石头。 往上触碰,像是台阶,石头被磨平,温瑾小心翼翼抬脚往上踩了两下。 身后忽然传来狗吠声,温瑾一激灵,想也不想就往前跑,可笔直地跑了没几步,一条腿踩空,整个人身体向前栽去。 额头直挺挺地磕在台阶上,滚烫的液体从额间滑落,这一下摔得眼冒金星。 温瑾捂著额头,身体不断往前爬。 身后的狗群越靠越近,叫声震耳欲聋。 “吵死了。”温瑾烦躁的低吼,被狗追上倒也没什么,她是听到了那老板对金燁说的话。 至於金燁会不会命丧於此,温瑾是不知道,对她来说,也不重要。 温瑾双手摸著两端,这个阶梯是有弧度的,她现在没法往上跑,只能拖著身体一步步往上挪。 身后狗吠不断,却没有一只狗敢衝上来。 温瑾猜测,这个台阶,那些狗不敢上来,於是,她更费力地往上爬。 脑子飞速运转,录音里的对话她听得清楚,但记忆点並不多。 来梧桐里小区吃饺子是安排好的,那么,饺子里面到底有什么? 饺子和火锅,三个人都吃了。 温可镜本人都吃了,难道她想要同归於尽? 不对,不对…… 对方想要得到她的躯体,又怎么会想要她死呢? 温瑾实在想不通,继续往上爬,不知道爬了多久,周围树叶沙沙的响声没了。 狗吠声也消失了。 迎面吹来的凉风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个地方温度骤降,温瑾不自觉抚上胳膊,耳边隱隱传来警笛声。 是凌砚他们到了吗? 可是,手机上的定位能让他们找到自己吗? 温瑾感觉自己好像在山顶,冷风从四面八方吹了过来。 身后隱隱传来脚步声,噠噠噠的很轻。 “谁?” 温瑾闭著眼,扭过头想要看后面的人,她睁开眼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瞎了,看不见了。 五感缺失这块,上一次还是在系统的控制下,导致听力丧失。 这次,却是眼睛。 到底是外掛后遗症呢,温瑾觉得自己像生活在小说里。 有金手指,结果关键的时候金手指不给力了。 难道要跟小说里的主角一样,生命垂危时,外掛来袭,忽然爆发? 然后制服反派,反败为胜? 温瑾自认为这段时间小心翼翼地和温可镜相处,怎么也没想到,眼睛会瞎。 “是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温柔中带著一点冷意。 不是温可镜,还能是谁? “姐姐?”温瑾变脸极快,她能感受到有灯光照在脸上,眼泪说来就来,“姐,你没事太好了,这里是哪里,你快带我走……” “带你走?”温可镜俯身,伸手轻轻拍了拍温瑾的脸颊,“看不见了,对吗?” 温瑾脸颊僵了僵,她不敢承认失明的事实,“我…我刚才摔了一跤,这边太黑,是有点看不清了。” “你觉得,我会带你离开吗?”温可镜的声音隨著冷风一同灌入耳中,温瑾只觉得浑身上下冷得彻骨。 她伸手想要去抓温可镜,可碰到的却是裤脚,隨著对方朝前迈步,温瑾没有鬆手,一下就被带了过去。 温可镜这脚力,哪里像是受伤的人。 可她分明看到温可镜腹部重刀,鲜血从腹部流出…… 等一下! 温瑾鼻尖动了动,空气中確实瀰漫著一股血腥味,但更多的气味被周围的土腥气以及树林的青草气息遮盖。 她的额头受伤,那些血腥味是她自己身上的。 而温可镜……身上似乎没有什么气味,鞋底上沾染的也只有土腥气。 温可镜猛地一把甩开温瑾,温瑾整个人又重重摔在地上,这里的地面似乎特地用水泥浇灌过,地面平整。 温瑾猛地朝地面咳嗽,嘴里很快被一股血腥味填满。 她的身体……是中毒了吗? 食物中毒难道不应该是上吐下泻…… 温瑾潜意识地认为是火锅,还有饺子的问题,刚才金燁给的录音里有提到过。 她为什么是失明?咯血? 忽地,胃部一阵痉挛,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温可镜看著在地上猛咳的女人,还有那滴暗红的血。 一支笔从温瑾口袋里掉了出来,温可镜垂眸看了一眼,一脚踢开,“小金这傢伙,真不让人省心,老师说得不错呢,他这种祸害,早点除了,对组织里每一个成员都好。” 钢笔细小的滚动声传入温瑾耳中,没一会儿,钢笔似乎掉了下去,啪嗒——啪嗒——阵阵迴响,直到消失。 温可镜蹲下身,一脸疼惜地扶著温瑾的脸颊。 “我的好妹妹,姐姐忘记告诉你了。” 温瑾厌恶的別开脸,可她是个瞎子啊,瞎子又怎么反抗得了一个双目有用的人的手。 脸颊被狠狠捏住,迫使她抬头,温可镜恶狠狠道:“家里的香,还记得吗?路璐已经给你上过一课了,姐姐以为你有所成长,没想到,你还是这么蠢。” 香? 难道她失明和家里的香有关? 看著温瑾表情有了变化,温可镜心中畅快,“没错,和饺子,还有火锅,你闻到的,吃进去的,都只会加速让你失明,现在头是不是也开始痛了?” 温瑾身体抑制不住地发颤,是被气的! 她是有些头疼,但一度以为是山顶风凉得太过刺骨,头会有些疼是正常的。 “你无非是想要得到我的身体,现在,却又给我下毒,让我变成一个瞎子,这对你,有什么好处?”温瑾很难理解温可镜的行为。 因为有系统存在,她们只交换过两次躯体。 可这两次,温可镜完美继承了灵耳和罪恶之眼,应当知道她身体与常人不同。 这对温可镜来说应当十分宝贵。 耳边迟迟没有传来温可镜的声音,要不是那双手还掐著她的脸颊,她快要以为温可镜已经离开了。 温瑾想要抬手打掉脸上那只掐得她生疼的手,“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灵魂互换的事!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你的幻想!” 系统无法被说出口,用科学的角度来分析,世上不存在灵魂互换。 “不!这个世界上有!”温可镜细长的手指下移,一把扼住温瑾的脖子,“至於为什么这么对你,因为我们这里,有个,秘方。” 温瑾艰难的道:“什么?” “祭祀太阳神,据说,能在二人转换灵魂后,能把身上受的所有伤痛转换到另一个人身上。”温可镜的手在发颤,她在兴奋,“只要在日出的时候,完成转换,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温可镜了,只有温瑾。 我的好妹妹,养了你这么多年,该你报恩的时候到了。” 温瑾费力的甩开,“报恩?简直痴心妄想!我从来没有要你救我,更没有要你养我!” 如果活著,是被人关在牢笼,在监控下日復一日的生活。 是在做错事的时候遭到一次一次的毒打。 是不能交朋友,不能看外面的世界,没有自由。 那么,她寧愿在那场车祸中和父母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少一点烦恼,一了百了,这是她曾经被关在暖阳之家、关在人才公寓的想法。 “李媛静倒是挺了解你。”温可镜俯身一把扼住温瑾的喉咙,“她说,你就是一头餵不熟的白眼狼,这么多年,她只是对你严厉了点,到最后,你却要了她的命。” 温瑾嗤笑道:“难道……不是你亲手要了她的命吗?” 温可镜並不否认:“这个世上,不需要双胞胎,特別是孪生的,你懂心意相通的感觉吗?” 她鬆开温瑾,站起身,面向辽阔的大山,黑夜山顶的冷风吹著她的衣摆呼呼作响,“每次,我想做点什么,她总会抢先一步,甚至,她看得出我对温耀国的心思,你说,这种人可不可怕?” 温瑾:“真正可怕的人是你!” 连亲姐姐都能杀害的畜生! 她的父亲,养了温可镜十多年,甚至还供她上大学,相信她,却亲手毁了自己的事业,最终,被她害死。 温瑾真为自己的父亲感到不值。 真正的白眼狼,不是她,是温可镜! “隨你怎么说,就当是你最后的遗言了。”温可镜看了眼手上的腕錶。 在温瑾和金燁一同逃跑的时候,她抽出了肚子里藏著的血袋,换上了祭祀用的衣服,此时手里还拿著一个背包。 而这些话,山下台阶上已经站满了人。 是整个幸福村的人。 他们在等祭祀仪式开始。 没有灵耳的温瑾,根本不知道除了温可镜之外,这个时候还有其他人也在,他们只需要温可镜一声令下,就会將温瑾团团围住。 “小瑾,知道当初我为什么带你来幸福村吗?” 温瑾被一次又一次甩在地上,乾脆坐著不起来了,冷嘲道:“难道不是想让我在这个村子自生自灭?” 那时候她还没有和温可镜交换过身体,所以,温可镜也许並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灵魂互换的存在。 幸福村这么偏僻的地方,把一个患有社交障碍症的患者丟在这种地方,无非是让她任由这个村里的人欺凌。 是想把当初温可镜还有李媛静的遭遇全部加到她的身上吗? 温瑾实在无法理解,当初来幸福村,只当是来旅游,包括,她连这个村庄的名字都不知道…… 现在回想起来,黄雨霏所在的那个村庄,叫什么名,就连警方都没有提起过。 “当然不是。”温可镜轻嗤一声,“我带你回来,只是把你当作祭祀太阳神的祭品,只可惜,中途出了一场车祸。 村里有个说法,带回来的祭品,一旦车子发生问题,或者有人受伤,就代表这个人,太阳神不收。 我只能把你送走。 可直到后来,我才发现这个说法並不正確。” 温可镜蹲下身,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出奇,她盯著温瑾,“我发现,我居然能掌控你的躯体,我能……成为你。也许,那时候太阳神已经同意了!” 她发出讚嘆,“多么年轻曼妙的躯体,这,就该是我的!” 温瑾又被温可镜一把掐住,她被掐得喘不上气,艰难地说道:“咳……咳咳,这个世上,根本没有太阳神,铜镜也不会吸走人的灵魂,灵魂又怎么会被关进镜子里?” 她隱隱有些明白,明白为什么选择用铜镜,而不是普通的镜子。 铜镜的表面是模糊不清的,並没有镜子那般清楚。 按照温可镜的思维,被铜镜关进去的灵魂会迷失方向,如果是普通的镜子中,说不定还能逃出来…… 温可镜闻言,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大。 “今天,不管你的灵魂会去哪里,你的躯壳,我要定了。” 她眼神凶戾,朝著山下的人吼道:“都给我上来,布置祭台,还有三小时,太阳神將会升起。” 温瑾再次被一把甩开,她狼狈地扑倒在地上,口腔里的血腥气让她无法正常吞咽。 祭台? 山顶的祭台吗? 也是,山顶是最適合看日出日落的地方。 隨著温可镜一声令下,还在山脚下等候的人纷纷冲了上来。 他们將温瑾团团围住。 没一会儿,空气中出现一股烟味,还有一股炙热朝著她的位置靠近。 看不见事物的眼瞳下是阵阵红色,那应该是火光! 隨著滋滋的响声传入耳中,温瑾確定,那是火把,这些人每个人的手里都拿著火把! 她就像是动物园的猴子,被人围成一团,拿著火把观赏。 山顶的祭台上,没有一个人说话,从始至终说话的人只有温可镜。 “把铜镜都放到地上,这一次的仪式不能出错。”温可镜厉声道。 那些人没有回答,温瑾只感觉到虹膜下是一会儿漆黑,一会儿红光。 应该是手中的火把在上下举动。 温瑾不知道这些人要做什么,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耳边传来警笛声。 第519章 祭祀开始 是凌砚他们到了。 温可镜怒道:“温瑾,你报警了?” 隨著温可镜话音刚落,周围那些人开始咿咿呀呀,不知道说著什么,感觉都是哑巴? 温瑾不確定,她现在看不见,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火锅店里的那群人。 “这个地方,没有定位,根本找不到路。” 温可镜上前一把揪住温瑾的衣服,温瑾想要护住身上的手机,却被温可镜夺走。 手机里的录音功能还在正常运转,只不过,锁屏密码温可镜根本不知道。 即便被抢了过去,她也只能看一看上方的信號。 “没有信號,也没有定位,你身上是不是还有別的东西?” 幸福村的信號本就很差。 更何况这是山顶,更加没有信號了。 现在,祭祀仪式开始,只要这里的山顶冒著火光,想不被发现都难。 “说!你还藏了什么?警察怎么会知道?” 整整一天,她都没让温瑾在眼皮子底下溜走,手机也只是玩消消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温瑾已经懒得理会温可镜,刚才听到了时间,距离日出还早,这会儿,对方也不会想办法弄死她。 不如就趁这个时间好好睡一觉,警察想要上来,得先处理山底下的那群狗。 她打了个哈欠,乾脆整个人都趴在地上睡了起来。 温可镜怒不可遏,拿走边上人的火把,对著温瑾的身体就想要往下点著她。 可她又不舍,这具躯体是她的,不能这么做。 她硬生生地忍了又忍。 温可镜吼道:“祭祀开始了就不能停下,继续!” 所谓的仪式,就是在山顶的周围站立9个年轻男子,这些男子要么是哑巴,要么就不能说话。 很久以前的幸福村里,那些执行祭祀仪式的男子全部都是哑巴。 直到温可镜掌控幸福村后,便再也没有要求他们把嗓子烫伤,只要祭祀的时候不出错就行。 但凡有一个出错,破坏祭祀的,在场的九个人都得从山顶上滚下去。 而祭祀,则是九个人在凌晨高举著火把,身下放著一面铜镜,正面朝上对应火把,能让火光在铜镜內出现。 山顶中间的人则是祭品,以往都是把物品或者动物摆在正中央,用绳子连著木桩一起绑住,在祭祀最后结束的时候,点燃。 在太阳升起时燃尽,就是祭祀成功。 温可镜当然不会活活烧死温瑾,她要的是温瑾的躯体,也不会引火自焚。 在祭祀开始的时候,她从背包里拿出了纸、竹篾和糯米浆,这是灵厝必备的材料。 她走到温瑾面前,盘腿坐下,手中的纸和竹篾像是自己会动似的,很快就出了形状。 “立骨,裱皮,最后一步,点睛。”温可镜此时已经满头大汗。 山下的狗吠声已经消失,说明警察已经在上山的路上。 她看向温瑾的脸,一把捏住,指腹掠过她的唇。 温瑾用力別过头,她感觉刚才都快睡著了,不悦道:“温可镜,你又搞什么样?” 温可镜並没有理会她,而是將指腹上的血点在纸人的脸上,喃喃自语地说著:“竹为骨,纸为肉,生魂入!” 她忽地站起身,在原地跳了两下,紧接著一把拽起温瑾,让温瑾和纸人贴在一起。 温瑾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贴在脸上,想要挪开脸,却被温可镜一把將头按住。 “阴司莫阻,引魂入纸,去!”温可镜一声暴喝,周围颳起阵阵大风。 吹得温瑾浑身一哆嗦,人都清醒了不少,可脸上像是糊著一层纸,她快要呼吸不畅了。 隨著温可镜这一声,围著的九个人將手中高高举著的火把向下移动,一把按在铜镜正上方,铜镜被迅速点亮,燃烧。 木生火,火链金,空气中瀰漫起一股焦臭味。 隨著铜镜即將燃烧完毕,在这最后一步,温瑾和纸人交接之时,身后传来萧段鋮的声音。 “放下武器,双手举过头顶!全部转身蹲下!现在!” 萧段鋮身后的警员拿著强光手电,对准那九个人,以及中间的温瑾和温可镜照去。 在看到那个诡异的纸人时,萧段鋮心下一惊。 纸人,祭祀,这些和郑映之查到的幸福村祭祀完全不同。 幸福村的祭祀从来只用动物,在山顶被人看著,燃烧殆尽后才会离开,也是以防山火发生。 没想到温可镜居然这么大胆,纸人一旦燃烧被风吹走,不管落在山间哪个位置,必然引发山火。 那九个人一见到是警察,顿时慌了,可这时候温可镜还在,他们也不敢说话。 看著身前的铜镜即將燃烧完毕,下一步就要烧纸人了。 也就这最后一步,谁也没敢动。 “这是最后的警告,给你们三秒!三!”萧段鋮的声音在山间迴响。 那九个拿著火把的人迅速將火把扔在地上,纷纷蹲下。 而他们所扔的方向又恰好是温可镜的方向,距离纸人也很近。 温可镜看著朝边上滚过来的火把眯了眯眼。 只要把火把拿起来,点燃,再等到纸人被烧完,就结束了,一切都能结束。 她看著温瑾,眼神狠戾。 萧段鋮身后的警员立马上前制住那九个人。 温可镜见状一把拽著温瑾和纸人,拿起身旁的火把就朝山最外退。 “萧段鋮,你什么时候来不好,非要在这个时候坏我好事!”温可镜愤恨地瞪著萧段鋮,可惜,天色太黑,强光手电过於刺眼,萧段鋮根本看不清她的神情。 “温可镜,放开她,你现在投降,还有重新开始的机会!”萧段鋮喊道。 温可镜忽地仰天大笑,“重新开始?我早就没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了!” 她一把抓住温瑾的头髮,温瑾此刻完全没有力气反抗温可镜,身上变得绵软无力,只是和纸人贴了一下,就觉得头晕目眩。 就感觉,身体的力气在那一瞬间全部被抽走了一般。 “温可镜,你在害怕什么?”凌砚的声音忽然从萧段鋮身后冒了出来,他看到温瑾身上全是暗黑色的血,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他咬牙,冷声道:“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你更在乎的是温瑾,不是吗?” 得知幸福村的祭祀仪式,又和太阳神相关。 铜镜里放的那些字条,都是赵明德的手笔,而太阳神的故事,也是在李媛静小的时候,赵明德告诉她们的。 眼前,温可镜的行为比当初赵明德所说的祭祀方式更为残忍。 日出前的祭祀,时间点刚好在寅时三刻,也就是日夜交替之时,名为阴阳缝。 这个时候,用山羊和公鸡这类动物祭祀最好不过。 可温可镜却选择了纸扎,也就是纸人替魂。 凌砚一直在研究心理学,却忽略了民间传闻,没想到温可镜会在记忆晶片上受到这些启发。 “你真以为自己能看透人心吗?学了点心理学,就以为能从別人的微表情里捕捉到他们的弱点吗?”温可镜嗤笑,“表情,可以是偽装的手段之一,如果灵魂被替代,记忆被改编,你当真以为那些所谓的心理学,就能找到破绽?” 凌砚不以为然,“赵明德一直都在骗你,这个世界上没有太阳神,如果这个世上真存在灵魂转换,为什么当初祭祀选择用山羊和公鸡,而不是用纸扎人?” “那是因为他们蠢!”温可镜冷哼道:“想要拖延时间?我偏不如你愿!” 她拉著温瑾不断往后退,温瑾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意识越来越模糊。 “不能让温可镜带著温瑾往后走了。”萧段鋮枪械保险打开,语气低沉,“狙击手就位。” 凌砚看著萧段鋮挪动步伐,朝著山顶边缘行走,他一把拽住萧段鋮“別去。” 萧段鋮皱了皱眉,根本没有把凌砚的话放在心上。 凌砚还记得那个梦,梦里,萧段鋮也是为了救温瑾,只是场景有了变化,没有血淋淋的一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 没了火光,强光手电照到的范围只有短短几十米。 他们越是往前走,越容易把温可镜逼向悬崖。 凌砚快速將手里的安全绳绑在萧段鋮腰腹上,来的时候,看到是在山顶,他心中莫名不安。 为了以防万一,萧段鋮对凌砚的行为很是不解,不过,凌砚不放心,他也就隨他去了。 现场进行祭祀的那九个人全部被带离后,一时间山顶上站著的人只剩下两男两女。 纸人的面部还死死贴著温瑾,温瑾全身无力,能站起来也完全是靠温可镜。 “很快,这一切都会结束了。”温可镜贴在温瑾耳边,低声道:“说什么我不在乎自己的命,那是我的命,我怎么可能在乎你?” 凌砚的意思其实也暗指了温可镜想要得到温瑾的躯体。 她们身份互换的时候,凌砚和萧段鋮都在现场,都亲眼见过温可镜在温瑾身体里甦醒。 从科学角度,他们解释不了这种现象,萧段鋮只归根於人格分裂,得了精神病,原因也很简单,温可镜和李媛静常年虐待温瑾,温瑾对这两姐妹有阴影是正常的。 但是凌砚却相信,这个世界上,很有可能有股神秘力量的存在,是人类无法撼动,也无法反抗的。 经过这一个月的观察,温瑾原本的好身手,却悄然褪去,身体素质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弱上许多。 实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很有可能温瑾身上有某种他们看不见的东西在帮助她,就像小说里写的那些金手指。 凌砚不敢赌,也时常克制自己,不要问温瑾那些过于越界的问题,不知道那些问题是否会伤害到温瑾。 看著温瑾此时像个任人宰割的羔羊,凌砚后槽牙咬得发酸。 温可镜看了眼腕錶,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看著昏昏欲睡的温瑾,猜测三魂七魄应该只剩下了三魂,於是,毫不犹豫举起火把,又担心边上有狙击手,在火把举起来的瞬间,她一个下蹲。 果然,在她蹲下的一刻,子弹穿透火光,从颅顶擦过,那一瞬间,头皮像是被火灼伤,传来阵阵刺痛,一股硝烟的气味传入鼻腔,髮丝被山间的风吹起,断髮在火光下飘散而下。 温可镜嘴角上扬,她根本不在乎头顶有没有禿了一块,也不在意身上那一股血腥气,狙击枪装了消音,她不清楚狙击手在哪个方向。 不过无所谓,警方怎么都不可能对著温瑾开枪。 她一把將糊在温瑾脸上的纸人挪开,在第二次狙击时,將火把放在纸人身上点燃。 火光亮起的瞬间,温可镜惊觉发现,萧段鋮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侧。 在温可镜反应过来的时候,温瑾已经被萧段鋮一把拽走。 电光石火间,温可镜奋力向前扑去。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嘶吼中带著不甘,在她扑上来的那一刻,萧段鋮对著温可镜膝盖开了一枪。 枪声划破夜空,温可镜单膝跪地,火光映照出她那狰狞的面容。 她身上的衣服不知从何时撕裂,背部狰狞的伤疤暴露在空气中。 “温瑾,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温可镜拼了命地向前扑,在她注意力被转移的时候,从两侧逼近的警员已经將地上的纸人灭了火,只剩下那火把在地上烧著,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天边亮起微光,纸人半焦的躯干被警员踩裂,隨著竹简的碎裂声,火星一同熄灭,化作一团青烟飘散。 日出来得太快,温可镜苍白的唇瓣微微开合,“怎么会这样……时间,我没有算错……” 她低头看著腕錶,腕錶上的时间还在凌晨四点,冬至的日出怎么会这么早! 温可镜一把扯下手上的外表,將它狠狠摔在地上。 腕錶落地滚了两圈,露出錶盘最后刻著一个笑脸。 “金!燁!”温可镜双目赤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巴不得现在就下山去追金燁,把他杀了! 那些警员没有一个敢擅自靠近温可镜的,这个女人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她此时的位置更加危险,一旦靠近,很有可能和温可镜落得同归於尽的下场。 他们要救人,但也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这是萧段鋮的命令。 在萧段鋮没有让人上前靠近,他们只能看著温可镜。 萧段鋮想要唤醒昏迷中的温瑾。 温可镜听到萧段鋮的声音,心中气结,她疯了似的冲了过去,“她是我的!” “小心!”凌砚迟迟没有靠近,他大喊,他一手拉著安全绳,一手拿著枪,对准了温可镜,毫不犹豫开了一枪。 温可镜像是一早就准备好了,完全不躲,结结实实地中了一枪,子弹穿透肩甲,留下一个血窟窿,而她就像是打不死的丧尸,身体只是倾斜了一下。 速度不减反增。 萧段鋮想要把温瑾推出去的时候,温可镜已经一只手牢牢抓著温瑾的衣角,身体也在同时前倾。 温瑾能听到周围的一切,身体却动不了,她心口剧烈起伏,却一把被人拉住。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人分裂。 此时,萧段鋮一手抓著温瑾的胳膊,而温瑾大半个身体已经被温可镜抱住。 她愤恨地盯著眼前的萧段鋮,嘶吼著:“把她还给我!还给我!” 萧段鋮冷声道:“她从来都不是你的。” 他一把將温瑾扯了过来,在那一瞬间,听到骨骼扭动的声音,连同一起扯过来的还有温可镜。 她死抓著不放手,面对刚升起的太阳,她口中念念有词。 至於念的是什么,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听清楚。 萧段鋮抽出一只手,一把扼住温可镜的脖颈。 温可镜没有丝毫畏惧,脸上掛著诡异的笑容,阳光逐渐变亮,她脸上的笑意也愈发明媚起来。 而温瑾,则是相反,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刚才强劲有力的心跳变得微弱。 “不把她给我,你们也別想得到。”温可镜用尽全力朝著前方衝去,由於面前扑的人是萧段鋮,侧面还有个温瑾。 温可镜整个人都被围住了。 偏偏她的运气就是这么好,正对著日出的那一侧,没有狙击手,想要击中温可镜很难。 势必会伤到萧段鋮或温瑾。 短短两三秒里,萧段鋮被温可镜横衝直撞的到了山最边缘的位置。 脚下碎石滑落,垂直落下。 山间的风里裹胁著泥土腥气,让他清楚意识到,这里没有溪流,从这里摔下来,必死无疑。 萧段鋮一个旋身,將温瑾拉到安全的位置。 而温可镜则是身体一半在山外侧,萧段鋮试图往后仰。 在那一瞬间,温可镜鬆开了抓著萧段鋮的那只手,因左肩受伤,抓著温瑾的胳膊逐渐无力,想要不掉下山去,只能死死抓著温瑾。 她咬著牙,忽地笑了笑,“有种,你就鬆开温瑾,有她陪葬,我也不亏。” 温可镜此时整个人是背对著日出的,她闭上眼,虔诚地说著:“太阳神,若你能显灵,请满足我的心愿吧。” 萧段鋮一个用力,將温瑾提了起来,连同抓著她胳膊的温可镜,咬牙道:“真是个疯子。” 他的力气一点一点流失,在即將撑不住的时候,他朝著围在边缘的警员吼道:“接住她们!” 话音刚落,两个女人像大摆锤朝著山顶飞了过去,凌砚见状迅速收紧手里的绳索,快速朝温瑾扑了过去。 他扑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温瑾甩在他背上,而温可镜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她被重重甩在地面上,很快,地面上一片暗红。 身上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冒著鲜血。 来不及关心温瑾身上的伤势,凌砚感觉到手中的绳子正在迅速下落,他咬牙道:“一起拽著这根绳子!” 警员在萧段鋮掉下山的瞬间,纷纷想要去抓他,却扑了个空。 队长的命令不得不从,他们看到温瑾和温可镜安全后,都眼眶发红地愣在原地。 直到听见凌砚喊拉绳子。 大脑还没有转过来,身体已经行动。 警员们扑上来一把抓住绳索,这些绳索上满是血跡,有一瞬间,好几个人都没有抓住,只能任由绳子往下落。 尼龙绳在凌砚掌心灼出的血痕越来越深,警员们见状立马一个个用身体死死压著绳子,让沾染血液而变得滑润的绳子受到阻力,將上面的血跡擦乾后,一个个纷纷將绳子紧紧拽在手里。 萧段鋮的身体在迅速往下落的瞬间,绳索猛然一顿,他悬在半空,不到半秒时间他迅速抓住凹凸不平的岩石,裂开的岩石被簌簌剥落。 指节因过於用力而发白,指腹被尖锐的岩石划破。 他一条腿无力地在山间隨著下坠的力度晃动,而另一侧还能动弹的腿,鞋尖抵著山尖,萧段鋮奋力想要往上爬。 手臂上青筋暴起,脸上更是多了数道血痕,在稳住的几秒內,他迅速將身体死死贴近山的一面。 慢慢地,他的身体逐渐上移。 萧段鋮被顺利拉上山顶,所有人都鬆了口气,而因刚才过去用力,他的一条腿在摔下去的瞬间被折断,此时他脸色发白,豆大的汗水从额头滑落。 凌砚在周围扫视了一圈,看著日出升起,一旁的温可镜因失血过多昏迷,而温瑾却早已没了反应。 他沉声命令下山,將温瑾抱在怀里,而萧段鋮被两名警员搀扶著下山。 刚才一幕过於惊险,现场的警员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只是看向萧段鋮的眼中满是敬佩。 萧段鋮看著凌砚快速下山的背影,眼底满是疑惑。 凌砚,难道早就知道他会从山上摔下去? 来此之前,都没想到会在山顶,跟隨上山的警员都没有携带安全绳,唯独凌砚。 看著眼前被一名警员背起的温可镜,萧段鋮嘆了口气。 温可镜的计划,失败告终。 温瑾被凌砚抱著来到山脚下,有一瞬间,她感觉到耳边传来父母的呼唤声。 那是她爸爸妈妈的声音,她很想睁开眼睛看一看,可眼皮却有千斤重,怎么都睁不开。 难道……温耀国曾经也来过幸福村吗? “这些狗也全部带回去,整个幸福村的人全部带走。” 头顶传来凌砚的声音,他的嗓音有些沙哑。 温瑾能感觉到胳膊处传来的力道很重,她想告诉凌砚,这一切都结束了,她没事…… 可下一秒,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山脚另一侧,也就是凌晨时,温瑾和金燁分开的那一片荒田附近,警员找到了浑身是刀伤,衣服多处有烧焦的金燁。 他的心口处被插著一把水果刀,警员立马將人放上担架抬走。 幸福村里的原住民並不多。 短短一个上午,整个村的人都来了警局。 一个个面黄肌瘦,只有寥寥不到十人的妇女。 大部分都是男人,面容黝黑,身材矮小的较多,李勇回到警局后就接手了审讯幸福村村民的活。 “十七、十八……二十九……” 李勇从过道最后的位置开始数,数到站在第一个畏首畏尾的村民面前,“三十二,你们村里,一共就三十二人?谁是村长?” 他的声如洪钟,幸福村的村民平日里都接触不到这么大嗓门的人。 只见人群中缓缓举起一只手。 “警官……我、我是村长。” 一个头髮白的老人,佝僂著背走了出来,他的脸黑漆漆的,像是涂上去的顏料。 双手戴著银手鐲,刚才举手的时候看起来分外滑稽。 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笑的出来。 “你们全村一共多少人?”李勇不怒自威。 村长颤巍巍的说:“三十五人,我们村一共有三十五人。” “还有三个叫什么名字?” 村长紧张地结巴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朝身后看去,却被李勇一把抓著进了审讯室。 村长这辈子都没有被关进这么黑的地方过,刚进去还没坐下就告知了李勇幸福村其他三个人的名字。 分別是李媛静、温可镜和赵启明。 赵启明就是赵明德。 对於温可镜会到幸福村祭祀,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温可镜的老家。 没想到赵明德也是幸福村的。 李勇把村长关在审讯室里,怕黑的村长不断求饶:“您想问什么就问吧,求求您放我出去吧,我没干过坏事,都这把年纪了,折腾不起啊。” 他老泪纵横,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泪痕。 李勇把审讯室里的灯打开后,在灯光下,村长脸上的泪痕泛著光,他脸上那黑漆漆的肤色似乎被冲刷掉了。 他拿起桌边的纸巾,走到村长面前停下脚步,“脸上的是什么东西?擦掉!” 村长拿纸巾的手直打哆嗦,艰难地在脸上胡乱擦拭。 很快,一团白色的纸巾变成了黑色。 “为什么要把脸涂成黑色?”李勇问道。 村长说:“我们村有个太阳神的传闻,每年冬至的夜晚,要在山顶送上山羊和公鸡。” “这样,太阳神就会保佑我们全村人身体康健,有取之不尽的食物。” 李勇轻嗤:“迷信。” 村长擦脸的动作一顿,瘦小的胳膊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在桌上重重一拍,怒道:“这不是迷信!每次祭祀结束后,第二天就下起了小雨,稻田里的泥被冲刷开,每一块田地里都放著一面铜镜,在铜镜下面摆著一个铁盒,盒子里全是食物。” “我们村,不需要耕种,只要每年固定时间祭祀一次太阳神,我们一整年都不愁吃喝!这是真的!不是迷信。” 李勇自然不信。 “你说的铜镜,是怎么出现的?” 总不能是祭祀结束后,太阳神送的吧? 村长垂下头,“是我们自己做的。” 听到这句话,李勇笑了,面上却不显,他抿了抿唇,“既然铜镜是你们自己做的,那么埋铜镜的人是谁?你就没有想过,一个个用铁盒装的食物也是他们自己埋进去的?” 村长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瞪大,“不会!这不可能!我们村里的人每天都在我眼皮底下討生活,根本出不了村!” “出不了村?”李勇双手抱臂,“那我倒是要问问,你们村口那家火锅店又是怎么回事?” 村长支支吾吾半晌,不自然道:“我不知道,那是外村的,不是我们幸福村的人。” “所以,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在你们的田里埋好了食物。” 村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乾脆低下头不去看李勇,有了灯光,他才好受了点。 这一点,早被李勇发现捕捉在眼里,“既然你这么怕黑,祭祀的时间又是凌晨,上山的路就不怕了?” 村长:“我不去祭祀,都到这个岁数了,太阳神不会眷顾我了。” 李勇问他:“村口那家火锅店里的人你认识吗?” 村长连忙摇头,“不认识。” 李勇:“和李媛静还有温可镜的关係怎么样?” 村长:“我和这两姐妹不熟,她们很小就被父母带走了,十五年前才回的村,那时候村里的祭祀已经停止了,是那姐妹说要恢復村庄祭祀,我记得姐姐说祭祀没有必要,妹妹非要祭祀不同意,关係嘛……不太好吧。” 李勇捕捉到了重点,“她们两个人的父母是谁?叫什么名字?” 村长:“赵启明啊,赵启明就是她们的爸爸。” “你说什么?”李勇声音大了几个调,再次確认道:“你確定赵启明是她们爸爸?” 村长点头,看向李勇的浑浊眼中还有些疑惑,“警官,你不知道吗?赵启明是我们村唯一的一个大学生,出村后娶了个漂亮老婆,可惜,他老婆生这俩孩子大出血的时候死了,只留下两闺女,赵启明当天就疯了,抱著两个孩子就走了。” “那时候赵启明多大?”李勇问道。 村长想了想,嘆息道:“二十六七,那姑娘也真可惜了,本想著,等祭祀那天让他媳妇去山顶,说不定太阳神就会保佑她。” 面对这么固执的老头,深信太阳神的传闻,李勇无话可说。 “赵明德你认识吗?”李勇想確认一下赵启明到底是不是赵明德,另外就是关於温可镜的亲生父亲。 如果是生父,这年龄是不是差得太多了? 和村长口中的二十六七的年轻男子对不上啊,这过去且算二十年,那赵启明应该是四十六的年纪才对…… “不认识。”村长摇头。 “赵启明又是哪一年离开村子的?”李勇问道。 村长想了想,“我也记不清了,大概是80年,也许是81年,这孩子我也很久没见了。” 根据村长这么一说,李勇在內心算著现在赵明德的年纪。 结果就对上了,假设从80年离开,到现在25年,温可镜也四十五了。 那么,赵启明的年纪则是在71到72岁! 赵明德的资料是假的,赵启明的身份才是真! 在村长口中得知祭祀要用的东西,步骤,以及村內人的情况后,李勇將村长的口供交给凌砚。 另一边,凌砚刚警局就担心温瑾没有人照顾,警员只能在病房外看守。 郑映之也抽不开身,只能给苏婉打电话。 苏婉把温瑾当作亲妹妹,在得知温瑾受伤住院后,扔下手头工作飞速赶往医院。 萧段鋮的伤也不容小覷,不过他有其他警员照看。 看著桌上的口供,凌砚眉头紧蹙,“不是说赵启明,不对,赵明德还在做暖阳之家的院长时,那时候赵明德的年纪都能做李媛静和温可镜的爷爷了吗?怎么可能是她们的亲生父亲?” 李勇也是一头雾水,“已经去检验赵明德和温可镜的dna了,相信很快就能出结果。” 凌砚点点头,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气,“其他村民怎么说?” “人太多了,七嘴八舌的,我得一个个先去审。”李勇一想到那些村民,还有几个不会说话的就觉得头疼。 凌砚摆了摆手,“我和你一起去。” 顺便见一见赵明德。 与此同时,关於赵明德很有可能是温可镜生父的事告知了郑映之。 郑映之根本没有查到这方面的信息,那时候温可镜和李媛静都还小,又没有登记过户口。 包括,连她们都不知道亲生母亲的名字。 赵明德却能义正言辞地告诉李媛静和温可镜两姐妹,她们就是被父母丟弃在福利院门口的。 凌砚来到拘留室门口,其间在路璐的门前停留了两秒,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隨著赵明德的拘留室门被打开,蜷缩在角落里的人身体一颤,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球半晌才对上焦。 看清了来人,他眯了眯眼,“你来做什么?想问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你!大不了杀了我!” 凌砚也有一段时间没来看赵明德了,更没有看过拘留室里的监控。 要不是因为赵明德律师一直抓著不放,不断强调梁诗的死是意外,不是故意杀人,一拖再拖。 就这样,赵明德被关在拘留室里已经一个月有余。 那张原本还算儒雅的脸,如今像揉皱的旧报纸,满是褶皱,看不出来原来的面貌,脸颊深深凹陷了下去,身上还散发著一股霉烂的餿味。 “我只是单纯的好奇,是什么原因,你能狠心让一个女儿去死,一个女儿活著,你知不知道你最得意的那个女儿,根本不管你的死活?”凌砚就站在门口最近的位置,多一步都不想靠近赵明德。 他脸上的嫌恶不掩盖,赵明德眼神躲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女儿,没有!” 见到他是这样的反应后,凌砚更加確定,赵明德就是温可镜的生父。 “你当初骗李媛静你的身份,是故意在脸上动了手脚吧?一个中年人,却扮作一副老態。” 赵明德冷哼道:“我没有你想的这么骯脏,我行得端,坐得正,不需要用脸去骗人,否则,就凭你们这几个警察,这辈子都別想抓到我。” “哦,不对,就凭你这个实验品,说来,你该感激我,要不是我们的研发实验,你又怎么可能当上警察?” “你就是个胆小鬼,表面装得桀驁不驯,你真当自己是个大少爷了?” “也是,能和萧段鋮那种人走到一起,做兄弟的,呵……” 面对赵明德的冷嘲热讽,凌砚並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赵明德每一次见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和他对视过。 凌砚没有机会催眠,即便是凌局批准,他也无法在赵明德身上下手。 先不说对视后能否顺利催眠,赵明德本就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他时刻都对著凌砚保持警惕。 什么都不愿透露。 凌砚笑道:“隨你怎么说,至少,我是站在阳光下的,而你,只能嘴上说著信仰太阳神,却不敢直视太阳的老鼴鼠。” 赵明德吃的盐比凌砚吃的米还多,当然也不会被这三言两语气得口不择言。 他选择背过身去,索性不看他。 凌砚忽地说道:“幸福村的村民都在局里,想不想出去见见?” 赵明德没有反应。 凌砚又说:“温可镜的祭祀失败了,她现在在医院,能不能救回来,还真不好说,不过……就算救回来了,还是要挨一颗子弹的。” 也就只有提到温可镜的时候,赵明德才会有所反应。 凌砚看著老人的背影,他双手抓在墙上,指甲缝里满是黑垢,此时却在墙面上抓出一条条长长的竖横。 看著他微微发颤的单薄后背,凌砚又说:“说来,她想换魂,你说这个世界上真有两个灵魂替换的事吗?很可惜,祭祀中断了,她气急攻心,差点从山顶上跳下去。” “对了,要不是萧队长救了她,说不定现在山底下是……” “够了!”赵明德语气激动,他打断道:“你到底想问什么!我承认,她们是我女儿,那又怎样?” “她根本就不知道我是她的亲爸,她的心里,只有温耀国那一个父亲!” 赵明德面对著墙壁的瘦削脸颊在不断颤抖,泪水缓缓从眼眶流出,他吸了吸鼻子,故作镇定,“失败了也好,她是死是活,都不用告诉我。” 凌砚观察很敏锐,一眼就捕捉到赵明德对温可镜有多在乎。 回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还有温可镜出警局前后发生的事。 他冷声问道:“当初是你想要为温可镜出气,故意找梁诗的父亲开车撞苏婉的车吧?” 赵明德抹了把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愿意承认吗?”凌砚靠在墙壁一侧,歪头看著赵明德的侧脸,“想哭就大声哭出来,男人嘛,哭两声不丟人。” 赵明德是典型的死要面子,“凌警官,你要是有证据,可以直接把我送上法庭,怎么判,我都认,要是没有,请你出去。” 凌砚耸了耸肩,就是死皮赖脸地不走,继续刺激赵明德,“明明两个都是你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你为什么只心疼温可镜,不心疼养在身边的李媛静?我实在搞不明白,难道你觉得自己的教育方式很失败?把姐姐养得不如妹妹?” 不得不承认,温耀国教出来的温可镜,不管哪一方面都碾压李媛静。 第520章 大结局 赵明德气得凹陷的脸颊都变得鼓了起来,“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见赵明德气急败坏的样子,凌砚心里一阵舒坦。 这才进入正题,“幸福村的祭祀和记忆晶片的研究没有任何关係,为什么要骗她?” 赵明德眼神躲闪,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根本不回答凌砚的问题。 凌砚朝前走了一步,屏著呼吸,实在是因为赵明德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太难闻了,他眉头紧紧蹙著,“记忆晶片植入人类大脑中,使人改变一个人的心性,那也仅仅只是受到那些不堪的记忆影响,就比如徐安安。 但是,能影响到她的前提,是因为她年幼,很容易被那些不属於她的记忆所影响。 李媛静脑海中的晶片呢? 她脑海中的晶片是什么时候植入的,又是出於什么原因植入的,你这个当父亲的会不知道?” 见赵明德始终低著头,不愿多说一句,凌砚嗤笑一声,“你是不是以为李媛静死了,就只剩下温可镜这么一个女儿,不会丟你脸了?” “当初在我身上做的实验到底是什么?不只是记忆晶片植入脑海,是不是还有其他的?” 凌砚有很长一段时间,一直都在反覆检查大脑,但他身上的实验有所不同,能被这些人称为成功的实验品,第一个原因就是他催眠的手段。 对视就能將对方催眠,这个秘密,在缘镜组织高层人员中早就传开了。 赵明德並不想听到关於两个女儿的事,他从始至终,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承认过她们。 李媛静已经死了,她到死,都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 而她这辈子,最尊敬的老师,却是她的生父,也是要她命的人。 “你……”赵明德想要说的话卡在喉头,不上不下,他没想好该怎么说。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对上了凌砚那双妖冶的桃眼。 赵明德卸下了心中的防备,“罢了,这些,也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凌砚催眠的过程很顺利,在赵明德口中得知当初的记忆晶片实验有很多问题。 第一个问题就是关於他自己的,这么多年来,在他心头一直是根刺。 要不是因为当初那个梦……不,准確来说,是从记忆晶片中读取到的,亲眼看著萧段鋮为了救温瑾而死的画面。 这一次要不是他让萧段鋮繫上安全绳,恐怕,就和晶片里的那段记忆重合了。 当凌砚问出:“记忆晶片能看到未来会发生的事吗?” 赵明德:“不会。” 凌砚:“为什么我能看到別人死亡的地点?” 赵明德:“也许是海马体实验模擬景象,记忆晶片也有可能影响到人心底最在乎的人。” 最在乎的人? 凌砚自认为,那个时候和萧段鋮关係是好,但也没有好到什么程度。 最关键的是,那个时候,他还不认识温瑾,他认识温瑾的时候,对方还有社恐症,时间久了,接触了,和脑海中所见的完全对不上。 凌砚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只看到了一个人的死亡景象,他在救另一个人的时候丧命。而另一个人,当初我根本不认识,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的容貌。” 被催眠中的赵明德,张了张嘴,一时间,他也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因为在他的研究中,根本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但凡凌砚身上的这种特殊情况被温可镜知道,温可镜只会变得更疯狂。 原以为赵明德对於这个问题答不上来了,凌砚也就打算放弃的时候,他忽然说道:“可能是记忆灌输,操纵晶片的过程中,有个林博士能將晶片里的记忆修改,只是,一直都没有成功……要是,林博士还活著的话,他应该能解答。” 也就是说,这段记忆是被人为灌输的…… 可,同样都是人,对方又怎么会知道未来发生的事? 好在,萧段鋮只是受了点伤,性命无碍。 凌砚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事终於了了。 赵明德的回答很简单,就只是海马体实验模擬导致的混沌,而凌砚,並不这么认为。 这个世界上,灵魂都能互换,还有什么事不可能? 他放弃了追问关於记忆晶片的事,继续了解关於幸福村以及福利院的事。 从最初查到暖阳之下的地下室里有骸骨后,多方面了解,才得知器官买卖的事。 但是在赵明德的口中得知,福利院的孩子器官都是要给那些富人做手术用的,万一死在实验室里,他们的损失就大了。 温耀国死后,他和温可镜霸占了地下实验室,可做实验也是需要资金的。 这些资金就要赵明德想办法。 在接触了新岛梦雅后,发现孩子的器官最为值钱,这样一来,资金的问题就解决了。 新岛梦雅一直没有被警方抓捕归案,樱国的警方也同样在抓捕新岛梦雅。 没想到,新岛梦雅才是那个最可恨的人,如果不是她,赵明德根本没想过用孩子的器官获利。 他起初创办的暖阳之家,是想训练那些孩子,让他们成为更出色的精英,到时候好为他所用。 只有暖阳之家出来的孩子,能让赵明德信得过的,也就屈指可数。 至於苏婉,他只是不想造太多杀孽。 整个暖阳之家中,最为幸运的就只有苏婉了。 关於温可镜的计划,赵明德都知道,也知道两个女儿在互斗,但他只偏爱贏的那一方。 从赵明德口中得知新岛梦雅的下落后,凌砚也就没在这个人身上浪费时间。 所有的一切,在催眠过程中,赵明德全部交代。 催眠结束后,他只说:“以后你別来看我,不管怎么判,我都认。” · 凌砚带队来到新岛梦雅的住处。 是一栋在郊区的小別墅,里面的人,警队里之前有人也和他们打过交道。 正是赵明德名义上的家人。 “你们找谁?”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面相有些凶恶。 凌砚拿出证件,也不打算和这几个赵明德钱雇用的演员白费口舌。 没错,赵明德所谓的家人,不过就是一群小演员,每个月心安理得地拿著高薪,只需要看好人,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什么都不用做。 见一群警察闯进別墅里,那几个演员面面相覷。 之前也和警察打过交道,还挺好说话的,这一次怎么这么凶? 中年妇女一脸討好地走向凌砚,想问问发生了什么。 一看到警察二话不说往地下室走去,屋內的几个人脸色当即大变。 要是被发现了,他们的工作不就泡汤了? “凌队,地下室门被锁上了,要工具。” 凌砚冷冽地扫过在场的几位演员,年纪最小的还是个孩子,一脸无措,小脸皱成一团,隨时要哭的架势。 “把钥匙交出来。”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几个演员都围了过来,“警官,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好歹,好歹让我们心底也有个准备不是?” “你们的老板被抓了。”凌砚冷眼看了看他们,“说起来,这下面关著的人一直都是你们在管吧?” “什么人?”中年妇女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我们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几个人节节败退,脸色比吞了苍蝇还难看,“和我们没关係,我们不知道这里面有人,平时都是赵教授回来管的,都不让我们靠近地下室,我们也没钥匙啊。” 凌砚问:“赵明德回来后住哪间房?” 中年妇女连忙站出来,“我带您去。” 很快,凌砚在赵明德住的房间里找到了地下室的钥匙,顺带问了句:“他多久回来一次?” 中年妇女想了想,“十天半个月吧,基本在半个月左右来一次。” “期间你们就没听到地下室有什么动静?”凌砚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中年妇女。 从得知地下室里有人被关著开始,其他几个人都是面色惊恐,只有这个女人,还敢主动上前说话,带他来赵明德的臥室。 胆子倒是不小,就不知道她有没有参与了。 “没有啊,赵教授回来的时候,都让我们回屋休息,然后音响也放得很大。”中年女人急促不安道。 她边下楼,边看向被警察控制起来的家人。 是的,她在这里当演员,因为赵明德经常不回来,回来的时候也会提前说一声,索性就把家人带回来一起住。 一个月里,也就回来这么一两次,这么大的房子放著也是可惜。 凌砚视线落在中年妇女的家人身上,那几个人脸上都是一脸茫然,倒是边上站著的两个年轻人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她说的是真的?” 年轻人异口同声:“是真的。” “赵教授每次回来都会把音响开得很大,就算我们想偷听,也听不见什么,不过,地下室里面装了监控,你们想要看什么都能调取。” “既然你们知道监控,这里面关著人不知道?”凌砚厉声道。 中年妇女瞪了眼那个嘴没把门的年轻人,“我们是知道,但是这监控……我们这里也没电脑,也没连,想看也看不来,而且赵教授说了,让我们別太好奇……” 问话期间,警员已经拿著凌砚手中的钥匙去开地下室的门。 几个人都围在地下室门口楼梯上方的位置。 在门一打开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直衝脑门。 很快,里面传出铁链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一道沙哑难听的嗓音:“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地下室这扇门隔音很好,在打开门之前,谁也没有听到这地下有人的声音传出来。 水泥地面上更是一片狼藉。 凌砚站在门口没进去,“你是新岛梦雅?” 一个樱国人,在这里说著华语,还听不出来一点口音。 凌砚心中有了疑虑,转头又看了眼穿著得体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在听到凌砚问出的名字时,脸色变了变。 警员將里面的人带了出来,她被关在黑暗中时间太长,刺眼的光迫使她用手掌挡了挡。 在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警察后,哭得更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抓著其中一名警员的手,就嚷嚷著:“警察,是警察,太好了,你们要为我做主啊,我被关在这个鬼地方半年了,半个月才来一个人给我送出的,这是囚禁!我再也不敢贪钱了。” 警员一脸为难,实在是这个女人身上汗臭。 凌砚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抬头,她面容松垮,看起来年纪都比赵明德还大。 “我叫陈桂芳,来这里打工的,是个跑龙套的演员,半年前看这里招募,我就来了,没想到……”陈桂芳说到一半,看清了凌砚身后的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脸色大变,立马转身想要离开。 屋子里外都是警察,她根本没有地方可以逃走。 半年没见,这个女人不可能认得她。 陈桂惊惧地指著中年女人,“你!你怎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在场的警员都面面相覷。 凌砚在陈桂芳和中年女人的脸上来回扫视,看了半晌,发现陈桂芳要是把脸收拾一下,再胖一点,確实和眼前的中年妇女很像。 陈桂芳的嗓音粗哑难听,她浑浊的双眼看向另一边的几个人。 他们在警方的保护下,都缩到了一起。 其中一个小女孩,看向陈桂芳脱口而出:“奶……奶奶。” 女孩年纪不大,约莫五六岁。 通常只有在和对方极为亲近的情况下,女孩才能认出。 女孩无疑是陈桂芳一手带大的。 “別胡说,你奶奶在那儿呢,这个女人怎么可能是你奶奶。” 陈桂芳家里人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大骇,不过第一反应都是认为是听错了。 只是谐音和家人一样。 毕竟,这段时间朝夕相处的家人就在身边,他们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孙女,我的乖孙女哟。”陈桂芳老泪纵横,她一把鬆开警员的手,想要衝到女孩面前抱她。 边上的警员见状一把將人拉住。 “你想去哪?”凌砚余光一直注视著中年女人,这个女人处事太过镇定,他沉声道:“新岛梦雅。” 中年女人脚步一顿,“我……我是陈桂芳,不是……” “我刚才没有喊你。”凌砚上前一把扣住中年女人的手腕,一只银手鐲一下就扣住她的手腕,“看来,赵明德也被你骗了,你倒是在他眼皮底下生活得很瀟洒。” 並且,还一直著赵明德的钱,不管新岛梦雅去哪里,只要露出真容,很有可能被警方盯上,不如在这里安享晚年。 確实是个很好的住处。 郊区人少,还有陈桂芳的家人陪伴。 陈桂芳看著中年女人,气得直哭,“你这个贱人!是你打昏了我,还变成我的样子,警察快把她抓起来,她是整容的!她不是陈桂芳!” 新岛梦雅见无路可退,已经被警察抓了,也懒得装了。 “我是骗了他,早知道,我就不该在这种地方久留。”新岛梦雅咬了咬牙,用另一只还没有戴上银手鐲的手,將脸上胶状的皮一块块扯下来。 一张肌肤仍保持白皙面容的脸露了出来,眼角纹路清晰,眼窝微微有些凹陷,但整体给人的感觉依旧年轻。 “行了,走吧。”新岛梦雅连一个眼神都没给陈桂芳的家人。 而陈桂芳的家人见到新岛梦雅直接把脸上的皮剥了下来,一个个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地上跪倒在地的陈桂芳,反而没人敢上前扶她。 凌砚带走新岛梦雅后,別墅里面的人一个个都在想日后的去处。 新岛梦雅在审讯室里,从容优雅,端庄得体。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跡很淡。 “真不知道赵明德那老东西,见到我会是什么反应。”新岛梦雅双手撑著下巴,看著凌砚打趣道:“小警察,你觉得我华语说得怎么样?” “很好。”凌砚真诚夸讚,从一开始进门和这个女人打交道,就没听出什么口音。 新岛梦雅点头:“我大半辈子都生活在华国,当然很好。” “能说说福利院的事吗?”凌砚只是走著正常流程。 定新岛梦雅的罪,证据早有了。 新岛梦雅耸了耸肩,“警官,您想知道哪家福利院的?有两家已经关门了,要不……说说晨曦?” 凌砚转著笔的手指一顿,“你是院长?” 新岛梦雅大失所望,“原来您不知道啊,还以为您亲自去晨曦福利院是为了找到我,没想到……” 她语气忽地一变,咬著后槽牙,恶狠狠道:“你们这群废物运气可真好。” 新岛梦雅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极为坦诚,晨曦福利院也確实一直都做著器官买卖。 她很喜欢孩子,但她却不能生育。 一场意外,她终身不孕。 每当有个孩子顶撞了她,她就会把那些孩子送出去。 有的做实验,有的为富人续命。 当然,连她自己也换了新的器官,承载著那些再也无法看到未来的孩子们的器官。 这一切,都成为新岛梦雅的一种续命方式。 · 温瑾醒来得知的第一件事就是关於新岛梦雅被警方抓捕的消息。 第二件则是关於萧段鋮的。 那天,萧段鋮救下了她和温可镜,至於温可镜是否还活著,温瑾一点都不关心。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鼻尖充斥著的消毒水味让她感到十分不適。 这段时间,似乎总是在医院度过。 看著眼前熟悉的环境,单人床,白色的被子,还有……手背上插著的针管。 吊瓶隨著滴管一滴一滴进入她的身体。 “总算是醒了。”苏婉放下手中的文件,合上电脑,来到温瑾面前,“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瑾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苏婉一脸焦急的样子。 她想说话,可脑海中却传来了嘀嗒嘀嗒的声音,像是雨水滴入水缸。 【编號996成功绑定宿主】 “美玉,怎么了?听得到我说话吗?”苏婉见温瑾没说话,著急地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温瑾呆滯地看著天板。 刚才……苏婉说话了? 醒来之前……苏婉有没有说过新岛梦雅被捕的消息? 温瑾大脑一片混沌。 【恭喜宿主完成缉凶任务,检测到宿主身体正处於恢復期,三天后,本系统会发布新任务,有奖励哦~】 “这次的系统,还怪有人情味的。”温瑾声音绵软无力。 苏婉见温瑾张了张嘴,连忙凑过去想要听清楚温瑾在说什么。 可什么都没听到,她疑惑:“是不是嗓子受伤了?美玉,你先別说话,我去找医生。” 也不等温瑾有什么反应,苏婉率先出了病房。 “编號996?怎么像职场上班似的,有国假吗?”温瑾看似在和空气说话,实则,脑海中的系统十分活跃。 【没有哦,节假日更忙呢~不过,只要宿主完成任务,996就不忙了呢】 “上一个系统怎么回事?被开除了?” 温瑾说著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站在病房外看守的两名警员更是摸不著头脑,这人醒了,咋还不停碎碎念呢? 【宿主,上一个系统辞职了】 温瑾惊愕出声:“这年头做系统都这么难了吗?” “也太卷了吧……系统还分编號,上一个一定被压榨得很惨。” 【宿主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996,很愿意为您效劳】 “你什么时候走?”温瑾和996刚绑定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996沉默…… “你会掌控我的身体吗?” 这问题一出,996就来劲了。 【宿主知道上一个系统辞职的原因吗?就是因为它想要占据人类的身体,又用其他灵魂做实验被上面的人发现了,一顿批斗后,就主动辞职,等我被安排下来的时候,宿主已经昏迷了】 【都怪996,要是早点来的话,宿主就不会昏迷半个月,身体只会越来越好嘟】 【占据人类身体本就是违规,所以,996是不会控制宿主的,这个权限已经被我们的上级关闭了】 “你说话真逗。”温瑾听到不会被占据身体,瞬间鬆了口气。 至於任务什么的,不要去追凶手就行,这么危险的事,交给警察就好了。 苏婉回来的时候,和医生两个人面面相覷。 温瑾已经靠在病床上,一手拿著橘子,剥了两瓣塞进嘴里,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而另一只还插著针管的手则是拿著香蕉,接连吃了好几口。 在她看到苏婉的时候,咧嘴一笑,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露了出来。 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苏婉扯了扯边上已经是个地中海的中年医生的衣袖,“医生,你看我妹妹这脑子……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苏婉在医院陪著照顾。 只有晚上的时候,凌砚会过来替班照看。 温瑾一直在沉睡,差点就以为成植物人了,伤势比她严重的温可镜和金燁都已经醒了,並且还能配合警方做笔录了。 “姐,我脑子没问题。”温瑾嚼著香蕉,口齿含糊不清。 医生走上前让温瑾把舌头伸出来,然后又检查了一下眼睛啥的,总之,都是一些常规操作。 “没事,她就是惊嚇过度,这段时间太过疲劳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养回来的。”医生还是说著之前的检查结果。 是的,温瑾的全身检查,一套检查下来,除了有点低血,还有点浅表性胃炎之外,一切都好。 有胃炎,是她不按时吃饭。 有低血,也是半斤八两,还是和饮食、生活习惯有关。 苏婉再三確认了一遍后,確定温瑾没什么问题,这才放医生离开。 站在病房外的两名警员时不时將头凑到一起,打量著病房里的温瑾。 见到温瑾醒来没什么大碍,苏婉给凌砚打了个电话。 这电话也刚打出去,住院部电梯口的一个人口袋中的手机响了。 凌砚手里拿著饭盒和水果,朝著温瑾的病房走来。 “我睡了多久?” 温瑾刚才和996沟通了一遍,大致清楚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但是该问的,还是要问,“萧段鋮怎么样了?我记得他为了救我,好像摔山下……去了……” 她低著头,都不敢去看凌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怪她? 她这一次给警方添了很大的麻烦,即便做好了很多措施,依旧防不胜防。 原以为温可镜的主要目標是记忆晶片,想用晶片的方式来占据她的躯体。 谁能想到是大晚上跑去什么幸福村的山顶,搞古时候祭祀那套。 千年前的迷信,要是祭祀真管用,现在他们这些科学家,研发员,认真工作个什么劲儿。 天天拜神求保佑不就好了? 这系统就跟头顶按了天眼一样,近期发生的事全部都跟她讲了一遍。 温可镜醒来后得知自己居然是赵明德的亲生女儿后,喊著要出院,前往警局拘留室见一面赵明德。 可赵明德偏偏不如她所愿,就是不见,把温可镜气得又住院了。 原以为缘镜组织的首领是多么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没想到是个中年女人。 她的祭祀失败了。 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太阳神; 也许,没有。 温瑾也不管有还是没有,这件事终於可以结束了,总算能有一个好觉睡了。 “老萧没事,他都出院了,只有你这只小懒猪,整天睡在这里。” 凌砚靠在门口,“捨得醒了?小懒猪不再睡一会儿?”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病床上一手拿著香蕉皮,一手拿著橘子皮的温瑾。 “说谁小懒猪,我是病人,是病人!” 温瑾说话中气十足的模样,哪里像是个病人。 苏婉见凌砚来了,把刚拨出去的电话掛断,收回到包里,“刚想给你打电话。” 凌砚朝苏婉礼貌点了点头,关係看起来有点疏远。 “是是,你是病人,不是猪,毕竟猪一醒来就知道吃,吃完后就知道睡,你还没睡。” 温瑾磨了磨牙,乾脆两眼睁得大大的,盯著凌砚不说话。 “姐姐,你的饭。”凌砚笑著把手里的饭盒递给苏婉。 温瑾视线顺著飘了过去,一甩手里的香蕉皮,伸出掌心:“我的呢?” 凌砚从果篮里拿出一串香蕉放了上去,“在这里。” “凌砚!你是不是故意来气我的!”温瑾拿起手里的香蕉就往凌砚身上砸。 苏婉笑著走到一旁打开饭盒,“好了,別闹了,凌警官也不知道你今天会醒来,平日里都只带我的饭。” 温瑾眯了眯眼。 “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半个月,我们都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凌砚无奈地捏了捏温瑾的脸颊,眼底的心疼怎么都掩饰不住,偏偏说著让温瑾分分钟能气得站起来的话。 “要是你醒不过来了,我就打算以后在你的病房里搭一张大床,卫生间也改造一下,乾脆就把医院当家住。” 凌砚有模有样地说著:“不过,医院的消毒水味儿太重了,我想著就把你接回家,说到这个新家,我看了好几套。 到时候我们搬进去,刚装修好呢,就能让你住进去,反正都成植物人了。 人体净化功能还是挺好用的,到时候你就是净化器。 每天,我会在家里做点吃的,饭桌直接端到你面前,我就不信饭菜的香味不能引诱你醒来。 醒不过来也没关係,我可以自己吃,还可以拍你睡觉不老实的丑照。” 说了一大堆,最后两个字点燃了温瑾的小宇宙。 “你说我丑?”温瑾手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不可置信。 这还是凌砚吗? 怎么比第一次见面更让人討厌了! “好了,別逗她了,她刚醒来就吃了水果,胃会不舒服的,我去给美玉买点小米粥。”苏婉两三口就把饭吃完了。 走前拍了拍凌砚的肩膀,“今天美玉就交给你了。” “好,姐,慢走。”凌砚朝著苏婉的背影打招呼。 病房门一关。 刚想低头认错的凌砚,转身就是一个满是消毒水味的枕头贴在脸上。 “我让你畅享美好生活!”温瑾抄起靠在背后的枕头,朝著凌砚的脸就砸了过去。 再次被系统绑定后,身体立马就恢復了。 至於系统奖励…… 那必然是没有的,只是重新绑定给的福利而已。 想要奖励,就要完成下一次任务。 眼下,就是先收拾凌砚这个嘴欠的傢伙! “我让你畅享美好未来!” “让你买房!你哪来的钱,买房知不知道很贵的!就你上班那点工资够吗?” 温瑾一拳拳重重打在凌砚脸上的枕头上。 凌砚被打得连连后退,被枕头贴著脸,支支吾吾说了半天,愣是没有说清楚一个字。 越打越上头,距离也越来越远,温瑾已经整个人都站到床尾了。 就在她想要绕过枕头,给凌砚脑门来个暴栗的时候,她脚下一个踩空,整个人踉蹌地扑倒在凌砚怀里。 凌砚时刻注意著吊瓶输管的距离。 打归打,闹归闹,就怕温瑾一不小心把针头给扯了。 他及时环住温瑾的腰,整个人往前倾倒。 温瑾被稳稳地放倒在病床上,后脑处是凌砚宽大温暖的手掌。 二人中间夹著一个枕头,在枕头被凌砚拿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橘子味传了出来。 手臂上有点湿噠噠,还有点黏腻。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了过去,只见温瑾觉得很酸的橘子,此时被凌砚的胳膊压扁了。 白色的床单上是一滩橙色的鲜榨橘汁。 二人相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 “走开!你重死了!”温瑾娇嗔道。 凌砚半撑著身体,一脸委屈,“你可別冤枉我,我可没压到你身上,你看,都是枕头重。” 说著还拿起放在二人中间的碍事枕头,刚要抬手甩出去,就被温瑾抓住。 “你把枕头丟了,我靠哪儿?” 凌砚拍了拍胸脯,“这里。” “你羞不羞,这里是医院!”温瑾送他一个白眼。 凌砚才不管,將一旁压烂的橘子放到一边,抽了两张纸巾掂了掂。 侧著一坐,一把將温瑾搂在怀里,一圈泛青的胡茬在温瑾额头蹭了蹭,温柔道:“累不累?” 温瑾只觉得心臟怦怦跳个不停,“不、不累。” 【宿主,你也太容易害羞了吧?以前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呀?】 996吃瓜的声音响起,换了系统,这声音也不机械了,像个萌娃的声音。 温瑾脑门一阵黑线,大声道:“我都躺了这么久了,必须起来运动一下!不然我这胳膊不是胳膊,腿不是腿的,一会儿都不知道怎么走路了!” “没这么夸张。”凌砚搂著温瑾的手紧了紧,轻轻捏著她滑嫩的脸蛋,“最多,就是跪在地上一步步爬。” “凌砚!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温瑾气地一把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张嘴就是一口。 咬下去的瞬间,温瑾意识到,自己好像半个月没刷牙了! 那她岂不是滂臭? 温瑾默默收回虎牙,病號服的衣袖紧了紧,顺带拉起被子给凌砚胳膊擦了擦。 “怎么?心疼我了?”凌砚看著温瑾的小动作,眼中含笑。 听著那语气里都憋著笑意,温瑾转过头瞪著凌砚。 两人离得很近,凌砚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温瑾感觉自己耳尖红了,还发烫。 她支支吾吾地“你”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眼看对方的脸越来越近,温瑾立马抬手,捂著自己的嘴,“不行。” 凌砚眸色暗了暗,低头埋在温瑾颈窝处,发出阵阵低笑,“我又不嫌弃。” “我嫌弃行了吧!”温瑾一点都不像病人,现在的嗓门是前所未有的大。 站在门口的警员感觉今天不用回家吃饭了,狗粮管饱的。 “好。”凌砚宠溺地摸了摸温瑾的脑袋,鬆开了她,“苏婉应该也快回来了,一会儿好好休息,局里还有事要忙,我晚上再来陪你。” 温瑾这才正视凌砚,发现这个男人比之前看起来更成熟了,栗色的头髮变成了黑色,还有点长了。 一圈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好几天没颳了。 眼下也是一片漆黑,温瑾心疼了,“多久没睡了?” 刚才还那样陪她吵闹,是想让她放鬆吧。 温瑾感觉鼻尖酸酸的。 这个世上,除了记忆中的爸爸妈妈,凌砚是第一个给予她温暖的人。 “来的路上睡了一会儿,李勇开的车。”凌砚揉了揉眼睛,“放心,这段时间忙完,凌局说了,给我放个小长假。” 温瑾嘆了口气,“缘镜组织的那群人……是不是很棘手?” 凌砚也不避著她,说道:“被徐悦拍到和陈美美相见的那个米国人出现了,就在安和区。” “什么?”温瑾靠在病床上,惊呼出声。 凌砚拿起边上的一根香蕉,骨节分明的手指优雅地剥开香蕉皮,“放心,这个人没什么能耐,已经在部署了,相信很快就能抓到他。” 他將手中剥好的香蕉递到温瑾嘴边。 温瑾嫌弃地看著他,说道:“你属猴的吗?” 这话早就想问了,怎么每次看到他,都喜欢吃香蕉。 “橘子的皮没有香蕉的皮剥起来方便。”凌砚笑著晃了晃手里的香蕉,两三口就吃完了。 “也是,这橘子齁酸,也不知道是谁买的。”温瑾瘪了瘪嘴。 “我买的。” 苏婉黑著脸推开病房,手里拿著饭盒,淡淡道:“吃个苹果懒得削皮,剥橘子又嫌手上有股味,到最后还不是选了香蕉?不想吃就別吃,我又没逼你。” 哟,苏婉姐姐还闹脾气了? 温瑾这一觉醒来,感觉身边人都变了,从没见过苏婉给自己甩脸色。 虽然她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在温可镜家中那一个月,她们可是时常联繫的。 感情都好了许多。 哪能想到有这么一天被拆台的。 凌砚眸光亮了亮,“这么说……以后我俩吃水果,买香蕉就行?” 温瑾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水果怎么只能吃一种!” 她喜欢的可多,比如……现在很想吃…… 温瑾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的,看得苏婉一阵无语。 “不管你想吃什么,现在,只能吃这个。”苏婉將饭盒放到一旁打开,一股浓郁的米粥香气沁入鼻尖。 刚才吵闹间,温瑾还没觉得饿。 【宿主,你的家人对你真好,996也想要这样的家人】 “好啊,分你一半。”温瑾笑著说道。 凌砚和苏婉异口同声道:“分谁一半?” 温瑾张了张嘴,差点忘了,996的声音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宿主,你真好~贴贴~】 系统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这让温瑾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不对,她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有凌砚陪在身边,还有苏婉,她现在…… “不能窥探我隱私!”温瑾在內心和996沟通。 996同意了,它表示自己是个很有素质的系统。 这段时间是温瑾的假期,它选择消失一段时间,找別的系统玩。 “当然是分给凌砚啦,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加班,眼圈都黑了。”温瑾嘿嘿一笑,不分给凌砚难道给苏婉吗? 虽然粥是苏婉姐姐买的,但是她刚才吃饱了啊。 “终究是有了老公忘了姐。”苏婉嘆息道。 老公? 温瑾老脸一红,凌砚摸了摸鼻子也不敢直视温瑾。 看著两个人彆扭样,苏婉是有多段感情史的人,就是遇人不淑,但经验还是很丰富的。 “凌警官打算什么时候提亲?”苏婉拉开边上的桌子,放到温瑾病床正中间的位置,將米粥放了上去,“慢点吃,小心烫。” 凌砚咳了两声,双方父母都不在了,他是打算娶温瑾的,但是这话……被苏婉先一步说出来,他有些不自然。 “打算等她身体好点,能出院了,就一起去看房,先把房子的事解决了。” 苏婉点点头,“確实,得先有房。” “我不急,我不急。”温瑾尷尬地摆著手,现在巴不得消失。 想想结婚这种场面,她连婚礼都没有参加过,更何况温可镜都没有结过婚,上哪取经去? 她低下头去喝粥,被烫了一口猛地抬起头,一下就对上了两道灼热的视线。 温瑾舌头舔了舔被烫的唇,“我……真的不急。” “也对,先把缘镜组织这个祸害给铲了再说,別到时候婚礼上出么蛾子。”苏婉应道,“凌警官打算在哪里办婚礼?” 不是?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我还不想这么早结婚啊!温瑾內心大喊,可惜,能听到的只有996。 凌砚看向温瑾,“都听她的。” 好傢伙,这锅还是扣上了温瑾的天灵盖。 气氛瞬间寧静。 “咳咳,那个,凌砚你不是局里还要忙吗?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顺带到处走走。”温瑾立马给人地台阶下,老问结婚这种事,太尷尬了。 更何况,她和凌砚在一起才多久,真不著急。 “对,那个,我先回去了。”凌砚一溜烟就跑了。 苏婉瞪了眼温瑾,看著凌砚著急忙慌逃离的背影,“这倒是看起来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她余光时不时瞄了眼温瑾,见温瑾低头乾饭,也不说话。 “好啦,姐姐跟你开玩笑的。” 苏婉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提包,把电脑放在桌上。 “苏婉姐,你很忙?”温瑾转头看著她,那桌上一瞬间就放满了一堆列印好的资料。 苏婉点头,“是啊,接了好几个案子,这几天事情太多了,一会儿晚上还要去找李警官,让他陪我一起找当事人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李警官?”温瑾挑眉,是那个高大个李勇吗? 不爱笑的李勇可看起来一点都不好相处。 刚才苏婉调侃她,这次轮到她了吧。 温瑾微微一笑,“你和李警官发展到哪一步了?” “没……什么发展到哪一步,美玉,你刚醒,脑子还不太清醒,一会儿吃完就睡。”苏婉神色不自然,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一名律师,说话会结巴? 看著苏婉脸颊微红,温瑾懂了。 天地良心,她就是隨口打趣,没想到真有情况啊! 凌砚回到警局,把温瑾醒了的消息告知郑映之。 郑映之飞速敲打键盘,“今天,我一定能准时下班!” 顺手还给温瑾发了消息。 温瑾手机震动不断。 一点开,全是郑映之的表情包,都是埋怨。 【醒来居然不想我】 【是不是感情淡了?】 【你有了外面的狗,就不要自家的小猫咪了吗?】 【房间不给你留了!】 【哼!猫猫委屈.jpg】 接下来一片都是委屈表情包刷屏,温瑾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原本有点出院的打算,现在,只想多住两天。 · 金燁在病房里坦白了一切,他表示自己只是一个中间人,也没有害过人。 “除了私藏了李媛静的记忆晶片之外,我什么都没做。” 金燁在那天晚上就把晶片交给了温瑾。 李媛静的记忆晶片被读取时,很多地方都有温可镜的影子。 还有金燁的影子。 只不过,確实和金燁所说的一致,两姐妹和他的交集並不多,想定金燁的罪很难,特別是他现在还是受害者的身份。 金燁和温可镜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听从温可镜的话,只是觉得对方手里的资源很有价值,並且金燁喜欢研究病人。 他在医学上从来没遇到这么奇怪的事,就比如温可镜说出她能占据温瑾躯体的事,並且还能撒谎骗警察,把警察耍得团团转,这让金燁感到新奇。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遇到受伤严重的,像李媛静那种手里沾满人命的,医者仁心,能救,他还是选择救。 金燁,就是一个亦正亦邪的人,嘴里说的话,十句真话里说不定有一句假话,这才是他高明的地方。 手里没有人命官司,还这么配合警方,萧段鋮自然也拿他没辙。 “克莱·海儷恩,你认识吗?” 萧段鋮坐在轮椅上,高大的身影往那一坐,原本气场一米八,一看打石膏的腿,顿时就萎缩了。 金燁点头,“听过,但不是很熟。” “他和谁的关係比较好?”萧段鋮问道。 金燁想了想,“李媛静的记忆里应该有他,要说关係好的话,应该是陈美美。” 明知道陈美美已经身亡,想要引克莱·海儷恩出来很难。 “如果你约他,他会和你见面吗?”萧段鋮直接问道。 金燁皱眉,不確定道:“可以试试,我也不確定,但是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 “金医生的身手还算不错,该小心的人是他才对。” 据萧段鋮所知,克莱·海儷恩长得是人高马大,但手无缚鸡之力。 一副不好惹的面相,但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在米国,克莱·海儷恩被从小欺负到大,路边的小孩都能踹他两脚。 越长大,他的心理愈发扭曲,他恨透了这个世界上的小孩。 当得知陈美美一行人的实验,他对记忆晶片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和新岛梦雅合作,一个拐卖孩子,一个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 但新岛梦雅从来没见过克莱·海儷恩,並且,二人有过约定,这辈子,老死不相见,若有一天说要想见对方,一定是被警方控制了。 所以,让新岛梦雅引出克莱·海儷恩根本没有可能。 现在,除了华国的警员在找他之外,还有米国黑帮的悬赏。 五百万美金,要克莱·海儷恩的人头。 甚至还有摩尔国人。 金燁最终还是答应和萧段鋮合作,他確实也对缘镜组织的记忆晶片很感兴趣,更何况他也算是缘镜组织的人。 现在缘镜组织中不管是那些小混子,还是打听情报的,亡命徒,杀手全部都被警方抓捕归案。 金燁在外面,万一遇到缘镜组织的漏网之鱼,同样也会有危险。 因为他的名字,也出现在悬赏名单上。 悬赏名单上的人,最安全的只有两个人,就是温可镜和温瑾。 一个是首领,组织高层人都知道。 一个则是时刻被警方保护著的人,在此之前,还有温可镜在身边,没人会动她。 金燁咬了咬牙,两天后出院,约见克莱·海儷恩。 见面地点是一家密室逃脱,昏暗的灯光,阴森的氛围,很適合谈事。 从他们一见面,萧段鋮和凌砚分別带了两队人在进出口等候。 密室逃脱內的npc也分別都是警察假扮。 克莱·海儷恩起初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还觉得这里是个特別好的交易地点。 “你现在要这么多记忆晶片,根本没什么用,温可镜已经被抓了,陈美美也死了,最好以后都別来华国。”金燁演戏演全套,真挚地建议他。 克莱·海儷恩摆了摆手,隨手推进一间密室內,“不用这么麻烦,我得罪的国家太多了,现在华国最安全,那群废物警察一定不会想到我来了华国。” “更何况我这张脸,和米国有个明星长得很像,我只要扮做他,警察一定找不到我。” 他很自信,扬著下巴。 金燁的母语是无语,他朝后退了两步,眼看他都要退到门口了。 见克莱·海儷恩看向他,金燁站在原地訕笑道:“也是,你来这里有段时间了吧?晶片我这边还有很多,温可镜在被捕之前全部交给了我,要是想要读取晶片,我帮你想办法把设备弄到手给你送来。” “不用这么麻烦。”克莱·海儷恩摆了摆手,整张脸上都写著贪婪,“我去陈美美的实验室就行,那个瑞金科技不是已经被查封了吗?不是有句话叫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金燁点点头,给对方竖起大拇指,“对了,你在这里等一下,还有两盒晶片被我藏在密室里,我去给你拿。” 克莱·海儷恩已经有了手里数十枚记忆晶片,根本不在意那两盒的。 摆了摆手,让金燁去找,自己则在这昏暗的室內观察著手里的晶片。 就在金燁把门关上的瞬间,室內灯光忽地亮了。 克莱·海儷恩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晶片藏进衣服口袋,神色惊慌地看著四处。 “谁?谁在这里?出来!” 他一口蹩脚的华语,听得人云里雾里。 一时间,屋內柜子里,天板,还有床底下,钻出了几个npc装扮的警察。 他们手里都拿著枪。 见到是npc,克莱·海儷恩也不紧张,笑道:“你们这些华国npc嚇人的手段也太劣质了,这根本嚇不到我。” 他连理都懒得理,抬脚就往外走。 只要离开这里,就算这些npc报警,警察也找不到他了。 克莱·海儷恩手里並没有人命,他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能哄骗,绝不用暴力手段。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一支枪抵在他后脑勺,身后的人声音冷冽,“克莱·海儷恩,你逃不掉了。” 原本只以为是嚇唬人的游戏。 可是,当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克莱·海儷恩身体抖了抖。 他双手举起,立马蹲下,不敢有一丝反抗。 抓捕克莱·海儷恩很顺利。 只不过,审讯他的人,却是国际刑警。 · 一年后,大年初一—— 温家別墅楼下的园里被皑皑白雪覆盖。 温瑾和苏婉拿著扫把在清扫门前厚重的雪。 “一会儿郑映之要来了,非得拉著她帮我清理不可。”温瑾嘟囔著,喘著粗气。 这一年里,安和区对比过往,算是比较太平的。 缘镜组织所有成员抓捕归案,温可镜和赵明德被判了死刑,克莱·海儷恩被米国带走,新岛梦雅则是被樱国带走。 “谁在说我坏话?”郑映之两手插在衣服兜里,大半张小脸缩在围巾下。 一旁的小鱼帮忙提著一大袋零食,朝著温瑾家走来。 “哟,来得正好。”苏婉当即把手里的铲子一扔,连忙上前接过小鱼手里的一大袋零食,佯装客气道:“来都来了,带什么吃的,太客气了你们,先进去坐坐。” 郑映之是脸皮厚了,她大摇大摆地往里走。 见小鱼没跟上,这回头一看,就发现小鱼被苏婉和温瑾拦在外头,並且还把手里的扫把,铲子,全给到了小鱼手里。 小鱼一头雾水,刚才不还说来都来了,客气什么的。 怎么……客人也要帮忙扫雪吗? 不要啊,今天早上刚把家楼下的雪清扫乾净。 雪天,太討厌了! 小鱼內心叫苦连天,拿起扫把,又吭哧吭哧开始干活,逃不掉这悲惨的命运。 郑映之笑得合不拢嘴,“小鱼,你以后改行做扫大街的,一定能给你颁个最佳员工奖的,省的萧队每天说你上班摸鱼。” 小鱼瞪了眼嘲笑他的郑映之,“小老鼠,你要是再说,我就回市局去!” “哟呵?敢威胁我?”郑映之一把扯下围巾,也不冷了,脱掉外套,擼起袖子就捡地上的雪,揉成团朝小鱼砸去。 小鱼这一躲,没想到后面也来了个人,还朝著郑映之做鬼脸,兴冲冲道:“小老鼠,打不到我,打不到我。” “你……后面……”郑映之立马收回手,转身,进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看著女人决绝的背影,小鱼不明所以转过头,就看到李勇沉著脸。 走在后头的萧段鋮难得脸上掛著笑意。 “李……李队,你、你也来吃饭啊。” 小鱼不怕萧段鋮那张臭脸,就怕李勇。 因为萧段鋮最多让他写检討,多一点工作。 李勇不一样,他是想揍人是真揍。 李勇上前一步,黑沉著脸,抹了把脸上的雪,“萧队,我今天想吃烤鱼了。” “吃。”萧段鋮憋著笑,大步朝里走去。 顺带將手里拿著的礼品给站在门口捧腹大笑的温瑾,“一点心意,凌砚呢?怎么扫雪让你们两个女生做。” 温瑾笑道:“在里头做饭。” 一听到做饭,小鱼来了精神,“做饭我擅长啊,怎么能让凌队做,我来我来。” 一听到烤鱼,小鱼就知道要被李勇揍了。 这大过年的,怎么能被揍呢,这一揍不得被揍一年? 小鱼想想就觉得不划算。 看著小鱼飞快跑进屋,还差点滑倒的滑稽样,两个女人蹲在进门的两侧笑得合不拢嘴。 屋外是银铃般的笑声,屋內是热火朝天锅铲打架的声音。 “李队,我给你擦擦。”苏婉主动请缨。 站起来的时候手里抓了一把雪,踮起脚尖,抬手就往李勇脸上抹。 李勇是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不像萧段鋮和凌砚,两个男人就差点比女人还白。 李勇一眼就看到苏婉手里拿著的雪,什么也没说,耿直地站在原地,让眼前的女人隨意揉搓。 那一阵冰凉的触感,李勇只觉得舒服多了。 在苏婉靠近的一瞬间,他感觉脸上的温度都要烧起来了。 雪,降温,挺好。 温瑾打趣道:“这李警官就空著手来啊?” 李勇闻言,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摸来摸去,拿出一个精致的长方形盒,朝苏婉递了递。 “给我的?”苏婉一愣,视线落在那精美的红色小礼盒上。 “不给你,难道是给我的?”温瑾撇了撇嘴,“我们家也就三个人住,排除我和凌砚,可不就你了吗。” 见人都差不多到期了,还差一个肖元,温瑾缩了缩脖子,朝远处望了望,没见人影,乾脆就朝屋里走去。 “老萧,桌子收拾一下,还有,小鱼,把地拖一下,全是你们带进来的雪水,都脏了。”凌砚端著菜,刚走出来差点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再放眼看去,地上都是脏兮兮的脚印,还有到处黑灰色的水渍。 一开始没人理会凌砚,郑映之还想反驳,我们是来做客的,客人懂不懂!怎么还能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就见萧段鋮主动收拾著桌子,將椅子搬好。 老大都不说什么,郑映之瞪了眼小鱼。 小鱼摸了摸鼻子,拿起一旁的拖把就开始拖地。 凌砚从厨房进进出出,时不时看著门口外的三个人,喊道:“吃饭了,你们三个,杵门口想变雪人是不是?” 温瑾扭过头,一记眼刀飞了过去。 凌砚笑眯眯道:“我说的是李勇,这么一个傻大个站那儿,太显眼了。” 郑映之:“呵,出息。” 萧段鋮勾了勾唇,无奈摇头。 “这肖元不知道在干什么,那么磨嘰。”郑映之来到门口,缩著脖子看向远处。 温瑾耳尖微动,別墅隔壁的门开了。 她扭过头看去,只见肖元和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从屋里走出。 “肖元?”郑映之反应过来,激动地拍著温瑾的胳膊,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们家隔壁住的人是肖元?” 温瑾摇头,她也不知道隔壁住的是谁,房子装修完了半年多才搬进来。 这才刚住一个月,除了前面那栋的邻居阿姨会来往之外,基本没人会串门。 晚上也没听到什么异常,都是住宅小区了,温瑾也不是个八卦的人。 肖元甩著手里的钥匙,一副欠揍的模样,“怎么?看我从隔壁出来很意外?” “你和金燁什么关係?”温瑾確定,刚才別墅里走出来的另一个男人就是金燁。 一个法医,一个人民医院的主任,怎么搞一起的? 自从系统恢復后,罪恶之眼再次开启,金燁身上確实没有人命,她也曾探监过温可镜,当初周身散发的金光已经全然消失。 在温瑾面前,只有一片黑色雾气縈绕。 “哦,金医生打算出国深造,把別墅租给我了,温老师,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肖元激动地在原地蹦躂了两下。 “又不是小孩子了,跳什么跳,小心摔死你!”郑映之瞪了他一眼。 都是老同事了,肖元也不客气,“是啊,都不是小孩子了,你什么时候请我吃喜?” 郑映之转身就走,肖元嘰嘰喳喳跟在后头调侃。 人齐了,温瑾正打算回屋,就听到隔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二楼的窗户被打开,金燁喊道:“喂,我明天就走,做了一年邻居,也不打声招呼?” 温瑾头都懒得抬,“我和你没什么招呼好打的。” “有个礼物给你。”金燁將礼盒绑著一根绳子,晃了两下,朝著温瑾的方向丟了过去。 温瑾仰头看著,盒子越来越近,一只大手稳稳接住礼盒。 “心意,我领了。”凌砚掂了掂手中礼盒的重量。 金燁双手搭在阳台上,“凌警官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来我医院生,我给你们检查费全免怎么样?” 凌砚和温瑾默契转过头,將大门关上。 金燁轻笑一声:“还这么防著我。” 一楼被温瑾和凌砚改造成了客厅厨房,一进屋就能看到餐桌上摆满了食物。 “开饭!”郑映之第一个举手,还拿起一旁的饮料,“你们喝酒还是喝椰汁?” 温瑾家里最多的就是椰汁了,之前帮苏婉搬家的时候,家里还有很多临期的饮料,要是发现晚一点,怕是全过期了。 这次,当然请大伙先把这些饮料解决掉。 过期多可惜。 鸳鸯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看著满是红油麻辣的锅底,温瑾总会想起幸福村那晚吃的火锅。 “金燁明天就走,要不喊他来吃一顿?”凌砚先开口徵求意见。 他看温瑾对著锅发呆,就知道一定是回想起了一年前冬至那晚发生的事。 “別了吧……喊他多扫兴啊。”郑映之第一个反对,“不是我不待见他,这人太狡猾了。” 她什么都查不到,还是那句话,金燁的背景资料太乾净,当初又和缘镜组织合作。 在缘镜组织所有成员被捕后,他又拿出了李媛静的晶片,还有关键的录音证据,又愿意充当人证。 特別是关於彭明哲加入组织,在赵明德家中吃饭时为什么会看起来很呆滯的原因都说得清清楚楚。 说白了,他的洗白方式就是拿自己当警方臥底了。 金燁的原话就是:“如果我不是医生,是个记者,一定能更早把这个组织的核心秘密挖掘出来,为国家作贡献,为社会出一份力。” “他想来就来吧。”萧段鋮拿起一盆香菜,“有没有人对香菜忌口的?” 温瑾默默举爪。 萧段鋮手一顿,“那等你们吃得差不多了我再下。” “凌队刚才拿回来的盒子是什么?谁送的?”李勇眼尖,在凌砚和温瑾回屋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那个小盒了。 “我知道我知道,这题我会。”肖元像个小孩,一脚踩在椅子上,双手高高举起,咧嘴一笑,“昨晚我就住在金医生家里,这里面都是一些记忆晶片,是他自己研究的,说要送给温瑾的。” “记忆晶片?”几个人闻言都不淡定了。 萧段鋮声音沉了沉,“之前流落在外的晶片不都被找回销毁了吗?怎么还有?” 肖元一拍桌子,一副没大没小的架势,“萧队,不是我说您,您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啦?他自己研究的,自己研究得懂吗?” 意思就是金燁自己做的唄。 但是晶片里的內容是什么?想要读取记忆晶片,不还是要用仪器吗? 警方当初在瑞金科技缴获的那一批记忆晶片,了整整大半年,才把所有晶片的內容读取完,整理归档。 “拿出来看看。”郑映之说道。 凌砚用眼神询问温瑾,能不能打开,这东西毕竟是別人送她的礼物,属於隱私。 两个人虽然也在一起一年多了,但是这相处模式,就跟结婚十多年后的老夫老妻一样。 凌砚下班回家后负责做饭,温瑾什么也不用做,偶尔帮忙洗个衣服晾一下,家务活基本是凌砚承包了。 当然,现在多了个苏婉,没准过不了多久还会进来一个。 这栋別墅面积不小,只是两个人住的话实在有些冷清。 “如果是晶片的话,不如打开看看。”温瑾抿唇看向苏婉,“苏婉姐,你的礼物也可以打开看看哦,反正在家里,这又没外人。” 没外人? 刚才送礼的人还在呢! 苏婉老脸一红,扭过头不理她。 温瑾轻笑,当初还调侃她和凌砚,就没想过有一天迴旋鏢会打到自己身上? 礼盒看起来挺大的,结果打开是俄罗斯套娃,套了一个盒子又一个。 最后放到桌上,就只有一个装戒指大小的盒。 跟肖元说的一样,里面放著一枚晶片,下方则是放著读卡器。 “啥意思?晶片加读卡器,这礼物是来挑衅我的?”郑映之凑过头看去。 凌砚一眼就看出来读卡器是特製的,记忆晶片也和缘镜组织那一批相同,只不过表面纹路有些许不同,应该被金燁改造过。 他站起身,“我去拿电脑。” 没一会儿,餐桌上只剩下萧段鋮和李勇淡定地吃著火锅。 萧段鋮朝李勇使了个眼色。 李勇立马拿起一盘肉就往锅里放。 电脑前,几个人凑在一块,看著一片漆黑的屏幕,等了又等。 “能不能行?”小鱼低低地说了一声。 郑映之冷哼道:“医生就是医生,不好好治病救人,研究个什么劲,一看就是废……”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屏幕亮了,画面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得清晰。 “金燁人呢?在隔壁是吧?”郑映之起身就朝外走,“我有点事要和他聊聊,小鱼,走。” 小鱼看著屏幕上出现的人和物,显然是二十多年前的温耀国,这照片他见过。 他也站起身,“嗯,刚巧,我也有事想问他。” “不用去,这不是晶片。”凌砚说道。 刚迈步到大门口要开门出去的郑映之一顿,惊讶道:“外观看起来就是和记忆晶片没什么区別。” “没事,金燁明天才走,不如一起看看。”温瑾提醒道。 电脑上显示的画面就是一个人的自录。 “不管是谁拿到了这枚被我偽装成晶片的东西,请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转交给我的女儿。” 镜头里的温耀国穿著得体,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袖口边露出半张创可贴,他的眼底满是血丝,像是很久没有休息了。 “我有两个女儿,小女儿叫温美玉,大女儿叫温可镜,请您帮我把这个小东西转交给我的小女儿,请不要告知大女儿,求您。” 温耀国站起身,对著镜头前深深鞠躬。 他再次回到原位上,画面有一瞬间止。 几个人都以为是视频卡了,视线纷纷都落在温瑾身上。 温瑾眼眶微微发红,她吸了吸鼻子,笑著说:“都看我做什么,应该是我爸故意停留了一会儿,你们看进度条,还是很长的。” 她晃动了一下滑鼠,视频確实很长。 凌砚轻轻把温瑾搂在怀里,“没事,有我在。” 吃到狗粮的几个人顿时转过头,这头一转,就看到萧段鋮和李勇两个人正在大快朵颐。 “我的肉!”郑映之一拍大腿。 肖元也看了过去,见到桌上出现了好多空盘,磨了磨牙,“你们俩是猪啊!就不知道给我们留点吗!” 萧段鋮从容地放下筷子,“我以为你们不吃了,就看那段视频。” “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好奇?”郑映之疑惑道。 小鱼长长地哦了一声,“我知道了,萧队一定是一早就看过了吧!” 萧段鋮余光瞥向视频里温耀国对著镜头说的话,眸色暗了暗,“温叔叔录製这个视频的时候,我也在现场,视频末尾应该有我。” 闻言,凌砚和温瑾齐刷刷转过头看向他。 萧段鋮握拳在唇边轻咳,“我也不知道这个视频还存在,以为早就被温可镜销毁了,小时候被李媛静催眠过,很多事想不起来,看到这个,有点印象。”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温瑾问道。 萧段鋮面露尷尬,“这事……说出来不太合適。” 温瑾只想知道温耀国录製这段视频都说了什么。 越是往后看,越是心惊。 温耀国一早就知道他们可能会死,可能会出车祸,但是根本防不住。 他怀疑过温可镜,也怀疑过是不是温可镜和李媛静调换了身份。 如果这段视频在早些时候发现,说不定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了。 温耀国拿著手里的文件,说著给温瑾留下的遗產有哪些,温可镜答应过他,不会贪图温家的財產。 视频里的温耀国相信温可镜是言而有信的人。 这栋別墅,其实就是温耀国留给温瑾唯一的遗產了。 温可镜用不著这栋別墅,但当初温氏集团运营的所有资金,全部落在她手里。 温可镜,並没有守信。 视频末尾,果然出现了小时候的萧段鋮。 小男孩穿著一身得体的西装,黑色领结打得板正,他一张小脸十分严肃。 温耀国拉著萧段鋮的手,笑著说:“其实,我一直都和萧家有来往,在家里,却不敢和你母亲承认,美玉,不要怪爸爸骗了你们,爸爸是在保护你们。” “如果有一天,爸爸不在了,美玉一定要听话,懂事一点,不要惹妈妈生气。” “这个男孩,是爸爸看好的人,他脾气是有点差,相信以后会变好的。” 温耀国蹲下身,摸著小男孩的脑袋,“以后,我们家美玉就拜託你了。” “她长得漂亮吗?”男孩的嗓音稚嫩,小脸板著,是一本正经地在问。 萧段鋮听著电脑里传出来的声音,又是猛地一阵咳嗽,脸都呛得通红。 “萧队,你小时候这么见財起意的啊。”郑映之连连嘖了好几声。 视频里,温耀国笑道:“好看,我家美玉长大后一定跟她妈妈一样,是个大美女哦。” “那行,交给我,以后我做警察,保护阿姨和妹妹。”小男孩拍著胸脯保证。 视频的最后,温耀国牵著萧段鋮的手站在镜头前,“美玉,爸爸爱你。” 画面再次陷入漆黑,温瑾沉默地坐在电脑前,看著黑色屏幕里映衬著自己的脸。 “我一直都没怪过您。”温瑾小声呢喃。 只有一旁的凌砚听见,他轻轻拍著温瑾的背,安抚著。 “去喊金燁来一起吃饭。”温瑾收敛情绪,站起身看向餐桌,惊讶道:“吃这么快?” “没事,厨房里还有很多,我去切。”凌砚起身走向厨房。 温瑾走到屋外,就见金燁还在阳台上吹风,她眯了眯眼。 天空又下起了小雪,雪一片片落下,落在温瑾额头上快速融化。 “来我家吃个饭,就当是给你送行。” 靠在阳台上的金燁动了一下,他乌黑的发梢上已经积累了一层薄雪。 “好,马上来。”金燁转身离开阳台。 温瑾站在门口等著,在原地来回跺脚,刚才出来的时候忘记披外套了。 也不知道金燁在做什么,二楼到一楼短短几个台阶,都五分钟了还没出来。 凌砚在厨房切完肉,手里拿著一件大衣出来,为温瑾披上,“你也不用在外面等他,感冒了怎么办?” “没事,就等几分钟。”温瑾听到隔壁家门被关上的声音,抬眸看去。 只见金燁手里拿著大包小包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你一大男人,怎么这么磨嘰?” 金燁抬了抬手,“都是家里的菜,刚好一起吃了,我下厨。” “別啊,我们今天吃火锅,弄点简单的。”凌砚上前接过。 金燁打趣道:“怎么?怕我在饭菜里下药啊?” “你敢吗?”凌砚唇角上扬。 温瑾跟在身后,看著金燁和凌砚的背影,仰头看著漫天雪。 “要是这一辈子,能这样平淡度过一生,那该多好。” 凌砚发现温瑾没有跟上,转头喊道:“快点进屋,別感冒了传染给我。” 温瑾跺了跺脚,“我就传染给你!传染给你们!” “啊啊啊!温瑾,你好坏!”郑映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出来,手里拿著一个雪球就朝温瑾砸了过去。 啪的一下,砸在温瑾脸颊上,雪球一小碎块地落入颈间,冷得她直打哆嗦。 接著又是另一个雪球砸了过来。 “美玉,学什么不好,要是传染给我,以后谁给你买好看的小裙子!” 苏婉手里快速捏著雪球。 温瑾见状,立马蹲下手,一只手抱头,另一只手在地上来回合起地上的雪,边哀求道:“我错了我错了,这不是隨口说的嘛!” 苏婉和郑映之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不信!” 三个女人加起来都快百岁了,雪球一个接著一个在院子里砸来砸去。 整栋別墅內外充满了嬉笑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