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年代海岛恶婆婆》 第1章 偏心老太 1976年,南方海岛渔村先锋生產队。 恰逢退潮,生產队的社员们忙著拿钉耙將被海水浸泡过的海泥扒成堆,好为后续晒盐做准备。 生產队队长徐水生带著赤脚医生两口子火急火燎的朝牛家跑。 不一会儿赤脚医生的媳妇出了牛家,走到渔村里吊起的一截铁轨旁,捡起一块贝壳『哐哐哐』的敲了七八下。 村里只有队长家才有一个巴掌大的闹钟,其他社员每天上下工都靠敲这截铁轨提醒。 赤脚医生的媳妇压低嗓音跟几个小媳妇和老婆子叨叨,“牛家闹分家,把老太太给气死了!” 这还了得,徐老太在渔村的地位很高,因为渔村的公共墓地当年是徐老太懂风水的太爷爷给找的,相当於渔村世世代代的人都得念著徐老太家的恩情。 人年轻的时候嫁到老牛家,用的可是『下嫁』 只可惜现在破除封建迷信,镇上的庙都给改成了工人俱乐部,老徐家看风水的绝活也就没了用处。 不过老太太地位还在,因为她是生產队队长的亲姑! 好些跟牛家有几分交情的交代儿媳妇或者闺女回家做饭,自个抬脚就准备去看看。 也有好些个跟著去瞅一眼热闹。 牛家三个儿子,从大到小分別叫牛进仓,牛进棚和牛进家,这会在院子里或蹲或站,沉默不语的抽著旱菸。 老大怪老二,“都怪你们闹分家,把老太太气出好歹来了吧!” 老二媳妇姚红霞左右手正拉著两闺女不甘的倒苦水: “咱妈偏心,平日里伺候她最多的就是二房,可有啥好处想的都是大伯和小叔子。” “远的不说,去年妈为了还给小叔子娶媳妇拉下的饥荒,跟生產队要了介绍信上县城乞討被撞断了腿,小叔子媳妇说怀孕了身子懒还说得过去,大嫂天天说身子不舒服也不动弹,躺床上几个月全是我伺候她吃伺候她喝,端屎端尿的也是我...” “妈看病要钱,本该三房一起凑,可是妈不跟你们拿,非要我男人出钱,说小叔子刚结婚不容易没有贴己钱,又说大伯有两个儿子要养任务重,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姚红霞擦了擦泪水恨恨说:“出钱出力的是我们家,可最后赔偿款全给小叔子,治病的钱至少得还给我们吧,那可是大妞明年的上学钱啊!” 老么牛进家这会阴沉沉的开口,“二嫂,一家人计较这么多就没意思了。” 姚红霞嘶哑著声音说,“反正妈要是没事儿,我还是要分家,打死我都得分家,不然日子没法过了。” 老大和老么齐刷刷的看向老二,眼神就一个意思:还不赶紧管管媳妇?没有伦常的东西,娶进门就是霍霍牛家的。 姚红霞也瞪了丈夫一眼,哽咽的继续围观村民诉苦,凭啥多兄弟的家庭,付出最多且最孝顺的那个反而是最不受宠的,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围观的村民七嘴八舌开腔,有的叨叨树大分支,结婚了確实就该出去单过,做儿媳妇的提分家的要求没毛病。 第2章 末世居民穿成老太太 也有不少老婆子嗤之以鼻,婆婆再不对那也是长辈,谁不是从儿媳妇熬过来的,忤逆婆婆的儿媳妇就是不孝顺! 再说说老太太百年之后还要靠著两孙子摔瓦呢,二房两个小丫头片子嫁出去以后一点用处都没有。 二房夫妻两要是机灵点就应该平日里多討好大房,再留点家產给两侄子,好换取死了也好有人清明上香,不至於做孤魂野鬼。 有老婆子就骂姚红霞,“不知好歹,你婆婆疼大房,那是给你们夫妻两以后留个摔瓦的人,现在闹得那么大,回头挨了你两侄子的怨,看以后你们夫妻两怎么办!” “闹啥!”生產队长徐水生走出来,“我姑醒了。” 人看了一圈神色各异的牛家三兄弟,“还有,老太太说可以分家!” 牛家儿子儿媳妇们呼啦啦的赶紧进屋,七嘴八舌的问候直挺挺躺床板上的老太太。 有同辈的老娘们就喊老太太的名字:“徐春娇,听不听得见?” 徐春娇当然听得见,这会正瞅著屋顶的瓦片,消化穿到一个同名同姓,但肩不能腿不能跑,站久了腰间盘突出,坐久了骨质疏鬆老太太身上的事实。 她是从末世来的。 人类在末世已经移居到火星上居住,科技文明进步以及火星特殊磁场极大的延长了人类的寿命。 在她的那个时代,六十岁还是青年人呢,身体机能都是鼎盛时期。 老太太確实是被气死了,此时原主的记忆正源源不断的匯入徐春娇的大脑。 原主是个老寡妇,膝下三个儿子两个闺女。 因为当家的死的早,老太太一个人拉扯大五个孩子。 老大和老二是儿子,老三和老四是闺女,最后生的老五也是个儿子。 这年头谁都穷,原主为了延续香火先是用八十斤粮食和二十斤麵粉外加五十块钱,把老三嫁了,拿彩礼钱娶进了大儿媳黄水仙,又早早的跟同村另外一户签订了换亲协议,让老四跟同村另一户渔民换了亲,娶进了二儿媳姚红霞。 老大家生了两儿子,加上大儿媳又是会来事的,所以最得原主的喜欢。 老二打小在家里没啥存在感,生了两个女娃儿以后更是入不了老太的眼。 不过毕竟是个带把的,所以老太也给人张罗了婚事,比对闺女强些。 虽说老大家有两儿子相当於在家里站稳了脚跟,但原主打心眼里最疼爱的还是最小的么子,真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当眼珠子一样疼的。 去年,老太太刚集全家之力给么子也解决了人生大事。 也正是为了给么子娶媳妇以及还欠生產队的饥荒,原主趁著去年年末不出海跟生產队队长拿了证明信,让儿子孙子们在家里歇著,带著三个儿媳妇以及两孙女出了海岛,搭船到对岸城市沿街乞討,还被撞断了腿。 只可惜老太太早些年拼了命的生男丁,男人死得早也是个操心的命,车祸那么一伤硬生生落下了病根,再加上儿媳妇闹分家一时间没上来气,这才迎来了末世的徐春娇。 第3章 同意分家 末世也有『老人无德,家庭不和;老人没样,家庭不旺』的说法,接收完这一大家子琐事记忆的徐春娇坐起来,心累得再次重复了一遍:“分家!” 牛进仓忙说:“妈,你別听老二瞎说....” 人话音未落,手臂就被媳妇黄水仙掐了一下。 黄水仙想分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家里的粮食全由著老太太掌握著,平日里锁在柜子里谁都別肖想,轮到哪一房媳妇做饭才跟老太太拿钥匙。 就是量米的时候,老太太都得在旁边盯梢。 要是分了家,挣的工分,年末分的粮食都是自个的,凭藉夫妻俩的勤快劲,再加上两儿子往后就是两壮劳力,她们这一房光景不知道要好成什么样呢。 最重要的是她总算能当家了,再也不用看死老太婆的脸色,受她的磋磨了。 分家的事儿也归生產队长管,徐水生润了润嗓子对三兄弟说;“既然你们要分家,等队里公正完了,回头再不能再扯皮,家里丟不起这脸,还有老人分家,给你们多少那就是你们该得的,不给的就是不该得,这是村里的规矩,也不许闹我姑。” 瞧见牛进仓,牛进棚以及牛进家三个儿子都点头答应,徐水生宣布,“那就明天晌午分家。” 人又劝了老太太好一会儿,叨叨了一通该吃吃该喝喝,有事別往心里搁,这才扭头出了老牛家。 这会正是饭点,日子穷平日里吃的都没啥油水,忙活了一点谁都飢肠轆轆等吃饭,既然老太太没事,围观人群也就三三两两的往家里头赶。 老牛家还没做饭呢。 大儿媳黄水仙鼓动妯娌姚红霞去拿粮食。 既然想分家,那分多分少就得靠老太太说话了,且今天老太太心里肯定不爽利呢,她才不去触霉头。 婆婆喜欢小叔子那没法子,但二房越是討嫌到时候越是得的少,大房多少能额外得一点。 牛家老么那怀孕的媳妇正躲著天上麻雀,本地说法麻雀屎掉头上不是死就是伤,老不吉利了。 人仰头光顾著看天上,差点踩著了侄女。 俩孩子乾巴巴的又瘦又小、乾乾巴巴的,瘦的脸颊都塌陷进去了,因为营养不良头髮又黄又稀少,四五岁的年纪瞅著比同龄人小很多。 姐妹两一天没吃上啥能填肚子的东西,早就饿得眼都绿了,躲在姚红霞的身后揪著亲妈的衣服角犹豫的往奶奶那看,声音细细软软的,“妈,饿!” 二房姚红霞瞧两闺女饿得身子骨直打摆也心疼,小心翼翼的去问婆婆,“妈,我去做饭吧?” 徐春娇瞪了妯娌两一眼,立马把两人嚇得一哆嗦,手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寻思老太太那一眼是啥意思啊,总不能是让她们去帮二房吧。 不能够啊,平日里欺负二房最狠的就是老太太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妯娌两立马脚底抹油一样的跑了,生怕被婆婆拿来出气。 姚红霞拿到了粮食柜的钥匙也鬆了口气,招呼两个闺女往灶房走。 第4章 亿万物资的空间 平日里她喜欢抢烧饭的活儿干,好暗地里给两闺女补贴一两口吃的,想到明天分了家以后孩子们就能吃饱了,脚步不由得也轻快了起来。 两个小丫头片子也很勤快,一个去找蓖麻来呛锅,另一个去搂柴火,时不时再偷瞄进灶房的大伯啥时候走,她们好跟亲妈要口吃的。 牛进仓正在清点家里有几双筷子和几个碗,那也是明儿分家时该分的財產,余光瞥见老太太捻了一撮硷出了门,下意识喊,“妈,上哪去啊?” 徐春娇此时还不太適应新身份,虽然听见了但没反应过来,实在是受不了油腻腻脏兮兮臭烘烘的自己,依旧快步朝村里唯一的水井走。 本地有很多公用水井,好些人家为了省事也会把打水的塑料桶就放水井边上。 这会傍晚水井边上没啥人,徐春娇扶著老寒腿慢悠悠的蹲下。 打了一桶水后蹲著洗脸,又撮点硷来洗头。 硷去油能力很强,唯一缺点就是伤手,可都穿到老太太身上了还怕啥! 同样来接水的黄水仙刚好路过,瞅著背影像是婆婆,迷瞪眼看清楚以后嚇了一跳。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太太爱乾净了? 她脸色不是很好。 自家婆婆折磨儿媳妇的招数多了去了,比如好手好脚的忽然动弹不了,非要儿媳妇们每天背来背去的擦洗身子。 黄水仙不想跟老太太多接触,假装没看见的继续赶路。 徐春娇蹲著洗头,一边查看意识里的空间。 末世人人脑子里都会植入会幻化出空间的晶片。 虽然肉体没跟著穿过来,但空间还在。 徐春娇是在採买的时候误穿到了这个年代,这会空间里採买的东西按著衣食住行分门別类的很丰富,甚至光是大米就有丝苗米,珍珠米,五常大米啥的。 各种肉类,水果,甚至是药品应有尽有。 这些物资看著不占地方,但徐春娇只要扫一眼,空间悬浮处就会自动显示出总数以及消耗数。 不过都是以吨计算,这个消耗数也没啥意思。 只要没大病大灾的,这具身体至少还能活二十年左右。 空间里食物丰富且充足,足够保证她一辈子吃香喝辣。 这时代政策严格,做生意就是投机倒把,轻点进学习班,上街游行,性质严重的还得判刑坐牢呢。 就这节骨眼上,她可不想往枪口上撞,费大心思把空间里的物资往外倒腾去挣钱,再说原主年纪摆在这,发家致富也不赶趟了。 徐春娇也继承了老太太所有的记忆,知道三房都著分家的心思。 回头分家了她自己住,院门一关吃香的喝辣的,閒的时候种种地赶赶海,美滋滋。 洗了头,徐春娇总算清爽多了,这才披散著头髮回了家。 饭菜已经全部摆放上桌,一把米煮出来的清水稀饭,一碗蕎头,一盘螃蟹,一盘炒红薯叶,一家人大眼瞪小眼,规规矩矩的坐著正等老太太回来分饭。 甭说是老牛家,渔村家家户户每日三餐都得由著当家人来分配。 第5章 老牛家的兄弟们 老太太从没放弃过分饭的权力。 按著老太太的说法就是日子过得紧巴,就得由著家里的老人来分,不然一家人为了一口吃的那还不打窜巴了。 其实一家子人人心里都门儿清,老太太纯粹就是偏心,怕喜欢的儿子少吃一口,怕儿媳妇和两孙女多吃了一口。 瞧见老太太抡著大铁勺从稀饭底下挖起一勺稠粥,么子牛进家立刻端起碗起接。 其他人见怪不怪的坐著。 老太太眼里除了么子是心肝是宝贝,也容不下任何人了,牛进家就是她的命。 在渔村,十三岁就能开始挣半拉工分了,甚至家里的大妞和二妞每天都去捡绿肥和拾牛粪,那是唯一没有年龄限制就能挣工分的活儿,就连此时去了外公外婆家,大房的两个宝贝疙瘩时不时都下地帮父母干活呢。 可是牛进家天生就懒,从小到大就没有干过活,千方百计的找各种藉口偷懒。 不过人心眼子比较多,嘴巴也很甜,用甜言蜜语把老太太哄得心怒放,心甘情愿的养著人,甚至觉得一家上下就这么子最贴心,最孝顺呢。 装满稠粥的大铁勺满满当当的放到了老大的碗里。 牛进仓诧异的瞅了眼平日里心眼子偏到肋巴缝儿去的亲妈,可是今儿在生產队干活下大力气了,饭吃得又晚,饿极了啥都顾不上,没说啥端起来就吃。 紧接著,差不多也很浓稠的粥放到老二碗里。 两把米煮出来的粥都快给掏空了,牛进家委屈的喊,“妈!” 徐春娇紧接著给也干活的大儿媳妇勺了粥,淡淡道:“多劳多得,你又不干活吃啥?” 黄水仙嫁过来最久,想不明白平时吃饭绝对第一勺给小叔子的老太太今天到底咋了,忍住想摸摸老太太额头看是发烧还是发癲的衝动,捧著碗默默吃饭。 两个小丫头眼巴巴的看著碗里的稀饭, 今儿分到的稀饭比平时多好多哦,甚至还能瞧见米粒呢,而且奶奶也不骂她们饿死鬼投胎,赔钱货吃粮食也是浪费等等。 她们饿得眼睛都直了,又怕奶奶反悔,顾不上烫手赶紧捧著碗直吸溜。 姚红霞心疼两闺女一天没咋吃上一口热乎饭,又把自个的饭分別拨了些出去,一边用余光打量婆婆。 要不是瞅著婆婆今儿不偏心了,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在饭桌上接济两闺女。 总算是分完了粥,一家子吸溜著吃饭,蕎头和红薯叶都有人伸筷子,就是那一盘大螃蟹没有人动。 生產队整体效益不高,穷得每天只能吃海鲜。 那玩意蒸著吃,煮著吃,虽有肉但没油水,早就吃腻味了,今天退潮时都没人去捡海货。 『咔嚓』清脆一声响,闷头吃饭的其他人或抬头,或用余光瞅著挖蟹膏吃的老太太。 徐春娇碗里只有一碗没几粒米的米汤。 老二牛进棚看不过眼,寻思老太太连海鲜都吃上了,那得有多饿啊,於是赶紧端著碗起身,“妈,你吃我的。” 徐春娇吃得正高兴了,末世海水都给污染完了,哪有那么肥美的海鲜吃,摆摆手示意不要。 只分到一碗稀饭的牛进家委屈的挑米粒送嘴里,头一回不上赶著哄老太太。 第6章 各房的小心思 天已经擦黑,姚红霞主动收拾了碗筷,拿上一块丝瓜囊去水井边洗碗。 平日里饭是全家一块吃,但碗就她一人洗。 不过今天闺女和丈夫吃得挺好的,好吃懒做光靠一张嘴叭叭叭的小叔子也挨了婆婆的奚落,姚红霞挺乐意干活,再说明天就分家了,不计较。 大妞和二妞也朝著要跟去水井边玩。 牛进棚今天的心情也微妙的挺好,去大房屋里藉手电筒打算给媳妇孩子照照路。 手电筒是黄水仙的陪嫁,她只叨叨手电筒让两儿子带去外公外婆家了,又瞅著二房拿出了个破搪瓷杯子,往里头点上一根蜡烛,拎著茶缸子的把手出了家才关上房门。 她一边把桌子上的手电筒收进抽屉里一边问,“咱妈今天挺奇怪。” 牛进仓正嘬著牙子上的地瓜叶,附和著说:“是挺奇怪。” “你说妈是不是先给点甜头,好让咱们捨不得分家?”黄水仙越想越是觉得可能,“只要不分家,咱们就还得养著小叔子一家....” 牛进仓示意人小声一点,別让三房听了去。 黄水仙靠近了,打听丈夫今天清点好的家產,坐下来开始算自己这一房能分到多少粮食多少猪油,家里的凳子有好有坏,那也得心思想著怎么把好的回来。 还有家里的灶房,按理说分家了以后都是各家自起灶台,可要能白得个灶台也是好的,光是灶台里头储存的草木灰都有用处,她都想要。 黄水仙上过公社的扫盲班,能简单认识几个字,这会拿了根铅笔头和捡的香菸壳子坐窗户边,就著月光算得眼睛发胀,脑袋发晕。 渔村里还没有通电,她又不敢开手电筒,怕二房忽然回来说不清楚会尷尬,煤油灯又在老太太那一屋里头。 三毛七一斤的煤油,老太太怎么可能捨得给。 黄水仙想了想还是脱鞋爬上了床,继续睁著眼睛疯狂计算怎么分家最划算。 这边木床吱呀吱呀了几声没动静了,隔壁牛进家夫妻两还躺著小声夜话。 牛进家的媳妇叫秦淑芬,这会摸著已经显怀的肚皮琢磨老太太今天的表现。 她就是知道这家老太太溺爱么子而且还没分家,跟生產队长又是亲戚,寻思嫁进来能跟著一块少干活才点的头。 当然,等嫁进来的时候才发觉是想多了,老太太一点都没有爱屋及乌的想法,只不过这年头穷得女人生不出孩子,她一进门没多久就怀上了,平日里撒泼耍赖不去干活多半也能成。 秦淑芬还寻思著生完后赶紧接著怀孕,一直怀一直生就可以偷懒,轻轻鬆鬆实现和丈夫一起当米虫的快乐梦想,但同时心里又有点忧愁和纠结,分家以后,再想光明正大由著大房和二房供养可就有点难了。 她扭头看了眼睡得直打呼嚕的丈夫,心想分家以后,大房和二房肯定每个月给养老费,按著老太太疼么子的劲,甭管粮食柴火还是钱多半可以要过来。 第7章 温馨祖孙情 二房耳根子软好揉捏,鼓动老太太跟二房住一块问题也不大。 婆婆心疼么儿当然不忍心住到么儿家给人添麻烦,多半能说得动。 只要婆婆去霍霍大房或者二房,然后粮食啥的暗地里补贴她们这一屋,应该也能过得挺好,还不用受老太太的管束。 秦淑芬迷迷糊糊的想得挺美,二房回来的时候发出的动静还能有所察觉,等老太太那一屋再开了门却已经睡得沉了。 徐春娇走出老牛家,吹著海蠣子味道的海风找了处背风的荒屋,从空间里出了一些味道小的猪肉脯慢条斯理的嚼著,又掏出泡芙一口一个。 绝对不是因为饿了的缘故,空间里的熟食確实好吃,都是大厨出品的水准。 吃得有点噎了,她又捞出一瓶水牛奶解解口渴。 风吹得身后荒屋大门啪啪作响。 徐春娇回头瞧了一眼。 身后的路是直的,这条路直穿过荒屋大院,又一寸不差的直通正屋大门。 她站在院门可以一览无遗的瞧见堂屋后墙的窗户。 这从风水学来说是穿宅而过的穿心煞,人住在里头就好比一把利剑从脚底穿到心臟,会影响主人家的財运和人际关係,是大煞! 虽然风水不好,但屋子却是用料用好的砖瓦房,坐北朝南的两层房子带了个方正的院子,坐家门口就能看海。 吃饱喝足了以后,徐春娇才闷声不吭的回了家。 今夜没有星星,所以月光特別亮堂,大妞捂著肚子站在房门外迟疑徘徊。 爸妈睡得太熟了喊不起来,她肚子疼急得上厕所又不敢一个人出去。 瞧见奶奶从外头走进来,大妞赶紧要进门,只不过肚子疼得厉害,忍不住扭了两下。 “怎么了?”徐春娇压低声音问。 大妞怯生生的说:“我想拉臭臭。” 外面好黑,她怕! 徐春娇回屋拿了煤油灯,摆摆手示意人跟上。 大妞瞅著漆黑的夜还是怕,壮著胆子去牵自家奶奶的手,小脑袋瓜仰头小心翼翼的观察,见人没有厌恶的甩开才放下心来,小碎步的跟上。 徐春娇领著人先到村里的旱厕。 厕所也搭了个棚子,上头用油毡布盖著,再压几块石头完事,再拿芦席绕一圈遮挡一下 徐春娇捏著鼻子小心翼翼的推开木门,煤油灯一照就打了个哆嗦。 说是厕所,其实就是弄了一个大坑,搭几条长板子,人就踩在那板子上。 坑里全是屎,手电筒照到的地方还有白白的蛆在爬。 她踌躇了很久,一只脚才试著踏上木板,木板肉眼可见的往下凹,似乎要断成两半的那一剎那又毫不犹豫的收回了脚,转身就走。 她找了个荒地,刨了个坑让人蹲著,道:“屙吧。” 大妞提著小裤子蹲下,“奶奶,屙是什么意思?” 徐春娇四处溜达著热热身,“就是拉的意思。” 大妞想了想,奶声奶气的问,“那奶奶,等会我想继续屙你的手。” 徐春娇笑了:“不能这样用....” 大妞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奶奶从来不笑,只会骂她和妹妹是赔钱货。 第8章 好吃懒做小叔子 徐春娇却不想说话了,因为一张嘴吃进的冷风透心凉。 平日里吃不上油水,食物撑在肚子里拉不出来,大妞哼哼唧唧好一会没完,听不见人声又害怕,隔个几秒就得喊:“奶奶?” 徐春娇开头还应几句,后来小破孩喊得多了,她就跺跺脚表示还在呢。 她寻思是不是得给孩子找点厕纸,结果一回头大妞从怀里摸了张报纸揉搓软了就这么用。 一老一小折腾到现在也真的困了,再回家时各回各屋。 这会是八月份,但海边早晚温差大,徐春娇回屋后拎起原主用了不知道多少年,里头的硬的都能立起来,东一块西一块的不咋保暖的被褥放到一边,从空间里拿出夏凉被,又替换掉枕巾,这才沉沉睡去。 徐春娇睡得並不踏实,在梦里头有个穿著老式军装的男人泪流满面的求她善待老牛家的孩子,一嘮叨就是一整晚。 隔天早上五点多,几个当儿媳妇的就醒了。 在家里啥活都是儿媳妇干,老太太向来最后一个起,还有得等呢。 秦淑芬也就出来转悠了一圈,捂著肚子对放鸡出去觅食的黄水仙笑笑,“大嫂,我身子不舒坦,估摸著是老牛家的儿子又踢著呢,我再回去躺躺,妈起来了你喊我一声。” 黄水仙嘀咕懒骨头,不过今儿就分家了也无所谓。 她打起精神看家里养的五只鸡,寻思晌午分家该怎么分,又琢磨哪一只鸡下蛋多。 大妞和二妞提溜著小背篓出了家门,两孩子得去捡贝壳和扯猪草好回来餵猪餵鸡。 黄水仙忙喊了声,“大妞二妞,今儿捡多点知道不,瞧家里的鸡瘦的,再扯点海带回来餵猪。” 渔村经常用贝壳磨粉给鸡和猪补钙,多吃没错的。 正准备去挑水的姚红霞本就蜡黄的脸更不好看了。 两侄子打小乾的活就比大妞二妞轻省,偏偏她那两闺女还总是挨大嫂的使唤。 姚红霞是泥巴性子,心里虽然气得要死但是说不出口,闷闷的打水去了,还碰见生產队长徐水生去敲铁轨。 敲第一次就是示意全村人准备起床。 等姚红霞回来,老牛家的男人们也都起了,默默盯著老太太的房门。 粮食柜的钥匙在老太太手里头呢,人不起来没法拿米做早饭。 这会外头又敲了第二声,这是提醒大家准备到六点半了,大家收拾收拾赶紧上工吧。 大傢伙摸不准老太太是不是因为分家的事儿赌气,牛进仓想了想,“家里还有啥?” 女人们就回答,要么就榆树皮面掺的玉米面做个糊糊,地瓜干管够,再摊个地瓜粉粿。 只要能吃上饭都行,牛进仓和牛进棚点点头。 兄弟两刚出门上工,牛进家就懒洋洋的出来了,“嫂子,还不能吃饭?” 昨天他吃得少,饿死了。 “妈没起呢,咋做饭啊。” 小叔子每天都是趁著家里男人去上早工的时候来找饭吃,黄水仙不咸不淡的应了声,身子一扭自个去茴孔拿红薯,一边喊姚红霞:“你閒著也是閒著,帮我摊个地瓜粉粿唄,等会我做饭。” 第9章 炒鸡蛋改善伙食 茴孔就是南方的地窖,但一般不往地下挖而是往地面上建,多是放储存红薯。 姚红霞赶紧应了声,勺了半碗昨天晚上剩下的半碗纯米汤,等凉了些就往里头加了点盐巴和酱油膏,搅一搅再放两勺地瓜粉。 大妞和二妞懂事,看妈忙著也不坐著,都在跟头前帮忙。 好不容易听见开门声,黄水仙就殷勤的迎了上去,“妈,我都做好饭了。” 牛进家和秦淑芬也忙走出来,张罗著摆桌子和摆碗。 黄水仙和姚红霞惆悵的往门口看了几眼。 自己男人还没回来呢,回头小叔子夫妻两把早饭给造没了咋办。 徐春娇进了灶房,解下裤腰带上的钥匙打开粮食柜,从里头拿出了五个鸡蛋。 “妈,够吃了吧!”黄水仙慌慌忙劝。 昨晚上她还寻思家里的鸡蛋到时候咋分呢,甭管咋分肯定是少不了大房的,婆婆拿出来炒还不就让其他人吃去了么。 徐春娇放灶台上,“家里的油呢?” 黄水仙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柴火堆里端出猪油罐子,里头其实就剩巴掌大的猪油了。 三房平时懒不进灶房,二房又不敢声张,她本来还想著分家的时候悄咪的私了呢。 徐春娇看了一眼,“炒个鸡蛋。” 大妞和二妞站在门外偷听呢,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姚红霞轻轻推了姐妹两一下,小声说;“去和你们爸说,早上吃炒鸡蛋,让他早点回来。” 两小孩登登登的朝外跑,差点撞上了秦淑芬。 秦淑芬没空计较,皮笑肉不笑的说:“咱家的油罐子放得真深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嫂想私吞呢。” 人就站在门口不动弹,看著黄水仙用筷子沾了点猪油在锅里划拉了个十字就算放油了。 就这么点油腥弄出来的炒鸡蛋都香得不得了。 铁轨声一响,干早工的人陆陆续续的朝家走。 大妞和二妞拉著牛进棚的手儿进的家,后头跟著也笑容满面的牛进仓。 黄水仙就差没拍大腿喊亏了,早知道就不把两儿子送娘家去了,大房现在就两个人,小叔子夫妻两也两个人,可是二房有四个人,也就是四张嘴一起吃炒鸡蛋。 徐春娇先分的麵糊糊,大傢伙的分量和昨天晚上差不多,出劳力的男人们分得多一些。 麵糊糊也就算了,榆树皮有油性和黏性,吃起来有韧性但是不容易消化,吃多了撑在肚子里拉不出来,可是轮到分鸡蛋的时候,瞧见二房四张嘴果然分到了四份炒鸡蛋,秦淑芬挺著个肚子意有所指道:“妈,你大孙子昨天晚上一直不消停,一瞧见你就消停了,可见知道跟奶奶亲呢。” 牛进家也委屈巴巴的嫌鸡蛋少,给两侄女吃还不如给他呢。 人不明白著说,起身把自己的鸡蛋往徐春娇碗里送,“妈,你多吃点。” 这一招百试百灵的,回头亲妈该喊著心肝宝贝长大了,知道疼妈巴拉巴拉,然后不仅会把鸡蛋还回来,还能把嘴里省下的鸡蛋一併再夹回来。 第10章 修理儿子 徐春娇问;“不吃?” 牛进家乖巧坐好,“妈,你吃吧。” 徐春娇点点头,夹起鸡蛋三两口吃了,迎著牛进家震惊的眼神问:“麵糊糊要不要?” 牛进家迟疑了一下,老太太碗里的麵糊也不多了,多一口少一口没意思,於是摇头,“不要。” 徐春娇抬手拿走牛进仓的麵糊糊倒了一半进自己碗里。 秦淑芬捣鼓了下丈夫手臂,“快吃饭吧,说那么多话!” “就吃饭?”徐春娇拿了牛进家的地瓜干,骂骂咧咧,“这也不吃,那也不吃,你就是閒得慌,等下跟著你两个哥哥去上工。” 黄水仙极短促的『哈』了一声,回过神来赶紧捂住嘴。 这么些年了,她心里的怨气已经比山高比海深,此刻没什么想法,心里默默给婆婆打气。 其他人虽闷头扒饭,脸上也差不多一个意思。 隔天要干什么活,那都是前天晚上记工分的时候就分好了的,牛进仓趁机鼓动道:“队里给我分配的活是把晒好的盐泥搬到过滤池,让进家跟著我。” 外头的人都不知道传成什么样了,说好吃懒做,好逸恶劳,思想落后啥的,都是一家子脸上也无光啊。 牛进棚也表態了,“或者跟我。” 牛进家闷闷不乐:“我没饭吃饿得慌,干不了活。” 徐春娇接口道:“行,我吃的多,那我去干。” 牛进家是懒,但还孝顺,只能无奈放弃了挣扎,闷闷不乐道:“我跟二哥。” 甭管干啥肯定都比大哥的活儿轻省。 牛进棚看了一眼日头,放下碗筷招呼弟弟,“那走吧,走去城里,再把粪挑回来,来回二十多公里呢。” 生產队也种作物,平日里都得到城里买粪挑回来沤肥,不然作物长不好。 黄水仙瞧了眼闷声不吭的妯娌,笑著问秦淑芬,“今儿我的活是翻晒盐泥,红霞的活儿是修渔网,你跟谁啊?” 想以前她怀孕的时候一直干活到生的那一天,孩子生了三天后她就上生產队干活了,凭啥不同命啊? 徐春娇开了腔, “大肚子干啥活,留在家里做做饭。” 秦淑芬感激的瞅了眼婆婆。 虽然从婆婆答应分家的那一刻起似乎对她男人不咋疼爱了,但和其他房比起来还是好的。 人得意的瞅了眼大嫂,麻溜的答应了,丝毫没想起来以前自个可是连饭都不做的,乾等著吃。 分配完任务,徐春娇背著手溜达著出了门,又到了昨晚上的荒屋旁。 白天的荒屋没了夜晚的萧瑟恐怖,小院杂草丛生,塌了半面的泥巴墙掛满了牵牛。 阳光照得院內的太阳竞相开放。 徐春娇从小院先转进灶房。 灶房的布局和南方大多数人家的布局一个样,进了门就是一大一小两个灶台,最大的灶台能放个八十公分左右的大铁锅,小的那个直径也得有五十公分。 灶台修了水管和水箱,水管绕著锅,烧饭的时候能顺便烧水,出水的塑料水龙头也能用。 荒屋里的酸菜缸和水缸都在,就搁角落里的柴火堆上放著。 第11章 荒屋 柴火堆旁边就是放碗的木架子,掛在墙上的筷子筒也都在,只不过长年累月的没人气已经透著一股潮湿的霉味。 徐春娇又溜达进荒屋里头,隨手拂掉头顶上的蜘蛛网去开窗。 荒屋原本是富贵人家的屋子,连窗户都是两道窗,里头的木床就是两块木板,晚上睡觉关上不透光不透风还能防贼,外边是玻璃窗,白天能防风防尘但不耽误晒太阳。 只不过外头的玻璃窗几乎全碎了。 屋里头除了有些小动物曾经做窝的標记外也没啥特殊的。 徐春娇透过窗户恰好瞧见大妞和二妞背著竹篓光著脚丫往海边走,熟练的礁石上边抠石蓴菜往背篓里放。 二妞捡石蓴菜,大妞就去扒拉石头,扯上头的野生大海带。 野生大海带吸得牢,毕竟都是深海里长的,也就是这两天风浪大隨著石头给卷到了岸边。 妞妞手脚並用,好不容易扯出一根海带来,还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屁股墩。 旁边捡海带回去餵猪的孩子们『哈哈哈哈』的笑个不停,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把大妞往沙滩上赶,“去去去,去捡上头的海带,这石头上的海带我承包了。” 大妞小手往衣服上擦了擦,一拧腚默默扭头,刚好瞧见亲奶奶背著手溜达著过来。 徐春娇刚才已经全听见了,示意孙女把地盘给抢回来。 大妞胆子小,弱弱的说了句: “奶奶,我怕” “胆子大一些,大声说出来。” 大妞怕其他孩子,但更怕回头挨亲奶奶收拾,深吸了一口气跟喊口號似的“老!娘!不!敢!” 其他孩子压根没听大妞说啥,在瞧见徐春娇时早就一窝蜂跑开。 以为大声喊真把人嚇唬跑了的大妞瞪圆了眼睛,鼓起勇气挥舞小拳头在后头追,“你们要敢抢,让我奶奶捏你们眼皮子,她捏人眼皮子可疼了!” 徐春娇把人喊回来,又让二妞起来。 二妞听话起身,下一秒苦著脸一瘸一拐的迈下石头。 人才四岁不懂『脚麻了』怎么表达,喊:“奶奶,我的脚感觉乱七八糟的。” 徐春娇把两孩子的背篓都接上,瞧著天色又阴沉下来就招呼回家去。 一老二小路过水井,二妞拉著大妞熟门熟路的跑,一边嘀咕,“姐,该洗脸脸了。” 两孩子其实都饿得不行了,饶是昨天和今早吃得都比平时多得多,可还是俄得前胸贴后背,石头都恨不得嘬两口尝一尝味。 姐妹两平日里每天都来喝水,又怕被人看到,就把水捧起来装作洗脸的样子偷偷喝水。 大妞年纪大一点,知道老太太在不敢多耽误,只喝几口井水就拉起妹妹赶紧起来。 卫生所的卫生员刚好路过,瞧见了就问两孩子是谁家的,等会要发驱虫了,家家户户都得到啊,名字都往上记著呢。 卫生员不常来渔村,两孩子怕生纷纷跑到奶奶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看。 徐春娇把揪她裤腿的两孩子撵到跟头前,“见人要有礼貌,得喊人。” 二妞最先反应过来,奶声奶气的大声吼:“人!!!” 第12章 可能要起颱风 卫生员笑呵呵,和徐春娇叨叨这家孩子教养得真好,一人摸了下脑瓜子才转身去通知別的人家。 徐春娇索性领著两孩子到晒盐场上领除虫药。 路过的女社员看了一路,奔到生產队大院里找姚红霞,“你婆婆领著两孩子去驱虫。” 搁以往姚红霞打死都不信,甚至得怀疑报信的人故意讽刺自己生不出儿子,但今早炒鸡蛋的那股子香味仿佛还在呢。 她摸不清楚婆婆究竟想干啥,补完手里的渔网就往晒盐场跑。 这会渔村的孩子三三两两的凑过来,卫生员说的吃『宝塔』,反正占了个『』字就不愁孩子们不来。 姚红霞瞅见五岁的大女儿盯著卫生员手手里头的丸子,走著走著左脚绊右脚的滚了出去,婆婆『哎呦呦,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啊哈哈』的笑。 她倒是听出这没心没肺的笑声里不带半点恶意,没憋住也跟著周围其他人笑出了声。 大妞『哇』的一声哭了。 她不疼,哭只是因为不知道为啥別人不摔,就她摔倒了。 徐春娇慢条斯理的从石头上滑落在地上,坐了一下后站了起来,又对大妞道:“自己摔倒自己起来,我自己摔倒也是自己站起来的。” 大妞想想觉得对,手脚並用的爬了起来,一抹快吃进嘴里的鼻涕又跑去排队了。 姚红霞坐在婆婆身边,这是她头一回感受到婆婆对孙女的疼爱,想说啥又不知道说些啥好,婆媳两默默无言的看著孩子们排队领驱虫药。 徐水生骑著辆金鹿牌倒闸自行车风风火火的过来。 “姑,等会我就上你家去啊。”人又看了眼灰败的天色,跟周围男人们嘴了一句,“公社干事说接到通知,这一星期內可能起颱风。” 来颱风是大事,不少社员围过来扎堆说话。 年纪大点的有经验,叨叨今年二月份比去年暖和不少,早早就换上单衣了,二月份多的时候每天都是二十来度,瞅著八月份就是得来一两场颱风才对。 要是二月份冷,平均温度不高於十五度,八月份一般没颱风登陆,这都多少年的规律了,没错的。 女人们开始担心起屋子来,商量著今儿回去就得加固屋顶。 徐水生蹙眉,“从明儿开始,每天队里出两个男社员上海滩看卯云去。” 人跟头前就是徐春娇,就顺势做了安排,“明天就先老牛家吧,反正颱风一天不来,每天都得有人瞅著,谁都能轮得上。” 牛进仓也就应了声,凑到黄水仙身边低声问,“分家的事要不挪一挪?” 村里是按人头数分宅基地,按理说老牛家如果分家还能得一份宅基地,但究竟是三兄弟中的哪一房分出去还得另说。 颱风前后多是雨天,也动不了工,万一是大房分出去了咋办? 黄水仙却不想一拖再拖,反正颱风顶多就影响一个星期,再说也不一定来呢,往年颱风天风平浪静的时候多了去了。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去城里的人回来了。” 第13章 打是亲骂是爱 十多个男社员,每人挑著根扁担,两头掛著两桶粪,唯独牛进家提著两个空桶。 徐水生『哎呦』一声,“进家今天也去了,回头队里给你记工分。” 其他一块去的男社员气呼呼的嘴了一句,“记啥啊,他把两桶粪都给倒了,白霍霍东西不说,还惹得谁身上都是一股味。” 毕竟是弟弟,牛进棚只好说,“队长,我今儿的工分不要了,顶进家的吧。” 牛进家狡辩,“我提不动!” 人群里一阵鬨笑,徐水生也给气笑了,“女社员都能提,就你提不动?” 牛进家只悄咪去看老太太的反应,寻思只要把活儿干得乱七八糟,回头人也就不好意思再喊他干活了。 徐春娇拍拍衣服上的灰朝家走。 刚好下工,老牛家其他人也赶紧跟上。 秦淑芬正搁家门口瞭望呢,瞧见家里人高高兴兴道:“饭做好了,咱吃咸饭。” 牛进家立马往灶房里窜,他今早没吃啥东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脑子里就只有吃饭。 徐春娇喊大儿子关了门,又吩咐二儿子去拿一根棍子。 大妞勤快,已经闪身进灶房先拿了一根两指粗细的柴火棍。 徐春娇握在手里掂了掂,朝著急不可耐出灶房申请吃饭的牛进家后背就是一下。 牛进家嚎了一声跳开,气急败坏的喊了声,“妈!你干嘛啊!” 徐春娇吩咐大儿子和二儿子把人抓住,也不跟人废话,挥著棍子就抽。 牛进仓寻思可能跟今天干活有关係,看向了二弟。 “今天他把粪撒了”牛进棚也猜出来弟弟故意的,窝了一路的火,按著人咆哮,“跑什么跑,回头把妈绊摔了。” 牛进家真没敢再乱跑,只一个劲的求饶,“妈,我的亲妈,你下手轻一点。” 老牛家没人劝,就连秦淑芬也缩回了想去帮忙的手。 她都正儿八经做饭了,丈夫也確实是太懒了些。 徐春娇打儿子的声传到外头,正好让扒了几口饭就急著赶来的生產队长徐水生给听见了。 人都走到门口了,顿了顿听清楚打的是牛进家以后就缩了手,捧著茶缸子又朝別处溜达。 徐春娇手里的柴火棍打折了,两个当嫂子憋著心里的爽快出面劝和。 黄水仙刚说了一句『也不是什么大事,总不能把人打死吧』余光就瞥见丈夫捡起墙角的扁担还顛了顛,递给婆婆时还言不由衷的说了一句,“是啊,再打几下就行了。” “姑,都在家呢?” 队长都在外头叫了,徐春娇偏还要拿扁担抽了牛进家好几下才罢手。 徐水生进了屋先瞥一眼缩在墙角的牛进家,也知道啥该问啥不该问,就当是没看见似的问:“吃了么?” 老牛家便都赶紧忙活开来,在院子里摆桌子摆凳子摆饭。 吃咸饭最简单了,一人一碗了事,只不过两把米要进九张嘴,谁的碗里都是盖菜和地瓜多,米少。 牛家二兄弟对弟弟的怨气似乎也在亲妈这一顿打以后平缓了不少,牛进仓甚至主动盛了一碗饭招呼么弟来吃。 第14章 正式分家 今儿是分家大事,谁都吃得很快,当儿媳妇的又迅速的撤下了碗,拿铝水壶烧了一锅鷓鴣茶放桌上。 村里又来了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团团围坐在桌边。 徐水生清了清嗓子,“老牛家兄弟三都到齐了,今儿是你们妈给你们三分家,喊我加上村里几个长辈给当个中间人,当著你们兄弟三的面说一下分家內容。” 黄水仙心里紧张,强扯出个笑脸来,“年头分家旺大哥,年尾分家旺小弟,现在这时节分家最好。” 姚红霞不大高兴,合计就是没把二房放在眼里。 徐水生也觉得玄乎,穷人当家的家长没有偏心,那分家就是分的平安,如果家长偏心,那往后兄弟之间多半得闹意见。 老牛家偏爱么子,老大结婚得早霸占了挺多的家具,就老二是个夹心受气的,村里头也都知道。 徐水生看手里的分家清单说:“锅碗瓢盆碗筷啥的,甚至粮食猪油都是平分,碗要是有豁口的就拿一个杯子来补,各房媳妇带来的嫁妆还是归各房,不拿出来分。” 三个儿媳妇各自鬆了一口气。 按著队里公正的分发,三兄弟各自一斤盐,十斤大大米,六个碗四双筷子,三个杯子。 菜刀给了大房,二房就要银杏树的菜板,三房就得个醃咸菜的小缸子。 分到鸡的时候,黄水仙问:“妈,咱家还多出来两只鸡,你两孙子正长身体,是不是大房多得一只,鸡蛋也不是落我们夫妻肚子里,全给孩子补身体。” 早些年有规定一家只能养一只鸡,现在没这规定,想养几只养几只,就是不能买卖,被抓住了就是投机倒把。 鸡多金贵啊,从小养到大至少第三个月才刚开始下蛋,家里穷也没啥饲料好餵养,养到五六个月以后才下蛋的也多得是。 姚红霞咬著下唇不吱声,谁叫她两闺女呢。 秦淑芬也不干,摸了摸肚皮说,“那我也不吃,都是肚子里这个在吃啊。” 徐春娇不假思索的,“一只燉了吃分家饭,另一只我要。” 短暂的沉默里,谁都在咽口水。 按著老太太的思路走,牛进棚忍不住问,“那家里的两头猪?” “一只是任务猪,分家了也得一起养到年末交售的时候。”徐春娇看著大伙,“另外一头猪,是现在宰了分肉分猪油,还是养到年末也卖给公家拿返还肉票,自己商量。” 任务猪都是玉米麦麩地瓜可劲的喂,反正到年末得交给公家一头至少一百斤以上的任务猪。 一百斤以上才算合格,如果任务猪达到一百二十斤,那还能得到十多块钱的现金补贴,或者奖励猪肉票。 再者,当时两头猪是跟队里赊帐,回头年终分红时再把赊给社员的猪仔款扣下,所以分家了也得先把那头任务猪给养到交售,各房都没有意见。 三兄弟商量余下的那头猪。 开春养到现在,正是开始长膘的时候,杀了太可惜了,必然是要养到年末的。 第15章 老太太要自己住 徐春娇揣著搪瓷杯吸溜喝水,迎著屏住呼吸的眾人说:“那就一二老大家,三四老二家,四五老三家养著,剩下两天谁家愿意养,年末分猪油多分。” 三房这会都意识到老太太分家不偏心,平日里最受委屈的二房夫妻更是齐刷刷的红了眼。 都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果然关键时刻能一碗水端平的。 姚红霞和黄水仙果断的都抢剩下的那两天,乾脆一户一天分了个乾净。 负责记录的人提著钢笔问:“分家债有没有。” 老牛家的分家债远的有基本口粮拉下的饥荒。 只要是生產队的社员,甭管刚出生还是七老八十都有兜底的口粮,但发粮食了得扣掉。 这年头就没有不拉生產队饥荒的,或多或少都得欠。 再往近的说,今年开春的猪仔钱,人情世故出去的钱,婚债等等也都有钱窟窿等著填平呢。 村里会计算下来,大房和三房的分家债都是五十,二房的分家债是三十块。 谁都犯嘀咕,这分家债瞅著不多。 原主一辈子攒下不少棺材本,徐春娇是把那些贴己钱扣除以后剩下的分家债。 她对二房道:“那会给我治病的钱从分家债里头扣,所以你家是二十。” 又扭头对秦淑芬说,“你们这一房还有十多块的婚债,是当时打家具拉的饥荒,但你嫁进来,没有让儿媳妇一起还婚债的道理,所以你们这一房的婚债也扣了。” 大房结婚的时候是用老牛家三闺女的彩礼钱,二房结婚时用的是换亲,所以彼此之间没有啥婚债,给三房的理清楚也就行了。 秦淑芬低眉顺眼道:“谢谢妈。” 她可听说好些女同志嫁人,明明结婚费几十块钱,可分家了却得背几百块钱的婚债,老牛家相当厚道了。想到这,心一动就脱口而出,“妈,那您跟哪一房一起住?” 老牛家本来有三间联排的瓦房,老太太单独住一间,老大结婚早所以霸占了大的,轮到牛进家结婚的时候就把老二的房间隔了一半。 三房想霸占二房另一半房子,让二房重新跟生產队申请宅基地,不用建房不就能省下一笔饥荒债了么。 徐春娇寻思总算是说到点上了,清了清嗓音说:“我一个人住到村里的荒屋去,那三间你们一人一间。 又是一阵震惊的沉默! 荒屋原来的主人成分是地主,形势紧张的时候带著一家人跳河死了。 因为是地主的屋,再加上感觉不吉利,生產队还真没有人打过荒屋的主意。 徐春娇也不嘰嘰歪歪,让人按著她的意思写,又主动提起每个月给她的口粮按著123对半来分,然后催促各家按手印存证,这个家也就划拉乾净了。 123就是十多年前困难时期给农民每日的口粮標准,说白了就是早上二两,中午三两,晚上一两,一天是六两粮的標准。 她还不要那么多,兄弟三每个月每人给她九斤粮,合计起来就是二十七斤。 徐水生特意问了下老太太够吃么? 说实在的,一个壮劳动力一天的口粮大约是一斤,但因为没油水劳动量又大,半拉大的孩子,女人都能吃得下。 连秦淑芬都打消了之前肖想老太太口粮的意图。 徐春娇表示就这么定了,然后不去看欲言又止的三兄弟,专注跟大侄子撕巴,还没开始做饭就疯狂留饭。 徐水生也想,这家分家饭吃鸡呢,可这年头谁都不轻易上人家家里吃饭,摆摆手吸溜著口水往门口走,笑呵呵摸摸大妞二妞的脑袋道:“今儿你们奶奶做鸡吃,可不能乱跑。” 第16章 宰只鸡当分家饭 老牛家其他人也恍恍惚惚,饶是此时倍感亏心的三兄弟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上一次吃鸡已经记不得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母鸡老了实在是生不了蛋宰了才吃上的。 二妞没吃过鸡呢,追著徐水生问啥是鸡啊。 大妞比二妞长一岁,刚好吃过一回,吸溜著口水告诉妹妹,“鸡可好吃了,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徐春娇麻溜的吩咐,“三房赶紧去烧水褪鸡毛,二房到公共菜地去,有啥拿啥,这么大的人了动作快一点,还得我催,剩下的人去荒屋把屋里屋外的杂草给拔了....大妞...先別捡柴火了,去把墙角那块砖头搬来,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再不坐一下就废。” 老牛家所有人下意识齐齐应了,眼神复杂的看了眼老太太,又各自忙活去。 姚红霞一直处於恍恍惚惚的状態,出门时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丈夫,“咱分家,到最后把妈给分出去了?” 夫妻两还没说上话就碰到迎面来探听的村民。 谁家分家向来都是有喜有忧,头一回瞧见全员喜气洋洋的。 黄水仙瞧见大部队朝荒屋走,拔腿就朝村外奔,脚下生风似的一口气奔到隔壁黄家村。 『黄』姓在村里是个大姓,祖宗规定村里人嫁娶都不能找自己村里人,就怕乱了辈分。 快晌午了,黄水仙六岁的大儿子牛建国和四岁的小儿子牛建军肩上正扛著两只鸡街溜子一样的晃悠。 “建国!建军!” 她嗓门大,一喊周围各家七八声应的。 不怪重名多,当年牛进仓夫妻两也是听人家娃儿叫这名精神拿过来用的,叫东方的更多呢。 偏巧两孩子还没听见,黄水仙又喊两人小名:“钢蛋!是妈啊!癩子!来妈这!” 他悄咪出来的也顾不上其他,朝屋里头自家嫂子喊了声,拉著两孩子赶紧往家里赶。 牛建军和牛建国还不太乐意,扭来扭去的挣扎。 黄水仙一手拉一个,边走边催促,“都走快点,今天家里吃鸡。” 两孩子眼神立刻大亮,倒是老老实实的往家里赶,就是依旧不安生,一会揪根草一会撵只虫,没一会兄弟两还骂起来了,一个骂对方是狗生的,一个骂对方是猪生的。 黄水仙实在是受不了,朝两人屁股一顿抽,总算是带著泪眼汪汪的兄弟两回到了生產队。 她先回了一趟家,拉著两儿子进屋直奔灶台。 母鸡已经杀好进了锅上了火煨著,黄水仙打开木头盖子瞧了一眼,满心欢喜的又放下,问清楚老太太去了荒屋以后,这才带著孩子又奔了出去。 人半路遇到了拿一把豆角,两根茄子,一根黄瓜,小半把红莧菜的姚红霞以及捧著两西红柿正准备开吃的侄女。 生產队有个公共菜地,韭菜西红柿菠菜,豆角茄子辣椒,白菜萝卜啥的,反正应季的几乎都会种上几茬,隔一段时间集中收了给生產队的家家户户份上一些。 谁家要是招待客人,或者有什么大事要开灶也能上菜园子里去摘些能吃的蔬菜,记了名回头分的时少分一些就行了。 第17章 闹哄哄的一家子 话是这么说,但也没有算计得太清楚。 牛建国和牛建军嗷嗷叫著要吃西红柿,瞅准了大妞二妞手上的扑上去就抢,抢了就朝荒屋跑。 黄水仙还笑呵呵的觉得儿子挺激灵活泼,冷不丁瞧见萎靡的小叔子路过后心里一咯噔。 如今的婆婆连平日里最疼爱的儿子都敢下手,她可不敢肖想隔辈亲能起多大作用啊。 黄水仙赶紧追那两兔崽子,总算是在荒屋门口逮住了,夺了西红柿还给侄女。 喊著別跑別跑,一个个反而跑得更快,她都追出气来了,提溜著兄弟两,抡起巴掌就往屁股抽。 “奶奶!奶奶救命啊!” 牛建国和牛建军嗷嗷嗷嗷的喊。 徐春娇正指挥三兄弟把院子里那株石楠树给锯了,让把屋后的木瓜树给留下,一边问啥事。 黄水仙自然不敢说真话,忙道;“没事,就打著玩玩。” 其他人:“....” 牛建国和牛建军“???” 大妞胆子见涨,大声说:“哥抢我的西红柿!” “那株小柳树不用锯”徐春娇却忽然说了个牛马不相及的话,“回头栽大了,谁不听话还能有个趁手打人的工具。” 大的小的立刻齐刷刷的瞅著歪歪扭扭的小柳树。 牛进家也有自知之明,觉得挨抽的人里头多半得有自己,鬱闷的往树坑里填土。 他刚是去找黄泥好修补荒屋的院子,这会去生產队借了几口大箩筐去挑黄泥。 不仅是荒屋的围墙得修缮,老大和老三家还得建灶台,也得多挑几担黄泥回家放著。 分家是老牛家的大事,男人们连带著自家的孩子都喊上了。 四个半拉大的孩子就坐沙坑上负责往箩筐里铲土,好让大人们运走。 牛建军提著裤子忽然朝椰子树林子里跑,还怕家里人都走了就剩他,扯著嗓子喊:“我拉屎,等我啊!!!” 其他三个孩子本来没这意思,被喊也有点儿衝动,愣是都朝椰树林子里跑。 老牛家三兄弟刚好能歇会,抽根烟顺道嘮嘮嗑,琢磨著回头搬些火山石砌墙,刚好能把三间屋隔开。 牛进棚瞅著大妞跑跑跳跳的朝自己来,裤管里冷不丁的掉下来一只长长的蛔虫。 大妞还给踩住了,伸手揪了起来,喊著『爸爸爸爸』衝过来。 “你不要过来。”牛进棚往后退开,“丟了,快丟掉。” 林子里,二妞和建军也在喊『爸』来帮忙擦屁屁。 大妞想起来妹妹不会擦屁屁呢,丟了手里的蛔虫又冲了回去。 牛建国才不管呢,提起裤子小旋风一样的捡椰子去了。 牛进棚看大哥挑著两担黄泥不好卸下,就亲自去帮侄子。 用纸是不可能用纸的,泥腿子没那么讲究。 渔村十几公里外有个死火山,遍地都是火山石,他也就隨手拎了一块给人擦了擦。 牛建军哇的一声就哭得惊天动地,牛进棚定睛一瞧才发现石头还是太锋利了,给侄子划了个口子。 牛进仓一点也不怪弟弟,因为家里原本的灶台离二房最近,分家的时候划拨给了二房,但柴火也就剩下两房分了。 第18章 那个换亲的妹妹 不用建灶的二弟还是来帮忙挑黄泥,他哪有那个脸怪人家,也就一路哄著回家去了。 干农活的晌午饭向来都是隨便对付一口,女人们在家也都没有閒著,刚做好了晌午饭正等著吃饭好赶下午上工。 这会黄水仙正在切辣椒。 本地小米辣管够,还有一种樱桃辣椒,一个就只有拇指头大小,却辣劲十足,切碎了放碟里,加一点酱油膏化开,再放一两个小金桔做蘸水好沾菜吃。 她听见儿子哭声心急火燎的忙出门,一边撩开孩子眼睛边的头髮一边问咋回事。 人哭的原因跟丈夫有关係,姚红霞也就跟著看看。 秦淑芬接了手,拿洋葱来切,切著切著泪流满面,实在受不了了就提著菜刀走出院子透透气。 路过的社员瞧见老牛家女的和孩子都哭做了一团,碰头了就纳闷的討论,老牛家这回分家究竟是谁得了好。 按理说老太太最疼老三,可刚才路过的社员信誓旦旦的表示瞅见秦淑芬哭得可惨了,那眼泪就跟断了线的风箏似的没个完。 又有人接茬,刚才瞅见一家子合伙去荒屋那给老太太收拾,三个儿子和起伙来把老太太赶出去也很有可能。 再见到牛家人来上工时,大家就炯炯有神的瞅著他们。 老牛家几口人的心思全都在那一瓦罐鸡汤上,从晌午就开始煲上了,到傍晚下工时满打满算也煲了四五个小时,该香成什么样! 想到鸡汤,男男女女仿佛都有使唤不完的力量,就连被逼著来干活的牛进家都提起了精神气,为了晚饭那一口鸡汤拼了。 此时此刻,老牛家就只剩徐春娇一人,家里四个孩子也都让她支使出去捡牛粪。 瓦罐里的鸡汤已经浮起一层金灿灿的油,她又从空间里挑了一只宰杀乾净的肉鸡。 本地的土鸡比较小,肉也比较柴,可比不上专门拿来吃的肉鸡。 除去鸡头鸡膀子鸡爪等容易被人瞧出来的部位,剩下的通通让她切块丟进了锅里。 傍晚时分,全村都飘扬著一股浓郁的鸡汤味。 在生產大队记工分和分配明天的任务时,谁都忍不住提起了气多闻几下解解馋,有些心眼子多且脸皮厚的就上赶著和牛家三兄弟嘮嗑,话题时不时的往老牛家晚上吃鸡上头引。 三个当儿媳妇的就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盯著丈夫。 男人心大,保不齐被人一激就邀人上家里头吃饭去,就一只鸡得应对十一口人,自家还不够吃呢。 不过等一个跟三兄弟有几分相似的女人走到跟头前的时候,听著人家喊『哥』,她们可就没话说了。 来人就是跟姚红霞家换亲的牛家老四,牛桂枝。 牛桂枝从大哥喊到小弟,然后抱著两岁的儿子沉默的挤出人群打算回家,儿子扭著身子喊著要到舅舅家吃鸡,她也置若罔闻。 虽说女人嫁谁都是嫁,但牛进棚一直对妹妹换亲给自己娶媳妇的事儿暗自亏心,想著喊妹妹和外甥回家一块吃鸡,但又做不了主,而且喊了以后也怕收不住,妹夫一家都在跟头前站著呢,喊起来就是一大片儿了。 第19章 吃鸡呦 牛桂枝打从结了婚几乎不回娘家,就这么在娘家人慾言又止的眼神里抱著儿子出了生產队的大院。 牛进棚於心不忍,回了家以后心里也掛著妹妹,乾脆趁著还没开始吃饭摸到徐春娇跟前。 “妈,鸡肉能不能送一碗给桂枝?” 徐春娇没说啥,进了灶房以后盛了一碗鸡肉。 牛进鹏心里挺没底的,本以为亲妈顶多给个鸡脚鸡脖子,或者把鸡头的骨头和鸡皮分开,把鸡头皮当做荤肉给送出去,等瞧见结结实实的一碗肉以后他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他刚端著鸡肉出了灶房就被姚红霞给扯到一边。 “刚你和妈说话我都听见了,既然要送肉就应该一碗水端平,你妹子有,怎么能不管我爸妈了,那可是你岳父和岳母!” 姚红霞禁不住埋怨:“在生產大队院里时我都躲著家里人,就是怕你难做人,可这算什么事儿,难道就你妹妹吃,让我家里人看著?” 牛进棚心想亲妈心里的排名,儿媳妇还在老牛家闺女之后呢,他刚才要是敢这么提保准连这一碗都拿不出来。 搁以前,姚红霞也不敢吭气。 真的,她要敢张嘴提一句往娘家送点啥,哪怕是送一个地瓜,婆婆就能抬手甩来一个大耳刮子。 姚家有三个都已经成家的闺女,姚红霞也知道两个姐妹结婚以后时不时回往娘家送点东西,特別是每年夏收和秋收,年前,也都是可劲的往家里拿的。 她这当大姐的没让爸妈享到福,也在娘家抬不起头。 好不容易有个吃肉的机会,其实也是扬眉吐气的时候。 姚红霞鼓动,“要不你再跟妈说说,往里头添点,我爸妈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回鸡蛋,更別说是鸡了,就当是我做女儿的孝敬他们。” 打从提分家以后,婆婆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简直就跟鬼上身一样,说不定能行呢。 毕竟是一张床上睡的,牛进棚也不想看媳妇挨亲妈的削,折中道:“行了,这一碗给你家送去,一起吃。” 碗里头有个鸡爪,几块鸡胸肉,还有三块带肉的鸡骨架,小半碗的鸡汤,瞅著也挺像样,姚红霞也就高高兴兴的应了。 今晚上是分家饭不能让別人等,两人先把那一碗鸡肉放屋里头。 散发著鸡汤香味的瓦罐已经端到桌上,牛建国,牛建军和大妞,二妞眼巴巴的堵住桌沿流口水。 鸡肉已经让柴火熬得骨酥肉烂,汤麵上漂浮著一层厚厚的鸡油也撇了下来拿去炒了一盘莧菜。 连鸡腿都给剁成小山药蛋子的大小,每人碗里几乎都是一勺肉一勺子汤。 姚红霞和黄水仙疼孩子,从自己碗里分了些出去。 兄弟两又心疼各自媳妇,也省下几口肉夹回去。 一屋子的人顾不上烫嘴埋头苦吃,啃了肉喝了汤,几个小孩还沿著碗边缘嘬了一圈。 鸡汤下肚,饿死鬼投胎一样的眾人才放缓了吃饭的速度, 笑谈一只鸡砍成小块分量还挺多。 第20章 老牛家全军覆没 牛进棚率先放下筷子进了屋,端著鸡肉藏到了身后,就著昏暗的天色从墙角溜达著出了门。 生產队下工时间一样,所以各家各户吃饭的时间也差不多。 牛进棚进了老姚家,先笑眯眯的跟留饭的岳父叨叨吃过了,把那一碗鸡肉放桌上,“家里今天分家做了鸡汤,趁热吃。” 老姚家也好几年没吃上鸡了,各个喜笑顏开,连牛桂枝脸上都带了几分喜气,听到公公问哥哥分家细节也就跟著凑过去听。 牛进棚回著话,忽然感觉肚子里咕嚕咕嚕的不太舒服,一股噁心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忍著,扭头对正准备把鸡肉端自己屋里头的丈母娘,“妈,现在天气也热,就现在吃吧。” 两家住得不远,老姚家对待牛桂枝只能说是一般,虽说不打不骂,但很辛苦,家里上上下下啥活都得干。 牛进棚就怕回头回头妹妹一块肉都吃不上。 牛桂枝的丈夫姚建设向来是三个屁蹦不出一句好话的,笑呵呵的打趣说:“咋的,鸡汤下毒啊,上赶著催促? ” 话音刚落,牛进棚忽然『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老姚家被姚建设的话那么一打岔,看向那一碗鸡汤的目光既震惊,又害怕... 还是牛桂枝反应快,“我上家里喊大哥来看看。” 她抱起两岁儿子急吼吼的出了门,脚不沾地的就朝娘家跑,远远就瞧见老牛家窜出来几个人影,捂著肚子在月光下绝尘而去.... 牛家院子平铺著几条人,牛桂枝放下儿子忙去搀扶挣扎著往外蠕动的姚红霞,“这是怎么了!” 姚红霞有气无力的呻吟,“妈...妈还在里面。” 屋里头的徐春娇刚从空间里找药吃。 一顿饭还没吃完,整屋子的人就喊著肚子疼,又呕吐又想大號。 她脑海意识深处植入的空间晶片不止有无限物资,而且带有医疗系统,第一时间就出了急性肠胃炎的报告。 徐春娇刚吞了药就碰见撞进来的牛桂枝,差点没呛死。 牛桂枝看亲妈瘫在床上像是不行了,两行泪『唰唰』往下流。 平日里生產队女同志劳动强度也不小,牛桂枝一把就把老太太背出屋外头,这才扯著嗓子喊,“来人啊!快来人救命啊!” 黑漆漆的生產队响起一片狗吠声。 两边邻居最先跑来,没多久半个生產队的人就把老牛家挤得水泄不通。 生產队里的赤脚医生一拍大腿说坏了,肯定是吃到农药了,赶紧灌大粪催吐。 徐春娇已经缓过劲来了,撑著一口气喊:“上医院!” 听说要被灌大粪而强撑一丝清明的妯娌两这才安心的昏了过去。 徐水生平日里最听徐春娇的话。 这亲姑姑是亲爸留下的唯一活著的,能喘气的非物质文化遗產! 亲爸死时候可是交代了,叨叨他小时候亲妈死得早,要不是靠著亲姑姑的照料哪里能长那么大,可得照料好人的晚年生活之类的。 “把太平车开来!”徐水生忙喊,“上医院。” 第21章 姚红霞得病 三四个汉子应了,跑著出了门。 太平车贼拉大,用铁圈镶嵌在四个木质的车轮上,车辆整体呈长方体,与轮子构成方圆。 得两头牛,前后两个男社员,才能拉得动。 太平车没有转向系统,只能走直路,拐个弯那是费老劲了, 前边赶车的拉著牛朝左拐,后边的两位男社员就得抱住大车把往右拉,通过大车带角度的平移才能完成拐弯。 平日里谁家娶媳妇或者嫁闺女才往外用。 一群人心急火燎的把还在院子里所有人给抬到木车上,两个社员赶著车一路朝旱厕奔去接牛家三兄弟。 没走几步先遇见了牛进家两口子。 全家都有反应的时候,牛进家还记得背起秦淑芬一块上厕所。 秦淑芬还好点只是肚子疼,牛进家又吐又拉。 再往前就是拉虚脱了的牛进仓和牛进棚。 十几號人直挺挺的给送到卫生所,把值班医生和护士嚇了一大跳。 卫生所里这会就两个值班医生,其中一个先把大肚子的秦淑芬给挑出去,孕妇身子骨特殊,可得谨慎。 另一个医生估摸琢磨老人家基础病多也直奔徐春娇来,结果一瞅这一群人里头就老太太最精神。 进医院的只要是神采奕奕能蹦能跳一般死不了,最怕的就是闷声不吭的那一类,於是医生又溜达开去,先给焉了吧唧不说话的姚红霞做体格检查。 “啥情况啊,是不是农药中毒?”徐水生忙问。 医生一问晚饭吃的啥心里就有了诊断,“平日里油水吃得少,猛地吃了油腥就容易得急性肠胃炎。” 卫生所放不下那么多人,更没那么多凳子,徐水生找到最近的生產队队长,把老牛家十几口人分派到各家各户坐著输液。 这是能得工分的,且谁家时不时都得招待来吃派饭的驻村干部,所以一点也不觉得唐突。 徐春娇也得输液,让大侄子给找了个晾衣杆,自己撑著虎虎生威的就走,让人回去先照料著其他人。 接待徐春娇的生產队队员开门的时候眼神还发虚呢,寒暄的时候都挡著门口,只招呼徐春娇进屋来。 屋里头点著两盏煤油灯,掉漆的长凳上坐著的老婶子迷瞪起眼看,“老牛家的,你怎么了?”又扭头对屋里头的人说:“这叫徐春娇,祖上看风水也很有能耐。” 其他人人对徐春娇就更添了几分热情,主动道:“这可好了,我们家就是想旺点,听说城里过不久有招工指標,看有啥法子能让我家被选中。” 现在到处都是移风易俗和打击封建,难怪一屋子的人刚才都悄咪著不出声。 徐春娇继承了原主一身勘测风水的本领,打从进门之后就瞧出屋子坐北向南,本来就是开在了吉位。 可面前的神婆却信誓旦旦的表示,“你们得把大门挪一个位置。” 这家儿媳妇怀著孕,问:“动工会不会影响胎儿?” 老神婆很篤定,“你都快生了没影响,而且只要挪了大门就是挪了乾坤,这一胎很大机率能生男的!” “胡说”徐春娇喝道:“,胎儿的性別主要是和父母双方的性染色体遗传有关係,关挪门什么事?” 神婆怔怔的看著以前比自己还爱玄乎的徐春娇大谈科学。 徐春娇继续说道:“再说这房子大门本来就开在了吉位,移了就是破坏本身的吉。” 这家男主人为难:“可是我们家真的兴旺不起来,每回存上点钱总要再发生点破財的事儿,生產队有啥好事也从来轮不上我们家。” “你家的房子走向和环境都没有问题,这是一间吉屋,有时候家里不兴旺不全在住宅上....” 刚被徐春娇拆台的老神婆忙出口,“对对对,也可能是祖坟的原因。” 她巴不得徐春娇赶紧走,哎呦一声向上看,“老牛家的,你这瓶子空了。” 这副身子有点老眼,外加夜色黑看不真切,徐春娇以为吊的针水真的已经快见底,就自己举著晾衣杆出了门溜达著到卫生所。 走近了就听姚红霞在哭。 “这可怎么活啊!” “日子没法过了!” 徐春娇一进门,老牛家眾人齐刷刷的起身,连带著徐水生也都站了起来。 医生环顾一圈义无反顾的找上了明显当家的人。 “老太太,刚才我们给你儿媳检查的时候,发现她胸里有疑似恶性囊肿,这玩意对人体不好,发现了早切早好,不然以后严重了要整个切掉的。” 这么多人在呢,姚红霞羞愧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医生还在劝说:“四十来块就能做切除手术,一星期就能出院,女同志平时不要吧气憋在心里,容易憋出问题,这地方的病跟心情有关係。” 牛进棚咬咬牙,“有病就治!” 黄水仙和秦淑芬不肯言语。 刚分家,谁家都拉了饥荒,这治病的钱別又是大家一块凑吧? 牛进仓先表態,“对,有病就治,大不了年末把那头猪卖了。” 人还没从已经分家的事实里转过弯来,下意识看向老太太徵询意见。 黄水仙咬牙切齿却不好当眾发作。 真是不当家就不知道財迷油盐贵! 现在背了分家债,接下来得添置锅碗瓢盆,再远一点就是学费。 本来老大今年开春就能上一年级,但忽然传出往后由春季开学改为秋季开学,也就是开春上了一年级第一学期,九月份还得重新再读一个学期。 孩子还小,七八岁上小学一年级的都常见,所以老牛家不急,再者又怕回头消息又变了卦,索性就暂时不让孩子上学 在公社小学读书,学费也要五毛钱,加上杂费等等將近一块钱了。 这钱只是晚些支出,也得早早准备好。 她绞尽脑汁掰著一毛几分钱的算,可自家男人一张嘴就是帮衬分担几十块钱的医药费,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再不济真的卖猪,那过年就一点盼头都没了。 想到心酸,黄水仙眼眶发红,也紧张的看著婆婆。 “老大说要帮忙”徐春娇看向老三那一房,“你们怎么说。” 这对夫妻倒是一口同声的哭穷:“妈,我们帮不上啊。” 两人意思很明显,不仅没钱,而且还想搜刮点钱来用。 徐春娇点点头,“行了,三房也算上。” 夫妻两瞠目结舌,感情老太太给了选择的机会,但是没给决定的权力。 第22章 不能被二房拖累 秦淑芬琢磨,那要这么说,分家不是分了个寂寞? 不过等老牛家在深夜里互相搀扶坐著太平车回家后,秦淑芬就不那么想了。 她身子重,没分家之前统一有人烧水,谁要喝自己上灶台拎去。 这会分家了,而且大房和二房各自心事丛丛,也都顾不上她。 秦淑芬推搡瘫倒在床吭哧喘气的丈夫,“我要喝水。” 牛进家哼哼唧唧,“我难受著呢。” 人打小就是在溺爱下长大的,都快当爸的人了还娇生惯养,下意识以自己为尊,选择性的忽视了媳妇。 秦淑芬没法子,只能挺著笨重的身体出了门。 老太太那屋忽然开了窗户,“咋了?” “妈,我想喝水。”秦淑芬懨懨的提著铝水壶进了灶房。 徐春娇也跟接过铝水壶往外头水缸打了水,又点了火绳子。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婆媳两也不搭话,秦淑芬却红了眼眶。 婆婆真好,知道她怀孕外加肠胃炎肚子难受。 人捧著满满一茶缸热水回屋里头,又去拉开小抽屉从里头拿出一小包红来,捻出一小撮放里头。 怀孕那会娘家知道老太太管家,悄咪的给了一包红。 这玩意比白砂还金贵,听说城里人每个月也就几两白呢。 娘家人是拿鸡蛋去商业局换来的售蛋票,她都捨不得吃,更是没捨得让牛进家知道。 那一小搓红倒是品不出什么甜味,但秦淑芬依旧嘬得有滋有味,又觉得有点儿亏心,嘀咕著是不是该给婆婆喝一点,人都那么大岁数了,也吃不了几年好东西。 牛进家睡得迷迷糊糊,恍惚间听著了,却篤定是做梦。 他媳妇怎么可能真心对婆婆好呢,就和亲妈也不可能真的把儿媳妇当闺女来疼一样。 再说了,老太太连闺女都能卖。 唉,只嘆没再多一个姐姐或者妹妹帮衬下,亲妈也不用那么辛苦给自己忙活彩礼钱。 人东想一句,西想一句,挠挠痒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是被牛进仓推醒的。 人迷瞪看了眼外头还漆黑著的天,嘟噥著抱怨,“干啥啊。” 牛进仓说:“队长昨天分配了去海滩上看卯云,咱两一块去,时间不等人,你赶紧的起来。” 没听见回应声,且看著弟弟又打起了呼嚕声,牛进仓小声说;“妈来了~” 挨打的场景还歷歷在目,牛进家浑身打了个激灵立马就清醒了几分,边抱怨为啥不喊二哥一块去,一边捞鞋子穿。 牛进仓一言不发,等人出了门才开腔,“我故意喊你出来,咱俩商量下红霞治病的事儿....我看钱可以借,但是得给我们打个欠条,当然得提前说好不能告诉妈,他们夫妻两平时老把孝顺掛在嘴边,要是把咱们要欠条的事说给妈听,让老太太生气就是不孝顺。” 牛进家打哈欠,“那还不如不借,让那两口子跟妈说我们已经借了,不然就是不孝顺。” 话落又顿了顿,“那要是二嫂真因为那病没了呢?” 第23章 风水大师 在盐田见上面时,三个女人都自豪的表示没男人也不碍事,顺道又问婆婆折腾荒屋干什么,这会人呢。 三兄弟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亲妈不让问他们也没敢开口。 这会徐春娇差不多到村口了。 快变天了,她的老寒腿也隱隱发作,步伐也迈不大。 一群小孩光著脚丫前追后赶的跑过去,只有风带来了声音,“徐老太好~” 最后落单的孩子追急眼了踹飞了人家院门口的搪瓷碗,停下来犹豫了两三秒,又飞一样的跑了。 闻声从院子里奔出来一只小奶狗不敢置信看著徐春娇,时间仿佛凝固了似的停顿了几秒,忽然狂吠著跑来。 狗主人走出来摇了摇头,“这狗娃一家都记仇,当年母狗刚到家里,晚上叫唤得人没法睡觉,我就踢了一脚而已,打那以后见著我就叫,养了七八年就叫唤了七八年,每一次生了狗娃就带著孩子一起对我叫,叫得嗓子都哑了就趴在地上叫,好不容易母狗老死了,它最后养的这群狗娃子又开始了,成天叫我。” 人眼神同情,“这是它饭碗” 都是一个队上的,而且又是个老太太,狗主人把撕扯徐春娇裤腿的小狗抱走,挥挥手让人走吧。 徐春娇忙著赶路没在意,迈著老寒腿总算是到昨天输液的生產队了,远远就瞧见昨晚看风水的那户人家正抡著铁锤比划著名要砸墙。 老神婆瞧见徐春娇来了不太自在。 户主却是欢欢喜喜的迎上来,巴不得人多指点些。 这家人姓郑,几年前老头子没了以后,老婆子就跟儿子儿媳住一块。 徐春娇问:“家里头从什么时候开始事事不顺心?” 郑老婆子的赶紧叨叨好几年了,就连娶媳妇这种大喜事都没镇压住,结婚当天请了拖拉机本想风光热闹一下,结果放鞭炮的时候有人从拖拉机上摔下来,又惹了一身的烦恼。 徐春娇继续问:“有没有从屋子里挖出什么东西?或者动过房子?” 这家人也齐声说没有,七嘴八舌的表示以前挺顺利的,家宅和谐美满,真真就是没徵兆的倒霉运。 郑老婆子细细数给徐春娇听,“先不说结婚那事,谁卖柴火都没事,就我儿子上黑市卖了一趟柴火就刚好让打投办给抓了,这对不起公家,是资本主义的尾巴我们也认,可这几年招工,推荐人上工农学校都没我们家的份,我儿媳妇是最早来这的知青。 人把胸膛拍得啪啪响:“跟乡里乡亲处的也不如意,家里人身体也时常出现毛病,头疼脑热不断,家里人动不动就吵架,这日子没法过了。” “今儿老神婆跟著去看了坟,说我家没问题,还是得改动院墙。” 老神婆如临大敌。 虽然现在破除封建迷信,但天高皇帝远也管不到小小的渔村上来,而且人老了又挣不到多少工分,搁家里一张嘴白吃饭也不是个事,还能靠著看风水的本事挣点外快。 徐春娇確实是来抢生意的,而且直白的开了口要商量价格。 “老牛家的,做人得厚道点,什么都有先来后到的规矩。”老神婆阴惻惻的提醒。 徐春娇道:“你要是不胡说八道,那我插手確实是不厚道,宅有五虚令人贫,宅有五实令人富,你觉得他们家是犯了五虚的哪一虚。” 这是不外传的行內话。 以前有很多非常厉害的风水师,但打小鬼子的时候牺牲了不少,前几年形势紧张,很多高人寧愿让风水学失传都不敢往外教,精通风水的人如同凤毛麟角。 再说地方就这么大,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懂点门道的也不会往外说。 徐春娇却对这家人解释: “从宅屋风水来看,宅子太大住的人少,人气就不够旺,这是第一虚” “宅子的院墙坍塌却不修整,容易招惹贼惦记,也叫破窗效应。” “把水井放在院子中央也不合適,因为山管人丁,水管財產” “还有大门太大,房间却很小,地大,但是房屋少,都不合適。” 她没管老神婆,而是继续语重心长的对屋主说,“你自己对號入座,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犯这五虚,而且家里还有孕妇更不好动工,我家也有孕妇,但动工只砌墙不坏墙,不伤到孕妇的本命宫。” 老神婆极力鼓动砸院墙,徐春娇的说法相当於拆台。 她没法对徐春娇做啥,只要阴惻惻的警告郑老婆子一家,“你们要是不改院墙,就等著家破人亡,我们是亲戚还能骗你们?” 原来还是亲戚杀熟,徐春娇说:“要是实在想改,至少得等孕妇生了,把大小月子做完,人命最重要。” 这家產妇感激的看了徐春娇一眼。 她是城里来的知青,每天都有干不完的农活,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下地,从早到晚也就七个工分。 知青每月的口粮只有45斤原粮,又没什么副食。原粮一经脱皮加工,就所剩无几。 加工除皮后也就36斤,每顿饭一个馒头、半个窝头,根本吃不饱。 她就是为了少受点苦才嫁给本地人,要是之后胎儿有啥事不也是她难受么。 “妈,我肚子里的孩子可经不起折腾” 郑老婆子眼神漂浮游离,最后看向老神婆,跟人嘀嘀咕咕了一会最后拍板,“毕竟你也出了力的,两块钱的辛苦费不要嫌弃。” 两块钱? 徐春娇一怔,按著这行情来看,她费力说了那么多,恐怕也没多少钱啊。 气急败坏的老神婆这会脸色才好看了点。 两块钱,能买五六十斤的白菜呢。 趁著屋主去拿钱的时候,老神婆眼神不善的瞅著徐春娇。 在小地方,儿子越多越有底气,徐春娇有三个还算孝顺的儿子,所以饶是恨得牙齿痒痒,老神婆也不敢说事,拿了钱就走。 “老太太,你要是真能帮忙,我们家出八块钱你看行不行?” 苍蝇再小也是肉,徐春娇也就答应著,商量好明天一早上去看墓地。 这会日头高高掛起,徐春娇谢绝了屋主相送,独自朝著先锋生產队走去。 快到村口的时候从空间里倒腾出来十斤大米和两只鸡。 她一提箩筐,后腰就『咔嚓』一声响。 第24章 甜菜头熬糖稀 徐春娇索性就近坐下,招呼个小孩过来,“去我家里喊个人过来,回头给你果吃。” 小孩应了一声旋风一样的跑走。 徐春娇一边休息一边从空间里筛选出一些外包装简单的水果硬。 没一会,几条小身影你追我赶的跑过来。 “奶奶!”牛建国老远就在喊,“有吃是吗!” 这孩子只记得吃不记得要出力啊。 徐春娇指了指背篓,“能抬起来就给吃” 牛建国和牛建军哼哧哼哧的就去提,使出吃奶的劲头都没提动。 大妞说:“我们可以拖著跑。” 四个孩子立马高兴起来,眼睛亮闪闪的看著老太太。 徐春娇一人手里塞两颗,“去吧” 牛建国和牛建军拎著筐子扶手率先跑了,大妞也跟著跑起来,都说好了一人跑一段路得替换呢。 二妞跟著姐姐跑了几步后忽然停下,又『噠噠噠』的跑回来牵起徐春娇的手,声音稚嫩,“奶奶,我扶著你走。” 一老一小,一晃三摇的到家门口。 早就该到的三小只排排站在家门口不肯进门,看到老太太后悄无声息的展示了下没了底的背篓。 徐春娇推门,四小只跟著鱼贯而入,假模假样的要进屋,只放眼神朝灶房里溜达。 弄坏东西得挨骂的,不过现在大人们都还没回家呢。 徐春娇把孩子们召集到水缸边,“以后回家以后都要洗手。” 四个孩子把身子扭来扭去的不乐意,迎著徐春娇递过来的水瓢还是老老实实的伸手。 牛建国渴了,进屋溜达了一圈发现没有凉白开,又『噠噠噠』跑到水缸边勺起一瓢水就喝,被徐春娇喝止。 她严肃道:“很久以前,有不听话的小孩子喝生水,结果把蚂蟥的崽给喝了进去,蚂蟥就吃她的血长大,最后从鼻孔出来的时候超大一条。” 四个孩子震惊,眼睛瞪得浑圆,齐刷刷的打了个冷颤,老老实实的进屋摸出茶缸子。 女人们刚好提前半个小时回家做饭。 出了一上午的汗口都干,黄水仙大步流星进了屋就去水缸勺水喝,牛建国刚好瞧见了,悲痛的抱著人的大腿,“妈,你不要死啊!” 黄水仙差点被水呛死,毫不怜惜的给孩子一个漏风掌,瞎说什么呢。 大妞带著二妞捧著水跑出来,也大声说:“是真的,奶奶说了有人喝生水肚子里长虫子。” “这倒是真的。”姚红霞接过闺女递过来的凉白开一饮而尽,“以前有人喝了不乾净的水头皮里都是虫,每天痒得受不了,只能趁著丈夫出去干活的时候烧水洗头,那男人也好几次瞅见家里冒炊烟,以为是媳妇背著自己开小灶,有天故意出了门再折返,一推开门看见院子里有一锅热水就去揪女人头髮,结果整个头皮都揪了下来,上面全是虫子。” 秦淑芬也附和,“我们那也有这么个说法,听说是一个男人媳妇死得早又没钱再娶,也不管自家小孩吃喝,那孩子饿了就去抓田螺吃,也不管熟了没有就往嘴里塞,有一回过年家里能吃上肉,那孩子吃多了点挨著亲爸一巴掌,结果脑袋掉了,脖子里面全是虫子呢” 人说著又去问两嫂子晌午饭做个啥。 今早上大房家的灶台已经搭了一半,勉强做饭没有问题,黄水仙喜滋滋的说:“吃咸菜饭吧。” 她就爱吃盖菜,回头切点盖菜,放几个芋头和土豆,蒸著吃就行。 姚红霞邀请弟媳晌午合起来吃饭,可秦淑芬算著合著吃饭就得出粮食,可是二房四张嘴,他们就两张嘴,明显有点儿吃亏。 她心里不愿意,想拉著丈夫一起蹭老太太的饭,正好看见正主背著手从屋里溜达往外走。 “妈,您晌午饭咋说?”秦淑芬笑道:“要不我跟过去荒屋给你做饭去?” 徐春娇摆摆手示意不用,点了下角落里的箩筐让儿媳妇把里头东西拿出来,又道:“回头吃了午饭把我的东西送去荒屋。” 黄水仙就站边上,刚想喊箩筐的底怎么没了,看清楚里面是一袋子大米还有两只鸡以后短促的惊呼了一声,捂住嘴巴吃惊不已。 徐春娇这会已经背著手出了门朝荒屋走去。 老牛家三兄弟今早已经趁著上工前改了荒屋的门,徐春娇溜达了一圈觉得挺满意,这才进了屋转进了灶房。 灶房是现成可用的,徐春娇虚掩上门以后熟练的从空间里翻出几个甜菜疙瘩。 她倒是不太饿,就是想吃点甜口的。 切甜菜疙瘩的时候,她还顺道通过空间撅了小段野生西洋参含著补补气血。 徐春娇刚把切成细丝的甜菜疙瘩放进大铁锅里,到外头水缸勺了一瓢水,刚转身门就被撞开了,家里两个孙子和两人孙女旋风似的衝进来,中气十足的大喊:“奶奶!我们又来了!” 大家斜著身子往灶房瞥了一眼,小跑到水缸边等著勺水洗脚,七嘴八舌问:“又煮啥?” 徐春娇一句『熬稀』刚说出口,四个小孩已经汲著湿噠噠的胶鞋小跑进灶房里,先探头看了一眼还是清汤寡水的锅。 牛建国一屁股坐石墩上开始给灶膛添加柴火。 大妞今儿话有点少,十来分钟后才小心翼翼的问,“奶奶, 明年我能去上学吗?” 话落人意识到得挨骂,又赶紧说;“上学没啥好的,而且今天我捡了超级多的大粪,回头他们上学了就没人抢,我全拉回来放咱家地里。” 这会锅里的甜菜丝水快熬干了,水已经肉眼可见的变得粘稠。 刚想接话的徐春娇赶紧道:“抽点柴火” 牛建国已经闻见甜丝丝的味,麻利的用炉鉤子把柴火扒拉出来。 徐春娇边等甜菜汤水纳凉,边用笊篱捞锅里的甜菜丝。 四个孩子都很有眼力劲,已经拿来屉布对准锅里抻开,一老一小各自抓一头,抓著屉布使劲的拧著甜菜丝的汤水。 牛建国累了就换大妞上。 这会大妞已经顾不上上学的事了,甜丝丝的味直衝鼻腔,她拉哈子都要流下来了。 第25章 分配活计 锅里的水还在咕嚕嚕的熬著,徐春娇用筷子挑出一条稀丝尝了尝,又挖了一勺给四个孩子,老的小的都甜得眯起了眼。 说好的稀纳凉了再吃,结果还没等纳凉,徐春娇带领著四个小孩已经你一口,我一口的全部落了肚。 “妈!”牛进仓在外头喊了一声。 老牛家当儿子和当儿媳的扛著徐春娇的被褥来了,甚至还把家里现有的柴火也都给驮了来,放下东西就忙追问那一袋米和两只鸡是咋回事。 徐春娇问:“都吃饭了?” 三个儿媳妇看到一袋子米和两只鸡心里都慌了神,等男人们一下工立马就奔了过来。 徐春娇坐下,交代大房一家,“明早你们夫妻两早点去一趟城里都卖了。” 黄水仙无比嚮往道:“看著像当季的晚稻米,是最好的细粮了。” 一屋子当儿子儿媳的就叨叨等会得去生產队借个秤砣给米过称,至於那鸡怎么卖也好说,因为曾经有个知青来生產队买鸡回去改善伙食的情况,那时候是一斤鸡肉按一斤猪肉的价格来算的,到城里自由市场也这么卖准没错的! 徐春娇又交代牛进家,“今晚你跟水生借他那自行车,明早驮我上山里头,我要给人看风水。” 生產队里就只有徐水生有一辆自行车,听说了好多工业卷才买回来的,能骑上一回多风光,牛进家都顾不上犯懒,立马就答应了,压根就不管会不会骑。 “这样红霞手术的费用差不多也就齐活了”徐春娇转而吩咐黄水仙,“回头她住院,你这当大嫂的得顾著她,” 徐春娇再扭头看秦淑芬,“你身子重就呆家里,四个孩子你得顾著,否则孩子妈到城里去都不安心。” 姚红霞喊了声『妈』,眼眶立马就红了,更是羞愧难当,闹分家还是她提的呢。 牛进棚哽咽说:“妈,以前我还老觉得你偏心,我不是人。” 一边的牛进仓捂著心窝子庆幸。 因为要抢著颱风来之前把这批海盐晒好,今早上工后一直在从海水里沉淀出滷水。 要不是滷水到了可以晒盐的浓度,保不齐晌午饭都得在盐田里吃呢。 也正因为忙得要死,他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二房开口。 人訕訕道:“妈,你说的每房都要出力,是这个意思啊?” 徐春娇看过来,人立马就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转身就往外走,“我什么都没说,这就去借秤砣。” 明明不远,但四个孩子呼啦啦的跟著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呼啦啦的又跟著跑了回来。 正帮婆婆做午饭的黄水仙探头看了一眼,“就那点米你拿个猪秤?” 牛进仓嘿嘿一笑,“也给四个孩子称称重。” 姚红霞以及秦淑芬这会帮忙打扫卫生,闻言也都笑了,谁小时候都有被秤砣称重的经歷。 大人先称的米,一共10斤。 男孩闹腾,牛建国等亲爸解下裤腰带掛到秤砣上后就迫不及待的要坐上去。 牛进仓还亏著心呢,把大儿子扒拉开喊侄女过来,“大妞来秤。” 姚红霞心里受用,反而笑著把大侄子抱上先秤。 牛进仓眯著眼睛看秤砣,黄水仙也举著锅铲等著。 “33斤!下来,换大妞” “哥,自行车的事儿你说了吗?”牛进家问。 “说了,我想著妈要干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就说是你要借,他不让。”牛进仓头一回觉得大侄女太瘦了,连三十斤都不到,眯著眼睛看了好一会才继续说;“我没法子只能说是妈要借,他才借。” 牛进家追问:“就没追问要借去干啥?” 牛进仓这会已经开始秤小儿子,摇摇头:“没有,我说妈要借,就借到手了。” 徐春娇正坐著听四个小萝卜头的体重,头直摇得就没有停下来过。 她记得末世之前,地球六岁男孩的標准体重也得是四十斤往上吧,五岁女孩的標准体重应该到三十六斤,家里四个孙子孙女就没有个体重达標。 “妈” 牛进仓忽然喊了一声,又给弟弟使了下眼色。 兄弟两一左一右贴进老太太,垮了人腿弯整个抬了起来放绳上。 几个儿媳妇笑哈哈的围了过来,各个梗著脖子瞅老太太有多重,边虚扶人后背,別顛下来。 老人家不扫兴,当儿子儿孙的兴致质就高,几个女人也跃跃欲试的上称。 黄水仙一上秤一百二十多斤,嚇了一跳心想不能够的时候就接到了两个妯娌打眼色,扭头才发现丈夫使坏拉著绳子呢。 人跳下秤追著丈夫打。 牛建国和牛建军拍手喊『妈妈加油』 牛进仓心里泪水哗啦啦的流,这是生了两个漏风的黑心啊。 徐春娇耳朵嗡嗡嗡的正觉心烦,二房夫妻两红著眼眶过来说心里话,一个嘶哑著嗓子保证『妈,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你』另一个也哽咽著反省,『妈,让你操心了。』 已经够烦的,不远处三房夫妻两不知怎么的还拌起了嘴,好像是牛进家参观完屋子以后表示这屋子搁以前再原样扩充几间就可以娶三妻四妾了,还叨叨男人有用女人没有用,男人可以打仗,古代三妻四妾很正常,要是回到古代就好了巴拉巴拉。 秦淑芬听得不是滋味,掰扯著古代像他一样的男人很可能是被阉了当太监,三妻四妾给的是那种男人自己心里没数吗?老牛家往上再多个十代可能也是个种地的,能不能交上税都还是个问题,还想三妻四妾呢,指不定没活到十岁就饿死了。 夫妻两爭辩得没完没了,丝毫不影响大妞和二妞蹲角落里玩翻绳,『咯咯』笑个不停。 三房十口人一点没要回自己家的意思,徐春娇沉默的起身到外头,折下一截小柳枝,把所有人打出荒屋。 路过的社员看得直摇头,老牛家的老太太还是一如既往的凶呢,瞅著身子骨还挺硬朗,这几个儿媳妇还有得受呢。 “我家有黄家村的人,听说黄水仙以前搁家里哭过,说当年生了孩子以后,老太太天天搂著大孙子,晚上甭管多晚,孩子一哭就让水仙带...建国那孩子就吃了一个月的奶水就不让吃了。” 其他人惊讶,有人叨叨那可是男丁啊,不至於吧。 第26章 极品祖坟是啥样的 说话的人左右扫了一眼,强调必须是真的,因为老太太寻思著小孩断奶了就不用给儿媳妇吃啥好吃的,照常干活去吧。 有社员插话表示徐老太绝对做得出来,那姚红霞生闺女的时候是冬天。 虽然比不上北方寒冬腊月,但井水多凉啊,人蹲井水边洗全家人的衣服,洗得十根手指头通红,背上还得背著大妞呢。 老太太嫌弃大妞浪费家里的口粮,时不时想把孩子丟了。 就是怕婆婆丟闺女,姚红霞上哪都得把孩子带身边。 大傢伙也瞧多了老太太苛刻三个儿媳妇,也不知道今儿又是因为啥事。 下午上工的时候,有和黄水仙或者姚红霞分到一组的女社员就好奇打听,看看老太太又是因为啥事动了肝火。 婆婆给人看风水的事得藏著掖著,黄水仙一个字都没往外蹦躂。 钱是为了自己看病用的,姚红霞更是谨慎不往外多说一个字,最后乾脆换了组跟妯娌在一块。 以前没分家的时候,妯娌几个都有仇,分了家反而好多了,说说笑笑的一块干活。 晚上收工回家的时候黄水仙还主动提了一嘴,“我打算明早跟著进仓一块进城,要不要给大妞和二妞带点头回来,我瞧见过公社支书孙女带,可好看了。” 现在正是要钱的时候,姚红霞哪里肯把钱往吃不著的地儿,连忙叨叨不用,头髮长了就剪短显利落。 牛建国兄弟两也在呢,嗷嗷叫著要跟著一块去城里。 黄水仙表面上一口答应,隔天早上四点悄咪著起来。 隔壁姚红霞已经起来了,朝屋里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放心去,孩子我看著呢。” 唉,老天爷要是能赐她一个大胖小子,那该又多好啊! 人转身又拿来个铝饭盒,里头一个是野菜饭糰子,一个是掺和了玉米面的饭糰子,让人拿路上当乾粮。 粮食肯定是二房自个出的,而且说不定人两点就起来做饭了。 妯娌两撕巴了一会,最后还是姚红霞强硬的把铝饭盒塞牛进仓网兜里,这才目送人出门。 牛进家也悄咪起来了,刚开口说话就被媳妇打了一下。 “小声点,昨晚上建国吵著要跟嫂子去城里,吵醒了有大家受的。”秦淑芬也压低声音,“要是路过供销社给我买个蛤蜊油,脸老乾了。” 牛进家应了,躡手躡脚的出了门直奔荒屋。 徐春娇昨晚从空间里拿了闹钟定了时间,今早才发现真多余,老人家一上年纪早上四五点就睁眼了,都不带想赖床的。 自行车是昨晚就送来了,把进院的牛进家看得两眼发直,学著姚水生的样迫不及待握著车把手,左脚踩上脚蹬,右脚还得在地面上划拉几步才提起跨过座位。 车子晃了几晃险险的立住,人骑得歪歪扭扭不说还控制不好方向,直径就朝老太太开去,急得忙喊,“妈,你躲开!” 徐春娇闪身躲进屋里头,满眼嫌弃的让人下车,扶著车到院外头掏腿上车,挥挥手让人回家去吧。 牛进家很確定老太太绝对也是头一回骑自行车。 搁以前他巴不得不干活,可此时此刻真心实意的忧愁了。 没道理当妈的一学就会,做儿子的不行啊,再加上好不容易能摸上自行车,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小跑几步追上老太太,“妈,再让我试一试,我保证不撞你...不不不,保证能骑好。” 毕竟到山上有一段路,徐春娇也就再给了蠢儿子一次机会。 牛进家骑了一会倒是能骑明白,但是不敢下车,怕重新来过会忘,忙喊著:“妈,你助跑几步跳上车把。” 徐春娇顛顛的跑了几步总算是坐上了车。 老郑家早就再半路上等著了。 自行车只能上到半山腰,牛进家得守著自行车就没跟著。 郑家祖坟在一座小土岭上,后方是连绵不绝的群山。 徐春娇指给屋主人看,那山的分脊还有合脊处轮晕很清晰,往前面看明堂开阔,藏风聚气,左前方山形似旗,右前方山形似彭,左旗右鼓必出武將兵权,搁古代就是武將的兵权穴! 说白了,古人对坟墓选址有很久讲究,比如儘量不要把坟墓葬到山顶。 因为山顶风大会把气运吹散。 好的墓地讲究四面环山中间宽敞,形成双手捧著的態势,当然就能达到山管人丁水管財的目的,再之后就是兵权穴等 老郑一家挺激动,“听著是个好地方,那为啥我家那么倒霉?” 徐春娇绕著整片坟墓走了一圈,“你们家的好穴被破了。” 她本来就想过有这可能性,所以来时仔细观察过四周的环境,也包括坟地周围,但是並没有找到『凶』 老太太以前手里倒是有个罗盘,这次也一併让徐春娇给带了出来。 罗盘漫无目的的转了几圈以后忽然再一处地方摇摆不定。 徐春娇问,“之前你们挖坟的时候挖了多深?” 户主想了好一会儿,摇摇头,“我爸虽然前几年下葬,但这祖坟在我小时候就选好了。” 人顿了顿忽然想起来,“那时候负责给我们家勘测风水的人临走时交代过,说是挖不动的时候就停下,给亲人下葬哪会惜力气,那会我家里人挖了好久,连我都得帮著挑碎石。” 徐春娇摸著油光水滑的髮髻,“人家说挖不动的意思,会不会是指铁锹碰到硬物受到阻力以后就停止往下挖。” 对方一拍大腿,“那时候我们家挖出来好大一块青石板,也就是说当时碰到青石板就不该往下挖了!” 人脸色凝重地看著徐春娇:“老太太?那怎办,怎么化解,要不要开棺或者是迁坟,对我家產妇没影响吧?” 以前就有传言迁坟导致孕妇胎死腹中的。 徐春娇摆摆手,化解凶煞需要择日,不可以隨隨便便动工,得选个良辰吉日再来解决。 天色还黝黑著,屋主小心搀扶著徐春娇下山。 罗盘也不小,徐春娇就趁著夜色塞到了空间里,却忽然听见空间系统嗶嗶了两声。 “无法识別,无法识別” 末世已经突破了多维空间,连永动机都已经发明出来了,按理说不该有识別不出来的东西。 徐春娇进入了空间。 第27章 进城 空间不仅仅有线下实物储存的功能,还兼併线上联网,其中用户人数最多的是末世联盟推出的官方平台里的论坛,百科全书检索以及交易系统 徐春娇打开空间论坛,把罗盘放了上去。 空间论坛並不受时空限制,每天都相当热闹。 徐春娇发布罗盘信息时前边有个求问戴森球汲取不了能量了怎么修被挺贴得挺靠前,没一会就已经遥遥落在了后面。 看到观看热度不错,徐春娇就改了个標题:“古早罗盘,有认识的吗?” 她现在所在的世界对於末世来说相当古老,论坛刷刷刷的很快就有了一连串的回覆,但大多也都是追问,请她把这新鲜玩意讲得明白一点。 有一个叫『老饕』的用户留言最长: “这是罗经仪,已经绝种的物件,主要由盘中央的磁针以及一系列同心圆组合而成,每一个圆圈都代表著中国古人对於宇宙系统中某一层次的理解。罗盘上各圈层之间所讲究的方位、间隔的配合” 留言的id紧跟著又蹦出来一句,“题主,罗盘卖吗?多少积分你提。” 这条留言下方瞬间蹦躂出十几条表示艷羡的留言。 积分是末世联盟交易往来统一货幣。 这么说吧,末世已经突破了寿命限制,说白了只要有足够的积分还能买寿命,只不过很贵,依旧是末世权贵才能玩得起的奢侈品。 徐春娇当然也小小的激动了一把。 只可惜现在天黑又下山,她这把老骨头已经很吃力了,没法分神太久,所以先从意识里抽身出来。 山腰上的牛进家瞧见人影后跑上去搀扶老太太。 老郑家的也瞎想了一路,问:“徐老太,那块青石你要不要也看一下,好大一块呢,那会搬家里当搓衣板,现在才怕是不是啥不乾净的东西。” 人又『哎呀呀』的喊起来,直叨叨忘了青石板给搬到城里,给杀猪的亲戚用著了。 牛进家觉得人事儿多不高兴,还没开口就听亲妈说:“那上城里看看。” 上一回去城里都不知道是啥时候了,而且还能再多骑一会自行车,牛进家忽然高兴起来,连声道:“走走走,妈,上车,咱们还可以顺道去看大哥大嫂。” 十来公里的路程对自行车来说根本就不是事,等母子两到城里时天还没亮堂。 这年头废品收购站是国营单位,在那里买卖合法合理。 好些人借著废品的概念在收购站周边做买卖,形成了个挺大的自由市场。 老牛家在牛进家结婚的时候悄咪来置办过十斤猪肉。 每桌八个人,一桌配备一斤猪肉。 鸡鸭想都不要想,而鱼没有荤腥做著不好吃,倒是不吸引人。 这一斤的猪肉做一碗扣肉。 肉的数量都得划分好,一般就是十六片,八个人刚刚每个人两片。 做了扣肉还得切下一块瘦肉来。 瘦肉能炒两个菜。 一斤肉不就能做出三个肉菜了么。 还没完,这一斤肉还要切点边角肥肉熬汤。 农村户口没有肉票,而且上国营市场买肉不能挑部分,还一定得带点骨头卖,所以还不如上自由市场呢。 为了买结婚用的十斤肉,老牛家那会没少跑,把自由市场摸得透透的。 黑市早上六点就得关门,母子两到时刚好是最热闹的时候,也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大房夫妻两。 牛进仓捧著粮食,由著黄水仙巴拉巴拉的跟买粮的人掰扯。 “你们城里人去粮站买到的米可都是陈米,那玩意能好吃吗?你闻闻我们家的大米一股清香味,过了今天可就没这么好的米了,你还不需要粮票,多好!” 买粮食的就问属於上大米,中大米还是中熟米。 夫妻两怔了下,他们又没吃过商品粮,哪里知道啥评级,黄水仙就问:“哪一种好?” 买家笑著叨叨肯定是上大米,也就是粳米,一斤能买到两毛三,那中熟米就是秈米,顏色比较黯淡,而且多碎米。 黄水仙一锤定音,“那我们的粮食就是上大米,你懂行就能瞧出来都是晚稻米,口感比早稻米好得不知有多少。” 没想到买家开始犹豫了,“那可没有早稻经吃啊。” 晚稻米口感好,但是最大的问题是不发饭,同样斤数的米,早稻米煮出来的饭瞅著会更加的蓬鬆。 一斤的早稻加点苏打粉来让饭更加彭松,再做双蒸饭,就是把米饭蒸两道,最后一斤米看起来有五斤米那么多。 这年头有得吃就不错了,还管什么口感呢。 黄水仙光从米如何如何好吹嘘,没想到人神来一笔,一下子也没接上话茬,只能遗憾的目送人远去。 看到婆婆居然来了,黄水仙赶紧给人匯报。 她卖米主要是看人下菜碟,有男同志来买米就算人家两毛五或者两毛六七一斤,女同志来买就是两毛三。 “我打听清楚了,刚好过了买粮日,该买粮的都已经买了,所以买的不多,都是两三斤的买,不过也剩不少,肯定能卖完。” 人又兴致勃勃道:“妈,你拿到的那鸡真好,一大早来就有人看上了,说是要买回去给儿媳妇坐月子吃,现在市场上一等肉是八毛钱一斤,我就按著那个价格卖。” 要不是今儿来了黑市,黄水仙还不知道城里人吃肉还分等级呢。 她就站肉摊前瞧过一回,那种带很多肥膘的肉就卖八毛钱,二等肉就是七毛二,三等肉瘦肉和骨头比较多,是六毛三,反正买啥肉都不能挑,割啥给啥。 “那一只鸡卖了四块钱”黄水仙又把卖目前卖粮食得两块钱也一併交了出去,“妈,你数一数。” 徐春娇收了钱,点出一块钱,“买点肉回家分,好开锅。” 分家了买荤腥开锅是惯例,示意往后天天有肉吃,可不能马虎。 大房夫妻两高兴得不行,分家的时候才吃了鸡肉,没两天又能吃上猪肉了。 这一年到头一般除非有谁家嫁娶,要么真真是年末才吃得上一顿猪肉。 虽然有了买肉钱但是没有肉票,所以只能去买黑市上的猪肉。 黄水仙看摊,打发丈夫去排队买肉,但眼神一直黏著跟隨。 第28章 霸道的孩子得挨教育 她都计算好了,就买三等肉,也就是瘦肉多肥肉少,说不定还得带点骨头。 但三等肉可以买到的肉多啊,只要是猪肉就没关係。 轮到牛进仓了,可是人家切下来的肉並不咋的,连瘦肉都少,骨头占了大部分。 黄水仙急眼了,衝过去拉出丈夫,“咱们重新排队买。” 牛进仓挺踌躇,“不行吧...肉都切下来了。” “有啥不行,钱还在我们手上,想啥时候买就啥时候买,下回还不好,咱们就接著排。”黄水仙强硬的把不情愿的牛进仓往队伍后面拉。 徐春娇忽然开口,“磨磨唧唧个啥。” 牛进仓赶紧多走几步去排队。 徐春娇讚赏的打量大儿媳,胆子大,嘴巴会说,是个能干大事的,比大儿子强。 黄水仙若有所觉,被看得心里发毛还不敢问连吆喝声都带著磕巴。 平日里从来不带正眼瞅她的婆婆究竟是怎么了。 老郑家的正好抱著青石板匆匆赶来。 人观察青石板一路了,上头还有类似手掌印的东西,可能是个邪气的东西。 那块青石板是因为长了青苔才透著绿色,表面有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坑。 徐春娇刚把青石板扫描进意识里就得到了相关信息。 “这是陨石,上头深浅不一的凹坑叫溶蚀坑,这浅浅的长条形的气印是因为陨石和大气之间相互作用。” 黄水仙也凑过来看,“妈,真的有点像是人的手掌拍上去的。” 陨石倒是有点价值,但是论坛商城交易的陨石太多了,所以徐春娇没啥兴趣,摆摆手示意哪里来的再还哪里去,教育大儿媳,“要相信科学。” 黄水仙恍恍惚惚,给人看风水的婆婆在教她相信科学? 徐春娇也有疑惑,於是回程的空隙就打开论坛的百科全书,检索完都没有发现风水学的学科。 这古老而神秘的知识消失在了浩瀚的宇宙中。 她有又点进了早上的论坛,她的帖子依旧在最前头,已经超过了四个人在竞价。 因为她早上无缘无故的消失,想买罗盘的人发来了好几个弹窗。 虽然都是匿名通信,但第一个准確指出这是罗盘的用户,那叫『老饕』的却在弹窗中附上了自己的信息,表示自己是百科馆的审核员,而两人很可能来源於同一个文化体系。 徐春娇在弹窗下方回復,“罗盘暂时不卖。” 但是她紧接著又来了一句,“我想在百科馆创立新词条风水学。” 那边沉默了一下,简短的发过来几个大字,“你要发財了。” 徐春娇再次检索了百科全书库,看著空空如也的词条筐也觉得也该发財了。 在百科全书库上学习知识是要充值积分的,没有积分可以拿生命值交换,末世当真是用生命在学习。 而最容易被百科全书系统收纳的知识,一来是有用的,二来是没见过的。 这会把米和母鸡全脱手还得点时间,徐春娇从意识里退了出来,招呼小儿子先回家。 回程也快,天亮时就快进渔村了。 那只目睹饭碗被砸的小奶狗衝出院子来朝著徐春娇狂吠。 牛进家,就『嘬嘬嘬』的逗。 小奶狗尾巴都快摇断了还得假装警惕,忙著吼徐春娇。 老牛家四个孩子忽然从一个土包后蹦出来,二妞被大妞带著跑,一个没站稳当用扑到了车軲轆上,眨巴眨巴眼睛要开始哭了。 徐春娇若无其事的说:“哭什么,碰到的是你小叔的头。” 牛进家也立马演戏,捂著头『哎呀,哎呀,好疼啊』的喊。 二妞的哭声戛然而止,提了下裤头站了起来。 牛建国和牛建军梗著脖子朝进渔村的方向看,“妈呢,我妈呢,说好了带我们去赶集的!” 徐春娇下了自行车伸展筋骨,“喊了,都没醒。” 牛进家默默的看亲妈忽悠孩子们,还忽悠一个就一个准的。 不过这会孩子们也顾不上其他,都眼馋自行车。 徐春娇发话,“只有从这到生產队大院的距离。” 亲妈发话了,牛进家也就拍拍车后座示意谁先来。 牛建国手脚並用的往上扑腾,由著牛进家提溜著膀子坐到自行车后架上推著走,另外三个孩子眼巴巴的在后头跟著。 自行车走了十来步停下,扭著身体不乐意下的牛建国被牛进家又提溜了下去,乾脆就在地上打滚,“我还玩,我还玩。” 徐春娇默然的看著打滚的孙子,看烦了就远眺。 路过的社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嘖嘖,连孙子都不疼,这牛家老太心真狠哦。 大妞二妞性子比较文静,其实想坐自行车想得不得了,但看到堂哥紧跟著爬上去了也没说啥。 牛建国一样不肯下,霸占位置道:“我就再玩一次。” 牛进家寻思再玩一会也行,一抬头瞧见亲妈蹙眉后立马麻溜改变主意,“下去,该大妞了。” “她是女的,是她妈生的,我是男的,是我爸生的,男的不和女的玩,我坐过的车她不能坐”牛建国耍赖,“我是男的,她是女的,就得让著我。” 大妞和二妞一看没法玩,姐妹两齐刷刷的哭了。 “把你妹妹们都给弄哭了”牛进家去抓扑腾的大侄子。 牛建国下车后气得踢了下自行车,“她们爱哭关我什么事,不是我弄哭的。” 徐春娇扶著泪眼汪汪的大妞上了自行车,淡淡道:“奶奶给你们烤穀子吃。” 正是啥都馋的年纪,三个孩子高高兴兴的应了。 牛建国眼珠子一转要跟上,却被徐春娇喝住。 奶奶一发话,他就不敢动了。 徐春娇也没管这孩子,走到没影了才接过车把头吩咐儿子折返,不过远远的盯著人就行,別让拍子给拐走。 渔村在生產队周围开垦出一片梯田种水稻,下个月上旬就该收割了,这会成熟的稻穀沉甸甸的弯腰也很喜人。 公家財產是不能碰的,但是可以捡,牛建军和大妞把胶鞋踢掉,隨便把裤腿往上一提就『啊啊啊啊』的去捡稻穗。 二妞则是蹲下来,先把小鞋子端正的摆放好,小手儿认真的卷著裤腿。 她的衣服是大妞穿剩的,大得很,刚卷上就掉下来,再卷还掉,急得人直喊『奶奶』 第29章 买回两猪头 徐春娇给孩子挽好了裤腿,远远瞧见牛建国亦步亦趋的跟在后头。 小孩就站在树底下,单衣被吹得霍霍作响,梗著脖子看,想过来又不敢过来。 一条巴掌大的稻鱼忽然窜进了二妞怀里,小孩儿一脸懵逼的圈住了乱扑腾的鱼。 “抓住”徐春娇慢悠悠的,“奶奶给你们烤鱼吃。” 她再看,牛建国已经不知跑哪里去了。 三个孩子捡了几簇稻穗,还逮住了两条稻鱼,提著自个的鞋排成排跟著徐春娇回荒屋。 路上全是泥巴地,光著脚丫子也没事儿。 路过老牛家时,牛建国正驮著自家的鸡在院子里晃悠,瞧见大家回来了就『哼』的扭过头去,听见脚步声和欢笑声远去后又赶紧跑去门口悄咪张望。 他瞧著大家的背影眼圈都红了,沮丧得不得了,抱著母鸡坐门槛边上默默垂泪。 没一会,大妞又路过,不过是来捡瓦片的。 大妞站定,“哥,走,上奶奶家去。” 牛建国拉不下脸来,“男孩不跟女孩玩!” 大妞点点头,转身就走。 牛建国『哇哇』哭出了声,太难过了就趴著捶地。 大妞嘆了口气,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往奶奶家领。 牛建国哭著进了荒屋,看到老太太哭得更厉害了,“奶奶,我错了,呜呜呜,妹妹不是自己哭的,是我弄哭的。” 徐春娇拿过瓦片架在火堆上,加热了放稻穗,还是不说话。 牛建国急眼了,扑上去扒拉徐春娇的膝盖,支支吾吾的努力想,“我还不应该霸占自行车,说好了是每个人坐一会的。” 其他三个孩子也帮忙想牛建国还错在哪。 牛建军信誓旦旦的表示,“哥,你太黑了。” 这会牛建国六神无主,可怜巴巴的道歉,“我再也不那么黑了。” 大妞声音细细的说:“哥,以后別欺负我们。” 有时候她们在路上走得好好的,建国哥路过都要特意打她们一下。 大伯娘又不管,亲妈也只让躲著建国哥。 可是建国哥每次都打得好痛,每回她和妹妹都要哭的。 牛建国抹著眼泪,“我也以后也不欺负妹妹们了。” 徐春娇拎著两条鱼起身,总算是拿正眼瞧孙子了,“出来洗手。” 牛建国破涕为笑,手背鼻涕眼泪一通乱抹,屁顛顛的去洗手。 一老四少在院子里围成一团。 荒屋有水井,徐春娇直接从嘴巴和腮盖那掏鱼內臟,这样完全不需要破肚。 附近野生椒树也被她薅了一把,从鱼嘴巴往里头塞,大蒜和姜也依次往里头放,然后用玉米皮把鱼包住。 瓦片也是基地上现成的,两片瓦合住已经被苞米叶包裹住的鱼,直接放火里头,就跟烤地瓜烤土豆一个烤法。 下面烤鱼,上头就是烤稻穗 稻穗噼里啪啦的响,炸出一片白,平时孩子们就这么吃著也很香甜,不过今儿徐春娇还进屋从一个大柜子里翻出一袋白砂。 这柜子里全是原主以前悄咪藏起来的东西,有些饼乾都藏得发毛了都捨不得丟。 徐春娇粗略整理过,几乎全都是该丟的。 她借著柜子打掩护从空间里拿红。 孩子们乖乖梗著脖子看,觉得奶奶的柜子真是啥都有的百宝箱。 瓦片在火里头烧裂开,鱼肯定熟了。 吃的时候撒盐就成。 孩子们喜欢呆在荒屋里,特別是大妞。 以前奶奶动不动就骂她们是赔钱货,是替別人家养大的,也不让吃饱饭,动不动还得挨打呢。 平日里她和妹妹看见奶奶寧愿贴著墙角逃走。 可是亲妈说奶奶再坏也给了一口饭,没把她和妹妹丟臭水沟里,所以长大了依旧要孝敬奶奶,对奶奶好。 大妞隱隱约约感觉不太对,又说不上来。 现在感觉对了,奶奶对她好,以后她也要对奶奶好才行。 孙子孙女乐不思蜀,徐春娇却嫌弃闹腾得厉害,折了根小柳枝通通赶出家门去。 刚清净上几分钟,外头又传来黄水仙夫妻两高高兴兴的呼叫:“妈,我们回来了。” 两人提著几个大麻袋脚下生风的进院子来,先把麻袋整整齐齐的垒在墙角,又从麻袋里抖出来两个猪头。 黄水仙高高兴兴道;“妈,我想过了,那一块钱就买两斤左右的三等肉不划算,所以乾脆买了个两个猪头。” 牛进仓不戳破媳妇,其实就是想最少的钱买到最好的肉,还寻思等到最后没人了,让人家贱卖呢,结果啥也没捞著,就捞著了两个猪头。 不过钱是老太太出的,甭管买了啥都得来请示。 黄水仙上交了钱又问猪头是放这还是放哪。 徐春娇:“拿回家” 黄水仙又问是不是两个都拿走,还是留下一个?还有要怎么煮,直接白煮沾盐巴吃还是风乾了,今天吃还是什么时候吃,要切多少下来煮.... 徐春娇又拿柳枝条把夫妻两给打了出去。 黄水仙委屈啊,现在不问清楚,回头哪里没作对,老太太后知后觉的要追究,不还是她遭殃么。 路过的社员打招呼,“老牛家的,捡了这么多麻袋啊。” 这年头上头號召勤俭节约,明確点出在马路边上要是看见麻袋得捡起来利用。 有小媳妇靠近黄水仙,朝著荒屋的地方一撇嘴,“你们都分家了,你婆婆还管得那么严格?拿几个破麻袋都得去报备?” 破麻袋里的猪头不好叫人发现,黄水仙招呼丈夫赶紧走,又白了人一眼说:“没你的事儿,別瞎管。” 几个社员看得直摇头,看来老牛家的儿媳妇分了家也得被恶婆婆管得死死的,没一点翻身的机会。 看黄水仙走得那么快,心里对婆婆该有多恐惧啊。 黄水仙压根没顾上別人怎么想,拎著猪头兴冲冲的回了家。 这会也赶不上处理猪头了,得赶紧上工呢。 正好牛进家蹲院子里摘菸叶,隨口就把孩子今儿挨老太太训的事说了。 儿子哭倒没啥,乡下孩子皮厚实,不过黄水仙不太理解。 按理说她可是给老牛家生了长孙,多疼点没有错,少疼了才奇怪呢。 一边也准备出门的姚红霞听得心里五味杂陈。 第30章 热热闹闹的生產队 娘家人碰头都得说她几句命好,这年头男人打女人都正常,可她生了两个闺女都没挨过男人的打,算是幸运的了。 路上姚红霞还真碰见亲妈了。 母女两如今就剩两个话题,要么就是让她要么再生个儿子,要么就夹著尾巴做人。 今儿有点不一样,姚红霞喊住人压低声音说:“妈,那碗鸡肉吃了吗?” 姚婆子高高兴兴说:“之前还以为有毒呢,想想洗乾净让你爸吃別浪费,后来队长说不是中毒,全让家旺吃了。” “怎么都让他吃了”姚红霞心疼父母,“你们两也倒也吃一点啊,特意给你两留的。” 姚婆子不以为意,她这年纪吃了就是浪费,人话锋一转说;“谁让他是带把儿的呢,我现在都没好意思见老牛家,你就生两个丫头片子,怎么就那么不爭气,难怪挨你婆婆的收拾...老牛家没打你很厚道了,在家里多夹著尾巴做人,否则怎么立得住。” 姚婆子摸著心窝子,她自个也生了三个闺女,所以太理解徐春娇的心情,觉得闺女真是没用处。 除了生不出儿子,平时朝娘家使力也不够。 姚红霞涨红了脸,她也知道让娘家人抬不起头,几个姐妹里就自己对娘家付出得最少,赶紧討好说:“妈,家里头有猪头肉,回头我再给你们整一点,拿多点你也吃。” 那一碗鸡肉太少了,所以爸妈都没吃上,只要多拿点,总有能吃上的时候。 姚婆子想细问猪头肉哪里来的,只可惜这会忙著上工没机会问。 今天天气阴沉沉的风也大,女人们主要是把滷水泼在盐槽上晒盐。 平时晒一天就能收盐,这天气谁心里都有数,至少得晒两三天。 男人们都去加装木桩,用缆绳把渔船进行加固。 因为忙,晌午饭都是在盐田边和海滩边,由著自家婆娘早点回去做饭,端过来隨便对付几口。 再閒下来时已是傍晚在生產大队记工分。 大门外又响起铁轨声,这是让大家不要走,接著开个小会的意思。 白天要干活,那是正经事,废话当然得趁著大家下工了讲。 老牛家挤作一团,当然发现少了老太太以及牛进家两口子。 老太太没法管,弟妹怀孕且还是个女的,也管不了,牛进仓鬱闷的吐槽弟弟,昨天还跟著干活呢,今天就跟著犯懒不来了。 徐水生也发现少了人。 搁別人那叫藐视纪律,小鞋安排上不用谢。 可那是他亲姑姑以及表弟,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乾咳了两声说:“同志们,我简短的讲两句,不会耽误大家太长时间。” 社员们眼皮抬都不抬,家离得近的还喊孩子们把板凳搬来,要么就是把八月份收上来的生搂一些来掰,反正至少半个小时打底,手上顺道干点活还不耽误。 徐水生今天倒是没说废话,一开口直奔重点: “根据咱们社员的观察以及上头的指示,颱风天就该来了,今晚回去瞧瞧哪里需要修整的都弄弄,別懒,颱风天不是闹著玩的!” 徐水生继续道:“明儿不上工,但如果颳风下雨也不许串门,回头让椰子壳砸脑门上,队里不管,还得扣你工分!” 等开完了会,大家呼啦啦的往家里走,时不时再瞅一瞅平静的天空。 颱风天来临时风雨大作都不算事,最怕的是风平浪静,冷不丁十几级登陆嚇死个人。 老牛全家也都动员起来。 三房搬进了老太太之前那一屋,这会好一通收拾,兄弟三忙著把没砌好的灶台都给砌上,又爬上屋顶用铁丝將瓦片紧紧连在一起。 渔村每年都要打颱风,家家户户盖房的时候都得先铺母瓦,盖上黄泥和公瓦之前会在黄泥之中加上竹条,和公瓦一起盖在母瓦上,好让所有的瓦片挨得更紧点,遇到大风的时候不那么容易被撬开。 队里通知去公共菜园子领菜。 虽然大部分家庭都会在院子前后开个菜地,但都不大,也种不上太多的作物,平日里没空捉虫,菜都让菜虫吃得差不多了,护理起来很费劲的! 颱风天来时没得菜吃,所以女人们都不敢耽误,再打听到代销社也有豆腐卖,就勺点黄豆或者揣上几分钱去买点。 牛建国和牛建军自然是能跟著亲妈跑去领菜。 大妞带著妹妹得给妈妈打下手,也有点想出去玩。 孩子不懂颱风天的危害,只觉得到处热热闹闹的真好玩儿。 “去,跟你奶奶说等会领菜的时候顺道给她送去。”姚红霞给鸡窝多垒几块石头也准备出门拿菜,隨口吩咐两个闺女。 大妞高高兴兴的应了,一前一后的跑出门去。 明明是直线距离,大妞为了凑热闹愣是先绕了个大远路去看领菜,然后就瞧见了大伯娘在打堂哥牛建国。 大妞好同情,拉著妹妹就跑,惹得看到的社员忍不住让人跑慢一点,喊到:“你妹妹都快摔了!” 二妞確实是要被姐姐带摔了,可人几步一摇晃愣是又站稳脚跟,风风火火的跟著姐姐跑。 “奶奶!哥挨打了,你快去救他啊!”大妞跑进荒屋,边喊边拉著徐春娇往外走。 徐春娇知道大儿媳不会真的打坏孙子,她是怜惜两孙女善良的心所以没有拒绝。 整个大晒场都是牛建国打滚的身影,人身上的罩衣已经脏得不能再脏了。 黄水仙瞥见婆婆来了以后立马停止了打儿子,有点心虚的挪开了眼。 两个儿子里她比较疼小的,虽说么子惹人疼,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大儿子牛建国越长大,相貌就跟婆婆越像。 不,应该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所以人只要惹是生非,她下手打人时一般不太心疼。 徐春娇蹙眉,“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打什么孩子。” 黄水仙忙指著远处一棵树,“妈,他说起风了,非缠著我从那棵树上飞下来看看,我不答应就一直闹腾。” “妈!你完了!”牛建国忽然捂著脸爬起来,“你把我嘴打歪了” 现场经过的人均是一怔,黄水仙也嚇坏了,忙要拉开儿子的手,“咋歪了?妈看看,你赶紧让妈看看,严重了上卫生所去。” 牛建国『哈哈』两声,把手放下,“嚇唬你的!” 第31章 百子千孙穴 这回再挨打,现场的人都没有吱声。 开始分菜后,嘰嘰喳喳的孩子们也都开始老实了,到自己家的时候就帮忙搂个空心菜,捧个豆角啥的。 老牛家其他人都一样的份,负责分菜的社员只有瞧见徐春娇才额外给她两个土豆。 三个儿媳妇领完菜以后很自觉的跟在了婆婆屁股后头,进了荒屋也没找著坐的位置,因为跟著老太太搬来的就只有一张板凳,於是就都站著。 徐春娇喊姚红霞回家拿纸笔过来。 姚红霞正在看荒屋那扇破窗,应了一声后朝家里去,屋里屋外摸了半响愣是没找著一支笔,最后还是牛进仓从屋顶下来,叨叨儿子有进了屋。 “妈的窗户还没修呢,颱风天来了可就坏事了”姚红霞看著自家修缮到一半的院子,“要不先给妈修一下窗户,咱再回来?” 牛进棚孝顺,当然是满口应答。 正好牛进仓摸出一本儿子的小本子,还有一个铅笔头出屋也听见了,忙加入也要一块去。 牛进家觉得自己那屋挺好,没瞧出有啥需要修缮的,这会躺屋里头呢,也被两哥哥喊起来,搬上木板,带上锤头朝荒屋去。 姚红霞临走时想了想,从自己屋子里揣了个缆绳轴,这是某一天冬天修水库的时候捡的,她往上头缝玉米皮垫子,当凳子坐妥妥的。 全家都来给老太太修窗户,黄水仙挺不高兴。 撇下自己屋来先给婆婆修屋顶,其实也没什么,但这孝顺的名全让妯娌拿去了,她男人成了个跟班的了。 瞅见姚红霞揣著板凳坐下了就骂直往自己怀里钻要让抱的小儿子,“没规矩,站一下会死啊。” 徐春娇也不当孩子的面说黄水仙,只看向委屈的牛建军:“去洗手洗脚,洗乾净了就上床上坐著。” 牛建国,大妞和二妞也想上床,跟著一块溜达著出了家门口。 徐春娇翻开牛建国的作业本,找了一圈最后在牛皮纸的封面页找到了空隙,捏著铅笔头说,“昨天水仙卖了两只鸡,一共是七块五毛钱,大米卖了四块六毛钱,总共是十二块一毛钱,回头我给人找了穴能挣八块钱,统共是二十块一毛钱。” 秦淑芬提醒,“妈,猪头。” 徐春娇点点头,减去了一块钱,“距离你的手术费,至少还有二十块钱,儘量在年前凑齐了钱供你去开到,你也要看开点,有事別憋在心里头,医生也说了乳腺上的病症源头都在心情上。” 姚红霞只敢在心里嘴了一句:婆婆,我憋著的情绪里很大一部分是你给的啊! 刚才黄水仙的弦外之音她听懂了,默默的再加了一句:另一半是妯娌们给的。 孩子们呼啦啦的跑回来,摊开手伸出脚丫子给婆婆检查,只可惜还没有挨著床沿就被亲妈各自拎出了门。 男人们也已经修好了窗户,又加固好了门板,打算和妻儿一块走。 “还有猪头肉呢!”黄水仙赶紧回头,一声『妈』喊出来,大门当著眾人的面毫不留情的甩上。 徐春娇总算是耳根子清净了,又从空间里搬出舒適的被褥铺上。 回头帮二儿媳筹好了医药费,那群人可就別再来打扰她了。 捫心自问,她对那一大家子没啥感情,也就是看在间接用了老太太的身体,外加隔三差五,那穿老式军装的男人就在梦里声泪俱下的给老牛家求情的份上。 徐春娇睡得很早,结果早晨凌晨四点多就睁开眼,没有一丝的睡意,乾脆起了身体溜达著出了门。 凌晨海边的天空並不是一望无际的黑,而是深蓝色,徐春娇没敢拿空间里先进的照明设备,就揣著个手电筒上了路,边走边休息的到了那天的山头,仰头看著山上的雾气,朝著雾气最浓的地方,捡了根木棍当拐杖,一路朝著半山腰走去。 半山腰雾气很浓,其中有一处雾气浓得化不开。 徐春娇挖了个小坑,往里头盖上个陶瓷碗,没一会里头就聚满了水汽。 按理说,坑里雾气大说明地下水位很高,碗里水珠密集证明地下水源旺盛,水也浅,要是在野外没得水喝,用这方法找水一找一个准。 不过在风水学里,雾是吉兆,徐春娇站著的位置是阴阳两种气交合均匀,五行力衡,而又五行交融化成九星,九星化成九曜,这是好峦头! 前方九座群山相连一起,迎合成九龙合聚,左前方的高山形状像雄狮,右前方的高山形状似凤凰,形成九龙会狮凤凰舞,这是百子千孙穴! 徐春娇定下墓穴后,再观水。 附近地下水系非常旺盛,祖宗坟地近水,比如近河水或者地下水,要考虑到的现实问题是引起水落,也就是每年一到两次,或者几年一次发一次大水,墓被水淹是个极其不好的现象。 其次,要想葬在水系处,下头已经有地下水流通,上边一定要有掉小水沟或者天然的小溪,那整块『地』才能成型,否则就是龙气不守 徐春娇拿起五根银钉,绕著墓穴钉了下去。 屋主人只要將祖宗迁移过来就能扭转当下不顺心的状况。 这会天刚蒙蒙亮,山脚下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往上走,领头的男人也端著罗盘,一边观察观察罗盘的指向一边和后面跟著的男人嘀嘀咕咕。 几个人不偏不倚的朝著徐春娇的方向走。 忽然又碰见个同行,徐春娇相当高兴,没想到末世已经绝种的行业在这个世界还挺热门。 低头赶路的几个人忽然齐刷刷的抬头,愣怔的看著上方山道上拄著木棍迎风而立的老太太。 因为脸上带著笑而显得慈眉善目。 “问题不大,附近多生產队,应该是哪家的老太太来捡柴火,我找到的好穴就在老太太边上,等会你们先別吱声,我把老太太弄走。” 领头的人边说著边大步的往上爬,到了就掐出笑容来,“老太太,起这么早呢?” 徐春娇嘆了一口气,她也不想起早啊,可老人家睡眠浅没法子,就笑笑道:“你们忙你们的。” 她也不走,就溜达著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收录到百科词条里头的信息。 对面几个人却彻底坐不住了。 第32章 抢生意 其中有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掏出了一块钱递给徐春娇,“老太太,拿著钱下山去吧,山里风吹著容易著凉。” 他很自信一块钱对於普通乡下家庭来说是一笔財富。 “你们这人还怪好的”徐春娇接了,蹣跚的往山下走。 她身后几个男人才鬆了口气,而那给徐春娇钱的中年男人却偶然看到地上的钉子,喊了声,“老崔。” 叫老崔的就是拿罗盘的男人,看到地上已经有了象徵锁墓的银钉后赶紧拿出罗盘绕著银钉转了一圈,再望向前方,他脸色突然一变! “老太太,等一下。”老崔抬脚就追。 隨行的男人们瞅见人脸色大变也忙跟上。 徐春娇老胳膊老腿的压根就走不快,听见呼声乾脆停下来。 “老太太,刚那银针是你下的啊?” 徐春娇大方回应。 老崔道:“这就不对了,明明是我先发现的地儿,你可以问跟著我的这几位,昨天晚上我就感应到了这里有个好穴位,这是不是该算我的。” 他身后的中年男人蹙眉,显然不太赞同。 徐春娇冷笑:“后生仔,做人得要脸,你要扯这个理,那我半年前可就感应到这个好穴了。” 人家辈分大,老崔挨了骂还不能骂回去,只能铁青著脸扭头对中年男人道:“李同志,这是个百子千孙穴,只要令父能葬在这里,后代必然家族兴旺,子孙连绵不绝。” 姓李的男人果然眼神大亮,跟著看向了徐春娇,缓缓开口道:“老同志,你给人找这穴收费多少?” 徐春娇道:“八块钱” 几个人嘴角抽了抽,李同志甚至是意味深长的看了老崔一眼。 他可是允诺要七张大团结呢,结果跟八块钱找的穴一个样,还没人家快。 李同志继续道;“老同志,能不能把这穴让给我爸,我出二十块。” 徐春娇摆摆手示意不要。 “那七十块,七十块钱你让给我。” 末世买卖价高者得很正常,她都快痛快答应了,脑子里原主残留的记忆却忽然涌入。 原来看风水规矩不少,其中就有先入为主,也就是那叫老崔的饶是气得咬牙切齿,只要徐春娇先下了钉,除非她自愿解开,否则就没法子,其次就是不能失信於人,否则下场跟天打雷劈差不多。 徐春娇更激动了,末世是个纯粹物理学的世界,如果失信真会被天打雷劈,那绝对是个天大的信息量。 姓李的见她表情阴晴不定就嘆气,“老同志,这已经是我一个月的工资了,再多没有了。” 老崔忽然喊:“等等,我还能再给你找一个更好的。” 找风水穴又不是买白菜,徐春娇不相信,可是那姓李的当然想一样的钱要个更好的,也就没再求往下求。 徐春娇无所谓,哆哆嗦嗦的往山下走。 山路狭窄只能一个人通过,那几个人忙著下山只能扎堆在徐春娇身后一步一步的跟著挪,还不敢催。 到了山脚下,徐春娇光明正大的喊人家小李,笑眯眯说;“如果他找不到好穴你就上先锋生產队,海边的一栋荒屋找我,那个地是七大团结让你。” 姓李的果然高兴,答应了才跟老崔一路朝反方向走去。 徐春娇刚到村门口,毫不意外的看著衝出来的小狗。 狗主人开了门乐呵呵的打招呼,揣著手说“狗子昨晚上吃了只癩蛤蟆口吐白沫一整晚,谁叫都趴著不动,刚听见你来了立马拖著虚弱的身体出来。” 徐春娇就著敞开的门跟小狗对视。 颱风天了,狗窝拿石头加固过,巴掌大的小奶狗依偎在兄弟姐妹间叫囂得越发起劲。 这会风越来越大,连狗主人都在劝徐春娇赶紧回家。 此时黑云压天,村里没电,谁家都是黑不溜秋的,没人愿意大白天的点灯。 徐春娇回了荒屋,懒得从空间里再拿出被褥来补觉,乾脆坐在窗户边进入意识,在论坛面版接收了个好友请求,申请內容就一行字,“买罗盘的。” 她刚通过,对方就发来一条消息:『你这么忙吗?到现在才通过申请?』 机器人在末世已经批量生產,人人都不用工作,对方显然认为徐春娇是故意不理人,又打了长长的一串字。 徐春娇让人別吵吵,慢悠悠的回覆,“这身体是个老太太,慢点没啥不对,要不是今天是颱风天出不了门,我今儿还不上线。” 对方对徐春娇的年纪没什么反应,毕竟末世人人长寿得很,但连续回了两次『颱风』外加感嘆號,道:“你现在所处的世界文明不太高啊,居然还会受到天气的影响。” 人忽然激动起来,噼里啪啦的发过来一大段消息: “你的世界里是不是有一道菜叫小鸡燉蘑菇?我只在歷史书上看过,最早的材料是松尾臻鸡,也叫飞龙,而且要求特別严格,必须一枪打穿眼睛才不影响肉味, 那蘑菇是野生的榛蘑,后来你们那世界就不让吃飞龙了,野生的榛蘑也越来越少,变成了普通的小鸡燉蘑菇,你现在的世界处於前阶段还是后阶段啊?” 徐春娇想了想,应该是处於啥野味都还能吃得著的阶段吧,不过她给对方泼了冷水,“我在南方,小鸡燉蘑菇是北方的菜系,吃不著。” 对方:“你那世界的文明没车吗?我可以拿积分和你买,绝对诚心诚意。” 徐春娇:“这个世界坐车可难了...” 按著原主之前外出乞討的记忆,想要出远门首先就得拿介绍信,否则就是盲流,有了介绍信坐火车也只能是硬座,因为软臥是干部才有资格享受。 似乎是察觉到话里的真诚,对方嘆了一口,“那你们南方有什么?” 有的那就多了,光是一天一道粤菜就够人吃上一整年不重样的,徐春娇结合了实际说;“有猪头肉” 那边沉默了很久,“行吧,那你给我做一道猪头肉,我给你100点积分怎么样?” 末世的钱和徐春娇所在世界的货幣有一个特点,就是很耐。 在末世,五个积分就能吃饱一顿饭了。 徐春娇很乐意宰不差钱的主,乐淘淘的答应了下来,然后才退出了意识。 第33章 赊锅碗瓢盆 才短短一会儿时间,窗外已是狂风鬼哭狼嚎,遮天蔽日的黑,荒屋后院一米多高的木瓜树投映在窗户上的影子群魔乱舞。 徐春娇本来饶有兴致的观赏,结果眼皮子越来越重,饶是一点都不想睡,但头还是一点一点的往下坠。 大门忽然被推开,牛家三兄弟套著麻袋,带著斗笠奔进荒屋。 这次颱风怎么著都得有十三,十四级,三兄弟坐家里头心里老有根刺不得劲,乾脆过来看一看。 见老太太在黑暗里靠著凳子打盹,牛进仓当机立断的和弟弟们一人一个凳腿,扛著凳子趁著没下雨一路奔回家。 刚到家门口徐春娇就醒了,无语的看著这一大家子。 三个当儿媳妇的也很无语,心想说好的过去看看老太太怎么样就回来,怎么把人带回来了。 现在一房一间屋子已经安置得好好的,老太太要是晚上住下睡哪啊。 “妈,今儿不出工所以还没吃早饭,你来得刚好。”姚红霞赶紧掐出个笑脸,又招呼过大女儿,“妈今天正好教你做饭,明年你就六岁了,也能做饭了。” 大妞乖巧的应了一声。 黄水仙有点儿羡慕,谁让她生了两个儿子,只能伺候这三个大老爷们了。 今儿三家都煮净饭,就是不放红薯,土豆,白的大米饭,因为分开重新开了灶台就得开锅。 开锅得有荤腥,三房把猪头肉分成了四份,其中老太太那一份最大,其他的都差不多。 徐春娇坐屋檐底下,看著姚红霞教大妞,“咱家的量杯就这么大,你放了米之后淘洗个两三遍,然后水没过米,拿手指头比一比水位。” 家里做净饭自然也是做双蒸饭,大房二房都一样,徐春娇就看向三房。 秦淑芬高高兴兴说:“我家做麵条呢。” 她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但就爱吃麵条,也懂擀麵。 “赊东西咯,锅碗瓢盆刀都有。” 听见远处乒桌球乓的声音,妯娌三立马激动了起来,直拍没想到颱风天还能碰见赊货的。 分家的时候锅碗瓢盆都分了,这会三家共用一把菜刀,三房连锅都没有呢。 黄水仙忙打开门喊了声,“有赊菜刀的,你等一下!” 妯娌三擦擦手赶紧出了门,指引挑著扁担的老头子过来。 人来了以后往下卸个大布袋,里头菜刀和铁锅都有。 老头子从纸袋里抽出一把古钱牌菜刀,操刀就把筷子粗细的小铁棍给削成了几截,操著外地口音,“先把菜刀赊给你,等到猪过千,牛过万,娶个媳妇几十万,大米两块半,三块是白面的时候俺才来收钱。” 赊帐的菜刀一把是九块钱,不赊帐直接买是两块二毛钱。 黄水仙立马说要赊,而且就要手里沉甸甸的那一把。 赊刀人说:“这是砍骨刀,家里切菜用不上,我给你拿一把菜刀。” 黄水仙掂量著砍骨刀,又去掂了下人家拿来的菜刀,觉得砍骨刀更重,好像更划算些就道:“不,我就要这把重的。” 秦淑芬老老实实要了一把菜刀,又要了一个大搪瓷碗外加小铝锅,总共了五块钱。 铝製品最贵了,一个铝饭勺就得要一块钱! 黄水仙特意给了姚红霞一个眼神,表示不分家还不知道老三房子原来还挺有实力呢。 姚红霞拿著菜刀犹豫不决,她有点儿想现付,觉得赊的菜刀九块钱可太贵了,那回头人家真的来收钱呢。 四个小孩围著徐春娇,牛建国也问出了一样的问题,“奶奶,那回头收不回来钱咋办?” 徐春娇若有所思了一会,这就跟金融对冲有关係了。 她问牛建国,“会数数了没有?” 牛建国把胸膛拍得啪啪响,“会!” 徐春娇寻思六岁的孩子一到十之內的数字大体是没问题的,缓缓道:“假设你拿了十把刀来卖,一把刀的成本一块二毛钱,你想卖两块二毛钱,你为了吸引更多的人来买,就放出话去承诺大米涨到三块钱一斤的时候来收费,再到一个地方换了种说法,表示大米降到多少钱的时候来收费,再假设你两边各卖了五把,也就是一定有一边能够实现。” 徐春娇看目前为止六岁的牛建国和五岁的大妞应该跟得上,在一旁玩泥巴的牛建军和二妞她也不指望,於是继续道;“只要一边实现了,减去成本,你还有利润,还有一些不可赊帐当场付款的。” 她指了指姚红霞,“而且只要有一小部分人愿意现金结帐,那么就更不可能亏本。” 她看牛建国掰著手指头好像再数数也就没管,特意进了意识到百科全书管查找了一下这个世界米价,发现还真有米价到三块钱,鸡蛋五毛,一块一个的时候。 等她都从空间里出来了,牛建国掰著个手指头还没数完呢。 徐春娇心里一咯噔,“1+1等於多少。” 牛建国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的摸过去,说:“11吶” 一旁跟弟弟们商量没事干烤菸叶的牛进仓很悲愤,他是文盲都知道等於『2』,而且夫妻两向来篤定至少得让两孩子念完小学,所以平日里黄水仙还会去討队上小学生写完的作业本,带回去让孩子们看看,现在看来一点都没薰陶到啊! 说懂数吧,一加一都能算错,说不懂吧,十以外的数居然还知道! 徐春娇又问:“那1+0等於几?” 大妞抢答:“等於零,因为零是圆的可以吃万物。” 牛进棚就安抚了下大哥,也好过自家孩子啊,大侄子的算法好歹逻辑能通顺,也知道为啥会这样算。 她家孩子一加零等於零,上学了该怎么办? 牛进家安慰安慰,好歹想像力是到位了。 “我和她讲数学,她和我讲想像力,不能够吧”牛进棚拍大腿。 姚红霞还是决定付现金,进屋拿钱时顺道去看看饭,还把大妞喊过去教她怎么看饭熟了没有,还有怎么给锅转圈好受热均匀,免得糊锅等等。 黄水仙这会还在摊子前,扭头喊丈夫也去看一下饭,往外抽几根柴火免得饭糊了。 牛进仓隨口应了,但因为跟弟弟们聊得畅快就暂时没动弹,也就眨眼的功夫就闻到了饭焦味。 他也不吭声,蹭到大儿子身边借著手势打掩护塞过去五个钢鏰。 牛建国微微一顿,立马熟门熟路的接起,刚放裤兜就听黄水仙著急奔进,喊:“饭焦了是不是!” 第34章 学数数 “我看著火呢,想著再煨几分钟就好,建国这孩子偏往里头加柴火,能不糊锅吗?”” 父子两一个眼神交流,牛建国麻溜的说:“妈,我错了。” 黄水仙气得要死,抡起柴火棍就要抽儿子。 这可是净饭啊,败家玩意! 牛进仓拦住了,拿了柴火棍拎起儿子衣领语重心长道;“你接著忙吧,我揍他去。” 父子两进了屋,牛进仓一棍子打床板上,“傻愣著干嘛,嚎啊。” 牛建国后知后觉开始嚎:“好痛啊~我错啦~奶奶救命啊。” 以往这时候,老太太就该奔过来,说啥都不让打孙子了。 今儿牛建国嗓子都快喊哑了,出门的时候不敢置信的看著坐得四平八稳的亲奶奶。 这会女人们也都买好了锅碗瓢盆,黄水仙还了三毛钱买了把扫帚,可比自己用芦苇做的扫把强很多。 姚红霞买得最少,现在全家人都为了她的病出钱出力的,寻思再钱买东西也太不应该了。 隔壁屋黄水仙又是往锅盖上撒了一把盐把饭变成椒盐味,又是拿了一碗冷水按到饭里,让碗口和饭齐平,盖上锅盖闷了一会,在饭里戳三个洞插三根葱也试过了,总之最后饭底下是糊的,中间烂得太过,上头还夹生。 做了饭又得做荤菜,妯娌三的做法一个样,把猪头肉放灶膛里撩毛以后直接放滚烫的热水里煮,煮熟了切片沾盐巴吃。 饭菜都是早上做好,但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拜天公。 烧纸钱是万万不敢的,也就是院门一关里头干啥外人不知道,才悄咪的拜一拜。 之前发的蔬菜各家做了个菜糊糊。 黄水仙比其他两房多了一盘用红纸染过色的鸡蛋,看得秦淑芬懊恼咋就没想起来呢。 姚红霞倒是想起来了,但自家分的那只鸡这两天抱窝不下蛋,妯娌很明显就是五分钱一个买来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这一通开灶拜神,到了晌午才能正经吃饭。 早上还只是颳大风,晌午颱风登陆,大白天遮天蔽日,狂风呼啸,雨珠子斜著飞,砸人身上都带著疼。 老牛家门窗紧闭的在各自屋里头吃饭。 老大家米饭焦了,老三家做的麵条还要放水里泡涨了吃显得分量多,所以徐春娇吃的是老二家的双蒸饭。 三房的猪肉头里头,就只有黄水仙稍微下了点酱油膏给猪头上上色,也让徐春娇拿了些。 老三家的吃麵,拿小河虾做的浇头,吃起来还算鲜美,算上一碗滚烫的麵汤,往里头放一撮葱也还行。 徐春娇愣是给自己整了个两菜一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颱风天哪都去不了,可三兄弟跃跃欲试的要去附近一个正在建设的三线厂里捞个铁桶回来烤菸叶。 女人们也不管,黄水仙捞出一张完整的尿素袋来去屋檐下,拿了刷子就著雨水刷上头尿素袋的字,对兄弟两说;“妈上城里时捡到的,一分钱都没,回头给建国做条裤子,过年拿到的布票就给建军做。” 牛建国有点不乐意,扭来扭去的想要布票做的裤子! 黄水仙就笑:“傻孩子,这袋质量好,还是进口的呢。” 她也没忽悠孩子。 国每年都要进口大量的尿素,尿素袋是尼龙布很扛造,是普通老百姓眼里上好的布料。 尿素袋平时可紧俏了,都是让公社那些人拿了,要么就是生產队长,支书啥的,想买还得钱,一个口袋五毛钱呢。 屋檐下的徐春娇听见了,总算知道之前整理柜子,那几张皱巴巴的尿素袋是干啥用的了。 她看向望著尿素袋出神,愁眉不展的姚红霞,蹙眉说:“又愁什么,还没发生的事你就愁,日子还有啥盼头!” 姚红霞確实是瞧见大房整来了尿素袋,过年给孩子的衣物有著落了心里发愁,闷声不吭的低头挨骂。 大妞趴在姚红霞膝盖上,“妈,你別愁,等我长大了给你钱,” 人又去抱了半个南瓜来,“所以今儿能先做甜汤喝吗?” 姚红霞乐了,起身去看看精还有没有。 牛建军也大声喊:“长大好,长大就可以打妈妈啦~” 徐春娇一怔,作势要打孙子大嘴巴子,“谁教你说这些话!” 黄水仙嘴巴动了动没说出口,心里疯狂叫囂著就是你啊! 牛建军嚇著了,捂著嘴巴跑到起哥哥身边。 徐春娇又把兄弟两招呼到身边来,顺带把两个孙女也喊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猪油,先拿出来十个摊开,“现在数数,能数多少就能拿多少。” 他示意牛建国先来。 牛建国刚数到四,下一个就到了六... 徐春娇拿了颗塞大妞嘴里,“四后面是五,重新数。” 牛建国有点儿著急,数到七后面跟了个六,眼巴巴的看著奶奶又剥了颗果塞弟弟牛建国的嘴里。 二妞『啊』的张大了嘴巴,提前做好了准备,没几秒也吃到了一颗。 “一,二,三,四,五,六,七...”牛建国一边数一边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奶奶的表情。 徐春娇察觉到了,“没数错,继续。” 牛建国还没吃到果呢,十二万分小心的继续往下数。 好不容易数到了『十』,屋里头的人『啪啪啪啪』的鼓起掌来,黄水仙都快哭了,小祖宗总算是学会数数了都,不是傻子就好! 徐春娇把十颗猪油放给牛建国,掸了裤腿上的灰起身,拎起猪头肉。 三个妯娌忙挽留也没留住,只要赶紧给老太太找斗笠以及充当雨衣的麻袋。 徐春娇回荒屋路上碰见老牛家三兄弟,一个头顶著铁桶,一个用海芋叶包头包脸,一个头套麻袋撒欢著往家里跑。 三个人没瞧见老太太,徐春娇也不叫人。 她的膝盖在风雨天就不太利索,回屋翻出个暖水袋灌了热水绑上才觉得舒坦几分。 这一懒下来就是一整天。 隔天雨势风势都没见小,温度倒是降了不少,冷颼颼的让人哪都不想去。 猪头肉已经处理乾净,徐春娇从院子里揪几根小柳枝撑开猪头皮再冷水下锅。 第35章 有人来抢荒屋 灶火旺,还没到三十分钟筷子就能戳穿猪头肉。 徐春娇给猪头肉戳上洞又抹上了白醋,撒上一层盐再揉搓几分钟。 空间里的油应有尽有,荒屋周围没有房屋也不怕声音和味道往外传。 整个猪头肉炸到起脆皮,再放进热水里泡。 平日里做饭有儿媳妇,徐春娇偶尔操刀竟然疲惫了,去捞醃的山黄皮时的时候还得顺手捞个板凳坐下 家里没有干香菇,徐春娇纠结了几秒立马放弃,整了点沙姜,冬菜,腐乳,酱油,白啥的跟扣肉一块拌,然后上锅蒸。 “砰砰砰!” 敲门声非常急促,徐春娇知道不可能是牛家三兄弟,於是就站门槛边上喊:“谁?” 外头只『砰砰砰』的敲门。 徐春娇乾脆不再理会。 外边敲了好一会门,才有个瓮声瓮气的男人说:“这屋是我的,开门。” 徐春娇刚一开门,七八个汉子就齐刷刷的堵住了门口,都不是先锋生產队的社员。 七八个汉子看见是个老太太以后也更吊儿郎当,不带怕的。 为首的男人粗鲁说:“谁允许你住我们家房子了,屋主本来是个地主,地主婆是我家亲戚,现在他们家没人了,屋子里头也该该是我的,你赶紧的搬出去。” 已经有人闻到了肉香味,仗著人多也不打声招呼就直奔灶房,打开锅盖瞧见一碗油滋滋的猪头肉后竞相咽著口水,有人喊为首的男人,“二赖子,你亲戚家可是地主,屋里头財產別是让老太太变卖了去买肉吧。” 二赖子立刻打量院落。 半塌的围墙已经修缮好了,荒屋里外的草都被拔乾净了,挺有家的样子。 谁家住的屋子到下雨天都会往下漏水,可荒屋是水泥屋结实得很,特別是今儿颱风天,荒屋到处看著乾乾爽爽的,可比任何一栋屋子都要强多了,二赖子想霸占这间屋的念头更强烈了。 “二赖子,今天就让人滚蛋,咱们这么多人都得盯著,不然屋里值钱的东西都会被拿走的。”围堵在门口的人喊著。 徐春娇捶打著背,“我老了不中用,既然你说这屋子是你的,就让我那不成器的儿子还有侄子跟你们说吧。” 正好村里有个十多岁半拉大的孩子颱风天出来玩,徐春娇招招手让人过来,“去,让那弟兄三过来一下,顺道把水生也喊过来。” 那小孩机灵的看了眾人一眼,应了声跑了。 没十分钟,牛家兄弟三个提著扁担和棍子风风火火的跑来。 牛进仓脾气最爆,三步做两步揪住二赖子衣领,鼻尖对著鼻尖发狠问:“你想对我妈干啥!啊!” 牛家三兄弟体型更像是北方人,膀壮腰圆很有力气,偏偏二赖子是个细狗身材,被拎得晃了三晃。 “妈,你呆屋里头。”牛进棚阴沉著脸交代完,把房门带上,示意弟弟守著,自己拿扁担去给哥哥造势。 靠海吃饭的渔民民风都比较彪悍,二赖子更仗著人多猝不及防的偷袭了牛进仓。 看到哥哥被撞摔,额头碰到了路边的时候,牛进棚不干了,大喝著冲了上去。 牛进家一看打不过得吃亏,他打小最怕疼了,转身想进屋避一避风头。 徐春娇刚好开了门堵住么子的去路,脸色一寒抬脚把人踹进了人堆里,“去帮你哥。” 老太太腿脚没有力气压根不痛,但有个男人趁著牛进家不注意轮著扁担就要偷袭。 牛进棚刚好瞧见了,忙扑过去推开弟弟,后脑勺挨了一下子。 刺痛和昏厥感同时席来,牛进棚身子晃了晃,脑子也一片混沌,有点分不清楚东西南北。 “哥,哥,还成吗,你说话啊。”牛进家连喊几声都听不见回音,以为亲哥给打傻了,猩红著眼两只手抓起地上的沙子就朝衝过来的人洒过去。 二赖子里头好几个人忽然被沙子迷了眼睛,在原地团团转,不过也激怒了剩下的人,操著傢伙把牛家三兄弟团团围住。 徐水生领著二十来个精壮的汉子来了,看十来个人围攻牛家三兄弟一跺脚,“帮忙去。” 局势瞬间扭转,但二赖子打红了眼竟也不把后到的帮手看在眼里,“照样打!” 徐水生被徐春娇喊住,他著急的把人往屋里头带,“姑,你进屋里头呆著。” 徐春娇顺手就把人拉进了屋里,“你在屋里头呆著。” 你一个老太太在外头看著,让我在屋里头呆著算什么事啊,这都打起来了,我得赶紧去劝架啊! 徐水生话还没说出口忽然明白了。 这会他们人数整整比二赖子那伙人多了一倍,打起来不可能会输,老太太是要为牛家三兄弟报仇。 牛家三兄弟身上確实掛了彩,再者那群人不讲武德,偷袭他带的人。 再加上也得给亲姑姑一点面子。 徐水生闷声不吭扭头进屋里头了。 二赖子是带人在生產队的地盘上公然闹事打人,在一群汉子眼里就跟站头上拉屎没什么区別,三下五除二就整得鼻青脸肿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徐水生溜达著出了门:“都住手!” 他知道有二赖子这么一號人,义愤填膺地道:“还有没有王法,竟然这样打人?” “你们把我们打成这样,那怎么说!”二赖子指著鼻青脸肿的脸一蹦老高。 徐春娇淡淡道:“那是活该。” 先锋生產队的人频频点头,是这个理没错的。 我的亲姑姑呦,你什么时候又站过来了,徐水生忙把人往外延推,又看自己这边的人把二赖子那伙人打得老惨烈了,识相的转移话题:“究竟是啥事要颱风天过来闹事。” 二赖子瓮声瓮气说:“这屋子是我家的,我现在要收回来自己住。” 徐水生气笑了,“没一样是你家的,都是公家的財產,咋的,你想自立为王还是想做走资派。” 现场的人倒吸了冷气,跟著二赖子那一群人后知后觉也嚇了一跳。 今年形势好一点了,但谁知道又能好多久,他们可不想被剃阴阳头然后游街啊。 第36章 牛进仓的小心思 徐水生觉得奇怪,“这屋空五六年了,你怎么今天才想著来要房子?” 二赖子眼神发虚,外强中乾的嚷嚷,“那就让老太太白住我们家屋子啊!” 看他还是没有转过弯来,徐水生喊牛进家,“去生產大队院里,把我桌子上那个的大本拿过来,让他看看宅基地上写著先锋生產队还是他二赖子的。” 牛进仓也正一步步的往外退,被徐春娇喊住,“干嘛去?” “妈,你等著,他们完蛋了。”牛进仓神闪动著兴奋的光芒,像泥鰍样挣脱徐春娇的手跑了。 人一溜烟的跑到公社,进了公社大门就喊:“我发现了走资派,有人欺负贫农。” 人群里有个五十来岁的老人走了出来,神色严肃道:“同志,你带路,我去看看。” 牛进仓带著公社风风火火的赶回来时场面都快散了。 “那领头的叫二赖子,欺负贫农,我爸当年打鬼子可是烈士,我妈祖上八辈贫农,他们今儿公然要抢我妈的房子,还打我们....” 牛进仓虎虎生威的朝二赖子喊,“你不是说这屋子是你的么,有胆子再说一次,你这走资派连公家的屋子都想要!” 徐水生一扭头惊呆了,一溜烟小跑过去,“书记,百忙之中咋来了?今儿颱风天,我刚才正在外头巡逻,有人来找我才知道打架了,等我心急火燎的赶过来发现都打完了,这事闹的....唉....” 牛进仓也跟著一怔。 要说生產队长是土皇帝,那公社支书就是太上皇,可比队长大多了,他也没有跟这么大的官说话过啊。 人腿肚子有点儿打抖,心想那该怎么喊人啊,是喊官人还是大人,心里一横忙喊:“青天大老爷,你得我们家做主啊。” “丟人现眼,一边去”徐春娇喝退儿子,跟支书握了握手,“同志,我姓徐,这三个是我孩子,前几天刚按著村里的意思搬到了荒屋,刚才那位同志带著人上我家里来要房子。” “不过经过了徐队长的调解,对方已经充分认识到屋子归属问题,对我住这屋子没有任何的异议,还麻烦你们跑一趟,真是对不住。” 那书记脸色果然缓和了些,这年头难得不碰上个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太太,看向了二赖子。 二赖子不吱声,乾巴站著点点头,带著几分感激的瞅了徐春娇几眼。 徐水生觉得亲姑姑说话水平就是高,又觉得牛进仓真是丟人现眼,没瞧见他们把二赖子那一群人打得都没个人样了么,公社知道了不得两边处罚啊,闹大了不还得上公安局么。 人赶紧把书记往生產大队迎,叨叨赶紧避个颱风去。 徐春娇深深的看著牛进仓。 人肯定是奔著让二赖子一群人死无葬身之地去的,一旦被判定为走资派,轻点上学习班,往后城里有啥招工机会也別肖想了,重点可就要挨批了。 抓住机会就把人往死里头整的个性,说好也好,说不好问题也挺大。 二赖子也是后知后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谨慎的看著闷不吭声的牛进仓好几眼,压低声音对徐春娇说:“老太太,你是不是得罪了个姓崔的。” 徐春娇点头。 二赖子继续道:“他找上我,让我把屋子抢回来再找机会打你们一顿。说事成以后给我十块钱。” 徐春娇回屋拿钱“我也出十块钱,你去把对方打一顿。” 好像也不亏,二赖子立马临阵倒戈。 徐春娇却不给钱:“不过减去我三个儿子的医药费,剩下的折价差不多是这个数。” 二赖子捂著肿得老高的脸颊寻思不能这么算吧,不过这屋子死过人的,而且还是地主的家,看来真是不吉利,本来就不太想要的二赖子已经彻底绝了再抢房子的心思。 再在这確实討不到一点好,二赖子一瘸一拐的领著人冒著大雨离开。 先锋生產队的人陆陆续续也谢绝了徐春娇让赶紧进屋的好意,各自散了回家去。 老牛家的女人们听见消息后,除了怀著身孕的秦淑芬不敢淋雨,黄水仙和姚红霞都急吼吼的赶来看看情况,瞅见掛彩的男人免不了红了眼眶。 徐春娇借著柜子打掩护从空间里掏了小包红,让大儿媳煮薑汤去。 老太太多年来都不知道藏了多少好东西,黄水仙也没起疑心,接了转身就进了灶房。 姚红霞正愁眉不展的翻看牛进棚后脑勺的伤口,忧心忡忡的问婆婆,“妈,是不是上卫生院看看?” 按著小叔子的说法,当时好大一个扁担迎头打了下来,要是內伤可咋办? 徐春娇启动空间人脸识別,把兄弟三都加入了医疗体系里,检测出来都是皮外伤没大问题,摆摆手:“用不著,养两天就好。” 姚红霞不敢多说,但担心得不得了,回头去给娘家送猪头肉的时候没憋住跟姚婆子哭了一回。 姚婆子正忙著拿家里瓶瓶罐罐去接屋里漏雨的地儿,“还是因为没有儿子闹著,怪不到你婆婆头上。” 可是一时间也生不出儿子啊,姚红霞只好訕訕的说:“大妞和二妞长大了也是好的。” 姚婆子冷笑,“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就算那两丫头片子將来有出息了,又有啥用呢,上头有婆婆盯著,就算在想孝顺娘家不也一样没辙么。” 话是没错的,姚红霞看著那半碗猪头肉。 自个也是因为分家了才能朝娘家拿点东西,女儿长大了看见娘家人吃苦受罪,哪怕是个孝顺的也没有办法啊。 来娘家一趟,姚红霞更鬱闷了,伤心的回了家。 姚婆子心里头也不是滋味,回头碰见来串门的有意无意的抱怨了几句,跟人家掰扯,“那好歹是她亲儿子吧,脑袋被砸了那么大个包怎么能无动於衷呢,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家红霞都嫁人了,可她要是真被人打了,我这当妈的砸锅卖铁都要送人上医院里瞧一瞧。” 生產队平日里茶余饭后的谈资就靠著谁家的风吹草动。 老牛家的事儿瞒不住,徐春娇不给牛进棚看病也传遍了,不过隔天一早却没人顾得上。 第三天了,可大雨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 第37章 粮食要遭殃了 越来越多的社员时不时冒雨上稻田里看一眼,瞧著东倒西歪的稻穗心就凉了半截。 徐水生冒著淅沥沥的雨在生產大队开了个会,有条不絮的安排谁去给稻田排水,谁去扶正歪到的稻子,谁又去培土定根,甚至半拉大的孩子们都得上工,去把稻株上的泥沙等杂物擦乾净。 这会问题不大,后续排水后补救措施跟上,產量也不会受到大的影响。 所有人都开始忙碌起来,一点也不怜惜力气,就连牛进家都老老实实的听从安排去排水,否则回头公社追责,亲爸是生產队长可能都没有用。 大人们乾脆就呆在稻田里不回去,儘可能的保护住口粮。 家里有个孩子的,只要不是嗷嗷待哺,晌午都得回家弄饭去。 姚红霞自然是叫五岁的大妞。 也不弄做菜,抓一把米放锅里,添水添柴,再洗几个地瓜一块放进去煮就行。 唯一怕的就是火,姚红霞还是不放心,打算跑回家一趟先把火生了,然后回头让闺女看著就行。 黄水仙忙让妯娌帮忙也煮自家的饭。 “进仓没时间,那兄弟两又不懂做饭,反正你也要回去,顺便帮我起个火,大妞看顾也是顺手的事。” 姚红霞挺討厌妯娌见缝插针的使唤人,可是脸皮薄又不好当场发作,生著闷气还得给人办好。 晚上睡觉时还真觉得胸隱隱作疼,整个人疲惫又使不上劲头,一整晚都没睡好。 其实几乎全队的大人都没睡好,因为隔天早上社员到田里去时,几乎都知道昨天晚上晚上短暂停过一阵雨,只可惜天空放亮以后淅沥沥的又下起小雨来。 徐水生到別的生產队溜达了一圈,回来告诉社员们哪个生產队有几户社员的房顶被颱风给掀翻了,又是哪个生產队的社员家因为颱风和大雨导致房屋坍塌。 比起其他生產队的损耗,先锋生產队也只是被狂风吹断了几棵树而已。 至於作物那都是一样惨烈,只能祈祷千万別生病虫害,否则接下来可以收穫的地瓜和水稻算是彻底废了。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里三层外三层的站著,忧心忡忡的瞅著稻田,连外人进村都没多看两眼。 人家是直奔著荒屋去的,敲开门瞧见徐春娇就客客气气的喊『老同志,还记不记得我,我姓李,李世福,买风水穴。』 徐春娇把人迎进来,也不问对方跟老崔商量得怎么样,直奔主题。 对方也是带了钱来的,点出了7张大团结,诚恳道:“我爸这几天烧心得厉害,总想吃点冰的,人家都说是时候到了,老太太能不能再给我们家挑个吉利的日子。” 选吉时几乎是每个风水师傅都会的活儿。 徐春娇也不藏著掖著,明白道:“民间的说法是年吉不如月吉,月吉不如日子吉,日吉不如时吉,也就是说不管搬家还是婚丧嫁娶,盖房,起宅基地想要选良辰吉日,要想快速的选择吉时,首先要懂地支掌诀” 李世福愣了下,却认真听起来。 他倒是不想学风水,只不过之前就怕风水师傅隨手掐一个时间就说是吉时,他也没处考证,这会心下觉得老太太特靠谱。 徐春娇继续道:“第二个就是十二地支子丑寅卯等十二地支,咱们一个时辰对应两个小时,比如子时就是23点到一点前...咱们选吉时还得记著一个口诀。” 她润了润嗓子,“子午临申位,丑未戊宫寻...” 从这开始,李世福已经完全听不懂了,等徐春娇讲完怎么挑选吉时也没明白,却是篤定敢把话都抖出来一定没啥內幕,特別诚恳的把钱推了过去,“老太太,辛苦你了。” 徐春娇收了钱,多问了一句老崔的地址,等人走了后也跟著出了门,去找大侄子徐水生。 徐水生正好要去农机站找农业技术员过来看看,又听说亲姑姑要出村找人,二话不说扛著骑著自行车就把人捎带上了,到了目的地以后还说好了一个小时候来接人。 老崔这会搁家里躺著养伤呢,看到老太太进来后脸色变了三变。 徐春娇也不提人满头满脸的伤,自己扒拉了个板凳坐下来后捶著老胳膊老腿: “何必做得那么绝。” “你要是愿意,我15块钱请你帮我再找个好穴。” 15块钱是打哪里来的,老崔心里门儿清,阴阳怪气说:“老太太,你想找啥好穴找不著啊。” 徐春娇点点头,“是这样没错,就是身子骨不利索,再爬山累得荒。” 这坦荡的厚脸皮让老崔怔了怔,一时间没有言语。 15块钱不是小数目了,渔民工分比种地高,一天从早干到晚挣满十公分直逼一块钱,但也很辛苦。 只不过七十块最后剩十五块,老崔心里不舒坦。 老崔的媳妇早就一口答应下,“没问题,我们找。” 老崔嗔怪的看了眼媳妇,倒也没说话,半响说:“九月上旬前能给你找来,不然接下来要收稻子,没时间。” 九月中旬收稻子几乎是附近所有生產队的大事儿。 可那也得有稻子可以收啊。 回去的路上,徐水生和农业技术员的眉头皱出个了深深的『川』 技术员绕著稻田走了一圈,摇摇头叨叨这几天他天天都在看各个生產队的地,大体情况都差不多,也就是开点防止病虫害的药,再多施肥促进作物恢復。 徐春娇搁一旁也听著。 末世已经能够靠服用营养胶囊来进食,一天三颗营养胶囊就既能饱腹而且营养十分均衡。 可还是有很多人寧愿正经的吃上三顿饭,农作物一直很有市场。 农业技术员说的那几种病虫害在末世早就彻底消灭,所以相关药剂便宜得很。 因为药剂实在是太便宜太便宜了,以至於徐春娇都没怎么犹豫,就著队上稻田的面积买了相应的药剂。 因为说明书写好了要稀释,隔天队上社员去农机站运回农药准备喷药时,徐春娇也溜达著到了现场,对著一脸苦相的大侄子难得出言安慰,“怕啥,我看还有得救。” 徐水生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望著歪瓜裂枣的稻田,他连洗脑都做不到啊。 第38章 秋收动员 他其实也就是来转一圈,这会要立刻上公社去抢化肥。 国也就是去年才在报纸上宣布结束了化肥全靠进口的情况,听说已经有科考队进罗布泊找钾,要是找到了钾,往后农民们种地用的钾肥可就再也不用靠进口了。 又听说全国小化肥建设情况喜人,產量完全够用。 可是海岛又不是主要產粮区,地方又偏远,至少化肥完全够用的风还没吹到本地来,还是得靠抢。 加上现在每个生產队,公社和公社之间都急需化肥,也不知道能不能抢得到。 徐春娇听著大侄子碎碎念,从地上捡起一把镰刀递过去。 徐水生问寻思亲姑姑还挺会做思想工作,这是示意他要有钢铁一样的意志来克服困难吧。 徐春娇道:“我是让你把镰刀带上,回头拿不到钾肥就往脖子上一放嚇唬他们。” 静默了一会后,徐水生觉得可能还真有几分用处,反正先锋生產队手底下將近一百户的社员,要是抢不来化肥影响了之后社员们的口粮,他这个队长也没什么脸面活了。 徐水生雄赳赳的去抢化肥,一整天都没在队上。 当天晚上倒是停了雨,隔天社员们依旧去给稻田还有地瓜地喷药,半拉大的孩子们都得上田里,要是瞧见雨水冲刷出虫卵就得撬掉。 倒是有人发现徐老太太往农药盆里倒药粉,但人不可能害队里,瞧见的都心很大的没有管。 一连忙活著进入了九月份,城里的学生和招工进城的人陆陆续续放假回来进行秋收秋种。 队上的人倒只觉得稻苗情况没有恶化,而甭管是路过还是先锋队队上自己的社员,谁瞧见了都得说先锋生產队的作物恢復情况比其他生產队的好得不止一丁半点。 徐水生嘴都快笑歪了,再去公社催下发化肥时也不带镰刀以死相逼了,十分有底气的嚷嚷,“好不容易作物都给救活了,再不给化肥,那回头又焉巴了,那可不关我们先锋生產队的事!” 人家公社领导还真吃这一套,一个公社干事给其他几个眼巴巴的队长分析:大家都是一样受了颱风灾害,前期化肥也儘量抓紧著下发了,就连农业技术员也一个队一个队的去给了指导,可为啥就先锋生產队救活了呢,靠的是钢铁一样的意志啊! 徐水生回去以后原封不动的在队上把公社领导的话做了转述,再激情的加了一句话,“咱们靠的不仅仅是钢铁一样的意志,还有乐观向上的精神。” 徐水生把老太太拉出来做了典型,“那时候咱们的水稻都快死光了,是徐春娇同志说还有得救,也给了我倍增的信心,同志们要汲取这种乐观的精神,相信前方必有路!” 社员们疯狂鼓掌,反正田里健康的稻穗就在眼前,那是实实在在可以瞧得见的,队长就是吹出来他们也听。 徐水生索性把秋收动员大会也给合併起来开咯,嘶哑著口號喊著激情澎湃。 “同志们,大家保持激情向秋收衝锋!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 “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接下来咱们要打一场光荣的硬仗啦!” 他看见亲姑姑从人群后溜达著出了门,不仅不能怪人早退,而且还得给人遮掩点。 动员大会是很严肃的事儿,可直到动员结束,徐水生都没有再见到老太太。 他问老牛家的人,一问一个不吱声,都说不知道,只有个小媳妇说瞧见老太太好像出了村,因为村门口一条小狗叫唤,她路过时听见声了多看了一眼。 晚上,徐水生总算是在荒屋见著老太太了,忍不住问“姑,你晌午后去哪了,我都找你一下午了。” 徐春娇下午找老崔去了,那十多块钱不白,人家给找了个不错的风水穴。 又去了一趟老郑家,没收八块,只意思意思收了两块钱。 她道:“真要听我可就说了。” 徐水生心里一咯噔,亲姑的意思是下午去办的事组织上不允许,说了以后他还得帮人遮掩著,顿时头摇得像拨浪鼓,直接转移了话题,“姑,秋收秋种我可要安排工种了,家里人怎么说?” 生產队长可以分配活计,老牛家要走后门的话也可以开始提前打个招呼了。 徐春娇一点也没有跟大侄子客气,表示今年都下场。 徐水生心里就有数了,比如给秦淑芬派个扎草把子的活儿,就是把留在田里的稻桩垒成束,秋收以后一家家都得分,看是用来引火还是用来修房子啥的都能用得著。 那活计能坐著,比得弯腰一整天收割稻轻鬆得不止一点半点。 老牛家男人们的活儿可以累点,但徐水生会给人安排有点油水的,比如秋收以后需要有人去粮库扛麻袋,到时候会把老牛家男人安插进去。 虽然一麻袋的粮食標准是两百斤,典型的重体力活,但是能管饭,还能给记工分,更重要的是能光明正大的去扫粮食,每次下来白得个几斤粮食不是问题。 徐水生安排好老牛家人的活计,再安排好其他人的工种,隔天就张贴在了生產大院外。 老牛家人也聪明,一看女人要么是打粮,要么就是扎草垛,都是挺简单的活儿,男人们都有油水可以捞也就不吱声,低调做人,可牛进家和秦淑芬不乐意了。 跟活轻活重没有关係,两人就是不打算干活儿。 夫妻两不敢找老太太,腆著张脸去了生產大队,又被臭骂了一顿。 徐水生把桌子拍得震天响,看夫妻两油盐不进的样子摆摆手,“跟老太太说去,我不管。” 虽说不管,但徐水生扭头就把事儿跟老牛家说了,等夫妻两回了家院子里就只有牛建国在那啃地瓜干,吧唧吧唧的说;“家里人都在奶奶那,爸说在那等你们。” 等夫妻两赶到荒屋前,一进院就看到一大家子。 牛进仓黑著张脸说:“听说你们找队长,不参加秋收秋种?” 牛进家也很委屈,以前妈都不让他下地干活的,现在到底是怎么了嘛! “不挣工分,你们怎么活?”牛进棚委婉的提醒,现在已经分家了,往后各自过日子的。 牛进家嘀咕,“那就饿死唄。” 第39章 上门骂架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真要吃不上饭了,两个哥哥和亲妈是不可能不管他的。 也正是因为察觉到了弟弟的心思,两个哥哥又气又无奈的。 还真別说,到了那时候还真不能不管。 徐春娇也不发火,淡淡道:“多大的事儿,不想下地干活,那就去学开船吧。” 这年头拖拉机驾驶员还有开船的都是技术工种,跟赤脚医生,会计啥的统一称呼杂工,平时閒暇的时候不用下地干活,年终可以分一样的粮食,挣一样的满工分。 这就相当於全生產队的人默认分配了杂工的农活,谁叫人家有技术呢。 能用得上拖拉机的也就是夏收夏种,秋收秋种,负责开船也差不多性质,上头有了任务才会出海,而且面子上过得去,就连牛进家一时间也没有反驳,想著要是开拖拉机只是脚上踩踩,手拿杆子摇一摇,开船也就是左右摇晃下方向盘,很简单嘛。 徐春娇继续对秦淑芬说:“回头他做技术工种,你也不用上工了,等著他养没问题。” 这就是秦淑芬梦寐以求的生活,人忙催促丈夫,“多好的活儿,还不赶紧谢谢妈,之后你要是不仔细干,我跟你没完!” “妈,我就学开船。”牛进家忙说。 徐春娇让人先別急,“想开船的多了去了,水生要给你走后门,至少也得做做样子,这次的秋收你要卖力气,人家也才有理由选你。” 牛进家又有点泄气,但想想只要忙过这一次秋收就可以去学习开船,学习了 以后既有面子又不忙,一辈子清閒的事儿,也就咬咬牙,“行,今年秋收我干。” 只要秋收一块下工就有工分,就能分到粮食,屋子里的人都鬆了口气。 都在场呢,徐春娇也就让二房准备一下,秋收以后就去住院,把那瘤子给割了。 老太太不说,其他人也不敢问怎么忽然就够数了呢,朝家里走的时候才敢嘀咕。 黄水仙琢磨著,“妈是不是把棺材本都给掏出来了?” “之前分家债我寻思就贴上了不少棺材本。”牛进仓道;“应该还跟人借钱了。” 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牛进棚亏心道:『妈肯定挨家挨户借的钱。』 秦淑芬却道没听见一点风声,猛地一拍手掌,“妈是不是去卖血了?” 有的人家急需用钱的话会去血站卖血,那玩意来钱特別快。 姚婆子正好提著一把盖菜朝家里走,碰见了就忙问女婿头上伤打紧么,又非要去看伤口。 后脑勺的包早就消了,就是偶尔有点疼,姚婆子迟疑道,“得上卫生所瞧著吧。” 牛进棚笑呵呵的说刚砸到那会就在赤脚医生那开了草药,现在不提他都没想起来,也就是睡迷糊时不小心翻身压著会有点感觉而已。 姚婆子一边让女婿闺女忙去吧,一边目送著人远去,又跟周围人嘮叨了几句徐春娇心可真狠。 姚婆子有个毛病,一句话跟车軲轆似的要翻来覆去的说,之前说徐春娇不给钱治病才刚消停,今儿又重新叨叨起。 以往谁听听都算了,可正好接下来就是枯燥的抢收水稻,手上又不能停,因为都是几个人一组一起割一斗田。 一斗田大概是四分地,一队人马共算二十个工分,谁要拖后腿其他人也不答应。 姚婆子家里人知道她爱碎嘴子的臭毛病,能不搭理的就不搭理,能躲的也儘量躲。 难得居然有社员主动问起,姚婆子的嘴就跟开了闸似的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大体就是绕著徐春娇对儿子儿媳都不好,儿子后脑勺都伤成那样了还死咬著钱不放呢,同样是当人妈和当人婆婆的,她现在不也还下地挣工分吗,可那徐春娇老早就不下地干活儿,就剋扣那三个儿子的口粮呢。 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老牛家么子那一身懒骨头就是隨了徐春娇的本性,最可怜的就是她女婿和闺女了,辛辛苦苦也不知道为谁忙哦。 姚婆子还得老调常谈,表示要是闺女真得了病,她砸锅卖铁都得给人治病。 秋收时都集中在水稻田里,姚婆子开口第一天,隔天就传到了徐春娇的耳朵里。 这会都是早上五点开始忙活到十点才开始吃早饭。 一大早,徐春娇晾凉了一大茶缸子的凉白开,快到十点的时候拎著挑板凳和扁担,端著茶缸子出了门。 半路上碰见拖著口麻袋去捡稻穗的牛家孩子们还解放了双手。 牛建国和大妞一人一边抬著板凳,牛建军举著扁担,二妞托著茶缸子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姚婆子家。 徐春娇拿扁担堵了门,坐才板凳上吸溜著喝白开水。 直到早上下了工,大家都是飢肠轆轆的朝家里赶去吃早饭。 姚婆子远远看到徐春娇堵门心里一咯噔,走近刚问了一句『干嘛』时,就被唾沫星子喷了满脸。 “姚金!你就是不要脸,就是缺收拾,你说你有啥出息,活了半辈子就只会在背后嚼人舌根,我要是你早就衝著还能当个肥料一头撞死。” “生了三个闺女不要怨別人,就怨你自己不是个东西,你那三个闺女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跟了你这么个妈....” 姚老头子毕竟是一家之主,更重要的是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五个多小时没吃上东西,这会已经饿得就剩一层皮了,要是再不进去做饭可就赶不上接下来上工了。 他往姚婆子前头一站,刚开了句:“都是亲家....”就被截住了话头。 徐春娇起初没想骂亲家公,人自己撞上的也就是顺个口的事儿。 已经有人通知了徐水生,人急吼吼的赶来劝架,看到唾沫横飞的亲姑姑后忽然缓下了脚步,心想过去了无非就是让姑姑別骂了,放老姚家回去吃饭吧,別耽误等会上工。 他捋了捋,捫心自问亲姑姑会听吗?劝架的话出去会有效果吗?越想越是摇头,回头再被亲姑姑逮住连带骂了又没处说理去。 想著,徐水生脖子一歪从另外一道溜达著走了。 第40章 化吃瓜为动力 姚婆子只是碎嘴子,但骂架不行,被骂得实在是太惨了就扯了下牛桂枝,让人去劝劝。 牛桂枝心里苦笑,她在亲妈心里啥也不是。 徐春娇喝口水润润嗓子,接著指著姚婆子骂得更欢,“说你是老不死的一点都没说错,存的什么坏心眼,想让我们母女两反目成仇是不是。” 她看向牛桂枝却收了声,“这没你的事,在老姚家挺起胸膛做人,你妈和你哥都没死呢,要是老姚家对你不好就回家来。” “妈!!” 姚红霞拨开人群,在路上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劝谁的心思在瞧见亲爸亲妈被婆婆指著骂的时候有了偏向。 她走到姚婆子身边,眼神祈求著婆婆,“妈....” 徐春娇冷冷笑,“不是说要砸锅卖铁给你闺女治病么,治去吧。” 上工的铃声再次响起。 然而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並没有被刚才的闹剧所影响,一反常態的热情劳动,嘴里不停的嘮嗑老牛家新出炉的消息。 特別是最后老太太那话是啥意思,难道老姚家的红霞还真得了什么病? 还有眼尖的发现老牛家的么子也有点不对劲,不仅参加了今年的抢收,而且还十分卖力。 人分到的活儿是磨镰刀。 镰刀不利索影响进度,干不好肯定得挨人说,可牛进家把每一把镰刀磨得反光,用过的都说好。 本来种植水稻就是副业,加上颱风天把水稻打得不成样子,虽然后期补救得当能挣回点產量,但跟以往肯定没得比,谁的心都凉哇哇的提不起劲,这下可好了,扎堆干活生怕落下了哪一点消息没跟上。 当天晚上,姚红霞和牛进棚拌嘴了。 牛进棚挺生气,寻思我妈为了给你治病使了多大的力气,你们老姚家在外头造谣合適么。 姚红霞起初也亏心,但被丈夫骂得狠了心里也委屈,“我妈是替谁抱不平,那还不是替你这个女婿啊,她那么大的年纪被堵著骂得狗血淋头,那就合適了?” 骂著骂著,双方难免指责起对方的妈来。 牛进棚来了那么一句,“我说你妈,但咱两家隔得远她听不见,而且打从咱两结婚她就没来过家里,说了就说了无所谓,但是你说我妈,我妈要是冷不丁回家里来她能听见,不得伤心啊!” 正好徐春娇还真因为白天几个孙子孙女表现好来送果,隔著门在外边说:“对,是的,他妈听见了。” 屋里头立刻消了音。 然而队上房屋建得挺密集,隔天早上,夫妻两拌嘴的事儿成了新热点,说啥的都有。 姚红霞当然也听见了,特別是昨晚吵架內容被婆婆听了去让她倍感不心安。 婆婆给钱治病是不挣的事实,光是这一点多少就能秒杀掉多少婆婆。 哪怕是亲妈都不可能掏钱得那么痛快。 姚红霞越想越伤心,忍不住跑娘家里对著姚婆子哭诉,把自己得了乳腺癌的事倒豆子的往外说:哭诉道:“你说我婆婆干啥啊,她做得够好了,四十块钱医药费都是求爷爷告奶奶的。 毕竟得病的是胸,姚红霞平日里自个都不好意思碰呢,更別说大张旗鼓的传。 这会当著家里人面赌气啥都说了,走时崩溃的喊:“我活著也没什么意思了,等病严重了也不用治,直接去死!” 老姚家都哑口无言,姚老头子还骂了老伴好一会儿。 姚婆子也鬱闷,她哪知道闺女真的有病,那四十块钱的手术费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来啊,更別提怎么可能真的为外嫁的女人治病,那儿子还不闹翻天了。 现在外头都看她笑话,又在丈夫那头受了气,姚老婆子把邪火都发到儿媳妇身上。 吃饭的时候,瞧见人两口菜居然只就一口饭就斜著眼,咬牙切齿的把菜都往孙子碗里夹,阴阳怪气说:“我不吃,我也不馋,我少吃一口,大孙子就多吃一口。” 牛桂枝知道婆婆心情不好本来就躲著呢,被编排噎了也不吭气。 可姚婆子今儿心情不好事儿多,出门的时候特意从一溜烟晒著的衣服里挑出儿媳妇的往地上丟。 牛桂枝当然知道是婆婆下的手,心里委屈时再一想到別人家还可以分家单过,但婆婆就一个儿子,往后至少还有几十年得受磋磨。 说得难听一点,老人只要不蹬腿就一直管著家,一时间也心灰意懒。 大晚上的,牛桂枝还瞧见婆婆搂著儿子教著说:“奶奶苦,奶奶累,洗衣做饭全靠她,长大记得孝顺她。”又亲亲孩子说:“大孙子,你妈可没有我疼你,知道不~” 牛桂枝能受气,但她就一个宝贝疙瘩,回头真被婆婆教得母子离了心,那活著也没啥盼头了。 她想到亲妈那会的撑腰,忽然有了勇气,衝进屋抱起儿子飞一样的跑出了家门。 哥哥们都成了家有了媳妇,牛桂枝只往荒屋跑,到了也不敢拍门,抱著孩子低声叫:“妈,妈,我是桂枝....” 荒屋离海边近,晚上风浪声大,加上这会徐春娇正全神贯注进入意识上论坛呢,更听不见了。 她把猪头扣肉放到交易面板上。 空间有自动保温保鲜的功能,饶是多天前做的,拿出来的时候依旧还冒热气呢。 那边一直在抱怨:“好多天了,煮一盘猪肉很困难吗?” 徐春娇自动过滤掉,上传了商品以后就两字,“给钱” 那边看到了炸到起酥皮的扣肉,饶是闻不见都由衷的发来了一句,“真香啊。” 不过人也不是傻子,交易之前还讲了下价格,“猪头肉一般不贵的,我吃亏了。” 徐春娇:“这是古早时代的土猪,开春养得整整一年才能吃上肉,而且土猪吃的都是野菜野果,瓜果蔬菜,谷糠麩皮啥的,你以为是吃营养素吗?” 在末世,人要是懒得吃饭可以吃胶囊,人类所需要的蛋白质,碳水,纤维全部都可以压缩在小小的胶囊里头,就连家畜也都是一样的养法。 徐春娇在百科全书馆里进行检索,把找到的资料一股脑的全发过去,“就是再过十来年,这个世界因为爱吃瘦肉的人多,也开始不养肥肉多,產量低养殖慢的的本土土猪,改为养进口猪,也难吃上了。” 第41章 娘家给的底气 那边不再说啥,很爽快的付帐,催促著赶紧发货。 涉及到『食物』的交易都不能退款退货,徐春娇点击发货后积分几乎也跟著秒到帐。 外头隱隱约约传来孩子哭声。 徐春娇侧耳听时好像还能听见牛桂枝的声音,便起身去开门。 牛桂枝打小因为是个女的不受重视,內心敏感纤细又想得多,刚才喊了几声没听见屋里头有人答应心就凉了半截,苦笑亲妈可能只是隨口说说,自己却当了真。 儿子在怀里偏偏还扑腾个不停,她气得打了孩子几下,转身打算回家。 至於回去时被家婆奚落还是被丈夫责怪,那也认了。 门忽然开了,徐春娇点著煤油灯探出头来。 “妈” 牛桂枝喊了一声,赶紧亦步亦趋的跟进屋里头去。 她有点侷促,毕竟嫁人后再也没有回过娘家,道:“没事,我溜达时经过,顺路来看看。” 徐春娇摸人手臂冰凉,倒了杯热水,又去翻柜子。 牛桂枝知道亲妈平时啥好东西都放那柜子里,忙说:“妈,不用忙活,这就走了。” 徐春娇空间里普通常见的粮食应有尽有,但这个世界才有的特色食物储备不多。 她本来寻思还是拿,临时想到末世有的桃酥这个世界也有,就拿了些。 两岁的姚家旺看到桃酥眼睛都直了。 牛桂枝也很惊诧亲妈会拿高档点心招待自己,一斤桃酥要六毛钱六两粮票,有时候还得要点心票。 她只拿了一块给儿子,手里却也被塞了一块。 老太太说;“孩子不都爱吃这个吗?” 牛桂枝哭笑不得,她都生娃了哪里算孩子了。 不过桃酥诱惑力太大,她还是忍不住吃了一块,那又脆又甜的味道真能让人高兴到心坎里。 牛桂枝身子顿时也暖和了,抱起直揉眼睛的儿子高高兴兴说:“妈,你睡吧,我回去了。” 徐春娇也不多问,但举起煤油灯率先出了门。 牛桂枝嘴张了张没说啥,默默跟著时却发现亲妈往家里的方向走。 村里没通电,家家户户也都捨不得点灯,村里一片漆黑,连老牛家也黑灯瞎火的没有动静。 徐春娇站门口,喊了声大儿子的名,还没喊到么子屋里头就有了动静。 三兄弟看到亲妈和亲妹妹就站门口嚇了一大跳,忙问咋的了。 “去,把桂枝送回家”徐春娇吩咐。 牛进仓『哎』了声赶紧回屋穿衣服,走半路忽然扭头,“桂枝,別是姚建设打你了吧。” 屋里头的姚红霞听见了忙穿好衣服快步走出来。 “没有的事”牛桂枝忙解释,“家旺晚上睡不著,我抱出来溜达一圈。” 徐春娇骂骂咧咧,“赶紧的,瞎磨嘰什么” 三兄弟各自窜进屋里头赶紧穿衣服,黄水仙心疼的看著丈夫揣上了手电筒,压低声音说:“別是挨打了吧。” 秦淑芬也这么跟牛进家说的,以至於出了门后兄弟两直往牛桂枝脸上看端倪。 最后却是牛进棚先开的口,“老姚家欺负你了?別顾虑我和你嫂子,真挨欺负了家里人给你做主。” 他特意看了眼老太太,发现人没啥表情就接著往下说:“如果没由来的欺负你,我们三个人也不是吃素的,要是真伤哪了要说,得上卫生所看看。” 老姚家和老牛家隔得不远,说几句话的功夫也就到了。 牛桂枝居然没推动门,院门从里头插栓了。 牛进仓上前对著木门『邦邦』就是一阵猛捶。 院子里头站著的姚建设嚇了一大跳。 媳妇甩脸子的事儿他听亲妈说了,门上栓也是为了给人涨点教训,想著过一会就放进来,谁知道媳妇娘家哥哥弟弟都来了,赶紧去开门。 牛进仓斜眼问妹夫:“啥意思啊?不让我妹进的话,我可就带回家了。” 姚建设陪著笑说哪能啊。 牛桂枝接过家旺轻声说:“妈,大哥,二哥,小弟,晚了,都回去睡吧。” 姚建设这才瞧见徐春娇居然也在外头,嚇得腰立马弯了八个度,搓著手出了门,“妈,你咋也来了。” 徐春娇把三个如狼似虎的儿子招呼到身边,淡淡说:“大晚上把人关门外头,以为是没娘家兄弟的绝户?” 姚建设十分侷促,还是牛桂枝又再次说动娘家人赶紧回去休息。 她站在门口瞧著娘家人远去,把儿子塞给丈夫,底气十足的就进了院子,从水缸里勺水哗啦啦的洗脚。 姚婆子就在屋里头听著也不敢说啥。 乡下谁家儿子多底气就足是不爭的事实,人家老牛家三个儿子呢。 儿子那一屋居然点油灯了,姚婆子心疼得在房门口踱步,嘴里直叨叨又不是看不见,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要搁以前,牛桂枝绝对不敢擅自晚上点灯,就怕被婆婆的唾沫星子淹死。 今天她点了煤油灯,擦乾净了脚丫子又端著茶缸子喝了好一会儿,这才神清气爽的吹灭了油灯。 姚建设当然得打听下啥情况,不然都睡不著。 住得近的社员们也都睡不著,甚至隔天上工得特別早,就是想打听下昨晚上姚家和牛家啥情况。 牛桂枝和娘家关係不太好,和几个哥哥来往挺淡是公认的事实,肯定有啥不经意间错过的小道消息。 社员们东拉西扯,聊得老嗨。 站在田埂上监督的徐水生又悲又喜,喜的是老牛家连续剧一样事件极大的激发了社员们的热情,悲的是那股热情劲怎么就不用到秋收上来呢。 可能因为天天都有老牛家的新鲜事听动力强,先锋生產队的秋收速度其实比其他队的快,本来需要十来天左右才能全部收割完毕,这会愣是硬生生的提前了三天。 先锋生產队把所有穀子晒乾装袋后的当天晚上就下了一场暴雨。 隔天早上各个生產队的队长都得去匯报损失,一片愁云惨澹之间只有徐水生咧著个嘴笑。 他已经算过了,本地本来就不是產粮区,每年靠的是公家补贴够一年的粮食。 今年虽然欠收,但好歹不是血本无归,回头加上公家下发的救济粮,还有公社每一年惯例留下来的余粮,大家勒紧裤腰带应该还是够吃的。 海岛比北方好的一点在於一年四季野菜不断,而且还靠著海,总归是饿不死人的。 第42章 救济粮是高粱米 颱风天的时候先锋生產队受灾很严重,公社领导把桌子拍的啪啪响,指著徐水生教育其他生產队的队长,表示这就叫做百折不挠的精神! 这年头谁都苦,上头的人最欣赏迎难而上的精神,多几个这样不浑水摸鱼的人带队,那国家得好成什么样啊。 徐水生被狠狠的夸了一顿,而且还在公社领导说漏嘴的情况下知道颱风天以后,公社领导已经和上头报备提前申请救济粮了。 公社管辖的生產队社员每人每年是360斤的口粮標准,如果实际收穫的粮食低於这个標准就能有救济粮,以免有人吃不上饭死。 但救济粮不管是小麦还是水稻,都是没有加工的原粮。 等原粮加工以后就会损失相当一部分,比如四十斤的原粮加工以后能有个三十来斤就很不错了。 能达到每人每斤360口粮来算,实际处理以后不到300斤,也就是一个成年壮劳力平均一天也不到一斤的口粮,更別提收不够粮食的情况下。 本来水田就少,再加上这回颱风天欠收,上头不补发救济粮,社员吃饭问题就捉襟见肘。 本地杂粮都需是按照季节收上来在分,比如八月份已经发过了生,现在是地瓜的收穫季节,回头交够了公家的就可以分给社员,但主食却是一次性发放。 一年两季的水稻种植,先把上交给公家的头號任务给办好了,之后还要留下一部分种子粮和备用粮,然后一次性分够粮食。 徐水生本来还挺高兴,按著这节奏,大概十月份中旬的时候救济粮以及该发给社员的粮食通通能一次性给到位,然后又从嘴巴不那么紧的公社领导嘴里听说这回救济粮很可能连陈米都不是,而是高粱米后又焉了。 海岛几乎是最南方了,本地真不咋吃小米和高粱米等杂粮,其实就连馒头都吃得少,就爱吃大米饭,没净饭寧愿吃稀饭。 主食也分三等:白面饃第一,玉米面饃次一点,接下来就是高粱面饃了。 徐水生半是忧虑半是心安的骑著自行车兴致勃勃的回了生產队,都到家门口了想了想又骑上车去荒屋,喊了半天没听见有人吱声,转身又去了田里。 本地因为气候好理论上可以种三季水稻,生產队以前也尝试著种过,但一年三造的时间太短,农田得不到休养,二来三造的话有一造的成熟期雨水实在是太多,不好收割和晾晒,而且肥料短缺一直靠进口,生產队自行偶沤肥的速度更是赶不上,產量太低而放弃了。 现在生產队一年三造,其中两造是水稻,紧接著就是排乾水田种油麦菜了。 这会男社员们都在挖沟渠排水,女社员则去起地瓜。 徐水生半路上瞧见老太太背著手很有领导气质的在前头走,老牛家四个孩子排成串也学著样子背著小手儿紧紧跟隨,大的小的往正在排水的田里看有没有稻鱼。 他赶紧下车,推著自行车一溜烟小跑上去,头一个告诉亲姑姑今年救济粮能早下来,话锋一转道:“不过发的是高粱米,大家都不爱吃。” 大妞牵著二妞认真道:“请我吃,我会吃很多的。” 徐水生『哈哈哈』的笑问闹啥呢,紧接著就听见老太太也点点头表示赞同,大家对免费的东西总是会更包容点。 徐水生也就收了笑,认真琢磨起来,“要不举办个吃饭大赛?今年收上来的粮食比往年的少很多,正好可以提振下士气,好让大家认真对待接下来的出海。” 渔业是先锋生產队的主业,加上颱风天后出海最是容易丰收,不能有半点马虎。 大妞和二妞忽然喊了声『妈』,噠噠噠的跑地瓜田里。 姚红霞正在割红薯藤,顺势叫两孩子过来帮忙搂去田埂,回头这些红薯藤都得家家户户的分回去做猪草。 黄水仙也扯著嗓子喊两儿子来帮忙。 牛建军和牛建国捂著耳朵撒腿就跑,一会就没影了。 大妞搂了一会红薯藤就想帮忙起地瓜。 姚红霞想著女人总是要学这些的,就让人蹲在一边看,“地瓜採收时间不能太早,不然產量会低很多,也不能太晚,不然冻伤了以后不好放,妈教你咋的拿锄头,先把土轻轻刨开,记得不能锄断茎和地瓜。” 姚红霞把露出地瓜的泥土拨开,拿起番薯茎轻轻摇晃,边教女儿,“让土松点,还能估算一个茎下头有多少个地瓜,再顺著地瓜的势头用力一挖就出来了。” 她把锄头教给大妞,刚说了一句『挖的时候要小心,不然很容易切伤地瓜,那样不能上交。』时,大妞一锄头就捶坏了一个。 平日里偶然挖坏了地瓜,趁著没人悄咪吃了或者丟到挖起的地瓜里,反正回头不知道是谁挖的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可现在生產队队长就站著呢。 徐春娇蹲下,拿大妞的衣服下摆把地瓜擦乾净了,姐妹两一人一个。 徐水生只好假装看风景,又听牛进棚说要给姚红霞请假才回应,“请唄,啥时候去?” 姚红霞生了个需要开刀的病,现在队上都知道。 姚红霞自认为之前得罪过婆婆一回想显得积极主动点,再加上地瓜收上去之后就得发地瓜,主粮也不知道啥时候发呢,要是她不在时发了,也不知道进棚能不能都处理好。 那可是粮食,稍出错全家就得喝西北风。 她坚定不移道:“队里活儿还多,我等都干完了再进城里去。” 徐水生毕竟也是个头儿,立马就摸清楚了姚红霞的心思,说:“治病赶早不赶晚,收拾收拾明天就上城里,你这种属特殊情况,队里能照顾。” 说著又去看老太太的意思。 姚红霞还爭辩,“我还是多呆几天吧,进棚也不知道行不行” 人话刚落就被老太太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我生的是儿子不是傻子,粮少了他不会吱声啊,用不著你跟前跟后。” 打从分家以后老太太变化有点大,但姚红霞从来起疑过的点就在这。 婆婆还是和以前一样,动不动就骂她。 第43章 道歉认错了人 不过被骂一顿姚红霞就老实了,不再发表自个的意见,而是婆婆让干啥就干啥,就跟没分家前一样。 一旁的黄水仙却数次想插嘴让妯娌甭说了,別回头把她的福利也给一併整没了。 队长和婆婆那淡定的態度明摆著就是知道点分粮內幕,且队长的意思是还给算个最低工分。 她觉得妯娌挺蠢蛋,家里有队长这棵大树罩著,婆婆说啥照著干肯定不会吃亏的,难道得了便宜还得让婆婆和生產队长从头到尾的解释一遍吗?人蠢就不要有自己的思想,跟著聪明人准没错的。 人回去以后欢欢喜喜的开始收拾起了包裹。 转悠了一圈后发现没啥好收拾的。 衣服统共就两套轮著换,纱背心只有一条,白天要是流汗多,睡之前还得洗好晾到院子里吹吹风,好赶明儿的趟。 人最后把搪瓷杯和搪瓷盆朝网兜里一放,去咸菜缸子旁琢磨著到时候是带蕎头去还是酸豆角去,顺道问问正好出屋的姚红霞收拾妥当了没有,听说城里医院没有被褥,自己得带被褥呢,还有粮食打算带多少,两人商量著都得带上。 姚红霞支支吾吾说:“咱妈好像还没鬆口。” 也就是没有正儿八经开口让她去住院。 黄水仙想想也是,“那就是跟你妈的坎还没过去唄,要我说你妈要是疼人就得来给咱妈认个错,那事就翻篇了。” 姚红霞咬著下唇没说话,半响跺脚出了门。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水仙上回进城是去年年末跟著老太太去乞討,再上上回进城是当年结婚跟牛进仓进城逛了一圈。 之前卖米卖鸡就呆一个地方没动弹,不能算上。 她看著姚红霞的方向,寻思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得动。 正巧牛进仓进家来,拍了拍衣兜表示老太太给了医药费,明天他会一道进城里,把该缴的费都缴了,看看能不能租借灶台。 牛进仓说;“啥都不用你操心,回头你就照顾弟妹一日三餐就行。” 黄水仙一拍脑门,抬脚就朝老姚家追去。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否则回头遭埋怨的绝对是她。 牛建国和牛建军搁旁边也已经听了好一会儿,爸妈同时都不在家的情况还是头一回,听著都好兴奋。 兄弟两溜达出屋后又悄咪咪的绕到小叔那一屋,垫起脚尖往屋里头瞅。 秦淑芬正躺在床上抚摸著肚皮,眼里闪烁著即为人母的光芒,瞧见侄子们就在外头,甚至怜爱的招手让人进来。 她怀孕时娘家人就用清宫表算过了,说是男孩。 民间说的酸儿辣女,还有肚子圆圆的是闺女,肚子尖尖的生儿子,妈妈皮肤好了是女孩,妈妈孕期鼻子变大是儿子她也都乐此不疲的打听。 符合生儿子的点她就牢记在心里头,不符合的选择性的遗忘,所以直到此时此刻,她都坚信肚子里的是儿子。 为了保险起见,秦淑芬还想著多跟侄子们呆一块,好增加生儿子的概率。 大妞正好牵著二妞走出家门,把有小心思的秦淑芬看得眉头一跳。 不过姐妹两只是坐在门槛边上托著腮帮子发愁。 大妞说:“我妈要去城里了。” 同样的,姐妹两长这么大也是头一回得和亲妈分离那么长时间,所以倍感惆悵。 牛建国和牛建军兴冲冲的点头,“是啊是啊,真好啊。” 大妞有点接受不了,『嗷』了一声跳起来招呼妹妹去打兄弟两 四个人从院子里打到灶房里,抽灶膛里的柴火棍出来打。 牛建军和牛建国想搞偷袭,举著柴火棍假装跑出家门,绕了一大圈以后又悄咪咪回来。 牛建国教弟弟躲进灶台里,寻思等下出其不意的给大妞一棍子。 兄弟两很认真的玩战术,可是大妞在外头找了一圈以后没找著人就利索的放弃了,跟渔村里其他小女孩玩起跳房子。 牛建国拎著棍子满村找大妞,牛建军等不见人回来又不愿意放弃绝佳躲藏地点,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也不知道。 秦淑芬孕晚期时不时就想吃点啥,这会没到饭点也准备拿米准备做饭,刚放上铁锅,把引火柴往灶膛里一捅就听见『啊』的一声,有个人顶著个锅从灶台里站了起来! 秦淑芬已经孕晚期了,平时没啥事都不减少出门溜达,听说有人大肚子就是被拍了下肩膀而流了孩子,这会愣是给嚇得尖叫。 牛建军一见闯祸了就往屋里头看,亲妈还没回来呢。 这会黄水仙正满处找姚红霞跟姚婆子。 姚红霞特意把亲妈喊到了偏僻地方,东掐一句,西掐一句也不明说,只说婆婆现在还没鬆口让她去治病。 姚婆子听出来了,静默了半响抹著眼泪说;“妈都是为了你低三下四的给人认错去。” 姚红霞也绷不住了,泪水哗啦啦的流,內心恨自己为了活下来让亲妈遭了天大的委屈。 两人说话的地方离荒屋不远,姚婆子也没让闺女跟著,自个默默的过来。 差不多到饭点了,那会家家户户都在生活做饭,人是最少的,姚婆子一直磨磨蹭蹭的找准机会,刚好跟逃命的牛建军擦身而过。 牛建军跑得快,『奶奶』『奶奶』的叫个不停,等门一开就窜了进去往床底下躲。 徐春娇当然得问咋回事。 “我躲灶台里把婶婶嚇著了”牛建军叮嘱,“奶奶,你可別说我在这啊。” 徐春娇招呼人从床底出来,“放心吧。” 老太太话落確实带上门出去了,刚走外头就响起了敲门声,牛建军躡手躡脚的往外走。 “亲家啊,我是红霞妈啊,在屋里头呢吧,也没啥事,就是之前的事你別放心上,我这个人就是嘴上没个把门...” 她就是想尽办法不和徐春娇打照面,从门缝里瞧见里头似乎有人,提了一口气赶紧说:“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跟红霞计较,我给你认错。” 门开了一条小缝,牛建军国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我奶奶不在...” 姚婆子只觉天旋地转的,脸涨得通红,猛的扭头就走。 牛建军还想看得清楚点,瞥见爸妈虎虎生威来了又赶紧躲回床底下去。 第44章 四个孩子掉海里 被逮住遭遇父母双打的时候,牛建军终於知道亲奶奶『放心吧』下一句想说的是,『跑不掉』! 他学著刚才姚婆子那不可置信的表情,被当成是不服气,结果被揍得更狠了。 到了晚上睡觉时,牛建军才想起跟父母说起白天的事。 他把內容记得可清楚了,几乎是依样画葫芦的给说了一遍。 黄水仙寻思难怪白天找不著人呢,捂著儿子的嘴千叮嚀万嘱咐的:“別上外头说去,就烂你肚子里,回头要是有人来问我,屁股给你打烂。” 她连丈夫都打算瞒著,还特意探头看人在干啥。 牛进仓正站水缸边洗脚呢,瞧见弟媳姚红霞还乐淘淘的说:“白天忙没顾上和你说,明早咱上医院去,家里就放宽心,让你嫂子顾著大妞和二妞。” 姚红霞只当是亲妈道歉求来的,低低的应了声就回了屋。 牛进仓纳闷回屋,瞧见媳妇儿给自己暖好了被窝,掀开被子一角正拍著床板呢。 海岛早晚温差大,这会也挺冷。 他一躺下,热乎乎的肚皮就被媳妇儿伸过来取暖的脚丫子给冻了个哆嗦,隔天早上还给窜稀了。 收拾妥当的姚红霞和黄水仙只能在院门口等,跟秦淑芬嘮嗑。 正好有人来卖包皮布。 那玩意就是纺织厂用来装的包装布,厂子里头有门路的人偶尔会拿到乡下卖。 包皮布做尿戒子是越洗越暖和。 姚红霞主动要贡献出姐妹两小时候用过的尿戒子,因为刚买来的包皮布得用肥皂洗,再拿搓衣板揉搓软和,然后还得开水烫,程序多著呢。 黄水仙也表示兄弟两的尿戒子也在呢,不够上她那屋里拿去。 秦淑芬头胎当然心气高,给孩子的啥都想要新的,嘴上含含糊糊的应著,等大房夫妻两和二房夫妻两都出了门以后就到处打听卖包皮布的人上哪去了。 那不是啥时候都能碰上的。 听说已经快走到隔壁生產队了,秦淑芬喊住大妞,“看好你妹妹还有建军。” 又看向牛建国,“都在家里呆著,我一会就回来。” 牛建国不乐意,喊道:“我要去避风塘玩!” 避风塘就是海边一小块由著礁石圈起来的地儿,平日不涨潮的时候海水很浅。 渔家人平日里对孩子最常掛嘴边的两句话无非就是別去海边浪以及饭点得知道回家吃饭。 秦淑芬怕赶不上买不了,脑子没深想就一口答应,叫侄女一块去好盯著侄子別玩得太疯,更別往海水深处走。 大妞听话,果真带著妹妹亦步亦趋的跟到了海边。 牛建国不乐意,哪有男孩跟女孩玩的啊,被瞧见了会被笑话的! 正好生產队里一群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溜达著经过,牛建国撒腿边跑边招呼,“想玩地道战的跟我走,第二名我让他当军师,落在后头的是小鬼子。” 其他人一听哪行啊,就算不当军师也不能当小鬼子,呼啦啦的跟著跑,有一两个精明的还喊:“我也要当司令,谁给我当司令,我给他。” 牛建国著急不甘的声音从风中传来,“谁让我当司令,我认他做爹!”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已经被哥哥完全拋下的牛建军著急的甩手追了几步。 大妞捡回堂弟,拉著二妞,“咱们跳皮筋去。” 她这会还沉浸在妈妈要出远门一个星期的悲伤里,直到皮筋从站桩的弟弟妹妹们的脚踝升级到腰,又升级到脖子,再到头顶,注意后举起手绷的皮筋她也能跳上去,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都念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心里也就高兴了。 亲妈上城里去了,亲爸今天都会在粮站扛著,大妞玩了跳绳还溜回家,拿了火绳跑还没抽乾的水田里捞小蝌蚪。 女孩们捞小蝌蚪多只是玩而已,男孩们捞小蝌蚪那都是烤来吃的。 期间大妞还瞧见堂哥喊著『衝锋,夺回领土!』然后一群带著草帽,玩成泥猴样的小男孩就嗷嗷嗷的怪叫跟上。 大妞收回视线对弟弟妹妹承诺道:“等下咱们去烤蚕蛹吃,不跟他们玩。” 等晌午了牛进仓回家时,家里一片静悄悄的。 秦淑芬高高兴兴的拿著一块裁剪好的布条走进来,忙关切问,“咋样?顺利不?” “都安排好了,先入院再检查。”牛进仓找不见儿子就问弟媳,“建国建军在不在,我回来时听说有四个小孩让海捲走了。” 秦淑芬脑子『轰』的一声不会转了,人像石雕一样呆了一会儿,忽然浑身颤抖了起来,“他....他.....他说要到海边玩,我...我...我就让大妞带著建军和二妞跟著。” 话音刚落,牛进家已经从屋里冲了出来,而牛进仓早就衝出了家门,咆哮著;“救人啊,快出来救人啊!” 正是晌午的点,千呼百应的出来了好些个人跟著牛进仓一起朝海边跑。 荒屋离海近,徐春娇开了门跟著人群一起往海边走,走近了才发现两个蠢儿子光著膀子在海水里使劲的扎猛子,好像在找些什么。 周围人都在嘆息摇头,这哪找得到哦。 牛建国穿过人群站到老太太身边,他个子小看不到前头,拉了拉人衣角问,“奶奶,啥事啊?” 前边站著的是民兵队长的媳妇,叫王丽芬。 徐春娇拍拍王丽芬的肩膀也问:“啥事啊?” “建国她奶,你別急,也別上火。” 王丽芬正琢磨著该怎么说才能不刺激老人家,余光扫过泥猴一样的牛建国怔了怔,再看到背著二妞,牵著建军也朝老太太的方向挤过来了,眼睛瞪得越来越圆。 牛进家和牛进仓拼了老命的往海水里扎,岸上嘰嘰喳喳的声都置若罔闻。 不是不听,而是扎猛了低血都快犯了。 徐春娇中气十足的喊: “建国建军,大妞二妞都没事!!!” 牛进仓还真就听见老太太的声了,就是没听清是啥话,抹了把脸往岸边游,绝望的想告诉亲妈这个消息,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海水糊了满头满脸。 我的建国啊,我的建军啊,牛进仓踉蹌爬上沙滩,冷不丁看见人群里伸长了脖子的大儿子! 第45章 能进城干活就好了 牛建国跟亲爸眼神对上时还咧嘴一笑。 牛进仓喉咙干哑说不上话,只能呵斥呵斥喘著粗气指著那四个孩子直拍弟弟肩膀。 四个孩子被打了一路回的家。 大妞和二妞是二房的孩子,而且还是女孩子,牛进仓有手下留情,但是对於牛建国和牛建军是真下了狠手,路上捡的树枝都给打折了。 徐春娇看得肉疼。 末世生孩子有体外孕育,就是把胚胎放到培养皿里,让產妇免去了十月怀胎之苦。 生孩子虽然容易了,但涉及孩子的保护法却是越来越严格,要是敢把孩子打得那么狠得上联盟仲裁。 很多家长被熊孩子气得不轻的时候会特意带去三不管的边境再打。 兄弟两都给打免疫了,可今儿这一顿抽可真疼啊。 徐春娇空间里的医疗报警器就『嗶嗶』响起来。 之前她把老牛家所有人的健康情况都输入了空间的医疗系统里,这会秦淑芬的医疗系统发出了报警声。 “快快快,回家去”徐春娇脸色一变,“赶紧看看淑芬。” 牛进家寻思顾著兄弟情分,得说怪媳妇没把孩子们照顾好,刚说了句『在家呢能有啥事,连孩子都看不住的败家娘们』就被老太太飞起一脚踹出去老远,这才不再装,撒腿赶紧往家里跑。 老牛家大门还是敞开著,三房屋里头传来秦淑芬不適的叫唤。 牛进家一进房门就嚇呆了,啥都別说了,赶紧送卫生所吧。 他刚背著秦淑芬走出家门,迎面就瞧见亲哥哥推著自行车来了。 牛进仓也顾不上问老太太咋就那么有先见之明,半路拉著他去借车子,慌慌忙忙的赶紧让弟媳坐后架子上。 秦淑芬肚子不舒服不能顛簸,牛进仓只能前头推著车,由著牛进家在后头扶著,一路给送到了卫生所。 秦淑芬没產检过,应该说本地大部分產妇生孩子就跟下地一样简单,这会到了卫生所,医生也只是量血压,听心跳,听胎心,整个检查十分钟左右结束,让回家好好养著,有条件每天吃上一个鸡蛋最好,有点儿要早產的倾向。 这才第一天,牛进仓就已经不敢让弟媳再照顾那两个逆子了,思前想后还是找上了老太太,求人能不能照顾两个孙子直到孩子妈回来。 徐春娇冷笑问人:“那孩子是水仙一个人就能生的啊,我把你生得四肢健全,孩子妈不在,孩子爸就顾不了?” 说实话,打从两孩子出生到现在,牛进仓还真没看顾过一天,顶多就是儿子皮痒了他负责揍人而已。 眼见老太太那条路走不通,牛进仓只好硬著头皮亲自照顾起两孩子来。 不出三天他就要崩溃了,两儿子小时是听不懂人话闹腾,现在大了一点以为会好带,结果是不听人话更闹腾。 白天闹腾就算了,晚上搁一张床上睡觉,牛进仓半夜听见扇巴掌的声音,睁开全起身发现两儿子闭著眼睛在对打,从床头打到床尾还顺带踢了他一脚丫子。 隨著时间的推移,牛进仓越发的思念起媳妇儿来,甚至重新迸发了年轻时对人的爱意。 又跟著下地干活,又操劳家务,还能管理好两个混世大魔王,他娶的女人可太能耐了。 黄水仙和姚红霞回来得比之前预想的晚,足足呆够了半个月,等回家时都已经十月份了。 没办法,光是入院后排队等待接茬就用了一个星期,人家医院说了医疗设备少,加上城里人看病用的三联单可以全报销,就是家属都能报销一半呢,好些人故意在医院里住院,反正看病吃药也不要钱。 黄水仙几乎是遇人就说,回了家更要把为呆了半个月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就怕婆婆怀疑她从住院费里捞了油水。 虽然也真的是攒下了两块钱。 牛进家好奇问:“那不用上工吗?” 黄水仙长嘆一声,他们住的那个大开间里就有开关厂的工人,有一个是当传令员的,就是拿著签字的工单到车间里找师傅,好让一些关键的零件能顺利安装上,有活的时候干好,没活的时候可以四处玩去。 还有听说不去上班工资也能照发,有人三个月没去上班都能照著发原来工资的90%,就是半年內不去上班隨便请个病假,哪都螚发原工资的70%,不然咋叫铁饭碗呢。 其他人隨便听听也就算了,牛进家却听到了心窝子里,稀罕不已,“我咋就不能是个工人呢。” 他就適合当工厂里的传令员,传个话就行啥都不用干,而且不上班也有工资。 黄水仙就笑著说谁都想端上铁饭碗,“我还听说还能进厂做家属工,虽然家属工没有固定工资,做一天算一天,但一天也有一块几毛钱的工资,除去周日放假,月底发工资也有二十多块钱呢。” 秦淑芬眼儿也就亮了,回头夫妻两躺床上还你一言我一语的感慨不断。 “接下来不就开始推荐工农兵上学了么,以咱妈和队长的关係,能不能推荐你上大学,然后我也跟著你进城去,等你毕业以后咱两就都是城里人了。” 秦淑芬说得红光满面,“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啊。” 这话听著感觉是十分容易的事儿,不过牛进家想来想去也没想出啥难的点来,点点头算是赞同了秦淑芬的计划,打算等队长有空的时候找人谈谈可行性。 他心里叶门儿清,虽然两家是亲戚,但徐水生只给老太太一个人面子而已。 人打小都是个生產队长,上赶著攀亲戚关係的可不少。 也就只有老太太赶对人吆五喝六,老牛家其他人平日里还是很老实的把人当生產队长看的,狐假虎威的事儿更是没有。 牛进家心里腾升了一股希望,不过接下来都没咋见到徐水生的人影。 这阶段会议多,徐水生隔三差五的就背著粮食,卷著铺盖卷四处开会。 就算是在生產队里,前脚看人在盐田里,后脚可能就去了田里,一个不留神又去管出海的事儿。 第46章 分粮呦 就在牛进家觉得队长不可能为自己而停留,是不是该先去找老太太商量的时候,正主儿出现了。 徐春娇一般都不来家里,偶尔还倍儿嫌弃儿子儿媳到荒屋去。 她一出现,大家都有点恍恍惚惚,然后赶紧让人进屋来。 徐春娇只是来传个信,让都机灵点,早上十点多要开始发粮食。 昨天晚上记工分的时候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不过很显然得到內幕消息的也不止老牛一家,等大家听见有人拿著大喇叭喊著;“生產队里分东西了,赶紧去领”时,哪怕听见的人立刻放下了农具,到了生產大院也都已经排到二十號开外了。 老牛家排在十號人以內,伸长了脖子看粮袋。 徐水生一会干咳一会摸头,没完没了的小动作。 今年救济粮確实发下来得很快,甚至公社领导把先锋生產队放在了发放名额的第一位,可又有什么用呢,发下来的是南方不咋受待见的高粱米。 就在这时,牛进家还贴了上来,“队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徐水生正烦著呢,挥挥手说:“不知道就是不该说,別说。” 徐春娇拿手遮太阳溜达著过来了,她在下边看人浑水摸鱼好一阵子了,到底开不开会,到底分不分粮。 又叨叨这天气真是奇了怪了,都秋末了还晒得人浑身冒汗呢。 徐水生一脸苦相的拍了拍粮食袋子,挤眉弄眼的暗示老太太。 徐春娇也想起发的不是稻穀而是高粱米的事儿来,想了想问等会还有啥事要宣布的没? 徐水生脸就更苦了,“今年出海细粮补贴没了。” 渔民出海也是个高风险的活儿,这年头都是小渔船,也没有什么保护措施,往大海里一放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但渔民远航一次就能有二十斤的细粮,而且虽说海货在这年头真不值钱,但好歹也是肉。 在明面上,所有一切属於公家,只要上头有人要较真,哪怕你在海边捡了一条鱼理论上都得是公家的,有人举报就可能去上学习班。 可是出了海以后所有海味隨便吃,然后还有二十斤的细粮,队里还发的满工分,多的是男社员抢破头要去。 徐水生嘆了口气,“听说是这次颱风,外地降雨量大发了大洪水,取消细粮补贴以及发的高粱米都跟那地儿有关係。” 坏事一件件的,还让不让人活了,社员们非闹腾起来不可! 徐春娇擦擦额头上的汗水篤定说:“听我的,先说取消细粮补贴,然后再说高粱米。” 徐水生本来想把坏消息放最后说,寻思著到时候闹就闹,他一散会就躲家里去。 人一品老太太话里的意思立马就参透了其中的逻辑链,这不就是打一棍子再给一颗的意思吗,当下也不冒冷汗了,人也不著急绝望了,拿起大喇叭就喊:“同志们,静一静,咱们开会了。” 熙熙攘攘的说话声好一会儿才停下,社员们或站或坐或蹲。 因为早从小道消息知道今儿发救济粮,所有人脸上都喜气洋洋。 “同志们,咱们要有志气,要想著为国家创造什么,不要老盯著从国家那索取什么...” 底下社员一副『隨便吧,你说啥就是啥,赶紧放粮!』 铺垫了一通以后,徐水生乾咳了两声继续铺垫:“这次颱风受损的不止是咱们这儿,外地发了大水,听说洪水都到了人的胸口,房屋倒塌数都数不清楚,有的人一家好多口就这么没了。” 现场一时间鸦雀无声,紧接著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传出来的稀碎的討论声。 “是哪里的事?” “今年咋回事啊,之前才听说过唐市地震呢,怎么又发洪水了,怪叫人心慌的。” “真可怜啊... “咱们在海边,那要发起洪水来不得嚇死人啊。” “那叫海啸,我们初中老师说的...” 海岛消息闭塞,好多社员都是需要进扫盲班的文盲和半文盲,睁开眼就是埋头干活,平日里关心的事儿无非就是本生產队的家长里短,顶多把附近几个生產队都给算上。 哪怕就是徐水生,其实也是经过公社开会以后才知道外头有个地儿发了非常严重的洪水,死了不少人呢。 徐水生让大家安静一下,继续道:“正因为今年外头发生了太多事,所以咱们更要体谅公家的难处,比如上头新下发的指示,暂停出海细粮的补贴...” 有一次短暂的安静,社员们炸开了锅。 嘰嘰喳喳的人群里只有知青们很淡定。 每次出海的人里大头都是生產队的社员们,知青们干得最多的就是日復一日的晒盐,取消细粮对知青点的影响不大,反正好处也没他们的。 有个知青喊:“听说救济粮也提前发是吧。” 徐水生点点头,“咱们田地上亩產量低,加上前段日子颱风天影响了收成,但咱们社员没有被困难和现实击倒,反而迎难直上,认真的对待了秋收。”人抑扬顿挫的朗诵调,“要是没有咱们,城里人能吃上粮食么,必然不能够,上头也看到了同志们红艷艷的,一切为了人民的心,所以今年救济粮也一次性的发放到为,是高粱米。” 台下人又是议论纷纷,咋的能是高粱米呢。 这么说吧,每年发的救济粮几乎都是陈米。 也就是一批批的好大米收上去以后要做战略储备,等新的粮食交公了才把战略储备的物资换下来。 要再细分的话,陈米里还是做饭更难吃一点的早稻米,可今年直接就是高粱米了。 虽然抱怨声不断,但连细粮都已经取消了,这好歹还有个能填饱肚子的。 瞧见没闹起来,徐水生赶紧宣布分粮,一边分粮食他一边接著往下宣布事儿。 分配粮食同工分掛鉤,但差距並不大,按照“人七劳三”原则分配,也就是不管干多干少,都会给你占七成的基本口粮,其余三成根据工分来算。 哪怕像不乐意干活的牛进家两口子,工分少得可怜,但也能有七成的基本口粮。 第47章 生蚝隨便吃 本地主业不是种粮,只有在时节好能丰收,外加农忙时,每个月才能有將近三十斤的人头粮,其他月份里远远达不到三十斤的標准,能有个二十几斤的人头粮就很好了。 算下来,七成基本口粮並没有多少。 在分粮这一块大家没啥异议,也就是早一点拿到粮食和晚一点拿到粮食的区別。 队上先发的主食,其中先是今年两季度的新粮,然后就是救济粮高粱米,最后就是粗粮,也就是上个月刚刨出来的地瓜。 徐水生继续拿著大喇叭宣布:“为了鼓动同志们的积极性,接下来队上决定举办一场吃饭比赛,就比赛吃生蚝!” 好几个抬头的社员又无所谓低下了头。 徐春娇这会都指挥儿子们扛粮回家了,闻言扭头看了眼抠搜的侄子。 先是说好了煮高粱米,后来也听说想换成吃红薯比赛,现在变成吃海鲜了。 有社员问,“还有別的选择没有?” 徐水生点点头,“还可以选择吃大螃蟹。” 紧接著就再也没有问的了,谁都低头清点粮食去,倒也不是都同意,大部分人脸上都是一副『你大你说了算,不用管我们死活』的无所谓。 徐水生假装没看见,毕竟无论比赛吃红薯还是高粱米,那都得队里出是不是,可是海货就不一样了,隨隨便便在近海撒下渔网再捞起来,里头啥都有,一分钱都不带队里出的。 比赛吃生蚝的赛事就这么定在了五天以后。 徐水生从周一等到了周三只有三个人报名,一个是姓李的知青,那人来插队已经三年多了,刚来的时候连休息的时候都想著晒盐下田,后来生產队的人找著谈话,让人不要太积极,否则就他一个人干,其他知青以及社员是跟上还是不跟上,多影响队伍稳定啊。 那人纯粹就是个热血青年,队里有啥活动甭看是啥都是蒙头参加。 第二个还是个城里学生。 在城里上学也有交粮任务,品种主要跟这当季的作物走。 比如八月份收生瓜,交粮任务的品种就是生为主,九月份收地瓜,那交给学校的就是地瓜。 城里人虽然吃的商品粮,但几乎就没有富裕的供应粮,从已经省著吃的口粮里再挪出粮食也不现实。 所以到到夏收,秋收,学生就集体下乡寻找粮食。 这一群是胆子大的,走十多公里来,估摸学校近郊交通方便点,能捡到粮食的已经让其他学生捡得差不多了,只能往更远的地方走。 那个学生估摸著家里条件不好,閒暇时依旧去海边捡个海带死鱼啥的,看到生產队大院外张贴的吃饭比赛是吃生蚝,立马就进来报名。 甭看渔村海货多得没人吃,但城里人吃的都是冻鱼,品种也就那几样,更重要的是得拿鱼票,每个人还限购。 第三个就是老太太徐春娇。 在末世水资源污染严重,生蚝已经绝种很多很多年了,远古时代这种极品大生蚝真真是让人馋得流口水。 可徐水生不知道啊,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寻思世界上果然只有姑最最好,就连自家人都不愿意支持的工作,他姑义无反顾的冲在了第一线。 可是感动归感动,那城里人是外人,必然没有参赛资格,回头比赛就两人,他姑牙口虽然挺好的,但略显不够看啊。 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提前跟公社领导提前透漏了吃饭大赛的计划,而且还受到了上头的表扬,到时候估摸著有领导会过来。 人想了半天,最后一拍桌子,比赛项目是吃生蚝,要是社员不乐意就改,他这当队长的可就一点威信都没有了,乾脆就设置个奖项,就奖励一条毛巾,一包蜡烛吧! 蜡烛外头买一包是六毛钱,但他七大姑八大姨的某个亲戚在供销社上班,可以拿残次品,所以问题不大。 至於毛巾,能用六分钱一条的漂白毛巾做奖励就绝对不用一毛二的纯线的印毛巾。 人又从家里翻出几双崭新的劳保手套,这是谁家以前想通过招工进城找他说情时送的。 招工进城,户口还是在队上,而且每个月还得给队上缴钱才有口粮,需要巴结生產队队长的事多著呢。 劳保手套给那些个娘们最合適了,回头流线还能给娃儿们织个背心啥的。 虽然海岛常年温度至少25度往上,但冬天总有那么几天温度怎么著都得有个15,16度的,还是能用得上滴。 徐水生增设了奖品以后,来报名的果然多了,还引来公社领导视察。 这会报名表已经挺好看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可公社领导却另闢蹊径提了个建议,表示比赛项目太单调了。 徐水生满口答应会改进,脑子空空的送走了公社领导,蹲在生產大队门口静默了一会,忽然啪啪给自己两巴掌。 “让你吃饱了没事干搞什么吃饭比赛,欠不欠,欠不欠啊!” 甭说现在,就是他老爹那一代吃生蚝都是生吃,要么就放水上蒸熟了吃,哪还有其他的吃法。 徐水生媳妇柳月梅带著儿子路过,问丈夫蹲著干啥呢。 都是自家人,徐水生就吐了吐口水,本来寻思著集思广益,结果当媳妇的眨巴著大眼睛反问,“哎呀,那咱办啊?” 又扭头看在上学的儿子,“赶紧给你爸想办法。” 当儿子的同样眨巴著无辜的大眼睛,问他干啥啊,他不知道啊。 夫妻两就齐刷刷的嘆了口气,觉得儿子的书简直是白读了,连这点忙都帮不了。 徐水生站起来了,寻思还是得找亲姑姑集思广益,关键时刻靠老太太没错的。 人一路溜达著上荒屋去了,在门口遇见了大妞和二妞。 大妞是个好姐姐,无论上哪都会带著妹妹。 两姐妹先进的院子,没瞧见后头的徐水生。 二妞奶声奶气的说;“奶奶,我刚刚给土公公地磕了个头儿~~” 前脚迈进院子的徐水生压根没听懂啥意思,屋里头徐春娇说:“摔倒了没哭就是好样的。” 姐妹两正是猫嫌狗厌,爱说话的年纪,然而压根就没抢得过徐水生。 人进屋,脚丫子隨便勾过来一个板凳坐下就巴拉巴拉的说。 第48章 带上吃饭的傢伙 徐春娇听了一会明白了,觉得压根就不是事,她早就看过涉及生蚝的食谱了,蒜蓉,炭烤,盐焗,清蒸配点酱汁,那不都是翻著样吗? 徐水生感觉能行,但脑海里没有具体章程,平日里带领大家出劳力没得说,可是做吃的没经验啊。 说白了就是没吃过的东西让他咋组织人弄啊。 比如拿蒜蓉,是不是蒜头剁碎了往生蚝上铺啊,还有那炭烤的,直接放进灶膛里烧熟了行不行,好些人都是这么吃的,就是那盐焗有点搞不懂,听说某个地方盛產盐焗鸡,没吃过有听过,是不是一个东西。 就连徐水生都觉得再说下去可能要挨老太太抽,然而徐春娇只是耐心的听完了徐水生破抹布似的叨叨,挥挥手说:“教会你还更费劲,生蚝的事你別管,明天晚上过来试吃,明白早上那三兄弟都得跟著我,下午还得用得上水仙她们。” 徐水生当然不可能让自己人吃亏,当下允诺都记公分,全部都是满工分! 人心情舒爽的出了门,以后再有人敢说他老给老太太一家开后门就趁早滚远一点,要有亲姑一根手指头的本事,后门隨便开! 徐春娇又跟大妞和二妞说;“回去跟你们爸妈还有大伯,小叔说,明天一早把吃饭的傢伙都带去海边。” 孩子们走后,徐春娇进了空间翻出之前买她猪头肉的id,发了条消息,“要耗油不要?要我就给你送来。” 生蚝在末世都绝种了,自然就没有耗油等调料品,对方回復得很快,“什么价?” 徐春娇开了个宰人的狠价,那边回话速度之快,可见其愤怒,“耗油是最普通的调味品,就是以前太阳还没熄火,地球还能住人的时候,耗油也才卖十来块钱,不带你这么涨价的。” 徐春娇很淡定的告诉对方,现在耗油都成了歷史书上的知识了,就別拿老黄历来说事儿。 不过她这次开的价格確实是狠了点,於是友好的表示可以先让人尝尝品质再决定买不买。 那头总算不咋的炸毛了,又问,“之前你说了要上传风水学目录,咋还没动静呢?” 徐春娇想起来对方是百科全书管的审核员,应该是有权限翻看建档的。 而之前徐春娇创建了词条以后就撒手没管过,词条建档成功的消息都没点开呢。 徐春娇又不用下地挣工分,只要老牛家的人不上门来烦她,时间还是很充沛的。 接下来半天时间,徐春娇把上次给人勘查风水穴按著理论联繫实例的步骤发布到了词条,进入审核后才退出空间。 隔天一大早六点多,徐春娇就朝海岸线走去,半路上碰见了人手一个碗筷的牛家三兄弟。 就连起得早的牛建国,牛建军,大妞和二妞都揣著塑料碗。 三兄弟察觉到了老太太的杀气,纳闷的互相看了看,不是吩咐的把吃饭的傢伙带来吗? 等人人都挨了老太太飞起一脚后迅速的折返,跟队上借了出海的小渔船,又带了挖生蚝的工具。 队上其实已经实现了渔船机械化,但只有两艘机械化的渔船,只有远航的时候才用,平日里近海依旧是自个带船桨划拉著小渔船。 兄弟三弄清楚老太太是要挖生蚝后自信满满,其他说不好,但涉及海里的就是他们吃饭的行当啊! 三人平稳著架著小船出海。 一时间,游鱼破水和海鸟鸣叫的响动乱成一片,安静的海面陡然热闹起来。 小船划拉到一处礁石群停了下来,兄弟三把小船绑在礁石上,嘴里叼著匕首跳下海,极其矫健的翻身,如同一只游鱼一般敏捷地向著礁石群游去 靠近礁石群时,兄弟三放慢了速度,各自找了个礁石壁,用手中的匕首撬动附著在岩石壁上的生蚝。 这片礁石离岸边有一段距离,上头的生蚝数不胜数,压根就不用费劲去找,闭著眼睛都能够撬下来。 三兄弟动作很快,採集到的生蚝立刻扔进背后的破渔网里,顶多偶尔伸出手抹了把脸上因为海水晒乾被晒出的盐粒。 岸边上的徐春娇找了处避风口。 大的不用她操心,也就是看住四个小的们。 也没有人指使,四个孩子去撬岸边礁石上的生蚝,只不过也就大妞定性强一点,其他三个没一会就跑去瞎瞎乱捡。 等三兄弟们提著两大袋子满满的生蚝回来,四个孩子爭先恐后的展示自个的战利品。 牛进仓掏出两个红椰子,摇了摇以后发现有水,当场用牙咬开椰子外头那层绿皮,拿开生蚝的工具哐当几下敲开。 熟透了的椰子水很清甜,孩子们也爱喝。 大妞拿了个椰宝让爸爸开。 牛进棚看了一眼,“已经老了,不好吃,咱不开。” 老了的椰宝吃起来口感发麵,孩子吃不了两口,开了也是白费力气。 大妞向来听话,闻言也就不再闹腾,隨手把椰宝丟了,却被周日隨著父母下乡捡点海货的另一个小男孩捡了去,非要亲爸开了吃,得不到的还伸手打人。 那男同志被儿子拍了几下脸蛋以后虎了脸,“就说咱们家养的那只下蛋鸡,你和二妞成天带它玩,抓蚯蚓喂,从小餵养到大,如果有一天爸爸把那只鸡宰了吃了,你伤不伤心。” 小男孩吸溜了下口水。“那就换一只鸡。” 男同志愣了愣,“那同理,爸爸养你那么大,你刚才就那么打我,我伤不伤心,你觉得要怎么办?” 大妞,“那就换一个爸爸” 牛家三兄弟揣著手乐淘淘的呆在旁边看,寻思城里人就是奇怪,先不说乡下男同志都不咋的管孩子,就是管谁还温柔细语的说教啊,孩子都当是玩哪里带怕的? 牛进棚给人家男同志出主意“你直接说,回头再把爪子往大人脸上放一下试一试?砍了就当是没有。” 牛进仓也一本正经的对劝说:“他想开就开唄,开了就让他全吃了,知道难吃以后就长记性,就我家那两小子,有一回把牛屎蛋当山上的刺莓,我都不带阻止的,吃了就懂了。” 牛建国和牛建军无辜的仰头看爸爸。 第49章 撞邪 沙滩上本来就难走路,牛建国边仰头边走,路是越走越窄,把牛建军给撞到旁边去。 牛建军爬起来又气又急的嚷嚷,“哥,你推我!” 牛进仓压根就不管,反倒是那带小孩的城里男同志赶紧闻声说;“小弟弟,你哥哥不是故意的。” 徐春娇道:“你哥要是故意的不可能只推你一次。” 其他大人怎么劝都彆扭的牛建军想了想,觉得奶奶说得对,瞬间就不气了。 牛家三兄弟不炫媳妇也不炫耀儿子闺女,反而一脸自豪的对城里人炫耀老太太,一副『瞧见没有,这才是真正会带孩子的。』 徐春娇压根就没咋理会大的小的,把两袋满满当当的生蚝弄回家以后就开始让人开生蚝。 她閒著没事干也拿了个小板凳跟著一起开。 晌午时分生蚝就都开好了。 这会天气虽然不热,但海鲜就这么干放著容易招惹蚊蝇。 徐春娇点名让姚红霞先做一小锅试一试。 姚红霞忐忑的应了,按著老太太的意思把清洗乾净的生蚝肉倒进锅內开始慢熬,熬蚝汁。 老太太说锅铲要时不时的翻动生蚝,免得沾锅底,她就时常去翻动。 也就二十来分钟,大铁锅里就出现了胶质蚝汁。 徐春娇指挥儿媳妇们將缩水的生蚝肉用锅勺捞出放进纱布內挤蚝汁。 她自己尝了尝,生蚝肉熬出了蚝汁后不管口感还是鲜味还差点意思,不过还能吃。 因为做的是新玩意,而且还是由著婆婆指挥著做的,三个儿媳妇纷纷绷紧了皮。 牛建国本来想张嘴的,黄水仙就呵斥说:“不许说话” 甭管是哪的理,反正大人再灶房里忙活正经事时最烦小一辈的巴拉巴拉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小孩子时间观念不强,只过了一会儿,牛建国就忧伤的问同样在外头徘徊,无所事事的小叔子,“等可以说了的时候,我不会已经七岁了吧?” 二妞蹲著往里头瞧,“奶奶,好吃吗?” 徐春娇拿筷子分別站了点蚝汁,四个孩子嘴里一人点一下。 可能是平日里可以吃的不多,孩子们砸吧著嘴眯著眼觉得分外的好吃,一听奶奶要去荒屋拿白砂一个个手举得老高了。 白砂是徐春娇出门之前就已经从空间拿出来放桌子上的。 儘管空间里管够,不过她还是只用牛皮纸袋装了一点点而已。 正好家里没醋了,姚红霞让两闺女去代销社带几分钱的醋回来。 孩子们呼啦啦的跑出家门去,没一会醋也买了,白砂也拿了。 是万万不敢动的,牛建国就怂恿著想喝一口醋。 饶是酸得脑袋发蒙他也觉得好喝,反正这世界上就没有不好吃的东西,啥都想往嘴巴里送。 其他人也想抿一口。 大妞起初还悄悄醋瓶子看起来有没有少了,结果等到家以后,小半瓶醋都快被孩子们你一口,我一口的抿完了,把姚红霞气得不行。 这会熬出来的蚝汁並不多,不过因为耗油需要低温冷藏,所以徐春娇没打算做太多。 家里有自己做的红薯淀粉和土豆也是有的。 徐春娇从百科馆里下载的耗油製作方法里说的是老抽,但实际上这年头就只有酱油,压根就没有老抽和生抽之分。 现在家里用的酱油其实是酱油膏,那也不是黄豆酿製的,而是焦。 听说酱油膏不行,而且老太太会给钱打酱油,姚红霞二话不说就去了,最后提回来一小瓶,顺带告诉妯娌们,別看之前那场颱风影响好大,外地除了发大水意外,听说还严重影响了黄豆收成,之后不一定有酱油可以供应呢。 本来家里用的酱油膏压根就不捨得钱去买酱油,但一听说可能没有酱油供应了,黄水仙和秦淑芬又都有点著急,。 这会一小碗耗油已经熬完了,徐春娇確定跟著食谱能熬出来耗油也就放了心。 这会民兵队长的媳妇王丽芬忽然形色匆匆的走进来,看到老太太后眼神一亮,直嚷著在荒屋外头叫好长时间了,拉著人到一边压低了声音,“老太太,我最小的妹妹秋菊出事了。” 人低声说:“撞上邪祟了,现在整个人疯疯癲癲的,我看就你有办法!” 徐春娇眉头一跳。 风水学还有跡可循,但王丽芬这说辞完全就是封建迷信了啊。 王丽芬也知道,继续说:“所以我谁都没敢说,可她又真的很玄乎,还喝活鸡的血。” 人打了个寒颤,“昨天晚上娘家喊我回去,秋菊神色就不对劲了,站在水缸面前自言自语,以前她很乖巧,我们姐妹感情也很好,结果昨天晚上她就扭头看了我一眼,也不说话,眼神非常渗人,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紧接著她忽然就疯了一样的去捉鸡,抓住了鸡脖子啃得一嘴鸡毛还不鬆口,直到吸了鸡血才又安静下来,我想起来都嚇得发抖,老太太你赶紧去看一看,我怕秋菊活不成了啊。” 徐春娇给勾起了兴致,往灶房里喊了声,让三个儿媳妇按著她的方法再熬点耗油。 三个人一溜烟的都应了,她们还打算趁著谁都在上工抢先去代销社买点酱油呢。 徐春娇跟著王丽芬往回了娘家,就在渔村村子门口第二间。 她刚到,头间院子里不意外的就窜出来那只小奶狗。 土狗长得快,本来全身棕的,这会脸上和身上也开始长其他顏色的毛了。 小奶狗自己还叫唤得不大声,等兄弟姐妹一出来吠叫声立马嘹亮。 徐春娇作势把小狗追到墙角。 没处跑的小狗呜呜呜呜的低鸣,很识相的躺下四脚朝天翻出圆滚滚的肚皮。 王丽芬已经急吼吼的先进屋了一回,这会再旋出来,脸上明显带了气的,呵斥小小狗,“去去去,再喊燉了。” 小狗呜咽一声,夹著尾巴滴溜溜的跑进了屋里头。 王丽芬忽然感慨了一句,“我就纳闷了,狗能听得懂人话,猫也能听得懂人话,猪也能听得懂人话,为啥我男人就是听不懂人话呢?” 可气死了,她都说了先別轻举妄动,先去把老太太给喊过来看看,实在不行了就喊生產队长看看咋整 结果就在她往老牛家去的时候,人已经先把队长给喊来了。 第50章 玄学和科学 徐水生看亲姑姑来了自然就能联想到这家揣的是什么心思,意味深长的看了民兵队长一眼,这货既想把家里人弄好,又怕惹祸上身,把水搅得够混的。 不过他也没有立刻点破,因为秋菊的样子真的怪嚇人。 这会门口耷拉著把扫帚,上头插著一根香。桌子上摆著装满水的碗,里头丟著根针。 民兵队长已经都招了,这会岳母已经拿著个饭勺敲著空碗出门喊魂去了,叮嘱要瞧著碗里的银针,什么时候发现银针生锈了,那就说明魂儿被喊回来了。 神神怪怪的摆设,外加屋里朝向不好,大白天也乌漆嘛黑的看不清楚,更显得呆呆坐在床沿,披头散髮的秋菊十分诡异。 秋菊垂下脑袋,像是昏睡过去看不到表情,但是手里又抓著只被咬开喉咙的死鸡。 不止是秋菊身上都是鸡血,连屋里都是斑斑血跡。 徐水生屏住了呼吸,肃穆又紧张地看著老太太。 小时候还没有破除封建迷信的时候,他是瞧见过老徐家做法的。 那会人还有一身行头,人还会念咒语的度和挥剑甩符籙,甚至喝一口酒后还能喷火苗,火苗能精准无误的勾到人脸前的那张符纸。 当然,得亏老一辈走得早,否则破除封建迷信那会人铁定跑不掉。 据说只有老太太得了老徐家祖上阴阳五行和风水学的真传。 也正是因为如此,老太太结婚得特別晚,因为男方都怕一个不留神被女方下个咒啥的给灭了,也就只有老牛家勇敢的站了出来。 就冲这一点,徐水生心里对亲姑姑跳大神也有一股莫名的期待,乾咳了一声问:“姑,瞧出什么没有,是不是真的衝撞了什么?” 徐春娇已经用空间里的医疗系统扫描了一遍,给出的诊断是『惊嚇过度的精神失常。』 末世连癌症都早就攻克了,精神类疾病的诊断也不会出错的。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徐春娇也不好表现得太懂,斜眼戳破侄子的期待,“像精神病,赶紧送医院。” 徐水生一怔,“她神经了?” 这会秋菊忽然无意识的咬自己,胡乱鬼笑,脸上肌肉抽搐个不停,一边冷笑一边用没有温度的阴冷的目光扫向眾人。 徐水生定定的看著,一旦接受了科学的设定,瞬间都不太怕了呢。 人摆摆手吩咐民兵队长去找麻绳来,先捆了送医院瞧瞧再说。 徐春娇的空间实际上是联网的,就跟个接收器一样,她麻溜的给秋菊掛了个精神科。 末世精神科医生经常接待来自於各个世界维度的患者,很淡定的让徐春娇按著他们的步骤进行问诊。 徐春娇问王丽芬,“家里的人有没有这种情况?” 对方忙摇头,三代以內都没瞧见过这样的。 徐春娇又问最近有没有其他特殊的事儿。 本来一大家子都挺怀疑,明明瞅著就是像被上身卡阴了,上医院哪有用哦,不过再一听徐春娇这问法跟神婆问题都是一样样的,又觉得像模像样了,赶紧你一嘴我一嘴的说起来。 秋菊家里人关注的点在於秋菊这几天去了哪里衝撞了啥,坚定不移的认为就是撞邪,把人经过的点有多少个坟头想了又想, 徐春娇综合了一下,秋菊最近跟几个年龄相近的女伴来往挺密切,也喜欢往知青点上跑。 她和徐水生对视了一眼,都寻思得找那几个人问一问。 讲玄学和讲科学的两拨人居然也能聊起来,一致商量好把人先把人往医院送看看。 “哈哈,哈哈” 秋菊瘮人的冷笑声,在夜里显得十分突兀和恐怕,秋菊的家里人都不由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 徐春娇从空间里拿了个口罩给人掛上。 口罩掩去了半张脸,只能瞧见人一个劲的挤眉弄眼。 秋菊家里人看了看:嗯...这会確实像是神经病了。 徐春娇也懒得解释神经病和精神病不一样,她走出大门等著队里拉来牛车把人送医院,毫无意外的又被小狗追著咬。 徐春娇感觉栓狗的绳子好像要鬆了,结果还真开了。 小狗齜牙咧嘴的衝过来,被徐春娇提揪起后脖颈提溜起,问狗主人,“怎么卖?” 乡下狗都是一窝一窝的生,大家又都是一个队上的,狗主人摆摆手示意要就提溜走。 狗子的妈生了这一窝仔没了,他自个留下一两只,余下也是得送人的。 徐水生这会也赶著牛车来了,见著了还寻思亲姑晚上是不是打算吃香肉,也到了季节了。 徐春娇提溜著黄狗的后脖颈就回老牛家了,一进门把狗子往角落里一放,拉了张板凳坐下说:“来,再叫叫我听听。” 狗子可能也没有想到仇人还有变主人的那一天,夹著尾巴『嚶嚶嚶』的叫,平平无奇的狗居然能瞧见出几分尷尬。 老牛家三个女人已经把蚝汁熬得差不多了,捧出来让老太太看,瞧见角落里蹲著只瑟瑟发抖的狗子也以为是要杀了吃肉,默默的翻砍骨刀去了。 四个孩子於心不忍的站在一边看。 大妞伤心说:“它妈妈知道了会很伤心的。” 牛建国也挺沮丧,提议给狗子烧点纸钱,每年清明节大人都是这样做的。 大妞比划了一下,“我家可以出这么多。” 毕竟是当哥的,牛建国回家以后就去搬家里的草纸。 这会家里已经开始在烧火做饭了,二妞攀著门问黄水仙,“大伯娘,不要吃狗狗。” 其实黄狗已经被老太太带走了,可是黄水仙想逗孩子,指著烧开的水说:“水都烧开了,不吃不行啊。” 另外三个孩子都听见了,暗自神伤的加快搜集纸的速度。 牛建军翻出几张票捲来跑去找哥。 牛建国认出来那是猪肉票,谁家年末要是生猪达到交售任务都会奖励猪肉票,还有布票。 他默默弟弟的头把票揣裤兜里,想著狗子死得太惨了,下去以后可以买点猪肉补一补也是好的。 大人们正在忙做饭,都没发现鬼鬼祟祟捧著一堆纸出去的孩子们。 第51章 家庭新成员 只要不是逢年过节,都是隨隨便便又是一餐。 没多久,黄水仙和姚红霞就站在家门口扯著嗓子喊: “牛建国,牛建军,回家吃饭!” “大妞,二妞,去哪了!回家吃饭了!!” 也不止她们两喊,队上饭点时间都差不多,这会陆陆续续都在喊孩子吃饭,喊到了就消停了,没喊回来的就互相帮著喊一喊。 姚红霞觉得奇了怪了,挺懂事的两闺女今儿咋的不见人影呢。 有拎著泥孩子回家吃饭的家长路过顺道嘴了一句,“你们家四个孩子搁后山那呢。” 姚红霞和黄水仙一路寻过去,发现四个孩子跪著不知道烧什么东西,牛建国还在哭著说:“狗狗,你死得好惨啊。” 两人忍不住笑了,再定眼一看孩子们烧的是草纸和票卷。 这年头草纸都是四四方方一捆捆的卖,黄色和玫红色的都有,几分钱也是钱啊。 票据就更不用说了,有钱都买不到。 黄水仙往深里一向就篤定肯定是大儿子的鬼主意,小侄女太小,大侄女还是靠谱的。 一顿狠打是少不了的,黄水仙一边阻止妯娌打侄女,一边下了狠劲打儿子。 牛建国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回了家,坐饭桌上只瞧见了稀饭和煮南瓜,没瞧见肉就证明狗子还没下锅,顿时裂开嘴笑得鼻涕泡泡都出来了。 黄水仙以为这孩子挑衅呢,又把人抽了一顿。 饭后,大妞悄咪咪跑来告诉牛建国,狗子被奶奶带走了。 牛建国已经忘记了那顿打,捂著屁股一挥手,“走,上奶奶家去!” 这会天还没完全擦黑,只要吃了饭大人也不会管。 只有黄水仙看到牛建国出门又不带弟弟时喊了一声。 这会牛建国和大妞二妞都跑好远了,不得已又停了下来。 牛建国不高兴道:“他跑得比二妞还慢呢!” 牛建军奋力迈著小短腿追上哥哥,咧著嘴笑。 好不容易到了荒屋,四小只探头看到黄狗依旧蜷缩在角落里,路过的奶奶正好放了半碗饭,嘴里还说;“叫啊,继续叫,叫之前想想谁给你饭吃。” 四小只脑海里虽然没有『杀人诛心』的概念,却已经切身体会到了。 二妞嗅了嗅,“香喷喷。” 牛建国『嗷』的一声窜进院子,直奔水缸去洗手。 大妞虽然慢了一步,但也回过神来想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先勺水给弟弟妹妹洗了手,也没落下自己。 徐春娇这会已经做好了蒜蓉生蚝,烤生蚝,盐焗生蚝。 孩子们守规矩,她也就格外的大方,每个孩子都分到了两种口味的生蚝。 蒜蓉她用油炒过,又放了点本地的小米辣。 本地还有一种特別酸的小金桔,也被她拿来跟耗油,酱油调成了一碗蘸酱,配的炭烤生蚝。 渔村自己產海盐,盐焗口味的生蚝更是不用说。 四个孩子恨不得把生蚝瑶柱的部分都给吃咯。 二妞实在是吃不动瑶柱,屁顛顛的跑去餵给小狗吃,朝门口喊了声;“表叔!” 徐水生笑眯眯的进了屋,耸了耸鼻子也觉得好香。 他如狼似虎的瞅著加工过的生蚝一边说:“秋菊的事查清楚了。” 好查得很,他一找上那几个女同志,对方哆哆嗦嗦的就全都交代了。 秋菊瞧上了一个姓陶的男知青,最近没少往知青点跑,主动给人家洗衣服。 那陶知青也不是个好的,其实已经跟旁边红星生產队一个叫凤香的女同志处对象了,还把被秋菊追求的事说给对方取乐。 两人也不过十八十九岁,商量著要逗逗秋菊,没少怂恿秋菊送鸡蛋,给陶知青缝衣服。 那凤香打心眼里瞧不起秋菊,见人缠著男知青心里也不痛快,於是某一天蹲点到去上旱厕的秋菊,装鬼嚇了人。 秋菊给嚇得昏了过去,等醒来就是疯疯癲癲的模样。 徐水生边吃生蚝边说,忽然一拍桌,“比赛的事妥了!” 更大声的拍桌声响起,徐春娇骂骂咧咧,“两个乌龟王八蛋” “反正陶知青肯定得被退回去”吃完生蚝还想吃的徐水生又主动去掀锅盖,“姑,还有没有?” 灶房就那么大,应该是没了,徐水生也就死了心,抹抹嘴继续说:“医院又把秋菊给退回来了。” 这年头像秋菊这样的,统一被称呼为疯子或者傻子。 家里人愿意管还行,不愿意管又四处惹祸的,队上就把人带得远远的丟到別的队地盘。 如果是男的下场可能好一点,捡点吃的能活得下去,女的多半是要被老光棍带回家生娃。 事情到这,至少徐水生认为已经处理完毕,起身朝外走,“姑,我这会喊几个人过来,你教教她们怎么做。” 队上大部分人都是半文盲,写了看不懂,还是得面对面说才靠谱。 人余光瞥见了小狗就隨口问一句,“姑,还留著呢,啥时候吃记得喊我。” 四个孩子眼神湿漉漉的立刻看向了老太太。 徐春娇看了眼孩子们,又看了眼夹著尾巴瑟瑟发抖的狗子,走到墙角提溜著狗脖颈进了屋,绕著桌子转了三圈,“狗娃儿,狗娃儿,拜门墩,不咬邻居,不咬亲儿,耀光贼的后脚跟,有屎有尿去南门。” 放下狗,徐春娇对四个孩子说:“新狗绕著桌子转三圈就等於在土地爷那里上了户口,就是一家人了。” 放下心来的四个孩子欢呼不断,直到被徐春娇拿小柳条赶出门去都不消停,还得在队里四处跑,遇到小朋友就叨叨家里给狗子上户口了。 渔村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狗,这一夜,队上好些个大小朋友在地上打滚,涕泪横飞的要求父母给家里的狗子补户口.... 与此同时,这回吃饭大赛也通过跟著徐春娇学做生蚝的那些老娘们,小媳妇的嘴巴传遍了生產队的大小角落。 徐水生斜眼看著还想来报名的社员,特硬气的表示已经过了截止时间。 他心里並不如表面那样淡然。 老太太已经说了,蒜蓉生蚝里头的蒜头必须得用油炒出来才好吃。 徐水生只能从队上支出三斤肉钱以及肉票,让会计进城买肉。 第52章 想上工农兵大学 这年头买肉不能挑部位,而且肯定是肥肉和瘦肉一起卖。 肥肉用做炒蒜蓉,瘦肉就让徐水生给吞了,还不忘送三两肉孝敬老太太。 徐春娇空间里的肉数不胜数就没要,全部剁碎了煮瘦肉粥,往闺女家送了一碗,怀孕的秦淑芬一碗,四个孩子人各一碗。 这几个孩子再不多吃点都不长个了。 有孩子的大房和二房都是为了孩子,自然愿意。 姚家也都是紧著唯一的大孙子,当然也喜气洋洋,就只有牛进家老落寞了。 以前他都是吃独食的,现在妈连孙女都给疼上了,眼里已经没有自己了。 以前牛进家还是很眷恋家,眷恋妈的,毕竟母爱看得见摸得著。 可现在他在老太太眼里跟其他几个兄弟没差的,人想到外头去闯一闯的念头就更加浓厚了起来,直嘆气,“最近怎么老是瞧不见队长人呢。” 牛进仓正好路过,挺诧异的说怎么会呢,光是为了吃饭大赛的事,他就没少瞧见队长的身影。 其他人也就都点点头,这两天都见过人好几回了。 牛进家晓得这是跟人错开了时间点没遇上。 不过不要紧,明天就是吃饭大赛,肯定能遇上,到时候说一嘴就行了。 直到此时,连带著老牛家以內的先锋队社员都以为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吃饭大赛。 徐水生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公社来人了,喜气洋洋的表示城里的领导这几天下乡部署秋冬修建水库和挖防空洞临时决定明儿也要参加大赛。 这也太突然了,徐水生抱怨不断。 那干事跟徐水生挺熟,也就多说了两句,“谁让咱们支书嘴不严,老说漏嘴呢。” 人还画了个大饼,“支书还把先锋生產队秋收的事说了,领导老高兴了,夸你们生產队人如其名,是粮食生產的先锋队呢,支书让你好好办。” 徐水生回了屋以后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事情越整越大,连上头都给惊动了,徐水生嘀咕:“出了啥事,这队长也別干了。” 人媳妇睡床里头,正好听见了就让人赶紧往地上吐口水,多不吉利啊。 徐水生也不管这娘们,想了想爬起来三更半夜去找底下的人,让人明天一大早就满村收集好的桌椅板凳,之前谁家生了五个儿子带大红绸游街来著,那红绸也都给拿出来装饰一下。 隔天一大早,徐水生就到生產大队指挥部署了,人溜达半天发现大院的墙上宣传画早就锈跡斑斑,原来写著的『忙时吃干,閒时吃稀,平时干稀搭配,瓜菜代』宣传语也模糊不清,更是与今天比赛的主题不太符合。 人正寻思找个人上知青点问问谁能来画,一眼就瞧见了行色匆匆赶来的牛进家。 牛进家特意起了个大早,这会也鬆了口气,正好四下又无人,再没有比此时更好的说话机会了,亲热的喊;“水生哥,今年上工农兵学校的名额给我留著。” 人寻思著他开了口,徐水生点了头,这事就成了,简简单单,顺顺利利的。 徐水生愣了一下气笑了,“姑不知道吧。” 牛进家摇头。 这就对了,徐水生心想他姑那暴脾气都轮不到人今儿站在这儿说。 他耐下性子来解释:“上工农兵学校的事儿不简单,首先人得至少得出勤满三年,回头公社都得查,其次得有本地的推荐。” 徐水生话点到这里还特意停顿了下,其他人也就算了,这一关最好过,可他这表弟平时就不咋出工,真出了推荐信他能被唾沫星子淹死。 人最后道:“还得通过考试,你就是小学水平,咋的考试啊?” 牛进家听完诚恳道:“嗯,水生哥,你受累了。” 徐水生摆摆手也不气,队上多的是这样脑迴路的人,只直截了当的说:“工农兵学员的事绝对没戏,姑已经说了要是有学机船驾驶的活给你留个名额,那个还行,你回去慢慢等消息。” 这都说了好一会话了,徐水生看了看日头,“赶紧的上知青点去,给我找个人来画个宣传画。” 牛进家只要悻悻的往知青点去。 知青点是山坡上两排三座共十来间房子,墙上用红色顏料写著『广阔天地炼红心,扎根农村干革命,艰苦创业志不改。』 现在知青点有十多个知青。 知青点有知青正在做麻雀稀饭,而其他的人正在知青点负责人的带领下朗声朗声诵读语录。 “我们都是来自於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走到一起来了。”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做文章,不是绣,不能那样的雅致,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 牛进家盯著看了一会,这群知青刚来时有的都不会用乡下的土灶呢,锻链了半年多就很像样了。 他懒得走,就站在半山腰上喊:“谁能画宣传画,给队里帮忙去!” 知青领头人钻出屋子来让人等一等,严肃的对院子里男男女女知青们道:“最近大傢伙都严肃点,积极一点,咱们都是来接受再教育的,可不能跟老乡们起了衝突。” 其中有个男知青红著眼眶低下了头。 他就是秋菊看上的那个男知青。 虽说刚来时都喊著想回去,海岛上离城里远,离大城市更远,而且蚊虫还多,蚊子咬一口就是一个包,还有隱翅虫,被碰一下就烂皮肤。 可抱怨归抱怨,被退回去那性质是不一样的,比当逃兵,偷跑回城里还严重。 下乡参加劳动的时间,可以认定为连续工龄或缴费工龄,每个月有补贴,还有36斤的口粮,这要是被退回去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男知青颓丧得很。 “我会画画”站出来的知青就是那报名吃饭大赛的李知青,人道:“碰上队长了我顺道再求求情。” 好几个女知青彼此之间都是好朋友,此时也揪心不已。 有个女知青就朝同伴们打了个眼色,下巴朝几十步开外的牛进家,压低声音说:“咱们毕竟是外地人,有个本地人帮忙好说话。” 第53章 知青闹起来了 人起身跟著李知青一起走向牛进家。 这一批知青们也来了几年了,平日里和渔民们一块干活,饶是不说话大致也能认出谁是谁,那女知青客气而又礼貌的说:“牛同志,我想请你帮个忙。” 牛进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帮。” 那女知青哑口无言,半响,“你还没听是什么忙。” 牛进家只招呼拿李知青赶紧走。 开玩笑,自家的事他都能推就推,顶多就听亲妈和队长的指挥,你这小小知青要是有个一官半职的下命令也就算了,大家都是泥腿子凭啥帮你忙啊。 他也不管那青了脸的女知青,跟著李知青匆匆朝生產大队赶。 两人都想跟徐水生单独说话,但那李知青毕竟有任务在身,所以只能先心无旁騖的扑在宣传画上。 等宣传画乾的时候,人远远的瞧见一群孩子过来,为首的好像是老牛家的大孙子牛建国。 怕孩子手欠,李知青近谨慎的盯著,不过瞧见牛建国神色萎靡,一直嘟噥著也就多问了一句怎么了。 牛建国说:“我奶奶养了只小狗,我也想养个小动物,爸妈死活不让。”,说著遗憾的把左手掐著的蛇放了,又从右边口袋里掏出一只癩蛤蟆。 李知青心想你爸妈不愿意那是正常的,却看孩子又朝生產院里跑去,其他孩子也一溜烟的跟了进去。 牛建国是瞧见小叔才想进来打招呼,趴在窗沿外露出个脑袋。 只可惜牛进家这会忙著求去当工农兵学员没注意。 跟进来也听了一些的李知青脸色大变,想也不想就推门而入,“徐队长,你给自家人开后门,把知青往死里头逼,我头一个要抗爭到底!” 屋里头两人嚇了一跳,紧接著看到窗户一排小脑袋,又是一跳。 “被发现了,撤退!”牛建国猫腰率先朝院子外头跑,然后转了个弯绕到另外一边,得意洋洋的跟小伙伴说;“这叫迂迴战术。” 屋里头的爭吵异常激烈,徐水生甚至摔了搪瓷杯。 那杯盖砸到门框反弹,不偏不倚的蹦到了牛建国脑门上。 人愣是忍著疼又听了一会才捂著脑壳跑去报信。 今早谁家起得都很早,想趁著吃饭比赛半天不用上工的时间差去磨坊把之前发下来的原粮脱粒。 要是没赶上趟,回头就得人力脱粒。 人力脱穀壳首先很费力,第一遍穀壳分离时的大米是带著苦味的,而且也很粗糙,必须经过去皮出糠,也就是把头遍大米再放到舂臼里进行捶打,直到米粒顏色发白才放到糠筛里头来回的筛出米糠。 这还没完,糠筛过后还得用米筛分离出部分的谷头,也就是小部分没有完全脱壳的穀子,剩下的才是成品白大米。 用碾米机可就方便多了,啥都不用干,乾等著就行。 牛进仓夫妻两看著大儿子奔进家里后不动声色的加快了步伐迅速走掉,一点也不想被儿子缠上。 牛建国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又直奔荒屋去。 荒屋院子门没关牢,被风吹得开开合合。 院子里头,二妞坐灶房外的小板凳上看著老太太蒸地瓜片,忽然站起来小小声的靠近,“奶奶,风有咱家的钥匙呢。” 徐春娇把蒸透了的地瓜干拿出来晾凉,刚觉得孙女可爱,牛建国就如同小牛犊一样奔了进来,大喇叭似的喊:“奶,小叔跟表叔还有知青闹起来了。” 瞅著是满是要爆料的期待,徐春娇问:“说什么了?” 牛建国一屁股坐板凳上,反手夹起一根筷子,猛嘬了一口翘起二郎腿,斜眼装:“李知青,你先冷静冷静” 话落,人又立刻站起来,紧握拳头齜牙咧嘴,“徐队长,牛进家没有被推荐上工农兵学校的资格,你这事在剥夺知青们的机会!” 牛建国又学著自家小叔平日里穿拖鞋抖脚的样子,冷笑了一声,“有你们这些外地人啥事啊。” 徐春娇一边听一边把地瓜拿到太阳底下晒著。 这些都是红心地瓜,三蒸三晒以后再把还发硬的红薯干拿袋子密封好,再放个两三天以后就会让红薯干变得又软又糯还甜,表面能生出『油光』感。 地瓜都晒上了,她也就都听明白了,院门一关带著孙子孙女上生產队大院去。 这会大院里里外外都是人,来晚的只能站在外围。 徐水生表情没啥变化,依旧忙忙碌碌的指挥社员去拿几把好一点的凳子来,都把茶缸子摆上,回头別让领导渴死。 通过牛建国指指点点,徐春娇还瞧见了远处一脸铁青色的李知青。 倒是没瞧见牛进家,因为正主瞧见老太太来了立马就藏了起来。 他瞅著侄子呆在老太太身边觉得事情该败露,怕挨打不敢出面。 唉,要搁以前哪用躲啊,老太太一定是帮著他去游说的先锋兵,一切都变了。 一辆上海轿车由远及近行驶而来,徐水生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 公务车那都是有等级的,县团级是京吉普212,地厅级是上海轿车,省部级是大红旗,所以都不用认识人,只要看车大致就能猜测到来头。 不仅有大领导,还有手拿著纸笔的报社记者也在场。 徐水生忙疯了,先请领导们到海边去,现场一张渔网下去,往上捞上数不清的海货。 大领导们平日里也不常见现场渔业作业,看得津津有味。 生蚝都是现场捞的,就连处理生蚝的各色炊具也都扛到了现场,一群女同志各就各位,捞起来的生蚝当场就处理。 那蒜蓉是拿猪油加小米辣现场炒的,简直香迷糊。 几十个打底的生蚝垒起放到一块看著还挺像样。 早起去脱穀子的牛家大房和二房一家也急吼吼的赶来。 都是米袋子往屋里头一放立刻就过来了,谁让自家老太太也是参赛选手呢。 因为很香,大家的兴致非常高。 公社支书笑眯眯的和大领导比划著名,“別的队也有组织知青们吃饭比赛,主食是高粱米饭,吃饭一律用四两装的二大碗,每一碗饭必须是实而满,有一个很瘦的小年轻一口气吃了七大碗。” 一旁的徐水生觉得跟別队差別开了,喜滋滋的把大喇叭递给大领导。 大领导说了些场面话又轮到公社领导。 徐水生最是懂社员们的底线的,从大傢伙热烈的掌声到稀稀拉拉的变化里领悟到不能再讲了,大喇叭一到自己手里,再看生蚝都垒得极高,一挥手喊,“吃生蚝比赛,正式开始!” 第54章 越闹越大 话音刚落,老牛家三兄弟声嘶力竭的喊:“妈,妈加油啊!!妈!!努力吃啊!!!” 徐春娇完全是奔著吃自助的心情来的,屏蔽掉傻儿子们的吶喊,喜滋滋的吃起生蚝来。 “怎么有人不动啊” “那不是李知青么?” “快吃啊,这是被定住了?” 所有人都发现了站得笔直的李知青。 有眼力劲的猜想这是要搞事情的前兆啊。 果然,李知青忽然提气朗声说:“我要举报生產队牛进家同志和队长徐水生之间利用亲戚关係往来,想暗箱操作工农兵学员名额。” 之前在大院里,饶是徐水生已经肯定牛进家不够资格,可李知青不太相信,只怕两人是嫡亲给人关係,自己胳膊肘拧不过大腿,寻思必须把罪恶的萌芽扼杀在摇篮里,就该让比队长还大的官儿来处理。 果然,一片譁然,李知青也成功的被请到了生產大队单独的房间里头,徐水生和牛进家作为当事人之一必然也得到场。 徐水生倒是不用说,咬著牙槽听从上级安排,准备对证了,不过大家咋的都找不到另一个重要的当事人,牛进家。 赛事倒是没有终止,人家烤一个徐春娇吃一个,肚子饱了就瞅瞅大院里头侄子的动静。 但正是不发表意见的態度反而让老牛家其他人为牛进家捏了一把冷汗。 老牛家其他人安静如鸡的围到老太太身边。 “妈!”牛进家追了过来。 “別喊妈,我不是你妈,咋的先锋队留不住你非要往外飞啊,你要再往外蹦一个字,你看我揍不揍你,头髮都给你薅掉往死里揍你一顿,以后想好了再和我说话,闯祸了就別和我说话,自己麻溜的找个地方想办法自己解决”徐春娇懟人,“有能耐瞒著其他人捅出那么大的篓子,还好意思叫妈,你妈又不是许愿池的王八。” 牛进家腿肚子还在打颤呢,他也没想到居然会闹得那么大,还惊动到了领导。 听老太太的意思是不打算管自己了,牛进家只觉头晕目眩,绝望不已,哀求的看向了两个哥哥。 牛进仓到底是於心不忍,“这事又没成,只是说说而已难道都不成吗?”又忍不住问,“你为啥想去当工农兵学员啊,离家有啥好的。” 牛进仓和牛进棚大体比较恋家,特別是有了孩子以后,如果有招工进城的工作向来都不多看。 通过招工进城乾的都是力气活,並不比平日里挣工分轻鬆多少。 招工进城的人户口在农村用工性质为农合制,就算在城里有个正经工作,但因为没有户口指標所以也没有粮油本,买的是高价粮食,孩子上的是高价学,压力大著呢。 其次每个月还得给生產队缴钱来领口粮食,减去这一部分就算一个月能挣十多块钱,但孤零零在外头图什么呢。 牛进家低头,哪里敢说是想为了以后不干活啊。 出了主意的秦淑芬一直不敢说话,瞧见没人帮著收拾烂摊子终於是开了口求老太太,“妈,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徐春娇懟了秦淑芬一脸,“没你挑唆,他那脑子想不到上头去。” 她挥挥手,“抓上,跟我走。” 牛进仓和牛进棚只好一左一右抓上弟弟的臂膀。 社员都在看热闹,嘀咕著瞅这架势不像是去收拾烂摊子,像是大义灭亲。 大领导瞧见个老太太架著个蜷缩的年轻人进了院子也是这么想的,语气就温和多了,“老同志,我们就是了解下情况。” 刚才已经对证得差不多了,按著徐水生的意思,他跟牛进家是亲戚没错,那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啊,再说当推荐上工农兵大学那事儿,就靠著你李知青一张嘴巴拉巴拉的说,有实证吗? 哪怕是有他亲自盖章的举荐信也就认了,你李知青拿得出来吗? 徐水生扬起声音说:“虽说牛同志確实提出了想上工农兵学校,但人也是为了追求上进而不小心走了歪路,咱们不能阻止贫下中农进步的渴望啊。” 李知青哑口无言,艰难表示:“你们两是亲戚,我这是防患於未然,知青们就等著这个机会,我就是不为自己,也得保住大傢伙的利益!” 知青点负责人还怪感动的,结果就听见旁边老太太嘀咕了一句,“傻子” 徐水生也听见了,还不由自主的点头赞同。 这些知青好就好在肯下力气学习干活,但就是缺少社会的毒打,枪打出头鸟都不知道。 大领导也觉得这毕竟是个没影子的事儿,语气缓和道:“李同志,有什么委屈今儿你就说,在我这绝对不存在包庇!” 李知青还真开了口,把之前徐水生处理陶知青的事儿说了,义正言辞说:“把秋菊嚇傻了的又不是陶知青,不该对他下那么大的处罚。” 人就一个意思,徐水生这个队长不称职。 公社妇女主任都快把一口牙咬碎了,秋菊的事儿是她亲手处理的,这才到哪跟哪,这些男知青可就破防了。 这样的事儿还不少,比如某某男知青和队里女社员或者女知青好上了,暗地里该做的事也都做了,结果还让女方怀了孕。 没担当的,连夜跑回城里的都不少见,有担当但是脑子蠢的,居然想带著女方私奔,有摔死也有摔伤,更多的是被当成盲流遣送回来。 就说工农兵学员吧,这会红星生產队里就有一个例子,男知青被推荐外出上大学了,那女社员挣工分上黑市换粮票供著人读书呢,也不知道两年后毕业,两人是个啥结果呢。 不少女社员就吃亏在年纪小没阅歷,家里人又都不大管。 男知青是城里人又爱乾净,平日里会念诗会写作,谈吐又好,说起话来就是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讲的都是小姑娘们没听见过的事儿,自然是让小姑娘们五迷三道的。 就秋菊那事吧,要不是那男知青一肚子坏水给了两个女同志错误的信號,两女的也闹不起来。 连大妞都用自认为很小声的声音问老太太,“奶奶,那哥哥明明才是最坏的,这个哥哥为啥还替那个哥哥说话啊。” 大领导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知青。 饶是心里有了定论,大领导面上没什么变化,只沉沉说道既然对秋菊同志处理有意见,那就重新组织调查定性。 第55章 准备出海 牛进家一脸蒙圈的跟著家里人走了出去,他啥话也都没说,也就是大领导问了一句是不是真的求徐水生要名额上工农兵学校的时候,点了头而已。 他有点怕的瞅著前头的老太太。 然而徐春娇到了荒屋以后一扭头就进去了。 既然牛进家实际上没大事,坑的也只是徐水生而已,其他人也就做鸟兽状散开。 牛进家忐忑的喊了几声『妈』 他是想进去的,但是老太太新养了一条小狗。 牛进家摸了两块老太太晒的地瓜干丟到狗盆里想培养下感情,但看狗子吃著吃著发现碗李地瓜干越来越少急眼了,跟碗干架呢又打消了进去的念头。 这狗子看起来好像不太聪明,认不全人的样子,別回头把他给咬了。 屋里头的徐春娇一点都不想搭理。 她已经確定了牛进家就是个草包,就看目前这个人,从品质到能耐就没有一样拿得出手了。 甭管是学开船还是工农兵,就这样的秉性和能耐,一样都指望不上。 同样的,瞅当时大和老二那点头劲儿,觉得弟弟老实承认没啥问题来看,脑子也不大活络是肯定的。 老鼠生不出凤来,回头还不知道得给她惹多少事出来。 瞧老徐家的人就聪明多了 『叮咚』一声。 百科馆发来审核通过的通知,不过第一篇都是免费,得在上传第二篇才能开始进入计费。 既然都已经进了百科馆,徐春娇顺道查了一下《远古歷史》 呵呵,原来今年是最后最后一届工农兵学员,明年都要恢復高考了。 《远古歷史》还挺有意思,徐春娇看得晚上点灯都没有停下,而此时此刻知青点也在开大会。 由著墨水瓶改装而来的煤油灯正闪烁著微弱的光芒。 知青们首先肯定了李知青同志今日的壮举,至少公开了以后保住了大傢伙的利益,少一个后门就能可能多一个知青能回城。 眾所周知,虽然推荐上工农兵大学可以是知青也可以是农民,但论考试以及报效祖国那颗红艷艷的心,知青们不会输。 不过现在知青可是跟生產队长叫板,要是轻而易举的让事情翻篇的话,往后肯定要被穿小鞋的。 “咱们还能回城里去吗?”有个女知青问。 其他知青沉默著,心里头也没有肯定的答案。 上山下乡时都把户口往外迁了,保不齐这就是一辈子的归属。 李知青总结道:“所以我们得爭取更多的利益。” 他的眼眸里有跳动的火光,“咱们就跟上头提意见,要重新选一个生產队长!” 人不是隨便说说而已。 以前生產队长都是靠上头指派,但是这一两年出现了社员选举的例子,先锋生產队也可以啊。 觉得找到了一条正確道路的知青们推举李知青带领他们干大事。 那个等著被退回原籍的陶知青鼓动道:“革命都是爭分夺秒的,给敌人多一分钟就等於多一份意外,我提议趁著有大领导们坐镇,明天就把事情落实到位!” 李知青觉得是这个理,隔天也不跟队里打招呼,直接就杀到了公社。 公社干事瞧见他就直翻白眼。 人昨天是说了个痛快,可是上头领导说公社管理混乱,他们这正挨个写检討呢。 几百字还不算完,那都得一千字小作文起跳。 饶是不待见,但公社干事还是硬著头皮问一问,是询问秋菊事件处理结果呢吧,那还早呢。 一听是要重新选生產队的队长,公社上上下下都震惊了。 万万没想到就一个晚上而已,这一群知青居然又能想出新样。 公社很重视,毕竟大领导们还关注著,於是苦逼的干事们被迫加了个班,有跟徐水生混熟了的趁著路过就顺路报了个信,表示那群知青鸡贼著,人家说了在劳动方面完全听从生產队长的安排,现在是行使的是民主的权力,所以多半能得逞。 徐水生失眠了半响,隔天早上起来嘴里长了两个大燎泡。 白天干活都是各就各位还没啥,等到傍晚下工了集体到生產大队记工分的时候,知青们就来了。 这会不仅要记工分,还得开一个小会,主要是部署接下来的出海捕捞方案。 徐水生铁青著脸正由著队上老渔民分配出海人员名单,看到知青们闯入后只感觉嘴里的燎泡又得开始隱隱作疼。 知青们知道今儿开会部署出海任务,他们的目的也很明確,由著李知青朗声说:“我们要求参加此次的出海任务!” 先锋队社员眼里都有深深的迷茫。 取消细粮供应对社员们的打击不小,和以往爭先恐后出海相比,此时的场面冷得要死。 然而,知青们却站得更挺拔了。 就是因为没有细粮供应,他们才一定要爭取到出海机会,这是觉悟的高度,不是物质奖励可以比擬的! 人群里,徐春娇忽然『啪啪』的鼓掌。 围绕在她身边的老牛家孙子孙女不明所以,也跟著『啪啪啪』鼓掌。 知青们看过来,觉得这老太太还怪好的,按理说知青阻止了牛家人走后门,这会要扳倒徐水生,这老太太应该对他们恨之入骨才对。 只有徐水生知道亲姑姑这是在捧杀,让这一群不知好歹的知青苦一把。 之前有出海有细粮,他不让知青们出海,除了確实是要先紧著队员以外,还是为了安全考虑。 还没编排成生產队的时候这就是个渔村,里头的孩子在娘胎里就跟著出海浪过了,大多熟悉水性而且还不会晕船,压根就不是这一群內陆来的知青可以比擬的。 城里確实有游泳池,兴许有的知青也在江河野泳过,可那是大海,一个浪打过来被卷下去人就没了,绝对不会给你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徐水生张了张嘴也懒得和这一群不知死活的知青掰扯,说再多的话都不比一次真实的惨痛经歷来得深刻,於是吩咐老渔民,“挑几个水性好的男知青出海。” 女知青们不干了,说好的妇女能顶半边天呢,为啥不然女知青也跟著一起出海。 第56章 狗子的报復 徐春娇又『啪啪啪』的鼓掌,但是杀气腾腾的看著大侄子。 其他社员不敢表现得那么露骨,不过也差不多了,这拖家带口的都准备回家做饭呢,回头天擦黑看不见,还得浪费煤油灯。 刚被知青背刺的徐水生也不想管了,让老渔民把想出海而且有水性的女知青召集起来去海滩那,就沿著近海那一块游个来回看看。 知青们满意了,李知青在临走时鏗鏘有力的说:“徐队长,我们知青对你没有意见,真金不怕火炼,是你的就还是你的,別人也抢不走。” 骚动著想回家的社员们忽的瞪圆了眼睛,目光在徐水生和李知青身上打转,顿时不那么饿了。 啥情况?要变天了?他们要换个新队长了? 徐水生的媳妇也是这会才知道,不敢置信的大吼了一声,跑过去跳起来岔开裤腿就骑李知青腰去,左右开弓的抽人嘴巴子,哭得还特別大声,“什么仇什么怨,要这样害我们家啊。” 老牛家离得最近,牛家三兄弟赶紧把表嫂扯开。 可是这会徐水生的媳妇就跟过年遭杀的肥猪一样难按,硬生生又踹了李知青好几脚。 真的太晚了,社员们依依不捨的走出生產大院回家做饭。 家家户户做饭的时候还能听见徐水生媳妇站山坡上从问候知青祖宗十八代到灭绝户口本。、 以往谁家到饭点其实都不乐意在家里,像小孩子捧著个碗满村溜达著走,回家的时候碗里总会多几样別样的菜。 大人也喜欢端著饭碗在家门口吃饭,碰见谁就嘮嗑几句谁家的长短,一顿饭吃得才有滋味。 先锋队社员今天真的好难抉择,不知道该是去听队长媳妇骂街还是去观看那群女知青在海边扎猛子。 老牛家毕竟和老徐家是亲戚,三房做好饭后还是选择各自端著饭碗朝海边走。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要是去知青点看热闹难免有些和事佬嘰嘰歪歪,到时候劝了不愿意,还影响老徐家发挥,不劝又在人情世故上过不去。 听说那群知青书读得多,没法应对徐水生媳妇那层出不穷的脏话,索性都躲在屋里头不敢出来。 徐水生媳妇卡著个搪瓷盆坐著,骂两句敲一下,看样子还有得闹。 一大帮子人捧著饭碗嘰嘰喳喳的走,在半路上还碰见了端著饭碗的老太太,新养的狗子乖巧无比的送人出门。 徐水生正安排姚建设等人去岸边隨时准备救人,牛桂枝抱著家旺也跟著。 瞧见荒屋门前都是人也就顺势走过去嘮几句,嘬嘬嘬的喊小狗。 狗子下意识抬头摇尾巴。 徐水生沉重的心有了丝丝快活劲,下意识又朝著下地追狗的姚家旺『嘬嘬嘬』 眾人无言,站在荒屋前远眺海滩。 此时游泳的女知青们穿啥的都有,有一两个寻思著天也擦黑了就穿上了泡泡泳衣。 都是城里带来的,不穿时皱巴巴一团,穿上身就能撑开。 大部分女知青碍著海边好些人看,依旧是穿著平日的衣服下水。 料子的衣服吸水,要是的確良布料的更是要命,兜水后就把人往下拽,一群女知青游得鬼迷日眼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海边走。 狗子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扑向徐春娇的胶凉鞋甩头撕咬,仿佛晚一分钟就要窒息了。 並没有走远且觉得鞋在沙滩上不好走的徐春娇打算回去换鞋。 迎面走来的一个女知青瞧见老牛家男人们跟著老太太走了,才喊走姚红霞,两人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 黄水仙等妯娌回来了就问啥事啊。 姚红霞低声说;“借月经带,说她来那个了但还想去游泳,我说城里人用的月经带要买的话是九毛八一条,就那点布还卖天价,还不如去抢,咱们用的都是自己做的月经带,里头放的是草木灰,往水里一泡就发沉。” 妯娌两都想不通。 没分家之前,小到来例假到大到生孩子,当儿媳妇无论天冷天热那都得碰凉水,否则得遭婆婆骂著。 那是没办法的事儿,可这群女知青真是虎啊,之后落下病来再后悔也就晚了。 妯娌两就嘮起还没出月子就被婆婆撵出去洗衣服的事儿,直说著现在一到下雨天就腰酸背痛,可能就是那会落下的病根。 想到以往的做儿媳妇的艰难,黄水仙和姚红霞忍不住瞧著已经走到荒屋门口的老太太。 徐春娇刚一推门就跟咬鞋快乐甩头的狗子打了个照面。 呵呵,难怪塑料凉鞋最近豁口的地方莫名增多了。 狗子一脸心虚,默默放下凉鞋走远了点,然后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溜达来溜达去。 牛进家就问老太太是不是跟这只狗有仇,他亲眼看见亲妈好几次前脚把门关上,狗后脚就把门打开,哪怕並不打算出门也得打开,好像就是对著干似的。 狗的原主人刚好也去海边瞧热闹,路过了乐淘淘的说了下原委。 多记仇的狗子啊。 徐春娇就知道那破碗的事还没过去,无言进屋又拿了个搪瓷碗放狗子身边,“再赔你一个。” 小狗叼著徐春娇赔的碗万分珍惜的溜达了一圈了个地,满意的哼哼了两声,这事才算真的翻篇。 隔天凌晨四点,徐水生就爬起来,把家里已经准备好的粮食袋子背身上,先到港口检查出海的木质机帆船,跟赶来的老渔民合计著方方面面。 按著柴油票指標,这次一共从石油公司拉回来两百斤的柴油,单价是0.1595元,扣除了缴纳的养路费,总价接近四十块钱吧。 渔网,淡水也都一个不能落下。 淡水不好存放,所以船上还得腾出地方放地瓜酒以及米酒,回头出海了都能当水喝。 陆陆续续一直有人朝海边来。 平日里大家勇士用摇櫓船,还有竹排甚至是水泥船在周边捕鱼,当天出海当天回,要是上机动船就得走远,多的时候一个星期才能回来,算是队里的大事了。 路上的女社员甭管是已婚还是未婚,几乎都背著各种各样的土枪。 出海的都是劳壮力,其中大多都是队上的男民兵,出海后自然就得靠女民兵支棱著了。 忙得飞起的徐水生路过荒屋,时间紧任务重又想著说句话就走,大刀阔斧的踏进院子,一脚踹飞了狗子的新饭碗... 这一天,徐水生是被狗子撵上船的... 第57章 过来吃饭 出海船队走时天蒙蒙亮,没多久记分员就来通知大家到公社小学,国营理髮店下来老师傅理头髮。 本地都这样,城里理髮师傅固定时间下乡,附近的生產队集中去理髮。 已婚和未婚的女同志大多不理髮,头髮长了就梳成辫子,哪怕齐腰了甩来甩去的也觉得好看。 今天男人们出海本来事儿就干不完,更没时间去。 家里有孩子的,都是扯开嗓子喊孩子们赶紧排队去。 姚红霞和黄水仙都是女民兵,今儿背著枪上工,这会也让四个孩子作伴去理头髮。 姚红霞还特別吩咐大妞,“让人家给你剪短一点,建国多短就给你剪多短。” 先不说小孩头髮长了平日里不方便帮家里干活,就是洗头都得多费洗衣粉。 大妞也到了知道美丑的年纪,瞅著堂哥的平头不太乐意。 可她性子跟姚红霞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乐意也不大说,默默一个人彆扭。 饶是四个孩子作伴,妯娌两也不太放心,毕竟队里离公社小学还有好一段路呢。 黄水仙寻思著,小叔子应该也得去剪头髮,叮嘱四个孩子回家问一问,人在的话就一块去。 牛建国已经把村里每一个旮沓角落都走遍了,这种光明正大去別处玩的机会课不多,早就按奈不住的在地上抠泥巴,亲妈话一落就跟弹簧似的跑了出去。 黄水仙连儿子的衣角都没碰上,只能无言的看著小儿子喊著『哥,等等我~』一边在后头追,跑快了还平地摔了个大马趴。 横竖都穿著罩衣也脏不到哪里去,黄水仙此看小儿子却有点忧愁,问妯娌,“建军怎么连二妞都跑不过。” 两孩子是一样大的,二妞还更文静一些,可每回真跑起来,建军跟不上大的也就算了,连小的也都跟不上。 姚红霞宽温道:“建军长得结实,平日里能吃能睡的就好了,跑得快跑得慢也不耽误事。” 这会四个孩子已经回家了,里外没找著叔婶,又扭头去了荒屋,见到小狗喊什么的都有。 大妞和二妞喊一个喊『阿黄』,一个喊『大黄』,狗子没什么动静。 牛建军『咪咪』,『咪咪』的喊个不停。 牛建国提醒弟弟,那是喊猫的,兴致勃勃的提议给狗子取名字,发现狗子有蛋蛋就说;“就叫牛进仓吧” “牛进仓是你爸!”徐春娇出门来低头看著四个小萝卜头。 四个孩子站定,爭先恐后的说话,大致就是要去公社小学剪头髮。 徐春娇让孩子们地瓜干晒出去,自个进了屋继续进了空间。 交易面板已经一小瓶蚝汁,对方钱已经打到了交易帐户上,就差发货了。 那边一直在碎碎念,对交易到一半人不知道去哪里表示抗议。 徐春娇也有点不好意思,而且之前她开价很狠,事实上现在卖出去的这一小瓶耗油也用了几十斤的生蚝。 但生蚝实在是太不值钱了,好些人吃都不吃,碾碎了直接呕肥料。 徐春娇又放了十个大生蚝到交易框,往交易框里打字,“送你。” 联盟对於大宗交易审核很严苛,因为以前就有某个世界的穿越者几乎垄断了一个世界的某种商品放到商城里售卖,进而导致蝴蝶效应引发了一连串改变,甚至被那个世界的原住民察觉,联盟了很多时间和心血修改了漏洞,连夜改版了交易规则。 而像个人之间的小交易则宽鬆了很多。 对方笑眯眯的收下了生蚝,然后默默撤回了之前的抱怨。 徐春娇:“已经看见了....” 她退出空间,拿了刨水开始把髮髻梳得油光水滑,然后把早上吃剩下的稀饭倒到豁了口的搪瓷碗里,喊了声;『过来吃饭!』 跟四个孩子玩耍的狗子头一扭直奔饭碗。 牛建国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喊:“大黄?” 狗子不理,专心乾饭。 牛建国再次喊:“过来吃饭?” 狗子立马扭头,那模样明显就是知道在喊它。 徐春娇也挺无奈,刚收养狗子的时候没取名字,可能是餵饭的时候喊的都一样,以至於狗子现在坚定不移的认为自己的名字就叫做『过来吃饭!』 乡下地方不锁门问题也不大,徐春娇让狗子看家,领著孙子孙女去公社小学。 公社小学距离先锋生產队大概三里地,原本是个庙。 理髮点就在一棵大榕树下。 树上嵌了根钉子掛著面镜子,旁边放了块小黑板,上面歪歪斜斜已经有了七八个『正』自字。 理髮老师傅自带的工具,再搬来一张板凳就齐活了。 这会前头还有二十几號人,都是男人和小孩。 徐春娇看了一遍发现理髮速度也不慢,都是差不多的样式,小孩就是包头圆,中青年喜欢剃满发。 再加上扑粉,一个头也就七八分钟就能理好。 她拿起粉笔头在小黑板上画上一笔就算是排上號了,再记好排在前后头的各是谁就溜达去吧,瞅著时间差不多了回来就成。 徐春娇带著孩子们绕著公社小学走了一圈。 小学就只到五年级。 庙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学校,所以一二年级在一个班,三四年级在一个班级,五年级因为要升初中得考试,所以一个班。 一大四小站在一二年级窗户外头。 这会老师已经教完一年级的学生,布置作业让学生在课堂上写完,然后就去教二年级。 牛建国和牛建军朝屋里头的学生做鬼脸,被徐春娇一顿收拾。 她数了下学生人数並不多,女孩子更少一些,路过四五年级那一间教室时,还有背著弟弟妹妹来上学的。 大榕树底下忽的一阵骚动。 王丽芬追著披头散髮的秋菊喊:“你跑啥,快停下!” 眼看著人往徐春娇那头跑,王丽芬更著急了,回头要是把老太太撞出个好歹来事就大了。 正好牛进家陪著秦淑芬四处溜达,也朝老太太这边来。 他既是怕秋菊撞到老人,又怕把差不多临盆的媳妇也给撞了,忙慌忙上前將人拦住。 第58章 玄关也有大学问 赶来的王丽芬鬆了口气,擦著额头冷汗气得打了秋菊几下,道:“家里寻思把头髮剪短了好照料,来时好好的,正排队忽然就发了疯的跑。” 人靠过来压低了声音,“老太太,你是不是再给看看,问了好些人都说是被嚇坏了灵魂出窍,这几天喝符水感觉还有点儿效果,至少不闹腾。” 徐春娇让孙子孙女带安静下来的秋菊理头髮去。 小傢伙们应了声,牛建国和大妞分別拉著秋菊的手回到了队伍里,一边好奇的老太太那边张望。 后头的人老往前头挤,大妞气呼呼的扭头去看。 对方是队上的老光棍,叫啥没人能说得清楚,只知道姓张,小孩们私底下都叫『张光棍』 张光棍咧著一嘴黄牙朝大妞笑。 人身上臭,又笑得怪怪的,大妞有点害怕。 牛建国察觉到了,蹦到大妞前头插著腰大声问:“张光棍,你又没有头髮,排队干啥?” 好些人就朝著张光棍脑上瞅。 正好走过来的牛进家隨手就给了大侄子脑壳一个暴栗,让人好好说话,又提溜著人坐到板凳上,问:“你爸妈咋说的,怎么剪。” 牛建国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光头,多凉快啊。 徐春娇就站边上,看著面无血色呆愣的秋菊同意今晚上给人看看。 刚才她嘴巴都说禿嚕皮了,让把秋菊往大城市里的大医院给带,王丽芬將信將疑的没个准话。 一把人往卡阴上身方面引,王丽芬就头捣如蒜,信得不得了。 牛建国听了个全程,回去以后就怂恿大妞,“咱们晚上出去玩啊。” 大妞觉得晚上到处乌漆嘛黑没什么好玩的,无情拒绝,並且拉走了弟弟妹妹。 牛建国贼心不死,一入夜就特別乖的洗脚上床,眼睛开一条缝瞅著亲妈啥时候睡觉。 大房和二房都是小孩大人一张床,挤著隨便睡。 男人不在家,天色一擦黑黄水仙就关了房门搂著两儿子睡下。 等听见亲妈呼吸绵长以后,牛建国翻身下床,掂起脚尖躡手躡脚的出了门,又拔下院门的插栓,深吸了一口带著露水的空气,忍住仰天长笑的衝动拔腿就跑。 除去每年除夕守岁,牛建国还是头一次大晚上出门玩呢。 人兴奋得不得了,白天经过无数次的地儿到晚上都跟头一回见似的。 前方有个人弯腰驼背走得鬼鬼祟祟。 大月亮地下,牛建国明確瞧出来就是张光棍,下意识就想找个地儿躲起来,否则回头被人拎回家可是要挨揍的。 两人一前一后都在秋菊家站定, 张光棍站在秋菊窗户边上左顾右盼,发现窗户里头上了栓头就贴上,眼睛可劲的往里头瞟。 另一道光由远及近,隱约还能听见说话声,张光棍嚇了一跳,匆匆忙忙朝暗处走。 牛建国听出了亲奶奶的声音,但又觉得跟著张光棍刺激一点,跟著跑了。 其实这会刚过九点,王丽芬打著手电筒跟徐春娇一块进的屋,让人看看屋里头 秋菊还没睡,或者说没法睡。 王丽芬小声说;“有个老婆子说不让秋菊睡觉,把脏东西逼出来,晚上喝了点香灰水,倒是安静了。” 徐春娇看著疲惫不堪,脸色蜡黄的秋菊,绕著屋子转了一圈,在门口的位置站定以后,示意老王家把院子里圈著菜地的篱笆搬一截竖起来,轮番往上头掛了一盏煤油灯,一束刚从地里摘的翠绿色的小葱就完事。 王丽芬忍不住问,“有用吗?是不是太潦草了?” 徐春娇指了下篱笆: “这起了玄关的作用,主要是为了挡煞” “玄关有三不见三见” “三不见就是进门不见镜,不见灶,不见厕,这家一个不占,无所谓。” 老王家里人频频点头,除去灶台,另外两个家里压根就没有。 “三间就是见绿,见光,见喜” “判断一处吉屋有三见三不见,进了门首先要见光,就是进门后第一眼要感觉屋里很亮堂,这才是好的。 秋菊姐妹都已经嫁人,这会单独住一间。 王丽芬嘴巴快,“那晚上也给她门口点一盏煤油灯怎么样?” 姐妹两的爸妈有些肉疼。 队上没有通电,但实际上大家並不觉得困扰。 白天六点多就出门挣工分,晌午回来吃个饭休息一下,下午出门再回来已是傍晚。 忙活了一天早就累了,吃了饭直接去睡觉还能扛点饿,有灯没灯差別不大。 再说队上房子大多都是低矮的泥巴屋,又能亮堂到哪里去。 徐春娇继续道:“其次是要见活气,植物,小动物都行” 这倒是容易,漫山遍野都是植物,要啥都有,所以一大家子都不说话。 至於见喜那就更加容易了,並不是说有红才是喜,其实就是选择一件喜欢的小掛件放在玄关处,影响的是心情。 徐春娇扶了扶东倒西歪的小葱。 在原主的记忆里头关於玄关风水的內容不少,但对在温饱线上挣扎的老百姓用处並不大。 徐春娇虎起脸表示不要再餵秋菊乱七八糟的东西,正经让人吃饭就好。 她还是信不过,看向了王丽芬,“她要是能上你家住一段时间,也有好处,生肖兔和生效猴最搭配,你们姐妹两最合適在一起。” 王丽芬显然一下就接受了这说法,打小她確实跟秋菊最好。 只是又迟疑嘆气,她男人最是不信风水玄学的。 但这就是徐春娇的目的,有个不瞎搞的人在一边看著,总比搁家里头被瞎折腾好得多。 徐春娇进了空间商城,然后搜索照明系统。 商城的卖家很热情的打了招呼,表示只要一颗照明珠就足够照亮整个足球场,然后现场表演了下利用强光煮熟一个鸡蛋。 “一颗照明珠是20积分,买得多的话还有优惠价。” 徐春娇打量了下八平方米不到的小屋子,觉得20积分一个照明珠挺不划算。 卖家表示照明珠的研发属於科技,得缴纳科技税的。 徐春娇扣扣搜搜的:“要一个照明珠” 停顿了几秒以后,卖家才发来一条消息。 “一个?” 第59章 夜半心慌慌 徐春娇直接丟了20个积分到交易框,顺带要了个赠品,“演示用的鸡蛋还要不要?” 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但果断的把鸡蛋也一併放到了交易框上,钱货两清以后发了句『欢迎再来』就没了声响。 进入空间的物品是可以隨时收回的,徐春娇离开时把照明灯放在了床底下。 此时,在外头等待的老王家忽然瞧见屋里头爆发一阵强光,持续了两秒以后又再次消失。 城里人用电,最常见的是十五瓦的功率,四五十瓦的功率已是极其亮堂。 老王家的人立刻进屋里里外外的找了一圈,最后篤定是老太太设置的玄关把那『煞气』给打了出去。 王丽芬不再迟疑,帮妹妹隨便收拾了几件衣裳就带著回了家。 因为分了家且不跟公婆住一起,她也只要应对丈夫的盘问就行。 人也聪明不去触丈夫的雷点,只道是妹妹半夜闹腾就带回家里来小住几天。 谁家屋子都只有少没有多的,王丽芬正打算隨便把柴房收拾出来,隱隱约约瞧见老牛家的孩子跑过。 牛建国回了一趟秋菊家,看到连那屋也黑了,四周静悄悄的才觉得有点儿害怕,撒腿就朝家的方向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黄水仙正著急站在门口瞭望,打从生了娃后,没有一天夜里能睡踏实。 今晚也是睡得迷迷糊糊的下意识摸一通,没碰到大儿子立刻惊醒。 起初她还以为摔床底下去了,没瞧见立马醒了神,哪还有半分的睡意。 房门还有院门都虚掩著,有可能是到村里旱厕上大號去了。 以前兄弟两晚上起夜都喊著不敢上村里旱厕去,所以还特意买了个塑料桶当便盆放屋里头晚上可以用,不知道那孩子又发什么疯,大半夜的就出去! 看到牛建国居然从另外一个方向往家跑,黄水仙立马换下著急的神色,脸色一沉插起腰,等人一到跟头前就下死手拧耳朵,“你爸一不在家就野了是吧,最近我收拾你收拾少了是吧!” “妈,疼!”牛建国齜牙咧嘴。 黄水仙一把捂住儿子的嘴,但也已经晚了,二房和三房那屋都有了动静,纷纷出来看是怎么回事。 人一多,牛建国就更来劲儿,“我今天晚上出去玩...” 话刚落黄水仙和牛进家就虎虎生威的站起来了.... 牛建国赶紧接著往下说,“想跟著奶奶上秋菊姐家看看是咋回事。” 秦淑芬就悄悄给妯娌点了点头,表示这句话是真的,老太太白天的时候確实和老王家碰头了。 “快到秋菊姐家的时候,我瞧见张光棍也在前头走...” 黄水仙很想让儿子好好说话,从年纪上来说应该喊人一声叔,但又好奇张光棍大晚上去人家家里干啥,所以不言语。 “张光棍一直朝秋菊姐的屋里头瞧”牛建国索性跑出去,把屋里窗户开了个小缝挤眉弄眼,“就这么瞧著。” 他又跑回来,“他那样子,跟地道战里头的汉奸一样的,我就跟在他身后走啊走...走啊走...走啊走...” 姚红霞忍不住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啊走...走啊走....走啊走,走到了张光棍的家。” 牛建国两手一摊,“然后我就回来了。” 黄水仙脸色铁青的起身。 要不是白天碰见张光棍她说不定就信了,跑出去玩还说谎话瞎编排,这孩子不管教不行。 早在亲妈站起来的那一刻,牛建国就已经开始朝著院门挪动了,余光瞧见拿的还是平日里扫稻穀的竹扫帚后撒腿就往外头跑,一溜烟就没影了。 黄水仙气头上,而且又怕黑灯瞎火的跑摔了,情急之下抡著扫帚追了出去。 她也年轻,而且平日里干粗活力气大,一口气追了三里地都不带喘气的。 牛建国绕著队上跑,实在跑不动了才想起来去荒屋找靠山,在老太太家门口被捉住按著打。 黄水仙抡竹扫帚都抡出残影来了。 竹条抽一下就蹦一下,不会伤筋动骨,但疼是真的疼,哇哇疼。 跟上来的牛进家直嘆气,大侄子还是有点儿傻气,不跑顶多就是挨两巴掌,还有其他长辈做援军可以拦著点。 大晚上你能跑哪里去,没跑掉不说还把几个援军给跑没了,这一顿毒打少不了。 黄水仙放狠话,“明天你敢出门试一试,看我呼不呼你巴掌。” 又看人小胳膊青一条紫一条的才后悔打狠了,软了语气说;“妈打你,妈的心更痛!” 牛建国认真回了一句,“那你得痛死...” 黄水仙怔了一下,又提起气抡起扫帚。 荒屋的门刚好开了,牛建国摸爬滚打的窜进了屋里头直接往床底下钻,只探头看奶奶和亲妈在屋门口说啥。 瞧见亲妈走了才虎头虎脑的爬出来。 “今晚你在这里睡”徐春娇关了门招呼大孙子过来,“今晚上你瞧见张光棍的事再说说。” 牛建国活灵活现的再给表演了一遍,气鼓鼓道:“奶奶,明天我带你去看。” 他挺委屈,要是因为晚上出去玩挨的打还说得过去,可要是因为觉得是说谎才挨了这一顿『竹笋燜肉』,可冤死了。 徐春娇听著的时候已经琢磨开了,沉吟说:“明天去看看” 白天秋菊忽然发疯的时候张光棍就在队伍里,所以这事未必是假的。 她一点头,牛建国就扑了过来可劲的撒欢。 这才是亲奶奶啊,总算是找著个信的人了! 这一晚上,牛建国是怀著奶奶世界第一好的篤定念头睡著的。 其实隔天早上天蒙蒙亮时黄水仙就来瞧过一回了,上上下下的查看伤哪了。 上工期间又来了一回,把人摇醒后塞过一个水煮蛋,声音还带点余怒未消,“起来去打猪草,再把猪给餵了,带著你弟也捡点柴火,记得把人带回来,別撇半路。” 牛建国早就忘了昨晚挨的打,一骨碌爬起来捂著鸡蛋挺高兴。 黄水仙怕人好了伤疤忘了疼就叮嘱,“干完活就呆家里哪都不许去,谁出门我呼谁脸。” 牛建国也不说话,一只手直呼自个的脸,另一只手指著外头。 黄水仙:“.....” 第60章 老牛家集体出动 黄水仙欠叮嚀万嘱咐的就是猪。 猪再过两三个月也就能出栏了。 打从分家以后,共同养猪的大房和二房都很上心。 本地养土猪都是上半年南瓜加南瓜藤加玉米粉一起喂,下半年大多吃红薯和红薯藤加玉米粉,再餵些豆渣长膘,等到交猪的时候过称没有问题。 黄水仙心眼子还是多点,平日到了自己那一房餵猪时都是猪草多,地瓜放得少。 这几天男人们不在忙一点没空亲自喂,想著提醒几句,看儿子傻不愣登样又觉得说了也白说。 不说六岁也能懂事了,不说应该也懂。 黄水仙完全想茬了,牛建国倒是老老实实的带著弟弟去割猪草。 平日里猪爱吃的薅了一大箩筐,回家以后很实在的搬来小半筐的红薯,让弟弟一个个拿出来,回头他用锄头铡小,自己摸去灶房点火。 家里大人没空时,半拉大的孩子也得动手煮猪食,问题不大。 大妞二妞瞧见炊烟就从屋里探头,抓著一把辣椒跑出来塞进灶膛里。 牛建国是父母没空时帮一帮,大妞却是每天都得煮猪食,探头一看猪食煮得七八分熟了就喊:“红薯不能煮太熟,煮太烂粘肠子。” 牛建国哪能听啊,挥舞著大铲子把地瓜煮成碎糊糊,气得大妞一扭头决定等下不帮忙抬猪食,自己去灶膛里夹烤辣椒。 烤辣椒上全是草木灰,但问题不大,打小都是听著草木灰消毒杀菌的话儿长大的,都不用洗。 二妞能吃到四岁,几乎都是大妞带大的,一听要捣辣椒就知道得去找蒜头。 捣碎了的烤辣椒和蒜头搅一搅。 大妞踩著凳子去拿酱油瓶子,小心翼翼的往碗里头倒了一些,又去拿醋瓶子。 本地正儿八经黄豆做的酱油是一毛七一斤,那会做耗油打的还有,但是醋瓶子已经空了很久了。 本地有酸橘树,几乎一年四季都有產量,平日里谁家需要醋就放的小酸橘,虽跟粮食醋味道不一样,但挺酸爽。 牛建国爬树在行,跟著一块去的。 饶是再怎么馋,谁家孩子都不会把主意打到酸橘树上,因为实在是太酸了,熟透了也酸得不得了,敢生嘬一口,接下来连豆腐都咬不动。 树底下,小金桔掉了一地,二妞和牛建军就捡好的,而牛建国『呸呸』两下,往掌心里吐了两口唾沫,麻溜的爬上了树干,一屁股坐树杈里仰头挑好的往下丟。 小金桔很高產,几分钟就能搂下一大把来。 牛建国像猴子一样窜下树,把弟弟往大妞那一推,“摘好了就回去吧,我找妈去。” 他怕弟弟跟上,一溜烟朝盐田跑没影了。 晒盐是公家下发给队上的硬性指標,除非颳风下雨否则都得產盐。 牛建国没再盐田找著人,一路喊『妈妈妈妈』找到菜园子里。 今儿黄水仙和姚红霞都在菜地里忙活抽蒜薹。 取蒜薹是为让大蒜头长得更大,抽走了蒜薹,地上的蒜苗就不长了,开始长地下的蒜头。 把蒜薹拿走,下面蒜头就能得到充分的营养,蒜头才能长大。 当然了,如果是专门要蒜薹而不是养蒜头,那可以直接从根的地方划拉开取蒜薹,这样取出来的蒜薹比较长。 等下头蒜长成型了再想抽出蒜薹,只能戳一个洞把蒜薹拽出来,那种蒜薹就都短短的。 牛建国拉著亲妈的手一个劲的朝外走,一块干活的女社员就打趣道;“这都断奶了,还粘著妈呢?” 牛建国大声说:“我要拉我妈去秋菊姐家。” 黄水仙把人嘴捂住了,警告说:“別逼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扇你。” 姚红霞看向远方喊了声,“妈?” 徐春娇也不废话,喊上两个儿媳妇让人跟自己走。 青天白日旷工那是得减工分的,记分员为难的拿著小本本过来。 这么说吧,队上大部分年轻人都是老太太看著长大的,而且记分员的祖宗们还埋在徐家人勘出来的风水墓地里,几分薄面还是得给。 记分员就压低了声音说,“徐老太,我就先给你两儿媳妇记上请假,说是去拉屎,两小时之內回来还能销掉。” 人又叮嘱姚红霞和黄水仙,“別人问起,记得你们是去拉屎。” 妯娌两也纳闷呢,跟著婆婆回了趟家。 正在家里蹲的秦淑芬和牛进家也被喊了出来,一大家子就到了秋菊家。 秋菊爸妈是队上老实人,白天干活一整天都不咋的著家,院门也不关就只虚掩著。 牛建国一溜烟的先冲了进去,再次重演了昨天晚上瞧见张光棍的情景。 大人们刚想劝一大家没打声招呼就到人家家里是不是不太好,还心虚的四处打量。 秦淑芬忽然低呼了一声,老王家地势比较高,她站的地方刚好瞧见张光棍就在不远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这家。 一大家子人面面相覷,下意识一窝蜂的走进了秋菊那屋,齐刷刷差一点被挡住的篱笆绊倒。 牛进家轻手轻脚的扶住篱笆,压低声音说:“咱们进来干吗,回头让人瞧见说都说不清楚,而且人家说不定只是路过。” 话音刚落,张光棍的声就在外头响起,“有人吗?” 四个小孩一溜烟的就往床底下爬,又招手还能进一个。 牛进家咬咬牙跟著爬进了床底。 屋里头杂物非常多,姚红霞和黄水仙往杂物堆里一蹲也隱藏得也挺好。 徐春娇打开门,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 老牛家所有人:“.....” 大傢伙竖起耳朵,只听张光棍跟老太太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没了声响。 秦淑芬肚子大正干站著,忽然瞧见竹子窗帘外头站著个人影,嚇得差点喊出声来。 “秋菊啊,我是你张叔” 张光棍语气猥琐,扯了窗户几下,人又消失在了外头。 牛进家爬出来把秦淑芬往角落里推,听见脚步声到外头了直接躺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脑壳。 张光棍躡手躡脚的进了屋后立刻关门,本来就不太亮堂的屋內瞬间又黑了几度,只剩窗帘映出点光亮来。 第61章 除害英雄徐老太 人摸到床边,手从床单底下伸,摸了一手的腿毛。 张光棍觉得奇怪但不是很在意,只要有婆娘,腿毛长一点怕什么。 他呵斥喘气,胡乱就著床单下嘴,嘟噥说:“秋菊啊,反正你傻了也没人要,张叔疼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外头忽然有人喊:“发布票了,各家领布票了啊!” 之前取消出海细粮补贴叫队上人人都在犯嘀咕,就怕还有啥坏的变动,叫日子又难过几分。 布票是每年发一次,今年也发迟了,但总算听见了確切的消息。 外头已经热闹起来了,不少社员都在打听发的几尺布票。 屋里头的老牛家听得不那么清楚,一会听成说发三尺三寸,一会听说发一尺七寸。 往年布票大概是一人三尺三寸,高个子做条裤子有点短,矮的倒是够,还能多做条裤衩子,反正都得紧著规划。 这年头唯一常年不要布票的就只有手绢。 偶然有抖抖布供应也不要布票,但价格比布高多了,大多都捨不得下手买。 秦淑芬一下就从角落里走出来,站在床边认认真真去听到底发的多少尺的布票。 张光棍冷不丁嚇了一大跳。 牛进家感觉一根棍子硬邦邦的碍著自己,实在是噁心得不得了飞起一脚把张光棍踹出老远。 四个孩子满头蜘蛛网的往外爬。 张光棍眼冒金星刚爬起来就瞧见床底下的四个脑袋,转眼又见暗地里又走出来三道人影,嚇得开门往外跑。 徐春娇早就从空间里拿了一根迷你电击棒,虽然只有指头大小,但开到最大功率时电死一头成年大象也就是眨眼间的事。 在追出来的老牛家以及其他路过的社员眼里就是老太太一巴掌拍得张光棍趴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等秋菊爸妈匆忙的从盐田里赶回家时,队上也就差不多都知道了。 要知道张光棍跟秋菊爸妈是一个辈分,谁还顾得上干活,蜂拥著去看热闹。 徐水生出海去了,现在能说得上话的就是队上孙支书以及一个姓沈的驻村干部。 沈干部本来在社员家里吃派饭,闻言把一毛钱和半斤粮票匆忙往碗底下一放拔腿就跑。 人先去找了孙支书通通气,结果支书上公社开会,只好一路朝出事社员家去。 正是因为一来一去的耽搁,等人赶到时,小小院子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站满了人。 牛建国正绘声绘色的讲老太太是怎么一掌把张光棍拍得起不来身。 沈干部站在人群外听了个大概。 作风问题搁哪都是大事,就比如附近的前进大队,其中有个男社员不小心摸了一个女社员的脸,上报是得报团籍处分的,最后由著队上牵桥搭线,男社员和那女社员结了婚才算完事。 沈干部心里头有数了,推开嘰嘰喳喳的人群上前去,手势压了压示意队上社员们安静一下,背著手沉声说道:“这件事,我们要从源头解决问题。” 徐春娇带头『啪啪啪』的鼓起掌来,振臂高呼,“同志们,沈干部说得好,要从源头解决问题,绝不能再让张光棍祸害其他姑娘。” 民兵队长第一个上前,抬脚就直往张光棍襠上送。 人可不是白当民兵队长的,那一脚看著都疼。 徐春娇一身领导气质的点评,“真是个好的表率!” 有明確指令那就好办事了,社员们一窝蜂涌上去,爭先恐后做除害英雄。 沈干部吃惊辩白:“徐老太,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赶紧掰扯给人听,“源头是什么,是张光棍娶不上媳妇,他要有媳妇了还能干这事吗?而且这王秋菊也没嫁人,回头传出去名声也不好听,还影响咱们队上的风评,为什么不撮合张光棍跟王秋菊呢,既解决了咱们队上男性的婚姻问题,也保护了先锋队的名声。” 徐春娇老大不高兴的耷拉著脸埋怨,“沈干部,你咋话说一半呢,我们泥腿子懂个啥啊。” 说完又高呼,“停,都停下。” 这会可是能一个巴掌打趴老流氓的除害英雄在讲话,社员们很自觉的纷纷停下,再看张光棍就剩一口气了,又赶紧退开一脸无辜相。 他们可都是按著指示来著,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徐春娇看了眼张光棍血肉模糊的裤襠,客气示意沈干部可以开始发言下放指示了。 这还说个啥啊,就那么点肉的地方踩成这样式了。 沈干部心累的摆了摆手。 徐春娇张口就来,“同志们,沈干部肯定了先锋生產队团结一致的行动。” 社员们一阵欢呼雀跃,群情激昂。 等大傢伙把张光棍送回家时居然还发现院子里养著两只鸡。 一个光棍忽然养了两只鸡,显然就是为了给谁坐月子准备的。 心眼多的人往深里想想就明白了,很显然张光棍打起了秋菊的主意,想著先生米煮成熟饭,吃定了对方是个疯的啥都不懂,等怀上种了就上门提亲,好白得一个黄大闺女。 这会几乎快到晌午,好些个社员才反应过来这一早上工分咋算,赶紧往上工地点赶。 社员们也发现已经有人提前想到了这一层,正在跟记分员撕巴。 这个人就是除害英雄徐老太! 徐春娇给记分员洗脑:“不该扣咱们队员的工分,大家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旷工的吗?不是吧,他们是为人民除害去了,每一颗心都是红艷艷的。” 竖起耳朵偷听的社员们內心叫好,默默给老太太鼓劲:会说话就多说一点。 记分员为难:“那你让继续上工的社员们怎么想。” 多好办啊,徐春娇手一挥,“给继续上工的社员们加上一两个工分唄。” 能忍住不去凑热闹的多是老实巴交吃亏是福的老社员们,能额外加工分已经很满意了。 记分员没有昏头,表示要等孙支书回来问问。 社员们就暗自嘆息了,听老太太的意见得了唄,还问个啥。 渔民工分比种地的高,一早上的工分毕竟也有好几毛钱,所以等村支书从公社开完会回来以后就发现社员们今日的眼神特別的炙热。 第62章 桂枝,你男人回不来了 孙支书是带了大消息回来的。 公社领导班子商量好了,同意先锋生產队民主选举新的生產队队长。 也不是先锋生產队这样,上头已经下发了指示,往后生產队不再指派,而是是一年一选,可以连选连任。 当一年的生產分配结束之后,队长就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待新的一年开始之初,全体社员又可以张罗著选出新的生產队长。 副队长一名,会计员、保管员各一名,妇女队长一名以及记工员一名也是一样的,都由著选举產生。 支书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但以前选派出来的可以连任的会计啦,妇女队长还有记分员啥的心里就发虚,难免埋怨起知青搞事情,再打照面时没一个好脸色。 知青们心里头也知道,但觉得颇为公正圆满,还特意开了个会严肃商討该选举什么样的生產队长。 討论了一番以后得出来个结论,既然是民主选举,那能不能知青当生產队长? 李知青虎虎生威的去找队上支书。 队上支书也是这次去公社开会以后才知道海岛闭塞,其实好些地方三四年前就已经开始民主选举而不是上头指派。 按著其他地方上的做法,知青当生產队队长的也不是没有。 知青点沸腾了,先锋队社员也都挺关注,平时嘮嗑时除了嘴几句那不能人道的张光棍,说得最多的就是接下来的生產队队长选举。 生產队长可是真真正正权利在手的。 不说別的,平日里轻活和重活的派发,多给两个工分或者少给两个工分,那不都是一句话的事。 乖巧听话,或者和队长有裙带关係的社员肯定能占到便宜,人家高兴隨隨便便给你加几分工轻而易举 ,派轻鬆点的活及多加工分是常有的事 不听话且没有眼力见的社员,队长派的全是重活累活。 有的队长一干就是几十年,要真得罪了就是一辈子命苦。 每当討论起竞选生產队长时,一提起可能是知青当选队长,社员们就摆烂的表示还不如选徐老太呢。 从人一掌把张光棍打拍下的力道来看,老太太身体很是硬朗。 再者除害英雄不是白叫的,证明人品质好,回头真当了队长也能公平一点。 牛进家听见有社员想选亲妈当队长,碰见老太太了就『哈哈哈』的当笑话说出来。 然而老太太很是平静的反问了一句,“笑什么。” 徐进家又不傻,立马从老太太的话里琢磨到了一点额外的意味,再听其他人叨叨可以选老太太当队长时话锋都变了,上前就跟人勾肩搭背的表示选择他妈没错的! 老牛家三个儿媳妇却真心觉得老太太也有一把年纪了,那要当队长不得累出病来啊。 累出病来了,首先一点是人遭罪,其次一点是当儿媳妇的遭罪。 先锋生產队为了竞选队长的事儿热烈的討论了两天,总算是迎回来了出海一行人。 快晌午时瞧见海面上有船朝港口来,队上立马就忙活开了,所有人都得停下手头的活集中去卸货。 自家男人跟著出海的,还会赶紧喊当孩子或者儿媳妇回家做一顿净饭等著当家的回家吃热乎的。 黄水仙就留家里做饭了,而姚红霞则是让大妞回家烧饭,自己翘首以盼的跟著大部队站在岸边。 机帆船近了就能瞧见上头满筐的海鲜。 船靠岸时最是热闹,一条条木板从船上直接耷拉到岸边,船员把一筐筐海鲜往木板上放,下头的人接著,然后立刻去看收穫怎么样。 先卸下来的海虾,竹节虾和红脚虾,白虾,麻虾都有,全是本地海域最常见的海虾。 竹节虾,也叫虾,算是海虾里头个头最大的,一条能顶两条麻虾,而这次出海捞回来的麻虾也相当大只。 一筐筐的虾已经放了亚硝酸。 真的海虾只要一出海没多久立刻黑头,一放亚硝酸就能轻轻鬆鬆解决问题。 这是海產公司的规定,队上渔民都是照著做。 还有两箩筐各种小杂虾是准备內部发放的就没放,品相就差点。 这一次出海大鱼也不少,马鮫鱼条条都是一米多,带鱼品质也非常好。 此时的带鱼是捞上来啥样就是啥样,但是回头海產公司运去了得泡福马林才能远距离运输。 带鱼泡了福马林防腐,而且用福马林泡过的带鱼韧性也好。 有孩子手欠就去按带鱼,一按一个坑还有弹性,这就是没泡药的。 回头泡药了硬邦邦的,按都按不下去。 牛建国和牛建军恨不得衝上甲板,被正在卸海蜇,已经晒成黑炭的的牛进仓一把搂住,沉著脸呵斥,“瞎跑什么!” 他喊过一个男知青帮忙接著卸货,招呼弟弟牛进棚下了船,疲惫的表情里不见半分轻鬆。 牛桂枝已经抱著家旺找了一圈,问亲哥,“建设呢,咋没看见啊?” 牛进仓和牛进棚对看了一眼,脸上有不忍,有难过,一时间没能回话。 那些个正在卸货的社员也默默的停下手里的活儿,无声的瞅著老姚家。 这回出海大多是晚上作业。 白天虽然视线好,但是鱼群的视野也同样好,聪明的头鱼看见渔网就带头跑了,不容易抓住。到了夜里就不一样了,需要靠耳朵来听鱼群,不同的鱼群声音也不一样,远远看见水面上的水泡或者是漂浮的鱼屎,就能判断鱼群的种类和位置。 本来就日夜顛倒了几天,再者划船、下网、捞鱼、运输……都需要把子力气,出海的一波人各个神色疲倦。 姚婆子在远处喊儿媳妇。 打从儿子出海的那一天起,家里的鸡蛋就叫她麻溜的藏起来了,家后头的小菜地她一天也盯好几回呢,辣椒树上结多少个辣椒她都数过,反正就是儿子不在家,別叫儿媳妇馋嘴偷吃了去。 牛桂枝上工时她才悄咪额外煮点好的给孙子补营养。 现在儿子好不容易出海回来了,她得赶紧回去弄个水蛋! 喊了几声发现儿媳妇没动弹,跟队长徐水生也不知道一直说个啥,气得姚婆子边走过来边骂人耳朵就是用来出气的,一点用都没有。 到跟头前人也发现不对劲了,这齣海的人都在这,她儿子呢? 徐水生静默了半响,看著眼巴巴的姚家人,眼神最后落在牛桂枝脸上,艰难的开了口:“桂枝,海上出了点事,建设没能回来...” 第63章 娘家来接人 几乎是话音刚落,牛桂枝和姚红霞就直挺挺的往后倒去。 现场的人七手八脚的去扶。 姚婆子也是两眼一翻,惨叫著一屁股往后坐,隨后哭天抢地的在地上打滚,双脚脚跟还使劲的刨地,“建设啊,我的儿,我的儿没了!没活路了!我也跟著死了算了!” 人还真爬起来往海里跑,眾人又是一通手忙脚乱的赶紧拖拉住。 出海的一波人对家里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先不要问,各自神色疲惫,拖著沉重的身子打算先回家睡觉。 徐水生没法睡,下了船直接上公社报告去了。 跟姚建设有亲戚关係的老牛家也没法睡,都聚集在了姚家,还有些跟姚家血缘比较近的,闻声也都朝这里来。 牛进仓和牛进棚很疲倦,说的话很简短,只说姚建设只不小心跌进了海里头当场人就没了,想捞都没处捞去。 牛桂枝抱著家旺沉默不语的坐在一旁抹泪。 两岁的家旺看到奶奶涕泪横飞的在地上打滚哭嚎,嚇得也哭出声来。 “桂枝娘家人来了..”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 老牛家簇拥著老太太,来得很齐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接上家旺,桂枝先跟我回去。” 黄水仙赶紧抱起家旺,然后跟著秦淑芬一人一边搀扶著牛桂枝起身。 徐春娇又喊二儿子,“愣著干嘛,把你媳妇接上。” 牛进棚也赶紧去拉姚红霞,发现人哭得浑身颤抖,跟团泥巴似的也顾不上其他,赶紧背起来。 徐春娇就是来接牛家人的,接完了以后也就转身出了屋。 牛进仓鬆了口气,他日夜顛倒这么些天早就累成一滩泥了,刚才又被一通追问,这会顶著通红的眼睛赶紧也跟著出了门。 半路上姚红霞哭晕了一回,让人给掐了人中才悠悠转醒。 人打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家里有个男的,那等父母百年之后还有个娘家。 女人有娘家多重要啊,这会啥都没了。 回了家,徐春娇指挥二儿子泡点水给人灌下去,哭得那么厉害別回头又撅了过去,又吩咐孙子孙女带家旺上外头玩去,老大媳妇陪著牛桂枝说说话。 秦淑芬和牛进家两口子眨巴著眼等分配。 徐春娇看了眼秦淑芬的大肚皮:“找个地儿呆著去,別往人前凑,今天到处都乱,別回头撞到哪了。” 这会都是自己人,牛进仓才跟老太说了实话。 姚建设说是不小心跌落的,其实也不尽然。 这回不是多了两女知青一起出海么,问题就在这。 不允许女人出海那都是老黄历的事儿了,现在讲究的是妇女能够顶半边天,所以平日里出海的队伍里总会留几个名额给女同志。 这名额一般都是留给家底子薄的寡妇,横竖上了渔船就有满工分,以前还有细粮,这样也能补贴一点,压根不指望女同志真跟男同志一样出大力。 这回选上了两个女知青。 人家女知青也特別的认真,並没有仗著性別磨洋工,是真真实实的出力了。 但是姚建设不知道是因为取消细粮补贴心里不痛快还是发的什么顛,老是把女同志能干啥活,就不应该同意女人上船掛在嘴边。 女知青去搂渔网,他嫌弃人家笨手笨脚,衰人家回头摔了把鱼又丟回海里去 女知青站甲板上,他又不乐意人家呆,只喊著去给男人做饭就行了,瞎晃悠啥。 前天晚上渔船返航途中作业,恰好网上了一条特別大的海鱼,站到船尾的姚建设非要船头的女知青不许动,自己走过去要网鱼,结果被渔网绊倒,偏巧又一阵浪打过来,直接把人撅海里头去了。 因为是大晚上,而且正在海上作业比较吵闹,那两女知青被喝止以后已经走去別处帮忙,再加上姚建设擅自离岗,所以没人发现少了一个。 等发现早就迟了。 大家都不说,就是为了给老姚家留个面子,而且回头报告给公社能为老姚家多爭取点补贴。 话是这么说,但人多口杂,估摸著在队里也瞒不住,就看是谁先捅出来,寻思著能撑个几天吧,至少等公社那边定性是因公牺牲再说。 话是敞亮著说的,估摸著屋里头都能听见,可姚红霞哭著又要回娘家去。 “你別拦著,我得回去看我爸妈怎么样了,家里没人不行的。” 徐春娇反问:“你回去干啥,除了跟著一起哭还能干啥,回你屋里头去。” 姚红霞倔强站著,明摆著是不打算听婆婆的话了。 牛进棚乾脆把姚红霞拉进屋里头。 没一会姚红霞就哭喊著叫了起来,“牛进棚你啥意思,那是我弟,也是你小舅子,合计就是说他该死对不对?你的心怎么那么狠啊。” 徐春娇正好进大房那屋看牛桂枝,都坐下了又去关了门。 大妞二妞和建国建军可劲的找家旺玩,成功把人玩睡了过去。 牛桂枝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从出事到现在也没说过话。 徐春娇沉声说:“隔壁的动静你也听见了,你男人的事已经成了定局,往后的路怎么走你好好想想。” 她顿了顿说了句公道话,“当年不该为了两个当哥的婚事把你们姐妹两往外嫁。” 牛桂枝眼神晃了晃。 徐春娇继续道:“你要是想改嫁问题不大,这回选一个你喜欢的,家旺想带过去也行,怕男方家介意就留给娘家。 你要就想拉扯儿子这么过,在队上完全能立得住脚,横竖三个哥嫂都在一处,我还有好些年的活头,不可能让人欺负你们孤儿寡母,等回头家旺大了,你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牛桂枝的眼泪这才簌簌的往下掉。 她当年被换亲到老姚家,跟姚建设压根就没有半分的感情。 家旺现在两岁,夫妻两等於是搭伙过了將近三年的日子。 她嫁的这个男人跟公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对外人都可以和和气气的,对家里人容易尖酸刻薄。 说好吧,人脾气差不顾家,就是孩子生病了人就当没看见,平日在家饭点见不著饭,衣服脏了没及时洗都得发脾气。 要说非常坏吧,又到不了那个程度,没米下锅了也知道想法子整点粮食,有时候没活跟朋友凑在一起赌钱,贏了也知道买点果回来。 第64章 夫妻之道 原本一辈子可以望到头,跟谁过都是过,平平淡淡也就算了,谁知道她命比黄连还苦。 这会老太太摆明了会给自己做后盾,牛桂枝总算感觉活过来了,哇哇凉的四肢回了点血也知道动了。 徐春娇见人听进去了就再多说一句,“你男人的事儿瞒不住,让人知道了也是笑话一件,所以別跟著掺和。” 这是能听进去的,隔壁那个听不进去吵著闹著要回家跟娘家共存亡的,徐春娇直接吩咐牛进棚把人看住了別往外放。 然而当天下午事儿就曝光了,而且还是徐水生亮的底牌。 人下了渔船以后马不停蹄的去了一趟公社,回头好让渔產公司赶紧来拉鱼,二来也是活络姚建设意外身亡的事儿,同时知道了重新竞选生產队长以及张光棍的作风问题。 张光棍已经不能人道了,回头该批就批,该送去思想班就去上,这没啥好说的。 至於重新选生產队长的事儿,徐水生也往后压了压,想先睡一觉再说。 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就算给他当十年的队长也没那个命。 人刚躺床上耳边就炸起了姚婆子的哭喊声。 姚婆子就这么窜进了屋对著她哭著喊著,“我儿子是为了公家牺牲的啊,你们可不能不管啊,队长你要给老姚家做主啊。” 徐水生额头青筋直跳,顶著通红的眼睛耐著性子让老姚家先回去,公社那头已经知道了,也知道老姚家就一个独子,会儘可能的给姚家多弄点保障。 他的苦口婆心姚婆子一句也听不进去,只想著事儿要是不闹大的话回头大事化了,小事化没,儿子不就白死了么。 人又坐在地上,脚后跟儿飞快的刨著地面,放声大哭:““天老爷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这是要逼死我们穷苦老百姓啊,我得上哪去说理去啊……” 徐水生这会也顾不上作为队长的仪態了,指著姚婆子飞唾沫星子,“你要说理,我今儿就给你好好说说理,那姚建设死了没法怪別人...” 人像机关枪似的啪啪啪的往外倒。 这可是生產队长说出来的话,哪还能带著假,围观社员瞪圆了眼睛消化著热乎消息。 说实话,大家都是一个队上的,几天前还能说上话的人说没就没了,谁都痛心,说几句可惜了。 可要不是至亲,哪有那么多感同身受。 姚婆子也听蒙了,一下子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乾脆“唉哟”一声倒地上“昏”了过去。 人群里有社员嘀咕,“假装的吧,真昏了都是直挺挺往后仰,哪里有人慢悠悠坐下去的。” 姚婆子也知道没骗成,可昏过去的人不好再反击,只能闭著眼睛暗暗这些多管閒事的人,咒他们一个个的都不得好死,有儿子的通通绝后才好! 老姚家除去嫁到本队的姚红霞,其他闺女都嫁到了外村。 牛桂枝和姚红霞被徐春娇接走,此时也就姚婆子在闹腾哭嚎。 而姚老头只是悲伤的呆在一旁,承受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悲痛,眼里也已经没了老伴了。 嘴碎的社员等姚婆子像条鱼一样被人抬回家后,还特意绕路去了一趟老牛家跟老太太交换情报,顺带从老牛家得点新鲜消息。 然而消息到老太太那只进不出,唯一有反应的就是姚红霞了。 姚红霞听说亲妈昏了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趁著晚饭的点跑回家 。 黄水仙正在生火,也没瞧见人往外头跑。 牛进仓从屋里头出来得迟了点,直接拐进灶房也没瞧见。 人大咧咧的说:“今晚把二房家的饭也给做了吧,老姚家死了人,他们夫妻两也顾不上做饭。” 想了想又提醒,“顺带再多做点饭,留桂枝和家旺吃,家旺年纪小,你额外整点他爱吃的。” 黄水仙有点火大,。 打从海货下船,除去渔场公司拉走的,好些得立刻晒成乾货,比如她今儿分到的活是晒虾米干。 那小海虾都没有指头大就得去壳去头,还得趁著太阳好赶紧处理好晒乾,多累人啊。 她把锅盖摔得哐当响,“累死我算了。” “又不是天天这样。”牛进仓摸不著头脑,“顺手做个饭的事能有多难。” 话落,人飞快朝外头看了一眼,嘟著个大厚嘴唇嘬了黄水仙一口,“知道了吧。” “一天天的净给我找事。” 牛进仓又快狠准的嘬了两口,刚鬆开看黄水仙还要接著抱怨,乾脆捧起人脸蛋嘬个不停。 徐春娇刚好抱著家旺路过,身后孙子孙女齐全。 夫妻两石化站著不敢动了。 然而徐春娇像是没看见似的直径的往门外走去,但加快的步伐以及及时捂住牛建国的眼睛又好像已经说明了什么。 黄水仙彻底歇火了,嗔怪的骂人死不正经的,孩子都那么大了还搞这一套。 嘴里骂骂咧咧,但眼神都要拉丝了,哼唧说:“別站这碍眼。” 她看著丈夫走出去,寻思的是婆婆居然不来搅合。 这可不是瞎揣摩,就刚结婚那会估摸著老太太觉得儿子娶了媳妇会忘娘,又或者是觉得儿媳妇抢了儿子,可没少吃乾醋,夫妻两只要稍微一腻歪人瞧见了就得阴阳怪气的来几句。 那会真是没法往外说。 黄水仙拿丝瓜囊刷锅,轻声哼唧不著调的歌,赶紧生火做饭。 牛桂枝红著眼睛出来了,“嫂子,不用做我和家旺的饭。” 她横竖是有娘家能吃上饭,就怕婆婆一家现在乱了阵脚冷锅冷灶的,她得回去。 黄水仙疯狂留饭也没留住,急忙喊外头的婆婆,“妈,桂枝要回家。” 回家就回家吧,人大了也有自己的想法,但家旺已经在老太太肩头上睡熟了。 徐春娇给大儿子使了个眼神让人跟上。 到了老姚家,母子两冷不丁瞧见弟妹和姚婆子抱头痛哭,家里又是冷锅冷灶的。 牛桂枝揽起袖子,“妈,哥,你回家吧,我做饭去。” 牛进仓看到老姚家没剩多少柴火,扭头就朝队平时捡柴火的后山走去。 姚红霞哭著哭著就察觉前方一道视线逼人,泪眼婆娑的抬头时,没丝毫准备的就跟婆婆对上了视线。 第65章 男人干活就是费劲 她嚇了一跳,但是又正在哭,一时节奏没跟上就打起了哭膈。 其实徐春娇只是很平常的在想儿媳妇什么时候跑出来而已。 合计现在队上差不多都知道完了,丟脸的事儿姚婆子也干完了,儿媳妇实在想哭就哭著吧,也该哭了。 忽的,哭声也从后头响起,姚红霞两个姐妹也让人喊了回来,哭天喊地的进了门。 牛进仓搂著柴火回来了,看老太太没走的意思也就跟著留了下来。 牛桂枝做了稀饭,捞了点蕎头端了一碗给婆婆,哽咽说:“妈,別饿坏了身子,多少吃一点。” 姚婆子这会正在崩溃的边缘,脸上一副天塌的样子,听到儿媳妇居然还喊吃饭,像是被点燃的炸药桶似的,立刻要炸开了。 你男人都没了,还顾著吃饭,怎么不吃死你呢。 姚婆子头髮根都竖起,整个人应激的蹦了起来,却又忽然瞧见徐老太就站在外头,不知道站了多久。 之前被堵著门骂的记忆太深刻了,以至於就那短短的对视之间,姚婆子居然回笼了几分理智。 徐春娇说,“牛家不缺母子两一口吃的,可她惦记你们没吃上饭,怕伤心又上身非要回来,別伤了她的心。” 这话说得太正常,太不符合老太太平日里囂张跋扈的风格了,让姚婆子一时间都没话说。 徐春娇又让姚红霞今晚也不用急著回家,孩子爸还在呢,实在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支吾一声。 这话也没毛病,可姚红霞心里不断打鼓,这实在不是婆婆的风格啊。 忽然间她顿悟了,婆婆这是正话反说,暗地里警告她不回去就別回去的意思。 姚红霞生无可恋,哭哭啼啼的起了身跟著出了门,晚饭也没吃就进屋躺下了,隔天早上没起来,病懨懨的歪在床上。 因为是集体上工,社员平日里起床时间都差不多。 老牛家今儿却只有黄水仙起来。 三房不起来正常,那对夫妻懒得要死,倒是二房也没动静。 黄水仙摸不准要不要喊姚红霞一声,怕人是睡过头了,转眼就瞧见牛进棚开了门,大妞和二妞睡眼惺忪的走出来。 牛进棚还扭头对屋里头说,“你別动,我做饭。”顿了顿问,“稀饭配什么?” 姚红霞想起来灶房还有姜,就是生薑长的,再不吃坏了等於糟蹋食物,有气无力说;“炒个姜。” 牛进棚应了,喊大妞姜呢,把姜拿过来。 姚红霞喉头一紧,心想你喊的功夫就不能自己进灶房看一下,不就掛在灶房墙上吗! 大妞提著一把有点像芦笋样子的姜,牛进棚看了几眼又问媳妇,“咋吃?” 姜確实是小眾吃法,姚红霞就拿起一根,让人把姜上的梗撕掉。 牛进棚笨手笨脚,半天都弄不好一根,看得姚红霞都著急,喊来大妞二妞一块干。 好不容易可以去炒菜,姚红霞就听著人一会喊大妞勺水来,一会喊著二妞递盐巴过来,炒一个菜全家都不得安寧,比她自己下厨还费劲。 最让姚红霞难受的是牛进棚燉菜的时候放了好些酱油。 之前有一回大妞烤了辣椒,又跟蒜末整了一个菜,当时瞧见放酱油了她就挺心疼的。 那时候是赶巧打了些酱油,听说前之前发大水导致的黄豆荒还没过去,现在到处都买不著酱油呢。 那会她心疼,但没说孩子,今儿燉个姜放啥酱油,多浪费啊。 她当这个家很不容易的! 沈干部正好路过,听见院內说话声就顺路知会一声,刚才跟老太太打了个照面,人让牛进家到荒屋去。 打小到大,只要被亲妈单独喊进屋里头,牛进家就知道可以开小灶了,现在他没这个自信。 不过人也不敢耽误,赶紧出了门,跟同路的沈干部一块走。 沈干部已经驻村三年多了,对老牛家的事也能懂个七八分。 队上把男丁宠得无法无天,打妈打爸的情况也有,矮子里找將军,老牛家的好歹还孝顺。 沈干部就苦口婆心的劝:“都是要当爸的人了,就算是为了孩子也得多干活了。” 牛进家理直气壮道:“我这当老子的,还得为了小孩吃苦啊,那不是当成孙子了么。” 又不是有病,特意生个孩子来受苦。 牛进家理直气壮说;“我就指望多生几个,只要一个有出息,那就都带起来了。” 沈干部气笑了,“你说有出息就能有出息啊,那不得挣工分换钱好让孩子们去上学有出息啊。” 这会已经到了荒屋,牛进家跟沈干部告了別后立马就去找老太太,站荒屋前喊了几嗓子也没听见答应声,就只有老太太养的那只小狗蹲在个破瓷碗边『汪汪汪』叫个不停。 碰见了其他路过的社员也都是一问一个不知道。 成了家有点年纪的都是埋头干活,年纪更大点的脑子还不好使,除非是那些小姑娘小年轻往哪去,从哪回能多几双关注的眼睛,又不是家里人,谁还能注意个老太太去了哪里。 徐水生骑著自行车过来,横扫腿下了车,车把子往堂弟手里一递,“老太太今天要进城,车来了。” 牛进家嘀咕进城干啥,也没听老太太提起过啊。 徐水生自我定位很清晰,眼神凉凉说,“咱就起个司机的作用,瞎打听什么。” 他好烦。 张光棍被踹坏了命根子不能人道,正好年末了还被公社当成作风典型上报,得先去上学习班,然后蹲大牢再进行改造。 可人是五保户没有亲戚,他身为队长还有得管呢。 还有姚建设的身后事,现在公社的意思是补三年口粮。 生產队大人口粮一年360斤,就按著这个標准给。 考虑到老姚家就一个男丁,回头再给牛桂枝安排个轻省的活儿。 这姚建设也不是为了人民牺牲的,性质不一样,也就这標准了。 队上有个王寡妇,人家男人是上北大荒开垦,因为跑荒为了救火牺牲了,那每个月还有津贴呢,听说还给在北大荒牺牲的地方立了碑文,还有文工团给排练节目呢。 不然咋说为了人民献出生命,就会被人民高高捧起呢。 第66章 果然没处买黄豆 再者就是公社组织了几个人重新给秋菊发疯的事情定性,因为是城里领导吩咐的,又让报社记者知道了,所以还得拨点心思应对。 几件事都不太光彩,偏偏还集中在一块,徐水生都不指望能再当选生產队长了。 人忙著呢,再加上也心累,不多说挥挥手自个走了,刚好和回来的徐春娇错身而过。 徐春娇是去借个趁手的小背篓,那模样就好像要去谁家做客似。 “省得我还得去找你。”徐春娇把背篓搂怀里,吩咐小儿子“走,进城去。” 牛进家也不敢多问,上了车带著老太太直往城里蹬。 今儿路上好些人,人群里头有老婶子也有小媳妇,各个都背著个背篓,里头多是自家种的蔬菜,攒的鸡蛋等等,有的小媳妇背篓里放的都是咿咿呀呀的孩子。 母子两才想起来今儿是农历日子的赶场日,过一段时间还有赶阳历日子的集市呢,不过正经了说全名,这叫社会主义大集。 徐春娇拍了拍牛进家,“先去一趟集市。” 公社组织的赶场日主要是方便周围的生產队,赶场的社员要么就是有门手艺活被队上派了去,回头给算工分,要么就是代表队里去集市上卖点生產队多出来的物资,同样也是为了挣工分,给生產队增加点副业收入。 真正赶场挣钱的生產队,四五点的时候就已经到了,现在正经赶场的人已经结束了营生,都开始买家里缺锅碗瓢盆,日常用的调料以及给孩子带个零嘴解解馋。 到了集市,徐春娇下了车叮嘱儿子看好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牛进家身上有没钱,再说车子確实也得要人看著,於是就找了个开阔的阴凉地坐著。 附近只有社会生產队有压杆式的木榨油坊,社会主义大集都是贴著这个生產队附近选址。 要是自个生產队没有油坊,那就得靠著赶场子的时候借其他生產队的工具。 八月份起生,家家户户都分到了不少,今儿社会主义大集现场就开榨生油,味飘得老远。 甭管是豆油还是生油,打之前都得先蒸熟,然后用油草包把打出来的油饼包起来,再用木製的笼圈摁在油草包上用脚踩,最后一步才是上油。 榨油的步骤每跟进一步,生油的油香就又会浓烈几分,牛进家光闻著味都觉得赚到了。 徐春娇在拥挤的人群里绕了一圈,最后站在卖豆腐的长队里头。 忽然,排队买豆腐的队伍砸开了锅,有个老同志嗓门最大,“老娘排了半天队,轮到我你就说卖完了。” 后面排队的人听说豆腐卖完了,一窝蜂衝上前想看看还能不能抢到点,架式跟要打架也没有区別。 豆腐坊的社员的两手一摊,“今天就出来一锅豆腐,没黄豆了没法子。” 一听老些人抱怨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老师傅掰著手指头算,“十六斤豆子能出三十六斤到四十斤的豆腐,最近黄豆紧缺,以前滷水点豆腐,一斤黄豆最多產二斤半豆腐,现在用葡萄点豆腐,一斤黄豆可產四斤豆腐,味道没有滷水点下的好吃也算了,想著让大傢伙能多买点,但没黄豆没法子啊。” 第67章 目的明確 徐春娇说是起找朋友其实就是胡诌的,转了弯以后找了个死胡同,借著背篓从空间里倒腾出来一百斤黄豆,背篓立马就沉了。 能装下一百斤就行。 虽然白得的大侄子把生產队长一职干得挺好,但毕竟也无力回天了,没了大树可以乘凉,只能自个去当那一株大树。 她寻思回头把黄豆往村民面前那么一亮,竞爭队长的事就妥了。 这会徐春娇还很篤定,只要当上了生產队的队长,她就把这些麻烦精一个个安排的远远,好叫自己剩下的二三十年能够安享晚年。 当然,后来不断充值生命值,成为附近十里八乡最长寿的老人,还上了吉尼斯纪录,《走近科学》为她为何如此长寿拍了两集,那也是后话了。 磨嘰了半个来小时,徐春娇背著空背篓往匯合地点走,到了以后才把那一百斤黄豆往背篓里放。 奇了怪了,牛进家居然不在,自行车也没了影。 国营饭店门口有个投机倒把卖盐水煮生的估摸眼熟,问:“你儿子是不是个子高高的,有点招风耳,穿著条蓝色劳动布的裤子,膝盖上打了两补丁的那个。” 瞧见没错,人就往路口一指,“刚才有个盲流抢他包子,人骑著车去追了。” 话音刚落,牛进家骑著自行车回来了,草绳裹住的油纸包就掛在车把手那。 人瞧见老太太挺高兴,下了车就道: “妈,人家卖粮票的说了,一斤的粮票拿三个鸡蛋来换,像咱们卖包子等麵食类,一般就是二两粮票就够了。” “咱也没有鸡蛋,所以我拿钱买了一斤的粮票。” “国营饭店的人说了,一两是两个猪肉包子,两个是一对,一对是一毛钱,我说要一斤包子,人家居然是拿一斤的乾麵来算。” “难得来一趟,我瞅著粮票还有剩余,又买了馒头,这就更划算了,五分钱一个,烧饼七分钱一个。” 人嘿嘿嘿的笑,说来说去就是把一块钱了个精光。 徐春娇瞧见人站得奇怪,就问追盲流受伤了? 牛进家就撩开衣角扭头往后看,那卖盐水生的叨叨好大一块淤青呢。 “我刚进国营饭店就瞧见一堆盲流找机会搞事了,人家买了一碗麵,刚端上桌他们就往人家面里头吐口水,把人噁心走了就自个吃,招待员也不管。” “我就防著这一手呢,结果还是给臭盲流盯上了,趁著我拿馒头的时候抢了肉包子。” 人深吸一口气得意洋洋说;“跑得还挺快,但我骑车呢,没一会就给追上了。” 腰后的伤倒不是打的,这路上来来回回都有民兵巡逻,那盲流不敢闹大动静,他是车子骑快了被墙皮蹭著了。 牛进家去搬背篓发现沉得很,掀开盖子往里头瞧了眼惊得低声喊:“妈,你上哪弄来那么多的黄豆。” 徐春娇看了看日头说:“走走走,回队去,別让人瞧了去。” 牛进家一咯噔,心想是啊,现在黄豆紧缺,一百斤的黄豆就跟精细粮一样重要,忙不迭的点头,把背篓放胸口前掛著,掏腿上车跟著老太太回家。 人只在半路上实在忍不住就多问了一句,“妈,你跟人家赊来那么多黄豆乾嘛。” 他是真心实意的非常好奇,然后就被老太太以一句『为人民服务给堵了回来。』 到了先锋生產队,徐春娇让儿子把黄豆搬到荒屋院子里,自己风风火火的去找一脸忧愁的大侄子,“大家要黄豆不要,要我就给送来。” 开玩笑,这缺衣少粮的年代,只要有啥都要。 不说假话,连屎都要,那可是肥料呢! 徐水生立马来了精神,赶紧问问是咋回事,一个大院里头办公的会计也凑过来听。 按著老太太的说法,近期她瞧见外头黄豆断供。 酱油没货倒不是太大的事儿,之前用焦熬的酱油膏也是一样用,可代销社就做不出豆腐来了。 乡下可以吃的食品本来就少,没豆腐吃挺让人著急的。 她身为先锋生產队的一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秉持著为人民服务的光荣使命,於是就在今天不辞辛苦的到了城里,和某一位老友赊来了一百斤的黄豆。 这要是別人说,徐水生下一句就得问哪一个朋友能给赊来一百斤的黄豆。 可面前站的可是他亲姑啊。 年轻的不知老太太的过往无从问起。 老太太以前可是本地风水大师的亲传人,保不齐人家就给了哪个了不起的人物看过风水,年纪大的没这经歷。 连带著徐水生都觉得....听著也挺合理。 人忽然就不鬱闷了。 多亏今年才开始民主选举,也多亏老太太以前没有当生產队长的想法,不然他还真不一定能坐上那个位置。 还是那句话,有就得要,姑侄两商量了一下,一斤黄豆卖两毛。 69那一年全国农副產品曾经提过价格,一斤黄豆计划內是两毛四,计划外得加价,是三毛六分钱,而且还得抵原粮一斤,也就是每超购了一斤就抵原粮,这会七年过去了都是按著这个標准来。 各个生產队自负盈亏,有啥好东西也都是悄摸著內部消化,於是徐水生就喊人到每家每户知会一声,就告知啥时候队上开始卖黄豆,每个人最多限购一斤,一斤是两毛钱。 人都走开后,徐春娇又跟徐水生拿了个空碗。 她刚到荒屋,老牛家所有人整整齐齐坐著,就差双手放膝盖上。 桌子放著还带余温的馒头和肉包子。 其实一斤包子两个人分著吃都够呛,刚才兄弟三还说来著,牛进棚那会扛粮袋,一斤实称乾麵粉做的五个饃饃他能全吃了,三个小时以后就饿了,就这馒头,他一口气就能吃九个左右。 徐春娇也不分,摆摆手说;“谁想吃啥就自个拿。 所有人怔了怔,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动手。 因为一斤包子是用一斤乾麵粉算,而不是做好了包子以后一个个的称到一斤,所以这会有8个包子。 儿子已经馋了很久了,黄水仙就迟疑的拿了两个肉包子,“建国和建军一人一个。” 姚红霞自然也就给大妞和二妞各拿了一个。 第68章 脱胎换骨最新解释 秦淑芬掐了下牛进家的腰,她也想吃肉包,没想一下下去把人掐得嗷嗷叫。 大傢伙才发现牛进家后腰有伤,七嘴八舌的赶紧问咋回事啊,看著怪嚇人的。 要是让牛进家来说,他顶多就是说碰上盲流抢东西,主打一个写实。 不过是老太太张的嘴,说的到也都是事实,只不过稍微一加工,让大家听著觉得牛进家是为了护住大家这一口吃的拼了老命了。 牛进仓砸吧嘴,看著弟弟半天没想出个形容词来描述弟弟的进步。 徐春娇帮了一把,“脱胎换骨” 其他人没懂。 明年就要去上小学的牛建国大声说:“就是把骨头在地上拖来拖去的,拖几次就可以换骨头了!” 大妞二妞以及牛建军年纪小就是好忽悠,没有一丝丝的怀疑,还搓了搓手,总觉得莫名肉痛了一下。 徐春娇拿了两个肉包子递过去,“今儿出大力气了,吃吧。” 剩下两个包子,徐春娇自己吃一个,又拿了一个馒头和最后一个肉包放搪瓷碗里头,吩咐大儿子回头还车的时候顺带给人送去。 大家齐声应了。 国营饭店的肉包子皮薄馅儿大,肉馅里放了羊腰窝油,回头有放了香油,咬一口香得直衝天灵盖。 大房二房有孩子的虽然吃不上肉包子,但白面馒头也喷香得很,一点都不卡嗓子。 国营饭店发麵从来不用酵母,都是老面肥,发起来的馒头特別宣软,撕开馒头是一层一层的。 二妞是最先把包子往姚红霞嘴里塞的,“妈,你吃,你也吃。” 大妞见著了有样学样,赶紧也往牛进棚嘴里递。 牛进仓一低头,牛建国和牛建军早就吃完了,就剩吃不够的表情。 黄水仙嘆气,心想不然老说女儿生来就是还父母债的,彩礼钱要给父母,要帮衬弟弟成家立业呢,这么小就知道孝顺爸妈了。 瞧自己这两个儿子,生来就是跟父母要要债的。 牛进仓拿了搪瓷碗准备去找大表哥还车。 牛建军屁顛顛的跟了出门要坐车车。 反正横竖也不会骑车,牛进仓就把小儿子放车后座推著走,一时间又心痒难耐也想趁著机会难得,掏腿上车的时候一个大胯把牛建军给扫沟里去了。 村里的地两旁都是草,摔下去也就是懵逼不伤脑的程度。 前头牛进仓『吭哧吭哧』的骑,牛建军爬起来在后头『爸爸爸爸』的追。 前边总算停下了,骑不动的牛进仓下车才发现自行车漏气,回了下头看见儿子还特惊讶,“你啥时候跳下车的啊?” 他也顾不上儿子,心疼的摸索自行车轮胎,从上头拔下一块碎玻璃来。 难怪自个骑上的时候已经感觉轮胎软呼呼的骑不动,多半是弟弟骑进城里去时让玻璃给扎了。 牛进仓推著车去徐水生家,喊了声嫂子把包子和馒头往桌上放,道:“回头跟水生哥说一下,我来时不小心把轮胎扎坏了,回头负责修好。” 两家是关係紧密的亲戚,徐水生的媳妇柳月梅饶是心疼得不行,嘴上也是带著笑的,撕巴著说不用不用,坏了就坏了,回头让人回来自己修就行。 牛进仓跟人一路撕巴到门口,撂下一定把车修好转身就出了门。 自行车是家里的大件財產,柳月梅拿菜罩子盖著包子馒头,身子一扭去了生產大队院子。 这会人正商量事了,去通知的社员回来找著了徐水生,“有社员觉得贵,要不要跟老太太商量下,是不是能再少一点点。” 徐水生拍桌,“怎么,我姑费力给大傢伙弄来的黄豆,你还想让她亏唄?我合计这事上头估摸还得过几道手,两毛钱一斤,回头我姑还得给上面的人分钱呢。” 都不用老太太开口,徐水生自己就把逻辑链给闭环了。 另一个想来问问能不能赊帐的社员寻思老太太也不可能帮上头人垫巴钱,费那个口水干嘛啊,乾脆扭头就走。 等屋里头没人了,柳月梅才进屋,忙问什么黄豆,队上能有黄豆卖了? 她心里又激动又为难的,“进仓来换车,说你姑给咱留了包子和馒头,不过车轮胎给骑坏了。” 夫妻两商量了一下,觉得最好的处理方法是自个赶紧把自行车修好也就成了。 徐水生想著,“明天傍晚在生產大队院里卖黄豆,早点分完早点完事,不然回头让別的生產队听去又得来探口风,得空我上城里收购站看看有没有旧轮胎买。” 事一定下,徐水生就去写公告,没一会就张贴到了外头,然后跑了一趟荒屋去搬那一百斤的黄豆。 牛进仓回家也没提起车轮胎的事儿,徐水生看老太太似乎是不知情也就没提。 徐春娇老胳膊老腿的跑了一趟也累了,让大侄子自己勺两斤黄豆,然后分別给三房各自勺两斤黄豆,剩下多少才卖吧。 徐水生『哎』了声,麻溜分配好提著就走。 徐水生就扛著一小袋黄豆到了老牛家。 这会牛进仓正跟黄水仙要三毛钱好上城里收购站买个轮胎。 他是寻思著弟弟和以前比起来真是大有长进,人也不那么自私自利了,自己这当哥的也不要计较太多。 这也就是为啥把自行车坏了轮胎的事主动揽过来的原因。 牛进家在队上风评不太好,饶是没法扭转,他这当哥的也有心维护一把。 夫妻两听见声齐刷刷探头。 姚红霞这几天都请假没去上工。 老姚家的天塌了,姚建设死在了海里,姚家人怕魂没跟著回来,还有人生前穿的衣裳也得烧了,事多著呢。 徐水生放下口袋招呼说:“老太太说了,你们三房各两斤。” 大妞和二妞绕著装黄豆的口袋团团转,“妈,炒黄豆吃!炒黄豆吃!” 姚红霞不言语,分出两斤先放大房那去,又喊三房出来拿,然后把自己那一房的黄豆装进大瓷碗里头就朝外走。 她回头看见女儿们眼巴巴的眼神就说;“妈拿这豆子祭你舅舅去,让他在路上也能吃饱,回头妈给你们煮南瓜甜汤喝。” 两孩子恋恋不捨的站在门口看。 第69章 吃没吃过凉拌海蜇 秦淑芬压低声音说:“就不能留半斤给那两孩子解馋啊。” 大妞和二妞年纪小小肚子挺大的,就跟胀气了似的,这都是没啥吃闹的。 其他人家有儿子紧著男丁还说得过去,二房就两闺女,咋也不给吃呢。 人又推了推吃了肉包子喜滋滋的躺炕上翘腿回味的丈夫,“咱们私底下说说就行,可別在你哥面前提。” 话音刚落,夫妻两就瞧见刚出门的姚红霞跟回来的牛进棚撞了个满怀。 姚红霞心下也是直喊不凑巧,稳了稳心神说:“妈给了咱家两斤黄豆,我拿去给我妈了,头七的时候能用上。” 人死为大,牛进棚也不想太计较,只问了一句,“那拜了咱家还拿走么?” 他瞧见公告了,要黄豆可以上大队买去,那两斤黄豆老太太也没跟各房拿钱,那肯定得自己贴上了。 姚红霞怔了怔,她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又觉得有点烦躁,一点豆子而已,现在啥事大事还拎不清么。 “其实我心里怪不舒坦”姚红霞继续说:“我哥没了,我们家天都塌了,按道理讲都是一家人,妈是不是也得能帮就帮,这豆子不用提是不是也该往我妈这里送一份?” 要是哪一天她也能有这么些豆子,保准分配得体体面面的,好叫娘家和婆家都一样。 她沮丧说:“但我生的是闺女,也没有底气去提。” 话说到这人又想起件大事,凑近了说:“妈头七的时候帮帮忙走个无常最好。” 本地有个说法,就是谁家去世了,有道行的人可以赶在头七的那一天请个有能耐的人走无常。 说白了就是有的人道行深,可以到下头去跟阴魂交谈,带个准信回来。 而死在外头的人头七是要回家的,这会老姚家里头已经准备好了,等那一天男女老少全部都离开家,然后就让老太太走无常。 “你是一点都不管我妈死活啊!”牛进棚脸色越发铁青,这要是被人举报了可就吃不了兜著走。 那也不一定就被抓到啊,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谁家会吃饱了没事干去举报,姚红霞觉得该赌一把。 牛进棚没有昏头,因为在种猪厂不远处就有个劳改农场,四五年前就住著一批成分不好的人,每年开春队上去种猪厂挑猪的时候都能瞧见那里头的人成天都得掛一个老重的牌子,把头压得低低的。 见没得商量,姚红霞也只好作罢。 牛进棚觉得糟心,本来是想著跟去岳父岳母家帮帮忙,这会干脆撂手不管,再一听大哥明天要去城里就乾脆也一块去,反正干啥都行,就是想避开姚家,免得人又记掛著走无常的事。 隔天早上恰好下大雨。 打从渔船回港以后,所有社员每天的工作都是晒咸鱼,晒虾米,晒乾贝,晒魷鱼丝,黄鱼胶,晒各种野货。 天气不好又不能晒盐又不能晒海货可以不用上工。 牛进仓本来就是存请假的心思,这下更好。 兄弟两准备进城的时候,四双早有预谋的小眼睛眼巴巴的等著。 牛建国和牛建军躺在地上摸爬滚打,涕泪横飞,“上回妈就没带我们去,这回还不带我们去。” 那下那么大的雨咋去啊,牛进仓试图和孩子们好好讲话收效甚微。 黄水仙抡起一截柴火棍的时候,兄弟两立刻爬起来,都不带一点犹豫。 夫妻两笑了,黄水仙道;“行了,正好今儿不上工有空,妈给你们做海蜇吃。” 渔船回港分了不少海蜇,一直泡在水里没空料理呢。 另一边可就轻鬆多了,牛进棚只说雨大不好走,姐妹两就不再闹腾,只是去问姚红霞,“妈,今天煮南瓜甜汤喝吗?” 姚红霞又要去娘家准备丧事。 丧事要准备的事情多,她可累惨了,哪里提得起劲做什么甜汤,不耐烦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让你们爸做去。” 她的火气有一半是借著女儿撒丈夫身上的。 明知道她娘家忙呢,居然还跟著去城里! 可两孩子不知道啊,只是不明白昨天妈说了做甜汤吃的,咋的今天还要挨骂呢? 黄水仙就道:“大妞二妞,跟著大伯娘吃海蜇。” 海蜇得撒明矾或者盐巴醃出海水,这两天已经出水出得差不多了,黄水仙就再撒了点海盐让几个孩子玩玩,一边打眼色让两男人趁机走。 出水的海蜇会变小,本来搪瓷盆能装得满满当当,杀了水就剩下小半盆了。 吃海蜇最费醋,本地多年来的习惯就是拿醋给海蜇除菌,吃起来才不会闹肚子,为此黄水仙还特意朝头蒙了个化肥袋,提著空瓶子冒著大雨去了一趟代销社。 代销社没醋了,人只好折返,快到家远远就瞧见大妞二妞举著干毛和热水眼巴巴的等著,怕大伯娘淋雨冷,而她自己那两臭小子站在屋檐下看著她,眼神满是能在雨天出去玩的羡慕。 黄水仙咬咬牙,转身又去了荒屋,想问问老太太有醋么。 徐春娇进了灶房关了门,从空间里倒腾出醋来装满,说;“回头给我也送一点来。” 凉拌海蜇,没吃过啊! 黄水仙挺想笑的,以前咋没发现婆婆也挺可爱的,当下立刻答应著,提著满满当当的醋回家了。 凉拌海蜇用醋得醃上两个小时,到晌午饭的时候才醃好。 因为用的黑醋,醃好的海蜇由著透明变成了淡淡的酱油色。 黄水仙又放了点盐入味,上公共菜园去采了根黄瓜,摸了根胡萝卜,回来切成丝放到海蜇上,挖了一勺子酱油膏跟热水活开倒上,再加了点蒜末,往里头挤两个小金桔,撒上香菜。 一大盆海蜇到上桌的时候也就两碟子的量。 黄水仙刚想给荒屋送去一盘,没想人自己来了。 孩子们现在跟老太太可好了,牛建军和二妞攀著亲奶奶的膝盖就要往人怀里坐,恰好见著爸爸回来了都不太想下来。 牛进仓兄弟两居然是和徐水生一块回来的,两拨人在收购站碰上面了,为此还疯狂谦让撕巴了很久,最后是牛进棚从徐水生手里抢到了个旧轮胎,由著牛进仓去付了钱。 都没修理过轮胎啊,饭后四个男人就凑在一起商量著怎么弄。 第70章 坑闺女 四个孩子也都在,而且特別安静乖巧。 牛进仓和牛进棚瞧见城里孩子都去中药铺买山楂丸当零嘴吃,都说好吃得不要不要的也就跟风买了点。 一颗山楂丸是三分钱,四个孩子分两颗。 山楂丸还挺大,大家瞅著都觉得三分钱买的不亏。 饭前家长们不让吃,四个孩子忍到了饭后。 在男人们拿钢锯条挫旧轮胎的时候,孩子们就砸吧砸吧的吃了山楂丸,酸溜溜甜丝丝的。 好吃是好吃,就是不知道为啥今儿饿得特別快.... 这雨下个没完,徐水生一直呆在老牛家,仔仔细细的挫下一块轮胎,拿红旗牌胶水开始黏,到下午准备卖黄豆了才往生產大院赶。 社员们也陆陆续续的朝生產大队走,就算家里没那閒钱买黄豆,也想去凑凑热闹。 本来大家还以为是质量不太好的黄豆,结果瞧见豆子颗颗饱满,连之前没那心思的社员都有点蠢蠢欲动。 说到底乡下生活太苦了,不仅仅是吃不上,而是很多物资压根就没有门路去得,有钱没票,也没处得去。 说白了,不是没吃的,是不给吃,种出来的都上交了。 就说今年,平常人家里吃的口粮还有拿玉米芯打碎了,以及把榆树皮晒乾,然后碾成粉末,过筛以后当面吃。 长期这么吃就只能饱肚,没有营养,谁都拉不出大號,而且人脸色发黄髮黑,要是某天瞧见人吃到脸色发青,那也就没几天活头了。 所以这种正儿八经的食物咋能不想吃呢。 徐春娇神采奕奕的来了,一进门就接收到了无数的彩虹屁。 “徐老太,以后有啥需要的就喊一声,咱两家住得多近啊。” “老太太,您那城里的朋友可真能耐啊,这次你也竞选了生產队长是吧,大伙都跟著你一块干得了。” “就是就是...咱徐队长干得也挺好的,不愧是姑侄两,简直就是咱们先锋生產队的宝贝啊。” “妇女能顶半边天,我看徐老太更强点。” 被忽略的徐水生只能默默的安慰自己,好歹人家夸老太太的时候也捎带上自己了,都是一个家族的,他就当是沾了亲姑姑的光了。 大部分社员都至少都买了几两,家里情况好点的买个一斤,一背篓的黄豆最后也卖了个乾乾净净。 家里有孩子的必然是等不了的,所以本甭管买多买少都得抓一把黄豆出来做一顿饭出来。 队上饭点都习惯上外头溜达著吃,也就都能瞧见大家做了啥菜。 就连黄水仙都拿了两把黄豆泡开了炒雪里红,秦淑芬家的是炒香了黄豆加清水,激发出黄豆的香味以后加了木姜菜家葱,加了点小米辣和姜蒜,那味也香得不得了。 也就姚红霞那屋没啥动静。 两姑娘满心委屈,好些小伙伴家里都有盐水炒黄豆当小零嘴吃呢。 她们不敢抱怨,牛进棚则是闷头吃饭不吱声。 说实话不心虚是假的,姚红霞也不敢吱声,吃了饭破天荒的没立刻赶去娘家。 不过姚建设的丧事弄得差不多了,头七那天晚上还是弄得相当隆重,在海边祭祀的时候有一袋粮食,鸡蛋能垒起来三层,还有一只过了水的整鸡,果饼乾啥的。 再隔天就再没瞧见老姚家夫妻两上工了,听说是三个闺女达成了协议,往后每个月给娘家多少粮食,而且承诺了共同养大外甥啥的。 合计只有姚红霞才是本队上的人,所以先锋队的社员们也就格外关注老牛家的反应,甚至连徐水生的媳妇柳月梅私底下都在悄咪向丈夫套消息:城里人都六十岁才退休呢,可老姚夫妻两腿脚都很利索,这就歇火不干啦?老太太能答应吗? 徐水生还真留心老太太的反应,毕竟亲姑姑要搞事的话,他这个暂时在任的生產队队长还得去善后。 明眼人都瞧出老姚家夫妻两坑闺女。 两个活蹦乱跳,没病没灾的人不干活不挣工分,也就是相当於不要工分口粮,问题是基本口粮就那么一点点也不够撑一年的啊。 徐水生还特意上老姚家去游说,让人想清楚。 队上只有丧失劳动力,不能干活挣工分的孤寡老人和儿童才能无条件得基础口粮。 那些有劳动能力,而不去参加生產队劳动的懒汉子人群不劳不得。 徐水生嘴皮子都磨薄了,给人说得明明白白,到时候別快饿死了再来討粮,队上绝对不管的。 別说就是老姚家了,就是牛进家,他亲姑姑的儿子都没得商量。 人家老姚家夫妻两一个鼻孔出气的,异口同声的表示没儿子了还忙活啥呢,退休,坚决的退休,把女儿养得那么大,也该是享福的时候了。 徐水生还想继续努力一把,掰著手指头算,一张嘴一天总得吃一斤粮食吧,一个月就是六十斤的数。 而三个闺女的孩子们都小,不说別的,单说牛进棚和姚红霞就有两个才四五岁,也不能挣工分的闺女。 不算牛桂枝,再添两大一小的嘴,就是勒紧了裤腰带也够呛。 姚婆子不高兴,老牛家的老太太也不挣工分了,凭啥不劝她,上赶著劝自己啊。 人梗著脖子把话撂下了,“反正他们夫妻两给老太太一个月多少口粮,照著给我们两口子一人一份就行。” 徐水生都吃惊了,两口子的口粮还不是三个闺女分摊的,是一人一份? 姚婆子信誓旦旦表示没算错啊,大闺女的大闺女的,小闺女是小闺女的,而且她跟老伴两张嘴,不就是一个月两份口粮么。 徐水生扭头就走,按著两口子的分配方法,也就是看三个闺女的家谁先散而已。 还没走出几步,徐水生就朝著荒屋去了,心里嘀咕和老牛家毕竟还有一层亲戚在,他不管谁还能管。 老太太这会在家门口种蒜苗。 泡了水的大蒜已经发了苗,直接往土里一种就完事。 几个小身影比徐水生快。 大妞气指著二妞边哭边愤愤的朝老太太告状,“妈给了一块,我给她先咬,可是她咬得太大口了!” 二妞狡辩,“我道歉了!” “她说对不起...”大妞板著脸,声音平平仄仄的演示了一遍,“这么说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第71章 选举开始 老太太云淡风轻的『嗯』了声,“奶知道了,二妞態度好点,跟你姐重新道歉,下一个....建军什么事?” “家旺老是戳我背。” “拿什么戳的” “手指头” “知道了,去玩吧。” 牛建国推开弟弟。 “奶奶,我看到小狗去吃屎了” “跟你没什么干係。” “屎是我拉的” “.....” 最近老姚家事多,姚家旺白天都在牛家呆,『阿巴阿巴阿』走到老太太跟头前吐泡泡。 “嗯,知道了,去玩吧” 姚家旺『阿巴阿巴阿』的走了。 老太太抬头看著上前来的大侄子,“你呢,啥事?” 徐水生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好把老姚夫妻两夫妻打算歇活,由著三个闺女养的事说了一遍。 因为姚红霞是嫁到了队上,而且还是亲近,这事是管还是不管。 徐水生瞅著老太太敷衍孙子孙女,那是事事有回应,处处没著落啊,到自己总该不一样了吧。 然而老太太嘴里依旧蹦躂出一句话:“行,知道了,忙去吧。” 徐水生心里头就有数了。 老太太表明態度不管,那他就更不用劳心费神的掺和了。 这些天糟心的事太多了,连这都能算个好消息了。 今日份的快乐,是姑给的。 徐水生都已经转身了,又回过头来问,“姑,我上公社学习班把张光棍领回来,要路过豆腐坊,打不打豆腐?” 大家跟老太太买的豆腐大部分是放起来打算过年的时候吃,不过也有的去打了豆腐,听说还有上黑市再加价卖出去的。 徐春娇不大想吃豆腐,倒是多问了句张光棍后续呢。 这就问对人了,徐水生叨叨接回来就往县城劳改场送了,这种作风问题都不用经过公安局,革委会麻溜的就给办好了。 秋菊的事儿和张光棍的事儿连在一块处理,公社也不把陶知青给退回去,毕竟城里人都得上山下乡,退回去不知道得折腾多久呢,但把往更加艰苦的地方调。 要知道公社旗下那么多的生產队,生活条件也有好有差,那知青往后的日子也不那么好过。 事情一件件的总算都快处理好了,徐水生处理好乱七八糟的事情以后,悲催的发现刚刚好到了选举的时候。 为了选举出队上的干部,先锋生產队还特意放了一早上的假。 队上开大会所有人都得参加,將近百户的社员聚集在一起还挺壮观。 社员们一窝蜂的去上工时也瞧见了精神抖擞的知青们,瞧著就有点儿烦。 一个大队分好几个生產小队都实行自负盈亏,每个小队到年底分红多少,分粮食多少,全靠生產队长有没有作用,年底下来各个队的分配情况不一样,所以说选一个能干的队长不容易。 徐水生带领先锋生產队每年的年底分红效益既不是太高,但也不垫底,反正就属於公社里头的中游,再选一个还不一定有这个有能耐呢。 再者队上差不多都知道是知青提的重新竞选心里都不痛快,有种本地人让外地人欺负去了的憋屈。 於是在干活的时候,听说知青们也要竞选队长时,队员们嘴上不说,各自心里呵呵笑:选除害英雄徐老太都不选你们! 没错,张光棍事件的热度还没有过去,现在谁提到徐老太都是得加个『除害英雄』的前缀。 走在后头的社员还瞧见了背著手慢悠悠来的老太太。 队上的老人哪怕七老八十了,只要干得动都会主动下地。 一来是苦日子过惯了,就算不下地也不知道干啥。 二来是得给子孙后代攒点东西,能活一天就为后代忙碌一点。 老牛家没分家之前,徐老太也跟著上工,得的工分粮食大多补贴了小儿子,但毕竟年纪大挣的工分有限,自己生活所需就跟大儿子和二儿子拿。 按著队上老人的说法,手脚多利索啊,这就想著享福了?这至少得给孙子挣点家底,帮衬下儿子,这么作下去小心落了个眾叛亲离不得好死。 之前只说老太太,现在连带著还会连带上老姚家的,总结出这两家孩子真是倒了大霉了。 这边老娘们还在探討老太太等走不动道瘫在床上能指望谁时,瞧见老太太过来,老娘们齐刷刷闭上了嘴,热情洋溢的让出个位置来。 以前老太太也成天跟老娘们凑一块说谁家的是非,打从分家以后就再没瞧见人扎堆嘮嗑了。 “徐老太啊,要我说你也真是的,就不应该分家,现在红霞养娘家去了吧。” 另一个老娘们开口,“要我说你就让进棚把人赶走,男人多大年纪了都能娶上媳妇,你们家还白挣了这么些年的免费劳力。” 响应的人还不少,前头说话的老娘们琢磨著,“是了,还能顺道把两拖油瓶给带走,回头再娶一个可得谨慎。” “娶秋菊啊。”有人小声对徐春娇道:“等人生了男娃就把女方送回去,这样白得一个儿子,就说养不起两个,你放心,秋菊那样式是后来傻的,肯定不关下一代的事。” 话刚落,徐春娇抓起一把泥就往人嘴里填,捂著鼻子说:“哎呀,我寻思旱厕大粪反灌,咋那么臭呢。” 虽说那老娘们敏捷躲开了,但都不是吃閒饭的,脸色已经极其不好看了。 徐春娇就斜眼看人,“来来来,你打一个试试看。” 周遭老娘们神色各异,有忌惮徐水生的,有顾虑老太太年纪的,甚至还得多想想老太太后头还有三个儿子。 在老太太背后啐一口,是这群老娘们最后的倔强。 这会,那头老牛家乱逛的四个小孩已经看到了抡著泥巴乱飞的奶奶,从各个人群匯聚了过去。 大妞情绪有些低落,悄咪咪的附在老太太耳边说,“奶奶,他们都说我舅舅死了,往后都见不著了。” 之前孩子们还懵懵懂懂的没反应过来呢。 谁家孩子晚上听父母长辈提起,白天就依样画葫芦的过来问。 而且不是问过就算了,而是见了大妞和二妞天天追著问。 第72章 徐老太也要当队长 徐春娇换了处清净地儿,刚坐下来就听牛建国问:“奶奶,啥是死啊。” 徐春娇缓缓道:“生老病死都是常態,早死晚死都逃不开,总有一天我也会死。” 二妞急得要哭,“奶奶你別死,我长大了以后买很多药给你吃。” 徐春娇嘴角抽了抽。 牛建国也慌忙说:“我不要你死,你还得给我带孩子呢。” 很好,徐春娇现在確实有几分不想活了。 牛建军也趴在老太太的膝盖上,“奶奶,那你死了能把箱子里的大圆头送我吗?” 大圆头就是袁大头,老太太匣子里装了不少,还有一些各色各样其他朝代的铜钱。 徐春娇看著孙子诚挚的小眼睛缓缓说:“我不死...那些也能送你....。” 大妞在沉思,“人咋样才能不死。” 末世人体可以进入睡眠舱进行超低温保存,只要能出得起保存费,想冻个五十年再醒来都不是问题。 可这是远古社会,徐春娇招呼孙女到怀里来,按著人的小手让人听心跳声,“这是人的心臟,能跳动就死不了,但那是医生的活儿,你要想让人不死就得去当医生。” 大妞点点头,“可以。” 徐春娇就笑了,“当医生不容易,你得看很多很多的书。” 大妞撑开双手问,“够了么?” “不够”徐春娇道:“至少得像你爸双手张开那么多才行,你得看很多的书有了知识,然后才能给人看病,又在不断的给人看病的积累才能成为一个好医生。”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牛进仓刚好过来,听说侄女居然想当医生就笑著:“当医生好,咱们队上赤脚医生都不用下地干活,指不定回头还能上城里吃公家饭。” 大妞老气横秋的嘆了一声,“我只是想让大家都好受一点。” 只要人不死,妈妈和外婆就不会难过了。 牛进仓感觉胸口中了一肩头,坐下来时都还在想:对一个天真的孩子那么市侩,我真该死啊!! 这会队员稀稀拉拉的到得差不多。 公社也来了人,一个唱票人、一个记票人、一个监票人,还搬来了公社小学的黑板。 太复杂的选举方式老百姓们听不懂,公社干部儘量往简单的说,也就是谁想在队里谋什么职位就上来演讲,现场按著演讲的迅速给人排號,回头社员就往纸上写数字就行。 公社干部甚至考虑到有些年纪大点的可能连数字都不懂,就让人画棍,数字一就是一条线,数字二就是两条线,主打一个全程隱秘,千万不用怕日后被穿小鞋。 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往上站,比如竞选生產队队长至少得有个小学文凭,否则回头上公社开会都听不懂,上头下发文件也看不明白,还咋的给乡亲们安排工作。 李知青头一个先上去。 他富有感情的先朗诵了一段语录,表示要竞选的就是生產队的队长,假设真当上了队长,他就开始召开全体社员大会,宣布“施政纲领”,对种植计划作出安排,对经济收入作出打算,对年终决算提出规划,每一样都弄得妥妥帖帖的,爭取带著社员们在新的一年里力爭上游。 人最后又憋出了一句语录: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爭取胜利。 实话实说,李知青说得挺好的,而且还扯上了语录,先锋队的队员们摸著心窝子比较良心的给与了不算冷淡的回应,『啪啪啪』的鼓起了掌。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社员『蹭蹭蹭』的就站到了用於演讲的木箱子上,中气十足的说:“我要竞选妇女主任!我就是喜欢大家和和气气的过日子,见不得谁家吵吵闹闹的,管女人的事我在行,只要你们选了我当妇女主任,回头搁家里男人打你们了,被婆婆欺负了,我都给你们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人下来以后,紧接著王丽芬的男人雄赳赳的上去继续竞选民兵队长去了。 老牛家的人扎堆做一块,心思都没在选举上,只想著赶紧选出人,时间早的话还能早点回家。 要关心也是关心徐水生啥时候上去演讲,他们就等著给人投票呢。 要是徐水生继续当选了生產队的队长,老牛家依旧能活得相当滋润。 第三个演讲的下来后,一时间没有人上去。 因为大傢伙觉得『四』挺不吉利。 就在这时,徐春娇拍拍裤腿上的灰背著手走上前去。 老牛家猛地噤声冷不丁想起之前老太太好几次表示要竞选生產队长,再冷不丁的联想起来最近黄豆的事。 结合起来不就是为了竞选队长么! 社员们好奇的瞪圆了眼睛。 徐春娇一脸自信,神采奕奕的举手握拳,“各位同志们!” 底下一群人就『啪啪啪』的鼓起掌来。 徐春娇合计没说多少话,但站在台上的时间却挺长,主要是社员们太热情了,她一开口就鼓掌。 其实大家也没仔细听內容,从张光棍以及弄来黄豆就是最好的证明,老太太品质和能力绝对过硬。 再说,上头很多下发的福利也需要队长们去爭取,比如每年救济粮下发前后的时间,以老太太一巴掌拍废张光棍的武力值来看也是不怕的。 徐春娇其实也发现,於是朗声说:“我来表个態,保证“下定决心,干到决分,排除万难,干上一年又一年。” 台下掌声经久不息,甭管前头知青吹得有多么好听,可谁知道人是不是真的顶用。 且別的不说,知青们这回公开叫板要重新选举,就是把广大社员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所以哪怕紧跟著老太太之后的徐水生上台时表示大家要以大局为重,但社员们只是一脸呵呵噠的听过就算了。 总的来说竞选生產队长的人其实不多,哪怕明面上生產队长每年一次性补助100工分,比队上其他干部多了60工分,暗地里可以活络的权力也数不清,但谁都清楚这一年要是干不好,都在一个队上住著,回头可就要被唾沫星子给淹死的。 再有一点,这是队上头一次民主选举,不敢轻举妄动的人太多。 到唱票环节,也就只有五个候选人。 年纪轻一点的容易不著调,除了五个候选人里头出现个数字六的,还有人居然写了『张光棍』 第73章 姑懂我 队上一个老社员瞧出来是儿子的笔记脱下鞋拔子就抽,骂著不知道天高地厚,选一个好队长大家跟著得利,选到一个孬种跟著遭殃都不懂。 “徐春娇” “徐春娇” “徐春娇” “徐水生” “徐春娇” “....” 伴隨著小黑板上亲妈的『正』字越来越多,老牛家人恍恍惚惚的终於意识到,能人什么时候都是能人,哪怕已经是个老太太了,也是个能人。 看著老太太胸前披上了大红,社员们鼓掌的同时也想著能瞧瞧老太太的能耐,甚至都在观望姑侄两会不会从此生了嫌隙。 一阵惊天动地的啼哭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隔壁红星生產队的队长带著个哭哭啼啼的女人疾步走来。 “那知青把凤香给拐跑了!我白养那么大的闺女啊!” 一个知青扬声说:“人今儿就去报导了,走时是一个人!” 其他知青也点头附和,大家原本还劝说人晚一天去报导,晚上好举行个欢送仪式,结果人非要今儿走,咋说都留不住。 徐水生慢条斯理的问红星大队的队长,“喊几个人跟你们一块去追追?” 红星大队的队长瞧著也没半分著急的样子,“也行,选举咋样?” 唱票的刚好宣布从票数来看,徐水生的票数当之无愧的成了副队长。 知青们最是无言。 徐水生又成副队长,他亲姑成了大队队长,知青以后还能有活路吗! 而此时两个大队的队长已经熟门熟路的朝公社领导匯报工作。 说白了是被拐走,但明眼人想一想就知道应给是私奔,女方家长正是为了给女儿挽回一点面子赶紧善后,否则以后是要被戳著脊梁骨骂的。 之前公社才调查过秋菊被嚇疯了的事件,听起来也不费劲。 现在陶知青已经让別的生產大队接收了,而女方又是红星大队的人,本来这事也就由著红星大队和陶知青新报导的生產大队进行协商,没先锋生產队啥事。 但介於陶知青以前是先锋生產队的人,队上干部比较了解人的思想和做派,也好联合开展工作,所以还是跟著一块去。 答应的不是徐春娇,而是徐水生。 这会唱票还在继续,除去妇女主任由著最开始那四十岁的女社员当选以外,会计啦,保管员,记分员啥的都没啥变化。 徐水生知道职位稳了就打算跟喊著跟红星队的队长找人去,公社干部让人別走,润了润嗓子说:“今儿的选举充分的体现咱们社员的意愿,是一次相当成功的选举,不过就是太单调了,我建议再由著公社选出一名副队长协理工作。” 社员们的表情从迷茫到恍然大悟,就是要空降个人唄。 知青们 焉了吧唧的坐著,没想听见李知青被公社领导点名,又纷纷激愣的抬起头来。 李知青也是一脸喜色,他没別的想法,就想著给老乡们多办成几件实事,也不枉大老远的从北方跑来了南方锻链这么几年。 “我代表公社提个意见,先锋生產队多增加一名副队长,咱们就由著李知青担任,回头要是做得不好,明年再选举时还是可以换。”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知道老徐家是不可能让他们吃了亏,落落大方的接受了公社的安排。 多少双眼睛都在盯著徐老太以及李知青两人,想看看两人都咋处理陶知青。 然而谁家茶余饭后给陶知青究竟是拐了人还是男女双方私奔定性时,能提到的人就只有徐水生,因为只看到徐水生一直在忙活,就连每日的派工依旧是由著徐水生来分派。 先锋队的新领导班子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徐水生揣著一颗『姑懂我』的心乐此不疲的忙活,该有的权力一项都没落下。 哪怕从明年开始每年年末补助只有四十公分,但暗地里该有的都没少,且那可是他姑啊,亲爸断气前的念叨的最后一个人呦,补助工分他一点都不眼红。 至於李知青,认识没挑出徐水生任何一点错来。 就拿陶知情的事,两个队都出了面,果然在新的知青点找到了凤香,人家声嘶力竭的喊著此生非陶知青不嫁,后来三个有关係的生產队合著商量著让两人上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办了结婚证。 凤香是女同志在家里没有宅基地,人家徐水生还给想了个让陶知青入赘的招,只可惜人家陶知青不採纳。 三个生產队的队长又凑在一起,在生產队给建了间八平方米的婚房,那徐水生也是招呼了先锋生產队几个社员一起帮衬著盖起了房。 双方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就这么过起了日子,除去不买帐,为秋菊鸣不平,逮住就骂狗男女的先锋队队员,这事也算是处理乾净了。 再说平日里分配,南方天气也冷著,暂时没接到出海捕捞的任务,平日里的活还算清閒,人家徐水生大致分配得也没有错啊,搁他来还不懂分配呢。 至於徐老太,每回他经过想著人都当上生產队长了,是不是该支棱起来干点事实,可好几次瞅著人坐在院子里,靠著椅背眯著眼睛,怀里抱著只小狗儿晒太阳就说不出口。 脑海里一个红衣小人就叫囂著:你也是有长辈的人,干啥非要人干活啊。 另一个蓝衣小人就弱弱的辩解那她到底干啥竞选生產队长啊! 徐春娇其实也没閒几天,因为公社管辖的生產大队,从先锋队打了头阵,之后其他生產队陆陆续续的也开展了选举,选出了一批新的领导班子。 这是大事,往后生產队长可就不再是指派而是民主选举,所以公社领导合计得开个大会。 徐水生觉得亲姑的彪也就是在熟悉的人堆里头才发挥得出来,为了以防万一就提前给人打了声招呼,表示公社开的大会还只是小意思,回头春节一过,早的初二三,一般初四五,或者是春节前夕还得进城去参加一年一度的三干会,就是三级干部大会。 他怕老太太到时候心里发怯,寻思公社大会正好叫人熟悉下流程,所以嘴上都是挑好话说,叨叨吃得可好。 也就只是自带米饭而已,开会的时候能管饭,每一年都是一到二两的猪肉份额,公社特批批条去买,回来跟菜蹲著吃。 第74章 开始没粮吃了 徐水生絮絮叨叨的跟老太太说,吃的不用担心,第一天肯定吃猪肉燉白菜,第二天肯定吃鱼,而且是两个人分一条,一人一面。 反正吃得挺好,也有炒菜,放的生油,一人一天的伙食能比普通人全家一天的伙食量多且丰富,就冲那两顿荤腥,开大会也是不吃亏的! 还有再公社开会可以一天来回,但到时候上城里开三干会晚上都是打地铺,又比如到时候很大可能得演讲,他都摸索出经验来了,主要就是『个人经验加案例』,正好这次上公社开大会的时候可以熟悉熟悉。 他也不知道有多大的效果,反正说不到半个小时就被赶了出去。 徐春娇去参加公社开大会得开半天,要自己带一顿饭的粮食。 正好牛进家要去借车当天早上送老太太去公社,顺带让各房准备好老太太这个月的粮食,他一併扛过去。 大房没问题,应了声就回屋勺粮食,姚红霞有点儿为难,每个月她不仅要给婆婆一份粮食,还得给亲妈亲爸各自一份粮食,现在日子过得比没分家还苦。 但因为是一次性发完所有主粮,现在还撑得下去。 被秦淑芬喊住时,牛进家还在抿牙缝里的蛋黄。 人刚去摸了几个麻雀蛋烤了吃。 麻雀蛋要是多的话他不介意分一个给妈,再分一个给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可今儿就掏了三个,都不够他塞牙缝的,当然是自己独享了。 秦淑芬喊牛进家回来,掀开米缸给他看。 牛进家嚇了一跳,“怎么剩那么少了。” 十月份不是一次性发了口粮么! 秦淑芬抱怨说:“咱们两就只拿了基础口粮,而且每顿饭得吃掉多少米,你心里就没点数?” 因为没人管,夫妻两每日都是按著吃饱了的標准来的,粮食消耗得特別快,再看米缸里的粮食,顶多就支撑四个月吧。 这哪成啊,接下来吃糠野菜也能活,但就跟活死人没什么区別了。 牛进家犹豫说:“要不之后都少吃点?” 节衣缩食也勉强,可两人又都不愿意委屈了自己。 秦淑芬就说:“就这样还得每个月给老太太口粮,没法活的。” 这意思是不想给口粮了? 牛进家孝顺,第一个不答应,老太太够可以的了,再看看二嫂的爸妈。 他还是之前的想法,家里人绝对不会眼睁睁看著自己饿死的。 不过估摸著也就只能管自己,不可能在多管一张嘴,就和秦淑芬商量著,“要不你回娘家要口粮,我跟我两个哥哥要口粮。” 秦淑芬没反对。 现在嫁了人还分了家,她平时想吃就吃,想躺著就躺著,在娘家哪有这待遇啊。 不过娘家人挺好,估摸著也能抠搜点粮食来。 夫妻两已经商量好了各自回家坑家里人,勺了老太太的口粮,跟二房大房合计一起,由著牛进家送到荒屋。 路上牛进家就寻思著得瞒著亲妈,老太太开会不在家简直是天赐良机。 隔天一大早上,牛进家骑著自行车送老太太去,別到时候走著腿脚抽筋。 老牛家所有人都在,有点儿惆悵的看著老太太渐行渐远。 万万没想到,老牛家年纪最大的那一位有了大出息。 平日里几个孩子一天之內是要去无数次荒屋的,今儿四个孩子在捡了绿肥割完猪草,煮猪食,餵了猪和鸡,又捡了柴火以后照例往荒屋冲。 荒屋倒是没有落锁,就是里头安安静静,小狗也无精打采的趴著。 四个孩子跟狗子玩了一会,又帮忙去后院把母鸡今儿下的蛋给收回来,否则久了母鸡会啄破鸡蛋。 活儿到是不缺的,但几个孩子觉得还是静得不习惯,唉声嘆气的起身回家了。 『过来吃饭』已经渐渐意识到不会被吃掉,平日里形影不离的主人走了,小主人们也都回家了,一时间茫然四顾,屋里屋外的溜达,最后溜达到院子后头。 院子后头有一棵木瓜树,徐春娇分到的那一只母鸡也养在后头。 母鸡粪便是从来不用愁的,上交给公社还能挣工分,隔三差五老牛家大房或者二房就过来铲粪土,人家就乐意挣那么一点工分。 后院乾乾净净的没有一点异味。 母鸡臥著也不理小狗。 小狗『呜呜呜』的转悠了几圈就往母鸡翅膀下钻。 母鸡也没赶,翅膀甚至还往回缩了缩,害得送完老太太回来餵鸡餵狗的牛进家一通找。 瞧见小狗找母鸡当妈妈他就笑,回头也让懂风水玄学的老太太瞅瞅,不是说属狗的和属鸡的属性相衝不能在一起么,这不就打脸了么。 人稳了稳心神,上次收拾荒屋记得有666粉,放哪来著。 现在还有好些人拿666粉往头上撒除虱子的,夏天蚊虫多,还有好多人把药粉直接撒床板上,然后铺上个草蓆直接上上头,打扫的时候一股烟,呛得直咳嗽。 只能说各种各样农药的用法五八门。 也知道有毒,但好像没听说过谁被666粉药死了,牛进家胆子肥得很。 人找著了一瓶666粉就揣回了家,跟秦淑芬商量著。 “回头我假装喝农药,你把我哥嫂喊回来,后头的话由著我来说你別张嘴,我就说很快就要没粮吃了,又不想拖累大家乾脆死了一了百了。 我哥我嫂就是为了老太太都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我没饭吃,为了不让老太太知道我寻死,肯定也不会往外传,回头我再说心疼他们,每个月只管我一个人的口粮就行。” 秦淑芬点点头,“行,你得手了就换我回娘家想法子。” 666粉已经准备好了,牛进家稀释了一杯漱口,好让嘴里有点农药味,又往嘴唇周围涂了点药粉,往院子中央那么一躺。 秦淑芬等人准备好就直奔晒场。 今天渔產国营公司要拉车来收前段日子出海以后拉回来晒的各种海產品乾货。 这会社员几乎都在晒场,秦淑芬稳了稳心神:“不好了!!!” 更加嘹亮且更著急的声音抢先传来,“有人喝农药了!!快来人啊!” 第75章 喝农药进行时 秦淑芬蒙圈的看著一批人慌里慌张的从身边经过,一拍大腿跟了上去。 喝农药的是队上一个六七岁大的孩子,家里大人不知道上哪捡著个玻璃汽水瓶来装农药,瓶子上包装又好看,被孩子误认为是汽水一口闷了不少。 秦淑芬也是当妈的人了,看得揪心不已,跟著到了就忙喊:“赶紧上菜地抓一把土冲水餵下去,我家里老人说过能催吐。” 催吐的土还得是腐殖土或者是高岭土,秦淑芬只听家里老人说过高岭土拿来做瓷器,反正也没见过,也就是腐殖土理解得应该没有错。 徐水生也在,忙让人去勺大粪来做二手准备。 不少人在老牛家门口来来去去。 牛进家好几次觉得该是进来的,结果都不是。 他觉得地上有点儿凉,头脑似乎还有点发昏,浑身像是饿到了极点似的浑身无力,紧接著就是有点儿想吐。 人挣扎著爬回了屋子躺床上。 外头阳光直射得眼睛疼,人又隨手扒拉了一件布往脸上一盖,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秦淑芬寻思著反正丈夫是假喝农药不打紧,所以一直帮著误喝了农药的孩子催吐,等人连胆汁都给吐了出来,但是脸色由青转红,谁都说肯定活过来了以后才放了心回家。 进了院没瞧见人也觉得正常,肯定是等得不耐烦进屋了去唄,也就喊著『当家的』溜达进了屋。 没听见回应声,秦淑芬一跨进门瞧见牛进家平铺在床上,一边手脚无力的垂下,脸上盖著条白布,就跟死了一样的。 她手脚冰凉的也摇不醒人,悽厉害怕的大声喊起来,“救命啊,有人喝农药了!!!” 这会所有救人大军刚刚好经过朝著晒场继续去搬货,冷不丁又被震了一跳。 谁?又是谁家的谁喝农药了? 之前海產公司开车的司机也跟著去帮忙,这会无言了一会才开口问徐水生,“你们队....经常这样吗?!” 那必然不是啊!!! 徐水生顾不上回话,带著人呼啦啦的朝老牛家跑。 赤脚医生就在队伍里能一分钟上岗,挖开人的嘴闻了一下確实有淡淡的农药味。 准备灌大粪的时候牛进家悠悠转醒,瞧见人山人海还嚇唬了一跳,嘟噥自己就是睡了一觉。 赤脚医生让人说了下症状,想了想下了诊断,人不是睡著了,应该是昏死了过去。 牛进家没想到只是漱漱口也能中毒,不过他好歹稳住了,演戏演了全套,『哇』的声哭了出来,“哥,我对不起你们两,我不活了,活了也是拖累你们。” 牛进棚和牛进家之前是第一时间去勺粪好救弟弟的,冷不丁没反应过来。 “反正没粮吃也是活不了,以后你们替我照顾好妈。” 社员都知道老牛家么子是个懒汉,这会人没大问题也就嘴上劝人別想不开,啥事都能过得去,一边识相的出了老牛家。 徐水生还得忙活运货,恨铁不成钢的瞅著牛进家也跟著走了。 牛进仓和牛进棚听著弟弟叨叨了一通就知道人粮食不够吃,相视著苦笑了一下。 同样还是那句话,总不能看著亲弟弟饿死吧。 姚红霞只觉眼冒金星,四肢拔凉。 这么算的话,她娘家两口,婆婆一口,现在还要搭上个寻死的小叔子,得负担四个人的口粮了? 现在想喝农药的是她啊! 牛进棚看到了媳妇的表情,他也心如死灰,觉得日子过得一点盼头都没有,语气淡淡道:“行了,好好躺著,以后別再做傻事。” 略微有点亏心的牛进家乖巧应下,顺道真心实意说:“別和妈说,我不想她担心。” 这会正主正听公社领导吧嗒吧嗒的说话呢。 徐春娇开启了录音功能,然后进入了空间。 之前上传的第一章风水学知识点击量还不错,虽然头章免费,但徐春娇还是喜滋滋的继续编辑第二章,把原主关於玄关的风水学知识通过意识往上传输。 公社领导有点儿担心。 之前指派出来的队长好歹是能胜任本职工作的,但受社员们欢迎的人选品质一定行,但工作能力不一定也同样出色。 今儿来参会的队长上到七十多岁,下到十九岁,年龄层涉及老中青。 觉得辣眼睛的公社领导忧愁的看向了唯一一位女队长,谨慎问;“徐老太,你觉得怎么样?” 潜台词就是问人家听不听得懂。 这会坐在这年纪大的全都是开始有生產队的那一年就上岗,也都干了十多年了,可按著了解情况来看,老太太之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渔家老嫗。 徐春娇也知道原主是小学文凭,但问题不大,意识空间早就把公社领导的话原封不动的录了音,还带字母滚屏播放的。 徐春娇隨口念了一长段刚才公社领导的发言。 人家那是提前写好了稿子的,低头一对照发现丝毫不差,眼神都不一样呢,寻思难怪说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拿年纪质疑人,自己得有多狭隘啊。 人无比心安的抿了口茶水,再往下说的时候神色严肃了很多:“同志们,今年的唐市的大地震大家都知道,最近接到消息,咱们海岛很可能也要地震。” 公社领导声音带著悲痛的颤音。 报纸上写那会当地的井水喷得老高,地面开了很多裂缝,有的人跑著跑著就掉进了裂缝,人被起伏的地面弹得跟皮球似的站不稳。 好些个村庄都没了,因为全都掉进了裂缝里。 裂缝一合上,啥都没了... 队长们也有些坐立不安。 公社领导继续道;“也不是就海岛得到消息,听说外地好些个地方都在建地震棚,咱们可以学习利用起来。” 徐春娇听著也心惊,查了一下海岛的地质图,瞧见海岛压根就没有发生大地震的条件心就稳了些。 其他队长不知道,都因为头一件事儿弄得心神不寧,公社领导再往下说今年冬季招兵的事儿就好些开小差。 徐春娇却是眼神一亮,整个人瞧著更精神了。 第76章 让牛进家去当兵 公社领导当然瞧见了,心里夸不愧多活了那么些年,人家老太太就是淡定啊。 这年头招兵要求不高,对学歷啥的都没有要求,主要是成分还有身体素质,每年要求都差不多所以说得快,末了再呼吁队长回去积极宣传应徵入伍也就完事了。 还有一件事跟知青有关,一来是从今年开始有了子女『顶替接班』的规定,回头知青们应该也陆陆续续会收到通知,心情难免会受影响。 公社领导朗声说:“要是有符合条件的知青可以回城接班,咱们也不卡,让他们来去自如,但同时也得做好其他知青的思想工作,让人不能浮躁,不能回城的也要安心劳动。” 有队长就叨叨那往后知青点是不是就少人了。 公社领导也摸不准,以前不下乡的標准是独生子女,家里第一个孩子,也就是老大,或者是身体残疾的,这三类情况的孩子可以定向留城,其余全都下乡。 今年上山下乡政策微调,家里可以自选上山下乡的人选。 大家就齐刷刷的看向今年选举上来当队长的几个知青。 这几个知青年纪都不大,最小的只有二十岁,涨红了脸宣誓说;“我哪都不去,就留在海岛为人民服务。” 上了年纪的队长就满眼怜惜遗憾的瞅著人,就差摇头嘆息这孩子还是年轻,太衝动。 徐春娇早上八点多到的,晌午吃了饭,开到下午才散会。 回了村子刚进生產大队院子里,还没喝上两口水,徐水生就找上来了。 头一件事先说牛进家喝农药。 他回去以后想了想,寻思这不就是跟队上那些个老娘们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一样的吗。 那两口子打从分粮那一天就该知道粮食不够吃,这会寻死觅活的肯定是做给人瞧的。 老牛家他管不著,合计又不一个姓,但得让亲姑提防著点,別回头给骗了。 他还不敢多討论牛进家,怕晚一点亲姑忘了开会內容,特別是瞧见人两手空空来回连个记事本都不带,心里更想著死了死了,完了完了,估摸著得上別的生產队问问开了啥会。 公社开会,回头生產队长回了队里还得开个小会,光找齐椅子都了不少时间,开会人员大概是八个,能有八张不一样的凳子,还不全是好的。 一双双眼睛眼巴巴的瞅著老太太。 徐春娇润了润嗓子,先讲地震的事儿。 大家显然都有些紧张,就只有李知青摇头,“不太可能,咱们海岛没有大规模地震的条件。” 立刻有祖祖辈辈生活的老社员反驳,海岛当然有过地震,他小时候晚上睡觉,隔天醒来床从东边移动到了西边。 李知青不以为意,那都没醒来,可见地震等级多小啊。 徐春娇沉吟,“上头让建地震棚,那就建吧。” 徐水生秒懂。 其实现在家家户户都是有宅基地划分的,但那是好些年前的规定了,这些年公家推的人多力量大,所以人口一直在涨。 最开始的宅基地划分情况早就不太適应,有建地震棚的机会,甭管地震不地震,那不扩大了家家户户的实际住房面积了么。 海岛別的地方不说,就是先锋生產队地多,所以號召建地震棚问题不大! 不过也不能瞎圈地扩建,回头还容易闹起来。 大傢伙商量著,每家每户就十平方米的规格吧,得在已有房子周围延伸。 李知情不知道姑侄两是为了合理合法的扩充各家各户的宅基地,不太赞同的摇了摇头,紧接著听说招兵以后眼神微微发亮。 上山下乡知青最好的出路无非就是两条,一是成为工农兵学员去读大学,二是成为人民子弟兵。 人民子弟兵有两个好处,一是社会地位高不愁媳妇,二是能回城。 因为只有城市居民户口能分配,其余的人员退伍以后工厂回工厂,农村回农村, 下乡的城市知青当了两年兵就能安排全民工,三年兵到厂子里就是骨干。 全民工就是招工进城的一种形式,另外的就是集体工或者林工,算下来全民工待遇好一点。 徐春娇把顶替接班的消息告诉了李知青。 李知青『霍』的起身,激动得双颊肌肉都在微微颤抖,嘴里不住的重复,“真的吗?真的能有回城的机会?” 其他几个社员互相打著眼色,瞧著李知青这激动样,看来是不会在队上呆久了。 徐春娇看著蹙眉不知道在思考啥的大侄子,道:“徵兵的名额,把进家给写上。” 连带著李知青,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徐老太。 当兵好,但因为不包分配,农村户口退伍后依旧回的先锋队。 虽说待遇確实很不错,刚入伍前三个月,每个月就有六块钱的津贴,第四个月开始每个月津贴就能上升到16块钱啦,而且寄信免费,又能管吃管住。 但退一万步来讲,这年头是真真可能打仗,是会死人的! 徐水生还没落笔,当兵也是要考察品质,严格来说牛进家那样的懒汉是不可能被选上的,一点吃苦耐劳的精神都没有,再说牛进家的年纪应该刚刚好卡在了最后的限制,再多一年都进不了。 老太太绝对算是给牛进家开了个后门了。 要是知青可能高兴得跳起来,但牛进家可能会伤心得撅过去把。 这个后门开得徐水生有点难以拒绝,最终还是把牛进家名字写了上去,成为今年先锋队冬季招兵第一个名额。 牛家四小只早就已经盘踞在了生產大队院外头,垫著脚尖一个劲的往里头瞅,就是等著老太太呢。 等人开完了会就呼啦啦的跟著一起回荒屋,然后稀罕的看著小狗认鸡妈妈。 牛进仓和牛进棚当然也得过来瞧瞧老太太。 兄弟两脸色一个比一个差,估摸自个也都察觉著,牛进仓掩去心事勉强挤出个笑来,“今早进家就看见了,回去还说谁说属狗的和属鸡的相衝,这不是处得挺好的么。” 孩子们很好奇,徐春娇也就说了些,“比如生肖属鼠的和属马的相衝,属牛的和属羊的相衝,属猴的和属虎的相衝,属兔和属鸡的相衝,就是说不合適凑在一起。” 第77章 属相禁忌 牛建国举手,“那我知道为啥属鸡和属狗的不能在一起了,因为会鸡飞狗跳!” 有个路过的社员听见了插话,“属狗和属鸡还真的得悠著点,我男人的弟弟属鸡,娶了个属狗的媳妇,天天都在吵架。” 大妞似是明白了,“那牛和马肯定也是相衝的!” 大人有点儿意外,这孩子说准了啊,从属性上来说牛和马確实相衝。 大妞得意说:“因为牛马在一起就会当牛做马,好惨的。” 牛建军赶紧说,“那猴和龙也不能在一起的,因为会喉咙痛!” 黄水仙也是特意来的,已经在院门外溜达一会了。 她不愿意吃亏。 这一辈子她就只想把心血再携手一生的丈夫以及骨肉相连,十月怀胎的两个儿子身上。 她终是踏进院门,想找机会透露下小叔子喝农药的事儿,看看婆婆的態度。 不过也不好直奔主题,乾脆笑著说:“是真的啊,我属虎,之前说亲就不敢找也属虎的,因为一山不容二虎,哪怕一公一母是不是。” 有个老婶子也跟著站了进来,叨叨实在要结婚也无所谓,像鼠和马相衝,回头生一个牛年或者兔年的孩子不就化解了吗? 属羊的和属牛的相衝,生一个马年或者鼠年的孩子就能化解。 再比如属虎的和属猴的不合適,就选择个猪年生的孩子来中和,褥和鸡可以生个狗年的娃娃或者龙年的娃娃。 人很篤定,叨叨著说身边就有个夫妻两一羊一牛的,打从生了个属鼠的老二以后感情真的好了很多,生老大生肖不对时都没这个效果。 几个適婚青年路过,低著头红著脸来偷听,还有的不知道自个农历咋算生肖,还得让人问问。 有个社员就一脸悲痛的点点头,他们夫妻两一个属鼠一个属牛,生肖合得不能再合了,不也是过得磕磕巴巴的么,说不到几句话就吵架。 有男社员就表示连死都不怕,害怕生肖不和,真喜欢上的人就是属大象的都一样娶,说完还去瞄另外一个女社员。 人多嘴杂,忽的有个老婶子问老牛家,“进家怎么样了,要不要上医院去?要是感觉还难受就是身体里头还有农药,吃蟑螂吐出来就好了。” 一屋子的人都静了静。 四个孩子今儿结伴在外头玩还不知道,摇头晃脑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黄水仙鬆了口气,有人带出来最好了,忙说;“妈,小叔子怕往后粮食不够,今儿一时想不开喝药了,但我话明摆著在这,如果想大房接济三房,回头我也喝药一了百了。” 她压根就不怕人嚼舌根,就是挨丈夫的打也无所谓,反正就这结果。 没人敢大喘气,老牛家瞅著是要鸡飞狗跳了哦。 徐春娇起身朝外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黄水仙冷眼看了眼丈夫也跟著走。 牛建国和牛建军害怕紧张的跟著妈。 “你也不和我商量一下,这不是让人看咱们老牛家的笑话吗?”牛进仓抱怨说,“看把孩子嚇的,你还真敢喝药啊,捨得孩子?” 黄水仙道:“没得商量,我捨不得孩子到时候就带著一起跳河去,让你后悔一辈子!” 两孩子懵懵懂懂,但站亲妈这一边是共识,虎虎生威的说;“行!妈!咱们去跳河!” 黄水仙:“.....” 牛进仓:“......” 越接近家,夫妻两就越是心跳如麻。 已经有好事的小跑到老牛家,对歪在床上的牛进家说;“老太太来了!” 姚红霞已经揣著心事来了。 她內心其实已经认了命,只想著怎么能对付那么多张嘴的口粮,脑海里就想到了投机倒把。 在城里医院住院的那段时间里,她曾从窗口瞧见凶神恶煞的纠察队追击投机倒把犯,可嚇人了。 可已经没有任何法子了,要是她被抓就当是命。 姚红霞打定了主意,要是等会婆婆让给小叔子口粮也答应下来,但老太太得借点钱,哪怕是借点黄豆让她上城里投机倒把去。 徐进家心里头一点也不想让老太太操心,可事到临头也只能先顾著自个了。 他寻思无非就是有粮和无粮两种结果,万万没想到老太太能弄出来第三个方案来。 等从亲妈嘴里淡淡说出参军的决定来,牛进家还以为听错了,久久回不过神来。 “你参了军好赖是给公家干活,吃喝算不到家里,余下的口粮淑芬一个人吃绰绰有余。” 老牛家的所有人愣了,现场凑热闹的社员们也吃了一惊。 老太太上任后开的第一个后门是送儿子去参军的事如同长了翅膀飞向了队里的角落。 社员们却不太反感。 啥叫集体,那不就是你好我就好,你不好大家也不好过么。 队上人不出力產量就少,进而影响工分面值,懒汉在任何一个生產队真真是很让人討厌。 於是大家十分喜闻乐见的支持著徐老太。 当然那毕竟是老牛家的家事儿,除了家里也有要参军的,其他人更关心的是地震棚的建设问题,地震先不说,家里人口多的立马就能有空余的地儿睡觉。 閒暇的时候社员们也不围在一起吹牛了,都上赶著去找趁手的木料。 知青关注点不太一样,都在『顶替回城』上打转,谁都赶紧给家里头写信问问风向,著急的寧愿徒步上城里打电报。 好些个知青甚至把参军的事儿都往后压一压作为二手准备,寻思要是没法顶替回城再考虑。 只要没过报名时间,徐水生都不管知青这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一看到牛进家就笑著双眼出褶子,把报名表拍得啪啪响,“回头去了部队可得好好干,给你妈长长脸。” 牛进家最怕吃苦,这就跟喊他去死没有区別。 人乾脆就躲著徐水生,寧愿绕路都不从人家家门口过。 这些天无论是社员还是知青们都有事儿干,谁都是来去匆匆,互相串门次数锐减,只要呆在家一般就见不少啥人了。 牛进家窝家里,没几天徐水生却摸上了门。 像是知道人的心思似的,徐水生一落座就笑呵呵说,“淑芬啊,上回多亏你出主意,那老钱家的孩子才没事,人家张罗著要上老牛家亲自道谢呢。” 假装要出去溜达的牛进家就收回了腿。 第78章 认乾亲有讲究 徐水生下一句就是,“你这差不多该生了吧,孩子最好是能看亲爸一眼。” 牛进家心思一动,刚想拿孩子当藉口不去参军,就听徐水生下一句道:“瞧不见问题也不大,横竖比饿死事小。” 秦淑芬其实內心也很飘摇纠结,她也是外嫁媳妇,又是头胎,往后不就是孤儿寡母了吗? 她孕晚期腿浮肿得很厉害,而且还容易口渴,晚上得醒来好几回。 就这天晚上她难受睡不著,想喝水喊不醒身边人,自己去倒水好不容易喝上了,没一会又想上厕所,但因为肚子大腿浮肿又蹲不下去,可牛进家睡得跟死猪一样,好不容易喊起来了叫人扶著上了厕所,刚想再喊句帮著揉一揉腿脚,结果人鼾声已经起来了。 秦淑芬直挺挺躺著已经没了白天的彷徨。 啥时候走都无所谓了,反正有没有都是一个样,指望不上。 队里都知道秦淑芬是孕妇,隔天孩子家里人上门道谢的时候都不敢放炮仗。 人家提了两斤掛麵当是谢礼,又让孩子给秦淑芬磕了个头。 那天喝了泥巴水后人就吐乾净了,后头都没灌粪,没受更大的罪。 本身都认识,聊起来就没个完,那孩子妈说到高兴忽然拉过孩子,先让人哐哐哐的给秦淑芬磕头,然后笑著说:“让孩子认你做个乾妈得了。” 这会屋里人多,年纪大点的都不说话了,连那女人的婆婆都瞪了儿媳妇一眼。 本地上边一般有个没成活的孩子,再生了一个后怕养不了就会认乾娘或者乾爹来借运或者转运。 都在一处住著,也都知道好些个被认乾亲的就是给人挡灾。 秦淑芬正怀孕都快生了,当场就拉了脸不言语。 附近谁家要认乾爹乾妈都是先回去看生辰八字,要是能对上就用別人的气运来补自己孩子的气运,谁知道这家子是来报恩还是恩將仇报的。 黄水仙和姚红霞也很气,赶紧就往荒屋去,请叫婆婆该咋办。 这搁原主身上还真懂,徐春娇来了,让两儿媳妇当著大家的面折一根树枝。 被强迫认了乾亲就去立刻去折草树木,斩断因果这事就没法成。 再说真要认乾亲流程多著呢,只不过这家来阴的先磕了头。 秦淑芬心里好受多了,就只跟老太太说话,也不再搭理那孩子一家。 气氛一时间有点冷,二妞忽然发问,“奶,那我有乾妈吗?” 孩子问出来气氛反而有点消融,黄水仙就笑说,“我记得建国以前认了口水井当乾妈呢。” 牛建国瞪圆了眼睛,没听说过啊。 牛进仓也想起来了,“后来修防空洞给填埋上了,两三年前的事儿吧,那会你还不记事呢。” 认东西当乾亲也很平常,几个孩子就嗷嗷叫著要认乾爸乾妈。 八字缺啥还不是人人都会算,一屋子的人眼巴巴的瞅著老太太。 从八字看五行缺不难,得先看看自己农历生日,得精確到分,然后就得知道天干地支和五行的对应关係。 比如十天干里头,甲乙对应木,丙丁对应火...十二地支李,丑时对应火,亥对应水,这么算下来就能知道五行缺缺啥... 徐春娇知道这么讲保准一问一个不吱声,就往简单里说。 出生在万物復甦的春季,缺金;在夏天出生,缺水;秋天出生缺木,冬天出生缺火。 不过她很实在的给家里四个孩子都给算了五行缺啥,然后一一给指点认了乾爹乾娘。 秦淑芬瞧得出来那户人家也想请婆婆给孩子算算认什么乾亲好,拐弯抹角提了好几次老太太都没搭理。 最后徐春娇乾脆站了起来招呼孩子们,“走,奶奶给你们找乾亲。” 黄水仙直白对这一家子说;“我妯娌那都要生了,你不打声招呼就让你家孩子认乾亲,多不合適啊。” 姚红霞附和著就是,一点礼数都不知道,这还救命恩人呢。 家里人知道自个委屈帮著出了一口气,秦淑芬心里舒坦极了。 其实妯娌两也舒坦。 帮人最怕帮忙的时候,当事人反而出来做和事老,那不就显得自己多管閒事了么。。 妯娌三互相使眼色,也就跟著出去看老太太给牛建军找了个什么样的乾爹。 牛建军要认的乾爹不远,就是路边一块很大的石头。 村里认石头当乾爹的还真不少,硬唄,搁村里石头上隨便坐一坐都很可能做到人家乾爹乾妈头上。 大妞认的是以前土地庙旁边一棵有些年头的杨桃树做乾妈。 生產队有池塘,主要是为了年末沤肥挖的,二妞认了马蹄莲做乾妈。 路上还碰见了带著家旺去洗衣服的牛桂枝。 家旺听了哥哥姐姐们都认了乾爹乾妈,又听谁家的乾亲是观世音菩萨,谁家的乾亲是一座桥,再听外婆也要给自己找个乾亲,小脑瓜子想了想发出了灵魂的拷问:他的乾亲...就不能,,,,是个人吗? 牛建国眼巴巴的拉了下老太太的衣角。 他那可怜的乾妈给填平了,自己没干亲了是吗? 徐春娇想了想,让黄水仙去家里拿了一万水放路中央,回头谁把水打翻就是牛建国的乾亲。 一只鸡溜达著过来了,秦淑芬先笑出声,那是自家那只鸡嘛,天天都得看好几次哪里会不记得。。 公家有规定,生產队集体养的牲畜,甭管是鸡还是猪都是圈养和放养,平时可以放出去溜达自己觅食吃。 那倒茬的生地,地瓜地总能拱到一星半点。 先锋生產队却是每年开春由著社员们自个选猪仔回家养,只要乐意猪啊,鸡啊,鸭啊放在外头溜达一天都没事。 母鸡一路啄著小石头朝家的方向走,一条老黄狗截道又跑过来。 大妞朝牛建国靠过去,“你要有一条乾亲了...” 牛建国本来寻思也成吧,就是这乾爹看起来流浪成性的样子,不知道还能不能见著。 秦淑芬家的鸡却受了惊扑腾低飞几下,一爪子就把碗踹飞了。 大家又『哈哈哈』的笑出声,让牛建国给乾亲磕三个头。 “你把我杀了吧!!!我也不活了!!!” 老牛家均虎躯一震,齐刷刷看向路边院子里传出的哭嚎声。 第79章 很有技巧的听墙角 这是队上章知青的家,也是第一批下乡的知青,后来娶了队上老会计的孙女慧茹,已经生了孩子了。 院里头吵得很厉害。 徐春娇立马就寻了个树桩坐下,牛进棚一边给老太太捶背一边竖起耳朵。 黄水仙蹲下来给两个儿子整理衣服,整理完老大再去整理老二,整理完老二又接著再把老大整理一遍,全神贯注的听屋里头慧茹哭著说;“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家在这,他还能去哪啊!!” “你糊涂到要杀过年的猪去卖给他筹路费,你知不知道那是投机倒把,这丧良心的玩意为了回城压根就没为你著想过,还能期待他回来?!” 姚红霞正假装给大儿女擦鼻涕,听人骂架听得老认真了,那手做拧鼻涕的动作就不带停的,顺道跟摸著肚子假装看风景的秦淑芬交流,“章知青想回城了?是不是之前老太太说的顶替上班的事儿。” 牛进家搀扶著秦淑芬,两口子正假模假样的装著从老章家来回经过,压低声音抢先说:“那可是能回城的机会,谁放弃谁是傻蛋。” 一边假装捡木料的牛进仓就让人小声点別说话,他好几句都没有听清楚。 牛桂枝可能往外嫁了,一时间没跟上娘家人的节奏,默默放下卡在腰间的搪瓷盆,背著家旺蹲著干搓衣服听热闹。 前头能听明白。 接班制度一出来,章知青立马就往城里打了电报。 人家家里也很给力,当爸的立马表示要提前办理內退好让儿子早点回城。 章知青在乡下成了家的,要是媳妇和孩子跟了过去那就是半边户。 半天户就是男方在单位有工作,吃的商品粮,女的的还是农村户口,到城里去没有粮油本,吃的是高价粮食,而且因为孩子的户口跟著妈,也是农村户口,到城里去是一样的情况。 章知青就游说媳妇要自个先回城,把工作落实稳定了,每个月还能寄家用回来。 这样他安心在城里上班挣钱,媳妇安心在乡下带孩子。 章知青要回家得要十几块钱的路费,而且不能等,要立刻马上动身,怕迟了家里其他兄弟姐妹策反成功拿到了接班的名额。 夫妻两就打起了家里过年猪的主意,想著杀了猪悄咪拿到自由市场去卖,顺利的话很快就能拿到路费。 慧茹的娘家人本以为顶替接班是那些没结婚知青的事,既然都已经成家立业,且都落户到了先锋队,还走什么。 也是夫妻两卖猪动静太大没瞒住,老会计一家堵上门来,说什么都不让女婿走。 人一走就是鱼进了海,上哪找去?万一要是不回来呢。 再听孙女一直坚信章知青不可能放著孩子不管,老会计都要急疯了,要真是有良心的人压根就不捨得卖猪,回头让媳妇孩子连年都没法过,更不用提还怂恿女方去自由市场筹措路费,黑心肝的白眼狼。 接下来的吵闹声老牛家没咋的听明白,因为用上了方言。 海岛的方言很难懂,而且可能东边的村子和西边的村子方言还不一样。 当然问题不大,就听个氛围也是行的,就这么听了个全须全尾。 这顿爭吵最后实在章知青一声『你们全家要逼死我才甘心是不是』的嘶吼声里和慧茹的哭声中才算消停。 老章家的事是个火苗,很快连徐水生也发现了不能放任自留。 知青和社员组成家庭,先锋生產队一共有九户。 徐水生现在是副队长,亲自跑了一圈做了调查。 九户里头,三户是女知青嫁本地知青,三个女知青都表示不考虑回城,剩下六户男知青娶女社员的,除去一户明確也不回,剩下五户都想走。 想是一回事,那也得是城里真能有份工作等著回去接替,但放著不管又人心惶惶的。 已婚的麻烦还没解决呢,未婚的就找上门来了。 一男社员气呼呼的走进生產大队院里头,指著身后跟的一个女知青,“她耍流氓。” 那女知青赶紧解释,现在提倡自由恋爱,她没有! 队上干部一通问问明白了。 人家女知青家里也来准信了,想让人回城接替工作。 女知青就不愿意和队上一名男社员再处下去,毕竟没有结果。 男社员不干,说这年头处对象那都是奔著结婚去的,不以结婚为目的结婚那都是耍流氓,那平日里给你买的蛤蜊油,时不时给的小零嘴,帮忙乾的活就都不作数拉? 那女知青也恼得回嘴,就是那会瞧见人热情又殷勤才答应处了对象,怎么能跟结婚扯上关係呢?说好的自由恋爱呢。 徐水生一个头两个大,捫心自问,两个说的都有理... 『顶替接班』的矛盾慢慢的都给激化出来了,已婚那几户的家庭矛盾,未婚的有女社员和男知青,女知青和男社员,女知青和男知青,男女知青和別的队的社员或者別的队的男女知青,本地男女社员和別的生產队的男知青或者女知青..... 几个生產队管事的凑在一块,摆上粮食酒,锈铁钉沾醋当下酒菜,商量出了个法子。 只要是知青和本地人结了婚,当时只摆酒没领结婚证的都得去补领结婚证,真回城以后要想有那些个肠子就得好好掂量下。 至於那些处对象闹分手的,队上肯定是赞同不以结婚为目的的处对象都是耍流氓,但也要给与自由恋爱的空间,所以男女双方要分手的,平日里给与的礼物啥的还回去,谁也別想占谁的便宜。 这么一通处理下来,各个生產队安静了不少,有机会回城上班的几乎都能定下了,不能回城的也都开始陆陆续续的消停,恢復上工,记工分,下工的日常生活,符合徵兵要求的也开始陆陆续续的报名。 徐水生忙活『顶替接班』的时候就让李知青负责徵兵工作。 人是没法回城了,听说家里打算让当哥的先回城工作好成家。 李知青闷声不吭好些天了,可徐水生哪关心这个啊,拿到徵兵表格先翻一翻, 特別关注了牛进家的表格填写有没有错误。 第80章 孩子出游团 “徐老太也太不管事了”李知青蹙眉道:“从徵兵工作到安抚知青们都没插手。” 徐水生心里骂了一句:你懂个屁,我姑懂我。 试问每一个想大展拳脚的副队长有一个也想揽权的正宫压著,人该有多难受,多束手束脚啊。 等体检的事儿一下来,徐水生一大早先跑了一趟荒屋。 狗子一见徐水生就吠叫不止,朝人之前踢它饭碗的那只脚下嘴要咬。 得亏徐春娇出来得快,徐水生才能进得了门。 人就是来说下流程。 体检在城里,先锋生產队体检地点在城里朝阳育红院,回头组织起来一块去。 先锋生產队离城不算远,来回就十多公里吧,且都是下力气干大活的人,就是小孩都没把十来公里当回事,走走就到了。 徐水生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鸡蛋。 101看书.com全手打无错站 最近忙坏了,柳月梅今早给弄了一个水煮蛋。 牛建军刚好双手插鬆紧裤腰带这么走了进来,很热情的帮忙剥鸡蛋。 他听小叔可以进城听得入神,剥完了鸡蛋以后下意识放进了嘴里。 伸手的徐水生:“???” 孩子不是故意的,但徐水生故意逗人家,“那我可没得吃了,你怎么补偿我。” 跟进来的牛建国说;“表叔,你以后別吃鸡蛋了,提到鸡蛋就哭出来,看到別人吃鸡蛋也赶紧绕开,別人给你吃鸡蛋就装吐,好让我弟知道今天吃的鸡蛋对你的伤害有多大!” 二妞也在呢,认真说;“表叔,你就在纸条上写『我好饿啊』,然后放在建军枕头底下,他会后悔的。” “表叔,听我的”大妞也很有想法,“你现在不要和任何人说话,一个人躲在屋子里,成为全队最冷漠的人,让建军知道他亲手毁灭了一个充满希望的大人!” 徐水生笑笑让人继续吃,又去看晒太阳的小狗,和老太太聊著家常,这狗的鼻子是不是点变长了,头也开始变平了。 小孩是没啥兴趣听大人嘮嗑的,但今儿四个孩子却很有耐心一直等著。 徐春娇知道原因就撂了话,“想进城就进。” 徵兵入伍的人去体检的那一天,大人们都要上工。 黄水仙倒是无所谓,反正又不用她出钱出力,婆婆要帮看小孩她还乐得轻鬆呢。 姚红霞觉得二妞要去也可以,但想著大妞就別去了,能在家里帮忙干点家务活。 像洗衣服就是大妞现在能干的活,也不追求洗得多乾净,衣服泡一泡拿脚丫子踩一踩,她抽空回来晒。 做饭也是一样,她把饭放灶台上,大妞可以看著火。 再不济找猪草找柴火,那不都是活吗,小姑娘年纪见长就该知道慢慢帮家里多做点事儿。 她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可人不敢忤逆婆婆,只能私底下开导闺女,“別瞎玩了,帮妈好不好啊?现在妈担子重,得负担你外公外婆的口粮,你奶的口粮,就想著有人能帮一把。” 大妞可想进城了,她还没进城过呢,听说城里有好多好多的房子和自行车。 不过懂事,她多干点,妈就能轻鬆一点。 然而真到体检那一天,老太太夺走了大妞,叫人跟在身边一块进城。 一人当兵,全家光荣,几乎所有社员都到渔村门口送行。 有人就问姚红霞,“你两闺女也跟著老太太进城玩啊。” 姚红霞笑笑没说话。 她敢对天发誓,除去求分家时真的心酸委屈抱怨了一通,从嫁到老牛家到现在就没说过婆婆的坏话。 有个小媳妇哼唧一声,“你让孩子往东,她偏要孩子往西,就是故意要跟你对著看,好像在说这个家就儿媳妇一个外人,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人还悄咪的提醒姚红霞,“她就等著你顶嘴呢,好找机会整死你。” 徐老太是个恶婆婆是生產队的共识,几个年轻的小媳妇就信心满满的帮著分析,那老太太多半不是真心要带大妞二妞去城里玩的,实际上就是跟儿媳妇对著干呢。 因为进城的人有点多,太平车又给推了出来,几个小媳妇忙让开。 黄水仙看到儿子手脚並用往车上爬就喊,“路上老实点,进城了別乱碰人家的东西,咱们赔不起知不知道!要闯祸了回来別喊我妈!” 牛建国定定的看了眼亲妈,喊了句:“大娘!!!” 黄水仙不吃这一套,“你是哥哥,就得照顾好弟弟妹妹。” 这句话好像起了左右,牛建国点了点头。 其他人也都在嘰嘰喳喳的说话,有的家里就一个男丁,但又拗不过人保家卫国的决心,现场哭出声的也不少。 徐水生高声呼:“都往两边站一站,正儿八经的大事可不兴迟到啊!” 去体检的全是走路,想进城的老幼妇孺都坐在太平车上。 进城的机会不常有,像老牛家的孩子们头一回进城的也都有得是,一路上嘰嘰喳喳就没有停过。 兄弟两就没有安生过。 牛建军悄咪揪著徐水生腿上的汗毛画圈圈,察觉到来自上方的眼神压力,抬了下头又飞快扭头看外面,但小手依旧揪著徐水生的腿毛不放,仿佛只要看不见就是不存在! 大妞和二妞嘴也没停过,一会『啊啊啊啊啊』好漂亮的啊,一会『哇哇哇哇哇』,那是啥啊,这是啥啊的喊。 只有牛建国操心的看著弟弟妹妹不言语,有时候二妞从车上探出身去他还得给人揪回来。 越到城里,孩子们的话越少,瞪圆了眼睛滴溜溜的转,看什么都很新鲜。 今天城里是周日放假一天,但那些个三班倒或者七进七出上班制的职工还得上班,从四面八方匯聚到主干道上的自行车哪怕比平时少了很多,孩子们都还能看得瞪圆了眼睛。 大妞悄悄的摸了下身边一辆女士自行车棕色的皮垫子,然后也叫妹妹摸了一下。 推著自行车的女同志察觉了,往后一看发现是两个脸蛋晒得黝黑髮红的黝黑乡下女娃娃,不动声色的把车子挪远了点。 徐春娇瞧见了,掰过两孩子的脑袋带著下了车。 第81章 薑还是老的辣 太平车在乡下走走还行,进城没法走,大家又呼啦啦的下来。 徐水生和李知青要带队前往朝阳育红院进行体检,跟著来的老幼妇孺都是带著任务的,也都四下散开。 徐春娇带著四个孩子跟著大部队。 孩子们倒是无所谓,看哪都是新鲜玩意。 牛进家愁眉苦脸的频繁往后看,摸不准老太太是来盯梢还是纯粹就是起了个队长带队的目的。 他已经打听好了体检项目,其中就要检查视力和听力,到时候就说看不清楚听不清楚不就行了么,分分钟被刷下去。 无所谓,他就是窝囊废,就是懒汉,一事无成爱咋咋的,反正吃苦受罪真的不行呜呜呜,好想窝在家里呜呜呜呜。 朝阳育红院隶属於本地水泥厂,里头的孩子都是水泥厂本地职工的小孩,父母上班时跟著上学,下班了一起回家,作息时间都是一样嘚 今儿不上学,育红院给徵集用来体检。 身高体重视力听力啥的都算在基础检查里头,就设在育红院的大操场上,这会陆陆续续能开始体格检查。 徐春娇看了一会发现非常严格。 为了防止背视力表矇混过关,眼科医生现场改视力表『e』的开口方向,每一队都不一样。 好几个身高不够就穿了袜子在脚底垫垫子,或者过於瘦小往衣服里揣砖头,一抓一个准,压根就没有情面可谈。 几个孩子都看上了育红院的滑梯和可以坐好几个人的大转椅,得了徐春娇的首肯后拔腿就跑。 有个男人先是认了一会,確认后高兴上前,“徐老太?还记得我吧?和你买风水穴的,姓李,我叫李世福。” 人特別高兴,压低了声音说;“您给我找的那百子千孙穴是个好地方” 他本以为还是报在子孙后代上,没想到就在一个月前,他媳妇怀孕了。 风水的事得小心点说,所以李世福略微提了一嘴就转移了话题,问老太太家里有人是不是有人要来体检。 省里头派他下来跟进这次体检顺利开展。 徐春娇指了下已经排队的牛进家。 李世福看了牛进家几眼,忽然笑著说;“老太太,您儿子好像有点別的想法...” 这边说话那边听不著,牛进家瞧著老太太跟个不认识的,而且明显就是给公家单位干活,端铁饭碗的那种人聊得挺自在,寻思老太太之前说得没有错啊,原来人在城里真的有人脉啊。 眼前有人一晃而过,牛进家瞧见颓丧的李知青嚇了一跳,“你咋了。” 李知青勉强扯了扯嘴角,“色盲,过不了。” 活到那么大才知道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一种病叫色盲,他找谁说理去啊。 人沉重的拍了拍牛进家的肩膀,“別担心,好好检查,你肯定能过。” 牛进家心虚的挪开了视线,他没有想到,自己千方百计想逃掉的事却是很多人求而不得的梦想。 到自己了,他稳了稳心神,心里默念,“等下点什么都说看不见就行...” 色盲图倒是都认全乎了,很快就到了检查视力。 冷不丁的,老太太在远处喊了一声。 牛进家不知道咋回事赶紧回头盯著老太太的方向,听听喊啥,是不是出啥事了。 听见只是问等会有没有想吃的变兴高采烈的表示都可以。 反正在城里都是好东西! 眼科医生:视力正常 耳科医生:听力正常 牛进家:“......” 剩下的体检项目就不是牛进家能够做主的,他甚至直到进了间房才知道有一项体检是得进到房间里,然后啥都不给穿。 牛进家愁眉不展的跟人形成半圆站开,他身后一年轻男同志也是一脸愁容的靠过来,“你也不知道有这项检查是吧,早知道我就借个好裤衩来了!” 牛进家想起来了,他的裤衩確实有破洞。 大家都脱得可利索,之前和牛进家搭话的小兄弟犹犹豫豫的露出了红裤衩,瞬间吸引了眾多眼球,因为人裤衩的破洞就在屁股蛋上。 小兄弟鬆了口气反而一脸轻鬆的鼓动牛进家,这有啥啊,赶紧的,大家都是男的,不用遮遮掩掩的。 牛进家视死如归的褪下,眾目睽睽之下露出自己同款红色裤衩子,唯一不同的是,他裤衩破洞的地方在前头.... 后续需要检查的项目几乎都是十个人为一个单位,所以这批人很快就混熟了起来,排队的时候难免互相搭话。 为啥去部队肯定是个都会討论的话题。 大家的说法眾说纷紜,有的说家里兄弟姐妹多至少能带出去一张嘴,有的说堂堂男子汉就是应该为了祖国拋头颅撒热血,也有的说是为了好找媳妇。 牛进家老实说;“我妈叫的....” 大家並不觉得太小家子气,反而一脸敬佩的看著牛进家。 多好的思想觉悟啊,为了大家捨弃小家,令母也是好样的。 去另外一栋楼检查別的项目时,牛进家苦逼的发现老太太还在坐镇,而那几个同志却兴致高昂,爭先恐后的打起了招呼,想围观下培养出为了大家捨弃小家的好青年牛进家的老同志是什么样的。 四个孩子已经把育红院前前后后逛了个遍,还捡不少木料。 队上最近谁都在盖地震棚,所以树枝可难找了。 虽然育红院今儿不开门,但是託儿所却是照常上班。 四个孩子瞎溜达著站在窗户外头往里头看,一间大屋里头掛著十几个摇篮,有个阿姨从房间这一头推到那一头,好些特別小的孩子就睡在摇篮里头。 乡下孩子都是大的带小的,实在没人看管就拴在晒盐场上,所以四个孩子还是头一回瞧见那么多小婴儿凑在一块。 有职工到点来託儿所餵奶,笑著问:“你们是哪家的啊?” 四个孩子见的生人少脸皮薄,撒腿就朝大操场跑。 这会快结束了,徐春娇可不许再跑出去,所以四个孩子很快又关註上了白大褂,围观人家量血压。 牛建国看人家握紧拳头,忽然也拽紧了小拳头,把脉搏挤出来一个小鼓包,然后赶紧喊其他人快看,一鬆手鼓包又没有了呦。 第82章 秦淑芬临盆 徐春娇知道大妞好奇,但一直没让人耽误医生进度,等瞧见已经没人在大操场上进行体格检查才把大妞往近了带。 有个女医生注意到了,温和的笑了笑。 奶奶在身边,大妞不怕,问:“姐姐,当医生好不好?” 那女医生就让人过来,先给人量了左手的血压,教人学会看数字后又给人量了右手的血压。 “你瞧,咱们人两只手都一样长,但是左右手的血压值却不一样,而且右手臂的血压普遍高於左手臂,奇特吧。” 大妞好奇的点点头。 女医生瞧人乖巧就继续说:“我们当医生,要是发现左右手的血压差得太大,那么就考虑这个人是不是有心血管健康的风险,有时候就能救人的命,所以当医生从这点来看是真的好。” 人忽然下意识摸了摸头,心想学习学到禿头也是真的。 学医以后,头髮可以在桌子上,在地上,在风里,就是不能好好的呆在脑袋上。 女医生嘴巴张了张,终是给孩子留个好的念想。 检查结果不当场公布,但是不合格的几乎没有下一轮了,所以能通通检查完的几乎都没问题。 成分和作风审核那是体检之前就已经落实到位的事儿了。 別人不说,牛进家是徐水生亲自把的关,老牛家和老徐家直系血亲都给捋得清清楚楚乾乾净净,换言之就是牛进家当兵的事儿妥得不能再妥了。 最终名单到徐水生手里的时候刚好到老牛家盖地震棚。 乡下地方谁家盖房子,只要头天晚上吆喝一声,隔天总能多出几个人来。 都住一块,保不定什么时候就有需要別人帮衬的时候。 之前牛家兄弟两已经上別人家帮忙盖过了,一户户的帮建过来,速度快而且不累人。 建地震棚只要有木料,额外工具就是菜刀和锤子。 南方家庭肯定要有个窗户,否则会觉得憋气不舒坦,窗户都是拿菜刀削的木条,往坐窗户的正方形槽口贴上一层,然后拿小钉子钉上。 大房二房木料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一家几口成天就溜达著找各种耗材。 大家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徐水生溜达著进来了,嘬著个牙子问牛进家在不在,多瞧一眼又再问,“进家怎么不盖地震棚。” 牛进家夫妻两刚好出来,齐声说够用了。 徐水生气笑了,谁都占的便宜偏偏遇到了不稀罕的,偏偏一遇就遇到两,有一句老话怎么说来著,臥龙旁边必有凤雏啊。 他也不掰扯,让人好好准备准备,跟媳妇,跟他姑多呆呆,月底的时候有大闷罐车直接拉走。 也別问要拉去哪里,谁都不知道,反正肯定是先上新兵连磨链,然后下了连队就看分配到哪去了,往后好一段时间都不能著家了。 事情真不可能有变数了,秦淑芬忍不住扭过头去哭了,情不自禁说:“妈也真是的,为啥非要你离家啊,那么多人又不是缺了你就不转了,孩子生下来还那么小,有事我都没处找人去。” 这会院子里好些人呢,一些是自己男人在这修棚子所以过来找人嘮嗑,一些是修棚子的,另外一些就是纯粹扎堆,听见秦淑芬难受得哭了以后点头的还不少。 唉,还是那句话,只能怪当儿媳妇的命不好撞上了个强势的婆婆唄。 唯独黄水仙和姚红霞没有昏头。 她们也不和怀孕的妯娌爭辩,只在心里说一句:要是小叔子不把自己那张嘴带出去,回头就该是大房二房哭了,你们这些说閒话的到时候有几个能出粮啊,都是站著不腰疼的人! 哭过以后,秦淑芬也就稍微能接受了,回过味来开始后怕。 因为今天在外面浪久了,牛建国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打从他无师自通学会怎么握紧拳头在手腕脉搏的地方鼓小包以后就爱表现,每天吃几碗饭就鼓几个小包。 今儿一下子能鼓出三个来,忙大喊大叫的让大家快来看。 黄水仙正在院子外头蹲著洗碗。 今儿做菜的时候放了点油腥,那洗碗水回头都得再次利用拿来煮猪食。 秦淑芬凑过来问晌午自己话是不是说重了啊,回头传到婆婆耳朵里咋整,她真是一时间心直口快说溜了嘴。 黄水仙出主意,“伸不伸头都是一刀,你去给老太太赔个不是唄” 她忽然一怔,多么熟悉的话术啊,之前劝姚红霞时也用了一次。 哎呀,好久没瞧见姚婆子了。 黄水仙拐了下姚红霞,“你妈最近咋样啦?” 姚红霞也说不上来,她现在一天工分都不敢欠,多少张嘴等著吃饭呢。 牛建国为了叫大家看看自己的能耐已经转悠了好几圈了,发现大人真的不理自己就放飞自我,大喊大叫的发疯,一个不留神踹飞了带一丟丟油星子的洗碗盆。 他读懂了亲妈的如狼似虎,拔腿就往外面冲,一口气就衝到了荒屋。 “奶,我妈和婶婶商量怎么跟你赔罪呢。” 刚才自由自在发疯也不耽误人耳朵在听,就是一心不能二用,等说明白以后就忘了之前为啥跑了出来,抬脚就要回家。 而此时秦淑芬正朝荒屋走来,寻思大嫂说得没错,队上事情传得快,与其最后让婆婆知道了还不如提前交代。 打从吃饭的时候肚子就有点不对劲,也不是特別疼,那种感觉有点像来了大姨妈,腰酸背痛里掺杂著不那么明显的痛感。 还差几步到荒屋,老太太就奔出来了,扶著秦淑芬喊:“进去,快进去,建国把你叔喊来,就说淑芬要生了。” 她脑海里的医疗系统已经发出了警示声。 牛建国撒腿就跑。 进了屋被要求躺下的秦淑芬也不痛,也不难受,就这么睁著眼睛百无聊赖的等到荒屋呼啦啦又进来一堆人。 “进仓和进棚去生產队借板车接淑芬上卫生所生。” “哎/哎” “老大家的,生孩子该带啥你给准备著放一堆,该带走就带走。” 黄水仙下意识出门,走两步才开始想要带啥。 没经验啊,她生牛建国是在家喊接生婆生的,生完孩子脐带都是现场摔了个碗割完了事。 第83章 一胎两宝 生老二就更简单了,就跟屙屎一样没压力。 老太太对老三还怪好的嘞,居然让上卫生所生,嘖嘖嘖。 徐春娇又喊上姚红霞,让人跟著去卫生所。 都是生了两娃的人了有经验。 姚红霞也是一样在家由著接生婆接生的啊,到时候她哪懂啥是啥,去哪缴费都不知道呢,忙说;“妈,要不你去吧,我不成的。” 板车拉来了,因为要跟队上管理农具的人交代,一通忙活下来村里人也就都知道了,就著刚擦黑的夜来瞧瞧。 姚红霞一边四处张望等著妯娌来救场,回头婆婆喊大嫂去不就不喊她了么,一边往人群后头缩去,直到瞧见老太太跟著坐上板车了才鬆了口气。 黄水仙拎著一个网兜来了。 她在家里转悠了半圈,最后拿了个搪瓷盆,把之前秦淑芬给孩子做的尿戒子,小衣服,小毯子啥的都给找了一圈装一起,哐哐噹噹追过来了。 生產队的牛是劳动力得悠著用,今儿牛拉稀没法往外借,板车就得靠人拉,三兄弟都得上阵轮著来。 坐的人越少车子走得越快,所以徐春娇也就不叫黄水仙上车,开著医疗系统走。 围观的倒是还没散,都在叨叨徐老太果然还是最疼三房。 有人就跟姚红霞和黄水仙嘴了一句,“你们还是在柴火堆生的娃呢。” 其实也不光是妯娌两,附近好些个生產队女人分娩都是上柴火堆里生的。 那时候日子比现在苦了不知道多少万倍,还饿死过人呢,有被子也是精贵的,当然不能让脏血弄坏了被子,再者分娩那是晦气,不能把晦气往屋子里流。 又有人说保不齐不是对三房好,徐老太当年就是把两个儿媳妇赶到外头生的娃,今天估摸著送卫生所也是为了不让晦气留家里吧。 还真是事实,黄水仙和姚红霞也就不多说,带著孩子回家屋门关了不参与事与非。 头胎要是生得慢的话,生上一晚上也有的是,等著吧,也不知道出村了没有。 其实这会都已经快到半路了,三兄弟拉著板车使出了吃奶的劲头跑的。 牛进仓还从网兜里找到了手电筒。 都知道黄水仙最宝贝这个陪嫁手电筒了,秦淑芬和牛进家都怪感动的,照了一会后一个劲的说大月亮地的多亮堂啊,赶紧关了吧,別费电池。 卫生所有医护,人家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拉上帘子看一眼就说开二指了,看了一圈锁定年纪最大的徐春娇,“老太太,现在接生员只上白天的班,人家晚上要回城里的家赶不过来,所以还是得叫本地的產婆,你们到时候得缴费三块钱,行不行。” 喊接生员到家里接生一向是一块钱,接生员八毛钱,回头还会帮去卫生所开出生证明,给人家卫生所两毛钱, 但要在卫生院生,医疗器械场地啥的,人家要统一收费,就是三块钱。 就因为多出两块钱,多的是送来时孩子头都冒出来了,还再拉走不在卫生所生的。 “妈,行吗?”牛进家眼巴巴看著老太太。 徐春娇让大儿子去缴费。 护士鬆了口气,喊牛进家过来来回捋秦淑芬的后背,“你就这么捋她能舒服很多,要是人还行就起来走走。” 牛进家『哎』了声,上手后一分钟都不敢停下。 大厅里还有个待產的產妇,身边没有婆婆跟著,定定的瞅著老牛家一会,眼神不住的埋怨丈夫,瞧瞧人家! 那当丈夫的就笑,“哪有那么金贵,我妈生了我转眼就能下地干活了,都不要人伺候。” 徐春娇淡淡道:“那你妈命还真苦。” 听头听尾的牛进家为了给妈给媳妇爭面子,疯狂捋秦淑芬的背。 徐春娇看了眼天色,让两儿子呆著,说是到附近社员家里借点水来,其实就是转悠了一圈,又拿了些红。 那產妇眼神都直了,这年头能轻轻鬆 松上別人家借来红的好婆婆,咋不是自个的呢。 秦淑芬的背都快给搓冒火了,正好被护士喊进去指检。 她还鬆了口气,寻思正好让卖力的丈夫停停手,等护士的手伸了进去后才知道什么叫痛得要死,恨不得爬下来不生了。 那护士估摸著见多了,態度也不好,让人忍著別嚷嚷,也不说啥时候能生,就让等著。 牛进家跟人家要了个葡萄瓶,上水房泡的红水。 秦淑芬喝了红水没一会那痛感就开始不一样了,开始强烈得得弯著腰走路。 没错儿,她肚子其实不太疼,而是腰疼,就好像夏收秋收一个人一口气收了两亩地,然后发现工分没记上的那种无力的疼。 她腰疼,另一个待產的產妇腿儿酸,正巧护士又让多走走,於是这边的家属扶著人的腰走过去,那边的家属產妇的腿走过来。 牛进仓和牛进棚不好呆著,突发奇想要去给弟妹钓条鱼好好补一补,兄弟两傻不愣登的走了。 秦淑芬四指的时候就上產床了,开到八指的时候也还行,寻思生孩子也就这么回事,再往后就被啪啪打了脸。 接生员喊:“你別用力,我让你用力,你再使力,就跟平时屙屎一样的。” 秦淑芬疼啊!难受啊!不是不听指挥而是脑子发蒙啊! 那孩子一直朝下头顶,然后那护士还在边上吼咋的听不懂人话,把秦淑芬委屈得没处说去,乾脆憋著声不说话,把人家床板挠得一阵一阵的。 恍恍惚惚间,產房里响起了孩子嘹亮的哭声。 秦淑芬刚鬆了口气就听见接生员说;“还有一个!” 紧接著就是呼啦啦往外跑的脚步声。 “这產妇肚子看著没多大,居然是个双胞胎。”接生员又在喊,“赶紧让医生看一下,她流血多。” 牛进家一看跑来的是个男医生赶紧拦著,“你一男的咋能看我媳妇呢。” 徐春娇一巴掌就把牛进家打飞得老远,放医生进去。 秦淑芬的情况在徐春娇意识空间里监测著呢,母子平安的那一刻她就让蠢儿子赶紧去接娃,看人还一脸接受不能的模样就骂“你媳妇疼得都快死了,管他接生的是男医生女医生,能生出来就行了。” 牛进家赶紧抹了把脸调整表情,一左一右的接过双胞胎儿子。 第84章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侄子侄女刚出生时他看过也报过,但依旧没瞧见过那么小的孩子,碰到娃的那一刻就跟半身不遂了一样,孩子胳膊腿一动把他嚇了个半死,赶紧喊:“妈妈妈妈!抱走抱走!!!!妈妈妈妈啊!” 徐春娇看人站得像个偷孩子的就没勉强,但晚上打盹醒来时瞧见人抱著孩子缩在角落里,孩子哇哇哭,自己也在默默垂泪的时候憋不住了。 牛进家怕挨骂赶紧哽咽说:“妈,你让我抱孩子,还说不能把淑芬吵醒,孩子哭我又哄不好,那是急的。” 这一夜也就是秦淑芬属实是睡好了,隔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左右手两孩子稀罕得不得了,干瞅了半天,看孩子静静躺著一动不动,小心翼翼伸手探了下婴儿的鼻息。 门口有一道炙热的视线。 秦淑芬瞧见老太太来了,默默缩回了手。 徐春娇是去拿出生证,回头去公社落户的时候还可以领五米布以及两斤生油。 她让路让护士进屋。 人家来抱著孩子去吸氧,过一会才给送回来,问谁跟著去。 老太太一个眼神,牛进家就站起来了。 秦淑芬万般不舍又没有办法,直到过了一会有哭声从屋外传来。 徐春娇说;“孩子回来了。” 秦淑芬寻思昨天还有个產妇呢,不一定吧,结果真瞧见丈夫跟在护士身后。 人瞧著婆婆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心想这就是生孙子的福利啊,老太太多上心啊。 徐春娇道;“这两孩子哭得像蛤蟆,谁家好孩子呱咕呱咕的哭啊。” 夫妻两一听,还真是那么哭的。 消失了一晚上的牛家兄弟两终於回来了,钓了半夜鱼吹了半夜的冷风,愣是一条鱼都没有钓上。 卫生所床位紧张,秦淑芬又给包头包脚的送到了板车上。 这一路凡是碰见个不认识的,她都想叫人瞅瞅自己生了两个儿子。 板车到了队上会经过大院,秦淑芬还特意起身要自己走,让男人们还车去。 她抱一个,牛进家抱一个,路过谁又都要多问一句,没一会大半个队都知道秦淑芬生了双胞胎儿子。 老牛家妯娌两正在上工,姚红霞听了只觉心拔凉拔凉的。 她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人家生儿子咋就那么容易呢,而且一生就生两。 有个老婶子就招呼大妞二妞过来,“来来来,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啊,让你妈再生个。” 大妞认真想了想,“我还是想要个妹妹,我想玩她。” 那老婶子本身是想借孩子的嘴说个吉利话好让姚红霞心里舒坦点,忙喊过二妞,诱导著开口:“那你呢,是不是想要个弟弟啊。” 二妞奶声奶气道:“我就是妹妹噠~” 另一边上工的黄水仙正好叫兄弟两跑腿过来喊妯娌回家。 牛建国听了个头尾,大声说;“ 我想让我妈给我生只狗,可以看家!” 正在后头带著小儿子赶来的黄水仙开始撩袖子了。 大妞和二妞看到风风火火的大伯娘忙喊堂哥快跑,“大伯娘来打你了!” 黄水仙衝过来,瞧见姚红霞面如死灰样也就放下了手。 她不好劝的啊! 其他老婶子小媳妇就叨叨这年头哪有生不了儿子的,那都是因为缘分不到,缘分到了儿子自然就来了,再说还年轻呢,往后的事谁都说不准。 其实大妞出生以后,夫妻两就一直在努力,反正晚上黑灯瞎火也没什么娱乐节目,就努力造人唄。 生出了二妞以后好一阵子又没了动静,而且大妞也大了点晚上不方便,这才渐渐搁置下了。 姚红霞看侄子那皱巴小脸蛋,越看越喜欢,越瞧越羡慕,仿佛看不到三房夫妻两生不如死的表情。 老牛家三个儿媳妇都是依次进的家门,哪怕二妞和建军同一年生,但一个在年头一个在年末,所以大体是一个阶段就只需要帮衬一个孩子就够了。 哪怕徐老太以前是管催生不管带,黄水仙和姚红霞新手上路倒也忙活得开。 可是秦淑芬一下生就生两个,打从回家以后每晚上能哭到吐奶,半分钟都离不开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双胞胎的原因,老大只要开始哭了,老二必然也跟著哭,好像怕少哭一顿吃亏似的。 白天还能叫妯娌帮忙看著,夜晚总不能不让人睡觉吧。 才刚第三天,夫妻两就瘦了一圈,眼神里都没光芒了。 再完后,老太太又被请回来做主,老牛家团团围坐,商量出来个章程。 徐春娇开了腔: “孩子白天除去餵养,余下的不用你们两管,淑芬搁家里养身子,进家趁著还没走,白天干你大嫂和二嫂的活,给他们挣工分。” “白天水仙或者红霞腾出一个人来带孩子。” 姚红霞赶紧表明可以带侄子,这哪是苦差事啊,简直弥补了没儿子的遗憾,过了一把带儿子的癮。 “水仙负责给淑芬做好三顿饭,別让人给风吹了去。” 黄水仙无所谓,小叔子去干她的活了,那白天至少能空出半天时间来,只要三房出粮食,做个饭有啥难的。 “建军建国,大妞二妞白天跟著我。” 孩子虽然都大了,但也不是撒手不管,有人瞧著肩头压力就小了一半。 个人觉得分配到的活儿並不重,而秦淑芬又不上工,白天除去餵奶就只要睡觉,那晚上当然有精力带孩子。 只有牛进家有点儿苦逼,因为他白天要上工,晚上孩子哭的时候媳妇儿也不会放过他的,踹都要踹起来一起带娃。 好累啊....孩子多真的好累啊.... 帮上工的事还是得跟记分员和徐水生通个气。 四个孩子知道白天已经划拨给了奶奶,瞧见老太太朝门外走也跟著起了身。 生產队今天正在製作红榜。 铺在桌子上的大红纸就有一米多长,写著生產队今年產粮数量,晒盐多少吨,渔业收成多少以及各种农资开销的。 这只是一部分,另一部分以户为单位公布每一个家庭的每一个人一年来挣的工分,有没有欠生產队的钱,还有上交的肥料工分。 第85章 取名也有门道 社员都有一个肥料工分本,比如平日里上交屎尿或者草木灰都能给折算成工分。 老牛家的事不算是大事,记分员应了一声表示明白了。 徐水生怕等会怕自己忙忘了,顺带交出队上开的证明信,让拿著证明信和出生证好去公社那领补助上户口,最好是现在就去,年末公社也忙呢。 要上户口就得有名字。 牛进家倒是想让老太太高兴,让人给双胞胎儿子取名。 大房二房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形势比较严峻,那会老太太因为家族职业特殊怕人说三道四,难得的取名上没有插手。 徐春娇有原主的记忆,老太太的风水学还是很扎实的,连《易经》都有涉猎。 要不是正赶上破除封建迷信,头一个出生的牛建国名字里可就要多个『谦』了。 『谦』算是《易经》里相当好的卦象,也就是说这个字放到六爻里头都是吉,能做到谦逊有礼的人,灾祸都会儘可能的远离。 为了一碗水端平,她也没给三房的孩子取,顶多就是给人几个《易经》里头算出来比较吉利的几个字,像顺,元,仁,同,协,信,合啥的。 牛进家確实有认真再听,听老太太无意间讲了句『厚德载物』就觉得显非常城里的做派,一拍大腿说;“我就从这四个字里拿一个德。” 徐春娇缓缓点头,选得不错。 牛进家再一思索,“我儿子最好有个彪悍的人生,就叫德彪好了!” 双胞胎本来睡得好好的,不知『咋』的哇的一声就哭了。 姚红霞怀里正抱著个侄子呢,把她心疼得直拿脸颊贴贴。 牛进家寻思孩子不喜欢,那就慢慢取唄,户口先不用上,两侄女户口都没上呢。 没错,大妞二妞现在都还没有上户口。 每个生產队的户口本是一个大册子,一家子都在上头。 谁家去公社上户口,甭管前头几个闺女,要是生了个男孩总是以『长子』的身份写在户口本第一页。 大妞出生时姚红霞就寻思著先不上户口,等儿子出生了免得去改,结果二胎又是个闺女。 这不,就一直没上户口,只是託了徐水生的关係拿了准生证和证明信把补助给领了。 名字可以慢慢想,但小名还是得起的。 黄水仙就笑眯眯的看著自己那两宝贝儿子,贱名好养活,她那一个钢蛋,一个癩子的小名每回听每回叫都觉得取得可真好。 大妞和二妞的大名和小名都是这么叫,那时候姚红霞哪里有心思取名字啊,生了两个女儿被人瞧不起,天天吃婆婆的白眼。 然而大妞和二妞不知道,萌萌噠扭头问爸妈自个的小名是啥。 姚红霞想了想,“要么一个就叫喜鹊,一个叫金菊” 姐妹两立马安分了,再没提出要小名的事儿来。 徐春娇想放任这一大家子自个玩去吧。 她刚往外走,会错意的牛进仓却招呼大家,“走走走,跟著妈上外头溜达一圈,取啥名就都知道了。” 本地取小名確实有这个法子,到外头去溜达一圈,撞见什么就叫什么。 秦淑芬坐月子出不了门,姚红霞心甘情愿的帮带侄子,也愿意在屋里头。 这是出生几天就到自己怀里来了,和之前两个大侄子都不一样。 姚红霞对怀里的婴儿真是爱不释手,走到哪就抱到哪,连上厕所都是两次並做一次的去,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除去坐月子的和不愿意出门的,老牛家又是呼啦啦的一大群人。 才刚出门,一只癩蛤蟆就铺老太太脚上了。 多应景啊!眾人纷纷说老大的小名可以叫『癩蛤儿』 老太太不言语,其他人就明白是没瞧上,七嘴八舌的叨叨在看看。 这会快到饭点,也不知道谁家搂了菜掉了一根在地上,叫老牛家的捡起来了,然后齐刷刷的看向老太太。 徐春娇寻思这玩意甭管怎么取名肯定都比癩蛤儿好一点。 商量了一通以后,双胞胎的老大小名就叫『菜根』 就是如此的朴实无华,越土证明小名越好。 牛进仓喊住小儿子让人別往树上贴,回头被洋辣子蛰了疼死。 牛建军也是欠,非要印证下到底有多疼,被洋辣子给蛰哭了,斯哈斯哈的哭。 牛进仓捡了片树叶捏死一只洋辣子就往牛建军疼的地方上摸,“爸还能骗你,看你以后还摸不摸了,怎么样,不疼了吧,往后再被洋辣子咬就这么治。” 洋辣子又给眾人盯上了,特別是一眼相中了的牛进家。 大妞和二妞异常的安静,生怕被想起来取小名儿。 两人凑在一起嘀咕,大的对小的说,如果要取小名的话,自己想叫大红红蝴蝶仙子,小的点点头觉得挺好,又问地瓜怎么样,她想这么叫。 牛进棚跟在两闺女后头听一路了,只在心里说:闺女呦,还不如你们妈取的喜鹊和金菊儿呢! 瞧见老太太不反对,人就喜滋滋的宣布,“老大就叫做菜根,老二就叫洋辣子。” 他声音太大,路过的人余光一瞥就瞧见他了,高高兴兴的给人传口信,后天要到公社小学去开出发前的动员大会。 那正好,开了动员大会以后顺带把双胞胎的生油和布给领回来,还省得多跑一趟。 牛进家这会是赶鸭子上架,等去开动员大会的时候双脚可沉重了。 公社管辖的生產队里头,所有应徵入伍的人都得参加今儿的动员大会,现场热闹非凡,好一会才排成队伍。 有穿军装的人站在木箱子堆起的高台上,那一身的绿可真扎眼,谁瞧见了都得羡慕的多看上好几眼。 那么多人,可人的声音却很有穿透力,竟让现场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有没有人,不愿意离开家?” 唉,这是哪壶不提开哪壶,牛进家点了点头,就听上头的人声音沉沉道:“我瞧见有人点头。” 他嚇了一大跳,左右前后都是人,而且他站在中间偏后的位置,这都能瞧见,不能够吧! “我也不愿意离开家!”台上的人继续道;“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可我爷爷,我外公,我三舅老爷,我几个叔叔全都是打仗没的。 他们甚至都是普通人,可为啥不躲起来活著一天是一天啊,因为他们知道把仗打完了,子孙后代就能好好过日子,不被人欺负,能够堂堂正正的做人!” 第86章 大妞二妞也有新名字 “现在倒是把坏人都赶跑了,可还是好多坏人虎视眈眈的盯著咱们,我要是躲家里过著小日子,那还叫男人吗!” “我打小就听我妈说,我家男人全都得打敌人去,我也是这么跟我儿子说的,只要我这一代没把那群乌龟王八蛋给打到服气,下一代就继续上!” “谁都有姐妹,媳妇,父母,咱们当爷们的不站出来,等有一天敌人打到家门口了,被欺负的就是她们,你们忍得了?” 乌泱泱的人群里包发出怒吼,连带著听入迷了的牛进家也嘶吼著,“忍不了!!” 他两儿子才刚出生呢,总不能连太平日子都过不上吧。 还有老太太,年纪都那么大了,想到亲妈要是真挨欺负了,牛进家的心就抽抽的疼。 他听旁边人说最坏的就是小美和小苏了,好好的日子不过,老是想把手伸进別人的家里面,可真是討厌死了。 又听说小苏可强了,强悍到都已经上天了,每天晚上几乎能瞧见的月亮,听说小苏已经派人上去过了。 饶是动员会结束了,牛进家还如痴如醉的听了好一会儿,直到来公社办事的徐水生问人生油和布领了没有才遗憾退出交流圈。 人兴致勃勃的回到家里,生油和布往床上一放就宣布,“咱两儿子,一个就叫恨美,另一个就叫超苏!” 秦淑芬心思全都在生油和布上,粗略一听好像也还行,老太太要是同意他也没意见,还有最好想办法弄点油条来补补身子。 坐月子时能吃上油条,那都是挺好的补品了,毕竟过油的东西。 牛进家痛快应了,然而实际上出了门就给忘了,一脸自信的跑去找老太太,瞅瞅娃儿的名怎么样。 徐春娇没有意见,只是想到再过几年又多了两个闹腾的娃,头有点疼。 这会四个孩子正在给狗子洗澡。 狗子刚还的时候还太小,这会刚刚好。 牛建国和牛建军打一桶水能撒半桶,乾脆就只穿著裤衩,二妞按住狗子,大妞往狗子身上洒水。 狗子不愿意满院子逃窜,打牛建国,打牛建军,打大妞,打二妞。 牛建国埋怨大妞没把狗子按好 二妞追狗摔了哇哇哭。 牛建军『哈哈哈哈哈』撵狗 好不容易把狗按进了水盆里,狗吠叫不停,瞅著像是骂得很难听,因为连外头路过的其他狗子都探进头来看发生了什么。 好不容易洗完了,四个孩子一人一只狗腿子打算像拧毛巾一样把狗子拧乾。 狗子又跑,满屋子飞毛。 四个孩子匆匆逮住了狗,又满院子溜达著找阳光。 哪怕狗子晒得都吐舌头,躲在角落里不愿意动弹了,四个孩子还得揣个镜子,把阳光引过来,好让狗晒个二手阳光。 徐春娇救狗,破马张飞的带著狗远离四个孩子。 老牛家最麻烦的懒汉已经叫她撵出去重新做人了,接下来就是这四个一天能来一百八趟的孩子。 徐春娇抱狗决定,不用等到明年秋天,开春以后通通滚去上学。 她亲自带著四个孩子去上的户口。 公社干事从角落找出个大册子来。 都是手写的户口信息,这会字跡都有点斑驳。 好不容易翻到老牛家,徐春娇仔细一瞧,户口本上写的信息就没一个对的。 老牛家十一口人,有九个人名字写错了。 徐春娇指著说;“我大孙子叫牛建国,上头写的牛建牛?我家大妞连姓都没给写上?牛建军的名字安到了我小孙女二妞那一栏?” 再看年龄,徐春娇年龄写198岁,比王八还长寿。 干事看了一眼说正常,户口信息都是以前队上一个老乾事手写的,又拿了根笔过来问改不改,重新写也就行了。 这个干事年轻,写字还挺规范,连先撇后捺,先横后竖的汉子书写规则都弄对了,字跡也板正。 大妞和二妞天真的问老太太自己能不能能不能叫大红红蝴蝶仙子和地瓜 徐春娇还算有耐心,告诉孙女名字不是问题,主要是你们爹姓牛不姓大,也不姓地 不过两孙女名字確实潦草了,徐春娇想了想,“大妞就叫牛均笙,二妞叫牛竹芸” 那干事旁边等著呢,一笔一划的给人写明白咯。 徐春娇告诉孙子孙女,取了大名上了户口,接下来就该去上学读书了。 孩子们也欢心,回家时都是蹦躂著走路。 因为还没到饭点,所以回了队上远远瞧见炊烟时,几个孩子还猜著是谁家今儿那么早做饭。 走近了发现是自己家。 牛建军震惊的看著刚认没几天的石头乾爹被婶娘拿来磨刀。 牛建国也笑不出来,因为磨好的刀是去追杀他的新乾妈。 离牛进家出发也没几天了,秦淑芬就想著把鸡杀了给人补补身子,再见面可能是一年后了。 杀了鸡,晚饭时也给大房和二房还有老太太各自送了一点。 牛建国悲伤得多吃了一碗饭,真香啊! 杀鸡的也不止秦淑芬一家,只要是家里头有人当兵的,几乎都杀鸡,而且两鸡腿都不剁小,都叫人吃了,连带著鸡心都叫人一口吃了,补了身子才好离家。 军装鞋帽、衬衣衬裤、袄裤、绒衣绒裤、被子背包带、挎包腰带和蚊帐陆陆续续的也发了,叫出发那一天换上,这些都是退伍的时候能一併带走的。 听说还有水壶、雨衣、褥垫子,不过都是移交品,也就是退伍后得留下来。 出发前的一晚上,还有人上门发纸做的小红。 正在整理包裹的牛进家赶紧出去拿。 牛进仓鬼鬼祟祟往门口张望,催促媳妇赶紧把他收集的那一袋子熟鸟蛋拿去放弟弟包裹里。 弟弟房间里有弟媳,他不好进屋的。 黄水仙就叨叨就住一个屋檐下,直接了当给人不就完事了。 牛进仓让人快点別磨嘰,他不是不习惯那种场景么,还不如悄悄塞进去了事呢。 黄水仙碰见了同样鬼鬼祟祟的二叔。 牛进棚拎著一条裤子。 裤子不新,是那会相亲的时候做的,穿了一回,后来结婚时穿了第二回就没捨得再穿了。 牛进家借了好几回他都没捨得。 第87章 离別最是感伤 也不知道人要分配到哪儿,把好衣服带著,別叫人瞧不起。 隔天大清早,穿著整齐的绿军装,脚上蹬著绿胶鞋,挎著军绿色斜挎包的男人们胸前带著小红恋恋不捨的跟家里人告別。 昨晚上已经发了通知,延迟上工,全队欢送参军社员们。 过年都没有此时热闹,当兵的列队在前,后头跟著的人群缓慢前行,抓紧拉著家里人的手多交代几句,哪怕只是让人在外头记得吃饭,照顾好自己等车軲轆话,说来说去也都不会腻。 秦淑芬月子做满整整一个月,在队上挺少见。 因为月子坐得好,白天家里几乎不叫她额外照顾孩子,所以精神劲头也足,今儿提前出门了。 牛进家叫人好好在家带孩子孝顺老太太,不叫他在外头担心。 他心里涌上万千思绪,囫圇的乱交代了很多,嘴就是不敢閒著,怕一閒著眼泪就该掉下来了。 两个哥哥也红著眼圈不住的看弟弟,时不时拍拍人的肩膀,摸摸人的脑袋啥的。 说真的,以前真是恨死有个不爭气,只想著占哥哥便宜的臭弟弟了。 可人现在要出远门了,心里又不捨得很,甚至有种让人不走就不走吧,留在家里得了的衝动。 徐春娇眼疾手快的往牛进家斜挎包里塞了一包东西,叫人在外头好好的。 队上社员送出了二里地才止住步伐,目送著大部队接著往城里走。 牛进家频频回头,直到瞧不见家里人了才落寞的拉开斜挎包。 刚才悲伤还不觉有啥,现在只觉包里头怎么那么重呢。 里头是一包,也不知道老太太啥时候藏了这么一大包。 他还从挎包底下捞出焉巴了的一束一串红,肯定是侄子侄女们放的。 这种的根部能吸蜜,也不知道几个孩子找了多久才找著这么一大束。 再往下翻,裤子和熟鸟蛋都给翻出来了。 。 牛进家鼻子酸溜溜的,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倒也没有人笑话他,悄咪哭的人不少呢。 可能因为去年第三届全运会的原因,今年大傢伙对当兵的热情更上一层楼,人多得不得了。 徐水生和李知青负责带这群人到城里车站,自有一辆辆的闷罐车接走。 快晌午的时候,熙熙攘攘的车站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现在年末,车站人流量比平日里多了一点,但哪能跟刚才比啊,让人不由得生出几分落寞来。 各个生產队队长回去时话就多了些,交流著年末工分榜发出去了没,接下来也到了交猪的时候,食品站那群王八蛋可別整什么么蛾子。 徐水生回到队上以后还特意绕了一圈,看看社员们的肥猪都养得怎么样了。 猪圈都是养在下风口,南方温度高,很多猪圈都得盖顶,他就一个个的钻人家猪圈底下看。 猪都得圈养,吃喝后要拉要屙,几天就把猪窝搅成烂泥潭,这就要把乾的垫土细细敲碎,均匀地铺入猪窝,日復一日就变成了农家宝—猪窝灰。 等收了猪以后,这么肥料还能用到田里去。 大晌午的,徐水生还碰见了姚婆子,两人顺路就顺道说说话。 姚建设是年末走的,所以之前的工分也给匯总算明白了,再者年前一定能先发一年的粮食给牛桂枝给母子两。 提到儿子,姚婆子就忍不住抹眼泪,等在岔路口跟徐水生分开走后,加快步伐走向了老牛家。 打从上次道歉叫牛建国撞见以后,姚婆子已经两个月没从老牛家以及荒屋门前经过了。 “亲家母啊!在不在啊!” 『过来吃饭』吠叫著衝出家门,徐春娇紧跟其后,拿脚拨开狗子,语气不善的瞅著姚婆子,“啥事?” 姚婆子腆著个脸说:“喜事,大喜事啊,桂枝的大喜事。” 徐春娇拉了个板凳跟人坐院子里头。 姚婆子直奔主题,“建设有一个堂弟还没娶媳妇,我想跟你商量著乾脆让牛桂枝改嫁,也叫她往后有个依靠。” 姚婆子已经想清楚了,儿子没了,为了提防儿媳妇带著孙子改嫁,而且吞掉生產队发的抚恤粮,最好就是让人改嫁给家族里的人。 姚建设没有亲兄弟,但有堂兄弟。 牛桂枝嫁给姚建设的堂兄弟,一来孩子还是不用改姓,还是姓姚,都是一家亲戚知根知底就不怕牛桂枝受不住寂寞以后闹著要改嫁,孩子喊別的男人为爸。 二来建设的那个堂兄弟娶了自家人还少出一份彩礼钱,两全其美的事儿。 怕牛桂枝私吞队上抚恤粮,姚家人想著动作得快,而改嫁的事躲不过老牛家,所以才硬著头皮过来跟人知会一声。 徐春娇问:“桂枝同意了?” 姚婆子就说:“这事和她不相干,咱们两家商量妥了就行,都是她身边最亲的人,难不成还能害了她啊。” 徐春娇就不往下说了。 她就一个意思,如果牛桂枝同意,她没意见。 有个准信也好,姚婆子就想著让闺女去通通气,出了荒屋一路朝老牛家去。 人不在,大妞和二妞刚好背著一箩筐牛皮菜回来,叨叨亲妈去摘蒲棒。 现在正是交猪的关键时期,不能叫蚊子咬得猪不吃饭,所以都是摘蒲棒点火去熏蚊子,得好一会才回来呢。 姐妹两觉得牛皮菜无敌难吃,唯一一次觉得好吃是本队一个从川地嫁过来的小媳妇,人家拿牛皮菜焯水,然后炒嫩胡豆,再放蒜苗才品出好味来。 可是姐妹两也就是饭点路过吃了人家两筷子而已,大体上家里煮牛皮菜难吃得不行。 她们每回出门找猪草都率先把牛皮菜给薅完,总觉得人吃到牛皮菜的概率就能小一点。 姚婆子去了三房瞧秦淑芬的双胞胎。 秦淑芬正好要洗尿戒子,就让姚婆子帮忙瞅瞅。 姚婆子招呼两孙女过来,指著菜根头顶中间一跳一跳的地方说,“好玩吧,这叫囟门,每个小孩都有。” 大妞和二妞稀罕的说真好玩。 姚婆子怂恿孙女:“去拿你妈缝衣针往他头上扎一下立马就不跳了,更好玩。” 第88章 游说改嫁 大妞嚇了一跳不敢,拉著妹妹的手乾脆不靠近。 “妈?” 姚红霞刚好回来。 姚婆子没忘了正经事,赶紧和人说老姚家的打算。 姚红霞也同意,跟亲妈商量了老半天,又主动揽下去游说牛桂枝的任务。 要说亲,牛桂枝的丈夫是她弟弟,而她又是牛桂枝的嫂子,再没有没有比这样的亲戚还亲的。 两人就在院子里说话,黄水仙听了一些,等姚婆子走后好心提醒姚红霞,“咱们嫁出去的闺女还是少掺和娘家的事儿,回头容易落得两面不討好,事多遭人嫌。” 这是哪的话,姚红霞第一个不答应,说: “嫁出去了难道就不姓姚了?那如果以后你父母老了,哥哥弟弟不孝顺父母难道也不管?看著父母没吃没喝没得睡,也不站出来给他们撑腰吗?那也太没亲情了,要女儿不就真是白养了么。” 姚红霞看看日头,连午觉都不打算睡了,赶紧出了门朝娘家去。 本地有午睡的习惯,否则下午没精神干活,可大妞和二妞年纪小不乐意睡觉,正好撒欢跟著去外婆家。 见著了牛桂枝,姐妹两乖巧的喊著『舅妈』 有件事姐妹两跟谁都没说,就默默坚持著舅妈就是旧了的妈妈,所以跟牛桂枝也挺亲的。 姚婆子特意把孙子抱走,好教女儿能和儿媳妇说上话。 姚红霞拉著牛桂枝的手就问了,“我哥现在走了,你有啥打算?” 牛桂枝一怔,现在说打算是不是太早了,这年都没过呢。 “话不是这么说的。”姚红霞更加情真意切了点,“咱们两家是最亲的,对你对我其实最有好处,相互牵址,相互制约,比如有一个闹离婚,另一户也安生不了,娘家不会放过。” “我跟你哥闹彆扭回家,我妈骂的总是我,因为她知道如果帮了我,就等於是要把儿媳妇赶走,你看看多看重你啊。” “现在建设没了,晚改嫁和早改嫁总是要嫁人的,不能没有一个主心骨,就算是为了家旺著想,我都觉得你得赶紧找一个。” 人话锋一转,“大前年过年,来咱们家走亲戚的强子你记得么?” 牛桂枝想了半天,“就是长短腿很严重,走路一瘸一拐那个。” 姚红霞赶紧说:“不走路是看不出来的,再说人急眼了也可以跑两步,所以不耽误事儿,而且他爸妈都没了,你一进门就当家。” 牛桂枝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姚红霞让人先別拒绝,“我还能害你啊,正因为有点缺陷所以肯定更知道疼人,而且家旺以后还是姓姚,跳不出本家人,以后不会挨欺负。” 牛桂枝不动心,她还真不是没了男人不行,而且还有点想笑,“那男的好像就一米五吧” 那不是更好么,姚红霞劝:“你比他高,他要是敢惹你,你就把人抱起来摔下坡去。” 这还是说不通,姚红霞就没法子了,特意表示进屋和亲妈说说话,好叫人別急著拒绝,先想一想。 大晌午的到处都安静,姚红霞动作不大,轻手轻脚的进的屋。 她刚跨进门槛就瞧见亲妈撩著衣服,正要把她曾经的口粮往家旺嘴里塞。 那地方干扁又下垂,辣眼睛到姚红霞不敢看,被雷劈似的站在当场。 姚婆子说有啥啊,她现在还有奶水呢,家旺还小,只要愿意张嘴就多吃几口,又叫闺女小声点,她那儿媳妇心狠,奶水都不叫她大孙子吃饱,一岁就断奶了。 得亏她还有,叫大孙子还能吃上几口。 牛桂枝刚好过来,想听听吃啥呢,冷不丁就瞧见家婆撩起来的衣服,当场嚇傻了。 牛桂枝回过神来后像被激怒的母豹子衝过去,揪著婆婆的头髮疯狂撕扯。 姚红霞拦不住,哪怕是闻声赶来的姚老头子也没法子。 “快快快,把你爸喊来” 姚红霞忙喊不知所措的两个女儿。 大妞应了声,拉著妹妹跑出门后鬆了手,“你去喊爸,我去喊奶奶” 虽然亲妈没交代,但大妞觉得喊老太太更好使。 老姚家里,姚红霞几乎快给牛桂枝跪下去了,千求万求让人別声张,给亲妈留个面子好不好。 姚老头子在外是个老实本分的渔民,老实到谁家有活儿喊一句就会去,话不多也没啥出息,一辈子甚至连城里都没去过。 搁家里也会窝里横,年轻的时候都得叫一家子绕著自己转,油瓶倒地都不主动扶,饭菜也都是闺女或者媳妇端到手里头,连筷子都得给对齐了伺候。 人从大喊大叫的儿媳妇话里头大概听明白了是啥事,二话不说就开始揍姚婆子。 等老太太和牛进棚进家的时候,姚婆子披头散髮的坐在地上,脚后跟刨地,哭天抢地的骂骂咧咧。 牛桂枝浑身抖如糠筛,她在家从白天忙到晚上,儿子几乎是婆婆带的,这两年也不知道碰过多少次那噁心玩意,哭著说:“过不下去了,有你没我!” 姚婆子蹦起来骂道:“你想捲走我儿子的粮食跟別的野男人跑了是吧,门都没有!孙子是我的,粮食也是我们家的,过不下去你就滚,滚得远远的!建设在的时候你是我儿媳妇,他不在你连个屁都不是!” 徐春娇给闺女使了个眼色,再看了眼家旺。 牛桂枝瞭然,抱著儿子就跑,一点都不带跟家婆废话的。 姚婆子爬起来要追,却被一屋子的人拦住。 姚红霞和姚老头子想的都是家丑不可外扬,人还能跑到哪里去,总是要抱著孩子回来的,等气消了就好了。 徐春娇也以为是说亲的事儿,所以没跟姚婆子撕巴就回了荒屋。 牛桂枝就坐在荒屋里头失神的抱著儿子,瞧见老太太后眼里才有了光芒,仿佛有了主心骨。 她是不可能为那噁心老东西遮掩的,三下五除二就把刚才的事说了,抹著眼泪恨恨说:“我现在一看到她就想吐!” 徐春娇道:“等会喊你哥上家里把被子搬过来,先住著。” 其实牛桂枝就是想求求老太太,能不能收留自己住两天清清心,忙不迭的应了。 第89章 为知识定价 牛桂枝气得晌午饭都没有吃,但下午还是得去上工。 她后怕不已,反正不想让家旺离开视线,本想用背带绳把人背著走,可正主不愿意,在亲妈后背凳腿伸拳:“我要去玩!我!要!去!玩!” 老牛家四个孩子街溜子似的逛进来。 大妞主动说;“舅妈,我们带家旺。” 看儿子实在是闹腾得呆不住,牛桂枝只好放下来,有点担心说:“你们行吗?” 姚家旺手脚並用的爬进哥哥姐姐堆里,篤定说:“可以的!” 上工快迟到了,牛桂枝想著老太太也在家,这才出了门。 她放心不下,一个小时候悄咪回来过一趟。 四个孩子团团坐在院子里。 牛建国摇头晃脑说:“一只蝴蝶只有一个翅膀,要怎么飞!” 大妞忙说:“咋飞啊,飞不了。” 牛建国说,“使劲飞唄,家旺,开跑” 姚家旺坐小板凳上,脚丫子晃啊晃的,忙下来拎著手绢开始跑。 其他四个孩子就唱,“丟,丟手绢,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姚家往把手绢丟大妞身后,就到大妞出题。 “那一棵树,没叶子怎么活!” 没错,她就是故意这么出的题! 牛建军和二妞异口同声的,“使劲活唄。” 牛建国慢条斯理的,“浇水....” 都挺好的,牛桂枝放心了,这才悄咪咪的绕到窗户下头看老太太醒了没有。 徐春娇入乡隨俗也有睡午觉的习惯。 她其实已经醒了,上了论坛查看第二章风水学的审核情况。 审核已经通过,只需要定价就可以往外出售。 末世最值钱的东西里,知识算是一种,而在知识的分类里,农业啦,科技啦,物理学啦都是高积分。 风水学是一门新的词条,徐春娇很大胆的输入“666666” 空间叮咚一声:定价过高,若是確认將进入联盟审核,请问是否提交。 徐春娇少了一个六,还是会多出来弹窗。 於是她去检索下载量最高的学科,界面蹦躂出来个『传统农业』 末世会种地的人相当吃香,而且因为不断改进作物的基因,一个西红柿能有麵包那么大,而且还有五彩斑斕的西红柿呢,反而有很多人追求没有经过基因改造的食物,那些能种传统作物的知识人最受欢迎了。 徐春娇所处的这个世界就是传统农业社会,要不是论坛上已经好多农业知识人註册者,她就转战农业了。 按著传统农业相关知识收费標准,最高的一篇是“666”个积分。 徐春娇也输入:“666” 平平仄仄的提示音立刻响起,“定价成功,是否进行投放?” 投放要积分,还没开始挣钱的徐春娇很抠搜的点了拒绝。 外头有点安静,几个孩子没声没响的,换做是平时,只要是当过妈的就知道该作妖了,不过徐春娇正好再忙活就没注意。 门口一个小脑袋一晃而过,二妞躡手躡脚的走到灶房里,“奶睡觉呢。” 四个孩子捧著家旺断了带的胶鞋你看著我,我看著你。 刚才丟手绢玩腻了就想玩老鹰抓小鸡,加上狗子,大家轮流当老鹰。 家旺当母鸡的时候被身后的二妞踩了鞋后跟。 大家的鞋子都是塑胶凉鞋,力气大了就把鞋带崩坏了。 牛建国小小声说:“家旺別哭,我给你黏好。” 四个孩子熟门熟路的往灶膛里点火,牛建国找出比自己手臂还长的火钳子塞进火里头烤,感觉差不多了就喊,“都!让!开!” 其他人呼啦啦的赶紧散开。 大妞负责把后脚跟带铁扣子的鞋带固定好。 火钳子太大太长了,而且还重,牛建国提著火钳子,小手抖啊抖啊的,还要给大妞语言压力,“你拿著別动啊,我要开始烫了。” 他手抖得大妞心都慌了,那一火钳子下来忍不住鬆了手。 不仅没烫对地方,家旺的小凉鞋又重新多了个洞... 家旺不伤心,穿著烫了一个洞的胶凉鞋跟著哥哥姐姐们跑来跑去,那始终没有烫的鞋带隨著他的动作甩来甩去。 跟著哥哥姐姐们真好玩儿,家旺老开心了,除了偶尔铁皮扣子打到脚踝很痛以外,一切都挺好的。 等牛桂枝下工回家发现儿子脚踝一大块淤青。 胶凉鞋容易卡石子,孩子跑来跑去的时候就卡上一块大小刚刚好能够堵住小洞的石头,这走起路来得疼的吧。 家旺抬脚板露小脚丫给亲妈看,满脸都是『看啥啊,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別阻止我和哥哥姐姐玩』的表情。 海岛的很多物资都得从外地运进来,物价挺高的,这双胶鞋得五毛钱呢,也就是去年过年刚买的,都还没穿到一年。 可也不能说啥,牛桂枝就对另外几个孩子笑笑说:“没事,回头锯了当脱鞋穿,就是你们以后別玩火。” 坐一边的老太太发了话,“绳子拿来。” 牛桂枝给了四个孩子爱莫能助的表情,进灶房做饭时探头看看看,毕竟是哥哥们家的小孩,怕回头遭埋怨。 四个孩子四条绳子给绑桌腿上了,一人一根桌腿刚刚好。 孩子们一点也不怕,嘰里呱啦的说话。 牛建国扭了扭,“走,咱们走去院子里头。” 大妞就问二妞和建军行不行,桌子是木头四方桌,还是有一点重量的。 牛建国很自信,只要大家动作整齐点肯定没问题。 “预备啊!!!”他喊:“起” 四个孩子默默的把桌子给顶起来了。 “慢慢走啊!” 四个孩子乌龟一样的背著桌子朝门口挪。 好在屋门开得大没阻碍,就这么慢慢的挪到了柳树旁老太太身边。 徐春娇正瞅因为用得太多都没怎么长大的柳树,冷不丁旁边多了张桌子,低头发现四个孩子对著她傻乐。 晚饭就是在院子里头吃的,没多久姚红霞来时还觉得奇怪。 她说来当说客的,瞧见牛桂枝就赶紧上前。 她妈不容易,现在又没了儿子,要是建设在天有灵瞧见婆媳闹成这样死了都不安心等等一套想好的说辞还没有发挥全乎就给老太太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90章 交猪前的称重 “自己都没把日子过明白还想著劝別人,你妈不容易不是老牛家害的,谁妈不易谁弥补,回头进棚要也这一套说辞你就大嘴巴子扇他,今儿我就把话撂这里了,你要是仗著两家关係瞎忙活,我就敢让两家从此以后没关係信不信!” 姚红霞已经给逼到院门口,跟个鵪鶉似的灰溜溜的站著。 四个孩子刚好提一桶水回来洗碗,大人同时停下了话头,而老太太扭头就走,显然就是不打算再管这件事了。 姚红霞脸上丁点儿血色都没有,后怕的喊孩子回家。 孩子在前头跑,她在后头慢慢走,好缓一缓。 半路上姚红霞就遇到个住这一片的小媳妇嘮了几句,说说当人女儿的为难,真是两面不是人啊。 那小媳妇说:“你婆婆可真是个厉害的,孩子在她就不骂了,显然就是想叫孩子们知道她的好,回头不跟你亲。” 姚红霞心想放屁,她那两个丫头片子有啥好爭夺的,婆婆是不想叫她在孩子面前失了威信。 人也不乐意再往下嘮了,正好到了家也不邀请那小媳妇进去坐,三步做两步就进了院『啪嗒』关上门。 那小媳妇碰了一鼻子灰哼了声,自家婆婆当队长可就神气了。 又嘆气,是该神气,她要有个当队长的家里人能在队上横著走路,老牛家今年交猪应该更稳当了。 在这节骨眼,任何事情都能扯到交猪上头,甚至早上见面打招呼问的都是『家里猪吃得多不多?』 谁家一天恨不得就住在猪圈里头,最后衝刺时刻也不再省红薯,野菜和粮食,什么能长膘就餵什么。 为了顾著猪,队上的孩子们甚至玩乐时候都少了,通通去捡猪草,捡海带。 牛家四个孩子以前一天能跑荒屋几时回,交猪前来得都少了。 特別是大妞和二妞小小年纪忙得飞起。 牛桂枝在交猪的节骨眼离家出走住去了荒屋,上到姚婆子下到姚红霞都不敢去招惹老太太。 可老姚家里两头猪以前都是牛桂枝在喂,现在没人伺候了哐哐掉膘,嚇得姚婆子夫妻两亲自上阵。 姚婆子得空了就上女儿家哭,说自己腿脚不利索,每天找猪草好辛苦,又说粮食压根就不够餵猪的,现在儿子没了,就只能倚靠著闺女了,可不能不管啊。 姚婆子是三个闺女家都哭穷哭苦过来的,把三个闺女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可就姚红霞住得近,最直观有效的干法也就是她多分担点。 可一个人再怎么干也有限,姚红霞只要把帮娘家打猪草的任务分派给两闺女。 队上组织集体给猪过称的那一天,姚红霞碰见了牛桂枝忍不住抱怨,“你好狠的心啊,说不管真得就不管了?” 又强硬拉著人到老姚家猪圈去,“就快到咱们两家了,你顾著点啊,我还得赶紧顾著自己家呢。” 这会队上青壮年已经拿著绑猪的绳子和兜杆子,猪称啥的一家家给人秤猪,达標了回头才能朝食品站送,毕竟来回都得大半天,就是差个一斤半两都得回去重新养著,一点情面都没法讲。 按路线是先到老牛家,因为牛进仓和牛进棚都在按住队伍里,快到时就差遣家里小孩子去知会一声。 家里三个女人徘徊著等待,好不容易等来了人赶紧迎进猪圈。 猪会咬人的,没经验的不能靠近。 四个壮劳力轻手轻脚的进了猪圈去拉腿,顺利的话交叉拉住开始绑。 本地黑猪体积不算特別大,但是彪啊,四个壮劳力没按住。 猪腿的力气非常大,只要挣扎绝对按不住,被蹬一下高低得在床上躺两天,於是就得改成去按住猪的背面,抓肚皮,抓尾巴,抓肚皮。 两个人抓住猪耳朵使劲提,膝盖放猪肚子下面顶著,让猪腿不能著地,屁股也一样抓住尾巴提起来。 四只猪脚悬空后立刻绊倒。 只要猪脚不著地就能让猪老老实实的动不了,紧接著再来个人压猪身上,拉住腿绑上完事。 一通忙活总算上了秤,徐水生喊:“差点意思。” 现在离正式交猪还有一段时间,再说交猪前前一天晚上给猪吃干不吃稀,都会煮上几斤地瓜加上一勺子生油让猪吃饱,隔天就不容易窜稀掉秤,所以预估体重可以往上提一提。 现在的差点意思,估摸著就是一百斤左右。 本地的黑猪无论怎么长最多到150斤左右,再大没法长,听说外地有的猪能长到四五百斤,反正也没瞧见过。 老牛家都觉得可惜,因为任务猪体重要是能超过標准有奖励可以拿。 老牛家养得算是好的了这才刚刚达標,预估还得差点斤数的社员就愁眉苦脸开始抱怨,“今年连豆渣都没有,不好涨啊。” 黑土猪虽然体积不算大,但特別难养肉,往年到后期追肥膘的时候除了餵红薯南瓜,还会到豆腐社去买生豆渣回来发酵餵猪。 以前豆渣容易买,五分钱一大袋子,跟猪食拌拌就够家里猪吃两天。 今年黄豆紧缺几乎买不著豆腐,豆渣更是別肖想。 甭管是不是因为豆渣,反正社员把事儿怪到豆渣身上心里就好受得多,不是他们不上心,实在是没条件。 等到牛桂枝家的时候一称也差点意思,而且是还差几斤才达標。 特別是那黑猪当著大伙的面还拉了一泡,直接少將近半斤,看得姚婆子直跺脚。 队上这一关都过不了,那也就不用往食品站送了,她著急啊! 徐水生跟了一圈也觉得玄乎,今年暂时不达標的社员比往年多几户,达標的心里也不安稳。 称完了猪人一溜烟的跑去找老太太商量,是不是再给开个动员大会好稳稳人心啊。 徐春娇斜眼看人,又不让马儿吃草,又想让马儿跑,真要开那动员大会就是自取其辱啊。 她进入意识商城搜了下有没有卖豆渣。 还真有,而且很便宜。 徐春娇点进最便宜的那一家看详情介绍: 『卖豆渣了,卖豆渣啦,这点积分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是能买到新鲜好豆渣啦...』 第91章 买豆渣 那卖家用了八百个字的小作文表示自己所在的世界可早了,早到黄豆在她的世界里其实叫『菽,一颗黄豆真正从埋到土里,到最后可以食用,需要经过150天的时间,可不是末世那些高科技黄豆能比擬的,这家卖豆渣被掛了黄牌警告。 在商城里贬低別的商品是严重的违规。 徐春娇瞧见商家把违规的文案介绍字体加粗加大就知道人压根就不在意。 徐水生看老太太好一会不说话,蹙眉不知道想什么,只当人是在想法子,好一会才喊了声:“姑啊?你睡著了啊?” 徐春娇睁开眼睛,“这两天我还是到城里去一趟,看看能不能买点豆渣回来。” 徐水生问:“那要不要我也跟著去,是不是看起来有点诚意?” 徐春娇摆摆手,表示越少人知道越好。 对对对,是这个理,徐水生忙不迭的答应了。 亲姑都那么大的岁数了还得拉下脸为了生產队去奔波,徐水生走出荒屋时还亏著心呢。 姚婆子正好迎面走来,鬼鬼祟祟的探头往院子里头瞧。 徐水生知道人是来干啥的,顿时就不乐意了,“老太太现在为了让咱们队交猪之前能吃几顿好的要上城里想法子,你別老是拿鸡毛蒜皮的小事去烦她,人家跟你不一样!” 姚婆子就是来喊牛桂枝回家的,不然家务活谁干啊,两口子的衣服谁洗啊,平日里不得还得有个做一日三餐的人吗! 人被徐水生骂得很羞耻,又怕回头真弄回来豆渣不匀给自己,转身赶紧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徐老太要给队上想办法弄点豆渣的事儿,隔天早上大家就都知道了。 冬天涨潮慢,在中午12点前都可以赶海,所以今儿队上的任务就是去赶海,出来的海货供应的是当天城里头市民的吃喝。 牛进家不在,徐水生亲自送老太太上城里头去。 社员们提著赶海的工具朝海边走,瞧著坐在自行车后头逆向而行的徐老太一人,觉得人的背影是那么的萧索和伟大! 姚婆子趁机找到牛桂枝往家里头拉,一边骂骂咧咧,“反了天了,像你这样做媳妇的十个里头都找不出一个来,赶紧回家,別让人看笑话。” 这年头甭管对错,媳妇是不能公开和婆婆撕巴的,否则就算是有天大的理,舆论站的也是婆婆家。 姚红霞等在半路也一併劝著往家里走,牛桂枝只好半推半就。 老姚家院门大开,有个长短腿的男人频频张望。 姚婆子把牛桂枝推进院子里头,先笑著喊那男的,“强子,我就瞅著你们两合適,自家人亲上加亲最好了,你瞅家旺多好,证明桂枝是个能生的,娶过去不怕生不了。” 又赶紧给牛桂枝使眼色,“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姚红霞也赶紧说了几句好话,然后拉著亲妈往屋里头躲,好叫两人加孩子在院子里熟悉一下。 她还有一件事儿,就是之前亲妈说还有奶水,她回去想了半天觉得不对劲。 之前半个来月的医院也不是白住的,人正好趁著这空隙好好问一问症状,对了一遍以后拍大腿,这咋的跟她以前的情况一样呢。 人急眼了,说啥都要拉著人上一趟卫生所喊之前那医生再查一查。 姚婆子也怕死啊,重点是检查费用和治疗费用肯定不能是自己出,养大三个闺女不就是在关键时候起作用的么,於是很积极的配合。 母女两商量著就要出门,正好有个理由叫外头的两人独处。 姚红霞来院子跟牛桂枝商量著,“妈有点儿不舒坦,我带去卫生所看看。” 牛桂枝到现在都没跟婆婆说一句话,但做人儿媳妇不闻不问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也就拉著人到外头去去问问是怎么不舒坦。 另一头,那叫强子的也悄声给姚婆子道了谢,“把家旺也带走,我正好趁著今天把她给办了,生米煮成熟饭也就不费事了。” 按亲戚关係,人得喊姚婆子一声婶儿,还没开口再道谢就被姚婆子啐了一口浓痰。 姚婆子要气死了,都已经让人省出彩礼钱了,这还想霸王硬上弓欺负人还是咋的,丧良心的玩意。 她不敢走了,眼神警告强子老老实实的哄著牛桂枝,不要打那些乱七八糟的主意。 这边还没说妥呢,那边姚红霞一个没看住又让牛桂枝给跑了。 姚婆子瞬间也失去了动力,懒洋洋的不愿意动弹,叫强子回家后歪床上唉声嘆气去了。 姚红霞也心累,出钱出力还得千求万求,而且还求不动! 今儿趁著婆婆不在家赶紧带人上卫生所瞧瞧,回头还指不定啥时候才有机会呢。 人一跺脚匆匆出了门,打算去找另外两姐妹,合力劝。 歪到在床上的姚婆子瞧了也只是嘆息一声。 女儿再好也也没有儿子能扛事,建设要是还在,啥都不用干就往那一坐,她的病就好了大半了。 儿啊儿啊儿啊,她的儿啊。 徐水生这会已经拉著老太太到了城里,人把老太太放主干道上,人这才往生產队赶。 徐春娇在街道上溜达了一圈,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盘腿坐下来,把带来的茶缸子放怀里。 城里没处喝水去,带了茶缸子也好从空间里倒腾水喝。 进了空间等回信的时候她就去翻自己的词条。 刚一打开详情界面就『啪啪啪』亮出多条摺叠消息来。 “这是骗积分的吧,我很怀疑...” “那18个下载者都是谁啊,能不能讲一讲里头说的都是什么。” “我都是当故事看的,就是一篇故事666有点儿贵。” 也有现身说法的,表示自己所在的维度的世界是很信任风水的,他就是买了的其中一个,正打算好好学习以便在所处的世界混一口饭吃。 这条留言下头还有不少站队的,有的说这回復太像是打gg,也有的表示好奇。 徐春娇还瞧见卖豆渣的商家正在自己词条下面热情洋溢的吃瓜,看到交易姐妹还是没回復就忍不住给人发去了消息:“能先卖我豆渣吗?” 第92章 赶海呦 在联盟一个人只有唯一一个id,相关信息保持透明化,如果是商家的话id上还会显示店铺名字。 眨眼间对方就回了话,“风水词条的创作者?跟我买豆渣?” 徐春娇察觉出对方很有兴致长篇大论,不过卖家话锋一转忽然想起正经事来,表示显示先交易吧,最近感觉联盟系统有点不稳定。 联盟是多维度世界共同维持的一个中转站,不稳定的可能性比星际爆炸要小,卖家信誓旦旦的叨叨,她呆在空间论坛上的时间能长,所以能隱约察觉到微小的波动。 再往后人因为违禁禁言了,出售的商品也就成了灰色。 徐春娇只好去另外一家卖豆渣的商家下单。 这家商家卖的是末世,也就是科技水平最高层面的物品,就连豆渣都是加了科技营养素的。 但问题不大,两个世界科技水平太玄乎的商品交易不了,能下单就证明使用了也不会引起所在世界的波动。 生產队发愁的事儿,不出十分钟就叫徐春娇给办好了。 察觉到面前有人,徐春娇睁开眼,正好跟半蹲的一个小男孩打了个照面。 小男孩也就三岁,蹲著把一个钢鏰认真的放进了茶缸里,然后害羞的跑回亲妈的怀里。 徐春娇还能听见那女同志敦敦教导的孩子,“那奶奶年纪那么大了还没吃饭很可怜对不对,咱们做人要有爱心,要儘量的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徐春娇听著那当妈的情深意切的教育,摸了摸那一分钱,终还是揣进了兜里。 她招呼那小男孩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给人。 老人家有点吃的多不容易啊,那女同志赶紧说,“你谢谢奶奶,就说不吃。” 那小男孩大声说:“谢谢奶奶,我想吃!” 徐春娇找的这地儿还挺好,刚好就是市中心交匯的地儿,城里最大的门市部和副食品商店,邮电局,电影院都在这条街上,旁边还有四通八达的小巷口。 她头顶就是一棵两人粗的木树,还没到期所以枝繁叶茂。 树底下有砖头垒起来的座位墩,往上头一坐著,靠著树干吹著微微凉风再看著热闹的街道。 徐春娇就不怎么想动弹。 又有个年轻人路过又折返,拿出三个钢鏰放进了徐春娇的搪瓷缸。 不远处有个躲著打投办悄咪卖烤赶著的小摊主,眼神很复杂。 等徐水生风风火火的来接人时,徐春娇的搪瓷杯里头已经有了一块四分钱。 那卖烤甘蔗的小贩眼神都绝望了。 “咋样啊,姑?”徐水生满怀期待的问。 徐春娇不紧不慢的说:“人家有豆渣,但不能让人瞧见,说是明儿早上八点以前到工人俱乐部后头接货。” 徐水生放缓了呼吸,生怕漏听一个字儿,闻言赶紧点头,又听亲姑说不知道有多少,反正人家给多少就拿多少时赶紧称『是是是』 徐春娇严肃交代说: “人家跟我那都是豁出去额外整来的东西,以前大家上豆腐坊五分钱能买多少,这次不涨价还这么卖,但得保密,要是叫谁听去了寻根究底,往后就是一撮黄豆,一撮豆渣都没有咱们的份了。” “人要是真惹了麻烦到时候也別叫我善后,绝对没有再挽回的道理,人家能卖给先锋队,也能卖给其他生產队,我没那么大的面子,要是有別队的社员来问一个字,以后一点都没有了。” 徐水生忙不迭的答应,已经开始打腹稿回去咋的让社员认识到事情的严肃性。 这么说吧,在谁都弄不到黄豆和豆渣的时节,亲姑背后的领导坐的位置该有多高啊。 以社员们爱吹牛的个性,保不齐这会已经有人往外透老太太去城里找豆渣了。 一回到村徐水生就马不停蹄的喊开会,十岁以上的人都得出席。 牛进棚给姚红霞请假,这会要早开十分钟那就能喊得到人,这会已经和姚家姐妹带著姚婆子搁在卫生所路上。 这会海產公司已经拉了半车海货走了,沙滩上陆陆续续还有些孩子提著小桶光著脚丫子赶海。 队上有专门看潮汐的人,回头涨潮了会把社员们都叫走,所以一点也不用怕。 孩子们瞧见老太太回来了呼啦啦的追上去展示战利品。 蜆子最多,全是刚才社员挖出来但是太小原地丟了的。 一个早上一个人在还没涨潮的沙滩上就可以挖几十斤的蜆子,用扁担挑著倒到水厂公司运过来的大箩筐里头,到城里市场一个个都还是鲜活的呢。 徐春娇没瞧见大孙子,就问牛建军,“你哥呢?” 也就一句话的工分就瞧见人扶著兜里光著脚丫子不知道揣著什么东西从远处跑来,走近了才知道是一包海盐。 孩子们已经捡了一早上的贝类有点腻味,想抓点蟶子。 细软的沙子上全是蟶子眼,牛建国不肯把撒盐的活分给別人,捂著盐罐子自己撒。 撒过盐巴的蟶子眼有小泡泡往上冒,紧接著就跟雨后春笋一样『突突突』的往上冒蟶子,另外三个孩子手忙脚乱的赶紧抽蟶子。 抽不出来的蟶子就上手挖。 大妞挖到一个无敌大蟶子,都赶上洋辣子和菜根手腕那么粗了,绝对的蟶子王。 她都没捨得放到集体的那个搪瓷盆里,就这么握著走。 其他人著实羡慕坏了,偏偏大妞运气好,走几步瞧见个洞眼冒泡泡,得意说,“这肯定也是个蟶子王!” 呼啦啦涌过来好些个小朋友。 因为是大妞发现的,大家很有义气的没有动手挖,一直催促著:“挖啊,赶紧挖出来看看。” 大妞信心满满的撅著屁股可劲的挖,结果挖出来一个白的猫眼螺。 她顿了顿,煞有介事的说:“蟶子王让海螺吃了,它吃饭速度真快,一下子就吃完了,我看见了的。” 二妞没看见,但二妞跟姐姐是一国的,也就跟著喊:“我也看见了。” 她萌萌噠的看著姐姐,很想挤猫眼螺的水。 还有好些个孩子也想挤猫眼螺,可大妞绝对是先顾著自己人的,爽快的把猫眼螺塞给妹妹。 那猫眼螺吸满水就有二妞手掌那么大了,人捏著挤时候水四溅,再鬆手直接小了一圈。 第93章 海鲜吃到撑 那猫眼螺吸满水就有二妞手掌那么大了,人捏著挤时候水四溅,再鬆手直接小了一圈。 甭管还是大蟶子还是大猫眼螺,只要捡著大的,几个孩子就得扭头喊奶奶,好叫老太太狠狠夸自己一下。 徐春娇也悠哉的溜达著,在礁石缝隙里捡著两只挺大的海茄子。 她手里的海茄子还挺大,问题是被抓到了老往外滋白色黏糊糊的丝,紧接著滋內臟, 海茄子勉强也算是海参的一种,但不好处理,处理不好的话吃起来像是嚼轮胎,而且还嚼不烂,愣是把徐春娇给看噁心了,甩手就又丟远。 这一片礁石全是鲍鱼,简直是在鲍鱼堆里头找石头。 生產队都没人吃这玩意,全都是撬回去沤肥,要么就是磨粉给鸡啊,猪啊吃。 徐春娇挖了十几个鲍鱼就听见观海的社员喊:“涨潮了,赶紧都走开” 渔家人都知道海的规矩,小孩们呼啦啦的老实往岸边跑。 老牛家四个孩子举目四望,还记得跑之前先找到老太太拉著人跑。 队上小会已经结束了。 开会的几乎全经歷过顿顿树皮和观音土的饥荒年代,饶是现在也只能保证顿顿有得吃,但吃不好也吃不撑,所以最是知道粮食的可贵。 为了一口吃打窜巴,老死不相往来的血亲都多了去了,更別说外头那些不相干的人。 徐水生在会上那么一提点,社员们就纷纷响应著让人放心吧,甭说往外炫耀吹牛,只要不是这个队的,哪怕是岳父岳母,亲妈亲妈,兄弟姐妹啥的都不带提一句的。 大家呼啦啦往外走时瞧见老太太眼神都放光芒。 李知青还不好意思了,之前说人家老太太当了队长不干活,就跟占了茅坑不拉屎一样,真是太狂妄了。 人家大事才知能耐呢。 徐水生瞧见了就在心里呵呵噠,他徐水生的亲姑姑能不是个能耐人吗! 徐春娇被四个孩子拉著,腰间卡著个搪瓷盆,里头装满了各种各样的海货回了荒屋。 海鲜肯定是要趁早吃的,徐春娇分配四个孩子把最多的蜆子分门別类好。 海边长大的孩子打小就懂得多。 比如贝壳类的最常见的就是甲,文蛤和蜆子。 像今天捡得最多的蜆子在贝壳类里肉最大,文蛤的肉又比甲的肉大。 蜆子也得分白蜆子和黄蜆子,不一样的煮法。 徐春娇已经提前说了,黄蜆子水煮,仙子辣炒,白蜆子烤著吃,分配得妥妥的。 四个孩子吸溜著口水应了。 挑贝壳用不著那么多人。兄弟两被安排去洗竹节蟶子。 那玩意最难洗了,得先把壳子划拉开,看到肚皮以后又得划拉开,把里头的內臟清洗乾净。 牛建国和牛建军老自豪了,最难的任务肯定是给最厉害的小朋友做的啦。 徐春娇找出兄弟两平日里落在荒屋的袖套,都给戴上了才放出门去。 她自己把剩下的海鲜分分类,捞了小半盆的扇贝。 按理说在海边长大的,扇贝肉除了壳都吃,但今天海鲜太多了,徐春娇打算挖扇贝肉的瑶柱来晒。 她没挖几个,老牛家其他人就来了荒屋。 除去抱菜根和背洋辣子的秦淑芬,黄水仙乖巧无比的赶紧接了老太太的活计。 徐春娇已经查了海鲜108种做法,但今天海鲜实在是太好了,只能清理乾净以后通通拿回去用家里逢年过节才用上的大铁锅蒸上,就留个待烤的白蜆子和辣炒甲。 秦淑芬笑著说可以出油,上户口时拎回来的油还有著呢。 牛进棚接过菜根好叫秦淑芬能腾出手歇歇。 他不是没抱过小孩,大妞二妞,建国建军小时候都没少抱。 两闺女都是软乎乎的,抱在怀里就跟一样。 他抱建国建军小时候,兄弟两在他怀里就跟搓衣板一样绷得直直的。 以前以为就是个例,结果抱著菜根也跟抱搓衣板一样,一大一小都难受。 他义无反顾的又把孩子还了回去。 老太太点儿媳妇炒菜的时候发现少了一个人,问:“红霞呢?” 牛进棚只好硬著头皮说,“带我岳母上卫生所瞅瞅,说可能是一模一样的情况。” 牛桂枝抬头怔了一会,又低头不言语。 徐春娇蹙眉,“那你炒吧。” 牛进棚还以为老太太是生气搞连坐罪呢,没想老太太开了口,“我看你能炒好。” 鲜少得到老太太夸奖的牛进棚有点受宠若惊,眼神都放光了,“妈,咋炒,你说。” 徐春娇已经翻出了辣炒甲的菜谱,简单跟人说了下放油,放葱,辣椒段,大火不放水爆炒。 问题不大,牛进棚端著甲,招呼两闺女就走。 没错儿,他炒菜是炒菜,还是得要帮手。 渔家人处理海鲜都有一套,像甲直接倒锅里头,放点料酒盖上盖子一会就开口了,如果追求的是鲜味,这时就能吃了,要是想再爆炒二次胶加工,这时候再用清水洗能把沙子去得非常乾净。清理甲必然是大妞来,二妞被派去公共菜地里找蔬菜。 所有人都呼啦啦的去围观牛进棚炒菜。 牛进棚把甲倒锅里去沙子,老太太点评了一句,“有水平” 牛进棚开始倒料酒了,老太太又点评了一句,“闻著香味了,男人顛勺有劲,炒起来锅气足,就適合做菜” 其他人隱隱约约又模模糊糊的跟上了老太太的节奏,左一句真不错啊,右一句比我做的强多了。 牛进棚心里已经听美了,迷失在了各种讚美里,大铁勺差点都给抡出了火星子,嘴上还非得说:“是没错,咱家那大勺子也就我拎著趁手,我也就是隨便炒的,都没咋用心” 牛桂枝是头一个品出老太太的目的来,觉得好笑就附和道;“那回头要是用心了,得好成什么样啊。” 四个孩子脑子新转得也快,寻思夸好了回头不还能吃上好吃的么,眼神就亮了。 今天是蒸了一大锅的海鲜,弄了调料沾著吃。 家里最大的桌子在老牛家,所以这一顿是全家合在一块吃饭。 第94章 外嫁女的归宿 饭点的时候姚红霞回来了,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发一言的进了屋。 大妞二妞喊人吃饭都没喊动。 牛进棚在老太太发飆之前赶紧进了屋去推人,“吃现成的还闹啥啊,不能叫全家等你一人吃饭吧。” 姚红霞有气无力摆摆手表示没胃口,“你们吃去吧。” 牛进棚纳闷,不过也就隨去了,出了门笑呵呵的让大家吃吧,“让她歇著吧,说没胃口。” 大傢伙都挺吃惊,这年头除了生大病吃不下的,居然还能有人没胃口? 这段时间都是姚红霞帮著看顾菜根和洋辣子,秦淑芬听黄水仙叨咕了一句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想了想就说:“妈,我想叫我娘家人过来一块带菜根和洋辣子。” 她怀孕期间比起其他女人其实好很多,又不用伺候公婆,又不用去挣工分,所以双胞胎出生各自只有三斤多,但好歹也都养活了。 现在分了家,老太太也不咋地管到头上来,爱吃啥就弄些啥来吃也没人管。 虽说吃的不是山珍海味,顶多就是嘴巴馋了想加个餐,不到饭点就烧个粥,配个醃咸菜啥的是隨心所欲的。 当人儿媳妇能隨心所欲的做饭吃已经很了不起了,昨天晚上还听隔壁老朱儿媳妇自个煮了点炒麵粉衝著吃,结果被当公婆的追著骂自私,说男人也没吃,小孩也没吃,女人自己躲著吃那不是自私是啥啊。 今天还接著骂呢,她都听著了。 可能是心情好的原因,她奶水挺充足,平日里把米熬得结一层浅浅的米油,就拿这一层米油餵养孩子,所以吃的方面也不是问题。 可她娘家不是队上,牛进家又出远门近期回不来,就想著喊个娘家人来作伴,更能一块照顾双胞胎,也能让姚红霞省些事。 老太太当然不会反对,而屋里头听见的姚红霞却有些悵然若失。 饶是她再喜欢小侄子,那也是別人家的孩子,人家亲妈隨隨便便一句话就可以不叫她带了。 此时又闻见了若有若无的香味,肯定是用油炒出来的菜。 姚红霞没胃口是真的,卫生所的医生说了,她妈也是一样的毛病,乳腺出了问题,而且更严重一些,至於说的还有奶水,其实吸的全是脓。 屋外头的饭菜香可劲的往姚红霞鼻子里头钻,她就一边悲伤一边猜测丈夫会不会有个心眼给自己留点饭菜。 老牛家已经住逐渐取消了分饭,也就是一大锅饭往桌子上一端,谁要吃谁吃去。 辣椒炒甲最受欢迎。 也奇怪,以前分饭的时候总觉得分多少都不够吃,现在饭菜就摆桌子上,谁动筷子都是瞧著差不多了就收了筷。 辣椒炒甲三分钟內就光碟了,也没有人觉得少吃了。 牛建国就等著收尾呢,盘子一空立马搂过来,勺了米汤洗一遍菜盘子,稀溜溜的吃完还不过癮,“这得配乾饭啊!” 那油滋滋辣乎乎的汤汁往乾饭上面难么一淋,饭勺子再那么一拌,能把人香迷糊。 牛进棚也是吃得呼嚕呼嚕的响,还纳闷多好的饭菜啊,媳妇儿咋还能没胃口呢,又叮嘱藏了点甲肉想给亲妈吃的大妞二妞,“別进去烦她,你妈不舒服呢,让她睡睡。” 屋里头听见了的姚红霞:“.....” 牛建国吃快乐了,挤出夸张的表情,“太好吃了,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大妞和二妞也是一脸崇拜的看著亲爸,往死里头夸,表示能当爸爸的女儿真幸福。 黄水仙和牛进仓看热闹不嫌事大,比著大拇指嘴里『嘖嘖嘖』个不停。 牛进棚给夸飘了,扭头一脸自信的说,“芝麻绿豆大点事,回头我再给你们做,分分钟搞定的事儿。” 黄水仙寻思男人主动做饭,清閒的不就是女人自个了吗!现学现卖立刻看向了丈夫,后者云淡风轻的丟过来一句,“还是我命好,娶了个会做菜的。” 死不正经的,没瞧见大家都在么,瞎说什么呢,黄水仙一脸小女人模样,嗔怪的瞧著人。 只有屋里头的姚红霞虽很震惊居然是丈夫下的厨,但听两闺女那么说倍感心酸,心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给你们做饭,结果就吃了亲爸一顿饭就说真幸福,以后还能指望得上吗? 她听外头好像已经吃完开始收拾了,一脸凝重的出了屋,“桂枝,你进屋来,咱两说说话。” 牛桂枝刚才欲言又止了许久,要不是刚才秦淑芬临时提了事,她就趁著那空隙说了,想著现在全家人都在也就心一横道:“妈,等会我也有话想说。” 老太太看了人一眼,“行吧,收拾收拾。” 一家之主发话了,全家赶紧忙活起来。 饭菜都吃光光了没一点剩的,也就是剩下几口稀饭拌著鲍鱼给狗子吃了。 吃剩的壳子收集起来磨成粉给鸡吃补钙,湿抹布一擦桌子完事。 洗碗也简单,又没什么油水。 本地用草木灰水刷碗,丝瓜囊一擦就乾净,没一会就团团坐好。 牛桂枝就放家旺跟哥哥姐姐们玩。 孩子们就是等家旺呢,拉著人出了门到院子后头去。 他们要玩过家家,就缺个当儿子的,因为谁都不乐意当。 以前玩过家家都是穷苦版,也就是沙子切豆腐,泥巴杂草一通炒,拿树叶来盛。 刚才二妞上菜园子捡了一点烂菜叶,今天菜品升级。 牛建国和牛建军演食客,往破砖头上一坐瓮声瓮气的问有啥菜啊。 大妞赶紧抓几块石头放树叶上,又噠噠噠的拿了个破瓦片去勺水,掐了点菠菜叶子给人家做了个汤。 姚红霞就坐门口边,瞧见了就让闺女別霍霍菜,回头把菜叶子丟给鸡吃,然后才扭过头接著听牛桂枝说话。 牛桂枝就是想和家里人商量下往后咋办。 她不想嫁人,就想著把家旺带大,但跟老姚家过著又真是挺憋屈的。 大伙隱隱约约察觉牛桂枝还是不太想回婆家。 不过这一回哥嫂都觉得不妥当。 牛进仓看妹妹又不言语,半天开口,“不在老姚家住,你要住哪?” 宅基地是没外嫁女儿份的。 第95章 被拿去换彩礼的牛家老三 这么说吧,如果当女儿的嫁了出去还肖想抢娘家宅基地,那是要一辈子被人戳脊梁骨。 牛桂枝哭丧著脸看老太太,“妈,能不能在你屋后头修个地震棚子,我就带家旺住里头,我力气大可以女做男工,挣满工分。” 秦淑芬也劝,不在姚家不就相当於离了婚么,离了婚的女儿不能回娘家过年,会被別人笑死,这也快过年了,不能整这一出啊。 大家竭尽全力打消牛桂枝居然想单过的念头。 姚红霞没法接受,多大的事啊,不就是她妈想餵一下孙子么,以后不餵了不就行了么,不愿意嫁人就不嫁唄,稳了稳心神说,“回头我和妈说,让她先別逼你改嫁,做父母都是为了孩子。” 她咬咬牙,本想就跟牛桂枝一人说的,这会也顾不上了,“我妈跟我也是一样的毛病,医生还说严重得多!” 在姚红霞的认知里,最成功的女人就是伺候好公婆,照顾好丈夫,养育好孩子,受委屈不回娘家诉苦,穷苦不嫌自己男人没本事,多生气都不出去浪,要以家庭为重,把一家老小照顾好。 她意思很明白,这会已经说得清清楚楚,你一个当儿媳妇的在婆婆生了病还想著不管,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牛桂枝也蒙圈了,有点儿急眼,都不让她单过,那总得给一条活路吧。 老牛家其他人也有点傻眼,一时间谁都不说话,都觉得甭管咋走,反正不能单过。 老太太忽然发了话,“知识都忘了没有?” 牛桂枝也丈二摸不著头脑,怔了怔说;“妈,你別是想让我当民办教师吧?” 在乡下能用得上知识的也就民办教师了。 牛进仓一拍手,“对啊,桂枝都读到初中了,肯定有底子。” 老徐家风水学传女不传男,所以女娃子也能读书。 老太太嫁到老牛家的时候最开始只要年纪到了都能上学去,毕竟那会老徐家看风水还算有点家业。 老牛家的女娃儿比男娃儿聪明,男的坐不住连小学都不愿意读,末了都是文盲半文盲,女娃子有能耐也爭气,一口气读到了初中。 不是读不上,而是家里不然接著读了,一来年纪大了开始能干很多活了,二来也该收收心准备嫁人。 反正到孩子们开始纠结婚事的时候老徐家已经没了往日的光景,而老牛家还更差点,慢慢过得和周遭普通社员一样的家境。 黄水仙也觉得好,“我们村的民办教师平时就记十个工分,每个月还有五块钱工资,早上上完早工以后还来得及吃个早饭再去学校,节假日就回生產队上工,都不是重活,比女做男工舒坦多了。” 姚红霞也赶忙道:“能做民办教师最好,回头家旺给我带。” 牛桂枝觉得眼前那条路带点亮光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通门路。 徐春娇道:“明天去看看翠兰,看能不能把你安插到工人夜校先上一年学。” 老牛家一瞬间没了话。 牛翠兰是牛家老三,牛进仓就是靠著把牛翠兰的彩礼钱才娶上了媳妇。 人是嫁给了造船厂的职工,也算是嫁进了城里。 可人家婆家当年说得很清楚,给的彩礼钱就是买断了这个人,从此以后跟娘家没任何关係,不许和娘家人来往。 那会老牛家正急这给牛进仓娶媳妇呢,不带思考的满口答应。 打那以后,牛翠兰就跟断了线的风箏,明明就隔个十几公里的路,却是一面都没和娘家再见过面。 原主老太太有时候跟人嘮嗑,人家问老牛家几个孩子都只有三个,知情的就来一句怎么会是三个,明明就是五个。 老太太就得跟人掰扯,嫁出去的两个闺女不作数的,就当是没生,所以三个没错的。 姐妹两同病相怜,牛桂枝自认和姐姐关係还是不错的,且各自嫁人后再没见面也有点想念,甭管成不成都想去看看人,“行,明儿晌午后我去看看三姐。” 牛进棚和牛进仓明天都要去运豆渣,一起商量著也別等晌午后了,就跟著大部队一起出发吧。 几个小孩已经探头进来看好几回了,见大人一直巴拉巴拉说事又折返回去找乐子,拿玩剩下菠菜烂叶子给狗子染了一头绿帽。 最后是狗子受不了了,狂奔进了屋就往徐春娇凳子底下钻。 几个孩子高举著绿哇哇的手就追,大妞喊著;“『过来吃饭』被菜染绿了,以后就叫它菜狗!” 姚红霞气笑了,骂闺女越打越皮,看来也不用一张床上睡了,不然回头还能把人踹下床去。 她不是说说而已,晚上趁著孩子睡了就悄咪跟丈夫商量,让两闺女到地震棚睡去,两人正好努努力拼个三胎出来。 说不想要个儿子那绝对是个假话,那人家大房二房都有了,就他没个带把子的像话吗! 隔天早上姚红霞就跟两闺女说了。 大妞和二妞挺高兴,让蹲在刷牙的牛建国和牛建军倍感羡慕,囫圇漱口后跑去烦亲爸亲妈也要自己睡。 兄弟两没找到人,这会牛进仓去了荒屋。 老太太收拾出来一个包裹,说里头是点吃的,叫三人带著去给牛翠兰。 牛桂枝要带著姚家旺一块去,也叫姐姐瞧瞧外甥。 牛进仓回了家拿了两条红鱼乾。 红鱼全身鲜红色,肉厚刺又少,之前海上捞起来以后塞满海盐晒乾成咸鱼,算是本地人最喜欢的咸鱼干,谁家都得晾几条。 牛进棚也挺激动,知道有个生產队年末清理池塘就跑去买淡水鱼。 海鱼上岸没一会就死了,他想整点新鲜的鱼给三妹。 他在那个生產队有熟人,就站边上看人放池塘。 池塘的鱼也都是公家的,大的就得上交,都可以算工分。 牛进棚就瞧著一只五斤的白鰱嘆气。 白鰱刺比较多而且有腥味,但是五斤以上的白鰱刺就稍微少一点,鱼头拿来煲豆腐鱼汤,鱼腩可以清蒸,味道还是不错的。 甚至白鰱还能做鱼生呢。 他等到最后,鱼塘里能让社员们捞的都是小鱼,牛进棚选中了两条草鱼。 第96章 不太乐观 草鱼也挺好,圈养的鱼类里,草鱼吃鱼苗吃水草所以比较乾净。 他拎了两条鱼,又捡了手指大的小杂鱼特圆满的回了队上,到荒屋后拿小杂鱼逗狗,一边又扭头去和妹妹说话。 狗子尾巴都快咬断了,小脑袋频频往地上点,恨不得说人话: 你倒是放下来啊!!! 队上喊人了,兄妹两赶紧去集合。 徐水生派了两辆板车外加十个人。 他本来寻思著五个人就行了,临时老太太让胆子大一点,就多叫了些。 城里离先锋生產队也就十来公里,大家风风火火的到镇子上,拐去工人俱乐部后头的巷子里也才七点多。 巷子里確实有很多麻袋,徐水生拉开一个看瞧见了满满一袋的豆渣,上千斤绝对是有的。 牛家兄弟本来寻思要是豆渣少可以去一趟造船厂,现在瞅著是腾不出閒力来了,只好叫牛桂枝母子两自己去。 造船厂在郊区。以前缺少钢铁,有一段时间呼吁造水泥船,本地现存的所有水泥船都是近郊造船厂出品。 船厂效益很好,家属房都是筒子楼,远远瞧过去特彆气派。 牛桂枝大包小包拎著,让家旺跟著自己,一路打听三姐的家。 家属楼都是一个单位的,打听起来不难,还有个挺热情的老婶子帮忙提著东西带人去找。 牛翠兰家就住在筒子楼第六楼。 那老婶子上了楼梯,提醒牛桂枝注意走廊两边的锅碗瓢盆啦,蜂窝煤还有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杂物,一边喊:“老於家的,你家里人来了!” 喊了两嗓子门都没开,那老婶子嘀咕说不应该啊,前几分钟上下楼不还打过招呼么,人提著豆浆油条这会顶多刚到家吧。 老婶子上前拍门,好一会屋里头才有人问:“谁啊。” “是我!”牛桂枝隔著大门听著应该是三姐的婆婆,忙说:“我是牛翠兰的妹妹,牛桂枝” 门拉开了一条缝隙,一老大姐就著门缝从头到脚打量牛桂枝一阵才打开了门。 “你姐不在” 在以前普遍十八十九就结婚的情况下,徐春娇晚婚晚育,以至於都是做公婆,但年龄断层特別大。 牛翠兰的婆婆结婚相当早,姓林,在造船厂又是个会计,连带路的那老婶子都直接喊人林会计。 牛桂枝喊人家一声阿姨,忙把提著的东西亮出来,“我妈给,还有大哥二哥的都有。” “家里啥都有,带这些有的没的我们也用不上。”牛翠兰的婆婆林会计接过时嘴里还叨叨:“这鱼咋还滴水呢,瞧把家里地板弄得。” 牛桂枝才注意到水泥地面上还有自个的泥巴脚印,忙一把拉住家旺跟著往后退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屋,二十多平方米的大开间拿纤维板隔了两间屋子。 也没有个窗户,照明就靠著墙上那十五瓦的灯泡还有白天开著门了。 屋里头杂七杂八的物件挺多的,连自行车都在墙角放著呢。 出於礼貌,牛桂枝进了屋以后直接坐在了板凳上,双膝夹著家旺不叫人乱跑。 於会计正调小收音机的音量,扭头看到了就说:“有沙发还不知道坐,那板凳平时我都是拿来翘脚的,坐著不膈应啊。” 又朝屋里头喊了声,“老於,翠兰家里人来了。” 牛桂枝赶紧又站起来,朝大开间里坐藤椅上,三姐的公公点了点头。 对方只是拉了下眼镜看过来,算是打过招呼了,一句话都没说,接著又看他的报纸去了。 纤维板隔的两间屋子倒是带大门,就是都敞开著,里头的情况一览无遗。 牛桂枝进了屋先瞧见个钢架做的床,估摸著能有一米八,几乎占据了空间一半的位置,以至於其他家具只能逼仄的挤在一起。 “你姐和你姐夫的房间,这是地震床,听说咱们这要闹地震时买的。”林会计『邦邦绑』的敲著钢床,“就是天板砸下来了都伤不到人。” 牛桂枝也看了几眼,“真好,咱们队上也有人说闹地震,也不知道真不真,弄一个这个挺好。” 话刚落,於会计飞快的接了一句,“买啥啊,你们没地儿买去,得亏我儿子天南地北都有人脉能说得上话,从外地买的。” 她似是没注意到牛桂枝一闪而过的尷尬,又去逗家旺,“这孩子咋不会叫人呢。” 牛翠兰公婆的態度犹如一桶冷水把牛桂枝浇得一凉到脚,摊上个这么强势的公婆,三姐的日子该有多难过啊。 姐妹两各自出嫁以后確实没来往,连生了孩子彼此之间也没通气探望,一来牛翠兰婆家人当年有要求要跟娘家断了,二来走亲戚难免就得钱,穷人亲戚情分也就薄。 林会计隨手从罐里抓了一把水果递给家旺“吃吧,得亏你磊磊哥不在,这是他最爱的,瞧见了还得跟你闹。 牛桂枝不动声色的把儿子手里的又拽回罐里,“我姐呢,这么一大早去哪拉。” 林会计面色闪过不自在,“跟你姐夫在医院呢。” “咋啦咋啦,是病了还是咋的!”牛桂枝惊得忙问。 林会计訕訕说:『夫妻两发生了点口角闹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牛桂枝刚才还怕三姐受公婆的欺负,这下看人眼神闪躲更是心里一凉,急得坐不住,“人民医院?我去看看。” 林会计欲言又止,却是跟著人到了门口,也不做挽留,就这么把著门把手。 牛桂枝心里又气又悲,她三姐定是叫这家人给打住院了! 瞧著夫妻两习以为常的样子,保不齐不是头一回了。 牛桂枝扭头就走,边抹眼泪边带著姚家旺往医院跑。 生產队平日里去的卫生所就是几间连在一起的平房,而城里的医院是一栋二层小旧楼。 这年头的房子都是空心板,砖混结构的预製板房子,时间一久就各种掉墙皮。 医院里头也半新不旧,上百下绿的卫生墙,过道有放刷著红漆,带靠背的木头凳子。 牛桂枝正转来转去的想找个人问问,恰好瞧见牛翠兰鼻青脸肿的提著个热水瓶从水房里走出来。 第97章 那断手断脚的姐夫 本地人体质就是瘦,牛翠兰一米六的个头估摸著都没有八十斤,再由脸上的伤衬得人更加的可怜和悽惨。 牛桂枝抹著眼泪哽咽的喊了声『三姐....』 医院走廊人多,牛翠兰没听见,提著暖水壶转进了一间病房里。 牛桂枝赶紧跟上,心里直骂丧良心的一家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都把人打住院了,当公婆的还能安心坐在家里头跟没事人一样! 还有姐夫於亮东,打了三姐还让人独自上医院,叫人拖著一身的伤自个打水,也不知道人一大早死哪去了。 愤愤不平的牛桂枝走到门口,冷不丁瞧见被她內心痛骂的姐夫於亮东同样鼻青脸肿的躺病床上,且左手和右脚缠了石膏动弹不得。 牛桂枝:“???” 牛翠兰小心翼翼的倒了水餵丈夫。 於亮东抿了一口就骂:“是不是想烫死我,一勺一勺的吹凉了再给我喝!” 牛翠兰赶紧去找勺子。 牛桂枝心里头有不舒坦了,虽然不知道姐夫上哪把自己整成这副惨样子,但也不该把三姐当奴婢使唤啊。 身后护士正在派药,其中一个护士说:“三號姓於那一床,今年第二回来了。” 另一个护士说:“就是啊,又被他媳妇打进医院了,左手骨折,右脚骨裂,就看年前能不能养好吧,別耽误过年。” 牛桂枝:“???” 牛翠兰这会也瞧见妹妹了,震惊之余脸上並没有多少欣喜,快步走出来问;“你咋来了?上家里去过了?” “去过了,你婆婆说你和姐夫在医院。”牛桂枝忙朝病床上的姐夫笑了笑,拉著牛翠兰走到走廊外,“你咋把姐夫打得没人样了?” 牛翠兰满不在乎道:“过日子磕磕绊绊,正常,啥事说吧。” 姐妹两好几年没见过面了却不带一句多余的寒暄,牛翠兰甚至只是看了外甥一眼。 牛桂枝有点不自在,一直以为都是一个妈生的,就算不来往情分也一样在,今儿才猛然发现亲兄弟姐妹要是不维繫感情,就跟陌生人没差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牛桂枝临时改变了主意,不提上工人夜校的事了。 牛翠兰不相信,“肯定有事,打小咱们两就穿同一条裤子长大,过年的时候妈就做一条裤子,咱两谁出门谁穿,没出门的那个就得呆床上,我还能瞧不出来有没有事。” 打小姐妹两確实很好,牛桂枝默默说:“三姐,我男人十月份的时候出海没了。” 牛翠兰也是半天不言语,嘆了口气说:“桂枝,姐也不容易,虽说叫我婆婆给弄进厂子小学有个活可以干,但每个月我和你姐夫的工资都不多,家里老人一点都不帮衬。” “姐,你也是个小学教师啊。”牛桂枝最快先问了一句,隨后回过神来知道误会她是来借钱的了,忙说;“队上已经处理妥当了。” “水生哥还是队长呢吧,处理好就成了。”牛翠兰又是淡淡一句,像是没事人一样过滤掉刚才错误的猜想,“那到底是啥事啊。” 牛桂枝只好说了,“我也想当个民办老师,就在公社小学教书就行,妈说最好在工人夜校读书好拿高中文凭,所以想问问船厂的夜校能让职工家属进来读书么。” 两姐妹打小就是睡一块长大的,姐妹两都胡弄不了对方,牛桂枝明明白白的从亲姐的表情里读到了一丝诧异,仿佛她想当民办教师就是个天大的意外似的。 牛翠兰摸了摸头髮,“哦哦,这个啊,我不懂,我做不了主,你姐夫就是个没本事的。” 牛桂枝连连重复了两次就当她没说过,牛翠兰却跟没听见似的,“这样吧,我帮你问问,但不一定能成,主要是看我婆婆的意思,她是厂子里的会计...对了,你婆婆不是队上的么,都在那生活了一辈子就没个法子帮你?” 老姚家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户,姚婆子有没有能耐这当姐的能不知道吗,不就是想听她说嫁得不如对方好,婆婆也没本事啥的。 牛桂枝虽然討厌家婆,但不至於拿出来给人开涮,也就笑了笑不说话,起身说:“行了,你忙吧,我这就走了....家旺,跟你姨说再见。” 家旺一直盯著牛翠兰淤青的眼睛看,闻言摆摆手。 牛翠兰也不拦著,目送妹妹若有所思。 一瞧见妹妹她就知道肯定是家里有事用得上自个了。 说实在的,当时叫亲妈收了彩礼钱把自个嫁了,说得难听一点就是被卖了。 她其实不咋的难过,托生在重男轻女的家庭里,女娃儿本来就是给男娃儿当血包吸血的。 婆家心眼子也多,防著她娘家呢,提出来彩礼钱就是买断她这个人,往后不能来往。 牛翠兰也不难过,一刀斩断了跟娘家的联繫,好叫娘家人別老惦记著把她卖了还想继续吸血的念头。 婆家上上下下也不是个好的。 她男人於亮东其实跟个女同志自由恋爱到都快谈婚论嫁的年纪,可谁叫於亮东家里人奇葩呢,先是爸妈眼高手低,只觉全天下的女儿都上赶著嫁儿子,对人家姑娘家摆架子,甩脸子。 人家姑娘不干了,挥挥手和於亮东说拜拜,没多久就跟另外一个男同志相亲成功。 於亮东一家子全傻眼了,特別是当事人自尊心碎成了八瓣,猛然生出要更早结婚,好跟那分了手的女同志对著干赌气的念头来。 城里人要是条件不相上下的,女同志也心高气傲,於是老於家经过媒婆介绍就相中了渔村里的长得挺漂亮的牛翠兰。 娶了牛翠兰以后,她公婆成天公开的叨叨以前准儿媳妇是个城里人,家境好,人长得也漂亮,明摆著就是瞧不上现在的。 牛翠兰长嘴巴长耳朵,很快就打听清楚是人家女同志不乐意。 那女同志也在造船厂上班,她心里也很明白,自己就是丈夫用来跟心尖尖上的人置气的牺牲品。 可还是那句话,女人嫁谁不是嫁啊。 她都打算好好过日子了,可这家子还以为在旧社会,娶了媳妇就能把人当奴隶使唤呢。 牛翠兰第一次爆发就是婆婆叫她洗全家裤衩子的时候,別的不说,就婆婆那裤衩子上头全是豆腐渣渣,叫人看了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牛翠兰抬手就把裤衩子塞回家婆嘴里头。 第98章 冬至注意事项 夫妻两头一回打架,她就拿刀子扎了於亮东的大腿,上厂子医务室处理过了以后回了家以后双方没谈拢都不服气又打了一架。 牛翠兰一脚丫子又把於亮东的伤口给踹开了,只能上医院重新缝针。 那会没恢復好感染了,没少跑医院治疗,费钱费力还疼得要死。 公婆心疼儿子闹著要把牛翠兰扫地出门,要让夫妻两离婚。 牛翠兰也不哭闹,大半夜就在公婆床边烧木炭,扬言要死大家一起死。 打这以后老於家再没提离婚这茬事。 牛翠兰觉得公婆一家脑子都有病,时不时就得犯一下。 比如她生產那一天下不来床,左等右等等不来一口饭,冷不丁听婆婆在外头和別人嚼舌根子,说就是要趁著儿媳妇动弹不了的时候整治一下,好叫人知道是谁当这个家。 牛翠兰拄著个输液瓶出去跟婆婆打了一架,当天晚上枕头堵住於亮东的脸大屁股差点没坐死,嚷嚷著连媳妇都护不住的玩意死了算了。 打那以后又安生了很长一段时间。 总之牛翠兰坚信每一次发飆都事出有因。 她还得上班去,出了医院直奔回家,进了屋先直逕到公婆那屋里头。 林会计已经把老牛家带来礼藏起来了,牛翠兰翻箱倒柜找出娘家人带来的东西提了就回屋。 包裹就是一张老粗布打了两边结,瞅著应该是还没来得及拆开。 牛翠兰打开包裹,里头是两斤左右的掛麵,还有用红纸包著的五块钱。 重男轻女的亲妈居然捨得给闺女好东西已经叫牛翠兰挺诧异的,更没想到老太太居然愿意做个人了。 就拿牛桂枝想上工人夜校来说,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可夜校那又不是她开的,她想求人办事是不是得带礼去。 城里人礼轻了还不姓,好歹得要两斤掛麵或者一两斤的猪肉,白啥的对不对? 老太太要是光出一张嘴叫她帮忙,那求人的礼钱多半就是要自个掏腰包。 不是她计较,现在城里日子也过得紧巴,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来用,亲兄弟姐妹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出钱出力啊。 起初她以为亲妈又是分毫不出就叫她白给家里使力气,所以打心眼里压根就没想帮忙,寻思人又再来游说,直接说找了没办成就是了,不来更好,就当时没这事。 老太太都不想著女儿过的容不容易,要是钱办事了回头自己接济不上咋办,她凭啥还上赶著惦记家里人啊。 但这两斤掛麵应该是自个的,而这五块钱估摸著就是解决牛桂枝上夜校走通人情用的钱。 牛翠兰边琢磨亲妈怎么转性了,又庆幸刚才话没有说绝。 这会快迟到了,牛翠兰赶紧把钱揣好,拿出铝饭盒去装了点米好带去单位,边琢磨著怎么想去工人夜校该找谁活络,边急吼吼出门上班去。 这会牛桂枝刚到郊外就碰见先锋队的人了。 谁的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牛家兄弟两还以为姐妹两个要敘旧许久呢,没想前后也不到两个小时。 牛桂枝其实知道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就只提了一嘴,表示先等消息,隨后又说了牛翠兰现在也是老师的事儿。 兄弟两也高兴,叨叨多好的事怎么也不和家里说呢,又忙问带去的鱼喜不喜欢,要是喜欢吃的话回头再整些好的送过去,以前亲妈不提他们也没敢和牛翠兰联络,心里都记掛著呢。 其他社员听到牛翠兰的名字也难免过来搭几句话。 人人心里本来都高兴,说著话脚步又轻快,没一会就回了队上。 大队人马从盐田走过,谁瞧见一袋接一袋的豆渣子,七上八下的心立马就稳了。 买回来的豆渣超乎徐水生的意料之外,人立马称了重,然后折算成钱给亲姑姑送去,然后组织人手发酵豆渣。 生豆渣得发酵才能拌猪食,好叫猪吃了不拉肚子。 这回是队里先垫钱,每家出一毛钱,直接折算在年终工分里头,队上统一发酵好豆渣统一每日供应。 徐水生特意开了个会,站土坷垃上扯著嗓门说:“你家的猪不是你家的猪,那是替公家养的!所以別来问不想给猪餵豆渣,不想交一毛钱行不行!我明摆著说不行,任务猪那是给公家排忧解难的,谁都得交!” 也就姚婆子总算鬆了口气,前头她还怕老太太记仇不给她豆渣,统一缴费统一发豆渣真好啊! 谁都拎得清交猪是大事,再加上队上態度强硬,甭管乐不乐意再让猪吃上几顿豆渣,反正发酵好了以后谁家都来领了。 谁家的任务猪都是一天两顿紧著喂,竟渐渐的又开始长膘了,猪肚子都贴地了,明显瞧著就跟没加餐的猪区別开来。 交任务猪的前一天队上重新称重,所有社员的任务猪头一年全部达標。 不仅达標,还齐刷刷的都超了十几二十斤。 交猪的早上,先锋队就跟过年了一样热闹。 因为是头一回全体一次性达標,徐水生还跑到別的生產队去借绳子,借板车。 借人家东西还要搁人家面前吹牛皮,让人家別的生產队要么今儿就別去了,反正都是先锋生產队的人,排队还不知道要排多久呢。 孩子们今天也有点闹腾,要不就是吵著闹著想要一块去交猪,要么就是非得让大人保证回来带点吃的,或者给一毛五分的零用钱啥的。 交猪太重要了,以至於大人今儿都有点上火,耐不住的都得吼两句孩子,脾气稍微好点的还能讲点道理,叨叨都快到冬至了,最近几天是不好出门的呀,不信去问徐老太去。 还真有一堆孩子呼啦啦的跑去荒屋,『徐奶奶,徐奶奶』的叫个不停,眨巴著眼求证。 確实有冬至前后几天不出远门的说法,但指著的从南到北,或者从北到南,就是气候变化极大的地儿,讲究的是人体的气在冬至前后有变动,环境变化太大的话没法適应。 但徐春娇依旧贼拉认真的告诉各位小朋友爸妈说的没错。 而且冬至前后几天人的脾气很容易波动,简而言之就是很容易发脾气。 好几个挨过父母削的孩子就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第99章 开始杀年猪啦 徐春娇看著这一群小萝卜头道:“所以都要乖,不要闹,否则得挨打。” 路过的家长瞧著满院子的小孩就捂嘴偷笑,赶紧忙今儿的事去。 今天的食品站確实是先锋生產队的天下,周边也来交猪的其他生產队的社员羡慕得眼睛都能发光。 收购生猪的收购员得给每一头猪估潲,就是减去肚子里的食物,剩下的才能算毛重。 徐水生提前给收购员塞了两毛三一盒的大前门。 平日里他都抽一分钱一根的战斗烟,还有好多社员自个种菸叶,自己烤菸叶抽的土烟,所以大前门档次已不错了。 收了烟,人家回头给猪估潲就不会起得太高。 先锋生產队的肉肉眼可见绝对是达標了,也就是看减多少斤而已,有的减十斤,有的减十五斤,达標了开始定等级,然后给开『完成证』证明今年养猪完成。 到老牛家的时候徐水生还特意上前关注。 扣掉潲水刚刚好120斤。 牛进仓和牛进棚大喘气,心里石头落了地。 收购员就问多出来20斤愿不愿意折算成生猪收购价格卖了。 市场一等肉是七毛多,但收购价肯定不是这个数,四毛九一斤的收购价,或者是按著20%返还肉票,回头自己支配去菜市场卖猪肉。 徐水生问:“我姑怎么说?” 兄弟两齐刷刷摇头,往年只求达標,头一回超標没经验啊。 兄弟两一商量,牛进棚看著猪,牛进仓疯狂往家跑,进了村直奔荒屋的方向。 人半路上碰见了黄水仙和姚红霞都没搭理,嚇得妯娌两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拔腿跟著一块跑。 “妈啊!!!”牛进仓奔到老太太跟头前依样画葫芦的说了一遍,“咱们是卖给收购站还是要肉票。” 徐春娇都想不到就为了这么点事居然能跑这么个来回。 黄水仙想要肉票,因为按著收购价明显要亏两毛多,拿了肉票回头倒手卖给知青们会比较划算。 姚红霞倒是想要钱比较妥当。 妯娌两就商量著乾脆要肉票,拿回来以后同意给黄水仙,如果另外两个妯娌要钱的话,就把肉票折算成钱就行了。 牛进仓就跟没听到女人商量好的方案似的,目光坚定的追隨著老太太,“妈,你咋说。” 饶是徐春娇很明確的告诉蠢儿子这种事以后听各自媳妇的就好,牛进仓跟个犟驴似的回了句哪成呢,还是听妈的吧,然后才匆匆又跑回收购站。 陆陆续续有社员往队上走,也不进家门,直接揣著拿回来的收购凭证上生產大队院里开宰杀证,这样才有宰杀家里另外一头猪的资格。 李知青早就在院子里布置了张桌子等著给社员开宰杀证,愣是忙活了几个小时才全部开完。 年末最重要的一件事就这么完成了,而且是全员完成,没有因为不够秤被退回来接著养的心酸和忐忑。 先锋生產队整体氛围忽然就轻鬆和谐了起来,谁的家都有待宰的猪,谁的脸都带著梦幻的笑容。 每年开始上交猪,各个生產队上交,被退回,继续养够秤了再继续上交总得忙活一个月。 先锋生產队自发形成了个娱乐节目,每次到饭点的时候就端著碗到生產队和生產队之间边界的地方找別的生產队吹牛皮。 一碗饭扒拉几下就吃完了,社员们就端著个空碗嘴里啵得啵得的说,手上下意识去薅草草,以至於薅出了一大块再也不长草的空地。 能买著豆渣给猪加餐的事得保密,但社员们总得有地儿宣泄下吧。 打从顺利交猪以后,就连今年队上学生期末考试作文里头的形容词都跟猪有关,比如xxx的皮肤就好像是退了毛的猪一样白,又比如某年某月某日的心情就好像交猪那一天似的。 社员们最先是听知青们对外表示今年之所以猪养得好是因为全体社员精神面貌足,以坚定的信念以及必养好猪的意志力最终取得了喜人的结果。 社员们难得一致认为知青们讲得真好,然后等跟人吹牛皮的时候就隨便改一改。 这年头崇尚集体力量,力气往一处使,这套说辞能让其他生產队给羡慕死。 也不是人人都信,要是在先锋生產队有熟人的肯定得想方设法的打听今年的猪咋能养得那么好呢。 黄水仙娘家人就来打听了,可这也不是一个人的事,谁家往外说被知道了回头等著被唾沫星子淹死,黄水仙也只好篤定的告诉娘家人:没错,吃喝都是一样的,他们靠著就是养好猪的诚心! 谁还没个养好住的诚心了,好些个任务猪不达標户数比较多的生產队就组织知青们写稿子排节目,天天对著那些体重不达標的猪诗朗诵,饶是猪听不明白也跟老天爷通报一声。 今年热,十二月份都快过完了还穿短袖,所以家家户户都不敢杀猪。 一月上旬天总算是凉了,压箱底,带著樟脑丸味的长袖衣服也总算能上身了,一连冷了三四天以后,先锋队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杀猪了。 老牛家也在老太太一声令下火热的杀起了年猪。 牛进家今年不在,所以得叫上队上壮劳力过来按猪。 天气冷了以后,牛进仓和牛进棚兄弟两没少早起去帮忙按猪,所以一声招呼人家也立刻撇了手头里的活过来帮忙。 杀猪那一天家里小孩定然不能在家围观,往玄乎的地方讲就是孩子年纪小立不住容易嚇到,明了讲就是怕孩子有样学样。 好些年前公社管辖的某个生產队就是让小孩看杀猪,结果那孩子瞧见了就想学,回家里头往袖子里藏了一把刀,回头就跟亲爷爷说想骑马。 那爷爷疼孙子就像往常一样让人上背。 小孩一上背立刻拿刀子摸了人脖子,然后赶紧跑到厨房里拿碗放人脖子下边说要接血。 那事闹得很大,从此以后十几里都没人敢再让孩子瞧。 別说是自家孩子,就是邻居家有孩子的杀猪前都给人支吾一声,好叫孩子別在家。 第100章 意外来客 別说是自家孩子,就是邻居家有孩子的杀猪前都给人支吾一声,好叫孩子別在家。 一大早秦淑芬就抱著双胞胎去跟柳月梅作伴了,而老牛家几个大孩子一大早就被撵出去玩。 几个孩子当街溜子时还碰见了姚婆子。 姚婆子举著一块煮熟的瘦肉招呼家旺过去让人吃。 因为大人交代过得一块去一块回,牛建国兄弟两和大妞姐妹两只好原地等著。 四个孩子大眼瞪小眼的站著,姚婆子怕孙子吃得慢回头那几个孩子討吃的,乾脆把瘦肉拿过来嚼吧嚼吧碎了吐掌心里要餵家旺。 家旺嘴里还有一口就不想吃,左扭又闪的躲著奶奶。 姚婆子一个不注意把肉掉地上,气得拍了孙子几下,又拉过人说,“回去就叫你妈回来,知不知道?” 家旺读懂了原地踏步的哥哥姐姐们急切的心,忙不迭的点头,挣脱了亲奶奶后迈步就跑。 四个孩子不可能叫家旺被追上,大妞和牛建国搭起家旺的小胳膊肘飞奔,还由此发现了个新玩法,那就是拿家旺拔河。 两兄弟和两姐妹一组,多合適的组合啊。 家旺本来笑嘻嘻的还觉得挺好玩,冷不丁就哭出声来,甩著胳膊在地上哭著打滚。 村里赤脚医生刚好路过,一摸左右手都脱臼。 孩子手臂脱臼倒是好接,但这事得叫大人知道,就抱著家旺去了荒屋。 人再出来时恰好碰见远处提著网兜走来的人有点熟悉,瞧明白了忙喊,“是翠兰吧。” 牛翠兰也笑著喊叔,叨叨几年没回来村里也没怎么变。 赤脚医生朝著不远处荒屋一指,“你几个哥哥分家了,现在你住荒屋里。” 牛翠兰也知道荒屋,心里咯噔一下,寻思难道是三个哥哥把亲妈给赶出来了? 要真是那样只能说活该,老太太把儿子看成是养老的依靠,打脸了吧。 荒屋院子虚掩著,牛翠兰先瞧见院子里头的一张四方桌,每一条桌腿刚好绑著一个小孩。 “你找谁啊。”牛建国问。 牛翠兰看著和哥哥几分相似的脸就问,“你是我大哥的儿子吧,我是你姨,你奶奶呢?” 四个孩子朝院子后努了努嘴。 牛翠兰提著网兜一拐进后院就瞧见一老一小蹲著看一条小狗拉屎,忙喊:“妈” 徐春娇回了头,根据记忆就知道这是原主的三女儿。 牛翠兰故作轻鬆,“啥时候养狗了,看啥呢?” 姚家旺喊『姨』,叫人一块蹲下来围观,小嘴吧嗒吧嗒的说最近老太太教小狗定点上厕所,每次狗子能在指定的地点上厕所就奖励一根地瓜干,结果狗子练就了一截屎可以截五次拉的神功。 第101章 全家到齐 这事明面上当然不可以,她又怕闹大了影响到儿子粮油关係,明知同事背后放冷枪也只好把苦水往肚子里吞。 昨晚上家婆还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怎么不针对別人光针对她一个,把牛翠兰气得半宿都没睡觉。 话音刚落,牛桂枝和三个当儿媳妇的骂骂咧咧起来,对牛翠兰那些个使绊子的同事骂得还贼拉难听。 牛翠兰心里忽然就舒坦了。 她是老牛家头一个结婚的,跟三个当儿媳妇的完全不熟,特別是跟秦淑芬还是头一回见面呢。 別的不说,这一骂关係就熟了不少。 牛翠兰赶紧翻缝在裤头上的內兜子,想掏钱给两个刚出生的小孩封个红包。 秦淑芬哪好意思拿啊,跟牛翠兰疯狂撕巴。 老太太开了口,让牛翠兰晌午在家里吃饭。 牛翠兰下意识看三个当儿媳妇的,愣是瞧不出有哪一个是面带不悦或者为难的,全都是发自內心一脸的淡然,仿佛老老太太刚才说的是『提一桶海水回去吧。』 今儿非常忙,也没法嘮嗑太久,牛桂枝外加三个儿媳妇的来时谁都是带著袖套的,这就要回去忙了。 牛翠兰赶紧也掏了一双袖套,到了老牛家跟两个哥哥寒暄过后就看看有啥能帮忙的么。 这会正在处理猪下水。 接好的猪血首先是处理的,弄上一大盆子的凉白开,放点红薯粉搅拌,再把猪血往里头倒,这样可以让猪血的量翻三倍,然后放一边凝固去。 猪下水全都得留著,就连猪肺都得对著肺管子一阵猛吹,吹胀了以后擦上盐巴和辣椒粉,醃个三五天再风乾上几个月,吃的时候洗乾净焯水切片。 大家就边干活边嘮嗑,牛进仓和牛进家当然得问问妹妹咋有时间来了,还有咋的不把孩子带回来。 於是就在女人们绘声绘色的描述里头,两个当哥的知道老妹遭同事挤兑,明年开春要到农场教书,也知道人家是为了牛桂枝能够上工人夜校而特意朝家跑了一趟。 “上大学去!”牛建国神来一笔。 黄水仙立马捂住了儿子嘴巴子,之前小叔子闹著要去上工农兵大学,最后可闹出不小的动静。 牛翠兰这才知道亲妈把家里头最好吃懒做的弟弟踢出去当兵了。 而隨后队上有人来找,说是章知青已经拿到了要接班厂子的报到证,也补办了结婚证,人这会就等在生產队大院等著拿证明信时,牛翠兰才知道老太太老了老了还追求了一把上进,当上生產队长了。 猪血已经凝固好了,忙活了一早上也不等饭点,肯定是要先蒸猪血先过一顿荤癮吃。 大妞和二妞就满地儿开始找爸了,还不让亲妈靠近灶台。 牛进棚本来要去上厕又给拉了回来,手里塞了大铁勺子。 姚红霞叫闺女別瞎胡闹。 牛进棚护住了两闺女,叨叨孩子就是想吃他做的饭而已,都让开吧,煮猪血是吧,都等著吃就行了。 牛翠兰恍恍惚惚的看著亲二哥进灶房了,然后其他人疯狂的吹捧,好像牛进家是个遗落在民间的神厨一样,整得她都快相信了。 特別是牛进棚搁灶房里喊了一声,“猪血想咋吃啊!”就更像了。 按著女人们的意思,土灶铁锅柴火烧,锅里不放一滴油,等铁锅烧热的时候,把洗好的猪血直接放下去烤,等到猪血被烤的传出焦香味时。 切几块肥猪肉下去,一阵噼里啪啦的油炸声,等香味全部激发出来的时候,给锅里猪血翻个身,然后下入切好的韭菜段,大火急炒,再撒入一点白酒出香,再翻炒几下就能出锅。 猪血非常多,牛翠兰热乎乎的吃了一大碗猪血,走时还装走了一大块,连带著一个猪心以及一半的猪肝。 虽说不是正儿八经的肉,猪下水也不咋值钱,但都让肉联厂內部员工给包圆了,但在城里还不好弄呢。 老牛家齐刷刷出动送人。 刚才杀猪的时候大人把猪尿泡洗乾净放地上滚著沾土去油,这会让孩子上徐水生家拿打气筒,回头充气了就可以当皮球玩。 队上並不是家家户户今天都杀猪,也有相当一部分社员把猪卖给食品站换钱,老牛家孩子们的气球能让好些孩子羡慕一整天。 孩子呼啦啦挤在一群跑,也不知道是谁把姚家旺给挤兑摔了。 一干大人看天看地看风景,就是不敢朝孩子身上多放一眼。 姚家旺边扁著嘴都准备哭了,没人搭理又自己爬了起来,提了下裤子又赶紧追上哥哥姐姐们。 牛桂枝收回目光才继续说话。 按照亲妈的意思是不等年末了,收拾收拾下个星期一上夜校去吧。 兄弟姐妹之间商量著老太太在急啥,一直催促著牛桂枝立刻去上夜校。 牛桂枝有点想法,但不好意思说,还是牛进棚一拍大腿说,“咱妈是不是觉得自个年纪大了保不齐哪一天就那啥了,想把咱们给安顿好?” 牛进仓往弟弟脑门就是一巴掌。 牛翠兰对妹妹道:“书倒是不用担心,回头我给你借来,夜校里头还教外语呢,不过咱们是船厂,夜校的科目里头也学维修船体,你要是不感兴趣不学也没事,反正民办教师也不教学生修船。” 牛进仓也发话了,回头兄弟两轮流上城里接人上下学。 牛桂枝恍恍惚惚,本应该上学的孩子们在远处嬉笑打闹,已经身为人母的自个还在听亲哥说放学去接人。 姚红霞忽然推搡了下牛桂枝,喊了声『妈』 姚婆子背著捆柴火,可怜巴巴的看著牛桂枝。 最近忙交猪,连平日里动不动就说哪里疼的姚婆子都支棱起来顾著家里的猪,再加上老太太不表態,牛桂枝就一直住荒屋里头。 姚红霞越发觉得亲妈可怜了,回去都不乐意跟牛桂枝走一道,还给牛进棚甩脸子。 牛桂枝看在眼里,抱著家旺去找老太太,“妈,我回去吧。” 徐春娇没说啥,只让人把哥嫂都给喊上,晚上再去。 第102章 索要当家权限 牛桂枝再去老牛家,这会三房已经分好了猪肉,除去给老太太的,每家大概分得二十多斤,正在风风火火的炼猪油。 本地猪虽然长不了两三百斤,但该长膘的地方一点都不含糊,肥膘能有三个指头厚,能把猪油罐子装得满满当当的还剩不少呢。 今儿榨的油得用到明年收穫生的时候。 要是明年生收成好,队上还会统一榨油,每家也能分上一两斤的生油,也不至於没油吃。 瞅著热乎乎,晶莹剔透的猪油慢慢凝结,老牛家三个当儿媳妇的心就稳了,当天晚上吃了饭就朝著老姚家去。 姚红霞还多带了小半盆熬好的猪油。 老姚家的猪没自留,而是卖给食品站了,去的路上黄水仙还悄咪问过妯娌,卖猪的钱老两口就自己揣著啦? 姚红霞认为没毛病,嫁出去的闺女惦记著娘家的钱那才叫有问题! 她知道別人笑自己补贴娘家,笑就笑吧,反正父母含辛茹苦的把女儿抚养长大就嫁到別人家当牛做马,现在有点好东西难道还不给父母家送一点吗。 秦淑芬和黄水仙就不说话了,只是看了看牛进棚,寻思难怪出发之前两口子在屋里头好像拌嘴过了,原来是为了这事。 到了荒屋接上老太太和牛桂枝,人就全齐了。 姚红霞其实心里也忐忑,油罐子在怀里头就跟烫手的山芋一样,就怕婆婆的骂冷不丁就过来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娘家就赶紧先进灶房放油罐子。 老太太没发现,先把几个孩子往外赶。 孩子们带著家旺一口应了,出了门溜达一圈又去听墙角。 大人们也都知道,假装没看到也不去管。 老牛家人多,显得姚家人口单薄,姚婆子也察觉到了,没说话先抹眼泪,好叫外人都看看老牛家欺负人啊。 徐春娇就骂“哭什么哭,家里气运都给哭没了。” 別人说这话可能还没什么,可老太太是看风水的啊,姚老头听进去了,愣是要去揍姚婆子,说人晦气。 姚红霞赶紧上去劝。 从小到大她也看多了,亲爸对外人客客气气,也就是对家里人脾气可大著呢。 徐春娇发话了,她就一个意思,要么分家,要么让牛桂枝管家,要么离婚。 姚婆子冷笑,“离啊,有本事离婚去,看她老了以后给进老姚家的坟么。” 她自以为掐到了人家的七寸,相当自信。 外头淅淅索索的传来牛建国刻意压低,但实际上音量还挺大的声音来,“我不怕,反正死了后丟大街上,被嚇到的人又不是我。” 屋里头的姚婆子:“....” 人又补充道:“不过最好把我尸体掛村口,我爱热闹。” 大妞也轻声说:“要是烧了呢。” 这两年推行过移风易俗,有专人来家里找棺材,找到了就烧掉,因为城里建火化炉子了,提倡火化。 老太太也提前做好棺材了,平时都拿来放生,几个孩子偶尔还进去躺呢,所以都知道。 牛建军回道:“那骨灰就抹墙上吧。” 大妞接受了,就是表示得抹內墙,她想天天看著爸爸妈妈。 屋里头的姚红霞和牛进棚:“.....” 二妞也很看得开,“我死了当肥料吧,就洒菜园子里头,就是別给香菜撒。” 屋里头大人受不了了,先出来把孩子们赶回家。 牛桂枝估摸著被几个孩子的童言童语感染了,淡淡道;“要真离了,死了也不进你家的坟。” 活得穷横穷横的,要啥啥没有,还威胁起她来了。 姚红霞就急吼吼的去劝亲妈。 婆媳不合,丟人的是婆婆啊。 队上那些长舌妇哪一天不是议论人家里长短,都掰著手指头书得清清楚楚的。 回头人家媳妇儿孙围绕再一起喜笑顏开,咱们家媳妇儿孙都不在身边像什么话。 人家表面可能同情当破婆婆的,背后肯定笑话婆婆都当成这熊样了,连儿媳妇都管不住。 她就这么问亲妈,“你脸上能有光吗?” 姚婆子不说话。 姚红霞继续努力,“桂枝一直不回来,人家本来就年轻不在乎什么面子,也就是因为都是本队上的,要是像淑芬那样家在几座大山后头的,人家管你村里有啥人,会不会嚼舌根啊。” 她也算是侧面提点一下婆家给点面子,闹得太僵彼此在队上都没脸面。 姚老头子不想分家,老伴 现在得病了,就得要儿媳妇照顾呢,总不能叫他忙活吧。 人一锤定音,“那就桂枝管家。” 徐春娇点头,“行,那就得有个管家的样,你们家今年卖猪的钱也得叫她收著。” 大傢伙就明白为啥老太太要到今儿才表態了。 姚婆子瞪圆了眼睛,从她口袋里拿钱不就是跟要命一样吗? 人又一屁股坐地上放赖撒泼起来,“这不是欺负人吗,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我……我……我要是死了,就是你们逼死的,回头变成鬼也要找你们索命,叫你们全部都不得好死……” 姚婆子死不鬆口,隔天早上直奔公社去了,坐地上哭。 那是办公的地儿啊,公社的干事就叫人起来,有事好好说。 姚婆子不起来,拍著地哭喊,十句里头也就一两句是说正经事,其他都是在骂著老牛家不得好死啊,集体欺负她啊。 闹腾半天都没说清楚一件事儿,公社干事態度也就不那么好了,“能说事了再来,这不是你哭的地方!” 姚婆子哭著喊著『连你们都欺负我』哭著喊著朝干事的怀里撞。 乡下老娘们要是跟男同志起衝突就爱用这一招数。 只要往人怀里头碰,回头喊一声『耍流氓啊』,这男的就算是彻底完蛋了。 甭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沾上这种事说也说不清楚,一般都能够赖上。 她这力道使大了,把人撞摔了不说,额头还磕到了桌角,划拉出来一大个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姚婆子一看闯祸了赶紧跑,回了家又怕胳膊拗不过大腿,人家那是吃公家饭的,回头抓她蹲大牢或者赔钱咋办呢。 第103章 流產 人收拾收拾赶紧把牛桂枝喊来,卖猪的钱都叫人收著,也让人管家了。 她寻思著自家的钱,牛桂枝再怎么蠢蛋也不可能交出去吧,而且乡下地方出了啥事都是叫管事的出来说话,回头真出了问题就让儿媳妇在外头顶著就行了。 老姚家的猪卖给收购站也有將近七十块钱,姚婆子千叮嚀万嘱咐千万不能叫別人把钱给挖去了。 牛桂枝心慌慌,转眼就去找老太太,问钱拿么。 徐春娇叫人拿著,她不信姚婆子犯了啥事能叫闺女顶事能过律法那一关。 下午公社的人就找上门了。 姚婆子躲家里头不吱声啊,但下一秒大门就让老太太给踹开。 社员由著生產队队长管理,人家公社有啥事都不越权,都会先找生產队队长。 姚婆子干的事也就顺理成章的叫徐春娇全知道了。 公社干事,跟缩成鵪鶉的姚婆子明摆著说了,撞人了总得出来担事吧。 姚婆子反反覆覆的叨叨她也不知道咋回事,自个也不是故意的啊,哪有那么金贵,別是故意讹诈人吧,末了脖子一哼著,“我也没钱啊,都叫我儿媳妇当家了,钱都在她那呢。” 牛桂枝心不坏,就承诺著该赔就赔吧。 姚婆子脸色都变了。 傻娘们啊,你答应得那么痛快不等於跟人说自家有金山银山,回头好叫人再讹钱了吗! 公社的人也知道这家是先锋队队长的家里人,这次全公社唯一一个任务猪全部一次性达標的生產队。 徐水生当了那么几年的生產队都没有的事儿,人家老太太一上任就给做好了。 人肯定是有半点刷子的,能叫全社员都听话,显然人品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公社的人语气就缓和了,表示人家是共產主义接班人没想著讹人,肇事的把人家上卫生所打点滴,缝针的钱付了就行了,再提点鸡蛋去看看人也正常吧。 牛桂枝掏钱的时候,姚婆子眼冒绿光的去抢钱,『蹦』的一下把儿媳妇撞出去老远。 牛桂枝一屁股坐地上,没等爬起来就觉肚子不太对劲。 本地冬天最冷的时候也穿不上裤,大多都是做中山装那种迪卡的面料做长裤,这玩意比料结实,洗完了晒乾了也不变形状,也有点厚度。 围观社员有人喊起来,“桂枝,你咋尿裤子了呢。” 生过娃的女同志一看就明白肯定是小產,瞧人慌张样恐怕正主自个都不知道。 有女人的慌里慌张进屋来扶牛桂枝,有的赶紧把男人往外赶。 牛桂枝一摸一屁股的血,也才明白过来。 还有的赶紧去喊赤脚医生,然后顺道把徐老太指著姚婆子的鼻子发狠有出了事让人偿命,而那当儿媳妇的姚红霞帮著求饶却被骂一块去死的事宣扬出去。 姚红霞真是欲哭无泪,可她打心眼里又觉得自个该管,所以等晚上从丈夫嘴里听说小姑子上了卫生所没保住胎儿,傍晚时候流掉时就开始想著咋办。 她先去了一趟娘家,姚婆子捂著心窝子茶饭不思的躺著,听说孙子已经两个多月了就拍著床板哭嚎起来,一个没忍住两眼一翻撅了过去。 生產队的板车刚把牛桂枝送回家,又马不停蹄的让姚红霞给借走。 最惨的是牛进棚,今天接送牛桂枝的就是她,结果岳母又出事了。 可还能咋的,毕竟是一条命啊,再看姚婆子都四肢抽搐了,简直太嚇人。 板车到卫生所时,准备下班的医生愣著喊这不是刚走么咋的又来了,再一看抽搐的姚婆子嚇了一跳,赶紧叫人吸氧气去。 然而吸氧的姚婆子情况不仅没有好,反而意识不清,眼瞅著比刚才还差呢。 医生没招,又叫往城里头送。 上医院就得钱,姚红霞响起亲妈白天抢过来的钱,给人浑身上下一摸索,总算是在裤衩子內头缝的小兜兜里拿到了几十块钱。 夫妻两也没有经验,到了城里医院看到有亮光的房间就往里头冲。 好在里头值班的医生瞅患者情况危急也没有计较,浑身上下一检查得出个呼吸性硷中毒,简而言之就是太激动了导致二氧化碳不够。 姚红霞听不懂,还寻思是不是亲妈胸里的癌爆发了呢。 人家医生也给仔细体查了,叨叨不仅是乳腺癌的事儿,人还有很严重的子宫脱垂,闻身上的尿骚味没有,就是因为孩子生多了又没有好好休养造成子宫脱垂兜不住,咳嗽都能漏尿。 女医生叫姚红霞看了,“你妈这情况得赶紧做手术,比胸的手术还要紧多了。” 姚红霞是最关心亲妈的,知道只要叫人出院,回头就没那么容易让人心甘情愿的到医院里做手术。 要是能替人手术她眉头都不带皱的,没多犹豫就把卖猪做手术的那笔钱缴了手术费,又叫丈夫回家顾著两闺女,明早送点粮食和被褥来。 姚婆子后半夜就感觉没啥事了,闹腾著要回家,那医院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来一趟就跟烧钱没两样。 还是姚红霞骗人说上了年纪的住院免费,人才安静了。 隔天早上还是瞒不过,人家来备皮,姚婆子一摸裤衩子就晓得钱没了,看闺女就跟看仇人似的,嚷著让人赶紧把钱拿出来。 姚红霞把剩下的钱还回去,心一横说:“妈,我把手术费给缴了,你不做手术人家也不给退款,那钱就白给医院了,再说钱不你身上,那回头不还是得赔给公社那干事啊。” 姚婆子听不进去,指著闺女的鼻子骂不得好死啊,偷她的钱啊,儿子要是没死的话就能替她打死这贱货。 姚红霞也没法子,承诺做手术的钱回头给人补上,这才叫人安静下来。 牛进棚刚好用锅提著早饭来,护士瞧见了不让吃,又把术前流程说了一遍,“咱要禁食知道么,就是不能吃饭。” 昨晚上就没吃饭,那早上不吃饭不得饿死人了,姚红霞就追著问啥时候能手术啊。 护士还算客气,叨叨医生都是九点多开始开刀,现在才七点呢。 手术安排在第几台不是医生自个决定的,前一天就安排好了,根据隔天手术量决定用多少手术室,每个手术室分配多少麻醉医生,多少器械护士和巡迴护士那都是有定数的。 第104章 姚婆子没了 手术时间长,预后差,病情严重的就会往前头排一点,就患者目前的年纪不属於六十岁以上的老年人也不属於小孩子,可能都不是第一排。 “本来昨天都安排好了,你们家属於临时加塞,就是哪一台手术做得快,顺手就把患者加进去,患者子宫切除是二级手术,整体不难,反正说不准时候,先等著吧,记得別吃饭。” 长长的一段话落在姚红霞耳朵里就是:“临时加塞...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要切子宫....慢慢等著吧。” 母女两通气后都觉得钱得挺受气的。 牛进棚可不能呆城里头,加上夹在岳母和亲妹妹中间里外不是人,乾脆送了粮食就要回队上去。 对了,粮食还是家里头的,今早他粗略估计著,照著每个月负担多负担口粮来算,明年六月份左右就能断粮了。 姚红霞也生气,有出息的男人遇到断粮就应该想著咋挣口粮对不对,別老是盯著她把口粮给娘家父母。 夫妻两搁医院门口拌嘴呢,姚婆子实在饿得受不了,又瞅著护士不在屋里头就悄咪端起稀饭咕嚕嚕的好几大口,寻思能有啥事啊,医院就是爱小题大做。 姚婆子砸吧嘴躺回去休息,还寻思著住几天也好,让那徐老太找不著人。 说也奇怪,那徐老太咋的对丫头片子忽然就上心了呢。 丫头片子...丫头片子...唉....她的大孙子啊,就这么没了.... 姚红霞也没吃早饭呢,等回了大开间病房一看锅,里头都没啥稀饭了。 姚婆子嘴一抹说怕啥啊,医生那都是嚇唬人的,而且就喝了几口稀饭都没吃菜,不吃点饭饿死了,干啥事不得是吃饱了才有力气啊。 护士小跑来了,“能排上了,没吃饭吧。” 姚婆子忙摇头。 姚红霞张了张嘴,终是心疼起了亲妈,怕饿著肚子扛不过一场手术,所以也没吱声。 护士听了也就放心去安排。 姚婆子这场手术说白了意外又忽然,姚红霞都来不及通知另外两个姐妹,满心就想著都是为了亲人好。 姚红霞正好去缴费,昨晚上安排了一场b超是15块钱一次,住院费是按著一床一费来计算,杂七杂八加起来一天大概是八毛钱。 她头疼的还不是钱,是回头怎么劝牛桂枝,只能叫人看开点,毕竟那可是亲妈的孙子,她比谁都伤心,也只能叫当儿媳妇的退让,不然还能咋的。 护士忽然急吼吼的跑过来,“你妈不是说没吃饭吗!” 姚红霞一惊,手足无措说;“没吃饭啊,就只喝了几口稀汤。” 护士脸色惨白,一路小跑边朝楼上喊:“张医生,李医生,王医生,术中呕吐,患者窒息!!” 姚红霞还是听不懂,但能从楼上飞奔下来医生紧张的神色以及急促的脚步窥到几分危险。 有护士把她扶到一边,言语都带气,“医生叫手术前不要吃饭,咋的都不爱听,饿一顿能咋的,手术的时候要麻醉,吃了东西胃里头的食糜会反流到口腔,吐不出来是要人命的!” 周遭可都是人了,患者家属听见了都赶紧回屋重点说说去,瞧瞧都有出意外的了,医生叫不吃就不吃了吧。 別人还能以此为戒,姚红霞却是用亲妈的命给別人提的醒。 她也不知道呆了多久,只知道有人把她喊办公室里头,万分严肃的宣布患者违反术前规定,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 这年头医生说一就是一,很少有患者家属来闹的,姚红霞听著人家说赶紧拉人回去处理,放停尸间得收费,一天十块钱,冷冻费三块钱,要是要请人给尸体穿脱衣服得再加十块钱。 姚红霞听完了慢慢走出医生办公室,依旧还是坐著不动弹。 有护士瞧不过眼给打过两回热水,问家里人也没听见回应声,也就只能让人这么呆著。 傍晚时分,下了工的牛进棚进城来瞧瞧,一上住院部楼梯就看见姚红霞呆呆傻傻,佝僂著背坐著,走上前喊人时眼珠子也不会动,那脸比死人还白几个度,一点血色都看不见。 “红霞,红霞啊。” 牛进棚怕了,拉著人冰凉的手小声呼唤。 姚红霞僵硬的回过神来,先是『哎呦』痛呼一声,由著牛进棚揉捏了十来分钟四肢后才知道动了,哭著说,“我妈...我妈没了啊!!!” 事情严重了,牛进棚乍一听丈母娘早上能吃能睡能说话,只不过吃了几口稀饭就在手术台上没下来后蒙了。又听医院让赶紧拉走否则要收费时更是火冒三丈。 这会有个护士刚巧经过,人家白天的时候给过姚红霞水喝,这会瞧见总算来家里人了就说了几句,嘆息道:“你也別怪你媳妇了,没人能料到的事儿。” 姚红霞脑子停机一天了,这会有点不能接受,咋又能怪到她头上了呢? 牛进棚这会分不出对错了,而往往这时候人脑海里就想到一个人:他妈。 他想回去找老太太,可医院里还有个离不开人的,最后咬咬牙没走,溜达到同一条街道的招待所去。 浅蓝色衣服的胖大婶来接待,问:“你是住六毛钱,四毛钱还是两毛钱的啊” “就我跟我媳妇两个,住两毛钱的吧”牛进棚忙说。 “两毛钱条件可一般,八个人一块住,上下铺,你们是夫妻两要么分开住,要么就住六毛钱的。”人伸手,“介绍信和结婚证拿来。” 人机关枪似的说:“食堂就在后头,我们家实惠,一斤米饭就要一斤粮票和两毛钱,菜有一毛,五分钱,三分钱的....別磨嘰啊,介绍信和结婚证。” 牛进棚赶紧道:“我是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叫牛进棚,回头给你补上行不行。” 胖大婶立马收了笑,没介绍信就来住招待所,那不是拿人开涮么。 牛进棚想叫人通融下,连岳母意外去世都给说了,人家不买帐,没介绍信说啥都不好使,绝对住不了招待所。 牛进棚没法子只好回医院去。 第105章 奶奶,我们害怕 牛进棚没法子只好回医院去。 他回不了家,又没有个捎带口信的人,把大妞和二妞给嚇坏了。 亲爸走时说接妈去了,咋还不回家呢。 姐妹两本来在屋里头等著的,外头有点动静都得奔出去看看,最后索性就坐门槛边上等。 屋里头黑黑的,爸爸妈妈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们害怕! 黄水仙那一房倒是睡得很早没啥动静,秦淑芬倒是醒了。 人是惊醒的,之前恍恍惚惚之间听见孩子咳嗽,醒来一看没事儿,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又感觉捂到孩子鼻子了,又醒了一次。 两孩子靠床里头睡得哈好的呢。 秦淑芬瞅啊瞅,像是瞅不够似的,寻思孩子咋能那么软呢。 真的,她把娃竖起来抱,娃头歪在她肩膀上,她都能以为那个头断了。 抱著娃儿去洗头,小脑袋再往手心外偏,她都担心是不是折了。 稍微拉一下胳膊都怕人骨折了,睡觉的时候不小心压一下娃,都怕等掀开被子以后娃给压薄了。 被子往下,怕人凉了,被子往上,怕捂住了。 就此时此刻,她还忍不住去探一下两孩子都有呼吸么,看看还活著么。 现在想想能把孩子养到能走路的,都是能耐人啊! 秦淑芬瞅著瞅著,寻思自己也挺能耐,不声不响居然就生了两个人啊! 她瞅娃儿的脑瓜子,忍不住舔了一口。 嘖嘖嘖,婴儿的脑瓜子咸咸的.... 秦淑芬这会没睡意,就帮著把两娃儿耳朵旁捲起来的衣服摆正,好夹著孩子的小脑袋。 队上老人都说扁头好看,打小固定孩子的头让仰面睡成扁头最好看了。 这会人听见外头院门好像开了。躡手躡脚的起来靠著门缝听了半天,开了门发现二房房门大开,屋里头乌漆嘛黑的。 她知道牛进棚傍晚进了城,却不知道两口子都没回来,只当夫妻两是不是带两孩子去上厕所了,又折返回去睡觉。 冬日海岛的夜晚好冷,姐妹两手牵著手跑到荒屋。 “奶奶~奶奶~” 小狗认出声了,疯狂去扒门。 徐春娇和牛桂枝都醒了,举著个罩子灯出门,忙把冷得瑟瑟发抖的姐妹两带进屋,一摸手脚哇哇凉。 牛桂枝赶紧披著衣服掏出两个输液玻璃瓶子去灌热水。 屋里头黑,徐春娇就把罩子灯放桌子上,“不许碰” 这玩意碰一下就能烫个泡泡。 两小孩乖得很,等大人接了两瓶子热水回来都在原地呆著。 “奶奶,爸妈都没回来。”大妞捂著暖水瓶在床上滚来滚去,心安了。 徐春娇感觉不太对劲,不动声色的让两孩子钻被窝里躺好,“睡吧。” 两孩子早就困得睁不开眼,蛄蛹了一会就头挨著头睡著了。 徐春娇示意狗子不要叫,让牛桂枝看著两孩子,自个举著罩子灯出了门直奔大侄子家。 徐水生恍恍惚惚听见亲姑在叫还寻思幻听了,再一听声音真真切切就在外头就赶紧一个驴打挺跳了起来,披上衣服忙迎出去。 听说夫妻两都没回来也嚇了一跳。 有的人好好的,结果某一天音讯全无,哪都找不著,一消失就是十几二十年的事,每个队上都有这样的例子。 两人冒著夜色回老牛家把牛进仓喊起来。 一商量,徐水生和牛进仓琢磨著沿路找到城里头去。 黄水仙拿手电筒就往丈夫手里塞,“別心疼电池,多照照,是不是掉进沟里头了?” 这还真的有可能,附近生產队的田都不是连片的,全是东一块西一块,就有人提著锄头去劳动的时候一个沟没跨过去摔了,好死不死锄头掉下去的时候锋利那一面朝上,当场把人砸得头破血流昏迷了好久,得亏有人路过帮了一把才没死。 谁都不敢往更深的地方想,寧愿是夫妻两双双跌进沟里头。 要找人的话煤油灯不够看的,徐春娇把屋里头的煤油都拿了出来,还在空间里再倒腾出些燃料,等徐水生和牛进仓捆了杉树皮来,现场做了个火把。 徐水生和牛进仓急吼吼的出门,沿路碰见有沟的地方就喊几声。 乡下路段沿途都有种玉米,要是七八九月份玉米地正是茂盛的时候可能还难找一些,就怕坏人躲里头冷补丁把你拖进玉米地里头,那確实是危险。 可现在玉米地全推了,啥作物也没种呢,一望无垠的地一眼就能看清楚。 因为知道牛进家是进城里医院瞧丈母娘,两人最终目的地就是那。 一路找到医院,瞧见两人一人一张长条凳子正睡著,两个人玄起的心才落下。 牛进仓本来想狠狠的骂一顿弟弟,但听说姚婆子莫名其妙的死了一时语塞。 这会离天亮也没差几小时,徐水生也不挪窝了,叫牛进仓一人回家报个信。 牛进仓知道家里人都等著呢,一路小跑回的渔村,老太太听了以后叫各自散去,这会上医院连个鬼都碰不上,都睡去。 她自己回了荒屋,牛桂枝还没睡。 “下头还流不流血?”徐春娇脱鞋问。 牛桂枝说流得少了,又问哥嫂啥事啊。 老太太停顿了下,“你婆婆没了。” 牛桂枝吃惊不已,忙问怎么回事。 牛进仓听不明白弟弟夫妻两的描述,只知道人做手术前还好好的,上了手术台命就没了,也是如实跟老太太说的。 徐春娇只觉事情蹊蹺,並没有解释太多,只叫闺女知道人没了,嘆了口气说:“先睡吧。” 加上大妞二妞,床就有点儿小了。 老太太的床属於老式的老样式雕架子床,臭椿树的料子,还有一圈木料柵子把木床围起来。 牛桂枝挪了下位置,让大妞睡床位,二妞睡床头,横插个家旺,她跟老太太依次睡外头也能睡下,两人一夜无话。 其实离早上也就差两三个小时,牛桂枝压根就没睡著,睁著眼睛看木床头顶的木雕,直到三小只顶著一头杂毛陆陆续续坐起来。 她还是没有动,只发现老太太眼睛也睁开了。 三小只就坐床沿边不知道看啥。 睡最外头的徐春娇斜眼一瞧,那是满地的蛔虫啊。 第106章 风波发酵 『过来吃饭』正满地撒欢,屁股后头还拖著长长一条。 就是天大的事摆在眼前,徐春娇也先去赤脚医生那拿了打虫药。 拿手上餵狗子不吃,一丟地上『嗖』的一声就窜上去了,生怕还有人抢似的,就这么一边干嚼一边口吐白沫,眼里全是一股清澈的愚蠢。 大妞多乖啊,拿著比自己还高的竹扫帚去扫屋里头,都没发现老太太出门去了,就剩姑姑了。 牛桂枝下身还在淅沥沥落血,徐春娇没让人跟上,只骑上大侄子的自行车,驮著学不会骑车的蠢儿子一路去了城里,风风火火的杀进医院里。 牛进棚瞧著老太太眼睛冒火的杀过来,缩著肩膀喊:“妈” “我当不了你妈!夫妻两那么能耐把四五岁两孩子放家里一个晚上不闻不问,这么能耐都能上天了,要什么妈!” “你们夫妻两跳著回家两小时都够了,离城里远我都不带多说一句,省一个多小时能干啥?昨晚上不著家有干一点事出来没有?” 来处理的医生听见中气十足的几声吼心里都寻思有得纠缠的,只好硬著头皮上前搭话,把人请到办公室里头去,从诊断出严重子宫脱垂,家属同意立刻手术,到术前叮嘱不能进食,推进手术室时还重新问了一遍,那家属和患者口口声声都说没吃饭。 那胃里涌上来的反流物 都还留存著呢。 “为啥不然手术前吃饭,因为咱得全身麻醉了,那麻醉了以后胃很鬆弛,这时候里头有东西就容易发生反流,误吸入到气管里头,而且咱们胃液是酸性,患者就是因为误吸了胃容物导致吸入性肺炎没救过来,所以千叮嚀万嘱咐,不然吃饭的时候別吃,连水都別喝。” 徐春娇点头,“跟你们没关係。” 医生瞧出来面前老太太是真的听懂了,而不是不关心死者无所谓或者是怕惹麻烦啥的,是真的实实在在的听懂了,而且人家还问了抢救措施。 姚红霞认死理,一脸蒙圈。 咋回事,能吃能跳的人就这么没了,结果还是她和她妈的错? 牛进棚抱怨说,那也不能死了人立刻叫家属拉走,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医生也得给人解释,人走的一瞬间是大小便失禁,所以要拿小堵住七窍,就是给人保持走时的体面,而且也是为了防止尸液流出来,所以得立刻送到太平间进行低温保存,但地儿就那么大...能容纳的尸体就那么多,肯定是得提高效率是不是。 “那可是活生生的一个人,是我妈啊。”姚红霞哭著说,“你们太冷血。”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徐春娇没好气的瞅了一眼,终是没说出更难听的话,叫牛进棚帮著去办各种手续,然后运回去该干啥干啥吧,人死灯灭没啥好说的。 姚红霞『霍』的站起来,哭著喊著说不答应,不能叫亲妈白死。 徐春娇算是有耐心的,问人有啥想法。 姚红霞说不出来,嘴里軲轆话著就觉得这么拉回去她那可怜的妈就是白死了。 徐春娇拉长了脸撂下一句『那自己办吧』转身就走。 没啥法子了,这是人家亲妈,当婆婆的也管不到头上。 牛进棚却没法撂担子,那时孩子妈,是他媳妇儿,也只能送走家里人后,按著姚红霞的意思去通知几个当姨的。 姚红霞另外两个姐妹也是孝女,听说亲妈被医院作没了也不干了,呼天喊地的在医院门口躺著滚来滚去的哭闹,中场休息还得骂几句姚红霞。 那两个当女婿的平日里看不上岳母吸女儿的血,可这回倒是同仇敌愾的医院闹起来,跑去办公室把人家桌子上的东西摔了个稀巴烂,好叫人不敢欺负他们。 他摔的是人家医生的听诊器,血压计啥的,就连水银温度计都给摔坏了好几根,那都算在固定资產里头的,医院转眼就把干警喊来了。 老姚家悲伤得不要不要的,只觉得谁都上赶著欺负他们。 干警看了一圈锁定了最正常的牛进棚,又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 从早上到晚上,直到晚上八九点,夫妻两才拖著疲倦的身躯回了家。 大妞和二妞今天都是在老太太那吃的饭,但是饭点徐水生和黄水仙,甚至是秦淑芬都有来喊一声,让人著家吃去。 姐妹两悄咪听著大伯娘和表叔嘀咕当妈当爸的咋能把孩子落在家里不闻不问啥的,这会再结合了下亲爸亲妈苦大仇深的表情。 大妞脱鞋爬到闷声不吭的姚红霞身边说:“妈,以后我还给你当闺女,別难过。” 姚红霞正崩溃著,沮丧说:“妈下辈子不当人了,当条狗都比当人好。” 大妞想了想,认真说:“爸,你当狗的话碰见我就摇三下尾巴,我就把你领回家,我吃肉就把骨头给你吃,你要是想吃臭臭的话,我天天给你拉,拉热乎的。” 姚红霞:“....” 二妞也一直闹著要出力,姐妹两还商量著轮著来也好,免得谁窜稀耽误亲妈吃上硬菜。 姚红霞;“.....” 她也心疼两闺女,隔天就不让牛进棚跟了,一大早煮了一大锅稀饭搁家里头独自又去了城里头。 秦淑芬是看著人出门的,然后又转身回去收拾东西,先把两条杀年猪醃上的腊肉放网兜里,又拿出背带绳,先把洋辣子放到背后,再抱起菜根感觉挺妥当,但又琢磨著带不带孩子。 之前已经和老太太商量过了要回娘家带个人过来一起照顾孩子。 主要是她娘家在深山里头,当年鬼子进村都没找著她们村,大早上天不亮出发,偶尔休息吃点东西,估摸得走到凌晨才能到家。 黄水仙过来了,叨叨带小孩不好爬山,搁家里头她看著吧,家里有几个有奶水的社员,到时候叫人帮帮忙也就是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妯娌姚红霞家里的事,唏嘘这家也不知道是造的啥孽,都还没过年一下子就没了两个人。 菜根跟洋辣子都睡著,黄水仙后背背一个,胸前背一个,送秦淑芬出门接著上工去。 她是生过两娃的,没敢让別人带菜根跟洋辣子,分分钟都不敢让人离开视线。 第107章 依旧去上夜校 说得不好听一点,有时候就是亲戚都不能单独让人抱著孩子玩,听说过好些熟人下手残害孩子,比如把小婴儿倒立让人脑子冲虚,或者拎著孩子的腿甩,叫人脑子缺氧变成呆子之类的。 黄水仙背著两侄子干了一个早工分,牛桂枝主动接手把两孩子给接过去看顾了半天。 她明天晚上还是想按著原计划上夜校去。 黄水仙难免就得问一下还落血么,又得提一嘴姚红霞,道现在姚婆子的人还在停尸间里冻著呢。 牛桂枝淡淡提了几嘴,只说出殯的时候儿媳妇该干啥的她出於情分一样都不会落下,再要求更多可就做不到了。 两人正说著话就听『咔哧咔哧』的电流声。 公社有广播,靠著个小的发电机发电。 生產队离城里不远,离公社也很近,每回公社广播內容时都能听得很清楚,就是信號不太好。 上一回听见公社广播还是一月份的时候有位人人敬爱的大领导去世,这回不知道又是啥事,走路的社员都停下脚步。 咔哧咔哧一阵电流声以后,广播里有个男音『喂喂餵』了几句,又乾咳清了好一会嗓子,又念了一段语录然后才说正事,简而言之就是要继续修向阳水库,各生產队的队长於明天早上到公社开会等等。 向阳水库已经修到了第三个年头,那是举全城之力有將近十万的人参加。 乾的活累不累另外说,主要是不知道得被分配到哪里。 像头一年,先锋生產队的社员给分到离家几十公里外的地方扛石头,走路到目的地就得走十几个小时,所以头一年冬季修水库的时候队上空了一半的人,都是直接吃住在了现场。 有的家里人口少孩子要照料,甚至居家搬迁到了离修水库更近的地方。 能抽到啥位置取决於生產队队长的手气怎么样,大家一整天看徐老太的目光都热切起来。 徐水生当生產队长的时候去公社开会,当副队长的时候骑车带著当队长的亲姑姑去开会。 老太太手气可以,抽中了个离公社17公里的地儿,任务主要是把收集碎石头好去筑坝。 也就是到城里再多走半个来小时的距离,晚上还能回家睡觉呢。 提著心等著的社员们看著徐水生嘬著大牙子笑著进队里来就知道是个好事儿。 冬季修水库是大事,每家每户都得出人,男的女的都得去,给记工分但是口粮自理,甚至八岁以上半拉大的孩子都能找到能干的活儿。 所以每家每户也就是看咋的內部分配,好叫接下来不出乱子。 老牛家是当天傍晚开的会,一屋子坐的坐,站的站。 屋內还能听见外头溜达的孩子们天真的问王寡妇她男人呢,好久没见著时愣是都没好意思出去。 会议相当简单,菜根和菜根和洋辣子还小,另外几个也不能放任著不管,所以老太太只叫秦淑芬一人留在家里头,好歹一日三顿饭少不了孩子们的。 大房和二房必然是得夫妻两双双出工的,比起队上那些没人帮衬,只能把娃儿带身边的社员相比,自家情况好多了。 黄水仙和牛进仓当然是满口答应。 姚红霞萎靡不振的也应了,姚家姐妹都得去修水库,要討说法估摸著也只能后头再 去了。 牛桂枝带著家旺大步流星的走进屋里来。 她穿的是大前年过年才穿的新衣裳,也就膝盖,咯吱窝缝了两个补丁。 倒也不是坏了,谁家新做的衣服都得在容易坏的地方先把补丁给弄上,好穿得久一点。 老姚家事儿说出来都不痛快,大家瞧见她来就避重就轻直说运气好。 打碎石的地方离城里反而近了,只需要走五公里的路,回头牛桂枝自个就能走著去,两个当哥的去接就行。 牛进仓起身,“妈,我们走了啊。” 老太太就瞅著两儿子,琢磨著既然都要去一趟城里,要不一起进夜校读书算了。 当时牛进家闹著要去上工农兵学校的时候她就读过这个世界的歷史,明年可就恢復高考了,把这两蠢儿子打发出去读书,耳根子得有多清净啊。 牛进仓和牛进棚看懂了也假装没看懂,招呼妹妹赶紧走。 牛桂枝觉得妈说得有道理,就在路上游说两个哥哥,大家一起去一起回多好啊。 两个当哥的不带一点犹豫的拒绝,且叫妹妹千千万万不要在亲妈面前提起来,打小他们看到知识就脑壳痛,脑袋空空的感觉真的挺好的。 三个人赶著路往夜校走,瞧见灯火通明的夜校后精神都是一震。 甭说队上没电灯,其实城里也就是机关单位,各大工厂以及学校有电灯,顶多加上作为福利房的筒子楼,否则很多地方也没拉电。 牛翠兰举著手电筒,提著个凳子在夜校门口等著,下意识问哥哥们,“怎么都来了?” 两个当哥的就叨叨说妈让以后负责接送人,那不得先来熟悉下路线啊。 牛翠兰挺感慨。 老牛家兄弟姐妹感情浅,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亲妈多年来偏心眼。 两个当哥的是被偏爱的一方还浑然不知,而两姐妹不愿再吃亏选择疏远。 本来该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一家子,居然还能站一块说说笑笑。 牛翠兰笑著提那红鱼乾,她做的咸鱼茄子煲,老香了! 两个当哥的就拍著胸膛打担保,喜欢吃多少家里都管够,回头送点醃马鮫鱼来,那玩意就一根主刺,吃起来老方便了,只要放一丁丁点油煎到两面金黄来配稀饭吃,一吃一个不吱声,特下饭! 牛翠兰先送妹妹上楼去。 大开间里头確实坐著三十多个人,屋里头有桌子,但得自己带凳子。 屋里头也就十五瓦的光亮,还有自带各种各样照明设备的。 牛翠兰把书本也给找好了,给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牛桂枝都是当妈的人了,瞧见老师进屋来还忍不住伸直了腰板子,忍住双手放膝盖上的衝动。 別说是她,就是当姐的都眼巴巴的在门口看了好一会,然后才下楼跟两个哥哥继续嘮嗑。 第108章 虾酱 夜校时间是七点半到九点,老牛家兄弟姐妹回到队上差不多十一点了,別的社员那都睡了一回了。 不过两个当儿媳妇的都没睡,也不光是等丈夫,都在翻箱倒柜找破烂衣服。 去修水库都是穿最烂的衣服,磨坏了也不心疼。 还得琢磨带啥口粮。 妯娌两几乎是头一个就想到了得把虾酱带去。 四五月份的时候有做虾酱的任务,生產队开著船到海边用推网捞蜢虾,一捞就是成吨成吨的捞,每家每户还都能分到几十斤的蜢虾。 一只蜢虾都没有手指宽和长,专门做的虾酱用的虾。 妯娌两搅了搅虾酱都决定就带一些去沾菜吃。 隔天一早都烫了瓶子打算装虾酱,黄水仙一开缸心就凉了半截,直喊完了完了完了。 昨天晚上牛进仓送牛桂枝上夜校来回,这会在屋里头睡著,听见声也赶紧出来悄悄咋的了。 隔壁也在开虾酱的姚红霞就赶紧过去看,一瞅变质的虾酱就问,“你来那个的时候醃的啊?” 本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传起来的说法,姨妈期醃东西一般都醃不好,容易发臭。 黄水仙直拍大腿说没有啊,又直叨叨自己的手是臭手。 有的人醃咸菜怎么来都能成功,哪怕是不用筷子直接用手去抓正在醃的咸菜,用井水隨便醃,也不烫咸菜缸啥的都没问题。 队上老娘们小媳妇都知道黄水仙是臭手,有臭手的人抓过谁家咸菜,谁家的菜就烂,成了臭菜。 同一个桶里醃的咸菜,其他人捞出来都不酸,只有黄水仙捞出来的是坏的。 就连最容易醃的萝卜,只要黄水仙碰过的那一批萝卜都会出问题,要么就是味道不够,要么就是萝卜软趴趴的不脆口,还会起沫。 姚红霞还记起来了,这缸虾酱是她和秦淑芬动的手,做好了才分给黄水仙,昨天人一搅就坏了。 海岛一月份也有蜢虾,而且不那么严格的话,啥虾都能做虾酱,黄水仙就赶紧把旧蚊帐的纱网找出来,拎著长竹竿出了门。 现在已经不用餵猪了,家里孩子轻鬆了不少,也不乐意在家呆著,都跟著黄水仙往海边走。 早上出太阳了,徐春娇正背著手再海边溜达著晒太阳,『过来吃饭』撒欢在沙滩上一股脑的往前冲一段路,然后还要回头看看人跟上了没有。 黄水仙跟婆婆打了招呼,又往竹竿上帮纱网。 海岛的海鲜多到什么地步呢,这么简陋的工具往海面上抖一抖都能逮上来一网兜满满的蜢虾。 四个孩子蹲著看了两回就腻了,寧愿跑去跟在老太太后头。 老的背著手看天,小的也背著手看天,然后特別大嘴巴的告诉每一个遇到的大人,亲妈或者大伯娘正在捞虾,因为要做虾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黄水仙莫名其妙了一天,不明白为啥今儿走到哪都有人问虾酱做得怎么样了,连回来的秦淑芬进门来第一句话都是:“大嫂,听说你重新做虾酱了?” 人带回来的是堂妹,叫秋玲。 比起深山老林,能嫁到离城里头挺近的渔村也算是好归属,所以老秦家叫秦淑芬把人带出来,一来可以作伴,二来要是遇到个看对眼的还能嫁了。 秦淑芬有带回来一个纸杯的小蛋糕,外头得卖五毛钱一个呢。 也是人家走亲戚带到老秦家的,没捨得吃一直放著,这回让秦淑芬带回来了。 手掌大小的蛋糕,牛建国还悄咪咪的捅了下粉色的,居然是硬邦邦的。 所有人都来围观,並犹豫的询问长绿毛的地方应该是坏了吧。 秦淑芬一路上拎著都没仔细看,一瞅还真的是。 长毛了也不耽误吃啊,黄水仙拍蒜呢,隨手拿过来帮著把长毛的地方刮掉。 就这么巴掌大的好东西,大人也不至於跟小孩子爭著吃,除去太小的菜根和洋辣子,四个孩子外加家旺都有份,由著姚红霞拿勺子一人一口餵过去。 牛建国是第一个,人砸吧砸吧嘴一脸幸福的吃完,表示蛋糕是蒜味的呢。 孩子们没昏头,一人一口后就喊著还有奶奶呢,举著最后一勺蛋糕顛顛的跑去了荒屋,七嘴八舌的喊著『奶奶,奶奶。』 徐春娇从爭先恐后说话的孙子孙女中听明白了,看著空空如也的勺子 问:“蛋糕呢。” 二妞张嘴就把含了一路,抿得不成型的蛋糕胚吐到勺子里。 孩子们明明馋蛋糕馋得要死,但更加期待的看著老太太,喊著『奶奶快吃啊,蛋糕可好吃了。』 外头牛进棚刚好路过,他刚才不在家,这会才朝家里走去,听见自家孩子的声就进来看看咋回事。 老太太举起那一勺子不成型的蛋糕胚就塞牛进棚嘴里了,“吃吧,孩子们难得省下一口。“ 牛进棚砸吧嘴说原来是蛋糕啊,听绵软的,就是好像吃著没什么味道... 他这会是要回去告诉大家出发时间就在后天早上。 这次公社出的人头数和前两年一样没怎么变化,几乎70%的壮劳力都得上场。 出发那一天早上五点多村门口人声鼎沸。 大家装备几乎都差不多,有些没成家的壮劳力不打算来来回回折腾,还打了铺盖卷,然后就是吃饭的傢伙,像洗脸刷牙都用不著。 一块小地方一次性涌入成千上万人,压根就顾不上洗脸刷牙,每年冬天修水库一个月没洗脸没刷牙那都是常事。 队上不是瞎安排人去修水库,家里有动弹不了的老人或者嗷嗷待哺的小孩,肯定会留下个劳动力,所以家家户户这会几乎都是相互叮嘱,走的叮嘱留下来的,留下来的又要反去叮嘱走的。 大妞和二妞都快哭了,依偎在爸爸妈妈怀里头可乖巧了。 黄水仙和牛进仓就去看两个大儿子。 大的最近再换牙,大门牙已经掉了一个了,昨天吃晚饭的时候发现另一个大门牙也松著,这会一边看热闹一边可劲的摇晃他那颗大门牙,愣是给摇下来了。 人举著个大门牙惊恐了一会立马释然,把牙揣兜里继续咧著个漏风的大嘴继续看热闹。 第109章 狗子探亲记 小的那个一直追逐著老太太的狗子玩。 反正夫妻两没从兄弟两那瞧出来一丝一毫的不捨得。 大部队动身了,一会是谁家孩子哭啊喊啊,追上去缠著爸妈不让走,一会是谁忘记带啥东西了,匆匆忙忙的跑回家。 『过来吃饭』还不小心混到人群里头去了,傻乎乎的跟著走了好几里路,还是孩子们发现了追上来带了回去。 总之这一份喧囂热闹直到出发修水库的队伍彻底没了影才慢慢平息。 平日里热闹非凡的大队猛地空旷了下来。 孩子们过了最初的不適应感之后都该乾乾啥去,连大妞二妞都收拾好心情想著该怎么玩。 牛建国兴冲冲指著『过来吃饭』的家:“刚才我听见这家说要送小狗到红星生產队去,咱们带小狗去找她兄弟姐妹。” 问题来了,大妞和二妞一直觉得老太太身边的小狗是女孩子,因为女的都跟女的玩。 兄弟两不能接受,小狗肯定是男的,因为站著嘘嘘!站著嘘嘘的都是男的。 四个人气呼呼的朝荒屋跑,连带著啥也不知道的家旺乐呵呵的跟著追。 老太太直截了当的给了答案:“男的。” 奶奶不会说错的,姐妹两就很沮丧的看著小狗嘆了口气。 大妞还是捨不得,幽幽说:“那我当男的好了。” “不可以”牛建军大声说:“女的是长头髮的,男的是短头髮的!” 话落他摸了下自己的短髮,又看了下姐妹两的短髮,略微迷茫。 老太太就招呼牛建军过来,“你,你哥哥,你爸,你妈,其中有个和你们不一样,你觉得是哪一个。” 牛建军回答得很快,“我爸” 咋能是你爸呢,徐春娇问:“为什么?” 牛建军信誓旦旦的说:“因为我,我哥,我妈都是人,我爸不是人。” “昨天晚上我妈还骂我爸...”人忽然做娇羞状:“死鬼~~明天还要早起呢,瞎忙活!” 牛建军演完以后正色道:“所以我爸是死鬼。” 徐春娇决定往后这几个夫妻谁敢在孩子面前瞎说就锤死。 她用最最简单的办法,叫几个孩子记住自个的性別,顺脚教育人男孩可以和女孩子玩,但男孩子要是隨便摸女孩子就锤死。 牛建国问:“那女孩子也不能瞎摸男孩子!” 徐春娇也给与了肯定。 四个孩子都圆满了,一边招呼『过来吃饭』往外走一边让对方走远一点,不要碰到自己。 红星生產队和先锋生產队都是一个海岸线,不过人家那头檳榔树多一点。 夏天的时候那边檳榔虫老多了,孩子们其实都不大往那跑。 五个孩子带著小狗很顺利的找到了『过来吃饭』兄弟姐妹的家,並且无师自通的从奶奶的小狗是男的有蛋蛋,面前的小狗也有蛋蛋是男的,是『过来吃饭』的哥哥! 过来吃饭和哥哥玩得可开心了,几个孩子拖著腮帮子蹲著一脸满足。 旁边那一户也养狗,狗妈妈正好在餵小狗,看了一眼敞开了腿。 第110章 守护童真 黄水仙能有什么法子,她也没空管,只能让人想干啥干啥,爱洗就洗去吧。 等再回来时,大房和二房瞅著家里啥都好,乾脆也就把铺盖卷背上,从天天回来变成三天回一次又成了一星期回来一次。 父母们管不到头上来,几个孩子更是可劲的撒欢,每天吃了饭抹了嘴洗了碗就开始往外面跑。 然而多少双眼睛都瞅著呢。 留在队上的大人什么时候瞧见几个孩子干啥去了,回头路过荒屋都会和老太太说一声。 也不光是对老牛家的孩子这样,只要是瞧见了队上小孩都会留个心眼,回头碰见这家的人还会顺道嘴一句。 平日里还没啥,现在已经快过年了,偶尔会有些投机倒把的小商贩担著东西一个队一个队的叫卖。 正经做生意的也就算了,就怕有些拍子拐小孩。 本地都有说法,那拍子可厉害了,到孩子跟前拍一下孩子肩膀就能让孩子跟著走。 五个孩子成天往红星生產队跑,时不时就得有人跟徐春娇说一声。 比如今儿,孩子们一过晌午就来找狗子,出了村还跟在卖红炮筒的小贩子后头走了一路。 那小贩还可劲的忽悠孩子们回去拿钱。 红炮筒买不起,但刚好碰上的卖五顏六色水的价格还行。 卖水的是个大姐,挎著的小篮子上盖著个白布,人从化工原料商店买了食用红,食用黄,食用绿等顏色,泡了水就是五顏六色的,把几个孩子迷得都走不动道。 “回去跟你们拿钱买去,阿姨还有橘子口味和菠萝口味的,一两八分钱。” 五个孩子就朝著荒屋跑,生怕跑慢了人家已经走了,进了荒屋就喊:“奶奶,买水!” 话落又赶紧往外喊:“別走,別走,我奶奶会买的。” 五个孩子爭先恐后的屋內屋外来回窜,“奶奶,快一点,卖水的要走了!!” 徐春娇手里头有钱,也真给买。 一个孩子挑一个顏色,最后凑在一起也就一毛钱。 精她没买,那玩意一点点能觉察出甜味来,但是放多了反而苦。 她空间那么多呢,给放的是正经白砂。 家里平时醃西红柿酱的瓶都叫几个孩子给翻出来了,往里头倒食用色素,然后眼巴巴的等著徐春娇提著热水每人灌了半瓶子色素水,喝得舌头都染色! 孩子们圆满了,又重新带著狗子到红星生產队去。 大家已经混熟了,以往每天去时对方早就迎出来了,可今天五个孩子只听见院子里有狗子异常高亢的叫声。 牛建国带著弟弟妹妹们小心翼翼的靠近院子探头去看。 『过来吃饭』的狗哥哥被五大绑的吊起来,这家主人正在磨刀,瞧见孩子们偷看就挥手,“去去去,到別处玩去。” 大妞赶紧抱著『过来吃饭』连连后退。 『过来吃饭』朝著吊起来的狗子哥吠叫不止。 可能是绳子没有绑紧,吊起来的小狗竟然挣脱成功,掉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就朝远处跑。 孩子们大喊:“加油啊!!快跑!快跑啊!” 『过来吃饭』也挣脱了大妞的怀抱去追狗哥。 这家主人忽然喊了声,“大黄!” 已经跑远了的狗哥停下回头看。 主人喊:“回来” 孩子们急坏了,挥手对著喊:“別回来!” 狗哥看了看前方的路,又扭头看了看主人,还是扭头摇著尾巴欢快的朝主人跑去。 狗主人拉了狗进院子,直接把院门关了。 孩子们等了一个小时没听见里头有声,喊狗哥也没声答应,只好悻悻的回了家。 这几个孩子晚回家可能是正常的,那么早回家绝对不正常。 徐春娇正在后院捡鸡蛋,捡了一边擦鸡蛋上的屎一边关注五个孩子。 都是藏不住心事的娃儿,徐春娇一问怎么了都爭先恐后的往外说。 “奶奶,狗哥是不是被人吃了。”牛建国红著眼眶问。 大妞赶紧捂住『过来吃饭』的耳朵不然听著伤心。 徐春娇把擦乾净的鸡蛋放进米缸里头,喊孩子们出了门。 队上最近人少,外加天气冷,下午几乎没什么人在外头閒逛。 家旺睡著了得由著徐春娇背著,又一拖四带著孩子们往地里头走。 秋收后又种了两茬油麦菜,都是四十天左右上市,然后就开始养地。 本地养地也很简单,就把地上的残留的作物一併放火烧了,遗留的草木灰就这么放著。 因为没种作物,东一块西一块的地显得还有点荒凉。 徐春娇继续带著孩子往没开发的山里头走。 山里头有很多羊蹄甲,一年四季都开紫色的,这会地上全是手掌厚的瓣。 海岛山里头的树间隔都挺大,所以並不觉得阴冷嚇人。 徐春娇让孩子们玩去吧,自己也在四处溜达看看有没有什么活物,还真让她碰见了一只灰野兔。。 空间有收纳无主之物的功能,活物和死物都可以。 她看著那只兔子心里默念:“收” 兔子就出现在了空间里头。 孩子们正揪石头缝隙里头的茅根吃,徐春娇就放出兔子。 进过空间的兔子跑不远,由著孩子们扑著玩。 孩子们刚才才因为狗哥的事儿难过,徐春娇还估摸著几个孩子捨不得吃兔子肉,结果没一会牛建国揪著兔子耳朵,吸溜著口水兴冲冲的跑回来,“奶奶,起火,快起火!” 菜地附近就有打水井,所以压根就不用跑回村里去清理兔子。 灶台就更简单了,两个蒲扇的浅坑,一个洞口烧火,一个洞口出气。 徐春娇让四个孩子呵斥呵斥的挖了条防火带。 往下挖比搭泥灶好的点儿就在这,不怕风吹连片烧,但也不能不管。 大妞回了家一趟,甭管用不用得上都快把灶台给搬空了。 炭烤兔子味道算不上好,但嚼著挺香,就是各个嘴巴子都吃得皸黑。 二妞特別未雨绸繆,“以后饿肚子咱们就抓兔子吃。” 徐春娇想了想,这几个孩子出生时饥荒年代还没过去多久,估摸著是听人饿死听多了。 按著她翻阅的远古歷史的记忆,告诉这几个孩子饥荒年代如果只有兔子,野菜,观音土和树皮的话,就这么吃还是会饿死的。 第111章 野猪一家 兔肉和鹿肉一样,蛋白质含量太高,脂肪太低 孩子们就瞪圆了眼睛有点伤心,活著可太难了。 徐春娇还没告诉这群孩子,真以为兔子是那么好逮的么,闻声就窜得没影子了。 这会没风,但不远处杂草丛中却悉索声不断。 这地离队里开垦的作物田不远,平日里也有人来捡柴火,青天白日本来不应该有危险才对。 毕竟身边都是孩子,徐春娇把小的都招呼到身边来,一看到有灰色的东西撞破杂草时候立刻心里喊了声:“收!” 空间里,两大三小的野猪茫然四顾。 附近几个生產队的作物时常会被野猪光顾,拱完就走。 不是没想过处理,队里的民兵有枪,『嗖嗖』两下就能放倒。 但野猪一来藏得深,都是深夜来,二来非常凶悍团结,只抓到一只绝对会 挨其他野猪的报復。 此时此刻,野猪一家整整齐齐的都徐春娇的空间里。 刚才的树林里又窜出来几个灰头土脸的人。 孩子们压根就不怕,但还是相当爱演的尖叫逃窜,跑来跑去。 那几个人不好意思的朝徐春娇几人笑了笑,举目四望以后又蹲地上不知道在找什么,纷纷挠头骚耳的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徐春娇倒是没怎么注意忽然出现的几个人,正寻思把几头野猪放空间里也不是个事儿,要不就趁早放出来吃了算了。 她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示意孩子们下山,等间隔拉得挺大的时候才把那五只野猪从空间里放出来。 那五只野猪又是一阵茫然四顾,但下意识奔著熟悉的味道跑去。 徐春娇抱起家旺,朝著嚇傻了的孩子们一个个拍过去,“跑啊!” 她是有自信的。 进了空间就是她的东西,通俗点就是野生的成了家养的。 可是几个孩子不知道啊,嚇得嗷嗷叫的往山下冲。 穿著脱鞋的牛建国因为跑得太卖力,脱鞋一下子蹭进了脚脖子里面。 队上的田地以及菜地都是在坡上,当年避免防止雨水冲刷把泥土带走,都是从上往下挖,把土往上拉,这样才能保证土壤不会越种越薄。 也因为实在斜坡上,所以还弄了个水利沟好进行排水以及灌溉。 水利沟不深,一米都不到,但是此时此刻蓄满了水。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牛建军跑不快还爱回头,发现大小野猪如影隨的跟在后头,那又粗又往上翘的獠牙,还有一踩一个坑的大蹄子,嚇得他一个猛扎就跳进了旁边的水利沟里。 水利沟本来就倾斜向下,又有水流的带动,眾人只来得及看见牛建军奋力蹬腿扑腾起的水绝尘而去。 已经到山脚下了,路边瞬间开阔不少,几个孩子慌不择路下意识四处乱跑,跑不动的二妞蹲下捂住脑袋瑟瑟发抖。 两大三小的野猪视若无睹的略过了二妞,一心一意的跟著徐春娇,甚至在人跑累了放下家旺时,那几只猪还调整了下节奏。 这会已经到了先锋生產队的生活区,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在眾人看来,就是五头野猪鍥而不捨的追著徐老太。 队里壮劳力几乎全去修水库,女民兵赶紧操著工具往徐老太逃命的地方追,刚好看见徐老太开了猪圈门后躲闪到一边,等那五只野猪衝进了猪圈后一鼓作气的关上了门。 不得了了,徐老太一个人逮住了五只野猪啊。 所有留守在队里的人纷纷衝到老牛家的猪圈。 徐春娇哪有空吹牛,休息了一下沿路先捡回姚家旺,再去捡二妞,还得顺著水利沟去找牛建军。 本地的水利沟可以联通到下一个生產队,不知道人衝去哪了。 万分震惊的先锋队社员只好围在已经脱险绕路回来的大妞和牛建国。 牛国建的鞋还套在脚脖子里,兴冲冲的和大人们讲述刚才的危险。 大家听得都非常认真,也不怀疑,直到牛建国信誓旦旦的表示老太太跳起来有一百米那么高,大妞也表示亲眼看见奶奶一根手指头就把大野猪戳了对穿,大人们才渐渐起疑,这孩子是不会说话,但架不住爱胡说八道啊! 但毋庸置疑,徐老太確实逮住了五只野猪。 等徐春娇在下下下个生產队领回湿漉漉的牛建军以后,大家还堵在老牛家门口不愿意散去。 五只野猪的下场只有一个,妥妥的杀猪吃肉,也好叫辛苦了外出辛苦修水库的其他社员补补身子。 队上能算上劳力的有一个算一个,就连小孩子都得帮忙生火烧水。 本地的野猪叫『五只脚』,因为嘴老是爱拱地,远远看就好像五只脚一样。 野猪皮比家猪厚多了,所以得放火撩猪毛。 火都升起来了,忽然从远处跑过来几个人,边跑边喊:“別烧,別烧,刀下留猪啊。” 徐春娇也在现场呢,一瞅不就是刚才那几个陌生人么。 那几个人急吼吼的要找生產队队长,被带到徐春娇面前显然也认出来了,其中一个留著瓦片头的年轻人不由自主的问:“老同志,五只野猪都是你逮住的啊。” 徐春娇:“是的啊,我孙子孙女都在身边呢,不能叫它把孩子们嚇坏了啊。” 其中一个嘟噥咋逮的啊,他们风里来雨里去已经抓了好几天了。 看著就是领头的男同志客客气气的说;“老同志,我们是种猪研究中心的,现在研究所里头研究家猪和野猪杂交,为的是让人民群眾有一天能吃上好猪肉,更是培育出更好的品种猪,好叫多长膘,要的就是您逮住的这个品种,这五只野猪对我们用处极大啊。” 说话,目光炯炯有神,就差没把『能不能免费送』掛在嘴边。 徐春娇听懂了,寻思还想虚以为蛇一番,冷不丁想起来自个都那么大的岁数了还讲究啥素质,开口说:“一斤野猪肉按著市场肉来算。” 对方一噎,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天,又是那领头的男同志,“那我们只要公猪和母猪。 ” 本地的野猪体积也小,两只成年猪都是刚过百斤左右。 第112章 巨款哟 按著一斤七毛钱左右算,两只野猪卖了150块钱的巨款。 不过人家身上没那么多钱,可以借生產队的板车运到研究所,一块取去。 徐春娇寻思研究所的位置得路过修水库的地儿,正好顺路和社员知会声今天加餐,於是和保管员组队负责运输野猪。 她也没忘处理剩下三只小猪,让剩下的社员就著那堆火烤乳猪吃。 饶是知道点人情世故的都知道野猪是徐老太打的,人家安排烤乳猪压根就没人反对,各自分工开始准备给小野猪开膛破肚涂料。 其实烤乳猪算是本地特色,偶尔哪家倒霉碰到僵猪,就是长不大光吃饲料的小 猪就会忍痛做成烤乳猪。 烤乳猪得十斤到二十斤最是精华。 刚下的小猪仔大概在三斤以內,养个一个月差不多就是十斤左右。 这三只小野猪都在四十斤上下,可这时候谁还管体积啊,肯定是越大越好。 队上所有適龄孩子几乎都来看烤乳猪,老牛家四个孩子在跟著老太太和看烤乳猪之间徘徊,最后义无反顾的扭头就走。 队上有板车,种猪研究所想生產队再出一头牛拉著去。 生產队有养牛,而且是专人照顾,作为劳动生產力地位老高了,哪个生產队干私自宰杀牛就准备喜提学习班。 几个尾隨的孩子很想跟著去,毕竟在孩子眼里只要出村就相当於出远门。 一个公社下的生產队,孩子们甚至都没去全乎呢。 牛建军这会开始吸溜鼻涕了,大妞和二妞跑狠了连脚底板都累蒙了,就剩下精力旺盛的牛建国兴致勃勃。 他知道撒泼打滚对亲奶奶没有用,於是跑前又跑后的打转。 徐春娇是站著的,他就给人揉小腿,狗腿子的瞅著亲奶奶,眼睛小狗似乎眨巴眨巴。 研究所的人就笑了,“小孩也没多重,去就去吧。” 偏巧保管员的两个孙子闻声赶来也想去。 牛建国和对方玩黑白配,相当艰难的胜出后屁顛顛的坐到了牛车上。 牛车一动立刻站起来很有领导范的朝著小朋友们挥手。 那几个研究所的年轻同志留了两个带路,其他的赶紧先去研究所腾位置,快步走的,而牛车刚出村子没多久,有一头野猪就拉了。 负责赶车的保管员赶『迂』停老牛,提著个麻袋去捡猪粪。 这可以看做是屎,但也是肥料,更是工分啊。 牛建国年纪小却有礼貌,不好意思看著得喊一声『爷爷』的老保管员计独自捡屎,於是赶紧跟著去帮忙。 好不容易重新上路,没走几里地换另外一头野猪屙了一大泡。 牛建国不知道是命苦还是运气不好,一路上两头野猪不停的拉屎,野猪拉完老牛拉,有时候拉稀老保管员捨不得,还得活著土后捡起来。 走到一半已经完全是陌生的路,只看到一个特別小的农场,里头有十来间连著的瓦片房子,只不过都是残垣断壁,然而竟然还有人进进出出忙活。 “那是劳改农场” 牛建国探头看,“里头的人是坏人吗?” 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苦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坏人,不过里头的人都很有能耐,知识非常渊博。” 人不敢提多,只简单说劳改农场的都是一群高知识分子,还有从京都来的教授呢,以前有二十来个人,今年形势变化走了几个。 前几个月打颱风把屋子打坏了。 研究院外出作业经常路过这,也没瞧见有人来修,这一群人成分不好也没人敢帮,最近又听说劳改农场要迁址,但没有地方接收,所以只能一直住著破房子。 牛车经过劳改农场,牛建国和一个站树后头满头白髮的老头儿打招呼,“嗨,爷爷” 徐春娇给了人一个漏风掌,“见人说你好。” 那老头子嚇了一跳,抬头的时候下意识把信往衣服里面藏,那老泪纵横的脸就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瞧见是一个孩子,那老头儿强顏欢笑举手摇了摇。 又有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从破屋里走出来,牛建国赶紧站起来喊:“叔叔,你好啊!” 那男人也唬了一跳,不过只是目光呆滯的看过来,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牛建国就这么摇摇晃晃的站牛车上瞅著还有没有人从那破屋子里出来好打招呼。 他也就是难得瞧见陌生人兴奋了一路,已经捡著一路的牛粪和猪粪早就焉了,过了这段路又萎靡不振起来,等到研究所的时候都焉了,等著他们的研究员还特別奇怪的问老太太,“孩子是玩累了吧。“ 现场钱货两清,150块钱到手了以后,老保管员驱赶著牛车朝著生產队打石头的目的地行驶而去。 牛建国缓过劲来的时候刚好到打石场。 人山人海的都是人人人人人人,目光所及全是人人人人人人。 他们一打听,有人朝著远处光禿禿的一个山头,“先锋生產队在那呢。” 以前这一片也都是树木,不过大炼钢的时候几乎都给劈了当柴火,后来又有了规定要保护环境,才叫树木有慢慢长了起来,现在比之前好得太多。 老牛家是一块干活的,由著男人们去找大石头,找到了抡大锤打开,由著女人用榔头打成规定大小的碎石或者是送到要过称的地方。 熟悉的人扎堆干活一来还能说说话,二来是少受点罪。 民工没有劳保手套,男人们都是用铁丝做个圈安个把,套在石头上打,免得打著手,拿锤子的手有时被震出血口子,钻心眼的疼。 些男同志不厚道图自己轻快点,打石头的时候故意打出大石头,那么女同志搬的时候就会。特別辛苦 老牛家两个男人都是把石头打碎了才叫媳妇搬,累一点都想叫女人们轻鬆一点。 牛进仓先瞧见了老太太,其他人也就都瞧见了,剎那间还以为家里出啥大事了呢。 牛建国喊爸喊妈,跳下牛车就往大人怀里扑,徐春娇揣著手对自发围过来的先锋队社员云淡风轻说:“没啥大事,就是告诉你们队上整了点野猪肉,烤熟了给你们送来。” 第113章 加餐 老牛家的人先是一怔,隨后狂喜的朝附近先锋队社员喊:“今晚上咱们队加餐,吃野猪肉,传下去,今晚上加餐吃野猪肉!” 牛建国已经绘声绘色的讲亲奶奶是怎么一蹦一百米高,旋转跳跃闭著眼轻轻鬆鬆打了五头野猪,还奇怪为啥大人都不相信,让他別瞎说。 来都来了,牛进仓就叫儿子去帮忙把碎石头捡进箩筐里头。 这年头大人都霸道和唯我独尊,而且还有种微妙的心理,老是想叫孩子知道大人有多么不容易,孩子要是有意见就等著吃巴掌。 牛建国焉了吧唧的捡碎石头,觉得一点都不好玩儿,瞧见老太太已经坐到板车上以后麻溜的丟下石头飞奔上车。 牛进仓只好隔空喊话让人在家里头要听话,否则回去以后等著挨揍。 他已经重新找到了一块大石头坐下面前垫一块石头准备打。 打石头也有窍门,找好了角度一榔头下去石头就碎了,把大石头一点一点就打成小的。 冬天风多、风大、风硬,哪怕用头巾把头裹的严严实实的,坐在冰冷的石头上,穿多厚的衣服也会被风吹透,那双手被风吹的像老树皮似的。 这会的心境和刚才可不一样了,想到晚上加餐吃的肉,那一锤头下去都多生了不少力气。 牛建国捡了一路牛粪猪粪,返程的时候又挑了小半筐的碎石头,回去的时候就剩半口真气吊著呢。 偏巧进了村里头以后,老牛家没去的那几个,甚至是没能去成的那一个都还是一脸羡慕嫉妒的凑上来追问是不是很好玩。 “特別好玩”牛建国在路上所见所闻再用一百倍的效果夸奖的讲起来,特別是劳改农场,“那个地方可大了,说不定有一百米那么大。” 没错,在之前老太太的教学学,已经懂了一到十之內数字的牛建国认为世界上最大的数就是一百,因为亲奶奶说了十个十就是一百! “那房子也特別特別適合玩地道战,玩捉迷藏,反正我保证谁都没有去过。” 其他孩子羡慕极了,纷纷攛掇牛建国带路。 牛建国自个也没看够那地方呢,觉得再去一次也可以,不过今天肯定不行,明早才可以。 可大妞觉得她们不见了奶奶是一定能发现的,还有三婶。 老保管员的孙子就说:“別让姚家旺去,牛建军跑不快也不给去,我们跑得快,去了就回来,大人也发现不了。” 牛建国瞪起眼睛,“凭什么,我们都是一国的,你跟我们不是一国的,你才不许去。” 人已经忘了平日里有多嫌弃弟弟跑得慢了。 老保管员的孙子气呼呼的喊:“不去就不去,我现在就去找我爷,让他带我出去,去一个你们都没去过的地方!” 牛建国咧嘴笑了,拍了拍人肩膀,“去吧,记得喊你爷爷套上牛啊。” 已经有人喊乳猪烤好了,几个孩子一窝蜂的拔腿就跑。 烤乳猪就放在生產大的案板上,每一只都用果木枝从头串到脚,因为小火烘乾乳猪体內水分,所以表皮紧实,一菜刀下去还能听见脆皮『咔嚓』一声爆裂开。 烤乳猪表皮得刷油,用的是海岛的山柚油。 这玩意榨乾有剩下的残渣可以拿来洗头髮,小孩子红屁股可以拿山柚油擦一擦,今天擦明天好。 家养的烤乳猪脆皮下面是油脂,野猪脂肪少,要是一块块下去燉可能还瞧不见肥肉,但烤乾后还是能瞧见脆皮下边有薄薄一层白的油脂,一摸一手的油脂。 三只小野猪一共有九十斤,也就是按户算每一家大概有半斤的烤乳猪。 每一户留村在现场的,家里如果有孩子的顶多就是拿一块带骨带肉的让人啃著,剩下的装碟里头送去给修水库的家里人吃。 牛车就载著各家各户分出来的碟子碗啥的哐当哐当出发了。 海岛一年四季都热,所以大多数岛民不抗寒,晚上十八十九度的时候人人就觉得冷得受不了。 牛车到时正在排队过称。 牛桂枝和队上另外两个女同志负责做饭。 反正相对轻鬆一点的活儿,总有老牛家一席之地,但又不全是自己人独揽好差事,姑侄两走后门就是走得如此的体面。 每天的饭都一样,就是稀饭,窝窝头,咸菜是各家自带。 稀饭就一定没法分配精准,反正一人一勺,確保碗里头有米就行,有时候带的碗不够就几个人使一个。 稀的也不敢多喝,没地方上厕所,上一次厕所得跑半里地。 特別是女同志上厕所就怕碰到找石头的男同志,弄得双方都很尷尬。 今天格外的不一样,所有人都梗长了脖子看牛车上的烤乳猪,发狠的嗅几下丝丝肉的香味。 徐水生问来送肉的社员,“我姑拿了没有?” 人家叨叨拿了,老牛家的两斤,其余的每一户半斤。 亲姑果然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徐水生就放心了,喊话道:“过完称的就来领自己家的肉,看准是不是自己家的碗!” 先锋生產队一下午就等这一口呢。 一个人打六百斤石头的量,完成的人数愣是翻了一番。 过完称记好工分的就喜滋滋的去认自家的碗。 有人拿到肉时一瞅就惊喜道:“还放了” 白砂沾乳猪是本地的吃法,主要是为了解腻味,而且吃起来能更鲜。 陆陆续续好些人发现自家分到的肉或多或少都有点白砂。 临近过年了,家家陆陆续续都开始储年货,估摸著都是从牙口里省了点出来。 別人家是还几口人半斤,老牛家是一房就能分到半斤,而且因为是徐老太打的野猪,人家分的时候肯定得给骨头少一点,肉多一点。 姚红霞一翻烤乳猪,底下是厚厚一层白啊。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家里两闺女乾的。 那两孩子不知道那几两白是过年用的,就想著让爸妈多吃一点。 旁边黄水仙那一碗的白量也差不多,估摸著是孩子们一块商量倒的。 大人却不能如此的的败家,把沾著白的肉抿了就行了。 第114章 密谋 姚红霞特意看了眼牛桂枝的份。 她是属於老姚家的。 不过姚老头子並没有亏待儿媳妇,半斤烤乳猪也给送了几块肉来。 姚红霞琢磨著亲爸也有吃上肉才放心。 先锋生產队的人聚在一块,吸溜著滚烫的稀饭,配著香喷喷的烤乳猪,时不时得念几句徐老太的能耐来。 別的生產队捧著稀饭咸菜窝窝头,眼神都给看直了,多滚烫的热粥都没法捂热凉哇哇的心啊。 最苦逼的是在现场其他生產队的队长。 谁都知道先锋生產队的烤乳猪是人家队长逮来给大家改善伙食的,还是个上了年纪的。 可是自家生產队的队长只会蒙头跟著一起干。 还有一些生產队为了让社员们不偷懒,不让人穿得暖和,人觉得冷了就多干活,热乎起来就不冷了。 冻感冒的大有人在。 这些生產队的社员,那怨气就更大了去。 先锋生產队社员们管不了那么多,反正一口肉下去仿佛填平了开工后掉了的膘,舒舒坦坦的。 不过等最后收碗收盆的时候,每家每户的碗里还是有剩下肉来,又让送回去给孩子或者老父母啦,媳妇吃啥的。 牛车回了队,村门口早就有人等著拿各家的碗,瞧见有剩肉回来的就直叨叨吃了算了,再送回来干啥啊。 孩子们倒是高兴了,吸溜著口水看著大人。 大人多半是捨不得吃的,拿了自家的碗剩下的肉要么给孩子,要么就给老人。 牛建国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没找著老保管员的孙子。 小破孩特別执著,直接跑到人家家里头聊表慰问,特別鸡贼的问人家,“好玩吗?” 老会计的孙子笑著眉不见眼,拉开衣兜让人瞧里头奇形怪状的石头,捡了一颗爱心型的石头说,“这还是你爸给捡的呢,真好玩。” 牛建国忧伤的一路朝家走,愣是想起来下午没商量完的活动,回家了就朝大妞二妞挤眉弄眼。 大人不在家时怕四个孩子单独睡著害怕,所以到晚上统一上黄水仙和牛进仓的屋子里睡去。 天气冷大人们又不在,七点多就该上床睡觉了。 徐春娇定然是要举著罩子灯过来瞧一圈。 平时爭著吵著不肯睡觉的几小只今天异常安静,一个个躺得直挺挺的。 徐春娇一个个看过去,各个眼睛虽然闭得紧紧的,但那睫毛一个劲的抖啊抖啊抖。 她问;“睡著的举下手。” 二妞乖巧举手。 大妞假装说梦话,四肢在空中乱舞,假装碰到妹妹的手再默默的压下去。 徐春娇沉默,举著罩子等到旁边去。 秦淑芬正给双胞胎餵奶,她那堂妹也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双胞胎就是犟脾气,先给谁谁餵另一个都能哭起来。 刚出生的时候是呱嗒呱嗒的哭,现在哭声变了,直接是嗷嗷嗷嗷的。 徐春娇一进门瞧见正在餵奶就不打算进去,忽的听见秦淑芬低声喊了一声,背著身子问,“咬了?” 第115章 末世联盟系统崩溃 大妞放下背上的姚家旺,示意到堂哥背,她背超久了。 牛建国瞅著周围陌生,因为害怕就耍脾气,篤定没有背多久,吵著吵著『哇』的哭出声。 他好害怕啊!!!这是哪里啊!!! 大妞和二妞还有牛建军看四周也陌生,而且一个人都没有,天空也是灰濛濛的叫人心里害怕,也跟著哭出声来。 姚家旺指著后头,“外婆~” 四个孩子泪眼朦朧的看过去,连滚带爬的朝徐春娇跑去。 他们再也不乱跑了,呜呜呜呜,真的好嚇人。 徐春娇很满意,这就叫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明白到位。 不过这里离那劳改农场还真的没有多远了,徐春娇也就没带人折返,就当是踏青似的朝目的地溜达。 有大人跟著,这几个孩子胆子就肥了许多,东走西串愣是在劳改农场旁边找到了一大片山柚林。 可能是野生品种,一大片山柚林地上全是成熟了爆开的山柚果。 末世很多瓜果蔬菜的品种已经灭绝,或者是改变了基因变成了新品种。 甭说到末世,徐春娇查看末世出品的关於这个世界的《远古歷史》还发现香蕉在这会就已经灭绝过一回了,以前叫大麦客香蕉,现在知道相当於新品种的华焦。 本地多的是芭蕉,和香蕉还不太一样,会更小一点,口味也能吃得出来有细微的差別。 正好路过的地方有芭蕉树,徐春娇顺手摘了个还不成型的小芭蕉,准备放到联盟论坛的时候猛然发现之前放进去的山柚果子还没有传输到论坛上。 论坛界面始终有一个不断正在跳转的圈圈。 徐春娇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下各项功能。 她的《风水学》百科词条依旧在进帐,直到此时此刻还有两个人下载,一共得到了1200个积分呢。 可是论坛还有商城交易都崩溃了,也就是说除了词条下载正常联网,其他项目全部变成了单机。 徐春娇又赶紧进入意识调製空间。 空间的基本功能都还运转正常,比如说物资存放和保鲜,但高级功能用不了。 很多高级功能超过了这个世界目前最高的科技水平,之前也好多受到限制,但最重要的传输功能却也系统崩溃,无法跟联盟联网。 换句话说,假设在以前徐春娇不小心嘎了,意识就能借著空间回到末世老家去。 但是现在徐春娇要是嘎了,空间和联盟之间的联繫被迫切断,她的意识就会一直禁錮在老太太的身体里, 而意识是有有消散期的。 在未来,肉体的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意识的消亡才是一个人的终结。 徐春娇的脸色太难看,连几个孩子都察觉。 大妞四处找平坦的大石头,二妞和牛建军拉著老太太坐下来。 牛建国喊了好几声都没听见老太太答应一声,伤心说:“奶奶要死了。” 是真的很可能嘎了,徐春娇心累的顺著孩子的话说:“到时候把我骨灰撒海里就行了。” 二妞眨巴著眼睛不舍问:“那到时候我想和你说会话的时候,到哪去找你呢?” “大笨蛋!”牛建国喊道:“海螺就是可以和奶奶说话的电话,里头有声,肯定就是电话!!” 人得意的和小伙伴科普了下电话,那是表叔说的,说大一点的城市里头,有的地方会有电话,有个大圆盘上头有数字,拨来拨去的可以和別人说话。 几个小孩安心点了,牛建军觉得既然都能通过海螺讲电话,那就不用那么麻烦还去海边啦,下雨的时候直接把骨灰 撒门口,让奶奶自己游过去吧。 孩子是好孩子,就是有点欠打,徐春娇也缓过劲来了,立刻去查看空间商城的高级功能。 高级功能果然还是正常运行,居然还有在线客服.... 徐春娇目標很明確,直奔续命服务,三十万积分一年的生命值。 她去翻了翻目前所拥有的积分,也就能买个几天吧。 徐春娇火速打开了词条编辑。 原主关於风水学的记忆不能直接输入到词条里,只有经过她意识才行。 系统自动抓去了她之前涉猎到的生肖和取名相关內容生成两篇。 平平仄仄的提示音响起:“是否发布?” 徐春娇刚点了个『是』,就听见狗子的吠叫声混合著劳改农场门口的嬉笑怒骂。 “打的就是你们这些坏份子,打死了就是为民除害!” 有个苍老的声音直哀求,“小同志,別別別,我爱人身体不好。 “少装可怜了”声音粗暴高亢,又嘻嘻哈哈並不买帐“你站著別动,我打中了就不打他。” 那苍老的声音气得语无伦次,“你们...你们....这么大点孩子怎么没有同情心呢!还叫不叫我们活了!” 这一声声控诉显然引起了对方强烈的不满,紧接著是气急败坏的怒骂,“对群眾里的敌对分子绝不能心慈手软!老东西你两等著!” 徐春娇和几个孩子加快了脚步声。 牛建国认出这是昨天看信看到哭的老爷爷,这会正护著个额头流血不止的老奶奶。 那老太太哭得跟个泪人似的,一边哭还一边拉住老头子,叫他不要跟那几个小孩子起衝突。 可是那几个十三十四岁的少年却已经越过篱笆,揪著那老头的衣领拉过来。 那老爷子踉踉蹌蹌的扑倒,嘴里还不断替老伴求情,“你们打我,別打她。” “住手,哪个生產队的!”徐春娇喝止,“谁都在修水库,你们不求上进瞎跑出来乱逛,到底是哪个生產队的!” 有个十二三岁左右的愣头青喊说:“我们是城里的学生” 其他几个学生恨铁不成钢的斜眼看人,呼啦啦的赶紧散开,谁叫还真给这老太太说中了,他们还真是寒假被分配去修水库半路跑出来玩的。 徐春娇捡起一根棍子朝著跑得慢的屁股后头抽了几下。 几个孩子纷纷跑进农场里忧心忡忡的看两个老人。 老头子摔倒的时候碰著了眼睛,这会肿得睁不开,还得强装没事人一样好言好语的宽慰著捂著脑袋痛哭的爱人,好叫人心情平復下来鬆开手,让他看看伤成啥样了。 第116章 房前有河是吉位 屋里头这会呼啦啦的走出来七八个人,手忙脚乱的把两个老人家扶进屋里头。 刚才的情况不是他们不帮忙,而是这几年过得如履薄冰,为了自保已经拼尽了全力,哪还顾得了他人。 老头隨手拿起枕巾压在那老太太头上,“如云,你忍著点疼啊。” 牛建国看得感觉额头都跟著疼起来,五官拧巴在一起。 那老太太瞧见了温声说:“不疼,你爷爷那是压迫止血呢。” 徐春娇瞧著夫妻两熟门熟路处理伤口就问:“都是医生?” 老头儿看著徐春娇,肿成一条缝的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出於礼貌又得挤出几分笑来,只是那笑容难掩里面的淒凉,“都是医生,我西医,我爱人学的中医。” 徐春娇看得挺心酸的,就把大妞招呼过来,表示自己这个孙女以后就是想当医生。 其他七八个人也就顺势苦中作乐,其中还有个老教授调侃著自己是外语系的,问这几个孩子谁想学习俄语或者英语,他水平一般吧。 牛建军嘴了一句,“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眾人又笑,愁苦神色又少了几分。 徐春娇因为联盟系统崩溃而苦大仇深的表情让这一群高干知识分子万分感慨,多么具有同理心的人啊。 今年一直能听见好消息,而且就在这一两个月里头,也確实有几个一起在劳改农场的同伴们出去了,甚至以前看守他们的人也都一一的离开。 可也没有人管他们,更没有明確的指令让他们走还是留。 自己走,那是万万不敢的,所以大家都还在农场里生活,所幸还有一片菜地能够自给自足,至於那倒塌的房屋也没敢修缮,就怕有人杀出来个回马枪,回头给他们定个资本主义享受啥的。 看这几个人確实啥也不知道,徐春娇就把从研究所那听到的农场迁地址的事儿那么一说。 这几个人惶惶不可终日了许久,这会有个確切的消息,哪怕並不算是个好好消息也都比以前七上八下每个著落的好。 短暂鬆了口气以后却又各个神色萎靡,不知道路在何方,又不知要漂泊到哪里去。 徐春娇幽幽说:“这样吧,我们先锋生產队离这不远,四十分钟的脚程,要是能跟上头打申请成功,你们农场迁到我们那一片去。” 几个人都没想到面前朴实无华的老太太居然还是个能说上话的,连忙说不劳大驾,太费心了,真叫人不好意思等等客气话。 话音刚落就瞅著徐春娇望著外头满满当当的山柚果,“正好地皮换一换,炸点油吃。”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医生的老头子已经给老伴止住了血,“我姓陈,我老伴姓张,我们倒是愿意,就怕你们社员不愿意。” 他也不直说这几个人都是坏分子,到人群里会叫人討厌,而是道:“这附近风水不好,本地人都知道,还说出过殭尸,人家未必乐意到这里来。” 他们倒是讲科学,但很多人暗地里还信这个,恐怕都不愿意。 来时徐春娇確实观察过附近的地势。 劳改农场周遭是一大片怪石怪峰,从高一点的地势看下来就是一个『囚』字。 徐春娇点头,“如果有活水会好些。” 活水还得另外看情况,好些人家门口有一条河流,或者从家里方向可以看到一条河。 如果河水蜿蜒弯曲,那么弯曲的內侧如果对著家,通俗说法比较好,会有三面环抱的跡象,用现代思维来看,住再河的內部相对就不会有发洪水的隱患,比起住在河水弯曲的外侧要好。 家门口如果有河水经过或者能看见河流,那还得看水质。 山主贵,水主富。 简单来说就是顏色碧绿的活水就是上佳的水,如果发黑髮臭,长满水葫芦没有流动的河水就算不上吉。 还有房前有河水看流速, 太急劲的水流科学点来说就导致湿气太重,从风水学来说不利於聚財,如果家门前的河水缓慢流淌,只要不是反弓水,也就是房子不在河流弯曲的外侧,都能提升气场。 几个孩子本来在外头玩,听见大人好像在讲故事就奔了进来。 那当医生的陈老头就赶紧道,“其实殭尸也就是脱水了的尸体而已,因为掩埋的环境和特殊的地理位置不腐败。” 等几个孩子听了一会觉得没意思又跑出去玩时,大家才继续说。 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曾经在这附近瞧见过殭尸出没,而且还看见过有人炼阴煞。 阴阳煞,一阴一阳的两只煞,煞是鬼的进化,只要把这只老鬼炼化成煞就可以为所欲为的使用。 阴阳煞需要鬼气纯净的老鬼炼化而成,所为老鬼,就是至少入土要三十年以上,而且最好是枉死鬼,简单粗暴就是不得善终。 只有这样的鬼才能炼化成煞,炼化成煞后,白天黑夜都可以把它们放出来为自己做事。 这一片以前有很多打仗时留下来的坟包,埋的都是小鬼子,然后好些身上带点本事的人就来抓去炼阴阳煞, 那些炼成了的就成了殭尸。 可不知道咋的,有些人炼成了以后又不带走,以至於殭尸在附近徘徊出没。 这还只是其中一个版本。 徐春娇表示听进去了,又看了眼外头的天色,知道也快到饭点了,起身让这些人等等消息。 她也不做承诺,迁地址可能成,也可能不成,又招呼孩子们准备走。 『过来吃饭』这会正在农场各个角落来几滴尿盘地盘,累死累活到尿无可尿的时候就被喊来准备回家。 今天这一通走消耗得多,几个孩子这会都察觉出饿来了,看到的都跟吃的有关,瞧见屋子侧边放著一垒茄子秧眼睛都放光,万分遗憾的问人家,“不吃吗?就这么丟了吗?” 这几个知识分子更震惊,茄子秧还能吃吗? 几个小孩头捣如蒜表示很很好吃的。 可能是本地气候问题,茄子长得挺好,不用怎么管每年都能结茄子,不像有些地方的茄子夏季成熟结果,秋天就焉了,一到打霜的时候茄子秧就枯死,明年开春还得培育新苗。 第117章 茄子秧也是美味 虽然本地茄子容易长,但茄子得过油才好吃,更何况茄子秧。 这几个知识份子就表示喜欢都带走吧。 小破孩们都不带客气的,一人拖著一大截茄子秧兴冲冲的回家,饶是路上累了都没想过放手。 回了村,几个孩子直接冲回家,一人找一个角落,人手一块石头开始砸茄子秧苗上面的皮。 秦淑芬正好举著几根茄子回来做晌午饭,瞧见孩子们回来了还挺高兴说今儿吃鸡腿,人人都有一个。 鸡腿就是茄子蒂,她上菜地摘茄子的时候还跟其他几个社员薅来了些。 大人倒是不求那一口,喜欢吃茄子蒂的孩子多,当鸡腿来吃的。 她再定眼一看发现孩子们砸的也是茄子秧就笑了,感情今儿是茄子大宴。 徐春娇正在挑砸下来的茄子杆皮。 茄子杆皮跟芹菜一样,越往根部口感越好,加上带回来的茄子杆皮已经放过好几天了,上头的比较柴不好吃。 孩子们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一通乱砸,所以得挑出来。 徐春娇就跟儿媳妇说:“回头我出点黄豆卤来吃” 秦淑芬麻溜应了。 以前不分家家里人口多,她不乐意做饭总有看不过眼的人去做,谁懒谁快活。 现在家里人都在外头干活,活儿今天不做也是明儿得做,秦淑芬反而勤快起来了。 徐春娇又让儿媳妇拿山柚油来炒茄子,试一试味咋样。 就家里那一小瓶山柚油,炒一次菜,而且还是最吸油的茄子,一顿就得去一半。 但婆婆都这么说了,秦淑芬也就应了,叫大妞和二妞帮忙看著菜根和洋辣子,她去给茄子杆皮焯水,下黄豆燉煮啥的。 黄豆没泡过,所以到饭点的时候还有点不熟。 秦淑芬就只捞了茄子杆皮。 今天的茄子虽然还是加水煮成了糊糊,但放油了呀,秦淑芬夹起个茄子把,“第一个鸡腿谁吃?” 牛建国一蹦老高,“我我我” 二妞频频往外看,“我去喊奶奶” 外头好冷,这会吃饭都是关著门,牛建国把到手的茄子把放碗里拔腿就往外跑:“我去!” 其他人也够仗仗义,等他回来才开始吃手里的『鸡腿』,还不是正儿八经的吃,得把茄子把撕著著吃吃,一吃一个不吱声。 太好吃了,嫩嫩的,脆脆的,就跟吃肉一样样的。 再嘬茄子杆皮,感觉也是嫩嫩的,也吃出肉味来了。 山柚油高温炒菜的味道比不过生油或者猪油,但拌进饭里吃口感蹭蹭蹭就上了一个档次,那米饭油滋滋亮晶晶的,吃起来不比猪油拌饭差多少。 婆媳两一边吃饭一边说今儿看到的山柚林子,在几个孩子胡说八道的夸下,那山柚林可多山柚果了,吃到一百岁都吃不完。 这么多的山柚果放那著也是一种浪费,徐春娇就让儿媳妇上村里头问问,有愿意炸山柚油的下午就一块到山柚林去捡果子。 不算工分,但去油坊榨油的费用由著生產队出。 秦淑芬最先找的就是平时老牛家比较亲近的,以及和自己聊得来的那些老娘们。 只要是油就没有不心动的,而且照著已经试验过的老牛家这么说,山柚油拌饭好吃的话,那顿顿不就能吃荤油了么。 特別是现在家里头有去修水库的,有点油垫肚子多好啊。 等下午要出发的时候,老幼妇孺围满了一圈。 谁到了地儿都得感慨一声,好多的山柚果啊。 而且果子成熟落地给太阳晒乾了,枕的都是落叶也不脏,直接掰拿果肉就行。 跟去的孩子也不少,也跟著捡果子,运气好的可以抢到箩筐。 大人手里头满了一喊『箩筐呢』小孩就拖著箩筐登登登的跑过来。 老牛家几个孩子依旧来了,拿箩筐拖著狗子跑,最后孩子和狗都挨打。 劳改农场的人好久都没瞧见那么多人,乐呵呵的揣著手看。 其他孩子只敢好奇,牛建国和大妞就带头跟人家说话,好给周围的小朋友做个示范。 一个下午就捡了三百多斤的山柚果子。 油坊隶属於社会生產队,也是一个公社管辖范围,凡是距离先锋队有点远。 海岛只能种春或者冬两季生,夏季种生空壳率高,和外地很不一样,所以每年需要榨油的时候就是五月份起生,上交完后分生的那一段时间。 可因为是季节性榨油,首先有油坊的生產队就得先紧著自己人,如果碰上公社组织社会主义大集,人家还要先紧著集市,周边生產队就排著队等著吧。 而且又是扎堆榨油,所以一个生產队顶多就给两三天时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可见平日里榨油並不轻鬆。 现在不是榨油的高峰期,油坊没什么人,都叫先锋生產队的包圆了。 炸几百斤的山柚油十块钱。 徐春娇绕著油坊转悠了一圈。 这个生產队有油坊是因为附近就近有一条水渠,油坊靠著水带动水轮,通过水轮的外力传动进行研磨,再靠人工衝压进行压榨。 至於那榨油的工具和流程,几乎就是靠人力了,生產设备是“笨桩”,即用一个大槓子,一头吊上石砣,以槓桿的力量挤压,特別尖端的现代化榨油设备没有。 还有些小媳妇感慨小时候就是这一套榨油的设备,现在都结婚生娃了还是没变。 谁都没把这场嘮嗑放心里头,特別是亮晶晶的山柚油一点点的萃出来,由少匯成多的时候,心里头就更放不下別的事了。 今天所有捡果子的人都分到了山柚油。 隔天晌午的时候,莫名其妙多了一支送饭的队伍。 本来打石场也就十几公里,对干惯了农活的人真不算什么,走到目的地都不带出汗的。 修水库是下大力气太累了不愿意回家,但留守的社员要是家里做点好吃的就跑一趟送过去,给家里人加加餐。 今天谁家几乎都是煮各种菜饭,拿山柚油来拌,吃著可香了,就想著给干活的人也送一些。 老牛家也在队伍里,主要是徐春娇找大侄子有事儿。 採石厂的人都在闷头干活,瞧见有一条送饭的队伍就抬起灰扑扑的脸看看是自家的么。 第118章 山柚林 那些离採石厂几十公里的生產队也就不肖想了,闷头干得快点还能早点收工吃晌午饭。 如果上午石头打得多一些,中午吃过饭可以小歇一会儿。找个背风的地方,双腿伸直靠在山坡上享受属於自己的一点点时间。 等瞧见家人的社员纷纷出声时,现场其他生產队一听又是先锋生產队,下意识就去看又是什么好东西。 先锋生產队自己人也好奇,这不才刚吃过烤乳猪么。 今天是各家送各家的饭菜,看著没什么出彩,都是平常吃的菜贩,比如盖菜切吧切吧,放土豆块,放地瓜块,顶多就是盖菜变成捲心菜,或者变成长豆角。 有的社员端著饭一吃就吃出放荤油了,那菜和米都是拿油炒过才闷。 声音大点的別人看自家的饭,那饭碗底部都是油呢。 家属乐淘淘的表示是徐老太带领大家整来的油。 別的生產队吸溜著口水情不自禁道:“吃得真好啊,又是你们队长给的福利啊?”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心里也很纳闷,都在寻思徐老太既然有大能耐,前几十年为啥那么沉得住气,面上还要云淡风轻的点点头说是啊是啊,人民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会选队长。 这会老牛家的也聚在一块,今儿吃的是地瓜饭,还有昨天的黄豆卤茄子秧皮。 今天黄豆已经入味了,吃起来评价就只有一个:就跟吃肉似的。 老牛家只有牛建国来了。 黄水仙向来都是把儿子丈夫排自己面前,哪怕牛建国已经喊著吃过了,但还是要给人扒拉两口饭。 牛建国抗议:“別给我地瓜啊。” 黄水仙不答应,嘴里叨叨红薯那么好的东西,吃两块难道还能给药死咯,不吃也得吃,就吃两块吧。 说是两块,但一口接一口的餵了人五六块,然后继续絮絮叨叨有得吃就不错了,现在的红薯比他们以前吃的甜多了,还挑剩什么挑。 人边说著,边竖起耳朵听婆婆和徐水生商量事。 徐水生正洗耳恭听亲姑姑的指示,刚说到把劳改农场地址给揽过来,就那七八个人,往知青点旁边再给盖一排房子也就能住下了。 而生產队不能白出地啊,那一片带著山柚树的地皮就得补偿给先锋生產队。 同样吃著油滋滋的饭,边往徐老太这边蹭其他社员就七嘴八舌的问是不是出现过殭尸的那一片树林啊,那个地方有好多坟包的,以前是埋小鬼子的地方啊,听说怨气特別的重。 这会是饭点,有別的生產队凑过来一块嘮嗑,有的口沫横飞说:“真的挺邪乎,我是打雷出生的,人家都说打雷天出生的热闹天生胆子大,很早之前我从山柚林那一片进经过,就看了几眼林子里的坟包,平时十来分钟就能走出林子,那次我走了五个小时,快天亮的时候才出了林子,你们想想,那林子就那么大,我又是直径朝前走的,咋能走不到头呢,走出去时我胆子大回了下头才发现地上脚印多,明显就是在同一个地方转圈圈。” 这不就是鬼打墙了么。 有人低声说命大,遇到鬼打墙,要是有山爬山,有路走路是很危险的。 因为悬崖可能再遇到鬼打墙的人眼里就是平地,水塘在人眼里可能也是个平地,但如果往前走就会摔死或者淹死,然后才会清醒过来。 好些人信誓旦旦的说遇到鬼打墙,要是熟悉的路径就闭著眼睛有可能走出来,那路段不熟悉可不能再乱走,先露出额头。 那玩意叫大光明,就能恢復清明。 也有的叨叨就骂脏话,亲测有效,这些人说也就说了,还非要加上一句:“不信问徐老太,她懂得多!” 徐春娇说:“问题不大。” 好些人碎嘴子,还都是其他生產队的,一下子又扯到了小孩,直问別是小孩也跟著去那片林子了吧。 小孩子天灵盖都没有闭起来,也就是老人家说的灵光尚在,可以见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否则为啥看房子或者建房子都得带个小孩,小孩要是不哭不闹欢欢喜喜才能开始盖地基或者猪新家呢。 小孩子阳气不足,去那地方很容易出事的。 有人问,“徐老太,你自家孙子孙女去了吗?” 觉得这问题自个能答的牛建国大声说:“去了啊,都在呢。” 先锋生產队的人就都笑了,但还是有些人面露忧色。 毕竟吃人家嘴短,现在徐老太受到大家的热烈拥戴,只要不是去刨人家祖坟,大家都会给面子的。 饶是愿意刨祖坟,严格来说徐老太也有那么一丁点的资格。 反对声就渐渐小了起来。 徐春娇说一句,徐水生就『嗯』一句,说两句他就『啊』一下,等徐春娇又去找民兵队长嘀嘀咕咕的时候,別的生產队队长溜达过来私下满怀鄙视人没想法。 徐水生心想你懂个屁,他这是在给亲姑,也是作为一个副队长给生產队队长卡工作节奏知道吗? 別的生產队过了个嘴癮,但先锋生產队人人嘴上都一圈油,吃完了砸吧嘴嘬著牙子问明天还有么? 各家的家属就叨叨都分到山柚油了,明天生產队依旧是派两辆板车过来送一顿饭,就当是加餐。 其他生產队社员听得抓心挠肝的,有人和徐春娇打招呼,“徐老太,回去了啊。” 徐老太就回了句『哎,赶著回去炸坟包』然后颤巍巍抬腿上板车。 其他人都在笑老太太真是风趣和幽默,只有亲侄子的徐水生以及老牛一家人没笑。 徐水生一扭头瞧见同样没笑的民兵队长。 人察觉到目光扭过头,手指在自己和徐水生之间扒拉了一下。 这一天夜里,两人扛著炸药包就去山柚林了。 海岛地理位置特殊,面朝大海门户打开,所以民兵训练內容特別全乎,摸过大炮,手雷弹,装炸药包也是分分钟,且男女都会的事儿。 一声轰隆巨响,石场略能感受到波动,惊醒的男男女女忙坐起问旁人怎么了,敌人打进来了啊? 老牛家嘟噥告诉旁人炸坟包啊,白天不是说了么,翻了个身继续呼嚕嚕的睡了。 白天碎嘴过的人:“.....” 第120章 建油坊 其他社员格外捧场的鼓掌。 社会生產队队长並没有昏头。 各生產队的食用油料主要靠生產队地里边的產物,比如別的地方地里有芝麻,蓖麻,籽,椒籽,那么收穫以后等人工压榨后按著人口多少,劳动力和工分分到各家各户。 本地毕竟以渔业为生,所以食用油料只靠一季生。 一般一年下来到分油的时候,每口人可以分到一斤多的食用生油,遇到丰收年有时候能分到每口人两斤到三斤。 因为地就那么多,產量就那么大,一年油坊就忙活一到两个月。 所以周边生產队每回排队都排队欲生欲死,但忍一忍也就过了。 可这会徐老太已经开始进行动员了,不仅是先锋生產队没什么意见,徐水生听著也频频点头。 他对亲姑是有滤镜的,总觉得老徐家都是聪明人,二来现在队里有150块钱的进帐,那是老太太一个人挣来的,三来社员们都兴致高涨,大家力气往一处使总是没错的。 最后的最后,就像亲姑动员的一样,现在生產队天没亮就得起来干活,目的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吗,只要往能多吃,吃好了上折腾,大方向就错不了。 再简单的了解了下起衝突的原因后,徐水生扭头又上了一回公社。 他也有一样的小心思,怕公社把山柚林收回去,只问建油坊打什么审批。 公社支书此时此刻可愿意瞧见先锋生產队的人了,乐呵呵的表示建设事宜由著队上来,当然自负盈亏。 先锋生產队不像社会生產队那样有水源做动力,所以人家那一套榨油设备复製不了,可能得上农机站买去。 老会计把算盘拨得啪啪一阵响后得出了个结论,减去开春后队上购买猪苗不能动的那一笔款项,但又加上徐老太一个人给队上创收的那150块钱,只要那设备在五百块钱之间就能买下。 这会太忙了,徐水生和徐春娇一合计,就让牛进仓提前半天出发,把牛桂枝送去上夜校的时候去一趟农机站。 徐春娇又让大儿子带了一小罐山柚油给三闺女。 夜校晚上七点多才开课,但下午快饭点的时候兄妹两就已经到了。 大冷天也不想在外头乾等,乾脆就上造船厂的家属楼去。 牛翠兰这会正跟极力劝说她尝一尝地方美食,叫酸粥的邻居撕巴。 不是她矫情,是那酸粥里头还爬著一只只养得肥肥胖胖的虫。 那邻居叨叨发酵的米饭就是这样的啦,里头爬来爬去的是酸粥虫,对环境要求老高了,一般人还养不出来呢,闻著好像不咋的,可吃著特別有营养,回头摘点麻菜叶子,拍点蒜和辣椒。 葱姜蒜往油锅里那么一倒,再把酸粥也往里头那么一倒,觉得浓了就放点今天的白粥冲一衝,炒热乎以后倒点酱油调个味,再把麻菜叶往里头那么一倒,熟透了就能吃,那味道香迷糊了。 牛翠兰瞧见哥哥和妹妹来了喜得赶紧转移开话题,拉著两人就要进屋,笑著胡乱朝继续建议她做酸粥鱼片的邻居点头,假装匆忙的寒暄进屋去。 这个点牛翠兰家里没人,她也是抽空回家做饭,好叫一大家子回家都有热乎的吃。 牛翠兰边掏蜂窝煤边跟妹妹掏心窝子说话,虽然她泼辣打过公婆也打过丈夫,但女人该做的事一样都没有落下,她也从没有拿婆家的东西补贴过娘家巴拉巴拉。 说到东西,牛桂枝也就说一说队上最近在老太太的带领下榨山柚油以及回头要办油坊的事儿来。 牛翠兰还得问一问家里最近还好吧。 牛桂枝就叨叨两句婆婆没了,还有嫂子姚红霞此时如何跟医院僵持,她婆婆还呆冷库里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问她的意思是拉回来早入土为安,可既是嫂子又是小姑子的姚红霞以及其他几个小姑子不肯干。 牛翠兰边寻思边问妹妹,既然已经嫁了过去,儿子又没了,婆婆的事是不是该叫当儿媳妇的做主,小姑子靠边站啊? “妈不管这事”牛桂枝嘆了口气说:“所以我也不管了,就让那家折腾去吧,也不想让二哥难做人。” 姐妹两是一边嘮嗑一边折菜。 天气冷提前做菜凉得快,刚转到屋里头说话,林会计就回来了,瞧见是儿媳妇的家里人挺冷淡的打了声招呼,然后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牛翠兰嘴了一句,这地她刚扫乾净。 林会计叨叨哪乾净了,都是灰呢,举著扫把往牛桂枝脚下来来回回扫了好几遍地。 她看儿媳妇坐得四平八稳心里不痛快,扫帚一放就叫牛翠兰接著扫,说:“天气一冷我膝盖就打不了弯,疼著呢。” 牛翠兰没好气说:“腿疼就歇一歇,等不疼了再扫。” 她又问妹妹过年的衣裳做好了吗?今年发的几尺布票,又叫人瞧她毛衣的新样。 牛桂枝看著確实是好。 牛翠兰高高兴兴的,她在街上瞧见个女同志穿的,问了一嘴说是省城百货商店的款式。 “我也觉得好看,跟了一路琢磨针法,回头还真给我绣出来了,就是这毛线不好买,能买到的都是腈纶线,但这衣服得海马毛线织起来才好看。” 她说到兴起就攛掇妹妹也学织毛衣。 林会计就做一边似笑非笑的听著,刚才说道攒布票时眉毛就挑了一下,这会说到学织毛衣时又挑了下眉。 牛桂枝倒是没注意,点点头说可以学。 她倒不是为了做给自己或者家旺,是想给老太太织一条。 可也不好在亲姐妹面前开口,以免亲姐又得给她忙活凑毛衣,平白无故的给人添麻烦。 牛翠兰最爱织毛衣,当场给人演示起来,“这叫双螺纹,咱们平针起针,第一排开始每一排的每一针挑下不用织,然后两针下针两针上针开始织,到了第二针就是上针织上针,下针织下针...” 刚教了一会楼道陆陆续续有脚步声了,牛翠兰看了眼墙上掛钟一拍大腿,“今儿留下来吃饭。” 牛桂枝也赶紧起身往外走,边说还有事呢,没法留下来吃饭。 姐妹两势均力敌的撕巴了一通,最后牛桂枝闪身就往楼下跑。 第119章 惊现涨价 李知青作为副队长必然得留著盯现场,徐水生半夜炸坟包,隔天一早上还去一趟公社。 公社支书正蹲在土坷垃上面抽旱菸。 徐水生走过去挨著蹲上,“支书,说个事。” 公社支书嘆了口气说:“不急年后再说吧。” 现在离过年实打实的也就剩下半个多月了,他现在一起床脑子里想的都是啥事年后再说。 人又嘆了口气,“手头上积的事也不少,城里领导叫给一群坏分子重新规划个改造农场,安插知青多了生產队都不乐意,更何况是那群人。” 公社支书摆摆手,最终还是认命工作,“啥事?” 徐水生:“就你烦的那事...” 等两人一通交流,山柚果那一片地儿本来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作为交换补偿没有一点问题。 海岛地多人少,要地这种事太好说了。 公社支书纠结了一下,终也是问出心里的疑惑,“你姑早干嘛去了?” 徐水生也很想抓个人来问问,他心里隱隱约约觉察出老太太和以往行为的出入来。 可这踪跡也並不是完全没有可循之处,就是在几个月前分家差点气死那一回。 究竟是看开了还是其他啥原因也不好纠结追问,只能说子女和父母,甚至是亲戚生来就不可选,现在亲姑姑一家过得母慈子孝,比以往强百倍,这也就够了。 过日子都不能太较真,否则分分钟过不下去。 徐水生边走边一路琢磨,还回了一趟队上。 本来大部分人都已经抽调去修水库,此时队里更是见不著一个活人。 村里那些狗见了徐水生来都纷纷摇尾巴迎接,差点就把他绊倒了。 徐水生再『嘬嘬』两声,狗子能把尾巴给摇断! 只有徐春娇的狗子无情冷漠的看著它。 不知道是不是狗隨主人,徐水生看多了平日里亲姑习惯性皱眉,以至於狗子也学会了皱眉,和老太太都有几分神似了。 他走了一圈,队上確实就剩下幼和妇都叫老太太带去捡山柚果了,就剩几个年纪大到老太太见了都得喊声姨的老人家扎堆嘮嗑。 徐水生还和几个老人家嘮了一会,怕人家觉得无聊。 几个老的连忙摆手说一点都都无聊,又叨叨你姑起初还想叫我们一块去,费了老大力气才叫人放弃。 这会所有在柚子林捡山柚果的人心里想的都是太多了,真的是太多了。 大部分人心里比较好懂,这一片林子现在没主,他们能捡其他人也能捡,回头把別的生產队吸引来了还没说去。 而且山柚榨油是真能吃上油,哪怕拿来炒菜味道不咋的,但拿来拌饭吃,做凉拌菜味道都是好得顶呱呱,再加上山柚榨油是队里出钱,他们顶多就是多劳多得。 劳力太不算什么了,干啥都得出劳力,回头睡一觉什么都有了。 可是当大傢伙兴致勃勃的再捡了几百斤上油坊时,惊觉居然涨价了。 上一回三百来斤也就十块钱,这次是一百斤就得算十块钱。 社会生產队的队长已经等著了,嘬著牙子表示是队上的决定,“那现在谁都把心思放在修水库上,队上还得拨出人手给你们榨油,影响了修水库的进度,那不得加钱啊。” 先锋队的小媳妇老娘们纷纷嚷嚷怎么能这么算,榨油和修水库那都是队里给的工分,咋还能转嫁到来榨油的人头上呢。 人群里有人还喊了一句:“既然要修水库,那你们就说不榨油啊,明明就是想挣钱,是不是想撬社会主义的墙角。” 社会生產队留守的老娘们也从四面八方赶来对骂,一个颧骨贼高的女同志往地上啐了口浓痰,“就是不给你们先锋生產队榨油,现在有钱也不给你们榨!” 附和声不断。 山柚林的事社会生產队也都知道了,现成的油坊就在队上,那么多免费的山柚果子不拿白不拿啊。 可昨儿队里开了会,上上下下又不乐意跟那些坏分子接触。 队里最后商量出来个法子,拿山柚果过来榨油的都得按著一百斤十块钱来计算。 要是嫌贵不榨油了正好,满地的山柚果子就能让社会生產队免费搂拿,还不用接收坏分子。 愿意出这份钱也可以,哪怕最后是先锋生產队拿到了山柚林,回头不还是得上社会生產队榨油么,一百斤十块钱也算是创收了。 社会生產队的小媳妇,老娘们对骂得更起劲了,文明点的说就是不给先锋生產队榨油,哪还有强买强卖的道理,不文明的已经开始问候对方身体器官,反正就是不输个气势。 徐春娇也算是对骂人群里的主力干將了,她这两天心情差著呢,发发疯骂骂人感觉挺好的,这会骂够了擦了擦唾沫星子说:“上公社去,看他们服不服公社调解。” 也都不是傻子,社会生產队的人怕闹到公社去,回头公社瞧见那片山柚林有人抢著要肯定要收起来,到时候榨油还是得队上榨,但一旦变成了任务量可就亏大了。 那一群小媳妇老娘们索性就拍著大腿往地上滚起来,哭爹喊娘的说先锋生產队都是强盗,强迫人家劳动,都是地主余孽啊,骂一会又指著先锋生產队的那些娘们骂都是不要b脸的。 这声音大到还在远处的徐水生都听见了,慌里慌张的赶紧跑来看看是咋回事。 才刚到双方跟头前,徐春扯著个大嗓门说:“来得好,现在就去打申请,咱们先锋生產队也要建油坊。” 对头社会生產队的社员就齐刷刷冷笑。 这就跟碰著面了嘮嗑说什么时候每年发的都是精细粮的调侃一样的,在所有人看来就是一种美丽的愿景 要是能搞起来其他生產队早就搞起来了,这十年来附近就他们生產队靠著水渠把油坊整得有声有色。 社会生產队的队长特別牛气道:“你们先锋生產队要是能把油坊办起来,我们队上看中什么拿什么,我保证不吱声,我的话保准有用。” 徐春娇继续跟大侄子畅谈,“然后咱们就购置个榨油机,自己想怎么榨就怎么榨油,用不上了就给別的生產队榨油,给队里创营收。” 第121章 牛翠兰抓不住,想了想奔进屋拿出一本新掛历就往楼下丟,喊:“拿上,给咱妈!” 牛桂枝已到楼下,只得捡起来点点头塞怀里头。 林会计幽幽说:“早不来晚不来就趁著这时候来呢。” 牛翠兰听著光火,““我妹上夜校好些天了就今天来了那么一回,而且是给我送山柚油了,那玩意说是炒菜拌饭也行,要是平时烧伤烫伤胃肠不好也能用,跟谁稀罕咱家那点三瓜两枣似的。” 现在生油和豆油都是八毛五一斤,菜籽油八毛一斤,每个人一个月是半斤的定量。 林会计就不吭声了,过来一会小小声的嘀咕,“那掛历我还有用呢,就叫你拿出去做人情了。” 家里头四口人都在船厂上班,掛历是过年福利一共有四本。 牛翠兰寻思剩下的给兄弟姐妹谁都不够分,乾脆就独给亲妈一本,她把自己那本给出去能咋样,再说就算现在家里用的那一本算她的,她把自己男人那一本给出去又咋样。 牛翠兰逼问,“咋的,我用自己男人的东西还得打申请了?” “那是我儿子,她的东西就是我的,你要用就得打申请!” 牛翠兰装听不见,扭头就进屋找可以流掉重新编的旧毛衣,想著之后可以让妹妹学打毛线用,拿旧的好叫人心里头没负担。 她在婆婆跟头前向来不认输,等晚上谁都烫手烫脚准备睡觉了。 大冷天晚上没啥娱乐活动,又是年轻夫妻,刚出院没多久的於亮东正把手往媳妇那头伸就给打掉了。 “咱妈说了,你是她生的,干啥事都得打申请,你去打申请,她通过了再说。”牛翠兰也不多瞧人一眼,自个背过身去睡了。 其实这会才九点多,牛进仓和牛桂枝正返程呢。 因为身上带著事,所以两人回了一趟先锋生產队。 姚家旺在老牛家睡著,牛桂枝几天没瞅见儿子了,越看越是心疼喜欢,忍不住摸了一下脸,谁知姚家旺揉了揉眼睛,然后就坐了起来,睡眼惺忪的喊妈。 其他睡一个床的孩子也是迷迷糊糊之间只听见了一声『妈』,都以为亲妈回来了,也跟著坐了起来。 一个动作吵醒所有孩子的牛桂枝;“.....” 秦淑芬煮了两碗红薯粉好叫风尘僕僕的大伯和小姑子去吃,一瞅孩子全醒了,而且各个瞪圆了眼睛一点睡意都没有,顿了顿,“那就....都吃点?” 家里红薯粉倒是多的是,山柚油也是有的,热锅热油把调好的红薯粉浆往里头倒,慢慢搅拌成麵饼。 老牛家都在呢,总不能吃独食吧。 牛桂枝帮著带菜根和洋辣子,又盯著一大帮孩子一个个的穿衣服,而牛进仓顶著夜色去了荒屋,大晚上也不好吵人家睡觉,贴著门板喊『妈,睡了吗?』 回应他的是狗子一声吠。 牛进仓又喊:“妈,起来吃口热乎的不?” 狗子又吠一声。 牛进仓喊一声妈,狗子就『旺』一声。 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的牛进仓闭上了嘴。 门开了,徐春娇穿戴整齐。 牛进仓起初害怕挨骂,但一听老太太开口问吃的是啥就知道妥了,忙帮著要关院门,差点夹到跟著出门的狗子。 狗子骂骂咧咧的一路溜达跟上徐春娇,它已经把自己当成老牛家的一份子了,压根就没想没自己的份,只当牛进仓眼神不好。 母子两刚到家门口就闻见香味了。 秦淑芬本来琢磨著隨便做一点点垫巴著就算了,结果今天摊的红薯饼子特別成功,薄厚均匀,愣是做嗨了,这会割了点过年才会吃的醃咸肉,切了捲心菜全放进铁锅里加大火翻炒。 这家动静是不大,但味道香啊,几乎周围左邻右舍都给香醒了,心想老牛家是不是神经病,大半夜起来吃宵夜。 老牛家隔壁那一户夫妻两就是香醒了,起身到灶台转悠了一圈,抠了下腚,把家里鸡蛋连翻摸了一遍,喝了几口凉水又上床睡了。 正吸溜吃宵夜的老牛家几个听见动静,很自觉的又压低了几分音量。 大妞自发的捧著个塑料碗叫家旺站跟头前,夹一筷子就说:“张大嘴” 姚家旺就『啊』的仰头接。 牛桂枝满心怜爱的摸了摸大妞乱糟糟的发顶,边听大哥和老太太说话。 “农机站的榨油设备得一千块钱,因为得带个小型的发电机,而且就这么一台,我瞧著上头都是灰,可见压根就没啥人买,他们还说不著急一次性付清楚,但是一个月至少得付一百块钱,我寻思那是不是更不能要了,否则咋那么好说话呢。” 徐春娇倒是觉得跟衣食住行有关的东西买了不会亏本到哪里去,当然明天也得问问老会计队上还有多少钱。 牛桂枝和秦淑芬听著也得问两句,看看啥东西居然能卖到一千块,一千块钱得用多少张大团结垒起来啊。 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个不停,小孩也是边吃夜宵,边你撞我一下,我回撞回去的闹,直到晚上十一点多,老牛家的动静才渐渐的没了。 隔天一早徐春娇就去问了老会计钱够么。 对於管钱的来说,钱永远都是不够的,赚钱好像针挑土,钱好似浪淘沙。 就老会计的意思,多大的钱干多大的事儿,这榨油设备的副业不干也罢。 队上能管这事的干部们,比如两个副队长以及驻村干部,支书都在修水库。 一大早牛进仓就把老太太的意思几个干部那传开了。 沈干部觉得玄乎,徐水生就提醒人,接收改造农场的事儿已经在公社那备过案了,这要是不把榨油设备给拿下来,那一片山柚林用处可就不大了。 大队的支书姓孙,家有四个孩子,女人身体也不好,他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也就是自己挣十公分,在把他媳妇的活也给干了,一个人一天可以挣17个工分。 也不是没捅到公社去过,这哪成啊,人民公社按劳分配,原则是“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按理说支书的媳妇不干活就不能拿工分。 第122章 牛进仓接受社会拷打 以往到这时候孙支书和徐水生都是打配合矇混过关,回头了还接著这么干。 不然四个孩子就得饿死。 两人同一个鼻孔出气,买设备的事也站一块去了。 几个干部就一边干活一边撕巴。 莫名参与了一笔巨款项目的社员们听得津津有味。 最后吃了一早上的风,几个干部对骂到口乾舌燥总算是敲定下来了,这设备还是得买。 下午牛进仓和牛桂枝又提早进了一回城。 牛桂枝到亲姐家里头学织毛衣去了,牛进仓就上农机站。 农机站统共就这么一个榨油设备,那都是根据任务指標配备的,放那吃灰都好几年了,冷不丁在年前卖了出去,又怕事儿黄了。 牛进仓刚露出个要买的意思,后脚农机站的干部就组织人手赶紧找拖拉机装车。 虽然干不干活都是那么些工资,但人心都是肉长的,瞧著好好的设备吃亏生锈,心里都不好受。 农机站的科长喜滋滋的跟牛进仓嘮嗑,问先锋生產队所属的公社打算怎么分柴油票,还有掛鉤油票拿来了没有,正好可以一块把油给弄回去。 瞧著牛进仓一问三不知的模样,提一件事才想著回去询问的样,农机站的科长就给人说清楚。 “粮食局每年都会发掛鉤油票,我们农机站凭著油票按量到石油公司去把柴油拉回来,只要有机械化生產的生產队都能拿到相应的油票,拿著这油票就能买柴油。” 还有这事啊,牛进仓赶紧点头说“行行行,我懂了,回去问问队上。” 农机站的科长就摇摇头直说小伙子还没有完全明白,拍著人的肩膀说:“你回去和队上说得要掛鉤油票,人家就得问你多少掛鉤油票换多少油,柴油票和掛鉤油票是不是通用,每个月什么时候能来买油,你都没全问明白,那不得一趟趟的跑啊。” 人拿了两根烟出来,递给牛进仓一根,安慰人:“没事,多被骂,不对,多见见世面就好了。” 农机站先给提了够榨油设备开榨的柴油,一併装上拖拉机,一路『突突突』的朝下乡。 拖拉机进渔村的时候动静可不小。 生產队的日子过得很重复单一,哪怕是最近修水库也是年年都得干的事儿。 七八年了,头一回瞧见不是婚丧嫁娶,也不是渔產公司来拉货,却有拖拉机进队上。 隨后大家又看见了拖拉机上的牛进仓,这才赶紧围上去问咋回事啊。 孩子们呼啦啦的跟在拖拉机后头跑。 正好拖拉机排尾气,一股浓烟以后谁都成了小黑脸。 拖拉机到荒屋前的时候牛进仓就喊著停停停。 徐春娇也愣了,昨晚上商量的事今天下午晚饭前就到货了是不是有点儿快? 榨油坊都没建起来呢。 她也意识到大儿子是叫人快刀斩乱麻的对付了。 要是她和徐水生去,多半是要再磨蹭几天,怎么著都得再撕巴几个来回,看能不能薅点赠品,谈得太顺利总觉得吃亏了。 不过不让人吃亏也不行,也就没好气道:“放你家吧。” 有啥不行的呢,牛进仓把胸膛拍得啪啪响,问题不大。 他很清楚队上连十四五岁以上的小孩都拉去修水库挣工分,队上没啥能跑腿的人,所以连口水都没喝上就拔腿往修水库的地方走。 还是大妞瞧见自家大伯嘴上起死皮了匆忙忙回家倒了水。 她没追上人,又是牛建国捧著一茶缸子水跑著追了一里地才瞧见了人,水也就剩半茶缸子了。 多亏有这半茶缸子水,牛进仓走十几公里才没有渴死。 他一说设备到了,其他人也都蒙了。 徐水生摸了半天脑门憋出一句,“队上还剩谁来著?” 修水库是高工分,但也能让人累得掉几层皮,有为了高工分硬著头皮上的,也就有了寧愿拿低工分的懒汉。 牛进家之前是先锋生產队第一懒汉,因为人连低工分都不愿意拿,一门心思等著啃哥啃妈。 不过人已经教徐老太一脚丫子踹出去接受社会的拷打。 剩下的那些个懒汉人家一点低工分就心满意足,哪里指挥得了。 孙支书来了一句,“算我一个吧” 他白天修水库,晚上回去修油坊,工分到位就行。 这强度都能把驴干趴下,哪能让人这么干啊,但孙支书想著油坊顶多干三天就能竣工,问题不大。 “队长,那把我算上,干一份女工,再算一份男工行不行,就当是我把我男人那一份给干了。” 说话的是章知青的媳妇慧茹。 人已经去城里头接班了,而且家里那头猪最终也在队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拉到自由市场卖了。 要不是慧茹娘家就在队上帮衬下,今年过年还不知道得惨成什么样呢。 徐水生蹙眉说:“公社又规定,多劳多得,不能这样算。” 田慧茹哪里肯,那支书都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了,凭什么不然她也这么干,是怕她偷懒还是咋的。 徐水生又一字一句的说:“那是公社的规定。” 一旁的牛进仓忽然来了一声,“老田家的,水仙喊你呢。” 黄水仙正听得起劲呢,一头雾水的看著丈夫把慧茹给喊过来。 牛进仓压低声音说:“我表哥的意思是叫你这么干就行,別嚷嚷,別声张,他不好破规矩,但你自个违反规定,没人来说你。” 他又看了一眼徐水生,人看天边,微不可闻的頷首了下。 慧茹也回过神来了,特別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才快步走了。 黄水仙不由得重新上下打量了下丈夫,“能耐了。” 牛进仓叨叨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又问人想不想吃鸡蛋,想就赶紧伸手。 黄水仙一伸手,他就往人手上放了一个屁,仗著人多安全,就假模假样的快走到徐水生边假装听著。 按著徐水生的意思,横竖先发个公告,先动员起来,叫牛进仓先拿著介绍信到城里建材公司看看有没有指標。 榨油设备是当下队上除了船以外第二贵重品,用黄泥砖的话修修补补麻烦,明年颱风天漏个雨就完犊子了,能要到砖头的指標最好。 牛进仓活到今年去城里的次数还没有这几天的多。 第123章 簸箕炊 他进城几乎是靠著一张嘴问到了建材公司的地址,再靠著一张嘴问到了负责指標的人,在歷经了诸多白眼以及这个叫他找那个,那个叫他找这个的相互扯皮里,总算是拿到了三千块砖头的指標。 就这三千块砖头,大概能建十平方米左右的房子吧。 此外,指標是有了,但是一块砖头是一分钱。 牛进仓还试图拿农机站的那一套叫人分期付,建材公司的经理皮笑肉不笑的叨叨了一大串,大体是要不是这一两年三线公司几乎都建设完毕了,哪还有额外的砖头可以供应,乡巴佬懂不懂规矩。 被骂多了,这点讥讽在牛进仓看来不痛不痒没啥杀伤力,最后揣著指標,顶著跑了一天被吹得犹如要饭的髮型风尘僕僕的转去夜校等著接妹妹。 因为得等到晚上接了牛桂枝以后才返程,兄妹两依旧是先朝队上赶著。 也不知道今年是真的比往年冷还是用脑费神伤身,容易体虚,两人一路哆嗦著回的家,推开门就瞧见孩子们单衣单裤的跑来跑去,热出了一身的汗。 孩子们知道大人晚上回家就有宵夜吃,故意不睡的。 然而也真的也有滚烫的簸箕炊可以吃。 不过蒸簸箕炊的蒸屉把手坏了,秦淑芬,牛桂枝和牛进仓试了几次都没能从热气腾腾的锅里拿出来,就这蒸屉的热度碰一下真能烫得人呱吱乱叫,最后还是过来吃夜宵的徐春娇一个巧劲给拿出来了。 牛桂枝就悄声跟牛进仓说,亲妈的手就跟练过铁砂掌一样不知道烫的。 大晚上的,一大家子坐在屋里头边吃宵夜边说话。 牛进仓赶紧说了指標的事儿,现在设备先放在了老牛家里头,回头油坊建好了以后人家还会来一趟帮忙安装啥的。 徐春娇就夸夸儿子,这活干得还算麻利吧。 孩子们也憋不住了,七嘴八舌的说今儿拖拉机还把狗剩家的鸡给压得扁扁的。 秦淑芬感慨的叨叨人家倒是赔钱了,但狗剩家的赔了钱还不让走呢。 牛桂枝和牛进仓就赶紧追问然后呢,为啥不让走了。 “狗剩他爸就问人家,如果撞的是他爸,赔钱了难道还能把他爸也拉走吗?不行对吧,所以鸡肯定得留下。秦淑芬边给乱吐泡泡的菜根擦口水一边说:“最后咱妈出面,叫人把死鸡给拿走了。” 几个人难免有得说几句狗剩爸的不地道。 今天晚上吃的是簸箕炊,其实就是一层一层的米浆一层一层的蒸好,蘸料就是蒜头油。 所有人都在疯狂夸好吃啊,真好吃啊,秦淑芬就一个劲的谦让隨便做做的啦,又叫孩子们小声点,別把邻居给吵醒了。 反正你一言我一语的,吃了夜宵哪怕没有洗碗也都十点多快十一点了。 牛进仓已经锻链出条件反射,送老太太回荒屋时还问了一句是不是明早顺便就把砖头给买回来,听说有指標也不一定就能买到砖头。 隔天徐春娇就从老会计那提了钱。 寻思人也没去过砖厂,老保管员怕累了牛还想亲自跟一回,牛进仓心大的叨叨多大的事儿,咋走跟他大致的说一嘴,有嘴问著呢总不会出错的。 老保管员仔细跟人说了一通,帮著把老牛安上板车,再套了个麻袋叮嘱人把牛粪捡回来。 徐春娇正好和老会计说说他那孙女要干双份活的事儿,听得老会计直嘆气,他那心咋的就七上八下的,一点信心都没有呢。 两人边说边在队上溜达,最后瞧著队上以前放土地公的大空地建油坊就挺好,离队上民居有一段距离,地方又大,再合適不过了。 这地儿本来就是费心选的,形势比较紧张的那几年庙给砸了,土地公婆倒还在,但那庙谁也说不准啥时候能再修,建油坊最好。 再一溜达,当时村里划拨做知青点的地没住满,划拨出几分地作为劳改农场问题也不大。 海岛地比人多,搁古代那都是作为流放地的,而且还是最贫瘠,来了几乎都得准备客死异乡。 所以轻轻鬆鬆划分好地皮以后,徐春娇寻思著都走到一半了就上公社报导一下进度,也就不用叫大侄子两边跑的忙活。 公社那边倒是很顺利,毕竟能在年前把一大块烫手山芋解决掉也是好事。 公社和劳改农场也是顺路,徐春娇乾脆又去了一趟劳改农场。 那八个知识份子没想还真让徐春娇给办成了,一时间百感交集。 可无论在什么地方生活,总比在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荒无人烟的地方过著野人一样的日子好得多。 他们是人,不和人接触,久了谁都得发疯。 徐春娇这回是自己来的,半路上就掏了半袋的麵粉,还有一小瓶子山柚油,顺带给人放下。 劳改农场迁到先锋队很可能是年后的事儿,先这么对付著吧。 最先开腔的是那当中医的陈老爷子,“咱们收下徐同志的好意吧,也不要怕人笑话,不收的话咱们接下来压根就没法活。” 其他人也无法辩驳,均是轻轻的嘆息了一声,然后纷纷去掏钱。 他们在城里都有单位,到劳改农场后改了个说法,是生活费,大致每个人每个月都能有十三十四块钱。 以前劳改农场有人督促他们劳动,也有食堂,虽然每餐只允许买窝头和咸菜,但也得从生活费里头扣,就是偶尔吃点盐水拌黄瓜啥的也得钱。 可这几个月风向变动了以后,看守他们的人走了,连食堂也撤了,有钱也买不著吃的了。 生活费倒是每个月由著邮递员送过来,他们就钱叫人上黑市买高价粮食。 还有一点,他们叫人给嚇怕了,不敢轻易的相信別人了,徐春娇收了这钱还能叫他们心里踏实一点。 徐春娇点了下人数,问愿不愿意上先锋生產队劳动几天。 说实在的,这八个人几乎都沉默寡言,似乎跟自己人也不咋的说话,一个个神情恍惚的,人也瘦得跟个行走的骷髏架子似的,对徐春娇的建议也不咋的表態,似乎是叫干啥都可以,只要有个人呆的地方就无所谓,活一天是一天似的。 第124章 树不修不直的道理 徐春娇说了一通,叫几人好好活著,只要人在,日子就有盼头的话,也知道作用不大,嘮了一会才出门。 她今儿独自外出了半天,而且是临时起意走的,一推开院门就差点被扑了个狗吃屎。 『过来吃饭』是正宗的土狗,八九个月就已经长开了,从徐春娇身上下来以后疯狂摇著螺旋桨,嘴里呜呜呜的叫,连眼睛都是湿漉漉的,又疯了一样在院子里乱窜一通,然后才恢復正常的蹭回来。 院子门只是虚掩著,而且徐春娇亲眼看过狗子知道用爪子扒门,肯定不是因为出不去憋的,那就是想主人想的。 她招手让狗子过来。 和之前胖乎乎的身型相比,狗子鼻子开始变长了,脑袋也开始扁平著往前长,连嘴和之前都有点不一样了,不仅嘴唇上的毛茸茸没了,居然还有点齙牙,简而言之就是燃烧顏值越大越潦草。 徐春娇左看右看,觉得耳朵立起来还算好看,又进屋找了把剪子把脸上遮住狗眼的杂毛剪了剪,放下剪刀时发现剪完更丑了。 忽然,家里那群孩子大的拖小的就衝进来了,又是一阵七嘴八舌问她去哪里了,就跟春天池塘的蛙叫一样。 徐春娇还没开口呢,牛进仓也喊著『妈妈妈』,拖著一麻袋煤块走进来,万分得意说半路遇见了去砖厂的煤车。 听说每块砖头要费烟煤三两左右,所以煤车一拉就是一大车子。 路不好走,全是人踩出来的小路。 煤车在前面掉煤渣,他就在后头捡,瞅瞅这一麻袋煤,干啥都能用上。 他把麻袋往灶房里拖,徐春娇不要,叫三房分分完事,又问:“砖买回来了?” 牛进仓叨叨买回来了,还道这年头的砖叫机制砖,就是用机械方法做出的砖,整得怪洋气的。 之前到处搞建设確实是供应得可紧张了。 “我到了以后刚好也有单位买砖,我就瞅了一会,谁负责给砖,谁负责收发票都记了个脸熟,给了介绍信和建材公司的发票开始排队提货,回来时正好瞧见会计,按著他的意思放咱队上土地庙那空地上。” 这会都到饭点了,寻思大儿子这两天確实忙坏了,徐春娇就叫孩子们去米缸摸八个鸡蛋出来。 她空间里鸡蛋多著呢,所以分家分来的哪只大母鸡下的蛋都没用,一直攒在米缸里,现在数量很可观了。 早生的鸡蛋埋在米下边,得先挖出来吃,不然容易坏。 孩子们就当玩似的,小手臂直往米缸下掏。 徐春娇自己勺了一勺麵粉,搅拌开防止有麵疙瘩。 之前家里大蒜出苗让她隨手种了,这会蒜苗也老高了,一併折了切碎搁里头。 孩子们人手两个鸡蛋排著队过来了。 徐春娇隨手一拿掂量了下觉得手里的鸡蛋可能坏了。 其实看鸡蛋坏不坏摇一摇听声就知道,她瞅了一眼眼巴巴的几个孩子,拿了三个鸡蛋竖起来垒在一起,中间的鸡蛋自动转了起来。 “瞧见没有,能转起来的鸡蛋就是好鸡蛋。” 徐春娇又拿感觉坏了的那个鸡蛋垒起来,果然不转。 再一打开,確实是臭了的。 臭鸡蛋连狗都不吃,叫徐春娇给丟了,好的鸡蛋通通放进麵糊糊里头。 鸡蛋壳当然也不能丟,通通丟到后院去给母鸡吃。 灶房的锅是深底大铁锅,平日里洗刷不注意沥乾水分,隔天就得生锈的那一种。 徐春娇原本还拿勺子勺麵糊,一勺子麵糊就是一张麵饼,摊起来可好看了,看得几个孩子呱吱乱叫。 可一直重复倒油,要让鸡蛋水饼吃起来鬆软q弹就得在铺麵饼子格外的上心,得铺得薄薄的,平平的。 而且等定型翻面也真是很累人。 后头徐春娇狂野操作,油倒多了就那样吧,麵饼摊厚了也那样吧,全程也不中小火了,大小火都隨意,火大了麵饼子就起得快一点,火小了就慢慢摊。 可饶是这样,几个孩子还是很崇拜奶奶,觉得自家奶奶咋啥都会呢。 一勺子的麵粉可以摊出八张麵饼子来,今儿的水鸡蛋饼子管够。 趁著热乎,徐春娇先叫每个孩子都吃了一张水鸡蛋麵饼子,看著大妞不吃自个的,而是想先餵家旺就说:“饿不饿?” 大妞点点头,她早就饿死了。 徐春娇就叫大妞自己先吃,“往后饿了就先顾著你自己,把你自己顾好了才去顾其他人。” 大妞有点不明白,搁家里不先顾著小的是要被亲妈说自私的。 可是鸡蛋饼真的好香,她迟疑了下自个先吃了一口,烫得哈赤哈赤的都不肯吐出来,胡乱嚼著吞了。 家旺也乖,就搁一边等著,大妞就加快了吃鸡蛋饼的速度。 牛建国和牛建军兄弟两已经吃完时碗里头的,徐春娇就叫兄弟两去喊儿媳妇秦淑芬过来。 兄弟两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都不肯起。 徐春娇还算耐著性子问为什么都不肯去。 牛建国盯著水饼子只是问,“奶,你再给我多吃两个,我就去。” 牛建军则是缩著脖子喊冷,不愿意动。 “你爸妈不在,你婶子每天做饭,三顿没一顿落下你的,她喊冷了没有?”徐春娇又看了下牛建军,“爱去就去,不去拉倒。” 两孩子估摸著已经怂了,但愣是没动弹,赶紧看亲爸。 牛进仓只给了个『別看我,我也怕』的眼神。 徐春娇喊:“二妞,你去。” 二妞噠噠噠的跑出门去。 冷確实是冷的,而且还是刚从温暖的灶房里出来,老远还能听见二妞『啊啊啊啊啊啊』的叫著跑远。 秦淑芬背著菜根和洋辣子来了,人就齐全了。 牛建国和牛进仓就搁墙角站著,直到桌子上的鸡蛋饼都给吃完了愣都没能吃上一口。 鸡蛋饼也有给修水库的几个留了一份,装碗的时候秦淑芬就问婆婆是不是给那两孩子留一口。 她知道是因为不乐意叫自己挨的一顿饿,当婶子的怪过意不去的。 “饿一顿也饿不坏,长记性”徐春娇就是故意说给两兄弟听的,“树不修不直,可以不成才不成器,但是不能不成人,不干人事。” 第125章 劳改农场 她把两个碗倒扣在一起放网兜里绑好交给牛进仓。 牛进仓拿了就走,都不带对角落里的两儿子多看一眼。 还是那句话,他要敢多说一句,那角落里就得有他的份了。 牛进仓把水鸡蛋饼带到石场。 虽然饼子凉透了,但这可是鸡蛋啊,黄水仙和二房夫妻两都一吃一个不吱声。 牛桂枝倒是没吃,笑呵呵的叨叨最近晚上回家了都有热乎的一口吃呢,叫哥嫂们都吃著补一补。 黄水仙和二房夫妻两就琢磨著也要回家,不是贪图那一顿宵夜,就是想凑个热闹的氛围,再看看孩子。 油坊开工的晚上,白天干得腰酸背疼的老牛家里人还是报名参加了建设。 眾社员快到队上时都瞧见了一股光束,算不上亮堂,但比黑灯瞎火的强。 到了土地庙才瞅见一小台发电机,旁边支棱起一根木棍,掛著一个电灯泡。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队上准备开乾的社员们就叨叨是徐老太把公社平日里用作广播通知的发电机给借来的。 別说发电机是借的,就是电灯泡都是借的。 不是徐春娇不买,而是代销社就没有卖,人家还说哪怕供销社里头有,买电灯泡就得拿另外一个坏了的电灯泡来换才行。 当然也不是白借的,现在大白天陆陆续续还是有很多社员去捡山柚果,徐春娇承诺了给公社十斤的山柚油。 八十斤的山柚果大概能出二十斤的油,所以还算负担得起。 队上干部又出了点柴火生了堆火,算是解决了光照和取暖的问题。 平日里谁家建房子都是社员们聚集起来一块动手,几乎每家每户的男人都会点手艺活,盖房子的流程或者简单的修补家具,木匠活啥的都没问题。 也用不著啥指导,人数差不多了就各自找活干去。 干著干著,有眼尖的社员发现了几张陌生的面孔,民兵队长的媳妇王丽芬就问身边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同志,“你谁啊?” 对方很不好意思,“我..我是罗家生產队的,代替陈妮儿来劳动。” 陈妮儿是知青点的女知青,报名了参加油坊的建设。 王丽芬又看向另外一个陌生男同志,孙支书的大女儿快步走过来,那么黑的天都能瞅出脸色几分红来,指著身边拘谨的男同志,“王姨,这人姓郭...我....我认识,也是来帮忙的,我就想让我爸轻鬆一点,他最近腰不好,疼得厉害。” 憋了半天又说:“这咱队上不是说可以一人干双份活儿么...” 王丽芬想起来了,这姓郭的好像是跟孙支书家闺女相过亲了。 这年头相亲成功可还不是万事大吉了,男方过年过节得提礼到女方家里,时不时再上门帮忙砍砍柴拉,干点农活啦,好叫女方家里早点鬆口,能儘早结婚。 前几天这姓郭的男同志还提了一斤猪肉来孙支书家的,只不过天黑她没瞅清楚。 王丽芬仔细一瞅,还真不是多出来两个陌生人,好几个人。 她去看徐老太,对方就跟瞧不见似的,面对面路过时候表情都不带变的,还隔空对记分员喊了一句,“今儿来干活的同志们,谁是谁都给记好了。” 那些替谁谁谁来干活的就悄咪的鬆了口气。 大傢伙又干了一会,抬头起来莫名其妙又多了八个陌生人。 劳改农场的人来了也不支声,默默的找了活计再默默的干活。 虽然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也有埋头干著干著一抬头冷不丁瞧见旁边的人不认识嚇了一跳,不过今儿不认识的人多了去了,嚇著嚇著也就习惯了。 今晚回家的社员多,家家户户几乎都派著孩子盯一下,感觉差不多完事了就赶紧进灶房开始整热乎的。 孩子们也不是就顾著各家,一看大人差不多完工了就喊著『回家啦』,从村头跑到村尾。 秦淑芬也是听见声赶紧呼过大妞帮忙顾著菜根,她自己背著洋辣子进了灶房。 上一次吃的簸箕炊很成功,她就寻思著再坐一次簸箕炊,米浆早就已经调好就等著上锅蒸了。 之前隨隨便便做的簸箕炊很成功,这次她认认真真的做,结果愣是蒸不成型。 秦淑芬气得半死,只能胡乱把米浆烧开,把菠菜切吧切吧放里头。 这肯定没啥吃头,连口嚼的都算不上。 老牛家的人扎堆回来了,一瞅是菜不菜,饭不饭的米汤都有点想笑。 不过大家都已经摸索出经验来了,就像之前哄牛进棚下厨做菜一样的,反正煮都已经煮起来了,说好话叫人高兴总比抱怨强得多。 於是这一个说总算能喝口热乎的了,那一个赶紧去开菜圃罐子揪萝卜乾来配。 牛建国和牛建军但一直问奶奶呢,大人都说人回头就来,还是隔几秒钟就问一下来了吗? 大傢伙走时老太太吩咐过先吃,別等,所以大人们各自盛了米汤就开始。 牛进仓看两儿子一直黏著黄水仙,还一个劲的问老太太去哪了,还以为是惦记著没吃上鸡蛋饼子想跟亲妈告老太太的状呢,就故意问:“找你们奶奶干嘛?” 牛建国却已经往外冲,“我喊奶奶来吃。” 好几天没见亲妈呢,牛建军还是挺想黏糊人的,不过看哥哥已经跑出了,迟疑了一下后也跟著跑出去。 这会徐春娇送了那八个劳改知识分子一段,从空间里拿了十个鸡蛋,只说是队上给的。 那医生老头的老伴之前磕到了头,徐春娇又从空间里拿了瓶消毒水。 末世材质都是迅速可降解的,她还得跟赤脚医生拿个空瓶子装的,叫人不会起疑心。 徐春娇没起別的心思,就是纯粹觉得这些人挺可怜。 像此时接过鸡蛋千恩万谢的那位四十来岁的女同志只是因为出身好,用不著为了生计奔波,也没有上过班,家里头以前请过两个保姆就摊上事,丈夫受了牵连早早就没了。 还有教外语的那位大学教授,仅仅是因为教的是外语遭的殃。 还有那对医生夫妻,徐春娇带著孙子孙女上研究所送猪那一次,瞧见人哭就是因为子女来信了,为了前途要跟两口子划清界限,那信就是断绝关係书。 第126章 一个媳妇两个丈夫 那八个人都有点动容。 “我叫陈...光荣,这是我的老伴张如云”那当医生的老头儿感激说:“我们都是社会的害虫,名字听听就行,不用特意记著啦。” 那四十岁的女同志紧跟道:“您叫我小方就好了。” 教外语的大学教授接著话头,“叫我老傅吧” 一旁有个男的挠挠头说:“傅教授都成了老傅,那我就是小许...” 周围人就鬨笑开来。 徐春娇瞧见两孙子,那八个人忙收住笑容忙不迭的告別,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农场走。 一大二小回了老牛家。 桌子上一人一碗倒是都给盛出来了,就是谁都没动筷子,还是等著呢。 牛建国和牛建军兄弟两喊著『冷冷冷』去小孩那一桌端自己的塑料碗,心满意足的吸溜起米汤来。 大人难免问一句劳改农场迁到先锋队的事,又叨叨那几个坏分子瞧著年纪都挺大的,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回去时顺利么。 牛建国找老太太时刚好瞧了人家的背影,忙大声解答道:“放心吧!!他们走得很安详!” 要不是看这孩子还没上学,大人的巴掌就要往下落了,纷纷叨叨还是老太太说得对,开春甭管赶趟么都送去上学,不然回头乱七八糟说话被人套麻袋打都不知道咋回事。 大人们自有大人的话题,几个小孩也凑在一起说小孩们的话,比如他们之前跑去劳改农场玩,结果奶奶就把劳改农场给整到队上来了,要是回头他们说学校很好,保不齐奶奶就把学校也给弄过来了。 几个小孩坚信肯定是这样的,心想以后上学了绝对不能说学校的好,毕竟结伴去上学多好玩啊。 老牛家的孩子们隔天晚上再瞅见劳改农场的人了,还对周遭的小伙伴们吹牛皮,队上之所以有个劳改农场,就是因为他们上劳改农场玩了,回头保不齐亲奶奶还会把学校也弄过来。 其他孩子压根不信,问凭啥啊。 老牛家孩子们想了想,因为奶奶爱他们唄。 周遭一块玩的孩子愣是没接上话,有奶奶的回了家以后直奔老人家,追著问:『你爱我吗?真的爱我吗?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可怜老一辈都是內敛的人,愣是接不住孙子孙女们的灵魂拷问。 油坊还真是第三天就建好了,队上还煞有介事的请徐春娇作为代表,往砖头里砌了一块钱。 按著本地的说法,盖了新房子都得往里头放点钱,钱多钱少无所谓,就是作为跟土地公的买地钱,往后这屋里头的人和屋才能得土地公的关照。 农机站的人隔天就下来调试了机器,之前捡著的山柚果通通都能开始榨油了。 社会生產队的油坊得十五个人才能使唤得开,但是农机站的技术人员保证著,半机械化顶多就五个人完事儿。 徐春娇带著队上人去还发电机以及把头天榨的山柚油拿去给公社那些干事时特意去了一趟社会生產队。 那日社会生產队队长放狠话时听见的人不少。 送发电机的先锋队社员就忙在旁边劝老太太算了吧,多大的事儿啊,別伤了和气巴拉巴拉,劝和的话说了一箩筐,那手压根就没真抬起来阻挡过。 生產队一草一木都是集体的,徐春娇也不好上社员家里头搬东西,带著人在社会生產队的地盘上转悠了一圈,最后把这个生產队的土地公给搬走了。 社会生產队的队长后来还特意跑到採石场跟先锋生產队几个干部打了商量,看能不能把土地公给赎回来。 直到今年修水库的活儿告一段落,谁都安心等过年了都没谈拢。 从此以后先锋生產队的土地婆有两个老公,社会生產队的土地婆形影单只了很多年,那也是后话了。 离过年还有十天的时候才通知停工。 虽然不用乾重劳力,但是活儿一点也不少,而且只要是个活的,能喘气的,都得上手帮忙了。 男人主要是修修补补,坏了一年的门把手是时候可以修了,那缺一条腿的凳子也该整齐活了,还有放红薯的茴孔,滴雨的屋顶也得爬上去瞅瞅,现在不干开春后 事儿一件接著一件,绝对没空再干了。 眼里有活的,比如老牛家两兄弟之前杀猪的时候留了点猪血拌了石灰粉已经给每一间屋子的门刷了一下,此时用粗砂石磨一磨,进山里头找漆树,早早的给漆树割了个口子,安个竹片子等著接生漆。 漆树有毒,兄弟两找到漆树的那一天就是肿著脸回来的,脸给挠得红一块肿一块愣还是坚持著拿生漆给每扇门刷上一遍。 这样处理过的门防水防虫,防腐,而且还怪好看的嘞。 女人们心疼啊,忙著叫孩子们去找芭蕉叶回来煮水给男人们擦身过敏的地方。 眼里太有活也不好,女人们就等著修补后好打扫,虽说这年头啥东西都捨不得丟,但年末了总得清点实在用不上的东西。 像黄水仙就清理掉了一个破了底补不了,连每个月来乡下用鸡毛换破烂的人都不收的砂锅。 老牛家孩子们当街溜子时瞧见了,先是大妞提的疑问,这砂锅怎么那么像大伯娘家的呢,破的底部都一样。 牛建国和牛建军蹲著看半响还真是,把黄水仙特意丟了的垃圾忙又捡了回家,挨打了都没想明白错在哪里。 主要是越到年关越忙,女人们一忙起来耐性就少。 忙啊,真是忙啊,比如养了一年的鸡年末肯定的杀了拜天公。 海岛本地风俗,过年吃鸡跟吃上猪肉几乎是同等的地位。 因为已经分家,大房二房都把家里那只鸡杀了。 实在是太忙太忙了,以至於黄水仙杀鸡时从鸡肚子里取出来一串没成型的蛋都来不及心疼。 没意外的话,过年就靠著一只鸡还有之前分的猪肉,再来些海鱼造个喜庆,之前买的黄豆家家户户也都拿出来了。 磨黄豆肯定是跟磨糯米粉在一块。 黄豆是要做豆腐,糯米粉要做年糕。 家家户户差不多都一样,所以光是排队磨米浆磨黄豆啥的就能耗去一早上。 第127章 赔偿的还不够还债 城里吃商品粮有粮油本和副食品供应,人家本里就有红的供应。 乡下地方虽然没有,但过年的红年糕一定得弄,所以还得百忙之中抽空进城,去自由市场买。 北方熬靠甜菜,但是海岛气候可以种植专门熬红的青皮甘蔗。 专门有投机倒把的人提前两个月存一批青皮甘蔗,到年末的时候熬红来卖。 厂有专门的机器,但小贩自个熬红都是把甘蔗像挫萝卜一样挫成甘蔗丝。 等甘蔗汁挤出来就得不离人的起火熬。 完全靠手工熬的红,十一二斤的甘蔗熬出来不到一斤,所以哪怕海岛就有厂,也种甘蔗,但一斤红在过年的自由市场还是得卖到一块多钱一斤。 老牛家妯娌三就是一起合伙买了一斤然后再分。 到集市还不是一次性就能把年货买齐全,肯定得跑好几趟,有时候倒不是买不著,而是自由市场的人乱开价,或者都寻思著多跑几趟,保不齐今天来时想买的东西就一家,那没得挑,说不定明天再来又有別人卖,能便宜几分钱都不枉费一通跑。 女人白天都是疯狂的备年货,做年货,晚上还得掌灯趁机把孩子们过年的衣服给做出来。 今年布票发得晚是一回事,买布肯定也不是一次买齐全又是另外一回事。 一年就这么一次布票,一件衣服穿起来肯定是两年打底,会持家的女人谁不是揣著布票上城里门市部去好几趟。 城里门市部卖布料的地儿都更大一点,三面墙都设置了柜檯。 中间留出一个长方形的透明玻璃柜,好让市民可以四面站著看布料。 布料全是放在木板上捲起来的。 过年了顏色和色也都不是很齐全,从浅到深排列著靠在后墙的木格里。 躺著木板上的布料也有,要是进来逛的能够得著,还得伸手摸两把。 虽然都是同一批布料,但每一回来看都能瞧出不一样来。 城里些人家有缝纫机,要么也有公家批准的裁缝铺子。 自由市场其实也有人帮忙做衣裳,大概是八毛钱,虽然缝纫机做的针脚確实好,但至少老牛家妯娌三都还是选择自己动手,不那冤枉钱。 又碰上了修水库,所以衣服都是挤空閒的时候加班加点的做。 老牛家分家后,三个当儿媳妇的今年都是头一回自己操持,凑在一起的时候还琢磨过老太太会不会插手。 结果老太太就没管过家里。 三个儿媳妇忙得灰头土脸,想尿尿都得忍著两次並一次去的时候,人每天照著三顿溜达,天气好出去溜达,天气不好在家溜达,有时候路过老牛家都不带进去瞧一眼的。 比起其他没分家还得遭老婆婆呼来喝去的其他当儿媳妇的比起来,老牛家妯娌三悄咪的鬆了口气。 姚红霞是里头最忙的一个。 男人能帮上的忙有限,她从水库停工以后又得上城里医院討说法,再加上家事一压身,每天一沾床铺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 她就寻思著,老太太反正也没事干,是不是能帮帮她,比如备年货,打扫家里等等,好叫她全心全意的上城里头忙活。 人还跟两妯娌商量过看行不行。 黄水仙和秦淑芬眼神就跟见鬼了似的,但还是劝人別去。 还是没劝动,反叫黄水仙瞧出来那些说辞姚红霞未必不懂,人就是想赌一把,看看婆婆是不是会心软。 姚红霞果然还是去了。 到荒屋的时候老太太正看著牛建国,牛建军砸鸡蛋壳。 大妞和二妞饶是才六岁和四岁,那也得帮家里忙,没法像大房疼儿子那样,啥活都不让干,在外头玩就行。 姚红霞也立刻说,站跟头前笑眯眯问:“妈,院子里又不种菜,碾鸡蛋壳干啥啊,给屋后木瓜树补钙啊?” 牛建国大声说:“奶说了,鸡蛋壳养养草没什么用,顶多就是打碎了放土里,让土壤呼吸得好一点!” 姚红霞其实也没注意听,囫圇的点点头没话找话说,就瞅著门口溜达的姚家旺跟同样被父母带出来溜达的一个三岁孩子在吵架。 甭看两孩子话都说不利索,姚家旺一句『啊』,手一指,大人都瞧不出来要干啥,但另一个三岁小孩就知道是啥意思。 姚红霞收回目光,“妈,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徐春娇抬了抬眼皮,先是看了眼姚红霞,摆摆手说:“別的等会再说,你把屋里屋外都给打扫一遍,快过年了算什么样子。” 姚红霞就哭著回去了。 她委屈啊,明明就搁那坐著不动弹呢,帮她一下又怎么了。 但做人儿媳妇的,婆婆都交代了还能怎样,只能梗著一口老血把荒屋打扫乾净了。 姚红霞自我安慰,越是难就越是要坚持下去,不叫人看笑话。 医院那头起初还有人接待,给老姚家说是与非。 老姚家也不听,姐妹三偶尔加上姚老头子和另外三个做女婿的,到了医院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 后来也哭不出来,就搁医院大门口静静的坐著。 路过的还以为就是走累了歇息一下呢。 也有人劝他们不行报警吧,叫公安过来处理,可乡下人平日里进城就是路过公安局那都得低头赶紧快步走过去,那是与生俱来的恐惧,老姚家又不太敢。 就这么干坐到快除夕的时候医院总算鬆了口,就人道赔偿五十块钱吧,快过年了別弄得两败俱伤。 老姚家上上下下也真支撑不住了,谁能天天往城里头跑啊。 想著五十块也是钱,不叫亲妈白死,打算把尸体回去用那五十块钱下葬。 停尸间不然拉走,停尸一天是十块钱,冷冻费三块,一天就是十三块钱,那是推进来头一天就说清楚了的。 尸体放这么些天都上百块了。 双方闹起来时候,医院倒是喊了公安。 公安骑著自行车过来办案,听完老姚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又听医院那头无奈的把费用清单摆出来。 干警对老姚家说了,“这事你们不占理。” 一句话就让老姚家心哇哇凉。 可是泥腿子哪里敢和公家叫板,连公安都叫付钱了还能咋样,只能哭得泪眼汪汪的叫人网开一面。 医院那么大的地方,每天能进帐多少钱啊。 第128章 春联的门道 姚红霞哭著求啊,她之前来医院动手术,就那么一刀,一个小时不到就出手术室了,整整收了四十块钱,那钱多好挣啊,为啥还要跟穷人拿钱呢,这还弄不弄社会主义了。 求求吧,让她们姐妹三把亲妈接走吧! 医院最后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之前赔偿的五十块钱加进尸体保存费用里头。 子女要是真的没钱,剩下那些钱就让尸体给省城的医学院做大体老师。 医院怕还留有后患,解释得特別清楚,大体老师就是供医学生们学习用的,一天五块钱,什么时候尸体还清钱了,家属什么时候来把人拉走。 老姚家到此时才发现压根就没有一丁点额外的法子,只好哭哭啼啼的答应了。 签协议的时候还是叫牛桂枝来签的,人懂字,而且现在上夜校有知识。。 姚婆子死了都没法入土为安,姚老头狠狠的把三个闺女骂得狗血淋头。 而姚红霞是嫁在本队挨的骂最多,家丑就慢慢的扬了出去。 饶是乡下地方不缺狗血的事,姚婆子死了还得为自个赎身还是让社员们结结实实的震惊了一把,每回瞧见姚红霞都得再背后嘟噥一句晚上不知道睡不睡得著,把亲妈坑成那样式的闺女还是头一回见啊,她们要是姚婆子,死了都得来报仇 。 1977年,终是在老姚家创造的谈资里热热闹闹的来了。 家有老人,又都在一个队上,除夕的那一顿饭必然是一块吃的。 除夕那一天三个儿媳妇各自拜完了天公,牛进仓和牛进棚兄弟两就收桌子扛到荒屋,回去时揣了十五个鸡蛋,高高兴兴说老太太给的,叫做一盘炒鸡蛋在年夜饭上吃。 眾人只当是老太太平日里攒下的,心里的感恩就借著孩子们说出来,直叨叨你们奶奶给你们几个小的省的鸡蛋。 每炒一盘菜,都是得先放一点在灶台上让灶神先吃。炒鸡蛋是在黄水仙灶台上炒的,人自然就放了一小块供奉灶神。 这种事说出来就不灵验了,偏偏牛建军还一个劲的提醒亲妈,“妈,掉了一块鸡蛋,妈,鸡蛋掉了,妈妈妈妈!” 灶台不高,『过来吃饭』来串门,闻见香味给一口吞了,急得牛建国喊:“妈,鸡蛋让狗吃了!妈妈妈妈!” 儿子怎么可以那么烦人呢,黄水仙抽出柴火棍把人往外赶,“跟你爸去老会计那拿个春联。” 现在过的是革命化的春节,就是提倡过年不大吃不喝,不烧纸,不送礼不请客,不张贴坏春联。 队上春联都是老会计给写的,人家有经验,所以都是上那叫人写。 牛进仓正贴年画腾不处手来,就叫儿子把红纸捎带上自己去,横竖又跑不丟。 牛进棚也在贴年画,喊捧浆糊的闺女一块去。 老姚家今年一下走了两个,按本地风俗外嫁女家不受影响,要贴春联也可以,可是姚红霞没啥心思过年,又怕亲妈如果想回来会被红红的春联和门神挡在外面,想著人在门外徘徊,会多么著急和伤心啊。 她本来在灶房忙活,出来说:“今年別贴了。” 牛进棚就叨叨那得问一下亲妈,亲妈让贴还是得贴,喊过闺女说:“去问问你奶奶。” 四个孩子应了,呼啦啦的出了门,还不忘到老姚家接姚家旺。 老姚家按著本地风俗要么就不贴对联,而且是三年都不贴,要么就头年白,二年黄,三年绿,之后红的来,所以今年门口很是冷清。 牛桂枝听见喊声就把姚家旺送出来,目送孩子们朝荒屋跑。 路上孩子们还瞧见知青们吆喝呢,说是今年给社员们写对联。 大妞和二妞就暗搓搓的羡慕。 她们还小呢,对悲伤感受得不明显,只觉得每年唯一的红色就是对联,能贴上家里多喜庆啊。 可惜徐春娇不管这事,只叫姐妹两带话,都已经分家了,这种事夫妻两商量就成,別问她! 她顶多就给带点话,教教妯娌两春联的一些门道。 春联也叫喜联,还有婚联,寿联,輓联,茶叶联,座右铭联,行业联,那就和大多数人没什么关係。 像之后如果能给姚婆子办丧事,輓联最多只能放七天,徐春娇也一併趁著还记著给姚红霞说清楚。 再像寿联,就是给老人过大寿时掛的联,这种用完以后一定要收起来,来年过寿的时候不要买新的,最好是继续用。 还有一种婚联,也就是结婚那天掛的对联,这种情况是放三天,然后放到有水的地方,如果结婚掛了喜字,贴一年最好。 还有喜联,比如乔迁的时候掛的对联,这种对联也是七天之內收起来,放在家里一年,来年放到有水的地方。 春联最复杂,按著传统的说法是不要单位发的春联,那叫给別人做嫁衣。 春联必须一年一换,而且除非家里有什么大的变故,否则最好一贴就贴上一年。 当然,有的地正月风大,或者风吹日晒的很少能有春联保持完整的一年,只要不是被人为撕坏就不算犯忌讳。 最后,七字春联最为吉利 当儿媳妇们的都称记著了,又问那福字怎么贴。 前几年形势不好过,好几年没贴过对联,老太太又怕惹事从来不说春联的风俗。 徐春娇正打算把春联的相关內容也输送到百科馆里,隨口道:“正门的福贴正的,柜子箱子的福字反著贴,寓意福气都到柜子里来。” 大妞想上厕所,牛建国和牛建军红纸都拿出来了,连给老会计家的两鸡蛋都准备好了不乐意朝家里跑,只能二妞自个回去。 她又怕忘了话,出了门一路喊著『奶奶说自己商量,奶奶说自己商量』,边噠噠噠的跑远。 徐春娇也揣著两张红纸出了门朝老会计家走去。 老会计可忙坏了,门口支著一张桌子排队给社员写春联。 谁写好了有拿到对联就从兜里掏两鸡蛋往桌子上放,老会计的老伴赶紧抓起来送回去,双方必然一阵猛烈的撕巴才算走完人情世故流程。 第129章 除夕饭 到老牛家的时候,老会计老伴叫家里人替自己一下,她憋了好久尿了,实在是忍不了了。 老会计给写的对联是『大年三十不停站,初一接著埋头干』 这就是七字春联,最吉利,而且都是这样式的,得把对联给写得积极才行。 替补的慧茹已经做好了撕巴的准备,刚伸出右手挡鸡蛋就被徐春娇一把捉住动弹不得,就剩左手也没什么用。 徐春娇一手抓慧茹的手,另一只手再把推过来的鸡蛋推回去,乾净利落的完成了极其短暂的一场撕巴。 老会计的老伴已经匆匆往回赶了,徐春娇掂量著对方战斗力还是强的,真要撕巴起来好费时间,乾脆带著孙子扭头就走,朝知青点去了。 让知青点写春联的不多,主要是各家各户大体是老一代说了算,都怕那群知青年纪小瞎写不保险。 知青们给与了徐老太极高的热情,给写的『福如东海九万里,寿比长城三千年』 徐春娇就著衣服兜从空间里揣了两鸡蛋,人家也特別高兴的收了,还热情洋溢的追到了家里头给人贴上了,讲究的一条龙服务。 本地都是临近除夕陆陆续续的收拾家里,除夕下午那一天正式贴对联和大扫除。 家家户户几乎是小孩先洗澡,然后到男人,最后是女人。 老牛家几个孩子都小,除夕下午四五点的时候就开始烧热水,在屋里头扎一个塑料帐子。 用夹子把浴帐夹紧,棚子里渐渐就有了雾气,既温暖又是天然的屏障,这样洗澡一点都不冷。 洗了澡穿了新衣服,那家里的活儿是一点都不能碰了,就等著吃年夜饭吧。 孩子们哪呆得住啊,洗了澡穿了新衣服以后好说歹说,总算是能到荒屋那头玩了。 一年就做一次新衣服肯定不能做合身的,孩子长得快,眨眼间衣裤就得显短。 几个孩子的衣裤全都偏大两號,裤腿就向里边捲起然后缝几个点固定上,回头长高了就手动松一下。 饶是这样裤腿还是长到脚踝,孩子们小又都容易摔跤。 牛建军就在屋门口摔了一跤。 人倒是不哭,爬起来就进屋跟徐春娇告状,“奶奶,我摔跤了!” 徐春娇只不过是隨口一句怎么摔的,人又跑到外头去,原样地方摔了一回,爬起来说:“这么摔的!” 天气冷地都是湿漉漉的,徐春娇叫人把裤子脱下来拿去灶房里面烤,顺道叫几个洗了头还没干的也不许乱跑,通通烤火去。 几个孩子都是一块肥皂从头洗到脚丫子。 身上也就算了,那头髮干了以后蓬得跟枯草似的,徐春娇拿梳子都犁不动。 她打量几个孩子的著装。 牛建国的新裤子用的是尿素袋。 可以瞧出来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尿素』两个字刷得只隱约可见,缝的时候还知道对称,左右屁股各一个字。 上衣倒是新布料做的新衣裳,还知道做个挺括的领子,就还是往大了做,而且大得离谱,估摸著是想之后还能给牛建军穿。 牛建军下面没有弟弟妹妹了,所以衣裤虽然也大,但没大多少。 大妞倒是从头到鞋子都崭新,但二妞的衣裤都是大妞旧衣裤改小了,连鞋子也是大妞穿过的旧鞋子,重新纳了鞋垫 夫妻两的心思很好懂,两闺女年纪相差不大,大的把衣服穿旧了传小的,不浪费还省钱。 二妞也不觉得委屈,揣著手乐呵呵的呢。 海岛冬天大概是十五十六度左右,孩子们这一身是不够暖和的,永远是缩瑟的弓著身子。 没法怪到父母头上,都是穷闹的,並不是刻意要亏待孩子。 大年初四要去开三干会,徐春娇摸摸二妞的头,“等奶奶回来就给你们带,叫你们妈把衣服做得暖暖的。” 还没到手呢,几个孩子就已经开始高兴了。 牛进仓在外头喊开门,他双手拿著菜使唤不开。 孩子们赶紧把院门开到最大。 用不著她们帮忙,回头摔了菜小的挨骂大的心疼,只要麻溜的都闪开不要挡道就好了。 除夕饭的荤菜有一盘白切鸡,一大碗燜肉,一条大金鯧鱼用来清蒸。 现在家家户户都有山柚油,所以拿韭菜炒了个魷鱼圈圈,还有虾酱炒鸡蛋。 素菜就多了。 听说北方大冬天就只有萝卜和白菜土豆,海岛气候好过年了还能吃上黄瓜呢。 平日里不太捨得费油炒菜,但除夕不一样,炒了个虾酱地瓜叶,一大盆子的斋菜煲。 本地过年得吃粉丝,又用捲心菜炒了个粉丝,满满当当的端过来。 妯娌三都是按著惯例摆的菜,也就是把肉菜都放到家里男丁的面前,哪怕是摆得急了没放对回头也会换菜,把肉菜换到男的那一边去。 徐春娇看见了就把菜打乱。 当儿媳的不敢说啥,又赶紧去摆新碗筷。 甭管日子过得多么拮据都不能省钱过年的新碗筷 三房那会结伴去的集市,买的都是公鸡碗。 买四不吉利,所以都是买上五个,也得一块九毛五左右, 再添置上新的筷子。 牛进棚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还是牛进仓举著炮仗问好了没有,都坐下了没有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他说去买点东西”姚红霞想去代销社看看,又被大家留下,免得一个去了,另一个回来又是错过。 十来分钟牛进棚一路狂奔著回来了,笑容满面的放下一瓶玻璃装的果酒,乐呵呵的开口,“男人喝地瓜酒,女人和小孩喝果酒。” 谁都挺高兴,牛进棚就觉得八毛钱一瓶的果酒得值当。 四周陆陆续续已经开始有人放鞭炮,老牛家也赶紧各自入座。 牛进仓进灶房拿了根柴火根了鞭炮赶紧关门,还是把狗子嚇得直往凳子底下钻。 噼里啪啦过后,眾人齐刷刷的看向了老太太。 徐春娇做了个简短的总结,表示新年新气象, 明年开始大家姚好好干活,好好挣工分,孩子们明年也要好好上学,都別整什么么蛾子。 人还没忘记出远门的小儿子,没动筷子前第一杯酒就是敬的牛进家。 牛进仓甚至还想拿筷子点一点酒给刚出生的两侄子应应景色 最后被老太太领头狠狠的骂了一顿,外加媳妇的眼刀子才作罢。 第130章 三毛钱巨款 大家的杯子一放下就顺势操起了筷子,热切观望一圈想吃的菜在哪里,老太太一声『开饭』就快狠准的下筷子。 最受欢迎的肯定还是鸡,黄水仙瞧见二房已经夹了个鸡腿给老太太,於是就把两鸡腿夹给了两儿子。 牛进仓乐呵呵的感慨,“那当年我也是吃鸡腿的人啊。” 黄水仙也乐淘淘的回嘴,叨叨生了两儿子就得有这觉悟,已经轮不到你了。 牛建国瞅瞅亲妈,又瞅瞅亲爸,咬下一块鸡腿肉来勺到亲爸碗里,把正在拌嘴的夫妻两给看乐了。 “多大的事”牛建国咬下一口就数,“给妈妈的,给奶奶的,给二叔的,给二婶的,给三婶的。” 在座的大人都分到了一小块沾著口水的鸡腿肉。 牛建国就剩一根鸡腿骨了,啃了半天没有肉才觉得有点儿委屈,去跟弟弟討,“给我咬一口。” 牛建军也不护食,慷慨的递过了自个的鸡腿。 大妞和二妞没分到大鸡腿,但是分到了两个小鸡腿,就是翅根,啃得也挺开心。 海岛吃的白斩鸡骨带血丝,吃的就是这种嫩劲,大傢伙边啃还一个劲的边『嘬嘬嘬』喊狗子过来吃肉骨头。 徐春娇也特意用鸡汤泡了碗米饭给狗子吃,本来用淘汰下来的碗给人当新碗,结果狗子还只认碗不认饭,蹲守在原来那个破瓷碗旁边『呜呜呜呜』 破瓷碗是继被徐水生踢破了以后徐春娇补的,一直好好的用到了此时此刻。 没法子了,徐春娇只好把汤泡饭倒回去原来的碗里,才叫狗子快快乐乐的吃起年夜饭来。 一年虽然就这一顿除夕饭最奢华,但孩子们容易年饱,而且记掛著去捡没炸著的鞭炮,放下碗筷叫爸妈给一根点著的香,赶紧成群结队的出了门。 外面已经是小孩子们的天下了,早吃完出来捡炮仗的都已经鼓鼓一衣兜了,捡那些没响的炮仗呲得手皸黑。 有个小孩就是捡没响 的炮仗,结果到手里又响了还没来得及丟出去,炸得满手是血害怕父母看见挨骂,自己偷摸擦一擦完事,还得交代周围的小伙伴,“別说出去啊!” 老牛家几个孩子就聪明多了,不轻易上前捡,找个枝枝,隔老远扒拉,看清楚是否是引线问题还是其它,如是引线断了那就放心捡起来,如不是引线,那就可能是鞭炮体內的火药问题,这种情况要慎重,它就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 就在手心里炸了。 孩子们很惜命,就算捡了炮仗也要先把捻头撮开,放出点火药再点就稳妥些了。。 有几个小孩特別坏,就爱往人脚下丟,大妞和二妞也被崩过两回,回回都被嚇著。 牛建国一手香一手小炮仗追那些炸大妞二妞的小孩,边追边喊:“再炸我妹妹试一试!叫你嚇我妹妹,炸死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几个孩子都没玩够呢就听家里人在喊。 喊回家的时候,几个孩子都假装没听见,等喊发压岁钱了,一个跑得比一个更快。 除夕饭就没有剩下的,连饭带菜吃了个精光。 其实大部分人嘴上都有个把门,不会在年夜饭把肉吃完,因为还得留著初二招待亲朋好友。 今儿是在老太太的授意下都放开了吃,所以收拾得特別快,把碗筷盘子垒起来就行。 这会男人们可以去洗澡了,而女人还得把碗筷收拾好才算是真正完事儿,所以孩子们回荒屋门口刚好跟大人们擦身而过。 徐春娇喊两个儿子別跟大爷一样不管事,麻溜的去烧热水叫几个儿媳妇们好洗碗筷別冻了手。 两个儿子自然是赶紧应了。 平日两人也不是不乐意干,就是眼里没活,媳妇们不说绝壁想不起来要主动去干啥,但有个直截了当的命令就好办多了。 大人们说说笑笑的回去,小孩们呼啦啦的进屋,瞧见老太太手上用红纸包的红包眼睛一亮。 徐春娇盘腿舒舒服服的坐好,拍了拍睡著身边的菜根和洋辣子,道: “过年又长一岁了,兄弟姐妹之间要更加相亲相爱,互相帮助。” 刚才保护了两个妹妹的牛建国胸膛立刻挺起来了! 由大到小,他也是第一个拿到了压岁钱的,等大妞和二妞压岁钱?刚到手的时候,人都已经拆开了,震惊得张大了嘴放进小拳头。 三毛钱巨款啊!!! 大妞二妞也都是三毛钱,徐春娇也把两封红包放进洋辣子和菜根的衣兜里,又拿出一份交给孩子,叮嘱出去后见了人得知道张嘴说过年好,道:“带去给家旺。” 孩子们欢呼出了门,商量去代销社买啥炮仗和吃的,到老姚家就瞅见姚家旺早就等在门口了。 孩子小拿不住钱,牛桂枝一个孩子发五分钱,又把儿子的压岁钱揣身上,问清楚是要去代销社以后才放行。 牛建国已经想好了,一毛钱买炮仗,一毛钱买吃的,剩下一毛钱再看看。 牛建军可喜欢跟哥哥在一块啦。 他喜欢人的表现就是啥都想一样的,也喊一毛钱买炮仗,一毛钱买吃的,剩下一毛钱也再看看。 “学人精”牛建国那是一丁点都没领会到弟弟的心,又问大妞和二妞,“你们买啥” 二妞没想好呢,大妞却想著买啥暂定,但就先一毛钱吧。 代销社全是孩子,且柜檯於大部分孩子来说都较高,所以都齐刷刷仰头看。 孩子们大多都是从柜檯上第一个大玻璃瓶看过去。 第一个是奶油瓜子,两分钱可以得到一小捧,和家里头吃的炒瓜子不一样,连瓜子壳都是甜的,香的,但怀揣大款的几个孩子淡定的略过。 第二个大玻璃瓶装的是话梅,而且是表面很多盐巴粒子,非常非常咸的话梅,几个孩子咽著不断分泌的口水,还是选择略过。 第三个玻璃罐就是,水果一分一块,奶油二分一块,大妞就有点心动了,但其他兄弟姐妹都还忍得住,所以她也没买。 第四个玻璃罐里头装的还挺高级,是一袋袋透明小包装的酸梅粉,买酸梅粉还配个非常小的塑料勺子,款式居然还能不一样,就是贵,一包要五分钱。 第131章 苟宋 在几个孩子犹豫不决,而且已经看到了第五个罐子,拿小盒子装的绿豆糕时,有同个队的小孩喊:“牛建国,你奶奶来了。” 几个孩子一抬头门口站的还真是亲奶奶,就是人没进供销社,绕到屋后头了,忙挤出人群追出去。 “奶,干啥呢?” “菜根和洋辣子红屁股,你婶子没有空,我来抠点雨淋土。” 雨淋土当爽身粉治孩子的红屁股,代销社的土墙是公认最有用的雨淋土,屋子后头都让社员抠得一个洞一个洞的。 毕竟是撬墙角,徐春娇赶孩子们上前头继续买东西去。 她抠了好几个土块,差一点就叫供销社的社员给发现了,也就收了手溜达到前头去。 五个孩子里,也就牛建国已经买了一盒窜天猴,单个放的,点著后冒黄烟几十秒,还能爆炸。 他本来还想买吃饭时候亲爸放的鞭炮,回头可以一个个小鞭炮拆开,肯定能放很久,结果一问两毛七一掛才作罢, 牛建国叫弟弟也了一毛钱买啪嘰片。 一毛钱就是一版面,里头都是水滸传的人物,还写谁是谁,看不懂名字也不耽误看图片啊。 乡下孩子好多玩啪嘰片都是四处去捡瓶盖,敲扁了收集起来玩儿,这正儿八经的啪嘰片好招人稀罕了,才一会兄弟两身边就已经围绕了诸多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孩子。 大妞和二妞一直瞅零嘴,下不定决心买哪个。 徐春娇指了第一个大罐子的瓜子,问清楚两分钱一捧以后把牛家孩子圈出来,“要五份。” 她再看第二个装咸话梅的大罐子,低头问孩子们,“喜不喜欢?” 孩子们啄鸡米似的点头。 咸话梅是一分钱一个,徐春娇要了一毛钱,一个孩子两个咸话梅。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徐春娇都买了一份,或多或少反正都能让孩子们尝个味,买完了就领著自家孩子在一干孩子们万分羡慕的眼神里艰难的挤出了代销社。 一个六岁左右的小男孩还盯著老牛家孩子们的零嘴无意识的跟出来了,流著哈喇子问老太太,“奶奶,您还缺孙子吗?” 这小男孩的妈是一块来的,应该是买火柴,刚排上队付了两分钱买火柴,大过年的又不好骂孩子,只能扒拉了下人,回去拿火柴的时候皮笑肉不笑的交代:“苟宋,好好跟小朋友玩!” 苟宋从兜里掏出个发条铁皮小青蛙,“换吗?” 老牛家孩子也叫眼前绿皮青蛙吸引住了目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点了头。 一堆孩子蹲地上交易,老牛家几个孩子拿起零嘴,这也捨不得,那也捨不得,挑挑拣拣的拨了一些过去。 苟宋亲妈来了可心疼。 那玩具城里头买的,比换回来的零嘴贵多了,大过年也不好开口。 孩子们却颇为圆满,苟宋塞著话梅,腮帮子鼓鼓的说:“咱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老牛家孩子觉得,只要不乱认他们的奶奶,做朋友也是可以的。 牛建国先跟人拉了拉勾,强调『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的承诺以后又换大妞来。 直到都拉了勾才各自圆满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回了家,家里大人看著会跳的青蛙也都觉得新奇不已,难免问问孩子哪里来的。 孩子们朗声道:“苟宋的!” 大人就奇怪哪里来的狗这么通人性。 秦淑芬找出背带绳把洋辣子背 身上,又抱著菜根出了门走进灶房想帮妯娌放碗,她照顾两孩子所以没帮上忙。 黄水仙和姚红霞都把人往外赶,活还没多到抱孩子还得腾出手来帮忙的地步,又叫各自的丈夫去洗澡。 兄弟就坐院子边嘮嗑边说不用,只道需要水了就说一声。 女人们烧的热水洗了碗筷也笑著说有人帮衬著提水確实是快很多。 各家现在都有灶房,於是各自烧水赶紧洗澡,这个年於女人们来说才算是正式开始了。 孩子们都等压岁钱了,瞧见父母洗好澡就呼啦啦的各自跑进屋里头。 大房给两儿子都是两分钱的压岁钱,又知道老太太一人给了三毛,牛桂枝又一人给了五分钱就想收上来,“妈给你们存著,以后再给你们。” 两儿子喊著『要自己存』,捂著钱不肯。 黄水仙只能对两小祖宗循循善诱,“这钱妈又不,明年开春上学不得要交学费啊,这压岁钱就是你们的学费。” 牛建国捂著钱就往外跑,“妈,你连学费都不交生我们出来干嘛!” 黄水仙气啊,下手要抓小儿子也没抓著,就摸到一片衣角,只能朝隔壁走,刚好瞧见大妞和二妞主动把压岁钱都交给了妯娌就感慨,“还是大妞二妞乖,懂事。” 再定眼一看,“不对啊,老太太给的是三毛钱的压岁钱吧。” 大妞记得奶奶说了想要的东西要先顾著自己就道:“我和二妞都要一毛钱买吃的。” 姚红霞觉得闺女小小年纪知道开始藏心眼了,但妯娌在也不好说啥,就叨叨了两句馋嘴巴,想当年她们哪有吃零嘴的条件啊,能吃上饭就不错了。 妯娌两碰一块就商量著怎么给家旺红包。 人家就一个孩子,但每一房的孩子都给了五分钱,合起来就是三毛钱。 直接三毛钱封个红包肯定不行,所以乾脆三房合在一起给个红包,里头就包多那么一点点,三毛五分钱吧。 男人们也都凑了过来说走唄,上老太太那屋去。 所有人都觉得没毛病,连秦淑芬都背著菜根和洋辣子出来,一家子浩浩荡荡的往荒屋去。 徐春娇这会已经舒舒服服躺床上,都进空间好一会儿,她就寻思著趁没事再把原主的风水学上传几章,联盟平台依旧处於故障时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她刚传输了个头就听外头嘰嘰喳喳,此涨彼伏的喊:“妈妈妈妈妈妈!奶奶奶奶奶奶!” 『过来吃饭』会开门,把院门扒拉开了,顿时院里屋里头都是人。 牛进仓把牛建军骑在脖子上进的门,但人过门不低头,牛建军额头撞房樑上『哐当』就是一声响。 大人交代过过年了只能说吉利话,而且也不能哭,大妞著急喊:“忍住,不要哭啊!” 牛建军只好努力憋著,最后笑著哭出声来。 第132章 生肖十二缺 刚好牛桂枝也抱著姚家旺来荒屋,几乎是跟三个当嫂子的一路疯狂撕巴,一顿繚乱手之下,也不知道谁出的手就把姚家旺小服的膀子给拽掉了,当场飞漫天。 牛进棚吃撑了来时又吃了风,就一个劲的打嗝,屁顛顛的找老太太,“妈~嗝~打嗝咋整~嗝~我岔气了~嗝~” 大过年的,孩子们就跟失心疯了似的叫啊,跳啊。 徐春娇压根就没工夫发火啊,因为小的在喊奶,大的在喊妈,不大不小笑哈哈,热闹非凡了好一阵子。 今晚得守岁,大人们等著过年打过年第一发响炮,热闹过后都团团围坐乾等著。 孩子们多半是跑到外头去放炮,大人拽一把爪子嘮閒磕。 天气冷又没有电灯,也就这点活动了。 徐春娇从空间里翻出两幅扑克牌,只说是收拾荒屋搜罗出来的,召集起来玩斗地主。 这年头扑克牌得叫文娱片,从以前地主屋里头搜出来点好东西倒也不奇怪。 家里两个男的倒是懂玩牌,等大年初三开始男社员们就开始自备板凳悄咪咪聚在一起玩几把,几分几分的也赌赌。 徐春娇说斗地主没人懂,说『二打一』就都明白了。 男人们就跟家里女人叨叨,一点也不难玩,就是每个人手里拿上十八张牌,一个人从另外两个人手里隨机抽一张牌,打到最后谁先出完就贏了。 为了玩牌,老牛家点了四根蜡烛两盏罩灯,反正过年的钱都感觉理所应当,一点都不会心痛。 平时照明小孩要是老是拨弄灯芯得挨骂,因为亮了就会烧得快,今儿为了看清楚牌,那灯芯就怕挑得不够亮。 徐春娇本来是打算让这一群人安分点,可旁观了一会又很是烧心恼火,这边这个有炸非要拆,重点是还没贏,那边那个先出大牌,剩一手稀碎的小牌直喊要不起。 她乾脆自己下场。 玩上头了后一个个脾气火爆剑拔弩张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干仗,黄水仙每次甩牌都得站起来甩,实际大家都高兴得很,也和气得很,受伤的只有那甩来甩去的文娱片而已。 因为玩得太激动,牛进棚还坐坏了一个马扎,差点把坐旁边的姚红霞给踹飞了出去。 孩子们刚好呼啦啦的跑回来报告说快打炮仗了,表叔已经出门了。 队上没闹钟,就靠到时候徐水生敲平日里通知上下工的那一个破铁轨通知。 大人们才急吼吼的收拾好牌等著打头炮仗。 牛桂枝带著死活不肯挪窝的姚家旺准备走。 老姚家今年出了大事,家里也冷清,大傢伙就七嘴八舌的叫一块守岁算了,顺道把老姚头喊过来。 牛进棚和姚红霞都已经站起来准备出门接人了。 黄水仙一时嘴快道:“回去也冷清,在这里热闹。” 话一落气氛有一瞬间凝固。 谁都知道姚家今年冷清,但哪能明摆著说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正常,属兔三瓣嘴”徐春娇看了人一眼,“属兔缺唇所以管不住嘴,嘴碎口舌是非多,说完就后悔,也可以说没嘴的兔子,心里有话说不出口,不会表达。” 黄水仙也是一愣,赶紧打自个嘴巴子,忙说没错的,听说属兔就是缺唇,以后得管住嘴。 牛进棚使了个眼色示意媳妇拉著牛桂枝坐下,他去把岳父给接过来。 其他人想叫牛桂枝心里自在点,就把话题顺势引开。 姚红霞就问,“妈,不是都说十二生肖也叫十二缺么,我属老鼠的,缺啥啊?” 徐春娇就道:“老鼠缺闹,记吃不记打,有句老话叫属耗子的转身就忘。” 眾人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连姚红霞破默默的认为没说错。 每次遇到大事当时都暗自发誓要长个记性,下次不能在同一件事情上吃亏,但是过段时间就忘了,真的是吃过的亏转身就忘了。 “属牛的缺牙,牛是反芻的动物,嘴里的食物要一只反芻倒嚼,一件事容易翻来覆去的说个没完没了,谁惹属牛的生气了,就会翻来覆去的想对方以前的错事,然后新帐旧帐一起算。” “属老虎的无颈,老虎没脖子,要回头得把整个身子转过来,就是犟,认定的事不撞南墙不死心,啥事都有自个的主意和打算,不听劝不爱被束缚” 黄水仙追问。“进仓属龙的,缺啥啊?” 徐春娇道:“龙无耳” 牛桂枝有意和嫂子搭上话就道:“耳上面一个龙,不就是聋字么。” 黄水仙直拍大腿说没错的,有时候让干点啥总是听不见,有时候站跟头前说话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是生肖缺陷。 牛桂枝就打趣说到时候配一巴掌就好使了。 其他人就叨叨別打断啊,还没到他们呢。 秦淑芬属蛇的,追问自己缺缺啥啊,总不能是缺脚丫子吧。 属蛇的生肖还真就缺脚,別名就是长虫。 秦淑芬就嘆了口气觉得也是准的,能躺她就不乐意坐著,能坐著就不乐意站著,反正就是春天困,夏天热,秋天乏力,冬天冷。 徐春娇刚说了个属羊的无神,羊的眼珠子不会动,属羊的人大多很善良,正要接著往下说时大妞赶紧问:“奶奶,属鸡呢!” 她就是属鸡的。 徐春娇慢悠悠说,“鸡无肾...肾是元之首,属鸡的人活干不完都睡不著觉。” 姚红霞寻思就是劳碌命唄。 她倒不是诅咒闺女,只是身边属鸡的好些都是从小命特別苦,爹不疼娘不爱的,还特別爱操心,不过干活也特別麻利和勤快。 徐春娇从空间里看了眼时间,“准备点炮仗。” 牛进仓出去外头看了一圈,虽然已经有人拎著炮仗在门口等著了,不过人不多,还没到时间吧。 不过亲妈都交代了,人也就拿著一根香站门口等著。 牛进棚刚好带著老姚头躲著孩子们的炮仗往家跑。 两人才刚进家门口,徐春娇喊了声,“点火!” 牛进仓下意识照做。 老牛家和敲击铁轨的『哐当』声同时响起,隨后才噼里啪啦的响起震耳欲聋的炮仗声。 全村都在放炮,那声震天响得都没法说话,甚至还能跟远处別的生產队匯聚起来。 第133章 鸡油膏有大用处 说话和听著都费劲,一家子喊『过年好』那都是扯著嗓子喊的。 秦淑芬一双手只能捂一个孩子,徐春娇就搭把手捂住了菜根的小耳朵,不叫人听了害怕,差点给这群不知轻重的给吼聋了。 照理说今天想多晚就多晚,不过放完过年第一炮以后大多人都关门睡觉了,顶多睡觉前叨几句老牛家今年厉害了,居然抢到了头炮啥的。 有点志气的就暗自表示没关係,明天大年初一还有个头炮。 大年初一的头炮一般是早上六点钟放。 按理说都得了除夕的好兆头了,大年初一该让人出彩一下。 然老牛家打定主意初一也不放过,爭彩头就没有让一让的说法,天蒙蒙亮的时候牛进仓和牛进棚拿著炮仗跟左右护法一样站老太太的床头轻声喊『妈妈』 今天的炮也是老牛家头一个放的,整时整点六点。 就是兄弟两各自挨了老太太一顿抽,回去的时候脸上还有巴掌印。 本地大年初一不拜年不走亲戚,也不能扫地和洗碗剪指甲啥的。 可以说女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大年初一的家务活最少。 最少不等於没有,过年还是得做饭,不然一大家子吃啥。 本地逢年过节吃的是汤圆,而且都是自己拿糯米粉在大年三十的时候揉搓好。 三个妯娌买年货时合伙四毛三分钱买了一块重达一斤的古巴。 古巴就是甘蔗榨成汁去了水分的原。 三人敲的时候还叨咕著这一次买的古巴咋的不那么黄啊。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古巴里有杂质,这两年流传为了让古巴能更像白,所以往里头加骨粉,但是因为出口量太大了,古巴当地的骨粉不够用,就有人专门去扒死人骨头磨成粉加到里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怕是一回事,照吃不误又是另外一回事。 家家户户做汤圆大多都是素的,就是里头没馅料。 可今年除夕和大年初一都抢到了头炮,这在队上是绝无仅有的一回。 现在各自当家的三个女人高兴坏了,临时决定就做个生馅的吧。 黄水仙去拿生的时候还在房门口张望了几回。 本地是大年初一不兴叫人起床,可又得保证新年第一顿饭一家子得在一起吃。 孩子们昨晚上睡得晚,这会就没一个起床的。 徐春娇刚好过来。 今天早上她差点没让两个蠢儿子嚇得心臟病发。 老人年纪大了都有点基础病,原主的身体或多或少也有点问题。 她这会心臟噗噗直跳,来老牛家回头真昏倒了还有人往医院送。当儿媳妇忙不迭的赶紧拿凳子给老太太坐,有要各自进屋喊孩子们。 家里头年纪最长的都已经来了,回头做好汤圆立刻吃饭,哪有再让孩子赖床的道理。 徐春娇摆摆手示意自己来,先进了二房的屋,把手搓热了才伸进被窝里摸一摸大妞和二妞的脚丫子。 等孩子迷迷糊糊的有点醒了才喊人,这样不会受惊嚇。 二妞先醒的,顶著一头杂毛搂著眼睛喊奶奶抱。 徐春娇刚从外头来,所以解开了外头的衣搂了下人。 二妞逐渐醒了,自己胡乱穿好衣服噠噠噠的跑出屋依偎在剥生的姚红霞身边。 她可能还没有醒透,蹲著开始一颗颗的摆放起生。 大人也没有骂骂咧咧的说不许摆,也没有抢过去帮忙摆上了事,就当做没看到自己剥筐里的。 等筐里的生都给拿完了就不动声色去拿二妞摆好的那些。 偶尔抬头的二妞也有发现为啥越摆越少,但没在意。 徐春娇牵著大妞出来了。 黄水仙这一看还了得,半个小时內肯定能吃上早饭的,於是提著热水瓶,腰上卡著搪瓷盆和一条毛巾进了屋。 她把毛巾洗热乎拧乾,对著两儿子的脸蛋就是一通上下左右画圈圈的抹。 外头已经开始炒生了。 锅里不放油就这么炒生,把生皮给炒出来。 生皮也不能丟,本地是红皮生。 红皮生的生皮泡水喝补血。 姚红霞就喊秦淑芬过来装生皮。 女人生完孩子恢復得好不好,关键就是头半年。 炒好的生得捣碎,家里找半天想起来舂子之前叫牛桂枝给拿去了。 妯娌三的还在琢磨大年初一不能去別人家,但能不能去外嫁女的家里时徐春娇已经站门口喊话了,叫人把舂子拿来。 远远的传来牛桂枝一声回应:“知道了~~” 几个当儿媳妇的就暗地里商量,老太太交通都靠走,通讯都靠吼,上山不喘下山不抖,这身体真是好哇。 牛桂枝没一会来了,还拿了一瓶鸡油膏过来问问。 只要家里有孩子的,家家户户年末杀鸡时从鸡屁股掏出来的那一块鸡油都是做鸡油膏,回头孩子要是烫到,摔伤,冻伤啥的用鸡油膏能防止留疤。 牛桂枝就是来问问,杀鸡那一天她从鸡肚子里取出了那一块鸡油,也记得不要碰水,玻璃瓶也有擦乾净,放了密封了,但还是觉得不保险,拿来问一问最多啥时候能出鸡油,別到时候做无用功。 明明手上都有活,但女人凑在一起嘴巴就是停不下来。 从鸡油膏说道开春的时候养多少只鸡。 开春的时候鸡场都会有人带著一箩筐鸡过来赊,都是五毛一只小鸡,免费拿走,养活了秋天来收钱,养不活就不作数。 不过要赊小鸡的话,每八只小母鸡就得捆绑一只公鸡销售 女人们吐槽的就是这只公鸡。 公鸡又不下蛋,同样是五毛钱没平时还得管吃管喝的, 重要的是都知道母鸡和公鸡得分开饲养。 不然混养影响母鸡產蛋。 虽然已经分家了,但婆婆只要还在,做人儿媳妇的干啥事就得多问一句。 黄水仙就问老太太,“妈,开春咱们养多少只鸡啊?” 徐春娇:“二十只吧。” 其实最开始只打算一户养两只,三户就是六只的妯娌三就怔了一下。 静默了几秒钟以后,黄水仙咽了咽口水,“妈,养不起那么多的。” 第134章 扩大养鸡养猪规模 城里人养鸡鸭都得去拿饲料本,听说是每个月按量买饲料,回头鸡要卖也只能卖给商业局。 乡下泥腿子更惨,连饲料本都没有。 徐春娇抬了抬眼皮,“明年开春几个孩子都要上学”又看了眼秦淑芬怀里的两个小不点,“现在不上学以后也得上,学杂费,该钱的地方多了去。” 一只鸡养得好,四个月后能下蛋,营养达不到五六月个以后才下蛋也有得是,吃得不行一年顶多下个60枚蛋。 卖到商业局去,一个鸡蛋五分钱,也就是一只鸡一年就只能贡献三块钱。 这还是在六十个鸡蛋全卖了的情况下,但总得给孩子留几口吃的吧,这么算下来三户统共养个二十只,一年效益压根就就没有多少! 本地人生多少都不带怕的,毕竟穷有穷的养法,能给口饭让孩子吃,给件衣服不至於冻坏了也就行了。 还有一点该怕的,就是不知道公家政策啥时候变卦啊。 最开始是一户只能养两只鸡,养多了不行,那叫撬社会主义的墙角,人家上头都宣扬了不能只想著钱。 家家户户能多养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但没养过那么多的啊。 但当婆婆的开了口,儿媳妇也只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黄水仙沉吟说:“咱们三房都勤快点,应该是能看得过来的。” 另外两妯娌谨慎的点点头,应该是能看过来的吧。 一旁的牛桂枝道:“要不加我一个吧,咱们一起养?” 徐春娇没意见,“加一个人就养三十只鸡吧。” 停顿了好久以后,黄水仙又问:“那咱们养多少只猪?” 本地猪养到极致也就一百五十斤出头,徐春娇沉吟,“三只太少,六只太多,四又不吉利,就五只吧。” 之前三十只鸡已经把困难值拉得很高了,因为谁都没有一口气养过那么多的鸡。 从数量上冷不丁的降到个五,三个当儿媳妇的以及当闺女的忽然觉得:好像还行,能养得起。 早饭后老太太都走了,刚得到消息的兄弟两齐刷刷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牛进仓憋了半天问儿媳妇,“是不是疯了?” 妯娌三却都很淡定的表示还好吧,三十只鸡而已咯。 兄弟两完全不明白女人们的自信从哪里来,家里不还是在赤贫线上挣扎吗? 牛桂枝道:“妈还说得养三五只猪。” 良久的沉默以后,牛进仓挠了挠脑瓜子,寻思还真是有点奇怪,这会忽然觉得三十只鸡难度也不高呢,因为现在已经开始烦恼五只猪怎么养了。 不久前家里还处於交猪害怕不够秤的阶段,现在已经要养五只猪了! 三个女人都朝后院走。 他们家后面是一大片的荒地,大不了到时候就往外扩充咯。 牛进棚忽然发了话,“年前分家时不是说了年后各养各的?” 又是一阵亢长的沉默以及猛然记起来的面面相覷,还是牛桂枝及时打了圆场,叨叨再合养一年唄,实在不行明年再分开养。 老牛家热烈討论年后养鸡养猪的话都叫左右隔壁邻居给听见了。 初二走亲戚的,回娘家的开场白都是老牛家知道吧,就是打了两头炮的老牛家啊,大年初一的时候都在商量养鸡养猪呢。 听著的就直叨叨过年都那么积极啊,这老牛家怕是要起来了吧。 当邻居的就呵呵一笑,神秘兮兮的叫人猜猜老牛家明年要养多少只鸡养多少只猪,都叫人往大了猜去,等报出数字后又是一阵唏嘘,让听者直呼老牛家心真大啊,晒乾了得有倭瓜那么大吧,又叨叨就冲大年初一就乐意忙活上了,保不齐就给养起来了呢。 老牛一家也不是非要大过年的找事干,实在是一想到三十只鸡和五只猪就忍不住往后院看,往猪圈去瞧。 碰到面了三句话忍不住就得扯到年后养鸡养猪身上。 去徐水生家拜年的时候,嘮嗑问的都是扩充土地的事儿,那积极劲把徐水生都给嚇了一跳。 本地大年初二回娘家,但大年初二的时婆婆家要来亲戚,牛翠兰当人儿媳的自然得留下来做饭做菜,直到大年初四才有空带著儿子回娘家,站门口喊了几声都没人应答,寻声绕到屋后头才发现一家子人都在。 可惜的是,老太太今儿去城里开三干会,早上刚走,得四天后才回来。 头一回瞧见外甥的老牛家兄弟姐妹们赶紧给外甥压岁钱,有拉著人上下左右的看,嘴里好话夸得不停的,一会说儿子像妈果然没错的,和当妈的一个模子刻刻出来的。 牛翠兰的儿子叫於磊, 人不乐意来乡下,这哪有城里好啊,出发前亲妈说了看一看就走才一块来的。 他默默的看著大人们式撕巴。 牛翠兰实在格挡不住就赶紧喊儿子谢谢舅舅,舅妈们,然后从口袋里开始掏出一沓子红包来。 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撕巴,牛翠兰艰难的在兄弟姐妹格挡间走向外甥外甥女们,一边派红包。 黄水仙就叨叨不用给,给啥啊,大老远来一趟心意够了就行了,又喊儿子:“建国,建军啊,赶紧谢谢你小姨,就说不要红包。” 牛建国一边扒拉开口袋去迎红包,嘴里大声说:“谢谢小姨,红包不用的嘞。” 牛翠兰就笑著把红包往外甥口袋里塞,然后转身给另外几个外甥,外甥女派发。 完事才站著听兄弟姐妹们直叨叨要圈多少地合適。 队上地多人少,理论上谁家圈出一块荒地来或是耕种或是住著,一般打理三四年以上就能默认拥有这块地。 地想要就有,难的是要地也没用。 盖房吧,得有钱,耕地得有閒,谁也不会平白无故开垦出一块地来成天干瞅著。 牛翠兰就给大家算。 一亩地等於666.67平方米,等於十分地。 按照普通人走路的步伐来看,一米大概是九步,这就是宽度。 然后再算一下南北的长度,没有回忆错的话,南北的长度是150步左右。 一分地就是66.67平方米,三分地就是200平方米左右。 三十只鸡一分地就够够的了。 第135章 哥哥的魅力 於磊悄咪著拉亲妈衣袖好多回了,出门前说好的看看就走呢! 牛翠兰正兴致勃勃的跟兄弟姐妹嘮嗑呢,起初不搭理儿子,给揪急眼了就飘过去一个威胁眼神:別逼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扇你。 於磊小朋友缩了手,但还是离表弟表妹远远的。 也不知道今年亲妈发什么疯忽然要回娘家拜年,往年都不这样的,他跟这些弟弟妹妹压根就不熟! 牛建国和牛建军拖著『过来吃饭』凑过来,“这是我奶养的狗,可不可爱?” 於磊双手插兜,绷紧了小脸看著潦草齙牙狗,觉得还行吧。 牛建国,“给你摸摸。” 乡下的狗肯定也很脏,於磊伸手快速的摸了一下。 牛建国和牛建军满意了,拖著过来吃饭继续找下一个人。 过年好多没见过的人来呦,兄弟两要叫所有人都瞅瞅家里的狗子! 大妞和二妞噠噠噠的跑过来。 於磊站远了一点。 姐妹两手拉著手眨巴著眼睛,细声细语的喊:“哥哥~” 於磊小朋友微微一顿,有点紧张。 “哥哥~哥哥~哥哥啊~” 见小哥哥不回话,大妞和二妞蹲在地上仰头看,眼睛眨巴眨巴。 这几个月家里伙食不错,姐妹两跟著老太太时不时还能吃上点別的,身上脸上都长了不少肉。 以前姐妹两见著老太太就得贴墙走,因为是女娃子不受待见还天天挨骂。 现在往老太太那跑还不用干活,就连眼神都带了光彩。 於磊害羞的藏到牛翠兰身边偷偷拿余光瞄,只觉眼巴巴的两个妹妹真可爱,比刚才那只齙牙狗可爱一万倍! 於磊不吵著回家了,但老牛家的孩子们却想奶奶呢。 牛建国和牛建军带著狗子招摇过市了一早上,嚎叫谁都看看奶奶养的狗,可好久没见著奶奶了。 大妞和二妞平日里更是黏老太太黏得紧。 一个早上而已,四个孩子轮番来问奶奶呢,为什么还不回家,问到最后都带上哭腔呢。 每个大人至少都回答不下十遍老太太进城里开会去了。 迎著一脸悲痛的孩子们,连牛翠兰都忍不住嘴一句:你们奶奶只是进城上班去了,不是上天了,不用哭得那么惨。 “牛进家是不是在这!” 大人们七嘴八舌的赶紧往前门走,喊著没错的,这就是牛进家的家! 门外邮递员从自行车旁边掛著的跨步里头拿出一张匯款和一封信,“上头指定只有他妈能领到钱,別的人去可不给领。” 秦淑芬赶紧说:“我是他媳妇儿。” 邮递员摆摆手说不行,匯款单上指明了谁领就是谁领。 老太太搁城里头开会呢,牛翠兰寻思刚好不用再跑一趟,再问今年三干会开会的地点在城里小学里头,从造船厂过去也不远,就把活儿给揽了下来,又顺手拆开了信件,愣了一下。 这写的是什么玩意,字歪歪扭扭就算了,还几个字就一个圈圈,搁这齣阅读理解呢。 其他人文化水平都不高,姚红霞和黄水仙,秦淑芬都只是上过夜校扫盲班的程度。 兄弟两倒是有小学文凭,无奈脑子多年不用其实认字也又限. 他们瞅牛翠兰看得入神,有紧皱著眉头,还以为信上写了什么大事,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淑芬大气都不敢喘,惶惶不安问,“事儿严重吗?” 牛翠兰通看全文总算梳理明白了,抖著信纸念道: “妈,哥,分...”顿了顿,牛翠兰忍不住纠正,“分错了,应该是芬芳的芬” 她接著往下念,“我把千...应该钱...圈回去了...应该是寄,他不会写...这里写信和圈信不用千....” 后头牛翠兰补够理顺了字句,其他人也就都听明白了。 “妈,哥,芬,我把钱寄回去了,这里寄信不用钱,往后有空就给你们写信。” “我给拉到了能下雪的地方,具体的位置不能说” “那会刚从闷罐车下来的时候新兵连来选人,有个男的问我一口气能跑多远,我寻思能分到轻鬆的地方最好,就说跑不了多远,体力不好。” 秦淑芬气呼呼的打断,“难得有人瞧上,他咋那么不上进!” 几个哥嫂也寻思著太不爭气! 牛翠兰让大傢伙別烧心,继续念道: “那男的说他们那平时没什么事,环境好,干的事每天几乎都一样,就把我带走了。” 牛翠兰仔细看了看字跡下皱巴的信纸,好像是因为沾了泪水又干了。 其他人著急听,牛翠兰赶紧接著往下念,“结果我就被带去了训练强度最大的新兵连,妈...呜呜呜呜,就在野外....每天都在训练,別的事都干不了,妈,我想你,我想芬啊!!!” 再往下念都是些琐事,比如新兵连呆的地方动物都超大,有一天外出训练瞧见一只狐狸站起来能有一米多高,班长说是本地生態好而已,养什么都大,他觉得是成精了。 又比如家里逢年过节心心念念能杀一只鸡吃就好了,他呆的地儿逢年过节就是吃饺子。 头一回吃饺子,每个班得选几个人去包饺子,只可惜他们班今年清一色的南方人,就隨便选了几个,结果別班那一顿吃的是饺子,他们班吃的是面片汤,因为饺子煮到半路就散了巴拉巴拉。 信差不多一页半,牛进家一半写的是琐事,一半都在念叨著想家,想得不得了,做梦都想回家等等。 念完了信也临近晌午了,人正好借著这由头摆脱了兄弟姐妹的疯狂留饭。 其实母子两都飢肠轆轆了,回去路上於磊都喊了一路的肚子饿,抱怨还不如在舅舅,舅妈家吃了饭才来呢。 牛翠兰难免说一说娘家的不容易,未必贪一口热饭叫人一家为难呢。 且还不全是钱的问题,家里来人了女人最受罪,得张罗一张一桌饭菜不说,等吃了饭男人们一抹嘴下桌了,又得收拾杯盘狼藉的一桌。 她初二初三都已经收拾怕了,將心比心也也就不给两嫂子和弟媳添麻烦。 於磊懵懵懂懂倒也不抱怨,只说下次还来,他可以看看那两个可爱的妹妹。 第136章 我是你外婆啊 牛翠兰是骑自行车来的,回城是逆风骑得慢,半路还发现了一大捧刚长出来的婆婆丁,又了点时间通通撬回家打算回家包包子。 回了家,一屋子的人都等著牛翠兰做饭呢。 这会早就过了饭点,其他人倒也不敢抱怨,毕竟於亮东这会刚丟了拐杖还没走利索呢。 老於家就这么干饿著等,也不做饭。 日子要是真计较起来,牛翠兰这会就已经原地气死了。 於磊今年刚入了少先队员,下午学校要组织学生去车站捡垃圾,所以人也不多说,清洗婆婆丁,焯水剁馅,和麵包包子,再上蒸笼,先顾著让儿子能吃上饭 。 一屋子的人到下午两点多才算吃上了晌午饭。 牛翠兰刚送走儿子就瞧见班里一个女同学哭哭啼啼的上了楼。 附属农场只有小学一到三年级,四五年级得到子弟学校。 因为春季改为秋季开学,所有孩子都多读了一个学期, 这孩子今年五年级了。 牛翠兰拉著人问清楚才知道是遭父母冤枉偷钱了,走了好几公里的路找来的。 这么大丁点孩子受了委屈来的,牛翠兰说啥都不能放人就这么走了,回头跑不见了事儿大,就乾脆带著一起去找亲妈。 每年三干会都在城里头开,热热闹闹的还不少人。 每个公社干部和生產队的队长都得自带铺盖卷和粮食。 公家徵用的小学食堂规模不大,牛翠兰四点到小学时人家都已经开始做晚饭了。 她一路打听先锋生產队,愣是没多少时间就在操场上找著开大会的亲妈。 虽然不清楚具体多少人,但乌泱泱一眼看过去七八百人绝对有。 倒不是运气好,只是积极分子都是朝前坐的,老太太坐后头晒太阳呢。 上头领导部署全年工作,安排春季生產,徐春娇搁下头百无聊赖的晒太阳,直到身边贴过来一人。 “妈”牛翠兰压低声音说:“你不听啊?” 咋能不听呢呢,徐春娇利用空间录著呢,但这不好说,只叨叨问题不大。 牛翠兰有些佩服,心想不知道亲妈还有这能耐呢,又小声说了牛进家匯款单的事儿。 学生还在不远处等著呢,这会也有点晚了,牛翠兰就问老太太能不能帮忙接一下外孙,学生的事她確实放不开。 至於为啥不叫婆家人那说来就话长了,总之要是能指望得上也不至於开这个口。 下午的会已经到了尾声,徐春娇就叫闺女忙去吧。 二月份的大操场也挺冷,上头大领导说完话后下面一阵层次不齐的掌声,几百人呼啦啦的起身。 城里头只有一个招待所,大部分人带著铺盖卷就睡学校教室里头。 到时候地上铺上麦秸草,把行李放在麦秸草上就可以睡觉了。 上交粮食的已经开始摸出铝饭盒到食堂等著吃饭。 也有生產效益差或者本身节俭的生產队长自带乾粮,公家管中午那一顿的菜就吃得好一点,晚上那一顿不管时也有热水就著自己带来的乾粮。 徐春娇背著手溜达到招待所,要了个单人间。 除了不能锁门,钥匙必须插在门把上,其余该有的倒是一样也不差。 今晚能睡舒坦了,徐春娇才掐著点到车站接外孙。 母女两提前交流了下今儿於磊的穿著,再加上那孩子有一对非常明显的招风耳,还有和亲妈那几分能瞧出来的相似,所以也不容易找错。 徐春娇喊外孙的时候,倒是於磊的班主任注意到了,快步走过来问:“老同志,您不是於磊的奶奶吧。” 徐春娇道:“我是他外婆。” 班主任招呼过於磊 徐春娇晃了晃於磊家里的钥匙,对外孙说:“你妈临时有事,我送你回家。” 班主任还是很谨慎,“磊磊,这是你外婆吗?” 於磊看著自家的钥匙困惑说:“可能是...” 车站旁边是车管所。 老百姓一年里头算长假的也就国庆和过年,都是各放三天,好些人寻思著趁著刚过完年大家还没回过神来,先来车检,或者是买了二手自行车的得来更改车牌信息。 车主的姓名,单位,住址,车子的牌子,顏色,型號,男款还是女款,甚至公用还是私用那都是有登记的。 可能有这样想法的人多了,今儿车管所车检的人反而特別多。 一辆辆自行车由著车管所的同志自行车车闸,看看好使不,再按按车铃,上上下下瞅著都没问题还得瞧瞧发证机关的人民保卫部还有税务局的章都盖好了没有。 都没问题就给新自行车发个今年年审的铝製小牌,还有个自行车执照本,然后收一块钱完事。 这会排队的人已经炯炯有神的看了过来。 徐春娇问:“想不想下馆子?” 於磊立刻欢快道:“外婆,我们走吧。” 带走於磊,徐春娇还是严厉的批评了人,虽然她是外婆没有错,但下一回还有人要带去下馆子,难道也跟著走吗? 於磊想了想说:“外婆,回头再有不认识的带我走,我就说我妈的名字,来领的都是骗子。” 儘管徐春娇想说这年头拍子好些个都是熟人作案,但还是给与了外孙极高的肯定,愿意动脑子都是好的。 一老一小正常路上走著,偏巧从巷子里衝出来一只咬人的狗,恰好有个彪汉子路过喝退了。 没走几步路又给一小捧泥巴水挡住了去路。 徐春娇就不走了,飞快算了下今天吉时方位,麻溜的换了个免去破財的方向,结果没走几步路就碰见了站在个庙前的李世福。 人是跟著省城领导下来开三干会,笑容可掬的迎了上来,“老同志,巧得很呢。” 於磊大声说:“奶奶要带我下馆子!” 李世福指著不远处道就有个集体单位开的饭馆。 “老同志,我请客,正好有点事要问问”李世福眨了眨眼示意是风水上的问题,有极其热情的把一老一小往一条街的胜利合作饮食店引。 国营饭店或者合作饮食店都是到点了才能点单吃饭。 这会饭店里也有不少顾客,一点也不耽误饮食店招待员们嘮嗑说话,有个大姐就倚靠在出餐口扯著嗓门喊,喊了声,“谁的醋熘白菜,来端!” 人喊过以后就不管了,也不管別人听到没有。 第137章 一笔生意 不过来吃饭的都知道规矩,从点菜那一刻起就目不转睛的盯著出菜口呢。 有时候都不用喊那一声,瞧见是自个点的菜就自觉的起身去端了,还得陪上一张笑脸。 那大姐瞧见徐春娇和李世福进来了喊了一声,“想好了吃啥再进来。” 徐春娇就去看小黑板上供应的菜。 五分钱的素炒大白菜是里头最便宜的,但点的人还不少。 公家经营管理的饭店,甭管是合作饮食店还是国营饭店,都有明確规定的出餐標准。 一盘菜连主料和配菜的比例都会定得很清楚,像素菜装盘差不多都得有六两,放的油腥比家里多一些,所以也是划算的。 其次就是套菜,成本倒是算得出来,比如小黑板上套菜里头的韭菜炒粉丝。 两斤的韭菜和三两的粉丝,调料撑死了算一毛五分钱,炒起来能分五盘,一盘售价九分钱。 再往上就是炒菜了,全是荤的硬菜也是甲级菜,三毛钱,乙等菜就是两毛钱。 徐春娇带著小孩子不好在外头逗留太久,別回头让孩子妈著急上火,於是点的水饺。 小黑板上头写得很清楚,一碗水饺是一两,里头大概有六个饺子,两毛钱一碗外加票。 李世福哧溜就起身去交钱缴票,实实在在不是跟人客气,確实是要请客吃饭、 点了单也不是立刻就能吃上,李世福想跟徐春娇討论正事又不好忽略了小孩子,摸摸口袋拿出来一小包油纸包做的辣椒脆,摊开了特意解释说: “这是贵市的特產,听说那边辣椒品种也多,做这种辣椒脆要是选不辣的,吃起来就是香甜口的,要是辣的做出来又香又辣,让孩子吃吃试试看?” 於磊吃了一根,嚼得嘎吱脆,一边说不辣。 李世福就放心了,压低声音说:“老同志,刚才你也瞧见我站在那庙前边了是吧,我一直想调到这里来干事,这次有个机会,上头准备把那一片推平了建新华书店,可都说那庙有点问题。” 李世福显然做了很多的调查,人对那庙也懂的多,继续压低声音说 “我爸是本地人,我的户口虽然跟著妈,打小落户在省城里,但也没少来镇上。” “我打小时候那庙就在了,也不知道是啥人建的,谁都说不太灵验,越想求什么就越是求不到,那庙还旺过好几年时间,可好多人进去以后都觉得里头阴森森的,风吹来都叫人打寒颤。” “我爷爷身体不好,小时候我奶奶没少去那吃斋念佛,结果老人家身体没见有啥好转,反而晚上噩梦连连。” “不知道您以前听说过没有,有个看著挺正常的老太太到那庙里头拜佛以后性子就变了,人动不动就十分暴躁,有人说是庙的风水坏,才让我们求什么,什么就不灵。” 李世福眼神炯炯。 打从將那百子千孙穴拿到手没多久媳妇就怀孕了,李世福很信这个,怕从小到大就玄乎的庙回头克自己。 他刚才就是跟著领导来看了下选址,人心里也不止默念过一遍,要真有玄学的东西可得看清楚啊,冤有头债有主,可不是他敲定的主意。 人炙热的视线扫到被辣哭的於磊怔了怔,“孩子,你不是说不辣吗?” 於磊吧唧吧唧吃的辣椒脆,哭著说:“不辣啊。” 徐春娇给人擦眼泪,“都哭了还说不辣。” 於磊嘴硬强调,没哭,那是眼睛在流汗! 正好出餐口喊去端饺子汤。 徐春娇也不知道天底下孩子是不是都一样的脑迴路,那当零嘴的辣椒脆她吃了一根辣得舌头都麻了,孩子愣是说不辣。 徐春娇点了个炒粉丝人家放了一根菜椒增加顏色,於磊吃了一口说辣死了不要吃。 小孩吃饭眼神还得跟著转,一下就转到小黑板上了,靠过来说:“奶奶,他们家菜好少哦。” 正好灶房里走出来个小同志。 这两年里到处都宣扬在城里用蜂窝煤不用柴火,也就国营饭店能继续烧柴火饭。 那小同志就是去年刚从饮食公司分配来拉风箱的。 人家来的时间短但荣誉感满满,听到就辩白:“那合作饮食店和国营饭店能一样吗?” 人年纪小一说话就说不住,“来时瞧见路上的红光国营饭店了吧,人家不到二十个员工,可是每天能分 到九十斤的猪肉,十八斤的生油。 咱们这集体饮食店职工比国营饭店的多,甚至每天来这吃饭的同志们比那边的也多不少,但每天分配到的猪肉只有三十斤,生油直接减半,我们早午饭都有麵食供应,八分钱的清汤麵也就算了,但现在冷每天红油素麵卖得最好,但生油就那么几斤,炒菜就得用去一大半,哪里能有多少菜。” 小同志再嘀咕,“国营饭店分到那么多物资有啥用,每天营业额只有三四百块钱,还不如给我们呢。” 李世福本来打算等这碎嘴子的小同志赶紧走好继续討论那庙。 结果徐春娇反而跟著拿小同志的话题走,“这么点油怎么节省都不够吧。” 那小同志嘆气说可不是么,所以就得从每天分配到的猪肉省下点猪油。 说出去谁能信一个合作饮食店抠搜成这样啊。 徐春娇缓缓道:“我们先锋生產队最近开设了个油坊...” 她的想法新鲜到就是在此时此刻刚刚形成。 虽然再一条完整的產业链里头卖原材料是最不挣钱的,至少不比加工后的成品挣钱,但在条条框框限制太多的时代里,也是最保险的。 如果先锋生產队能和城里几家饮食合作店达成供油协定,就相当於队上增加了一项副业收入。最直观的好处就是提高工分的单价,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二月份还早晚还凉快著,所以徐春娇借著服里兜,从空间掏出来一小瓶的山柚油。 话一出李世福就知道面前老太太不是单纯的跟人嘮嗑,勉强跟上人忽然做起生意的神来一笔,“山茶油?” 徐春娇打开让李世福闻一闻,又让那小同志看一看。 队上现在琢磨出的吃法,山柚油做酱料,或者加点酱油拌饭吃,过年时拿来炒土鸡味道都不错。 小同志做不了主,喊来了合作饮食店的经理。 第138章 庙也不能乱拜 经理是个嗓门和身型都不太像南方人的南方人,姓谢,笑容可掬的听完了徐春娇对生產队山柚油產量以及那一片山柚林质量的信心,又尝了尝山柚油。 徐春娇问:“谢经理,有没有兴趣?” 谢经理依旧笑容可掬的说:“如果价钱合適就有兴趣,价钱不合適兴趣就不大。” 他们开饮食店是给公家缴饮食税的,占营收利润的15%,上交给公家,留够集体,最后才是社员自己,所以跟生產队討工分的也没什么区別,价格高支出就高,利润就压缩了。 徐春娇现场想的定价。 山柚油不是目前主流的炒菜油。 生油和豆油都是八毛五一斤,菜籽油八毛一斤,定价肯定不能比主流的炒菜油贵。 她想了想又把问题拋了回去:“谢经理觉得什么价格合適?” 谢经理虽然管这家饮食合作社,但实际上也是领死工资,个人和这家饮食合作社没有半毛钱的关係。 本来就寻思著山柚油价格合適的话可以合作,不合適就拉倒,脸上就又多了三分笑容,问:“现在库存有多少?” 徐春娇环顾了店里头一圈,伸筷夹住吧唧嘴外孙两片嘴唇,道“够用半年的,等到秋天那片山柚林又能能结果子,不耽误。” 谢经理就说了个价:“六毛吧” 人压根就没有把价往高了开好给砍价余地的想法。 还是那句话,这店也不是个人的,而是集体財產,徐春娇代表的也是整个生產队,价格高低回头又不是落自己腰包里,都特別的诚恳。 徐春娇心理价位差不多也是六毛钱,鬆开手示意外孙继续吃,道:“咱们签订个协议,大后头就能送山柚油来。” 谢经理临时四处找信纸,最后从一个旮沓角落里丑出来一小沓,撕开前面泛黄的几页才开始写,两页纸就完事,又叨叨国营饭店和集体饭店一般是上午十一点开始营业,到十二点就不再点单,来晚了还可能找著人,来早了无人招待,可別跑空了。 又叨叨要不还是下午送来吧,那个时间段他一定在的。 人特別诚恳的跟徐春娇握了手,“老同志,我老谢一辈子没对別人说过一个谢字,今儿还是得谢谢你为我们胜利合作社排忧解难了!” 感觉有哪里不对的徐春娇应了,让外孙赶紧吃了最后一个饺子好走人。 小破孩无辜眨巴眼,心想要不夹他嘴巴子那一会早就吃完了,人吸溜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打著饱嗝起了身体。 李世福不仅等著徐春娇给生產队谈了个副业,又跟著一起先把於磊送回了家,然后又折返到刚才的庙。 南方多庙,形势严峻那一会里头打砸得差不多了,但整个庙的建筑还在,只不过少了人维护,也没有什么人敢进去。 庙的旁边修了个公共旱厕,徐春娇看了眼方位就嘆气。 一个家对女人影响对打的地方就是西南方,因为在八卦里头,西南方是坤卦。 所以家里西南方的风水就很重要,最寻常要忌讳的是西南方不能缺角,不能有尖锐的东西,不宜有秽物,以及最好不要有绿植。 但不管是乡下还是城里房子的构造,很多厕所都是建在西南方位。 虽说按著坐北朝南的好朝向来看,东门就是西南角,用来安置厕所也算是惯例。 东南角很多拿来安置厨房,总不好把厕所和宅子放一块也说得通,但也有说法是女人要弱家庭才会和谐,西南方的厕所压制女人,使之让位好让男人掌家。 今天多云阴天,已经是下午六点多。 撇去西南方的公厕,这座大庙的庙宇是癸山丁向,癸代表阴灵,这座庙宇无法招来正神,只会招来阴神。 再进屋一瞧,里头砸烂的半边人身像勉勉强强能看到面容。 徐春娇嘴角抽了抽,“杨璉真迦,盗坟掘墓,供他干什么?” 按著原主的记忆只知道有这么个人,但了解得不深。 得亏联盟里百科全书馆还能正常运营,徐春娇搜索了相关资料给人粗略说了一遍。 杨璉真迦的老师也是忽必烈的老师,收了这么个不孝徒弟,挖了南宋六陵,把人家宋理宗的脑袋做成了个酒杯拿来喝酒,后来被元朝的皇帝流放到了別的地方。 李世福沉吟:“所以是流放到了海岛来?” 徐春娇在空间里翻了翻文献叨叨应该不是,这货听说盗墓太勤快沾了尸毒,最后得了病没的。 李世福皱著眉头諮询,“可不可能这庙底下有墓?” 话落人又自个摇头。 海岛搁哪朝哪带都是最偏远的流放地,饶是真的有墓估摸著都没有什么好东西。 徐春娇一脸平静,“我们泥腿子又没有读过书,墓啊啥的不清楚。” 但至少这不是个正经人,真要推倒重建问题应该不大。 李世副心里有数了,客客气气的把老太太送回了招待所。 徐春娇开完三干会准备回队上的当天路过那庙,那墙上已经写了个明晃晃的“拆”字。 她倒是半观光兴致溜达著回去,先去邮电局领了牛进家的钱,顺道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包了一大包的。 这次到城里开会的干部都可以上粮所去换粮票,她的粮票还没用完,买了油条。 粮票够的。 一两粮票能买两个油条,一根三分钱。 徐春娇在吃上面向来不抠搜,家里除去两个没牙吃不了的,连带著把闺女和外孙都算上了。 牛翠兰在家呢,没想亲妈买了油条还惦记著自己,赶紧又翻出几个厂子里发的劳保手套,叨叨听说家里要开荒,拿回去肯定能用得上。 这会家里正在吃早饭,於磊小朋友看到外婆就想到吧唧嘴被夹嘴巴子的那一幕。 人看了看站门口跟亲妈说话的外婆,又看了看吧唧吧唧喝粥的亲爸,小手默默的伸过去揪住了於亮东的嘴。 徐春娇在城里耽搁得挺久,没想大侄子搁回家必经之路推著自行车等著呢。 姑侄两感情不错,不过这回倒是牛进仓和牛进棚兄弟两特意上门请人跑一趟腿接一趟老太太。 没法子,兄弟两死活学不会骑自行车。 第139章 可怕的循环 徐水生载著亲姑一路回家,又是嘮嗑这回进城换的粮票吃完了没有,又是叨叨几个表弟真上进,现在就在家里头开荒呢。 徐春娇从城到进队,遇到的每一个人开口都是老牛家要开荒的事儿。 这会已经快到晌午的饭点了,然而老牛家还扎堆在后院被动积极。 他们也不想小年都还没过就整活啊,可天天一想到三十只鸡和那五只猪就心发慌,不做点坐不住。 一大家子成天抱怨一点也不想干活,受这个罪干嘛啊,但该乾的活一点都没有落下。 从昨天开始,一大家子就开始手握镰刀去割那一分地的杂草。然后放火烧掉露在地面的草根,既是沤肥也是杀菌。 今天一大早就来翻地。 翻地也不简单,得把大块的石头翻出来丟掉,大的泥块也得敲碎,蚂蚁窝虫卵啥的都得翻出来晒晒太阳杀杀菌。 要是碰见烂了的树根,那周围的土壤一般都很肥,也都挑出来铺自家那小菜地上。 徐春娇溜达著到后院来了,几个帮忙的孩子立马丟下手里的活儿围了上去。 “进城开会从朋友那赊来了点,回头给孩子们服里都加点,开春了寒潮別冻坏了。”徐春娇又看蹦蹦跳跳的孙子孙女们,“买了油条,洗手吃吃去。” 大人们含笑看著欢呼跑开的孩子们,莫名有点亏心。 老太太为这个家,那心真是操得稀碎啊! 人都这年纪了还能活多久,能吃多少年呢,为了子孙后代劳累上了。 就开个地还抱怨个啥呢! 孩子们已经快速洗好了手跑来让老太太检查。 徐春娇看人人指甲缝里头都有泥垢眉头就直跳,找出指甲剪叫孩子们剪指甲。。 大妞撒娇要老太太帮著剪指甲,徐春娇手起指甲刀落,十个指甲十个都剪到肉。 坑了孙女的徐春娇没好意思再动手,指挥著一个个自己剪。 大人们也洗好手进了屋,瞧著牛皮纸被油条泡出油印子,还没吃到嘴就觉得香了,甚至激起了牛进棚进灶房的兴趣,问家里还有啥。 昨天队上菜地发了冬瓜和脚板薯,牛进棚喊著走个人去海边弄点海白回来,他整个海白冬瓜汤,再蒸个脚板薯。 妯娌三乐得有人下厨,拎著脚板薯和冬瓜就去处理。 牛桂枝得回家做晌午饭,拿了油条带著家旺跟著去敲海白的大哥出了门。 伙食好大家的速度就快,牛进仓和妯娌三几乎是同时回的家。 队上种的脚板薯是紫皮,这玩意沾上了就跟沾了山药和芋头一样痒手,难受得三人直奔灶房边烤火驱痒边挠。 牛建军除夕的时候摔过一回,当时徐春娇帮著在火边烤乾了裤子。 柴火烤衣服穿身上会痒,牛建军从大年初一挠到大年初四了,时不时还挠一下。 黄水仙也在那挠啊挠,看著同样挠啊挠的小儿子,以为这孩子学人呢,莫名想打孩子! 冬瓜海白汤加了点山柚油,清汤寡水的一旦有油腥就香多了,一顿饭吃得都欢喜,连午觉都不打算睡便继续开荒。 晌午吃的冬瓜海白汤还剩些,放了油所以捨不得丟,晚上三个女人合计著开荒得两天懒得各做各的。 秦淑芬贪嘴,切了一小块肉想放进冬瓜海白汤里头。 另外两妯娌也不好贪人家一块肉,所以也各自切了一小块咸肉做麵条吃。 麵条是糊涂面,就是少汤汁的那一种,但因为咸肉夯咸所以就留下了一小锅的浓稠的汁。 女人打了盆井水隔著碗冰著,二月份天气也还凉快能存得住。 隔天晌午到了饭点,又觉得那一小锅浓稠的汁没坏,而且里头有麵条汤又有肉汤怪营养的,捨不得丟放水冲开以后,丟了一把虾米继续做汤。 晌午的时候老太太那边说了不过来吃。 那一锅汤又做多了,到晚上饭点的时候还是捨不得丟,只能继续做一锅的麵条。 地已经开垦好了,第三天男人们都已经挑黄泥回来做黄泥砖糊墙了,到饭点时女人们看著锅底依旧剩下的那一小锅汁陷入了沉思。 黄水仙觉得不能再继续吃下去了,艰难建议道:“要不晌午做饭把,我去弄点海白和冬瓜,这一点汤冲开了做冬瓜海白汤?” 回应黄水仙的,是妯娌两更长久的沉思,不过晌午的时候冬瓜海白汤还是端上桌了。 为了早点结束可怕的循环, 兄弟两努力喝完了所有的汤,半夜一个肩膀痛一个膝盖痛,隔天早上都走不了路。 黄水仙和姚红霞凑在一起觉得奇怪,怕是不是累著身子骨了。 男人是家里顶樑柱,两女人著急得不行,特意到有池塘的生產队弄来两条鯽鱼。 这会又不是鯽鱼的季节,弄来老不容易了,小小心心的把鱼汤熬得白的。 这边两男人刚喝下一大碗鱼汤,荒屋里徐春娇的医疗系统『嗶嗶』狂叫。 大晚上的徐春娇风风火火的推开老牛家的大门,兄弟两已经疼得打滚了。 妯娌两急得直哭,“妈,不知道生什么急症了,痛一天了吃不下饭,现在连鱼汤都喝不下了。” 空间医疗系统诊断是痛风,徐春娇並不慌,沉著脸叫姚红霞去喊赤脚医生。 队上赤脚医生从床上被喊起来直奔老牛家,检查完又去看碗里半碗鱼汤也觉得是痛风。 通风是嘌呤高了的急性炎症,队上没多少得过啊,这是吃了啥? “没吃啥”黄水仙看到自家男人疼得打滚也抹眼泪,“吃得挺平常的,也就是前天妈买了些油条,后来煮了点冬瓜海白汤来搭,剩汤了觉得浪费就放了点肉燉肉汤煮了面,还剩点麵汤就冲了水煮了汤,又煮多了最后下了点面....” 赤脚医生直拍大腿,喊喝的是汤吗,那是一锅嘌呤啊,鱼汤熬成这样嘌呤也高,这是打算把两男人送走吧! 大晚上孩子们也不得睡,默默站一边看著。 半响,牛建国幽幽道:“油条引发的惨案” 大妞感慨的接了一句,“被一锅冬瓜海白汤送走的男人们。” 第140章 开春分活拉 大晚上的温差大,左邻右舍也不想钻出被窝看热闹,只寻思这两天老牛家可真忙,真热闹啊。 隔天队上就通知开大会了。 打从徐春娇开完三干会回来,这两天徐水生就没閒著,得开始把春种的活计安排下去。 只要小年没过,老百姓就默认为年还没过去,各个都有点懒洋洋的。 徐水生也知道,故作激动道:“同志们,新年新气象的头一个好消息,咱们生產队刚建设完毕的油坊已经有门路了!往后每天送三十斤山柚油到城里的胜利合作饮食店,现榨的!” 底下乌泱泱一片社员果然沸腾了。 副业有收入就等於工分单价提高,年末分红增加,这是几岁孩子都懂的道理。 徐水生压了几次手势都没压住社员抒发心情的欲望。 人声鼎沸了至少三分钟后,徐水生乾咳了一声才接著动员,“同志们,路要一步步的走,饭要一口口的吃,咱们现在开始分配每星期送山柚油的队伍,这是队上对你们的信任,点到名的同志们务必要认真对待!” 台下的人就都绷紧了皮认真听著。 徐水生背著手喊话,“甄社会,丧彪,牛桂枝,王曼丽... ” 点出来的几个人名单里头都不是平日里挣满工分的,比如两个女同志都是寡妇,队里照顾一些也是该的。 接下来就是今年干油坊的。 油坊是半机械化,带个小的发电机,但同样也得出大力气。 但绝对是个肥差事。 以前去社会生產队榨油没少听说在油坊里干活的吹牛皮,说榨完油可以分生碎和油底子。 平日里能揩油就算了,还是满工分之外还额外再补贴,所以油坊干活累是真的累,好处也是真的多。 油坊要了八个人,老牛家兄弟两都在上头。 谁都知道是徐老太上城里开会时谈下来的副业。 整个生產队的工分值都提高了,人家给自己人开个后门也不算啥,社员们极其的淡定。 再往下分菜园子的时候有了秦淑芬的名。 除去一些特定工种需要指派人,大部分的工种都还是老规矩,记工分的时候顺便分配了。 秦淑芬和黄水仙的男人们已经分到了好的工种,两人也知趣的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山柚林已经是集体財產,徐水生点了老姚头的名,叫人去看林子,虽说是个低工分但很清閒。 老姚家挺惨的,也没有人说啥。 徐水生又叨叨著,抽人手看著林子只是一方面,还是得早点把果子都给回收放好,一来也是防止人偷有损失,二来怕下雨淋坏了。 生產队只要有活儿就得干,开完会以后秦淑芬就带著菜根和洋辣子求助两嫂子帮忙看一看。 她堂妹得过完小年才回来,而菜队那头说海岛温度高,南方別的地方立春后才开始育苗,海岛实际上立春前就能开始育苗了。 按照每年的惯例,这会辣椒,茄子,生菜,黄瓜,西葫芦,四季豆,毛豆,玉米啥的都该开始育苗了,听说还要去有留种的別的生產队买菜种子呢。 几个孩子都在偷听,嗷嗷叫的问啥时候去啊,把他们捎带上唄。 黄水仙就笑,“那你们是想跟婶子去买菜种子,还是想跟老太太去学校报名?” 几个孩子怔了怔,喊著『去上学』又开始往外跑。 “跑什么!等你们婶子一起去!”黄水仙扭头对秦淑芬道:“妈喊你去呢。” 秦淑芬心想可能是因为匯款单。 大姑子把匯款单带去城里说是要给老太太,人回来后这两天也没有个动静。 那天她看得很清楚,匯款单上写的是八块钱。 按著婆婆以前的性子很可能一分钱都不给。 人忐忑的出了门,打算到菜园子之前先去一趟荒屋,半路上还遇到了低头捧著三本书的牛桂枝。 现在连知青都不读书了,隔壁红星生產队有个民办教师说亲愣是竞爭不过大字不识的贫农呢。 这年头工人最光荣,知识分子有啥好的,只能说对於女人来说当个民办教师轻鬆一些,秦淑芬就好奇问一群人扎堆学习是不是很好玩。 牛桂枝笑著点头,夜校同学们都很好相处,学习氛围也好,就是最近上夜校的人少了不少,有风声是不招工农兵学员了。 秦淑芬朝知青点努了努嘴,示意那不得闹翻天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还真有两个女知青迎面走来,瞧见牛桂枝后眼神一亮,拉著人的手直奔主题,“桂枝,你每天上夜校,城里工农兵开始报名了吗?” 牛桂枝有些为难。 她数学不好,偶尔会请教知青们。 人家劳动不咋的,但却是真的热情,懂的题解答得很清楚。 她摇摇头,没往外多说:“没听见报名的动静。” 那两个女知青顿时泄了气。 工农兵大学是九月份开学,最迟下个月应该就能报名了吧,又笑嘻嘻的招呼桂枝,“到时候给我们说说好话啊。” 谁都想上工农兵大学,开头都是自愿报名,然后群眾推荐,最后是队里和公社评选,然后还要送到学校覆审呢。 秦淑芬有些幸灾乐祸的看著那两女知青走远,嗪著的笑容终是在走到荒屋时忽然笑出了声。 老太太养的狗会开门大家倒都是知道,今儿不知道谁顺手给们插上栓了,结果狗子只能从挠开的门缝里往外钻,结果半截身子在外头,半截还卡在院子里头。 狗子先是『汪汪汪』的求助了几声,但是秦淑芬和牛桂枝的笑声实在是太猖狂,再也没有『汪汪』过,一脸冷漠,仿佛听懂了嘲笑声。 牛桂枝开门顺便放出狗子,喊了声妈朝里头走。 徐春娇在打盹,惊醒后都不知道啥时候睡过去的, 拿出四块钱给秦淑芬。 能平分已经很好了,秦淑芬赶紧接过。 徐春娇又叫闺女代笔回信。 牛桂枝忙应了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带橡皮的铅笔。 一支铅笔三分钱,带橡皮头的五分五,她拿纸给铅笔做了个套头,平时拿出来直接用就行。 第141章 做书包呦 秦淑芬一时间还真有点词穷,想了想道:“就说家里一切都好,菜根和洋辣子也挺好,每天睡的比醒的时候多,再说今年我被分配到了菜园子里,挺轻省的...” 一拍大腿喊著糟了,忘了菜园子还有事呢,忙叨叨就这么些了,快步朝外头走去。 牛桂枝又问:“妈,那你有啥交代的?” 徐春娇就叫人在信里提一嘴好好上文化课,八百个字的小作文六百个圈圈。 牛桂枝应了声。 她手容易出汗,这会都把铅笔字晕得有些斑驳了。 在夜校里用同学的钢笔写情况倒是好一点,可最便宜的永生钢笔要一块两毛钱呢,没捨得也没那閒钱卖。 反正都已经开始写了,牛桂枝打算回去问问哥嫂有没有啥额外想写进信里头的,临走时问老太太:“元宵后是不是我带建国和大妞去公社小学,他们那叫插班。” 孩子们的户口已经弄清楚了,大体入学是不难的。 徐春娇却摆摆手,叫人平日挣点低工分就行,正经事是把学习给弄上去。 牛桂枝隱隱约约亲妈似是要放什么大招,但又摸不著头脑,只能连声应下。 老太太给开的那都不是后门,简直就是房顶直接开了个大洞。 送山柚油是能坐板车去的,前头有牛拉著,她和王寡妇啥事不干跟车去就行。 送油路上她看书学习还算工分,到哪都找不到那么好的活儿去。 老牛家这会人都还没有散,又都是头一回往来信件参与的兴致很高昂,別人家谁谁谁上茅坑差点被猪咬了等跟自家无关还屁大点事都想想往里头写。 牛桂枝一提到元宵后报名,姚红霞和黄水仙琢磨著也不好叫人两手空空就去啊,当下赶紧叫孩子把身上服脱下来,翻出老太太拿回来的。 轻而且瞧著多,白又蓬鬆又软和,一看就是好的。妯娌两满心欢喜的叫孩子们把外套脱下来。 手工缝纫的走线也好拆,扒拉开以后里头一半是正儿八经的,一半是野。 姚红霞叨叨小时候都是吃野长大的,把玉米面烫一下,跟野一起揉上,谁叫那时候吃不上白面,光玉米面或者红薯面啥的因为没有筋道不好糅,只能加点野能给揉出韧性来,再跟洋芋一起煮不算难吃。 黄水仙也感慨好吃是好吃,但不能吃多,否则拉不出来。 现在至少地瓜管够,倒是不用吃野了,又拿来给孩子们做衣裳。 野看著蓬鬆,效果比真正的差远了。 家里只要有孩子的都能分上,妯娌两又把牛桂枝和秦淑芬给喊了进来,合计著分了一瞅,每个孩子衣里头能增加好些呢。 牛桂枝心细,忧愁道:“妈弄来那么多,会不会叫人借她的人看不起?” 当儿子儿媳的心窝就如同中了一箭,一时间沉默无言。 牛进仓哽咽的拉过两小子,“你们奶奶那么大年纪了豁出去脸皮弄来,以后谁敢不孝顺老太太,我打死他。” 姚红霞也红著眼眶推了下大妞二妞,“听见没有。” 孩子们摸著心窝子,“听见了,孝顺奶奶。” 离元宵节也没有几天了,当天姚红霞和黄水仙就把服给填充好。 黄水仙还翻出各种碎布头给大儿子缝了一个兜当书包。 大妞眼馋不已,扭头去找妈。 姚红霞笑著看闺女,“你过年时自个揣了一毛钱,拿出来妈就给你做书包。” 这倒也不是真正原因,二房过年只做了两套新衣服,一套给大妞,等小了能传给二妞,另外一套是给牛进棚,缺谁都不能缺了男人的份,否则出去没面子。 布票其实没用完,有票没钱也够呛,所以家里没啥额外的布拿来用。 大妞搅衣角,“买吃了。” 姚红霞顺势说著那没法子,只叫闺女清楚做书包的钱被自个吃没了,別来闹。 大妞忧伤的出了家门,看著堂哥背著垂到屁股的书包跑来跑去,眼巴巴的想借来背一背。 牛建国捨不得,但给大妞出了主意,队上大孩子平日里不就拿麻袋做的书包上学么,可以外出捡个麻袋。 今儿是没有空,几个孩子隔天一早才街溜子似的出了门。 牛建军是必然要跟著哥哥的, 大妞去哪也是必然带著妹妹的,路过老姚家时顺路捎带上了家旺,半路又碰见了出来屙屎屙尿的狗子也一併喊上。 徐水生正好来荒屋告诉老太太,这两天就可以开始组织人建劳改农场,余光扫到一串孩子走过去就问干啥呢。 大妞跑进来,“奶奶,咱家有麻袋吗?” 徐春娇哪有那玩意啊,看孙女很失望就问要麻袋干啥。 “她把书包给吃没了!”二妞抢话,“我们要去捡个麻袋做书包。” 不是大事,徐春娇就不管,叫孩子们自己折腾去。 等她吃了晌午饭睡了午觉,起来坐一会儿了,冷不丁又瞧见孩子们路过。 那左顾右盼的神色显然还没找著。 几个当兄弟姐妹的也算义气,就连姚家旺都还亦步亦趋的跟著没脱队。 『过来吃饭』倒是想回荒屋,又被牛建国拖回了队伍里。 生產队就那么大,能找见早就找著了,徐春娇起起身拿了锁头把房门锁上,又推开院门,招呼著几个孩子跟上出了村。 二月份的下午经常阴天,但好些野菜陆陆续续冒尖了。 老的带著小的从红星生產队找到了社会生產队。 社会生產队的人立马就认出了徐老太,又社员就凑过来打起了商量,“徐队长,能不能把土地公还回来,要多少麻袋我们都给找来。” 其余的人附和,別说是麻袋了,尿素袋都可以。 那土地公跟著生產队好几代人了,以前最严峻的时候都没有被打掉,在他们这一代打赌输掉了,以后没有脸面下去见祖宗。 徐春娇还没开口,一个虎了吧唧的平头小男孩拖著一麻袋兴冲冲的跑过来,“奶奶,我有麻袋!!给你!!” 徐春娇想起来了,这孩子不就是除夕在代销社追出来要当他孙子的那一个么。 才过一个年的空窗期而已,孩子们就已经忘了新认的朋友,一脸陌生的瞅著人。 这人谁啊.... 第142章 扎堆干活的乐趣 有大人就拍大腿,连名带姓的喊:“苟宋啊,回头叫你妈打你。” 苟宋吸溜著鼻涕满不在乎的喊:“她能先追上我再说!” 本来没啥想法的孩子妈就在现场,当即捡起一根棍子就追了过去。 直到徐春娇领著孙子孙女们走时,那孩子和那当妈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有了麻袋,姚红霞倒也不推脱,横竖做个兜也不难。 姐妹两观察过,堂哥的书包由著白一块,蓝一块,黑一块灰一块的布拼接起来还怪好看的。 公共菜地每年秋收以后都要种紫云英好让土地不结块,回头烂了沤地里还能当肥料。 姐妹两摘了很多紫云英压乾燥,趁著煮饭的时候悄咪留了点米粒想把朵黏在书包上,但没成功。 牛进棚过年时被生漆弄得生不如死,但这会又琢磨整点来混了生石灰给闺女们黏上朵。 只要是结了婚的男人,打家具啦,还有平日里工匠活就没有不会的。 胶粘剂无非就是动物胶,植物胶和 矿物胶。 吃燉猪脚是不是感觉口感黏糊得很,那是因为动物胶的胶原一类蛋白质,存在於腱和韧带等组织器官。 动物胶主要靠熬製出来,最典型的就是紫胶虫吸取寄主树树液后分泌出的紫色天然树脂,又称虫胶。 拿紫胶,立德粉还有酒精按照一定比例可以弄出来粘著剂。 除了动物胶,还有一种常见的就是植物胶,生漆跟生石灰做粘著剂黏得牢了。 小孩哪听得了这话啊,立马抓心挠肝恨不得下一秒就能见著亲爸嘴里说的可以黏得很牢固的东西,眼巴巴的问今天可以吗? 今天还真不可以,队上组织人修劳改农场,得做几间石头房出来。 两闺女平日老乖了,牛进棚也是送妹妹上夜校时偶尔瞧见城里头有些人家可以把闺女宠得敢对亲爸妈发脾气的,想了想也就允诺,要是今儿事儿结束得早就去找漆树。 本地有个死火山,所以石头屋都是拿火山石混著黄泥巴建的。 坏分子可享受不到好的待遇,徐水生琢磨著八个人建三栋联排的石头屋也就够了。 开春就得开始进行一年一度的工农兵学员举荐了,这些知青们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小兵成长起来的,对待坏分子不手软,可为了能回城,能读书,也愣是没反对在知青点旁边安个劳改农场。 大早上的,知青点附近乌泱泱的一片都是组织起来的人。 知青们就一个要求,劳改农场的大门不能跟知青点的大门一个朝向,显得两拨人关係多好似的,他们可不认啊! 知青点在山坡上,门就开在下坡的那条路上,不从那过就得绕一个山坡,路难走还得多一倍的时间。 那八个人今儿也得来劳动,闻声也不吭气。 社员们倒都是站在知青们这头的,人家怕影响上进的心情可以理解。 徐水生喊人群里的牛进仓,“把老太太喊来。” 社员们都寻思劳改农场是老太太一手促成,出了问题確实也该人来解决,就梗长脖子等,瞧见有人影了就喊:“来了!” 徐水生迎上,“姑,半路上听进仓说了吧。” 徐春娇点点头,“是不该把门开一块。” 知青们就因徐老太的理解而挺高兴。 徐春娇紧接著说:“劳改农场的前门还开在下坡口,知青点的前门锁了,给他们重新开个后门。” 社员们无所谓的,反正他们就是社会主义的大砖,哪里需要哪里搬,要开干了喊一声就行。 知青们却白了脸一脸不情愿。 一个女知青低声嘀咕说:“那不得累死人啊。” 徐春娇沉下脸,“只有贪图享受的资本主义做派才会说累,你好逸恶劳的思想相当危险!” 徐水生就等著和亲姑打配合呢,看到女知青给唬住了就缓和了语气和老太太打起了商量,“这些 都是城里来的先进知识分子,揣著极高的觉悟支援咱们生產队建设来了,我看就各退一步,这门该咋开还是咋开。” 社员们依旧一脸『说啥都行』的从眾脸,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横竖也不是性命攸关的事,也就同意了。 男人们主要是去搬火山石,女人们则是活黄泥,打土坯,孩子们也非得往人多的地方挤,不一会就有摔了的哭爹喊妈的找大人,有的玩著玩著反目成仇现场打架的,总之人声鼎沸非常热闹。 平日里要是敢自家的活都恨不得一鼓作气全弄好,要干活就不能歇息,越干越有劲,像老牛家之前开荒就是不间断的忙活到完事,就怕有个歇一歇的想法,回头越歇越累,真真就不想干了。 给公家干活就没这烦恼,一听见歇工的通知立马把手里工具脱手。 徐春娇瞅见二儿子和大部分人背道而驰隨口问了一句上哪去。 “搞点生漆回来混石灰,大妞二妞想黏书包。?” 周围的社员就笑,小孩子过家家的想法哪里犯得著走好好好几里,又得进山又得折腾得满身痒痒。 有人招呼牛进棚喝点小酒去。 徐春娇却道:“孩子的事重要。” 牛进棚自然是听妈的,应了一声谢绝了社员,来回一趟整来了点生漆,又趁著送牛桂枝上夜校的时候去五金交化部弄了些生石灰。 孩子们到沙滩上捡了好些个奇形怪状,带色彩的贝壳,又压了些乾通通黏上。 一个破麻袋弄起来的书包愣是给弄得谁见谁夸。 大妞天天眼巴巴的瞅著,总算是盼到了开学前一天。 上学是大事,妯娌两下了工顾不上做晚饭特意拎著两孩子到荒屋。 老太太灶房的锅大,烧一次水就能洗两孩子。 妯娌两把木桶齐刷刷放到院子里头,拿著洗衣粉叫孩子们脱衣服。 姚红霞挨了老太太的一顿臭骂。 徐春娇沉著脸说:“带大妞进灶房去洗。” 姚红霞哪里敢说啥,可心里又觉得家婆小题大做,这么小的孩子避啥嫌嘛,啥都不懂的年纪。 妯娌两各自一个地儿给孩子洗澡,都寻思著隔天要上学了洗乾净点。 黄水仙瞅著儿子脖子浑身黑觉得都是皸,下了死手猛搓。 牛建国疼啊,一直喊著『乾净了』,真的『乾净了』 直到脖子都给搓得冒血丝终是无辜的哭出了声,控诉说:“你自己生的黑孩子,心里没点数吗!” 灶房里大妞也在喊:“奶奶救命,烫死小孩啦!!!” 姚红霞一边叨叨哪里烫了,水温刚刚好,一边把闺女往水里头按。 打完仗似的洗完了澡以后,老牛家两个即將上学的孩子只觉又离明天更近了一步。 大妞天真的问老太太,“奶奶,离明天还有多久啊?” 徐春娇隨口答到:“睡醒的时候就能上学了。” 两娃牢记在心,晚上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明天谁先醒就得去叫另外一个,哪怕明天下刀子都得上学去。 第143章 上学啦 还是女孩子心细一点,先醒的是大妞。 孩子们现在睡地震棚里头,和大人分房睡了。 大妞爬起来看了眼窗外黝黑的天,悄悄下了床,先穿好衣服,又把书包背上,然后开始轻轻瞧墙壁,低声喊:“哥” 好几声后,对面也有动静了,很快也传来一声,“我好了。” 乡下人干的是地里刨食的体力活,平日一挨著床板就睡得很沉,穿好衣服的兄妹轻轻推开房门走进父母的屋,大人们也都无知无觉。 兄妹两等了一会又轻手轻脚的溜达出了屋,在院子里坐了一会越发著急,只想著父母什么时候起床送他们上学,坐累了又各自回屋。 大妞背著书包站在床头弯腰看亲妈。 姚红霞睡得没那么沉,隱约感觉有温热迎面扑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对上两眨巴的眼珠子,嚇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的,尖叫的疯狂拍打身边的牛进棚。 隔壁牛进仓夫妻两齐刷刷惊醒,猛地坐起也瞧见墙角黑乎乎一团人影默默转过身来嘿嘿笑了笑,露出一口四环素牙,“醒了啊...” 老牛家鸡飞狗跳,而极其偶然坑了儿子儿媳的徐春娇一夜好梦,醒来吃了早饭还够空閒悠哉的带孩子们上学。 公社小学早上是七点五十分预备,八点上课。 先锋生產队离公社小学二十分钟左右绝对算是近的,徐春娇带著两孩子拎著板凳在路上就碰见需要走一个小时,早上六点就出了门的小孩。 这年头也没听说谁家父母起个大早接送孩子,公社小学里头全是来校的孩子。 这会还没开教室门,低年级的孩子在玩捉迷藏。 先锋生產队的小孩招呼兄妹两过去,但叫牛建国先当鬼来捉人。 牛建国乐呵呵的同意了,靠在树干上数到十,然后兴致勃勃的去逮人。 徐春娇坐树底下就这么瞅著连地上的落叶都要掀起来看看有没有藏人的大孙子以及藏好后过於激动忍不住笑得很大声一下子就被逮住的大孙女。 还有的小孩都不知道啥是『躲』,直接站原地捂住眼睛说藏好了。 住在学校的民办教师拎著几串钥匙来开门,孩子们呼啦啦的原地散开朝教室跑。 徐春娇上前去客客气气的道了声老师好,指著家里两孩子表示想报名上这学期。 学杂费是一学期一交,那男老师就寻思,“老同志,要不乾脆下学期再来,重新读一年级?现在插班读一年级,下学期可就直接升二年级了,能跟上么?” 两孩子哪里肯啊,忙脆声说:“能!” 那男老师笑笑,继续跟徐春娇说:“老同志,咱们公社小学的一年级一学期是3毛8分钱学费,五毛钱的课本费一共有语文和算数,总共就八毛八分钱。” 嫌贵的家长多了去,男老师顿了顿下意识解释:“可比城里上学便宜,城里小学每学期人收1块5角,用於上交联校杂费5角,书费5角,剩下5角就是课本和办公费。” 他继续算给人听:“公社小学在每学期开学的时候都会代替学生採购作业本、像皮、铅笔等用品,课本当然也是在统一採购之列的,咱们32开的小作业本卖七八分钱,一支普通铅笔三分钱,带像皮铅笔五分钱, 但是学校统一採购的话,32开小作业本只需要五六分钱,一支普通铅笔二分钱,带像皮铅笔四分钱,一个学生一个学期卖上五六个作业本,三四支铅笔,一块像皮基本上也就够用了。” 旁观有个围观的小朋友献宝似的举起了手里头注射青莓素药瓶子上面的缘皮盖子,“这是我的橡皮擦。” 那男老师挥挥手叫孩子一边去別插话,“这么算来你们家一个孩子读一个学期得准备一块七毛三左右,行不行?” 徐春娇痛快道:“上吧” 男老师非常高兴,特別瞧见这家送女孩子来读书更是高兴不已,给学生开好门后就领著去找校长。 公社小学的校长姓黄,吃住都在公社小学后头的平房里面。 黄校长是洼脸,五官都往脸中央凑,算不上好看,但眼神非常平和。 人翻出本子和铅笔从一写到十,又叫大妞和牛建国写著。 两孩子拿握筷子的姿势握铅笔,虽然说写得歪歪扭扭,但也算是个字吧。 黄校长看过后笑眯眯说:“再倒过来写。” 两孩子直嘀咕,得亏1、3和8还有10最好写了,倒过来写还是1、3和8和10,其他倒过来写有点难度的。 牛建国和大妞飞快的写好1,然后先画了条横线,在横线下面再画了个小勺子,认认真真画了个倒过来的『2』 虽然黄校长真正的意思是叫孩子们从十写到一,但也没有纠正,合计公社小学入学比较宽鬆,於是领著两孩子到一年级的学校。 公社小学的民办老师要么高中毕业,要么就是知青,年纪又大又小但数量不多,一个老师通常要么教几个年级,要么就是所有科目都教。 这会一年级教室的女老师就是打算教一年级的算数,並且让二年级复习下等会要教的语文,瞧见了黄校长带两孩子来就笑著点点头,示意孩子们自己找位置坐。 大妞和牛建国顺势坐在教室后门 边上,兴致勃勃的张望,手虽然不敢动但拼命和窗外的徐春娇挤眉弄眼。 教室里的学生也无心学习,频频的往后看。 那女老师敲了几下手里的小棍子,索性道:“同学们,今年咱们一年级来了两个新同学对不对。” 底下齐刷刷一片稚嫩的回应:“对!!!” “我姓王,以后你们可以叫我王老师。”女老师看到窗外的徐春娇一怔,隨后对著牛建国和大妞的笑容就更真诚了几分,继续对同学们说:“老师上学期就教过你们自我介绍了,现在大家依次对两位新同学进行自我介绍好不好?” 又是一阵欢快的回应声,第一排的小男生信心满满的站起来,“我叫铁头。” 王老师摇摇头,“怎么忘了?上学期开学的时候老师说过,在家里叫的是小名,课堂上自我介绍得要大名,就是户口本上写的名字。” 她启发那个小男孩,“想一想,你大名是三个字的...” 那小男生在眾目睽睽之下给整不自信了,一著急乾脆脑袋空空,在王老师炯炯的注视等待下磨蹭了半天吞吞吐吐,“我的名字是...头...头很铁?” 旁边横穿出个大嗓门,“ 他叫张前进!奶奶,是我啊!” 苟宋站起来猛的朝窗外的徐春娇挥手。 王老师也朝著徐春娇点了点头,叫苟宋坐下,趁机给孩子们巩固下:“没错,张前进就是他的大名,大家都得说大名!” 接下来还挺顺利,很快就到了后排。 大妞好紧张,还是儘量放大了嗓音,“我叫牛均笙,我妹妹叫牛竹芸” 王老师笑眯眯的点头,並表示妹妹不在这可以不用说妹妹的名字,然后余光往旁边扫。 “我叫牛建国!” 话音刚落一年级二年级堆里就有三个人同时扭头,其中一个小男生忙问,“老师,他叫建国了,那我叫啥啊!” 王老师耐心道:“你们虽然都叫建国,但是姓不一样,老师能分得清,放心吧。” 几个建国们才鬆了口气。 另外几个叫建军的好庆幸,差点就跟他们同名了。 王老师在坑坑洼洼的小黑板上写了几道算数题叫一年级学生们先写著,又叫二年级继续预习课文,快步走出去道:“老同志,您是牛翠兰,牛老师的妈吧。” 第144章 又到了赊赊赊的季节 徐春娇瞅著人面生,应该是头一回见。 王老师忙笑笑,“之前牛老师送个女学生回农场时我刚好回家看孩子,还聊了几句,她说亲人就在先锋生產队,有说家里老太太是生產队的队长。 你们两长得像,我一眼就觉得应该是母女两,那两孩子上学你就放心吧,一年级的课也不大难,横竖还有个当老师的姑姑差不到哪里去。” 孩子们眼巴巴等著上课呢,王老师也就没再往下寒暄。 “老同志,你能不能帮我带句话给牛老师,问一问她愿不愿意和我互换学校,我男人就是造船厂附属农场小学的老师,我们夫妻两一直想在一块,可要换过去就得有人换过来,一直没找见合適的人选。” 王老师不接著往下说了,但意思非常明显,既然老牛家孩子已经来上学了,可能牛翠兰愿意来公社小学,一来能亲自带孩子们,二来离娘家也近一点。 学生还在等,王老师赶紧往回奔,瞧见徐春娇走了心情还挺紧张,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得通。 两孩子瞧见亲奶奶走了心也是揪了一把,不过很快无暇顾及,因为王老师教完一年级额外给兄妹两布置学写名字的作业,今天写完二十个,就不用跟著其他学生一起听课了,都得开小灶重新教的。 两孩子的大名的笔画数都不少,特別是牛建国都写急眼了,谁给取那么多笔画的名字啊,难道不知道要写很久吗! 这会两孩子的心情一丁点也没有影响到徐春娇。 人都快走到家了,顺道还薅了几把来时在路边瞧见的枸杞菜。 这玩意吃起来微微发苦,在春天不缺野菜的时候少人吃,路过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但是回去把枸杞叶焯过水拿来煮瘦肉汤味道很清甜。 荒屋门口围著不少人,徐春娇还没走近就听见此涨彼伏的小鸡叫以及水泄不通的人群里时不时传出的询问声。 鸡场的人来赊鸡了,今年还特意带了一只肥嘟嘟的母鸡和一只公鸡,好叫社员们看看站在这的鸡长什么样,回头养大的鸡就是啥样的。 徐春娇的空间一直都在运转,这也就是为啥上回兄弟两痛风时空间能第一时间报告的原因。 她就是朝著母鸡多看了几眼,空间自动就进行了扫描分析。 那只鸡之所以肥嘟嘟,是因为秋末或者冬天上旬的时候进行了育肥,也就是先把母鸡给阉了, 然后关在一个光线很黯且周围安静的笼子里,每天两次餵热的稀饭混合米糠的饲料,豆饼或者椰子饼,而且还得是趁著饲料热乎的时候餵养,这样育肥出来的阉鸡就是肥嘟嘟的。 鸡场的饲养员还放了几只小鸡在地上给孩子们看。 人多把小鸡仔嚇著了,居然朝著凑热闹的『过来吃饭』肚皮下钻。 母鸡和公鸡噠噠噠的走到狗子面前討崽。 牛建军蹲母鸡和公鸡面前,扯著嗓子替鸡发声:“你瞅瞅,看著我的眼睛瞅瞅,这是你生的吗!” 二妞蹲狗子边,声音啵啵的回,“你眼睛都不在一处,看不著啊~” 姚家旺趁鸡不备双手插鸡膀子里,露出了梦幻的笑容,喊著哥哥姐姐们快来,好暖和呦。 下一秒又歪著脑袋说好像有东西在爬,抽出来呱呱叫的甩手,看到徐春娇就扑过来喊奶奶。 徐春娇就把姚家旺手臂上的鸡虱拍掉。 大人们就不乐意了, 问鸡场饲养员还长鸡虱呢,那回头能养大么。 鸡场直 叨叨鸡长鸡虱正常啊,那狗不也得长虱子么。 老牛家三个孩子 赶紧拖著『过来吃饭』,擼著狗子的毛大声宣布,“我们家的狗不长!” 这倒是真的,徐春娇对虱子是零容忍,別家的狗子从出生到死可能一次澡都没有洗过,几个孩子给『过来吃饭』洗澡洗得可勤快了。 老牛家当儿媳妇的就叫孩子们一边去,犟啥嘴, 然后各自奋力占据了筐子最前沿的位置,紧张兮兮的说:“我们家要三十只鸡!” 大单啊,鸡场饲养员就把另一个筐上面的布掀开,里头是小鸭子,叫老牛家自己选。 养鸡的都有点经验,妯娌三就动手先各自抓一只小鸡在掌心里,先看看活不活泼,然后瞧瞧是不是眯眯眼。 姚红霞瞅著掌心里的小鸡有眯眯眼立马就放下了。 黄水仙是带了点米粒过来的,看哪一只小鸡跑得啄得最欢快和最霸道就要哪一只。 秦淑芬专门看小鸡屁股,要看起来大的。 仔细挑就费功夫,其他人难免有意见,心急的还开口埋怨了,还让不让別人挑了。 事关全家一年的收入,妯娌三充耳不闻,继续霸占挑鸡最前沿。 徐春娇让儿媳妇让开,一二三四五飞快的点出来。 空间已经做好了数据统计,点出来的都是小鸡里头顶呱呱的。 社员们不知道最好的小鸡已经选走了,还感慨薑还是老的辣,眨眼功夫就选完了。 今年的小鸭子也挺好。 先锋生產队没有池塘,但鸭子海养不是问题,最大的难点是鸭子不停吃不停的拉,而且是想拉乾的拉乾的,想拉湿的就拉湿的,容易臭气熏天。 鸭子没有膀胱所以存不了尿,能一边扑腾的低飞一边排,总之就是养鸭子铲屎,根本就铲不完。 可今年的小鸭子確实瞧著好,黄水仙就问老太太的意思,“要不挑点鸭子?” 二妞伸出四根手指头,“要五只吶~” 人心里默念著,我一只,姐姐一只,建国哥和建军哥一只,家旺一只,往后大家都有鸭鸭朋友了,她会对鸭鸭很好的! 徐春娇看过这个世界的名菜菜谱,其中就有一道酸萝卜老鸭汤,吸溜了下口水严肃点头,“就五只吧。” 少了不够吃的! 老牛家把挑好的小鸡仔和五只小鸭鸭放进铺满了稻草的小箩筐里,徐春娇在鸡场饲养员带来的小本子上写明家庭的住址,还有赊了多少只鸡,双方留个凭证就行。 谁家都这么算,没听说过有谁家赖帐的。 第145章 虫草鸡叫花鸡口水鸡黄燜鸡 今天最大的事就是这一群鸡仔了,一家子不管大的小的都拥到新开出来的一分地后院。 兄弟两已经拿铁丝拧了个大鸡笼子,上头铺的麻袋,里头铺的稻草。 临时起意养的鸭子没有窝,兄弟两商量著回头弄点竹子来劈个鸭舍也容易。 女人们著急忙慌的准备温开水,还有把小米泡开了,这都是要让小鸡能成活的关键。 几个孩子跑来跑去的挡道,问题还特別多,一会问大人为什么要在水槽中间放个倒扣的碗,一会又问鸡妈妈会不会担心孩子不见了。 得不到大人回应的孩子们商量著个小鸡小鸭取名字。 本地有老说法,给牲畜取名是为了好使唤,有名字的牲口註定要为名字劳苦一辈子,黄水仙和姚红霞正想叫孩子们別瞎搞,正好听到婆婆让男人们去八十里外的船厂附属农场找牛翠兰便凑过去听。 徐春娇就叮嘱兄弟两,一来牛翠兰到附属农场人生地不熟,两个当哥的瞧瞧居住环境,问问人是不是適应很有必要,二来有些地方的人欺生,也算是过去打个 照应,再者就是和公社小学王老师互换单位问问人的意见。 从附属农场到先锋生產队要八十公里,不过对两兄弟不算啥。 没结婚前兄弟两晚上都能走到六七十里外看流动电影,再走回家时天都亮了。 牛进仓就寻思下午记完工分就去,走著去走著回来还不耽误明天下午上工。 女人们心细得多,这会已经想到要给男人们准备好一包海盐,等会再去摘点黄荆叶子。 山里头蚂蟥多,用黄荆叶搓一片手脚就没有蚂蟥上身了,再不济盐巴也很有用,总之別被钻了空子吸了血,还不知道要吃多少东西才能补回来那一丁点血呢。 女人操心的事多,只要家里人有个要出门的就得担心上火,別的事 都能撂一边,於是晌午放学回来的大妞和牛建国连带著其他兄弟姐妹一起就给家里的鸡鸭取名字。 一个晌午取不完的名字,下午放学了还惦记著继续取。 两男人警告孩子们不许拿家里人的名字以及队上其他社员的名字给鸡鸭用,这才背著一小袋米还有一个锅,一瓶芋苗酸上路了。 孩子们挺听劝,拿著大妞和牛建国新发的语文课本给每一只鸡取了名字。 大人们看著都差不多的小鸡仔愣是能让孩子们分 出不同来,其中孩子们最喜欢的是一只右边翅膀有一撮杂毛以及一只天生脚丫子有点泛白的鸡仔,取名富贵和长生。 隔天早上,长生就蹬腿了... 黄水仙一边叨叨取那么大的名字鸡哪里承受得住,赶紧改名就叫锁住吧,要不就叫拴住也行,一边拿来了搪瓷盆罩在蹬腿的小鸡身上,隨后一顿敲。 本地有用这法子把不动弹的鸡重新敲活了的,但不知道是鸡仔太小了还是咋的愣是没用。 几个孩子嗷嗷哭得万分伤心,大妞和二妞大骂其他小鸡『你们的兄弟姐妹都死了怎么还有心情吃饭』然后把饲料给端走了。 牛建国和牛建军在另一个鸡笼子,也哭著质问溜达的一群小鸡仔为什么不吃饭,瞧瞧人家『长生』,想吃饭都没得吃。 大人都给气笑了,把蹬腿的小鸡塞给孩子们叫拿出去埋掉,別叫队上其他狗扒出来吃了。 小孩子边走边商量,最后想埋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刚巧又瞧徐春娇给撞见。 徐春娇进灶房生了火,又用温水冲开了一碗玉米面糊糊,又到外头溜达一圈折回来一根类芦当吸管,掰著鸡仔的嘴把温热的玉米面糊糊给吹到胃里头。 大妞和牛建国上学要迟到了,一步三回头出的门。 徐春娇叫二妞倒来一碗开水,上头铺了个小木板,又拿抹布包裹住小鸡仔放上头。 二妞眼巴巴的问能活吗? 徐春娇不好乱开海口,斟酌道:“50%”概率吧。 反正不是死就是生,不就是50%的概率么。 孩子们的脑迴路不一样, 只觉听著概率很高的样子呢! 不到半小时长生就知道动了,还能自个去啄剩下的玉米面糊糊。 几个小孩还有点不敢上手碰,怕一碰又给碰蹬腿了,眼巴巴的央求徐春娇带回去。 儿媳妇们的意见徐春娇觉得有几分道理,对於鸡来说取个『长生』的名太硬,沉吟了一下一只一只的给分配好: “一號虫草鸡,二號清蒸鸡,三號盐焗鸡,四號口水鸡,五號醋,六號油炸,七號红烧,八號蜜汁扒鸡,九號烤鸡,十號清水鸡,十一號黄燜鸡,十二號白切鸡,十三號叫鸡,十四號烧鸡公,十五號地锅鸡,十六號小鸡燉蘑菇,十七號凉拌鸡丝,十八號麻辣鸡,十九號椒盐鸡....” 孩子们吸溜著口水说奶奶好棒! 徐春娇自有道理, 这些菜都得成年的鸡才好做菜,寓意还是好的,应该能养大。 家里刚赊了鸡正是要上心养活的时候,加上男人们又出了门,惹得家里女人患得患失。 偏巧姚红霞喝水无缘无故又呛著了,赶紧让妯娌啪嗒自己掌心,不放心有跑去问老太太別是有什么事吧。本地要是无缘无故呛著那是预示要发生不吉利的事了,她咋那么焦虑呢。 徐春娇把儿媳妇赶出去晒太阳。 姚红霞想了想,搂了家里的被单,然后烧了一把稻草灰,带到水井边上 秦淑芬和黄水仙闻声揣著两把瓜子,一壶子热水以及自家的被单枕巾追来,妯娌三拿热水把稻草灰泡开,再把稻草水倒在一块布上过滤。 过滤后的水会有泡泡,还滑溜溜的,拿来洗泡衣服就像是擦肥皂。 洗衣服得用钱买,平日里用来洗头啥的也大有用处,眨眼间就光了。 还有路过的男社员乾脆借了两根稻草绑在手指上当牙刷用。 老牛家那是被已经去世的老牛头给带习惯了,多穷都得用牙刷,队上还有好些人就是拿稻草当牙刷的。 姚家旺蹦蹦跳跳的经过,手里牵著根绑住了只蜻蜓的线。 第146章 真正的本命年 这孩子走路也不朝四周看看,姚红霞就笑著喊:“去哪?” 姚家旺赶紧喊『舅妈』 一个男社员悄咪咪的从后头扯掉家旺的裤子,跟其他男社员哈哈哈哈的笑出声来,“哎呀,家旺这么小就开始穿裤衩,不穿开襠裤啦?” 姚家旺一手提著裤头往上拉,另一只手还不肯放掉手里的蜻蜓。 姚红霞甩干手去帮,边上的秦淑芬和黄水仙就骂那男社员手欠。 本来姚家旺是不哭的,但有大人撑腰以后委屈劲就上来了,『哇』的哭出了声。 “走,咱们回家找你妈去。”姚红霞拉著姚家旺朝老姚家走。 姚家旺不干,喊著要找外婆,人都哭了还没忘要拿蜻蜓给外婆看。 姚红霞照顾孩子不细心,家旺喊了一路屁屁把裤裤吃掉了都没有在意。 到了荒屋,姚家旺一进屋还是喊著『屁屁把裤裤』吃掉了,又不舒服的扭了扭。 徐春娇把夹屁股缝里头的小裤衩揪出来,孩子就舒爽了。 姚红霞寻思著家旺才三岁,穿啥裤衩子呢,队上六七岁还不穿裤衩子的男娃儿多的是。 没一会牛桂枝寻来,人就提了一嘴。 总不能是怕冷著小香蕉吧,都说小孩三年铁屁股,那是最抗冻的,大不了围一个屁帘完事。 姚家旺好像听明白了,拍拍自己,“不穿。” 牛桂枝给了儿子个抗议无效的眼神,道:“今年是家旺第一个本命年,我才缝了个红裤衩子,不穿不行。” 徐春娇就道:“本命年不是自己属相的年,家旺这叫本相年,也叫本歷年,人第一个真正的本命年在六十岁,急什么。” 这会用的是干支纪年法,天干有是个,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葵,地支十二个,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天干和地支两两组合最小的公倍数是六十。 比如丁巳年出生的人六十年以后再遇到一个丁巳年,那才是真正的本命年。 徐春娇看家旺扭来扭去確实不適应裤衩子,还特意上百科馆查了一下。 末世早就克服了大小號的问题。 粪便里面的成分有残渣和水,还有一些死掉的肠道菌群,一些吸收不了的无机物。 如果缺水就会导致水分很少,粪便乾燥, 吃的东西没有伤害到肠道菌群就会比较顺畅。 末世通过对食物基因的不断改造,使每一种食物能够最大化的被人体吸收。 比如末世的西红柿营养物质依旧是含有对心血管具有保护作用的维生素和矿物质元素,但能被人体吸收的量提高到了极致,更別说还有一大部分人贪图省事吃的是食物胶囊,那就能实现百分百不排便。 如徐春娇等老派末世居民也不少,只要吃五穀杂粮等食物,甚至还有专注於培育远古时代作物品种的机构,像五常大米就是在歷史长河中保存到末世的大米种类。 哪怕能减少排泄量,但觉得不够的依旧还有。 於是又有了排泄系统的改造手术。 术后只需要配备一根拇指长短的处理泵,有需求的时候按一下就能將粪便进行雾化处理,无色还无味道。 徐春娇只查询了往后推一百年的文献资料。 往后几十年,孩子纸尿裤已经大范围使用,而且孩子戒掉纸尿裤以后立刻穿小裤裤也成了很多医生的共识。 不过还有相当一部分中医派认为给孩子穿开襠裤穿到三四岁都没有问题。 末世中医依旧是热门学科,徐春娇点进一篇下载量最高的。 以前联盟还能联网的时候,有很多二道贩子叫卖热门文献,虽然说联盟一直打击,但费用確实能降不少。 现在联盟系统故障只能单机,徐春娇肉微微疼的为知识付费。 点开一看难怪贵得要死,对方引用的文献是明代医圣的知识,那朝代可就更加久远了。 按著上头的说法,人类要追求『头要清凉背要温热,露其下体养阴。』也就是说一岁或者一岁半的小孩就穿开襠裤好,能养真阴。 人十六岁以前气血盛,小孩子的体质是阳常有余,而阴常不足。 阴常不足体现在小孩子多汗,容易上火,小號比较黄,大號又比较乾燥,睡觉的时候像烙饼一样,所以穿衣的时候穿开襠裤就是一个对策。 下体主阴,得寒则阴易长,温暖则阴暗消。 也就是说小孩穿开襠裤让温度不要太高,有利养阴。 再配上家旺实在不愿意穿,海岛天气有热乎,徐春娇就跟姚家旺说;“咱们穿到七月份,到时候还不想穿就脱下来。” 牛桂枝就问:“那就不用防邪祟啦?” 本命年是有一套说法的,比如说不能生日,不能参加丧礼,不能看望病號,每天上午,每个月初一,一年里头的生日不借钱,不还债等等,那都不用管啦? 徐春娇从抽屉里掏出一根红绳子来给家旺绑在手腕上,叮嘱人说:“今年是你本相年,去哪玩都多看看手腕,知道处处要小心。” 小孩小,所以这一抹红更是让其他大人看的。 本相年穿红色確实有说法,但不一定要穿在內,露红在外还兼具提醒的作用。 红色显眼抓眼球,本相年在手腕上绑条红绳子,做什么事时容易瞧见,也就起到了个提醒的作用,告诫自个今年流年不利,做什么事都要存心眼子,要小心再小心。 年纪小的娃娃在外头溜达,大人瞧见带红的知道是本命年就晓得多帮忙注意一些。 这年头衣裳裤子眼色不是黑就是深蓝色,要么就是灰,所以带红色的绳子最好了。 牛桂枝寻思听妈的没错的,就带著姚家旺回家换衣服,刚出门就遇到个属鸡的社员。 也不知道咋回事,好像属鸡的每年都在犯太岁,她特意给人知会一声,老太太可说了真正的本命年就是六十岁那一道坎,叫人放宽心別老是瞎想,等六十岁再担心也不迟嘛! 那女社员幽幽说:“是么....可我爸妈今年刚好六十岁...” 直到下午要上工前,牛桂枝都没好意思直面人家,特意绕路走的,刚好瞧见背著两麻袋快步朝队上赶的两哥哥,连牛翠兰都在。 第147章 老太太就想种个田 “路上瞧见一片竹林,弄了点竹笋和竹子回来,人有得吃,鸭笼的材料也有了。”牛进仓和牛进棚精神劲头很好,直叨叨春天的竹笋长的就是快,去的时候他们隨手挖了个竹笋弄来吃,结果隔天路过,被挖的地方有重新长出竹笋来了。 牛桂枝又赶紧问亲姐怎么跟著来了,农场小学的事儿能搁这不管么? 姐妹两说著话,牛进棚和进进仓却顾不上先拉竹笋以及竹子回家,出发的时候队上就已经通知了今天下午会出海捞海螺和潜水去捞海菜。 兄弟两分配到捞海菜的活儿。 渔民也不是瞎下海,现在是大汛顶时期,就是水流特別急,不好捕鱼,但是特別適合捞海螺,別回头耽误了时机不好交代。 老牛家人边说话边朝海边走,需要出海的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兄弟两捡了潜水镜就往身上套。 队上的潜水镜都是装罐头的马口铁用收工改装出来,把顶面磨掉以后黏上椭圆玻璃镜,底面剪成双曲线缝贴合好眼眶,连水镜后面的绑带都是用自行车內轮胎捡出来的橡胶条。 姚红霞和黄水仙正把蟹子往船上扛。 捞海螺用的是笼钓,饵料就是小螃蟹。 两人回身看到男人们回来了自然是欣喜异常,又听说掰了很多竹笋,连带著竹子都有呢就兴致勃勃的回生產大队那回去。 本地的竹笋不能切下来就吃,得削成一片片然后焯水,就是包竹笋的外衣都可以流著,洗掉上面的绒毛刺晒乾以后可以卖到红厂去,人家用来包红块。 牛翠兰帮著把竹笋搬回牛家就得先去一趟荒屋。 几个妯娌想听个热闹,人手一把菜刀,拎著一个大竹笋。 秦淑芬还捎带背著洋辣子,而过完年回来的秋玲背著菜根。 大妞和牛建国上学,二妞和牛建军其实刚从老太太那回来,又跟上了。 又是呼啦啦的一群人朝荒屋走。 荒屋院门闭著,喊奶奶,喊妈,喊婆婆的此涨彼伏。 徐春娇拎著把小锄头默默站在院子里头不吱声。 这一家子朝这跑得实在是太频繁了,问题是还不自知。 外头已经在犯嘀咕,特別是姚红霞一惊一乍的问別是老太太摔倒了或者出啥事了吧,又叨叨谁家那一百零一岁的太奶当年就是摔屋里头没人知道,最后都臭了才被发现! 在大伙要攀墙的时候,门『吱呀』的开了。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瞧见老太拿著个锄头整理荒屋前都一小片荒地还挺诧异。 公共菜地隔三差五都会分菜,秦淑芬现在在菜地上班更是有发言权,忙问婆婆爱吃啥菜,回头她上菜地薅回来也就是了。 徐春娇摆摆手,“放著浪费,瞎种种,你们別管。” 她就爱吃嫩嫩脆脆的菜,已经琢磨好了就种小白菜,还有白萝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本地小白菜不是包心白菜,有点像青梗菜。 种萝卜倒不是为了吃萝卜,而是为了那一簇极嫩的萝卜苗。 想种就种唄,生產队就有种子田,也不是不会种,老太太就想种个田怎么了? 秦淑芬道:“我现在就去跟植保员拿点小白菜和白萝卜的菜种子,豆角种不种?” 豆角最忌讳连作,像荒屋这种已经空了好久的閒地最適合拿来种豆角了。 本地一般都是大白菜和水稻或者水稻和油麦菜轮作,把大白菜种在韭菜埂上或大蒜垄间,病害明显减少,所以要是想种点韭菜,整点大白菜种咋样。 秦淑芬信誓旦旦道:“这么小的范围种韭菜就不用打药了。” 没错,別看韭菜是一茬一茬的收割,但只要是大规模种植的韭菜就没有不打药的。 有些生產队有种菜的任务,那菜是要拉去城里头放蔬菜店卖的,大面积种植韭菜就得打药。 而且毫无疑问,韭菜绝对是农药最多的蔬菜之一。 徐春娇被儿媳妇说得有点心动,“那就再一点点韭菜?” 秦淑芬又问,“既然想种小白菜和水萝卜,那要不要再种点茄子?” 茄子可以跟早熟白菜、水萝卜等生长期短的蔬菜套种,和冬瓜套种也不错。 又叨茄子都种了,那芹菜肯定少不了,茄子就应该和芹菜应该轮茬才对,芹菜吸肥快拿来种上茬,然后下茬再种对有机肥吸收较多的茄子,安排得妥妥的。 芹菜一股中药味,徐春娇无情拒绝。 秦淑芬现在在菜地,对种菜有著空前的热情,前脚已经踏出去准备拿菜种子,又回头问:“那玉米种不种?番茄中套种甜玉米,可诱蛾產卵,集中消灭,所以种玉米顺带种西红柿,妥妥的。” 海岛处处都种玉米,这种作物虽然是粗粮,但是它高產稳產,生长过程中旱一点儿涝一点儿都无大碍。 徐春娇目光炯炯:“不了,到时候你们照料起来麻烦。” 噢!秦淑芬打了个激灵,老太太现在种一点菜就当是自娱自乐了,回头种多了忙不过来,那不还是得当儿媳妇的帮忙啊,不变成自己揽活了么。 人脚底抹油赶紧出门。 队上有个婶子走过就问老牛家门口那一垒竹子干啥用呢。 女人们就笑著说回头做个鸭笼子。 那人笑,“我们家也得要竹子呢,要不把你的竹子先给我们唄,反正你们家男的力气大,男丁也多,再去挑点快得很。” 乡里乡亲的重人情,脸皮薄的也就顺势叫人拿走一些。 徐春娇说:“你儿子都十九了吧,要不你把他送人唄,你再生一个,反正还年轻,能生。” 姚红霞脸皮子薄,属於没少被人站占便宜还无处还嘴的那一类,欣赏完那婶子的窘態后才去找白酒。 白酒泡种子一两菜种就整出个半两白酒,拿白酒泡菜种出苗快,而且消毒灭菌的效果又好。 黄水仙拿过锄头接著翻地,牛翠兰正好和老太太说说调到公社小学的事。 公社小学离城里更近一点,如果调过来教书周日放假就能回家一趟,那是最好的。 老牛家的孩子陆陆续续都会在公社小学上学,她也能盯著点。 第148章 一年级的倔驴们 姚红霞和黄水仙感慨就是这个道理啊。 不过也不好明著为孩子谋福利,黄水仙就问:“毕竟是两个地方,会不会很麻烦?” 牛翠兰摇头。 一点也不麻烦,现在公家提倡的是就近上班。 他们厂子里有个同事一直申请不到福利房,住的地儿离子弟学校要坐公共车,每天得费两分钱,人家跟另一所离家近的小学老师对换了单位,打了报告就行。 所以只要是一个体系內的,比如老师跟老师,医生跟医生,住的地儿离上班远想要换单位都能给批。 不过问题也在这里,牛翠兰说:“城里老师工资都一样,换到哪都行,不过附属农场小学和公社小学工资不一样,附属农场小学工资高几块钱。” 黄水仙和姚红霞就短促的『啊』看声,那可就不划算了,几块钱可不是小钱。 牛翠兰却是摇摆不定。 搁以前她肯定想离娘家远远的,可现在老太太不偏心,肯定不吸她的血来补贴哥哥弟弟们,那种想和亲人在一起的念头就更深了。 徐春娇似是有所洞察,问:“在附属农场怎么样?” 牛翠兰就嘆了口气,“也就那样吧,晚上教室门一关就当是宿舍了,就是人不好处,有个叫阿莲的住附近,隔三差五就问我借针线包,借了从来不还,这种便宜东西我有不好催著要。” 两个当妯娌的就骂起那叫阿莲的,直叨叨人是莲藕精,那心眼子八百多个,就是故意借那些便宜东西好叫人开不了口。 谁说不是呢,牛翠兰跟家里人抱怨。 附属农场本来也是北方造船厂总厂迁过来的,结果户口落到农户上,吃穿用度比城里船厂差了一大截,搁谁心里都不好受,她这厂子里调过去的没少挨人家碎嘴子。 牛翠兰道:“所以里头弯弯绕绕说不清楚,我就寻思跟大哥二哥回来一趟问问大家的意见,也去公社小学跟那王老师接触下,瞧瞧是个什么样的人。” 徐春娇摸了摸洋辣子脑瓜子,起身示意就现在吧,说不定还能接上孩子们放学。 黄水仙和姚红霞正好想去看看两孩子们上学情况,喜滋滋的跟著一块走。 特別是姚红霞,大妞上学第一天回来,之前绣在小挎包上面的乾朵贝壳几乎都没了,一问就说是给了同学,她怕人家欺负大妞。 秦淑芬刚好拿著种子回来。 女人当妈后会被孩子轻而易举的困住,就比如这会哪能说走就走,两小萝卜嗷嗷待哺,只能留下。 因为半路有话搭子走得快,一行人到公社小学时刚好瞧见一个老师拎著个小锤头在敲掛在树下的一块破钢板 “噹噹当,噹噹当” 孩子上学第一天回来就已经绘声绘色的科普过了,上课的钟声是不一样滴。 “噹噹当,噹噹当”是预备铃。 在外头疯跑的孩子们果然朝著各个教室里窜. 姚红霞刚好瞧见大妞就喊了一声。 人正跟同学说话没听见。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姚红霞走近了点,听那小女孩夸了下大妞书包上的贝壳好好看哦,大妞立刻跑回去拿起书包拽下一颗贝壳来送人,不带半分的犹豫。 老牛家的大人们放缓著步伐,走近了钟声已经变成了,“噹噹,噹噹”这就是上课铃声。 学校里还有几个大人,牛翠兰认出来是城里教育局的。 船厂是三线厂,也是就外迁来的企业。 直到现在办学校都没有当地教育局给的教育经费,等有学生毕业了就自己刻图章,自己弄毕业证书,然后送到教育局备案,所以里头的人她熟悉。 牛翠兰低声说:“领头那个方脸就是教育局的局长。” 这会人家教育局正好在一年级的班门口徘徊,而王老师正好在上课,所以老牛家也站在教室门外稍后的位置。 黄水仙刚好能瞧见坐在教室后头的儿子和侄女。 王老师在上头温柔喊著叫学生们把手叠起来坐好。 其他孩子倒是照著坐,就只有牛建国不爱叠起手,叠了一会就变成托腮帮子。 王老师觉得太不精神,借著回顾昨天教的拼音走下讲台,不动声色的帮牛建国把双手叠起来。 牛建国难受啊,又用力撑开。 王老师转回身又给叠起来,眨眼间又被牛建国撑开。 黄水仙都不好意思抬头看姑子,自己那崽一身反骨回头人家觉得难教育不愿意调过来也是可能的。 她无名火起,想著还是打少了! 不过再往下看半节课,黄水仙想打儿子的念头就轻了,这一堆一二年级的小学生就没有一个安生的,就连平日里最乖巧的小侄女都一样。 人家王老师搁上头鼓励大家懂的问题要积极举手发言回答。 人瞅见老牛家来了,再加上今天教育局来人便有心想点个乖巧的,又能让老牛家的孩子表现一场,便温柔道:“牛均笙,你起来读一读。” 大妞怔了下,站起来萌萌噠的发问,“老师,我没有举手丫,你为啥提问我?” 王老师:“.....” 这会教育局的几个人已经走进屋里头站后边听。 苟宋朝领头局长招手,人家也真的去了,还特意弯了腰。 苟宋兴致勃勃的问:“你这么老了,也来上一年级吗?” 王老师:“......” 偏巧苟宋瞧见老太太,站起来挥手,“奶奶~” 牛建国不乐意了,“那是我奶奶!” 场面有点不好控制,王老师心如死灰,语调变得严厉许多,小木棍拍了拍黑板,“不想上课的就都出去!” 她本意是想起个嚇唬威慑的作用,结果底下的孩子们静默了两分钟,纷纷站起来开始收拾书包,坐门口边的学生都已经开始往外跑了。 牛建国就属於跑得欢快的那一拨,刚到家长面前就被黄水仙拧著耳朵朝教室里送。 紧隨其后的大妞迟疑的缓下步伐,看了眼大伯娘,再看了眼虎视眈眈的亲妈,扭头又往教室里跑。 直到教育局的人走了,一堂课也上完了,王老师才拖著沉重的躯体走出了教室,目光和牛翠兰对上是均是对对方的理解和同情。 第149章 海螺宴 一二年级小朋友就是如此的跳脱,每个学校都一样! 两个要换单位的人自个商量去了,徐春娇也不插手,就跟孙子孙女们说话。 牛建国直抱怨,老师不让他们在课堂上说话,可自己每节课都要说超久的! 要不是有个小男孩跑过来,黄水仙就要打孩子了。 “奶奶”苟宋仰头说:“你晚上上我家吃饭么?” 大妞赶紧喊:“奶奶別去,她们家顿顿吃红薯,放屁老臭了!” 徐春娇对虎头虎脑的苟宋说:“我不是你奶奶。” 牛建国得意洋洋的甩下巴。 没错,他才是奶奶的亲孙子,正宗的! 苟宋低头不言语了一会,抬头是似是妥协,对著徐春娇喊了一句:“爷爷!” 徐春娇乐了,“我不上你家吃饭去,但你和父母说说,有空可以来我家玩。” 苟宋高兴得不得了, 当即决定放学就去! 姚红霞瞧这孩子打心眼里也喜欢,寻思要是自己儿子该多好啊,温和提醒一句,“ 得回家和爸妈说了才来。” 苟宋拼命点头,“我飞回去很快的!” 大人淡定的看这小孩胡说八道,只有大妞和牛建国一脸羡慕。 大妞虽然表现不明显,其实也不喜欢老是抢著喊奶奶的苟宋,这回两孩子那股討厌劲都淡了,毕竟有个能飞的同学挺有面。 牛翠兰和王老师走来,两人均是红光满面,所有人心里头就有了数。 王老师笑吟吟的摸著牛建国和大妞的头,“你们姑以后很可能就是你们的老师,高不高兴?” 牛建国和大妞瞬间愣住,很诚实的想要摇头,又被各自亲妈给掰著脸强硬按头,就连喊著好想立刻就去奶奶家写作业的苟宋都迟疑了一下。 往后去老牛家写作业,就等於是去老师家写作业了,那不就相当於在上学么。 回去路上,牛翠兰细细的跟家里人说了。 虽说工资的事是硬伤,不过她还是城里双户口,所以不用下地挣工分,只需要教书就行。 王老师为了弥补工资的事,把自家在公社小学的房匀一分不要的匀给她了,这比再附属农场住教室里要好得多,回头於磊走熟了甚至能周日下来住那么一天也是好的。 眾人就嘰嘰喳喳的回忆公社小学周边的房子哪一间最好。 一去一回刚好赶上渔船回港,黄水仙和姚红霞拔腿就跑去接应。 渔船一到,接下来女人们就忙活起来了。 先是新鲜打捞上来的海菜得加海盐铺开晒乾。 別看刚上来的海菜是焉达达的褐色,等热水一趟立马就变绿油油。 今天海螺也多,成筐的往下运。 但是女人们一看笼子上有寄居蟹就得欲哭无泪。 寄居蟹喜欢寄生在刺螺里头,一沾上渔网没法摘。 可渔网又是公共財產不清理还不行,所以相当费事。 徐水生扯著嗓子喊:“卸货以后来领海螺,今儿吃螺!” 方纹螺的口感绝对能在所有螺內排名前三。 牛翠兰也感慨,城里的海螺大概都是九分钱一斤,那都是连著壳算的,所以极其不划算。 老牛家其他人听了就疯狂留饭,不过最终还是得看老太太的意思。 徐春娇沉吟道:“一家人吃顿饭。” 路过的其他老婆子就直摇头,留出嫁的闺女在家消耗粮食,那不是得罪儿媳妇么。 不过徐老太恶婆婆的名声在队上已经坐实,眾人寻思几个当儿媳妇的肯定也不敢吱声。 连一些已经嫁到別人家的新媳妇都直摇头。 姑子搁家里吃饭確实容易惹人嫌弃,要是提著东西来的倒还好,就怕那些吃完饭两手一摊直接撂下碗筷走人,真把自己当客人的,然后等要走了连吃带拿的,又把自己当自己人了。 当人儿媳妇的要是忍不了说一句, 那姑的冷冷飘过来一句回的是自己家那咋整,再加上婆婆一句『又没吃你的,吃的是自家的』话丟出来,儿媳妇吃力不討好还里外不是人。 社员们就炯炯的瞧著老牛家领完螺,一家人说说笑笑的朝前走。 因为分了家,所以这次螺能分到四份,合计將近十斤多。 徐春娇笑得连牙豁子都露出来了。 她查过螺一百种吃法了,又是没吃过的好玩意,麻溜的发话说: “拿四斤螺凉拌著吃”徐春娇有要求的,“凉水下锅过个三分钟,別煮老了,捞起来凉水冲一衝,整点酱油,鱼露,回头去我那屋拿点白提鲜,再放点白酒,几个小金桔,拍点算你,再放一勺子醋拌一拌。” 牛进棚已经默认每回展示厨艺时是自己出马了。 反正听老太太的食谱,脑子说已经会了,至於手会不会等会才看得出来。 材料都是现成的,特別是那鱼露总算是派上用长了。 每回出海都能捞出各种小杂鱼,吃又不好吃,通通拿来发酵成鱼露。 做那玩意多简单啊,现成的海盐可以不要命的往上头撒,然后把缸子挪到个能晒太阳能接露水的地儿,隨隨便便找个锅盖往缸上头那么一盖。 老牛家的鱼露整整发酵三年了呢。 “再拿四斤螺白灼吃。” 这螺是下了船直接能上餐桌的,一等一的新鲜啊,所以眾人也赞同的点点头。 “剩下的辣炒螺,多放小米辣,到时候拿点红薯淀粉勾芡。”徐春娇也没忘了其他菜,“切几片咸肉跟著竹笋一块拿柴火燉上,再炒一盘鸡蛋。” 她看向秦淑芬:“菜地里有什么菜?” 海岛一年四季都不咋冷,蔬菜也多,秦淑芬就叨叨:“地瓜叶,大白菜,菠菜,空心菜,棒菜,就是菜脑壳,南瓜也有。” 徐春娇想了想,“清炒个棒菜,家里的虾酱也拿出来些,炒个虾酱地瓜叶。” 她问牛建国,“这时候能挖到野葱吧。” “能!”牛建国张开双手,“我知道有个地儿这么多这么多的野葱呢!” 家里小孩就尽数被徐春娇喊去挖野葱,回头摊鸡蛋吃。 今天菜多,要想早吃饭就得三个灶台都利用起来。 徐春娇点了二儿媳,二儿媳还有大儿媳做饭,大儿子麻溜的挑柴火和担水去,秦淑芬和那堂妹秋玲 饭后洗碗。 第150章 野葱和葱兰不一样噠 她还没忘给闺女也安排了活儿,叫牛翠兰负责洗螺,洗菜。 家里水缸的水得做饭,洗菜得跑去水井那。 牛翠兰喜滋滋的还挺乐意。 她也不知道自个是不是有病,要是娘家设宴款待,不叫干一点活儿,她就有种被当成客人的感觉。 亲妈对每一个人都无差別的使唤...就...挺好噠~ 徐春娇起身回荒屋拿鸡蛋和咸肉,看到所有人还眼巴巴站著没有动登时脸一拉,没好气的嚷嚷,“还不赶紧做饭去,等著我伺候呢,还是杵著当门神啊!” 老牛家眾人就吃这一套,挨了骂以后纷纷紧了皮乐淘淘的忙活去。 徐春娇刚回到荒屋,『过来吃饭』闻声而动,小炮弹一样的衝过来尾巴一阵疯狂螺旋转,一股要把腰子都盪下来的气势。 狗子相当忠诚,每次徐春娇出门时它都眼巴巴的目送人出去,然后低声呜咽了两声就趴在院门口看家,很少跟著。 徐春娇从灶房里取下三斤咸肉,照例是十个鸡蛋。 她空间肉和鸡蛋吃不完,平日里母鸡会下蛋,过年孩子们孝敬的二十斤咸肉更是没动,正好取了去加餐。 过来吃饭一直在徐春娇脚边转悠,还数次差点把人绊倒,一直跟到了门口。 天色已经黯下来了,荒屋没人不可能点著灯,狗子隱在黑暗里如往常一样目送主人。 徐春娇走了两步摆摆手,“跟上” 过来吃饭兴奋得都漏尿了了,摇头晃脑迈著乱七八糟的步伐跟上。 今晚没月亮,但也不是黑得不见五指,所以徐春娇远远看八个人在夜色里走来,迷瞪著眼喊:“小方?” 黑暗里有人应了,隨后加快了脚步。 这八个人卷著铺盖捲来的,隨身东西两手就能拎完,连搬迁都是趁著晚上没人灰溜溜的过来。 徐春娇摆摆手,“上家里头吃饭去。” 那八个人哪里会去,拼命挣脱说不用,叨叨还要去整理下好入住。 徐春娇就点名,“那小方跟张姐去吧。” 八个人里头就两个女同志,去的话负担不是很大。 陈光荣就对老伴点头,“如云,你去吧。” “妹子,老姐姐谢谢你了,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还你的恩情。” 张大娘刚说完,一旁的小方也激动的点点头,说实在她瞧见徐春娇手里的咸肉激动得嘴唇都哆嗦了。 上一顿肉是啥时候吃的已然没了印象。 看著两个女同志就因为一顿吃的好话说尽,徐春娇心里也不是滋味。 站在这里的八个人本来都是家庭富裕,生活富足且可以养尊处优的生活,而现在落魄到此情此景。 唉,真是世事无常,造化弄人啊! 徐春娇领著小方还有张大娘回了老牛家。 一行人正把灶火烧得旺旺的,热火朝天的做饭,瞧见老太太领过来两个不速之客后均是微微一怔,迟疑的停下了手里的活。 徐春娇把咸肉和鸡蛋往灶上,皱著眉头瞪著手脚不知往哪里放的儿子儿媳妇们一眼,“杵再这干啥啊,叫人看著就来气,还想不想吃饭了?” 老牛家其他人便赶紧动起来。 “那不是劳改农场的坏分子么?”姚红霞低声问黄水仙,“我没有认错吧?” 黄水仙示意没认错,又给眼神让別多问,老太太带回来的人横竖也干涉不了,该干啥就干啥去吧。 一群孩子拖著个破箩筐跑进屋。 这破箩筐还是之前徐春娇之前为了叫姚红霞能去做手术临时拿了米和鸡,几个孩子兴奋过头给拖坏的,后来老牛家兄弟两拿破筛子剪了个底勉强重新糊上的。 “我们摘了好多好多野菜啊!” “咱家现在要是养猪的话,够吃两顿的!” “奶奶,奶奶啊,奶奶快夸我,给你摘的野葱!!”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在徐春娇面前献宝。 秦淑芬就多看了一眼那野葱,“那叫葱兰啊,不是野葱吧。” 孩子们忙问都有一个『葱』字,能吃吧。 其他野菜都是装在破背篓里头,只有老太太点名要的野葱被孩子们捧在怀里,回来好得亲奶奶的夸,一路上还地方几个兄弟姐妹搞偷袭偷自己怀里的呢! 秦淑芬顺著孩子们怀里搂著的一个个翻过去,揪出来不少野葱,笑著说:“得亏我多看一眼,否则吃了会又吐又拉。” 孩子们的情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听不能吃还有毒甩手就把葱兰丟得到处都是,然后才发现院子里多了两个陌生人。 “教过没有,见著客人要喊人。”徐春娇正在把野菜分门別类。 牛建国和牛建军问声好都得大大声的:“奶奶们好!” 大妞指著年轻点的小方,“这是阿姨啊。” 牛建国觉得自个没喊错,两个人互不相让,瞪著对方吵了起来。 老牛家所有人习以为常,眼皮都不带眨巴一下的。 牛建国握著小拳头喊:“奶奶的朋友,也是奶奶!!” 大妞也吼,“那大伯娘和大伯的朋友,你也喊爸妈吗!” 不愿意认输的牛建国对著正好路过的经常来家里作客,跟亲爸关係不错的一个男社员脆生生的喊:“爸!” 黄水仙虎虎生威的走过来打孩子,而牛翠兰则两客人叨叨见笑了,真是不好意思呀,把这当自己家该吃吃该喝喝巴拉巴拉。 小方和张大娘忙摆手说別跟孩子计较,又对看了一眼。 已经想不起来多久没有身处如此具有生活气息的环境里了,紧绷的身心好似都放鬆了下来。 正感慨著,两人怀里都给塞了一把野菜,徐春娇自己手上也不停,喊人一起捡捡分类下,又叫闹腾的孩子们把牛桂枝喊来,要准备开饭了。 亲奶奶一发话,正在推搡打闹的孩子们立刻应了朝外跑,早点喊来人早点吃饭呦。 牛桂枝现在到娘家吃饭也没啥不好意思的了,她正好醃了些橘子辣椒酱,就是拿小金桔,小米辣,还有蒜头捣碎装瓶就行,酸酸辣辣很开胃,也一併带过来。 这会已经开始炒野菜了。 下锅的是本地经常见的革命菜,拿山柚油炒的,一炒就是一大碟子。 第151章 热热闹闹的一顿饭 牛桂枝拿来的辣椒酱正好可以凉拌长寿菜,也就是马齿莧。 这就已经是两道菜了,还又三道螺的菜式,一盘虾酱炒地瓜叶,一盘野葱炒鸡蛋,一盆子咸肉闷竹笋,全是就地取的食材。 一个院子里全是人,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黄水仙怕狗乱窜,又怕狗毛乱飞就喊狗子到外头去。 『过来吃饭』歪著脑袋似是不解的没有挪窝,等徐春娇喊了一句回去把碗叼过来吃饭,狗子立刻站起来围著老太太转悠了两圈才出门。 等狗子叼著饭盆回来已经开饭了。 开饭前少则一分钟,多则三四分钟肯定无人说话,场面只有四处乱飞的筷子以及此涨彼伏的吸溜声。 狗子就把饭盆放角落里,然后穿梭於各人脚边。 老规矩,掉地上的就是狗该吃的! 二妞好不容易拿筷子戳出来一块螺肉,没进嘴就掉地上,被狗子一马当先抢走。 二妞愣是掰开狗嘴想找出她的螺肉。 大人们也缓过劲来了,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一会说家里那三十只鸡,一会又说起差不多也到了该赊猪的时候了,聊几句话题又转移到牛翠兰调到公社小学的事。 菜根不知为啥一直在闹腾,秦淑芬按都按不住,都没法吃上一口热乎的。 徐春娇看了一眼桌面,这会就属牛进仓吃得最欢乐,道:“老大抱过去哄一哄” 正夹著一大筷子凉拌长寿菜的牛进仓赶紧放筷子应了一声,把鲤鱼打挺的小侄子接过来。 秦淑芬赶紧抬起饭碗,恨不得直接把饭倒到胃里就完事。 其他人就劝慢点吃,这里人多著呢,一个人抱一会都轮得开。 小孩胃浅,大妞已经吃好了饭,拿过姚家旺的塑料小碗,“啊,张大嘴。” 张姐记得这孩子说以后要当医生来著,便笑意吟吟的瞅著人,一边挑螺吃。 她只吃螺白色紧实的部分,觉得螺尾部的地儿都是屎吧。 二妞好奇的盯好久了,奶声奶气的说:“奶奶,可以吃的,那是螺的肝。” 反正对於渔家人来说,螺类除了壳其他都能一口闷。 张姐就顺势和两姐妹科普,螺都有各自的器官对不对,人也是一样的,像皮肤就是人最大的器官,当医生和当渔民是一样的。 渔民对海鲜构造的了结就跟医生对人体的了结是一样的。 姚红霞忙自谦,“她笨得要死,说这些也听不懂的。” 埋头吃饭的牛建国抬头,嘴角还有饭粒,砸吧嘴说:“大妞不笨啊,王老师还夸她了呢。” 姚红霞继续自谦,“人家那就是客气,她能比得上谁啊,也就在家做做家务吧。” 被亲妈埋汰,大妞有些自卑的低了头。 牛建国急眼了,“大妞不笨。” 儿子老和妯娌叫板也不是个事,黄水仙只好出面,“別说別人了,你也笨得跟猪一样。” 牛建国『嘿嘿嘿』的笑,“猪的妈也是猪的呦,我是小猪你是大猪~” 徐春娇把两儿媳妇瞪得低头不敢言语,徐春娇对大妞说,“你隨我,所以不笨。” 大妞眼里光芒一绽。 队上的人都说了奶奶有能耐能弄来好东西,她隨奶奶的话那確实不笨的啊。 其他孩子不干,纷纷忙问他们隨的也是奶奶么。 大妞心善,忙说大家都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肯定都是隨奶奶的。 万分圆满的孩子们就露出梦幻的笑容。 牛桂枝瞅著两客人谈吐都像是有知识,就悄咪打听了一下。 她毕竟是半路重新捡起知识来,也不是正儿八经的上课,夜校学的知识好些没法融会贯通,且最近来上夜校的同学少了一些,她都没处问去。 小方和张如云十分热情,他们屋里头有以前京都大学的大学教授,啥时候不懂了揣著题去问就是了。 “都是自己人,问吧。”徐春娇沉沉一声。 在这穷乡僻壤里能有个京都大学的教授当补习老师都该偷著笑。 小方和张如云感动极了。 连亲戚朋友都巴不得撇清关係呢,而徐老太却愿意和她们这样的坏分子相处,还说是自己人,怎叫人能不热泪盈眶。 饭也吃得差不多了,又看牛桂枝也兴致勃勃,两人乾脆邀请人明天隨时上农场去,想问啥就问。 明早牛翠兰也要走的,兄弟姐妹就商量著起个大早徒步再上公社小学去看看要换的房子,看看是能直接住还是得修修补补啥的。 闹腾的菜根在眾人手里转了一圈又回到吃饱了秦淑芬怀里头,人麻溜背上背,收拾碗筷准备洗洗刷刷,把剩下的菜汁拌上稀饭给狗子吃。 菜汁里头都有荤腥的,拌一拌都是油滋滋的一碗呢! 狗子一边把头扎进饭盆里,瞧见主人要到后院又想跟,走了几步又捨不得饭,『汪汪汪』的叫个不停。 徐春娇领著閒暇人等去餵鸡。 小鸡现在一天是吃三顿,主要是餵七八分饱。 肉眼肯定瞧不出,所以每一只小鸡的嗉囊都得捏一捏,心里多半就有数了。 小鸡要长得快保暖也很重要,开春晚上也冷的呢,又得再铺上一层搞碎的玉米秸秆以及稻草。 等到徐春娇带著狗子回家以后,这忙忙碌碌的一群人才散开各自洗脚准备睡觉,只剩菜根一直哭啊哭啊。 秦淑芬焦心,摸著孩子手脚是温热的,也不是饿,屁屁也没有湿,想了半天恍然大悟。 今天老太太是不是只摸了洋辣子没有摸菜根! 当妈的最清楚了,这两双胞胎干啥都得一样的,不然就会闹! 人又爬了起来,特意抱著两孩子直奔荒屋,让老太太摸了摸菜根脑壳才算完事,这热热闹闹的一天总算在菜根心满意足的哼唧入睡后才翻了篇。 隔天事儿多著呢,早上五点多海產公司的大卡车就进队来收海螺了,还顺道薅走两大筐的海带。 海带不值钱,到时候如果海螺卖得好就得捆绑销售。 牛桂枝是下午去送山柚油,趁著早上没空一起床就先去娘家餵那三十只鸡。 牛翠兰昨夜睡在荒屋,早起做了早饭跟老太太一块吃了,六点就出了门。 第152章 去看猪仔 老牛家其他人也都早起准备去上早工分,而早饭都是等挣完早工分再回来吃。 要上学的牛建国和大妞自个勺了点昨晚上特意剩下当早饭的稀粥,往里头滴几滴酱油就是早饭。 兄妹两都觉正常得很,有些同学都不吃早饭,出了门如果路上能看到些野果那就是早饭,看不到就不吃,吨吨吨喝几口凉水也是一样的。 吃饱了的牛翠兰就捲起袖子让大家忙去吧,她给大家做了早饭再走,也好孩子们吃个热乎的才上学。 她跟餵了鸡的牛桂枝碰上面。 都是早上没活儿,所以就一块结伴,跟著大妞和牛建国去公社小学。 当老师的作息都差不多,王老师也早起了,带著姐妹两屋里屋外的看。 王老师是瓦顶泥巴屋,虽然只有一间房但面积不小,有四十多平方米。 屋子正前方还有个四通八达的禾坪。 屋里头用泥巴砖头对垒起四柱,上面搁上木板就是床了,还有个依旧是泥巴砖头砌起的四方砖,放了个纤维板当是吃饭的桌子,还有两把用草绳绑了又绑的凳子。 家具不咋样,但女同志住的屋子总是会齐整不少,过年都知买来窗仔仔细细的糊上。 姐妹两踩著三合土的夯实泥巴地面跺了跺脚,除了有点坑坑洼洼外也不起灰,挺好的。 王老师也忙说可不是么,她搬来时又用泥巴抹了一片地面,整得光滑坚硬不起灰,有时候扫地都不用洒水呢。 瞧著没啥问题,牛翠兰心满意足的回农场去。 牛桂枝送了人一程,碰巧撞见有生產队在卖猪仔。 先锋生產队是跟猪场赊小猪,自己不留猪种,但有些生產队依旧採用猪號集体养猪,把种猪当成是生產队的副业。 牛桂枝一回家就要去找老太太,刚好碰见从油坊回来吃早饭的兄弟两。 猪场那边还没消息,要是人家生產队的猪仔养拿来养也可以,牛进仓一口气问妹妹,“一只猪仔多少钱?送不送货上门?听说有的生產队现在养的是寧乡猪,那有猪仔的生產队卖的是咱们本地猪还是外地猪?” 见妹妹被问蒙了,牛进仓安慰的拍拍人的肩膀。 很正常,他那会去买机器的时候也是这么被锻链起来的。 牛进棚一直在看不远处一个陌生男人。 生產队平日都是自己人来往,一旦出现个陌生人就会很扎眼。 对方似也在观望,走过来悄声问兄弟两,“听说你们这有油坊,能帮著炼点生油么,我可以付加工费。” 牛进棚和牛进仓对看了一眼,示意妹妹先去找老太太说猪仔的事。 “你要炼多少生油。” 那男人把拎著的布袋给他们看,估摸著就十来斤吧。 数目也不多。 他们半机械化的,一斤生大概出油四两,而且用不到什么人,兄弟两个就搞定了。 牛进仓又问;“那给多少加工费?” 那男人只愿意给八毛钱。 兄弟两面上露出为难神色,好叫对方不会察觉內心的雀跃,这钱实打实的也太好挣了。 “进仓,进棚,干啥呢!”远处有社员喊,“育秧苗到了,要人手!” 队上並不是大规模种植水稻,所以开春都是买的育秧苗,回头这条路人可就多了。 牛进仓一把拿过生米,“晚上我们给你炸好油,明天这个时候你过来拿。” 等对方走后,兄弟两还商量著到时候得跟老太太说一声。 可育秧苗一到就得准备插秧,连早饭都是囫圇吃的,愣是没挤出时间来。 南方其他地上春季插秧也得四五月份,但是海岛气温高,像此时二月底就可以动手。 而且海岛的稻田都是东一块西一块就没有多少连片的,插秧的时候人手也很分散,至少老牛这一家子直到晌午饭的时候才第一回碰头。 泵说是夫妻两,秦淑芬在菜地,姚红霞今儿负责晒海菜,黄水仙被分配去抖渔网,把之前捞海螺沾上的刺螺一个个的揪下来,还得缝渔网。 妯娌三这一大早也是头一回见著面。 累死了,三家都打算隨便整点菜饭来吃吃就算了。 徐春娇领著牛桂枝路过。 都忙成这样式了,而且各个都没吃上饭,老牛家人愣是还要追出去问一句去哪啊。 “我带妈看看猪去,合適咱家今年就跟那生產队拿了猪仔回来养。”牛桂枝喜滋滋道。 徐春娇一拍脑门,来回折腾个啥啊,合適当场就定下了唄,当即发话说:“去,都把今年猪仔钱拿出来。” 儿子儿媳扭头就回屋拿钱了,话都不多问一句。 牛进棚还扭头多问妹妹一句,“你的份拿了没,没拿先给你垫著。” 年末分红时谁家都会留一笔余钱,打死都不会挪用。 往年跟生產队赊猪都是先拿猪养,交猪了才付猪仔钱,一只猪仔大概八块钱。 各家拿了钱出来统一交给老太太。 徐春娇反手就放进兜里,转而挪到空间里头去。 三个儿媳妇这会才仔细问起猪仔的事儿,叨咕著不去借自行车啊? 徐春娇倒是没跟大侄子客气,只是山路不好走,坐自行车顛簸得厉害也就算了,横竖六七里路而已。 母女两齣发了。 牛桂枝时不时盯著亲妈的衣兜,忍不住夹著人走。 那口袋瞅著好浅,那钱就隨便一揣里头,掉了咋整啊。 徐春娇被闺女逼得路线越来越窄,挥挥手把人从身边赶走,看人直瞅自己口袋气笑了,这不相当於广而告之她兜里有钱么! 母女两正说著话,后头有人打车铃叫让开。 徐春娇和牛桂枝齐刷刷往路边站,就等著后边那骑自行车的老头子先过。 那老头子五十岁左右,穿的毛华达呢做的上衣。 牛桂枝现在在城里夜校读书也知道点行情,这毛华达呢一米要3.9元,是市面上最贵的面料之一,不仅要布票,而且还得要工业卷。 她特意站得更贴边一点。 那老头经过时依旧车头一歪摔倒在地,一把揪住牛桂枝的裤腿哎呦哎呦的喊,“你撞我干啥!” 第153章 十块钱买自行车 牛桂枝打了个激灵,“胡说啥啊,我没碰上你。” 那老头哎呀呀的喊疼,“撞了人还不赔钱,快来人啊。” 这条路旁边就有个生產队,人家也在插秧呢,闻声泥手泥脚的奔过来。 大傢伙先瞧的伤者,看老头子躺地上动弹不了,有个男社员就按了按人小腿,“疼不疼?” 老头杀猪一样的喊起来:“疼疼疼,疼死了,骨头肯定是断了。” 都这么大年纪了骨头断了很要命的,有热心肠的就数落牛桂枝,“人来人往的,骑车也不知道悠著点!” 牛桂枝百口莫辩,正想说自行车压根就不是自个的,她一个走路的哪能撞个骑车的,却被老太太截住了话。 徐春娇问倒地不起的那老头子,“要多少钱?” 围观社员就叨叨还是当妈的敞亮。 那老头哆哆嗦嗦说:“二十块钱没商量。” 徐春娇扶著自行车把手,“十块钱吧。” 围观社员也帮著说话,七嘴八舌的叨叨人家肯定也不是故意的,这年头十块钱也不是个小数目,就放过人吧。 心眼子比较多的悄咪咪贴过来跟母女两说:“要不你们等一等,我去把我们队上的赤脚医生喊来,让人看看骨头是不是真的断了。” 牛桂枝崩溃的喊,“对!就算去见公安也行,我没撞人,撞人就死一个户口本!” 大家又忙劝不至於,年轻人就是容衝动。 那老头扶著膝盖依旧哎呦,哎呦的叫唤个不停,最后在社员们的劝说下勉勉强强的开口,“那就十块钱吧。” 徐春娇无视闺女委屈气愤的眼神,从衣服兜里数出了十块钱亲手交给老汉,又对刚才劝说得最起劲的热心肠大姐说:“同志,那我们先走了,能不能帮忙把那老同志往赤脚医生拿送。” 那大姐拍著胸膛保证下,又压低声音说:“走吧,赶紧走,免得人又反悔,到时候十块钱都不好完事儿。” 徐春娇行云流水似的掏腿上了自行车,喊著懵懵懂懂的闺女,“走啊。” 牛桂枝脑子没跟上,好歹手脚跟上了,浑浑噩噩,莫名其妙的跟了自行车几步,略带僵硬的跳上自行车后座,还是一副恨不得把眼珠子都瞪出来的样子。 看热闹的社员就直嘆气,瞧把那闺女嚇成什么样了,上车都不会了。 那老头刚把钱卷吧卷吧放贴身衣服兜里,一抬头愣了下,“你们怎么把我车骑走了!” 社员们寻思这就不厚道了吧,有个年纪大的老爷子就劝,“都谈好了赔钱,十块钱了事的,你还想要人家的车,说不通啊。” 那老头子爬起来要追,被热心大姐一巴掌又给按回去,毛华达呢做的上衣立刻一个泥巴手印,招呼人赶紧把人往赤脚医生那抬,顺道看看那对母女跑远了没有。 跑远了,当然已经跑远了,徐春娇老寒腿都瞪出残影来了。 牛桂枝依旧是浑浑噩噩的坐在后头,任凭头髮被狂乱的风吹得上下左右飞。 熟悉的生產队到了她才回了魂,“就是这!” 徐春娇下了车僵了下,揉了揉腿肚子。 “妈,那自行车就是咱的了?这能行么?” 徐春娇活动开筋骨叫闺女推著车,“他挣不该挣的钱,就得承担风险。” 牛桂枝有点被说动了,要是刚才的地儿有河水,她恨不得跳河以证清白! 坑別人似乎是比自己被坑感受好多了.... 徐春娇就教闺女,往后挨谁冤枉了就叫对方拿出证据来,谁怀疑谁举证,拿不出证据来的都是胡说八道。 牛桂枝寻思好像是这个理。 大家都在一块住著,有时候一家丟了东西,难免有怀疑的对象。 被怀疑的总是万分激动,上躥下跳的表示委屈,轻的表示可以隨意进家里搜查,神经纤细点受不了污衊的,保不齐连命都不要,为的就是一个自证清白。 刚才就该质问那老头,说是她推的证据拿来啊! 这会牛桂枝脑海里骂人的话是一套接一套,懊恼刚才骂架没有发挥好。 “你们找谁?”有个路过的大爷问。 徐春娇笑眯眯的说买点猪仔。 有些人便被吸引了过来,问:“要多少只?哪个生產队的?” 徐春娇自报了先锋生產队的名头,但却不说要多少只,只是说看看。 那人就喊个路过的小孩子去把队长喊来,一边疯狂自夸。 虽然生產队实在留够了任务猪的情况下,把多余的猪仔赊给有能力的社员填圈,剩下的才往外卖,但也都是好猪仔呢。 都过三手了还能有什么好货,徐春娇依旧一脸和善,心理预期已经直线下降。 生產队的猪圈刚好就在附近。 “你看这些小猪上唇长、下唇短,这种猪贪吃,你倒一桶子猪食进去,分分钟吃个精光。” 那是给自家买猪,当然得压价,徐春娇和牛桂枝精明的疯狂跟人撕巴,叨叨嘴也太长了,又那么直,比柴块子还直,不会好好吃饭的。 “这几天吃的都是蒸熟的地瓜干掺上干地瓜秧子加工粉碎的糠,用浸泡的生饼汤做引子,养得好好的再给你们。” 这就更不对了,买猪仔最怕前头餵养得太精细,领回去了会吃不下饭,小猪仔瘦起来可快可快了。 那社员都给说急眼了,现在正是不愁吃喝的季节,在野外放一天,猪都吃饱喝足了,回来后基本不用再餵饲料了。” 生產队的队长来了,六七十岁的年纪,人晒得黝黑,裤腿卷到膝盖上,满腿的泥巴还没洗乾净就赶紧领著她们去猪號。 猪號里还剩下四五头猪仔,人拎出来一只。 徐春娇用空间一扫描,对著扫描结果照著念就行了。 “头尖耳簿、四脚狭窄、体態丑陋都是剩下的,挑猪仔一看脑袋二看背,还得看四肢,猪的四肢站得稳,內臟就发达,你瞧它都没战稳当!” 队上负责养猪的社员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给了自家队长一个这老太是个养猪能手的眼神,不太自信道:“人都有美丑,那猪咋的不能有,再说你们卖回去捨得餵点好料,猪吃饱了就没有不长肉的道理。” 第154章 改善猪猪生活条件很重要 体態难看怕什么,好养就行,又不是娶媳妇。 再说了,最好的猪都得养大给公社食品採购站,留下填圈的猪仔品相是差点,但好好养肯定能长得彪。 徐春娇摆摆手示意不要。 有个穿袄裤鞋的孩子举著一根蒲公英屁顛顛的跑过来。 人跑到了,蒲公英也就剩一根杆了,还跑掉了一只鞋。 海岛二月底就已经热了,再冷那是四五月份寒潮时,此时此刻谁都是短衣短袖,母女两因为赶路都热出汗来了。 都是当妈的人,牛桂枝知道肯定是那孩子非要这么穿,当妈的没办法。 果然没一会一女人提著一只小孩鞋跟了过来,瞧了徐春娇和牛桂枝好几眼,抱著孩子凑过来,“我家有猪仔,你们要不要看看?” 话落又忙补充一句,“不是给公家的,只是指望卖了猪仔打煤油、买盐吃,给我家大孩子交学费,是瞧你们没看上生產队的才多问一句。” 那女人带得七拐八拐,三人总算是到了一处干堡垒房子里。 谁家猪圈都是在下风口,而这家的猪圈居然挨著人住的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味道虽然不好闻,但看这一家屋里屋外的落魄外,估摸著吃饱饭都困难,哪还有人嫌。 猪圈里有两头猪,女人指著其中一头不足月小猪:“尽心尽力餵的,不比给公家的猪差,我男人是队上代销豆腐的,每天都能得豆渣,猪吃豆渣长得最好。” 人打开话匣子表情都舒张了许多,“我儿子开春就打赤脚,要是能卖出去,就能给他缝一双鞋子。” 猪仔要不能趁著开春卖不出去,留下来压根就没有粮食养,就是白送人都没人要的,毕竟家家户户情况都差不多,这家没有粮食,那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女人眼巴巴的看著徐春娇。 徐春娇扫描了猪仔万分满意,提出按斤数算吧。 女人先是点点头说可以,但又犹豫道:“能不能等我男人回来,我不会算数啊。” 这猪仔处出生大概两斤左右,现在也有七八斤了,很容易算的。 那女人却坚持自己不会算数,“我不认识数,你问我5减2等於多少我都算不出来” 徐春娇“你有5块钱,被我了2块,还有多少” 那女人飞快:“3块!” 徐春娇又问:“一斤猪肉八毛钱,我买八斤猪肉要给你多少钱?” 依旧是飞快的的一句,“六块四毛钱。” 徐春娇挥挥手叫人去给猪仔过称,就按著这计算速度来出不了错的。 那女人绕小路把小猪送了出去。 牛桂枝不好叫老太太再劳累,十分钟內学会了骑自行车,等回到队上时都已经骑熟练了。 徐春娇叫直接把猪带去儿子家,回头大家都瞧一眼,然后放到猪圈去。 按理说还没到下午上工的时候,可老牛家里里外外居然没一个人,还是有个路过的老社员嘴了一句,猪场今儿也拉猪来了。 大家买猪仔的钱还在徐春娇那呢。 老太太让闺女看住猪仔,扭头又出了门。 这会老牛家也心焦啊,人就在这却没钱没猪,眼睁睁叫別人把好的猪仔给选走了,要是亲妈那边也没著落可就真是开了 大天窗了。 瞧见老太太身影的那一剎那,老牛家高兴得吼出声来,“妈!” 徐春娇上前扫了一眼车上的小猪仔。 母猪產仔少,猪仔体积就大一点,要是產仔多体积就小。 她带回来的小猪就属於前者,猪场为了叫母猪多生仔肯定玩命的提高生崽率,所以一车子小猪仔瘦一点。 刚才老牛家已经选中了几头猪。 既然是一家子一起生活,买大件肯定要有商有量,所以徐春娇也充分徵求了民意,剔除大家选中的猪仔里评分最低的那一只,要了四只,从衣兜里拿钱。 瞧见的社员就嘖嘖称奇,各房的钱果然还是被老太太拽得紧紧的。 大家瞧三个当儿媳妇的眼神就同情了几分。 牛进仓和牛进棚想趁这空隙和老太太说一下晚上开油坊的事儿,牛桂枝却凑过来,“哥,妈给咱家弄来了个大件,自行车!” 人多嘴杂,咋得的是运猪仔回家时顺道说的。 大家风风火火的涌进屋去。 几个女人先是看那一头健健康康的猪欣喜不已,再看有八成新的永久自行车,那心更是高兴飞了。 自行车怎么著都得一百多块钱吧,十块钱得来的车就跟天上下钱的感觉一样的! 也就姚红霞感觉有点亏心,寻思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一沾喜事人身上就有使不完的力气,老牛家眾人风风火火的把猪仔往猪圈送。 猪圈早就收拾出来了。 以前养两只猪绰绰有余。 打算养五只猪的时候大傢伙也商量过,先过渡著应该没问题。 五只猪仔一放下,眾人左瞅右瞅好像还是有点儿拥挤呦。 特別是那最强壮的小猪欺负另外四只小猪仔,而且因为气味不一样,那四只小猪仔似是也不肯跟小猪一个圈呆著。 徐春娇把小猪抱出来叨叨先这隔开养,然后赶儿子儿媳们赶紧上工去,磨磨蹭蹭的干啥呢。 说实在的,小猪仔毛短短的还挺乾净,抱起来热乎乎的。 因为还小居然有一股奶香味和饲料的粮食香。 其他人也就笑呵呵的跟著一块出了门。你一眼我一语的商量著整多大猪圈。 牛进仓表示:“一头猪需要占多大面积,肯定是根据猪的生长来定的,五头刚断奶的猪,想要猪猪得舒服点,至少要四平方米” 那肯定的,牛进棚接话说:““等猪在生长阶段,体重也跟著长,养猪技术员都说过两个月的猪最標准体重是四十斤,当然这年头缺衣少食,两个月能养到三十斤也行了,不能按著四平方米来扩张,一口气扩张到十平方米吧。” 黄水仙喜滋滋说:“咱们要是养得好,后期长膘了,体重往一百斤上走,那居住面积也跟著涨,至少得要十五平方米。” 姚红霞和秦淑芬就点头表示要得要得 说话的人说得咧著个牙子笑,仿佛猪已经养成了,都准备卖了,钱下一秒就要进口袋了,香喷喷油滋滋的红烧肉已经在嘴里嚼了一遍要落肚子啦! 第155章 討花生来种 今儿好事多,这会又聊得畅快,直到傍晚记工分,兄弟两才想起来还得给人榨油呢。 兄弟两一回家就吩咐女人们晚饭晚点吃,等她们给人榨完油会把生榨给带回来。 家里弄点麵饼子,整点黄瓜丝和萝卜丝,回头炒熟的生碎往麵饼子里那么一放,热乎乎又油滋滋的。 女人们这才知道男人私底下开油坊收人加工费。 都这份子上也不好东问西问,应了声以后就去商量挖两新鲜玉米来做玉米饼子吧。 没错,吃啥麵饼子也是跟著季节来的。 海岛是十二月份开始种的玉米,二月底就能收穫了。 玉米叶撩人老疼了,妯娌三特意换了长衣长裤去菜园子里掰了好几个玉米。 本地种植的是黄色的甜口玉米,也有少量白色的糯玉米,甚至还有专门餵猪的玉米品种,收穫打成粒发给社员们养家畜当饲料。 不凑巧,黄玉米和糯玉米刚好最后一次打药没几天,农技员指著餵猪的玉米地,“要那个去。” 餵猪的玉米也不是不能吃,只是口感没有那么好,又硬又没什么味,而且专门餵猪的玉米粒皮特別厚,也就拿来打玉米面烧稀饭喝能够算个样。 现在玉米嫩,所以哪怕餵猪的玉米品种倒也能吃,所以几个人就掰扯了好些,回去时还特意去荒屋一趟。 那只小猪在院子里溜达,老太太正在训练著跟狗子一样外出拉屎拉尿。 三个儿媳妇喜滋滋的叫婆婆晚上別那么早睡,等会有生碎拌鲜玉米饼子吃呦。 秦淑芬嘴快,“不还有八毛钱的么。” 她感慨进家要是在的话也能进油坊,时不时拿生碎啦,油渣啦,还有钱呢。 “都在呢!”柳月梅远远跑过来,神色挺凝重,“进棚和进仓开油坊悄咪给人榨油了!” 徐春娇察觉要出事,沉声问:“怎么了?” 刚才有人喊著上油坊,说是兄弟两私底下开油坊小动作,破坏集体財產。 徐春娇下一句就问谁喊的。 柳月梅说不出,只道好些人都在传,不知道谁头一个传的。 老牛家里人匆匆往油坊去。 牛井棚和牛进仓被人堵在油坊门口。 “我不跑,我去城里接桂枝!都一个队上住的跑啥啊!” 听进去的人就让出一个道,牛进棚也就挤出了油坊。 瞧见老太太来了,有个年轻的男社员就转移了炮口,“徐老太,你当队长我们都服气,但也不能把油坊当自己家的啊。” 有人已经拎出生碎来,“有十斤吧。” 徐春娇面不改色,“自家的生。” 有人怀疑,“去年八月份的生,你们家还有十斤?” 徐春娇点头,又跟二儿子说:“把你妹接回来。” 牛进棚懊悔不已,去接人又不能拖,只能低声应了。 牛进仓激灵多了,撇去心虚赶紧喊:“没错,是我们自家炸的。” 有心做和事老的就叨叨算了算了,自家社员榨的就没毛病。 不愿意活稀泥的也很多。 谁都谗言油坊的油水,先不说能拿榨过的废料回家,就跟老牛家兄弟两一样,回头悄咪给谁榨点油收点加工费进自己腰包,多大一笔收入啊。 谁谁谁说了来著,老牛家兄弟两这次给人加工收费八毛钱呢! 有社员就喊:“徐老太,你要能再拿出些生,我们就信!” 徐春娇喊牛进仓,“进荒屋把我那四十斤生拿来。” 牛进仓一溜烟的跑了。 只要进过空间的东西,徐春娇想放哪就能放哪里,她寻思人差不多到了就往床底下放了四十斤的生。 没一会牛进仓呵斥呵斥的来了,敞开口袋叫人看看那四十斤生。 生一出,大伙就不说话了。 庄稼老把式一下就认出不是本队种出来的生品种。 也不是眼力好,实在是差得太大了。 袋子里的生颗颗饱满,一个生结果四五粒比比皆是。 又人忍不住捏了颗生,轻而易举的搓出了生皮,嘴里直叨叨好生啊。 再送进嘴巴一吃又喊新货啊新货。 只要有种过生都知道,鑑定是不是新生,只要瞅生顏色微微发白水分较大,吃著有甜味的也就差不离了。 海岛生產量其实不高,亩產生不到300斤,分到手的也不多,所以刚才大家才那么怀疑。 农技员稀罕的捧著生,“老太太,你这生哪来的啊。” “別问我,不能说。”徐春娇狠狠的瞪著蠢儿子。 空间出品的生能不好么,但这不能说啊。 她也不等其他人再瞎问,不耐烦的骂牛进仓,“榨个屁油,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 说完脚底抹油跑了,生怕別人再继续追问下去。 大部分人倒是没有追问的想法。 弄在到处都没黄豆的时候弄来一百斤黄豆的人,再弄四十斤的生有啥稀罕的呢。 李知青有点不耐烦道:“体检那会我还瞅见老太太跟省里来的官说话呢,別老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问问问的,砂锅几条腿都得问问问,人家老太太自个认识点人,但也给队上整了很多实惠了。” 好些社员就捂著心窝子倍感亏心,四处散开回家了。 有些社员的家得路过荒屋,正好荒屋门没关,正好都瞧见了墙角上八成新的大自行车,都是张了张嘴最后最后闭上,装作没看见的直径离开。。 李知青说得没错,別老是问问问的,人家徐老太有能耐,整啥来都不稀奇。 徐春娇不关门是等等著蠢蛋儿子把生送回来,然而回来的还有农技员。 农技员搓著生叫徐春娇看。 要留种的生得比普通生提前收穫一个星期左右,还得选那种纯度高,病虫害发生比较少的生地留种。 且还不是收下来直接装麻袋就行,留种的生还得晾晒,得有专门的人瞅著,好保证生的水分保证在10%以下。 这玩意得靠技术啊,晾晒的温高了,在阴凉的地方放久了都影响发芽率和出出苗率。 还有,生种子特別容易走油酸败,还容易吸湿和回潮。 农技员直叨叨,“我刚才翻那些生,各个质量都好,温度和水分都好哇,不拿来种亏得很,我看能不能分出一亩地地来试著种一下这些生?” 第156章 挖出个墓 人家农技员不是为自己牟私利,都是苦过来的,千方百计都是为了作物能够增產,好叫社员们能多分点生,过上能吃多点油的好日子,所以徐春娇態度就还不错。 看到徐春娇似是不愿意,农技员那张老脸皱巴皱巴的挤兑在一次,几十岁的人了露出一脸极其渴望的表情。 这不是把人往火坑里逼吗,徐春娇泪水哗啦啦的在心里头流。 不过海岛气候和其他地方很不一样。 很多地方种的是夏季生,而海岛大多是春种生和冬种生。 最常见的是一月份后种植,大概五月份的时候收穫。 今年一月份的时候就已经种了生了,她寻思末世的生那也的適应气候啊 徐春娇调整了下面容,义正言辞说:“我肯定是有奉献的觉悟的,但咱又没有种过这外来品种,回头两头空,是怪你还是怪我啊,要真想种,就先种半分地看看情况。” 一亩地大概是四十斤的生种子,一分地大概是十斤的生,徐春娇就勺了五斤的生给农技员,送人出门时叫人顺便去记分员那,记得把她出生的工分给算上。 一直不敢说话的牛进仓寻思著。 老太太一年是有一百公分补贴的,去年一个工分价值八毛钱,也就是去年老太太收入是八十块,这五斤生种要是能成,队上肯定得给奖励的,估摸也不少。 老太太一扭头立刻杀气腾腾,差点没把牛进仓给拍死。 回头把末世的生种出变异种,甚至影响了这个世界生品种走向,那她就准备上末世联盟头条了。 徐春娇在屋里踱步骂骂咧咧,平日里不敢正经事,净给她捅篓子了,挨人算计了还不知道呢。 一屋子大的小的没敢说话,听著骂慢慢的品出味来了。 牛进仓顶著被炮轰的危险问,“妈,你是说有人故意想把我和进棚从油坊里薅下来。” 徐春娇横了人一眼,“油坊附近有没有社员的屋,谁饭点不搁家里吃饭跑那去,连收八毛钱加工费都一清二楚。” 牛进仓就不说话了。 队上好些人家都是相处了三代的,遇上了都是客客气气,谁家有难不惜力,抢著帮忙的多的是。 却没想看起来和谐的氛围里,居然也有些人藏著某些小心思,见不得別人家过得好。 徐春娇给自个顺气,年纪大了生气容易高血压,她就一个躯体可不能气坏了,稳了稳情绪说:“想挣钱没错,有发財的心才有发財的命,下次做事谨慎点。” 正在反省以后要安安心心的出海捕鱼,种种地,再也不搞额外心思的牛进仓就截住了思路,迟疑了下默默的点了头。 发財的前提是不能捅出篓子,捅了篓子不能叫亲妈操劳收拾残局是吧,记住了... 一家子都没吃晚饭呢,黄水仙问:“那咱们.,..还摊饼子吗?” 晚饭还是得吃滴,而且依旧吃上了生碎。 那几个苞米趁鲜剥下玉米粒,用水磨研磨出浆水,在锅里烀上一圈鲜玉米饼子。 別说,还怪香的,就是被老太太指著鼻子一顿痛骂的牛进仓都吃了好几个玉米饼子卷生碎。 饭后没多久牛进棚和牛桂枝来了。 牛桂枝倒是又带回来一个消息,下午她送山柚油到饮食店去,附近一个庙围起来咯,说本来是打算推倒重建的,但底下挖出来一个墓,说是古代一个贵妇墓地,还瞧见了七八个外地人呢。 觉得是稀罕事的牛桂枝就叨叨叨的说了不少,“听说去的是什么专家,专门挖墓的,也不嫌晦气,我还专门问了,有个同志说挖出来的文物送到文物商店去可以卖钱,赚外匯。” 海岛的海產品也有输送到外头挣外匯的,有一年队上的墙壁上的宣传语就是『出口鱼虾大发展.增收外匯为国家』 听说捞起来的带鱼就是搞外匯去了。 海岛带鱼品质好,燉待遇不用放油,锅里都油汪汪的呢。 老牛家唏嘘不已,埋在底下的玩意,还是死人用过的,忽然还有人买? “我也是这么问的”牛桂枝道:“人家说老外可喜欢了,特別是小鬼子,说是在京都的文物商店能瞧见。” 大家就有些不高兴了,咋不把小鬼子打出去,还让人买东西呢。 “巧了,我也问了,人家说让那些小鬼子把美元兑换成咱们国的货幣,咱们有钱了就建设。” 牛建国一拍掌心,“赚他们的钱打他们!” 大家心里就好受多了。 老牛家的人寻思文物啦,外匯啦,还有专家墓穴啥的跟他们泥腿子一点关係都没有,听个新鲜也就纷纷准备去睡了,浑然不知能让那个墓重建天日的推动者就在跟头前坐著。 徐春娇拍拍裤腿准备回荒屋睡觉,牛建军拔腿就要跟上。 黄水仙把人喊回来,说该睡觉了却一点用都没有,人就是非要跟老太太一起回荒屋去。 徐春娇指著掛历上,『今日宜嫁娶,不宜动土』几个字对牛建军说:“瞧见那几个字没有,写的是不许出门。” 日历都这么说了,牛建军好遗憾的止步於门口,就连观望中的二妞也万分忧虑的看著自家的门。 她现在在大伯娘家里头,不能出门的话怎么办呢? 黄水仙和姚红霞欲言又止的看著两个孩子,寻思哪怕是有个小学文凭都不至於被这么忽悠。 黄水仙忽的扭头认真教育牛建国,“要好好学习。” 同样受到衝击的牛建国认真的点点头,学习认字还是很重要的。 一提起学习人就想到老是吵著闹著说要来家里的苟宋,和大妞隔著墙说了好一会对方的坏话,听得两个当爸的都好奇了起来。 隔天一早兄弟两按时按点的到约好的地方等人来取油,打定主意碰上了就盘问出到底是队上谁在背后搞小动作。 等了个把小时没人来,下午又轮番去等。 轮到牛进棚的时候,人老远瞧见队上孩子呼啦啦的朝家奔,里头只有一张陌生的面孔。 苟宋来老牛家写作业了,而且激发了队上其他孩子们的参与热情,大家回家搬了凳子又回到老牛家,在院子里自己找位置,趁著天还没黑写作业。 第157章 一斗穷二斗富,三斗四斗卖豆腐 牛建国嫌人多吵死了,给大妞使了个眼色。 大妞会意,趁著大傢伙低头写作业的时候低著头悄咪背著书包贴著墙角溜达出门。 苟宋注意到了,嘿嘿一笑也跟著窜出去。 等大人们下工回来,莫名其妙的面对著一大堆不是自家孩子的孩子。 坑了爸妈的大妞和牛建国喜正在荒屋怒瞪苟宋。 徐春娇摸出一个樟木箱子给没凳子的苟宋用。 樟木箱子比大妞和牛建国的高出一截。 苟宋摸著樟木箱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感慨说:“真是个尊贵的位置啊。” 大妞和牛建国不服气也没办法,看到苟宋掏的是数学作业,就同仇敌愾的掏了语文课本,哗啦啦的翻到一页,声情並茂的喊出来:“题目:赤脚医生好阿姨~” 徐春娇就在不远处瞅著那片空地用来移栽发芽的小白菜苗和萝卜苗, 两小破孩还挺有默契的顿了顿才接著往下念: “一顶草帽两脚泥,逗;背著药箱去下地,圈” “风里来,逗,雨里去,圈” “看病认真又仔细,圈” “自己动手去採药,逗” “一心一意为集体,圈” 徐春娇再看正在做算数的苟宋。 人倒是没有被影响,正掰著手指头数数,可能是不够数了就脱鞋开始数脚指甲。 算了一两题以后脚指甲也不够用了,起身『登登登』的跑到徐春娇身边,“奶奶,你的手还要吗?” 徐春娇很认真的回答还是要的,但还是把手外借了出去。 大妞和牛建国立刻跑过来抢徐春娇的手脚。 本来跟狗子玩得好好的二妞和建军也立马飞扑过来掛在老太太身上。 徐春娇顺势拉过大妞的手属簸箕和斗,嘴里叨叨道:““一斗穷二斗富,三斗四斗卖豆腐,五斗六斗开当铺,七斗八斗把官做,九斗十斗享清福,无斗不在五行中,富贵命数自己定。” 大妞眼巴巴的问:“奶奶,那我几个斗啊。” 徐春娇顺口说五个。 她刚才顺口溜说得快,大妞没怎么听清楚,只知道斗越多似乎命就越好,认真的反问,“那我是不是穷得很稳定啊。” 不多不少平衡著呢。 徐春娇笑著。 按著原主的记忆,这斗数的差別还分左右手。 像大妞这种五个斗分布在两只手上的,解释是为人善良而且多为他人著想,耐力好又温顺,甚至还能推算出人生运气中上等。 如果五个斗分布再同一只手居然还能不一样,性格就会比较刚烈,而且对现状不满足,得跟三个斗或者四个斗的人合作才能万事顺利。 解释起来就麻烦了,等余下孩子都眼巴巴伸出手来时,徐春娇统一都是;『大富大贵』 天色又擦黑了几分,再耽误写不完作业,徐春娇赶几个孩子去写作业,哪怕心情挺好的也拉耷个脸。“写不完不给吃饭!” 几个孩子吐著舌头赶紧回去坐好。 大妞和牛建国也就算了,苟宋也一脸『好担心吃不上晚饭』的急切样,写得可认真了。 徐春娇终是没提醒那孩子,两家不在一块吃饭! 大妞和牛建国忽然又起身去捡两块石头,徐春娇正要真的发飆,两孩子却已经齐刷刷的坐了回去。 因为少了一学期,王老师给开的小灶补习了拼音,两孩子比其他同学多了个拼音作业。 老师说了今天要抄写两页纸“i”和“u” 两孩子写“i”先仔仔细细的画了个棍子,把铅笔对准了,抄起石头一锤子下去,还要挪开看那『点』圆不圆,位置对不对。 再紧接著,徐春娇发现捶一次,下一页的『圆点』也就有了... 一天的作业总算再三个孩子手脚並用,轮番上各种工具上写完了。 哪怕苟宋表示能摸著黑回家的,徐春娇还是送了人一程。 那么大个孩子,可不能丟了。 牛建国没法跟著,因为那还不会擦屁股的亲弟弟要拉臭臭,而二妞选择了围观牛建军拉臭臭,所以只有大妞和狗子跟著。 打从出了家门起,大妞的嘴巴子就没有合起来过,眉飞色舞的讲王老师多好多好,对她和牛建国好得不得好。 “王老师还想叫我当班长,可我觉得之前的班长的同学很好,而且我想和建国哥当一样的,就没有答应。” 人的心都没法端正长著,作为家长自然是希望老师对自己孩子更加偏爱与关注,所以徐春娇就避重就轻的问孙女最后选择当了啥?小学生没啥职位是需要两个人才能整得成的吧。 大妞喜滋滋说:“我们都是桶长啊。” 徐春娇问明白了,一个帮忙搬饭桶,一个帮忙倒垃圾桶。 倒垃圾桶的大妞也就算了,有些住得远的学生带粮食到公社小学去,有老师给做晌午饭吃,问题是这两孩子离家近晌午饭不在学校吃的啊,难怪这两天晌午回家晚了。 徐春娇忽然被苟宋拉住了手,她低头,“怎么了?” 苟宋:“手拉手,活到九十九。” 徐春娇:“.....” 这一条路周边社员都养狗,到处是狗叫声。 大妞和苟宋纷纷挺起了胸膛爭相喊著奶奶不要怕,他们都是大孩子了,能保护好奶奶噠~ 一只大黑狗挣脱绳子窜了出来:“汪汪汪” 两孩子立马哭著喊著喊『奶奶救命啊』,一边往人身后躲。 『过来吃饭』一个箭步衝过去就把那条大黑狗给干趴下了,把这只嚇唬小主人的黑狗后脖颈的毛咬得四处乱飞,等徐春娇带著大妞折返的时候,那大黑狗乖得翻肚皮。 回了队上家家户户都吃晚饭了。 徐春娇不仅碰上了一直等著人来领油的二儿子,还碰上了端著饭碗溜达的徐水生。 人乐滋滋的知会亲姑一声,那五斤生的工分已经给记上了,顺带问人去看外地生催芽苗么? 徐春娇让大妞回家吃饭,扭头跟著大侄子去了农技员家,路上顺道说一说油坊的完善。 “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和一个不太完美的建议。” 这话跟各路领导开场白一样的,吧唧嘴吃饭的徐水生都停筷了,“姑,你说” 第158章 家访咯 就是那油坊的事儿,徐春娇道:“山柚林储存的果子总会捡完的,今年生种得早,五月份就能起生了吧。” 徐水生重新扒拉起饭来:“(吧唧吧唧)是啊,没日没夜的捡(吧唧吧唧)就怕別人捡了去(吧唧吧唧)五月份多是能收了(吧唧吧唧)” “我寻思不能空著,就放出消息去,谁要榨油都能来榨,统一收的加工费归集体。”徐春娇道:“但社员们可以介绍人来咱们油坊榨油,给发工分当奖励。” 徐水生吧唧吧唧,吧唧吧唧,再吧唧吧唧,边扒饭边想。 这不就跟城里头厂子的奖金制度是一样的么,有相当一段长的时间城里废除了奖金制度,乡下地方更是讲究奉献和平均,是不兴搞这一套的。 徐水生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筷子一收,怕老太太不知道目前的形势就给说了一遍。 徐春娇沉吟,进百科馆检索了下文件,发现后头恢復奖金制度是大趋势,就摆摆手很有自信,“就这么搞。” 亲姑上头是有人的,所以徐水生也就点点头。 这会已经走到了农技员家,也找著了泡涨后的生。 徐春娇左看右看好像也没有啥不同。 农技员说明天就捂住芽来了,所以徐春娇隔天又去了一趟。 正好队上公布油坊新规定,这意味著以后勤快能拉来人的社员就能挣到额外的工分,这和以前干多干少一个样有了很大的出入,大傢伙难免就想找找身为队长的徐老太问清楚点。 老农技员碰著人就叨叨徐老太搁他那呢,有感慨人真是一心一意的为了生產队的集体利益啊,亲自监督生出芽呢。 谁都可以到油坊榨油的消息公布隔天,人家就来拿油了。 老牛家兄弟两嘬著牙子按著人的肩膀让別急著走,强硬拉回家灌了大半瓶地瓜酒,趁著人喝麻了套出给老牛家挖坑的是队上一个姓田的。 对方也想进油坊,想摘个人出来自个补进去。 人喝得醉醺醺的,捋著大舌头说:“这事怪不了我,他也不说清楚,我来时问了谁在油坊干活,你们队上社员指的,我寻思碰得还挺巧,压根就不认识你们。” 那人是老田家的亲戚,还给说了几句软话,“兄弟,你也別怪我那兄弟,后头他也急啊,说想坑的是油坊的別人...可就那么点生,也就只好一条黑路走到底....加工费我那兄弟已经交到生產队那了...” 女人们也都在隔壁默默听著呢,心里头已经把老田家骂了个狗血淋头。 不敢招惹老牛家,那欺负那些没根脚的社员,也是丧良心啊。 牛家兄弟扛著醉汉直奔老田家,听说对方在屋后头小解就溜达著过去、。 姓田的刚解手到一半就被兄弟两顶到角落里,滋了一手。 牛进仓和牛进棚目不斜视,自顾自的左右夹著那姓田的,满脸写著不爽。 正瞧今儿有几个社员来老田家坐客,都叨叨来都来了放下水再走,瞅著被挤到墙角的老田家以及凶神恶煞的牛家兄弟忙问:“咋的了?闹矛盾了?” 兄弟两齐声;“没矛盾” 社员不信:“没矛盾你就欺负人家?” 兄弟两又是齐声:“我们坏唄” 见那姓田的理亏不言语,在人家家里放了一泡水的兄弟两才提起裤腰带溜溜达达的出了门。 牛家女人们就怕起衝突,饶是瞧见人全须全尾的回来了也提心弔胆。 虽说是老牛家不厚道,但都在一个队上抬头不见低头见,这可就相当於戳破了那一层窗户纸,往后见著面尷尬。 最怕的是对方不善良,被揭穿以后生了报復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背地里再捅你一刀。 大人倒是不怕,怕的是对小孩子下手,黑心肝的人啥都能做得出来。 別说是黄水仙和姚红霞,就是秦淑芬也怕啊,都是一家子,那万一人家瞅著进家外出了伤害两儿子呢。 兄弟两却不以为意,只叨叨想多了,他们不计较就很好了,对方哪里还敢有坏心眼。 觉得这些男人的心眼子晒乾有倭瓜那么大的女人们饶是心有担忧也只好压下。 本来心里就担著事呢,结果晌午王老师居然跟著大妞和牛建国回家了。 大人们慌里慌张的赶紧请人入座。 后院的鸡还没到下蛋的时候,黄水仙进了灶房敲敲泥巴墙问隔壁邻居在么,借个鸡蛋。 谁家都有手头紧张却遇到来客的时候,所以队上社员们的灶房往往和隔壁会有一个小洞,真遇到客人来了没法招待的情况下就跟对面借个鸡蛋来应急,也能保住面子。 隔壁怕不够从灶房小洞递过来两鸡蛋。 姚红霞走进来帮忙,说:“找你的。” 黄水仙心里头就咯噔一下,摘了袖套进屋客气问,“这建国是犯啥事啦?” 王老师笑眯眯的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三年级的学生上厕所,他往厕所坑里点火,旱厕有沼气嘛,把几个三年级孩子的屁股熏得皸黑,他还爬上树看得特別开心。” 黄水仙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进灶房抽了根柴火棍就开始打儿子。 牛建国嗷嗷叫,“谁叫他们拿石头丟大妞了!” 几个大人怔了怔。 黄水仙琢磨著一个巴掌拍不响,就问大妞:“人家为啥拿石头丟你啊?你是不是惹到人家了?” 大妞红了脸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话。 黄水仙大腿忽的被拍了一下,『啪嗒』一声特別响。 牛建国被亲妈杀气腾腾的表情嚇得一缩脖子,“妈,我就是想告诉你,一个巴掌是能拍响的。” 黄水仙再举起棍子时,牛建国就跑了。 黄老师笑眯眯的劝,也没出什么大事,回头叫孩子长个记性也就行了,孩子现在上学了也有朋友同学,最好是不要打骂。 大人心想放屁,不打不骂不出三天就能把房顶揭了,嘴上却是一连串的『是是是』『听老师的,老师说得对对对。』 王老师起身:“来都来了,我见见老太太去。” 第159章 向老太太看齐的大妞 大人又是极其客气的叠声说好,然后热情的要引人去。 王老师笑著说不用,道大妞带著去就行了。 小孩藏不住心事,来时王老师就多方敲击过,可牛建国和大妞就是不说。 大妞都快哭了,內心有种老师找上门来的羞耻感,正好半路遇见了老太太,人就哽咽的喊了声,“奶奶!” 徐春娇正回家呢。 『过来吃饭』叼著个篮子跟著,篮子里头放著半个捲心菜,还有一些魷鱼和大虾。 她和王老师点头算打了声招呼,余光瞧见一户人家的大黄狗正在吃自家晒的萝卜乾。 这家人都认识,这萝卜乾应该是晒给这家孩子上学拿去学校当菜的。 徐春娇赶狗:“去去去去” 那狗嫌徐春娇多管閒事,隔著个篱笆『汪汪汪』的狂吠。 骂得很难听,连『过来吃饭』都放下了篮子『汪汪汪』的骂回去。 徐春娇喊回了狗子,对著屋里头喊:“有人没,你家的狗吃菜脯了。” 大妞忽的看了老太太一眼。 那几个三年级的学生之所以丟她石头,是因为老师说了不能上附近防空洞里头玩,有些防空洞挖得很深,走进去容易走不出来,人呼吸不到新鲜空气会嘎掉的。 她就是看见那几个大哥哥跑进了防空洞才赶紧跑去告诉老师。 可是那几个大哥哥却骂她告状精。 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大妞被骂得又羞又愧,才不叫建国哥说出来。 奶奶现在是在告一只狗的状? 屋里头主人急吼吼的走出来收菜脯。 徐春娇无情补刀:“我喊它,它还骂我。” 那主人立刻朝狗子飞扑一脚。 大妞內心默默消化: 我告状导致那几个哥哥挨了老师的训斥。 奶奶告狗的状也导致大黄被踢了一跤。 奶奶做啥都是对的,所以这大黄狗该打。 奶奶还说过我像她,所以我担心那几个哥哥被噶所以去告状也是对的。 那几个哥哥不谢谢我,还拿石头丟我,实在是太坏了。 王老师不经意间一扭头,诧异的发现大妞眼里又有光了,背脊都挺拔了,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咋回事。 她主要是跟老太太嘴一句,申请已经提交给教育局了,老牛家这边进度怎么样。 教学有进度,如果能在期中前后交换好最妥当。 人看到巴掌大的魷鱼和大虾顿了顿,寻思住海边就是好啊。 哪怕他们是沿海城市,但城里哪里能轻轻鬆鬆吃到那么大的魷鱼和大虾啊。 这都已经过饭点了,交代清楚的王老师起身告辞。 老牛家的人其实瞧见王老师路过家门口,但人家不进来打招呼他们就躲著没出去。 儿子最后的落脚点肯定是荒屋,黄水仙和牛进仓就虎虎生威的逮儿子去。 快到荒屋时確实是瞧见牛建国溜达著跑进了屋子,但夫妻两也闻见了香味。 不是猪肉香味,应该是素菜,但就是香得不得了。 灶房烟火气还在,所以老太太应该还没有做完饭。 想蹭饭的夫妻两对看了一眼,默默蹲在荒屋不远处的土坷垃上头。 这会徐春娇刚给包菜丝滚上热油。 她查看《无敌好吃家常菜八百道》瞧见的菜色。 確实好做,就包菜切成丝放盐巴杀水,整一点辣椒麵,一点醋,一点酱油,一点白,一点味精,成品是酸辣包菜丝,真是把人香迷糊了。 牛建国和大妞吸溜著口水打下手,手里都拿著一只大魷鱼剥皮。 徐春娇把魷鱼剁碎了,也叫孩子们把虾壳剥了。 海水乾净,那虾线也不脏,都不用处理。 切成丁的魷鱼饼和剁成泥巴的虾,又放了孩子们剥的玉米粒,往里头打了一个鸡蛋。 淀粉也是自家现成的。 又是孩子们去拿的白心的地瓜,这种地瓜吃一口能噎半天,但做地瓜粉却比红心的出粉多。 她做的是简易版本的,把地瓜切吧切吧沉淀取了点地瓜粉就完事,往锅底放浅浅一的层山柚油就能开始摊魷鱼虾饼。 最后一个虾饼子摊好,黄水仙和牛进仓就吸溜著口水过来逮儿子了,排著队也分到了一个魷鱼虾饼才被老太太赶了出去。 两大两小捧著香喷喷的魷鱼虾饼一路吃回家。 黄水仙警告儿子,闯祸可以,但不要叫老师到家里来。 没別的,她怕老师... 牛进仓心情好,吸哈吸哈吃的饼子,想著老师说的也没错,孩子大了是不能一直打,於是丟了棍子问儿子,“你闯祸了为啥不跑啊?” 牛建国吮著手指上的油腥,“我闯祸了我看不见,那我闯祸干啥?” 牛进仓愣了愣,琢磨琢磨著点了头,回头又把棍子捡了起来。 还是打一顿吧! 要不是兄弟两要商量再去一趟农场给牛翠兰传递消息的事,牛建国没那么快逃脱。 两个当哥的盘算著得跑一趟帮传下消息,总不好叫妹妹翻山越岭的过来。 还没等到出发的那一天於亮东就来了。 人来那一天是周日,单位不上班,可生產队天气好却是要照常要上工的。 於磊也来了,熟门熟路的带著爸爸衝进老牛家。 於亮东要出声制止已经迟了,只能埋怨儿子,到人家家里来做客怎么能这么没有礼貌。 “这是外婆家啊”於磊觉得自个没错,“又不是別人家。” 於亮东挠了挠后脑勺,也没法跟个娃儿解释,打从结婚將人將人接走以后,他就没来过。 单位里有个同事娶的也是乡下的女同志,人成天就在他们跟头前叨叨乡下姑娘们勤劳心地也好,就是不值钱,地位可能比家里养的鸡鸭还不用上心,就是养大了嫁出去好收聘礼的。 特別是家里有个老太太的,多半是个重男轻女的搅屎棍。 他那男同事就遇到了一个,没少跟大家叨叨自家媳妇的奶奶觉得孙女找了个城里人,不光是有面子,而且聘礼也能多收不少,那女婿每个月开固定的工资肯定比乡下地里刨食的你贵子强多了,就算是多要聘礼多方也不会说什么的。 而且找了一门城里的亲戚,往后城里就有了根脚,那些个大孙子小孙子,还有形形色色的亲戚,不就有了依靠,有了人帮扶吗? 第160章 丈母娘和女婿的再次见面 而且找了一门城里的亲戚,往后城里就有了根脚,那些个大孙子小孙子,还有形形色色的亲戚,不就有了依靠,有了人帮扶吗? 人想得是挺美的,也不在乎男方是不是能看得起她孙女儿, 反正不能白养活一个女娃,不给聘礼就是亏了。 於亮东至今还记得那同事绘声绘色的表示那老太太的意思是孙女虽然不是她亲自养大的,但是她儿子养大的。 而儿子又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儿子的一切,包括孙女孙子都得挺她的安排。 对了,儿子的媳妇还得对她感恩戴德,如果她不生这么大个儿子,你能有丈夫吗? 老太太漫天要价,而男方父母似乎对这一门婚事也不看好,要搁婚姻自由不然搞封建那一套,早就做主给儿子娶个大房放家里头。。 本来就得崩了的事,多亏了陷入爱河的男女双方就跟吃了秤砣的王八一样排除万难也一定要在一起。 女方自己做主说不要聘礼。 男的跟家里也表了態度,要是不娶这个,他也不娶別的,就这么单著算了。 最终还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结婚那一天於亮东也去接亲。 新娘子的奶奶气不过,堵在大门口坚决不然孙女出门,硬是要拿一百块钱来,否则孙女敢出这个门她就吊死在屋前的树上。 那老太太嗓门可大了,嚷嚷著都已经打听清楚了,她那同事一个月能开三十块钱的工资,一百块也就是三个月的工资而已,並不算多,人不想给就是想白嫖个黄大闺女。 又叨叨她孙女屁股大好生养,肯定能生儿子,现场卖起孙女来,喊著谁能出得起三十块钱今天就能结婚。 就是白送给人当后妈都不便宜那龟孙子。 去接亲的那一伙人怕真有人响应那老太太,在大好日子真没眼色钱把新娘子带走了。 得亏因为参加婚礼,谁身上都带著钱,最后你几块钱我几块钱凑了六十来块,又把对方生產队的队长给请来游说,总算是把新娘子给带走了。 不过人家夫妻两结婚后把小日子过得可好了,所以那会家里要给说个乡下媳妇他也挺乐意的。 两家游说聘礼都是父母出面,於亮东也听说这家老太太同样是个不好相处的,所以当时说得好好的,直接斩断了女方和娘家的怜惜。 孩子都这么大了,夫妻双方始终认为对方的家庭都是极品。 最近媳妇跟娘家往来密切,於亮东挺不甘愿,可他又打不过牛翠兰。 现在那母老虎越发的跋扈,自己跟娘家又恢復联繫不说,明明知道他不愿意跟这群人掰扯,因为调单位那事还硬要他来一趟。 於磊熟门熟路的带亲爸绕到后面的养鸡场,津津有味的看著三十只鸡和五只大鸭跑来跑去。 “爸,外婆肯定在家。” 於亮东就想呆在这,回头见了老牛家里人带个话就行了,耐不住儿子已经小牛犊似的跑了出去,只好胆战心惊的跟上。 海岛一年四季都是绿色如茵,蓝天大海衬得人心境也开阔了不少。 於家父子两辗转到荒屋,一开门就瞧见一只小猪在院子里挖了个大坑,把荒屋打地基用的泥巴砖头扒拉出来嘎嘣嘎嘣的啃著吃。 父子两倒吸了口凉气,连连后退就怕被猪拱了。 於亮东抓著儿子边叫边往外跑,又怕猪跑了还得关上院门才敢跑。 於磊半路就瞧见老太太了。 徐春娇揪著『过来吃饭』的后脖颈抬手就是一个大逼斗,指著角落里一只委屈的狗子说:“你好好看看,这是谁,这是你的朋友,对吧。” 又指了指屋前屋后,“你看看这是哪里,这是你朋友的家,也没错吧。” 再指了指一盆空空的饭碗,“这是你朋友的饭碗,我都没说错吧。” 徐春娇掰正狗头,“每天在家吃完饭就上这来把人家饭给吃了,我要再不管你朋友就该饿死了,做你朋友活该遭罪是吧,三天饿九顿...” “外婆”一直在疯跑的於磊规规矩矩的走过去了,用亲爸都没瞧见过的乖巧劲先问了好,“外婆,我来了。” 徐春娇一顿,刚开口问咋来了,余光就瞅到几步开外有点陌生的面孔,仗著隱约的记忆想起来是女婿。 於亮东乾巴巴的喊了声『妈』,还没下文就被於磊截胡,“外婆,家里猪跑出来了。” 喊徐老太过来给自家狗子做主的主人笑呵呵的拿铁盆子装了一个特別大的果子,一边叨叨自家狗子嘴唇厚最重感情了,回头肯定还跟『过来吃饭』世界第一好,然后指著盆子里绿油油的果子说:“这叫面瓜,咱们南方没有,偶然得了这么点,拿一个招待你女婿去。” 徐春娇没有推迟,客客气气的接下了。 那女主人还站门口好奇都瞅了一眼徐老太那未曾来过的女婿,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喊了声,“那面瓜噎人啊,你得多嚼嚼才吞啊!” 当女婿的和当丈母娘的一路无话,到了荒屋门口,於文亮把住门好歹开了口,“妈,不行就喊人来捉猪,你站这等著別进去。” 別看猪小,一把老骨头被拱到也要命。 於亮东还听说猪是杂食动物,能吃人呢! 徐春娇摆摆手,叫於磊拿来面瓜,开了门以后举著大铁盆子对著吭哧吭哧在坭坑里打滚的猪脑袋就是一下。 猪眼神立马都清澈了,从泥坑爬起来乖乖的往后院走。 徐春娇回头的时候,父子两不由自主的站了个军姿。 於亮东寻思没错的,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他媳妇那么能打有个能打的妈也就不奇怪了。 寻思好歹招待下的徐春娇问:“抽不抽菸?” 於亮东赶紧回神:“不会不会” 徐春娇:“那喝水吧。” 於亮东几乎下意识的,“不会不会。” 徐春娇:“.....” 回过神来的於亮东:“.....” 牛翠兰要带的话几分钟就能说得完,无非是农场那头的申请同样也提交了,虽然来回跑了不少趟不咋的顺利,但好歹结果还使人满意,顺利的话下学期就能换单位。 第161章 替她守住秘密 人还想问一问亲妈,开春以后她感觉事事挺不顺利,虽说有好事发生,干啥事最终也能成,但就是过程曲折。 她今年该躲春的时候没有躲上,是不是跟那事有关係啊。 “外婆,啥是躲春啊?”於磊问。 徐春娇给外孙解释了一通。 躲春就是立春的那一天特定的时刻躲起来,不见光不见人,不去医院,出嫁的闺女不回家等等。 因为是新旧两个当年太岁交接工作的日子。 每个人躲春的时间还不太一样,牛翠兰怕自己算错了。 徐春娇叫女婿带话回去,立春那天只要不衝动,不吵架,不发生不愉快的事儿就可以了,大部分人都能做到。 於磊震惊,能光明正大不去上学的好事,居然没有人说啊。 人眼巴巴的徵询亲爸意见,“那明年我和老实说立春要躲在家里不能上学,老师会批吗?” 徐春娇下一句就是没结婚的,小孩都不用躲,老实上学去吧。 於磊嘆气,“还是结婚好。” 大人就笑著问那也得有结婚的对象。 於磊大朋友觉得要像两个妹妹,能追在他屁股后头喊哥哥。 於亮东来了句不对啊,问:“你不想娶育红班的小美啦?” 人扭头对老太太说:“他上育红班时有个小姑娘上学从不迟到,这小子就说长大了要那小姑娘做新娘子,好看看人上班是不是也能不迟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气氛活络了不少,不过这么点话一会也就说完了,徐春娇把人家送的面瓜切了上桌。 人家都说了这玩意吃著噎,徐春娇叮嘱外孙拿个小的试一试,小口小口的吃。 於磊听劝,第一口没咬大了。 於亮东寻思瞅著像水果还能有多噎,第一口腮帮子都咬鼓了,嚼了半天发现就像屯一口面的感觉,梗著下不去,也不出不来,就好像有个人在喉咙下面拽著食道,还有个人拿著根棍子从嗓子眼往下捅,噎得直翻白眼,自己对著胸口猛地一顿捶打才叫人缓过来。 “外婆,两个妹妹呢?”於磊有点按捺不住了,无视掉了喉结上下动得都快冒烟了一口都还没下去的亲爸。 “捡猪草去了”徐春娇拿了个碗装了点面瓜,叫人带去给孩子们,有叮嘱了一遍,“让慢慢吃。” 於磊在队上跑了一圈,队上就都知道老牛家外嫁多年的牛翠兰男人来了,下工的时候关係好的凑在一起还商量著今天的就谈老牛家的是非!。 老牛家其他人就有些手忙脚乱起来,那种感觉就好像请客吃饭,约好的晚上六点钟开席,结果客人四点钟就来了,看著主人家忙乱的在灶房里乱窜还得说一句慢慢来,不急,一点也不急的感觉。 已经朝家走的秦淑芬跟两妯娌商量,“我现在再到菜园子里去,有什么就弄什么行吗?” 海岛还算是好的了,听说外头春天最是青黄不接的时候,等作物长大还得两三个月后才能缓解窘境呢。 大妞却跑来,嘴里嚼吧嚼巴面瓜,“奶奶说到菜园子里弄点黄瓜,土豆,西红柿,我和建国哥,建军和二妞去摘白菜” 人继续嚼吧嚼吧几下面瓜,梗著脖子吞下继续说,“大伯,爸,妈还说不吃海鱼,整点脆皖鱼,海鲜的话整点小八爪鱼,鲍鱼,扇贝肉,虾虾啥的。 ” 牛进仓说:“妈真是想多了,今天不出海上哪里整八爪鱼和虾啊,顶多我现在去看看退潮没有,整点生蚝,小鲍鱼啥的可能还有数。” 其他几个人齐刷刷的看过来。 牛进仓寻思也没说错啊,这时候到海边去有啥捡啥吧。 牛进棚沉默了半响说:“哥,你居然在吐槽咱妈。” 牛进仓怔了怔,隨后有点不好意思。 以前他也很孝顺,可偶尔也有种『那毕竟是亲妈,还能怎么样』的无力感。 摸著心窝子说,现在和老太太相处起来轻鬆多了,连带著和弟弟们,弟媳们的关係也和缓了许多,家里处处是欢声笑语。 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快乐。 以前亲妈偏心老三,对他也只能算凑合,都在一个屋檐下住著,相互一比较心理落差就出来了。 媳妇老是闹说又补贴出去多少东西,他又是烦又是委屈,看老三很不顺眼,对最不受亲妈待见的二弟一家也就冷眼旁观。 可现在的老太太会为出了事的儿女出头,偏向了这个也不会亏待那个,对孩子们无论男女都好,更不会一点不隨心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全家闹得鸡犬不寧。 现在的老太太像一个真正的母亲,重新教会了兄弟姐妹之间如何相亲相爱。 以前他觉得兄弟姐妹就是累赘,老死不相往来也没有啥,这几天他都在考虑是不是去公社小学把三妹要住的泥巴地重新整合一下,又担心不能及时接到四妹回家,人路上出啥事等等,还会想著外出的小弟,想著老实巴交的二弟。 海岛本身就重祭祀,而自家老太太祖上又是风水术士。 他隱隱约约猜测或许分家那时醒来的人並不是真正的老太太,借尸还魂的戏从小可没少听啊。 可是他不会再去深究,有必要的话甚至会帮忙隱藏好,以便守住如今这完美快乐的家。 当然,这些煽情的心里话牛进仓打死都不会说的,又是抓头又是挠腚的说晚了捡不著好东西,抬脚就走。 人拎著海货回家时,全家人都在拆家。 很多年前还允许祭祀时,老牛家有一个木头做的超级大靠边站桌子,大炼钢的时候居然也没有被翻出来贡献了出去,却在这会给翻出来了。 妹夫於亮东把家里最大的砂锅按在桌子上,其他围观人员就喊著『正中心呢,放心锯吧。』 牛进棚的声音从桌子底下传来,“那我可真的锯了。” 其他人此涨彼伏的让动手別磨嘰。 不过底下要烧火的话桌腿就有点儿高了,於是大人又忙张罗著锯掉一般桌腿。 津津有味瞧著的黄水仙赶紧上前拎丈夫的海货,“妈说了吃火锅。” 看丈夫一时间没明白就换了种说法,“就是打边炉。” 第162章 打边炉哟 听妈说到时候熬个汤底,把各种食材给放进去,那不就是打边炉了么。 不边开火边吃的叫大杂烩,边开火边夹菜的叫打边炉,没错的! 只不过以前大家打边炉是图省事,那都是站在灶房里就这么吃的, 直接坐在桌子边还没吃过。 几个当儿媳妇的高兴不已,打边炉多省事啊,不用操办饭菜也就一点都不累人。 姚红霞也得赶紧进灶间炒底料。 老太太刚才说了,把西红柿烫掉皮炒出汁,煎下鱼头,放一点小米辣一点蒜末一点椒,炒吧炒吧加水就完事。 姚红霞寻思头一回听说还要给西红柿烫皮的,她一边往西红柿上头倒热水,一边喊几个孩子去找椒树。 这会几个孩子正围著秦淑芬。 菜根和洋辣子哭了,秦淑芬正抱著孩子满屋子的溜达,边溜达边哼唧,边哼唧边颤噠。 牛建国接到任务一挥手,“大家跟我走,我知道哪里有椒树!” 於磊有点跟不上节奏。 他常年不跟亲妈娘家人来往,对亲戚关係还挺陌生,只知道这会妈妈的嫂子正在问妈妈的哥哥已经有了脆皖鱼的鱼头,那马鮫鱼的鱼头也放下去一併坐底汤么。 妈妈的大哥就叨叨马鮫鱼肉留著醃成咸鱼片,那鱼头一併放下去煎算了。 两人就一起扯著嗓子喊外婆,问行不行咯。 外婆就叨叨那就只放马鮫鱼的鱼头下去煎做汤,脆皖鱼的鱼腩切下来打边炉,鱼肉切成薄片打边炉,鱼头拿来做酸菜鱼头好了,这淡水鱼比海水鱼还不好得,得用全了別浪费。 於磊又听妈妈的二哥在那吹牛皮,说想要有多少就有多少。 妈妈的大哥和妈妈的大嫂,二嫂就嘀嘀咕咕的说鱼头哪有肉,吐槽声不断但是外婆交代的事儿一样都没有落下。 等於磊回过神来,其他孩子们都跑出家门了无影无踪了。 全家上下就剩两个嗷嗷哭的小弟弟,被拋下的於磊只好梗著脖子不知道该干啥。 大妞和二妞忽然又跑了进来,“哥哥,哥哥快一点。” 於磊赶紧起身,一脸梦幻笑容的跑过去,有妹妹真的是太幸福了! 几个孩子搂著椒树杈回来的时候,於亮东还嘖嘖称奇围观了一下。 於磊也是一脸激动的看著亲爸。 他们城里买椒都得去副食店,哪能比现摘有趣啊。 三个男孩子就拿著椒树杈打来打去,连带著姚家旺也一併学了起来。 徐春娇举著巴掌过来。 大孩子也都知道闯祸不一定挨打,但糟蹋粮食一定会挨一顿狠抽,很识相的赶紧把椒籽一颗颗的捡起来放好,然后去桌角蹲著了。 牛建国和牛建军还挺有待客之道,留了靠墙的那一面给於磊,悄咪咪叨叨靠墙的舒服一点。 於磊蹲下抱膝贴著桌子腿,看大人们各个手里头都有活就说:“你们家做活都不用人叫呢。” 亲妈说过,亲爸就跟蛤蟆一样,戳一下才懂得动一下。 牛建国点点头,他现在上学了词汇量都多了,道:“我们家是很人性化的,比如大伯娘,我妈做饭,小婶就会洗碗,我大伯和我爸负责搞食材,我们几个小的负责打下手,我奶奶负责做打手,谁不干活她打谁....” 第163章 奶奶痴呆了呜呜呜 黄水仙接口说:“夫妻间小打小闹都是正常的,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的。” 大妞稀溜溜吃脆皖鱼鱼腩呢,听岔了忙问老太太,“奶奶,什么是男子汉大屁股。” 牛建国嫌弃投去一瞥,就是男子汉的屁股都大,这都不懂。 姚红霞叫两孩子別插嘴,自个道:“换位想想,她被你打进医院了,你能不能像她照顾你一样照顾她啊,不太行吧,所以她心里知道错了的,想想孩子。” 牛进棚也劝了,她妹在单位里干得好像不是很痛快,比如那些个同事不是刚誆了她下到附属农场小学么,人在外面应对人情世故本来就烦,有点情绪很正常的,男人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要老是哭唧唧的,会把家里福气给哭没的。 说完还特意求证的看了老太太一眼。 徐春娇点点头,是这个理。 秦淑芬抱著儿子也说了两句公道话,还伺候了半个月真不错了,她的耐心顶多就能伺候一天吧。 劝完了又问到底啥事啊能断手又断脚的。 於亮东已经喝飘了,声泪俱下的说: “就一点小事,我屁股长了个痔疮叫她帮忙上个药,只是放了个屁臭玩玩而已,她就打了我一拳头。” “我回击时下手確实重了一点点,但那还只是玩玩而已,她回的那一拳又重了。” “谁搁这时候不得恼火啊,我就踹了她一脚,醒来的时候就在医院了。” 老牛家站著好些个社员,都是一下工顾不上吃饭就来了。 凑热闹得抓紧,可能耽误上一两分钟就会错过最精彩的部分,甚至临时离开一下,前后剧情可能就接不上来。 大人们静默了好长时间,忽的又喧闹起来。 “来来来,吃菜吃菜。” “谁还要吃生蚝,我顺手给烫了” “夹菜的筷子都得进锅里涮一涮。” “奶奶,建军没有烫筷子,你快骂他!” 牛家时不时的出来一个人疯狂把社员们往屋里头扯,喊著一块对付吃几口啥的。 最后是於亮东被喝趴下消停了,寻思应该没有后续了的社员们才飢肠轆轆的奔回家找饭吃,直到下午牛桂枝送山柚油进城时,大傢伙瞧著五分清醒的於亮东再抓紧关怀了几句。 牛进仓也跟著护送妹夫和外甥回家了。 一到筒子楼把林会计和老於头嚇了一大跳,慌忙侧身让人送进屋来。 牛桂枝把一些瓜果蔬菜放下,“我妈说放著吃吧。” 那些瓜果蔬菜都还掛著露水呢,瞧著就是喜人,可林会计就是管不住嘴巴,哪怕心里稀罕得不得了嘴上也得说到处都能买得到的东西那么费劲干啥啊。 之前牛桂枝和林会计和老於头打过交道,回去以后也是一五一十的和老太太说过的。 出发前老太太就交代了,大致的意思是不用撕巴,要是人家不稀罕就再拎回来。 林会计左一句有的是,右一句菜市场买的好多了,牛桂枝也就点点头,操起装满瓜果蔬菜的网兜说:“行,那我就拎走了。” 於磊颇为震惊,奶奶说啥胡话啊,那菜市场哪里来的那么水灵灵的瓜果蔬菜啊,能买著不磕著碰著的就很不错了。 还说有的是,怎么可能呢,就昨天大早上,他还瞧见亲奶奶为了买一把大葱跟人家撕巴呢。 这么好看的瓜果蔬菜,刚才楼下好些个叔叔阿姨都想钱买呢,为啥奶奶不要啊。 看到舅舅和姨妈已经出了门,於磊来不及多想拔腿也跟著出了门。 多乖多懂礼貌的孩子啊,牛桂枝下楼时挑了根黄瓜叫人啃著吃吧,兄妹两这才往外走。 筒子楼的孩子们早就在暗处围观了,大人走了才溜达出来,看著那水灵灵的黄瓜吸溜著口水,问:“於磊,你家里亲戚怎么又把东西带走了啊。” 於磊就很忧伤的说是奶奶不要的。 一个年纪大点的孩子很篤定说:“你奶奶肯定是痴呆了,我爷爷就是痴呆了,老以为我爸还在读书呢,我爸白天上班下班一回家就挨我爷爷抽,说他在外头玩了一天还不赶紧写作业....” 於磊有点动摇,奶奶不会真的痴呆了吧。 那大孩子继续道:“肯定的,我爷爷现在连我和我妈都不认识了,以为我和我妈是上门来做客的,时不时就问我们啥时候回家啊,还骂我们不知礼貌,说到人家家做客怎么能住那么久....痴呆就是这样的,忘性大。” 於磊吃完了黄瓜悲伤的回家去了,上了楼就听亲奶奶在公共厨房那一个人叨咕说那黄瓜可真顺溜啊,这挖空了里头放黄豆酱,那滋味想都不敢想。 这种黄瓜有鲜味,切丝加蒜加韭菜一起炒,再炒盘生米,辣酱炒黄豆,就著几块咸鱼块喝粥。 对,刚才瓜果蔬菜里头就有一条咸鱼没错吧, 上回带来的那一只红鱼乾肉厚扎实,咸香,她喜欢得不得了,一直想著啥时候能再吃上。 红鱼乾是所有咸鱼干里面卖得最贵的,听说海岛的咸鱼干运到京都去,一条得卖一块钱呢! 那一个椰菜也很不错,市场上可不是啥时候都能供应的。 於磊听著奶奶失心疯似的反覆说著刚才那些瓜果蔬菜还有咸鱼干多好多好,终是不得不接受了残酷的事实:奶奶痴呆了呜呜呜呜。 林会计正在给蜂窝煤炉点火,於磊赶紧走过去认真看,边说:“奶奶,我学著呢,等我学好了以后都叫我来点火。” 人家大哥哥都说了,不要叫痴呆的老人家碰火,回头人容易忘事,他们家差点就因此起大火过。 林会计喜滋滋的进了屋,“磊磊长大了,知道心疼我。” 正在醒酒的於亮东翻身而起,“岳母家几个孩子又勤快又听话,估摸著是跟著学的,那家人我看確实能处。” 人埋怨亲妈刚才说那些话怪见外伤人的。 因为喝了酒大舌头,於亮东声调不由自主的高了,於磊赶紧一脸揪心的跑进来,“你吼我奶干啥啊,啥事她听不明白,你就好好说,多说几遍就行了,別那么大声!!” 第164章 停办工农兵大学 林会计眼泪哗啦啦的瞬间下来了,颤巍巍的掏出一把毛票子,也不看多少钱就往孩子手里头塞,“乖孙,去,爱吃啥咱们就买啥。” 家里大人从来没给那么多钱呢,可於磊小朋友心想治脑子应该要不少钱的,以后用处大著呢,又把钱推了回去,“我!不!要!” 这一天,林会计没干別的,光四处宣扬孙子的体贴孝顺去了,还顺带带回了个停办工农兵大学的消息。 城里消息来源倒是快些,但各个生產队也有招工进城或者是在城里上学的孩子,没差多少时间的就把消息给带了回去。 牛桂枝就在城里读夜校,先锋生產队上上下下也就都知道了。 本地社员里的有志青年虽然也很痛苦,但好歹家底子就在队上,有有家里人劝著所以还算能冷静。 知青们搁人跟头前嚎啕大哭的就有不少。 工农兵大学停止招生,就又少了一个回城的门路。 好些个心灰意冷的知青认为永远都回去不了,悲伤的烧了书。 徐水生还特意给这群知青做了思想工作,哪儿都是广阔的天地,在哪里都能大有作为是不是。 別的生產队知青们闹出的动静也陆陆续续的传了过来。 每个生產队每年多的能有两到三个工农兵学员的指標,少的时候只有一个,听说某个生產队有个女青年在以前开扫盲夜校的时候当了队办教师,姐夫在负责每年工农兵学员招收的文教科工作。 那女青年各方麵条件都符合上工农兵大学的要求,可惜头几年一直没有被推荐走,因为名额有限,但优秀的人又太多,怎么都轮不到。 去年那女青年借著姐夫的关係挤掉了另一个已经板上钉钉的人选,恰好就是个知青。 那会倒是没闹出多大的动静,估摸著给了相关的允诺,下一次把名额给人家补上。 结果今年却不招收工农兵学员了。 那知青一时间想不开,拎著一条麻绳到生產大队大院,趁著大半夜悬樑。 海岛晚上风大,一晚上过去人身子硬得隨风摇摆,把大清早出门的社员嚇得不清。 哪那个女青年倒是上城里念书去了,就是家里人因为这事都不敢见人。 先锋生產队又比別的生產队知道多些內情。 因为那知青死在了外头,通知家里人南下来一趟至少得一个星期,那边的生產队有人循著徐老太的名声过来请教过。 本地有说法,抬死在外头的人进屋不能先从脚进,应该从头先进,从脚丫子进代表著冷脚登堂,也就是不吉利。 还有那死人曾经睡过的床,要么就是烧掉,要么最好挪动一个地方,和死人爭床睡就会被对方的魂魄拉起来等等。 同一个知青点的知青就是睡了那去世知青的床,大晚上的听见有人喊自个的名字,人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结果身后一股冷风吹过立马惊醒,后知后觉的发现所有人都睡了,且那声音特別熟悉,可不就是那去世知青的么。 没几天又传出来海岛某个林场工人子女,本身可能精神不太好,一时间刺激太大想不开人就疯了。 还有个各方面都符合条件的社员,为了竞爭成功还给生產队队长送礼,本以为板上钉钉绝对能到城里读书后就开始对未婚妻不耐烦了,成想著到城里找个带商品粮的,趁著没正式结婚连付出去的彩礼都不要也要解除婚约,乾乾净净的走。 不再招收工农兵学员的消息一出,人送出去的那些礼不仅打了水漂,女方家里也不认,见一回就拿扫帚打一回。 第165章 缺人手么 捧著几根九层塔打算炒一碗海瓜子的徐春娇看著满满三担海瓜子愣了愣。 走时牛进仓压低声音对弟弟说:“妈肯定是要做好吃的,上回你没吃著吧,魷鱼虾饼子,我活那么大都没这么吃过。” 牛进棚用肩膀顶了下哥哥,吸溜著口水说不合適吧,孩子都有的人了还抢老太太的饭吃,多磕磣人啊。 牛进仓也就嘆了口气,这倒是真的。 这会也到晌午饭了,兄弟两一前一后跨进家门,正好瞧见黄水仙骂牛建国。 “瞧你的好儿子。”黄水仙气呼呼说,“老师布置的作业是,能不能写出三个动物,他回答了两个字,说不能!” 老师特意叮嘱大妞回来跟我说,叫我监督他重新把作业写好。 牛进仓听了开始抽裤腰带。 牛建国熟门熟路的跑出去。 黄水仙一怔,上前拍了丈夫一掌,“干啥呢,这点事也不至於打他一顿。” 牛进仓压低声音说:“妈今天爆炒海瓜子。” 他知道只要说要揍儿子,那臭小子保准去的是荒屋。 做好饭以后,夫妻两眉开眼笑的端著饭碗就出门了,到了荒屋刚刚好碰见九层塔爆炒海瓜子上桌,牛建国都洗好手准备好吃饭了。 牛进仓负责拎走儿子,黄水仙等著老太太往两碗饭上各自盖了一勺子海瓜子,乖巧的说『谢谢妈』 徐春娇自己做饭肯定会加些空间出品的调料,油也会放足的。 打从兄弟三娶媳妇以后就接过了做饭的任务,夫妻两回去路上嗦著海瓜子一吃一个不吱声,寻思全家里做饭最好吃的原来是老太太啊。 毕竟之前和亲弟弟说过,牛进仓还真给留了一点海瓜子肉。 人家妯娌问了这是啥,黄水仙也总得交代清楚,是婆婆炒的菜。 这年头只要是放了油,各种调料放足了,就是炒鞋底都好吃,秦淑芬和姚红霞眼都亮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当儿子儿媳的,去抢老太太的饭吃多冒昧啊。 秦淑芬盯著自己那两个还在吧唧吧唧吐泡泡,完全用不上的儿子,深深的嘆了口气。 別说是年纪小的用不上,姚红霞看著一个乖过一个的闺女眨巴著大眼睛,就没有挨打的时候。 牛建国和牛建军压根就没想到有一天会以独特的方式给亲爸妈长了脸。 一顿饭的功夫就叫亲爸亲妈忘了揍人的事儿,牛建国心里还挺美,隔天早上起来还特意溜达著问亲妈有没有忘啥事啦。 黄水仙喊人赶紧上课去,今儿放学直接回家別去荒屋了,老太太不在家! 这会徐春娇已经骑著十块钱弄回来的二八槓大自行车晃悠悠的进城了。 骑了十来分钟后方就来了辆敞篷大卡车。 徐春娇推著车站到路边招手。 这年头车匪路霸多,人家瞧见对方是个精神抖擞的老太太才愿意停车。 徐春娇寻思能不能搭个顺风车,司机也愿意,一边打开后车柵栏一边叨叨今儿只拉了一头种猪位置大。 一头肥头大脸的猪绑著红绸带歪头。 徐春娇上了车,司机还帮著把自行车扛上去。 车子重新启动,而且司机怕猪应激没敢开太快。 那头大种猪瞧著还挺享受,前爪扒拉著车厢,迎面而来的风吹得猪耳一扇一扇的。 放远了看,天蓝蓝秧田青青,凉风裹挟著泥土气息,吹出一面绿海来。 可能是身心太放鬆,进城时司机一个大剎车,那头种猪差点滚到徐春娇怀里头。 那司机还在前边跟公路养护站的人说话,“这养路费按著满车拉也太贵了,我后头只拉了一头猪,吃不了多深的路面。” 这年头车子上车要缴养路费。 公路养护站的绕到后头,正好对上站起来瞭望的徐春娇 公路养护站:“.....” 这一波人还挺尊老爱幼,帮著把自行车搬下来,还手把手的扶著徐春娇下了车。 她都骑老远了,后头公路养护站的同志还遥遥喊著:“老同志,骑慢点啊!” 人老了记忆里確实有点衰退,徐春娇靠著嘴和记忆才找到合作饮食店附近。 这会正是早饭时间。 徐春娇站在正在小黑板上写菜单的谢经理身后、 馒头五分钱,甜大饼四分钱 油条四分钱,淡大饼三分钱 小餛飩七分钱... 人一扭头刚好瞧见了徐春娇,笑容可掬的迎了上来,“老太太,进城办事呢。” 人扭头就拿筷子夹了一根油条放捲起的报纸里塞过来,“吃吃吃,这是不合格的油条,不能卖给老百姓。” 国营饭店或者合作饮食店,油条的粗细,长短,分量都有分量,人家质检部门定期都得拿皮尺来抽查。 徐春娇手里那一根只是因为粗细和长短和標准的不太一样,但也是实打实用油炸出来的。 排队买早点的人不少,好几个都是外地口音。 谢经理往不远处圈起来的庙一指,“那地儿挖出来一个墓地,这些个专家组的同志来咱们这指导工作。” 恰好道这群专家买早点,人拿的是全国粮票,看得其他人都觉得可惜。 全国粮票的价值可比本地粮票价值高多了。 几个男男女女也是一脸无奈,他们也知道亏了,可人生地不熟的还忙,没法子啊。 几个人朝庙走的时候就被徐春娇给叫住了,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同志客客气气的问:“老同志,有啥事啊。” 徐春娇笑呵呵的扫了一遍,“同志,我是先锋生產队的,搁这不远,就问问你们是不是需要人手,多少人都可以管够。” 对方想也不想摆摆手,“不用。” 徐春娇点点头,“那需要油么?” 她目测有四个人,又看庙里头有十来个人穿梭著来来去去,心想最低十五六人,一天一个人吃10克多重的油腥,一天也需要两百克左右。 再说这些公家单位的有补贴,可以適当的拉高期待值,一天30克油也不是不可能。 跨度太大,对方噎了一下,隨即问:“你们有油?” 他们这一波人每个月都有半斤生油的指標,绝对算是多的了,东三省好些个地方每个月就三两油,听说是支援南方,但甭管是三两油还是半斤油,依旧不够吃啊。 第166章 卖菜大单 她这才不急不缓的说:“我们先锋生產队有一个油坊,想问问你们开不开火,需不需要代榨油,很便宜的,这样就不用等著每个月领那几两油,还得排队,排了队还不一定能买得著,多影响工作进度。” 那男人苦笑,“老太太,城里也有榨油坊。” 果然根源还是在缺油上,徐春娇想了想,指著刚才大家买早点的胜利合作饮食店,“我们队正给他们提供山柚油,你们要吃得惯可以和我们买。” 对方果然了兴趣,“老太太,实话说咱们確实想开火做饭,国营饭店到点儿才营业,我们干这行每天就是挖挖挖,挖出来的文物还得扫土和修復,破破烂烂的文物商店也不收对吧,但目前开不了火不单是有没有油的问题。” 徐春娇有预感是个大单子。 末世当然也有营销人员,不然那么多家庭机器人卖给谁,可飞行无人驾驶车竞爭厂家也不少。 都是一样的,只要顾客肯开口说需求那就好办多了。 徐春娇炯炯有神的扫了遍现场,“我们队上也种菜的啊,只要你们有需要,菜也能送来。” 男人顿了顿,示意徐春娇等一等,然后走过去同一群人嘰里呱啦了一阵后才快步走过来,“那啥,老太太,你们还能出个做饭阿姐么。” 他反而先不好意思上了。 按理说该是內部轮流做饭的,只叫女同志做饭,人家不答应,而清理挖掘的队伍里,一半男同志不会做饭並且觉得进灶房是女人的活儿,另一半男同志做饭难吃,恐怕也不成。 徐春娇一口应下,隨口问:“那要鸡蛋么?跟市场价一样,都是五分钱一个。” 鸡蛋还是要的。 专家组刚来时就悄咪到黑市上买过鸡蛋,愣是没买著。 人家鸡蛋一定只卖给熟人,或者是熟人介绍,一听他们口音是外地的都没敢卖。 徐春娇脑子就没停过转,一直在想还能从这波人身上压榨...不...探寻出新的商机,话锋一转回到原点,“那你们需要人么,一天八毛钱工钱。” 这会人没拒绝,只摆手说贵。 徐春娇跟人掰扯,贵那是相对的,比如北方鸡蛋便宜鸭蛋贵,但南方確实反过来的,再比如有点地儿比如山市那边的都觉得黑鱼是孝鱼不咋吃,所以很便宜,但南方也相反,认为黑鱼大补,吃的人就多。 而且早完事不就能早收工吗,从源头上省了不少钱呢。 男人表情总算鬆动,但表示八毛钱太多了,他们上一个工作地点,那的生產队壮劳力一天收入最高的是三毛四分钱,低的时候是八分钱。 徐春娇適当给人让了下价格,表示六毛钱不能少了,他们是渔民,工分本来就比种地高一点点。 当然,煮饭大姐一天怎么也得算一块钱吧,做好些个人的饭呢。 “同志,留城青年登记处那可都隨时都能请到人,那些有手艺有等级证的高点,没有的一天一块九毛三,那可都是大好青年。” 说白了人家就是为了能吃上油为前提条件,所以如果做饭阿姐,一天一块钱的工资,那其他人六毛钱一天的工钱,那肯定不能包吃。 想住倒是隨便,他们现在也住在庙里头,晚上隨便找个地方放下铺盖卷,要是能成他们今天就上劳动服务公司申报招工要求了。 徐春娇沉吟,“那我们队上的人到了以后,干啥工作啊?” 男人领著徐春娇到一间屋里。 屋里头一股子土腥味,全是刚挖上来裹著泥巴的文物。 文物出土修復的事肯定得专家组自己来,到时候来人以后就负责坐在那清理泥巴和尘土。 有个瘦乾的女人一直好奇的瞅著徐春娇,那男人招招手才走过来,隨口问:“这是吴大姐,看守仓库,算是目前我们这里唯一一个外聘的,往后有啥事可以先问她。” 说完又想到什么似的笑了一下,“这吴大姐一个村都是一个姓氏,那会我们是没想到要再招人手,否则也不用费力记名了,反正都一个姓。” 徐春娇难免跟人虚以为蛇假客气一下,面带笑容的问人家吴家村离他们先锋生產队多远啊,好像没咋接触过吴家村的人了。 那吴大姐愣了一下,“虽然我们全村姓吴,但我们村叫李家村生產队啊。” 这就比较尷尬了,但徐春娇脸皮厚无所谓,又若无其事的问那男人,“怎么称呼。” 她暂时想不出其他项目,听了一耳对方姓郑以后点点头,“郑同志,那咱们来算算,鸡蛋是五分钱一个,你们多少人我们一天供应多少个怎么样?” 这个对方倒是立马回应:“每天20个吧,一人一个够了” 有个围观的专家组成员就叨叨难得有机会额外买鸡蛋,加上同志们平日里也辛苦,乾脆就三十个吧,也就一块五毛钱,均摊下来相当於不要钱。 其他人就『对啊对啊』的附和著,表示本地土鸡生的鸡蛋很小的,一口一个不是事儿! 徐春娇又叨叨,有没有指定不要的菜,否则近期就给送萝卜和茄子咯。 郑同志很迟疑,“茄子和萝卜不是一个季节的吧。” 茄子是夏天刚入秋那一段时间的作物,白菜和萝卜是秋末东初才有,菠菜初夏和冬天倒是都有。 徐春娇就笑,海岛一年四季如夏,比如茄子三月上旬就已经上市了,现在都能吃著。 等到了末世,所有瓜果蔬菜大部分都能季节限制,就连所谓的阳光利用核聚变反应弄的人造太阳呢。 郑同志也不纠结小事,絮絮叨叨说除了香菜不要送,其他每天有啥有啥吧,每天送十斤蔬菜也就差不多了。 徐春娇也说好。 白菜是一分八厘钱已经,土豆是三分钱一斤,白萝卜是一分钱两斤.... 一天十斤各色蔬菜,或多或少也就是几块钱吧。 还有海鲜呢! 徐春娇差点忘了生產队的主业! 比较紧俏的鱼类倒是贵一点点,像黄鱼是两毛六一斤,带鱼大的小的一毛八一斤,大的三毛八一斤,但要买小杂鱼的话可就相当便宜了。 第167章 培养个司机 郑同志表示多刺的鱼儿不会吃啊,好些个同志都被鱼刺卡了好几回了。 徐春娇面上遗憾的建议,那只能吃些多宝鱼啦,黄鱼,带鱼,金鯧鱼,龙利鱼啥的,这些刺都少,一般只有一根主刺,供应够吃的话一天也是几块钱吧。 难得来海岛,在內地吃海鱼多困难啊。 专家组的成员们叨叨出差补贴可不就是用在这方面的么。 徐春娇做生意还不忘记嘮嗑,问人家还能有补贴? 专家组的就笑了,“我们来自於京都,出差补贴的標准是一类地区每天两块钱,越是偏远的地儿补贴越多,到你们这地方一天的伙食补助標准是四块五毛钱,最高標准。” 这还没完那,他们还有额外补助,一类地区一天补助八毛钱,同样三类地区补助得最多,到海岛来一天补助一块八。 也就是一个人一天有六块多的钱可以。 徐春娇:明白了,就按著这个標准抠你们的钱! 这会还没到开工的时候,专家组的人都凑过来听。 刚才討论送菜送油的时候,专家组的人嘬著牙子笑,都说不贵不贵,均摊下来没有多少~ 谈的时候都是几分钱几毛钱,瞅著十分划算,这也想要那也想要,算总帐时一个个脸上都是『为什么每项支出单算那么便宜,合起来怎么那么贵,也没干啥啊』的表情。 负责洽谈的郑同志云淡风轻的表示暂时就这样吧,大家也纷纷等徐春娇去借纸笔才捂著心窝子好痛心。 徐春娇假装没有看到。 海岛山上时不时还能打到点兔子啦,山鸡啦,逮点麻雀也不是难事,不过这些人现在清醒过来了,还是先攒著等下回再提吧。 因为是专家组內部自己均摊和生產队合作,算清楚一天大概支出二十多块钱以后喊徐春娇来拿。 徐春娇欲言又止,拿了钱以后语重心长说:“是我也就算了,以后跟別人做生意,货不到,活不完別交钱。” 她年纪摆在这呢,愣是一点儿也不违和,专家组的人点头称是,笑眯眯的把她送出了门,还叨叨也不是明儿就得来。 今儿是周二,周五的白天送菜,送鸡蛋,还有那做饭大姐一併来了就成。 徐春娇把钱放空间里掏腿上车,出巷子的时候盯著副食店里爭先恐后买零嘴的小孩们好几眼,都已经骑出去老远了终是剎闸下车,嘀咕著莫非是受原主残余的记忆影响,或者是住久了有了感情和牵绊,居然生出了几分买点零嘴给孩子们尝一尝的迫切心思来。 她进了副食店。 零嘴大多不要粮票,都是散装货。 附近城里孩子也是瞧见运货的车来了以后蜂窝过来瞧瞧有啥新货。 卖得最好的是鱼皮豆和鱼皮生。 鱼皮生脆皮里头带生仁,八分钱一包。 鱼皮豆脆皮一样,但里头是空心的,四分钱一包。 徐春娇要了两包鱼皮生,人家用纸包得见稜见角的递过来。 再上车就一路骑到了家没停下来过。 大妞和牛建国还没放学不在家很正常,但二妞和建军居然闻声不出来,这倒是挺意外。 徐春娇提著两纸包进了儿子儿媳的家。 秦淑芬和她那堂妹在,笑眯眯道:“妈,大家趁著晌午空閒,跟著嫂子们去公社小学那理一理房子地面,回头姑姐直接住就行了,两孩子不肯午睡,也跟著一起去的。” 徐春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菜根和洋辣子对老太太手上的纸袋子很感兴趣,小手扑腾著想要。 这会孩子们早就学会了抓握了,怕孩子玩著玩著就往嘴巴里送,徐春娇和秦淑芬都没敢递。 秦淑芬隨手从墙角摘了两朵喇叭让孩子们玩。 现在老牛家里人已经初步摸清楚双胞胎的规律了,她还特意比了比喇叭的大小,觉得差不多大才递过去。 可是洋辣子手里的喇叭缺了一个小角,徐春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才菜根哭出声之前迅速的把菜根的喇叭也撕了一个角,这才出了门。 她懒得走了,就站门口喊:“水生!水生你人呢!快过来啊!徐!水!生!” 虽说徐水生没有听见,但前前后后不下十个人跑过来,开口都是一句『你姑找你』 徐水生心想应该是昨儿说的事,赶紧溜达著去荒屋。 徐春娇这会已经喝了水,坐了一会儿,稍微缓过来了,拿著蒲扇摇啊摇的把今天谈成的项目往外倒。 最重要的还是油,队上往后除了给胜利合作餐饮店送油,还得给庙送一趟,横竖都是一条街的。 徐水生反应很快,“山柚油的存货可不多了,咱们能不能用到五月份起生都不知道,要不专心供应一家就行了。” 徐春娇淡淡道: “打从周五开始,菜园子每天送十斤的蔬菜进城里头。” “那鸡蛋也要,每天三十个鸡蛋,老牛家的鸡得五月份才下蛋,我们就先不凑热闹” “鱼虾贝类就看著送,反正海鱼刺都小、” “做饭大姐的事,就从红霞和水仙里头挑吧...” “.....” 徐水生倒吸了口冷气,拍著胸膛豪气云天的喊著『搏一搏吧!』 徐春娇从兜里掏钱,叨叨人家把款项都提前给结了。 徐水生立笑得嘬牙子,“叫他们放心,就算到最后油不够了,还先给他们供应上。” 徐春娇沉吟道:“咱们的山柚油存粮就算能供应到五月份,然后顺利起了生,再保证生足够交粮,留够集体的,留够了给社员们的,顶多就可以再供应两个月而已。” 社员数量又限,开垦的地有限,反正生產队目前种植能力就这水平。 再有油料,可就得等十月份的时候了,八九月份就空著? 本地的油坊甭管是城里还是队上的都是季节性作业,徐水生问:“不...不然呢?” 徐春娇搓手,“培养个司机,买辆车去外头买油料回来榨油,真金白银买回来的设备总不能空了,早买早享受。” 第168章 招財的法子 徐水生觉得亲姑神情就跟以前老地主买了佃农往死里头用是一样的。 他很想问亲姑,是忘了现在队上还背著债么,那油坊现在还在还设备的钱呢,又要开始买大车了么。 还还没斟酌好人就疯狂摇头。 不行不行,买车不是一千来块的事情,不知道要往上翻几倍呢,搞不定的。 他们是渔民,靠海吃海才是立身之本。 徐春娇拍了拍大侄子的肩膀让人冷静,“咱们海岛四周都是海,很多物资得靠外地运输进来,咱们这叫自给自足不给公家添麻烦,车子空车出岛的时候还可以拉一车的海鲜,来去不空车很快就能回本,那油坊现在不也在挣钱了么。” 她空间里成吨的生还放著呢,人就打了包票,只要队上能买车,由著她负责找油料。 看大侄子还在装鵪鶉,徐春娇缓了缓语气,“这样吧,先看看油坊啥时候摊回本,再考虑买车的问题,但司机可以先培养起来。” 末世都是无人驾驶,她回来时在百科馆查过,这个时代想当司机不容易。 到今年为止还是不允许私人买车,驾驶学校得由著成人学校定义成一个专业来招生,90%的学员都得掛靠单位才能学习驾驶技术,企业或者集体保送过来进行半年的脱產学习,回单位后当司机。 所以这会开始挑人去驾驶学校不晚。 徐水生一口老血哽在心头。 亲姑是管挖坑不管埋的,至於怎么找驾驶学校,又是个什么流程,很显然就是自个的活儿。 姑侄两都有一个特点,想到的事甭管乐不乐意干都得一秒不等,立刻动身去做,不然就抓心挠肝的受不了,就是看到那些把事情拖到最后一秒才做的人都难受得不得了。 晌午过后就开个简短的会议吧,他现在就回去叫李知青擬通知去。 徐春娇想著儿子儿媳还在为闺女牛翠兰在公社小学的宿舍填土呢,特意叫大侄子把会议改在了今天下午吧。 家里头这会没人,回头大人们回来直接去干下午的活儿,跟著去的孩子也累睡觉去了,徐春娇耳根清净了不少,甚至还悠哉的给狗子洗了澡。 乡下的狗多多少少都有蜱虫和虱子,『过来吃饭』洗得勤快不咋的瞧见,偶尔被狗友传染一点,老牛家几个孩子瞅见了也就给人撕下来掐死。 有个路过的社员还特意探头,“徐老太,还特意给狗洗澡啊,你家这狗乍一看是真不好看啊。” 徐春娇现在越看狗子越满意,倒不是狗子长开了顏值上来了,而是她看开了,给狗子顺顺毛建议那社员,“那你仔细看一看呢?” 那社员真的认认真真的看了好一会,撂下一句『仔细看更丑』就走了... 狗子现在確实长得越发的潦草,除了地包天以外就是一身放荡不拘,眼色各异的毛毛。 特別是洗了澡以后毛又厚又多,跟只熊一样,走到哪都有一种明明不是流浪狗,却一直在流浪的沧桑感。 徐春娇无论何时何地低头,无论从什么角度隨便看都能看到地包天小白牙。 一人一狗也不介意,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徐春娇顺道进了空间查看词条下载量。 可能之前是独一份的关係,成绩还是喜人的,但她一检索偶尔发现已经有人开始也开始写风水学的词条。 內容虽然没有她多,可已经有下载量了。 徐春娇有种被裹挟著不得不前进,身不由己捲起来的危机感。 人调整了下心態点进了编辑框,发了几分钟呆,忽的退出意识伸出双手到阳光底下一照。 右手严丝合缝的併拢著,一点光都不透,不漏財,很好很好。 左右手就差点意思,缝还挺大,这財不得哗啦啦往外流啊。 难怪词条那么快就有竞爭对手,原来是一只手进的財从另外一只手出了。 不过很快徐春娇又给自己找了个合適的说法。 左手有缝总比右手有缝好一点,有一句话叫『左进右出』左手要是无缝不就进不来財了么。 鼻孔外露也是漏財之相,自个好像也没有呢。 一通心理建设做完,徐春娇都不咋的担忧了呢。 人又理了一点招財的法子。 有一招瞧著简单,拿高粱酒去研墨,用毛笔在红纸上写『天天人来风也来,招財进宝。』背面写自己名字,连续写七天烧掉,保证財源滚滚。 徐春娇找了一圈,粮食酒是有的,正好之前救济粮发的是高粱米,也有社员做出了高粱酒,可所有材料都要新的,那就难办了。 她就琢磨著在下一个吧。 求財的法门多,再比如找一个下宽上窄的瓶子,一半白开水一半没烧开的水做阴阳水,倒个八分满,然后放进去十个面额一样的硬幣,就这么把瓶子放外头一天一夜。 按著风水学的说法,白天属阳晚上属阴,一天一夜是阴阳交匯达到平衡,最后才把瓶子移到室內,也有招財的作用。 徐春娇里里外外找了半天,总算把荒屋里头就有个插塑料的,符合下宽上窄的造型的瓶子给找了出来。 为了让財大一点特意放了十个一毛钱的钢鏰,喜滋滋的移到到阳光下。 正事没干多少,心理建设倒是一套一套的,人也觉得颇为的圆满。 下午还没到晚饭前夕,几条小身影就喊著『奶奶,奶奶』衝进了院子里。 老牛家孙子孙女们严肃控诉老太太为啥不说一声就出门,他们已经整整一天没有见著面了! 几个孩子甚至竖起一根手指示意老太太,是一整天,一整天啊! 其他孩子也就算了,跟来的苟宋同样插著腰气呼呼的点了点头,好像都没发现自己不是这家的孩子似的。 孩子忍不了馋,几个人手上却没有鱼皮生,显然放学了直接跑了过来。 说话时,几个孩子一直在挠头。 起初徐春娇还寻思动作整得挺齐整,渐渐看出不对劲了,拨拉开大妞头髮,从上头揪下一个白色的发虱虫卵。 这几个孩子无论大小,都叫徐春娇勒令离自己一手臂远,然后带回去。 当爸妈的很淡定,大房找的是敌敌畏粉,二房找的是百虫灵,当场就撒孩子头上再包起来。 第169章 除虱子 苟宋小朋友也不是头一回来了,也就顺便给人脑袋上撒了些,包好就这么叫人回家去。 隔天早上大人趁著孩子要上学前领著去水井边上洗头, 社员们见怪不怪,瞧见徐老太时情绪波动还大些,上前询问队上要开的啥会啊,有风声听说还涉及到招工进城。 徐春娇刚想开口嗅到有味十分呛鼻子,扭头一看瞳孔剧颤。 往孩子头顶上倒农药粉? 给孩子洗头的黄水仙还有姚红霞没有领悟婆婆为啥忽然变了脸色,孩子们头上有虱子不都是这么整的么。 现在虱子还算少些了,再往前推十来年,那会吹过来的风里都有虱子呢。 徐春娇拉过洗好头但顶著一股刺鼻味道的大妞,摸人额头问:“怎么样?” 大妞一脸天真的表示没什么感觉啊,就是头有点晕。 大人们就笑著说小小孩子哪里懂什么是头晕哦,估计是早饭还没吃饿了吧,愣是没往孩子中毒了上头想。 徐春娇不让儿媳妇再往孩子头上撒药粉。 在场的社员就彼此递眼色。 老太太这是有开始折腾儿媳妇咯。 两个儿媳也只能无奈应下,隔天早上通知开会的时候满地儿乱问还有啥法子能除虱子么,婆婆不让用药粉啊! 还真有別的法子。 徐水生的媳妇柳月梅就叫回去拿高度米酒涂在头髮上,拿毛巾裹上二十来分钟,虱子醉倒了自己就下来了。 赤脚医生也有法子,去野外摘点教『百部』的中草药,烧水洗头来杀虱子。 人也热心肠,转身就要回家给拿一点百部来让人拿著照著去採摘就完事了。 柳月梅看到周边没有人才靠过去说:“你们两个谁去城里啊?” 黄水仙和姚红霞都是一怔。 “家栋啊,怎么还不上学去!” 柳月梅忽然朝门外吼了一句,快步走出生產队大院,拐了弯才拍拍胸口 瞧妯娌两好似真的不知道,说不定老太太自己心里有別的打算呢,嘴真是快了... 在院子里的妯娌两寻思著表哥家的孩子大早上天不亮不就上学去了么,怎么回来了,刚才好像也没瞧见啊。 不过这会队上干部已经背著手站到人堆前边了,所以两人也就不再回头找人。 大早上开会比较少见,每回开会都是无神死鱼眼的社员们就揣了几分好奇,从徐水生嘴里出来的消息果然没叫社员们失望,徐老太又给队上拉了个副业! 徐水生朗声道:“副业的收入正好填补之前购入油坊设备的欠帐。” 他跟老会计算了半天大概多久能够相互抵消这也是为啥昨晚上没开会,挪到早上的原因,。 从底下社员们恍然大悟的神色徐水生就知道,所有人果然都忘了队上还有一笔欠债呢。 很快社员们又开朗了起来,虽说给人榨油收的加工费啦,每天运输的蔬菜现钱是不会到他们手里头的,上头也说了副业挣出来的钱得先还了油坊了机器的钱,但还完了的收入到年末不就能分给社员了么。 对了,还有鸡蛋。 以前都得卖到商业局,而且不是得现钱,是折算成票。 悄咪著投机倒把又担心受怕。 现在就卖给队上,年末依旧是能折算成工分的,也不用往城里头跑了。 默默不发一言的知青们听见自己的名字一个个的往外蹦。 徐水生扬声道: “同志们,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坎过不去,现在让你痛苦万分的事,等某一天你回过头来,可能连个屁都算不上!” “咱们要积极响应公家的政策,生產队要是再接到相关规定,一定会第一时间进行通知,所以大家在平日里安心上工!” “最近文物专家组招工,甭管招多招少,都先考虑叫你们知青以及那些本来符合上工农兵大学的社员们进城去散散心!” 能劝的也都劝了,也想办法叫这些知青能记城里头换换心情。 这些小孩子大多是十六十七岁,从城里头来到了鸟不拉屎的地儿,有的还是从北边分到了南边,確实怪可怜的。 接下来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当然,徐水生也没有忘记给大家紧紧皮。 “最近其他生產队的事儿大家也都听说了,不要跟著起鬨,说不定下一年公家又要招收工农兵学员,或者谁谁谁家里头能给整个单位,到时候別来队上问为啥不给开证明!” 底下知青们都怪感动的,而且再看社员们都没有出声反对,更觉得温暖不已。 其实还是想多了。 社员们虽然也包含同情,但大家都是在温饱线上挣扎著没脱身呢,要实在是个好差事,能为家里多挣几口粮食还是把同情放一放,去爭一把的。 海岛重祭祀重风水,觉得墓里出来的东西不吉利。 再者渔民工分本来就高,一天六毛钱,能挣满工分的劳壮力看不上,女人又拖家带口的不好撇下孩子和家务活跑到城里头,性价比不高。 姚红霞和黄水仙从头听到尾也没听懂跟他们有关。 本来散会的时候想问,李知青却抢了先,跟徐水生商量著不用把他安排去城里。 他早就已经沉下心来,老话说当一天和尚撞一天的钟,他现在就想干好这『副队长』的活儿.... 姚红霞就插了一句话,“那乾脆就在队上成家得了,回去还有口热饭吃,有个人知冷知热的。” 黄水仙而已回过味来了,秦淑芬那堂妹不就是奔著能在队上落户,不回去那山旮沓里头么,忙问李知青,“淑芬的堂妹你觉得怎么样?要不我给你去说说?” 李知青涨红了脸说不知道。 妯娌两就笑了,打趣说问题不大,秦淑芬负责的是菜园子的活儿,往后每天都得送菜,总能碰上的。 把人臊走以后,不用妯娌两开口,徐水生自个说了进城做饭的活儿,之所以不公布那是因为老太太独留给自家人的。 去借高度白酒给孩子们杀头虱的时候,妯娌两走路都带著风。 半路上碰见牛建军一个人溜达,黄水仙还觉得奇怪,这孩子平日里最黏老太太了,就问:“咋一个人啊?” “我奶头疼”牛建军悻悻说。 正好队上的赤脚医生拿著『百部』回来,黄水仙就高声喊人过来,嘀嘀咕咕说:“这孩子奶头疼,小孩那地方怎么会疼了,你撩开衣服妈和你叔瞧瞧是磨蹭到了还是啥咬了。” 赤脚医生琢磨不对劲,“你家孩子说的是他奶头疼吧,他奶,徐老太,你婆婆!” 第170章 汽水 黄水仙顿时脸涨红一片,周围人就打趣问是不是有啥大好事了,这心思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咯。 强装淡定的黄水仙就叫儿子把草药还有高度白酒拿回去,然后头回也不回跑了,只剩下懵懵懂懂的牛建军。 他奶还头疼著呢! 人抱著高度白酒,举著枯枝一样的草药回了一趟家。 秦淑芬正把鸡圈扫出来的鸡粪往箩筐里装,等会运到菜园子里头。 用鸡粪种出来的辣椒贼拉辣! 孩子拉屎了,秦淑芬的堂妹正伺候孩子拉屎。 泥巴地就是有一个大好处,人手使唤不开的时候直接叫孩子拉地上,然后拿铁锹连著地皮一块剷出去,再从外头重新铲回一捧新的垫巴就行了。 二妞和建军感觉能帮忙,小脚在新土上踏来踏去的压实。 正好有人推著自行车,扛著个小白木头箱子经过,喊著『卖汽水啦~』 二妞和建军赶紧奔出去,连带著秦淑芬的堂妹秋玲抱著菜根,背著洋辣子也出了门。 人家已经打开白色的小木箱、再掀开两层小被亮著里头的汽水给他们看,自个拿著起子在一旁等著。 “白色的果子蜜,一毛八一瓶子,还有橘子口味的,两毛钱一瓶。” 秦淑芬堂妹寻思特意把人家喊过来,也看了货却不买,心里怪不好意思。 两个孩子年纪小不懂,她不好这样的。 “想喝吗?” 牛建军和二妞垫著脚尖往白箱子里看,吸溜著口水点头。 “我哥回来会给我买零嘴吃。”牛建军道。 老大一家平日里挺好的,过年回来时老太太还给发了压岁钱呢,说是没结婚的都有。 秦淑芬堂妹也挺喜欢天真浪漫的孩子们,想了想回屋摸了钱买了一瓶果子蜜。 看小贩子不走,秦淑芬堂妹一怔,“我们付过钱了啊。” 对方指著瓶子问,“留不留瓶子?不留的话能返三分钱。” 那必然是不留的! 二妞迈著小短腿去把家里最最最最大的茶缸子抱来。 秦淑芬堂妹笑著说哪里用得了这么大,一边往里头倒。 人家提醒要快点喝还能喝到气,那才舒服呢,收了瓶子又推著自行车到下一家去了。 秦淑芬正好挑著簸箕要出门,对著递过来的大搪瓷杯笑眯眯的说不喝,道她那一份给老太太吧。 “快快快,气泡要消失了!”大妞和牛建军著急喊。 三个人风风火火的荒屋跑。 两孩子离开荒屋还有几米就开始疯狂喊:“奶奶,快出来!!奶奶啊!!” 徐春娇今儿头疼。 老人家的身体就是奇怪,明明空间医疗系统检测没病没灾,偶尔就是不得劲,今天这里疼了,明天换那里不利索了。 徐春娇还以为啥大事呢,鞋子都没穿就赶紧去开门。 二妞护著个大搪瓷缸衝进来,牛建军则护著二妞紧隨其后,还有个善后的秦淑芬堂妹。 菜根都给顛得吐奶了... 秋玲笑著说:“建军说建国回来要给买零嘴,在那眼巴巴等著呢,我乾脆就买了一瓶汽水。” 那是不可能的,徐春娇了解大孙子,问牛建军,“你哥说回来给买零嘴啊?” 牛建军摇摇头,“没有,我想像的。” 徐春娇拿出四个大人喝白酒的小玻璃杯,也是这屋老地主留下的,一人一杯刚刚好。 大妞和建军都盯著杯底的泡泡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小心的嘬了一口,甜得眯起了眼睛。 小猪一扭一扭的走过来,往屋里头探了头却没进屋,又一扭一扭的去院子里的菜地拉屎。 秋玲知道老太太养的猪和狗都知道定点拉屎拉尿,笑著说家里扩充猪圈也差不多完工了。 都是零散时间乾的,能集中一两天的话早干完了。 等晌午饭过后再去干两个小时,傍晚下工后再干两小时,明儿就能用了。 二妞和牛建军正在看猪拉完屎后去吃鸡粪,惊呼了一声又揣著手安静继续看,还不忘插了一嘴,“还有找药药!” 说完两人又直挠头,把徐春娇看得头都有点儿痒了。 老牛家的孩子有几个算几个全都长了头虱,也就家旺看著没有,所以这两天都不叫那孩子过来。 徐春娇寻思上外头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头疼估摸著还能好一点,穿了鞋跟著回了一趟老牛家,拿了赤脚医生给的那一根『百部』,带著两孩子去找草药。 赤脚医生说了,就在老牛家猪圈后边找找,应该能找到不少。 徐春娇带著两孩子还真搂了好些。 晌午一到,放学回家的,下了工的也都往猪圈来,老牛家在猪圈旁会师! 来时已经商量好了,今儿猪圈就要完工了,两家都吃掛麵喜庆一下吧。 看到自家大孩子回来了,姚红霞和黄水仙都喊著去供销社买掛麵去,记得买標粉的! 標粉的掛麵和精粉的掛麵价钱不一样,前头的便宜好多呢,实在记不住就跟人家说买那『冰灯牌』的掛麵,那就是標粉做的。 牛建国赶紧问,“那加鸡蛋吗!” 平日里要么是坐月子,要么是生病,否则吃不上掛麵窝鸡蛋的,当妈的就笑骂说有一还想著二,有那鸡蛋还不如卖给队上呢。 妯娌两难免又嘀咕没赶上好时候啊,家里的鸡还没到下蛋的时候呢,只好乾瞪眼了。 掏钱的时候妯娌两又是一阵撕巴,非要帮对方付钱。 黄水仙一把扯开牛建国的口袋塞了钱拍拍人说:“快去吧,你奶头疼....你奶奶,今天头疼,煮点掛麵叫她吃得舒坦点。” 姚红霞三步做两步的把钱也给了大妞,叫人赶紧追上一块去买掛麵。 打从知道老太太要从妯娌两抽人去城里头做饭时,这一早上她都在想这事儿呢,主动说:“妈,我不习惯到大地方去,就让水仙上城里头做饭吧。” 正在垒猪圈的兄弟两就问做啥饭,去城里干啥啊? 黄水仙飞快的给男人们解释一遍,又赶紧对妯娌说,“你別让,让干啥啊,我都想好了,妈说让谁去就让谁去” 牛进仓也急忙忙的表態,叨叨就叫弟妹去吧。 牛进棚自然不肯,忙说他媳妇没那个胆子,去不了啊。 第171章 循环利用 一阵唇枪舌战以后,所有人通通看向老太太。 徐春娇问,“老二家的,你不想去是吧?” 姚红霞点点头,“我一个人呆那不自在,就是在队上我平日也不跟人借东借西的,串门也少,偶尔出门了见著面也就打了个招呼完事,去了以后周围也没有个认识的说说话,,连怎么聊天都不会,我想呆家里头。” “老大家的呢?”徐春娇问:“要是都不想去,到时候队上谁愿意去就去,也就得了。” 黄水仙道:“我愿意到外头见见市面去,就是怕人家不爱吃我做的饭。” 她可太想去了,原以为妯娌应该更想去呢。 人每个月得出娘家老头儿的口粮,日子过得紧巴呢。 “我爱吃的啊!”牛建军赶紧举手,又问,“妈,我睡前能瞅见你么。” 徐春娇告诉孙子瞅不见,估摸著一个星期放假一次吧。 牛建军搅著小手扑到黄水仙怀里,“那不要,妈你別走!” 黄水仙就真捨不得了,犹犹豫豫说:“那要不算了吧。” 徐春娇招招手示意牛建军过来,“那是你妈想干的事儿,咱不能阻碍她的脚步。” 黄水仙柔声跟儿子说,“妈是去给你们挣学费,往后读书不得要钱啊。” 徐水生和柳月梅家的孩子读初中就得要好几块钱呢。 一边的姚红霞就自我安慰道,生女儿好就在这一点,读完小学认字就可以不用往下读了。 內心又感慨,如果有个儿子,她多累都愿意供人读书呢。 孩子不闹了,徐春娇一指大儿子,“以后有事喊你爸。” 想起以前短暂顾娃的那几天,牛进仓心肝儿颤了一下。 连黄水仙也都在怀疑。 牛建军和二妞就喊著:“男子汉大屁股!” 文化水平不高,感觉有点不对的牛进仓依旧是点点头,甭管男子汉大屁股是什么东西,但时男人就不能说不行,撂话说:“家里有我呢,不怕!” 大家边干活边把家里的事儿有商有量的说出来,一点也不累。 黄水仙担心本来说好的一起养鸡和养猪的,现在她去城里就少了一个劳动力。 大家就宽慰著说问题不大,现在鸡鸭都已经养出来了,建国放学回家都知道薅猪草呢。 徐春娇也发了话,“回头问问小玲愿不愿意平日帮衬点,年末猪肉分她些。” 大家就叨叨这倒是可以,虽说现在没人敢请人,怕被说撬社会主义尾巴啥的,但自己人私底下好商量。 主要还是饲料的问题,只要有得吃,啥都不是问题。 牛建国左右手各自拿著掛麵回来了,忙叨叨说路上看到了好大一坨牛粪,大妞已经控制住了,大人们赶紧去啊。 牛进棚操起装黄泥的簸箕就走。 二妞倒是想起来了,拉了拉亲妈的衣服,“妈,猪可以吃鸡屎。” 姚红霞要回家煮麵,闺女的话左耳进右耳朵出。 二妞噠噠噠的走到老太太身边,“奶奶,让猪吃屎。” 徐春娇没听清楚,扶著膝盖蹲下去听,又道:“奶奶以前是不是教过说话大大声的说出来。” 二妞小手圈在嘴巴边,“奶奶,让猪吃屎吧!” 大人纷纷扭头,然后笑开。 二妞很认真,“奶奶家的猪就吃屎的啊”,说著就要拉人去看。 女人都回去做饭了,这会回去刚好能吃上,说屎啊尿的也不合適,牛进棚把闺女夹在咯吱窝下就朝家走去。 这年头掛麵工艺不行,一根根的掛麵下锅里头,捞起来就成了一截又一截,实打实变成了喝麵条。 吃饭的时候,大家又问了下秦淑芬堂妹的想法。 人老家在更穷的山沟沟里,年末能分到猪肉吃比啥都强悍,麻溜的就答应了。 牛进仓又说了下公社小学的地面。 兄弟两不仅把泥巴地给凿碎了,还重新撒了草木灰平整了下,还抓到了一窝打洞的老鼠。 女人们就叨叨那得抽时间去扫几天。 重新平整过的泥巴地就得不断的扫和踩才能不起尘。 像老牛家的土地都是经年累月踩出包浆来了,光脚丫在上头踩都行。 牛进仓吸溜著麵条说:“我还想过,可以拿泥巴混著著松针或者笼麦草直铺地面,这样能避免起灰以及潮湿了以后地面坑坑洼洼,或者拿稻草铺成草帘子垫在地上,还能吸潮气最好。 黄水仙觉得不太行。 笼麦草混合泥巴铺地虽然能防止起灰,但是不防水。 回头再下几次雨就得返工。 夫妻两就商量著笼麦草混合黄土先填整地面的步骤却不能少,在此基础上得再加固。 牛进棚夫妻两觉得稻草作为地面其实也好,走上头舒坦。 老太太也插了一脚,提了一句鹅卵石铺地。 海滩上各色各样漂亮的石头多了去了,走上头还能防滑。 一屋子的人嘰嘰喳喳,最后决定还是用竹子吧。 他的计划很简单,笼麦草混合黄土先把地面铺平整,趁著泥土还有抓力的时候直接往上铺竹子靠泥巴的粘稠来粘合连接。 整根竹子直接嵌的话容易鬆动,而且还容易翘起来,乾脆把竹子铺开,空洞的那一面朝下倒扣著泥巴,这样既能加强竹子跟泥巴的牢固性,而且一根竹子劈两半正好能当两根用,直接节省一半竹子。 眾人都说好,一顿饭正好也近了尾声,纷纷撂了筷子,该洗碗的去洗碗,该剔牙的去剔牙。 不知道打从什么时候开始,老牛家一天的事都会趁著吃饭的时候拿出来交流一番,也没有啥限定的內容,有时候是拿不定主意的事儿,有时候是別人家的家长里短,甚至在路上平地摔了一次,或者谁家养的母鸡养著养著就成了公鸡等等事儿都拿出来说。 別看饭桌上谈论铺地材料谈得那么煞有介事,事实上下了饭桌以后谁忘得都快。 徐春娇背著手溜达回荒屋,看到小猪的时候想起了孙女的话,就了点时间观察了一番。 猪,还真的吃鸡屎... 徐春娇在百科全书馆里下了几篇鸡屎作为猪饲料相关论文。 第172章 老牛家的日常 资料写得可明白,鸡屎又是能增加猪的营养,又能防止猪腹泻病啥的。 等晚饭后徐春娇和眾人说了可行性以后,一群大人都是『宠吧,您就宠孩子吧』的眼神。 队上把鸡粪猪粪当化肥都是拿干黄土直接拌生粪便,然后埋进不干不湿的田地里,三个星期左右就能发酵好。 那五头猪现在还小,一天是一斤的饲料,分一天餵三顿。 今天正巧最后一顿,就掺了些发酵过的鸡粪。 另外四头猪已经进了新猪圈,牛进仓刚把小猪抱起来就差点没压住脱了手。 小猪哼唧哼唧的叫个不停,扭来扭去就是要下去。 牛进仓只好鬆了手。 小猪摇著尾巴跑到徐春娇脚边,贴著她就不闹了。 猪可聪明,养大的猪相当於小孩子四五岁的智商,大人寻思这猪被抓来的时候就给老太太散养著了,可能是心里觉得自个跟其他猪不一样。 小猪已经哼哼唧唧的要回家了,一步三回头的瞅老太太咋不跟上呢。 牛建国就感慨道:“爸,你和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都是一个妈养大的呢。” 牛进仓:“.....” 其他人:“......” 小猪最终还是给放进了猪圈里,瞧其他四头猪的眼神別提有多嫌弃了。 隔天早上四点多,牛桂枝就会准时准点的到老牛家鸡舍里,搬开放鸡饲料的瓦缸。 餵了鸡添了水就开始扫鸡圈,把鸡粪扫在一起回头拿去沤肥。 然后就去煮猪食。 孩子们每天都会去打猪草,现在就是家旺都知道猪爱吃哪些。 就这么煮熟以后放在草面子,就是生叶打成的粉还有麦麩搅合搅合,提去餵猪。 现在正尝试用发酵的鸡粪餵猪,所以牛桂枝还特意站著看了一会,看猪吃不吃鸡粪啦,有没有啥变化。 现在猪还小,煮两次跑两趟也就够了。 鸡叫两遍以后牛桂枝就回家做早饭,没一会大妞和牛建国睡眼惺忪的寻过来。 今天有点迟了,牛桂枝才刚把地瓜干用碓捣碎磨成麵粉状。 牛建国和大妞用箩把面渣筛出来。 接下来就快了,牛桂枝和好了面烧热了锅灶。 她熟练的挖一块面来回顛成团 ,双手懟出巴掌大的地瓜麵饼子,轻轻贴到热锅上,“滋啦”冒出一缕热气,盖上锅盖就不停加柴,然后小火慢蒸,蒸熟后停火等开锅。 之前牛桂枝去餵鸡总是能瞧见兄妹两在灶房里找早饭,多半是没啥吃的,吨吨吨喝几口凉水就上学了。 队上十个上学的孩子有八个都是没早饭吃的。 牛桂枝和亲妈说过,她瞧著孩子挺可怜的,但立场又不好明说。 老太太发的话,往后两孩子上学时就到牛桂枝家吃早饭。 顾完鸡鸭还有那五头猪早上的一顿,直到下午牛桂枝跟车去城里送油前,人都是閒的,有大把时间睡回笼觉,也就不觉得累。 锅气涌得灶房雾气蒙蒙,牛桂枝打开锅盖,双手放到盛满凉水的瓦盆里一沾水,迅速把发黑的地瓜饼子里拽到笸箩里。 大妞的牛建国等不到饼子凉点,捧著先咬了一口,双手倒著饼子上学去了。 两人都背著小箩筐,一路上学一路割猪草,晌午放学以后再一路割猪草回来。 老牛家其他人能睡到六点。 老太太不许喝生水,都是每一房晚上做完饭以后用灶火煨到火灭,开不开看缘分,总之不是生水就行。 孩子有地儿吃早饭,大人猛灌了几口凉白开先去上工。 所有人的行动轨跡几乎都是安排好了的。 早工分拿到手以后,女人们就开始回家做饭。 打从秦淑芬在菜园子干活以后,另外两妯娌已经不去领菜了,到髮菜的时候秦淑芬自然会给家里该领的人给领回来。 三月份海岛时令蔬菜都是空心菜啦,地瓜叶啦,南瓜叶,萝卜苗啥的。 今儿发的就是南瓜叶还有每户两个丝瓜。 秦淑芬把每房该得的菜分到各自灶房里头,连丝瓜都掐了头品尝是不是有苦味。 早饭和晌午饭最忙,三家经常合在一起吃。 黄水仙生火做饭,刚走进灶台又举著根奇丑无比的丝瓜以及烂南瓜叶走了出来。 “已经很好了,我精心挑选过的,其他家的更烂”秦淑芬说:“队上说了,好菜明天早上往城里头送,自己吃的不用那么讲究。” 去看饲料还有多少的姚红霞特意回了下头看看拿菜到底有多丑。 这是她的活儿,得保证每天早上牛桂枝餵鸡鸭和猪的时候有料可餵。 家里吃的鸡饲料有贝壳碎,生產队自个种的玉米,粉碎的玉米杆还有红薯皮。 队上已经开始收鸡蛋了。 谁家虽都养得不多,但百来户总有空余的鸡蛋,一时间倒也供应得上。 老牛家心心念念的就是插一脚。 兄弟两把妹妹早上扫到一堆的鸡粪扛去高地上晒,刚好能去洗衣服的秦淑芬一块出的门。 分家以后是各家洗各家的衣服,打从开春开始养上三十只鸡,还有五只鸭子五条猪以后,衣服又合在一块洗了。 同样的,甭管干的是啥,老牛家人干完活都得绕到猪圈站定看看猪吃没吃鸡粪。 一只猪养到年末值当八九十块钱呢,站定的老牛家人都得叨叨一句比对亲妈还上心。 正主一早上也去溜达了,不过看的是生地。 那半分地上的末世生已经出苗了,瞅著跟普通生出苗没啥两样才背手出了门。 路过的社员纷纷过来打声招呼再走,谁手里都揣著两个鸡蛋,还有几个拿装猪油的大搪瓷盆装了满满一盆子鸡蛋去队上登记,路上的人就难免羡慕的瞥一眼。 徐春娇大致算了一下,这个百来户的生產队家家户户都养鸡。 海岛爱吃鸡,逢年过节年想吃鸡,天气冷了想吃鸡补一补,天气热了没胃口想吃鸡提提精神,老人家过大寿吃鸡,结婚吃鸡,孩子们无聊的时候也盯著鸡,想著吃鸡吃鸡。 在海岛最高的待客礼仪是杀鸡,至尊无上的礼仪是同时杀鸡和杀鸭。 第173章 不靠谱的爸 所以徐春娇预估大部分队员家里至少还有一到两只能够下蛋的鸡。 算上鸡还要抱窝,一次抱窝就一个月不下蛋,而一窝鸡蛋少的有十来个,养得能好能有二十个。 东加加西减减,目前一天三十个鸡蛋完全没问题。 路过生產大队的时候,李知青也扯著嗓门喊:“快坏的鸡蛋就別拿来了哇,別说里头没坏,还要跟我打赌,等打开是坏的还嘴硬说是我嘴臭,把好鸡蛋说坏了....” 徐春娇收回视线,家里两小的甩著手,满头飘著酒香味跑来逮她。 明天黄水仙要到城里做一个星期的饭,徐春娇还寻思著人能不能哄好孩子,结果隔天早上牛建军哇哇哭著过来。 徐春娇没起床呢,狗子给开的门。 牛建军哇哇哭啊,“奶,我妈走了,我一起床就找不见人,婶子说的。” 徐春娇给人揩鼻涕。 小破孩还不会自个拧鼻涕,还得徐春娇揩著鼻头叫人往外使劲。 鼻涕半天没出来,倒是放了一个屁。 徐春娇又了点时间告诉人是鼻子往外使劲,撅屁股是没有用的。 她拉开被单一角,“进不进来?” 牛建军泪眼朦朧的点头。 等徐春娇帮人脱了鞋塞进被窝里,五秒钟以后人声音嗡嗡的:“好了,我要回家了。” 牛建军整整找了一天的妈,枕巾有个褶子他都要翻开看看妈是不是藏里头了。 黄水仙不吭气悄咪跑的,人老觉得亲爸说谎,妈没说要走啊。 队上有些孩子淘气,还跑牛建军跟头前笑哈哈的说:“你妈不要你咯~” 牛进仓在老太太怒吼声里答应儿子,下午接上老大上城里头找妈去。 两人结婚以后,黄水仙也是头一回离家那么久,牛进仓也怪担心的。 下午干完活后都是牛进棚帮著登记工分,牛进仓拉著小儿子在半路上接到放学的大儿子,叮嘱侄女別在路上玩赶紧回家,这才往城里头去。 牛进仓自詡已经去过几回城里不是泥腿子,路上问路的时候別提多自信。 徐春娇倒是有意识到人不懂路的问题,所以给画了个简笔画地图。 不说多么出神入化,但看懂应该是没问题的。 然人还是高估了儿子的文化水平,那两百米左拐,三百米后左前方啥的,牛进仓实在是看不懂啊。 路人说:“你就直直直走,然后拐弯,再直直直直走,看到个破烂屋子再直直直走,左转就到了。” 牛进仓满嘴感谢,寻思这样指路才对嘛! 父子三到了庙,看到里头人来来往往。 有外地口音的招呼他们,客气说里头不让进。 牛进仓就扯著嗓子喊媳妇。 正刷锅的黄水仙举著个刷锅的丝瓜囊跑了出来,震惊欣喜之余开口第一句话:“家里的猪啊鸡啊,吃得还行吧?” 父子三:“....” 人家知道这是一家子后倒是能让进庙了。 黄水仙兴致勃勃的叫丈夫和儿子参观锅碗瓢盆。 真不愧是城里人啊,居然弄来个铝锅。 虽然不是新的锅,可这年头要买铝锅得著结婚证排队呢,还不一定能立刻就买到。 人暗搓搓的表示等完工了以后问问能不能把锅碗瓢盆啥的送给她。 要是在乡下,黄水仙早就串四五次门回来了,今儿第一天她都没敢跟別人说话,见了儿子丈夫分外欣喜,然后又再次绕回来问家里的猪吃鸡粪有啥变化,又叨叨晌午饭后没事出去溜达,发现城里人带院子的好些也养鸡呢,她现在空閒时间多,回头就去收鸡粪,周日带回去发酵给猪吃。 两孩子窝在父母身边滋滋有味的听著,末了要走时捨不得了。 牛建国还好说,牛建军扑进黄水仙怀里,“我要跟妈在一起。” 黄水仙早上悄咪走就是怕孩子伤心,刚才听丈夫说小儿子找了一天的妈也挺心酸,搂著人亲了两口,“跟妈在这受罪干啥啊,又没人陪你玩。” 牛建军不明白,能跟著妈就很快乐了,为啥说是受苦呢,又往黄水仙怀里钻了几分,撒泼打滚,“我跟妈在一起!” 黄水仙狠下心,“那一个星期只能见你奶奶一次咯。” 怀里的人僵了僵,退出来挥舞著小手,“妈妈再见~” 黄水仙本来以为丈夫还要等小姑子下夜校一起回家,听说牛桂枝今儿夜校不开课立马催促人赶紧带孩子们回去吧,天黑不好走路。 回先锋生產队的路都已经走熟了,就是才走了一半牛建军就犯了瞌睡,由著牛进仓背著走。 父子两举著手电筒居然还发现了一处黑皮鸡樅菌,本地叫长寿菇。 这玩意好吃,牛进仓带著儿子钻进林子里,还没摘多少就看到了一窝刚出生不久的小野猪崽。 去年年底修水库吃到的烤乳猪还歷歷在目,牛进仓双手得拱著后背沉睡的小儿子,怂恿大儿子说:“快,抱一只回家。” 牛建国不太敢。 牛进仓催促,“快,爸帮你看著,没事的。” 小野猪刚被牛建国抱起就拼命嚎叫,不远处一只大野猪哼哧哼哧的就回来了。 牛进仓背著小儿子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建国,跟上,快跟上!” 牛建国没跑几步就绊倒了个大马趴,前头当爸的还浑然不知,一路狂奔著出了山。 得亏牛建国会爬树还爬得快,哧溜上了树坐树杈上。 大野猪看孩子没少才领著走了。 没一会牛进仓又跑回来,回去的路上企图拿五毛钱收买人心,叫人回去千万千万別告诉老太太。 牛建国收了钱跑拍著胸膛表示放心吧,但忽然意识到妈不在的日子,爸是靠不住了... 按理说这时候回了家处处都是黑灯瞎火了,但老牛家还亮著一盏灯呢。 大妞头虱实在是太多太多,拿篦子梳都梳不乾净。 姚红霞寻思推了算了,跟人借了个推子正上手呢。 大人已经提前和二妞说过了,又和回来的牛建国和牛建军提了一嘴,叫人別看大妞的头,也別笑人。 大晚上的看不清楚,这事也就过了,隔天早上也是照常上的学。 第174章 暴走的妈 晌午孩子们回来后,大妞却是哭的进的家门。 牛建国和苟宋七嘴八舌的跟大人说,那些人老坏了,笑大妞是尼姑,他们正在追著打。 姚红霞不以为意,“人家说啥不当真就是了,要人说一句不好听的你就哭,还活不活了?” 又叫苟宋赶紧回家吧,吃了晌午饭还得上学呢。 苟宋只好往外走,“大妞,下午上学我来接你嗷,路上谁说你我就揍谁。” 姚红霞赶紧喊不行不行,回头把谁家孩子揍坏了咋整。 牛建军和苟宋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人家笑话大妞呢? 姚红霞就叫孩子们不要理就行了,这么点芝麻绿豆大小的事儿。 晌午后,苟宋果然背著书包来接人了。 大妞低著头默默跟上。 “光头佬来了~”有孩子从后头跑著追上,“你是男的吧,不然咋剃光头呢。” 大人都交代了不能打人,牛建国只能齜牙咧嘴的嚇唬人。 大妞拉了拉堂哥的袖子摇摇头,不吱声的朝教室里走了。 苟宋忽然在牛建国耳朵边嘰里呱啦的说了一通,“你怕不怕理光头,你婶子不让我们给大妞出头,等咱们理了光头,谁再笑话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打回去了。” 人得意说:“我妈是不管的,就不知道你妈管不管了。” 牛建国眼神亮了,赶紧说自己亲妈不在家,然后又琢磨著得去找老太太,不然其他大人保不齐不帮忙的。 傍晚时分,一群孩子呼啦啦的就往荒屋去了。 二妞和牛建军完全就是凑热闹,也喊著要剃光头。 徐春娇也没想到还有操剃头刀的一天,还特意到百科馆下载了几篇高级剃头办法的文章。 给牛建国剃光头的时候,徐春娇还手生,等到下一个时,徐春娇已经能剃出个小鱼形状了。 头虱容易传染,几个孩子剃了也好,反正小孩头髮长得快。 大傢伙是瞒著大妞悄咪来的,剃了头才叫老太太去喊大妞过来。 大妞还奇怪今天为啥大家都不带自己玩,一进荒屋院子高矮不一四个带图案的刺头的小伙伴在笑。 大妞怪不好意思,扭捏了半天开口说:“奶奶,我也想要个带图案的。” 今儿因为剃头晚了,徐春娇叫二儿子带苟宋回家。 苟宋生產队最近好些孩子长头虱,老牛家帮著剃头了还省了好大一笔事呢,当家长的撕巴著留牛进棚坐坐,男人们又喝了点酒。 牛进棚过了半个多小时就起身准备走,苟宋家里人忙叨叨『怎么不多坐一会,那就送送吧。』於是喊上苟宋跟著出了门。 一路上一个说別送了,就到这就行了,一个说才哪到哪啊,再送送,然后不知不觉就送到了老牛家门口。 姚红霞赶紧奔出来拉苟宋家里人进屋,叨叨都到家门口了,不进来坐坐也说不过去啊。 人家坐了一会也得走。 牛进棚和姚红霞一看天都擦黑了,两个生產队有一定距离,从別的小路走速度能快不少便殷勤的叨叨送一送。 徐春娇陪著狗子外出溜达拉屎的时候,惊诧发现早就应该回家的苟宋居然还在村子里。 老牛家几个光头孩子剃了头以后虱子倒是没了,但头虱传人传得厉害,公社小学几乎就没有不得头虱的孩子。 也不知道源头在哪,队上陆陆续续好些个孩子也都有了头虱。 老牛家之前拿白酒涂头,拿毛巾蒙头以及用百部洗头都有用,先锋生產队一时间出现了很多印度阿三。 有些家长嫌麻烦也给孩子剃头。 好些个孩子虱子倒是不严重,但剃头的多了,其他家长寻思都一块剃头了不尷尬,索性也就都给孩子剃了。 不止先锋生產队,其他生產队顶著个刺头的还不少。 牛建国在上学路上遇到之前笑话大妞的孩子也剃了刺头。 他奶手艺好,刺头都能剃出样,对方直接就是一整个大光头。 小破孩特別损,跟大妞还有苟宋跟了人家一路,问为什么今天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周日黄水仙挑著一担子鸡粪回来的时候,先锋生產队没几个孩子有头髮的。 人挑著扁担嘿呦嘿呦的进家门,还想问问家里人咋的队上孩子全剃了头,听见自家灶房里有声。 她大早上回的家,奔著能趁著丈夫没下早工之前做顿热乎饭,孩子今儿也不用上学,估摸著两个都没睡醒呢吧。 “当家的~” 她喊,奔出来的是带著袖套,拿著锅铲的牛建国还有在灶膛边熏得灰糊糊的牛建军。 牛建国说:“妈,你回来了,坐唄,饭菜要好了。” 黄水仙恍恍惚惚,一个星期前她走时两孩子擦屁股都不一定能擦利索,现在都能做饭了? 他不动声色的进灶房。 牛建国也不知道哪里搞来的鸡蛋,打了个生鸡蛋在案板上切切切,另一边牛建军正扯起衣服下摆特別认真的擦锅。 黄水仙从喉咙深处挤出话来,“你爸不给做饭吃?” 两孩子摇摇头,牛建国坐下,学著亲爸翘起二郎腿,“孩子,帮爸搞碗面去,早上想吃什么自己搞,爸帮你们把火生好了。” 牛建军捂著心窝子万般认真说:“不能饿死自己,要努力。” 黄水仙看向小儿子的时候,发现人穿著的凉鞋一根脚趾头一直叉在鞋子外面,她都能想像丈夫给儿子穿鞋那漫不经心的死出样。 要不是这两还瞧著一个比一个的面色红润有光泽,黄水仙现在就要去锤死丈夫。 牛建军提著裤子,小脸一扭说要拉臭臭。 黄水仙赶紧要进屋去拿纸,牛建军已经往外跑了,风中传来稚嫩的声音,“不用啦,爸爸说拿树叶擦一擦就行了啦。” 黄水仙叮嘱两儿子別说自己回来了。 下了早工以后,社员们陆陆续续的朝家走。 黄水仙静静的站在房子拐角处,对著一进门就发现自己的妯娌轻轻的摇了摇头。 牛进仓一进门就问儿子今天吃啥,对著乱七八糟乱煮一通的饭菜咧嘴笑说:“不错,不错。” 好歹是正儿八经能吃上饭了,但煮鸡蛋盐多咸得慌。 牛建国眼巴巴说口渴。 第175章 差点升天的奶 角落里的黄水仙寻思著,要是她在的话只用一秒就能把水送儿子嘴巴里。 牛进仓砸吧嘴说:“我也渴,你喝水时顺便倒一杯过来。” 人刚端起碗来就瞧见从阴影处走出来的媳妇儿。 黄水仙算是给牛进仓面子的,关起门来才下手收拾。 房子几乎没什么隔音,另外两房要不是知道黄水仙的为人,都以为出人命案了。 回来了总得跟老太太说一声,而且黄水仙还要去把丈夫那种不顾孩子死活的看娃方式跟婆婆告状! 別的儿媳和婆婆告状可能不仅没效果,反而还会引起夫家的声討,黄水仙坚定自己的婆婆不一样。 两儿子当然也跟著去了,而且一见面特別乖巧的要给老太太捶肩膀。 徐春娇说不用,毕竟是自个介绍过去的,她倒也想问问儿媳妇干得顺不顺心。 牛建国非要叫人躺床上给人按摩。 徐春娇拗不过人只好趴下,感受了下软绵绵的力道说:“要按就大力点,软绵绵的没力气。” 牛建国『啊』了声,他下大力气啦,手都发抖了呢。 牛建军再一边哇哇叫,“哥,你跳起来按啊。” 牛建国二话不说一下子跳起来喊著『啊噠噠噠』给了老太太背部一个卖力肘击。 徐春娇当场趴下不说话了,那一秒好似看见判官在翻生死簿,孟婆微笑著递过来一碗不知道什么东西的汤。 “奶,这力道够么?”牛建国真诚问。 徐春娇慢慢爬起来,对嚇傻了的儿媳妇摇了摇手,又慢慢的仰面躺著拉上被子盖身上,默默闭上了眼睛。 黄水仙嚇得魂飞魄散,忙扑上去问婆婆还好吧,她现在就去把赤脚医生给喊来。 徐春娇又摆摆手,指了下门口。 黄水仙大气不敢出,一手拎一个赶紧出了门,告状的目的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 直到晚上,老太太才慢悠悠的来了。 闯祸了的兄弟两想跑,徐春娇慢吞吞说跑啥啊,自顾自的坐下。 牛建军想上厕所就进了屋。 各房屋里头都会放一个塑料桶方便小號,而且尿还能当化肥。 老牛家男人都一个样,甭管大的小的,都得脱得乾乾净净才能安心去上厕所。 所有人就看著牛进军刚一进屋,老太太忽然一跃而起操起棍子就进了屋,隨后传来牛建军的鬼哭狼嚎。 人光溜溜的跑出来看到满院子的大人,又哭哇哇的跑了回去。 牛建国脚底抹油立马跑了,上厕所时也万分注意,生怕奶奶从哪个地方冒出来。 在外头游荡到睡觉时间才回家,贴著墙进门。 人先瞧见了秦淑芬还有姚红霞,乖巧喊:“二婶,小婶。” 秦淑芬和姚红霞笑著点点头,“累了吧,灶房里有凉白开。” 牛建国奔进灶房提著暖水瓶去找搪瓷杯,见了亲爸亲妈打了个哆嗦。 黄水仙和牛进仓只是投来一眼平平无奇的一眼,“去洗手洗脚准备睡了。” 牛建国更加乖巧的应下,飞快洗好手脚就进了地震棚。 在外面躲了一晚上好累哦,人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然后眼睁睁看著老太太从门口举著棍子走出来,而他的亲爸亲妈,亲婶子们默默的关上了门。 老太太下手一点都不留情,走时还瞪了眼儿子儿媳妇。 黄水仙打了个激灵,心想『打了我儿子可就不能打我了哦,』又觉得不保险,隔天早上又悄咪跑了。 没法子,她怕婆婆啊! 牛建军和牛建国跟著起了个大早,送走了亲妈以后直接去荒屋了,轻声细语的喊:“奶奶~” 还是狗子开的门。 兄弟两进了屋脱鞋上床,摇醒徐春娇,“奶奶,奶奶对不起啊。” 徐春娇迷瞪著眼。 奶奶睁开眼睛了,兄弟两小手儿捧著徐春娇的脸,“奶奶,奶奶对不起,你赶紧说没关係,快说没关係啊!” 徐春娇愣是给整得没脾气了,摆摆手示意知道了,该干啥干啥去吧,她还能睡给回笼觉。 还是没睡成,徐水生在外头惊呼,“姑,你家猪咋跑过来拉!” 队上谁家的猪长啥样不仅自己人能认出来,其他社员也都能瞧得出差別来。 徐春娇穿戴好出门后,小猪正给了徐水生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瞧见院子开了就进院子围著菜地溜达了一圈,一扭一扭的走了。 这会才六点,徐水生忙奔进最近的社员家里喊男丁出来撵猪。 等人手准备齐全了,猪都已经离猪圈只有几步远,一扭一扭的到了猪圈边一跃而进。 徐春娇寻思猪好像也不是来看自己,可能就是经常在菜地拉屎拉出感情来了。 小白菜长得还挺好,跟翡翠似的,也差不多可以收割了。 做了个无用功的徐水生只好跟老太太一块回来。 之前他到荒屋去就是想告诉人,驾驶学校打听好了,不过得到省城里头脱產学习,而且公家有规定开车一定得有两个司机,所以一次性得送两个。 开后门的时候又到了,徐水生问:“老大家肯定不合適,得留一个在家吧,是不是进棚去?” 他都打听好了。 司机在这年头相当吃香。 就这么说吧,驾驶员一共分为五级十等。在新手获得驾驶证明之后,跟著师傅实习开车,在两年之內就变为副五级。 哪怕是副五级,也是最低等级別,每个月收入是40多元,比普通工人要高出一大截。 厂子里的学徒工一个月16元,三年转正后30元,四年定二级工35元。老师傅8级工也就50来元。 但是卡车司机每个月跑车机会多,即使是新司机一个月也能领取六七十元。 那些个大厂的司机还有经费补贴。 他打听过给弹簧厂跑工的司机说了,这年头没多少有经费补贴的工作,如果一年四季都在外头跑长途,司机每天有將近一块钱的补助,跑市区就是六毛钱。 当然,生產队钱送出去的人学成以后回队上,待遇自然是比不上专门的车队或者在厂子里的专职司机,但满工分绝对能拿下。 第176章 升了辈分的狗 徐春娇想了想,“送驾驶学校的来迴路费我报销。” 就上一个年头来算,生豆渣赚了一百块,黄豆挣了二十来块,工分补贴八十块。 钱还特別经,徐春娇给李世福看风水时候也还剩几十块钱,不穷的。 徐水生应了,又寻思都是一家人回头谁碰见了牛进棚说一声就行。 徐春娇却拒绝,叫大侄子跟她那蠢儿子说去,快速迈开步伐走了。 徐春娇把老牛家人的性子摸得透透的,对於別人来说天大的喜事,搁二房夫妻两可能不是那么一回事,所只叫大侄子先去知会一声。 她不去,看那两夫妻瞻前顾后的样子容易发脾气,对身体不好。 徐水生也行吧,反正路上总是要见著面的。 他还真就在上工路上遇见老二家两口子了,笑眯眯的拍了拍牛进棚的肩膀,“等著吧,队上打算送人去学开车,姑想著你,有你一个名额。” 夫妻两嚇了一跳,隨后狂喜,泼天的富贵总算是轮到她们了。 但在一听得去省城里头,姚红霞就好担心,问题一串接著一串: 『为啥要上省里头学呢,城里头学不行吗?』 『那工分咋办呢?这种队上送出去学习的能不能给额外算点工分啊?』 『学开车有没有危险啊?』 『吃饭问题咋解决?』 『啥?至少要学半年?怎么这么久?少一点时间行不行?』 大早上徐水生事儿多,而且这些问题好些个问了也是白问,摆摆手说:“回头叫你们干啥就干啥得了,问那么多有啥用,那城里头没有,不得上省城里学啊。” 话不是那么说,姚红霞认真道:“虽然是个好事,但也得问过我们的想法啊。” 徐水生不知道该说这对夫妻两啥好,咋一点都不像是老太太的儿子儿媳呢。 当了司机以后不仅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汗珠子摔八瓣儿的在土里刨生活,还能光鲜靚丽的在人前受尊敬受吹捧的,换別人早就开心的不知该这么办才好。 別人头拱地都求不来的好事,你牛进棚要不是老太太肚子里出来的,能有这待遇? 徐水生问:“你们不乐意?” 夫妻两忙叨叨也不是,姚红霞道:“我不求跟著他大富大贵,只求一天三顿饭,平平安安的就行,哪怕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也得看我们愿不愿意吃是不是?” 徐水生气笑了,天上都掉馅饼了还想啥呢,张嘴等著吃不就完事了 难怪老太太死活不乐意来说呢,徐水生不耐烦摆摆手,“进棚,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往后其他队员学成回来吃香的喝辣的,你们就是悔青了肠子也没有用了。” 再不想磨嘰,人喊了前头李知青一声,也快速走了。 夫妻两心情七上八下,都想著找人问一问。 大家不在一块上工,早工以后姚红霞还特意去菜地找秦淑芬,没找著人才往家走,半路上还撞见被一只流浪狗狗围堵的牛建军。 那只狗眼睛发红,显然是条疯狗,这会立起来扒拉,嗅著牛建军。 “建军啊,不要动,不要跑。”姚红霞小小声的喊,颤巍巍的走过去,儘量不激怒疯狗,慢慢的把牛建军搂在怀里头,儘量不跟疯狗注视著往后退。 疯狗步步紧逼,一直在找机会咬牛建军,有时候直立起来就这么趴在姚红霞后背要跳起来咬她的脖子。 姚红霞已经退到门口了,轻轻把侄子往屋里头推。 疯狗如今只剩下一个目標,缠著姚红霞不放。 “汪汪汪汪汪!” 姚红霞余光瞧见老太太养的狗子狂吠著奔过来。 『过来吃饭』用身体把疯狗撞离姚红霞身边后立著不动,潦草毛髮根根竖起,低鸣警告声不断。 那疯狗还不死心的还在徘徊,想找机会咬人。 『过来吃饭』猛地爆发,扑过去和那疯狗撕咬一通,把那疯狗咬得毛髮乱飞的逃。 牛进棚和牛进仓刚好回家,一瞅就明白什么事,捞起铁锹就追。 病了的疯狗一定要处理,否则孩子们平日里在队上来来去去的很危险! 路过荒屋时,秦淑芬还探头看了一眼,对老太太说:“大伯二伯追著一条狗。” 人又坐下来说:“妈,你说的事我心里有数了,就是叫二伯学车的事看著別,別叫有人乱嚼舌根是吧,你放心吧,我嘴巴还算利索,往后要干啥吩咐我就是了。” 秦淑芬对婆婆表决心的时候还拉了一把黄水仙,“要是大嫂在更好,別人都不敢耍心眼子。” “找我干啥啊?”黄水仙就这么溜达著进来了,嘴里还叨叨路上遇见老牛家打了一条疯狗,这是咋的拉。 人这会本应该在城里做饭才对啊,眾人难免纷纷出口询问。 黄水仙举起茶缸子吨吨吨的喝了个水饱,一抹嘴巴才开始说:“人家清明节要回去探亲,想买点海岛的特產水果一起弄回去,我寻思咱们队上这会有龙眼芒果香蕉菠萝蜜,一问有些人这辈子连香蕉都没有见过呢,就揽活说跟咱们买。” 人还记著呢,又问刚才说她啥了。 一听说是去学开车就笑著说没赶上好时候,要是那兄弟两再大一点身边压根就不用留人,大房绝对是愿意去学驾驶的。 大家又嘮了一会,秦淑芬搂著两儿子请教婆婆和大嫂,叨叨孩子老是夜啼,好几天了都这样。 徐春娇发了话,“搁这问有什么用,再夜啼白天抱去卫生所看看是咋回事。” 秦淑芬诧异的回了句可是白天不哭啊。 再一问,白天不哭是因为白天都在睡觉,那晚上还睡个啥,不就是夜啼么。 儿子儿媳各有各的蠢法,但日子还是坚强过下去,徐春娇摆摆手示意散了散了散了。 两个当儿媳妇的回了家才知道孩子遇疯狗了。 黄水仙自然是拉著妯娌的手不住的说谢。 说实在的,这妯娌虽然没脑子,但心是真的一等一的善良。 小孩心大,牛建军这会都已经忘了刚才的惊险时刻,捧著塑料小碗要吃。 以往都是喊『你奶奶养的那狗』的牛进仓看看门外,“等等你狗叔。” 第177章 偷水果呦 等狗子来了,黄水仙给勺了一勺浓稠的,滴了几滴山柚油拌得香喷喷的。 早饭聚上了,牛进棚夫妻两自然是要把学车的事拿出来说说,又早上对徐水生说过的那些担忧的事放出来,好叫大家知道他们的忧虑。 已经跟老太太提前通风过的妯娌两自然要说些宽慰的话好叫人定心神。 黄水仙去城里头给人做饭,这会队上也几乎都知道了。 社员们已经熟悉了老太太开后门的风格,所以並不说什么,大白天瞧见人在村里晃悠还得问一句咋的拉。 徐水生自然是精神一震。 除了人卖不了,人家看上啥他们就卖啥,都不带一点犹豫的,当下就虎虎生威的带人满村子乱逛。 队上没有特意种植果树,因为公家没有下派任务,好些人家的果树都是种著自己吃,甚至都不是精心种的,也就是吃的时候隨手撒籽,回头自个就长出来了。 海岛目前能吃上的水果就芭蕉,龙眼,木瓜,菠萝。 家里有果树的敞开了门喜滋滋等著队上的人过来手,看看能换多少工分。 平日里谁家种果树倒也能卖,不过这年头卖果树都是按棵卖,比如这棵树卖三块钱,树上的果实全能要完。 这时候绝对是不允许说別人自家果子有哪一点不好,只要敢开这个口就得闹起来。 徐水生插著腰满意的看著一串串龙眼收筐,寻思原来海岛隨处可见的水果在外地吃不上啊,那要不在开垦几亩地种水果好了。 顿了顿,人赶紧把想法甩出脑袋去。 太可怕了,不知不觉按著老太太的思维方式来了,他们是正儿八经的渔民啊,怎么能不务正业呢! 孩子们跟在大人身后溜达,眼神直朝人家果树上转悠。 牛建国就跟小伙伴打眼色。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傍晚记工分后队上又要开会。 现在社员们老爱开会了,因为压根就想不到开会內容,有一种开盲盒的感觉。 牛建国放学了连家门口都不进,就招呼队上的小伙伴翻墙去人家家里偷龙眼吃。 刚好这家男人回来,推开院门把小破孩们抓了个正著。 孩子们呼啦啦的赶紧要翻墙,牛建国喊:“翻什么墙,门开了!”率先从大门跑出去。 人家肯定得追,偏巧这家男主人是个结巴,跑起来气又不顺,磕磕巴巴喊:“別別別別別跑跑跑...打.....打....打” 牛建国鞋子都跑掉了一只,再一听得挨打招呼小伙伴狂奔得更卖力,但路线没有选对,跑了一圈以后刚好撞进回家的大人群里。 牛进仓立马就把儿子逮住了。 那户人家追上来,喘大气说;“跑什么跑,打,,,打药了,,,” 往常果树不可能打药,那农药都比果树都贵,但这两天不是召集著要卖龙眼么,人就给龙眼树打了药,寻思保不齐还有再卖上的时候。 这户人家追得死的心都有了,刚打了农药的果子要叫孩子们吃了,他们也就活不成了。 好些个家里做饭早一点的,今儿都是端著饭碗去生產大队开的会。 家长们边安慰社员,边纷纷下死手抽自家孩子。 別的小孩老老实实喊再也不敢了,牛建国见亲爸舔筷子抬手,准备呼他的招牌动作都已经亮出来了,连忙喊:“都说了不能偷別人家的果子!我们已经是小学生了,要偷你们自己偷!非不听!” 已经道歉的孩子们震惊万分的瞅著牛建国,还能这样赖皮? 牛进仓巴掌差点都闻声而落了,愣是被儿子那坚定不移的眼神震了一下,气得笑出声来。 爱吃龙眼自家也不是没有。 牛建国就摇摇头,“叔家的香!” 其他孩子也赞同的点头,整得龙眼被偷的那一户人家胜负欲都上头了,真心实意的笑出声来,“药效过了....来....来吃....吃多少....管...管够!” 这会好些个社员陆陆续续的来劝牛进仓可千万別打孩子,有的甚至已经开始架著人往家里走,叨叨著喝两杯,企图转移人的注意力。 这看著好似没什么,可对比一下其他无人问津的孩子,落差就出来了。 连牛建国都挠了挠头。 他在这些叔叔阿姨心里的地位原来这么高的么。 也有人悄咪的拉著秦淑芬和姚红霞到別出去。 刚才队上主要宣布两件事,一是招工任务已经发布,正好知青们够数,叫准备准备好进城务工了,二来就是队上打算选出两个人去学车。 其中一个內定是老牛家的人,可人家徐老太允诺承包每个月来回的路费啊。 要知道这一去小半年,来回一次的路费就得几块钱,可不是啥家庭都能撑起的支出。 社员们也只能感慨没有托生到徐老太的肚子里头或者当年瞎了眼没有进老牛家的门。 就有小媳妇瞅著妯娌两羡慕说,“你们婆婆的爱太实在了。” 旁边就有婶子笑话人,“你可没少说人家徐老太是恶婆婆啊。” 那小媳妇就辩解,忍一忍也不是不可以。 “红霞,我听说有个男的,比你们家进棚还老实呢,人是招工进城做的力工,媳妇特別能干,十里八乡就没有长得比她还好看还能干的。” “难男在城里干活时一来二去跟个女同志认识了,回来立马就不要原配,好好一个家给拆散了,最惨的还是孩子们啊,都没爸了。” “那城里的女同志打扮得都漂亮,那玻璃丝袜一穿啊,就是女的都得动心,咱们这种传统的女人哪竞爭得过,更重要的是,那城里女同志家里头殷实,能供那男人吃喝,三块钱一双的尼龙袜都捨得给人买。” “进棚还是去省城,那离咱们这就更远了,你可得小心一点,要不我看乾脆就別去,小心能行万年船对不对。” 之前婆婆交代过,所以秦淑芬心里立刻起了疑心。 说话的这小媳妇刚才没少往徐水生面前凑,好叫自己男人当选呢。 “那事还有后续呢,那女的离婚以后一心一意就把孩子拉扯大,那男的经常回去看孩子,顺便和前妻重温感情,人家前妻也很愿意。” 第178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 姚红霞都听入迷了,“那二婚媳妇能愿意?” 秦淑芬道:“不愿意又有啥法子,人家回去看儿子天经地义,而且那城里女人不能生,那男的早就想復婚,现在只是凑合著过而已。” 那小媳妇都蒙了,她隨意掰扯的故事,这秦淑芬是听谁说的啊。 姚红霞却忽然开了口,“这三个人都不吃亏,城里那女的找到了吃软饭的,那男的还得哄著,更不用生孩子,平时发泄一下就好,甚至能堵住外头的流言蜚语。” “那男的嘴上说想离婚要復婚,真有那想法早就干了,捨不得吃软饭拿的好处而已,现在二婚管不了,头婚还能头默默回去温存,孩子也还是他的,估计心里头滋滋美著呢。” “那原配平日里又不用伺候那男的,给人家洗衣做饭,有什么困难,那男的屁顛顛就赶紧过来解决了,多好啊。” 秦淑芬看到了妯娌眼里的光都害怕了,忙把人手臂夹咯吱窝里朝家走,“嫂子,咱家的男人別人看不上,你放宽心。” 姚红霞心里立马不得劲,刚进院子就瞧见牛进棚在抠脚皮,手指头还得在脚指甲里头来回搓两下,再放到鼻子下头闻一闻。 那一剎那,她忽然心安了。 是啊,这世界除了她,还有哪个瞎眼的女人能看上这货啊。 乡下地方院门一般敞著,路过的社员就往里头看几眼,有的站定嘮嗑时还问了一两句徐老太呢。 饶是队上宣布去学车並没有工分补贴,依旧很多社员动了心。 这会站老牛家门口嘮嗑的女社员就明摆著说了,只要她男人能去学开车,这个家她一个人能撑下,再苦想想未来都是甜的。 荒屋那观望的人更多呢,当天晚上就有社员提著礼上门了,还有在屋门口碰了个满怀的,各自谦让了一番。 徐春娇除了第一个喊门她不知道啥事开了次门,隨后一直都没吱声。 几个孩子也在呢,一有人喊门就跟著不说话,等没声了就趴门缝里往外瞅看看是谁。 “徐....徐....徐老太啊。” 又有人喊门了。 队上就一结巴的,牛建国白天还去偷过人家龙眼呢。 他没忍住,学人家磕巴,“霍...霍...霍叔,啥...啥...啥事啊。” 外头人急眼了时磕巴得更厉害,“別別別別学我我我我我说话,你你你你你你奶呢?” 闹出动静了,徐春娇也就开了门。 外头除了站著队上姓霍的结巴社员,还有个提著一袋点心的夫妻两,瞅著面生。 霍结巴没来及出口的话才磕磕巴巴的说出来,“你你你你,你家家家亲戚。” 孩子们爭先恐后跑出来看,牛建国学结巴学上癮,“你你你你们,是是是谁啊?” 徐春娇骂:“再学人就吃巴掌!” 话音刚落,狗子马上飞奔过来给了牛建国一巴掌。 本来还发脾气的霍结巴赶紧过劝说,话都麻溜了些,“別別別跟孩子计较。” “去,把你爸...” 徐春娇正好噎了下口水,下意识又多重复了两遍,“爸.,..爸和你叔喊来。”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霍结巴:“.....” 那夫妻两一直笑著,只眼神疑惑,那女人笑著开了口,“老太太,咱们两家是一个曾祖父的,以前见过的,几年没见怎么....” 结巴两个字愣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牛建国已经领著兄弟姐妹朝家跑了,学上癮了挨打都没用,一路上喊:“知知知知道了....” 其他孩子觉得好玩,也一路喊著:“知知知知知”的跑远。 那女人赶紧闭上了嘴,结巴结一窝,问题严重了啊,可就不能揭短了。 等牛进仓和牛进棚赶到荒屋,一进门同样莫名其妙,这两人谁啊。 徐春娇已经摸清楚了,同一个曾祖父的话,那就是在四服之內,老牛家兄弟三亲爸的爷爷是亲兄弟那一辈的,要是同一个高祖父,那就是五服了。 就是四服之內,这些年几乎也没有走动。 兄弟两不动声色的坐下来跟人家虚以为蛇了一番,母子三人如出一撤的客套表情,再由著徐春娇问,“来是啥事啊?” 那女人笑著说能有啥事啊,就是亲戚之间多走动,听说老太太都当上生產队的队长了,又叨叨先锋生產队如今挺出名的,最近开油坊的事连他们向阳生產队都听说了呢。 话落还开玩笑似的扭头对自己男人叨叨:“要不回头落户在先锋生產队算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也有个照应。” 牛家兄弟两自然要把客套还回去,说几句大家都是亲戚说照应太生分了,得空了经常过来玩巴拉巴拉。 毕竟是没什么往来的亲戚,话头好几次落了,又叫双方艰难的捡了起来。 徐春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那对夫妻两忙站起来,“確实是晚了,白天要上工腾不出时间来,这事闹著...赶紧睡吧。” 徐春娇自然是带著两儿子客套的叨叨能来高兴还来不及呢,这几点啊,接著坐唄。 双方撕巴著出门的时候,牛进棚赶紧把人家带来的点心又塞回去,兄弟两陪著送到了村门口。 也不用再回荒屋了,就各自回家去唄。 女人们都等著问是谁呢。 兄弟两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別看刚才聊得火热,到现在都还没想起来对方是谁。 秦淑芬背著孩子准备回屋,笑笑说:“正常,就是听说队上又是开油坊又是要挑人去学开车,老太太还成了生產队长,乐意重新走动了,咱家以前哪有这些个亲戚冒出来?” 姚红霞嗤之以鼻,甭管娘家还是婆家,哪个亲戚富裕了她都不会上赶著贴上去的。 人朝后头地震棚走,“我看看孩子去。” 她不仅看大妞二妞,也悄悄建国建军兄弟两有没有踢被子。 牛建国说梦话都在结巴,“去去去去去,玩玩玩玩吗?” 大人倒是没在意,姚红霞还悄声道:“大伯,两孩子热了,要不找点夏凉被盖个肚脐眼吧。” 现在被还没收起来,按著海岛的天气要降温的。 牛进仓拿了一双袜子往兄弟两肚脐眼上那么一盖完事,在弟媳要红霞一路一言难尽的眼神里进了自己那屋,往床上一趟翻个身就打起了呼嚕。 第179章 引人妒忌了 泥巴屋隔音差,等姚红霞把水煨在灶台上进了屋,自家男人也睡得直打呼,跟隔壁的呼声此涨彼伏。 打就打吧频率还不在一块,一替一声的打,不留一分钟的安静,仿佛置身於春天的蛙塘之中。 姚红霞实在睡不著就拍醒丈夫,埋怨说:“別打呼,我睡不著。” 牛进棚迷迷糊糊的『啊』了声,道:“我还没睡啊...” 隔天早上知青们就要挑著水果进城,队上选了些女社员大早上再把果子清理一遍,把歪瓜裂枣给清出去。 姚红霞也在里头,这会没法睡难免抱怨几句。 牛进棚睁著眼睛半坐靠著墙,“你先睡,你睡著了我再睡。” 姚红霞刚躺下来理了理枕巾,牛进棚睁著眼睛打起了呼嚕。 亲妈『邦邦』打亲爸的时候,后头地震棚被吵醒的姐妹两瞪圆了眼睛,隔天一大早直奔荒屋,绘声绘色的说爸妈又打架了。 徐春娇蹙眉,从她身边经过的狗子也蹙眉。 “你们爸妈经常打架?” 大妞点点头,“是啊,而且都是晚上打,昨天晚上打得轻很快就完了,有好几回打得床都在摇呢。” 徐春娇顿了顿,瞭然。 她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这事除了跟我说,还告诉谁没有?” 大妞篤定且欢快的说:“王老师~” 徐春娇有一种预感,王老师可能连孩子爸妈裤衩上破几个洞都知道了。 外头声音鼎沸,那是知青们挑著果子和自带口粮进城务工去了。 而社员们自然是边看热闹边相送,且继吃丑瓜果蔬菜以后开始吧唧吧唧的吃丑水果。 知青们进了城,工作也不忙,就是给文物扫扫图,十几里外有个电影院,閒了还能走上十几里路上两毛钱去看电影。 在其他生產队还因为工农兵大学停止招生忙著给知青和贫农子女做思想工作的时候,先锋生產队的知青们已经自我调节得差不多了,剩下几个没去的也不遗憾。 知青彼此之间也有书信往来,更別提这一片生產队下放的知青好些个都是老乡,好些个生產队也就知道先锋生產队外派好些个知青招工进城。 进而,公社也就知道了。 然而传到公社的说法是先锋生產队犯错误啊,上头的指示一向都是知青要和当地的农民结合好,可没说能招工进城,一个队的知青还都去了。 公社找徐春娇谈话。 徐春娇颤颤巍巍的拄著拐杖来的,越过门槛的时候就停下,抬起一条退费力的迈过去,站定以后还要呵斥呵斥的大喘气好一会才说:“书记,我一听消息就赶紧走来了,老了不中用,没耽误事吧。” 公社书记赶紧起身搀扶了徐春娇一把,“老同志说啥呢,也没啥大事就把你喊来一趟,我欠考虑啊。 人坐定噙了一口茶水,“徐队长啊,听说你们把知青都往城里送了?” 徐春娇问:“听谁说的?” 公社书记一顿,还没开口从外头走进来社会生產队的队长,“我说的。” 徐春娇摇头说:“没有啊。” 另外两个人一脸一言难尽的看著她睁眼说瞎话,这让人还怎么往下开口。 公社书记又抿了口茶水,幽幽对社会生產队的队长说:“她说没有。” 社会生產队哇哇叫,有没有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他说得对。”公社书记看向徐春娇。 徐春娇也很淡定,“那就星期天吧。” 公社书记看向社会生產队的队长,“你提的抗议,看你的想法,我看可以。” 社会生產队的队长刚想点头,猛地跳起来喊不对劲,那回头把那伙知青提前喊回来不就行了。 徐春娇嘆了口气,他都特意时间来敷衍了,还想怎么著。 公社书记一直吸溜茶水不说话。 因为停止招收工农兵学员的事儿,知青们现在都萎靡不振,回头再一听说又拿先锋生產队的知青开涮,那不得炸锅咯。 半茶缸子水下肚子以后,公社书记沉吟,“那就周六吧。” 社会生產队的队长点头称好,“我听书记的。” 话落人才回过神来,这有啥不一样啊! 徐春娇笑呵呵的点点头,又费力的迈过门槛,一步三摇的走了。 公社书记拍拍社会生產队队长的肩膀问人去不去放水,茶水喝多了。 社会生產队队长心想他那上小学的孙女才跟人手拉手一块去上厕所呢,嘴上说的是,“我早有那意思了。” 两人站高地上放水,刚好能看见徐春娇提溜著拐杖健步如飞的背影。 公社书记拍拍社会生產队的队长,“想进步是好事,机会多的是啊。” 社会生產队队长脸色涨红,心虚得都尿歪了。 打从先锋生產队开始设油坊之后莫名其妙就起来了,现在都要送人去学开车,那学了开车不就得买大货车么。 人很迷茫,那种感觉像是有一个点没跟上而已,瞬间一切都不一样了。 社会生產队的队长从公社出来一路想,回过神来的时候都快到先锋生產队了,索性也就悄咪咪的去了一趟油坊。 两个土地公和一个土地婆正並排站在一起。 很亏心的社会生產队队长捂著脸朝油坊里看,发现是半机械化带发电机后更是想不通,嘀嘀咕咕,“先锋生產队到底哪来的钱。” 不远处椰子林孩子们笑声不断,人也就顺势往那走。 李知青连带另一个社员正在砍椰子树,周围站著等待拿白色的椰子芯。 椰子芯算是海岛孩子们最常见的小零嘴之一。 檳榔树芯倒也能吃,就是口感没有椰子树芯脆,而且吃多了会头晕。 牛建国是里头蹦躂得最欢的,瞧见个不认识的就问,“你谁谁谁谁啊?” 打从那天学结巴以后,牛建国愣是一直磕巴著说话,还说习惯了。 社会生產队队长看人结巴不是个好问话的,就看著拿椰子芯走过来的大妞,“你们队上最近来啥人没有啊?” 他寻思指定得有个大人物暗地里给先锋生產队活儿了。 大妞说:“没没没没没没啊。” 她倒不是故意结巴,只不过老是和牛建国呆在一块说话都受影响。 还不止大妞受了影响,牛建军朝远处喊,“秋秋秋秋秋玲....姐!” 第180章 掘坟 二妞抱著个椰子树芯跑过去往秋玲手里塞。 正主儿微笑的看过来,对著李知青还有另外一社员点头示意。 李知青剎那间红了脸,在空中瞎挥舞了几下镰刀,心想老牛家那妯娌两是不是已经跟人说了要相亲那事了。 秋玲被二妞拉过来,嚼著椰子树芯笑眯眯说:“李队长,你选的椰子树真甜啊。” 李知青耳朵一轰隆,就站面前的倩丽身影叫他口乾舌燥又十分害羞,挠挠头说:“没没没没,没没没没什么。” 想著还是问大人比较靠谱的社会生產队队长一听又是个结巴;“....” 秋玲背著菜根,抱著洋辣子,手里提著一笑箩筐菜都挺有分量就没多待,吃了几口树芯就走了。 李知青也瞧见人手上没有空余的地儿,想了想后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跟上。 想著结巴就结巴,也一样问的社会生產队队长刚喊了声『同志』就瞧见人魂不守舍的从面前经过,就这么走远了。 孩子们也一窝蜂的散开,现场只剩下社会生產队的队长和收拾椰子叶。 椰子叶晒乾了以后可以包粽子,回头端午节那会还得在队上分发呢。 男社员看出来社会生產队的队长肯定有话要说,一边剪椰子叶一边等。 两个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社会生產队的队长扭头就走。 一个队都是结巴,哼! 人回去路上到底还是琢磨出来点,先锋生產队最近一系列小动作应该还是跟徐老太有关係。 回了队上,人找来个有女嫁到先锋生產队的社员来问问,果然学车名额內定的人里头就有徐老太的儿子。 队上有个人祖上和徐老太是一样的发家手法。 老崔被喊到队长家里时还摸不著头脑,但听人上下一分析就知道了。 徐老太的贵人多半是李世福。 当时要没徐老太半路截走那一单子生意,现在李世福可就是他的贵人了。 “老崔,你们那一行是不是有什么招財进宝的符咒,或者是改动风水从而改变一个村的法子?” 老崔顿了顿。 给人看风水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否则绝对是伤敌一千自伤八百,老崔含含糊糊的应了。 社会生產队的队长凑近了点,“老崔,咱们这里以前有一户人家的老房子,上面是两根柱子接到一块,结果三代都不是自己生的,都得在外头抱养,你记的这事吧。” 老崔点点头。 队长又说,“我还记得也是咱们队的,请人来做床,结果一直没有把人家帐单结清,结果人睡在床上面就会有蚂蚁一圈圈的咬,后来结清了蚂蚁不知道为啥就通通消失了。” 老崔再次点头这事也听过。 社会生產队的队长目光炯炯,“我还听说,依旧是咱们队的,不明不白的死了,家里人再墙角挖出来一个断嘴的茶壶...当然我就是举个例子,不要那么狠。” 老崔无奈道:“队上,你说的那几个事例都跟木匠有关,我们看风水的不会那一套的。” 他知道队长找自己来也不是光嘮嗑,想了想说:“我有个想法,去把老牛家的坟给掘了。” “我也没说要那么狠”社会生產队的队长倒吸了口冷气,半响后悄声说:“你的意思是说破坏老牛家的风水?” 老崔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我是说挖了老牛家的坟,把尸骨拿走,回头徐老太连自家老祖宗都找不回来,她在这一行也就別干了。” 人也有私心,虽说上回也跟著那徐老太喝了点汤挣了点小钱,但他要知道李世福那么能耐,那点小恩小惠显然就不够看了。 社会生產队的队长也被朴实无华的手段弄得半响无语,终是道:“周六吧,公社要到先锋生產队,队上的热闹肯定都集中不会乱跑。” 周六也没差几天了,今儿都周四了。 周五那天徐春娇就叫牛桂枝上夜校时顺道去一趟庙里。 先锋生產队给的水果又多又便宜。 外地一斤香蕉就得卖一毛两分钱,先锋生產队两毛钱一箩筐的芭蕉。 那木瓜也老便宜了,一箩筐也就是几分钱而已。 文物专家组特別豪爽的给大伙放了一天的假,寻思做饭大姐也是一地来的,也叫人周六回家去吧。 黄水仙当天晚上就挨家挨户的收鸡粪去,隔天走时又是满满两大箩筐。 心里想著娃,脚下生风的直接朝公社小学去了。 小学正好是课间活动,满地打滚的牛建国一见著妈来了,喊著:“妈妈妈妈妈妈”小旋风似的狂奔而来。 黄水仙內心软得一塌糊涂,这孩子得有多想妈啊,『妈』都得喊那么多声,忙笑著把扁担放下张开怀抱,“过来,妈瞅瞅瘦了没有。” 声音宛如百灵鸟。 牛建国跑近了,“你你你你你回来啦!” 黄水仙起初还觉得没差,等大儿子五句话磕巴四句以后猛然意识到人磕巴了,嚇得声都跟乌鸦飞过似的,等孩子一上课就气势汹汹的朝家赶。 牛进仓正等在队上等著接鸡粪。 知青们早都到了,都说没瞧见人,起初还一块走著的,不知道啥时候人就不见了,挑著两大箩筐的鸡粪走得还挺快。 牛进仓还乐呵呵的点头说是,他媳妇劲儿是挺大的。 普通人背扁担不知道卸力,一趟下来肩膀能肿三天,他媳妇当年学挑扁担时没肿,就是靠那一身劲儿。 话刚落就被老太太踹了一脚,叫人来接著,好让人少走一点辛苦路。 没瞧见黄水仙,公社的人倒是来了。 盐巴地锣鼓喧天,红旗招展,人声鼎沸,知青和社员们你追我赶的干著活,一个看著比一个更精神。 公社干部瞅著个正把滷水从卤井提到卤池用来淋滷的小个子知青来来回回了好几趟,还叫人休息一会。 小个子知青擦擦汗朗声说到休息个啥啊,他就乐意干活。 以前从早干到晚上腰酸背疼腿抽筋,就想著干点轻省的活活儿,等进了城天天坐一个地方弯腰驼背低头的给文物扫灰,又想动起来。 第181章 选择性耳聋的老太太 话可以昧著良心,眼里的光可骗不了人,把公社支书愣是给说得热血沸腾,捲起袖子拿过扒盐的耙犁忙活起来,一干就是半个多小时。 其他公社干部无言瞅著这一个大队的人,从队长到社员瞧见支书干活一看一个不吱声,甚至还给支书递工具,愣是没个劝的。 下工铃声响了,社员们眼神里还有些许遗憾呢,连带著支书外加几个公社来的,那是白嫖来的劳动力啊。 公社干部们准备散了,跟著也要散的沈干部背著手喊徐老太一起走。 今儿他到牛进棚家吃派饭。 路上遇到形色匆匆的姚红霞,人一拍脑门总算想起来今儿轮到自己家给干部们开火。 “妈,我打算给我爸送粮食去呢。” 姚老头去守山柚林了,姚红霞起初估算过来回不耽误等下接著上工,可要是给沈干部做饭可就来不及了。 秋玲背著菜根,抱著洋辣子正好路过,站著跟著听了一会,笑著说:“我来吧。” 光给沈干部做一人份的早饭简单得很。 吃派饭的干部都有给老百姓粮票和钱,谁都是默认给人家做得好一点不要为了点蝇头小利回头被人笑话。 姚红霞感激不已,“秋玲啊,鸡蛋就在米缸里头,你帮忙给沈干部窝一个水煮荷包蛋吧,加点” 秋玲笑眯眯的答应了, “你先烧点热水把生鸡蛋烫了两分钟,再打进锅里,这样的荷包蛋就不会散蛋白了。” 儿媳妇太磨嘰,徐春娇打断,“人家知道怎么做荷包蛋,有事就赶紧去干。” 姚红霞应了一声,都迈开步伐了又回头,“煮荷包蛋的水你多放点,这样才不会黏锅,蛋下到水里头等个三四分钟....也不是非要那么久,你就看那蛋白成型了再往灶膛里加柴火,就不会变成鸡蛋汤了。” 徐春娇动手要去卸儿媳妇肩上的粮食,“来来来,你能耐你去煮荷包蛋,我给你送粮食,来来...” 姚红霞缩了下脖子心想婆婆又暴躁啦,真的闭上嘴快步离去。 沈干部哈哈哈哈的打圆场,“听说徐老太做的饭才好吃。” 准备出村只是顺路的公社支书下意识问:“听谁说的?” 沈干部顿了顿,“那几个孩子啊,老夸自家做的饭是天下第一的好吃啊。” 公社支书乐了,“老太太,要不咱也別逗留了,早饭上你们家吃去?” 徐春娇,凑近了问:“啥,支书您说啥?去哪领豆油?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经常听不见啊。” 人的手,也肉眼可见的开始颤啊颤开。 支书书记也后知后觉的想起是有些冒昧,他们也有五六个人,咋能叫个老太太真的下厨呢。 牛进仓顶著血红血红的耳朵跟黄水仙一路走来,瞧见乌泱泱一群人赶紧站定喊了声妈。 徐春娇应了声,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神略过牛进仓落到了黄水仙身上,“人老了眼神都不好使, 看人费劲,接上你媳妇没有啊。” “妈,我在这啊。”牛进仓忙开口。 公社支书赶紧道:“徐队长回家好好歇著吧,这么大年纪还未生產队操心,真真是不容易,我们这就走了。” 二妞却在此时跑了过来,看了一圈仰头问:“奶奶,有人挨家挨户说收铜收铝。” 徐春娇『啊』了声,“啥,苞谷换大米?谁能给换啊,这不亏了么。” 孩子眼神充满了疑惑,转了一圈问:“我爸呢?” 徐春娇又道:“在锅里,等会就熟了..” 黄水仙脑子转得快,想了想,“妈是不是听错了,听成午饭呢。” 公社支书一走,徐春娇背也不驼了,眼神也清澈了,听力也恢復了,连牛进仓一个屁夹成三段放都听得出来了。 妯娌两还觉得挺奇怪,半路老太太回了荒屋,跟沈干部一嘮嗑才想明白,老太太兴许是选择性耳聋,不想招待人吧。 夫妻两回头上工时遇见了其他人,又把这事给当个乐子给说了。 不远处,老崔静静的看著笑哈哈的老牛家眾人,瞧著都够数悄咪咪的转身去了公共墓地,没费什么劲把老牛家祖宗刨出来,快晌午时才匆匆抱著骨灰罐灰头土脸的起了身。 人的目的是叫老牛家发现祖宗坟没了,闹腾得越大越好。 清明节就快到了,且海岛本地人宗祠特別重视,公共墓地离得又不远,要发现应该很容易。 按著老崔的预估,说不定今儿老牛家就能发现祖宗没了。 此时此刻,刚收工的老牛家眾人正朝家走。 今儿凑在一起干活时还商量著嚇一嚇装聋作哑的老太太。 早上还挨著婆婆一顿懟的姚红霞笑呵呵的出主意,“咱们遇到老太太的时候假装用口型说话不出声,老太太心里肯定犯嘀咕,为啥听不见声呢。” 黄水仙笑出上来,直拍手好得很。 两个当儿子的也笑骂,现场演示了无声说话,又惹得刚从菜园子回来的秦淑芬好奇追问干啥呢。 家门口还真遇见了老太太,姚红霞提振精神,用口型喊了声:“妈,都要吃晌午饭了干啥去啊?” 她走在最前头,没听见后头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以及一干震惊的眼神。 他们就是说说玩笑而已啊,没想过要真坑老太太啊。 回过神来的姚红霞在死一般的寂静里回了头,怔了怔都快哭出来了。 徐春娇冷冰冰道:“哑巴了?” 牛进棚嘆了口气,谁叫这是他媳妇呢,也就张大嘴无声的嘰里呱啦了好几句话。 徐春娇眼神逐渐有了疑惑,默默的摸了摸耳朵,提高了音量,“说话啊,都干张嘴干嘛!” 人有喊隔壁邻居。 儿子儿媳互相瞅著,寻思老太太起疑心了啊,那回头邻居一吆喝其实也就都明白了。 偏巧隔壁没人。 徐春娇指著黄水仙,“你说说话。” 黄水仙用嘴型喊著:“妈,妈你听见了吗?” 大门被推开,放学回来的牛建国和大妞喊著『妈妈妈妈』跑进来家门,见著亲奶也在又改口喊“奶奶奶奶奶。” 戏也就演到这了,大家都做好了挨抽的准备,就听徐春娇一直摸著耳朵嘀咕,“咋的听不见呢?这说的啥啊。” 第182章 治结巴 一屋子人愣了愣。 “妈,你別嚇我们”牛进仓赶紧开了口,凑近了才说话,“现在能听见么?” 徐春娇叨叨听不见啊。 所有人都慌了,牛进仓大声喊著:“不要慌,我去借牛车拉人到城里看看。” “哪里能借得著!”黄水仙拍大腿,“那牛是要场夹子的,保管员保准不让借,借了下午怎么开工。” 场夹子就是用来礳平盐场子的工具,得用牛在前头拉著。 牛进仓闷头往外走。“那就借板车,我拉去。” 牛进棚吼姚红霞,“你瞎出的什么餿主意,没都给你说有了,晦气!” 姚红霞抹著眼泪奔进屋说:“我...我去拿钱。” 是啊,进城看病得要钱啊,秦淑芬也赶紧进屋去。 徐春娇玩得差不多了,有瞅著几个晚辈还不孬,摆摆手道:“行了,该干啥干啥去。” “奶奶,有鸟屎落我头上了。”牛建军噠噠噠的跑进来一脸委屈。 徐春娇:“让你妈擦乾净。” 牛建军依旧委屈巴巴的眨巴眼,路过的一个老婶子说鸟屎落身上家里要戴孝,他听不太懂但觉得不是啥好事。 徐春娇食指和中指並起来在牛建军落鸟屎的位置虚空画了『凤凰』两个字,然后点一下,“往后鸟屎要是落哪,就在哪这么画,不会画就喊你哥” “他...他他哥也不会啊。”牛建国忙喊。 眾人这会才鬆了口气,確定老太太是能听见的,连带黄水仙都想起来儿子学结巴的事,又埋怨起丈夫来。 牛进仓並不在意,叨叨孩子就是觉得好玩学一学,警告牛建国,“再学结巴我就揍死你。 ” 牛建国:“不...不学...就就不学唄。” 迎著亲爸变了的眼神,牛建国也慌了。 他刚才没想学结巴的啊,心里头明明一句话很流畅,自己的嘴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说几个字才停。 人一紧张,结巴得更厉害了,“我我我我我我...咋咋咋办啊!” “救救救救救...”外头无缝对接的有传来磕巴声。 老牛家出去看咋了,就见霍结巴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徐徐徐徐徐....” 喊了十几个『徐』,下面的话也没能说出来。 谁都能瞧出来肯定是出事了,徐春娇一跺脚,“你唱,说不出来就唱出来。” 霍结巴顿了顿,咿咿呀呀的唱出声来,“我家羊圈著了火呀~著了火”说著往山头上一指。 这年头娱乐节目不多,人人都听戏,霍结巴前一句是《红灯记》里小铁梅的台词,眾人纷纷往山上跑。 山上已经有社员在灭自家坟头的火。 有的社员家族坟包多,清明节提前上坟,烧杂草的时候起了风带起一遍。 是老霍家坟周围起了火快连累了其他家,所以这家子才急得团团转。 好在人多,加上风也停了,眾人七手八脚就灭了火。 老牛家祖宗坟包就在上方不远,只要这一群人抬头认真看一眼,也就瞅见自家祖宗那也有不对劲。 然老牛家大的在生气,小的在哭,目不斜视的下了山。 到了晚上,老霍家又来敲门,这次却是一脸喜色。 夫妻两一户发两颗果,开口就是喜滋滋的『不结巴了了,今儿嚇了一下居然就好了』 这一家从村头一路发发著过来的,闻声出来的都得赶紧叫说几句来听听。 霍结巴说:“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从山上下来以后说话就利索了,奇了怪了。” 毕竟是好事,眾人就笑道往后队上就没有结巴了。 牛家人通通脸色一变,关上院子无比沉重头疼的瞅著结巴后改不过来的牛建国,以及因为呆久了深受影响,说话也不利索的其他孩子们们。 这下,全队结巴的人全在老牛家... 老牛家全体点了煤油灯,今晚上不彻底把孩子们的结巴纠正过来,谁都別想睡了。 孩子们紧张,一句话憋半天愣是说不出来,卡得面色通红。 起初大人叫隨便说,后来寻思不行,姚红霞叫大妞把课本拿出来,隨便翻到看图识字的那一页,“你读.” 看图识字里第一幅內容是一个孩子捧著毛巾,上头有拼音,上过扫盲夜校的眾人都知道是『洗脸』两个字。 大妞被眾人看著,盯著『洗』字吃吃说不出来特別的使劲,表情都拧巴了,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抑扬顿挫的“洗洗...脸” 姚红霞正好翻到小孩的作业,老师叫写句子,作业本上写的是:“一个结巴说:“小小小草草草长长长出来来来来来了。” 她气得抹眼泪,“连作业都结巴,怎么办啊!之前我还以为她结巴著玩呢就没管。” 黄水仙忙安慰,“算了算了,那作业上不都写了么,是小结巴说的,那是应景又生动啊。” 牛进仓叨叨没错的,老师都批了一百分呢,至少证明没问题。 牛进棚看那作业本破破烂烂,有是翘了个角又是皱巴巴的不像是闺女的风格,翻了一下指著姓名栏那里,“建国的作业。” 黄水仙和牛进仓立马去打儿子,又被二房夫妻两拦住。 在边上庆幸儿子还小的秦淑芬忽然小声说:“大妞不结巴了。” 眾人炯炯去看,读顺口了的大妞都已经在诵读课本后头的小课文了。 牛建国还在看图识字那里,脸色涨红,磕磕巴巴的念,“洗....洗脸”“刷....刷牙” 慢慢的,大妞又给带偏了,语调也开始磕巴,“我们...你你你们...越南南方和北北北方。” 二妞懵懵懂懂的,“姐..姐...又又...磕巴呢。” 二房夫妻两完全明白了,带上大妞二妞立马就回屋,都到门口了还记得喊一句,“建军,快,跟著来!” 牛建军无所谓的啦,蹦蹦跳跳的跟著走了,一晚上都是在二房后头地震棚跟大妞二妞一块睡的。 大房夫妻两矫正到半夜,终是牛进仓大吼,“你真是要气气气气气死我了!” 死一般的寂静以后又是黄水仙崩溃『日子没法过了』的一声吼,再往后就啥也听不著了。 第183章 下雨天打孩子 隔天早上,黄水仙还得上城里干活,人萎靡不振的问家里人,“我说孩子结巴了要教回来,你们说人家能给我请假么?” 姚红霞忽然想起来,“喊老太太来教吧。” 牛建军,大妞和二妞齐刷刷道:“我们在奶面前不结巴啊!” 就连牛建国都十分顺溜的来了一句,“是不结巴。” 毕竟爸妈说打他们,可能还有迴旋的语气,奶奶说打是真的会打人哦。 夫妻两不信,揪著孩子到荒屋。 徐春娇这老太太的身子睡不了懒觉,早早就起了床,这会正收穫小白菜呢。 她就种了一小片,数起来也就二十来颗小白菜,收穫就是享受。 那小白菜嫩得下大点力就伤叶,都不敢想像清炒会多香! 她蹲著炯炯有神的回头。 黄水仙也炯炯有神的把课本递给大儿子,“对著你奶读!” 牛建国咿咿呀呀的读了几句,乾脆丟了课本『噠噠噠』的跑老太太身边,“奶奶,怎么不等我放学回来才起小白菜啊?” 夫妻两依旧很焦虑,先不说老人家能不能活到看著孙子娶媳妇那一天,就算活到了那一天可咋整,总不能把老太太也算进聘礼里隨身携带吧! 秋玲道;“我们那边的老人说,孩子结巴就在下雨天的时候打他一巴掌就好了,好几个口吃的孩子就是这么治好的,打完哭一顿就好了,好几个孩子比建国严重多了,后来都好著呢。” 昨晚上她就犹豫著要不要说,又怕孩子爸妈以为她心眼子坏,教唆打孩子呢。 黄水仙有了指望,千叮嚀万嘱咐丈夫下雨天记得打孩子,不放心又眼巴巴的求妯娌帮帮忙,真为她好的话到时候下手务必不要留情面,这孩子要是磕巴再改不过来,以后娶媳妇就难了! 再看老太太时,人都哭了。 “妈,你要帮我啊!” 眾人均是连声保证,听得牛建国打了个激灵,去上学的时候都在仰头看著天。 清明前后天气確实多变,早上晴空万里,没一会就天就阴了。 老牛家所有人都提著一颗心屏息等著。 荒屋里头的徐春娇正在百科全书馆里头下载资料。 儿媳妇都涕泪横流的请求了,这事是得重视。 文献下载了就能自动播放,也不耽误她起小白菜。 相关方面的文献都说了,口齿是语言发展的一个拐弯,说白了就是口头表达能力跟不上大脑运转速度,没什么大不了的,如果家里没有人没有遗传性口齿,孩子口齿也不要反覆去纠正,好叫孩子心理负担太重,两三个月会自动消失。 徐春娇觉得挺有道理,继续往下听。 文献还说了,孩子真正结巴是六岁以后,是神经性的结巴,要给孩子一个宽鬆温暖的环境,温声细语的叫孩子说话时別著急,想清楚了再慢慢说巴拉巴拉,口吃跟情绪和当时的语言环境又很大的关係。 徐春娇去翻文献,瞧见下头来自各个世界的留言,好几个都叨叨就是这么办的,结果孩子四岁口吃到九岁十岁都没有好。 一滴雨砸在地上,紧接著两滴三滴,淅沥沥的雨瞬间激起了一阵泥土气。 清明节前后天气本来就容易变化无常,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及时。 徐春娇穿了雨衣去推自行车。 甭管土方法行不行,试一试吧。 分散在队上各个角落的老牛家其他人也撂下了工具,戴著个斗笠连雨衣都没顾上穿,齐刷刷的就朝公社小学跑。 村门口还遇到了哼哧哼哧前头骑车的老太太。 徐春娇领著儿子儿媳们风驰电掣的到了学校。 这会还是上课时间,没课王老师从办公室里探头瞧见老太太的身影后还挺高兴,快步走出来將人迎到走廊拐角处:“你们那得到消息啦?真快啊,上头已经批了,给的意见也是期中考试以后再调岗,一切以孩子们为主。” 她一看老牛家里人都在有些莫名其妙,听说是找著牛建国以后倒也不多问,点点头走到后门。 牛建国就坐后门,叫人悄咪出来也不耽误其他孩子们上课。 因为下雨后门管著,王老师轻推了一下没推动,咬著牙槽多用上几分力气。 屋里头抵著门的牛建国寻思今天的风劲好强啊,都快把他凳子给推翻了。 人朝苟宋招招手。 后者会意,悄咪咪把凳子搬过来也抵住了后门,两个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当著门,务必把风雨挡在门外! 外头的王老师依旧闷头努力。 老牛家的人默默的站一边,牛进仓想帮忙又寻思上课呢,老师这么做一定有人家的道理,也就按捺著不动。 外头的人使劲推门,屋里头的人使劲把门抵著。 徐春娇站到窗户边上往里头瞄,瞧清楚以后给了孙子一记眼神杀。 牛建国立刻鬆了手搬著凳子退开。 小破孩也不给知会一声,屋外屋里的人都使大劲呢,终是王老师力气大一些,一把將门退开。 苟宋连人带椅的应声倒地,『砰』的一声巨响。 甭说是自己班的,就是旁边两个班级的学生和老师都纷纷跑出来看到底出了啥事。 老牛家终是接到了牛建国,但也不好当著眾人的面大嘴巴子的抽,又带到了角落里。 孩子也没犯错,眨巴著眼睛无辜的站在那,大傢伙都怪不忍心的。 牛进仓往手心里吐了两口唾沫,“儿子,你忍一忍。” 风雨中狼狈跑来一人,雨淅淅沥沥看不清楚,近了才发现是黄水仙。 人在半道上就瞅见下雨了,临时折返回来扇儿子大嘴巴子,走得急眼了还摔了一跤,淌得浑身都是泥巴水,蓬头垢面的两眼都在放光。 牛建国终是嚇坏了,嗷嗷哭的扑进了徐春娇怀里,“奶奶,我害怕。” 好像是不磕巴了,大人们互相看了一眼。 徐春娇给大儿媳递了一个继续的眼神。 黄水仙听儿子哭声已经下不去手了,硬著头皮凶狠说:“怕没有,还结巴就得挨巴掌,过来给妈打。” 牛建国往老太太怀里头钻得更深,拨浪鼓似的摇头。 第184章 开大会 徐春娇觉得程度太轻,示意大儿子来。 牛进仓直接捡了条棍子虎虎生威的甩得响声来,“妈,你別拦著,巴掌声不管用的话我就打一顿。” 姚红霞和牛进棚假装上去拦著。 牛建国余光瞅见亲爸捡的棍子老粗了,嚇得胡言乱语的就背起课文来: “一顶草帽两脚泥背著药箱去下地” “风里来雨里去” “看病认真又仔细” “自己动手去採药” “一心一意为集体” “呜呜呜呜” 人再次扑进了亲奶奶的怀抱,似是这才是安全的港湾。 总指挥徐春娇感觉效果似是达到了,其他人听著也觉得这孩子说话老顺畅了,在老太太的示意下鬆了手。 演戏还得演全套,黄水仙恶狠狠骂骂咧咧,“再结巴就打断你的腿,然后丟山上去不要了,我们再去山上捡个不结巴的小孩来养。” 牛建国哭著说:“你们从山上捡著的小孩也是別的爸妈不要的,呜呜呜呜呜。” 徐春娇没忍住笑出了声。 牛建国泪眼朦朧的震惊抬头,那小眼神写满了控诉。 “牙齿热了,放出来凉快凉快”徐春娇忽悠著把孙子往教室里偷推。 大人们又悄咪看了好一会儿,確定孩子確实不结巴了,这才湿漉漉的准备回家。 至於牛建国结巴的那一段时间里也影响了班级里其他同学,导致有个学生也影响成了结巴改不过来,那边家长来班级里找了半天愣是没找见带偏孩子的罪魁祸首,那也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老崔看著牛家祖宗的骨灰盒子在屋里头踱步。 他要这骨灰盒子没有用啊! 这老牛家是怎么回事,祖宗离得那么近都不知道隔三差五的去看一眼,这还是快到清明节的时候,不肖子孙! 家里放著个骨灰盒到底不是办法,人摸著黑又去了一趟先锋生產队,又刨了老牛家一个祖宗。 一家一户祖宗都是放一块的,那刨出来的坑也就更加的明显。 老崔能听见远处稀稀落落的说话声,应该是提前扫墓的社员。 甭管人怎么走一定得途经老牛家的坟。 人悄咪咪的抱著骨灰盒子隱入黑暗中。 “妈,你们看老大的洞啊。” 王丽芬赶紧去折自家孩子的手,骂骂咧咧道:“说了千百遍不能指坟,赶紧吐口水。” 人看了一下两个大坑嚇了一跳。 民兵队长想了想,“老牛家这么做,一定有他们的理由。” 夫妻两想想確实是这个理,別人家可能还有意外情况,但老牛家的徐老太祖上乾的营生特殊。 一家子也就没有管,自顾自的寻自家祖宗的坟去了。 本地有个大盐仓,隔天老崔就是爬的这想瞅瞅情况。 一片风平浪静.... 人確实瞅见了老牛家,人人脸上洋溢著快乐的笑容,有说有笑的结伴去上工。 不应该啊...这家人的人缘难道差到如此地步,祖宗坟被盗了都没人知会一声? 老崔瞅了半天,直到早工都要下工了才莫名其妙的回家里,对著两个並排的骨灰盒子陷入了沉思。 老崔媳妇嫌晦气,骂骂咧咧个没完没了,这要是遭报应都是活该。 “真有报应,那些小鬼子一个个的都回不到这时候。”老崔不耐烦了,“该得报应的人多了去了,不都活得好好的。” 老崔爷爷奶奶当年就是被小鬼子丟进粪坑活活憋死的。 为了欣赏人往外爬样子,小鬼子还在粪坑周围掛上铁荆棘,好看人爬得遍体鳞伤。 老崔媳妇也就骂骂咧咧,顶多看得晦气的时候嘀嘀嘀咕咕几句也就完了。 晌午过后的时候,老崔又悄咪去了一趟先锋队。 这会人来人往,交头接耳,都在脚步匆匆的往生產大队走。 这感觉就对了,老崔蛰伏在山坡上。 虽说听不见说了什么,但看总能瞅出几分情况来。 他急啊,连带著老牛家,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聚集在生產队大院就不动弹了,好像是在开会。 驾驶学校都是统一开课,今儿得把学员给选出来。 吃力不討好的事儿,选谁都容易挨人在背后骂,像老牛家公然走后门的反而没啥人关注。 队上也给列了几条意见,比如先选男社员去试试水,这开车也不是没有风险,再说女社员確实有诸多的不方便。 话还算中听,女社员们也没有闹腾。 其次就是得懂字,上驾驶学校得进行理论学习,还得考试呢,不懂字压根就没法学。 光是这一点又剔除了好些人选。 再者就是得成家了,有个后。 还是那句话,学车开车有风险,那没个后出了啥事咋跟家里人交代啊。 这么挑挑拣拣的剔除了一大部分。 徐水生心想够了,朗声宣布道:“所以,咱们还是投票选人。” 那些剔除在外没有资格入选的不就能真心实意的给队上选人了么。 李知青负责唱票,发现有社员选自己时还挺诧异,等唱完了票自个遥遥领先呢。 底下社员呼啦啦的鼓起掌来。 有人还笑著问:“这咋办啊,选出来个没成家的,是不是先把家成了才去学车!” 李知青瞧见人群里的秋玲也笑著鼓掌,脸色不由得微微一红,特意扫过老牛家几个当儿媳妇的,再次想有没有提相亲的事儿啊? 黄水仙和姚红霞热烈鼓掌,察觉到李知青炙热的目光后还有点莫名其妙,看她们干啥啊? 李知青瞅出来几分,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稳,想著是不是打听打听。 老牛家上上下下,最靠谱的就是徐老太了,所以一宣布散会他就跟上了徐老太。 这事他不好意思在人前说,特意不紧不慢的跟著,瞅著徐老太去的知青点,但一拐弯就进了劳改农场。 邮递员正好来送信还有劳改农场眾人的生活费。 队上的人,特別是知青们平日里几乎不跟劳改农场里的人来往。 李知青就站树后头,打算等老太太出来。 大伙都在院子里说话。 陈光荣和张如云又接到了家里人的来信,踌躇半响不敢打开,上回断绝关係书已经叫他们伤透了心。 第185章 六亲缘浅是啥样的 眾人便道信来都来了,看了也无妨。 陈光荣拆了信件,怔了半响又低声跟眾人说:“我儿子说形势又好了些,好些人陆陆续续的都能回工作单位了,还把补齐全工资!” 张如云嘆了口气。 为人父母自是不会和孩子计较,可也並不是毫无芥蒂。 徐春娇就劝;“六亲缘浅的人是在修两不相欠的福,因为这是最后一世当人,老天爷要你们这一世好好爱自己。” 有的人父母关係不好,没什么朋友,亲人不疼不爱,不管不顾,兄弟姐妹之间不亲近,没法从中得到帮扶和关爱,更没有多少深刻的牵连。 任何人指望不上,也指望不上任何人,亲情友情都很淡,找不到交心的人,不喜欢麻烦別人,也不喜欢被別人麻烦,对自己有恩惠的人会想尽办法去回报以求不亏欠。 婚姻的路上也歷经了坎坷不顺心,子女与之不亲,工作也难以顺风顺水,总有小人排挤使绊,每每生活得顺遂一些了必然又会生出点麻烦事,总之就是是一关又一关的坎坷。 从命里来看,这类人会大有福报。 因为有缘分有因果有债要偿才会聚在一起,亲朋好友都是冤亲债主。 跟父母,兄弟姐妹关係淡漠,朋友少,婚姻不顺的人,虽然过得艰难,但要六亲的爱,也需要对六亲付出同等的回馈。 而缘分淡了就是不拖不欠,你也不需要付出。 在婚姻里也是同理,婚姻缘浅或者与孩子和你不亲,就证明彼此之间並没有因果债务,过完这一辈子,下辈子两个人就不会再有交集。 张如云就嘆了口气,直嘆自己就是那六亲缘浅的人啊。 陈光荣搁一边吹鬍子瞪眼,他寻思两人婚姻关係挺稳定,咋的就六亲缘浅了呢。 徐春娇换了总说法,“咱们年纪大了都不容易,自己过得好就成了,儿女不孝顺就別帮著他们。” 张大娘就问,“那以后我们要孩子们帮忙呢。” “那就找他们帮忙啊”徐春娇理直气壮道:“那都是你生你养大的,咋的还能不帮你啊。” “有人在吗?妈,你在里头吗?” 听见是牛桂枝的声音,小方就笑著出去把人带进来。 牛桂枝拎著个麻袋,里头是猪草,上头压著一本数学课本。 打从不开设工农兵大学后,夜校现在就剩下十来个同学了,又困难都没处问去。 屋里头一群高级份子炯炯有神。 教外语的大学教授还多问了句夜校教不教外语,他看好几年没有站到讲台上了。 “教倒是教的,我也喜欢,就是能看的书本少。” 这群高级知识分子又是炯炯有神。 小方从垫床脚的地儿抽出一本外国小说来,说:“这叫《傲慢与偏见》,我悄咪藏著看的,你喜欢外语就拿来看看,要是看不懂,咱们这还有外语教授呢。” 牛桂枝一个当妈的人了,在这一群人里面反而年纪最小,愣是生出几分羞涩。 徐春娇心一动,“那就加倍学好外语吧。” 这屋里头可是有个因为教外语被划拨成坏分子的大学教授啊,人听了老感动了,只寻思穷乡僻壤的地儿还能出个重视学习的老太太。 徐春娇心里的算盘打得哗啦啦响。 未来几十年,外语在这个世界相当的吃香。 牛桂枝本就对外语挺感兴趣,又得了老太太的支持,就把书往胳肢窝底下一夹点点头。 “奶奶,奶奶你在吗!” 眾人又笑出声来,老太太来一趟,不知道还得吸引多少人过来寻呢。 徐春娇走时发现大傢伙的粮食少得可怜。 劳改农场平日得跟社员们一样劳作,但生產队並不用负担这几个人的口粮。 也是因为几人开闢了一块菜地,外加海岛气候好野菜多,哪怕吃不上饭也不至於饿死。 徐春娇故意落在后头压低了声音说:“晚上我给你们送点粮食过来。” 现在不是客套推諉的时候,眾人眼神一交匯也就都明白了,纷纷点头表示知道了。 眾人到门口又碰到寻来牛进仓。 躲树后头的你知青瞅著老太太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哪还有独处的时候啊,只能按兵不动的目送人远去。 牛进仓是赶著来告诉老太太,弟弟的信和匯款单来了! 老牛一家人都在。 上一回对方寄信已经是年前,而这时候已经四月份了,大傢伙都怀疑回信是不是没收著还是咋的了。 匯款单还是那句话,只有亲妈才能取钱,谁来取都不好使。 秦淑芬悄咪看了眼匯款单,几个月加起来有二十来块钱呢,上一次是平分,不知道这次婆婆姚抽多少。 等大嫂以后结算了工资她想问问人,婆婆有没有也抽成。 按理说,分家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各房要是有了额外的收入不需要交公中的。 但要大嫂也被抽成一部分,那也就认了。 徐春娇把匯款单揣怀里,这才展开叠得四方的信。 可能是老太太信里要求人读书识字,这次来信画圈圈的地方少了,但也短了不少。 信件开头依旧是想妈,想媳妇,想大家,还是想回家。 整封信就是牛进家的吐槽时刻,人叨叨检查內务,自己叠的被子不够豆腐块,你被子被丟进了厕所。 秦淑芬立马就揪心了,其他人连同徐春娇都难免说几句怎么能丟厕所呢,这不欺负人么。 下一句牛进家神来一笔,表示厕所乾净多了,捡回来还能睡,那些被丟下楼的战友更惨。 人还叨叨南方蟑螂又大又会飞,而北方的蟑螂看起来也就指甲盖那么大小,还有南方的老鼠最大能有个搪瓷盆那么大,可是北方的老鼠好小一只。 还有打靶的时候当警戒员,他临时闹肚子去拉屎,薅附近生產队果树的树叶擦屁股不小心折断了,后来人家找来说是嫁接品种要赔钱。 满腹牢骚的时候还有委屈,比如打靶以后得捡弹壳,一些老乡也在附近捡著要拿去卖,指导员说他的速度都赶不上那些七老八十的老人家。 第186章 选妈妈 信里头,牛进家写得可委屈,“妈,当著老多人面前骂我来著...” 还有他肚子不舒服,卫生员问认识字么,认识的话自己看著吃,他打开一看是保济丸,下次头疼还是叫吃保济丸,总之拉肚子是保济丸,发烧也是保济丸,中暑头疼胃疼咳嗽都是保济丸。 上回家里回信问了伙食咋样,这回人也说了。 每天倒是能吃得饱饱的,人每天伙食费0.47元,一天两顿小米乾饭,中午一顿细粮,白面大米交换著吃。 星期日两顿饭都是细粮。三天两头见荤可很难吃上几嘴肉,100多人的伙房每天炒上几斤肉,还不够照顾连部,炊事班,连值日,换哨等先吃单独打菜的呢,集中吃的哪里还有肉,他只看得见肉,没吃上肉过。 信不长,反覆读两遍也就十来分钟,人最后还情深意切的说:“妈,哥,淑芬,今年年末我应该就能回家砍你们了....” 大傢伙自动忽略错字,又喊了牛桂枝过来看,团团围坐准备回信。 上一回也是头一遭没经验,说不出来个啥,这会各个搓手表示想说的都已经过了一遍脑子,问题不大。 徐春娇想了想交代眾人,毕竟是在外奔波的人,务必要让进家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桂枝,夸夸他,说他错字少了,还有好好训练,表现好回头下了新兵连能被分配去好的连队,就能吃上肉了。” 牛桂枝就写:『妈夸你错字少了,还叫你好好训练,爭取分配到好的连队吃香的喝辣的。』 牛进仓紧接著也跟著画饼,“桂枝,你就说等他退伍回来,哥给他宰一整只鸡吃,就他一个人吃一整鸡。” 这年头志愿兵服役期限是三年,那三年后家里三十来头鸡呢,够人吃的了。 姚红霞余光瞥见睡好午觉的孩子们魂不守舍的准备上学,喊人去洗把脸。 大妞走到外头水缸,拿时两个手指头沾点水抠一下眼角的眼屎就当是洗脸了。 这还算是好的,牛建国直接划拉两下水,叫屋里的大人听见水声,脸就算是洗完了。 姚红霞收回目光,跟牛进棚商量著,“桂枝,就跟他说家里养了五头猪呢,养得好的话等他回来保不齐就能养到十头猪了。” 牛进棚豪爽说:“他回来一三五吃鸡,二十六吃猪肉,星期天吃个海鱼清清肠。” 说道猪话题就歪了,又叨咕了好一会母猪吃鸡屎的好处来。 猪吃发酵后的鸡粪確实长得挺好,撇去別的不说,也算是增加了一项饲料来源了。 如今老牛家养的鸡鸭粪便不上交得工分,发酵了给猪吃,猪的粪便拿去给菜地当化肥,菜长得好不仅人吃得好,那些个烂菜叶再给鸡改善伙食。 眾人越说,心越是火热。 牛桂枝只是代笔写信本来就是听啥说啥,一个不留神往把大傢伙討论养猪的閒话也给写了进去。 秦淑芬都斟酌好给丈夫带几句家常,冷不丁看到几个月大的菜根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洋辣子急眼了也想爬起来,试了几次没有成功,只是一个劲的拱来拱去。 兄弟两现在都是海胆头髮型,大人们瞧著可爱不小心笑出了声。 洋辣子忽然回了头,似是知道被嘲笑了,立刻陷入羞恼的情绪,小手还一个劲去打离得最近的徐春娇,自己却先绷不住哭了。 菜根这会也可能意识到自己还是个小孩子,默默的躺了下去。 黄水仙就叨叨真稀奇,孩子那么小仿佛知道事似的。 牛建国忙说:“知道的,知道的,我还记得在天上选了你当妈呢。” 人煞有介事说,“天上每个小孩都拿上辈子福报化作的星星选妈妈,你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好的,但是最贵,我想看看为啥那么贵!” 姚红霞特意看向了大妞二妞。 大妞想了想点点头,“大家都要排队选妈妈,別人那都要排好久好久的队,我发现一个女人不用排队。” 人欢快不已,“我马上就选了。” 多扎心啊,秦淑芬有意挑开话题, “我们村有个人家想要的是闺女,有一天晚上梦里见著了个虎头虎脑的男娃娃,人家想选那户女人当妈,进梦里来问行不行。” “可那女人就想要个闺女,所以就只抱了抱那个男娃没有给明確的答覆,后来夫妻两结婚五年愣是一个娃儿都没有,人家都说是错过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有孩子。” “妈”牛进仓也道:“以前你也说过,怀进家之前梦见了个大鲤鱼,你拿盆给扣上了不让跑,没几天就怀上了,结果人五岁之前从来不笑,天天不高兴。” 一边听著的秋玲也插话,“这种事不少呢,我有个玩得好的姐妹怀孕前也做了类似的梦,见著去世的爷爷奶奶牵了个小孩给她,她问是谁家的小孩,那两个老的也不理会,但怀孕后生出来真跟梦里那孩子长得一模一样。”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寧可信其有,保不齐还真就有前世因果啥的。 牛进军忽然指著院子一角说:“那有个人蹲著” 本来就是在说怪力乱神的事,最近又是清明节前后,天灰濛濛的怪阴鬱的,眾人再往空空如也的墙角看,瞅得后背发凉。 偏偏姚红霞记得清明前后就可以上医院接回姚婆子的尸体,忙问侄子,“啥样的,是不是我妈啊?” 人神神叨叨的抹眼泪,觉得就是,她妈肯定是回来问问啥时候能入土为安呢。 一屋子的人给说得心神不寧,路过的时候都不敢往角落里看。 晚上黑黝黝的角落就更嚇人了。 大房一家打起铺盖卷就出了门,在荒屋门口碰见同样打铺盖卷,带著孩子的秦淑芬。 老太太不在,大傢伙寻思上厕所去了唄,各自找了个地方打地铺。 徐春娇这会刚好走到劳改农场,把空的背篓放下来开始从空间往里头运输粮食,然后才敲门。 门后有人轻轻问:“是谁啊?” 徐春娇认出声来,“小方,是我。” 第187章 送粮食 方大姐赶紧开了门,其他人也跟著走了出来,瞧见冒尖的背篓后都欢喜得叫了起来。 谨慎点的赶紧看看四周,又看看隔壁知青点的动静,然后悄咪的把徐春娇给迎了进去。 所有人都进了屋以后,傅教授还像个侦查员似的看了一圈,確定没人以后才迅速的关上门去。 徐春娇年纪摆著呢,劳改农场里年纪最大的医生两口子都得喊她一声妹子。 张大娘拉著徐春娇的手不住的摩挲,“怪冷的,你受罪啊。” 人的手乾瘦得跟个鸡爪子似的,腮帮子瞧不出一点肉来,徐春娇直摇头,“这样不行,咱们年纪大了撑不住。” 张大娘掏了心窝子说了心里话,“没那条件,要是撑不住走了更好。” 人这是有了死志,觉得比活著强。 他们两口子一个中医一个西医,当然知道当下身子骨弱得补充营养,但现在吃饭都成了问题,成天还担惊受怕的睡不了一个安稳觉,能长肉就奇了怪了。 只不过这些话也不好在徐春娇面前说得太明白。 人家非亲非故的已经帮了不少忙,再说些吃不好的抱怨话,让人家听了好像是在吃拿卡要一样,她可没那么大的脸。 徐春娇进屋后像是回自己家似的,端起小方送过来的茶缸子咕嚕嚕的喝了几口就坐在饭桌前。 劳改农场眾人现在才刚吃饭。 硷蒿子磨成面做的稀粥,但徐春娇闻著又有点青草味。 劳改农场的人怪为情,傅教授道:“拿稻草乾净放进锅里煮烂了过滤,过滤出来的稻草水继续煮得浓稠了才跟硷蒿子面一块吃,能浓一点是一点。” 这玩意黏糊糊的,吃起来味道苦涩,也就是为了活命 棒子麵窝窝头、菜就是醃蔓菁叶子。 还有地瓜。 地瓜肯定是天天吃,吃得直烧心,直泛酸水。 反正这一桌一看就知道不好吃。 饶是饭菜不行,而且一人半碗稀粥都没个剩的,但大傢伙还是热情的招呼徐春娇留下来吃一点。 陈光荣 忙说:“你別嫌弃,我那碗没怎么动,你吃吧。” 徐春娇也不推辞,掰了个地瓜送嘴里嚼吧嚼吧,又弯腰掀开背篓,从里头拿出一袋子白面,“要不揪点麵疙瘩汤,咱们热热乎乎的吃一顿。” 有人忙不迭的接过去。 (请记住.com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有人眼神都看直了,他们早就断粮了,那棒子麵加白面的二合面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奢侈品了,居然还有纯白面?! 里头叫小许的原本是大厂子里的领导,忙说:“比八五粉强!” 城里吃商品粮的普通市民吃的就是八五粉或者八零粉,品质再次点还有更卡嗓子,顏色也更黄的九零粉 傅教授捻了一指头白面激动不已,“何止,这比富强粉还好。” 富强粉就是给干部吃的,在座的八个人以前没落魄时全吃过。 本地是红心地瓜和白心地瓜都有,徐春娇拿的正好是个白心的,噎得吃一口就得捶一口胸口,说:“你们都有生活费,这样吧,每个月跟我买粮食成不成?” 她也不是为了听感谢话,又加了一句,“你们钱买的粮食,咱们不相欠,也不用谢我。” 大家大眼瞪著小眼,他们的身子都糟透了,要是不补补的话,很有可能就挺不过去了。 考虑到实际情况,所有人都没有推辞,只是绷不住的转过身悄悄的擦擦眼睛,只盼著日后还能有翻身出头的一日,等那时再好好的报答。 大家都是一样的意思,陈荣光和张如云夫妻两甚至哽咽著对其他人说:“要是我们夫妻两等不到那时候,你们可得把我们那一份情给还了。” 徐春娇把麵粉塞给小方,“咱们年纪差不多,叫我说就是没养好,你要是营养跟上去了,保持心情愉悦,肯定很快就长好的。” 有人就插话说;“老太太,你上哪弄的那么多粮食。” 其他人就赶紧捂对方的嘴巴。 人家老太太是生產队的队长,自然是拿队上的粮食接济,问那么多干什么。 大家不问,徐春娇也就不说,滴水不漏也难得很。 要都是聪明人的话自然就知道不要问,做不到她以防万一也就不可能再往外倒粮食以求平安,到时候惨的也不是她。 趁著疙瘩汤还没好,傅教授就负责算帐,大家嘀嘀咕咕要多少米麵,等小方悄咪咪来告诉大家能吃了的时候,商量著是要四十斤的白面,十斤的小米,四十五斤的红面,三十斤的玉米面。 也差不多是背篓里所有的东西,徐春娇一般往外抬一边说:“白面里头好些是议价白面,我通过別的渠道跟人买的,所以价格得高一些,还有因为在外头买得补贴上粮票,所以价钱都得高点,以上统共就二十八块钱。” 大傢伙反而放心了。 过年那段时间他们悄咪趁黑去过一趟黑市,以上这些要是正规的买,得收大概几十斤的粮票呢。 小许怪不好意思的问,“有没有肥皂啊?” 他们不敢到供销社买,可没这玩意也確实不行,之前都是拿稻草灰析出水来充当肥皂,但哪洗得乾净啊。 正好这时候麵疙瘩汤做好了,又撒了一把灰灰菜,白绿相见又热气腾腾的还怪香,直接把农场今夜的伙食拉高了一个档次。 徐春娇怕眾人放不开,自己先盛了一碗。 麵粉糰子就放了点盐巴,於她来说也就一般般的口感,但其他人吃得老香了。 小许开玩笑说,“徐老太太,之前我们过年上黑市也买了点麵粉,回来跟著淀粉和香精,混了点猪血猪油熬出了粉白色的皮冻当除夕饭吃呢。” 此时此刻大家真正的敞开了心扉,连上黑市的事儿都敢说了。 小方接口道:“我没做过燜子,看著一块块的以为要盖著锅闷著好熟,结果揭开锅盖一看都化都没了,大家没有怪我,我自己心里老过意不去了,躲被窝里哭了好几回呢。” 大家都挺激动的,甚至像怀有某种仪式的感觉似的夯实的白麵团子,郑重其事的塞进了嘴里。 嗯,香,真香! 第188章 坟头草要不要拔 真是太好吃了,以至於大家的时候不得不一边吃一边竭力保持著自己的形象,免得自己狼吞虎咽的模样嚇到其他人。 徐春娇吃著麵疙瘩汤边说著话,“肥皂的事回头我叫孩子们给你们送来。” 大家又赶紧撂筷子称好好好,然后去拿钱。 像肥皂,火柴,洗衣粉价钱多少年都没变化过,大家又赶紧拿钱,八个人一共交出来十块钱,要四条肥皂,两包洗衣粉,还有两块香皂。 这些加起来一共四块钱也就到头了。 徐春娇沉吟,“那就再买一包蜡烛” 一根蜡烛是一毛钱,一包里头有六根的,也有十根的,这玩意自然是缺得很,买十根也不为过。 火柴两分钱一盒,怎么著也得要十盒吧,那就是两毛钱。 徐春娇问:“牙膏牙刷要不要?” 那当然是要的,大家都是拿稻草绑手指上刷的牙呢。 供销社只有黑白牙膏,大概是四毛一一支,牙刷是一毛钱一根,也是要的。 大傢伙的牙刷早就用得没多少毛了,运气好能等到牙刷匠来,上几分钱让人家拿猪鬢毛修好再用。 徐春娇自个也给眾人添了些必需品,那热水瓶塞坏得都不成样子了,肯定也得换一个。 等傅教授零零散散写完了,徐春娇瞅了一眼塞进口袋里。 这些东西就算空间里有,她也不会一次性的都拿过来,只说陆陆续续的叫孩子送过来,撂下碗筷才要走。 大家肯定跟了出来,嘴里再说几句好话。 徐春娇面上云淡风轻的表示都是举手之劳的小事,然后回去路上自个夸自个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在外头耽误好些时间了,进了荒屋狗子却没有立马扑了过来。 『过来吃饭』真的很黏人,哪怕徐春娇就是拉个屎来回不在家的功夫都能叫人兴奋好一阵子,非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舔一遍才肯罢休。 屋里头被牛建军和牛建国左右夹击的狗子都扭成麻了,想挣脱去找主人。 老牛家从大到小就跟吃了老鼠药一样东一条西一条的瘫著,对闻声进屋的徐春娇傻笑。 反正就算被老太太踹了也都不肯回家睡! 大后天就是清明节了,两个妯娌还討论了下祭祖的事宜,被老太太骂了才安静闭上嘴。 而此时老崔翻来覆去的睡不著,翻身猛地坐起,“他们家有病吧,祖宗都不管?” 他已经暗暗观望过好几回了,不止一个社员瞧见老牛家坟空了,就没人去说,那老牛家的人缘差到这地步? 家里两骨灰盒放著呢,那老牛家不发现总不能就一直摆在家里吧,人翻身下床摸鞋要走。 老崔媳妇揉了揉眼睛坐起,一听又要去挖老牛家的坟狐疑了半响,“你別是外头有人了吧?” 夫妻两一顿撕巴骂架,老崔急著再去挖坟,没骂几句穿了衣服就走。 老牛家祖宗坟已经挖了两座了,他咬咬牙把牛家三兄弟的亲爸老牛头给挖了出来。 清明节那天,一大早就下连绵的雨。 之前加塞的衣可就派上用场了,谁家孩子都是缩著脖子走路,老牛家几个孩子都能舒展著肩膀,一点也不冷。 一大早牛桂枝就去给老太太送去姐妹两亲手织的毛衣,就剩领子没织了,回头试著袖子不短就能把领子也给织起来。 她头一回织毛衣弄得慢,下回可就能快不少。 牛建国和大妞今儿也都补上学跟著一块去祭祖,坐不住也跟著往荒屋里跑。 屋里头来找徐春娇的社员已经好些个了,主要都是问一清明节的风俗。 王丽芬余光瞥见有人进来以为又是来问事的,赶紧加塞插话问,“徐老太,我家那坟头前长了蒿子,一大片呢,我给清了事大不大?” 好些人都说坟前长蒿子,家庭能人丁兴旺,容易出做官的人呢。 要真不能除,她可就犯大错了。 徐春娇抬了抬眼皮,要是长蒿子就能做官,那全国哪里有那么多官位。 旁边黑著脸正吵架的两妇女就消了声,劝架的左一句,『人家也不是故意去拔你家的白蒿,老太太都说了没大事』右边一个道上坟不刨根,扒人家白蒿也得注意下,这回算是不知者无罪。 牛桂枝跟那吵架的两妇女关係都挺好,一边挤到边上去一边道:“是想拿回来做蒿子饃饃吃吧,说也奇怪,白蒿只在坟头上长,其他地儿看不见呢。” 人又对老太太说:“妈,后天咱们顺便摘点香蒿回来做饃饃” 蒿子也有很多种,水蒿就不能吃,做饃饃的得是香蒿。 徐春娇给大伙说:“关於坟上说法来来去去就那些,有洞又塌陷的坟容易败家,万物生土堆的坟,先富后贫子孙亏,坟头青草有黄显名声,草头有土子孙旺,坟头草如果倒西边那就是少女兴,往东倒就是长男发达,左右高岗富贵久。” 眾人连连点头,更坚信老牛家祖坟空了一个大洞肯定有说法,那眼神都带上了崇拜,生怕后头人来得多了赶不上自个,七嘴八舌的问得更积极了。 问得最多的就是坟头前的树咋整,本地有说法,坟墓上的树旺,那那户人的人丁就不旺,可麻烦了。 徐春娇边试著闺女们给织的毛衣边慢吞吞的叨叨。 “坟头正上方不能有树枝树叶挡得太严实。” “坟墓上最好是吸收露水比较好的,比较强的草,每年大寒季节半个月以內可以用镰刀把坟墓上的老草割掉,坟头上每年长出来的嫩草修剪下就行,不要用除草剂,也不要用火烧,单纯的青草也不用管。” 本地家里有三十多座坟的社员脸就白了,颤巍巍的叨叨自家每年十个男丁清理那几十座坟墓,用上了除草剂都得干一整天,吃饭的时候手都是抖的,现在连除草剂都不能用,那不是要人命么。 “坟墓如果要添土,大寒节和清明节都是时候,而且就用坟墓南方的土,適当的撒上一点,不要隨便乱挖土。” 大家的问题依旧很多,光是树怎么砍,什么时候砍都得问。 第189章 嚼嚼嚼嚼嚼 坟墓上的树木和离坟墓太近的树最好是大寒季节半个月內都可以砍,如果那些树根已经长进了坟墓內部的老树就得分两次砍。 离坟墓有点距离的树不需要挑时间,哪一天都能砍。 又有人忙问,“那要是坟上长的不是树也不是单纯的草呢。” 徐春娇就给人说,要是长的是刺藤或者小竹子之类的,砍了以后第二年还得发起来,就等著发,別用锄头等铁器去清理,等第二年再砍一次,一般连续清理两到三年就不会再长。 牛桂枝没有插话,本地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清明节没资格祭祖,过年也不会叫嫁出去的女儿回家,都是年后节后才能回娘家。 她和同村几个外嫁女这几天碰著了还在说娘不像家,婆家不是家呢。 能不能祭祀祖宗倒是不强求,就是亲爸的坟外嫁女也没资格拜一拜,倒叫她时不时难受一会。 徐春娇脱下毛线衣递给闺女,“冷不了多少,这几天不用忙活,清明节跟家里祭祖以后忙也行,后头出去就没有冷的时候了。” 大伙就笑老太太糊涂了,哪里有闺女跟著祭祖的呢。 姚红霞风风火火拿著买回来的三包卫生香来叫婆婆看行不行,她还是挑稍微贵的买呢,这三包卫生香了三毛三,叫祖宗吃点好的! 她刚好听了个尾,脱口而出,“嫁出去的闺女清明节祭祖影响那家儿子財运的!” 其他人边点点头,七嘴八舌的说祖宗定下的规矩不能破,照著遵守就行了。 徐春娇问笑得最大声的那一个,“你儿子发財了没有?”又去问反对声最大的那一个,“你太爷爷叫啥名,还记得么,你连你太爷爷的名字都没记住,记什么规矩?” 收拾完外人,徐春娇猛地看向二媳妇,眼神危险的眯起,刚要说什么,猛地回过神来的姚红霞扭头就朝门外奔去,“妈,我去看大嫂回来了没有,她说要准备水果和糕点。” 话音刚落下,人已经跑远了。 徐春娇又坐了回去,“生前床边一碗水,胜过死后万堆灰,生前要是尽到孝心,不去上坟也能有主线的保佑,生前不孝顺,人死了就是烧再多的纸也没有用。” 她话锋一转,“要不是老牛头走得早,桂枝和翠兰肯定都是孝顺孩子,人生短短几十年,只有自己的儿女真正记得自己,等老牛头这几个儿女也老了,谁还记得他,桂枝...” 牛桂枝赶紧应了声,“妈。” 徐春娇叫人去夜校时顺带通知牛翠兰回家扫墓。 几个孩子逛了一圈无趣就想跑,却又被老太太叫了回去,给了张纸条叫去买东西。 牛桂枝瞧见了也叫孩子买点椒大料回来,妯娌几个商量好了清明节要杀一只鸡的。 清单上全是劳改农场那几个人需要的寻常东西,几个孩子就能办好。 牛建国牵头接了钱,喊了声『没问题』就小旋风似的往外跑。 供销社就在公社小学旁,清明节又是个不逊色过年的大节日,家家户户这两天几乎都在冒炊烟,孩子们都是一路闻著香味走的,还顺道去了一趟苟宋家。 苟宋瞧见贴著墙角溜达出来,悄声说:“我妈做馒头硷面放多了,气得满屋子丟馒头。” 人还摸了个丟到门口的馒头吧唧吧唧的吃起来。 孩子小不知道粮食珍贵,做坏了大人心疼的情绪,老牛家几个孩子撇撇嘴不以为意,大妞说:“还是我奶好,她做麵食硷面放多了就说是大硷馒头,吃了对身体好,蒸出开馒头就说样子好看,面没法起来成了实心馒头就说扛饿。” 几个孩子连连点头,奶奶有些菜做得可好吃了,就是麵食做得比较一般,反正他们没吃过奶奶蒸的正常的馒头,都是有样的。 苟宋就羡慕起来。 屋里头苟宋妈不知道为什么又和苟宋爸吵起架来,双方更是捞著硷面馒头乱丟。 牛建国进了院子走两步扯著嗓子喊:“叔叔阿姨,你们別吵了!” 话落假装摔倒,顺势滚到一个馒头边抓起送嘴里嚼几下再喊:“哎呀,別吵了,嘴里不知道堵了什么说不了话了,別吵了”(嚼嚼嚼嚼嚼) 人还知道换大妞过来吃。 大妞有点放不开,慢吞吞坐下去蹲著也摸起一个,断断续续的说:“叔叔阿姨(嚼嚼嚼)大过节的(吐掉沾了泥巴馒头皮)吵什么呢(嚼嚼嚼)这馒头我觉得还行(嚼嚼嚼)” 换到牛建军和二妞来吃的时候,苟宋不干了,把小朋友赶出了家门。 牛建国和大妞站门口质问,“你大方一点!” 苟宋也叉腰挡住门口回话,“我只能小方!” 几个小孩还没昏头知道正经事,看完热闹直奔供销社。 供销社门槛老高了,至少二妞得先迈著一只小短腿,屁股墩坐在门槛上挪进去,人非要头一个喊,“我们要飞机大炮!” 供销社的社员愣了下,“那咋卖啊,回去再问问家长买啥!” 人看见有纸条直接叫拿过来,按著上头的清单给买齐全了,一个小孩分一点让搂著,拿热水瓶塞的时候还特意交代,“回去和大人说,现在热水瓶塞两毛八分钱一个,香皂拿的是天鹅牌的,一个是九毛四,还有牙刷是骨把毛刷比较贵,一把五毛钱。” 几个孩子正吸溜著口水看柜檯上大玻璃罐子里的小零嘴,胡乱点头应了。 亲奶奶吩咐直接送到劳改农场去,几个孩子你追我赶的朝目的地跑,『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的喊个不停。 劳改农场的人忙迎出来,带著孩子进去又张罗著整点炒麵吃。 跟邻居打架那会,一线战士主要靠吃炒麵充飢,那会有过动员做炒麵的事儿,从南到北就没有不会做炒麵的。 那玩意也不难,就是晒乾的小麦混少量玉米,炒熟筛去粗砂,然后磨成粉,放点盐混匀,吃的时候用开水搅拌成泥巴状。 劳改农场的人给加的是,搅开了一个孩子一小碗。 因为是在院子吃的,路过的孩子梗著脖子看了好几眼,为首的忽然喊,“老牛家的,你们祖宗坟被炸了。” 第190章 小心猪 几个孩子不乐意了,放下碗嗷嗷出去追著人打架,嘴里还不示弱的喊:“你们家才被炸了。” 两拨孩子打了一架各自掛了彩,回去时还边骂要吃对方家的鸡蛋。 本地就是这样,谁家孩子打了谁家孩子,家长就得拿鸡蛋上门道歉。 黄水仙刚好要扫墓请假回了家,妯娌几个看掛了彩的孩子们都气愤不已,先按捺等著对方家长上门来道歉。 几个孩子都说了是对方小孩先骂的人。 小小年纪连人家祖宗都骂,这家长要都不管,那小孩也真的是废了! 当天傍晚牛桂枝高高兴兴的提早进了城。 清明节祭祀已经停了好几年了,以前这叫封建迷信,也就是今年好像风声鬆了不少,连城里卖卫生香和纸钱的都多了。 她先去的家属楼,果然牛翠兰在呢。 老於家都是外地人,建设三线厂迁过来的,清明节也不可能赶回老家去,所以閒得很。 牛翠兰下学期以后就调到公社小学了,请假农场小学也不咋的管。 林会计跟著听得,等牛桂枝走后挺惊讶的问儿媳妇,“当女儿的没资格扫墓吧,除非是娘家没有男丁没有人扫墓,不然女的清明节最好別回娘家,你兄弟会倒霉的!只要家里有儿子,嫁出去的女儿清明节就不能去,影响儿子!” “我们家男女都一样”牛翠兰身子一扭进屋喊儿子准备准备,回头一块,又琢磨著要不要带点点心水果啥的回去。 林会计这些年在本地也入乡隨俗,知道哪怕独生女去扫墓,丈夫跟著去那都只能帮忙干活不能参加祭拜,更不能带子女去,反正传统就是这样的,忙阻止,“你自己去就行,磊磊不能去!” 於磊跑了出来可著急了,他要去! 牛翠兰是想叫孩子给外公磕几个头,也叫去世得早的亲爸瞧瞧孩子。 正好於亮东父子两回来,遇到婆媳在撕巴,两人对看一眼齐刷刷扭头又走出了家门。 按这情况,打起来都有可能。 婆媳两虽然没打成,但谁都拉著个脸不说话,临近睡觉时才发现於磊迟迟没回家。 一家子就这么个宝贝疙瘩,全急眼了。 还是牛翠兰发现儿子书包没了,平日里当存钱罐的月饼盒子里头的零钱也没了,连衣服都少了一件才寻思人是故意跑的。 “姐啊!”牛桂枝刚好就在门外喊。 老於家开门一看,宝贝疙瘩就在外头呢。 今儿是牛进棚来接妹妹放学回家,人笑呵呵的给外甥开脱,“这孩子去找桂枝玩了,玩得晚了现在才送回来。” 於磊压根就不怕,“才不是,我好久都没回老家了,我要回家” 人又哀怨的看著小姨牛桂枝,他被出卖了啊! 林会计对孙子无可奈何,又怕下回再偷跑连大人都不通知了,拍著大腿唉声嘆气的进屋。 明儿就是清明了,牛翠兰想想乾脆简单收拾跟著妹妹哥哥回家。 姐妹两说好了可以睡一屋挤一晚上,路上还商量著倒也不让家里人难做,她们也不单独去上坟,而是跟著兄弟一块,到了地也不上坟掛青。 还是那句话,嫁出去的女儿没资格祭拜去世的亲爸,也就这点叫姐妹两怪难受的,其他没啥。 这话也是说给牛进棚听著,好叫当哥的放心。 兄弟姐妹三个说说笑笑的回了队上,刚进村就看见老太太挥舞著菜刀追著村里的小老头。 跟在后头的牛进仓悄咪咪的跟兄弟姐妹叨叨问题不大,队上那些老的晚上又来家里要阻止外嫁女上坟,老太太听烦了拿菜刀追了人家二里地。 搁平时这会都该睡下了,不过明儿清明所以点煤油灯忙活的也不少。 妯娌三也在清点著贡品。 家家户户都穷,贡品无外乎就是水果和糕点。 这会海岛的芒果多得是,又整了木瓜和香蕉。 多穷这两样都得备齐全,风俗上讲水果是阴,糕点是阳,配合著准备,最重要的贡品也就齐全了。 老牛家准备得上心些,又煎了一条海鱼,还有三块四四方方的豆腐。 牛翠兰刚好带了一小块猪肉回来,喜得妯娌三眉开眼笑,直喊著正愁数字不对呢。 本地风俗多,祭拜的水果糕点啥的都得是单数,比如放的芒果一个也行,三个也行,就是不能两个,就是贡品的样数都得是单数。 黄水仙和姚红霞笑容略带勉强,要不是家里有个强势的婆婆,外嫁女敢回来祭祖挨打都是轻的。 黄水仙就悄咪和妯娌说过,他们那就有一户人家也不懂,也是外嫁女年年祭拜,后来家里频繁出事,兄弟家一个接一个的去世,可邪门了。 姚红霞听得心慌慌,她男人很快就要到省城里头学习开车了! 徐春娇刚好收刀进来,妯娌两灵台顿时清明了,看了眼各自的丈夫,揣著孩子不能没有妈,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也就彻底看开了。 徐春娇看了眼贡品觉得还行,又瞧见儿媳们把贡品往地震棚放就提醒了一句,“小心猪” 当儿子儿媳的都没往心里去,都往屋里头放了,那猪就是出圈了也霍霍不了。 明儿还还得早起,徐春娇一句洗洗睡吧大伙就呼啦啦的各回各屋。 各自都睡了一轮了,黄水仙忽然惊醒坐起,“糟了!妈说了小心猪啊!” 牛进仓迷迷瞪瞪的坐起来往院子里看,“猪没出来啊。” 黄水仙已经匆匆下床,“咱们家那几头!” 夫妻两匆匆推开牛建国和牛建军的屋子,糕点盘子空了一大半,兄弟两嘴巴边都是糕点渣子,手里还握著半截。 黄水仙心急如焚,明早六点多可就要上山祭祖了。 偏巧还不敢声张,她把剩下的糕点摆来摆去都是一眼能瞧出来少了很多。 祭拜的糕点是四方形的米糕,外头包著一张紫色的纸张。 夫妻两大半夜的,一个提桶去磨坊磨米浆,一个去菜园子偷白萝卜。 菜园子的白萝卜刚起了一次,黄水仙没偷到,想起来荒屋也有种白萝卜,三更半夜站荒屋外头小声问:“妈,妈你睡了吗?我想摘一个白萝卜。” 第191章 还是得讲科学 门开了,黄水仙缩著脖子低声喊了声『妈』侧身进了院子。 挨骂是必然的,黄水仙也已经习惯了,乾脆破罐子破摔的又借了个銼刀现场挫萝卜丝。 萝卜丝加了盐去涩,加了点山柚油炒软萝卜丝炒能泥巴状。 牛进仓提著小半桶粘木粉浆水过来了,同样缩著脖子钻进了灶房里头,夫妻两生推米浆,然后放到火上蒸。 这玩意还得蒸个四十分钟。 等夫妻两提著米糕会回到家的时候姚红霞和秦淑芬刚醒,瞧见了还挺诧异的来了句起得挺早。 夫妻两泪水心里的泪水哗啦啦的流,他们压根就没怎么睡。 早上事儿多,又不好叫另外两房看笑话,黄水仙明面上不说,默默进屋看儿子起来了没有。 兄弟两倒是起来了,瞧见亲妈来者不善就想跑,跑不了就嘴硬解释,小嘴啵得啵得的喊:“我们问过祖宗了能不能吃,祖宗没反对!” 黄水仙懒得废话,下手就抽。 路过的姚红霞瞧见了,瞧著一大清早就起来去捡猪草,这会又给妹妹洗脸的大妞哼唧了声,“这两闺女就没叫我操心过。” 大妞不明所以,但挨了亲妈的夸倒是很高兴,更卖力的给妹妹洗起脸来。 老牛家拿著贡品浩浩荡荡的上山。 孩子们跑在前头,喊著:“祖宗们,我们来了,快开门啊啊啊啊啊啊~” 老牛家的坟地在半山腰,后头大人慢悠悠的往山上走,一边吐槽祖宗们在下头没事就不能上来把草割一割,掛纸都找不到路了。 小路两边有火棘果,圆圆小小的一串,熟透了红彤彤的一大片,边摘边吃的老牛家眾人又叨叨祖宗还给准备了小零食。 没一会二妞和牛建军跑过来了,啵得啵得的喊,“祖宗的门开啦!” 姚红霞忙呸呸呸的吐了几口唾沫,压著二妞和牛建军往地上吐口水。 大妞和牛建国也跑了过来,於磊在后头跟著,一路喊著『妹妹慢点跑,別摔了。』 “奶奶!”大妞和牛建国喘著气,“祖宗的家....真的被炸了!” 老牛家人一路小跑,瞧见三个大坑均是半响回不过神赖。 牛进仓和牛进棚跳脚,“爸也没了!” 老崔从人群里挤进去,瞅著老牛家各个如同雷劈了似的心里也是一通埋怨。 早干嘛去了,他挖三座坟也累得够呛。 人瞅了眼看不出啥表情的徐春娇,就等著看人怎么再眾目睽睽之下收场。 这会其他社员更震惊,问老牛家,“被刨开好多天了,难道不是徐老太乾的?” 眾人齐刷刷的看徐春娇。 老徐家往上走两辈最传奇的事儿就是在一个月以內叫人家破人亡。 那还是徐春娇太爷爷整得活,队上年纪大的老人也都能说得出个一二三四来,这会已经有人搁旁边绘声绘色的开始说了。 “我跟徐老太是一个村的,那时候老徐家的邻居盖房子,愣是地基故意起得比老徐家的高一个头...” 甭管听过的,没听过的都叨叨那多损啊,这是压人一头的意思吧。 说话的直拍大腿喊著就是,“咱们队上以前有一条小水沟只从那邻居家过,那当邻居的盖房时把那小水沟挖深挖长了,分了个支流让老徐家面前也淌了水,一到下雨天水就得漫进屋里头。” 眾人有直嘆气,真是丧良心呦。 “这还不止,那邻居家的闺女没结婚但有老多相好的,每天三更半夜都有男人过来私会,那家人看老徐家的和善,当闺女的就叫那些野男人半夜先敲老徐家的门,让徐老太的太奶奶先给开门,然后从后院绕过去能省事,到最后还想在老徐家专门开个后门方便野男人进出呢,这都是我奶奶说的,绝对保真的。” 吃瓜群眾七嘴八舌的问这都能忍? “那邻居家住新屋没两年,一到晚上就有成群结队的野狗去他们家门口叫唤,而且每天晚上都有人敲门,我奶奶家就住附近也出来看过,门前一个人影都没有,但只要人睡下了,敲门声立刻起。” 眾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小小声问,“闹鬼吧?” 说话的人也就压低声音给了个『你说呢』的眼神, “我奶奶那时候还听见有咳嗽声,怎么找都找不见人,本来那家儿媳妇快生了,天天晚上听咳嗽声和敲门声睡不好觉,又嚇得不行,孩子大人都没保住一尸两命,然后晚上就听见了婴儿的惨叫声。” “那家人猜测是老徐家弄得事,但人家连鬼怪都能招呼来又不敢轻举妄动,最后一家子都搬走,连新屋子都不要了。” 又有好几个人点头表示是真的,徐老太当年结婚很晚也有这件事的缘故。 徐春娇揣著手慢悠悠说: “狗只在他们家门口叫唤是因为门上涂了黄鱔血,那玩意的腥臭味只有蝙蝠和狗闻得出来,撞门的就是蝙蝠。” “咳嗽声是因为餵了刺蝟水,刺蝟是独居动物,成年刺蝟不能放一块养,只要放两只成年刺蝟在一块就会打架,刺蝟的惨叫声和婴儿的惨叫声又很像。” 眾人饶是听到了科学解说依旧眼神炯炯,一副『你们老徐家果然有法门』的態度,还顺带多看了匆匆赶来的徐水生一眼。 老徐家风水学传女不传男的啊,徐水生自个都是头一回听,绕著空了的三个坟墓走了一圈压住著急,“姑,怎么找回来?” 所有人精神一震,就看徐老太怎么发功了! 性子急的已经低声说:“我看可能是要用纸人来找,不是有纸人压运的说法么,听说在纸上写人的名字和生辰八字,还有信物和咒语啥的能招魂,叫徐老太招呼牛家祖宗上来问问尸体到哪里去了,这就完事了啊,再不行就把徐家祖宗请上来一起找唄。” 点头的不少,觉得是个办法。 也有的寻思徐老太可能要开坛做法,比如隔空让偷盗尸体的人暴毙而亡,七孔流血,肠穿肚烂,再不济可能也会叫人肚痛难忍,然后自个送回来。 搁人群里听著的老崔默默擦 了把汗,跟著眾人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徐春娇。 连带著牛家人的眼神也带著几分期盼。 徐春娇说:“都站著干什么,报警啊。” 等著徐老太太放大招的吃瓜群眾:“.....” 老牛家:“....” 万万没想到徐老太居然讲科学的老崔:“.....” 第192章 姚红霞怀孕 徐水生刚才是个其他社员带偏了,还真等著亲姑姑开坛做法整活呢,这会也缓过神来转身就走,“骑车快,我去。” 祖坟被挖是大事,干警来得挺快,绕著被掘开的坟走了走,摊开小本子问老牛家,“这坟墓里可有东西啊?” 徐春娇点点头,“有” 连带著老牛家眼神就微微发亮,有人嘀咕老徐家祖上给人看风水很有钱的,別是一箱子大黄鱼,小黄鱼吧。 这是民国时流传下来的说法,指著是黄金。 牛家兄弟赶紧解释这是老牛家的坟墓又不是老徐家的,牛家八辈贫农。 这年头还不能说里头有金银珠宝,回头定性个地主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徐春娇也没有昏头,“有对公家一片赤诚,红艷艷的心。” 正准备记录的干警就放下了笔。 徐春娇正色说,“別的不提,就老牛头是打小鬼子没的,他的心够不够红?” 她往一片无字碑一指,“我们有主的都能被偷,改天他们不见了,那怎么办?” 那一片无主的坟都是当年打鬼子时牺牲的战士,因为不知姓名也无人认领,本地人自己修的墓,清明路过时都会顺手清扫得乾乾净净。 干警严肃了几分,“行,那大家脱鞋吧。” 拖鞋干啥啊,谁都莫名其妙。 徐水生率先脱鞋,又嚷嚷著叫社员们配合工作。 大部分人穿的都是胶鞋脱下来也快,一时间地上乌泱泱的一排鞋子。 “这不是社会生產队的老崔么,你夹著脚干嘛?”有人犀利的发现了老崔的窘迫。 几个生產队的坟地都挨在一起,这会看热闹的还有其他生產队的社员。 人出现在这是不突兀,就是人神色慌张,眼神漂浮不定。 有社员低声说:“这叫老崔的,祖上也是看风水的吧。” 另一个社员接话,“人可能是嫉妒徐老太,所以掘坟” 下一句立马就跟上了,“如果徐老太找不到老牛家祖宗的尸体,这货立马跳出来贼喊捉贼,表示自己能找到。” 还有负责总结的,“然后让徐老太在这一行混不下去,他就能一家什么什么大了!” 队上读书的学生就补充,“一家独大” 知青也来看热闹了,直嘆气,文化要讲究百齐放啊,咋能干那么缺德的事呢。 文盲和半文盲的社员还没搞懂一家独大是什么意思,就忙问什么叫『百齐放』 牛建国大声说:“就是一百朵一起放屁的意思!” 牛进仓捂住儿子的嘴,狐疑的看著老崔,“你脚指头里夹著什么!” 老崔放鬆了脚趾,露出全是破洞的袜子,咽了咽口水说:“是面子...” 其他人鬆了口气时,干警严肃制止,“老乡们可不要乱猜,干什么都得讲究证据,不能隨隨便便冤枉好人。” 人往掘开的墓地一指,“土壤表层和深沉顏色不一样,盗墓的人鞋底肯定沾了坟地里的土。” 有人觉得不太靠谱,徐水生还问,“那人家要是不来呢?” 而且后头听到风声,直接把鞋子洗了可就完犊子了。 徐春娇想得深了点,“这就跟死了人的凶屋没人敢住一个道理。” 凶屋不敢住是正常的,姚红霞和黄水仙直叨叨:“多晦气啊,影响运势的!” 徐春娇摇摇头,“那是因为杀人凶手多半还会再次返回现场” 现场打寒颤的不少,都寻思讲科学比讲玄学还恐怖,他们寧愿门外站的是鬼都不想碰上杀人凶手。 老崔都要哭了,他只是偷个骨灰盒而已啊! “这双用自行车外胎打鞋掌的布鞋是谁的?” 干警一问,老崔硬著头皮,“我的” 先锋队社员眼神炯炯。 老崔腿脚已经软了,磕磕巴巴的说:“我祖上也是看风水的.....嫉妒徐老太,所以掘坟.....如果徐老太找不到老牛家祖宗的尸体,我立马跳出来贼喊捉贼,表示自己能找到...” 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后让徐老太在这一行混不下去,大家就都只能来找我看风水....” 一字不差还原经过的先锋队社员继续眼神炯炯。 接祖宗是大事,一群人呼啦啦的朝社会生產队走。 老牛家自然要连走带跑的在前头。 姚红霞最落后,没几步就气喘吁吁。 这点路哪算个事啊,平日里乾的活重多了,牛进棚不止一次在前头催促媳妇走快点。 別人要瞧见二房慢悠悠的落在后头还不知道要嚼什么舌根呢! 姚红霞想想也是,提起一口气愣是小跑一路赶上。 她身子骨绝对不差,一麻袋的盐说扛就扛,也就是这几天无缘无故累得慌没什么力气,撑著跑到社会生產队,一进老崔家院门就瘫倒在地。 刚把骨灰盒搬出来的老崔也嚇了一跳,心想老牛家是要开始闹了! 老牛家全都没个准备的后退一大步,从徐春娇连带著其他人都疑惑的看向了二房夫妻两。 要闹事怎么提前不通气? 院子里人来人往空气不流通,姚红霞难受极了,扭头『哇』的一下吐了满地。 有个老中医走过来给人把脉,手一搭上静默了一会,“怀了。” 吐得眼泪汪汪的姚红霞確实欢喜异常,忙看徐春娇,“妈,我怀上了,进棚能有香火了,我也算完成了任务。” 孩子们也在呢,牛建军小声贴过来问大妞,“是谁给二婶下的任务啊?” 大妞摇摇头,亦步亦趋的跟在亲妈身边,满眼担心的瞅著。 妈看起来好难受啊,怎么办才好啊! 徐春娇发了话,叫大儿子和大侄子留著配合调查,叫小儿子背上二儿媳妇跟著其他人先回家。 姚红霞喜滋滋的爬上丈夫的背,心想婆婆都高兴疯了,连祖宗都不顾都得先送她回家呢。 人被巨大的喜悦笼罩著,走出老远来才记得还有两个闺女。 大妞和二妞一直老老实实的走著呢。 村民和大伯三婶都说就要有小孩了,姐妹两也挺高兴,牵著徐春娇的手甩来甩去的走。 二妞跟扭过头来的亲妈视线对上时忽然说了一句,“是妹妹啦~” 第193章 第一窝鸡蛋 黄水仙赶紧低声说:“小孩子嘴巴灵验,往后得说是弟弟,说了你妈就高兴了。” 大妞立刻叮嘱妹妹,“要妈高兴,记得说是弟弟。” 这会已经到了家门口,大人听见『咯咯咯』叠声的叫唤脸上立刻有了喜色,连姚红霞都赶紧从丈夫背上下来朝鸡舍跑。 前几天母鸡一直飞来飞去的在地上蹲著找窝,从早到晚唱个没完没了,鸡冠也比平时鲜红,这些都是要下初蛋的徵兆。 徐春娇从『咯咯咯』叫的母鸡屁股底下摸出来一个超级小的鸡蛋。 母鸡第一窝蛋都特別小,但是营养价值高啊。 徐春娇把鸡蛋放大儿媳手里头,吩咐二儿媳“现在家里鸡也多了,打今儿开始每天供应一个鸡蛋,自己动手做。” 姚红霞高兴得脸比鸡冠子还红,这是另外两个妯娌怀孕时都没有的待遇啊! 她觉得婆婆这態度就表明了坚信她这一胎是个儿子,自己也一定要爭口气,给家里添一个大胖小子! 黄水仙和秦淑芬倒是没啥表示,只能感慨怀得不是好时候唄,那时候家里也没有养那么多只鸡嘛。 徐春娇走了一圈又摸出一个鸡蛋来。 这三十只母鸡至少有一半得在最近陆陆续续的下第一窝。 连因为亲爸被掏了而生一肚子气的牛进棚表情都缓和多了。 今年开春养小鸡的社员里,老牛家的鸡绝对是头下蛋的,之前老怕营养不够养不起来,这下总算是放心了。 徐春娇吩咐小儿子把已经能產蛋的母鸡和还没產蛋的隔开,让儿媳妇给那些快下蛋的多准备一顿掺和贝壳碎的玉米粉和菜叶,最迟下个月就能下蛋了。 秦淑芬和黄水仙各自应了一声,一个去掏鸡饲料一个把儿子们交给秋玲,准备去菜园子整点新鲜芹菜。 给鸡吃玉米粒和新鲜的芹菜,都是能增加產蛋率的。 各自都有活干了,徐春娇叫姚红霞回屋躺著去吧。 “知道了,妈”姚红霞声音就跟掺和了蜜一样,幸福得不得了。 徐春娇莫名其妙的看了眼癲癲的二儿媳。 家里现在三十只鸡蛋,横竖最迟下个月也就都下蛋了,每天挪出一个鸡蛋来不是什么难事。 鸡蛋太小,姚红霞做的水煮蛋,怕两闺女馋嘴还躲在屋里头吃的。 她可不是吃独食啊,是为了肚子里老牛家二房的香火吃的。 徐水生和牛进仓风风火火的进屋来,各自端著茶缸子吨吨吨的喝了好几口,一抹嘴才开始说。 “姑,干警的意思是叫咱们私底下调和,老崔那边也答应了,我的意思是赔钱,不能叫老牛家的祖宗白白在外头受罪那么些天。” 徐春娇微微点点头,算是赞同。 “可是老崔家又说没有钱,所以我跟表哥把他们家的四只鸡给抓来了,三只说好了就是咱们的,另外一只在咱们家下蛋,下够了三个月再放回去。” 本地谁家儿媳妇要坐月子,经常跟別的社员租鸡,租回来的鸡在固定一段时间下的蛋都归租来的这一家所有。 牛进仓把绑著膀子的鸡拿来给徐春娇看,叫人选三只走,又嘀嘀咕咕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居然给老崔家求情。 他就站拿瞅著那些求情的,回头把他们祖宗坟也给刨了,看还能说风凉话么。 徐春娇给了大儿子不算冷淡的夸奖。 四只鸡里也有一只六年的老母鸡,牛进仓问老太太,就放那只老母鸡回去给老崔家吧,他们家活该。 徐春娇盯著老母鸡吸溜了下口水。 她院子里养的那一只也有四个年头了,听说母鸡年纪越大,身体里毒素就越多,但汤也就越是鲜美。 这只六年老母鸡屁股上的毛掉了长,长了掉,鸡爪都走烂了,甭管有没有毒素,肯定好喝。 徐春娇摆摆手,“老大家的,把老母鸡杀了燉上拿去拜祖宗。” 也是该的,黄水仙忙应答了一声,招呼孩子们都別进灶房来,自己拿了一个碗接了点水用盐巴化开,又叫丈夫去杀鸡。 用来祭拜的鸡有流程,那鸡血得放在盐水里凝固成圆形,就连鸡心都得专门取出来回头给焯过水的母鸡夹嘴里头。 多少双眼睛看著老牛家呢,一听他们家杀鸡祭拜祖宗都说是该的,还有人专门来討刚取出来的鸡的苦胆。 都说那玩意生吞治疗孩子咳嗽,好使得很! 杀鸡加上焯水也就一个来小时,老牛家捧著贡品排成长龙上了山。 老崔一家已经等著在,顶著老牛家的冷脸准备填土。 家里人口多,压根就不用徐春娇动手,她就找了块舒服地儿看著儿子儿媳忙活清扫。 本地祭祀规矩多,比如烧的黄纸得叠成元宝,有说法是这样到了下头才能流通,否则一概就按假钱处理。 老崔一家不仅帮忙填了土,还得帮忙叠金元宝,夫妻两不够用了还各自回家求了一批亲戚过来帮著叠。 徐春娇当牛家的家,就得领著眾人一个坟一个坟的烧过去。 她叫儿子儿媳直接统一在老牛头坟前烧了,朗声交代,“,老牛头,到下头了自己给祖宗们分一分啊。” 儿子儿媳们就问,下边不一定是亲爸当家吧。 徐春娇觉得问题不大,反正最后都得存天地银行里。 因为集中祭拜,老牛家遭了那么多糟心事愣还是赶上了大部队的祭祀节奏,到了晚上九点多总算是完了事。 饶是累得动弹不得,老母鸡当天晚上还是给抽空燉上了,至少半个村子都能闻得见。 隔天上工立刻就有人贴过去问了,“老牛家的,你们家怎么又吃鸡啊。” 牛进仓和牛进棚今天的活就是大板锹把一窝一窝的海参扔到海滩上晒成海参干,然后装到麻袋里堆起来,等到秋冬的时候分给社员们,好让大家用大铁锅煮熟了餵猪吃。 兄弟两就叨叨那不得给祖宗压压惊啊。 这理由正当极了,没人能挑出毛病来。 姚红霞正在不远处把干海参装麻袋里。 昨天傍晚分活的时候她还不干这呢,今儿临时变的,她知道定是婆婆给安排了轻省的活,忍不出慈爱的摸了摸肚子高兴说:“妈靠你享福了。” 第194章 加餐 柳月梅搁一边似笑非笑,心想不怪老太太平日里不太待见这儿媳妇,该谢的都没对上號。 有人挪过来眉飞色舞的嘮嗑,“听说挖你们家祖坟的那一户,叫老崔的,媳妇不愿意跟他过了,要离婚...我活这辈子都还没听说过有离婚的,更没听说过女的提离婚。” 姚红霞冷笑著来了句『活该』 柳月梅及时打断,又扯了姚红霞一把才说,“和我们说干啥啊,反正这事到我们这边是翻篇了,人家那边怎么弄我们管不著。” 话是这么说,两人转身兴致勃勃去找老牛家其他人说老崔家的后续。 大家都不在一处干活,愣是一个都没放过,还要特意往荒屋跑一趟。 老太太不在家也不罢休,柳月梅和姚红霞兴致勃勃的找了一圈,连生地都去了,最后远远的瞅见人在猪圈外呢。 徐春娇刚从牛家鸡舍过来。 老牛家的鸡开始下蛋了,小猪仔也到了胃口大开的时候,她打算从今天起时不时腾空间里的粮食给牲畜加餐。。 她刚从老牛家过来,给那些鸡餵了一顿青菜。 鸡吃菜叶不吃茎,徐春娇收拾收拾把剩个杆子的青菜拿去给那五头猪吃,猪崽子一点儿都不嫌弃,唏哩呼嚕的就餵什么就吃什么,连点儿渣子都不剩,吃得可香了。 队上都是一起上工一起下工,徐春娇只要谨慎点定不会叫人发现。 她余光瞥见有人来了,默默的把猪槽里的加餐饭给收进了空间里。 一群哼哧哼哧正吃得欢快的猪茫然四顾。 姚红霞和柳月梅到了猪圈也得先看一眼猪。 开春开始养的猪现在已经能瞧出端倪了,老牛家的猪瞧著比別人家的大一点点精神劲头也好 ,稀罕得柳月梅想不怪老太太要站这里看,她要是能把猪养得这么好,保准天天来看个百八十回的。 说完了老崔家的报应,柳月梅刚好多嘴一句,今早刚收到驾驶学校的通知,叫下个月月初就去报导,算算时间也就还剩一个星期的时间。 他心疼自己男人,想著现在说了,回头下早工的时候人就少跑一趟,能早点回家吃上热乎饭。 柳月梅叨叨还差个李知青的时候,正主跟著队上小孩溜达著过来了。 这个月分小根蒜儿,苘麻菜,苦麻菜,婆婆丁,车前草,马齿菜,灰灰菜等各种野菜,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绿油油的一片,让沉寂了一冬的大地变得生机起来。 全队都有养鸡养鸭,也得趁著这时候狂挖野菜回去给鸡鸭涨涨肉。 一天餵上一些,可以抠搜出好多口粮呢。 这会走过来的大部队,一半是为生產队有偿挖野菜,一斤野菜一个工分。 也不是就这么固定下来,得看时节。 现在野菜才刚抽苗难挖,所以工分也就高一点,等下个月漫山遍野密密麻麻都是野菜,那会就得五六斤才一个工分了。 挖野菜的一般都是六七岁以下的娃娃们,这会又不用上学又帮不上家里啥忙的。 老牛家几个没上学的孩子也都在,家里现在养的鸡鸭还有猪都多,老牛家孩子挖的野菜是给自家吃的,也就更加的上心。 李知青一直找不到机会问姚红霞,这会都要去省城半年,顶多一个月回来一次,也顾不上害羞,直截了当的开了口,“红姐,之前你和水仙姐说的关於秋玲和我的事,你们问了没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姚红霞愣了下才猛然想起来以前是嘴了那么一句。 她现在好不容易怀了,再加上亲妈的事儿,件件都得往前头排,就不那么乐意沾別的活。 可人心里又不想得罪李知青,乾脆说:“人家没答应。” 现场好几个人呢,特別是柳月梅还是头一回听,回去碰著了秦淑芬肯定得问问。 李知青刚来的时候老白净了,人也踏实,是哪点瞧不上呢。 秦淑芬莫名其妙,回家扯著秋玲回屋问问,也问出个一头雾水。 秦淑芬就不乐意了,人家李知青看上了我家的人,你姚红霞凭啥拒绝,这不是毁人姻缘么。 柳月梅寻思坏了,妯娌两是这是要干架的节奏,回头她不就成罪人了? 秋玲也赶紧开了口,“姐,我对李副队长也没那想法。” 秦淑芬不太信,狐疑瞅著人,只当人是为妯娌说好话。 秋玲一跺脚,“知青们没定性,往后他像章知青那样回城了,我咋办啊,所以也没说错,我没看上。” 柳月梅也赶紧劝了一箩筐的话,觉得不保险又把人把荒屋那头拉,寻思老太太出马就闹不起来。 进了院子看徐春娇正在屋子后头那一分荒地溜达。 家里那五头猪到长膘的时候要耗费不少粮食呢,所以她打算在荒屋后头再种上一分地的玉米。 当然,她空间里那么多粮食足够餵养足球场那么多的牲口,种玉米只是给大伙瞧瞧,別回头哪一次给牲畜加餐叫別人看见了说不清楚。 秦淑芬在抱怨姚红霞,柳月梅在旁边劝,秋玲红著脸干听,都被徐春娇人手塞了一把铁锹顺便翻地。 翻地很累的,越往深里挖,土层硬度越大,越费劲,有时候还会碰到石头,根本踩不下去。一个壮劳力一天能翻一分地很不错了。 秦淑芬气头上急著找老太太评理,柳月梅心虚劝个不停,秋玲不好意思只敢埋头苦干,三个女人愣是顶上了三个劳壮力,半天的功夫翻了一大片。 李知青在门外喊:“徐老太,在不在,在不在啊!” 秋玲跳了起来,捂著脸左右乱窜,顺著荒屋的后门跑了,意犹未尽的秦淑芬和柳月梅赶紧追了过去,连娃儿都没带走。 李知青神色黯淡的进了院子绕到屋后头,张了张嘴没出声先嘆气,下定了决心说:“老太太,能帮个忙再正式给我和秋玲相个亲么。” 他口乾舌燥,心砰砰直跳,看到墙角有铁锹就顺手拎起来翻地。 手里有活心里果然就安定多了呢,说话也流畅了,脑子也会思考了。 人的意思很明確,他已经观察秋玲好些时候了,觉得两人挺合適的,人家没看上他可能是因为没啥了解,要是正式相个亲,保不齐事情又有转机了呢。 第195章 看上秋玲了 李知青越是害羞,干活就越是虎虎生威,到最后徐春娇乾脆都停了手,抱著菜根和洋辣子找了块石头歇著。 没人在跟头前瞧著,李知青反而鬆了口气,翻完剩下的地擦了擦不知是累出来还是害羞的汗水,眼神炯炯。 徐春娇刚还和秋玲嘮嗑呢,知道人的意思,问:“那你要是有机会回城你,跟章知青家的一个样。” 李知青又赶紧继续翻地,等心里稳当了才开口,“哪有那么容易。” 没听见老太太说话,半响后人一咬牙翘起一大块石头,“我要是回城,她就跟著一起回城,吃不上商品粮我就养著她。” 徐春娇拉开互相朝对方吐口水的菜根和洋辣子说:“秋玲不是瞧不上你,就是心里头没底。” 李知青若有所思的走了,留下一大片翻好的土地。 徐春娇刚绕到前院,姚红霞就侷促的进了屋,“妈...妈,有件事我跟你说说。” 徐春娇回屋就搂来半箩筐已经育好苗的向日葵,直接塞了一把给儿媳妇。 她打算把院子四面墙都种上向日葵,一来方便菜地里需要爬藤的作物,到时候就不用费力的去给这些爬蔓类植物搭架了,到时候直接顺著向日葵杆子往上爬就完事了。 二来向日葵和后院即將种上的玉米一个样都是又高又大的作物,等都长起来的时候又好看,还能遮住外头朝里看的视线。 外头响起突突突突的拖拉机声,紧接著是牛翠兰和於磊拿衣服下摆兜著小半兜子的野地瓜,咯吱窝还搂著好几根粗细不等的虎杖,笑得眉不见眼的进来了。 牛翠兰直叨叨好久没吃野地瓜了,早上领著孩子跟著队上那些孩子们去郊外,找著了不少。 这玩意甜而不腻,全是自然而生的清甜味道,没有一丁点的酸涩,反正就是泥土加青草外加自带果味,口感有一点点像梨,又有点像无果。 野地瓜不经放,刚刨出来吃最好吃,哪怕过了几个小时都能沤出一股子酒味,牛翠兰就去找桶好泡在井水里保鲜,並催促儿子,“快快分了,完事咱们要回去了,你下午还得上课,我还得回农场小学。” 姚红霞忙喊那鸡汤都可以喝了,哪里有现在就走的道理。 於磊小朋友把野地瓜全抖在地上,“我一颗,奶奶一颗,大妹妹一颗,小妹妹一颗...我再一颗...” 还有两外甥呢,再一看这孩子把比较大的留给了自己,牛翠兰出声;“妈跟你说过的孔融让梨的故事了是不是?” 姚红霞笑著问啥故事啊。 牛翠兰兴致勃勃的叫儿子说一说。 於磊玩了一早上脑子空空如也,回家放了野菜餵完鸡鸭的二妞和牛建军呼啦啦的跑进来,站定听了一会后举手,“我知道!” 牛建军大声说:“孔融让梨就是有个人叫孔融,他爸他妈吵架了,孔融觉得很烦就喊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这叫孔融让离!” 徐春娇决定明年麻溜的也把孙子孙女送去读书! 她给闺女打了个『不要管』的眼色,对外孙说:“你摘的果子,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於磊放心了,继续“我一个,奶奶一个,妈一个,大妹妹一个,二妹妹一个的分。” 果子本来就不多,分了以后就更少啦,於磊看了看牛建军,终是下定了决心,也分出去一个。 牛建军得了一个也老高兴了,吧唧吧唧的吃。 牛翠兰直接把分到的全给了外甥。 於磊著急喊:“给你的!给你吃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他扭头看到外婆倒是吃了,小妹妹也一口一个吃得很欢快,那难受劲总算好多了。 牛翠兰到底是没走成,晌午被强留下来吃晌午饭。 老母鸡熬了一个晚上加半个白天,锅上面一层厚厚的油。 大人都在叨叨要是孩子再大一点就能田七粉冲鸡汤呢,这么喝几次能长高呢,可惜这只老母鸡了。 孩子们直喊著汤都凉了,一点菸都没有,大人却是知道鸡油封住了汤的热度,这会烫得不得了呢。 “妈,我喝点鸡汤上头的汤吧。”姚红霞指了下鸡油,她觉得最补。 谁都迟疑了一下,饶是穷得直叨叨想喝油,但著实是没有人真的那么做过。 徐春娇不让,去年分家饭吃得进了卫生所都没记性了是不是,回头又拉了肚子,別叫没出生的孩子跟著一起活受罪。 姚红霞不敢讲话,但在盛汤的时候默默还是上心多勺了点鸡油。 那玩意肯定大补!她知道! 鸡汤上面厚厚一层鸡油全撇了出来,回头做菜往里头懟一点,节俭点都够用一个星期的。 老母鸡肉甭管是鸡腿还是鸡胸,照例砍得只有小石头大小,五斤来重的老母鸡,每个人一碗还是供应得上的,吃得各个眉开眼笑,惹得洋辣子回忆起之前被嘲笑的黑歷史,看见谁笑就嗷嗷叫著要打谁。 外头又突突突的有拖拉机声,牛进棚在外头喊大家出来。 人从一辆东风三轮后头车厢跳下来,拍了拍车子跃跃欲试,“今儿上城里的多,回头吃了晌午饭大家坐这个进城去,我顺道学学看。” 这东风三轮是红星生產队的集体財產,司机只是借先锋生產队的地路过而已,就叫牛进棚给截停,死皮赖脸的请了过来。 他就寻思著先上上手学学,免得到省城里头学不会丟人。 红星生產队的司机也和牛进棚认识,教人道:“电瓶电流小,容量也不大,所以汽车利用电瓶那点电根本启动不了,每个汽车都要配备个『z』型的摇手把,你把手摇把插到汽车鼻子处的发动机孔里,依样画葫芦上车就能开。” 媳妇儿又有了,今儿牛进棚的心情著实是有点儿激动,瞧见人盛鸡油的时候万分贴心的有给颳了一勺子。 鸡汤放著倒是有十来分钟了,瞧著没什么热气,其实全都在鸡油里头。 姚红霞也记得吹凉了再送进嘴里。 温热的鸡油汤送进嘴里的下一秒起,姚红霞蹙眉品味了一会,然后就结结实实的乾呕了起来。 第196章 真正的吃吐 其他人也顾不上喝汤,给姚红霞拍背的,拿水的,著铲子去铲草木灰回来盖秽物的。 毕竟怀孕了,又是一家人,连徐春娇都没有说啥,只叫人別再喝那么油滋滋的汤。 姚红霞觉得也是汤的问题,有气无力的又坐了回去,端著秦淑芬盛过来的小半碗鸡汤颤巍巍的送进了嘴里,扭头再次吐了个昏天暗地。 牛进棚迟疑问:“要不,吃点鸡肉吧。” 这会姚红霞已经难受得头昏脑涨直犯噁心,一边乾呕却还是点了点头。 多难得的吃鸡机会啊,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她说啥都要吃! 然而鸡肉甚至还没有到嘴里,姚红霞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犯了噁心,跌跌撞撞的跑出去差点没有吐断气。 谁都没有动筷子,好不容易等姚红霞又再一次抬起了头,安抚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瞧见姚红霞涕泪连连的笑出了声...... 徐春娇也叫儿媳妇迷之笑容弄得一怔:“吃不了就进屋休息去。” 牛进棚赶紧扶著人进屋。 “我这胎算是稳当了。”姚红霞软手软脚的就著丈夫的搀扶躺下,“我怀大妞二妞那会哪有这反应,吃得好睡得香,所以这胎肯定是个儿子。” 她高兴啊,怀大妞二妞的时候哪能吃得到鸡蛋和鸡肉,这一胎的待遇有了质的提升,可见她儿是个有福气的。 院子外头正式开饭了,欣喜异常的姚红霞闻著味儿,再次吐了个肝肠寸断。 外头倒也还是听见了,可水也叫人喝了,安抚的话也说了,实在也是没招了。 再加上吃的又是鸡实在管不住嘴,一个个吃得是相当的欢腾。 也就只有大妞和二妞忍住了鸡的诱惑,连牛进棚都忍不住要出来扒拉两口的时候均是放下碗筷跑进了屋瞧亲妈。 姚红霞生无可恋的仰面躺著。 还没到放蚊帐的时候,人视线上头是泥巴墙。 好饿,可是犯噁心,好想吃东西,可是吃不下.... 姚红霞一脸绝望的看著泥巴墙,忽的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的喊闺女,“大妞,去帮妈抠一块。” 最穷的那几年人人都吃过生產队育红薯秧,那都是大半夜悄咪去偷的,往往上头还有泥巴和做养料的人粪,为了一口吃的顾不上拿回家,挖出来就直接往嘴里送的也有。 老姚家几个闺女打小饿极了也吃过土,还是姚红霞嫁到劳壮力多的老牛家,日子才过得比没出嫁前好那么一丟丟。 她在两闺女瞪圆了的眼睛里慢慢嚼巴著土。 很好..没有吐...怪好吃.... 大妞扭头就朝外跑,悄咪咪的拉著亲爸的衣角。 牛进棚这会激动得红光满面的正打算送要牛翠兰回城里头,特別是一摇车把手就启动时更是高兴得招呼大家赶紧上车,眼里压根就没有闺女。 牛翠兰拒绝不下,只好把自行车扛车厢,跟著於磊跳上了拖拉机。 之前清明节太忙,徐春娇这会打算揣著匯款单去城里把小儿子的钱取回来,再加上黄水仙也得回城里头给人做饭去,乌泱泱的愣是坐了一车。 姚红霞闻声拖著虚得不行的身子骨赶紧从屋里头也出来。 牛建国和牛建军正在帮於磊把虎杖拿到拖拉机上放。 这玩意掰开了里头像似的,能倒出来点水,算不上甘甜但也不酸涩。 “於磊哥哥捡了好久的!”二妞搂一根,掉一根,又赶紧搂一根,差点撞上前头不走了的兄弟姐妹们。 牛建国忽然装起了瞎子,叫於磊拿著虎杖在前边拉著他走路,一边朝外走一边嘀嘀咕咕;“看不见啊,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於磊觉得好玩,在前头也闭著眼睛走,结果两人都被门槛绊倒摔得四脚朝天,气得牛建国直骂没见过给瞎子带路也装瞎的。 『过来吃饭』跟著队上的狗们低著头溜达过去。 鼻子贴地(嗅嗅嗅)这气味(嗅嗅嗅)难道是(嗅嗅嗅)主人(嗅嗅嗅),当听到老牛家里人此涨彼伏的『嘬嘬嘬』声以后立马追车。 撩完狗子的牛家人无情的不让狗跟。 狗子不死心,从小跑跟著到慢慢的走。 倒不是老牛家良心发现,实在是打从牛进棚接手拖拉机以后一直龟速前进。 狗子最后受不了拐了个弯自己走了。 有个社员疾步走过去时关切问一口车子是不是坏了,他从后头来咋看著车子不动呢。 牛进棚僵直著身体目视前方,放操纵杆上的手一路上就没有变过,扯著嗓子喊:“没坏,我开稳妥点。” 那社员掠过拖拉机,喊著家里娃儿生病了,急著跟赤脚医生拿退烧粉,摸著脑袋大步流星的走了。 虽说没个钟錶看不了时间,但等老牛家瞅见那药的社员原路折返又碰头的时候,牛翠兰终是按奈不住,“哥,我看离城里也没多远了,要不我们骑车回去吧。” 好歹兄妹一场,心里那一句,『老太太骑自行车速度都比你快终是咽了回去。』 “不用不用,我送你们”牛进棚死死盯著前方的路喊;“我开车呢,不多说话了,开稳妥点。” 路边一个至少九十岁出头老婆子拄著拐杖哆哆嗦嗦的超过拖拉机。 牛进棚还在说:“我一上手就会了,看来去省城学开车没问题。” 人好不容易滋生出来些自信心,在座的都没好意思开口。 母女两对了下眼神,婆媳两也对了下眼神,当小姑子的和当嫂子的再互相看了一眼。 於磊小朋友仰头看看这个,再看看哪个,咋的 都加入不进去,最后隨著大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老太太。 秦淑芬觉得刚才那一阵眼神交流自己应该没有会意错,起了个头先问黄水仙“大嫂,李知青看上我们家秋玲了,这事你和二嫂早就知道吧,当时人家有那个意思咋的不说呢。” 黄水仙有点蒙,但反应也很快,叨叨这事她不清楚啊,得著妯娌姚红霞问个清楚。 秦淑芬边眨巴眼睛,叉著腰叨叨马后炮有啥用啊,也別想甩锅,一边追著黄水仙下了车,妯娌两边骂架边一路小跑离开。 第197章 互相算计 “哎呀,都是一家人別骂架” 牛翠兰推著自行车赶紧下车,掏腿上自行车,“哥,你慢慢开,我赶紧看看去,別一会有啥事...” 人还记得捞上亲妈,嘴了一句,“妈,走,一块看看去,回头打起来还有得劝呢。” 牛进棚在驾驶室喊:“別下车,我开回去!” 牛翠兰当没听见,给了亲妈一个『我先走了』掏腿上车。 於磊小朋友跟著助跑几步赶紧跃上车子后座,母子两歪歪扭扭的朝小路行驶而去。 老牛家一行人就这么紧赶慢赶的跑远了,只留下没有任何理由可以离开,一脸绝望的红星生產队的司机以及落单的徐春娇。 牛进棚想左拐,身子站起来无意识的往右倾斜,整半天愣是没个动静,反而把司机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徐春娇说:“正常,世上哪有隨隨便便成功的人。” 红星生產队的的司机还寻思不怪人家能领著社员们呢,这觉悟就是高,这一声声鼓励叫人听了心里暖洋洋的。 人刚想也鼓励下牛进棚,来一句慢慢开,就见下车的徐老太一脚丫子踹飞了牛进棚,坐在驾驶室上来了一句,“除了你妈,我!” 然后一摇车杆子突突突的把车又回了家门口,然后把拖拉机还了给红星生產队的司机,徒留还没过癮的牛进棚一人遥遥远望。 这会牛翠兰已经带著於磊从小路出发,而剩下的人那么一耽搁,要走也得是明儿的事儿了。 然而家里已经没有了姚红霞的身影。 正主趁著婆婆不在家正紧赶慢赶的朝两个妹妹的家走去。 是时候可以去接亲妈的尸骨了,这是早做早安心的事儿,偏巧她刚怀上又孕吐得厉害,寻思让其他姐妹扛大旗。 头一处就碰了软钉子,姚红霞的二妹左一句活儿多走不开,右一句孩子这两天身子不舒服离不开人啊。 多小的事啊,姚红霞说:“活儿晚一天再做也行,孩子叫你家婆看看问题也不大,我要不是肚子里还有一个,现在时候浅怕还不稳,我自己就去了。” 姚红霞的二妹不高兴说:“姐,你也管得太宽了,再说看你能吃能走的,是不是不想出妈的棺材才想出这一招啊。” 姚红霞心凉了半截,哆哆嗦嗦指著妹妹,“我怎么有你那么狠心的妹妹啊,我要是那么想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那姐,我去接妈可以,但是咱们说好了,妈的棺材本三个闺女一起出。”姚红霞的二妹说。 姚红霞抹了一把眼泪站起来就要走,忍不住还是骂了一句,“你可是我带大的,有口吃的我都紧著你们两,没想到你把我想得那样坏啊,丧良心,白眼狼!” 对方一点都不带羞的,“那你別带唄,看爸妈揍不揍你,再说你吃的也是家里的,我吃自家的东西谢干嘛啊!” 姚红霞一口老血梗著,伤心欲绝的去了三妹家里头。 这会是饭点呢,姚红霞三妹一家子围著一锅盖菜粥糊糊,配一小盘子蕎头吃饭呢。 人瞧见亲姐饭点来了还挺尷尬,言不由衷的赶紧起身招呼人吃,惹得她婆婆很是紧张。 姚红霞看了眼菜粥糊糊摇了摇头。 菜粥糊糊有一个好处就是不用放油。 说实在的,今年先锋生產队打从建设油坊以后,炒菜的人家都多了起来,而老牛家又是生活水平比较高,晌午那一顿鸡肉还在肚子里头呢。 姚红霞的三妹却是鬆了口气,拉著人站家门口说话。 “没啥事,就是我肚子里又有了。” 姚红霞三妹老高兴了,直叨叨自己村里有人为了生男娃还生吃壁虎呢,生的时候不冷也不热最好,而且刚要过年能吃得好一点,话锋一转又问:“对了姐,妈那事你咋说?” 当时医院说话时三姐妹都在场,也都知道姚婆子大致是清明节前后就能入土为安了。 姚红霞隱隱约约有点怀疑,两个妹妹並不是忘了,而就是等著她这当姐的牵头,就怕吃亏呢。 刚叫亲妹子几句关怀暖了心窝的姚红霞又有点不是滋味起来,又开始抹起眼泪说:“要不是我刚怀不敢走动,自己去把妈接回来下葬也就完事了,可不就是不凑巧么,刚才我去找你二姐,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我有私心,不想出丧葬费...” 姚红霞三妹忽然问,“那丧葬费怎么算?” 想听听妹妹安慰话的姚红霞顿时就噎住了。 她知道这时候要是说自个把亲妈丧葬费给先出了,叫两妹妹负责帮忙去料理忙活肯定能行,可心里就是噎不下闷气。 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姐妹,咋那么想她,就那么要计较得失呢! 两个妹妹都是一伙的,姚红霞也不想再往下说了,撂下一句,“你们两要还能吃得下饭睡得著觉隨便!” 人被打击得不轻,手脚冰凉的回了家,摸到床边就直挺挺躺著不动弹,只觉得胸闷气短哪哪都不舒坦。 饭点的时候人不在,晌午剩下点鸡汤又加了水,放了点青菜叶子又做了半锅汤。 下午黄水仙跟秦淑芬嘮嗑了许久。 本就是没影子的事,加上秋玲自个也不考虑李知青,所以秦淑芬气也消得差不多,连带著对姚红霞抱怨也少了,瞧见人回来后没去灶房找饭吃,这会二叔又不在家,也就端了一碗鸡汤进屋。 姚红霞正仰面躺著无声哭著,枕巾都湿了好大一片啊! 秦淑芬嚇了一跳,但毕竟心里还有点疙瘩,也就没有多问,只是道:“晚饭的鸡汤,喝吗?” 鸡汤还是得喝的,姚红霞拿手背抹眼泪,眼神涣散的接过搪瓷碗,只是没喝几口又哭出声来。 她早就饿坏了,又想著肚子里的孩子不吃不行,哽咽著把鸡汤一口一口的往嘴送。 秦淑芬看得目瞪口呆。 试问方圆百里之外,有谁能像老牛家一样,这年才刚过完没几个月又能吃上一次鸡了。 別的不说,刚怀孕就能一天一个鸡蛋的待遇搁哪都得被说是命好。 秦淑芬想得很简单,这光景吃要能吃饱喝足就是好日子,能吃好喝好就是神仙日子。 婆婆还没走呢,回头叫人听见,妯娌可就有得受的了。 徐春娇还真是听见了,杀气腾腾的直奔儿媳妇的屋,她倒是连喝鸡汤都哭,是不是得穷得吃土才安心啊。 走近了一看,儿媳妇红肿著个眼睛还真的在抠土吃! 第198章 私房钱的经验 徐春娇怔了怔,下意识进空间打开医疗系统扫描了下儿媳妇的大脑。 其他人瞧老太太杀气腾腾的过去,却是静默站著没有个动静,也纷纷过去看。 姚红霞砸吧砸吧吃了土觉得还怪好吃的嘞,鸡汤跟著一比好像还差点味,一扭头发现门外全是围观她吃吐的家里人。 徐春娇缓了缓神色,“我进城时买点大饼子,回头你烤糊了再吃,味道和吃土差不多,这玩意没营养。” 空间医疗显示的缺铁性贫血,只要不是人为的作妖都好说。 於是又加了一句,“实在不行就搁家里歇著。” 秦淑芬和黄水仙对看了一眼,寻思人老了老人,倒忽然知道做个人了。 隔天老太太真拿了几张毛票子揣小布兜才出的门。 同行的黄水仙默默盯著婆婆的背影。 想当年她怀建国的时候身子虚,跟別人借了几个鸡蛋煮水补身子,一个没看住被婆婆连锅端著去给小叔子喝,还跟她说快生了別吃那么好,免得到时候胎儿太大会难產。 她倒不是计较吃不到东西,而是在最艰难的情况下没有被善待,说起来真是一把辛酸泪啊,现在想起来真是死了带进棺材心都要揪一下疼的。 老太太当年绝壁是一碗水端平的欺负儿媳妇,趁著你怀孕还会加倍欺负的那一种。 兴许是视线太过於灼热,徐春娇回了头问,“咋的,想骑就说。” 刚想疯狂解释的黄水仙就把话咽了回去,稀罕的快步走上前摸了摸车把手。 婆婆没和其他两个妯娌说过可以碰车,只对她一人说了,多么明目张胆的疼爱啊。 徐春娇想的是多一个人学会骑车她就能多轻鬆一分,叫人掏腿上车,自己在后头把著,还叨叨让人放心的骑,她就在后头一路扶著,绝对摔不了。 婆媳两之间信任程度相当的脆弱。 徐春娇在儿媳妇上车开始骑的第一秒就放了手,黄水仙几乎也是同时扭头去看婆婆,然后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大马趴。 徐春娇给扶正了两回后就彻底的撂了担子,叫儿媳妇一个人慢慢骑著吧,她先行一步在前头慢慢的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黄水仙眼见婆婆越走越远,一著急就这么学会了。 儿媳妇是比儿子聪明得多,徐春娇坐后座上给人传授经验,“感觉要朝哪一边倒,你就往那一边歪,绝对摔不著。” 黄水仙是真的听进去了,到镇子上车子人流一多慌乱的时候感觉要往右边倒。 右边是条臭水沟,可黄水仙满头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能摔不能摔,现学现用往右边把著车头,义无反顾的带著婆婆往臭水沟冲! 徐春娇在最后一秒及时跳车逃生了,从路人纷纷喊著“先从臭水沟里起来啊,你先去捞车”干什么的呼唤里顺手摸了根树枝想叫人提溜著爬起来。 这里是进城的必经之路,来来去去的不少人经过。 有同一个公社不同生產队,认识徐老太的社员特意多绕路也要到先锋生產队,把徐老太拎著木棍把儿媳妇打进臭水沟的事儿分享出去,再揣上徐老太叫闺女一同祭祖导致祖坟被挖的新鲜消息心满意足的离开。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吐得怀疑人生的姚红霞耳朵里。 她惴惴不安起来,大嫂还算是个靠谱人,多半是不会犯下被婆婆追著打的事儿。 昨天她独自出了好半天的门,回家时婆婆也没说啥,別是忌惮她肚子里有老牛家的香火,回头一块算帐吧。 这会牛进棚刚端著水煮蛋进来,刚剥了壳一闻味姚红霞就去吐了,回屋躺著又抠了一点土块吧唧吧唧吃了才舒坦。 夫妻两个此时都在瞎想,一个担心婆婆秋后算帐,一个寻思著媳妇和娘家姐妹的事昨晚上倒是听了一些,只不过没听全乎就睡死过去。 现在情况特殊,人肚子里毕竟还揣著一个呢,都气到吃土了不管不行。 牛进棚溜达著就去了隔壁找大哥借钱。 第196章 年末分红的钱已经开春买了鸡仔和猪仔,牛进棚手头里没剩下多少。 他琢磨著买做棺材的木板以及请人做棺材,还有杂七杂八的费用至少得十几二十块钱,能再凑十块钱就够数! 牛进仓一拍大腿,“早说啊,钱都在你嫂子那呢,今早人跟咱妈都进城去了。” 人起身叫弟弟跟上,溜达著进了灶房,把灶台灰扒拉出一部分,从里头扒出一堆个硬幣,“我从你嫂子牙缝里抠出来的私房钱。” 还没完呢,人又溜达著进屋,给墙角浇了点泥巴水润湿,抠出来几张毛票,转身坐床上脱下胶鞋,抠开鞋底又找出几张毛票子。 在牛进仓一通找,居然能凑齐八块多钱的时候,牛进棚都惊呆了。 亲弟还是太老实了,牛进棚拍拍人的肩膀, “咱得机灵点,私房钱还是得藏一点。” 人教弟弟:“平日里多往全家的衣兜里面翻一翻,隔三差五不就能攒个钢鏰了吗,女人要是找钱咱就装做不知道,她找不著就以为是丟在外头啦。” “还有,平日里上代销社买个豆腐,或者拎著黄豆去换豆腐的时候,咱得勤快点去跑腿。” 牛进仓跟弟弟分享了和代销社摊主之间的小秘密,“每回我拿黄豆去换豆腐,和人家说好了扣一小捧,那一捧积少成多不就攒下钱来了么。” “还有平日里菜刀得磨吧,破锅得修补吧,干啥让那外人挣钱啊,你眼睛尖点,瞅那菜刀不利索了就主动说著拿去隔壁村找磨刀匠啥的,咱自己整点砂纸三下五除二就给整好了,两三分钱就到手了啊,我要不存下这些钱,现在哪有钱借给你啊。” 牛进棚开始听得很认真,后来想一想用不上,他媳妇挺好的,钱平日里放的都是一个地儿,要用拿就行了。 牛进棚悄咪咪问哥哥,“嫂子平时不给你拿钱啊?” 牛进仓把钱拍弟弟掌心里,又给了弟弟一个『你不懂』的眼神,他就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否则生活还有什么乐趣。 第199章 主持公道 钱差不多够数了,直奔生產大队大院,叫表哥徐水生给开个证明信,他要上林场买木料做棺材。 李知青揣著介绍信挺高兴,叨叨巧合得很,他也要到林场买木料。 买木料得借用队上的板车,牛进棚又寻思著早点把事情办完,又和李知青想到一起去了,两人拿了介绍信请了假就去林场。 牛进棚只来得及路过家门口时和姚红霞嘴那么一句。 姚红霞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人一走自个也麻溜的去了二妹的生產队,冷冷表示自己男人已经去买棺材了,置办丧事她也著手准备著。 从头到尾两个妹夫压根就没吭气,姚红霞为了给牛进棚长脸,也想叫两个妹妹心里知道冤枉了人,便又多加了一句自个把亲妈丧事需要的钱都包圆了,不用两个妹妹出一个子儿。 姚红霞二妹的婆婆本来只是经过,闻言特意等姐妹两说完了话,送走了人才问,“你姐家阔气了?” 按理说那份钱得出,当婆婆的不好说啥,冷不丁少出了一份,人还挺喜庆,乐呵呵说:“得亏咱家娶的不是你姐,你婆婆知道了不得气死。” 徐春娇这会已经取了钱,又拎著个网兜去了门市部换牙膏。 这年头牙膏管子全是铝管,来买新牙膏得把旧牙膏拿回来折价抵扣,不然贵点。 每个月也有人下乡拿鸡毛换牙膏管子,但肯定是进城里头换牙膏更加划算。 现在牙膏牌子不少,但国营商店里能见到的无非就是白玉跟中华。 买完了牙膏还不能直接用,牙膏嘴上的金属皮得让柜长拿专门的工具敲开,那一圈金属皮也是铝皮,回收了以后也有用。 等著切牙膏嘴的时候,徐春娇顺路溜达去了门市部卖布的柜檯。 大布店三面墙都设置了柜檯。 中间留出一个长方形的透明玻璃柜,好让市民可以四面站著看布料。 布料全是放在木板上捲起来的。 大布店的好处就是顏色和色很齐全,从浅到深排列著靠在后墙的木格里。 躺著木板上的布料也有,要是进来逛的能够得著,还得伸手摸两把。 好些人都是第二第三回来了。 正常得很,布料这种一穿就是一年的,谁家都得来看顾两三回再做决定。 饶是被挤得透不过气,徐春娇还是坚定的拿手肘死死守住柜檯的一角。 原主夏天就两套劳动布做的越南衫,每天不洗衣服,隔天就没法对著换,而且穿了好些年都给磨透了,她每回洗衣服都没敢下手揉搓。 她还瞧见了文胸。 虽然不带钢圈不带海绵!但比原主之前那一件穿了多年,纱手工做的背心好得不止一丁半点。 乡下一些年纪大的老太婆真不注意,徐春娇还见过垂到肚子上的,要洗衣服的时候直接撩起来甩到肩膀上。 “要五条文胸,白细布的”徐春娇一口气说道。 有些厂子里的女工上下打量了徐春娇一眼。 现在流行的是的確良带海绵的文胸,两块五一条,这白细布不带海绵的一块三一条。 城里人女人都不穿白细布的! 这边是成衣铺子,另一边专门放的布料,这会忽然炸开了锅 有个老同志气呼呼说:“四毛钱一尺的白布,我要三尺,让她给我留著,还先给了钱” 人又往远处卖毛线的柜檯一指,“我又去了那头买毛线,抵毛牌的毛线18块钱一斤,我怕不够就想过来把布拿到手,你不能赖帐” 售货员笑了,“老同志,我们里头的职工去年的布票定量是21尺,今年也是这个数,我们家不缺布,我也不会吃了你的钱不给布,所以肯定是你记错了” 那老同志气得打哆嗦,旁边说啥的都有,眨眼间人又多了一圈。 徐春娇只是梗著脖子朝人堆里看了一眼。 虽然那老同志面对一堆气势汹汹的售货员瞧著是挺可怜的,但普通小老百姓的徐春娇还没有遇到事上赶著出头的底气。 然而那老同志嚎啕大哭的时候冷不丁朝徐春娇看过来,忽然拍著大腿喊,“徐老太啊,我是你们附近生產队的啊,你赶紧喊我儿子来成不成?” 乡下地方你认识对方,对方不一定认识你的情况也是有的。 谁真碰上事了都想被拉一把,连不认识只是打了个照面的都求上了,徐春娇也就走过去问:“你儿子叫啥,哪个生產队的。” 哪个女售货员还笑:“这老同志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闹个不停。” “同志,话不能这么说,这跟您们城里人吃商品粮,有布定量没什么关係,老同志说的是给了钱但你说没收著,没问你有没有布票,你是听不懂还是说单纯就为了炫耀城里人的身份,瞧不起普通老百姓?” 这会柜檯前里三层外三层可都是人,售货员脸白一阵红一阵,愣是没敢支吾一声。 她饶是敢露出点瞧不起人的苗头来吗,那一群爱凑热闹不嫌事大老娘们的唾沫都能淹死人。 把人的气焰给打下来,徐春娇跟跟那老同志打了个商量,“这事说不清,要不各自退一步,卖方给打个折扣,买方再买一次。” 售货员一口答应,“老同志,公家开的店可从没打折过,今天我吃点亏,少算你半尺布的钱,回头我自己补上,您可別再闹了。” 对方一口回绝,“不可能,那三尺布的钱我已经付了,没有再出钱的道理!” 徐春娇点点头,“看来確实是付了” 她示意想反驳的售货员先別著急,淡淡道:“谁都不愿意吃亏,少半尺钱她都不干,自己添钱的事你一口答应,多半还是她吃亏,你让门市部的经理过来查查存货和帐面,不查咱们今儿就上公安局报警” 窝在后头的门市部经理这会不出面也不行了。 那蠢货肯定是瞧人家是个乡下老太太起了坏心,想黑掉人家的钱,又黑掉人家的布,只可惜碰上了刺头没得逞。 柜檯下头,裁剪出来的三尺布躺著呢。 门市部经理在一片嘘声里把三尺布拿了出来,硬著头皮訕笑,那笑容就跟戴面具似的有多假就多假,乾巴巴的说“老同志,人铁定是忘了” 第200章 外出找油料 人可鬱闷,可是烂摊子不帮忙收拾还不行,谁让大家都是铁饭碗呢。 今儿卖布的售货员往后肯定是要被人戳著脊梁骨嘲笑,但工作还真不会丟。 人群里呼啦啦的鼓起掌来,有新加入的不知道情况直问前头的人啥情况,又问两老太婆啥关係。 徐春娇端著一脸正义面容回应群眾们的询问,表示跟这老同志都不认识,这不是学雷锋好榜样么。 那老太婆喜出望外的搂著布,可能觉得这么走了不好,有扯著徐春娇说东说西了好一阵子,好人有好报,回头要叫儿子上先锋生產队谢谢人去等等巴拉巴拉的扯了一堆才走。 人群也慢慢散开来,却有个人反而挤著进来,喊了声:“徐老太” 徐春娇回头一看,这不是一生没说过一声谢的谢经理么。 “老同志,我头一回一瞅您面相就是热心肠,刚才我可都瞧见了。” 觉得好笑的徐春娇不由得摸了摸自个的高颧骨,又去看对方。 虽然五官是爹妈给的,但面由心生也不是说说而已。 原主原来的长得搁大马路上都不会有人敢问路的面相。 人的上庭,也就是额头还挺宽阔。 一般来说额头能放三个指头或以下的就是宽窄额头,三个以上的都算宽阔。 上庭宽阔但是又有横纹。 人的鼻子代表地位,所以为啥鼻头有肉,山根高挺会被说有財就是这个意思。 按著徐春娇眼观的上庭结合这人的鼻子来看,出身不会太好。 人又去瞅眉眼。 眉毛和眼睛能对齐的,一般家里头都有兄弟姐妹,眉头茂密眉尾稀疏的人,一般进取心很强 ,但是做事不细心,容易半途而废。 眼角鱼尾纹炸裂,也就是就是鱼尾纹很明显,深、长,甚至在太阳穴上都有纹路,风水学上说鱼尾开鬼见愁,结髮夫妻难到头,就是夫妻感情不好,容易吵架,但鱼尾开的人异性缘非常好。 下庭就差点一些,能瞅见下巴往后缩,在风水学上讲兜不住財產,晚年有大漏財的可能。 下巴上还有很多小黑痣,也主晚年居无定所。 这面相说出口得罪人,徐春娇一个字也不往外蹦躂,揣著手跟人閒嘮嗑,一张嘴就是,“吃了么” 谢经理叨叨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呢,“下个星期我得到海对面採购物资,有一批战备肉投放市场。” 战备肉不要肉票。 和陈粮不一样,战备肉都是新鲜猪肉放盐醃后直接入冷库冰冻,大概是一年,或者两年一换。 粮食店还卖过二十年前的陈米呢,这一两年的战备肉真不算个啥,煮起来不用放盐就有咸味,吃起来咸鲜味,反正口感不差。 谢经理一比划,“七两折算一斤的鲜肉。” 也就是说买七两鲜肉的价格可以买一斤的战备肉,然后不要肉票,不限额度。 徐春娇缓缓开口,“谢经理,我想请你帮个忙...” 谢经理心里一咯噔,三姑六婆叫他捎带战备肉以及其他乱七八糟东西的多了去了,他跟老牛家关係还没有到可以捎带东西的程度,可真要提了一口回绝又显得无情,毕竟现在两方也是合作关係。 谢经理胡思乱想,边缓缓开口,“上头有规定....” “过去后帮忙打听下哪个地儿今年生丰收....您说啥?” 谢经理又把话捞回来,“上头有规定,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老同志,是给你们油坊买油料吧....” 门市部布料柜檯和徐春娇吵过架的柜员一直盯著徐春娇的后脑勺,也不由自主摸了摸咬著牙槽突出来的腮帮子,又把刚才的吵架现场过了一遍,因为吵架没有发挥好很是鬱闷。 人心里过不去那个坎,心想那老太婆质问她是听不懂还是瞧不起老百姓的时候怎么能闷声不吭呢,就应该反问那老太婆一个瞧著就没怎么读过书的哪有质问人听不听得懂的资格,再来一句自己就是为人民服务的,怎么可能瞧不起老百姓。 再者那老太婆想上公安局的时候自己应该硬气一点点,反正又没有人瞧见她黑了那乡下人的布料。 还有好多狠话没有说出来呢,憋得实在是太难受了,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下不去又没地儿出,真是气死个人了。 直到徐春娇都走出好远了,那柜员还一脸无法释怀,总之今儿心情算是彻底好不了了。 徐春娇心情却还是不错,跟谢经理边说边走,冷不丁走到了自由市场。 嘮嗑的时候,谢经理隨口问人家扒皮鱼咸鱼干怎么卖,一听五分钱一斤不由分说的要砍到三分钱一斤。 对方死咬著五分钱一斤没得商量。 谢经理看了一眼徐春娇才说:“我得买两百斤,你算便宜点。” 晒乾的扒皮鱼用大铁锅直接燉伤,锅周围摊一圈爆爆的饼子,就连鱼肚鱼肠鱼泡啥的一起燉著可好吃了。 但谁家能买上两百斤那么多。 徐春娇往深想一想就知道人是想买点本地货,趁著出岛採购的时候搞投机倒把。 她不问,谢经理鬆了口气,心里觉得这老同志比起那些打破砂锅问到底,砂锅阿爸几时死都得问的人好处。 旁边有两个外地口音的人忽然衝过来叨叨四毛五厘钱是吧,他们一人也要三斤,说完还客客气气的对谢经理和徐春娇笑了笑,“跟著你们本地人买才不会吃亏。” 人连声嘆气,越往难那方言越是丰富,甭说一个地儿的方言不一样,就是一个地方南北不同的村子,都能整出两套方言来。 徐春娇没告诉人真是想多了,真遇到想坑你的,甭管是本地外地都照坑不误,本地人能少坑你一点都算是给了面子。 几个人站著等小贩拿鱼来。 徐春娇已经和谢经理愉快的说定了。 她本来寻思著等队上司机培养出来以后也得年末了,再想法子整个车,顺利的话也得开春以后。 出车去寻油料的头几趟她必然得跟车,好找办法倒腾?出空间里的生。 知道哪里生產量多事情就好办了。 第201章 嘮嗑 那两个外地人已经刚才已经占了好一会了,这会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 我长到这岁数,也就是去年才在老家街头瞧见卖生米的,一块两毛八一斤,一天的工资就够卖已经生米的,要知道我们那酱牛肉卖两块四一斤。” 人在周围人瞪圆的眼睛里继续说到:“我们那过年,春节按著副食品本人半斤生,三两瓜子,平时没有,哪敢买那么多,平日里一毛钱买 个一两五香生米,还得要票,一斤粮票换一包,不到二两。” 围观群眾就直叨叨,虽然海岛上生也不量產,但也不稀奇,外地居然还有没见过生米的。 徐春娇忍不住瞅了眼空间里头那成吨成吨的生。 她看向远处若隱若现的海岸线。 海岛和对面的城市大概有八十公里的距离,当年打解放都是坐的木帆船。 这会倒是有客运船了,但是相当顛簸破烂,徐春娇还有原主领儿媳妇们过海乞討的记忆,过一次海还真不容易。 两外地人瞅著也是打算倒腾点咸鱼去卖,把谢经理也当成投机倒把的,满脸羡慕的建议,“兄弟,你应该倒腾点生到外地卖。” 像他五分钱进货的咸鱼干回了老家並不是说卖个两毛钱就能白挣一毛五分钱钱。 卖货的时候,肯定得有跟你讲价的吧,人家要是买的少也就罢了,买的多的话,你咋的也得给人家便宜点儿吧,不然人家心里能平衡吗?这要是在降点价,还有,量称的时候碰到那计较的人,秤桿子平了都不行,非得要秤桿子高高的,算帐的时候,赶零去星的还得抹掉点儿……” 这一下那一下的,你一斤能挣上一毛钱就不错了,整不好连一毛钱都赚不上呢! 但好处就是肯定不愁卖,可要进贵价的东西,一来人家买就更加的挑剔,二来也怕卖不出去砸手里头。 干投机倒把都是本钱进货,卖了货把赚的钱再去进货,一项填不上就是亏。 徐春娇跟人家嘮嗑,问觉得薄利多销好还是物以稀为贵好?” 两外地人包括谢经理不假思索的选了薄利多销,物以稀为贵老百姓价格就高,老百姓不一定买得起。 徐春娇摇摇头,那一把年纪衬托得还真有点世外高人的感觉,幽幽说:“当然是哪个能做长远要哪个,你自由市场的价格不可能一成不变,下一次你再来保不齐就是一毛钱一斤的咸鱼干,咱得干个能长期挣钱的买卖。” 三个干投机倒把给说得热血沸腾。 “打投办来了,快跑!” 有人忽然喊了一声。 被抓住甭管是没收东西还是被抓去蹲那都不是好事。 卖螺螄的跑得快没被抓,只是东西被没收,另一个卖春饼的没跑成,连人带营生的家什全给逮住了。 路边站著看热闹的揣著手万分惋惜。 卖螺螄多好啊,就一个盆,见人来抓盆一揣就跑,再不济那玩意都是下河摸成本不大。 两个外地人慌得不行,连咸鱼都不要了抬腿就往巷子里面钻。 谢经理边抱怨平日里走百八十遍一点事都没有,心里头一冒出整点货就出了事,得有多背啊。 人在这一边有熟人,一拐弯假装上人家家里坐著,就坐院子里头还瞧见徐老太確实在人群里,正拉著纠察队的人嘮嗑。 “每天这么跑可累坏了吧,每个月开多少工资啊,娶媳妇没有啊~。” 等徐春娇溜达著,顺带买了一些猪油回家的时候,打投办带来的卡车后头都装满了,啥样都有。 徐春娇得空了就喜欢看这个世界的发展歷史,据说几十年以后这个世界会出现一种叫『电动车』的交通工具。 她看过类似照片,抓不带头盔的也是这阵仗。 书上说了,在未来几十年后,『前面抓车』已经成了陌生人之间最美好的温暖。 老牛家孩子已经等了一早上了,放学回来的牛建国和大妞连割猪草的背篓都捨不得放就问『奶奶回来了没有!』 吃晌午饭的时候听见动静了,孩子们呼啦啦的往外跑。 小的抱住徐春娇的大腿,大的已经开始掏老太太衣兜了。 掏出一把猪油时孩子们欢呼不已,连吃饭都开始拖拖拉拉的,就想著能不能先吃啊。 一条淌过泥巴坑的脏狗远远走来。 秦淑芬和姚红霞都在叨叨谁家狗怎么可以这么脏,又你一句我一句的嘲笑人家长得丑。 狗子再走近一点,姚红霞还多看了两眼,说:“嘴巴子没黄,看来没吃屎。” 秦淑芬就接话,叨叨吃完饭不得擦嘴啊。 两人一同笑出声来,幸灾乐祸的猜是哪家的,回头洗这狗得下大力气了。 等狗子走近了以后妯娌两才发现是自家的。 『过来吃饭』瞧见主人可高兴了,摇著螺旋桨非要在主人身边抖一身的泥巴水。 徐春娇没跑,眼睛死死的瞪著狗子,慢慢的往拐角处后退。 姚红霞就是眼神飘了一下,下一秒狗子就扑了上来疯狂乱蹭。 等狗子冷静下来,姚红霞回屋换衣服了,徐春娇还扒了一颗猪油餵狗。 猪油粘牙,狗子才嘬两口块就掉了。 可能是玩得太兴奋,狗子一时没收住,齜牙咧嘴的就要去咬徐春娇好护食。 徐春娇躲得快,一个大逼斗过去的同时直接把丟进院子里沤的肥料桶。 几个磨磨蹭蹭不肯好好吃饭的小孩都怔了一下,扒过碗来低头哼哧哼哧的赶紧吃。 不好好吃饭就没饭吃了! 秦淑芬笑:“你们又不是狗,老太太哪能真让你们饿肚子啊。” 话落人顿了顿,三分迟疑的问换好衣服出来的姚红霞,“应该是吧?” 大家统共就两套衣服,姚红霞得赶紧把另外一身衣服给洗了,却被喊进了屋。 徐春娇刚抖开几件胸罩,还没开始说话呢,男人们就回来了。 牛进棚喊著亲哥哥,屋里头的女人们听声音似是李知青也一块回来了。 女人们之前都是穿的纱背心,头一回瞧见城里款式都有些爱不释手。 第202章 男人们不在家就去看电影 男人们嘀嘀咕咕一阵子已经到了屋子前面 出门的是徐春娇,两个当儿子的赶紧喊妈。 牛进棚说:“妈,我和大哥有点事,现在就得走,今天晚上也不回来。” 屋里头姚红霞正试背心呢,那扣子咋的都扣不上,又急著想问自己男人去哪里能弄到晚上不回家,连晌午饭都做好了也不吃啊。 人也顾不上再试背心,手忙脚乱的换下来又穿上衣裳,可出了门人都已经走老远了,赶紧问老太太,“妈,啥事啊。” “没问”徐春娇进了门,“男人在外有自己的事干,別老是问东问西,咱们女人也有自己的事要干。” 姚红霞怔了怔,她没事要干啊。 除去干活挣工分,要么就是围著灶台转,要么就是围著孩子丈夫转,还能有啥自己的事干。 徐春娇瞥了儿媳妇一眼,“去问问今儿有没有电影放,男人们不在家就去看电影。” 妯娌两寻思確实好久没有看电影了。 虽然说每个公社都有电影放映队在每个大队巡迴播放,但他们公社大,所以三四个月才能轮到一次,这会都已经三个月多了吧。 秦淑芬和姚红霞出去打听了一圈,反正附近走著挺近的,二三十里地外的生產队没有电影放。 妯娌两回去一说,连孩子都觉没戏了,徐春娇却道回来时瞧见城里电影院今儿有电影,进城看去。 不说假话,过年时都没有此时此刻激动! 大妞和牛建国下午上学去时走两步就得叮嘱一句,一定得等他们回来,这才背著书包飞一样的跑了。 『过来吃饭』撒腿也追上。 也不知啥时候起的头,反正现在都由狗子送孩子们上下学。 而且这还是只有规划的狗子,送了大的上学就回来带两小的。 两人一狗飞奔而去。 跑就算了还要贴在一起跑,牛建国踩到狗子的爪子,站不稳当踉蹌的把大妞推进了地里,自己摔了个大马趴。 两人一狗再爬起来时候全一瘸一拐的朝前走。 走了几步两孩子发现狗子是装的,瘸左腿的时候没注意,走几步瘸成了右腿,又开始追著狗奔腾而去。 姚红霞收回视线。 要搁以前,牛进棚不说明原因就要去一整晚,她这会就该担心得吃不下坐不好,光想著人到底干啥去了。 可这会她脑子里全是看电影,一会想的是不是得带点吃的搁路上解个馋顶个饿,一会又开始给孩子们收拾出来几件单衣,又跟秦淑芬一起溜达著赶紧去鸡舍和猪舍提前餵一顿。 老太太给买的胸衣也穿上了,妯娌两凑一起的时候悄咪说还怪舒坦的。 一家子老的小的在两孩子放学后就雄赳赳的直奔城里头电影院。 两毛钱一张的电影院票,孩子能半价。 电影院外头还有黄牛倒卖电影票。 人家瞅见他们是一家的就想卖联票,当然会比上窗口卖的贵一两毛。 老牛家女人们一手拽著孩子一手看婆婆眼色,瞅老太太目不斜视掠过黄牛也就跟著目不斜视的走开。 电影院门口又卖烤甘蔗和冰棍的。 几个孩子稀罕冰棍稀罕得紧。 当妈的带著孩子一问,红果的三分钱一根,奶油和赤小豆的五分钱一根。 菜根和洋辣子吃不了,姚红霞想著给两闺女买一根三分钱的,但两侄子都在旁边眼巴巴的看著呢,就又掏了三分钱。 孩子们欢呼雀跃的买冰棍时,徐春娇一个侧身挡住了秦淑芬的视线,私底下递过了几个钢鏰。 姚红霞赶紧推脱,“哎呀,妈,这钱我该出的,赶紧把钱收回去。” 徐春娇虎著个脸说:“给你就收下,你们能有几个钱”说完把钱塞儿媳妇掌心里转过身就不管了。 这会已经可以入场了,姚红霞赶紧捂好了钱大声喊著闺女侄子快跟上別掉队,一边跟著人群朝语电影免门口挤。 越往前人越多,老牛家几个女人好不容易扯著小的进了电影院的门,就见里头乌泱泱的也全是人,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后头的人在催前头的走一走,傻站著不动干啥呢,前头的哇哇乱叫『挤什么,踩我脚了』『我鞋呢,谁看见我鞋了?』 老牛家大的小的跟著人群严丝合缝的往里头踱步。 姚红霞跟秦淑芬顾著最小的菜根和洋辣子,有呱吱乱叫的喊著:“大妞,二妞,建国,建军啊!!” 喊著『在呢』的声音就从人群下方传出来。 等妯娌两终於挨到座位以后,身边多了个陌生的小姑娘,而二妞喊的声音却在对面过道边响起。 已经找到座位的人又是一阵喊孩换孩子。 妯娌两发现老太太不知道去哪了,梗著脖子看了一圈没找著,直到大部分人都找到了位置安顿了下来,徐春娇才慢条斯理的从大门口进来。 这会进来还有影院工作人员打手电筒照脚下的路。 妯娌两的座位挨得近,两人还嘀嘀咕咕都买票了还怕啥啊,肯定能进来,像老太太悠哉著进来多好,下次也等快开场了再进来。 妯娌两信誓旦旦的发誓,等电影散场了又跟著人群爭前恐后抢著离开,等不了一丁点... 离得早有什么用,还是得在外头等著老太太最后一波慢吞吞的出来。 今儿放的《买姑娘》,四年前才上映过的新电影,妯娌两跟著流动电影也就看过三次而已,之前看三次场场都哭,这一次还继续哭,回了家还在叨叨主人公妮惨啊,真的惨啊,亲妈被迫在地主家碾米,妹妹被地主婆烫瞎了眼睛,哥哥因为烧地主家的柴房被关进了监狱,后来外逃死了。 瞎了眼的妹妹为了减轻姐姐的负担上街卖唱,主人公呢千辛万苦用卖得来的钱给起那么买了药,结果亲妈已经去世,青梅也被地主婆以阴魂附体为理由丟再了山沟沟里。 呢为了寻找妹妹又被地主囚禁在草棚子里。 直到晚上老牛家的女人们都洗脚上床等著入睡了还得嘆息几声惨啊,真惨啊。 第203章 人人一个鸡蛋 隔天早上姚红霞瞅著丈夫和大伯满眼血丝风尘僕僕进屋时还纳闷,寻思时间真是不经过啊,这一闭眼再一睁开眼一晚上就过去了。 人难免追问丈夫昨晚上去哪了。 “別问,我们回来再喊几个人有要走,今天一整天都不回来,顺利得明天下午。”牛进棚隨机扒拉了几口饭,放下筷子就要走。 姚红霞急眼了,这到底是干啥去,那工分咋办啊,两天工分就不要了? 牛进棚嘿嘿一笑,看著抱著菜根,背著洋辣子路过的秋玲说:“你就等著高兴吧。” 秋玲在鸡舍喊:“赶紧过来,有只鸡初生蛋难產!” 姚红霞也就顾不上跟丈夫多说,拔腿就朝著鸡舍跑。 牛建军和二妞迈著小短腿跟上,揣著小手看著大人 徒手把蛋再给母鸡塞回去,摆正位置好让母鸡再下一回,又叨叨也不知道成不成的时候对了下眼神,麻溜的出了门直奔荒屋。 鸡难產找她干啥啊,徐春娇告诉两孩子,难產的鸡能活就活,不能活就起锅烧油。 孩子们吸溜著口水回去了,只可惜那只难產的母鸡还是叫大人划了一刀取了蛋,又把鸡肠重新塞了回去,竟然活蹦乱跳的没事了。 下午下了场大雨没开工,姚红霞和秦淑芬,秋玲凑一块.. 女人们也揣出了点道理,寻思老太太说的是有点道理,男人们不在时女人也得找点自个的乐子。 以前没少瞧见女知青们用火钳子烫头髮,秦淑芬起的头,姚红霞和秋玲也附和著。 三个女人还没忘了牛桂枝,只可惜人抱著家旺不在家。 为了烫头,人家来串门,三个女人愣是躲在屋里头不吱声,直到听见卖油豆腐的吆喝声。 油豆腐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罕东西,搁城里头得拿票,一斤是16张豆腐票再加三毛八分,乡下地方就得凭运气。 三个女人胡乱收拾一通端著碗出门时刚好瞧见了也来买油豆腐的老太太。 徐春娇嗅著一股焦味,犀利的目光在两个儿媳妇的头上扫过。 她还没说啥呢,两个儿媳妇时不时摸摸头髮又忌惮的瞅著人家有没有留意自己。 油豆腐是收黄豆来换,老牛家儿媳妇出门时自家婆婆已经买好了,所以不知道要了多少,不过姚红霞和秦淑芬各自要了几两尝尝。 大妞和二妞听婶子说晚饭就吃油豆腐了,眨巴眼看亲妈。 姚红霞早就打算好了,“等你爸回来咱们再吃。” 周日大妞也在家,忧伤说:“昨晚上,今早和今晌午,爸不在家妈连菜都不弄了,吃的都是稀饭配酸菜。” 那酸菜还不是过油炒的,就是直接从酸菜缸子里抓起来洗一洗就上桌了。 二妞更直接,喊著:“爸比妈强!” 姚红霞点了点两闺女额头,“大馋丫头,总不能有点吃的全炫自己嘴里吧。” 徐春娇骂大妞二妞,“几块豆腐就忘了你们妈,没出息!” 把大妞二妞骂进屋后又接著骂儿媳妇,“不炫自己嘴里难道像你一样一辈子畏畏缩缩把自己不当个人啊,攒著攒著,窟窿等著,今晚把豆腐弄了。” 围观社员等老太太走了才悄咪嘮嗑,这是又要挑拨儿子和儿媳啊。 有当婆婆的安慰姚红霞,“別听你婆婆的,她看不得你们家好嘞,你心疼你男人是对的,要让孩子知道爸是这个家的天也没错,诚心过日子的都是这样。” 现场也有不少当儿媳妇的就撇撇嘴,寻思老太太这婆婆当的,好歹还念著当儿媳妇的付出呢。 有个小媳妇眼神都泛泪光,平日里也下工挣工分,在家也没少干家务活,可要是家里头过得兴旺,那婆婆都说全是她儿子的功劳,家里不好闹饥荒的时候能把白的讲成黑的,说是儿媳妇不懂持家,是个祸害,这上哪说理去了。 小媳妇哭噠噠的时候周围忽的一片安静,有人眨巴眼使了下眼色,然后眾人齐刷刷的扭过头。 徐春娇不知道啥时候去而復返,正搁人群外听呢。 “继续啊,你听听你们还说我啥?” 大家一窝蜂的散开,那些个老娘们小媳妇一路叨叨著按理说听见人家说自己的是非不是应该躲得远远的么,哪有人凑上来一块听还不吱声的,真是嚇死个人了。 徐春娇只是回去放油豆腐,溜达进老牛家就问,“鸡都能生蛋了吧。” 因为刚抢救好一只难產的鸡,又买到了难得的油豆腐,几个当儿媳妇的心情都好,高高兴兴的应了。 姚红霞说:“已经攒了一些了,明天也可以正式卖到队上去。” 徐春娇坐下掸了掸裤子上的灰,抬起眼皮看了看儿媳妇:“一个个瘦了吧唧跟没吃饭一样。” 两个儿媳妇默默低下头,旁边同样瘦了吧唧的的秋玲和正好串门的牛桂枝胸口也中了一枪。 其实打从有了山柚油以后,又杀了几次鸡来吃,大家日子已经过得比大前年好得多了。 只不过这身子骨是打小亏空下的。 像姚红霞结婚前都没有在娘家上桌吃过一顿热乎饭,都是做好了饭等男人们吃完了以后有啥捡啥吃,再加上七八岁就得挑水。 那扁担掛上两桶水老重了,天天就这么压著肩膀,人哪里能长个头长肉啊。 另外几个饶是日子比姚红霞过得好一点点,但也都是干著苦力活长大的,身子骨实在是养不肥。 徐春娇说:“现在鸡几乎都能下蛋,往后每天按著各房的人头数拿鸡蛋吃,一天一个。” 依旧隨口附和,以为婆婆是没事发一下牢骚的秦淑芬:“好好好,是是是,您说什么都对。” 被秋玲拐了一下人才忽然回过神来,妈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徐春娇规定三房按著人头数,打从明天开始都有一个鸡蛋的定额,也就是大房四个人,每天能拿四个鸡蛋,二房每天能拿五个鸡蛋,三房算上秋玲,也是五个鸡蛋,桂枝两个。 徐春娇伸出两根手指,“我两个” 秋玲没想到还有自个的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一天天的就耗出去十几个鸡蛋了,不过这是老太太开的头,所以没人敢说。 眾人恍恍惚惚。 第204章 翻新了屋子 儿媳妇当家了以后並不是想吃啥就吃啥,恰恰相反,每个月大体就那么些粮食。 要是天天吃饱饭,一年就得差一至两个月的粮食。 一个月里如果天天能吃八成已经最好的结果了,家里劳壮力少的一个月天天能吃四成饱都是享福了! 当家的女主人天天瞅著越来越少的粮食,分配时都是先把自己往后挪一挪,不然咋说家不好当呢。 姚红霞说:“妈,要不女人就不用吃了吧,糟蹋好东西,还不如攒下来卖了,让男人和小孩吃就行了。” 秦淑芬像看傻子一样,不知道妯娌是真客气还是假老实,不要的话把自己那一份给她啊! 卖出去的钱不一定到自己口袋里,吃下去的鸡蛋才是自己的啊! 对了,妯娌现在怀孕早就一天一个鸡蛋了,所以这是不然別人吃的意思么? 秦淑芬此时此刻又不能站出来唱反调,只能默默苦笑。 徐春娇骂姚红霞,“你觉得自己是个很掉价的东西是不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姚红霞是真心实意的觉娘们吃那么好干啥啊,也確確实实是真心建议就紧巴点男人们和孩子们就行了。 挨了婆婆一顿骂以后,人才老实了,悻悻说:“知道了,妈。” 姚红霞打心眼里头怕婆婆,晚上还是捡了四块油豆腐跟著白菜炒了个菜。 大妞和二妞一人两块,她没捨得吃,隔天下午到饭点稍微用过了一遍盐巴,拿筷子沾了点山柚油在锅里划拉了个十字架,稍微煎一煎等著丈夫回来。 牛进棚晚上七点多才和牛进仓各种拎著一纸袋桃酥脏兮兮的进了家门。 桃酥啊!几个孩子嗷嗷叫的蹦躂。 黄水仙不在,牛进仓乐淘淘的吩咐写作业的大儿子,“建国会数数,分三分,给你奶奶还有你婶子各一份。” 姚红霞不可能叫別人觉得她小气嘴巴馋,也赶紧从大妞和二妞手里抢回桃酥一併放好,“把我们的算上再分分。” 女人们自然要问桃酥哪里来的。 “李知青给买的。”牛进棚看著秋玲说,“我们领著他去了一趟你们老家,把你们家那两间泥巴屋子全都翻新了。” 秋玲诧异,连耳朵都红得像是在滴血,捂著脸跑了。 秦淑芬嗔怪说:“这算啥啊,她哪里还得起盖房子的钱,不嫁李知青都不行了?” 老牛家兄弟两自然说李知青的好。 家里女人端著两个水煮蛋来了,也適当的嘴了一句往后在家的人一天能有一个鸡蛋。 男人们『刷』的站了了起来,家里发生啥大事了,日子还不过了! 女人们又说是老太太吩咐的,男人们又坐了下去。 亲妈的意思啊,那没事了... 姚红霞在盯著大妞和牛建国做作业。 老师给布置的词组组合划线,左边是聪明的,勤劳的,辛苦的,慈祥的,能干的... 右边人家也给了相对应的老师,我,奶奶,爸爸。 牛建国做得很快,把左边的聪明和右边的奶奶划到一块。 姚红霞寻思好像能对得上,所以没有吭气。 牛建国继续把勤劳的跟奶奶联在一起,慈祥的也和奶奶联在一起,能干的依旧和奶奶联在一起。 饶是姚红霞文化程度不高,但隱隱约约感觉另外几个选项写出来也是有用的。 牛建国有点迟疑的去看大妞的答案,一瞅大妞也一样的答案,嗷嗷叫没错的,就是这么写! 姚红霞分了些神去听大傢伙说话,插嘴道:“男的都帮男的说话。” “李知青说了,回头请咱妈正儿八经的说媒”牛进棚道:“都是一家人,我们还能招个差的啊。” 秦淑芬拉著姚红霞去隔壁屋找秋玲。 “爸,我想吃桃酥”大妞道。 一边的二妞吸溜著口水,“我也想” 牛进棚寻思这有啥,“想吃就吃” 大妞忽然顿了顿。 昨晚妈给做油豆腐吃了呢,那么稀罕的东西妈说吃就吃,显然妈是家里头最大的。 人带著妹妹立马捧著桃酥跑去隔壁,“妈,我们能吃桃酥吗?” 牛进棚:“.....”我的话是屁吗?不做数的吗? 秦淑芬刚才急吼吼拉走姚红霞不是因为要找秋玲,而是忽然下腹一沉,靠著经验就知道是大姨妈来了。 她使眼色的时候姚红霞立马会意,故意落后著几步挡住秦淑芬。 现在妯娌两个正在屋里头拿草纸角对角对摺再对摺,然后放在月经带上。 这样整纸张没法固定,还有掉下来的风险,而且草纸很粗糙,走路快的时候膈应得大腿肉两边老疼了,所以隨后几天秦淑芬除去在菜园子干活都没咋的出门,去找老太太商量到时候相亲的事也只能暂时撂在一边。 人身子乾净的时候刚巧就是牛进棚和李知青进省城的那一天。 生產队也就徐水生去过省城,徐春娇之前为了还小儿子结婚欠下的饥荒也去省城搭船出岛过一次,直接住省城半年的还没有,大傢伙都叨叨的是去见世面了。 李知青对牛进棚相当殷勤,走路都叫牛进棚走前边。 人跟秋玲没有直接对过话,但这会心思敏感的两人都能察觉到对方一举一动背后的含义。 秦淑芬看在眼里,当天就去找老太太,刚巧在村门口跟人碰的头。 地点选的不太好,队上老娘们小媳妇搁一块说別人家是非呢。 徐老太打从老牛家分家以后再没参与过,一群老娘们小媳妇还怪遗憾的。 不过这一年半载的大傢伙也没少背地里说老牛家的是非。 在徐春娇和秦淑芬碰头之前,大傢伙正从李知青给秦淑芬堂妹秋玲老家修了房子到老牛家现在天天吃鸡蛋,这日子还过不过巴拉巴拉。 婆媳两站定商量事的时候,碎嘴子的一群人立马闭了嘴转而去说別人家的是非。 徐春娇以往都不扎堆,碰见了还得翻个白眼寻思这一群人吃饱了撑著。 也就是这会跟儿媳妇商量到时候相亲的事儿听了几嘴。 有个小媳妇巴拉巴拉的说某个生產队的某个人家,当婆婆的喝儿媳妇的奶水。 一群娘们就倒吸了口冷气。 第205章 找媒婆 一群娘们就倒吸了口冷气。 有听说过母乳拿来跟白酒挤兑在一起可以多留几天,孩子碰伤或者关节痛的时候可以擦,拿母乳来消肿和去淤青。 小孩额头磕碰到个包,只要脑袋里没问题只是单纯的磕碰,擦擦后最晚第二天就没什么事了。 那小媳妇眉飞色舞的叨叨:“她还说有营养,还要让我公公喝,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说气人么” 徐春娇听得虎躯一震,又听一个老娘们叨叨这有啥,还有人都绝经了还不消停,趁著儿媳妇来月事时偷偷搜集用过的月经带泡的水,那小媳妇一调查发现家里人都知道,就瞒著她一个人呢。 后头来了个閒溜达的老头儿,一群老娘们小媳妇也就换了话题,直讲有个男的媳妇儿瘫痪得早,都没过四十岁呢。 那男的是条汉子,对媳妇不离不弃,哪怕连女方亲戚都叫男方离婚再找一个好好过日子,人家也没听,就一直照顾著瘫痪媳妇过了十来年。 最近那男的遇到了个小十来岁的女的,两人一见钟情,但那男的依旧没有离婚,瘫痪的媳妇也默认了丈夫和另外一个女的在一起。 而那女的也没有逼迫男方离婚娶自个,甚至很怜悯原配,逢年过节还会上门去帮忙照顾。 男方的家里人也都默认了女方的村子,彼此相处得非常好。 听是非的眾人就叨叨也成吧,都是过日子。 说话的老娘们话锋一转表示吃大亏了,那男的其实就靠著一张嘴哄女方呢。 那男的给女方家一堆堆二手东西破烂东西,说给她家添置买了好多东西。 女方自己干活养活自己和子女,閒暇时光就帮手男的干活,给他洗衣做饭做家务啥的。 男方儿子交不起学费了,那女方寧愿叫女儿輟学都得先支援男方 那男的为了叫女方死心塌地的跟著自己,挑拨女方的家里关係、邻里关係,对她嘘寒问暖、小心小意、小恩小惠,说別人对她都不好就他对她好的。 眾人就唏嘘, 要是作为男方的亲戚確实挺好的,作为女方的家人和亲戚可就倒大霉了。 徐春娇总算明白原主以前为啥能跟人嘮嗑一嘮就是一整天了。 她跟儿媳妇商量事的时候,从这一群老娘们小媳妇嘴巴里蹦躂出来的內容就不带重阳的,伦理三观给震得碎成渣渣了愣是听了还想往下听。 隔天一早上徐春娇搬著个小板凳默默就到了村门口。 她一来,人家就不得说老牛家的是非,问得也相当含蓄和正常,比如啥时候给李知青相亲啊,男方家里谁来当代表啊? 秋玲毕竟是老牛家这边的人儿,小姑娘家家的又不懂,徐春娇也寻思著確实得找个媒婆问一问。 这年头没人正儿八经的干这活,都是临时由人请了就做上那么一回。 媒婆也不是谁都能做,儿女双全,子孙满堂,夫妻和睦的全福人受欢迎些。 像徐老太这种身边人虽走得早,但本身在队上有点威望,家里头人丁兴旺的倒也成。 队上有人给徐春娇推荐同个公社但不同生產队的大媒婆。 那地儿有点远,而且老牛一家没人去过,老牛家有点不放心老太太去。 徐春娇不以为意,一句『干啥事大大方方就完事了,先去看看再说。』 牛建军和二妞一声不吭,隔天一大早到荒屋堵人。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徐春娇不打算带孩子去。 二妞和牛建军毕竟还没上学,出门那天还是被两孩子逮住了。 瞧见亲奶奶上下齐整,两孩子嗷嗷叫的要一块去。 徐春娇面色如常,“我上厕所,跟著干啥啊。” 二妞问:“奶,你上厕所带布袋子干啥啊。” 徐春娇有个布做的小布袋子,系了条草绳像手提袋似的挽在胳膊上,平日里能放点小玩意儿,她想从空间里掏东西也有个掩护。 徐春娇依旧面不改色,“厕所里蚊子多,拿布袋装里头” 厕所是孩子们唯一不会跟的地方,两孩子眼巴巴的瞅著老太太走远都不带一丝怀疑的。 孩子容易骗,狗子就不好骗了。 『过来吃饭』一直跟著,可徐春娇连狗子都不想带,就让狗子走在前头,拐角处的时闪身从另外一条道上走。 狗子倒是没有跟上来,等她快到村口的时候冷不丁瞧见狗子歪著头就在村门口树底下等著,只好捎带上。 徐春娇骑著车得经过社会生產队。 先锋生產队和社会生產队前有油坊竞爭,后又有土地公被掳走,社会生產队瞅先锋生產队的人不顺眼。 社会生產队社员挖老牛家祖坟就是不把先锋生產队放眼里,先锋生產队也瞅对方不顺眼。 徐春娇跟狗子路过社会生產队的时候,有一户人家的大鹅衝出来要咬狗子。 大鹅凶,徐春娇捡了根木棍隨手给大鹅来了两下子。 大鹅主人不干了,插著腰出来,还没有骂出口,『过来吃饭』一蹦老高追著人咬。 这户人骂著『人仗狗势』躲进了屋里头,可能是不解气,等一人一狗都走老远了还跑出来追著喊了句,“狗仗人势。” 徐春娇骑著自行车倒是顺遂的摸到了大媒婆的家里头。 她一路上寻思要是个大能耐的,请到家里头给李知青和秋玲主持相亲也无不可,到底像个样。 碰上面的时候徐春娇就发现人手臂拿两木棍夹著,一条半新不旧的布条吊著膀子绑在脖子上,寒暄的时候难免就问手怎么断了。 大媒婆支支吾吾指著平整的院子说摔了。 大媒婆还挺高兴,今儿正好要给人说亲,请徐春娇跟著瞅著。 男方是本队的,大媒婆领著徐春娇,带著男方直奔隔壁生產队。 女方家等著呢。 这家的家长估摸著中风过嘴巴有点歪,媒婆笑呵呵的夸说一看生活就很好,吃得嘴巴都歪了。 徐春娇寻思人还怪会说话,想请人办秋玲和李知青相亲事的心就又定了几分。 女方从屋里头出来,一瞅人微微隆起的肚子,徐春娇和男方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206章 最佳销售人选 大媒婆笑眯眯的拍著男方手臂,“人是好人,她男人死了才发现怀了,不这样我还不敢给你介绍呢,娶回去要是不能生那不白瞎了彩礼钱么,现在多好啊,你直接了当的就能知道人家能生娃。” 男方家直叨叨但这娃也不是自个的啊。 “那媳妇总归是你的吧,这不就行了。”媒婆面不改色,“就算你娶了个黄大闺女,能保证对方生的娃一定是你的么,谁都没法保证啊。” 徐春娇瞅男方家里人有点儿绷不住了,后退了两步离媒婆远了一点。 男方家里估摸著给媒婆面子,叨叨女方有点瘦了。 媒婆一拍手掌:“这正好啊,你们家那条件嫁进去三天饿九顿,这姑娘已经瘦成这样了,嫁进去人家可不能冤枉你家把人饿瘦了对不对。” 男方还是不鬆口,这就已经怀上了,还一眼就瞧得出来。 大媒婆目光炯炯,“你们两可是天作之合,你没在她生孩子之前就找到她,难道你就没有一丁点错吗!” 等媒婆被忍无可忍的男方敲断腿的时候,徐春娇扶著人去卫生所,有点儿明白那手是咋的断的。 媒婆躺床上等赤脚医生用木板固定断腿的时候还颤巍巍的问徐春娇,“你们家是男方说亲,还是女方说亲啊...” 徐春娇微微一笑,“那事我看算了”又在媒婆急得弹起上半身压了压人的肩膀,“我们油坊明年开春就要大规模榨油了,但没有销售指標,要不到时候你给我们推销去吧。” 先锋生產队油坊现在供应胜利合作饮食社以及考古专家组山柚油,两边谈好了只是个起步。 合作社还有考古专家队还得层层上报去打批准。 这年头生產什么,购买什么,销售什么都得等公家下达指標,没有指標的流通都是非法行为。 媒婆这一张嘴,不做销售真是太可惜了。 徐春娇瞅著媒婆那张迷茫的脸,“不用你往城里头跑,光是咱们公社的生產大队,你要能推销出去就能挣钱,受了伤我们先锋生產队出钱给你治疗。” 那媒婆本不打算应承,直喊著年纪也大了,腿脚也不好使了,不乐意去干不熟悉的事儿。 可睡觉腿断了没法动弹了呢。 直到赤脚医生给短腿上了夹板,人迷迷糊糊的也给徐春娇说服了,从打死不干转变到信誓旦旦的担保问题不大。 甭说是媒婆,那赤脚医生接骨的时候边接边偷听,去给输液的病患扎针的时候还在偷听,反覆扎不进的时候都不管,问徐春娇每天都得跟人打交道,口才也行的。 赤脚大夫既不用下地干农活,年终又能分一样的粮食,挣一样的满工分,但每天提著药箱也得上门为社员服务去,一年到头也就是温饱,有个副业也是好的。 人这会扎的是个不会吭气的植物人,又著急著跟徐春娇说话,捅了几下直接扎人家骨头上。 无知觉瘫了几年的人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把家属都给嚇出了尖叫声。 徐春娇走的时候,那赤脚医生还给植物人家属圈著喊神医呢。 她这身子骨毕竟也老大不小了,外出一趟回来就得回屋睡一觉。 人再醒来时屋里头黑得很,窗外乌漆嘛黑的也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徐春娇心里头忽的空落,后才察觉到屋里头有人。 大妞和牛建国都在,正在鍥而不捨的敲她指甲盖。 牛建国还信誓旦旦的悄声说:“放心吧,碰別人指甲没感觉的,王老师今儿讲课的时候把手撑我桌子上,我拿铅笔敲她指甲盖半天了,人都没发现呢。” 姚红霞悄咪进来一手拉一个孩子又悄咪的要往外走,“別吵你们奶奶。” 徐春娇坐起来,孩子们立刻比过年的猪还要难按,扑腾著又跑回床前。 “妈,你今儿睡得挺早,我刚过来给你送腐乳”姚红霞抽了几下大妞的屁股,“叫你调皮把你奶给吵醒了!” 大妞捂著屁股等了一会,忽然问,“妈,你不打他们啊?” 姚红霞也知道不能怪大妞,可侄子又不能打,二妞又是小的,也就只好叫大的多担点。 这话说了孩子们也不懂,她也不乐意解释,绷了脸反而又骂大妞,“咋不盼点別人的好,我可没这么教你。” 徐春娇下手朝著另外三个孩子屁股一人一下,而且不是做做样子。 不明白为什么挨骂委屈得要哭的大妞吹著鼻涕泡泡就笑了出来。 牛建国和牛建军皮实无所谓,可二妞也哭了,大妞就拉著妹妹的手边往外走边往外哄:“妹別哭,走,我给你掏鸟蛋吃,都给你。” 姚红霞都气笑了,心想:你妹就是你弄哭的,不那么多事另外几个也不会挨老太太一顿啊。 孩子们一走,姚红霞就接受了来自老太太狂风暴雨的一顿骂。 意思她倒是听清楚了,大致就是几个孩子挨的这一顿抽都是她害的。 好歹有送腐乳在前,徐春娇知道二儿媳又蠢又爱面子,但好歹是三个儿媳里头最孝顺的一个。 別瞅送来的三块腐乳方方正正的卖相好,卖相差的都留著自己吃了,而且还不一定有三块呢。 姚红霞察觉到婆婆骂得差不多的时候也知道把话题转开,问今儿媒婆找的咋样啦? 徐春娇知道回头小儿媳肯定也得来问一遭,摆摆手示意二儿媳回去和大家说说,等会开大会。 大会肯定是要在孩子们睡觉后才开的啦。 牛进仓拿了个碗装了点高度白酒给点上,然后叫女人们拿点干魷鱼出来,用筷子夹著干魷鱼放在火上烤,边听老太太说今儿的事。 徐春娇倒是说了那媒婆姓啥名啥,她自个对那平地摔骨折的蹩脚藉口印象深刻,连带著当儿子儿媳的也一样。 姚红霞要插话,一下子忘了那媒婆说啥,愣了愣说:“所以妈,那平地摔往后就给咱们油坊拉生意去了啊?” 秦淑芬接过烤好的魷鱼乾开始撕成魷鱼试丝也叨叨:“那平地摔算是好的了,好些个媒婆明明事成以后拿的是两边的钱,但大多数都给男的说话,那女的年纪大了一点在媒婆嘴巴里就各种不值钱。” 第207章 让二妞也上学去 一直害羞不说话的秋玲也点点头,媒婆给她上头几个姐姐介绍的时候专注介绍又矮又穷又丑的,非要说是老实本分踏实靠谱。 那女方要是不愿意接受还得被媒婆追著骂是眼光高还挑上了。 人不由得庆幸了几分,自己遇上的这个无论各方面还算挑不出大错来,她自己本来就是山沟沟里一穷二白出来的泥腿子,挑个啥啊。 “秋玲,你自个是什么意思?” 人正胡思乱想呢,老太太正好又那么一问,羞得人不敢开口。 徐春娇吩咐大儿子去拿酱油。 本地的是干魷鱼丝,確实沾酱油够味,牛进仓二话不说起身去了。 都是女人,秋玲才羞答答的说,“能过日子就行,再说他都给我们家翻新房子了,不跟著他我哪里还得起钱。” 徐春娇就问拿了酱油回来的大儿子,秋玲老家人是啥个意思。 牛进仓叨叨可高兴了,想了想补充道:“比吃了肉还高兴。” 眾人寻思那就是真高兴了。 “说啥没有?”徐春娇问。 牛进仓把那天的情景说了一遍,反正秋玲的爸妈直感谢李知青呢,还叫秋玲弟弟记著当姐的恩情,叨叨以后娶媳妇就用不著翻房子了,人家姑娘瞧见屋子这么好也乐意嫁过来巴拉巴拉。 二妞忽然揉著眼睛出来,怔怔看著嚼著魷鱼丝的大人们,脑子很懵,不知道大人为啥大半夜不睡觉,为啥大半夜的要吃东西。 徐春娇最先反应过来,“做梦呢,回屋继续睡去。” 二妞胡乱擼了下乱蓬蓬的头髮,喃喃自语的朝魷鱼丝走去,“反正是做梦,我吃两口。” 人含著根魷鱼丝叫姚红霞给送回了屋里头。 二妞几次欲言又止也叫姚红霞给镇压了不让说,等人回院里头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 秦淑芬高高兴兴的问妯娌有没有想带的玩意,老太太明儿要叫小姑子牛桂枝上夜校时顺道去邮电局给驾驶学校打电报,好叫李知青写信回老家,啥时候能把人喊过来啥时候就开始相亲。 她和秋玲都寻思著最是稳妥,回头李知青家里头来人做了代表,就知道他在这里娶了亲,才能明名正又言顺的。 姚红霞回屋以后嘆气算帐。 因为筹备亲妈丧事又拉饥荒了,算著算著埋怨起丈夫来。 本来可以不用请人做棺材,夫妻两努努力使把力气也就做出来了,结果那货分不清主次,跑去给秋玲家忙活帮忙,给人家盖房子,结果自家的正事交给別人做,活生生又多了一笔开支。 人算得心累才上床睡去,隔天一早发现二妞尿床了更加心累。 二妞也总算想起来昨晚上醒了就是为了嘘嘘来著。 人巴拉巴拉的说话,“妈,昨晚我做了个梦,梦见你们吃东西不喊我,那梦老真实了,我嘴里还有味呢。” 说完凑上去就要亲妈闻闻。 姚红霞敷衍想著心事呢。 现在最天大的事就是求天求地求著肚子里是个带把子的,然后平安的生下来。 说实在的,要是早点儿知道怀上了,她可能就不叫牛进棚去省城学修开车了,饶是被婆婆骂都不去。 可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虽说打从怀孕开始每天的活儿都挺轻省,她也知道这是婆婆背地里助推了一把。 可这一胎大体真的是男娃儿特別的能折腾,她感觉有点虚,光是收拾被尿了的床单都感觉力不从心。 家里头现在没有男人,她又得顾著肚子里头的,且有点儿顾不上二妞。 人想的是下学期叫二妞一起上学去。 姐妹两都在学校,有事大妞就顾去了,她这边能完全轻省下来呢。 上学就得要钱,闹了一个大弯又绕了回去。 姚红霞在队上不像黄水仙一样吃得开,又几个玩得来能说心事的知心姐妹。 亲姐妹倒是有,不过之前因为钱的事还扯皮呢,姚红霞寻思著前头才刚说了不用姐妹们的钱,后头眼巴巴的又去借钱伤面子。 人咬咬牙就去了荒屋,寻思至少先问问能不能叫二妞下学期也上学去。 到了荒屋刚喊了声『妈,在吗』就瞧见荒屋里头有人,但面孔陌生得很,感觉像是夫妻两。 坐著的女人笑眯眯的回过头来,“哎呀,是老太太的儿媳妇把,上回来没瞧见啊。” 徐春娇抬抬眉没说话。 统共也就见过两面,压根算不上熟悉的两拨人如同姚红霞没来之前一样尷尬的坐著。 上回来的那两夫妻莫名其妙的『哈哈哈』笑了一通,奋力的把掉在地上的话题再捡了起来,尬聊春娇问:“老太太多有福气啊,儿媳妇长得多標誌啊。” 徐春娇抬了抬眼皮,“嗯” 夫妻两噎了下,乾巴接话,“不像我家的,乾巴瘦啊,都不知道娶进来干啥呢,还听不懂人话,那会过年的时候的確良不要布票,我去城里瞅著觉得拿布挺好,叫她买点布给她男人做条裤子,她回说,我看上的我自个掏腰包,哪有这种不孝顺的儿媳妇啊。” 徐春娇又简单的回了一句,“还行吧。” 夫妻两都快崩溃了,还能不能好好的走亲戚了,他们都已经把自家的事拿出来拉近距离了,不接话还咋的嘮嗑啊。 自家事说不通,这家当媳妇的寻思那说老太太家里的人总可以了吧,她瞅著姚红霞就是个面善的就问:“老太太啊,那另外两个儿媳呢。” 徐春娇:“忙著呢” 人自然赶紧问忙啥呢。 徐春娇:“瞎忙” 又是一阵窒息的沉默,这家当家的硬著头皮接下,“差不多该起生了吧,早稻也能收了吧,队上活多不多啊,我们那这几天都忙活起来了。” 徐春娇连话都不说了,就点点头,还给儿媳妇打了个眼色。 她也不指望二儿媳能懂,所以瞅见人懵懵懂懂的还坐在拿赔笑尬聊的时候寻思著再给儿媳妇一个机会,起身扑扑裤腿上不存在的灰说:“年纪大了忘性大,我那梳子是不是搁外头没拿回来,得找找去。” 姚红霞其实明白,但心里头觉得婆婆不太厚道。 第208章 栽跟头了 人家来家里走亲戚是看得起老牛家,给老牛家面子。 虽说老牛家现在日子可能过得更好些,但保不齐以后就有该亲戚帮忙互相照顾的时候。 再者说不招待好,回去人家背后里嚼舌根老牛家也没面子对不对? 那夫妻两就差『你们忙,我们也得走了』没说出口,就听姚红霞一脸真诚说;“妈,我没见著你梳子,长啥样啊,要不你上外头找找去,我陪著就行了。” 夫妻两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徐春娇撂下一句『慢慢坐』抬脚就走出了家。 其实姚红霞內心万分痛苦,应对这种一年到头见不到一回的亲戚可真要了命了。 偏巧这夫妻两问的话全往姚红霞心窝子插,开口就问她几个娃啦,一听只有闺女没有儿子就拍著大腿说完蛋了,算是要白养两张嘴了,往后两闺女陆续嫁出去,父母生病了也没法陪在身边,可怜的呦。 问完还得追加一句那家里头有没有兄弟姐妹。 这也是姚红霞心里永远的痛,哄著眼眶说:“去年出海没了。” 夫妻两直嘆气得亏还有个侄子啊,那不然算是绝户了,又叨叨娘家没人在婆家妯娌里头都抬不起头啊,人家孤立你欺负你也只能把泪水往肚子里咽。 又说到姚红霞心坎里了,她寻思这家亲戚还行吧,就是这家当家的最后还摆谱教育了她一通。 不过都是亲戚,姚红霞也就忍了。 好不容易挨到老太太回来,那夫妻识相起了身。 徐春娇刚才溜达著去生地了。 好些人在坐在地上起生。 徐春娇是生地的老熟人了,农技员又得开始叨叨一句,人从生入地的那一天就没间断的来看生的生长情况,简直是操碎了心。 生是少数不多可以坐著干活的工种,而且劳动强度又不大,大人小孩都能上手,也不知道谁嚎了一句,“徐老太的生种子老好了,冬生咱们至少得种一亩地!” 徐春娇探头看一个女社员拿小锄头慢慢的刨出一串生。 女社员还特意抖落泥土拿给徐春娇看,“都是多胞胎,一个生壳都有四五个。 生產队规定小孩可以捡遗落在地里头的生,这半分地里头挤的孩子最多。 徐春娇看了一会,没瞧见整出个五顏六色的生或者变异种的生,她提起的心也总算能放回肚子里,这回回来脸上都带著真心的笑容呢。 姚红霞留不住人,赶紧把人家拿回来的点心往回塞。 “留著吃啊,大老远拿来的总不能再带回去吧。” “就是就是,留著给老太太和孩子们吃吧。” “也不是啥贵重玩意。” 姚红霞跟人手撕巴的时候就听后头婆婆说:“那就留著吧,都是亲戚不用客气、” 姚红霞能感觉到对方身子都僵了,走时都提不起劲撕巴了。 东西还怪多的,一包白,一大包是用湿米粉发酵后蒸製而成,一般切成菱形,厚约一寸,色白,有点像米馒头的水塔糕,一包水果,甚至还有个水果罐头。 老太太拆了一包水果均匀的分了,连口味都平均分。 回头牛进仓一看都乐了,里头水果和白那是上次来时带的,他还记著呢,估摸著人觉得反正提多少来又能再提回去,所以这回带得更多,好叫面子更过得去,没想到这一次老太太不还了。 老太太辈分大,別指望人回人情了,这一家子回去不知道该心疼成啥样呢。 桌子上满满当当的,叫忽然回家的大妞和牛建国开了眼,都顾不上放书包高兴得上躥下跳的。 学校放十天农忙假,也叫栽种假。 海岛现在隶属於海岛对面的省管,连假期都是一样的,可对面五月份是栽种假,却是海岛的收春生以及早稻的季节。 大妞一放假,家务活和照看二妞都有人都有人搭把手了,姚红霞很快就把二妞上学的事忘了。 等人记起来时,牛进棚回来搭把手了。 人再走时,大妞差不多快期中考了,考试完就能放假,姚红霞寻思一晃眼的事。 大妞乖,好些事能帮上忙呢,姚红霞自个都没意识到隔三差五就得问闺女怎么还没放假,以至於大妞自个也有些著急了,啥时候能放假啊,她要帮妈呢! 队上家长大多一个想法,別去海边玩,到饭点知道回家吃饭也就成了,对学习成绩並不是很上心。 娃儿们就读的公社小学虽然两个年级一个屋子上课,但好歹能保证全日制。 城里头有的子弟学校活著其他公社学校还不是全日制的,甭管小学还是初中,只上半天课的多了去了。 没法子,住的地方吃紧,两个学校共用一个教学楼的情况多了去了,有时候学生下午上学,上午在家,隔天就变成上午上课,下午学习。 这年头最要紧的是劳动啊,学校里头就有菜地,学生平时平时积肥,支农,勤工俭学,挑砖瓦,建修学校都比学习要紧凑。 在宽鬆的上学大环境里头,徐春娇亲自抓几个孩子的学习成绩就在队上传了开去。 为了叫孩子们重视起学习,徐春娇就设置了奖励门槛。 老牛家也就两个孩子上学,就考语文和算数。 徐春娇当著孩子宣布:“谁要考两个一百分,奖励两块钱!” 来老牛家写作业的苟宋举手欢呼。 牛建国喊著『你又不是我家里人,有你啥事啊。』 苟宋眼珠子转了转,丟下铅笔去给徐春娇按肩膀,小嘴啵得啵得的说:“奶奶,我按得可好了,我爸妈都说我手有肉,按人舒服。” 人还不是就给老太太按,在场的大人敲背捶腿的一路服务过去的。 不太好意思享受別人家孩子按摩服务的秦淑芬喝姚红霞直叨叨这孩子还怪好的嘞,要是牛家人多好啊。 牛进仓直接给了儿子脑瓜子一下,警告人好好说话,“瞧瞧人家,再瞧瞧你。” 牛建国哼哼唧唧,在苟宋高高兴兴回来坐的时候拉了下板凳,让人摔了个屁股蹲。 第209章 为期末努力 两孩子哇哇叫的打架,苟宋还咬了牛建国手臂一口,气得苟宋举著手臂跑去跟大人告状,快告到徐春娇那的时候牙印消了,人愣是自个又咬了一口,以证明自己真的好可怜。 徐春娇想了想,就把苟宋也加了进去。 她不是说说而已,孩子放学后的娱乐活动直接取消,回了家开始写作业。 牛桂枝是老太太钦定的补习老师,人还给布置课外作业。 刚两天牛建国就受不了了,坐院子里学习时还可怜巴巴的听外头孩子疯玩的动静,像是坐火上似的坐立难安。 大妞忧伤的看著远方的椰子树嘆了口气,“还是当椰子好,高兴了坐得高高的看路人玩,不高兴掉下去隨机砸人。” 人又想了想,还是得当椰子树,不然砸人的机会只有一次。 苟宋欢快收书,“啦啦啦啦”的唱个不停,“我又不是你们老牛家人,我要去玩了,啦啦啦啦啦” 徐春娇手里的柴火棍往桌子上一敲,苟宋哭著坐下了,小小年纪就懂得什么叫进去容易出去难。 期末考试前一个星期每天晚上都组织孩子复习功课,为此牛桂枝都没去上夜校,搁家里头给两孩巩固知识,提升下內容。 这会孩子们已经习惯了,连苟宋知道后都不干了,咱们说好的学习,咋能在我回家以后你们还要开小灶呢。 人回家还伤心的哭了一阵。 苟家还以为孩子在学校叫给人欺负了,就听人哭著捶床板,“太过分了,怎么能背著我学习呢,呜呜呜呜。” 老苟家可震惊,夫妻两细数祖上三代没出过一个读书人,祖坟是要冒青烟的节奏啊! 孩子哭得太伤心了,老苟家没有办法,隔天给人带了个饭盅,里头放了米还有一个鸡蛋。 人要是乐意读书,就自带晚饭上老牛家吃唄。 放学后,苟宋就这么赖在老牛家,学得万分认真。 头天牛进仓把人送回去了,隔天苟宋家里人不好意思,晚上下了工紧赶慢赶的过来接孩子。 正是农忙的时候,大人之间又不得又讲究些人情世故,自家孩子老是搁人家家里头也不是个事。 还没几天,苟爸来接儿子时嘴了一句『明儿不来了。』 正主炸了锅,抱著桌腿喊:“我背书呢,学习呢,人口手,上中下,刀工车舟....” 苟宋爸把人往外扯边骂骂咧咧,家里头又不是没地儿读书,非得大老远的跑过来。 徐春娇知道这会不能出面,人家孩子爸妈教育著呢。 直到外头声音没了,徐春娇才问走进来的闺女啥情况。 牛桂枝笑呵呵的说:“打包走了。” 徐春娇问几个包。 牛桂枝伸出两根手指头,“左右各一个。” 牛建国和大妞噠噠噠的跑进屋来,挺仗义的提意见:“奶奶,明天我们去苟宋家里念书写作业,后天他再来咱们家,不常来挨打就挨得少一点。” 姚红霞就问,“怎么,就不怕你们去回来挨打啊。” 大妞和牛建国就瞪圆了眼睛,一副『我们家也打孩子吗』的表情。 牛进仓知道肯定有儿子的主意就道:“打死没商量。” 两孩子捂著屁股立马就不去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不带有一点犹豫。 孩子们乐意读书是好事,隔天徐春娇找了一趟苟宋爸妈,商量著叫这孩子放学了一块回老牛家,横竖就是多一双筷子一张嘴,晚上三个孩子睡一个通铺。 这年头敢说负担一张嘴那都是相当了不得的事儿,苟宋爸妈赶紧推脱,“这孩子就是想玩不是真的想学习,你们是叫他骗了。” 苟宋跟著一起回家呢,气呼呼的辩解,“我要考一百分!我要学习!” 几辈子都是泥腿子,没出过一个读书人的老苟家夫妻两再一次被儿子那坚定的小眼神给镇住了,没再多说。 当妈的勺了小半袋粮食出来。 半拉大的孩子可会吃了,吃不饱他们心疼,吃饱了又觉得不好意思。 苟妈拉著徐春娇的手,“我也不怕你们笑话,这孩子现在还跟我们一块睡呢,这晚上看不见他我心里空落落的。” 此时苟宋『哈哈哈哈哈』笑声极其猖狂,高兴的跟著老牛家其他孩子跑远了,压根就没有回过头。 苟宋妈顿了顿,利索的鬆开徐春娇的手,擦擦眼角隱隱约约的泪,『啪嗒』关上了门。 晚上学习就得有灯,徐春娇没收了家里头所有的灯源。 每天晚上吃了饭的社员们出门溜达时总能瞥见老牛家院子里有灯光,孩子们搁里头咿咿呀呀的读书。 有时候院门没有关,路过的人往里头瞧发现人还挺全乎。 老牛家现在外出的人多,剩下的几乎都在院子里。 孩子们在读书,姚红霞多半是拿著蒲扇给孩子们扇风。 人也不光是只顾著大妞,侄子和另外一个小朋友也都给扇的。 那牛桂枝也搂著姚家旺,借著油灯诵读著英语。 至於那牛进仓,还有秦淑芬母子三也都在院子里头各自找事儿坐。 最叫社员吃惊的还是院子里的灯,只要是读书的,从小到大一人一盏罩子灯,末了院子里还拉了一条线吊著手电筒。 老姚头都忍不住问儿媳妇,“那么多灯一起开著,得费多少灯油啊。” 牛桂枝回答不上来,反正亲妈给报销,她不知道啊。 打从亲妈叫她好好读书开始,人还寻思著有啥大动静呢,瞧著老太太对家里头孩子们紧抓教育,看来都一样的。 人哼著不成调的歌把孩子们的铅笔抖出来。 老太太看到三个孩子举著刀片削铅笔临时给的任务。 谁家孩子上了学都是拿刀片削铅笔的啊,牛桂枝拍了拍怀里想睡觉的姚家旺:“你外婆最知道疼人了。” 公社小学考试那天,学校像模像样的印了试卷。 一年级考试试卷就一面,学校老师去的省城印刷厂印好再背回来。 因为都是油墨印刷,孩子们被蹭得一手臂的黑。 站在讲台上的王老师能把台下情况尽收眼底。 第210章 奖励不好拿 为此人在开考前还特意生命,“自己写自己的,安静的考试,別嘀嘀咕咕嘰嘰喳喳,也別东看西看的” 人余光扫到某一处时又加了一句,“扣下来的鼻屎不能玩,也不能抹桌子底下,更不能吃!” 底下孩子们略显紧张,齐声喊『知道了。』 王老师压根不怕这一群孩子作弊,因为孩子们可能连什么是作弊都不知道,像牛建国头身子都探出去二里地了,只是问大妞写到哪了。 试捲髮下去十来分钟就已经被孩子们弄得皱巴巴的也大有人在。 安静倒是安静的,所有孩子都闷头苦写。 王老师绕著教室走,看看孩子们名字写了没有,瞅见弯腰驼背的就给人来那么一下子。 题目就五道题,大多数写完的时候,手里那只铅笔都不见矮分毫。 王老师有手錶,看了一眼喊话告诉孩子们,“时间还长呢。” 人走到大妞身边停驻了几秒又说;“写完的都检查检查。” 大妞本来都已经把铅笔装进用作业纸做的笔帽里头了,迟疑的顿了顿。 王老师是站身边说的,而且说完了人还没有走,所以那一句话可能很有问题。 大妞看了一眼王老师,王老师也低头回了一眼才走到前头。 大妞发现王老师在每个同学身边都是扫一眼就走,唯独在自己身边站得最久。 她已经写完了,而且试卷当时对摺只有左边才能瞧见,也就是说有错题的话,一定在左边。 左边试卷第一道题是拼音连图,第二道题是造句。 老师说过每个人造句都不一样,但拼音对就是对的,错就是错的。 大妞立马扑去看题目, 轻声念“ha...mi...gua,...h...a读哈....m....i读粒....g...u...a噶,读噶,应该写哈粒嘎没错吧。』 她不知道哈粒嘎是啥玩意,想著保不齐能蒙对,隨便连的。 王老师又来了,这次站的时间又有久。 大妞后背凉气阵阵,考试前奶奶还说过考的都是学过的內容,认真听讲一定能过,她认真听讲了啊! 人赶紧疯狂检查,脑子里灵光一闪,郑重其事的连上了一个圆滚滚,长得有点像西瓜的图,都是瓜,没错的! 王老师满意的走了,又溜达到了牛建国身边。 牛建国还差一点,但老师站身后他有点紧张,心想別是做错了啥题吧,压力一下子上了头,下意识心虚的用手挡住了答案! 王老师顿了顿,耐心等了好一会都不见牛建国鬆手,只好走了。 牛建国嘿嘿嘿的看著人走远,他就剩一道大题了。 这是一道简答题,要写出第一个登上月球的人名。 前几年国最大的事儿就是往天上放了卫星。 大人閒聊时孩子们也都没少听。 期末考试前王老师还特意了半节课重新帮孩子们温习呢。 其他的內容牛建国记得都很清楚,就这问题上卡壳了。 人的脑子里忽然涌现出了一个人名。 那种既熟悉,但又带著陌生的朦朧感,近期绝对在哪里听过,但又想不起来,偏偏印象还十分深刻的复杂情绪又格外的鲜明。 其他孩子都已经在抠橡皮擦的泥玩了。 牛建国握紧了铅笔,端正了坐姿,觉得应该错不了,郑重其事的在试卷上写上了『黄!水!仙!』三个大字。 统共就那么些孩子那么点试卷,考试完第三天孩子们就去拿成绩了。 放假前得自带工具去打扫。 大妞特意去亲奶奶那把家里头最大的扫帚拿走,这样能多清扫一点。 牛建国跟家里要了个最破的畚箕,破到把手都没了只能靠手拿的那种。 人理直气壮的表示,“凭啥拿咱家的好东西去外头霍霍啊。” 之前老太太阵仗搞得挺大的,以至於老牛家上下都有点紧张,孩子们都出门了,那心还是提在嗓子眼。 大晌午的徐春娇揣著兜就来了。 陆陆续续有孩子们往自家走。 “奶奶,奶奶给钱!”大妞欢呼进家,“我是我们班考得最好的!” 这一瞅就是双百的节奏啊,徐春娇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牛建国缩著头,左手拿著扫帚,右手端著畚箕,唉声嘆气的进了家。 今儿周日黄水仙在家呢,闻言心里一紧,“没考好啊?” 成绩单就是薄薄的一张纸,上头『最高指示』字跡又红又大,下边才是学生的成绩。 大人们拿了成绩单。 大妞果然是两个一百分,看得姚红霞嘬著个牙子笑得合不拢嘴。 旁边牛进仓拧著大儿子的耳朵气得大声喊,“黄水仙是你妈,你妈,你妈啊!” 有社员路过,好心好意的探头进来劝说孩子考不好就算了,以后慢慢学,別骂妈! 孩子们还没回来时徐春娇还放鬆了標准,到时候有一门功课一百分也给一块钱的奖励。 牛建国的数学是99.5分。 大房夫妻两现在已经不为了奖励发火了,这孩子粗心到把13看成了b,偏偏试卷上这个数字又多,一路的bbb,人家王老师才扣零点五分,那都是给了面子的。 牛建国绷不住了,躺地上涕泪横飞的打滚,“下一次我一定能考好!!” 黄水仙夫妻两小心翼翼的看老太太。 搁別人家要是听见大孙子如此说还不知道有多欢喜呢,多半也就是顺势把奖励给了孩子,可自家的长辈他们没信心啊。 姚红霞悄悄的拐了闺女一下,“去,跟你堂哥说愿意分他一半的钱。” 大妞怎么算都没算明白,问:“妈,那我少了一块钱,你回头给我吗?” 姚红霞寻思这孩子想啥呢,怎么可能,她有那一块钱用处不知道大了去呢。 牛建国已经滚到了老太太身边。 徐春娇又摸出两块钱,“不能给,但能借,你语文扣了五分,数学扣零点五,你要不要跟我借那5.5分?” 牛建国吸溜著鼻涕泡泡点头。 徐春娇跟人说,借分可以,一分值一毛钱,但要利滚利,明天还她一毛钱的利息,后天还她两毛钱。 牛建国开始觉得有点儿不对了,但瞅著大妞手里头的两块钱还是飞快点头答应。 人拿到两块钱的快乐只存在了五天。 第211章 传瞎话是基本素养 到第五天时人发现还没捂热的两块钱已经出去一块五,而明天开始还要倒欠亲奶奶钱的时候,再一次悲伤的哭出声来,嗷嗷叫著去荒屋,哭著喊著:“我不明白啊,钱怎么得那么快呢,奶奶你把钱拿走吧。” 生產队好些个社员都撞见了牛建国哭喊著跑去荒屋还钱。 担著鸡粪回家的黄水仙大晚上还特意掏出来两块钱在儿子面前晃了晃,“想要么?”,在牛建国头捣如蒜的点头时又把钱收了回去,笑呵呵的说:“差点就是你的了。” 人一扭头还撞见了震惊的丈夫。 牛进仓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个啥感觉,反正搁以前他媳妇宠孩子那样,那钱保准是真给。 而此时忽悠孩子成功的笑容,也是真心实意的舒心啊。 夫妻两一个星期见一回,晚上自然夜话不断。 黄水仙知道姚婆子总算从冰库里被接了出来下葬了。 老姚家丧事办得很低调,懂点人情世故的也不会多问,黄水仙也就是这会悄咪问一下丈夫,二房手头应该挺紧巴的,那夫妻两比较老实,平日里没瞧见跟谁特別好,这回有没有跟大房借钱啊? 牛进仓相当谨慎的摇头表示没有。 二弟倒是不至於赖他私房钱,人倒是不担心,只要没忘就行。 牛进棚倒是一直没忘,六月份回去了一趟没听媳妇提起,只当是琐碎的事情没有处理好,追著问什么时候摊平钱也不太好。 七月份准备回去时寻思也就差不多了。 两人打从五月份来到汽车驾驶学校倒是学得相当认真。 里头的学员大多都是各个单位派来学习的司机。 除去人家照常发工资,抽的烟有时候能带菸嘴时,大傢伙其他方面也没有啥不同,一块站大马路上都是一身的劳动布解放鞋,叫起初寻思可能被人瞧不起,还互相打气的两人著实的放下心来,觉得运气好碰见的都不是势利眼。 然而两人想得还是有点岔开。 头一个月两人回家时其他人还没怎么样,第二个月又打点著准备回家,其他人都在若不是家底厚的,谁能经得起这么造啊,来回一趟得几块钱呢吧。 刚巧李知青寄回老家的信也来了,然人瞧过信后就变了脸色,好半天才颓丧的嘴了一句家里头没法来人了。 回去那一天路上遇见了个敞开了车盖的解放车,两人溜达过去一瞧车头还冒著烟呢。 这会已经离先锋生產队不远了,自家队上的社员也有。 两个人刚好学到汽车开锅情况,车子的防冻液按理说要加到最高水位线后,至少还要往上再加个五公分左右,现在都漏到水位线以下了。 先锋生產队的人觉得倍儿有面子,送出去学习回来的就是不一样。 只有牛进棚那笑容多了几分苦涩。 唉,学开车还得学理论知识呢,人家李知青懂字自然轻鬆,也就他平日里学习连猜带蒙的,压力可大了。 有社员瞧出来了就叨叨咋的回家不高兴呢。 牛进棚敷衍著说我饿昏了,又对凑上来问啥时候回城的社员交代了一句,过两天才走。 李知青也绷著张脸和周边社员胡说八道,人家问这回比上回回来得晚啊就隨口叨叨一句城里头人多,一直堵 已经奔著去老牛家知会一声,也有的直奔跑大晒场。 村口和大晒场都是队上老娘们小媳妇的情报基地。 队上一只路过的狗子正好在一群老娘们小媳妇的嘴里身败名裂。 奔过来的社员神叨叨的压低声音,“老牛家的变坏了,想二婚啊!!” 眾人叨叨红霞命苦啊,老太太那没法交代吧。 传话的社员继续压低了声音,“人回来两天,说等著挨揍。” 老娘们小媳妇呼啦啦的叨叨那二婚对象指定不错,那么孝顺的人都要忤逆老太太了。 远远看著徐春娇提著个板凳过来,老娘们小媳妇赶紧让了个座,继续神戳戳的说:“徐老太,李知青在城里头一直赌啊!” 徐春娇已经靠著百科馆下载的各色故事成功重新打上了队里头的情报內部。 原主以后也只是队上庞大情报中心里头籍籍无名的一员,而徐春娇愣是在短短时间里混成了小队长。 没错,就是这么的能耐! 另一边,姚红霞连活都不干了,抹抹手就回了家去下水煮蛋。 一个碗盛三个刚刚好,水荷包蛋被溢得飞了边儿,鸡蛋清洒在锅台上又叫姚红霞心疼拿手指揩起来。 人也可劲的放了两大勺,她自个肯定捨不得这么造。 等牛进棚和李知青撕巴著邀请人来家里的时候,一碗荷包蛋已经上桌。 李知青挣脱了牛进棚的撕巴,看到闻声出来的秋玲神色黯淡了一些,扭过头急匆匆的走了。 牛进棚进了家门甩开腮帮子开始嚼那一碗香喷喷的荷包蛋,又叫两个闺女过来吃。 “女孩子补啥啊,在家啥天天一个鸡蛋呢。”姚红霞赶紧把两闺女拉开,“走,跟妈去买豆腐去,看看有没有油豆腐整点给你爸吃。” 她自己十天半个月不吃一点荤油都没关係,但就是看不得丈夫受苦。 牛进棚叫人先別忙,“你娘家啥时候把钱送来?” 姚红霞坐下来跟人商量,“我跟他们说不用出,咱们家包圆了。” 牛进棚差点叫一口鸡蛋给噎死,丧事里里外外了將近二十块钱,家里头几乎没存款了,他还欠著自己大哥八块多呢。 大妞和二妞察觉到气氛不对,贴著墙角悄咪咪的出了门。 姚红霞嘆了口气,“咱们吃点亏,往后他们也会念咱们人好厚道,得了个好名声也是强的,实在不行我带大妞进城里头看看有活路么,我听说老王家的每天晚上悄咪打柴去卖,一百斤能卖一块多钱呢。” “大妞二妞吃个鸡蛋都捨不得,平摊下来你那两妹至少得出六块钱,你咋就不当钱了呢。”牛进棚一推碗,“我去要回来。” 姚红霞死命拉著人的手臂不放。 第212章 有点吃的都炫嘴里 “咋的了,咋的了”隔壁黄水仙闻声而出,瞧见二房撕巴就拍大腿,“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 人在隔壁听了一会,知道是钱的事,但不知道是跟自己这一房借钱了,疯狂的给丈夫打眼色,嘴里叨叨的,“哎呀,別为了钱伤了和气,夫妻两有话好好说。” 姚红霞也不知道丈夫那钱是跟大房借的钱,气呼呼的说:“我都说了那钱我还,砍柴去自由市场买都包圆了,他生什么气。” 牛进仓一直拉著弟弟,“算了算了” 一瞅见亲大哥的脸牛进棚就羞愧难当,想著还是出去躲一躲吧,情绪就更加激动起来,那一句;『你要逼死我是吧』还没有说出口就看姚红霞一蹦老高,“你要逼死我是吧!” 人扭头快步走出了院子。 这会不是上工时候,外头频繁有社员路过,有的老娘们小媳妇就问怎么吵架了,又跟著姚红霞问去哪了。 姚红霞寻思著跟別人先借点钱,就说是自家姐妹给的,然后那窟窿再想著自己还吧。 她挺伤心,夫妻两最是该一个鼻孔出气才对。 人要是大大方方的来一句『那都不算啥,只要你高兴就行』那不就能得到她数不清的感激吗? 前头有人打听,“同志,徐老太住哪啊?” 找婆婆啊,姚红霞赶紧回过神,又看人拄著根棍子走得不是很利索忙说,“我带你去。” 在路上难免嘮嗑几句,姚红霞寻思原来是之前婆婆找的那个媒婆。 也是吵架吵糊涂了,姚红霞一进门很自然顺口的说:“妈,那个平地摔来了。” 媒婆:“....” 徐春娇:“....” 徐春娇正好拿著一撮灵芝,她今天采的。 海岛有不少灵芝品种,最常见的就是薄树枝之类的,品相好倒是能卖到商业局去,到时候加工走出口挣外匯。 平地摔看品相很好,寻思著卖给商业局挣个一两块钱应该差不了,就听徐老太吩咐儿媳妇,“进棚回来了是吧,晚上把灵芝给吃了。” 姚红霞迟疑说:“妈,不好吧。” 偷听的平地摔想著儿媳妇总算是个拎得清的,正常来说採到灵芝应该拿去卖钱才对吧,有什么好吃的都炫进嘴里,日子还过不过了,这么想著忽的听见这家儿媳妇来了一句,“光煮水喝有点苦的。” 徐春娇想想也是,“那就杀一只鸡吧。” 在平地摔震惊的目光里头,姚红霞也回过神来了,一来她刚才是给婆婆提到丈夫名字整得先入为主了,就想著怎么给牛进棚补身子。 二来肯定是最近老牛家一天一个鸡蛋给整心大了,冷不丁再听婆婆要杀鸡都没有太强的负罪感了呢。 当年分家时给到徐春娇的那一只鸡很应景的溜达了溜达了出来。 婆媳两视而不见,商量著上回从老崔家带回来四只鸡,后来还回去了一只还有三只,清明杀了一只还有两只,今儿就隨便捡一只来杀。 婆媳两个观点难得整齐统一,就连鸡都是先霍霍外人的。 姚红霞回家的时候正好听见屋里头有声。 秦淑芬以一口过来人的语气说:“其实嫂子就是没被娘家好好对待过,像我们这一种兄弟姐妹多,又是个女娃的,出生没被溺死就已经阿弥陀佛了,哪里还能感受啥家庭温暖。” 牛进仓接话说,“我这做大哥的发话了,弟妹肚子里还有一个呢,等会该吃吃该喝喝,大家笑笑也就过了,谁都別提钱的事啊。” 牛进棚不肯吃这个亏,听得外头姚红霞气闷不已,乾脆自个去了鸡舍抓了一只鸡独自再回婆婆家。 老牛家杀鸡都是叫男人割喉咙的,再说男人力气大按得结实。 姚红霞没自个操刀又按鸡的,偏巧还没吧鸡绑严实,一刀下去只给鸡脖子开了个口子。 鸡冒著血四处乱飞,徐春娇虎虎生威的出来了,接过儿媳妇的刀逮住了鸡一刀就剁下了鸡脑袋,脸上,身上全部都是鸡血,蹙眉问:“进棚呢。” 姚红霞支吾,丈夫气头上,对婆婆又孝顺,回头见了面老太一问就一股脑都说了也是可能的。 此时此刻她仿佛听著操菜刀的婆婆问的是:“还要杀谁...” 人打了个激灵扭头就走,出了荒屋扶著肚子直奔妹妹们的生產队,到饭点都没有回来。 等是不可能等的。 在老牛家做饭人最大,就连集体吃饭时老太太都是喊一声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过来吃饭。 怀了孕不做饭可以,但饭点还不积极来吃可就真是把自己当祖宗了,徐春娇挥挥手喊了声『开饭』 姚红霞还是有一点想对了的。 徐春娇在饭桌上肯定要问问二儿子驾驶学校啥时候给毕业,人家平地摔都已经谈拢了三个生產队了。 提到牛进棚,话题就离不开徐春娇。 也不是牛进棚故意说,实在是人语气支支吾吾躲躲闪闪,没一会就被老太太把话给套了出来。 “我不管,她自个答应的事,都已经分家了,回头你们夫妻两把家业败光了,二妞和大妞就跟著我过,你们两死哪去我都不管。” 心灰意懒进门的姚红霞听婆婆阴惻惻的声音后眼神发虚,脚底发软,手心汗津津的,一下子歪倒在地。 眾人赶出来的时候人已经瘫软在地哭得快背过气去。 姚红霞这一胎孕吐很厉害,加上海岛夏天长,每天都是三四十度的高温,就算呆在阴凉地也热得要命。 偏巧姚红霞还是个不懂享福的,没人喊她干活自个都要想办法找活计干,別人要是夸一句能干不娇气她心里就舒坦了,没少把只是怀孕而已又不是残疾了掛在嘴边。 加上今儿走了路还没吃上饭,此时此刻人一难受脸就苍白如纸,瞅著可嚇人了。 “她们不还钱....呜呜呜呜....叫他们还钱还不高兴....说我小气....呜呜呜....我说我有难处...她们说活该....呜呜呜” 人哭得肝肠寸断了,这还说啥了,赶紧往赤脚医生那送啊。 秦淑芬家里还有菜根和洋辣子走不开,她瞅著婆婆相当平静的目送著大伙扛著妯娌远去,忽的扭头就走。 那种『对方死定了』的杀气眼神让秦淑芬立刻猜到了婆婆要去哪。 第213章 小心被借运 徐春娇还真就是杀去了儿媳妇娘家。 巧得很,姚红霞那姐妹两刚好坐一起吐槽亲姐没钱还要装阔气。 瞧见老太太来了,姐妹两心里门儿清。 也不抵赖,其中一个直接往地上一躺:“要钱没有,要命一条,就是你们把公安喊来了也是这一句话!” 开玩笑,大家又不是一个生產队的,你徐老太就算是生產队长,手还能伸到这边不成? 另一个眼瞅耍无赖有用也跟著有样学样子,笑呵呵的指著地上躺著的,“她还了,我就还。” 这个生產队的队长闻声也溜达著过来了,说了躺地上的两姐妹几句,看没效果无奈对徐春娇说:“你们私底下再好好商量,她们不听也没办法是不是。” 这会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大堆社员。 忙倒是真的忙,但是寧愿把吃饭的时间省下来都不能耽误看热闹。 徐春娇一扬头先把这两姐妹连亲妈入棺钱都不出的事跡洋洋洒洒的宣扬了一遍。 姚红霞两姐妹还是想辩解一下的,毕竟也不是她们开的口对不对。 然而等十来分钟过去了,两人愣是没有找到插话的机会。 徐春娇也不讲武德,反正从她最里头出来的话,错的全是別人! 周遭看热闹的直叨叨到真是太坏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咋的这么坏咯。 说没用,地上躺著的那个还笑呢。 徐春娇骂完以后隨手拎起这户垒在院门的柴火棍。 姚红霞躺地上的姐妹瞅著老太太奔腾而来,像是没看见自己似的要直接踩过去,嚇得赶紧滚到了旁边。 徐春娇先把这家的锅砸破了。 这家当婆婆的本来抓著一把瓜子正在看戏,一看吃饭的傢伙都给砸坏了一蹦三尺高,喊不本地队长,“大家都看见了,她不赔钱这事情不算完!” 徐春娇已经得手了一个锅,又把目光对准了这家墙角的木头橱柜,横了对方一眼,没好气说:“我没钱赔,公安来了我也是这句话,反正一毛钱都没有。” 姚红霞姐妹的儿子挤进来,恶狠狠的放狠话,“等著,我一定去砸你们家。” 徐春娇扯著嗓门吼:“你去啊,我家要是有啥损失,你家肯定双倍的,不是东西就是人!我不痛快,谁都別想安生!” 姚红霞两姐妹全家都给干沉默了。 人群里有人急吼吼的挤进来了,是听说老太太出门后紧赶慢赶过来的牛进棚。 徐春娇立刻转移了炮火,“你媳妇不被人当回事,一来是这两个黑心肝的,二来就是你没用,男的护不住女的,小的护不住老的,通通都没用!” 本地队长权衡了一下目前两方能耐,一个是狠起来连自己儿子都骂,另一个是本队的社员。 通常来说自然是团结为大,还是得照顾本地社员的,所以人没有吱声。 牛进棚也不敢吱声啊,真是再没有比他还苦逼的人了,刚送完败家的媳妇,又得来劝暴走的妈消消气。 “我气什么”徐春娇冷笑,“所有借钱不还的人都会给我们家挡灾,她一个人还不完全家都得替著还,这辈子还不完下辈子接著还,財运寿运后代子孙都会受到影响,不信咱们就走著瞧。” 別人说这话还没什么,可现场好些个上了年纪的是知道当年老徐家风光的,嘀咕的不少。 “是真的,以前有借我们家钱不还的过得可不好了,有一个欠钱的爸生病了,爷爷去世,另一个老是生病,欠钱三年跑医院不下十次,这就是报应。” 也有人叨叨假的吧,有人欠他们家十来块钱都已经二三十年了,一直都没有还,可欠钱的那一个人过得可好了,还给几个儿子陆陆续续的都娶了媳妇,报应是假的吧。 徐春娇没好气的看人,“被借走运气了懂不懂。 她阴惻惻的看著姚红霞那两姐妹,“不受別人影响,好运气自然会最大化的给到你身上。” 没人听懂。 也有听得明白的一拍大腿叨叨就是这个理,“我有个哥们就是老师跟我对著干,你要往东他偏要往西,你要杀鸡他偏要杀鸭,就连你说吃乾的,他都偏要吃稀的,到头来我那哥们顺风顺水,越来越好,感觉处处压著我一头啊。” 牛进棚寻思这话题咋的还偏了呢,心里头也情不自禁的寻思,家里那口子老是跟自己对著干,老太太这节奏是叫他往后支棱起来別被媳妇支配著走啊。 徐春娇却是看出来了,没好气的告诉蠢儿子夫妻两都是一体的,那叫內耗不存在借运。 这会已经有人问了怎么改运。 徐春娇不是不懂。 道门里头不少改善生活,催出好运的办法,比如使人与人之间关係变好的异术最普遍的就是合和术。 合和术用在婚恋里头是最常见的,但其实同事关係,夫妻关係,子女关係,兄弟关係,朋友关係乃至生意关係,都能用得上合和术。 但说起来很麻烦,要细分合和术也可以包括夫妻和合,迷魂和合,赠缘和合,替身迷合和狐仙迷合。 反正正牌的就是和合法,邪门不入流的是迷魂法。 要是想走正派就请和合二仙,邪门不入流的那就多了,迷魂,吊魂,摄魂,迷情等等尊阴神。 徐春娇有开口意思的时候,谁都竖起了耳朵。 人只是拍拍身上的灰吩咐二儿子回家把她的碗筷拿过来,顺带把家里孩子们都带过来吧。 她轮流在二儿媳两家过,吃她们的住她们的,啥时候钱还完了啥时候再走。 半个小时候,母子两揣著够数的钱毫不拖泥带水的走了。 围观社员瞅著姚红霞两妹妹快被当婆婆的给打骂得不成人样了,都寻思老太太说的借运还是有点儿道理。 要是今儿不来拿钱,那回头爭吵骂架的不就是姚红霞夫妻两了么。 那夫妻两感情差日子肯定过得一塌糊涂,活生生就把整个家给拖累垮了。 人家都是大大方方说的,牛进棚也听见了,跟老太太身后一路就这么崇拜的瞅著人。 老太太浑身除了肉就是智慧,错不了! 第214章 躲仇 母子两回家的时候,姚红霞已经搁家里头休息了。 赤脚医生说问题不大,但是怀孕的时候脾气大,天大的事都等人生完孩子再说。 路上,牛进棚也是挑著捡著跟老太太提了一嘴。 徐春娇也知道该是得忍著的时候,把钱甩给儿子路过老牛家时连门都没进,直接去荒芜了。 老牛家里头也都知道姚红霞要静养,但进进出出提防著不搞出大动静也是真的心累。 晚上吃了饭以后,太阳还没下山呢,大房和三房就陆陆续续的找藉口出了门。 最开始倒是没想去荒屋討骂。 但是大妞因为一只知了猴和同队的一个同龄女孩打起来了。 大妞现在虎了吧唧一点都不內向,把对方打得嗷嗷直叫。 对方喊来哥哥帮忙,愣是从大妞手里抢回了知了猴。 牛建国看见了又去跟对方的哥哥打架。 他个子还矮人家半个头,也不知道有意无意的一仰头把人撞鼻血。 对方的家长不干了,追著要揍牛建国。 牛进仓看见了不能不管,又追著对方家长绕著队上揍。 女人绝对是息事寧人的,就跟在后头劝。 一大群人呼啦啦的从荒屋门前跑过,十来分钟后折返,一大家子鱼贯而入,秦淑芬喊著『关门,赶紧关门。』 大妞揍了人家家里的闺女,牛建国揍了人家儿子,大伯揍了人家爸,现在一家子还得躲起来。 她寻思著回头人家得上家里头,她回家那不还得给这一大家子善后么,乾脆也一块躲到老太太家。 大房一家挺得意,揍了就是赚到,明天对方还追究那就是小心眼儿。 再没有比老太太这更好躲的地儿了。 也不是白躲的,来多少个都得给徐春娇干活去。 她后院的苞米地正是除草的关键时期,来多少人都用得上。 老牛家都是老油条了,一边除草一边偷没结穗的玉米杆,啃去外皮嚼吸里面的汁液比甘蔗都甜。 等玉米快成熟的时候,玉米杆上上面会长出一种的菌包,大的能有小木瓜那么大,採摘下来蒸熟切片,调和好醋汁再用筷头蘸上一点山柚油,香得不要不要。 『过来吃饭』叼著朵向日葵借著人群打掩护想偷偷丟掉。 老牛家瞧见了不带一点同情心,迫切的告诉老太太,这狗子犯错误! 『过来吃饭』被抓了包还假装『不关我事』的样子,等徐春娇走过来就知道夹著尾巴跑,跑几下停下来回头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徐春娇没打到就会夹著尾巴再凑过来,活脱脱一个逆子。 从人到狗吵得不得了。 “都在吗?”李知青忽然在外头喊,声音听著很低落。 牛建国神戳戳的开了个缝,示意人悄咪进来。 李知青还真是闪身进去,也压低了声音悄悄问,“怎么了?” 出来的牛进仓赶紧招呼李知青。 这一大家子连狗的声音都比李知青大,人瞧见秋玲后顿了顿又不言语,搞得眾人一顿紧张。 “啥事啊”老牛家眾人问,到人家里头也不说话,就摆著一副深沉脸,这是干啥啊。 黄水仙嘴了一句,“今儿听二叔说,人打从接到家里头来信就这样,今儿回家都没说话。” 秋玲刷的脸就白了,阴鬱著脸转身跑进了屋子。 李知青一脸苦恼,“老太太,有空吗?” 这孩子也真是的,不说事她怎么知道有空还是没空,好事就有空,坏事就没空,徐春娇很谨慎,“啥事?” 李知青:“事也不大...关於我和秋玲...” 早就蓄势待发的秦淑芬一跺脚,“现在我妹老家都知道你了,你这撂担子叫她往后哪有脸回去” 牛进仓更是环抱著手臂一脸不善的站了起来。 李知青赶紧解释:“我娶,我想娶,就是家里人说路太远不过来,而且家里现在活络不开,可能没法给置办啥彩礼。” 眾人站著的坐下了,原本坐下的姿势放鬆了,徐春娇语重心长的建议人,往后有事说事,节奏不能太含蓄,不然容易挨揍。 李知青连说了几声好好好。 知青每个月45斤的原粮,但去壳以后大概就是36块。 人打著商量问:“知青下乡头一年,每个月有九块钱的工资,一直能发一年,所以头一年再加上我从家里带来的钱能有一百多块钱。” “到了第二年虽然不再发工资,但好歹有了工分,我年年挣满工分,又没有需要大开销的地方,所以也攒了点积蓄。” 李知青有从裤兜里掏出来八十块钱,“除去我日常开销以及以前寄给家里的钱,还有给你们家修房,就剩下这一些,彩礼钱也只能从里头扣。” 人又掏出来纸笔,“所以能不能打个欠条,以后慢慢还。” 大家脸色微微缓和。 李知青是按著城里標准来娶的秋玲,其实搁乡下,八十块钱够娶个媳妇的呢。 秦淑芬拉著低头的秋玲笑吟吟的走出来,“家里多热啊,你们两上外头走一走去。” 黄水仙喊:“建国建军,跟著你们秋玲姐上外头转转去。” 正在院子里跟著狗子刨坑的兄弟两莫名其妙的站起来,一个想问村子里有什么好逛的,另一个直接想质疑亲妈带两个本村人逛本村跟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別。 然而兄弟两在亲妈的眼刀子下还是闭上了嘴。 牛建国挠了挠头:“那啥,秋玲姐,我领你到村子里逛一逛?” 徐春娇叫大妞和二妞也跟著一块去。 大妞和二妞上前拉著秋玲的手,倒叫害羞得不知道怎么办的秋玲稍微平復了心情,带著大妞和二妞走出了家门,兄弟两跟李知青跟在后头。 徐水生迎面走过来笑呵呵的说:“去哪啊?” 牛建国大声嚷嚷著『带李叔叔到咱们队上逛一逛』然后十分尽责的在前头带路,叫李知青跟著自己走。 徐水生送別了小孩后立马收了笑容,心事重重的进了屋寻到了老太太,“姑,有空吗?” 他话说得太快呛著了,顿了顿。 上一个节奏太长差点挨揍的人刚走,一屋子人炯炯有神的瞅著徐水生。 第215 不能放贷 徐春生寻思又不是第一回见,瞅他瞅得那么认真干啥啊,咽了咽口水平顺了气说:“我打听过了,咱们队上想买运输车至少得准备一万块钱,没问题我可就上信用社贷款了。” 徐春娇觉得问题不大,牛进仓紧张的问:“是不是再想想?至少得考虑一个晚上吧。” 一万块啊,风调雨顺下生產大队一年的收入。 老牛家几个人余惊未定的也跟著点头,搁他们身上那不是想一晚上的事,给多少晚都拍不了板。 徐春娇在末世买衣服,瞧见喜欢的倒也真会先按捺一个晚上。 一般来说睡一晚隔天再看也就不那么喜欢了,要是隔天还是喜欢得不得了就坚定的买入! 但那也只是针对可有可无的物件,司机都已经送出去学习了,连销售人员都已经放了出去。 徐春娇一锤定音,“买吧。” 老牛家眾人心肝就跟著颤了一下。 队长,副队长都是老牛家的人,剩下另一个副队长即將也是老牛家的人,回头整不好赔本了,把老牛家切片了都不够让社员们泄愤的。 隔天再开会时,老牛家眾人情不自禁的观察起其他社员的表情。 徐水生先宣布油坊购买设备的款项已经全部还清,底下社员『啪啪啪』的鼓掌。 徐水生压了压手势,“打从起生以后,五月六月份咱们油坊给其他生產队榨油,收入已经达到了千元以上,团结就是力量,这是各位社员一起努力的结果!” 底下又是一阵『啪啪啪』的鼓掌声,有的社员忍不住点点头。 这话说得没错的,以前社会生產队都是先紧著自己大队的,其他大队的人都得往后排拍。 先锋生產队早在五月份开始起生时就开了大会,挣钱就要有挣钱的態度,哪个生產队来榨油,都把自家的往后排。 社员一点都不委屈,油坊就在那里,自家啥时候榨都是榨,別人家等不了可就跑到社会生產大队那榨油了。 徐水生在热烈的掌声里继续道:“接下来咱们生產队姚买运输车,除去咱们厂子的余钱,还得贷款一万块钱。” 有了之前一千块设备打底,社员们胆子大了不少,短暂的沉默以后纷纷心大的以鼓掌声表示了同意。 徐水生做事讲究的就是不拖拉,当天下午信贷员就进了队。 社员们揣著手乐呵呵的跟著看热闹。 虽说头一回跟信用社借贷,但生產队之间的自由借贷往来还挺频繁。 信贷员的人在前头说款项最长可以延长到三年,这一点就比生產队之间的借贷强很多。 再一说利率3.6%,大部分人听不懂。 牛桂枝就给大傢伙叨叨啥是利率。 只要是听懂了的就得拍大腿说合算。 队员之间也有自由借贷,谁家遇到个需要用大钱的事肯定都得跟人借。 借人家一百块钱,能一年后还的那都是关係铁才行。 还钱的时候怎么著都得送两瓶酒或者一条烟,那是人情世故少不了,怎么著都得五六块钱的支出。 有时候哪怕是三四个月还,那也还是得这么多的谢理。 还有的一家没那么多钱,两家或者三家凑起来,到时候谢礼就得三份。 最重要的是借了人家的钱就承人家一份恩情,还钱了不算完,以后还得还恩呢。 先锋生產队社员乐淘淘的表示:行,就跟公家借钱。 信贷员溜达了一圈对徐水生说:“徐队长,这不好给你们放贷啊。” 人的意思很明白,先锋生產队的副业太少。 副业就是额外的收入,副业少证明额外收入少,还钱就困难。 信贷员掰扯著算:“你们现在最挣钱的副业是油坊,那玩意首先就是季节性的” 谁说的啊,周围社员奋力爭辩,民兵队长声音最大,“那往后我们还要买车到外地拉油料,回来以后天天都能有营收。” 信贷员问:“车呢” 先锋队社员目光炯炯的喊:“等你们放贷啊!” 人说声音嘈杂,信贷员音量也高,“要放贷得等你们有车啊。” 先锋队社员再喊:“你们不放贷我们哪来的车啊!” 徐水生乾咳了声,“我们还有种子组,还有编造组呢。” 种子地一年四季陆陆续续都有营收的。 至於编造组就是箩筐,生產队男社员割回的荆条,男社员割荆条以斤计工分,女社员编筐子和篓子以个数计工分,都有固定的人验收保管和计工分,编的荆筐子篓子统一由生產队销售给县上的果品公司,那也是一份收入啊。 还有因招工去城里的社员每个月也要给生產队交钱,毕竟回头口粮还算在里头呢,也是一个副业。 徐水生不白做那么多年的队长,声音沉沉道:“先锋生產队营收能力不差吧。” 信贷员却没昏头,“人家也没借那么多” 借不到钱狠狠的打击了先锋生產队的社员。 这两年公家还一直宣扬信用社借贷比自由借贷强得多。 生產队之间,社员之间自由借贷多了,银行存款可不就少了么。 为了鼓励跟信用社借贷,审批流程相当简单和快速,而且还是上门放款,就是直接把钱送到手里头。 听说向阳生產队借贷,三天內就拿到钱了呢,人家年终工分都还没有先锋生產队多! 徐水生算是没昏头的,表示向阳生產队那会也就借了两千块钱,情况还是不一样的。 社员们听进去的不多,上工时嘰嘰喳喳討论的都是向阳生產队都能借来钱,先锋生產队借不来,传出去要被笑死了啊。 等白天忙完活儿到生產大队院子里记工分,严重性已经延伸到了借不到款挨人嘲笑,別的队以为先锋生產队穷不愿意把闺女往这里嫁,本地的女娃儿也奋力嫁到別的生產队为荣。 先锋生產队人丁稀少最后原地解散。 徐水生听见时愣了半天,就一次没借成功,怎么连生產队都没有了。 柳月梅没好意思往下说,按著队上社员们猜测的最终版本,丈夫成了千古罪人,媳妇,也就是她带著儿子离婚远走他乡,最后落了个妻离子散的下场。 第216章 新副业 而徐水生为此也一蹶不振还成了个酒鬼,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被人打成了傻子,最后成为了一个守村人。 徐水生断断续续打听出了一些。 哪个生產队其实都有个守村人,脑子不太灵光,家里头人丁也不兴旺,但是谁家办红白喜事人必到著帮忙。 徐水生內心泪水哗啦啦的流,问:“那说我姑啥没有?” 柳月梅反而一怔,“说她干啥啊,那么大的年纪了。” 徐水生趁著自个在社员们的口述里还能有一条命,心急火燎的去找亲姑,两个人在屋里头嘀嘀嘀咕咕了好半天,隔天下午又开了个大会。 这次是徐春娇亲自站木箱子上等著说话,下头呼啦啦的坐著一堆社员。 徐春娇给社员们深度解读了下队上的赚钱项目。 主业自然是每个社员到手的工分,因为今年供山柚油挣了钱,年末工分肯定超过了一块钱。 一个棒劳力,除去下雨阴天人情是事,再加个头疼脑热的,一年总劳动工日也就三百个左右,取个中间数,按三百工记算,三百乘以一,每年可挣到三百块钱。 当然,这是按著壮劳力来算的,最常见的是一个家庭里头一到两个壮劳力。 而主业收入里头还得除去缺钱户,就是三口人以上的家庭,分了生產队这么些物资,靠一个劳动力一年挣的钱是不够用的,常年病人的特困户,审请生產大队批准,可免於交钱直接分粮,还有五保户啥的,因为构成比较稳定,所以主业先不做商討,只是说出来叫大家知道,饶是此次贷款不下放,按著队上目前各家各户的情况,还不至於发展到解散。 然后就是队上的副业。 徐春娇背著手说:“人家嫌弃咱们副业少,那就再加一个副业不就完事了。” 这就是姑侄两嘀嘀咕咕出来的结果,徐水生补充了一句,“虽然增加个副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甭管目標能不能实现,大家朝一处使劲肯定不会错。” 社员们虽然有点蒙,就是有种莫名其妙被带动忙起来的感觉,但好歹徐老太的解释非常通俗易懂。 有社员就发问,“那开啥副业啊。” 徐春娇深沉道:“生產队是我家,发展靠大家,当然是听大家的意见。” 只有老牛家琢磨出几分来,估摸著老太太也不知道开展啥副业。 接下来两三天,社员们为折腾出什么副业简直操碎了心,干活和吃饭时都不乐意聊人家家里头的是非了。 那是非是別人家的,搞到的钱才是自家的,压根就没有比较。 有的社员还结伴去別的生產队找灵感,瞅瞅人家什么副业最挣钱。 一时间公社二十里之內的生產队时不时就能看见先锋生產队的社员跟个街溜子一样的逛来逛去。 倒是陆陆续续有些方案传到了生產队干部耳朵里。 有社员表示养猪吧,再整一个养猪养猪场。 养猪场俗称粉房,到时候分配几个社员专门养猪,一年四季专门在这里磨粉养猪。 磨出来的粉浆过滤,粉渣和粉浆可以拿来餵猪,过滤出来的淀粉哄干后叫小粉,小粉再加工就成了粉条。 粉房既养猪,又加工小粉和粉条,猪养大了和粉条一起往食品站送,都是顺带的事。 也有的社员表示再买两头老牛来拉车,负责运周围生產队的社员到城里头去,也能挣不少钱嘞。 还有些社员喜滋滋的衝进了生產队的大院,担保整个生產队绝对只有自个的意见独一无二,那就是种果树! 之前那些个专家组买果子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大家可以开出一片荒地来种果树! 徐水生摊开本子,找到『种果树』那一栏,在两个『正』旁边有划拉了一笔,对兴致勃勃的社员表示这是第十一个提出种果树的,微笑把人送出门去。 饶是出主意的社员不少,然而手握决定权的徐春娇最终还是全盘否决,只用了三个字就对全员做出了解释。 “要!!钱!” 徐春娇想法很简单,副业不一定能成,所以成本越低越好。 人心里有章程,渔民靠海吃海,那么大一片海,副业还是得从里头找。 这几天徐春娇没少到沙滩上溜达。 大妞和牛建国放暑假呢。 甭管城里学校还是厂子的子弟学校,或者是公社小学,四年级以上才有寒暑假任任务。 也不是写作业,就是抓麻雀啦,老鼠等等四害,要么就是跟著民兵操练,亦或者捡柴等开学得上交。 四年级以下的寒暑假也就是玩而已。 两个上学的且不忙,更別说不上学的。 所以每回徐春娇在沙滩上溜达的时候,后头总是能跟著一串孩子以及一只狗子。 海边早上风大,最好逛的是傍晚太阳差不多快下山的时候。 这会海风刚好吹散了白天的热气,夕阳又美又不刺眼还能照明,且这会大多已经收工就等著吃饭,又是平平无奇却又踏实的一天,溜达的社员们心境也比较放鬆。 沙滩上来来往往的社员自动自动组成了几个包围圈。 男人们卷著队上自种的菸叶坐椰子树底下抠脚吹牛,当婆婆的或者家里妯娌几个轮流做饭,今儿不用轮到自个的,提著个针线包嘮嘮家常。 孩子们几乎都在一块玩耍,就连队上的狗都有自己的嘮嗑圈。 徐春娇背著手每个圈都逛逛,主打一个雨露均沾,任何一个话题圈都不放过。 老牛家几个孩子愣要把『过来吃饭』招呼进小孩圈。 狗子正领头打算跟隔壁生產队的狗子干架,假装没有听见,溜达著还是往前走。 牛建国小跑过去掀开狗耳朵,“听见了吗!!!” 他想骑著狗子走,周边看见的队员赶紧吆喝著骑狗烂裤襠,赶紧下来。 姚家旺正处於一天摔八百遍的年纪,一摔就使小性子趴地上嗷嗷叫,等著路过的大人扶起来。 然而他一摔,『过来吃饭』立马也跟著扑了过来,全方位无死角的疯狂舔姚家旺,把人头髮都给舔油了。 第217章 珍珠 姚家旺发现狗比人速度快多了,再摔倒立马一骨碌的爬起来,都顾不上哭! 大妞一直顾著弟弟妹妹们呢,忽然『嗷』的一声扑向了姚家旺,直往人嘴巴里抠。 “大妞啊,別欺负弟弟啊”社员赶紧喊,“徐老太,你快过来瞧瞧呦。” 姚家旺被大妞抠嗓子眼,抠得嗷嗷叫。 徐春娇到跟头前。 大妞是最不会欺负弟弟妹妹的,所以她瞧见外孙被抠得直哭也没有声张。 大妞一点劲儿也不松,没一会从人嘴巴里抠出一颗珍珠来,赶紧喊:“奶,家旺差点把这吞了!” 队上就有孩子吞了卡著没救过来没了的,孩子家长没少说,大妞给记著了。 “好样的”徐春娇摸摸孙女的小脑瓜子,又给涕泪横飞的外孙擦鼻涕,然后才端详了下珍珠。 海螺壳一般不是圆形,海螺珍珠也受到影响,有多种形状,能圆得像徐春娇手里头这颗的比较少见。 其他社员却不以为意。 也不是没见过珍珠,以前公家下达过指標搜集海水珍珠,马氏贝、黑蝶贝、白蝶贝、池蝶贝、金唇贝、企鹅珍珠贝,皇后蝶,鲍啦,硨磲里头都能生出珍珠。 珍珠要么入药,要么就给公家创外匯。 渔民都知道西珠不如东珠,东珠不如南珠,海岛在南边,珍珠的品质倒是极好的,可离海岛不远的西市会蒲是南珠的发源地。 河蚌也能產珍珠,那叫淡水珍珠,反正不是个稀罕东西,不能吃又不能卖的。 孩子们倒是喜欢得很,萌萌噠的问咋来的。 徐春娇搜了下百科馆,给了个相当標准教科书一样,道:“產海水珍珠的地儿在珍珠贝外套膜和贝壳之间,平日里要是有小石头或者小虫子进去了,贝壳就会相当难受。” 大妞凝重的点点表示听懂了,有时候睫毛掉进眼睛里老疼了。 “这些小东西进入了珍珠贝,如果排不出去的话就形成珍珠囊,分泌珍珠质,久而久之把这些进入的异物沉沉包裹起来就形成了珍珠囊,养个两三年就成了珍珠。”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孩子们似懂非懂的听了听,牛建军问:“那我是咋来的啊。” 路过的大人们假装没听见。 放暑假的苟宋今儿也跑过来玩,大声说:“我妈说过,我是石头里头蹦出来的!” 大妞觉得不对,“我妈说我和二妞都是老天生的,下大雨海水推来很多小孩,好多人捞呢,她和爸把我们姐妹两给捞了回去。” 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的牛建国和牛建军急眼了,正好看见牛进仓过来就赶紧问,“爸,爸,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啊!” 牛进仓是来逮两孩子吃饭的,闻言不假思索的说:“从地里头长出来的,头年先长的建国,后来长的建军,我和你妈看著你们长得乖就摘回家养著。” 人觉得这理由真的很手下留情了。 想当年他小时候也问过,父母说他是粪坑里捡来的,以至於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生气就跑去粪坑那里站著来感受家庭的温暖。 到饭点了,大家都呼啦啦的朝家里走。 徐春娇把那颗珍珠也带了回去,半路咬开发现是天然的有核珍珠。 掉落下来的珍珠粉末她隨手一抹就叫皮肤吸收了。 “贝壳养珍珠干啥啊?”大妞还在问。 老牛家就有一小盒珍珠粉,牛进仓就叨叨:“切菜切到手,珍珠粉往上一抹就能止血,建国小时候屁股老是磨破了皮,一擦就不难受了。” 牛建国挺害羞,死不承认。 牛进仓哪里能叫人不承认,那会还是他天天晚上掰开人小屁股墩擦的呢,有时候这小破孩放屁可熏死他了。 人很严肃道:“谁的屁股都是整的,就你的屁股是两瓣,就是因为以前老是磨破了皮,裂了。” 二妞拉著徐春娇的手,“那咱家养鸡是为啥啊?” 徐春娇隨口一说:“拿来吃” 二妞发散了下思维,“养猪也是拿来吃的咯?” 徐春娇点点头。 二妞忽的惊恐,“那你们养小孩干啥的啊!” 徐春娇和牛进仓:“.....” 几个孩子嘰嘰喳喳得没完没了,吃了晚饭以后被大人赶去洗手洗脚,甭管睡不睡得著都赶到床上去躺著。 生產队的几个干部却是聚集到了荒屋开大会。 大会地址是徐春娇发起,李知青赞同,徐水生附和,另外几个少数服从多数定下的。 徐春娇叫牛进仓准备点不用开火的夜宵。 以前开大会都是生锈铁钉沾酱油配酒的生產队干部们嘴里叨叨客气了,真是客气了,大晚上高高兴兴的来到了荒屋。 李知青跟著孙支书夫妻两一块来的,兜著两个油纸包故意落后了几步。。 人下午进城给老家回了一封信,顺道买了两个烧饼,见到秋玲悄咪咪的全递过去。 “我哪里吃得了那么多”秋玲含羞带怯的递了一个过去,“你吃,你也吃。” “这是肉馅的,你吃”李知青换了秋玲手里头素馅的,嘿嘿笑了笑。 秦淑芬在屋里头听见动静,问堂妹跟谁说话呢。 秋玲赶紧回了句『没啥』害羞的转身进了屋。 李知青咧著嘴巴笑著,一回头就瞧见徐老太虎虎生威的走了进来。 他心里无比感激老太太。 这年头就算夫妻两走大马路上都是一前一后,处对象的大白天在一条路上走,那都是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压根就没有相处的机会。 今儿徐老太把开会地点定在荒屋,他能给秋玲递一个烧饼已是难得的机会。 人殷勤的把手里的烧饼递过去,“老太太,吃一点?” 徐春娇摆摆手只道人老了大晚上吃多了不消化,再说还有夜宵呢,她得留点肚子。 桌子已经摆到了院子里头,但上头空空如也。 牛进仓左手一根黑皮甘蔗,右手一把甘蔗刀走过来,“妈,你们开会,我把夜宵给你们削了,好啃。” 甘蔗根部最甜了,牛进仓『刷刷刷』两下去了皮,还把比较硬的甘蔗结砍了等会留著自个嗦,这才先递给老太太。 第218章 夜宵 这会小会议已经討论到能用珍珠做什么副业。 徐春娇隨口接过儿子递过来的甘蔗,“我说(嚼嚼嚼),咱们今天(嚼嚼嚼),就是说(嚼嚼嚼...吐)...”砸吧砸吧嘴,“確定了珍珠做副业的大方向就行。” 正在吐甘蔗渣的几个人:“呸呸呸呸呸....” 徐水生嘬著甘蔗的甜汁,抽空说:“姑,最大的问题是....哪怕珍珠原料不用钱....咱们没有销售指標,明天我得上商业局找人问问。” 销往本地的珍珠一大作用就是磨粉入药,国营药房购入啥药那都得跟著跟著指標来,没头没脑的问人家要不要珍珠,很容易被骂神经病的。 徐春娇炯炯看著会计,求人办事的诚意还是要有的。 会计抠搜的表示只能往外支十块钱啊,多了没有。 “十块钱够了”徐水生苍蝇手搓来搓起,“明天我上电影院瞅瞅,听说最新的电影叫《射鵰英雄传》,买了票先试试水,不成再往上加,送礼我有经验,大家放心。” 晚上水喝多了出来上厕所的大妞揉著眼睛定定的看了灯光下目露社会人微笑的几个大人,转身抓秦淑芬的衣服,“婶,奶奶他们在说啥啊,为啥笑得那么嚇人啊。” 秦淑芬踌躇了下,说:“那是追求进步的微笑啊。” “要买新电影的电影票得赶早的” 没结婚之前经常三更半夜跟弟弟们去看电影的牛进仓想了想,“要不我去排吧。” 大儿子能主动揽活,而不是像之前一样安排啥干啥,这叫徐春娇挺欣慰。 牛进仓偷偷鬆了口气。 媳妇每个周日都会回家的,但这个星期周日却没有回来,他有点担心。 偏巧这几天牛桂枝不去夜校,而是跟著劳改农场教授学习,他没找到机会进城去。 男人头可断血可流,直白的和大家说担心媳妇儿要找去的事是万万说不出口的,总算是找著机会了。 大家又夸牛进仓夜宵选得好,既不耽误聊事情,手上嘴巴都不閒著,还边补充了水分不至於口渴,就是吃完以后腮帮子有点疼。 徐春娇问:“那要不拿珍珠来入药呢?” 眾人头摇得像是拨浪鼓,单纯卖珍珠绝对卖不出去的。 甭说做饰品啥的,老百姓好些年都不敢朝身上添置东西了,以前有一段时间在大马路上还能瞧见金戒指和金项链呢,都是胆子小的爬惹火上身不要的。 胆子大一点的那都是绞尽脑汁把首饰藏得妥帖。 其他人举著甘蔗停止了嚼嚼嚼的动作,一时间不是很理解。 徐春娇拍了拍脸,“磨成粉擦脸啊。” 男人们依旧是一头雾水,这话题实在是没经验啊。 搁旁边静静听的牛桂枝问,“就和蛤蜊油一样?” 蛤蜊油又叫海巴油,一毛钱一瓶,算是队上女同志们比较捨得的开销了。 海岛夏季晒,冬天海风吹,加上成天泡盐水手开裂得严重,嘴巴起皮开裂都能用得上。 再奢侈点能买上两毛钱一瓶的友谊霜。 徐水生专注给亲姑找漏洞,幽幽说:“磨成粉,也要设备的,还是说叫大家手工捣?” 徐春娇寻思著要引入设备,那做珍珠副业反而成了所有提案里头投资最大的一个项目,要用手工捣的话存在卫生问题,末世虹膜技术很成熟,那玩意就是最权威的身份认证,每一个人的虹膜特徵独一无二,要找一个人分分钟锁定。 虹膜技术成熟催生的最大產业链就是ai换脸实体化,也就是钱买脸部皮肤。 只要有钱,一个星期每天换一张脸都不是问题。 不过顶著个面具走来走去也很伤本皮的,末世护肤品研究都已经不满足只让护肤品停留在表皮层了。 当然,管理也就越来越严格,护肤品种类都是划分到医药类,敢卖假货分分钟蹲大牢。 徐春娇道:“皮肤问题也得看医生,让医院药房开一条生產线,甭管生產什么护肤品,把珍珠粉作为原料之一,队里头采的珍珠就有了销路。” 然而要叫医院下本钱开一条生產线,可能刚开口就被人当成是神经病给轰了出去。 到现在为止认识的人中,其实有能力能说上话的,也只有李世福而已。 徐春娇喃喃自语说:“可交情好像也没到这个份子上。” 挟恩以求报不是良好的人际发展模式啊,风水穴那事人家付了钱的,再提著叫人记著那份情怪叫人討厌的。 再有就是挖出个墓那事。 事对李世福来说应该是个好事,但应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牛进仓问:“妈,谁啊?” 徐水生无声的朝上指了指,必然是亲姑上头认识的,他姑开始要摇人了。 徐春娇问大侄子:“从商业局那申请来珍珠的销售指標,你有几成把握?” 徐水生伸出三根手指头。 徐春娇沉吟道:“我倒是有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但这事大不能求,只能跟人谈交易,也就是让对方相信双方都在做一件对彼此都有好处的事儿。” 徐春娇隱隱约约记得上一回和李世福在破庙里头碰面,人提了一嘴要调回镇上。 这年头信息不发达,也不知道事儿成了没有。 要是能叫对方先锋生產队目前正在做的事对他的事业有帮助,这事多半不难。 要想在这个远古世界过上好日子,能傍上一条粗大腿倒相当有必要。 徐春娇看过这个世界的发展史,最迟两三年后,生產队和公社也就都要取消了,自然也就没了生產队的队长,她也就没了养老保障。 李世福从省城里头调回城里,大小应该也是个二把手,为了继续幸福快乐的养老,把关係发展得更牢固也很有必要。 队上孙支书问:“那咋说服对方相信这件事对双方都有好处?” 徐春娇:“不知道。” 迎著一干人的沉默,徐春娇解释说:“有没有好处他心里肯定清楚,所以让对方意识合作不吃亏,他帮生產队建设起副业,我们帮他升官。” 徐水生挠头,“那要是人家真帮咱们把副业整起来了,结果他自己的事没达到预期的效果咋办?” 到时候也不能跟人家说合作有风险,要认栽啊。 第219章 大妞的爱 徐春娇感慨,“那就得对赌了。” 一屋子的人都没说话,因为听不懂。 徐春娇说:“队伍就是双方都有条件,他想调回城里就要有有业绩,我们先锋生產队可以成为对方的业绩,但同时也开出了相应的条件, 按理说如果目標达到了,我们可以多行使一项权利,没有达到对方可以多行使一项权利。 可目前先锋生產队和对方的地位不对等,也就是之后咱们要接触的人能耐比咱们强,所以要做好达到目標就收手,达不到目標反而要进行补偿。” 徐水生:渔民只有鱼,对方要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对方想要的补偿是什么,只能接触了再说。 徐春娇看向牛进仓,“听懂了明天你就收拾收拾,跟我进城里找人。” 介绍信都是当场开好直接往牛进仓手里头一塞。 牛进仓嚇了一大跳,他今晚的任务不就是个削甘蔗的么,甚至都没有上桌! 牛进棚和李知青也是明儿回省城。 荒屋外头忽然响起了牛进棚的呼唤声,“妈..妈” 人步履轻快的走进荒屋里。 家里头现在就只又夫妻两大眼瞪小眼,虽说大傢伙都是为了叫姚红霞养好胎,但也著实怪无聊的。 亲爸来了,家里不就剩亲妈了吗? 大妞和二妞起身喊著『奶奶,我们回家了!』 牛进棚说:“回吧,我和你奶奶商量著下学期让你跟大妞也上学去。” 二妞一听哪里还走得动道。 牛进棚继续道:“妈,我现在不在家里头,红霞说顾不上二妞,反正离开学也没几天了,想著把二妞也送去上学。” 徐春娇倒是没別的想法,“年纪是不是太小了?” 牛进棚说:“跟大妞一块上学吧,互相有个照应。” 姚红霞是铁了心肠一定要送二妞上学,好少照顾一个人,牛进棚也只好硬著头皮游说。 徐春娇想了想,“建军也一块上学去,跟不上就留级。” 她看过孙子孙女的期中考试试卷后寻思著一年级教的玩意除了拼音得认真学外,算数的加减年纪大了自然就会了。 放五岁的建军和二妞上学,压根不指望人有啥理解力,有点记忆里记住几个拼音都不算白交学费。 都提到这茬了,徐春娇再发话,“只要这几个孩子愿意上学,学费我来出。” 天大的好消息叫老牛家人激动了一把。 少了一学期一块七的学杂费,家里就能活络多了。 “谢谢妈”牛进棚激动道:“红霞少照顾一个,能专心顾著肚子里的。” 他是很传统的男人,闺女虽说是自己生的也疼爱,但总想要有个儿子来传宗接代,所以现在夫妻两啥事都得以肚子里哪一个为主。 徐春娇冷冷的瞅著二儿子。 如今全家几乎都在外头忙活,她有想过叫儿媳妇多带带这几个孩子。 牛建国都七岁了,大妞也到了六岁,在乡下都是不需要太操心的年纪。 再说大妞二妞比较乖巧听话,说是管压根就不用操多少心,她自己都能顾得过来 以二房夫妻的性格和能耐来看,往后可能比不上大房的发展。 二房要是能在大房难的这几年顾一下侄子,回头不说大房夫妻两感恩,就是两个侄子跟二房多亲近些都不是坏事。 瞅二儿媳连亲闺女都不肯顾看,想再多看两个侄子那是不可能的。 牛进棚冷不丁跟亲妈对了下视线,怔了。 咋说呢,那视线不是养出了好大儿的欣慰,充满了嫌弃以及几欲出口的吐槽。 牛进棚寻思自己统共就说了一句话,翻来覆去的嚼也没觉得错在哪,想了半天以后顿悟了,“妈,我和红霞最近没孝顺好你,看两个孩子能叫她累死是不是,妈辛辛苦苦把我们三兄弟拉扯大吃了多少罪,她是看不得你享一天的福气啊。”” 眾人赶紧劝了几句。 牛进棚梗著脖子觉得没错。 娶的媳妇要是不孝顺他妈,那娶进门来干啥啊,亲妈那眼神咋更嫌弃了呢。 徐春娇挪开视线不想跟蠢儿子多说一句话,看到李知青后一怔。 大家也呼啦啦的站起来收拾一桌子的甘蔗渣,冷不丁发现没少吃甘蔗的李知青桌子上没渣渣。 李知青梗著脖子说:“这甘蔗甜是甜,就是咽下去的时候卡喉咙” 正是热闹的时候,大妞看二妞嘰嘰喳喳的说著上学。 想著妈,人虽然还没玩够,但还是出了门。 她刚出院子,狗子就追了出来一路溜达著护送小主人回去。 家里头安静,姚红霞倒是听见了动静,喊“大的还是小的回来了?” 大妞高高兴兴的进屋,“小的回来啦~” 姚红霞让人先別进屋,去把院子里的衣服给收回来,瞧见人捧著衣服进来放下微微蹙眉,“叠起来啊。” 大妞应了声,乖乖在一边叠衣服。 姚红霞想起来碗还没洗,现在洗又得浪费蜡烛,免不了抱怨女儿,“在外面都玩疯了。” 大妞认认真真的把衣服叠得好齐整,献宝似的凑到亲妈面前。 姚红霞道:“怎么,叠个衣服还得要我夸你啊。” 她自詡从姑娘家到做人儿媳妇从来没有让碗留著过夜,看著外面月亮还是清晰就叫闺女去把碗给洗了。 灶房的位置就正对著窗户,姚红霞瞅著闺女慢吞吞的勺水,走一段路能撒一半水,连带著袖子都湿漉漉的就烦躁不已。 这孩子实在是太拖拉,看著叫人真心烦! 大妞高高兴兴的洗著碗呢。 她洗碗了,妈就不用洗,真好啊。 狗子也不走,就在灶房里头逮老鼠。 看老鼠还会爬墙,大妞赶紧去抢救亲妈的饼子。 现在谁想进城都帮老牛家捎带点干饼子,回来故意烤糊为了才吃。 自家烤不出来这种饼子,每回都得上城里头买,姚红霞也是实在想吃土了才捨得掰扯一点点。 大妞急著去保护亲妈的大饼子,一转身就把碗给摔了。 外头刚好有声,即將散会的老牛家院子又延长了一段时间,好奇组询问李知青咽甘蔗渣是什么感觉,关怀组担心人咽了那么多甘蔗渣別吃坏了身,没心没肺组打赌明儿人肯定拉不出来,直到月上枝头才散,听见姚红霞骂大妞赶紧进去看看。 第220章 欠下一百个肘子 姚红霞是真的气啊,碗也是真金白银的买回来的,少一个碗就少一份家当! 人气得一脚已经把大妞从灶房门踢到了房门口,隔著十几厘米的门墩呢。 狗子叫得很厉害,大人进来就著月光一看大妞下巴裂了个口子。 大妞一直哭,心里篤定犯了天大的过错,浑身抖著筛糠。 恰好柳月梅跟著来看看丈夫怎么还不著家,孙支书那口子也来了,赶紧拉著姚红霞进屋里头去。 柳月梅笑著问:“还想不想吃吃土了?我怀孕的时候喜欢闻柜子里发霉的味道,恨不得找到那块散发味道的地方狠狠的 吃一口。” 徐水生也是个人精,跟了进来,“你怀那会碰见和我吵架,没吵贏,气醒后看我在旁边睡得香,就特別生气,一巴掌把我给扇醒了,打完我以后睡得特別香。” 夫妻两一唱一和,孙支书那口子问,“咋的,红霞怀孕了喜欢吃土啊。” 柳月梅赶紧叫人小声一点,压低声音说:“听到也就算了,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別往外传了啊。” 两女人又感慨著叨叨谁家的水怀孕以后就喜欢闻猪圈的味道,谁家的谁谁喜欢吃写字的纸,想著法子劝著姚红霞別生气。 牛进棚也恼火得很,在外头骂大妞,“把你妈气成什么样了!” 黄水仙看大妞下巴上的伤口大,想著不行得带去婆婆那,看是不是拿缝衣针把伤口缝起来。 本地几乎都这样,缝衣针烧一烧叫有经验的老人动下手。 大妞觉得天塌了,浑浑噩噩的被黄水仙带到了荒屋。 徐春娇刚要睡下,披著衣服又点了灯去看大妞的伤口,穿了衣服就去推自行车带大妞去卫生所缝针。 今儿是月亮地,照得一条路可明亮。 风吹得人也舒坦,黑暗深处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动静。 大妞倒也不害怕,听话一直用手帕捂著下巴。 “不是什么大事,碎在地上也是个土地公用的,不吃亏。” 大妞抖得就不那么厉害了。 “还是因为穷,所以碗也珍贵,要是隨隨便便买得起,摔多少个你爸妈都无所谓,不要恨你爸妈,他们忙著养活自己,养活你们姐妹两,所以感情表达得比较粗糙。” 大妞声音细细的,“奶奶,以后我也要当妈,我妈就摔碎碗过,她没挨骂呢。” 徐春娇笑,“不当妈摔碗了也可能不挨骂,你要好好读书,往后有出息能挣钱,想买啥就买啥。” 大妞保证道:“奶,以后我挣钱了就给你买肉吃,买一百斤肉!” 几句话挣了一百斤肉,徐春娇寻思也行吧,想了想,“换成肘子。” 听说东坡肘子是酸辣味甜的口味,炸过虎皮,裹满汤汁的大肉皮来一碗,一整块软烂的瘦肉配著米饭,往上头浇一勺子浓稠的肉汤。 大妞小小年纪就欠下了一百个肘子的外债,还无忧无虑吸溜口水呢,喊:“奶奶,该吃进嘴里头了。” 徐春娇边骑车边看路边说:“没错,吃了一大口,那肉入口即化一点都不柴,肥瘦混搭著吃应该更好,肥而不腻,一下吃三大碗饭。” 一老一小愣是流了一路的哈喇子到的卫生所。 被吵醒的卫生所值班医生迷迷糊糊的拿出缝合线。 徐春娇一看那缝合线粗得不行,大妞下巴的伤口又在扎眼的地方,留疤就相当於破相。 这年头只求治疗不求美观,值班医生两手一摊,卫生所还真就只有粗的线。 人跟徐春娇建议,“家里头要是愿意出钱出力,就买个医用胶给黏上,但得照顾得精细一点,別叫灰尘进了伤口,不过医用胶的材料比缝针贵多了。” 徐春娇的钱都在空间里头,但又不好一下子全拿出来叫人起疑心,严肃道:“我目前能一下子拿二十块钱出来,够不够?” 值班医生顿了顿,默默拉开抽屉,“三毛钱....” 大妞处理完伤口也没回家,被徐春娇接到荒屋去睡时还嘀咕著赶紧睡,梦里头啥都有,老天爷保佑她梦个大肘子吧! 徐春娇务实得多,特意溜达去猪圈给五只猪加餐,暗暗发誓今年一定要整个粮食猪做的猪肘子! 隔天要起大早的人不少。 徐春娇也打算到城里头的医院瞧一瞧,一大早带著大妞也从荒屋溜达了过来。 大妞还害怕,却见父母神色如常,笑著喊她赶紧去吃早饭,水煮蛋呢! 虽然想不通昨晚上暴跳如雷的父母怎么能睡一晚就不生气了,但大妞还是赶紧应了衝进灶房里头。 姚红霞和牛进棚瞧见大妞下巴上扎眼的医用胶布,內心也是隱隱抽疼了几分,搓手不敢去看老太太,准备挨骂吧。 醒得早的二妞却在此时此刻冲了出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大早也不去捡猪草,就搁大人周围溜达,那眼神都能勾芡了!。 徐春娇不仅没有给二儿子二儿媳好脸色,整个院子里的大人都得受波及。 一听老太太叫自己骑车试一试,回头带她进城,牛进仓赶紧掏腿上车。 牛进仓掏腿上车都撑不到十秒钟。 没法平衡是一回事,人还没好意思说骑车真的好压蛋蛋! 表哥徐水生每天骑著自行车风里来雨里去,过水坑都不带减速过,难道蛋蛋都不疼的么,他受不了,没法忍。 叫人继续练,徐春娇把满脸希望的两孙女喊了过来,“要干啥就说,咱干啥事都得大大方方。” 两孩子朗声说:“去城里头玩。” 徐春娇目露讚赏,“这就对了,甭管能不能成,別憋在心里头。”迎著笑容越发梦幻的孙女,“但都不能去,奶奶蹬著累。” 大妞二妞都不带半点闹腾情绪,小脑瓜子一直点著,瞧得徐春娇怜爱,想著回头再给人整点好吃的。 牛建国和牛建军倒是叫外头的动静也弄醒了。 孩子想的都一样,两孩子也凑到了徐春娇身边。 不带孙女去,徐春娇也不会带孙子,看著哀求不已的两孙子道:“也行吧,谁猜拳贏了我再说。” 她问牛建国,“出什么?” 牛建国信心满满的喊:“我出剪刀!” 第221章 鸡舍开始记帐 “行吧,我出布”徐春娇把手背到后头,“石头剪子布。” 真出剪刀的牛建国不敢置信的看著老太太坦然自若的出了石头。 牛建军仿佛明白了一些,喊著:“我出石头,我要出石头!” 徐春娇叨叨自己出剪刀。 眨眼间,悄咪咪改为出布的牛建军愣怔的看著真出了剪刀的亲奶奶,气得挤到牛进仓双腿里头,抱著亲爸大腿偷偷抹眼泪。 牛建国倒是注意到了亲爸。 他很是在意之前亲爸说的每个人都是一个完整屁股的事儿。 人瞧见过牛建军的,也是两瓣啊。 可能孩子都一样,长大了就能变成一个屁股也说不定。 牛建军昨晚上还梦见屁股分裂成了十八瓣,这有点后怕又有点好奇。 牛进仓被徐春娇赶下车的时候,实在忍不住的牛建国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扯下了亲爸的裤子。 屁股冷不丁一凉的牛进仓感觉生命就停止在这一刻也不是不可以。 院子里全员都在的老牛家人在忽然的爆笑以后迅速的沉默了片刻,隨机开始疯狂的假忙活。 姚红霞举著张大妞作业本封面撕下来的纸,嘴里叨叨著『奇怪,记帐本放哪去了』进了屋又溜达出来,强装神色如常跟牛进仓搭话,“大伯,咱家每天下蛋的数量和我们二房每天吃了多少鸡蛋都给记下来了,你要是进城时间活络得开,就顺道拿给大嫂叫她看看,心里也有个数。” 黄水仙每星期几乎都挑两担鸡粪回来餵猪呢。 以前养两头猪的时候一顿都要一桶半,就是家家户户挑水的那种大木桶,算起来一餐大概吃四十斤。 而五头猪每天餵养的食物都不敢往深里头想。 反正老牛家所有人,走在路上都得薅几把猪草。 姚红霞说,“也算是老天保佑,咱家五头猪愣是安安全全的养到了现在,长得还挺好得嘞,大嫂的鸡粪起大作用了。” 人每星期挑鸡粪回来,但又不在家,时间长了就怕心里有想法。 假装打蚊子的秦淑芬凑过来看了一眼,说自己也记著每天捡鸡蛋的数量呢,进屋拿了个纸壳子出来。 今早上还给五只猪加餐的徐春娇瞅了眼还在感谢老天爷的儿媳妇们,把两人记的帐拿来对了对。 妯娌两个记帐时没有通过气,也就是谁去捡,捡了多少个就记了多少数。 鸡蛋不及时捡出来很可能被母鸡啄破,看妯娌两个用来记帐的纸上一片划拉就知道一天跑了很多趟鸡舍。 问题是两人除了日子能对上,每天捡蛋总数愣是没有一天对齐过。 每天送到生產队好供应城里的记帐也有,按理说送多少个过去直接记数就行,愣也是一天都没有对上。 姚红霞比较老实,除去徐春娇亲自承诺的每天一个鸡蛋外,自己家里偶尔拿一两个鸡蛋给孩子们改善伙食也都给记上了。 鸡舍进出帐不清楚,徐春娇倒是没有怪罪儿媳妇。 能主动想到记帐给不在场的大嫂看就已经很不错了。 加上之前老崔赔的,减去吃的,现在还有32只鸡,也算是慢慢的进入了正规经营的行列。 徐春娇想了想说:“得统一弄个写帐的。” 姚红霞头一个缩脖子。 她不行的啊,看数字老头疼了,她寧愿干力气活的啊。 徐春娇也没指望两个儿媳妇,“就叫翠兰吧” 平掉之前烂帐的办法就是当做不存在。 新帐就从九月份开学牛翠兰来公社小学上班以后开始。 全家所有人一天捡的鸡蛋全部都放在一个地方由著牛翠兰进行最后的统计,包括每天各房拿了多少鸡蛋,又卖出去多少个鸡蛋也都得去牛翠兰那报备。 还有,养鸡不止是拿来卖的,也是拿来吃的。 吃掉的鸡就得进行补充,这也由著牛翠兰经手。 总之往后三房只管养,牛翠兰只管鸡舍財务。 按理说都分家了,自然是当家的自家管自家的开销入帐。 可三房目前都有一个人叫徐春娇踢出去接社会的毒打,不合在一起压根就干不成事儿。 就算三房都自个人员都齐全著,单干问题也不少。 甭以为养了鸡就能活,费老大力养了鸡,结果越养越瘦有的是,远不比所有人搭伙朝一处后使劲划算得多。 再者三房各自实力有差距。 大房和二房目前位置从人力上算是旗鼓相当,三房要弱得多。 就这几年光景就能叫三家拉开差距,往后生活圈子就得变,有钱的底气足,难免瞧不起没钱的兄弟姐妹,哪怕没这想法,家庭条件差的兄弟姐妹是帮还是不帮,帮多了心里头肯定不舒服,帮少了挨埋怨。 兄弟姐妹之间嫌隙大了就互相看不惯,久而久之关係疏远最后不再往来。 徐春娇心累的嘆了口气,踢开正追著孙子打的大儿子,掏腿上车,眯著眼睛想了一下,“我记得你小时候你爸没少这么玩,队上有点年纪的都看过。” 牛进仓心里泪水哗啦啦的流,小时候被亲爸折腾,长大了被儿子折腾,命好苦。 徐春娇又叮嘱最调皮的孙子,“乱跑我回来就抽你爸。” 牛进仓此时此刻忽的很想媳妇儿,人铁定不能嘲笑他对吧。 人都坐不住了,赶紧去看送菜队伍来了没有。 连带著徐水生以及送菜队伍,今儿去城里头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一条。 本来大家都慢条斯理的走著,连骑自行车的姑侄两是温吞吞的瞪著车轮子,直到社会生產队赶著牛车从小道也溜达了过来。 两个生產队彼此之间互相看不顺眼。 社会生產队油坊被抢了一半的生意,直接影响到了年末分红,一些大嘴巴子的社员没少往外放话,先锋生產队真能买车,那也是託了他们社会生產队的福。 先锋生產队上上下下也觉得社会生產队的人不厚道,从挖人家老牛家的祖坟就能看出来一二三四,最近陆陆续续又听了些閒言碎语,只笑话对方脸真大。 今天碰上了,两边看著对方时候眼神都带火。 第222章 谈生意 社会生產队赶牛车的社员故意叫牛加快了速度,暗搓搓比先锋生產队的牛车多领先了几步。 先锋生產队哪里肯看牛屁股,赶牛车的老社员当即拉紧了韁绳,给了队上老牛一皮鞭子,『架架架』的喊出声来。 乡间小路只能容纳一辆牛车通过而已,落在后头的徐春娇和徐水生就看著牛车上的人屁股顛起两指头多高,由著壮牛拖著板车从道路狭窄的缝隙里漂移路过,还带下两坨热乎乎的牛屎来,又被不甘落后的社会生產队追车不放。 两辆牛车就这么前前后后,后后前前的奔腾而去,一会就不见了踪影。 徐水生也是高兴得很,下了牛车就去路边摘滴水观音的叶子收集双份牛粪。 今儿去城里得办事,收集起来的牛粪就让他埋了一路。 这么耽误下来,进了城以后机关单位也都该上班了。 公家办公大楼都在一栋木质的大楼里头,牛进仓正梗著脖子等著,交代他们半个小时前就到了,这会弟弟和李知青应该已经到了火车站,兴许连车都坐上了。 看门的是个上了点年纪的小老头,这会正捧著个大海碗吸溜吸溜的吃稀饭,肩膀上还站著一只正费力给老头舔头髮的橘猫。 可能是老头头髮太干打结,橘猫梳半天梳不开,气得那只橘猫照著老头的脑袋邦邦就是两下。 好歹也算是老年人,徐春娇上前头跟搭话。 人也不直奔主题,先来了句吃饭呢,又来了句怎么这么大年纪了还不安享晚年啊。 老头嘆了口气,“我也不乐意在家里头呆著,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儿子上个月刚没了。” 似是说到伤心处,老头眼眶都红了,“我打小就看那孩子不好养活啊!” 一边的牛进仓寻思不对啊,看模样老头也快九十岁了,结婚早的话,孩子怎么著也得七十多了吧,这还叫不好养活啊? 徐春娇跟人家嘮嗑十分钟,连那只橘猫一窝生多少只崽都知道,李世福骑自行车上班,哪一只脚先进的单位大门都清楚。 对大侄子说进了商业局去找谁谁谁能问出个事儿来,自个朝李世福每天上班来的路等著。 牛进仓依旧不明所以的跟著探头,还是不知道老太太要找的是谁,直到要进去办事的徐水生悄咪咪的吩咐说:“妈要找的是新上任的李镇长,镇子上的二把手,你到时候小心点说话,要不不说话也成。” “你咋知道的?”牛进仓很诧异,老太太刚才只是跟人閒嘮嗑,也没说啊。 徐水生拍了拍表弟的肩膀表示人在江湖飘,听东西得知道抓重点,这才头回也不回的往办公大楼里头走。 人刚走李世福就来了,隔得挺远就下了自行车一路滑步过来。 徐春娇还压低声音对牛进仓说;“这就是细节,越是上位者就越是要表现得谦逊。” 牛进仓惶恐表示受教了,忙上前一大步等著跟人打招呼。 李世福喊:“让让,先让让。” 母子两目光炯炯的看著李世福一路滑大院停在自行车棚子里,下了车扭头说;“剎车伤轮胎。” 牛进仓立马去看老太太,说好的上位者的谦卑呢! 徐春娇当做没看见,客客气气的和李世福握了手。 还未开口,李世福却像已是心中瞭然,笑著把人往自个办公室里头迎。 办公室不大,就是一个开间。 南墙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柜上放著马灯,看起来是经常停电。简陋的办公桌上压著块大玻璃、茶瓶、风灯、毛选等常用品,桌前再有个旧了吧唧的木凳。 李世福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扣,开了抽屉拿了个茶罐子,旋开盖子先往盖子里头倒茶叶,边问,“徐老同志,我也是刚调到咱这镇上刚开展工作没有多久,没来得及去看看你。” 饶知道是客套话,牛进仓还是不由得多看了老太太一眼,正好瞥见李世福从茶盖子往罐里头放茶叶的时候抖了手,掉了一小撮茶叶在地上。 李世福叨叨著浪费啊,真的是太浪费了,边弯腰捡。 这大开间背阳,而且床外面还有一棵超级大的菠萝蜜树,牛进仓一边暗自腹誹难道镇长不应该在整栋大楼最好的地儿办公,一边积极地去拉亮电灯。 李世福忙从桌底下钻出来,心疼得不得了,“大白天的拉什么电灯” 嚇得牛进仓赶紧又要拉灭。 李世福赶紧摆手,一开一关更费电啊! 徐春娇救了蠢儿子一把,乾咳了声,三言两语的就把不够放贷资格的事儿说了。 李世福认真听完,“老同志,你不在公家单位里不知道,像我这职位一般不能在家乡里头任职,就是怕往来人情太多不好开展工作,我是隨了家母的户口,又跟上头做了匯报,今儿才能坐在这儿啊。” 人看了眼手錶,走过去拉了电灯。 徐春娇並不意外,本来就是抱著不付出点啥,只凭一点交情动动嘴就想叫人帮忙不太可能的低信心过来的,於是话锋一转继续说,“队上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再发展出一个副业,靠海吃海,队上想和镇上医院联合开一条生產线,由著我们生產队提供原材料。” 如果是生產队想开办工厂盈利,李世福这会已经开腔叫人趁早死心,合办一条生產线倒是闻所未闻,倒也就耐心问了一句,“你们能和医院合办什么?珍珠入药?” 徐春娇拍了拍牛进仓的脸,“咱们海岛太阳烈,从早上八点多太阳升起,晚上六点多还热乎著呢,社员们起早贪黑的干活,被太阳晒得很是受罪,咱镇上医院要是能开通一条轻工业生產线,专门生產保护社员皮肤的护肤品,那是好事啊。” 她当然不能干说,从怀里抽出来一张信纸,上头洋洋洒洒几百字小作文。 徐春娇查过这个世界歷史,往上推个几百年,珍珠粉那都是达官贵人涂抹的稀罕玩意。 人还得悠著点说,別整个资本主义思想可就完犊子了,只从珍珠药性里头的活性肽来说事。 百科馆里的研究报告还不能直接往外倒,什么胺基酸,黑色素啥的想也知道人家听不懂。 第223章 小孩屏气很危险 徐春娇说得口乾舌燥的来了个总结,“反正就是珍珠里头有一种活性的物质能抗氧化,能让人老得慢,还能叫人白上一些。” 路过的打字员是个女同志,人就站门口听了好一会儿,然而连带著牛进仓在內,其他男同志都是一脸『老得慢和白得快』算啥啊的表情。 徐春娇又抖出一张纸来,语重心长的表示太阳晒多了能得大病,就问你怕不怕? 李世福咧著的大嘴就收敛了许多。 牛进仓听得似懂非懂,又不好意思拆老太太的台问一句咋懂得那么多啊。 徐春娇倒是注意到了,抽空嘴了一句劳改农场里两医生呢。 人做了下总结,“李镇长,这不是咱瞎说,珍珠的功效和长期暴晒的危害都可以研究,真能投放市场对咱老百姓也是个好事啊。” 李世福似笑非笑的来了句也不一定。 徐春娇只好把商量好的最后一段说了出来,表示这件事源头还是在於生產队需要一个副业,如果到时候得尝所愿,但与医院合作並不顺利的话,那需要整个生產队付出个什么代价,也就听李镇长一句话了。 李世福满意得很,心里头回忆著之前看全镇管辖的乡里头,先锋生產队年终经济总量排名比较居中没错吧。 新官上任总是要三把火的,让排名第一的生產队维持成绩並不算什么本事,有他没他都不会有太大的不同,但让一个中等生努努力崭露头角,既不用像对待差生那样费太多,又能彰显出他的本事。 人笑著眼角褶子都开了,又想到了砸上一任手里头一家本地年年都需要补贴的亏损日化厂子。 先锋生產队想开设的生產线能不能真的投放成功是一回事,但给那家只拿钱没什么东西生產的日化厂找个事儿干也算是正事一件。 李世福沉吟道:“徐老同志,咱们上镇医院一趟,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还得跟医院的人再说一遍。” 自然是这个道理,徐春娇看向了大儿子,“那你去看看水仙。” 主要是蠢儿子不懂骑车,她懒得带。 大家一块出的机关大院,牛进仓目送著两人远去,刚想走的时候听得身边走过来一个抱著小孩的女同志也问李镇长在不在。 “人刚走,去医院了。” 牛进仓多了一句嘴,却见那女人明显惊了下,“哎呀,去医院干啥,受伤了还是咋的,我是他媳妇。” 人后背一岁多的娃娃本来就在哭,瞪著小手小脚一直想从背带里下来,著急的女人低头就是一声吼,“別哭!” 牛进仓赶紧给人解释,又看那孩子忽然没哭出声来,只张大了嘴像是要背过气去,身体一抽一抽的,嘴巴还肉眼可见的慢慢发紫,小手小脚也无力的垂了下来,就跟睡过去一样忙提醒,“孩子咋的了?” 那女人好像也察觉到不对劲,把孩子放下来一瞧嘴脸嚇得立马给孩子拍背打脸掐人中。 孩子眼神呆滯的睁著,还是听不见哭声,牛进仓一把抱起就往医院跑。 甭管什么时候,医院人都不少。 徐春娇和李世福来了一会只刚跟院长见了一面,人就跑了。 听说是有户人家,男的生育有问题不知道,结果跟原配离了婚。 原配再婚怀孕,但二婚男人不幸出了意外人没了,现在那当前夫的隔三差五就上门求復婚,叫那女同志回去再一起过。 那女同志还不太乐意,怕有孩子耽误自己三婚。 徐春娇和李世福来时確实瞧见医院大门口有一对男女拉拉扯扯,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人跑来喊院长下楼。 这年头大大方方的想三婚的女同志相当少了,徐春娇和李世福自然连声让院长赶紧去处理正事。 徐春娇踱步到窗户边,想看看哪个窗户可以看见点情况,实在看不见听个声也好,没有后续晚上真的会睡不著的。 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耳朵和脚却是一遇到八卦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不由自主的想朝外头走。 李世福已经起身了,客客气气的说去一趟厕所。 徐春娇来时注意过,医院的厕所是另外开在住院部的一个旱厕,来回得要十来分钟吧,於是也利利索索的下了楼直奔一楼大厅。 她刚到就瞧见李世福站在人群里揣著手津津有味的看著。 两人视线对上的时候咯噔了一下,又心照不宣的移开。 这会那院长左右手都被人拉著,一个男的喊著『院长,你给我做担保,往后我要是不把这孩子当自己生的,院长你来我家抽我。” 那女人还没有开口说话,外头忽然又爆发一连串的『救命啊。』 围观群眾纷纷探头,却看一个老太太和一个中年人飞快的窜了出去。 几个婶子心下踏著自嘆不如的步伐赶紧跟上,都是一副迟了占不到好位置的焦心。 有个小个子的女医生已经撩起白大褂同样追了过来,一瞧上手掐孩子的耳朵,大喊,“屏气了!赶紧让人哭出声来!” 牛进仓刚喊了老太太一声,就听得隔壁女人也著急悽厉的喊了声『世福啊,快喊人救豆豆命啊。』 叫豆豆的小孩这会都已经翻白眼了,耳朵被捏得通红愣是哭不出来。 徐春娇看那小个子医生力气不够,直接上手掐那孩子的左右眼皮子。 她也是下了死劲的,面色都狰狞了,才听见那孩子忽然爆发出中气十足的一声呛哭。 谁都鬆了口气,那当妈的两脚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那眼珠子都不晓得对焦。 眾人又是一阵七手八脚的搀扶安慰,好半天了才重新在院长办公室坐定。 那叫豆豆的小孩哭过以后却已是又恢復了天真浪漫,拉著亲妈的衣襟喊著『灯,灯』 母子连心,当妈看著人那肿成两条缝的眼皮子说:“豆啊,大白天呢。” 豆豆又往外蹦字,“黑...黑...” 在场大人无言的挪开视线,牛进仓心想老太太的绝招还没使出来呢,要是被掐了大腿里子那才更疼。 第224章 桂枝,桂芳,桂珍,桂芬 这会总算是能说上正经事了,徐春娇提了一嘴。 院长態度和李世福的差不多,没一会喊进来一个药学部女同志,笑眯眯的表示这是今年分配过来的医学院的工农兵学员,往后可不招工农兵学员了,且用且珍惜啊。 来了个专业的倒是好谈多了,这年头都是中医学院,也都是实打实的学出来的。 人一提到珍珠话头就没有停下来过,叨叨珍珠在中医上那都是用得极其顺手的一味药。 “珍珠属两,归的是心经和肝经,中医上拿来安神定惊,明目消翳、解毒生肌,晚上睡不著西医给开维生素b6加谷维素,但中医安神药里头就有珍珠这一味。” 先不说这吃的,就是掺入珍珠粉的古代护肤方子,上学的时候倒是也接触了不少。 人给现场解说了一下,比如拿乳化剂,保湿剂和蒸馏水,这叫水相,搅吧搅吧加入珍珠水解液加热好,再把硬脂酸,单硬脂酸甘油酯油相加热加热,再搅搅。 水相和油相这么一混合,冷却了以后加防腐剂和香精,等温度降下来以后罐装就行了。 加的是珍珠粉就是珍珠膏,加的是芦薈就是芦薈膏,要是加黄芪那就是黄芪膏,都是水包油的护肤霜。 甭说是霜,大点的地儿还有各种护肤的水,像营养水有叫做平衡液,主要是拿来平衡批覆单酸硷度,爽肤水是清洁皮肤,通常毛孔,收缩水有酒精主要是减少油性皮肤,再者还有一种化妆水,主要是收缩毛孔,要是能上友谊商店,能拿到外匯卷就能买得到。 再简单点的,山茶油或者橄欖油,加当归,白芷,黄芪和珍珠粉,加热以后炸一下药材,然后过滤加蜂蜡,装瓶凝固,冬天可以拿来当润唇膏,可比蛤蜊油好用多了。 几个男人依旧听得一脸的平静,全场反应最大的是抱著豆豆的豆豆妈。 人现在用的雅霜,四十克左右就快四毛钱了,也算是相当高档的一款护肤品,要是这么容易就做出来,怎么听著好吃亏。 那女同志却是越说越来劲,“要是想做润肤霜,还可以往里头加鸟粪。” 眾人嘀咕,那不得臭死了啊。 女同志摇头,“我老家那有人自己製作雪膏,其实那玩意原料对人皮肤不太好,主要是里头凡士林起作用,再加香精和漂白粉,用的时间长了人容易长雀斑。 除了买现成的,也有很多人自製雪膏,里头有独家秘方,放的东西还都不一样,比如又防冻的雪膏。 我是北方人,小时候手冻得开裂,用人家秘方製作的雪膏,冻疮几天就能好,冻裂的地方会长出很细嫩的皮肤,听说里头加的就是鸟粪。 但是鸟粪不是隨便加,什么品种的鸟,鸟粪里要保留什么东西,去掉什么东西,就只有人家晓得,是不往外说的。” 人似乎意识到不往外说的秘方相当於脱裤子放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没少看这时代歷史故事的徐春娇麻溜的说上了话,“传说慈禧看起来年轻用的就是玉容散,里头用的就是麻雀,鸽子和老鹰的粑粑。” 徐春娇已经打算莽一把加入鸟粑粑了,转而看向了李世福,“李镇长,要不请这位....” “我叫齐桂” 徐春娇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 这年头名字重合率真的很高,猛然听见『桂』,她想起队上女社员已经集齐了桂枝,桂芳,桂珍,桂芬,桂英,桂兰和桂荣,现在加上了个桂就齐活了。 那边豆豆妈忽然说:“咱们两名字差不多,我叫杨桂芹啊。” 徐春娇庆幸年纪大皱纹深,笑起来也不明显,扭过头去跟李世福商量。 既然能开生產线自然就做到尽善尽美,要不请这个女同志回老家一趟买人家的秘方,买不卖得成另说,假设真能成就加进润肤霜里头试一试。 她看李世福一脸沉思,又道:“要不齐同志真能问来鸟粪的秘方,那买秘方的钱我们生產队出,甚至支持研发的钱也记在生產队头上。” 徐春娇有点紧张,这妥妥就是知识专利啊。 李世福也有点紧张,他怕徐春娇反悔。 说实在的,现在公家的大方向是建设,搞点五金或者水泥,纤维板啥的创营收才是正道。 瓶瓶罐罐的东西也就是女同志们买一买,哪能给镇子上创造什么营收。 一来他实在不想再拨款给那没什么卵用的日化厂,二来先锋生產队就是他站稳脚跟的基石啊。 还有一点,整个新班子就只有一万块钱的办公经费。 两个各自紧张但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徐春娇自我感觉对李世副心思的揣摩,不对十分也应该有个六分。 李世福还在掂量。 要说来医院一趟只是看事儿能不能成,能成的话还得综合考虑,他话锋一转忽的问起,“老太太,最近还有没有给人看点风水啦?” 徐春娇一顿,隨后非常快速的摇摇头,表示一直在队上参与劳动,脚踏实地最重要! 那叫齐桂的小姑娘刚参加工作,心思都写在脸上,闻言还主动问徐春娇,“那您看看我。” 徐春娇扫了一眼,“耳朵小的人比较机灵,善於察言观色,但是肚量小,容易计较,干啥都容易生气,一不顺心就发脾气。” 齐桂哈哈笑著说打小周遭的人都说她很机灵,然后心里默默因为被说了爱计较开始生气,偏偏在座的谁都是个人精,还都瞧出来了。 另一边,杨桂芹听说了这还是给公公寻到百子千孙学的风水师。 人对徐春娇的感情立刻复杂了起来。 说实话的,她上头已经有三个孩子了,甚至她都已经上环,感觉不生也可以,结果也不知咋的回事稀里糊涂的就有了。 不过今儿又叫人人救了孩子一命,也算是不小的缘分。 她刚想开口说话,却看丈夫也开腔就闭了嘴。 李世福沉吟道:“那就先这么办吧。” 具体还得去看日化厂的生產能力,於是李世福起了身。 徐春娇寻思是不是得討论下定价啥的,但转念一想公家项目估么著公家来定,也就闭上了嘴跟著起了身。 现场只有齐桂一人很迷茫。 这就散会了,她回一趟老家算不算出差? 领导们为什么不提给多少经费? 难道是回来再报销? 到时候不给报销怎么办,这不就跟科室里那叫帮买东西却每回都不给钱的狗上司一个德性吗? 初入职场的打工人齐桂因为猜不透领导的意图万分焦虑!! 第225章 亏妻百財不入 在走廊被徐春娇喊住的时候,歷经迷茫,忐忑,焦虑,愤怒的齐桂忽的鬆了口气,脸上笑容又明媚起来,“老同志” 徐春娇不知对方情绪上的变动是为何,看对方20岁出头,只嘆可能是有代沟了吧。 “咱们能出得起买配方的价钱是两百块,你要是能谈一百五十块,那剩下的五十块就是你的。” 这么刺激的吗?拿死工资的齐桂忙问,“那如果两百块谈不拢呢?” 徐春娇很篤定道:“那就不卖。” 两人刚好站在窗户边上,打从商业局出来的徐水生一路寻来。 人还不知道亲姑又给拉了一笔小饥荒,还为不期而遇的碰面笑得乐呵呵的。 徐春娇又跟齐桂嘴了几句。 那么大个人忽然请假离开几天,不会对工资有影响吧。 齐桂乐淘淘的说;“请假在两个月以內的,都发原工资的啊。” 病假只要在两个月以內的,发的都是原工资。 哪怕病假超过了两个月不来,第三个月也能发原工资的90%,请得再久一点,半年內的病假也能发原工资的70% 上楼的徐水生刚好听见亲姑感慨还是社会主义好啊! 人刚爬上下,谈完事的徐春娇就往下走。 姑侄两说著话。 徐水生在商业局没谈拢,又在老太太这得了好消息,就这么大起大落的时候还都没忘记埋了一路的牛粪,路上捡了个水泥袋子先折返去掏粪。 徐春娇和牛进仓抄近路往船厂走,还没出小巷呢就又听见了杨桂芹和李世福夫妻两的声音。 母子两下意识放缓了脚步,不是很想再碰上面交际应酬。 杨桂芹正跟李世福要生活费。 “你要啥生活费,吃住在家里头,买菜也是我来买,孩子学杂费都是我来出的,没有钱的地方啊。” 牛进仓默默的点了下头。 杨桂芹的声已经带上了几分气恼。 “带小孩哪里容易哪里容易,生活费不是三顿让孩子吃著就行了,每天都是想不到的需要钱的地儿,那每个月都得和你拿生活费,今儿要不是为了去拿生活费,豆豆也不至於哭得岔气去。” 李世福还在抱怨买的都是没用的东西。 杨桂芹声音开始带上哭腔了,这会也就更不好出去跟人碰头,母子两一步一个脚印慢悠悠的走,听那杨桂芹絮絮叨叨的说打从结婚以后都多少年没有做过一身衣裳了,生活费全是在了孩子们的身上,谁买没用的东西了。 人像是开了话匣子一样说个不停,絮絮叨叨说一个月八十多块钱的工资了,在外头名声也好听,谁能想得到是个抠门到不行的人呢。 李世副显然是受了刺激,嚷嚷著『別拿孩子当挡箭牌,你最没用』的话已经强势输出。 牛进仓因为刚才点头挨了老太太一个棍腿。 人现在也有点后悔太早站队。 搁乡下,男人打女人倒不会有人说啥,但一个男人要是不想养妻儿,那可得被骂窝囊废的。 前头,李世福已经开始扯到了孩子,叨叨孩子缺席了期中考试没成绩巴拉巴拉,而杨桂芹更是不间断的抱怨解释,叨叨考试前一天孩子发烧又不是不知道,请假的时候啥都不说,等考完试了才秋后算帐,这算啥跟啥。 李世福立刻接上,表示自个一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哪里有时间管孩子。 杨桂芹自是又更加激动的骂骂咧咧,工作了就自认为牛得不得了巴拉巴拉。 豆豆又哭了,在李世福继续的抱怨声里头却是杨桂芹不再接话的沉默。 前头的人越走越远,牛进仓还在为最开始的点头站队挨老太太的白眼,甚至都不乐意跟他一道走。 牛进仓寻思也行吧,正好碰上面了可以跟媳妇叨叨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那有钱人咋还那么抠门呢,还有李镇长瞧著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居然是这样式的。 临別时,徐春娇还警告了好大儿一句,亏妻者百財不入。 牛进仓特別乖巧,“妈,我知道了,我听话。” 徐春娇冷冷这不是建议而是警告別丟她的老脸,到了该去闺女家的岔路口才独自朝船厂家属楼走。 临近目的地了,徐春娇从空间里拎出一瓶生油和一版鸡蛋。 她还没上楼呢,上边『啪嗒』丟下来个苹果核,刚刚好砸脑袋上。 徐春娇仰头,上边有个小脑袋缩了回去,但很快又探了出来,高高兴兴的喊:“外婆!” 徐春娇看到拿孩子小旋风似的跑出家门,慢悠悠的躺到地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跑到一楼的於磊大惊,跪扑到徐春娇身上,“外婆,外婆你咋的了。” 大白天家属楼挺多小孩子,呼啦啦下来一群人,年纪比较大的就问,“於磊,你外婆怎么了!” 於磊哭著说不知道。 徐春娇就猛地睁大了眼睛,任凭外孙怎么喊都不吱声。 孩子们嘰嘰喳喳,有个小女孩喊:“我去把我姐喊来,她年纪大知道该怎么办。” 於磊哭著说:“你姐就大你一岁!” 还有的小朋友出主意,“赶紧找医生啊。” 其他小朋友嘰嘰喳喳的表示医院离厂子可远了,就算要去厂子里的医务室也得走好久呢。 出主意的小朋友点点头说是啊,话锋一转,“那我们可以先准备骨灰盒。” 於磊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外婆,我再也不往下头丟东西了,呜呜呜呜,我外婆叫我砸死了,我也不活了呜呜呜呜。” 徐春娇才慢吞吞的爬起来,恶声恶气的嚇唬外孙,“阎罗王看你认错快没抓我,说以后你再楼下丟东西,就把我抓走。” 於磊打著哭嗝搀扶著徐春娇,上一个台阶就喊著『外婆小心一点。』 家里头没人,於磊熟门熟路的开始掏橘子粉和小饼乾,万分的热情。 徐春娇还是头一回正儿八经的来闺女家瞧瞧。 说实在的,在乡下大院子屋里屋外的过惯了,冷不丁进十几平方米的开间,而且就这还得隔出两个隔间来,空气都觉得有点儿不顺畅。 第226章 林小花 也是巧得很,牛翠兰和林会计刚好拿著粮油本和副食本去买下个月的粮食。 今儿难得有芽面卖。 这玩意就是麦子收割完,拉上场,等著风乾了碾场。遇上连绵无期的秋雨,麦摞最顶头的一层麦子在雨水长久的浸泡中发芽了。 碾场时,把这些发了芽子的麦子专门挑出来收拾。再把芽麦子磨成麵粉,便是芽面。 用开水烫成的芽麵汤黑乎乎的不好看,但是吃起来有一股甜味。 烙一锅薄饼乾来蘸著芽麵汤吃都算是极好的一顿饭。 有点精力的把芽面烫凉冰,那玩意就会变得粘稠,吃起来更加的香。 海岛不种麦子所以几乎瞧不见芽面。 家里头每个月是半斤鸡蛋的供应量,但今天出去刚好碰见副食品店卖流清蛋,也就是运输途中裂了缝的鸡蛋。 鸡蛋裂缝就容易招苍蝇,食品公司会集中作价便宜卖了。 三毛钱一斤的流清蛋不要票,婆媳两今天大战四方买到了两斤,所以心情很不错。 “妈!”牛翠兰一看到亲妈,表情比买到粮食还要高兴几分。 徐春娇把生油和鸡蛋往闺女面前一放,“家里现在鸡多,五六月份也才刚开榨了生油。” 牛翠兰高高兴兴的,“早知道妈你要来,我就直接把这个月的肉和票给你了,昨天刚给的大嫂” 一直没说话的林会计眼神古怪的瞅了儿媳妇一眼。 这事她不知道啊... 本来牛翠兰也是悄咪给的,不打算在婆家面前说。 可瞅瞅那鸡蛋和生油,她娘家可不是打秋风来了,有啥好藏著掖著的。 “磊磊,拿苹果给你外婆吃没有?”人挺著胸膛说:“香蕉啦,杨桃啦在咱们海岛算不上什么,但苹果少见,厂子里拉回来的福利,回头你拿几个回家吃。” 於磊麻溜的拿苹果去洗, 林会计抱臂上下打量了下儿媳妇的妈,心想多年不见人倒是长得比从前年轻了。 牛翠兰拉了拉徐春娇,“妈,你对我婆婆客气点啊。” 儘量让一让吧,別回头把人打哭了,她婆婆不经欺负啊。 林会计却觉儿媳妇总算是干了件对的事,以主人的姿態坐了下来,“亲家母,坐啊,別干站著。” 她瞧见儿媳妇在给苹果削皮。 给家里头任何一个人吃也就算了,但是给亲家母的,她可就要说一说了,润了润嗓子道:“营养全在皮里头,你削它干嘛。” “磊磊拿个盘子来。”徐春娇麻溜的把苹果皮拢一堆放到林会计面前,“那你吃,你多吃点。” “奶奶,你別吃苹果皮,你吃苹果!”於磊赶紧端走苹果皮。 奶奶的老年痴呆是不是严重了啊,咋的还要吃苹果皮呢。 林会计底气又回来了,孙子没白疼啊,瞅瞅跟她多亲啊。 “这两天街道办事处的正上门登记资料,说以后户口本都是一家一本,不在一块放了。”人问徐春娇,“亲家母,咱两家久不来往了,你那些个孙子孙女都叫啥名啊。” 这问题比较正常,徐春娇也就说了孙子孙女的名。 林会计心里头可羡慕了,她就一个儿子,儿媳妇生了一个以后肚子就没动静了,都不敢想这死老太婆周边那么多个孩子,得多畅快啊。 “你那两孙女的名字不够大气,四个孙子的名字倒是大气了,但又太常见。”林会计皮笑肉不笑的说:“哎呀,我最討厌的就是名字里什么梅兰竹菊,什么翠啦,金银,要么就是淑芬,桂芬,凤霞还有名字里有个春夏秋冬的,都不大气,註定命不好,特別是叫小小草的贱命,那都是父母没文化瞎取。” 婆婆无意间把老牛家一大半人的名字得罪光了,牛翠兰补救说;“各入各眼的事。” 林会计还在继续说:“其实就是『牛』这个姓不好,一来做牛就得劳苦一辈子,二来姓牛取啥名都不好听。” 徐春娇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捲起袖子杀气腾腾,一副隨时准备去厨房提刀的架势:“你再说我家孩子一句试一试?” 当著她的面说老牛家的不是就是变法子的看不起她,能忍就怪了。 “妈, 你专门跑一趟城里啥事啊?”牛翠兰瞧婆婆嚇得不轻,赶紧起身拉著亲妈到外头,“咱们上外头说去,家里热。” 母子两到了楼下,嫌太阳晒又溜达到家属楼拐角的地方,还没开始谈话呢就瞧见不远处几百米的地方有五六个拿著记事本的女同志。 “都是街道办事处来登记户口的...”牛翠兰刚嘴了一句,眼前一晃就瞧见亲妈直奔那群人而去。 这都隔著几百米呢,而且人家都在走,徐春娇愣是从后头紧赶慢赶的非要追上。 “老同志,啥事呢?”有个齐耳短髮的女同志笑眯眯的问。 徐春娇手手腕上的小布包里掏果,每个人都给了好几个,“多辛苦啊,大热天跑来跑去。” 几个女同志笑呵呵的叨叨为人民服务。 徐春娇往家属楼闺女家指了一下,还没说话人家就知道是姓於的。 “我们想改个名字”徐春娇揣著手笑呵呵的。 谁都在说这老太太真慈祥,牛翠兰心想你们真是一无所知。 几个女同志很热情,一边翻对应的记事本一遍笑呵呵的叨叨要改名趁著这时候最合適,又问:“想改名的是谁?改啥啊?” 徐春娇指著林会计的名,“改成林小吧。” 办事员把旧的名字划拉掉,端端正正的写上『林小” 牛翠兰都没敢笑出声。 目送人走远,徐春娇教导闺女,“咱们老牛家什么都可以吃,就是不可以吃亏。” 人顺心了,这才开始问闺女可准备好换学校的手续,啥时候去报导。 公社小学的锅灶毕竟简陋,等开学以后,早饭和晌午饭自己对付著,傍晚放学就跟孩子们一起回家吃晚饭。 还是那句话,饶是去公社小学上班,牛翠兰也不好回娘家长期蹭饭啊。 不过她坚信亲妈不可能没想到这茬,所以就没吱声,果真又听见人叫自己兼併家里头算帐。 第227章 进墓 举手之劳的事儿,牛翠兰乐意得很。 徐春娇既然来瞅了闺女,自然就得去瞅瞅儿媳妇。 牛翠兰还怪捨不得的,『妈妈妈』的一口气喊了好几次。 徐春娇问:“干啥?” 牛翠兰叨叨没干啥,叫一下而已啦。 徐春娇:“滚...” 牛翠兰心满意足的滚上楼了。 这天气还怪热的,得亏徐春娇出门时带了扇子帽。 这玩意合起来就是一个帽子,解开来就是一边扇子,在海岛很实用。 看了闺女没道理不看儿媳妇,徐春娇又从空间里揣上一版鸡蛋。 到庙和饮食合作社都是同一条路线,谢经理瞧见徐春娇一路小跑出了店门。 人老早就回海岛了,就是一直没瞧见徐春娇。 “我打听清楚了,过了海岛进去粤区,在城下头一个叫罗白村的地儿是整个粤区的生主场地,去那买油料应该不差。” 人也顺道打听了下价格。 海岛连接粤区那头由於没有大桥,只能靠船往来,本地的东西很便宜,但是从海岛那头运过来的物资可就要贵上几倍了。 徐春娇用的是空间里的生,贵和不贵没什么区別。 从饮食店出来,徐春娇进了庙。 黄水仙瞧见婆婆来了,忙打凉茶水给人喝。 夫妻两刚才说了好一通话,主要是一碰面牛进仓就连声埋怨为什么周日不回家! 黄水仙没想丈夫的反应如此激烈,只得解释正好碰上没多少鸡粪,乾脆就不跑那么一趟了! 牛进仓义正言辞的抗议,“不行,你不回来我就来城里找你。” 心灵刚受过重创的男人就是比较粘人! 黄水仙脸色微微发红,手肘拐了下丈夫,轻声说;“死样,孩子都那么大了还不正经。” 她犹豫了一下忽然说:“还有件事,九月份我就不在这做饭了。” “不干了正好,这家离不了你!”牛进仓不带一点犹豫。 黄水仙鼻头又是一酸。 吴大姐男人也来过了,听说九月份就没活干了又是质问吴大姐是不是干得不了惹人家嫌弃了,要么就是一通抱怨每个月少了多少多少钱。 对比起来,她嫁的也算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吧! 说实话,也就刚进老牛家时感觉嫁了个男人,打从生了娃以后就只闻得见对方的口臭汗臭屁臭,二胎后更是心如止水。 黄水仙乾涸的心居然砰砰跳了两下,把碎发搂到耳朵后说嘴一句『你就不问问为啥不干了啊?』 牛进仓又是发自肺腑的『不干就不干,要啥理由』的满分回答,成功又哄得黄水仙眉开眼笑,开始嘻嘻哈哈的说起九月份专家组就要收工走人了,可不是她干不了,而是没法干了巴拉巴拉。 只要不是做饭的时间点黄水仙就怪閒的。 就这么一直说到徐春娇一路寻来。 那十个鸡蛋叫她很是欢喜,徐春娇面不改色的说:“翠兰心里头过意不去,说都在城里头,按理说她要常常来彼此间照应著,可就是忙得抹不开身,这十个鸡蛋特意攒下来给你补一补,回头也別跟你妯娌几个说,叫她难做人。” 黄水仙感动得不要不要的,直喊著大姑子有心了,知道她搁农场呢,也不常在城里头,哪里能怪到她头上,又问大姑子打算啥时候去报到啊,扭头直喊丈夫再去公社小学宿舍看看还有啥添置的么,家里有的就从家里头拿,叫大姑子不用钱添置了。 “红霞和淑芬也没少惦记你,没人提自己就做了帐,说你不在也得叫你知道家里鸡蛋进出帐的情况,只不过做得不成样子,往后我叫翠兰负责做帐。” 黄水仙依旧是连声的好好好,又问起了两个儿子的情况。 丈夫靠不住,她问孩子平日里晚上睡觉有没有踢被子,人家来了句没见流鼻涕啊,又问现在不上学放假在家,平时没有跑去海边玩吧,人家再来一句没问。 跟已读乱回的丈夫说话,黄水仙寧愿问婆婆。 庙里头出来几个人,为首的郑同志跟著几个先锋生產队的知青,瞧见了徐春娇均是打了招呼。 “徐老同志,来得正好,这个月可以正式结算工钱,今儿你不来,这几天你们队上的会计也得来一趟。” 结算的钱回头统一换算成工分年末分红,谁脸上都是喜气洋洋。 知青们不用说,几个专家组的几个月下来吃得是面色红润有光泽,兴致勃勃的请徐春娇进地宫里面瞧一瞧。 徐春娇麻溜的应了,倒是叫那些专家组又高兴了些。 本地人忌讳地下宫殿,平日里路过指指点点唯恐不及,虽说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倒也是叫人不太痛快。 地下宫殿的入口就在之前徐春娇看到的恶佛下头,滚滚泥土的生气迎面扑来,洞口是乾燥的木碳、粘稠的白膏泥,用糯米汁浇浆的三合土。 有个知青小声跟徐春娇嘀咕,“那时候挖起来的土,吃著是苦的,听说还有吃起来甜口的土。” 徐春娇心里头有点数,一般用大量三合土做墓的一般是宋。 墓下头腰洞里头的文物已经被清理乾净,改为掛的一排的罩子灯。 专家组乐淘淘的介绍,“这还是个婆媳合葬墓。” 黄水仙来了几个月从来没下过墓室,平日里也不打听,此时此刻也是头一回听说,心想哪个儿媳妇这么想不开死了还要跟婆婆葬在一起。 不过人刚感动完,这会瞅了老太太一眼觉得是面前这个好像也可以,一时衝动说:“妈,以后咱两都百年以后了,我也跟你处一块,到下头了还伺候你。” 徐春娇不为所动,“別来,我坟里要放老头。” 这会墓道里头一股阴冷的气息,土质太鬆软了,说话声大一点都能叫上方墓顶连泥带土簌簌往下掉。 黄水仙和牛进仓夫妻两头碰著头琢磨墙壁上写的是不是类似藏宝地一样的东西。 瞅瞅壁画上还有个女的从门后探出头来,应该是想看看外头是不是有人。 牛进仓点点头,那埋宝藏是得谨慎一点。 第228章 菠萝蜜 专家组搁旁边解释,人家这叫妇人启门图,是以前土豪的標配。 启门就表示门后还有庭院、房屋等,墓室並没有尽头,说明家大业大。生前住豪宅的富商们,建地下宫殿时当然愿意继续显摆,即便不能真的建成无限大,也要有所象徵。 又个女同志接口,“这妇人脚不迈朱门,代表了儒家的伦理纲常,表明男主外,女主內的思想。 但又不可能是女主人来开门,所以只能是小老婆或者舞女,她身后的门代表著一家之主的私人空间,也就是男主人的精神寄託。 至於那字也不是啥藏宝图,是东方青帝八威真文,婆媳合葬墓里头的婆媳两个以前修道。 黄水仙悄咪咪问丈夫,“那道士还能结婚啊?” 牛进仓睁著眼睛说瞎话,叨叨那也不耽误。 徐春娇看不过去了,叫夫妻两安静一点,倒也嘴了一句。 其实道士无外乎就是分两种情况,一种常年住在道馆里,要穿道袍修行,这种多半是全真教,还有一种正一教,平时穿得和普通老百姓一样,但是可以结婚生孩子。 这会已经走到了墓道尽头已经被打开了的石雕大门,能远远看到第二道裹著铜皮的木质大门。 撬开二道大门,里头就能是地宫了。 夫妻两还凑在一起琢磨有没有埋黄金啥的,真挖出来金银珠宝应该怎么,最后因为夫妻两分赃不均,双方就站在墓道里面吵了起来。 徐春娇骂儿子儿媳,靠双手劳动创造財富懂不懂,在专家组讚赏的目光里默默启动了空间金属探测器。 “嗶嗶,嗶嗶” 一匣子黄金的清晰图像传入徐春娇脑海里。 泥土的掩埋对末世人隨身空间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埋多深,位置在哪,甚至三十斤的重量尽数列表而出。 徐春娇颤巍巍的指了下左边。 专家组淡淡表示那是婆婆的墓室,里头清扫乾净了就剩壁画,倒也是开了门。 黄水仙被迎面栩栩如生的人脸兽型壁画嚇了一大跳,刚才气呼呼想哪一天真有黄金就换媳妇的牛进仓赶紧挡在人面前,还给人捂住了眼睛。 专家组神叨叨的说:“我们刚打开墓室的时候才逼真,真的以为这人脸猴身的怪物要衝出来,一眨眼又啥都看不见了,其实是因为墓打从关闭以后头一回被打开,墓地里的阴气把壁画的色彩吹了出来。” 黄水仙这会一点也不想在里头。 土洞四面砌著同心圆的青砖,还有一股子土腥味,一点光亮都没有,一想到自个此时此刻在地底下她就憋气,饶是听专家组说壁画上头的草树木,人物像啥的之前都是涂著金粉都没顾上看。 徐春娇倒是凑近看了,金粉都已经叫专家组扫下来,估摸著也是要变现回头支援国家建设。 她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黄金搬进空间里,挪了两次居然没挪动。 空间只能收无主的东西,不知道空间什么评判標准,反正没判给她。 徐春娇內心的泪水哗啦啦的流啊。 然而放弃三十斤的黄金那是不可能的,徐春娇背著手溜达著出大门的时候脑子高速运转。 空间不让她收黄金,也就是说默认为黄金还是有主。 她环顾了下四周,难道那婆媳两的阴魂还在这墓地里? 末世里里管阴魂叫能量场。 人介於刚死和死透的时候是中阴身,如果那时候就下葬,並且保持了能量场的相对稳定,保留下来一丝一毫也不是不可以。 既然如此的话,那是不是把整个墓占为己有,就能变相的拿到黄金? 徐春娇目光炯炯的和专家组套近乎,装作漫不经心的问人家这墓清空了以后啥用途。 专家组的人又是声声嘆气。 按理说婆媳合葬墓比较少见,且墓室里头壁画也相当的精美,很有保护的价值。 可公家现在穷啊,全国老百姓那都是勒紧了裤腰带求生存,这种规格的墓恐怕是没什么后续了。 今年年前就能充分挖掘好,到时候如何打算,也是当地自个的事儿。 黄水仙听说就要收工时还有点感伤,又听婆婆问人家快到中秋节了是不是要几只鸡过来应应景? 海岛本土鸡和外地鸡还是不一样滴,过了这个村往后想吃可就吃不著了,然后顺利的卖出了四只鸡。 跟专家组结帐没什么意外,都是一群成天跟墓打交道的文化人,该给的一分都没少。 徐春娇高兴之余话都多了。 “我给你们挑两只老母鸡,两只嫩鸡,再送你们两个椰子,回头椰子水往锅里头一倒,椰子肉和老母鸡也往里头一放,出了海岛再喝不著的椰子鸡汤。” 至於嫩的就做白斩鸡,煮出来骨头带血是恰到好处的嫩。 然后薑蓉,葱,一个小金桔,再来点山茶油做蘸酱美滋滋,听得专家组的人直摇头,带血的鸡那真是万万进不了嘴的啊。 然而山茶油倒也是可以带一点走。 等徐春娇走出庙的时候怀揣著一百斤的山茶油,三十斤的香蕉,三十斤的芒果,还有三个大的菠萝蜜。 母子两紧赶慢赶的回了村,先直奔生產大队队里。 收的钱入生產队的帐,人家下的订单也得办下来。 关於香蕉和芒果,以前送过一批所以按著之前的价格来,但是菠萝蜜却是头一回卖,会计停下手里的笔看徐春娇。 牛进仓说:“妈卖人家四毛钱一斤。” 会计和记分员倒吸了口凉气,队上的菠萝蜜自然成熟的,几乎一个就有三十斤重左右。 吃那玩意麻烦,搞得到处都是黏糊糊的菠萝蜜胶,所以平日里没啥事其实社员们都懒得吃,都是拿来餵鸡啦,餵猪拉,居然卖人家四毛钱一斤啊! 徐春娇满脸的自信。 听说北方种不了菠萝蜜,本地很便宜的水果到了外地那就是稀罕物,不怕人家不买。 会计把算盘打得啪啪响,一个菠萝蜜就算三十斤吧,一个就是12块钱。 遍地都是的玩意卖到12块钱一个,那是老赚钱了。 人立马蹦起来就要喊人去割菠萝蜜。 第229章 热闹 徐春娇特意喊不要摘太熟的水果,回头人家不好存放,想了想还特意写了张食用指南。 开菠萝蜜的刀得抹生油,不然之后洗不掉。 当然,目前还没见到哪个菠萝蜜有这种待遇,都是拿刀子在火上烤一烤再切效果也差不多。 菠萝蜜的籽也能吃,单纯水煮,吃著有点板栗的口感。 队上挣钱很积极,要不是水果不耐放隔天就能送过去。 这事没法赶工,但买车可以啊。 贷款还没下来的时候,徐水生已经溜达著进城打听今年镇上车子配额满了没有。 甭管什么类型的车,每个镇每一年分配到的配额有限,名额满了就是有钱也买不著。 社员们也是喜气洋洋,搁路上跟別的生產队碰面,人家问吃了没有,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就狂点头,“对对对,你怎么知道我们队上要配车啦?” 整个先锋生產队到处洋溢著喜气,但最高兴的却是劳改农场的八个人。 八个人的心境和大伙是不一样的。 他们是坏分子,是来学习改造的,就连小孩儿都能欺负他们,平日里吃不饱穿不暖劳动累以外,还得担心被其他人欺负。 刚来先锋生產队时,社员们无视他们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最近可能是喜事多了,平日里路过的社员还有人跟他们打招呼呢。 这个生產队的孩子们也好。 偶尔別的生產队小孩好奇过来看热闹,朝他们丟石头,还挨本队小孩一顿胖揍。 对对对,领头保护他们的就是老牛家那叫牛建国的小孩吧。 说起老牛家,八个人又得对徐春娇一通感激。 人家根正苗红的知青到队上来统共也只有三分自留地。 自留地都是按著人口,用皮尺来量的,他们这种坏分子可就更少了,八个人一分地都不到。 而且也不是正儿八经会种地的,一年到头种的菜都不太够吃。 生產队的社员还有队上公共菜地分的菜,他们可是啥都没有的。 得亏徐老太太每个月给送粮食给送菜,保证他们每天能吃个七分饱。 出於感激,傅教授和中西医的两口子便更加尽心尽责的关照起牛桂枝还有对医学感兴趣的大妞来。 牛桂枝如今去夜校的时间反而少了很多,空暇时经常背著家旺就到了劳改农场,反正知青们又不在,进出劳改农场很便利。 一旦到了劳改农场,家旺往往是用不著她费心的,自有人陪著带陪著玩耍。 大妞去得也不少,时常被陈光荣和张如云拉著学一些医学常识。 不求几岁的孩子能有多大的能耐,但夫妻两也有自个的计划,寻思著到开学前好歹叫人知道几条脉象也就够了。 大妞会察言观色,瞧见爷爷奶奶时常因为中西医拌嘴,特別自觉的学了把脉以后就去学听心音。 陈光荣和张如云看在心里头只嘆好乖巧的孩子,更加真心实意的想叫大妞吃上当医生的这碗饭。 其他人也真是实打实的顾著老牛家几个孩子,比如几个孩子弯腰驼背了,走路爱汲著鞋子拖拖沓沓的走了,小方瞧见了自然是要说几声。 她本就是大宅门出身的气质,一顰一笑都讲究规矩,几个娃儿给说了一个暑假愣是养走了几分泥像,多了几分气质 在队上谁都是每天见著面倒是没看出来,但八月底牛翠兰正式搬去公社小学的那一天,远远的却是先注意到了外甥外甥女们那挺拔的站姿。 大哥也都来了,牛翠兰加紧蹬著脚踏板,快到时忍不住喊著『哎呀呀,没啥东西,她自己收拾收拾也就行了巴拉巴拉』 牛进仓嘿嘿笑,左一袋子右一袋子的拎著行李,还能用肩膀撞开妹妹,“都骑了一路了,你就站著看就行了,哥在的时候还能叫你干活吗。” 几个孩子一窝蜂涌上去,甭管是重的轻的都想扛。 在二妞试图搂起草蓆的时候,牛翠兰赶紧把蚊帐塞了过去,然后对著眼巴巴的牛建国塞了一个特別大的三角板。 公社小学还没有开学,几个孩子在牛翠兰的宿舍里面窜来窜去。 这会已是傍晚,新鲜劲头过去了以后几个孩子都有点发憷,凑在一起商量著姑姑晚上一个人睡觉该有多害怕啊。 牛进仓帮妹妹把带来的行李安顿好就要带人回家吃饭。 按理说几个孩子一听吃饭就该疯了一样的吵家跑才对,牛进仓看到孩子们头挤著头拿著一撮擦屁股纸不知道在干啥就站门口恐嚇说:“再不走就锁门了。” 孩子们赶紧喊著好了好了,小心翼翼的拿橡皮筋绑著的厕纸立起来,萌萌噠的说:“姑,我们给你做了几个鬼,晚上你就不是一个人了,就不会害怕了。” 牛翠兰:“....”现在是真的怕。 她拎起地上小半袋粮食就要走,却被牛进仓『这是干啥啊,不用不用』的格挡下。 牛翠兰是真心实意的想拿小半袋粮食回娘家,也把真心实意推却的亲哥当做是客气。 女人撕巴起来到底是厉害点,最终还是叫牛翠兰背上了粮食。 几个人紧赶慢赶的朝家里走。 今天刚巧是进城务工的知青们归队的日子,带去的被褥蚊帐啥的都要趁著天气好洗一洗。 孩子们缠著知青讲城里头的趣事,村里头怪热闹。 听见动静的老牛家眾人忙停下手里的活计走出来,笑意吟吟的就把牛翠兰往身边拉。 几个孩子看见灶房里有热气,小牛犊似的衝进了灶房里要掀锅盖,唬得也是刚进家门的黄水仙立刻喊著『要死啊』,冲了进去,一把按住锅盖喊:“回头让锅气烫得呱吱乱叫,看我管不管!” 骂归骂,却还是掀起了锅盖叫孩子们看了一眼。 “鸡,是鸡啊,咱们今天吃鸡啊!” 大妞二妞的欢呼声里头,牛建国一副篤定语气喊著,“我知道,姑回来了,妈也回来了,所以奶奶就给杀鸡,只要家里有喜事,咱家就能吃鸡!” 四个孩子便探出头来七嘴八舌的喊,“姑回来了真好/妈回来了真好/大伯娘回来了真好” 第230章 椰子鸡汤 牛翠兰吃了一惊。 她上一次来是清明节,那时候家里倒也杀了一只鸡,不过那会是情有可原,一个大节日而且又发生那样的事儿,杀鸡也是该的。 牛翠兰的刚想问鸡不留来下蛋么,恍恍惚惚的瞧见秦淑芬提著一小箩筐的鸭蛋进来,瞧见了大姑子脸上先带三分笑校,又问妯娌生蚝都挖好了没有,啥时候摊蚝烙,又叨叨用鸭蛋液煎出来的蚝烙更香,酥而不硬,脆而不软,今天运气好五只鸭有四只下了蛋。 鸡蛋和鸭蛋难道不是为了卖钱吗? 牛翠兰看著习以为常的家里人,更焦虑了。 之前说道椰子鸡汤说得徐春娇心痒痒,这回喊大儿子摘两个嫩椰子回来搞椰子鸡汤喝,其他人更是叠声附和,都叨叨也是纯纯鸡汤有点喝腻味了。 牛翠兰在心里喊你们真是飘了,以前能吃上鸡哪还追求什么口味,都是直接一股脑倒水煨好就香得不得了,现在居然还搞上了椰子鸡汤。 椰子到处都是,牛进仓出了门走几步路直接上椰子树,猴子一样的掛树上叫家里人现场挑,喜欢哪个他摘哪一个。 徐春娇看著猴子一样的大儿子,拍了拍闺女带来的粮食袋子,吩咐儿媳妇等会勺了做饭,做多点,別到时候不够吃。 牛翠兰无言的看著老太太,这还是以前有块糕点就能藏到长绿毛都还捨不得吃的人吗? 牛进仓提著两个大椰子回来,开了口吨吨吨的朝锅里头倒水。 徐春娇有追求,要想鸡汤不腥,浮起来的那一层沫沫要及时捞起,不然等水开了衝散就捞不著了,所以打算等锅开了再出去,站外头说话的几个大人却自动移到了灶房里。 灶房里两个灶,一个煮著鸡汤一个煮餵猪的红薯。 徐春娇隨手掰了一个煮得出蜜的红薯看看熟了没有,发现孙子孙女一直说好香好香也顺便餵一喂,问东西是不是都搬好了。 牛进仓叨叨都弄好了,也隨手从锅里面拿了个红薯来吃,扭头跟妹妹说差点忘记了,家里决定建军和二妞这学期也一块去上学。 牛翠兰往锅底下找,煮红薯的锅底最甜了,一边说去唄,要不晌午都在她那吃算了,还能叫两个嫂子省点力气。 也拿了个地瓜剥皮的姚红霞忙说太麻烦了,要不就顾著大房的就行,让大妞二妞回家吃吧。 已经吃下一个的徐春娇就问怀孕的二儿媳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还想吃土。 头一回听说的牛翠兰自是震惊得都顾不上吃红薯,眾人又七嘴八舌的討论也不知道赤脚医生说的想吃土是贫血有没有根据。 姚红霞自然又是一通感谢妯娌秦淑芬。 那会赤脚医生说得多吃红的时候亏得人家主动说还剩下一些。 门外,牛桂枝喊著好热闹啊,一边兴致勃勃的走进来。 进灶房看著锅底零零散散几个红薯问,“我煮的猪食呢?” 打算再吃一个的牛进仓觉得对不住猪,又默默的缩回了手。 怕猪食再被吃,牛桂枝煮第二锅的时候特意加了糠煮的,嗷嗷叫的可不能再吃了,不然猪今晚吃不上饭的! 这会灶房里人来人来人往没人搭话,都在忙著做饭。 秦淑芬找不到刷锅的丝瓜囊,老太太正发狠自己去找,说找到了就把儿媳妇眼睛抠掉。 牛进仓嘎嘎笑的声音太大,被徐春娇赶去菜园子整两个辣椒来,回头搞蘸水能用得上。 姚红霞侧身好叫大伯出去,拎著两条打铁鱼进来。 打铁鱼扎人可疼了,徐春娇嘴了一句,“剪了鱼鰭再洗。” 姚红霞应得很快,“妈,咱家剪刀呢。” 徐春娇没好气说:“在我口袋里。” 姚红霞真的上前去摸,又喜提一顿臭骂。 直到开饭前,只拿了两个辣椒,多一个都没有的牛进仓还被眾人嘲笑了一顿,这一顿饭才是真的准备开席。 大家饭前討论得那么热烈,牛翠兰又想著老太太之前说的记帐的事,倒也可以在饭桌说一说。 可老太太一句『开饭』后,眾人拿筷子就如同雨点般落下,全场除了偶尔交错的筷子互相碰撞的声音外,竟无人说话,无人抬头。 就连老太太养的那只狗也是如此。 牛翠兰看得非常紧张,屁股也下意识的往凳子边缘外凑,一筷子夹了个大蚝烙。 哎呀,夹大了... 一盘子蚝烙一下子就去了好一半,牛翠兰赶紧说:“我吃不完,谁来夹一半走。” 吃不完当然是假话,再来一盘子她都能炫得下,一来是怕谁不够吃,二来是菜咸,配不了多少饭的。 这烙蚝烙想要好吃就得厚烙,猛火, 鱼露,牛翠兰一吃一个不吱声,诧异问:“谁做的啊?一点都不咸。” 忙著扒拉饭的秦淑芬娇忙中举了下筷子。 上回来吃饭吃的是打边炉,也又炒菜,牛翠兰隱隱约约记得连带著亲哥牛进棚做的菜也是好吃的。 家里头人均厨师水准叫她分外的吃惊,转念一想又想明白了。 饶是她在家里做菜都会故意做得咸一点,好叫家里人多吃饭少吃菜。 自个出嫁前家里头也是一样的,菜做得又难吃又咸,谁都是半筷子菜就能扒一碗饭。 如今家里头做菜放了油,也没有故意做得很咸难以入口,自然是好吃了。 就这么一恍神的功夫,其他人都已经再去添饭了。 今天吃椰子鸡汤,配的可是乾饭啊,虽然同样放了一把地瓜干,但从她地瓜干里找饭粒的记忆来看,如今家里的饭著实是真的能称得上是饭了。 椰子鸡汤还是很不错的,徐春娇甚至还拿汤泡了一碗饭吃。 坐著的时候觉得吃饱了,起身的时候才发现吃撑了,撂了碗筷就到院子里面消消食。 几个孩子又都是最爱跟著老太太的,一出去就带走了一大串。 牛翠兰趁机坐到妹妹身边,低声问日子还过不过了? 牛桂枝看了眼院子外头,说:“妈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以前谁给她一块糕,人能藏到天荒地老,现在分秒不差的就能炫嘴里,她还不让我们把菜做咸了,谁都挨了几回骂了。” 第231章 有钱啦 “但是说回来,身子骨倒是比以前好多了”牛桂枝不好意思小声说:“咱女人每个月要来的那东西,量都多了呢。” 牛翠兰看人连唇色都比以前红润了,赞同似的点点头。 牛桂枝其实还有想说的。 打从娘家在老太太的带领下把营养补起来以后,几个嫂子的感情都好多了。 她平日看在眼里心里都有数,可见吃肉养人啊。 这会说著话呢,『过来吃饭』一直往牛翠兰身上扑,轻咬她的手指。 牛翠兰有点受宠若惊。 原来她搬回来,不仅家里人如此的热情,连狗都如此的欢喜么。 等人站起来准备收拾碗筷才发现自个一直踩著个骨头,狗子吃不著都急眼了! 牛翠兰吃了饭朝公社小学走,一路上倒是遇见了几个本队的社员。 虽说不至於形如枯槁,但各个都瘦得跟竹竿条差不多,这才是她记忆里老家人的样子啊。 人打著肉味的饱嗝想著,这个家是真的变了。 想想丈夫坚持叫她开学前才来公社小学报导,而今天出发的时候婆家话里话外也是她往后吃不上好饭好菜的幸灾乐祸。 回了家,牛翠兰依旧感慨良多,瞅著家里收拾得乾乾净净的小屋,翻开已经看了无数遍的教案,沉下心为开学做准备。 此时此刻老牛家压根就不知道牛翠兰的感慨。 要上学的二妞和牛建军正高兴得上躥下跳,而同样兴致勃勃等开学的牛建国和大妞已经摸了无数遍铅笔和作业本。 因为太过於激动,不仅睡不著而且连晚饭都消耗光了,晚上十点多就翻来覆去的喊著饿,最后是大妞和牛建国悄咪咪的带著弟弟和妹妹偷摸了家里一捧粮食趁著夜色出了门直奔荒屋,喊开门眨巴眼睛问老太太吃夜宵吗? 徐春娇就著孩子们带来的麵粉,从院子里小菜地摸了两个西红柿做了个西红柿麵疙瘩汤,跟孙子辈的一人端著一碗。 半碗刚下肚就碰见了找不见孩子上门来看看的老牛家其他大人们,在大眼瞪小眼的无声沉默里头,徐春娇沉沉的来了一句『锅还没洗..』 大人们瞭然,抱著来都来了默默的去和面也做了一顿疙瘩汤。 今天已经闻了老牛家椰子鸡汤香味好半天的先锋生產队社员们又不知有多少被香醒的,极其暴躁的问家里人老牛家一天之內不把粮食霍霍光是不是就睡不著觉,又不知多少个一辈子没吃过夜宵的社员,终是实在忍不了,起夜囫圇做上一点宵夜,哪怕水里头加一点精也是对付过去了。 孩子们开学的时候恰好是海岛种黄灯笼辣椒最好的季节。 能不能完成公家下达的种植任务事关年末分红,也就是来年一整年能不能生活得轻鬆一点,所以大人之间並没有所不同,只有年纪小一点的小孩高兴得走路都是顛跳著的。 上学期徐春娇带的大妞和建国去报导,这学期倒也是一碗水端平著跟著去了。 上了二年级的大妞和牛建国依旧和上一年级的建军二妞在一个教室。 大妞主动把妹妹的板凳放到了身边,“上课的时候,咱们要把手叠起来放好知道吗?”然后又扭头去看弟弟。 牛建国却是在跟牛建军展示木桌底下乾巴了的鼻屎。 大妞和牛建国上学期各自的同桌也都来了。 男孩子心眼子大没啥,一听牛建国身边坐的是弟弟搬著小板凳再自己去找位置。 大妞以前当同桌的小姑娘却有点无措的站在原地。 “我问姑咋办!”大妞很有解决问题的豪气,刷的一下起了身朝外奔。 牛翠兰今儿特意早来了些,刚好撞见了一路喊著『姑姑姑姑』的侄女。 教室里站著的小女孩瞬间紧了皮,惴惴不安的看著新老师,手脚更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大妞说:“姑,二妞可以坐我和史珍香中间。” 牛翠兰却看向老太太,“还是得分开了坐好一点。” 本来一年级和二年级混著上课就容易出乱子,再混著坐更是难教的。 当老师的最怕那些个护犊子的家长,她就怕和老太太说不通。 然也真是想多了,徐春娇压根就没有插手的想法,说了句『上学的事情我不管』就站到了一边。 上课铃声一打起她就想走,被安排到一年级前排,本来安安稳稳坐著的二妞却不舍的跟著站了跑出了门。 听见动静的徐春娇回了头刚好接住扑过来的孙女,又看了眼教室里探头探脑的其他小孩子们。 牛翠兰出教室把二妞带回去,徐春娇挥挥手,“去吧,奶奶就站在这陪著你们。” 这会太阳已经升起,九月份的海岛倒还是晒得很,二妞时不时就得往外张望一眼,倒真的都能瞧见老太太,连牛翠兰都忍不住念叨一遍还是隔代亲啊,打小老太太对女娃娃哪有那么大的耐心,不打死就算是很不错了。 此时徐春娇已经找了块石头舒舒服服的坐了下来,把空间里的小说翻了一页,继续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要不是徐水生一路找来,她还能再多看几页。 徐水生都在队上等候好长一段时间了,一直瞧不见人回来乾脆寻了过来。 “姑,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徐春娇说:“说好消息,坏消息烂在肚子里不要说。” 徐水生飞快的说:“坏消息是本地暂时没有车子配额,还得等,等到什么时候不知道。” 顿了顿又慢悠悠说:“好消息是放贷员已经来了队上,钱在信用社里头,啥时候取都行。” 说起车的时候,徐水生连音调都是微微颤的,谁能想到偏远海岛的偏远小渔村居然还有喜提大货车的一天,饶那钱是借的,也是货真价实的有了一辆车对不对? 按他说至少先开七八个会议把买车事宜一项一项的落实好。 徐春娇微微蹙眉,问:“什么会要开那么久?” 徐水生耸肩,他不知道啊,但那么大件事不多开几场会议显得不太重视啊。 第232章 分组 徐春娇邦邦对著大侄子就是两拳头才能心平气和的说话,车款又不能讲价,那都是公家定死了的价格,咱们队上懂车的合计就两个人,派去买车的人选都不用选,这两件事办完了车也就能拿到手,开什么屁会能开那么久。 徐水生寻思也行吧,话锋一转叨叨日化厂那头还没有消息,也不知道姓齐的女同志买了配方没有。 说话时两人下意识抬脚越走越远 ,屋里头孩子们都瞧见了。 二年级的尚且还能掰回注意力,一年级的学生齐刷刷的探头看个不停。 牛翠兰敲敲小黑板好叫小孩们回神,写了拼音叫孩子们都跟读著,才叫一个个的总算安分下来。 徐春娇和徐水生刚走到村口就碰见姚家旺了。 看顾孩子的狗子『咻』的上去撕扯著徐水生的裤腿。 全队的社员都已经习以为常,只要听见徐水生的声,看见他的人,哪怕狗子再拉屎都要夹断了先衝出来咬人。 姚家旺正专心致志的喊外婆,小嘴啵得啵得的说刚才手碰到什么东西了,擦个嘴说是吃毛巾毛毛了,有蚊子飞过就说吃蚊子了。 说过不停的时候还要专门停下来拉一拉徐春娇,“外婆你在听吗?” “在听”徐春娇感慨这孩子终究也是到了话癆的阶段。 姚家旺满意了,又开始说小手碰到洗手盆了,自己没洗手就去抠鼻子抠眼睛抠嘴巴了。 徐春娇说:“家旺,咱们做一个不说话的游戏,如果说话就输了。” 姚家旺兴致勃勃的点头说好。 安静不过三秒以后人忧伤开口,“外婆,咱们还是玩一个说话的游戏吧。” 徐水生一看这孩子连上厕所都要打报告,不回应还不行,趁著人还没注意到自己的时候假装被狗追著跑,一路头也回也不回的跑远了。 人也不是瞎跑,回队上准备开大会。 以往开大会都是干部们在上头巴拉巴拉的说,下头社员抓紧各干各家里的活计,饶是啥都不干,也不嘮嗑的乾巴坐著,几乎也都是不会带上脑子。 可现在的大会是不一样的,连徐水生在大会开始时通知可以买车时喊的都是『同志们,你们出资的大货车能买上啦! 车子的事儿妥了,配方虽然还没到手里,但徐水生寻思著珍珠耐放,这会已经可以组织起来了。 人乾咳了几声以后说:“这副业来之不易,只要干不死,大家就往死里干,就好像火车一样不知疲倦!” 底下社员又开始吹牛皮,主要是开耗开螺啥的实在是手到擒来,徐水生要是再晚一点阻止,牛皮已经可以从双手开耗到边睡觉边开贝啦,蚝啦。 如何分配人手也是个事儿,孙支书已经一马当先的表了態度,算他一个。 然而一窝蜂的全安排上倒也不是很实际。 徐水生看了眼亲姑姑,发现人正盯著生產大院里的芒果树看,心里一咯噔也跟著看芒果树。 海岛本地芒果品种是鸡蛋芒,算是屋前屋后常见的果树树种,当下正是成熟的时候,吃都赶不上掉,地上全部都是。 亲姑看芒果的眼神算不上清白,副业的事情还没整明白的徐水生很怕人搞事情,颤巍巍的又喊了一句,“姑啊。” 徐春娇倒是回头了,问啥事啊。 徐水生卡著词现场支支吾吾的编排,“咱们队上现在主业是食盐和渔业捕捞...这是有任务指標的动不了...” 徐春娇说:“那就不动,分个食盐组和渔业捕捞组。” 徐水生一怔,心下拿不定主意,虽说每天下午记工分时顺带分配了明儿的活儿,但除去杂工外,几乎全队將近一百户人家一天的活儿都扑到了晒盐和捕捞上,分组以后人数必然少了,完不成任务量咋整。 徐春娇却不见担忧,食盐和渔业捕捞的任务指標多少年都没变化过了,先对半看掉一半人数看看,能运营得起来,剩下一半人数不就可以分到其他营生去了吗? 底下有社员喊:“徐老太啊,那原本全队人一起乾的活儿,现在砍掉一半了,那年末分红食盐和渔业的分红还是一起分?” 眾人目光炯炯,要是一起分的话定然是不愿意的,因为活儿变多了啊。 徐春娇却是赞同了大傢伙的意见,既然分了食盐组以及渔业捕捞组合,那工分和分红自然也是组內自分了。 人群里小小的沸腾了一把,立刻有壮劳力表示那也用不到一半的人手,再砍掉一部分也是可以的。 开玩笑,人越少分得越多。 徐春娇叨叨,往后买条大一点的渔船,那渔业捕捞组还能精简出些人来。 徐水生装模作样的在小本子上一笔一划的写『渔业组』和『食盐组』在底下纷纷附和的社员声中压根就不敢接茬买船的提议,换了个话题道:“那之前的种植组和菜园子组,种子组咱就不变。” 菜园子组和种子组算是技术活,像育秧员,防止农作物病虫害的植保员都是技术活,隨意变化就可能耽误整个季节的收成。 原本就在菜园子组,育苗组的社员就因为没插上一脚感觉怪可惜。 徐春娇忽然问:“田是非种不可啊?” 本地那地东一块西一块的就没个整的,她扭头问农技员,“咱们本地种亩產多少来著?” 农技员叨叨亩產一百斤出头吧。 徐春娇记得挺清楚,这个世界目前已经有了亩產量更高的杂交水稻吧,而且杂交水稻之所以能培育出来还是在海岛上找到的实验株。 徐水生趁机插话给亲姑提了个醒,別看种田被划拨到副业里头,亩產也不高,但不想种了是万万不行的,先不说上头答应不答应,每年还得靠粮食过日子呢。 觉得应该集中力量发展优势產业,全部种生都好过种田的徐春娇就嘆了一口。 地瓜,生,玉米等杂粮也是必然得种的。 前几年更加吃不饱的时候,还都是靠著番薯面外加番薯叶才饿不死。 像地瓜叶拉,生藤拉,人不吃家禽也得吃啊。 油坊组倒是没什么变动,只不过牛进仓表示现在油坊还不忙,是不是可以穿插下分组,不忙的时候他到哪一个组帮忙都是可以的。 第233章 芒果沾酱油 有些男社员就打趣:“等回头车子买回来了,进棚也学好了技术,一趟趟油料往队上拉,你天天都有活儿干,急啥。” 那这不还没到忙的时候么,牛进仓说:“家里多少张嘴等著吃饭呢。” 老太太是队长倒不说能走多少后门,但付出能和收穫成正比,那已经很好了。 也没少听说哪个生產队的谁谁谁跟队里干部有衝突被压工分,一家老小惨得不得了的事儿。 记分员忽然嗷嗷嗷的叫起来,“那不得要了我老命了?” 自愿想多干活的愿望必然是要满足的,而且甭管记分员怎么抱怨,徐春娇都没有想过再添加一个记分员。 饶是到了末世都是从行政身上抠成本,徐春娇还想著记分员和会计合併呢。 徐水生便在小本本上做了补充,道:“分好组后,要是感觉还有余力的,依旧是傍晚记工分的时候提。” 当然具体灵活分配到哪一组就得看隔天具体活儿完成的情况。 比如最近几天种辣椒呢,其他大组或者是大组下的小组成员想要多加一份活的话,必然是分配到种植组去的。 徐水生现在也不卡词了,分组分得特別的顺溜,隨手就把珍珠组也给加上。 撬贝壳能挑个日头晒不到的地方坐著,还不耽误嘮嗑,也不是什么没干过的活儿,一时间想分到珍珠组的妇女们不在少数。 姚红霞就是其中一个,还没开完会就挺著个大肚子去找婆婆商量,是不是可以分配到珍珠组去撬珍珠。 徐春娇看人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想叫人也別折腾了,横竖躺到生產也不是不可以,別回头整出点事儿来还得抢救。 没听懂弦外之音的姚红霞倒是感动了一把,“妈,你別担心,我能行的。” 知道儿媳妇是真的坐不住,徐春娇也就不阻止,“回头我和水生说一声,看抽水泵的活儿叫別人看。” 姚红霞一惊,“不啊,妈,我也看水泵。” 现在正是灌溉的时节,但好些个生產队都共用一条水利沟,有些生產队为了叫自己队上能多抽点水会悄咪的弄走別的生產队的抽水管,就得派人轮流看著。 啥事都不用干,就搬著个小板凳瞧著就行了,是个工分低但也极其轻鬆的活儿。 徐春娇蹙眉,孕反得那么严重的人怎么可能兼顾两个活儿。 姚红霞却是想好了,她一个人当然不行的,但有大妞啊。 “妈,那大妞晌午放学和晚上都能接替我去看水,我就趁著这功夫去撬珍珠,两边都不耽误。” 徐春娇脸一拉,“大妞今年六岁知不知道?有多少小孩子跌进水利沟里头没上来过你不清楚?” 不等儿媳妇再开口,徐春娇已经开炮,“你要是能忙得过来,两份活都干我不带一点意见,忙不过来要么自己想办法,要么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只干一件,別成天打你那两闺女的主意。” “妈,我,,,” “闭嘴,咱家日子过成啥样也是个普通家底子,一个人掉队全家就得跟著被拖垮,你现在病歪歪的不出事还好,出了啥事全家要不要管,是不是得出钱给你看病,是不是得拨人来照顾你。” “妈,我...” “叫你闭嘴,我就说一遍,你要是两个活都要干,回头出了事我马不停蹄的就给进棚重新找个媳妇儿,谁嫁到老牛家来谁就是我儿媳妇,不缺你一个。” 姚红霞彻底歇歇菜了,低声说;“妈,我听你的。” “你听个屁,叫你闭嘴多少回了,你听吗?” 徐春娇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她也不是回去生闷气,本来也是要回家拿盆的,没一会就重新来了生產大队院子里。 掛枝比较低的都是不咋能晒到阳光比较生的,徐春娇摘了三四个回了荒屋,去了皮切开,又整了点酱油和白。 没错儿,本地正宗吃法就是酸芒果沾酱油和白。 两样都得钱买,白又是稀罕东西,所以队上那么多芒果树,除非是熟透了有人吃,这种半生不熟的吃一口就得酸倒牙齿。 就这么吃还是酸得不得了。 徐春娇进了百科馆半个小时,再出来时直奔菜园子跟儿媳妇秦淑芬拿两斤干辣子,路过水井顺便洗了干辣椒去了巴,一路涮著水分回了荒屋。 荒屋的柴火向来都是牛进棚和牛进仓给备齐了。 牛进棚学车以后,牛进仓倒也没有少过荒屋一顿。 徐春娇默默夸了大儿子几句,拿火绳起了火烤辣椒。 三岁的姚家旺溜溜达达的由著牛桂枝牵过来了。 牛桂枝走姚家旺后头,怕人摔了可是及时接著。 徐春娇刚才洗辣椒一路都有水,牛桂枝脚上一滑直接把姚家旺踹出去好远。 “小心一点”徐春娇声音平稳听不到多少起伏声,扭头跟牛桂枝说,“家旺现在是越来越勇敢,摔倒了都不哭,要是小时候早就哭了,看来是长大了。” 牛桂枝赶紧语气夸张的问儿子,“我瞅瞅,哎呀不得了啊,你能忍住哭啊,居然连这都能忍住啊,太厉害了,快过来妈揉揉。” 姚家旺噠噠噠的跑牛桂枝跟头前,仰头给亲妈看,“没哭” “不得了,你小时候要是这样准得哭得不行” 徐春娇一顿彩虹屁愣是把姚家旺给说坚强了。 可人小脑壳还是疼得厉害啊,装作很轻鬆的出了门,蹲在角落里自个捂著头。 小孩子注意力转移得快,小脑壳还疼呢,姚家旺又被不远处裊裊升起的烟吸引,歪歪斜斜的跑进家里头,“火车...火车..妈....火车....外婆..火车” 队上开大会时徐水生提了句火车,牛桂枝只当是孩子学去了过个嘴癮,所以压根就不在意。 姚家旺又跑去找徐春娇。 徐春娇转移外孙的注意力,问“吃不吃酸野。” 牛桂枝看见没吃完的芒果能稍微想到一点,寻思亲妈就是醃芒果吧。 “队上还有杨桃,木瓜,黄瓜也是一样的。”徐春娇吩咐闺女:“拿上两个咸菜缸子,洗乾净后用滚水烫一遍,里头別沾水。” 姚家旺赶紧站起来跟著亲妈往外走,但是说什么都不走前面,还一直往外指,“火车” 徐春娇多了个心眼往孩子指的位置看,只一眼拔腿就跑,“快救火!” 第234章 渣狗 队上就只有两户人家有自行车,大家拎著土往起火的地儿冲的时候都以为是徐水生的车子起了火。 近了看只有牛进仓还有徐春娇认识,就是市人民医院的齐桂。 著火的是自行车的皮垫子,一桶沙下去就灭了。 齐桂长吁了一口气,感激的瞅著老牛一家。 人出了事脑子真是一片空白,压根就想不起该干啥,再晚点整个车架子保不齐都得起火,一百多块钱可就打了水漂了。 皮垫子上有个菸头烫出来的大洞,估摸不知道是哪个丧良心的把菸头隨便丟。 海岛日头又大,齐桂从城里骑车到先锋生產队晒了一路引发了火灾。 姚家旺骄傲的仰头,他都说了火车的啦。 火车就是著了火的自行车! 齐桂就一路夸著,啥长得周正,精神劲那么足一看就是有福气的,身体也壮实,体格比同龄人好,人又激灵,以后肯定能成大事。 到荒屋还没跨进院门的时候,齐桂笑呵呵的问:“告诉姐姐,你叫啥名字?” 姚家旺大声说:“我叫张大嘴啊!” 悄咪听著儿子被夸万分舒心的牛桂枝一个猛回头。 张大嘴是谁? 儿啊,你姓姚的啊! 齐桂已经跟著徐春娇进了屋就关上了门。 屋里头谈的啥没人知道。 牛桂枝趁空隙烧了水,往开水里加入粗盐,隨心情隨便搅两分钟,又去挖了一捧平时做饭的米。 等咸菜缸子拿来后刚好能用来盛上炒到枯黄的米 甜酒倒是家里就有的,直接跟著炒米一锅进缸,把老太太刚才没做完的酸野继续做下去。 不过等齐桂都从屋里头出来了,牛桂枝也把酸野装罐密封好了,还是没问出张大嘴是谁。 小破孩只会坚定不移的告诉亲妈:我就是张大嘴,张大嘴就是我! 直到晚安,主动餵堂弟好让亲姑姑能腾出手的大妞脆生生的喊:“张大嘴”时,屋里一干大人才恍然大悟。 有一只毛像拖把的母狗一直门外打转,探头探脑的往老牛家院子里头看。 老牛家人琢磨著是不是『过来吃饭』的媳妇儿。 狗子一天也要往老牛家跑百八十趟的,自然留味了。 牛进仓还出来给指了路,“你上那找去。” 拖把头狗似乎听懂了,溜达著朝荒屋欢快而去。 徐春娇也刚吃了饭。 今儿芒果酸野吃多了不太饿,人就煮了点海鲜粥。 海鲜上一秒杀的,下一秒进的锅,又加了一勺子生酱。 海鲜粥快煮好的时候加一勺生酱,真是鲜得没法说,愣是又把胃口打开了不少。 徐春娇边瞅著齐桂交上来的配方。 成分和用量写得很仔细,一百克的护肤霜里头至少得有六克的珍珠粉才能称为有效成分。” 徐春娇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医药行业做事就是谨慎,小姑娘標註得还挺齐全。 连一克的珍珠粉大概需要四颗的海珠也都给写上了。 她寻思著一瓶珍珠霜里头大概要用上二十多颗珍珠才能冠上『珍珠霜』的名头 珍珠霜的各种配额比例,像拿防腐剂,增稠剂以及香精,那添加量都在1%里头。 徐春娇算是头一回接触这个世界的日化行业,看得十分认真,连溜达进来的狗都没瞧见。 拖把头狗一看到『过来吃饭』就兴奋的转圈圈。 徐春娇回过神来过来。 狗子也两岁了,搁狗的世界也是成年人了 她倒也是体会了一把当奶奶而不是当外婆的好处。 说实在的,家里的狗子要是个母的,找了个『过来吃饭』这样长相潦草的丈夫,她保准一有什么不对劲立刻打算百米衝刺上去拿脱鞋拍飞。 徐春娇打算出门跟大侄子说一声配方到手的消息。 她一拿出门笔袋手腕小布包,『过来吃饭』立刻拋弃了玩耍的对象,疯狂摇著尾巴追著而去。 拖把头母狗亦步亦趋的跟上。 徐春娇倒是已经接受了这桩姻缘,还想著回来后整点海鲜粥给人吃,就算是见面礼。 『过来吃饭』高兴得转圈圈咬尾巴。 徐水生家门口聚集著一大群社员纳凉。 徐春娇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跟大侄子討论配方。 这种事儿社员们是没啥兴趣往心里头去的,也就是问几嘴那防腐剂是啥,香精又是啥,真是是闻所未闻啊。 负责给大傢伙解释的是目前队上知识储备数一数二的牛桂枝。 得知每次出海打回来都得虾上头撒的臭得要命的药水也是防腐剂的一种,惹得眾人又是一阵唏嘘。 柳月梅感慨儿子在写作业,不然这个剂那个防的,哪里难得倒学生哦。 家中只要有上学的孩子也都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是这个理没有错的。 就连孩子才上小学的也都跟著遗憾了一把,觉得孩子们上学应该是学习这个的没有错吧。 这一波討论里,死里逃生的竟是全队的学生。 之前给了徐春娇一个大面瓜,也就是过来吃饭抢人家饭吃的那一户人家,一口一句『徐老太』招呼著,笑眯眯的来了句:“我家狗生了啊,一眼就知道是你家狗的种。” 人特別热情的招呼徐春娇去家里头看看。 过来吃饭的对象好像听懂了,不仅跟著来了,甚至一到院门口就快速的衝进了院子里头。 这家是点狗,此时身边依偎著五六只嗷嗷待哺的小杂毛,长得和『过来吃饭』一模一样。 这家自己打了个水井,拖把狗『嗷』的一下把『过来吃饭』推进了井水里,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发疯。 按理说水井那么高,人落水都得嗷嗷的叫,『过来吃饭』落水后愣是一声不吭,被打捞上来后心虚得都顺拐了,湿漉漉的也不抖毛。 拖把狗子发完疯以后头回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过来吃饭』本来一副飞机耳的伤心悲痛样,在拖把狗子出了门以后尾巴又摇起来了,留下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也出了门,在女方和原配看不见的地方步伐瞬间都轻快了。 本来队上杂毛狗也不少,徐春娇真要辩白一下也不是不可以,这下也没啥好说的,『过来吃饭』一只脚踏两只船,妥妥的渣狗。 第235章 撬珍珠 她去了趟鸡舍拿了两个鸡蛋给补充营养,所以老牛家其他人就知道了家中渣狗的行径。 这会家里头在吃醃芒果。 徐春娇大白天做的酸野也激盪起了老牛一家子吃水果的热情。 酱油加的吃法比较奢侈,此时吃的是酸芒果加辣椒盐,吃得各个脸色扭曲,砸吧嘴声不断。 牛建国只吃了一片酸芒果后就没再伸手,但吞口水吞得又最频繁,惹得牛进仓忍不住把醃芒果摔在儿子面前,“你是刚嫁过来的新媳妇吗?” 也在的牛翠兰笑著说:“我刚嫁人的时候可没这样啊。” 牛建国余光看了眼亲姑,心想亲爸不懂,你让老师坐旁边试一试。 徐春娇看大儿子,语气平平无奇:“再摔一次我看看?” 牛建国瞅著瞬间坐端庄了的亲爸,又觉得亲爸应该还是懂的,就是这个感觉。 秦淑芬趁机叫孩子们通通都去写作业。 不想放学还跟老师一桌的孩子们如临大赦,纷纷从凳子上跳开。 刚才正好说道狗子生崽的事儿,她今天去餵猪的时候发现之前买的猪爬栏好像频繁了一些,別是发情了吧。 猪平时没少爬栏出去找婆婆,所以她心里没谱,正好问一问大姑子牛桂枝,“那时卖猪的时候,对方劁猪了吗?” 猪场给的小猪都是劁猪后才送来的,那样猪才能养得肥。 母猪生情,到发情时,不吃不喝,到处乱跑,影响肥胖,现在正好是母猪长膘的时候。 再者,生过猪仔的母猪肉就不好吃了,食品收购站可就不要了。 徐春娇和牛桂枝对看了一眼,心里头已经敲响了警钟。 大晚上的一家子举著个手电筒往猪圈跑,大老远就瞧见猪趴猪圈上头看他们。 大人各个都翻身进猪圈去看猪的肚子,没瞧见被劁过的痕跡就摇摇头。 要搁谁家,此时全家情绪肯定都沮丧得睡不著觉,因为猪养到这会算是废了。 但搁老牛家,眾人情绪都不带大的起伏。 徐春娇吩咐大儿子,“明天打听打听,租只公猪过来。” 老太太发话了,牛进仓『哎』了声,出猪圈的时候还绊了个踉蹌,偏巧其他人一样跨的猪圈一样的绊倒,徐春娇就站猪圈外头『嘖嘖嘖,嘖嘖嘖』的嫌弃。 牛翠兰本来还有几分替娘家担心,但瞅著眾人情绪相当稳定,也就不跟著朝家走, 直接回了公社小学宿舍。 心里还牵掛著,隔天还问侄子侄女,家里可有什么动静。 四个孩子正盯著公社小学宿舍前的杨桃树。 杨桃树不高,连建军和二妞都能哧溜著就能往上爬。 太绿的杨桃不熟,吃起来发苦,最好吃的是微微泛点黄色。 杨桃树结果率很高,不出半个小时就叫孩子们搂了一大箩筐。 只有大妞在认真回答,“大伯说晌午饭后去猪场问一问有没有公猪,要给猪找一个丈夫,姑,晚上你去看吗?” 牛翠兰寻思不对吧,昨晚上听大哥说的是今早就去的啊。 树上的牛建国还特得意洋洋的说:“爸都说了,要带我去。” 早上还生龙活虎的牛建国,下午就焉噠的过来了,默默坐角落里抠嘴巴死皮。 大妞悄声说:“我们晌午回家的时候,公猪都已经拉回去了,我妈说家里猪好凶啊,把公猪都给打跑了,建国没能去猪厂,他不高兴。” 牛翠兰到底在子弟学校呆过几年思想觉悟高,寻思这么骗小孩可不行啊。 別看孩子年纪小,被骗也得伤心啊。 得给大哥提个醒的事掛心里头一天了,就等著傍晚回家吃饭时嘴一句。 今儿先锋生產队却不是家家户户冒炊烟,海边人声鼎沸的很热闹。 第一波珍珠贝已经捞上了岸,有活儿的得趁著还能瞧见多撬点珍珠,没活也得去围观一把。 牛翠兰先给家里鸡蛋记个数。 家里鸡鸭数目很稳定,每天產蛋量多不到哪去,也少不到哪去。 不过三十只鸡竟都真的给养起来了,瞧著只只挺精神,而且每天几乎都能保证有一半的母鸡都在下蛋。 家里人口多,人均每天一个鸡蛋也就刚好能消耗完,几乎是鸡今儿生了蛋,明天早上就会出现在饭桌上。 刚生的鸡蛋皮比较难剥,天天早上老牛家各人都把鸡蛋壳剥得各有各的丑法。 外头姚红霞拖著一棵芭蕉树经过,瞧见屋里头有人就停下打招呼,又左右看看说:“没瞧见妈吧,要是瞧见了也別说见著我,我去餵鸡。” 一个孕期吐到要撅过去的人,这会外头天也渐渐黑了,牛翠兰哪敢让人冒险,赶紧出去说啥都要接过香蕉树。 这玩意说轻也不轻,一棵香蕉树能顶十斤鸡粮呢。 牛翠兰穿著上课用的皮鞋,一路又是拖拉又是使力蹬,刚买没多久的皮鞋愣是半路就开了口。 唉,七块六毛五的皮鞋,可浪费了。 牛翠兰还不好说这嫂子。 这会老牛家其他人都已经到海边瞧热闹了,就姚红霞还闷声不吭的干活。 说人积极吧,明明正是该谨慎的时候,老太太也发话了不叫人乾重活,可人身子骨好一点时躲著人都要干活,累著难受了又哎呦哎呦的好几天下不了床。 她们这些瞅著的人,光看著心里过意不去,帮忙等於揽活,回头自个累了个半死。 餵完了鸡,牛翠兰拉著姚红霞就去了沙滩,反正不能让人呆家里头。 沙滩上热闹非凡,两个小人儿飞一样的跑过来。 “妈,能给我和二妞各两分钱吗?”大妞指著远处七八个在等著的小孩,“他们说代销社今天有冰棍卖,说好了一起买。” 牛建国和牛建军已经自给自足从黄水仙身上摸了钱,急吼吼喊,“快点啊,就等你们两个了!” 姚红霞不给,“已经吃了饭了。” 二妞忙摸摸肚皮,“妈,能吃得下。” 姚红霞无动於衷,那冤枉钱干啥对不对,一根冰棍吃进肚子里啥都不剩。 她温声说:“大妞,二妞,听话。” 大妞和二妞的眼神立马黯淡,踌躇犹豫的看著远处的小伙伴。 徐春娇已经不动声色的在旁边看了好一会了,与此同时,瞧见婆婆张嘴的时候,姚红霞就知道该挨骂了。 徐春娇问:“你两孩子凭什么比別的孩子过得差?” 第236章 妈祖保佑不保左 姚红霞低头不敢吭气,甚至都没往深处想婆婆话是啥意思。 想也没有用对吧,婆婆说啥低头认错就行了,做人儿媳妇可不就是熬著等出头么。 徐春娇招手让大妞和二妞过来,一人给了两分钱。 “以后奶奶每天给你们两分钱的零用钱,怎么不管,这钱谁也不许动,別老是盯著孩子那点钱。” 心口中了一箭的姚红霞默默的想,那是她肚子里出来的血肉,孩子说白了就是爸妈的私有財產,辛辛苦苦养的,有钱咋的就不能孝顺父母了。 她觉得婆婆这样的教育法子不行,真真会把孩子给教育得自私自利。 不敢说,一个字都不敢往外说! 牛建国大声说:“奶奶,不用给我钱了,养小孩很费钱的,让我爸妈养!” 自己孩子自己养没有错,但这倒霉孩子就不能委婉一点么。 黄水仙心肠硬了,要给儿子找不痛快:“刚你我从身上摸了一毛钱说买冰棍,说跟你弟弟各自要五分钱,什么冰棍要五分钱一根。” 牛建军快言快语说:“就是两分钱一根的那种。” 话落之时,牛建国已经弹射离父母远远的,把票子放嘴边嗷嗷叫,敢抢他可就吃进去了噢! 徐春娇让两个孙子也过来,“你们两个一天也是两分钱的零用钱,同样怎么都不管。” 她挥挥手让孩子们各自去玩吧,又看著身边跟狗子一块刨坑的家旺“等你开始上学了,奶奶也给你零钱。” 姚家旺有的,於磊也是有的,两个当闺女的心里头相当受用。 牛翠兰想起来侄子的委屈了,特意去找自家大哥。 牛进仓正跟其他男社员围观別人开珍珠贝。 不是瞎凑热闹,男人们赌散装香菸。 开珍珠贝的用脚丫子踩著一个特別大的,左手拿开蚝刀,慢慢的往里撬,好不容易开了一个,在蚝肉里仔细摸了摸,隨即嘆了口气。 牛进仓也跟著嘆了口气,他下註里头有珍珠的啊。 这会已经弄了好一会了,刚开始他还记著输出去多少香菸,贏回来多少,发现输的多就开始做假帐。 “哥”牛翠兰喊,“有事说” 妹妹一喊,牛进仓喊著『最后一个开完就来』,又催促赶紧的,会不会挖珍珠了,不会他来啊。 偏巧下一个人家就开出了一个珍珠,而且还是罕见的金色珍珠,折射的金光甚至有些闪眼睛,细看又不失油润光泽,整体形状几乎可以算是正圆形,看不到瑕疵。 牛进仓嘎嘎笑著说『妈祖保佑』 人心情太飘扬都没看脚下,一脚踩到姚家旺和狗子挖的坑里头,整个人往左边滚了出去。 经常跟亲妈去劳改农场,已经被教导得懂分左右的姚家旺立刻喊,“妈祖保佑不保左!” 兄妹两好歹是碰头了。 牛进仓被妹妹当做学生训都不带吭气的,也真反省了。 想想小时候自个也没少遭家长骗,小心灵確实伤得一道一道的。 人反省著保证说再也不骗孩子了,別叫孩子心里头留下阴影。 等小孩子们咬著冰棍回来了,牛进仓看自家两儿子的目光都温和了。 老牛家四个孩子呼啦啦的跑徐春娇身边要奶奶吃第一口。 牛桂枝怕姚家旺窜稀不叫人吃冰棍,四个孩子怪不好意思吃独食的,求了求才为姚家旺求来四滴冰棍汁。 姚家旺仰头张大嘴乖乖等著接。 其他家的孩子,有的父母说只吃一口,结果一咬一大半,把小孩气得哇哇哭,有的小孩跑快了冰棍掉沙滩里了哇哇叫,场面热闹非凡。 天色再黑就得点罩子灯,各家家长也开始赶孩子回家睡觉。 老牛家四个孩子都已经儘量躲著父母了,路过时都恨不得装作不认识,却也被点了名。 向其他家的孩子求爷爷告奶奶是不行的,孩子们清楚有些事求奶奶绝对没有用。 牛建国眼珠子转了转,“妈,爸,今天我想跟你们一起睡。”说完拐了拐弟弟,叫人也一块说。 黄水仙和牛进仓心也软了,打从分了床,这两孩子还是头一回提要一块睡呢,也就点头应允了。 牛建国对一块睡的定义是一起进家门,一起洗脚脚然后一起躺下的那一种,成功的继续留在了沙滩。 大伯家孩子不用睡,姚红霞也就不怎么管两个闺女。 到了八点多,沙滩风大了,珍珠组陆陆续续收工。 徐春娇低头认真的捡著血蛤。 黄水仙和牛进仓对看了一眼后就去去看儿子。 牛建国感觉后背一凉,熟门熟路的扭头就跑。 本来没啥额外念头,只是忽然想起之前好几次借著大儿子蹭老太太饭的的夫妻两来了劲,笑呵呵的揣著手在后头追。 当儿子的不知道为啥要跑。 当父母的毫无目的追著,主打一个玩儿子,还嚇唬说:“再跑就告诉你姑去。” 这话杀伤力太大了,夫妻两压根就不明白一个老师对学生造成的恐惧! 牛建国立马就焉菜了,喊著『我回家,我立刻回家』头回也不回的往家里跑。 牛建军歪著头正在抠鼻屎,越抠越入迷就跟外人似的看爸妈追亲哥,完全忘记了自己如今也是个小学生了,挨骂的话一般也有自己一份。 她一边抠一边往旁边弹,路过的秦淑芬实在是忍不了了,“建军啊,能別抠鼻子了么,全弹你弟弟们脸上了。” 洋辣子和菜根五个月左右就能匍匐前进了,那罩衣两膝盖外加两手肘窝天天赃得要命,正儿八经爬是七个月左右,现在秦淑芬每天都得从床底把两个儿子掏出来。 像今儿放到外边的就得满世界找儿子。 她刚把洋辣子抱起来,还没往后背甩呢,菜根忽然就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走向了徐春娇。 徐春娇反手就接住了,神情严肃的亲香了孩子两口,顺便带人玩了一把举高高,“会走路了,跟奶奶回屋,等会奶奶做生醃血蛤的时候,拿大虾给你做蛋羹吃当奖励!” 被举高高的菜根手舞足蹈。 秦淑芬打从孩子出生以后吃得好睡得也足够,奶水量就和两个嫂子当年少得可怜的情况区別开来了,把两孩子餵得白胖喜人。 第237章 生醃血蛤 两孩子六月份就开始吃蛋羹了,雷打不动一天一个,今天往蛋羹里头切碎点大虾,明天往蛋羹里头搓点胡萝卜丝啥的,后天再放几颗玉米。 蛋羹燉得嫩嫩的,滑滑的,往上头浇一点点蒜头油和酱油,香喷喷的餵下去,把两孩子养得竟比现在全队同龄的娃娃好得不是一定半点。 也正因为养得太好了,徐春娇只给人飞了五秒就放下,捶著老腰接过已经等著的洋辣子,依旧一脸严肃的带人飞高高,而且也是五秒。 要是少一秒,洋辣子不答应。 多一秒,那就没完没了了,菜根一定得补齐全。 徐春娇那都是用空间时间精確得准准的。 不仅她不笑,连一边老牛家其他人也不笑。 之前也是菜根也会爬,洋辣子学了半天没学成被笑话了。 小破孩如今还固执的认为家里人只要笑都是在嘲笑自己,谁笑打谁,打不过就嗷嗷哭,这都快睡觉了哭了不好整。 其他社员远远看来,老牛一家站在一起就跟商量国家大事一样绷著个脸都孩子们玩。 秦淑芬对於大嫂二嫂家执著於老太太的小灶很觉得很好笑,“问问妈咋做的不就行了,不好叫她做大锅饭,咱们自己做唄。” 她接过洋辣子的时候喊,“妈,你这生醃血蛤咋做啊。” 徐春娇掂了下碗里的血蛤寻思也差不多了,说; “把血蛤洗乾净,放入开水里头整个十五秒” “弄点乾椒和干辣椒,乾椒辗成了椒麵,干辣椒辗成了辣椒麵。” “將椒麵和辣椒麵混合均匀,隨后將菜籽油烧开,淋在了铺满椒麵和辣椒麵的碗里。” “姜和大蒜切成薑末和蒜末,香菜全部切成香菜段,小米辣也宰成了剁椒。,这些又鲜又香的调味食材放进生醃里,会將海鲜的味提高一个档次。” “、盐、酱油按照一定比例倒进了一个大碗里,然后淋上了刚刚亲自做的辣椒油。” “在酱汁全部浸没血蛤,撒上了之前切好的蒜末薑末,还有剁椒就完事了。” “现在天气还热,最好放在深水井里冰上一阵,会更入味。” 其实婆婆说到第三句话的时候,秦淑芬就已经放弃了,后头虽然还在听,但是完全没有过脑子。 以前没娃之前她倒是馋嘴,现在有了娃一天就跟陀螺转似的。 她做给两儿子的吃食都没有婆婆现在说的这一道菜细致,更別说是个自个吃的。 开玩笑,当了妈以后有个想法,要是人不吃饭也不会饿死,她可以一直不吃不喝。 牛进仓说:“还不是做的问题。” 黄水仙此时心里都已经计算做过,在第三个步骤她就已经开始捨不得了,真的下不去手啊。 牛建国就站在不远处一直观望。 刚才全家人一脸严肃的扎堆说话干啥呢! 呵呵,队上杀猪都是先把猪骗进猪圈才按的,不会是合伙起来想揍他吧。 牛建国头回也不回的朝家跑,没跑几步忽然旋风一样的又跑了回来了,拉著弟弟跑,边跑边为兄弟情自我感动。 牛进仓都气笑了,招手让人回来。 他还记得答应孩子今晚一块睡,既然亲妈今儿做宵夜吃,全家也就隨了老太太,整点吃食吧。 在徐春娇饮食习惯带领下,老牛家不说培养了吃宵夜的习惯,但说吃就吃已是习以为常。 徐春娇影响老牛家,老牛家又影响整个村子。 孩子们嗷嗷直叫唤,满地打滚也要吃宵夜。 住老牛家附近的社员也实在是闻够了老牛家夜宵的香味,鬆口的家长不少。 一部分社员依旧坚定的朝家走,一部分社员黑灯瞎火的去队上菜园子摸菜,商量著煮个西红柿鸡蛋汤啦,或者整一点蜆子回去,做一个丝瓜整蜆子。 也有的打算摊个麵饼,扯点包菜回去炒地瓜糊糊吃巴拉巴拉。 直到月亮高高的掛枝头上,老牛家眾人才嘬著牙子从荒屋出来。 一户去蹭饭比较亏心,三户一起不要脸感觉刚刚好。 进了院自然是各回各家,连脚丫子都是匆匆洗了就准备上床睡觉。 一大妞和二妞摸进了亲妈屋里头,各自抖出来几个生醃血蛤。 “妈,吃血蛤,可好吃可香了。” 奶奶不让多吃,说是小孩子肠胃弱容易拉肚子,但姐妹两吃著觉得老好吃拉,瞧见亲妈刚才一个都没吃。 姚红霞一看血蛤上有酱油渍立刻摇头。 怀孕吃酱油,小孩生出来会很黑! 菜根和洋辣子就是她梦想中的情娃,白白胖胖的多招人喜欢啊。 姚红霞扯过两闺女就去擦袖子,“天天把衣服弄得那么脏,我是上辈子欠你们两的啊。” 隔壁后头地震棚,牛建国依旧打开门悄悄看过外头好几回了。 要是二婶把血蛤丟出来他就去捡! 那玩意是真好吃啊,怎么吃都吃不够。 人还像模像样的摸了下肚子,有点想不懂,要是有人给他带血蛤,就是会生出来一坨炭都照吃不误。 大房屋里头也有动静。 人吃饱了要么犯困,要么就是比平日里头精神。 显然是后者的夫妻两先是躺平了看著蚊帐,换了个姿势面对面,瞪圆了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黄水仙也是八月底才回了队,夫妻两今年聚少离多,就这么对瞅著,眼里忽然好像生起了一丁点额外的意思。 黄水仙刚寻思自家男人还是挺有男人味的时候,牛进仓已经撅著个大厚嘴唇子过来了。 夫妻两缓缓靠近打了个波,然后下一秒就被对方的口水噁心得乾呕,心情立刻平静如水,麻溜转身各自背对著对方,再也没有回头的意思。 察觉到地震棚好像有点动静,猛然想起正事的牛进仓赶紧推开窗朝后头喊了一下,“建国啊,建军啊,不是要跟爸妈一块睡的吗,快过来吧。” 牛建军正欢快的打著小呼嚕。 没等到血蛤的牛建国撂下一句『骗你的』,也无情的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刚下定决心不再骗孩子的牛进仓终究是被孩子骗了..... 第238章 世界第一好 连牛建国都已经打起了小呼嚕说梦话的时候,隔壁的大妞翻来覆去烙饼子似的就是睡不著,头一回清晰的感觉到委屈和气愤的情绪。 她无比的爱妈,总是想把一切美好的都给她,比如路上瞧见了极其好看的儿,捡到的极其漂亮的石头。 妈妈每天都要干好多的活儿,妈妈好累的,所以大妞总想著快快长大就好了,长大了帮妈干活。 可此时此刻她在想,父母给与她和二妞的爱是不是有条件的呢。 为什么每回她好好干家务,带妹妹,才会被妈妈夸懂事? 大妞还想不通今晚为什么要挨骂,她和二妞回家路上还寻思著会挨夸奖呢。 还是奶奶好。 大妞气呼呼的想:奶奶比妈要爱我们姐妹两,往后我跟奶奶世界第一好! 人胡思乱想了好一通,忽然想起来自己会不会是神仙的小孩呢,又一骨碌的爬起来开窗对著天上拜了三拜做伤心状的回应天上的神仙父母,表示自己会坚强的,千万不要担心! 为了坚定自己跟奶奶天下第一好的决心,隔天早上大妞一起来就奔去荒屋。 被吵醒的徐春娇也是不太明白,为啥孙女要早上五点多过来给菜地浇水。 她也没忘昨晚的决定,大妞走时把小伙伴们的零钱都给一併带走,还在路上宣布了自己跟奶奶世界第一好的决定! 另外三孩子不干了,连带著狗子都『汪汪汪』了好几声。 大妞寸步不让,牛建国都急眼了,反驳的理由也五八门,怒吼一声,“我都七岁了,比你大,听我的!” 这会正是上学时间,路过的一不认识的孩子幽幽的接上一句,“那我都八岁了。” 其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小学生也开始我十岁,我妈三十岁,我爸爸四十岁的比拼起来。 拼到学校门口恰好碰见已经站在校门等待进学校的苟宋一声吼:“那我爷爷都已经死了!” 今天轮到牛翠兰开学校大门,人刚好过来,也不知道为啥学生们站门口集体沉默了好一会,然后一个个对著苟宋满脸崇拜,直嘀咕著比不了,还是你爷爷厉害。 今儿学校有正经事。 整个公社也要开始对旗下的各个生產队进行户口重新登记,牛翠兰还没上课就叮嘱学生们一句回头好好问问爹妈去看看户口情况,別到时候信息不对影响升学。 牛翠兰翻了下点名册。 海岛本地有生男传统,这一二年级女娃儿名字里头一溜烟的盼弟,添弟,招弟,来弟,梦男,生男... 牛翠兰隨口喊住路过一个叫『贱女』的小姑娘,“咱们公社要开始规划户口,回头叫你爸妈重新取个名字,別瞎取,就说是老师叫的。” 人又顺便喊住一个叫引弟的小姑娘,“你也是,叫爸妈想想名字。” 小姑娘萌萌噠的问:“老师,那我弟也要改名吗?” 小姑娘的弟弟不在班级里,牛翠兰就跟嘮嗑似的隨口问一句叫啥。 二妞立马回答,“她弟叫佑姐呀!” 偏巧这小姑娘姓佛,牛翠兰一时间分不清叫佛引弟更悲伤,还是佛佑姐更叫人难受。 这叫佛引弟的小姑娘在很远的一个生產队,牛翠兰倒是没想到小外甥女懂小道消息懂得还挺多。 她瞅著人像个小农民一样揣著手贴到小朋友群里头,坐下时都得盘著腿儿,恍恍惚惚想起了老太太。 是了...这几个孩子里,二妞平日里跟著老太太是跟得最紧的。 她就这么晃神的功夫,这一屋子一二年级的小学生就不下喊了『五十次』的老师。 牛翠兰没办法只好给立规矩,迎著台下亮闪闪的小眼睛们严肃说;“每个小朋友只能喊五次老师,不然老师死得早。” 一干孩子均是惊诧不已,一时间课堂都安静了许多。 牛翠兰很满意,开始先教二年级。 一年级主要是抓习惯,孩子要养成一个认真听课、认真书写的好习惯,可二年级就开始正儿八经的有背诵诗词的任务了。 牛翠兰教古诗的时候,一年级时不时就有人喊老师。 她对老牛家的孩子又会格外的多注意一点。 像二妞,告状前面同学放屁喊了她一次,想出去嘘嘘喊了第二次,拿著笔却喊著笔不见了是第三次,啥事没有就喊著玩的有两次。 牛翠兰布置好二年级背诵课文等会抽查的时候,炯炯有神的看著想喊第六次的二妞。 二妞兴许也是记起来只能喊五次,想了想脆生生的来了句『姑!』 老牛家其他三个孩子眼神都亮了,这不是平白无故的又多了五次机会么。 简单算数其他小朋友也会啊,苟宋小朋友喊完五次『王老师』以后就开始喊妈。 也无所谓对不对,其他小朋友更是有样学样,主打一个想到什么就喊什么。 短短一个上午,牛翠兰就满屋子的亲戚。 晌午放学时,她不得不把老牛家几个孩子留下来叮嘱,往后在学校只能喊『牛老师』不能喊『姑』 “回家了能喊吗?”大妞问,她还是很喜欢姑的。 回家自然是能喊的。 就这一会功夫,外头居然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牛翠兰问清楚几个孩子都带了雨伞才放心叫人结伴回家,路上小心可別摔了。 晌午她自己在宿舍里吃饭,回头把饭都给煨上了,出来一看四个孩子都在屋檐底下呢,一问伞呢,全都外借了。 “姑,杨晓华家住得可远可远了”大妞说:“我把伞借给她了。” 牛建国搁一边点头,“我的伞也给苟宋了,他流鼻涕呢,淋雨会死的。” 牛翠兰无语,这一个个都是东郭先生,这么大的雨一时半会又停不了,怎么回家! 几个孩子却很自信,几乎是异口同声,“不怕,奶奶肯定会来接我们的!” 这会徐春娇已经快出村了。 倒不是大人不记掛孩子,姚红霞记得大妞二妮带了伞的,至於大房一家,男的在油坊,女的要等著渔组出海回来。 今儿队上出海打捞的是沙鰻,是鰻鱼中的极品,回来就得赶紧清洗然后放血,否则天气不好一会就得招苍蝇,事儿多著呢。 第239章 受欢迎真令人烦恼 徐水生头披著个水泥袋子当雨披,正朝老牛家走,瞧见正主了寻思运气还真好,一连喊几声姑。 雨声虽大,但徐春娇倒是听见了,只不过大侄子那喊声里就差没喊出来『有事儿』三字,她愣是没回头,连脚步都不带一点迟疑的闷声往外走。 本来当这个生產队队长,也享受到了福利,她是不介意干该乾的活儿的。 但这会是饭点,怎么著也是下班时间对不对。 看著亲姑越走越远的身影,徐水生只能感慨姑真是老了,听力感觉又差了,一边仰头瞅著天上的瓢泼大雨。 很快又要秋收了,到时候可別下雨啊。 也就是因为要秋收,一年一度相当重要的秋收动员又得重视起来。 往年秋收动员无外乎就是大队干部发言,给大家打打气,再带领大家读一读语录,唱唱红歌,再派几个先进社员上台传授经验,鼓励號召大家向先进学习。 上头说了,今年先进找几张新的面孔,这才有一种年年都在进步的样子! 徐水生头一个就想到了亲姑。 还真不是因为裙带关係,想想今年的生种植,老太太真是操老大的心了,从那生下地的那一天起就没少朝那溜达。 那生种子农技员死皮白赖求来的,按理说种坏了也没人怪得到老太太头上,可人一天天的没少往生地里跑,这一跑就是好几个月。 这说明啥,说明老太太对自我有著极高的要求,又说明了人对农业生產极其严谨的態度! 今年先锋生產队的生收成也比去年好,分到的生油也多,都是实打实给到社员们的好处,所以叫老太太代表说话最是合適。 既然老太太不在家,徐水生也就不再往荒屋去了,寻思下午再跑一趟也是一样的。 这会牛翠兰都打算叫几个孩子搁宿舍里面隨便吃一点,瞅著应该是不会有人来接的。 孩子们等得也有点儿心急,牛建国也不知道发什么疯,跪下来口口求著老天爷不要再下雨了。 大雨中隱隱错错有人前行。 这年头谁家有个好伞,一不注意一定会被偷。 谁家都鲜少会钱去买伞,下雨了隨便折腾点能遮头的东西也就对付著过去了。 老牛家家的伞要么就是漏雨,要么就是伞骨折了几根,可好认了。 四个孩子在屋檐下雀跃不已,『奶奶』喊得一声盖过一声。 “我就说奶奶一定会来的”大妞急不可耐的扑进徐春娇怀里,“奶奶,我的伞借给杨晓华了,她妈和她爸对她可坏可坏了,老打她,肯定不会来接人。” 二妞补充了一句,“是后妈” 牛建军躲著风雨,在一边嗷嗷乱叫,“奶奶,奶奶啊,风和雨联手打我呢!” 牛建国还没演完,依旧鬼哭狼嚎的求老天不要下雨了,抽空还得叫老太太等一等他。 家里是做了饭的,徐春娇没答应闺女的留饭,一把伞加四个娃儿就这么淋一半遮一半挤作一团的回了家,顺带听了一路杨晓华爸妈如何如何坏的事跡。 大妞回了家吃了饭都不睡午觉,非常热情的要给老太太按摩。 她坚信只有跟奶奶关係最好的孩子才能有此殊荣! 家里另外三个没瞧见大妞一路寻来,牛建国哇哇叫著大意了,捞起老太太的衣服就护在怀里头要出门偷偷的洗,別叫其他兄弟姐妹抢了,一想到回头奶奶穿的是他洗的衣服就咧著嘴笑。 牛建军和二妞眼红得都要哭了,闷头就要去给菜地浇水。 早上才浇了一回,晌午时候还下了雨,再浇水菜地就要涝上了,徐春娇拿出几头蒜给两孩子剥。 牛建军和二妞满意了。 奶奶爱他们,才会叫他们干活,不然为啥不叫別人就叫自个,这理没错的! 徐春娇的耳朵一晌午都嗡嗡嗡的没有一刻的安寧,下午徐水生摸准了午睡时间点上门找人。 做个演讲也不是不可以,但每年动员大会都是大晌午,其他人最多是被太阳晒一晒,她还得扯著个大嗓门做动员令,是不是该对自己好一点。 徐春娇今年选择的动员大会是早上八点钟,秋高气爽也不晒,精神劲头也好。 徐水生头摇得跟拨浪似的。 成不了,真的成不了,大家都是早上六点出门干到九点回家吃早饭,紧锣密鼓的再干到晌午的时候,一个时间点接不上一整天的活儿都是接不上的。 “水生啊”徐春娇拍拍人的肩膀, “人这一辈子啊,除了死都没大事,死了都没事, 人活著不要一天天的老是折磨自己,你就一百多斤的人一天天的折腾干啥啊。”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想著怎么哄自己高兴,该吃吃该喝喝,有事別往心里搁,舒服一秒是一秒,怎么得劲怎么活,讲究的是个顺其自然。” 徐水生还真被亲姑那充满睿智的眼神给忽悠住了,心情別提有多心酸了,人真是为了一口吃的拼老命了,那活著是为了干啥啊。 徐春娇送人出门的时候还说,“你能想通,真是不幸中的不幸啊” 徐水生还没反应过来,边朝外走边叨叨『是啊是啊。” 李知青学车去了,动员大会的同志还是徐水生自个擬的,就定在周五早上八点半黄金时期。 海岛九月份晌午依旧有三十多度,每一年秋收都开得人魂不附体,虽说地里刨食,海里求生活的大体都晒习惯了,但日復一日相同的作息时间,偶尔改动一次还叫人挺稀罕。 周五那天徐春娇起得早。 她就只需要做自个的早饭,不用考虑谁的口味,也没有人等著吃,悠哉得很,慢悠悠的打算煮个鸡蛋隨便兑付过去。 外头有投机倒把的小贩卖醋。 家里醋倒是真没了,而且鸡蛋加醋吃起来有螃蟹的味道。 徐春娇也算是临起意揣著醋瓶子出了门。 卖醋的还在远处喊呢,慢腾腾的过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徐春娇乾脆提著瓶子循著声音迎上去。 王丽芬也在买醋,隨手给了两个新鲜竹笋。 第240章 竹笋酿 徐春娇回了荒屋顺手就把新鲜竹笋剥皮,瞅著两个竹笋还挺能就打算顺手处理了一下。 最常见的吃法也就是切片焯水,可两竹笋实在是太鲜嫩了,人就临时起意想做一个竹笋酿。 家里就连狗子都送孩子上学去了,静悄悄的无人打扰。 徐春娇把竹笋划拉成一条条的细丝,抓敢竹笋的水分就从空间里抓出了一块五肉,就跟做饺子馅一样弄了一盘馅料。 整好的馅料放在划拉成细丝的竹笋捲起来就是竹笋酿。 竹笋酿下锅煎的时候又没散顏色又好看,就连调的料汁都恰到好处。 本来只打算吃水煮鸡蛋兑醋的徐春娇愣是弄了一盘技术菜。 可能是太顺风顺水的缘故,徐春娇兴致勃勃的打算到山里头再整一点竹笋回来。 也不是啥迫切的事儿,徐春娇坐著慢腾腾的挖竹笋。 队上老娘们小媳妇瞧见徐春娇绝对走不动道。 徐春娇现在已经做到了生產队和生產队之间的情报传递员,也就是別的生產队的情报她绝壁能听第一手的资料。 今儿开会,但大多数人还是六点钟就睁开了眼睛再也睡不著,徐春娇身边竟一下子多了七八个人。 竹笋不跟五肉一起燉著吃也不咋的,最少都得做个油燜笋,加点葱、大蒜和酱油、白、咸盐,再加水,上锅盖燜个七八分钟也才能算得上好吃,总之就是得下大料。 而且笋是发物,身体上有个病痛,吃了笋就容易犯病。 海岛一年四季不缺吃的,也就到季节了整点笋乾。 这会就只有徐春娇是正儿八经的要笋,其他人都是顺手帮忙,然后问有啥新鲜事没。 徐春娇缓缓来了一句,“一张保证书,要了一对龙凤胎的命” 哎呀妈啊,这话听著就无比曲折,一群小 媳妇老娘们瞬间来了精神,催促徐春娇赶紧说。 徐春娇如今已经掌握到了讲八卦的精髓,眉眼表情和动作那都是配套跟上了,清了清嗓子开始叨叨有两户人家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那男同志长得帅气而且还会说话,上未婚妻家里的时候被同队上另外一个女同志给看上了。 围观群眾立马有人追问:“那另一个女同志家里头咋样啊。” 徐春娇翻了翻空间里的故事书,里头没写就隨口编了一个,“不咋样,没那男同志的未婚妻好,人家可是个工人。” 围观的老娘们满意了,七嘴八舌叨叨狐狸精就是不要脸。 徐春娇继续往下说,“那女同志也不管人家已经定亲了,直接跑到那男同志家里头堵著人,一定要嫁给人, 否则就要在人家家门口上吊。” 太曲折了! 围观群眾聚精会神的凑近了一点。 朝著生產大队院子走的社员路过时候听了一耳朵也入了迷,又多了十几个人停下听听是怎么回事。 徐春娇继续叨叨,“那女社员最后动员队上人,直接抢了那男同志,把自己和那男同志锁再屋里头一天一夜,出来时宣称已经圆了房。” 有人迫不及待问了,“那男同志答应没有?” 一看徐春娇点头,眾人唏嘘不已。 徐春娇话锋一转,“男方只好去退亲改娶另一个女同志,重新问人家要多少彩礼。” 这会围观社员越来越多,后头路过的社员瞧见今天演讲的徐老太在,又瞅大家都围坐著,以为开会地点就改在这了,搬来的马扎隨地一放就坐了下来。 最前头,徐春娇都已经嘮到那得手的女同志家里头要一辆自行车,一个收音机,还要三十六条腿,那都是给娘家的。 眾人就叨叨都不是啥好东西啊。 这会『过来吃饭』已经送完孩子了溜达著从人群过,走出去老远了听见主人声又折返,钻进人群找主任。 狗子今早港出门时徐春娇就已经把狗饭给盛出来纳凉了,这会回去吃也差不多能进嘴。 狗子贴著徐春娇不为所动。 徐春娇今天掰到的笋是黄甜笋,能生吃,顺手截了两段比较嫩的尖尖放芭蕉叶上。 狗子低头一顿猛炫,把芭蕉叶拱得老远,惹火朝天的吃了半天,嘴里头吧嗒吧嗒的响。 徐春娇已经说到男方要写协议,要求无论给多少彩礼,甭管是钱还是东西,女方都得带回婆家来,正惹得一群人疯狂討论。 休息的空隙,徐春娇去看吃出一脸满足表情的狗子,结果笋还是剩两截。 旁边一老婶子哈哈笑著说狗子咋还假吃呢,从碗里头夹出小半块炒鸡蛋逗狗子,“这吃不吃啊。” 狗子把头撇向一边。 那老婶子刚才只是假装逗一下狗,哪能真给狗吃鸡蛋啊,这下不死心又把炒鸡蛋往狗子身边凑得更近了一点,“连鸡蛋都不吃啊?” 说时迟那时快,过来吃饭一个猛回头叼起炒鸡蛋就走。 迎著老婶子炯炯的眼神,徐春娇假装看不见。 秋收动员是人人都得参加的大事,这会全队社员几乎都聚集在山脚下。 后头来的瞅大家都坐好了,又看徐老太啵得啵得的说个不停以为开始了呢。 徐春娇一瞅人来得挺全乎就寻思开始吧,又扫了眼人群,就差大侄子了。 此时徐水生正在生產大队院子里梗著脖子往外看。 都到点了一个人还没有的情况压根就没有过,都把人心里给整慌乱了,要不是邮递员到生產大队嘴了一句咋的全队人都在半山腰那,徐水生都快以为反了天了。 信是生產大队的,买车的配额下来了。 再没有比这更大更急切的事儿了,徐水生扭头就去了公社。 徐春娇一直在等大侄子。 秋收动员不仅仅是先进讲话一个项目,活儿多著呢。 徐春娇心里一边骂侄子一边继续翻阅空间里的故事书。 人给全队社员讲了一个小时的故事以后,互相坑对方的姑侄两总算是见上面了。 徐水生高兴又紧张。 每个城市甭管是单位还是运输队,有经济实力的生產大队申请买车都得等配额,而且配额还不多。 不抓紧买下来回头叫別的单位买去了,再买就不知道是啥时候了。 第241章 老太太统领秋收 人已经去公社办好了手续,谁要去跟一趟,这会直接挑粮食去粮管所换粮票,揣好介绍信就能走。 徐水生又有些迟疑,买车事儿大还不知道要跑多少趟。 海岛並没有汽车厂,甚至连个汽车零件加工厂都没有,必然得到省城码头等对面送货,今年秋收可就不能搁队上了,亲姑一人能行吗? 听了一早上故事的社员神清气爽的路过,斗志昂扬的精神状態都叫徐水生吃了一惊,挺诧异的说:“姑,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会说话吗?能说点好听的吗?”徐春娇没好气的挥手叫侄子有事就赶紧去,队上都不是小孩子,谁还能不懂个事儿啊。 如今李知青不在,徐水生自个又得赶紧进城去,整个大队的秋收可就要靠著老太太一个人统领了。 “姑啊,其他还好说,最要提防的就是有人来借粮。” 徐水生忧心忡忡。 还是那句话, 要是天天吃饱饭,一年就得差一至两个月的粮食,每年五月份或者秋收前准得去生產队或亲戚朋友家借粮。 去亲戚家借粮管不著,但生產队隨意借粮,那对一天吃四五分饱,好好过日子的社员多不公平啊,所以那些个借著秋收说先要把粮食借了,回头要还的,不能借啊。 生產队的收入就两大块,一个是渔业外加农业,第二是副业收入。 谁都不知道今年能打多少粮食,返销粮又啥时候能到手。 人又叨叨个没完,要是到时候他在公粮交上去还没来得及回来,统购粮和议价粮就去找会计。 公粮是任务,上交给公家一分钱都没有,但是统购粮和义务粮是有钱的,饶是钱很少到头来也是一项收入是不是。 交了公粮,卖了统购粮和义务粮以后就得上公社交三提留五统筹,公积金公益金,这些钱回头公社得拿来做民兵训练,五保户维护等等乱七八糟的钱。 到这一步他怎么著也都该回来了。 可人还觉得不保险,万一出点啥事没法赶回来咋整? 还不全全是工作上的事儿,徐水生还怕社员气到老太太。 虽说老太太人还挺彪悍,但是將近一百多户,六百多號的人口,一人搞点事情也足够叫人上火。 他没回家吃早饭,柳月梅端著煎麵饼子进来,瞅见徐春娇也赶紧招呼著再吃一口。 徐水生砸吧砸吧嘴吃了一个,嘀咕饼子吃起来是不是不脆口,有点儿湿噠噠水水的感觉。 徐春娇说;“我吃著挺脆,你感觉不脆是你嘴里反潮。” 徐水生忽然就释然了,亲姑这种能怪得了別人就怪不了自己的情绪状態,是万万不会被其他人气伤身的。 再看社员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显然亲姑自己开的动员大会很见成效,说明老太太有领导天赋。 啥也不说了,徐水生扭头就去生產队的粮仓挑粮食,连晌午饭都不打算吃了,寻思早点办完早点回来盯著秋收。 大侄子的话也不无道理,徐春娇想了想喊住正好路过的大儿子:“去,把家里大砍刀拿来,磨刀石也一块搬过来。 东西都搬来了以后,徐春娇叫大儿子放在院子里最显眼的位置,打了一盆水开始杀气腾腾的磨刀,磨著磨著还要举起来对著阳光看看磨得是不是很锋利。 打从徐水生挑著粮食,也不骑车就这么担著从队上离开,没一会谁都知道人是进省城接车了,这不得个把星期才能回来啊。 还真有起了借粮心思的。 徐水生做了那么多年的队长,如今又是副队长,社员也都知道人的脾气。 倒不是说老太太就比徐水生好说话,只不过人平日里不管閒杂事,冷不丁变了,想浪一浪的社员就不在少数。 徐水生前脚刚走,立刻有行动派后脚去找徐老太想探探口风,速度快的都已经到门口了。 徐春娇冷著张脸默默把菜刀磨得霍霍作响,察觉到有人进来阴惻惻的抬了抬眼皮问:“啥事?” 社员歪歪心思顿时就少了,连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没了徐水生的先锋生產队,依旧风平浪静的过了一上午。 正主不知道,搁绿皮火车上瞎想了一路,愁得眉宇间都能夹死蚊子。 人坐了五个小时多的绿皮火车才晃悠悠的到了省城,去驾驶学校找到了牛进棚和李知青。 李知青和秋玲的事要是能妥,几个人也算是凑了一窝的亲戚。 牛进棚和李知青对老太太乃至整个老牛家都特別的自信,搞事的人里头绝对没有老牛家的人。 话说得太满,下午最先搞事的就是老太太。 秋收並不是定死了哪一天,瞅著天气差不多,粮食也差不多就开始收了。 海岛九月份时不时就来一场雨,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每年秋收动员后,徐水生就专门派几个庄稼老把式候著,啥事都不用干,专门就瞅天色,但凡有情况立马通知。 徐水生今年还没安排人就去省城了,几个老庄稼汉还过来问徐春娇,是不是能开始干活了。 这五个老庄稼汉年纪可大,五个人凑不出一副好牙来,徐春娇倒是叫人再等等,下午自个骑车到公社小学找闺女要工业卷。 牛翠兰还打算傍晚回家吃饭时跟老太太提一嘴大妞呢,人边打开专门放各种票据的小匣子边叨叨。 二年级已经要开始背诵诗了,这孩子也不知道咋回事,叫背诵的诗没一次能背齐全。 孩子是好孩子,总不能是故意跟她对著干,私底下她找人背倒也背得很顺溜,实在是不知道出了啥问题。 “我问她为啥每回背诵诗前老是动来动去的不安分,人说不知道我啥时候会喊她,老紧张。”牛翠兰失笑,又拿著几张工业卷问,“妈,你要买啥啊?” 徐春娇叨叨给队上买个收音机。 工业卷在本地也叫选购卷,对於城里人来说不是什么太难拿到的玩意,以前按工资比例发放选购票,现在是按著城镇居民户口发放,反正吃商品粮的,每年按著人头算,每个人至少有两张票。 买自行车,缝纫机,手錶啥的都得要工业票,不过这些都是大件贵重的玩意儿,谁家也不能隔三差五的买。 第242 章 丧良心的借寿 老於家买收音机的时候是四年前,这四年之间没有再购入任何大件,也不知道工业票现在啥情况。 牛翠兰就记得船厂同事去年结婚,男方给买了个17钻全钢防水的英纳格手錶,了一百七十块钱左右,都赶上一辆自行车了,还要10张工业券。 人乾脆就把工业卷一股脑的递给了亲妈。 徐春娇还没忘大妞的事儿,揣了工业卷叫人往后一旦要背诵课文第一个喊大妞,人心里底就不会紧张了,然后风风火火的回了队上找会计拿钱。 会计家屋里屋外都没有个下脚的地方,光是知青就几乎都来了,正可劲的求会计能不能提前预支钱。 公家发给知青的除了基础口粮还有生活费。 基础口粮一般不够吃,得额外用生活费买,公社各个生產队知青的生活费都是会计统一掌管。 像队上的老会计一般会直接去领回知青们半年的生活费,部分的钱缴给公社的粮站,知青们按月份去公社粮站背米。 最近要秋收,知青们想要提前养养身子,就想从会计这里支钱。 李知青又不在,知青点的负责人嘴唇都要磨薄了,会计捂著钱袋子愣是不鬆口。 徐春娇站著听了好一会儿,迎著会计谨慎的目光溜达进了屋。 进屋那就是嘮嗑坐客的,会计鬆了口气。 这群知青想预支买粮的那部分钱,回头粮食不够吃了咋整!谁都不能从他口袋里隨便拿走一分钱! 老会计家屋里头坐著的,就都是来串门的亲戚了。 这群亲戚不是队上的,自然和徐春娇不熟,此时也没顾上屋里头多了谁,正帮一个焉巴老太穿衣服。 徐春娇问:“这不是慧茹的衣服么?” 慧茹男人就是章知青,如今回了城落实了工作,今年陆陆续续倒是有寄钱回来。 慧茹有些不自在的点头,说:“我外婆。” 她那衣服明显就是年轻女人的款式,老太太乾巴的身子穿起来极其的彆扭,却一个劲的说暖和。 周边的亲戚也都在附和著,一个说衬得气色都好了,另一个说可相称了。 徐春娇说:“哪相称了,顏色都不搭” 她指著慧茹喊舅舅的男人,“就他吧,他身上衣服更適合老太太点,看起来暖和,和老太太脸色也衬。” 徐春娇喊,“慧茹,把外套拿回来穿上,我有事说。” 慧茹早就想把衣服拿回来,就动手去帮老太太脱,手却被一个女人拍开。 “慧茹,不是我这当舅妈的说你,你外婆好不容易有件喜欢的衣服,又不是要你的,只是穿穿而已。” 那老太太枯枝一样的手儿紧紧的拽著衣襟。 徐春娇对著当舅舅的喊,“你亲妈冷呢。” 那老太太嘟噥著说;“不行不行,我儿子还得长命百岁呢。” 徐春娇寻思这一群臭老娘们还想搞借寿的那一套。 这家亲属忽的躁动起来,还是当舅妈的冲在最前头,“老太太,你谁啊你,什么借寿不借寿的,我们听不懂,这晚辈孝顺长辈是天经地义的事。” 慧茹奶奶却是对徐春娇知根知底的,忙问咋回事。 “人的寿命都有定数,想要借寿续命无外乎就是三种,他们这种就是跟亲人借寿,你去她家里头瞅瞅,是不是能找到插著剪刀,装著米的秤砣,那秤砣是用来称寿命,剪刀用来剪下寿命借命。” 一屋子的人都变了脸色,慧茹奶奶扑上去跟孙女舅妈疯狂撕巴。 屋里头也就三张椅子,愣是都没坐满,要么在撕巴,要么在帮忙撕巴。 徐春娇慢悠悠的捞了一张凳子,再慢条斯理的告诉眾人別忙活了,这种跟亲人借寿必须当事人自愿的情况下,否则没用。 气氛有一瞬间的停止,硬是掰扯著外孙女衣襟不放的老太太都恍恍惚惚的鬆了手。 慧茹妈娘家那一族人来得还挺多,一个老婶子擼起袖子想质问徐春娇管他们家的閒事干嘛,冷不丁瞧见徐春娇那双骂不死你们的表情,顿了顿忽的去骂慧茹,“你妈当年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懂感恩的。” 她特意避开的徐春娇冷冷开口,“她妈要不生她,脊梁骨都给外人戳断了,就是你男人的亲妈都给让人唾沫给淹死,说她生了个不能传宗接代的女儿。” 慧茹妈就生了一个闺女,后又抱养了儿子。 生闺女总比生不出孩子听起来好一点点。 等屋里头动静闹得实在太大,老会计奔进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时。 今儿来了十个亲戚,有七个在哭.... 他都没敢再让徐春娇呆屋里头,忙问人家今儿来啥事啊。 徐春娇慢悠悠说:“我打算给队上买个收音机,工业票已经到手了。” 哪怕是往前再推一个小时,就算徐春娇是生產队长,老会计也没那么容易吐出钱来。 开玩笑,以前徐水生当生產队队长的时候就提出来要挪队上三十块钱去买个牡丹牌国產收音机,老会计觉得有和没有差別不大,硬是没鬆口。 此时此刻,老会计瞅著一屋子涕泪横飞,摸爬滚打的亲戚,想的是只要徐春娇能走,掏空队上的钱他都愿意! 徐春娇刚好接上,“给个九十块钱,我跟我闺女打听了一下,环球牌的比较好。” 会计也不是个两耳不听窗外事的泥腿子,“不对吧,我听说那款的才85啊。” 徐春娇脸色都不带变的,“嗯,我就是多收你五块钱。” 会计:“.....” 老会计看到徐春娇又要进屋霍霍他的亲戚,忙叠声说:『行行行』,一边忙不叠的去取公章。 知青们哪里捨得放过这个机会,一窝蜂的借老太太的光再次去烦会计,几十块钱都给了,他们知青要得少得多! 徐春娇拿了钱还不忘给屋里头闹哄哄的场面做了个总结:“能叫晚辈自愿给你寿命,那也是你的本事,没本事阎王叫你三更死,两更自己抹脖子还走得体面点。” 瞅屋里头那黑心眼老太都顺不来气了,徐春娇掏腿上自行车又是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她还得进城买东西呢! 这生產队长当的,真是太操心了,那心都操稀碎啊! 第243章 二妞名字被盗用 老牛家孩子们午睡起来没找著正主,大人忙活起来没什么耐性,都说不知道,孩子连狗子都问了才悻悻的去了学校,头一件事就是告诉亲姑姑这悲伤的事实。 牛翠兰很想告诉侄子侄女们,已经和老太太见过面嘮过磕的她体会不了那种心情。 班级里一个叫黄桂琴的小姑娘噠噠噠的跑过来,“老师,我家里给我改名了。 最近都在弄户口的事儿,牛翠兰隨口问改了啥,回头得修整点名册呢。 “我往后就叫黄竹芸” 小姑娘还挺高兴,旁边二妞傻眼了,“竹芸是我的名字啊。” 队上同名同姓的情况有,但大多数都是常见的名,这半路上截了人家名字的还真没有,牛翠兰就跟小姑娘商量,“能改名,但不好改同学的。” 小姑娘不乐意了,“我就叫黄竹芸”指著二妞说:“她以后叫牛桂琴就好了。” 老牛家另外三孩子哪能乐意,联合著苟宋呼啦啦的喊,“她才是竹芸” 牛建国出的主意,其他孩子附和,故意在那小姑娘面前一句句的喊二妞的名字。 小姑娘玻璃心了,下了第一节课噠噠噠的跑去附近的代销社买了一把鸡毛喊:“你们跟我玩,不要跟老牛家的人玩,我就给你们吃!” 牛翠兰正搁讲台上给学生批改作业,不动声色的看到老牛家的几个孩子齐刷刷起身朝黄桂琴走去,屁股微微离了板凳隨时准备下去劝架。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妞直接伸出手,脸色十分平静,“你把给我们吧,別分了,我们保证不跟其他人玩。” 小姑娘感觉哪里不太对,不肯分了,扭头不搭理。 没得手的老牛家几个孩子微微嘆息,就属二妞最遗憾,刚才他们都默默分好了,给她最多! 架是没打起来,晚上牛翠兰跟孩子们一块回家时嘴了一句。 家里正烧火做饭呢,姚红霞还没说啥,牛进仓就先不乐意了。 现在弟弟不在家, 当他这做大伯的是死的么。 人气势汹汹的表示明儿要跟孩子一块去学校的时候,外头响起车铃声。 老太太回来了,但却是抱著个崭新的的小收音机。 老牛家赶紧围上去七嘴八舌的问哪里来的,连带隔壁邻居都得喊一句,“徐老太,你们家买收音机了?” 徐春娇喊了声:“给队上买的!” 打从明天开始,收音机调台专门听天气预报去,可以节约出五个劳动力。 周扒皮的老太太叫一院子的人静默了好一会儿,但又叫收音机的事儿盖了过去。 收音机拿的是生產队的钱,牛进仓都没耽误就送到了生產大队。 闻讯赶来的社员里三层外三层的涌过来。 每年主业和副业的收入,虽到年末了都会分红,但没瞅见过买別的啥玩意。 公社里头经济排名第一的生產队,人家几年前就有一台收音机了,那晚上整个生產队老热闹了。 说娱乐性的活动,以前大年几天还能游神、现在过革命化的春节也都没剩下啥,剩下的就是一年到头的伺候这些庄户,张嘴的要喂,不张嘴的从种到收,一片地要来回翻腾个三四遍。 先锋生產队也算是有了个娱乐东西。 徐春娇弄回来的收音机还有一个扩大器、高音喇叭。 大晚上的队里也没有通电,被喊来调试的知青屁顛顛的喊著肯定是带电池的。 先锋生產队还没通电,除非用的是电池。 还真就是可以上电池的,知青捧著个说明书兴致勃勃的喊:“徐老太,你这还买了长波,中波和短波呢。” 徐春娇正在听四个孩子愤愤不平的述说二妞名字给盗用了,后头还有慧茹奶奶排队等著一起碎嘴子说那些糟心亲戚。 很忙的徐春娇都没空理会其他佘欢的呼唤。 社员们不懂,知青给大傢伙解释,波段不一样接收到的台也不一样,长波能接到外国台! 社员们立刻紧张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寻思老外是不是有啥坏心眼呢,別是要偷听咱们说话吧。 另一些人叨叨不能够,要听也是他们听老外说话。 所有人就都放心了,嚷嚷那赶紧转国外台,老外听他们说话是无耻,他们听老外说话那叫知己知彼。 为了迎接这个新玩意儿,大家专门把徐水生平时拿来办公的大木桌子拿了出来,把收音机摆在中间,配备的高音喇叭则掛在了村里最高的一颗老榆树上。 知青调了好一会天线总算是有声了,放的刚好就是《智取威虎山》 也没有几个台,新闻不是这个点,但收音机传出来的声就叫全队人高兴得不得了。 以往这时候谁都烫脚睡觉了,今儿愣是没一户肯回家的。 硬生生多挨了这几个小时的后果就是饿得快。 大人还能自我安慰著忍一忍也就过了,小孩子不行,嗷嗷叫的饿,要吃东西。 二妞今儿受委屈了,连带著牛进仓都安慰侄女呢,明儿去找孩子爸妈去,就不信还有这样欺负人的。 牛建国眼珠子转了转,“爸,你要是整点吃的给二妞,她就不难过了。” 牛进仓去諮询老太太的意见。 徐春娇想了想,叫孩子去菜地看看有没有南瓜,精致一点做南瓜酿吃,粗糙版的整个掛个麵糊煎个南瓜也就成了。 周边听去的不少,蠢蠢欲动的多数是是上回集体撬珍珠时做宵夜的那一群社员,秦淑芬去菜地的时候就有好些人跟著。 菜地里南瓜不多,而且不是隨隨便便摘的,南瓜还是个苞的时候,尾部鼓鼓的要是有小瓜宝宝,那是雌能长南瓜,也就不能动。 上回坚守著不吃宵夜的社员这回也是在是动了心。 之前生醃血蛤步骤麻烦,但南瓜酿难度低多了,动摇的不少。 然菜园子没有那么多南瓜了。 牛进仓跟几个社员组团去隔壁红星生產队偷。 那么一大个生產队,大晚上总有一两个是不睡觉的,还真有人瞧见了,不敢声张的去找红星生產队的队长。 这两天就要正式秋收了,使坏的生產队不是没有,叫红星生產队的队长也莫名的紧张起来。 两个生產队平时关係有来有往的相当不错,人也摸不准先锋生產队是个什么意思,派人悄咪摸出去跟著。 第244章 偷菜大军 先锋生產队的人既没有朝田里头去,也没有放农具的生產队大院,直挺挺的摸去了菜地。 黑暗里几条人影摸著偷南瓜,时不时的还传出一声:『那是能结的,別偷』,再一会又传出一声『这菜地谁管的,长虫呢。』 话落还有人小小声的附和,“给他们把虫摘了。” 红星生產队一群人蹲在暗处看著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偷不值钱的南瓜,还顺道给他们的菜摘了好一会的虫,走时还记得把鞋底的泥巴再揩回菜地里。 这些人里头,红星生產队开拖拉机的社员认出牛进仓的声音后跟自家队长嘴了一声,隔天一大早红星生產队队长就去找人。 倒不是为了那点南瓜,主要是大晚上从被窝里起来窝了一肚子火,想当著人面问先锋生產队是不是有病! 牛进仓没找到,和姚红霞这会在学校呢。 人虎虎生威的叫二妞指抢名字的小女孩是谁。 “你爸不在家,大伯给你做主。” 那叫黄桂琴的小姑娘看牛家家长来了,远远的就躲开了。 二妞如今也是倔,垫著脚尖看不到人,站到凳子上找,找著了兴奋一指。 大伯如临大敌的样叫姚红霞觉得好笑。 女娃娃的名字有啥好偷的,再说偷就偷了,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上课了,孩子们赶紧呼啦啦你推我搡的往座位跑,还有拿错了凳子不知道,被拿错凳子的小孩心急如焚的站得嗷嗷叫:“谁拿了我的椅子!” 牛建国一向都是负责看老师来了没有,人坐在教室里头都快伸出去二里地了。 老师还没来,大妞被好些个女孩子围住,都是在问家长来干啥的啊。 大妞颇感扬眉吐气,“来给二妞撑腰,谁想欺负我们家没门!” 周遭一干小姑娘还挺羡慕。 孩子们小却是知道秋收重要,叫杨晓华的小姑娘艷羡说:“你们家对女孩真好” 这话没毛病,牛建军表示他们家奶奶最大,犯错了不一定挨打,但是欺负大妞二妞一定会被收拾的,得意说:“今早我奶都不叫我大伯和我二婶干活,专门来学校抓黄桂琴!” 二妞自个也叉著腰目送著大人远去,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牛进仓已经问清那小姑娘家住哪里,离公社小学不是很远。 到时人家已经秋收去了,又一路摸到地里。 这个生產队正在收拾玉米。 地头儿的玉米丛人头攒动,庄稼杆子“哗哗”倒地;时间一长,头上冒出了汗,用毛巾隨便擦一擦完事,有人忙中给他们指了一下。 小姑娘的亲妈正在撕玉米穗,听说有找她的莫名其妙的抬头,“你们谁啊?” 姚红霞挺客气,“同志,我们家孩子跟你们家孩子都在公社小学上学,我家的叫竹芸,那是早就定好了的,两孩子都叫这名容易喊错,是不是你们那边改一改?” 对方眉毛一挑,漫不经心来了句谁规定不能取一样的名,都叫不就完事了么。 絮叨时人一听来的是二妞的大伯也就说漏了嘴,提了一嘴大妞的成绩。 大妞上学期可是双百,人跟老牛家打著商量,“都知道老太太看风水有一套,要不你叫她给我们家孩子取一个好名字,有了好名字我们就不要你们家的。” 牛进仓心头火蹭蹭往上冒,这不是把他们当软柿子捏么,还能说出这种歪理来? 他一动气就有个男人从玉米丛里面走出来,一脸不善的站那女人身边。 姚红霞怕起爭执,一边挡在牛进仓面前一边好声好气的跟人说:“那不改就不改了吧,反正姓也不一样。” 人家亲妈都发话了,牛进仓一口老血梗心头。 回来时还得路过公社小学。 刚好是课间操,孩子们都在外头疯跑。 女孩子们显然懂事多了,有时间都是成天群结对的到附近挖猪草。 有小姑娘提醒了两姐妹一句。 二妞立刻朝家人跑去,肉眼可见的高兴得不得了。 大妞也跟著妹妹,著急问:“他们认错了吗?” 然后得意的瞅著拿叫黄桂琴的小姑娘。 姚红霞蹙眉。 她孕反比较严重,又全身心的希望生个男娃,打从怀孕以后就没怎么管过大妞和二妞。 两孩子经常朝荒屋跑,等要睡觉时候才回家。 也不知道是不是给老太太带多了,这脾气也学了去。 女孩子太斤斤计较不是什么好事。 姚红霞忍不住开口教育,“这事你们也有错。” 大妞和二妮一怔,不解的看著亲妈。 姚红霞说:“你们不去招惹人家,人家也就不会来惹你,我不信你一点错都没有。” 二妞认真想了想,迟疑的摇了摇头。 这孩子还搁这顶嘴呢,果然是学了老太太的脾气。 姚红霞有点冒火,“你没错,都是妈错了行了吧。” 二妞紧张,忙说;“妈,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姚红霞要的就是这种態度。 老太太是当家的,是婆婆,压著她一头很正常。 可她绝对没法忍受闺女的质疑,缓了缓语气说,“做人要安分守己,人家要欺负你了不去计较,要相信好人一定会有好报,咱得当个好人。” 牛进仓看两侄女都焉巴了心里过意不去,出口劝说弟媳少说两句,又赶孩子们进教室去。 晌午回来时候两孩子还好好的没说啥,等下午放学却是撅著嘴回来的。 姚红霞今儿走了一趟脚,下午忙活秋收,这会脚丫子浮肿得厉害不得不躺床上,瞧见两闺女不高兴也没问,让大妞去做饭,二妞把衣服给洗了。 以前她是捨不得两闺女乾的,寧愿自己忙点累点,但现在怀孕实在顾不了那么多。 黄水仙正好去洗衣服呢,闻言探进头来,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姚红霞赶紧撑起身子跟人撕巴抢衣服,“不能老是麻烦你,那生女儿不就是指望著帮家里点忙吗,二妞能洗。” 黄水仙只好收手,跟著二妞走出家门去,瞧见人不开心问了一句。 不问还好,一问二妞就要哭。 “下午黄桂琴说我不许叫牛竹芸,她还去告状,说是我把她书给撕页了,我没撕。” 黄水仙忙问,“你姑骂你了?” 二妞摇摇头,黄桂琴找的不是姑,是另外一个老师。 孩子们之间的事黄水仙不懂,但瞧这孩子多难过啊。 人到水井边上正好瞅见给菜根和洋辣子洗澡的秦淑芬。 晒了一天的水刚好烫呼呼的,人一边洗孩子一边听妯娌讲二妞的委屈。 孩子洗澡用的是大脚盆,秦淑芬心思也都不在给孩子洗澡上,感觉洗乾净了下意识就倒水,直接把澡盆里的菜根连同水一起倒掉了。 第245章 还是个孩子啊 菜根在路边滚了几转。 正好拎著两条晒乾的沙鰻路过的牛进仓赶紧把大侄子拎起来。 回过神来的秦淑芬忙接过来,“哎呀,白洗了!” 黄水仙又跟丈夫说了二妞遭孩子陷害的事儿。 牛进仓挺惊讶,有这么坏的孩子吗? 妯娌两冷笑,那坏孩子可多了去了。 黄水仙压低声音叨叨队上谁家的侄女快三岁,有一年孩子怀孕的小姨回娘家,那孩子有意无意的一直朝人家身上踩来踩去,踢来踢去。 那当小姨的怀孕都六个多月了,实在是防不胜防就叫那孩子別踩安分,又怕孩子年纪小就解释了句肚子里有妹妹。 “你们猜怎么著,那小女孩听完嗖的一拳头飞过来打亲小姨肚子上,笑著喊妹妹不会动了,妹妹不会动了,这说出去谁能相信小孩能坏成这样啊。” 忽然感觉自家孩子好善良的三人长吁了一口气。 牛进仓老恼火,那家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这不是找揍么。 秦淑芬和黄水仙下意识没敢应承做主,想著是不是跟老太太知会一声。 老太太忙著组织今天收尾工作呢,牛进仓示意別去。 这会已经记好了工分,人叫媳妇回去安慰二妞,扭头就朝公社小学的方向走。 牛进仓越走越是冷静,道理能讲通早完事了,那一家就都是坏坯子。 人原本寻思真打起来还不一定是谁输谁贏钱,他不怕打架,但打完以后要赔钱赔医药费,想想还是不可以。 人路过公社小学的旱厕,拿棍子甩上一坨米田共才走。 这个生產队此时都在生產大队里头记工分。 牛进仓一进来找到人,瞅准机会就把屎往孩子爸身上甩,骂骂咧咧,“上樑不正下樑歪,你闺女欺负我侄女,帐跟大人算。” 他也没想到准头那么高,直接甩人嘴巴上了。 牛进仓也精明,瞧见对方青筋暴起立刻躺下不动弹,寻思自己只是甩屎而已,对方要是真动手,看他讹不死这一家子。 偏巧正是秋收,一整个队的干部恰好都在。 人家没叫两个人打起来,分开以后叫社员去喊的公安。、 为了叫干警同志形象的瞧见自己受到的委屈,对方愣是就这么糊了一嘴的的屎等著。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不容易瞧见骑著自行车风尘僕僕的干警,这家女人像抓到了牛进仓的把柄,立刻要把人送去蹲风眼似的喊起来: “同志,你一定要给我们家做主啊!” “同志,同志,你看见了吧,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多正常,他非要过来较真,还甩我男人一嘴的屎,您说怎么办?” 围观群眾谴责牛进仓的居多。 这年头甭管孩子做啥恶,只要是个娃,那大人不就得多让点,不然多吃那十几年饭干啥啊。 牛进仓指著朝父母身后躲的黄桂琴,“你家孩子坏心眼冤枉我家孩子就对啊。” 两家家长对骂,这家喊著多大点事啊。 牛进仓冷笑,那我瞅著甩你一脸屎事情也不大,你干啥抓著不放啊。 干警严肃道:“同志,咱们要讲文明,这事你们两要是愿意和解,按著我们的处理方法,你得赔钱。” 牛进仓瞪圆了眼睛,不打架也得赔钱啊? 干警瞅著那屎糊得確实是伤人自尊了,想了想,“赔偿十五块钱。” 毕竟是別人家的地盘,没有带钱的牛进仓被人半挟持的带了回来,再加上后头跟著个干警。 本来跟著的人挺多,但半路上忽然变了天,人家忙著赶回去收粮食,最后也就剩当事人。 被抹了一脸屎的孩他爸估摸为了保存证据,愣是坚持著不擦,一进门就把餵孩子的秦淑芬和秋玲看傻眼了。 “同志,你是牛进仓同志的家属对吧。” 秦淑芬正给孩子餵烂麵条,要回话忙把刚进孩子嘴的麵条往外扯,“对对对,是一家子,但我是他弟媳妇。” 是家属就行。 干警严肃的说起事情的始末。 秦淑芬聚精会神的听,一边夹著烂麵条往孩子嘴里头塞,又怕孩子吃多了噎住,又往外扯。 菜根已经很努力的嗦麵条了,愣是赶不上亲妈往外扯的速度。 麵条刚进嘴就被掏出去了,他就尝了个味啊! 人家干警都已经说完始末在进行调解了,秦淑芬抽空看一眼碗里,蹙眉挺头疼的看著孩子,餵了那么久还剩一大碗。 菜根也急眼了,吃了那么久愣是没吃饱,实在受不了这委屈哇哇的哭出声来。 干警道;“你们家,给他们家赔偿十五块钱。” 秦淑芬两手一摊,“我是他家属没错,但这家做主的不是我,得找我婆婆去。” 孩子妈故意问:“同志,你也是当妈的,这么大的人了跟个孩子计较,你说对不对?” 秦淑芬撂了一句『我家孩子又不会耍心眼子欺负人家,这我哪知道啊』完事迈步就溜。 迎著这家人炯炯目光,秋玲抱著洋辣子低头跟上,“我没结婚,別问我....” 刚才变天时姚红霞没跟著去,在屋里头已经听了好一会。 她不能叫大伯给二房出了气还给人赔钱。 人顾不上浮肿的脚丫子就去翻柜子,钱没凑够就急吼吼的打开了房门,把打量老牛家的黄桂琴家长嚇了一跳。 姚红霞赶紧客气的跟人笑笑,又对那糊了屎的男同志不住的道歉,只是那味道过於酸爽,熏得她头昏眼的。 秋收本来就是谁都得干活。 整个下午姚红霞都还在地里头呢,饶是活儿不重,干了一下午也累得够呛,这下显得脸色更加苍白,胃里头一阵子翻江倒海的难受。 她顾不上自己,只想著赶紧把钱凑齐赔给人家,愣是扶著墙外出借钱。 这会秦淑芬和秋玲刚好找到老太太。 那会天空忽然一阵闷雷的时候所有人都慌了。 稻穀已经收起来了,收割的稻穀反覆滚压辗打,翻场剔除稻草,把稻穀晒乾,再一簸箕一簸箕地用风车將无杂质的稻穀分离出来装袋。 现在正好碰上辗打稻穀,这一步最怕下雨,被雨水一泡这堆粮食就算是全完蛋了。 所有已经回家的人几乎都朝外跑,顶著风把稻穀堆成垛,把地上的稻子推成堆,来回飞跑著运送进仓库。 徐春娇插著腰站在高地上瞅著阴沉沉的天。 好像是要下雨了,因为她老寒腿揪揪的疼呦。 秦淑芬单手抱著菜根跑得还挺快,“妈,赶紧回家吧。” 返程这一路够她说清楚前因后果了。 徐春娇也不说话,只是进门之前清了清嗓子,哭著喊著边拍大腿进了院子,“我的进仓还只是个孩子啊...你跟他计较什么啊....” 第246章 屎之战 徐春娇压根就不是回来跟人讲道理的,黄桂琴爸妈只要一开口听到的都是,“那他只是个孩子啊,你们跟个孩子计较个啥啊!” 夫妻两瞪圆了眼睛牛进仓,谁家孩子壮得跟头牛一样。 徐春娇哭啊,喊啊,打滚啊,“你家闺女抢我家孙女的名字,还欺负她,这事是不是你们家错了, 孩子大伯去说理,起初很客气的跟你们商量过,没出个结果才给往脸上抹了屎,也还是为了解决孩子被欺负的问题,是不是没有错,你们还想怎么样啊,他也只是个孩子啊啊啊啊。” 秦淑芬了几分钟瞅了下眼前形式,又了一点时间进入角色,苦著一张脸去扶徐春娇,撕心裂肺的喊,“妈,妈你別激动,注意身体啊妈!没了你我们可怎么活啊!” 秋玲低著头做抹眼泪状,拿孩子做掩护低著头笑。 徐春娇拍著地,“瞧把我儿子嚇得都不会说话了,赔钱,不赔钱这事没完” 就上头这些话,黄桂琴爸妈刚一字不差的都对牛进仓说过,还为了叫先锋生產队的社员瞧瞧孩子被嚇成啥样了,还特意把小孩带来了。 夫妻两卡词了半天,终於开始试图讲道理,“就算我们家孩子不对,你们也不能朝人脸上甩屎啊。” 徐春娇忽的收了哭声,爬起来拍了拍裤腿子的灰,一脸平静:“这就对了,我家孩子,孙子都没错,给你们家的钱不是赔,那叫安慰。” 门外围观的社员有人捂著鼻子笑了笑。 老牛家四个孩子外加苟宋钻进人群探出头。 刚才他们去学校缴纳勤工俭学稻穀,每个人要缴五斤。 天也晚了,黄校长记了名字叫他们把稻穀倒在堂屋。 几个孩子发现堂屋没有人守著,又原封不动的把稻穀给拎回来。 苟宋歪著脑袋听了半天,“原来家长不乖也要被叫家长啊。” 四个孩子刚好瞧见黄桂琴的妈扑向老太太,七嘴八舌喊著奶奶就冲了进去。 牛进仓一个大跨步挡在孩子和老太太面前,阴沉著脸说,“想干啥,动我妈一根手指头试一试。” 黄桂琴的妈闷头要朝牛进仓怀里撞,“来来来,打死我。” 秦淑芬一看不对劲,要真挨上,下一秒这女的就该喊被非礼了。 乡下女人跟男人干仗时常用的一招,甭管多不占理,只要喊一声『有人耍流氓啊』这男的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楚。 人家也不管是不是真的耍流氓,这种事儿就算是没打著狐狸也得惹一身骚,算是彻底给人赖上了。 到时候真传出去,这男的一辈子毁得彻彻底底,连带著家里人也抬不起头,而且还没处解释。 秦淑芬抱著菜根紧隨其后的也冲了上去,直接横插在牛进仓前头,被推搡得往后踉蹌。 黄水仙这会才回来,她刚才去摘杨桃了,想做个酸杨桃鱼汤。 鱼是啥杂鱼都行,家里孩子都是三四岁的时候就能相当顺溜的挑鱼刺。 也不难做,整点蒜和酸杨桃一起炒个几分钟,水倒进去以后煮开,把鱼往里头放就行。 她是半路从其他社员那得的消息,急吼吼的赶回来支援。 刚拨开人群就看见妯娌抱著孩子遭个陌生女人欺负,杨桃朝地上一摔擼起袖子就上去撕巴,“妈了个巴子,在老牛家还敢打老牛家的人。” 此时院子里徐春娇站在最后,前头是四个孩子,再前头依次是牛进仓,秦淑芬。 黄水仙站最前头撕巴。 刚路过的社员不明所以还得问前头的人为啥老牛家要在院子里排队,是不是队上发啥东西了? 徐春娇绕到前头来,低头看著那叫黄桂琴的小姑娘,把十五块钱塞过去,“带你爸回去洗一洗,牙齿上都沾著了。” 小姑娘回头看了看亲爸,哇的一声就哭了,“爸,你好臭啊爸,爸,你怎么能吃屎呢爸!” 孩子的哭声带来片刻的静默,也就显得门外苟宋的声音特別的清晰。 “对对对,有人吃屎了...我也不知道为啥吃屎啊。” 这会秦淑芬已经摘了一网兜空心菜回来,本地空心菜分为水里种的和陆地种的。 水里种的容易有蚂蟥,不比陆地上种的好吃,所以投放到市场价钱还要更低一点,她特意摘的陆地空心菜。 再加上空心菜从地里出来一个早上就能焉噠,能这么水灵对城里人来说肯定不多见。 干警脸色和缓了很多,催促拿了钱的黄桂琴一家可以走了,今儿的调解也算是功德圆满。 这一家子哭的哭,蒙圈的蒙圈,没想通本来是叫人看看这家大人欺负小孩子,不知道哪一个步骤出了错,给那老太太闹了一圈以后,大家的关注点咋的都偏了呢。 黄桂琴的爸迎著四面八方含笑的目光,忽的发疯似的捡起路边的狗屎一路奔回了老牛家,先把十五块钱隨手塞给离得最近的大妞,在眾目睽睽之下对准牛进仓嘴巴来了那么一下。 事出突然,连刚掏腿上车的干警都没反应过来,再回过神,人家已经跑远了。 按著干警的说法,就算再叫回来,也是罚款十五块钱。 天色完全黑了,牛进仓搁水井边洗了半个多小时。 脸蛋是洗乾净了,就是还不受待见,一屋子人说话的时候就他一个人坐院子外头的门槛边上,揣著手眺望远方,刚听见老太太明早要去一趟公社彻底解决掉二妞名字的事时就听见外头叮铃铃的一串车铃声。 邮递员只跟老牛家打过照面,下车以后瞅了一眼屋里头热火朝天的说话,万分理解的拍了拍牛仓的肩膀,“同志,陪媳妇回丈母娘家呢吧,咱都是一样的,撑一撑也就过去了,有弟逗弟,没弟逗狗,没狗没弟,村头游走。” 『过来吃饭』溜达过来,亲热的贴著牛进仓嗅来嗅去。 邮递员把包裹递过来说了个是省內邮件,这才跨上了自行车去別处送信。 还是头一回收省內东西,大家边拆包裹边进的屋,里头是铁皮装的润肤霜。 寄件人是杨桂芹,这倒是叫徐春娇挺意外。 第247章 终极打击 其他人已经各自挖了一小坨搁手臂上涂抹。 味道还挺香,黄水仙悄咪咪给丈夫脸上抹了两坨,又去问婆婆杨桂芹是谁啊。 牛进仓一边猛搓脸一边说:“就是李镇长的爱人。” 那会李世福的抠门已经在老牛家討论过一回了,这次又难免拿出来说一通。 人还隨送了一张明信片,字跡也娟秀好看,话说得也好听,就是给李世福刷好感度来了,无非是想叫自己男人以后开展工作能顺利些。 几个女人难免又嘴一句多好的贤內助,就是碰上了个抠搜的男人。 话里话外又说到好女人总是碰不上好男人巴拉巴拉。 觉得话题好像有点危险的牛进仓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妈,你刚才说明早要去公社干啥啊。” 徐春娇叫儿子儿媳明早把润肤霜拿到地里头给谁都擦擦,好叫大傢伙瞧瞧体验下自己挖出来的珍珠抹脸蛋上是啥感觉,叫儿子一身屎味別过来也別问,明儿就知道了。” 牛进仓:今天的宠爱果然只是过眼云烟.... 一声闷雷,空气里迅速积攒起土味。 雨滴答滴答的往下砸,下午变的天,终是在此时下起了瓢泼大雨。 队上的穀仓是黄泥混著稻杆做的就怕漏水,反正也没睡,牛进仓忧心道:“妈,我上粮仓那看看。” 他一出门瞧见左右隔壁邻居当家男人也都自发的出了门,一身齐整显然也没睡。 人家不好意思说特意不睡听老牛家的墙角。 半路上还碰见了七八个磨著保管员开收音机的社员,七八个准备煮宵夜的社员,七八个分享老牛家下午事的社员,到了粮仓那一数人头三十多號人。 先锋生產队的夜生活也算是彻底的培养起来了。 先锋生產队的粮仓,有放穀子的,也有放地瓜乾的,都得一个个的看过去,得亏建在高地没事儿,倒是听见隔壁红星生產队人声急促。 粮食就是命根子,泡的哪怕不是自己生產队的也心疼,所有人又朝著红星生產队跑。 红星生產队整个大队几乎是天一黑就各家睡觉,这会才朦朧惊醒。 晒粮这事玄乎,天气阴怕下雨提前收,刚收完太阳就出来了,要么就是艷阳高照,冷不丁下一场太阳雨。 海岛一年四季都热,晚上热气会从地里头散起来,红星生產队就是下午瞅著只是阴天,稻穀只用油布盖著。 这会全队一大部分男社员好些个都是光腚,就穿个裤衩子就往外跑去抢粮。 和有条不絮的先锋生產队一笔就显示出不同来了。 粮食只要不是泡水就还有救,损失不大的群星生產队感激的跟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嘮几句。 红星生產队知道先锋生產队最近买收音机了,挺羡慕的叨叨还是徐老太想得周到,拿收音机听天气预报准多了,他们队上负责轮番看天气的老庄稼汉愣是都没收音机厉害,这不就差一点误了大事么。 傍晚的时候没瞧见下雨,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其实有问过老太太要不要再把粮食弄出去,瞧好些个生產队都抓紧晒粮了呢。 老太太当时说的是『吃得苦上苦,伺候人上人』,没叫弄。 老太太都发话了,其他人也就不再揣著想力爭上游的心,呼啦啦的散开回家了。 大家没好意思说靠老太太懒躲过了危机,嘴上都是『对对对,我们队长就是如此的给力』,然后隔天一早才去问徐春娇,收音机天气预报不是说了今天没雨的么。 徐春娇也纳闷。 末世已经可以模擬太阳热核反应释放类似於太阳光之类的热能,自然能人为的操纵天气。 在这个世界里,天气显然对人类的影响还是太大了。 按著今天一早天气预报的说法,今儿有小雨。 隔天一大早除去固定出海的渔业组,谁都忙得脚不沾地,早饭都在外头吃呢。 秋收时候大早上吃乾饭也很正常。 老牛家是姚红霞负责做饭,整个一锅净饭,弄了个丝瓜炒蟶子,那是正儿八经放了荤油下去炒的,昨天没做成的酸杨桃鱼汤,她也给弄了。 昨天她走遍大半个生產队没借到钱,主要是都不在家,往回走才发现找的人都在自家门口聚集著,还正好瞧见了大伯被糊了一脸屎。 唉,亏心啊,真的是亏心啊,欠了那么大的人情债可怎么还。 老太太骑著自行车风风火火的经过,姚红霞赶紧问:“妈,你去哪,吃早饭。” 毕竟是因为二妞而起的一连串麻烦事,她心里噗通噗通的怕挨骂。 徐春娇却只是摆摆手一阵风似的走了。 公社小学秋收上课机动,学生来不来都可以。 今儿教室里一二年级合计起来也就八个学生来上课。 老牛家几个孩子都没来,牛翠兰寻思看来是搁队上收粮食了,一扭头就瞧见了老太太风风火火的背影。 两人距离不算远,牛翠兰奔出去喊了声『妈,去哪里!』 远远的传来徐春娇一声『上公社』 不著急不行,秋收公社值班的人特別少还不定时,別到时候跑空浪费一趟脚力。 今早牛翠兰从学生嘴里听说了昨天老牛家跟黄桂琴家的事儿,还打算晚上去队上问一问,这会听见老太太要去公社,隱隱约约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到了下午,老牛家四个孩子倒是都来上课了。 二妞蹦躂著过来,“姑,奶奶上公社给我改名了。” 牛翠兰寻思白天猜得没错,老太太去公社果然和改名有关係,就是不知道改的啥名。 二妞扭了扭,“姑啊,以后我叫牛天赐噠~” 牛翠兰一怔,怎么改了个有点儿男性化的名字,再说老太太不是吃闷亏的主啊,这就把名字拱手相让了? 她还没说话,黄桂琴就『哇哇』叫:“我爷爷,我爷爷就叫天赐啊,不许你叫。” 牛建国嚷嚷,“这也不许,那也不许,你是地主啊。” 大妞比较冷静,“我奶奶已经给二妞上了户口,没法改。” 黄桂琴接受不了,二妞改这名,辈分比她爸都大,往后可怎么叫出口啊! 越想越是伤心,黄桂琴终是懊恼的哭出了声.... 第248章 进城打电话呦 孩子们都显得有些无措。 牛建国小小声跟前后左右的学生说:“收音机说了今天要下雨,白天没下,那下午就得下雨了。” 其他小朋友就担心起自家生產队的抢收情况,父母今儿有出海的,更是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回来。 在秋收来上课本来就难得,牛翠兰安抚了黄桂琴几句赶紧翻开课本先过一遍课文收收心。 下方传来一阵清晰的屁声,且牛翠兰从表情各异的孩子们脸上轻而易举的找出就是牛建国放的。 牛建国沾沾自喜。 趁著大傢伙都读书的时候放屁是最好的啦,大家一定听不到。 这两天地瓜和南瓜吃多了屁就止不住, 牛建国把一串屁夹成若干段,趁著全班朗读的时候才尽情的噗噗噗,读完闻那个死味特別有成就感。 半节课下来,牛翠兰都心疼起了侄子前后左右的学生,忍无可忍的提醒,“建国,叫嫂子別你做那么多南瓜吃。” 她自己都忘了叮嘱过侄子侄女上课只能当师生,牛建国没有忘啊,装模作样的问:“牛老师,你认识我妈妈吗?” 有个侄子当学生倒也是好的,牛翠兰下手抽孩子时都放鬆了许多,倒是把哭噠噠的黄桂琴嚇得鼻涕眼泪都擦了直挺挺的坐好。 老师会打学生,好可怕啊... 牛翠兰怕下雨,学校方面会通知提早放学,教学节奏都卡得极紧。 然而等到放学,孩子们一路走回家愣是没瞧见半点的雨啊,连风都没有。 拼死拼活的社员们迷茫的去问老太太,这天气预报到底是干啥用的,咋的一点都不准啊。 半个小时以后,大傢伙记工分的时候,有人瞧见徐老太骑车又要进城了。 好事的溜达著去问老牛家,老太太那么晚进城干啥啊。 牛家人口径很一致,“去骂气象局了。” 反正老太太走时就是这么说的,他们也就那么相信了。 徐春娇虎虎生威的进了城直奔邮电局,要打电话。 整个生產队的大件財產还在外头,她自然得问问大侄子提车的进度。 邮电局就一台最老式的手摇座机电话,墙上掛著两节大电池,打电话时先要手摇半天,就放在一个小隔间里头。 打电报那都比打电话要便宜,平日里除非是不得了的大事,否则还真没有人会那冤枉钱。 邮电局的工作人员怕老太太年纪大不懂,还给讲解得很清楚,要是打长途的话,信號会先接到海岛对面的长途总台,再由著总台拨省內的电话。 毕竟隔著个海呢,所以信號很不好,也要做好接通不了的准备。 人瞅瞅徐春娇两手空空就知道没打过电话,早上打的电话下午接通也有的是,懂行的人会带点乾粮马扎过来。 徐春娇要打的省內电话,那希望大一点点。 人家还给了一张奖券,打完电话以后凭缴费单子可以兑奖。 徐春娇往汽车驾驶学校拨的电话。 因为不在高峰期,倒是只等了四五分钟。 线路通了后掛断,又是四五分钟的等待,那头再回拨电话。 电话声一响,徐春娇倒是没有耽误,那头却是徐水生急吼吼的声音,喊著咋了咋了,是不是队上的秋收出问题了。 徐春娇呵呵一笑,徐水生就知道妥了,没出事,又很惊喜,“姑,我们还想著给船厂打个电话,叫妹夫给你传个口信,想啥来啥,顺当。” 人絮絮叨叨话没完没了,买的火车本来要从海岛对面运过来,可是传来消息说车子都在对面呢,但因为羊城要开出口商品交易会,瞅著好像是个了不得的大事,反正车子一律得半个月以后才发货,实在等不了可以自己坐船过去取。 “姑,我打算跟进棚过海,自己去提车,顺路去你之前打听出来的罗白村收油料,叫会计给我们打钱。” 牛进棚有点紧张的直注视著握著话筒的徐水生,直到跟老太太掛了电话。 “姑说跟会计拿钱,回头给咱们寄过来。” 加上李知青,三个人均是有点儿紧张。 徐水生搓搓手,“姑说进五百块钱的油料,那算是高额匯款,要慢些。” 他本来寻思回一趟队上,老太太说揣著钱不安全,走的邮局。 这年头匯款一百块,手续费大致是一块钱,合计起来虽不算便宜,但比人来回一趟划算。 徐水生发了话,先把乾粮整好,回头揣了巨款过了海直奔提车点,那是绝对不会往別处多逗留一会的。 馒头是五分钱收二两粮票。 不是混合面做的馒头,正儿八经用老面肥发起的大白馒头。 三个人还特意去码头的国营饭店买,只有那的馒头熏过硫磺。 虽然吃著对身体不好,但存放时间长,总比吃坏肚子要强悍。 三人组排队买馒头,五分钱的馒头能买多少就买多少,非要把手里的粮票都光为止。 有两个男人一个劲的朝牛进棚身边挤兑。 来买馒头的手里头必然会带个盛放食物的容器,这两个男人两手空空却一直挤著人,靠近了以后斜斜的朝牛进棚撞过去,又急著要走。 徐水生捡起地上一沓子钱忙喊住对方,“你钱掉了。” 前边的男人回过头一模口袋,叠声说著谢谢,收了钱非要抽出一块钱当做答谢 学雷锋做好事哪能要报酬啊,牛进棚和徐水生坚定不移的谢绝,李知青搁这一边帮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瞧著那两男人千恩万谢的离开,三人组万分自豪的继续排队等著买馒头。 国营饭店的人脾气都不好,谁没把票和钱拽手上准备著,下一秒就得挨白眼。 好不容易前头就剩三个人,徐水生拐了下牛进棚,叫人把钱掏出来。 牛进棚一模兜哆嗦了下,再一问剩下两个是不是揣著钱了,三个人的脸色齐刷刷的白了。 意识到遭了贼,比起另外两个脑袋空空还缓不过来的两人徐水生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 立刻折返邮电局回拨,保不齐亲姑还没走,得叫人多邮寄点钱来。 人跑得挺快,就是运气不太好,手都摇断了还没拨过去, 还是邮电局的同志探头出来喊,“今儿好几个他们那镇子的电话,你得再等几个小时。” 通往每一个城市的线路是有总量的,超过这个总量电话就打不过去 。 末了还嘀咕了几句,以往省內电话线路用量挺宽裕的,多倒霉啊。 此时另外一头,確实还没走的徐春娇捧著刮奖免费得的一张今年刚发行邮票,不仅是面值二十分的,拿到手后立马有个年轻人出三块钱想换走。 相当打一次电话不仅没要钱,还挣了点。 人寻思著,这一趟,运气挺好。 第249章 邮票 她回家时也晚了,也憋了一肚子的水得赶紧放掉。 一到荒屋,四个小身影外加一条狗把门堵得水泄不通。 一狗四人为了抢谁先跟徐春娇亲热就在门口打起来了,甚至知道晚了不能吵別人睡觉,打架都是无声模式。 徐春娇喊了几句让她先进去都没回应,『唰』的一下亮出两张邮票来。 孩子们眼神立刻追著邮票跑,仰著头无比虔诚,“哇....” 夜壶放房间里头,她上了厕所出来,孩子们还围著那两色彩鲜艷邮票,“哇.....” 徐春娇翻出牛进家寄回来的两封信。 头一封信到手那会,回信的时候老牛家还打算把邮票揭下来接著用,到邮电局人家不收,那会才知道用过的邮票不能再用。 今儿徐春娇拿一张没用过的跟人家换两张用过的,人家以为老太集邮呢,教她把用过的邮票剪下来,泡在水里头就可以无损耗的把信封纸面和邮票分离。 孩子们直勾勾的瞅著老太太一系列操作,“哇.....” 徐春娇一说要本书来压著,四个孩子立马都要回去拿自己的书。 徐春娇钦点要大妞的,看著噘嘴的大孙子忍不住开口,“我都不想说,就你那书跟从垃圾堆捡来一样。” 人家大妞的书平平整整跟新发似的,那两男孩子的书卷边啦,破损啦,没法看啊。 大妞临走之前,徐春娇叫人先停停选邮票。 四张邮票,一人一张。 彩色的邮票还带著好看的图案。 四个孩子一边分一边商量著要多多给小叔写信,叫人多多回信,他们就有多多的邮票。 大妞回家拿书,可是送书来的却是牛进仓。 牛建国和牛建军还有二妞商量著大妞铁定是给扣留了,三孩子一阵风似的回家解救小伙伴。 当然,这三个回去以后也再没能出来过... 牛进仓是有正事的,估摸小姑娘回头跟家里人说了,老太太走后那家人晚上来过,说是两家各退一步,她家闺女依旧还叫黄桂琴,二妞也改回原来的名字。 徐春娇问大儿子,“你答应了?” 牛进仓叨叨他都没来得及有想法,那一家子就被气走了。 明显先锋生產队以后有好些个社员知道了內情,喊二妞喊『牛天赐』喊得贼拉欢快了。 牛进仓免不了在老太太面前感慨一句:真团结啊,叫人心里头暖洋洋的嘞。 另外一头,黄桂琴一家还睡不著呢,都在寻思老牛家咋的得理不饶人,他们都不打算去找事了,咋还咬著他们不放呢? 这事要不想追究吧,回头知道的人越来越多咋整。 人家要是调侃著开玩笑吧,生气了还被骂是玩不起,把这口气忍了,往后自家这件笑料就要永流传的。 什么人管的生產队就什么样的货色,先锋生產队的社员怎么就那么欠收拾。 这家子越想越是生气,隔天一扭头就找去了公社,也要改名,跟老牛家对著干。 扎堆改名的事儿多奇怪啊,公社说啥都不改名,一通盘问下就都知道了。 开玩笑,往后谁家吵架就上公社把人家祖宗的名字取了,那不是乱套了么。 打发完老黄家后,公社干部来了先锋生產队。 公社支书亲自找的徐春娇说:“徐同志,你是生產队长,那就是一个大家长的作用,智慧要用到该用的地方。” 又严肃的看向了牛进仓,“正是秋收关键时刻,你们两家闹出来的事太影响整个公社积极向上的良好氛围,公社做出决定每个人罚款五块钱,等从你们家拿了,我们就上对方家里去。” 五块钱不是小数目,但徐春娇二话不说就缴纳了罚款。 公社支书脸色和缓了许多,公社干事也是鬆了口气。 刚来就听生產队的社员说这个老太太因为天气预报不准就进城打电话骂过气象局了,这火药桶子一言不合不配合工作,那后续也是相当的麻烦。 公社干部们不免觉得先来老牛家做思想工作的决定太正確了,只要难搞的人配合,那要解决另外一户可太容易了。 秋收最是要紧,公社干部回去还开了个会琢磨出正面典型抓得多了,偶尔的负面典型绝对更加深刻,隔天同志两家互相甩屎的当事人准备准备,一个队一个队的准备演讲吧。 牛进仓第一时间就去找亲妈了,却被又不会掉一块肉给打发了回来。 徐春娇只说了一句话:『钱,要得值当』 牛进仓顿悟了,再说人也算是见过世面,队里头买车买设备的大事都参与过了,想著想著也就宽了心,收拾收拾去报导做检討。 第一站就是先锋生產队。 牛进仓中气十足,极其详细的描述怎么用屎抹了人一脸,他看得很清楚,人绝对有吃了屎的。 再適当表示公社罚款罚得好,自己日夜反省巴拉巴拉,把始终低头,羞愧难当的另一个当事人给看得一愣一愣的。 先锋生產队眾人都挺淡定,主要是今年徐老太组织领导的秋收活动多了。 买回来的收音机再没有用来听过天气预报,取而代之的是徐春娇自个上场。 她发现一变天自个老寒腿就跟著犯毛病,准得不得了。 收音机没了播报天气功能倒也不是没有用,队上出钱买电池,打从社员上工就开始开著收音机。 海岛秋收天气依旧热乎,杨桂芹寄来的润肤霜免费供应使用。 大老爷们倒是没有主动去要的,上了年纪的也无所谓,不上不下那一群倒是都抹上了,还得想法子趁著自家男人不注意的时候往人脸蛋上抹一坨子。 徐春娇还划拨出几个人来给社员们做凉粉吃。 本地的薛粒果,挖了里头的果实晒上半个小时再放进蒸笼布里头,直接放水里头泡出淡黄色的浆液来,静置个把小时就能凝固,压根就不用放石灰水的天然凉粉分分钟就能吃。 队上又出了钱买红,每天每人一碗红凉粉供应者。 就连划拨出来做凉粉的女人都是这几天身子不爽利的,怀了孕没法大开大合的,一点都不浪费资源。 整个先锋生產队的效率立马就上来了。 兴许是娱乐活动管够,时不时又有个甜嘴的甜品吃,再加上家家户户谁都有山柚油,所以人人精神劲头都挺足,干起活来一点也不惜力气。 等全公社都知道有两个人各自了五块钱吃屎的壮举后,先锋生產队所有副业的粮食几乎都已经全收回来了。 第250章 老太太教成语 秋收管的是明年一整年吃饭问题,谁都巴不得早点干完活,所以节奏相当紧凑。 先收稻穀! 收了稻穀就麻溜打穀子! 打完穀子就晒稻穀,早点儿晾乾早点儿收起来进粮仓! 打完稻穀收玉米! 一天割玉米,一天撕玉米穗,晒玉米,晒玉米杆子! 干完就去起地瓜!起土豆! 没人怕干活,怕的是天气不够好,怕的是粮食不够数! 今年也是个顺利年,没什么自然灾害,也没有颱风,秋收这些天的天气也很不错。 每天都有生產队派自己人去琢磨別队收粮进度,別的生產队知道先锋生產队把粮食收得差不多了。 而先锋生產队自然也就知道好些个生產队进度只到了一半! 这还有啥好说的,全体社员又卯足了劲准备缴公粮。 每干完一件事,每个人脸上的笑容就轻快了几分。 缴公粮那一天队上特意去借了两个大嚓,一路唱著革命歌曲上的路。 今年老牛家没有人在送粮队伍,牛家小孩痛失跟隨机会。 一大早上黄水仙起床后还特意躡手躡脚的去后头看孩子醒了没有,看两孩子都已经坐起来就心思又得费好些个口水。 牛建国穿了衣服又去帮弟弟,边喊大妞和二妞。 另外两孩子小旋风一样的飞奔进屋。 四个孩子神神秘秘的聚头,却不是吵著闹著要跟去送粮。 早饭还没吃完呢,外头就聚集了一大片本队孩子。 黄水仙数了一下,八岁以下的几乎都在了。 牛建国吃了早饭还要张大嘴给亲妈检查,出了院子却被眾小孩包围起来。 人和大妞喊了声,“今天,我们的任务就是到別的生產队去捡拾玉米根疙瘩!” 每个生產队收完粮以后默认地里能刨出来的东西可以隨便捡,也方便秋收以后犁地。 玉米根疙瘩,放家里晒乾好方便做饭当柴烧,虽然用起来比不上正儿八经的烧火柴,但也算是个柴火,煮煮猪食没有问题! 最近忙,黄水仙捉摸不透的问妯娌姚红霞,“建国和大妞咋的就管得住那些孩子了?” 说完自个就笑了,妯娌现在都不管大妞二妞。 就大妞下巴那伤口,之前每天都是去老太太屋里头处理的。 这问她多半也没有用,於是笑呵呵的说:“算了,当我没说。” 姚红霞却侷促的看了眼黄水仙。 二妞名字那事已经过去了,但她心里对大房一直过意不去,这会又胡思乱想的寻思著人家是不是心里头不乐意了,连话都懒得说。 要怪还是得怪那两孩子,婆婆带多了沾了婆婆的脾气给她惹事。 姚红霞有点怀疑婆婆是不是暗地里教大妞和二妞学坏了。 这不是她瞎想,队上好些个当婆婆的就是挑拨孩子和亲妈。 婆婆要真这样式了,她真真也无处伸冤去啊。 一大早上,几个孩子都没著家,快晌午的时候才听別人说都在老太太荒屋那集合呢。 姚红霞实在是呆不住,挺著个肚子去荒屋想看看婆婆都是咋的教育孩子们的。 一路溜达过去,老牛家四个孩子和苟宋,外加菜根洋辣子都在,能跑的那几个正疯狂屋里屋外窜的打老鼠。 过来吃饭抓了两只老鼠回来,玩死了一只,累了剩下一只不玩了。 老鼠会啃猪背,所以乡下小孩从来不怕老鼠,每天还得去猪圈打老鼠呢。 『过来吃饭』窝在阳光下眯著眼睛就这么看著一群孩子逮老鼠,察觉到有人靠近立刻站了起来,发现是姚红霞才又躺了回去。 姚红霞没有进去,而是凑近了点听几个孩子都在说什么。 牛建国颇为自豪,“奶,狗剩,铁蛋他们都说你比公社的干部还凶,他们都怕你,二妞想改名就改名,其他人都改不了。” 大妞一脚丫子踩住了老鼠尾巴,赞同的点点头。 所以现在那群孩子老听他们的话了,叫干啥就干啥。 徐春娇看这老鼠贼拉大,估摸著也是个老鼠王,给狗子一个眼神。 『过来吃饭』立刻顛顛的过来要住老鼠王的后脖颈。 徐春娇往老鼠王屁股后头塞椒,一边跟孩子解释什么叫『积重难返,不得不判』 大妞最早听明白的,嚷嚷说;“就是一条路走到黑唄” 徐春娇点点头,“公社要是开了这个先例,为了证明自己没有错,以后遇到相似的情况还是得这么干,改了就证明当初决定错了,不改又堵不上漏洞。” 牛兼国发散了下思维,“那如果我把同学打了,回头求姑给我做主,於是姑说是对方的肉碰到了我的拳头,那以后人家再打我,姑也只能说是我的肉碰到了人家的拳头,一样的情况只能一样判,不然说明姑之前就做错了。” 徐春娇点点头,严格上来说是这个道理。 人又给几个孩子解释了下语文上积重难返,“就是长期形成不良的风俗,习惯不容易改变,也可以说是长期积累的问题解决起来就很麻烦。” 几个孩子对成语有了空前的兴趣,哇哇问啥时候学校才开始教成语啊,又缠徐春娇多说一些。 徐春娇寻思著只要孩子能理解,学习几个成语未必不可以。 那只被塞了椒的老鼠已经麻得呱吱乱叫,被过来吃饭咬著甩来甩去。 徐春娇想了想,“说一个亡羊补牢” 现成的例子,狗子把老鼠放走就是犯错,现在想办法补救,那就是亡羊补牢。 二妞举手,“我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羊快死了,养羊的人要让羊死之前再干一点活,就抓住补牢房。” 牛建军感觉不太对,“应该是死了的羊就会学会去修补羊圈,补牢是说他们修得很好,修得很结实。” 姚红霞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 被发现了只好溜达著现身。 来得刚刚好,徐春娇让儿媳妇把老鼠揪去猪圈。 塞了椒的老鼠麻得厉害,会四处乱窜,还会咬死许多自己的同类,比人抓还方便。 姚红霞抓著老鼠尾巴就这么去了猪圈。 老牛家的猪长得是真的好啊,肚子都快拖地了。 第251章 丟钱三人组 姚红霞孕期难受就爱来猪圈转一转,看著猪们吭哧吭哧的吃著猪食就高兴,那股难受劲都少了很多。 以前全家拼了老命养,猪不瘦成排骨那都叫看得过去,能养到如此肥是万万没想到的。 姚红霞打从春季拿了猪仔回来后就出了大力气,自詡能把猪养得如此好也有自己一份功劳,看得越是欣慰起来。 人放了老鼠后越看越是欢喜,“大妞二妞,去,跟妈去捡猪草去,咱把猪餵得胖乎乎的。” 大妞二妞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奶奶说了,我们每天就捡两箩筐猪草就行了,剩下的时间要学习,今儿我们已经捡好了。” 这养猪的人哪还有嫌猪草捡够了的,再说姚红霞心里也有计量,想著多干一点弥补对大房的亏欠,语气也就强硬了,“一人一箩筐的猪草,再捡点柴火回来,不捡没有饭吃。” 大妞眼珠子转了转,“不吃就不吃,我上奶奶家吃去!” 人拉著二妞呼啦啦的跑了,把姚红霞气得直咬腮帮子。 这孩子再不管就要上天了,姚红霞又朝荒屋走。 就算是求,她都得跟婆婆嘴一句,平时管孩子是不是就她这当妈的来就好,其他人少掺和? 孩子一走,荒屋挺安静,姚红霞还没进门就听见老太太在教育菜根和洋辣子,“世上只有爸爸妈妈好,等你们爸回来,有事找爸,哭了也找你爸,別找奶奶,奶奶坏,奶奶懒,不让奶奶抱,知不知道。” 菜根和洋辣子咿咿呀呀的留著哈喇子。 发现婆婆不是少掺和,压根就是不想掺和的姚红霞忽的被拍了下肩膀,嚇得一蹦老高,回头一看丈夫和徐水生都回来了,又惊得出声。 路过的小媳妇老娘们直摇头,喊牛进棚不要拍孕妇的肩膀。 徐春娇闻声而出,扫了一眼垂头丧气三人组不动声色问,“买油料的钱已经匯过去了。” 连姚红霞都看出来不对劲,跟著进屋时低声问丈夫怎么了,之前婆婆不是说要过海提车么。 徐水生忽然跳起先发制人,“姑,本来我们打算买了粮食就坐船到对面把车子运回来,买乾粮的钱搁进棚身上,他给弄丟了。” 此时並不是副队长与社员,而是表哥和表弟之间活命的较量。 牛进棚赶紧甩锅,“那贼肯定是偷了我们的钱又假装自己掉了钱,表哥还把钱捡起来换给人家,这就跟送给人家有什么区別。” 徐水生画风忽然一变,“都是我的错,在此错误中应负不可推卸的主要责任,我真诚地接受批评。” 牛进棚麻溜跟上,“我也有错,对不起大家。” 表兄弟两撞了撞肩语表示原谅了对方,冷不丁迎上老太太凉颼颼的眼神又低下了头。 徐水生訕訕说:“报警了,公安局说是盲流,还说就算抓到了,因为是咱自己把钱送了出去,估摸著很难定性。” 牛进棚道:“李知青等邮局匯款,我们两回来筹钱,之前掉的钱摊在我们三个人头上。” 徐春娇缓缓开口:“破了財,就证明这钱是拿来挡灾的,那偷钱的王八犊子就得挡你们日后的灾难”在重拾了些信息的两个人面前继续道:“同时也证明你们三个人眉毛下面掛两蛋,只会喘气不会看。” 当时会计支钱时经她的手数过。 掉了的钱算是无主之物,徐春娇轻轻默念了声『收』,空间里多出了三十多块钱。 她缓缓从口袋里把钱掏了出来,却叫表兄弟两瞬间红了眼睛,几乎要被愧疚感淹没。 慈祥的老人微微驼背,將摩挲许久的私房钱拿出来叫后辈应急,眼神里泪光闪闪。 徐春娇坐久了腰疼,眼睫毛掉眼里头死活转不出来,泪眼婆娑的把钱往前递了递,“拿去” 徐水生掷地有声,“姑,钱不用生產队再出,也不用你操心。” 徐春娇叫眼里的睫毛弄得难受不易,丟下钱奔进屋里头找镜子。 “姑是怕咱们弄丟了出公差的钱惹其他社员不痛快。”感慨亲姑恩情还不完的徐水生嘆了口气收了钱,“別伤了姑的心,回头把钱还给姑。” 牛进棚自然头捣如蒜,这钱他这当亲儿子的,必然还的。 老太太最是嘴硬心软,都躲进屋里头好叫他们安心拿钱了。 徐水生喊了声,“姑,这钱往后指定还,我们这就进城去!” 屋里头,徐春娇刚把睫毛弄出来,只听得外头似是掏心掏肺的一句喊,出了门却是个人影都瞧不见。 都回来了,徐水生和牛进棚商量著短暂回一趟家。 刚才在荒屋,男人说话姚红霞也不便插嘴,此时才叫丈夫放心,“夫妻一体,那钱我和你一起攒,攒了还咱妈。” 牛进棚问:“不埋怨我?” 姚红霞就笑,“又不是拿去干啥坏事了,就是再丟一回钱,我也愿意跟你一起还,怕吃苦当年可不嫁你了。” 同村孩子经过,姚红霞赶紧叫人帮忙喊下大妞二妞。 姐妹两好久没瞧见爸爸了吧,叫人赶紧回来,晚了可就见不著了。 她也没閒著,赶紧去茴孔挖红薯叫人带一点在路上吃,这可算丈夫头一回出远门呢,有点乾粮傍身好,重点是还不用钱,自家的。 秋收刚起的地瓜吃起来不甜还噎人,这跟本地地瓜品种有关係。 所以刚收穫的地瓜至少要放三个月吃起来才有蜜薯的口感。 老的地瓜在茴孔深处,牛进棚替人进去。 远处脚步声急促,大妞二妞气喘吁吁的跑回家,搁屋里屋外看了一遍没有找到爸爸,撅著嘴退到院门边。 “爸,爸爸,爸爸啊...” 姐妹两哭著喊爸爸,刚才实在跑累了乾脆跪坐在门口,估摸著感觉跪著哭比较有感觉,愣是从哭变成了哭喊出声。 “爸,爸爸,爸爸啊...” 钻出茴孔的牛进棚倒是没想到两闺女对自己的感情如此的深厚,就是这一喊一跪一哭,怎么有一种他已经驾鹤西去,两孩子回来晚了没见到最后一面的感觉。 第252章 被骗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姚红霞此时趁著丈夫拿红薯,赶紧进屋拿针线给牛进棚衣服多缝了一个內口袋。 这次內口袋就缝在裤衩里头,谁来都偷不走。 时间是真的赶,她线头刚咬断徐水生就来喊人出发了。 这回两个人都没敢耽搁,一路风尘僕僕的往省城赶路,在路上走哪怕路人离得近一点都得多留个心眼子。 徐水生自詡好歹打小也是个官儿,起初信心满满,上一回真是被打击得不轻。 这回大头的钱由著他揣身上,又分散了小面额的钱在李知青和牛进棚那。 匯款单也拿到手了,过海以后再兑换成现钱。 三个人都觉得万无一失,鸡蛋不在一个篮子里放著,道理错不了! 因为掉钱的事儿本就耗费了几天。 火车慢,表兄弟赶到省城也到了隔天下午,愣是没休息直接去了码头。 这年头过海最便宜的交通工具是木质的机帆船,就是票难抢。 三人排队的时候有人靠过来,“同志,买船票不,比在售票处买的便宜,多在本地住一晚上就多一次住宿费呢。” 三人並没什么反应,冷眼瞅著那黄牛。 旁边横著穿插过来一个男人,“卖票的是么,有多少我都要。” 黄牛暗戳戳说;“我上头有认识的人,人家说今天船票几乎已经预定完了,再想买也没地儿买,算你运气好。” 牛进棚有点坐不住,瞅了眼徐水生,那要是人家真把船票买光了,今儿不走又得多耽误一天。 徐水生寻思著票这种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应该没什么风险,眼瞅著黄牛真拿出船票来就有点儿按捺不住。 另外两个人想法也差不多,牛进棚一问价钱是正儿八经买船票的一半,动心的和李知青对看了一眼。 上船时间倒不那么好,得到最后一班船。 三个人开始掏钱。 黄牛不动声色的朝同伴看了一眼。 这两天生意不错,就是运气不咋样,之前有两个同伙儿得了手,结果还给整丟了。 贼丟了钱,说出去都叫人笑掉大牙。 徐水生已经把钱凑齐整,缴了钱拿了船票,特別客气的跟黄牛握了握手,“同志,辛苦了啊。” 事已经稳当了,买了车票也就没了额外的钱,三个人坐码头边看城里人钓鱼,边看边乐呵呵。 城里头的钓鱼佬也真是执著,也不知哪里来绝不空手而归的劲,钓不到海鱼就钓河鱼,没有青鱼就钓草鱼,没有草鱼就搞鯽鱼,没有鯽鱼就偷狗,抓不到狗就抓鸡,再抓不到就搞人家的黄瓜,掰人家的玉米,实在啥也搞不到就喝两口水再走。 傍晚登船的时候,三个人笑不出来了。 “同志,你们这是假票”售票员严肃的瞪著三个人,『拿假票犯法知道么?』 公安局技术科的人都来了,把三个人的船票翻到备用,泡了水以后揭开一层纸,底下才是真的票,那登船时间都是一个多月以前了,是个报废的车票。 人家瞅了介绍信,神色和缓多了。 最怕的是拿假票流窜的犯人,寻常老百姓那就是给黄牛骗了。 技术科的小同志给科普了下。 船票火车票都有假的,简单一点就是手动改字,高级一点的拿高锰酸钾把车票漂白了再改动,再高级一点就是刻板偽造,拿牙膏皮和纸皮泡出毛坯,再用放大镜雕刻。 李知青问:“那我们买的假票属於哪一中” 技术科的小同志嘆气,“你们买的车票属於废票修復,比较简单的一种,有的检票员没把票角撕完全,被人捡回去修復了再转卖,还有一种就是你们这样的,往上头贴一张假的。” 要是手段高明也就算了,那一句『简单』愣是往三个人的心窝子再狠狠的戳了一下。 再隔天,一脸苦瓜相的三人组又再一次回到了村门口。 李知青迟疑说:“是不是先跟徐老太说一声。” 徐水生缩了缩头,寻思要么缓一缓吧,看看老太太的心情如何。 他此时极度怀疑自己人生前几十年的歷练都是个屁,还是说城里人就是更加聪明? 徐水生甚至觉得李知青还没跟秋玲正式结婚真是好啊,否则三个人都是亲戚,有一种蠢一窝的感觉。 几个社员有说有笑的经过,一个叨叨小时候拿一颗石头放耳朵里面结果出不来了,现在都是三四十岁的人了,那颗石头还在耳朵里头,有时候摇晃脑袋还能听见石头在里面滚来滚去,说完还邀请其他人来听。 又有一个社员高高兴兴的拿出一块饢来,说是外地的好东西,几千公里过来的,她上自由市场的时候瞧见有卖就买了一个。 周遭的人问会不会坏,拿著饢的社员满脸自信的说;『对方承诺过了,说放多久都不会坏!』 有社员迟疑的指著饢长白毛的边边,“那是啥?” 一瞬间,徐水生觉得社员们是如此的朴实如华,放出去一个就会被骗一个。 『过来吃饭』跟著一条黄狗子溜溜达达的经过,看见牛进棚还假装不认识。 李知青问牛进棚,“老太太养的狗,不是有媳妇了么,就是队上一只狗么,都生了娃儿的,这是又处了对象?” 徐水生嘆了口气,全队人憨得一个样,就这狗死精。 三个大老爷们彆扭的朝荒屋去 荒屋门敞开著,三个人不敢进去就站门外踌躇,瞧见老太太举著把刀出来甚至还朝阴影里面躲了躲。 徐春娇心情不错,今儿天气好最適合打葵籽。 春天种下去的向日葵的盘已经变成了棕色並且往下垂,至少一半的瓣应该已经掉了,乾巴巴的也不好看。 她检查了下还在盘上的瓜子瓜子壳应该已经变硬,瓜壳上出现黑白相间的纹。 地上还有掉下的瓜子,鼓囊囊的很饱满。 她都不敢想到时候炒个五香瓜子能有多好吃。 甘草味的瓜子也不错,有淡淡的甜味,甚至能“嘬”皮儿当吃。 右眼皮跳了跳,徐春娇心情更好了,右眼跳財啊。 冷不丁左眼也开始跳,徐春娇稳了稳心神,告诉自己要相信科学。 “姑啊..” “妈~” 身后冷不丁轻轻一声喊,徐春娇猛地回头和畏首畏尾三人组的目光对上。 提一辆车提到天荒地老都还没有正式走出生產队.... 徐春娇眼神危险的眯了起来,终是没控制住怒吼出声:“还有没有完事的一天!!” 第253章 家庭会议 “妈,我说什么都不出门了”牛进棚闷闷说,“你让李知青和水生哥去吧。” 不出远门就不会被骗被偷,他现在丝毫信心都没有,觉得自己真真的不行。 徐水生此时也是信心受挫,“姑,就算你去了也可能遭骗的。” 徐春娇没好气的斜眼看人:“行吧,那就我去。” 徐水生大惊,他就是比喻一下外头社会的危险而已啊,老太太这把年纪在外头跑,要是出了什么事,亲爸在底下得替他把头磕烂求老徐家的祖宗原谅啊。 牛进仓外加妯娌两听说老太太今儿打葵籽想过来帮帮忙,此时都已经听了好一会了。 这会总算有插话的时候,牛进仓说:“要不我去吧” 打从在公社旗下所有生產队演讲过一圈以后,他觉得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 黄水仙也兴致勃勃的,“妈,要不我跟著,我好歹也给那么多人做过饭,心思细腻,想偷我钱还是想骗我钱都没门儿。” “要不大家一起去吧。”抱著菜根,又背著洋辣子的秦淑芬提议道:“人多力量大,人家瞅著也害怕,就不敢骗咱们。” 再接龙下去就真成了旅游观光团了。 看著眼前眼神一个赛过一个清澈的人,徐春娇也懒得说话,不由分说,“就我一个人去。” 人制止了想开口阻止的被骗三人组 “你们三的船票够我请个司机帮忙把车开回来,回头你们两就在码头等著接车子。” “队上虽然已经缴了公粮,但后续还得卖统购粮和议价粮,还得上公社交三提留五统筹,公积金公益金,水生来办。” 徐春娇自还有没有说出口的打算。 最初的打算就是借著外出买油料的机会卖出空间里的生挣一笔大钱,兜兜转转也只是回到了最初的计划。 意识到老太太来真的,老牛家就差没有抱著人大腿哭著喊著叫人收回成命。 徐春娇大前年年底就已经带著儿媳妇外出乞討过一回,可不知是这一次是因为人要自己成行还是眾人心境的变化,反正从儿子到儿媳均是无法接受。 外头有孩子们嘻嘻哈哈路过,徐春娇听见自家孩子声音,叫大儿子把孩子们喊进来开会。 牛进仓站门口把儿子和二妞喊住,“你们奶奶说要...”人顿了顿,复述了老太太的词,“....开会” 举著啪嘰片的牛建国立马一脸深沉的脱离了小伙伴,“我要去开会了,不能跟你们玩儿。” 小伙伴们看著老牛家大人都在荒屋里头,小小声声的嘀咕牛建国和牛建军居然能和大人开会呢,真是相当的了不起。 牛进棚拦住一泥巴孩子,寻思谁家孩子闷头就往人家家里头冲,直到对方高兴的喊『爸,你回来啦?』才惊觉是女儿大妞,忙问怎么了? 几个孩子也不管问的是不是自己,爭先恐后的要回答。 小伙伴们玩抠泥巴洗头,大家都想当理髮师不想当客人。 二妞欢快说:“我们每个人一分钱给她洗。” 那一分钱自是孩子们每天的零钱。 大妞也很是高兴,奶奶给的零钱她不就乐意存起来,越存越多,越多就越想存钱。 今儿人简直是发现了新大陆,原来还可以挣钱! 大妞认认真真说:“以后你们还可以钱给我洗头。” 牛建国很遗憾的表示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每天的零钱他都炫嘴里头了。 “一分都没存下来?”黄水仙忍不住问。 牛建国和牛建军表示真的很难存,比如一分钱的冰棍,一块玩的小伙伴一人一口也就没有了。 一家子几乎都到了,徐春娇问二妞,“你妈呢?” “妈不让我们回家吵她”二妞像模像样的摸了下肚子做头晕状。 徐春娇便也没有让人去叫二儿媳,转而掏出一把零钱。 她至少要出门一个星期,提前先预付孩子们的零用钱。 几个孩子却如同遭雷劈似的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大人们也重新奋起,七嘴八舌的劝老太太放弃吧,安稳留在家里头吧,就连之前死活不愿意再出门的牛进棚都改了主意,信誓旦旦的表示他又不是猪,不可能被骗三次的。 徐春娇却是给孩子们分完了零钱,扭头叮嘱大儿媳秋天后院收下来专供牲畜吃的苞米都堆在了后院,每回拿时不要贪图快一次背得直不起来腰。 別看现在年轻身子骨没什么,老了就得受罪。 又叮嘱小儿媳餵孩子前先自己吃饱饭再喂,孩子一吃饭带著玩,动不动个把小时才能吃好一顿饭,没必要饿著肚子先紧著孩子。 要么就是孩子一口自己两口,孩子饱了自个也能有个五六分饱。 她在的时候秋玲偶尔忙起来还能有个帮衬,接下来只能是两人顾著菜根和洋辣子了。 再警告下两个儿子不要浪,大晚上別人喊去喝酒多想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她回来要是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就把狗腿打断。 平日里她倒是不怎么管事,末了这叮嘱起来倒也是一件件的说了好些时候。 老牛家眾人劝说老太太劝得嘴皮子都磨薄了一圈,也终是在老太太安排好一切以后接受了现实,在徐春娇一句『完事了,该干嘛干嘛』的无情驱赶中操著心默默的要回家。 徐春娇想起来瓜子还没打,又想起正好可以带在路上当零嘴,立刻把心情沉重的一群人给喊回来。 路过的社员都要莫名其妙的看几眼,头一回瞧见人打瓜子打得忧心忡忡和苦大仇深。 打下来的生瓜子,得用石灰水洗 生薑,小茴香,八角,椒,桂皮,那都是煮五香瓜子的大料,回头加了盐巴水就这么煮。 毕竟是要带在路上吃的零嘴,徐春娇还是费了点心思的,为了更入味还分批次来煮。 煮好的瓜子趁热拌入食盐和白,搅拌均匀,取洁净的竹箅,上面铺塑料编织网,將瓜子均匀地撒在上面还得继续去烤,这才完事。 徐春娇出发前的一整天,老牛家既不像往常一样该干啥干啥,也不是犹如天塌了地陷了般慌乱,而是有条不絮的烘焙了一天的瓜子。 夜深人静的时候,身为长子的牛进仓终是关起们来在床上抠著脚丫子浅浅的哭了一回。 牛进棚和姚红霞翻来覆去烙饼似的失眠了半夜。 黄水仙和秦淑芬更是凌晨四五点起床磨木薯浆,给婆婆做了木薯煎饼子当乾粮。 全队的公鸡叫过几轮后,徐春娇终是站在了村门口。 第254章 老太太不在的第一天 狗子必然是要跟的,而且在徐春娇要出门的时候就已经夹著尾巴溜出去,打算半道截人。 这次確实是情况特殊,牛进仓一大早就把狗子关到牛家院子里。 这会老牛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隨到了村门口,牛桂枝甚至去了一趟公社小学喊了牛翠兰。 几个孩子抽噠噠的哭,摇手说;“奶奶,你安心走吧” 话一落,喜提家长们一记大脖溜子 觉得脸上无光的牛翠兰开了口,“都跟我学语文去。” 几个孩子转眼间呼啦啦的跑开。 远处疾驰过来一只狗子,潦草蓬鬆的毛髮在风中飞扬。 牛进仓嘀咕著明明已经关好了啊,一边剪刀脚夹住『过来吃饭』好叫老太太能顺利脱身。 徐春娇坐上大侄子自行车后座,挥挥手叫孩子们回去吧。 直到瞧不见人影,老牛家眾人才散开。 刚回家就发现泥巴墙被狗子掏了一个洞口。 大人要上工占时没空搭理,又想著狗子每回来爪子敲门敲得门板砰砰响,人还得过来给它开门,另外开一个狗洞也好。 大人们一走,姚家旺跃跃欲试的在狗洞里外钻来钻去,惹得牛建国和牛建军艷羡不已,躲著徒手想把狗洞刨大一点。 大妞和二妞搬了小板凳托著腮帮子想奶奶,商量著奶奶现在是不是已经买好车了。 路过的牛翠兰心想老太太才刚走半个小时,转念一想开了口,“要是想你们奶奶了就写日记,回头人回来了就能知道你们在家都做了啥。” 两孩子立刻欢欣鼓舞的去拿作业本。 牛翠兰又去看在墙角溜达,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两侄子。 一个院子里,刚才的话肯定是能听得见的,但瞧两人街溜子一样,眼神里面一点对学习的渴望都没有。 为了鼓励大妞和二妞写好第一篇正儿八经的日记,她甚至借出了自己的钢笔,教两孩子握钢笔。 娃娃的字打小培养,写起来才好看呢。 这边动静挺大的,牛翠兰好几次用余光看两侄子,愣是没把对方吸引过来。 她微微嘆气,或许下一辈和她们这一辈一样,也是女娃儿读书能力强过男娃。 兄弟两也挺著急,姑啥时候才能走啊,著急挖坑呢。 牛建国寻思差不多了就想试一试,身子一进狗洞卡半截,嚇得直嚎,“姑,姑,救命啊。” 牛翠兰嚇了一跳忙起身奔去想把人扯出来。 二妞跟著起了身,大妞却只是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对钢笔的喜爱胜过了一切。 姑刚才说要写好钢笔字就练习『永』字,能把『永』字写好,往后写的字也会很好看的。 人想著奶奶回来以后瞧见她写的字惊为天人,抱著她猛亲的样子就嘿嘿,嘿嘿嘿的笑出了声。 钢笔忽然写不出字来,大妞摸索著旋开了笔管,看到里头还有墨水就甩了甩,还是不出笔水就上嘴吸。 牛翠兰刚把侄子从狗洞里面拔出来就被拍肩膀。 她一回头,大妞张著蓝哇哇的大嘴就这么凑了过来。 钢笔水多苦啊,牛翠兰赶紧带侄女去漱口,又听牛建军信誓旦旦的表示哥不可以,他一定可以,等人猛回头想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又卡住了一个。 牛翠兰破马张飞似的从娘家离开了,跟这几个倒霉孩子在一起会短寿的! 大妞和二妞老老实实用铅笔写好了日记,都打算去找小朋友玩抓石子了,又被寻来的牛建国和牛建军喊走。 牛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我从奶奶灶房里摸来的。” 四个小孩心照不宣的对了下眼神。 弹火柴那是相当的好玩,而且家长看火柴看得紧,能玩上的机会课不多。 牛建国把火柴头按在火柴盒擦火皮上弹飞。 空中划拉一下闪现小火苗,人欢呼著跑去看弹了多远。 轮到大妞了,人运气不咋的,弹的时候火柴头黏在手指头上了,烧了一个燎泡。 其他孩子哇哇叫,这局肯定是大妞输了。 街溜子一样的四个孩子边走边弹,到了家里猪圈边的时候想著不知道奶奶投放的椒老鼠咋样了,又呼啦啦的跑过去看。 猪圈旁边还真有几只被咬死的老鼠,几个孩子抡著比自己还大的铁锹把老鼠铲都去埋了。 猪圈旁空地大,几个孩子也就懒得再找位置。 牛建国分剩下的火柴。 “我一根,大妞一根,我一根,二妞一根,我一根,建军一根。” 还没发完就被大妞按在地上揍得嗷嗷叫。 大妞现在可不是以前被欺负了默默流眼泪不敢反抗的性子。 最后还是得大妞来分。 人分得很公平,平分以后火柴盒里头还剩下最后一根。 牛建国求啊求,终於求来了这多余的一根,喜滋滋的表示要弹一个能上天的火柴。 火柴头撩起火后直飞进了猪圈里,弹射到了猪背上。 猪吃痛一跃跑出了猪圈奔腾而去。 一带上风,已经撩起火星的猪毛瞬间烧起。 嗷嗷叫的猪顺势一个打滚滚进了路边晒得极乾的稻草垛。 稻草垛还没来得及分到社员手里头,都是一剁连著一剁的放,一烧就是一大片。 猪背上的火总算是熄灭了,继续惊恐的朝山上跑去。 整个生產队闻声而出。 年纪大的救火,年纪小的上山找猪,罪魁祸首牛建国就一直跪在最显眼的地方看著眾人。 火是一个小时候灭的,猪是三个小时后才找到的。 猪没事,火也灭了,大家都没事,然后就开始轮到牛建国有事了。 牛进仓拿著烧火棍,黄水仙拎著衣架左右开弓,夫妻混合双打。 擦著汗的社员纷纷劝: “孩子知道错就行了,算了算了。” “没造成太大的损失就是万幸,別打了。” “是啊是啊,別打了,回头打坏了咋整....” 牛建国鼻涕眼泪糊满脸,看到长辈们一个个干站著劝,嗷嗷哭著的喊出声,“那你们倒是真上手拦啊!” 人恍恍惚惚的想到了最爱的奶奶,哭哭啼啼的想要是奶奶在这的话....会把他打得更惨的! 牛建国就哭得更大声。 第255章 相同遭遇不同命运 徐春娇这会到了镇,甚至已经登上了火车 正是秋收前后,该回家帮农的几乎已经到位,火车上还算宽裕,至少行李下和座位底下躺的人比较少。 火车上的座位都是一榔头,一榔头敲出来的木头座,虽有靠背却是笔直得跟个碑似的,坐久了是腰也痛,屁股也痛。 徐春娇只坐了一个小时就起身四处溜达,走起来血液顺畅反而比一直干坐著要舒服得多。 “奶奶,奶奶您坐这里。” 有个繫著红领巾的小女孩起身热情的指著自个的座位。 徐春娇连连摆手说不用。 红领巾小女孩又谦让了几次。 车厢里的人纷纷投来注视的目光,徐春娇感觉这小姑娘整个人焦虑得都快碎掉了,也就把自个有座的话收了回去,坐到小姑娘位置上,“奶奶正好走得累,多亏你啊。” 红领巾眼神立马亮了,甜甜的说了句『不用谢』 绿皮火车速度真是慢,得亏能开窗户外加天气不热不冷,顛簸了几个小时总算才到了市里头。 车子还没有停稳当,一群人就已经搬行李站在过道旁人挤人的等著下车。 车门是开了,但下车的速度很慢,后头的人喊起来,“前头是怎么回事啊!” 没一会前头有人把话传回来,叨叨检票呢,一个个查当然慢了,急的有本事跳车窗啊,別再往前挤啦,前头都快站不下了! 徐春娇前头就是那个硬生生站了一路的小雷锋。 人家境应该不是很好,膝盖边上打著两个大补丁。 徐春娇从空间里摸出一版鸡蛋,笑眯眯的叫那小姑娘拿。 “你可帮了奶奶老大的忙了,奶奶家里不缺鸡蛋吃,你拿著回家,就跟父母说因为做了好事得到的奖励。” 红领巾眼神都亮了,接了鸡蛋还要过来搀扶。 本来能健步如飞的徐春娇只好颤巍巍的配合。 她身后有人不动声色的从嘴巴里拿出个小刀片。 看到的人不少,但是没人敢声张。 偶尔有小孩想出声也被大人捂住了嘴。 这种一般都是团伙作案,保不齐一出声回头就叫人给报復了,还是闭嘴保平安最好。 瞧见了的人默默的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护住了自己的行李。 车上確实有三个贼打配合,主要是在火车上观察下手的机会。 刚才听说查票的时候,三个人只嘆今天要亏本了! 贼也得讲规矩划片区,专门偷百货商店的贼就不能去偷民居,偷电影院的就不能再去偷澡堂的。 火车上的贼也有严格的规定。 比如有的贼专门偷一条线路,其他线路的绝对不沾手。 不同时刻表也得分清楚。 三个人就是专门偷这一趟火车,下了火车就是另外一群贼的范围,下一趟火车也是另外一批贼的生意。 这老太太瞅著就是一副有钱样子,还能眼睛都不眨的送出去一版面的鸡蛋,身上肯定有钱。 掏刀片的外號山鸡哥,不动声色的划拉开徐春娇的编织袋,神不知鬼不觉的伸手,掏半天后有点沮丧的跟同伙摇了摇头。 编织袋比较大,藏到別处也是有可能的。 山鸡接二连三的在编织袋上划拉了好几个口子。 默不作声围观的群眾一边替老太太鬆了口气,另一边又情不自禁想著这贼技术真不赖,编织条都快给划成条条了,正主还没发现呢。 人群队伍缓慢的朝前移动,已经能够隱约瞧见干警和火车站工作人员的身影,絮叨的声音也听得更清楚。 徐春娇看到四五个人围成一团,其中一个说; “是出人命了才查票,有一伙贼起了內槓!” “听说是有两个贼私吞了偷来的钱却谎称是路上丟了,那贼就是专偷东西的,就没听说过还有贼掉东西的,估摸著贼窝里有人不信。” 前头还有好些个人呢,徐春娇就站到那五人队伍里头继续听。 说话的那个奇怪的打量了下她,但是没出声继续说 “贼窝里头的老大不干了,扭就把自己小弟五大绑丟到公安局门口。” “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回头处不好转手被送去公安局,这到底是自己人还是对手啊,我是贼我都不服气。” “结果就大內槓了唄,伤了好多个贼呢,还死了一个,所以现在公安到处在抓逃犯。” 那五个人齐刷刷的下车时徐春娇才知道人家是一家子搁那说话,就她以为是扎堆的凑热闹听了半天。 队伍还是慢,一熊孩子等烦了开始左右开弓的打其他乘客的腿,吵著闹著要出去。 孩子妈把孩子抱起来哄著,还没哄好。 本来夹在人群里憋气就已经十分难受了,孩子妈烦了就喊:“再闹就把你卖了!” 孩子在亲妈怀里蛄蛹著不相信。 徐春娇开了口,“我买,多少钱一斤。” 熊孩子惊恐的挥手想打徐春娇。 徐春娇挥手格挡,感觉打到了后头谁的腮帮子。 山鸡嘴角缓缓的留下一条血。 孩子妈以为徐春娇把人打吐血都给嚇坏了,哇哇喊著『吐血了,有人吐血了』 跟著山鸡的同伙很是紧张。 他们的票是假的,本来打算等下车落地以后找准机会蒙头就跑。 毕竟有经验,只要匯入人流,衣服一脱多半没大事。 可这要是在车上被逮住了可就跑不脱了。 两个人忽的推开人群就衝下车。 老百姓瞧见干警上了车,车上又只剩一个贼胆子瞬间就大了,七嘴八舌的要去扑山鸡。 晚了一步,人跳下车窗,在地上滚了几滚,头回也不回的朝巷子深处跑去。 干警都去追两个同伴,人除了嘴巴被划了一个大口子总算是脱了身。 人朝著公安局溜达,意料之外的看见了走进国营饭店的老太太。 徐春娇是公差,全国粮票是妥妥的换购了的。 正是饭点,人也不想吃米饭,就点了个抱罗粉。 国营饭店的料给多少那都有个大致的標准,抱罗粉给的小葱,酸菜,笋,黄豆芽都是给够了的,还有一小把的牛肉乾。 本地有0.005分的油票,买了人家就给你加一小勺生油。 第256章 抱罗粉和高礼肉 牛肉乾也可以加粮票加量,徐春娇果断的加了一份。 抱罗粉的滷汁是重点,店员又往上加了芝麻,炒过的生米,一份弄好就放在出餐口自己端走,还给配一碗海螺汤。 抱罗粉的粉偏粗,跟地瓜粉的粉差不多大小,吃起来有嚼劲。 粉先烫过才浇滷汁,入嘴爽口。 趁著牙口还行,在吃上头徐春娇向来不亏待自己,看著小黑板,有环顾了下四周。 饭店里倒是有一桌坐著几个统一著装的男同志,工作服上写著xx运输队,为首的跟饭店经理点菜。 司机吃香,运输队的司机更是个香餑餑。 平日里本地买不到的东西能託运输队的司机在外跑车时顺便带回来,遇个搬家的时候,司机开车一趟也就能拉完了。 其他普通老百姓肯定是没有点菜的待遇,都是去瞅小黑板的菜单,上头有啥菜就点啥菜。 徐春娇看了一圈点了个高礼肉,忽的又扭过头,透过运输队那一桌看向街道对面躲进阴影里的男人。 她看得很清楚,对方就是逃窜下车的贼。 因为是大锅炒菜后分成一盘盘,转眼间就有喊:“高礼肉好了,谁的来拿!” 徐春娇去端肉的时候顺势再看了一眼。 原地哪还有人在,跑得倒是挺快。 她再一低头,瞅那高礼肉不是红烧肉,反而掛了霜的甜点,有点像冬瓜条。 菜是肉菜,所以肯定是荤的没有错。 徐春娇咬一口滋滋冒油啊,隔壁桌小孩子都馋哭了。 不远处,谨慎换了个地点的山鸡却是直勾勾的盯著肉。 高礼肉全是正儿八经,没一点瘦肉的肥膘,煮断生以后改刀切成条状,然后再放到开水里煮去多余的油脂。 再捞起放到乾净毛巾上吸去多余的油。 肥膘肉处理好了就可以去调蛋清糊。 一整个鸡蛋还不能就这么打碗里头,得把蛋清和蛋黄分离开来,往蛋清里头加的玉米淀粉,再放进肥肉里抓匀。 重点来了,这是一道炸菜,裹住蛋清的肥膘肉放进油里头炸透。 油温还不是一下就大火拨撩得很高,得慢慢的加柴火,让肥肉里面的油脂慢慢的被炸出来但是又不会炸成油渣似的乾脆。 肥膘肉炸到金色,捞起来放盆里的时候满是脆响就是好了。 要给高礼肉掛霜就得要白,少量的水加白下锅小火熬融到冒泡发白就可以关火,再放进已经炸好的非標楼,直到肥膘肉都沾到霜这一道菜就做好了。 炸成功的高礼肉里头是空心的,吃起来酥脆满口香甜。 別的不说,又是油,又是肥肉,还有,都是想起来就得吸溜口水。 徐春娇也觉得好吃,但国营饭店分量太足,高油高吃得也容易腻,愣是剩下了小半盆子。 她趁热拿出装酸野的铝饭盒,借了国营饭店外头的水龙头洗乾净以后装了高礼肉,放进编织袋的同时已经转移到了空间里去。 徐春娇一起身往码头走,山鸡就亦步亦趋的跟上。 这肯定是头肥猪,粮票和钱绝对大大的有,他没捞到只是因为没捞对。 这次损了两个同伴,嘴巴子还给颳了一个大口子,要不摊回一点成本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两天到处再抓人,连码头连个黄牛的影子都看不见,所有人都井然有序的排队买票。 在好几个年轻人热心肠的推让之后,徐春娇买到了下一班船票。 不远处的山鸡看得很清楚,那个老太太买了票以后隨手把钱放进了编织袋里头。 徐春娇检票过后就进入侯船大棚,余光车上的贼也跟了过来,从兜里掏了票也过了检票口。 候船大棚有一排板凳,编织包再次被割开的时候徐春娇也没有喊叫。 包里头没东西,再说老胳膊老腿的,回头激怒了贼被捅一刀也不划算。 她等啊等,背对背的人估摸著割急眼了,动作越来越大,再放任下去编织袋就该成条条了。 徐春娇冷不丁的回头,对上错愕沉默的一张脸。 还是她先开的口,“同志,我送你一卦,你眉宇之上,罡火正旺,十天之內一定有大灾啊。” 要搁公家单位或者是工厂的人听了,心眼多的保准就去喊民兵过来抓迷信了。 可是当贼本来已是混饭吃,公家让干或者不让乾的也都干了,压根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山鸡微微收敛了眼中凶光,“老太太,你还懂请香啊。” 人左右看了看低声说, “我五六岁的时候亲眼看过,那时候我家还有点家底子,什么高礼肉都是家里厨子做的,那才是一绝呢。 ” “那时候我们那有个看香的师傅可厉害,也没有人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人家也不常跟外人接触,只接待有钱有身份的人,而且还得有认识的朋友坐担保人家才愿意给你看向。” “我和我妈第一次登门的时候对方脾气还挺大,压根就不理人,只是叫家里的佣人给上一杯茶水。” “那佣人还说请香的师傅出了院门,还问我们什么事要惊动神仙,还得预约才行。” “我们第二回去的时候,那师傅终於出来了,头一句就是说最近请香的人太多了,他已经麻烦神仙好多回了,叫我们没啥要紧事就没请香了。” “我妈哪能答应啊,都来两回了,总不能又跑空吧,就死求人家问我爸的下落。” “那时我爸出去一个月,也不捎带个口信,我妈担心得不得了才想请香,就是让神仙上一下请香师傅的身,查一查我爸去哪了。” “那师傅答应后出了门,回来时换了一身游神的装扮,说话和走路姿势都变了。” “还有人专门给那看香的师傅起香,那人先是打了几个哈欠,丟了一把米,然后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表演了好一会,等烟烧到一半就是神仙成功附体。” “活生生的一个人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还得要人搀扶,声音也变了,问我妈叫啥名干啥的。” “我妈赶紧一通说,又把我爸的名字,生辰八字都说了,请看香师傅查一查我爸在哪里。” “那看香的师傅喊我爸的名字,再睁开眼的时候说我爸就在瀘市呢。” 山鸡红光满面,“再过半个月我爸回来了,一问还真的就在瀘市天酒。” 徐春娇认真无比,“同志,请香是迷信啊。” 第257章 讲缘不讲钱 看香再说得通俗一点就是跳大神。 看人还不信,徐春娇道:“我以前就是看这个的,能不懂吗?你家里头要是真有几个钱,你爸能跑乡下玩吗,那不得往纸醉金迷的地方跑,那时候不就是瀘市最好玩了。” 她瞅著山鸡几眼,:“不过算命相面倒还是有点真东西,你脸上绒没褪,人单纯” 山鸡就笑了,意味深长说:“老太太,那你可就看不准了啊,我真不单纯啊。” 徐春娇篤定道:“你单纯到看不出来你单纯。” 人家不信,指著自个脸,“你看我面相,能不能发財。” 这问题提得颇没有水准,只要不是有仇,脑子也没坏,谁不得来一句顺风顺水顺財神。 徐春娇神叨叨:“我不仅知道你能发財,而且还能让你一毛钱不出就发大財。” 人的眼神都乾城了不少,从后头绕到前头来,挨著徐春娇坐著,“咋说。” 徐春娇问:“梨木知不知道?” 山鸡点头,柴火棍唄。 徐春娇笑道:“知道就证明你命里头该靠它发財,你去山上收集梨木去,收集到一百斤就放著不要动,总有一天能发財。” 不要钱的法子试一试总是不亏的,山鸡犹豫说:“你看相怎么收费,我给多少钱合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徐春娇:“干我们这一行说缘不说钱,收你十缘。” 人还真没有討价还价,从裤兜拿了十块钱,特虔诚说:“我要真能发財,往后就去找你谢恩,请你吃高礼肉。” 徐春娇笑了,从编织袋里头拿出铝饭盒打开。 空间有保温功能,拿出来还是热乎乎。 山鸡吸溜了下口水还是捡了一块,小心翼翼丟嘴里头嚼巴著。 “我妈是大户人家,嫁给我爸时还有丫鬟跟呢,那会吃鱼不去鱼鳞,因为鱼鳞全是油,清蒸的时候不去鳞才最香,但我妈不一样,她两道拿手的私房菜,一道就是高礼肉,另外一道就是清蒸鱼,用针线把剥落下来的鱼鳞穿起来吊在蒸笼下面,刚好就对著收拾好的鱼,然后就旺火来蒸,等十来分钟再掀开,鱼肉雪白,鱼鳞里面的油在蒸的时候滴进鱼肉里头,绝对比直接上火蒸还好吃。” 饭盒里还剩下一些肉,人继续叨叨,“还有小酥鱼也是我们家的私房菜,小鱼收拾好以后放到火上慢慢煨,一直煨个几天几夜,还要放上我家的秘制酱料,作下酒菜就没有不说好的。” 山鸡打了个饱嗝,觉得今儿实在是赚了。 刚好船鸣笛,该上船了,人还站码头边招手目送徐春娇。 船不像火车,上多少人大体都出不了事,木质的机帆船超载是得沉的。 徐春娇上了船找到座位,瞅了眼自个的票,又看了看四平八稳坐自己位置上的男同志。 这人生得满脸横肉,从面相来说不好招惹,徐春娇指著船票上『坐票第三排第二座』问,“同志,我不认识字,你看看上头写啥。” 那男同志扫了一眼,“上面说是站票。” 之前用在张光棍身上的电击棒还放著没动呢,徐春娇拿出来就给了对方一下,扶住软踏踏往下坠的人招手喊乘务员,“同志,这有个人昏了啊。” 晕船的人多了去了,乘务员熟门熟路的过来,瞅见人软趴趴的动弹不得就叫两同事抬头抬脚丫子的下了船。 当然,错过了这趟船,船票也是不能退的。 “突突突”的马达声响起,起航了。 波飞浪卷,海水逐渐由浅蓝变成了深蓝。 机帆船隨海浪上下起伏,左右摇摆,不常坐船的开始还勉强能站稳脚跟,继续兴奋的眺望大海,几个涌浪过后开始头晕目眩,胃里七上八下,脸上豆粒大的汗珠开始匯聚,想吐的衝动越来越大,很快就站不住。 闭目养神的那都是经常出海看腻了海景的,相当的安静。 一艘船一半的人在哇哇吐,一半的人不吱声,安静了几个小时。 大白天的,海上还是要比在陆地上冷得多,徐春娇从空间里摸出一条袄子一路披到了对面港口。 港口周围有一些投机倒把的小贩。 有个黝黑的女同志笑著对徐春娇说:“&@%¥!……” 徐春娇万万没想到就隔一个海峡而已,两地的方言能差得这么多。 她举目望去,周围农田和平房错落,而且这地方居然有城门。 这会开著广播,漫天黑呜呜的鷯哥,都棲在不远处的风塔上面。 目光所及,这个小县城大体还是要比海岛在繁荣一点点。 徐春娇跑这一趟也想过適当的出出空间里的大货挣点钱在之后有机会的时候盘下庙底下的那一片墓,把那三十斤的黄金收回来。 她低头看那女同志卖的柿子。 海岛没有柿子,但这边卖的柿子倒和她印象里红艷艷,软乎乎的柿子不一样,瞅著是硬挺的脆口。 那女同志嘰里呱啦的说了一阵,拿小刀子切了一小片给徐春娇吃。 还挺脆口,吃起来有点儿像苹果。 都已经试吃过了,徐春娇选了几个。 对方拿著小称砣称重的时候,卖咪叶饼的小贩也凑了过来。 徐春娇还不饿,摇摇手表示不卖。 对方认真打量了下她的收拾,恍然大悟后赶紧包了五个咪叶饼。 徐春娇:“.....” 她是琢磨著出点货挣点钱傍身,在城里头溜达了一圈以后恰好到了粮站附近。 这几天同样也是本地收粮的时候。 本地的稻米比较细长,和海岛的还不太一样。 徐春娇观望了才听有个会普通话的说是丝苗米,而且就今儿在粮站收的丝苗米因为要出口挣外匯所以比较之前,被收购的话一百斤能抵挡普通米一百三十斤。 她也瞧见了本土早稻米,肥而饱满,穀壳金灿灿的,这就跟海岛的大米有点像。 米的品种多,徐春娇再拿出空间的大米也不会很突兀。 过了海没人认识,她胆子大了很多。 徐春娇很自信,她空间出品的大米质量绝对是一等一的。 然而排队总算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知道啥叫啪啪打脸。 人家瞅了眼她捧著的大米,“一毛三分八” 徐春娇不乐意了。 第258章 卖米 一毛三分八一斤是最次的大米,往上还有一毛八分五和一毛九分二的,最好的大米是两毛零五分钱。 去年为了姚红霞的病卖过一次大米,绕吃的不是商品粮,徐春娇对米价也知个八九分。 这大米不说卖到两毛零五分钱,一毛九分二绝对能卖上。 徐春娇问,“那我要是卖一百斤呢?” 粮站的工作人员眼皮子一夹,“那也是一毛三分八啊,就这个价,爱卖不卖,不卖拉倒,有的是人等著卖呢。” 后头后的是人排队,这会也都在探头探脑的往前看。 粮站工作人员虽然一脸不耐烦却没有催促徐春娇。 她一看就知道不是本地人,口音一点儿也不像,应该是对面海岛的,大老远跑过来卖粮食,保不齐来路正不正呢。 人又捻了捻从徐春娇手里接过来的大米。 米是好米,搁普通人家里都得是给老人孩子熬粥才捨得放呢。 回头忽悠成功了就內部消化掉。 “老同志,你赶紧做决定把,上哪里都是一毛三分八厘米,你看看你这米都潮了,看著真是不咋的,而且也不是我们本地的米,本地人不爱吃的。” 那语气好似粮站愿意收购那都是发了大善心的。 徐春娇也不爭辩,转身就走。 粮站工作人员没想老太太年纪大还挺不好忽悠,出声说:“一毛五分钱吧。” 然而徐春娇打定主意不在这卖了,走得特別的坚决。 这会粮站工作人员有点儿后悔刚才应该先提一毛五分钱,保不齐对方就乐意了呢。 再往上加钱就相当於原价购买,也没什么利可赚,只好遗憾的目送人远去,实在是想要得紧还梗著脖子喊人回来;“哎哎,好商量啊!” 徐春娇头回也不回的说:“我拿到別的收购站问一问,价格比你这低再回来。” 然而她其实已经打算去本地的自由市场看看。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就算去自由市场也不怕撞见熟人,这会最重要的是搜寻会普通话的问一下路。 一个小孩喊著:“她ong我,还拿我的胶擦...”噠噠噠的跑远了。 路边有几个带红领巾的学生,其中有人在读作文,徐春娇一听是普通话赶紧往那走。 她没现场打断,背著手站一边听。 小姑娘朗声读得很有感情,“我爸爸给我买了个风筒,然后我们一起去河边踩单车,回家立刻去了冲凉房...” 徐春娇还很认真的翻译了一下,风筒应该是电吹风机没错吧? 还有个孩子在写数学,费了两张草稿纸最后得出个十七厘米的爸爸睡在两百米床上的结论。 等她比手画脚的问那几个孩子本地自由市场在哪里的时候才知道多虑了。 这地儿的人真好啊,只要你是说的是普通话,就算普通话再烫嘴人家也会坚持接上。 特別是那做算数的小孩,数学都没整明白就热情洋溢的要亲自带去自由市场。 徐春娇靠著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还真就找到了本地的自由市场。 这种地方一般都在旮沓角落里,卖什么的都有相当热闹。 徐春娇用编织袋打掩护从空间里头拿出来十斤大米,没一会就有人上前来问价。 “二十块钱一百斤,算斤的话一斤两毛三” 自由市场的买卖就没有不讲价的,所以她故意把价格往高了开。 果然想买粮的一个女同志顿时一副肉疼的模样,“老同志,你这卖得也太贵了,就便宜点吧,这么贵不会有人来买的。” 徐春娇道:“要便宜上粮店买去。” 对方不吱声了,这种带清新米香的可遇不可求,比粮店的陈米强不知道多少倍! 人想了想,“一毛一斤,我跟你买一百斤。” 这种毫无诚意的砍价也叫徐春娇不高兴,直接把米袋子掩了起来,“同志,我为了把这些米运过来冒了很大的风险,真想买就给一个诚意的价格。” “咋还急眼了呢。” 人一看徐春娇把米袋子都扎好不让看了,赶紧解释,“我儿子过段时间要结婚了,到时候摆酒席肯定需要米,肯定是真心实意的想买。” 徐春娇虎著脸说:“那你就给个实价,这么品质的米卖多少我心里头有数。” 那女同志好一会没开腔,最后下决心说:“一毛九,我买五十斤。”又自言自语的嘀咕,到时候整双蒸饭,五十斤的米应该是够了的。 徐春娇同样也没有立刻答应,半天后才吐口,“那……行吧!” 话听著挺勉强,但零成本的大米能买到这个价,不说捡了个大便宜,倒也是卖了个好价钱。 徐春娇配合著那女同志把五十斤的大米扛到自行车上,有个中年男人上来搭了把手。 买家骑车都走了人却不走,笑著问徐春娇,“老同志,我们做自由市场是有规矩的。” 他指了指背著手走过的一老头,“像那个倒卖粮票的,整个自由市场的粮票流通都经过对方的手,拜对方的码头。” 人笑呵呵的说: “这一片流通的大米也要经过我的手,大家都不容易,谁都是想混口饭吃。你放心,我不是坏人。” “老实跟你说吧,我既然敢说这一片大米都得经我手里头就有撂话的底气,就算投机倒把进去了,人家也顶多是把我叫进去批评一顿,白天进去晚上就能出来。” 徐春娇不动声色的听著 大半天听不见吱声,那中年男人问,“老同志,听不听得懂?” 徐春娇顺势用海岛话嘰里呱啦了好一阵。 那中年男人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周边有人笑著打趣,“李志国,你还得到对面去学点方言,不然这生意做不下去。” 又有人接茬,叨叨这年头投机倒把那都得知识全能,不然还真不行。 徐春娇默默的听。 虽然大部分说的粤语,但还有一小部分说的是普通话,徐春娇东拼西凑能听个大概。 这就跟以前梨园唱戏要拜码头,也就是跟这一片的大佬打个招呼说要来这里討生活是一个道理。 这个叫李志国的男人负责流通本地的米麵,也就是想卖粮食的先卖给他,再由著他经过卖给客户。 第259章 市井烟火气 对方只负责米麵,还有人掌握著各种票据的流通,不光在本地混得开,跟市里的黑市贩子们也都有交集,所以不愁流通不出去。 而且还是两头吃,就是买方得便宜个几分钱,到时候到卖方手里还得贵个几分钱,吃个差价。 李志国回过头来,嘴里叨叨:“算了算了,听也听不懂,你就在这卖吧。” 徐春娇冷不丁的开口,“你能吃下多少货。” 是正儿八经的普通话,李志国也蹩脚的回,“听得懂啊?!” 他还以为是乡下劳苦老太太攒了点粮食来卖呢,一听口气那么大顿时来了兴趣。 徐春娇说,“我的粮食要多少有多少,就看你吃不吃得进去。” “你有多少我都吃得进去。”李志国把胸脯拍的『咣咣』的,又道:“老同志,你让我看看米,要是有我满意的,咱们再谈交易的问题,要是没有我满意的,现在说什么都太早。” 虽然说井里的蛤蟆,酱里的蛆,饭里的沙子,不管是玉米,穀子,还是豆子,小麦,都在土场院里人工用工具脱粒,所以粮食里都有沙子。 但沙子要是太多可就不能下手要的,否则回头要卖可就难了。 肯钱的顾客嫌弃沙子多,抠搜的又得想办法要降价买,最后一批货烂手里头都可能。 徐春娇就用编织袋兜了五斤米。 李志国看到大米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兴奋的状態,拘了一把放眼皮底下慢慢看了,又捻了几粒米嚼巴。 还是那句话,这年头的粮食绝对有沙子,可面前的粮食一点沙都没有,还是新鲜的大米。 李志国已经默默给这样的大米定价两毛五,到市里头绝对卖得出去! “是好东西,你打算出多少货?”李志国正色。 徐春娇:“出的货越多,价钱越高” 在啥都缺的年代,买越多价钱越划算是不適用的。 李志国笑了,“我能找来一次能运二十袋大米的卡车,每一袋一百斤。” 徐春娇没啥激动的表情,“一毛九” 李志国立刻察觉到对方手里头还不止这个数,眼珠子一转说:“如果我单价开到两毛钱,你能给多少粮食?” 徐春娇想了想,“六千斤” 空间里的大米当然远远不止这个数,但不能太招摇,而且还得再圆一下逻辑。 “你也是个有见识的人,光看就知道我的大米不是本地的品种,但新鲜绝对足够新鲜,光运过来就不知道得多少钱。” 这话说的,说得李志国就跟行了大运似的,把人家说的直嘬牙子,问;“那是现在交易啊?” 徐春娇想了想,“我得朝老家掛电话,让人家把粮食运过来。” 李志国反而挺高兴,他能趁著这时候往市里头跑,让那些大客户提前预定,也好把预收款收回来。 看徐春娇那么有诚意,李志国把胸膛拍得啪啪响,“你也放心,这一片做生意的都知道我是谁,住在哪里,要是坑了你往后我在这一带也別想混了。” 听说徐春娇要到羊城,人特意踩著单车给送到码头。 本地只是个小港口,到羊城还不是直达。 年轻人售票员都不带多说一句话,瞅见了年纪大的不说不行。 “老同志,湛城到下一站有230公里,要走两天,到站后到开平长沙埠后,再转搭船到羊城。前后要四天多,遇上雨天,走走停停,时间更长。” 他们本地有些老人一辈子都没去过羊城,谁能遭得住顛簸啊。 徐春娇沉默良久,缓缓说;『来都来了....』 售票员见人打定主意也不说啥,收了四块五毛钱,直接给了票,指了指车顶说:“要是有行李的话就放在上头。” 徐春娇摇了摇空空的烂编织袋上了车。 车上依旧是木头凳,几根木条並排的,透气倒是透气,就是坐久了膈得屁股疼。 车票没有座位好,找著位置就坐唄。 徐春娇知道坐轮胎上方最难受最顛簸,特意选了前边一点的。 大多人买了车票就在车上不敢下车,就怕车子开走,又怕没人看心里。 徐春娇把编织袋放座位上就下车溜达。 汽车站周围也有小贩,正儿八经推著小推车,甚至可以支棱起个小锅的一般都是公家给五保户正儿八经的营生,也有投机倒把的。 一瞅见徐春娇,除了卖炒黄豆的不吭气以外,其他人纷纷出声招揽。 徐春娇颇为口渴,抬脚朝卖茶水的摊子走。 凉茶有两分钱和五分钱的,都会在上头盖一个四方形的玻璃片。 这年头混口饭吃大概是真的难,那卖炒黄豆的挣不到老年人的钱,人家还想了另外一个营生,对著徐春娇喊:“旧衣服换黄豆啦,要的確良的,七件衣服就能换一大碗黄豆啦。” 凉茶清爽,徐春娇一边喝一边看周遭的热闹。 汽车站不比火车站热闹,不过卖的东西五八门。 光吃的就有卖切糕和糯米藕的,都是拿一张油光铁皮当成案板。 这季节蚊子苍蝇不多,捲成长条的切糕外头是糯米麵,里面是豆沙,瞅著还怪好看。 徐春娇也掏钱买了,这都是海岛没有的点心,回去以后慢慢吃。 还有卖金鱼的,吆喝一嗓子以后还得再喊一嗓子,“蝌蚪换瓶子啊”。 也就是不用出钱买,家里有空瓶子就可以拿去换。 搁徐春娇不远处的老大爷,已经不下五次的搭腔,想给徐春娇烧痦子。 空间都给出危险行为的警示了。 徐春娇站著围观了一会,正好有人去点雀斑。 老大爷拿出个装著白色膏体的小盒子。 徐春娇一瞅不就是漂白粉和生石灰么。 这种玩意不管是点雀斑还是点痣,都是靠著生石灰来烧,回头雀斑啊,痣確实能给烧掉,但会留下一个很明显的小白点。 要不是到上车时间了,徐春娇还能继续瞅一会,点痣的人旁边是正骨师傅,按著人家掛的招牌,骨裂了不用开刀都能给你掰扯回来。 这会都已经是秋天了,车子上人一多就显得热。 谁都是大包小包的,车顶放不下就放车子里头,显得车內又闷又脏。 第260章 车匪路霸 泥巴地不平整,感觉人就像锅里的豆子被拋起来又掉下去,有时人的头都弹到车顶上了,还有不少人闻不惯汽油味吐的。 有人喊司机开慢点。 司机叼著根烟含含糊糊的说:“开快点,早点到安全。” 有乘务员在车上卖东西。 开饼,普通麵包,钙奶饼乾。 搁外头买麵包,二两粮票一毛钱,汽车上上也一毛钱,但是不要粮票。 还有一种义利麵包,果子味的,在外头要卖到三毛八分钱外加三两粮票,火车上也卖三毛八分钱,但是不要粮票。 乘务员喊,义利麵包饶是在京都还有瀘市都是妥妥的高档麵包,想买还不一定能买得著。 好些被说动的就上手挑。 放果脯的麵包,甭管是放葡萄乾,核桃仁还是其他果料,都是个小的果料越多。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瞅著这些麵包大小不一就知道是纯手工製作。 手动给料肯定有些麵包料多,有些麵包果料少。 果料放得越多,麵包就越不容易发起来,选小的就能吃到更多的果脯。 好些人瞅到徐春娇选的麵包果脯多老羡慕。 徐春娇咬了一口。 麵包应该没坏,但是口感微微发酸,再加上又有人吐了,哪怕已经开了车窗,空气里还是瀰漫著一股酸臭的味道。 徐春娇把麵包收了起来。 车子一直有人吃喝,一个小时以后就有人喊著要上厕所。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问:“还有谁要上厕所?” 一瞅只有三四个人还不让上,叨叨忍一忍,到时候人多统一下车。 有大老爷们不乐意了,这得忍到什么时候。 司机脾气也不好,把著方向盘喊:“回头因为你上个厕所碰上个车匪路霸,看你对得起大家么。” 话落,车內一时间安静了不少。 乘务员也发话了,叫大家忍一忍,真碰上了路霸还不是丟钱財的事儿。 车子上有汽油呢,那群人哪里管人的死活,到时候把汽油箱子都搬走,车子停在半路上就得靠走著去。 两小时候总算是能下去上厕所。 还没有正儿八经的厕所,都是男的一堆,女的一堆,自己找个有遮掩的地方完事儿。 车子没白没夜的拼命开,等大后天清晨下车的时候,谁的步伐都是飘的。 这还没到,徐春娇还得再坐一趟船才能到羊城。 买的还是汽车票,五块五毛钱一张。 渡口,旅客还要下车等船,人车上船过渡后才能继续前行。 徐春娇上了船以后立马就不动弹了。 以后要么是发达了坐飞机来回,否则再出远门也是不能够了。 坐她隔壁,一个当妈的正辅导娃儿的作业,语气还挺好,“你这句,妈妈是个不到四十岁的中年妇女,不用这么写,四十岁搁作文里没有用。” 小孩似懂非懂的拿橡皮擦掉笔记,一字一句的说著写,“我的妈妈是个没用的中年妇女...” 船舱里海风吹得怪舒服,徐春娇彻底睡过去时再没听到当妈的声音。 再被惊恐的嘈杂声惊醒时,船依旧还在行驶。 几个拿刀和土枪的男人气汹汹的喊:“都坐好” 糟了,遭了糟了糟了,遇到匪了 好些人脸色煞白,更多的是茫然无措,车匪路霸倒是听过,原来坐船也能遭抢。 已经有人紧张的开始藏钱。 海上还能跑哪里去,更多的乘客紧张的看著那一群匪把抢来的钱和各种票据丟进隨身携带的挎包里。 蹲守在船舱一路的车匪早就看清楚谁有钱,有多少粮票。 老百姓往身上藏钱的地方无非就是那几处,只能保证钱不掉。 轮到一对母女两。 女儿二十来岁,当妈的五十岁上下。 年纪大的女人不动声色的挡在年轻女人的面前。 劫匪指了下母女两的尼龙袜。 尼龙袜可是紧俏货,三块钱一双呢。 那妇人显然很不愿意男人碰到自个闺女,先麻利的去脱女儿的鞋袜,又去脱自己的,连带著藏在袜子底下的一卷钱也都交了出去。 当妈的穿的还不是七块六毛五一双,比较大眾的765皮鞋,而是十几块钱一双的翻毛皮鞋。 闺女的三接头皮鞋档次要更高一点,一双也得三十多块钱吧,而且还不打鞋掌。 母女两的假领子都是百货商店的货,普通的地方买不著。 “快靠岸了!”驾驶舱里头探出来个头。 还剩不少人,有个看起来就是头的男人喊,“都把衣服裤子还有鞋子都脱了。 人群里又是一阵骚动,男同志担心的是衣服裤子內衬里的钱財,女同志多了几分惊惶。 这会徐春娇交出去一小沓票。 空间到时候能把钱收回来是一回事,她没打算死磕著一分不给。 人要过来了她就痛痛快快的把钱交出去。 钱可能是所有人的,但命只能是自己的。 那群匪的目標显然也不是她,收了钱以后催促,“快点,都脱了。” 几个劫匪商量著谁去搜身。 徐春娇忽然说:“小同志,要么我帮你们搜身吧。” 一个车匪正好掏刀子捅了不交钱的男人。 对方惊恐到捂著伤口边躲边喊:“我没钱,钱不在我身上。” 人踉蹌的往后退,后腰卡在护栏上一个不注意往后翻著掉下去。 人群里又是一阵惊呼。 这几个匪胆子非常大,只是看了一眼也不放在心上,盯著徐春娇好几眼点点头,“行,你动作快一点。” 女同志全部都缩在后头,哆哆嗦嗦的脱外套。 这会正是秋冬交际,而且知道坐船冷,谁身上都还有一条十分贴身的单衣。 徐春娇就近先检查那对母女。 劫匪在前头虎视眈眈的看,妇女想遮住女儿却被吆喝开。 年轻女人的单衣是一件夏季的贴身越南衫,就是前后两片布料缝合,在腰间做了收腰,露出雪白的手臂。 徐春娇从单衣一路检查,看似连人咯吱窝都没有放过,也把裤兜往外翻出来。 很多人会在裤衩子里头缝一个內袋,有的女同志还会把钱放文胸里头。 徐春娇也在年轻女同志的胸前检索了一把,去摸裤腰时低声说:“不要怕,我挡住你。” 见她搜查得仔细,那劫匪也就扭过头去不再看。 第261章 新鲜的大腿 有对夫妻两带著两孩子没分开。 可能之前已经交过了钱所以就站边上。 当丈夫的余光偷偷往船舱后头瞄。 一个年轻些的劫匪朝人啐了一口,“朝哪里看,不要脸。” 男人的媳妇脸色微微变,恨恨的瞪了眼丈夫。 后头的衣服都收集了过来,劫匪收罗得很快,又由著徐春娇把衣服带回去。 船附近有一条帆船等著接应这几个路霸,领头的末了巡视一圈选出这夫妻带的姐弟两,又去看后头的女人们。 七手八脚穿衣服的女人各个心惊肉跳。 那妇人挡在年轻女人的面前,小声喊人低头。 窒息的沉默过后,有两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被喊了出去。 瞧见劫匪都下了船,所有人才敢站到船边看。 这时候离海岸只不过几百米而已,那几个车匪上了木质船把孩子和女人直接推进水里头。 船仓再一次混乱起来。 “救命啊!” “救命” 船上人一瞅被丟下水的都不会游泳,连最简单的踩水都不会就赶紧喊:“游泳圈,赶紧去找游泳圈” 一个回游泳的汉子提了一口气,一头扎进水里一路蛙泳过去。 徐春娇的位置正好就在栏杆边,目光所及的地方只瞧见了个八九岁的小姑娘。 抓住了! 人扑腾著乱抓乱扒。 下水的男同志很有经验,边躲边把人放在身前用仰泳的姿势把人往平坦的沙滩带。 “我儿子,你先救我儿子!” 姐弟两的爸妈还在呼喊。 其他人一听哪有这个道理这是最佳救人方案,水面上已经瞧不见另外一个孩子的身影,而且懂水性的知道救人的男同志这会估摸已经开始耳鸣,手脚也会像像灌了铅一样笨重。 人溺亡就是两种情况 要么呛死,要么憋死。 呛死时间很快,成年男人也就两三分钟之內,短时间里大量的进肺和胃,血液和组织液稀释相当严重,心臟负担不了,就算真救了也是一堆后遗症。 憋死就是落水后能一直保持憋气的状態。 人的本能是憋气以后不由自主的会想呼吸。 倘若真的能闭气到昏迷的阶段那还好说。 如果能及时救出水,简单的施救就可以醒过来。 同样也就两三分钟的救援时间吧,如果运气不好憋气昏迷后还没被救出水,心臟停止跳动,大脑停止供养,大量水从七窍涌入。 非要矮子里选將军的话,憋死唯一的好处就是走得没有那么痛苦。 脾气急的已经朝海里喊:“救小姑娘,然后赶紧上来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对姐弟吸引了过去,已经有人朝另外两个女人丟去了游泳圈。 还有人在搜寻受伤掉下海的男同志。 人受了伤,又是头一个被丟下海。 宝蓝色的海面甚至看不到血跡。 那会瞧得清楚的人就低声跟周围的人嘀咕,捅的是肚子,要是急时救上来估摸著还能活命,再晚可就不可能了。 这会已经有人落水的小姑娘救了上来。 年纪大一点的女孩子知道先闭气,给自己贏得了生机,再有人下海捞小男孩的时候没捞上。 男同志把人扒拉到船边,无数双手接了过去。 那对夫妻声嘶力竭的质问那男同志 “为什么不救我儿子” “你都能救一个,为什么不再救另一个!” “家明,我的儿子家明啊!!” “故意的唄”徐春娇把力竭的男同志往自个身后一扒拉,对那女人说:“要我,也不乐意救,你能咋的。” 当妈的就要扑过来跟徐春娇撕巴。 徐春娇一边擼袖子一边说『来来来,没良心的东西,今天敢动我一根手指头那就是斗殴,看我送不送你去改造就完了。』 船在震天响的哭声里靠了岸。 匆忙上岸的人群夹杂的女人哭嚎。 徐春娇怕踩踏最后下的船,冷不丁瞧见那对母女弯腰匆匆坐进了一辆吉普车里头。 车旁配备的司机,还有不是啥单位都能开得了的公务吉普,外加先前那对母女两得体的穿著,都在昭示著一个信息: 真是新鲜!给力,让人万分想抱的粗大腿! 附近是码头本来挺宽敞,但此时此刻人声鼎沸嘈杂声不断,行人前进本来就慢,吉普车匯入车流以后更是堵死了前后通道。 司机按了两下喇叭都没什么效果。 徐春娇经过吉普车时摸了摸后排座位的车盖,状似好奇的自言自语,“这是什么车啊,方方正正怪好看的。” 车窗摇下来露出老妇人强打精神的脸,“啊,老同志,咱们又见面了。” 徐春娇心想刚才提速八十迈的脚力,拼了老命特意跑过来的,为的就是这一句啊。 她也装作惊诧的模样,“是你们!” 充当司机的小警卫员嘴角抽了抽,这老太太演的吧。 那老妇人继续道:“这叫吉普车。” 徐春娇相当满意,不愧是最强交际术语。 这就跟在路上瞧见有人吃个东西,无论男女老少,只要厚著脸皮且真诚懵懂的来一句『这是啥啊』,多半下一秒你就能品尝上一个效果。 她眼角一垂,摇摇一指小警卫员,“我儿子也当兵呢,不知道能不能也坐上这车啊。” 要是徐春娇说著船上多么多么危险,那群劫匪多么多么的可怕,那妇人还真不想搭话,毕竟女儿长那么大都没有受过那样的委屈,也不能叫司机听了去。 恰好好处又安全的话题叫她心情微微放鬆,“你儿子也在这当兵吗?” 徐春娇润了润嗓子说:“不在这,我们全家都是对面岛民,我小儿子叫牛进家,户口在先锋生產队,去年刚离家参的义务兵,写信回来说是在下厚雪的地方,我猜应该是在北方。” 那妇人没想到徐春娇介绍得那么全乎,有一下子没有接上话头。 路况好一些了,那妇人看了看前方,“老太太,你要去哪里啊,我看顺不顺路一起过去。” 很想抱粗大腿的徐春娇寻思別管我住哪里,主要是你们住哪里啊。 她摇摇头,“我头一回来,城里头也没有亲戚,回头慢慢找招待所吧。” 说完捶了下老腰。 第262章 儿啊,妈为你打下了个机会 年轻女同志拉了拉妇人,“妈,咱送一送人吧。” 那妇人也是一样的想法。 说实在的,在船上要不是这老太太挺身而出,多少女同志得给那些个臭不要脸的劫犯搜身啊。 妇人热情招呼徐春娇进车来,“我叫周秀兰,这是我闺女小莞。” 徐春娇一边说打扰了,真是打扰了,边麻溜的坐进了车里头。 上次接触到柔软的皮垫子还是没穿过来之前,徐春娇不由自主的满足嘆息了一声,“我姓徐,叫徐春娇” 话落又握了下周秀兰不似劳动人民,挺富態柔软的手。 上了年纪的都爱搭著手显得亲热,周秀兰虽然瞧出来面前是个农村老太,但人身上乾净,说话啥的也敞亮,再加上还有额外的恩情,也是一把將人手握牢。 车子缓慢行驶出码头,周秀兰忍不住就要打听嘮嗑,在羊城没有亲戚,又是头一回来,年纪也大了,能过来办什么事? 徐春娇答道:“我们先锋生產队买了一辆车,最近这边听说有大事,车子不能过港口,我代表生產队来提车,要是我小儿子牛进家在的话,也就能一块来了。” “好样的,我只生了个闺女,要不也叫人保卫国家去,不过女婿也算半个儿子,也算是了了心愿。”周秀兰说:“你说的大事应该就是商品出口贸易会,我女婿最近就是忙这些事呢。” 前头小警卫员边认真开车边瞅后视镜,这老太太套话想干啥。 徐春娇知道哪些话能提,哪些话不能提,麻溜的转换了个话题,“那你们是去....” 母女两脸色又有些黯然,特別是叫小莞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悲愤感。 周大姐嘆了口气,“找老中医调理下身子,我闺女打小就有蕁麻疹,今年她们夫妻两又想要个孩子,都寻思最好把蕁麻疹给治全了好怀。” 也不是没调理过,见到哪个中医都能说上几句,给开个药方,但就是不见根治,她是隨军来的本地,我寻思著老家没个靠谱的,保不齐在这就能看好了。” 徐春娇想了想说:“我们那,就是先锋生產队有一队老夫妻看的中西医,年纪大了看的病歷多,又是从大城市里头来的,我想能有几分能耐,我的儿子牛进家要不是去当兵了,我还寻思著叫人学一门看病的手艺。” 甭管真心还是假意,周秀兰果然叨叨著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难为天下父母心就是如此的为儿女操心。 小莞话一直很少,情绪也很低落。 徐春娇和周秀兰对看了一眼。 搜身时小莞穿的贴身越南衫虽有些儿透,但在徐春娇看来却可以算得上衣衫整齐。 大夏天的时候的穿著不也是露著胳膊么。 但这时代本来就比较保守,而且人和人接受事物的程度不一样。 或许在小莞看来,当著一大群男人的面露出贴身衣物就是极其难以接受的事儿。 车子已经停一栋四层楼的招待所。 周秀兰下了车还陪著徐春娇走了几步,问她介绍信带了没有,显然是怕人初来乍到可能连招待所都没有住过,想帮帮忙。 徐春娇看了眼不远处的吉普车:“周同志,我说几句话,你要是觉得是多管閒事那就只当是听了个笑话,也別往心里头去。” 周秀兰似是有所思,“你说” 徐春娇道:“我们生產队有个女人得了重病,家里人瞒得紧,周围的人也都瞒著,所以她並不知道,一直都是当小病来治疗,下地干活都不耽误。 那个女同志为人开朗,人也特別爱乾净,甭管每天干活多晚多累都会吧自己收拾得很利索齐整。 直到有一天她家亲戚说漏嘴,早上还能吃能走的人,到晚上忽然就不能下床了,半个月不到就走了,人人都说那女同志不是病死,是给嚇死的,心理压力和恐惧压倒了她,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能活得久一点。 周秀兰一言不发。 家里这个宝贝疙瘩打小就没吃过什么苦,在谁都吃不饱饭的时候也没有挨过饿。 她將人生出来不是为了养大嫁一个好人家,更不是为了老有所依,只是因为觉得这个世界挺好,所以也想叫孩子来体验一次。 正因宠孩子宠得紧,夫妻两寧愿夫妻两地分居也要陪著女儿隨军。 孩子打小没吃过苦也就没什么心眼子,当妈的自然要多为人谋划考虑。 女婿为人正直正义,又比女儿大了七岁很知道疼人,夫妻两感情也很好。 但毕竟是个男人,难免就有男人的思维方式,就怕人口头上说著不在意,往后夫妻两有个矛盾啥的提出来背刺她闺女咋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不要说最好。 周秀兰正色,甚至拉了徐春娇的手,“有心了...” 徐春娇笑眯眯的说,“欢迎你们到海岛玩,真去了可以去我家做客,就到先锋生產队,碰见了路人就说找徐春娇,大家自然就知道我家在哪里。” 周秀兰自然连声说好。 她也很疲倦,上了车直奔本地的家属大院,路上自是叮嘱闺女今儿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又把船票撕了。 人又瞅小莞实在提不起精神劲,明眼人一瞧都知道出了事,又把情节稍稍做了变动,统一口径是去找老中医的路上挨人抢了钱嚇坏了。 回了家,周秀兰就这么跟女婿说了一遍,“得亏一个姓徐的老太太出现救了我们母女两,她也有个儿子在北方当兵呢,叫...” 徐春娇说了一路的印象太深刻了,周大姐只是微微一顿就脱口而出,“就叫牛进家,先锋生產队的,去年才去当的兵。” 周秀兰描述事情经过时留了个心眼。 挨抢的时间从回来转成了去的路上,挨抢的细节却是刪刪减减,有六分真实在里头,所以这家女婿听出少些许前后矛盾的地方,但大体还都是信的。 不过最近羊城有大事,多少老外搁本地参加光交会呢。 就是在广交会门口瞅见一个人一连几天路面都得上前问一问,头髮绑个髮髻的女同志都得捏一捏里头有没有手榴弹。 敌人要是故意接近我方人员家属也不是不可能。 第263章 被迫进步 户口在先锋生產队,叫牛进家,海岛岛民,新兵,到北方服役,信息確定得不能再確定。 只是一通电话的事就確定了。 丈母娘和爱人好歹也受了恩惠,人难免问一问这叫『牛进家』的表现得怎么样。 表现迅猛的新兵蛋子必然早已经在新兵连以后崭露头角,接电话的新兵连连长想了半天愣是没有半分的印象,喊来各班班长认领后才知道那个叫牛进家的,是新兵连三班的。 按著三班班长的评语,表现无功无过,最近打算下新兵连了,大体是安排去守油库了。 新兵训练好了以后,有一部分要被拉去守战略物资,最常见的是守油库和武器库。 往后要真打起来,这可是本钱。 当然,真打起来就得防著轰炸机,所以战略物资都得往深山老林里放,人也得在里头呆上个一两年。 相当一部分兵守完油库或者弹药库也就结束了军旅生活,退役回家,从哪来回哪里去。 新兵连的连长沉吟著,“名字先撤下来,放到今年新兵大比拼里头,我瞅瞅怎么样。” 人家不能大老远从南方打电话过来吧,里头必然有点儿弯弯绕绕,总之先观望观望。 大晚上,起床號角吹响后眾人惊醒,牛进家迷迷糊糊还回不过神来,扎实的训练成效形成的肌肉记忆还是让人在规定的两分钟之內穿好衣服,整理好个人被褥,有序的跟著队友们一起下楼集合。 大晚上忽然集合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牛进家是倒数第二个出来的,像往常一样感激的看了眼倒数第一。 没过多久,班长就过来踢倒数第一的屁股了。 牛进家还和其他人还猜测著是不是下连通知来了。 这几天都在说这事儿,牛进家列队时还想著能不能分去守油库或者弹药库。 听说守山都是两个人一组,带一个月的口粮守著山头,半年才轮换一次。 刚开始天天找蚂蚁窝撒尿冲老窝,挖蚁后的老巢,看蚂蚁打架,扒拉各种瞅起来能吃的果子玩著吃。 山里没啥好玩的,都是油库,整个山都是空心的,还不能点菸火。 守上几个月,捻兔子,套野鸡,下笼捕鱼,样样都行。 山里有狼,每天都能听见狼叫,下完雪帐篷外全部都是狼的脚印。 多好的事啊,好歹不用训练。 深山老林子里鸟多野鸡多,应该不会吃得太差,混两年日子就可以回家啦。 然而不是,接下来又宣布近期回家探亲的人选,牛进家没听见自个名坐不住,解散以后特意找的班长。 人家挺奇怪,“你不是结婚了么。” 这探亲说白了就是给战士们回家说亲。 城市户口可能还没啥,对乡下的战士们却很有用。 战士有补贴饿不著家里,而且名声也好听,婚恋市场里头是个香餑餑。 牛进家据理力爭,结婚了也得回去看老妈啊,还有儿子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有个爸了。 三班班长瞅著牛进家。 这一年里无功无过的兵咋的忽然就叫上头给注意到了呢。 人很淡定的忽悠人:“这样,今年的新兵大比拼也算你一个,你要是能给咱们班爭气,我就给你打申请。”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行了。 牛进家脑子转得飞快,探亲假是十八天啊。 家书都说了回家吃天天吃鸡,而且还不用训练。 他咬咬牙,掷地有声说:“没问题!” 牛进家想妈,想媳妇,想大家承诺给他的鸡。 当天晚上人还做了个梦,家里人瞧见他回来都高兴疯了,立马下鸡舍就抓鸡。 他就跟山大王一样,对著鸡舍乱指一通,指谁死谁。 末了,他还下手抓了,那鸡毛温温热热的手感可真好。 人想得隔天早上醒来还咧著嘴巴笑,直到下铺的兄弟心有余悸的说太恐怖了,昨晚上被鬼压床了,他还能感受到脸上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嚇死个人。 问题不大,不耽误牛进家的好心情! 此时此刻徐春娇也挺高兴。 人一大早没吃招待所的早饭,跑本地国营饭店吃的肠粉。 素斋是两毛钱一份,要加肉还是加蛋还得额外往上加钱。 徐春娇点的是加肉加蛋的豪华版,惹得旁边一个女同志跟丈夫直感慨,叨叨老人家知道对自己好一点,小辈反而放心了。 別跟她婆婆似的,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的,得病了闷声不吭硬扛,回头闷出大病往医院送,又是一大笔钱。 人又多看了老太太几眼,牙口真好呢。 徐春娇倒是能察觉到关注自己的视线,仔细听的话传入耳朵的是:“@#!!¥&” 不过此时她也在感慨运气好,穿到个牙口还挺齐整的原主身上。 按著记忆来看,原主就没有刷牙的习惯,但到现在一口好牙齐齐整整,咬甘蔗都没问题。 一口肠粉入口,徐春娇惊为天人,这个世界居然还有那么好吃的东西! 末世时代的科技文明前所未有的先进,对食物形態的开发和口味的追求也很多。 一颗胶囊就是一顿健康营养饭。 但说白了就是肚子饱了嘴巴没有,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守旧派,坚持五穀杂粮的吃。 但饮食界的衰落,如此古早味的美食却已是吃不著了。 徐春娇吃得香,走时还要用铝饭盒再买了一份带走。 人也不赶著提车,吃了早饭又在附近溜达了一圈,打听好了汽车公司的地址。 回头提了车顺道出钱叫人开到港口去也就完事了。 招待所门口站著周秀兰。 人也不是天天都能用上公务车,今儿就是没用上的时候。 迎上来时,人还记得问徐春娇可是提到车了。 “你年纪大哪能跑来跑去,要不我跟我女婿说一声,也就是打个电话的事。”人话锋一转打听起徐春娇之前说过的中西医老夫妻,忧心忡忡的说;“昨天晚上小莞又犯蕁麻疹,一晚上都没有睡著,这情况还怎么要孩子。 都说蕁麻疹不传染,可孩子她爷爷有,她爸有,现在孩子也有,就怕下一代也给沾上,天天痒得要死还咋的活啊。 “我想著要不还是跟你回去看一看,能治好是最好,治不好也就走一步看一步。” 第264章 大比拼 徐春娇沉吟,“提了车咱们可以一块走,就是我的事还没有办完。” 周秀兰信心满满的说不是事,“你就趁著这两天在周遭逛一逛,提车的事我能给你办好,司机你也不用找,小温跟咱们一块走,给咱们开车。” 徐春娇寻思小温就是那天开车的小警卫员。 免费司机有了,和新大腿之间的关係又近了一步,徐春娇笑容都和蔼了许多。 周秀兰却也是一脸高兴。 女婿又没时间陪著去,这回离羊城那么近都得出事,隔个海更是叫人心里没底气。 老太太一看就是心善的,女婿也说了人家儿子真真就在北方。 能培养出来人民子弟兵的家长就没有坏的。 人的笑容也跟著真诚了几分,大包大揽的说没问题。 周秀兰一方面想儘快把闺女的蕁麻疹治疗好,也不耽误夫妻两要孩子,另外又念著徐春娇的好,寻思著办快点好叫人放心,所以相当积极。 在徐春娇一天三顿都吃肠粉,偶尔煲仔饭换换口味,还没有吃过癮的时候,周秀兰已经风风火火的来了一趟,表示明儿就可以走了。 “车子提回来了,但我让小温开到了大院里头,我想著反正明儿也是他来开,再说没有比放那更安全的事儿了。” 广省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其实不太太平,深城那边都有边防站的,来来去去玉龙混杂,还是保险一点好。 只不过这事是她自个做主,並没和徐春娇提前商量过,只怕人另有计划或者想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看...人脸上的表情多忧愁啊! 徐春娇和人想的却是不一样。她也是今早再次去吃肠粉的时候,摊主比手画脚的告诉她本地还有许多好吃的茶点。 这倒是和海岛生活习惯有几分的相似,只可惜徐春娇尚且还没有吃腻肠粉,恐怕得再等机会好尝一尝羊城的茶点。 没吃过好歹还不怎么牵掛,徐春娇却是真真切切的问过国营饭店肠粉机卖不买。 她寻思著至少铺肠粉的簸箕大体是能买到的。 人家比手画脚的表示就算买齐全了设备,但是每家的酱汁那都是特调的,没有酱的粉肠没有灵魂,带回去也没有用。 徐春娇只好满怀遗憾,从空间抖出了一个大锅,两毛钱一份的肠粉买了十块钱。 隔天她站国营饭店等著小温来时,拉肠粉的大姐换了一个人,打听了才知道人家昨天卷肠粉卷到手抽筋得休息。 一辆崭新的小货车徐徐开来,周边民居的小孩听见声赶紧追出来看,一路跟著车子跑。 徐春娇绕著东风小货车走了几圈很是满意, 被点名的小警卫员却在心里一个劲的提醒自己,“要记住班长的话,你拉的是队友....不不不,是个老婶子,不是猪也不是菜,要慢,一定要慢!” 人以前在部队里是汽车连的, 拉著满满一车人出去,一个急剎车就剩半车人,为此没少被时班长胖揍。 小警卫员也有点委屈,菜会顛坏,猪会顛死,可是他亲爱的战友会自己抓紧扶手的啊。 人眼神扫到老幼妇孺立马就清醒了,开小汽车他知道要慢,但摸到卡车方向盘就怕没忍住,只好再次默念,“不能快,一定要慢。” 这年头住房鲜少有上两层的,就算是筒子楼,也都是六层封顶,不带再往上加了。 徐春娇穿越过来,一年时间总算也提升了生活品质,这都能坐车上看风景了。 羊城不管是筒子楼还是以前遗留下来的建筑,隨处可见苏国的建筑特色。 卡车行驶的这条街南北走向不算宽,接到两侧挨著副食品店,新华书店,公家经营的蔬菜,公司,邮电局,再多就看不著了。 不是她不想细看,实在是司机只管跑,安不安全都得靠乘客自己跟路人。 打从上车开始,徐春娇屁股就没几次能挨著座位,都快出城了板凳还是凉颼颼的都没能捂热乎。 那会从码头到招待所用了四十来分钟,这次开车刚刚好十五分钟。 到目的地才回过神来的小警卫员头都快低垂到了胸口钱,小惹人怜爱的模样都叫徐春娇难得的想起小儿子了呢。 牛进家此时站在新兵大比拼的赛场上。 参加大比拼的大领导不少,很多等会要要亲自下场做实投手榴弹指挥员,只要帮按著新兵蛋子的脑瓜子。 领导们都站在高台上检阅今年新兵蛋子的质量。 虽说土豆白菜窝头二米饭管饱,但战士们的体格还是不够强壮啊。 都是家里头的宝贝疙瘩,来了就得帮孩子爸妈把他们给照顾好了。 大领导想到以前打小鬼的时候那些娃娃兵,上战场的时候小萝卜丁一样的个头,转眼间就没了,还是带著饿牺牲的。 “本来物资就紧张,卖肉要填单,卫生油鸡蛋粮食都是按標准供应,到指定地点购卖。当时连队的病號饭还就是炊事班做点麵条放点卫生油就是病號饭。” 但为了叫大领导们宽心些,也有表示和以前相比大有进步。 像今年连队专门城里来叫伙食委员会,由各班一名战士参加,每周订製一周的伙食单,交给炊事班,每天按菜谱上写的照做,基本上午饭三四个菜,战士们每天的伙食费都有用到实处 连队有养猪的,种菜的,每星期会餐一次,粗粮也吃但那叫忆苦昔甜饭。 按今年生活来说部队上的伙食远远超过了地方各单位的食堂的伙食了,別说別的个体了,就连城市大部分工薪家庭的也没有部队吃得好。 大领导脸色果然好了几分,特意叫人把伙食委员会战士们订的伙食单拿来看一看。 战士来自天南地北,到擬定伙食单的时候自然都是往家乡食物上靠拢。 大领导一翻发现有叫辣汤饭的一道汤品出现概率老高了。 炊事班的班长解释道,“我们连队有一些南方海岛的兵,辣汤饭就是猪腰,猪肚,猪心做料,拿猪肚来熬汤,炒点酸菜,最后往里头放大量的胡椒粉。 第265章 三等功 去年咱们这比往年冷,胡椒汤喝了暖身子骨,战士们也爱吃。 而且还不用做菜,按著那几个海岛来的战士,辣汤饭配腊肠再配一个煎鸡蛋是標配,去年过年的时候,炊事班还给灌腊肠了呢。 说话间,下头却已经是各就各位。 首先是手榴弹投掷、单兵战术,引体向上、仰臥起坐还有三千米跑的个人赛。 领导们纷纷依次走下安全区到准备就绪的战士身边。 牛进家属第二波。瞅身边领导训练服的肩徽还是个少將呢。 搁他隔壁战士旁边站的是连指导员。 那老兄还投来挺羡慕的一瞥。 能让少將按头,真是幸福啊。 “投!”指挥员一声令下,投弹手迅速拉开保险,撤步引弹、挥臂扣腕、隱蔽防护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嘣”的一声巨响一朵小型“蘑菇云”隨之升起。 投弹的战士在丟出手榴弹的那一秒迅速低头,晚一秒后脑勺的铁手就按上来了。 这年头都是实打实真的手榴弹,物资又有点匱乏,不能隨心所欲的训练。 有个小个子那新兵喜欢把拉环掛在手指上,结果脱手,拉环也开了,到了该丟的时候没有丟,想起来要丟的时候脱手了,人旁边的指导员冷汗直流。 那少將给了指导员一个眼色。 大家都没动,牛进家可嚇坏了,在不得不丟,指导员也打算抢过手榴弹丟出去的时候飞身而来捡起就往战壕里丟,多一秒钟这一片都得挨炸。 牛进家趴在坑道里头都要哭了。 他现在已经不是老太太放在心尖上的宝贝了,来参军之前没少挨揍啊。 不过毕竟是老人家行动有延迟,他无意间计算过,老太太抽他的时候频率跟手榴弹计数的频率是一样的。 平日里训练时他也这么算,没有一次出错过,刚才那手榴弹確实是要爆炸了啊。 那时候他脑子里寻思完蛋了,炸死了老太太就少了一个儿子了,他还没听见孩喊爸爸。 也就是一两秒的事儿,牛进家灰头土脸的站起来,见赛场上其他人都没什么额外的动作,也就跟著回到了原位,隨著指挥员一声令下投出自己的那一份手榴弹。 现场不知道成绩,投掷完就等著去下一个比赛项目。 而领导们匯聚起来时候才討论起刚才的情况。 “抢手榴弹的兵脑子够清醒,有那股虎劲。”高层领导道,“虽然只丟了个32米,哈哈哈” 新兵连的连长记起来了,以前实地演练的时候,就是这货把撇人家老乡院子里头,后来偷偷摸摸爬老乡墙头给捡了回来。 就是这张脸没有错的。 不过这回人真是给连里头长脸了,瞧其他新兵连连长投来的目光啊,那叫一个炙热啊。 连长还特意瞅了眼连指导员,差一点就拿了个三等功了。 然而这种功勋背后可都是血泪,几个领导还回忆著一个新兵把拉断线的手榴弹掉在了战壕掩体里头,那会营长飞身趴在新兵蛋子身上,新兵毫髮无损,可是当营长的却牺牲了。 忙著参加比拼的新兵蛋子们自然是无暇顾及,后面的单兵战术,引体向上、仰臥起坐等等项目一个个的过。 牛进家那真是咬著牙槽拼了老命了。 他要回家吃鸡吃鸭看老妈,享受十几天不用训练的美好生活,拼了啊啊啊啊啊! 然而,和在3000米跑十分三十六秒,2分钟內完成121个仰臥起坐比起来,牛进家只能算在中等。 就这么连轴转的比了两天以后总算开了结束大会。 从刚入伍时连军姿都不知道怎么站到此时此刻大比拼锻炼出来的整整齐齐方阵,训练效果倒也是槓槓的体现出来了。 北方已入秋,萧瑟的风更显战士们身姿挺拔。 牛进家跟著大部队入的场。 入场五分钟一动不动,眼神坚定,一丝不苟的听著领导的话,连標准符號都没有放过。 入场二十分钟,开始有一丝丝困意。 没办法,这两天比赛强度太大,而其他没被选去参加新兵大比拼的战士也没有落下训练。 开大会就是补觉。 可是今儿是不一样的,大领导在上面讲话了。 牛进家眼神发直的坚持等著听优秀新兵名单,时不时掐大腿內侧提提神。 老太太掐人必下手的地儿,效果是槓槓的。 后头掐自己已经没啥用了,牛进家开始跟旁边同年兵一起互掐,因为掐的不是自己,下手都比较黑,相当的提神。 “现在开始宣布此次新兵大比拼里头连队名次” “总分第一的是一连队” 牛进家心想完了完了,三连得了个第三名,班长回头申请他回家的事儿不会打水漂了吧。 虽然自己成绩分数没有多精彩,但始终保持在中下的位置,还是有人垫底的啊,应该不会把帐算在他头上吧。 接下来是优秀新兵的名单,牛进家也是越听越是绝望,家里的鸡啊,鸭啊算是躲过一劫了! “在此次大比拼中,优秀士兵们沉著应对、冷静处置个个不甘示弱、奋勇爭先,大家要向他们学习!” 在鼓掌声中,沉沉话语继续道 “这次还有一个三等功的奖项,颁发给三连三班的牛进家同志,同志服从安排、听从指挥、认真负责,踏实肯干,表现出了较强的大局意识、规矩意识、自律精神和协作配合能力。” 牛进家激动了,其他新兵蛋子虽难免叨逼叨的在心里模擬在出现那种情况,自己肯定也是会义无反顾的衝过去。 但人家牛进家確实实打实的立了功,大家瞅他的眼神也就带了几分肯定的意味。 看看人家牛进家同志,別看平日里的训练也就是中等,关键时刻多灵活啊。 可见打仗靠的不仅仅是过硬的身体素质,还得锻炼危急时刻的反应。 仪式结束以后,好些个同年兵想跟牛进家说说话取取经,可正主已经眼巴巴的跑去諮询队长,他这种情况能不能申请上回家的名额。 第266章 巨款 班长也很高兴。 就一个三等功出现在他的班里头,都不敢想等会跟其他班长吹牛皮的时候能有多舒畅。 人大手一挥表示问题不大,拍拍人的肩膀,以牛进家入队一年里头一回温柔得掐出水儿的声音说:“干得不错。” 牛进家没有珍惜这份温柔,想的是回家的事妥了! 芬,我回来了! 妈,我回来了! 此时此刻,徐春娇一行人到了去海岛的港口。 徐春娇和周秀兰和小莞提了几嘴收生的事儿,所以今儿得在本地休息一天,明天过海。 母女两本来就疲惫了一路,哪有不说好的意思,去了本地招待所一副要躺一天的架势。 小温司机帮徐春娇把车子开到了指定的地点也就下了车。 开车顛簸了一路,这小战士愣是瞧不出半点疲惫,还生龙活虎的要去买船票。 。 徐春娇就笑眯眯的问人家可说媳妇啦,老家在哪里的啊,一听还没有对象就问喜欢啥类型的,把小战士都给说红了脸,匆忙走时还差点摔了一跤。 徐春娇感慨是不是人上了年纪就爱做媒,她没穿到这具身体之前也不这样,一边顺著李志国给的地址找去。 这家是院墙高垒的瓦房。 院门虚掩著,可以瞧见有一个矮矮的架子,上面罩著一块纱布,上面已经晒满了各种菜乾,黄瓜干,梅菜乾,萝卜乾儿等,肯定是个正经居家过日子的地方。 也是不凑巧,外头听著没什么动静,徐春娇进了院才发现这家女主人正在打孩子。 也不知道孩子犯啥事了,屋里女人问徐春娇是谁时都没有乱了打孩子的节奏。 “找李志国,卖大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方仿佛对这样的事儿已经习以为常了似的,点点头说:“进来坐吧,他去买灯泡,得好一会才回来呢。” 那孩子也是心大,一边抹鼻涕一边抹眼泪的问:“奶奶,你喝水吗?” 徐春娇是不得不坐,有个小男孩也冲了进来。 显然两孩子是朋友,看到小朋友挨打,找人玩耍的小男孩踌躇的站了一会,说:“阿姨,我妈可能也要打我,我先回家了....” 人扭头一阵旋风的跑了。 十来分钟后,李志国揣著个旧灯泡碎碎念的进屋,“螺口的还完了,掛口的灯泡又不合適,回头整个並联线路算了,螺口和掛口通吃。” 看到徐春娇,人眼色一亮,叫儿子把旧灯泡拿去放好。 买新灯泡得拿旧灯泡去换,可不能乱丟。 人来时看到巷子外面停的卡车,立刻就想到是徐春娇的货来了,当下去巷子里喊了两个人,又叫人去拉出称猪的大秤。 李志家有四间房子,东西各两间,中间还有一道狭窄的走廊,在老百姓家里头算是个豪宅了。 这年头的房子,要么就是福利房,要么从房管局里租借,再有就是这种祖上传下来的房子。 人把徐春娇引到最东边的一间瓦房,也是南方家庭寻常的摆设,占屋子二分之一的木头双床。 李志国瞧见徐春娇的目光还得骄傲的说一句,那可是了47块钱呢。 墙根摆著五斗柜子,上头累垒著被,水泥的地面儿、走著明线的旮旯犄角,再有就是房顶白瓷伞型的灯罩。 李志国拉一个二抽屉拉得挺费劲,把桌子上搪瓷盘里头的几个玻璃杯震得哐当哐当响。 这家女主人闻声进来把玻璃杯拿走,顺道给徐春娇倒了杯热水。 热水一入杯子就听人哎呦一声赶紧连杯放桌上,喊著裂了裂了。 几个人都习以为常,这年头玻璃杯装热水就是容易开裂,所以谁都喜欢拿搪瓷杯。 李志国总算是拉开了柜子,笑呵呵的从里面拿出一沓子钱故意亮出来。:“都是本分做生意,到时候钱货两清。” 李志国又找了个会开车的司机,一路风驰电掣的开到了郊外一处防空洞。 杂草丛生的地儿都走出了一条小路近,平日里应该没少走。 那防空洞看起来有点年岁,上头还有弹眼。 徐春娇从空间里腾出大米时没有米袋装,就这么白晃晃的装了一车子。 李志国和负责称重的男人情不自禁的拘了一把米。 白白的,晶莹剔透,不掺杂一点杂质。 嘖,还真是宝贝呢! 几个人热火朝天的赶紧称重。 徐春娇退到一边去溜达著看风景。 这一车米总数多少她心里有数,回头少了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所以不用盯著。 她找了块平坦的大石头,从编织袋里面摸出来个铝饭盒,打开以后是冒著热气的肠粉。 广式肠粉的香味引来了一只奶牛猫。 人小心翼翼的从一堆石头缝里探出头来,观察了好一会才慢慢靠近,偏头蹭徐春娇的脚踝,仰头的时候还会微微露出点小粉舌。 徐春娇挑挑拣拣的倒腾了一点肉末放在地上,趁著奶牛猫低头要吃时也想顺手擼一把, 奶牛猫却反应极其暴躁,猛地抬头朝著徐春娇哈气警告。 徐春娇反手就把肉末回收,看得奶牛猫一脸的蒙圈。 她第二次再放下肉末去摸猫时,奶牛猫喉咙里咕嚕咕嚕的响,但没有躲开。 擼高兴了的徐春娇分出去了好一些肠粉,到最后甚至能毫无压力的抓奶牛猫的尾巴。 这伙人给粮食一袋子一袋子的过称,计数,这些粮食装的都很整齐,一袋子粮食正好一百斤,六千斤粮食堆得挺高。 因为都是干这行的老手了,验起货来很快,不一会就验完了,验的非常满意。 六千斤不多不少刚刚好,李志国便觉得碰上了个蛮讲信誉又爽快的合作伙伴。 “来,给你结帐”李志国把1200块钱亲手交到了徐春娇的手里。 因为很多是一家家收的钱所以很散。 现场结清了帐,李志国满脸是笑,看財神爷似的的询问这一批货销完了以后还可以继续合作第二回。 他的顾客群体很稳定,南方又是粮食为主,只要继续保持这种质量,长长久久的 做下去没有问题。 徐春娇却没有立刻答应。 海岛小,亩產还少,各个城镇打的粮食不够每口人360斤毛粮的最低標准,不是杂交水稻,亩產四百斤都玄乎。 第267章 买各种票 一下子多出几千斤粮食很容易遭到有关部门的排查,所以她从来没想过在海岛卖东西。 广省虽然大而且形势特殊,但频繁的用一样东西进行大额交易会引起人的注意。 她暂时没打算再卖粮了,李志国感觉到了,也只是表示就算不是粮食,如果有其他想脱手的东西也可以找他做中间商,一回生二回熟巴拉巴拉。 他们在郊外,此地又没被开发,不藉助汽车的话哪怕是骑自行车都得骑上两个多小时,所以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进行的这笔交易。 对方又帮著把车子开回到原地。 徐春娇咧著嘴,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跟今天的收入比起来,去年一整年存起来的钱都不值得一提了。 车子已经完全空了出来,徐春娇又往里面倒腾了几千斤的带壳生。 队上买生的五百块钱自然而然的进了徐春娇的口袋,这一趟出来挣1700块钱。 说多也不多,毕竟短时间內徐春娇不打算再折腾这一把老骨头了。 司机来开车的时候,徐春娇没有跟著一起走,而是等到了李志国回家。 对方消失了三个多月小时,应该是去安置了那一批粮食。 徐春娇要叫对方牵桥搭线,她要买各种票据。 因为海岛也属於广省的管辖范围,两地很多票据通用,不通用的可以换成全国等等。 李志国打著包票说没问题。 徐春娇见他答应了,就问,“我明儿一早可就要登船走了。” 她要的各种票,特別是粮票的数量不少,李志国想了想,觉得今晚十点应该没有问题,只不过那时街上肯定有民兵巡逻,而且他不好到招待所去,只能叫他媳妇出马去送粮票。 为了避免民兵怀疑,到时候乾脆把他儿子也叫上,就说是孩子半夜拉肚子去买药啥的。 徐春娇一走,李志国的媳妇就担忧的说,“这人啥来歷啊,怎么能有那么多的粮食,又需要那么多的粮票呢。” 李志国却叫人別管,自己赶紧出门去找老朋友倒腾各种票据去了。 这家媳妇一扭头发现儿子忽然捂著肚子一脸痛苦,末了又恢復如常,眼巴巴询问起那么自己演的肚子疼像不像。 生了个这样的熊孩子,这家媳妇也顾不上其他,把好奇拋在了脑后。 余下的一天,徐春娇就在本地逛逛,总算也知道来时第一天吃的脆脆甜甜的水果叫做脆柿。 大街小巷都有卖的,也不要票,她一连买空了三个箩筐。 本地还有一种大青皮山楂,第一次加盐巴煮软变顏色去涩味,第二次放放水,越煮越红,吃起来酸酸甜甜。 反正这一路逛下来,不用票的买了不少。 当然,因为大部分物资都是公家调控,老百姓敢投机倒把卖的也就是些自家做的吃食,很常见的一些日常用品。 徐春娇就等著晚上的票呢。 这一整天周秀兰母女两也没怎么露面,吃了晚饭更是不愿意在夜晚出门。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徐春娇就下了楼出了招待所。 还没站定就有个小年轻靠过来低声,从里头掏出一个油纸包包的乾粉,问:“要不要子弹,也有山水画。” 徐春娇怕是有么蛾子,义正言辞的往后退,“干啥,想投机倒把?” 对方也怔了怔,摇摇头缩回角落里。 人也不走,但还真有人专门找了过来,瞧见徐春娇后也有些犹豫。 估摸觉得老人家起不了威胁,两拨人还真就躲在招待所附近交易。 原来乾粉就是猪油,米粉还有白砂混起来的,就跟炒麵差不多,至於山水画是指南针,这些都是打算偷渡到香江那头,只是在本地暂时落脚,到时候要从中和香江边境的耕作区跑到对面去。 卖乾粉的小年轻仔仔细细的说:“你们先弄到假证明信买车票到东安,那边有落户本地人接应你们,过一夜骑车去大领子山,然后丟了车子进山,要小心民兵...” 话音刚落,远处却是有踢踢踏踏声传来。 小年轻还算镇定,另外两个人慌得得不行,逃跑时动静太大撞翻了半夜掏旱厕的掏粪工。 掏粪工骂得难听, 还算静謐的街道一时间像水珠子进了沸油锅,自有连觉都不睡也要赶紧爬起来看出什么事的老百姓,也有钻洞的狗,爬墙的猫。 周秀兰母女两也下了楼,瞧见徐春娇还寻思人动作挺利索,腿脚真给力,忙不叠的打听啥情况。 徐春娇可是见证人,说起来有头有尾逻辑清楚,连街边住户都站在门口听,直到赶到的民兵急吼吼的循著带米田共的脚印又奔腾而去。 吃瓜群眾遗憾的摇摇头,那些个盲流估摸跑不掉,回头还得转解回户籍地。 知道点內幕的巴拉巴拉的讲被抓到可就惨咯,一旦进去三天饿九顿。 这可不是瞎说啊,进去几天哪怕就是蟑螂爬过都想抓过来吃掉。 人信誓旦旦的发誓,有时候盲流多了统一关在大笼子里,他亲眼瞧见有个人不愿意进去,抓住铁笼子的门不放,管教警告无效用力把门板一盖,直接夹断对方四根手指头,那惨叫声比过年逮宰的猪还悽厉。 周秀兰轻轻摇头,“这些盲流想去对面也正常,人家工资比咱们高不少,人活著就想越过越好,总归是没错的。” 徐春娇隨口道:“有挣钱的门路,谁不想做。” 感觉说到对方心坎里的两个人对看了一眼才挪开视线。 周秀兰劝著徐春娇早点休息,上了年纪的人早点睡有好处。 两人刚走,李志国媳妇才敢带著孩子从暗地里出来,从衣服和裤子兜里头拿出捲成好几卷的各种票据。 全国粮票和布票是徐春娇指定要的。 她空间里有粮食,但如果以后外出肯定要靠著粮票去饭店吃饭。 至於布料也不是没有,可是末世衣服布料的材质和目前这个世界的布料材质不匹配,几乎用不了。 剩下的她就叫对方看著给搜罗。 民兵还在四处抓盲流,徐春娇也不好现场查看,回了屋就著十五瓦的电灯才细细打量起来。 不得不说票据真是五八门。 布票就有灯芯绒的票证,黄票,白票,结婚布票,生育卷,线票,卫生衫裤票等等。 家用杂物票也有,徐春娇数了一下,缝纫机票,手錶卷,电视机卷都有,钢精锅票,特意由著个小夹子夹起来。 第268章 也是有猫的人了 这些票精贵,对方收的费用也就高。 徐春娇再往下翻,杂七杂八的票挺全,甚至清尿票和大粪票都有。 也不是没有用,这些可都是肥料,先锋生產队现在还隔三差五的就得进城拉粪。 还有几张想矇混过关,不大用得上的票,徐春娇就翻出几张觉悟票,这都是以前整大锅饭时的產物。 没有用的废票就那么几张,统共也就叫对方多挣个几毛钱吧。 徐春娇有钱以后心都宽广了,一块收拾好放进空间。 毕竟是老年人体质,徐春娇属於睡睡醒醒,隔天早上碰见小莞,人叨叨亲妈打从上了年纪以后属於长睡不容易醒,睡得厉害了有时候能睡十个小时呢。 八点总算是碰头了,两个中老年叨叨著前三十年睡不著,后三十年睡不醒,嘟噥著出发。 到码头还得人车分离。 码头很热闹,周边居民生炉子都在外头生,整得码头烟雾腾腾。 太早了,不少人举著痰盂尿桶去公共厕所倒。 小孩搂著睡眼惺忪的眼睛,要么去买早点,要么拎著暖水瓶揣上一分钱去老虎灶打热水。 一分钱一热水瓶,早上也够洗脸刷牙外加喝水。 剃头匠和卖爆米的抢地盘,各自占了半边,扯著嗓子吆喝揽客。 徐春娇跟周秀兰母女两本是去国营饭店吃早饭,她没有吃过爆米,寻思孩子们也没有吃过。 这年头敢做点小生意的,眼睛都贼雪亮,她眼神就扫了一次,卖爆米的赶紧吆喝,“爆一壶一分钱,加精片两分钱,玉米,年糕片,山芋干,蚕豆都成。” 徐春娇从编织袋里头拿出一碗玉米粒。 那爆玉米的只看了一眼就说:“不是我们这的品种吧。” 人从自己脚边口袋里抓出一把玉米粒。 徐春娇瞅著好像没什么不同,老头死咬著不同的点多了去了。 “本地种的玉米搁家里隨隨便便都能炒出爆米,但你这种玉米粒除非藉助机器,否则肯定炒炸不出来,可不是啥玉米都能爆玉米。” 徐春娇的玉米確实是空间出品,人也就没再掰扯,先溜达到对面国营饭店吃早饭。 估摸著都信上车饺子下车面,国营饭店里头清一色的饺子。 徐春娇正等著拿自己的饺子汤,迎面『喵喵喵』的窜进来一头奶牛猫。 这不就是昨天郊外的那一只奶牛猫么。 奶牛猫躲著食客的脚丫子,站定到徐春娇面前『喵喵喵』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到城里头,毛都打结了,徐春娇扒拉了一整个饺子肉放掌心里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外头一路过的小孩尝试著对对著徐春娇:“喵喵喵” 被亲妈拍了个巴掌后还扭头解释,“万一能行呢。” 周秀兰和小莞也伸出手来逗奶牛猫,手指头差点被咬了个对穿。 奶牛猫就只对著徐春娇喵喵喵,可劲的扭著身子蹭来蹭去,蹭得徐春娇裤腿一圈的白毛黑毛。 徐春娇问:“想让我养你啊。” 奶牛猫喵喵喵,吐著小舌头。 徐春娇寻思这猫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老把舌头往外放干什么,心想有病搁外头流浪也是挺可怜的。 她神色均是同意了,可奶牛猫却忽然跟离弦的箭一样横衝直撞的跑了。 徐春娇也没有特別在意,去拿爆米的时候才看见那只奶牛猫叼著只小奶猫,后头还跟著三只,在人群里躲闪前进。 小孩多,叼著小奶猫的奶牛猫步伐都跑得乱七八糟,就这么衝进了国营饭店里。 奶牛猫找了一圈没找到徐春娇,震惊的孩子都没叼住。 食客纷纷低头,瞅著小猫长得都怪可爱的。 国营饭店的秀兰就提倡著,要不现场认领也就完事了,这猫回去逮老鼠逮蟑螂,也有用处。 现场还真有人当场挑挑拣拣起来。 估摸在奶牛母猫的眼里头,当街抢孩子就算了还要挑,更震惊了。 徐春娇喊了声:“我在这。” 奶牛猫朝小猫咪们喊了一声,重新叼起嘴里的那一只疯狂跑出店门,放到徐春娇的脚下,领著另外三只头回也不回的跑了。 留下的小奶牛猫朝著母猫离开的地方叫得响亮又大声。 还得登船呢,徐春娇想把小猫装进编织袋里。 小奶猫和徐春娇不熟不给摸,回头的母猫瞧见就扑会老打孩子,似是再说好不容易挑了能吃上肉的,搅黄打死。 徐春娇摆摆手,“我不要” 奶牛猫歪头吐舌头,似是听不懂的把小猫拱到徐春娇耳边,然后又把其他三只猫依次叼到徐春娇跟头前,外头看她。 徐春娇还得跟一只猫讲道理,“不是挑,哪一只我都不要。” 下一秒,奶牛猫自己躺下。 徐春娇只好抓起最开头的小奶牛猫,琢磨著也奇怪,除了这只小猫毛色和当妈的一样,其他三只有白猫还有三色的。 小猫一上徐春娇的手,母猫就带著其他三只小猫溜了,都不给徐春娇反应的机会。 那三只小猫跟不上,忙得都跑劈叉了。 她来时一个人,等登船的时候身边多了两女的,两司机,一只猫,浩浩荡荡的上了船。 货船速度要比徐春娇之前做的机帆船快得多,没到晌午就到了海边。 周秀兰母女两是隨军,在海对面好不容易听懂了点粤语,下船以后听著截然不同的方言,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正是饭点,国营饭店今儿飘出来香辣味,母女两连带著两个两个司机都不知道食客饭碗里那一碗既有海草,又有海虾,甲,汤汁浓郁还飘著一层红油的汤汁是个啥。 徐春娇也瞅了一眼,糟粕醋唄。 说也奇怪,就隔个海,两边的饮食习惯那是天差地別。 饭点人多。 按理说要瞅见卡车和吉普车同时出现,那能吸引老多人瞅了,而此时谁都是捏著张报纸不关注外头的事儿。 “唉呀妈啊,恢復高考了。” “啥啥啥,你再说一遍!恢復高考了?” “报纸上写著呢。” “怎么,你们没听广播啊,广播里头都说了凡是符合招生条件的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復员军人、干部和应届高中毕业生均可自愿报名……” 第269章 恢復高考 “我家里头有人懂,说只要有高中毕业证,或者相当於高中文化程度的社会青年,不管成分好不好都能高考....” 徐春娇跟人家借报纸。 周秀兰说:“九月份其实就有点苗头了,我们那时就能听见些风声。” 话叫旁边一个年轻人听见,人也顾不上不认识,“你们那,有人九月份就知道了?” 周秀兰叨叨也不能那么说,只是有传言。 年轻人懊恼,直嘀咕要是九月份能听到一点点消息,那不就多一个月的复习时间了吗?现在离考试也就只有四十多天。 徐春娇不动声色的还了报纸,瞅著大街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衝出来泪流满面又哭又笑的年轻人。 司机吃了饭就要搭船回去,饭后只能帮忙把货车开到驾驶学校。 一路上不断有人揣著个收音机朝天嘶吼,要么就是拿著报纸从街头喊:“恢復高考了,恢復高考了!” 怕冷不丁衝出来个太激动的,司机一路踩著剎车慢悠悠的前进。 好不容易到了驾驶学校,被喊出来的只有牛进棚。 “妈,回来啦!”牛进棚万分高兴,又饶著车子打转转,兴奋得直搓手。 哎呦妈啊,往后可就是他开的车了。 人再从车厢里头往里面看,隱隱约约瞧见都是油料,更激动了,“妈,咱队上就出五百块钱,能到对面买这面多油料吗?” 人一激动就一直往徐春娇身边凑,把人逼得贴墙角了还要凑过来。 “买不到,人家给欠”徐春娇打量了儿子许久,“你都快进我嘴里头了,要不你坐我嗓子眼里听唄。” “对了,妈”觉得老太太此时说啥都乐意听的牛进棚忙掏出红色塑料皮的驾驶证,“已经发了,等著接车就多住了两天,这学校里的人挺好,也给住著。” 光给老太太看还不行,人还得翻页给人瞧瞧。 头一页写的是为人民服务,第二页就是黑白照片,姓名单位籍贯啥的,本地的交通局还给盖了个红艷艷的章。 “我去喊李知青”牛进棚走了两步又折返,朝驾驶学校里头指了指,“李知青顛了,听说要恢復高考了,搁宿舍里哭呢。” 人很平静,高考就高考唄,反正不关老牛家的事。 下一秒,他就听见老太太认认真真的来了一句,“我看你妹能行。” 牛进棚先是愣怔在原地,意识到老太太居然要妹妹去参加高考,也顛了。 再见到泪流满面的李知青时,徐春娇忍不住嘆了口气。 这李知青也是个时运不济的,没赶上最后一届工农兵大学,没赶上招兵,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赶上高考。 她瞅著这个全顛的,又去瞅那个半顛的蠢儿子。 牛进棚正激动的跟个工人嘮嗑,“恢復高考啊啊啊啊!” 对方也『啊啊啊啊啊』的激动回应,问:“你考的是大专还是大学?” 胸膛剧烈起伏的牛进棚叨叨不是自己考,是自家妹妹考啊。 人家就扭过头去,嘴里嘟噥那你激动个啥。 奇了怪了,自家妹妹要考大学,当哥哥的激动很正常啊,是吧妈? 人一看向老太太,就被徐春娇推到了驾驶室。 还是选个半顛的吧。 周秀兰笑意吟吟的说家里出了个司机真是不得了。 牛进棚此时才注意到驾驶室內多只猫,老太太身边站著两个瞅著就像是吃商品粮的,还要跟他们一块回队上呢。 不过现在激动的事儿比较多,人听说是找劳改农场的老医生看病的也就不多问。 驾驶室位置有限,三个女同志必然得跟生为伍。 安排完乘客,牛进棚又坐进驾驶室內。 毕竟是老太太要养的猫,就抓起来放到操作台上。 他是真的有点激动,还把圆不溜秋的猫头当操作杆摇了一下,惹得小猫喵喵叫起来。 这猫一路上就没有消停过,徐春娇起初觉得就是离开妈不適应,后来想通了,这猫就是个哨子精,爱叫唤。 车子速度也不快,依偎著生也算是舒服。 一路上除了停下来缴纳了两次养路费以外倒是有惊无险,等到了先锋生產队,牛进棚都不知道自己咋的就把车子给开回来了。 这会陆陆续续有孩子往队上跑。 牛进棚寻思是不是放学时就瞧见老牛家四个孩子边吃小零嘴边朝家的方向走。 吃了小零嘴还不知道擦嘴巴,也不知道吃的啥玩意,一个个嘴巴红彤彤的。 “大妞,二妞!” 牛进棚喊了一声。 瞧见亲爸了,大妞二妞眼神一亮一路奔来,书包里文具甩得邦邦响。 快到时姐妹两瞧见站在卡车身侧的奶奶,直接绕过了亲爸加速度的跑向了亲奶奶。 牛进棚心拔凉拔凉的,末了想想算了算了,至少跟我姓聊以安慰。 牛建国和牛建军紧隨其后,四个孩子四张嘴同时开口,就好像春天的蛙塘一样。 “奶,你想我吗,奶?”大妞迫不及待的问。 徐春娇说想,人的笑容就梦幻了,高高兴兴的说:“真好,还以为就我想你,想得不得了呢!” 牛建国想奶奶的方式就是不断跟人说话,“奶,我们今儿提前放学了,好几个老师都不来上课,黄校长说明天早上也不上学。” 徐春娇情绪相当稳定,搂著大孙女,听著大孙子讲话,时不时提醒绕著她转圈圈的小孙子小孙女別转晕了。 徐水生带著社员急吼吼的赶来,看著满车子的油料,激动得说话都喷唾沫,“这么多,还得多叫点人,把知青们也喊过来。” 先锋生產队离公社近,今儿公社大喇叭宣布恢復高考的时候自然也听见了。 但本队上高中的学生都不多,心里头自然没有多大的触动。 油料一回来,社员们才激动。 有人跟徐春娇告状:“那群知青都在牛桂枝家门口堵著门借书呢。” 孩子们跟著徐春娇往队上走,这回才注意到了跟隨的两个陌生人,一面走一面好奇的回头。 牛桂枝家头一回这么多人。 知青们已经激动的站了一会了,嘰嘰喳喳的说著话。 “桂枝,把书借给我们唄,回头我们抄写完就还给你好吗?”一个女知青激动的恳求,甭管什么书什么学科,有字就行。 第270章 激动的知青 知青们情绪几乎已经到了激动的极限。 这和之前举荐的工农兵大学不一样,只要能考上大学,户口就能迁走,人生將会大有不同。 所有知青就跟溺水者抓到最后一根稻草一样不顾一切的想要抓住这个机会。 知青太苦了,好多都是刚读完小学就赶上了形势紧张的时候,中学分配又赶上去农村滚泥巴,炼红心,推荐上大学倒是赶上了,但机会少竞爭厉害,上大学本来只是一个遥远的梦。 有的红了眼,疯了一样直勾勾盯著牛桂枝呢喃,“真好啊,你都学习了半年多了,肯定比我们强多了。” 徐春娇虎虎生威的走过来,也不知道四个孩子上哪学的,老太太身边各站两个,远远瞅著就差喊著『升堂』 冷不丁瞧见老太太居然回来了,知青们怔了下,一半知青闷头就往外走,另外一半知青还存有希望,在大是大非面前,徐老太指不定能文明解决呢。 大家改为围攻徐春娇。 “我们要请假学习。” “对,我们申请不上工,把握学习机会” 徐春娇危险的眯起眼睛,皮笑肉不笑的问:“都不打算政审了对吧!” 知青们似是一盆冷水往头上浇。 是啊,就算考出了成绩也要所在大队和公社开证明的。 剩下的知青哗啦啦的也往外走。 徐春娇忽然开口:“等一下” 人等知青们带著希望回头了说:“去搬油料,別白瞎那股激动的劲。” 牛桂枝看到知青们开始散开鬆了口气。 本地高中初中的课本她確实收集得妥妥的,也不介意借,就是给过於激动堵门的知青给嚇了一跳。 牛建国对知青的背影大声说;“我姑也要考大学,她也要看书的!” 牛桂枝嚇了一跳,她要考大学的吗? 徐春娇对李知青说,“有这时间还不如赶紧寄信回家叫家里人寄点资料来,虽然报纸上说了是各省自己出题,但咱这是离京都最远的地方,把大城市资料摸透了,小地方的题还能不会做?” 几个走得慢的知青浑身一震,一拍大腿寻思没错啊,趁著现在消息刚出赶紧给家里头写信叫整点大地方的教材来,回头大家行动起来看就借不到了。 李知青点点头要走也被徐春娇叫住。 他回头,“我知道,我现在去搬油料。” 徐春娇顿了顿,道:“你做决定前想一想秋玲” 当事人在这呢,大妞还是选择仰头问老太太,“奶奶,秋玲姐还和李叔叔处对象吗?” 都到了几岁孩子都知道的程度,除非结婚,否则老牛家也不可能放李知青走。 李知青痛快允诺,“考不考大学,都结婚。” 性格温和的牛桂枝头一次激动不已。 侄子不可能忽然来了那么一句,肯定是老太太说过。 她也有资格高考吗?能行吗?高考是个什么流程,上夜校学的都能用上吗? 太多问题想问,牛桂枝决定要抢妈。 “妈,妈,你给我说说....” 徐春娇只是把一张报纸塞给闺女,扬手示意周秀兰母女两跟上。 这边刚走,徐水生拎著一只小猫的后脖颈心急火燎的跑过来问:“我姑呢,车上的猫是她的还是野生的?” 专注看报纸的牛桂枝头都没抬,指了下劳改农场的位置,又把家旺推过去,眼睛还黏在报纸上,“帮忙看看家旺。” 徐水生也是来抢姑的,现在准备试榨生油了,那老太太不得在现场看著啊。 他一边嚷嚷著哪里有閒功夫看什么孩子,一边叫蹲下来叫家旺上背。 这会徐春娇领著人刚到劳改农场里。 隔壁知青的动静其实也影响著劳改农场,傅教授几乎是老泪纵横,直嘀咕著总算是瞧见一丝曙光了。 徐春娇一进门,大家就欢欢喜喜的起身,敏锐的瞧见有两个陌生人后笑容收敛了许多。 怕给徐春娇惹麻烦,张如云连称呼都很谨慎,“徐队长,昨儿我们还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徐春娇笑笑,叨叨办完事了就回来。 因为知青的事耽误了些时间,她也就直奔主题介绍了母女两,“这是羊城的周同志,那是她的女儿小莞,想找找两个老同志看看蕁麻疹。” 蕁麻疹並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病。 但下放的人员是没资格给人瞧病的,所以夫妻两个都不吭声。 徐春娇对同样有些为难的周秀兰说:“以前我家就不怎么信中医,后来有一次带孩子看中医,对方说不信的话就不开药,不然看了病开了药吃了也不会好。” 老牛家四个孩子仰著头眨巴眼,好似在问:『奶奶,你带的哪个孩子啊?』 当然是徐春娇瞎掰的,她徐徐说道:“很多事就和看病一样,寻医问道首先都在一个『信任』上头,如果你们实在是不愿意,我带你们到处逛一逛,就当是过来玩了一趟。” 小莞主动说:“给我看看吧。” 只有长期被病痛折磨的人才知道那种感觉,真是死了反而一了百了。 周秀兰也鬆了口,“徐同志,我就信任你,你说行的一定没问题。” 张如云也说:“徐队长,按理说別人来我们不敢给人瞎看,有你做担保我们放心。” 她叫小莞到身边来,瞧了瞧人锁骨处的气的红疙瘩。 小莞说:“今天走路多出汗,立刻好多红条条,红皮还跟针扎一样难受。” 张如云说:“胆碱性蕁麻疹” 周秀兰忙问,“那怎么治疗,要不要吃啥药啊?” 张如云说:“少出汗” 母女两就沉默了。 大妞一直跟夫妻两学习些浅显的医术,张如云看孩子听得认真讲得多了一些, “中西医治疗原理不一样,西医讲究的是对症治疗,头痛治头,脚痛治脚,症状消失就证明康復” “像她这种情况不要引起刺激源就没事,运动引起蕁麻疹就少运动,一弯腰腰就疼,那就少弯腰。” “中医讲究调理,认为人体有自我修復的能力,通过调动机体自我修復能力达到恢復健康。” “对於中医来说,有时候头疼可能是牙周炎器质性头痛治,治牙也就治好了头疼。” 第271章 太抢手 小莞问:“所以就是不用管?” 张如云点点头,顶多就痒痒的时候擦点对症的药膏。 她看人满是失望,问:“自血注射试过没有。” 母女两老家比海岛发达些,但不比羊城,看的医生自然更不比瀘市,京都来的,都是摇头。 张如云就看向老伴。 陈光荣也不推迟,“要个针筒。” “我我我”大妞立刻举手,边跑边喊,“我去拿!” 夫妻两感慨,喜欢大妞不仅因为徐春娇有他们有恩,这孩子也实打实的很是勤快。 牛建国和牛建军还有二妞也跟著凑上,“我们也可以帮忙” 这么勤快的孩子,还有三个.... 然而大妞跑得太急太快,徐春娇只来得及摸了下人的衣角。 赤脚医生那统共就两支注射器,而且这年头注射器是玻璃做的,怎么可能隨隨便便让一孩子揣著跑。 她刚出门打算亲自去拿就瞧见揪著猫,背著家旺的大侄子。 “姑,走走走,找你老半天了。” 徐春娇截断话头,侧身示意人看劳改农场的母女两,“那是省城军区大院里头的人。” 徐水生双膝一软,嚷了声『军区大院的人来咱这干嘛啊!』 声音大了,劳改农场屋里头的人探头往外看。 徐水生忙缩小了声音,『军区大院的人来咱这干嘛啊!』 徐春娇『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通,又问大侄子,“找我干什么?” 徐水生话锋一转,“就是问问,需不需要带孩子。” 牛建国和牛建军,二妞已经呼啦啦跑出来看猫。 瞧著小猫被掐住命运的后脖颈动弹不得心疼得不得了,解救了猫后爭抢著搂在怀里。 徐春娇到了赤脚医生家里头,大妞正在看人沸水煮注射器消毒呢。 徐水生脚步不停的喊著,『姑,我去油坊了』 孩子魂儿都给小猫勾走了,跟著徐水生往外走。 大妞迟疑了一下,还是跟著徐春娇带著热水消毒过的注射器回的荒屋。 陈光荣摸了摸烫手的针筒,示意大家都出去,回头得打屁股针呢。 张如云心思细,“打虎口吧。” 她对大家笑笑。“就是从虎口打进手心里头,但是会比较疼。” 病人在医生眼里头就是一团肉,以前也没少给大人物打针,都是效果怎么好怎么来。 陈光荣哼哼了两声,却也是没有和老妻辩,从小莞手臂抽了一点血,“等等,看凝固程度决定抽血量。” 周秀良刚才等针的时候和夫妻两聊了一会天,知道两个都是有大本事的。 公家之间弯弯绕绕她不懂,就觉得女婿短时间內是不可能调到其他地方去的。 刚才老中医也说了自血注射看疗程长短,像小莞这种较为严重的可能要六个疗程,间隔一个星期或者一到两个月不等。 她就想著能不能叫对方到省城医院上班,往后看病也容易得多。 不光是为了女儿。 一个地方能出一个名医,造福的可以是整个地方的百姓。 让两个医术高超的医生无所事事的呆著,就好比打碎了个价值连城的宝贝,一样让人惋惜。 她把徐春娇拉到外头打听夫妻两犯的是什么事,严不严重。 徐春娇嘆了口气,嘀咕好像是说错了一句什么话叫有心人听去了落的难。 周秀兰打算回去问一问女婿,也就收口不再说。 屋里头有了动静,两人进屋刚好碰上正式抽血。 周大姐忙上前捂住小莞的眼睛,叫闺女不看就不感觉疼了。 陈光荣抽了小半管子往人虎口的位置注,疼得小莞闷哼直叫,把周秀兰心疼得不要不要,末了红著眼睛问,“下一次啥时候啊?” 陈光荣满屋子的问今天星期几,算了算一周两次的话,三天后打第二针。 徐春娇没起叫人一块住荒屋的心,她不习惯和別人住一块。 那周秀兰也不习惯住別人家里头,生怕说完了下一秒就挨邀请,说不想去吧,人家还只当是客气,撕巴起来也是很心累。 她抢先开口说问题不大,回头成镇子的招待所下乡也就是个把小时的事,就当是游山玩水了。 两人对看了一眼,觉得对方真是相当不错啊。 还注射器的时候碰见了秦淑芬。 人倒是听说了老太太带回来两个朋友,很自然的问:“妈,杀鸡吗?” 那云淡风轻,像是说今天多吃两碗饭的样都叫立刻想开口推迟的周大姐母女两怔了怔。 这家的家庭情况这么好的吗?说吃鸡就吃鸡? 婆媳两都已经商量著吃盐焗鸡了,周秀兰母女两百般推辞,最后话题引到晒盐场去了。 母女两个没瞧见过晒盐厂,自是兴致勃勃的要去观望。 徐春娇就是晚了一步就被秋玲喊住。 人刚从菜园子回来没找见秦淑芬,这会失魂落魄的也顾不上,请著徐春娇陪在自己身边。 李知青也是一脸的严肃谨慎,“徐老太太,我和秋玲说说话。” 徐春娇明白了,就是请她当个工具人唄。 这年头夫妻上街一前一后走的多的是,处对象那都得喊个第三人作陪,这种连正式名分都没有的男女之间自然是设防更加谨慎小心。 徐春娇就听著秋玲哽咽说正好两人还没有正式相亲,让李知青好好备考考大学去,她就是山沟沟里面出来的泥腿子,不妨碍人进步。 李知青又赶紧叨叨这说的是啥话,刚才碰头的时候不还说要给他缝衣服么,怎么一听说恢復高考了就变了脸呢。 而且他话都没说完呢。 秋玲眼睛红红的哽咽说变了脸好比以后等人变心的好。 李知青又追问谁变心过了,这不是冤枉人吗?再说他只是听说高考恢復激动了一会,这是人之常情啊,要是刚才不那么咄咄逼人的话,他还想说丟了那么多年的书捡起来哪里有那么容易,就留在生產队开车呢。 秋玲泪眼朦朧,直叨叨真的吗? 李知青深情款款,竖起三根手指头对天发誓,直喊著有点虚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两个年轻人说得爱意泛滥,脸色緋红不止,徐春娇冷漠脸听著,心里头不起一点波澜。 第272章 不平静的一天 倒是油坊生香气阵阵扑鼻,全是生的香味。 五月份起了一次生,平日里除非有其他生產队上门榨油料,油坊平日里几天榨一次山柚油。 今儿徐水生把大门拉开,叫社员们也瞧瞧。 油坊中间是碎粉机,把生打成粉末才能榨油,这是手工榨油程序里唯一一个使用机器的程序。 生生炸出的油容易发臭,在左墙角落是一个大灶,灶上放著一个大木桶,灶里的柴火正烧得旺盛,蒸汽繚绕,使得小屋有限的空间里温度更高,更热。 门前地面一个长条形不锈钢框子,是放蒸熟的生粉末和製成生饼的地方。 生一到队上立刻运了一批到油坊来,这会都已经上锅蒸了半个小时,正准备 放进竹篾圈圈里压紧,做成饼状。 有社员瞧著简单就动手拿竹篾圈子去做生饼,没一会就都散了。 专门做生饼的社员就叨叨要先把竹篾圈对齐,把生粉填满压紧,两面再用木条加压,这样做成的生饼就不会鬆散。 牛进仓和另外一个社员负责抡十斤的大铁锤挥槌压榨。 牛建国和牛建军扯著嗓子和另外一个社员家的孩子比谁喊的加油声大。 牛进仓其实早就想休息了,愣是给两儿子的加油声喊得热血沸腾,一次又一次的挥舞起大铁锤。 徐春娇和会计捂著耳朵算帐。 炸生油步骤不难。 第一天蒸榨,先放12个饼,等生饼出油,榨乾、挤紧之后,第二次再加入4个饼,一榨最多能放16个饼,合计榨一次需要150斤生。 这150斤生在蒸榨阶段出油50斤 第二天炒榨能再出8斤 也就是150斤的生一榨共能出油约58斤的生油。 “生油属於公家统购统销,按每斤生统购价格是两毛,成本价是30块” 会计把算盘拨拉得啪啪响动,混合著牛建国和牛建军歇斯底里的嚎叫。 “爸,加油啊,爸爸爸爸!” “本地是统购统销,达到任务额度是议价销售。” “爸,你是最强的,爸爸!” “统销的话,公家肯定只给平价,大概是一斤生油6毛钱,收入是34.8。” 徐春娇蹙眉,这样挣的也太少了,现在一斤油料都可以追赶上一斤极好的粮食价格了。 徐水生凑过来好一会了,这会刚好能插上话。 实际上七八年前全国提了一次油料的统购价格,但是油料的统销价並没有变化。 別看现在城里头一斤生油八毛五分钱,老百姓都喊著好多钱啊,哎呀呀好贵啊,但实际上公家依旧在亏钱提供油,只能怪国內物资太过於匱乏。 “爸,加油啊,爸爸爸爸!” “爸,加油啊,爸爸爸爸!” 牛建国和牛建军的喊声时不时魔音穿耳,加上徐春娇和徐水生临时打断插话。 会计本来想附和徐水生,脑子一乱嘴一打滑,脱口而出,“爸说得对...” 徐春娇:“....” 徐水生;“.....” 恰好注意这边的其他社员;“.....” 还是徐春娇贴心的给人解了围,透过重重人群喊了声,“不许喊了!” 牛建国和牛建军瞬间消音,半响传来轻声细语的,“爸,加油呀~” “咱们按著统销价给公家,实际上不挣钱,但只要交够了任务数,剩下的就是议价销售,咱们根据八毛五一斤卖出去。” 徐春娇敏锐问:“交税么?” 那必然也是要缴税的,不过很低。 会计继续道;“到了议价销售的时候,队上卖八毛五一斤,减去成本价,榨一次纯利润19块,当然,一个星期至少15榨,也就是队上一星期收入285块钱,一个月1140块。” 人继续再算盘上扒拉,这算一算,那算一算,把统销给公家的加上议销的,一个月队上油坊光生油收入七八百应该有。 十月份山柚油也开榨了的。 山柚油因为不在统销统购的作物里头,一直是六毛一斤往外卖。 光山柚林一个季度出品的山柚果子,一个月挣个三百块不是问题,一挣就能挣四个月左右。 再算上別的生產队来榨油得出加工费,平日里一个月挣个是五十块钱,旺季翻一倍。 会计综合了一下,“反正咱们队上这油坊一个月纯收入1500左右。” 这1500块钱,每个月还500块钱货车的贷款... 会计看向徐春娇,欠债这种事欠著欠著就习惯了,人特別平静的问额外的油料要还多少。 徐春娇大致多放了五百块的油料,一个月还个50块钱吧。 压力不大,会计鬆了口气,笑眯眯的给记上。 徐水生想的是,一个月上千块钱的收入,那都可以去竞爭先进生產队了。 徐春娇想的却是当农民好苦,真是苦到家了,辛辛苦苦挣那点抠搜钱。 她在油坊这都呆了老半天了,还得去盐场接那对母女两。 毕竟把人晾在盐场,徐春娇赶著去的,到了发现母女两一脸梦幻的坐在盐山上头,女社员们好奇的嘀嘀咕咕,这盐山白茫茫的一片究竟有啥好看的啊。 忙活了一整天,到了晚上老牛家才算真正的聚到了一起。 老牛家早就知道老太太回来了,一天下来愣是没见人回过家,只能从其他社员嘴里听说人在哪哪哪,一会又去了哪哪哪。 孩子们的注意力依旧在小猫上,继续端上了今天第八顿饭:满满一盆的小杂鱼。 队上不是没有猫,只不过都很野,家家户户养的猫几乎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一靠近就窜飞了,哪能像这只小猫一样怎么抱都只会软绵绵的『喵喵喵』 小猫似也是略微习惯了母猫给找的富贵人家,挺著浑圆的小肚子颤巍巍的朝小杂鱼爬去。 可能是太小了构不成威胁,也可能是老人家养的动物比较平和,趴著看小奶猫的狗子,目光里透著几分慈祥。 牛进仓今天猛过头了,双手就跟不是自个的一样,正由著黄水仙捏著手臂。 黄水仙喊著不能再餵了,鬆手去收盆子。 牛进仓立刻嗷嗷叫著继续啊,別停下。 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太多,牛桂枝的高考,牛进棚的车,孩子们的新朋友,等徐春娇从编织袋里一件件往外掏东西时,老牛家人更是精神亢奋的坐不住。 牛进仓是身体上坐不住,大晚上去嘘嘘发现尿血,找陈光荣来一看:横纹肌溶解。 这不平静的夜晚,註定还是牛进仓抢了最大的风头.... 第273章 老太太的宠物们 按著陈光荣的的意思,睡一觉隔天早上往卫生所送。 可才过凌晨三点,牛进仓就吐了一回,把黄水仙嚇得脸都白了。 闻声动起来的姚红霞和秦淑芬都在外头敲门问啥情况。 牛进仓还搁那说著没什么大事,睡一觉就好了,保不齐连卫生所都不用去。 黄水仙摸了下人额头,却惊呼;“发烧了” 孩子们也起来了,跟著大人六神无主的站院子里头。 『过来吃饭』忽的从院墙狗洞钻了进来,『汪汪汪』的喊老牛家人去开门。 老太太搁外头呢。 听说大儿子吐了,人转身就出了门。 牛建国瞧见了,喊著『天黑,奶奶我保护你』也跟著跑了出去。 一看方向,牛建国就知道是去找姑。 全家也就牛桂枝骑自行车骑得最为顺溜。 快到时,牛建国指著屋顶说:“奶奶,有人在屋顶上飞。” 徐春娇一抬头,屋顶上的人打了个激灵掉了下来。 牛桂枝是寡妇,每天晚上早早就关了门睡觉,被外头一声巨响惊动,慌里慌张的披了衣服打开房门,被院子里捂著腿儿哎呦呦叫唤的人嚇了一跳。 再听见亲妈的声音才回了神赶紧去开门。 母女两借著月光瞧见是队上一名知青。 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估摸著是腿断了。 牛桂枝也嚇得六神无主不知咋办,徐春娇已是隨手摸了个抹布塞那知青嘴里头,“叫叫叫,引来了人回头当流氓罪。” 知青嚇得立刻闭了嘴,呜咽摇手摇头的。 牛桂枝的公公守山柚林不在家,徐春娇叫闺女抱起家旺跟自己走。 牛桂枝忙不叠的应了,抱了孩子绕过捂著小腿满地打滚的知青赶紧走出家门。 老牛家眾人这会刚决定要把人送去卫生所,看到自行车又想起来得去找牛桂枝来骑车时,人都已经到了。 徐春娇让二儿子带领牛进仓去卫生所,黄水仙跟著去,又指挥儿媳妇秦淑芬去找大侄子再借一辆。 临时被喊起来徐水生都蒙圈了,別人家多少年都碰不上的事儿,老牛家能一下子碰见两件。 那知青都给痛哭了,啥也別说了,先往卫生所送吧。 大人们上卫生所去了,孩子们纷纷闹著要去荒屋跟徐春娇睡。 包括姚家旺五个孩子,有的抱徐春娇的胳膊有的抱脚丫子,挤在大木床上。 牛建国和牛建军话比平日少,外头有动静就要爬起来看一看是爸爸回家了们。 今夜闹腾多了,大妞和二妞也睡不著。 徐春娇乾脆起来点了一盏煤油灯,谁不乐意睡觉就起来学习。 正儿八经的学习时间,孩子只想玩,但该睡觉的时候,孩子学习劲头还真起劲,一个个的掏语文书。 二年级已经教看图写话了,两个大孩子就要写这个。 课后习题还不一样,徐春娇哗啦啦的翻书,选了一副图给大妞。 图画里头是两个孩子坐桌子前,面前摊开了两本书,正在互相討论。 徐春娇也给牛建国找了一副图画。 两孩子握著铅笔头写得风生水起,徐春娇还没检查完二妞和牛建军的算数作业,大妞就已经写完了,兴致勃勃的给老太太念。 “有两个小朋友,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他们在一起写作业,小男孩问小女孩这道题你会吗?小女孩看了看说我会,可以给你抄,但是不要告诉老si.” 牛建国也赶紧说写好了。 徐春娇给孩子找的图是教育孩子不能乱掐。 她瞅著画得挺好的,一孩子在公园里正要掐呢,后头有个长辈直摇手。 再去看牛建国写:今天,我和奶奶一起去偷菜,我说偷一根菜就行了,奶奶说要偷十根,我想了想觉得奶奶说得对,我家人多.,...” 徐春娇忍不住指著拿摇手的纸片人,“你再看看是啥意思。” 牛建国想了想拿橡皮擦掉重新写,下意识念出声,今天,我和奶奶一起去偷菜,我说偷一根菜就行了,奶奶说偷菜判十年....” 大妞忽然想起来要叫奶奶看看自己的日记,她隔三差五就写呢。 徐春娇一翻开,第一篇就是她走的那一天,牛建国炸飞了猪。 大妞的日记很写实,而且还有猪被找回来的后续,徐春娇看到猪不乐意动但吃得多就起嘀咕。 大晚上学习催眠效果就是好,等大人回来荒屋接人时愣是一个没醒。 牛进仓轻微横纹肌溶解,输液以后医生叮嘱多喝水。 人这会正在卫生所,黄水仙顾著,牛进棚回来拿个茶缸子。 老太太的床都叫小孩子霸占了哪行啊,牛进棚自个抱完女儿抱侄子,一个个的从荒屋抱回家。 抱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远远瞧见一只猪扑闪著大耳朵走来。 牛进棚第一眼就觉得是家里头那一只猪,可能真的因为不是一个妈生的,但一个妈养过而生出的直觉吧。 那猪走近的时候还真就是,而且擦身而过的时候不慌不忙的好似还朝牛进棚点了下头。 牛进棚目送狗里狗气的猪往荒屋的方向溜达。 追啥追,能出来得了一次就能出来第二次,人把怀里的牛建军往上顛了顛,叨叨这些天都没见跑出来,以为是修的新猪圈够牢固,原来是知道老太太不在巴拉巴拉。 牛进棚费了老大劲把孩子抱回家,本意是想叫老太太能多睡一会。 等人带著姚红霞和秦淑芬过来赶猪的时候,猪正哼哧哼哧的啃玉米。 啃掉渣的玉米自有分家时那只老母鸡啄了吃。 老母鸡哪都溜达就是不往刚来的那只猫周边走。 老太太不在的时候都是几个儿媳妇轮流过来餵鸡餵狗,这老母鸡可爱乾净了,有屎的地方从来不踩。 徐春娇一边摸猪肚子一边指了指自己去灶房拿玉米吃。 两个儿媳妇和当儿子的听话的拐进灶房里,出来后自个找了个地儿。 折腾了半夜,几乎都饿得不行了。 谁也都不往小奶猫周边走,因为不知道是不会喝水还咋的,看似喝得挺起劲,结果水一半在头上,一半在地上,就是没有一滴在嘴里,喝得猫越来越渴,骂骂咧咧不止。 第274章 怀孕母猪 可能是外地猫带口音,从墙头路过的野猫没有一只听得懂,以前都是借道而已,今儿只只都得停下来竖起耳朵听一会。 狗子也顾不上吃饭,过来教猫喝水,然而猫已经彻底放弃,颤巍巍又急吼吼的要去乾饭,干那只比她还大的咸鱼干! 蹲著吃玉米的几个正琢磨老太太养的牲畜咋的鸡是猫里猫气,猪是狗里狗气,猫是猪里猪气,而狗是人里人气时冷不丁听老太太来一句;“猪是不是有了?” 十多年前生產队倒是集中办过猪號养过猪。 最开始的时候號召不养母猪,因为母猪吃得多。 改为社员自己养猪以后也多半是从猪场里直接拿猪种,养大了交售给公家。 谁家养猪都是靠摸索,养不死就接著养,养死了就是老天不给活路。 谁都没有看母猪怀孕的经验,牛进棚赶紧把以前猪號的社员喊了过来。 老太太出了十来天的门,而猪最近胃口挺好,三个当儿媳妇的还以为是自个天赋异稟能把一头没劁过的猪养起来。 人家一看,掷地有声的给了准信:“是怀了。” 猪是每天都去瞧了的,三个人还嘀咕之前配种失败以后没再拉来公猪,怎么就怀孕了。 还是秦淑芬脱口而出,“山上不是有野猪么。” 其他人这才想起来之前母猪跑出栏上过山,就是不知怎么准头那么高,一回就中了。 怀了倒也是件好事,至少明年开春就能少买猪。 秦淑芬和姚红霞一商量,如果这一窝能够下个五六七八只的,那这头猪就不算养亏了。 再往下聊,还少了一笔配种费,真是越算越是开心。 至於是野猪还是家猪,反正是猪就行了唄。 早上起来路过的社员隨口问一句,“水仙,你男人昨晚上生病上医院了啊。” 谁打听这事时脸上都得带几分关切,几分沉重,生怕被主人家误会。 黄水仙眉开眼笑的说是啊是啊。 昨夜可不止牛进仓进医院,也有人打听从牛桂枝屋顶上掉下来的是什么人啊。 又有社员停下,叨叨道;“我刚去问过,说是去偷学习资料的知青,我看那群知青真是疯了。” 虽和想像里头的不一样,但听八卦的眾人还是赞同的点点头。 只听说过偷钱偷粮食的,第一次听说偷书的。 姚家旺搂著眼睛走出来,要外婆抱。 有老婶子就笑著过去逗姚家旺;“孩子的话就是真实,说啥奇怪的话,大人留点心眼子认真琢磨没错的。” 姚家旺看了那老婶子一眼,扭头对徐春娇说;“婶子头顶上有条路。” 脱髮严重且发缝很宽的老婶子:“.....” 这会公社的大喇叭忽的响起,其他人暂时消了音认真听著。 两件事儿: 要高考的打从现在开始就能去公社报名,得缴纳五毛钱的报名费,还得去照个半身像,拿著一起去报名。 第二件事也还跟高考有关係,接到通知得进行初试,时间定在十一月份下旬,过了初试才能高考。 本来就很躁动的知青们立刻涌入生產大队院內要请假。 徐水生不得不敲打下眾人: “先锋生產队完全跟著上头的意思走,既然上头没有其他指令,大家该上工的时候就上工,別有其他的肠子。” “別的生產队已经出现了有知青旷工,甚至是偷跑回城复习高考,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表现,回头就算考上了,政审那一关也过不了!” 稀稀拉拉的一阵应答声,知青们也只能死心的嘆气。 但不让人报名也不行,徐水生和李知青商量著,叫想高考的先去李知青那记个数,回头队里头开车集中送到城里头照相馆。 牛进棚过来给亲哥请假,卫生所让停工四天。 再找一个壮劳力顶替几天不是问题,老牛家有个牛桂枝要高考,徐水生就问了句人呢。 牛进棚嘀咕著去公社小学找妹妹牛翠兰了。 徐水生寻思牛翠兰过了高考限制了吧,公社下来的消息是26岁为上限,顶多放宽到30岁,要么就是老三届,人好像都不占吧。 高考的事儿和目前油坊的事,徐水生显然更加重视后一种,人打算找老太太商量下啥时候卖第一批油,刚迈出步伐就听得牛进棚来了一句,“妈也去了公社小学。” 这会在公社小学,徐春娇和与女婿和外孙撞上了。 城里头也是混乱得很,好些工人不上班都要请假回去备书参加高考。 牛翠兰刚从丈夫那听说,船厂里头有一个女工人指控被一个男工人给玷污了身子,厂子里做出的批示是给人放长假,甚至和总厂之间做了人事调动,把这女工人给调回去。 人在当地顏面无存,调离是预防人想不开的最好选择。 船厂因为三线建设到海岛已经十多年了,在高考消息刚放出来立刻就有了第一例,只是这代价很大,也不知道后续还有什么么蛾子。 风波也蔓延到了学校,甭说公社小学暂停上学,就是子弟学校这两天也放假。 於亮东一直听著,但不敢插嘴。 其实他妈怕后面政策有变动,保不齐连牛翠兰也能高考了,到时人拋夫弃子也要读书,就跟厂子里那些已经疯魔的人一样,不就家不成家了么。 人为了保险起见,已经悄咪咪的把牛翠兰的初中毕业证书给撕了。 於亮东知道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那毕竟是他妈,就是觉得人做得再不对还能咋办。 可要是叫媳妇知道了,他的腿也可能就保不住了,人只能硬著头皮说: “还不知道能录取多少人呢,我看不要瞎凑热闹的好。” 於磊搁外头跟姚家旺玩呢,单腿跳著哭噠噠的就进来了,举著砸青了的大脚拇指给大人看。 徐春娇说:“没事,离心大老远的呢,死不了的。” 於磊也信,渐渐止住了哭声,问:“妈你要去高考啊?” “我妈得去”姚家旺小脸严肃的,“奶奶说,妈也得追求进步,我不能绊住我妈。” 牛翠兰就狠狠地剐了一下丈夫,叫人瞧瞧什么才是人话,真是比一个小孩都不如。 第275章 开会就是吃吃喝喝 徐春娇却是注意到女婿额头汗津津的,问了一句,“热啊?” 牛翠兰特意看了眼窗外呼呼的风,这季节怎么可能会热。 她跟妹妹说,“桂枝,正规的中学咱们上了两年,少上了三年高中,中专超了岁数,报大学不够格,所以只能报大专。 “大专也得考数理化,物理化学可以通过报考文科避开,也就剩下个数学,你一定姚好好的扑在数学上。” 牛桂枝想了想,“我数学还是挺好的。” 劳改农场的教授不是白教的。 牛翠兰很想告诉妹妹,高考数学不是初中简单的一元二次方程,至少要学习代数,平面几何。 她为了叫妹妹看清楚现实,还手动出了一题。 小学初中的课程她都教过,高中课程倒也是耳濡目染没什么大问题。 牛桂枝三下五除二的就给算了出来。 牛翠兰忽的有点儿兴奋,继续说道: “今年刚恢復高考所以是各省命题,本地自己命题的话,当地人以及当地各领导层的子弟考分就会高,而外来的知青当年读书用的不是本地的教材,考分就会低,甚至京都来的知青很可能考不过来海岛的本地学生,所以为了公正明年很可能是统一全国命题。” “把本地教材作为复习资料的,也就今年了。” 小小的船厂子弟学校都还自己弄教材呢,这年头各地的教材差別不小。 “还有,既然是本地命题就一定会有人来编写复习资料,哪怕没有复习资料,肯定也得本地学校的老师来出题,找那些大学老师平日里的教案准没错。” 人炯炯有神夫,“咱们这最大的大学就是兵团热带作物学校,前几年还招了工农兵学员,要是能弄到海对面羊城老师们的教案更好。” 於亮东一口应下,“船厂每年都有人过海学习,我打听打听。” 人寻思著在小姨子的事上多出点力,上点心,等高考过后再说毕业证的事,看能不能保住腿吧。 大闺女已经把小闺女学习方向给制定好了,徐春娇很是满意,又问女婿啥时候回去,今晚得不得空。 这两天家里事儿多,她打算今晚开个家庭会议。 既然子弟学校也停了课,叫孩子留下来玩玩。 於亮东想著好久都没和大舅子,小舅子们嘮嗑喝酒了,更重要的是此时联络好感情,回头保不定能为他的腿说说情,也就欣然同意。 一家子不用上班,不用上课,携家带口的来了先锋生產队。 於磊早就从姚家旺嘴里头得知家里多了只小猫,到了以后直扑荒屋。 老牛家的孩子们对小猫的新鲜劲也还没有过。 院子里『喵喵』声不断,但没有一声是猫叫的..... 老太太宣布开家庭会议了,给儿媳妇三块钱的开会经费。 钱不算少了,搁队上普普通通家里头都能做几口之家一个星期的生活费。 秦淑芬沉思著叨叨来个酸野吧,这个时候菠萝正当时,酸酸甜甜就没有不爱吃的。 菠萝倒不像是芒果或者菠萝蜜四处可见,免费的一抓一大把,但可以到附近的农场买,总归是几分钱一斤吧。 姚红霞就问是不是整一点斑斕叶,做斑斕煎饼吃。 斑斕叶免费,在房前屋后常多著呢。 徐春娇给与了二儿媳颇为讚赏的眼神,还打听了下是个什么做法。 难得被夸的姚红霞忙稳了稳心神,“就是把叶子打碎了挤兑出汁,加麵粉加加鸡蛋”人迟疑了一下,“就是煎麵饼得要多点点油。” 牛进仓已经输了液搁家里头躺著了,黄水仙此时也才得空喘口气。 人觉得这一次婆媳谈话没有掌握好节奏,没叫自己成为全场的焦点以及婆婆跟头前可靠的儿媳,於是提出了要搓一点鸡屎藤。 那玩意也是草药,也很好找,回头跟著红水一煮甜滋滋。 然而徐春娇却以主食太多,名字太难听拒绝了大儿媳。 婆媳三商量了一顿,自是准备了瓜果点心一桌。 傍晚时分生產队还通知去领生碎。 150斤生压榨剩下的生碎不少,六寸大小的碗能装满並且冒尖,每户领一碗。 老牛家直接將生碎捣得更烂些,加水熬出奶白的生浆,放了精每个人都能喝上。 在別的社员下工后依旧是洗脚上床等入睡的时候,老牛家已经点起了油灯开了了茶话会。 老牛家眾人,两个嫁出去的闺女,外加特邀嘉宾李知青和徐水生一家齐聚一堂。 全家人眼巴巴瞅著徐春娇。 徐春娇从编织袋里拿出铝饭盒,打开是裹著浆的爆米,又一个个的往外掏出脆柿子。 哪怕孩子们已经激动得直咽口水,但是奶奶没有说,大家也不太敢动,小手儿放后背,就跟上学时一样样的。 看孩子们实在是馋得紧,徐春娇一边往外掏出几张尼龙袜票,一边说:“吃吧。” 孩子们欢呼一声才动手。 “妈,还...还给我们带东西啦?”三个儿媳妇受宠若惊。 秋玲和柳月梅没想到自己也有,赶紧起身接过票。 徐春娇叫人选一天进城逛一逛,买一双喜欢的袜子。 爆米是给几个孩子们吃的,然后每房分三个脆柿子。 徐水生得了些肥料票啦,清尿票啥的。 有票就不错了,牛进棚和牛进仓看到老太太看过来心情还跳跃了下,不知老太太给啥礼物,结果老太太只是叫人去切脆柿子。 姚红霞扭扭捏捏的,“我就不吃了,给大妞二妞,还有进棚吃就行了。” 徐春娇不准,“別以为省一口就是对孩子好,回头你男人你孩子不管吃啥都不会想著你,就想著吃独食,那是你造的孽。” 姚红霞只好拿起最小块的脆柿子吃起来,却也真心实意的感慨,“真好吃啊。” 吃爆米的孩子们立刻被吸引了过来,咽完了嘴里的爆米才去拿脆柿子,一次就拿一块,也不挑挑拣拣,拿到啥就是啥。 牛桂枝本来想著餵饱家旺再说,到时候桌上有啥捡一点吃就行了。 徐春娇不让,拿小塑料碗装两块脆柿子隨便家旺造去,到时候吃一脸一身一桌一的再收拾,叫自己闺女上桌吃自个的。 第276章 老观念真叫人头疼 等大傢伙进食的速度慢了,徐春娇才边吃边表示今儿主要是落实支援牛桂枝高考前的安排,还有她不在时家里遗留的问题,大傢伙也可以提出待解决的相关事情。 二妞还小小声的问大妞:“奶奶在说什么?” 大妞正嚼巴斑斕煎饼,道:“就是叫咱们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二妞立马就举手了,“奶奶,咪咪还没有上户口。” 趴在她怀里的小猫就仰头『喵喵喵』 牛进棚看著可爱伸手去摸,把小猫气得都应激了,再看二妞都能隨隨便便把小猫像掛抹布一样隨便掛在板凳上,老太太摸著也没事,莫名其妙的直看手。 他手是有毒啊还是有倒刺啊。 徐春娇点头应允,大家就呼啦啦的四处散开让出一片地,由著当家老太太举著小猫的咯吱窝绕著桌子转了一遍。 大人最关心猪。 黄水仙说;“我打听过,母猪怀孕得四个月左右才生,到明年三月份也差不多了,是不是单独给她造一个窝?” 眾人纷纷点头表示很有必要,牛进仓叨叨多大的事啊,等他缓过这两天,跟弟弟分分钟就搞定了。 牛桂枝问什么时候开始重新建猪窝,她过来帮帮忙。 秦淑芬叫人別忙活,“队上通知了,叫高考报名的进城拍照片才能去公社报名。” 徐春娇叫牛翠兰再把家里说的话给说一遍。 “我还重新整理了呢,”牛翠兰兴致勃勃的对妹妹说,“这考试无外乎就是一会二背三积累,会就是数学,会的题目就得分,不会的就丟分,背就是歷史,地理和政治,只要能背得多,自然就能写,三积累就是积累语文,那玩意没法背诵也没法积累,只能有啥书看啥书。” 她余光瞥见老太太给於磊塞钱忙住嘴忙给儿子打眼色不让收。 老太太给孩子们零钱的事她也知道,毕竟牛建国和牛建军每日都得去一趟代销社,吃完零嘴还不懂擦嘴,吃啥都能瞧得出来。 於磊还记得去年来拜年自己的兜都给撕裂了,拿了零钱躲得远远的,『谢谢外婆』喊得震天响。 徐春娇问闺女,“镇上新华书店开哪了?给桂枝买点书,到这一步了不能省。” 之前说要开在庙里头,后来那地挖出了古墓没用上。 牛翠兰赶紧收收心,叨叨离机关大院不远,后头有一片菜地是公家单位承包的,上回去买书排队的时候恰逢周五周六下午,还能瞧见公家人种菜养猪。 这年头很多机关单位会到郊外租块地养猪种菜,周六甭管是正科级还是普通职工都去劳动,收穫的作物也是单位里消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男人们这会正跟八辈子没见过似的嘮兄弟感情,嘮人生不容易,工作不好干啥的。 於亮东瞅著岳母对外孙好,心里头也暖洋洋的,脱口而出; “复习资料的事儿你们別管了,我来” 牛进仓和牛进棚这当舅的当场就窜起来扑过去推心置腹的撕巴,叨叨哪成啊,成天都得定时上班的人哪里挤得出来时间,別管了。 “买书不容易啊,之前我给小磊买一本注拼音的百家姓,早上五点钟去排队,八点钟才买著,你们住队上不方便早早的去。” 牛进棚和牛进仓那听了更不能答应了,一人架著妹夫一条胳膊说万万不行啊。 牛翠兰上去帮助丈夫游说撕巴,叨叨一家人互相帮助,小事而已真的没什么。 混战之中,牛进棚和牛进仓还不忘给各自媳妇发出搭把手的信號。 黄水仙和姚红霞冲了上去,一手各自掛著牛翠兰的一只胳膊唾沫横飞的让人別受累了。 几个人胳膊上掛著別人的胳膊,愣是搭成了一个圆圈。 牛桂枝想著毕竟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撕巴想上去劝,愣是没找到一个点横插进去。 牛翠兰和於亮东且战且退的时候不小心还撞得老太太一个踉蹌。 狗子本来追著徐水生咬,回头看场面混乱以为夫妻两打主人呢,扭头齜牙咧嘴就冲了上去。 於亮东嚇了一跳,手往后扬打桌子上了,咔嚓一声响就低声痛呼了起来。 眨眼间尾指就肿得两只头粗。 大晚上又赶了一趟卫生所。 医生都认识这一家子了,叨叨骨折了,又问怎么弄得。 於亮东情商也高,说:“狗害的” 卫生所的医生:“治病就治病,不要带情绪..” 牛翠兰还挺感谢婆婆没让家里人跟著,『没关係』三个字她已经说累了,断个小拇指而已,平日里夫妻打架比这严重得多了。 於亮东也挺淡定,处理好以后翘著小拇指骑车就载著儿子回了城。 林会计开门瞅见儿子和孙子拎回来几个没见过的果子还挺好奇。 “奶奶,是脆柿子”於磊拿了一个就要去切,“可脆可甜可好吃了,外婆去外地带回来的,咱们家分了三个。” 林会计忙让大孙子吃就行,这么少见的水果她不吃。 於亮东把自行车溜进家里贴墙放好,叨叨都吃过了。 林会计也就把柿子拿了回来,小心翼翼的放五斗柜子里。 “外婆说得趁早吃,晚了熟了就跟普通柿子没两样” 林会计听不进去,她可捨不得,放起来回头等大孙子啥时候想吃了就能吃上,別浪费了。 再说家里还有几个快烂的香蕉,先把烂水果吃完。 於磊气得直喊,“你吃啊,別放,外婆说吃进肚子里的都不算浪费,外婆还说先吃烂果子就会一直吃烂果子,要先吃好果子!” 林会计直呼放屁,不懂勤俭持家的老太婆,这么能霍霍饥荒时怎么没饿死。 人余光瞥见儿子小拇指上绕著绷带又是一惊,听说在老牛家弄的直拍大腿。 上回去了老牛家,喝醉酒回来难受了一整天 这次去老牛家小拇指都给掰骨折了.... 那一家子是不是熊精托生,咋各个都那么能打呢! 於亮东老烦了,多大的事儿就叨叨叨的,嘴了一句,“跟人没关係,狗弄的” 啥? 林会计更憋屈了,什么样的人家养什么样的狗... 外头有人喊了句:“林会计在家啊,户口本下来了,我帮你们家拿来了。” 往后户口本就不是全部人在一个册子上,而是各家以户主一个单位自己揣。 林会计赶紧收了声走出去拿,却是发出了今天最最最尖锐的一声怒吼: “林小是谁啊啊啊啊啊!” 第277章 斗智斗勇 於磊正在翻箱倒柜,很是操心的往门外瞧,奶奶又在喊个啥啊! 他扭头喊:“爸,爸,快去管管奶奶啊。” 於亮东已经躺床上了,翘著个二郎腿摇啊摇的,咿咿呀呀的敷衍著儿子。 他心里还有点吃味,这小子平日里咋不跟自己亲呢。 人指了指脸,“亲爸一口,让爸干啥就干啥。” 於磊『吧唧』就是一口。 於亮东说不响,听不见声,再来一口。 於磊又狠狠的上嘴啃了一口。 於亮东叨叨没听见啊,话落就挨了一个大嘴巴子。 罪魁祸首却是一脸关切,“爸,够不够响?” 看到亲爸憋屈点头,於磊叮嘱人赶紧去看看奶奶嚎个啥。 奶奶老年痴呆呢,真是叫人无比的操心! 人又继续翻箱倒柜,抱出家里的橘子粉和麦乳精。 今儿喝生浆的时候,两个妹妹都说没有喝过麦乳精和橘子粉。 几个孩子都约好了,下回进城就到家里来。 人托著腮帮子寻思著,妹妹们啥时候能来城里玩呢? 此时此刻,先锋生產队寻思队上什么时候能安排进城拍照的人也不在少数。 知青们一到生產队去打听,徐水生就板著个脸问人家急啥急,到时候统一坐车进城拍,一点都不耽误事儿,再说头几天国营照相馆都是人,去早了还得排队。 一模一样的说辞愣是说了三天,第三天晚上,李知青才把报考的人聚集起来,叫大家准备明天进城,跟著日化厂来拉珍珠的货车走。 等这么三天,原来是想蹭日化厂的车,连牛桂枝都忍不住嘴一句抠啊,是真的抠啊,比李世福还抠门啊。 社员就得问李世福是哪一位,具体个什么抠门法。 牛桂枝知道说错话,支支吾吾的扯了个要去找亲妈的话由,问问要不要从城里带啥回来。 徐春娇叫闺女带话给三个当儿媳妇的,乐意去城里逛街就去,到了镇子顺便把袜子票给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三个当儿媳妇的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进城为自己逛街买东西过呢,一时间都有些激动。 黄水仙隔天一早就把衣服翻烂了,又出了门直奔柳月梅家去借衣服。 她记得人有一件边的假领子,逢年过节的时候才穿,领子上还有子母扣,穿起来远远看过去特別的精神。 秦淑芬目送著妯娌出门,她正烧水等著烫裤子。 她有一件深蓝色劳动布做的宽腿裤,一直想多洗洗褪色成浅蓝色,那也是好看得不要不要的。 三个当儿媳妇的为了照相把全队上看得过眼的行头都给借来了。 人家也乐意,毕竟回头別家小媳妇小姑娘要相亲,要去串门走亲戚啥的,来借个尼龙袜充充门面,那也是得借的。 大人动静大,小孩们就警觉了起来。 问题就来了,娃儿带不带? 黄水仙头一个说不带。 可能是之前去城里头做饭的原因,有时候孩子闹起来她还觉得烦呢。 秦淑芬就差点意思了。 明早进城怎么著都得下午才回来,菜根和洋辣子还没有离开她那么长时间。 唉,女人当妈以后真是叫孩子束缚住手脚了! 秋玲主动把孩子们揽了过来,“我搁家里头呢,孩子们跟我。” 外头特意绕远路故意经过老牛家一会的李知青便停下脚步。 他和秋玲不是正儿八经处对象认识的,可越是接触,越觉得这姑娘家家的很不错。 姚红霞倒是决定要进城一趟,搁平时爷们在家干活,女人哪能跑出门瀟洒,不过她瞅著牛进棚的胶鞋坏了好几次了,鞋带子拿火钳子黏了好几回,想再给人买一双新的。 旧的那双也不浪费,剪掉鞋带可以当拖鞋。 她就是明摆著跟两闺女说的,明天要进城,自己搁家里呆著啊。 大妞应了声表示知道了,二妞却是因为年纪小想跟。 “咱不跟,姐带你掏麻雀蛋,咱们到奶奶家烤著吃,还有咪咪,咱们不在了它吃饭咋办” 这几天孩子们都是围著小猫转的,还抢著送饭。 刚来时一天八顿,四个孩子每个人送两顿。 小猫小狗都不懂节制,差点没把猫给撑死。 在徐春娇主持下,现在一天四顿,还把小猫练成表演吃饭的技能,每回猫吃饭前孩子们就跟过去看,边看著猫吃边夸是个超级会干饭的小猫,再加上一边抚摸猫的背和尾巴根儿,小猫恨不得把碗都炫嘴里。 姚红霞感慨孩子真是一点都不缠人,然后去听隔壁的动静,安安静静的没个声响。 黄水仙压根就不打算提前说。 开玩笑,家里那两小子又不是大妞和二妞。 牛建国和牛建军不是没有察觉,这一整天时不时就得找机会看妈在不在,看爸在不在。 今儿还晴空万里的,隔天一早居然降温,一下子从夏装变冬装。 清清爽爽走出家门的姚红霞和秦淑芬与鬼鬼祟祟的黄水仙在院门口碰头。 “妈,你去哪...” 牛建军穿著小背心光著脚丫子就从地震棚追出来了。 那小肚挤眼著凉不得窜稀啊,黄水仙喊:“先回屋穿衣服,妈不走,妈就站这里。” 牛建军一回屋,黄水仙就招呼大家赶紧走,快快快! 上小学的孩子不好骗了,想明白的牛建军又追了出来。 “妈给你带好吃的,你在家里等”黄水仙温声细语的劝。 牛建军嗷嗷叫,“你带我去,我现场吃就行了。” 大家都等著集合呢,黄水仙也急眼了,更是失去了耐心,把儿子放膝盖上打了一顿屁股,自顾自的要走 牛建军顾不上痛,揉著屁股就追。 黄水仙只好又把篮子放下,重新把孩子打一遍。 去报名的男知青就哄著:“建军乖,哥哥回来给你带玩具” 牛建军抽噎著看了看四周,“叔,哥哥在哪里...” 男知青的人抬脚就走! 徐春娇带著外孙溜达经过。 姚家旺是来送亲妈进城滴,娃儿天真无邪的瞅著牛建军,『哥,你的口水怎么从眼睛里流出来啦?』 黄水仙已然放弃,带就带上吧,不然走不成。 一阵冷风吹来,天空忽然飘起了毛毛细雨。 下雨出不了海又晒不了盐晒不了咸鱼,今儿註定能得半天空閒。 徐春娇抬头望了眼灰扑扑的天,临时起了个决定:“都走,进城拍照。” 迎著儿媳妇们不解的神色,徐春娇想起附和这时代的一个词:“顺便拍个全家福...” 第278章 全家福 又是短暂的沉默,现场连大带小都蹦了起来。 老牛家甭说全家福了,就是张个人照也没有,没照过相! 三个儿媳妇激动得不得了,又是逛街又是拍全家福,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 临时决定的事就有点儿赶,牛桂枝跳起来就要跑公社小学。 正好这几天公社小学不上课,孩子和三姐牛翠兰都得空,恰好又上个不能出工的雨天,人到的也齐全,都不知下一回还能不能凑上这样的好机会。 也就路过的社员看著四处忙活开的老牛家眾人疑惑的问身边人,外嫁女也能拍全家福? 这会三个当儿媳的已经回了家,抱孩子的抱孩子,喊丈夫的喊丈夫。 大妞已经起来了,对又能进城没什么特別大的积极性。 姚红霞把两孩子过年的衣服翻出来,“赶紧的,你奶奶等著呢。” 原来奶奶也去啊,大妞赶紧换衣服。 一大家子都在满屋子乱窜,听到货车喇叭声又鱼贯而出。 这会这会徐水生正给日化厂司机派烟。 先锋生產队百十来户的人,加上知青报名高考一共十多號人。 本地社员正儿八经要参加高考的,就四个人,其余的几乎都是知青。 会计正给珍珠过数。 交给日化厂的珍珠按著颗数算钱而不是斤数,队上同样是按颗数给珍珠组记的工分,所以算错了就得有人吃亏。 徐水生吞云吐雾的看著日化厂挺空旷的大货车,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省了一趟柴油费,真是值当啊,心里又暗搓搓的觉得公家单位浪费成性。 能装几千斤东西的大货车就这么隨隨便便派出来拉个小货,虽不他的钱,也心疼。 他刚才还绕著队上转悠了一圈,看著长满青苔的土地公和土地婆,都已经起了把石像运去城里头打石场磨一磨的念头。 民国时候的玩意了,风吹日晒的都把五官给磨平了。 如今油坊每日都热热闹闹的,也该叫土地公土地婆享一下队上发展的成果。 看到亲姑一大家子整整齐齐的走过来,连猫带狗的居然都在时,徐水生捂了下心窝子:还是姑懂我! 拉多少人都是拉,这一趟下去不就值当了么! 要进城的呼啦啦的上日化厂的货车,就这么出发了。 別的生產队报名高考的知青和本地社员那都是走著去的,陆陆续续能瞧见人往城里头去。 后头『嗶嗶嗶』声不断,货车没几秒就衝到前头去了,带起了滚滚烟尘。 坐后车厢的社员们哪怕吃了满嘴的土都要假装淡定和享受,叨叨哎呀妈啊,坐车就是舒服啊,那空气真是老好了,那速度也真是老快了。 公社通知报名照相的时候,几乎每个生產队都行动起来。 先锋生產队响应速度不慢,但多快都比不上人家城里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还是特意延迟了三天才出门,结果到了城里头一看,镇子上唯一的国营照相馆依旧从街头排队到街尾。 排队的人也不傻不愣登的就那么站著,城里头的拿个板凳,放个茶缸子就当是排队了,也有的就放一根树枝,反正也没见人使坏。 附近可以薅的东西几乎都叫排队的人给捡光了,连块石头都瞧不见。 阴雨绵绵,牛桂枝和其他社员呼啦啦的去排队。 老牛家其他人跟著徐春娇去新华书店 好傢伙,书店门口又是一条长龙。 听说排在前头的那都是通宵排队,再往后一点点的是三四点来的。 前头营业员拔高了声音不知道在骂谁,老牛家齐刷刷的就去凑热闹。 “头一回来买书啊,有介绍信的能进二柜,三柜不是一般人能进得了,得有內部购书证,还说自己是读书人呢,我说的话你能不能听明白。” 听当然是听得明白,只不过现在谁都在疯了一样的找书看,一丁点希望也不愿意放弃罢了。 一个男孩子抱著个小豆丁在旁边看热闹。 牛进仓小声问徐春娇,“妈,你看那个小孩,好像之前哭岔气的。” 徐春娇叫人自信一点,把好像去掉。 她慈祥的朝小豆丁笑了笑。 小豆丁一看她,扭头就哭了。 小男孩领著徐春娇到后头菜地的时候,整个机关大院,上到科长,下到最普通的干事都卷著裤腿在种菜和餵猪。 过年每人就两斤肉的指標,生禽票就一张,只有春节供应上一只鸡,吃公家饭也得自给自足再整点额外的物资啊。 杨桂芹直起身看孩子,瞧见徐春娇后微微有些意外,抱过豆豆说:“不哭啊,这是救过你的徐奶奶啊。” 迎著徐春娇更加慈祥的微笑,豆豆也哭得更是惨烈了。 老牛家的人看著老太太跟人家走到树荫底下不知道说些什么,乾脆揣著手扎堆碎嘴子,说城里人种菜技术不咋的啊,瞧那大白菜全是虫眼子,摘回去哪里还有什么吃头,早早的拿碱加水像打药一样喷一遍不就完事了么。 瞧瞧那芹菜,就给那么点水儿,难道没听说过淹不死的芹菜,旱不死的葱,阴种豆子,晴种的顺口溜么。 那白萝卜呦,怎么不锄助长嘞,没听说过萝卜不怕锄,越锄越长么。 还有种菜最好选在阴天,今儿种生菜就对了。 今天出门还感慨空閒一天的老牛家嘮著嘮著就捲起裤腿袖子跟著一起下了地,庄稼人真是看不得糟蹋作物。 虽说瞧不起乡下泥腿子的大有人在,但机关大院里头也有客气待人的,男人们倒也是彼此交换起烟来,女人们则是说几句话儿。 机关大院的孩子们也跟四个孩子好奇的打量著对方。 如今老牛家孩子吃得好,除了黑一点,倒是和城里孩子没什么两样。 这群孩子里有人正叨叨昨天发烧了,家里头给买罐头吃,连罐头水都是甜滋滋的。 大妞隨口问了一句发烧多少度。 对方小孩有模有样的来了一句『365』度 牛家四个孩子便觉得公家大院里的孩子们也没有什么不一样,都一样的吹牛皮不打草稿。 徐春娇和杨桂芹有说有笑的走过来。 “我倒是有一张购书证,照顾孩子没时间用上,等著啊,离得不远,一会就拿来了。” 第279章 教育娃儿任重道远 有个女同志起身笑著说:“杨同志,我去吧。” 又有几个女同志纷纷附和。 杨桂芹和丈夫下属寒暄了几句,依旧是推来自行车,又把小儿子豆豆放在横槓上的小箩筐里,风风火火的朝著丈夫单位去。 这还有得等呢,牛翠兰跟老太太商量著带孩子们回船厂家属楼,之前儿子邀请几个孩子到家里头去呢。 加上姚家旺,五个孩子呼啦啦的跟上了牛翠兰。 牛翠兰还得去船厂喊丈夫,到家属楼楼下了扯著嗓子喊儿子。 於磊正在別人家看电视,听见妈的声音求人家把电视先关了,等他来再一起看。 小破孩觉得关了电视就等於是暂停。 人透过阳台一看妹妹们站楼下,连电视也顾不上看了,拔腿就朝楼下跑,领回来一群小伙伴,高高兴兴的进了家门。 大妞看到是水泥地就喊等一等,脱了鞋放门外头。 其他孩子也跟著照做。 林会计从屋里头出来一看那么多孩子直皱眉,看到大孙子已经去掏麦乳精了,太阳穴更是突突的跳。 一袋麦乳精250克,就得卖两块七毛九! 人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拿走麦乳精,翻出来一袋橘子粉,这个一袋一块四毛七,便宜点。 孩子们齐刷刷的站门口边喊:“奶奶好!” 林会计扯了下嘴角就去拿玻璃杯,回头明知故问;“喝不喝橘子水?” 老牛家孩子们齐刷刷点头,“喝的!” 林会计不高兴了,恶狠狠的撂下一句『就知道你们要喝』,把杯子翻过来重重放桌子上。 大妞察觉到了,脆生生说:“奶奶,我们不喝。” 她扭过头悄声说;“回头叫奶奶给咱们买” 於磊已经跑去翻另一个装吃的柜子,看到三天前的脆柿子已经烂得长毛毛了,气得呱吱乱叫。 林会计走过来瞧了一眼也心疼,这玩意真是不耐放啊。 她叨叨著能吃呢,又回头看了下老牛家的孩子们,拿了柿子去公共厨房,扒了皮装碗里头,放了勺子再端回来,“吃柿子,比橘子粉好多了。” 於磊正伤心的和小伙伴们说明,她奶奶脑子有点儿问题,看到林会计有把烂柿子拿回来放上桌,转眼就捧著丟垃圾桶里去了。 刚好瞧见的林会计气得打了孙子一下,“那坏的我都拿掉了,留下来的都能吃!” 人可心疼的瞅著垃圾桶里的柿子泥,夺了来不及倒的,气呼呼的边走边说,“不吃我吃,就得让你生在以前吃不饱饭的时候。” 牛翠兰急吼吼的自个回来了,喊大家下楼。 丈夫说妹妹的男人毕竟没了,他们全家搁那一站多叫人心里难受啊,要不就娘们拍算了。 牛翠兰想想也有道理,转回来接孩子们。 她掐著时间点,还怕全家人就等著她们呢,结果回去还早著呢。 大妞偷偷把徐春娇拉到一边,“奶奶,能不能给我们买橘子粉” 人小声嘀嘀咕咕。 牛建国过来偷听,神色茫然的问有吗?没察觉到啊,平日里他爸放茶缸子的时候比那响多了。 “不管是不是”徐春娇对几个孩子说,“瞧见別人吃啥好东西了,想吃就回来跟家里说,不能去討食。” 几个孩子脆生生的答应了,没五分钟就满脸心动的跑过来说看上了一定特別精神的帽子,还领徐春娇去看。 那是机关大院里头的孩子,带了个童军帽。 徐春娇问多少钱。 “四块钱” 黄水仙愧疚的看著儿子,作为一个妈妈,没办法满足孩子小小的要求,別人家孩子有的,自家孩子没有,如何叫当父母的能不难受。 徐春娇再看了一眼那平平无奇,而且顶多就带一年的帽子,再次確认,“卖四块钱?” 一块钱也就算了,敢卖四块钱徐春娇就敢让孩子们明白人生充满了遗憾,不完美才是人生的常態! 实在喜欢就站著多看看,站半个小时省四块钱,相当於时薪四块钱了,远超全国大部分工人,值啊! 看多久取决於杨桂芹什么时候回来。 人倒是到了,就是刚好碰见李世福去开会,又等了一会。 打从恢復高考的消息一出,李世福就忙得脚不沾地,刚来时从不缺席一星期两次的种菜大会,好和本地的领导班子打成一片,如今也是顾及不得了。 瞧见妻子风尘僕僕而来,脚上还穿著胶鞋,李世福忙问这是干啥去了。 “去菜地,你没时间我就去顶上,横竖不然人说咱们新官上任三把火,在外头只是做做样子。”杨桂芹道“赶紧的,把你的內部购书证拿来。” 李世福狐疑,这还打算买起书来了? 杨桂芹祖上是生意人,曾经三个店铺呢,后来公私合营药铺也都交给了公家。 以前那些生意人,好一点的甚至还能在合併后的店里头当店长,一併享受工人待遇。 但因为杨家以前店铺太多被定性成小业主,公私合营以后没法像其他开店的分配新的工作领固定工资。 为了低调点,杨桂芹是从不买书的。 杨桂芹说; “我遇见先锋生產队的徐老太了,他们家有人要高考,我寻思这购书证也没什么用,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你刚上任就遇到了恢復高考那么大的事儿,不求做出多亮眼的成绩,能平稳完成已是了不起了,多少眼睛盯著呢。” “城里头的情况你能顾及得到,乡下就不能了吧,那天高皇帝远的,我看那徐老太也精明,有事肯定给咱们通风报信。” 李世福已经老大不高兴了,那还有说法后宫不能干政呢。 就跟上回擅自给先锋生產队寄珍珠霜的事,他就觉得没必要。 本来以他名义发出去的明信片,最后是各自退了一步,由著杨桂芹的名去写。 上回就算了,怎么又要插手他的工作,孩子带了吗?饭做了吗?衣服洗了吗?家务活都不能消停吗? 杨桂芹却已经翻开抽屉找出了购书证,“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反正这购书证我也说是我自个的,別人不会说啥。” 不由分说,人带著都都又奔回菜地去。 第280章 逛街 老牛家人面对镇长夫人还是有点拘谨,四下无人时还有点儿飘。 几个儿媳妇凑一起还嘀咕镇长夫人一点架子都没有,还亲自去取东西。 这么想的不止是老牛家,一普通老职工的媳妇儿仗著年纪大,瞧著杨桂芹又与眾人打成一片儿,就笑著说,“杨同志,你瞅著不壮实,这汗水出得更多啊。” 杨桂琴確实容易出汗,人天生瘦皮肤也不好,汗津津站地里头就没有领导媳妇的贵气样子。 杨桂芹眼里闪过一丝冷意的懊恼,这人丈夫是宣传科的吧,小鞋记一笔不用谢。 徐春娇扭头去吩咐家里人散吧,进书店也不知道该要啥书,该买啥就买啥去。 人掏钱的时候,儿媳妇们受宠若惊的抖了一下。 每户三块钱,孩子们要买的橘子粉买上,回来报销。 如今巨款在手,婆婆这话极其有分量,各家带著孩子呼啦啦的商量去门市部逛逛去 二妞不走,拉著徐春娇的手好奇的东张西望。 小脑瓜子明白得很,门市部哪时候都能逛,但奶奶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並不是啥时候都能来呦。 徐春娇已经给够了时间叫杨桂芹重新整理好仪容仪表,两人自是一套又一套的寒暄。 徐春娇走时自然还要留下几句类似於全队在李镇长的带领下有信心有动力服务好人民群眾巴拉巴拉。 她也知道体制內讲话和寻常老百姓口头的白话是不太一样的。 老百姓说一句天黑了,那就是天真的黑了,搁这一群人心里头能写八百字的內心小作文。 人自詡场面话也是极其符合这时代特色的, 而杨桂芹也觉得老太太都懂,感慨为丈夫把康庄大道又铺平了一些,想到刚才不落好的埋怨,心里头还有点微微的失落。 徐春娇瞧在眼里,结合之前这对夫妻两爭吵的事儿来看,恐怕也是一片狼藉,鸡毛蒜皮的小事,外有外的光鲜,內有內的委屈,便也不提起,带著二妞朝新华书店去。 新华书店这会依旧长龙不改。 徐春娇极其低调的进了屋。 这年头新华书店的书都放在柜子里,售货员顶多就拿出来在你面前翻一翻,想自己动手碰都不行。 认识个新华书店售货员,能得个上手摸的机会,都能算得上是个拿得出手的人脉了。 徐春娇看在眼里,很是满意与杨桂芹良好的人脉互动。 生活在这年代,老百姓生活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贵人的大腿啊! 让你走投无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一件事,在贵人眼里头也就是洒洒水。 徐春娇把內部购书证递给其中一个售货员,然后相当低调的拉著二妞进屋去。 里头也是个开建,四个架子一字排开,很多书有塑料皮包裹著,种类確实比外头的多,甚至还有英文译本。 二妞进了屋以后小手一直背在身后,不跑不跳的乖巧跟在徐春娇身后。 奶奶不发话,她不会主动上手摸。 售货员看孩子乖巧不折腾,也就鬆懈了很多。 徐春娇先挑了一本连环画,告诉拿售货员自己会买,然后才递给二妞。 二妞捧著连环画激动得脸都红了,翻页时都是两根手指头轻轻的撵者。 就专门找大闺女提过的几家单位,只要是本地出版的就拿来看看,还真就在书架上找到了一本本地工农兵大学教师进修內容整合。 倒是挺贵,薄薄的一本得四块钱。 徐春娇早就叫牛桂枝多注意英语,这会又买了本英语词典。 屋里头很安静,徐春娇挑无可挑的时候就进入了空间资料馆。 她並不是百分百確定,只知道在末世之前,也就是蓝星还正常运作的时候,相关国家已经陆陆续续把自己国內的宝贵文化以数据的方式进行长长久久的保存。 只要有价值的內容,按理说都能被保留。 恢復高考对於这个年代来说,应该是极其重要的事情。 徐春娇一搜,还真有。 泛黄的纸张上依稀可见各科高考试卷。 她粗略的看了一遍,拿出了高考数学试卷,又和售货员借了纸笔,撕掉信纸上『新华书店』的抬头,去抄大题。 另一边,已经在门市部高高兴兴逛街的老牛家女人们正在门市部小百货柜檯上瞅五斤装的大玻璃瓶子。 里头都是珍珠霜,陆陆续续有人自己带著容器过来零拷护肤品。 营业员用一块特製的木片子捞出珍珠霜,装进空瓶子里,刮刮平整,然后称一下分量。 柜子上也有空的玻璃瓶子,当儿媳妇的直嘀咕四百克绝对能装得下。 那货柜上80g的雅霜卖是0.58元,四百多克得卖多少钱呦。 几个人兴致勃勃的也不走,就搁那等著,总算等来了个脸瓶子带珍珠霜买的,一算一块钱刚刚好。 几个人有去看小包装的珍珠霜,琢磨著是不是队里头供应珍珠做的。 小包装的珍珠霜可就贵了,量瞅著不多,比零拷贵多了。 看到永芳的珍珠霜,一瞅价格顶普通工人半个月的工资时,人家售货员眼神追过来了。 几个当儿媳妇就就假模假样的嘀咕婆婆正在干啥嘞,手挽著手才去逛鞋帽店。 这会服装鞋帽部的售货员正垒“衣山,都是去年的存货。 大衣、小大衣五件为一捆,綑扎后还要打包整齐为四方块,回头还得往仓库垒。 海岛能用得上大衣的时候估摸一年就一个星期,很多人都是挨过了就算了。 可门市部有指標,甭管用不用得上都得按著指標进货。 售货员正干得头昏脑涨,看见妯娌三不咋的搭理。 谁家的袜子都是穿到不穿的旧袜,只留个袜头,用布重新拼接的袜底。 就这袜子还一层一层的补,补完脚尖补脚跟。 穿身上能哨的物件不是很多,像橘红色,宝蓝色的尼龙袜卖得相当好。 妯娌三个仔仔细细的看完每一双尼龙袜,然后手挽著手高高兴兴却是往胶鞋的柜子走。 婆婆只给她们钱和票,自家男人和孩子都没,有那心意当儿媳妇的已是很满足,都没打算给自己添置。 第281章 探亲的牛进家 姚红霞隨口提了句牛进棚的胶鞋坏了,黄水仙也就起了给自己男人换双鞋的念头。 妯娌一人挽著秦淑芬一条胳膊,嘀咕著给公家干活就是好啊,啥啥都不用添置。 秦淑芬就笑著有两个儿子也是一样的。 门市部专门卖胶鞋的柜檯前,女售货员半闔著眼睛把几根毛衣针使得上下翻飞。 姚红霞直奔著这柜檯去的,“同志,我要看一下这鞋” 对方懒洋洋的抬了下眼皮,从柜子里抽出一只鞋『啪嗒』甩在柜檯上。 姚红霞也不在意,手伸进鞋里头摸了摸,特別认真的摸看鞋底。 女售后员眼神往下一瞟,“可別上我这过脚癮来啊,不能试,摸了得买。” 黄水仙指著旁边试懒汉鞋的一家子,“他们怎么能试?” 女售货员顿了顿,“人家要买” 话落秦淑芬的唾沫星子都快飞人脸上了,“我们也正儿八经要买鞋,你们不为人民服务啊。” 好多道视线投了过来,女售货员訕訕的没说话又给坐了回去。 秦淑芬和黄水仙四十五度角仰头挑胶鞋,虽说视线不佳,但鼻孔看人倒是让对方气了个半死,又叫去买橘子粉的男人们过来试了试,这才心满意足的付了钱。 远离鞋柜时,妯娌两还商量著往后还可以跑去別的门市部买,然后故意回来在拿狗眼看人低的人面前晃悠,就看她气不气。 两人一时兴起还得帮助姚红霞支棱起来。 秦淑芬说:“嫂子,咱们是有靠山的啊。” 姚红霞迟疑问:“靠社会主义啊?” 黄水仙叨叨话虽然不错,但社会主义得管太多人了,她们靠婆婆的啊。 人说:“你想想,咱真挨了欺负,婆婆能不管吗?人现在是能叫镇长媳妇特意跑回家取东西的身份啊。” 秦淑芬再接著说;“就算只有咱们自己,也得立起来,你凶一点別人就不敢欺负你,再说有啥想法就说出来,说话又不会掉块肉。 ” 姚红霞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这倒是。 人提了提气齜牙咧嘴的问妯娌够凶了吗? 两妯娌给人微调了下表情,总之瞪圆了眼睛,嘴角抿得紧一点,走出谁都欠你八十块的架势差不多就行了。 大妞跑过来悄声说巷子里有卖猪肠粉。 大人们也是觉得奇怪,走路上都没瞧见小摊贩,但是小孩来找就是一找一个准。 猪肠粉就是粉皮里面包东西。 今儿大傢伙心情都好,就想著叫孩子们也开心开心。 一条猪肠粉几分钱,可以夹成两半。 牛建国喊著要吃豆角加生碎的口味,大妞选了黄豆芽加生碎的。 大人们也不吃,孩子们塞过来的时候只推脱不喜欢。 牛建军平日没事喊大妞,有事喊姐,“姐,我能吃一口你的吗?” 姚红霞这会正叫另外两个妯娌鼓励得浑身是胆,“大妞,夹给你弟一半。” 大妞说;“妈,那一半我要分给奶奶还有二妞。” 看看看,就是这样的,你说一句她永远就要接下一句,姚红霞提高了音量,“你是怎么当姐姐的,快给他。” 大妞顿了顿,三口並做两口把余下的猪肠粉都给吃了。 牛建军默默的嘆了口气,二婶是干啥啊,害他吃不到另一种口味的猪肠粉,大妞刚才都要把粉伸过来了啊。 秦淑芬揽过大妞悄声说:“都顺著点你妈,给她点自信。” 又看向牛建国和牛建军,“还有你们。” 牛建军问:“婶,这是不是玩司令带小兵的游戏啊?” 这么一解释另外两孩子就懂了。 姚红霞再喊话的时候,大妞跑得可快了。 路边还有卖阿尔巴尼亚香菸的,一毛七一盒,而且是硬盒,扁扁的看起来挺高档。 小贩说是进口烟,说得牛进仓和牛进棚有点儿心动。 姚红霞不让买,牛进棚菸癮不大真没有买,牛进仓看別人抽五六口就抽完了,可见烟实在是不瓷实,乾脆也就算了。 姚红霞心里美滋滋的,人凶一点,说话底气硬气一点,果然还是极其有用处的呢。 再看到婆婆时,姚红霞就有点跃跃欲试。 今儿也到了周秀兰母女两再去先锋生產队的日子,徐春娇计划著赶趟的话还能去接另外一只大腿,看了看天色说;“去看看照相馆人是不是少点了。” 姚红霞毕竟肚子里揣著一个,走久了脚丫子浮肿不好受,人破天荒的说;“再歇一会。” 徐春娇二话不说一屁股就近坐在了树底下。 甭说其他人,连带著姚红霞也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隨后酸溜溜的想白过了那么多年的苦日子。 要刚嫁进来就凶一点,那生活该有多幸福啊。 一波路人走过以后,徐春娇挪开一直踩著地上五毛钱的脚,轻飘飘的看了儿媳妇一眼,弯腰捡起钱揣口袋里利索的站起来走了。 姚红霞:“......” 大早上来的,快到晌午的时候才算是排上队。 国营照相馆还能提供假领子和的確良外套。 牛桂枝先拍的报名照。 一寸小照片就要五毛钱了,那全家福一张要两块钱的呦。 老牛家人听老太太一锤定音说照,赶紧兴致勃勃找地儿坐下。 摄影师从照相机幕后后头钻出来,“老太太坐中间嘛,小孩子就蹲在老太太前面,儿媳妇从大到小绕著老太太坐,当儿子的站后头...狗...狗就在孩子身边...你们家怎么还有猫呢。” 秦淑芬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牛进家一寸照片举著,这还是那会徵兵的时候拍的。 被其他人瞧见后人有点不好意思,“说是全家福,我想著人不在,照片在意思意思也是好的。” 徐春娇把相片拿了过来捧在胸口前。 摄影师颇为意外的瞅了眼,摇摇头目露不忍,却没有说什么。 与此同时,门外有个背著军用书包的人行色匆匆的走过。 牛进家这一路又是船又是汽车,加上火车,这会总算是站在了熟悉的镇子上。 恢復高考可真是个大事啊,镇子上一夜之间仿佛多了好多人,就连以前没什么人的国营照相馆,今儿也特別热闹。 还有人拍全家福呢?牛进家想瞅瞅是城里哪个土豪人家。 第282章 好陌生的家 坐最中间的那个老太太咋的那么像亲妈呢。 人走近玻璃窗,擦擦玻璃窗上的雾气低头往里面看。 老牛家眾人都根据摄像师的指示各个扯出假笑,冷不丁看到窗户上贴著一个人都忍不住往外看,第二眼齐刷刷的站了起来。 牛进家带军帽,等著绿胶鞋,还挎著个军绿色的斜挎包,手臂上还披著件军大衣,就这么兴致勃勃的冲了进来。 “妈!”人一个高兴把老太太搂得离地老远转圈圈,在眾人喊著『要吐了,要吐了』时才意犹未尽的把人放下。 徐春娇拍著胸口没好气问;“受不了跑出来了?” 牛进家寻思一年没白训练,眼神都好了,愣是从老太太眼神里感受到了温情,笑呵呵的说『哪哪能啊,正儿八经的放假呢。』 两个当哥的不断捏著弟弟的胳膊和肩,叨叨硬朗了,也结实了,就是瘦了不少。 牛进家觉得哪能啊,连队里头只要能吃得完就不怕吃,馒头都是管够的,他第一顿去吃了九个馒头呢,按理说应该是胖了。 他刚起了个头,又被两个当嫂子的截过话头,问这次回来能呆多久。 孩子们自是问题也很多,特別是对牛进家手臂上的军大衣万分的好奇,上手摸不算还一个劲的问热不热。 热当然是热的,海岛压根用不上,可牛进家出发前寻思叫家里人看看自己一身行头,毅然决然南下了,一路脱著衣服回来的。 两儿子阿巴阿巴的流哈喇子,秦淑芬红著眼眶说:“也不知道认不认了。” 牛进家一把搂过洋辣子,胡里拉渣的挨著儿子的脸蛋蹭:“爸可想死你了。” 其他人一看要坏事,赶紧把菜根也递上,总算是避免了一场嚎啕大哭。 就连猫啊狗啊也要蹭过来凑热闹,牛进家自然也得问一句家里居然也养猫了。 外头有人探进头来,“还照不照相了?” 老牛家眾人赶紧重新坐好,阴差阳错的居然能碰上自己人,笑容真切了好几分。 牛进家依旧觉得自己的军大衣万分的帅气,不动声色的又把军大衣给穿上了。 弟弟回家两个,当哥哥的高兴得浑身冒汗,就连孩子们都喊著热呢,乾脆把外衣脱了,甚至还擼起了袖子。 一张照片拍出了春夏秋冬的感觉。 虽说有了意外的惊喜,但徐春娇还得去接另外一条大腿,別叫人生地不熟的母女两自个下乡迷路。 老牛家连人带狗子带猫的,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走。 牛进家没想离家一年,家里头竟可以是天翻地覆的改变。 队上有了油坊,大哥居然换了工种,大嫂招工进城干了几个月的活儿。 別的不说,就是大哥如今举手投足都大气了很多,真真是能看出不一样的。 高兴的牛进棚说漏了嘴,毕竟是整个公社溜达过一圈。 牛进家再看二哥也觉得变化大。 司机啊,哪怕他那会成天做梦,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去上工农兵大学而已,做梦都不敢想的职业,老实巴交的二哥居然就成了? 人瞅著姚红霞大大的肚子,觉得家里的变化与自己的经歷也可媲美了。 还有三姐,牛进家竟感觉挺紧张,不知该跟人说什么好。 家里什么时候和三姐也保持联繫了,忙问家里来信的时候怎么不说。 牛翠兰自是笑著说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一活络就起来了。 大妞连声喊著『忘记忘了』,和兄弟姐妹嘀咕说好的给小叔写信呢,都忘了! 牛建国狡辩自己没忘,只是大家都不提他也沉得住气。 人大声说;“上回咱们吃三分钱一个的西瓜泡泡,你吹泡泡的时候有一只苍蝇撞上去黏住了,你还吃进了嘴里,我看见了都没说,你就说沉不沉得住气吧。” 大妞嗷嗷叫的去打牛建国。 牛进家下意识看向大嫂,后者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反而是问牛桂枝晚上看书亮度够不够用,看得眼睛疼可以来屋里头拿手电筒。 那嫁出去平平无奇的四姐如今要高考,这才叫牛进家最最最为吃惊。 这个家陌生得牛进家都不敢相认.... 老牛家其他人没说,其实他们更吃惊..... 眾人一路说说笑笑的往招待所走,牛进家隨隨便便一句话就可以叫家里人张大嘴唏嘘半天。 牛进仓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弟弟確认,北方洗澡真的是大家一起洗啊,还有搓澡是啥啊,那玩意真的提起来搓啊? 震惊,真真是万分的震惊。 女人们也是很好奇,比如小叔子说的北方的油豆,海岛四季豆豇豆都有,著实是没瞧过油豆,还有北方吃芝麻酱啊,那玩意多稀罕多珍贵啊,啥样家庭才能消费得起啊。 牛进家心想还有得你们吃惊的呢。 得三等功的事,他要憋到最后才说! 这会却是已经到了招待所,周秀兰母女两笑呵呵的携手出来。 周秀兰母女两倒是不见外,小莞这两日没犯蕁麻疹,心里头都高兴。 因为凑得近,人闻见了秦淑芬脸上的香味,和她在百货商店买的两毛钱一包的紫罗兰麝香粉有点儿类似。 两妯娌也凑过来嗅了嗅,这是擦了队上参与的珍珠霜吧。 秦淑芬笑了笑,“上回妈给咱擦的还剩下一点,我擦了倒是真能感觉皮肤细了很多” 黄水仙和姚红霞便是嘆气,年轻时倒也是想尽办法关注这一张脸皮,结婚了,特別是生了孩子以后都看开了。 周秀兰挺惊讶,:“这生產队还能弄护肤品呢?” 徐春娇就细细的说。 趁著大傢伙说话,秦淑芬悄咪咪的跟丈夫说:“咱妈到省城带回来的两个贵客,省城军区某个干部的家属,咱们队上还迁过来一个劳改农场,人家就是找那农场里头的老中医看” 人想了想再补充,“对了,咱妈认识镇长的事没来得及和你说,今儿镇长爱人特意给妈拿新华书店的购书证,咱妈和镇长家熟,现在和省城里的领导家属也熟著呢。” 牛进家恍恍惚惚 就一年的时间,他家就成了『上头有人』的家庭了? 成熟的哥,上进的姐,牛气的妈以及陌生的家,终是让牛进家那因吃惊而张大的嘴彻底的合不上了.... 第283章 不熟的夫妻两 多了两外人,回去路上大家就克製得多。 周秀兰对队上珍珠霜心动不已。 要是真那么好用的话,她倒是想顺几瓶回去给那些个军嫂做个人情,为女儿的人际关係给打打基础。 有些话是要当妈的才懂。 周秀兰拉著徐春娇的手嘆气说,“我也不能一直陪著她隨军,可当父母的一天就是有操不完的心。” 眾人一到队上,徐春娇就带著周秀兰母女往农场走,其他人和牛进家打了声招呼后也是四处散开。 天气放晴,各人都有各人的活儿,一瞬间就剩抱著牛进家夫妻两。 夫妻两沉默的往家里走。 牛进家先开的口:“要不...我抱一个?” 秦淑芬把菜根递过去,脱口而出:“辛苦你啊...” 牛进家赶紧说应该的。 夫妻两又同时不吱声。 这回秦淑芬先开口,“这...回来怎么不写个信,大家去接你。” 牛进家又赶紧回不用折腾,又从斜挎包里掏出两瓶黄桃罐头和一堆圆溜溜的黄色小果,一小瓶绿汪汪的蒜头,说:“菇娘果和腊八蒜,咱们这里没有,带回来一点给你们尝尝。” 秦淑芬又赶紧双手接过去说谢谢,推开院门客气生疏的赶紧叫人进屋。 牛进家也是摸头挠鼻的说打扰了,真是打扰了,溜溜达达的跟进去。 秦淑芬赶紧去倒水,又问人是不是热了,赶紧脱衣服吧。 牛进家忙忙脱衣服,然后就这么干捧著。 端水来的秦淑芬忙接过来,又道了声没有凉白开,温热的凑合喝吧。 人也是眼神漂浮不敢直视一年没归家的丈夫,末了乾脆把菜根和洋辣子往丈夫怀里一塞,“你看看孩子,下雨降温,我得赶紧看看菜地。” 听著后头说;『你忙你忙』,最后甚至想起身跟人握握手,秦淑芬跑得更快乐。 人一口气直奔劳改农场,见了老太太忙说:“妈,进家回来了,我咋办啊。” 这一年没见,碰一起怪陌生,也怪尷尬的,也不好意思主动说话,接话的时候还有一丝丝的不自在.... 徐春娇琢磨这话听著怎么那么奇怪呢,还能怎么办,实在觉得尷尬相互对著磕两头吧。 “妈,现在时节不好,今天有降温,菜园子只有萝卜和韭菜...要不要弄一个梅乾菜燉黄豆?” 徐春娇吩咐儿媳妇上回没安排上的盐焗鸡弄上,回头韭菜炒鸡蛋,再弄个萝卜薄咸鱼汤,梅乾菜燉黄豆也弄上。 盐焗鸡得弄一整天呢,秦淑芬应了声,匆忙去鸡舍抓鸡。 路过家门的时候,人只是透过院子往里头看了看,瞧见丈夫正带娃也不进去,缩著脖子跑了。 老牛家孩子们目睹了一切,身为姐姐的大妞使唤弟弟去拿背篓以及割猪草的毛镰刀,再使唤妹妹去拿一个牛筋桶,今天下雨好挖蚯蚓回来餵鸡,边疑惑“小叔和婶是不熟吗?” 牛建国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小叔像来咱家串门的” 这会牛进家正百无聊赖的擼狗擼猫。 狗是越摸狗头扬得越高,半天没摸到一根毛 猫是越摸越缩,都缩成波浪了,一根毛没摸到不说,被对方掉的毛沾了满裤子。 看到孩子们齐刷刷的往外走,牛进家赶紧从斜挎包里面掏出一把麻酱果朝孩子们晃了晃互动:“来,叫十遍小叔,给你们吃。” 孩子们很配合: “十遍叔叔” “十遍叔叔” “十遍叔叔” “食便叔叔” “食便叔叔” “食便叔叔” “隨便叔叔” “...” 一点也是怪难挣的。 牛建国说:“小叔,等下再陪你玩哦” 二妞从裤兜里掏出一本连环画递给牛进家。 孩子们均是一震,不敢置信的看著二妞。 二妞相当大方,表示等小叔叔看完了,然后就大妞看,然后就建国哥看,最后是建军。 这下孩子们更想赶紧把活儿干完好看连环画。 屋里头,菜根和洋辣子哭呢,大妞大声说:“小叔,你孩子响了...” 呼啦啦的,一下都跑光。 牛进家只好抱著孩子出门溜达。 路过的社员倒是相当热情,远远的都得招呼一声。 牛进家总算找回了点感觉,抑扬顿挫的一句『干哈啊』高高兴兴的迎上去。 人家叨叨参兵就是不一样,看著壮实多了,牛进家也是乐呵呵的问人家,“得劲吧” 再往后就有人问东北现在冷成什么样了,活这么大还没看过下雪呢,整得牛进家还挺诧异,他也妹说在北方啊,大家咋的知道他营地在东北啊? 牛进仓和牛进棚看著两担子黄泥巴匆匆路过,叫弟弟隨便玩玩。 趁著刚下过雨,黄泥巴一挑回来活点稻杆就能上墙,早点把猪的新猪圈给垒好。 牛进家多生气啊,一年多了他才回来,而且还是第一天,是要亲情还是要劳动。 牛进棚看大哥,“怎么说?” 牛进仓拉著弟弟一起修猪圈去了,讲究一个一边劳动一边享受亲情。 猪圈两个壮劳力足够了,牛进仓给弟弟牛进棚使了个眼色。 牛进棚瞭然,直奔劳改农场找老太太,想问问是不是海钓点新鲜货给弟弟吃? 这会徐春娇已经带著周秀兰去珍珠仓库。 社员挖出来的海水珍珠也没有特殊的保存方法,都是放在掏空的椰子壳里头,主打一个有什么就用什么,绝对不会浪费一丁点额外的钱。 徐春娇现场取了一颗海水珍珠,叫作陪的徐水生磨成了粉末。 海水珍珠有內核,纯粹珍珠粉就只要最外头的粉末。 周秀兰涂抹了半边脸的珍珠粉,一边说著『吸收好快』一边爱不释手的抚摸著脸庞,问徐春娇是不是错觉,她咋的感觉脸上的暗沉少了一些呢。 徐水生很想说没有,却见亲姑一脸篤定的点头,掷地有声的说;“我瞅著效果是不错。” 她细细的说,珍珠霜里面的成分有多少多少,里头还有秘方,对雀斑和嫩肤很有淡化的效果,说得周大姐当场就要个二三十瓶带回去,好叫每一个军嫂一人一瓶做做人情。 话说得好好的,人却是幽幽的嘆气。 徐春娇知道,这会就该自己接话,一句『怎么了』是避免不了的.. 第284章 忙,忙点好 周秀兰心想天高路远的,保不齐就是最后一次见面,多说一点也不不怕人传去,嘆息一口说:“还不都是为了孩子。” 她们老家那地儿都疼闺女,也是去外地以后才知道原来有的地方上下学不接孩子。 搁他们那地儿,当爸妈的说去接孩子,接回来的孩子年纪可能是学龄前到绝经前。 就她们家这宝贝疙瘩,结婚之前二十几岁了,下雨关个窗户都可以挨上一句懂事,能帮家里的夸啊。 这几年,公家提倡下乡的知识青年都要晚婚,城市女青年25岁再结婚也不迟,男青年能到28岁。 公家都提倡了,老百姓自然不能对著干,特別是父母双职工的,那有多少双眼睛死死盯著呢,別回头孩子早结婚还得给人扣上个负面典型 周秀兰叨叨著自家闺女都快26岁了,终是给说了个还不错的亲。 男方不说器宇轩昂的,光是职业就够当父母的放心了。 唯一遗憾的就是结婚后不久人就调到了南方。 有孩子也就算了,这不还没孩子么,所以隨军也就成了理所应当的事儿。 她就寻思著跟过来,等闺女熟悉了这就走。 “老姐姐啊,你是不知道那营长媳妇,见著我闺女第一面就问老家是哪?今年多大了,上过几年书这样的问题……” 这些问题虽然听起来很常见,可是这態度却让人心里不痛快,就是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仿佛自己高级多少倍似的。 老实讲,这种优越感在上了年纪人眼里有点儿可笑,甚至还有点高不高,低不低,一瓶不满半瓶逛盪的小人得志感。 在一个军区里,营长上头还有团长,师长军长什么的呢。 可女婿跟人家毕竟是同事,也为了叫闺女在家属楼里头活得舒心一点,周秀兰明面上教育闺女別跟这样的人走的太近,平日里不用往来得太密切。 但面子上的人情世故还是得应承著。 她就怕回头自己不在闺女挨欺负。 想到担心处,周秀兰还得嘆息一声,“咱当父母的,就是操心一辈子,我今年清明上坟还求我爸妈,也就是孩子外公外婆保佑呢,可见死了也不是一了百了。” 徐春娇说:“我看,既然送的是女人们之间的东西,那量大管饱也没什么意思,你有,我没有才显得珍贵。” 周秀兰微微沉思,毕竟迎合討厌的人著实难受,半响人点头,“你说的倒是有点道理” 徐水生莫名其妙,女人聊天就是天马行空,说珍珠霜说得好好的,下一秒就忽然嘮嗑起了当妈的难处。 返回劳改农场的时候,徐水生找了个机会单独问了亲姑一句。 徐春娇瞅大侄子,她刚才说得很清楚了啊,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珍珠霜还卖不卖了? 见人著实没明白,徐春娇润了润嗓子费了一点点时间嘮嗑了下什么叫黑珍珠营销。 徐水生听著亲姑絮絮叨叨的说从前有一种黑珍珠不好卖,就有一种商人特意將黑珍珠和一些稀世珍宝刚在一起,还標出了更高的价格引发了人们的追捧等等。 这一路听下来,徐水生就一个想法,姑的思想很危险啊,怎么能有资本主义的想法呢。 那可是亲姑,徐水生自然不能上前一个飞踹叫人注意思想纯洁,也只能自我欺骗假装没听见。 周秀兰一直计划要买多少。 倒不是不能先买了囤积在家里,只是家属区人人往来密切,军嫂们又极其爱串门,回头被瞧见了反而说不清。 不过甭管人要多少,徐春娇都没有现货,都得上城里头拿。 牛进棚正蹲在劳改农场外头。 彼此打了个照面的时候,喊出来的却是徐水生。 油坊加班加点的,已经压榨够了需要缴纳给公家的收购任务数,本想著下雨明天再送,现在天气好乾脆去粮食所一趟,缴好油就能腾出地方开始榨议购议销的油,接下来才刚开始真正挣钱呢。 牛进棚赶紧应了,又扭头看老太太,“那今天还钓鱼给进家接风洗尘么,嫂子去?” 有的生產队人少,还有女子出海队呢,女社员出海並不是什么稀罕事,再说海钓用的小船走不远,没啥危险。 徐水生下意识回了句巧得很,黄水仙和姚红霞,牛桂枝都安排去海边整紫菜了,话落才回过味来,“进家回来了?” 生產队拖后腿的第一懒汉外出后头一年回家,而且还是自家亲戚,徐水生也不强求今儿二进城,明儿再说吧,兴致勃勃的就要朝老牛家走。 外头嘮个不停。 屋里头,陈光荣收了针,“要是復发了就过来,不復发就照常生活。” 母女两自是应下,周秀兰面上也是露出了几分真心,“这么好的医术,不给人看病可惜了。” 陈光荣和张如云却没什么波澜。 能安享晚年已是最大的福气,还奢求什么。 准备离开的母女两刚好听见徐春娇坚定出车的意思,心下很是感激。 上回走著回镇子上,累不说还要担心被沿途的野狗咬。 徐水生当即就嚷开了,“为了咱们生產队的生產效益,老太太裤腰带都累鬆了,自家大事都没有顾上,有哪一个要还敢在背地里说她的,摸摸心窝子看看你们亏心不亏心!” 路过的社员里头,刚才跟牛进家嘮过几句的飘来一句:“我们也妹说啥啊....” 徐水生意犹未尽的砸吧嘴,让大傢伙知道亲姑那颗为人民的心,一直红艷艷的就行! 老太太坚持要进城,老牛家少了主心骨,给牛进家接风洗尘只能改成宵夜了。 这事还得跟做饭的儿媳妇说一声。 周秀兰母女两没瞧见过採摘野生紫菜,跟著眾人去了海边。 紫菜是越冷长得越好,今天降温又退潮,最是捞紫菜的好时机。 姚红霞正从海带和海带的间隙里头揪紫菜,往远处海石一指,妯娌在那呢。 海石上刮紫菜不能分心,因为石头很滑,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打浪,所有刮紫菜的社员都得在腰间绑一条麻绳才能上石头,回头大浪打过来还得靠绳子保证不被捲走。 就是有天大的事情,这会谁都不会喊黄水仙。 第285章 即將来临的时代浪潮 不过黄水仙篮子里紫菜也满了,得回一趟岸边,交给其他社员摊开阴乾紫菜。 婆婆临时坚持进城,黄水仙却是悄咪的鬆了口气。 剩下的半天恐怕都得捞紫菜和晒紫菜,完事以后那腰都直不起来,整个人能累散架。 平日里傍晚下工隨便做点吃的对付两口就算了,今儿回了家立刻得马不停蹄去烧菜,还尽得弄一些炒菜,简直累死个人。 至於顺便海钓也不是什么事儿,就是去生產大队的仓库拿个弹簧圈。 海钓和淡水钓不一样,要是去深海海钓,还得用上诱鱼笼子去探底。 离岸边近的海虽说用不上诱鱼笼子,但得拿个弹簧圈来增加线组的伸缩力,才能钓上来好货。 谁手上都有活的老牛家人碰了头又四下散开。 徐春娇和牛进棚出车时还碰上了割猪草四人组。 四个孩子去鸡舍餵鸡餵鸭时又碰上已经杀好鸡,正准备去挖点粗盐巴回来盐焗的秦淑芬。 秦淑芬路上跟拿钓具的黄水仙打了个照面,两人结伴往海边走又碰上出来挑黄泥的牛进仓。 窜来窜去的老牛家人各自碰头百八十回了,独留头一天回家的牛进家跟著几头猪大眼瞪小眼,落寞的想家里人都哪里去了,咋的一个都见不著呢..... 这会,小货车已经到了城里头,等徐春娇和周秀兰母女两下了车后才直奔粮食所缴生油。 机关大院的家属楼极其好找,整个镇子就这么两栋鸳鸯楼。 正一只手抱孩子,一只手拎锅铲的杨桂芹也是嚇了一大跳。 人急匆匆的要把锅从蜂窝炉边挪开,周秀兰却是温和的说菜不一口气炒完,回头闷著可就不好吃了,便隨便捞了个小马扎。 徐春娇三言两语介绍清楚母女两,道:“周同志想要一些珍珠霜。” 珍珠霜是日化厂在生產,先锋生產队作为原料提供商拿不到成品也很正常,更不是件大不了的事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杨桂芹说;“老李下班就回来,差不多到点了,回头你们慢慢谈。” 徐春娇摆摆手,左手拉著杨桂芹,右手拉著周秀兰,压低了声音用气流声说话;“其实,咱们女人挣点小钱也不是不可以。” 杨桂芹和周秀兰对看了一眼,又同时看向徐春娇 徐春娇对周秀兰说;“咱那叫內部家属的互帮互助,你留在女婿家也算有个事干。” 周秀兰心里头却是不怕的。 老百姓的投机倒把只能说小打小闹还容易被抓,越是地位高的人,投机倒把的规模才越是嚇人。 人也压低了声音说:“具体个什么章程,说来听听?” 杨桂芹也是被李世福的抠搜给整怕了,那种拿一分钱都要伸手,而且还不一定拿到手的痛,谁懂。 再加上老杨家以前几代都是商人,骨子里都是商人的基因,顿时蠢蠢欲动起来。 杨桂芹悄声对周秀兰窃窃私语,“你要卖的如果是大院里头,价格不要起得太低。” 达成共识也就行了,徐春娇坐直了身子朗声说:“周同志说得对” 她又说了一遍黑珍珠效应的事儿,惹得嚇了一跳的杨桂芹又频频点头就是这个理。 人拿出零拷的珍珠霜。 李世福显然就是想拯救下濒临破產的日化厂,给的资金支持不算多,出品的珍珠霜都是零售,连包装盒都不用。 塑料瓶那都比这个贵气。 徐春娇看得直摇头。 杨桂芹还有个夏士莲的护肤霜,黄色玻璃瓶配上银色的铝盖子,再加上全英文的產品標示和说明,往桌子上一放相当洋气。 周秀兰忽的问,“两边就隔一个海,消息传出去也是分分钟的事吧。” 徐春娇却是摇头。 隔一个海,方言都差得十万八千里,甚至饮食习惯还都有差別,信息可以说很闭塞了。 九月份海那边就陆陆续续的传出了高考的消息,然而海岛十月份公家正式在报纸上发文才知道,这都是她的信心。 “高级版的珍珠霜除了瓶子要换,里头珍珠粉的含量自然也跟著增加。”徐春娇看向杨桂芹,“生產线的事能行吗?” 只开一条生產线的事儿,杨桂芹自信镇长夫人的名头还是好用的。 但有名头没有用,得要钱。 徐春娇瞭然,“开设高级珍珠霜生產先的钱我出,杨同志负责生產线,周同志负责销售,得来的钱回头扣除成本平分。” 徐春娇今儿坚持进城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並不觉得吃亏,因为只能零拷的珍珠霜进入的圈子越是高级,她手里头两百块钱买回来的配方就越值钱。 但这个配方在当下又没有什么用,因为日化厂生產线也有一份,而日化厂是国营单位,厂长顶多就是公家轻工业局下属的一个科长,权利很有限。 你去跟端铁饭碗的人討论配方归属权,要对方每年要付多少多少专利费就跟青天白日做梦一个性质。 这个世界的土著只是见识少但不是傻,所以徐春娇一直谨慎著不干太出格的事儿,就连刚才举个黑珍珠的例子,那都得跟原主的生活环境扯上点关係。 而如今和周秀兰以及杨桂芹绑定,也是为了应付明年这个国家翻天覆地,影响深远的一次变革。 徐春娇曾推演过无数次,在不做任何准备的情况下是不是也能在变化过的时代里逍遥自在的养老。 答案是不可能... 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她这个末世人顶多就是时代洪流中的鹅卵石,比万千小沙粒强点,却估摸著也只是凑数而已。 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会在明年之后有了极大的变化。 住的房子可能要钱,买东西渐渐不要票,但价格也得跟著水涨船高,就连钱往后都不那么好使了,现在一毛钱能买到的玩意,往后可能就得十倍价钱才能买到手。 就连生病住院,现在掛號费是五分钱,往后保不齐很快就要收五毛钱了,自家儿媳妇做台手术四十块钱包出院,往后价格翻几番还不一定有上限。 就问你慌不慌,什么物种都得想法子求生存,末世人算个啥。 徐春娇的想法如浪潮似的一阵又一阵,杨桂芹和周秀兰心里自然也有其他的考量。 不过没钱开生產线自然就做不成这笔生意,杨桂芹和周秀兰都没有异议。 第286章 玉米棒的另一个用途 杨桂芹收了钱,又和周秀兰撕巴了好一会儿,一个说著『这几瓶你先拿回去用用』另一个说『得好几块钱呢吧,可不能让你亏本啊』 两人你来我往了好一阵子,,看两个老闺蜜也越看越是觉得人怪好的嘞。 杨桂芹直嚷嚷著当家的怎么还没回来,又频频起身到外头瞧去。 第三回总算是瞧见李世福夹著个公文包,手腕上拎著一网兜的剥了粒的玉米棒,正在拧一楼下一字排开的几个公共水龙头。 水龙头拧到只出水珠的程度就可以不走水錶,攒上两个小时就有满满的一盆。 人下班总是一路拧紧沿街各个公共水龙头。 怎么能薅社会主义的羊毛,真是万分的可恶! 鸳鸯楼住户的搪瓷盆都放在一楼固定的位置,人打了搪瓷盆的水上楼。 一搪瓷盆的水,洗完了菜可以分两部分,一部分拿来拖水泥地,另一部分拿来洗碗,然后收集起来提去菜地浇菜。 李世福上了楼,瞧见家里头提前做好了菜,又见徐春娇和另外两个陌生女同志站在家门口,这才压下质问用了多少水的念头,疑惑道:“徐老同志,这两位是....” 听说是羊城军区大院来的,李世福瞬间冷汗蒙头,再一听只是个人名义过来买点珍珠霜而已,绷起的肩膀瞬间放下。 虽说军政是两个不同的体系,李世福却也没有浪费掉刷脸的机会,又把人请进了屋。, 他挺好奇徐春娇怎么能跟羊城军区扯上关係,也挺客气的请人再坐会。 杨桂芹烦躁的把玉米骨头拎进屋放床底下。 死鬼几分钱的厕纸不愿意,最近迷恋用玉米骨头擦屁股。 擦完屁股的玉米骨头拿去晒乾后烧火做饭,炉灰拿去菜地给他种的那几棵玉米上粪 人还说等回头玉米长成了,吃了玉米又有玉米骨头擦屁股,循环反覆一份厕所纸都不用... 现在烧火做饭就跟打游击一样得趁著人不在家,不然人时时刻刻掏出两根擦过屁股的玉米骨头强迫用,烦死个人。 为了强迫全家都用玉米骨头擦屁股,人现在在家里头成天叨叨玉米骨头可以防痔疮,也就在外人面前人模狗样的。 杨桂芹看著那一网兜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玉米骨头就糟心。 甭管怎么样都得搞到足够自己和孩子们日常开销的钱才行。 杨桂芹不仅心里头想著,送徐春娇和周秀兰母女两离开时也是如此拍著心窝子承诺,叫她们放心回去等消息,她肯定有办法叫日化厂开一条生產线。 见她如此篤定,徐春娇和周秀兰也就没再问。 母女两今儿就打算买船票,再休息一晚明儿一早就过海。 徐春娇住乡下定然是没法过来相送,於是两人刚鬆开的手再一次交叠在一起,又说了好一会话。 等徐春娇返回队上,路过儿子家的时候都傍晚了,还能听见白天笑呵呵的夸奖两儿子哭得真响亮的牛进家这会声音严肃不已,“不要哭,我说了有事打报告,哭不能解决问题!” 秦淑芬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看著丈夫,瞧见牛进棚进来后打了声招呼:“妈呢?” 牛进棚洗手洗脚,叨叨回去了。 秦淑芬点点头,扭到妯娌那边的灶台去看盐焗鸡好了没有。 做盐焗鸡的海盐没有经过进一步的加工,所以颗粒比较大,炒热了以后直接把处理好的鸡埋进热乎乎的盐堆里头。 按理说做盐焗鸡再上几层纸最好,避免盐巴粘著鸡皮,到时候吃著不仅太咸还容易发苦,牛进家冷不丁回家没个准备,也就做个简易版。 虽材料不齐全,粗盐闷熟的鸡肉外皮薑黄细腻,惹得有几分医学常识的大妞直喊著像黄疸的顏色。 姚红霞叫闺女不许在灶房里头乱说,又想问问妯娌小叔子知不知道晚上宵夜接风洗尘啊。 人转念一想夫妻两肯定提前打过了招呼,也就不费这事,各家隨便对付两口。 牛进家兴致勃勃的坐饭桌前。 今儿菜色一般般吧,咸鱼萝卜汤配的红薯饭 饭菜规格比牛进家参兵之前好多了,以前都是煮各种糊糊,今天的红薯饭还在掀锅的时候放了一把油坊发的压榨过的生碎。 牛进家闷闷不乐的扒著饭。 他不是怪菜,是觉得大傢伙一点也不热情。 刚回来第一天呢,老太太路过就这么走了。 还有其他人,除去帮大哥二哥糊了一个猪窝,连带媳妇儿在內,都是一天內见著人影了。 他跟猪呆的时间都比家里人多。 寒心啊,心哇哇的寒啊。 吃了饭天色已经完全黑了,牛进家把两儿子当玩具玩了一会,侧耳倾听自家媳妇好像在院子里和大嫂二嫂说话还喊了一声。 “不睡觉啊?” 外头传来一句早著呢就没声了。 这哪里早了,不都是天一擦黑就睡觉么。 牛进家看著乌漆嘛黑的屋顶,揣著一颗失落的心,想著一整天都没有说出口的三等功,翻来覆去一会就睡著了。 自信肯定有人已经通知了正主的老牛家其他人已经乐淘淘的开始准备起了宵夜。 秦淑芬欢快的准备酸野,大家吃过的玩意趁著今儿也叫丈夫好好尝一尝。 十一月份海岛最应季的水果就是橙子,撒上辣椒盐也是一样好吃得不要不要的。 牛进仓提著一桶蚝和鲍鱼进院来,黄水仙跟在后头,提溜著三只將近两斤重的鞋底鱼。 鞋底鱼也就是龙利鱼,体型很扁,眼睛小不说,而且都在同一侧。 黄水仙下午还真有记著钓鱼的事,问题是人运气太好了,钓上来一条石斑鱼和黄鸡鱼。 黄鸡鱼是因为吃起来有鸡肉味,钓起来的珊瑚石斑鱼也是好东西,重点是两种鱼都是统销统购的东西,社员们不能自己捕捞,只能又放回去。 还是吃了饭以后牛进仓迅速的整来了三条龙利鱼。 龙利鱼是浅海底层鱼,又没有什么刺和腥味,咋吃都可以的啦。 都已经商量好了烤蚝肉和烤鱼吃,原材料已经有了,牛进棚去搂柴火。 弯腰的时候放了一个山路十八弯的响屁。 大家刚笑著说臭屁不响,响屁不臭,下一秒就给这又臭又响的屁给熏到四处逃窜。 第287章 放屁套餐 姚红霞解释说:“晚饭吃了点醃韭菜,味道才冲” 那韭菜是早就醃好的,撒上粗盐粒拌匀,放点小米辣搁罈子里就不用管了,吃的时候浇上一点熟油,比炒菜少用油,而且还省事。 今儿下午为了赶早上下下雨的工期所以忙,大妞提前把稀饭烧好,回来她就凉拌点咸韭菜下饭就行。 姚红霞想起来又加了一句,“还吃了鸡蛋....” 煮稀饭的时候顺便把鸡蛋丟进去煮,稀饭熟鸡蛋也就熟了,吃鸡蛋放屁也是很臭的. 解释的时候,姚红霞忍不住也放了一个悠长且臭的闷屁,肚子还跳了一下,可能是嚇到娃儿了。 没办法,孕晚期本来臭屁就多,今晚韭菜也没少吃。 牛进仓呱呱乱叫喊著怎么越闻越臭,一边退到院门,梗著脖子呼吸外面的空气。 秦淑芬也想放屁。 三房的晚饭才是放屁的大杀器,地瓜吃多了胀气,但平日吃得多没法子,所以一般搭配通气的萝卜来吃,再加上吃多了就容易放屁的生,分分钟就是个连环屁。 她怕屁太响,夹得稀碎才慢慢放的。 感觉通风得差不多的牛进仓走几步又给熏得退回院子里,捂著鼻子嗡嗡说:“老二,你这屁也太持久了....” 徐春娇提溜著一袋玉米过来,牛进仓赶紧把人拉住说等等再进去。 妈就一个,可別被屁熏死了。 秦淑芬和姚红霞心里头直说对不住,一边闷声不吭的噗噗噗放屁。 只要院子里味道一臭,所有人就齐刷刷的看向牛进棚,直到二妞噠噠噠的跑到徐春娇跟头前说『奶奶,我的屁股有话要说..』然后结结实实的也放了一个连环屁。 路过的社员喊著谁家大晚上扯布,那撕布的声音好清脆啊,一边探头进来看。 牛建国捂著鼻子跑到亲妈身后,忽的闻了闻问:“妈,你也放屁啊?” 说啥瞎话呢,黄水仙乾笑著拍了儿子几下。 牛建国很篤定说:“妈,你的屁我认识,就是这个味” 黄水仙:我真是谢谢你啊,好大儿... 人终是不好意思的笑出声来,“今晚吃了点黄豆闷梅乾菜,二叔...那啥..我也不是故意赖你,我这人放屁一直都没声,就是巨臭...” 徐春娇觉得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裤衩跟著这些臭屁大王真是倒了大霉。 又是一阵无声的臭味席捲而来,徐春娇举著柴火棍每人一下。 探头进来的社员也给抽跑了,搁路上对其他起夜的社员说老牛家集体放毒,把老太太熏得谁都一顿打。 也不知道咋传的,反正最后一个社员钻被窝里头对自家媳妇说:“哎呀妈啊,老牛家儿媳妇放了个屁大半夜被老太太追著打啊....” 老牛家三个儿媳妇呢,人家自然要问是哪一个儿媳妇,別是秦淑芬吧,难道是牛进家在部队攒了很多的钱导致婆媳量闹矛盾拉。 搁別人嘴里头,老牛家都要打窜巴了,而正主们浑然不知,正进三房那屋呢。 牛进家被推醒,面前是被蜡烛光映衬得极其诡异的家里人的脸。 牛进仓举著根白蜡烛幽幽的说;“进家,起来啦~~~” 他呼出的气息把微弱的蜡烛光吹得左右乱摇,照得脸上表情阴晴不定,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长。 其他人半是隱藏在黑暗中,也跟著轻轻说;“起来啦~~起来啦~~” 牛进家嚇得呱吱乱叫,一拳就送牛进仓鼻子上。 屋里头的动静叫灶房里的人都探出头来看了看。 “奶,玉米粒真能崩出爆米来啊。”大妞搓著苞米粒好奇得不得了。 徐春娇把锅架在灶上,“只要搁锅一炒,就能炒开了” 到时候在加点儿白,炒的甜丝丝的,比放精味道好得不是一点半点,当零嘴吃再好不过了…… 徐春娇把锅里面乾巴的玉米粒炒得霍霍作响,苞米粒受热后,开始膨胀,不大会儿就有一粒位於锅底位置的玉米崩到灶台边缘,被狗子抢了。 “啪”的一声,隨著第一粒苞米粒儿的炸开,很快就有第二粒,第三粒…。 玉米粒爆开的味道可真香啊,几个孩子高兴的直拍手,还叫徐春娇瞧见孩子们的袖口处衣服都是湿噠噠的,保准是玩水去了。 二妞狡辩,“奶奶,是水太软了,我们碰一下就钻进袖子里面来了。” 啥也別说了,都把外套脱下来,挨著烤乾吧。 徐春娇顺便拿两根细点的棍子串了剩下的玉米一併丟进了灶膛里面烧。 屋里头的人绕著仰头的牛进仓出来了。 牛进家老懊恼了,跟著秦淑芬一起说著对不住,实在没收住。 黄水仙就一个劲的说不是什么大问题,男子汉大屁股流一点点血算不了什么。 牛进家是实在没想到是喊他起来吃宵夜。 这会锅里的苞米粒全都爆开了,徐春娇撒了一把白,把满锅的爆米铲了出来。 本来一小盆儿的苞米粒,崩完后变成了一大盆,徐春娇捻了一粒放进嘴里,嘖,又甜又香的,满意的点点头。 盐焗鸡也上桌了,咸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啊... 桌子上还有个凉拌黄瓜,还有烤鱼和烤蚝。 蚝和鱼等原材料一个小时前还在海里头,小酸橘以及小米辣等调料上一秒还在树上,主打一个新鲜得不得了。 牛桂枝和牛翠兰一左一右牵著姚家旺,提著干紫菜过来了。 紫菜也是统销统购的东西,社员们一年到头分的都是有数的,人听说晚上烤鱼烤蚝吃就把家里的存货都给搂了来,孩子们一定爱吃烤得脆波波的紫菜。 牛翠兰带来了一瓶果子酒。 孩子们上躥下跳,看到亲姑和亲奶在说话就凑过去,一听是说明天恢復上课立刻悄无声息的遁走。 牛进家只来得及抓住牛建军,叫人跟老太太知会一声:“你就说,我要告诉你件事。” 牛建军噠噠噠跑徐春娇面前,“奶奶,小叔说要搞死你” 徐春娇眼神微微眯起,“问他想干嘛。” 牛建军飞快跑过去又跑过来,“他说他会武功” 听急眼的牛进家一声吼:“我说的是立了三等功!!” 第288章 五个爸爸 一阵沉默,老牛家沸腾了,又顾及深夜不好嚷嚷,都是一脸激动的相看无言。 徐春娇发了话,叫小儿子说说是怎么回事。 牛进家越说,其他人听得就越是揪心,原来军人的功勋都是拿命来换的。 那可不咋的,牛进家感慨,他这三等功不算啥,活著的一等功那才叫难得呢。 牛桂枝伸筷子去挑拣盐焗鸡。 一整只盐焗鸡都切成了块,甭管鸡腿啥的都照著切不误,快三斤的盐焗鸡切完数量不少。 牛桂枝特意拿到了一块鸡腿肉放到了弟弟碗里。 牛进家心一动,脱口而出,“姐,我放假半个来月呢,我顶替你的活,你复习去。” 牛翠兰哈哈大笑,擼了一把弟弟的头髮,“懂事了。” 姐弟两打从十岁过后连话都懒得说,更別说动手动脚,愣是把牛进家给整得不好意思了,扭头从秦淑芬怀里抱走了菜根。 秦淑芬也就从秋玲怀里面抱走了洋辣子,夫妻两一口一口的餵孩子点没刺的鱼肉。 牛进家还时不时逗下儿子。 秦淑芬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直到徐春娇忽然抬了抬眼皮问:“跟孩子不熟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眾人恍然大悟,就是这个感觉啊... 自家孩子在怀里,不得叨叨一句爸爸抱,爸爸在这里,儿啊,我是你爹巴拉巴拉。 牛进家不知道是孩子刚出生就参军去了,一句『孩子,我是你爸』愣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啊。 找到乐子的眾人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他,把人堵得嘴瓢,喊成了『爸,我是你儿子』吃才算完。 老牛家因为牛进家光宗耀祖的三等功確实高兴了一整晚,隔天兄弟三天还没亮就跑上山去告诉老牛家的祖宗们,好叫祖宗们在底下也有光。 事是喜事,自家乐和就完事了,顶多回头吹牛皮的时候多了个谈资。 徐春娇却是另有打算,隔天同样一大早出的门,却是直接公社见支书。 她就一句话,这公社十年以来可有人拿回来一个三等功啊,先锋生產队的社员给公社长脸了啊。 公社支书也是一腔火热,忙喊;“以前大红绸子还在不在....对对对,就是家里能生五个男丁就能戴著出去游行的那一段大红绸子....先找著。” 这年头地方越小,家族关係均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徐春娇是生產队长,人家自然多看老牛家一眼,而老牛家子孙有出息了的,徐春娇跟著脸上有光,就连公社支书都得对人和顏悦色几分,还给送出门了。 公社每天人来人往,好几个生產队队长可都瞅见了。 这先锋生產队又是频繁增加副业又是买车,刚才又不知道跟支书说啥事了。 但瞧人眉开眼笑的,肯定又是先锋生產队弄出了什么好事。 其他生產队的队长都给整得焦虑了,只想著隨便干点什么都好,总之得行动起来啊! 被迫捲起来的生產队队长经过徐春娇身边时,还狠狠的瞪了人一眼,又在徐春娇“瞅啥,你愁啥”的炮轰下落荒而逃。 公社办公地点离公社小学不远,徐春娇路过时就被牛建军给喊住了。 牛建军迈著小短腿急吼吼的跑来,舔了舔乾巴到裂口子的嘴巴,“奶奶,姑说要带五个爸爸来挖防空洞。” 小破孩挺操心的叮嘱,“奶奶,回去你记得跟我妈说,再找四个爸啊。” 挖防空洞没有问题,带爸爸也没有问题,但是要求带五个难度就大了。 打从昨天晚上牛建军传瞎话开始,人说的话在徐春娇心里头就打了折扣,她直接去问的闺女。 牛翠兰也是一脸懵,想半天整明白了。 每年秋冬的时候要么就是挖水库,要么就是挖防空洞,今天学校刚通知要在学校里头挖防空洞。 她说的是哪位同学的爸爸有时间过来帮忙,要五个也就差不多了。 这会办公室还有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姑娘,大妞拿袖子给人家擦眼泪,嚷著说;“奶奶,建军把杨晓华给弄哭了。” 牛翠兰嘆了口气,侄子要不是先出教室找的老太太,这会就应该被喊来办公室了。 “我和这孩子说,今儿作业多,再叫个男同学一起搬,女同学搬不动” 牛建军回了教室喊的是:“老师叫搬作业” 徐春娇寻思孙子这么说也没错吧。 牛翠兰一拍大腿,“这叫杨晓华的小姑娘平日里最热心肠,立刻就要起身帮忙,结果建军和人家说老师不要你” 小姑娘当场眼泪就下来了。 这会上课铃声响了,牛翠兰咯吱窝夹著课本,又喊大妞和杨晓华赶紧回去上课。 好几个老师打定主意不来上课要参加高考,今天她课多著呢。 人等几个老师走得差不多了才从抽屉里拿出几本书,压低了声音说: “妈,亮东给桂枝找的资料,你回去藏著点,保不齐有人真的有人抢。” “这高考好嚇人,听说城里有人要跟家里拿五毛钱去报名高考,家里头不给,人也不知道咋想的,拿刀子把一家老小都给捅了,多嚇人啊。” 还有现在每天晚上陆陆续续都有人跑到公社小学找老师问习题,她晚上门一关都不敢点蜡烛。 第三遍铃声响了,母女两匆匆分別。 徐春娇一出学校就把几本资料放进了空间里。 加上去了一趟新华书店,如今牛桂枝的学习资料不说跟城里头比,至少在整个公社也绝无仅有。 徐春娇这会却不准备藏私,回了公社直径去找大侄子。 今儿渔船出海刚靠岸,捞了一堆的青占鱼。 今天的青占鱼品质很好。 这种鱼刺少肉又多,盐巴醃一个晚上第二天蒸一下,味道还不错。 本地雪里红也多,青占鱼蒸雪里红倒也是一个硬菜。 重点是这种鱼很便宜,搁城里头估摸著还得排队抢。 所有社员心如止水的搬鱼,都不带多看一眼。 徐水生正盯著社员把琵琶虾丟进海水里头。 这种虾不在任务指標里头,捞起来也没人吃,一部分拿回去碾压成饲料分给社员们,大部分都得丟回海里头。 第289章 学习班 谁都在干活,但徐水生眼神一扫却能知道谁在偷懒。 要高考的社员和知青大体分为两类,一类是隨身携带书,想办法在干活的时候偷工减料,一逮住机会就把书抽出来看两眼。 另一类就是卯足了劲赶紧把活儿干完,好挤出晚上的时间来复习。 还有一些打算另找法子,徐水生就喊住一个光著膀子的知青,叫人赶紧把衣服穿上。 瞅著人支支吾吾的样子他就能猜到两三分。 海岛晌午最热的时候能把人晒出急性日光性皮炎,得那病以后皮肤就跟馒头一样肿得老高,而且还奇痒无比,队上就必须给人放假。 徐水生冷笑著揭穿那知青的小动作,一边朝亲姑走去。 大傢伙边干活边支棱起耳朵听两个队长说话,於是社员们就知道了公社要让牛进家带大红绸子,要给人奖励的事儿,纷纷喊话大英雄去哪了啊。 牛进家不是说说而已,一大早就顶替亲姐干活去了。 牛桂枝得运油到城里头的合作饮食店,人刚送完油回到队上,就一路朝海滩奔来。 瞧见的社员爱跟他打招呼嘮嗑几句再走。 王丽芬带著秋菊路过又退回来,“进家啊,能不能帮我盯几分钟,我这手头有点事忙活不开啊。” 牛进家叨叨『好使』就叫秋菊过来。 周边社员就笑著说当了兵就是不一样,牛进家叨叨『必须滴』 徐水生走过来喊著大家麻利点,別偷懒嘮嗑啊 一干社会齐刷刷喊著『必须滴~~』继续干起活来。 徐水生;“.....” 知青们却是全神贯注的继续听著,刚才徐老太可是说打算办一个夜校学习班啊。 上头宣扬的是抓革命促进生產,不能以参加高考来影响生產。 徐春娇都计划好了,白天该出工的就出工,晚上到油坊开夜校。 那地儿离生活区比较远能安静,高考的和不高考的两不打扰,而且能借著小型发电机安个灯泡照明。 牛桂枝手里头的资料也可以进行分享。 之前那摔断腿养伤的知青算一个,队上再安排几个不高考的知青负责誊抄几份进行传阅。 说白了大家並不是什么不相干的陌生人,也是一块儿风里来雨里去,抢收抢种互相帮助过的乡里乡亲。 复习资料在手,学习场地也给安排了,至於最后能不能考上大学就看个人的造化了。 这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考试,徐春娇是冤大头拉低自家闺女考上的概率吗? 那必然不是啊.... 老实人被欺负狠了能闹出人命 人饿狠了都能吃人。 本地初中和高中的课本对牛桂枝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了。 人身边已经有个大学教授当做家庭教师,徐春娇那天在新华书店誊抄下来的高考最后一道大题也已经拆分出了好几个知识点,请傅教授帮忙编写成了练习题,那才是独家专属。 牛桂枝要是把握得住是命里该有,把握不住怪不了別人,其他知青也是一样。 偷听的知青们却已是惊喜和感激,只想著什么时候能开课。 三天以后,公社革委会敲锣打鼓的进生產队,已经提前收到通知的牛进家赶紧又穿上他那件军大衣,由著社员给他带上绸布做的大红。 生產大队整了几条桌子並起来,还薅了几把五顏六色但是闻著有点臭的五彩放破搪瓷杯里面做装饰。 公社干事一字排开,分別拎了两斤猪肉,十条肥皂,还有用油纸包的红。 一大堆的奖励啊,社员们都直眼了,就说那一包红怎么著都有四斤重,四五块钱肯定要的。 肥皂一条就得四毛六,十条呢! 那猪肉就不用说了,有肥有瘦的五肉,阳光下多漂亮呀。 公社支书拍了怕牛进家厚实的军大衣:“社会主义就是要多一些像你一样的好同志,真是好样的。” 人把奖励一样样的递给牛进家,“牛同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锻炼好身体,咱们公社走出去的男儿都是顶天立地....” 牛进家的军大衣不是温带地区部队配发的大衣,而是正儿八经用羊毛做里子的羊毛大衣,谁叫他呆的那地儿冷呢。 零度以下都能扛得住的厚度,在十几度的海岛著实是厚得过头了。 再加上又被狠狠的夸奖了一通,牛进家的心情无比的飞扬,热汗那是一层层的冒。 发完了奖励,公社支书还表示会跟镇领导上报,在一阵热烈的鼓掌声中有把目光转向了徐春娇。 英雄的妈也不能落下! 然而奖励已经发完了,英雄的妈自然只有口头讚赏了。 徐春娇是缺个公社领导几句夸奖的人吗,那必然不是啊,人挥挥手表示那都是自己应该乾的,然后喊来了大侄子,自己溜了。 英雄的奖励自然也不能单独享有。 那两斤猪肉炼油后红烧,当天就燉上了。 人口多略显肉不够,所以加了土豆一块燉上。 土豆吸收了肉的油脂,光是听那咕嚕嚕的声音都能下饭。 下的土豆有发芽了的。 丟是不可能丟的,顶多就是把发芽的地儿挖掉,剩下的继续丟进锅里头煮。 徐春娇夹了一块土豆试了试燉烂了没,觉得还没到时候就继续燉著。 吸溜口水的兄弟三人组目光炯炯。 五分钟以后,牛进仓也嘀咕这下总算是燉烂了吧,欢快的掀开了锅盖,戳了一个大土豆,不顾烫口吃下肚,末了还要砸吧嘴说;“弟弟,我吃不出熟没熟啊,要不你试一试?” 牛进棚给了哥哥一个『好样的』的眼神,快狠准的戳了个更大的土豆,一送进嘴就呸呸呸的往外吐,“是姜啊!” 牛进家不屑的看著鬼鬼祟祟的哥哥么,夹了块土豆直奔进屋找徐春娇,“妈,你试一试土豆熟了没有。” 老太太才刚试用,估摸著就不会再试了,那这块沾满汤汁的土豆不就是自己的么,吃得光明正大! 他想得挺美好,结果一个没夹稳,掉了的土豆刚好砸徐春娇枕巾上。 在徐春娇眼神危险的眯起前,牛进家疯狂逃窜,喊著『我回去拿个乾净的换上』就奔出了门。 老三家用惯用的千里光香皂,肥皂里头真添加了中草药千里光,那味徐春娇闻不惯,闻多了还噁心,估摸著对那玩意过敏。 小儿子跑得太快没喊住,徐春娇就让大儿子带个话。 老三家的动作也是快,牛进仓刚到门口,秦淑芬已经拿著乾净的枕巾上门。 牛进仓大咧咧的说:“不用拿了,妈说你洗的枕巾有味!” 第290章 被孤立的先锋生產队 徐春娇本来就寻思著就跟毒物一样,七步之內必有解药,娃儿肯定也有个就近的学习模板。 牛建军爱传瞎话的罪魁祸首就自己出现了。 吃饭的时候,两儿子在院子外排排站著不敢进来,还互相拆台。 牛进仓问:“军营里也能让你这么冒冒失失的吗?下回可不能再这样了。” 人一边说还一边朝院子里喊:“妈,我帮你教育过进家了。” 牛进家也不回话,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烟,点了以后猛吸两口直接丟亲哥脚前,也喊著:“妈,哥他不服气,还抽菸!” 兄弟两一边骂架一边平移著进院子。 趁著徐春娇低头给猫给狗一人一块猪皮时,秦淑芬和黄水仙也飞快夹了块肉悄咪塞丈夫嘴里。 晌午吃的掛麵,动作更麻利的牛进仓还能吸溜一口麵汤。 大妞和二妞看见了不吱声。 牛建国眼珠子一转,刚提气要喊一声『奶』,嘴巴就被牛进仓给捂住了。 但因为太紧张没咽下去那口麵汤,呛著呛著从鼻子喷出来两根麵条,可难受死了! 徐春娇气笑了,也发了话。 兄弟两拆台不是挺开心的么,继续啊,今儿就只有一张屁股能坐在饭桌前。 牛进家当场就四平八稳的抢了凳子,但立刻拍了拍大腿。 牛进仓二话不说立刻坐下,还帮著弟弟接过饭,兄弟两开始闷声不吭的快速乾饭。 香味藏不住,有社员都一问燉肉呢,徐春娇就跟人叨叨全燉上啦。 几乎没人信,都琢磨知根知底的,谁家捨得一下子燉两斤肉啊,能切个半斤剁碎做个肉末也就差不多了。 瞧徐老太嘴巴上的油光,肯定就是出门前拿猪油往嘴巴上一抹完事显得好看精神唄,谁都这么干过。 不过老牛家人人的气色,也確实是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 徐春娇也察觉到了,吃饭的时候还不忘给所有人紧紧皮,有得吃就闷头吃,別到外面瞎吹牛。 眾人筷子不停,应得也很乾脆。 饭后,徐春娇提溜著那十块肥皂还有,背著手儿溜达著走了。 有瞧见的社员就趁著秦淑芬去水井边洗碗的时候贴过去问问,不是已经分家了么,那些给进家的奖励老太太咋拿走了啊。 虽然吃了肉,但沾了荤腥的碗筷全都先去烧开的热水里过了一遍,好拿去煮猪食,洗起来冲一衝也就完事了。 秦淑芬一边丟牛筋桶进水井里一边说:“虽然进家立了功,但奖励是我婆婆亲自跑公社爭取来的,她拿走也没错啊。” 怎么能这么算呢,眾人七嘴八舌的帮著分析,这是被当婆婆洗脑了啊。 秦淑芬一点没往心里去,只想著下午问婆婆要吃秋收时队上弄得凉粉么,不还有四斤红的么。 对了,可以问问婆婆想不想吃红年糕,只要有材料,她可以做得相当好吃。 哎呀,都是当妈的人了,显得太馋嘴是不是不好。 也有知青在洗碗,削尖了脑袋想跟老牛家人打听一下,老太太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办学习班啊。 秦淑芬哪会问婆婆这种事,不过却有社员瞧见接待完公社领导的桌子並没有搬回生產队大院,而是直接弄去了油坊。 生產队里头办公的桌子在徐春娇秋收时买回来收音机时挪出去一个,在办学习班的时候全挪走了,就剩个空屋子。 虽然生產队大院一到晚上就会被搬空一回,但好歹在高考报名结束以后,整个生產队也算是稳定下了。 其他几个生產队的队长也总算从上头的高考文件琢磨出了点事可做。 整个公社总报名人数是213个人,著实不算少了。 文件写得很清楚,“特別要注意66.67届的高中生。” 好些个生產大队的队长凑在一起琢磨,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给66.67届的高中生开小灶唄。 一些感觉这么理解不对的生產队队长也不吱声,因为这事还能往深里想。 如果本地只给66.67届的高考生特殊待遇,等於是把其他各届的知青排除在在外头,那么当地的考生被录取的机会可就大了不少。 没办法,海岛的教育实在是太落后了。 知青们考上后户口肯定是迁回老家,只有多培养本地的学生才有未来。 甭管是真的傻没参悟还是参悟了顺水推舟,反正就是这么定了。 参加的大队队长还写了各自的名字,表示都同意这么干。 先锋生產队今年可牛气拉,连小货车都给安排上了。 本来大家穷得很稳定,对方忽然起来了,其他生產队的社员自然对领导班子诸多不满意。 经济排名第一的生產队队长每天都在回答社员为什么先锋生產队能有大货车自己队差在哪里的问题。 甭管经济排名强过先锋生產队的,还是差的,这回都不打算带先锋生產队玩儿了。 也就只有红星生產队的领导班子商量著,寻思这么对兄弟队不太好吧。 就秋收那会,人家还过来帮忙了呢。 红星生產队的队长找了个空就上先锋生產队。 看到兄弟队来了,徐水生抑扬顿挫的说;“干哈啊?” 陌生的口音让红星生產队的队长愣了下,看人来人往的搂著人肩要到別处说去。 这都出一身的汗水了,徐水生皱眉说:“別扒拉我。”收回视线往边上挪,说“走,咱两卖会呆去。” 红星生產队愣是一句话都没接上,稳了稳心神总算是没忘记正经事,说所有大队队长都研究出上头的思路了,在知青里头要特別给66.67届高中生毕业的知青开小灶,本地人不受限制,至於其他知青该干啥干啥。 徐水生都蒙了,说有的所有人决定,他和亲姑都不知道啊,咋的没人来通知呢。 红星生產队队长拍了拍人的肩膀,反正话带到,通气了也就成了,队上还一堆的事呢。 上头的文件徐水生琢磨老半天了,不知道是自己理解不到位还是其他生產队理解错误。 不確定的事人也就不瞎想了,扭头就去找亲姑。 第291章 合格的狗腿子 徐春娇正给奶牛猫涂紫药水。 也不知道是外地来的欺生还是咋的,奶牛猫一来照著三餐跟队上的猫打架。昨天下巴脱臼回来的,闭不上嘴没法吃饭,一直流口水。 徐春娇带去赤脚医生那正骨,回来哐哐炫饭,好像感觉自己打架带伤是多么了不起的事似的。 路过的社员说了,猫打架要是头受伤就是打贏了,后面腿受伤就是输了。 徐水生一来,狗子就衝过去咬人。 徐水生已经习惯了,丝滑走步躲闪狗子。 奶牛猫瘫成一团躺在老太太怀里头,喉咙深处舒爽直冒咕嚕嚕声 “姑,这猫咋老对你吐舌头呢?” 巧得很,昨天带人去正骨的时候徐春娇就问过了。 她起初怀疑可能养了只智障猫,但也不奢望一只猫去上学,知道吃饭,下雨天知道回家也就行了。 赤脚医生看了半天说猫是在对著主人装可爱。 察觉到徐春娇的目光,奶牛猫又悄咪的把舌头伸得出来了点。 徐水生好歹记著正事,提了嘴其他生產队搞的事儿,犹豫不决问:“咱是不是也得跟上,给这两届的老知青再重新排活,叫他们轻鬆点?” 徐春娇一听站门口边;“桂枝啊!!!桂枝啊啊啊啊!!!” 没一会,牛桂枝风风火的就来了。 徐水生的困惑就跟做语文理解题一样一样的,牛桂枝看了一遍掷地有声说;“肯定不是只让66.67届搞特殊。” 徐水生还有点迟疑,“你没理解错吧。” 徐春娇呵呵一笑,对闺女的阅读理解表现出了极强的信,放开猫拍拍四处乱飞的猫毛就准备起身进城。 要不是那会承诺了要当李镇长的狗腿子,徐春娇才懒得管这些狗屁倒灶的閒事呢。 退一万步说,徐春娇刚维繫了个合作伙伴,也定然是不能叫人出半点差错。 徐春娇刚推著车子出门路过儿子们家就碰见了院子里的牛进家。 由於顶替了牛桂枝的活儿,牛进家一天之內也得忙活半天,空閒时还不一定能找到老太太,找到了徐春娇也不一定乐意搭理人,所以今儿两人还是头一回见著。 这会院子里还坐著不认识的男同志。 一样的髮型和一样坚定的眼神,徐春娇也能猜测个大概。 瞧见徐春娇,牛进家立马就起立立正。 她猜得不错,这也是附近有探亲假的,估摸著是惺惺相惜,打听到了一路摸过来嘮嘮嗑 本地有个习俗就是主人要保证茶水满满当当,也就是及时添茶水。 牛进家是知道的,可今儿做客的不知道,也不知道出於什么心理,茶水满了就非得拿起来抿一口。 看到客人抿了茶水,牛进家就立马添上。 徐春娇没来之前,两人一个倒茶倒得手抽筋,一个喝水喝得差点水中毒,且望著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方是不是故意』的质问。 看到徐春娇来了,两人很有默契的同时离开了茶桌。 回家的牛进家就是老太太最忠实的小司机,人二话不说? 掏腿上车带著徐春娇就进城了。 鸳鸯楼里,杨桂芹忙把徐春娇迎进来。 上回徐春娇来时没仔细看,此时此刻倒才真能多瞧上一眼。 面积倒是比女婿家的大了不少,不过七口人挤在將近五十平方米的地儿,光铁架床都得垒起来用。 杨桂芹和徐春娇如今关係密切,心累的嘆了口气。 福利分房论职务、论工作年限、论职称、论职务,那都是有打分標准的。 工龄和年龄都是一年一分的往上加,如果是科级的,那么上岗就开始定三十分,副科就是二十分。 所以,领导即使年轻,也能轻鬆超越大部分工人。每年建的新房子面积都会增大,不然为啥那么多人要上大学啊。 上了大学一安排工作就是领导,保不齐比干了十几年的老职工还早分到福利房。 李世福在市里头的时候都没福利房,平日里她带孩子住亲戚家,人住单位宿舍。 都在一个地儿,却要两地分居的生活。 杨桂芹说: “也不是说他是镇长了就能立刻分房,我是因为没单位,否则还得调查两个单位的情况,决定是男方还是女方单位分配房子,不可能给夫妻两都分房子。” “ 虽然这会有资格分房了,但单位里也就那么几套,无数双眼睛盯著,等房子建好批下来,分高的人先选,他们原有住房再腾出来给分低的人。” “再过两年估摸著能再腾个大点的福利房,我们搬进来,我都不乐意刷墙,反正也不是自己的房,不定哪天又分房就腾给谁了。” 人倒了热水,又熟稔的跟徐春娇挽著手。 “日化厂以前跟中山的玻璃厂有合作,听说那边的玻璃厂新生產了一种,牌彩色玻璃马赛克,做成瓶子可漂亮,再说咱们高级版的珍珠霜也不难,以前日化厂肥皂和洗衣粉都生產过,里头的老师傅对计量把握得很准。” 隨著人逐渐低沉的声音,徐春娇也知道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该来了。 杨桂芹嘆了口气,“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我想著在老李耳朵边吹吹风也就行了,结果他死活不上当。” 徐春娇下意识看著皮肤黝黑和瘦不拉几,五官也不怎么出挑的杨桂芹,床头风能吹得起来才有鬼。 杨桂芹又说:“咱们三的生意不能砸我手里头,你那些钱了些拿去打点,总之是安排出来了。” 人又嘆了口气,要是枕头风起作用的话,其实可以不用多一笔钱的。 徐春娇终是忍不住开口,“桂芹啊,一口吃不成胖子啊。” 有些话藏著掖著说不明白,徐春娇也是看透杨桂芹不是个心眼比针孔小的性子才挑明了话帘。 杨桂芹自是有诸多理由。 她可是五个崽的妈啊,一天到晚光是干家务活就能够累了个半死。 人甚至想了想,“不对,是六个崽” 堂堂镇长搁家里头是一丁点家务活都不会碰的,就是平日里看到油瓶倒了都不会去扶一下。 不仅如此,人毛病还多。 就比如今儿周日,人可以睡到早上十一点多才起,起了以后如果找他有事儿,就是各种来不及了,没时间巴拉巴拉的推。 做饭还得做他爱吃的,否则这顿饭人就跟仇家吃饭一样,各种甩脸子和找茬。 杨桂芹指著怀里的豆豆。 这么一丁点大的孩子吃饭得餵啊,那位吃完了就出去抽菸了,她怎么吃的,孩子怎么吃的人家是一丁点不管,等抽完烟回来还要怨你吃得慢。 还有,死鬼用完了东西从来不知道归位,毛巾用完隨手就搭在搪瓷盆上,都不捨得多走几步路放架子上,那尿桶用完了不知道盖上盖子,整得屋里头味儿重得要死。 就问你嫁这样的男人,是不是相当於再养了一个大儿子。 杨桂芹对婚姻无处可说的失望终是在老闺蜜面前掀开了一角。 第292章 灵魂拷问之你爱谁 人话锋一转,表情有了几分快活。 不过这些天她忙著生產线的事儿顾不上家里,大孩子们放学回家就上丈夫单位食堂吃饭去。 夫妻两碰不到头,生气的次数都少了许多。 徐春娇道就是这个理,人心情好了显得气色好,那看著不就年轻了么。 平日里再多注意点,比如做饭的油烟,海岛的阳光,那多催人老啊,多注意点整个人不就能养起来了么。 楼下,牛进家寻思著就几句话的功夫,所以没上楼,这会简直望眼欲穿,想不明白怎么可以耽搁得那么久,到底是在聊什么! 人还碰上了搂著一网兜乾乾爽的玉米皮的李世福。 打从秋收以后,擦屁股纸也丰富了起来,这种晒乾了的玉米皮也是可以的。 李世福对牛进家却是有一面之缘的记忆,笑著问老太太是不是来了,又叫人一块上楼去。 两人上楼有动静,等快要进屋时,屋里头已经停下了话头。 李世福还以为徐春娇等了许久,又是在自己家里,於是多了几分平日里话家常的轻鬆,还问了问先锋生產队今年秋收粮食的產量,最近捞的什么海货等等。 徐春娇快速应著,话锋转到今儿来的目的。 李世福听得眉头直跳,也不当场表態,只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又叫杨桂芹把家里铁观音拿出来泡茶。 牛进家有了之前等候半个多小时的经验,寻思又不知要说多久,换了个姿势等喝茶,结果余光瞧见亲妈起了身。 板凳都没坐热,牛进家又得起身。 李世福也不留人,反是杨桂芹等牛进家下楼去推自行车时,又拿了一网兜益母草给徐春娇。 人娘家祖上开的药铺,如今也是时不时弄点草药啥的,最近弄来了很多晒乾的益母草。 徐春佳也不和人客气,问问功效是啥。 “咱们女人大姨妈顏色发黑,或者每次来大姨妈肚子疼,姨妈日子不准时的,切细加椒,生薑,加点盐,再打个鸡蛋弄成饃饃,虽然难吃,但效果可好,看看周遭有谁用得上,也不浪费这草药。” 看到牛进家来了,杨桂芹停了话头,笑意吟吟的站在楼梯口目送母子远去。 人回了家翻箱倒柜找出个纱布口罩。 啥时候倒腾来的忘记了,不过这种纱布口罩拆开后当蒸笼布特別好使,或者拆开用来凭藉小孩的福裤子,甚至是拼接被子,做洗碗布啥的都好用得很。 人在镜子前转了转,寻思从明儿开始做饭就把口罩带上,回头和老闺蜜碰头了可以瞅瞅效果。 此时母子两已在去取相片的路上。 牛进家一直叨叨还是社会主义好,打小听亲爸说老牛家祖上见了地主那都得磕头,连跨进地主家门槛都不够格,哪能像此时此刻竟能去镇长家做客啊。 人对老太太网兜里的草药颇为好奇,问了是什么还要问干啥吃的,他尝尝味啊。 徐春娇对小儿子说:“你吃不了,给家里女人吃的” 到了国营照相馆,徐春娇独自进去取全家福和闺女的报考照片。 那天走时她是加了钱的,人家人工手动上色,照出来本是黑白色的衣服上了色以后確实显得人精神。 就连女同志的脸蛋儿都用红纸晕的水抹了个气色红。 徐春娇心情就更好了。 “妈”等候在门口的牛进家把著车头忽然问:“你是不是更喜欢姐他们啊?” 徐春娇微微错愕的看向小儿子。 果然,只要当了妈就得面临『到底更爱谁』的终极拷问。 徐春娇静静的看著牛进家。 牛进家撑不到十秒钟就抱头鼠窜,“我就是说说,妈,咱回家吧”。 人是真害怕,回程愣是一路都没回过头。 徐春娇觉得好笑,整得好像就能跑得掉一样。 孩子们等在村口,看到自家的车就高兴得手舞足蹈,睁著抢著告诉老太太要给猫取名。 听说动物要是有了人的名字,下辈子投胎就可以当人。 介於『过来吃饭』的名字太过於隨意,孩子们纷纷表示得慎重啊。 牛建国率先发言,“首先,它姓牛。” 大妞接著说;“其次,它是女的。” 其实大妞和二妞已经取好名了,这会得意洋洋的亮出来,“它就叫牛海霞!” 徐春娇不可置否,温和的告诉孙女们,可不能跟队上其他人名重合。 两孩子略带沉思的点点头,拔腿就去邻居家,探头问人家家里有没有人叫海霞啊,没有的话他们家可就要了啊。 牛建国和牛建军颇为遗憾的看向了狗子。 咪咪是母的,由著女孩子取名也是应该的,那狗子也得有大名啊,那都上了户口的。 『奶,过来吃饭大名叫牛帅帅,行吗?』 徐春娇指了下远处一路问过去的大妞和二妞的背影,瞭然的两孩子立马跟上。 其实未来四个孩子就会意识到取大名没什么用,狗子依旧坚定的只对『过来吃饭』有感觉,而所有人在听过猫的名字后,扭头依旧还是叫人家咪咪,那也是后话了。 大孩子跑光了,就剩下带姚家旺的狗子。 狗子陪著姚家旺玩,冷不丁跑偏了绊倒了姚家旺。 姚家旺摔得疼了嗷嗷直哭,路过的社员赶紧给抱起来。 狗子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闻了闻小主人,没想姚家旺哭得更厉害了。 『过来吃饭』四处张望,后慢慢的抬起了左脚,一瘸一拐的朝的朝著徐春娇走去,嚶嚶嚶的把头靠在徐春娇膝盖上,眼睛湿漉漉的。 牛进家趁机偷偷推著自行车溜回家里头,竖起耳朵听老太太有没有跟过来,惹得回来的秦淑芬狐疑的质问狗狗祟祟的丈夫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 人是回家拿米酒的,婆婆还叫下一碗麵疙瘩汤,这会也不是饭点,不知道要干啥去。 秦淑芬从搅面到醒面再到加水把麵团搅合成绿豆打小的小疙瘩,又烧了一锅水下疙瘩,把疙瘩熬成淡黄色时至少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平日吃疙瘩汤下的是南瓜,今天婆婆说要鸡蛋,人又去鸡舍拿了一颗鸡蛋下到疙瘩汤里。 疙瘩汤要想好吃,下完材料以后还得顺时针搅锅半圈半圈的慢慢推,小火保证疙瘩汤慢慢沸腾,等能装碗又过去了十多分钟。 看到丈夫还是鬼鬼祟祟的,秦淑芬出门时不免再出声確定一句,真的没做对不起她的事儿吗? 疙瘩汤送到徐春娇手是哪个,人揣著就上了后山。 第293章 泥石流般的母爱 清明节刚垒过的新坟没长什么杂草,徐春娇寻到老牛头的墓碑,放下面碗去掏火柴,把牛进家三等功的奖状和那张全家福烧了。 那个作揖请她善待老牛家子孙的男人已经许久没在梦里出现。 “都好著呢,放心吧,你小儿子也出息了”徐春娇絮絮叨叨的,“年纪大睡眠本来就浅,回头收到照片就消停吧,往后晚上可別再来找我,我心情不好你们老牛一大家子都得遭殃。” 大冬天还怪冷,徐春娇四周溜达著找有没有没灭的火星,还捡到一个別人家没用上的纸人。 估摸著是清明节扎的,顏色都冲没了还断了条腿。 这年头不让烧纸钱和扎各种纸糊贡品,都是悄咪咪的做,徐春娇乾脆也把纸人烧了,灭了火星子才背著手溜达回家了。 牛进家等了又等,到了晚上烫脚睡觉的时候才確定老太太没啥大动作,这才安心去睡。 人还保持著连队里的习性,回家这几天早上五点多就睁眼,回家路上想的天天睡到自然醒,愣是一天都没有实现。 冬天天还更黑一些,人摸黑出门就被坐院子里头的人影嚇了一跳。 “妈的乖儿子,醒了啊” 徐春娇幽幽的声音叫牛进家打了个寒颤。 徐春娇拍手,巴掌声在静謐的清晨还挺响亮。 姚红霞先出的屋,“妈,这么早呢?” 徐春娇叨叨早什么早,没瞧见她宝贝儿子都已经起床了吗,各家麻溜的都赶紧起来,又继续对牛进家道:“咱全家陪著你锻炼。” 老太太一脸平静的说著宠爱的话,牛进家更惊悚啊。 其实这个点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秋收的时候四五点就起来忙活的多的是,平日里出海捕捞,有些品种就是得晚上捕捞效果才好,两三点起床也有。 老牛家眾人连打带小,稀稀拉拉的都出么,都在问干嘛啊。 牛进家硬著头皮说拉练眾人觉得他有病,成天的活干不完还拉练。 徐春娇说赶紧的別磨嘰,一家子皮就紧了,鸦雀无声的等著叫干啥就干啥,也就姚红霞没跟上节奏,悄咪问秦淑芬什么是拉练。 秦淑芬哪里知道,想了想嘀咕:“就是拉著我们锻炼唄” 队伍已经排好了,在老太太犀利的眼神下,牛进家回屋,从包里面摸出一张『行军拉练安全准则』说:“我读一遍,你们就跟著读知道吗!” 大家稀稀拉拉的附和,打哈欠的,抠眼屎的,跟孩子说话的。 牛进家喊了两声没效果,看到老太太背著手溜达就来,喊了声『妈』,又给了眾人一个『你们死定了』的眼神。 徐春娇慢悠悠的说:“这孩子说我偏心,说难得回来一次感受不到家庭的温暖。” 她斜眼看眾人,“还有谁觉得我偏心,可以站出来。” 鸦雀无声中,徐春娇看向牛进家,“来吧” 牛进家赶紧提了提气息开始朗诵拉练准则,一边喊一边带队往外面跑,连狗都不放过。 当到门口就碰见牛桂枝和牛翠兰朝著村口走。 咋回事啊,这是刚来还是刚要走? 牛翠兰拍心窝子说嚇死个人。 昨晚上有个不认识的男同志把她堵在了宿舍门口,说是別的生產队的知青,走了二十几里路过来请教学习问题。 宿舍又没有拉电,公社其他老师有的回了家,有的不在,当时她都快给嚇傻了。 战战兢兢的给人讲完试题以后,瞧著人確实走了,她才敢锁门,一路上小跑著过来的。 因为已经晚了,人就去找妹妹,搁老姚家睡了一晚。 老牛家一听確实嚇人,谁知道那真是知青过来问问题还是趁机来打探牛翠兰是不是一个人住,公社小学情况的啊。 拉练队伍就朝公社小学去。 这会眾人队形还算齐整,大人在前面,小孩在后面,除了留守在家的姚红霞和抱菜根洋辣子的秋玲,其他人都在。 牛家拉练队跑著跑著队形就歪了。 想偷懒的黄水仙停下来喊后边两儿子,“你们快一点”又喊前头始终紧紧跟隨,跑嗨了的丈夫,“你慢一点。” 牛进仓装没听见,被前头一马当先的弟弟激起了胜负欲。 没想到离家这一年,这小子能耐了啊。 都是牛家人,还都是男的,就自己落后多丟脸啊,牛进棚也不干了,甩开膀子就在后面追。 女人们渐渐的落在后面,鼓励孩子们追啊,快追啊,然后自个嘮嗑说话,一边往后看看婆婆落在哪了。 徐春娇出了门就跑了十秒左右,而后一直背著手溜达。 清晨空气清新,鸟声啾啾不决,舒服得很。 牛进家在前头举著那张行军拉练准则,喊著:“熟读了没有!” 牛进棚和牛进仓气势磅礴的喊:“熟读了!!” 牛进家还要喊,“妈,熟读了没有!” 三个人跑老快,徐春娇听得不真切,嘀嘀咕咕问孙子:“喊的什么?” 牛建军信誓旦旦是的说:“他们说服毒了” 必然不是的,但徐春娇也不管,跟著敷衍喊,“服毒了,服毒了。” 后头当儿媳妇的更听不真切了,互相交流著问,“他们喊什么啊?” 秦淑芬迟疑了下,“我就听妈走过的时候喊了两句服毒了。” 女人们迟疑。 男人的话可能出错,但婆婆的话也就听了吧,於是一路喊著『服毒了,服毒了』的往前跑。 陆陆续续起床的生產队社员也不知道老牛家发的是什么顛,服的是什么毒。 到了公社小学,兄弟三一块陪著牛翠兰回的宿舍,又里里外外检查了窗户和门栓。 窗户有棍子当著倒是不那么容易进来,就是门栓不太牢固,反正三兄弟费点力气也是能撞开的,回头加一个门栓固定下。 牛进家路过公社小学的旱厕特意叫大家等一等,自己进去大號,不过这两天不知道是上火还是换了个环境没適应,蹲坑半天都拉不出个屎蛋儿,大家可能要多等一会。 徐春娇幽幽目送,等小儿子提溜著裤腰带从厕所出来时候就带领全家哗啦啦德鼓掌,还说著儿子真是辛苦了,好样的巴拉巴拉。 泥石流般的母爱已到达,但此时此刻的牛进家真是一点也不想接收! 第294章 捕捞计划 老牛家拉练队从公社小学折返的时候瞧见公社支书拿著个棒子麵饃饃蹲著。 人家蹲小山坡上,牛进家非要来一句土坷垃,又引得其他人纷纷抗议让好好说话。 徐春娇瞅书记那愁眉不展似是橘皮的脸,来了一句,“乾巴的人” 牛进家还是欠,跟上老太太的节奏:“吃乾巴饃饃” 牛进仓接著说:“过乾巴人生” 牛进棚直道別说了,別说了,离得挺近了別叫正主听了尷尬,又对笑个不停的女人说別笑了,真的別笑了,人家都朝这边看了。 公社书记还真是听见了笑声,不过没看真切。 人吃完棒子麵饃饃就亲自进了公社广播站同志各个生產队的队长麻溜的过来开会。 年末一般不会大清早就召集队长们,估摸谁都寻思著事儿不小,没一会就来得七七八八。 一屋子的生產队长互相打听啥事啊。 溜达进屋的徐水生大致知道什么事儿,但人沉得住气愣是一声不吭。 公社领导沉著一张脸进屋来了,阴沉的扫了下现场各大队长们,『啪』的一下把茶缸子丟在桌上。 昨天镇上已经派人来了趟公社,下的死命令让调查清楚所谓的只允许66.67届高中毕业知青开小灶的事儿,这会都给调查清楚了。 镇上领导话重,拍著桌子问小小公社都有自己的想法了,都能不顾上头指示了,怎么不上天呢。 公社支书原封不动的骂底下这群生產队队长们。 “文化不高就不要瞎理解,咱们照耀的是社会主义的光芒,怎么净想著旧时代那一套?” “语录都说了,向来都是地主有文化,农民没有文化,可是地主的文化是由农民造成的,因为造成地主文化的东西,是从农民身上压取的血汗!” 公社领导越说音调越是高:“如今是新社会没有地主了,可是某些人却还有地主的思想,文化不是拿来服务人民的,而是想著怎么歪曲矇骗!” “看看你们一个个像话吗?公家的政策解读不出来还瞎指挥,谁能放心把社员交给你们带领,再瞧瞧先锋生產队,上头下达什么命令,领著社员们照著办就对了,人家管辖的知青们一个个安心生產,再看看某些队长家里头都闹成什么样子了!” “你们都应该以先锋生產队的態度,能力作为学习的榜样!” “公社都摸底清楚了,知青们有需要,先锋生產队就办学习班,人家一个乱子都没出!” 徐水生强制压著往上翘起的嘴角。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有人上赶著往自己怀里头丟荣誉。 他都瞅见公社领导手底下压的奖状了,上头写著先进生產队几个大字,多耀眼啊!! 公社领导不仅奖励了奖状,还给先锋生產队一个红铁壳双喜的开水瓶。 徐水生结婚那会家里才有了一个藤壶热水瓶,也了四块多钱,他寻思这铁皮的怎么著都得卖六七块。 人喜滋滋的接过了奖状压在手肘下,旁边就放著红艷艷的开水瓶。 公社支书虎著脸冷冷笑,高考事项都没落实清楚,接下来渔业捕捞要是再出岔子,明年开春也別干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甭看大家来开会穿的都是短袖,现在北方已经冷得不得了。 徐水生还跟眾位队长叨叨,他表弟牛进家,就是得三等功的那一位说的,北方生產队的社员这会已经是农閒了,接下来土地都上冻了啥也干不了,都在家里猫冬呢。 海岛一年四季都有活儿,听得眾人生出几分羡慕来。 公社书记继续说正事。 北方冷了,每年这时候都到了大量带鱼还有黄鱼上市的时候,还会有外地的单位自己派车来收购海產,回头作为员工福利发放。 算是个大事,眼馋先锋生產队奖状的其他生產队队长微微正色。 分给各队的收购指標都是有数的。 要捕捞黄鱼以及带鱼等深海鱼,经济能力强的生產队深海捕捞船就多,得到的指標也就多。 处於中等的先锋生產队不多不少有肉吃,再加上又得了个先进,徐水生挺有底气。 指標一宣布,给先锋生產队的收购任务不多反而少了。 也不是生產队特例,哪怕营收第一的生產队,今年收购指標也少了。 公社书记嘆气,“公家跟邻居进口了一批明太鱼,得先消耗掉那一批明太鱼。” 有队长发话问了,明太鱼是啥鱼啊,本国海没有吗?或者说是另外一种鱼的叫法? 公社书记再次嘆气,友谊往来,经济援助懂不懂,跟本国有没有这种鱼没什么关係。 大家脑子都是嗡嗡嗡,平日里打捞起来的打小杂鱼都沤肥料了,居然还要再进口呦。 其他队长都是雪上加霜,徐水生好歹还能捧回来一个奖状还有一个暖水瓶。 他一回来就有知青跑过来眼巴巴的问会议开了啥內容啊。 徐水生知道知青们想什么,斜眼说:“依旧是要抓革命促生產,不能以参加高考来影响生產知道不!” 知青们就死了心了,之前还有传言说公家打算让高考生干半天休息半天呢。 徐水生也很忧伤瞅著天,就那么点任务指標都不打算浪费柴油到深海去了。 几个干部商量了下,最近天气挺反覆,冷几天热几天,先派几只小队凌晨的时候出近海瞅瞅情况,打捞指標鱼类品种。 带鱼是深海鱼,但是极端天气的时候凌晨有一定的机率到浅海吃食。 而大黄鱼是標准的浅海近海鱼类。 温度越低,大黄鱼棲息的水层也会比温度高的时深一点, 海岛是热度季风气候,大冬天近海捞大黄鱼没有问题。 参与凌晨捕捞的社员下午就能放假。 老牛家壮劳力如今都是队里的特殊工种,也就只有黄水仙和姚红霞被通知晚饭以后去检查渔网。 近海作业一般用流网。 就是鱼儿自己撞到渔网上佛系捕鱼方法,鱼儿大多头部有撞伤的痕跡,但是从鱼鳞到鱼身保持完好,回头定级会比较高。 第295章 带鱼,好多的带鱼 拖网是鱼入网以后,船在前头拉,鱼肯定挣扎著要破网,上岸以后鳞片就会脱落,口感会偏软,定级也会差一点。 流网都是由数十甚至是数百片网连成长带形,回头放在水里头直立起来像一面墙,隨水流行走,把流动的鱼缠住,所以铺设面积很大,反正等孩子们睡著了两人都没有回来。 牛桂枝晚上复习得晚,来老牛家给孩子们盖过被子。 她也睡不著,慢慢的在村里头溜达,远远瞧见前边黑色人影有点熟悉,走近了看喊出声:“妈,干啥呢。” 徐春娇提著个牛筋桶也说溜达溜达。 然而人失眠著呢。 今儿晌午睡觉居然有梦见了老牛头,人还是不断作揖道谢,叨叨照片收到啦,真是感谢啊,又说烧下来的人腿坏了,不仅干不了活,他还得天天背人去看病。 晌午光听对方嘮叨,一个不留神睡多了,晚上可精神。 母女两一块往海边走,牛桂枝看著漆黑的海恍如隔世。 丈夫溺海身亡情形似乎还在眼前,而她成了即將高考的考生。 姚红霞和黄水仙拖著满身的腥味正说著话回家,刚好都碰著了。 船这会已经开了,虽然是近海作业,但忙活到清晨也是有可能的,徐春娇把牛筋桶放下,回头大侄子瞧见了就知道该往里头丟海鲜。 此时被赋予厚望的徐水生踏著自家的小渔船瞧见別的生產队的钢壳渔船。 听声音肯定是185马力的,一看就知道是公社旗下生產力排名前几的生產队。 先锋生產队目前是几搜12米的木头船,柴油主机是30匹马力的,又组装了10匹马力的副机。 扬起机,活水舱和滚轮也都有,甚至还有两米左右的船仓可以让人轮流进去休息,船上做饭也没有问题。 但一併出海,钢壳渔船优势就出来了。 就说一点,海面上要是起个五六级的风浪,自家的船就得赶紧返航,人家钢壳渔船能挺得住。 先锋生產队都是传统的手拋网。 渔业组都是老把事了,有的放肩膀上到海面一摔就能铺开,有的在手里垫著撒。 今天是五分靠经验五分靠运气,但下来网以后显然就有收穫,起网的时候居然一个人还拉不动。 第一网上船的时候就是鲜活的带鱼,银色摇摆的鱼身在月光照耀下无比的亮眼。 带鱼是深海鱼,直接从深海里头捕捞上来,由於水压变化过大,一出海就死。 但这种游到近海吃食的带鱼因为逐渐適应了水里的压强,能活一段时间。 徐水生看了一眼,多是三斤多的带鱼,三四条才凑成一斤的带鱼也有。 这种带鱼肉厚,刺整齐,而且还鲜活,清蒸一级棒。 回头运到北方都冰透了,只能炸带鱼段。 大小不同的带鱼,回头定级自然也不一样,今儿凌晨出海算是赌对了。 网眼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带鱼,光留三个人解就解了两个多小时。 今天本来预备下十二张网,可徐水生想趁著带鱼鲜活运到镇子海鲜公司的冷冻厂去,只让放了六张网。 以前都是通知冷冻厂开车下来取货,带鱼啥的早就死透了。 可如今队上有车了啊,分分钟自己就送过去了,那不得定个特级呦。 清晨时分渔船就回来了,徐水生鞋子都没换就去通知司机。 毕竟是自己的活儿,牛进棚二话不说一个鲤鱼打挺就起床了。 姚红霞也刚起来,地瓜刚放开水锅里没几分钟,筷子戳都戳不进去,可又不能让人饿著肚子开车,赶紧去问另外两个妯娌做早饭了没。 秦淑芬那一房还有一小坨昨天做好的净饭,就是啥都不掺和的乾饭,放铝饭盒里头吊井水里面保鲜,本来打算今早起来煮稀饭餵菜根和洋辣子,也就拿了出来先解二房的急。 饭没坏就行,姚红霞再挑了根醃缸豆,洗一洗给牛进棚囫圇吞枣的吃完,就算是肚子里有食了。 没一会,牛进棚就载著一车子还活著的带鱼一路顛著进了城。 家里有人干特殊工种就是好,像秦淑芬在菜园子,每回分菜老牛家都是最先知道,而且分到的菜没意外的好,好菜更好,坏菜中也得是较好的那一拨。 油坊也是一样的,昨天牛进仓回来就知会家里头,今儿队上发生碎啊。 现在油坊是全天候作业,生碎剩得多也能发给社员。 徐水生通知牛进棚拉海鲜时顺道也通知了今儿就髮带鱼了。 队上出海捞到什么鱼,社员们就发什么鱼,一般都是个头比较小或者品质比较差,交给海鲜公司人家也不要的货。 老牛家女人们把早饭煨上就先去码头拿鱼了。 已经有社员把鱼一摊摊的分好,早来早拿。 徐水生递过来个牛筋桶,这是挑出来给亲姑的。 姚红霞一看,哎呦喂,居然还是红带鱼。 个头不是很大,快到半斤吧。 徐水生叼著烟提神,絮絮叨叨说这玩意少见,但也是带鱼的一种,算是群居,结果今天就入网这么一条。 反正就一条也没法交给公家,就给亲姑了。 徐水生也没啥不好意思的,当著社员的面给亲姑吃小锅饭。 其他社员表情都不带变的,人家徐老太这次拉回来几千斤的生还成功说服了外地生產队给欠债,能耐人不得吃点好的啊。 有几个脑子比较活跃的还庆幸副业收入能填补下渔业收入,也不知道那明太鱼究竟是个什么鱼,那往后要是长年累月的进口明太鱼而压缩了本地渔业的指標,那还叫不叫人活了? 徐水生一拍大腿,忘记叫牛进棚顺路去菜市场看一看那明太鱼。 统销统购的鱼类品种挺多,得瞧瞧到底是个什么品种。 姚红霞信丈夫,还宽慰徐水生,“他懂的嘞” 带鱼快死了,几个当儿媳妇的也就赶紧提著去见老太太,出海还能活著的带鱼,而且还是品种稀少的红带鱼,確实是可遇不可求的呦。 徐春娇如今对海鲜也有追求了,不是啥都进嘴,主要是怕痛风啊。 第296章 结婚成本两百块 红色带鱼確实少见,趁著鲜活上锅蒸吧。 牛筋桶里有一条刺鰩,跟鯊鱼有一定的亲缘关係。 几个当儿媳妇的还叨叨多少多少年前鯊鱼搁浅死了,周边生產队分鯊鱼肉吃,这玩意吃起来跟鯊鱼肉味道差不多,就是鯊鱼肉的口感更有颗粒感,就好像毛薯和麵粉混合捏成小丸子做成的毛薯甩吃起来的味道。 看自家婆婆听得认真,秦淑芬还笑著说:“妈,你也吃过的啊,忘记了啊。” 徐春娇叫儿媳妇把小儿子喊过来处理刺鰩。 牛进家早就起来了,一听是刺鰩还有点怀疑,怕大傢伙把魔鬼鱼认作刺鰩。 本地有海中毒物排名的歌谣,魔鬼鱼就是第一名,然后二虎,就是老虎鱼,三沙毛,就是海鲶鱼,四金古五泥.... 刺鰩和魔鬼鱼很像,但是刺鰩的尾巴没有毒,魔鬼鱼的尾巴有剧毒,被刺到麻痹半天,严重的还得截肢。 人越想越是后怕,风风火火的就去了。 想多了,果然是刺鰩嘞。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路过的社员还有过来討刺鰩尾巴的。 城里人打孩子用扫帚啦,衣架子啦,或者鸡毛掸子啥的,乡下地方都是实地取材。 这种刺鰩的尾巴有勾刺,打起来皮肤能肿起一条一条纹路,隔著裤子都能看见,力道再重一点连皮肉都能给你翻出来。 准备去上学的四个孩子站院门外听见了,牛建国都著急了,“小叔,你给他,给他啊!!” 大妞和二妞很坦然的进了院子,反正她们很乖不会挨打。 大妞兴奋的问徐春娇,“奶奶,你给二妞买的连环画真好看,城里头还有得卖吗?” 一听说有,大妞和二妞都很激动。 大家已经把二妞的连环画看得至少十遍以上了,姐妹两商量著把每天两分钱的零用钱存起来买连环画。 大妞之前的零用钱一直没有,想过来问问连环画多少钱啊。 徐春娇对两孙女向来慈爱,笑著说:“两毛钱一本。” 两孩子眼睛就亮了,那够再买一本了。 要不是婆婆在,姚红霞真是越听越听不下去。 这两孩子为什么要跟城里孩子攀比呢,人家城里娃儿父母双职工买连环画那是无所谓,可家里头现在勉强吃饱,钱不在刀刃上买那些吃不著用不了的东西,一点都不理解父母的苦心。 回头她肚子里那一个出来了,还有钱的时候呢。 她看了一眼没啥表示的婆婆,满腹的话也只能咽进肚子里。 每天按时掉两分钱的牛建国和牛建军目光炯炯,纷纷要借看。 大妞和二妞平日里把钱存下来,但牛建国和牛建军每回买了小零嘴也有分到,所以两人十分豪爽的表示看完后可以借! 连环画还没有到手里,四个孩子都已经分配好了。 大妞出的钱最多,所以大妞先看,然后就是二妞。 牛建国占了个哥哥的名头,是第三个,牛建军最后一个。 四个孩子笑嘻嘻的都很满意。 二妞是最回抓重点的,还记得问徐春娇,“奶奶,那啥时候能进城买啊。” 牛进家正削掉刺鰩尾巴的刺,小心翼翼的还得砍成几节,这玩意连鞋底都能扎穿,不能隨隨便便放的。 人明明手上有活还非要碎嘴子,忙说:“晚了,你爸刚进城!” 路过的徐水生像祥林嫂一样还惦记著明太鱼的事,一直叨叨也不知道人能不能记得看一眼呦。 事实是牛进棚压根就没有起別样的心思。 队上叫他把带鱼送到冷冻厂,速度要快,人一路就没停下过,憋著尿都得先送货。 冷冻厂那头的人瞧见活的带鱼也高兴,不仅省时间还省下了一笔下乡的运输费。 这一批带鱼定的特级。 队上交代的事儿牛进棚办得可妥当,事儿办完后就准备回队上,脑子里额外的想法都没有。 倒是李知青心心念念要去一趟木料店。 知青要在乡下结婚有安置经费,满打满算就一百块钱。 一分钱一块砖头,三千块砖头也才能建十平方米左右。 南方除非穷到响叮噹,否则都是砖头瓦房,不愿意整泥巴屋,否则回南天整个屋子没法住人。 李知青已经打听过了,从无到有建一间夫妻两能活络得开的屋子,再打个床,打几张凳子,再给女方做两身衣裳,...买双翻毛皮鞋.... 建房子的材料按国家的价格,用工到时候生產队摊派,反正满打满算,这年头结婚费200来块钱吧。 木料店已经有人拿著结婚证明排队等著选木料。 商店规定每个人可以选三分钟。 李知青和牛进棚都不懂木料,搁那嘀咕著哪个看著就很不错。 商店的人提醒他们,“好木料是越挑越少,今儿是刚好到了新货,下一批木料还不知道啥时候来呢,要买赶紧排队挑。” 今儿运气好也没用啊,没结婚就没有购买资格。 按著李知青原本的计划,先把房子建好,然后扯证,再然后打家具,最后是结婚。 今儿来一趟愣是打乱了节奏。 回去路上两人直嘀咕,看来得先扯证才行啊。 牛进棚没这烦恼,乡下家里头有远见的,早就再孩子还小的时候就会去寻好打嫁妆或者打孩子结婚家具的木料,老牛家三个儿子结婚所需的木料,那都是小时候爸妈给准备好的,没操心过。 这会才到城里上班时间,迎面而来的自行车大军让小货车避无可避,只能慢悠悠的前进。 后头还跟著一辆外来车牌的火车。 李知青和牛进棚都猜测就外地单位年末来採购福利產品。 以前只听说过但几乎不到城里来,所以也没看过。 偏巧这条路有个毛巾厂和开关厂,四面八方的自行车从对面来,两波车子交匯直接堵得严丝合缝。 李知青等了一会寻思多浪费时间啊,示意牛进棚绕路回队吧。 牛进棚起初没起抄小路的心思,堵车了就等到不堵车为止唄。 但人家提了他也照著做,瞅了条不是很好走的小路。 李知青开车的技术和修车的本领都没有牛进棚有能耐,他一瞅那小路顛簸,两人又都是新手得悠著点,立刻就和牛进棚换了位置。 他们的小货车慢悠悠的从小路拐了出去。 第297章 鱼饭呦 那辆外地的货车司机探了回头,缩进驾驶室內跟上了。 牛进棚搁后视镜都看了好几眼了,但路是大家的也不能不叫人走,只是觉得很奇怪。 他们抄的这条近路只能直达先锋生產队啊。 生產队本来离镇子就不愿,开货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队上的小孩们最近新得了个游戏,一听货车声就一定要追出去,朝著闹著坐一坐。 孩子们一探头就傻眼了,纷纷跑去父母上工的地方:“车,好多的车!” 队里的人急吼吼的到村门口看。 牛进棚和李知青正和几个外地司机大眼瞪小眼,问人家,“我们回家啊,干啥跟著啊?” 人家外地司机挠头,憋出一句,“我以为抄近路呢!” 社员们七嘴八舌的问那原本是要去哪啊,一听单位来海岛採购年货的,老热情的指路叨叨走哪里路好一点点,看人上车还挥挥手说相聚就是缘分,慢走啊同志! “等一等”徐春娇从人群里出来,往海的方向一指,“同志,想买啥鱼啊,来都来了。” 人家叨叨买带鱼,黄鱼还有耗儿鱼,再买点咸鱼干。 徐水生知道亲姑的意思,但人家外地单位买的鱼都是统销统购的品类,再说得通俗一点就是买都只能跟公家买。 徐春娇沉吟,“巴浪鱼乾要不要?” 司机问是啥。 徐春娇心里就有数了,人家要买那些统销统购的品种,是因为压根就不认识其他的海鱼。 本地日子枯燥,就是有外地人来了都能当成新鲜事。 黄水仙也跟著来看外地人,脑子一转立马就赶紧喊,“来来来,我家有好多的巴浪鱼乾,淑芬,淑芬回去泡个鷓鴣茶,我跟妈一会就带人回去。” 秦淑芬也反映过来了,拔腿就朝家里跑。 剩下的社员反应过来也晚了,只能跟在后头,见缝插针的喊自家也有。 徐水生一生吼,“闹什么闹,没瞧见人家拉的是货车,你们自个能买卖吗?那不还得通过生產队一块卖出去,都散散。” 他的话也好使,人群呼啦啦的又散开。 谁家的巴浪鱼都是野生鱼,但是野生的巴浪鱼其实瘦瘦巴巴的,所以家家户户都拿来晒鱼乾。 这玩意还特別容易逮住,本地俗话称呼为『照火』,因为晚上在船边拿煤油灯照著海面就能把这鱼吸引过来。 巴浪鱼在近海很多。 早上也捞起来不少巴浪鱼,都当成杂鱼了,又有社员跑去拿了几条新鲜的过来。 外地司机头一句就是,“怎么吃?” 社员们纷纷都觉得很有发言权,想吃得奢华一点就拿来煎,加一点点酱油拿来下饭。 要么就直接咸鱼燜饭唄。 有社员兴致勃勃的喊:“整成鱼饭!” 徐水生叫人一边去。 鱼饭就是把鱼当饭吃,不去鳞,不去內臟,也不去鱼鳃,他保证刚说到这一步外地人估摸著就得摇头。 其实鱼饭得要刚捞起来的鱼,撒盐盖上保证鱼肉口感不散,一层一层的叠满以后放到锅里头用海水,用不沸腾的程度慢慢的把鱼肉闷熟。 取出来的鱼饭在淋一遍水,放冷了就这么吃。 因为鱼刚从海里起来就直接烹飪,哪怕只放了盐也不会有什么腥味。 顶多就是吃不惯的人觉得有一点点苦味,因为是带著內臟,与肚子里头的蒸熟以后会破。 海鲜吃的都是一个鲜,就比如今天早上才捞起来的巴浪鱼虽然才过去了几个小时了,就这时候上锅蒸在渔民眼里都不算新鲜了。 捞起来的巴浪鱼半个小时內蒸出来的口感,和半个小时候的口感都能吃出来差別。 各家每日必备咸鱼,晒乾的巴浪鱼有是必备咸鱼里头的必备品种,而且晒之前都已经剔了骨头,直接拿出来叫人试吃也就完事了。 徐春娇说:“本地的巴浪鱼乾是煮熟了才拿去晒,更好吃,各家各户晒的鱼乾已经把骨刺剔了,就是孩子们也能吃,回头放点荤油。” 旁边牛进家不言语,巴浪鱼也叫部队鱼。 炊事班都是半吨半吨买的鱼,一年365天能吃三百天,加上鯧鱼,罗飞和草鱼轮著吃,但人依旧很违心的来了一句,“嘎嘎香” 社员们现学现卖,叨叨要不要巴浪鱼做的鱼露,也是嘎嘎香的啊。 一群人叨叨了好一会,人家就听进去一句全都是剔骨了,可以直接吃,总算是问价了。 社员们眼神纯真热切的看著徐春娇。 他们只管出鱼,不管卖。 队上干事商量著,那带鱼到外头去,小的一毛八一斤,中等的两毛二,大的三毛八。 小黄鱼吃得也多,大的三毛五分八厘左右,小的一毛几分。 都是外地常吃到的冰冻鱼类。 咸鱼也有卖得不顾便宜的,不过还是那句话,野生的巴浪鱼实在是有点乾巴。 大傢伙商量出了个价格,又问问徐春娇,毕竟人家去了一趟海岛外,眼界不一样的。 徐春娇拍版一斤巴浪鱼乾一毛八一斤吧,都是新鲜鱼做的咸鱼干啊。 司机听了抬起屁股就要走,然后她就顺势而下喊著『回来回来啊』,又一脸肉痛的表示一毛六分四厘吧,真真是跳海价没得商量了。 人家司机又砍到一毛两分一斤,他们文具厂有四百多名的职工,每个人分2斤的巴浪鱼乾,满打满算拿个1000斤吧。 徐春娇一脸不高兴沉默不语了半响,又换那司机过来劝,就这了价了啦,厂子里每年年末都会过岛收一次海货的,要是今年大家反响好,明年指定还过来,指定还到这个生產队收购。 生產队其他干部默默无言,刚才大家商量著五分钱一斤能卖出去已是最好了的,这玩意每家每户真的吃到要吐啊。 牛进棚和徐水生,李知青瞅著老太太一脸不情不愿,嘮叨真的是亏本一回了,吃得好往后一定一定跟著先锋生產队买啊,勉勉强强的鬆了口就一毛两分一斤时深深感慨:社会人真是狡诈啊!! 一千斤的咸鱼干,按著一斤一毛两分钱,那就是120块钱。 第298章 魷鱼丝和烤鱼片 全村都行动起来了,就连孩子们都异常的积极,毕竟进天的饭桌上总算是看不到那天杀的咸鱼了。 老牛家女人们都很勤快,家里咸鱼从来不缺。 但一个陌生人搁家里头坐著,几个人都有点不自在,特別是院子里头的衣服忘记收了呢。 徐春娇领著徐春娇上盐厂溜达了。 盐巴也是统销统购,个人买不了,个人也卖不了。 但这玩意十几年来都是一毛五一斤就没有变过,这年头饶是最穷的人家,大体也是不愁盐的。 队上干部都陪著,连妇女主任都去了,主打一个热情到位。 司机看了海面蹦出来一句,“魷鱼丝卖不卖?” 那也是海鲜乾货啊。 眾人刚听都摆手,统销统购的品类,卖不了买不了。 徐春娇听全了,感觉人家嘴里头说的魷鱼丝好像跟本地的魷鱼乾不太一样。 海岛的魷鱼很大,有一种叫火箭魷鱼,也叫笔管,身子长腿腿短。 吃的时候拿椰蓉和葱蒜打成馅料塞进魷鱼里面拿来蒸,香得很。 还有一些小魷鱼不去黑囊,带著墨带一起吃。 外地司机听得直摇头,人家要晒乾了,一缕缕可以吃的魷鱼,甜口的! 两边嘮半天都没有讲到点子上,徐春娇默默的点开了百科馆,一查整明白了。 城里头吃的魷鱼丝不是做菜用的,品种也不是寻常拿来做菜的魷鱼品种,而是茎柔鱼。 平时做菜的魷鱼半斤到一斤也就差不多了,做零嘴吃的茎柔鱼最大能有五十公斤。 其实魷鱼的生命周期很短,活个一两年也就到头了。 而且母魷鱼產卵后就会死亡。 但这种茎柔鱼是个例外,只需10个月就得长得贼拉大,而且当年就能繁殖后代,种群恢復能力相当强悍。 茎柔鱼比较腥,所以需要放和味精调味,一斤魷鱼丝就得要半斤。 而且这种由於因为体积太大,所以肉就很粗糙,得撕成魷鱼丝口感还好点儿。 海岛没见过茎柔鱼,也可能是不在任务指標里头没捞过,反正没有。 烤鱼片倒是能期待一下。 徐春娇也就顺手搜了一下。 当零嘴吃的烤鱼片最常见的原材料是马面魨。 这玩意也叫剥皮鱼。 其实剥皮鱼有好几种,马面魨属於数量多,体积比较大的那一种。 徐水生零星记得今早的渔船上也有,跑了一趟拎来一条。 这玩意长得丑,头贼拉大,外地司机一条叨叨就是大耗儿鱼,不过城里居民买的时候都没有头,就一个身子。 耗儿鱼头不好吃,个头大还耽误体积还容易藏寄生虫,去了头还能多运输一些。 当然,马面魨也是统销统购的品类,想是不用想了,公家的东西。 那司机挺遗憾,跟公家买价格定死了的,如果能跟生產队做生意,能划算不少。 那烤鱼片啦,魷鱼丝啦,外地卖老贵老贵了,高档零嘴! 司机眼神里充满了对住在海边社员们的羡慕。 社员们只想苦笑,魷鱼也是高档海鲜,除非收穫量大,否则渔民也不是想吃就能吃的好吗! 说到鱼,徐水生想起来问牛进棚:“有没有问明太鱼啊?” 牛进棚挠著脑瓜子说队上也没交代,话锋一转庆幸早上卸货的时候在海鲜公司瞧见了,李知青多问了几嘴,那进口鱼就是鱈鱼的一种。” 人比划著名,卖得还不便宜,一条明太鱼两毛多钱呢。 虽然也没有鱼头,但长期生活在海边的渔民只要一听啥样多半就能明白。 最近的任务指標里面確实没有鱘鱼。 徐春娇特意看了眼大侄子。 徐水生內心打了个颤假装没有看见,装模作样的跟那外地司机商量。 今儿是不可能装完立刻走的,怎么著都得明儿才交货。 人明天过来拉咸鱼干保证准备妥当,是不是可以提前给一部分钱。 暂时放过大侄子的徐春娇完善了下话术,“定金” 她特意给司机解释了下,定金和订金可是不一样的,缴纳了定金,明天要是不来拿鱼的话,给的钱也定然是不能还的。 现场社员虽然听不太懂,但默默给徐春娇点了个赞,反正怎么听都没有吃亏。 那司机乐淘淘的表示没问题。 队上又是一通商量,要总价10%做定金。 司机领著眾人到货车边,解了锁头,打开车门露出了一车厢的文具。 迎著先锋生產队社员错愕的目光,人解释;“我们单位是文具厂啊。” 徐春娇毕竟有个吃商品粮的闺女牛翠兰,知道这年头单位外出拉福利都是以物换物得多。 她叫徐水生爬上车厢看看有什么。 “本子,钢笔,铅笔,墨水...橡皮擦” 文具也有档次,司机抓了一把捆成捆的铅笔给徐春娇看。 三分钱一支的圆形木桿铅笔,高级点的会用五分钱一支的上面带有橡皮头的铅笔,文具厂这次拉出来的都是五分钱一支的。 还有铅笔套。 司机嘀嘀咕咕,铅笔套外头是一分钱两块。 有了这个铅笔套,每一支铅笔用到最后只剩下一个铅笔头的时候就不会被浪费了。而且,在不用的时候,这个铅笔套还可以化身为笔帽,免得把削好的铅笔尖碰坏了。 人翻翻找找又找出来个自动铅笔,厂子里刚研发的时髦货,五毛钱一根,还带有笔芯,一盒笔芯五分钱。 围观社员就觉得贵了,一支笔而已。 司机又去拿橡皮擦,塑料做的香橡皮,带点香味。 剩下的就是木製的直尺,两侧分別印著市制和公制,还有能別住铅笔的圆规。 这儿不用那么多人,徐春娇拿上一些作业本还有各种各样的文具打算到公社教育站一趟,忽的听牛进家吼菜根,“你让让弟弟,怎么了!!” 人以为在部队已经养成了宠辱不惊的个性,就算是天塌下来都不带皱眉的。 回来时谁都说给双胞胎得端平的给,他也记著了。 今儿吃南瓜甜汤,他还记得分好相同的数量,万万没想到两孩子还会比大小! 现在两娃儿因为南瓜块打小不一样正在朝对方吐口水。 徐春娇大步流星走过去接过勺子麻溜的把两碗南瓜汤全碾成泥。 第299章 文具抵学费 牛进家一只手臂抱一个娃,正无措问哭出声来的洋辣子,“我骂你哥,你哭什么啊?” 徐春娇眼皮一抬,“你没骂他,觉得亏了。” 徐春娇瞅著小儿子憔悴的样,挥挥手抱过菜根,想招呼秋玲抱上洋辣子的时候发现人不在,就指挥小儿子抱上洋辣子。 又背又抱是不可能的,回去老腰会疼。 牛进家倒吸了口冷气。 这两孩原来给分开抱的啊,那为啥轮到他的时候,要抱就得两个都抱,不然就哭呢。 人打从回家以后晚上睡觉都得平躺,两孩左右各睡一个,还不能侧身,不然就是向著一边孩子,另一边孩子也不闹,就默默包著一包泪水眨巴眨巴眼,就问你亏不亏心! 他回一趟家,连睡觉姿势都被规定起来了,比再新兵连还要严格。 狗子哈著气过来了,坐立不安的绕著徐春娇转悠,一脸的无助。 徐春娇掰开狗嘴看噎著了,估摸著是谁家餵了啥吃的,狗子没嚼巴就咽了下去,卡嗓子眼了。 徐春娇放开孙子,熟练的搂起狗子上半身,对著狗胸口邦邦两拳头。 吞下去了,狗子更是一脸虔诚和崇拜,摇摇尾巴跟上。 徐春娇依旧没能安稳走到目的地,半路又被李知青截住,而秋玲红著脸在十几步外跟著。 李知青递过一份匆忙些的结婚申请报告,红著脸说:“您看,我写成这样成不成?” 徐春娇问怎么这么著急和突然。 也不知道那个词让秋玲本来就红彤彤的脸颊更是充血,挖走徐春娇怀里的菜根就要跑。 看热闹的牛进家慌得喊著『你是要我死吗』,抱著洋辣子追了上去。 秋玲不在,李知青很快恢復了正常,语句通顺的给解释了。 主要还是为了拿结婚证去木料店选木料,怕之后排不上队。 而且好些票据都得有结婚证才能领来。 比如结婚补助胎票,刚才他去请已经结婚,当初打过结婚申请的其他知青帮著写申请时刚知道,.新婚夫妻每人可以领8张券,8张券可买8斤重的胎。 李知青掰著手指头算:“一个是打家具的木料,一个是胎票,还有结婚补助铝锅票,那个也难拿,他们说结婚补助布票是16尺,够买个细卡布料给秋玲做一身衣服,我再托人在老家弄一些纱口罩,我们老家都是拿纱口罩拆开,拼接成蚊帐,秋玲说她能弄...” 人说得满面红光,对未来有无限的嚮往和信心。 结婚申请不归徐春娇管,得到队政治处进行审核,这会队上是沈干部兼任著,徐春娇就揣兜里,回头她给。 李知青就是这个意思,越早下来能越快买木料,这可是大事! 这么一耽搁,徐春娇到公社小学的时候正在上体育课。 搁孩子们眼里就是专门腾出个时间来玩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体育老师还是牛翠兰,正教孩子们跪趴做拉伸。 最前排的大妞整成了三跪九叩拜老爷,带歪了后头所有的女同学。 徐春娇比划了下全班女生的个头,大妞个头明显长起来了,全班女生最高,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牛翠兰还寻思老太太拿那么多新文具干啥,最里头一边说:“等会咱们玩老鹰捉小鸡。” 牛建军忽然爬起来噠噠噠跑上去,示意亲姑低头,然后食指和拇指把牛翠兰嘴巴捏住,说:“小鸡抓到啦。” 底下一群自认为自己是老鹰的小学生欢呼不已。 牛翠兰已经习惯了孩子们的天马行空,说了声小鸡和老鹰都得轮流来当,刚问了句谁想当老鹰就看见老太太养的那只狗子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 二妞喊话,『过来吃饭会玩,他们在家玩的时候都把狗子算进去的。 她跟同学们大声介绍,“这是我的好朋狗!!” 搁小学生眼里,狗子跟人没什么区別,投票选谁先当老鹰,还真把狗子给选出来了。 趁著孩子们玩耍,牛翠兰去公社小学旁边的公社教育站瞅瞅啥情况。 这会屋里头正事都快说完了,先锋生產队要拿一批文具来换学生的学费,也就是说往后先锋生產队的学生免费上学,学杂费从核算出来的文具钱扣,啥时候扣完再说。 公社小学上文具厂订购也得钱,这会的钱更少。 学生多还是少,老师都是一样的教,黄校长不反对。 闺女当老师呢,徐春娇就多问了句现在公社小学老师的情况。 黄校长嘆气啊,也就是最近高考报名结束了才渐渐安定下来。 真正高小毕业考上的师范毕业生,一个公社,能分到三两个就不错了。剩下的民办老师,挣著十几元的工资,代课老师就更少了,八九块钱的工资。 现在走了几个知青,代课老师可不好找,又有责任心,又有耐心,又有知识,还会教,这样合適的老师,实在是太少了。 还没高考的时候,公社还不乐意选高中毕业的当代课老师,因为五年小学,两年初中,两年高中,假设六岁正儿八经的上学,末了也才15,16岁,给小学生上课容易镇不住。 公社教育站现在就寻思著等高考过后,估摸著考不上的就会死心再回来教书。 徐春娇不乐意了,公社小学走掉老师的任务量,那肯定是分配给留下来的老师,那学校对那些愿意留下的老师就没个表示? 就算留下的那些老师是没有高考资格的,但多干了好些活总没错吧。 黄校长摸了摸鼻子,“这不是讲究奉献么。” 徐春娇先叨叨了一句『黄校长,我这人说话不好听』,然后以一副还是要说的坦荡表情道:“你们这是欺负老实人啊。” 外头听著的牛翠兰心里也感慨万分。 她之前和老太太提过想进公社教育站,也满心觉得肯定有戏。 论教学水平,她原本可是子弟学校正儿八经的老师,教龄不说能赶上几十年的老教师,但也不是个新人。 就说教学质量吧,虽还没到期末,但她有信心绝对不会太差。 然而从留下来的老师们嘴里头得知的消息,好一些人既报名了,又占著名额,打算考不上继续回来。 对方是没损失,但留下来的老师无端就多了那么多工作。 她现在既是语文老师,又是数学老师,还是体育老师以及思政老师,偶尔还得给留校学生做饭吃呢! 屋里头黄校长脸上掛不住,訕訕说:“徐老同志,这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又不是老师,不能干涉学校的教学计划啊。” 人似乎找到了打发徐春娇的法子,更是得意:“你要是学校的老师,啥时候来对教学计划提出质疑和批评,我全盘接受。” 短暂的沉默中,徐春娇幽幽来了一句:“这可是你说的....” 第300章 朝钱进 那边操场有动静,牛翠兰回头看了一眼。 老太太养的那只狗已经抓到了个黄桂芹,但那小朋友赖皮非要说没抓到,后说被狗子咬了。 老牛家四个孩子真和人吵架。 牛翠兰过去调解,等再打算回去听的时候徐春娇已经和黄校长走了出来。 再然后,亲妈就成了代课老师了。 牛翠兰没反应过来,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听八卦,只是一个节奏点没有跟上,后续就完全听不懂了。 徐春娇却很是坦然,顺道告诉声闺女,打从下个学期开始,先锋生產队所有社员孩子上学免费的事,又叮嘱孙子孙女们好好上课,这才招呼秋玲走了。 打从下学期开始,所有先锋生產队社员子女只要適龄都可以免费上学,像风一样传遍了队上的角落。 但毕竟离下学期还有三四个月,所以自家队长徐老太要到公社小学当代课老师的事,更叫大家吃惊。 其他社员倒是存著几分看热闹的心,只有老牛家四个孩子切身感觉到命好苦。 一个当老师的姑姑不算,又多了一个奶奶。 徐水生也觉得命苦,晚上听见亲姑拿中气十足的呼唤声时就知道人对那烤鱼片有想法。 多危险的思想啊,要知道往前推个七八千,多种菜多养鸡的社员那都得上思想课。 人刚到荒屋恰好瞧见黄水仙一剪刀给老太太剪了个齐耳短髮。 这年头剪短髮容易便捷得很,长头髮绑个马尾,一刀下去就完事。 觉得亲奶奶好像教育展主任的几个孩子捂住了眼睛。 今儿的传闻徐水生也陆续听了一些,没信过,这下当头一棒。 徐春娇叨叨做烤鱼片卖给外地来收购年货的单位,我估摸著人得在海岛留个七八天,明天你去跟人谈,就说这两天咱们就出个烤鱼片,但加工过的贵一点。 “姑,你真的去当代课老师啊?” 徐春娇继续说著,今年因为公家进口了明太鱼,所以对海岛没有鱈鱼的进货指標。 鱈鱼不在统销统购的类別里面,生產队售卖就不算违反公家规定,可以挣两个月的钱。 “姑,你为啥去当代课老师啊?” 春娇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要进城一趟,生產队不能建立工厂,那不得像珍珠粉一样进城找食品厂代加工啊。 那回头事儿真成了,食品厂下了多少指標,生產队捞起来送到目的地,挣该挣的工分就完事了唄。 烤鱼乾的生意和珍珠霜生意不一样。 珍珠霜作为护肤品,除去成分以外,其他大部分东西几乎生產队几乎都弄不来,就说粉碎珍珠的事儿,队上没通电,唯一的粉碎机是油坊靠著小型发电机的那一台,总不能粉碎完生粉碎珍珠吧。 但是烤鱼乾不一样,原材料海里捞,火候估摸著是阳光和灶火併行,大自然的馈赠都已经到这地步了,其他的困难应该也能克服,乾脆弄个作坊得了。 “姑,你怎么就去当代课老师了呢?” 徐春娇停下话,默默看著大侄子。 徐水生做手给嘴巴做拉链的动作。 “明天到副食品店去买一买当零嘴的烤鱼片,我们也吃吃是什么味。”徐春娇对秋玲说。 结婚申请已经交给沈干部,人直言三四天批准就能下发。 一个是下乡接受再教育的知青,一个是贫农家的好孩子,多喜闻乐见的一门婚事啊。 人打了包票,还叫两人先去参加未婚青年婚前学习班。 这是海岛本地的规定,適婚男女登记结婚以前都要参加学习班,主要学习一下婚姻法,妇幼保健还有新婚卫生啥的。 秋玲低声应了。 女人们赶紧把秋玲拉过去,秦淑芬直叨叨就穿之前尼龙票买的尼龙袜子。 黄水仙有一条只有一个补丁的裤子,完全可以借人穿穿,再去借柳月梅的假领子,一身行头也就齐全了。 姚红霞也不甘人后,问要不要牙粉,她新弄得。 虽然家家户户也有买牙膏的,但大多都是自己弄牙粉,整一点穀壳烧剩下的白灰来刷牙清洁功能老好了。 再高级点弄点炮附子和盐混著也能清洁牙齿,反正主打一个怎么不钱怎么来。 大妞正求著秋玲带自己买连环画。 秋玲哪能做主啊,直接看向了徐春娇。 大妞振振有词,“明天是星期六,上午的课是四年级要上,我们二年级上下午的。” 而一年级明儿下午压根就没有课,都是能进城的。 大妞继续道:“奶奶,我都安排好了,明天早上我早起,先把猪草给割好,再去拾柴火,都干好了才跟秋玲姐进城买连环画,她们把我丟新华书店就可以,我保证不乱跑。” 牛建国跃跃欲试,“也带我去” 徐春娇太了解孙子了,问:“你能保证不乱跑。” 牛建国长大了嘴,眼神游离的看向了远方,“我..我不確定...” 大妞又跟姚红霞说;“妈,等我买完连环画回来就洗衣服。” 姚红霞不说话,想用不赞同的表情叫闺女知道她的意思。 大妞却被二妞吸引了注意力。 二妞也想去的啊。 大妞很有姐姐的样,“二妞,奶奶说不听话的孩子是不能进城的。” 二妞忙说:“我听话,我最听话了。” 大妞摸摸妹妹的头,“那听话,咱不去!” 二妞:“.....” 徐春娇笑了,这孩子总算是养好了,也就撂了话,孩子既然计划好了,又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就听孩子的。 大妞高兴极了,回家都咧著个嘴笑。 姚红霞把大妞招身边来,“妞,听妈说,你年纪小揣著钱哪成,妈帮你保管著钱,咱先不买连环画行不。” 大妞摇头,“妈,我想买连环画,也能保管好钱。” 姚红霞带闺女去看牛进棚满是老茧龟裂的脚丫。 大妞却冷不丁瞧见亲爸脚踝处有一块蹭到的伤口结痂了,没忍住伸手去抠,疼得牛进棚差点跳起来。 正是严肃的时候,姚红霞示意丈夫別闹,但是看那结痂的皮要掉不掉的样子,也没忍住去抠。 牛进棚:“....” 第301章 算成本(上) 姚红霞语重心长: “你爸起早贪黑的干活不,我肚子里还有一个,今儿还坚持干了一天的活儿也是为了你们几个孩子” “你是大姐,更应该懂事一点,等你大了,妈身上的重担也就能轻了不少。” 大妞轻声问,“妈,那为啥养孩子那么辛苦,你还要生二妞呢,养我一个就不那么辛苦了。” 姚红霞笑著说;“那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弟姐妹有个伴啊。” 大妞忽然摇摇头,“妈,因为你想生个儿子。” 千想万想,姚红霞万万没想闺女会有这么想法,吃惊问:“谁教的?” 大妞指了指小脑瓜子,“我自己想的” 姚红霞下意识道:“那也是为了你们姐妹两以后有个娘家可以指望。” 大妞更奇怪了,“妈,你指望上娘家了吗?” 她不打算和一个小孩子说这些有的没的,板起脸问:“反正妈的意思就是这样,你奶奶给的零用钱,你要是不就放妈这里,给你保管著,平日里妈给你们买点豆腐,攒下钱了咱家还能买点肉。” 大妞犹豫不决,“妈,我把钱给你了,咱家就宽裕了吗?” 姚红霞笑著点点头,“至少你懂事了,妈就高兴。” 大妞想了想扭头就朝荒屋跑,“我先去问奶奶” 姚红霞嚇了一跳,给老太太知道还不得挨骂,她想把人喊回来,但今晚上家家户户都在登记出了多少的咸鱼干,这会村里头热闹,她那几声喊愣是没起什么作用。 徐春娇正在生產大队院子里头看那一袋袋垒得极高的咸鱼干,余光就扫见小牛犊一样的孙女。 大妞把徐春娇拉到一边,沉思了半响,“奶,我觉得我不该买连环画,应该把钱给我妈养家,妈辛苦,我得对她好点” 徐春娇用脚指头都知道是儿媳妇又整的么蛾子,挥挥手说:“这不是你一个孩子需要考虑的事,回去和你妈说,等你长大了能挣钱,就给她很多钱,让她住大房子,每天都有吃不完的好吃的。” 大妞听得也很高兴,“还有奶奶,给奶奶很多的钱,连奶奶棺材上都放很多很多的宝石弄得漂漂亮亮的,等我的后代没钱了还能去抠来。” 徐春娇心想我真是谢谢你啊,继续道:“你再回去和她说,现在你还小,小人和大人不一样,她今天跟你说了啥叫她去找別的大人说。” 牛进棚刚好路过,徐春娇立刻把刚过来的儿子揪过来骂,叫人摸摸有没有良心,成天惦记小孩的钱是几个意思。 “养儿防老个屁! 到时候生个跟你们夫妻两一样的蠢蛋出来,一蠢蠢一窝,得亏还有两个聪明的闺女。” 当人儿子的牛进棚立刻一脸恳切的表忠心,“妈,我一定好好孝顺你,只要我有的,你要啥我给啥” 全队的壮劳力都在扛咸鱼干,牛进家正吐槽人家干活不利索,一张嘴就是:“不是...哥们...哎...哎呦哥们....不是....哥们....你这哎...哎!!” 听见哥哥的话,人不屑的努努嘴,眼神示意二哥学著点,说:“妈,往后咱们天天吃肉,吃肉都是吃一块丟一块,就算以后你老得没牙了,我都把肥肉燉得滑溜溜的送你嘴边。” 徐春娇有原主记忆,恍恍惚惚记得老牛头当年为了娶原主当媳妇也画了不少大饼来著。 这大饼吃不完,一辈子都吃不完,当爸的画的饼还有存货,儿子又给你画了几箩筐,使劲吃著呢,孙女又开始继续画大饼,將来真是人死饼还在。 李知青路过还特意问大妞,“明儿还去不去啊。” 大妞那口音被自家小叔叔带偏得够够的,一副大碴子味的来了一句,“那必须滴~” 人心结解开了,小旋风一样的又跑,咋听来的咋的跟姚红霞说。 別说,姚红霞听得还挺舒心,这婆婆这次教育得没错。 快睡觉了人才回过味来:不对,那这钱也没拿到手啊。 人特意去了下地震棚,给两闺女盖好被子,摸了摸脚丫子看受冻不。 海岛早晚温差大,又给整个输液瓶倒了点热水叫孩子们捂著脚丫子,然后才悄咪咪的去翻大妞的书包。 老太太每天给的是钢鏰,她瞧见闺女存够了一毛钱拿去换毛票子,果然在孩子语文书里找著了,夹得都没一点褶皱。 姚红霞拿了钱又物归原样,这才回了屋。 隔天一早队上老热闹。 那外地司机兴冲冲的来拉咸鱼干,会计把算盘拨得啪啪响,忙著算帐,其他人忙著把东西搬到牛车上,等会直接运到公社教育站去。 徐水生本来想跟人谈谈烤鱼片的生意,只要不著急走,回头再来吃吃先锋生產队的小零嘴再谈价格。 人家司机想了想没一口回绝,但是要跟老太太谈,说:“我看那老同志实诚” 徐水生:“.....” 旁边路过的社员:“.....” 见到徐春娇时,司机前还客套的说老同志剪头髮了,看起来真有精气神啊,后一脚就要生產队弄个烤鱼片的定价。 单位採购科那都有预算,还有其他东西得买呢,至少得有个价格,他好跟单位匯报。 徐春娇最初打算看產量和需求再来定价,但人家说的也没错。 做吃食生意,成本乘三倍就是售价大体是不会出错的。 徐春娇打开百科馆查了好几处资料,挑了个比较简单的烤鱼片流程 “洗乾净,沥乾水分,得到鱼不滴水的程度” “每公斤鱼肉片加五十克的,二十克的盐巴,十克的味精,醃到入味后去晾乾或者在炒勺上面烘乾” “烘乾后的鱼肉片放在炉火上烤,木棒滚压到蓬鬆。” 原材料虽然是海里捞的,但要人工成本,而目前队上一个工分七毛钱左右。 人工成本还得算上到时候作坊的建设,至少得保证二十平方米的操作空间。 因为是纯手工製作,徐春娇都没有把固定资產折旧给算进去。 然后就是製作成本。 要票不难,號召队上社员出鸡蛋,给记工分,攒了鸡蛋就到商业局换票,然后去买就是了。 第302章 算成本(下) 鸡蛋是五分钱一个,公家定的价格,哪怕整个生產队的母鸡都在抱窝,就剩一个鸡蛋了,那也不能涨价卖。 同样的,哪怕鸡蛋泛滥成灾,也还是五分钱一个,不可能降价买。 白有等级,像砂白是八毛钱一斤,再次一点的是古巴,一斤四毛三,再往下还有精,一包大概是一毛钱,差不多也是一斤。 徐春娇寻思著取个中间值,材料不用最好但也不用最坏的,要一斤四毛三的古巴。 一斤鱼肉要25克的,也就是二十斤的鱼肉一斤的古巴 海盐不要钱,忽略不计。 味精不用票,只要有钱也能买得著,一包味素是三毛钱,净重一百克左右。 一斤鱼肉5克的味素,二十斤鱼肉刚好能用一包味素。 接下来还得放在炉火上,那就得耗费柴火。 海岛四季如春,到底是不咋缺柴火,听说外地生產队还得划分山头,到別的生產队山头捡柴火,两个队还会打架。 海岛没有这个烦恼,柴火问题不用愁。 徐春心里头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做二十斤的烤鱼片原料成本七毛三左右。 短期人力成本比如建房,徐春娇都没计算在內。 长期人力成本支出有捕捞,捡柴火,负责烤制等等。 这都能算得出来,渔业组五个人一个组,都是满工分,五个人一天五十个工分 捡柴火就让半拉大的孩子们来,一天能挣两个工分,一天算腾出去三十个工分 烤制的肯定是女同志,女同志撑死一天八个满工分。 但那都是体力活儿,烤制定价不可能那么高,大概是一天五个工分,需求不高的话一天三个人烤,也就是十五个工分。 合计下来一天生產队人力成本固定支持大概是95个工分。 一个工分是七分钱,那就是六块六毛五,徐春娇来了个四捨五入,七块钱吧。 然后一天做个六十斤的烤鱼片,公共成本杂七杂八加起来就是十块钱,也就是一斤成品烤鱼片得算一毛七。 按著成本乘三倍就是售价才有赚头的思路来算。 徐春娇篤定说;“一斤烤鱼片五毛一分,少了不干。” 之前油坊一斤生油挣三块三都把徐春娇气笑了,赚那做餐饮利润不在60%以上,那还不如不干。 可公家统销统购的项目没办法,这小零嘴的定价不按著她的算法来,那都是白忙活。 那司机一句话就是一个大砍刀,“三毛钱就差不多了,鱼在海里头不用什么钱,再说一斤油条大概是六毛钱,你们这比油条还贵呢!” 社员们其实都不懂徐老太太怎么定的价,甚至还在心里吐槽当零嘴的东西居然能买到五毛钱,搁自己身上打死都不会买等等,面上却一本正经的附和著徐春娇,叨叨价格很良心很公道的啦,你们那能吃到油条,可吃不到新鲜鱼弄的烤鱼片儿啊。 司机不肯鬆口,表示之前巴浪鱼乾卖得多便宜啊,那不也是从海水里捞起来的么。 徐春娇篤定表示加工程度不同,她回头要放味素还有。 社员们琢磨啥情况,吃烤鱼片不是吃咸的吗?居然还要放,心里头一头雾水,面上依旧频频点头说就是就是,费功夫呢。 司机瞅著没法讲价,拍板寻思行吧,回头先跟单位打个报备,几天后再过来吃吃看。 人起身时还强调,到时候可都是用文具做叫唤的呦! 这会都比较熟了,徐水生亲自拎来两个椰子,第一个是不太熟的嫩椰子,喝起来会有一股汽油味,没法要。 第二个是老爷子发了苗,里头都生椰子蛋,就是椰宝了,气得人直叨叨手气真是臭。 周遭的孩子们就先去抢椰子苗。 椰子苗的根部老好吃了,特別脆口。 没抢到椰子苗的才去拿椰宝,这玩意吃起来有点儿像海绵,也算是孩子们正儿八经的小零嘴了。 大家处得挺熟,司机知道有人进城还要顺道拉一趟。 李知青和秋玲就四处找大妞。 人也不先去老牛家,直接先去的荒屋,半路就碰见了哭得喘不上气的大妞。 “,我钱,我钱不见了呜呜呜呜。” 姚红霞跟著呢。 “都说过钱放我这保管,丟了吧。” 二妞紧紧拉著姐姐的手,也泪眼汪汪的的。 姚红霞拉著两闺女,“不哭了,跟妈上代销社去,妈给你们买豆腐,今儿咱们豆腐煎蛋,当点油,那豆腐煎到脆脆的,撒一圈蛋液,撒点葱,咱们今儿下三个鸡蛋。” 牛建国和牛建军也眼巴巴跟著,揪心看著痛哭的大妞。 “你拖住” 牛建国朝弟弟耳语了一声,撒腿就朝村口跑,他知道大家都在那。 “奶奶,奶奶奶奶奶啊!借我钱!” 徐春娇眼皮子都不抬,问大孙子想清楚了再说,是借还是要。 牛建国著急的往回看,“借钱” 徐春娇瞧出大孙子急,也不说废话,像模像样的给立了个借据。 老牛家四个孩子的笔跡都有劳改农场一群高级知识分子给特意盯梢过,写得还不错,『牛建国』三个字板板正正的挺好看。 人拿了钱旋风一样的跑回家。 牛建军倒是真把人拖著了,就是方法比较的朴实无华,抱著人大腿不鬆手。 闻声而来的黄水仙莫名其妙,可人家正儿八经还要赶行程呢,只好动手打儿子。 牛建军一边哭一边抱著李知青的腿。 牛建国跑进来把钱塞大妞手里,豪气云天的说:“钱是我拿的,还给你,不要哭,进城买连环画。” 黄水仙拿著柴火棍就去追大儿子。 姚红霞恍恍惚惚看著撒腿就跑的大侄子,摸了摸还在衣兜里面的钱。 这会是真的没时间了,李知青夹起大妞咯吱窝就跟著秋玲出了门。 姚红霞也顾不上,忙去追妯娌。 这事真是越弄越乱! 好不容易在通往荒屋的半道上找著人了,姚红霞把妯娌拉一边去。 她拿大妞的钱,就是想叫孩子別乱钱,要把钱在刀刃上,要懂得体会父母的辛苦。 黄水仙回头看大儿子,人前两天刚换了牙,这会灰扑扑的咧著个漏风的嘴得意的笑。 第303章 日常呦 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娃儿,黄水仙打错了也是会心疼的,心里埋怨了妯娌又气自家的孩子傻不愣登,终是嘆气。 姚红霞带著二妞去买油豆腐,回来时就各家的分好,最大的一份叫二妞拿去给老太太。 剩下的油豆腐也是另外两个妯娌各自分了一份,没有吃独食。 分完了以后自家就不多了。 人心里有章程,回头就做一个鸡蛋煎豆腐,省下她这张嘴,两个孩子外加当家的,三个人也够吃了。 家里吃顿好的,那必然是全家到齐全了才动筷子。 二妞也不闹,顶多就闻一闻香气而已,再隔几分钟就跑门口看姐姐回来了没有而已啦。 晌午日头高照的时候,二妞蹦蹦跳跳的回来了。 姚红霞闻声而出,却看闺女跑进了大房的屋子。 大房家已经吃过了晌午饭,正准备午睡呢。 大妞在大伯大伯娘屋里头没看到牛建国和牛建军,又跑后头地震棚里,把崭新的连环画递过去。 “你先看,你看完了我再看。” 都快睡著的兄弟两赶紧爬起来。 牛建军字认得不全,嗷嗷叫著啥名啊。 “《三国演义》”大妞兴致勃勃说:“李叔也说了这本好看” 二妞来拉大妞去吃饭,悄咪咪跟人说:“建国哥没拿你钱。” 大妞点头,她知道。 自己的两毛钱其中有一张拿铅笔写了字,另一张也没有那么新。 二妞继续道:“我还瞧见,妈拿了你的钱去买豆腐。” 大妞沉默著,也不闹,拉著妹妹去吃饭。 二房总算是开饭了,姚红霞往孩子和丈夫碗里夹荤菜,还不忘调侃大女儿,“现在高兴了吧,快吃饭,下午还得上学呢。” 今儿吃稀饭,桌子上是瞧不见巴浪鱼晒成的咸鱼干,变成了用金鯧鱼醃的梅香咸鱼。 这玩意闻著臭,屋里头都是一股味。 大妞闷声不吭的扒了半碗饭,抬了抬眼皮瞧见亲妈碗里没一口荤菜,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夹过去一块。 姚红霞笑著再夹回去,“妈不爱吃,你吃。” 大妞又把鸡蛋给丟回亲妈碗里,捧著碗招呼二妞,“咱去奶奶家看热闹” 队上小孩一到饭点,除非是回家加个菜,否则可能在路上,可能在邻居家,就是不大可能搁自己家里头。 姐妹两揣著碗熟门熟路往荒屋跑。 这会队上干部们围著一小包烤鱼片嚼吧嚼吧。 徐春娇(嚼嚼嚼):“怪好吃的(嚼嚼嚼)....谁研究的呢(嚼嚼嚼)...甜咸口的(嚼嚼嚼)...大妞二妞都来尝尝....” 李知青回来时已经把配料表看无数遍了,边嚼边说;“放了淀粉” 徐春娇立马就明白了,她查了百科馆的资料,確实有些烤鱼片,烤魷鱼丝放淀粉。, 其他人不明白,好好的烤鱼片放淀粉干嘛。 徐春娇做过功课了,什么烤魷鱼丝,烤鱼片,烤章鱼片的放淀粉,主要是为了吃起来口感好,锁住乾货里面的水分,吃起来不那么柴,而且还有鲜味。 一群人叨叨年纪大的人就是懂得多,一边表示真是多此一举,现吃现烤口感已经很好了,海鲜味一级棒。 孙女来得刚刚好,徐春娇招手让大妞吃完饭给写配料,“不会的就画圈圈,回头让你叔自己猜。” 大妞乐意干这活,扒拉完饭就拿出铅笔本子。 还是早上说的那一套: “洗乾净,沥乾水分,得到鱼不滴水的程度” “每公斤鱼肉片加五十克的,二十克的盐巴,十克的味精,醃到入味后去晾乾或者在炒勺上面烘乾” “烘乾后的鱼肉片放在炉火上烤,木棒滚压到蓬鬆。” 步骤就是如此的朴实简单,也不用往里头加淀粉啥的,毕竟加淀粉还得钱,反正吃到嘴里就是完整的鱼肉片。 徐水生一听感觉还行。 人去拿大妞写的纸条,上头说:“圈干圈,圈水分,得到鱼不圈水的圈圈,圈公斤鱼又圈五十克的圈圈,二十克的圈巴,十克的圈圈,圈圈到入圈圈以后去圈圈,圈圈后的鱼又放在圈火上圈圈,木圈圈压到圈圈。” 徐春娇也凑过去看。 估摸著二年级能认识四五百个字也就够了,不过自家孙女画的圈圈也是略多啊,还存在错別字的情况。 徐春娇指出来,“读肉,不读又” 她都把拼音给標出来了,大妞都能读出『鱼又』,好半天才给纠正了过来。 眾人都嘀咕这孩子说的话怎么怪里怪气的就听牛进家搁一边大谈特谈过年时炊事班整的锅包又多么的惊为天人。 牛进家感觉不对想跑的时候刚好撞见牛翠兰。 人一般不会这时候回家,再加上最近学校人手使唤不开,已经好几天都不回娘家吃晚饭了。 今儿黄校长的嘱託过来瞧一瞧老太太是不是当真要去公社小学,她还差点跟人干架。 按著黄校长话里话外的意思,老太太只是一时兴起也就算了,真有那个想法可不行啊。 教育不是小事,再往前个四五十年,请教书先生那都得给人下聘书。 牛翠兰就不乐意,寻思又不是老太太开的头,难道老太太要万般推脱,把自己贬低到尘埃里头,表示泥腿子没有资格教书育人才对唄。 之所以还是跑了这一趟,牛翠兰打心眼里觉得老太太是为了自己才揽的活儿,刚才站外头都要內疚得哭出来啦。 一看亲妈都剪头髮了,牛翠兰就知道老太太不是开玩笑。 话落还是憋不住哽咽说:“妈是想叫我轻省一点” 眾人寻思总算是找到了缘由,几个当哥哥的还叫妹妹不用往心里头去,欠妈的恩情还不完。 连带著徐水生也触景生情。 徐春娇捧著茶缸子给大傢伙开了个『新闻发布会』,要理由,没有,她就乐意那么干。 再看小辈们还一脸苦菜样,乾脆抽出鞋拔子都孩子孙子轰出荒屋去。 烤鱼片也吃了,配方也有了,徐春娇一视同仁的轰走了大侄子,摸了把油光水的头髮,扭头进屋寻思怎么教育祖国的朵去了。 周一一大早,徐春娇跟著孙子辈一块出现在公社小学里。 第304章 鸡飞狗跳 等徐春娇真的站跟头前的时候,黄校长一挥手,让人给孩子上思想学习课去。 老牛家三辈子都是贫下中农。 都说富不过三代,穷也穷不过三代,因为穷著穷著就死绝了,能穷三代还在的,多少也有点本事傍身。 贫下中农的好成分外加先锋生產队队长的身份,上个思想课应该问题也不大。 徐春娇就去上课了。 牛翠兰今儿是五年级的课,颇为不放心的站教室门口好一会儿,叮嘱牛建国,“要奶奶的照顾你奶奶啊。” 牛建国郑重其事的应了。 为了让奶奶有一种在家里头的自在感,牛建国带著其他男同学自由自在的窜来窜的学猴子叫。 可能是亲奶奶的缘故,大妞和二妞一时间也没从角色里面抽离出来。 大妞拿铅笔给二妞画眉毛,后头有一干小朋友等著。 等也没用,大妞只给二妞画,完事后摸出了一把裁剪纸的小剪刀。 这也是跟文具厂交换来的。 听说城里的小孩子还有专门的手工课,乡下学校肯定没有,所以学校一个学生发了一把。 大妞撩了下刘海。 上一次剪头髮还是在去年夏天,上学后奶奶就让留了头髮,现在也挺长了,刘海都遮眼了。 大妞毫不犹豫的剪下了刘海,精心剪短以后猛然发现安不回去,哇哇哭。 徐春娇看著主宰班级里男生和女生的孙子和孙女,喊牛建军,“去,把你爸还有你二叔喊来。” 上课时间能跑出去,多么令人快乐啊,牛建军咧著嘴高高兴兴的走了。 他是扁平足跑不快,一来一去半节课没有了。 牛进棚和牛进仓风风火火的来了。 徐春娇已经寻了一根极其笔直,相当趁手的棍子。 等人站稳了胳膊抡圆了把两人抽得直喊妈。 底下学生都嚇傻了,不是先锋生產队的都寻思这老师把人都打傻了乱认妈,立马坐得稳稳噹噹不敢说话。 是先锋生產队的也寻思老师连家长都敢打,那打他们不是轻轻鬆鬆的事儿吗,背脊立刻就坐直了,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眼神清澈而纯真。 孩子年纪小,几乎都是在爱爸爱妈的阶段,怕表现不好老师打家长,可实在有没法安分,没一会就像小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 黄校长过来瞧瞧情况。 一二年级的孩子懂什么思想课,也就是来一个人帮忙看孩子,好叫其他老师能宽裕出时间去上高年级的课程。 公社只有小学没有初中,五年级的学生要上城里头的初一得考试。 人从角落里慢慢靠近,正好听到徐春娇给学生讲条件。 想讲话,想告状都可以,但得呈交书面报告。 人在讲台上把木棍抽得啪啪响,“写上姓名,时间,地点,发生了什么事,都写好了才能找老师告其他同学的状!” 有个小姑娘站了起来,声音稚嫩,“老师,好无聊啊,我能不能上台跳个舞。” 徐春娇也没说不可以,只叫人写书面申请,交上来再说。 徐春娇耳根子彻底清净了,公社小学其他老师不知道一二年级怎么回事,忽然迸发远超五年级学生的学习热情,下了课有求字怎么写的,有乾脆问能不能帮忙。 牛翠兰这学期课程多,忙得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毕竟老师少,挤不进去的学生只好自己想办法。 被同学打到眼睛要告状的苟宋咬著铅笔头已经琢磨很长时间了。 牛建国確实兴匆匆的跑过来,打著商量,“你给我两分钱,我帮你写。” 平日里都是一块玩的,苟宋很怀疑,把揉得皱巴巴的纸往人面前一推,“你先写。” 牛建国拿了纸笔就跑去外头找跟小女生玩丟沙包的大妞,叫人帮忙写,一份一分钱。 大妞可是二年级里头读书认字最多的优等生,麻溜的答应。 可丟沙包还差一个人才能成组队呢,二妞就眼巴巴的喊姐,“不玩么?” 大妞悄声对妹妹说,“咱们现在手里有两本连环画,我去挣钱,挣了钱咱们再去买新的连环画。” 姐妹两也不玩了。 大妞找了块大石头,认认真真的问牛建国要写什么。 二妞也不玩了,就站亲姐旁边等著,亲姐写不出来的字她就去问老师。 两姐妹高兴,牛建国也满意得不得了,啥事不干白白挣一分钱。 写上十分不就有一毛钱了吗?等还完欠奶奶的钱,往后的进帐不都是赚的么,加上奶奶给的零钱,那能买的小零嘴不就更多了么。 为了挣钱,四个孩子也就是晌午回去吃了个饭就回学校了,下午放学时都没回家。 学校是真的缺老师,黄校长瞅著上午的课还算正常胆子就大了些,下午又叫徐春娇带三四年纪的学生上思想学习课。 上课之前,黄校长正儿八经的要跟徐春娇谈话,还摊开记事本要做笔记。 虽然这些年文化人地位低到被喊臭老九,但也要审查代课老师的思想品德以及家庭情况的。 徐春娇翻了翻要填的一堆东西,很平静的问人家是不是要邀请她入党。 黄校长:“.....” 很怕有出什么么蛾子的黄校长十分钟之內就结束了考察,放徐春娇去上课。 三四年级在二楼,徐春娇上楼的时候,躲在门后的小脑袋也飞快的缩了回去,屋子里安静了,显得哭声很清晰。 都不用徐春娇发话,表现欲望极强的小学生纷纷表示是谁谁谁弄哭了谁谁谁。 惹事的小男生站起来说,手里头还揪著作业本:“老师,秦雁说谎,她在作文里说她的妈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很快就会回来接她进城里头,其实她妈妈老早就跑回城了,根本就不是个好妈妈,大人都说不会再回来了!” 徐春娇瞭然,估摸著是可以回城顶替工作那个阶段走掉的知青。 小姑娘抢回来皱巴巴的作业本,把头埋得低低的。 徐春娇问那惹事的小男生,“那你有妈吗?” 小男生咧嘴笑,“有啊” 徐春娇淡淡道;“她妈或许有一天会回来接她,但你和你妈今天下午一定会出现在我面前” 小男生:“....” 第305章 准备工作 学生家长带著柴火棍来的,见著徐春娇忙说放心,现在立刻打孩子。 夫妻两甚至还有分工,当爸的剪刀脚锁住了孩子,当妈的负责下手。 下午放学总有学生在公社小学里再逗留一会。 一二年级的小朋友就悄咪諮询三四年级的小朋友,低年级都是爸妈挨打,看来升学以后就要变成自己挨打了。 小朋友们还主动介绍老牛家四个孩子,表示这跟新来代课的徐奶奶是一家子。 状况外的牛家四个孩子正在等奶奶一起回家,趁著天还亮赶紧把作业做完。 最近一年级都没有作业,也就二年级才有,而且还是语文作业。 题目是老师写在黑板上,学生抄写下来作答。 路过的牛翠兰还特意停下了脚步。 她布置的扩写作业,题目是家长早上对著刚起床的孩子说:“妈妈帮你叠被子”,叫学生们扩写。 牛翠兰心里头標准答案当然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等等,眼睁睁就见侄子在题目下就写了一个:『行....』 牛建国开开心心的收作业本,想著今天的作业好简单啊! 大妞写的也是个『行』,但是看亲姑的表情不太对,就寻思想再写个『谢谢』 可是『谢谢』笔画数太多了,人只知道有这么个字却不会写,最后画了个抱拳跪谢的火柴人,也高高兴兴的收起了作业。 牛翠兰在气死之前先等到了老太太下班。 人倒不是为了教学任务,主要是等家长教训学生的时候顺带开了个八卦的头,结果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没有收住。 老师们都很有感触,觉得讲八卦还是得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是真的声情並茂外加指手画脚。 徐春娇要回家时,大家还热情的邀请她参加下一次的八卦研討会。 这会先锋生產队也在开大会呢。 现在社会主义了,队上得开会告知社员们又多了个副业。 徐春娇一进生產大队的大院就听小儿子孜孜不倦的提那锅包肉和人说:“我们那地方的国营饭店有一道菜,叫锅包又,不知道咋做的,能把人香迷糊,算三毛钱的甲等菜。” 也不知道那玩意究竟有多好吃,能让人隔三差五的提出来回味。 菜根和洋辣子正步履蹣跚的溜达,牛进家不得不说一会话就去抓孩子。 周边的男社员从老到少,甭管是刚结婚还是结婚多年的,几乎就没看过孩子,闻言都在问:“孩子妈呢,叫孩子妈看啊,哪有大老爷们看小孩的啊。” 牛进家挺吃惊,部队上讲究自己的事情自己得干好。 那娃儿也有他一份,带孩子很正常啊。 旁边有男社员还帮著支招,“你故意把事儿干坏,你媳妇下回就不叫你。” 人挺得意的跟其他人分享,之前家里那婆娘叫削一半的土豆,他每个土豆就削一半又放回去。 回头人要吵起来就装作心眼大听不明白,下回不就没这活儿吗? 菜根和洋辣子看见奶奶了,蹣跚的要走过来。 徐春娇咳嗽了一声。 两孩子平日没少耳濡目染啊,爸在的话,有事找爸! 菜根和洋辣子立马转身扑进牛进家怀里。 牛进家高兴得朗声笑,“两孩子跟我多亲啊!” 这些男社员支的招都是牛进家以前玩剩下的,不还是被老太太结结实实的抽了一顿吗? 人撇撇嘴抱著菜根和洋辣子回家洗尿布去了。 女人堆看到生產队第一懒汉居然带娃了,不由得对著秦淑芬投去羡慕的一瞥。 秦淑芬头一回感觉如此硬气,和周遭的老娘们,小媳妇们叨叨,打从人回来,那两孩子就没脱过手,有感慨血脉至亲真是没得说,那孩子可乐意跟亲爸在一块了。 把周围的人都给说得眼红了以后,人才兴致勃勃的闭了嘴,寻思得趁著人在多给人逢些鞋垫子,可听说训练强度大著呢,鞋底软一点人也能舒坦一些。 徐水生背著手压了压手势,叫大家安静一点,清了清嗓子说,“咱们队上的副业,如今开展得是红红火火,红红火火啊!” 社员们很给面子的啪啪啪鼓掌。 徐水生嘬著牙子听了一阵,“现在油坊和卖珍珠营收稳定,队上干部商量著,趁著年末外来单位多,咱们再开展个副业,年前挣一把快钱。” 社员们把手都快拍烂了。 徐水生压了半天才得以继续往下说: 因为得趁著年末来海岛的外来单位多,所以事儿得抓紧。 又由於是小作坊性质,铺开也不是特別的费劲,队上干部商量好了,就在粮仓周围快速的盖起一个作坊来。 有社员喊那也太远了,晒盐场那么大要不就直接搁那唄,有的社员主动让出自家空閒的猪圈。 徐水生摇头。 干部们商量的时候徐春娇特意提出来作坊的卫生。 这几个世世代代都在海里头打转的干部也是头一回明確听到食品安全。 说实在的,穷苦的时候东西带著泥巴就这么吃进肚子里,半生不熟的东西也吃过,反正没听过谁吃了丟命。 闹肚子可能有过,拉了不就完事了么。 然而队上能做主的干部里头,队长和副队长是一家,另外一个副队长很快也是一家子,甭管心里头觉得多么多此一举,就照著听唄。 最后选址就是在粮仓那。 粮仓地势高,而且在上风口的位置,空气流通好。 徐水生点出一队建设烤鱼片作坊的壮劳力来,又点出些半拉大的孩子。 作坊周围都是些荒山野岭,杂草丛生也就容易滋养蚊虫,也是队上干部们做的决定,五十平方米左右的作坊,周围五十米开外至少都得把草给除了。 还是那句话,海岛地多人少,地只要有人开垦,用个几年就默认是这个生產队的。 有工分一切都好说,有人举手问:“那啥时候开始啊。” 这几天都得出海,上头髮的收购指標还没落实到位呢 明儿得去捞魷鱼,徐水生寻思著赶巧吧! 社员们不管,反正他们就是社会主义大砖头,哪里需要哪里搬。 第306章 乌贼和魷鱼的区別 以徐春娇为首的生產队干部们也不管,虽然没做过,但成品不可能难吃到吐出来。 心都很大的整个先锋生產队顿时一派祥和,连作坊都还没有,就已经开始討论正好要抓魷鱼,顺带整写鱈鱼来烤鱼乾。 魷鱼喜光,趁著夜黑捞魷鱼省事,渔业组就要借油坊的小发电机。 这可是油坊的宝贝疙瘩,借是得借,但全体又派出牛进仓盯著。 谁家孩子谁心疼,可別叫渔业组的弄坏了。 散会以后各自回家睡了几个小时,凌晨三点的时候徐水生就敲铁轨。 没活的翻个身继续睡了,有活的轻手轻脚的起身,喝两口水就起身。 姚红霞被吵醒,听到隔壁窸窸窣窣好一阵子。 没灯光,她也就知道大嫂没起来。 老牛家各家当媳妇的做事也不同,姚红霞寻思要是自己男人起床干活儿,別说是早上三点了,两点她不睡都得起来给人做早饭,不让人饿著肚子出门。 等牛进仓走了,人才艰难地翻了个身,捧著肚子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发电机整出来的光亮没得说,比以前的罩子灯不知道亮堂多少倍。 队上大部分社原价倒是不受影响,离海边比较近的荒屋感受了一把什么叫若隱若现的光芒。 徐春娇醒了可就不想睡了,批了衣服去了海滩,瞧见大儿子正抱著拖网就过去嘮两声。 这年头人肠胃大多都不好,她刚问一句准备出海啦,牛进仓就放了个屁,再问一句估摸啥时候回来,牛进仓又放了一个屁。 徐春娇;“来来来,让它先说,我等著...” 牛进仓嘿嘿嘿,嘿嘿嘿的傻笑,临时起意问老太太上船么。 按著老太太的岁数,人上船的次数比在座的都多。 徐春娇穿过来还没上传,寻思也行吧。 虽说不是原装货,但肌肉记忆也还在,上这种摇摇摆摆的木头船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今天用的是拖网,两只船各自拉一条网绳,保持一定的距离和速度相互配合。 这种捕捞法有一个好处,甭管是小鱼还是小虾,祖孙八辈子通通进网,缺点就是捞起来的东西比较杂。 就今晚捕捞的魷鱼来说,拖网作业捕捞的魷鱼沙子多,品相不比垂钓的品质好。 渔船搁海面上照了一会,吸引来魷鱼以后原地下网。 有人带了文娱片,牛进仓没敢玩,不然咋说甭管多少说搁妈眼前那都得犯怵呢。 徐春娇现场掏了点小杂鱼当鱼饵,坐甲板上钓鱼。 她也不是非要钓个了多了不起的品种,但第一勾居然钓起来只乌贼。 魷鱼头里头有像塑料一样的软骨,乌贼头里有个硬骨头像梭子,这两种都是十条腿,还有一种也容易混淆的是八爪鱼,顾名思义八条腿。 这只乌贼上岸后对著徐春娇面门就是一下。 哪里躲得过,徐春娇迟疑的时候又挨了一下子。 牛进仓下意识笑,眨眼间报应就来了。 老太太叫他拎著那只乌贼,什么时候挨滋了什么时候能放下。 其他男社员不敢笑话老太太,就可劲的笑话牛进仓。 报应那都是早晚的事情,等起网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逃得过。 灯光吸引过来的不仅有魷鱼还有墨鱼。 虽说长得挺像,但合再一起,背部摸著硬的就是墨鱼。 墨鱼光是看著都是圆滚滚的,一只就能有一两斤左右的重量。 “乌贼比较多”老把事清点著。 很正常,到了年底就是乌贼的汛期,也是產卵期。 乌贼会把卵產在海草上,所以要想捕捞乌贼,直接往海面上丟些树枝,差不多一两个小时就可以引来大批的乌贼,直接一个拖网就能轻鬆收穫几千斤。 因为產量大,乌贼的价格在海岛不值钱,偶尔上头下任务指標,一斤一毛钱出头。 第一网几乎都是乌贼,但是捞起来几乎全都是死的。 很正常,產完卵的雌性乌贼活不了。 所有人立马都有了活计,牛进仓还问亲妈腿疼不,想测一测是不是要变天。 料理乌贼最怕下雨,乌贼来不及处理,一淋雨,透骨新鲜的乌贼没两天就成了烂红皮,公家不收,之前出去的功夫就得白费。 乌贼不像魷鱼起水以后直接送海鲜公司,乌贼得加工成乌贼鯗。 接下来几天社员都得没日没夜地剖乌贼,內臟装进专门的木桶,劈好的鯗晾晒起来。 老把事瞅了一眼第一网的乌贼,就最近的天气,那都得晒五天。 到天空泛白的时候,已经有社员在海岸等著接渔船。 牛进棚和牛进家都在,一个是准备接货送城里头,另一个纯粹就是生物钟使然,回家途中想的每天睡到自然醒更是一天都没有过。 老牛家的儿子们对亲妈的滤镜相当重,看著老太太提著几条烟仔鱼回来都得夸两句不亏是妈。 烟仔鱼也叫圆鮀鰹,是金枪鱼中的一种,海岛本地叫炮弹鱼。 金枪鱼肉不是很好吃,煮熟之后,略略地带那么一股腥味,要想做菜,顶多就是跟萝卜乾五肉一起做鱼煲。 能吃是能吃,就是感觉配不上五肉。 队上捕捞的金枪鱼一般都是送去做重油重盐的罐头然后搞外匯。 金枪鱼的种类很多,烟仔就是里头体型最小,怎么搞怎么难吃的一种,无论是清蒸红烧还是煮汤,肉都相当柴。 唯一有点吃头的是腹部。 以前大炼钢的时候把柴火都烧光了,后来渔民捕这种鱼,排酸了以后专门吃腹部,有点口感。 哪怕都已经只吃腹部了,这鱼还得折磨你一下,吃完十有八九立刻窜稀。 也就是扫盲那几年知道烟仔是油鱼,还有一种也属金枪鱼的蛇鯖,都是油鱼,吃完就拉肚子。 徐春娇心情还不错。 这烟仔鱼不是白抓的。 末世已经有很多小吃失传,章鱼小丸子就是其中一种。 而章鱼小丸子上面撒的乾片片,嚼起来有点咸鲜口的东西叫木鱼,正儿八经用中华话说叫鰹鱼片,就是烟仔鱼的鱼肉做的。 徐春娇就打算做一点试试看,回家先丟了一条两斤烟仔鱼给牛海霞。 鱼比牛海霞还要大,一个鱼打挺还甩了牛海霞一个嘴巴子。 第307章 弄味素 徐春娇都把烟仔鱼丟进热水里煮好了,也清理好了鱈鱼,牛海霞都还只是舔得那鱼一身口水而已。 这会队上所有人都得先放下手里的活去卸下乌贼。 。晒乌贼鯗有诸多注意点,如要拉直头颈,分开肉腕,未晒成型时宜小心翻动等,所以大人一般不让小孩参与。 老牛家的孩子熟门熟路的摸到了荒屋。 其他小孩打从知道老牛家有两本连环画以后,十岁以下的小孩也都亦步亦趋的跟了去。 大人一听小孩扎堆一块玩,又听在徐老太那也就放心了,开始持刀剖切,洗净沥水晒乌贼鯗。 个头大卖相好的得给公家,自家也可以留一部分。 饭锅里隨便蒸一片干乌贼鯗,不用等揭锅,屋子里就会瀰漫起一种特有的诱人鲜香。 蒸熟的乌贼鯗略带红色,隨手撕下一条送入嘴里嚼动,越嚼越鲜,越嚼越香,鲜中带隱约的甜,甜中还有一丝咸,也是孩子们的小零嘴。 乌贼鯗算是年前必备的过年乾货,谁都得支棱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除去撬珍珠和干油坊的,就连料理菜园子的农技员今儿都得来帮忙。 荒屋后头种来掩人耳目的玉米已经收穫了,地也翻过了,就等著来年开春再折腾。 最近没下雨泥地也乾巴,所有孩子就席地而坐,听从大妞看连环画。 “奶奶!!”苟宋老远就在喊了,风一样的兜著半豆子的野生板栗跑进院子,献宝似的送给了徐春娇,又从鼓鼓囊的裤兜里掏出一大把精心挑选过的文定果。 老牛家几个孩子內外也分得很清楚,大妞立刻宣布接下来连环画先给苟宋看。 队上小孩很不服气,“我们都是一个生產队的,他是別的生產队的。” 大妞说;“苟宋一直在排队等我奶奶哪一天想多认一个孙子。” 苟宋大摇大摆的接过连环画。 木已成舟,其他小孩撇撇嘴接受了事实,然后叠罗汉似的在苟宋身后垒起来一句看。 看得快的不介意多看两遍,看得慢的哇哇叫,求苟宋能不能翻得慢一点,没看完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四个孩子跑去帮徐春娇夹鱼刺。 徐春娇去处理鱼肉用刀背来回剁得软而不碎。 盐和都有,就是味精问了一圈孩子,没有一个娃儿说自家有的。 徐春娇冷不丁想起来,这年头不叫味精,叫味素。 她想多了,还真不是叫法的原因,就是没有。 徐春娇默默又点开了百科馆。 要是个难提炼的东西也就算了,最初的味精就是从海带里整的。 就这一句让徐春娇继续往下瞅著。 主要成分就是穀氨酸钠,中国名字叫做『哥罗登酸钠』。 其实成分並不复杂,最早从植物蛋白中提取这种物质的是德国人,曰本人受了德国人的启发整出了穀氨酸钠。 “穀氨酸钠”的提取是將从麵粉中经过过滤提取的麵筋,放入容器再加入相应比配好的盐酸, 加热上七八个小时后让麵筋呈现液態后拿去真空过滤来排酸。 排酸以后等著恢復成固体,再加入氢氧化钠与水,中和了余酸,再行过滤以消除麵粉的原色素。 这时候原料又成了液態,放进酒精里头沉淀后以离心机的波动促使酒精全部挥发,所得沉淀物就和味素差不多。 其实看到第一句,『要加盐酸』的时候徐春娇就已经没啥额外的想法了。 她寧愿明天喊孩子到城里头去买也不愿意为难自己。 接著看下去完全是因为好奇心。 得亏下头还有一个简单版的,步骤少到一份粥就能看完。 徐春娇出门的时候,大妞和牛建国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 牛建军迟疑了下,活干了一半撒手不管又不得劲。 只有二妞专注的一直拔著鱼刺。 徐春娇去的儿子家,拎回来几条干海带和一把虾皮。 正儿八经要从海带里面提取穀氨酸钠,二十公斤的海带大概能提出0.2克。 徐春娇拎回来的海带直接剁碎,跟著虾皮一起用灶台的余温烤。 烤乾海带的味道还挺香,愣是把孩子馋得连连环画都顾不上,一窝蜂的朝家跑。 生產队没有那么多的容器和场地,不断有大人回家把小团箕、竹簟、篰篮都用来晒乌贼鯗,洗乾净摊开的乌贼鯗也得朝家拿,放院子里晒。 海带不值钱,听说外地还得卖一毛钱一包,海岛却是家家户户隨便吃的东西。 社员家里头忙活,拿开水泡开干海带丝,加点香菜滴两滴山柚油就著饭就是一顿。 路过的大人也著实不明白想吃就吃的玩意为什么能叫一干孩子馋得直吸溜。 想吃就吃唄,有些大人就喊孩子们自己在家烤。 各家都传来孩子们带著风的喊声,“我们去徐奶奶家烤著吃” 隨后就传来家长们骂骂咧咧的问是不是欠揍,別人家烤的香还是咋的。 急眼的还有大妞,人就站荒屋门前喊:“我奶奶没柴火了,你们得拿柴火来!!!” 声居然能传到海岸上。 姚红霞都不知道以前说话轻声细语,有时候不凑近了都听不著说啥的孩子如今那嗓门就跟李逵似的。 姚红霞爱面子,哪怕家里就剩一捆柴,人来借那都不带一句迟疑。 自家闺女那小气劲就是在驳自个的面子,要不是手上还有活,那孩子又在婆婆家,这事都没完。 大妞压根不知道自个已经惹恼了亲妈,正兴致勃勃的给徐春娇捣海带丝和虾皮。 徐春娇往里头倒了一小勺子白,磨出来的粉虽说不是正儿八经的味精,但也是调味料。 这年纪的孩子都碎嘴子,那么多孩子都在荒屋,等饭点时全队都知道徐老太整出了味素。 全队唯一吃过味素的也就是知青们。 饶是恨不得全心全意扑在学习上,知青们都特意围观了一把。 甭管是故意恭维还是真心实意,大傢伙点评著都说没差多少。 徐水生瞅著亲姑那眼神都带著梦幻,摸著下巴说:“味精都能搞得出来,那白是不是更容易了,原材料又不是没有。” 第308章 夜话 徐春娇没有理会大侄子荡漾的心。 鱼片已经醃製了几个小时了,这会正在烤制。 烤制的烟都没浪费,拿来熏干烟仔鱼肉。 鰹鱼肉质本来就柴,熏完以后更是硬邦邦。 因为其他人也不懂,后半截的处理徐春娇几乎都是自己来。 等忙完开口想叫个人把刨地瓜的铁片拿过来时才瞧见全家整整齐齐的坐在院子里头无声无息,就连牛帅帅和牛海霞都给捂住了嘴不让发声。 徐水生也过来瞧了一眼,跟外头路过只是去上大號的社员们叨叨,“都睡著呢,我姑那么大的年纪还在操心咱们生產队的生產问题,亏不亏心?” 徐春娇闻声回过头来,招呼大家进去试吃。 那个路过的社员恍恍惚惚接过一条烤鱼片,从只是路过要去大號,到莫名其妙被喊住上了一顿思想教育课,紧接著被喊来吃东西。 烤鱼片一入嘴,谁都说好吃啊,好吃得不得了,这一辈子就没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 固然有捧场的成分,但也就是这五六年才达到能勉强吃饱饭的程度,確实吃啥都觉得好吃。 徐春娇嚼巴著沉思,倒是觉得还有精进的必要。 这么说吧,这纯纯鱈鱼乾做出来的零嘴,居然不比掺了淀粉的好吃。 她一往怎么加强口味想,冷不丁就想到了之前那叫山鸡的年轻人。 就冲人之前那些对吃的看法,旧社会的大户人家,做不一定会做,但吃肯定是自有一套的。 对方要把她的话听进去,应该就在乡下某个地方转悠著收梨木的。 人就感慨了一句真是不容易啊,三个儿子却震惊脸。 啥玩意儿?老太太还被贼惦记过? 那是一辈子都没遇到过的事儿,当时老太太该有多害怕啊! 牛进棚终是忍不住哽咽说道:“妈,你受苦了啊,都是我拖累你,让你受苦了。” 牛进仓更抹了一把眼泪,“是我这当大哥的没有用,明天我就再多榨油,年终分了钱给妈补补身子。” 牛进棚接上:“我听城里人说麦乳精吃了对身体好,回头出车就买去。” 牛进家气呼呼的说:“要是让我见著那个乌龟王八蛋,保准揍死。” 大妞叉腰,“我还小,抓麻雀去他家拉屎,让他们家倒霉。” 二妞说:“那我就在心里默默骂他八百遍。” 女娃儿都勇猛起来了,牛建国也不甘示弱,挥舞著小拳头说:“等他有孩子了,我就去欺负他们家的孩子,给奶报仇。” 几个当儿媳妇的恍恍惚惚。 徐春娇还挺受用,先不说行不行得通吧,至少大的小的知道心疼人了,面上板著脸挥挥手,“走走走,烦死了” 以前老太太说烦,所有人跑得贼快,生怕落后挨骂。 如今老太太都赶人了,一个个非要要上去撩一下,直到一人挨了徐春娇飞起一脚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大房和二房走得最麻溜,毕竟之前被亲妈拎到课堂抽过。 本来老太太搁家里头就是说一不二的当家人,这回再叠加孩子老师,真是怕死个人。 姚红霞本来就是个爱胡思乱想的性子,甚至隱隱约约觉得被婆婆针对了。 她自己生的孩子自己懂,大妞內向,怎么可能带头捣乱。 正好今天碰见牛翠兰的,人还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 平日里嫂子们不问,牛翠兰也不会说,也就是这会被问到了才透露几分,“大妞在学校,实在算不上內向啊。” 別的不说,就说今儿她撞见人不小心跑进了男厕所。 倒是及时跑出来了,就是『哈哈哈哈哈』的还在笑,她都没想明白笑点在哪里。 还有一个小男生腿抽筋走不了,大妞一个箭步就把人给背起来往教室里往教室里面扛。 就因为这几句话,姚红霞当天晚上都没睡著觉。 隔壁也还没有睡,牛进仓为了不再被叫家长,准备提前给儿子醒醒脑。 他声音大了一点,黄水仙就不乐意了。 十月怀胎生的娃儿,除了她自己,顶多在加上个婆婆,谁吼建国和建军她都生气,因为其他人骂孩子,归根结底都感觉是在骂当妈的! 黄水仙开口跟牛进仓撕巴。 平日里她骂孩子是越骂越冷静,越骂越心疼,骂丈夫是越骂越起劲。 牛进仓也觉得自己媳妇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两儿子一年挨当妈的骂,现在到年底了,今年他教育孩子还不到五次呢。 这当妈的骂孩子就是理所应该,就是在教育,他这当爸的骂孩子就是没事找事,这也不公平啊。 牛建国幸灾乐祸的看著亲爸。 黄水仙余光扫到了就骂儿子,“你奶奶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找家长,要是再在课堂上给你奶奶或者其他老师添堵,看我抽不抽死你。” 这回可不是他先开的口,牛进仓顺势多骂了一句,“听见没有,嬉皮笑脸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黄水仙又不乐意了。 牛进仓瞪圆了眼睛,这还有没有天理了,你先骂的孩子,我不过就是跟著骂两句而已,又转过头来骂我? 大晚上的也不说啥了,牛进仓撂下一句,“孩子是你生的,你能骂,我骂不了了,成吧。” 人躺床上背对墙。 牛建军进屋来要钱买铅笔,给人家写告状纸也是有成本支出的。 黄水仙没好气说:“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生的,找你爸去。” 领悟出骂只能当妈的骂,当爸的最大用处是拿钱的牛进仓;“.....” 直到躺床上了,夫妻两还在絮絮叨叨掰扯,话题早就扯得十万八千里。 黄水仙数落著丈夫,从来就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说过的事转头就忘了。 牛进仓立马回嘴,大半夜发的什么疯,又叫人列出来,什么事是他答应了又没做的。 黄水仙来劲了:“就今早,我叫你餵鸡,你餵了没有,其他的我都懒得说!” 牛进仓翻身而起穿鞋就往外冲,“行行行,我现在立刻就去喂,你满意了吧。” 人不是说说而已,真的衝到鸡舍。 黄水仙就一路叨叨著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谁还稀罕似的跟了过去。 第309章 帮老太太报仇 大房夫妻两半夜三更去餵鸡。 二房睡不著,翻来覆去导致床也嘎吱嘎吱响。 同样也睡不著的秦淑芬仰面看蚊帐,寻思这一大家子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 其他人就不说了,她瞅著穿衣服的牛进家,“进城选个木头,得三更半夜去?” 李知青和秋玲发的结婚申请书下来了。 本地好些人家结婚都不扯证,请几桌吃饭就成事了。 如今谁都默认李知青和秋玲就差垒房子当婚房,秦淑芬也就没阻止,听得丈夫喊隔壁夫妻两还主动对姚红霞解释了两句。 牛进棚刚把车开出队上才知道弟弟出门真正的目的,惊呼,“咋想的,你要给咱妈报仇?” 牛进家很有信心,他的侦查技术可不是白学的。 “咱妈不是说了,贼都有地盘,做的又都不是敞亮的营生,不可能跟正经人一样白天干活晚上休息,我寻思就在他们地盘上溜达,保不齐那些人看见大货车就盯上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牛进棚蹙眉,“咱妈就是说说而已吧。” 牛进家不带一点迟疑,就算是隨便说说,那也是对的,妈说的话不会错。 人阴惻惻的说:“惹到咱妈,就是惹到铁板了。” 牛进棚倒是没有再反对,妈的话当然不会错,但哪有那么幸运一次就能把人逮住的,只不过弟弟难得回来一次,听说这次归队就得两年后才能回家,人乐意整啥就奉陪吧。 坐个火车得四五个小时,有了货车就是不一样,两个小时就到了。 牛进棚稀罕开车,大晚上开车也也得劲,心情愉悦的停在老太太当时遇贼的附近。 怀揣著配合弟弟玩一玩的心情,人无比的放鬆自在,只寻思世界上哪里那么巧的事,刚来第一天就碰上贼......那是贼吧! 黑暗里,三条人影潜伏而来,月光下下隱约还能瞧见手里头的砖头。 “哥,你趴下” 牛进家无比兴奋,拉开车门悄无声息的潜下车。 牛进棚又想喊住弟弟又不敢声张。 这都什么事啊,普普通通找个人而已,为啥非要发展成地道战。 人低著头借著月光以及货车的高度,却也觉得领头那人和老太太描述的混混,有几分相似。 山鸡领著两个小弟特意朝驾驶室看了几眼。 之前两小弟叫干警抓住了,还送去砖窑厂干了好些天活。 年末该过年,也得整点过年钱。 刚才就听见都车子的动静,要是路过也就算了,偏偏熄火停卡在这附近。 深更半夜遇到这么大一辆货车,哪怕偷了油钱也不枉费今晚上出来一趟。 山鸡示意一个小弟放风,自己和另外一个小弟负责偷东西。 大晚上居然能撞见一辆货车,几个人兴奋得不得了。 小弟一马当先去砸后车厢的锁,山鸡拿著砖头绕到驾驶室內。 天色黑看不清楚里头有什么东西,人走远了朝掌心吐了两口唾沫。 这附近有民兵巡逻,最好是不要出什么动静,人一紧张准头就差,丟出去的板砖砸到车顶,反弹飞起就落在望风小弟的脑袋上。 哐当一声巨响,小弟瘫倒在地捂头惨叫。 完了完了,声音闹大了。 山鸡又捨不得快到手的肥羊,捡著地上的搬砖赶紧朝后车厢丟去,想帮助另一个小弟快速开后车厢偷油。 那小弟正回头看看出了什么事,迎面一板砖都把人拍傻了,直挺挺到底像杀猪一样的嚎,疼得真的忍不住。 附近居民已经拉了电灯,山鸡再次捡起搬砖发狠的砸向后车厢的锁头。 搬砖再一次脱手反弹。 直到脑门挨了一板砖,人才真正理解同伙。 那种痛只要是个人,真的忍不了。 人昏迷的一剎那隱隱约约瞧见了两颗靠近的人头。 再醒来时,山鸡五大绑的坐在车里头。 嘴里虽然塞了破衣服,但人依旧『啊啊啊啊』的支吾出声。 挡风玻璃前的人说了话。 “原来捂住嘴巴还能发声啊” “不管了,反正两小时就能到。” “.....” 虽不知是惹到了道上的谁,如今另外两个兄弟生死不明,山鸡也是心灰意冷。 人忽然想到了不久之前遇到的那算命老太。 那会也是挨了那老太一巴掌引起了干警注意,害得两个小弟逃跑未果去砖窑背了一个多星期的砖头,而他被忽悠掉了一笔钱。 如今何其的相似啊,两个小弟又踏马的遭罪了,而他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在。 天蒙蒙亮,兄弟两开车进了生產队。 都知道老太太起得早,所以也不进家门就直奔荒屋而去。 队上就一辆车,老牛家也都听见了,两个当人媳妇的琢磨一夜不回家,回了家还不进家门,索性跟著出去看看。 捞起来的乌贼鯗可以收了。 今年头一网的乌贼鯗,各家各户发了半斤乾货。 徐春娇起得早就想弄点汤汤水水,做个乌贼鯗燉冬瓜汤 冬瓜去皮切大块待用,乌贼鯗加水放少量薑片先煮,后加冬瓜块慢慢熬,调料等煲到熟透了再放。 灶火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响,鲜香逐渐漫了出来,在空气里打著旋。 这道汤口感浓郁却多喝不腻,乌贼的鲜沁入在冬瓜里,冬瓜消融在了汤里,乌贼鯗块轻轻一咬,溶化在了嘴里。 看著探头进来的两儿子,徐春娇问:“要什么就说...” 牛进家说:“妈,给钱” 货车锁头被砸坏了,要去五金店修。 成了家的男人都穷,只能找妈要钱。 徐春娇口气都不带波动的,撂下一句:“原来是要命。” 兄弟两互相看了一眼,笑嘻嘻的叫人跟上,之前那贼捉回来了。 疾步走来的姚红霞刚好听见了,如同雷劈一样站在原地,然后扑打著牛进棚。 “你疯了是不是,跑城里头去惹地头蛇,你有几条命跟人家斗,咱家都给人知道了,回头报復看你怎么办!” 牛进家忙解释,他们压根就没出手。 不仅姚红霞不相信,连带著秦淑芬也是震惊后一脸的惊惧,不知道两男人凑在一起竟然干了件大事。 徐春娇愣是头一回感到词穷。 咋说呢,她没啥损失还誆了人家一笔钱,然后自己的好大儿还千里迢迢把更像苦主的人给绑了回来。 第310章 公历阳历农历阴历 队上这建烤鱼片作坊呢,一大早就人来人往。 之前捞魷鱼时顺带捞起来的一批用於坐烤鱼片的鱈鱼,也已经抹上调料得晾晒到半干,等作坊一建设好立马就开始烤制和滚揉了,都是一环套著一环的。 毕竟等著卖呢,几乎每个社员的屋顶都得拿来晒鱈鱼乾,就连几岁的小孩都得被喊起来看著鱈鱼乾,以免被野猫叼走。 到处都是人人人,姚红霞还得左顾右盼的別叫別人家听了去。 闻声而来的秦淑芬一直劝,牛进棚也不敢动,怕怀孕的媳妇摔了,忙说:“丟向阳生產队附近了,找不到咱们家来。” 姚红霞担忧看嚮往外走的婆婆忙问,“妈,你去哪?” 牛进家和牛进棚也追著问去哪啊。 徐春娇最近给小学生上思想课上多了,跟孩子们也不能大声吼小声叫的,这会想叫嘰里呱啦的儿子儿媳闭嘴,结果却下意识来了一句:『小嘴巴不讲话嗷』 气势全失啊,就因为这一句,到目的地前徐春娇都不乐意再开口。 怕出啥事,牛进仓也跟著,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发。 向阳生產队离先锋生產队还挺远,而且算是公社下头最远离海,而靠近山头的生產队,主要是种檳榔。 檳榔都是生產队自己留种,向阳生產队家家户户留种时都是把种子和在草木灰里头,拿水和乾巴以后直接堆起来或者扣在墙上,既不怕种子失活也不怕老鼠偷。 开春了连带著草木灰团一起塞进湿润粪团里头,就没有不成活的。 山鸡被撂倒的地方就是以前人家放种子团的地儿。 老牛家半路就瞧见野猪脚印了。 家猪都能吃人,更別说是野猪,眾人难免加快了步伐。 瞧见人被五大绑的坐檳榔树底下,秦淑芬又朝牛进家低吼,“究竟把人带回来干什么啊!” 挨媳妇眼刀子的牛进棚闷声不吭,倒是没有供出是弟弟的主意。 其实他也挺迷茫,起初就是抱著陪弟弟过家家的目的走的,结果真找到人了就想著打一顿,然而等人自个晕了,自然而然的就扛上了车跑了。 “走走走,送公安局”牛进棚动手就去拎人。 牛进家喊『慢著』走过去扒拉掉人嘴里的破布,拍人脑袋说:“给我妈道歉,啥玩意也敢欺负我妈,落我手里就老实一点。” 徐春娇语重心长说:“孩子啊,我不是说你近期必有大灾么。” 此时山鸡已从瞧见徐春娇的迷茫,到认出人时的错愕,鬆懈下后怒气高涨的情绪中稍稍缓和,阴鷙的看了看牛进家和牛进棚。 徐春娇目光却依旧炯炯,甭管是谁,你就说是不是灾吧。 人再嘆气,语调更是温和,“就算我那儿子不抓你,此时你已经搁局子里了对不对,这就是命,那时我可不白收你钱,要那会听了我的话转行,今天你和我就碰不到一起。” 迎著人慾言又止的话,徐春娇打住,问:“你农历几月份生的?” 人莫名其妙,闷闷说;“农历四月份” 徐春娇款款说:“农历初四生的人为人多学,才华出眾,但是少年时期坎坷,要到中年財运才能亨通,在家是非很多,出外才能碰见贵人,结婚了以后夫妻能和顺圆满,未来本应该是大顺快乐的命啊。 牛进棚说:“妈,我十四生的,你咋没说过啊。” 牛进家瞥了亲哥一眼,难道妈不是再忽悠人吗? 两个弟弟私底下办的事倒是没叫牛进仓生气或者害怕,老牛家兄弟三难道还能怕个盲流小混混,还有閒情逸致纠正弟弟说得不对,十四生的那是新历,但老太太算得算农历。 三兄弟里头也就牛进仓小时候听过老太太说农历新历,再往后形势不好不能说这些,就再没听过了。 人记得还挺牢。 亲妈说过公历阳历农历阴历呢,那阳历说的是太阳和地球的关係,阴历是月亮和地球的关係。 “小时候妈教我认过,除了端午,你们想想正月十五,八月十五,是不是都跟月亮有关係?” 问题就来了,公历是不是阳历,农历是不是阴历。 牛进棚和牛进家寻思必须滴啊,不都这么算么? 牛进仓嘿嘿摇头,这就不懂了吧,老太太也只和他说过,公历是阳历的一种,那农历不是公历也不是阳历,是阴阳历。 “你们想想,老辈分的都是拿月亮和地球的关係来制定阴历,那咱又不是晚上才种地出海,肯定也和大白天有关係,二十四节气就跟阳历有关係。” 反正公历那都是吃商品粮,端铁饭碗的人用的,渔民农民看时节种地出海,多看农历。 觉得自个更受老太太亲传的牛进仓有点儿得意。 被打岔的徐春娇说:“你觉得我能不能我一根手指头能把你弹开。” 牛进仓摇摇头,寻思的回答,“应该不行” “不行还不赶紧滚远点”徐春娇掏出三个钢鏰丟了六次,继续一脸慈祥的,“小同志,我刚才起了一卦,你等会就朝东边走,我易经定位那一片有大野山药,你挖出一些卖国营药店去,能筹出药费看看伤。” 牛进家在后头挥舞拳头用眼神威胁。 牛进棚过来给人鬆绑,徐春娇又拿出烤鱼片塞人手里,“饿了吧,奶奶走得急没带啥,你垫巴下” 山鸡压根就不怕牛家三兄弟,烂命一条没了也就没了,边却也能从慈祥的目光里懂几分,知道这事跟老太太没关係。 人寻思垫巴啥意思,眼里的阴鷙也没了,不好意思的接过鱼片嚼巴。 “好吃吗?”徐春娇问。 山鸡嚼吧嚼吧,囫圇问:“啥馅的啊” 牛进家一个大嘴巴子就抽过来了,“自產自销的,吃个东西还问哪个县的,这不著抽么。” 秦淑芬使劲的把丈夫给拽住。 山鸡捂著头上被搬砖打起来的大包,欲言又止道:“奶奶,我说实话別生气,你要真问好不好吃,跟以前我吃的烤鱼片没法比。” 牛进家作势要抽人大嘴巴子,手扬起来的影子刚好打到狗子。 『过来吃饭』一个劲的在那躲影子。 第311章 漏风小棉袄 山鸡继续说:“我们以前吃的烤鱼片,都是鸡肉煮熟了便將热水倒掉,再用清水洗乾净血沫子等,將鸡皮和骨头等都挑出来,把剩下的鸡腿肉都撕碎了去烘乾,鸡腿肉烘乾后,和烘乾的香菇一起捣碎了磨成粉。” 副食品店里头的味素,三毛钱一包还有好些个家庭吃不上呢,可自家还鼎盛的时候,二三十年前就已经吃过了。 徐春娇和山鸡嘮了一会,扶著人起来,“吃饱了吗孩子,记得去看头上的伤口,天气也冷了记得添点衣服啊。” 山鸡沉默了下,脸上有几分不好意思,从口袋里掏出些散钱塞徐春娇手里,“不白吃你们家东西,还借你吉言。” 牛进家茫然看哥哥们,把人绑回来时他气不过暗地里输出好几次拳头,这人反而还给钱,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山鸡被绑久了,腿脚麻得齜牙咧嘴的,一瘸一拐的朝东边去了。 一大家子直接瞧不见人,確定不会暴露家里的地址才返程。 兄弟两嘀咕老太太说的是不是真的,真能隔空定位土里头有啥啊。 牛进仓告诉弟弟,二十年前公家为了让老百姓吃好又吃饱,又能省粮食和省钱,想出了拿副食代替主食的法子。 像现在的地瓜饭啦,南瓜饭啦,二米饭啦,就是那会提出来的。 那会他才几岁,却也是隱隱约约记得所有人种山药,挖山药。 老太太亲身参与,保不齐知道哪个地儿有山药,忽悠对方。 婆媳在前头走,听著后头男人们说话。 “妈,是不是得给进家紧紧皮?” 秦淑芬觉得丈夫出去一年,狂妄了... 徐春娇淡淡道:“怕什么,总有他知道怕的时候。” 牛进家从后头快几步走上来跟老太太求证,是忽悠那男的对吧。 “东边有机关” 牛进家最是来劲,眼神立马都不一样了,叨叨啥机关啊,是不是以前打小鬼子留下的啊。 徐春娇暼了人一眼,“公安机关” 老牛家其他人:“.....” 牛进家:“....” 秦淑芬还后怕呢,看丈夫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就来气,扑过去一顿挠。 牛进家边躲边问哥哥,帮忙看看他脸上是不是长没长狗皮蘚。 牛进棚依旧老实巴交的盯了一会,“没有啊,怎么了?” “让狗滋了一脸口水,我寻思得长狗蘚呢” 夫妻两就在一个追著打,一个躲著跑,溜溜达达的一路下了山。 牛进棚也得去高低那瞅瞅,烤鱼作坊墙基用山上取来的大块石头,朝北的墙用条石或各种大小石块,其他墙用泥,或就地取泥烧成的青砖啥的,男男女女都能找到活儿干,他得开车去运石头。 姚红霞还一直嘮叨丈夫不该和小叔子,难怪她昨天晚上眼皮子一直跳,夫妻两也越走越远。 徐春娇都不去看哪些糟心玩意,瞅著地上一路延伸的野猪脚印,用空间探了探不在附近,这才遗憾的吩咐大儿子回去杀鸡,杀两只。 牛进仓瞭然,弟弟的假期差不多结束了,返程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 谁家杀鸡,男人大多就都负责给鸡抹脖子,拔毛清理啥的都是女人来。 婆婆要杀两只鸡,黄水仙也不推辞,拿著装鸡血的碗和刀和丈夫往鸡舍走。 牛建国搬著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头安安静静的数最近帮忙写告状小作文赚到的钱。 人数十次,次次数目都不一样。 亲爸回来的时候,人也只是抬了下头。 好一会,似乎又有什么东西进来了,再抬头的牛建国嚇了个激灵。 一只至少一百五十斤的野猪慢条斯理的踱步进院子里。 毕竟也撞见过几回野猪的牛建国慢慢起身,屏住呼吸一句话都不敢说,贴著墙角摸出院子,看到野猪进了屋以后无声无息的拉上院门,利索上了锁以后拔腿就往鸡舍跑。 黄水仙正在收拾鸡毛。 她收拾的鸡,理所应当的收下了两只鸡的鸡毛啦,也不知道这两天收鸡毛的人来不来,还能换点叮叮,叫两个儿子高兴高兴。 人冷不丁瞧见孩子都跑出残影来了,赶忙上前问出什么事儿,看到儿子慌不择路踢翻了装洗乾净的鸡內臟,还踩到鸡內金,气得又要打人。 一个鸡內金卖给收中药材的,能挣三分钱呢! 牛建国赶紧说:“妈,你先別张嘴,我感觉你要骂我。” 人特別真诚乖巧的指著离自己最远的角落,“妈,你去站那边冷静一下,我来捡。” 儿子善后,黄水仙总算压下了揍人的念头,捶著腰问干嘛来了,跑得那么著急。 牛建国忙说野猪进家了,不过叫他锁在了家里头。 黄水仙寻思咋回事啊,老牛家怎么那么招野猪,去年年末不也是好几头野猪跟著婆婆回了家。 人吸溜了下口水,回味著野猪那特別有嚼劲的肉感,连声夸儿子真聪明。 人寻思回头肯定又是自家分到的野猪肉最多,忙说:“赶紧把你爸,你叔找来,咱们一起叉野猪。” 牛建国忽的顿住,刚捡著回来的鸡內臟又撒了一地,哭著往外跑:“坏了,我把爸锁家里头了!” 母子两往回跑,老远看见牛进仓坐墙头,眼里有深深迷茫。 生油已经堆满了仓库,今天油坊休息一天。 他难得清閒,给鸡抹完脖子就寻思就搁屋里头打盹,朦朦朧朧感觉灰濛濛的东西进来了。 起初他以为是黄水仙呢,还寻思人穿的啥衣那么显矮和壮呢。 太突然了,怎么跑出来,怎么跳到墙头的,牛进仓此时没什么记忆。 孩子们把老牛家男人都给找回来了。 一家子想法都是一样的。 牛进家举著个锄头叫大家退后,看她今儿怎么把野猪拿下,回头队上不得给家里记工分,发肉也得给发大份的。 就为了这,人还叮嘱不用告诉其他社员,先由著老牛家收拾好野猪。 秦淑芬真是觉得这男人疯了,那可是野猪啊。 平日里家猪都得两三个人才按得住。 人瞧见婆婆背著手,身边跟著那只怀孕的猪,赶紧喊:“妈,你別过来!!” 第312章 家猪还是野猪 三个当儿子的也是叫当妈的赶紧走,別回头让野猪撅了。 徐春娇身边的猪忽然哼哼唧唧的叫,去闻门板,院子里头的大野猪也哼哼唧唧起来。 徐春娇让儿子们別喊,那嘴张得都快一眼看到胃了,摆摆手说:“开门” 当儿子的下意识执行老太太的指令,开了门才回过神来想要爭辩下这门开不得啊。 野猪顶著个獠牙出来了。 当妈的下意识挡在孩子面前,当爸的下意识又赶紧护住妻女。 落单的徐春娇特別扎眼。 大人小孩都忙解释不是成心的,重新呼啦啦把徐春娇给护起来。 野猪慢慢踱步到猪身边和人耳鬢廝磨。 大妞惊呼,“这是小猪仔的爸啊” 野猪没有攻击人,所有人微微鬆懈,討论回头生出来的猪仔算家猪还是野猪。 女人们都说肯定是家猪啊,这年头小孩户口都跟妈呢,那不得是家猪啊。 男人们叨叨话不能这么说,这野猪就是占了便宜的上门女婿,也算是一猪之主了,算野猪比较好。 徐春娇还得给这些糟心玩意做判决,最后综合了下答案,统称家养的野猪才各个消停。 牛进家虎虎生威的招呼两个哥哥准备好,趁著野猪不注意给对方脑门来一下子。 孩子急眼了,扑上来就抱牛进家大腿,“老公,快跑啊。” 就这点力道,牛进家分分钟就能挣脱开,却看到老太太使了个眼色不让动。 领著野猪朝新的猪圈走。 其他人跟在后头。 几个孩子谨慎的看著小叔。 野猪到了新猪圈就绕著撒尿,过来吃饭地盘意识也强,在四周也是一通乱撒,甭管有没有,几滴也作数嘛。 野猪盘完地盘以后又溜达著慢慢往山上的地方走,一会就走没影了。 把猪赶回猪圈,牛进仓才想起来问一句:“谁把院子门给锁了?” 牛建国缩著脖子说不知道,其他人也一个劲的摇头,叨叨没看见来,到时就已经锁上了门。 刚才太惊险来不及害怕,人这会腿脚都虚著。 以前有人被野猪啃,连脚筋都给啃出来了,嚇死个人! 牛进仓还寻思问一下,自家人锁的就心里骂,一听跟自己人没关係骂骂咧咧就出声。 这一天,全家人就默默的听牛进仓骂锁门的断子绝孙... 家里头还有两只鸡要处理。 老太太一说要烟燻,大家其实就明白是要给即將离开的牛进家带的。 给自家丈夫忙活,秦淑芬当然得在场,黄水仙纯粹就是怕再跟碎碎念的丈夫干起架来。 姚红霞演技不行怕回头漏馅暴露了侄子,把亲爸和野猪关在一起可不是打一顿就能完事的,乾脆拉著丈夫一起。 处理两只鸡,五个人在场。 烟燻鸡都知道,但是没做过,毕竟以前有吃鸡的机会那都是直接去燉汤才觉得不亏。 徐春娇照著百科全书馆给念叨的做法,其他人动手。 製作烟燻鸡肉,鸡皮上所带的脂肪,是一定要去掉的,最好乾乾净净,不然会影响鸡肉通过烟燻法入味。 处理鸡皮还不能直接用手撕,否则处理不乾净黏连在鸡肉上的那部分脂肪。 四个人在场愣是都有活儿干,谁都拎著一把菜刀一点一点的去把鸡皮从鸡肉上剥离下来。 百科全书馆上资料全,製作烟燻鸡肉,最好的材料就是鸡胸肉。 鸡胸脯肉最嫩,炒著吃、炸鸡块、溜段儿,甚至剁碎了製作成鸡肉丸子都好吃。 而鸡翅上的鸡肉块小,纤维细,容易入味,更適合用作烧烤,燉煮和燜,最后的鸡腿,鸡肉纤维相对粗大一些,紧密一些,更適合直接油炸或者滷煮。 徐春娇看得吸溜口水,再叫二儿子去抓一只鸡来。 两只给小儿子带走路上吃,另外一只大家一起吃。 习以为常的老牛家人人都不带抬头的,也就只有鸡舍里的鸡不知道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今天是不是要被灭门,咯咯咯的满鸡舍乱跑,有几只鸡当下蹲著,腿儿曲著想憋出个鸡蛋来自救。 製作烟燻鸡肉,得要热但不能见火。 方法也很简单,把整块肉用竹籤串起来,放在下风口的位置,等鸡肉中的水分蒸发去一半,鸡肉就已经七成熟了。 孩子们也都有活儿干,得去搬木屑。 烤鱼片作坊已经盖了屋顶,这会进进出出的都是在往黏土加石灰水,拌好烂泥回头好砌灶。 已经有了些社员在捡盖好屋顶后剩下的木头。 老牛家四个孩子挤到屋里头看热闹。 砌灶头师傅先把两只大铁锅倒扣在地上,稍加比划来定灶头底座。 这玩意得快,眨眼间就得赶紧把灶脚砌好,约摸砌到一尺高时,要往灶脚里填土。 虽然一百斤石灰也就两块钱,但砌出来的灶头各处不协调就会费柴,烧火效率不高,队上作坊了五块钱特意请別的生產队专门砌灶台的老师傅。 好些孩子都来看热闹。 牛建国和大妞只看了几眼就让出自己绝佳观看位置,带著弟弟妹妹们挤出孩子堆。 其他小孩都在看砌灶,那不就没人跟她们抢木屑了吗! 今儿又闻见老牛家处理鸡了,有个老婶子略带羡慕的问几个孩子,“是给你们小叔带的吧,你们家每天都吃鸡蛋,就给他带两只鸡啊?” 大妞问:“婶,你给我小叔拿多少鸡。” 对方笑了,“关我什么事啊,又不是我家里人。” 大妞边捡柴火边回,“你又不是我家里的人,关你什么事啊。” 周遭人一笑,老婶子才回过神来,面子上拉不下又不好说小孩,想继续捡柴火才发现老牛家孩子一根都没给留啊。 满载而归的孩子们告诉大人做小零嘴的地方今晚上就要试灶台。 新灶头马上要点火用用,看看哪里不牢固漏烟,火头旺不旺,风向好不好。 虽说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但先锋生產队的社员是不会错过任何一个扎堆看热闹机会的,於是乎你传一句看试灶台去啊,我问一句看不看灶台啊,也就都传遍了。 老牛家得留个人烟燻鸡肉,三个当儿子的猜拳定输贏,结果老大老二都贏了,就留牛进家一个人在家看火,大家嘻嘻哈哈的给谁带的谁来烤没毛病,簇拥著徐春娇去看热闹。 第313章 解梦 一般人家,別管城里还是乡下,每家每户都是一个灶头。 有灶就是家,烧饭吃饭都在灶房里头的也很常见。 先锋生產队弄的鱼片作坊是五个灶台合在一屋里头一字排开,所以作坊造型不是南方寻常方正户型,反而狭长得有点像过道。 普通人家垒灶台的高度大概是齐腰,先锋生產队叫垒的灶台几乎齐胸口了,以至於灶台师傅一直叨叨不好使不给返工的啊,又一直追问烧火的是谁啊,不像是给女人用的啊。 先锋生產队社员怕被人抢了生意装作听不懂,师傅说东他们回答西,问鸡回答鸭,直惹得被骗过还耿耿於怀的李知青小声跟牛进棚说,大傢伙都跟老太太学得长心眼子了。 灶台试用时没啥问题,徐春娇却把砌灶师傅喊到灶台前,指著灶膛比划。 寻常人家烧火做饭得放锅,可烤鱼片用不上,所以能不能在灶膛里面做三层架子。 师傅倒是听懂了,拍著心窝子保证几代单传的手艺,只要能找来烤架子他就能给安上。 人语气太自信了,徐春娇得寸进尺的表示拿能不能搞给拆卸的,回头过了年还能把架子拆下来,保不齐有別的用处。 师傅也还是应了,看徐春娇还要开口忙装出一副其实难度也很高的样子。 徐春娇意犹未尽的闭了嘴,扭头跟大侄子商量烤架的材料。 用竹子和木棍啥的肯定不好使,还得整一点报废率小一点的,最后商量出来个自行车的辐条。 那玩意还直,做烤架合適著呢。 行不行都得跑一趟国营废品收购站。 正好可以把队上的鸡蛋拿去商业局换票,还得去买味素。 不过就这点东西也装不满货车,觉得倍儿吃亏的徐水生满队上溜达宣布谁家要进城就趁著今天坐车去,过两天再提出有事要请假进城,他可就要骂人了啊。 还有谁谁谁家有读初中和读高中住校,每个星期回一次家拿口粮拿下饭菜的,家长趁著几天也收拾好,派个人统一送学校去算了,免得周日孩子们还得走个来回,多遭罪啊。 东西塞不满,徐水生就开始塞人了,问秋玲去不去去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负责民政工作的人员办理,顺带扯证算了,人民子女不拘小节。 因为想抢木料而紧紧张张打结婚申请,又因为不浪费柴油得紧紧张张去扯证的秋玲:“.....” 但也確实能赶趟,可以少走路就是赚到了,人也赶紧应了,赶紧回去找洗衣粉洗个头。 別的生產队长领著人过来买生油,徐水生叫人去喊记分员和现金员过来,一边问人家生產队要不要进城,五分钱一个人,当场收钱当场能走。 就连队上几十年没到过镇上的五保户老头儿也叫人塞上车去城里兜一圈,瞧见满员才觉心安。 秋玲还算有个堂姐秦淑芬在身边,人得照顾菜根和洋辣子,请了假又得丟工分,而李知青更是孑然一身没个家里人,於是临出发前请徐春娇一块去。 荒屋里头狗子和猫都在,也不知道猫狗一起养就容易养串还是狗子老成了,反正秋玲和李知青找徐春娇的时候,奶牛猫在屋顶一个劲的汪汪汪。 狗子在一旁不吭气,老气横秋的走到门口要跟主人出门。 奶牛猫估摸著急眼了,直接从屋顶飞扑了下来,而且还没有站稳摔进了水缸里。 估摸觉得丟脸,都不等秋玲去捞起来自个弹射出缸,踩著湿漉漉的脚印一路绝尘而去,躲在角落里默默舔毛。 反正徐春娇都走好久了,毛都没捋顺... 年末分红前后是嫁娶高峰期,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今儿还挺忙。 结婚跟离婚都在一个屋子里头,大开间屋子里放著长板凳条,领结婚证的都不往离婚证那长板凳挨,都寻思好不吉利。 有个后到的男同志还悄咪跟身边的女同志叨叨要不去坐离婚那边吧,顺道把离婚证领了,一次来一回就够了,多个证总是好事,惹得那结婚的女同志甩脸子。 正好工作人员问双方愿不愿意结婚,男方答得很顺溜,又问女同志愿不愿意嫁。 女同志只撂下一句『叫他自己问』 这都快扯证了,闹不愉快咋行呢,妇联一个短头髮女同志忙给那男同志使眼色。 那男同志也机灵,忙求著人家嫁行不行。 女同志:“你別跟我说话” 看到又进来几个,管理委员会干脆把离婚的板凳挪到结婚那一边,反正也只是摆设,一年到头几乎就没瞧见有人来离婚。 秋玲挨著徐春娇坐著有些紧张,小小声说;“徐奶奶,我昨晚上梦见有了男娃儿,你说我还没那啥呢,就梦见娃儿了,是不是预示啥啊?” 她可信这个,以前在家附近有个老婆子藏著本《周公解梦》谁梦见啥都得去问一问。 徐春娇叫人快心,单身梦见有子女,预示近期运势有起伏,这不就是今儿的好事么。 坐后头的都是陪著新人来的,有个人还特意来跟徐春娇打招呼,是那个平地摔的媒婆。 有的年轻人会把媒婆一起喊来一起隨时准备作证,还能有一笔跑腿费。 平地摔也叨叨前几天梦见孩子生病,这几天一直揪著心不得安寧呢,直问徐春娇这梦是好还是不好。” 徐春娇也叫人宽心,梦见子女生病,预示子女生態健康,当然做梦的人也得注意身体。 有梦见孩子摔倒的,徐春娇说人近期情绪不好心思重,还有梦见被蛇咬了,抓著蛇的脖子想掐死,掐半天没死成的,徐春娇就说人梦见蛇都跟財运有关,年末分红就等著好事儿吧。 一屋子给说得喜气洋洋的,直往徐春娇身边靠拢。 徐春娇给人说最吉利的十个梦境。 头个就是梦见水。 这是海岛,梦见水的多了去了,好些个脸上都是喜色 第二个吉利梦是梦见鱼,徐春娇还给一屋子未婚男女说得惊喜点,梦见鱼在水里游,生活会幸福,梦见抓住鱼就是抓住了机遇。 还有梦到火,梦见枝繁叶茂的大树,梦到已故的亲人,梦见彩虹,梦见怀孕也是吉,婴儿是转运的象徵啊。 第314章 好成功呦 人也都不傻,听到自己梦过的是吉像就信,叫徐春娇解梦以后发现情况不好,就选择不相信。 徐春娇本来是陪著两个年轻人跑一趟,结果愣是叫其他人给围住了。 有事儿干时间过得快,到李知青和秋玲时后头才来的人还寻思咋那么快,这老太太陪人办完事就走吧,自个还有梦没给解呢。 这边说话声音有点大,那边办理结婚登记的工作人员就得扯嗓子喊:“你们两是经人介绍处的对象没错吧” 李知青和秋玲特別侷促的点头,忙指了下徐春娇,“那个老太太可以作证,我们正儿八经处的对象。” 两人都在庆幸把老太太给喊来作证呦。 工作人员又问秋玲满不满意,不是包办婚姻吧,公家现在可不允许啊,得双方满意了他们才给盖章,羞得秋玲直低头:“徐奶奶,您跟他说我愿意。” 结婚证不难办,但还得缴费,主要是计生办得收保证金,还有准生证费,新婚费等等。 领著结婚证了,还是两张纸。 正式结婚证一张,还有一张薄薄的结婚证明拿来住宿用。 领结婚证的都会悄咪看一眼离婚证,那玩意倒就是一张,黄色打底,上头姓名,出生年月日,籍贯,离婚理由,子女处理,財產处理等等都写得挺清楚,还得盖章和按手印。 都是奔著过日子去的,秋玲领了证倒也踏实起来,主动提出今儿就去把木料买回来。 结婚申请书通过以后,结婚补助也跟著下放了,两人手里头有钱。 距离上次来也没多久,结果木料店已没有多少称心如意的木料,更多的是从旧家具里拆下来都已经爆浆的老家具,整根做梁子的好木料不多了。 李知青和秋玲挑挑拣拣有些沮丧,却听得徐春娇喊他们要一根长约3.5米的黄梨木。 梨木在本地都拿来当柴火烧,数量非常多。 但现场也没有多少好齐全得適合做横樑的木料,老太太选的这一根確实不错,重点是还比別的木料便宜了许多。 挑木料是体力活,徐春娇留下二儿子和李知青,自个带著秋玲风风火火的去了一趟国营废品收购站。 今儿刚好碰见单位发工资条,平日里没啥事的废品收购站居然也能开一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引得秋玲直嘀嘀咕咕铁饭碗的好。 废弃自行车车轮不难找,等搬著木料回来找两人的李知青和牛进棚一停车,门口堆叠著数十个自行车车胎,又是一顿搬。 车胎当天就送到灶台师傅那去了,徐春娇又絮絮叨叨了好一阵子,惹得灶台师傅唉声嘆气的说钱难挣,屎难吃。 人家到底是给弄好了数个烤盘,就连徐春娇掏回来几个电风扇铁罩子都给利用上,到时候能给放到住上层放锅的地方。 改造后的烤炉子像模像样 现在海岛天气凉爽,早晚冷的时候也得穿袄,惹得被分配去烤鱼片的社员都在叨叨呆两三个小时问题不大,然后一个小时热得直喊救命。 徐水生加班加点的安排人烤鱼片,滚松鱼片,几乎全队健全的社员都给轮了一遍,以至於还有社员找上徐春娇解梦,做了一晚上烤鱼片的梦,是个什么徵兆啊。 等有点眼熟的大货车又徐徐开进队上以后,孩子们喊著『买小零食的车车来了』时,烤鱼片烤到快吐了的社员们眼神都亮了。 徐水生拍著心窝子说保准吃过的都说好。 司机嚼巴著烤鱼片倒是夸了下有那个味。 人起初还边嚼巴边说话,再往后嚼巴就顾不上说话了,只寻思这纯纯烤鱼片可真耐嚼啊,还刮嗓子眼呢,直接咽根本就咽不下,但只要一嚼巴,口水润湿了烤鱼片,它就会黏糊在牙齿上下不来。 全队干部都等算帐呢,默默等著司机嚼巴完,瞧得都恨不得替人嚼巴几下。 社员们好些个还没吃过,都寻思哪里有那么难嚼呦,城里人真是贵气。 但別说,司机还嚼巴出了点乐趣,多耐嚼的玩意啊,往后谁家喝酒一人一片烤鱼片也就完事了。 好些社员都不带希望了,结果司机挥挥手,表示也要个九百斤吧。 现场立刻响起一阵悉索声,有问九百斤统共能挣多少钱的,也有兴高采烈的感谢老天爷保佑的,年末分红又看到盼头了,更有人小声询问身边人真有五毛钱买鱼乾的冤大头啊。 司机却很是得意,掏出来的烟还带过滤嘴,咬著烟屁股含糊说公家单位都是统收统支知道不。 单位就算效益好能挣钱,但叫上头知道了,隔年给的计划也得水涨潮高,反正少收了也不影响来年上头往下给钱。 多出来的那些钱可不就在了员工福利上了么,所以这九百斤的烤鱼片最终不是职工出钱,也不是厂子出钱,这就够了。 这会徐春娇倒是没有早知道多挥屠龙刀出价少了的想法,只是忽然对明年翻天覆地,衝破旧秩序的堤岸,涤盪出新天地必然性的切身体验,然后微微嘆了口气。 徐水生从『九百斤』三个字蹦出来后一直咧嘴笑,听见亲姑的轻嘆都不可思议。 九百斤啊,也就是459块钱,短短一个星期挣来了一笔巨款,他笑得都没合上嘴,姑不愧是姑,还嫌没赚够,心气够大的! 人赶紧笑著指挥大家赶紧搬货。 人家司机知道先锋生產队只能生產,自个整来了好几大口子的塑胶袋。 都没见过那么大袋子,男女老少都围著看。 司机直叨叨少见多怪,那塑料厂就能生產,北方天气冷,有些生產队还会购入塑料地膜盖庄稼呢。 牛进家作为先锋生產队唯一呆在北方的人脉,跳出来頷首表示是真的,北方那大白菜在冬天冻得邦邦硬,那儿的人过冬得买好几百斤的白菜萝卜大土豆,又不得不说一下地三鲜,真是把人香迷糊啊。 此时一边觉得心情已然平復却依旧合不上嘴的徐水生才觉不对,咿咿呀呀的比手画脚。 还是徐春娇叫人把嘴闭上,口水都流出来了好磕磣,瞧人居然敢没动静才发现了端倪,在社员们哈哈哈的表示副队长高兴得都不会说话的时候喊人去把赤脚医生带过来。 第315章 臭鸭蛋 赤脚医生是杂工,一年到头专注看病就完事了,愣是没想到此次队上大事还能有自己出场的时候,一路小跑过来,摸了摸徐水生的下頜骨说:“不是大事,笑脱臼了” 人东摸摸西摸摸,冷不丁把徐水生下頜骨往上一拍。 大妞还悄咪咪的告诉徐春娇做得不对,她瞧见过陈爷爷给劳改农场里的傅教授復位过下頜骨,不是这样式的。 大妞还自己模擬了一遍给徐春娇看,按压在什么位置,怎么顺势向后向上復位说得有模有样的。 徐水生这会倒是好了,只不过赤脚医生说完咯完咯,一次脱臼往后就习惯性脱臼咯,保不齐打个哈欠都得用手托著下巴呦。 眨眼间就能弄好的事,徐水生也不放在心上,还调侃要是多几个单子,就是一分钟脱臼八次他也愿意,惹得徐春娇骂懂不懂什么叫一语容易成真,所以要避讖懂不懂。 周遭有婶子叨叨没错儿,她那小姨的三女儿的亲姑姑的二弟妹的丈夫以前在城里吃商品粮,那些国营单位都有个互助会,就是每个月往里头缴多少钱,哪个厂员有大事可以提前支走钱,没有就一户户的轮。 那会刚好轮到她那小姨的三女儿的亲姑姑的二弟妹的丈夫使用互助会的钱,都打算好去买电风扇了,结果不巧碰上互助会的人生大病,钱都拿去先缴医药费了。 那会人还挺生气,直喊著自己没有用大钱的命唄,结果没多久自个也生了一场大病,不仅用上了互助会的钱,全厂还给捐款,可人还是没活成。 在场社员给说得心拔凉发毛,送人家司机走的时候嘴里都叨叨大吉大利,把人家整得有点儿受宠若惊,走时还直叨叨一个队的人都是好人啊,他认识其他单位的司机呢,年末都得来海岛採买年货,把徐水生笑得赶紧捂下巴。 人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物物交换的话生產队也不是啥都收的,只可惜人家已经走远了,也只能自家队上开了个会议,叫牛进棚和李知青趁著年前多去城里,瞧见外地车牌就往自家生產队拉。 其他人也別閒著,都跟七大姨八大姑们说一说。 那些烤得过焦的烤鱼片已经下发给了社员们,这会一院子的社员嚼巴得腮帮子都大了一圈,默默点了下头。 徐水生倍儿严肃,“但是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得掂量清楚,要是队上烤鱼片配方传出去了,谁传谁就是队上的罪人,队上没法拿你怎么样,可人家挣的可就是你和其他社员该挣的钱。” 其他社员捂著心窝子万分庄严的点头,有的甚至发誓说出去出门摔死,然后想起来老太太说的要避讖又忙一阵呸呸呸。 至於这一批文具,依旧是送到公社小学抵押学费,其中再分出一些发给队上初中高中生,那些个要高考生一人也都分一些。 倒也还是有不满意的,一些年轻还没结婚的夫妻就挺不高兴的,力气也白出但拿不到好处啊,队上要给文具他们也不要,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直抱怨没孩子多倒霉啊。 话落又想到老太太避讖语的话来,也是一阵呸呸呸。 这个会议徐春娇没有来,却在不断地呸呸呸中意外成为现场存在感最强的一个.... 开大会的时候队上人几乎都在,老牛家四个孩子却不见踪影。 此时此刻,孩子们听著家长嘀咕著要给小叔叔带什么走,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有个亲人要远离家乡了。 大妞和二妞以前不喜欢小叔叔。 两孩子能感觉得到小叔叔也不喜欢她们,可小叔叔这次回家对她们可好了。 孩子们也不记仇,此时怪伤心的。 牛建国先提议也给小叔子准备点东西吧,然后捂住衣兜特別诚恳,“但是你们能把我那份钱出了吗?我的钱....有用” 被大妞捶的时候,牛建国嗷嗷叫的喊:“我的钱,真的有用啊!!” 女人们这会围著婆婆,问问人要不要醃点咸鸭蛋好叫小叔子带去。 黄水仙拿出两个明显坏了的臭鸭蛋给徐春娇看,妯娌几个都在商量著怎么会有臭鸭蛋呢,可能是之前醃鸭蛋的时候隔三差五的放了几个进去导致鸭蛋臭了,也可能是因为黄水仙那碰啥坏啥的臭手。 臭鸭蛋味道是真难闻。 丟是不可能丟的,最后很可能就是几个当人妈,当人妻子的自个消化掉。 牛进家喊著別丟啊,臭鸡蛋吃起来最香了,特別是臭到跟泥巴状那种,拿来抹馒头简直是人间美味。 而且煮熟的鸭蛋再醃成的臭鸭蛋还没有生鸭蛋直接醃臭的好吃。 所有人听得都快吐了。 牛进家却喊著给留几个鸭蛋唄,他自己醃臭鸭蛋。 秦淑芬不给,还叫另外两个妯娌不用给面子装没听见就成,好好的食物故意醃臭,那不是糟蹋食物吗? 姚红霞和黄水仙对看了一眼,一个去拿海盐,一个去拿草木灰,等会好醃咸鸭蛋。 秦淑芬更是直接扭头去鸭舍捞一捞今天下蛋没有。 妯娌三叨叨著今年还是晚了,开春时领回来的小鸭子养到六月份左右下的蛋。 但如果要醃咸鸭蛋,用清明节前后的鸭蛋味道最好。 这段时间鸭子下的蛋,醃了只有一点点“空顶”,因为开春以后,鸭子吃的活食多,產的蛋最饱满,气室特別小,营养也最好,过了这段时间醃製蛋会空一小半,而且味道也差。 妯娌三愉悦说著话,今年不赶趟,但明年清明节前后一定要醃一缸流油的好鸭蛋。 牛进家还没有放弃,在竹子做的鸭舍旁打转。 一只鸭子跳出鸭舍,大傢伙也不管。 本地的鸭子几乎都是番鸭,这种鸭子特別的懒,不喜欢玩水也不喜欢运动和觅食,就喜欢静静的呆站在家门口,安静如鸡的等待主人的投餵。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番鸭脾气大,凶起来能跟大公鸡打一架都不一定输。 秦淑芬叫丈夫把鸡赶到一边去,別到时候打架。 牛进家也是欠,討价还价要醃臭鸭蛋。 一阵风吹来,五只鸭子忽然顺著风齐刷刷起飞,越过墙头就这么飞走了。 意识到找不回来甭管是臭鸭蛋还是咸鸭蛋一个都吃不著的老牛家,彻底慌乱了起来。 第316章 小孩的经济思维 这会刚好开完会没多久,好些人瞧见老牛家鸭子飞了,懂行的就叨叨怎么不给鸭子剪翅。 番鸭遇到风能一口气飞出两三百米远呢。 老牛家眾人都没空接茬。 怕的不是找鸭子,而是鸭子飞到別人家里头被藏起来吃了。 懂货的都知道番鸭肉好吃,腥味又小,重点是白得了那么大的鸭子,心好的送还给你,有点心眼子的自己吃了。 后头哪怕就是闻见味了也没处说理去。 养了快一年的鸭子,那不得心痛死! 秦淑芬夫妻两和黄水仙一路问著社员找鸭子去了,姚红霞赶紧去通知剩下的人一块找鸭子。 其他人在队上找了一圈没找著,只找到了三只,心灰意懒的回家看看有没有社员朝家送。 少了两只就亏大大发了,谁的步伐都跟灌了铅一样抬不动。 黄水仙已经开始琢磨这两天就盯著看谁家提红鰻了。 那玩意也叫土龙,本地就是拿来燉番鸭! 徐春娇倒是不会骂骂咧咧的说这个家没她得散,更不会温声细语的安抚多大的事儿啊,算了算了。 她只是背著手溜达著出了门,绕著队上走了一圈就收回空间里。 不死心再回来找第二次的老牛家再次出门,有社员朝他们喊:“老太太不是说已经找著了么?” 徐春娇收回来了鸭子,其中一只鸭子身上全是灶灰,估摸著被谁家给藏进了灶膛里头。 等老牛家其他人赶回家时,丟掉的那两只鸭子正在鸭舍里头噗噗拉屎。 说实在的,两只鸭子要是丟了,三房心里头难受,大房二房虽不会多说一句不好,但心里头肯定有个坎儿。 如今找著了,谁都重新掛上喜气洋洋的笑脸,又商量著还能给小叔子带啥好,多带一点,惹得秦淑芬直笑说全搬空,到时候家里就剩个承重墙。 当妯娌的嘻嘻哈哈的说没问题,姚红霞又去问婆婆带不带咸菜啊。 徐春娇收回冷眼看著眾人微表情的目光,最后定格在姚红霞的肚子上。 把三户兄弟圈在一起谋生依旧不能长久,再亲近的兄弟钱財往来太密切总归不是好事,亲兄弟之间帐目算得越清感情越好。 鸡舍鸭舍的操持如今已经上了轨道,而这项营生,徐春娇心里头是打算交给二房。 夫妻两都三天憋不出一个屁来的榆木脑袋,也只能干干实业,但啥情况都得等而二房肚子里那个呱呱落地再说。 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了。 姚红霞被看得发毛,直寻思说咸菜也没毛病啊。 黄水仙嘴了一句家里咸菜倒是多的,什么醃豆角,萝卜乾,红薯干,蛾眉豆,盐白菜,梅乾菜,酸菜都有。 话音刚落,婆婆的目光就追隨而来。 徐春娇想的是一张床睡不出两类人,大房夫妻两倒是个心思活络的,鸡舍虽然给了二房,但大房她另有安排。 黄水仙心里头却也是一咯噔,直想著哪里惹到了婆婆。 秦淑芬乾脆不开口保平安。 婆媳心思压根就没对到一块去。 徐春娇收回目光,摆摆手说带点萝卜乾就行了。本地醃菜都是整点小米辣,原材料切丝或者切块切段的再放盐,整点生薑大蒜去菌提味,再放点小石头压实就好。 好不好吃看各家手艺,但不耐放也是真的,周一带瓶咸菜,周四周五没吃完咸菜就已经长白毛了,谁家都是把白毛挑掉继续吃。 徐春娇没让带醃咸菜,喊的是带一些芒果乾菠萝蜜干之类好做乾粮的东西。 几个孩子都在旁边听著呢。 牛建国给兄弟姐妹们使了个眼色,听见没有,奶奶说了要给带有营养的! 孩子们已经在牛建国不肯出钱的提下开始琢磨怎么不钱送小叔叔一份礼物。 每每提起,牛建国捂著口袋重申他的钱真的有用啊! 人找到徐春娇还两毛钱 小破孩心里头藏不住事,还钱的时候徐春娇还没有开始问,人就啵得啵得的一通说,鼻子翘得老高的把咋挣的钱说了一通。 徐春娇觉得这孩子有点儿意思,正好瞧见队上的现金员路过就喊了一声。 人咯吱窝里夹著一垒本子,要去跟记工员还有保管员会和,一块去会计那做月末帐单,闻声溜达了进来。 听见牛建国自己挣来两毛钱,人一张嘴就开始夸,这读完了初中直接上队里头做会计。 人摊开那一垒帐本,“建国,每个生產队都有六帐一簿,上头的字都认识吧。” 牛建国咿咿呀呀的念:什么固定財產登记帐,社员往来帐,外部往来章还有现金帐,收入支出帐都给念出来了 现金员更是一通的夸,直接坐下招人过来,“叔给你个数学题,你奶奶铲一堆土要五分钟,铲五堆土要几分钟。” 牛建国相当自信的回了个四十分钟。 现金员叨叨是不是小学二年级还没学到九九乘法表啊,不然怎么会是四十分钟呢。 牛建国信誓旦旦的,“那我奶奶不得休息一会才继续铲啊,再说我爸干啥吃的,要帮忙的话就快了。” 徐春娇问哑口无言的现金员,“你看看他现在还合適当会计么。” 人也不是隨便把人喊来,拿钱要还钢鏰。 那队上钢鏰是不缺的,连社员往来帐都不用入,现金员没一会就把钱送来了。 也就家里头四个孩子知道。 隔天上学的时候瞅见奶奶拎著小麻袋钢鏰更是问了一路。 一二年级合起来三十几號的学生。 当徐春娇哗啦啦的倒出铜板,头一回瞧见那么多铜板的孩子们都傻眼了。 徐春娇叫大妞发钱,一年级一个孩子一分钱,二年级一个孩子三分钱。 小孩们手背在身后,好奇打量桌子上的钢鏰。 徐春娇开口时,每个人又赶紧紧了紧皮。 “每个人有三分钱,看看谁能从別的同学那得到更多的钱。” 一年级孩子们眨巴著大眼睛还在状况外。 一个小男生噠噠噠的跑上来把一分钱放徐春娇手里头,“老si,这是给你的回礼。” 二妞也很坦坦然的举手说要嘘嘘,特別淡定的揣著一分钱走了。 这年头学生年纪可以间隔很大,八九岁上二年级的都有,大部分能听得懂,拽著三分钱谨慎的看著別人,防止別人从自己手里头拿了钱。 大妞周围已经围了好些小朋友,人还在致力於把全班的同学都给喊过来。 第317章 全家出海喜滋滋 “你们把三分钱给我,我去买连环画,出钱的人都能看,看完了我还返还你们两分钱!”大妞插著腰喊:“三分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是能一口气看一本连环画!” 徐春娇站著听了好一会了。 大孙女的集资思想大体是没有错的,人只是出口提醒人一句,这个世界上还有时间成本和人力成本。 大妞认真的想了想,喊:“我只能给你们返还一分钱!” 徐春娇余光扫见小孙女溜溜达达的回来,那么大的教室门视而不见,跑到三年级那边去了。 牛建国在和苟宋抢生意。 人继替写告状纸以后,这会正游说给人写三天作业,一天一分钱妥妥的。 苟宋估摸寻思两人学习水平差不多,喊著三分钱他可以写四天,自带铅笔和橡皮擦。 牛建国喊:“我也给你写四天作业,刚子,之前我还给你写告状纸了呢,我有经验。” 苟宋也跟著喊:“用新人有优惠,我给你写六天!” 牛建国忽然嘆了口气,“行吧” 人背著手垂头丧气的溜达出门。 徐春娇出门找找迷糊小孙女的时候刚好瞥见那叫刚子的给了大孙子一分钱。 牛建国特別得意,“啥事不干,再挣一分!” 徐春娇招手让三人过来罚空三分钱,叫这群孩子知道什么叫恶意竞爭以及学生写作业的底线不能碰。 黄校长亲自把二妞送回来,问:“二妞说捡到一分钱,真不真啊?” 人笑著:“刚和这孩子说话,我问她早饭吃的啥,人说吃乾饭,我问配的什么菜,她说粥,我寻思你们家对小孩还挺呵护,一顿饭主食配主食。” 学校每个星期一都有学习雷锋好榜样,离下周一还差几天,二妞叮嘱黄校长,“记得夸我啊!” 人高高兴兴讲自己的打算,“奶奶,我在学校挨了夸,你说爸妈能奖励我个啥?” 徐春娇琢磨著,这小孙女长大以后估摸著也是个人才.... 就这么点功夫,教室里头的牛建国和苟宋已经开始闹绝交,在写绝交信打算签字画押了,但因为『绝』不会写导致绝交失败。 放学前到底还是叫两人找到了绝交新办法,牛建国双手食指交叉放在胸前,苟宋一个手刀下去,两人嗷嗷叫喊著一刀两断。 大妞把斜掛包掛脖子上晃悠著等,催促堂哥赶紧的,不是商量好了去抓大蚱蜢作为给小叔的礼物吗,太阳下山就不好抓了。 苟宋想去得不得了,求而不得就跑去徐春娇面前告状,哭著说:“他们去抓大蚱蜢了,奶奶你去打他们,呜呜呜呜,奶奶....” 徐春娇打从来当代课老师以后,每天从老师到学生,谁都在跟她报告四个孩子的动向。 大蚱蜢应该得烤著吃吧,徐春娇背著手往家里头溜达,看看熏鸡咋样的同时给那几个孩子留点灶火。 熏鸡要吃出烟燻味就得慢慢的燻烤几天,一点都不怕坏。 熏鸡上桌那一天是牛进家走的前一天。 家里养的鸡三斤多重,重量在队上绝对排得上名號,可也不够那么多人吃,必然是要拆开煮的。 烟燻鸡肉一点点的撕下来,炒一盘烟燻鸡肉炒豆角。烟燻鸡肉燉土豆。 本地芋头也很多,从上到下都能吃。 芋头梗加盐巴醃出水,整点薑丝,切点辣椒圈,跟著挤干水分的芋头一起进锅翻炒,想吃酸的临出锅时弄两个小金桔懟里头,再放点酱油膏化开就能出锅。 瞧见有芋头梗的时候,谁都在叨叨往里头放点海白会更好吃,说著说著就变成了全家出海钓条鱼回来做硬菜算了。 虽说最后是全家成行,但是徐春娇起的头,所以集结得很迅速,除了姚红霞不能上船留守在家里以外,其他人连带著菜根洋辣子都给抱出了门。 队上渔船主要是渔业组的在用,这会正拴在岸边。 出海还不是说走就走,得观望。 渔民最喜欢的出海天气首先得晴朗,稍微有点小浪,太大的浪容易卷网。 没有浪也不行,因为不起浪的海水是清水,可见度好,鱼虾看见网会躲。 同样的,起点小风让海水稍微浑浊也好摸鱼。 徐春娇正好跟孩子们解释下浑水摸鱼的成语,那都是有来头的。 暖暖的阳光照在一脸求知慾极强的孩子们脸上,倒是一副极其和谐的场面,直到牛建国和大妞纷纷表示姑也教了很多成语呢。 表现欲极强的两人迫不及待的要造句。 牛建国喊著:“我懂好多成语,听我的”人扫视一圈,瞅著举著张纸测风向的亲爸说:“无恶不作的爸爸” 这也不是个好词啊,黄水仙要过来打人了,牛建国顺势喊:“心狠手辣的妈...” 大妞不能叫人比下去,也大声接龙,“老谋深算的奶奶,诡计多端的牛建国。” 合计全家就没有一个好人唄。 但此时大家都能忍住,童言无忌无所谓的啦,问题是接下来大妞和牛建国说自己,那都是才高八斗,能言善辩,乐於助人... 路过的社员看著这一大家子闹哄哄的,边走边边摇头。 十二米船载重十来吨没有问题,但不是出海任务不能耗费柴油,毕竟那得要柴油票啊,一家子得划拉3.6米的水泥渔船出海。 全家都会划船,所以问题不大,而且別看船不大,可以载重十来吨呢。 大海虽没有主人,但每个生產队也都有各自的地盘,从延钓绳就能看得出来。 这玩意也好坐,就是很长的一根线,然后在线上间距著掛鉤子,鉤子上有鱼饵。 牛家三兄弟直接去队上延钓绳那找鱼获。 各个生產队的延钓绳不收线,到时候直接从鉤子上检查有没有鱼获,有的话收好鱼重新掛饵料。 当然,这样的操作是適合钓中上层的鱼,换深海鱼就得起主线才行。 大人去看有啥鱼咬耳的时候,孩子们自然也好奇难耐,不听指挥一窝蜂的往延钓绳的地方扎堆。 徐春娇把孩子们往身边揽,揪住探身太过的牛建国的裤腰带。 第318章 能產极品花胶椒的鱼 这年头孩子的裤腰带都是抽绳,小破孩裤腰带还没扎紧,她一上手直接把孩子裤子给扯下来了。 牛建国一手捂前面一手捂后面哇哇叫 黄水仙念叨小辣椒有什么好看的 大妞二妞嘎嘎嘎的笑 牛建军神来一笔说好小哦,比亲爸小多了 听不下去的牛进仓慌忙过来捂儿子的嘴。 忽然意识到两儿子开口时间好像比侄子侄女晚的秦淑芬忙不叠的喊丈夫。 牛进棚兢兢业业捞鱼,喊著別吵了別吵了,鱼都跑了。 还有只是扯了下孙子的裤头就引发一顿骚乱,想把眾人都拍下海的徐春娇。 一条小渔船终是闹翻了天。 唯一在认真干活的牛进棚拉起来几条七两多的小黄鱼,闹腾的眾人瞬间嘘声一片,居然是小黄鱼呦。 小黄鱼和大黄鱼不一样,就好像大熊猫和小熊猫都叫熊猫,但不是一个物种。 小黄鱼长得再大也是小黄鱼,大黄鱼长得再小也是大黄鱼。 现在大黄鱼都不值钱,几分钱一斤,有钱吃猪肉,没钱吃大黄鱼。 小黄鱼比大黄鱼还不值钱,而且很好捕捞。 渔船出海的时候隨身携带根竹棍,对著船体一阵哐哐哐的敲,说是共振出来的频率的黄鱼求偶声音频率很相似,反正效果好得很,一次几百担,少的也有几十担。 別说现在便宜,再往前推民国时期,小黄鱼叫爱国鱼,鼓励吃这种鱼来给公家节省粮食,就想想这鱼价值是低贱到尘埃里了。 牛进棚还安慰大家,“也挺好吃,回去整点雪菜蒸一蒸” 雪菜蒸小黄鱼已经吃腻味了,黄水仙提出要么弄糟辣小黄鱼吧,糟辣椒全程又不用一点点油,顶多就是煎小黄鱼的时候要点点山柚油,回头糟辣椒的汤汁拌饭香喷喷。 黄水仙说得其他人直吸溜口水,秦淑芬直问以前也没瞧见妯娌做过啊,咋还懂那么多菜式呢。 “哪里敢做哦,以前都怕菜做好吃费饭,也就是咱妈强带著过好日子,我才敢提啊”说完还瞧了眼徐春娇。 孩子们却在此时喊著要炸黄鱼,有些家里头有大事的偶尔会炸一次黄鱼,那都是从各家借油那炸,但確实是能把人香迷糊。 油炸绝壁是小黄鱼绝佳吃法。 孩子敢闹起来就是摸清楚奶奶爱吃好吃的,油炸黄鱼保证好吃得不得了。 牛建国哀求道:“奶奶,就炸一回黄鱼吧,我吃一回一年都只喝水,不吃饭了。” 大孙子理由是拙劣了些,不过徐春娇还是问儿媳妇捞出来的鸡油有多少。 两个当儿媳妇的叨叨一只大概有鸭蛋那么多吧。 已经很好了,这年头人肚子里都没有多少油水,鸡能养出点油脂已算能耐。 徐春娇就发了话,那些两二三两的小黄鱼油炸下,一人一条,大一点的做糟辣鱼。 牛进棚依旧在认真干活,连续收上来八九条黄鱼。 大妞奇怪:“黄鱼也不黄啊”、 大傢伙都在说话,亲爸又在船头忙活,一时间没人搭理大妞。 人又提高了音量,“黄鱼不黄啊!” 这会两个妯娌还在说好多年没从鸡肚子里取出黄来了巴拉巴拉。 徐春娇踢了一脚大儿子,“黄鱼不黄!” 牛进仓挠挠腚『哦哦』两声,“白天捞的黄鱼鱼不黄很正常,晚上捞起来就黄了。” 人左顾右盼拿来一张油毡纸,“刚才捞那些已经变不了色了,回头再捞起来一只我捂一会就能变黄。” 要是有冰块,捞起来直接丟冰块里头,那银白色的黄鱼也能变黄的。 孩子们就都瞪大眼等著下一条黄鱼,瞧见出水后的鱼呈现棕黄色先惊呼来了来了,快变快变,后再惊呼好大的鱼啊! 大人一看鱼腹侧呈灰白色,胸鰭基部有一条黑色的斑带。却知道这是黄唇鱼。 也算是南海里的特有鱼种,主要不是拿来吃的,因为这种鱼肉比较紧实不好入味,燉条鱼还得浪费柴火。 黄唇鱼最有价值的部分在於取鱼泡,也就是做成鱼胶,俗称椒。 黄唇鱼的鱼胶算是鱼胶中比较珍惜的一种,拿来治疗產后大出血,手术血崩是奇效果。 就连鱼鳞都能止血。 而今天咬鉤的黄鱼长度就有一米四左右,鱼胶肯定也很大很极品! 黄唇鱼是统销统购的品种,成品鱼胶都得出口挣外匯,渔民自己不能捕捞。 牛进棚一边叨叨好奇怪,?海的底层鱼怎么会咬鉤呢,一边准备放掉。 徐春娇给大儿子使了个眼色,牛进仓会意立马扑过去抢弟弟手里头的活。 徐春娇再看向大儿媳,人立马站起来四面张望。 秦淑芬和牛进家都有点紧张,老太太下一个眼神飞过来,她们猜不透是什么意思啊! 牛进仓把鱼裹进油毡纸里头,又脱下外套搂起来,勉勉强强包裹住。 小渔船往岸边划拉。 几个孩子都有些紧张,紧紧贴著牛进仓,毕竟这叫薅社会主义的羊毛啊。 就是在山里头捕到一只野兔子都是公家的,都得上交记工分,薅那么大的羊毛实在是没经验。 眾人提著小黄鱼儘量昂首挺胸又急匆匆的朝家走。 除了有社员老远喊抱的是洋辣子还是菜根之外,倒是没人发现。 家里头,姚红霞没閒著,虽说没人指使使唤,却也不计较多干活,自己麻溜的把豆角折好焯水,就连芋头也没怕手痒推脱等別人接手,麻溜的削好。 因为做的是芋头烙,就是芋头搓成丝,拌著葱地瓜粉去摊饼子,也把芋头搓好丝了。 因为意外捉到了条大黄鱼,为了清洗鱼泡,老牛家这顿送別宴吃得很迟,不过满满一砂锅冬瓜燉鸡架子汤。 三只鸡的鸡油炼出的油拿来炸过小黄鱼后,分別拿来炒海白炒芋头梗,糟辣小黄鱼,虾酱炒地瓜叶,豆角炒烟燻鸡肉,芋头烙饼。 黄唇鱼实在是不好吃,水煮了以后成了狗子和猫的晚饭,也是一吃一个不吱声。 饭后只有牛进棚被喊到了荒屋去烘乾鱼胶,天然得阴乾三天的鱼胶一个晚上就晒成了成品,当天有一半由著牛进棚带回了家,另外一半出现在隔天牛进家的行囊里。 第319章 游子离家 好些社员主动来送行,还有好几张陌生的面孔。 牛进家得意的和家里人说都是回家以后联络上的,都是退役后的战友啊! 有几个人提著点心左顾右盼的走过来,牛进家特別自来熟的跟人家打招呼,问人家干哈去啊一大清早的。 那几个人愣怔了下,估摸著寻思不认识人家也不可能打招呼,忽然万分热情的提著礼物奔过来对著牛进家说可找到了,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不认识了啊,瞧著眼生。 牛进家以为是老牛家或者老徐家的亲戚,忙说是啊是啊,进部队锻炼成长了。 徐春娇以为是么子探亲期间认识的人家,瞅里头还有年纪大的长辈也上前招呼,直说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真是太见外了 『过来吃饭』领著一群潦草小狗对著徐水生狂叫。 这几只都是队上一只狗生的,是『过来吃饭』的儿子 徐水生看著挺著个大肚子依偎再『过来吃饭』身边另一只五红狗,默默陷入了沉思.... 牛进棚开著货车来了,招呼大家上车。 饶是亲戚,徐水生也是不能派大货车烧柴油送人进城,主要是有了之前文具厂的经验,人想再叫牛进棚进城里头溜达一圈,保不齐再拉个不长眼的回来。 现在队上每次出海顺带捞鱈鱼,產量那都是一天天的在增加。 牛进棚是带任务进的城,但牛进仓是实打实放弃了半天的工分,要亲自送弟弟进城赶车。 他倒是不遗憾,弟弟是见一面少一面的,挣了那工分也不痛快。 大妞怀揣从同学那集资来的一块钱巨款雄心勃勃的要进城去买连环画,而且还是自己一个人去,心里头却一点都不害怕! 她心里有了初步的章程,两毛钱一本连环画可以买五本。 每看一本收费两分钱,收来的钱再返还一分钱给同学们,到头来连环画是她的,钱也赚了。 不过什么时候才能返还完毕,还得叫奶奶给算一算。 不过这会徐春娇忙著呢。 牛进家眼眶红红的,“妈,我可走了,你在家好好的。” 徐春娇问:“现在还想著混两三年就回来?” 之前的想法被戳穿,牛进家怪不好意思的乾咳。 徐春娇背著手说:“妈就说一句话,不管什么时候都得对得起你这一身衣服,你死了,妈给你收尸,养著你媳妇你儿子,你残了妈养你,但如果做了逃兵,你要么就永远不要回家,要么回家狗腿打断。” 牛进家前头感慨得都要流泪了,莫名觉得腿疼了一下。 人心里头想的是回连队就准备下连了,估摸著是派进深山老林里看守油库,要么就是去挖壕沟啦,防空洞啦,又不上前线,哪有什么危险呦,忙保证:“妈,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二妞跑过来指著手臂上被毒蚊子咬出来的包嗷嗷叫,“奶奶,蚊子把我当小零食啊!” 徐春娇也寻思大冬天的居然还有蚊子。 海岛的蚊子是蚊子,一咬一个包。 也没啥好的治疗法子,一会就消了,徐春娇指甲给人在蚊子包上划拉了个十字就算处理完毕,旁边姚红霞眼明手快的抹了二妞一手的口水,边说被蚊子咬吐两口口水好得快。 牛进家心里头也难受著呢,忍著掉泪的衝动也假装扭头跟媳妇说话。 今年的口粮和去年没什么大的出入,他那份基础口粮留著呢,又买了些返销粮,媳妇儿子这一年是饿不著的。 秦淑芬拿出块鸡油渣渣飞快的在丈夫嘴上抹了下,“抹了香油,离家以后不缺油水。” 牛进家又难受了,假装和两儿子互动,直叨叨菜根和洋辣子还没坐过货车呢,拍手叫媳妇把儿子递上来,他抱著转悠一圈。 秦淑芬先举著大儿子递给上车了的丈夫。 菜根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xie....xie...” 夫妻两都高兴坏了,牛进家挨著菜根的脸颊亲个没完没了,“乖孩子,不用谢。” 菜根依旧鍥而不捨的,“xie....xie....” 驾驶室內,牛进棚探头喊大家都让一让,要开车了啊! 所有人就呼啦啦的往两边退下,只有牛建国和牛建军忽然窜出来朝大妞猛挥手,把鼓囊囊的书包递过来。 一阵轰隆隆的响,货车底部喷了一股黑浓烟。 有家长赶紧叫自家孩子叭叭说两句送別的话,见孩子不说骂骂咧咧,左一句瞅你哪一出,有一句出门就焉巴了,搁家里头咋咋呼呼的劲儿哪里去了,末了还得来一句完蛋玩意儿,等回家先。 也有社员一嘴子大渣子味的跟牛进家回收告別:“进家啊,你就大方的放开了去干,別勾儿了吧唧的哈个腰伸也伸不不开的,多埋汰啊,那不是咱们队上的风格” 旁边就有接茬的女社员叨叨就是就是,別跟她男人一样,在家里跟这个狠跟那个狠的,在外边瘪茄子一个。 牛进家左回应一下,右回应一下,终是带著家里人给收拾出的大包小包好吃的以及带偏全生產队口音的成绩踏上了归队之路..... 等瞧不见车子,眾人才纷纷散开准备干活儿,除了心急火燎心急火燎奔过来说错了错了,串错门了,要拿回点心的那几个人,先锋生產队又恢復了寧静,也就老牛家依旧咋咋呼呼的。 因为今天早上送別牛进家,谁都有点心不在焉,一会黄水仙喊著:“妈,我把锅铲搞丟了,但我明明记得就在那里放著的啊!” 徐春娇就回:“那你就站在那里向它要啊!” 那边姚红霞又喊了,“妈,妈妈啊,妈妈妈妈妈妈啊!你袖套搁家里头了,带不带?” 听见婆婆没有回话,姚红霞以为人没听见,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徐春娇忽然回头,先白了儿媳妇一眼再懟,“不带,带那玩意干啥,回头做饭我就敞著两条手,饭熟了我的手也让油星子溅熟了,给你们加菜。” 姚红霞摸到黄水仙身边嘀咕,“我搭话的时候,妈为啥总是要停个四五秒的时间才回答啊。” 黄水仙;“沉默的那几秒在想为什么娶你进门吧”顿了顿想起自个刚也惹婆婆生气来著,於是又加了一句,“还有我” 秦淑芬发现两儿子鞋子各掉了一个,还不知道掉哪了。 菜根啥话都不说,就这么冷静的瞅著亲妈,听人嘀嘀咕咕啥时候掉的,这孩子怎么也不支吾一声。 第320章 傻子三兄弟 洋辣子一边吐著口水泡泡,看样子高兴极了。 人刚才费老大劲把鞋甩掉一只,一点都不吃亏! 这会牛进家才发现两儿子一只鞋 兄弟三一路说著话,而大妞悄咪咪的去拉小叔包裹的拉练,看到这几天和小伙伴抓的蚱蜢都在不在。 还是母蚱蜢,肚子里会长满籽,烧来吃特別香。 母蚱蜢多是她和二妞逮的,昨晚上堂哥和堂弟还嗷嗷叫著说要另外给小叔叔备礼物。 大妞拉开堂哥的书包,里头是一只竹鼠。 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赶,竹鼠好像没烤熟,往外冒著血丝。 大妞也顾不上,直接塞进牛进家行囊里头,心想小叔叔回头瞧见了该有多高兴啊。 兄弟三嘮得热火朝天,都没发现,进城了还意犹未尽。 牛进家感觉自己虽然年纪小,但已经见过了世面,难免反过来叮嘱两个哥哥。 特別是老实巴交的二哥牛进棚,可別再被人骗了。 牛进棚嚷嚷哪能啊,他现在心眼子可多了。 旁边有人过来搭话套近乎,直摸货车喊著真新啊,刚买不久吧,能不能借来摸摸方向盘。 牛进棚兴高采烈的说有啥不可以的,坐上去摸摸唄,钥匙没拔呢。 人家坐上货车,一溜烟的开跑了。 刚叮嘱二哥注意被骗的牛进家:“....” 这世道还真能乱成这样,得亏城里头马路不宽,而且骑自行车的不爱看路,就乐意横衝直撞,抢车的没跑出街就遇到了堵塞。 老牛家三兄弟大呼小叫的在后面追来时,人家已经弃车跑得无影无踪。 牛进仓喘著大气直喊著不行,以后干啥事都得盯著点二弟才行,又指挥么弟赶紧买票,別耽误正经事,车子追回来就行了。 年末车票不好买,排的队伍很长。 牛家三兄弟直喊著小城镇小地方,居然有那么多人年末要坐火车,真是不知哪里生的钱。 光等著也不行,得想想办法啊,牛进仓扫视一圈跑到一个巡警面前,笑容可掬的问,“同志,你知道黄牛在哪么?” 他想著是挺身而出的时候了,找黄牛买张票给弟弟,多出来的钱自己出也没事! 人压根不知道黄牛犯法,只觉得找了个又城里人,又是公安的人打听没错的,人家肯定懂得多,还不会骗人! 那巡警幽幽的来了一句,“巧了,我也在找。” 刚觉得大哥最靠谱的牛进家:“....” 到底是他一身的特殊服装引起了列车员的主意。 这年头拥军,又崇尚英雄主义,火车站站长都来了,亲自给批的特殊条,让人能买上票,坐上下一班的火车。 要进月台给人送行也得买站台票,也叫月台票。 五分钱一张的黑白小硬板,用完就作废。 兄弟三又好一阵撕巴,当弟弟的说別浪费这个钱,当哥哥的说这钱该,说什么都要进去,吵得路人以为打架呢,里外凑了三圈看热闹的人。 牛进仓好歹是当大哥的,愣是买了站台票进了月台。 年末真的好多人,好些个扒车窗想趁乱往火车里钻的都给干警给扒了鞋。 老乾警带著小干警一路不扒拉人,只扒拉鞋,喊:“下来,不下来不给鞋。” 那哪成啊,一双胶鞋两块多,像京都懒汉鞋,一双三四块,就这么被收走了谁都心疼,更別提没鞋咋走路,好些人只能纷纷下来。 牛进家挤入人群,站在一家子后头。 那当家长的用背挡住身后的人流,脖子上掛著媳妇的翻布手提包,费力的先把闺女和妻子送上火车。 他都不用动就让后面的人流给推上了车厢,只来得及喊后头的儿子跟上,顾头不顾腚的拉上车后扭头才发现拉错了人,亲儿子还没上车,拉的是个穿军大衣的年轻人。 牛进家正心疼呢,搪瓷杯杯麵的彩釉都给蹭没了一块! 他还帮了一把別人 人家也是全家出动,这会还在人流中顛来倒去,他从车窗先接了这一家的隨身行李,又借了一把力让那家的小儿子攀著车窗滚进车厢里来。 那小伙子穿蓝白两色条文的海魂衫,一落地踩翻了一个马扎立马梗著脖子喊:“谁放这的,膈应到我了” 有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忙把马扎拿走。 车里车外都是闹哄哄的没完,牛进家好歹是再能挤到窗边和外头翘首以盼的两个哥哥告別,挥手叫人回去爸。 本来就人挤著人,一个老头看著牛进家往外渗血的行李袋眼神由疑惑到惊恐。 啥玩意啊,好像还有东西在里头一动一动的。 这么大的行囊还装得鼓鼓囊囊的,躺进去个两三岁的孩子不是问题。 別是这个人为了逃票把孩子装里头,,孩子被挤得吐血了吧。 老头子不动声色的去找乘务员。 此时月台上的兄弟两五味杂陈满是不舍。 牛进棚长嘆一声,“多想再跟进家说说话啊。” 牛进仓强忍著难受笑弟弟想啥呢,人都已经坐上火车了没有再下来的道理。 话音刚落就看见了被带下车的牛进家。 老牛家兄弟两:“.....” 昨日为了不出意外,老太太甚至连豆角要炒熟,免得人中毒的事儿都想到了,谁都没想到牛进家差点因为一只淌血的竹鼠差点没能上得了火车。 等火车徐徐开启,两个哥哥的身影也只剩下一个黑点时,牛进家才平復了心情,觉得此时此刻才真正踏上了归途。 孩子们抓的还是母蚱蜢吃著確实特別香。 但这东西强补钙,吃多了就会肿眼皮,牛进家是肿著眼皮回的连队。 连队门口有来拉人的油罐车。这也是牛进家为啥紧赶慢赶要回来的一大原因。 人探亲假正好撞上下连队,时间可赶 他回来和出去时不是一个样,哨兵不放行,得去喊人来领。 牛进家站墙角跟瞅著一批批的下连新兵被拉上油罐车。 坐油罐车的都是去看守物资的,放物资的地儿得保密,就是守山本人都不知道自个要被带去哪。 三班班长急吼吼的来接人,回来得刚刚好,正好能撞一连分配下连单位。 “分配到通信连的同志,念到请出列” “甄社会!李二虎!王大炮....” 大伙不敢动,就放眼神出去溜达,听说做通讯员能跟连长和指导员吃小锅饭,干个几年还能下班当班长! 第321章 又回到南方 “分配到炊事班的同志,念到请出列!” 隨著岗位一个个下发,分到心仪岗位的要不是有纪律压身,恨不得跳起来嗷嗷叫两声。 剩下一拨人全是守战略物资去的。 牛进家觉得妥了,上头却发话,“西省西县边防4师9团1营第4连队,牛进家,余数民,赵学文....” 牛进家周围的战士眼神里满是艷羡,谁都做过在前线奋勇杀敌,为国爭光的梦。 现在西省边防不太平,这两年很可能要打架。 大傢伙私底下都说好好教训那白眼狼的邻居。 那邻居歷史上本来是国的一部分,加上相似的经歷,好心的在白眼狼邻居跟雄鸡国干架的时候不惜勒紧裤腰带,自己都吃不饱了还要从牙齿里省出粮食,武器装备去支援白眼狼邻居。 寧愿自己挨饿也要让朋友吃饱的待客之道却没落个好,对方拿著我们捐助的粮食,拿著我们援助的武器对我们虎视眈眈和蠢蠢欲动。 重点是人还特別不要脸,和全世界强调自己是个小国家,只有挨国欺负的份。 大伙有多生气,就对即將能到边防去大干一场的同伴们有多羡慕。 对了,还有黑省的边防也不太平。 现在和老大哥关係也不好,因为那老大哥一肚子坏水叫给识破了,好些战士也屏气等待著是不是分配到黑省边防团去。 解散的时候,大家一窝蜂的把能去边防团同志们团团围住,大家的报到证也被抢过来拿过去翻来覆去的沾沾喜气,兴奋的嗷嗷乱叫。 牛进家的肩膀被数次拍得矮了几寸不止。 大家直拍牛进家肩膀,朗声笑著说:“激动得都不会说话了。” 看在兄弟情分上帮忙掛个人头帐,到时候干架至少替他收拾一只白眼狼,也叫人出出胸中的闷气。 在兄弟们问候白眼狼祖宗十八代,含妈量极高的热烈討论中,牛进家恍恍惚惚的问:“真的会打啊?” 西省离海岛不远,所以平日里牛进家会多听一些,听得生气的时候也会握紧拳头,跟著大家用各自老家粗口方言薈萃轮番骂一阵。 其中海岛的粗口话因为太脏还曾让战士们震惊不已,比生气起来骂咧咧要丟白眼狼邻居老母的粤粤战友还要脏上好几倍。 三班班长严肃的点点头。 听说白眼狼的边境招兵买马呢,打起来只是早晚的事情,而且动静应该不小。 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面前其貌不扬的新兵蛋子,大手重重的压著人的肩膀,那是此生或许最后一次见面的告別。 牛进家被看得发毛,浑浑噩噩的跟著一块收拾行李,浑浑噩噩的跟著大傢伙钻进了油罐车。 家里头给带的食物早就在踏进新兵连的当天就给瓜分完了。 那两只熏鸡,牛进家就分到一根腿儿。 这还算好的了,就连咸鸭蛋的蛋白都没剩下,而且还不配饭干嚼著吃。 好在大家还尚存一点人性,给留了点烤鱼片搁路上解馋。 风尘僕僕去北方的牛进家,就这么嚼著鱼片干,又被风尘僕僕的被送回了南方的边防.... 深山里环境差,连队战士都光著膀子跑操,古铜色魁梧的身躯像山似的,充满了力量。 大家的目的地是自给自足的菜地。 远远瞥见有老百姓蹲田埂边上,指导员忙一声口哨。 糙汉们齐刷刷停下,把下午训练能拧出水来的训练服往身上套。 训练基地周遭的地不能算做良田,往下挖个几十公分以后土壤土质都不一样。 刚才还三三两两说话休息的人齐刷刷的看过来,眼神很紧张。 他们蹲了那么久不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拿到点尿素袋。 有队员出列,搂著尿素袋小跑给老百姓送去。 就这么几个尿素袋肯定不够分,人还没开腔就有老百姓一窝蜂地上来抢。 指导员皱著眉瞅著新下连的战士们。 再怎么心里没底,牛进家也被那不满意的眼神看得不服气,硬是站得更加笔直硬挺。 指导员低声跟身边的连长直嘀咕,怎么都这么年轻啊,又扬声问:“谁结婚娶媳妇了。” 陆陆续续有人举手。 牛进家站到已婚那一排去了,又听指导员让有儿子的出列。。 牛进家一提儿子就高兴,出列时还不忘和周围人炫耀,“两个,双胞胎” 人还不知道已经被加进了重点加练的名单里了。 大晚上的,牛进家想妈想媳妇想儿子想兄弟姐妹想得没睡著,一个哨声响,黑暗里五六条身影齐刷刷的坐起来。 黑暗里毫无睡意的眼神互相交流著,仿佛都在说 早知道一定会来这么一招。 这地儿大晚上的特別冷,谁都冷得直哈气, 新兵到连肯定要有个开练项目,谁也都不意外。 指导员拿出一沓子文娱片,“谁懂玩文娱片?” 举手了几个。 牛进家没举手,他玩不好这个。 指导员往身后指了指,“那边是深山,提前告诉你们有熊瞎子,举手的那几个去把山里头的文娱片给找回来。” 剩下的战士幸灾乐祸,玩啥文娱片,栽跟头了吧,大山里头该有多冷啊。 队长又往另外一边指了下,“那是个乱葬岗,剩下的每个人抄五块墓碑,一人一个方向。” 手电筒啥的就別想了,往后真打架夜行难道也打著个手电筒么,当春游呢! 一声令下,牛进家跟著眾人散开。 能来边防的都是全国各地的好苗苗,多少是存了想表现的心 牛进家心里头直打鼓,谁家好人深更半夜到乱葬岗抄写墓碑上的字,风一吹,四周就呜呜呜呜的响动,嚇死个人。 其他人淅淅索索的说话: “以前我在新兵连半夜站岗,手电筒往前面照没有人,但是后边墙上有人影,看方向好像就在我背上,我跟另一个同年兵还互相问看见没,都说看见了,第二次再照就没了,偏偏隔天我就腰酸背痛,好像背人背了一路似的。” 又有人直叨叨半夜站岗听见皮鞋的声音,但立马遭到反驳,人家说穿山甲发出的声音就跟穿皮鞋走路一样样的。 第322章 陆战棋 “这东西不是亲眼见根本不信,我们生產队也有一块水稻地就在坟场附近,跟別的生產队共用抽水机,所以抽水就得排队,那片地又远离村里,每一次抽水都要派人看守到半夜,有一回轮我守夜,我就拿著手电站在水渠边上照著水玩,冷不丁看到水里头泡著一张人脸。 我当人以为是自己的倒影,蹲下去一看发现是个女人的脸,后来回去发了几天的高烧,附近几个生產队都知道了,再有抽水的时候都是四五个壮汉一块去,我今年回队上探亲还用手电筒再找过,却没有那么清晰的脸。” 有人拱了拱牛进家,充满同情的瞅著人,进山拿扑克好过去抄墓碑啊。 牛进家只想说亲妈就是跟这种事打交道的,他不怕啊。 人小时候单胆子小,按著老一辈的说法就是经常能瞧见东西。 牛进家隱隱约约还有印象,五六岁那会晚上黑灯瞎火的去上村里的旱厕,远远听见一个女人的哭声,回家发噩梦。 那会亲妈还给喊魂了呢,彻夜守著不说,隔天还给窝了个水蛋。 就是此时此刻,牛进家还记著盛夏的夜晚,亲妈坐床头一边帮忙打蚊子一边说么儿不怕,妈在这谁都不敢欺负你的场景来。 他抄墓碑抄得老快了,返程时还想著挨夸的场景。却总感觉空气里有一股若隱若现死老鼠味。今儿月光敞亮,人循著味往林子后头一钻,刚好跟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对上了眼。 人嚇得呆滯了好几秒,一个箭步就反方向冲了出去,惹得不远处拿望远镜观望的指导员直呼淘到宝了,居然来了个爆发力如此强悍的战士。 后头来了四个人才勉强薅住牛进家 没一会连队的人就都来了,排查清楚应该是隔壁邻居的老百姓。 白眼狼邻居不干人事,现在一直在强制抓壮丁,四十多岁都不放过,好些人要么坐船要么走深山老林,想著法子来国。 都是些没有安全保障的偷渡,估摸著发生了意外人没了。 牛进家头一回跟死人面对面,半天没回过神来。 往后大家就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回去的时候老战士们还给透了个消息。 跟家里人关係好是吧,福利好了,连队里就有通讯队,晚上线路空閒就能打长途,这时候最是空閒的时候。 牛进家睡意全消。 人打了一路的腹稿到的通讯连。 人家一瞅就知道是个刚下连队的新兵蛋子,倒也是相当的客气,只要说打给哪个省哪个镇哪个单位,人家翻通讯黄页帮忙查,等著接电话就行了。 老牛家在城里头也就於亮东一个人脉。 牛进家就想著叫人知会家里人一句他的下落。 晚上线路確实通常,通讯连的人打通了电话,对面是个公共电话亭又等了十来分钟就有了准信。 “兄弟,只能讲三分钟” 牛进家接过话筒,三分钟哭了2分55秒,统共就说了两句话。 於亮东隔天载著儿子往公社小学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於磊搂了盒陆战棋去看公社小学上课,特意摸到一二年级的教室。 牛翠兰瞧见本该上学的儿子出现也不吃惊,知道估摸碰上了学校组织学工学农,说白了就是些不太好使的免费小工。 小学生的劳动课多是学农也就不提了,那些个初一初二的学生也不过十二三岁,学工是真的进厂子,而且时间比学文化课的还长。 那可不是瞎劳动,初步学习以后正儿八经的上岗操作,安装的產品还能往外销售。 牛翠兰是个正儿八经的文化课老师,说不著急是假的。 这年头从小学到中学,学生至少有一半左右的时间都在学工学农,文化课没学多少。 这两年好多了,往前推个四五年,能把小学完整的读完那都算不错了。 能正儿八经的上文化课就得珍惜,牛翠兰都寻思再给二年级多讲一点。 一年级以及上完课布置完作业。 二妞和牛建军早就写完了作业,正合力霍霍课本。 学校发的课本只有封面是彩色的,二妞正搓上学路上揪到的青草汁给里面的图画上色,牛建军企图抠墙角黄土上色,一扭头就瞧见了窗外的表哥。 正好下课,牛翠兰已经打定主意把一章完整的讲完,只叫一年级出去玩。 孩子们燕子一样的飞奔出去,二年级学生偶尔投去艷羡的目光,却很快集中了精神继续听老师讲。 三孩子一碰头就隨地而坐。 於磊打开纸盒子把里头木头做的棋子倒出来。 弟弟妹妹们都说没玩过,人就豪迈的直拍胸膛说跟著他学。 “有明棋和暗棋,咱们两样都玩” 他说啥,牛建军和二妞都说好,整得人特別有成就感,絮絮叨叨的教弟弟妹妹们第一排放师长和军长,后头必跟炸弹,听他的准没错。 人把玩法背得老熟了,啥军师旅团营连排,地雷通杀,工兵可以吃地雷,还可以搞偷袭。 等二年级下课的时候,牛建军和二妞已经熟练掌握了司令旁边放炸弹的赖皮玩法。 牛翠兰哎呀哎呀的叫,一二年级学生的衣服常年一股鸡毛烫开水的味,回头衣服又得一阵猛搓。 夫妻两碰头,自然而然的往生產队走。 孩子们落在后头嘻嘻哈哈的打闹。 孩子们玩的心思重,渐渐和大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远处高低一直有人盯著,等確定是往先锋生產队来就『嗶嗶嗶』的吹自家上五年级的孩子贡献出来的玩具哨子。 徐水生搓著苍蝇手喜笑顏开的出门了,看到是牛翠兰的丈夫才收起假笑。 於亮冬也挺诧异,路上听媳妇儿说如今生產队趁著年末弄烤鱼片生意,到处都不一样了,人还寻思著哪里不一样了。 这会猛地一打量,头一个不一样的就是这个副队长啊。 乡下地方谁都不肯穿好衣服去干活,大冬天打赤膊他都不意外,此时不是逢年过节,面前这位穿著一件的確良的长袖,裤子还是这年头流行的军绿色嘞。 第323章 猫吃小鸡的呦 於亮东还特意多看了人油光水滑的大背头,肯定是用老太太们的刨水了,就是那个味,不过整得太多就跟牛舌舔过似的,苍蝇停在上头估摸著都得滑劈叉! 徐水生还挺得意的捋了捋头髮,那可是挨了亲姑无数铁砂掌才坑蒙拐骗来的刨水,显得人精神。 孩子们见怪不怪,已经呼啦啦的仰头去看猫猫大队。 大妞说:“走在最前头的那只橘猫肯定是领头的,后面是三只体型十来斤的大猫是打手,再后面的三猫是助兴的,在猫咪届里头,三猫猫可漂亮了。” 大妞说啥,於磊都是一副『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样。 等牛建国说第四只猫猫负责对付村里的狗子,最后两只按著小叔的说法肯定是机动人员时候,於磊就质疑说不对吧,看起来不像啊,气得牛建国呱吱乱叫。 领头橘猫忽然一跃下墙,不一会叼出一只小鸡。 孩子们一看坏事啦,忙扯开嗓子喊这屋的社员。 “王奶奶,张叔叔,你们快出来啊,不好啦!” 这家社员脾气不太好,那老太太院子里骂,“谁家的乌鸦嘴,鬼叫个什么,好话都不会说。” 打从於亮东进村,此时至少已经有第三波社员上家里头报信,徐春娇背著手刚好溜达出来听了个尾。 她给几个孩子摇了摇头,一老领五个小的无声的看著猫猫大队陆续叼走这家两只小鸡,就近在墙角分食。 几个孩子倒吸了口凉气,猫还吃小鸡啊。 一男社员笑眯眯的凑过来跟著看了半响,叨叨当然吃,老鼠,鸟,蛇还有小点的兔子都吃,瞧著吃的,骨头渣渣都不剩了,是谁家的小鸡啊。 徐春娇抬了抬眼皮说:“你家的” 男社员一顿,急吼吼进了家门,不一会这家老太哭天喊地的举著柴火棍出来打猫。 这会有个骑著骑行车的男同志下车,打听是不是卖烤鱼片啊,他代替单位骑车两百多公里来呢,要买年货。 徐水生忙苍蝇手说有的有的,一边瞪了眼那捶胸顿足的老太太。 旁边有个女社员也翻白眼,她一口痰到现在还没敢吐呢,就怕来买烤鱼片的人嫌弃不卫生,在这撒泼影响不好。 大小队长都在,这家男社员赶紧把亲妈连拖带拉的劝进屋里头。 徐水生做成了几笔生意有经验,搓著苍蝇手客客气气的把人带走。 其他社员呼啦啦的跟著看热闹,看看这回是啥单位,又是要拿拿来换,队上有个姓秦的男同志却跟上老牛家里人,问老太太有没有鱼胶。 这家儿媳妇身子骨不太好,心臟天生有点问题,脸蛋常年两坨红。 人肚子里现在也怀著,瓜熟落地也就是最近几天的事儿。 本地拿鱼胶来预防大出血不是啥稀罕事,这家子临到头了才想起得整点,这会正四处问有没有黄唇鱼的鱼胶。 徐春娇只嘴了一句家里头没那玩意。 鱼胶一分为二,就剩下一点儿,其他人知道是给姚红霞生產的时候准备的。 就算到时候用不上也可以月子燉汤喝滋补亏空的身子。 既然是婆婆的决定,其他人也就不说啥。 姚红霞心肠软又狠不下来,悄咪咪回了屋把自己那一份鱼胶拿了出来,从后门走抄小道追上,叫人拿著防一防。 人家自是千恩万谢,从怀里掏了两个鸡蛋说什么都得塞过来。 姚红霞还生怕家里人察觉出端倪来,紧赶慢赶的朝家里走,结果一家子都围著於亮东。 听说牛进家来电话了,大傢伙精神头一震。 再听说是捎话,更怕是有啥大事。 於亮东说; “人统共就说了两句话” “头一句是『妹夫,我是进家,你跟家里头说一下...』 “第二句是我掛了,时间到了” 大伙自是不知牛进家的悲伤,一阵亢长的沉默以后,徐春娇扭头问孙子孙女们:“刚才说什么,猫吃鸡?” 打从作坊开张以后,队上野猫家猫都多了起来,不过猫叼走小鸡的事儿今儿是头一回。 老牛家的女人们也陆陆续续的凑过来听,直喊著可惜了。 谁家要母鸡孵小鸡,主人家都得侍候月子一样记著管它,固定在每天的一个时辰把老母鸡拽出来奖赏给粮食吃,这一下就去了两只,真是遭罪啊。 “咱家有几只母鸡也炸窝了呢。”秦淑芬忧心忡忡说。 海岛一年四季都比较暖和,母鸡一月份孵小鸡都常见。 要孵小鸡的母鸡羽毛炸开一团蓬鬆,很好认,不会错看的。 一屋子的人就呼啦啦的去鸡舍。 开春被迫捆绑买卖的那只大公鸡如今长得雄赳赳的贼拉好看,就是爱追著人啄,还专门只追落单的小孩。 老牛家所有孩子落单时都被追过。 这会一群人进来,大公鸡特別老实的站墙角。 徐春娇却炯炯的盯著看,公鸡尾巴上的翎子,红黑白相间,而且弯著,製作成毽子给孩子们玩,多好看啊。 平日里只有欺负別人的份,大公鸡估摸著也没想到老实了一回结果反而被人盯上了,满院子乱扑,被男人们一脚丫子踹到墙角。 这会家里有三只母鸡窝稻秸瓦盆里,其中一只已经孵鸡了將近六天了,大人正掏出来衝著阳光看,若鸡蛋在阳光里有了阴影就是小鸡在慢慢孕育了,若是一团均匀的黄就是不能孵小鸡的鸡蛋,挑出来还可以吃一顿炒鸡蛋,时间再长就成臭蛋不能吃了。 有两个鸡蛋没有受精,今日必然吃蛋,於磊还分到了其中一个蛋蛋的所有权。 徐春娇看了看两手空空的女婿,叫人下次来带个网兜薅些新鲜菜回家。 城里买菜还得钱,乡下大体吃菜不用发愁。 大人站著討论得避免猫来偷鸡蛋偷小鸡。 开玩笑,要知道黄鼠狼都打不过猫,甚至都没有一只成年猫长得状,碰上凶猛一点的黄鼠狼也只能跟猫打个五五开,得谨慎点。 牛进仓骂骂咧咧的进来,说那奶牛猫是不是有病,他蹲坑呢,那猫溜达著进来逛了一圈,走的时候把他厕纸给叼走了,害他只能用土疙瘩,屁缝都给擦出火星子来了。 第324章 水泥要不要 孩子们喊著『海霞可以看护鸡舍』 大人们不听,养的是大猫可能还好说,走路一分神都可能踩脚下的小豆丁能指望个啥啊,还不如指望家里那只狗呢。 狗子刚好路过,身边跟著一只正宗五红土狗,就是没串串过的老品种。 老牛家眾人一时间停住了话头,一致目送狗子瀟洒离去。 如今这狗子天天不是在处对象,就是在处对象的路上。 可谁叫人家是老太太养的呢,连孩子们都得喊一声『狗子叔』的地位。 且退一万步说,狗子早上送几个孩子上学,回来以后还能带家旺。 前几天徐春娇晚上忘记关院门就想睡觉,狗子扒拉开门端坐著回头提醒。 老牛家如今是全村养鸡大户,但鸡却从没有被偷过,也有狗子认真巡逻守护的功劳,否则队上又没个遮拦,上学的上学,干活的干活,要丟早就丟了。 这也是为啥狗子到处播种,人家一看生出来的是杂毛就屁顛顛过来认亲,老牛家还得送出去两个鸡蛋给狗妈补身体都不生气。 孩子们却坚信猫猫可以胜任,出去找猫去指认猫猫大队去了。 都跑到门口了又齐刷刷回头,“表叔来了!” 徐水生目送孩子们噠噠噠的跑远,进了院揣著手说;“成了,要几百斤呢,但对方是三线厂昌城水泥厂的。” 海岛也不是所有的的城镇都靠海,西线也有在山里头的地儿。 牛进棚蹙眉说:“那可磨轮胎了” 虽车子是队上集体財產,但也就两个人能开,跟自己的没什么区別,他很爱惜。 徐水生说那不能够,人家三线水泥厂厂虽然选址在偏僻的深山里头,但人家生活水平不差,听说压了煤渣路。 徐春娇嘴了一句,这两日没空送的吧,高考要预考,公社提前跟生產队打过招呼要借货车送考生们进城,那不是能开天窗的事。 徐水生嘆口气,而且公社还不给报销柴油费,那柴油票可是有定数的啊,他只能跟人商量著让那三线厂自己来拉小零嘴,顶多回头算他们便宜点。 徐春娇寻思最好別打鱼片的主意,问大侄子还有哪些不是统销统购的海鲜。 这冷不丁的问起来哪能说得全乎,一干人又跑了码头一趟。 渔船已经回来了,社员们正在挑挑拣拣。 徐春娇逛了一圈,抓起一只『海狼』 海狼也叫梭子鱼,不是统销统购的海鲜,除了做成鱼丸味道还好点,其他的吃法都不好吃。 不好吃就算了,还特別会折腾人,別的鱼一斤鱼用十斤力气,钓海狼一斤鱼就得要二十斤力。 性子还烈,只要被抓住就把自己气死,反正一出水蹦躂几下就死。 徐春娇瞧著有不少,叫几个儿子通通拎回家打鱼丸。 渔民打鱼丸常用马鮫鱼或者海鰻。 马鮫鱼的统销统购的海鲜,所以大多用海鰻。 海鰻味道比较腥,而且牙齿老尖了,咬哪断哪,今天也有捞起来一只白鰻,也是海鰻的一种,一张嘴一排牙齿就跟仙人掌的刺一样,徐春娇看了一眼都没要。 渔家做鱼丸削去尾部、鱼皮,取去鱼骨、鱼刺,把鱼剁烂肉揉碎,捣成泥糊状,再加清水、精盐调和,倒入桶內,加適量地瓜粉搅拌成半干半湿麵团就完事。 自家做鱼丸都是地瓜粉多了加水,水多了加地瓜粉。 徐春娇吩咐大侄子,“烤鱼片不减价,顶多送他们两斤简易版的鱼丸。” 海岛地瓜不咋打理都能丰收,地瓜粉都是自製的不费钱。 至於鱼丸那都是顺带捞起来,今天用了海狼做鱼丸,明天捞的海鰻多,用海鰻做鱼丸,下回可能就用龙利鱼,不用特意去捕捞。 徐水生鬆懈下,还以为是啥大事呢。 徐春娇算了下 假设一个人从给鱼剔骨到打鱼肉到捏鱼丸,五个小时出五斤不是问题,考虑到速度会越来越慢,所以一天一个劳动力出十斤。 那分配十个人,一天就有一百斤鱼丸了。 还可以优化下劳动力,女同志负责取鱼肉和捏鱼丸,捶打由著壮劳力来,就是半拉大的孩子都能上的活儿,人力不就轻轻鬆鬆使唤开了吗? 而且今年订鱼丸的要是多了,明年人家单位肯定能提前订。 生產队就预收款项,拿预收的款项去买个搅碎机,省略打鱼丸的步骤,那要的人力更少。 然后整个精品鱼丸。 她现查的资料。 一斤鱼肉六两的水,十五克的盐,五克的味素,还得往里头打两个鸡蛋,甚至还放了油。 就这么整哪能不好吃。 徐水生想想也是,又开始笑得合不拢嘴,口舌生津的时候才意识到又脱臼了。 老牛家人急吼吼去找赤脚医生,连带著王丽芬都来了。 虽然不是大病,但托著下巴动弹不得那样怪嚇人。 赤脚医生又把人下巴给托回去。 一屋子的人都觉得好笑,哈哈哈哈的笑出声来,结果徐水生下巴又脱臼,那赤脚医生还没到家又被喊了回去。 徐水生托著下巴没敢再笑,板著张脸问亲姑对方是拿水泥来换,收不收? 对方是国营企业,每吨水泥卖56块钱,一百块钱水泥的產值利润才有23块多,不到24块钱,队上会计领著现金员倒是算出换多少不会吃亏。 要是和水泥厂做生意,那拿来的水泥必然得分给社员,问题是每家每户百来斤的水泥拿来干啥? 刚才还有社员问能不能把水泥折算成工分或者年末分钱。 徐水生也明白的说不可能的,敲打那些想折算成现金的社员。 先锋生產队年终能有现金结算就已经阿弥陀佛了,还有些生產队一年到头只有原粮没有现金呢,队上还没富裕到那程度。 “要不就组织大家刷个墙或者铺个地面?” 老牛家其他人听得都有兴奋,凑得更近了点,就连秋玲也顾不上害羞。 她和李知青是要盖房的,正好卡在好时机了。 谁家院门天天都是敞开著的,路过的社员瞧见里头扎堆了都进来瞅瞅。 有的刚好听了个尾立马咋咋呼呼的说铺啥水泥地呢,谁家三合土地面用得都好好的,也不会回潮,孩子们摔著了也不疼。 第325章 提高生活品质的建议 大多数社员家里的三合土地面拿都用了二三十年了,都说再用到一百年估摸著都不是问题。 有的甚至心疼起以前铺三合土地面用上的糯米浆和桐油,结实耐用还防虫,都是奔著传给子孙后代去的。 也有嘀咕铺地好,三合土地面坏处就是遇水则滑,海岛雨季又多,遇到回南天的时候可难受了。 像他们穷了吧唧的才用三合土,就徐老太太现在住的荒屋,以前是地主家的,人家就全部都是用大块的鹅卵石拼接起来再用三合土勾缝,然后人工磨平。 就连那只是勾缝的三合土还加用了鸡蛋清和树脂,没听说过荒屋有蜘蛛蜈蚣是吧,好处就在这。 人还是得往好日子看齐全。 徐水生不乐意的点就在这。 队上好些都是忙活了大半辈子才攒下来材料建了房,再破烂看得也比命还重要。 叫他们早上三点起来插秧没人会抱怨,要动他们房子事儿可不少。 这会又有社员嘀咕当然是刷墙面,免得一下雨就怕土坯墙泡水里头倒了砸到家里人。 嘰嘰喳喳的社员慢慢住了话头,目光炯炯有神,看向队上最后拍板的徐春娇。 “修个水泥厕,再用水泥弄个化粪池” 徐春娇的话出乎眾人意料,谁都是一脸愕然。 拍板要重新修厕所的徐春娇心很累。 生產队的厕所潦草到只是挖了个大坑,上面铺了两块板子,人踩在上头就是吱呀一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断就得摔进粪坑里。 粪池里头还养鲶鱼,人在上头拉,鱼在下头窜来窜去。 一只一米多长的鲶鱼还不是最嚇人的,数不清白的胖宝宝和飞来飞去的苍蝇。 每次清理完粪坑还会往里头倒水,上厕所的时候就得夹著,不然屁股还得湿。 徐春娇愤愤不平的,她都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要上有厕门,有厕砖,有厕顶,还有基础防蚊除臭设施的冲水式蹲厕。 而且现在队上的厕所就是一个大粪坑,臭气熏天不说还容易污染地下水源。 水泥化粪池难度不高,防止污染地下水源,也不耽误掏大粪做肥料。 眾人听到徐春娇要建沼气池,反应各异! 厕所差倒是公认的老大难,队上孩子掉粪坑里的事没少听。 谁家搁上孩子掉粪坑就得挨家挨户的去討米做个百家饭,一个月就能有三四个人上家里来討米,频繁得很。 再说些痛心的,掉进去没及时捞起来丟了命的小娃子,一年也有两三个,甚至还有大人。 大小子们忍不住插嘴,那往后学校布置的除四害任务咋办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队上上初中的大孩子,现在夏天交苍蝇,冬天交苍蝇蛹,每年报名的时候还得交老鼠尾巴呢。 也有点甜头,一百只苍蝇奖励一只铅笔,老鼠尾巴交得多得大红。 这是完不成任务的节奏啊。 还有有些社员一脸的懵逼,沼气池是啥玩意儿,他们压根儿就没听说过。 问是想问,可偏不凑巧已经是饭点了。 社员们自发的往外走,商量著饭后再来问问沼气池是个啥呦。 今天老牛家所有大人要么在油坊,要么出车,要么就是去做烤鱼片,几个孩子得在荒屋吃饭。 牛建国兄弟两想吃燉土豆块,包浆大铁锅勺一点点的猪油来爆香葱蒜,切块的土豆一股脑的倒进去,顺著锅边滋溜一圈酱油,扒拉几下加点水,水开了以后听里头咕嚕咕嚕。 兄弟两喊著燉得软软的,烂烂的,还可以放点豆角。 土豆燉豆角! 大妞姐妹两想吃烤土豆片,拿黄灯笼辣椒来做沾水! 既然要烤土豆,还可以泡点玉米,用炉盖子烤用水泡过的玉米粒可好吃了! 如果是烤著吃,那平日里吃腻味了的地瓜也可以来一点,做烤地瓜片吃吃。 谁也不让著谁,牛建国兄弟两喊著一斤地瓜九斤屎,就吃燉的土豆块。 姐妹两喊著好不容易爸妈没空做饭,就不乐意正儿八经的吃饭,要吃烤土豆片。 徐春娇情绪很稳定,面色很平静的看著四个孩子吵得不可开交。 四个小孩察觉到了,齐刷刷看了眼奶奶,又对视了一眼,心里头咯噔了一下,知道今儿菜色玄乎了。 饭点,徐春娇端上来一盘炒土豆丝.... 这会吃饭快又好打听的社员都已经准备来听热闹了,主要是老太太说的沼气池是干啥的啊。 几个在场的知青倒是能说出个一二三。 李知青老家就兴办过沼气池,十立方米大概23块多吧。 也没人通知,但谁都知道不用去生產大队院子里,自发的朝荒屋里来。 “建那玩意儿有啥用?”徐水生想知道钱得值不值。 李知青挺高兴,有了沼气就能电灯,还能整一个沼气灶做饭。 话落別人的问题就更多了。 “只要是建了这个什么沼气池的,以后社员们都能点电灯了?” 这电灯对於绝大多数的社员们来说,还是个奢侈品! 李知青当即点了点头说道:“对,沼气池建起来之后大家就能免费用电灯,甚至於以后做饭都可以不用柴禾,洗热水澡不用烧水,也不用拿太阳晒,什么时候想洗都可以!” 人很篤定,在老家只需要修建一个10立方米的沼气池,只要发酵原料充足,並管理得好,就能解决一家子人点灯、煮饭,热水洗澡的燃料问题。 家里人口少的就不抱太多希望,拉不贏呦。 李知青继续叨叨,沼气池建起来之后,牲畜家禽们的粪便加入沼气池发酵,即可生產沼气,沤出来的肥料还是好肥料,沼液、沼渣都能用上。 听到回答,眾人的兴趣顿时被提起来了,直问那是不是直接浇地啊,不用稀释了吧。 那倒也不是,还是得稀释,不然烧苗呦。 感觉那也没有多省事的社员们就改为问沼气咋的点灯,会不会很臭? 面对兴致勃勃的社员们,李知青兴致高昂。 其实这有啥啊,不只是拉电灯才能发电,还有电石加水也能亮灯。 社员们七嘴八舌的问,能有队上汽灯亮堂么? 第326章 大锅饭补补膘 汽灯还不能常使用,除非是夏收秋收,或者是流动电影站来了,否则不会轻易用上。 其实建沼气池並没有多大的技术含量,李知青可以回老家喊人,还是很容易就能建起来的。 只是沼气池不同於一般的建筑,它真正难的是日常的维护。 尤其是那种大型沼气池,一个不慎就会变成定时炸弹。 正因为如此,李知青寻思暂时也没打算弄那么大, 李知青一扭头想和徐老太商量著,是不是先建两个小型沼气池看看效果。 跟徐春娇眼神对上,人才觉得不好意思,这不是妥妥抢了人家的话头么。 徐春娇却是示意人继续不要停。 李知青很快就为自己知无不言后悔了,他就多说了那么几句,出门以后嘴就没有閒下来过,嘴皮子都磨薄了一圈。 不断有人过来问沼气灯是个啥啊。 问的不仅多,问题反反覆覆还只有那几个,还不是一起来问,隔三差五才来一个。 他问人家吃饭了吗,人家反问有了沼气等真能用上电啊。 等他解释了一通,社员笑眯眯的跑远了,没一会拉来一个人,叫他按著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直到下午,冷不丁响起的公社內容才救下了李知青。 广播就两件事,还都跟高考有关。 一来整个海岛都不用预考,另外一个就是通知高考生只上半天工,可以放半天去学习。 高考生沸腾了,纷纷朝生產大队跑。 也有不少直接去堵荒屋的门,喊半天没得到回应,又有狗子看著门不让进,大傢伙也就只好訕訕的离开,改为去堵徐水生的大门。 徐春娇其实在呢。 她要知道是咋回事也就说了,问题是不知道啊,浪费口水也没意思。 那边徐水生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堵了个正著,声嘶力竭的喊著队上没有收到消息,就算他要去打听咋回事也得让个路啊,都出不去了! 人嘶哑著嗓子去的公社。 公社那边也给堵得严严实实,人哑著嗓子打听了半天,回来都说不出话来了。 原来海岛岛民和知青加起来人数有限,最大的市户籍人口就60万左右,其他乡镇都是几万人口,十几万那都是大地方。 加上海岛教育落后,上学的人少,所以高考报名人数都不够京市一个零头的。 市里领导寻思再预考次那都没人了,特意往京都那边重新探听了下政策。 按著政策,预考是因为参加高考的人数太多,像京都几百万的人口不预考不行,原则上是各地本土根据报名人数选择是不是预考。 海岛的市领导一拍板取消了本地的预考,本地高考生直接参加高考。 有些知青特意打电报问了家里头,一听外地几乎都得预考,高兴得都能跳起来。 同样嘶哑嗓子的李知青和徐水生商量著不预考也行吧,还省了一趟油钱了。 於亮东大晚上又带著於磊来了。 城里头消息传得来,他怕小姨子不知道,下了班来的,晚上一家三口可以挤在公社小学宿舍。 之前老太太叫薅菜,他也瞧出来人不是假客气,別的男人腰间別的钥匙串都是带个挖耳勺指甲剪啥的,他別著个网兜就往乡下跑。 牛翠兰也是很无奈,父子来的次数都快比她勤了,这到底是谁的娘家? 队上刚好开大会宣布重新整修厕所,盖化粪池,反正不能浪费了水泥。 於亮东听了一会倒是又给了一个主意。 “船厂门口到汽车站的水泥路就是厂子自己出钱修的,能抵养路费,队上也能用上,这多划算啊。” 徐水生就拍著人肩膀说都是自己人,叫人赶紧说说。 有社员坐得远看不清,就问是谁家的姑爷啊。 於亮东听见了,作为老牛家的姑爷不能给岳母丟面子子,说得特別详细。 这年头甭管小汽车火车拖拉机,只要上路就得给养路费,一年是120块钱。 这比钱省不了,公路局日夜盯著呢,领导特意领著人摸著各个国营企业,生產大队的行车规律,亲自带著收费员能一查就是一个星期,查到缴纳就狠狠罚款。 但时公家又有规定,单位修路就能抵消养路费,修得越长免徵得越多,先锋生產队离城里头近,要是修起来努努力,免徵个60%不是梦。 队上干部心动,这倒是个正儿八经的路子,只有社员们恍恍惚惚:活儿怎么越干越多了呢?? 活儿確实有点多,而且下个月就得交猪,队上这会谁家的心都是系在猪圈上。 但南方春夏多雨,又有回南天,夏秋之间打颱风,也就只剩到年前这两个多月的时间干活儿。 这玩意不是说盖就盖,並不是今天决,定明天动员,后天多派人手就能盖好。 比如掺稻草的黄泥砖就得晒几天才能用,这会李知青又记起来沼气池不能用泥巴砖,得用红砖。 真是那样的话就得跟公社打报告好拿指標去买材料。 还有真要盖墙还不能一口气把墙夯上,后期绝对走形。 垒墙必须歇板,也就是停一段时间继续夯,这也得费两三天时间。 瞅著社员一脸心累,队上干部现排班,做一次大锅饭给大傢伙补补膘,再开干! 上了年纪的老婆子和老头子就和小孙子孙女们叨叨。 人民公社成立后几天,58年下半年生產队办过一阵子食堂,大家都把家里的铁锅拿去炼钢,然后去食堂吃饭。 第一天吃的就是大米饭和红烧肉,燉得烂烂的肉浮在碗面上,吃一口嘴里冒油,吃得每个人肚皮滚圆。 不过也就吃了那么两顿红烧肉,第三顿吃的就是肉丝炒菜,第四顿吃的是炒鸡蛋,往后就是各种青菜汤,咸鱼配稀粥。 那粥加矾熬得不见米粒,看起来特別浓稠,实际上没什么米粒。 的谁都叨叨惨啊,真是惨死了啊。 有人就记起来,那时候好像就老牛家最惨吧,大家吃的都是蒸锅的胡萝卜缨子,老牛家吃的是玉米皮和杆子磨碎磨成面做的淀淀粉丸子。 黄水仙和姚红霞就问丈夫真的呀。 兄弟两头捣如蒜,亲爸在自家小弟出生后没多久就走了,他们家过得比別人家惨多了。 第327章 不如狗 “那会大饥荒,城里头没吃的就来乡下抢我们的水稻,粮食分不够,咱妈从来不吃饭,有时候野菜不够,连野菜都不吃,每天三顿饿两顿,不然我们兄弟三咋能都活下来啊。” 牛进棚沉重点头赞头,不怪亲妈以前有不顺心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时候说兄弟三都是欠著她的,浑身上下哪怕是指甲盖那都是她的东西,养那么大总算是能见著回头钱了。 徐水生也略有所感,忙提气喊:“可是咱们现在吃的大锅饭,那是奔著好日子去的,家里头那些老得不下蛋的鸡也別藏著掖著了,都往生產大队送,给你们记工分,都回家抓鸡去!” 底下热热闹闹又是一阵兴奋的低声嘀咕声,也就大妞大嗓门问一个骂媳妇不好好孝顺苦命婆婆回头打死的男社员一句,你妈苦命是你爸没能耐啊,打你媳妇干啥啊? 人想了想还加了一句,“对了,你妈苦命也跟养你有关係,你还得打死你自己。” 其实同样很想对媳妇说这么一句的牛家兄弟两默默的止住了话头。 谁家都回去商量著要不要把鸡卖给生產队。 老牛家的鸡向来是边吃边补充,这会要么就是还没下蛋的,要么就是正值壮年,肚子里有一堆蛋蛋的那一种,还有几只正在孵小鸡。 昨天孩子们听见小鸡在壳內鸣叫,所以今天大人都很警觉,小鸡这是要出壳了。 唯一老的鸡也就是分家时候分给老太太的那一只老母鸡,不过估摸著老太太也不会卖到队上,所以老牛家该该干啥干啥。 就开个会的功夫再回家,当人儿媳妇的就发现小鸡露头,嚇得黄水仙赶紧把还不会站的小鸡仔挪到別处去。 秦淑芬心急火燎的去提铝水壶,一摸冰的也不成啊。 鸡崽子刚出壳身体里有毒素,得赶紧喝点温水排排毒,又得赶紧去摸柴火。 偏巧孩子们今天捡的柴火比较湿,得劈开晒两天才能用,急得秦淑芬喊侄子侄女。 短短时间,又有一只小鸡出壳,它在壳上敲了个洞,鸡蛋裂缝慢慢越来越大。 母鸡也在疯狂地啄食蛋壳。 孩子们怕小鸡受伤,嗷嗷叫的要扑上去救小鸡的命。 姚红霞孕晚期都蹲不下去了,还是得赶紧去管著几个孩子別动手,別耽误母鸡帮小鸡破壳。 人又忽然记起来猪最后一顿还没餵呢。 人一掀开煮猪食的锅,里面连带著牛海霞,五六只猫挤在一个锅里头呼呼大睡。 队上现在猫多了,而老牛家养的鸡又多,那会孩子们还说要叫自家的猫出马搞定啥的。 大人哪能信啊,这会姚红霞才想起来最近再没听说谁家小鸡让猫给叼走了,倒是只有说猫偷吃饭。 听说还不挑,偷吃人饭,狗饭,鸡饭,猪饭... 家里头上一顿留锅底猪饭就没了,那锅底给舔得蹭蹭亮。 冷锅冷灶的,新的一顿却还没有煮起来。 这几天桂枝学习不过来,那猪瘦一顿都不长膘,更別说还有只怀孕母猪。 姚红霞心急火燎的挺著个肚子赶紧去茴孔捡红薯。 男人们瞅著女人小孩忙得团团转呦,想了想背著手出了门朝荒屋去了。 这会两人情绪上头,想找亲妈嘮嘮嗑陪陪人献孝心,好叫人知道並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兄弟喊门,第一声『妈』刚出口,狗就从墙上探出头来。 喊一声妈,狗『汪』一声。 感觉哪里不对的兄弟两不喊话了,改为边敲门边喊『妈妈妈』 有啥用,依旧是狗子来叼开门栓。 风往院子里头呼呼的灌,狗子还叫了两声催促两人別挡路,等人进来后扑上了门,熟门熟路的进屋子里叼来徐春娇的外套。 徐春娇穿上了,狗子又去叼来马扎,然后溜溜噠的绕到灶房门口不动了,两三分钟后才叫了声。 兄弟一进灶房就瞧见水开了,赶紧四处找抹布。 狗子直接从旮沓角扒拉出抹布,又朝屋子里头吠叫了一声。 牛进棚嘀咕难道是提醒暖水瓶在那屋里头,一进屋还真是。 狗子不管两人了,看到徐春娇拿著扫帚扫地,先叼开马扎不让人绊倒,然后咬著尾巴去拖畚箕。 兄弟两抹了把默默无言,总不能说养条狗比养儿子还好用吧。 还没法在老太太面前辩,贏了就比狗强一点,输了比狗还不如,打平手跟狗没两样,都挺伤自尊... 兄弟两转悠了一圈都把徐春娇给弄烦了,抽著鞋拔子赶了出去。 从进屋到出来也就过了五分钟而已,不过出来都出来了,兄弟两在队上溜达一圈,搂了些柴火回家。 今天太阳打从西边出来了,男人们眼里头有活儿了。 黄水仙和姚红霞本来忙得脾气上头,孩子们见了都是缩著脖子贴著墙角走,这会心情忽然就爽利了。 手里头都忙得都脚不沾地,黄水仙愣是还想起丈夫那裤衩子破了一二三四五个洞了吧,反正家里有经常能进城的,回头扯点布回来给人做个新裤衩子。 找牛进棚的时候还撞见那两口子正说话。 姚红霞孕期爱吃土的劲儿还没过,刚才有社员说有门路整点猪肝回来。 本地猪肝贵,因为地方穷营养不良得鸡盲眼的多,天黑了就看不清楚,有人拿猪肝做锅灰猪肝,视力立竿见影的好了。 锅灰猪肝的名声渐渐传了出去,还有人专门帮捎带猪肝。 姚红霞总结:“人家说补铁” 牛进棚听岔了,问补贴啥,去哪里可以领,刚从老太太那屋回来也没听说过啊,而且刚才不是说著猪肝锅灰的么。 夫妻两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大人感情好心情就好,老牛家的孩子们都能感受得到,晚上睡觉做梦的时候都在笑呢。 大妞笑得最大声,因为人梦见跟奶奶一块吃鸡肉,从早上吃到晚上,吃一块丟一块。 隔天队上就支棱起了几口大锅灶。 因为都是老鸡,有的社员家里头的鸡老得都没毛了,这种鸡连鸡皮都不能要,得一併去掉才下锅。 还有的鸡老得爪子都弯曲顶著腿儿了,谁都说燉五六个小时都不带烂的! 第328章 命贵的让路 大妞今早流鼻血没去上学,这会依偎著徐春娇对著一只绑脚老公鸡朗诵: 啊!大公鸡! 你远道而来,带著妻妾们在山头打下了一天地 啊!大公鸡! 你身高腿长,语昂首挺胸,打鸣时歌声悠扬,看家本领一流,获得全家一致讚赏 啊!大公鸡啊! 世事难料,你就这么走了,把媳妇交给那些曾经的手下败將,不知其他公鸡是否窃喜,母鸡们是否有一丝悲伤 主人家愣是给说得心痛了,叨叨养到那么大看家护院也可以了,说啥都不愿意卖给队上,领著大公鸡又回家了。 虽说少了一只鸡,但社员们看在徐春娇的面子上还得夸孩子书没白读。 大妞眼神亮闪闪,扭来扭去的搅著手暗自高兴,最后乾脆跑了。 徐春娇摸出一块钱叫闺女去代销社买些肉骨头,回头一块懟锅里头熬汤。 当家长的给孩子兜底了,其他社员心里头舒坦,真心实意夸大妞读书强,长得好看,心底还善良巴拉巴拉。 这会正好又逮住了个流鼻涕的小姑娘。 也是队上的,悄咪想放生自家的老母鸡。 人亲妈早几年没了,又有了个后妈,当爸的爬媳妇再没就得打一辈子光棍,对媳妇比对闺女要好。 今年刚生了小弟弟,小姑娘日子不咋好过。 可又咋样,谁家难处说出来都是一箩筐,社员哪乐意,这都是队上出了钱买的,不想卖就叫父母把钱还回来。 要是没抓住真让鸡跑了,回头就是大家平摊钱,这孩子可真不懂事,比大妞年纪还大呢! 小孩子哪能听得了比较,没一会大妞气呼呼跑来。 她只是路过而已,看到奶奶顺便打个招呼。 徐春娇再问干啥了,她就气得嗷嗷叫著要去告状。 “我去洗衣服,蹲得好好的,柳春她挤我,我找她爸,找她妈去!” 大妞出过一次岛,跟著家里人到海岛对面乞討过,懂一点点粤语,指著湿漉漉的膝盖大声说:“我当场就扑街了啊!” 徐春娇问:“以前她推过你没有?” 大妞想了想,那倒是没有,对方抓石子很厉害,大家平日里经常一起玩。 徐春娇就和孙女说,和人起爭执的时候,命贵的让路。 她叫大妞知道,家里头父母和睦,兄弟姐妹和睦帮助,如今可以上学还吃喝不愁,又反手指著自己,“奶奶也疼著你,所以咱不做压死骆驼最后的稻草,不必事事一定要跟人爭个是非对错,不愉快的事笑笑也能过。” 奶奶不会错的,大妞看了眼躲在远处的小姑娘,裂开嘴笑了笑。 人家以为大妞气疯了,赶紧跑了。 牛桂枝一直听著呢。 今儿队上煮鸡汤麵条指定的是高考生,谁叫高考生可以上半天休息半天呢。 大傢伙倒也不埋怨,上头说啥,先锋生產队好歹照著做了,听说有的生產队队长直接说没那回事,不给高考生放假。 牛桂枝就掛念著家旺,没爸的孩子本来就惨,有老太太在,就算她此时此刻死这里也不怕有人欺负家旺,更不怕人学不好,不成器了。 人想著时间过得好快啊,但就是不知道啥时候高考! 其他社员寻思著时间过得好慢呦。 昨晚上已经安排好活了,今儿社员们去挑黄土。 回头修路也得要不少土,队上干部商量著重新在生產队外延选一块没开垦过的地。 这种黄色的黏土,晴天像把刀,没法光著脚丫子在上头踩。 等到了雨天又像糯米糕,一不小心踩到黄泥巴窝子里,鞋粘泥巴上像糯米糕一样粘住鞋,脚都提不起来。 最近都没下雨,没有技巧的年轻社员把挖锄砸下去,土块不断没有掘开,反倒是被挖锄与黄土猛烈的衝击碰撞震四肢发麻,坚硬的黄土表面只有一道深深的灰白痕跡。 咋回事?再来一下,还是不行,第三下总算挖下一小片土,像木匠刨树皮一样刨了一层皮,这都已经开始累上了,咋的还没闻见鸡汤香味呢,要不问问晌午能吃上么,能就不生活做饭啦~ 徐春娇溜达经过,社员们都不去烦她。 小事儿,烦徐水生就行了。 然而这会正主正在公社,叫公社支书赶紧的上城里头去,一是去公路局报备要修路,二是赶紧的给开指標,他要去买红砖头,介绍信他都开好了揣身上了,队上司机都等著了。 公社支书叨叨忙得很嘞,又不是为先锋生產队服务的,底下多少生產队多少积压的事儿啊。 徐水生也不爭执,只吸溜著喝公社的茶水。 眼见早上刚泡的茶水都叫人喝得没茶味了,烦不胜烦的公社支书才骂骂咧咧的要去城里。 人一个不小心又大嘴巴子,说最近县城领导好像要下来视察高考工作,哪一个部门都忙著呢,更高考后再去保不齐成功率还能高一点,回头被踢皮球他可不管。 徐水生只叫人放心大胆的去。 开玩笑,先锋生產队上头有人! 公社支书也没偷懒,哼哧哼哧的骑著二八大槓进城。 城里氛围有些凝重,墙上口號都换成了『一颗红心,两种准备』『接受祖国挑选』啥的,好些高考生已经打著铺盖捲来了。 住招待所没钱,好些都是直接住大马路上,灰头土脸但精神亢奋的,一瞅就是。 最开始传出的消息是11月底28號高考,后来又有確切的消息,各省自己命题决定考试时间,眼看从报纸上瞅见好些城市陆陆续续已经开始高考,海岛还是没有动静。 现在已经12月份上旬了,按捺不住的直接背著铺盖卷到城里来了,隨时准备听第一手消息。 公社支书也没少来机关大院,办完正事后熟门熟路去找热熟人嘮嗑,才知道今天才下发了通知要先报志愿再去考试。 人家也无奈,睡觉刚恢復高考,啥都得摸索著进行呢,又叨叨因为是各省自己安排高考时间,海岛跟著对面,都是12月11-13日这两天正式高考。 第329章 天价呦 哎呀,大冬天的高考,也不知道明年是不是依旧照著这时间来。 年末多忙啊,再加上海岛远就算了还隔著海,什么消息传过来都迟得很,有得一阵手忙脚乱。 反正准確的消息是每个人能填三个志愿,没有重点和非重点大学的分別,至於高考分数,有传言是不公布,也有传言是超过三百分才公布。 文科考政治,语文,数学,歷史,地里和外语,理科考政治,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和外语。 外语语种还挺多,不过不记进考试总分,没有学过外语的还可以免试,也就只有报考外语院校的得加试口语,听说整个海岛只有一个考生报了英语专业。 公社支书拍拍心窝子,那唯一一个就在他们公社的先锋生產队,是徐老太太闺女没错吧。 全海岛就一个考生专门报考英语专业的事儿都上了镇领导们的会议桌上了。 干部们兴高采烈的叨叨,还不是知青报考,是土生土长的海岛人,考得上最好,那就是海岛正儿八经可以培养起来的人才,考不上也勇气可嘉。 又有干部叨叨考生的妈还是个生產队的大队长,觉悟就是高啊。 李世福听得耳熟,一翻资料就是老牛家的。 公路局的领导听著也耳熟,喊著今早上还接到那生產队隶属公社打的申请,要修路呢。 积极!从个人到生產队,一个个的实在是太积极向上了! 李世福刚得了个准信,市里领导打算要深入生產队,看看高考生们的情况,说的是要以小见大,见微知著! 人本来就考虑上了先锋生產队,那可是听他指挥的牌面啊。 心里虽有了章程,但还没找到个理由,结果人家自个就把路给铺平了。 会上决定就上先锋生產队去,李世福还叫干事跑一趟,叫先锋生產队做个准备。 晌午回家吃饭的时候,李世福提了一嘴。 杨桂芹也想跟著去,反正是公务车。 她有好多事儿要跟徐春娇说。 第一批高级珍珠霜成品都已经出来有几天了,她第一时间打电话和周秀兰通了气。 人在电话那头说好几个人擦著都是好使,定了三十瓶走,还知会说她一瓶卖人八块钱。 杨桂芹当时一听,脑袋里的弦嘎嘣一下差点断了。 要知道他男人有一瓶茅台酒,因为是友谊商店里头的活一直没啥得喝,那也才卖八块钱啊。 那头一直说问题不大,反正以后就按著这个价,只能卖贵不能卖便宜咯,否则回头传开別人知道了她难做人。 三个人里头,杨桂芹到底多信任徐春娇一些,老早就想和人说,只是孩子多事儿多赶不上趟。 这不是闹著玩呢,李世福说啥都不答应。 孩子们都不在家,最小的那一个正睡著呢,杨桂芹靠近李世福摇了摇人手臂,温温柔柔的:“哎呀,你带我去行不行嘛” 李世福瞥了眼黑不溜秋,神似张飞的土妞媳妇儿,心就像杀了几十年鱼的鱼佬一样不起波澜。 不过最近人做个饭啥的老爱带个口罩,这脸色好像是捂白了一点,但显得毛孔更明显了。 如此还是比以前能反光的油脸好一些。 李世福把人手臂掸开,“好好说话,动手动脚干啥,几个孩子的妈了,都不知道害臊!” 杨桂芹心一横开始撒泼打滚。 楼上楼下那都是邻居,李世福哪里丟得起这个人,忙说去就去。 人脑壳子疼,一点都不像呆在家里,吃了饭夹起公文包寧愿回办公室里午休。 杨桂芹背起儿子打开抽屉。 她已经收到了周秀兰第一笔匯款,一直放在抽屉里。 人又顺势理了理抽屉里各种票据,看看有没有快要过期的。 自家男人七十多块的工资虽说不少,但掛著七张嘴呢。 干部在衣食住行上也没啥不同,就是副食品供应方面好一点。 杨桂芹拿了上个月的奶卡,等会得提醒当家的到奶站办理这个月的新牛奶。 她盘算著,家里五个孩子一个月喝掉三十斤的牛奶,总共是九块钱。 这个月的电费是两块钱 家里定了三种报纸,都是一年一订,年末也要开始邮钱过去订明年的,统共也得八九块钱 公共汽车月票也得给大人孩子都得买,单坐一次要五分钱,四个孩子每天上下学四趟不少钱呢。 机关大院员工的月票是五块钱,都是单位买去车站换购,不过单位有福利给报销,不过学生月票没法享受,得三块五去买,家里有四个正在上学的,光是孩子就得支出去十四块. 杨桂芹平日里沾不到抠搜丈夫的工资,但其实也知道一个月到月底没剩多少钱。 人拿了奶卡,翻看了下新发的免费电影票是哪一场的,记著点时间才不会错过,又拿了冰棍票,拎著暖水瓶也出了门。 可能海岛气候跟外地不一样,人家都是每年盛夏的时候发冰棍票,海岛机关单位一年四季都会发,一张票免费二十根冰棍,都是拿著暖水瓶去一次性拎回来。 人在楼道的时候还听见单位里一对小年轻夫妻的声音。 女的爬楼累了,娇娇的说不走,男同志轻声细语的说牵著手儿,他拉著人走。 杨桂芹等人特意等人走了才下楼,摸著因为极瘦突出来的高颧骨很是忧伤,別的女同志撒娇咋就那么好使了呢。 她是真对能挣外快的珍珠霜上了心,想著怎么靠自己也拉拢些生意,就是不知秀兰姐究竟用的什么能耐,一瓶能卖出去八块钱。 上回都说好了的。 在外地的周秀兰对人就说是在海岛上的高级货。 她要是能卖,自然也得提一嘴外地来的才算气派。 人寻思著光论职位来说,自己男人也不差吧,再说家里头以前就是用嘴皮子跟人家打交道的,算是捡起老本行了。 对了,之前宣传科小干事那娘们说她啥来著,就先拿人试试水看看效果,回头正好跟老闺蜜交流一番。 其实也就是那么一想,秀兰姐的定价,放眼整个镇,能买得起的也就油水多的几个单位了。 第324章 大事 杨桂芹想了一路,来来去去无外乎就是粮食局,食品公司,肉联厂,铁路局福利好一点。 当然,同一个单位系统还分正式工,大集体和小集体。 就像铁路局,效益好得能有铁道医院,但里头还分正式工,大集体和小集体。 处对象的时候,同一个铁路系统里头,男同志不乐意找客运段的女同志,女同志又不乐意找机务段的男同志,里头福利待遇都不一样。 杨桂芹踏进机关食堂都在寻思著卖珍珠霜,还撞见同样来拿冰棍的宣传科小干事那媳妇。 人还主动过来搭话,叨叨发的盐水冰棍,凑近了关切说:“杨同志,你最近忙啥呢,累坏了吧,瞧著脸蜡黄。” 还想著咋推销珍珠霜的杨桂芹:“.....” 此时这小媳妇的男人正去往杨桂芹念叨了许久的先锋生產队,也刚好停好自行车。 徐水生插著腰看著欣欣向荣的生產队。 “同志,这是先锋生產队啊?” 徐水生忙点头说是啊是啊,这是要买油买小零嘴还是买生油啊。 他还没有开口,对方乐呵呵的说没有找错就行,这两天市里头有领导要下来视察高考各公社下各生產队的情况,给高考生们鼓鼓劲儿。 “就选了咱们这个地方了,镇里头开会,决定重点到你们生產队来转一圈。”人压低声音说:“別提前整得太明显,叫社员们积极点就行,不要过多干涉,也不要太多刻意的表现...同志,就你现在这表情就不过关,实在是太僵硬,市里领导一看一个准。” 人扫视了一圈往远处一指,“你看那看护孙子的乾净老太太,就要那种精神面貌,总之就是不要让市里头的领导察觉到咱们是刻意在营造气氛。” 被人点名做典型的徐春娇正看著姚家旺拿泥巴垒碉堡。 同队的孩子手欠,非要登登登的跑过来踩掉家旺的泥巴碉堡。 徐春娇一个飞踢就把那孩子手里的地瓜干给拍飞了。 孩子奶奶不敢说话,谁叫徐老太以前是女壮士,现在是披了个生產队队长名头的女壮士,惹不起的。 远处看得清清楚楚的干事;“....” 人走时挺忧愁的,这生產队民风颇为彪悍,到时候可別出什么茬子。 徐水生也怕啊,思前想后先去了一趟公社先匯报了趟领导要来的事儿。 公社领导们如临大敌。 要知道整个镇子下头十几个公社,竟就入了领导的眼。 徐水生抓著公社书记就去了队上,指著刚开工的水泥堆和泥巴堆。 要是红砖不及时批下来,今儿看到啥样的,回头领导看到的就是啥样的。 公社书记一脸沉重的回公社了。 徐水生又麻溜的开了个大会。 都得来,连劳改农场的人都不能缺席。 队上越忙,劳改农场里的人越安逸,冷不丁给喊出来开会,把八个人愁得没开过口。 偏巧大妞学了点中医,还跟牛建国大度只要咯吱窝夹著土豆或者地瓜,反正只要硬东西就测把不出脉。 两小破孩咯吱窝专门夹著土豆去找赤脚医生。 人家把了左边摸不到,又去摸右边,自言自语的叨叨怎么右边比左边还虚呢,两手换著把脉直到变了脸色,撒腿就去找徐春娇,挠了半天头憋出一句,“大妞和建国,不应该还活著啊...” 等两孩子焉了吧唧的跟在徐春娇身后去道歉的时候,会都开一半了。 徐水生喊: “领导具体什么时候来不知道,当天有什么流程也不知道,但就是要来。” “都回家把屋里屋外扫一扫,五六岁的崽,甭管男的女的也都把裤子穿上...” 领导的话还是得听的,再说好些社员活到五六十岁,还是头一回遇到市里头的干部来队上。 问谁都是还要咋收拾。 乡下谁的家屋里屋外都是杂物。 捕鱼就得要渔网,晒鱼的竹扁,种地就得要农具,什么扁担箩筐,粪箕锄头,铲和铁锹 养猪养鸡,样样都有特定的用具。 日常生活还有柴火,收回的稻穀,红薯,大豆,生 社员们嗷嗷叫,別看家里头乱,但其实他们都知道什么东西放在哪里。 什么都有用,暂时没有用不知什么时候就能用上,所以哪个都捨不得扔,房子多了,捨不得扔的东西不能堆外边,就得放屋子里,放外边风吹日晒雨淋的迟早要损坏,所以都要存放房子里。 几个和本地人结婚的女知青就很得意的叫社员上家里头看看。 人家有得意的资本,那镰刀架和铁杴钉是放在院內柱子上的。 小房屋有掛绳杆,镰刀铁杴麻绳都放的整整齐齐, 菜地籽种包,平日里的小件东西都拿牛皮封皮上写上名称,分门別类綑扎在一起,向商店里货架柜一般摆放,很好看。 屋顶柴禾,饲草向堆放的小墙一般很整齐 要搁城里头,那还得给家具弄个布盖,各种各样的布罩子,平日里买点塑料装点装点,那都是品味啊。 好些社员就呼啦啦的上女知青家里头参观去了。 齐整是齐整,就是喊麻烦的不少。 哪里有那么多功夫摆呀!夏天农具隨时都要用,这个没干完那个活又急。 还不是隨便一扔,反正在自己院子里,不丟就行。 大傢伙聚在一起呼啦啦的满村子乱窜,去人家家里头嘮嗑参观,经过老牛家好几回了。 老牛家倒是没凑热闹,在別人还没弄清楚什么学校在什么地方,什么专业学习什么的时候,老牛家已经在徐春娇的主持下知道了京都有一个京都大学,牛桂枝要放在第一志愿的学校得在京都。 牛桂枝心里没有底,她起初原以为到省里头上学已经相当了不起了。 徐春娇说:“你如果能闯出点小能耐,一代顶两代,家旺以后就不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想直接翻三代,那你得有大能耐,这一点咱不强求。” 给说得热血沸腾的老牛家眾人纷纷叨叨一定没问题,三代都对牛桂枝来说都是小意思。 老太太的眼刀子一飞出去,眾人纷纷闭嘴。 第325章 忽然要生了的姚红霞 徐春娇说: “你去好的城市上好的大学,等家旺到了上学的年纪就可以进城读好的学校,他如果成才,一代代的往上跨阶层改换门庭,最多三代你们这一支就算是起来了。” “他哪怕不成才,並不是读书的料,也比泥腿子强” 姚家旺懵懵懂懂的问,“外婆,那啥才叫成才?不尿床了算吗?” 牛桂枝都笑著。 家旺也是今年才开始少尿床的。 虽然说是小孩天性使然,但也是因为以前日子差,清汤寡水多就容易尿床,別人家尿到七八岁都常见。 徐春娇也说:“算,你妈八岁还尿床,只要一代比一代强一点就算出息了。” 她也不给闺女太大的压力,更没打算让人一代做完三代的活儿:“你出生农村,爭取让家旺去县城就行,到他这一代,再奋斗把后代送去市里。” 牛桂枝忽然豁然开啦,她小时候日子过得不好,特別害怕晚上,因为没有粮食吃都是喝稀粥,越饿喝得越多,走起路来都能听见肚子里的水声咣当响。 喝的水半夜就都尿完了,而且是人越大尿得越多。 有了家旺,家里底子虽然比小时候强,但那会她挨婆婆管,也是稀饭乾饭凑合著吃。 除了夏收和秋收,一天都是吃两顿饭。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早上九点多十点吃一顿,下午三四点再吃一顿,多半还是稀饭,所以她天天都得给家旺洗被子晒被子。 打从去年开始和老太太修復了关係,杂七杂八又发生了很多事儿,但日子却是过好了,所以家旺现在很少尿床。 到了家旺这一代能停在五六岁就是进步了,再到孙子辈,保不齐三岁就不会尿床了呢。 “妈,那我头一个志愿就往京都报!” 意识到孩子已经彻底输在了起跑线上的大房二房和三房,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自己没啥出息固定挺难受的,但別人的成功,特別是亲近之人的成功,更是叫人痛心啊! 虽然没有到嫉妒恨的程度,但失落却是难免的。 家旺毕竟姓姚,老牛家是彻底世世代代的泥腿子了。 黄水仙不甘心,以前想著只要有地就不会饿死,孩子不是读书的料子也可以回家种地,照样可以娶上媳妇。 “建国,建军,你们两也给我好好读书,像你姑姑一样考到好的学校,放学后再不好好写作业,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话落就遭了婆婆若有所思的一瞥。 黄水仙迟疑的看向妯娌姚红霞,眼神询问她没说错啥吧,不然为啥婆婆要以一种『你为啥有这种想法』瞅过来。 她是真不懂,等到日后被训练成富一代才理解了那眼神的含义,却也是后话了。 姚红霞此时哪有心情搭理嫂嫂呦,只觉得压力大得不得了,大房好歹还有两个儿子可以指望鞭策,她要是生不出个儿子就啥也指望不上了。 大妞和二妞搁一边喊著也要好好学习考京都大学,听得姚红霞更鬱闷了。 哪怕两个女儿出息了,生的娃也是別人的姓,为別家攒家业,跟自己有什么关係呢。 正悲伤著,又冷不丁想起来自己也是个女的,假设生了儿子那不也是给別人家忙活吗? 姚红霞想得都胎动了,毕竟是两个娃儿的妈,感受了一下觉得不对,捂著肚子低声惊呼出声,把其他人嚇了一大跳。 人感觉肚子有点儿不舒服,起身想上趟厕所。 预產期还有一个月,但也不是正正点的生,女人们寻思著別是要生了吧,按月份算应该是下个月啊! 徐春娇喝一声“扶回房间拉。 ”姚红霞迟疑著,万一只是想上厕所呢。 徐春娇依旧叫人拉尿盆里,哪怕拉床上回头都帮著清理,別到时候去拉屎把娃儿拉厕所里头。 队上还真有这事儿,產妇肚子疼去上厕所,把娃儿拉粪坑里了,都没看清楚长啥样。 及时捞起来的也有,但脑子不好使了。 朝门口走的女人们急吼吼的拐弯,把姚红霞带进屋里头。 两三分钟,黄水仙就急吼吼的出来说羊水破了。 徐春娇一个飞踢就踹上没回过神来的牛进棚,人后知后觉一跳老高才赶紧出门去开车,跨出门槛往左走才想起来李知青刚才来知会过,队上喊车子去拉红砖头,钥匙在人手里,又赶紧往右边方向走。 牛进仓看弟弟一会左边一会右边的,喊媳妇顾著点,也跟著走了。 黄水仙应了一声,婆婆刚才叫把之前晒乾的鱼胶拿上,咋没瞧见呢,回头忙问妯娌。 这会姚红霞感觉要生不生的,腰酸腿软的徵兆倒是有了,一段话分三次才说完,“我往外借了。” 黄水仙眼瞧著烧水的婆婆提著暖水瓶出灶房里,適时的闭上了嘴巴子,只和秦淑芬商量著。 秋玲还没生过孩子,別叫人看著害怕,正好去对方家把那胶给討回来。 那家媳妇顺顺利利生完的,队上社员都知道。 秋玲去了一趟老秦家,人家不太好意思的说煮了燉鸡给產妇坐月子吃了,也是为了叫人补补血。 又听说姚红霞可能要生了,最里头一直叨叨著人身体健康事儿不大,又拿出几个鸡蛋来。 鸡蛋虽然金贵,但这时候哪里比得上鱼胶,急得秋玲直埋怨这家人不厚道,用不上倒是给人家还回来啊! 这家人也不辩,只说还是当儿媳妇的好,之前他们也问到了徐老太的门口,老太太一口咬定家里没那个东西,果真只有当人儿媳的能互相心疼著呦。 秋玲哪有时间掰扯,往家跑时碰上朝家开的货车。 李知青直喊著运气好,车子都快开出生產队了,刚好追上。 牛进棚鞋子都跑折了,光著脚丫子下的车。 老太太去提车那段时间给的袜子票,姚红霞没捨得给自己买袜子,最后给牛进棚买了双胶鞋,断的就是这一双。 谁在家看小孩,谁跟著去那都是安排好了的,都没有几个当儿媳的啥事,更没待產的姚红霞啥事了。 她不难受,躺在后车厢里头还在继续想。 打小亲妈就说生女孩是赔钱货。那姚婆子也是女的,也是赔钱货了? 或者再想一想,龙生龙,凤生凤,赔钱货才能生赔钱货啊,那她也成了赔钱货啦? 第326章 老太太的心思你別猜 哪有人自己骂自己的,姚红霞可不愿意承认。 她打小吃的苦太多了,哪怕生了两赔钱货也想对她们好,叫大妞和二妞过得比自己小时候强一点,终极目標是嫁得好,最好一胎八个儿子,她也就扬眉吐气啦。 对了...儿子... 刚才还没想明白呢 都说养儿才能不断香火,因为闺女长大了就嫁到別人家里头去了,但她姓姚的啊,生的儿子祭的是老牛家的祖坟,跟老姚家还是没关係啊。 也不知道开哪了,外头忽的停了车。 养路站的人要收养路费。 钱也是带够了的,但人家不现场收,叫人进城里哪哪哪个地方缴纳。 啥,有產妇,那他们管不了,一切按著政策来。 徐春娇喊儿子把儿媳妇抬下车,“行,我们去缴费,產妇在你们这里生!” 姚红霞信以为真都准备下车了,车子又轰隆隆的开了起来。 虽说思绪被打断了,但人硬生生憋出个生儿子的好处来。 女儿嫁到別人家里头去,所以生女儿是家里少了人,但儿子却是从外头娶进来一个,给家里添丁。 虽然添的还是老牛家的人,跟她还是没什么关係,可是当了婆婆以后就能得儿媳妇的孝顺供养,就像她这会侍奉婆婆一样,这可是生闺女得不到的待遇啊。 感觉生儿子依旧很有必要的姚红霞刚好到卫生所。 所有人才刚鬆了口气,气还没有匀顺,屁股都还没有坐热,护士照著惯例安抚家属不要著急的话还没说完,屋內接生医生已经喊;“生了” 牛进仓小声凑近媳妇,“我拉屎都要半个小时,五分钟连拉屎都拉不明白,弟妹五分钟能生一个孩子?” 黄水仙拐了下丈夫的胳膊肘,关切问:“男的女的” “女的” 医生话落的同时下意识瞅向了徐春娇。 里头產妇一听生了女的脸色白得嚇死个人,可见这当婆婆的有多厉害呦。 “女孩啊?” “我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她,都不让人下地干活了给我生个女孩?” “女孩能顶啥用啊,能传宗接代啊,早知道来卫生所生干啥啊,搁家里头隨便生生就完了。”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啊?” “我不看,看啥看,女孩我不看,有啥好看的啊。” 旁边有个陌生老婆子一声比一声响亮,从產房里一步三摇走出来的却是姚红霞。 人噗通一下给婆婆跪下了。 徐春娇:“.....” 老牛家还没到家的时候,姚红霞又生了个闺女的事儿已经开始传上了。 討论得最热烈的版本是徐春娇当场气得让儿媳妇跪下来以死谢罪。 支持徐春娇的老婆子觉得就该这样,那都成老牛家的罪人了,下跪认错那都是轻的。 小媳妇们暗自同情,却也觉得往后姚红霞三个闺女难嫁了,谁家都怕娶了个专门生闺女人的后代,回头也沾了生女孩的命咋整。 还有人嘀嘀咕咕:“別说了,回头传到老太太耳朵里,这可是大事啊” 谁都篤定徐春娇肯定气得要死,这话反而起了不小的作用。 当天晚上还有人悄咪到老牛家观望过,倒是没有婆婆怒打儿媳的场面。 但也正常啊,这不城里领导要下来视察,老太太那是等著秋后算总帐呢吧。 因为上头冷不丁下派的指令叫徐水生也措手不及,本来打算年前干完就行的活儿,確实要在三天內就得干完。 每日本来就都又活儿,而且只要天气允许都得干,副业也少不了人。 本来这段时间田要慢慢閒下来了,社员们下工的时间都是在下午五六点钟。 但从今儿开始,男女老少都要干到九点十点才能下工,跟双抢没两样了。 徐水生还怕社员们心里產生怨气消极怠工。 秋收夏收那是没办法,收上来的那也是自个要吃的口粮,除此之外很少能看到社员们主动加班干活儿的场景,劳动的时候根本没什么激情,完全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隔天一整个白天,人心情忐忑的等著隨时处理社员的牢骚。 下午饭点视察了一圈发现大家干得挺卖力不由得很是惊喜,看来社员们的劳动激情一直都在啊。 王丽芬知道社员那是怕触徐老太的眉头,不过事儿顺利就行,她也不说破。 徐水生心怒放,连后头有人靠近都不知道,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下。 来人笑眯眯的说:“还记得我吧?” 徐水生事那么多哪里记得住,嘴里却说『哪能忘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宣传科的小干事抹了把额头汗笑著说没什么,心里头却纳闷不已。 上回被领导喊出来传话只当是事儿急隨便抓一个人。 新领导怕出什么岔子派个人来看看,这一次还喊他来。 他宣传干得好好的,怎么成跑腿的了,难道是有人背后给穿小鞋。 人觉得不是自个多想,自个带薪拉屎拉得好好的,人愣是等他拉完屎才分配,叫人不得不多想。 徐水生叫人放心,一切都好著呢。 管事的说这话倒是没问题,可小干事一听还有个大队长,这只是个副的就不太乐意,怕回头出了事领导怪他没找对人。 “我得跟你们队长说一说” 徐水生为难,“实话和你说,我姑...就是大队长,她儿媳妇前头有两闺女,刚生下来一个又是个女娃娃。” 小干事不为所动,大事面前, 个人问题都得放一边。 徐水生没法子只好领著人去荒屋。 荒屋门没关,徐春娇正独自坐在院子里,三分生闷气,三分不耐烦,还有三分的愁苦以及一分的蔑视。 人嘴角偏偏又自然的往下撇,眼神又凌厉,冷不丁一眼看过去耷拉著个臭脸。 小干事真叫那一脸凶相给震得迟疑,徐水生瞭然的拍了拍人的肩膀。 亲姑如今已经和蔼多了,搁去年人的面相就跟罗剎似的,小孩见了都得哭。 这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都成了精的,小干事寧愿白走一趟,也不要进去触霉头。 徐春娇这会倒是没发现有人来过。 她心情平和的看著脚边和『过来吃饭』有八九分像的小狗子。 小狗子滚来滚去,一脸天真的撒欢,尿完尿硬要贴贴抱抱,湿噠噠的毛毛蹭了徐春娇一身。 徐春娇此时此刻只是考虑著要不要剪掉小狗的导尿毛....如此而已.... 第333章 领导来啦 徐春娇剪刀都拎手里头了,也就隨手查了下,,没想狗子那一撮小毛毛还真挺有用,说是剪了就管不住狗子,不仅会尿得分叉成几股,洒得到处都是,而且还会尿肚皮前腿上,相当於尿了自己一身。 重点是別看就只有一小撮毛毛,还挺难长。 徐春娇依旧是心境平和,甚至还恍然大度的低声呢喃了句受教了,可她一脸凶相的举著剪刀背对著门口念念叨叨。 大冬天又没阳光,阴冷的天再刮点冷冽的海风。 路过的社员没一个不探头往院子里瞧,又没有一个敢上前搭话。 聚在一起劳动的时候,有社员就叨叨老太太保不齐给儿媳妇下咒呢。 一老社员神叨叨的说: “徐老太的爸懂的咒可多,圆光术你们懂不懂,啥东西丟了都能给你找出来” “很多年前有人家里鸡丟了就叫徐老太她爸查,就提供了个丟鸡的时间,人家就能告诉丟哪了,最后在另一个人家里头找到了鸡毛,两家还打了一架。” “那一身本事不得都传给徐老太啊” 有个社员就变了脸色,难怪之前把老牛家的番鸭藏灶膛里头,莫名其妙的就没了呢,再后来就听说鸭子全找著了。 虽是不能出口的事,人却万分篤定的宣扬:没错的,徐老太就是在念咒语啊,那剪刀不白拿,保不齐就是个什么大凶咒! 因为儿媳妇三胎全是闺女气得徐老太要施法的事传得快到还能传到那往城里骑的小干事耳朵里。 人就是骑累了中途休息,偶然发现五指山毛桃想著挖回去煲汤喝,前前后后也就挖了半个来小时吧,亲耳听见路过的社员拍著心窝子说的! 宣传科小干事还记得被穿小鞋的事儿,一回到城里头就带著三分惶恐去匯报工作,叨叨大家都挺上心,一直在忙活。 李世福心情大好,问是在忙什么,难道是生產任务。 虽然市里领导以高考为名视察,但倒也是可以叫人看看社员们一心一意谋生產的画面。 宣传科小干事现在说话前都要先顿一顿,毕竟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到底是哪个小人,“没有,忙著修厕所。” 人为了自救找徐水生问得很清楚,这会把先锋生產队怎么靠著捕鱈鱼烤鱼片跟水泥厂做了交易,得了水泥后决定修厕所的事儿说了。 李世福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看人抹著汗迈著外八的步伐颤巍巍走了出去。 文职就是缺锻炼,上次来回连续骑两个小时自行车,两条腿应该拉伤了吧,没好透又骑了一回,更难受了吧。 李世福此时才解气一些。 妈了个巴子,我媳妇你都敢惹,他不跟女人一般见识,搞搞连坐就好好受著吧。 不过人也不打算和杨桂芹说太多,否则人又要动手动脚,故意掐著嗓子娇滴滴的说话。 唉,也不知道咋回事,这人过日子不就是柴米油盐么,可那女人老是想追求个浪漫啥的,还嫌弃他拿玉米棒子擦屁股,真是过不到一起去! 这次又闹著吵著要到乡下去,倒是不知道她和那徐老太啥时候关係好上了,这不还差著辈分了么... 人又想到徐老太,只盼別给他开天窗,这一回可要顺利才行。 毕竟是事关政绩的事儿,顺顺利利这四个字,李世福一念就是四天,甚至连天气预报都给关註上了。 头一天晚上接收说是要下雨,隔天一早是个大晴天,惹得李世福直说白担心。 人比普通老百姓多懂点。 现在世界上拥有气象卫星的国家只有老大哥和美丽国。 国自主研製了接收机,国外的气象卫星云图可以直接从传真机中列印出来,应用於天气预报,但准头很差。 也就是今年一直討论著租个气象卫星还是自个研究出个气象卫星,都说自力更生、自主研製肯定比租的好。 听说三个气象卫星数据地面接收站其中有一个就设置在羊城。 市里来的领导是李世福的老上司了,一个气象卫星的话题愣是从城里头说到了先锋生產队。 这会队上彩旗飘飘。 风儿虽大但天蓝,远处是海,近处是雪白盐山 村子里火山石搭建起来的房屋占了大多数,都是一层建筑,除了屋架是木头,屋面是黛瓦,其余都是火山岩,一眼看过去很齐整。 生產队的地也不全是泥巴地,多是以前火山熔岩流过冷却形成的火山石路边,百年间被走得光滑如镜。 因为是老村子,古树多也高大,大冬天依旧是郁郁青青的。 海岛的树种都是四五月份的时候才会黄叶,现在还早著呢。 『过来吃饭』领著儿子老婆和小妾溜达达的经过,蓬鬆杂毛在空中飞舞,肉眼可见的乾净,一看就没什么虱子和跳蚤。 市里头的领导目露讚赏,“倒是个风景秀丽,民风淳朴的地方,家家户户也都齐整。” 社员们扶著老腰,捶打著酸疼大腿,特意洗洗刷刷过的,能不齐整么! 这几天饶是参观了队上已婚知青们的家,干部们三令五申的上心准备別出乱子也听进去了,但直到听说老牛家连夜都洗狗了,甚至都装饰了鸡,大傢伙才真正紧了皮上了心。 社员们不敢惹正气头上的徐老太,反正是按著『狗居然还要洗澡』的標准进行的。 队里头有个一年半载不洗澡的老头儿愣是被家里人连拉带拽的忽悠去洗澡。 老牛家连狗都给洗澡,一个大活人脏兮兮臭烘烘的合適么! 里头也就牛桂枝大致能摸索到点子上。 二嫂又生了个闺女亲妈生不生气她不知道,但老牛家给狗子洗澡又不是这两天才有的事。 那狗都成精了,现在踏了泥巴回了家都知道进屋喊人勺水给它洗脚。 至於那装饰的鸡,谁叫这一群社员要和小孩子打听呢。 小孩子不会说谎,但小孩子会胡说八道啊。 家里抱窝的那几只鸡最近隔三差五的就打架,啄得都禿猫了,愁得家里嫂子们直劝著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队里头就老牛家养了那么多鸡,也没处諮询去,只打听到可以拿火钳子烫鸡尖嘴。 她那嫂子和弟妹也是神叨叨的,一边直呼烫鸡嘴也太残忍了,一边下手麻溜的杀鸡煲月子汤。 第334章 是我,还是我,总是我 最后还是老太太给了个法子,叫孩子们裁剪些滚鸡蛋的红纸遮著鸡的眼睛。 年纪大本事就是多,鸡还真就不打架了。 按著老太太的说法,鸡只能斜视和看下方,相互啄是因为饲养的密度大了,说白了就是挤著了。 这么一说就好懂。 那家里的鸡原本养了三十只,边吃边补充,但女人们想著养一只也是养,两只也是养,少一只就添两只,少两只添四只。 等再过三四个月,最近陆陆续续出壳的小鸡也要开始下蛋,到时候地儿才是真的挤! 主要是那三十只鸡真的都养得挺好。 就冲牛进家那会离家杀了三只鸡,只只都见到鸭蛋大的黄开始,老牛家女人们养鸡的信心算是彻底培养起来了。 鸡多了扩充鸡圈,鸡圈大了多买鸡 买的鸡多了再扩充鸡圈,鸡圈又大了再继续买鸡,不会错的! 不过此时牛桂枝也自顾不暇,毫无准备的被自家表哥徐水生冷不丁喊到了眾人跟头前。 徐水生喜滋滋的介绍,这就是海岛唯一一个报名了英语专业的本地人啊。 这趟市里头带了报社记者,通讯员,摄影记者,有牛桂枝从没见过的玩意对著自己咔咔咔的拍。 她紧张,刚才心里头本来想著妈,等领导问怎么会想到报英语专业的时候脱口而出,“我妈叫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领导来了兴致,环顾四周问老太太在哪呢,难道不在现场啊? 就在领导眼皮子底下的徐春娇上前了一步,“我在” 市里领导倒是笑容可掬,又问了学习上有什么困难,怎么会想到报考英语专业等等。 徐春娇回答得一板一眼: 考大学是因为孤儿寡母不给公家添负担 报考英语专业是为了报效祖国,就跟知青下乡,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一个道理,祖国需要什么,她家闺女就学什么 至於学习上的困难,生產队的学习班还一直在办著,没什么大情况。 她又不是话癆,也知道多说多错的道理,跟谁瞎嘮嗑都不能跟八百个心眼子的市领导嘮啊。 可默默听著的社员们都觉得老太太真是气到心肝上了,连跟领导说话脸颊上都不带一丝笑容呦,连话都不乐意多说。 领导却是很满意,笑著频频点头,“老同志觉悟就是高,那你该干嘛就去干吧,多休息多吃饭,不要因为我们的到来打扰了你们正常的生活。” 人又扭头问徐水生,“那你们队的生產大队队长呢?” 刚退回人群的徐春娇又站了出来。 市里领导自是说好好好,难怪能教出个能耐闺女,也是个有能耐的,扭头招呼曾经的下属,“世福啊,咱们一块去看看这学习班。” 人群里议论纷纷,这个世福难道就是桂枝之前说的,跟他们徐副队长一样抠搜的世福吗?这回总算是找到原型啦! 高考报名那会,徐水生愣是要高考生蹭化工厂运珍珠的车去城里照相,牛桂枝隨口说了那么一句『比李世福还抠搜』 她就嘴快了那么一次而已。 兴许是事关一辈子出路的大事,之后那些高考生没少背后蛐蛐徐水生,有时候想起来还要再追问下老牛家,那李世福是谁啊,具体咋抠搜的说来听听唄。 老牛家又不傻,闭紧嘴一个多余的字都不往外蹦。 社员们都在远远看著,所以声音听不真切,但老百姓那三分好奇,六分恍然大悟,一分激动却做不了假。 市领导老怀安慰的拍了拍曾经的下属。 李世福也不是毛头小子,这会却久违的心情澎湃难以自持。。 真是个有心的徐老太...估摸著给队上做了思想工作。 老百姓支持他,往后开展工作也就顺利了。 人含笑对著远处社员们频频致意。 学习班还是在油坊,那几张桌子大白天已经搬回生產大队院子里,只剩一张黄泥土坯做成的桌子。 这种桌子垒成的时候趁著没干透往上面黏一张报纸当桌面,此时眼尖的摄影记者恰好瞧见上头黏的是恢復高考那天的通讯稿子,觉得十分应景。 从油坊门口直直的能瞧见远处水泥建筑,还有用水泥压坯成的窗,和周遭建筑颇有些格格不入。 徐水生解释说;“是队上的厕所,顺便做了个化粪池。” 市里领导自要去看看。 虽是赶工出来的成品,但却是费了老大心血的。 以前厕所就是一圈木板裹起来,不挡风也不挡雨。 老厕所也有两个坑位,但彼此之间没有个阻挡,心宽一些的只叨叨拉个屎还不耽误聊天。 新厕所自是分了男厕女厕,里头用水泥墙做了间隔,坑底也是水泥打的斜坡。 徐水生觉得最该说的是亲姑叫人拿竹子做模,裹上水泥做的回水弯,说是只要衝得勤快臭味少一半。 墙上嵌著一排铁钉,那是等夏天以后拿白蒿和黄蒿搓成火绳子晒乾来点火驱蚊。 化粪池就在厕所外头,怕密度太大炸了伤人,所以男女厕所各自一个化粪池。 其实徐水生觉得亲姑那三段式化粪池都有点没必要。 生產队都得去城里头挑大粪了,就这些粪顶多沤上一个星期就得用上。 农家肥得掺水才能浇菜,否则会烧苗。 都稀释过了,还是没有用够的时候。 收音机还播过公家派人去罗布泊找钾肥,说是那地儿要是开发出来,往后钾肥就不用愁了,要多少都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徐水生巴拉巴拉的说,领导却对三段式化粪池有点兴趣,问题不少。 这几天徐水生和王丽芬晚上夜话的时候没少扯一句將心比心,姚红霞这又生了一胎闺女,搁谁都该生气的,所以他也不常惹亲姑,统共见著的几回里说的都是咋的涉及回水弯防臭啦,三段式化粪池咋的建等等。 领导的问题好些个他回答不上来,只好喊姑。 虽然领导没说啥,但在场人都清晰读出那眼神就一句话;怎么又是你。 徐春娇说得嘴皮子都薄了两圈,也恨怎么又是她啊! 公社小学大后天就是考点之一,一群人自然要转战到那头去看看情况。 不远处站著瞭望的杨桂芹总算是鬆了口气,等到这时候,总算能说上话了吧。 李世福也是这么想。 他和领导坐的是上海轿车212,镇子里开来的公务车跟在后头也不是空车,里头有杨桂芹呢。 夫妻两说好的低调的来低调的走。 夫妻两看著徐春娇跟在大队伍里头缓慢前进也都愣了下。 徐春娇:没错,接下来还有我..... 第335章 先下手为强的徐老太 公社教育站只要不高考那都得监考去。 监考证都发了,一张月票大小的黄纸片,上面油墨印著“监考员”三个字,填写姓名和编號,並加盖了“海岛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的红章。 公社小学此时却陷入不寻常的热闹里。 黄校长正被学生家长堵住了去路,看到浩浩荡荡走来的队伍只觉头皮一凉,心里哀嚎偏偏非要今儿出事! 学生家长也机灵,看到一群城里人来了,立马扑向了眾人簇拥的对象。 “学校教学生打父母啊” “还有没有人管管啊” 黄校长连领导都没认全乎就得开始解释。 这家长昨晚上打老婆,从床上打到床下,又拎著到院子里继续打。 女人受不了跑邻居家里头躲著去了。 可家务事谁也不敢管啊,那家邻居劝了半响,通知男人把人领回去。 这下可糟了,打得更狠。 本来是一个人打,这家婆婆气儿媳妇跑外头丟人现眼,压根就不劝著点,抱著臂膀不管。 当儿子的读五年级,当时跪下来哐当哐当的给亲爸磕了三个响头,爬起来嗷嗷跟亲爸对打了一场。 后来冷不丁听说是学校里面一个代课老太太老是教孩子有的没的,这家子气势汹汹的找来了。 市里领导沉吟,“你打你老婆,你儿子保护妈妈打了你,现在你要找老师算帐?” 男人叉腰,没错啊,哪个老师教小子打老子的,真是反了天,养那么大白养了! 那小男孩站角落里怯生生的喊:“徐奶奶” 其他人目光在落到徐春娇身上,当家长的就知道了,擼起袖子要找徐春娇算总帐。 牛进仓和牛进棚跟著呢,等人一近身就一人架一条胳膊,丟小鸡一样的丟了出去,飞著唾沫星子一脸凶相的问人是不是活腻味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徐春娇听明白了,忽然一个大跨步的站到了那家长的跟头前,握拳高喊了一声,“领导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想在领导面前告她的状,她就偏偏要在领导面前治死你。 领导肯定了妇女的地位,谁敢打妇女就是不把大领导的话放在心里头,把妇女打回旧社会,是文明社会的毒瘤,是女性成长的毒药,我们必须坚决剷除。。 人朝那挨了揍的女人喊话,“这都新社会多久了,他打你,上妇联告他去啊,马上进学习班,看看是不是把旧社会『麵条不算饭,妇女不算人』的那一套学来了。” 那男的没想到学校老师教唆孩子打家长,还当面反女人吃里扒外啦,愣怔的看著领导们,这还管不管了? 事儿跟高考无关,市里头领导並不想管,再看不远处站著个伤痕累累的女人,那头肿得一个有两个大,更是没法无动於衷。 市里领导板著著脸问李世福妇联不干活的么,夫妻两有矛盾很正常,那不得靠著妇联调解么。 徐春娇又喊起来了。 这看著不像是夫妻矛盾啊,打成这样是奔著打死去的吧,这一定是故意杀人啊! 李世福喊干事去把公社民兵连长喊多来。 海岛地理位置很特殊,四周没有屏障,所以民兵训练很严格,每年年末全公社旗下大队的民兵都得训练一个星期到一个月。 队列、56半自动步枪射击,重机枪射击那都是训练项目 训练即將结束时,步机5发子弹100米必须40环以上,重机枪6发子200米,4发上杷,才能考核过关。 大后天高考,今儿就是把民兵队长们聚集起来,训练项目轮番练了一遍。 人家听见城里领导有事儿,从训练场下来也来不及把武器归位,直接带著步枪来的。 那家长被拖走时还喊,“那儿子就能打老子啦?” 徐春娇跟人家对骂,“你打你媳妇,你就是犯法,你儿子打你是思想觉悟高,回头给他发奖状!” 小孩子当真了,炯炯有神看著黄校长。 有了奖状他就告诉所有人,他保护妈没有错,不然咋能给发奖状! 黄校长好被动,虽领导参观完考试场所没说啥,但这事成了一根刺扎心里头膈应得慌。 之前徐老太上思想课时组织过资本主义活动,叫一到五年级学生学会了做生意。 就她那孙女大妞,现在在学校出租连环画。 虽是小孩子,但思想不正是不爭的事实啊。 接下来公社小学得作为高考考点,別又捅出来什么不好收拾的乱子。 人听著领导们直接返程,计算著时间去了一趟先锋生產队。 孩子们恰好就在村门口玩蜻蜓,热情洋溢的把黄校长把荒屋带。 大妞拿了个小马扎,“校长坐” 黄校长瞅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笑著反问,“凳子大人能坐啊?” 二妞脆生生说:“不用那么客气啦~” 叫凳子就行了,还叫什么大人~ 这会徐春娇也刚碰上杨桂芹,两人才起了个话头 闻声才出来。 黄校长瞅著现场只有一个黑不溜秋,瘦不拉几的女社员,只当是普通串门的社员,也就不避著嫌有话直说,“老同志啊,刚才在学校的事儿,咱私底下还是得有个处理结果。” 徐春娇心情挺好,“不用谢我,孩子都是祖国的喇叭,保护他们是应该的,那孩子的奖状得及时给人,肯定等著呢。” 黄校长顿了顿,毕竟是父子对打,不好写的。 徐春娇挥挥手,这有啥不好写的,妥妥的大义灭亲奖,还得给奖励,至少得是钢笔,那孩子上学习上一定用得著。 瞧瞧,问题就是出现在这。 黄校长特意组织了下语言,“老同志啊,教育工作不能那么极端,咱们得温和,行为太强硬了不好,家长容易有看法。” 人又赶紧加了一句:“你没有教育经验,咱们走岔路也能理解,学校给了你一个教学生的机会,也知道你很感激,一直想要做好” 黄校长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意识到挨批评了的徐春娇眼睛已经越瞪越大。 可黄校长寻思话没问题啊。 现在能干活多难啊,不然咋有那么多知青还得下乡呢。 在这追求精神上富足 ,物质上应该自我压制的好时代,单位给提供了工作岗位,还给发工资,就跟做善事似的,那不得感激啊? 第336章 想开小灶 黄校长捂著心窝子说不是故意针对啊,就他自个都觉得公家如今穷啊,苦啊,各种地方都需要钱哇。 他那么大个人了不说为国家做多大的贡献,还得国家养著,多叫人过意不去。 要是人能不吃饭就好了,保准不要公家一个子儿。 人擦擦眼角摆摆手说憋不住,也不知道咋回事,一想到祖国他就想哭,就是提那两字都能泣出泪来。 他都不好意思说,回回看见飘扬的红旗他都会想哭呢。 真是太不像个男人了! 杨桂芹忍不住插嘴,“同志,谁不是呢,有时候屁大点委屈我就想哭,控制不住眼泪和哽咽,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说出去让人笑话。” 她信誓旦旦道自个肯定更严重,因为此时此刻就听人这句话,都有点心酸哽咽了。 两人正共情著,却听徐春娇中气十足,不带丝毫影响的反问校长,“我是你招进学校的么。” 黄校长倒是痛快承认了,这一点是没错啊。 徐春娇巴拉巴拉的说下去。 被领导质疑工作能力,可以认,但她有错吗? 没有错,她一丁点错都没有 她工作能力不行,那是招她的人眼光不行,识人不清。 关她啥事啊?! 你不招我进来,我能犯错吗? 徐春娇目光炯炯。 人好歹也在体制里逛混过了,现在人人平等,普通教职工也有质疑领导的权力啊。 还没等黄校长开口,徐春娇拍著心窝子说,“黄校长,是不是別的同志嚼舌根想影响咱们公社小学教职工的团结啊,你喊他们到我跟头前亲自对峙,我这人受不了委屈,谁让我受委屈,我就想让他哭。” 打从一开始,黄校长就知道这不是个好说话的主,这会更是给话头堵得死死的,心里头憋著一口情绪,在窝囊和生气之间来回徘徊。 人最后选择了生窝囊气,霍的一声站了起来,闷闷的朝外走。 主要是他瞧见这家儿子来了,今天丟人像丟小鸡一样的画面还歷歷在目啊。 他只是想到外头冷静冷静,冷不丁听见屋里头徐春娇底气十足的说叨叨就是一个代课老师,要叫校方知道什么叫便宜没有好货。 黄校长麻溜的转身就走,再不愿回头! 杨桂芹还宽慰了徐春娇一番,甭管多强势的人,总归是不喜欢被人数落的。 “要是校方找你麻烦,回头我和老李说说” 杨桂芹致力於吹枕边风。 她多少也有点自知之明,瞅那些没生娃的女同志穿著布拉吉,小脸儿白白的,声音细细的,走起路来顾盼生辉。 人忧伤的问,“你说夫妻两总不能完全就搭伙过日子和养孩子吧,你猜他怎么说...人家说那不咋的,你不生,我不生,国家哪还有人在。” 杨桂芹也知道自己男人职位特殊,不该多说,心里只安慰说谁叫老闺蜜长了一张特別叫人想倾诉的脸,然而继续巴拉巴拉的往下说。 夫妻两结婚前只一起看过一场电影。 婚后有孩子了,都是一个先在家看孩子,另一个去看上半场,看完赶紧回来互相替换,这样的日子哪还有什么搞头。 还有今儿坐车的事儿。 她坐著公务车来的,原本计划著男人们去公社的时候正好给两人留说话的时间,回去再一起回去。 可既然事情没按著计划走,她想叫车子等等自己,好不容易来了一回一定要见到人。 “人说可以,但是得算在私事里头,每公里都收车油费一毛钱,又说按著规定每次用车收费不能低於五毛钱,得自己出,不能薅公家的羊毛。” 徐春娇还挺耐心的听人说了会夫妻之间的问题,听著听著发现杨桂芹也错了一部分,这会只能意味深长的『唉』了一声,然后违心的来了一句,“那他也不能这样啊!” 是的啊,杨桂芹容光焕发了不少,找到个知心的人真是不容易。 两人嘮著嘮著,话题自然而然的过度到杨桂芹的脸上去。 她问徐春娇气色是不是好多了,做饭外出时候裹著脸蛋虽说热了些,但总感觉有效果。 徐春娇主打一个情绪价值提供到位,更何况物理防晒也不是瞎说,篤定的点了点头。 “其实人只要吃胖了撑开皮就显得富態年轻” 徐春娇食指和拇指环了下杨桂芹消瘦的手腕,这一米六左右的各自,也就七十斤左右,都怕摔一跤给整骨折了。 “第一批分红的钱也不多,我看你先別急著拿去干啥事,先把身子给养好就算是在了刀刃上,除非天生吃不胖,估摸著问题不大” 想胖起来无非就是吃。 不健康一点儿,高油高一阵餵养。 要健康一点,饮食均衡点的,那就得讲究些蛋白质的摄入了。 像鸡蛋是最常见最廉价更是最有效补充蛋白质的食物。 鸡蛋的蛋白质吸收率那可比牛奶高多了,至少一天两个鸡蛋啊。 杨桂芹眨巴著眼说自己就是天生吃不胖的啊,有时候吃得多了就跑厕所。 一吃饭就上厕所,多半是肠胃功能有关係。 但这年头十个人里头就有多少都有慢性萎缩性胃炎。 没法子,飢一顿饱一顿影响胃。 徐春娇为了养原主的身子骨,也没少吃粥帮助食物消化。 这年头缺吃,吃粥確实养胃。 后世人人吃得比较好,胃大量分泌胃酸,胃的问题多半不是慢性萎缩性胃炎,而是反流性食管炎,那就不適合喝粥来养胃了,得多吃点包子,馒头,麵条等含碱的麵食,让胃的酸碱度达到平衡。 杨桂芹忽是忽然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要不我的钱也压在你这,但我带著孩子能不能一个星期上你来这开一次火。” 就单位福利房里,一开小灶保准叫人闻见味。 再说此时她还不想叫李世福知道,否则珍珠霜的生意就算是彻彻底底的毁了。 想来荒屋开小灶还要拖家带口,杨桂芹很不好意思。 可当妈的背著孩子吃独食,她又真真是做不出来。 徐春娇倒是没迟疑也拒绝。 也不是贪分到手的几十块钱,她宽慰杨桂芹多这几口不是因为馋,也不是为了胖起来好看,主要是太胖太瘦都是健康隱患。 第337章 帮忙埋尸 说句不好听的,胖一点生了病还有肉顶著,瘦子生了病没脂肪能透支,不就得透支命了吗? 就是为了自己,也得胖起来。 杨桂芹平日里听多了为孩子要保重身体,为丈夫也要保重身体,甚至是为父母也得保重身体,却只在这听到为了自己,心里多了几分百感交集。 “择日不如撞日,那我在你家灶吃两个蛋才走”杨桂芹借著插科打諢默默忍下想流泪的衝动。 徐春娇也装作没看见,只想著又是一个感性的,像她那几个儿媳妇看个电影都能哭个稀里哗啦的,眼泪不值钱似的往下掉,嘴里却说:“那就吃个水蛋吧” 她站在门口,中气十足的朝儿子儿媳的方向喊,叫人送三个鸡蛋过来,又叫杨桂芹可四处看看,菜地里都是应季的蔬菜,要是想吃肉也不是不可以。 那三十瓶珍珠霜扣除了成本,给化工厂生產线额外的分红,三个人还能分五十块钱。 就这几十块钱,胡吃海喝两个月都没有问题。 徐春娇自有打算。 她空间里不仅有常规食材,也还有不少末世的营养胶囊,再分得细致一点甚至有减肥吃的,用来增胖的,嫌吃饭麻烦一天三顿吃一颗就当饭的。 杨桂芹要想短时间內长肉,这营养胶囊就能派上用场了。 煮水的时候,徐春娇从取了一颗营养胶囊。 来送鸡蛋的牛进仓本咧著个嘴笑著进院子,正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老太太眯著眼目露精光,微微佝僂著身子正朝著锅里倒不明粉末,甚至还谨慎的擦了擦灶台边缘不留一点点额外的痕跡。 人脑子乱成一团,却要强装镇定的走过去,他不敢问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想著一定要冷静。 徐春娇揉了揉眼睛。 荒屋灶房啥都好,就是白天有段时间阳光刺眼,眯著眼都看不清。 她要去取橱柜最上头的罐子。 牛进仓心里虽忐忑疑惑想法不断,却也赶紧收收心要帮忙,心里想说的是人老了,往后取啥东西喊家里人,出口就浓缩成了三个字,“老东西...” 徐春娇错愕不已,“你骂我啥?” 话落已经开始脱鞋。 牛进仓且退且摇头,放下鸡蛋就要夺门而出却依旧被喊住。 能抡起铁锤,孩子都有两的男人像只鵪鶉缩著被老太太抽了一顿,末了还得帮忙穿鞋子。 徐春娇叫蠢蛋儿子把自行车推去大侄子家打气,回头叫杨桂芹骑回去,別吃了三个水蛋的能量还不够徒步一小时的。 牛进仓赶紧应了,推著自行车满腹心事的出了荒屋,脑子里一部分想的老太太交代的正经事,要去打气,另一部分寻思那白色粉末究竟是啥,老太太背著人放的,应该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徐水生家门口敞开著,人正在大汗淋漓的补车胎。 牛进仓还想著不能叫表哥看出异端来,想像往常一样打招呼,又想著提一嘴打气的事儿,一开口再一次嘴瓢;“打胎啊...” 徐水生也是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是啊是啊,打了好一会了,真难打啊。』 回过神来的牛进仓是一刻都没法在外头待下去了! 人放了车立马回了家,一路喊著『水仙,水仙啊!』 隔壁邻居都笑著喊话,多大的人了一回家还找媳妇呢。 黄水仙正在灶房里挖草木灰。 今儿生產队菜地发了些黄姜,洗乾净加水加草木灰用大火煮上,回头清水去除碱味就能吃。 她掏草木灰掏得一身灰扑扑的,只问了句干啥啊就被拉进了屋子。 牛进仓特意插上门栓,还侧耳听了下外头有没有人。 黄水仙颇为意外的看了反常丈夫好一会,脸色微微发红著解扣子,一脸娇羞的骂,“死不正经,大白天的光想齷齪事。” 牛进仓一脸严肃:“我看见咱妈好像给镇长他媳妇投毒,怎么办?” 黄水仙一怔,又麻溜的把扣子繫上,琢磨著没大仇没大怨的,不太可能吧,转念一想惊呼,“婆婆那是要嘎了对方吗?” 话落夫妻两均是嚇了一跳,后怕不已。 黄水仙直嘀咕杀人犯拿把刀搁跟头前,她都可能以为对方是去磨刀,但婆婆哪怕一个眼刀子飞过来,都能叫人相信下一秒要噶人。 婆婆啥事都能做得出来,啥事搁对方身上能说得通,说不定是怀恨在心呢。 婆婆平日里干啥从来没人敢问,说不定有啥小辈们不知道的內情。 夫妻两在屋里头踱步。 黄水仙忽然发了狠,紧咬著后牙槽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你去把铁锹找来。” 见人摸不著头脑也不动弹,恨铁不成钢得直跺脚。 万一真是婆婆乾的,这会说什么都晚了,带上锄头帮人埋尸去啊。 牛进仓像是第一次认识面前人似的瞪圆了眼睛。 那么大的人呢,两个人干起来慢,黄水仙开了门旋风一样的衝到隔壁去,“淑芬啊,红霞啊。” 妯娌三终是碰头了。 话从牛进仓嘴里再到黄水仙,等姚红霞和秦淑芬听时已是变味。 听著大嫂惊恐篤定的说婆婆要毒杀人,两个当儿媳妇的均是一哆嗦,直喊著婆婆糊涂啊。 牛进仓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叫女人们先別慌,把事好好过一下脑子,老太太不是那样的人吧。 三个儿媳妇略微想了想,八分怀疑变成十分的肯定,婆婆绝壁干得出来的啊! 男人不中用的,黄水仙瞥了一眼六神无主的丈夫,声音低沉有理有条的跟妯娌们商量,总不能告发婆婆吧,再说婆婆嘎的可不是普通人,所以就算是一条黑路也得走到底了。 三个儿媳甚至都篤定没那么大的能耐阻止婆婆,只能是帮著善后。 姚红霞怕得直抹眼泪,却也是催促著赶紧过去看看能帮上啥忙不,她现在身子骨重,望个风还是可以的。 三个当人儿媳妇的匆匆出了门,而黄水仙始终握著铁锹,只留看著一家子在违法乱罪边缘徘徊的牛进仓一人继续六神无主和徘徊不定.... 三个儿媳妇到的时候杨桂芹三个水蛋下肚都准备回家啦。 第338章 家访 徐春娇叮嘱人多吃点桃酥。 那玩意別看吃著脆甜,一天十个都不够炫的,实际上就是油混合物。 人活生生还有说有笑的,三个儿媳妇均是鬆了口气。 刚才是事出紧急的下意识反应,这下秦淑芬和姚红霞都目露怀疑的看著大嫂。 黄水仙看婆婆和人交谈甚是轻鬆心里直打嘀咕,如果不是毒药又是什么呢,总不能是补药吧。 人这会都清醒了,真出了人命得去报警啊。 秦淑芬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啥婆婆不婆婆的,就是亲爸亲妈犯了事那都得报警。 也就姚红霞依旧忐忑不安的想是不是还没有毒发啊,她亲眼瞅见过喝农药的半个多小时候才起反应呢。 又寻思著是不是得载人进城好沿途观察,真出事就半路埋了,帮婆婆毁尸灭跡啊? 姚红霞提醒著妯娌,“大嫂,你载人进城唄,顺便能把车取回来。” 徐春娇还挺意外,二儿媳也有机灵的时候,且话说得也没错,回头还有用自行车的时候呢。 但她不喊三个儿媳,而是叫闺女牛桂枝过来。 刚公社来送准考证。 徐春娇瞅了一眼,队上几个考生分得挺散,牛桂枝是被分配到船厂子弟学校。 虽说不谋求啥额外福利,但分配到家里人的单位总是能叫人心安一些。 牛桂枝一来,徐春娇就叫人顺道进城去看看考点,回头心里有个底。 杨桂芹觉得这一家从老到少真是好,就是不知道这家儿媳妇带著个铁锹是要干啥。 牛桂枝脆生生的应下,还特意问了下坐立不安的二嫂有啥事啊,要是想带啥东西就说唄。 儿媳那三句话憋不出一个屁来的扭捏劲叫徐春娇光火,挥挥手说:“走你的,不用管她!” 牛桂枝载著杨桂芹,半路上还碰见了走路的黄校长。 老牛家的人都怕老师,牛桂枝干脆低著头站起来狠蹬了几下,快速从黄校长身边经过。 黄校长倒是没多注意,只分了下神看著绝尘而去的背影,略微觉得有点熟悉而已。 他老早就从荒屋出来了,搁队上里面家访呢。 今儿的事应该不是个例。 公社小学要腾出来给高考生,这几天都不上学,他正好查查老太太代课这段时间究竟都在教孩子们啥东西。 先锋生產队上公社小学的孩子不多,但不是没有。 黄校长去的第一户社员家里,家长一听校长来了诚惶诚恐的就要开始抓孩子来打,听说没啥事还不信,直喊著孩子交给学校管老放心了,只要孩子不乖就请老师们往死里头打,不打坏就行。 这家孩子瞪圆了眼睛,嘀咕自己是亲生的吗?不像啊! 这家家长再一听是打听徐老太的教学质量,嘴里说著好得很,孩子现在老往老牛家跑,不好的话能那样吗? 当爸的也笑呵呵叨叨就是就是,孩子以前可缺心眼了,过年的时候给五分的压岁钱,其他孩子要就给了,往外撒钱一点都不带心疼的,还说长大以后要给全班同学盖房子,现在倒是不那么说了。 小孩儿著急辩白:“徐奶奶说了,付出都是平等的!不能光拿,也不能光给,他们也说长大以后要捡垃圾养我的!” 这家倒是都说徐老太的好,黄校长又瞧见这家女主人悄咪的要去煮鸡蛋来招待,赶紧起了身不由分说的往外走。 下一家离得也不远,姐弟两人都在公社小学读了书,只不过姐姐上完了五年级没再往上读,弟弟这会上三年级呢。 当妈的欲言又止,只说远亲不如近邻,一个生產队的不好说些啥,对方还是个队长呢。 黄校长寻思肯定是来对了,卯足了心思要来个深入的家访。 这是贵客啊,家长自然得整些好的来招待。 这家小儿子一看亲妈拿鸡蛋又去拿酒糟就知道要做酒酿蛋,嗷嗷叫著自己也要吃,从屋子这头滚到那一头。 这家大闺女就开始打弟弟。 当妈的赶紧放下鸡蛋去拉开姐弟两。 那弟弟挨著打还叫爸妈別管,嗷嗷叫著说,“我姐爱我才打我,你別管。” 当妈的心疼儿子,直埋怨女儿凭啥打弟弟,下的这狠手呦。 当弟弟的爬起来了,“我就乐意被我姐打,你管得著吗!你要敢动我姐一下,我就让我姐抽死我!” 家长无言的示意黄校长自己看吧。 本以为生了个姐姐能照顾弟弟是个好的,结果那徐老太教的孩子们,什么当姐姐的不用让著弟弟。 这是啥话呦,哪有姐姐不让著弟弟妹妹的。 偏巧孩子们还听进去了。 现在小的谁都的话不听,就听姐姐的,大人平日里话不起作用,当姐姐的一个巴掌下午五个手指印,弟弟过一会还乐呵呵的黏过去。 就这一会功夫还是只是冰山一角,黄校长要是愿意住一晚能瞧见得更多。 这姐当不不像个姐姐,还使唤起更小的弟弟来了。 话当落,当姐的四平八稳的坐著喊著;“弟,喝水” 家长赶紧喊起来,“对对对,黄校长,这死孩子现在就这样的,老使唤她弟!” 当姐的认真解释,“不是使唤,是通知” 家长就更鬱闷了,揪心问黄校长有啥不同,就问你有啥不同! “我就乐意伺候我姐”当弟弟的爬起来提了下裤子,还问了句“姐,加不,我知道藏哪了。” 父母忧伤啊,小的这样也就算了,现在大的也管不动了,只要听见大人叫让著弟弟就跟发了疯似的把弟弟往死里头打啊,拉都拉不开的哪一种,他们现在都不敢提。 为啥那么肯定是徐老太教的,当父母的篤定说,“现在我家姑娘就跟那家大妞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光一户就吐槽了半个来小时,黄校长寻思 老太太毕竟管著大傢伙,社员们忌惮估摸说得有所保留,在队上走访了一圈又去了別的生產队,就是在半道上遇见的老牛家。 黄校长就在周围几个生產队逛了逛,想著趁著这几天不上课好好走访调查下徐老太,回家时又碰上了回程的牛桂枝。 既是碰头了,牛桂枝难免要问一问侄子侄女的情况。 人耽误了几分钟,回到队上刚好碰上黄水仙和姚红霞。 黄校长说兄弟两和姐妹两都好,当妈的脸上有光,心怒放的黄水仙当即抢了自行车叫小姑子回去好好休息吧,车子的事儿不用管了,她来就成了。 小姑子走了,黄水仙笑眯眯的让妯娌去荒屋还车,自个也走了。 姚红霞推著自行车去了荒屋,正好又碰见婆婆往铝水壶里头倒白色粉末。 姚红霞:“......” 第339章 落泪时刻 徐春娇手都没抖,骂咧咧的说平日里肯定有偷喝生水吧,肚子里一堆虫子都不知道,吃惊啥都叫虫子把营养给吃了,难怪一个个都胖不了。 姚红霞都愿意给帮婆婆埋尸了,还有啥不信的,脸一红叨叨有时候忙活热了就喝了一口,这都给瞧见了呀。 人提著一壶水回家分发了,还特意没给牛桂枝喝。 婆婆都说了这两天別让小姑子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豆角啥的也別弄了。 那玩意生吃,煮熟了吃都没事,但半生不熟就得中毒。 徐春娇倒的是营养粉。 以前不给是因为谁都瘦了吧唧跟个猴子似的,现在养了一阵子瞧著脸上都有二两肉了,再胖一点也不叫人生疑。 老牛一家子却篤定是吃了拉虫子药,到高考那一天都还在拉,碰见谁了还得说两句老太太哪里整来的打虫药,效果真是好得很。 先锋生產队几个高考生被打散分开考,有的在公社小学,有的得上镇子考。 別说是先锋生產队,就是公社其他生產队也都安排在了镇子各处,由著牛进棚和李知青开著货车来回送。 公社没亏待先锋生產队,报销了柴油票,也给两司机记满工分,还给一天五毛钱的补贴。 小货车一大早就拉考生进城,下午拉回来。 早上一角钱3两粮票,买一个窝头一碗稀饭,2分钱咸菜,晚上4两麵条或者米饭,2角钱的菜,一天5角妥妥的。 徐春娇率领著老牛家没有跟著送考。 一来位置得留给高考生,二来牛桂枝的未来如何早已经定了,今天送不送考都改变不了啥,该干啥都干啥去吧。 母女两今儿在公社小学监考。 今儿有点冷,十二三度该是有的,加上海风一吹,那冷是渗进了骨头里。 公社小学各个教室都生现生炉子,整得一教室都是烟才集中开窗放烟。 早上六七点生炉子,等教室彻底暖和起来也就九点。 搁北方冬天,学生还得轮流带柴火交给学校冬季取暖,高年级带的柴火多,低年级就少一点,就连生炉子都得排序,学生人人有份。 海岛除非遇到少见的大降温,否则几乎用不著生火,今儿也就是安排些有干部职务的学生从家里拿些柴火和玉米棒子,高考两天取暖足够了。 公社还烧了水,一个教室一字排开放几个大茶缸子,谁渴了举手就能喝上水。 柴火几乎都是家长拿来的,放下了柴火也不走 多少年了头一回碰见新鲜事,公社小学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看热闹的社员。 黄校长本就打算趁著这几日家访,也就顺势坐到了人民群眾中去。 到底还是先锋生產队社员们还要更奇怪一点,谁家家长捧在一起难免说几句家里孩子的好,就这个生產队的人一张嘴就在吐槽孩子。 直到开考前几分钟,黄校长已经收集到父母吐槽自家孩子身上一股下雨天臭水沟味,死狗味,內臟烂了很久的味,开水烫鸡毛味,抠屁股味,搓手后掌心的鸡屎味等等。 吐槽完小子就吐槽丈夫,他亲耳听见老牛家那大儿媳吐槽自己丈夫腋窝一股子狗味,出汗了就是死狗味,真真是一样样的。 立马有小媳妇吐槽自己男人身上有一股子老八十瘫痪了很久的老人味,她都不敢深呼吸,怕中毒。 又是男的又是当人丈夫的黄校长听得怀疑人生,走远了还特意闻了下咯吱窝,还被徐春娇给撞见了。 黄校长特意跟徐春娇一个考场,他要实地考察下这老太太的思想关。 九点开考,这会已经陆陆续续有考生进教室,按著桌子右上角的准考证找自个的位置。 这年头像样点的木质课桌都带个抽屉,人瞧见徐春娇从抽屉里扣出个纸团来就出声要看一看。 徐春娇说:“別打开,別看。” 这话说的,黄校长寻思你还想架空校长不成,我要真听了你的话那以后还怎么领导学生,领导老师们。 人义无反顾的搂开纸团,上头孩子们稚嫩的笔记写著『谁看谁是狗』 黄校长:“.....” 徐春娇也瞥了一眼,一点也不意外,是那群小破孩能干出来的事儿。 门口有个家长抱著一垒柴火探头进来,问:“膀老师在不在啊?” 徐春娇喊话黄校长,“叫你呢。” 也就是今天此时此刻,黄校长才知道因为自己平日里上课爱拖堂,被学生们取了个『膀胱杀手』的外號。 隔壁监考的牛翠兰闻声特意出来安抚。 这有啥啊,因为她凶,被五年级的学生喊灭绝师太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 就连徐春娇言语间也都是劝解。 母女两之所以贴心主要是想到了按著这群小学生文化知识储备能力,能取这个外號的多半跟大妞脱不了干係。 黄校长倒没有怎么生气,公社小学有个老师高低脚导致脖子也有点问题,时不时就会歪向一边,有学生特意仔细观察了许久得出那老师脖子歪的角度是45度,私底下就这么喊45度角老师。 孩子们在大一些也就好了。 他临时起意,就想知道那孩子们给徐老太取了个啥。 今儿周日,再加上又是高考,外头好些孩子不上学都在周边玩耍呢。 当然也得了家长的警告不敢闹腾,都玩闷声不吭的游戏,有几个滚铁环的小破孩已经挨骂了。 黄校长问了一圈,发现这些孩子都是一脸真诚的说:“就叫徐奶奶啊” 黄校长的心,碎得一片一片的。 学生们进来得差不多了,好几个鬍子拉碴的瞅著像是哪个学生的家长,结果是考生。 毕竟是关係一生的大事,监考老师也同样如临大敌,互相提醒著可不能发出太大动静影响考生。 结果考生的动静更大。 第一场是数学。 徐春娇就看著面前的考生先刚开始写就哗啦啦的流眼泪,手指头紧紧撰著钢笔,感觉对方的胳膊硬得像是木头膀子,手背上青筋爆起。 握笔的力道太大,笔尖啄得桌子『叮叮叮』『叮叮叮』的响。 第340章 你哭,我也哭 人的手腕叫油墨印的试卷蹭得一片黑,攥紧钢笔的两个手指头嘞出两条深深的青色印痕。 徐春娇收回目光 。 教室里只有书写以及唉声嘆气,抓耳挠腮发出出的细微声。 徐春娇閒得去背考生姓名,排座位,又瞅瞅考场多少个男生,多少个女生,叫啥,有单位的单位名称是个啥。 再去看看其他监考员今天穿的衣服,此时的表情表情,观察班里卫生,墙角,油毡布做的黑板上头的纹路,再回顾穿越前的人生歷程,以及展望未来三十年。 如此一通,也只过去了十分钟左右。 考生的表情越来越痛苦,越来越坐立难安。 考场规定半个小时候才可以交卷,当第一个考生垂头丧气的走出考场,越来越多的考生离离开了教室,没一会一个教室竟走了三分之一, 先锋生產队年纪最大的考生沮丧的跟弃考的人嘀咕,最可怕的不是不会做,而是他看过一道类似的数学题,却也清晰的记得那会没有学啊!! 说著说著,人竟然在考场里放声大哭了起来,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哭的有些心酸,哭的有些悲哀。 “完了,我这辈子完了。” 更大的哭声却从不远处传来,引得巡考员汗津津的忙追过去咋回事。 公社小学附近有一户社员家今儿居然出殯。 不断有人往那家赶,一老婶子边走边哭,边念叨『三大爷啊,我的三大爷啊..』 旁边人小声提醒是三大娘没了,老婶子抹了把脸调整了下呼吸表情,继续往里头住,“三大娘啊,你怎么走得那么早,叫三大爷往后可怎么活啊!!” 后头还有人陆陆续续的哭著走来,明显感觉节奏都给带乱了,虽说哭了半天不知谁死了,但先哭总是没错的。 巡考员是城里教育局的领导,喊著別影响考生也没效果,本地社员又不认识你,怎么可能听话。 那老婶子指著弃考也嗷嗷哭的考生问,“他们咋能哭,我们就不能哭啊,还弄不弄社会主义了?” 巡考员喊著这一片归谁管,赶紧叫生產大队队长过来,公社支书在哪里,也赶紧过来,还要不要人活了。 今天公社所有干事领导也都监考去了,半天喊过来一个干事。 这家出殯的都哭了好一会了。 说哭就哭,说停就停的,停下来还能嘮几句家常,哭那几声还能把声音哭哑。 要是有人敢上来劝就拍著地板滚著哭。 公社干事来了,估摸跟这家还认识,在前头披麻戴孝的一个老女人前一秒还哭得声嘶力竭就差没晕厥过去,忽的利索的站起来擦擦眼泪招呼起来,“怎么有时间过来,来来来,赶紧坐,我给你倒点水喝。” 干事还是太年轻,交涉了一番效果不大。 公社早就通知了今儿得保持安静,人家一脸无辜的说安静啦,嗩吶都没有请。 再多提一句人家就不乐意了,指著棺材问咋整,再说他们还真不办了,就把棺材搁公社大院里头,公家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公社干事口乾舌燥的过来交代,“队上知道这家要办丧事,早已经提前沟通叫人早一天下葬,人嘴上说好好好,谁知道叫这家忽悠了!” 现在一瞧都安排好了的,私底下通知七大姑八大姨都是暗地里传话,瞧瞧来的好几个都不知道是谁死了,只知道有人没了。 就这谨慎劲,是真的防不住啊。 老牛家几个孩子干完活来公社小学看热闹,发现哭丧的人里头好像有自己的同学就跑过去。 本家哭丧的都得披麻戴孝,带一个从头顶往下吊在脸前的白布。 小破孩们去掀开,惊喜发现真是自己的同学。 那小孩子懵懵懂懂,正在孝帘子里头百无聊赖的发呆,冷不丁瞧见同学钻了进来没忍住就咧嘴笑了。 小孩亲妈巴掌隨即而下,这次小孩真情实感的哭得超大声。 巡考员正光火又无可奈何,顺势问老牛家几个孩子,“你们家长跟这家认识?” 小破孩们不深入想,只点头。 那哇哇哭的孩子还插话,“那是徐奶奶。” 关係亲密就行了,巡考员点出大妞,“看到你奶奶就点下头” 大妞也靠谱,瞧见徐春娇以后没出声,就招了招手。 徐春娇还以为闺女牛桂枝出啥事了呢,听说没干系才鬆了口气。 孩子们也挺轻鬆,就连那挨打的小孩都一边擦著眼泪一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叨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看到几个小孩在玩叠罗汉,最下面的小孩被压得都骨折了,骨头穿出来把上面两个小孩戳了个对穿。 老牛家几个孩子就捂著眼睛说好可怕啊,脸上却不见半分害怕的神色。 就连哭丧的一大家子也是哭一阵,收起眼泪再嘮一阵。 此时和今日丧事有关係的,亦或者是如同孩子间只是互相认识的,彼此都是其乐融融,却只有八竿子打不著的巡考员坐立难安。 要是高考当日清场不力的事儿传了出去,那大概是死定了。 若有些考生有意大做文章,宣扬是受了影响发挥失常,那真是死得不能再死。 巡考员喊住转身要走的徐春娇,“老同志,我喊你去帮忙游说呢!” 徐春娇哪里愿意关人家狗屁倒灶的閒事,有她什么事啊。 她揣著手一脸高深莫测的深沉,“同志,我要管了別人家的閒事就沾了別人家的因果,这是大忌讳啊。” 这种老人精的话,巡考员一个字都不相信。 但公社教育站也归教育局管啊,他也不是没啥实权的小嘍囉,真帮了忙还能亏待你吗? 双方只一个眼神交流便彼此心领神会。 徐春娇一个『但是』脱口而出,“考生们不容易,就是捅破了天大的因果,我也得硬著头皮上啊!” 孩子们都在院子外头,看到奶奶进院子就想跟,徐春娇和一干大人忙喝住叫別往里头去。 有个老婶子外头跟周围的人嘀咕,他们队有个死了几个月的,有一天晚上一个年轻小媳妇带著孩子只是路过那家的门口,回去孩子就一直哭,平日里亲密的人是一个都不认,后来那家老人拿了点饭出去散,在外头说了不少好话。 说没根据吧,老人回来以后不到五分钟,孩子就不哭闹了。 第341章 抢著要做饭 都死了几个月的还能有这威力,今儿头七阴著呢。 那老婶子瞅了半天认出徐春娇来了。 两人虽然没打过照面,但整个公社十里八乡只要上了年纪的,谁能不知道老徐家啊。 还有个老婶子搁旁边捧哏。 有些东西还是得信,年纪太小的小孩衣服都给別別针对吧,她家两个孙子,清明节的时候一个別了,另一个换衣服的时候没注意漏了扣上。 结果从山上回来一个没事,另一个忘记別別针的又是吐又是拉。 人瞎掰的,但气氛已经到这了,瞅著其他人都往自己身边凑就更加篤定的说,“就是徐老太教的法子,我记得呢!” 徐春娇也知道和自己没关係,也相当淡定的叨叨是是是,对对对。 这会开考都快一个多小时了,巡考员急得嘴里生燎泡,只催促赶紧的別磨嘰。 这家也做好了准备,都开始摔盆哭丧了,没有憋一半的道理。 当家的开始拍地嗷嗷哭,人都死了就让这么一回行不行,泪眼婆娑的看著徐春娇。 甭管人说什么,做什么,都打算一哭到底。 徐春娇也不多说,只淡淡来了一句,“今天下葬,克你们全家” 当死一般的寂静过后,这家子爬起来嘀咕『活人不能给尿憋死』,默默开始收拾东西。 太轻鬆了,以至於徐春娇都朝教室里走了,巡考员还在琢磨是不是亏了。 那种感觉好似到黑市买了点东西,讲了价以后卖家没回价就拍板的感觉一样难受。 徐春娇哪管人家亏不亏,只不过黄校长等了好一会,急著跟徐春娇替换著好去解手。 公社小学的厕所是泥砖厕,条件自是不怎么好,有几个城里来的女监考捂著鼻子扭扭捏捏的不愿意进。 黄校长帮著领去社员家,拿搪瓷尿盆先解决了再说。 他今早走得急没顾上吃早饭,家里婆娘硬是摸了个鸡蛋在外头等了许久,瞧见空隙了不由分说的拉拉人去暗处吃了再说。 临走时还给塞了几片地瓜干。 平日里学生和老师们关係倒也好,哪个孩子家里头有事都是老师接过来跟著你一顿,我一顿的吃上几顿饭。 有个三年级的小孩子还伸手討地瓜干,拿到了嘎吱嘎吱的吃。 黄校长可得教育人,认识的老师校长也就算了,可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小孩声音脆波波的说:“徐奶奶早就教过了,她说陌生人给的东西要小心,但是实在想吃的话可以主动去要,那样坏人来不及下毒。” 黄校长就想看看徐老太平日里教这些孩子啥东西,继续问:“还教你们啥了。” 那小孩小脸一仰得意说会的可多了,却又背著手老气横秋的摇了摇头,“奶奶说了静水深流,不能人前瞎显摆” 人跟个小老头似的继续背著小手,就这么溜溜达达的走远了。 黄校长回教室,看到徐春娇也背著手溜溜达达的走。 目光在放远一点,老牛家那五个孩子也是个位数的年纪整出了三位数的气质。 甭管这徐老太到底教了孩子们啥,反正他现在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哪个孩子是公社小学的学生! 上午考试两个小时,下午两点才开始。 公社小学没食堂,所有不在本地的监考员都上老乡家里头吃派饭。 虽是吃商品粮,但只要是结了婚拖家带口的,早上吃稀饭咸鱼咸菜,中午吃咸鱼饃饃咸菜或者酱油泡饭,晚上吃麵条咸鱼咸菜都是常事。 桌子上能整点油辣子搭一搭就能吃得很香。 提供派饭的队员能拿生產队的补贴,李知青负责做的登记,提供派饭的社员年末有一定的原粮奖励。 虽然不多,但是去壳了以后煮一碗香喷喷的双蒸饭也是够的。 因为离公社小学近,再加上一些生產队穷得没法招待,他跟徐水生商量著大概也就接待十来个人。 管一天的派饭,来吃饭的一般压下一斤粮票,两毛钱。 驻队干部沈干部都在先锋生產队吃两年派饭了,钱和粮票都给得及时。 两边都能得东西,社员们想干得不得了,叨叨只要上家里头就给做鸡蛋,西红柿炒鸡蛋成不成! 谁家还出不起一两个鸡蛋了,另外的社员嚷嚷著西红柿炒鸡蛋谁都能做,那几个平日里做个西红柿炒鸡蛋都放蒜头的就別来凑热闹了。 老牛家倒是没有不爭不抢,他们家现在的生活水平倒是不用惦记那一点钱和粮票。 但因为牛进家探亲那会曾经大肆宣扬过原来西红柿炒鸡蛋放后特別好吃,叫习惯吃咸口的本地社员唏嘘不已,此时此刻虽然没有老牛家啥事,愣是有社员还得提一嘴放蒜放葱都好说,居然还有吃甜口的西红柿炒鸡蛋! 社员们不买帐,就连柳月梅都悄咪告诉丈夫派饭至少分一个名额到自己家里头。 乡下户口没有粮票供应,他们家又有在城里读书的孩子,粮票了金贵了。 本来孩子上两年初中就能升高中,前些日子又接到通知从明年秋季招生开始变成三年初中。 之前五年小学才变成六年,看来公家是打算延长上学时间了,保不齐以后还有初四初五初六啥的,或者高中改成三年制了,想想都可怕了! 平白无故多读一年书,多出去一份钱,就意味著晚一点能出来挣家用,这培养一个孩子也真是叫人操碎了心。 就因为这事儿,柳月梅老上火了,语气也跟著强硬, “咱儿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半拉大的孩子吃垮老子,要不是平日里老太太接济咱们儿子好几回粮票,他在学校都要断顿了,你这当亲爸的別比你姑还不上心” 徐水生老烦了,冷不丁瞅见二十多號人溜溜达达的走进先锋先锋生產队,为首的是就是亲姑。 人赶紧奔上去问咋回事啊。 也不用徐春娇多说,已经有人提著裤腰带朝著新建好的厕所奔腾而去。 嚷著要分派饭的社员们眨巴眼看徐春娇。 徐老太最近因为多了个孙女上火呢,不闹腾不一定能拿得到名额,闹腾的一定拿不到。 刚才被闹得耳朵疼的徐水生看著乖巧排队的社员们,也是觉得陌生得很。 第342章 食品届的大杀器 徐春娇当时啥事呢,队上有將近一百户呢,咋分都不够。 她明晃晃的胳膊肘先往里拐了,紧著自己人,家里有上初中,高中的,一家分三个。 柳月梅不住的点头支持,人家老太太就是给自己人谋福利了,別人也没说啥啊,做人还是得大胆。 队上有几户公认做饭好吃的也给算上。 人家做饭好吃也是个能耐,不服气不行。 三两分钟也就完事了,其他社员虽没分到做派饭的名额,但瞅著谁都去上厕所了,內心也是雀跃不已,散开后还要叨叨几句还得是徐老太有远见。 真是白得的农家肥呦,不用千里迢迢进城,唾手可得的农家肥呦~ 其实今天是浇菜日,为了叫队上气味好挪到了晚上。 菜地里两垄菜中间挖个小沟,两头都打上坝子,回头水从一边浇,把沟渠浇满能保持几天不用浇水,而且菜根也容易吸水。 晚上货车呼啦啦的把考生拉回来,连牛桂枝也下了车时,就只有秦淑芬没在现场。 牛翠兰扑打妹妹身上的灰,有点儿紧张:“桂枝,感觉咋样?” 牛桂枝粲然一笑,“考的挺好的,应该没问题。” 为了叫大家放心,牛桂枝甚至还描述了下场景, “数学我空得不多,下午考语文也还行,就是之前打听是三十分钟作文,七十分的语文知识,今儿是七十分的作文题,二十分的现代文阅读和一道十分的文言文阅读” “我刷刷刷都没咋的停顿过,漂漂亮亮地写完了的,肯定能考得好” 老牛家其他人自认读书少嘴笨怕说不出好话冲霉头,特意叫牛翠兰开口就行了。 此时黄水仙脸色微微变了变忍不住小声提醒也不能这么说,千万別这么说。 她那两个崽子,小的就不说,毕竟年纪摆在那,大的那个打从上二年级开始,每回写作业都自信满满的说放心吧,肯定是一百分,这么简单的题目家里的狗来了都会做,甚至没满分吃屎等话也真是说过的。 结果发下来不及格。 后来人谦虚点了,写完作业求著要出去玩的时候说预估得个99分,但实力可能只有89分,作业本发下来66分。 黄水仙也不知道人的实力哪里去了,更不知道人是不是为了出去玩乱编分数,实际上就是只有考66分的命。 要真那样乾脆提早买两头猪让人学著养算了。 以前黄水仙还会兴致勃勃的跟大姑子打听孩子作业批改出来了吗,现在从来不问,问了影响她心情,还影响母子感情,有时候实在是气著了得找人发泄,还得影响夫妻感情,不划算。 都怪小破孩,黄水仙现在一听牛桂枝自信满满的说一定考得好下意识就觉得不吉利。 牛桂枝公公也来了,砸吧嘴说:“我不同意你去上学,女人家考啥大学嘛!有那功夫还不如好好在家,看看孩子多挣点粮食呢,要是跑出去上学了,家不像家的嘛…” 这会刚好公社小学监考老师封印完试卷陆陆续续的来老乡家吃派饭。 徐春娇也就走在最前头,乌压压的人群里愣是叫人一眼就能瞧见。 老姚头继续说:“不过,既然你非要考,我也就不干涉你了,就顺其自然吧,要是能考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考不上就安安分分地回家养大家旺,啥事都要以家庭为重。” 牛桂枝压根不用去揣摩公公是不是真心话,毕竟对方支持与否如今对自己可以说没有丝毫的影响,也就笑著顺著对方的话说下去,“没考上我就回家,接著跟家旺过日子去” 家旺今儿一直跟著哥哥姐姐们,而孩子们又在公社小学附近耍了一天。 徐春娇领著孩子们一回来,老牛家就剩去菜地的秦淑芬和坐月子的姚红霞。 这会都忙。 秦淑芬得还当时坐月子时妯娌们的恩情,自是得照顾姚红霞的饮食起居。 但人今儿又被菜地绊住了脚,所以只能是黄水仙多受累。 她一个人煮两家饭自然不得空。 今儿牛翠兰到荒屋做饭,只管她,还有妹妹牛桂枝母子两以及老太太四张嘴。 牛桂枝心情一直没法平復,呆坐著也坐不住,说什么都要做晚饭。 起初她想著做生稀饭吃。 还是劳改农场两个老夫妻给支的招数,说是生养胃,胃不好的人每天吃十几颗生很有好处。 生还胖人,捣碎了一起烧稀饭可以增肥。 牛桂枝没做过,按理说也该挑个空閒的时候再慢慢研究,今儿却心血来潮非要做个生稀饭,想著给老太太养养胃。 做法倒是懂,一把生捣碎了跟米一起放锅里头先燉开。 一小把麵粉加水搅拌开备用,等锅里的生粥煮熟了一口再一口气把麵粉水往里头倒。 劳改农场老夫妻咋做的,她就是咋做的,成品也差不多。 问题是人忽然心血来潮,想著是不是再加个香蕉能暖暖胃。 兴许是亢奋使然,她没多想就真扒拉了根香蕉。 因为加了麵粉水,牛桂枝怕粘锅还得不断搅拌。 没一会香蕉就融在了生粥里头,竟也瞧不出来。 牛翠兰一进灶房发现有小半碗沙虫就知道是队上今儿发的。 沙虫炒韭菜或者拿来煮粥可好吃了。 炒菜还得费油,所以海边人家吃得最多的还是沙虫粥。 这玩意虽然长得像蚯蚓,但是本身没有多少腥臭味,又是天然的增鲜食材,吃起来鲜甜,口感脆波波,有点像在吃黄喉。 夏天的沙虫皮薄小,这会冬天刚好肥美。 牛翠兰看锅里就是生稀饭,虽然不知道杀虫粥能不能放生,但今儿不吃就白瞎了,想了想也把沙虫放进了锅里,寻思应该不会特別难吃。 菜就简单多了,萝卜乾管够的 就是萝卜乾超级咸,牛桂枝也不是故意为之,只是菜少用盐找平衡的记忆太深刻,每次做什么咸菜下意识就朝咸一点的程度做。 海鲜粥是端上桌了,徐春娇第一口感觉不对,但没吱声,相当沉默的吃著生沙虫香蕉粥。 谁叫是她下的规矩,不做饭的人没有发言权。 这顿饭四个人从老到小吃得都很沉默,就连一狗一猫吃得嘴角都在抖,一边吃一边呕还一边抽抽。 第343章 赶不了时髦 饭后其他人倒是陆陆续续的来了。 牛翠兰吃了饭已经回了宿舍,只剩牛桂枝一边洗碗一边继续和大家叨叨。 怎么进的考场,甚至是考题这会都已经记不大清楚了,人就记得教室里有个女同志太激动好像神经错乱的乱嚷嚷,早上考完数学以后,下午教室就空了一半,还不知道明天有多少人考试呢。 牛进棚拿著个铝饭盒放桌子上。 牛桂枝考试地点就在船厂子弟学校,牛进棚还跟妹夫碰了头,人家非要送来一些咖啡豆子。 海岛至少在15年前就种了咖啡,叫琼丰咖啡,不过主要种在海岛西部,跟大部分岛民没什么关係。 就老牛家来说,老的老,小的小,都没喝过呢。 国营饭店也有,但是一毛钱一杯。 老牛家人人瞪圆了眼睛说还不如去抢。 “亮东说一毛钱里头,人家给加一勺擒雕炼乳,还加一勺白砂,那炼乳听说几块钱一瓶”问过同样话的牛进棚原封不动的复述妹夫的解释,“高级货” “亮东说一小把够咱们喝的”牛进棚搬进来一个捣舂,“他说捣碎了直接煮开,就这么喝。” 都没喝过,数双眼睛直勾勾盯著牛进棚抡著胳膊研磨,那香味倒真是妙不可言。 牛进仓才开了个头就有油坊的社员喊去抓老鼠。 起初都不急,牛进仓还问啥样的。 如果是小黄鼠那问题不大,这种老鼠不聪明不会藏粮食。 油坊的社员拍大腿说大灰田鼠,而且已经找著老鼠洞了,正往里头灌水呢,也不知道搬走多少生了。 这就坏菜了。 大田鼠灰色肥大扁胖行动迟缓,一只老鼠可贮存几十斤粮食。 有经验的经验都是顺著垄沟找它的反土堆,土堆越大粮食越多。 牛进棚瞧著油坊社员比划的土堆高度,肯定是个大老鼠窝,也就跟著起身打算帮帮哥哥去。 拿水灌大灰老鼠速度得快,因为这种老鼠知道打墙来挡水。 兄弟两起身就要走,临时听见了猫的呼嚕声。 牛海霞此时上半身睡在大妞的怀里,下半身流到了地上,呼嚕嚕的鼾声竟比人还要响亮。 牛进棚捞起猫甩在肩头上就这么出了门。 惊醒的海霞叫唤个不停,惹得几个孩子担忧的问大人,“猫会叫死吗?” 还是徐春娇给了答案,没听说过猫会叫死的,就好像没听过小孩会哭死是一个道理。 此时洋辣子就在哇哇哭。 也不是不管。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淑芬晚饭后趁著灶膛余温烧了水给两儿子洗澡,还是一块洗的。 哥哥偷喝洗澡水弟弟没喝上,哇哇哭。 饶是秦淑芬嘴皮子都磨薄了一圈,耐心解释兄弟两各自已经往洗澡水里撒两泡水了不能喝,效果都不大。 弟弟因为没有喝上尿汤嗷嗷的哭。 再看哥哥坐在那仰著小脑袋,还拍了拍自己肚皮看著大人,也不知道喝了掺童子尿的洗澡水,究竟有什么好得意的。 婆婆的话叫秦淑芬还真好受了点。 是啊,没听说过有哭死的孩子。 她也真是心累了,摆烂的寧愿去磨咖啡豆都不愿意带孩子。 还別说,把咖啡豆磨到成白砂似的程度,人愣是一点都不累。 开玩笑,带孩子的这一年就抱了一年,两孩子放下就醒,放下就醒,而且是一起醒,她两胳膊都练成麒麟臂了,说多了都是泪。 姚红霞坐月子没过来,黄水仙就自个端去灶房里煮了。 人也不懂啥特殊的手法,反正倒大铁锅里面加水就成了,路过的社员探进头瞅了一眼,还问大晚上的磨啥子餵鸡呢,怪香的嘞。 磨豆子的时候是很香,煮的时候味道也真的不赖,黄水仙甚至还放了一点海盐提下味道,喊几个孩子回家拿碗。 大人叮嘱用不著大碗,家里孩子把公鸡碗拿来了,眼巴巴等著大人一个碗里打一勺,还配了个汤勺。 又有路过的社员特意探头进来,这回问大晚上孩子们喝啥中药呢。 多不吉利啊,大人呸呸呸的骂退对方,兴致勃勃的又回到了荒屋,迫不及待的看著老太太。 徐春娇拿起来抿了一口,还算讚赏的点了下头。 老太太享受的表情不似做假,其实人也顾不上烫手,迫不及待的端起碗来隨便吹了两口,狠狠吸溜一大口。 想喝的心情有多么的迫切,大家放下碗就有多十倍的坚决。 黄水仙心想啥玩意跟个中药汤似的,喝起来比她命还苦。 牛桂枝没喝过,但又怕考试前乱吃喝拉肚子,只闻著觉得味道真香,忍不住问弟媳啥味道。 秦淑芬想了很久,“烂地瓜味吧。” 当儿媳的不动声色的看著一口接一口慢慢饮嘬的婆婆,都寻思年纪大就是能吃苦,然后喊孩子们回来喝掉。 孩子们装作没听见,假模假样的说好睏啊,怎么能那么困呢,现在立刻马上就要回去睡觉,呼啦啦的全跑了。 丟是捨不得丟的,光是想想国营饭店一杯咖啡卖一毛钱,秦淑芬和黄水仙说什么都得喝下去。 饶是徐春娇提醒过不喝就倒掉,妯娌两嘴上回应知道了,私底下都给分配好了,除了坐月子的姚红霞谁都得喝。 黄水仙寻思著是好东西,怕不够喝加了不少水,谁的大茶缸子拿出来装完还有得剩。 人送到二房屋里头时还特意叮嘱,“妈说了你別喝,给进棚喝就行了。” 姚红霞难堪了应了声,抱著刚出生的小女儿悵然若失的盯著那一大茶缸子,心情很低落。 好香啊,不知道是啥味呢。 看来婆婆是真的恨死了她,那么多的量都不愿意分那么一口。 也是她活该,怨不得婆婆啊。 人抱起身边的小女婴,亲亲人的小鼻子小嘴巴,勉强打起精神跟孩子打趣,“呦呦呦,哪里来的小丑娃” 牛进棚刚好推开门,想起走时老太太交代大晚上出门回家得跺跺脚才进门,又赶紧关了门拍拍身上的灰,这才笑呵呵的进门,一溜烟的走到床边。 他也瞧出媳妇不太高兴,为了叫人高兴点还特意说:“老三长得和你一样呢。” 姚红霞;“.....” 第344章 睡不著,真的睡不著 人闷闷的说婆婆给留了好喝的,抱著抱著扭过身去对著墙。 牛进棚挖了好一会老鼠洞正渴得慌,一大茶缸子一口气喝下去一半都没品出特別的味道来。 不过平日里一沾床就能睡著,今儿倒是翻来覆去的很精神。 身边人早就沉沉睡去,牛进棚百无聊赖的看了好一会,忽然伸手轻轻抚平了姚红霞拧巴的眉间。 饶是在睡梦中,姚红霞也不自觉的皱著眉,像是要拧出水来。 牛进棚没抚平媳妇眉间的忧愁,倒是把老三弄醒了,小小一团一抽一抽的打著奶嗝,眨巴眼睛看亲爸。 他抱著孩子从屋里头转到屋子外头,还手欠把老三的头垢给扣掉一大块。 人好歹知道不能吵醒媳妇,捂著孩子去荒屋找老太太,看看人睡了没。 大冬天又是在海岛上,人差点没被老太太一脚丫子给踢死。 徐春娇留下了孩子,踢走了不靠谱的蠢蛋儿子,叫人睡不著就滚回去洗尿布。 牛进棚是真真睡不著,也真的听老太太的话,回去搂了孩子的尿布深夜出了门。 隔壁睡不著的这会有两个。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夫妻两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先起身到后头地震棚观赏两儿子。 该说不说,孩子睡著时可真能融化掉爸妈的心,恨不得给他们全世界的美好,又琢磨著生出来那么小一团,养著养著居然那么大了。 大儿子的作业还摊开放床头呢。 精神抖擞的夫妻两还特意兴致勃勃的翻开来看。 家里的孩子有个当老师的姑,又有劳改劳改农场里头几个能耐人,学的知识其实比队上其他孩子多得多。 学得多是一回事,学得好不好又是另外一回事。 看到牛建国做算术题,三块钱的东西打完折应该四十块钱买,夫妻两扭头就走! 咋的就睡不著呢? 不仅毫无睡意,两人心窝还突突突的跳著。 牛进仓记得很清楚,这种小鹿乱撞的心情和当年头一回见黄水仙时一模一样。 万万没想到,孩子都生了两了还能有这分悸动。 不过孩子妈如今也真是风韵犹存,没嫁人之前瘦了吧唧的,现在长了肉竟比没生孩子之前还要圆润。 丈夫那拉丝的眼神叫黄水仙怪不好意思的。 她一害羞,对方撅著个大厚嘴唇就过来了。 黄水仙推搡著,一时兴起想要整点夫妻间的情趣,娇嗔道,“那我说个谜语你猜,猜对了再说。” 牛进仓双手枕在脑后说来吧,没怕过! “那是对咱家很重要的东西,为此著一个家的正常运转” 牛进仓叨叨是个东西啊。 “不能那么说,应该说不是个东西”话落意识到好像也不太对的黄水仙催促,“活的,能生娃” 够明显了吧,但牛进仓很认真的追问好用不。 那还能说不好用啊,黄水仙哼哼唧唧的: “反正你没说过不喜欢。” 牛进仓又问多大,他能扛得动么。 “勉勉强强扛得住吧”黄水仙特意摸了下胸膛,奶过两孩子了,也算是比较大了,以前做姑娘人家就说她屁股大好生养,所以也很自信的挺了挺,“该大的大” 牛进仓一拍大腿说谜底是猪吧,而且还是母猪。 黄水仙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的时候人还挺委屈,对家里很重要,还是个活的,还是个好东西,该大的大,勉强能扛动,就问不是母猪是什么! 夫妻两打架的时候,隔壁睡不著的秦淑芬和秋玲在哼《地道战》 今夜的老牛家,倒是各有各的节目,並且持续了一整晚,隔天还都能精神抖擞的去看看牛桂枝起床了没。 牛桂枝没睡过懒觉,但又怕睡过了,一夜都没睡踏实。 隔天早上碰见全家人几乎都来喊自己起床,心里头的感动自不用多说。 別人只要考两天,而牛桂枝报考了英语专业还得加一个口语考试。 两天考试结束以后,老牛家依旧气氛沉沉,直到第三天晌午牛桂枝考完了试。 从考场走出来的一剎那,牛桂枝就感觉自己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似的,光了浑身的力气,走起路来都没劲儿了。 这三天,她可是卯足了劲儿上的考场,精神始终绷得紧紧的,就像曹劌论战时说的一般,再而衰三而竭,如今终於考完了,她的精力也用竭了…… 出教学楼时,姐夫於亮东已经等在了一旁。 这两天考生人数一天比一天少,昨天下午考到最后一科,一个教室就剩下五个人,所以小姨子居然能坚持考完,而且还是本地唯一一个英语考生,倒是叫於亮东很是意外。 这三天他算是沾了小姨子的光,周遭同事听说唯一的本地英语考生和於亮东是亲戚都不由得高看人几眼,甚至还有打听牛桂枝嫁人了没。 听说丧偶,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妈了,依旧有人不死心,叨叨愿意帮著养孩子的。 只不过是真心还是气氛上头的调侃,那就不得为知了。 於亮东送小姨子刚走了几百米就碰见了牛进仓。 要知道生產队不可能只为了一个考生特意派车。 老牛家几个男人都不是骑自行车的料。 牛进仓依旧是磨著蛋蛋坚强的出发去接妹妹了,骑了半路腚好疼,就这么一路疼疼疼的回了家。 今日刚好是周日,杨桂芹带著五个孩子来开小灶,加上老牛家的五个孩子,来串门的苟宋,荒屋的屋顶几乎都要给掀了。 徐春娇深受其害,血压高得能串出头顶。 牛建国和牛建军去上个厕所都要来报告,就是等著老太太那一句:去吧! 兄弟两喊著『加油,要努力,拉屎要用力,拉不出来没关係,至少放个屁』,边喊边跑远,而之后等拉完了还会到徐春娇跟头前来一句:我拉完了。 徐春娇交代兄弟两,拉屎不用来通知,什么时候吃屎再来通知她! 大妞和二妞时不时贴过来撂下一句:“奶奶,我跟你说事” 开了个头以后就开始唱著『奶奶呦,奶奶呦』,不停的叫奶奶,只要徐春娇不答应一声绝对不会往下说,恼得徐春娇喊话说自己没有聋,爱说就说,不爱说就不要说! 至於杨桂芹的五个孩子,除了豆豆不亲近徐春娇,大的那个也过了亲人的年纪,剩下三个过了最初的尷尬期后,都爱围著徐春娇转悠。 老牛家孩子们吃醋了,乾脆闭上眼睛就往外走,眼不见心不烦呦! 第345章 人多就容易出事 杨桂芹带来了一个没有流通的小道消息。 镇子上有几个初中教师被选去做阅卷老师,听说集中统一住在宿舍里头,改完了才放出来,听说至少得快半个月,所以內部都估计著高考成绩满打满算也得一个月才出。 人还带来了一封信。 徐春娇看完以后喊往外跑的孩子们,“去喊你们陈爷爷和张奶奶去,就说是医院的事儿。” 孩子们嘻嘻哈哈跑著去的。 劳改农场的人起初以为来喊傅教授,毕竟人是牛桂枝高考的主要辅导老师。 在老牛家確定想考到京都以后,傅教授建议牛桂枝报考京都的外国语学校。 z总理创办的外国语学院在国內名气不小。 当时,他老人家参加万隆会议后,深感国內外语外事人才之匱乏,故决定成立一所外语学院,专门培养语言方面的人才。 於是,在一九六四年十月二十四日,成立了首都外国语学院。 傅教授很赞同老太太的打算。 首都人才济济,又有丰厚的文化底蕴丰厚。 好的生长环境,对孩子们的人生观,价值观的形成,都有极大的好处…… 张如云和陈光荣听见孩子们喊的是自己,都有些意外,眼神却又多了几分激动。 徐春娇曾经提了一嘴周秀兰想要活络他们去羊城医院的事儿,但也说了並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夫妻两活到老又受了十来年的蹉跎,早就学会了不抱期待。 人不盼望,別期望,少希望,別指望,就不会有失望。 夫妻两今年出劳改农场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能数得出来,还有些不適应。 牛建国和牛建军呼啦啦的来,又呼啦啦的跑回去,大妞和二妞却是跟著两个老人慢慢的走。 队上其实没啥人。 公路局的批文下来了,徐水生立马带著壮劳力社员们赶紧修路去了,就连牛进仓放下牛桂枝以后也转头朝修路的地方走,此时屋里屋外挺安静。 徐春娇朝夫妻两点了点头,示意就是那事了。 杨桂芹正咚咚咚的剁肉。 徐春娇给准备的,自是空间出品。 杨桂芹自己呆了一些冬菇,干木耳,干竹笋。 木耳,冬菇,冬笋都是细菜,有副食票,每张票多半是供应两斤。 杨桂芹手里头副食票其实不少,都是机关大院里头的单位福利。 可有票少了钱也不成事,也就这一次是痛痛快快的把积攒的副食票了,买来的乾货都放荒屋这。 等会就做一个香菇蒸肉饼,再做一个十香菜。 炒的萝卜丝,再炒黄豆芽,然后把豆腐乾,冬菇,醃的芥菜去叶留梗,木耳冬笋都下锅炒熟,加的酱油,,盐,想想都好吃。 周秀兰是寄了信的和介绍信的,只叫陈光荣和张如云直接去羊城哪个医院。 人说得很清楚,不一定有处方权。 其实早就有苗头,先是最后一届工农兵学员出了个新政策,那就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学业满了就到户籍地安排工作。 后又分了户口本,可见现在对户籍慢慢管得严了。 所以要走粮油关係,夫妻两以后就得落户羊城。 夫妻两都被孩子断绝关係了,哪里还有家,彼此之间也乐意,又去看徐春娇。 徐春娇微微点头。 其实按兵不动,最迟到明年年末多半就能平反,可人老了过一天少一天,不一定等得起。 她说:“南方空气好” 气氛微微鬆动,老夫妻两都笑了。 这话没毛病,京都一到春天就刮黄沙,出去一趟再回家,手指往鼻孔里一插都是土。 且北方冬天冷,到冬天就得烧炉子烧炕。 动不动一氧化碳中毒就不说了,老年人也容易诱发呼吸道疾病。 南方,特別是海岛,工厂都没见到几个,大冬天的时候就冷那么十天半个月的,別提有多么舒坦了。 牛桂枝拍大腿神叨叨的差点忘了,忙问:“镇子上的胜利副食品店埋尸知不知道啊。” 人眉飞色舞的讲,高考人多,再加上好些人都是带著铺盖卷直接在城里头打地铺,就有几个北方知青注意到胜利副食品店修了了长方形的炕条。 副食品店的经理解释天气冷修来坐著暖和,怀疑的人倒是更多了。 海岛年平均气温三十度以上,你修个炕头取暖,別是里面藏著尸体吧。 估摸著说的人多了,也可能是有人举报,反正她今儿英语加试完毕后经过那副食品店,民兵和干警举著铁锹站了一圈正在敲炕。 也是位置没选好,敲出来的是尸体的脑袋。 一颗头悬空对著大马路,就问你怕不怕。 一旁孩子们的声音也大,杨桂芹家的孩子正一脸骄傲的宣扬亲妈的厨艺是世界第一。 老牛家孩子们虚心请教了下世界有多大以后不干了,纷纷宣扬自己奶奶的饭菜才是世界第一 大妞插著小腰,“我奶奶做的菜有特殊的味道,別的地方保准吃不到” 杨桂芹的小孩不给面子的叨叨吹牛皮的吧。 两边孩子人数一样多,靠著谁声音大谁就贏的常规操作没分出胜负来,反引起了家长们的注意。 黄水仙忽然喊:“建国,建军啊,外头好玩,出去玩去。” 现在说的什么头啊,死人啊,別叫孩子听了晚上做噩梦。 大人纷纷喊没错没错,都出去玩去,外头好玩多了。 牛建国和大妞嗤之以鼻,就是要支开小孩唄,扯那么多干啥嘞。 兄妹两招呼杨桂芹的孩子们去消灭敌人,还问人家有没有带果来。 人家还真带了一瓶猴王丹来。 小塑料瓶子,里头一粒粒的褐色小丸子。 牛建国『哦』了一声,老鼠屎啊,也成啊。 小破孩站在小土坡上高举小零食,小鼻子都仰到天上去了,“谁要吃!” 四周小孩欢腾的聚过来,一个个围在牛建国身边眼巴巴的瞅著。 牛建国一人分了一小颗老鼠屎,神气活现的带著一帮孩子跑向了远方。 大人们听见声音越来越远才催促牛桂枝继续说。 其实也到尾声了,牛桂枝两手一摊,“后来有人找了个麻袋套著头继续敲,听那副食品店的经理交代,对方是个华侨,好像是因为钱財的事儿叫那经理嘎了,人才做了个炕条把人塞了进去,炕条的长度刚好就是尸体的长度,卡得严丝合缝刚刚好,不过和普通老百姓没关係,横竖坐不到,只是副食品店几个店员,那脸嚇得老白了。” 第346章 完美的一天 话题到这也就彻底歪了楼,秦淑芬和黄水仙嘀咕著之前进城拍全家福的时候还进过那副食品店逛过呢。 杨桂芹也叨叨经常上那副食品店买东西,那经理见谁都三分笑,真是没想到啊。 这会正是饭点,张如云和陈光荣夫妻两起身要走。 徐春娇挽留过,没留住,跟著送到了门口,刚好撞见垂头丧气独自回来的牛建国。 小破孩们领著本队的孩子跟红星生產队的孩子们打仗,都被打死好几回了,可人硬要说手里的猴王丹是续命丹,吃了一颗以后就可以活过来。 说好的轮流当皇帝,大妞还等著当女皇呢,看人老赖皮直接一手起义,联合了红星生產队也等著当皇帝的副手活捉牛建国流放。 太丟脸了,牛建国不好意思,嘴硬跟徐春娇说自个不想玩了。 徐春娇和两口子商量著事儿先不朝外说,自己心里头知道就成了,回头队上开了证明信轻轻的走。 牛建国背著小手老气横秋的点点头,还点评了下做事儿留个后手是对的,像流动电影站放的打仗片,好多回都是演英雄凯旋了,末了离自己的地盘就剩那么点距离,小跑也就过去了,非要慢慢走,然后被敌人从背后给打了个透心凉。 小破孩握拳点评白“寧可壮烈在前线上,也不能让自己人在背后给掐死,这太不光荣了啊。” 黄水仙举著根苦瓜刚好回来。 镇长媳妇说是要做个蛤苦瓜汤,反正给了钱的,人也就麻溜的去摘了来,此时正好握手里给儿子来那么几下,叫人別嘚瑟。 她刚才瞧见大妞领著一群孩子玩儿呢,还奇怪儿子怎么就一个人,平日里不玩到饭点不会回来的啊,肯定是被嫌弃了吧。 牛建国伤自尊了,直接趴门槛上不愿意起来。 徐春娇要进屋,人就爬起来先让到一边去,等奶奶进屋了再原地躺回去。 没一会,牛桂枝提著一瓢水出来撒尘,人也是立马就爬了起来,耐心等大人扫好地了才躺下继续发脾气。 因为老杨家也带了孩子,饭点的时候叫孩子们扎堆一起吃饭也热闹。 食材还是那些食材,只不过做得精细了就好吃。 像今儿的苦瓜蛤汤。 不上心的,苦瓜切完了直接懟里头,加水加蛤加调料也就完事了。 但上了心的,把苦瓜且得薄一点,加了盐巴揉搓出水去除苦味,再煮汤那味可就不一样了。 苦瓜和蛤本身都没有油腥,出锅的时候筷子沾生油点一点,滋味翻倍的好。 小破孩们挺执著。 杨桂芹家的小孩虽然也是一个月才能吃两顿肉,但今儿一点也没有护食,还叫老牛家孩子们多吃一点,毕竟是世界第一好的饭菜呦。 老牛家的孩子们一脸梦幻的嚼吧嚼吧说真好吃啊,吞下去就改口说比她奶差一点吧,又把烤皮皮虾往对方面前放,叫人敞开了吃,试一试是不是有一股其他地方吃不到的味道。 皮皮虾在渔民眼里头不算是贵货,也叫虾爬子,虾菇,因为屁股两边带著两排坚硬的甲壳挺遭嫌弃。 城里头也有小贩卖皮皮虾,而且按只卖,一只烤皮皮虾几分钱呢。 在几个城里孩子眼里头,面前的也是难得的美味。 徐春娇炒了蒜蓉,刨了些之前的木鱼搁上烤皮皮虾上,也叫孩子们一吃一个不吱声。 孩子们默默较劲,在双方家长看来却是不护食的好行为,脸上都有光彩。 今儿的菜肯定是不错的,杨桂芹和徐春娇叨叨,孩子有一段时间一到饭点就把喜欢的菜全夹自己碗里头,哪怕吃不完也要夹半盘走,老人还会竖大拇指夸孩子真能干,今儿饭吃得多好多好。 吃个饭的功夫,孩子的脚丫子一直抖啊抖,不停的甩啊甩的,老人就搁旁边一个劲的夹菜,生怕孩子吃不到。 也就是如今不和老人家一块住了,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叫孩子们改过来。 杨桂芹觉得有教养的孩子们就应该多扎堆。 人今儿饭点的时候还见老牛家孩子排队洗手,更是觉得难得。 很多老一辈虽说品行性格都不错,可还是有一些恶习。 比如她婆婆总是用嘴把饭嚼碎了嘴对嘴地餵孩子,说是对孩子消化好,平日里给孩子们擤鼻涕就用手指头,擤完了还把大鼻涕隨便往地下甩,还有隨地吐痰的习惯她都不想说。 吃饭的恶习也不少,比如喝汤非要拿著勺子喝,喝完了勺子直接放回汤里头。 虽说都是小毛病,而且这些习惯都隨一辈子了,轻易也改不掉。 做人儿媳妇难就难在不能提,要是提出这些毛病的话,轻的会让婆婆误以为自己遭到了儿媳妇的嫌弃伤心好久,情况严重的都可能打起来。 所以,这些话她不能说,只能憋在肚子里。 现在看看,並不是所有老一辈都这样。 瞧瞧老牛家孩子们,吃饭不扒拉菜不吧唧嘴,瞅著也不怎么护食。 今儿这一顿,杨桂芹带著五个孩子吃得肚皮滚圆,走时还叨叨著下星期再来。 杨桂芹五个孩子里头有两个是闺女,来时还挺扭捏放不开,这会跟大妞可好了,也捨不得走。 两闺女刚才被大妞带著玩打仗呢。 两人在城里头无非是玩的丟沙包,翻绳,跳绳啥的,顶多就再来个一二三木头人不许动。 刚才就叫红星生產队的人给抓住了。 大妞领著二妞上去就给抓住两女孩的男娃一个飞踢。 那下子估计下手挺狠,那孩子张嘴就哇哇的哭了,估计还寻思著不是玩儿吗怎么打人啊,他这还委屈呢。 群星生產队的大孩子也觉得跟著自己的人给先锋生產队的人欺负哭了这算怎么回事儿啊,他面上下不去,手一挥要绑走两女孩做人质。 大妞带著二妞窜过去,顺带又给对方一脚! 这会又多了个哭的了,孩子咧著嘴哭的更响了,“大妞打死我了,呜呜……呜啊啊啊!!!” 大妞救出姐妹两,没跑多远就被围上了。 人还挺豪气,为了救姐妹两自个去当了俘虏,把两姐妹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这会还拉著大妞的手:“下星期我们还来啊!还拥护你啊!” 徐春娇送杨桂芹还有五个孩子出生產队时也下午了。 不过直到晚上,老牛家眾人才发现老太太不在家,也不在劳改农场,竟不知去了哪里。 第347章 破血湖 公社小学旁之前因为出殯被徐春娇劝下的那家子,罕见的在晚上亮起了油灯。 “徐老太,东西都准备好了” 徐春娇去看,四方桌上又再放著一张小桌子,再往上放著个装米的斗。 各种彩色旗帜已经准备妥当,由著徐春娇提笔画的各路神祇,又叫这家人在小方桌的四个角各自放两个装满米的被子,一个被子插蜡烛,另外一个杯子插大香。 大方桌的四个方向放四个装满米的碗,铺上四张写著“血海”“血池”“血湖”“血山”的。 这家人抹著眼泪站在一边。 日日夜夜相处的亲人没了,偏巧和高考的日子撞上,后又被徐春娇的话弄得六神无主,终是潦草的隨便办完了丧事。 这几天全家可难受。 下午冷不丁就瞧见徐春娇来了,说是要给逝者破血湖和过奈何桥。 简而言之就是做功德。 过奈何桥是男女都要,女逝者还会多一个破血湖。 破血湖得唱出来,唱的是母亲十月怀胎、养育儿女的艰苦。 徐春娇示意长子或者长女走在最前面,跟著自围著方桌唱,每到方桌一个角就打翻写著字的米碗。 徐春娇准备打掉西面写著『血山』的米碗时,这家小孩子忽然小小声的说:“烟歪了” 眾人下意识看过去,西面的蜡烛忽然毫无徵兆的熄灭。 屋里头不是只点了一盏蜡烛,之灭了一根也不妨碍,只是屋里头关著窗户,徐徐向上的烟是真的忽然歪了,还剩一半的蜡烛无风还能自己灭。 一屋子人小心翼翼的看向了徐春娇。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春娇淡定的从裤兜里掏蜡烛又给点上。 她一转身,拉住摇摇摆摆,又灭了。 这户儿子立马抹起来了眼泪,“我妈怪我们嘞” 徐春娇瞅了眼隱在烛火之后的牌位,从空间里面掏出了个磁场防护罩。 在末世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跟地球磁场抵抗太阳风是一个原理,在末世人类移民火星之前就已经普遍应用於防御飞弹袭击。 磁场防护罩最大可以罩住一个城市,像徐春娇拿出来手帕大的磁场防护罩,末世卖很便宜的。 这玩意比纳米材料做成的成品还要轻薄,大晚上只有蜡烛光压根啥都看不到。 眾人只瞧见徐春娇挥挥手,蜡烛就再也没有熄灭过均是倒吸了口凉气,眼神多少带点崇拜。 徐春娇:科技灭鬼 接下来过奈何桥相当顺利。 徐春娇下午来时就给拿稻草扎了个人形,拿白纸画出五官贴稻草上,再给稻草人穿死者生前的旧衣服。 几条长板凳连著弄成桥的形状,孝子背著稻草人一路风风火火的跑出去,再把稻草人烧了。 这户人家肉眼可见的心安,紧绷的表情舒缓后又开始抹眼泪。 当丈夫的眼泪哭得哗啦啦的,子女又是一通劝,只道之前耽误了三天心里头不好受,如今功德也做了,人往生去了,而活著的人总算也能继续过日子了,往后想起来內心也能少几分遗憾。 虽然现在形式比以前好,但今夜的事儿也不能声张,一家子悄咪咪的把徐春娇送出门去,还非要抽出张大团结给徐春娇做压香钱。 徐春娇摆摆手,“之前我要是没有多嘴说那一句,今天就可以收你们的钱,表示这件因果了了,如果不收钱就是攒印德,福印后代,也是好事。” 徐春娇那天並不是胡说,她介入了一件事的因,自然得为人家谋一个好的果。 她刚出门就有狗吠声,『过来吃饭』循著味找来了,蹲在外头好一会了。 等徐春娇回了家刚进院子才发现,老老少少站了一屋。 姚红霞抱著老三鬆了口气,“妈,你去哪了,从下午就不著家,刚大伯和进棚等不及,上外头找你去了。” 要搁平时这会早就睡了,可是下午老太太没在家,晚饭后再来看还没回来,哪敢睡。 秦淑芬和黄水仙已朝外走,打算把男人们喊回来,別跑远了。 徐春娇只想说现在流程算简化多了。 本地一直都是土葬,上了年纪的老人最看重的就是打一副好棺材。 杉木的棺材最轻省,但老人们不爱。 有家底的老人攒下的棺材木都是四五个人才能合抱的粗木,到时候剖开拼接,成品还必须是十块板,顶部和底部各两块,两边各三块才显得厚重和大气。 本地最爱用桐木棺材和柏树棺材 桐木棺材也是白皮棺材,所以后期还得要生漆。 之前老牛家找到的几十年生漆树不隨隨便便白长的。 但是这两种棺材死沉死沉,家里人丁少没法换人抬棺,按著风俗又不能中途歇息,能累死个人。 棺材就已经很多讲究了,这还只是个开始。 光是寿衣的规矩就能写满一页纸,小的能讲究到纽扣上,比如四颗,六颗,八颗扣子不上身,就是活人衣服扣子避开双数,儘量选单数。 寿衣数量上也有规定,比如不能是五件,因为『五』通忤逆的『忤』,表示后人不孝顺。 一般都是上九件下三件。 除了寿衣上身,脸上还得盖黄纸。 科学点的说法是因为医疗水平落后,有时候人是假死状態,要是轻微呼吸的话黄纸会浮动,就不会误把死人下葬。 也有说法是为了不嚇到弔唁的人。 贴身衣物穿完以后还得用长女买的红布包裹,这叫水被。 包裹起来前还得准备两个糯米糰子缠在棍子上,拿火烤出夹生塞逝者手里头,嘴里要夹一枚钢鏰。 再到入殮时准备的祭品也流程繁琐, 打击封建迷信的那几年不给土葬,通通拉去火葬,还有专人上门找棺材,找到了就烧掉。 也不知道谁先流传开,说是被烧的人託梦,天天都得重复被火烧的痛苦。 后来老百姓想出了个法子,公家拉去火葬以后家里人接回来,再把骨灰放进棺材里土葬,再按著丧葬的步骤走。 按著以前繁琐流程走,呆一天都可能回不来。 徐春娇也来不及和儿媳妇多说,回来时路过厕所没那意思,这会坐家里头了才想著上厕所。 毕竟也折腾了老半天,老胳膊老腿累得够呛,人还特意捡了根笔直的柴火棍当拐杖拄著走。 姚红霞继续抱著老三等候在屋里头,没一会瞧见几条人影冲冲跑回来。 老太太平安无事就好,谁也不生气,牛进仓还乐呵呵的举著一根笔直的柴火棍说:“也不知道谁把这么好的棍子放厕所那,我捡回来还能给妈当拐杖...对了,妈呢?” 姚红霞:“去上厕所” 所有人;“.....” 上完厕所哆嗦著腿脚又发现拐杖被偷了的徐春娇:“.....” 第348章 有味道的一章 高考落幕的最后一天各家有各家的人生百態,老牛家也算在互相伤中画上了圆满的句號。 今夜睡不著的人依旧很多,但大体都是为了自己的事。 而在床上翻来復去烙饼到半夜的李世福,却是为了別人睡不著觉。 人鬱闷得很。 高考期间的报纸他一天没落。 別人管辖的镇子有靠著出了个老天赏饭吃,作文写得嘎嘎感人,亦或数学能写满卷等等旷世奇才。 也有听说某个镇子的考生路上捡到三十几元巨款拾金不昧等候著交给了失主,后知晓是某个老社员治病钱的好人好事。 也有孕妇高考就在考场临盆的意外,监考员群策群力帮助孩子出生,到底也有歌颂的点。 而他管辖的地方,竟是靠著一个凶杀案出了名。 因为是在高考期间出的事,甭管二者有没有联繫都叫上头很是重视。 隔天一大早市里头就来了报社记者和调查组,就连本地和外地一些单位都慕名而来。 李世福忙得脚不沾地,高考后第一个星期甚至都没能在家吃过一顿饭,好好看一眼妻儿。 周日杨桂芹携著孩子到乡下打牙祭的时候,人还在接见一波又一波的人。 他从来没有像此时此刻一般希望来的人少一点。 要么咋说人的喜乐各不相通,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从未如此热切的希望多些人来队里头溜达。 先锋生產队修了个豪华厕所的事传得很彻底。 哪怕农家宝是个好东西,甚至有些生產队会根据各家各户上交的农家宝给登记工分,可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长途跋涉过来体验一把豪华厕所的癮。 而体验过的人,就没有不再来第二次的。 队上已经停止了进城买农家肥,省下了一笔不小的开支。 队上传言不断,有的说生產队打算多开闢几亩田,粪肥足够浇灌水稻了,也有的说不是开田,而是开闢新的菜地。 也有的篤定的说要种果树,就在之前挖黄泥的那块地方,最近修路也是去那运的泥巴,队上说都已经开垦了,不利用起来浪费,总之说得有鼻子又眼。 满天飞的消息越传越是玄乎,社员们对农家宝的热情就越大。 要知道人肥比猪肥好用多了。 像猪肥虽然量大,但拿猪肥去浇果树,什么龙眼,芒果,菠萝蜜,长出来的果子会发酸。 猪肥倒是能让稻穀长势旺盛,但也会让空壳率增多。 要是养一些淡水鱼还好,猪肥拿来养鱼还不错,可这靠近海边,所以用处也不大。 人肥就有用处得多! 为了留住大家的米田共,先锋生產队也是下足了功夫。 队上有几个脑子不灵光下不了地,干不了活,平日里就靠著队上口粮过活的社员就给安排去清洁厕所,提供每日用来熏蚊子的白蒿。 秋菊就给安排去清洗女厕所,叫王丽芬高兴了好一阵。 家里如今已经不想养著个閒人,就是她婆家也有怨言, 姐妹能自力更生,回头就不会被父母当做累赘一样往外嫁。 有工分就有吃饭的权力,她也好跟婆家交代,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社员们每每路过崭新的豪华水泥厕所都得瞧上两眼,渐渐发现男人无论老中青少,还真是爱拉屎。 上工之前要拉屎,下工了第一件事去拉屎,回家要拉屎,外出串门也要拉屎,不是在拉屎就是在拉屎的路上,而且一拉就是四十分钟以上,哪怕天上下刀子也不耽误去拉屎。 最近全队壮劳力都在忙修路,以至於有女社员闹到生產队干部那去,嚷嚷著这不是磨洋工么,对妇女可太不公平了。 男社员们也委屈,真真是没有故意偷懒,也真真是有那么多屎要拉。 人生不过吃喝拉撒,连拉屎都要管,还让不让人活了。 男社员们还私底攛掇徐水生和老牛家兄弟两替他们做主。 大家都是男人,平日里在厕所相遇次数也不少,最是能够共情。 效果不大,因为对他们有意见的人里头,举大旗的就是老牛家的女人们和柳月梅。 柳月梅私底下揭底过,自家那个起床拉一次,饭后拉一次,出门前拉一次,回家拉一次,睡前拉一次,半夜起来还得拉一次。 而黄水仙也暗搓搓的告诉大家,她家那个还喜欢脱光光了才去拉屎,引发无数女社员的共鸣,只觉这些男人身上又臭,还有奇怪的小毛病,一块过日子真是老遭罪了。 队上修了几天路,那屎啊尿啊的话题就没有断过,甚至队上几个寡妇没想到有一天还能成为別人羡慕的对象。 牛桂枝总怕考上了要和家旺分开一段时间,考完试后上哪都带著儿子,母子两比以前亲密了几分。 她倒也想跟多老太太在一起,但被嫌弃了。 老牛家孩子们也就菜根和洋辣子,还有刚出生的小女婴需要上心。 上回牛进棚把老三抱出了门一小会,还是蒙头蒙脸的捂著的,结果回去好几天吃奶都不香,现在老三成天都跟姚红霞在屋里头。 实际每天能浪在荒屋的,也就菜根和洋辣子。 两个小傢伙儿的体能都很好,三个月的时候都能翻身翻得嗖嗖的,七八个月的时候已经能一扭一扭跟要去炸碉堡似的满屋子乱爬。 双胞胎走路也很早,但本地有说法太早走路磨命,秦淑芬时不时压制著,叫孩子们多爬一爬。 现在倒是放开了让隨便走。 菜根走得挺好,洋辣子却忽然不愿意走了,往往走上几步就原地躺下,甩噠几下四肢趴在那儿不干了。 徐春娇有时候陪著孙子们玩,会特意在洋辣子不远处放个大红苹果,或者放个小玩具啥的,引导孩子动起来。 如此往返几次后徐春娇发现,这孩子不是不会,就是懒,懒得走路懒得爬,甚至还懒得说话。 而且这小子懒得很有个性,他要是不想动了,放啥玩意都勾不起他的兴趣,该懒就懒他的,谁都休想左右他,也算是捡到了亲爸懒汉基因。 徐春娇再一观察,发现老牛家捡基因的技术不咋的。 第349章 出月子 原主柳叶眉,高鼻樑大双眼皮,倒也是高个子美人胚,唯一不足的地方是黑皮。 老牛头塌鼻子,单眼皮外加厚嘴唇,还脸方,但白,一点也不像土生土长的海岛人。 结果三个儿子两个闺女全是黑皮,再挑挑拣拣的隨机继承老牛头的塌鼻子单眼皮厚嘴皮子和方脸,还自由发挥了一些,比如夫妻两头髮一直浓密黝黑,老大牛进仓打小一直有少白头,全家都没长智齿,老二牛进棚四颗全齐全。 丑基因还挺顽固,孙子孙女辈完美再次避开父母的优点。 黄水仙是长脸,牛进仓是方脸,生两个孩子长方脸... 二房就不说了,夫妻两算是一家子顏值担当,但姚红霞有点凸嘴,牛进棚单眼皮 结果两闺女现在有朝著厚嘴唇加单眼皮的趋势奔腾而去。 这可是女孩子啊。 听说小时候丑的长大好看,如今也只能期待长开了以后变个样,否则老牛家就是一堆丑孩子了。 这事严格来说和徐春娇没什么关係,但时不时瞧著一群丑孩子丑孙子倒也挺影响心情。 她盯著大妞和二妞,蹙眉寻思能不能有长开的某一天,路过瞧见了的社员还去老牛家碎嘴子了几句。 老太太盯著大妞和二妞一副苦大仇深脸,可千万別往人跟头前去触霉头啊。 又看牛进棚拿著几根细长的老山竹,拎著几条小杂鱼就知道要去钓石九公,还得多追问一句姚红霞这几天就出月子了吧。 牛进棚自是点头应著,又道大嫂或者弟媳轮流每天都会做一碗鱼汤下奶。 石九公在本地也叫月子鱼。 这玩意长不大,三四两已算可喜的尺寸,三四条鱼煮一小锅鱼汤,人都是直接钓个七八条,天天换海水活个三四天不是问题。 姚红霞正和妹妹们蹲门槛边上说话。 打从姚老婆子下葬的事一出,姐妹三因为钱的事儿半年没来往。 今儿另外两个妹妹才来了那么一趟,姐妹正嘮著。 这一个月里头几乎没和婆婆碰上面,但关於婆婆如何如何生气的话却源源不断的传入姚红霞的耳朵。 躲是躲不掉的,人低声交代丈夫,“你路过荒屋跟妈说,我等会带老三过去转转” 想了想又喊住人,“別说我娘家来人了。” 牛进棚不待见两个小姨子,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就出了门。 两个妹妹听说姐姐又生了个闺女,心里挺同情,这才相约过来安慰安慰, 来时桌子上还有半碗没喝完的鱼汤,再看姐夫一身新鲜现钓的行头由衷的说;“姐夫人挺好。” 姚红霞心事重重的点了下头,“我从坐月子头一天开始,鱼汤就没有断过。” 海鲜其实是好东西,不是不喜欢,是没条件喜欢。 生產队每家每户,只要能拿十公分的,一整天时间都在劳动,哪有什么精力和时间去摸鱼摸虾。 除去渔业队,生產队上的年轻人要敢大白天去海水里摸鱼,那都是不务正业! 还有,鱼也不是死的,捉鱼总得有个工具吧,徒手抓鱼讲究的是运气。 生產队谁家手头都不富裕,不拉生產队的饥荒就不错了,能省的钱绝对不会去,买渔网的工具还不如去买盐巴,买灯油。 就算抓到了鱼总得做吧。 城里人吃商品粮还有个味精,生產队里的社员日常做饭就用个盐巴。 白水煮鱼煮虾味道真不咋的。 也没时间做。 有时候家里小孩摸鱼回来不挨揍就不错了,当妈的脾气好点用盐巴醃上掛房樑上风乾,回头吃咸鱼,更多的时候是放到第二天发臭。 姚红霞又加了一句,“我那两个妯娌也挺好,每回做鱼汤都给放点油煎一煎,加了开水滚得奶白奶白的,隔三差五往里头放点豆腐或者小白菜,出锅时再撒一把葱,我们生產队最近烤鱼片有味素,她们还知道悄咪討一点回来放,味道很好。” 就是今天的鱼汤,也是大嫂做完了端来放著,人才去修路。 有油还有味素,味道能不好么。 至少两妹妹当时坐月子吃的下奶汤,那就是烧一锅水,鱼懟里头,煮熟了加一点盐巴,真是吃到怕。 姚红霞继续说;“其实我婆婆说了每个星期能吃一只鸡” 两妹妹结结实实的震惊了。 “我没捨得吃,一只鸡得养四个月才出栏呢,哪里捨得!” 反正姚红霞下不去那个嘴,天知道那会小叔子走时杀了三只鸡,从里头挖出没成型的鸡蛋来她的心有多痛。 生產完回来隔天,大嫂要杀鸡的时候她就阻止说不吃,还是放著下鸡蛋吧。 秦淑芬和黄水仙按著婆婆的意思给姚红霞做月子饭,但正主自个不吃也就乐得省下了金贵的鸡,自是不会多劝。 两个当妹妹的自是说姐姐傻得要命,不吃白不吃! 姚红霞多想了下大嫂的好,“就冲她做的鱼汤,我就知道人上心了的,我虽然不吃鸡,但天天也都有鸡蛋吃。” 她也不敢再嘮,起身去找背带绳把老三背上就要出门。 那头荒屋,牛进棚虽给老太太一个特別朴实无华的藉口,说姚红霞在拉屎等会再过来 说要去钓鱼的人,在荒屋磨蹭了十来分钟了还没正式出门。 刚才荒屋还没啥人,这会多了苟宋,人正在控诉说好了今儿去他家玩的,可是等了好久大家都不来! 牛进棚是真的要出门了,当鱼饵小杂鱼都快不动弹了。 人刚出门就瞧见老牛家四个孩子连带著家旺哈哈哈哈的刚好跑过,看都不用看都知道孩子们把小伙伴给忘记了。 闻声而出的苟宋瞪圆了眼睛。 老牛家四个孩子隨即恍然大悟,隨后眼神漂浮十分心虚。 牛建国情急之下忙说,“今天风太大了,我们跑一米,风就把我们往后吹了五米,就这样一直跑一直跑的,现在才跑到这里而已。” 说完其他人还很配合的摆出超级累的样子来圆谎。 在亲奶奶不赞同的目光下,几个孩子老老实实的道了歉,只在心里纳闷:那么好的理由,奶奶是怎么发现是谎言的呢? 队上孩子们也想去看看姚红霞。 人五分钟就生一个崽叫队上的孩子们真心实意的很佩服。 5分钟生一个孩子,一个小时就能生120个,一天能生28800个,再没有比姚阿姨更厉害的人了,为啥大人们都还要说人不行啊?! 第350章 气血好足的徐老太 孩子们求徐春娇,他们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去膜拜下姚阿姨,顺便在看看大妞说的超级漂亮的妹妹。 大妞和二妞一本正经的浮夸,“我妹妹现在就可以跳舞给你们看!” 小朋友们就更加羡慕了,毕竟谁不想要一个刚出生就可以跳舞的妹妹呢。 也行吧,都到这份子上了,徐春娇领著孩子们朝老牛家走。 姚家姐妹三也朝著荒屋走。 姚红霞这个月里悄咪上过几回工,叫记分员偷偷的给记分,自是瞒著丈夫和婆婆。 她就是觉得自个身子骨挺好的,就这么躺一个月实在是很憋气。 之前妯娌秦淑芬实打实的修养了一个月没有下地干活,她死活想不通怎么能坐得住,自个真是分分钟感到好煎熬,躺著就会想如果上工的话,今天又能挣多少公分巴拉巴拉。 毕竟生了个孩子,气血双亏这会就显露出来了,人走几步路就感觉怪累的。 另外两个妹妹不生孩子也气血双亏,三姐妹就一边走一边蹲,一边蹲一边嘮。 当妹妹的说头胎生闺女的话,一般二胎很大概率也是闺女,好多人都这样。 人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你三胎都是闺女,很可能第四胎也是个女的,要不去买个儿子吧。” 姚红霞嚇了一大跳。 当妹妹的表示有实打实的消息,自己队上就有买男孩的,了五十块钱,按著人坐月子的水平看,家里头凑一下应该能买得起。 “姐,先买了再说,买了男孩子堵住別人的嘴巴,然后再继续生唄。” 另一个妹妹嘀咕不保险吧,再说往后兄弟姐妹之间能处得好么。 姚红霞从来没想过,也惊得问妹妹,“你咋想的?” 她之前就是不愿意往后养侄子,这还叫她养个陌生人。 当妹妹的给了个『你们不懂』的眼神, “我们以前有一个男的打了几十年光棍,总算是在四十多岁的时候娶上了个媳妇,生了个闺女,又在五十岁的时候生了个儿子。” “他们怕年纪大了保不齐什么时候双腿一瞪走了,姐姐不养儿子。” “他那儿子还不是个齐全的,生下来...”人想了半天,“什么脐带...什么绕颈一个周” 另外两个姐妹就惊呼咋那娃儿命好硬,被脐带绕了一个星期的脖子还能活下来,真是不容易。 当妹妹的一拍手掌,“所以生下来的时候脑子不好,说什么缺氧...”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姚红霞站起来继续朝荒屋走。 姐妹三在屋前,屋后一大帮孩子刚好跟著徐春娇经过。 屋前人速度不快。 “姐弟两相差几岁而已,当姐姐的也没到懂事的年纪,有一回姐弟两贪吃,把安乃近当丸吃了几颗” “那对父母就说姐姐害弟弟脑子变傻了” “姐姐可愧疚,从此往后无怨无悔的照顾弟弟,人结婚的时候唯一的要求就是得带著弟弟一块生活,嫁什么人无所谓,你们说当爸妈的是不是很聪明?” 人给姚红霞出主意,完全可以按著这个套路走,先买个小男孩唄,但因为不是亲生的,为了叫老大老二老三对弟弟好,要么就是叫女娃们相信父母不买儿子就在队上抬不起头,要么就乾脆学人家,先把儿子买回来,姐姐带弟弟难免磕磕碰碰,到时候咋说再具体考虑唄。 “你放心,大妞懂事,肯定会把人当亲弟弟一样照顾” 气血双亏三姐妹这回是说累了,冷不丁的住嘴了,蹲下来先缓缓。 这户刚好是王丽芬家,徐春娇从敞开的后门溜达进去,熟门熟路的去提灶膛上的热水。 “不成”姚红霞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干不来这种缺德事,再说我婆婆现在可疼大妞二妞了,回头不得抽死我?!” 当妹妹的还在劝姐姐別死心眼,买个儿子再使点手段叫姐姐们死心塌地的照顾弟弟的事儿,天知地知,姐妹三人知。 屋里头也有话呢,是王丽芬那大嗓门,“徐老太啊,你提著我家水壶去哪啊,那可是刚烧开的热水,你悠著点呦” 三姐妹均是一惊,绕到后门就看见全队孩子跟个小土豆似的蹲了一片,眨巴著大眼睛仰头看他们。 二妞一针见血唱出来,“二姨,三姨,你们闯祸咯,咯咯咯咯咯” 还没瞧见徐春娇人,丧良心的玩意,那尿是不是哑光的否则照不出自己是啥德行的咒骂已经传了出来,眨眼间正主提著一壶热水杀了过来。 两个当妹妹的拔腿就跑,徐春娇就在后头提著水壶边追边按著一个户口本骂,整得跑不贏的两个妹妹纳闷不已,这老太太气血好足啊... 索性还是年轻,两妹妹好歹还是跑掉了。 姚红霞忐忑在后头走,不知道婆婆听到多少万分不安,远远看著妹妹们跑掉了,不安开口,“妈” 徐春娇看了儿媳妇一眼,招呼老牛家孩子去把牛进棚找回来,背著手转身就走了。 姚红霞下意识要跟上,身边呼啦啦的围上了好多小孩子,七嘴八舌的竖大拇指。 她这一辈子听的夸奖,都没有今天多。 等姚红霞突破重围走到荒屋的时候,意外发现丈夫居然还没来。 石九公专门躲石头里,人又不出海,按理说到海边应该一眼就能瞧见。 几个孩子也是这么想的,海岸线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反而是惊动了修路下工回家的老牛家其他人。 大人边打听边找,最后在距离先锋生產队朝前走第三个生產队找著了人。 牛进棚的捕鱼工具就是蚊帐和自製鱼竿。 今儿也不知道咋回事,以往能捕捉七八条就已是能耐,今天他在一个石头窝下面发现了几十条石九公,最大的一条一斤多重! 这么些年了,没瞧见过一斤多重的石九公啊! 人一边走一边炫耀,问人家有能耐钓到一斤重的石九公么。 要是老牛家不找,没多久就该走到第四生產队了。 听说老太太找,人还嘀咕走之间碰过头,也没说有事啊。 下工后也没啥事能做,老牛家都跟去了荒屋。 姚红霞已经坐了一会了,脸蛋红扑扑的,旁边还有个没赶上趟,特意过来围观的小孩,天真浪漫的问:“姚阿姨,能再说说你是怎么五分钟生下小妹妹的故事吗?” 徐春娇坐得四平八稳,撩开茶缸子抿了口茶水,环顾了儿子儿媳,放下茶缸子说: “你们两,其中一个去结扎。” 第351章 结扎,那是不可能结扎的 姚红霞脸色红潮尽退,剎那间变得惨白。 兴许是月子期间已经从其他社员嘴里陆陆续续的攒够了忐忑,夫妻两对徐春娇的决定没有丝毫的反抗。 大房和三房也不敢来招惹,一家子沉默的回了家。 二妞跟著亲爸进灶房里面安置石狗公,还不太理解大人低落的情绪。 大妞虽然只比妹妹年长一岁却懂得更多,她没去凑热闹,而是默不作声的跟著亲妈进了屋,瞧见亲妈直挺挺躺床上也就脱了鞋,小心翼翼的爬到床里头圈著妹妹。 姚红霞只是闭著眼,闻声睁开眼温柔的看著大女儿,目光冷不丁瞧见人下巴上浅浅的痕跡。 人心一颤,招人过来摸了摸,问闺女还痛不痛,愧疚说:“是妈不好,恨不恨妈?” 大妞语气挺轻鬆,“妈,说得好像你没当过孩子似的,搁你小时候挨你妈一个窝心脚,你能喜欢啊?” 隔壁二妞也不知道干啥了咯咯咯的笑。 姚红霞重新闭上了眼睛。 大的记仇,小的没良心,看来往后是指望不上了。 婆婆虽说是夫妻两去一个,但姚红霞怎么捨得叫丈夫去受苦。 再说男人结扎了那不就成了太监了吗? 以前社员出海捕鱼,有个男的襠部被金鼓鱼了一下,肿了小半个月,后来干活就不行了,明显的力不从心。 女人们扎堆嘮嗑的时候,话题也是大胆得很嚇人。 那会大家就说那玩意影响力气。 二房现在就一个壮劳力,姚红霞更不可能让丈夫冒险。 儿媳妇主动要去结扎,徐春娇没反对。 人修养了一个月,又吃了三只鸡,决定好了就趁著营养还在去结扎吧。 姚红霞没敢说捨不得鸡所以一只都没吃,更不敢提悄咪去干过活儿,挑了队上集体交猪的早上,寻思队上没什么人,低调的去了卫生所。 交猪是大事,不过也和去年没什么不同。 去年养不好猪的,今年也不可能冷不丁养出一头大肥猪来。 倒是老牛家赶著三头肥猪好好的风光了一把。 任务猪的定级是一等,一次性过已叫人很是羡慕,另外两头定价也是一等,真是叫人羡慕死死了! 牛进仓和牛进棚嘬著牙子分享经验,叨叨自家的猪吃的都是熟食,一定得给猪吃熟食啊。 然后什么皮草啦,玉米,地瓜,白菜帮子,还有队上发的各种各样的海鲜,带壳的就凿碎,一股脑的往里头倒就行了。 谁家不都是这么养的么,听得很认真的社员就埋怨真有心讲就好好讲! 兄弟两有点委屈,家里头真的就这么餵的嘛,那老牛家的猪能养得那么大,硬说不是吃的问题,那只能说是祖宗保佑,总不能是有人天天去给猪开小灶吧。 越说越离谱了,围观人群扭头就走。 红星生產队的队长喊兄弟两到旁边说话。 他们今年全队可能都杀不上年猪了。 本来家家户户再穷再苦怎么著都养一头。 生猪收购站也有指標,实在不行养一头交半头,这种叫交边口肉。 但是这半头头得够数45斤,少於这个数不要。 队上有个懒汉连一头猪都没有养,只说大不了过年不吃肉总行了吧。 红星生產队从来没有处理过这种事,也以为社员不交猪,到时候拿不到『完成证』不能杀猪,也不会连累到其他人。 结果刚才生猪收购站的人明明白白说了,只要有一户社员不交猪,整个生產队都不能杀年猪! 老牛家一下子赶来三头猪就跟乾旱了十天半个月来了一场大雨一样吉时。 人家想买老牛家的猪,比买给收购站总数再多十块钱。 搁一边听著的先锋生產队员们势必提一句以前队上也有个超级懒汉牛进家,人要不是被老太太赶出家门,保不齐今天到处买猪的人就是先锋生產队了。 牛家兄弟两不敢拿主意,又朝家跑了一趟。 徐春娇也是无奈,去年就朝家里跑一趟了,今年寻思按著去年的节奏交猪就行了。 没想真是又跑回来。 卖啊,多十块钱为啥不卖啊。 老太太发话了,牛家兄弟两就有了主心骨,高高兴兴卖出去一头猪。 去掉任务猪,老牛家得了150多块钱,家里还有一头等著杀的过年猪,心情真是妙不可言。 於社员们来说,比起说別人家的好事,还是嘮別人家的坏事叫人来得舒爽。 所以接下来两天社员们茶余饭后的话题还是老牛家,但主要说姚红霞好像去结扎了的事儿。 老婶子小媳妇们都在说肯定是真的,完全是老太太能干出来的事。 狠,真是太狠了啊,直接就把自家老二家的香火给绝了,小媳妇们清一色的说姚红霞糊涂,纷纷发誓就算给一万块也绝对不会去结扎,甭说钱,就是天公显灵都没用! 结扎,那是不可能结扎的... 想去问问老太太咋想的人不少,但没有人敢去,所以当徐水生要去荒屋找老太太的时候,连带著柳月梅都带了几分激动。 人悄咪游说丈夫,“你顺便问问老太太是不是真叫红霞结扎的事去啊?问得仔细点,我在家里等著你啊。” 徐水生反问媳妇,他一个大老爷们问一个女的结扎了没有,就问你合適不合適! 人深深觉得,队上社员就是太閒了,多干点活就好了。 人是为了修路的事去的。 高考后过半个月左右,队上就开始修路了。 公路局派了个技术员过来协调。 对方还真不是吃白饭的,基础怎么压实,选择多厚的混凝土,多高强度的混凝土,表面误差控制到多少,施工场地环境怎么样都说得头头是道。 按照队上最初的构想也就是把土地平整下,水泥往上一浇就完事,全队壮劳力都上场三四天就完事了。 专业人士一过来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反正挺麻烦。 年猪都已经交了,下个月就过年了,別的生產队都已经开始准备年货了,先锋生產队今年结算大会都还没有开呢! 他和社员们说的是修完了路就开,可埋怨声还是不少。 队上沼气池不是已经建起来了么,之前说好的沼气发电啥的,要不就整一整,然后晚上也能赶工,赶紧完事吧。 第352章 照明有望 徐春娇问李知青呢。 听不听是一回事,但会不会又是另外一回事,至少上回徐春娇说三段式沼气池的时候只有李知青真的听懂了。 徐水生看到了老牛家孩子们,立马招呼过来,叫帮忙带话。 他是真的喜欢这些老往荒屋跑的小屁孩们,省了他多少工夫啊。 孩子们精力也旺盛,小炮弹一样衝出去。 李知青正在队上给划拉出来的宅基地忙活,跟著秋玲一起挥汗如雨的打土坯。 也是没赶上好时候。 结婚盖新房这种大事儿,谁家都乐意出人出力气,也不用主人家大鱼大肉的伺候,反正完事的时候请吃一顿饭就行了。 可最近所有壮劳力都拨去修路腾不出人手,队上给李知青放了假,人只能先干著,能干多少是多少。 大冬天的,秋玲就穿一件越南衫,李知青穿著老头衫都嫌热,两人干得热火朝天。 孩子们喊第一声的时候,干活干得忘我的两人都没有听见。 最先垒的是灶台,秋玲喜滋滋的说只要生活做饭的地方就是家。 人兴致勃勃的规划。 “咱家的灶房里头除了灶头,得打一个靠边站桌,配四条长凳” “还得有一个菜柜子,至少得有三层,一层放咱家的锅碗瓢盆,一层放菜,另外一层放米麵,我跟堂姐家拿几只小鸡来养,养大下的蛋就放柜子里头,攒够了卖给队上。” “水缸和砧墩架都得要。” “厨具也不少,有两把烧菜盛饭用的铜铲刀、一把舀水的水瓢。” 李知青从角落里扒拉出来一个鱟壳。 这玩意也叫马蹄蟹,说是四亿年前就存在了,血是蓝色的,也没什么肉,反正没多少人吃。 正儿八经的吃法就是拿来炒鸡蛋,也就鱟壳能拿来代替水瓢,好用还不用钱。 李知青喜滋滋的叨叨,之前渔船作业捕捞回来他就瞧见了,当时想的就是拿来做勺水的水瓢,这都已经攒了三四个了。 秋玲含羞带怯的说:“你真棒” 水瓢不嫌多,一个可以拿来勺水,一个烧菜加水的的时候用。 蒸製饭菜、糕团等的笼格、箅子、碗架、洗帚、揩灶布、淘箩、笊篱、饭篮、甚至面盆架、毛巾杆,正儿八经的过日子都用得上的。 灶山上的“窟窿”里则放上油壶、盐巴罐子、酱油瓶、醋瓶、米酒瓶。 罐也是要的,要是能整来三个就好了,一个放红,一个放白,还有一个放黄砂。 李知青说:“问题不大,我去卫生所要几个。” 靠外侧的灶台上,肯定要摆只平底钵头或者搪瓷盆,平日里刷锅洗碗的灶水往里头倒,积留起来做猪食。 秋玲竖起两根手指,“咱们养两只,我堂姐家今年能交第一等的猪,明年我们也能。” 李知青也说好,还说以后猪食他弄,秋玲负责餵。 “灶头前面的地上,我想铺两块砖头拿来踮脚,砖头上方的灶基上你得给我修一个长方形的凹堂,回头烧火的余热能用来烤鞋垫啦,衣服啥的,海边潮,肯定省不了。” 李知青回了一句烧火凳也少不了吧。 秋玲叫起来必须的啊,火箝、捅棍、柴刀、畚箕、退灰扒、扫帚、蒲扇肯定是有的。 像那些硬柴火,到时候隨手用柴刀劈成两半再塞进灶膛里烧。 正经过日子的,天天都得烧两顿饭,忙的时候三顿饭,每天都產生草木灰。 但秋玲想了想,退灰扒倒是可以省下不用添置,那玩意是用来將灶膛里的草木灰掏出灶门到畚箕里,人寻思到时候隨手找工具也可以。 李知青鼓动说费不了什么钱,添置吧。 说道草木灰,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再弄个地儿装草木灰!” 本地有个社员家就是把刚退出来的草木灰隨便倒畚箕里头,结果草木灰里头还没烧个乾净,直接把簸箕烧起来了,要不是『过来吃饭』路过顺便滋了一泡尿,那家恐怕得烧掉半边屋子。 李知青打著包票说想咋整就说,想办法都得弄来。 又是一句娇滴滴的『你真好~~』 秋玲捂著嘴跳起来往后看,这不是她说的啊。 不远处牛建国掐著个兰指,眨巴著眼睛瞅著两个人。 几个孩子站那多久了,又听了多久的话,李知青和秋玲都没问,问完更害羞,何必呢。 李知青和徐春娇嘀嘀咕咕了半个小时。 按著徐春娇从百科全书馆里找到的资料,由著柴油机带动沼气进行发电绝对可行。 大致就是先用少量的柴油进行引烧,然后利用改装后柴油机压燃的特点,在空气过滤清器的中间接一个油气混合器。 至於这油气混合器,徐春娇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通。 反正能把这油气混合器给弄出来就能调和沼气量和柴油量之间的负荷实现沼气发电。 沼气灯不好用,又谈论到怎么利沼气接电灯泡。 徐春娇在空间百科全书馆里头翻一翻,不是什么技术难题,整一台沼气发电机,沼气灯转化电流以后就能接电灯泡。 这年头100w是当年家用最大瓦数,200瓦灯泡算是工业灯的范畴了。 晚上修路照明的话,六七盏一百瓦的灯泡应该够了。 徐春娇和李知青越是往深里谈,口气就越来越大,竟然有些收不住。 谈到最后已经沼气发电机都给整来了,再请人弄一弄通往各家各户的管道,乾脆全队都给安上电灯吧。 当然就不用指望能接多大瓦数的电灯泡,15瓦勉勉强强吧。 徐水生听得恍恍惚惚,最开始她只是想大晚上修路能有个照明的东西而已啊。 李知青沉吟著说试一试。 全国各地都有革委会沼气办公室,大的瀘市就有,小的城市也有不少成立了类似的部门,他可以写信去问问。 徐春娇看向云里雾里的大侄子。 李知青给全队弄沼气发电去了,人家的新房子队上再不负责盖起来,就问你们亏不亏心。 话是没错的,隔天徐水生就给队上开大会,也不用重新安排,修路的壮劳力直接去给李知青家修房子。 队上干部指谁去谁,都別抱怨,谁要有能耐把沼气灯弄来,別说队上也给修房子,就是骑他头上都行,指哪他就往哪里走。 队上还给出了钱叫李知青进城里打电话。 瀘市的革委会沼气办公室还真答应派一个技术员过来指导两天,別回头整炸咯。 秋玲找老太太商量,虽队长说了算是队上出工分给盖房子的壮劳力,但是不是也给他们做一顿饭。 家里什么时候杀猪,想承包了猪下水。 也到了该杀猪的时候了。 一有人问老牛家什么时候杀猪,这家子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淡定的说不著急,也不差这一口吃的。 私底下一家人聚在一起嗷嗷叫著要做全生產队第一户杀猪的,馋死所有人! 第353章 粉肠和苦肠 已经一月份了,且又遇到確实適合醃肉的好天气。 家家户户一年到头就是为了年末吃一口肉,饶是有堆成山的活都得给人杀猪醃肉的时间。 队上干部发了话,叫家家户户这几天就把事儿了了,家里头没有杀猪技术的,赶紧找杀猪匠问问,定个时间。 虽然还没有开决算大会,但今年整个队不仅有现金决算,而且人人保底最低二十块钱。 社员们多少也能算出来个大概,饶是队上劳动力最拉胯的社员,听说今年也和別人一块合分了五六斤的猪肉,更別提多的。 以往分的都不够塞牙缝的,压根就不用担心保存变质的问题,最多吃到初三,那还是省著吃的, 今年队上人人都捨得下嘴吃猪肉,是得替著社员们操心了。 不操心不行。 就搁去年来说吧,临近除夕那一天才有人整上两三斤猪肉,都抢著把分到的猪肉拿一根绳子一头往树上绑,另外一头绑在筐子岸上,然后放到井水里保鲜,到晚上才把肉拿回来。 井就那么大,为了抢位置还闹过几次白脸,甚至那掛树上的绳子还把人绊得摔了跤。 还有一种就是把猪肉切成见方的块,煮七成熟,然后抹上盐掛起来晒,表皮晒乾了就掛屋內,吃的时候切一点炒菜做饭, 徐水生特意找过老太太。 人时不时能整出些新菜式来,想问问还有没有別样的保存方法,统一罗列出来叫社员们 徐春娇说行吧,就叫老牛家先杀一头猪,回头整两盘自家处理过的猪肉叫大傢伙看看。 老牛家私底下吹牛皮的时候没少喊著要做第一户杀猪的,但也就是过过嘴癮。 被通知率先杀猪时看老太太的眼神都泛光。 那口是心非的老母亲呦,对孩子们多实在的爱呦。 秋玲却也是觉得老太太是为了自个和李知青的乔迁宴。 她是秦淑芬的堂妹,家底子不好也不得家里人重视,李知青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个靠自己的苦命人倒是运气好,受到了徐老太太的关照。 徐水生瞅著一个感动胜似一个,寻思不对劲吧,这好像是他提出来的方案啊,要感谢是不是也得感谢他。 这想法就一溜烟的过了一遍而已,因为人忽然想到,老太太那么有主见的人,他只提了一嘴就响应了,这是来自亲姑的骄纵啊。 几个都已经做了爸妈的人,愣是自我脑补到眼窝子浅得要哭出来。 老牛家风风火火的杀了一头猪。 称重、烧水、宰杀、褪毛、灌血肠、分割猪肉都是按部就班的来。 刚到分肉就有人来借肉了。 不是什么稀罕事,今儿你家杀猪,我来借一条肋骨回去,改天到我家杀猪,也还你一条肋骨。 没听说过谁赖皮,否则脊梁骨都得给人戳个对穿,往后也別想在本地活得敞亮了。 猪的部分都好说,但是整个猪下水却是要免费给了秋玲和李知青做乔迁宴的。 一百二十斤的猪,一大盆的猪下水往李知青和秋玲新灶房抬著。 杀猪的当天就是开宴的时候。 老牛家以及知青点齐刷刷都上场帮衬。 徐春娇出了一只鸡,指导女人们做猪肚包鸡。 鸡和猪肚都是刚杀了洗乾净就入锅的。 海岛有胡椒树,就连放汤里的胡椒都是孩子们现场椿碎取材,讲究一个新鲜。 猪肚包鸡最先燉上,半个小时就肉香四溢。 处理小肠的时候,秋玲把粉肠私底下藏起来回头给老牛家吃。 猪的小肠分粉肠和苦肠。 粉肠就连接猪胃的那一小节,每头猪也就那么一丁点,吃起来很脆口。 后半段苦肠连接大肠,没点烹飪技术煮起来就嚼不烂,就跟吃橡皮没什么两样。 也好辨认,粉肠里头的粉是白色的,水隨便冲一衝就行,吃的就是里头的粉。 苦肠里头的是胆汁,所以挤出来的粉是黄色的,所以得拿盐巴红薯粉洗乾净了才能吃,吃起来略带点苦味。 想要吃脆口的还有生肠,就是母猪的输卵管,加葱姜蒜爆炒很香的。 秋玲没空,叫堂姐去送的粉肠。 秦淑芬特意又掐了一把水芹菜。 菜地里唯一用水培的菜就是水芹菜。 逢年过节海岛必吃斋菜煲,里头配料里头就得有水芹菜,所以每个生產队都要种。 这玩意吃不惯的人感觉像在吃鱼腥草,喜欢的又爱得不得了。 水芹菜炒粉肠就要梗,秦淑芬还特意去了梗以后才揣上。 这会还没到分水芹菜的时候,叫別人看见了不好,她就跟打游击战一样躲著人到的荒屋,结果就撞上了杨桂芹一家子。 粉肠就那么一点点,拿出来婆婆也不好做人,她就一直端著找机会藏到灶房里头。 杨桂芹的小孩来时,老牛家孩子们必然也要在荒屋吃饭。 孩子多了胃口壮,吃饭是真的香。 也不是多好吃的东西,像糙米饭配盐水芋头都能叫这几个孩子一人造下去一碗。 黄水仙跟过来做饭。 老牛家的孩子点名要吃土豆西红柿,而且还要把土豆和西红柿都燉得烂烂的才行,而且还要老太太亲自操刀。 按著孩子们的说法,那叫奶奶的味道,其他人模仿不来! “听著就不好吃”黄水仙边帮妯娌藏粉肠边拒绝几个孩子的要求,“別折磨我婆婆” 徐春娇说:“想吃,就给他们做。” 孩子们举手欢呼 黄水仙无奈寻思也得能吃啊。 婆婆都发话了,而且又不是什么珍贵玩意,黄水仙还真去折腾了几个土豆和西红柿,一股脑全部放去蒸熟。 婆婆做饭好吃没错,不过这番茄土豆能好吃就怪了,人还特意站灶边上瞅了几眼。 番茄会出水,一点点山柚油润了锅底就行,再把蒸软了的土豆铲碎了往里头懟。 略微平平无奇。 虽然成品黏糊糊的不好看,但意外的味道很不错。 今儿的牛建军犯欠,做之前信誓旦旦表示和哥哥姐姐们一样吃土豆西红柿泥,做好了说要吃土豆炒鸡蛋,最后吃了黄水仙的一顿打。 其他孩子倒是吃得很欢快,以至於现场当妈的都觉得有时候小孩子的口味真是捉摸不透,直叨叨老话说得对,『做事不由东,累死也白丟』以后孩子说要吃啥按著人的口味去做,只要愿意吃就行了。 孩子们如今也混熟了,杨桂芹家的孩子边吃土豆泥西红柿酱边砸吧嘴,“怎么有我妈做的南瓜叶粉皮的味。” 刚才杨桂芹做过南瓜叶粉皮孩子们呼啦啦的去铲锅底。 老牛家的孩子们终於知道,奶奶每回做饭总是能做出很特別的味道,是因为人的锅总是没洗乾净.... 第354章 为吃开大会 孩子们恍恍惚惚的时候,黄水仙已將老太太拉到橱柜,朝著藏在最里头的搪瓷碗指了下。 徐春娇揭开碗看了一眼,转身从灶台那摸出来一笑碗剥好的大蒜头。 孩子们每回吵吵闹闹的时候,徐春娇就叫剥蒜头,而且指定是饭点要炒的。 她本身不太爱吃蒜,除非是特定需要爆炒旺火的菜来提味,否则一般不碰。 孩子们兢兢业业的剥蒜头,吃饭时发现没有一盘菜放蒜噠! 就这么攒下了好多蒜。 徐春娇摸了两颗大蒜放橱柜里。 黄水仙心就安了。 粉肠真的就那么一点点,拿出来招待量不够,而且好东西招待外人还挺心疼的。 晚辈孝敬的好东西,老太太不藏著掖著放到烂,也不不反拿出去招待外人,就叫做人儿媳妇的黄水仙倍感欣慰的了。 人一拍大腿说忘记拿点猪肝来,补血的! 话音刚落姚红霞就拿著个蓝边斗笠碗进来了,高高兴兴的说猪肝好新鲜啊,割一小块来给婆婆煮粥。 看到杨桂芹和孩子们都在,下意识抿住了嘴巴。 徐春娇叫切片泡上水吧。 而且不是泡十分钟半个小时,至少三个小时起步,还得勤换水。 儿媳妇们说营养物质不就泡掉啦。 那么新鲜的猪肝,都是切成片连带著血沫子直接去煮粥。 吃什么补什么,这样才营养! 去年杀猪的时候徐春娇吃过一回,难怪那会吃著腥呢。 猪肝泡水不仅仅是为了去血去腥,而且还是为了烹飪起来不柴。 要煮的时候最后一遍用淀粉再抓一抓洗乾净,煮粥也成,放放油放薑片一起下去煎也好吃。 当然,因为泡了几个小时的水,猪肝刚下过会感觉水水的一锅。 就这么中火的煸干水分,煸到两面微微焦黄。 哪怕油放得很少,这样煸起来的猪肝吃起来也很嫩。 当儿媳妇也是反骨,嘴上叨叨『原来如此啊』『还得是婆婆啊』背地里篤定不能信,泡三个小时哪还有营养在! 牛进棚也举著个碗出来了,还问媳妇看见家里头那斗笠碗没有,他找老半天了没看见,最后去老大家灶房拿了一个。 人掀开是一小块猪心。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本地猪的猪心本来就小,人带来的这么一小块大概是五分之一吧,说是隔水燉著补身体,老太太一个人吃上那么一小碗就够了。 徐春娇朗声叫人放橱柜里吧,別藏著掖著了。 人人提一个碗来,神仙都惊动了。 杨桂芹就站在一旁笑呢。 牛进棚一打开橱柜就瞧见自家的碗了。 几个人放下了东西还不走,非要猜牛进仓等一下会不会过来,赌五分钱,可都押的『会』,赌局还没法成立,最后赌的是人进门时先跨的左脚还是右脚。 牛进仓拿著个碗进院的时候嚇了一跳,咋那么多人,又低头:“看我脚干啥”。 上回老太太不是说沙虫吃起来像黄喉么,这次有黄喉了,而且还是要丟掉的,因为不知道咋的煮,他就给拎回来了。 没人听他讲话,贏钱的黄水仙都已经开始收钱了。 开玩笑,丈夫撅个屁股她都知道要拉什么样的米田共,赌这个就等於是送钱的啦啦啦。 人还没放过输了的婆婆,嘴里一边叨叨『哎呀哎呀,妈,我真怪不好意思的,咋能拿你的钱呢』一边抠走徐春娇手心里的钢鏰。 今儿,老牛家的碗都在荒屋里,一套猪下水缺少的部分,也都在荒屋里头... 饶是如此,一套猪下水做出来的乔迁宴,却也是异常的丰富。 特別是老太太说的猪肚包鸡。 就一只鸡和一个猪肚,分完只捞到一两块猪肚或者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鸡肉也是有的,但那加了白胡椒的汤辛辣够味,反正搁最后一滴都没有剩下。 社员们吃了一嘴的喷香,当傍晚大队通知要在大院里头教新的醃肉法子时,不仅妇女们去听了,大老爷们去的也不少。 听不听再说,主要是图个热闹。 黄水仙正守著特意从家里搬来的铁锅,看著家里男人搭建临时简易的灶台呢。 头一回领导社员们干活,人也不犯怵,毕竟给城里人做过饭了,每天都得打照面的乡里乡亲哪里会怕。 就连丈夫来问也是痛快说多大点事,叫人別来烦,转身就抓著婆婆叫人再听听她的步骤没错吧,您別走啊,再听我复述一次嘛!! 人来得差不多了,黄水仙守著一口铁锅开始吆喝。 “盐有吧,椒和香叶也有吧!” 这都是本地有种的香料,现成的,社员们就热情洋溢的点头。 黄水仙就叫大家把盐和香料炒香喷:“香料保证肉的底香,食盐延长肉的存放时间” 人虽知道没急岔,但还得扭头看一眼婆婆才心安的往下说,“抹盐,將肉切成大方块,把炒好的盐均匀涂抹在肉的表面。” 这一步也简单得很,社员又是一阵齐刷刷点头。 “肉抹好盐巴以后就放到盆中醃製,得让盐巴完全渗进肉里头才成,我婆婆说至少三天,我今儿做给你们看就不等那么久,回头你么可要醃够啊,別到时候坏了!” 海岛最近挺冷,两三天坏不了,妇女们也就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步骤。 “等到食盐完全融化,肉眼色就得变成暗红色,这个时候便可以上锅蒸了,皮朝下蒸製,等到筷子可以扎透就蒸好了,我婆婆说蒸四十分钟!” 妇女们就笑。 都叨叨老太太怪好的嘞,醃多少天,蒸多少时间都考虑到了,真跟小时候头一回做饭时挨亲妈叮嘱的感觉一样一样的。 真是离了老队长,谁还把她们当孩子呦。 “蒸好的肉就开始放锅里头炼油,將肉本身的油提炼出来。” “肉皮炸酥脆,肉块金黄,用筷子敲起来有空声再捞出放到乾净的缸里头” “刚才炼製出来的油重新倒入罐中,油一定要將肉完全淹没,防止肉变质,完事!” 老牛家还不是只教了一种法子。 將猪肉洗乾净以后切成方块,然后放进锅里煮,等猪肉煮好以后,將猪肉盛出来,然后在煮猪肉的汤里放上干豆角、干黄菜等乾菜一块煮。煮好以后放在大盆里,等冷了以后就凝固了,吃的时候挖一碗,在把肉方子切几片放在上面。 这还只是有肉的,接下来有分享了腊排骨,卤猪头,猪肉脯,烟燻香肠。 这里头没想到猪肉铺的呼声最高。 按著徐老太分享的做猪肉脯的法子,做出来的肉片肉质紧实却不乾巴,每根肉丝都浸足了味儿,一咬微甜咸香的滋味就出来了,那得好吃成什么样啊。 徐水生又不得不开放队上烤鱼片的火炉子,好叫想做猪肉脯的社员们有个操作的地。 一年到头就过一次年,由著他们吧。 脑子听懂了,但手能不能做得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暗搓搓想实操的社员不在少数。 先锋生產队迎来了多年来热情最高涨的一次杀年猪! 第355章 鸡飞狗跳的先锋生產队 甭管是拿到了准杀证或购留各半的社员,都风风火火的开始请人来杀年猪。 反倒是第一个杀猪的老牛家先空閒了下来。 男的有猪就去按,女的跟在后头去帮衬这家主人一把。 杀完猪后事情才多呢,女人们边搭把边嘮嗑,一点也不累。 没猪可按可帮的时候,老牛家就抓一把老太太院子里打下来的向日葵籽,从大到小跟个街溜子一样的逛。 瀘市沼气办公室的人来了。 毕竟是徐春娇提供的方案,而且整不好炸了可关人命,她得跟著。 没法帮上忙的老牛家人閒暇的蹲在土坷垃上,跟个老农民似的揣著手,齜牙乐呵呵的看老太太忙活。 徐春娇每经过一次,大的喊妈,小的喊奶奶,经过一次喊一次,喊得乐此不疲。 有社员经验浅还非要杀猪,扎了七八刀猪都没死透,反而挣扎著跑了。 主人家在后头举著杀猪刀狂追。 人越追,猪越是跑,跑出一条惊悚的血路。 几个走在猪前头的小孩嚇得边嗷嗷边在前头跑,猪在后头跟,最后主人操刀疯狂追。 抱著小孩的大人极速躲避,冷不丁踩了路过的『过来吃饭』一脚。 狗子惨叫著一瘸一拐的回家摇人帮忙,自己翘著尾巴衝上去也跟著追猪,再被骑自行车路过的徐水生撞飞。 徐水生躲避不及也一头摘倒在田埂里头,头朝下掉进了一个坑里。 人还爱面子,对过来帮忙的社员说不是摔跤,是瞅见这坑像是个竹鼠坑来看看,该干啥干啥去吧。 沿途社员哪怕手里头有活都得先放一边,袖套和围裙都没来得及摘就出来看热闹。 有家正好杀鸭子,刚好剁下鸭头。 结果自己家里人全往外跑看热闹,没人按住的鸭子也跑了。 全生產队不仅有一只四处撒血的猪,还有一只也飆著血的无头鸭子。 出来帮忙按猪的人越来越多,惹得路过的其他生產队社员都一脸紧张的跑过来探头想加入包围圈,不停问问咋了咋了,是不是有拍子拐小孩被抓住了啊,不然咋那么多人呢。 全生產队都是血,好多人在叫,把刚进生產队的技术员嚇得不轻,一抬头就看见不远处房顶上有一只猪在嗷嗷窜。 有人喊:“徐老太,你家猪上房顶了” 社员们好忙,先是要帮忙去追无头鸭和哇哇流血的猪,又得赶紧去帮忙捅屋顶上的母猪。 虽然是平房,但满打满算也有两米多高了。 今天杀猪的社员多,估摸著猪听见惨叫声受到了惊嚇 没人说清楚这猪是咋的跳上了两米高的屋顶,总之被人发现时就已经在屋顶上了。 老牛家笑不出来,忙举著长竹竿去挑猪。 怀孕的猪看到老牛家的人来了才哼唧哼唧的愿意窜下来。 也是母猪会挑地儿,全生產队就这家社员太爷的坟是在自家后头。 当年还是老徐家人给看的风水,说不要隨地乱迁移,就这地儿能旺全家。 这一座坟时间久了就剩一个小土包,被老牛家的猪飞扑下来时直接给砸平了。 猪没事,爬起来哼哧哼哧的朝自家猪圈走。 老牛家得给人家太爷的坟磕头认错求原谅,看到老太太刚好走过来就苦情的喊:“妈!” 偏巧这家的猪圈就在坟包旁边,待宰的猪歪头瞅著。 跟在徐春娇身边的技术员表情怪异的看著老牛家给猪磕头,终是感慨:“你们这杀一头猪,礼数挺全。” 后续一整天,老牛一家子都在给人家修坟,嘴角再也没能扬起来。 隔天一大早,老牛家门口多了两只死兔子,还有一连串的野猪脚印。 山上的野猪十天半个月的会来看猪一回,有时候撞上人了也不害怕。 野猪杀伤力很高的,它不去招惹人的话,人也不会主动来招惹,混了个眼熟以后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也就放宽了心各走各的。 这两只兔子估摸著是野猪拿来赎妻子和未出生猪仔小命的。 大城市里来的技术员不知道啊。 人也倒霉,大清早睡不著出门就跟野猪打了个照面。 昨天被家猪嚇,今天被野猪嚇。 不知道是不是真嚇惨了,之前说好的没瞧见过海,要多呆几天好好看看海的人,愣是指导了三天,紧赶慢赶的跟李知青把沼气发电的配件都给整齐全了,第三天晚上就要试一试沼气发电,成了隔天早上就走。 沼气发电的技术设备就是沼气池,柴油机,油气混合器,发电机以及一个简易的配电板。 代销社没有一百瓦的电灯泡,还得到城里头买。 技术员拍著胸口保证,別看都是半路改装的,就目前队上两个沼气池来看,25瓦的灯泡能用七十个,外加5个一百瓦的灯泡。 人暗搓搓的建议过,其实不要一百瓦的灯泡,足够每一户社员家里都安上25瓦的电灯泡。 然而生產队寧愿只安15瓦的电灯泡也没打过五个一百瓦电灯泡的念头。 开玩笑,没有那五个一百瓦的灯泡,別的生產队怎么能知道他们安电灯了呢,还怎么去吹牛打屁。 灯泡可不便宜,到供销社买的话25瓦的灯泡一个六毛六,15瓦的便宜点,但也得几毛钱。 整个生產队上到队干部下到普通社员都扣扣搜搜的说太贵了,还是城里人出生的李知青说可以买断丝的灯泡来接丝。 这年头因为技术问题,灯泡用几个月就得烧一回丝。 灯泡厂有个业务,就是两毛钱给灯泡重新掛丝,不就剩下一批钱了么,技术好点的能自己掛,妥妥的。 徐水生一打听,公社农田排泄物资供应站就有烧丝用不了的灯泡,按斤卖。 队上十几块钱就买了一百来个烧了丝的灯泡,又了点钱去买钨丝。 如今队上不用去城里买农家肥,每个月固定支出的款项挪来买灯泡和钨丝,没额外叫社员们交钱。 海岛没有灯泡厂,又是徐春娇从百科馆找的资料,由著李知青摸索著研究怎么搭丝,愣是给研究出来了,每家每户派个人学习自己安。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前不久才学会了搭建沼气池,如今有学会了给灯泡拉钨丝,主打一个百分百参与感。 也正是因为都是一手忙活起来的,大晚上第一次试著亮灯的时候,全生產队的人几乎提早吃饭,傍晚就已经坐在修了一半的路旁边等著了。 有辆小汽车奔腾而过还不减速,社员们吃了一嘴的灰自然骂骂咧咧。 车子停了,驾驶室里探出个穿制服的公安。 骂骂咧咧的社员们立刻安静如鸡,怂怂的挪开了视线,装模作样的假装聊天。 公安下车了,很客气的討点水。 有个老汉递过自己的茶缸子,公安还道了谢,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趁机歪著脖子看,瞧见接过茶缸子的人双手带著镣銬更兴奋了,也凑得更近了些, 牛桂枝抱著姚家旺也在呢,认出来就是那副食品店的经理。。 社员们呼啦啦的散开,仿佛被杀人犯盯上一眼都惹晦气。 第356章 好奇心害死人呦 那犯人心理素质也强大,喝完水转过头来,咧著一嘴四环素牙嘿嘿的笑,嚇得孩子哇哇叫的朝大人身后躲。 干警身子一横挡住,还了茶缸子就上车。 就这么一会功夫,队里老婶子小媳妇倒是见缝插针的打听出来点事,原来是往市里头看守所送呢。 镇子上人手本来就不多,年末了更是警力紧张,今儿就派了公安和一个基干民兵压著送去。 基干民兵和普通民兵不一样,人家是正儿八经的保持训练,晚上还得佩戴武器巡逻的。 车子路过先锋生產队朝著前方疾驰而去。 晚上路不好走,车子时速也不快。 “同志,我想上厕所.....” 那犯人客客气气的求了几句。 这是个老公安,深沉的看了对方几眼厉声说:“別整歪歪心思。” 犯人又求了几句,说是刚才水喝多了真的想上厕所,不然只能尿车上了。 民兵和开车的司机寻思著要不要停车,还得开上两个小时呢。 老公安挥挥手,“尿,尿车上!” 司机忽然一个急剎车,指了指前头几个从小道上穿出来的老人。 海岛有少数民族,而且女人纹脸,很好认。 到年末了,估摸著是从深山里头出来置办点年货,大晚上赶路没想到跟小汽车打了个照面。 住深山里头的人出门一趟不容易,翻山赿岭全是难走的羊肠小道,瞅这採买量,人人负重至少五十斤。 眼看著把人家嚇著了,东西也撒了一地,司机和老公安赶紧下车帮忙捡起来,也好继续赶路。 昏暗的车厢里,经理还在可劲的求上厕所,忽的『哎呦』一声,“真尿了...” 副驾驶的民兵也闻见了尿骚味,只烦得闻一路,也不理会后头捣鼓声,只当是人尿了难受正换地呢。 后排的经理確实是挪了个位置,出其不意的伸手,手銬链子悄悄的环上,锁住对方喉咙! 眨眼之间,人就发不出声了,腿蹬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经理悄咪下了车躲进了密林里头。 海岛没开发出来的林子多了去了,人往里头一钻就凭两三个人慢慢找去吧。 人轻轻鬆鬆隨意选了个方向奔。 运气不太好,没走多远就碰上了流动电影站,光听声音就知道那地儿不少人。 人转而又选了另一个方向,兜兜转转没一会却又碰上生產队自发组成的文艺队在表演。 人只好再选一个地方走。 乡下地方都是原生態,早上看著熟悉的地方,晚上怎么走怎么觉得陌生,更別提头一次来的人。 干警找不到,犯人自己也同走蒙圈了。 直到走上一小段水泥路,人才確定刚才经过这地方。 “几十年前的事儿了...” 黑灯瞎火的地冷不丁传出中气十足的声音来,嚇得犯人窜进了丛林里。 人也適应了黑暗,眯著眼睛只瞧见一个老太太,身边坐著一圈孩子。 又是老太太又是小孩子,没什么杀伤力,人也就暂时蹲在树后头稍微喘口气,休息一会在继续逃窜。 徐春娇缓缓说著, “那会刚提倡大种红薯,当年的顺口溜是红薯汤,红薯饃,离了红薯不能活,然后有个村叫坎头村...” 孩子们哇哇叫,这村子名一听就很不吉利啊。 徐春娇示意別打岔, “里头有一户人家姓高的人家,女主人平日里挺爱吃,胃口很壮,一天两顿吃红薯都能吃得比別人香,像红薯切片晾乾磨成粉,加水调成糊糊状,混著野菜叶子放入糊糊中烙的饼,人能吃得跟一个劳壮力一样多。” “她家是两个姑娘三个小子,一共五个孩子。” “这个女的是哑巴,没嫁个好人,总挨家里那口子的揍” “偏偏人说不了话,心里头满肚子委屈没处发,长年累月生气就得了肝病。” “那会都是自个上山抓草药吃,也没见多少效果,肚子里头水肿,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衣服盖著都遮不住,就跟个小皮球似的。” “有两个孩子贪玩,有一天就跑去那老高家,隔著门缝往里头瞅,就瞧见老高那媳妇跪在地上,露出来的肚皮就跟口锅一样” 徐春娇抿了口茶水,孩子们纷纷问还有呢,赶紧说啊。 那经理也休息够了,但又觉得接下来应该到了精彩部分了,蹲著没动弹继续听。 徐春娇瞅了眼上头已经支棱起来的电线桿。 说是电线桿,其实就是一根棍子上头搭著那一百瓦的灯泡,也不知道那群人捣鼓得怎么样了,这电灯还能不能亮起来了。 最近没下雨土地乾巴,徐春娇把剩下的茶水往电线桿周围的土地浇。 她去公社广播站瞧见的法子,反正都说只要土地乾巴,广播接收信號就会弱,灯泡就不咋的亮,浇点水就能好使, 人这才继续往下说, “周围社员去看的时候,那女的已经没了” “特別普通的一条草绳,一头就栓在床头边,人只要稍微往后仰就死不了,可人也不知道哪来的气性,硬是跪著没的。” “都知道老高媳妇心里头有气,是冤死的,所以都没人敢从他们家门口经过” “说也奇怪,青天白日的从那家经过,从屋里头往外嗖嗖吹冷风啊,经过的人就没有不害怕的,头髮都得嚇得立起来” “他们那的风俗是第一天报丧,第二天出殯,那抬死人不能中途撂下,可是那天抬棺的人一直在说咋的那么沉呢。” “棺木用的是最轻的杉木,那女的也就七八十斤,几个大汉愣是抬得直喘气,实在是抬不动了只好把棺材撂下....” “一撂下就听见棺材里头好像有西瓜裂开的声音,应该是肚皮开裂....” “谁都没敢开棺,愣是咬紧了牙齿赶紧又抬起来往目的地走。” “本地风俗第三天送葬的亲属新草帽白上衣黑裤子光脚去镇子上吃粉,返回的时候就脱掉草帽放在路边。” “草帽叫路过的一个年轻人捡了,也不知道这女的多大的的怨气,到了晚上竟然....” 『徐春娇话还没说全乎,上方忽然清晰可闻的'啪嗒』一声响。 道路两边临时安起来的五盏100瓦的灯泡相继亮起。 杀人犯猛然发现四周全是人,甚至连树杈上都蹲著人,只是刚才和自己一样沉浸听那老太太讲故事,终於是惊嚇过度叫出了声..... 而聚精会神听徐老太讲惊悚故事还没回过神来的生產队社员们,被冷不丁的惊呼嚇了一跳,二看是个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陌生人,三瞧居然是刚才路过的杀人犯,也均是乱了手脚,喊娃喊妈喊爸喊老公的声响彻了天际! 第357章 第一名 那杀人犯还没开始跑就被四面八方涌来的手按住了。 人多壮胆,不带一点害怕的。 前几年形势还严峻过,那会坏分子游街,普通老百姓瞧见了都不敢给水喝,这都背上命案了明显更坏,更是没人敢挨上,怕回头给定性。 社员们眼巴巴的看著队上干部。 队上干部转而瞅著徐春娇,后者大手一挥叫丟井里头。 社员们嘀咕是不是不太讲社会主义,那以前还优待俘虏呢。 偶尔能听见几句稀碎的质疑声,那逃犯眨巴眼看著徐春娇。 这老太心好硬! 一月的井水可冷著呢,有个女社员下意识说:“这得窜稀吧” 其他社员七嘴八舌的说哪有同情个杀人犯的。 这女社员的男人为人粗獷,调侃自己媳妇脚丫子比井水还冷,天天塞他肚皮上暖脚丫子,他也天天窜稀说什么了吗! 鬨笑之间冲淡了始终縈绕在人人头上的恐惧感。 还是有人不放心,按理说是爬不出来的,那要是爬出来了呢。 徐春娇沉吟,叫人把赤脚医生喊过来把人手弄脱臼。 乡村医生接脱臼那是分分钟的事。 逃犯哀怨的看著刚才社员,眼神仿佛在说她狠,你们也没有放过我啊! 毕竟生產队里头老有老,小有小。 徐春娇两个方案都没落下,把人手弄脱臼了再掛两个水桶放到井水底下,由著民兵队长带著队上壮劳力看守。 家家户户却睡不著。 亮起的灯光碟机逐了生產队的夜色,才叫人心安一些。 十点多的时候,有两个民兵全副武装的进队上来,例行公事的问有没有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经过。 大部分力量都调到了火车站,上头揣测人会往火车站跑。 如今马上就要过年了,车站里的客流量很大,就怕人趁乱溜上了火车。 以往管理也不严格,一趟火车里头往往混杂著好几个逃票的,等到了检票的时候躲进厕所里头。 今儿已经提前锁住了厕所门,且每一趟列车都得检查完才放行,绝不能叫坏人流窜到外地去。 另一个民兵也压低了声音说幸亏头儿没事,听说脖子一条可深的勒痕,这会还说不了话呢。 两个民兵交流各自的信息,问了一句也不等回答转身就要走。 人肯定是要坐船出岛,哪还会藏到人群密集的地方。 民兵队长却喊住人:“去哪啊?人你们还没带走呢!” 人带著两民兵直奔水井,三个大男人合伙才把瑟瑟发抖的犯人拉上来。 睡不著的社员们纷纷走出家门,七嘴八舌的声討好可怕啊,他们好害怕啊。 赶来的赤脚医生问要不要把犯人筋骨接回去,而犯人冻得都快神志不清了,瞅得两个民兵对这一干社员们起不了半分的同情心。 別人不怕你们就不错了! 两个民兵算是立了大功。 民兵武装部和公安局写的材料,把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如何抓到了逃犯做了一份报告交到了镇子里头。 熟到不能再熟的生產队立了功,李世福只看了看前因后果,觉得没问题以后又转交给市里头。 白天交上去的材料,晚上就接到电话,对方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整个队的社员大晚上不睡觉蹲守在马路边抓逃犯,你怎么不说他们上天,编故事也得要有人信!” 毕竟是曾经的下属,那头声音也和缓了。 “知道你是想扭转镇子上的风评,积极作为是好事,但现在不搞浮夸那一套了,咱们要讲究实事求是!” 不等解释,那头电话『啪嗒』掛断了。 李世福很鬱闷,直到本地招生办的干事忽的兴奋冲了进来,“咱们本地唯一一个英语考生...叫牛桂枝....考上了首都外国语学院...是咱们镇上的第一名。” 从凶杀案爆出来的那一天起,此时此刻李世福才算是真正感到了舒心。 家里一个月吃两次肉,今天甚至不是吃肉的时间,人却罕见的从机关食堂里片回了小半盒的烧鸡肉。 这年头买烧鸡,烤鸡烤鸭类的荤菜都是斩下膀子,爪子啥的,余下的部分切片卖。 毕竟一整只鸡都得两三块,更別提还是加工过的荤菜。 孩子们的反应要比李世福想像中的要平淡一点。 杨桂芹得知老牛家里人得了镇子上第一名的反应都比看到烧鸡的反应大。 孩子们上个周日才在徐奶奶家吃了芋头烧鸡。 亲爸买菜都是啥便宜买啥菜,而菜场上最便宜的无非就是番薯叶,白萝卜,四棱豆和大白菜,以至於孩子们以前都以为全世界只有这几种蔬菜卖。 最近四棱豆和白萝卜便宜,家里已经换著样连续吃了好多天的白萝卜和四棱豆了,孩子晚上做梦都梦见被白萝卜和四棱豆追。 大孩子把菜碟往亲爸那推了推,“爸,你多吃一点。” 杨桂芹也是夹起一片鸡肉叫丈夫吃吧,最近忙得都脱相了。 李世福也感慨確实是忙受了,皮带都鬆了一圈,冷不丁瞧见反向圆润起来的杨桂芹。 没看错的话,媳妇竟隱隱约约有了双下巴? 不是错觉,连孩子们的脸盘子都跟著一块圆了。 “这不一直长这样么” 杨桂芹打趣直勾勾看著自己足有几分钟的男人,又朝孩子们使了个眼色。 今儿又是到徐奶奶家打牙祭的日子,孩子们默不作声的扒饭,心已经飞到了外头。 高考后事招生工作还忙著呢。 按著流程,接下来就是通知考生们去体检,隨后就是调查小组审核考生们的家庭情况。 下午开会时,李世福耳提面命了好几点,听招生办主任不搭话,免不了重重的乾咳一声,连名带姓的喊: “杜联升!” 恢復高考是为国为民的大事,这么懒散怎么行! 招生办主任杜联升抬了抬眼皮。 高考的事,没有人能比他更上心! 因为高考恢復,好些公家单位的子女没办法直接以工农兵身份上大学了。 之前他家的门都快给踏烂了。 但活人不能给尿憋死,起初的法子发信函去跟学校洽谈要委培生源,谈好后一併把那些子女送进去读书。 说白了就是单位出钱送一批人到大学。 但这种模式没有毕业证,人家不乐意。 要想有正儿八经的毕业证,就得签订一份“代培”协议。 “委培”、“代培”虽然就一个字的差別,但生源完全不同,含金量也不一样。 “委培”生生源来自委託单位,就是单位出钱请学校帮忙培养学生。 “代培”生生源则来自应届考生,是学校培养了人才,回头送这家单位去。 应届考生具有高考身份和高考成绩,这点做不了假。 第358章 金钱的诱惑 杜联升也是头一回操作。 如今他手里头握著好多家单位子女或者內部人才要上大学的名单,都得给人安排好。 没法子,只能抢在各院校还没有录取完毕之前,用“先招工后入学”方式,请大学按四年制本科代培,就是有毕业证的那种。 今年头一回操作他没敢大开大合,手里头就收了八家单位的委託。 事儿挺难办,但人家给的礼也很重。 下午杜联升刚回到家,肉联厂厂长刘再明带著自家闺女亲自再送来了三斤大肥膘,只带浅浅一点点瘦肉,手指一沾都能染上油腥,还有两个处理乾净的腰子。 杜联升乐呵呵的收下,再给人重新复述了一遍流程。 回头他会抽出八个已经过了分数线的知青档案,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操作,总之最后能叫这八个人顶替去上大学就行了。 几杯酒下肚,不该说的就多说了些。 今年镇子上第一名是个已婚渔妇,且第一志愿在京都,还是外语专业,刘再明父女两唏嘘不已。 当闺女对著亲爸耳语几句,又摇著人手臂撒了撒娇。 当爸的特別直白的开了口,“要不让我闺女顶替第一名吧,她想去京都,也想上英语专业。” 杜联升先是倒吸了口凉气,猛地喝一大口酒压压惊,再前后左右的扒拉著刺拉拉的头皮,甚至还起身来回踱步了好几个来回才勉强稳定心神。 他神色复杂,因为无语而久久没有开口。 那可是第一名,虽然不公布成绩,但多少双眼睛都瞧著,李镇长把『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掛嘴边一天,可见有多激动。 你们父女两把要顶替第一名说得跟夜宵加个蛋一样的轻鬆,到底实在想啥呢? 而更叫杜联升不敢轻易允诺的原因在於,他的直觉分分钟在提醒不要去招惹那个第一名。 普通乡下妇女不可能考第一名,考了第一名的必然就不普通。 父女两却很乐观。 那第一名就是个渔妇,保不齐都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改一改考生材料,叫她闺女直接以牛桂枝的身份去体检,低调的上大学就完事了。 然后给对方发一个投档失败的声明,事儿不就妥了? 甚至只要不说,那乡下妇女说不定压根不知道自己考上了,更別说第一名。 刘再明怂恿著,“赌一把,万一顺利呢!” 杜联升感觉很不妥,右眼皮突突突的跳个不停。 可金钱的诱惑又实在是叫人无法拒绝,最终只能在肉联厂厂长『赌一把』的怂恿声中沉重的点了下头,自我安慰著那真是个平平无奇的渔妇,且自始至终没发现考上大学的事儿,好叫他顺顺利利的挣下这把担惊受怕的辛苦钱。 然后,平平无奇渔妇那不平常的妈,此时此刻已经知道了有一会了。 而徐春娇知道了以后,老牛家也就都知道了。 老牛家祖坟冒青烟了,此时全家有著巨大的倾诉欲望,打从得知消息的那一刻就恨不得昭告全村,连猫啊狗啊的都不放过。 可老太太警告谁都不能提前说出去,別人要是知道了,她就让谁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黄水仙多问了一句,那咋知道是谁说的啊。 话落就被妯娌那胳膊肘拐了一下,她想婆婆的意思是一个人说出去,所有人都得遭殃。 大人立马就要转头叮嘱孩子们。 徐春娇问这一溜当家长的,“刚才都说啥了?” 大家,连连摇头说啥也没说,饶是说了也只是在吹牛打屁。 徐春娇就挥挥手表示不用管孩子,小孩子那小破嘴,谁信谁被嘲笑。 大人又说了一会话。 虽然高考时间不一样,但入学时间都是二月份,所以明后天可能就要通知去体检。 且还听说这一届要招收一部分工农兵的学员,为的就是对比两种招收方式哪一种更加的合理。 徐春娇和牛翠兰都在公社小学,隶属於公社教育站。 如果招收工农兵学员,消息一定通过教育站招生处。 如今管著招生处的是总务主管,也是一个乾巴老太,比徐春娇还要大十岁左右。 以前因为不给小鬼子带路被戳瞎了一只眼,后来就一直在公社教育站干著活。 虽说人如今年纪大了不太管事,但要真的重新招手一批的工农兵学员,人肯定也不会犯糊涂,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名额顶多到镇就给截留乾净了。 徐春娇和牛翠兰对看了一眼,猜到了也不往外说。 老牛家其他人虽然不知道两人啥意思,但寻思大家都在呢,咋的不和我们对眼神呢,立刻也不甘落后的放眼神去交缠一圈。 都知道杨桂芹是是来打牙祭的,这一大五小对先锋生產队今年做的猪肉脯很感兴趣。 来一趟总得荤素搭配吧,老牛家为了表示感谢,拿出了最应季最水灵的四棱豆和大白萝卜! 虽然下工了,也登记了工分,但修路已经接近了尾声,这会都得继续去干活。 老牛家眾人刚出门就碰见垂头丧气正要进荒屋找老太太的渔业组。 女人们分散开去,老牛家男人们自然要跟人家嘮几句。 渔业组的问老太太心情好不好,他们要申请买粘网! 这玩意就是网鱼的网子,鱼粘到上面就別想逃,本地叫『丝掛子』 秋冬的时候拿来捕底层鱼,网螃蟹很好用,而且还省事,渔业组昨天晚上下网,早上过来收就行了。 也就秋冬用得多... 一来这种网虽然有孔大孔小的分別,但一般被黏住的就那么几种特定大小的鱼,比如二指半的粘网,一般就是抓二两到四两左右的鱼。 二来相当不耐用,碰到暗礁多的,地势不平的,用个三四回就差不多得报销了,所以为啥海底那么多渔网,相当一部分就是用废了的粘网。 海鱼也怕冷,天气越冷就越往海底层钻。 所以哪怕是四季如春的海岛,秋末开始到开春的那一段时间鱼类资源会越来越少。 但秋冬好运输,又是城里人吃鱼的主要季节,所以公家下达的指標不会少。 今天又用废了一张,可是徐水生不给批,说他们不爱惜! 渔业组委屈的问老牛兄弟两,以前都是一块出海的都知道,赶紧来评评理,不是他们不爱惜啊,咋能卡著不给买呢! 兄弟两一脸沉重的点头说那黏网確实不经用,他们也挺难受的。 话是这么说,可不由自主上翘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那股高兴劲明眼人一眼就能瞧得出来。 兄弟多少也知道,忙叨叨还有事,捂著脸快速走了。 有个跟牛进仓关係比较好的社员喊人家晚上去喝酒。 牛进仓没敢答应,那个社员上个月死了老爹,虽然是喜丧但好歹也是少了个人。 他怕回头喝酒憋不住笑出声来会被人套著麻袋打。 社员们嘀咕著粘网破了那兄弟两究竟再高兴什么劲儿,一边走进了荒屋就委屈巴巴的喊『徐老太,没网了!』 徐春娇正听咋回事呢,空间忽的传来一阵『脆响』,那是商城启动的声音。 第359章 惊险时刻 她不动声色的点进商城,原本发灰的界面已然恢復到了之前的彩色界面。 渔业组的人跟个祥林嫂似的叨叨渔网啊,他们要渔网啊,渔民没有渔网怎么行巴拉巴拉。 徐春娇下意识搜索了渔网,隨手买了一匝网线。 这种没有任何高科技加持的东西便宜到你都不敢想像。 看著空间里交易成功的物品,徐春娇有点激动。 商城恢復的话,是不是预示著联盟往来通道也已经畅通无阻,那她所在的身体哪怕现在嘎嘣一下没有了,自己的意识也能够安全的藉助空间返回末世去,不会被禁錮在这具身体里。 立刻有了底气的徐春娇立马决定晚上吃海鲜,痛风啥的无所畏惧! 空间商城户然『啪嗒』又一声下线,恢復了灰白界面。 徐春娇又等了一会,確定只是曇一现以后惜命的想还是吃粥吧,年纪大了悠著点。 渔业组看老太表情阴晴不定也不知道成还是不成。 徐春娇不可能拆大侄子的台,只挥挥手说队上再商议,就把大傢伙给打发走了。 直到杨桂芹也回去了,徐春娇也再没等来商城重新开放的那一刻,可愁死她了。 这一天,先锋生產队的社员觉得老牛家真是莫名其妙的,男的女的咧著嘴高兴得都没边了,就那两当儿媳妇的吧,一边干活一边笑,人家问一句家里有啥好事还扯谎说没有,就是爱干活,一天不干活心里难受。 这么拙劣的谎言谁信啊,可又瞅著徐老太严肃了一天,不像是有任何好事的样子啊。 先锋生產队社员一番比较下,觉得还是徐老太可靠些,所以大概那当儿媳妇的是真的喜欢干活吧! 隔天开始,別的生產队也略微有高考的消息传过来。 这一届高考不公布分数,只叫在家等录取通知书,等到了就去报导。 背景调查和考生没什么关係,参与不上。 唯一能参与的就是体检。 因为最迟有12月25號才结束高考的,所以很多地都是初试过了以后通通喊去先体检。 海岛统共就屁大点人,那会要是初试可就没剩多少了人,算是捡了福利,也就没有预先体检。 脑瓜子机灵的已经把过分数线和体检结合起来,被通知去体检的,就是过分数线了。 乡下知青们平日都互帮互助,再说这是藏不住的大好事,谁拿到体检通知了难免要广而告之,问问別人收到没有。 先锋生產队没有一个人收到体检通知。 老牛家里人只要碰见有人扎堆就凑过去偷听是不是在说高考的事,听得心里头直犯嘀咕,碰见了牛桂枝就得打听一句就没轮到第一名? 不往外公布分数,也就只有老牛家知道牛桂枝是全镇第一名,说又没法说,想和大家一起吃瓜,偏偏被迫吃独食! 牛桂枝心里头也忐忑,还想著是不是英语专业的和人不一样。 那会英语笔试以后不也是额外收到了英语口试的同志,单独去考的试么。 就等著唄,迟一点也没有关係,反正横竖一定有自己的份。 直到公社都来借小货车,明天统一送接到体检通知的考生去镇子里的医院统一体检。 医院除了急诊,特意停业了一天给体检生,错过了可再没机会。 牛桂枝再也坐不住,跑去荒屋求问老太太还要不要等,那万一第一名和其他人不一样呢。 菜根和洋辣子在荒屋呢,兄弟两玩累了想睡觉,可惜词汇量不够,扒拉著徐春娇说,“扁下来,要扁下来~~” 秒懂的徐春娇放倒孩子,给了闺女一个准信,“咱们也去” 饶是最后发现只是还没通知,顶多就是说几句对不住,不一分钱。 牛桂枝第一名的事儿不能往外说,但一听说人要进城打听体检名单,其他没接到通知又不死心的知青们纷纷响应著要一块儿去。 说不定是漏了呢! 消息一往外传,各个生產队竟有不少人响应,统计起来不下二十个人。 公社哪能放这些血气方刚的人隨便在外头胡闹,除了叫各个队长看住人以外还发了通知,没接到体检通知的考生一个都不许坐大货车,也不许进城去! 牛桂枝怪不好意思,又琢磨著著牵扯到当队长的妈,开车的哥,也就打消了念头,想著再等等,只是一夜无眠心情忐忑不已。 大清早周边生產队接到通知的考生陆陆续续朝先锋生產队走,住得偏僻的三四点就已经动身。 李知青开的车。 忙活的牛桂枝还寻思著怎么没瞧见二哥牛进棚。 车子刚走了没一会,一辆拖拉机突突突突的进村了,前头副驾驶位的牛进棚喊妹妹赶紧上车。 看到老太太也四平八稳的坐在拖拉机后头,牛桂枝也不问啥事赶紧跟著爬上拖拉机,又著急得四目张望。 姚红霞背著老三呢,忙喊了一句,“我给你看著家旺!” 拖拉机是红星生產队的,司机过了一把水泥地的癮,下车时狐疑的瞅著牛进棚。 兄弟队借车就借了,可上回人开得一步三摇的,可能行啊? 牛进棚钻进驾驶室叫人別叨咕了,他忙著呢。 人摇著操作杆,把拖拉机当大货车开,『咻』的一下就衝出去了。 老牛家单独带牛桂枝进城的事没多久就被別的生產队知青捅到了公社支书那。 徐水生被喊去公社时也知道是啥事,人捂著心窝子说绝对不是串通,反正亲姑没和他说过。 人私底下也劝支书。 她姑能听一半,不跟考生一辆车已经很给公社面子了。 都那个年纪了,就算犯了错还能惩治她什么呢? 公社支书铁青著脸不答反问:“你们老牛家有人跟副队长处对象?” 徐水生寻思是说李知青和秋玲吧,点头应了,那都已经扯了结婚证了,房子也盖好了。 要不是公社说除了体检生,其他人不能坐车,今早小两口是要一起进城买一面镜子的。 公社支书背著手老不高兴的踱步。 老牛家到底是想干啥,一个生產队能说得上话的干部都成自己人了,他之前特意设的副队长还有啥用。 咋的,天高皇帝远搞拥兵自重啊。 巧了,正好徐老太明著跟公社对著干,又正好也该到了年底重新选队长的时候。 老太太要带著社员们胡闹,那乾脆也別干了。 第360章 抢回机会 外头,经过的黄校长又把脚步缩了回去。 高考完事了,那些考不上的老师该回来的也都回来了,公社小学总算是恢復了寧静,人也有时间把最近对徐老太的观察和教育展的总务主任说一说。 听著徐老太要被革职,人反而不好再落井下石,想了想摇著头又原路返回。 学校小树林里头有人吵架,黄校长一瞅是牛翠兰。 牛翠兰正在扇人嘴巴子,黄校长眯著眼睛使劲的瞧出是牛翠兰的爱人。 “你再打一下试试!” 於亮东双目圆瞪,脸红脖子粗的怒吼。 牛翠兰甩手又是一巴掌。 “有种你再打一下!” 再一次挨了清脆的巴掌声,躲小树林后头的黄校长都替人著急,这辈子就没有听说过有人上赶著挨打的。 夫妻两却是已经开始不带任何情分的互殴。 牛翠兰找准机会就飞踢於亮东作为男人最脆弱的部分。 於亮东毫不留情的甩牛翠兰嘴巴子。 黄校长怕得不敢过去劝架,冷汗直流的硬生生看了十来分钟。 夫妻两都打累了才坐下来讲道理。, 牛翠兰捂著脸说:“你妈把我毕业证书给撕烂了,这事说破天她都不占理。” 於亮东捂著襠部也嗷嗷叫,那也不能打断婆婆的手吧。 亏他还是昨晚上特意来了一趟公社小学,寻思正好有一晚上的冷静时间,结果人半夜三更骑车回家打婆婆,有那么大的仇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夫妻两激烈的吵了十来分钟,最终还是於亮东承认理亏,小树林里头给牛翠兰下跪道歉,“媳妇,我妈错了,我妈错了就是我错了。” 牛翠兰也摆摆手说算了,反正都已经撕烂了。 现在她没课,正好去娘家那几个鸡蛋回去给婆婆补一下,她下手挺狠的,没小半年恢復不了。 夫妻两嘴角都掛著血,互相搀扶著走远了。 黄校长隱隱约约还能听见牛翠兰想背丈夫走一段。 就瞅著那伤势,丈夫却是伤得更重一点,黄校长就没瞧见人直起腰过。 等两个人走远了,黄校长才敢擦著冷汗继续赶路,心里直嘀咕原来想错了,老太儿子惹不起,那闺女更是不能惹。 老太太那事还是想想再討论。 这会正主开著拖拉机都快到城里头了。 拖拉机毕竟比不上货车,大概迟了半个多小时。 特別是进城时听说都是今儿体检,牛进棚把手摇杆差点给拉废了。 体检的地儿是医院旁边的血站。 敞开的大院,一字排开的平房敞开著门。 拖拉机和货车还是有点儿不同,牛进鹏停车时间没掌握好,屋里头的医生愣怔的看著拖拉机的头伸进来小半截。 徐春娇忽的气势汹汹的喊:“谁是牛桂枝!” 冷不丁衝进来个暴躁老太,眼神凌厉瞧著就不好惹,一时间没有人敢搭话。 一个老护士插兜经过,特云淡风轻的指著默默坐一边的年轻女同志,“哎,你不就是牛桂枝么,喊你几回了,进来检查。” 徐春娇先把眼珠子移过去,然后脖子慢慢转过去跟上视线,定格在对方脸上数十秒,忽的快速走过去一把抓住那年轻女同志的手臂。 “牛桂枝!” 对方嚇著了,下意识挣脱往外头跑,喊著:“我不是,我不是...” 徐春娇追上,再一次一把扣住人手腕,“你就是牛桂枝,你儿子还在家里头等著呢,为了上大学连儿子都不要了。” 她用上几分力气防止对方挣脱,路人看老太一脸篤定,反过来劝说人先跟著婆婆回去吧,有事好好商量可不能使小性子。 “进棚!” 牛进棚读懂了老太太的眼神,赶紧去开拖拉机。 他都猜到了一丁点情况,还在感慨老太太演得真像的时候冷不丁的回过神来。 瞅著路人都帮著劝呢,那要是以后自己女人和孩子在外头忽然遇到个自称是家里人的陌生人那不得嚇死。、 想想就是一身的冷汗。 他不知道亲妈想干啥,懵懵懂懂的把拖拉机停下,看到老太太使劲的拽那年轻女同志,周围的人还帮衬了一把。 意识到老太太要把那女同志带上拖拉机,牛进棚自个都嚇了一跳,更別提瞅著就没吃过苦挨过骗的小姑娘。 人哭哭啼啼的喊,“我不叫牛桂枝,我叫刘丽英” 人剧烈挣扎,冷不丁挣脱后头回也不回的跑了。 徐春娇看著对方哭著跑远才扭过头找闺女。 得亏不是个蠢蛋,牛桂枝已经自个进屋去体检。 牛桂枝这辈子还是头一回量血压。 徐春娇来时人已经量过一回血压,人家没放她走,而是叫到外头透透气。 她出门时候隱约听见几句血压太高。 高了会咋样不清楚,但很明显不是个好事。 人连外套也不穿了,寻思是不是冷一点血压就能低了。 徐春娇叫闺女把外套穿上,陪著人溜达了几圈放鬆。 牛桂枝又进去测,人家还是不放行。 医生蹙眉给解释,体检上压的標准不能超过130。 今年竞爭强,公家也需要德智体全优的学生,上头都交代了,內臟器官有问题的不行,包括血压。 牛进棚一溜烟的求情,还说自己闺女长大以后也要当医生呢,他保准两手两脚的赞成,这个职业的人心都善。 那医生笑了笑,隔一会又说再测一次,看人紧张还叫人闭上眼睛不用看。 牛进棚赶紧说:“医生,您放心啊,我们不会偷学你技术的” 医生:“....” 后续牛进棚没能再开口就被老太太赶出去了。 这会人家还是摇头,只说跟上头反映反映就起了身。 兄妹两只好满怀希望的看著老太太。 徐春娇也明摆著告诉闺女,她还没能耐到左右公家决定的程度,如是身体过不了关就说明命该如此。 但好歹是镇上第一的成绩,明年高考的时候就等著镇上那些干部子女挤破门来求辅导吧,那路怎么都不会越走越窄。 这还有得等,徐春娇撇下兄妹两独自出了门。 她是朝著公家大院径直去的,熟门熟路的跟看门大爷打了声招呼,又逗了逗人家肩上的猫才进屋去,惹得来收发室接电话的招生处主任杜联升多看了两眼,问看门大爷这谁啊,咋那么自来熟却又看得眼生呢。 门卫大爷刚要开口,人又摆摆手不听,嘀咕忙著呢,没有空閒聊。 医院那边来电话,说是有个考生血压高,问怎么办。 第361章 事態发酵 招生办主任杜联升已经抽走了几个知青的档案,但人不亏心。 有些事讲究运气,公家招人也得讲究人运势旺不旺,被他隨手抽出来的那几个人只能说没有发达的命,得怪自己! 人天生也不是专门干坏事的,沉吟了下给了回復;“只是血压问题的话,我看可以通融。” 掛了电话还心事丛丛的看了眼手錶。 等今儿体检结束,肉联厂厂长闺女的事儿也就算给安排妥当了,只不过他怎么又开始心慌了呢? 心一乱就出乱子,杜联升出门时没注意踢到了墙角的暖水瓶,嘴里嘖嘖嘖的躲著满地的热水,“老黄啊,水瓶不要乱放嘛!” 橘猫喵喵叫得杜联升都心烦了,嘀咕什么破猫,迟早有一天抓来吃咯,这才转身朝办公楼走。 他就是隨便找个人骂一骂好缓解心中的不安,但路过李世福的办公室,瞅著刚才那老妇就在里头,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偏巧屋內两人同时住了嘴,李世福温声说;“杜主任,什么事。” 杜联升眼珠子转了转,走进办公室说,“刚才医院打来电话,有个体检的考生高血压,打电话过来请示招生办,我寻思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病。” 李世福捧著茶缸子吸溜著喝水,只说招生办內部商討解决就是了。 杜联升鬆了口气,寻思领导情绪挺稳定,所以甭管什么事,应该都跟自己没有关係。 走时,他瞅了眼徐春娇。 脚步声一远,李世福茶缸子重重的往桌面上一拍,顿了顿以后又拿起,擦了擦琢磨的水渍,看压著桌子的玻璃坏了么。 “你说有人要顶替牛桂枝上大学得有证据,那叫....徐丽英的,你就不该把人放走。” 徐春娇平静的指著窗口爬过的一只大蟑螂,“能瞧见一只蟑螂的时候,看不见的地方可能已经四世同堂了。” 李世福身体微微一震,面色紧跟著冷冽下来,便再没说话。 徐春娇意外听见闺女体检的后续也觉得这趟不亏。 人下楼的时候碰见了杜联升。 “老同志,上这反应啥问题来拉?” 杜联升不动声色的问,他心里头总放不下,就刚才那一眼还叫心漏了一拍。 徐春娇一脸温和的笑,“咋可能有问题呢,社会主义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啦。” 杜联升笑著『是是是』了一通,话锋一转坚持问:“那您来是为了?” 徐春娇脸不红心不喘的说:“来感谢社会主义好的啊,人家叫我往那去,我就往那去感谢了....同志,刚才那位领导是谁呦,对咱们老百姓可真好。” “那是今年刚来的镇长。” 徐春娇隨手指了下,杜联升回头看了一眼,“那是妇联,就是管你们妇女的事。” “那您是哪个房间里头的啊”徐春娇碎碎念道。 杜联升往招生办的位置指了下,“学生的事都归我管,还管高考!” 徐春娇『哦』的一声,叨叨著文化人啊,真是文化人,但那招生办的办公室可是在二楼啊,刚才又是在三楼,这会又是在一楼晃,就是没在该呆的地方呆过啊。 不等人开口,徐春娇忽然又恢復三分小市民的惶恐,七分老人家的龟缩,“还管烧烤,管几个人啊,能算上我闺女和我儿子不” 杜联升刚觉这老太说话阴阳怪气似是在背刺自己,又被人末了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解释了几遍是管高考,不是管烧烤! “老太,你耳背啊!” 徐春娇怔了怔,甩了人一个嘴巴子,大声嚷嚷:“啥,说我是你的宝贝?” 人嗓门还挺大,楼道里办公的人探出头来的已是不少。 跟年纪大的人没法计较,杜联升绷紧了嘴挨下了这一巴掌,指了指外头示意走吧。 有探出头来围观的干事好心提醒,“老同志,回去小心车子!” 耳背得那么严重,別回头没听见叫自行车给撞了。” “啊?”徐春娇变了脸色,照著杜联升另一边脸就是抽:“我都这个年纪了,你们还让我早生贵子,都是不要脸的!” 杜联升捂著通红的双颊,也瞧出来死老太婆肯定揣著几分故意,否则再怎么耳背也不能次次都朝能叫自己名誉扫地的方面曲解。 他想不通为什么挨对方的针对,只能硬生生忍下那口气,直到徐春娇气呼呼的离开时都不敢再开口。 楼上,李世福捧著茶缸子站过道看老半天了。 人想了半天都没有想到徐丽英是谁家的闺女。 机关大院里几个姓徐的都给找出来了,排查了都不是。 晌午回家吃饭的时候还特意问了杨桂芹,这机关大院里头有谁家的闺女或者亲戚叫徐丽英。 “徐丽英,那不是肉联厂厂长的闺女么,就叫这名啊。” 李世福挺意外,“你和肉联厂厂长有交情?” 杨桂芹摇头。 兴许是流淌著商人的血,她平日里听閒话的时候总多留一个心思,镇子上杂七杂八单位家的破事没少听,总想著万一能用到呢。 就跟以前做生意是一样的道理,为了竞爭抢客人,对方祖宗八代都得摸排清楚,有时候有大用处呢。 妻子是小业主成分,李世福从来不问人祖上的过往,生怕也被沾惹上不好的思想。 也就是晌午的时候头一回问,“这做生意抢客人抢得厉害?” 按人的想法,商人逐利,这商战恐怕腥风血雨得很! 杨桂芹想了想倒也没什么特殊的,比如半夜去別的药铺门口倒药渣子,老百姓觉得晦气就不会去对手家的药铺买药。 当然,別人家出损招也是有的,再比如派个人潜伏进他们的药材铺干活,偷偷往给顾客喝的茶水里头泡苦黄连。 李世福没想到万恶的资本主义居然採用如此朴实无华的竞爭手段,默默背过身去不听了。 杨桂芹却过来摇他,“啥事啊,怎么忽然提到肉联厂了,和我说说。” 李世福只睁一条眼睛缝敷衍妻子,余光瞥见人微微圆起来的下巴。 最近胖了点又白了点,这会趴在他身上有点像收发室老头子养的发腮了的橘猫,冷不丁一瞅还真是怪可爱的。 第362章 买买买 李世福双手撑脑后,把徐春娇来的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杨桂芹惊得低呼,想了想在丈夫手心写下『招生办』三个字。 李世福也怀疑,能精准锁定了第一名来薅,里头没人可不行 杨桂芹很生气,打狗都要看主人,连第一名都敢动,那就是看不起顶上的那个人。 她悄咪咪的说: “老杜家隔三差五就吃肉,说是有亲戚在肉联厂,今年过年单位里下发的东西也差不多了” “按著咱们机关大院的情况,肉蛋在原来基础上都涨了半斤,每户有一整只鸡的鸡禽票,两斤带鱼票,三个副食品票,供应的细菜....” “供应的大米也比之前多供应了一斤,生油也在原来的基础上多了半斤。” “酒票也下来了,能买到五块钱一瓶的玻璃瓶装酒,两条价值两块钱的香菸” “可人家老杜家瞧不上,不稀罕的话说了不止一次了。” 这枕边风呼呼吹,但李世福並没有全部听进去,只当老杜家的过个嘴癮。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人在午休结束后下楼到杜联升所在楼层时下意识停了停。 杜联升家里头敞开著,站过道侧身能把室內瞧得挺清楚。 他媳妇正跟两两人嘮嗑,桌子上还有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大肥肉。 李世福听得可清楚,说是一家子晚上下班以后要回杜联升岳父岳母家吃红烧肉。 这家小孩嚷著不吃红烧肉,顿顿吃红烧肉,都吃腻味了。 李世副一个月家里头就吃两回肉。 老杜家孩子跟他们家一样多,工资还要少二十块钱,能让孩子吃肉吃到腻,那得跟肉联厂有多大的交情! 一顿枕边风,倒是叫李世福彻底关註上了杜联升。 杜联升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直觉就是很不对。 下午快下班时,一个七八岁的小男生等在单位外头,脆生生的喊住杜联升,说家里请他吃饭呢。 这是肉联厂厂长徐再明的小儿子,杜联升也就跟著去了,寻思別是出了什么岔子了吧。 等到了肉联厂单位家属楼,进了敞开的大开间,看见这家女儿眼睛红肿,当妈的搁旁边唉声嘆气呢。 徐再明赶紧拉著杜联升落座,给人倒的八块钱一瓶的茅台,“出事了。” 杜联升拿著酒杯的手一顿。 徐再明继续道:“按著咱们说好的,丽英顶替咱们镇上第一名去体检,可不知道哪里衝出来一个老婆子死活要拉她回家,人嚇得不行没体检就回来了,下去再去的时候,医院说本人已经体检完毕。” 一家子目露希望,“能不能在接下来的调查审动动手脚,再把她闺女塞进去?” 李联升现在一听老婆子就打哆嗦,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这一家,真把他当工具人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是吧。 徐再明瞧出人不痛快来,忙收住嘴一阵敬酒。 吃了几口肘子肉,杜联升心情痛快点了,爽快的告诉这一家子別打第一名的主意了,跟其他国营单位子女一样走代培的路吧。 人又惋惜了一阵,“不早说,今天有通电话说的是考生高血压过不去,我要早知道就给你们把对方档案给压下来。” 如今只能隨便再抽一份考生的档案,看看谁倒霉了。 这家小姑娘却哭著闹腾,“我就要去京都读书,我想读英语专业!” 当妈的哄著闺女,也眼巴巴的看著丈夫,“就没啥法子啦?” 徐再明瞧出杜联升的决绝来,喝住闺女,又叫爱人把孩子拉进屋里头。 一顿酒喝下来,杜联升明摆著说,想从招生办走没门,要是有能耐说动考生家属放弃名额,就试一试。 母女两就在门板后头听著。 当闺女的就闹开了,就要去京都,就要读英语专业。 夫妻两也是没法子,只寻思著乡下人没见过什么大世面,试一试兴许能走得通呢。 又商量著女人出面为好,然后给点钱,再给点厂子的肉肠。 隔天这当妈的就出发了,骑著自行车哼哧哼哧的找到了先锋生產队。 为了低调点,肉肠都拿布袋子装著。 人想得很周全,她骑著自行车又明显是城里人的打扮和气质,末了肯定有人怀疑普通渔民咋的跟城里人搭上了关係。 要是有人问起来要咋的圆谎? 人也是想了又想才去跟正在织渔网的妇女们打招呼。 “同志,你们队上是不是有个牛桂枝?” 昨儿老牛家回来的时候,车子上还有一大捆鱼线,至少能织两张八十米的三层粘网。 今儿女人们分配的活儿就是织渔网。 大家只是抬了抬眼皮远远指了下荒屋的位置,埋头继续苦干,並不追问。 已经打好腹稿解释一个城里人下乡来干啥的肉联厂媳妇顿了顿。 这村子里的鱼腥味可真是太重了,真叫人闻不下去! 但人还想打听下对方家底是个什么情况,到时候也好隨机应变,捂著鼻子笑著问,“那他们家多少口人啊。” 妇女们边织渔网边说:“三个儿子两个闺女,嫁的嫁娶的娶,现在不在一起过。” 厂长媳妇挑眉,那就是分家了唄。 有妇女悄咪咪的凑过来,“虽然分家了,但老太太还做主呢,她那二儿媳生了三个闺女,前些日子被老太太勒令去结扎,屁都不敢放一个” 厂长媳妇思杵,那看来牛桂枝的娘家比婆家厉害。 周围妇女纷纷出声,那厉害得不是一丁半点,再说牛桂枝婆家都剩下什么人呢。 周围十里八乡都知道老牛家的过往史,难得来一个没听说过的,女人们边织渔网边说以前老太太以前结婚晚,又是把闺女换亲又是卖闺女的给儿子娶了媳妇,没娶媳妇时天天惦记,媳妇上门了又把人往死里头磋磨的事儿。 厂长媳妇听了个头就能猜到尾。 那牛桂枝的妈就是最寻常能见著的那些目光短视的劳动妇女唄,临到老了靠著生养的恩惠开始作天作地。 这种人说白了就是自私自利,只要自己过得好就不管別人的死活。 厂长媳妇心想自个就不一样了,甭管是闺女还是儿子,她都希望能有个好的未来,不然也不用大老远的为了闺女跑这么一趟。 不过这样更好,今儿的事十拿九稳的成了。 第363章 老牛家就是如此的淡定 “不过老太太对儿媳妇不好,但管村子却有能耐....” 厂长媳妇稍感意外,老太太还是个干部? 妇女们积极的邀请人去体验下队上的新厕所,特別强调得看一眼厕所的电灯泡。 修好路以后,那五个电灯泡挪了两个到厕所那头去。 现在晚上小孩上厕所再也不怕了,那都是老太太想法子整的,搁他们哪里想得出来呦。 妇女们还亮了亮手里头的渔网。 本地渔网都是葛麻,但老太太不知道去哪整来的材料,说不出是什么,但手感好还有韧性,大家都在说至少能用十次才坏! 厂长媳妇再往荒屋走时心里已有了计较。 原本想著没见什么世面的老太太,给几斤肉肠也就打发了,但如今一打听打小是个官儿,看来还是得加点钱才行。 人还没到荒屋就听见嘈杂的说话声。 孩子们正絮絮叨叨的表示下个学期开始不发棱形朔料的小兵塑料片,集中称呼少先队员啦,而且还要改成佩戴红领巾。 老师说了,红领巾是红旗的一角,是用烈士的鲜血染红的! 姚家旺脑子里想著一个大大的加工厂,里面特別大的大缸装满了鲜血,一堆人忙前忙后的正在染红领巾,有点儿害怕的要徐春娇抱一下。 二妞和牛建军想法成熟一点,只是天真无邪的跟哥哥姐姐们討论,为啥打仗流血了不包上,而是要挤出来染红领巾啊,好疼的啊! 大妞说:“不过老师说了要交两毛四分钱。” 大人们难免嘴一句,挺贵的。 大妞叉腰,“爸妈,我和二妞的红领巾钱你们別管了。” 如今人几本连环画轮流出租,两分钱,一分钱的收,几乎全校小朋友的钱都给挣上了,攒下了一笔小钱钱。 黄水仙下意识去看两个还在玩泥巴的儿子。 大妞现在都能给父母减轻负担了,两个儿子还在边挖泥巴坑边兴致勃勃的说要挖坑卡摔她! “这是牛桂枝家吧。” 老牛家人齐刷刷的扭过头,刚好看到正挑剔打量荒屋的厂长媳妇。 瞧见个城里人,老牛家也不奇怪,只点点头。 也就女人们多瞧了几眼厂长媳妇的裙子。 到小腿肚的长度,有腰带收腰,加上倒掛领上的刺绣,配的玻璃袜小皮鞋,一整套行头瞧著挺精神。 女人们嗡嗡嗡的压低了声音说话。 秦淑芬悄声问是布拉吉吧,就是城里女人经常穿的那一种。 黄水仙也悄声回应不是,看那领子就知道是国內几年前流行过一阵的款式。 她以前给人做饭的时候瞧见专家组的女同志穿过,三四年前有个大人物设计的服装,说是鼓励女同志也要多穿裙子,穿国內自己设计的裙子。 从来没听说过的另外两妯娌做洗耳恭听状,忙问要布票吗,应该很贵吧。 牛桂枝倒是能插上一两句话,她上夜校的时候也瞧见女同志穿过,那会德黑兰运动会女运动服的队服款式就是这样式的。 听说以前卖得可贵了,最开始得卖二十块钱一条,但是现在就卖到四块钱一条了。 人说:“前几天姐还说带我上门市部买一条。” 女人们又嗡嗡嗡的说著那刺绣瞧著也是精美,但四块钱一条也还是贵啊,啥时候五毛钱一条可以考虑买来穿穿。 厂长媳妇走了一路,发现这生產队对城里来的人视若无睹,一点也不带好奇的,这老牛家更是如此,又听几个女的旁若无人的叨叨,只觉难忍。 老牛家都觉得在自己家嗡嗡嗡很正常,倒是这城里女人奇怪得很,又是个找人不说正事,只会问『在吗』的。 最终还是厂长媳妇先开的口,“我找牛桂枝的妈...” 徐春娇正提溜著牛海霞的后脖颈,把困到打摆子的牛海霞摇醒,点点头问,“我是...” 厂长媳妇朝敞开的门看了好几眼,只觉这家人没眼色,那么多人都不知道去关下门。 她拿出手帕擦擦本就光滑的板凳才坐下,“我是肉联厂厂长的爱人,叫范冬华” 老牛家目光炯炯,肉联厂的也得说到底啥事啊! 介於第一印象並不好,老牛家不乐意开口接茬,而厂长媳妇很少遭遇冷落,也很不適应没有前呼后拥的气氛。 没人再开口,气氛一时间凝固不前。 意识到这家人对肉联厂真的没什么反应,范冬华不高兴的抖出那七八斤的肉肠来, 。 城里人吃商品粮,自是有一股傲气,人又是肉联厂厂长的媳妇,平日里被求得多了,此时求人也是自带优越感。 “同志,这是一些肉肠,六分肥四分精瘦肉做的好东西,所以多带了点,你们都尝尝。” 言下之意是都没吃过吧,叫你们开开眼界,这搁城里头那都得要票! 她没从这群乡巴佬里头瞧见激动,却真心实意的看到几分无奈。 老牛家:你倒是说事啊!! 姚红霞好心的给人台阶下,“同志,你找我婆婆啥事啊。” 厂长媳妇內心鬆了口气,居高临下的看著徐春娇,“开个价,你闺女上大学的名额,我要了。” 徐春娇接得非常流畅:“一百万吧....” 厂长媳妇差点跳起来,就差问你是不是有病,有没有诚意。 牛进仓冷冷说:“给不起就说人话。” 范冬华一口气堵喉咙里。 最让人烦躁的是那几个女人又开始嘀嘀咕咕。 老牛家女人们也有传统女性的坚持,觉得大事还是得家里顶樑柱出马,女人们不要插手。 话是这么说,却不妨碍大家碎嘴子。 迎著厂长媳妇气急败坏的怒视,几个被发现的女人再一次降低了说话的音量,但提高了交流的频率。 一个说一看就是生了孩子的,那小肚子都显出来了,这年纪穿裙子不合適吧。 另一个叨叨话倒是不能这么说,这种裙子多大年纪穿都挺显端庄,只是今儿这女的不合適而而已。 另一个说大嫂,你穿起来好看的 牛桂枝只是静静的看著,妈是她的靠山。 厂长媳妇从坤包里拿出那一卷早就准备好的大团结甩在桌子上,“老同志,你好好想想,拿在手里头的才最踏实。” 第364章 天上掉钱啦啦啦 徐春娇拿过大团结打散叫几个孩子到一边去数钱,问厂长媳妇,“你闺女叫什么名字。” “徐丽英”厂长媳妇打心眼里瞧不起乡下泥腿子,又护女心切,加了一句:“別多打听,你就说行不行。” 打从进门起就不顺利,这死老太婆一脸精明样,她心里没底,也不抱希望。 徐春娇却喊孙子孙女,数出来多少钱没有。 几个孩子喊著五十块,三百块,八十块... 范冬华不得不开口,“一百块!” 徐春娇又叫牛桂枝去拿纸笔来,说:“我给你写个收据,一式两份..” 范冬华先是打量著那平平无奇的已婚妇女,实在是想不出来人怎么就考出了镇子上第一的成绩,且还是国家最紧缺的专业类型人才,又想著这老太家威居然强盛到这地步,这闺女居然一声不吭就去拿了纸和笔? 牛桂枝拿来了纸笔,人才回过神来,“不不不不,不行。” 本就是不能见光的事,那要是写了收据流传出去怎么办! 徐春娇纳闷看人:“那你怎么確定我收了钱以后办不办事,拿了你的钱,再叫我闺女按著原定计划去上大学,你们没处说的!” 头一回还碰见卖家操心买家,然范冬华心里却是一咯噔,迟疑问,“你们会吗?” 徐春娇摸了摸油光水滑的短髮,微微一笑,眼神儘是狡黠,似是在问:你猜 这明显就不是个淳朴的老太太啊! 范冬华陷入两难,迟疑的不敢给个准信。 黄水仙就怕等会婆婆和这女的冷不丁要私下谈,那下半截可就听不见了。 人抢先给老太太按摩头皮,反正占个事儿再说。 只不过人带著目的很不走心,半天还在挠同一个地方。 徐春娇提溜著牛海霞命运的后脖颈再次摇醒。 这破性子昨天晚上三更半夜跑进老牛家,从老大房间里开始打人,一路打到老三夫妻两房间里,从两点打到五点半,锁门了就从天窗那爬进来接著打。 没有任何理由,就是想打人。 现在白天知道要睡觉了。 虽然不干徐春娇的事,但她也不可能纵容这破性子,晚上不睡那白天也就不用睡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春娇再再一次把软成一摊水的奶牛猫给立起来,又对很不走心,只抓挠一处的大儿媳说:“对,你就这么挠,抓穿了伸我脑浆里掏出来当洗头膏。” 黄水仙:“....” 厂长媳妇拿不定主意偏巧,又叫面前这老太的气定神閒弄得心慌意乱。 但来都来了,这事必须了解,人终是跟丈夫统一了想法:赌一把! 范冬华猛提了口气,“写个一式两份的收据。” 比起往后很可能被发现的隱患,面前这一看就不太像好人的老渔妇更需要防患! 更重要的是机会太难得,她实在是太想让闺女圆梦。 签名的时候人甚至还轻嘆著,人家渔妇要带娃,还得干活都能考上京都的大学,闺女也太不爭气了些。 钱啊,肉啊的都是小事,就是叫人怪担惊受怕的。 如今也只能赌这老太婆是个诚实守信的人了。 厂长媳妇一走,徐春娇挑了截肉肠,寻思回头熗锅里头,肠衣都给炸开了,这样吃著才香。 又叫三个儿子两个闺女把余下的分了,挪出一份给她那大侄子。 肉联厂的肉肠不放防腐剂所以保质期不长,徐春娇叮嘱著都別藏著,儘早吃了。 老太太吞了人家的钱不给办事,其他人表现一点都不惊讶。 就跟家里头自行车一样,谁想叫老牛家吃亏,那就活该自己吃大亏。 但当儿子,儿媳的段位显然差了一大截,脑子想明白了,心头肉还是突突突的跳。 毕竟活到这把年纪,做过的最齷齪的事可能就是藏住別人家飞过来的鸡鸭偷偷吃掉。 偷按著老太太性子是不可能真的卖了那张录取通知书,但被知道了得遭报復的吧? 徐春娇把那一卷大团结塞牛桂枝手里头。 三个儿媳妇都已经习惯了不去质疑婆婆的任何决定,只是脑子不受控制的还是要想:钱肯定是给小姑子拿去上学了,那回头让他们挨报復? “这是你两个哥嫂,还有你弟弟,弟妹出的赞助钱”徐春娇看向小儿媳,“其中你出得最多。” 秦淑芬没懂。 “进家每个月寄回来的钱,其中一半我都攒著,也算是你们自主桂枝上学读书的经费。” 牛桂枝心也通透,哥嫂,弟妹的喊了一遍,说:“我都记著呢。” 秦淑芬恍然大悟。 她也曾私底下问过去城里做了几个月工的大嫂,问婆婆是不是也从中收了一部分钱。 黄水仙说不知道,都记成工分,那得回头年终结算才清楚。 这理由正当,秦淑芬也就没再追问,只是徒留纳闷而已。 人脑瓜子反应得也很快,想明白了以后挺乐意把钱送小姑子手里头。 说句她最开始的想法,那被婆婆拿走的钱就没想过有拿回来的一天,肯定是有去无回。 婆婆就是不交代,当人儿媳妇的也不敢追问。 如今却是拿来给光宗耀祖的小姑子上大学,那三房的功劳就多了一分,往后姑子还能不念情分吗? 牛进家的津贴都是板上钉钉的。 第一年一年6元,二年7元,三年8元,四年10元,五年15元,五年以上每增加一年涨5块钱,逢年过节也给发过节费呢,那都是一两块钱起步的。 “妈,外头钱的地方多了去,进家每个月津贴都固定,菜根和洋辣子年纪还小,不上学也不了什么钱。” 人不由分说,眼神坚定,“往后三房每个月还固定出三块钱。” 还別说,这钱一分配,儿子儿媳的参与感顿时强了。 大妞搁旁边都听好一会了,拉拉徐春娇的手问,“奶,咱这是在做坏事吗?” 徐春娇摸著大孙女乌黑的马尾辫,这年头,家教好但是家底子差的人活得最惨,咱家不能都占了。” 大妞挺震惊,小破孩心里头一直觉得自家生活水平超高的,好多小朋友都说过想来当他们家的小孩,比如苟宋! 人很认真问,“咱家还是很穷吗?” 徐春娇沉吟著再观望几年吧,如果到时候还很穷就打断儿子们的狗腿。 接下来可就是改革开放了,能在遍地是黄金的时代还穷得响叮噹,那腿要了也没有用。 可当儿子的不知道啊,迷茫老太太的逻辑点在哪里的同时莫名觉得腿好痛。 第365章 是要联手的节奏 二妞也问,“那咱们以后有了家底子但不要家教,是不是好上加好?” 徐春娇微微一笑,“那我会打断你们的腿” 人目光依次挪过大儿子和二儿子,“还有你的,以及你的。” 两儿子麻木的点头表示知道了,反正这腿跟了他们,真是遭老大的罪了。 女人开始赶孩子们出门玩,这说的都是大人之间的正经事,不叫孩子们听。 黄水仙刚把两儿子赶出去,大妞和二妞顺著墙角跟溜达著进院子。 姚红霞赶走大妞和二妞,换牛建国和牛建军鬼鬼祟祟的偷溜进来了,连带狗子也在后头狗狗祟祟的。 哪怕被赶出门,几个孩子也要撅著腚偷听,压根就不怕大人的眼刀子。 孩子们辛苦爭取来的机会也没用上,因为徐春娇已经捧著茶缸子开始吸溜鷓鴣茶,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只朝大儿子摆摆手。 牛进仓连忙上前,“妈,啥事?” 徐春娇叫儿子把这张收据送机关大院去。 要的证据,这不就有了么。 徐春娇挺相信李世福。 如果人在已经知道了事情始末的情况下还能叫人在眼皮子底下换掉了录取通知书,那她无话可说。 牛进仓回头就把差事转交给了弟弟。 主要是他是山猪吃不了细糠,真的骑不了自行车,又不乐意大老远的走路。 自己嫌弃的事儿,人家也得嫌啊,牛进仓还想了几个理由,比如临时肚子疼要拉屎,又比如你嫂子有事暂时走不脱等等。 末了到开口时却也没找什么藉口,因为牛进棚二话不说就把活给揽了,没追问理由。 牛进仓忙喊住人,这不骑车也不开车,就腿著去啊。 是的啊,牛进棚也苦著一张脸,骑车蛋蛋受罪,货车是队上財產也不是想开就开,当然是腿著去啊。 牛进仓心里头有些不是滋味,拍拍弟弟肩膀说:“哥出钱,你进城顺道在冷饮部买点散装啤酒,回来咱家就著肉肠喝酒。”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毛八分钱可以在城里头的冷饮部买到一大海碗的量,两人够喝了。 牛进棚咧著嘴笑著说行,抬脚就出了家门,徒留牛进仓一人站门口看了许久,只想著这弟弟往后就自己欺负行,要是別人敢动个歪斜心思,他要跟人拼命的! 事不是小事,牛进棚揣著纸紧赶慢赶的进了城,还和杜联升打了照面,客气的说找李世福。 杜联升给带的路。 最近真是奇了怪了,看谁都感觉不像是个好人,一边走还一边摇头怪自己疑神疑鬼。 屋里头 白纸黑字,李世福看得牙槽疼。 镇子不富裕,却不知这些厂子腰包如此充盈。 肉联厂待遇好。 镇子上有四栋清水砖的二层筒小楼就是肉联厂的职工房。 红漆木门木窗、红漆木地板,每人一个十来个平方米的房间,家具都是配好的,三户人家合用一个厨房和卫生间,比机关大院家属楼还要好几个层次 谁都知道肉联厂食堂的各种肉菜很不错,隔一段时间,职工还会有排骨分。 “老太太说回头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对方没拿到手肯定会到家里找麻烦...” 牛进棚只听见李世福『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啥意思,更不知道进行到这里该走还是不该走,內心很是煎熬。 李世福这一整年都在想著怎么搞钱。 他接手这个镇子时也一併接手了镇子上的负债,成了个超级冤大头。 哪一任想要升职都得有政绩,政绩就得靠镇办企业。 目前生產珍珠霜的日化厂就属於上一任为了有成绩瞎办的企业。 海岛资源有限,买个甘油都得找运输队从外地运输,得支付一大笔的运输费。 公家规定一公里运费是一毛八,来回一趟一千多公里,出去的钱如同流掉的水。 反正上一任已经提上去了,得罪了没有好处。 人家留下来的烂摊子还是得李世福来处理。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这年头的银行作用主要是用来做基础建设的贷款 债务要想不暴露,最安全的方案是征地。 而且可以作为镇办企业需求进行无偿征地,多的是地主成分的地,一拿一个准。 拿白嫖到的地去银行进行基础建设的贷款,贷出来的钱就成了在任期间的进行发展的资金,钱不就来了吗? 一般来说,到这一部分,贷款来的钱又要开始瞎办企业。 街道办事处定向留城登记在册的知青就有七八页纸,按著解决知青就业的名头和加快生產建设的名头先把厂子办起来,往往能撑到升职就没问题。 要是整不来钱,明年李世福也得走上一任的老路。 啥都没干,忽然就有一群人跑到跟头前,相当於主动把钱袋子亮出来表示有钱没处,这天大的好事叫李世福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要是不把肉联厂薅到光腚,名字倒过来写! “镇长~李镇长~”傻站了好一会的牛进棚轻轻呼唤。 回过神来的李世福蹙眉,这人怎么还在这? 看来老牛家也不全是聪明人。 他早就觉得奇怪,老牛家是怎么確定牛桂枝一定榜上有名,所以在没有接到通知的情况下跑去体检,顺便把顶替的人抓了个正著。 人忽然问,“你妹考第一名的事儿,还有谁知道?” 如果此时此刻牛进仓站在这里,一句『妹妹天赋异稟』或者『老天爷保佑』就出口了。 这也就是为啥徐春娇直接忽略了做司机的二儿子,喊的大儿子。 牛进棚压根就没额外的想法,赶紧打著包票发誓没敢往外说,就自家人知道的。 李世福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只说了句你们老牛家消息还挺灵通就没了下文。 杜联升却在此时摸著茶缸子状似不经意的溜达了过来。 那种危险的直觉又来了,人不动声色的打量著面前憨厚的年轻人,揣摩人来干啥了。 打从著手操作顶替事件,他就像瓜田里的猹,一有风吹草动就疑神疑鬼,內耗得难受极了。 李世福只说来得正好,“咱镇上第一名的录取通知书接收地点定在单位,回头由著干部们亲自送到考生手里头。” 第366章 海胆蒸蛋 杜联升应了,心里头替著老刘家吶喊几句完犊子了。 就刚才,老刘家还来了一趟,说事情已经办妥 了,叫回头录取通知书直接寄家里头就行。 人几乎是出了李世福办公室的大门就直接去车棚推出自行车,一路朝著肉联厂家属楼去。 老刘家也觉得事情颇为不顺心,想著只能等老牛家拿了录取通知书,他们再去取回来。 厂长媳妇却一脸忧愁;“我看那老太太不像个好人,会不会坑咱们。” 杜联升想了想,“公社支书跟我有几分的交情,你们去找他,给那老婆子一个下马威,叫人別想著糊弄你们。” 正儿八经的追究起来,如今是老刘家要跟老牛家名额,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杜联升自认为和自己没什么关係。 体检已经结束了,由他安排的那几个顶替名额只要顺利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今年的事也就了了。 人忍不住还得嘀咕一句, 老老实实的顶替知青的名额,有个大学上就可以了,非要去招惹第一名。 如今事儿一件跟著一件处理不完,真是烦死个人! 老刘家也理亏,忙『是是是』的附和,然后再客气送著人下楼,自己却站在四楼楼道忧愁的瞅著街景,就连对面冷饮部高高兴兴买啤酒的年轻人,也叫厂长刘再明羡慕了几分钟。 心里头不搁事就是好啊。 牛进棚齜著个牙高高兴兴的把提了一路的暖水瓶递给人家打啤酒,瞅著穿白大褂的大姐拿水瓢在大白色铁皮盆里勺了一瓢啤酒灌暖水瓶里。 人觉得今儿的事儿办得得很完美,高高兴兴的又要了一勺子,然后问有没有盐水冰棍。 海岛气候跟外地不一样,一年四季都有冰棍和散装啤酒卖。 这回是冷饮部另一个小姑娘应的,人打开个木箱子,又翻被问要几根。 牛进棚买了两根,直接丟进装了啤酒的暖水瓶里头,回去就成了冰镇啤酒。 人想想回头兄弟两个嘬著小啤酒,吃著下酒菜,再聊个小天就美得不行,也不知道家里准备下酒菜了没有。 那必然是准备了的。 弟弟走了多久,牛进仓就提著牛筋桶在沙滩上逛了多久,专门捡小八爪鱼。 不费力,冬天挺常见,晚上海风会把小八爪鱼连同紫菜一起卷到岸边。 白天起得早去沙滩可以一路捡过去,顺带再整点海菜。 牛进仓在沙滩上溜达的不是时候,但也能捡著,反正一二两,一口一个的小八爪鱼捡到最后有一小盆呢。 人琢磨著回头把小八爪鱼搓成球拿木薯酒燉上下酒。 因为想得出神,连老太太什么时候在身后都不知道,等回头的时候冷不丁嚇得差点把八爪鱼连同牛筋桶一起脱手。 “回来了?”徐春娇问。 牛进仓咧著大嘴笑呵呵的说没去,“进棚去了,这会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徐春娇情绪相当稳定的点了点头,上下打量著大儿子几眼,又去看牛筋桶。 牛筋桶里面大部分是小八爪鱼,还有几个海胆。 老太太爱吃海鲜呢,牛进仓不由分说开了个马粪海胆,“妈,你肠胃不行吃一个就得了。” 海胆微毒,肠胃不好的不能多吃,容易拉肚子。 海胆不是统销统购的东西,渔民们已经吃腻了,所以每一个海胆肉是黄满膏肥,还特別大! 徐春娇吃了一口,鲜味有,微微发苦,有点像在吃小米粥。 “妈,马粪海胆有点苦,你想吃我给你弄黄海胆去。” 天气越冷,黄海胆越肥,这会正能吃。 徐春娇温声说去吧,整一些海胆,打开以后往里头倒点蛋液一块蒸,弄个海胆蒸蛋。 人相当平静的交代。“你自己弄,回头你弟弟回来得早,兄弟两一块弄。” 这有啥不可以的,人拍著胸膛叫人回去等吃的就行了。 牛进棚一心朝家赶,到家的时候小八爪鱼都已经燉上了,牛进仓正在开海胆。 家里人口多,人今儿至少弄三十个海胆。 家里头七个孩子一人一个,各家媳妇们一人两个,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不能吃多,就吃五个吧,余下都是兄弟两的。 要不是费鸡蛋液,海胆处处都是,想吃多少有的是。 真別说,按著老太太的交代弄的海胆蒸蛋不比生吃海胆差多少,回头做下酒菜那不得香迷糊咯。 老太太背著手自己溜达著过来了,夸两个儿子做得不错,然后无情的没收了用来下酒的海胆蒸蛋以及小八爪鱼,徒留两个委屈巴拉的儿子。 不用干活白吃到好吃的,当人儿媳妇的搂著孩子们识相的啥都不问,张嘴就是吃。 也就姚红霞私底下问丈夫,“你们哪惹到咱妈了?” 没有啊,兄弟两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牛进仓很篤定,老太太心情好著呢,今儿还跟他在沙滩上快乐散步来著,这海胆蒸蛋就是证明! 下酒菜被老太太没收了,牛进棚苦著脸说:“哥,拿石头下酒吧?” 没分家之前,炒石子就是兄弟几个最常弄的下酒菜,算算日子,也是一整年都没碰过了。 为了喝上一顿酒,兄弟两倍儿坚强的去海滩上捡了不少石头,又去摘了点青橄欖。 拍烂的橄欖跟石头一起用点山柚油煎,然后撒一把假篓叶,也就是猪扒菜,趁著锅热的时候酱油膏匀水沿著锅边浇出热气后立马起锅! 回头一口啤酒就著一口沾了调料的石头,嗦完以后丟回碟子里再沾调料,可以嗦到酒局完毕。 被没收下酒菜的兄弟两也不埋怨,高高兴兴的唆著石头喝了酒,末了满身酒气的回屋搂媳妇亲香两下,被嫌弃一番后倒头就睡,也是一夜无梦。 怕夜长梦多的老徐家却又度过了一个失眠夜,厂长媳妇范冬华隔天一早就去了公社。 夫妻两昨天商量了一夜,对待那种精明老太,既然是要给下马威,那只有彻底把人整怕了,对方才会乖乖的听话。 那老太太的底气无非就是一个生產队的队长。 若是叫她连队长都没得做,人还拿什么来跟老徐家叫板? 第367章 终於结算啦 公社支书又在嚼乾巴饃饃做早饭,听面前妇女介绍是肉联厂厂长的媳妇,挺客气的把人迎进了屋里头,有给倒上了水,“这找上门来,什么事?” 厂长媳妇心想这才是正常人的反应,目光只看了眼茶水以表礼数,说,“我们家跟招生办的杜主任,是朋友。” 话落就没了下文.... 要知道公社旗下大队之间往来密切。 而今年因为先锋生產队频繁搞事,来公社的次数相当之多,以至於公社支书也渐渐习惯了有事开门见山的风格。 为此,再碰见话只说半截的厂长媳妇,真叫他难受。 在多了三四分钟社会性吹捧之后,人总算是摸清楚了来人的意图。 简而言之,徐老太得罪人了。 “支书,最好是能把那老太太薅下来”厂长媳妇又把好几斤肉肠搁桌子上,从坤包里拿出一卷大团结,“我知道这事儿不好办。” 不不不,可太好办了! 这要再晚来三四天,徐春娇都已经被革职了,保不齐新队长都选好了。 厂长媳妇也察觉到那一抹想掩饰掉的雀跃,来时夫妻两还商量著多点钱打点,此时却迟疑著是不是亏了? 恍惚间,公社支书却已经收了钱和那一串串肉肠,甚至当场喊来个干事询问,“先锋生產队什么时候重新竞选队长?” 那干事只说不知道,不过今儿先锋生產队年终结算,今年三干会议又是在年前开,应该也就是这两天了。 此时此刻,先锋生產队人声鼎沸,人人喜气洋洋。 决算前两天就已经有风声传出, 队上干部当然依旧是最先得的消息,不过各家家属那么一传,很快也就知道了,天天往生產大队院墙上瞅。 社员们干了一整年了,到了年底,最盼望的就是这一天,眼睛都要盼红了,本来就很热闹的生產队,如今更显几分压不下去的浮躁。 打从队干部开始把开会的桌子往生產大队大院里头搬,各家各户的社员们就已经开始动员起来往外走,一时间开门声、狗叫声、招呼声不绝於耳,声音里蕴含著无限的欢喜 熬了一整年了,终於等到分红这一天。 往年工分大致变动不大,分红多少钱自家粗略都能算个大差不差的,今年可不一样呢。 给饮食合作社送了一整年的食用油以及各色蔬菜,给考古专家送油送菜也持续了將近半年。 那几千斤生也都已经榨成油销售一空 年末还有烤鱼片.... 没用上十分钟,满大队的社员们全都聚集到了大院里。 队里叫得都是各家各户当家的,但架不住大傢伙对年底分红的热情,別管是老是少,可劲儿的往屋里挤。 左邻右舍都是熟人,互相开著玩笑,气氛愉悦又热烈。 “全家都来干啥啊,有啥可看的,挤这些人干啥。” 徐水生的训斥声其实也都带著喜悦,哪是真的赶人呦,只是叫大家的动作声音小一些。 好一会儿,闹腾了一会儿人群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徐水生今天说话格外的洪亮,“每天上工都磨磨蹭蹭,就今天最勤快。” 大傢伙闻言鬨笑,底下有嘴快的接话:“分红不积极,作风有问题。” 都知道知道这个时候大家最关心的是什么,徐水生一句废话没有,直奔主题。 大家不由自主的开始鼓掌。 “好了好了。”徐水生压下眾人的掌声,“先说一下,咱们队里今年一个工分值一毛两分钱” 人群里又发出一阵巨响,虽说渔民工分本来就比较高,但一个壮劳力一天的工资,总算是迈上一块钱啦! 壮劳力一年大概能挣三千个工分,也就是在不扣除口粮款的基础上,一个壮劳力一年挣360块钱。 女人杂活儿多,满分是八个工分,今年女社员普遍也能挣將近300块,正常一家四口,已是不错。 “別吵吵。”徐水生提高了音量,“各家的收支情况都自己瞅瞅,有问题趁著今儿问了。” 以前扫盲班不是白弄的,谁家至少有一个能认家里人名字的。 就算认不得喊孩子们帮著看一下问题也不大。 各家收支情况,各家都不一样,有高有低,但总体来看,整个生產队的社员们今年的收入都比去年提高了一大截。那些收入高的人家自然而然的成为了眾人瞩目的对象,一家人乐得嘴都合不拢,享受著所有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也有那些去年欠著队里饥荒的,心里忐忑手上冒汗,总得收支相抵才好,可千万別再欠饥荒了。 到手的工分还要扣掉口粮款,窝在人群里的牛进仓惊呼,“媳妇,扣掉口粮款,咱两今年合计起来能有370块钱!” 大房在城里头干了几个月挣的钱自然多,而且还带出去了一张嘴,也就是一份口粮。 牛进仓在油坊满工分外还有补贴,也没少挣。 能拿到这个数的,老牛家今年就大房这一户。 二房还要差一些,今年姚红霞乾的是轻省活工分不高。 但牛进棚当司机本就有了满工分,人閒的时候还接著干活,所以收入也过得去。 秦淑芬在菜地同样也是工分不高的轻省活,但牛进家可是有公家养著的,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人也乐淘淘的。 老牛家人数不算队里最多,有的社员四世同堂还不分家,工分凑在一起,到结算时自然十分客观。 但就算今年不拉生產队的饥荒,可去年,大前年,大大前年的欠的也得清帐。 且按著道理来,往年没钱宽限著没把人往死路上逼,但啥时能还上就得还。 但今年好不容易能瞅见现金了,谁都不愿意又吐出来通通还了往年欠下的口粮款以及其他拉拉杂杂的债。 是,欠的就该还,可辛辛苦苦一整年一分钱都没法掌握的感觉太叫人绝望了。 如果把往年的口粮款以及其他欠债一次还清,那今年先锋生產队依旧有人拿不到一分钱,且还欠著生產队的饥荒。 徐水生只好瞅著有决策权的亲姑。 二妞一直依偎在徐春娇怀里,跟隨著眾人视线也一起仰头:“奶奶,我总觉得你是个好人。” 似乎还是不够表达自己的心情,二妞想了半天又加了一句解释:“就是尿尿不黄的感觉。” 徐春娇:“......” 第368章 闹不闹,徐老太说了算 现场討论得极其热烈,大多都是围绕今年口袋里头好不容易丰满了一回,咋能一点甜头都没有享受到就又交出去了呢。 徐春娇的大嗓门直接穿透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就喊了一句,“都闭嘴!!” 现场音量小了下去。 她又喊:“有啥想法派个人到我跟头前说!!” 现场就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因为配合这句话的是徐老太嗖嗖嗖的眼刀子,跟內容一点都不相符! 这会要是劝谁站出来无异於挨徐老太喷的出头鸟,还不得撕巴起来! 对於不利己的事儿,徐春娇向来都是明说的,插著腰骂骂咧咧,“到时候上头是骂我还是骂你们啊?” 挺安静的人堆里头也不知道谁来了一句:“骂徐队长可不可以?” 徐水生好受伤,这一群没良心的小王八犊子,他的命也是命啊。 社员们倒是能摸出一点规律,都知道徐老太吃软不吃硬,求求她可能还有点戏。 大伙就彻底安静了,老老少少眨巴著眼睛瞅著徐春娇,偶尔传出一两句:“徐老太,今年就叫大家高兴一年唄。” 徐水生润了润嗓子,指了指公社的方向:“姑,要不咱们瞒著,今年意思意思少还一部分,明年再统一把剩下的欠帐给还完咯。” 底下还是有稀碎的声音,都是想要分三四次的,直嚷嚷明年还完压力还是大。 然而徐春娇压根就不鬆口,逮住徐水生一顿臭骂,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就应该把欠公家的粮食放在第一位,剩下的难关再想一想怎么过。 社员一起鬨她就妥协,那往后还咋的管整个生產队?! 刚才说要分三四次的社员苦著脸改口,分两次也不是不可以。 姑侄两个一阵撕巴,徐水生都挨了好几顿骂才叫徐春娇勉勉强强的鬆了口,今年往来帐要清掉,明年清算历届往来帐。 社员们刚才瞅著徐老太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还发慌呢,这会喜滋滋点头说『好好好』,还得再加上一徐老太好样的。 徐水生心里头泪水哗啦啦的流啊,他负责求的情,你们感谢老太太,这合適么! 姑侄两对了下眼神,为对方这波配合表示满意。 一个生產队里头多半都沾亲带故,徐水生自个也有长辈和亲属,更有些往来密切的人情。 回头这群人先內部闹起来,多滚刀肉的人都经不起折腾,最后肯定得认怂。 这些瞎起鬨的社员聪明著呢,就是吃准了队上干部都是熟人有恃无恐。 老太太就不一样了,人辈分高谁都折腾不了她。 那些个儿子儿媳也算了,压根就拿捏不了徐老太,所以怂恿了也没有用。 这会都老老实实去会计面前排队要清帐。 平日里大家预支口粮都是今天支五斤的玉米啦,下个月支一斤的黄豆啥的。 往年清帐的时候总有人嗷嗷叫著说没支多少啊,咋的算起这么多呢。 今年也挺安静,怕闹出个动静徐老太嫌烦又反悔。 虽人做了一年的大队长还没有出尔反尔的事,但社员们不知为何內心就是如此的篤定,道德啥的束缚不了徐老太... 目前收入最低的,扣掉口粮款只能拿十块钱。 社员们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队上一户姓谭的,17年间生了九个闺女一个男娃,全队垫底。 这家这会正一遍又一遍的瞅红榜呢,惹得会计都忍不住出声让人別瞅了,別家可能算错了,你家是不可能的。 徐春娇把老谭家的大闺女谭老大喊过来。 这就是人的真名,从谭老大到谭老十的喊。 小姑娘今年17岁,照顾妹妹们操劳得老相,远远看去跟三十来岁妇女似的。 人还挺拘谨,扣著手指低著头,“徐奶奶” 徐春娇说:“今年鱼片卖得还行,明年队上多半要整鱼丸,如果有人定鱼丸,队里需要安排些人打鱼丸,如果就让你家来干这活,你能干好吗?” 这家当妈的瞬间挤了过来,瞪著眼不敢置信,“真让我们家干啊?” 徐春娇对这家倒是没额外的想法。 人生活在『人多力量大』的时代號召下,生儿子就有劳动力,还能怪他们什么? 甚至这家要生男丁都还没到养老送终和传宗接代的程度,只是为了干活的人多一点,就能吃得饱一点,能活下去。 徐春娇对这家大女儿说;“你上过扫盲班,所以有事我和你说,明年如果有鱼丸单子你们家来做,首先得保持乾净,不能有指甲。” 谭大姐侷促的把满是污垢的手指头往后藏。 徐春娇接著说:“得专门弄一身只在作坊里干活的衣裳,平日里头髮还得扎起来。” 这家当妈的面露难色。 穷到一定境界,衣服是真的穿不起。 已经有人喊著,“徐老太,我家人也多啊。” 还有人抢呢,这家男人忙不叠的答应。 徐水生乐呵呵的看著大家,这会还趁机给大傢伙紧紧皮,辛辛苦苦的劳动了一年,到时候领现钱好给家里添置点东西,给老婆孩子做身新衣服、给家里儿子娶媳妇、姑娘出嫁,哪哪都是用钱的地方。 人声鼎沸之后,老谭家倒数第二的小女儿跑徐春娇跟头前,害羞的塞给人一朵小红就跑了。 二妞插著小腰骄傲的看著。 她说啥来著,奶奶是好人! 姚红霞正在疯狂喊大妞和二妞到身边来,轮到老牛家领钱了! 钱到手的那一刻心里头是踏实了,但更大的问题来了。 钱藏哪里! 以前是婆婆当家,年终结算的钱都叫人揣走了。 去年各家结算领各家的钱,但还了口粮款以后每户也就剩二十多块钱,多少钱在什么地方,拿到分红的时候都已经计划好了。 头一回拿这么多钱,叫人如何不心慌。 黄水仙打从拿了钱就死死拽在掌心里,手著揣裤兜里,哪怕闷出一手心的汗也不鬆开,喊著丈夫和儿子夹著她,一家四口一字排开的朝家里走,惹得后头急著回家藏钱的社员跺脚嚷嚷,“倒是让一让” 让就让吧,大房一家迅速变换了队形,变成一前一后夹著黄水仙,步伐匆匆的朝家奔腾而去。 夫妻两没敢嘚瑟,其实加上卖猪的钱,其实大房今年收入四百块出头! 天了嚕,不完,根本就不完! 第369章 藏钱也是技术活 姚红霞把丈夫拉一边去。 別人家额外的收入还有卖给队上的鸡蛋,但老牛家因为老太太的指示,每日鸡蛋份额几乎全都炫进了嘴里。 再加上姚红霞怀孕了乾的都是轻省的活儿,所以今年就靠牛进棚撑著。 偏巧今年人去驾驶学校又空下来几个月没法出工,还是十月底正儿八经成了司机,不出车的时候就跟著队上,相当於挣两份满工分,杂七杂八的收入一合计,再加上没有欠生產队的饥荒才叫帐目上的分红好看一些。 加上卖猪的钱,今年也有八十多块的进帐。 姚红霞很自信,今年是她怀著老三没法子,等明年开春她天天挣满八个工分,再加上丈夫的,不会比大房差的。 她清点过后抽出了四十块钱,分成两份交给丈夫,“一份你拿去给妈,一份给我爸,年末了也叫他们吃点好的,买点想要的。” 姚红霞这辈子最看重好名声。 去年她坚持分家,也知道队里很多碎嘴子说是图钱,因为只要分家了就不用向家里头的大家长交公中。 姚红霞就是要叫人看看,她才不是为了钱! 她也不著急朝家里走,老大家的和老三家的都陆陆续续回去了,这会保不齐在藏钱呢,乾脆就晚点回去,那以后钱要是丟了啥的,跟二房没关係。 人也不让大妞二妞回家,边晒太阳边等著丈夫。 牛进棚却揣著二十块钱回来了:“妈没接,但你爸拿了...” 老姚头这会正兴致勃勃的要去剩下的两个闺女家里显摆。 他就问问,老大家的发钱立刻就给了二十块,就看剩下两个闺女看不看齐吧,给少了就问亏不亏心。 人遇到谁都显摆闺女给了二十块钱,听人家夸有个孝顺闺女的时候还得说哪到哪啊,闺女一家今年可挣不少钱呢,红榜他都特意看了,就这么点钱哪里够塞牙缝的。 徐春娇还没有走远,老姚头的话就传她耳朵里了。 人顺手操起一根柴火棍就去追老姚头, “混帐老东西,每个月的口粮已经叫你闺女负担去了,平日里也不养孙子,要什么钱!你要什么钱!” “不想著叫你闺女好好的过日子养大孩子,成天就想著吸闺女的血,我打死你这个老东西。” 一路吹牛所以走得很慢的老姚头回头一看撒腿就跑,愣还没有跑贏,无奈丟下二十块钱才摆脱了徐春娇的追击。 婆婆不要钱,也不准亲爸要钱的操作叫姚红霞都惊呆了,拿著又回到手里的二十块钱直说著:不至於,不至於,就二十块钱而已。 二房今年没什么钱,人打肿脸充胖子的行为又討了徐春娇一顿臭骂。 大妞特別天真的问,“妈,你出去二十块钱不心疼吗?” 姚红霞叨叨那都是该的,心疼个啥啊,一点都不心疼,就是丟了二十块钱她都不心疼。 大妞雀跃起来,“妈,那你能给我二十块钱吗,反正你也不心疼.” 姚红霞:“.....” 这会二房全家才朝家里头走。 都好一会了,大房还没有把钱藏好。 黄水仙其实自有一套藏钱的地方,比如把钱藏在尿桶底下,贼进屋也不可能直奔尿桶撒泡尿再提走对不对。 相同的道理,也可以藏在灶房里。 但灶房是有风险的,听说谁家就是藏在不用的灶台里头,结果有一天昏了头就是要用旧灶台,烧完了才想起来藏了钱。 以往觉得不错的藏钱点,黄水仙今儿却怎么看都不满意,想了想又把旧衣服都给翻了出来,寻思要不一个个衣兜都放一点。 人从一件洗得透亮,补丁上打著补丁的夏季衣裳里居然摸出了几个零散票子,惊得出声。 牛进仓探头来看,数落人,“你看你什么脑子,钱放衣服里面都忘记拿了。” 黄水仙也直挠脑袋说啥时候放进去的,咋一点印象都没有。 牛进仓面无表情的看人揣走自己的私房钱,心想你当然没印象,因为那是我的钱! 之前牛进棚还了钱,牛进仓特意把私房钱放在自家媳妇肯定不会出门的破衣服里,讲究的就是个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而且人还是深思熟虑过的,比如现在冬天不可能去穿夏天的衣服。 人还寻思著等到了夏天再把私房钱倒腾进冬衣里头。 要是被黄水仙发现了,就是人没脑子,忘记还有钱在口袋,丟钱保平安! 怕媳妇儿把自己下一个私房钱地点给撅出来,牛进仓变得很积极,也跟著上躥下跳的討论钱藏哪儿,夫妻两最后商量著在床底下打一个夹层。 黄水仙嘴上说对对对,就打个夹层回头放钱,转眼就到屋后边找了个角落挖坑把钱埋了。 人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个记忆不行,回头数钱又记不住,別到时候被丈夫抽了几张用。 屋里头牛进仓乐呵呵的定位要在哪打夹层,想著回头抽几张用用。 反正时间久了媳妇儿肯定记不大全乎,嘿嘿嘿~ 大房火热朝天的藏钱,三房就秦淑芬一个也安静如鸡,就是二房因为给双方父母钱起了点口角,一个还是想偷偷塞给亲爸一点钱,另一个不乐意,嘀咕是不是把我妈一片心放地上踩巴拉巴拉。 动静闹得有得大时候,路过的柳月梅就进来劝了。 今年发的钱多,所以吵架吵得打媳妇啦,婆媳撕巴啊,妯娌闹腾啦,一拿到钱就开始闹分家的社员也多,队上干部忙著调解呢。 偏偏本地又有惯例,遇到事都喜欢找年纪大点的有威望来做主。 总之徐老太忙得飞起,这会正逮住一个长年累月瞒著媳妇在代销社赊烟,趁著今天结算的时候要拿钱去还的男人骂,火气高著呢,不要去触霉头啊。 夫妻两眼神立马就清明了,又刚好探头瞅见公社的干事朝荒屋走,立刻齐刷刷看向柳月梅,这算不算去触霉头的? 公社有事,来通知的人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 人也是摸出规律来了,不大不小的事找徐水生兴许还能处理得快一些。 而今天却是直径朝著荒屋去的。 第370章 性价比最高的鱼鱼 公社支书想得挺周到,只派人到荒屋去跟老太太说一声。 之前公社可是下了通知不能领头带著考生们胡闹,那虽然是你的闺女,但更是生產队的一份子。 多少双眼睛都在看著呢,就等著公社的处理结果。 念著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今年年末生產队队长竞选就不要报名了。 这年头就讲究个奉献,公社支书怕不让徐老太奉献回头把人气出病来,於是提醒带话的干事,趁著没人的时候才说! 话是带到了,但被跟著来瞧瞧的二房听了去。 姚红霞消耗不了婆婆那么大的瓜,转身就拉著大嫂黄水仙说悄悄话,没开口之前先叮嘱说,“你可別跟別人说啊.....” 婆婆被革职,黄水仙也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干活都不上心了。 都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秦淑芬平日里和大嫂又更好一些,自然要多问一句怎么了。 黄水仙左顾右盼后才拉过人低声说:“红霞叮嘱我別说,我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別再往外传了啊。” 长兄为父,当人大嫂自然就得多考虑。 人思前想后了许久找妯娌两个商量。 “这事不能叫小姑子知道,否则人心里头肯定过意不去,我猜咱妈肯定也考虑到这一点,所以不会和咱们提。” 妯娌两点头称是。 “说又不能说,憋在心里头也不行,我想著男人们心粗,还是咱们做儿媳妇的想个法子叫老太太高兴一回。” 话也没毛病,妯娌两又是一阵头捣如蒜。 “我算是看出来了,妈就爱吃,不过咱三做饭也就那个水平,所以我想著去胜利合作饮食店看看人家咋的做菜,学一道特色做给咱妈吃。” 之前野猪叼来两只死兔子,后来风乾了掛房梁下,家里有鸡也有猪肉。 三房各自出一点,食材也是不愁的。 秦淑芬和姚红霞却觉得城里人吃商品粮本来就心高气傲,特別是国营饭店里头的职工,真是打门前经过都不敢多看两眼。 之前进城拍全家福那会路过一个国营饭店,墙上写著『不能无缘无故的殴打顾客』,多嚇人啊。 黄水仙却很有自信。 生產队如今给合作社供应油和蔬菜,关係本来就不一般,且她在城里头做饭时也跟里头的人混熟,先请一请再说。 人拿出大嫂的决断来,只道回头妯娌两帮衬著打下手就行。 她也没指望家里头的男人,寻思骑车去骑车回也就是了。 为了给老太太一个惊喜,人还是去老徐家借的自行车 以前两家虽然是亲戚,但黄水仙可没有动过去借自行车的念头,倒不是有涵养不隨便碰別人家的东西,纯粹就是怕给人碰坏了赔不起。 也就是今年结算后,人觉得大房的家底子起来了,不怕人家在背后嘀咕装阔,碰坏了就配的念头,也是倍儿有底气。 家里头就徐水生和柳月梅的儿子家栋在呢,人忙不叠的应了,还说巧得很,爸妈今儿都没有把车子骑走。 徐水生不骑车是因为车胎没气还姑奶奶家的自行车出的门。 黄水仙也不知道,就著那点车胎气骑了五公里才停下。 前不前后不后的,人只好推著车往回走。 倒闸自行车是无缝钢管的车身,有技巧的妥个两三百斤的东西没有问题,光是后头大货架就是拿钢筋整的,还有铁做倒闸。 刚进队人就累得不行了,把车停在树底下喘著气,正好看见丈夫在不远处就喊:“实在是没力气了,只能拉在这了,快过来!” 夫妻两明明都已经对上眼了,牛进仓却一溜烟跑了。 黄水仙又气又伤心,寻思夫妻两的感情也算是到头了,看她累成这样还不搭把手的男人,也不知道嫁来有什么用。 没一会牛进仓拎著铲子飞快跑过来,一脸难为情的左顾右盼,“就不能忍到厕所再拉??” 人又把媳妇往家里的方向推,“別是拉稀吧,你回家换裤子,我去铲土来埋!” 黄水仙:这夫妻感情...马马虎虎....还过得去吧~~ 想討好老太太的事就叫牛进仓知道了。 儿媳妇孝敬妈,他也没啥好不同意的,就是寧愿给人铲屎,都不愿意去城里一趟,给自行车打完气以后光嘿嘿嘿,嘿嘿嘿的笑。 黄水仙也知道丈夫去人家不一定买帐,故意嘮叨了几句后才心满意足的扭过身子,骑著自行车进城了。 还別说,她那几个月真的不是白乾的,一整条街的街坊处得还挺好,认出她的可不少,光是停下来打招呼都停了好几次。 人路过拿破庙的时候还多瞧了一眼,门锁都落灰了,可见打从挖掘完毕以后就没什么人来过。 谢经理在店里头呢。 这会不是饭点,饮食合作社里头没有人,谢经理领著职工在醃鱼。 黄水仙看是比较常见的地瓜鱼,就捲起袖子帮著一块干。 地瓜鱼叫法多,正儿八经的学名叫丁氏叫姑鱼,有的地方也叫滑,番薯鱼,白鱼。 刺不多,最好吃的是肚子里边的两块肉肉。 如果经常吃鱼,那就不太稀罕地瓜鱼,但这种鱼绝对性价比之王,因为油口很丰富。 老牛家今早的早饭就有地瓜鱼。 新鲜的地瓜鱼洗乾净剁头后拿盐巴醃鱼身,再稍微冲一衝直接拿去晒,日头好的时候晒三四个小时也就够了。 想什么时候吃就稍微过过水,控干水分直接下锅。 晒过的地瓜鱼油脂更丰富,筷子拿油在锅里面划拉个十字就能煎个五六条鱼,煎完以后油不少反多。 这还是现在生活好了,以前连这点油都捨不得的,都是直接煲汤后拿出来放点酱油膏闷。 大热天的地瓜鱼配稀饭,再来一点萝卜乾美滋滋。 黄水仙都打算帮忙了却发现帮不上。 人家不是用传统的渔家做法。 搁海边渔民,去掉地瓜鱼中间剖一刀就可以晒了,饭店里拿黄酒,葱姜蒜醃上,然后放到油锅里面炸。 看到职工拿出来个煤炉炭,黄水仙才发现不是做菜,是要做熏鱼。 第371章 各有各的尷尬 熏鱼也和家里头不一样,而是把铁锅架再煤炉炭上,锅底铺的一层碎瓷片,搁的椒,冰,八角,香叶啥的,然后还要铺上一层生米,米上放一张乾的荷叶片。 刚才炸锅的地瓜鱼放在荷叶片上,这会才用炉火慢慢的煨。 谢经理瞧出来黄水仙的尷尬,笑著问:“也不是送菜的时候,啥事啊?” 黄水仙言简意賅的说了一通,到头说得自己都没有底气,惊觉出最开始的冒失来。 谢经理笑而不语。 上赶著巴结国营饭店的人可太多了,这人要不是徐老太的儿媳妇,他都不可能搭理,更別说还提了个天方夜谭一样的想法。 不过还是那一句话,徐老太的面子倒还是要给。 人想了想招过来一个剪著三七分瓦瓦片头年轻小伙子,人上个月才开始顶替亲爸的班,但从小耳濡目染的做菜水平很是不错。 谢经理喊人家小范,问愿不愿意下个乡,他哪有时间拨拉个人出来教做菜啊。 那年轻人可太愿意了。 虽说是顶了亲爸的班,但进来也得从切菜切肉,拉风箱开始,那都得练个三四年才能炒末等菜。 最末的末等是五分钱的素炒大白菜,就这活还得三四年后才有资格炒,多熬人啊。 至於那些含肉的荤菜都是甲级或者乙级菜,只能让掌勺大师傅炒,估摸著能轮上那都是七八年以后了。 黄水仙有点发蒙。 现在的小伙子可真是帅气,整得她都不好意思和人对上视线,不过那小伙子一喊『阿姨』就把她拉回了现实。 黄水仙还白了人一眼,她还年轻呢,叫什么阿姨! 这倒是意外惊喜,黄水仙还挺得意,她出马直接请了个厨师! 回去的路倒也没出什么岔子,就是进队的时候明显感到人少了。 有个小媳妇匆匆走过,激动喊喊黄水仙到烤鱼片作坊去。 这都年终结算就等过年了,还去那干啥啊。 “又有家单位来买烤鱼片,说是拿四鲜烤麩罐头来换” 黄水仙也是假激动了一番,回过神来后问人家四鲜烤麩罐头是什么。 那小媳妇挺兴奋,烤麩是小麦粉製成的麵筋,罐头里头还有香菇、黄菜、冬笋和木耳,除了木耳那都是需要副食票买的细菜,而且还是罐头,听说打开直接能吃! 罐头那可是高级货,谁都没吃过呀,而且用完的罐头洗乾净装啥都可以。 这会空閒劳动力都去作坊帮忙了,人不由分说的拉著黄水仙就走。 挣钱確实是大事,黄水仙恰好看见远处四处游荡的儿子,喊了声:“建国!” 牛建国小旋风一样的跑过来,还差点被木棍绊倒。 年末油坊停工,而且也没有油料了,黄水仙叫儿子去把丈夫找回来,先招待客人坐一坐,反正现在离饭点还早,她去搭把手就回来。 瞧著儿子跑远以后,又客气的指著家的方向,最多半个小时她就能回去。 牛建国好奇的打量了下陌生人,跑掉的同时还不忘捡走刚才那一根木棍,喊著『爸爸爸爸』的跑开。 远处在两边椰子树旁架了张吊床的牛进仓应了声,继续和社员吹牛打屁。 刚才嘮到走得早的亲爸,人要是还在的话,这个家也就真的圆满了。 刚好跑过来的牛建国听了个全乎,想了想拿刚才捡的木棍当拐杖拄著,佝僂著背一晃三摇的喊躺吊床上的牛进仓,“爸,爸你快看,我像你爸么?” 牛建国被打得喊救命的时候,黄水仙在高坡上看见了。 人寻思算了,家里头应该还有两个妯娌,再不济二叔也应该在的。 此时此刻,姚红霞带著老三都走到公社临时搭的防疫站门口了。 刚才有人来家里喊,叫带小孩去接种卡介苗。 往年都是皮上划痕接种,今年结核病防治所新改进了接种方法,用皮內法接种。 公社给选中作为试验组。 来的干事明摆著说了,全公社旗下所有生產队今年出生了两百来个新生儿都得去接种。 姚红霞听得挺迷糊,但公家要干啥就干啥被,迷迷糊糊的抱著老三就去了公社临时接种点。 护士问会不会写名字,瞧见人点头了就递过来个册子,特意叮嘱了:“写妈妈的名啊!” 也不知道一孕傻三年还是咋的,姚红霞下意识就把姚婆子名写上了,想一想说:“能不能写我婆婆的?” 护士都给逗笑了,指著小孩说,“她妈是你,写你的名儿!” 姚红霞也就是这会才记起来今儿要给大嫂打下手。 人生完孩子也不知道咋回事,记忆里还有智商好像都跟著下降了一大截。 就拿昨天半夜娃醒了,她听到哭声知道得餵奶,也不知道咋想的托起牛进棚的头就要餵。 迷糊了一会寻思孩子的头怎么那么大! 想到丈夫也在家,人心里就安稳了点,反正家里头有留人就行了。 此时此刻牛进棚光腚泡在海水里跟一群中学生大眼瞪小眼。 今天家里头说好了给老太太做菜。 正好今天退潮,岸边全是海参和响螺。 响螺个头都不小,横起来放能有一个巴掌大的响螺,一斤多重的响螺也不难找。 反正摸个十来斤回去,到时候看老太太想怎么吃。 人从岸边几百米一直捡到海里头,下到水深到小腿肚的地方,瞅了好一会浪。 老牛家的孩子从四岁开始学游泳现在能做到在水面上睡觉,但要下海还是相当谨慎。 河水都是往一个方向流,但大海就像龙捲风一样。 一个高浪打过来好像平平无奇,其实很可能底下都是旋涡,下了水就会被拱出水面,这会要是吸一口海水喊救命都喊不出来。 今天风平浪静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牛进棚乾脆光腚往深里游一点好摸响螺。 刚刚光腚就碰上了一群拉练的中学生。 中小学生学工学农和拉练都很常见。 特別是现在放寒假,几乎都得组织学生拉练。 拉练就是走路,这一波中学生明显就是从城里头走到了渔村附近。 起初还只有零散几个孩子发现海水里窝著个人,忙喊著:“叔叔,危险啊,你快上来。” 刚才老师还说了,海浪出现白就不能下水,那叫白头浪,小船都会翻掉的! 这一喊,所有中学生呼啦啦的跑过来喊牛进棚赶紧上岸。 牛进棚內心吶喊:『你们走了我就上岸了!!』 学生越来越多,他就只敢露出个头。 他可啥都没穿呢,简直就是在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失去了所有的安全感。 学生们还在苦口婆心的劝! 叔叔!快上来吧! 第372章 香迷糊的蟹油 牛进棚都不敢游走,怕一把头埋水里,岸边那几个一瞅胆子就很大的小男生就要衝下海把光腚的他给捞起来。 都这窘境了,人还没忘了今儿要哄老太太高兴,只好寄託家里其他人。 不过家里人多,少他一个问题也不大。 远远的,人瞧见弟媳秦淑芬。 那更是不能喊的,只能眼睁睁的看人路过。 秦淑芬倒是瞧见咋咋呼呼的学生们了,也模糊瞧见海面上有个人头。 刚才在作坊瞧见了大嫂,知道人居然把厨师带回来了,正朝家里走呢。 人也是犯懒想朝近路,就从平常社员不常走的小道上走。 路中央堆著一垒竹枝。 秦淑芬边嘀咕谁那么缺德挡路,一边去拖竹子,刚扛起一根往前一步就掉进了个坑里头。 这会人明白了,路上有个大洞,兴许是路过的人怕有人走夜路弄得路障。 头顶上给树枝遮了个严严实实,秦淑芬自然要喊啊。 大妞刚好带著弟弟妹妹们经过。 不远处能听见点动静,听不清楚说些啥。 大人常常叮嘱不能到小树林里头,大妞领著弟弟妹妹们很平静的观望了一会,嘀咕著『我们是小人,得著大人』,拉著弟弟妹妹们麻溜的走了。 周遭社员听说了以后还直夸大妞越发的有姐姐样了。 人到荒屋才彻底的解放了天性,疯狂喊奶奶奶奶奶。 徐春娇就是躺床上犯会儿懒,小破孩领著弟弟妹妹一分钟能过来十次,嘴里头没閒著。 “奶奶,你躺床上干啥啊” “奶奶,你一个人在屋里头害怕吗?” “奶奶,你干啥呢” “奶奶,你应我一声啊” “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 徐春娇烦了,一把老骨头躲门后头,等孩子们去后院的时候打游击似的跑出了家门。 领著弟弟妹妹们像巡视完领地一样把荒屋角角落落看个遍的大妞又回来了。 “奶奶呢?” “奶奶去哪里了?” “没瞧见出去啊?” “一个没看住,难道是跑了” “是不是躲床底下了。” “床底下没有,窗帘后头也没有...二妞...咱奶不可能躲在尿桶里,那个不用掀。” “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啊啊啊啊!” 在大妞密集的碎嘴子里,徐春娇已经悄咪躲到了儿子儿媳家里头。 那叫小范的年轻人正盯著掛房樑上的风乾兔子生闷气呢。 这一家都是啥人啊,怎么把人放下就不管了。 一老一少碰头以后倒是一拍即合。 小年轻叨叨没想到乡下生活条件比城里头还强,居然有全须全尾的两只风乾兔子。 虽然这年头兔子肉不值钱,但在国营饭店,一个兔头两分钱,前腿一毛,后腿一毛五,兔身也得一毛钱,算下来整只也是不少钱的嘞。 徐春娇请人吃猪肉脯,把人高兴得连绝活都给拿出来了,拍著心窝子说跟老师傅学的最拿手的菜是整蟹油,一定要露一手。 到吃螃蟹的时候,把蟹肉,蟹膏和蟹黄挑出来,跟著猪板油一起翻炒出油渣后冷却。 这时候烧点青菜汤来冲遨油留下来的油渣。 嫩油油的青菜柔和了猪板油的荤香,再加上螃蟹的鲜,能把人香迷糊。 那熬出来的蟹油燉汤啦,烧菜啦,熬粥做包子啥的都能拿来吊鲜。 徐春娇空间里头一堆螃蟹呢,比起刚穿越时啥螃蟹都往嘴里炫,如今人也是有追求的。 海岛螃蟹品种很齐全,像大闸蟹,三眼蟹,兰蟹,武士鱘(红牡丹),青蟹啥的。 所有的螃蟹只要够新鲜清蒸最好。 正常海边人其实不是很爱吃大闸蟹,要算甜度的话不算上乘,擬穴青蟹,红蟹和兰蟹吃的人多。 徐春娇空间里什么螃蟹的品种都有,除了偏凉,蒸的时候得放很多姜的三眼蟹存得不多以外,其他品种的螃蟹都攒下了不少。, 空间里攒下最多的擬穴青蟹,也就是海岛常说的和乐蟹,还有兰蟹,红蟹。 兰蟹拿来煲粥,做香辣蟹最好吃的是红蟹。 青蟹膏多,所以也叫膏蟹,也能煲粥,但吃不惯的人会觉得有一股土腥味,但要是拿来炒的话就没有说不好吃的。 小伙子眼睛一亮,“有和乐蟹啊?” 那咋没有呢,徐春娇隨手打开橱柜,打了个掩护就从空间里面拎出一网兜来,还问人是要要水蟹,膏蟹还是肉蟹,或者是肉蟹加膏蟹。 水蟹统销统购的价格里最便宜,在往上就是肉蟹,有膏又有肉的话就会更贵一点。 再再细分的话还有更少见的黄油蟹等。 如今每次渔业组出海后,徐春娇都会去溜达一圈,搜集各种海鲜也算是养老生活的一个乐趣。 甭管多还是少,反正品种挺齐全。 小伙子能过厨师癮也很积极,手把手教徐春娇咋的炒蟹油,最后还亮了一手,教徐春娇用蟹油跟豆腐做了个家常小菜。 等当儿子儿媳的解决掉各种各样意外赶紧朝家奔回去製作惊喜的时候,徐春娇都已经做好了三菜一汤,都和孙子孙女们吃上了。 不过问题不大,徐春娇惦记上了整蟹油。 那玩意是真香啊,甚至白水捞一碗掛麵拌著吃就能把人香迷糊。 为了叫老太太高兴,直到队上重新选队长的那一天,老牛家眾人都还在剔螃蟹肉好给老太太做蟹油。 今年先锋生產队干部选举进度很快。 开玩笑,队里头铺设沼气管道的事还在进行。 油坊往外卖的生油,也是徐老太找的人在外头跑。 还有那小零嘴作坊正是能挣钱的时候。 就连那17年间生了九个闺女一个儿子的老谭家都气呼呼的给了公社支书好几个白眼,好不容易得了个好差事,要是因为徐老太不当生產队长黄了,那往后就叫公社养他们吧,不活了! 徐水生全程都站在公社支书身边,在好几次人气得大喘气的时候还安抚了一会。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咳咳...不对不对,群眾太不懂事,太没有远见了,保不齐明年大傢伙就烦了呢。 无论如何,徐老太因为带著社员胡闹被公社变相的罢免了职务,不让人参加生產队长的选举, 然后又被社员们通过选举,没有半丁悬念的又给选了回来。 公社支书:“....” 翘了好几天螃蟹肉只为叫老太太落选后別太伤心的老牛家眾人:“......” 第373章 社死呦 公社支书眉头能拧出来,这已经不是徐老太是不是又当选了生產队队长的事儿,而是他收了钱,却叫该办的事开了天窗! 心情本就沉重,冷不丁又瞧见一只狗溜溜噠的迎面走过来。 老牛家几个孩子就站边上,笑眯眯的说;“叔,不咬人噠” 公社支书听了就没躲,隨口问;“你家的狗?” 几个孩子都摇头,不是啊,不认识的啊。 徐水生还想继续安抚开导公社支书几句,可这会有別的社员过来搭茬。 人家前段日子姥爷死了,这段日子姥姥也死了。 徐水生开导拍著掌心开导人家,叨叨这不是挺好的么,姥姥到下头,衣食住行都有人提前给安排好了,老两口鸳鸯蝴蝶命啊。 还有人凑过来,也是说家里头有人没撑过这个年啊,扛了七天没扛住走了。 徐水生竖起大拇指说是捨不得家里人,看够了才走。 另一个叨叨那自己那苦命的奶奶只撑了三天,徐水生又赶紧说是心疼孩子,不给人添麻烦,省去了端屎端尿的麻烦。 旁边听了一耳的社员也嘆气,自己家里头也不顺心,生下来的儿子左右手都六个手指头,那不成了鸭蹼了么! 徐水生告诉人不能这么想,不钱就平白无故的比別人多一根手指头,五根手指头干活都挺利索的,那六根手指头干活不得嘎嘎快啊。 说一句不好听了,特徵明显丟了都好找! 他还记掛著公社支书,扭过头还开导人几句。 公社支书一点都不想跟老牛家或者老徐家说话,特別是看到徐春娇居然也朝这边过来了以后义无反顾的扭头就走。 此时此刻他不想见老牛家的人!从到小都是! 他招呼个干事过来,想了想,“你到城里肉联厂找他们那的厂长,就说有个好消息,事儿办了,还有个坏消息,没成功。” 一来一去肯定超过饭点了,干事也挺无奈。 人从先锋生產队出发,途经荒屋的时候多看了一眼,毕竟是新选出来的生產队队长。 老牛家都在荒屋呢,这会人手一个沙瓤西红柿解渴。 吃得挺高级,西红柿沾白砂! 彼此之间都不认识,只是对上了眼神而已,徐春娇反手就从搪瓷盆里抄出一个泡了水的西红柿强塞给人。 老牛家其他人还咧著嘴说管够的。 女人们还没做饭,也不管认不认识,这会就疯狂留饭。 说真的,要不是这一口多汁酸甜的西红柿,小干事能渴死在路上。 人到城里头,找到肉联厂,再从肉联厂找到厂长许再明的家里头已是晌。 这家的红烧肉刚端上桌。 砂锅燉的红烧肉,特意用冰和酱油膏炒出了色,还放了鸽子蛋,热气腾腾的一桌瞧得人直咽口水。 小干事把公社支书交代的事儿那么一说,全家吃饭的胃口顿时减了八分,哪还顾得上別人。 小干事跑了一趟两口水都没有混上,心里头老不乐意了。 这都社会主义多少年了,咋还把人当狗腿子使唤呢,好歹喊一句同志啊。 人下楼的时候和別人擦身而过,没下几个台阶就听得上方拉凳子的急促声,全家起身迎接的喧闹声。 其实此时此刻,老徐家所有人的表情都是苦著的。 杜联升莫名其妙的看著这一家,“牛桂枝的通知书下来了。” 各地学校自己发出的通知书有早有晚,晚的过年前几天都有可能。 这算是个好消息,但老徐家人人脸上都没有多少喜色,只惴惴不安的討论老牛家会不会把录取通知书交出来,惹得杜联升笑这一家自干坏事干到担惊受怕,也是真没谁了。 录取通知书倒是隔天晌午前就送到了送到了先锋生產队。 今儿白天选举没干啥活,年末又已经停了出海作业,大部分社员家里头都是吃两顿饭。 这会就是第一顿。 天气冷,举著碗坚持串门的社员还是不少,否则吃饭都不香。 聚集在村门口的男女老少就在蛐蛐老牛家。 还记得徐老太拉回来一车渔网的那一天么,大家都说是进城买网线去了,其实是带著牛桂枝上医院体检去了。 有社员就叨叨牛桂枝也没有接到体检通知啊。 旁边立刻有人插话,忘记体检前一天人就闹著要去医院啦,估摸著就是接受不了事实。 听说別处还有考生因为没考上还疯了的。 徐老太藉口拿渔网当掩护,实际是带牛桂枝进城闹体检的事儿铁板上钉钉子,都有別的生產队社员瞧见了。 两辆有几分眼熟的京都212行驶到跟头前。 社员们的记忆也跟日拋似的,茫然的看著下车的一行人,直到有人小声嘀咕的问身边人,为首的那个是不是之前高考陪同大领导来生產队视察的小领导吗? “李镇长!” 人群里陆续有人惊呼出声。 大体是因为一想到人就想到自己生產队那抠门的副队长,这下呼啦啦的全都想起来了。 都过去一个来月了,而且这回也没有什么大领导,可见老百姓是真心实意的欢迎著自己,李世福微笑点头示意,万分亲切,“我是要去老牛家给牛桂枝,牛同志送录取通知书,她考上了京都外国语学院。” 死一般的寂静以后,紧接著就是油入开水的沸腾,立刻有人举著碗在前头开道。 老牛家也在吃饭。 在別人家只吃两顿饭的时候,老牛家三户被徐春娇带得养成吃三顿饭的习惯。 饶是最能吃苦的姚红霞,且像今天一样几乎没干什么活,到点也是飢肠轆轆不吃不行,甚至因为快过年了高兴,很可能今晚上还要整一点宵夜。 院门一关都是自己人,从大人到小孩穿的都是至少穿了十年的旧衣服,反正都是自家人无所谓。 外头吵吵闹闹,还不等老牛家反应过来已经被撞开了门。 老牛家加起来十几號人均是捧著碗,穿著补丁上打著补丁的家居服, 此时或站活蹲或坐,或噘嘴吸溜或剔牙,就这么呆若木鸡的看著忽然涌入的一大群人。 第374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今儿城里头下来了七八个人,机关单位里头的通讯员问,“牛桂枝,牛同志是哪一位啊?” 社员们高高兴兴的说:“牛桂枝不住这啊,就是带你们来看看。” 只能说平日里牛桂枝回娘家回得太勤快,以至於社员们现在提起牛桂枝前缀都是老牛家的,而不是老姚家的。 “下一站得去荒屋了吧!” 不知哪个社员提了一嘴顿时引发了社员们极其热烈的响应。 城里干部留了个心眼子,“牛桂枝同志,住那啥...那荒屋是吧?” 社员们头摇成拨浪鼓,倒也不是,但可以去荒屋的理由不用白不用。 也不知道是为啥,社员们就是特別喜欢往荒屋跑。 以前徐老太不当生產队队长的时候还没这毛病,甚至徐水生当队长的时候,大家路过老徐家也兴致缺缺。 现在可不一样了,徐老太给人的感觉就是暴躁但无害,你惹她烦了会抽你,但不会害你,时不时还能整出点新鲜事儿承包社员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牛进仓和牛进棚忽然先行一步,一个朝荒屋奔,一个朝老姚家跑,趁著老太太和妹妹的面子还没掉在地上之前给人保住! 大晚上的,徐春娇一开门就看见穿著满是补丁衣服,连裤襠都用几块不一样碎布头缝牢的大儿子也是纳闷不已。 一顿饭的功夫,这家就要破產啦? “妈,快快快,把过年的衣服穿上”牛进仓万分激动,“城里亲自来送桂枝的录取通知书!” 送录取通知书就去老姚家,来这里干什么? 大部队的速度显然也很快,这会就已经到跟头前了,甚至还能听见母子两说的话。 城里干部们还挺欣慰,这个生產队也总算是有一个正常人了。 这个阵仗还不至於让徐春娇特意换一身的衣服,但人和李镇长还真有事儿,两个人又进屋嘀嘀咕咕了一阵才出门。 牛桂枝倒是已经穿上了过年的衣服等在了门口。 几个当儿媳妇的著急为小姑子打扮,都没来得及换下拿一身补丁的家居服,可这会也泪光闪闪,手拉著手退到了一遍。 李世福郑重其事的把录取通知书交到了牛桂枝的手上。 心里头雀跃不已的牛桂枝接到那薄薄的一张纸,却是不受抑制的哽咽出声。 丈夫去世以后的无助,这半年多日日夜夜不断学习却打消不掉的彷徨的心,终是在此时此刻安定了下来。 她无比清晰的看清楚了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李世福隨手递多来一个由著红纸包裹住的信封,“镇里给你的奖励,好好念书,学出真本事来报效国家。” 周遭社员议论纷纷,都试图从信封里头瞧出来有多少奖金。 瞅著不厚,钱应该不是很多。 立刻有社员抬槓,那十张大团结叠在一块也瞧不出什么啊,可那是一百块呢。 牛进仓眼观鼻,鼻观心的,只在妹妹牛桂枝捏住信封时投来疑惑的一瞥以后慢慢的点了下头。 没有错,信封里面一毛钱都没有。 刚才老太太和李镇长说话时他在呢。 刚开始还能听得懂,老太太说那厂长媳妇给了一百块钱买录取通知书,现在要把钱转交给组织。 那会他还纳闷,钱已经在妹妹牛桂枝手里头了,是不是要他去拿回来? 后头越说他越是听不明白,反正说到最后,这一百块钱就成了镇子上奖励给牛桂枝的奖金。 但如今这钱,是能光明正大往外拿的,现在他瞅著老太太,那眼神多少带点崇拜。 母子两倒是对上了视线,然徐春娇下一秒就嫌弃的移开了。 这会李世福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就跟著徐春娇一块去了生產大院。 去拉屎的徐水生这会才匆匆提著裤子赶到了生產大队的院內。 这么多人竟没有人去通知一声,就放任他在厕所里悠哉的抽个小烟顺便拉个屎,甚至是因为坑位满了,有社员急著拉屎才说出来套他离开。 来了也没有用,队上干部一个都进不去,甚至城里头同行的干部们也都晾在了门外。 也不知道屋里头两人究竟在说个啥。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倒是自我脑补齐全了,除了为生產队谋未来还能说啥啊。 还是徐老太靠谱。 镇长难得来一次,说啥都行,最后能整来啥也都行。 还有社员嫌弃的瞅了眼身上屎味,烟味还没散的徐水生。 徐水生也很委屈,要有人通知,他早来了。 人瞅著那一行干部,提议道:“各位领导,要不我带你们四处逛逛去?” 不管密谋个啥,反正没一个小时应该出不来吧。 八分钟后,徐春娇和李世福出了门,门口已是空无一人。 “老姚家挺大,挤一个晚上没问题,晚上十来度左右,冷的话生个火盆” 徐春娇熟门熟路的领著李世福朝海边走。 只要不是住在海边,哪怕是海岛人到了渔村,无一例外都得朝海边跑。 李世福问:“你就那么对方能来?” 徐春娇平静道;“如果是我吃了那么大的亏,甚至等不到过一晚上” 都是老熟人了,李世福语气也就略带几分轻鬆,只说两人倒是一类人。 徐春娇道:“那倒也不是,主要是年纪大了记性差,有仇不赶紧报会忘。” 李世福忽的不说话了,目光先是落到广阔的大海,心情顿时激盪了一下。 也真是奇怪,多杂乱的心看一眼大海,竟能神奇的平静下来,仿佛心灵也被洗涤了。 绵延起伏的海滩像一条飘动的彩带,沙子沿著月牙般的海滩形成弯弯的金黄沙带 清澈见底的大海就像牛奶一般丝滑,浪层层叠叠地被衝上来,加上蓝天的倒影,美得李世福挪不动脚。 哪怕十二月份时来过一次,这会却依旧心生嚮往。 城里来的一行人也差不多,陶醉的张开双臂瞅著无边无际的海。 而边上的渔民无奈的瞅著城里人。 也不知道大海有什么好看的,风还大,咋的一个个都不走了呢。 说真的,他们看大海已经看腻了! 第375章 留村 李世福只告诉这一行人,先锋生產队沼气池很有特色,既然来了就考察两天,反正明天是周日,反正过年又不放假。 社员们暗搓搓的听著,只寻思公家饭也没有那么好端。 好些人感慨,距离提出过革命化的新年,也就是过年不放假已过了十年,只不过乡下人到头来都是干活,放不放假差別不大。 但这会再想想,其实到了年末每天除了吹牛打屁,並没有什么活儿,而城里人还得上班呢。 临时工作任务倒是没啥,就是得解决下晚饭。 乡下只吃两顿的,几乎都是下午四点多就吃了,正儿八经吃三顿饭的才能赶得上趟。 徐水生站土坷垃上喊话,“谁家是吃三顿饭的,到生產队来报个道!” 现场人到得不齐全,社员们自发散开,瞅见门开著就伸头进去问,“你家吃饭了没?” 也有人到老牛家里头去了。 老牛家的院门就是两块木板 能用,就是不太契合,中间留了一条挺大的缝。 全家都轮番看过那空的信封,正津津有味的听牛进仓转述厂家媳妇家的钱怎么正儿八经,光明正大变成了奖金。 人家厂长媳妇有名字,这一大家子也都还记著人家的名字,可张嘴闭嘴就是『那个厂长媳妇』 这会说的事毕竟得保密,且一家子也都没想到还会有人去而復返,直到探头进来的社员脑袋被门板夹了才纷纷惊觉。 听说是要给队上干部们做饭,三个儿媳妇匆忙朝生產队走。 徐春娇压根就没想叫儿子儿媳们揽活儿。 做饭给自家人,怎么做怎么吃,到底还是和给別人做饭不一样。 可耐不住人硬要做饭啊。 三个儿媳妇紧赶慢赶,生怕没赶上做派饭的机会,愣是捞了三个人上家里头吃晚饭。 干事们彼此之间也说著隨便对付一顿,大不了回家以后再打个牙祭。 逛村子的时候,这些干事倒是瞧见两男的带著装罐头的马口铁做的潜水眼镜下了一趟海,处於好奇还观望了一会。 也不知道下海去干啥,反正隔一会就浮上水面,把一网兜黑不溜秋看不清楚是啥的东西往礁石上放,隨即又潜入水中。 这会瞧不清楚海水里的是谁,等吃晚饭的时候,搁老牛家吃派饭的干事瞧见了一盘海胆才確定那两人原来是老牛家的人啊。 海胆不是统销统购的海鲜,因为要往外运,途中盐度和温度都有要求,不同海胆的养殖温度还不一样。 海岛城里菜市场倒是有,就是不多见。 老牛家端上来的海胆並不是开了直接生吃里头的黄,而是灌入了蛋液一块蒸煮,甚至还给摆了个盘,六个蒸著蛋羹的海胆中间放了一朵白黄相间的鸡蛋。 菜不是糊糊,而是正儿八经的炒空心菜,甚至还往里头拍了蒜末。 还有几条油煎过的地瓜鱼。 稀饭用的是井水。 渔村水源质量好,井水做出来的稀饭通常会微微泛青,要是加碱或者多放米,还能出一层米油。 这三菜一饭,竟瞧出来下了功夫,而不是隨便煮煮而已。 “海胆要趁热吃才有新鲜劲”黄水仙也装著海胆准备给婆婆送去,临走时又想起来叮嘱一句,“今天海岛是黄海胆,因为这时候的黄海胆最肥,如果吃到的海胆有苦味不是坏了,而后是不小心捞到了几个马粪海胆。” 海胆里就马粪胆会发苦,她挑的时候只確保送到婆婆手里头的没有马粪胆,剩下的急著做饭就没看。 三个来老牛家吃派饭的分別是李世福,还有公安局的二把手外加通讯员,光一眼就知道今天的粮票和一毛钱得值当。 下了乡,社员们就是只煮一碗稀饭,一盘子晒乾的咸鱼,一碗酸菜或者萝卜乾,粮票和饭钱也是一分不少都得给。 都是先吃的海胆蛋羹。 鸡蛋本来就是好东西,做成蛋羹入口爽滑。 海胆黄吃起来有点颗粒感,相当弹牙。 咽下肚以后嘴里还有一股淡淡的微酸。 黄水仙去给婆婆送海胆蒸蛋.... 菜根和洋辣子因为一整天都在爬床爬凳子爬桌子,非要坐在亲妈的肚子上跳,手里拿著啥都非要往別人家的嘴巴里面塞,总之就是做坏事坚持到底,吃饭毫无兴趣。 秦淑芬实在是烦了,碍著家里有客人不好发作,这会打算带到没人的地方打一顿再回来。 有客人的时候孩子们不上桌,这会也就两个男人,外加秦淑芬陪同一块吃饭。 她本想藉口看孩子进屋,等大家吃完了再隨便扒拉两口也比和陌生人吃饭来得自在,却没走成,只能祈祷该吃吃该喝喝,问题不要那么多,更不要问她是咋做的。 “大嫂,这海胆蒸蛋咋做的,不比国营饭店差啊” 姚红霞心里头咯噔一下,只好硬著头皮朝人家笑了笑。 其实不难,海胆生吃已经很鲜美了。 敲下三颗鸡蛋,想要鸡蛋羹嫩滑就往里头加水淀粉,而且还能显得蛋液多一点,三个鸡蛋加了水淀粉以后,能蒸六个海胆! 蒸个几分钟出锅以后挤一点点酸橘汁去腥。 该怎么做姚红霞都懂,临到了嘴这个...那个的转軲轆,自己都听不下去! “大嫂,没想到你们渔民平日里做菜还挺讲究....” 那更不是了,平日里顶多就炒一个青菜,甚至都不会炒去费油,做一个凉拌空心菜或者凉拌地瓜叶也就是来了。 人想说那是因为自家婆婆会吃,当人儿媳妇自然就跟著学了一些,还真不是所有渔民都会呢。 心里头想得挺顺溜,结果说出来又是这个...那个的支吾个没完没了。 饭后,那些干部出门溜达的时候,姚红霞还回屋偷偷抹了一会眼泪,整得牛进棚回屋都蒙圈了,寻思平常的吃了一顿饭,啥事没有啊。 他就问了一句为啥哭就挨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迴旋揪。 姚红霞一边下死手一边责怪丈夫,“都是你的错,呜呜呜呜。” 她在那被问得接不上话茬,就不晓得帮一把!丟大脸了吧! 第376章 要爱护动物 牛进棚莫名其妙,加上腰间肉给拧得都青紫了,泥菩萨也得发火啊。 夫妻两拌了一阵子嘴,愣是没再说话。 大晚上了,牛进棚本来没想出门,把秋收捆好的齐头稻草搬出来放地上,用木榔头慢慢捶熟,回头好捶稻草绳。 这玩意也能卖钱,卖到供销社去是一斤七分钱。 黄水仙都路过了还要折返回来说一句,“二叔,其实红霞生气也有理....” 一个人说就算了,没一会秦淑芬经过的时候,大差不差的也来了一句。 牛进棚茫然又愤慨的去找亲哥。 牛进仓表示找他没用,“咱都是一个妈生的,你都不知道错哪了,我能知道吗?” 话倒是几分道理,家里呆不住的牛进棚就往荒屋跑,刚好瞧见老太太站凳子下救下掛在墙上的狗子。 『过来吃饭』扒著墙头,真是全身都在用力,尾巴都支棱起来了,偏巧下方一大簇开得极好的三角梅还老是挠它的腚。 牛进棚及时帮了一把。 被就下来的狗子挨了徐春娇一顿胖揍,可能当时掉下去都没有这顿打来得痛。 牛进棚知道要是说一句『妈,我跟你说说话』,老太太肯定不听,於是人特意领著大妞和二妞来的。 到了也不管人乐不乐意,大屁股往凳子上一坐就不挪窝了,嘰里呱啦的述说夫妻两之间的拌嘴。 好半天没听见回应,人偏过头一看,老太太坐凳子上头朝下一点一点的,似是已经熟睡。 “妈,那我走了...” 话音刚落,徐春娇睡眼惺忪的醒了过来。 牛进棚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妈,你说这事能怪我吗!” 回应他的,又是一阵轻轻的鼾声。 牛海霞一跃从上墙头,轻巧跳下。 紧接著『过来吃饭』借著墙角几块砖头再一次哼哧哼哧也上了墙头,又再一次掛在了墙头。 牛进棚总算是知道为啥老太太刚才为啥要下狠手。 徐春娇骂骂咧咧的搬著凳子再去救狗。 大妞和二妞有点儿吃味。 徐春娇对两孙女说: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些小动物都可怜,只有被选的份,遇到什么样的主任就过什么样的生活” “当主人的给饭就能饱一顿,不给就只能饿肚子。” “你给它一个木板,它能当成窝,就能睡得舒坦,你不给它只能睡地上,冻得缩成一团。” “你逗逗,它就能幸福,你下手打,它也只能受著。” “反正猫啊狗啊一辈子就十几年,是高高兴兴还是战战兢兢,都看主人。” 大妞和二妞眼窝子浅,愣是给说哭了,抱著狗子哭著说別死啊,咋的就只能活十几年呢,气得牛进棚说:“到时候我死了,有本事也这么哭,啊!” 人觉得在老太太心里头的地位还不如一条狗,伤自尊了。 儿子闹脾气,徐春娇瞥了人一眼,“夫妻过日子还爭对错,还过不过日子了?。” 牛进棚是个孝子,別人说破天都没用,自己也想不明白,但既然亲妈说错了也不代表反驳的。 人带著两闺女回了家想著给媳妇说说好话,虽然不知道错哪了,但认错就完事了唄。 人一推开门就瞧见姚红霞举著个菜刀,嚇得转身就跑。 姚红霞也是莫名其妙,她系裤腰带的绳子打了死结解不开,只要拿菜刀割裤带,人跑啥啊? 这一夜老牛家挺闹腾,而在老姚家里头,冷不丁接待那么多干部的老姚头蜷缩成鵪鶉不敢发声,就这么过了一夜。 老徐家悬著的心也终於是死了。 一整天啊! 老徐家並没有人来送录取通知书。 清晨,几乎一夜没睡的徐再明在嘘嘘完又躺回床上,辗转反侧了几下后终是弹射起身,怒吼,“妈了个巴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此时此刻不仅仅是因为闺女的前途,还是那种钱出去全打了水漂,想坑人却被人坑了的堵心。 徐再明话说得太快不小心蛄蛹了下嘴巴,疼得赶紧翻身下床去找镜子,翻开上嘴皮三个口腔溃疡,再一翻下嘴皮子,八个。 “喊...什么喊...”范冬华哑著嗓子说:“水...给倒点水...喉咙乾巴....” 隔壁当闺女的的还喊著一大早上爸妈房里头怎么有鸭子在叫,进屋瞧见亲爸蹲在凳子上就著镜子数嘴里头的燎泡,亲妈上火得嗓子都哑了,老嚇人了。 大清早的,徐再明噘著嘴避开口腔溃疡小口小口的抿著豆浆。 她妈的一个嘴巴子长27个口腔溃疡,就连她妈的上唇系带都长了口腔溃疡,那根线直接她妈的断掉了,真是她妈的疼死了。 一口豆浆还没吞下去,人又痛得面容扭曲,寻思怎么舌头也跟著痛起来,拿起镜子瞧了一眼,她妈的舌头还能长口腔溃疡!! 厂长媳妇范冬华默默的在捏胖大海,哑著嗓子说:“跟...民兵...那边....打个招呼....啊” 这家小儿子叫亲妈別说话了,那声音听著他害怕。 肉联厂虽然不大,但整个镇子就这么一个,保卫科也有八九个人,除去那两三个老得没牙的,剩下的都叫徐再明给叫了过来,吩咐今天都机灵点,回头人人一包好烟一瓶好酒少不了,这才让眾人散开。 过年这段期间肉联厂忙到得加班加点,一天的事儿多了去了。 倒是乡下地方开始一片喜气洋洋。 公社下头各个生產队以前本来就是彼此认识的村落。 一年到头寻觅著各自的生活,很难聚集在一起。也只有过年的时候,大家会心照不宣的將渔船集中在一处,以此来联络感情,祭拜先祖。 就只有年末的时候能瞧见连片的渔船,所以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孩子在各个船上穿梭。 靠边的渔船一条连著一条,那都是绑著的。 其实这年头海上也不太平,別处一些效益低的生產队忙的时候是正儿八经的渔民,年末閒下来就驾著渔船专门找那些落单的船只。 只要瞧见有船只出海就围起来,直接上船抢鱼货,再把发动机给卸了。 落单的渔船要是运气好能碰见別的渔船,运气不好生死不明。 第377章 马鮫鱼丸吶 这些年倒也没有出现有人为此丟命的事情来。 都在一个生產队,而且大部分都拖家带口。 要是出海的男人们比往日迟了些回港,打发孩子去看了几回要是都瞧不见人就开始找队上干部,民兵队长也得管这个。 后头就乾脆把停港渔船拿绳子绑在一块,防风浪的同时还防止一些拎不清的年轻人年末搞事私自下海。 孩子们老爱在海边玩耍,最烦的就是当妈的。 时过年本来就忙碌,还要时不时关注孩子有没有偷偷跑去海边,成天都有孩子揍得哇哇哭。 公社小学也在寒假开始时开了会,叫老师们都盯著点。 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每年总送走那么一两个人。 碰上靠谱的家长也就算了,一些生得多的,孩子死就死,残就残也不在意,管了还得挨骂。 但不管不行,那都是命啊。 就前几天海岛別的地儿有个不知死活的,身上绑个球就下海,只露个头在海面上。 那一片海又有渔船来来去去,高一点的渔船压根视线本来就受限,就露个头顶什么用,结果就压过去了,螺旋桨把脑壳子都给打碎了。 小孩子顽皮又不知道『死』字咋写,回头跑航线上,要么就是往有暗流的地方钻,更別说一个大浪打过来卷著就走,回头都没出找去。 学校不是说说就行了,每个老师都还有巡逻任务。 黄校长安排徐春娇的眼神很复杂。 之前觉得人挺可怜,如今人队长身份还在,那还得跟总务主任討论討论。 只不过都年底了,啥事都年后再说。 牛翠兰放假回城里头去了。 就徐春娇管著家门口那一片海。 人开完会回来瞅一眼,打底二十个孩子在海边嬉笑打闹,这要每天管还不知道管到什么时候。 人回了家指挥儿子撬门板。 这会家里头正在打鱼丸。 儿媳妇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没她们的事儿就边打鱼丸边嘮嗑。 先锋生產队今年人人都赚到了钱,猪肉家家户户也都杀了或醃或烟燻,反正都掛在房樑上,进进出出的看一眼,就等著过年了。 渔民过年不仅仅还得掛醃肉,还得掛烟燻鱼,其中又最爱马鮫鱼。 有些鱼越小肉越嫩,比如梅童鱼,体积小到一斤就能有二十多条,清蒸五六分钟就能吃。 再者沙丁鱼,马布鱼,飞羽,尾鱼,银鯧鱼几乎都是没什么杂刺的小海鱼。 马鮫鱼却是越大越好吃,一米多长的马鮫鱼在马鮫鱼里头都不算大。 马鮫鱼要是体积小了肉就泥,得三斤以上的才好吃。 国几个海域都有马鮫鱼。 但海岛因为是数江入海,海水中含盐量越低,马鮫鱼的腥味就越重。 这就跟菜市场买海鱼闻一闻,腥味越重的海鱼就越不新鲜是一个道理。 而每年十一月份到二月份又是马鮫鱼洄游到海岛周围的时候,这时候的马鮫鱼品质高口感好,也是公家统销统购的產品。 虽然好的都叫公家收走了,但家家户户也都能发到五六斤这个时节品质上佳的马鮫鱼。 没什么悬念,南方的马鮫鱼都是拿来打马鮫鱼丸。 徐春娇吩咐儿媳妇把荒屋分到的马鮫鱼拿来,做饺子。 有的南方人一辈子都没学会和面,她也不为难儿媳妇们,叫人负责调馅料 回头把马鮫鱼和魷鱼一起剁碎,拿墨鱼汁来和面,顶多就加一点黄姜的薑汁和椒水回头一吃一个不吱声,保准鲜鲜的。 这一半就是纯马鮫鱼丸做的馅。 人还提醒了,得把鱼肉且得碎碎的,加一点肥肉增加口感,別忘记放水稀释。 水不能放多了,多了包出来的馅吃一口就汤汤水水的,也不能少了,否则肉会柴。 讲到最后人乾脆道:“我自己来。” “妈,我会,我不会也能学会”黄水仙忙揽活儿,又不动声色的和丈夫多看一眼。 老太太估摸著又要做好吃的了,光听口述的调料就知道味道不会差。 夫妻两又齐刷刷的看了眼没有出去玩,乖巧揪鱼刺的儿子们,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察觉到的牛建国回了父母一个灿烂的微笑。 他已经坚持了十分钟了,心思早就飞了,趁机喊著不干了,不干了的跑去老太太看写了啥,看得半响不说话。 牛桂枝提著两条鱼也过来一块处理鱼肉。心事丛丛的问:“那,对方不会善罢甘休吧,会不伺机报復?” 大人们寻思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还用上成语了,搞事不说搞事,那叫善罢甘休以及伺机报復,听著就挺高级。 其实昨晚私底下也都还说呢,毕竟是一百块钱,那几斤肉肠吃起来纯肉的,估摸著顶级也是一等品,没有二十块买不到手。 徐春娇拿著烧过的柴火棍已经写好了字,也是有点儿忧愁的说:“是啊,怎么还不上门。” 那语气充满了多大点事的无所谓,更听出了活也成,死了问题也不大的超脱,只把几个儿媳妇听得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心肝噗噗乱跳。 大妞盯著坐门槛边上的亲奶奶好一会了。 人只比牛建国多坚持了五分钟,这会也撒手不干拖著『过来吃饭』过来,指著狗子, “奶奶,地上凉,你別坐,坐狗身上” 狗子震惊看大妞。 大人们笑,黄水仙还打趣,“可不能欺负狗啊,那你怎么不让你奶奶坐你身上啊” 大妞坦然来了句『也行』,挨著狗子四平八稳的铺平躺下。 人正好瞅见了木板上的字也是微微一顿。 徐春娇起身,叫大侄子拿著木板又出了门。 姚红霞看人走远了就问上头写的啥,怎么孩子们一看一个不吱声呢。 牛建国走过去悄声说:“我奶写水鬼出没” 话落就挨了亲妈一个漏风掌,大过年的瞎说什么。 牛建国气得哇哇叫,看亲妈冤枉自己还毫无所谓的样子就暗暗发誓:打从今天开始他要做一个不苟言笑冷漠的小孩,等到若干年以后再云淡风轻的说出来变冷漠的原因,叫亲妈后悔痛苦一生! 第378章 人生全是观眾 两分钟不到,牛建国蝴蝶一样飞到黄水仙身边搓著手求著说:“妈,我看见二叔的车了,人是不是要进城?” 这会已能听见小货车的喇叭声越来越近,黄水仙冷漠无情的叫儿子滚蛋,年前最是忙的时候,她可暴躁著呢。 牛进棚开著货车一溜烟的从家门口经过,压根没发现追著跑出来的侄子。 主要是人刚才经过海边瞧见亲妈和大哥正在沙滩上立牌子。 写啥不好写个『水鬼出没』,冷不丁嚇他一跳。 不过还真好使,牌子还没安好的时候就已经碰见三家的家长在打去海里头追浪的孩子,大过年的,那些个孩子哭得跟炸鞭炮似的。 小货车朝隔壁兄弟队开,一年到头也就集中在这一段时间进城採购年货。 今年先锋生產队牛气,两天发一班车,李知青和牛进棚轮流载著社员们进城。 火车挤一挤能容纳不少人,所以偶尔周边几个生產队的社员也想搭个顺风车。 牛进棚这会瞅著红星生產队也有人在海边安个板子。 人家写的就比较朴素,拿硃砂跟白酒混合开整的大红字:“下海淹不死,上岸腿打断” 红星生產队的社员们提著包裹,或者进城,或者走亲戚,呼啦啦的要上车。 彼此之间都熟悉,还有社员叨叨挨得那么近,而且一年到头就年末帮衬一次,还收费。 从这到城里头收费一毛钱呢! 牛进棚连带著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也乐意再重提一次:“知足吧,徐老太原本要收费三毛钱呢!” 生產队也不瞎拿钱,火车十五公里左右就是三毛钱。 那会生產队刚开始决定年末挣一笔客运费,徐春娇一开口就是三毛钱。 人把桌子拍得啪啪响,小货车的贷款还还不还了,这附近几个生產队就一辆小货车,物以稀为贵没错的。 徐水生那会都没敢说,亲姑那表情就跟旧时代地主一样样的。 队上干部过不了良心那一关,苦口婆心外加半强硬的不答应,最后定了个一毛钱。 这年头人口流动不大,都是互相通婚,所以先锋生產队的社员还算客气,好声好气的叫兄弟队別抱怨啊,回头传到徐老太耳朵里面,你们连一毛钱的车都坐不了啦! 小货车拉够了人就突突突的去了城里。 队里依旧给司机记满工分,牛进棚和李知青干活也卖力,直接开到镇子中心,国营饭店那一条街上。 城里头很热闹,还没到饭点,国营饭店里却拼了张大桌子,坐了十来號肉联厂的人。 年末副食品店来了三十几箱啤酒,但是得搭配那些销售不出去的果酒一块卖。 此时桌子上横七竖八的放著十来瓶瓶装啤酒,八毛钱一瓶的果酒隨意放在地上。 酒过三巡了,为首是保卫科的科长,叫瞎子。 人眼神其实很好,但是脾气差,就跟个熊瞎子似的,也不知道怎么喊成了瞎子。 瞎子瞅了一眼手錶:“差不多就行了,等办完事回来再接著喝,刘厂长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喝上了头,拍拍胸口说:“放心,那地儿叫先锋生產队是吧,等会我打头阵,先进去把家里头砸一遍。” 立刻有人出口制止,“小声点,你是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咱要去打砸啊” 瞎子不想灭大家的士气,摆了摆手说不要紧。 这镇子说小也不小,这会人来人往的哪有那么容易叫人听了去。 外头忽然进来一个人。 在座的纷纷起身,没想到厂长亲自过来了。 刘再明不太放心,特意过来瞧一瞧,引得一干人等纷纷拍著胸口保证,保准叫那群泥腿子知道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就连保卫科科长都连连保证,这件事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任何证据能扯到他刘再明的身上。 刘再明鬆了口气,又想著是不是要给杜联升打个招呼。 人转念一想,如今和老牛家之间的事儿和招生办没什么关係。 赌一把,就不去了。 一群人熙熙攘攘的起身出了国营饭店的大门,呼啦啦的上了一辆东风小卡车。 司机还逗了逗蹲在饭店门口玩的小孩子。 平地摔搂过孙子,瞅著卡车疾驰而走的方向。 打从十一月份开始,人满生產队说媒的同时,也顺当宣传了下先锋生產队的油坊。 要知道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嫁娶,哪怕是那种只有七八户人家,人口也就三四十个,在深山老林里头的小生產队,她也是去过的,为此还真卖掉了好几百斤的生油。 年末的时候先锋生產队会计就已经结算了跑腿费。 人今儿特意带著孙子来国营饭店打打牙祭。 不是饭点吃不上饭,甚至连国营饭店的门都进不去。 人瞅著里头吃吃喝喝的那一桌人还腹誹了好一会城里人就是有特权,却没想听了个惊天大瓜。 一辆小货车正好经过,人定睛一看是徐老太的二儿子,嘆著也该是老牛家运气好,忙招呼人停下。 牛进棚正好把社员们放在闹市区,瞅见熟悉的面孔自是停下寒暄,说一句新年好。 “有人要去打砸你们家”平地摔喊人赶紧回去报信,“坐的是卡车,七八个人!” 人家现在都已经在半路上了,迟了家底子都要给砸光! 谁要找麻烦,牛进棚一清二楚,当即坐上驾驶室调转车头就朝回走。 每一条能节省时间的小路,牛进棚都一清二楚。 人把车开得飞起,哪怕和那些恶霸同一时间赶到家也是好的,否则家里头只有大哥一个,剩下的全是老幼妇孺可怎么办! 这会先锋生產队却已是有人叨叨,回来的时候瞧见一辆东风小卡车,那车速老快咯,还拼命按喇叭,真是烦死个人。 二十分钟以后,却又是有人说著回来的路上被一苹果核给丟中了脑袋,是一辆东风小卡车,可太没有素质了。 別看一个苹果核没多小,可跟著风砸到脑门上可疼了。 半个小时候,又有穿著淌泥巴水的裤子骂骂咧咧的抱怨,有一个东风小卡车朝这边过来,看见人了也不减速,溅她一裤管的泥巴水! 远远的,生產队自己的小货车急吼吼的行驶到跟头前。 车门一开,牛进棚跳下车,“有一辆东风小卡车......!” 第379章 这是在徒步吗 在人堆里没有瞧见亲妈,牛进棚住了嘴拔腿就朝家里跑,看到老太太领著几个孩子仰著头围观牛海霞把一只小老鼠逼到树枝末梢。 二妞还搁底下悠哉的解说,表示挺好的,这老鼠也不是无路可走,至少还有死路一条。 “妈!” 牛进棚惊得牛海霞走路都劈叉了,正好掉下来砸到来找狗子的那只怀孕五红狗,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人哪顾得上啊,顛三倒四的总算把话说明白了。 快打到家门口了,要跑得赶紧。 徐春娇拍拍裤管上的灰指挥大儿媳去把在海边钓鱼的城里干部喊回来,又吩咐秦淑芬,“把孩子带去月梅家里。” 秦淑芬和黄水仙各应了,一个夺门而出,另一个四处找背带背菜根和洋辣子 “小婶”大妞弓背,“我背我妹” 人裹上背带,背著妹妹,手拉著二妞。 牛建国不想走,他都已经是小学生了,而且还是少先队员! 少先队员无所畏惧! 徐春娇进灶房里面转悠了一圈,熟门熟路的拿搪瓷碗装满大蒜,往孙子怀里头一塞就叫人去侄子家慢慢剥去,连理由都不带变的,“等会做饭的时候用得上,没大蒜做不了饭,没吃饭大家就没有力气,会饿死。” 这任务太重要了,牛建国揣著大蒜就走。 人刚出门口就被一老婶子喊了过去。 孩子说话说半截,那老婶子一听没大蒜做不了饭,又瞅著量还挺多,拉著孩子就去了村门口。 正好大家嘮嗑的时候一块给弄弄,手里的活儿不耽误说话。 人看见姚红霞身影一晃而过,还问了一句。 姚红霞哪有时间去嘮嗑,正提起院子里的小板凳要往房子里面藏。 牛进棚喊:“那凳子瘸腿的,你藏著干嘛!” 姚红霞不听。 坏了怎么了,回头安个凳子腿不就又能用了么。 家里的桌椅板凳都是靠著人力一点一点的造起来的,她可捨不得。 说话间又藏了个补过好几回的搪瓷盆。 徐春娇说:“藏什么藏,想砸就都砸掉。” 姚红霞惴惴不安的应了,回屋背起老三有去抱菜根和洋辣子,把钱財收拾好贴身放著,和大妞一人一个孩子忧心忡忡的出了门。 徐春娇拍了拍院子里同样用了十来年的木头脸盆架,吩咐儿子和儿媳妇那些个破破烂烂的家具放得显眼一点。 儿子儿媳自是低头称是,也顾不上惴惴不安赶紧去忙活。 黄水仙领著城里干部急吼吼的进了门,数次要去一个干事的牛筋桶。 那干事直说不用。 大老爷们哪里能让女人拎东西。 黄水仙却会错意,看著牛筋桶里头的跳跳鱼寻思也不是值钱的海鲜啊。 “妈,李镇长找来了...”人小声附在徐春娇耳边,“都在滩涂那挖跳跳鱼呢” 她去的时候这群城里人撅著腚,裤腿卷得老高,就像翻地一样一排排的挖过去,小螃蟹也要,跳跳鱼也要,还挖到了几只小八爪,就连卷上岸的海草都要。 这要让那群人呆一整天,保不齐能把滩涂所有生物都给挖完咯。 人觉得这群城里人好笑,可再瞧过去,这一群干部哪里有刚才笨拙逮鱼的样子,尤其是那李镇长,高考那回瞅著平易近人,昨儿瞅著也温和,刚才挖洞抓跳跳鱼挖得可起劲。 此时说变脸就变脸,身上竟多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场。 就是同行的那几人也各个脸色凝重。 “青天白日就敢做土匪,就让他们来!”李世福掷地有声的一声喝。 他想叫老牛家不用怕,还没开口就瞧见徐老太正指挥两个儿子挪那破木头床,表情也著实的没有瞧出害怕来。 人又把话咽了回去... 此时此刻,辆东风解放车徐徐行驶而来,坐副驾驶的匣子看著村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压低声音吩咐后车厢的人,“到了,都机灵点,不用和本地其他人起衝突。” 后面敲了敲格挡玻璃表示知道了。 瞎子这才探出头,喊交头接耳的社员们,“同志,我问你们个事。” 这不就是那辆囂张的东风小卡么,社员们疯狂的交头接耳,嗡嗡嗡声不绝於耳,但就是不乐意搭理这群人。 瞎子只好去问在低头认真剥蒜的小孩,“知道老牛家在哪不?” 牛建国眨巴眼看这伙人,“你猜” 瞎子笑眯眯的掏出几个钢鏰,也不熟直接塞人手心里,“带我们去老牛家,都给你。” 瞧见人把钢鏰揣兜里头了,瞎子扭头叫同伙多学学,做事就是要刚柔並济,啥也不是的一群傢伙。 陆陆续续有社员围过来。 今年到先锋生產队买过年零嘴的单位多,如今社员们连车都能瞅出几分门道了。 有个社员拐了下身边城里头的人,就今儿开的这一辆,一万二干多一辆 当然,不是有钱能买得到,单位得有级別的有规模得有好多批件才能买到。 有社员嘀咕真的假的,惹说话的社员拍著胸口保证,这种车都是是一车多用,白天拉货早、晚拉人通勤上班,叫做以货代客。 有社员喊过牛建国,问那群人说啥啊,瞧著不像是好人。 牛建国说:“他们说你们啥也不是啊。” 社员们很愤怒,这些人咋还骂人呢。 牛建国悄咪咪的拿手圈著嘴巴,用自认为很小声的语调说:“他们是肉联厂的坏蛋。” 不远处对方在催促,牛建国忙捂著口袋跑开,喊那群人跟上。 十几分钟后,牛建国指著红星生產队的牛棚,“老牛家到了...” 在国营饭店喊著要打头阵的年轻人外號叫猴子,按捺不住骂,“这小孩故意的吧,谁家孩子还分段收费啊。” 这一路都收三次钱了。 人一把把牛建国拎得老高,旁边路过的社员立马就不乐意了。 甭管认不认识这孩子,一个大人欺负一个小孩像话么,再一听是找老牛家的就给人指方向。 这会老牛家一大群人都在四处逮那群人。 打从有社员来匯报牛建国领著一群人走了以后,黄水仙嚇得脚都软了。 瞎子一行人迎面走来。 绕了那么一大圈路,一行人显得气势全无。 总算是瞅见一个老太太领著一群人站在一户只有半边门的院子门口眺望,瞎子忙问,“老太太,老牛家在哪?” 就站在老牛家门口的老牛家眾人;“.....” 第380章 锅啊锅啊锅 徐春娇不带犹豫的红星生產大队的方向指。 却有路过的社员指著老牛家,“这就是啊!” 又恰好牛建国迈著小短腿兴冲冲的跑回来,看到怒瞪自己的瞎子后缩了下头,一下子躲在徐春娇身后。 黄水仙不乐意了,“嚇唬孩子算什么男人。” 那阴鷙的眼神就换到黄水仙身上。 “你瞅她干嘛”牛进仓挡在黄水仙跟头前,反手指著自己,“来来来,你瞅我,瞅我试一试。” 特意来找牛建国的柳月梅赶紧出来把人拉走,看了眼混在人群里的丈夫和镇上的领导,提著心拉著孩子先回家。 对方也就七八个人,且又有城里领导在场,应该出不了大事吧。 看著那群人手里头的大铁管,人还是凑到丈夫身边,“你別上啊。” 徐水生往后摆摆手叫人赶紧回家,又喊了一声,“行不行啊,不行就滚蛋啊,瞧那怂样能干啥事啊。” 瞎子猛回头却找不到人。 社员们却趁著瞎子回头七嘴八舌的开始发问: “你们真是肉联厂的啊” “这肉联厂一天要处理多少猪肉啊” “平日里你们吃猪肉是不是不用钱啊” “够了!” 瞎子一声怒吼... 短暂的安静以后,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又铺天盖地的席来 瞎子对著老牛家就剩半边的院门上去就是一脚。 应声而落的院门给了被揭了老底,被社员的看猴的眼神整得心发慌,不知道还干不乾的其他人一个开打的信號。 猴子隨手操起了院子里一条板凳打算提一提势气。 他还没往下砸呢,那一条板凳却已经应声裂开,手里头就剩一根板凳腿。 而有人跑进了灶房里,提著口铁锅丟出来踹出一个大洞。 瞎子领著人直往屋里头冲,看著刚才把自己当猴子耍的老太太上手推搡,“老不死的,滚开点!” 下一秒,他就被屋里头衝出来的牛进棚一拳头干到了鼻樑上,顿时鲜血直流。 瞎子捂鼻血的时候没看清楚脚下,被刚才打砸过的碎板凳棍绊倒摔了一跤,脑袋直接磕在了水缸上头,当场肿了个大包。 人捂著脑袋立刻转为了小声的哎哟哎哟,眼睛里被血染进去后辣得睁不开眼,还不忘放狠话,“你们死定了,我不会放过你的,有种別跑。” 牛进仓去捡棍子,“你要说这话,那我今儿可就不留后后手了,” 瞎子躺著瞅见人靠近,嘴唇哆嗦著没敢再说话。 老太太刚才被人推了一下,弟弟又被恶人警告了一通,牛进仓也给激发出了血性,掂量著手里的棍子说:“想找死就喊大声点儿!就这么说吧,你要有能耐弄死我们就趁今天,看你要记住了,只要今儿你弄不死我,回头弄死的一定是你。” 瞎子的体格哪有渔民壮实,人顶著血葫芦的脑瓜子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想说知道了,看到面前男人眼神不对就知道对方想岔了以为他挑衅呢,又玩命的摇头,拿余光去瞥同伙。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上啊 打砸哪有不伤人的,其他人顺势抄起铁棍上前。 老牛家的女人们哪里肯就看著男人被一群人围攻,有啥握啥的就冲了上去,胆子最小的姚红霞居然拿了把菜刀。 这群混蛋把她的锅砸了个大洞,她的锅啊锅啊锅.... 社员们也不干了,大白天的衝到別人家欺负人,还有没有王法,还讲不讲法律啦。 平日里生產队的小孩子很爱找徐春娇,不好围观的孩子急得拉亲爸,拉亲爷爷的进去帮忙。 屋里头已经打砸得差不多,李世福也不能叫人真的打起来,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 公安二把手也不能叫真的打起来,上前大喝一声:“住手” 瞎子刚才没把说他怂的人逮住,这会立马回头看是谁,拖出来一起打,看看是谁怂! 狠话消失在了看到李世福那惊愕的眼神里,连姚红霞扑到跟头前了都没有反应。 “杀千刀的动我的锅干什么...”姚红霞对著人脸一阵抓挠,“我的锅啊锅啊锅啊” 李世福怒喝,“混帐玩意,简直是无法无天,我看是不是没人能管得了你们!” 姚红霞扑过来哭诉,“李镇长,我的锅啊,去年分家刚买的锅啊,这么大一口锅就砸烂了啊,呜呜呜,我的锅啊。” 队上的民兵队长早就领著一批人等候在旁,好不容易等到领导出了声就一窝蜂的涌上前去,把已经呆若木鸡的数人团团包围。 这年头海岛的民兵队可是有枪械的,又一圈民兵提著傢伙又包在外围,把那七八人人围得水泄不通。 徐春娇润了润嗓子高声喊:“这几个人都是咱们镇上肉联厂厂长的打手,之前想要买我家桂枝大学的名额,我没答应,今天就派人上门打砸来了,幸亏李镇长还在咱们生產队调研沼气池,不然今天还不知道要怎么欺负我家嘞!” 姚红霞崩溃哭著说,“妈,没了锅可怎么做饭啊,我的锅啊锅啊锅啊” 锅真的太重要了,特別是铁锅。 以前大炼钢就已经失去过一回了。 那时候食堂没粮食做大锅饭了,上头开了个会討论还办不办集体食堂了。 后来取消了集体食堂,但是缴上去的锅可是不还的。 那会姚红霞还没嫁到老牛家,娘家平日里就是用瓦罐锅做的饭菜。 直到出嫁的时候,家里还没有大铁锅呢。 后来家里有锅了,可那会是婆婆当家,那锅都不是自个的。 分家的时候锅分给了大房,她借了几次以后咬咬牙跟赊刀人赊了一个。 这会还欠著呢,结果就被砸烂了。 人抱怨丈夫,“人家拿锅也不知道看著点,我的锅啊锅啊锅啊,那么大一口锅啊锅啊锅。” 瞎子额头冷汗不断。 甭管为什么李镇长还有好些机关大院里的干部都出现在先锋生產队,现在只有死咬著跟厂长没关係,哪怕是自己扛下来都得弃车保帅。 人想对徐春娇说『放你妈的屁,那是我跟你们老牛家的恩怨』巴拉巴拉,总之就是把徐厂长摘出去。 可是那渔妇一直呱噪的哭喊著『锅啊锅啊锅的』,瞎子下意识说;“放你妈的锅...” 第381章 想不通是正常的 话落人就知道气势输了,在死一般的短暂寂静里低下了头。 围观的人群里也不知道谁来了一句,“少来,你们进村的时候我们都念叨一路了,你不认识还不做声。” 李世福用手势压了好几次才叫现场安静了会,声音沉沉道:“你认不认识徐再明。” 热烈的掌声便如同雷鸣般响起。 李世福很想抹一把脸,能碰到如此捧场的老百姓,倒是叫他都有点飘了。 瞎子垂头丧气的表示自己是肉联厂保卫科的,但买录取通知书啥的是子虚乌有的事,今儿就是他跟老牛家个人的恩怨,这才找了几个兄弟过来。 李世福声音沉沉,“和他有没有关係,我亲自问一问他本人。” 此时现场有机关大院的司机,然而李世福却觉得用不了。 他不能叫徐再明有跟招生办通气的机会。 徐春娇见人犹豫不决忽的开口,“进棚开车还可以。” 一直站在老太太身边当门神的牛进棚嚇了一跳,下意识的『我不行』被老太太一个眼神只好又吞了回去。 “开单位的车去”李世福叮嘱,“不要多说” 做保证的却是徐春娇。 人只当是亲妈对儿子的滤镜,摆摆手就叫司机將钥匙交给牛进棚。 没开过小汽车的牛进棚同手同脚的坐进了小汽车里。 车门关上,外面的人也不知道里头的人如何操作,只是片刻以后小汽车毫无徵兆的弹射起步,车身一弹一弹的走远了。 机关单位的司机老辣点评,三档起步,但是离合器放快了,发动机加不起来油就会一蹦一跳。 按著这速度,再回来估摸著是晚饭以后了。 瞎子的鼻血还没有止住,糊得胸前一片红,人也彻底死了心,仰头捂著鼻子止血。 赤脚医生在人堆里喊著別仰头,到底是谁传授的错误经验,咋的流鼻血都喜欢抬头往后仰。 还真不能这样,就怕血液倒流到喉咙,一个不注意会刺激胃引呕吐,往大了说窒息都有可能。 真流了鼻血就挤压鼻翼,止不住就拿旋成细条条的纸往鼻孔里头塞,顶到头为止啊。 这会没啥热闹可看了,年末还有好多事儿要弄呢。 姚红霞看著社员们纷纷散开回家继续整活,又想到大过年的没了锅,就连汆条鱼都没法子了,不由得悲从心来,抹著眼泪继续嘀咕著:“我的锅呜呜呜呜......” 大房和三房家里头也是一片狼藉,根本无暇顾及妯娌的碎碎念。 姚红霞更是不敢指望婆婆能懂她的难过,抹著眼泪看著婆婆跟著李镇长往生產大队的院子走,说是要把这几个闹事的先扣在放杂物间的屋子里头。 姚红霞听著隨行的一群人里说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提起那口被砸得修不了的锅。 她张了张嘴想找个人述说难过,目光却搜寻不到善意的眼神。 唯一能听几句嘮叨的丈夫,如今也不在身边.... 此时,牛进鹏压根就顾不上锅啊碗的,一路上尽去適应坐著的这台车了。 半路不知道按了哪打开了雨刷器都没经歷去折腾,总算是赶在下班时间自行车大军出现之前来到了肉联厂。 门卫大老远就打开了柵栏,站著笑呵呵的目送著吉普车弹跳著进了院子,只奇怪司机是个没见过的生面孔。 牛进鹏有几分幸运,刚停好车就听见有人喊『徐厂长』 徐再明似是也有察觉,回头看著机关大院的公务车。 他甚至没有打电话去找相熟的人活络的机会就被带上了车。 徐再明知道保卫科那群人多半是出事了,却不知车子为何是朝著郊外开去。 按理说保卫科不可能对付不了那一群泥腿子,那么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对方报了警。 可真是那样,此时他应该是去公安局才对。 再者,局子里头他已经打点好了几个人。 老天爷都帮他,这两天局子里一二把手都不在,活络时一切都很顺利。 车子是京都212吉普,公家的出行车,可司机却是一张生面孔。 “同志,抽根烟提提神...” 徐再明想从司机那套上一两句有用的话,可对方谨慎得从不搭话,紧绷的表情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数次搭话无果的徐再明抹了把脸看著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此时此刻才復盘起最近的事情。 先是闺女想顶替第一名,紧接著招生办主任杜联升帮了忙。 体检出了点差错,后头镇上一把手忽然发了消息要亲自送录取通知书,家里头决定点小钱满足闺女的愿望。 再往后那第一名的妈收了钱给了承诺 为了叫那老婆子老实一点,家里又添出去一笔钱给对方一点教训,但是事儿没成。 事情进行到目前这一步,那死老婆子果然不交出录取通知书,才有今天的打砸。 每一件事情都合情合理,看似没有人为操纵的痕跡。 徐再明先把闺女和杜联升摘了出来。 自己人当然不用说,丽英不可能做局坑他这老爸。 他和杜联升也不是同一回打交道,往年工农兵大学名额不也一直合作著么。 车子是机关单位的,难道镇长和老牛家认识。 徐再明把自己都给逗笑了,现在有点儿后悔刚才第一件事应该先瞧一眼车牌號,毕竟每个镇子机关单位都是一样的公务车,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司机是陌生面孔。 那老牛家认识的是別的镇的人物? 饶是如此,那手也伸不到这儿,管这里的事儿啊。 徐再明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虽然没想明白,却是真心实意的后了悔。 早就应该在体检哪一环出现问题以后就及时收手...也就没有今儿的担惊受怕了。 不不不...甚至就应该听从杜联升的建议,听说其他单位的顶替人员都已经在家等通知书,可见自家走的路一开始就是错的。 想著想著,人甚至有点儿委屈,他们家也算是挨了老牛家的欺负了! 前方有灯光,车子也放缓了速度缓缓行驶进村。 徐再明下了车,诧异这个渔村居然通了电。 而瞧见站在路灯下公安局的二把手,人的困惑才在今晚达到了顶峰。 第382章 事件尾声 彼此之间都是认识的,人家问:“知不知道为什么找你。” 徐再明摇了摇头,“司机同志很谨慎,什么话都没有透露” 末了人还哀怨的投去一瞥,就算他犯了大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为什么还要派个司机故意在路上折磨他。 那车一弹一跳的走了一路,现在他尾椎骨还疼呢。 牛进棚挺吃惊。 啥,人有跟他说话,没听到啊! 本来就是头一回开吉普车,再加上半路上下过一场雨,他都快嚇死了,全程盯著前方就没敢放鬆过。 这会肉联厂厂长可捅了大篓子了,来接的人没敢多说,只是客气的喊牛进棚也一块去生產大队院里把,“你家里人都在呢。” 这群老乡也著实有趣。 下了雨后有飞虫,搁城里头放一盆水也就完事了,飞虫自个就会往水里头飞。 可是老牛家那一群人居然抱来了七八只鸡,人手举著一根耙让鸡站上头,就这么高举著让鸡吃屋顶上的飞虫。 听说鸡是直肠子,有屎就拉。 这一家子从人到牲畜倒也是彼此很信任,人相信鸡不会往头顶上拉屎,鸡相信人不会把自己摔咯,主打一个主人敢想,鸡敢干。 如今生產队正在陆陆续续的铺设沼气管道。 生產队大院先给供应上了,十五瓦的电灯泡在黑暗中发著羸弱的光芒。 老牛家確实都在呢,而带来的那几只鸡估摸著也没想到被带来吃了一场豪华自助,吃得囊袋突出一大块。 徐春娇也在,背著手看著原本满屋子的飞虫如今一直不剩,也是满意得直点头。 不怪人,末世这种小飞虫早就绝种了,她又扣扣搜搜捨不得查百科馆。 更不怪老牛家,生產队通电也就是年末的事,黑灯瞎火惯了没经验啊。 瞧著徐再明进来了,老牛家抱著鸡举著钉耙识相的鱼贯而出,顶多就好奇的瞥两眼。 徐春娇又铺上了两张摇摇欲坠的桌子,叨叨家里头都被打光了,辛辛苦苦一辈子就整了那么点家当也都给砸光啦,不过公家在呢,准不能叫老百姓吃了亏。 瞎子都给气笑了,他可没忘那拿在手里头就散架了的凳子,就这家庭条件还有啥好心疼的。 徐春娇一直在寻找挖坑的机会,眼睛立马追隨了过去,立刻追问哪里说得不对,笑什么笑。 李世福的目光也隨即落到了徐厂长身上。 徐春娇寻思差不多了,接下来的话老百姓没法听,叨叨著凑合凑合用吧,不够她再去借巴拉巴拉,这才领著一乾子孙出了门。 下午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將被砸坏的桌椅板凳啥的通通收罗到一起放在院子角落。 虽说都是有些年头的老家具,但也叫人怪伤心的。 姚红霞一直提著破锅翻来覆去的看,一边竖起耳朵听女人们骂骂咧咧的討论看对方怎么死..... 这是感情派的,旁边男人是理智派的。 之前打砸的时候李知青不在,回头又怕再打起来,所以一直跟著老牛家。 就连徐水生那下学期上高一的儿子徐家栋也来充人数,这会正以李知青为核心分析著后续的发展。 要他说,厂长其实没有那么大的权力。 说出来其他人都不信,管著几百號人的厂长,少数不用请示能自己做主的决定就是给厂子里批修多少厕所,既然公家一把手全面接收了这事儿,那群人往后多半是不敢胡来的。 人还挺好奇,一把手明显跟徐老太挺熟,却也知道不是自个该问的事儿,又接著继续分析。 瞅目前这情况多半是上头另外有打算,否则也不会藏著掖著审人,多半还有后续。 不过城里人都不一定知道的事儿,他们住在乡下平日里更接触不到。 啥消息传到耳朵里,那都不知道过去多少天了。 徐春娇属於场控,偶尔听一听女人堆里义愤填膺的叨叨,再背著手转过来听一听理智派的。 有一句话说得不错,消息不灵通確实是个硬伤,各种风向知道得太晚了,著实是叫人很没有安全感。 她特意看了眼牛进棚。 白天空閒的时候和那小司机说过几句话,其中一个特別励志,平日里给单位开车还不忘了学习,高考的分数还可以。 人选的志愿也动了心思,去听过一场宣讲会。 上上头培养理工科人才当然是要挑选年纪小的,好些个年纪大的知青考得不错,但是支援没选好就吃了亏,人家就乐意录取年轻人,高分了也没有用。 年纪大的老三届在农,林牧,副,渔,矿山,地质,煤矿,石油还有师范才有优势。 那小司机选了个石油,成绩不说特別好,但也上了,就是回头学完四年又得回山沟沟里头。 牛桂枝就是语言类师范专业人才,算是歪打正著的走对了路子。 徐春娇道:“老二,有机会让你去城里开车,你怎么想。” 牛进棚早就注意到老太太的眼神,正琢磨啥事呢。 他在队上开车开得挺好的,开年就要出去拉油料了,这又是为啥啊。 老太太的理由反而叫牛进棚嚇了一跳,啥是为了以后更好的掌握一手消息,妈你想干啥,有啥需要掌握第一手消息的啊!! 不过人是个大孝子,再加上是叫他开车又不是考大学,而且那可是给领导开车,能不能成还是另一回事呢,也就爽快的应了下来,说:“有那机会我就去。” 眾人静默的听了好一会儿,恰好城里走进来一个干事。 这次来开了两辆公务车,人数都是安排得好好的。 白天开回去了一辆,此时就剩一辆四座212,想请队上再出一个司机,回头给报销柴油票和柴油费。 牛进棚给刚才老太太的那一番打算给架起来了,下意识主动起身跟著往外走。 徐再明也在外头站著,面对老牛家的怒视选择视而不见。 大晚上的也没人愿意闹出动静,牛进棚低调的开来了小货车,分配到他车上的是公安那一位余下的也迅速的分配坐好。 李世福和徐再明一辆车,明显两人还有很有话要接著说,两辆车一前一后行驶出了村。 徐春娇摆摆手叫都去睡。 这一天也確实累了,三个儿媳妇各自应了声回了屋,很快又不约而同的开了门走出来。 糟糕,忘了孩子! 第383章 谈话內容 虽然孩子是接回来了,但三房里头就姚红霞始终没睡,最后乾脆搬了个小板凳悄无声息的坐在院门口吹冷风,眼巴巴的看著村外的方向等著丈夫.... 此时肉联厂家属楼也有一户灯光亮著。 人大晚上的没回家吃晚饭也不是事儿,但过了八点还没回来就叫人挺著急了。 徐厂长家里人打听了一圈,说是下午跟著个陌生人离开了厂子,之后就没了消息,真是急死个人... 外头有人敲门,一家子忙去开门,瞅见冷风里的徐再明才鬆了口气。 人晚饭还没吃呢,赶紧叫闺女去下一碗掛麵,然后才苦著脸说:“李镇长都知道了,今天保卫科打砸的时候,人家就站在后头看呢。” 这话是挺嚇人的,但也叫人听不明白。 “李镇长大白天跑那生產队干啥去啊”厂长媳妇脸色忽然就变了,“那老太太跟人有关係啊?” 刘再明苦笑著说:“人家吩咐了,打砸了多少原样赔回去,你猜有没有关係?” 很显然今儿就不是刚好凑上,人家那是特意等在那抓他的小辫子。 可是为啥啊? 刘再明说:“还没正式往外放的一个消息,规定代培生生源只能是落榜生。” 夫妻两就都不说话了。 很明显招生办玩的猫腻全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 代培生生源只能是落榜生的话,之前那一套可就不適用了,那几家单位肯定还得求到杜联升那。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上头目前是给了他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把他见著李世福那种错愕和惊嚇,也叫另外几个厂子的负责人都轮番上演一遍。 大家都老实了以后,接下来就有得谈了。 至於要谈什么,徐再明心里有点谱,看来厂子的家底势必要给薅去一半了,明年的日子可想像的不会太好过。 人一愁,对上不了大学,哭哭啼啼的闺女也都没了好脸色。 要不是人非要去顶替第一名,也不能叫人直接捅到了李世福那里去,连带著后头那一串顶替的都给查出来了。 要是让那几个厂长知道了,那不得往他头上套麻袋打一顿。 今年是没法子了,明年自个努努力看能不能考上吧,考不上那就是命,人家泥腿子都能考第一名,你这成天不用干活的居然还考不上,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说出去丟大脸.... 那老太太也见了一面,倒是没什么,反正他到的时候人还张罗给凳子。 按理说家里都给砸了,见面不撕巴一阵就不错了,可见那老太太心肠还可以,就连上不了大学又挨骂而哭哭啼啼的闺女转而抱怨亲妈:才一天就按捺不住了,那说不定人家过两天就把录取通知书给送来了呢,是自己家里太著急了! 范冬华头摇得像拨浪鼓,直说丈夫和闺女不懂,那老太太绝壁不是个好人.... 一家子大晚上就光爭论个半生不熟的老太太是不是好人。 范冬华毕竟当著家呢,隔天还记得镇长说的赔老牛家的家具,是开玩笑的还是真叫他们赔,要是赔的话怎么赔,有想起来白出去的那一百块钱,就拿来做赔偿款行不行。 徐再明却是急著走,觉得媳妇儿並没有抓住重点。 他已经不需要再和杜联升打交道了,如今攀上了更加粗壮的大腿,现在正是戴罪立功表现的时候,办得好的话,往后就是镇长的人了。 至於那老牛家,说白了往后大家都是狗腿子,且无论从那一方面看,老徐家都该更有能力些。 所以赔偿家具的事就拖唄,拖著拖著不了了之也行。 等他把接下来的事办得漂亮出彩,一把手自会护著他一点,那老牛家不算事儿。 人自己厂子里的事都没管就朝公家大院跑。 招生办主任杜联生刚从早会上得知国家规定了代培生必须是落榜生,烦得直挠头。 但人就是干这一行的,很快就想出法子来了。 抽出来的那些知青档案赶紧成不能应录的情况,也就是名义上的落榜,等明年高考的时候再把那几分档案恢復涂改再重新入档,这样就有了好几份“作废的”合格待录考生档案。 原本已经没那些被顶替的知青啥事了,但如今还得多走一步了,给那些自以为落榜的考生发招工邀请,让对方先进到单位里来。 那么落考生的身份有了,代培的资格也够了,接下来就可以掉包了。 人甚至还给设计了下入学的方式。 年后,顶替的这几个名额不和第一批大学生一起进学校,这样就能避开学校对新生入学的身份核对,回头跟下一级的一起入学。 因为入学是上一级的,属於入校学生,也就躲开了下一级的新生入学的身份核对。 人特別得意的问了下老徐家怎么样了,录取通知书拿到手了没有,怎么一点信都没有。 徐厂长含糊不清的应付过去了,只说了没买成,听得杜再明直嘖嘖嘖,当初要跟著他忙活,这会自家闺女不都已经等著上大学了么。 人现在可自信,又问怎么能没买著,要是换他出马估摸著早就已经办下来了。 只要不是碰见打他两巴掌那种成精的死老太婆,啥人他都能应对得过来。 徐再明都已经和杜联升说好了,回头召集起那些单位的领导,得重新规划下顶替入学的事儿,正还想跟人规划得更加清楚明白一些,家里小儿子熟门熟路的找过来了。 “爸,咱家来人了,说是要把家里的桌子和凳子都给搬走!” 人心急火燎的回家时在楼下瞧见了辆小货车,往楼上自己家的方向看,还能瞧见三个男人的背影。 上了楼刚好听见一个男的说进屋要脱鞋,水泥地得隔三差五的人拖,別给人添麻烦。 光听这话,真真以为是上门求人办事或者做客的。 三个人里头,徐再明一眼就认出那天载自己的司机,另外两个昨晚也打过照面,末了还跟了个十几岁的小男生。 这会那小男生正眼巴巴看著对面木树一只三小猫,嘀嘀咕咕的说好想要,犹豫要不要偷走。 第384章 搬空 “徐厂长,你好”李知青跟人家握了握手,“老太太说你们忙,不要让你们受累,我们自己跑一趟就行了。” 牛进仓和牛进棚光点头,难怪亲妈要把人喊上,搁他们那能说得那么体面。 李知青又叨叨了两句怕家里早上时间紧,“老太太还吩咐我们这时候才上门,没有耽误重要事吧?” 他也不听回答,末了抽出一张信纸来,“这是牛家被你们砸坏的家具....” 人下意识先递给厂长媳妇,范冬华不肯接。 早在老牛家刚来时她就把保卫科科长瞎子给找来了,这会直给人打眼色。 平日里可机灵的人今儿就跟一块木头似的,气得人抱臂直翻白眼。 瞎子也眼巴巴的瞅著徐再明,说:“徐厂长,我付出了那么多,你怎么说。” 打砸那事可不能抓他来当替罪羊给上头一个交代吧。 人要是讲究点义气,那他立刻喊兄弟去,不能叫这些乡下泥腿子动屋里头的东西。 有提著菜的肉联厂职工家属正上著楼,冒头却又缩了回去。 这保卫科的科长说的什么付出?瞧人三分哀求四分紧张两份忐忑和一分深情凝视,莫非是那种不能见人的付出。 再看厂长媳妇,鲜少见到人气得脸红脖子粗甚至都不带搭理厂长。 此时全都看向徐厂长的两道视线,似是叫人做出最后的抉择! 提著把空心菜的老婶子示意后头的人不要挤上来,小声的描述著场景,略带上自己的分析。 那站著的三个陌生人,应该是哪一方找来的帮手。 老婶子看向牛进仓和牛进鹏,眼神里儘是询问? 兄弟两没看懂,隨意又敷衍的胡乱点了点头。 老婶子便得意了起来。 同样躲在楼梯口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同志沉默了一会,“还能这样?” 徐厂长人到中年,不能够吧! 老婶子哼哼两句笑年轻人保守。 想当年还有地主的时候,一地主家的儿子留过洋长得又帅气,回国以后跟佃户搅合到一块了,后来那佃户结婚生了儿子,有和佃户的儿子不清不白的搅合了一阵。 以前不流行样板戏的时候,大户人家可喜欢请戏班子搁家里头唱戏。 还是那个地主家,有一回请了个戏班子唱白蛇传,那地主儿子陆续收了法海和许仙,那会周围人都知道。 老婶子摸了把髮髻,砸吧砸吧嘴感慨如今可是没有以前放得开咯 徐再明轻咳一声。 厂子里已经商量出了个处理结果,保卫科里是再也没有瞎子的份了。 开了二十年的肉联厂,辞退人也是头一遭,人嘆气,“算我对不起你...” 厂长媳妇一直听见有上楼的声,就是没见著人,又寻思不是啥光彩的事儿就气氛威胁三分的劝:“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现场相当精彩,以至於楼梯口的人越来越多,动静一大就叫门前的几人察觉到了异样,纷纷转头。 没戏可看,楼梯前头的人埋怨后头老是挤兑闹出动静,后头也不服气,不然回头跟家里人讲今天看了个大热闹,但却讲不出是什么热闹来共享,多闹心啊! 所有人只能带著揣测上搂的上楼,下搂的下楼,脚步声竟响了两三分钟才清净。 李知青这几天打算跟秋玲正式乔迁新居,也就是正儿八经的过日子,如今手里头的活儿多得很也想速战速决,开口道:,“老太太说了,那都是些旧家具了,再让你们赔新的不合適,您们过了目对个数,砸了啥我们才拿啥。” 末了还指著瞎子,“我们保证不会瞎拿,要是感觉哪一个不对劲可以问问,他砸的他知道。” 徐再明举著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几乎是从牙缝里头挤出来一个字:“拿!” 牛家兄弟立马就去抬这家的床板。 家里头的院子现在还没有门呢! 这家的床却不是单纯的木板,也不是铁架床,铺的是棕绷床,用的好像也不是蒲叶柵子,按下去还怪有弹性的嘞。 范冬华哎呀呀的喊起来,“別下大力碰,碰坏了你赔不起!” 这还是带弹簧的棕绷床。 正儿八经的棕绷床空间是空著的,那会做这弹簧床从缠弹簧到绑床垫全是自个手工做的,也就这棕绷面请的手艺人,整张床了七八十块钱呢! 人赶紧指著屋里头的大凳,“赔这个!” 牛家兄弟溜达著过去看。 这玩意也叫大凳或者水凳子,老榆木的材质,有一米多长。 夏天小孩可以躺上头睡觉,到了饭点的时候就放在院子外头当吃饭的桌子,还配四个小板凳。 来帮忙的徐家栋就负责捞小板凳。 夫妻两被挤到了边角,心疼得不得了。 就这会在搬的立柜,当时请师傅了二十天左右打的,收费费就了三十五块钱。 还有已经搬走的橱柜,设计是斜腿的,每边还带条状线线这都是捷克风格,当时跟家具五厂买的『蜂煌』,真真是正儿八经拿著家具票,还有各种条才买下来的好东西,才用了五年而已。 那会想著用个二三十年的,一般油漆的还不要,用了高漆的,价格还要贵出二十来块呢!! 清单上没有的,这老牛家也確实是真不要。 像家里头的写字檯,还有当时540块钱买回来的日立12寸黑白电视机,人家就不带多看一眼的,直奔菜墩去了。 “同志,你家的锅在哪里?”李知青道:“老太太说了,你砸了我们家的一个锅,得赔啊。” 范冬华恍恍惚惚的看著丈夫,一个锅而已,也要赔吗? 瞧见人不说话,人这才跺脚带人出去了。 牛进棚刚从公共厨房回来,提著这家的菜墩子,也问:“你家锅呢?” 媳妇伤心一晚上了,今天说什么都得把这家的锅拿回去! 但家里的锅盖子还在,所以他可没拿! 正要锅呢,又听屋里头牛进仓在喊,“你们家锅呢,可得赔我们一个锅啊”,我媳妇交代过得把锅拿回去,锅可不能忘了。” “.....” 忙活了一个小时,小货车都给装满了。 几个人搬老徐家的东西竟搬出了丰收般的喜悦,惹得来来去去的人侧目。 第385章 想盖房了 徐家栋发现一个男的偷走了刚才树杈上的那只三小流浪猫,气得哇哇直叫著还不如刚才自己偷走呢。 牛家兄弟两自也懊恼刚才没下手,不然这会猫都揣兜里了,谁偷都是偷。 本来还想再商量商量的徐厂长夫妻两闻言就闭了嘴。 这一家有爱心没素质,沟通不来! 被打砸掉的东西运回来了。 荒屋不要,三房也就谁家缺了什么自己添置上。 虽然徐厂长家的也都是老家具,可大部分都是从家具厂里头买的。 就说如今放在大房屋里头的那个五斗柜,柜门上是烙铁烧红了做出来的烫画,画的山水,郁郁青青的还挺好看。 还有姚红霞家被砸坏的橱柜,居然带玻璃啊有不有! 姚红霞举著那大铁锅来回看也是爱不释手。 沼气灯已经安到老牛家了,从徐厂长家拉来的家具摆上,再一拉个电灯,愣是多了几分档次。 谁家都是建了新房以后才觉得家具不配,而老牛家却是家具安排起来了以后,进进出出几趟以后,看泥巴地也不顺眼,瞅著墙要是能刷个石灰是不是白天都能敞亮一点? 特別是转悠到了地震棚以后,几个当爸的头一回晓得啥叫亏心。 人家厂长家的孩子睡弹簧床呦,而自家孩子的床就是两个长条凳子上面架著一块木板,木板上面先铺一层干稻草,再往稻草上铺一个草编的凉蓆。 夏天就这么睡,冬天铺个褥子。 大妞和二妞看见家里头多了那么多的家具,大人们说是坏蛋赔的,很高兴家里没挨欺负,蝴蝶一样屋里屋外的窜著。 牛建国和牛建军也很兴奋,却跑不出女孩子的轻盈感,犹如野猪进山洞般。 牛建国还不小心撞塌了自个的床,也撞没了牛进仓刚滋生的父爱! 他是没啥想法了,可几个当妈的瞅了一圈,最后一致认为现在的房子配不上现在的家具 话到最后都已经想到盖新房子了,惹得牛进仓和牛进棚赶紧把话题转移到过年上来。 確实是要过年了,来队上串门的都多了些。 牛翠兰恰好进屋来送掛历。 今年加上荒屋一共送来了四本,还送来几张写著福的春联,还有几张彩色的门神画。 过年了,人家里头也有一堆的事,所以娘家发生了啥情况都不太清楚,咋的连门都没了呢。 两个当哥的喜滋滋领著妹妹全屋参观了一遍,最后又邀请人坐院子里新摆上的案桌喝个茶水。 牛翠兰冷汗直流的听了个大概,哪还能坐得住,拔腿就要去荒屋问一句那高考的事算是翻篇了吧。 荒屋此时此刻有客人。 年前杨桂芹忙里偷閒来过一趟,只知道那几家找人顶替的单位凑在一起商量事就被机关单位的人一锅端,为此开了好几场会议,她男人回家的时候嗓子都是哑的。 不过人的心情倒是很好,听说涉事的那几个单位合起来罚的款都快赶上整个镇子小半年的总收入了,还摘掉了好几个厂长的帽子。 要知道有的厂子办厂三四十年,厂子里几百號员工都没辞退过一个,所以还被市里头的报社嗅到了气味下来做过调查。 虽然不是个好事儿,但上头好歹是肯定了单位里雷厉风行的处理结果,反而还给表扬了几句。 徐春娇私底下问过杨桂芹夫妻两有没有闹彆扭。 还不等两人细细说话,只开了个头说清楚牛进鹏恐怕是被套了话,牛翠兰就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杨桂芹只想说老闺蜜顾虑得没有错,李世福確实腾出时间来调查谁给老牛家泄了牛桂枝第一名的秘密。 经过徐春娇那么一提醒,杨桂芹回去就先认了错,迎著丈夫那狂风骤雨一样的指指责也不生气,就安安静静的边听边去拿拖把。 家里的拖把还是拿两人破得不能再破的裤衩子做的。 这还是算好的了,上一个拖把用的是臭袜子,她怕得脚气都没敢下手拧著。 一个干部抠搜成这样也真是到头了。 搁以往杨桂芹干活的时候挨数落得跳起来跟人吵一通,可跟老牛家通气这事儿有来有往的,两人也算扯平了。 她不生气,眼神还频频从下往上的偷偷瞅个一两回。 吵不起来的李世福怪没劲,骂著骂著思想就开了小差.....盯著早就被自个定义成黄脸婆的结髮妻子看了起来。 徐春娇的增胖营养素不是盖的,加上一个多月来去先锋生產队也是实打实的打了牙祭,如今丰腴得不是一丁半点。 李世福火气压根就不受控制的消了下去,另一处火蹭蹭蹭的冒了上来。 都老夫老妻了,真是叫人怪难为情。 人这回总算是明白为啥古代皇帝容易栽女人手里头,那小眼神一看,小嘴一求饶,搁谁谁迷糊。 李世福就记得自个最后一句是下不为例。 杨桂芹应得很快。 其实今儿到生產队去还因为羊城那边来了新订单,年后要三百瓶的珍珠霜。 珍珠霜究竟销往何处,又销售给了谁,周秀兰並没有在信里提起。 杨桂芹心里头还有些介怀,今儿下乡还拿出来说了说,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干啥是不是都得摆在明面上最好,否则一不小心整成了投机倒把可就完犊子了。 这么说吧,投机倒把最高能吃枪子。 但按著徐春娇的说法,三个人各有各全权的领域反而不是件坏事,大家只当时入股合伙干一件事儿。 这生意是彻底做起来了,往后来三方联繫只会更加的紧密,所以今天徐春娇一提年后叫牛进鹏去机关大院开车时,杨桂芹並不反感,反而欢喜异常..... 多一个牛进棚就是多一个帮手,总归是好的。 於是刚信誓旦旦表示错了的杨桂芹,在晚上夫妻夜话时又开始积极的吹起了丈夫的枕边风。 李世福刚听压根就没答应。 镇子上运输队那么多的老司机,用什么新手。 咋的,你男人的命不是命吗,还是说和那徐老太有救命之恩。 为了赚钱,杨桂芹只觉脑子运转速度也快了起来,甚至在话落的瞬间就已经麻溜的拿儿子做起了挡箭牌,很坦然的问丈夫,“这算不算一条命?” 也不知道是说快了呛著了还是咋的,杨桂芹胃气上涌趴床头乾呕了几下,冷不丁想起最近频频感觉有来例假的前兆却次次没影的事儿。 李世福的表情从妻子迟疑到惊诧的眼神变化中也领悟到了什么,眼神慢慢落在了杨桂芹那还算平坦的肚子上。 第386章 万事都讲究一个参与感 都五个娃了,夫妻两的预感跟直接確认没什么区別... 这年头判定怀孕都得尿检,正儿八经的大厂子还给本单位女职工或者怀孕家属建单档。 隔天上厂子里卫生所一查真是又又又有了。 谁都很平静,就是怀个孕而已,回头该干啥干啥去,等到胎儿四个月大的时候过来建档的时候量下血压,听下胎心也就完事了,六个月以后才是每个月去產检一回。 说是这么说,反正好些人都嫌麻烦,怀上了该生的时候就生了唄,就跟母鸡下蛋似的。 夫妻两高兴谈不上,但养活的自信还是有的。 老婶子小媳妇们平日里嘮嗑都得说说谁家生了几个,还剩下几个。 肉联厂里头还有生了十四个的,最后活了九个,这个成活率算是顶呱呱的了。 听说比较穷的地方,孩子五六七八的生生生,最后就活一个。 老李夫妻两自信的点就在这里。 五个孩子生一个活一个,拿出去別人都得夸夫妻两是能耐人。 能生能养事儿都不大,杨桂芹又又又怀上了的事儿在李世福心里头的分量都没有揣摩徐春娇和自家媳妇关係忽然突飞猛进的重。 人还特意趁著媳妇不在的时候问过几个孩子,“你妈带你们去先锋生產队,就是吃喝玩乐?” 老李家的孩子们一瞅见家里又有生育票,孕妇专供肉票,產妇票就知道又得添个弟弟或或者妹妹了。 父母感情好不好,孩子们最是能察觉得出来的,而打从开小灶以后,亲妈肉眼可见的快乐了,家里头的分为也好了很多。 家里已经有很多兄弟姐妹了,如今又多了个弟弟或者妹妹和每周一次吃喝玩乐的快乐时光相比都略显逊色 孩子们都想维持现状,从大到小都芽篤定的点头说没错儿,就是吃喝玩乐去了,別的事一点都没干! 杨桂芹知道了以后也不急,人现在老自信了,就不怕这枕头风吹不动。 城里的事一茬接著一茬的发生,老牛家因为牛桂枝上学的事遭人打砸,没两天又添置了新的家具,这些都是先锋生產队社员们平日里茶语饭后的嘮嗑解闷的话题... 直到李知青和秋玲是正式住进了新屋里头才叫社员们换了个话题。 就一辆自行车,老牛家出的,把新娘从老牛家骑到新屋子。 新娘子揣著个黄布包裹,沿路放了两掛鞭炮,屋里头有一对通宵红蜡烛就完事了。 女方的陪嫁是两根甘蔗,还有一根晒衣服的竹竿肝,说是两口子过日子节节高,从头甜到尾啥的,最后还有一个上海钟厂生產的鸡啄米小闹钟,隨著滴答滴答的声响,錶盘上的老母鸡上下点头做吃米状,旁边还有两只小鸡仔。 因为是机械钟,別看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但得要25块钱呢。 用钱买的东西都是好东西,至於钟的谐音好不好都没人在意。 秋玲家里头穷,又是个女娃子,家里头不可能出这个钱,所有陪嫁就是两根甘蔗和那一根晒衣服的竹竿。 末了是徐春娇领头出了十块钱,秦淑芬出了七块钱,余下大房二房,甚至牛桂枝和牛翠兰都意思意思出了点买了个钟。 生產队家里头还没有人有这个呢,也叫秋玲风光一回了。 秋玲和李知青心里头也高兴。 两人也实在是没多余的钱办啥酒席。 给知青的结婚补助外加李知青和秋玲两人的存款,盖了房子打了家具,外加一人一身新衣服已是得七七八八。 结婚有额外的布票补贴,但也得那到城里头国营裁缝店里头做啊,两身衣服的裁缝费就得出去八块钱。 反正结一次婚都得念叨上百次钱真是不经。 虽说就结婚一次没啥热闹的场面,但夫妻两就乐意把钱在能看得见摸得著的地方上。 办了酒席別人上了礼也不是自个的,回头不还得隨出去么。 买钟的工业卷是徐老太给的,两人的嫁妆和彩礼都叫人费了心,心里头自是感激,住进新房的时候就只布置了一桌饭菜,喊上老牛全家一起吃了顿饭。 都等著吃酒席热闹一场的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还挺失落..... 年前发生的大事小事都跟自己没啥关係,就是凑凑热闹罢了,偏巧能凑的热闹还没凑全。 李知青和秋玲不办酒席是一件,再比如老牛家遭打砸的瓜社员们就都没吃明白... 都知道平日里老百姓都没资格碰头的肉联厂厂长瞧上了牛桂枝的录取通知书,不知怎么的就上老牛家打砸。 李镇长当中宣布要和那肉联厂的大领导对峙,可后头人来了没有,又怎么处理压根就没有了后续。 那天晚上车子行驶出村后,这件事没头没尾的就落了幕。 跟別的生產队吹牛打屁的时候,社员们都得提一嘴队上近期的热闹,人家问一句『然后呢』,社员们只能回一句『然后我也不知道』,这天多半就聊死了.... 看不明白的热闹凑得实在叫人难受,参与感太低了,传播起来还得自己动手现编,也太麻烦了! 又比如去走亲戚,也得说今年队里年末又有一队新人,人家肯定得问几句热不热闹,这会再来一句『不知道啊,没办酒席』,已经聊死的天就再没起来的时候了。 社员们也没少跟老牛家打听,可一个个的嘴跟焊死了似的愣是撬不出点额外的內幕,拖拖拖的愣是到过年了都还没有人能说得明白。 今年除夕是大年三十一。 老牛家照例是要请当家老太发號施令抢个头彩, 去年除夕和大年初一都是老牛家第一名,真是得意了一整年呢。 事儿也不大,徐春娇也应承了。 只不过人毕竟年纪大了,寻思除夕都是大年三十呢,忘了今年的除夕不一样... 徐春娇29號晚上就叫大儿子准备好鞭炮。 老牛家不懂为什么29號就放炮仗,但人人都不问,老太太这么做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接近凌晨的时候,老牛家噼里啪啦的响起了鞭炮声。 睡梦中被炸起来的社员有不少。 都是睡得正神志不清时,再出门一瞅是老牛家的位置就心急火燎的赶紧回去拿鞭炮跟著一块放。 瞧今年老牛家多少好事啊,说不定就是去年两个头炮带来的吉利。 谁都卯足了劲等著今年超过老牛家,这下都叨叨还是晚了,还是老牛家抢了先。 隨著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陆陆续续的响起,隔壁红星生產队被吵醒的社员们都蒙了,连衣服都顾不上穿齐整就直奔出家门,上了年纪的直喊啥情况,敌人打进来了?? 最开始的混乱过后,红星生產队的社员迷茫的看著不远处的火光,互相询问先锋生產队又在发什么疯,明天才是除夕啊!!! 先锋生產队在除夕前一晚集体先放了鞭炮,徐春娇终还是以一己之力,在年末的最后一天成功让所有社员都提升了一把过年的参与感! 第387章 是一家人,不是一路人 这年过得倒是不错,只不过牛进家没法回来,牛桂枝甚至都没法在家过元宵就得走。 人忙著呢,打从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就开始忙活办手续,转户口,办粮油关係,等稍微能喘口气的时时间也差不多了。 谁叫京都在北方,自己在最南方呢。 陈光荣夫妻有经验,这一路顛沛流离的坐火车一路北上,怎么著都得十天左右,慢一点都不一定能赶上开学! 牛桂枝最放不下的就是姚家旺,晚上做梦梦见的都是孩子哭著喊著要找妈。 人初五要走,初四几个孩子还闹了矛盾。 过年了小孩手里头都有点钱,建军和二妞还有家旺三个人合伙买了瓶橘子汁。 这玩意配料表写著水,白砂,浓缩果汁。 但这浓缩两个字不是指的果汁的浓度,而是甜度,不兑水喝齁嗓子,甜得能让人咳嗽。 建军跑去代销社买的汽水,回来指使二妞去拿杯子。 二妞正呆生產大队的大院里头听收音机不乐意,叫建军自己去拿。 牛建军也不乐意,还发了脾气丟了汽水瓶,两孩子哇哇打了一架,家旺去捡剩下的半截玻璃瓶,瞅著里头还有橘子水就想喝。 徐春娇刚好路过,老寒腿跑出八十迈的速度。 公社小学年末时都还得让老师跟学生们知会一声,打碎了的汽水不能喝。 以前城里头有个小姑娘就是买了一瓶橘子汁,结果打碎了剩半截。 人小瞅著可惜,旁边有没有家长盯著,直接把剩下的半截橘子水给喝了。 那橘子水里头一堆的碎玻璃片就这么喝了下去。 反正那孩子最后没救过来,城里乡下每一个学校年末都得耳提面命的提,就怕再出事。 三个孩子都挨了一顿打。 牛建军老委屈了,他都负责买汽水了,该二妞拿杯子的。 姚家旺啥都没干也挨了一顿打,哭声也不小。 二妞还挺横,小脑袋扬得挺高,反正三个一块挨了打,不亏! 徐春娇给復了盘,对委屈得不要不要的孙子说: “这件事你確实是吃亏了,只看这件事不该揍你,可二妞平日里对你好不好?” “夏天的时候你们拿鸡蛋壳装萤火虫,你抓不到萤火虫,只有二妞愿意分给你,还有上上回,二妞拿蜘蛛网去黏蝉来干煸,你啥都没干,最后是不是也分给你了?所以兄弟姐妹之间有时候没法分得那么清,你今儿吃亏了,她明儿吃亏,你发什么脾气,摔什么东西?你爸跟你妈吵架都没摔过东西,你学的什么坏?” 徐春娇倒是不往下说了。 就蜘蛛网那事,那会她在午睡,小破孩们捅破了蜘蛛网,那大蜘蛛就掉她身上了。 再说下去这三个又得挨一顿打! 徐春娇又去看孙女,“今儿这事,就是你错了” 二妞垂下头去,挨了骂有点儿想哭... 徐春娇也不管,“建军去买了汽水,你就该自觉得去拿杯子,这事先不说谁干活就得分得清清楚楚,但眼里得有活,兄弟姐妹都是一家人,但往后各自成人了多数不是一路人,压根就不用等你们爸妈走了的那一天,长大以后就陌生了,你急个啥?” 姚家旺觉得自个是最冤的。 徐春娇拉过小外孙,“我可看见了,哥哥姐姐在打架,你不分开还齜个牙在那笑,搁你眼里头汽水都比哥哥姐姐重要,就因为你啥事都不做才要挨打。” 徐春娇揍了孩子们,回头一整天还不让三个人再贴在一块。 牛建军一找二妞玩,徐春娇就把两人分开,吃饭的时候也不让两人坐一块。 姚家旺平日里都是哥哥姐姐们的跟屁虫,今天一要跟上就被徐春娇带走了。 三个成天呆在一起的孩子还没到傍晚就受不了了,抱在一起就跟难兄难弟一样哇哇哭。 特別是二妞,人一想到奶奶说大家长大以后就不在一块了,越想越是伤心,往后她再也不这样了呜呜呜呜。 大妞和牛建国是另一个赛道的。 两人垂涎秋玲那机械闹钟好几天了,今儿总算是摸到手了。 秋玲叫这两孩子隨便玩,没想到两倒霉孩子隨便过了头,直接把闹钟给拆了。 建国和大妞就是想知道闹钟里面啥构造,给拆得稀碎稀碎的。 回头倒是给装上了,就是归位以后不知道哪里多出来个齿轮,问题是压根就不影响闹钟的正常运转。 两人晚上就挨了各自父母的混合双打,嗷嗷哭的往荒屋躲,被打狠了还装死。 牛桂枝总算知道为啥老太太脸上適时不时就有种『活著还行,死了也挺好』的暴躁。 但人心里头倒是放鬆了不少,家旺能在这样的家里头成长,就算她不在也能放心的。 牛桂枝倒不是一个人走,陈光荣夫妻两要去羊城医院报导,能顺路搭个伴。 劳改农场平日里闭塞,还不知道牛桂枝手里头有了一百来块钱的现金,还怕牛桂枝担心钱,叫傅教授给说了下学校的补贴。 上学住宿可都不要钱,牛桂枝的语言类学校是师范,最低档都能拿到第三档,也就是每个月九块钱的饭菜津贴。 一个月九块钱的伙食费满打满算也是够的,早饭五分钱,中午和晚上各八分钱妥妥的。 要是能省下点,攒几天可以吃五毛钱一盘的溜肉段,那分量一个人都吃不完的呦。 老牛家人人听著可吃惊,上学不钱,吃饭还包圆了? 傅教授笑呵呵的叨叨,这还只是吃饭上给的补贴,回头还能拿补助金。 大部分普通学校拿的是二等的补助金,粮食满打满算应该有27斤,包括12斤的细粮,饭票和面票各一半,相当於照顾了南北方的学生。 师范专业的,农学院的助学金更高,至少有31块钱,要是少数民族还能多九块钱的民族补贴。 眾人算了一通,上大学一分不还能挣钱,真真是神仙一样的日子啊。 柳月梅拎著一网兜的鸡蛋进来了,这都是社员们你一个我一个的赞助的,也没实名登记,反正家里多的就给两个,少的就给一个。 鸡蛋是硬通货啊,路上可以吃,吃不完的能卖! 人一进屋用的方言,牛桂枝也用方言回应,徐春娇一拍大腿说问题大了,没提前学普通话。 大家在海岛大部分说的方言,回头去京都一开口,外地人听来全是:#@!&z( 说到到本地方言,黄水仙迟疑的看了婆婆好几眼。 乡里乡亲给送了鸡蛋,徐春娇肯定要领著牛桂枝一家一户的谢过去,现在不动身等回头人家洗脚上床睡觉可就不合適了。 看到婆婆跟小姑子,还有柳月梅出了家门,这会家里头没別人了,黄水仙才扭头问眾人: “妈以前很少说普通话吧,可是这一年没说过方言,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 隨著眾人恍然大悟紧接著疑惑的眼神,迟钝的老牛家终在一年后感觉到了丝丝不对劲。 第388章 一切为了家庭和谐 啊!” 牛进仓忽然中气十足的大吼了一声,把眾人嚇得跳起来。 他也愣了,反应过来以后捂著肚子哎呦哎呦的喊起来,一声声的比过年待宰的猪叫得还要惨烈,最后乾脆两眼一闭不动弹了。 事情发生得忽然,一屋子的人全慌了手脚。 黄水仙赶紧掐人的人中,掐得牛进仓人中一圈的『月牙』,瞅著人还没醒就急出了眼泪。 姚红霞和秦淑芬鲜少瞧见大嫂六神无主的样,都喊著別急別急,都下意识的要出门找赤脚医生,双双卡在门框里。 秦淑芬挤出门,喊著『我跑得快』,在夜色里奔腾而去。 牛进棚蹲下来扒拉哥哥眼皮,想看看人眼珠子还能转悠么.... 头几下还没扒拉开,惹往掌心里吐了口唾沫,下了死手顶多扯开一条缝,也没瞧见个啥。 牛建国自告奋勇扑上去,小手一动瞬间就把亲爸眼皮子给翻了上去。 哪个小朋友不会翻眼皮那都得挨小伙伴们的孤立! 牛进仓忍著眼皮子的痛,心想我的亲娘呦,下手能不能轻一点,他这都是为了全家和谐! 现在大家过安稳日子不就得了,可不能再往下追究了啊! 实在是没法子,牛进仓努力翻了个白眼。 黄水仙一看丈夫眼珠子往上翻,立马奔回灶房里拿了把勺子回来,掰直了人的手刮痧。 谁晕了都是刮手臂,没一会就能醒。 “红霞,你刮另一边!” 姚红霞忙应下... 那么多双眼睛看著,她怕回头出了事被人说没上心,咬著牙槽用尽全身力气使劲的刮。 大妞和二妞瞧见过队上那火钳子或者碗刮痧,赶紧也都揣来等候在旁,隨时准备给大人换工具。 牛进仓两边的胳膊窝肉眼可见的由红到黑紫,他甚至能闻到有点儿烧焦的味。 疼啊,真的好疼... 疼得受不了时,牛进仓假装幽幽转醒。 黄水仙和秦淑芬欣喜若狂,寻思果然有效果赶紧一鼓作气的给救过来,下手比刚才还要狠! 怕醒来过的哥哥乱动影响效果,牛进鹏也压住了人的腿。 牛进仓没想到醒来更受罪,想要开口叫大家都住手,他醒了,真的醒了... 刚一开口,大妞一个健步操起自己的课本捲成筒塞了过来。 “陈爷爷和张奶奶都说过,人疼起来怕咬舌头”大妞叉腰吁了一口,“大伯,你放心咬吧” 秦淑芬刚好领著赤脚医生过来,看到好好的一个人转眼间脸色发白和满头大汗,急得拍大腿,怎么严重成这样了! 生產队里的药对付不了急症,赤脚医生忙指挥人送卫生所去,忽然肚子疼说不定就是阑尾炎! 赤脚医生媳妇也来了,又嘀咕会不会拉个屎就好了呢,自己有一回肚子也是疼得不行,像是搅在了一块似的,眼前一阵黑一阵白,耳朵也嗡嗡嗡的,结果拉了屎就好了。” 牛进鹏自行车技术不行,黄水仙也不知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和勇气,不由分说的叫人把丈夫搬到后座,拿背带绳把两人绑在一块。 牛进鹏跟著一块出了门,打算跑著去卫生所搭把手。 自行车会路过老太太那屋。 兴许是闻到了气味,狗子飞快衝了出来,又往屋里头叫唤了两声。 老牛家出门之前已经商量好了,大晚上別叫老太太知道了担心,赶紧『嘬嘬嘬』的叫『过来吃饭安静』。 『过来吃饭』歪著头安静了几秒,又绕著车子溜达了两圈,扒拉著车架站起来看了看牛进仓,又汪汪汪起来。 那一声声的叫唤里愣是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牛进鹏大手圈著狗的嘴巴子,捞起来扛肩膀上疾步而走。 走墙头的牛海霞只多看了一眼也被抓住带走。 可能是老人家养的动物能耐都大一点,平日这一猫一狗都快赶上和老太太无缝交流了。 不说假话,平日里老太太能给一猫一狗拧鼻涕,几岁小孩都不一定学得会的事儿,老太太愣是把一猫一狗教会了。 抓猫抓狗也就是眨眼间的事,几人还没开始走,头顶上又盘旋起呱噪的啾啾声。 牛进鹏抬手就把低空飞过的一只燕子抓在掌心,顺手塞进了口袋里,喊著快走快走,他可抓不过来了。 牛进仓硬著头皮,由著家里人送进了卫生所。 大过年的,卫生所里头居然没有人,但 灯还亮著,屋里头就一个睡觉的大爷。 徐水生和黄水仙赶紧出去找人。 牛进仓梗著脖子瞧人走远了,在屋里头溜达了一圈走床边上,喊了那大爷两声。 大爷没回应,人只好脱了鞋跟著侧躺上去,说:“大爷,咱两挤一挤啊,我说您別装睡,哪能听不见啊,往里头一点唄。” 大冬天的,这大爷手有点儿凉啊。 没一会,黄水仙和徐水生扯了个白大褂回来了。 人家一进屋嚇了一跳。 这大爷刚来卫生所看病,脑梗吧唧一下就过去了,医生刚才就是去喊人,怎么躺死人身边去了啊。 牛进仓屁滚尿流的从床上滚下来,还磕掉了一颗后牙槽。 卫生所医生一看齐根掉出来的,喊著赶紧张开嘴,就著血糊糊的嘴又给人按回去了。 反正等回去的时候,牛进仓说嚇得肚子都不疼了,黄水仙和徐水生都不带半点怀疑的,毕竟此时此刻看一眼牛进仓衣服上的斑斑血跡,甭管是肚子还是嘴巴,都莫名的疼了起来。 黄水仙最心疼,这么多血得吃多少东西才补回来,隔天做的早饭都是炒鸡蛋。 水煮蛋最亏,几口就没了,平日里老牛家更爱做炒鸡蛋,而且往鸡蛋液里头加麵粉,炒出来的鸡蛋瞅著多。 黄水仙给牛进仓做的炒鸡蛋没放一丁点麵粉。 她此时脑子里啥都不想了,隔天一大早牛桂枝问一句自个普通话是不是很不標准的时候人还纳闷了好一会儿,好端端的说什么普通话。 人想起来以后直喊昨晚上事多都忘了,询问丈夫道:“昨晚上还说咱妈啥时候改说普通话了....” 牛进仓:“.....” 第389章 牛桂枝的新征程 丈夫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太炙热,黄水仙脸色也开始不善,“我伺候你一整晚,现在摆个脸色给谁看,我说句话都不乐意听了?” 夫妻两这动静不算大。 牛桂枝走的这一天,甭说先锋生產队,就是其他生產队的社员也都大清早跑来瞅一瞅跑去京都上大学的妇女长啥样。 牛桂枝不咋开口,就仔细听大家的口音,打从人昨天追问了傅教授几句,人家很委婉的表示她已经喊了半年的『老si』 这人来人往的,普通话最標准的竟然是老太太。 徐春娇这会正安排人流,站在土坷垃上叫男人站在左边,女人站在右边,小孩站中间。 这可是大学生的妈啊,熙熙攘攘的人群还真分流出了齐整的方块。 主要还是人太有领导气质 徐春娇站在土坷垃上登高一呼:“肃静,大家都肃静,同志们好!感谢各位同志来到牛桂枝同志的欢送会” 那一副指示工作的气场让社员们很想跟著附和一声『领导好!』 一边的徐水生寻思还不光是老太太太有范的事儿,就瞅著两表弟分別站老太太两边,双手交叠著放前面,合著头微微朝下准备一副隨时听后领导训话的模样,亲姑的气场就给突出来了。 不要问他为啥那么清楚,因为平时他就是常常站在边上的那一个。 徐春娇已经举起了一张四方凳子,“这是牛桂枝,牛同志坐过的椅子,往后就放在村门口,欢迎大家来沾沾喜气!不收费!” 那边,牛桂枝嘴皮子都说薄了,还得继续跟被亲爸妈带过来取经的小孩苦口婆心的说:“学习没有捷径啊,都是辛苦和汗水啊。” 而那边徐老太的场子简直热闹非凡。 牛桂枝亲眼看见刚才站自己边上面无表情听完学习苦,学习累,学习全靠一点一滴积累的大人此时喜气洋洋大声预定著每天要带孩子过来坐一会凳子沾一沾学霸的光芒! 人赶紧又把孩子们的头一个个的拧回来,寧愿再说一百次学习没有捷径啊! 她想把家旺喊过来,结果小破孩现在还挺忙,一个个的跑过去跟人家打招呼,“泥好,泥好,泥也好嗷....” 小破孩还主动维持起了秩序,“不白来,都不白来,啊!” 徐春娇从人群里头钻出来,轻轻鬆鬆的到闺女跟头前再交代一番。 介绍信,粮油关係凭证都得揣好了,特別是介绍信,回头得到当地粮站换粮票,更別提得拿介绍信上汽车或者火车。 几个当妯娌的帮忙再清点一下行李。 牛桂枝出门捎带的还不是搪瓷盆,而是家里头拿五斤粮票去换的一个小塑料盆,家里头寻思感觉能轻一点是一点,后头还得背被子呢。 这年头塑料盆可金贵了,还有铝饭盒,一个手电筒,一盒手电筒的小灯泡放在搪瓷杯里头。 海岛睡惯了草蓆,也不知道北方有没有,整了一卷草蓆裹著一件毯子。 毯子也是自带的,当年老姚家为了儿子结婚添置的,了37块呢! 老姚头站边上很一脸的忧愁,总觉得儿媳妇跟这37块钱的毯子一起飞走了。 他把孙子招呼过来,瞥见亲家母並没有关注到这边,无奈的点了下孙子的脑壳,“也不懂留著点你妈,瞎起鬨。” 姚家旺捂著额头后退一步,“外婆说了,爱我妈就得放飞她,我妈是给我去挣好生活了,妈辛苦,我爱妈!” 说完又噠噠噠的朝亲妈那边跑。 估摸著今天跑多了累著了,人小手捂著怦怦跳的心口皱眉,又不知道胸口喘怎么说,只能抱怨,“妈,我命有点儿疼....” 但这都不是事儿,人赶紧说正事,“妈,你放心去吧,我好好吃饭,等你回来我就长高了。” 牛桂枝应了声,別过身去抹眼泪,声音嗡嗡的:“在家记得听话!” 家旺还小不知道什么叫分离,喜滋滋的跟亲妈分享今晚跟哥哥姐姐们一块睡... 他都分配好了,今晚在妞妞姐那屋,明天晚上在建国哥那屋,大后天去找奶奶,大大后天回家里,想想都觉得好忙。 徐春娇叫闺女走吧,“路过西广的话如果时间还够,顺道看一眼你弟弟。” 牛进棚从驾驶室探出头,再不走天可就要下雨了。 陈光荣夫妻两也很低调的坐在了货车后头,看到劳改农场余下的几个远远的站著挥手,內心同样百般交集。 夫妻两帮著牛桂枝提了铺盖卷,隨著轰隆隆的汽车一起渐行渐远。 走时老牛家托夫妻两帮忙照顾牛桂枝,但搁城里头反而是牛桂枝的身份起了大作月。 去年11月份的时候上头第一次提出来要严格控制『农转非』,特別是从其他地方迁到京都,瀘市,津市的的都得严格控制。 人家一听牛桂枝是要去京都立马就紧张盘查了,再一听原来是去上大学的態度都不一样,朝著人堆就喊著:“都让开,让大学生先买票!” 牛桂枝自个也没想到,一路靠著『大学生』三个字,愣是体验了把人上人的感觉。 到了羊城,牛桂枝说啥都先把夫妻两往当地的人民医院送。 就隔著个海,但羊城的经济发展显然比海岛强多了,那医院都是四层楼,外墙还不是石灰墙,而是水磨石。 老两口还挺侷促,但市医院那头的人事倒是没多刁难。 也就是这一两年西医刚兴起来,到处都在摸索著建设急诊科。 这年头招工都是工委组织部来出招工表,还得给职工分正式工,合同工和集体混岗工。 这么大一个市医院,去年才分过来五个正式工,也就是公家统招统配的医学院学生。 医院人手就没有足够过,还得从全民所有制合同工那挖人,就是医院自个跟劳动部门申请指標要人。 总之就是医生比患者少,而且这还不是谁想当就当的职业,冷不丁多两个人,而且还中医和西医各一个,又都是老医生,市医院老高兴了。 夫妻两也高兴,就是冷不丁发现这地儿的人全部都说方言,比海岛的方言还难懂啊! 牛桂枝也没听懂,等人到了西广以后发现这地儿跟海岛的方言有得一拼。 第390章 出任务 虽然老太太说了顺路就去瞅一眼弟弟,但牛桂枝是特意找的牛进家,一路打听著去的,一个村都能有两种方言,一路摸索过去方言不下五种,种种都没听懂过。 人心里也没底,好歹运气不错,半路上碰见了一群外出拉练的兵。 再放眼望去,一车子全是二十几岁出头的小伙子。 几十號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奔波在建设在第一线,清一色的纯情白斩鸡,平时就是瞅见成双成对的动物都能咬碎后牙槽,只能用女人什么的,只会影响挥铲的速度和力度来自我安慰。 司机探出头主动跟牛桂枝打的招呼,眼神里几分谨慎,这里可不太平,甭管是盲流还是白眼狼邻居派来的人,可都不能放过。 人一听是大学生脸色好转,但一听是来找弟弟就多了几分笑,再一看介绍信就直喊妥了,往车厢里头喊,:“都挪一挪,探亲来的” 坐在车门口的战士起身,一路踩著战友们的脚背,在一声声『你大/爷的,我脚筋都让你踩出来』的咒骂声艰难的移到里头去,大手攀著车篷梁子,十分无耻的故作惊讶,“你缩脚啊。” 牛桂枝像受惊的鵪鶉似的挤巴在门口的座位上,默默的看著一群糙汉子又起鬨把刚才没唱完的歌续上。 她左右都是人,只好目不斜视的朝前看,目光就被壮实的身躯挡得严严实实。 战士粗糲的手指正指挥全体人放声高唱,自个也嘶吼狼嚎,嗓音声音够低沉够有磁性够粗糙。 唱在兴头上,还有战士忘情的拍打起前面驾驶室的顶篷给大伙伴余乐。惊得驾驶室的队长伸出头来吼: “后面搞什么!“ 一群小伙子伸手虚空挥了挥,“你也唱” 前头笑骂了一声,也跟著唱起来。 胸前的红迎彩霞, 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咪少啦咪少啦少咪多来。 这群糙汉子唱了一遍又一遍,嗓子哑了还不知疲倦的唱,好像今日的光景不再,恨不得把胸膛扒开,对著天空唱它个不死不休! 牛桂枝家不懂唱 牛桂枝融入不进去 牛桂枝只想下车! 可司机都说了弟弟在另外一个连队,光靠走的话还有得受罪了,又保证能送到跟头钱。 这会牛进家正执行任务呢。 对岸树林和草丛中拉起了一道道铁丝网,后头还修筑起了碉堡,更加开阔的地方有一排白色的建筑群,那是白眼狼邻居一个摩托化步兵师的驻所。 听老兵说直到去年,那边晚上经常放炮,一到晚上信號弹就乱飞。 岛上的哨所观测点一直放著一本记录本,只要对方有坦克或者装甲车出动就划一道槓槓。 本应该又是平平无奇的一天,但他们巡逻时看到了远处裊裊生起的烟。 牛进家顿时头皮一紧,拿起望远镜朝对面看去。 一个队的另外一名战士已经拿著装备,牵上警犬往外走。 风都夹带著紧张的味道。 跟牛进家搭伙的战士长期驻守很有经验,安慰道:“应该没什么特殊情况,可能想过去卖东西的老百姓在抽菸。” 现在和苏国还没有开通边境贸易,但瞅著形势好,说不定这两年两国就能开始互相做生意了。 但白眼狼邻居就是真的穷了吧唧的,这边老百姓卖点东西过去那边,挣点外快,生意还挺好. 之前夏天就抓住了几个偷卖对面西瓜的老乡,人还特別理直气壮的辩解不是投机倒把,动手就把西瓜起了,里头全是白瓜瓤。 老乡呱呱叫喊故意的,就卖给那些白眼狼吃,回头还拿他们的钱支援公家。 就因为这事上头还討论了一番,最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纵了,只不过每回逮住了还是得例行检查一下。 今天就抓了个老乡,卖的红色的米。 这明显就是发霉了,虽说国內老百姓也不富裕,碰见了洗洗也能吃,但老乡嘴里那是一等一的好米,卖人家可贵了。 交班的人来了,牛进家听说姐姐来了高兴得不得了。 人偶尔会掐著机会去通讯连那打电话,都是於亮东接,回头带著儿子下乡带话给岳母家。 有时是一个星期一次,有时候半个月一次。 人不带烦的,反正每次回去,再回来时都搂著一袋水灵灵的应季蔬菜。 连带著林会计都会问一句下不下乡。 牛桂枝考上大学的事儿,於亮东就在年前那一通电话里头说过了。 本来交接班后就能回去了,可这时候巡逻小队伍发现边界有人鬼鬼祟祟的游荡。 这哪行啊,巡逻小队当即发声警告对方不不能继续前进。 那几个人装作没听见,但加快了手里的动作,隨后一窝蜂的四处散开跑了。 太可疑了,巡逻小队全副武装的慢慢上前。 这是牛进家头一回跟敌人面对面,心里喊著不要害怕,吶喊著听指挥,衝上去还有活的机会,不衝上去连活的机会都没有,怯战就是失败,想要活下来就得勇猛作战! 人握著武器的手却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 汗水跑进了眼睛里他都不敢眨眼,光顾著盯著巡逻小队的队长等指示。 旁边的老兵嘿嘿嘿的开玩笑,“你要真害怕,以后真打起来就往尸体里躲。” 到了刚才敌人活动的地点,有经验的老兵喊了句『有地雷』 防步兵地雷上面基本都会有覆土层和落叶层,不会裸露在地表上。 69式防步兵跳雷设置成压发的时候,还会弄个盖板,上面再加覆土层。丛林山地都会覆盖落叶枯枝。山地和平原地区会有薄土层。 就这一块地儿的落叶动了,糊弄谁呢。 已经不是第一回了,狗/日的怕打不过就爱玩阴的。 眾人纷纷散开將挖地雷的同志包围保护起来。 牛进家怕得心里直喊妈。 一颗子弹擦著他旁边地面『咻』的过去了。 那白眼狼邻居没有跑,躲暗处伏击呢。 这会要是跑了,拆地雷的同志必死无疑,牛进家瞅了眼左右两边打掩护的战友,那个教他有事躲尸体里头的老兵反而衝锋在最前头。 第391章 招惹老太太的心又冒起来了 人还是怕,但没得选择,恶狠狠的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开始跟著回击。 两边噠噠噠的声音绵密不断。 牛进家看到不远处草堆里有个人的武器对准了拆地雷的同志。 只晚了一步就听得拆地雷的同志闷哼了一声 他脑子一热,復仇的怒火战胜了恐惧,没有多想直接开枪放倒。 距离不远,他甚至看见了对方额头前的血窟窿,脑子瞬间蜂鸣了一阵。 一晃神的功夫,他胳膊上就挨了一枪。 他旁边的老兵迅速过来帮了一把,吼著继续啊,傻站著干啥,是想死在那群乌龟王八手里头吗。 牛进家本来生性就懒,一旦提起劲头干点啥事就怕白干,打一个敌人死了,跟打了十个敌人后才死感觉都不一样! 老兵还嘿嘿嘿的鼓劲,“就这样,不要怕,你干掉敌人就能活,敌人干掉你就去死,怕也没有用,要活就得玩命。” 双方火力差不多,对方又瞅见埋的地雷没起什么作用,放了一阵枪以后訕訕跑了。 这边拿了对方一个人头却零死,伤势也不重,心情也很不错。 队长拍了拍牛进家的胳膊,“干掉了一个,该表扬....” 牛进家木木的捏著武器,额头细密的汗水不止反多,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脑子里头就开始回放刚才的场面,那画面一楨一楨的倒放。 他杀人啦?他真的杀一个人啦。』 战士们相互看了一眼,谁手上拽著一条人命都得恍惚。 大家都经歷过这个过程,也不嘲他,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得过这一道坎,没人能帮得了忙。 那老兵嗡嗡说:“这还是打得少了,像以前训练几天给把武器就往上冲,多打几个就麻木了,一场下来都数不清崩了多少人。” 被队长一记眼刀子,人訕訕闭嘴,拦著牛进家嘿嘿嘿的笑,“ 不是说你姐姐来了么,走啊,见亲人去,咱们干这行的跟家里人见一面就少一面....” 话洛,人又挨了眾人的白眼。 牛进家却回过神来,有点事儿做就能抑制心里的恐惧与不適应。 天知道此时他多感激....感激家里人能来。 牛桂枝瞧见弟弟胳膊扎著绷带,上头还渗著血跡嚇了一大跳。 连里有规定不能乱说,连以前豁个小口子都得嗷嗷叫的牛进家愣是一个字都没有往外蹦,只沉沉说:“姐,你能不能握著我的手。” 牛桂枝忙不叠的拉住弟弟发颤的手。 因为以前亲妈看重小弟,这个弟弟打小就没尊重过她这个姐姐,也有被如此依赖的一天,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啊。 “咱妈还好吗?”牛进家强打起精神。 “咱妈好著呢”为了叫弟弟振奋起来,牛桂枝就把家里年末分红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大哥那一户就挣了几百块钱,还有等你下次回家的时候就能瞧见家里头的沼气灯。” 牛进家低垂头说:“我也想回家了,干完这几年我就回家,去油坊跟大哥打生油,或者跟二哥学开车,再不行回家养猪” 门忽然被人踹开,五大三粗的男人喊著会客室不能关门知不知道,哪个王八犊子把纪律拋在脑后了。 看到嚇得不轻的牛桂枝也愣了,扭头朝外喊,“妈了个巴子,又女同志不提前说一声。” 外头又进来个戴眼镜斯文一些的男人,一进门就自我介绍是连里头管文化宣传的,三言两语就把话说清楚了。 早在牛桂枝踏进连里头的时候就被盘问清楚了,一听说是英语专业的大学生,连里头想请人给战士们补补英语,毕竟是跟外头打架,文化水平跟上没坏处。 牛桂枝脸皮薄压根就不敢接下这活儿,但又瞅著弟弟十分沮丧就想多呆一会。 连指导员会错意,拍著胸膛保证,“咱们得战士都有底子,什么站在那不要动是stand don’t move啦,lay down your arms是放下武器都懂。” 牛桂枝半天就憋出一个要求,想朝家里头打个电话,指明要跟老太太说上话。 这跟人平日里往船厂收发室打电话,由著姐夫於亮东来接电话再跑一趟乡下可不一样。 连队里用的专门的线路,一层一层的往下打。 公社电话还是最老式的手摇电话,公社支书都没想到自个连带著这破电话有一天还有接收重要任务的时候。 那边的人很严肃,只说要找先锋生產队的徐老太来接电话。 专用线路就是不一样,听得老清楚了。 公社支书把电话搁一边抬脚就朝公社小学跑。 这会离开学还有两天,教师却已是各就各位开始开大会。 索性这年头老师的任务就是教书,以前倒是得频繁的得要到各生產队去宣传,辅导农民群眾一起学习著作,去年开始环境宽鬆了些。 徐春娇正开大会呢。 门外有动静的时候,人还以为是闺女牛翠兰跑来了。 人一年到头也不生病,唯独这两天感冒了,到赤脚医生那开了一分五两片的安乃近吃了。 徐春娇没让人来开会,別到时候没养好病带病上课出了啥事,学生以为读书把老师给读死了.... 公社支书进屋来。 他还不敢叫別人看出端倪来,紧绷著脸说:“徐老太,公社找你有事.....” 黄校长瞅了人好几眼,这情形不像是个好事。 如今年也过了,那些考不上大学的老师也重新回来教课,也没有用上徐老太的时候了。 人也不乐意过河拆桥,只不过这年头公社小学靠著公社。 民办教师还好点,大部分是与生產队社员同工同酬,按同等劳动力记工分,公家按各校民师在职数每人每月发给6元钱的生活补助,也是由著民办老师各自所属的生產大队去领,再发给老师们,和公社小学没有关係。 说是这么说,好些生產队派出来民办老师,但因为穷工分不值钱,年末没法照规定给老师足够的工分。 公社教育站去做思想工作,人家生產队的说了,那教的不全是自己生產队的孩子,凭什么给民办老师记满工分啊。 第392章 平级了 上头规定民办老师每个月是三百个工分,生產队死咬著兑现不了,队里头就只能兑现给老师口粮。 对这些个赖皮的生產队,公社小学也没法子啊,只能给这些民办老师开工资。 还有一部分老师,如牛翠兰这种城里头来的,户口不在这的,没有生產队开工分,公社小学就也得给开工资。 工资全是从学生学费里头出,学生交了学费就开得出工资,交不起就开不出... 代课老师也得公社小学里头出资金。 更重要的是,打从72年开始初和中两次考试整顿,考不上的辞退了一批,確实是不能教的。还有自动辞退及耕小撤养裁减的又是一批。 中期主要是精减,也在十分之一二,如今徐老太还在,以前精简掉的民办老师多有怨言啊。 这些倒是较为体面的理由,稍带不要脸的就是用完了徐老太,黄校长就想丟了。 年前已经计划过的事儿,这会也该提上了日程。 人瞧见徐老太慢吞吞的朝外走,一群孩子呼啦啦的围了上去。 徐春娇平日挺喜欢夸孩子们,这会就夸一个小姑娘眼睛好看,结果等黄校长出门的时候,那小姑娘愣是还努力的瞪圆了眼睛不想眨眼。 人就是故意躲著徐老太去的公社教育站,却不知道怕什么来什么。 走一般就发现老牛家从大人到小孩都在道路两边挖蕨菜和捡木。 春天正是南方木树开得最好的时候,远远看去红艷艷的一片特別好看。 有木掉在地上也都能捡了,回头晒乾了煮水喝。 功效不知道,反正人家捡老牛家就捡。 有个负责劁猪的捡野葱。 各个生產队陆陆续续都要开始养猪仔了,回头都得劁猪。 人家采野葱回去劁后只需要往伤口抹点草木灰拌野葱糊糊,保准两天之內能吃能睡。 问题是老牛家不仅采蕨菜,看见啥只要能入嘴的都不放过,偏巧一家人连带著孩子速度还都快,人数还多。 大哥看著这一群人跟蝗虫过境一样到哪,哪里就寸草不生都给急坏了。 大人倒是瞧见黄校长了,低头假装找野菜。 真的,他们就怕跟老师打交道... 黄校长也心虚,假装抬头看云朵,两拨人心照不宣的错开。 再往前还得经过革委会大院,黄校长溜达经过的时候还听到屋里头徐春娇中气十足的说:“你就大大方方的讲,讲坏了也是他们没眼光选错了人,关你什么事...” 隨后声音又渐渐落下,黄校长就听到提起了牛进家,再往下啥也听不清楚了。 这会教育站也有人,有个干事出来悄声说,“教育局来人了,听说咱们得有个副总务主管。” 屋里头大致谈完了,教育局那位和黄校长也不陌生,笑呵呵的打了声招呼,提醒学生欠费的事儿得开展了吧。 人心情挺好。 12月份高考的时候得了徐老太的帮忙,该是回报的时候了。 也不是人故意拖著不干,高考的动静老大了,考试后阅卷那才叫一个严格呢,真跟古代考科举一样样的,所有人都关在一个地方,不完事还出不来! 有个老师估摸著没交代好还是咋的,家里老伴一瞅人家三天没回来就去学校找,没找到就到教育局哭。 人老了年纪大,愣是给哭吐了。 吐就吐吧,问题那老太太吐的是一团团白的东西,当时那场面老诡异,老嚇人了,把教育局去年刚分配来的小姑娘嚇得撅了过去。 往医院一送才知道老太太平日里爱喝点小酒,那天又喝了点豆浆。 按著医生的说法,啤酒跟豆浆一块喝容易蛋白质沉淀啥的,人才吐了豆。 教育局也为难啊,上头下的是死命令,阅卷人员在阅卷期间不能擅自外出。 所谓死命令,不就是一触碰就死么,教育局也是真真没有办法。 后来叫那老太太站楼下,让老教师站在窗户边上远远的见了一面。 送老太太回家的时候还管了人一顿饭。 可这年头单位食堂做的都是大锅饭,厨师也只会做大锅饭,冷不丁整个小炒,结果做的豆角燉土豆,没给燉熟,又把老太太送医院里头了。 这一两个月,老太太经常来教育局骂街,说教育局要杀人灭口。 唉,没法说啊,说多了都是泪啊。 好不容易清閒了几天,后来又碰见顶替案,主角还是徐老太的闺女。 就这么说吧,对方大学毕业以后如果分配到教育局,最低起步也是个干部,且人家是状元,估摸著干部级別还不低。 两边都不能得罪,人给卡在中间別提有多难受。 后来还是给上头打了个申请。 倒是没出什么事儿,就是审核得有点久,那都是除夕前几天才给的准信。 年一过,人就赶紧过来了。 “主任啊,咱们得討论一下公社小学一个代课老师的问题。” 老主任却摆摆手。 人年纪大了就等退休,实在是不想管事,对上头派下来个副主任很是欢喜,推脱道:“咱们公社教育站新来了个副主任,叫徐春娇,先锋生產大队里面的队长,领导人肯定也有经验,回头你们两好好交接。” 看黄校长脸色变三变,越变越往不像人色的程度转,老主任以为是碰上多棘手的事儿就多问一句,“你刚才说....代课老师怎么了?” 黄校长三分钟就出来了,准备和教育站主任长谈准备的满满一茶缸子水都没有用上。 回程途中有碰见了老牛家。 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电话的徐春娇也在,正跟老牛家里人在田野上撒欢的跑呢。 甭管乐不乐意,他也得给人通知到位啊。 “徐同志!” 徐春娇正在小步疾跑,回过头来挥了挥手。 黄校长心里酸溜溜的,虽然老主任没有多说,但人寻思徐老太是仗著闺女上大学而发达了,否则怎么莫名其妙就当上个副主任,跟自己平起平坐了呢! 看看这家人,高兴得没边了吧,都在草地上嬉戏玩耍了! 也是,他家里头要是有个能考上京都的大学生,別说此时此刻在草地上嬉戏玩耍,就是酒席也开得摆,连村里头的狗都给摆一桌! 第393章 全家厚脸皮 老牛家其他人也拼命挥手,黄校长心里暗骂不知低调,也跟著挥了挥手。 牛建军把牛虻窝当石头捡了回来,还不小心给拍碎了。 那玩意比蚊子厉害十倍,叮上两秒钟能肿一大块,又疼又痒,解释得再通俗一点就是比蜜蜂大一点,会咬人的苍蝇。 看黄校长非要往这边走,老牛家只能自保。 牛进棚和牛进仓左右架著徐春娇的胳膊,又把只有一岁多的侄子甩肩膀上,否则弟媳秦淑芬肯定跑不脱。 毕竟都拖家带口,男人还得顾著点妻儿。 牛进棚边跑还会边喊媳妇和闺女別掉队,姚红霞死死的把老三护在怀里头,要咬先咬死她。 牛进仓听见儿子哭声,余光瞧见黄水仙跑得老快了,两个儿子后头追不上正边跑边乾嚎,“妈,等等我,我害怕呜呜呜!” 徐春娇也扭头了。 黄水仙有点儿心虚,想解释下小孩子比较能扛事,她不行,她怕疼的啊。 没想婆婆只是回头喊,“闭上嘴巴跑起来,不然提不起气!” 一大家子还是给咬了几个包,扭头就去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家里头的药不多,有啥拿啥,给揣的紫药水。 徐春娇挺迟疑,不对症的吧。 赤脚医生大手一挥叫回去擦。 人有这底气,搁这生產队里头,一个人打针,掛水,清创缝合,切除囊肿,拔牙,开中药处方,他心里有数。 赤脚医生还给徐春娇把了下脉,只抬了下眼皮,说;“晚上早点睡” 徐春娇肃然起敬。 这老中医牛啊,瞧一眼她脸色就能知道人大致几点睡。 老中医老神在在地坐下来,指了一下柜檯上的小枕头,问,“排泄怎么样?” 徐春娇眼神跟著老中医的手一看,对照了下小枕头的大小后也是一时间糊涂了,脱口而出;“一次拉不了那么多。” 赤脚医生:“我是让你把手放上来” 徐春娇:“.....” 人家凝神静气了好一会,“晚上睡觉习惯朝左蜷缩著腿睡啊?经常胃不舒服呢吧!” 徐春娇点头。 被牛虻咬伤的伤口只没时间,剩下的十五分钟徐春娇都在听赤脚老中医说她身上的毛病,而且一说一个准。 老牛家子女们眼睛都瞪圆了。 啥,按著赤脚医生的说法,老太太私底下又熬夜又是嘬个小酒的?? 徐老太难得吃瘪,赤脚医生一嘚瑟就开始炫耀,“劳改农场那两个当医生的没什么了不起,就是文化高了点,但老百姓很多寻常的病不一定有我能耐。” 別说是看病,就是收集的药材还不一定有他多呢。 人一高兴把家底子都给掏出来了,率先拿出来一个完整的犀牛角! 犀牛角多金贵啊,只要有个头疼脑热,特別是高烧不退,挫一点犀牛角的粉泡水喝有奇效。 徐春娇知道隨著犀牛成为国家保护动物,而且不允许买卖,这玩意在后世几乎没法在市面上正常瞧见。 这会瞧见的犀牛角是完整的一个犀牛角也很稀罕。 药材不比其他,很多都是越存越值钱。 就比如乌枣是个很好的中药材,但后世的中药方子里很少有乌枣,只要是中医开的大枣,小枣都是附红枣。 乌枣变成了开列的一行,除非是处方单独开乌枣,否则没有。 也不全是中药,像潮汕很流行吃的老菜脯也有 老菜脯的原料就是萝卜乾,而且药铺的老菜脯能醃製十几二十年。 陈年的老菜脯顏色发黑,而且纤维已经软绵了,吃起来並不爽口,而是糯的口感,配合粥吃开胃,作药引子的话能消气。 人还亮出好多中药里的干粑粑。 像人中黄,就是甘草粉末放到竹筒里,在人类的粑粑里泡成的。 左盘龙,也就是鸽子的粑。 还有人中白,是人类的尿液在尿缸里长年累月沉积下来的污垢。 还有晒乾了的黑蚂蚁,红蚂蚁,螻蛄,蚕拉的粑粑等等。 徐春娇能认出一点,这会拿著个晒乾了的,类似於银耳的黄色圆球好奇的瞅著。 赤脚医生乐呵呵的告诉徐春娇,这是紫河车。 徐春娇立马就脱手放好。 紫河车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胎盘。 姚红霞还有点儿惋惜呢,有说法是產妇的胎盘拿回去煮著吃,或者埋在树底下,叫做扎根,说是对孩子以后好。 那时候她就想带回来煮著吃的,婆婆不让才没有成功。 唉,碰上个霸道婆婆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这会赤脚医生都说了,胎盘和脐带其实都是中药。像健康婴儿的脐带可以治气血不足和肾虚喘咳呢,她不吃给丈夫吃也是好的啊。 媳妇的目光太炙热,牛进鹏不由得摸了下腰子的位置... 打从赤脚医生开始炫耀自个收藏的中草药后,老牛家问得最多的一句就是能不能吃。 像乌枣,甘草片,老菜脯都不用问手儿就伸出去了。 赤脚医生想叫徐老太管管,一扭头发现人更过分,正盯著犀牛角若有所思的问这玩意真能有那么大的功效,除非送她一点,否则不信啊。 都到这程度了,赤脚医生只好答应锯一小块下来,不情愿说:“別人我可不会给,也就交情深才有这么一些,回头再没有了。” 徐春娇相当厚脸皮的问那还能补能拿一份交情浅的。 反正等来时两手空空,走时老牛家心满意足的要走时,赤脚医生都没再笑过,早知道就不炫耀了,代价太大了。 黄校长刚追到赤脚医生的门口,和老牛家人撞了个面对面。 徐春娇看著满头满脸都是红肿大包也不亏心,刚才手都摇断了叫別过来,別过来就是不听。 没啥好说的了,赶紧进屋看病啊! 老牛家齐刷刷让出一条路来,黄校长哪里顾得上脸上火辣辣的疼,只兴高采烈说:“徐老太,好事啊,上头喊你当教育站的总务副主任,咱们两以后一起共事的机会多了去!” 兴许是被牛虻蛰得开了窍,黄校长此时一点也不羡慕嫉妒恨,卡在刚开学的特殊时间点,老师工资的事儿没落实,欠费学生的学杂费还没有收缴,那不还得有人逆流而上么。 老牛家屏住了呼吸,眼里有雀跃有惊喜有不敢置信,都在等老太太开口说点啥都好。 徐春娇想了想,问了句最关心的问题:“一个月给开多少工资?” 大妞隨口接上,“有一百块钱吗?” 那是不可能的,镇长工资都没有一百块钱呢。 黄校长木然的看著徐老太和大妞眼神微妙的多了几分嫌弃。 奶奶如今更有钱了...是此时此刻牛建国深深的认知。 但是多有钱不知道,而且很想知道。 大人都在疯狂的说说说个不停,到家门口时已经商量妥了寻常海鲜吃腻了,还得跟队上申请借船,乾脆去赶山吧。 如今刚过完年,趁著离开春忙活还有几天,能全家一起出动的时间也就这两天了。 回头找一条溪流钓个甲鱼回家吃吃,算是庆祝老太太的好事儿。 都路过荒屋了,老牛家还继续叨叨叨得往前走,商量著啥时候出门赶山钓甲鱼。 徐春娇老年生活就衝著吃这么一点点的爱好,背著手吸溜著口水已经开始通过意识查找甲鱼的一百种吃法。 也只有牛建国溜进了荒屋里头,找了张小板凳站起来拉开抽屉,探头去看自家奶奶到底有多少钱! 人都没费什么功夫就摸到了个小布包,拿下来一看是块碎布头,里面既有大团结也有硬幣,还有一些粮票布票啥的。 数了好几遍,越数心情越是澎湃,无端端生出几分惊险刺激.... 明明就是纯粹的想看看有多少钱,但听见有人开门时,牛建国还是缩起了脖子慌不择路的把钱放回抽屉里。 “奶奶!” 脆生生的一声『哎~』苟宋麻溜的瞎应,一路小跑的进屋来,也凑过去看,非要小伙伴再数一遍给自己看。 两孩子里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吞了吞口水。 牛建国掐著兰指,悄咪咪的拿了枚硬幣,想了想又放下,重新捏起一张大团结揣兜里... 第394章 熟悉的一顿胖揍 一拿到钱,两孩子撒欢的朝代销社跑,到了地儿垫起脚尖就把那张大团结拍柜檯上就往罐的方向跑。 苟宋一个急剎车说不对啊,现在有钱了咋还吃几分钱的的呢。 毕竟不是自己的钱,人悄咪咪的问牛建国,“咱买动物饼乾么?” 他打担保,可好吃了。 真的,年前他跟著父母进城里买年货,看到城里小孩拿奶粉泡动物饼乾,看著好吃就一定好吃! 人为了证明没说谎,信誓旦旦说:“不信你问,买动物饼乾不要粮票!” 牛建国还真问了,確实不要粮票,散装的三毛二一斤。 售货员问:“大人给的钱?” 两孩子眼神漂浮,还是鼓起勇气点头, 售货员又问大人让买啥? 牛建国信誓旦旦说:“买动物饼乾,我妈说想吃想得不得了!” 售货员哪能信啊,“大人给那么多钱,就让买零食吃?” 两孩子都没坚持到这第三问... 苟宋转身就跑,到门外又觉得太没义气,小牛犊似的又冲了回来。 售货员还是拧开了饼乾罐,拿著油纸包给称了一斤的动物饼乾包好,找了钱叮嘱两孩子一路揣好。 老牛家的孩子经常往代销社跑,售货员认识这家孩子,回头和同事交代了一声就往老牛家去。 这会老牛家都准备进山了。 进一趟山当然不止是钓甲鱼,去都去了就顺便扒点树皮回来当柴火,牛进仓就是在磨铲刀呢,这玩意专门铲树皮,速度老快了。 人坐院门槛边,所头一眼就瞧见有人边走边打听老牛家就开口,“啥事啊?” 男人们不常去代销社,但女人们买个针线,打个酱油和醋却是要常跑的,正拎著锅准备也带进山里头的姚红霞认出来是代销社的,也忙喊老牛家在这呢。 人家售货员还在上班,三言两语的说清楚了,末了道:“拿了一张大团结,买了一斤的动物饼乾,要不是家长给的就好好问问。” 牛进仓喊大儿子,只有大妞拎著鯊鱼肉噠噠噠的跑出来,一直没瞧见堂哥啊,他们都在屋里头剪鯊鱼肉乾呢。 牛进仓冷著脸送走售货员,先钻进灶房里。 这会老太太领著几个孩子装鯊鱼肉乾。 钓甲鱼得用猪肝或者黄鱔等等腥味比较重的肉当鱼饵,渔民没有就用鯊鱼肉也是一样的。 鯊鱼没有尿道,靠皮肤来分泌尿液,整得鯊鱼肉都一股尿味。 实在想吃肉的话拿鯊鱼肉燉苦瓜,有放油的话勉勉强强能吃。 晒鯊鱼乾仅仅是因为大家都苦怕了,也饿怕了,有啥都得晒一点存起来,要再爆发大饥荒,鯊鱼肉也能吃啊! “那小兔崽子不在?”牛进仓怒气冲冲。 徐春娇护犊子,“喊谁小兔崽子,你们小时候我这样喊过你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牛进仓就赶紧摆正情绪,“建国上哪去了?” 孩子们都摇头。 人没说啥就回了屋,又把黄水仙给喊进屋里头问问是不是钱没了。 黄水仙自个藏的钱自己清楚,很篤定没有少。 夫妻两两对望,立马知道儿子偷拿的是老太太的钱。 “趁著妈还没回去,你赶紧拿钱补上”牛进仓小小声说:“我去把建国找回来” 黄水仙怕丈夫控制不住当场就把孩子给打了,人都要出门了还要拉住叮嘱一把,“马瘦毛长蹄子肥,儿子偷爹不算贼,那是他亲奶奶的钱,也没拿別人的,你可悠著点啊。” 人接下来的话没说下去,因为一开门正好看见老太太疾步如飞的路过。 夫妻两面面相覷 说没听见吧,莫名其妙跑那么快干嘛? 要说听见了吧,自己孙子偷钱,不是得万分震惊捶足顿胸外加怒不可遏的原地开骂,跑那么快干嘛? 持续性的不想理儿子儿媳,间接性的不想管孙子的徐春娇无声疾走。 “呜呜呜呜” 牛建国的哭声恰到好处的传来,紧跟其后的事也在哇哇哭的苟宋。 “奶奶” 牛建国哽咽的堵住徐春娇的去路,掏出一卷零散票子 “奶奶,我拿了你一张大团结,但是掉了三毛两分,就剩这么多了。” 孩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黄水仙顾不上其他赶紧问咋回事,谁打的。 苟宋哭噠噠的说:“我爸打的” 两孩子本来打算把剩下的钱藏苟宋家祖宗牌位后面。 苟宋拍著胸口保证,要是被家里人发现了就说是孝敬祖宗的。 牛建国还以为哪怕东窗事发都不会挨揍呢,结果刚放上去就被大人发现了,没兜住偷钱的秘密,挨了一顿打。 苟宋信誓旦旦的保证这藉口起作用了,他爸以前都是二十棍起跳,今儿就只抽了十棍子,肯定是有感动的成分在! 老苟家叫孩子把钱赶紧拿回家还给大人。 两孩子路上可怜巴巴的算,这一顿打值三毛两分钱,打也打过了,动物饼乾就该是他们的了。 此时两人都觉得扯的谎言无比的正当,只留一屋子无言的大人。 牛进仓咬著牙槽问,“你们拿出去一张大团结,就单单掉了三毛两分钱?” 两孩子哭著点头说是啊是啊,不知道怎么掉的。 牛进仓一个飞踢就过去了。 但夫妻两心里头都挺难受,这老苟家是怎么回事,打別人家的孩子干嘛。 出於你打我儿子,我也打你儿子的微妙心理,夫妻两混合双打的时候连苟宋也一併打了。 一天之內挨两顿打,都把两孩子给打蒙圈了,跌坐在地呜呜呜呜的哭。 “不准哭”牛进仓吼,“错哪里快说!” 牛建国泪眼朦朧的看著亲爸,哽咽著说:“错....错在先把钱了。” 人总结出了个经验,以后还要偷钱就先不,能扛住大人的揍再,扛不住还能把钱那拿出来交公。 像现在就快扛不住了呜呜呜呜,也不知道交动物饼乾管用么呜呜呜呜 徐春娇走了过来,拎孙子的衣服下摆给人擦擦眼泪。 “家里今儿进山,不能放你一个人在家,一百斤好柴火卖一毛钱,你偷了我三毛两分钱,就得打三百斤的好柴火还给我。” 挨完揍的钱就是踏实,牛建国立刻点点头,压根没意识到有多亏。 徐春娇又说:“钱往后还放那,你们谁去拿都可以,拿多少回头就还多少,我不管你们去捡垃圾还是砍柴火,是一年之內还还是五年之內还,我不管。” 牛建国深深垂下了头... 他没想拿钱做坏事,光想著吃了,馋供销社里的小零嘴,抓心挠肝的馋.... 虽然不知道谎言是咋的被戳穿的,但被明晃晃的指出来,人有种这辈子完了的羞愧感,他不诚实了呜呜呜,以后一定完蛋了呜呜呜。 黄水仙还是心疼孩子的,等出发上山的时候忍不住埋怨孩子,“想吃什么就跟妈说,不许再偷钱了!” 牛建国亮了亮,“妈,我还想吃动物饼乾!” 黄水仙,“吃那玩意上火,不准吃.” 牛建国:“......” 第395章 偶尔赶个山 也很想一起去赶山的苟宋被老牛家无情拒绝,哭噠噠的回家去了。 打是一块打的,玩倒是不让一块玩了,太没天理! 牛建国犯了错挨了打,老牛家一路上都停沉默,时不时偷偷看看老太太的脸色。 赶山的位置不在先锋生產队附近,得走四十来分钟。 老牛家的几个孩子都感觉不是事儿.... 姚红霞最小的闺女叫秋玲帮著看半天,回头给人带点甲鱼回去 连姚家旺都是自己走一段才让大人轮流背一段,摔倒了爬起来提一下裤头就继续朝前走。 大人更不觉是啥问题,滴溜溜的说著话都不带耽误下脚。 感觉越走越凉快的时候就是快接近水源了。 牛建国指著一处开满了紫云英的小山坡,看起来就很好玩的小山坡:“我就在这里捡柴火!” 徐春娇不让.... 等穿过了一片竹林,阴凉水汽扑面而来。 孩子们『哇哇哇』的喊出饿声。 七八米左右的河,河床不深,但水绿的晃眼。 孩子们应接不暇的看著草树木,山山水水,说好漂亮好漂亮。 大人找回弯,找支流,找前滩,找延伸沟,找树枝树荫和前滩,说好多甲鱼好多甲鱼。 这都是经验啊,什么藕塘啦,老菱塘,伸向水面的树上,爬满了丝瓜藤和扁豆藤下的场所,最容易逮到躲日头的甲鱼。 大妞很贴心的帮牛建国找到了一处全是枯枝的好地方。 牛建国觉得这地方没什么好玩的,梗著脖子说不要。 大妞深吸了一口气朝徐春娇的方向,“奶.....” 牛建国忙『哎哎哎』的喊起来,猫腰飞快的捡了几根,一边紧张兮兮的看老太太的方向,悄声说:“告状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之前大妞也给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喊告状精,焉了吧唧了小半天。 如今人已经朝老太太的思想靠拢了,理所应当的觉得她蛐蛐的都不是好人,蛐蛐她的也都不是好人,心里头不带一点波澜著去拧堂哥。 “我还是打人精!” 牛建国冷不丁被拧了一下跳老高,蹦的跟个虾米似的躲著 他腰上也怕痒,大妞那一下说是疼不如说是又痒又疼 大妞也品出来了,追著牛建国还想继续拧几下,没得逞才带著弟弟妹妹们要走 牛建国忙问,“不一起捡吗?” 大妞指了下一边的背篓,“我们要捡了,等会你那三百斤柴火要放哪里?” 啥? 那么大个背篓全是他一个人用,牛建国问;“那你们干啥?” “奶奶说了,我们想干啥活就干啥活”大妞带著弟弟妹妹蹦蹦跳跳的走了,留起来的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还咿咿呀呀的唱,“啦啦啦,牛建国闯祸啦~~~” 二妞和牛建军还有姚家旺就跟著唱,“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男人们正在安装地笼。 抓淡水河鲜的地笼一般就只有一米,一共拿了四个。 现场能捕捞点太多,兄弟两无此次拍大腿懊恼拿得少了。 把做饵料的鯊鱼肉发放进地笼里,再起笼也得下午,兄弟两拿著铲刀去剥树皮。 也不是啥树皮都可以,像椴木和松木的皮最好剥,但也不是都长一块,所以男人们就喊孩子去找椴木和松木。 樺木的树皮是横纹的,这种最好点,要是瞅见了也留心。 海边呆久了进山可就太好玩了,几个孩子应了声呼啦啦的窜入丛林,只留狗子和年纪太小的姚家旺大眼瞪小眼。 『过来吃饭』在徐春娇身板扭来扭去的蹭。 徐春娇刚说了一句『去』狗子就没影了。 女人们把带来的东西从网兜里一一拿出来.... 野菜糰子,萝卜糕,黄水仙还带了一小袋玉米要煮锅巴... 柴火饭容易烧出锅巴,都不捨得给鸡吃,懂过日子的女人都是窜起来风乾,干农活来不及做饭了就取下来加水煮,就是一锅稀饭。 三个儿媳妇带的都是自己做的,老太太网兜里翻出来王家送的咸菜饭,李家给的水煮鸡蛋,谭家硬塞的几个红薯叶做的饺子,这人际关係处的也是没谁了。 大儿媳黄水仙说:“妈,你四处溜达去吧,回头我做好锅巴就能吃了。” 徐春娇二话不说揣著手就走。 平日里波澜壮阔的大海看多了,冷不丁瞧点山山水水是挺叫人舒坦。 徐春娇一脚踩在大石头上做眺望准状,心旷神怡的清了清嗓子。 几处地儿立刻有了动静,远远近近喊妈的,喊婆婆的,喊奶奶的,都问叫他们啥事啊! 一阵扑棱声,两只野鸭子簌簌的往天上飞。 徐春娇往草丛里一扒拉就扭头喊;“水仙啊!红霞啊!淑芬啊!” 三个儿媳妇刚提好水,搭好灶,放了玉米渣开始准备还做锅巴。 儿媳们同样也满意得很,她们压根就不介意伺候婆婆,最可怕的是那些啥事不干还指手画脚的婆婆。 此时婆婆不在,妯娌三边干活边嘮嗑。 都是眼里有活的性子,哪怕手上没活都得扯一点紫云英回去种。 以前种地的肥料上,钾肥缺得很厉害。 没有那玩意土地就得结块。 所以很多生產队秋收以后就带著社员种紫云英来养土地。 而且紫云英还能解毒镇痛,反正是个好东西,见著了就往家里带唄。 婆婆一嗓子把三人给唬得跳起来,紫云英撒了一地都没顾上。 黄水仙衝到半路又赶紧折返守著咕嚕咕嚕的玉米糊糊,听远处妯娌两高高兴兴的喊著好多野鸭蛋。 徐春娇中气十足的指挥:“都忘脸上贴贴,外热內凉可以捡,不是就放回去,还能孵出来鸭子!” 这样每年都能过来捡野鸭蛋喜滋滋。 人站到大石头眺望孙子孙女还有儿子们跑哪里去了,这里缺人手呢。 这会玉米糊糊水分给熬干了就慢慢的形成一层硬夹。 黄水仙把多余的玉米糊糊倒出来,一直朝远处张望。 她也想去捡野鸭蛋,可要做锅巴就得拿小火慢慢的煎,真是急死了个人。 不远处恨不得脖子梗出去二里地的牛建国也是一样的,母子两那叫一个望眼欲穿啊。 那边徐春娇已经开启了空间定位功能。 她一指哪,两儿媳妇就直奔而去,没有一次落空,激动得『妈妈妈』的喊个不停。 八九分钟的功夫,黄水仙总算是贴好了锅巴,兴冲冲奔来问有几个,一看四十多个野鸭蛋挺激动。 第396章 野炊呀 徐春娇又开始喊儿子。 老太太一旦指名道姓的喊,肯定是要体力活,没一会牛家兄弟两一腿子的苍耳,后头跟著几个孩子,搂著一堆树皮就过来了。 徐春娇叫二儿子挖坑,大儿子去挖河泥巴。 刚才下笼子的时候孩子们没有下水,这会呼啦啦的跑去一块挖河泥。 牛建军一下水就看见一条水蛇刷刷刷的蛇形朝自己游来,嚇得在水里蹦著泡,惹得大人赶紧喊別跑別跑,水蛇又没有毒,咬一口疼几下就完事了。 孩子们依旧哇哇叫,徐春娇拿等会插甲鱼的小铁叉,开了空间高倍镜,一叉子直接把那条水蛇给定在原地。 几个孩子说什么都不再下水,排排蹲著看大人挖出一大团湿漉漉的泥巴。 谁都有活儿干,徐春娇叫孩子们把野鸭蛋都裹上泥,再放到柴火上,铺一层厚厚的芦苇柴。 很篤定芦苇柴火烘出来的泥鸭蛋更香。 孩子们嗷嗷叫著要吃烤鸭蛋。 徐春娇大手一挥,表示想吃咱就吃。 姚红霞拿出家里带来的铁勺子,往里头倒那么一丁点山柚油,把鸭蛋打勺子里头。 煎锅巴的火还余温著,直接加柴火就行了。 黄水仙才猛然发现这锅巴算是白弄了。 这玩意就是要趁热才有嚼劲。 问题不大,好吃的不好吃的,几个孩子都吃得很香,等铁勺里头的鸭蛋逐渐凝固成型就更坐不住了。 铁勺炒鸡蛋还都是生病的时候才有的特殊待遇啊,特別是咳嗽的时候往里头懟点,连带著那点油都得喝光。 反正不管生啥病都这么吃。 第一勺成品诱惑力最大徐春娇拿筷子给每个孩子塞了一口。 牛建国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摸摸的过来了,小手擦擦裤子揣在怀里蹲在最末。 徐春娇一路餵过去最后一个是最少的,都还是叫牛建国高兴得迷了眼。 今儿商量著带一个锅隨便吃吃绝对够,结果又是锅巴又是鸡蛋,还没使唤完呢,男人们又提著四个地笼唉声嘆气的回来了。 第一个地笼里面没有甲鱼,只有大嘴鲶 其实淡水鱼的肉质普遍比海水鱼要好。 海水压力比较大,所以得靠骨骼支撑,鱼肉承受压力越大就越柴,这也是为啥鱼的背脊肉和鱼尾是整条鱼身里头口感最老的部位。 小溪流压力不大,所以淡水鱼也不用长那么强的骨骼,肉就比较细腻,也因为鱼肉嫩到没法承受压力,所以还得长出很多小刺,这也就是为啥鯽鱼肉很好吃但很多小刺的原因。 鲶鱼肉质肥厚,口感比较嫩滑又没有什么刺,徐春娇说挺好“留著吧...” 本来还有点儿失望的重人神色一喜。 本地鲶鱼吃得最多的是鱼煲。 要做鱼煲就得炸鱼块才正宗,老太太发话了,那就是吃鱼煲有望。 牛进仓又去开第二笼子,里面有一条攀鱸,一条笋壳,一条鯽鱼,一条淡水石斑和一条毛鱼,依旧没有甲鱼,而且还都不是什么耐吃的品种。 大家都有些失望。 徐春娇也说可以,“鯽鱼燉豆腐,毛鱼洗乾净切段,拿盐巴醃一下,加点油和酱油膏,多放点蒜头进去红烧” 做儿媳妇不太会处理淡水鱼,就听老太太在那巴拉巴拉。 不过好歹问的都在点子上,比如那是少蒜还是多蒜,真要下功夫做道菜想这些还真没错。 两男人就只会站在一旁吸溜口水问好吃吗? 孩子们已经先跑去看第三笼了,哇哇喊出声。 牛家兄弟两抹了把脸一改刚才故意装出来的忧愁,喜滋滋的直接提起后两个地笼,四只有成年男性手掌一样长的大甲鱼搁里头划拉呢。 末世前期就是大量的物种灭绝,等到离开蓝星迁移火星,甲鱼都成了歷史知识,反正听说过没见过,更没有吃过。 但徐春娇都没打算多折腾,整个红烧甲鱼吃吃是啥味也就完事了,可架不住其他人自己要折腾。 一个说红烧甲鱼得配饭吧,另一个问是不是再炒个菜,刚才瞧见了漫山遍野的灰灰菜和枸杞菜,还有马齿莧,那都是先成的。 问题来了,锅不够啊。 徐春娇要去附近林场借个锅。 当儿子儿媳的很意外,老太太这里都有认识人啊。 “说上话就认识了...”徐春娇背著手相当自信的溜达走了。 人还真借回来一个锅,还带回来两斤米,一点等会炒色的白砂。 锅倒真是正儿八经跟林场借的,后头的米和白沙那都是空间出品,只说是个林场买的。 能整来这么些东西真叫老牛家喜出望外。 男人们立刻再去挖个简易的灶台,依旧是两个洞,一个拿来出气一个拿来烧火。 女人们手脚麻利的收拾甲鱼和清洗毛鱼。 孩子们四处溜达著采各种野菜。 只有徐春娇继续背著手悠哉踏青,啥也不干。 野外討食对这年头的人来说都不算个事儿。 八年前刚提出过革命化春节的时候,山里找到的野味也是公家的不能私自处理,生產大队还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是集体养猪,年末杀了按著人头数,有时候一斤,有时候两斤的发。 那会偷整到点野味啥的偷吃手段得多,速度还得快。 甲鱼和毛鱼一块下锅红烧占一个锅,另一个锅炒野菜,全家用来喝水的大茶缸子拿来做二米饭,至於野鸭蛋直接丟进草木灰里头捂住就完事了。 妯娌三干活也不耽误说话,凑在一起把队上小媳妇老婶子的家长里短都给说完了,说到最后得出个全世界就老牛家全是好人的结论。 隨手可以拿的柴火都捡完了,黄水仙还去偷两个儿子捡的柴火,惹得牛建国和牛建军呱吱乱叫。 黄水仙看著灰扑扑的兄妹两说是该洗洗了,这会瞅著人都变丑了,目光在牛进仓脸上来迴转了几圈,笑著说:“遗传你,两丑孩子” 牛进仓也笑呵呵的说:“哪有,是遗传你” 两个人『哈哈哈哈』笑了一会,头挨著头甜蜜抱著柴火走了... 大妞和二妞就乐意跟在徐春娇屁股后头转悠。 徐春娇跟两姐妹说《东郭与狼》的故事,两孩子回头高高兴兴的和亲爸亲妈复述,叨叨奶奶讲的故事可好听啦,叫《东郭与娘》! 第397章 嘎嘎勤劳的老牛家 出门野炊也没管到没到饭点,反正煮好了就吃。 徐春娇虽然啥活儿也没干,但到饭桌上了,她不动筷子其他人还真不动。 只有姚家旺催促,“外婆,你先吃甲鱼,我听听声香么?” 东西多著呢,徐春娇给外孙拿了个烤鸭蛋,挥挥手说吃吧吃吧。 就她先夹甲鱼了,而且是带裙边的甲鱼壳。 这玩意別看肉不多,但是那裙边熬出胶质来了,吃著相当弹牙齿。 几个孩子捧著野鸭蛋来回倒著剥蛋壳。 鸭蛋比鸡蛋便宜多了,而野鸭蛋价格还更贱。 年前先锋生產队跟社员收鸡蛋好去商业局换票时没少瞧见人家拿野鸭蛋当鸡蛋去糊弄商业局的职工。 “那咱发现了不说啊?”姚红霞夹了一大筷子野菜嚼巴边问。 徐春娇说:“有能力不坑人就算是做贡献了,其他的不用管”顿了顿又问:“谁炒的野菜?” 野菜是姚红霞炒的。 虽然不是自个出的油,但人还是捨不得,满满一兜子的野菜就只拿筷子沾了三次筷子的油。 饶是野菜提前焯水了显得少了很多,但这点油哪里够,菜叶子都给火苗给舔焦了。 姚红霞又赶紧放了水。 端上来的炒野菜半盆子的水,黑乎乎的也不咋的好看,几乎没什人动。 徐春娇是真真忍不住要骂儿媳妇,捨不得放油,这下连滴的那三筷子油都浪费了吧。 姚红霞低垂著头继续大口吃野菜,仿佛为了证明没有浪费。 虽然都是野菜,但口感不一样,灰灰菜吃起来有股硷味,枸杞菜和龙葵菜会微微发苦,马齿莧微微带著酸,姚红霞吃著却都是一个味。 这世道真是看不懂,虽然油是老太太出的,可是她给婆婆省油错在哪了啊。 刚才她看见大嫂放油放得老欢快了,结果婆婆啥话都不说。 二妞颤巍巍的夹著一块鱼肉喊『妈妈妈』 姚红霞捂住碗:“妈不爱吃鱼肉,就爱吃野菜,你自己吃..” 二妞都快夹不住了,拼命喊妈,要红霞一个劲的说不吃不吃。 徐春娇直接伸了碗,在那块鱼肉掉地上之前接了过来,三两口就吃完了,还换了个位置避免跟二儿媳面对面的坐。 今天的鱼肉多到敞开了吃还有得剩,看二儿媳那彆扭样她吃不香甜。 姚红霞脖子一缩,看到婆婆要去夹鱼头赶紧夹走,想叫婆婆吃点鱼肉,后头下筷子全是一个个的鱼头。 一条鱼最精华的点在鱼眼珠后面那一块小肉上。 因为鱼眼珠在眼眶里,也就少了很多水流的压力,眼珠平日里活动又能运动到后头那一块肉,反正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此次就是两边鱼鳃也能剔下两块小肉来,也嫩也好吃。 徐春娇就是衝著鱼头去的,眼睁睁看著二儿媳每回都抢她的鱼头,还不吃最好吃的眼珠子,末了还要討好的朝自己笑...... 这年头吃饭也不讲究细嚼慢咽,端到手里头就吸溜吸溜的吃,末了碗底剩一点点饭也都得夹起来。 孩子也是一样的,吃完再检查下袖口啦,衣襟啦,掉了的饭粒捡起来抿著吃咯。 末了等处理鱼骨头的时候人人都想起少了一只狗。 本来是集体出发去找狗,半路上牛进仓和牛进鹏又发现一大片椴树林,回头可以铲好些树皮了,没忍住继续上手开了工。 女人找著找著又转到芦苇盪去割芦苇。 刚才找野鸭蛋的时候都想著趁著还没反青整点略微杆子回去编草蓆,反正来都来了。 徐春娇本来带著孩子边找狗子边消食,结果看到姑稔子要吃,看到地菍子也要吃,覆盆子也不放过,长得高高的文定果都得特意爬上树摘来吃。 就是又酸又涩的野杨桃,都得咬一口吐掉才过癮。 狗还没找到已经吃出去二里地了... 大妞最先发现的一大片茅根! 乡下地方孩子们可以吃的零嘴少。 虽是渔民家的孩子,三文鱼、赤贝、章鱼、鲜大虾、生海胆、鲍鱼肉、鲜贝肉啥的都能生吃,但孩子还是乐意吃点带甜味的东西。 这玩意好吃啊,按照节骨断开,一节一节的吃很是清甜。 茅根是野草,排水沟附近几乎都有。 茅根的根系发达,盘根错节,上边看似一棵草,下边却能生出很多根,这些根当然不会老实地只长在沟边,它肯定会伸向农田,所以地里也会长出很多茅根。 队里半拉大的孩子挣工分也能去农田里拔茅根。 有时挖茅根一不小心就挖別的生產队,如是平常的拔草人家不管,如果是挖茅根,他们就会前来交涉,所以並不金贵的东西也很抢手。 茅草根是春天发芽,夏天开,秋天长根。 大妞找到的这一大片茅草窝,都不敢想秋天能长出多少茅草根,只可惜那会他们多半是不会再来了。 徐春娇说:“干什么事都要一心一意,说好了找狗就得找狗” 孩子们沮丧的应了,恋恋不捨的跟著走。 徐春娇余光也在打量那一堆茅草苗,回头秋天拿来煮竹蔗茅根水喝多美啊。 而且茅根存活力强,挖断一根明年能成倍的长回来,那不就相当於挖一次用终身? 她甚至都已经想好了要把茅根种哪里。 都走出去一百米远了,徐春娇咬著牙槽带著孩子们又回来了。 孩子们还眨巴眼说不找狗了吗,徐春娇表情坦然的告诉孩子们事有分轻重缓急,做人要灵活。 等男人们扶著腰背著大捆的树皮,女人们兜著野菜,紫云英,芦苇杆扶著老腰说不行了不行了,再干下去就要累吐血的时候,徐春娇也领著一群挖茅根挖到手抽抽的孩子们疲倦的过来集合。 太阳快下山了,直到此时此刻所有人才意识到狗子呢,明明最开始是要去找狗子的啊,那狗子呢? 等眾人拖著疲惫的身体又找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是在某个林场的大队里头找到了被拴住的狗子。 『过来吃饭』刚到山里头就被人家当成是流浪狗给带回家拴著打算养起来了。 在老牛家喊著这一天真是累成狗的时候,这一只正儿八经的狗一整天啥事没干,还吃了人家一大盆地瓜稀饭.... 第398章 作业是交老鼠尾巴 老牛家今儿在外头耍了一天,进生產队的时候隔三步就有问是不是去走亲戚了。 这也没法说清楚... 说去玩了吧,活儿没少干;说去干活了吧,也不耽误玩 累啊,真的累啊... 黄水仙幽幽说:“就好像白天一边带两孩子一边干农活,抽空被丈夫打,打完以后还得提著搓衣板坐小板凳上泡著冷水洗全家衣服的那种累。” 姚红霞今儿又被婆婆骂了,啥话题都不由自主的带上了自家婆婆,也说;“不止啊,洗完衣服还得给婆婆倒屎盆子顺带捶腿,紧接著去准备一家子的午饭,吃完饭就去餵猪和餵鸡,然后还要给丈夫准备点下午休息喝的小酒。” 秦淑芬接了下去,“结果下酒菜没准备称心又被打了一顿,挨打完接著做晚饭,饭碗后接著洗碗洗灶台,把攒下来的尿提去后院浇菜,还摔进了菜地里....” 老牛家兄弟两无言以对,加快速度要进屋,差点踩到一只老鼠。 大妞和牛建国却同时惊喜的喊出声来! 这几天就开学了,学校规定每个学生缴纳十五只老鼠尾巴,报名的时候一块收上去,两孩子拖拖拉拉的一整个寒假一只都没抓呢。 老牛家今天没人,牛海霞没吃上饭就抓了一只耗子,转眼间就成了小主人的作业了,气得在墙头骂骂咧咧。 徐春娇捡了一条鱼放牛海霞碗里头,肉眼可见瞧猫都尷尬了,从疯狂喵喵到小声喵喵。 大人得提著鱼去秋玲和徐水生家里都送点,两孩子赶紧急吼吼的跟著出了门,要去问问其他小伙伴都弄好老鼠尾巴了没有,看得大人直埋怨临到拉屎买厕纸,真是欠揍。 二妞和牛建军明年也要开始上学缴老鼠尾巴了,忧心忡忡的问徐春娇,“奶奶,我们要不要也开始学著抓老鼠啊。” 好害怕啊,到时候抓不住老鼠可怎么办啊! 徐春娇查了下歷史,坚定不移的告诉两孙子知道提前学习是好事,不过学习抓老鼠是真不用赶趟。 没一会大妞和牛建国哭著回来了。 两孩子问了一圈发现周围相好的小伙伴们都说已经收集齐全了老鼠尾巴后,瞬间觉得天塌了。 徐春娇无动於衷给两孩子心窝子再插了一刀:“哭也算在浪费的时间里.” 两孩子都没时间再哭下去,赶紧带著牛海霞和过来吃饭出了门。 养猫之前都是过来吃饭抓的老鼠,问题不大。 哪怕要赶作业,隔天早上两孩子雷打不动的还是朝荒屋跑了,结果还扑空。 徐春娇也蒙著呢。 哪怕没有正儿八经的交接仪式,那上任不得等开学以后啊,这便宜也不知道是不是占错了。 不过人还是迈著老腿奔进了城里头。 公社教育站三个管事的都得上城里头开会。 这回不是黄校长整点事,实在是那老主任都不乐意等到开学再交接,说哪儿哪儿痛进不了城,让新来的副主任去吧。 要副主任是个年轻人,这理由也说得通。 副主任也不必副主任小多少,都一样是做奶奶的人了,哪有说服力啊。 这还是个大会,全镇子十几个公社的教育站负责人都得到场。 事儿倒是不多,头一个是安排开春学工学农,不靠海的公社教育站就组织学生打蒿草,一个学生交三十斤的杂草。 靠海的公社教育站负责人门脸上就好看了些,轮到他们的学工学农多半是交蛤蜊壳,这玩意作用跟紫云英差不多,也有改良土壤的作用,一个学生也是三十斤的蛤蜊壳。 镇教育站的人清了清嗓子,“以前是四五年级的学生每个星期交二十五苍蝇,但每个学校年年都没有达標,今年从一年级到五年级,每一个学生每一周都要交而是二十只苍蝇,总务主任要督促好老师们检查上来的苍蝇数!” 徐春娇:“.....” 上头还在继续说,也没定死必须是苍蝇,苍蝇卵也可以,这些都是害虫,大家一定要重视起来。 徐春娇:“.....” 上头还在继续说,又提了追缴学生学费。 今年新规定都下来了,像一年级依旧是一学期三毛八分,加上书本费还有文具啥的,总之一二三的学生一个学习大概费在一块钱和两块钱之间,四五年级两块钱到四块钱之间。 徐春娇阅看了下材料就举了手。 黄校长嚇了一跳。 干啥啊这是? 这种大会上,他还没有主动举过手说过话呢,问题是也没什么好提问的,上头怎么说就怎么做得了。 教育局一把手瞅著徐春娇熟悉,人还认出来了,那不是高考之前跟李镇长一块下乡时碰上的生產队队长么,语气温和的问:“老同志,怎么了?” 徐春娇指著文件上头一处说明,“贫困学生还能免学杂费呢,咋没听说过啊。” 反正先锋生產队的孩子们都没有免除过,穷得孩子们同时穿一条裤子,有人出门就得有人呆在家里头的情况也有呢。 上头可说了,学校属於福利性质,个別特困户,只要打了申请外加各自生產大队干部同意就可以免交学杂费。 黄校长乾咳一声,“谁都穷,你给这个免除了学杂费,那个就得来闹,还不如谁都不给免。” 再说学校现在还得给几个老师额外开工资呢,再免除学杂费,公社小学都开不下去。 徐春娇倒是头一回听说,接下来剩下的会都跟人开小差。 黄校长意思很明確,反正一回去由著徐春娇牵头,赶紧组织起来开始到各个生產队去催缴学费。 那些欠一个学期的还好说,欠一年的无论如何都得要回来,否则没法给老师开工资。 黄校长也明摆著跟徐春娇把话放在檯面上说,公社教育站年年都跟不给老师开工分的生產队掰扯。 回公社的时候,徐春娇带著黄校长还有教务主任爬了半个山头,从一个蛀空的树洞里拉出小半麻袋,转身就去了欠老师工分欠得最久的生產队门口,对著人家大门撒纸钱啊! 第399章 新官上任哟 才刚过年多晦气啊,这家生產大队的队长气得直打鸣,跳著脚要过来抢纸钱。 徐春娇绕著院子边打边骂,“年年给你讲道理都不听,黑心肝就想著占便宜的搅屎棍,你今儿敢动我一下试一试,讹不死你!” 徐春娇杀气腾腾的撒一把纸钱就抽空骂两句。 “你们生產队分配去公社小学的两个老师都是你家亲戚,你能让他们吃了亏?不就是想著薅公社小学的羊毛,连教育的资源都要占,雷咋不劈死你这老不死的。 上头都说了孩子是祖国的骨朵,现在你们生產队要把好些个骨朵给掐死了,这跟谋財害命有什么区別!” 人还不忘记夸一下自己,“我们先锋生產队今年全部適龄孩子免费去读小学了,要你有什么用!你要是不把老师的工分补齐全了,回头我天天上你们这里撒纸钱。” 她骂起人来节奏又密集,那边生產队队长刚才插不上话,这会赶紧哭著穷,“我们生產队比不上你们生產队,真是没钱!” 徐春娇莫名其妙,“比不上是你没用,没钱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你妈!” 没钱,那这两老师这学期就甭去上课。 这两老师闻声刚好赶来了,急得捶足顿胸。 那他们也是正儿八经的好好教书了啊,总得有一方给他们发钱吧! 黄校长语气就缓和多了;“按著公文,就是该你们生產队给老师们发工分,这学期开始执行也就完事了。” 徐春娇欲言又止。 这咋就说出口了呢,她还没叫这老登把之前咔嚓掉的工分给补缴呢。 这生產队长也急眼了,这两老师绝对是按著正常流程进的公社小学,那学歷都够够的,凭啥不安排去学校啊,回头他告教育局去。 徐春娇一拍大腿拉著人就要走,“拖拉机现成的,咱们现在就去,也叫领导看看你这老不死有多不要脸。” 黄校长適当的提醒徐春娇,都是当干部的人了不要骂人,又温和对这生產队队长道:“今儿咱就说好了,梁老师和章老师这学期的工资掛到你们生產队的名下,也別想著去闹,就算去了教育局你们都不在理。” 徐春娇都开始爬上拖拉机了,“別和他废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开学第一个月发工资的时候我瞅著,要是还不给老师发工资我就直接往上面报,查一查是不是沾点啥地主成分,否则咋不跟组织一条心呢.....” 黄校长就带著人走远了一点,只留徐春娇一坐在拖拉机上,用一种新的一年实在是不想骂人,非得逼我骂人的暴躁感盯著那生產队长。 人家倒是同意这个学期用工分给自己生產队当社员的老师开工资,但学校这年期开始给贫困学生免学杂费呢吧,那得给他们生產队留几个名额。 其实离得老远了,但徐春娇那空间可不是摆设啊,宇宙电波的低频信號都能接收得到,小小一点距离真想听都不是个事。 她黑著脸喊著別想,回头学校自己有评估標准,该你们的少不了,不该你们的想也別想。” 这事就这么定了,公社教育站三个管事的坐著拖拉机,带著半袋子纸钱呼啸的前往下一个欠钱的生產队。 生產队之间彼此都距离挺远,本来出发得就晚,到下一个生產队路上天都快黑了。、 徐春娇正跟黄校长叨叨对方都好意思让你为难了,你还讲什么道理。 等他们发现来了个更不讲道理的,就会试图讲道理了,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怂货。 教育主任乐呵呵的问:“徐主任,你咋那么清楚啊。” 徐春娇说;“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 车子忽然又熄火了,五十米路熄火了四次。 本来也没啥,每一辆拖拉机使用寿命至少都是十年起跳,可这五十米路就在一片乱葬岗的范围里,又偏巧天色黯了,整得怪嚇人的。 前四次好歹都还能再点火,这次刚好熄火在几口外露的棺材旁边,几只乌鸦站在棺材盖上,眼神幽幽泛著绿光。 这一片乱葬岗多是埋的小孩尸骨。 小孩夭折是不起碑不深埋也不办丧事... 也不是捨不得钱,而是太小的孩子夭折了只能找一个高山烧了,山越高越好,不能往坑里头放。 要是这一次放坑里头埋起来,往后再有了孩子,那孩子也活不了,什么时候夭折的孩子能把第拿吭填满了,什么时候才能养活孩子。 饶是真捨不得娃儿暴尸野外的就裹个草蓆浅浅的挖个坑埋了。 其实也遭罪,下雨天雨水一衝刷,孩子胳膊腿就露出来了,十有八九得被狗刨出。 吃过这种肉的狗毛髮亮得不像话,但是那眼神凶得很。 后来这一片乱葬岗还长出直径七八十公分的黄连树,有一天下雨招雷劈,听说劈出来的事红色的液体,都说是血,反正传得很邪乎。 就是到现在还有很多生下来夭折了的,或者是生的是女娃娃不想要,直接丟到这里来。 都是谁都知道的事儿,司机把操作杆都摇出火来了,愣就是启动不了。 徐春娇下了车,面相乱葬岗插著腰吆喝出声: “都在呢!” “我不管你是谁家妈谁家姥,谁家二大爷,三大舅,四大婶,五姨夫,六表叔,七大姑,八大姨,九大婶子十大娘的。” “也不管你是今年死的还是去年埋的,这事你都做得不地道,下头要是没有管你们的王法,我可就要出手了。” “你们在下头打听打听,阳间我有没有办法治你,你要是整不死我,回头我下边还有人,我一定要查查今儿的事,找到是谁干的大嘴巴子抡死他。” “行了,能启动了!!!” 拖拉机司机忽然惊喜一声呼,忙招呼大家上车,一路开到下一个生產大队。 这个生產队有汽灯,司机寻思还得返程呢,就借人家的汽灯检查了一下,发现熄火是因为发动机坏了... 社员们嘀嘀咕咕这玩意贵也有贵的道理,一脸天真无邪的问司机,“发动机坏了还能开七八公里的路啊,那能开十公里不?” 这事儿没法往深处想,司机都没敢说正常情况下,发动机坏了车子压根走不动... 第400章 不断在骂人 欠著老师工分的总共有四个生產队,余下的生產队听说新上任的总务副主任要上门撒纸钱。 老太太先找的那个生產队欠老师工分欠得最多也最久,听说都老实了,也就都寻思被找晦气后才了事还不如自个先把事儿了了。 徐春娇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死人样接待的这些生產队队长。 早干嘛去了,这不就跟好人苦修八辈子没啥成就,坏人一放下屠刀立刻就能成佛一个道理,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她特別能体会三个儿媳的心情,当天碰著面的时候差不多类似意思的感慨了几句。 三个儿媳当天晚上就睡不著觉了,特別是姚红霞。 人家说一句话她要反覆的揣摩是啥意思,就连路过了人家不打招呼她都得想半天是不是得罪人了。 半夜三更实在忍不住就推醒了丈夫,倒豆子的说了一遍,“妈是什么意思啊?” 牛进鹏打著哈欠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我要能揣摩好妈,咱妈以前能那么不待见我?” 人翻了个身体,嘟噥叫媳妇明天醒了就喊他也起来,年也过完了,他得跟李知青把车开到农机站去保养,最迟孩子们开学后就得出海岛去拉油料。 姚红霞:“什么时候?” 牛进鹏:“明早喊我!” 姚红霞:“干啥去啊?” 牛进鹏:“开车去保养!!” 姚红霞:“要我喊你起床么?” 牛进鹏:“.....” 姚红霞看了下丈夫的脸色,“这几天是不是都没睡好,瞧著脾气大的” 牛进鹏,“嗯,没睡好” 姚红霞下意识的,“你就是太閒了,也没有个婆婆盯著你,像我生大妞二妞那会月子第三天就得下水洗衣服,一躺床上恨不得睡死过去” 牛进鹏说没閒著,今天一整天都忙著把渔网浸猪血,每年都得这么干,这样渔网才用得久嘞。 姚红霞,“那就是你没喝水,老是不喝水,说了也不听” 牛进鹏:“我每天都在喝水,睡觉前还在喝” 姚红霞,“那就是没喝热水,我早就说过喝冷水湿气大” 牛进鹏“喝的温水” 姚红霞:“是不是兑阴阳水了?把热水和冷水兑一起就是阴阳水,也不行的” 牛进鹏:“也不是” 姚红霞,“那就是你身体不行,奇了怪了,你以前也不这样。” 牛进鹏扭头就装睡了,他怕再嘮下去回头得得打起来... 隔天姚红霞还暗搓搓的荒屋面前徘徊过,就寻思老太太昨天到底是什么意思。 得亏徐春娇今儿又不在家... 人在公社教育站擬定贫困学生的名单呢。 公社小学在读的学生其实不多,像城里头一个班级至少五十个学生,课桌密密麻麻的摆著。 公社小学一二年级加起来四十號人左右吧。 交不起学费的学生里头,哪个是真穷其实老师门儿清楚。 有些学生一天就只吃一顿饭,晌午不回家就在学校周边游荡,那一顿饭可能是两个地瓜,也可能就是两个野菜饃饃。 牛翠兰吃住在学校里,有时候看不过去总拉著那几个吃不上饭的学生一块对付几口。 真穷也不行啊,还得学习好,一早上就顺溜的选出十几个学生来。 这是好事,老师们也愿意上学生家里头去说。 这年头老师家访那是实打实靠著两条腿跋山涉水的走路,还不敢在学生家里头吃喝,怕给孩子家造成负担。 几乎是刚放出消息就有人找上门了,是个贼拉客气的老婆子,来了就哐哐哐的磕头,怎么叫起来都不起来,这喊著社会主义好啊。 其他老师避之不及,都说是社会主义了,哪怕有个人传说他们站著享老百姓磕头就完犊子了。 那老婆子说什么都不肯起来,环顾了一圈找到最像领导的徐春娇,哐哐就是一顿磕头。 徐春娇也很顺滑的跪坐下来,对著人匍匐在地,跟那老婆子面对面跟拜天地似的。 那老婆子愣了下,訕訕的终於肯起来了,抹著眼泪说:“领导啊,有老师通知我们了,说我那孙女免了学费,我想来问问,能不能换成我孙子啊...” 黄校长说:“老同志,你孙女学习成绩好,所以我们才给她免学杂费。” 老婆子说:“女孩子不如男孩子聪明,我孙女是细心又努力,所以成绩才好,但没有我孙子聪明,我孙子就是爱玩,他认真起来很厉害的。” 大家看到徐春娇去摸茶缸子就很有默契的不说话。 徐春娇吨吨吨的润了润喉咙,用想把人戳了个对穿的力度指著人心口,唾沫星子都蹦人家脸上去了: “女娃子学习好就是努力,男娃子学习好就是聪明,女娃子学习不好就是应该的,男娃子学习不好就是在等后劲是吧,我看等到死后劲出来了坟头草都能比女的高。” 那老婆子打从刚才就瞧出徐春娇不好惹,缩著头没有反驳,细声细语的问真的不行啊? 一听说就算孙女拿不到名额,也不可能给自家孙子才死心的走了。 人一走徐春娇就赶紧去倒水,没多久又来了一个。 这次还是全家来的,提了一袋子地瓜非要公社教育站的人收下。 隔天又提著一袋子地瓜干来了,往公社教育站桌子上放时才提出来,小学给他们家一个孩子是免了学杂费啦,那能不能给另外一个孩子也免咯。 徐春娇霸王一样的又把人骂了一通,半个小时不带重样的,骂完人还要来一句,“我是干部,是讲道理的,骂你们都是被你们逼的!” 骂了人以后她也不往心里头去,还给所有老师开会,叨叨不能怪学生家长,老百姓的觉悟不高,讲道理听不懂,多骂骂就好了... 就这么骂了两天左右,公社教育站彻底安静了。 打从这学期开始,老师们的工资掛靠清晰了,给贫困生免学杂费的事儿也办好了。 那些个依旧拖欠学杂费的学生,公社教育站了解过后確定大部分真真是没钱。 等上面教育局来问进度的时候,徐春娇就跟个老赖一样搁那扯皮,叨叨催了啊,每天都在催啊,可是学生就是交不上来咋办嘞,继续催著呢。 第一个因为不给老师上工分的生產队队长偶然经过听见了无语了半天,难怪捏他七寸捏得准准的,这死老太婆就是这样的人! 徐春娇都把公社的几件事全解决完了,家里头两孙子连老鼠尾巴都没搜集齐全呢。 不过也因为骂了太多天,等开学前一天,徐春娇的嗓子也彻底的哑了.... 第401章 啊? 老太太刚哑的那一天也不说话,揣著手四处该溜达就溜达,还是偶然路过老牛家发现孙子和孙女正在偷揪家里的被才嘶哑的『啊?』了下。 两个孩子嚇了一跳,回过头来发现是亲奶奶竟是鬆了口气,大妞三不做两步的赶紧过来,“奶奶,你怎么失身了?” 徐春娇:“啊....” 还真是没白养,两孩子愣是能从前后两个一样的字里头精准的读出徐春娇的意思来。 大妞吐了吐舌头,字正腔圆,一字一句的把前后鼻音给纠正了过来,“sheng,是声音的声” 牛建国小小声的,“奶,你可千万別告诉我妈和二婶啊!” 家里的猫和狗子已经很能耐了,几乎一天能住两只老鼠。 老鼠聪明著呢,知道环境危险都躲著不出来,加上学生们天天逮老鼠也灭了不少,实在是抓不著了。 兄妹两能想的招一个都没有落下,老鼠尾巴截下来后,还要卸掉老鼠的四条腿,揉搓揉搓也做成老鼠尾巴的样子。 后来嫌噁心就没弄,又该成拿白萝卜根根涂上黑色墨水。 像是像了,但手感可太差了,回头怕给老师抓了个现行。 兄妹两如今找到最好的法子就是搓,那玩意搓得细细长长的再染上黑墨水,晾乾了摸起来的手感有八成像。 是金贵东西,兄妹两只敢揪家里被四个角,揪完以后再给手动的松一松。 都到这程度了,一人还有两条尾巴的任务量没有完成。 明儿就开学了,为了帮孩子完成任务,大晚上老牛一家还得组团抓老鼠,愣是从家里头旮沓角揪出了三只。 徐春娇也没想到空间定位有一天还能用在逮老鼠上,定位就在茴孔周边。 牛家兄弟两都快把墙挖穿了才找到一个老鼠洞。 南方老鼠都大,一只手掌大的灰老鼠窜出来想跑,牛进仓一个铁锹就堵住了路口。 没一会,那只老鼠居然往外推著地瓜干。 二妞说:“老鼠好像是要送我们东西求饶。” 姚红霞嘆了口气,“怪有灵性的,也是一条生命,吃喝也没有费多少,就放生吧,老鼠千千万,也不差这一只。” 徐春娇:“啊!” 大妞喊:“奶奶说这老鼠居然还会送东西,这么聪明不能留,留了回头钻人的被窝要报復咱得。” 老鼠;“???” 牛进鹏一铲子下去解决掉老鼠。 相当满意的徐春娇语调平缓的『啊』了一句.... 婆婆这么『啊』来『啊』去的也不行啊,三个儿媳妇商量著又不是杨桃的季节,否则杨桃沾盐巴最治喉咙疼了。 妯娌三琢磨了一阵决定明儿带娃报名的时候顺道去摘点曲曲芽野菜和癩蛤蟆草。 前一样拿来凉拌,后一样拿来焙乾成叶片微焦泡水喝,都是治疗喉咙疼的。 就说这么一会话的功夫,三个人已经瞧见了队上三四个社员领著孩子经过。 这年头连端午啦,中秋啦都不放假,也就只有过年那几天普遍睡得晚一点。 黄水仙一跟人嘮嗑才知道都是去借剪刀推子的。 先锋生產队从建队以来是头一回入学率如此之高。 不要白不要的福利,哪怕家里孩子只有两三岁,成天只会阿巴阿巴的流口水都要拎去生產队大院问一句能一块上学么。 上学就得剪头髮,可最近又不是城里国营理髮店下乡的时间,有一些孩子头髮特別长可就不剪不行了。 “建国说老太太剪头髮最厉害”领著自家孩子的女社员不好意思的笑笑,“反正我们是没那技术,都是隨便剪剪” 孩子们在地震棚都已经睡下了,闻声支棱的插著腰站床上,透著窗户喊:“我奶奶就是最厉害的!” 这下是彻底不想睡了,几个孩子跳下床说什么都要往荒屋跑。 要不是其他当妈的惦记孩子头髮的事儿,黄水仙和姚红霞还真没想到这茬上,所以也没有拦著。 姚红霞叮嘱闺女:“叫你奶奶把你头髮剪短了一点” 她无比的篤定,头髮太长会吸人的血,对身体不好的。 一把剪刀也得几块钱呢,要不是家里头没有,她叫大妞梳个马尾辫,然后一刀咔嚓下去也就完事了。 黄水仙直接喊话儿子剃光头吧,丑不丑再说,主要是方便。 两个当妈的都叮嘱,大晚上愣是要跑出去,没把头髮整好的话回来得挨打,结果两孩子仗著老太太『心有声而发不出』愣是赖在了荒屋,一整晚都没有回来。 隔天早上,黄水仙和姚红霞才在炸了锅似的小孩堆里面看到蹦蹦跳跳的两孩子。 哪怕是新生也都不需要父母送,邀上几个玩得好的小伙伴,成群结伴、欢欢乐乐的就上学去了。 偶尔碰见谁家小弟弟或者小妹妹想要凑热闹,大人拗不过,於是就背著小的去见识一下开学时的盛况。 老牛家三个当儿媳妇的就混在人群里,瞅著跑在最前头髮型压根就没变化的两孩子。 黄水仙想的是小混蛋肯定没有跟老太太提要剪头髮。 姚红霞想法就复杂了,先是琢磨闺女和侄子都没剪头髮,可能是两孩子根本就没有提... 但结合之前婆婆的冷不丁的感慨,可不可能是婆婆不想给大妞剪头髮,怕被看出来乾脆连建国也不动手。 但婆婆是那种会顾虑她寧愿绕那么大个圈子的人吗? 必然不是... 所以两孩子多半是真没和老太太提。 別人一秒钟想明白的事,姚红霞从家里头开始纠结到公社小学,总算也明白了。 此时学校乱成了一锅粥。 公社小学知道今年先锋生產队入学的孩子多,却没想到几乎全队適龄孩子几乎都来了,而且女娃子居多。 这年头入学环境又宽鬆,当天报导当天入学很隨意,整得此时全校师生手忙脚乱。 老牛家三个当儿媳妇的就听到姑子牛翠兰声嘶力竭的喊: “所有没上学的,不管多少岁都去一年级....啥...你12岁了....12岁了也上一年级!!” “原来的学生先別进教室,今年咱们正式分班,一二年级以后不和在一起上课” “建国...你和大妞不能坐在一起,你们两嘮起来老师还能说上话吗....” 第402章 不得了的造谣大瓜 姑子都忙成陀螺了,当人儿媳妇的也不去打招呼给人添赌,乐呵呵又去看婆婆。 徐春娇怀里抱著个哭得厉害的,腿上掛著个哭得不那么厉害的。 都只有三四岁的年纪,也不知道是哪个生產队的大人带小孩过来凑热闹,结果娃儿都丟了。 现场有孩子的吵闹声,有公社小学老师们的呼唤声,就是没有婆婆那中气十足的吆喝声,瞅著婆婆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儿媳妇怪不適应呦。 公社小学把平日里放杂物的屋子空了出来,又挪出一间没人住的教师宿舍当教室,勉勉强强够分流今年的学生。 椅子学生自己带了问题不大,但甭管是泥巴桌子还是正儿八经的木桌子都不够数,所以两个学生共用一张桌子。 黄水仙看到大儿子被分配跟另一个小姑娘一块坐。 那小姑娘拿泥巴块在桌子中间划了一条线,十分严肃的说是三八线,谁碰线谁三八。 牛建国默默地上讲台拿了老师的大三角包重新画了一条加粗的三八线,特意来回划拉了好几道,也特別严肃的宣布,“你也別碰我!” 黄水仙都不知道该高兴这孩子不吃亏还是该忧虑,这死犟脾气以后还能指望找媳妇? 姚红霞却瞅著大闺女跟另外一个女孩子嘮嗑。 人家小姑娘眼瞼长了一粒不知道啥玩意的东西,睁开眼就流眼泪,小破孩就叮嘱人走路不要睁眼睛啊,不然哭著看不清楚路的啊。 大妞还给人瞎看病,摸人家脉搏摸半天也不知道摸对了没有,语气一脸沉重的告诉那小姑娘,“你可能要死了....” 姚红霞没眼看,又去看二女儿。 二妞和牛建军依旧在一个班。 因为今年临时插班的新生很多,两人儼然一副老气横秋的架势,跟老太太一样背著手老干部样,一脸慈祥的看著自班上的同学。 孩子们都挺好的,姚红霞背著老三悄咪咪的退出来,左顾右盼的找草药。 大嫂和淑芬再多呆一会也行,反正今儿就是出来采野草治婆婆嗓子的,她多干一点也行。 人还瞅见了亲爸老姚头。 才刚过完年,加上秋天才是山柚林收穫的季节,最近老姚头一直在家呢。 平日里穿著朴素邋遢的老汉今天居然正儿八经的又把过年才穿的衣服拿出来穿,提著两袋点心也不知道去那里。 她喊了几声,又抱著老三追了几步,前方的老姚头愣是没有回头。 先锋队社员今天好些过来凑热闹,他们可听见了,万分热情的喊话,“老姚头,你闺女喊你呢。” 老姚头扭过头飞快看了一眼说哪呢哪呢,没瞧见人啊,说著就想走。 社员们一把又把人抓回来指给他看,“那呢那呢。” 老姚头又说现在事儿多,回家再说。 社员们叨叨事儿多又不耽误说两句话。 这些人真是吃饱了没事干,老姚头恨恨的对吆喝得最大声的某个社员冷脸嘲讽:“你这人尽忙別人家的事了吧。” 那社员还说是啊是啊是啊,我这人平时就是热心肠.... 老姚实在是没法子了,只好提著点心朝闺女走。 他不是怕闺女,而是鸡蛋姚红霞旁边的徐老太,怕人看出点什么端倪。 果然,一道探究的视线扫过过来。 徐春娇看老姚头,眼神三份疑惑三分探究,还有最后一分恍然大悟。 还没开口,她怀里那个小的亲妈急吼吼的找来了。 人很严肃的指了指孩子,『啊』了下,语气里面满是指责。 小孩妈抱过孩子连声说谢,叨叨送老大来上学就回去了,到家里头才反应过来小的落学校了,来回跑耽误了点时间。 人听见有老师喊面前老太主任,还琢磨真是身残志坚,这年头哑巴都能当领导了,真是能耐啊。 本来眼神游离的老姚头精神劲头立马就回来了:“亲家,你咋啦,咋啦嘞,这嗓子咋的哑成这样了?这咋办啊,要出了啥事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多可怜啊....” 徐春娇指了指那两袋点心,拱了拱旁边一个同队社员老婶子的胳膊,飞了一个『你看』的眼神过去。 平日里都一块嘮家常的,那老婶子立马就会意了,扯著大嗓门喊,“老姚头,你提著点心是要去哪!收拾得这么齐整呢!” 数道视线齐刷刷的就投了过来。 齜著牙的老姚头立马就闭上了嘴,抹了把脸忙说没去哪,瞎穿呢。 人老实了,徐春娇才决定暂时收手,招招手示意姚红霞把老三带过来,父女两说话去吧。 她接过最小的孙女顛了顛。 三妞阿巴阿巴的吐著泡泡,伸出小手要碰脸,被徐春娇握著放在嘴边轻轻咬了一下,拿手帕给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三妞“啊”了一声,蹬了蹬小短腿。 姚红霞也觉得小闺女真是可爱,你说啥她都歪著脑子看著你,时不时的『啊』一下,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能听得懂。 这会徐春娇跟老三你『啊』一句,我『啊』一句的。 老姚头也只好跟著逗了几下外孙女,叫人有事就忙去吧,他走了。 这一会功夫,要是换徐春娇来说话,可能连老姚头今早上哪一只脚先出的门都知道了,姚红霞却依旧不知道亲爸干啥去。 人目送著亲爸走远,抱回孩子背上,老老实实割草药去了。 公社小学今儿热闹,姚红霞挖蛤蟆草的时候饶是已经避开人挖了,但周遭还是不少人,四个不认识的老婶子盘著腿边薅草边嘮嗑。 “那老太太叫徐春娇,就是先锋生產队大院里头的老队长,人可老来俏了,最近跟个老头搭伙过日子啦...听说晚上在野外私会老头吃了风,嗓子都哑了。” 姚红霞冷不丁听见婆婆的名字还愣了下,因为自卑在人多的地方常年弯腰驼背的身板立马直起来了,很少主动跟人对视的眼神冒著火气直勾勾的盯著说话的婶子。 太过分了,瞎胡说八道什么,她婆婆哪认识的老头! “就是她们生產队的老姚头啊.....对对对,就是她亲家....这有不可能的.....说媒的就是我们生產队的,我亲耳听见的信儿....” 姚红霞:“......” 第403章 打窜巴了 带头的老婶子信誓旦旦的说姚老头要出一百斤的粮食,听说还有几十块钱的彩礼钱。 “刚才我还瞧见老姚头穿得老招摇了,就是为了去见徐老太,她那闺女脸色拉得老长了,连小孩都不愿意让婆婆抱,估摸著心里膈应呢。” 姚红霞当场就扑了过去,喊人家死老婆子瞎说什么。 什么人啊!造谣她爸就算了,还造谣她婆婆? 刚才她把老三带走是因为这一辈子就三个闺女了。 如今大妞和二妞跟老太太更亲密一点,姚红霞看在眼里也无能为力。 或许在大妞和二妞的心里头,她不是个满分的好妈妈吧。 就连別人夸大妞二妞,也都是夸老太太带得好。 所以这老三她想好好的亲自带。 三妞的名字她都起好了,就叫牛胜男,她一定把人带出个出息来而已,这群人说啥呢! 那四个碎嘴子的旁敲侧击一打听,原来是老姚头的闺女,也就是徐春娇的儿媳妇后立刻互相打了个眼色,笑嘻嘻的打趣可没有胡说呦,那老姚头肯定是要娶个老寡妇,不是你婆婆,你那么激动干啥啊,可见就是你婆婆吧。 姚红霞也不是吵架的料子,泪窝还浅,刚骂了句『乱嚼舌根也不怕烂舌头』,眼泪哗啦啦的下来了。 四个碎嘴子笑嘻嘻的要走,姚红霞还不让,扯著不鬆手,哽咽著骂,“传出去我爸和我婆婆怎么做人,跟我去公社,你们得当著公社支书的面承认错误,不然没完!” 黄水仙刚才看完热闹,又去婆婆跟头前叨叨要去采治疗嗓子疼的草药,然后才招呼秦淑芬走。 两人远远瞧著妯娌被四个女人围堵,据理力爭不知道在说些啥。 有个黄黄瘦瘦的老婆子,穿著一件儿灰扑扑的大褂子,正叉著腰笑得特別的欢快。 秦淑芬高喊了句『干啥呢』撒腿就跑去支援。 黄水仙寻思自己做人大嫂不能听风就是雨,一路扯著秦淑芬的胳膊叫人等会要冷静,如今老牛家在本地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有度量! 姚红霞本来就是战斗力负五的渣渣,这会被四个老婶子压製得都抬不起头,看到两妯娌来瞬间有了底气,“她们说咱妈偷老头,偷的老头是我爸!” 因为这辈子从来没有那么无语过,妯娌两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那四个碎嘴子一直没走成,瞅见对面又来帮手了更想脱身,被姚红霞揪著的女人忽的激动的谩骂出声。 “就你婆婆那样的,有个人肯要就不错了,一大家子还猴儿调腚的装什么?也不撒泡尿照照,就那副尖嘴猴腮的大麻耗子样,还当香餑餑呢,我呸……” 话刚落,黄水仙一个大嘴巴子就过去了。 隨著黄水仙这一巴掌,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秦淑芬琢磨不对啊,刚才不还说要冷静要理智么,大嫂怎么变卦了。 但瞧见那碎嘴子扬手要反击,立刻上去抱住对方的胳膊不鬆手。 挨打的女人直接自己一肚子的怒火都撒到了姚红霞头上,手使唤不开就用脚踹了姚红霞一脚,“你个克夫的寡妇,生不出儿子就找人撒气是吧,你们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偏巧几个孩子也报完了名,早上就只分配座位,下午还得来打扫学校,正式上课是明儿的事情了。 甚至这学期暂时连课本都没有,所以人手空空。 也不知道几个孩子从哪探听到家长的下落直接寻到这了。 大妞一看亲妈被个陌生女人踹了一脚,妹妹也嚇哭了,顿时就急眼了。 几个兄弟姐妹都不用招呼,小的衝上去將人懒腰抱住,大妞狠狠地踢对方的小腿腿骨。 陈爷爷和张奶奶都说过,这个部位很脆弱,踢一下子都能疼个半死。 大妞虽然还是个小女娃,但蓄满力气的愤怒一脚直接让对方疼得鬼哭狼嚎,直喊杀人啦。 几个碎嘴子的非亲非故,其他三个看到打起来了就想脚底抹油溜了 三个当儿媳的不让,拦截著非要人去公社说清楚,用公社的大喇叭道歉。 人家服软了,叨叨就是隨便说说而已,没告诉过別人,往后也不再说了不就成了吗? 三个儿媳妇都不答应。 对方一看这三个油盐不进也急眼了,嘴里又开始嘰里呱啦的开骂,把妯娌三上上下下挑刺骂了个遍。 不在现场的徐春娇,被骂得最狠。 两拨女人撕巴著滚在了一起,一个揪头髮一个挠脸的,恨不能把对方撕了似的。 对方是四个人,老牛家才三个,可孩子们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亲人挨打,嗷嗷叫的也衝过去打成了一团,撕成球滚成蛋的,分都分不开了。 孩子一搅合反而叫大人有了顾虑。 慌乱之间,姚红霞拉出二妞和牛建军,刚把老三往二妞怀里面一塞,看到大妞被推搡在地也不知道哪来的悍力,伸手揪住对方盘在后脑勺的疙瘩鬏使劲拽离大妞,把人扯退了好几步,头髮都给薅下来一大把。 大妞和牛建国隨即被秦淑芬送出来了。 那四个碎嘴子不讲武德,趁机挠了秦淑芬脸颊一下,而且是衝著她眼珠子去的。 牛建国反应快捡了一块泥巴,使足力气『啪』的一下砸对方脸上。 对方猝不及防捂著脸时,秦淑芬一个转身就把人按地上去了。 牛建国看小婶占了上风,又赶紧招呼大妞团泥巴跑亲妈那帮忙去了。 两拨人打得稀里哗啦的,叫骂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就有人通知了民兵连。 等民兵连的人赶到时,这场战爭已经接近了尾声。 老牛家三个儿媳妇虽然披头散髮衣衫不整的站在那,但那四个碎嘴子却是被揍趴在地,扯著破锣嗓子哎呦哎呦的起不来,就跟骨头断了似的。 能打起来肯定都说自己占理,要么就是地痞无赖的恶霸,没有道理也要做恶,甭管是哪一种都不好对付。 听说打起来的还不是两户人,而是一户对四户,那就更难办了。 那四户的家里人合起来不好惹,而落单的那一户听说是先锋生產队徐老太的三个儿媳妇,也不是普通家底子,更何况刚出了个大学生,將来指定是前途无量的,这样的人物更得罪不起啊。 公社民兵连长寻思著这烫手山芋不能接,到了现场以后也不决断,一扬手全往公安局送。 那四个碎嘴子不想去,依旧躺地上哼哼唧唧的博同情,叨叨他们也没干啥啊,不就是说了那徐老太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被打了啊。 而老牛家三个儿媳妇也气呼呼的插著腰跟四周围观的社员是要说法,这几个造谣她们婆婆的黑心肝是不是该挨揍! 现场认识徐春娇的,也得嘴几句,不认识徐春娇的,也得问几句那是谁... 而导致今日轰轰烈烈干仗场面的当事人,依旧不在现场..... 第404章 反常必有妖 这会徐春娇正准备往荒屋走呢。 就刚刚,一群小男生拿著老鼠尾巴嚇唬女孩子,还有正义小孩去办公室告状。 牛翠兰拎著三角尺出去了。 平日里她拿来上课的三角尺,也是真心实意的会落在孩子们的掌心上的。 女孩子们確实是哭成一团,但老师们都听出来大部分是假哭,毕竟没有那个小孩能哭得跟开水壶的声一样。 徐春娇如今已经不用上思想课了,但人工作量却精细了很多。 比如此时此刻她背著手站在门口瞧著闺女教育调皮捣蛋的学生时刚好瞧见公社小学对面一栋民房里,一个小姑娘把钥匙串绳子里掛脖子上,开门的时候也不取下来,就这么掏钥匙凑上前去。 门一开,人也跟著飞进屋里头去.... 家里那几个孩子也有这臭毛病,被她纠正了几回才改了过来。 空间都发出危险警报了,回头也得教育这群孩子不要把钥匙掛脖子上! 狗子驮著猫,跟著怀孕的大猪一起过来接徐春娇回家。 徐春娇摸著猪的肚子,再有一个月差不多就要生了。 『过来吃饭』身子一歪就撞到了徐春娇身上。 昨天晚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大白天一只狗困得鬼迷日眼的。 牛海霞顺势跳到了徐春娇肩膀上。 虽然才四个月,但猫已经快六斤了,压得徐春娇高低肩不说,还非要像刚来时那样团成一个团团。 別看盘得很轻鬆,其实悄悄汗脚,徐春娇能感觉到衣服都湿了一块。 有小孩想摸猫,刚上手还没咋碰,牛海霞缩得更紧,衝著徐春娇一声惊天爆鸣,好像在说;“奶奶!有人摸我!奶奶!救命啊!” 猫这么大的动静,狗子走得还是乱七八糟不成一条直线,只知道紧紧跟著前面的主人。 徐春娇无声无息的换了一条道,看著狗子迷瞪著眼直直的朝前走,跟上了个男人。 她都走出几十米开外了才忽然听见一阵惊慌失措的狂吠,一路追到了家门口。 荒屋门口放著一只野兔。 徐春娇熟门熟路的提起来。 打从猪怀孕以后,野猪时不时会从山上拱一只死兔子过来。 徐春娇没有立刻签收的话,母猪还会跳出柵栏去找她。 猪自己会回猪圈,徐春娇提著死兔子进了家,先里里外外的溜达一遍,先看看今年播下去的向日葵种子咋样了。 平日里孩子们要是再这里就会扯著嗓子喊:“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个三四五,自己的土,自己的地,种啥都长人民幣!” 今年的向日葵芽好一些已经破土。 徐春娇仰头看日光。 向日葵发芽还没移栽的时候得晒够太阳了,不然会像豆芽一样光长个子不叶。 荒屋门口有一颗芒果树,这会已经有人修建了枝丫,不耽误阳光晒进院子里来。 徐春娇光想就知道是心细的二儿媳,別人不会注意到那么多。 队里面通知髮菜,徐春娇看了一眼不是三儿媳。 每回到髮菜的时候都是由著人直接拎回来的,徐春娇没操心过。 人拍拍腿上尘土虚掩上门就朝生產大队院子里去。 干部、会计到达时,人们早已自动排起了长队,等候著领取属於自己家的那一份。 会计按照排队次序喊著名字,一边熟练地在帐本做著记录。 负责称斤过秤的工厂干部手里兑换著秤砣,如果是蔬菜的用小秤砣,土豆用大秤砣,过称后一堆堆的放地上,喊到谁家谁去拎一份走就成。 今儿开学,老牛家忙。 柳月梅昨晚上就把姚家旺接家里头住一晚。 这年头只有一个孩子的人家可不多,柳月梅和徐水生却只有一个儿子。 倒不是不能生,只是老徐家思想和別人家都不一样,徐水生那会叨叨著儿多母受累,有一个儿子也就行了。 柳月梅是挺轻鬆,就是偶尔瞧见人家一大家子热闹非凡有点儿惆悵。 牛桂枝去外地上学后,人没少关照姚家旺。 这会姚家旺睡饱了正在人群里撒欢,看到亲奶奶立马扑了上来。 徐春娇好似听见老腰『嘎吱』一声脆响。 柳月梅也都嚇了一跳,喊儿子徐家栋过来把老太太那一份菜拎回去。 人没听见。 姚家旺眨巴眼睛仰头毛遂自荐,“我去叫” 人小牛犊似的衝到徐家栋面前,很认真道:“家栋哥,你妈喊你” 徐家栋立马抬头搜寻亲妈,“咋喊的,我没听见啊” 姚家旺故作老气横秋状:“儿子!!儿子啊!!” 末了又恢復奶声奶气,“就是这么喊的.....” 徐家栋跑过来,拎过徐春娇脚边的青菜。 今天发芹菜,每户四五个长条的茄子,两条黄瓜,还有皮皮虾。 皮皮虾便宜,本地不拿来吃,拿来餵猪,於是徐家栋就问:“奶奶,皮皮虾要么?” 柳月梅抢先说肯定要的啊,最近开学每个学生不都得完成学工学农的任务,又去环顾四周,嘀咕孩子们今儿跑去那玩了? 这会全生產队的小孩几乎都在,有的把掺和在皮皮虾堆之中的海参当小虫子玩,嘎一刀,一会海参就化成了水。 有的拿了茄子就当剑直戳亲妈的背,嘴里喊著『阿打,啊打噠噠噠!』 后腰快被孩子戳了个对穿的妈能受得了的就不吱声,真怒了的夺过茄子开始狂追自家孩子。 要是那几个孙子孙女在,这会差不多也该是如此。 徐春娇背著手溜达回家,坐在家门口折芹菜。 菜园子发芹菜通常都会把芹菜根一起发下去,以前吃不起饭的时候芹菜根都是一道菜。 徐春娇慢条斯理的把芹菜梗和叶分开,又勺了水洗乾净,闻了下手以后就有想连盆带菜丟掉的衝动。 生活久了倒是真沾了点不愿意浪费的习气,可是这芹菜一股子臭虫味,没法吃。 人还是没丟,因为大儿媳黄水仙就好这一口,给这一把芹菜人能高兴老半天。 徐春娇顿了顿,再一次感慨今天的耳根子异常的清净,然后五分钟之后,就有人来通知她去公安局领人。 徐春娇:“....” 第405章 舒爽了 老牛家几乎全军覆没了,只有老太太能去领人。 通知她的干警说得很清楚,估摸现场没少听,也没想明白没想到清汤寡水的日子能被造得如此风生水起,时不时就得扫一眼徐春娇。 公安里头死气沉沉的坐了一屋子的人,徐春娇迈著矫健的步伐朝气蓬勃的就进了屋。 这会公安已经定性清楚了,双方是互殴。 碎嘴子们的家属也都来了,没敢反驳都不服气,她们伤得可重多了,没有富贵命整什么富贵病,这年头说几句也不成了? 再说明明就是对方先送来一巴掌,还手以后就成互殴啊。 三个儿媳妇也不吱声,定性为互殴那就好。 那时候她们也怕把人打坏了,没敢一个劲的往一个地方招呼,都是打几巴长就转移一个位置,专门挑肉嫩的地方掐。 什么眼皮子,咯吱窝那头的拜拜肉,腰间的软肉啥的,反正对方疼到此时此刻都没有缓过劲来。 也正因为伤得比较隱蔽,不仅公安没有瞧出来,连徐春娇都没有瞧出来。 她只看到其中一个女的脸上有几道明显的血痕。 那是姚红霞挠的,谁叫那女的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一爪子把大妞的小脸蛋挠出了一条,差一点就挠到眼珠子,气得她当时双脚都上对方腰了,夹死了就是一顿抓挠。 徐春娇环视一圈得了个结论,还是老牛家亏了。 三个儿媳妇现在依旧很激动。 尤其是姚红霞一改常態,愤怒的呛声著得当著她爸和她婆婆的面正儿八经的道歉。 徐春娇身子晃了晃,扶著桌子缓缓坐在地上,扶著头哎呦哎呦的叫著疼,颤巍巍的指著碎嘴子的哪几个人,呵斥呵斥喘著粗气对公安说自己被气得心窝子好疼。 几个碎嘴子立马就警觉了,其中两个人一左一右的要去拉起徐春娇,好叫公安瞧瞧这老太是装的。、 徐春娇早就从空间的针线盒里头拿了几根缝衣针,等对方撞过来的时候顺势就把几根针往人身上送,扎得对方一蹦老高。 “这老太拿什么东西扎我!” 人已经没法再近徐春娇的身了,因为三个儿媳妇已经將婆婆团团围起,扭过头就去告状,“同志,这些人跟我婆婆什么仇什么怨,到现在还要诬陷人!” 没错,谁会无缘无故往身上放什么针啊,她们全程就没瞧见婆婆的手伸进口袋过。 干警当然不会听一面之词,可那么多双眼睛瞅著,再来多少人也是那句话:后进门的这徐老太啥事也没干啊。 有干警勒令地上打滚的女人起来不许闹,咋还在公安局放赖呢。 人是真的起不来,只觉掌心疼痛难忍。 徐春娇也是真的在喊头疼血压高,要被气死了,她不要道歉,她要赔偿,她要钱! 干警又得重新判,这几个碎嘴子凑个十块钱赔了老牛家。否则回头再过个三年五载,人家很出啥事了,说是今儿的事埋下的病根,到时候可別觉得冤。 干警都不带睁眼瞧那几个碎嘴子,刚才老老实实签字道歉不就完事了,非要叨逼叨,还想著反赖人家一笔,这会整得要赔钱了吧。 又在公安局里面折腾了十来分钟,三个儿媳妇带著孩子们再跟徐老太走出来时,那头扬得老高了,左顾右盼的嘀咕著咋回家啊,也不知道有没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碰见队上的车。 徐春娇遥遥往医院的方向一指。 刚才那一通话代价不小,现在喉咙就只有出气的份儿,那是一点声音都別想发出来。、 几个碎嘴子刚好不甘心去而復返,依旧是想確认下那老太是不是装的,还没到跟头前就听见当儿媳的簇拥著老太,大人叨叨赶紧上医院,小孩喊著奶奶可別有事啊.... 碎嘴子们这回是真的灰溜溜的走了。 医院细菌多,哪怕孩子们发誓到了医院也会安静如鸡的等待,徐春娇还是只留了大儿媳一个,叫另外两个儿媳妇带著孩子们回家去。 姚红霞寻思也行,她还得赶紧回去安抚亲爸呢,別叫人听了那些閒言细语烧心! 黄水仙直叨叨医院她熟啊,之前没白伺候妯娌呢,到了地儿以后熟门熟路的揣著五分钱去掛號,末了又领著自家婆婆上门诊去。 屋里头有个老医院边抽菸边给人瞧病。 这年头还真能这样,患者也不觉得奇怪。 黄水仙非要往门口的人堆挤,还要跟婆婆解释一番,“里头正在看的,说是什么前列腺炎..我听听,回头说不定用得上呢。” 徐春娇是没法说话,否则高低告诉儿媳妇一声,女人听了也没有用! 护士过来喊徐春娇抽血,说要抽好几管子呢。 黄水仙有点紧张,“那我呢?” 徐春娇硬是再挤出一句声『抽,儿媳妇要婆婆的双倍管』,惹得护士叫当婆婆的缓一缓,都哑成公鸭嗓了,又叫当儿媳妇的別逗了,医院抽那么多血没有用。 黄水仙来了一句:“说不定你们拿去卖呢。” 护士顿了顿,又看了徐春娇一眼,似是理解了人刚才强撑也一定要开口的心情,最终还是默默低了头。 抽出来的血得拿去化验室。 儿媳妇不在,徐春娇坐在诊室外的木头凳子外,聚精会神的听著不远处有个女的揣著手叨叨昨晚上跟孩子搁家里头睡觉,大晚上迷迷糊糊的瞧见孩子奶奶就站在窗边盯著孩子。 孩子的奶奶在乡下瘫痪好多年了,咋可能三更半夜来家里呢。 “我想说话说不了”人忽然指了下徐春娇,“就跟这老太一样,那嗓子眼光出气不出声啊!” 徐春娇:“....” 那女人神叨叨的保证就跟被人定住了一样,而孩子的奶奶依旧站在窗户边,一边的脸颊紧紧的贴在栏杆上,就剩白內障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能动的时候后背都湿了一片,嚇死个人,隔天乡下就有人来报丧,说是昨晚上老太太走了...” 徐春娇察觉旁边人听得也很认真,扭头一看是亲家林会计。 人说不出话不想跟亲家母碰头,一观察发现人好像是面瘫了。 两人都不是很想搭理对方,一个只有表情没有声音,一个只有声音没有表情,愣是整得其他人也不敢靠近。 能坐四个人的长条凳子,就两人一左一右杵著.... 紧跟外头又探进来一个人,徐春娇还认识。 平地摔也是远远瞧见徐春娇就过来打声招呼,问一下上医院来干啥了左顾右盼了一会压低声音说:“你亲家公找我说媒的那老太看著不像好的。” 人瞧著徐春娇一副意料之外的神色也奇怪,“咋的,老姚头没和你们说?” 徐春娇:“....” 第406章 买麵粉有点难 林会计悄无声息的挪过来了些。 平地摔注意到了,问徐春娇认识的啊,咋不笑呢,冷著一张脸叫人怪不舒坦的。 为了往下听,林会计破天荒的解释了下自己面瘫,又在徐春娇之间来回划拉,“也是亲家。” 平地摔就继续往下说著: 老姚头確实是想说个媳妇,人家出五十斤大米,三十斤麵粉,五斤白五斤红,要是能说个年轻小闺女还给三百块钱。 徐春娇蹙眉,想二婚就算了,还想娶个黄大闺女,咋想的? 平地摔呵呵笑: “黄大闺女就別想了,哪怕是个託儿带女的年轻寡妇,人家也不乐意嫁老头子,但是现在相中了个年纪差不多的老寡妇,反正我瞅著老姚头也挺欢喜。” “那个老寡妇不是什么好货色,原本堂兄弟五个,二嫂怀了四弟的孩子才嫁给了二哥,而且四弟是媒人,三哥对五弟的媳妇爱而不得,整个村都知道,那个老寡妇就是那家的二嫂。” “她男人病死了,但人不愿意跟那四弟,其中有没有猫腻咱也不知道,回头要嫁你亲家老姚头,我都怕那四弟半夜放火烧他家,到时候闹起来你们千万別管啊。” “还有那老寡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人家生个五个儿子,但是家里穷娶不上媳妇,所以安排其中长得最好看的老四出远门相亲,专门找那些更穷的地儿。” “那些穷的地方吃不起饭,能带出去一张嘴都是好的,人家小姑娘看那老四全须全尾的,能干活长得也好就同意了。” “头一个带回来的对象送给没结婚的老大....一直关在家等怀上了放出来,那个老四又出去相亲,再带个女的回来....反正那一家子靠这手段全娶上了媳妇” 平地摔撇嘴,“好些人都说这家有能耐有不本事,我看都是黑心肝。” 人又嘆气,“不过那几个儿媳妇居然处得挺和睦,一点也不觉得自个受了骗,不过也是没法子的事儿,都怀上了就是男方的人了。” 就这话题,正儿八经的嘮一顿饭没有问题。 林会计入神得都贴著徐春娇坐了。 徐春娇听了半天就来了一个,“啊.....” 平地摔没和徐春娇嘮上老失望了,人这会是要去老姚家的,毕竟人家钱请她做媒也得干活啊。 人走时还撂了一句,这月份正式吃枇杷的时候,她们生產队就有枇杷树,回头把枇杷煎来当水喝抗菌消炎,早点把嗓子给喝好吧,瞧著老受罪不说,还耽误嘮嗑。 屋里头那老医生喊话了,先是喊了『林小』,又把徐春娇给喊上,瞧著两人別彆扭扭的进来还奇怪的问了一句:“你们两不是一块的么。” 林小现在一听人家喊自己的名字就对牛翠兰和徐春娇母女两恨得牙痒痒。 徐春娇不待见林会计,所以也没个好脸色。 但两人头都往外头看,一个嘀咕著去买麵粉的丈夫怎么还没来,一个寻思著去化验室的儿媳妇不该去那么久。 医生看病不等人,老医生问是不是头一回面瘫。 林会计瘫著张脸说老难受了,连口水都控制不了啊,眼睛都合不上,她昨晚上都是半闔眼睡觉的,把起来关风扇的老头嚇了个半死。 老医生又问是吹电风扇后才有的徵兆。 林会计摇了摇头,“不是,刚开始是因为拿冷水洗了脸...” 老医生叫人等会说,又问是不是第一回面瘫。 林会计哽咽著说老难受了,早饭都没咋吃得下。 老医生顿了顿,问:“吃啥药了没有?” 林会计叨叨早饭就吃了点稀饭,配的萝卜乾炒鸡蛋。 老医生站起来说的,“你就说是不是头一回面瘫,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 林会计摇摇头,『不是』 老医生写了张处方叫人回去照著三顿吃。 林会计看了一眼不接,“这药我有吃过,没有用。” 老医生嘀咕对症的啊,又问上一次面瘫吃了几个疗程。 林会计很坦然的说:“没吃,都知道没用了还吃个啥?” 老医生:“你不吃怎么知道没用?” 林会计接话接得很快,直嚷都知道没用了还吃干嘛。 老医生拉开抽屉拿出一瓶逍遥丸倒了半盖就要去找水,顺带示意同样听得暴躁的徐春娇要不要来一点。 林会计不乐意了,心想我又不欠你老徐家的,大家一样钱掛號看病,你为啥要给我脸色看。 老牛家那点破事林会计也知道啊。 直到徐春娇看完病走出屋子,林会计都在喋喋不休的揭老牛家换亲和卖闺女的老底。 人瞅著徐春娇一言不发,心里头那叫一个高兴,末了还要请吃饭,还能接著嘮呢。 她今儿不怕钱,就怕徐春娇跑掉,错失了个嘲笑人的机会。 徐春娇领著人就上不远处的胜利餐饮合作社。 谢经理刚和职工抬著一百斤小麦要出门去,见到徐春娇后打了声招呼,又喊了后厨一声,算是打算给开个后门,等会无论徐春娇点什么,分量总是会多一点。 人叨叨最近麵粉难买,现在买到的都是麦子,还得钱去加工成麵粉。 这一百斤麦子里还有麦杆、破皮、石头、麻绳啥啥的,等会还得好一阵挑了。 林会计也蹙眉。 船厂是北方迁过来的三线厂,日常吃麵食多过吃大米,近来確实麵粉不好买,听说產粮区从一月份开始连晴两个月,不知道五月份新麦收成怎么样。 麵粉少了,但因为菜单价格都是公家定的,所以还是老价,分量也依旧那么多。 此时小黑板上只有饺子可以点。 现在饺子卖得快,掌勺大厨还叨叨著也就是谢经理关照了,否则今儿 都吃不上。 林会计精神劲头又好了,耷著个二郎腿继续戳徐春娇心窝子,专门挑人家以前卖闺女的事儿。 徐春娇从空间医疗系统买了药。 人本来都不打算浪费积分了,就去年风水词条挣的积分刚好购买两年命,多难挣啊。 末世好吃的比不了当下,但医疗水平却无比先进。 一颗平平无奇的白色药丸一吃下肚,喉咙就舒爽了。 大厨搁灶台那喊拿饺子呢。 林会计刚光顾著嘲笑徐春娇,这才记起来面瘫嘴巴张不大没法吃。 徐春娇抄过林会计那一碗饺子,勺子剁碎纳凉咯,亲自餵林会计吃饭,嘴里叨叨: “啊,张嘴” “咽下去再说话” “饭不能嘴含...听见没...” 末了还拿饭勺子给人刮刮嘴角。 林会计挣扎,喊著自己能吃,却又给拖回凳子上按著坐好,下一勺子纳凉饺子就塞嘴里头。 “是是是,咱能自己吃,乖乖吃饭啊” “教过你多少回了,吃饭咱不说话...” 这会饭点人多,来来往往都是人,有瞧见的都得嘆一句老了得什么病都不能是老年痴呆。 瞧这老太太,一看就是老年痴呆很多年了,瞧家属餵得多熟练啊! 第407章 那么閒就养孙子吧 小地方哪哪都间隔不远,没一会黄水仙摸著地来了。 林会计也喊周边提著米袋子溜达的丈夫,“老於!” 当儿媳的和当公公都没想明白这两人关係咋好了呢,特別是老於头,就媳妇那爱嘮叨的的性子,这一口接一口的愣是没说过话啊! 林会计不是不想说,而是一张嘴一勺子就餵进嘴里了,愣是没找到机会开口。 而她的手,被徐春娇死死的扣住。 死老太婆力气那么大! 丈夫来了,人就有了帮手,说什么都不要吃了,直喊著『放开我!』 徐春娇勺子刮刮碗底问,“最后一勺不吃了?” 林会计一瞅真的是最后一勺,不吃確实浪费... 一顿饭下来人给餵习惯了,徐春娇都鬆手了,人都没想起来还能自己吃,张嘴砸吧砸吧的就吃完了,末了还要看碗里一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妈,你嗓子好了”黄水仙回过神来,“医院就是能耐,一下子就给看好啦。” 人挺不好意思,之前呆在住院部伺候妯娌吃喝拉撒觉得都熟了,这次进医院也不知道咋回事脑子就和浆糊了一样,光到处找路了。 为了找到化验室,她追了一个医生追问了一路,都追到医院外头了人家才停下,说她刚刚就站在化验室门口,不追出来的话早就已经到了。 真是气死个人! 婆媳两在说话,其实也都竖起耳朵听老於头抱怨今儿去得晚没买上麵粉,因为不知道明儿排队能不能排到自己,所以就买了些通粉。 通粉也叫全麦粉,就是不去皮的麦子面。 平日里好的麵粉做出来的馒头都微微发黄,不去皮的麦子做出来的通粉发黄就算了,还有点拉嗓子,听得林会计唉声嘆气了好一阵子。 婆媳两回家的时候还在说这事呢。 黄水仙直叨叨幸亏本地吃习惯了大米,麵粉有没有的无所谓。 徐春娇说放屁,北方人吃不上小麦难道就不吃大米啦,本地现在还靠著返销粮和救济粮,回头大城市供应不够,率先挨忽视的就是偏远的海岛。 说话间,人还能顺道喊住不远处捧著罐不知道啥玩意的姚家旺。 是!外!婆!啊! 姚家旺小旋风一样就朝徐春娇扑过来。 徐春娇往后退了一步把马步扎稳当,也接住了。 姚家旺就只在徐春娇耳边悄声说:“外婆,姑跟我爷吵架呢,我爷说他要饿昏了。” 说完就叫徐春娇看怀里的玻璃罐。 挺大的一个葡萄输液瓶,里头装满了毛草心。 这玩意遍地都有,但就是得一根根的慢慢薅。 姚家旺觉得,这么多应该够爷爷吃了,別真的饿昏了,很可怜的! 徐春娇到了老姚家,父女两这会还在爭执呢。 老姚头確实想再说个媳妇。 他自认一点儿都不过分.... 老伴走得早,如今儿媳妇成了大学生就是外头展翅高飞的鸟,没有一丁点的保障。 至於闺女,他干啥用不著跟小辈知会。 想是这么想,看到闺女连带著闺女婆家全到齐的时候,人心里头还是咯噔了一下。 徐春娇指了指老姚头。 她连问一问老姚头,半条腿进棺材的人了还想娶一个黄大闺女,还要不要脸了的话都懒得说。 姚红霞主动跟婆婆交代了,也没给亲爸好脸色。 老姚头瞒不下去只能干巴点了点头,说;“这事別管了。” 说实在的,姚红霞都感觉气不顺了。 亲妈要是走个十年八年的也就算了,这才多久就要再找个伴了,还不跟闺女说。 老姚头梗著脖子不让女儿管,那其他人更没资格管了。 黄水仙都得替妯娌不平,“每个月红霞可是都给养老的粮食了,你不让她管,那你吃子女的供养干什么。” 老姚头讲不过就得发脾气,叨叨吃一点东西就要拿出来邀功,可见都是靠不住的,还不如再娶一个。 徐春娇敲了敲桌子。 老姚头也被徐春娇嚇了一跳,忙问闺女,“你婆婆咋的了?” 这会孩子们也都在。 徐春娇做写字状,大妞会意,立马把新发的本子和铅笔拿来,末了还拿起来念,“外公,我奶说了你要二婚的话,家旺往后就姓牛了。” 这哪行啊,老姚头一蹦三尺高,他就这么一个孙子还不跟著老姚家姓,那不是让他去死吗! 徐春娇指了指姚家旺,大妞帮著翻译,“我奶奶说,不然你就得自己养。” 黄水仙心里说了句该! 打从家旺妈去外地上学,家旺连吃带睡几乎都是在老牛家解决。 本来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而且家旺也很乖,平日里到饭点瞧见做饭的还没上桌都会跑灶房里头,声音软软的喊:“舅妈,吃饭饭~” 就是不用老姚头操心,这老头子才起歪心呢! 牛桂枝走的当天晚上姚家旺就想妈了,得亏哥哥姐姐多,外加大人又照顾得精细,叫人白天多跑跑累一点,晚上就睡得香甜。 小孩隱隱约约意识到要由著爷爷带自己,眼里渐渐包了一泡泪水。 他没干坏事啊,为啥不要他? 大人看得也揪心,寻思要不算了,孩子的爷爷自个都整不明白,哪里带得了孩子。 徐春娇摸摸姚家旺的小脑瓜子。 这对孩子释放的信號无疑是可以亲亲抱抱举高高,姚家旺立马朝徐春娇伸出了手。 徐春娇给了老姚头一个眼刀子。 这可是亲孙子啊,老姚头本来就稀罕得不得了,当下屁顛顛过去抱著孩子,一口一个『乖孙.....』 姚家旺小小年纪就没了爸,这会妈也不在身边,平日里很粘人。 等徐春娇走了以后,老姚头抱了十多分钟才哄得人下来。 他就喝几口水的功夫,姚家旺就又伸出了手,“爷爷,抱一抱。” 说实在的,別说是孙子了,就是亲儿子老姚头都没有亲自带过。 姚家旺今年养得挺好,也25斤左右,至少比去年胖了四五斤。 除去吃饭,单独玩耍,偶尔睡睡,抱抱放放几个小时,被骑在脖子上几个小时,有时候抱娃累了想放下,孩子还不肯。 没法子,总不能强制把孩子丟了吧。 就一个下午的时间,老姚头累得嘴巴都褪色了,这会才意识到亲家母那不是打商量,而是真的直接把家旺丟给了自己。 他想把闺女喊回来照顾孙子,都把孩子抱到老牛家了,喊了几声愣是没把人喊出来。 姚红霞在家呢。 她今儿出去打听一圈了,听说要跟亲爸相好的那个女的不是个善茬,回头不得骑在亲爸脖子上作威作福? 且她也心酸得不行,这男人是不是不找女人就活不下去啊,咋那么欠呢。 第408章 保姆训练 人这回是铁了心叫亲爸绝了念头。 老姚头喊不出闺女只好带著孙子回家去,因为到饭点了。 他想找个媳妇也是想吃上一口热饭。 老姚头当人儿子,做人丈夫,变成公公,这一辈子就没有生过火做过饭,干过家务活儿。 人打小就是听著『男人干家务活就是婆婆妈妈,没出息』长起来的,姚婆子一死,日子就过得不像样了。 他守柚子林的那小屋子脏得都不成样,这家以前有儿媳打扫,人一走也渐渐脏了。 “爷爷,我肚子扁扁的” 老姚头嘆了口气去掀米缸,他也就能弄一弄稀饭,隨便整点菜头吧。 乖孙子跟著他也只能当清水里的一条鱼,饿不死也吃不饱.... 唉,碗都没洗呢! 徐春娇吃著枇杷果进来了。 牛家兄弟各自忙活回来以后就到平地摔家里头给摘了好些枇杷和枇杷叶。 本地是白沙枇杷,熟了也微微泛著酸。 老姚头鬆了口气,他就知道亲家母不会放任外孙吃不上饭。 徐春娇却只是分了姚家旺几个枇杷垫巴,又打开茶缸子让人喝。 姚家旺一抿是橘子水噠~ 老姚头没法子只好去做饭。 锅也没洗就倒了一瓢清水,好像不知道做饭要用乾净锅似的。 徐春娇瞧见了抓了把土就洒进了锅里。 “徐老太...你別太过分”老姚头颤著嘴唇,迎著徐春娇冰冷的眼神终还是焉了。 他一个泥腿子怎么跟当队长的亲家斗,没法斗... “姑!人带来了!”徐水生搁外头喊了一句,隨后停稳自行车扶过来一个颤巍巍的老太太。 老姚头愣怔的看著跟別的兄弟常年生活在一起,那九十来岁的亲妈拄著拐杖走了进来。 徐春娇觉得没毛病。 那么大的人不吃不傻,几十岁的人了基本生活技能都不会,就是父母没有教好。 这样的男人要么退回给他爸妈,要么就是把父母喊来再教一遍。 徐水生悄摸说:“那老太听说要教他儿子做家务差点没气死,一听是做饭养重孙跑得老快。” 人乐呵呵的看著几十岁的老姚头笨拙的洗了碗问亲妈放哪里。 那九十岁的老太太上去朝著人小腿肚就落拐棍,骂骂咧咧说放她口袋里,她装著。 徐春娇挺看好小老太,还叫大侄子回家拿了三两多的白给那老太回头泡水喝。 这老太嘴也壮,直接拿勺子勺白送嘴里头吃得老香。 两老太坐一块处得还行。 饭点这一顿饭总算是拿下了。 姚家旺吃饱了就爱叫两声,也不知道啥意思,反正就是乐意嗷两嗓子。 徐春娇带头给人鼓掌,笑著说吃饱都会打鸣了,真厉害。 挨了夸的家旺害羞的扭了扭,又揉了揉眼睛说困,自己脱鞋上了床,还不忘拍拍胸口哄自己睡觉。 妯娌三过来看看孩子老姚头把孩子带得咋样了,瞧著也是忍俊不禁, 黄水仙直说这还是好孩子啊,不像她家里的。 那两个臭小子跑苟宋家里舞会岁,睡人家夫妻两中间,还叫人家哄他们睡觉! 黄水仙有时候都想不明白,夫妻两明明挺內敛的,怎么生出来两个社交悍匪来。 老姚头焉了吧唧的坐一边。 姚红霞硬起心肠没帮忙。 平日里她哪怕身上还有个老三,也都儘量多带著家旺,老姚家三个闺女里,就姚红霞真心实意的出钱又出力的操劳著这个侄子。 她告诉亲爸家旺算是好带的,那孩子很能睡,有时候午觉能睡四五个小时,晚上九点半又准时开始睡,早上六点半起床,算一算一大半时间不否在睡么。 老姚头冷著脸不搭理闺女,心里却是鬆了口气。 姚家旺確实一口气睡了两个小时,醒了以后就喊爷爷。 老姚头也缓过劲来了,屁顛顛的忙进屋去,瞧著孙子顶著一头呆毛坐在那,心都快化了。 姚家旺清醒过来后提著提著裤子就要下床。 老式的床榻都很高,小孩儿拿脚去测底,急得喊;“爷爷,快...我屁股要吐了....” 老姚头一愣神的功夫,姚家旺拉裤子里了。 孩子的表情就是没拉乾净。 老姚头身手矫健的去拿搪瓷痰盂,叫孩子坐上头慢慢拉。 好不容易听孩子喊『好了好了』,老姚头给孩子擦屁股,还没擦乾净就拎著搪瓷痰盂走了,回头才发现姚家旺费力而努力的又自己擦了一遍,然后在他喝水的搪瓷杯里面洗手..... 老姚头都没来得及悲伤,他还拎著孙子的脏裤子呢。 人实在不想洗乾脆隨手往围墙外面丟,寻思眼不见心不烦。 海岛春天风大,一阵海风又把脏裤子吹回来糊老姚头脸上.... 意识到挣扎屋效以后,老姚头是第三天全面上的手,晚上知道喊家旺起来解手一次减少尿床概率。 人一大早也不睡懒觉,等著拿家旺尿湿的被子,提著个搓板去赶太阳。 姚红霞终还是率先心软,趁著周日那天婆婆家里头招待杨桂芹,瞅准机会借著给老三洗尿戒子也一路追到水井边上。 老姚头確实在搓洗被子,为了省点肥皂搓得还挺用力。 一早就起来的姚家旺依偎在老姚头身边,头往下一点,又一点的。 姚红霞还瞧见了个黄黄的脸儿,个儿不高,身段儿也是干吧拉叉的瘦乾女人正和亲爸不知道说啥。 人偷偷的打量了会恍然大悟,肯定就是那个想嫁给亲爸的老寡妇。 姚红霞奔过去,借著清洗牛筋桶的名头就把水往对方裤腿上撒。 那老寡妇冷不丁被撒上这老些水,忙跳开拍打著裤腿上的水珠子,一边儿急闹闹的说:“你看看你,咋走道的?咋还睁著眼睛往人家身上洒水呢?” 一看到是老姚头的闺女,而正主瞧见了也不吭气,人立刻多了几分紧张,这死老头別是打退堂鼓了吧。 这三四天老姚头都没派人上家里详谈入门的事儿,她感觉不对劲跑了一趟,这死老头就是不给个准信! 被冷水打湿的確良不透气,一下子贴在了她的皮肉上,那叫一个难受啊。 老寡妇也顾不上琢磨別的了,撂了句『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狠话』赶紧回家换裤子去了 老姚头只是目送著人。 人原本想著娶个女的回来洗衣做饭,如今这些活儿自个都会干了,那娶张嘴回来不就不划算了么。 一边的姚红霞瞧出亲爸打退堂鼓了,暗自鬆了口气,寻思这件大事总算是办妥当了,回去得跟婆婆知会一声。 人还是没跟上老牛家的节奏。 搁徐春娇眼里头,老姚头想二婚压根就不算是个事儿。 当家老太不管,其他人就不会多留心。 这会其他人都在荒屋,听杨桂芹笑呵呵的说牛进鹏进公家单位开车的事妥了! 第409章 一数就是一大串 按著杨桂芹的说法,没有多曲折的过程,原来的司机考上大专上学去了,她再其中那么一活络,事情也就成了。 说话的时候人还没耽误放大料闷酱兔肉。 城里菜市场有啥菜那都是蔬菜公司定的,样哪有那么多,上国营饭店吃还得废粮票,还真就是乡下饿不死人呦。 人怀孕后,这还是头一回下乡,老李家几个孩子早就馋疯了,玩耍都在离锅灶两米之內,玩著玩著就越靠越近,惹得老牛家的孩子抗议声不断。 玩的是丟沙包呢,回头沙包掉锅里头谁都得挨揍。 大人们抽空瞅了眼孩子,黄水仙和秦淑芬还觉得杨桂芹家的小孩丟沙包丟得太用力了。 沙包是拿袜子包的沙滩上的沙子,沉甸甸的挺有分量,砸身上多疼啊。 特別是黄水仙,她一边觉得比较是领导家孩子得对人家好一点,但儿子侄女要是让別的小孩砸也心疼,还不如不玩呢! 瞧见苟宋来的时候,黄水仙还特別高兴,这不是老牛家孩子,但又和老牛家格外的好,玩起来就没有顾虑了。 人特意笑著说;“妈,苟宋来了。” 徐春娇提了一嘴,叨叨这是哪个生產队的小孩,末了道:“跟孩子们也算是青梅竹马。” 大妞擦擦额头的汗又顛著沙包咧嘴笑。 她观察过,只有长得好看的搁奶奶嘴里头才是青梅竹马,那些长得一般的统称『隔壁家小孩』 小破孩受徐春娇影响,外貌协会的种子算是给栽下了。 人还跟徐春娇学的护短,瞅了一圈觉得全场小男生里头也就苟宋还行吧,回头一个转身就把沙包丟向对面老李家的男娃子。 那力道快狠准,砸人家小孩小腿上就是一声闷响,差点都把人砸哭了,实打实的给自家大伯娘演示了一把什么才叫下死手! 大人齐刷刷回头。 沙包飞来飞去的也叫人胆战心惊,徐春娇指著外头,孩子们吐吐舌头就朝外面跑。 大人们这才又回到原话题上。 牛进鹏跟亲妈打著商量,这两天他就得出去拉油料了,是不是等这一批过后再说。 货车出长途一定要有两个人,李知青一个人没法干。 机关大院里头现在有两司机呢,所以问题不大。 不过接下来的事儿连大人也听不了。 等人走后,杨桂芹跟徐春娇分钱。 年前要定的八百瓶珍珠霜,预售款项已经收上来了。 人还是止不住得叨叨一句究竟卖给了谁,东西都没瞧见就能把预收款给收齐全了。 城里头生產线没有问题,只要原料不开天窗,这笔钱是挣定了。 海岛最不缺的就是珍珠,回头徐春娇再往珍珠组多安排些人力,事儿也就成了。 杨桂芹嘆气,要是粮食也跟珍珠一样不缺就好了。 “最近城里头副食品店的麵粉供应量少了。” 机关单位里虽然能提前知道些消息,但也瞒不住老百姓。 市民一瞅开始发號票就知道啥物资开始紧缺了。 號票就是写著號码数的小卡片,比如麵粉是三號,白四號。 平日里买粮都是月末25號或者26號揣著副食品证排队买东西。 號票是啥时候有了,副食品的店员会在小黑板上写啥物资对应的號票数,那时候老百姓才拿著副食品证,號票和钱买东西去。 说是这么说,啥时候能买到谁都没个准信。 城里头影响確实比较大,已经有人开始嗅到了苗头,这两日正好是买粮日,又开始有人彻夜去排队了。 本来没啥想法的人一瞅排队买粮就去跟风,情形有点儿像五年前闹水灾。 国这几年粮食產量都不咋高。 像五年前黄河泛滥,好几个產量大区发了洪水。 “那会那边有老李的远房亲戚来投奔,说农民都不种地了,全部都往外逃荒,那铁道两边全是人,一有火车停下,逃荒的农民跟蝗虫一往上爬,只要有个站著的地儿就绝不下车。” “甭管是不是大灾,我寻思著囤积点总没有错,可我家那么口子愣是不让,说多少双眼睛瞅著,我们要是屯粮了就等於是增加城里的恐慌。” “话是没错,可反过来想想过得比老百姓还不如,回头真闹饥荒了,我们保不齐过得比普通人家还要捉襟见肘。” 杨桂芹此时吐槽的全是近日来的烦恼,也没有注意到徐春娇放空的神色。 短时间內听到两次粮食短缺的消息,徐春娇意识进入空间查阅下歷史,神色就有几分凝重,问:“那如果真闹粮食荒?” 这问题杨桂芹还真问过,人压低了声音说: “我家那口子说问题不大,海岛粮食不够数了,黑市就该活跃了,到时候外地过来投机倒把卖粮食的肯定不少。” “投机倒把卖粮的人一多,黑市的粮价就不会太高,到时候哪怕粮店的供应不够也不至於引发粮食荒。” 徐春娇凝重神色不减。 今年的粮食荒不是某个地方的特例,而是全国性的灾荒,外地的粮食又有多少能流入海岛的黑市? 徐春娇倒是不慌,她顾好自己错错有余。 儿子儿媳也挺孝顺,之前为了她跟別人撕巴,那脸上被抓伤的痕跡也都还在呢。 几个孩子瞧著也是个好的。 还有大侄子一家,真闹粮食荒了,別人可以不管,这一家也得捎带上。 再一想,秋玲和李知青也算是自己人。 这两个人都护著了,没道理不搭理闺女的婆家。 先不说林会计夫妻两的为人,至少那一家三口都是一条心。 她没来之前,大部分人家一天能吃上六两的粮食,按著上头的算法,真到了那时候一天至少二三十斤粮食没跑了。 虽说今年粮食荒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但只要不闹其他的天灾人祸,先锋生產队其他人靠著野菜,地瓜干啥的也不至於饿死。 “徐老太呀~” 外头有个社员抓著一把蒲公英和金银进来了,放下就叨叨煮了水对喉咙疼好得很,割猪草的时候瞧见了顺带摘的。 徐春娇喉咙好了,但她懒得说话,这几天碰了谁都是先指了指喉咙,再摆摆手。 老牛家那些小辈也宠著她,那么多张嘴愣是没往外透一句老太太嗓子好了。 那社员瞧见荒屋里头还有別人,放下草药利索的就回家了,举手之劳的事儿都没放心上。 徐春娇默默给人加了一笔。 到时候粮食荒来了,这家能帮一把也帮一把吧... “徐老太啊~” 又有个社员进了屋,叨叨今儿自己也嗓子疼,正好来串门的亲戚帮著揪了好一会脖子。 估摸著跟刮痧一样的效果,反正嗓子眼真不疼了。 他把人带来咯,赶紧也揪揪脖子,保不齐有效果呢! 第410章 婆媳要出远门啦 这会兔肉燜好了,两人转著圈圈找盆装的时候,老李家几个孩子也不知道从哪就冒了出来。 老牛家孩子们不在。 都是约定俗成的规矩,谁家饭点有客人,大人就会找个由头把孩子带出去玩一会,好叫客人能敞开了吃。 徐春娇从不亏待嘴,老牛家的孩子们跟著她吃了好几顿兔子肉了,所以也不馋。 又都知道那是老李家自己钱买的食材加的餐,自家不亏本就行,到饭点找了个理由就散了。 小孩都知道的道理,大人当然更明白。 要不是刚回家就接到了丈夫的信,秦淑芬也不可能赶在这个时候来討嫌。 “妈,妈,妈妈妈!” “进家来信了!” “他说叫咱们去探亲!” 秦淑芬举著信心急火燎的奔进来,朝著杨桂芹母子几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老李家这会也吃得差不多了,杨桂芹正拒绝三个上学的孩子们顺带去队上厕所抓苍蝇的提议。 没错儿,城里学校每个星期也得交苍蝇。 不白交,积累到一定的数额学校给发奖励,有时候是几分钱,有时候是学校统一拉一箱冰棍来,有时候是赤小豆味的,有时候是奶油味的,反正搁外头买也是得两三分钱一根呢。 瞧见老牛家有事儿,杨桂芹顺势带上孩子就要走,免不了又是一场客套的撕巴! 徐春娇送了一段路,一来是指著厕所的方向告诉孩子们仔细看,是不是已经有好些孩子举著火柴盒扎堆徘徊呢。 先锋生產队的厕所较为乾净,苍蝇供不应求,抓不到的。 二来是找了个没人的时候拿出了个不知年代的龟壳。 原主的东西,平日里徐春娇拿来架蚊香,刚才出门时临时抓了来,说要算一卦。 打从李家寻了个百子千孙穴以后,杨桂芹先是有了豆豆,现在肚子里又一个,赶脚是一年一个的节奏啊,自是很信徐春娇的本事。 徐春娇双手合拢往地上一拋,微微一怔。 她本意是藉口占卜给李世福提了个醒,无论占出啥都是按著最开始的想法说,但此时现出来的卦象释义和她在百科全书馆看到的未来歷史走向倒是出奇的一致,出了一个未济卦。 易经里头最后一卦,寓意衰败。 徐春娇又卜了个姤卦第四爻,起凶兆,会死人。 杨桂芹听得心头狂跳, 走时步履都多了几分匆匆。 心焦的还有秦淑芬。 信上说了,夫妻两这属於是分隔两地,每年有三十天的探亲假,而且还给报销路费。 可半辈子没出过远门,她心里头就跟个无底洞似的没个著落,就等著婆婆来帮著拿个主意。 好不容易瞧见人朝家走就赶紧眼巴巴站门口等。 徐春娇並没有朝荒屋走,而是拐了个弯离就爱越来越远,急得秦淑芬喊话说:“妈,你上哪去啊妈!” 徐春娇远远的回应一声去看看老姚头,腿脚利索的溜达著走了。 秦淑芬没整明白,看老姚头干啥去? 晚上开家庭会议的时候人就明白了。 大晚上的乌泱泱坐了一屋子的人。 狗子和猫也把自己当成这家的一份子,平日里这时候在外头浪,但只要瞧见全家聚在一块仿佛知道得开大会,绝对不会出门。 这会刚刚过饭点,老太太桌上的菜还没收,一小碟凉拌空心菜,一盘子油煎带鱼。 徐春娇吃海鲜也算是吃出经验来了,『鱼生火,肉生痰』话说得还真是没有错。 所有能在水里生活的禽类都能入费,比如鸭子和鹅都是水禽,食补的话归为补肺。 不管是海鱼还是淡水鱼都容易动火,唯独带鱼吃了不容易上火,她没少吃。 牛进仓揪起一块带鱼就丟给狗子,看著狗子砸吧砸吧吃得老香就告状,“妈,狗上桌吃你菜啊!” 狗子一个猛回头,眼神竟带上了震惊以及难以置信,先朝著进屋来的徐春娇低声呜咽了几句,似是在解释,扭头追著牛进仓狂吠,其他人都能瞧得出来这狗再骂人啊。 徐春娇刚去撒草木灰了。 她管的那巴掌大的小菜地,平日里不撒农药,都是撒些草木灰,既可以防虫,又能防止土地板结,反正好用得人。 人溜达著看盘子里剩下的带鱼。 牛进仓兴致勃勃的誆狗子玩,“你闻闻,它嘴里头还有味呢!” 狗子眼珠子滴溜溜的在徐春娇和牛进仓两边转悠,犹豫著先解释还是先咬人报仇。 徐春娇说:“它懂礼貌,平日里东西都得丟狗碗里头才会去吃。” 牛进仓:“...” 徐春娇斜眼看大儿子,“吃就吃,不缺那么一口,嫁祸给狗没出息” 她手里头还有小半碗草木灰呢,人溜达著又出去了。 狗子摇头摆尾的目送徐春娇出去,扭头就把盘子里最后一块带鱼也叼嘴里,朝著牛进仓打了了个喷嚏才走。 其他人刚才都围观了全程,这会都忍不住笑了。 牛进鹏告诉哥哥,狗对谁打喷嚏就是在骂谁呢。 这就过分了,牛进仓赶紧扯开嗓子,“妈,妈你快过来,这一次真的是狗在偷吃啊!” 徐春娇烦躁的进来了,打算速战速决的打发掉这一群糟心玩意,道:“这几天趁著还没正式忙活,我带淑芬母子,水仙和红霞,翠兰去看看进家。” 嘬牙子正笑著的牛进鹏惊得站起来,“妈,可我后天就得出远门买油料!” 与此同时,牛进仓几乎也是同时开口,“妈,我呢?” 秦淑芬却结结实实的鬆了口气,有婆婆在那有啥好担心的,居然连孩子都能捎带上。 人笑得满面春风,脆生生的喊:“谢谢妈!” 姚红霞和黄水仙都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 黄水仙刚才磨菜刀,一个没拿稳当摔了巴掌大的磨刀石,下意识抬腿就接,那大脚趾给砸得皸青。 人这会高兴啊,连婆婆烦躁起来跺脚时不小心踩自个那淤青的大脚趾上,愣是硬生生忍了,一声没吭! 徐春娇耳边嗡嗡嗡的.....。 她叫二儿子继续拉油料去,这没他啥事,又对大儿子说,“你一天就是满工分,不挣亏得慌,她们三一天累死累活就挣那一点工分,丟了也没事,还不如带出去见见世面。” 牛进仓觉得好像说得对,但又感觉哪里不对,头一回觉得能挣满工分也是一种痛苦...... 姚红霞却是问:“那....孩子们呢?” 第411章 老姚头的使命 徐春娇说:“我看老姚头很不错...” 今天第二次走在回娘家的路上,姚红霞依旧恍恍惚惚。 白天刚知道丈夫买完油料回来就可以到机关大院里上班的事儿还没消化完,晚上家里头就已经决定婆媳三要出远门了! 这年头出远门,那真真真是个大事儿,听她婆婆那语气就跟下雨了要记得收衣服一样平常。 越靠近娘家,姚红霞脚步就越是迟疑了几分。 她心里头其实一直都知道自个是泥巴捏的性子,老姚家也就只有亲妈会来事一些。 亲妈还在时,姚红霞也是瞅过人欺负队上那些靦腆的小媳妇或者心善的社员啥的。 她连亲妈都斗不过,更別说自家婆婆了。 所以老太太一发话叫她回娘家吱个声,人二话不说就出了门。 都到娘家门口了,也就只能该咋说就咋说了。 孩子多少是隨父母的性子,姚红霞更多隨的是老姚头。 人怕亲家母怕得要死,压根就不敢拒绝。 父女两拿著家旺穿坏了的袜子,把袜头鬆紧带的地方剪下来回头可以用在袖套上,边有一句没一句说著出远门的事。 老姚头告诉闺女,徐老太今儿来过了,督促他学习缝缝补补啥的。 人还嫌弃起了闺女的针脚。 家里被单睡久了中间会磨薄,孩子再那么一瞪隨时就破个大洞。 丟失不可能丟的,都是直接从被单中间剪开,把被角合在一起缝上,不就又成了一条新被子了么。 老姚头就是在干这活。 人叫闺女该干啥干啥去,缝的针脚都没他这新手缝得好。 早知道自己那么能耐,压根就没女人什么事儿! 姚红霞借著那十五瓦的沼气灯仔细琢磨了下,惊讶发现亲爸还不是瞎说,缝的却是不错。 人回家里头的时候还跟妯娌们提了,拿出自个平日缝补的衣服左看右看。 黄水仙一句手艺好得很,秦淑芬右一句生產队里排得上號的,一句句的都是人情世故。 不过提到衣服,几个女人心里头倒都是咯噔一下。 去一趟外地,那不得捯飭好了。 这会三人都懊恼过年没做新衣裳了。 饶是年终决算的时候都挣了钱,可这年头都是新三年就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去年票也发了,钱也有了,但大前年做过衣裳的,哪里这么挥霍呢。 也就秦淑芬依旧给两儿子做了件罩衣,一来咋玩都不怕,二来也不知道咋回事,当姑娘的时候啥时候都想著自己,刚结婚那会丈夫都没自个重要。 孩子也不知道有啥魔力,反正她现在有啥好吃的都想著孩子,哪怕孩子吃不了都得拿跟头前叫人闻一闻味道,摸一摸才觉得不亏心。 三个人如今看那些衣服,越看越是觉得摆不上檯面,睡前连抓紧时间去扯块布的计划都已经出来了。 隔天徐春娇告诉三个儿媳妇,跟著队上的货车去城里。 挺赶的,但老太太的想法也没有错,能搭乘顺风车的机会自然是好。 时间紧任务重,三个儿媳妇喊著『妈,我们回去收拾收拾』一溜烟的全跑了,就留下几个面面相覷的孩子。 打从知道家里大人要出远门以后,几个孩子都坐不住。 大人们说要上学的理由在孩子们看来略站不住脚。 这学,也不是非上不可! 已经和家里大人闹过了。 吃饭的时候牛建国和牛建军还想著绝食来著。 黄水仙去灶房提了根柴火跟放桌面上,两孩子端碗端得飞快,吃完了还要嗦一圈碗沿。 二妞会抓重点,拉著姐姐就往荒芜跑,知道啥事找奶奶好使。 大妞可比小男生成熟多了。 奶奶多疼她们啊,要能带还能不带上她们么,所以到了以后不哭也不闹,忙前忙后的帮忙收拾行李,一会拿著茶缸子噠噠噠的跑去问徐春娇带不带,一会又跑去徐春娇跟头打转,特別悲伤的表示多看几眼,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瞧见了。 外头有孩子跑过,呼啦啦的喊收音机放白毛女啦,还咿咿呀呀的唱,北方拿个锤雪拿个瓢呦~ 徐春娇走近了听,寻思正儿八经应该是北风那个吹,雪那个飘吧。 她就一晃神的功夫,两姐妹已经喊著『奶奶再见』,小牛犊一样的跑出来家门,不带一丁点的留恋。 也没啥好收拾的,该揣著的都在空间里头呢。 人屋里屋外的巡视了一圈。 荒屋屋后的木瓜树和屋前的菠萝蜜那都是几十年扎根地里的老树,平日里不用照顾都没事。她开垦出来自给自足的小菜地如今长满了紫云英。 没错,就是之前抓甲鱼时儿媳妇们栽的紫云英,各家分分时也没有忘了荒屋,再等一个月也能栽种了。 那些向日葵长得也好,就连之前挖出来的茅根,这会也郁郁青青的一片。 植物都好好的不用费什么心思... 小老太给植物门训话,都好好的自个求生存啊,那没法在恶劣环境活下去的都不配做她的植物! 旁边溜达的狗子和猫站姿就正经了很多,仿佛在说:『我们也可以!』 徐春娇转了一圈,最后举著一筛子的干南瓜子进了灶房。 平日里吃完南瓜后剩了不少南瓜子,没閒暇心的时候就丟给家里老母鸡吃,偶尔兴致上来了就铺开晒乾了,到这会也攒了大半罐。 也没啥精巧的烹飪法子,倒进锅里面干炒著,撒一丁点粗海盐,吃起来焦香。 都当婆婆了哪还用得了亲自拿行李。 徐春娇带的几条衣裳都在儿媳妇那呢,人揣著炒南瓜子就顺道溜达去了儿子家,好叫儿媳把小零嘴收好,路上嘴巴閒了可以砸吧两口。 路上正是热闹时,徐春娇那小半罐炒南瓜子半路上就分出去了一大半。 那些个老娘们小媳妇们吃就吃吧,还得奉承两句,夸一下这炒南瓜子火候真够,好吃得不得了,国营饭店大厨师都不一定有这水准,末了还得问卖不卖才显真心喜爱。 徐春娇说卖,一块钱一两,这天也就给聊死了。 大傢伙把人拦下来主要还是想打听下怎么忽然要带儿媳妇们去外地。 说是探亲,可怎么大儿媳和二儿媳也跟著去拉? 徐春娇不乐意说,就没有人能套出话来。 不过问题不大,社员们可以脑补,於是一整晚的功夫,徐春娇可能要把儿媳拐去外地卖就传遍了先锋生產队。 第412章 著著急急,慌慌张张 本来就传得有板有眼,结果隔天早上老牛家三个儿媳均是一脸的憔悴、 秦淑芬一整晚都在想著该给两儿子捎带些什么,別搁路上才想起来差了啥。 人想得多了,晚上做的梦都奇奇怪怪没个逻辑,先是梦见一条超级大蟒蛇游进了家里,开口说『我很讲究卫生的』,然后就开始拉屎。 巨长的一条,从房房间一直到院子里,整得秦淑芬一晚上都在震惊,说好的讲卫生呢。 已经睡得很难受了,又梦见被一男的追杀,半夜惊醒以后发现是梦,搂著儿子们迷迷糊糊的再次睡著,梦境竟然还能接得上,那男的就搁原地站著说『你还敢回来。』 一大清早,秦淑芬就惦记著找婆婆问一问,梦见被人追杀以及梦见蛇拉屎有啥徵兆没有。 姚红霞倒是不用多收拾,秋玲主动搂了活要照顾三妞。 那小姑娘也真是心肠好,自个还没生娃就已经有当妈的经验了。 之前她借鱼鰾的那一家也在哺乳期內,挺豪爽的要给老三餵养,也算是了了件事。 要不是老三太小,姚红霞挺想把带著老三去。 人隔天要干啥事,当天晚上一定很难入睡,睡不著脑子就想东想西的停不下来。 头一胎时,她养了三天就背著大妞去晒盐了。 背著孩子干不了活,所以大部分时间只能把大妞放树底下。 大妞肚脐眼少一块肉,其实是有一回夏天没人照看被老鼠啃了,那孩子现在长大了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等二妞出生以后,老二就是老大在看顾。 现在生了老三,生活也好了,婆婆也不苛刻了,姚红霞就想把对两闺女的亏欠都补偿到老三身上,不叫人再受姐姐们以前的苦。 光是回忆大妞二妞的难,再想想老三,姚红霞愣是清醒到后半夜都没有睡著。 黄水仙也掛著两黑眼圈。 她就觉得离了自己,丈夫儿子铁定得把生活过得一团糟。 就之前到城里头做饭那几个月,孩子的袜子脏得都能立起来. 人一整天都在打扫卫生,隔天早上五点把丈夫和孩子们叫醒只是为了把被子叠好。 叠好后可就不让床上躺了,也不能坐,就搁院子里站著,因为房间她也大扫除了! 就连吃饭都是一人一个勺在锅里捞著吃,她怕婆婆冷不丁喊著要出发来不及洗碗。 车子先去接的三个儿媳妇。 牛进鹏跟李知青通气,也不知道为啥女人每次临到出门的时候就开始磨磨唧唧。 说好的七点中出门,十一点人可能还在东摸西摸,不催绝对没那么快出得了门。 人就打了个喇叭。 屋里头三个当儿媳的本来都说再没落下啥了,就等著人来隨时可以走,可等外头喇叭声响了以后就心慌的蹦起来。 秦淑芬昨晚想的不带风油精,这会也决定带了,大跨步跑进屋里头翻箱倒柜的找。 奇了怪了,昨晚上明明瞧见了,现在要找居然找不著? 姚红霞也赶紧去看看临走时米缸盖好了没有,拉过大妞又是一通的交代。 黄水仙鬆了松尿素袋,感觉还能再带点啥,叫丈夫赶紧到菜园子里登记摘两根黄瓜。 出门在外別的不怕,就怕吃不上饭。 牛进仓嘴巴欠,干就干了还要说一句,『你让干啥就干啥』 黄水仙本来心急火燎的焦躁著呢,骂骂咧咧的反问叫干啥才干,那不叫干就不干了是吧,是她求著乾的么,爱干不干。 牛进仓也骂骂咧咧的说『你要这么想我有什么办法』,气呼呼的出了门。 这么一小会功夫,夫妻两还能短暂的吵一回架。 等三个女人大包小包的跑了出来,,姚红霞还给丈夫翻了个白眼。 刚才她可听见了,也不知道临到出门就要拉屎的人有啥资格催催催的。 两个当丈夫的各自挨了媳妇儿一顿骂才老实了,开著车去接老太太 徐春娇看到车內一瞬间就叉腰:“谁带的案板!” 黄水仙赶紧说:“妈,咱路上得吃口热饭吧。” 徐春娇已经翻出了一把大菜刀。 黄水仙忙说:“配套的” 有菜板肯定要带菜刀,合情合理。 徐春娇又翻出一个大铁锅。 黄水仙声音已经弱下去了,“也是配套的...” 看到婆婆又翻出来一块丝瓜囊,人依旧弱弱道:“还是配套的” 那都有锅了,不得整个洗碗的啊。 其他的徐春娇也就忍了,又拎出来一大包的土。 人思维给大儿媳带偏了,震惊不已,“也是配套的?” 炒土吃? 黄水仙赶紧解释不是,是怕水土不服。 不知道是谁说的,反正就是有个说法,外出怕水土不服就整一点家乡的土掺水喝下去。 她怕不够就多带了点。 以上这些,都让徐春娇挪出了行李。 姚红霞的行李也被规整了一遍。 瞧著婆婆毫不留情的把大被挪出了行李,人老担忧了。 那不带被子,晚上睡觉盖啥啊? 徐春娇唯一没有过问的事三儿媳秦淑芬的行李。 孙子需要啥只有那当妈的知道,她不参合。 秦淑芬也真带了个小奶锅,孩大姑叫带的她就带上,如今看看唯一一个锅了,带著挺好,还能烧水喝呢! 牛翠兰自个提著个大网兜也溜溜噠的来了。 人回家一趟跟家里人知会了声,又给两侄子买了点奶糕。 这玩意就是米粉加再加一点牛奶,吃的时候拿冷水搅合开再放锅上加热,於磊小时候就这么吃著当辅食。 就这奶糕完全可以让几个女人嘮上十来分钟,引出话题无数,加上今儿又要出远门更是收不住嘴巴子,就连没有吃过的徐春娇都打算回头试一试。 小货车就在一车女人的嘰嘰喳喳声种渐行渐远。 徐水生一家子来晚了,没送上人。 他早已经习惯了亲姑的办事节奏,但倒也不用那么急。 就是拉油料的事儿,其实晚一两天出门也没啥。 亲姑还不答应,听说当天决定出门,当天就去公社教育站请假了,也不知道到底在著急个啥呦。 一个小时后,李世福骑著自行车风风火火的进了先锋生產队... 第413章 生存 人没坐公务车,身边也没有跟著別人,只说今儿是周日下乡来看看,话锋一转道:“徐老太在不在家?” 徐水生叨叨很不巧,刚走一个小时。 得知婆媳几个要到外地去探亲,李世福微微蹙眉。 打从一月份开始陆陆续续能从报纸上瞧见各地连日不下雨的消息,他托人打听过,今年各地小麦的產量不会太乐观。 海岛很快也要开始种水稻,而距离上一次下雨大概四半个月前,所以外地的灾荒 李世福算过,海岛最大的河流三百多公里,下一场不大不小的雨能集上几千平方公里的量,水资源其实相当丰富。 本海岛最大的水库高就有將近八十米,是二十年前的老建筑,灌溉三四百万亩地没有问题。 如今水库水位线也没有下移。 前年冬天全镇动员修缮的水库如今也已经投入使用。 可以说,外地的旱情並没有影响到海岛。 但这么一个只靠著返销粮和救济粮的小镇子却要受外地的掣肘,恐怕到时候大家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然而离小麦收成还有几个月,很多地方春季种水稻也是四五月份开始。 天照洪福的话,保不齐没多久就能下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那海岛今年的返销粮也就有了保障。 就在人犹豫不决的时候从自家媳妇那听说了徐老太的占卜。 杨桂芹本来就想未雨绸繆的多囤点物资,所以转述时难免添油加醋了一点。 反正从她最里头说出来的,今年可能要有一场大灾。 人挺著个肚子抱怨丈夫,那百子千孙穴已经应验了,徐老太的话你还不信? 李世福信,可站在他的角度看又不能拿个老太太的话当参考,也就有了今天的行程。 他有许许多多的问题要问徐老太,比如那占卜准不准,有几成准头是一定要问的。 而恰好就这么巧,人连带著家属提前走了个乾净。 说是故意,可老牛家还留了个牛进仓,部队里来下发的介绍信也不可能有假,只能说运气確实不好。 徐水生叨叨著要不去见见老太太的儿子,老太太不在,有啥问当儿子的唄。 来都来了,徐水生很想把人往生產动里头引,顺带哭哭穷。 人心里有章程,接见视察的大领导的时候就得红旗飘飘,好叫大领导瞧一瞧社员们把“农业学大寨”的精神贯彻得多彻底! 碰到这种有实权的,又是父母官就该哭穷了。 可惜呦,李世福却摆摆手,只说不耽误老乡们劳动,掏腿上车扭头就走。 人也没有立刻回城,而是沿著小路走哪算哪,最后停在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小屋。 门口有两只饿出直角肩,瘦不拉几的母鸡。 青天白日的,屋里头黑得瞧不见影。 有个老头就蹲坐在门口烧饭。 那口锅就放在屋里头,本来就不够敞亮的屋再被烟燻火燎的,墙壁都黑得发亮,更是啥都看不清了。 “领导,干啥的?” 那老汉瞧见是个骑车的就喊人领导。 估摸著实在是太穷了只好人畜同住,屋里头唯一的一张木床边居然圈了个猪圈。 他还没开口,又有个精瘦的女人端了碗麵疙瘩汤过来,喊那老汉叫爸,“给妈吃点面。” 木床上平铺开的破被忽然动了,李世福才发现被子下头还盖著个人呢。 微弱的声就从被下边传出来,一个劲的喊著要吃麵。 “我家老婆子八十好几了,瘫床上三四年了,命苦就是走不了。” 那老太没穿衣服,李世福就背过身去,余光瞥见一皮包骨的人,两条腿就跟铁杴一样细瘦,看得人甚至產生了错觉,那硬邦邦的被都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是个只有二十几户的生產队,不靠海只能靠地里刨食。 真有了粮食荒,像先锋生產队那样靠海吃海的大队只是日子过得差一点,但像这会瞅见的分散的小生產队,可能是真的还能饿死人。 李世福的心就朝著按兵不动偏离了些。 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五年前海岛就已经培育出了杂交水稻。 老百姓们可能没关注,可干他们这一行的哪能不关注。 到现在海岛其他地方也有杂交水稻引种试种,只不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沿海小镇,並不在上头领导人试验的名单上而已。 不在名单上不意味著就不能种,听说杂交水稻產量高能让人吃饱。 不过本地的土地又比较分散,说白了就是东一块西一块不连贯,灌溉都是个问题.... 但巧的是,肉联厂等几个大厂那拿到的罚款还在帐上。 而且这样那样的原因,这比钱他支配並不太困难。 一个个关卡都想通了以后,李世福浑身就都轻鬆了些,只觉今日虽然没见著徐老太,但与其追问那些玄而又玄的事儿,倒不如刚才临时起意走那一遭得出的结论叫人心安一些。 今儿出门时那口子还说黄历上写著呢,今天不適宜出门,瞅瞅真是捕风捉影的事儿。 因为胡思乱想注意力不集中,在下一个路口李世福就卡到了石头,摔了个大马趴。 这会正主已经快到市里头了。 小货车速度可比火车快多了,三个多小时就能到,进市区再到码头,也不了多少时间。 但这年头出远门主要靠问,要么就靠著那为数不多的大路,走错路也稀疏平常。 除了李知青,都没出过远门的老牛家眾人就跟小鸡跟著母鸡似的,乖巧无比的跟著徐春娇,得到了一路畅通无阻,没走错路的良好体验。 眾人也不奇怪,老太太毕竟出过一趟远门,这叫经验! 因为有车,本身又是渔民出身,没啥晕车烦恼的眾人一路顛簸,等隔天晌午站在海岛对面的港口时依旧精神饱满,连带著菜根和洋辣子精神劲头都挺足,时不时从大人肩头探出去好奇的瞅著陌生的场景。 她们这一群人东张西望得太明显,很快就有人溜达上来压低声音问:“换不换粮票?米是1斤换1斤,粗粮一般1斤换7两粮票。” 第414章 还是坏人多呀 被问到的姚红霞又是摆手又是后退,强装镇定的连连说了几个『不不不』后赶紧贴住妯娌几个站著。 只有跟家人在一条手臂內的范围才叫人有安全感! 妯娌三表现差不多,生怕人生地不熟的把自己丟了,人来人往,眼睛都不够使了。 这港口可真大呀,大得都让他们找不著东南西北了。 要么就是跟著牛翠兰,毕竟人家城里人,到城里肯定不发憷,要么就是跟著两个男人。 可男人们说要去买城市地图,边打听边走了。 牛翠兰也是头一回出远门,很想对自己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的嫂子弟媳讲別跟,她心里也没底气。 港口看似来来往往杂乱无章,其实已经有人逐渐朝这一大家子靠拢。 这一家人大包小裹地下了火车,跟逃荒的似的。 女人多,这会还神不守舍的乱晃悠,眼神茫然又蒙圈,显就是头一回出远门,搁小偷眼里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肥肉。 甚至还有人盯著菜根和洋辣子不放。 多白胖的小孩啊,到手里头转眼卖个百十来块的不是问题,而且还是双胞胎,这货可太高级了! 好些扒手都到跟头前了,却被这一大家子里头的精明老太冷冷的瞅著。 甚至不是漫无目的看一眼,而是直勾勾的瞅著,仿佛知道他们为啥而来似的。 这一大家子却没觉察出旁边人的坏心眼来,手挽著手嘰嘰喳喳的说说笑笑。 那些拐带小孩的都有经验,都是先上去跟当爹当妈的寒暄,就有两个看似是夫妻的男女主动上前来逗弄孩子,一嘴一句夸。 秦淑芬一路上都很谨慎,眼珠子就没有离开过两孩子,只不过当妈的都觉得自家孩子天下第一好,听了夸难免要高兴。 那对夫妻说要抱抱孩子的时候挺爽快。 菜根和洋辣子不乐意,小身子扭得跟麻似的,小鼻子尖儿也红了,眼瞅著就要哭了。 那男的忙从包里掏果,而那女人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抱孩子很有一套,孩子绝对不哭。 “这是怪我儿媳妇不会抱孩子?” 夫妻两均是一顿,看向那精明老太,乾笑著问秦淑芬,“这你婆婆啊” 人贩子和小偷其实最爱找年纪大的老女人了,但面前这老太太的目光太过老辣和犀利,叫人心里头怪慌乱的。 女人忙说这话咋说的,没有的事,那是她孩子抱多了有经验。 徐春娇冷冷问人家,瞅著年纪也不大,听口音也不是本地人,哪来那么多抱孩子的经验。 那男人赶紧帮著解释就是隨隨便便那么一说,揪住这句话没意思啊,她们就是瞧见这两孩子可爱,没別的想法。 徐春娇阴阳怪气的『呦』了一声,瞅著那男人掏的软问:“不便宜吧,我家孩子可爱到这份子上啊?” 秦淑芬也察觉出不对来了,赶紧把孩子往后藏著。 那夫妻两摸了摸鼻子訕訕的说这老太太也太难相处了,溜溜噠的朝一个巷子走出,一会就没走没了影。 李知青和牛进鹏打听回来了,两人问到了邮电局报刊集邮门市部的位置了,得去买个城市地图册,跑长途司机就靠这玩意呢。 女人们正嘀嘀咕咕是碰上坏人了吧,姚红霞忧心忡忡的叫丈夫小心一点。 牛进鹏和李知青却没怎么往心里头去,他们精明著呢,不会被骗的,头一回出门的女人们顾好自己也就够了。 邮电局报刊集邮门市部离港口不远,两人走得快也没找错,李知青凑过去陪著笑道:“同志啊,我想跟你打听一下……” 没等说完呢,柜檯后头的女人一个眼刀杀过来,尖著嗓子说:“没看我正忙著呢吗?打听啥不会去找別人啊,非要找我这忙著的打听?” 李知青碰了一鼻子的灰,只好訕訕地闭了嘴,干站一边等人忙完了再买地图。 服务行业里的这位人都是端公家铁饭碗的,普通的平头老百姓在这些人的眼里就是啥事都不懂的土鱉,他们想懟谁就懟谁,隨心所欲的很。 要是有群眾跟他们发生衝突,最后吃亏的多半是那些不长眼的,只要还想搁这地方生活,往后来绝对没好果子吃的。 想著家里人还等著,牛进鹏也主动上前说要买一本地图册,他试图搭话的那一位也同样高高在上的,根本不搭理。 后来,还是一个来办事的老头儿心好,在门市部又有认识的人给说了情,这才叫两人没有继续乾等下去。 两人心急火燎的,但其实徐春娇领著几个女人直奔码头边的国营饭店里头,並没有干站著等。 她手里头揣的事全国粮票,服务员就会积极很多。 地方粮票是地方发行的,仅限於在地方购买粮食,而且仅限於粮食。 全国粮票就不一样了,全国粮票可以在全国范围內任何一个地方买粮食, 就算去黑市换粮食,那全国粮票能换来的粮食都比地方粮票的多得多,因为要全国粮票就得扣油,反正是好东西。 要是收到全国粮票,国营饭店的业务员偷偷的用地方粮票换下来,全国粮票就是她们的了。 还有业务员悄咪咪的告诉她们,麵条是两毛一分钱一斤,她们人多可以分三份买,就变成两毛钱一斤省下了一分钱的呦。 儿媳们和当闺女的听著,又觉得碰著的人可真热情好客,趁著洋辣子和菜根想嘘嘘,而饭菜还没上来的空隙又去四周溜达溜达,看看新鲜。 儿媳三人还瞧见了个翻墙的女人,非常热情好心的搭了搭了把手,想著当家的都有差不多的经歷,估摸是忘记带钥匙,家里头要么煮著东西要么就还有个孩子,得亏遇到了她们呦。 等回了国营饭馆,冷不丁听见有人跑出巷子喊著家里丟了东西才知道那是个贼! 在门市部挨了脸色同样心情很低落的两个男人也默默地走进来匯合。 这一刻老牛家的男男女女真心实意的觉得,跟著老太太的世界全是鸟语香,自己出来闯的世界可真是太可怕了! 第415章 吃顿好的 饭菜都是徐春娇点的,虽然服务员好心的告知了可以省钱的小妙招,但出门就是得钱,所以人还是点的饭菜。 一大家子虽不说话,但都竖起耳朵听,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左边那一桌三个荤菜,一个素菜拼盘,两碗大米饭,二两左右的白酒,出去了两块钱。 右手边那一桌吃的掛麵,二两粮票加上一毛五分钱,面上有肉丝呢,瞧著油滋滋的汤,应该也是肉汤。 再再再隔壁,人家要的是一斤米饭,用的一斤粮票,青菜猪血汤五分钱,炒了个猪肝三毛多,那一家子是两个大人,三个小孩,瞅著好像总共了四块多。 徐春娇点菜都是点的自己爱吃的,一桌子的人都没意见,老太太出的钱哪还能瞎逼逼赖赖,那不是缺心眼么! 不过饭馆子都是好的,就没有一样不爱吃,就比如那纯纯炒肉丝,六毛六啊,环顾四周可就他们这一桌子点了。 意识到好些人悄咪咪的看过来,老牛家的纷纷挺直了腰杆,想的是:不能给妈丟脸! 菜是一道道自己去端,食客手里一式两份的饭菜证,一联自己揣著,一联服务员带走。 上头都有价格。 都是牛进鹏去端的,他要是像大爷一样坐著等吃百分百会挨亲妈的揣。 刚开始他还会扫几眼,蒜蓉豆腐是两毛五,还有个过油肉是四毛钱,醋溜白菜五分钱,拔丝山药是五毛五! 没错,一个素菜居然卖到了五毛五啊! 就是最后端上桌来发现山药上头裹满了浆,白也是很贵的没有错,可他还是没法接受一个素菜的价格快赶上肉的事实。 无关谁的钱,就是个陌生人五毛五分去买一道素菜,他端菜的时候都瞅见了,人家姚三碗,都是六两的杂酱面,统共才四毛五,外加六两的粮票! 下一道菜就是炸馒头条,沾白吃,也算一盘菜。 牛进鹏就不再去看价钱了,他妈的世界他不懂.... 拔丝山药还有炸馒头条都是给两孙子准备的,陆陆续续在长牙了,平时吃手吃得可很了。 別人家的孩子都是先出门牙,这两双胞胎出牙先出两边,一笑起来嘴两边露个尖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孩子这会对著烤馒头条笑,其他人就瞅著他两笑,直嘀咕跟个鰩鱼一样。 这一大家子九个人,徐春娇点了十一道菜,加的五斤米饭。 米饭是双蒸饭,也就是说五斤米其实没有那么多,除了这点大家觉得亏了以外,其他菜码都相当大! 徐春娇开动了,其余的人也就跟著开吃了,你夹一筷子拔丝山药去沾水,我夹一筷子肉丝的,吃得热热闹闹。 不得不说,大饭店里的菜做得就是用料多又足,自己家里头怎么都做不出这个味! 大伙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夹著,其中姚红霞吃得最矜持。 不是不爱吃,就是捨不得下筷子,想把好吃的留给別人吃,也怕不够吃。 徐春娇知道这会要是说把菜盘子吃见底儿了再点,这儿媳妇肯定得说够吃了,还吃不完巴拉巴拉。 她骂:“还想剩啊?到时候搁啥带呀?搁手捧吗?” 那多浪费啊! 姚红霞赶紧放弃了省著点吃,不叫婆婆再费钱的想法,站起来夹了一大块肉丝。 这一顿饭不仅几乎吃顶脖了,甚至还真剩下了不少。 真的,已经尽力了,一个个地打著嗝,肚子都撑得圆溜溜的,是菜量真的太足了! 还是那句话,太浪费了 其他人纷纷把菜夹別人碗里,这一个说『怎么吃得那么少,再吃一点吧。』,那一个说『你不是最爱吃这道菜么,继续吃啊』 甚至黄水仙还提著胆子朝婆婆碗里面也分了点菜。 等桌子上所有菜几乎都光碟了,甚至薑片都被夹起来嘬了一口確定不是肉才放下,大傢伙才心满意足的跟著徐春娇起身。 小货车就停在街对面,打从坐进饭店后,李知青和牛进鹏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 反正搁两人眼里,只要从小货车旁边经过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像偷车贼! 这可是先锋生產队目前最贵的资產了,其他人也都帮著一直扭头看。 这一大家子走出国营饭店的时候,服务员还鬆了口气呢。 刚才服务员们私下都在商量这一大家子肯定想搞事,一顿饭都不知道往外面张望多少回了,肯定是想著逃跑路线呢。 大家都想好了,到时候真有什么动静就先抓那老太太,年纪大了动作慢应该能抓住! 都是这么想,结果徐春娇精神饱满,朝气蓬勃的大跨步就出了门,剩下几个都是互相搀扶著慢慢走。 没法子,走太快可能下一秒就要饱吐了! 牛进鹏和李知青这会就得走了。 他们就在本地各处收油料,又是男的,所以分外的担心要搭乘火车去西市的女眷们。 老牛家的女人们不说,但心里头都觉得两男的危险多了。 她们有老太太就是最好的保障,横竖是不会出问题的,可男人们也是头一回出远门,再加上因为买油料身上带了钱的,又都得荒郊野外的在路上跑,真遇到坏了哪里打得过。 两拨人真心实意的为对方操碎了心。 牛进鹏上车时都在叮嘱大家一定不能走散了,著重叮嘱妹妹牛翠兰。 老太太年纪大了,毕竟是城里人,见识肯定多一点。 副驾驶的李知青考虑著要不要聘个带路人。 这年头跑长途的司机,最保险的做法就是请一个带路人。 人家长年累月跑出来的线路自然比较熟。 可能是这回从村子直到此时此刻都没有绕过路,两人信心倍强,最后商量著问题应该不大,反正也买了地图,就这么走著吧。 再耽误下去不赶趟了,两人又是对女人们叮嘱一番才启动车子。 女眷们忧心忡忡的也跟著挥手告別,瞧不见车子才朝火车站走。 “哎呦,首都可真好啊,咱们那儿的大马路半天都看不见一辆汽车,可首都马路上的汽车一辆接一辆的,可真牛气啊。” “要不说出来见见世面呢。” “买一辆汽车得好多钱吧?那得攒几辈子才能攒出那老些钱吶?” “誒?你们看,那有个大商店!” 黄水仙忽然看到了掛著百货商店的三层小楼,刻兴奋地伸出手指了过去。 海岛还没有百货大楼呢,这词汇只听说过没见过呢。 她们都知道,上哪去逛是由婆婆说了算的,於是都回头寻徐春娇的身影。 三个儿媳妇身后空无一人,婆婆和大姑子.....丟了?! 第416章 老友 这会,徐春娇和闺女牛翠兰两眼相望。 儿媳妇们这是丟了?丟哪了? 牛翠兰也说不上来,她一直跟著亲妈,顺带瞧瞧四周的景色。 老太太穿的是老款的布鞋,就是脚背上有一条褡褳。 刚刚就是这玩意鬆开了,母女两挪路边繫著呢,一抬头哪还有人在。 徐春娇不慌,叫腿脚快的闺女就地爬到五十米开外本地的钟楼上瞧一瞧。 正常情况下,那三发现走散了该知道原路返回的。 牛翠兰跑著去又跑著回来,气喘吁吁的喊瞧见了,正东张西望的朝这边走呢。 徐春娇环顾四周万分的熟悉,叫闺女就搁这等著,见著人了就带去附近百货商店逛一逛,她可记得应该就在旁边才对。 牛翠兰麻溜的应了。 人心里很清楚,谁丟了老太太都不会丟的。 这条大马路里一条小巷就通了李志国的家,就是之前那卖粮的。 对方家门口正敞开著,院子里放著个小茶几,上头茶具都摆放好了。 人正背对著徐春娇擦著几个瓶,听见声扭头一看,片刻之间立刻起身迎了出来,嘴里不住的说稀客,真是稀客啊,又指著茶几说今儿就察觉要迎接贵人,早就把茶给准备好了。 徐春娇刚踏进院子里,后头跟进来一个揣著公文包,留两撇山羊鬍子的中年男人。 人笑呵呵的说茶具都准备好了,来得刚刚好。 李志国抹了把脸假装没听见,客气热情的也把人迎进来,喊著:“坐坐坐” 人却摆摆手,又瞅了眼徐春娇,只当是这家的人就挪开了目光,盯著李志国一开口就是感情牌,只问上回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又叨叨採购科科长真不是人干的。 “反正上头的意思是粮食得统筹起来,我知道黑市上的粮食找你好使,之后要是需要,咱们可要打好配合啊。” 李志国慢吞吞的说:“我手里头流通的粮食不多,但我认识个人,如果她愿意出手,可能可以弄来几千斤的粮食,但你得保证人家这不是投机倒把” 男人一听,顿时激动立刻坐了下来,低声说:“你跟我说的没假话吧,没有忽悠人吧?” 李志国说:“我忽悠你啥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我想忽悠你也得能忽悠得了算呀。” 与此同时,他一直在看徐春娇,见人没什么表示立刻就知道没戏。 那男人却飞快飞快的从提包里拿出纸笔,刷刷刷的写了一串姓名和地址: “你快点联繫你的朋友,你告诉他直接到单位谈,虽然价钱可谈的余地小,可好歹有保障啊” “別看我是採购科的,但今儿我能把话撂在这,你那朋友要真有粮食,搁別的地方被抓到那就是投机倒把,但跟公家做生意就只管把把心放肚子里好了” 人也不缠著李志国了,满心满眼的就等著李志国去联繫那能有几千斤粮食的朋友,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李志国挠了挠脑子,估摸著也不好意思直接就扯正事上,看徐春娇瞅著那几个瓶就笑呵呵的说: “最近公家刚出了个返还个人文物的政策,很多人都得了通知,去文物商店那把自家老一辈的东西那回来。” “那玩意就跟废品一样也不知道有啥子用,好些人就搁门口卖呢,就这几个瓶子买回来种点草草,也就几块钱的事,前几天文物商店门口还有卖椅子的,那种黄梨的圈椅论斤卖,除非是买回去改新家具的,否则都没人买。” 寻思铺垫得差不多了,李志国乾咳了两声: “老太太,说白了我也不想跟她们打交道,钱少事还多。” “你要不要出去卖?” “现在我不卖没有关係,但之后在本地就不好挣钱了。” “出不出去卖?” 这会,连李志国在一边拿著鸡毛掸子掸灰的爱人都回了头,在丈夫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李志国才怔了怔,问:“卖什么?” “卖大米啊”徐春娇也莫名其妙,“还能卖什么?” 她言简意賅的提了一遍。 既然本地大米生意难做,要不要到海岛的黑市上去倒腾米。 虽说离开已经做熟了的地方確实需要勇气,但海岛她,就有大米。 李志国的媳妇早已经坐了过来,沿著唾沫万分紧张的旁听。 徐春娇分析著,“最难的问题无非是没有介绍信,你在本地黑市那么多年,没有介绍信买船票应该难不倒你。” 介绍信另外一个大的作用是跟粮油关係掛鉤,徐春娇更不巨额得是个问题。 人就是到海岛帮她倒腾大米的,卖米的难道还能没有饭吃? 李志国沉思。 生计固然是个大问题,大一个才打过一次交道的人冷不丁邀请你跨海到人生地不熟的外地去,一口就答应的,那是脑子坏了。 真的,哪怕这话是周遭亲朋好友说出来的,他都能多信几分。 而且再怎么看,这徐老太给人一种临时起意的感觉,想想都觉得不靠谱。 “算了吧”李志国秒拒绝。 “行”徐春娇秒答应。 夫妻两:“.....”好不靠谱的老太! 徐春娇说:“做不做成这笔生意我都无所谓,你们就当我没说过” 人起身客套了几句还得去广西探亲小儿子,溜溜噠的走了,留下了被搅起一池心事的夫妻两。 夫妻两分析著。 他们是本地黑市最大的粮票头子,说白了就是投机倒把,跟公家合作就是跑进猫窝里面的老鼠。 需要的时候人家罩著,回头不需要了那投机倒把的证据都是现成的。 去海岛帮徐老太在黑市卖粮食,怎么想也是问题重重。 最后还真商量出个方案来。 本地黑市確实混不下去了,也不咋的想去海岛,周边有亲戚在香江有出路,听说在那头给人捏鱼丸,要不然就去香江討生活吧。 李志国坐不住了,立刻要起身去找亲戚一家子,徒留当媳妇的悵然若失的拿著鸡毛掸子,想著本来平平淡淡的一天,冷不丁来了个老太,再冷不丁的提了个方案,最后居然发展成要去香江討生活了.. 第417章 旅途 那几个儿媳妇都等著呢。 老太太离开的时间不短,但几个女人逛起来百货商店来就不知几点几分,一点都不觉得久。 这地確实比海岛的人多得多了,就百货商店那卖布料的柜檯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是人。 谁看中的色就指者营业员看,人家在一卷一卷的放出来。 三彩、七彩被面就算最高档,缎子背面最时髦,也有老布的,子被面,线贡被面,款式確实比海岛的丰富得多得多。 大城市干活的方式也挺特別,售货员都用一把很长的木条尺量好尺寸,拿白色的滑石粉做了標记就开始裁剪。 剪好以后把钱和布票,尺寸数一起写纸上,拿铁架子夹好掛绳子上划拉到收银台给老会计。 老会计算得很快,给开发票找零,再用铁架子顺著绳子原路送回去柜檯就算是买好了。 全程会计和售货员都不带动的。 而且百货商店里居然还有成衣,不过就是卖得挺贵。 几个女人光是围观一件马甲款式就津津有味的看了半个多小时,费心把样记著,回去想想怎么依样画葫芦的织出来。 老太太站背后的时候,大家还在热烈的討论居然还有外贸部门,都说里面的衬衫都是香江货,一条16块钱,也真是贵死个人! 徐春娇並没有提儿媳妇们走丟了的事,主要是这几人话太多,打从出门就没有收住过。 而到了车站,听说老太太要买臥铺以后,那片刻不停歇的嘴又啵得啵得了起来。 臥铺那是干部们的权利,而且至少得是副处级,普通人有钱都买不到。 按著牛进家信里说的,特意和上级批的报告,还说別的新兵蛋子不一定能行,而他这次立了功,这也算是奖励了。 从本地到西市坐硬臥也得七八块钱,软往上加一倍,一个人的车票就得將近二十块钱。 出门在外,又是带著孩子,她当然咋舒服咋来了,她才不会为了省那几个钱,让自己和孩子遭罪。 售票员也是头一回看到几乎能全家睡臥铺的客人,顿时被惊到了。 就是坐一趟硬座火车跑回家一趟,都是一种奢侈呢。 臥铺就是多了一张床,但一个车厢里头上下臥铺也得塞好几张。 老牛家刚刚好填满一个车厢。 都是一家人,倒真是最好的结局了。 特別是秦淑芬。 双胞胎还小,说不定啥时候就拉了尿了的,硬座肯定得哭闹,万一拉到座位上肯定会遭人嫌弃的,处理起来也不方便。 再说,她奶孩子的时候,有男人在同一个车厢里呆著,多不方便呀! 还有,孩子睡觉的时候,万一同车厢的人说话,吵闹,孩子还睡不睡了? 她一路上就在琢磨,要是婆婆到时候叫自己克服克服,那也只能咬牙硬撑。 婆婆到底还是最爱三房一些。 即买即走的火车票很难得,最早那一班次也是明儿上午的。 徐春娇领著女眷们去上回住的招待所,住的两毛钱一个人的大通铺,横竖也就是一晚上的事儿。 通铺有,只不过最近出公差的人多,通铺大多都安排给男同志了,就剩通铺三个位置,还有一个二人间。 老太太给分配的房间,大儿媳和二儿媳还有闺女都上通铺住去,她跟三儿媳揣著两孙子住那二人间。 秦淑芬来时瞧见路上卖粉肠。 没吃过,但听著旁边买的人叨叨里头是淀粉,肉不多,而且几乎是肥肉丁,但咬一口满嘴浓浓的猪油香味,细腻略弹牙的软糯感给人香迷糊。 还说里头放了沙仁粉末,味道相当正宗巴拉巴拉。 不便宜,一斤好像是四毛钱,不过也叫婆婆尝尝新鲜。 买东西带孩子不方便,加上菜根和洋辣子又是隨时隨地能睡著的主,秦淑芬寻思著来去一趟很快的,家里人又多问题不大,放下心出了门。 然而这会黄水仙都跟著大姑子在街道上溜达了。 自己是老牛家的长媳。 无论搁哪地,做大嫂的能喊妯娌名字,可妯娌们只能老老实实的喊她一声大嫂,这就是长媳的地位! 火车上的东西肯定老贵了,她这做大嫂的就得多想点。 她都不敢想回头婆婆瞧自己的眼神能有多安慰,多么的讚扬,婆媳一条心的场面真是想想就叫人高兴。 黄水仙也没和另外两个妯娌打招呼,一方面出於想独霸婆婆表扬的微妙心理,另一方面钱的事,若是人家没这意思倒成了强求的了。 火车上吃食的费用,就她出了吧。 也亏了妯娌姚红霞刚才没答应出来溜达,这会方便採买了! 然而这会,姚红霞寻思著大嫂和姑子应该溜达远了,也才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她想给大家置办点吃的,刚才特意避开的家里人。 一瞬间,几个女人走得一个不剩,等徐春娇从邮电局朝小儿子所在连队以及周秀兰家里拨了一通电话再回到招待所时,牵著两个醒来的孙子去找其他人,就只剩一屋子的空气! 她也得出门,只能和招待所经理说一声,带著两孙子出了门。 羊城现在是拖卡式的公交车,就是会带一个尾箱,而且还是绿色的。 人是真的多,徐春娇领著两孙子从等售票员从票夹上撕票到挪进车厢里就至少了三分钟。 两孩子小,菜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前侧方一个女同志,被对方一个眼神杀,回瞪了菜根一眼。 徐春娇察觉不对劲问菜根,“碰著姐姐了?” 菜根赶紧把手往后背伸。 这会又有人上车了,售票员直喊往里头走呢,好死不死的换成站不稳的洋辣子扑了过去,又碰著人家了。 那女同志翻了个大白眼,用身体故意朝两孩子边上挤,估摸那意思是你碰到我,我也要挤著你,叫你难受。 两孩子给挤得跟纸片人似的,徐春娇差点跟人干起仗来,最后是各自退一步一左一右的站开。 有个小姑娘就坐靠窗的位置,瞧著徐春娇移过来老紧张了,那表情明显就是道德上该给老人家让座,理智上好不容易抢到一个位置的纠结感。 徐春娇默默的带著孙子们挪开去。 到目的地还得站一段时间呢,菜根和洋辣子有点儿撑不住,十来分钟后挺难过的说:“奶奶,我们的脚质量太差了...” 第418章 生意心得 虽然得站一会,但下车不远处就到目的地。 菜根和洋辣子下了车就如同脱韁的野马,一路撵掐草,就连路过的蚂蚁都能蹲著看好一会儿,直到徐春娇喊著『哎呦呦,奶奶走不动路了,也不知道哪个乖巧孩子会过来扶一把』的念叨声中才老老实实的跑回来。 周秀兰搁家属院门口张望,都瞧见对方了还快走一步,一把拉住徐春娇的手老姐姐,老姐姐的喊。 人没想到徐春娇也带来了两个小孙子,又是笑著夸小孩长得真快,又是赶紧往家拉,说是家里有桃酥,刚好还买了一碗麦芽,和两孩子承诺著,回去以后她拿筷子,一人给卷一筷子大的! 徐春娇没想多打听三个人各自生意上负责的部分,可架不住周秀兰主动说啊。 人叨叨著最开始带来的那几罐珍珠霜,她也相当的有自信,这年头啥玩意都有人要。 那会老闺蜜们说的啥黑珍珠理论啥的,周秀兰也觉得颇有道理。 她这一天天的空閒时间很多,回了家以后就直奔本地的百货商店先是看了一遍,又托女婿的关係去了一趟友谊商店。 那地方以前还不给国人进呢,也就是这两年好一点,但也不隨便开放,不是华侨或者外宾,也得有护照或者国际海员证才能进去,要买里头的东西得拿外匯卷买。 就这么逛一圈后,人心里头就有数了,至少得定价八块钱才显得高档。 “我自个都没用过这个价位的呦,还怕別人不信,成天搁那想別人要是不信我咋忽悠。” 人叉腰又自信上了,“你猜猜我头一罐送给谁了,就送首长他儿媳妇了,她就挨串门,也喜欢人家上她家里头。” 问是肯定有人问的,不说別的,鬼货的润肤霜也有『面友』那样式的。 那是只有有津市,京都,瀘市才能买到的紧俏高级货,这凭啥卖得比人家还贵啊。 再说又是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也得问一问。 这年头逛百货商店也是个娱乐活动,閒的时候一天逛个七八回都不嫌累。 周秀兰还可劲的邀著人往百货商店凑。 家属楼里的家属也分常驻以及探亲。 常驻那都是有些级別的军官了,也多是带著小孩。 每天男人们出去训练的时候,女人就在宿舍里帮收拾屋子、洗衣服,然后准备丰盛可口的饭菜,等人训练回来一起吃。 虽说大部分军嫂勤劳的像只小蜜蜂似的,里忙前忙后地转悠著,把宿舍收拾得亮亮堂堂的,还把他柜子里那些脏兮兮的衣裳都找出来,缝缝补补,洗洗涮涮,都拾掇的乾乾净净,整整齐齐的,但也只占了一天很小的比重,年付一日的干活也很无趣。 所以,周秀兰的邀请准头相当高。 女人到百货商店逛的就是那么几个地儿,她就给人家巴拉巴拉的说,首长儿媳妇用的面霜那才叫贵货啊,是定做的,和流水线不一样。 本地一年到头晒得日头多,擦这玩意晒不黑。 也就是她带闺女到海岛求医的时候偶然得的。 眾军嫂都蹭了一点点擦擦,有的惊呼確实滋润,也有的质疑那地方老穷了,能出什么好货,她都不敢用,惹的周秀兰笑那人用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一来二去的就有人私底下想找周秀兰要几瓶珍珠霜。 周秀兰对每一个人都说没有啊,难搞啊,等首长儿媳妇自个过来討才勉为其难的说试一试,但是人家小批量的不生產,最低得四瓶才开始售卖。 那一段时间各个嫂子们都在四处找人拼单。 周秀兰隱隱又有些激动,拍著大腿说谁能想得到,传著传著叫一港商给知道了,人家要弄一点到外头卖。 “我说得先把钱给了,又叨叨我那么大的个女婿在这还能跑了吗,事也成了。” 周秀兰压低了声音说:“可惜那人现在不在这,否则就叫你们两见一面,还有如今跟我挺好的首长儿媳妇,你来的也不是时候。” 人声音更低了,只叨叨就是最近的事。 那首长儿媳妇的婆婆生病住院,人老了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病痛,这种住院有三联单不用出钱的更是把医院当疗养所住著呢。 老太太是心臟病,输液的时候当儿子的嫌慢就给快了,路过的护士嚇得赶紧叮嘱人不能动,有些输液调的速度就得这么慢,快了患者受不了得出大事。 当儿子的坐了一会走了,没一会老太太的闺女来了,也嫌太慢给调快了,直接把老太送去抢救了一回。 护士乾脆哪也不去,就搁那看著,偏巧去中途得去上厕所,又是一阵叮嘱说不能动,结果那当儿媳妇的刚好来送饭,再次给调快了。 那老太太终於被一家子给折腾走了。 当儿媳妇的本来就是外人,现在日子可不好过。 家属楼房子外墙差不多,都是水刷石,就是墙面全部都是一颗颗黄豆大小的石头,摸著可凹凸不平。 道路两边树木也笔直,一路走著都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有菜根和洋辣子迈著小短腿在后头拼命跟。 大概全世界的奶奶啊,妈妈啊都是统一发的吧,在老家只要碰见熟人就聊个没完,哪怕是这么小的孩子都已经习惯了,只能努力跟上呜呜呜。 走到后头倒不是统一水刷石的墙面了,而是市区骑楼街的建筑,一排过去都是上下两栋连廊相接,就是一股南洋风味。 周秀兰也说著正在盖房呢,都是暂时住著,又朝不远处站著的闺女和女婿喊:“干啥嘞!” 夫妻两很无奈,指著一四五岁的邻居孩子,“这孩子拿我们家的钥匙去玩,不知道放那里去了。” 夫妻两刚才琢磨著一块去接客人,门都关了钥匙找不著,问孩子人家说不知道,表情还特別真诚和委屈! 徐春娇把掛在腰间的钥匙去了下来也递给那笑嘻嘻的小孩。 五分钟以后,大家就在小坛里头找到了两把钥匙。 徐春娇指著自己拿两孙子说都是经验啊..... 第419章 市民的消食活动 周秀兰的女婿跟徐春娇不熟,甚至周秀兰的闺女小莞也只是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夫妻两客套的坐了一会,齐刷刷的起身外出溜达去了。 周秀兰红光满面的喊夫妻两带两孩子挖麦芽去,她就放橱柜里头,拿个碗盖著的。 刚坐上凳子的菜根和洋辣子先看奶奶。 徐春娇:“要说谢谢” 两孩子就一路『谢谢谢谢谢』的跟著小夫妻而去,跑快了还叫洋辣子齐刷刷的摔了一跤。 菜根是不肯吃亏的,立马就躺下来了。 夫妻两正是满心希望坏孩子的时候,一人一个赶紧把孩子拉起来。 周秀兰那女婿还知道给孩子拍拍土。 菜根忍了好一会了,忍无可忍终於开口,“叔叔,你干嘛打我啊?” 周秀兰笑眯眯的说小两口现在可好了。 夫妻两口味其实不一样,他那女婿就爱吃北方的早饭,闺女会煮一锅黏黏糊糊的小米粥,再煮上两个鸡蛋,在锅帘上蒸上两个馒头或几个豆包,然后盛一小碟咸黄瓜,切点肉肠,这样有吃的有喝的叫人吃了才上班去。 晌午的时候就吃肉,说是男人没肉不行,做的哪红烧肉都是拿镊子一根根的把猪毛给拔了,还给人做猪蹄燉黄豆。 那玩意都难熟啊,可人就乐意一下午守著个蜂窝炉子,把他女婿吃得满嘴流油。 人家晚上还不重样,说是早上吃粥中午吃干,晚上就得吃麵食,擀麵的技术那都是跟傢伙疏漏里面的军嫂们学的,有时候做个饺子,有时候来个韭菜盒子,想吃汤汤水水了就是麵条或者疙瘩汤。 总之,就是每天不重样地做,天天从他们家里飘出的香味儿就没有断过。 母女两各有各的活儿。 “要不是卖珍珠霜,我可能早就已经启程回了老家,叫小两口好好的过日子去了。” 说到珍珠霜,人又把话题绕了回来,说:“香江虽然是咱们的地方,但很多事不太一样,那边可以做生意合法。” 人拉著徐春娇的手眼神都在放光,一脸激动却又无从说起,最后竟是说了句牛马不相及的话来,“要不你留下来吃饭,晚上咱两去一个地方,我告诉你咱们那珍珠霜到时候咋运到对面去。” 徐春娇本意是去看看陈光荣和张如云那一对老夫妻,这会想想也成,就想著送菜根和洋辣子回招待所。 差不多就是饭点了,可小夫妻两正自发给两孩子煮麵条呢。 “阿姨,怎么老往麵条里加水?” “麵条加三回凉水滚一滚,一般都能熟,要是不知道麵条熟没熟你就往墙上甩,只要能黏住了就是熟了。” 周秀兰问女婿今儿有没有捎带家属的车。 听说亲妈要出去,当闺女的的也凑上去听。 回来时瞧见菜根跪在凳子上挺直了腰板捞麵。 “奶奶,你吃这四根熟了的。”小屁孩兴匆匆的把装著四根麵条的碗徐春娇那边挪,又道:“剩下的我还没甩,不知道熟了没。” 夫妻两稀罕两孩子,车子有,愣是把孩子扣了下来。 出发时已是傍晚,落地时却在一处沙滩旁,不是傻偏僻地方,哪哪都是人啊。 围观群眾不少,不远处林子里的人头也挺多。 周秀兰指著影影绰绰的林子说,“这附近的人吃完了就来这边消食,看那些人偷渡到对面去,今儿人比以往的多。” 人琢磨出来了,今儿是周日,估摸偷渡的人想卡人家不上班的时机。 李志国就是其中一个。 没办法,自个那亲戚说今儿刚刚好就有一个机会,有蛇头带著过去,错过了今晚不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价钱都不一样。 等人回过神来时就已经蹲在这餵蚊子。 旁边是个待业青年。 上过学的人也都朝那边跑,可见选择没有错。 要过香江不容易,途中有不少检查站,铁丝网可不是那么好靠近得,得有蛇头带路。 “你们不懂得拉,去那边洗碗一个月都有三百多块钱” “一百港幣回头换三十二块钱左右,钱跟钱不一样,有的钱值钱,一个月不也就几十上百了么” “从那边寄钱回来还给发华侨购物卷,到时候倒手卖出去不就又是另外一笔额外的收入么。” 蛇头小弟忽然让眾人不要说话。 一群人凝神聚气的等著,直到黑暗里穿梭的人越跑越近,迫不及待跟自己人会和。 “开了,开的!” 一群人精神振奋,迫不及待的连声发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渡江。 蛇头小弟也放鬆了很多。 这行有个规矩,想过对面之前要先到动物园里,如果孔雀开屏才能动身,这样才能偷渡成功,不开屏就只能等。 蛇头瞧了眼江面含糊不清的说:“急个屁” 有人拍了下李志国的肩膀,“兄弟,烟要不要?大重九一块九,阿诗玛两块五,都是好东西” 瞧见人无动於衷,烟贩子笑嘻嘻的亮出一包红双喜,“那就南洋红双喜吧,也是两块五,到那点什么大前门最好不要拿出来,得改抽红双喜,那头的人都爱抽这种烟,如果你抽外地烟人家一眼就能瞧出来,铁定受欺负” 李志国把红双喜丟回去,人的脸渐渐阴沉,还道:“兄弟,看这样子,你別是不想渡江吧” 这会钱都交了,不渡江还真不行,人家怕告密。 蛇头腰间土枪明晃晃的掛著呢。 李志国紧张得要死,还得提气跟人家瞎嘮嗑:“干这行一本万利,挺挣啊” 卖的烟都有来头。 就拿南洋红双喜来说,一列车的红双喜从码头出发,铁路装卸工把香菸拆开一包一包的塞出车厢外面,等收工以后扛著麻袋沿路捡。 进货价650块钱,转手1200块卖出去,剩下一部分流到烟贩子手里。 这行还不是想干就能干,得有门路。 倒是有个瘦乾的年轻人主动凑上去要买烟,估摸著是听见了刚才烟贩子跟李志国的回话,还追问,“那边的人真抽这烟啊,一包够不够啊” 烟贩子乐了,打著包票说绝对的,两包最好,三包更划算,这边卖得可比那边便宜多了,有了这烟绝对不受欺负。 第420章 人生处处是选择 话音刚落,呼啦啦的从两边包抄过来两队边防干警,人家显然有备而来,直接把这些偷渡客抄网一锅端。。 桥上观望的老百姓一阵惊呼,直喊今晚来对了,这场面可真是刺激。 偷渡的人多也有漏网之鱼,李志国就属於其中一个,趁著天黑又跑得快,愣是没被抓住。 人听见后头杂乱脚步声伴隨著『站住』的呵斥声,都没敢停,更加卖力的奔跑! 城里有路灯,別人都是朝黑灯瞎火的地方跑,就李志国瞥见路灯底下背著手看风景的徐老太,一溜烟的就跑了过去,假装偶遇似的跟人打招呼。 徐春娇挺意外,跟人寒暄了几句,今儿也来看热闹呢,就自己一个人来啊? 周秀兰乐呵呵的说,这都成了一个景点了,经常有人往对面游,蛇口那边人更多,不过那边是边防进禁区没那么容易。 说话间边防队的追上来了,其中一个小个子狐疑的看著李志国,刚才是不是这个人,有点儿像啊。 又瞅著人跟旁边那老太太聊得风生水起寻思应该不是,这才跑向了另一边去逮別人。 李志国既是庆幸又是感激的,但此时浑身汗毛直竖也顾不上和老太太接著寒暄。 徐春娇也看出来心不在焉了,因为她问饭点吃的啥,李志国回答说喜欢吃土鸡蛋做的西红柿炒番茄... 其实李志国的媳妇和孩子都在远处观望著呢。 特別是那孩子,高高兴兴的跟小伙伴玩滚铁圈就被喊回了家,又冷不丁的被告知亲爸要出远门,而且今天就走。 一家子饭都没吃好,跟打仗似的胡乱收拾了一通就来到这。 刚才他和亲妈还抱头痛哭了一会,亲爸忽然就回来了。 李志国这会除了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愤怒,往这边走的时候遇到其他跑掉的。 人家搁那討论给蛇头的五十块钱还要不要得回来,李志国想著亲戚收的那七十块钱沉默不语,今晚那玄的心终也是碎了。 当媳妇的也是叫今晚的场面嚇坏了,安慰人都没整明白逻辑,对丈夫说也没啥,別人只是亏了钱,他们家还顺带买了教训。 夫妻两琢磨不行啊,要不还是去海岛先试一试水吧,横竖没有什么成本的事,还比较安全。 听得李志国一拍大腿说刚才就碰见人了,扭头就朝刚见著徐春娇的地方跑,只留忧心忡忡的妻子对儿子说,“咱回家找找蚊帐叫李爸带上,海岛那蚊子多。” 当儿子的只能跟著往回走。 他都和周围小伙伴们说了亲爸要去香江了,也不知回去以后再解释人家听不听,估摸著被骂说谎精是逃不掉的。 人深深的感觉大人也真是莫名其妙! 这会徐春娇都已经和周秀兰往回走了。 这些偷渡过去的人,成功了换个身份再回来,就是港商。 徐春娇便说既然这里的东西可以卖到那边去,那那边的东西自然也可以卖过来。 周秀兰笑著说当然可以。 香江连带著粤区很是不同,他们的珍珠霜八块钱卖过去,去香江走一圈会累可以卖十块钱,其中就有公家的补贴。 又比如最近提了个三来一补,就是工厂所需要的產品样式,原料和设备都从外头运来,生產出来的產品再以补偿贸易的方式出口,內地的劳工和公家可以收取加工费。 这样就解决掉了技术和市场渠道的问题。 听说已经有一家製衣厂在八月份要开始成为第一家三来一补的厂子。 海岛也是粤区管,她关注著呢,若是能做起来,珍珠霜保不齐也能走这样的路子,那就不用想法子偷渡过去。 两人说得脚下生风,就这么走的回的家属楼,保底五千步往上竟都没觉得累。 就这么一会功夫,菜根和洋辣子还闯祸了。 两小屁孩掐食堂种的白菜去餵食堂养的鸡,被食堂职工提溜著衣领送回来的,见著亲奶奶的时候头一个低的比一个低。 夫妻两倒是乐呵呵的说没事,听徐春娇要走眼神眼巴巴的黏在孩子身上,还跟了好一路呢。 周秀兰一路送到了家属区外头,拉著徐春娇的手说:“你要是能来羊城,每回都得来看看我啊,如今我和我家那口子也不说话,心里头憋得慌。” 徐春娇可不让话题掉地上,就问咋的啦,这都不在一个地方还能闹彆扭呢? 周秀兰说掏心窝子的话, “我寻思著就一个孩子,如今小莞也嫁了人,小两口生活得好好的不用操心,我现在正是闯的年纪。” 徐春娇微微頷首以表同意。 “我家那口子反问我闯什么,难道是闯鬼门关么,到现在我都没给人回信....” 菜根和洋辣子都困得没边了,否则周秀兰还能再继续说一回。 今儿確实是出来了小半天,回去时两孩子东倒西歪的压根就坐不住。 徐春娇怕睡著吹了风著了凉,时不时就得把人摇一摇。 菜根努力解释,“奶奶,我没睡,就是眼睛好像要掉出来了,我得闭上眼睛!” 招待所外头,等著的秦淑芬和妯娌们刚好能搭把手。 小半天没见著孩子了,人可真快活啊,这齣来见世面一天天的儘是高兴的事儿了。 当然,人还是爱孩子的,今儿买的东西都先挪出来一点,好叫儿子们尝尝味道。 给的粉肠,菜根和洋辣子吃不下,又餵养醃的李子,人家说了放了放了醋加了水醃得酸酸甜甜的,小孩子最爱吃了,结果也就只浅浅品尝了一口。 比石头大不了多少的李子,两个孩子愣是没吃完啊,惹得秦淑芬半夜还要把自家婆婆摇醒问一问孩子是不是病了,连饭都不吃了。 儿媳妇们不知道老太太的行踪,徐春娇自然也不知道儿媳妇们小半天里都干了啥。 隔天一大早赶火车的时候,三个儿媳妇大包小包的上了车,你掏出一坨吃的,我拎出一大包也是吃的,愣是凑出了足以让餐车都要来进货的食物量! 徐春娇:“.....” 第421章 找啊找 甭管怎么说也算是顺当的坐上了火车。 就这一桌吃的,谁路过都得多瞧几眼,都把小孩子给馋哭了。 老牛家儿媳妇们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也是头一回如此的奢侈。 老多吃的没见著过了。 像上车前儿媳妇们买的地力糕,那小奶锅装得满满的,上头薄荷水和蜂蜜调成的卤就怪好吃的。 听说原材料是番薯,徐春娇寻思那贵不到哪里去,听得三个儿媳妇內心泪水哗啦啦的流啊。 买的时候她们也是这么寻思著。 摊主那会说现在还不是起新鲜地瓜的时候,而且蜂蜜也挺贵的,三个人也只是想著再贵无非是几分钱。 那玩意称出来一看两块钱天价,这都可以买两斤猪肉还有余下的钱! 可还能怎么著,切都切了,头一回出远门的三个儿媳妇脸皮也薄,再加上还得赶火车没法撕巴,就这么含泪吃了闷亏。 三个儿媳妇一琢磨,世界上还是坏人多啊。 这一趟火车得坐一天一夜,三个儿媳妇愣是轮流著放哨,睡觉都恨不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算是熬到了下车的时候。 徐春娇领著两孙子,叫晚辈们四处瞧瞧。 牛进家在信里並没有说明有没有人来接站,但徐春娇知道提前往儿子那地掛了电报,而且周秀兰那女婿曾提了一嘴,道那地儿比较特殊,该是有人接的,否则也进不去。 三个儿媳妇纷纷应了,下了火车就一人一个方向张望而去。 秦淑芬没走几步就感觉被人尾隨了,她余光瞥见是一个剪著小平头的男人。 对方始终隔著两三米的距离。 打从之前差点碰上人贩子以后,秦淑芬就始终提著个心眼。 她在外地没认识的人,所有人统称为不怀好意,这就安全多了。 刚好有一列火车到站,秦淑芬飞快的匯入人群中又跳上了火车。 列车员喊:“到站了,还上车干啥呢!” 秦淑芬一边应著一边从隨身携带的包裹里拎出件给牛进家带的衬衣穿上,从另外一边溜达著下了车。 人心急火燎的找到了妯娌,拍著心窝子说好危险啊,又遇到坏人啦,得亏跑得快,否则还不知道发生啥事呢。 黄水仙和姚红霞听得心头直跳,三个人的注意力全在瞅谁像是坏人上。 正好牛翠兰过来会和,她瞅了一圈也没瞧见有人举个牌子接待他们,大概率確实是没有吧。 既然没人接站也只能自个去了,徐春娇开了空间的导航,领著儿媳妇们朝月台外走去。 此时小平头如无头苍蝇似的在月台上转悠。 人是炊事班的,今儿连队里要进行红蓝对抗,牛进家以两条大咸鱼作为酬劳请他去接一下家里人。 人本来揣了个纸皮写了名来接应,刚才上厕所的时候放外边不知道叫谁给偷走了。 来时瞧过牛进家的全家福,刚才好不容易瞅见一个有八分像的,可也给跟丟了。 来时牛进家碎碎念著他家里人都是老实巴交的渔民,人生地不熟的,到了外服更是两眼一抹黑,叫他可得帮照看著点儿,別把人给弄丟了! 那会他还觉得就是接应个人哪有什么难得,拍著心窝子放大话说接回来保证一根头髮都不会少。 今天出发的时候牛进家又眼巴巴的找来了,他还嘲笑人不放心的劲儿,哪还有一点男人的气魄了?这才几天不见吶,婆婆妈妈的简直比他妈都能磨嘰。 而此时此刻,人求神保佑都已经说遍了,甚至还求早死的亲妈在天有灵也得保佑啊。 这会月台的人都快走完了,事儿大条了 人也不全是为了牛进家那两条大咸鱼。 哪一天干起仗来,连队里的都是能交付后背的生死兄弟。 牛进家萎靡不振好些日子了,都知道是头一回噶人落下的心里阴影。 昨天头一回瞧见人高兴,说是家里来人了。 大家也都挺高兴的,合伙敲了牛进家一顿竹槓,到外头好好的搓了一顿。 小平头想著几个老实巴交的渔民此时此刻可能蜷缩在某个角落无助徘徊就几乎要被愧疚感淹没,更加疯狂的找寻著。 此时此刻,徐春娇领著儿媳妇和闺女们已经搭乘上了老乡的拖拉机,晃晃悠悠的朝著目的地出发。 两地的饮食习惯能吃到一块去,出发没多久老牛家的女人们就因为都喜欢芋苗酸和萝卜乾配稀饭跟人家说到一块去了,还乐淘淘的给人解释海岛本地有一种当菜的小西瓜,那玩意醃酸了做西瓜海白煲可好吃了,然后下一秒就吃惊的问人家醃黄瓜吃过,还有专门醃黄瓜皮的啊,都这么吃的话鸡吃啥啊? 嘮了一路,搁著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儿人家把他们放下了,接下来可就不同路了,人家指了个大致的方向叫婆媳几人走,走到有人出来阻止她们,那就到地儿了。 徐春娇开著导航倒也不慌,选了条最优路线不紧不慢的走。 周遭丛林密布,隱隱约约能瞧见远处的海,惹得女人们嘰嘰喳喳的说原来也靠著海呢。 毕竟是头一回来,饶是跟著导航倒也不保险,徐春娇看见不远处有个草棚子,就领著儿媳妇们上前去,客客气气的说:“同志,这附近是不是有个驻扎的连队?” 屋里头的人没说话。 今儿连队红蓝对抗,他们蓝方属於防守方,说白了就是藏好了別叫对手给找著了。 一堆人又是分析又是沙盘推演,给红方设置了无数条障碍,甚至还有红方一定会觉得蓝方会选择离敌人比较远一点的中心防守,特意反其道而行之的反战术思维。 精心选择的大本营,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妇领著一群人溜达著就进来了,沿途还刚好都避开了哨点,怎叫人不吃惊。 指挥员沉默了好一会才问:“找谁?” 听说找一个叫牛进家的兵,人特意问了一圈。 家都被端了,结果那兵还不是自己这边的。 徐春娇听说找错了,道著打扰了就退了出去,微调了下坐標。 十分钟以后,人带著儿媳妇们出现在了红方的指挥中心..... 第422章 小团圆 徐春娇要是知道人家在演习,保准不会开高精度的导航。 迎著红蓝双方指挥员欲言又止的表情,在牛进家出现的时候,徐春娇喊著『妈想你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凑上去,止住了对面探究的举动。 牛进家的眼泪也刷刷流了下来。 他倒是收到了家里的电报,上头只说『去』 这年头电报按字收,为了省钱也能理解。 万万没想到,不仅媳妇和孩子来了,亲妈也来了,就连嫂子们都来了,激动得他都不知道说说啥好了,乾脆打了个立正,向家里人行了个標准的军礼。 “欢迎你们。”他鏗鏘有力的说到,然后一个个的握过手去,就跟接待外宾似的。 徐春娇嘴角抽了抽,也配合的伸出了双手,就差没说『同志,辛苦了啊。』 轮到两宝贝儿子的时候,牛进家终於能张开双臂狠狠地搂住孩子,死也不鬆手。 秦淑芬连带著其他几个人都赶紧叫孩子喊爸爸。 可两孩子年纪小,上回见亲爸都是年前的事儿了,依稀地记得这个人就是自己的爸爸,只是不敢確定而已。 虽然知道那是爸,但两孩子就跟两块搓衣板似的绷得直直的,跟亲爸保持著一点点距离。 对上儿子们眨巴的大眼睛,牛进家的心立刻化成了一滩水。他蹲下身子,面对面地看著儿子们,眼中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我是爸爸呀,叫一句爸爸来听听?” 徐春娇悄咪摸出两颗塞小儿子手心里。 牛进家会意,要拿两颗贿赂儿子们呢。 菜根心眼子稍微强点,虽然已经不大记得眼前这个男人了,可是对上他那双热切的眼神以及晃来晃去的果,还是很认真地回答说:“啪啪。” 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特別是牛翠兰,这两孩子喊她『嘟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听到儿子稚嫩的呼唤,牛进家幸福得心里都冒泡了,也赶紧表示了一番;“爸的好儿子!” 刚说完这句,眼睛正好又对上了另一个小不点儿上,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改口说: “都是爸的好儿子!” 洋辣子倒是没多注意,而是嗅了嗅手里头的果。 其他人就笑开了,秦淑芬说:“现在每次餵饭都得闻一闻,起初我还纳闷,咋的怕我下药啊,后来瞅多了发现那孩子学咱家狗呢。” 洋辣子和菜根似乎察觉到大人的话题与自己有关,兴致勃勃的展示了一下坐地上把小脚丫子翘到头顶上挠头的技能。 没错,还是跟狗子学的。 领导也想叫当家属的高兴高兴,给说了奋勇杀敌的事跡,听得几个女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直干站著嘮嗑也不是办法,这儿还是临时搭建的指挥作战中心呢。 牛进家按著上头的意见领著家属回了营地。 大家都住的干打垒,但收拾得很齐整,那屋都是边对著边角对著角,就连当初开荒搭房子的时候估摸都有留意过树木的排列,也都是笔直笔直的。 他们这是后方的生活区,相当安全,也没有需要保密的地方。 这段时间並没有探亲的战士家属,听说可以自个选房以后,徐春娇就发了话,叫秦淑芬和小儿子牛进家一屋,自己则带著孙子还有闺女住另外一屋,剩下三个儿媳妇自己住一屋。 挑房的时候,人还特意选了离夫妻两房间较远的另外两间,惹得久別的夫妻两脸上生了两坨高原红。 刚简略的收拾好了床铺,外头苦著脸跑进来个小平头。 人跟秦淑芬互相认出来了,均是惊得一呼声。 小平头边喊著可嚇死个人一边问秦淑芬,“同志,你跑啥啊。” 秦淑芬心想你不跟我哪里用跑,但听说人都给找哭了,脚丫子走路走得浮肿就没好意思说。 徐春娇示意大儿媳解开麻袋,从里头拿出海岛的特產:两条红咸鱼。 小平头情绪去得也很快,笑呵呵的一边接一边说太客气了,扭头问牛进家那今晚还抓不抓螃蟹了。 他们平日里守卫的地儿也有一片海域,得防止白眼狼邻居背地里弄什么小动作。 连队里的人来自五湖四海,除去那些北方的,再除去南方也不靠海的海的,类似牛进家这样土生土长渔民的不多。 人懂算潮汐表就已经叫大傢伙羡慕得眼红了,天天就来问啥时候退潮。 前几天就已经说好了今晚上可以抓螃蟹。 人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不好意思。 黄水仙嘴快来了一句看潮汐有啥难得啊,不过她也就看过老家的海,只要叫她瞅一瞅本地的海,大致就能知道潮汐表是不是大致一样的了。 那小平头眼神放光,“你们都会啊?” 他瞅出来一定都会的,忙拋弃了牛进家,叫夫妻两该干啥干啥去吧,紧紧盯著一看就管事的老太太。 秦淑芬对小平头也有愧,忙推搡丈夫叫人去抓螃蟹吧,反正也不是明儿走,相处的时间还多著呢。 徐春娇发了话,难得见面抓什么螃蟹,该干啥干啥去。 眾人嘻嘻哈哈的跟著往外走,还不忘拖走房间里两个麻袋以及菜根和洋辣子。 可是现在顶多才下午四点啊,夫妻喊著『没啥好说的』『大家说说话热闹』啥的,也没有把其他人给呼唤回来。 牛进家抹了一把脸稳了稳情绪。 可能是鸟不生蛋的地方呆久了,平日里看啥都是眉清目秀的,这会媳妇那眼那鼻那唇都美极了。 他没想干別的,就是想好好看看他媳妇,或者,摸摸她的脸蛋儿,再打个啵啥的.,... 今儿高强度演练,他早就又累又乏了,但此时心很是火热,也慢慢的贴了过去。 不过也正因为今天高强度的演练出了一身的汗 连队里都是男人,而且还是在备战时期,平日洗澡並不是很勤快,加上今天,牛进家已经三天没有洗澡了.... 再加上男人天生就是臭的属性,反正渐渐靠近的牛进家带著那一身浓烈的男人味,结结实实的把千里探亲的秦淑芬给熏吐了! 第423章 壮观的赶海大队 此时外欢天喜地的,好几个战士正兴致勃勃的解麻袋。 干过农活的都知道粮食不能受潮,希麻袋抖震压实,上牵下紧再收口,手怎么换位怎么绑紧口袋不露空气那都有技巧,而且绑起来还不容易解开。 徐春娇带著儿媳妇直奔指挥中心去的,愣是没从正儿八经的哨卡过。 今日负责放哨的小战士被骂得狗血淋头,领著文书过来给人登记了,委委屈屈的问:“老太太,您叫啥啊,介绍信我瞅瞅。” 徐春娇一说叫徐,文书下意识就掏一本『汉字简化』的册子。 去年年末开始弄汉字简化,比如鸡蛋卷写成鸡旦卷,街就是亍,部就是卩。 人笑呵呵的说挺好,没有需要简化的。 旁边同样一个小平头哭丧著脸说,“別说了,我姓萧啊!” 二简字把一部分姓给简化掉了,像萧就简化成了肖,愣是给人家改了祖宗。 徐春娇从敞开的麻袋里举著一根咸鱼递给那放哨的小战士,也没忘了那个如今姓肖的小同志,咸鱼管够! 都是咸鱼,特別叫一些北方汉子心怒放。 北方咸鱼贵著呢,隨隨便便一条咸鱼两块钱起跳,还得节假日的时候才有供货。 光靠著咸鱼,没几分钟徐春娇就收穫了一堆儿孙,谁喊咱妈,喊咱奶都喊得特別的勤快。 徐春娇趁著还有亮光,被小同志们簇拥著朝海边赶。 渔民自有算潮水的法子,一般都是农历初一和十五都是两头涨,也就是这一天早上四到五点的时候和下午四到五点的时候涨潮。 开始涨潮到潮满大概五个小时,区域不一样,潮水到达的时间点也不一样,差距一般都在一个小时左右。 搁海岛上,社员们只要记住初一早上几点涨潮,每天推迟四十到一个小时,就能算出一个月的大概涨落潮的时间。 一群年轻人喊著只是大概啊,那牛进家说的是百分百的啊。 牛翠兰无情的揭露了弟弟,哪能精確的算潮水的涨落呦,顶多就是算大潮和小潮。 大潮退的时间短,小潮退的多,还得考虑风速和风向。 两个当儿媳妇的这会心里头大致都有数了。 海岛是一天一次涨跌,和海岛同属於男孩的广东,广西相近但是有区別。 台海和东海是一天两个涨落,比如闽南地区。 一堆小伙子眼巴巴的看著。 螃蟹是昼伏夜出的海货,黄水仙还悄咪咪的问自家婆婆,“他们是要抓青蟹还是啥啊?” 海岛螃蟹可多了,晚上都不用挖,提著桶等退潮的时候去滩涂找就行了。 而螃蟹里头,青蟹有领地意识算是有点难度。 一群小伙子喊大姐喊得震天响,叨叨不挑啊,就吃那些有肉的! 徐春娇指挥起清一色的小平头没有任何压力,指著远方浩瀚的大海发號施令,“都回去把搪瓷盆拿来,手电筒带上,有铁锹最好!” 小平头们的答应声那叫一个响亮,跟猴子出山似的奔腾而去,不一会拎著工具又跑来。 徐春娇站土坷垃上接著喊,“找洞,有洞就撬。” 小平头们错落起伏的:『知道了!』 徐春娇给小年轻们解释,別看有些洞口小,但不挖下去都不知道螃蟹洞能有多大。 就是这句话坏事了,小平头们只要有洞就挖,沙虫比螃蟹难挖多了,都给撬出来不少。 徐春娇领著儿媳妇们滩涂上溜达。 没过海的能捡到啥就是啥吧,就別想著一趟出去又是海参又是生蚝的。 徐春娇绕著一处堆叠的石头转了转,和儿媳妇们推开一块,一只挺大个的青蟹就窝水坑里面吐泡泡。 小平头们又开始去搬石头,连铲子都不用了。 黄水仙和秦淑芬都给示范了,摸螃蟹得先按著盖子,绝对跑不掉。 小平头们也就刚开始像模像样照著干,现在都直接上了手。 有个小同志上手掏洞,喊著螃蟹没有,但是黄鱔有一条,而且还挺长,拔出来一看是一条蛇。 多大的胆子都不经这么嚇,人一甩手把蛇甩人群里,又是一阵喊娘声。 这哪行啊,就是渔民都有被螃蟹夹的时候,最轻的指甲都得断,那手指头肉能给夹走一半。 青蟹不乾净,伤口养个小半年都是常有的事。 徐春娇插著腰站高处一口气指了七八个上手的,要不要手指头了,回头感染叫你们哭著喊妈。 一小平头抹了把脸解释,“我北方的...” 人一脸南方人不懂赶海对北方人吸引力的无辜眼神。 他刚看到海的时候愣是玩了几天的沙子都没觉得腻味。 最开始的兴奋过后,开始有人用上了技术,去牵了几条狗来。 狗都是別的生產队社员家的狗,要么就是流浪著叫连队的人瞧见了强行收编训练。 连队的狗都能闻地雷,也听指令。 小平头们喊『嘬嘬嘬』的时候,堆沙子的菜根和洋辣子次次都回头。 没法子,两小破孩也算是狗子带大的娃儿,整出条件反射来了。 螃蟹不经放,死螃蟹有毒没必要冒风险,两个多小时也就差不多了。 螃蟹钳子容易断,甚至还有的螃蟹被抓到时会自断钳子用来保命,所以抓到的螃蟹要现场就用草绳捆起来,或者放在水里,还得整点海草搁里头。 这一群壮小伙抓的螃蟹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每个盆子里都是断胳膊断腿。 大伙还是高兴,喊著明天煮粥吃。 也不是不可以,那就得找纱布泡了水盖在螃蟹上才行,不用放水里,隔天多半也是活的。 眾小伙惊呼这么麻烦的么,他们都是直接盖上桶就完事了啊! 可能是糙汉抓的螃蟹也比较糙,隔天一大清早確实都还活著,在牛筋桶里沙沙的溜达呢。 这会其实在五点,可整个连队都已经动员起来了,也著实是没法睡。 秦淑芬黑著眼眶来到了婆婆的身边。 她苦啊..,.. 昨晚上差点没被牛进家熏死,特別是人脱鞋子的那一剎那直衝人天灵盖的那股衝劲,愣是叫人到半宿都睡不著。 然后她就发现丈夫半夜了也没睡著。 第424章 来活了 “妈,你说进家咋回事啊?昨天见面瞅著挺正常,能吃能说话的,可昨晚上他说总是睡不好觉,那黑眼圈也重,我就怕训练那么苦还睡不好,別憋出什么病来。” “晚上睡觉他还得点著灯,说黑漆漆的像睡在棺材里,他咋想的?” 人瞧见丈夫搁那刷螃蟹呢,有意叫婆婆帮忙套话,就喊两儿子,“妈带你们上厕所去!” 菜根和洋辣子正蹲亲爸身边,对著即將入锅的螃蟹喊:“坚持住啊!蟹蟹!” 亲妈已经走了好几步了,小破孩们看看爸又看看妈,最终还是赶紧迈著小短腿去追亲妈。 朦朧的天色下,黄水仙跟姚红霞正站一个装汽油的大铁皮桶后。 她们要去打水洗漱,看到战士们早起拉练没敢靠近。 两人被路过的秦淑芬嚇了一跳。 三个当儿媳妇的朝远处看。 一群群战士体格健硕,此时都光著膀子跑操,古铜色魁梧的身躯像山似的,充满了力量。 牛翠兰也来了,跟著看了一会收回视线严肃道:“他们就应该大白天跑操,让我们看得清楚一点,本来咱们女同志跟著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已经很累了,得多看点这画面才有动力。” 其他三人:“....” 牛翠兰还边摇头一边嘆息:“真是富贵迷人眼啊。” 三个当人儿媳妇的不敢搭话,头一回对婆婆带他们出来见世面有了具象的认识。 没外人,黄水仙还悄咪说了,要早瞧见那么多好的,她都不一定乐意嫁给牛进仓,长得就那样,躺下来就跟吃耗子药似的瘫著,还爱放屁,一天到晚好像那屁股上绑了鞭炮一样噼里啪啦的,还爱用手接著去捂她和儿子们的嘴巴,多欠啊。 还有那枕巾呦,一股子小茴香的味道。 她都洗得老勤快了,人睡的那一头床单很枕巾永远都是黄一块。 黄水仙再次悄咪咪的朝远处看了一眼,男人果然是別人家的比较好。 秦淑芬就朝来时的路上瞧,也不知道妈跟进家说的咋样了。 牛进家自个上赶著找老太太嘮心里话。 螃蟹泡了一晚上死了好几只,人拿著丝瓜囊狂刷。 “妈,退伍后我就回家吧。” “行” “可都学了一身本事了,是不是有点儿亏?” “那就留下来” “可是妈,我心里有个疙瘩...” “那就走” “走的话,我又不甘心..” “那就別走” “但是...” 徐春娇起身就走,那一声声殷切的妈都没叫她回过头来。 牛进家余光瞥见战友把螃蟹都给刷得乾净乾净也顾不上啥,忙喊人停手別刷了,什么屎,那叫黄,那叫膏,把精华都刷完了还吃个啥! 早饭吃的就是螃蟹粥,连带著牛进家都在说有老家的味道,不输四大香啊。 牛进家还给科普了一下,就是“回笼觉,二房妻,下蛋母鸡开江鱼,俗称四大香!” 秦淑芬白了他一眼,说,“这么说,你都想试试唄!” 牛进家一下子把腰挺直了,急道,“哪能啊,我这思想正得不得了,什么二房妻的,一次都没有想过!” 炊事班老班长从老牛家那学了两手,一是那沙虫烤乾了磨成粉当味精能提鲜,二是吃虾要吃虾的眼睛。 老牛家女人们信誓旦旦的叨叨渔民都知道,虾是发物,但虾的眼睛是热性的,吃虾的同时再吃虾的眼睛能够帮助吸收。 反正老牛家吃虾从来不吃眼睛,但此时又说得无比的真诚,还得多叨叨两句吃虾最忌讳的就是吃完虾立刻吃水果或者喝茶水。 还有,要是嚼得动,连皮带著虾一起吃才是真正的滋补。 还不止是虾,所有的水產品,特別是深海里的鱼虾蟹最基本的作用都是滋补肾阴。 人家瞅他们说得头头是道的就想找她们帮帮忙。 “老同志,我们炊事班有个小同志不知道被啥蛰了,肿了老大一块” 人已经喊到跟头前了,那小同志还嗷嗷叫著说没事儿,没几天就能消。 老牛家人都围著看了,没瞧见大的伤口啊。 徐春娇开了空间的医疗系统给人诊断了一回,蹙眉说:“送医院,別送卫生所,晚了手保不住。” 连带著那小炊事员都嚇了一跳,就被蛰了一下还整出那么严重来拉。 人还不服气,却被炊事班老班长拍了下后脑勺。 人家老渔民只看一眼就能下定论的事,跟著犟什么! 上头听说了还挺重视,特意派了车把那生龙活虎的小炊事员往大医院里头送。 靠海医院的医生也擅长看这种,四十多岁的医生按理说从业经验也丰富,看了十来分钟愣是没敢下结论。 就这么一会功夫,炊事班的小同事就烧起来了,直喊著伤口痒啊痛的,没喊两声就嗷嗷叫著要去厕所,拉了几回肚子以后,才转眼间的功夫,人就垮了一半。 那男医生又找来了两个六十多岁的老医生。 一个说著症状很像霍乱弧菌,另一个叨叨不太像,更像是海洋创伤弧菌,又去问给啥蛰了没有。 炊事班老班长忙比划说做的病號放大虾,给虾头蛰了一下。 那老医生就说没跑了,幸亏送得早,赶紧截肢吧。 连队的人一听这不是自相矛盾么,怎么送得早还得截肢呢。 老医生脾气也差,吹鬍子瞪眼睛的说这是海鲜里多少寄生虫多少病毒呢,这就是给蛰了以后引发的感染,四十八小时里头死的案例可不少。 到时候引发全身性中毒,救都救不活。 连队里可多的是没瞧见过海的愣头青啊。 这事传到上头耳朵里,人都寻思著挨一次教训也就够了,不能再叫战士们隨意下海抓海鲜。 也有反对的。 他们驻扎的地方物资本来就不丰富,平日里都是自己种菜养猪。 各种各样的罐头確实有,但量少,一般属於特殊供应,比如给伤员加强营养啥样。 自个种的那些菜也供应不了那么大的量,还得靠菜罐头。 酸辣菜是醃製的大杂烩,黄瓜、雪菜、萝卜、白菜、青豆什么的都有,口感比较柴,缺油少料的。 好不容易靠个海,再不吃点海鲜补充下,哪行呢。 倒是有人想出了法子。 连里头也有渔民,之前立过功劳的牛进家就是正儿八经的渔民,要不由著连里组织一次捕捞,看能收上来多少,晒乾了当储备粮食。 第425章 亲子互动 连队指导员来找牛进家的时候,老牛一家子都在。 上头给放了假,牛进家带著家里人在附近山里头逛了逛。 这海是海,山是山,跟老家也並没有什么不同。 进城也不是件容易事,得打申请打报告,大家也不乐意去费那劲,於是一家子就凑在一起说说话逗逗孩子。 菜根和洋辣子还没有完全断奶,一天还吃一顿吶。 秦淑芬想著反正还有,孩子又想吃,餵到两岁也不是问题。 牛进家还有记忆,知道得给孩子拍奶嗝。 可菜根和洋辣子已经不是当时啥都不懂的小娃娃啦。 兄弟两也不知道为啥吃一顿饭就得挨一顿打,菜根气得愣是不肯再吃了。 父子两关係突飞猛进,昨儿还陌生呢,今儿就能嗷嗷叫著喊爸爸。 牛进家越是高兴,就越是怕到时候的分离。 他一个大男人一想到哪场景眼泪就忍不住哗啦啦的流啊,到时候孩子咋受得了。 夫妻两竟琢磨著练一练孩子適应分离。 往后甭管是谁到谁那边去,对孩子那都是一种考验啊。 方法也很简单,夫妻两整了点,还把全家都给喊上了。 “妈,你假装走,菜根和洋辣子一闹我就给他们,往后孩子习惯了就知道分离能有吃,闹得不厉害。” 徐春娇已经能预料两孩子再大一点自己永无安寧之日的样子,所以相当的配合。 果然,菜根和洋辣子一看道奶奶起身要走,小胳膊撑著地爬起来就要跟。 夫妻两忙掏果。 亮闪闪的果纸,揉搓起来还有沙沙声,短暂的吸引了兄弟两。 夫妻两很是得意,天天这么训练著肯定有效果。 几个人轮番试了试,孩子都眼巴巴的想跟啊。 牛进家作势也要走,然而兄弟两这回只是抬了抬眼皮,甚至都不需要来哄。 “菜根,洋辣子,爸要走拉。” 牛进家不死心,几步开外的喊。 菜根小手放嘴巴边『啵』了下,送出去一个飞吻表示再见。 。 洋辣子甚至只是点点头。 昨儿才见上面,孩子忘性又大,总得慢慢来是不是。 可牛进家不死心,绕了一大圈又坐下来。 菜根递过来一颗果。 牛进家的心立马就热辣滚烫了。 瞧见没有,这孩子谁都没给,就给了他一个人! 人剥开笑得眉不见眼的吃了,好不浪费儿子的心意。 菜根本意是想叫亲爸帮自己剥果,眼睁睁看著被吃了,沉默了一会转身就朝回来的徐春娇那走,坐亲奶的怀里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小孩还伤心著呢,但偏偏牛进家还要增进父子感情,又从菜根怀里拿了一颗。 菜根受不了了,小手直接把剩下的朝亲爸丟了出去。 这就不对了,应该说触碰到了徐春娇对孩子淘气的底线。 秦淑芬知道婆婆会生气,先揪著大儿子的手骂,“手不要就砍掉,再丟你爸试试看。” 话音刚落洋辣子就朝亲爸也丟了一颗。 人纯粹就是跟亲哥保持队形,丟完屁顛顛的赶紧又捡回来。 明知故犯后果可就更严重了,洋辣子直接挨了打。 人捂著屁股哇哇哭的指著菜根,意思是该到亲哥挨打了。 这动作一出又挨亲妈一顿骂... 洋辣子小脑瓜子换算来换算去,感觉自个亏得厉害,哭得更大声。 连指导员老远就听见了,忙问咋的啦,是不是被虫子咬了还是饿了? 徐春娇有眼力劲,喊儿媳妇抱上孩子就要走。 连队指导员笑呵呵的摆摆手,三两句话就给说明白了,大意就是渔民出身的牛进家能不能组织捞一次海货。 多少就是多少,上头觉得醃成干就挺好。 一来盐分多补充能耐,二来青松容易携带,三还能丰富下连队里头的菜色。 这不是个可以吹牛打屁的地方,牛进家很老实的交代,他打小就没怎么干过活儿,出海风吹日晒还有风险,那更不可能了。 人家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也没表现出过多的失望,转而扭头看著婆媳几个。 船他们能借来,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普通渔民没法到巡逻的海域去。 婆媳几个要是也不成,这事也就搁置了。 儿媳们不说话,虽说海岛也有女子渔业队,但划拉小船可以,大船不是那么掌握的,再说人家地盘上,她们发杵! 连牛进家都惋惜的叨叨,就这么错过了留名的机会啦。 一直没开口的徐春娇问小儿子,这还能留名呀? 咋不能呢,为国为民的大好事,说不定还能写进教科书。 哪个老太能拒绝留名的诱惑啊。 空间远程操控也可以,徐春娇也能叫孩子们出海,她在后方放个大的。 可徐老太是那种燃烧自己,照亮別人的性子么,那必然不是的。 於是人大手一挥,铁骨錚錚的说:“为人民服务是应该的,我去,我能行!” 连队指导员瞅著老太太气血比那几个当儿媳当闺女的还足没反对,叨叨等船到了就知会一声。 都寻思著肯定没那么快,就算是公家的事那也得三四天以后吧。 当天晚上消息来的时候,老牛家单独开火做的麵条吃。 黄水仙水放少了掛麵放多了,煮出来的麵条就剩一丟丟的汤,都怕吃晚了连那一点汤汁都没了。 人还嘴硬非说就是这样做的,坐火车的时候上厕所碰到过一个闽南的大姐,人家那边的滷麵就是这样的。 末了还要怪两个妯娌,出去摘个菜那么久。 秦淑芬和姚红霞哪能背锅啊,叨叨碰上个老乡,非要说辣椒叶能吃,我们本来摘的龙葵菜。 那老乡还说辣椒叶拿去滚汤,放一点薑末说汤会很鲜美。 谁家做汤放姜啊! 徐春娇问两妯娌就没感觉到不对,没吃过的菜隨隨便便就摘回来? 又看大儿媳,没做过的菜,隨隨便便就往锅里面放? 儿媳们还得解释还得甩锅,最后一致认为那嘴了一句,无名无姓不认识的老乡的错。 海岛没把辣椒叶当菜吃过,大家叨叨按理说辣椒能吃,辣椒叶肯定也没有毒的嘛。 谁都说是是是,但谁都很惜命的不动筷子。 第426章 四十米的大渔船 徐春娇踢了小儿子一脚,后者无奈的端起面碗来夹了条辣椒叶,又被嫌弃太少看不出效果的老太太再踢了一脚,赶紧夹了坨大的。 (嚼吧嚼吧)“苦的”....(嚼吧嚼吧)“不难吃”....(嚼吧嚼吧).... 能吃就行,瞬间一阵筷子懟桌面的对齐声。 就这么一会功夫,麵条就坨一块了,还没开始吃呢就瞧见连队指导员来了,听听人家说了啥,再一阵撕巴疯狂留饭,那麵条就彻底坨得没法吃了。 隔天晚上人家就来通知船到了。 到了也就到了吧,听那云淡风轻的样都估摸著就是十几二十米的船。 隔天徐春娇背著手溜达著去看的,菜根和洋辣子学著她背著手跟在后头摇摇晃晃的走,一家子有说有笑的说今儿天气真好啊。 到海边都不说话了。 一艘长四十米,宽大米,承载量至少250吨的拖网船矗在水面上。 今儿不见连队指导员,是另外一个黝黑的同志,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叨叨隨便用吧,又叨叨听说出海都是两艘船一起相互有个照应啥的,是不是要再借一艘来,还是先瞅瞅成不成? 先锋生產队只有一艘二十米的机动船,其他都是摇櫓的小木船。 大人挺吃惊,菜根和洋辣子仰著头张大嘴,小拳头往嘴里一塞,那真真是震撼呦。 人家还给打了批条,说需要啥可以外出买去,又问出海是不是得挑时间风向还有潮汐啥的,反正不是说出海就出海的对吧? 徐春娇揣著手给人说问题不大。 牛进家现在嘴皮子挺牢,很想提醒亲妈这不是个可以吹牛打屁的地方。 可是昨晚上他不洗脚就往床上躺的时候就被媳妇一脚丫子给干到地上去了。 如今媳妇都不怕他,还能指望他妈听话。 打从上次意外噶人了以后,牛进家就不能閒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 他一闭上眼睛就想到对方额头上的血窟窿,想到那人后方那棵树上飞溅开的红白之物,还有那瞬间失去对焦的空洞眼睛。 现在他一闭上眼睛想的就是死了死了,不管又不行,可是那么大的船可烧多少油,又得派多少人,亲妈要是开了天窗他要咋的给人背锅.... 四十米的大船搁谁眼里都眼红。 之前各个知道牛进家精神压力大,谁见了他都是儘量不刺激,有时候听一些老兵不屑一顾说人矫情时还还得帮著说两句话。 这会见著他就锁喉,逼到墙角问是哥们么,是自己人就选他上船知不知道。 那些个北方没坐过船的嗷嗷叫。 船上其实都配备好了,但牛进家很坚持要带家里人到市区逛逛。 老牛家人口挺多,一块出行的话普通吉普车坐不下,人家给配的东风敞篷车。 出行的那一天牛进家硬拽著那汽车兵睁大眼睛看一看,上头坐的是他一家老小不是牲口。 瞅见老太太没,就那样的你开快点保不齐骨头就散了。 看见那两个小孩没,要飞出去的话他就绝后了,到时候他也活不成了。 还有几个女人,那身子骨不经造啊! 人非得那汽车兵一通保证才放人走,然后招呼家里人上车,自己则坐在最外头,站著手扒拉著车顶,万一谁飞出去了他还能拦一下。 打从上车那一瞬间,徐春娇就掏出两块手帕,两个孙子一人一块。 车子一启动,两孩子就开始擦擦擦。 其他人都习以为常,秦淑芬还跟丈夫解释了下,“妈怕两孩子吵...” 火车上也是一样的,她们下车的时候那车厢给两孩子擦得蹭亮,那旮沓角都没放过。 等车子到市中心以后,那汽车兵都给整不好意思了,看著乾净无比的车厢直说太客气了。 老牛家也算是出了远门见了市面了,好多地的市中心都是一块区域有几层高楼,其他地依旧是简陋低矮的平房、狭窄不平的街道。 正好是饭点,一大家子前呼后拥的跟著牛进家。 车上牛进家非要带家里人下一趟馆子。 牛进家轮流让两儿子骑大马,一边走一边给大傢伙介绍这地儿,七拐八拐的停在一家国营饭店前。 还没到开饭的时间呢,饭店的门口就已经有人等著了,一眼放过去也有十几辆自行车,看样子是门庭若市的名饭馆啊! 因为牛进家穿的是不是常服,又留著小平头,所以服务员对他的態度非常热情,站点菜窗口嚷嚷著其他人都让让,给人家先点。 那些比他们先来的已经排上队的顾客,都眼巴眼望的等著点菜呢。 国营饭店的饭菜不是啥时候都有,卖完了不添。 比如吃过油肉,七寸的盘二两半的肉都是固定的,辅菜放多少木耳那也是固定的。 就算没盘子了,人家也不可能拿六寸的碗装,那肉就剩一两,也不可能多加菜炒成一盘,同样的,就算剩三两,哪怕剩下了也不会多下肉。 还有几道很实惠的菜,那回头被点完了就没了,今儿不就白来了么。 有个瘦竹竿的男人不满意的叫了起来,“服务员,我们一样钱,凭啥他们后来的不用排队啊?” 服务员可没有一丝一毫的顾客至上的精神,听到有人大声叫板嗓门更大,没好气的说,“你没看见人家是保家卫国的么?人家保护咱们老百姓的,总不能让人流血流汗还饿肚子吧,要不叫人家保护著咱们,你上哪儿过现在的幸福生活去?还能大声的在这说閒话?” 老牛家人腰板都挺直了。 刚才汽车兵给了两孩子一人一根小香蕉。 菜根似是是有所感,把手里的香蕉递了过去,“啪啪,你吃。” 香蕉是本地最便宜的水果,而且这两根香蕉还不咋的熟,牛进家看啃得乱七八糟的香蕉糊满了口水,又氧化了瞅得脏兮兮的,隨手接过来丟外头去了。 洋辣子把手里头完整的香蕉递了过去,“啪啪先吃”反手指了下自己,“吃剩了,我吃” 要不是徐春娇挡著,牛进家能奔出去把丟掉的半截香蕉捡回来吃掉! 第427章 鱼饵呦 徐春娇空间商城一声脆响,灰色的界面又变成了彩色。 徐春娇这回很淡定,起身说上个厕所溜达著就出了门。 上厕所不得要纸啊,姚红霞赶紧低头翻布包,她特意上代销社买的卢燕牌的卫生纸呦。 翻著翻著不小心把粉色的卫生纸给翻出来了。 这年头妇女们每个月心照不宣的都是拿粉色的卫生纸垫巴著。 虽然是论斤卖,她还特意叫人家挑称一些黄色盖著粉色。 人手忙脚乱的把粉色的卫生纸往布包里是塞,老太太早就拐了个弯不知道去那里了。 徐春娇没走远。 她也不知道空间商城这回啥时候抽抽,率先进入了空间论坛。 论坛也恢復了,新帖子不断覆盖旧帖,刚还定格的內容转眼间就到了两页开外。 徐春娇点开瀏览量最高的帖子,里头八百字小作文说联盟內部出现了乱子,因为发现了新的文明,人类歷经末世又搬到火星,开启星际时代的年岁也不长,就怕惹了不能惹的主儿,直接隱藏了起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会发现那文明比他们的弱多了,一部分人蠢蠢欲动的想搞事儿。 为了安抚人心,上头还给发积分。 质疑的那都是如今在各个平行时空的人,但几乎都是上一句喊著『去看看积分变化了没有』,下一句就没了回话。 徐春娇拉开积分面板。 好傢伙,谁家发积分,一下子就发五万。 搁她此时呆的这时代,相当於一觉醒来发现床头放了一万块钱,还有一张『送给你,隨便』的字条。 这么多积分,之后得通货膨胀成啥样啊。 徐春娇赶紧打开商城。 一时间每个准备也不知道买个啥,就记得要出海,乾脆就买了个鱼竿。 空间商城里买的路亚杆和海杆,两米多长,线轮和鱼鉤都给装配好了。 发的积分確实能用。 徐春娇不带停歇的把所有积分,外加没穿过来之前的存款,刚好够买四年的生命值。 落袋为安后,人走路的步伐都带几分囂张,看见车子都不带躲的。 徐春娇拎著鱼竿出现的时候,刚上了米饭。 牛进家就是要家里人瞅瞅本地的五色糯米饭。 他头一回瞧见时候可惊讶,今儿就是特意叫家里人也吃一吃新鲜。 海岛的糯米挺贵,大米一毛五分七坐左右,糯米还得再贵上几分钱,,快赶上品质最好的大米。 但是糯米在西市稍微便宜些,甚至平日里就有五色糯米饭卖。 牛进家赶紧接过老太太的鱼竿,叨叨怎么不喊他去买,一边叫人试一试那五色糯米。 刚好外头有两男的在打架,估摸著是自行车互相给碰著了。 一个男的飞踢一脚没收住反而摔了个大马趴。 老牛家眾人齜著牙边吃饭边乐呵呵的看热闹。 摔倒的男人爬起来了,又是一个飞踢命中了对方的目標,愣是把人踢飞出去一条手臂远,从自行车车筐里拎出一根菜刀。 双方顶多就隔二十来步吧,老牛家立马就不笑了,一个劲的加忙活搁那空嚼都不敢往外头看,整个饭店的人也都不由自主的互相礼貌了起来。 就出去这么一小会,再回连队时一堆小平头嗷嗷叫总算是回来了,非要说没閒著,准备了一堆饵料呢。 徐春娇翻开牛筋桶一看,面不改色的对远处的牛进家招手,“儿子。” 牛进家屁顛顛的过去了,看了一眼牛筋桶扭头就喊,“淑芬,大嫂,二嫂,好东西。” 黄水仙心眼子多,迟疑著没有立刻跟上,但看婆婆面色如常心想问题不大,也就快步上前,趁著姚红霞打开牛筋桶上的盖子凑上去一看。 到小腿的牛筋桶里密密麻麻的全是蚯蚓。 虽然说乡下人蚯蚓见得多了,但如此密集的蛄蛹还是看得人头皮发麻。 谁都被噁心了一回,母子两也就安心了,一脸嫌弃的再不愿意看一眼。 牛进家嗷嗷叫,弄那么多蚯蚓干嘛,海里的鱼肯定吃海鲜做的饵料,那蚯蚓得钓淡水鱼的啊! 老牛家也都是不知道客气为何物,带了一大批人去重新弄饵料。 牛进家喊得震天响, “魷鱼肉主要是抓鱈鱼,比目鱼,黑头啥,能扑到魷鱼的就留下,能逮住虾的也要,回头拿虾肉搅一搅魷鱼条钓黄辣丁最好了!” “但是今儿咱们主要撬生蚝,藤壶,泥螺还有扇贝,直接从石头和泥沙里头捞,回头直接刮肉就能当鱼饵,最好钓石斑鱼!” “石斑鱼就是那会炊事班给咱们做的鱼汤,还能整一点海鱸鱼回来!” 什么饵料好用要看想钓什么鱼,还有鱼的大小,当地海域吃鱼的习惯都不一样。 还得看季节,天气冷很多饵料到嘴边了,鱼都不愿意开口。 像冷的时候拿冷膏蟹做饵就好用得很。 光讲究恋鉤程度,像小八袋,笔筒,海肠做饵料那都能打五颗星,在往下就是魷鱼条,再次一点是虾仁跟黄蜆子。 那魷鱼肉跟秋刀鱼肉都只能打两颗星。 底下都是一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听饵料愣是都可以听的直吸溜口水。 下午退潮的时候露出一大片滩涂,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小平头们捞到什么都得去问一下徐春娇,“成不成?” 徐春娇都说成,挖出虫说是適合岸钓,掏到小虾说適合桥上钓,逮住鸡蛋大小没什么肉的小螃蟹就说钓石斑,海蠣子挖多了就夸人家黒雕鱼最爱的神饵,娶媳妇了没有...有儿子啦...那正好,这种鱼肉多刺少,晒乾了带回去给孩子补营养最好。 给一群大小伙子给说得无比的振奋。 连队里有规矩不能生吃生蚝,上吐下泻找医务室的例子还少吗,听得老牛家几个儿媳妇都说奇了怪了,这生蚝刚撬下来就送进了嘴里肯定是新鲜得不得了,怎么还会吃得上吐下泻呢。 话是这么说, 但是晚上饭点炊事班本地的一个小同志送了一碗螺丝汤烫青菜,酸辣口还顺带给带了针挑螺螄吃。 各种贝壳类吃的不少,河水里头的螺丝老牛家吃得不多,一吃一个不吱声,结果晚上除了吃不了辣的两个孩子外加徐春娇,各个至少跑三趟厕所,隔天早上都没能跟著出海啊。 第428章 征途是星辰大海 相比那些远洋捕捞的渔船,先锋生產队渔船大多都是小型渔船,一般都是当天去当天回。 这也意味著,渔船能航行的距离不能太远。如果走远了的话,当天就有可能回不来,携带的油料也有可能出问题。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仅仅说的是种地的,渔民差不多也是如此。 只要是出海,准备工作就不少。 吃的东西倒用不著准备太多,可喝的淡水必须准备充足。用於捕捞的网具,也要检查准备好。到了適合下网的地方,便要下网准备捕捞作业。 但近海作业就白瞎了四十米的大船。 上头派下来的开船的是正儿八经工农兵海洋学校毕业的专业人员,人跟徐春娇嘀咕了一阵就要往深海里面开,两天后才回来。 这年头讲究的是不拿群眾的一针一线,人家还要给开工资。 劳动服务公司大把的待业青年,看有没有技术证,一天工资五毛到一块几,就是大厂子那些家属工,一天工资差不多也是一块二毛八,人家要给徐春娇开三块钱一天的工资。 徐春娇挥挥手:“不用虚抬市场行情” 她就收了个一块五,不过还要再带一个儿媳妇帮忙。 黄水仙心眼多,知道大姑子多年不接近渔船去不了,秦淑芬身边还有两孩子呢也没法脱身,就跟姚红霞叨叨,出门时她可看黄历了,属老鼠的不適合远行的啊。 放眼整个先锋生產队,还没有人能坐过四十米的大船呢。 还有钱拿,回头那么一说真是能把村里的人羡慕死。 为了出海,起夜拉了几次肚子的黄水仙愣是提了口气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她好著呢! 牛进家本来陪著亲妈朝海边走著,他主动请缨要去捕鱼,上头说不要浪费名额。 人没太听懂,出个海还能搞啥训练呢? 连里找了一群兵,咋挑选的不知道,年纪有大有小有大有小。 但人家接受新鲜事物的积极性显然很高,一点都没有对未知领域的恐惧,高兴得嗷嗷直叫唤。 渔船马达启动,开始缓缓驶离渔港码头。 对於很多渔民而言,现在打渔往往都要去距离村子较远的海域,选择一个合適的地方下网。 每次出海不是无止境的下网,一旦下网下的地方不对,往往都有可能空手而归。 选择恰当的下网地点,也就显得尤其重要。 近海的鱼群数量,相比深海自然要少的多。 有时一网下去,往往都捞不到什么有价值的鱼,所以出海后船就直奔深水区。 还在近海海域的时候,一群小伙子只穿了一件四角內裤便跳进海水中。 渔船的速度降到最慢,缓缓的跟在。 黄水仙结了婚有了娃那心境都不一样,人年纪虽然也不大,站甲板上老气横秋的叨叨真是活力四射的年轻人啊。 她还没感慨完就听婆婆那大嗓门喊著怕不怕鯊鱼,回头一个个给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近海也是有鯊鱼的,按先锋生產队那么多年好像就搁浅了一回大鯊鱼,哪是隨隨便便就能见著的。 这套忽悠见效快,那一群小伙子一个个的飞快往上爬啊。 徐春娇就跟在家训儿子儿媳一样的调调指挥人去检查延钓绳,浮標和拖网啥的。 黄水仙还是在一边心惊胆战的听,心想婆婆咋就指挥起来了,人咋的知道能指挥得动呢。 徐春娇背著手站拐角处的时候余光也迅速的瞥了一眼,她就试一试,吆喝不动也就算了,这才拍拍心窝子放心的拿出买的鱼竿。 大船航行时速说节,速度越快耗油量就越高,像先锋生產队机动的渔船跑起来都是10-12节左右,主要是省钱。 一节相当於每小时一海里。 一海里又相当於每小时1.852公里。 就今儿的大船,跑两百公里也得用上十三十四个小时左右。 婆媳两心里头都有数。 黄水仙还寻思怎么打发时间,还没想出个头绪来,那群精神抖擞的小伙子已经有人晕船了。 一个小平头直说难受,五臟六腑好像都在身体里跳动,扭头就吐海里了。 那人呕声一出,好些人也就直打噁心。 婆媳两喊吐海里,要吐吐海里! 一阵浪顛过来,海风夹杂著呕吐物,又熏吐了一波。 早上食堂吃的应该是粉,西市有一种特有的干米粉,细细长长还很有嚼劲,煮的时间断了还容易半生不熟。 好几个捂住嘴巴不乐意不乐意吐出来,结果鼻腔里熗出两条粉来。 本来可能只有一半人会晕船,愣是给带出了连锁反应,那些个吐好了抬头缓缓心情的人瞧见別人还在吐,又是乾呕的直低头。 还有站不住只能抱著大茶缸子吐的。 也不是谁都有大茶缸子啊,只有这个拉过来吐几口,那个拉过去呕一阵子。 吐得胃痉挛了就想喝点热水,一大帮的小伙子喊:“热水!” 黄水仙心想喊我婆婆有什么用,脚下麻利的去烧热水。 真真是等到了船速渐渐缓下来才总算空下来。 捕捞点是徐春娇选的,这会开始要撒第一网了。 渔船上的拖网是单囊带翼型,得靠著力气把网平铺到海里,因为在网口前面加了高压电线所以很重。 虽说小平头们一个个吐得要生要生要死,但撒起网来也不含糊。 只要能把拖网下到海里面,剩下的其实就没啥事了。 黄水仙插著腰寻思总算能喘口气,就瞅见一个老实巴交的小平头摸著肚子跑过来,眼神真诚:“黄姐,吐饿了...” 数双亮闪闪的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黄水仙內心的眼泪哗哗的流,要从婆婆那挣到钱也太难了。 渔船上吃饭都是烧大锅,烧煤炭。 先锋生產队渔业组出海的时候自带乾粮,偶尔做一顿饭,什么鮁鱼丸子汤,大虾八爪鱼乱燉,紫菜蛋汤,窝窝头,反正顿顿飞蟹虾爬子,海蜇炒点肉配黄瓜,鮁鱼大虾加海葵,蜆子拌菜,窝窝头配酱炒螃蟹,豆腐燉鱼或者水煮小海兔,新鲜生蚝啥的菜色也很多。 但黄水仙看著一个个饿狼,坚定不移的就燜了一锅咸鱼燜饭! 第428章 童子命 徐春娇已经拖钓好一会了,就是利用船的速度拖著鱼鉤。 按理说这种海钓方式最適合钓金枪鱼。 但本海域比较多秋刀鱼,而且秋刀鱼又比较常出现在水流比较活跃的前滩,一路上杆杆都中,杆杆都是秋刀鱼。 除了一部分秋刀鱼拿来做鱼饵等下钓带鱼刀鱼吃,剩下的都拿去烤秋。 小伙子们各个都自己动手清钓內臟,灰头土脸的蹲蜂窝煤旁边抢位置烤鱼吃。 徐春娇杆杆都有鱼上鉤。 大部分小伙子都不知道是啥鱼也给刺激得不行,特別是听黄水仙叨叨每年三到九月份本来就是海钓的季节,更是跃跃欲试。 徐春娇手里那杆愣是给一小伙子千求万求的要了去,后头排队的已经七八號开外了。 她溜达著看著湛蓝的海绵。 未来末世之所以来临就是因为科技已经发展到了极致。 就比如此时谁都在叨叨也不知道第一网能捞上来多少鱼的时候,徐春娇只要轻鬆的操纵空间释放声吶,几千斤到上吨的收穫那绝对是有的。 这四十米的大船来的海域够远的,徐春娇深吸了一口气进入意识,喊了声『收』 上千斤活蹦乱跳的各色大虾就进到了空间里。 饶是吃了不少海鲜,徐春娇最爱吃的还是虾,特別是刚上岸活蹦乱跳的大虾不加一滴水直接上过蒸个几分钟,沾点酱油就能鲜掉眉毛。 徐春娇收海货收得正高兴,不远处拿她鱼竿钓鱼的一个小年轻唉声嘆气的拉起又没收穫的空鱼竿。 人钓不上鱼不怪技术不好,也不怪鱼竿,很沮丧的叨叨童子命都是这样的。 挨人嘲笑了还要解释,“我打小生下来就是病秧子,我们家那边的人说了,小时候身体不好容易生病,投胎那都是带任务来的,就是犯童子命。” 黄水仙守著个大锅,还得时不时跟那群饿狼叨一句饭没熟。 “妈,啥是童子命啊?”瞧见又有一个要来问的,黄水仙赶紧抢先开了口。 童子就是侍奉在神仙旁边的小同志,比如神仙旁边的烧火童子,负责端茶送水干活。 一般来说童子命要么就是偷懒去凡间玩,要么就是犯了错,要么就是得下凡完成特殊使命的,还有一种就是了因果的。 黄水仙一听不对啊,那这童子命就一点都不好了唄。 旁边有人插话了,如果真有神仙的话,那大体也是有地狱的,至少童子命死后准能上天上去。 那个叨叨自个是童子命的小同志估摸看多了人家同情的目光,头一回瞅见羡慕的目光还怔了怔,解释说,“我家里人找人看了,都说我是偷跑下来的。” 不服气的还是居多,“那国外的怎么办,他们没童子命的说法又咋说。” 那童子命的小同志强行解释不同的体系唄,天上也分部门,管理方法都不一样。 被说服的人就瞅著徐老太,年纪大的总归知道得多一点,“他真童子命啊。” 小同志嗷嗷叫,“真的,我和我妹都是童子命,家乡的人说了我是负责烧水的,我妹负责烧火,我们村还有一个是仙呢。” 其他人品味了一下,那好像也不是什么很值当的差事啊,又叨叨怎么童子都往你们村扎堆。 仙听起来好像很优雅,但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仙註定是要被招到佛前的姐,所以凡是真仙一般都不能出嫁。 “我也是童子命啊” 又有人嘆气主动交代的,叨叨自己打小就不受父母的重视,早年父母就不在一块生活了,爹不疼妈不爱的,跟著亲妈再婚,结果亲妈得病走了。 跟著继父再婚,结果跑货车的继父有一年掉悬崖摔死了,总之就是克父母克子女。 人泪眼汪汪的说自己的闺女,天生的身体不好,三天两头的生病呦。 徐春娇就给气氛加了一把火。 “童子命犯五煞” “第一煞就是短命,很多童子命的人成年没问题,但过不了五十岁大关。” “二来就是婚姻不顺,晚婚或者离婚甚至没法结婚,犯童子命的人处对象很难成,容易受感情的苦” “第三就是病关,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或者是身上有难治的病” “还有就是倒霉关,运气一直不好,总是把握不住时机” “最后就是劳苦之关,就是干活的命,还常常吃力不討好。” 她这一顿说,瞬间炸出来好多个自个诊断是童子命的,这说得也太准了,也就当妈的黄水仙呸呸呸的说著大吉大利,谁爱当童子命就当去,她两个宝贝儿子都得健健康康的长大。 徐春娇点出头一个说自己童子命的小同志,又点出一个信誓旦旦说自己肯定也是童子命的,叫他们去起第一网。 普通渔船起网都得靠蛮力,这艘大船有收网机,人力只在网快付出水面的时候把网板拉起来,把铁撑架掛到吊臂上。 吊臂把网网上收的时候用不著人工,当鼓鼓囊囊的网囊一点点往上升起,估摸著快一吨的各色海鲜也露了头。 先锋生產队都是小渔船,连带著黄水仙都跑了过来,吃惊喃喃,还是头一回瞧见满满当当的海货啊。 一些渔民一眼就能看出来鱼虾蟹不少,也有一些品种是连黄水仙都喊不出来的,估摸著还得老渔民来。 那小同志开了眼界,磕磕巴巴的问,“渔民每回都能打这么多鱼?” 那必然不是啊,就算大海宽广包容,但这种打上来全是好货的概率也不多。 今儿捞上来的海货也不能卖,都是作为连队里的后备储蓄粮。鱼哗啦啦的往下落,一吨的海货足够眾人捡一会的。 也不用分得那么清楚,虾甭管什么品种都放一起,鱼瞅著一样的也都放在一起进行简单的归类。 如此粗糙的归类方法,今儿跟来的人愣是挑挑拣拣了两个多小时。 第二网下去再往上捞的时候,徐春娇还是喊叨叨自己是童子命的来捞,其中一个就是刚才含泪说克父母克孩子克所有的,网到甲板上一放下,黄水仙就喊至少两吨! 直到满载而归,出海的大小伙子累得直不起来腰,一个个扶著腰下船的时候都在想:往后哪怕信自己是捡来的,都不信那什么童子命! 第430章 无情铁嘴 炊事班大厨师腰间挎著个大搪瓷盆兴冲冲的过来捡货,瞅著巴掌大的海虾笑容满面的说要弄个香辣大虾。 今儿这虾都不能论勺,得论个,整个连队每个人五只妥妥的,听得老牛家女人们可著急了。 新鲜的大虾你做什么香辣口味的啊,白灼啊,清蒸啊。 看到那红虾和滑皮虾没有,辣椒油,香油,小米辣,蒜头,酱油,再来一点点白酒,一点点白砂,一点点香菜和一点点白开水泡著做生醃也美滋滋。 徐春娇一个眼神就把欲言又止的儿媳妇们给瞪了回去。 人跟炊事班的老班长挑著虾说著话,说现在倒也是有养虾的,养殖的对虾和罗氏虾。 对虾就是海水淡化来的,也没有罗氏虾能发病,体积也挺大,现在瞅瞅跟海虾还是没法比啊。 徐春娇就给人说,“不懂海虾的品种问题也不大,就专门瞅那些虾脚和虾尾偏红的,表面白中带著黄,一般就是真正的海虾,渔民也叫明虾,这种虾没法子养殖的呦,瞧见就买准没买错。” 大虾里头,除了明虾不能养殖,虾,黑虎虾,麻虾,对虾都能养殖。 “对虾对外宣称是海虾,但可以把海水引到池子里头养起来,这种正儿八经叫海水虾,而不是海虾。” 徐春娇挑挑拣拣把人家搪瓷盆里面的麻虾拿出来。 麻虾白灼的话比明虾要好吃,甚至麻虾醃成醉虾口味也是一级棒,什么酱汁都不用沾就能吃到鲜甜的口感 麻虾最好认了,像海虾,也就是明虾表面老光滑了,但麻虾表面摸起来磨砂感很明显。 这种虾不止淡水咸水交界处能找到,浅海深海也都有。 还有一种比较好认的就是九节虾,红顏色身上一节一节的,尾部有黄色和蓝色包边,这种就是虾。 还有一种也称九节虾,但是表面黑褐色,也是一节一节的,叫黑虎虾也叫鬼虾,但到市场上几乎统称为九节虾或者斑节虾。 海岛黑市也有卖虾的,那这种黑虎虾说是九节虾都是黑心肝,真正九节虾可贵多了。 老班长拿黑虎虾的手就不动声色的挪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今儿的海虾都大,反正几乎都是三只够一斤! 徐春娇手一挥说:“挑大的选吧!” 要是养殖的虾別图个子大,这回出来听说有些养起来的虾煮好上桌还有一股子硷味呢,还不如鹰爪虾,腰虾啥的,別看人家小小的好像不经吃,但正儿八经的海洋捕捞,因为没法养殖。 也就是吃起来不如大虾方便,壳还邦邦硬。 老炊事班班长叫炊事班的把选好的大虾抬走,手往围裙上擦了擦,一脸真诚的说:“老同志,回头尝一尝香辣大虾,煮好了我喊人给你送来。” 觉得对方颇为上道,不枉自己这一通嘴皮子的徐春娇就笑得越发的和蔼.... 她最喜欢跟这种有恩必报,而且还是喷涌著回报的人打交道了,嘴里还要叨叨真是太客气了,这人太热情,挡都挡不住啊! 虾啦,螃蟹啦,还有各种各样的贝壳都能吃,甭管什么品种到时候一锅燉就完事了,大老爷们都不挑。 但鱼就不一样了,这回拉回来的鱼多奇形怪状的都有。 负责分拣的一个小同志拎著一条灰绿色的鱼迟疑的走过来,不能吃的吧。 他刚好奇给了这鱼一刀,鱼肉发绿髮红啊! 老牛家一瞅,舒氏猪齿鱼啊.... 话一出人家就更加坚定不能吃了,这名字奇奇怪怪的,听著就像有毒。 黄水仙赶紧抢下来说咋不能吃,觉得名字难听,这还能叫青衣啊。 这种鱼因为肉太嫩还不能煮汤呢,煮汤就全烂锅里头了,而且这玩意吃起来口感还能带一点黏胶。 小同志迟疑的指了指脚边另外一条坑坑洼洼,麻麻赖赖的,丑到一看就像有毒的鱼,“这也能吃?” 老牛家看一眼,“能吃的啊,石头鱼么。” 牛进家加了一句,“有毒” 炊事班截肢的那位小同志还没出院呢,带著手套挑挑拣拣的眾人立刻远离了些。 长得巨丑还有毒,有人就嚷嚷丟了吧。 老牛家:“能吃的啊...” 不仅能吃,而且还挺好吃,牛进家回味道:“吃之前拿开水烫一烫,坑坑洼洼的皮烫掉了再吃,骨头都是绿色的没错吧,这个就適合做汤了。” 老牛家其他人也点点头说好久没吃了,只记得味道跟吃鸡腿有点儿像,肉质可弹牙了。 已经有人盯上一只身体短得像个圆锥的鱼。 这鱼头巨大而且还扁平,嘴巴也特別大,边缘长著一排尖锐的牙齿,眼睛还长在头背上,摸上去滑不溜秋没有鳞片,全是黏液,闻著还有一股化肥味。 所有人瞅来瞅去觉得就像是没有腿的癩蛤蟆,感觉又丑又毒,著实是不敢吃。 老牛家:“可以吃的啊....蛤蟆鱼啊...好吃的啊....” 別的鱼是鱼肉好吃,但蛤蟆鱼鱼肉好吃,连骨头都是软软的。 老牛家还一脸嚮往的表示在家乡这种鱼是统销统购的品种,渔民不能隨便吃的,因为这种鱼的鱼肝特別好吃,每年公家下达的捕捞任务都有,听说蛤蟆鱼的鱼肝得拿去生產鱼肝油出口赚外匯。 鱼肉倒是吃过,燉个豆腐啥的美滋滋。 在场的人没有搭话,觉得老牛家著实有些可怕。 现场鱼腥味重,牛翠兰和秦淑芬刚才带著孩子们去沙滩玩了,这会兜著二十多个桌球大小的蛋回来。 老牛家瞅了一眼,海龟蛋呦。 老家的海龟是每年五到八月到沙滩上產蛋。 没想到这地的海龟產蛋的季节还提前了呢。 海龟生完了还会用细沙把蛋蛋给掩埋起来,居然还能找到。 牛翠兰笑著说:“菜根和洋辣子扒拉出来的,玩了好一会了。” 海龟蛋玩起来跟桌球很像,砸沙滩上还能弹起来跳几下。 徐春娇吩咐玩够了就拿去灶房放好。 迎著眾人不解的炯炯目光,老牛家齐刷刷的再次解释: “...可以吃的啊....好吃的啊...” 所有人:“......” 第431章 美食章呦 连队食堂啥时候开放那都有规定,家属区倒是没有。 徐春娇拿搪瓷盆拱了半盆海虾,叫儿媳妇们来挑虾膏。 虾膏其实就是虾的肝胰腺,所以养殖的虾,虾头的肝臟和胰腺不能吃,但原汁原味的海虾,那虾头绿汪汪的就是虾膏。 半盆大虾掏出半碗的虾膏,剥得三个儿媳妇直叨叨,要是自己那一屋吃虾,哪里会特意把虾膏给弄出来,都是咋方便咋吃,不带一点技术含量。 眼瞅著自家婆婆居然倒了油居然还葱姜蒜爆香,更是从炊事班拿了半个洋葱也切下去一块爆香就叨叨难怪婆婆做饭好吃呢。 爆香过的油把虾膏炒得金黄就装了盘。 这会就是上桌当一道菜那都挺有牌面的,徐春娇又去剁虾肉。 牛进家搁一边都刨好一会的玉米粒了,这会总算知道是干啥的了,都被老太太一块放进虾肉里面搅合。 “进家啊,门没锁吧,我们进来了啊——” “噹啷——” 门被推开了,几个年轻男人闯进来,脸上还带著几分兴奋的神色。 他们在外面瞧见家属房门关著,以为牛进家正跟自己媳妇在屋里头青天白日的甜甜蜜蜜,这小子天天想媳妇儿想得直挠墙,这会儿见著媳妇儿不定啥饿狼相呢。 不过,进屋后,看到屋里的景象,大家似乎有点失望。 一大家子都在呢。 “来干啥了?”牛进家很谨慎的站了起来。 其中有一个男同志笑呵呵的说,“之前太忙了都没来得及过来说说话,咱们可都是兄弟啊,跟其他人不一样,肯定要专门过来跟咱打招呼的,对吧?” 几个人都盯著徐春娇炒出来的虾膏。 牛进家就跟赶苍蝇似的把人家往外推,“看见了就赶紧走,谁是你们妈。” “誒,你这人咋不知道啥叫待客之道呢?咋就开始撵客人了呢,咱妈有这么教过你吗。” 有个小平头不满的牢骚了一句,转身向徐春娇奔了过来。 “进家妈您好,我叫康顺风,就是一路顺风的顺风啊……” 徐春娇说多好的孩子啊,留下来吃饭吧。 那几个人就等著这句话呢,笑得跟朵句话似的,却被牛进家给攥住了,不容分说就往外拖。 “哎哎,有话好好说,別动手啊,我还没说完呢……哎哎……” “砰——” 屋里头大家都有点瞠目结舌,秦淑芬磕巴的问丈夫,“是不是会得罪人啊?” 牛进家继续剁虾肉去了,大咧咧的说:“那些人最没个正形儿了,大家平日里都这样。” “这话说得不对啊,我们的心可脆弱著呢,被你今儿这么一伤害回头都得哭一场。””门外响起了抗议的拍门声。 屋里,牛进家很不给面子地说:“看著他们我才想起来,就刚才说话声最大的那一个叫二赖子,之前说了门亲事吹了,抱著连队里养的狗哭了一晚上,说好歹也有一只单身狗陪著,结果过了一个月,那只狗怀孕生狗崽子了。” 牛进家故意清清嗓子:“这还只是一件小事,我再给你们说件大的...” 话音刚落,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 “进家啊,给留点面子成么,我这就走,这就走。……” 接著,外边便没了响动。 牛进家得意洋洋的问要麵粉的老太太,“咋的,妈,做虾饺啊。” 徐春娇就是姚做虾饺,馅都弄好了。 还是那句话,自己在家不是什么大节日绝对不会费这个心。 一路走来也就今儿做饭了,大家积极性相当高。 牛进家扭头就要去炊事班拿麵粉,徐春娇摆摆手说不用,自己从麻袋里拿出小半袋的麵粉来。 儿媳妇们都记不清,当时收拾的时候有放麵粉的,又估摸著保不齐啥时候放进去了没印象。 秦淑芬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听婆婆喊著炒虾头赶紧应了一声。 虾膏已经做成了虾酱,虾肉剁碎了包的虾饺。 刚才炒虾膏留了点油直接拿来炒虾壳,过油以后加水熬虾油。 虾头炒出虾油最鲜了,一锅黄橙橙的拿来下掛麵。 啥都带了,就是没带掛麵。 徐春娇拨了一些虾酱和一些虾饺叫儿子去换掛麵。 牛进家又掏了一点红薯干,叨叨炊事班那老班长习惯掛麵下乾饭,说是有的地方家里头请人来修缮房屋或者打家具啥的,都是一大碗酸菜麵条配一大碗红苕乾饭,带点红苕过去给人比什么都强。 老牛家女人们直嘀咕,拿麵条当菜也是头一回听说,在老家吃麵就不吃米饭,吃米饭就不做麵条了嘛,哪有主食配主食的道理? 牛进家都已经走远了,这回连徐春娇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是不是少了点啥?” 秦淑芬一拍大腿点点头,她就是觉得少了点啥,但举目四望行李都在的啊,很篤定道:“没有,都在呢妈。” 徐春娇问:“你儿子呢?” 话音刚落,秦淑芬就追出去了... 其他人稍微一怔,也跟著夺门而出。 这是外地啊,走丟了没处找的啊!!! 也就徐春娇到门口就停下了,看著院墙用柴火棍写的大字,又看了眼已经奔腾而去喊不回来的儿媳和一个闺女,摇摇头自个接著做菜。 她做菜不是任务是兴趣,乐意做的时候整几个菜养养心性。 这会虾头熬出来的高汤已经滚了,回头掛麵那么一放,煮熟捞起来一坨虾酱往上搁,配著虾饺吃。 虾肉还剩一点,徐春娇本来寻思回头放点蛋清放点生粉做虾滑,想想没命狂奔的儿媳妇和闺女门,回头不知道饿成啥样,又做了一屉虾饺。 秦淑芬手软脚软的找到两儿子的时候,菜根和洋辣子都不知道在各个战士之间换了多少手了。 这会几个小伙子跟孩子玩捉迷藏呢,叫孩子来抓自己,一个个玩得齜著个大牙高高兴兴的。 孩子跑得累了,直喊著:“命好疼啊....命好疼啊...” 二赖子倒是一直跟著,瞧见老牛家几个女人气汹汹的过来还挺诧异,他在院墙写著带孩子出去玩一会的啊。 秦淑芬真生气了,哪有隨隨便便把人家孩子带走的! 然而也就是从今儿开始,等到一家子都准备离开的那一天,天一亮,菜根和洋辣子就被接走,一天之內也不知道在谁手里,搁路上问谁都说见过还带著晚了一会,再问就是不知道去那里了,等晚上该睡觉了才被人送了回来。 第432章 教你晒出完美鱼乾 秦淑芬起初还不太乐意,一天两天瞧不见儿子觉得还行,后头几天想得抓心挠肝的。 再往后就习惯了,一大早就等著兵哥哥来带孩子走。 人打量过哨兵,那严格得路过的苍蝇都得抓下来看一看是公是母,反正孩子在连队里绝对丟不了。 习惯是一回事,打下来几吨海鲜也得趁著日头都晒乾。 虽然不是她们的活儿,可晒鱼乾得有技巧,否则就招苍蝇,招了苍蝇就得生虫子。 渔民靠海吃饭捨不得这么糟蹋东西。 老牛家从海岛到羊城再到西市,觉得三个地方气候还是挺相似的,海岛还要再更热一点儿。 晒鱼乾就得趁著毒日头的时候晒。 老牛家有经验,自家晒鱼都是一斤鱼三钱左右的盐,一两是十钱,挺精確。 都琢磨碰上一群没经验的,一斤鱼整了三两盐,只要晒成了回头怎么放都不会坏,就是咸,嘎嘎咸。 甭管放多少盐巴,爭取半天就把鱼身给晒乾,下午收鱼的时候早一点。 鱼头最容易长虫,怕人家掌握不好,老牛家还建议剁了鱼头再晒,再拿蚊帐挡起来防苍蝇。 甚至为了確保成功率,老牛家还建议给鱼乾们摸上菜籽油。 一般新手晒鱼乾就往鱼身上抹点菜籽油,准备晒的时候结结实实的抹上一层就没有蚊子苍蝇咬。 还有一些特別小的小杂鱼,通通杀乾净了拿盐咸拌一拌,等盐巴化了就一条条摆好去蒸过以后才晒,倒也是好吃的。 这种就是熟了的鱼,只要不怕咸,野外饿了干嚼也行。 徐春娇帮著捕捞几吨海货的事跡虽然不知道能流传多久,但没几天就给通讯员写进內部的报刊里头了。 老太太挺得意,平日里就爱到外头溜达,接受来自小年轻们纯粹炙热的崇拜眼神,顺便吹吹牛。 为了不功亏一簣,人领著儿媳妇们也真是把晒鱼那一套套的法子都给说了。 还是发臭的的,小战士来喊的时候表情別提有多噁心了,鱼臭了的味道真的没法闻。 老牛家溜达著去看了,依旧是撂下一句:“可以吃的啊...” 不说假话,肉臭了不能吃,臭鱼还是好吃的,能做鱼肉鬆,还有人专门晒过的鱼放罈子里发酵呢。 其他人边听打呕边跑,叨叨跟屁眼子味道一样样的,谁爱吃谁吃。 老牛家也是头一回听说臭鱼是屁眼子味,以至於牛进家私底下还悄咪咪的扣了一回,然后再悄咪咪的告诉儿媳妇那味是有点儿像,还挨了一顿打。 老牛家搁连队里面住了十来天,帮著晒了十来天的海鲜,走的那一天早上还去看保存咸鱼乾的地有没有通好风。 牛进家都跟上头打好报告了,按理说可以送家里人到火车站去,路过操场听见一声哨向下意识跑进了队伍里头。 一声集合口哨声,眾人快速列好了队形,神色肃穆。 老牛家不知该走还是该留下来等一等。 徐春娇琢磨著能让她们大咧咧站这的肯定不是啥重要消息,就领著儿媳们站树底下等。 连长根指导员宣布事儿,一是说最近建设啥防御工程进度慢了,今天务必完成所有坑道的混凝土灌溉,有什么盛放工具都给用上....” 建设队队长道:“都有搪瓷盆呢吧,用上!”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没有一丝迟疑。 建设队队长又发了话,“之前咱们晒鱼麻烦了老乡社员,人家现在农忙,农业生產需要追肥,大家搪瓷盆別收回去,回头跟我一起勺大粪送去!” 队员们安静如鸡..... 勺混泥土没有问题,回来洗一洗接著用了,饶是洗不乾净那也不打紧,铁血汉子无所畏惧! 但米田共著实是膈应得慌啊。 大概率勺完以后还得二次拿回来利用,发新的就別想了。 队长有点儿生气,喝住正好跑进队伍里头的牛进家“,你去拿搪瓷盆!” 大伙同情的看著牛进家出列跑远,一下没了影。 可怜的牛进家呦,摊上事咯,呦呦呦,他那搪瓷盆往后是再不会有人用咯。 没一会牛进家抱著一垒搪瓷盆来了。 所有人先是一怔,隨后认命的去认领自己搪瓷盆,还有人看牛进家两手空空就问,“你的呢?” 牛进家无耻得坦坦荡荡:“我的没拿” 眾人抓心挠肝,嗷嗷叫著大意了,刚才就应该自己去的啊,那不就能保下自己的搪瓷盆了吗! 后悔也已经晚了,只能商量著回头暴打牛进家一顿,有的还要跟老太太告状。 徐春娇领著儿媳和闺女们都看著呢。 老牛家胳膊肘都朝里拐,这会觉得牛进家不是个挨欺负的主,眼神都带著安心了。 徐春娇也不叫儿子送了,挥挥手叫儿媳妇们跟上。 秦淑芬拉著两儿子一步三回头的。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丈夫,此时列队听指令的时候,他们都是最严肃、最认真的军人,绝不会出现丝毫的差错的態度。 还有那些跟丈夫互相贬损,互相拆台的说笑调侃的同志,也是叫人放心的。 刚来那几天,丈夫还难以入眠,昨晚她睡得晚,听得人呼嚕声可响,以至於婆婆今早还说也不知道哪儿的拖拉机吭哧吭哧的响了一晚上。 秦淑芬寻思,这一次的探亲要是能有点效果,也不枉费跑这一趟了。 她心里腾升起浓浓的使命感。 丈夫在远方保家卫国,她也要努力把这两孩子给教育好,做一个好妈妈,让他们成为对社会对国家有贡献的人。 然而都还没到市区,菜根逮住了一只蜻蜓,秦淑芬都已经说了丟掉,赶紧丟掉的时候却像是怕被抢似的飞快的塞进嘴里,腮帮子鼓了鼓,还能听见嘎吱脆的声。 还有洋辣子非要指著跟了车一路的蜜蜂问那是什么,说了八百遍是勤劳的小蜜蜂后虽然不问了,但非要伸手去捉,被蜜蜂蛰了以后嗷嗷哭著埋怨亲妈只说了蜜蜂勤劳,没说蜜蜂蜇人呜呜呜呜。 实在是受不了的秦淑芬终是违背了诺言,迫不及待的赏了两儿子一人一顿巴掌。 第433章 有种芋头叫芭蕉芋 这次出来包括路上耽搁的,也有小半个月多了。 开车送他们的司机是汽车连的,也吃到了那次捕捞的海鲜,直砸吧嘴说太赶了,多住一些时候多好啊。 想再吃海鲜的潜台词愣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老牛家几个女人都叨叨该回去了。 倒不是客套,大家是算著日子出门的,家里猪预產期也差不多了。 虽说有秋玲照料不用怕,可生猪仔是大事,保不齐这回一胎十八宝呢,真是想想就激动。 人家秋玲不说啥,但也不能叫人白干活。 徐春娇还问司机西市的特產是啥。 司机抹了把脸,很严肃的说:“鱼生....” 本地特產倒还是多,就是也不知道咋传的,反正现在老牛家啥都吃的名声在外。 这司机专门挑他不敢吃的,建议老牛家吃,看人家吃相当於吃过。 人还特別好奇,“你们那也吃鱼生吧。” 徐春娇立马说吃吃吃,还吃猪生和猪血生,那刚放出来热乎的猪血整点酱油和醋,在放一点葱啦,香菜啦,做凉拌生猪血吃。 儿媳妇们不说话,就听婆婆把那司机忽悠得一脸的一言难尽。 但人家迅速的调整了表情点点头,“西市这边也有人吃生猪血,叫活血” 这次轮到老牛家吃惊了。 毕竟生吃猪血是徐春娇胡诌的。 小司机还一脸遗憾,只可惜现在不是逢年过节。 不过接下来端午节连队里面可能会杀猪,到时候一定给牛进家留一碗生猪血,好叫人吃个痛快。 坑了儿子一把的徐春娇默默扭头看著外头一闪而过的风景。 她们看窗外,外头正在劳作的社员也都看她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无他,这年头只要有车子经过,哪怕是自行车都得多看几眼,看到就是转到。 眼神对上后两拨人还嘮嗑了,车里问挖啥啊,那玩意有几分像芋头。 人家回就是芋头,本地的焦芋,回头拿来做凉粉。 都是地里刨食的,老牛家女人们就觉得话不对。 海岛也到处是芋头。 为了吃饱饭,以前只要能磨成粉的都试验过了。 芋头很难成粉,因为很难沉淀,也就只有先蒸熟,然后再晒乾水分,最后洗粉,这样才能沉淀,但是出粉率也很低,还不如直接吃了。 人家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哪能受得了质疑啊,信誓旦旦的表示焦芋就是能出粉,一百斤左右出五斤粉吧,挖一天能吃两顿。 话落两拨人都沉默了,就这齣粉率想啥呢! 小司机今儿的任务就是送老牛家去坐火车,车票没买也就不赶,直接就把车停下了,问买特產么,西市的芋头槓槓的,虽不是这品种,但没吃过就能当特產,妥妥的。 这种焦芋是好东西,还能吸蜜,叶子能当喇叭吹,等冬天的时候乾的焦芋叶子能拿来做毽子。 几个当妈的就上心了,要不整点回去给孩子们看个新鲜? 本地老乡热情,说焦芋的叶子水烫一下还能包粑粑,就算不做粉,薯拿来烤熟也好吃。 徐春娇想想挖一颗芭蕉芋回去种,客客气气的问人家卖不卖。 这个生產队的社员笑呵呵的要什么钱,遍地都是的呦,平日里自家吃的,也是猪吃的,又兴致勃勃的问海岛没有啊? 海岛可能有,但至少先锋生產队周边没瞧见过。 人家一听就倍儿自豪,叨叨把教育都是冬天到早春的时候收穫,她们来得巧刚好收最后一批,想种回去就能种了。 这个生產队的农业技术员就带著徐春娇,喊著一定给找个好苗子。 徐春娇就起来了七八分钟,再回来时三个儿媳妇守著一麻袋的芭蕉芋兴高采烈的跟婆婆报告: “妈,我们跟大姑子合买的,把您的份算上了,再加上给秋玲的,给月梅家的,一共买了六十斤。” 她们想著反正到了车站,上了车就把东西带上,也不用多扛著拎著,不是事。 再说谁都不是娇娇小姐,平日里渔网动不动也是十几斤,还有扛海盐,一麻袋也得上百斤呢。 这生產队的队长抽著旱菸也笑得眉不见眼。 出来干活还能卖出去点钱,六十几斤的的芭蕉芋卖出两块钱,也不亏的。 一袋芭蕉芋就成了回程的第一件特產。 到了车站没买著当天的票,也隔了一天呢。 刚到招待所还有司机帮著扛上了二楼,可走的那一天还得从二楼扛下来,再一路风尘僕僕的扛著去赶火车。 公共车不好等啊,怕来不及还扛著走了一段路,跟平日里干活还真不一样。 连带著看孩子的秦淑芬都得拎个七八斤的芋头,其他人更是不用说,也终於明白为啥老太太那会没啥表示,终是被现实教会重新做人。 几个人都老实了,再寻思搞点特產的时候就万分的谨慎。 得亏老太太选的是本地的腐竹。 海岛的腐竹得靠副食品票,乡下人没有,得去黑市买。 腐皮好像也是西市的特產,黑市挺多的,价格也不贵。 她们大包小包的,搁谁看了都觉得是个大单子。 黑市上的小贩子拍著心窝子打的包票,“都是自家做的,腐皮不能选一层和三层的,一层的太硬了,三层的又太脆,我们家就是二层腐皮。” 人还指了一个卖素鹅的摊位,叨叨那家的原材料就是跟自己进的货,加的酱油,,生油,然后把沾满调料的腐皮一层层的叠上去,就是素鹅,好吃的嘞~ 徐春娇买了三十斤。 腐竹白菜梗,腐竹咸鱼煲,腐竹车炒木耳,腐竹水,腐竹闷牛彩,腐竹闷香菇,菜名她都想好了。 这年头能给人带一件特產那都能算情谊深厚了,买完腐竹也就没再买啥就上了火车。 来是吃的地力糕挺好,徐春娇下了火车特意亲自去买。 三个儿媳妇想拦啊,但又怕带出来自己被坑过的事儿,讲出去总是不光彩的,只好訕訕的跟著婆婆到卖地力糕的摊子前。 徐春娇要得不少,反正每个人分两块是够得,儿媳妇们就看著那小贩果然越切刀口越是偏移,然后就听婆婆笑著骂人家脑血栓还出来摆摊,也是怪可怜的,再不好好切余下的也不要 了,什么切完了不能不买的招没用的.... 第444章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一顿地力糕吃得就挺舒心,只不过上一回差不多的价钱,三个儿媳瞅著婆婆买到的量就是比自个多一点,还是得感慨下外面的世界真是看人下菜碟。 这会竟还真有点想家了,特別是当妈的莫名想孩子,想得心揪揪的,一刻都不愿在外头停留了,觉得跟流浪没啥区別,只有到了家才能心安。 “老同志” 西市到羊城就只有一班列车,李志国蹲点好几天了,总算没错过的庆幸也叫人格外的热情。 人请徐春娇到一边说去。 反正就一个意思,他愿意到海岛去,只不过过去以后得负责他的介绍信。 李志国两手一摊,他在本地开不来那玩意。 没有工作单位,人家不给开证明。 毕竟辈分在这里,徐春娇喊人家小李,问:“愿不愿意落户到我们生產队?” 落户生產队其实不难。 毕竟还是靠人力提高產量,有些生產队地广人稀不怕人来,特別是精壮劳动力更是万分受欢迎。 李志国依旧想也不想的直接拒绝。 这老太太真是母猪带胸罩,想法一套接一套的。 这年头不是脑子坏了,谁会主动把城市户口换成农村户口。 徐春娇还有好些补贴没说呢,见人眼神坚定也就住了嘴。 不落户海岛,那只能靠自己本事到海岛去。 当然,只要到了海岛的地盘,介绍信大大的有。 掌握生產队队长特权的徐春娇,用起来也是没有丝毫的负担。 到了海岛先去房管局租个房子当仓库。 海岛房租不贵,如果是有单位的,一个月房租不能超过工资的5%,没有单位的得看房子大小,租个既能当仓库又能住人的,月租撑死八块钱不会再多了。 李志国也没藏著掖著。 他原本做的粮票生意很大一部分不用接收粮食,如今也算是重新开始便不由自主的想要討个宽鬆的后果,道:“老太太,咱们两都打听式的创业,这干得下去就干,干不下去也就算了叫我挺心安。” 徐春娇打断,谁说她不乐意挣钱了。 又能挣钱又能做好人,是一本万利,就算不能做好人,她也是要挣钱的。 付出不求回报的人可能有,但绝壁不是她。 李志国的皮就紧了紧,收了钱道到时候租好房子就去找人。 牛翠兰刚好买到船票。 幸运得很,就是今儿的,而且就快开船了。 也没有时间再溜达琢磨再带点特產啥的,几个当妈的等登船的时候给孩子们带了点小玩意也就上了船。 都坐上船了,就相当於一直脚丫子已经跨进了回家的门槛,更是不愿意再歇一歇。 除去路上的时间,踏进先锋生產队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多。 一路上从羊城到西城没见到一场雨,甚至在镇子上也没下雨,可先锋生產队和周边却淅沥沥的下著小雨。 大家归心似箭,菜根和洋辣子偷偷踩水坑玩,发现没被大人发现就高兴得不得了,甩著手臂老实的跟著朝家奔。 刚到老牛家门口就听见牛建国在叫。 正主这会独自在院子里,觉得叫来叫去的像猴子一样特別自由,一扭头就发现外出的大人们回来了,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牛建国一激动也顾不上丟脸,喊著『奶奶』就扑上去 徐春娇灵活走位躲开,正好踩牛建军无聊挖的坑里头,气得拎起扫帚就追著两个孙子打。 听见动静的其他人纷纷跑了出来,大妞也喊著『奶奶,奶奶奶奶』的扑过来,一把环住徐春娇的腰喊著別生气,结果又导致徐春娇的腰扭了。 牛进仓举著锅铲跑了出来,又是说总算回来了,又问饿了吧,一句话还没说完又加上一句今儿最近学校学工学农么,半拉大的孩子哪里挑得动贝壳啥的,他下午跟著一块去弄了,到现在还没吃上饭呢。 都来不及回话啊,五个孩子外加一条狗扑上去又是喊又是叫的。 狗子高兴得都漏尿了,绕著徐春娇转圈圈的跑,前腿內八,后腿外八跑得乱七八糟的,仗著自己是狗有点本事,直接飞扑到了徐春娇怀里头,蹭她一手呦。 谁都冷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分钟开外了。 徐春娇连站在墙头上的牛海霞都扯下来摸了摸,甚至闻声赶来的左邻右舍都说了几句话以后,总算是挨到了板凳,能坐著喝口水了。 姚红霞奇怪,“进家没回来?” 十天半个月了,早就该比她们提前好几天回来才是啊! 秋玲新家离老牛家不远,走路也就是一分多钟,人进门时刚好听见了,忧心忡忡的文:“咋了,是不是出事了?” 徐春娇说出啥事,別自己嚇自己,跑货车时间长短哪有卡得那么精准,都先去做饭去。 老太太毕竟见多识广,大伙也就稍稍安下心来。 虽挺累,但姚红霞还是主动跟秋玲一块进了灶房,商量著做玉米糊糊。 那个比煮稀饭还快,还不用纳凉,正好带回来的芋头可以搁里头,菜叶子也搁里头,反正是菜又是饭。 人多呢,这点儿还没吃饭也都饿了,姚红霞又要去弄点地瓜面做窝窝头吃。 刚掀开放地瓜面的缸子就听大妞喊妈。 她和面的时候才走出去。 “妈,啥啊?”大妞提著一网兜的小零嘴高兴得跑来跑去,“给我和二妞买的啊?” 姚红霞笑著点点头,“陈皮条。” 码头买的,一份两根的陈皮条,她买了一块钱。 大妞和二妞老高兴了,开始兴致勃勃的分起来。 所有人都是三根,奶奶一把,剩下的姐妹两分光。 人捂著鼓鼓囊囊的口袋跑向徐春娇,“奶奶,你要吃就跟我拿嗷。” 牛建国的眼神很哀怨,兄弟两的礼物是一个算盘...不能吃的算盘啊! 黄水仙理直气壮的,“你姑说了 上了四年级得有珠算课,我特意挑大的给你们买,我瞅著这个好。” 牛建军想了想跟亲哥嘀嘀咕咕,“妈这是给自己买礼物,还是给咱买礼物啊?” 要不是跑得快,黄水仙落下的漏风掌,兄弟两就吃定了。 第445章 孩子们的苦无人知呦 姚红霞趁机把女儿喊进灶房里,点著人脑门说,“咋就那么馋,就没想过留一些,一下子就都给霍霍光了。” 大妞捂著脑门不解,“妈,你不是说给我和二妞的么。” 姚红霞说:“別人上咱们家做客,能拿点出去招待,啥好东西都往里口袋里放,小自私鬼。” 大妞闷闷的没再说话,喊二妞进来,把姐妹两兜里面的陈皮条全都掏出来放灶台上,扭头就跑了。 “拉著个脸给谁看”姚红霞背著老三嘀嘀咕咕,“给你们买东西还落不到一声好。” 老三蹬著腿不愿意在背带里头。 可人家秋玲帮著带了那么多天的孩子,姚红霞做不出再叫人帮忙的事来。 虽说是主动过来做饭,可她也累啊,而且还背著个小的。 人看著外头大妞扑进婆婆怀里头要抱抱,一点也没有要过来帮忙的意思,只能自怨自艾的嘆了口气。 別人家吃饭咋样老牛家不知道,但孩子们上学的时候老师都教了,饭桌上不能说话。 老牛家著实是做不到啊... 也就徐春娇稍微变了下规定,吃饭不许骂孩子,夫妻两也不能对骂。 所以老牛家的饭桌上向来热闹和谐。 能叫一桌子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人停下筷子的也就一次。 在大家外出的时候,老姚头买缝纫机了!!! 姚红霞第一时间想的是给那老寡妇买缝纫机,惊得没了胃口! 秋玲摇摇头说不是,老姚头自己用的。 人给家旺缝缝补补愣是忙活出了兴致。 “那会他说要去黑市上买工业票的时候我们还都没当回事,没隔几天他跟生產队借板车,还真把缝纫机给买回来了,说是以后给孩子们做衣服和缝补方便。” “那老寡妇也以为缝纫机是买给自己提亲的,过后还真来到咱们生產队看缝纫机,老姚头那会踩缝纫机正踩得兴头上呢,瞅见对方来了还一脸莫名其妙的问人家来干嘛,难道婚事不是已经吹了么。” “那老寡妇不答应,还领著几个儿子过来闹,老姚头拎著一晚上没倒的夜壶就浇了那几个人满头满脸。” 秋玲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叨叨那一天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吧,社员们为了吃到完整的大瓜愣是站在外头餵了好久的蚊子。 姚红霞问闺女,“有没有听外公的话?” 两闺女篤定点图,大妞捂著心窝子,“我们很乖的。” 黄水仙笑著说:“看来你爸真是会带孩子。” 孩子们的眼神就有点儿放空。 大妞嘴皮子动了动嘴皮子,欲言又止。 大人去外地的第二天,月光太亮了,外公又没有钟錶就以为是天亮了,来喊他们去上学。 四个小孩都没睡醒,看到外头天確实亮以为迟到了,急匆匆的背著书包步行到学校。 走到学校一个人影都没瞧见,传达室的掛钟显示00:40。 他们好慌,赶紧又往回跑,走半路月亮也叫云遮住了,乌漆嘛黑的可嚇人,真真是伸手不见五指。 打小到大没这个时间点在外头走,她们摸了户人家放在外面的柴火剁依偎著打算睡到天亮了再去学校。 还没睡著前方就出现手电筒的灯光,那亮光扫射几下就照了过来,意识到认错时间的外公总算找来了,还喊:“是不是大妞啊?” 牛建国也是一声嘆息,那会他已经完全清醒了,还问了一句『你猜』,后来还挨了一顿无情批评呢。 秋玲也道:“晚上有好几回都过来给孩子们盖被子....” 几个孩子就更无奈了。 老姚头盖被子的动静很大,就是把整个被子抡起来重新整理一遍然后扑到他们身上。 弄十回他们必醒九回..... 老姚头次次来看孩子们次次都睁开眼睛就骂『怎么还不睡觉,现在都几点了!!” 带孩子是很费劲的,孩子们知道要感恩,饶是各个都带大眼袋,还是竖起了大拇指,寧愿亏心也不说一句不好。 老姚头居然成为了先锋生產队第一个拥有缝纫机的社员,而且还是自家的亲戚,这叫出远门的几个头一回后悔离开得不是时候,没有亲临现场,只是听肯定少了几分生动。 饭后,姚红霞带著家旺就往娘家走,和要回学校宿舍以及回荒屋的老太太都是一路的,加上狗和猫,愣也是一大帮子人。 荒屋大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荒屋,那些向日葵啦,小菜地啦,后院种下去的玉米死得透透的。 有人提著尿壶路过,凑近了看高兴的喊都回来啦。 柳月梅站枯萎的向日葵边上嘆气,“亏我还天天过来浇水,想著好不容易种起来的作物不能不管啊,可还是没活成,可见有人气多重要啊。 进了屋开了沼气灯,冷不丁听见燕子叫,眾人齐刷刷抬头。 之前牛进仓闹肚子上卫生所的那一个晚上就逮到了一只燕子,回来的时候放生了。 那燕子似是铁了心要在荒屋盖屋子,徐春娇领著儿媳妇们去外地的那一天都瞧见这燕子呷小树枝飞进飞出的。 这会半个多月了,愣是只盖了个底啊。 徐春娇走时那一句『不坚强都不配在院子里活下来』是真心的,此时此刻一看全死了的痛心也是真的。 就挖回来的那一片茅根长得还挺好。 茅根长得快,所以周围不能种其他植物,徐春娇另开一块地把带回来的芭蕉芋给种下去,一路拎著回来的,再不种下去要枯了。 当儿媳和当闺女的帮了下忙,连带著柳月梅也不走了。 活儿干到上了头,都寻思脏了手了,愣是又把枯萎的向日葵和菜苗给拔了。 牛翠兰干活干出了精气神,也不回学校宿舍备课了,本来打算明儿一早直接上课,这会改变主意要再请一天假。 她也想儿子了。 城里头今晚上放电影,大晚上的路上全是人。 牛翠兰眼神好,一眼就瞧见前边走的是自己那口子,婆婆和公公,儿子也在呢。 走近了还没喊出声,冷不丁瞧见跟著自己婆婆手挽著手的不就是丈夫当年爱而不得,落寞收场的对象么。 第436章 人人爱吃瓜 那一大帮子还没发现后头跟著一个,正在烤甘蔗摊子前。 林会计咳嗽呢,那女同志叨叨要不买根烤甘蔗吃吧,治咳嗽的。 林会计笑眯眯的:“太贴心了,亮东娶的这个真是比不上你啊....” 於磊正侧耳听叫卖黄豆的,报纸捲成的斗,一毛钱一斗,人回嘴说:“我妈好著呢。” 林会计哼哼两声,“你妈要好,那世界上就没好女人了。” 人话音刚落感觉有人挤进来,扭头就瞧见了儿媳妇,冷汗当场就下来了,抓起夹在胳肢窝,那女同志的手臂下意识擦了擦汗。 那女同志不自在的动了动,“晚上看电影,路上碰见了。” “没事儿”牛翠兰挺平静,“你確实比我温柔多了,学歷和本事都比我高,不要亮东是对的。” 都是一家人,老於家愣是听出来牛翠兰话语里的真诚,沉默了。 牛翠兰继续道:“我那会寻思好姑娘不要的东西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捡了个二手货。” 老於家:“....” 那女同志鬆了口气,立马拉住了牛翠兰掏心窝子,“你也好著呢,谁提起磊磊都说教养好,我跟亮东打过交道,他教不出这样的。” 老於家:“.....” 那女同志的男人和小孩来了。 人一走,气氛无端就冷了几分。 林会计打了个抖,“翠兰啊,啥时候回来的啊,这车哪来的啊?” 牛翠兰面无表情掐著嗓子,“好贴心~~” 於亮东乾咳一声,“走走走,不看电影了,咱回家。”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全手打无错站 牛翠兰:“比~不~上....” 老於头眼袋突突跳了两下,也赶紧道;“翠兰啊,吃饭了没有?” 牛翠兰刚才特意等了一会,婆婆埋汰自己的时候,这一家子愣是没有人支声啊。 对公公,她也没打算放过,呵呵一笑,“吃甘蔗啊~” 夫妻两此时寧愿儿媳妇去折磨儿子,藉故喊著一个厂子里的同事,逃也似的连孙子都忘记带了。 本来可以分流的怒气,这不就集中一块去了么。 於亮东问见著小舅子了么,牛翠兰,“都见著呢,我见我弟,你见你心上人唄。” 於亮东问能不能別这么说话,牛翠兰又来了一句那不能,毕竟她没人家好,否则自家婆婆那样式埋汰她的时候,人才会一 声不吭呦。 於亮东解释那是因为嘴里嚼巴东西没来得及开口,牛翠兰就问吃的是甘蔗吗? 夫妻两愣是站大街上吵了起来,连七年前有一天晚上约好去澡堂子洗澡,结果人没去也不知道去哪的事都翻了出来。 围观群眾还给牛翠兰支招,『同志,你说上次约好了去澡堂子,他临时菜变卦肯定是因为別人了,你得问问他见谁去了,男的女的,这里面肯定有事儿,你把重点搞错了,不是他放你鸽子,是他去见谁了,这一定要问清楚啊。』 其他人就操心的点点头,就是这个理啊。 夫妻两要是不散,围观吃瓜群眾可以就夫妻两刚才吵架的內容做一个全面分析。 牛翠兰烦躁的叫丈夫滚,把儿子往於亮东怀里一塞,“同姓的一起滚蛋。” “爸,以后你小心点,別连累我”於亮东无奈,“妈,我滚回家给你烧水泡脚丫子。” 一家子散的时候,围观人员老不舍了,直互相嘀咕,回去肯定还得吵。 牛翠兰自个推著自行车慢悠悠的回家。 几个陌生人坐家里头。 人家自我介绍是妇联了,其中一个短髮女人自称是妇联主任,义正言辞的说:“同志啊,情况我们稍微听你婆婆了解过了,无论什么事都要坐下来商量,可不兴打公婆啊,那也是第二个爸妈呢对不对?” 人也有点词穷。 妇联接待那些辛辛苦苦养大孩子,末了兄弟姐妹每一个愿意赡养的可怜老女人时都是叫对方支棱起来,孩子不孝顺不愿意赡养就拿锄头打,对方要是敢反抗敢回头,妇联保准带著干警上门去捉拿丧良心的玩意,只听说过当妈的打孩子,还没听说过倒反天罡的。 再接待那些被恶婆婆磋磨的可怜儿媳妇,要是丈夫是个好的就做做两人思想工作,没分家的分一分,除去单过。 分了家跟恶婆婆住一块,而且丈夫又是个不管事的,就看看是什么事。 如果是那种生不出孩子把儿媳妇往死里头打的,或者生了闺女就把人往死里头打的就报警,那些个丧良心的就吃这一套。 亦或者几个姑姑合伙起来把儿媳妇往死里头打,或者婆婆一有点的不顺心就把儿媳妇往死里头打的,妇联就看看儿媳娘家是个什么態度,能不能支棱起来,那婆家敢打儿媳妇,那娘家人脸上能跟著有光彩吗? 再就私底下给那儿媳妇做做思想工作,大家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生长在红旗下,抵谁一等那是旧社会的事,回击吧儿媳妇们! 总而言之,短髮妇女主任觉得自己在这位置上办的还行。 恶儿媳虽然不多,但也有,但这种欺负全家人的儿媳妇那是头一回见著啊,人没经验啊,调解起来都挺费劲,走时还得叮嘱几句可不能再打人了。 牛翠兰送妇联的人出门,站走廊边上往下看,每家每户至少伸出三颗人头偷听。 再往上看,也是齐刷刷一片往回收的脑袋。 於亮东拿搓衣板进屋的时候也说自家爸妈了,请妇联有啥用,还不如去请丈母娘呢。 丈母娘说了有事给做主! 人还是想劈叉了,一来妇联真有用,牛翠兰隔天早上去公社小学时揣著几分忌惮的,婆家算是找到制她的法门了,那妇联也是要怕的。 二来丈母娘也真是护短,徐春娇吸溜著茶水告诉闺女,脱了衣服再打叫夫妻间的乐趣啊。 公社小学后头的民房也不知道发生啥事,一个老太太正在扇一个老头耳光。 那老头说要吃饭,老太太边扇边问巴掌吃不吃。 不远处有看热闹的说看到老太那凹陷的眼窝没,老头害的。 这老头年轻时可坏了,拿假钱叫还年轻的老太去买东西,那老太被抓住,一只眼睛也给打瞎了,后来老头说只是试一试能不能出去,多损啊。 母女两对视一眼,忙溜达到窗台边听,听得不真切又跑出去倚靠在树旁边假装嘮嗑著听,连自家孩子朝这走都没发现。 孩子们在操场上玩呢,刚好听说这两个黝黑的叔叔要找先锋生產队,直接一步到位拉到奶奶身边。 甭管啥事,最后都还得奶奶拍板的呀。 两个男人不知道为啥黑得没法看,像那烤糊了的地瓜皮... 孩子们都上小学了,老师有教过不能说些不好的话,不能直接问人家为什么那么黑。 牛建国太好奇了,斟酌了下后特別自信措辞没问题,大声问:“叔叔,你们看起来咋不太亮啊!!” 第437章 平整土地 母女两回头也是嚇了一跳。 这么说吧,这两人要是晚上掉进木炭堆里头都得拿木棍戳... 硬的是炭,软的是人。 大人说话总归还是要更加委婉些,徐春娇打量人说:“同志,最近辛苦啊?” 两男人摆摆手说一天到晚都在田里头,昨天还在另一个镇子上,今儿紧赶慢赶踩著单车暴晒了一路来办事。 这天可真晒啊,衣服盖住的和没盖住的几个小时过后就是两个顏色,发缝都能晒伤。 两人都是瓦片头,头髮遮住的额头是白的,没遮住的地方黑不溜秋,以至於如今都不能换髮型了。 但还是值当的。 人背著手乐呵呵的问,“先锋生產队早春翻地了没有。” 播种前並不是一次性就翻地到位,一般都是种前半月浅耕6寸左右,徐春娇回了句就等今年下秧苗了。 两男人拿著,“刚好轮到你们先锋生產队,把不平整的土地报上来统计,回头上边要大规模平整土地。” 徐春娇领著人溜达进生產队的时候,先锋生產队沸腾了.... 平整土地其实就是修大采田。 先锋生產队虽然没赶上趟,但是收音机放过其他地方的新闻。 听说有的地方,每年都以村为单位,把土地改造成方田。 广播里说那田地不仅四四方方的,而且都能连成一片,那沟渠是横的,道路是竖的,连接村和村,还建了水利站。 这些沟渠和水利站进行灌溉和排涝,做到了旱涝保丰收。 反正收音机里就是这么放的。 徐水生第一时间赶到,领著来勘测土地的人满生產队乱逛,哭穷苦得真情实感,“別看我们生產队挺大,但活得好艰难啊,地看著好像也很多,但是全都是坑坑洼洼的。要是碰上雨天,人都进不去,更別说收成了。” 接著,他又抓了一把黄土,放在手心里搓了搓,然后又拋回田里,说:“还有啊,这片田地的土质真瘦,老鼠都不乐意做窝?这片田地要想有个好收成,就要看老天赏不赏饭吃。要是哪年年景不好,別说盈余,连我们这些人可能都养活不了。” 先锋生產队好些地在山坡上,徐水生叨叨,“这有坡地的田姚从上往下挖,把土往上拉,否则上面的土没几年就挖到了下边,土薄了压根就种不了庄稼,要是平整了土地,咱们社员可就不愁啊,还不会闹矛盾。” 人嘴皮子就没有停下过,这种种植作物的斜坡,从下往上挖的时候会导致土往下跑,冷不丁就跑別的生產队去了,两边还得骂架,就是弄个流水沟来防止土壤效果也不大” “我们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积极寻找一条出路啊!”徐水生把口號喊得特別响亮,“我们的目標是提高粮食產量,同时也要解放劳动力,让每个村民都能有自己的事情做,这样才能让大家有足够的粮食,有更多的自信。” 土地勘测员嘆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这十来天勘测完所有公社所有生產队,需要平整的土地大概就是四千多块呢。 人逛了下先锋生產队的,需要平整的土地就更多了,粗略算著要想形成连片的田地,大大小小合起来大概一千来块土地,是个大工程。 徐水生立马给人掏大前门烟,“怎么,还不是所有生產队的田都能平整啊?” 勘测员靠著树干掏火柴点菸,估摸著也想休息一下,叨叨可不是么,听说上头资金也有限, 到这徐水生不太著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就冲亲姑和先锋生產队的交情,平整土地的好事应该还是能够期待一下的,所以又问,“那到时候怎么修,是各自生產队组织人修,还是统一组织?” 测量员透露了几句,就跟修水库一样唄。 出工性质都是义务工,整成民兵队伍,生產队出劳动工具,那些人力架子车,铁掀、镐,土筐等也不是什么大物件对吧。 不是大物件也会坏的啊,坏了还只能自己修,假装路过的社员们表情很不赞同。 徐水生还得问一下工分。 工分是有的,而且到时候去那个生產队干活就吃大食堂。 上头的意思是就近提供,也就是在哪个生產队干活,就哪个生產队供应伙食。 至於住宿的话,有的直接就住在田地里集中搭的帐篷或秸秆搭的简易房里,有的住在邻近村子的庵子里,还有的被分到社员家里,只在人家里借宿,吃饭仍在工地上的食堂里。 社员们都有点破防。 说到底先锋生產队还是以渔业和盐业为主,如今这地也不是非平不可。 测量员一走,徐水生就叫社员们团团围住,问是什么打算。 徐水生寻思大家都是刚知道有这事,这么短时间里哪能有什么打算。 可话不能直接说,人就甩锅:“那不得和我姑商量下再说。” 社员们愣是没觉得这是甩锅,纷纷点点头觉得是这个理。 这是大事啊,先锋生產的社员一整天愣是没放过徐水生,见著面就得问一句找徐老太了么。 晚上,人就在社员们炯炯的期盼目光中到了荒屋。 有假装散步的社员还特意来搭话,叨叨荒屋没人的那几天他都来浇水的,也是顺手的事儿,又乐淘淘的问商量事呢。 徐水生一屁股坐板凳上,先看看狗子在不在,再招招手让那社员麻溜走吧,瞧著步散的,散得真稀碎。 狗子和猫都有自己爱呆的地方,这条板凳就是牛海霞的最爱,因为前后腿都可以可以抻成长条子,就这么睡觉。 家里所有人包括上门的客人,谁坐了它的板凳,它就坐人家腿上。 这回麻溜的就上徐水生大腿,坐定就不走了。 那燕子滴溜溜的在屋顶飞。 姑侄两商量著,这平整土地对先锋生產队来说却是不是啥非要占的大便宜啊。 討论了半个多小时,至少有五个社员揣著手以『徐老太啊,你走的时候我帮你浇菜浇过的啊』来作为探听的开口。 等姑侄两確定不沾这热闹,徐春娇也总算弄明白了院子里作物为啥全死了的原因。 第438章 一胎十八个的执念 徐春娇粗略统计了下,不在家的这段时间,荒屋里面的草草菜菜每天至少喝十顿的水。 隔天早上甚至有个別的生產队的女社员路过,高高兴兴的打招呼问了句回来了啊,还叨叨家里的狗最近也要生了,就是荒屋的狗子。 之前她还打算上门嘮嘮嗑,毕竟两家也算是有缘分。 没法计较,大人偶尔来一次看到土壤湿漉漉多半不会再动手,浇水浇得最勤快的是老牛家四个孩子。 浇水就算了还没商量好,四个人每个人分三顿的浇,啥都活不了。 大人还骂了几个孩子一顿。 满心等待夸奖的孩子们都蒙圈了啊,以至於多年以后为啥挨骂已经忘得乾乾净净,和人提起时只说童年挺幸福,就是父母不太讲道理爱隨便骂人,记得那会每天辛辛苦苦去打水给奶奶的院子用。 那牛筋桶又大又沉,扁担又挑不动,只能提著小半桶水来来回回的奔波,好几回摔倒了膝盖都禿嚕皮了,可委屈了! 不过孩子们还是等来了奖励。 带回来那么多的芭蕉芋就是为了整点凉粉,按著那老乡的法子,做出来的味道应该不差。 都决定吃凉粉了,孩子们不乐意了。 牛建国第一个提出来,“我要吃疙瘩汤!” 黄水仙回巴掌吃不吃,说了吃凉粉就吃凉粉,疙瘩汤个屁! 牛建国用唱小白菜,地里黄,年纪轻轻没了娘的的语调哀怨的唱『疙瘩汤呦,疙瘩汤呦。』 徐春娇说:“疙瘩汤疙瘩地,地里粮食会长不好。” 是这样的么!牛建国震惊的瞪圆了眼睛。 没粮食会饿死的,为了粮食能够丰收,人硬生生的忍了下来,“我不吃疙瘩汤了!” 倒不是大人霸道,主要是这一个吃疙瘩汤的刚消停,另一个又整么儿子了。 牛建军不吃凉粉,反正没吃过不知道味道,他想吃拔丝山药。 之前听大人说去外地吃的拔丝山药很好吃,是不是把山药切成丝的拔著吃啊,想想都流口水。 黄水仙很崩溃,兄弟两是能听懂人话但不干人事,说好的吃凉粉了还冒出来个拔丝山药,她哪里会做! 婆婆那一招挺好使,否则大儿子还不知道要念叨多久呢,人心一动语重心长的对小儿子说:“做不了,那玩意停產了,没处买去。” 牛建军知道停產就是没有了的意思,也没细究,万分遗憾的安分了。 大妞和二妞也有想法,之前大人不在的时候生產队有卖麻的。 好些小朋友都买了。 大伯那会也买了,分给她和二妞吃了。 大家商量好的,回头轮到她们买,也分给大家吃。 “妈”大妞问,“给买麻吗?” 买什么麻还得费钱,吃凉粉啊,都是现成的原料。 姚红霞也想跟婆婆和大嫂学,无奈憋不出个合適的理由,想了半天说;“买不了,卖麻的死了...” 其他人;“.....” 甭管怎么说,大妞和二妞也没起疑。 千里迢迢背回来的芋头,在没有一个孩子的期待下还是开始加工了。 芋头本来就不容易沉淀,还得分粉芋头和水芋头。 海岛的粉芋头都咋的出粉,更別说水芋头了。 那会挑芋头的时候几个当儿媳妇的没少切开来看,这也是为啥要心急火燎的赶紧做成成品,否则很快就要坏了。 芋头紫色的纹路越密集,芋头就会粉 做土豆粉,地瓜粉啥的都得先把原材料搓丝。。 家里搓粉的工具是一大块石板,几个儿媳妇边挫边得意的说选得不错,粉的芋头刮出来的屑都黏手,等会做凉粉的成功性可就高了。 徐春娇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发现那坑坑洼洼的大石斑是个大陨石块,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给磨得蹭亮。 姚红霞负责给芋头削皮,这会手痒痒得受不了就缓一缓,提著半桶弄下来的芋头皮去餵猪。 回来的时候有点忧心忡忡,“猪不吃饭啊,猪食槽里还有半槽子猪食,我餵它,它就把嘴伸进槽子里,拱几拱,没吃几口就趴下了。” 本来就是赶著回来等猪接生,眾人呼啦啦的起身赶紧去看看。 “红霞,不用去那么多人,你继续削芋头,我们回来可以接著搓。”黄水仙发了话。 姚红霞一顿,有些泄气的坐了下来,闷闷不乐的挑拣著筐里的芋头。 弄芋头皮手会痒,她本来还想著轮流去皮呢。 秦淑芬虽不落井下石,但也不帮妯娌说话。 两个儿媳妇脚还没跨出门槛就被婆婆给拦了下来。 徐春娇发话了,都不是专业的去了都没有用,都留下来搓芋头去,话落背著手溜达著出了门。 牛建国平日里能瞧出来亲妈偶尔会欺负二婶,这下更是確定了,奶奶就喜欢相亲相爱的。 小破孩对相亲相爱的最大认知就是手牵手。 大妞和二妞以为堂哥要搞偷袭,跑得更快了,愣是不停歇的跑到了猪圈。 这会猪半张著嘴,嘴巴上有些黏稠发白的口水。 猪的呼吸频率很快,滚圆的肚皮大幅度起伏,一个劲儿地直喘粗气,时起时臥,烦躁不安。 猪看到徐春娇就不让人走了,忍著难受跳出猪圈咬著人裤腿哼哼唧唧。 母猪太胖,就怕到时候臥倒的时候把猪仔全部压死,所以母猪下崽的时候身边得有人,徐春娇就这么留下了。 儿媳妇们也没有閒著,搓粉浆的芋头也得沉淀一整天,整完了那几十斤的芋头又往猪圈铺了干稻草,找来穿破的一件衬衣和一条秋裤撕成布片,把院子里的电灯线扯进了猪圈,把电灯泡掛在了猪圈栏门框的中央。 这一守就到了晚上 半夜三更还给母猪加餐。 老牛家彻夜亮著灯,偶尔几个喝酒喝得晚或者半夜上厕所的就得过来问一问,知道母猪有动静就说说好话,叨叨母猪那么肥,一胎十八个问题不大。 养不仅耗粮而且获利慢,所以猪仔很抢手,听得儿媳妇们也上心了 猪爱吃玉米面子、黄豆饼子、麦麩子,这已经是好猪饲料了,大晚上的愣是又给打了两个蛋冲了红水。 无他,可千万千万要一胎十八个呦~ 第439章 人生就是事与愿违呦 大人都在说今晚上別想睡觉了,孩子们想的是今晚上可以不用睡觉啦! 平日里七八点就可以洗脚搁床上躺著准备睡觉了,今晚因为看护母猪,八九点还煮猪食,也叫孩子们难得晚睡了一回。 没他们什么事,大人一催去睡觉,孩子们嘴上应得好好的,隔一会说要喝水,隔一会说要放水,逮著机会就窝大人身边安静如鸡的蹲著,一根头髮丝都不敢动啊,就怕引起注意被赶回屋。 猪食煮熟的时候轮到牛建国出来溜达了,人捂著肚子喊饿了。 大人骂骂咧咧的说事多,但还是掀开了锅盖。 屋里头的大妞二妞和建军闻声而出,眼神一个比一个还要亮,哪里有半分的睡意? 锅里煮的是玉米渗子和地瓜。 这会还不是起生的时候,否则猪食煮起来后加打碎了的生秧再给猪吃特別好。 一个孩子分到一个地瓜。 还別说,这种氛围下吃什么都香。 “外婆啊~” 姚家旺在外头喊,小手推把木板做的院门推开一条缝,拿肩膀顶著蹭进来,“外婆啊~” 姚红霞赶紧又给人拿个地瓜晾凉,站锅灶边撕皮,边问亲爸怎么家旺还没睡。 姚家旺小手擦擦衣服等著,自个说了:“睡过” 其实早就睡了的,不过老姚头看孙子越睡越往墙面贴就把人叫醒,本意是叫人离墙远一点別吸了凉气,万万没想到娃儿醒了愣是不肯睡了,一老带著一小在外头溜达吃风的时候瞧见这边灯光亮了就过来。 四个孩子总算找到了可以拖延的理由,喊著带家旺去找奶奶,呼啦啦的就出了门,怕大人反悔撒丫子狂奔。 徐春娇和牛进仓在猪圈呢。 那猪就乐意看见徐春娇,人一在就不哼唧。 孩子们轮番去见一见猪,为了多呆一会三更半夜的要教姚家旺读书写字,为了凑人数还拉了狗子。 大妞教的语文,拿树杈子在地上划拉,教一二三四的时候牛建国搁旁边抗议那是数学的范围,等会他还要教的,遂改为教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啥的。 教到外婆的时候,大妞写著,“外这样写,就是外人的外。” 姚家旺学是学了,一开口喊的是『爱婆,爱婆呦~』 大人都觉得奇怪,这孩子平日里喊外婆喊得字正腔圆的,咋一瞬间忽然就不標准呢。 姚家旺执意改著喊『爱婆』,解释说,“不是外人,是爱婆啦~~” 牛建国急著上岗呢,赶走了大妞开始教一加一,二加二,三加三。 姚家旺还没学会的时候,狗子先学会了,牛建国喊著一加一等於几,狗子『汪汪』两声。 不是偶然啊,二加二人家知道汪四声,把旁边看著的老姚都给瞅急眼了。 徐春娇可没有功夫再顾一个活人,把几个孩子通通赶回家睡觉去。 老太太发话那绝对没有迴旋的余地,孩子们只好老老实实朝家走,只不过一个责怪对方教得不好,另一个怪对方教岔了,就这么一路打架回去.... 孩子毕竟熬不了夜,孩子们困意上头也就去睡了,但大人得轮流守夜。、 后半夜,无论猪哼哼唧唧得多厉害,徐春娇也义无反顾的回去睡了,徐老太就是如此的不受任何物种的拿捏。 其他人做不到啊,三个儿媳妇愣是轮流看守了一整夜。 天空泛白的时候刚好是姚红霞看护,就听说一大早的,亲爸就跟別的社员吵了一架。 好像是因为那家孩子犯了啥错,家长骂孩子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巴拉巴拉,路过的老姚头不知为何应激,说人家骂得太脏。 那户社员也觉得老姚头存心找事,这会正对骂著呢。 徐春娇刚想去看看,后头猪圈动静不一样了。 她一回头刚好看见小猪的头露出来..... 等奔到猪圈,小猪身子都滑出出来了。 为了叫猪一胎十八只,打从怀孕开始餵的春季有包菜、青菜、芥菜、萵笋 夏季有南瓜藤、红薯藤,秋冬季有萝卜菜、青菜和红薯、南瓜的边角料,还有孩子们每天必须出门剐的猪草,贝壳粉啥的喂,餵得很是壮实。 后来又听说怀孕母猪太胖不好,又听说母猪也能难產,整的老牛家几个女人心慌慌的。 如今这一瞅,母猪生崽比拉屎还要丝滑。 牛建军和二妞溜达著过来抬背篓,孩子们上学得背著背篓,去和回来都能顺便割猪草。 姚红霞赶紧喊,“去喊人。” 第一只都生下来了,按理说该跟人一样已经打开了產道,接下来后几只应该也很顺利才对。 两孩子转身就跑。 二妞一著急说话就顛三倒四,边跑边说,“我去看奶奶的眼睛打开了没有!!” 人其实是想去看徐春娇睡醒了没有,到门口刚好跟城里来通知徐春娇开会的公社干事打了个照面,麻溜的就躲老太太身后去了。 公社干事也是临时接到城里头的通知,踩著春耕前必须开的会,一大早加班加点的,不参加还不行。 二妞愣是等到大人说完了才插嘴,拉著徐春娇就往猪圈走。 去猪圈,再到公社,再到公社小学是一条路线。 一老一小到的时候老牛家其他人也都到了,猪仔已经擦乾净,脐带也剪著,这会牛进仓正给人剪小猪牙齿。 都是打听来的,说是刚出生的小猪大牙得剪钓,预防长大了咬人,也避免回头嘬奶的时候咬痛母猪。 女人们急得团团转,怎么不下崽子了,接著下啊,別是难產了吧。 反正她们寧愿相信是难產也不相信那么肥的母猪就一胎啊! 徐春娇抹著母猪肚子,打开医疗空间检测了下,给了个准信:“一胎” 牛进仓说:“一胎就一胎唄” 黄水仙立马瞪了过去,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辛辛苦苦照料了那么多天,好吃好喝的紧著,又不用你出力才说得那么轻鬆、 母猪已经不哼唧了,看来確实是只下了一只猪仔,偏巧有个人喜滋滋的揣著手过来报喜,就是之前打过招呼,说自家狗坏了『过来吃饭』崽的那一家社员。 “徐老太呦,我家狗生啦,12只!哎呦呦,头一回见著生那么多的,你们家的狗挺行!” 猪生1只,狗下12只,老牛家的女人们一大早就体会了一把啥叫心痛到说不出话来! 第440章 结婚当天下雨好不好 徐春娇发了话,事到如今该干啥干啥,別回头把母猪嚇得不產奶,到时候连一只都活不成。 三个儿媳妇失落的应了,开始忙活著打扫猪圈,去煮猪食好叫母猪吃了下奶啥的,再去打听打听小猪仔咋的餵。 徐春娇对需要上学的孙子孙女们挥挥手。 孩子们正踮脚稀罕的瞅著小猪仔,嘰嘰喳喳的说原来小猪仔刚出生就有毛毛耶,不过为啥是黄顏色的,难道掉色吗? 瞧出大人心情不好,孩子们缩著脖子一声比一声低的喊著『我们去上学了』,跟在徐春娇身后跑开。 孩子们虽然都知道小猪仔越多越好,可猪妈妈居然生了一头猪,也是厉害得不得了啊。 为了看猪上学有些迟了,孩子们路上薅的猪草,甭管是野菜,蒿子、薺菜、苦麻菜、蒲公英、莧菜、野蒜等等需要拔的还是带杆子的都一併先薅进背篓里,打算到了学校才慢慢挑猪爱吃的。 今儿別的生產队有人娶媳妇,拖拉机突突突的经过,新郎拿著一包见谁都发,四个孩子都有。 一大清早的,天空竟稀稀拉拉的开始下起雨来。 围观群眾哎呦呦的说笑起来,结婚当天下雨说明婆家抠门,又有个小媳妇立马接上,“不下雨婆家也抠门!” 一阵鬨笑开来,嘰嘰喳喳说著结婚那天下雨不是好兆头的人更多了。 “我结婚下了雨,孩子满月也下雨,就结婚一年天天吵架,日子都快多不下去了,日子过得像是来人间歷练的一样。” “听说下雨娶回家挨的媳妇都特別厉害,我见过两对下雨结婚的,都是这样,反正结婚下雨娶回来的媳妇都不贤惠。” “那可不,颳风要黄,下雨不长,估摸著日子不会过得长久。” 下雨天地就泥泞,拖拉机车轮陷进去打著转出不来,新郎脸上的笑容都僵了几分。 徐春娇就不乐意那些拿了人家还嘴欠的人,扯著嗓门嚷嚷,“自己挑男人,挑的媳妇眼光不行,还怨结婚下雨,真是嚇死个人,咋的,晴天结婚的就都不离婚啊,会经营的啥啥都好,不会经营的哪哪都不好。” 嘰嘰喳喳的声音倒是没有了,新郎感激的都瞅了几眼老太太,还多给四个孩子多发了一把果。 小破孩们还挺爱炫,举著果进的教室,把其他小朋友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苟宋那都是半个老牛家人了,把自个的羡慕嫉妒恨发挥得淋漓尽致啊,喊著谁家还没有个能结婚的人了! 正好苟宋妈路过给孩子送雨伞,看著儿子小牛犊一样的奔出来。 “妈!你啥时候结婚!我也要吃!” 大妞提醒人,“我们家的猪有了对象以后才能生小猪,你爸你妈已经有了你,说明他们已经结婚了。” 苟宋的注意力在后半段上,震惊不已,“啥,我爸妈结婚不喊我!” 大庭广眾人来人往的,苟宋亲妈那巴掌声就跟雨点一样密集。 大妞看著雨中奔跑的玩伴淡淡的挪开了目光,真是有点儿不想跟这些幼稚的小男生玩了呢。 苟宋跑得快愣是跑到了公社开大会的院子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向徐春娇求助,“奶奶,杀人啦!!” 苟宋亲妈边把孩子往外拖边跟徐春娇打招呼,问:“是平整土地的事儿吧。” 现在谁都在说这事呢,经济效益好的生產队觉得就该好上加上,经济效益差的生產队觉得要是没轮上真是活不了了。 刚好经过的公社支书眉头各大就又拧得重了些。 人已经到城里头开过会了,反正不可能是所有的生產队都能分一杯羹。 这今儿就得把名额给缴上去。 再看这些个生產队队长,一个个如狼似虎啊! 不等再说下去,就有个生產队的队长跳起,“平整土地的名额,一定得有我们生產队一份。” 这话说的,凭什么啊,其他人纷纷出声。 刚开会,徐春娇就表了態,“我们先锋生產队,不要这个名额。” 公社支书眼神就亮了。 真的,先锋生產队就是不走寻常路,思想觉悟就是不一般的高。 人也趁机敲打其他人。 徐春娇眼神微微眯起,这迫不及待的答应以及那遮掩不住的笑容,让她觉得亏了本。 这时候不趁火打劫薅点啥,亏心... 在吵翻天的屋子里头,徐春娇安静了十来分钟。 这几个月还惦记著啥事来著? 噢,那一箱还没拿到手的黄金。 买不了的话整一个队办企业,那黄金是不是就能算是生產队的集体財產? 作为生產队的一份子,拿自家的东西是不是能说得通? 队办企业干个啥比较好。 那旮沓除了海鲜吃不完,也著实是没啥闪光点。 “不过”徐春娇忽然说:“我话还没说完呢。” 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的团支书如今就乐意听徐春娇说话,虽內心腹誹这反应也太慢了点,却还是示意眾人安静。,听听老太太想干啥。 “我们生產队想开一个队办企业” 公社支书立马就严肃了。 甭说是队办企业,就是社办企业那都是有讲究的。 这年头搞的事计划供应,物资和生產都得要公家调控的啊。 比如本地最大的铁矿,要挖掘多少铁矿,坑木需要多少都得报一个数,然后相关单位就得去林业部门旗下有多少能供应相关木材的林场,又得把採购量分配到各个林场去。 比如一號农场给的指標就是十吨木料,哪怕有一百吨木料的存储也就只能卖出这十吨,余下的不能卖,卖了后果很严重。 队办企业要想挣钱,那开办的项目肯定无非就是五金工业那几类,回头又是跟国营企业抢原料又是抢指標,人家不乐意啊,再说公社下头已经有办五金的的生產队了。 所以徐春娇说明白,公社支书却觉得人不明白,否则压根就不会提出这么个事来。 “我们想在镇子里办个餐饮合作社。” 正准备继续往下说的公社支书顿了顿,面前老太顿时又和蔼可亲起来。 第441章 办个海鲜饭店怎么样 餐饮无所的拉,不是公家管控得很严格的產业,而且就在镇子上不会抢別的地方的原料。 还有,餐饮合作社的物资是自给自足,公社不用操什么心。 徐春娇老悠哉,他连开办饮食合作社的地址都想好了,那都是现成的,“就镇子上胜利合作饮食社一个巷子里头,那间庙吧。” 团支书也没少去城里,想了想那个庙好像也没啥特殊的。 当然他做不了主,这还得往上报呢。 不急不急,等平整土地的事过了再说,开店又不讲究时节,六七月份再说吧! 徐春娇彻底的清閒了下来,无聊得抠著手指上的倒刺。 公社有个干事过来搭话了,说了两三句就老太太不认识他拉,高考后出成绩那一段时间,有一迴路过老牛家,还招呼他进去吃西红柿呢。 再说一个公社来来往往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徐春娇说是啊是啊,老了不中用了,记忆不行了。 这理由是真真好用,肉眼可见那干事亏著心,忙补救了几句,话锋一转是要跟人打听事儿。 他媳妇有了,听说偷什么小孩的单袜就能生什么样性別的小孩,有没有这个说法啊。 徐春娇告诉人,说法准头高不高,但偷东西被发现容易妻离子散的概率还是高的。 干事也不生气,还笑著嘀咕还是乡亲们说话敞亮啊,不像之前他去城里肉联厂带话的那一次,城里人真是不把人当人看,那会可囂张可过分了。 高考出成绩那段时间,公社还跟肉联厂打上交道? 徐春娇不动声色的跟人嘮,十来分钟不到就都嘮明白了。 她也不声张,快晌午时散会了还对公社支书笑了笑。 门外,黄水仙和牛进仓其实等了有好一会了。 有个老社员说猪產崽的第一天不能餵食,跟人不一样,又说回头第一顿拿麦麩加几个鸡蛋加点红,放点盐水拌匀了餵特別好。 这哪一样都不是儿媳妇们能做主的啊,人就到公社外头来叫婆婆拿主意。 夫妻两一说公社支书咋的惹到婆婆了,瞧那笑容多渗人啊。 刚才嘮嗑的干事听见了就回头,直说没有的事,多少这年纪的老娘们事多的要命,老太太就不是这种人,这笑容就跟他那走了多年的亲奶奶一样温暖慈祥。 再和干事一嘮,夫妻两也就明白了。 一家三口互相交换著眼神却都没有说破。 正好公社支书也走出来,就瞅见一家三口排排站,歪著嘴角对自己『嘿嘿』一笑,走了。 好气人呦,黄水仙迫不及待的要回家告诉妯娌们。 都在呢... 秦淑芬正在院子里倒掉沉淀一晚上的水,瞧见芋头粉还真能沉淀,高高兴兴的喊妯娌过来。 妯娌两个一边勺清水清洗底下的淀粉好第二次沉淀,一边嘀嘀咕咕,看得牛进仓直摇头。 娘们就是沉不住气。 这会姚红霞在灶房里面教二女儿洗碗,听见外头『桀桀桀桀桀桀』的就说,“对对对,洗完能洗出这声就是洗乾净了”,走出去才发现那声是大妞听见凉粉做成了发出的笑声。 正嘀咕的妯娌两赶紧把姚红霞也招呼过来。 没一会,牛翠兰来了,自然也一样被招了过去。 三个儿媳妇越说越是恼火,连身后站著个徐水生都没察觉。 徐水生也没多注意娘们在说什么。 海岛也到了种生的季节,虽说半个月前就已经把生地翻过一遍,但今早又组织人在播种之前把土块给敲碎,趁著天气好把生都种下去,现在才有时间找老太太问一句会议的情况,顺便看看小猪仔。 “支书咋了?”人没听全乎就问一问。 老太太也算是救了三个儿媳妇们一次,刚开了个头说要开海鲜饭店,徐水生就张大嘴看了过来,哪还顾得上什么支书。 徐水生吃了一惊以后眼神古怪的看著老太太,“姑,你別是看上公社支书的位置了吧。” 不然整得这么丰功伟绩的干什么? 徐春娇云淡风轻的叨叨没啥特別的意思,就是感觉不趁机提一点事儿亏得很。 就隔生產队目前的情形来看,就办一个海鲜合作饮食社好了。 一块来的柳月梅,脸上却有欣喜之色。 家栋在镇子里头上学,自己这口子又是个队长,柳月梅也有城里头的亲戚。 人人都知道城里好,但怎么个好法,她却是知道的。 “你看看咱们生產队的孩子,天天在园里虎淘虎淘的,吃饱不饿就完了吗?可城里头的孩子打小就上育红班,老师教唱歌跳舞啥的,不说学到啥了不起的知识,但人家七点好啊。” “虽说在城里办饮食店好像跟孩子们没什么关係,但好歹是把咱们生產队和城里头给串起来了,大家见世面的机会也就多了。” “孩子们在乡下就啥也学不著,还得像从前似的天天混日子,白白浪费大好的光阴,那样的话,孩子打小不就就输给人家了吗?才育红院就叫人家把她落下这么多,等將来再上小学,上初中,上高中,还不得给甩出十万八千里去啊!” 这不是瞎说的,这年头小学升初中都得考试呢。 家栋和城里的孩子竞爭可吃力,她这当妈的多少个日日夜夜都心疼过来的。 也就是因为自家有孩子,也叫柳月梅越来越意识到城乡的差別有多大,也越来越意识到小地方的师资力量和大城市的师资力量之间的巨大差异。 生產队在城里头开个饮食店,柳月梅觉得就是个机会,为了孩子,也是为了他们自己,而且这个念头一经產生,就让他越来越觉得多喝城里头接触很有必要,而且越早越好。 听著的牛翠兰。双手双脚的赞同。 这会老牛家也都在说这事儿,但內容无外乎是挣多少钱,年末分多少粮食,却没有提到生產队孩子们的未来。 合作饮食店一开肯定得从生產队里头挑选职工,多些人出去见见世面,整个生產队的氛围久而久之可能大有不同。 別的不说,今儿她还发现被隨便丟在山坡上的女婴,早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了,还有公社小学好些个好学却只能止步於小学的孩子,也真叫她揪心啊。 公社支书刚好路过。 今儿的会没白开,总算是商量出个名单来了,人这会姚亲自去城里,从先锋生產队这有一段水泥路,骑著舒坦。 老牛家人都在院子里,或站或坐,闻声齐刷刷的回头,学著徐春娇歪嘴阴惻惻的笑.... 『嘿嘿嘿』 公社支书;“.....”咋的了 『嘿嘿嘿』 『嘿嘿嘿』 第442章 盘算 柳月梅这会觉得当老师的牛翠兰都跟自个想一块去了,心里头又生出几分底气。 人觉得自己男人这回眼界可不高啊,觉得大家似笑非笑的表情来觉得特別符合自己的心情,学著也来了那么一下,惹得徐水生一边搓隔壁上的鸡皮疙瘩一边叫人好好说话,別这么笑,怪嚇人的。 不过人也想明白了,好像確实是这么个道理.... 亲姑之前说只是不想吃亏啥的果然只是隨便说说而已,果然每一个决定都大有深意! 这时候要是李知青在就叫人写告示叫晚上留下来开大会。 人不在徐水生也只能自个来了。 傍晚时分,社员会涌入来生產大队记工分,这会人是最齐全的。 徐水生趁著这个点发话,女人回去做饭去,男人留下来开个大会。 女人们呼啦啦的往外头走,都嘀咕著肯定是因为平整土地的事儿唄。 “咱们生產队要在城里头开一个海鲜餐饮店!” 女人们迈出去的腿就又收了回来。 老牛家女人刚才记工分的时候还嘀咕不留下来开会,都是已经知道的事儿,回家做凉粉吃吧。 芋头粉又沉淀了两回,每回三四个小时,总算洗乾净了还得拿纱布压实,上头放草木灰吸水又拿出去晒。 好不容易晒乾了又得磨成细粉才到做凉粉的步骤。 做芋头凉粉就跟做簸箕炊一样,那都是一层一层蒸的,灶台边都离不开刃,一下子蒸了事多层。 蒸完了还得放井水里面纳凉一个晚上好定型。 做到后面,当儿媳妇们已经不馋了,全靠著一股反正做都做了,死也要做出来的意志力在支撑。 今儿总算能刨凉粉吃了,这会愣还是放不下生產队的事儿,没走成。 其实这年头生產队权利大著呢,只要队长决定的事80%就是板上钉钉,开大会也就是叫社员们提升一下参与感。 打从徐老太贷款整油坊开始,再到贷款买货车,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得多少钱啊?” 有社员问。 柳月梅觉得大傢伙的接受度可比丈夫高多了, 人也是学上癮,又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去看徐水生。 徐水生这会看著会计呢。 紧急来活了的会计已经骂咧半天了,说下辈子再当会计就是狗,徐家姑侄一张嘴,他劈八瓣都不够忙活的。 但人好歹还是给捋出了个清单。 首先就得看是请国营建筑队还是自个来了。 那肯定是自己来啊,社员们议论纷纷,沼气池都建设过了,水泥地也自己铺的,还用那钱吗? 做沼气池和铺水泥地那会听说过一些风声,请个泥木工啥一天是七毛三分钱,还得管三顿饭... 这么多人呢,请人是不可能请人的! 徐水生叫会计不用在建筑上往大了算,老太太已经在城里物色好地了,就在胜利合作饮食社旁边,“水仙还给人做过饭” 这么一说所有人就都明白了。 想要开餐馆,首先要考虑的便是开餐馆的位置,位置的好坏对生意的兴隆与否来说太重要了,所以必须得选个好位置才能生意兴隆,財源滚滚。 就跟他们到黑市上卖柴火一样,一般中间的最好 太前了人家想著后头还有好的,比一比质量和价格再买。 太后的人家也不乐意走,一般再打听个两三家就差不多了,对外做生意估摸著也是一样的。 本地比较信任神鬼,起初还有些社员不太乐意,可又想著少一点是一点,倒也是没有闹腾起来。 会计也看过那地方,不扒了重建而只是修缮的话,按著一块砖头1分钱,一吨水泥56块钱, 刷墙的话生產队自己整点生石灰泡水,回头去掉石灰渣渣,庵后按照比例把食盐化成水加到石灰浆里头也就成了,顶多再买点煤球,这玩意別看乌漆嘛黑的,拿来兑著一起刷墙,墙面能更白。 每公斤的生石灰大概能刷两到三平方米,每平方米材料费大概四五毛钱。 生石灰刷墙还能吸潮,但缺点就是会掉面,就是乾燥以后扣下来那都是一块块的,人往上头一蹭也得白一片。 到时候还得搞点麵浆。 也可以自己弄,拿火硷水把白面打成浆,好处就是不掉面,而且也好刷,总之这笔钱少不了。 之前建厕所,建沼气池,建油坊都在嗷嗷叫著要省钱,老会计为了省钱没少找法子,愣是整得一身的本事,人不由得气再次腹誹下辈子不当会计,哗啦啦的打著算盘说五百块左右差不多了。 “那地儿放三十张桌凳不是问题。” 那房子都自己修缮了,桌椅还能叫別人干么,谁家还没有个能做木工的男人了。 生產队里有几个木工特別出差的社员,莫名其妙的长了一回脸。 木料得到国营林场买。 老会计又开了口,“如果是量大一般就是按每立方米来算,一立方米价格大概四53块钱左右。” 这年头木料习惯这么算,就好像谁家有一颗果树成熟了,出个两块钱三个块钱的,今年这棵果树上的果子就都能包圆了。 说贵的还是有。 老会计就骂人:“人家三十年一个轮伐期,你当树今天种明天长吗,免费送你要不要?” 社员们眨巴著眼问:“可以吗?” 老会计就骂得更凶了。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也不还嘴,挨骂了就静静听著。 老会计心情好一点了就死心塌地的想著怎么省钱了。 要么就是到城里转悠转悠,能等到市政安排人切割死树回收很便宜,做个桌椅啥的够了。 要么就是到房管局看看。 人家拆房修房子的旧门框,破门槛子啥的也能要到,挑挑拣拣的看著用吧。 扣扣搜搜的社员们喊著『就这样么办!』 老会计把帐本合上了,跟徐水生商量著要不就一步步的算吧,先把建材还有桌椅落实到位,锅碗瓢盆啥的后续算也没事,就冲一个生產队全部都是抠搜人,应该不会超支的。 徐水生寻思行吧,又想著李知青跟牛进棚怎么还没回来,回头需要他们的地儿多了去了。 也有好些社员叨叨著货车的贷款啥时候能还清来著,想到车子也想到了牛进棚。 甚至今儿吃凉粉的老牛家都得嘴几几句,桂枝和牛进家那是远门没法子,就牛进鹏要是在家也就好了。 第443章 人人有份 也是巧,老牛家一顿饭还没吃完,外头就是清脆的一声铃声。 “老牛家的信啊” 一家子碗筷都没放下来就走出去了,一看寄件人居然是李知青挺激动,当场就给拆了。 上头说油料收得挺顺利,但也就是因为太顺利了,而且头一回来不太懂路,一路溜达著跑反了方向,直径去了云南。 他们也不知道跑去了云南,直到快出境了叫人逮住了薅下车才知道。 得亏介绍信帮了老大的忙了,总算没交代在那边,可粮票啥的已经吃光了,叫家里头赶紧寄粮票。 信是李知青的笔记,落款也是李知青的名,再下一行有个『嗯』字,被铅笔划拉掉了,歪歪扭扭的写了个『牛』 这一看就是牛进鹏的笔跡,姚红霞总算是放心了,赶紧夹一块煎凉粉要给邮递员吃。 这时候这一个『牛』字,就是好叫她宽心的药啊! 大家也是一个劲的叫邮递员尝尝新鲜,叨叨是芭蕉芋头做的粉,刨出来的凉粉煮过以后过凉水,往里头放的韭菜,鸡蛋,地瓜粉还有洋葱粒,搅碎了一块上锅煎成饼,虽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但吃个新鲜吧。 秦淑芬立刻去通知秋玲。 新婚夫妻本来就是蜜里调油的时候,人都好几晚没睡好觉了。 秋玲是揣著钱来的。 她哪有粮票,又知道老太太手里头有一些,总之不能叫她男人饿死在外头。 人买了十斤的粮票,虽说不可能下馆子,但省著点吃,馒头大饼就这水儿肯定也能捱著到家了。 黄水仙问;“红霞,你不买吗?” 姚红霞猛的站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还惹得两眼一黑,差点没撅过去,没稳定身型就赶紧点头,“买的,买的。” 其实她一直在等著婆婆主动把粮票给进鹏。 都是一家人,那是她儿子,本就不该计较得那么清楚啊。 到如今姚红霞还是无法习惯婆婆的行事风格,她觉得一家人就不能谈钱,你有事了我倾尽全力帮你,我有事了你也別推脱。 唉,虽说现在夫妻两確实是没有实力反过来帮助婆婆,但就是那个想法嘛。 人边往屋里头走,顺道喊上大妞,“你那有多少钱,给妈拿去买粮票。” 大妞倒是没推脱,“都给奶奶啦,你跟奶奶拿去。” 姚红霞挺意外,“怎么,家里不够你放的,往后你挣钱了都指望不上你。” 大妞也奇怪,“谁说孩子挣钱一定要给爸妈啊?” 姚红霞是真真愣了,这孩子挣了钱不孝顺爸妈,还能咋的。 大妞笑嘻嘻的说,“那为啥爸挣的钱不给奶奶要给你啊?” 再往下说姚红霞就要气死了,挥挥手说;“去去去去”。 她自个揣上了钱也出了院子,同样买了十斤粮票,当然没有提大妞的钱,否则婆婆能手撕了她! 徐水生也来了。 大傢伙商量著虽要等公社那边的信,房子的事儿可以等一等,但木料又不会坏掉,所以先准备起来没有错。 他身后跟著的两个队里头做家具的好手。 人叨叨要做桌子的木料怎么著都得是国槐啊。 国槐跟榆木差不多是一个档次的,他们要不亲自去,到时候整回来一个洋槐可不行,回头开始做木工的时候容易走条,顶多做个农具使。 两人的婆娘都跟在身后挺激动,感觉挺长脸。 徐水生这会瞅见粮票了,一问还挺高兴,一来人没事,二来既然得寄粮票,那姑不得进城一趟啊。 现在春种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比如这会不是正种生么,那玩意还挺娇气,每窝还讲间隔,不能种太宽也不能种太密,最后剩出来一些旮沓角落。 回头还得组织人手种点绿豆。 生讲究间隔,绿豆就可以种密集一点,生起来整一点绿豆芽吃,夏天的绿豆汤也有著落了。 还有盐场每天都少不了人,渔业组也得忙活。 老牛家也是人人得上工,进城了就得请假,就没有当天的工分,想想都心慌。 徐春娇挥挥手叨叨好说好说,进城溜达溜达。 这年头哪怕七老八十的都得干活,而且还贼拉怕生產队不给活干。 还是那句话,不干活没工分就没粮食,饿肚子的滋味可太难受了。 老牛家分家那会,徐老太就宣布不拿工分了,那会谁都冷眼瞧著呢,可都快两年了,人不仅没饿死还活得挺滋润。 进城对社员来说跟旅游似的,人家说走就走,真是叫人羡慕。 最高兴的无非是那两个干木匠社员的媳妇,回去时候都是挺著胸膛仰头走的,说啥都要请假跟著去城里。 队里开油坊那会,叫那些进油坊干活的社员风光了一把,后来修缮厕所修沼气池,几个盖房子厉害的也出风头了,如今也到她们了~ 自家男人是队里请著进城办事的,这叫能耐! 一个生產队全是一个样,一得意就得炫,两家都住村头,当天愣是绕了生產队走了好几圈。 一刻都藏不住,人家问去那啊,这两小媳妇就叨叨准备进城啊,自家男人要给队里办事呢,人家问回家啊,两人说对对对,进城办事。 再有瞧见两人反覆溜达的就问脚步累吗,两人也得乐呵呵的来一句,不累不累,也就十几公里而已,一会就到城里头了。 出发那天,两小媳妇穿戴一新,一大早就站荒屋门口等著呢。 一颗狗头和一颗猫头从墙角缓缓升起。 队里头的社员一狗一猫都认识,所以也不叫唤。 牛海霞从墙头跳进两小媳妇的怀里蹭著,想使唤两人给自己擼擼。 两小媳妇一身新衣裳哪里肯啊,左摇右摆的躲闪,哪怕牛海霞拧成s都无动於衷。 牛海霞也挺震惊,队上小孩和娘们就没有不吃这一招的。 这么可爱的猫你们不擼,还想要什么,难道是想要饭吗! 从地上起来后,牛海霞高冷的走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两小媳妇挺著急,赶路不就是得早早出门么,这都六点整了,该出发了吧。 她们也不敢催老太太,瞅著屋里头没动静像是没醒,寻思哪怕狗叫唤一声把里头的人闹腾醒也好啊。 两人盯著狗子,就瞧见狗子立起来把虚掩的院门关得更加严实了... 第444章 成为房奴的一天 徐春娇每天起床时间挺標准,甭管昨晚上多晚睡,隔天依旧是那个时间点醒。 醒来五分钟之后就得上大號,错过了今儿就別上了。 就是这两小媳妇搁门外站著把她嚇了一跳,又嘮了几句直接就把屎意给嘮没了。 队伍八点整走的。 两小媳妇觉得真真是太晚出发啦,其实凌晨四点走也不是不可以对不对? 徐春娇看出来这两人是真澎湃,她骑的自行车,那两个小媳妇健步如飞愣是没落后多少。 唯一一次停下是到了城里头徐春娇要上厕所。 厕所是露天旱厕,有一个门板。 估摸著一些老娘们或者老爷们不讲究不带上门就方便比较辣眼睛,门板上硃砂粉写的『把我带上』 那两小媳妇上完厕所想著怎么拆门,嘀咕每年就年末快过年是来城里一趟,竟然不知道城里人上厕所还给送门板,怕人忘记还提醒人呢。 瞅见旁边男厕所也写著字呢,两小媳妇喊著隔壁男厕自家的男人,可別忘了啊。 徐春娇刚要开口就听后头有人喊自己。 李志国是真高兴,这海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竟能碰上,人笑呵呵的问:“这进城干啥去了,我还打算明后天上你们那呢。” 徐春娇叨叨带著货呢,指了下执著要卸人家门板的社员,“几个货。” 人也刚到海岛一天,正在找房子。 也算是自个的事儿,徐春娇寻思跑一趟吧。 要想找死树就得上街头溜达去,徐春娇自个揽了去房管局看看的活儿。 那两社员答应著,外加两小媳妇也挺满意,溜溜噠的走了。 徐春娇先到邮政局给匯去了粮票。 秋玲和姚红霞还给捎带上一罐酸菜芯。 这搁孩子群里头那都叫零嘴,沾著白吃就是水果,反正也算是好东西吧,匆忙之下也只来得及整这个。 徐春娇懂路,跟著李志国溜达著就去了房管局。 溜达著进屋,刚好瞧见有正谈房屋租赁的,她凑近了点听。 “有工作没?” 人家叨叨做的家属工。 “一个月工资多少?” “一天一块三毛八,不算周日” “那就是三十多块钱”人拿出一本册子翻开,找了一会道:“在靠近啤酒厂那里有房子,六平方米的开间。” 一提啤酒厂都知道。 之前唐市地震以后,城里头有些地方都没法弄地震棚,只能到啤酒厂那去捡瓶子,每天晚上睡觉前在房间里把啤酒瓶的瓶子嘴朝下,反正一旦瓶子倒下发出响声,屋里头的人马上起身往外跑。 你们家几口人?” “四口” 人点点头,四口人住六平方米,回头用纤维板整个隔间出来也够住了。 “房租是一个月九毛钱,水电费跟另外十户一起算” 要租房的男同志问,“同志,能不能自己选房源?” 房管局的人笑了,“大白天说什么梦话,分配到啥就是啥,那我在房管局上班还想要个五居室呢,那都是干部房,有房就不错了。” 人家说得挺仔细,“小同志,你要是不满意这屋,要么就是等单位发福利房,要么就是祖宗还留个房子,否则没路子。” 人往外头一指,“每天都有想换房的,上那瞅瞅去。” 徐春娇和李志国来时就瞧见房管局外稀稀落落好些人都举著纸皮盒子晃悠,还都是些托带著孙子孙女的老人们。 都不用她费劲去问,她一出门就有个领著三四岁小孙子的老婆子上来问,“同志,你的房在哪,换房么。” 人絮絮叨叨说了,“我要换的房是我儿媳妇的单位房,住的也挺好,但离我儿媳妇上班的地方远,每天来回得6分钱的车,要么就得走半个小时的路程,我们家寻思就换个房,所以你放心,房子好得很,我们也是正经人家。” 人家还强调了一句平方数不能差太多,她们家可出不了钱填补差价。 徐春娇也就跟人嘮嘮嗑,问咋的不调个工作,她闺女就是这样的啊。。 老婆子嘆了口气,“我儿媳妇的领导给她穿小鞋,调不动” 徐春娇就跟老婆子一块骂人家的领导。 “换房的人不多啊”徐春娇边嘮嗑边巡视了一圈。 老婆子笑,“今儿是上班日,来的人不是很多,顶多就是我这样没事干带孙子孙女的帮一帮子女的忙,回头周日一大早那才叫人山人海。” “这不算那啥啊?” 老婆子意会了半天笑呵呵的叨叨没问题,光明正大换吧,特別是电线桿,去那找准没错的。 电线桿上头还真能找到些啥。 有一张是手写的,自我介绍是房虫子,先给三四块钱当做介绍费,把自己家房子的情况跟人说一说,房虫子也会把手上房源亮出来匹对,有合適的就接著往下谈。 调成一户,按照房屋面积,每平方米支付房虫子五块钱。 也就是说十平方米的房子,要是换成功了也得给人家50块钱。 这钱得有点让人肉疼,唯一的好处就是快。 往下边是要换房的“楼房六层,十平方米大开间已经隔出两间,坐北朝南带两平方米的阳台,实际为十二平方米...家中十五瓦灯泡三盏,单位房自带公共厨房以及公共厕所,水龙头。” 再往下还有个有院子的。 手写的钢笔字因为下雨糊得有些斑驳,勉强可以瞧见是在医院附近。 要换房的地儿得左拐右拐好几个巷子,徐春娇最后停在一栋院中栽种鬼拍手的院门前。 “找谁啊?”在院子里晒被单的老太太问。 一听徐春娇是想换房来瞅瞅房子,老太太忙把夹子往围裙兜里一放,摘下袖套赶紧让人进去。 徐春娇一瞧这院子里屋子一间连著一间就觉得没戏,问:“你不是说,要换单间的?” 一次性换到位的情况微乎其微,但是不断换房,直到换对地儿倒是个路子。 这家是带院子的房,而且又靠马路,便利是其次,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弄自建房。 “没错啊”老太太往坐北朝南的一间屋子指了下,“我家是祖宗留下的房,房管局都管不到我家头上,本来没那么多,家里的孩子结婚陆陆续续把原来的房子分割出去,他们再捯飭,建个五六平方米的新婚房也错错有余” 人领著徐春娇进要换房的屋里看,“你那房什么情况” 一听是租房子,人家就摇头。 把这屋租了,她们一家子上哪住去。 第445章 人有三把火 屋子隔音差,有个男同志拿著火钳子夹著个蜂窝煤走出来,“租房啊?我知道一地儿。” 人还挺热情,蜂窝煤也不烧了直接放墙角,进屋拿铅笔画出了房子的构造图,还標註了面积。 五十平方米刚好划拨成两个房间,也就是相当於正经的两居室。 再者看图画里房间的构造图也很方正,基本上就是个矩形。 方正的房型容易摆放家具,没什么奇奇怪怪的造型意。 再跟房主一嘮叨,那间平房进深短,面宽大,也就是说四面墙,窗户多,大的那一面叫面宽。 如果是窗户少或者没有窗户的那一面就叫进深。 进深短,面宽大意味著阳光充足採光好,省电费 男同志比划了下手指,“一个月算你八块钱。” 不贵,城里头二十五平方米左右的房子,如果位置好的话,一个月都要八块钱呢,这都五十多平方米了,划算的。 这年头虽然租房有规定不能超过个人工资的多少,但房少人多,公房排不上號的,家里孩子又多的,总有租房市场。 瞧见对方支支吾吾的,甚至刚才换房的老婆子也频频投来目光,徐春娇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那房子啥情况,没事儿,你说吧。” 男同志吞了口唾沫,“那房子...死过人,一个女孩子跳井,又死了四个人,五条命。” 人索性也就说开了。 五六年前那屋子正常住著一家四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夫妻两都爱玩文娱片,而且还赌钱,也不知道是被仙人跳还是咋的,有一天输了一笔大的,把自己闺女给搭进去了。 人家说了,只要睡个五六次就能一笔勾销。 夫妻两没辙啊,只能答应。 偏巧那女同志搁內屋里头听著呢,估摸著年纪小也害怕,一时间想不开就跳院子里的井里头。 一块打牌男的怕的,没再提那一笔帐。 夫妻两没瞧出有多伤心,还是接著没日没夜的打文娱片, 夏天发生的事,刚到那一年冬天特別的冷,多少年都不穿衣的,那一年都得穿起来。 那会查打文娱片查得也严,夫妻两跟人家打牌把门关得很严实,又觉得冷了就在屋里头生炉子,结果中毒当场倒下两个。 那夫妻两还能动弹,摇摇晃晃的出了屋子,也不知道咋回事就陆续的跌水井里头了。 两声『咚咚』响刚好叫外头人听见了,这才有人撞开门。 屋里头死了两个,跳井死了两个,但偏巧这家的儿子在里屋没吸多少,还有气儿,就是这么巧没死成。 “死在屋里头那两个刚好就是夏天打牌的,那夫妻两刚好也是跳井的,都说是那小姑娘觉得冤。” “有人说冤有头债有主,也就是夫妻两掉水井那两声救了这家的儿子,没叫绝了后。” “可没多久,那儿子就被拍子拐走了,又有人说那小姑娘最开始想跑,跟自己弟弟求救过,可那小的跑去告诉大人,没跑成才投的井,那小的被拐是活该。” 事儿还没完呢.... 这年头胆子大的也不少,荒废了一年以后还真有人住进去了,也是一家几口子。 夫妻两是双职工,还没分到福利房就外头租房子先住著。 有一天晚上这家小女儿在屋里头玩翻绳,当妈的晚上七点出门上夜班 晚上快九点的时候,那小姑娘瞧见当妈的从大门走进来的,直径进屋里头去了,没一会屋里头就传出来有人拉椅子,还有东西掉地上的声音。 小女儿也没当回事,又自个玩了一会,直到听见外头有人叫门。 那声百分之百就是那当妈的,喊她小名妮儿,叫开门,说是落东西回来了。 那男同志压低了声音,神叨叨的挤眉弄眼:“你们说,究竟进屋的那个是妈呢,还是外头叫唤的那个是妈呢?” 后头这事传出来,一家子跑得老快了,听说搬进去的家具都没要,也没人敢去搬。 这屋也是房管局的,但租不不出去。 徐春娇沉思了好一会才开口,“鬼屋....得打折....” 那男同志就是房管局的,人寻思不害怕就成了,先看看房子去。 房子挺写实,屋里屋外跟画上的没什么差別。 灶房也是重新修过。 说是灶房,其实就是外屋地,跟正儿八经的厨房挨不上边。 四五平方米的空间,拿黄泥混著晒乾的稻草做的外墙,也就是俗称的干堡垒,房顶也是稻草毡,用稻草搓成的草绳一捆捆的扎好铺开,压著几块石头做固定。 內墙糊上的报纸还没有换新的,让烟燻得乌漆嘛黑。 屋內家具果然还在,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住人,房子成色倒是新多了。 那水井填埋上了,就剩一个口。 就这样还是没人住。 没办法,本地人都知道那屋有情况,租不出去啊。 李志国倒是不怕,去看老太太的意思,问一问真有那玩意吗? 徐春娇告诉叨叨,人有命魂,地魂和天魂。 地魂属於轮迴,天魂管的运势。 这两魂平日里都不在人身上,就这就是为啥有的人一天没出门,但隔天听说有人在哪哪哪瞧见他了的原因。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对看见的人和被看见的人都不好。 还有一个是命魂。 为啥有说法是黑夜里有人拍肩膀不能回头,因为人有三把火,这是阳气的象徵。 命在阳气就在,人没了先消失的是魄。 魄按中医上说是消化系统、免疫系统、呼吸系统、循环系统、神经系统、內分泌系统和生殖系统,所以魄散指的事体不动,也就能说得通。 魂飞魄散里头的魂,就是命魂。 人的身体不动以后一段时间也会跟著消失,但有些人心愿未了或者怨气太大不愿意离开,这就是常说的鬼。 李志国听著听著就笑出声来。 他倒也不是故意的,真真就是越听越好笑,这不是骗小孩的么、 那房管局的男同志估摸著也想把房子租出去,一咬牙槽60块钱一年。 李志国立马就不笑了,怕表现的太无所谓人家知道他不怕,后头不好讲价的。 第446章 你愿意去死吗 租房估摸就定这了。 李志国跟那男同志嘮租房的时候,徐春娇出了门。 来时瞧见有副食品店有苹果,人就往那走。 苹果应该是刚到,用槐条编的筐装苹果,筐底用茅草铺上,把咖啡色的有光纸裁成大小不等的正方形。 这年头水果也得定级,65公分的苹果放进了70公分的筐里,那就得把苹果筐都打开重新装,合格了才能发出去,反正听著挺像那么一回事。 因为不是季节,而且还是国光苹果,一斤得卖八毛钱。 有几个小姑娘问算不算,那售货员飞了个白眼,“又不是红玉。” 话是没说错,再没有比红玉还酸的苹果品种了,刚摘的能酸掉牙,九月份收穫,要是能储存到冬天味道最棒” 金帅、乔纳金不耐久放,放久了口感会变面;吃起来想皮苹果的口感,就像是吃,所以都不太好,至於大小国光苹果,都是过年吃的。 国光结果晚,个头小、长得丑,但存到这会香气也挺足。 售货员就坐柜檯后,抬了抬眼皮瞅著。 虽说是一等品,但国光苹果长相真的很磕磣。 徐春娇精心挑选了好几个红一点的,还教旁边同样顶多比大妞多个两三岁的小姑娘挑,“买苹果別怕丑,就得挑粗糙的比较甜,还得看苹果的蒂,越绿就越新鲜。 柜檯后头的售货员不乐意了,耷拉著个臭脸,“你们都把好的买光了,那別人买啥?” 小姑娘脸皮薄,被翻白眼心里就犯怵。 徐春娇跟售货员对骂,“钱不买好的,难道还要买差的啊!” 她还安慰人不要怕,一般恶人都是要恶人磨的。 人还瞅见那两小媳妇了,刚好坐四联国营理髮店里头,说话的声挺大,嘀咕还是男人好,洗头,按摩肩膀才开始理髮。 理完头髮还给刮脸,全活下来五毛钱。 女同志剪个头髮就五毛钱了。 两人估摸著觉得自个声不大,其实外头听得头清清楚楚,一个叨叨还不如干活走动呢,这都坐了半个多小时了,感觉屁股都要裂开了。 另一个接口说屁股本来就是裂开的,那是坐得累了出现了幻觉,没事的。 徐春娇没上去打招呼,拿衣服下摆兜著五个苹果回去了。 苹果是供在井边的,租赁合同也签好了。 李志国就打算今儿就入住,小的那一间他住著,大的那一间拿来当放米的仓库。 人也不问徐春娇什么时候能放粮。 粮食多金贵啊,总是要有时间活络嘛。 卖米也只是副业,人打算今儿就上本地的黑市看看,先倒腾点粮票,也就站那听徐春娇问那房管局的有没有废木料。 房管局这年头管的多了去了,除了房子租赁还得管房子修缮以及拆除,一屋子都是各种木材呢。 虽没有一整块的木料,但你想要个门板啦,桌子腿啥的都有。 这闹鬼的房子总算是有著落了,人还挺热情,招呼著要带上门去自己挑。 徐春娇脸皮厚也没跟人客气,出巷子时喊上那两小媳妇。 还没到房管局,那房管局的男人一拍大腿直呼忘记了,从口袋里掏出个封面和封底用蓝布相连,喊著粮食本揣自己身上呢,回头买不到一毛六一斤的秈米,到时候就得买一毛九的粳米了。 听说还有一种冬稻米,倒不是不能吃,只是不涨锅,家里人口多的煮一顿饭就得要更多的米不划算。 徐春娇把自行车都借出去了,领著生產队的人到房管局去搬木头。 那两男同志一只在街道上溜达找废木材呢,直到被自家媳妇们喊过来还一脑门的汗水。 木头的事儿解决了,徐春娇溜达著到粮店去取自行车,还碰见了杨桂芹。 每个月买粮油的时候,全镇子的人几乎都集中在粮油店里头,碰著了不奇怪。 人正挺著个大肚子拉著豆豆,旁边站著块晒成炭的男人,听著店员说今天一斤麵条两毛钱。 麵条没到杨桂芹手上,而是转移到了她身边那块炭手里,两人各自顛了顛,那男的从兜里头掏出一把细长的杆当场称,“一斤三两,没错。” 这年头买麵条算的是乾麵粉,一斤麵条最后得一斤三两,因为得和面的水分去掉。 徐春娇听了声才认出来那黑炭是李世福。 老太太也终是再次委婉了一把,“最近忙啊?” 李世福嘆了口气。 人刚从海岛最南边的一个镇子上回来,那地方在研究杂交水稻。 谁能想得到都在一个岛上,阳光晒黑的程度还能不一样。 这还是好一点了,他回来的那一天是晚上,刚敲开门孩子媳妇就哭成一团。 杨桂芹搁旁边解释了一下,“那天没月亮也没路灯,我一开门就瞅见黑暗里只有一排白牙齿在动。” 孩子是真嚇坏了,豆豆到现在都没適应,还说长大了要当干警,发了枪第一个鸡嗶亲爸。 彼此之都熟,既然碰上面了那更好。 不出十分钟,海鲜饮食店的事儿就说明白了。 杨桂芹虽然不插话,却在暗地里拧丈夫的咯吱窝。 要是海鲜饮食店开了,那她打牙祭也就不用跑那么远了。 李世福没有表態,只道等公社那头的消息再说,又道家里还煮著饭呢,揣著手就走了。 杨桂芹从后头跟上,“这下好了,人家自个安排好了,不要你费心。” 李世福想叫人可別再插手,如今平整土地,引入杂交水稻他自有章程,回头冷不丁又瞧见疾步走得有些气喘吁吁的媳妇。 如今这媳妇越发的胖乎可爱,孩子吃胖了果然也討喜。 刚才老太太说公社五六月份才开始给办事对吧,那等开张也得七八月份了,不著急。 徐春娇也是这么想的,一路神態轻鬆,步伐散漫,连带著也叫两个做桌椅的社员悠哉起来,寻思平日里早就去干活挣满工分,额外时间再给队上打家具,反正不急就慢慢来。 跟著去的那两小媳妇觉得老太太认识的人可真多了,居然能叫那房管局的人直接给钥匙叫她们去捡。 两家孩子老早就等候在村门口,老牛家的孩子今儿也在,大家一起揪著荔枝虫玩呢。 那两社员还想著叫自家的孩子跟老牛家孩子亲密一点,吩咐自家也上学的孩子平日里在学校多找大妞玩。 大妞不是很想,她亲眼瞧见过对方孩子偷吃鼻屎,很委婉的说:“我觉得她长得不像我朋友...” 姚红霞刚好和秦淑芬路过听见了,回头等人走了就开始批评闺女,人家要跟你做朋友是看得起,做人別太囂张。 大妞嘿嘿嘿,嘿嘿嘿的笑,“我奶不是那么说的,她说干啥事都得你愿意,我也愿意才行。” 二妞刚接过秦淑芬递过来的小黄瓜。 菜园子里一些黄瓜没长好,歪歪扭扭也就只有巴掌大,再长下去也是弯的,秦淑芬摘下来顺手给侄女了。 二妞正处於对老太太无脑崇拜的阶段,这会都快吃进嘴里了,赶紧一本正经的问黄瓜,“那你愿意去死吗?” “.....” 第447章 摘蘑菇呦 一大帮人朝家走,半路又碰见同样朝家赶的黄水仙,“野猪正朝著荒屋去呢,叼著一只鸡。” 姚红霞怔了怔有点激动,“是鸡不是兔子吧?” 虽然有兔子肉吃就得感恩,但兔子肉实在是太柴了,过年那会有条件割了几块肥猪肉跟著兔子肉燉才觉得好吃。 真的,兔子哪有鸡香哦。 妯娌两高高兴兴的嘀咕著好些年没有见到野鸡了吧,那野猪本事也真是大,这都能抓得住呦,又叨叨得给小猪准备一顿好的。 没少听队上老一辈的叨叨,说是小猪落地一个星期后就能吃猪食了。 妯娌两商量了一路决定挑个好天气把米晒一晒,顺道筛出些碎米来给猪仔做第一餐。 沿途都有野猪的脚印呢。 荒屋的院子敞开著,里头確实有一只被咬断脖子的鸡。 高兴死挺高兴,但妯娌两嘀咕怎么不太像野鸡啊。 算了,问题不大,黄水仙擼起休息说,“妈,我杀鸡去。” 牛建国噠噠噠的跑进屋里头,跟牛建军一起费力的把带靠背的椅子抬出来替换了老太太的小板凳,锤肩锤膝也叫大妞和二妞给安排上了。 四个孩子吸溜口水问:“奶奶,咱咋吃啊?” 徐春娇起身,背著手在院子里溜达,“我想想...” 四个孩子拍成串,也背著手跟在徐春娇身后。 那只燕子也不趁著好天气赶紧建窝,就匀半拉翅膀垫著身子搁语地面上歪著,见人了也不躲。 昨晚上又下了一场雨,那树底下全是一棵棵的鸡纵菇,本地也叫甜蘑菇。 这玩意一一下雨就能见著,长得又密集,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成了,就吃大鸡燉蘑菇吧。 那食材都是现动手去摘的,保准新鲜。 孩子们三下五除二就把荒屋前后几棵树的鸡纵菇薅完了。 虽然也有满满的一把,但稍后放进汤汁里其实都不剩什么了。 徐春娇说:“去拿一个筐,到外头再摘一点。” 兄弟两应了声,努力去扛家里最大的箩筐,那是恨不得把所有蘑菇都往家里头搬啊。 偏巧大妞二妞还觉得没毛病,好东西都该是老牛家的! 四个孩子一人拉大箩筐一个角,磕磕巴巴的出门了。 鸡樅菇也不难找,而且没有人会特意重,全是野生货,像这种下过雨的时候往椰子树下跑准没错的。 一拖四的队伍还碰上了平地大军。 將近上百个人了,都是各个生產队选出来的壮劳力,这会一个生產队一个生產的翻地去。 也不怕人偷懒,群眾的眼睛多雪亮啊,你偷懒了,回头人家在你生產队上也偷懒。 公社支书亲自带队呢,远远就瞧见徐春娇站路边遥遥相望,她那四个孙子孙女提著个无比硕大的箩筐也不知道干嘛去。 他心忽然突突直跳,冷不丁又瞧见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重点是那四个孩子仰头看了老太太一眼,忽然也对他歪嘴笑。 这一家是不是脑壳子出问题,有事就说事,干嘛来这一套? 最近因为平整土地,他没少各处跑。 先锋生產队左右全是生產队,也没少抄近路,一碰到老牛家那几个人就得挨上那么一下。 虽然是笑著的,但他无端感觉对方骂得挺脏。 这会正好路过支书家,支书媳妇正『咯咯咯略略略厘厘厘厘厘』的呼唤鸡鸭过来吃食,瞧见自家男人了不得笑一笑。 支书给笑得下意识发毛。 其实多半能猜出来点,別是老牛家知道他曾经收了肉联厂的钱合伙要把老太太薅下来的事吧。 他也不可能跑去问老牛家求证,但那一家子神经病却又躲不开。 人想了又想,喊过身边的干事,“去写份文件给商业局饭店服务办公室,先锋生產队想开海鲜合作饮食社的事往前提一提。” 那干事『好好好』的应下,回过头来翻了个大白眼。 领导也真的是有坑,想一套是一套的,苦的全是下头的人。 人溜达著从先锋生產队抄近路顺带上个厕所,还瞅见那徐老太领著孩子们摘蘑菇呢。 比起其他生產队兵荒马乱般的大采修,这个生產队显得无比的寧静.... 孩子们的奔跑打破了这份寧静。 大妞逮住了一只小竹鼠,捧手心里万分爱怜的摸著。 徐春娇看了一眼,得有一个多月了。 她叫四个忙著找竹鼠妈妈的孩子別忙活了,母竹鼠本来就有咬幼崽的天性,这会小老鼠沾了人的气息也活不了。 孩子们对母竹鼠会咬死幼崽很震惊,哪有咬自己小孩的啊,顿时难受得不得了。 牛兼顾和牛建军茫然,兄弟两没法理解。 但大妞却不知在想什么,把小竹鼠揣兜里,“我要给它找一个好妈妈!” 徐春娇擦擦手上的露水,摸了摸大妞的大脑瓜子。 大妞带著二妞捂著小竹鼠跑开... 孩子干活干一半的事不少见,徐春娇不管,而是搜寻有没有椴木,就这么一会功夫至少就摘了三斤多的鸡樅菇。 这玩意不经放的,这一顿不吃下一顿就变黑变味,於是挥挥手要回家 牛建军和牛建国还在十几步开外慢慢的摘鸡樅菇。 人家都是一薅就走,小破孩是一根一根的揪,到手还得端详一下,丑的丟掉还不要。 好不容易拽手里头还得给鸡樅菇们搂个造型,拖拖拉拉的还没玩够。 “我走了,把你们一个人留在这里!” 徐春娇都走十几步开外了,看孙子还撅著屁股搁那东张西望呢。 “我们真走了” 跟家里人距离二十步已经是兄弟两的极限了,人急忙站起来提著滑下来的裤头去追,喊著:“等我,等我” 孩子们的裤头全是抽绳,大人也不会绑死结,边追裤子边掉,边掉就边提,牛建军到徐春娇身边露一半屁股蛋。 不远处姐妹两正蹲在附近一窝生了小毛的母猫身边,把小竹鼠小心翼翼的放进去,看著母猫没怎么芥蒂的舔小竹鼠才觉得安心些,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去追赶家里人。 猫妈妈:“这孩子.....怎么越舔越香啊....” 第448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狗子 一老几小吸溜著口水扛著一筐蘑菇兴冲冲的回家。 时机刚刚好,鸡已经燉上了。 大鸡燉蘑菇是真的香啊。 没咋料理,就是把鸡皮连带著鸡油爆香,葱姜蒜往里头一懟炒出向香味。 老牛家只有老太太能吃一整个鸡腿儿,鸡其他的部分都切成看不清楚原样是啥的小块鸡肉往里头一放。 徐春娇閒的时候就熬耗油,跟著酱油膏都懟里头,热水冲开了大火烧开,继续柴火慢燉。 土豆有点儿少。 海岛顶多就是秋收后种一季能收得多些,一年中剩下的时间哪怕种了也是光长叶子不结土豆。要么就是能长土豆,但是个头小。 没法子,天气太热,土豆没法活。 那些个发芽了的挖出伢眼回头煮猪食,剩下的都切成快也跟著一起下锅,其实就没剩下多少了。 咕嚕咕嚕的汤汁把土豆燜得软乎乎的。 同样的,土豆的淀粉也把汤熬得微微浓稠,一看就很下饭,保证不够分的。 秦淑芬问要不放点地瓜行不行。 没吃过,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地瓜倒是管够的,大人一口气往里头放了七八个切成块的地瓜。 光是闻著鸡肉香味就已经叫人精神百倍了。 说好的有空得把米拿出来晒就变成了早晒晚晒还不如今天晒。 徐春娇有时候也不懂儿媳妇们,没什么徵兆忽然就集体说要晒米,然后打扫院子又去提米缸。 去年秋收后发的米扣扣搜搜的吃倒是能挨到下一次发粮。 三家院子那么大不晒,非要累死累活的拖来荒屋,妯娌三互相帮助者筛过一遍大米,把碎米筛下来放一边,剩下的好米铺开晒,还不忘叫孩子们记得往米上放一双筷子。 孩子们必然是要问为啥的,而且就追著徐春娇问,好似奶奶就是百事通一样。 徐春娇还真特意查了一下百科馆,“晒米放筷子是防止神仙误会,否则神仙看人类隨意把粮食放地上就会生气,放了筷子就说明没有浪费米,回头要是要吃的,老天爷就不会给人间天灾。” 孩子们问题就来了,那为啥不放碗不放锅,一个个也是非要槓起来。 大人翻翻米心疼嘀咕著都有米虫了。 其实除非是给小孩子熬粥喝,这样把大米晒一晒容易熬得浓稠,否则晒过的大米再煮不是很好吃,回头无论是煮粥还是煮饭,谁还没开米粒就成一锅糊糊。 可不晒又长米虫,往米缸里头放多少大蒜都没用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大妞和牛建国挤眉弄眼的跑出去,没一会抱回来两只母鸡,插著腰很得意,“母鸡吃虫子。” 乍一听感觉好像听著挺行,妯娌三不免夸夸两孩子。 当然这夸奖也就保留了一分钟不到,发现母鸡不仅吃虫也吃大米的那一刻,三个大人才清醒过来。 可能真是日子过得太顺遂,徐春娇这会忽然琢磨著整点新玩意吃。 不是刚发了带鱼么,人就在屋里头溜达,先看看灶房里头有什么,又去翻咸菜缸子。 大开春的都是去年年末的咸菜了,还有小半缸的醃萝卜缨子,另一个就是高杆白菜。 所有酸菜里头,高杆酸白菜那真真是能排得上名號,这会里头就吃得剩下一条了。 徐春娇又溜达进屋里头,看著房樑上小半块腊肉,取了下来溜达著进了屋。 这一大家子从老到小自己干自己的,直到春娇端著一盘腊肉炒带鱼走了出来。 不光是儿媳妇们,她隱隱约约感觉到这菜式好像不是很搭。 路过的社员都得闻闻香气,进来叨叨几句好香啊。 內心狂喜无比的儿媳们还得装做无所谓的样子表示野猪抓的鸡,都已经咬死了也就燉上了,再掀开锅盖叫人家看一看。 放下去的地瓜是紫地瓜,这会熬开了把鸡肉给染色了。 谁家媳妇或者儿媳妇能做出一锅紫哇哇的菜来那是要给村子里的碎嘴子笑一年的。 但大傢伙瞅见老太太做的带鱼炒腊肉,猎奇的程度好像又高了一点。 这一家都是到外头见过世面的,老娘们小媳妇们怕这是外头流行的吃法,回头笑了还会被人嘲讽土包子,愣是都没敢笑,出了老牛家还在討论。 都没敢朝一家子昏了头想,最后寻思肯定就是城里人时髦的洋气吃法,也不知啥味,可惜没机会吃。 其实这燉蘑菇燉鸡吃得不太香,因为吃饱喝足的老牛家女人们干劲满满的去餵鸡时发现鸡圈里少了一只鸡。 从满地的脚印以及当时在荒屋那似曾相识的粗略一瞥大致可以肯定,吃掉的那只鸡真真就是自家的! 野猪叼老牛家的鸡来送老牛家固然叫人心痛不已,但这段时间忙啊,愣是都没有空悲伤..... 开春不得养小鸡抓猪仔么。 家里的鸡啊鸭啊不知道啥时候就进嘴里了,所以打算再各添置十只,这比孵小鸡要轻鬆得多。 添置了鸡就得扩大鸡圈,那都是活儿。 然后就是母猪和小猪也离不了人。 最开始说是小猪要断牙齿,然后就是养一周要开口食,后来又听说小猪得断尾,再再后头又要赶著去劁猪。 猪场送小猪过来的时候,人人都是去挑小猪,老牛家提著小猪去问人家劁猪么。 猪就这么个独生女很宝贝,甭看谁来餵食都能吃得喷香,但不给动猪仔,还是儿媳妇们请了老太太过来才带离了窝。 猪场的人能认出来这是野猪和家猪配出来的,抓著翻看了一会,说这会身上没工具,不过现在正是送猪的时候,这几天猪场来来去去都会经过,最多一个星期就过来把猪劁了,又问:“就劁猪,买不买?” 那必须买啊,都商量好了要再养四只的。 几个儿媳妇一摸口袋。 得...还昏著头呢,要买猪却没带钱! 儿媳妇们都寻思能不能先抓猪,好猪仔都得抢,下回再来不一定就是这一批了,她们婆婆是生產队队长,不会赖帐。 猪场的人不认,看了一圈后指著远处的『过来吃饭』,问『欢欢是你们家的啊?』 人解释,“经常来我们厂子,跟厂长家的茸茸关係挺好,我们都叫它欢欢。” 说著还呼了声,“欢欢!” 这会徐春娇也喊狗,『过来吃饭』屁顛顛的跑过来,同村另一条狗紧隨其后,『过来吃饭』觉得那狗有毛病跟什么跟,正朝人家齜牙,只回了下头摇了摇尾巴。 可见这『欢欢之名,也是认的』 那猪场的人在本子上写:“欢欢欠四头猪....” 这会还有一些別的生產队社员在这,都是来瞧瞧今年的小猪,都是一个批次的,这里的猪好回头到他们生產队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有人也认出了狗子,叨叨这不是片儿汤么,经常在他们生產队溜达的啊,养得油光水滑但毛髮又蓬鬆,风吹过来四处飘扬,平日叫片儿汤也有回应的啊。 这一天,老牛家知道自家的狗子在外头有但不仅限於的大名:欢欢,壮壮,大黄,贝贝,地包天狗,来福,不知道跟谁姓的赵洪涛以及片儿汤.... 第449章 急啊 人群聚集有一会了,也开始陆陆续续的要散场。 先锋生產队甭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招呼多留一会唄,这会又不是饭点,好不容易队上给时间抓猪不用上工,著什么急呢? 好些人叨叨不急不行,最近都在平整土地。 没轮的生產队,壮劳力抽去了一大半,队上人手不够。 刚好轮上的,那更是忙得飞起,累得跟孙子似的。 先锋生產队听的唏嘘,女的还想再拉著人叨叨生活的苦和娃儿的烦,男人们也热情洋溢的想再跟人家畅谈农业与渔业展望三百年等等。 人家也不搭理,扯皮几句依旧陆陆续续各回各家。 先锋生產队社员喜滋滋的揣著手老农民样式的或蹲或站,搭手瞭望其他生產队的人远去,再互相叨咕几句好閒啊,閒出屁来了,这日子不紧不慢过得真是悠哉快乐等等。 公社干事骑车路过,就在人群里多看了那么一眼就不走了,笑容满面的喊著巧了,一个队的生產队长在这呢,那也就少走一段路。 人给了张纸,上头有几个单位的盖章,说海鲜饭店的事儿已经妥了,接下来营业开张的事儿生產队自个负责去。 乌泱泱的人群忽然鸦雀无声。 徐春娇问;“这么快?” 那公社支书说的是五六月份以后吧。 那干事听岔了,乐呵呵的说隨手的事,饭店办公室那群人老乐意了,毕竟队办企业得缴税,多好的事啊。 徐春娇著重问了下,“那地址的事,是我们选的那块地吧。” 干事点头说没错的。 那块地一直空置著,几方都没想到用处,这会能用上也是个好事。 別的生產队暗搓搓的站旁边打听,先锋生產队要开队办企业? 整个先锋生產队的社员都是一个尿性,还没有开张就疯狂揽客,压根就不知道这忽如其来的通知意味著什么。 徐水生是最早做出反应的人。 得到消息的时候他在拉屎。 因为之前支书的意思是至少五六月份以后的事,队上打算过了春种再说,如今只开过一次大会粗略的决定了下修缮以及桌椅的事儿,还想著时间多不著急。 人著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屎急才开坑的仓促,扭头就去负责做桌椅板凳的社员家里,问人家桌椅板凳都坐做好了吧。 两家社员刚好就在一处吸溜茶水,嚇得茶缸子差点撒了手,不是说好的不著急慢慢来么。 徐水生说慢不了,目光落在院子石桌子上两朵半开的曇上。 都知道这玩意是半夜开... 没错,这两家社员悠閒到昨晚上打著手电筒等著摘曇.... 这两家当媳妇的举著一小块瘦肉也从灶台里走出来,满脸堆著笑说来得正好,等会吃一碗曇肉片汤,肉都是大清早走去城里买的呦,就是如此的悠哉。 “徐队长,月梅在不在家,今儿去买肉听说城里人买两毛钱的肉就可以不要肉票,多於两毛的就得要,我手里这一块就两毛钱,確实是不需要票,那前几天还听月梅叨叨要给家栋补身子,可以上城里头看看。” 徐水生一挥手说哪里有空,严肃的给两社员下了任务,赶紧的把活儿干起来。 那两人解释著活儿要做细致嘛。 “不用”徐水生大手一挥,“又不用来娶媳妇,知道是桌子凳子就行了” 桌椅板凳也不是大事,大不开张了真供应不上,社员家里头总是有的,这叫力往一处使劲。 好赖话都说了后,把这家糊得人仰马翻的,徐水生才赶紧朝外走,又捡了块石头奔去敲铁轨。 先锋生產队今年头一回大晌午开大会,召集的队上的壮劳力。 徐水生都没顾得上说废话,开口就是得赶紧进城捯飭下店面,审批完事了。 正儿八经的建筑队得有队长,副队长,钢筋组长,木工组长,泥工组长以及设计组长,还得有个会计,也赶紧的趁现在选一选。 其他都好说,就是队长不是隨隨便便谁来都能当的。 那会想请的事公社建筑队的队长。 人是別的生產队的社员,一趟少不了。 徐水生定定的看著表弟牛进仓。 队上副队长还在外头出车,得有个人带队去城里,顺带去建筑公司拿批条,有批条才能去买材料。 牛进仓觉得不是个好差事,那批条恐怕不好拿。 徐水生拍拍屁股都站起身准备去找公社建筑队长了,哪能让牛进仓赖掉。 鼓励的话没时间说,但一句『这是姑要干的事,回头我告你妈去』威力也就够了。 牛进仓起身嚷嚷著赶紧选啊,选好队伍下午就进城,贴著徐水生出大门叫人低调点,他都已经娶媳妇生娃了,还拿根家长告状那一招,太没面子了。 男人们临时要出发,连带整个家的节奏都得有变化,一家家都提早生了火做饭。 老牛家也自有安排。 三个儿媳妇商量著,要不今儿就在外头吃吧,挑一个风景好的地方,再离村门口近一点,牛进仓吃了饭还能躺一会,到点了直接去城里。 几个女人这回去外地也刚知道,原来城里人在周日会带一大块铺桌子的布到公园去吃饭。 因为进公园得收费,他们远远看过,那会就觉得挺洋气,人家城里人说是野餐。 乡下空气和风景一点也不比城里头差。 野餐啥的听起来就很时髦,女人们立马行动起来了。 海边风大,秦淑芬选在菜地旁,这会油菜正开得茂盛,这两天也没有施农家肥所以空气很清新,人还很豪迈的贡献出自个大红牡丹的床单。 黄水仙和姚红霞忙著做饭。 最近忙么,吃的是豆角燜饭,再做个咸带鱼烧蒲瓜汤完事,这样每个人就只需要两个碗。 几个孩子去喊牛进仓还接老太太去菜地野餐。 碗筷也都已经拿来了,女人们们高高兴兴的招呼大家坐坐坐,野餐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路过赶著回家的社员嘴了一句,“老牛家的,今天搁地里吃啊.....” “......” 第450章 坏人不好做 一阵夹带著沙的风吹来,这顿还没开始的野餐就提前结束了。 徐春娇没有骂儿媳妇们.... 小老太从来不吝嗇对自个的夸奖,对此,人解释为自己的忍耐度提高了许多。 这一顿饭,老牛家煮得挺早,吃得最晚。 下午徐水生就来喊话牛进仓,赶紧的带队进城吧,他这还要去找公社建筑大队的队长呢。 还没多少心理准备的牛进仓就被架著出了门。 老太太好歹还鼓舞了人几句,啥事都是先干了再说,成最好,不成也再说,又要不了命。 牛进仓说:“好的,妈,我走了.” 当然,这股鼓励只支撑牛进仓道村子的门口,余下到城里的那段路他的魂儿就没有归位过。 相比之下光出脑力不用脑的那几位就快乐轻鬆多了。 建筑队大多都是毛遂自荐的壮劳力,建设劳改农场,铺设沼气池,建油坊以及铺路都有参与。 领头的叫怎么干他们就怎么干,完事了回家吃饭,吃饱了两眼一闭就睡觉,有点閒暇的跟媳妇打打妖精,睁开眼就扛著工具继续去干活,不用脑没烦恼,心情就好~ 一群男人走路也快,进了城呼啦啦的就朝小巷子里走。 这地儿原本是个庙,大门建得很气派恢弘,虽说后来破败了,原本朱红色的大门也瞧不出本来顏色,但石头雕刻的形態还在。 牛进仓领著人进了庙,先溜达到地下墓葬的口看了一眼。 墓的顶部也就是上方的地板,全部都是特別大的石头,就算是一口气进个两三百人都不是事儿。 下面东西都被清理乾净了,能供一人进入的坑道往上吹著凉风,激得牛进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自己都没想明白为啥要选这块地,却不耽误嘴上说老太太的好,吹嘘以前的人选的地儿肯定是风水宝地,老太太牛的嘞。 说多了,自个也就信了。 再粗略测量了大概需要多少砖头,多少石灰,多少纤维板以后,牛进厂去胜利合作饮食店一打听,发现从庙出发去那个厂要货都差不多,到建材公司也很近,溜达著就去了。 別的人收拾庙里头的残垣断壁,牛进仓跑去先跑去建材公司要审批,得拿到审批才能去各个厂拿材料。 之前搞油坊买设备的时候牛进仓就见识过了各个单位扯皮本事。 人踏进大楼里的时候还寻思著不一样的单位不会那么倒霉吧,然后人就从拿著报纸,吸溜茶水的某个男同志嘴里头听见了万分熟悉,踢皮球的万能公式:“同志,这不归我们管啊.....” 走是不可能走的,牛进仓在建材公司周围溜达,不出意外瞅见卖烟的了。 凑一快做生意,又卖的一样的东西,所以价钱不能差得太多,定价高了卖不出去,定价低了容易挨同行整,所以人隨便挑了个看得顺眼的,问:“啥烟好卖?” 小摊贩回答得也圆滑,来了句都好卖,都带滤嘴,都是八毛钱一盒。 牛进仓眼神都瞪圆了。 他们乡下抽的都是玉米鬚鬚卷的烟,那都不用钱! 勤快点地种点菸草,那玩意种成还不是为了抽,而是泡水杀虫。 再或者抽个一分钱一根的战斗烟也就差不多了。 队长抽两毛三一盒的大前门那都好有牌面了。 小摊贩鬆了口说:“我们都卖给路过的司机,你要就七毛一盒。” 以前香菸管控得严格,现在鬆懈点,还能上代销社或者捲菸厂批发,所以才这个价格。 牛进仓买了烟,雄赳赳的又去了,这回办公室里头不是那男同志了,人家一听是来拿指標的,麻溜的结果了烟,来回打量了牛进仓一下,查看了介绍信就慢条斯理的问了啥名,地址在哪,说:“行了,回吧,有消息会通知你的。” 牛进仓哪里肯走,死赖著问啥时候有消息。 “不好说,通知你们的时候就有消息了。” 说完人一扭就走出了办公室,自顾自的离开了。 大清早整栋楼瞧不见个人影,牛进仓站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头,终是看向了桌子上的印章。 能决定大事的东西,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放在了很显眼的地方。 再次確定一条走廊都没听见个声响,牛进仓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肥胆,快步走上前拿起木头印章强忍狂跳的心对著光看了几眼。 没有错,是公章! 人摊开早就写好的审批单子,拿起印章飞快往印泥上戳了一下,『啪』的一下盖上了章。 牛进仓像是有鬼在追似的逃窜,出了大楼没收住脚还被路过的自行车撞了腰。 骑车的女同志正紧张兮兮的说著对不起,牛进仓正是亏心的时候,脑子一抽说:“没事,应该的。” “......” 再一次逃也似的快走离开时,牛进仓都没好意思回头看那女同志的表情,就这么一路狂奔去和社员们会和。 人到巷子里被谢经理给喊著了。 先锋生產队要在隔壁开饭店,谢经理也无所谓。 都是领死工资的,就是一条街都是饭店事也不大。 再听开的是海鲜饭店,人还挺高兴。 海岛上可不是所有人都会做海鲜噠。 谢经理挺有兴趣,就问到时候要不要粮票啊,海岛上还没有专门做海鲜的饭店呢。 要知道在国营饭店吃肉是不用粮票的,就跟在火车上买啥东西也都不用粮票一样,这海鲜再计划里头是不是划拨到肉那一类? 嘮嗑的时候,人顺带跟牛进仓借了下指甲钳,今早走得急没注意手上,这给人民群眾做饭的手可不兴留指甲啊。 牛进仓解下裤腰带上的钥匙串,边递指甲钳边满眼真诚是不知道,整个生產队都是边打听边办饭店的啊,就是老太太站在这里估摸著也是这答案。 人走时还不忘撂下一句实在想知道,回头打听出来了就来说一嘴。 往后都是街坊邻居,牛进仓觉得处理得挺好,心里头畅快了几分,刚才在建筑公司惊天动地的举动似已成为了过去。 谢经理还指甲钳,牛进仓下意识对自己的东西说了句:“谢谢” “......” 雄鹰一样的男人终是留下了咸不滋的泪水..... 第451章 主营生蚝吧 谢经理的话倒是给牛进仓提了个醒,亲妈说的开海鲜饭店,具体是要做啥菜色? 等晚上从城里回来,人也顾不上洗脚,吨吨吨的灌了几口凉白开就去了荒屋。 荒屋如今是生產队的情报根据地,这会人挺多,刚听老太太说到什么地方什么人,小儿子先娶上了媳妇,那女同志长得跟一朵似的漂亮。 大儿子不是个正经玩意,夜半三更摸进了弟弟的房间。 反正该发生的事都发生了,气得小儿子离家出走。 这家为了遮丑就叫大儿子和小儿媳一起生活。 后来这家小儿媳一瓶农药放倒了婆婆全家。 气得要死的老婶子,小媳妇们才长吁了一口气,知道报復就好。 徐春娇还讲究抑扬顿挫,表示都没完,毕竟毒倒了一家子,那小儿媳被拷进局里头了,是她那九十岁的外公拄著拐杖颤巍巍慢悠悠的挪著小碎步去自首,说是自个下的毒手,还说要一命抵一命,叫干警赶紧的把他拷走,还问人家管不管饭。 徐春娇瞧见儿子欲言又止,三言两语的掠过故事结局,在一干人遗憾的眼神下问啥事。 老婶子小媳妇们本来还埋怨牛进仓耽误她们听事儿,等听人问队上开饭店是个什么章程以后倒不再留恋。 是啊,这饭店总得有个做饭的人吧,还得有服务员吧,就跟城里一样的。 牛进仓同样越想越觉得自个提醒了亲妈一件大事啊,饭店最重要的不就是里头干活的人么。 徐春娇情绪平平.... 之所以不提是因为队上人手紧,要同时安排上饭店的社员,自家大侄子能哭死在荒屋门口。 徐春娇也感觉公社冷不丁这么一出,整得人真的很匆忙。 之前遇见的那叫山鸡的小混混以及祖上富贵过的杨桂芹说明件事,老百姓哪里做得出来真正的美食,吃都没吃过。 所以就生產队全体至少三代贫农的成分来看,炒菜估摸著都没有城里人好吃。 按最开始的设想得请几个大厨,这会也顾不上了。 人想了想,“烤生蚝吧” 毕竟也是开过烤生蚝大会的,如今烤生蚝算是全生產队上下都会的手艺。 生蚝的吃法有很多。 其中最有名的便是生吃,在生蚝上挤几滴柠檬水,然后就可以直接吃了,味道特別鲜美,喜欢这一口的自然是爱得不得了。 不过,这年代的很多人还是接受不了这种吃法,哪怕就是沿海人民也不全都这么吃,所以还得是烤生蚝。 其中有蒜蓉粉丝蒸生蚝,最中餐的吃法。还有生蚝煎蛋,也叫牡蠣煎蛋,也很好吃;还有葱姜辣炒蚝肉;生蚝蔬菜粥…… 最常吃、也是最好吃的就是炭烤生蚝。 牛进仓一拍大腿说这个好,压根用不到什么锅碗瓢盆。 开玩笑,这年头锅碗瓢盆也得要工业卷,城里头的职工按著工资比例每个月都能领,人家十块钱一个月就能领一张工业卷,二十块领两张,双职工的一个月能攒下六七张工业卷。 这烤生蚝太符合生產队抠搜的气质了。 几个有意向的老娘们悄咪咪的往前挤。 徐春娇却说:“要男的” 长期站在炉子前头,体力上当然是男人最为吃香。 女人们有点骚动,有种被別人抢了地盘的不適感。 黄水仙察觉到就嚷嚷急什么,一个饭店难道就请厨师么。 老牛家儿媳妇们悄咪咪的前后左右说,肯定还得有招待的,她们去外地都一样,有的大国营饭店,招待员就得有二十来个。 这年头国营合作饮食店,三十號人以下都是小店, 徐春娇要六个就行,从生產队十八岁以上,到没结婚的都能算上。 招聘这些人员的基本要求,就是这些人必须都品行端正,踏实肯干,人可以笨一点,傻一点,但不能偷奸耍滑。 服务员的標准,就是相貌端正,服务周到,礼貌热情,动不动就跟顾客甩脸子的也不能要。 这会人群里已经好几个人自告奋勇的报名,队上老娘们本来就比较厉害,一下子就把几个服务员的名额给瓜分完。 年轻小姑娘们想报名,老娘们就明里暗里的说是不是想进城里头看小伙子啊,愣是把小姑娘们给说得脸色通红。 一六十岁上下的老婶子站在最前头,“徐老太放心吧,保准办好了。。” 徐春娇嗤笑一声,“连人话都听不懂,我还能指望你们把事情办妥” 人指著刚才说话的那老婶子“说好的服务员要没结婚的,要年轻的,你都绝经了吧,咋的又回春了?” 队伍鬨笑开来,但好歹觉得后头还有,所以还算安静。 再后头就是会计和採买以及打杂的。 』 打杂的相对来说要求低一些,只要踏实肯干就可以,生產队里头挑几个差不多的也就行了。 几乎每一个生產队的会计都会带小徒弟,之前还嘀咕再坐会计就是狗的老会计如今还挺得意,別的活儿其他人都能抢,就是这会计想都別想,给个算盘都不一定能算清楚。 至於採购员,原材料就在海里头,到时候同样指派上两个人就完事了。 秦淑芬问是不是还得有个饭店经理。 其他人『对对对』的附和,得跟胜利餐饮合作社看齐才信啊。 最难找的就是那个饭店经理了。 所以,这个经理是关係到饭店盈利与否的关键,必须得认真选择。 徐春娇看向了大儿子:“经理听著是好听,但是也辛苦,整个酒店上上下下都要他操心。可以说,他要是当了这个酒店大堂经理的话,就不能再做別的事儿了,必须每天从早到晚守在这儿,一刻都不能放鬆” 牛进仓情不自禁的撩了下蓬鬆散乱的头髮。 其他人也看著出去一天就黑了几度,气质潦草,有种提著一口气要散不散的牛进仓。 这会扎堆的也有一些家属跟著今天进了城的,回来虽说也很忙,但精神劲头还行,可见大堂经理是个苦差事。 老镇子们小媳妇们眼珠子转了转,有的说牛进仓聪明,说话也利索,而且办事也有分寸。 还有的说队上好几件大事都是人跟著跑的,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担任大堂经理的职务,肯定再合適不过了。 第452章 煤啊煤 在其他人选还待定的时候,牛进仓十分意外的揽了个全新的活儿。 按著老太太的说法,当了饭店经理后,那油坊的活也得撂下了。 黄水仙觉得行... 都是一样的工分,风吹日晒淋不著总比天天挥汗如雨的拎著大铁锤要好。 夜晚熄灯后,夫妻两自还要再討论一番。 说也奇怪,以往熄灯后要是累了,捲起被子一个睡床头一个睡床尾,夏天不用听对方呼嚕,冬天还能互相暖脚丫子。 夫妻两都琢磨过,都这年纪了能躺在一张床上已经很不错了,再往后说不定睡一头嫌对方嘴臭,睡两头嫌对方脚臭,有条件那都得分房睡。 要是不累,熄灯以后打打妖精,完事以后还是一人一头,反正没啥话说。 也不知道啥时候开始,晚上熄灯以后老多话得嘮了,半个小时打底,一个小时都不带停的。 两头睡不好嘮,这会都是头挨著头。 牛进仓要当饭店经理的事儿大,夫妻两今晚嘮得特別久,以至於影响后头地震棚。 兄弟两摸黑就跑屋里头,爬上床一左一右的夹著亲妈就不动弹了,惹得黄水仙直笑丈夫行情不行啊,不受欢迎啊,这才拍著兄弟两轻声说:“都不许说话了,睡觉。” 牛建军和牛建国依旧是你打我一下,我拍一你掌的闹,牛进仓毛腿也非要越过孩子耷在黄水仙身上才满意。 黑暗里又是一阵西索声才彻底安静。 黄水仙再次被憋醒的时候动弹不得,浑身酸痛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人光是把像八爪鱼一样缠著自己的儿子和丈夫分开就至少费了几分钟,这才得以下床去上厕所。 隔壁灯还亮著,黄水仙跟妯娌打了个照面,轻手轻脚问人咋的不睡觉。 姚红霞也轻声说搓些麻线回头好纳鞋底。 要是搁外头买塑料底的鞋子,一双就得三块六,就是光买个塑料底,一副都要一块五分钱,还不如自己做呢。 回头麻绳纳好鞋底,鞋面里衬用淘汰下来的碎布头,不了多少钱。 妯娌两才说了几句话,黄水仙冷不丁就瞅见丈夫和两个儿子扒在门缝边上等她。 其实人一走两个小的就察觉了,闭著眼睛滚到亲爸怀里头,感觉不对又赶紧滚出来,摇醒亲爸非要问一句妈去哪了。 黄水仙哪还能再说下去,两小的明天要上学,大的那个明儿一早还得领队进城。 婆婆要烤生蚝,她男人明儿还得跑煤场一趟呢。 人叨叨活儿干不完,叫妯娌早些睡,这才走向望眼欲穿的父子三。 进了屋,父子三又是七手八脚找空地掛在黄水仙身上,才打著哈欠说困死了。 姚红霞手里的动作又轻柔了几分,甚至把窗户放下,不让微弱的灯光投射到外头去影响別屋睡觉。 她忙活到两点多,五点多又醒了,刚好听见隔壁屋里头的动静,想想都知道是大伯准备进城了。 人嘆息,大嫂好是好,就是每回都叫自己男人饿著肚子去城里。 若是进棚要进城,不管几点她都得爬起来给人做个早饭。 外头一阵轻响后就没了动静。 牛进仓確实是领著建筑队进城赶工。 等天亮了他还得跑一趟煤电公司批发部 本地的煤电批发部因为跟林场共用一条运输路线,所以有点距离。 批发公司有五间平房来用於办公。 称重的地磅房和財务室人最多,牛进仓往財务室去,问人家一顿煤怎么算钱,回头要报会计。 “一吨煤是十块钱” 一大姐抬头让等一下,没一会就找来个男同志,叨叨用量大的单位得单独谈。 那男同志问,“要的一吨平价煤?什么用途?” 平价煤是十块钱一吨,高价混合煤是二十块钱一吨,再往上还有块煤,焦炭,木炭等等,价格当然也都往上走。 对方指了指远处地磅房的长龙,“不是不卖,人家已经排了七个小时的队了还没买上煤呢。 煤店更糟糕,好些同志反应从凌晨排到晚上,钱都缴了还没买上煤,市第一商业局燃料公司已经下达了通知,本地煤场生產量供应不上,好些人都得买煤自己回去摇。” 人家言外之意很明白,买煤可以,就是给多少就拿著,什么时候有再通知。 对方已走,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跑过来,“你要煤不?我们有,有钱就行,不要购煤本,不要煤票。” 只要不是煤店里出来的,那来路都不会太乾净。 对方却自己招了,“都是好煤,我们几个兄弟亲自到煤矿拉的煤,有些品相差点的是从运输带上扫下来的煤块,用起来没问题,现在就有一批在附近,咱们去看。” 海岛煤炭资源一般,都是推著平板车两人轮换著休息到过海岛去拉煤,六块钱进一吨煤十二块钱卖出去,就挣那几块钱,谁给的价高他们就卖谁。 牛进仓打不定主意,傍晚回去时问了下老太太。 牛翠兰也在呢,顺道听了听,叨叨摇煤一点都不难。 城里头一个人头一个月是25块煤,像三口人一个月就是75块煤的量。 这就是为啥大家都不咋用蜂窝煤炉子,而喜欢用散煤炉子的原因。 用蜂窝煤,煮一顿饭就得用三块煤,用到月末会很吃紧。 还不只是钱的问题,,煤巴便宜,八分钱十斤” 再过得清苦一点,连煤巴都不买,直接挖,掺和煤末子自己摇成型。” 说是黄土,其实就是胶泥土,得挖一到五米才能得到很细腻,黏性大的土质,反正就是没钱就得多出力。 至於木炭,她就不清楚了。 牛进仓拍著胸膛说放心,他在批发部那瞧见烧木炭的窑子了。 只要队上能出人,他就能教咋烧木炭。 徐水生听得直摇头,没人了,真的没人了,劈八瓣都不够用的。 牛进仓寻思那赶紧的把饭店修缮好,回头不就能腾出人手了么。 问题就出在这,徐水生苦兮兮的看著老太太,“姑,公社建筑队的队长忙,人家没法接咱们的活儿。” 人家有技术傍身,说不干就不干,说啥都不好使。 第453章 挖人 徐水生直嘆气: “別的事还好说,我还能再接著劝,可那家出大事了,孩子可能要没了....” “那家孩子挺调皮,我第一天去的时候把我和他爸妈关门外,说什么都不开门,最后还是因为饿得受不了自己才把门打开....” “为了办咱队上的事,我愣是没走,站著看夫妻两打了半个小时的孩子。” “那建筑队的队长跟他婆娘去代销社买点下酒菜,我寻思边吃边喝也好,保不齐就能把事办了,还回了一趟家拿了酒。” “估摸著那孩子脾气大,被打了越想越生气,反正我拿著酒再过去,那孩子又把我们给关门外了,说是饿死了都不开门。” “我跟著一块踹的门,又看那孩子挨了一顿打。” 吃饭的时候那孩子跑出去了,谁也没在意,他也是当天晚上才听说孩子一直没回家。 今儿再去,都说是掉旱厕或者池塘里头了,这会正组织人手捕捞呢,真要是掉池塘或者粪坑,这么长时间估摸著肯定没活路了。 谁都听得唏嘘不已。 徐春娇说;“去看看吧.....” 在场的大人纷纷响应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搭把手,把油坊小发电机带去,抽池塘的时候能用得上。 孩子们都听著呢,纷纷也要去,牛建国嚷嚷家里没人会害怕! 黄水仙不让,“都是小学生了,咋还怕呢?” 牛建国理直气壮的反问,“小学生就该胆大包天吗?” 黄水仙只好求助的看著婆婆,也不是啥好事,总不能让孩子跟吧。 徐春娇问:“作业做完了没有?” 牛建国和大妞就焉巴了,而牛建军和二妞插著小腰说:“老师把我们作业没收了!” 姚红霞下意识叨叨那肯定是犯错了,不然老师无缘无故没收作业本干啥,说完客客气气的跟大姑子打听,“那老师还会把作业本还给孩子们吗?还是我们再重新买?” 牛翠兰无奈道:“那叫收作业” 两孩子感觉都差不多,哼哼唧唧的扭来扭去。 徐春娇给大孙女一个眼色。 大妞拉住弟弟妹妹,“听姐的,咱不去” 牛建军和二妞还是扭来扭去。 大妞衝进房间提出来两根长长的毛衣针,挥舞的时候空中还有破风声,当弟弟和当妹妹的也毫不拖泥带水的立刻挥手跟大人说再见,揣著手老实了。 因为是要去帮忙也没吃上晚饭,徐春娇领著大侄子,大儿子,还有两个儿媳妇在路上就摘点桑葚吃。 三四五月份都是海岛该吃桑葚的季节。 这玩意长得还多,一棵树能结得满满当当。 问题是染色也严重,一家子到了目的地就跟中毒了似的..... 这会已经开始抽池塘了,一部分人已经在清理旱厕。 徐春娇站池塘边上拿空间扫描了下,摆摆手示意不用抽了,里头没人。 这个生產队也有知道老徐家以前干啥的,这会就信七八分了,赶紧说难道是在粪池里头。 徐春娇再去看了一眼,也说没有。 整个生產队忙得打转的时候,远处蹦蹦跳跳跑来一孩子,后头跟著两老的。 眾人一看喊著『孩子回来了!』 这家当爸的刚才抽池塘费老大力气,这会当场腿软无力喘著粗气瘫坐在地,当妈的战神附体嗷的一嗓子就把儿子踢飞了。 老牛家是连人带著机器一块来的,这家大人也不好意思,万分客气的赶紧叫人进屋坐。 徐水生就给亲姑打了个眼色。 孩子没事就是天大的好事,虽说有些不合时宜,但来都来了,是不是顺道再游说下? 该说的其实上回来就说得差不多了,徐水生想过老太太可能会许诺给人所在的生產队比较高的酬劳。 生產队拿的钱多,回头也会给这个建筑队长多算工分。 也可能私底下给人钱或者粮食,这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再或者打打人情牌叫人不忍拒绝。 可以用的招都想了一遍,他是万万没想到老太太一开口就问人家落户先锋生產队么。 老太太也不是头一回这么干,之前还有个没得逞的李志国呢,可徐水生是头一回听啊,瞪圆了眼睛听老太太说只要到了先锋生產队,往后干啥建筑挣的钱缴一部分给队上,余下的可以自己收著巴拉巴拉。 夫妻两都傻眼了,没敢立刻答应,当家的想了又想,半边憋出一句,“要不先给你们干这趟活儿?” 徐春娇答应得很痛快,走的时候叫人家慢慢想著。 今年先锋生產队全队的小孩可都是免费上的学,上他们那好处多多。 牛进仓默默招呼徐水生扛上发电机就要走,心想这一家今夜是別想睡了。 那当建筑队长的三不做两步的奔过来喊著天黑路不好走,明天一早就给生產队送回去,內心却是打算去看看先锋生產队的情况。 这么说吧,他干建筑一个月能收上来三十块钱,那老太太说话真做数的话,那一个月揣上二十多块钱妥妥的。 可虽说距离也就几公里远,可对方生產队是个什么情况,倒也是得打听清楚。 送走老牛家以后,这家都呆不住,顾不上夜黑风高就四处去打听。 徐春娇当年换亲卖闺女给儿子娶媳妇啥的黑歷史当然也给翻出来了,但隨之又有人叨叨,徐老太上头有人,如今跟她那大侄子霸占生產队,不信出去打听打听,那生產队管事的全是他们老牛家和老徐家,听说最近新开的队办企业,管事的还是老牛家的。 还有些边角料的消息,先锋生產队挖厕所的时候挖出来一个人,又有人叨叨不对,是挖出来个人参精吧! 越是打听,夫妻两心里头就越是没有谱,隔天借了本队板车,拉著小发电机一块上先锋生產队去了,今儿是周日,就顺带揣上了孩子。 去先锋生產队最先经过水泥厕,夫妻两还特意去看了一眼不知道是挖出人还是挖出人参精的厕所。 先锋生產队有社员瞧见这家带孩子就叮嘱上厕所要叫孩子小心点,队里的旱厕有一人深呢! 第454章 对大妞的审判 听说找徐老太,说话的社员就叫人跟上,亲自带著去。 夫妻两寻思这个生產队的人还怪客气的嘞。 荒屋院子里头满满当当的都是人,带路的社员指著院子说:“就是这里。” 夫妻两小声问这家是不是有啥大事啊,不然咋的那么多人呢。 那社员眼皮子一抬,语气平淡的撂下一句『这家就这样,正常的』,拔腿就走。 这年头不是逢年过节,也就红白喜事能凑成这么大的阵仗,一家三口很是谨慎的先没进去,却瞧见一只狗走过来,歪头站在门槛边上。 当家的赶紧指了指屋里头,恍恍惚惚瞧见狗子居然点了下头。 院子里,徐春娇喊了声晌午得回来,外头热会中暑。 狗子『汪』了声,溜达著走了。 院子里头,孩子们背著手站一堆。 最近生產队忙得脚跟打后脑勺,谁家都没空管孩子。 老牛家也是如此,估摸著几个孩子无非就是爬爬树掏鸟窝,打坷垃仗玩泥巴啥的,只要到饭点了知道回家吃饭,不靠近海边就可以。 也就是刚才队上有人来找姚红霞,说是自家孩子偷了家里的钱跟大妞买烤鱼片吃。 姚红霞回家就去翻地震棚,从床底下翻出来几根钓鱼竿。 鱼竿是竹子,鱼线是每年包粽子的粽子子线,甚至还有一小节应该是饲料口袋的封口线。 缝衣针掐弯了当的鱼鉤,浮漂用的公鸡毛,难怪家里公鸡这两天尾巴的毛少了很多,每天打鸣也不积极了。 还没开始打孩子呢,人就先跑荒屋躲著来了,这才有当下的场面。 大妞背著手坚持说:“我没钓!” 人交代著,她的鱼竿是租给春天下乡学工学农的学生们钓鱼了,还给提供鱼饵,钓一次鱼两分钱。 姚红霞魂都要嚇飞了,要是別人家孩子出了事,她哪有命赔给人家。 徐春娇忽然说说:“大妞不会乱来” 这是挨夸了吧,大妞喜滋滋的就把同伙给供出来了,“我们有苟宋” 苟宋忙担保,“我看得可认真了,不让他们下海” 人比划著名,钓鱼的位置就在一圈礁石里头的浅水滩里头,平日里都去哪捡海带餵猪的啊,很安全的。 大人不信,姚红霞气呼呼的说:“人家非要下海你这小豆丁能管得了?” 苟宋很认真:“不会的,我会跪下来求他们不要” “.....” 大人难免责怪这孩子跟著一起胡闹。 苟宋做苍蝇搓手状,表示没办法,为了零钱。 打从上一次偷钱挨了两顿打以后,牛建国就此就收了手。 老太太每天给两分钱的零钱,扣扣搜搜还是有的。 苟宋家里不给零钱,玩得好的这几个小伙伴还都是有钱的主儿。 人时不时还得从爸妈放钱的铁罐子里头一毛五分的抠,偷钱的理由也从毫无章法的『这钱是我生的』进步到跟亲爸妈掰扯,『都是家里的钱,凭什么爸能,妈能,他就不能啦!』 就前两天,人回家时瞧见屋里屋外的没有人,还喜滋滋的喊著可以偷钱啦,下一秒就瞧见亲爸亲妈连带家里一圈亲戚从屋后走了出来。 那顿打太惨烈了,大妞同情人就给了人一点活儿干。 小破孩喜滋滋的挺得意,一次两分钱多划算啊。 徐春娇说不对吧,那地儿鱼不多啊。 大妞指著妹妹,“咱们渔船靠海后,二妞回去捡点小鱼小虾丟里头。” 很好,又牵扯出来一个..... 徐春娇再问:“就只雇一个人啊,不够吧。” 是不够,大妞往下说,“建国哥和建军负责烤鱼片,这是自己人不用僱佣。” 二妞默默捂住大妞的嘴,“姐,別说了....” 徐春娇三言两语也整明白了。 大妞租学生鱼竿,一次收人家两分钱。 一些学生钓起来的鱼没法带回家,大妞免费收了留给牛建国。 兄弟两做了烤鱼片再给卖出去,多半还是卖给那些学生,相当一波人得给这几个小破孩薅两次。 外头一家三口想著原来只是孩子调皮,刚想开口又被屋里骤然响起的话打断。 “难怪了”牛翠兰看著兄弟两,“这两孩子最近上课老睡觉呢,我说了几遍不见效,还把哥喊去学校陪读过。” 黄水仙立马接口,啥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牛翠兰才意识到把亲哥给供出来了,只能硬著头皮解释就陪读了一节课而已,因为刚上课不到五分钟,牛进仓的鼾声甚至盖过了老师讲课的声音。 牛进仓一辈子都没睡过那么香甜的觉,去之前他也寻思著多难得的上学机会,怎么能睡得著,还打担保表示那两孩子只要敢迷瞪一次保准腿打断。 结果往教室里头那么一坐,外头的小风那么一吹,前方还有老师抑扬顿挫在说话,叮又叮不懂,鞋又鞋不会的,没一会真真是困得睁不开眼睛。 他哪里敢那么说,赶紧解释是因为陪妹夫於亮东说了半宿的话才犯困的啊。 轮到牛翠兰狐疑,丈夫啥时候来找的自家大哥,怎么没说过? 於亮东愁眉苦脸的瞅著大舅子,也只能豁出去的跟岳母告状,指著牛翠兰满心埋怨的表示从外地回来,人就阴阳怪气的没完没了,他鬱闷找大舅子喝喝酒怎么了! 牛翠兰一把抓住指著自个的手指反方向一掰,就听人杀猪一样的喊了一声疼,一甩手刚好打牛进仓背上。 冷不丁的一掌还挺疼,牛进仓齜牙咧嘴的躲开。 气恼丈夫居然在课堂睡觉,冷眼旁观的黄水仙趁机上去朝著人的背又是一记铁砂掌,故作关切的问人是不是感觉之前挨的那一巴掌不那么疼了。 啥,感觉背部火辣辣的? 可能是今天跟红霞昨晚上去別的生產地看流动电影,吃米糕的时候顺带要了点辣椒,那股辣劲还没过去吧。 带著菜根和洋辣子的秦淑芬立马追问,“大嫂二嫂,你们去看电影了,怎么没喊我?” 外头一家三口眼睁睁看著打从老太太起了个头以后,屋里头的人一个出卖一个,再下去说不定都得打起来,到时候更接不上话茬了,赶紧三步做两步的进了院子,喊了声:“徐老太!” 有外人在的时候,老牛家事绝不会叫人看笑话的,一个个顿时笑成一朵菊似的扭过头去... 第455章 宝宝 一家三口为啥来,老牛家叶门儿清楚,牛进仓当场就扯著那建筑队长称兄道弟的喊著喝酒喝酒,他自己整的地瓜酒好喝不上头。 女人们很自然也搂上建筑队长的媳妇话家常,叨叨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往后两家多来往巴拉巴拉。 牛家的小孩都晓得拉著这家孩子到外头踢毽子,啵得啵得的告诉人家,毽子是奶奶拔公鸡尾巴毛做的,又好看又好踢的呦。 就连於亮东都是忍到忍无可忍,才抽空举著肿了一圈的手指哭著问是不是骨折了,咋那么疼呢。 这会建筑队长的媳妇已经敞开了心扉,正嘮自家那不好相处的邻居。 他们邻居老头真是坏啊,老是搁他们家门口吐痰,都持续老多年了,而且还是个肺结核。 忍吧,人家变本加厉,偷偷给他们家的菜地打除草剂,这还是她发现无缘无故的烂菜根留了个心眼才发现的。 都已经把人抓了个正著了,对方还理直气壮的跟著对骂呢,说他们家种菜太多,把地里面的营养都给吸收完了。 不仅如此,孩子进进出出开关门声音大了点,隔壁邻居也得出来骂孩子。 牛翠兰正跟大伙一起骂倒了八辈子霉运摊上恶邻居,这种一只脚丫子踏进棺材的老人都快死了还不给自己积点阴德啥的,扭头就瞧见泪光闪闪的丈夫还有那肿得没法看的手指。 男人哭起来也真是怪叫人心软的,牛翠兰看著肿得老高的手指头也心疼了。 屋里屋外都停了嘮嗑,急吼吼的跟著於亮东到赤脚医生那看看。 果然是骨折了... 赤脚医生背著手溜达著出门找草药去了。 本地都是这样,谁骨折了就去找草药,回头跟著木板一夹,修养个十天半个月的一般就能恢復,也没瞧见谁去过医院。 夫妻两还搁那商量。 於亮东今儿下午本来还得上班,这会骨折了也操作不了机器,估摸著得请假,正好今儿周日学校也不上课,乾脆去看电影吧。 夫妻两商量得高高兴兴的。 徐春娇对女婿说:“男人是家里的天,这话没错的。” 於亮东感动的直点头,他就知道岳母能说公道话。 徐春娇继续缓缓道:“她连天都敢打,往后就敢打天下,你跟著享福就好了.....” 这话听著好像也是没有错的,於亮东还是再次点了点头。 等赤脚医生拿了草药包扎好打上木板,夫妻两已经恩恩爱爱的商量著看完电影再次吃一顿好的,而且还是不带孩子,就二人世界的那一种。 徐春娇又处理老牛家几个孩子,既然那么閒的话就去摇煤吧,生產队里头半拉大的孩子都拉去摇煤,队上给记工分。 大妞也知道钓鱼生意黄了,不过学工学农也进入了尾声,接下来城里没多少学生会下乡了,乡下小孩又没有多少钱,所以也不遗憾。 徐春娇又看向一家三口。 就这么个把小时的功夫,牛进仓已经跟人家称兄道弟说好了回头一起烤菸叶,好到恨不得穿一条裤衩子。 这还女人也觉得老牛家真是明白人,说话还好听,大家都已经姐妹相称了,与其日日夜夜的跟恶毒邻居打交道,还不如到这生產队来落户呢。 就连这家的孩子也臣服在大妞的指挥下。 他还没见过谁爬椰子树能爬得那么快,还能空口开椰子壳呢.... 本来只是看看情况的一家三口,在老太太处理完前两个理所应该的问了一句『啥想法』时,莫名其妙的跟上了节奏。 等一家三口要走的时候,啥时候搬过来,队上怎么给划拉宅基地,怎么算工分都已经商量好了。 老牛全家一路给送到村外头,又陪著走了一段路,又是疯狂留饭又是掏心掏肺的叫人多来走动。 目送著一家人远去,直到瞧不见人影了,徐春娇扭头问大儿子,“这家人叫什来著?” 又是一阵齐刷刷的摇头。 牛进仓早就想问了,可跟人家称兄道弟在前,再冷不丁的问人家叫什么多冒昧啊。 不过男人么,喊一句哥啊,弟啊什么的也就糊弄过去了。 女人们也是一路喊著姐姐啊,妹妹啊嘮完了全程。 建筑队长媳妇可能都不会想到,老牛家异於常人的热情来源於压根就不知道姓名的心虚,.,.,, 一屋子的人顺路去了一趟徐水生家打听下名字,好方便以后打交道。 徐春娇也跟著一块去的,顺道告诉大侄子,建筑队长人选有了,摇煤的人选也有了。 隔天,那建筑队长一大早出现在队上,自带工具满脸可靠的样子叫徐水生默默感慨,老徐家从上到下都是能耐人,比如他姑,比如他.... 牛进仓也来了。 昨天已经打听到了建筑队长的名,就是有点儿不太好叫,人挠了挠头酝酿了一会喊了声,“宝宝” 没错,人家姓江,叫宝宝。 其他社员也陆陆续续的到位准备出发,对领头的建筑队长也万分的客气热情,一群人宝宝长,宝宝短的离开了村子。 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 人家江宝宝往庙里头一站,环顾四周说只是修缮的话最多四天妥妥的。 四天以后当真就收工完事。 负责做桌椅的社员都给忙哭了,尿都是攒两次一块拉的。 如此,徐水生也不好催促,只说还要忙活烧木炭呢,还有时间.... 修缮好了饭店,队上才有空閒的人弄烧木炭的窑子。 队上专门开了个大会,叫牛进仓教大家烧木炭。 牛进仓到达搜,找一块整的石板,抓起一把草木灰洒落上去,然后掐下来一块黏土砸在上面,和面似的进行揉捏,最后一点一点搓成细长条。 细长条黏土围成一个长方形,放在石板上,然后再用同样的方法搓揉出差不多粗细的黏土覆盖上去,將长方形逐渐增高。 总共叠了六层,大约有五到七公分高,晒一下,让它初步定型,等炉子建好后刚好可以用来开炉。 窑子搞成了以后就能烧木炭。 在圆形坑底部堆成一座木头小山后就点头烧了。 烧木头的火得大得旺,还得往上面泼沙,直到完全覆盖了一层,主要是防止空气流通。 鬆散的泥土上往外冒著白烟,里面被掩埋的柴堆进入闷烧状態,这就跟平日里娘们煮稀饭,半熟的时候直接灭火等闷熟是一样的道理。 等到其中的氧气全部消耗完后,里面的火会自动熄灭。半小时到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得到木炭。 等不再冒烟了就往上头倒水。 “人家师傅说了,倒水是为了加速冷却,燃烧的木柴虽然熄灭了,但是留下的高温很可能会在得到氧气供给后重新燃烧起来,用冷水直接降温是比较简单的方法,我寻思海水多著呢,怕啥啊。” 社员们也听得直点头,只觉又掌握了一项技能的自己,强得可怕! 第456章 明天就开业! 队上还抽空用板车往队上拉了一千斤的煤巴来,又念叨了牛进鹏和李知青一回。 牛翠兰把家里头的板儿锹剁铲都给薅了来,教孩子们摇煤炭巴。 都是小孩子能做的活儿。 把煤末子跟黄土按大致的比例和在一起,摊成一寸来高的大片,然后往浮头儿撒上煤末子,再切成四方的煤茧,再铲到筛子里头。 筛子底下放著哥牛筋桶,负责摇煤的双手提溜著筛子边缘,牛翠兰喊著就跟摇元宵一样样的啊。 底下大妞还打岔问元宵和汤圆有啥不同啊,课本上写的是就是汤圆嘞。 苟宋一把捂住大妞嘴巴子不让人打岔。 倒是旁边干活的知青嘴了一句,他们那是叫汤圆,一个个包出来的,来海岛以后也才瞅见拿筛子滚出来的元宵,可见汤圆和元宵的区別。 知青们也在场,却一直很沉默。 或者说,从一月份后,整个知青点的存在感都很低。 二月份和三月份的时候都有大领导提出上山下乡,不是个长期办法,叨叨城市青年不下乡,然后再解决从农村吸收人的问题。 知青返程的消息这两年反反覆覆的听说过挺多回了,但每一回就跟浪一样,无论涨得多高,最后依旧无声无息的没了下文。 知青们如今是不期待也不主动。 生產队如今也只要求这一群知青完成日常工作量,其他的不咋管。 这会总算有点精神劲儿,又有人搭话元宵的麵粉是干磨的糯米麵粉,而汤圆的麵粉是水磨的糯米麵粉,都是不一样的。 苟宋也想插话,嘴一句以前进城里走亲戚还真是汤圆和元宵都吃过。 汤圆就是小小圆圆的,元宵就是大大的,面特別厚,一个能噎死人的哪一种。 还没出声,也被大妞捂住了嘴巴。 牛翠兰叫两人分开坐。 当老师习惯上了头,顺道也叫一对旁听的夫妻也分开做,嘰嘰喳喳的话太多了。 那对夫妻:“.....” 牛翠兰继续讲,煤茧儿在筛子里滚动,一会儿煤茧儿就被摇圆了。临了,把摇得的煤球儿晾著就行。 孩子们倒是干得有声有色,但女孩们明显干得更好,摇煤巴都能成型,男孩们逐渐沦为打下手,主要是铲煤和运煤去晒。 有些男娃子就破防了。 有个老婆子就赶紧安慰甩不圆煤球丟了筛子的大孙子,叫人不生气,甩不成就甩不成唄,那聪明的脑瓜子是拿来学习的,不是拿来干这种粗活的。 大妞不乐意了,啵得啵得的还嘴,简单的煤巴都摇不好还想学习成绩好,做梦都不带这样的。 再说她学习成绩好,摇煤巴也摇得很好啊。 人家家里头的宝贝孙子愣是给大妞的话戳得哭出声来,惹得那老婆子直说大妞脾气差,以后嫁不出去。 牛建国『嗷』的一声开了口,“没必要,我们家要养大妞到五十岁才让她嫁!建军还要当陪嫁!” 牛建军点了点头,他乐意给堂姐当陪嫁... 二妞眨巴眼睛看堂哥。 牛建国想了想,跪下来对老天爷许愿再保佑亲妈生一个弟弟。 刚好路过的黄水仙嚇了一大跳,赶紧叫儿子往地上吐口水,一边仰头跟老天爷说童言无忌,两个儿子就够了。 其实老牛家兄弟两也不喜欢摇煤,一个动作一直干著怪没劲儿的,这会碰见亲妈假装说话,边说边走,越走越远,再没回来。 徐春娇接到其他小朋友举报,在老姚头的家找到了兄弟两。 两个小萝卜头扎堆在一群老婶子小媳妇里头,梗著脖子看老姚头噠噠噠的踩缝纫机。 女人们都是干活空閒的时候组队过来,这瞧瞧,那儿摸摸的,就稀罕那台缝纫机。 当老姚头踏著缝纫机的踏板,『噠噠噠』地在缝纫机上砸出一个小孩用的鞋垫子时,妇女们沸腾了。 “哎呀妈呀,看多少回都觉得不够的,一眨眼的功夫,就能砸出一个鞋垫子,忒能耐了……” “怪不得现在的姑娘找婆家时都要缝纫机呢,这玩意儿確实省事儿,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做个衣裳,缝缝补补的,就容易多了。” “是好东西,可也费钱啊,上百来块钱呢,还得不老少的工业卷,咱们老百姓哪里买得起.....” “人家老姚头不就有了么,不是我说,现在有这台缝纫机,再说个三四十岁的二婚肯定没有问题……” 老姚头沉默不语,也不接茬。 如今的他心如止水,压根就不想再婚,怕人家图他的缝纫机。 人寧愿跟小娃娃们在一块。 徐春娇搁一边看了好一会了,推开人群挺亲切的喊了声:“亲家” 老姚头打了个激灵,咋的,老太太也要打他缝纫机的主意拉? 人想对了一半。 徐春娇打量著给家旺的小鞋垫,“缝纫机做出来的东西確实好。” 老姚头很紧张,这老太婆真想夺的话斗不过的,只能一个劲的说没有没有,差得远呢。 徐春娇又说:“你技术也好。” 老姚头还是赶紧推脱说没有没有,就是踩著玩的。 人不想坐以待毙,主动开口说:“亲家啊....这个事吧....我们讲....不是说.....不是说不可以.....但是呢....没有说啊....没有任何一件事情....一定得怎么怎么样......他也不是....我们讲.....一切好商量.....咱们可以想办法......你这样....让我缓缓....晚一点....到时候对吧....我这个对吧....就是这个意思.....对吧......” 徐春娇麻溜的:“这会柚子林不用买人看著,你给队上缝衣服,队上给你算工分。” 眨眼功夫,老姚头就正常了,思路也清晰了,说话也能抓住重点了,下一句立马问算多少工分。 徐春娇给的满工分,老姚头高兴得满口答应,直到冷静下来才觉不对。 那个周扒皮不可能叫他白白蹭得便宜才是啊.... 当天晚上,第一批堆成山的衣服送过来时,老姚头拍著大腿说果然没错。 全队需要缝补的衣服可不少,老姚头缝纫机都踩出了火星子。 牛建国和牛建军再过来玩的时候,人索性就把两孩子给培养出来了。 男娃子对机械总有种天生的迷恋,慢慢的队上男娃们都寧愿去踩缝纫机。 学校一放学,別的孩子喊著去玩啊,只有先锋生產队的女娃子喊著『走啊,摇煤去』,男娃子们喊著,“快快快,占缝纫机” 徐春娇就这么拆东墙补西墙的用人 加上没有一丁点经验,只靠边打听边摸索的生產队干部 还有自詡社会主义大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只要工分给够干啥都可以的社员们 这个巨大的草班台子终究是扛住了大大小小的事儿,就这忙到了开业的那一天.... 第457章 挖蚝大队 凌晨四点多,先锋生產队第一批社员就提溜著大竹筐,人人后腰別著个翘生蚝的鉤子,一路火带闪电的奔到海边。 天空很亮,又有大圆月亮,视野也並不黑暗。 以往只能磨碎了给猪吃,或者沤肥的东西,如今散发著金钱的味道。 社员们光是站在滩涂上举目四望,那都是发財的感觉。 无论怎么吃,海边的生蚝永远泛滥成灾,每一块礁石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耗。 一群人愣是瞭望了两三分钟都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家里枕头大小的石头,保底就能撬下十多斤的生蚝来。 自家三四口人要吃一顿生蚝肉,也就撬半个小时就够了,一来是生蚝真的多,二来是渔民有手速。 生蚝用个算工分,三百个生蚝算满工分。 不难,大部分社员一分钟平均手速20个,撬个头比较小的海蠣子,手速快的一天可以撬三十来斤。 徐水生举著手电筒喊,“要大的!” 其实直接在海边抠的大生蚝不比小生蚝好吃,小的生蚝味道更鲜美。 徐水生搓著苍蝇手说懂个屁,大的看著实惠,好卖懂不懂。 社员恍恍惚惚,仿佛又看到多年前的地主老爷.... 撬生蚝虽然简单,但有生蚝的地方要么就是海滩的淤泥要么就是礁石,连个小板凳都放不平,人只能蹲著撬。 为了保证效率,好些社员把睡梦里的孩子也都给拉了起来。 牛翠兰今儿也在。 虽然婆家四口人挣工资,而且还只养了一个孩子,生活很宽裕。 老太太那会说了钱不嫌多,保不齐哪一天就有用大钱的时候。 其实牛翠兰还真没遇到用大钱的时候。 夫妻两的工作都是铁饭碗,也就是一辈子都有工资领。 孩子在厂子里上的育红院上学不用钱,每个月学校还补贴两毛钱的零嘴费。 家长也就吃米和油的钱,平日里再给孩子带点馒头干,蚕豆,小食堂免费给加工成热馒头干还有五香豆啥给孩子吃,不了什么钱。 小学也是子弟学校不收学费,只叫杂费和课本费,就算孩子以后考中师或者中专,大学啥的,学费全免不说,公家还给发补贴。 生病了有三联单,以前职工百分百报销,现在是职工报销70%,家属报销50%,那也够了,没大钱的地方。 还有福利房,他们住的那屋每个月几块钱的房租,也不是太大的支出。 牛翠兰能想到的就是往后儿子结婚那三转一响啥的是个大支出。 反正老太太说得不错,没人会嫌钱多的。 牛翠兰来是来了,但忍不住教育旁边的小孩子:瞧,这生蚝以前都没人要,现在还得专门来撬,可见每个人身上都有闪光点。 她还要孩子们发挥想像力说一说感想。 话落就听身后脆生生的一句,“我的感想是生蚝好惨,四周都是生蚝壳,那对生蚝来说不就是躺在乱葬岗里头么,自个都想不懂躺在乱葬岗里头被人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然后还得被吃掉。” 牛翠兰回头瞅著睡眼惺忪的大侄女。 这小破孩嘴里说惨啊惨啊,撬生蚝速度一点不减.... 后头有人要路过,牛翠兰朝大侄女伸手想拉人到身边来。 大妞揉著眼睛定定的看了自家姑姑掌心一会,然后默默的把半边脸蛋放了上去.... 牛翠兰感慨这孩子还迷糊著呢,抬头只见著了大嫂黄水仙和二嫂姚红霞,没瞧见其他孩子,就知道是大妞心疼妈,自个爬起来跟著来干活。 她当著老师呢,可就是於磊都不一定有大妞那份心,人在撬生蚝的时候不免跟姚红霞嘴了一句,“大妞这孩子才这年纪就处处为家里想,这么乖的孩子真是没处找.....” 姚红霞正把巴掌大的生蚝放进竹筐里头,寻思城里人的思想就是比较奇怪,笑著说:“孩子帮父母干活那不是应该的么,生孩子就是为了靠孩子,不然生来干嘛,又不是閒得发慌。 大妞听见了,表现得很平淡,只是把刚敲下来无比大的一个大大大生蚝放在一边。 最好最大的的生蚝等会是要给奶奶的。 姚红霞还追问,“妞,妈说得对不对?” “我觉得你说得不太对”大妞说:“但我奶说了,干活不是帮妈干活,也不是帮爸干活,我是家里头的一份子,就该出一份力,我信我奶才来的。” 说著又赶紧去挖一个奇形怪状的生蚝。 漂亮的生蚝多见,长这么奇怪的一定要挖!! 天灰濛濛亮的时候,第一批社员就已经开始称生蚝了。 大妞从人群里瞧见了背著手溜达的老太太,赶紧拖著大箩筐噠噠噠的跑过去。 徐春娇给与大孙女挖的大生蚝很直白的讚美,对孙女挖到的奇形怪状的生蚝也表示了兴趣。 她就知道这孩子肯定会跟著出来挖生蚝,做的早饭有人一份,早饭吃生蚝煎蛋。 牛翠兰叨叨著那得用鸭蛋吧,她脚程快去一趟鸡舍摸两个鸭蛋回来,老太太只要把水烧开,把生蚝放进开水里泡个半分钟,这样等会她炒鸭蛋的时候不会出水啦。 人也是靠著努力混上了一顿早饭。 徐春娇把捞起大孙女的手夹臂弯里头溜溜噠的走了,回荒屋路上还顺便指定了几根竹子。 她指著大妞看,就是那几根又笔直又翠绿的竹子,回头做一个小竹篮。 大妞还拖著硕大的竹筐,想像奶奶给自己做的小竹篮,笑容都梦幻了。 后头有人喊让让啊。 队上几个壮劳力正推著装载满噹噹生蚝的板车,要趁著早上凉爽放到店里头。。 国营饭店开店时间都有规定,大早上也不可能有人来吃烤生蚝当早饭,整个先锋生產队急而不乱。 这会正是要要用车的时候,且又看见了老太太,路过准备进城的社员第10086次嘀咕牛井棚和李知青怎么还不回来,以及如果一个烤生蚝卖一毛钱就好了,那生產队今天就发財啦的感慨奔腾而去.... 第458章 黄金到手 一老一小从海边走到荒屋就听了一路社员们的碎碎念。 大家是真的很想一个生蚝卖一毛钱,今天卖今天就发財,从此整个生產队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看见徐春娇时,胆大的还会上前来叨咕几句,价格真的不能自个定吗? 徐春娇问这些社员想啥呢? 现在城里头白萝卜,白菜,青菜,瓜,豆类一两分钱一斤,最多也是四五分一斤 下馆子喝粥两分钱一碗,吃个素小面八分一碗 就连鸡蛋也才五分钱一个。 饭店办公室定价五分钱一个的生蚝,那都跟鸡蛋持平了。 社员们嘆了口气,那买五还送一个呢,这城里头管饭店的单位脑子里想法还真多。 这倒是徐春娇提的,寻思吸引人么。 但她也不解释,点点头说『是啊,是啊,不知道公家咋想的。” 嘮嗑的社员就把徐老太的话传播出去。 徐水生正打听亲姑在哪呢,就这么一路问到了荒屋。 生產队事儿多,李知青又不在,城里饭店必然是要亲姑跑一趟了。 人到荒屋时刚好瞅见院子里三个人端著碗仰头端详燕子窝。 在周围燕子早就已经麻溜利索的建好了窝。速度快的小燕子都有了,在荒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叼次草休三天的燕子总算把窝搭了起来。 这还是几个孩子天天瞧见公燕子睡晾衣绳上,有时候下老大的雨,公燕子就委屈巴巴撅著腚站晾衣绳上淋雨。 还有很多母燕子飞了一圈瞧见没窝就跑了,根本就没有母燕子相得上。 孩子们挺著急,赶紧搜罗了些草放院子里头,这才有了今儿的窝。 一大早荒屋就来了一排燕子。 那公燕子美滋滋的喊所有燕子轮番进家里头参观,嘰嘰喳喳声可却雀跃了。 有一只体型比较大的燕子本来没想进去,公燕子非要拿头拱人家进去瞧瞧。 那只胖燕子刚飞进去,整个窝就掉地上了,把胖燕子摔得够呛,骂骂咧咧,头回也不回的飞走了。 太吵了,徐春娇还得给燕子调和,叫公燕子不能怪人家母燕子,人家都是到外头叼草,叼一路也就糊了一路的口水,当然更结实一点。 那公燕子好像也能听懂,歪著脑袋听,无障碍沟通。 徐水生捡起鸟窝寻思还能不能安回去,看摔得稀巴烂只摇头说可惜了,听说燕窝是个好东西。 “能吃吗?”大妞问。 徐水生也是听別人说的半道消息,再加上是带著事来的,敷衍著点头算是回应,扭头跟亲姑商量说事,末了还得忧愁的来一句,“这燕子窝都掉了,是不是不吉利啊。” 谁叫饭店选址就在一个墓上边,虽说是上百年了,但好歹也躺过人对不对。 他昨晚还查了黄历和万年历,前一个说適合开业,后一个说诸事不宜.... 徐春娇叨叨行吧,心里头真有疙瘩就整一只成年大公鸡,剁掉鸡头后拎著鸡头朝后背甩,能甩多远甩多远,再每个人趁著热乎喝一碗公鸡血。 迎著大侄子那狐疑劲,徐春娇还给解释著,可以去那些个杀猪匠家里头瞧一瞧,是不是大部分杀猪匠家里头都得养一只公鸡。 人家也不吃,老了就重新养一只。 杀猪匠身上杀业重,就得靠公鸡的阳气,那些上了年纪的大公鸡呆的地方连虫都没有。 像那些蜈蚣,蚯蚓等老往地里头钻的虫属阴,克星就是大公鸡。 大公鸡这玩意虽然招不了財,挡不了煞气,聚不了运,也安不了宅,但能除阴。 死了人的屋子里头,也就老猫和大公鸡能镇住。 人温声说;“嫌鸡血喝不下是吧,问题也不大,把公鸡血往额头上点一点,谁怕谁点,热乎乎刚出炉的公鸡血辟邪。” 多腥啊,徐水生一脸的为难。 一边的大妞做打针动作,万分真诚的建议,可以把鸡血打进身体里头,妥妥的。 那还有命在吗! 徐水生无言看著小破孩,訕訕的不再纠结,只叨叨当公鸡也是不容易,造了哪辈子的孽摊上这么个功能,这才赶紧出了门。 今儿队上人人的心都扑在饭店上,他得盯著呢。 徐春娇扒了最后一口饭,一想到绕了一大圈,今儿总算能把那一箱子黄金收了,就忍不住哼几句『今天是个好日子』 这会跟著去开业的社员已经走到了荒屋门口。 都知道徐老太是不能催促的主儿,却也是头一回瞧见人笑得脸上出褶子,甚至瞧见他们以后主动叨叨著早点出发早点到。 社员们纷纷感慨,別看徐老太凶,可人家那颗红艷艷的心,真是为生產队操碎了! 这会三个烤生蚝的壮劳力,外加六个服务员,还有两个打杂的。 老牛家母子再凑上,人数也就够了。 牛进仓跟著生蚝车先去了城里头,徐春娇骑著个自行车,剩下的人念叨著牛进棚李知青啥时候回来,边腿著去。 得走一个多小时呢,得亏半路上碰上了红星生產队开拖拉机的社员,人家空著车进城拉粪,才叫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坐了一趟顺风车。 社员们叨叨徐老太选的日子就是好,到了目的地还万分热情的请人家务必捧场,就连徐春娇都乐呵呵的问人家愿意落户先锋生產队么,队上还缺一个司机。 本来城里人最近瞧见庙里头进进出出的都是人就生了几分好奇,打听到开的海鲜饭店就更是多了几分兴趣。 今早在巷子里烧炉子的可都瞧见一筐筐生蚝往店里头运,竹筐底下还吧嗒吧嗒的漏海水呢。 这会店门口本来就聚集著挺多人,徐春娇领著人往这地儿一站,更是人声鼎沸。 徐春娇也顾不上周围七嘴八舌的询问,默念了一声『收』 眨眼间,空间储物篮子里就多了一箱黄金。 终是圆满了的徐春娇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 周遭的人平日里下馆子挨服务员白眼都是家常便饭,头一回瞧见干餐饮的能有如此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 听说这老太还是个管事的... 上头的人如此热情好客,下边的社员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 这一个个的都还没吃到嘴,此时却纷纷说这饭店真不错来.... 第459章 人多力量大 先锋生產队都不经夸,笑容都梦幻著。 当服务员的六个女社员今儿都穿上了最好的衣裳,徐春娇又特意选几个会来事有眼力劲的,脆生生的喊著『我们忙活去了』蝴蝶一样的飞进了店里。 徐春娇应了一声,依旧仰头看著牌匾。 这年头不许大操大办,开业了放个鞭炮请个舞狮队啥的真没有,就连掛上去的牌匾那都是庙自带的老牌匾,拆下来重新刷了一遍,写上新的店名,相当符合生產队抠搜的个性。 虽没做牌匾,老庙自带的牌匾终究还要再更讲究些,以至於在整个巷子相当扎眼。 店名也很朴实,因为牌匾够大『先锋海鲜饭店』六个字都排得下。 徐春娇背著手溜达进店。 牛进仓正在掰扯绑著碗碟的麻绳。 生產队里头除非是过年,或者是分家,否则谁都不会浪费钱到供销社去买碗筷,都是等每一年秋收以后货郎挑进生產队拿粮换碗。 人喜滋滋的叫亲妈看,他特意没挑常见的蓝色条纹碗,都是公鸡碗呦。 徐春娇踱步站定了好一会,牛进仓额角慢慢沁出冷汗。 这碗碟的麻绳可真是太难拆卸,再拆不好可能要挨骂... “哎呀呀,那生蚝洗了没有”牛进仓忽然直起身快步朝那几个女社员走过去,“刷子仔细將蚝壳清洗乾净,用铁锤或者结实的硬物將蚝壳的边缘砸平,然后用平口螺丝刀將蚝壳撬开,就这么洗啊,开饭店跟自家吃饭不一样,不能见一点沙子。” 人用余光看老太太解碗筷的麻绳。 如果老太太也解不开他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溜达回去,再嘀咕两句什么破绳子那么难拆... 徐春娇不仅解开了,而且是秒解。 牛进仓扭头就跑去看烧烤架了。 这玩意也是按著老太太的想法整的,和生產队烤鱼片的炉子差不多,只不过里头放的木炭。 用马粪,草根,麦根,枯树叶掺杂著煤末,一块烧可以保温,这是以前打鬼子时本地人学来的法子。 本地几乎没有马粪和麦根,所以木炭里头只加了草根和枯树叶,倒也是有一丁点效果。 唯一一个烧煤的灶台是为了炒蒜蓉。 几个大男人蹲在地上给大蒜去皮。 有一个得了自家媳妇的经验分享,叨叨拿一根牙籤辅助剥蒜,速度快指甲还不痛苦。 胜利合作饮食社的人溜达著过来参观,里头的大厨师指导著了几句,一定要小火併且不断用炒勺翻动,避免蒜茸黏锅。 人家瞅著先锋生產队那没拿猪油烧过的新大铁锅直摇头,这就相当於没有开过锅啊,炒起来很不得劲的。 徐春娇跟谢经理站边上,看著胜利合作饮食社的大厨建议先蚝壳內的蚝肉剥离出来,放在碗內加少许白酒、盐、胡椒粉冷藏醃製再去烤,保不齐味道能更上一层楼。 渔民吃海鲜讲究的是个新鲜,醃过的生蚝会不会比寻常吃的更好吃,那也得做过才知道。 牛进仓取了小半筐生蚝,当场烤上试一试味道。 醃製好的蚝肉放入洗净的蚝壳內,调製好的蒜茸铺在蚝肉上面,把生蚝带壳直接放在烧烤架上烤。 炭火温度渐渐升高时,生蚝会逐渐渗出鲜汁,蒜蓉香味就已经浓了。 今儿在场的每一个人几乎都人手一个炭烤蒜蓉生蚝,又全都扎堆在店门口那吃,引得路过上班的市民纷纷侧目。 头一回看见开饭店,店员先吃上了的。 有人就忍不住问好吃吗?怎么卖,每一个都能有这会吃到的那么大吗? 徐春娇回答得很顺口,“五分钱一个,买五个送一个,每一个都有手掌大。” 侧耳听的,有的叨叨那也太贵了,都能买一个鸡蛋了,也有的不知道真心还是假意的说一点都不贵,只要好吃多少钱都不是问题巴拉巴拉。 巷子虽然不是主干道,但一大早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人流量依旧相当可观,所以等到晌午十一点左右,各大国营和集体饭店开始营业的时候,徐春娇就搁店门口站著瞅瞅。 最先跑进店里头的是个拿著铝饭盒的小男生,人家要买十个回去当下饭菜。 陆陆续续的也有人往店里头走。 正儿八经下馆子的,一听主营烤生蚝都直摇头,转身朝胜利合作饮食店走去。 一连放跑了两三个,徐春娇嘴快表示能给送过去,销量就立马大了。 那六个女社员正站著没事干呢。 不是他们想偷懒,而是人家点好了菜就全神贯注的等著了,反应还很快,菜一好自己麻溜的端走都不用催。 一有送餐的活,几个小姑娘跑得飞快。 有个小姑娘端著烤生蚝跑了出去,没几步忽的回头喊了一句:“徐奶奶,你孙子孙女来了!” 大妞左手拉著姚家旺,右手拉著二妞,身后跟著牛建军和牛建国兄弟两小旋风一样的跑进来,『奶奶,奶奶』的喊个不停。 几个孩子身后还跟著十几个队上的孩子,秦淑芬背著洋辣子,拉著菜根,跟秋玲有说有笑的走进饭店来。 大妞叫自家大伯还有老太太都看一看自己兜里头的钱,喜滋滋的说家里大人给的,吃饭饭。 秦淑芬叫背带后的洋辣子坐好,边和婆婆交代著,小学下午不上学,大人们又寻思自己生產队开的饭店总要捧个场,这都是各家要来吃饭的孩子们。 洋辣子双脚都在使劲,每一下都衝著著把亲妈腰子踢碎的力道,就这么瞪著秦淑芬的后腰直愣愣的站在背带里面,气得秦淑芬解下背带把人反著背才继续说道:“听说好些人傍晚下工后还要来呢。” 牛进仓说:“妈,我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徐春娇也觉得该捋一捋,却被孩子们吸引了目光。 几句话的功夫,孩子们已经吃上生蚝了。 大妞先给家旺夹的生蚝,边问人家好不好吃。 姚家旺给烤生蚝烫得说不出话来,二话不说塞回给大妞一个,两个嘴里头都烫得出不了声,看见牛建国和牛建军还有二妞正眨巴眼就比划著名赶紧吃, 结果五个小孩都在那嘻哈嘻哈的说不出话。 菜根和洋辣子也被放到了桌子边,兄弟两都知道吃嘴里头肯定烫,於是拿勺子勺起来,手指去挑了一点试一试温度... 果然,手指好烫! 兄弟两赶紧顺手把生蚝送嘴里,好叫烫烫的手休息一下,这下变成嘴里好烫 扭来扭去喊烫烫烫的时候勺子掉脚背上了,更烫了.... 孩子们一打岔,大人就没往下继续说。 傍晚,先锋生產队来的社员果然更多,好些甚至一辈子没下过馆子,这回也揣上一毛五分的来捧捧场,整个饭店一半客人都是自己人。 夜晚会计给饭店算帐,算到一半丟了帐本,气呼呼的说算什么算,开业第一天,一大半的营业额的自己生產队贡献的,没!法!算! 第460章 盘帐 生过闷气以后,老会计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帐本捡了起来,因为徐老太说了盘点的营收次日公布。 隔天下午,老会计领著现金员、记工员、保管员溜溜噠的走到队伍前头,把新用上的帐本摊开,润了润嗓子说:“徐老太说了,饭店每月的毛利得达到50%以上。” 没有听懂的社员啪啪啪啪的鼓掌,继续等后续。 老会计也知道,继续道:“咱们昨天开业卖出去五百斤生蚝!生蚝不要钱!但是咱们挣了五十块钱,第一天只卖生蚝就挣了五十块钱!” 听懂了的社员鼓掌鼓得更加的起劲。 干部们不说话。 白天他们听徐老太算了一笔帐单。 生蚝是没钱,但社员挖生蚝给了工分的... 本生產队的工分又比较高,去年满工分刚好到一块钱,所以光工分就得支出去一部分。 除去人力成本外,还有房租以及水费。 农业水费便宜,一般是两到三厘一吨,但饭店属於工业水费,是两到三分钱一吨,那价钱都不一样。 徐老太说了还有啥固定资產折旧,队上管钱的听一听能听懂,东算算西算算,把锅碗瓢盆以及铁锅,桌椅板凳啥的算在了固定资產里头,木炭和煤炭又是队上人力烧的,东扒拉西扒拉能够著徐老太的標准,没亏本。 但这帐算下来,生產队真是实打实挣的血汗钱啊。 底下社员却浑然不知,正嘰嘰喳喳的叨叨著一分不值的玩意都能挣上钱,那可不能光卖生蚝啊,要不再整些別的啥吃食卖吧。 不是瞎咧咧,生蚝有季节性,到七八月份以后那玩意就瘦了,吃起来口感还发涩,城里人难道还吃不出来么。 生蚝不能当饭吃,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吃,再说今儿人家可能就图个新鲜,明儿很可能就不会再来买了,所以还是得再卖些別的东西。 女社员们最是积极,寻思队上开饭店需要女人出劳动力的时候多了,可不会像以前一样乾死干活,哪怕拿的事满工分也才八个。 女社员们怂恿老牛家的儿媳妇们去说说。 偏巧黄水仙和姚红霞又是勤劳肯乾的性子,左想右想觉得是这个理,搁人群里喊了一声,“妈,队上的饭店再整点啥?” 徐春娇想也不想,甚至没有问儿媳妇想整点啥就一口回绝。 卖啥都由著公家定价,实在是太束手束脚,但1978年都已经到了,改革开放还会晚吗? 徐春娇等得起。 再者上回碰见李镇长,人家杂交水稻都搞起来了,可见五六月份真的可能引发一场粮食荒。 不知到时候事態如何,倒不如按兵不动观望著比较妥当。 噹噹然还有些零碎的理由,比如刚开业求稳不求快,再比如生產队真的没人了,再干点啥大侄子又得过来嗷嗷叫。 黄水仙和姚红霞也无所谓,反正婆婆是自家的,回去一家子关起门来再说也是一样的。 其他社员:依旧是那强势霸道的婆婆以及被压製得死死的儿媳妇呦。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老牛家几个孩子却在此时悄悄的退出生產大队的院子边朝荒屋走。 牛建国边问大妞,“燕子窝真能吃啊” 大妞很篤定,表叔都说了燕子窝很有营养,掉下来的那燕子窝她藏得可好了,煮一煮给大人们补身体! 几个孩子想到大人回家看到一窝热气腾腾的补汤讚不绝口,各个笑成了喇叭。 为了凑上挨夸的份,连带著姚家旺都揽了个跑腿通知的活儿,一直守在半路上,吸溜口水想著哥哥姐姐们熬的燕窝汤不知啥味。 大人一出现,姚家旺就哇哇叫著衝上去,拉著徐春娇的手迫不及待的朝家走,“外婆,喝补汤!” 二妞和牛建军也守在家门口,见著大人同样哇哇叫他们煮了大补的东西。 也就牛建国和大妞脸色稍显迟疑。 徐春娇一掀开锅盖,一锅泥巴汤.... 挨打是必然的,妯娌两个刷老太太那锅,怎么刷都有一股子泥巴味,气得黄水仙喊丈夫接著打。 几个孩子贴著门板站著疯狂掉眼泪,听到头顶上嘰嘰喳喳就抬头看,发现那只公燕子带著那只胖燕子站在晾衣绳上探头看。 大人又开始骂骂咧咧,孩子们又开始哭,这两只燕子飞走了,没一会叫来一大群燕子蹲在墙头上边看边嘰嘰喳喳的说。 狗子领著几个人进来了,老牛家一看到对方都很有意见,这不猪场的人么,之前卖猪说要给他们劁猪。 答应的那一天刚好就是生產队得到消息要开店的时候,现在店都开起来了才到! 得亏生的是母猪,如果是公猪耽误了阉,回头压根卖不出去,因为没有阉的公猪味很骚。 別说卖,就是养著都不好养,性子太凶。 猪场的人笑呵呵的让开,又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笑著看孩子们,指著牛建国说,“前年你还跟著一起去我们研究所呢。” 其他人也就都想起来了,这是猪种研究中心的人啊,跟他们买过野猪。 两人嘆气。 买回去的野猪主要是为了杂交出新的品种猪,没什么进展,下的几头小猪最后都没成活。 两人眼神都挺忧鬱,几个专家没整出来的东西叫农户给整出来了,还给养活了。 人家夸老牛家有能耐。 徐春娇背著手脸不红心不跳的应承下,点点头说自由处对象是比包办婚姻好一些,连猪都响应大时代的號召,听得老牛家其他人直点头,寻思老太太境界就是高。 这群人估摸著要买小猪仔,小人们心照不宣的引著猪种研究中心的人出了门。 大妞和牛建国瞧见那些人带著柳条筐来的,有些忧虑跟在大人身后。 姚家旺吸溜著鼻涕喊『姐姐』 大妞不在,二妞负责给姚家旺拧鼻涕,整半天没整出多少。 姚家旺不明白啥叫把鼻涕往外挤,小鼻头都给二妞揩得红红的,乾脆又把鼻涕吸了回去,高高兴兴的抬头示意完事了。 姐弟两个这才手拉手跟著往外跑。 到时,大人都已经谈好了价钱。 第461章 想不通的姚红霞 严格按照公家定价来买卖的社员们头一回知道,原来一头小猪居然能卖到六十块钱。 大猪就这么一个独苗苗,护在身后不让人家,对著徐春娇哼哼唧唧。 周围的社员跟著劝猪,把杀鸡那一套拿了过来用,嘴里叨叨:“莫怪莫怪,你是人间一碗菜,今年早早去,明年早早来....” 大妞就搁人群里接茬;“明年还来等你杀吗?” 姚红霞最怕得罪人,偏巧现在大妞嘴是越来越厉害,气得她赶紧给人家赔笑脸。 人瞧见小闺女也来了以后就喊:“二妞,过来” 二妞正垫著脚尖在人群外看得费力呢,赶紧拨开人衝进去。 平日里都是孩子们餵养的小猪仔,其中又跟二妞最亲近。 小猪看到二妞主动绕出猪身后,哼哼唧唧的走出来跟平日里的小伙伴玩。 姚红霞一看引出小猪就赶紧下手按住。 二妞震惊的瞅著亲妈,意识到自个害了小伙伴就赶紧去救,又被其他社员七手八脚的拦住。 人眼泪当场就哗哗的往下流,扭头就跑了。 姚红霞刚帮忙捆住小猪仔,起身长吁了一口气说,“小孩子,过几天就忘了。” 人接了钱,赶紧转交老太太,却没瞧见人脸上半分笑意,显然是又要骂人了。 只不过她不知道究竟是为啥啊? 围观社员里有做人儿媳妇的就悲哀的腹誹几句,都是这样的,儿媳妇出钱出力,婆婆还没有个好脸色... 卖小猪仔的前分成了三份。 平日里都是大房和二房的孩子们负责小猪的猪草以及打扫猪圈。 菜根和洋辣子如今大了一些更皮了,秦淑芬也不好麻烦结了婚的秋玲跟以前一样隨时隨地的帮著带孩子,所以並没有参与。 额外的还一份是给老太太,这就跟交公中没什么两样。 晚辈给长辈交家用啥的本就平常,另外两家对如此分配没有任何意见,出多少力拿多少钱,而且这小猪居然能卖出如此高价,高兴还来不及呢。 徐春娇摸摸猪说行了,比吃掉要好得多。 猪似是听懂了,蹭了蹭老太太扭头又回了猪圈。 孩子们刚才都听著呢,研究所的人是要把小猪带回去养大。 他们相信大人应该不会骗小孩,连小孩子都骗的大人该是多可恶啊,內心就少难受了几分。 只不过心里还彆扭著,看到猪种研究中心的人笑呵呵的打招呼乾脆扭头就跑。 也没跑远,就搁附近社员家门口瞅著,看人家拿秤砣称鸡就问干啥啊。 那社员最近家里头有病人,隨口回答孩子们;“称好了杀啊。” 孩子们瞧见家里头也是这样的,每回杀鸡之前都要称一称,大人说主要是为了看养多大了,养得怎么样。 就刚才卖小猪的时候也称过了,可见什么动物一旦被称过就会没命的! 这家社员今儿借的秤砣大,几个大孩子称不了,但称个姚家旺错错有余,於是招呼著孩子过来称一称。 要吃小孩啊!! 几个大孩子嚇得够呛,牛建国和大妞架著弟弟,牛建军费力的搂著姚家旺的腿,这回是真的跑了。 大妞还记掛著妹妹,专门朝家跑,里里外外没瞧见妹妹就赶紧去荒屋。 二妞正坐在徐春娇怀里头,拿著铅笔一笔一划的在户口上写了个『恨』,笔画太多写不好,乾脆写了个拼音,『hen....』 姚红霞在外头喊。 本来今晚开会吃饭就晚,结果又整出了一锅泥巴汤,紧接著又是卖猪,这会天都打黑了,回家隨隨便便煮点疙瘩汤吃就得了。 二妞不动弹:“我很生气” 姚红霞笑开“咦,你还会生气呀,来,过来,让我看看你是怎样生气的?” 二妞就仰著脖子,两只眼睛往上翻白眼,撅著个小嘴。 姚红霞笑得更快乐了,问:“那吃不吃饭?” 二妞摇头。 她好生气啊,可是为啥大人笑得那么开心,越想越是难过,眼泪又再一次刷刷刷的流了下来。 姚红霞没想笑,是真忍不住。 这孩子总不能是把牲畜当祖宗了吧,这是吃饱了饭就忘本啦,也不知道究竟哭个啥。 徐春娇骂儿媳妇:“孩子哭著,当妈的还能笑得出来。” 姚红霞抓耳挠腮的想解释,又想到才挨了老太太的白眼,婆婆本来就不待见自个,解释了也没有用,只好赶紧收了笑低声说;“妈,一块上家里头吃饭吧,煮了你的饭了。” 又哄二妞,“妈给你做荷包蛋还不行么。” 二妞倒是彆扭的起身默默跟著老太太走了,姚红霞憋屈的揉了揉胸口,哪有当妈的哄孩子,婆婆是要把孩子们给溺爱坏了。 家里今儿做饭都晚,一块吃的地瓜粉疙瘩汤。 不难做,红薯粉有的是,一锅清水,隨便整一点菜下锅煮沸,打散鸡蛋搁里头。 红薯粉加水融化往锅里搅巴搅巴,再加几根香葱,一点酱油,反正一碗黏糊糊的当饭吃下去也能管饱。 姚红霞额外给二妞煎了个鸡蛋,笑著跟妯娌说孩子刚才哭得泪汪汪的,其实就是为了这么一口鸡蛋呢。 二妞却带著几分恨意看著亲妈,察觉到边上老太太投射过来的目光才低头。 徐春娇挪开目光接过秦淑芬怀里的洋辣子,餵孩子吃得快。 秦淑芬少顾一个孩子就轻鬆了很多,刚扒拉一口汤就听菜根问:“妈,咱家是靠爸干活才有饭吃吗?” 今儿两孩子在分钱现场,知道亲妈没干活就没分钱,两小脑瓜子又灵活,也不知道咋想的就脱口而出。 洋辣子吹著地瓜粉团,“妈爸的钱钱。” 徐春娇说:“不该你们两管,往后你们还不知道有没有钱养媳妇。” 两孩子就给气到假哭,秦淑芬嘎嘎乐,加了一句,“你爸的钱就愿意给我,你们还真管不著。” 两孩子哭得更大声了,气呼呼的捧著小塑料碗往外头跑,刚好撞见队上一只大狗路过,赶紧孩喊著『奶奶』『妈』『救命啊!!』扑回来求抱抱。 孩子哭得越大声,大人笑得越欢快,甚至牛进仓迫不及待站起来示意该他补刀了,笑著说:“別喊,回头再把狗嚇一跳。” 姚红霞恍恍惚惚看著带头笑得很是欢乐的婆婆。 说好的孩子哭不能笑呢? 同样是笑话孩子,为啥就她挨骂啊!!! 婆婆果然很討厌她呜呜呜.... 第462章 独当一面 姚红霞心里委屈,半夜就跑到大妞床头默默流眼泪,差点没把听见动静醒来的大妞嚇了个把半死。 人擦擦眼泪说:“没事,你继续睡。” 大妞默默爬起来问啥事。 姚红霞给闺女述说自个的委屈,末了哽咽著说;“你和你奶关係好,反正妈就跟你说有这么一回事。” 大妞迷迷糊糊的点头说行吧,明儿她问问奶奶去。 姚红霞就又生了气,“小孩子家家有你什么事啊,大人的事情你少管。” 她给大妞被子抖好,叫人早点睡,一脸落寞的出了门。 大妞虽然还是睡著了,但梦里老是梦见天上下大团结,她高高兴兴的去扑了一网兜就朝著供销社跑。 供销社说是假钱买不了东西,大妞仔细一看才发现大团结上印著亲妈的头像..... 隔天人起来时精神劲头都不太足,飘著上学去的。 牛进仓跟著侄女一块出的门,都是到荒屋去,一个喊著『奶奶,上学去』,另一个喊著,“妈,上城里头去” 徐春娇拉上了孙女的手,提著一根竹子出了门。 牛进仓一怔,“妈,你不去城里啊?” 昨天老太太说要跟队上盘帐就没去,今儿也不去?这才开业第几天啊? 徐春娇觉得能行,管烤管送管打杂的人都安排上了,又著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难事,人一边说著也要充分相信社员们能把事儿干好,一边捶了捶老腰。 冒著腰间盘突出的风险再跑一趟城里,那也是不能够的。 牛进仓惴惴不安的应了,才是回想昨天他在店里都干啥来著.... 哦,对了....那些城里人老是问生蚝是饭前吃还是饭后吃,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说可以当饭吃... 除此之外还有上门討要生蚝壳,说是要拿回去磨成粉餵鸡餵鸭还餵。 对对对,就这事还得老太太做主了,牛进仓觉得亲妈还是得再去一趟。 这问题一出,徐春娇更不可能去城里头处理弱智的问题,叫大儿子好好想一想,那些生蚝壳运回来有什么用,放你家吗? 牛进仓也知道自个是极度想依赖一个人时的降智行为。 其实他昨天都已经想好了,吃完了的生蚝壳人家要怎么处理管不著,每日清理出来的生蚝壳倒也是五六分一袋的往外卖,总之是不亏的。 还有昨天傍晚时分特意有人来討价还价,叨叨海鲜臭了坏了就可惜了,何不便宜卖了,也不算浪费。 他起初想的也是这个理,可昨晚夫妻两又商量出个不一样的想法来。 就怕往后城里人都跳著快打烊的时候来薅羊毛。 黄水仙很篤定的表示一定会这样的,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每年年后都会特意去一趟黑市。 那会年货都已经卖得七七八八,不贱价卖出去就得砸手里头。 万一之后谁吃坏了肚子,倒打一耙说是因为东西不新鲜,那还不叫人给讹诈死了。 今早都已经打算好了,他就在店里头看看有啥需要改进的细节,其他人忙不过来的时候再搭把手啥的。 牛进仓帮著提老太太的那一根竹竿,一路叨叨叨的到了公社小学。 徐春娇喊住儿子,“你就按能让大家过上更好的日子,想法子去干就行了。” 牛进仓觉得亲妈这句人话说得真好,应了一声以后大步流星的往村外头走去,就是脑袋还有点儿混沌,半路碰见队上的热情打招呼的社员愣是没想起来人家叫什么,十几二十分钟以后才猛然想起来那就是顶替他进油坊的那一位。 或许整个生產队里头,更希望他有出息的不是亲妈,而是这个社员啊.... 这会小学都已经开始上学了。 徐春娇就坐教育站里头劈竹子。 做篮子的步骤倒是隨手就有,就是文字描述得有多简单,脑子看了说会了,那手就是不听使唤,劈著劈著不是越来越宽,就是越来越窄,就跟孩子们写作业,写著写著字就开始放飞自我,一个个字往上飘是一个样的。 徐春娇找了个空地丟了竹子,搁商城里头买了个竹篮子。 她已经儘量挑选工艺简单的款,拿出来却依旧精美异常,连竹篮的把子都凹的小金元宝的造型。 小学生课业不重,但今天二妞和牛建军有隨堂测验。 牛翠兰完全死按城里那一套来教的,当场布置当场改完。 她搁讲台上瞧见牛建军翻书了,忍著没有当场戳穿,想著下课以后再教育。 结果试卷改出来....8分..... 她问为什么靠得那么差,牛建军眨巴眼睛说:“姑,你不是说不让看別人的卷子么....” 他考得差是因为没法看別人的试卷。 二妞已经蝴蝶一样的飞了出去,然后把其他小朋友当狗子骑,震得牛翠兰赶紧喊停。 其他小朋友还纷纷帮著说话,“老师,我们都是轮流当狗的!” 徐春娇喊二妞,又叫闺女把小竹篮子给大妞。 牛翠兰前一秒还瞧见亲妈蹲下来跟二妞说话,一小男生光著屁股喊著:“老师,我没带纸” 她一回神,老太太就不知把小侄女带去哪了..... 跟著老太太横竖不会出问题,可刚才还在眼皮底下的牛建军,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此时,牛建军坐在自行车横槓上高兴的把玩著手里三只铅笔。 孩子们每人都是一根铅笔,其他小朋友哪怕把铅笔用到就剩下一个铅笔头,都能用作业本卷出个笔帽继续用。 然而老牛家孩子们打从上学以后,一只铅笔出去的,三只铅笔的回来,只多不少。 徐春娇也在班上问有哪个学生没有笔,愣是都点头说有有有。 徐春娇觉得调到公社教育站也挺好,瞅她闺女那么大个人,成天灰头土脸的,双眼无神,感觉灵魂都不在了,可可怜了.... 她想自个的事,两孩子沿途看看看看树,摇著腿眯著眼睛,扭著小腰左摇右摆,自问自答的哼哼唧唧,直到前边的牛建军喊:“奶,那有个大房子!” 徐春娇停了车,拉扯著帮孩子跳下车来,对二妞说:“走,奶奶领你去看猪的崽。” 二妞的眼睛,就跟天上的星一样亮 第463章 被体校教练看上的牛建军 徐春娇带著两孩子正儿八经的从大门走的.... 有门卫室,但里头没有人,只留个还冒著氤氳热气的茶缸子。 徐春娇喊:“有没有人?” 两孩子也跟著呱吱乱叫:“有没有银~~” 屋子后头有动静了,一老二小梗著脖子看著一头健硕的大黑猪在旷野里肆意奔跑,后面一群人在追。 那猪跑出猪都追不上的速度,徐春娇没想过帮忙, 大黑猪给赶急眼了就乱窜,没几下居然窜徐春娇这边来了。 之前电老光棍的小电击棒又有了用处,徐春娇一巴掌就把那大黑猪给干趴下了。 大黑猪命给电蒙圈了,哼哼唧唧的爬了起来,把凑过去看的二妞拱胯下就这么载著她骑著跑了。 速度不快,就跟溜达没什么两样。 抓猪的一群人边笑边追,只有徐春娇心急如焚喊著:“抓稳当了。” 二妞顛顛的坐猪背上也不知道抓啥,最后匍匐下身子揪人家大黑猪肚子上的咪咪。 周边也是生產队,大黑猪瞧见人越来越多就慌了神,直接把二妞甩菜地里。 二妞哭得贼拉大声,起来就要徐春娇抱抱。 徐春娇鼻翼耸了耸,这味道不对劲啊,这块菜地刚浇过农家宝啊! 她后退了几步摇摇手叫人站著不要动。 二妞的心碎八瓣,没法接受来自亲奶奶的拒绝,以至於直接朝老太太跑过去坚持要抱抱。 徐春娇扭头就顛顛跑.... 猪种研究所的人七手八脚的刚控制住大黑猪,埋怨其中一个男同志力气也太大了,叫抓猪尾巴结果直接把猪尾巴给揪断了。 对方直挠头说自个是干体育的啊.... 这会还没法子走,得赔偿生產队菜地的损失。 压了菜是小事,但人家社员表示別人的猪进自家的门很不吉利,猪来穷,狗来富,猫来披麻布听过没有,愣是叫研究所的人出钱买鞭炮。 人家信誓旦旦的说猪进家会死人的,谁谁谁家以前就是被猪闯进了家门没有放鞭炮,结果这家媳妇本来怀孕快生了,莫名其妙死了。 研究所一个个又都去掏裤兜子,凑来凑去还差五毛钱。 男的女的都纷纷摇头说;“没有了” 稚嫩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我也没有呀~” 眾人齐刷刷的看著蹲地上托腮看著他们的小男生,“这谁啊....” 徐春娇举著根小树枝赶著二妞回来了。 之前买小猪仔的那两同志立马就知道是谁家的了,还厚脸皮的借了五毛钱。 欠了人情又害人家孙女哭鼻子,研究所的人异常的热情,听说要看小猪立马就带著去看了。 猪的崽是很成功的杂交品种,一个人住二十平方米的大开间。 两孩子隔著栏杆眼巴巴的看了半响后,牛建军来了一句,“奶奶,小猪的家比人的家还宽敞呢!” 研究所很多三世同堂挤在二十平方米小屋的研究人员心口莫名中了一箭。 小猪旁边还有一间,里头全是小公猪。 二妞都震惊了,忙跟大人们確认,这都是小猪的老公吗? 研究所同志点头说是。 野猪肉其实真没有家猪的肉香,而且第一代杂交出来的品种也不太好吃,至少得杂交两代,这都是给小猪挑的老公。 二妞低头想了想似是得到了启发,“奶,以后我能不能也要这么多老公?” 小破孩干啥事都知道捎带上亲奶奶,拉著徐春娇的手说:“奶奶,我也给你买两老头,咱买两个!” 徐春娇:“.....” 这会正好放饭了,两孩子凑上去问人家吃啥。 研究所工作人员当孩子煮的猪食,整的鸡蛋,核桃做蛋白质,又弄了玉米和豆粕做的粗粮。 一个女同志拉著一袋子胡萝卜过来,其中一个叨叨昨天不是刚吃过胡萝卜么,於是又拉过来一袋子水瓜。 等会负责带猪散步溜达的人还催促煮饭的赶紧的,回头都不赶趟了。 人对两小孩说:“现在有些引进的白猪品种靠的是吃了睡,睡了吃来养膘,所以猪肉顏色会稍微发白,我们养的猪是运动长膘,肉的含氧量高,切开顏色就是枣红色的,特別好吃。” 一通话说得大人小孩都在吸溜口水。 旁边那男同志盯著牛建军好些时候了,跟徐春娇说:“老同志,大前年修水库我见过你孙子一面,那会我记得可冷,你家孙子居然能在水利沟游泳,小孩身子骨硬朗啊。” 人回忆著,“我爱人在研究所里头,那时候我路过就那么一瞧,哎呦喂不得了,从来没见哪一个小孩能游得那么生猛。” 徐春娇想想起来了,想解释那会是因为被野猪追呢。 那男同志一脸正色,“老同志,你们家愿不愿意送那男娃娃上业余体校,咱们练练,保不齐能为祖国增光呢!” 想解释的徐春娇就闭上了嘴巴。 她没给个准信,只说不是孩子爸妈做不了主,还得再看看。 没立刻拒绝就是好事,那男同志赶紧介绍著自己姓郭,是业余体校的教练,周日孩子不上学,要有兴趣上业余体校看看? 郭教练越看牛建军越是欢喜,难免往好了处说。 这年头好些苦命人家都乐意把孩子往体校送,因为管饭吃,而且每个月有几块钱的补贴,不仅带出去了一张嘴,也算是补贴了家用对不对。 研究所那会去带小猪的人已经搁边上站了好一会了,等徐春娇带著孙子孙女离开以后才叨叨人家不穷,那老太太是生產队的队长。 孙子就不说了,那孙女给养得肥嘟嘟的,刚才洗手,手背四个窝窝,手掌四个丘丘,能缺吃么。 別说人,就是那家的猫啊狗啊,都油光水滑的。 不说能喘气的,那老太太屋里头的草草树树啥的,都比同类胖一圈。 郭教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又把当初那一瞥的惊艷重新叨叨了一遍。 一个没训练过的孩子爆发力如此之强,说不定能被省里体校挑中当上运动员。 可运动员得能吃苦啊,这家条件要真那么好,保不齐不愿意交孩子去吃苦呢。 惋惜之后人还特意绕到先锋生產队看过。 路过的社员指著远处一米多快两米芭蕉芋说;“那绿色一坨瞧见了吧,往那走就是徐老太的家。” 芭蕉芋比本地品种的芋头叶要长得快也长得长,加上徐春娇嫌弃院子光禿禿不好看,暗地里从空间拿了些植物催长素,去西市带回来的芭蕉芋长得冲天的茂盛。 郭教练心里却寻思惨了惨了,看来是真的,这家养的东西就没有瘦的,確实是个富裕人家...这好弟子是没戏了.... 第464章 有商有量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看热闹都主打一个有始有终,主要是徐春娇每回给队上情报小组嘮猎奇小故事的时候哪怕一时半会讲不完,下回也都会补上。 她领导的情报小组囊括老婶子和小媳妇,甚至还有一些碎嘴子的小孩子,而这些人又是別人家的父母,媳妇或者孩子,不知不觉愣是学了去,把自己家里人也给影响了个遍。 谁又还没个兄弟姐妹,亲朋好友啥的,渐渐同化了整个生產队的风气。 谁说话说一半,那是要挨白眼的! 给郭教练指路的社员傍晚时分还特意追问进生產队的牛进仓,“今儿有人打听你家了,一个男的,大小眼,长得挺壮实...找你们家谁啊,是要干啥啊,瞅著像城里人呦...” 人家不是没想过直接找正主徐老太打听,主要是该干活的时候社员在哪里,下了工社员又在哪里都是可追寻的,可是徐老太不挣工分,和他们不在一个节奏点上,不一定找得到人。 牛进仓寻思印象里没认识这么个人啊,他又提著两大桶潲水顾不上说话,含含糊糊应付过去就回了家。 女人看见潲水上头的油也高兴得不得了,猪吃了那不得哐哐长膘。 牛进仓很得意,他跟谢经理都说好了,打烊后实在卖不出去的生蚝,连带著生蚝壳卖给胜利餐饮合作社,人家拿潲水来换。 他也不怕其他人议论。 都当上大堂经理了,就只是想要两桶潲水而已,不过分吧! 这会都在呢,姚红霞面有难色。 猪是一块儿养的,大房多给了潲水,那年后杀猪该怎么分呢。 她小心翼翼的瞅著秦淑芬,却见人拉著菜根和洋辣子乐淘淘的搁一边看,也没什么反应。 姚红霞想著不能叫別人往后说她占便宜,提著桶出了门去掐草回来餵鸡。 人刚走,老太太就来了。 都知道老太太平日里没啥事都不乐意过来,眾人就都知道要说事,叨叨只有红霞去掐草了,其他人都在呢。 孩子们喊著谁说的,赶紧去找猫找狗。 猫是找到了,正叼著一只蛙把人家玩得半死不活。 大人一瞧是生姬蛙啊,这玩意活血化瘀的,小孩爱摔跤生吞几只就好了呦。 建军向来跑得不太快,来来来別浪费,趁著有吃了吧。 徐春娇骂要死是不是,自己生吞一只看看。 牛进仓委屈巴巴,“小时候就是你叫我生吞的啊...” 他还有记忆,就这么抓著蛙的两条腿,张开嘴让蛙自己往喉咙跳,一咕嚕就到肚子里去了,说是吃了对身体好。 当儿媳妇的惊悚的看著牛进仓。 恰好牛翠兰溜达著过来。 公社小学离先锋生產队不远,人平日里就算不在娘家吃饭,饭后也一定过来溜达一圈。 人刚好听了个尾点点头说是有这件事,不过那时候她嫌噁心假装吞下去,扭头就吐了。 牛翠兰还诧异问,“哥,你真吞啊?” 大儿子那委屈的神情差一点叫徐春娇忘了说正事,等准备要开口了,孩子们却又呼啦啦的跑过来说找不见狗子。 狗子还是没找到,徐春娇说不用找,晚饭后就溜达著出门看孩子了。 这年头家里狗子生的都是满月以后就四处送,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呢。 大人又说一个个孩子看,那狗子迟早得累死在路上。 孩子们又追问迟早是多早.... 再打岔就別想说事了,徐春娇脱下鞋拔子就开始追著儿子儿媳抽。 全屋子的人就全都老实了... 压根就不痛的,大人笑嘻嘻的各自找地方坐,问是啥事啊。 “有人要建军去体校。” 大人们赶紧把嘬著的牙子给收了起来。 可能是那两桶潲水叫大家心里头乐开了,忘记按老太太的性子要么不说,一说就是让人意想不到的大事。 牛翠兰在镇子上住得久知道得多,叨叨是上头號召发展全民体育运动,每个小县城都有一所业余青少年体育学校的,就镇子上的学校开了四五年了,听说主要练的就是桌球和游泳,都是白天上课,每个星期两到三天去学校接受训练,听说还要打比赛。 要是能坚持下去,等到初中毕业就有专业队来选拔尖子组去训练呢。 徐春娇頷首,闺女说的和郭教练说的差不离。 那多累啊,当妈的黄水仙不太乐意,孩子还这么一丁点儿呢,说著忍不住直摸小儿子的脑瓜子。 牛进仓问老太太,“小小年纪不能把人带去省城吧” 徐春娇道那不能够,公家硬性规定至少得道十六岁才有入选专业队,再说还不一定入选上。 牛进仓一拍大腿就答应了,去训练管饭还给补贴,顺带把身子骨给练起来,上哪找那么好的事儿。 秦淑芬倒也搁旁边附和了几句,笑眯眯的对牛建军说;“那你可要努力,叫你爸妈脸上有光。” 牛建军有些踌躇,仰头看著老太太,“奶奶,那我去吗?” “去吧”徐春娇说:“进里头学桌球,往后说出去,听著风光。” 大人说的强身健体,叫父母脸上有光彩啥的,牛建军没太能感同身受,但亲奶奶的意思倒是听懂了。 小破孩一想到未来能在小朋友面前装一把大的,答应得老快。 黄水仙觉得指望不上父子两,提著颗心絮絮叨叨的问了自家婆婆好些事儿,比如训练不能把人折腾坏吧,去训练的时候管睡觉么,那打不打小孩巴拉巴拉。 她发现无论问啥婆婆都能答得上,可见早就一条条的跟人家打听清楚,再一想婆婆见过大世面,横竖看得比自己长远些。 既然连婆婆都叫小儿子去业余体校,多半不会是坏事,也就咬咬牙说:“妈,那明天上城里头看看吧。” 孩子们还小,听话只听半截,光顾著羡慕牛建军明天能去城里头瀟洒,为此牛建国还缠了父母好一会。 黄水仙一颗心七上八下,当天潦草睡的,连脚都没洗,隔天一大早还忧心忡忡的对丈夫说,“我想建军的事,想得一晚上都没睡著。” 牛进仓说:“放屁,你睁著眼没两分钟就睡著了,我想跟你说说话愣是没找到机会。” 黄水仙;“.....” 第465章 牛进鹏回来了 姚红霞昨晚上努力割草到半夜,一大清早瞧见大房家的把串门的好衣裳都给穿上了,还不明所以的问了几句。 结果,连菜根和洋辣子都能咿咿呀呀的说:“去~城~里” 其他人更不用说了,每日早上起床无非重复那几样,就连孩子们也是背著书包艷羡了牛建军一个,然后各自奔进灶房里面找吃的。 牛建国一看自家冷锅冷灶就知道吃的冷锅巴,头一扭熟门熟路的就往隔壁去了。 二婶家每天早上必开火,虽然每天几乎都是稀饭配万年咸鱼,但一对比起来就不一样了。 这会碗筷还没上桌,牛建国麻溜的擦好桌子给大家摆好碗筷,特意给自己选了个豁口的碗,扯著嗓子喊著『二婶,开饭啦~』 小破孩没规矩乱敲碗,黄水仙扑过去就要揍人。 牛建国溜亲妈就跟溜著玩似的不带怕,听见人在后头喊著『你奶来了』还笑得特別猖狂,寻思这套路也太旧,结果一回头老太太真站后头... 徐春娇早上起来不想说话,甭管是下一代还是下下代都嫌烦,就一直静静揣著手眼神警示:等到她不得不开口,就等著完蛋吧! 一大清早鸡飞狗跳的院子才渐渐消停,直到匆匆吃了饭以后才四处散去,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徐春娇骑著自行车载的孙子,黄水仙夫妻两再一次念叨著出车的两个人啥时候回来,跟著大队伍进城开店去。 自行车当然比较快,哪怕徐春娇慢吞吞的骑,依旧能拉后头板车一大截。 今天城里头很不一样,看著比平日堵塞。 徐春娇跟旁边的人一打听也就明白了,说是前方站著个交警拿著指示灯人工指挥交通。 从反方向过来的人说了,自行车是前进还是停下都得看那拿著指示灯的交警指挥,管得可严格了。 上班高峰期,车子一波波的过。 徐春娇骑得很慢,一边听旁边的人叨叨大城市才先进呢,马路中间有一个交通台,外头有红绿灯,里头的人工调度,外头红绿灯顏色就能变来变去,更方便。 坐自行车后头的牛建军不知亲奶奶在听人家嘮嗑,只觉得奶奶越骑越慢,再看前方那佝僂的背影鼻头一酸。 奶奶骑了一路,肯定是累坏了! 牛建军坐不住了,自己弹跳下车。 徐春娇车头一歪,手忙脚乱赶紧扶正车把。 牛建军也刚好站稳当,四处吃奶的力气把自行车往前推! 后头搁这一段距离的先锋生產队也听说了镇子里头新弄了人工指挥,说是红灯的话不能同行。 可一车子的人远远的看见明明是红灯,老太太的自行车却破风穿梭而过,人甚至还回了下头,似是十分悠哉。 一条马路上的其他人都挺诧异,先锋生產队倒是很快释怀,徐老太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等一车子的人到十字路口就碰上了站马路牙子一老一小。 交警不让走。 这些乡下老太太就是没组织没纪律,真当大马路是自己家。 正好缺个杀鸡儆猴的,这是自己撞枪口上来了。 徐春娇挺平和的对孙子嘴了一句『回去再收拾你』又示意儿媳妇骑自行车先带人去业余体校。 黄水仙忙不迭的应下,人来人往也不敢多问,骑上自行车带上牛建军朝体校的方向走。 徐春娇便让大儿子也先去海鲜饭店开张,別叫这么一大群人跟著瞎耽。 旁边报社记者已经等候了一会儿,人今儿就是特意到这抓个闯红灯的典型。 起初瞧见是个老太太带著孙子闯红灯,觉得题材挺好,一老一小相互照应,老人可以说活够了无所谓,但总不能漠视下一代的生命安全吧。 届时黑白照片往版面上那么一放,再围绕把『生命只有一次』的主题写一写,既深刻又生动。 刚才那小孩叫另一个女同志接走了没拍上,人还觉得懊恼,没想又走过来一个年轻男人。 听著对话是母子两,而且那老太太应该还是生產队的一个头儿。 打压强权倒也是恆久不变的主题。 难怪小老太如此囂张,原来有光环傍身,那就怪不了他专挑硬骨头下嘴了。 人昂首挺胸的走到徐春娇跟头前,举著个小本本问:“同志,您刚才为什么闯红灯” 徐春娇声音很响亮,响应也很快:“因为思想觉悟低,漠视生命安全,遵守交通规则的意思薄弱” 那记者顿了顿,“老同志,您心里想说啥就说吧,比如刚才是急著去哪啊,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还是觉得咱们这指挥系统有啥需要改进的地方?” 徐春娇一脸正气的表示没有,鏗鏘有力的说:“无论大小事都不是违反交通规则的藉口,我一定要深刻反省,往后自觉遵守规则。” 记者合起小本子麻溜的就走了。 这小老太思想觉悟太高,不好做反面教材.... 牛进仓倒是时刻准备为妈出头,得道准许走时都没有找到机会。 这里离海鲜饭店也没多少距离,母子两刚到就听见社员跟附近的居民撕巴。 抄表员这会正给人围著呢。 这年头几乎都是共用电錶,锦城饮食店也跟周围十来户民房一起共用电錶。 今天是头集体盘算电费的日子。 一个杂院用一个电錶,月末的时候按人头数分摊到每家每户。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傢伙还算和气,报著自家有多少电灯,都是多少瓦的,这个月开了多少回收音机。 15瓦的灯泡一度大概是一毛五分钱。 25瓦的灯泡一度是两毛五分 大部分家庭也就这两种型號,再往上40的那可就亮堂了,但费用也贵,得四毛钱。 谁都知道这样分摊容易起爭执。 既然是按照人头数,那像前两天谁家来了亲戚多住了两天,这电费是不是得多交,多的话多交多少。 家里要是有老人小孩,在家的时间也长,用电的机会多,那就比两个双职工暂时没孩子用的电量多,又怎么算。 总之这种平摊电费就是得所有人都不计较,一旦有人心里不舒坦,迟早得闹开。 今天刚好抄电费,附近居民算来算去多出了好几块钱,就算新开的海鲜饭店头上了。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哪里肯干,直呼白天不开灯,晚上他们从不加班加点的干活,哪来的电费!就问你哪里来的电费! 激动的社员喊:“徐老太都没让我们吃亏,你算是哪根葱!” 附近的居民就七嘴八舌的嚷嚷说电费就说电费,扯什么徐老太,谁是徐老太,徐老太是谁,他们不管徐老太的事,只管电费! 一辆小货车缓缓在后方停下。 副驾驶室牛进鹏探头没看到什么,反正现在堵著也没法过去。 这次出去没给家里人带啥东西回来,就给人带个热闹回去吧,看围观这么多人保准是个大瓜,城里人的大瓜,家里人肯定爱听! 牛进鹏费力的挤进人群,一眼就瞧见人群里的妈,第二眼就瞧见跟人家吵架的哥! 第466章 平平无奇的日常 母子两没能说上话,因为徐春娇上场了。 人观望过,街坊邻居里头倒还有冷静求证的,还顺带安抚几个激动的邻居。 徐春娇就心平气和的问人家,机器总有不准的时候,这电錶別是出了毛病吧。 抄表员不太乐意。 要检查电錶准不准,得拿一百瓦的老式灯泡照十个小时,电錶上要是能刚好一度电,那电錶就是准的。 电路走线四通八达,工程量可大了。 理智点的都直点头。 有个老婆子不太乐意,阴阳怪气的插话,叨叨这里哪一户不是住了十来年的,都没出啥问题,怎么海鲜饭店一开张电錶就坏了,这不是做贼喊捉贼么。 人年纪一大把嘴皮子总归有点本事,叭叭叭的叫其他人想解释都插不上嘴,急得先锋生產队的社员直看徐老太,也就发现老太太一直盯著人家看。 大家顺著徐春娇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骂人的老婶子嘴唇比较厚,骂人的时候嘴唇边一直往上翻飞,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婶子顿了顿骂得更厉害了,结果上嘴唇子也飞得更加频繁,甩嗒甩嗒的。 徐春娇叫人快別说了,这上嘴皮子都不跟你的节奏走,像是面瘫的节奏。 別问她怎么知道,亲家母以前得了面瘫就是这样子的,赶紧去找个老中医瞅瞅吧,这会省点口水,等会说病情还能麻溜点。 老婶子篤定是面前的老太婆领著一群人笑话自己,捂著嘴皮子骂老不死的。 徐春娇回人家那好歹也还没死呢,笑话人家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自己这年纪。 看人气得脑壳都快冒烟了,双拳握得死紧,腮帮子紧绷得鼓鼓的,徐春娇很淡定的加了一把柴火,反问人家:“还想打我咋的,我儿子在呢,有本事你.....” 徐春娇挺意外的看著人群里的牛进鹏,“老二....回来了?” 先锋生產队念叨牛进鹏好多天了,总算是瞧见了人,以后总算不用腿著来腿著回去,也纷纷看了过去,叨叨总算回来了,怎么去那么久...哎呦妈啊,怎么瘦成这鬼样子,裤衩子都大两圈了吧... 那老婶子喊著『我跟你们拼了』,朝著成为焦点的牛进鹏扑了过去。 牛进鹏莫名其妙的被愤怒的大婶追了三条街.... 人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开始测试电錶了,而李知青正坐店里头说著走错路差点走出国门的奇遇,听得生產队的社员直叨叨实在太惊险了。 李知青边打量四周边腹誹谁也別说谁,他们就出去了一趟,回来队上就开了那么大的海鲜饭店。 牛进鹏一进来,其他人纷纷围上去问候一番,李知青趁机压低声音示意徐春娇跟上。 小货车就停在门口。 李知青上了车翻出一麻袋,抽开绳子,捧出一捧大米来,又点了点另外两袋,示意全部都是米。 人下了车压低声音说:“外地闹旱,听说產量区下个月的小麦收不上来,夏粮是没戏了,我跟进棚把你们寄的粮票,还有住招待所的钱都给省下来买了几袋米。” 李知青揉了一把脸略带疲倦说,“都是黑市上买的,量不多,只能咱们这几户亲近的分一分。” 屋里头一声惊呼。 牛进棚捧著茶缸子边喝茶水边跟社员说话,冷不丁垂下头没了回应,把眾人嚇了一大跳,听见鼾声才晓得睡著了。 货车不能停在大马路边上太久,徐春娇叫大厨烤了一大盘生蚝,瞅著人囫圇吞下后有了点精神,又叫人揣上一大缸子浓茶,这才放人开车先回先锋生產队。 而牛进鹏这一觉再醒来时,外头天色早已擦黑,分不清是凌晨还是深夜。 人能分辨出身上盖著的事自家大哥还有大侄子的衣服,其他几条男人款式的单衣就不知是谁的了。 牛进鹏睡蒙了还有点迷糊,就听见大嫂跟亲妈说著侄子要去上啥体校,说是每周五六日三天得去训练啥的。 没一会外头又走进来个穿破汗衫的人,牛进鹏就这昏暗的灯光瞅见是亲大哥。 人正跟黄水仙嘀咕一定得整个新汗衫了,坏哪不好坏咪咪那,遇到人他都抬不起头,又叨叨电錶测出结果来了,电錶正常,还真是从海鲜饭店走的电。 但抄电员查出来了原来是有人偷接电线,顺著线路摸排过去,偷电的人就是白天特別激动,还追了牛进鹏三条街的那婶子的家,明儿保不齐有多热闹呢。 眾人下意识去看牛进棚,才发现人眨巴著眼呢。 都挺心疼的,听李知青说两人为了多买粮食,这么多天每天就吃馒头就这自来水,晚上就睡车厢里头,所有的钱都给家里买粮食了。 黄水仙看著瘦骨嶙峋的二叔子哽咽著问饿了吧,那灶台上煨著粥呢,说完起身赶紧去端。 牛进鹏从两条並成一条的板凳上起身,亲妈,大哥,大侄子,三妹都在,全是一家人呢,赶紧坐起问,“怎么不把我喊醒。” 徐春娇说:“你大哥要盯电錶,今儿就算你不在他也回不了家。” 黄水仙也赶紧道:“你大哥不走,我和建军回家也没什么意思。” 牛翠兰也笑著:“於磊今天在学校发了水痘,孩他爸跑了趟公社小学我才知道,在家顾著他一整天了,这会才刚来。” 眾人便叫人赶紧回家看看,可得记得把镜子收起来,孩子长水痘可不能照镜子呦。 徐春娇也叫闺女回去:“你哥买的粮食里头也有你的份,想买就早点交钱” 说著又检查闺女带来的手电筒能不能亮堂,这才交到人手上。 牛翠兰自是说肯定得要,明儿就给钱,但实际上回了家以后就取了钱交给护送了一路的亲大哥。 这一幕叫楼上的林会计给瞧见了,人心急火燎的对丈夫抱怨,“果然是开始拿钱补贴娘家了” 老於头正对著镜子拔鼻毛,正拔下一根又长又靠里的,疼得哼哼唧唧的不说话。 林会计仗著管著全厂人的工资单子,每个月理所应当的领了全家的工资,也就是牛翠兰到公社小学以后,她的手没法伸得那么长才作罢。 儿媳妇补贴了两家,林会计老烧心了,一整晚都在指桑骂槐,叨叨娶了个白眼狼进家门。 於磊出水痘发烧,牛翠兰听了一整夜並没有说什么,隔天一大早就跑了一趟船厂。 正好是发工资的日子,牛翠兰就把丈夫,婆婆还有公公的工资,一併全都给领走了.... 第467章 被迫融入的林会计 林会计越想越气,当天下了班飞回去给孙子做了晚饭,骑著自行车风风火火的往乡下跑。 人出发时只是微微生气埋怨,想问问儿媳妇到底几个意思,连公婆的工资都敢收是不是想上天? 但因为出发得晚又没能吃上晚饭,乡下地方晚上不好走还遇到了蛇,躲蛇的时候车胎卡了尖石爆了胎,等林会计到公社小学已是恨不得同归於尽的怒火中烧。 锁门的黄校长表示来晚了,人担心出水痘的儿子,放了学以后回城里头去了。 林会计没法子,只好推著爆胎自行车往先锋生產队去。 走断腿和吵烂嘴,孰轻孰重人还算分得清楚。 林会计知道儿子孙子没少来乡下,嗤之以鼻的同时偶尔也会问几句如今的生產队和当年有什么不同,愣是真靠直觉摸到了荒屋门口。 院子里头人声鼎沸,光桌子就开了两桌,大的一桌小的一桌。。 林会计听里头孩子们一会喊鸡好好吃啊,一会喊鸭也好好吃啊,心头火蹭蹭的往上冒。 昨天晚上才看见儿媳妇给了钱,今天就能吃鸡又吃鸭! 人愤怒推车进院,重重的按了下喇叭。 老牛家如今已经习惯了有事就杀鸡,牛进鹏回来了,牛建军又被业余体校看中,家里的鸡必死无疑。 抓鸡的时候一只母鸡不知道发的什么疯去踹姚家旺。 徐春娇离得最近给外孙挡了一下子,眼角叫鸡给挠了。 也没啥好说的,这只鸡今晚是死定了。 徐春娇挺生气,就把凑在一旁围观看热闹的鸭子也一併宰了,这才有了鸡鸭同席的一天。 她一瞅就知道亲家来找事,先发制人的问:“林小来了,坐坐坐。” 林会计此生最恨徐春娇的点就在这,又赶了半天路还没吃上饭,血压上不来顿时眼前一黑。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其他人以为老太太一张嘴把人给气昏过去了,忙七手八脚的接住扶到座位上直掐人中。 徐春娇瞧出人似是饿过了头,盛了一碗汤叫人喝,別死她家门口不吉利,还能趁机教育几个孙子孙女,“跟人吵架不是为了讲道理,是要叫对方不痛快知道不。” 林会计听见了,她活了一辈子还能不懂这道理么,刚缓过劲儿就问徐春娇,“亲家,脸上咋的了,別是叫人给打了吧,你这张嘴被人打了也不稀奇啊。” 徐春娇心窝子確实被戳了一下,於是面无表情的把碗端走。 林会计是真要饿昏了,其他人赶紧又给续上一碗。 几个孩子今儿在学校听姑姑说了表哥出水痘的事儿,等林会计一碗汤下肚子了才问磊哥还好么。 孙子是林会计的心头肉,瞧著几个孩子是真心实意的担心就缓了神色,“不烧了,等水痘全发出来就好了。” 人想著到时候可得给孙子买点麦乳精补一补,又想起来钱全叫儿媳妇支走又开始生气。 明明好好说著话,一会生气一会不生气的,整的几个孩子很是疑惑。 牛建国却悄咪咪给其他孩子们使了个眼色。 表哥每回下乡玩从来不留宿,他们一问就说是家里奶奶有老年痴呆不能离开人。 可能老年痴呆就是这毛病吧。 大妞的外向只存在於自己家里头,对外还比较內敛。 人踌躇著说老早就想写信给陈爷爷张奶奶啦,就是不知道写啥好了,要么就写信问问啥叫老年痴呆好了。 牛建国叨叨还用问么,肯定跟脑子有关係。 大妞想想也是,看著林会计无限的好奇,只觉人的大脑究竟是什么构造,为什么能叫一个人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大妞对大脑的好奇在人往后成了医生后也发挥著作用,真真去研究了大脑。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写信叫二老解惑的內向,导致人往后职业生涯偏差到精神科而不是脑科,天天和精神病人打交道,也是后话了。 老牛家跟林会计不熟,但又在饭点上不好问人家干啥来了,显得催著別人走似的,於是只叫人吃吃吃,別客气,啥事吃完再说。 只不过气氛已不如刚才热烈和自然。 林会计自也知晓也人情世故所以也只是冷著脸吃饭,没曾想院子外走进来一男一女。 老牛家赶紧热情喊李知青和秋玲坐坐坐,吃吃吃,叨叨鸡毛都给留著了,秋玲今年开春种了玉米,鸡毛正好能派上用场。 只要在玉米苗上撒鸡毛,麻雀就不会来吃苗。 秋玲和李知青自是赶紧推脱说用不著,留著给孩子们换吃啊。 林会计冷眼瞅著,只觉亲家是怎么回事,隨隨便便就留人在家里头吃饭,多大家业都能败光了。 人余光又瞥见一个小男孩熟门熟路的走进来,瞧见大家吃饭很平静的自己进灶房里拿了碗筷坐下来一起吃,而老牛家一个个眼皮都不抬一下。 林会计很震惊,谁都能来这一家吃饭的吗?! 牛进棚顾不上吃饭先给看了车:“车子轮胎坏得很严重,我修不了,得换” 徐春娇问亲家来时家里头知不知道,这大晚上谁都不愿意跑一趟城里,实在不行搁家里头睡一晚得了。 秦淑芬主动说睡她那屋吧,就她那屋没男人。 大房二房自也说可以睡孩子们的地震棚,孩子们睡屋里头。 连带著苟宋都说,“要不睡我那屋吧,宽敞” 林会计忍不住开口,“这孩子究竟是谁啊!!” 话音刚落,天空一阵麻雀声,老牛家忽然全部放下饭碗急吼吼的进屋拿来弹弓对著一群麻雀就开始射击。 谁能想到那只胖燕子居然跟了荒屋的公燕子。 两夫妻好像都是盖窝新手,搭了两天屋子都没有弄好,之前好不容易弄好个底结果还塌了。 今天飞过来一只体型大一点的老燕子,不知道是公燕子还是母燕子的父母,反正监督著好歹是把窝的底给弄出来了。 下午有两只麻雀也看上了荒屋的屋檐想要做窝,还摇了一堆麻雀过来打群架。 老牛家瞅著光火,牛进仓领著几个孩子做了几个弹弓,已经打过一波麻雀了,没想到麻雀不死心又来了。 林会计看著一群人帮顾不上吃饭帮两只燕子打架,真心觉得这一家子顛顛的。 徐春娇淡定的躲著飞来飞去的小石头对林会计说,“睡这吧,明天我也去看看小磊。” 人心里头已经有了章程,先看看孙子,再去一趟李家,那些黄金也到了该出手的时候.... 第468章 冬瓜咋炒最好吃? 乡下没什么娱乐活动睡得早。 林会计被安排打地铺的时候毫不意外,这也算是死老太婆能做出来的事,说什么不习惯跟人家睡,骗鬼呢。 可乡下到底和城里头很是不同,特別是夜半寂静时分,四周也不知道是什么在叫,有时嗡嗡嗡,有时嘰嘰嘰。 本就给窗外的声吵得睡不著觉,却又总是闻见似有若无的味道,似是海风带来的微咸腥,又好似绿草的味道,再闻又不知道是啥味儿。 搁城里头,林会计每晚睡觉都用露水泡开擦草蓆,那味闻著才舒爽。 人实在是睡不著,半夜三更起来循著味实在没找到,最后把狗给洗了。 半夜睡不著去亲戚家串门的先锋生產队社员恰好路过,都得嘀咕几句老牛家的人真奇怪,却没反省下这个时间点去人家家里头正不正常。 隔天一大清早狗子叼著个破蒲扇就来找林会计。 林会计接了放一边,寻思这家狗倒是个机灵的。 狗子外头又把扇子叼起来放林会计手里。 林会计这回不接了,“不热...” 狗子没放弃,再一次叼起扇子的时候还顿了顿,特意从林会计的左手换到了右手,朝远方扬了扬头。 见林会计没反应,狗子急得低声吠叫了几句。 林会计怕被狗咬勉强握住了蒲扇,装模作样的摇了几下。 狗子满意朝远处走,走几步还回头看一下人是不是还拿著蒲扇呢。 间隔开七八不远,狗子就不走了,使劲的扬头。 林会计似是明白了些什么,迟疑的甩出蒲扇。 狗子摇著尾巴一跃而起接住了。 林会计高兴啊,这狗多听她的话啊,一丟东西立马就接住了。 徐春娇拎著菜篮子正好走出来,平淡的呵斥狗子不许驯人,道:“我摘点瓜果给小磊。” 对宝贝孙子好的事,林会计不会阻拦,默默跟著去了,还得问一句院子那么宽怎么不种一点菜,烦得徐春娇说不乐意种。 林会计寻思不对吧,前院那地明显是种过的痕跡,別是全种死了吧,哎呦呦,別跟孩子们有关係吧。 这哪家的孩子都不一样的,像小磊可贴心了,一瞧见下雨就把她种的那几盆葱拿进屋里头,再没有这么乖巧的孩子了。 徐春娇听烦了就骂葱葱葱,屁大点地方都转不开身还种什么葱。 两个都已经当了婆婆的一路对骂到了菜地。 秦淑芬一大早就带两孩子在菜地了,瞧见婆婆还叫人过来看看大蒜苗子长得多好啊。 生產队是黄瓜套种大蒜,大蒜苗子四五月份长得旺盛,六月下旬就能收穫啦,而黄瓜这会刚才起苗不久,等到大蒜收穫的时候开始旺盛生长,两拨作物互相不做影响,相当於纯赚一茬大蒜。 徐春娇瞅了会大蒜,寻思长得確实是好,嘀咕著种少了,不然回头饭店的蒜蓉生蚝都不用买蒜头,这叫节流,比开源保险多了。 人就是隨便嘴了一句,扭头就去看能摘的冬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com】 这玩意清爽,回头切片下锅,加点老酒和虾皮闷软了就是一道菜。 味道重一点就当蒜,小米辣熗锅后才翻炒冬瓜片。 徐春娇平日里会熬点蚝汁,炒冬瓜放一点,比放酱油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就她一个人的口味问题,炒冬瓜放酱油,总感觉菜会变酸。 炒冬瓜放蚝汁味道好吃多了,而且还是得加点水还是闷,快熟了整一点盐巴和味精。 反正这玩意要想做得好吃,就一定得闷得软软的, 当然,跟冬瓜最搭配的做法还是得炒五肉,徐春娇还扭头问一句亲家有没有肉。 林会计骂瞧不起谁呢,谁还吃不起肉来了,骂骂咧咧的说回去就炒,叫大孙子在肉里面找冬瓜吃!! 下一秒,徐春娇就拿了个巨大的大冬瓜。 这玩意高產,生產队从来不缺。 林会计还真拿,哼哼唧唧的说:“就你会哪几样,你家孙子孙女可能早就吃腻了,我家的冬瓜拿水煮熟,捞起来用凉水冲,然后放菊晶搅匀纳凉,小孩没一个不爱吃的。” 徐春娇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把心里话给说出来。 两人都嫌弃对方,到了城里头之前愣是都再没说过话。 小货车送他们到船厂家属区。 徐春娇交代二儿子去国营理髮店捯飭下头髮,稍后去一趟机关大院家属区。 牛进鹏知道是为啥,有些跃跃欲试的点了头。 於磊还没醒,就搁个『万』字躺著。 林会计怕压到脸颊的谁都给人扶正了,人哼哼唧唧的又躺成『万』字。 徐春娇懂外孙,她不躺成『大』,双手不高举过头顶一般也睡不著。 瞅著一时半会醒不了,徐春娇看了看就要走。 林会计倒是想起昨天正事来了,追出去明白了当的问:“翠兰的钱是不是都补贴到你们家去了。” 徐春娇就笑,叨叨原来是为了那三瓜两枣子的事,又听闺女把公婆工资也都给领了还语重心长的劝,“你们两老的挣的钱往后是不是都留给这孙子?” 林会计下意识点头,那肯定的。 徐春娇摊手说那不就成了,迟早是外孙的钱,放谁手里头都一样,再说她闺女不给你生个外孙,你这些钱还没处呢。 林会计没想到徐老太能如此的厚顏无耻,骂『放屁』时候音量就有点儿大,把於磊吵醒了。 人直听到奶奶的声音,想起今早亲妈说了睡醒就叫奶奶餛飩当早饭,困意都少了三分,喊著要吃餛飩。 林会计恼了也要数落孙子的,叨叨没心没肺不知道隨了谁了。 徐春娇都走到楼梯口了还折返回了一句,“他又不姓林,也不姓徐,更不姓牛,总不能隨了咱们三个外姓的...” 介於快把亲家给气死了,这一顿餛飩是徐春娇亲自拿了碗去国营饭店买的。 孩子长水痘不能吹风,只能搁家里头吃著,再目送徐春娇远去。 从船厂家属楼到机关大院的家属楼也不远。 徐春娇刚到就瞅见杨桂芹捧著个大被往楼下麻溜的走,除了大肚子,那是半分都看不出怀孕的样啊! 第469章 你猜一克黄金多少钱 徐春娇赶紧上前扶了一把。 “没事”杨桂芹笑著说:“你別动手,回头闪了腰那更是大事。” 徐春娇还是帮著把那七八斤重的被一块搂到晾衣绳上。 杨桂芹直抱怨一月份到现在时不时的回南天,这会天气总算是总而八九的放晴了,赶紧把被子拿出来晒一晒。 过年才叫匠刚弹过的新,已经潮得硬邦邦的,真是白钱。 人又叨叨回南天到处都是泥巴地,之前还摔了一跤见了红,还以为这娃是保不住了,没想命还挺硬。 说话间,杨桂芹情绪也並没有特別波动,仿佛孩子能生可以,流掉了也行,似乎也没有考虑对自个身体的影响。 徐春娇到底还是没完全能融入这个时代。 在末世顶级科技时代,可以体外孕育,孩子从胚胎开始就可以呆在孕育箱里头直到长大,说简单一点就是无痛生娃。 体外孕育技术最核心的点在於关爱男女性自身健康。 没错儿,未来有一段时间也发展出了男性孕育的技术,假子宫技术可成熟。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发明,还没移民火星的时候,男性更適合生孩子就已经广泛传播了。 男人的神经纤维比女人少,也就是说分娩的痛苦能比女人少。 再者男人体魄天生就更强,心臟,消化,力量都比女性强悍,妊娠反应会比较少。 也很好理解,胖的人生大病靠一身肉来消耗,男人体质更强,更能抵消生育带来的负担。 而且男人的乳腺也可以分泌乳汁,压根就不是事儿。 还有其他的,比如男人的骨盆口窄,所以不容易出现盆底肌鬆弛,也不用担心產后子宫脱垂,而且男人肌肉含量高,產后腹直肌分离修復的速度也更快一点。 后来再发展,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不用受那个罪了。 在她所处的时代,愿意自然孕育的人都能去竞选联盟高级职位,因为有奉献精神。 徐春娇还是开空间给杨桂芹查了一下,说:“没事儿....” 她讲科学,杨桂芹却眨巴眨巴眼瞭然道:“你们学这个的,真厉害,掐指一算啥都懂了。” 徐春娇给人带了些带鱼,道:“我二儿子回来了。” 杨桂芹娇嗔说:“別讲送礼这一套,我可不乐意。” 徐春娇摆摆手说谁送礼送满大街都有的东西,“我送你黄金” 杨桂芹笑著去看带鱼,稀罕的说昨天才炸沙丁鱼吃呢,今儿就吃炸带鱼。 她把被子铺开晒好,喊周围的孩子不许在被子里面钻来钻去,这才跟徐春娇边上楼边说著话,“老李在家的时候我炒菜都不放油说节省,他出去了我跟孩子们哐哐倒油...这啥玩意炸起来都真好吃啊。” 人吸溜著口水,“就炸茄子块,裹上淀粉就这么炸,回头沾辣椒麵吃。” 茄子最吸油,都敢拿来油炸著吃,可见是真富裕了。 杨桂芹很是舒心,现在总算有点当镇长夫人的感觉了。 人想起什么似的从抽屉里拿了一大堆粮票和工业票,甚至还有两排代乳粉票。 老牛家里头不还有小孙子小孙女么,能用上的。 以前票多有什么用,没有钱一样买不了东西。 徐春娇见人放鬆,道:“咱们再干一票大的。” 杨桂芹立马坐正了,慌里慌张说:“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能干啊!” 徐春娇连『呸』几声,“刚才说了,我有一些黄金。” 她先把自己跟儿子在外地的事儿渲染了一遍,如此这样,这样如此的表示今年很多產量区的夏粮肯定得减產。 趁著还没到夏粮收穫季提前买粮去,否则今年救济粮还不知能不能准时下放呢。 杨桂芹也是猛地压低了声音, “老李最近一直忙的杂交水稻,不说全是因为你去外地前的那一番话,但至少有一部分原因,我瞅著他信。” “最近他一直说杂交水稻是好技术,回头真增產了,今年哪怕夏粮欠收,咱们整个镇也有粮吃。” “你都算出来了,又亲眼出去看了情况,粮荒肯定没跑。” 她嘆了口气,最近瞅著丈夫日日晒得跟个野人一样心生不忍,还自掏腰包给人买了肉补一补。 吃就得了,可是人非要问哪里来的钱,惹得她心疼人都不敢再往外掏钱,顶多买点鸡骨架回来熬汤。 这几年公家一门心思要挣外匯,鸡腿,鸡胸,鸡翅都可以做成外匯,剩下的鸡骨架流入市场。 五六斤重的的芦鸡鸡骨架就卖两毛钱一只。 本地蘑菇贵,比如金针菇喜凉,本地太热种不了就卖得贵,能卖到一块八一斤,能买两斤肉呢! 连便宜点的鸡腿菇也要五毛钱一斤。 杨桂芹让卖蘑菇的婶儿给拿蘑菇脚。 蘑菇脚就是蘑菇最底下那一截,味道好还不压秤,两毛钱能整一大堆。 鸡骨架外加蘑菇主要来吊高汤给人补一补,这才堵住人的嘴。 徐春娇还想解释下黄金的由来,理由她都想好了,可才刚开了个头杨桂芹就一副瞭然於胸的样子,“你祖上看风水,接触的贵人多,能攒下不稀奇。” 人还嘆气直夸老徐家聪明,他们老杨家特殊时候,那袁大头啦,地契啦都是一筐筐的拉出去烧掉,被找到家里有黄金可就完犊子了。 那会老实,真真是金银首饰全部都丟了,藏外面怕藏的时候被发现,藏家里头也怕进来搜的时候被发现。 杨桂芹再一次感慨,“做人,就是得胆子大。” 徐春娇就爱跟这种会自圆其说的人打交道,篤定点头,“你说得对....老徐家胆子就是大才攒下了那么一桶子黄金...” 两人又商量著。 买大批量的粮食肯定得通过公家的手,这事她们自己办不了,所以杨桂芹还是得跟自家那口子说。 但人为了粮食最近头髮大把大把的掉,不怕对方不答应。 这年头要买黄金只能到银行去买,净克价钱是43.08。 厂子里2级工35元。老师傅8级工50多块钱,刚好一个月工资勉勉强强买一克吧。 杨桂芹有点不好意思的把头髮挽到耳后,“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天生就爱那俗气的东西,路过银行也要去看看,老李说我觉悟低,我也认的。” 徐春娇那一匣子黄金刚好三十斤。 杨桂芹把算盘都拿出来才算明白,一算一个不吱声..... 第470章 又是做恶婆婆的一天 “妈,有高温肉卖!!!” 一道小身影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 豆豆一看到徐春娇在,立马就收住了脚,身体往墙根贴了贴。 杨桂芹叫小儿子去拿些零嘴来招待客人,边问徐春娇要不要点高温肉,这个月估摸著就撞上这么一回。 高温肉就是病猪或者死猪肉,流出市面之前会用高温高压加工,再送到国营饭店去滷味。 买高温肉不要票,一斤的价格跟一级猪肉的价格差不多。 別处没法买,就只能到国营饭店去买。 还不是每天都有,有时候一两个月卖那么一回,卖完就没了。 豆豆捧著零嘴小跑过来,高举过头顶奶声奶气的说:“小的来上贡啦~~~” 说话时还不住的踱步,拿眼神催促亲妈赶紧买肉。 杨桂芹笑著说:“你就去跟售货员说给留一斤。” 豆豆摇头,手指头一根根的数过去,说:“要八斤” 高温肉很紧俏,每个人限买一斤。 有时候杨桂芹夫妻两去买高温肉,营业员知道他们是谁会多给买两三斤。 倒也能自圆其说,每个人限买一斤么,人家往这一站就是两到三个人,就能买这个数,谁叫你今儿就自己一个人来,所以只能买一斤。 小孩其实什么都懂,豆豆喊著要八斤就往外跑,下楼还差点撞到人。 牛进鹏把这小孩扶稳当了,看著人迈著小短腿风风火火的跑走还喊了句『小心点!』 他刚到,不过也不打算立刻上楼找亲妈。 自个多大能耐,他心里头有数,能到机关单位开车那都是老太太的功劳。 他上去没有用,还不如让亲妈多跟人家嘮一会。 牛进棚在楼下踱步了好一会才上楼。 人时间点卡得刚刚好,刚到门口就听屋里头的人说:“就让你们家老二负责去买粮吧..” 別的牛进鹏没听见,但这一句话也就够了。 人满脸沧桑的看著亲妈...他才刚回来一天啊..... 杨桂芹也嚇了一跳,得亏髮型瞧著利索,不然远远一看就跟逃荒来似的。 徐春娇跟著瞅了两眼,赞同的点了点头,回去时领著人走进了胜利合作饮食店。 两家饮食店就隔了几栋屋,出来倒生蚝壳的女社员瞧见了,端著盘子默默看了一会,把正烤生蚝的大厨给喊了过来。 打砸的拿抹布到处擦擦擦了,寻思看啥看得那么入神,到门口站定后也不动了,对大堂经理牛进仓招了招手。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静静地看著,背叛感油然而生! 牛进棚背对著门外了,吃得满嘴流油无知无觉。 亲妈请客,整了五个大饃和一大碗猪肉粉条烩菜。 那饃饃可大,一瞅就是一斤足称乾麵粉,而且还是比较好的富强粉嘞。 隔壁那一桌吃的一碗小豆米饭,一碗咸的豆腐脑,一碗带肉的炒菜,一共是两毛钱,也盯著这边看了好几回。 人饃饃吃得很欢快,猪肉粉条倒是留了一些,亲妈不吃就打算到店里头拿个铝饭盒装回去给媳妇孩子吃。 徐春娇叫人吃吧,抖出一沓子肉票叫人吃完了上市场买肉。 买肉当然不是想买啥就买啥,得看还有啥,所以她也不指定,叫儿子看著买,说:“吃饱了好上路” 溜达过来的牛进仓也大吃一惊,“妈,有话好好说,你別让进鹏做傻事啊!” 徐春娇又是一阵『呸呸呸』,和大儿子嘴了几句。 牛进仓看著弟弟那沧桑样,觉得还真是该补一补。 吃饱喝足的牛进鹏溜达去市场买肉了。 今儿的猪肉还得跟著肉骨头搭售卖,整一斤后腿肉还得搭上一根肋骨条。 他去得不算早,能排上队买上肉已是很不错,最后还了一块钱买了七个生猪蹄。 刚才在胜利合作饮食店瞧见人吃了,两个滷味猪蹄外加两根猪尾巴是五毛钱。 这一块钱七个生猪蹄很划算。 费了三块钱左右,倒是左右手都提得满满当当的。 昨天才吃过鸡鸭,今天又吃猪肉,整得兄弟两都心虚。 但吃肉的理由却又无比的正当。 牛进仓一瞅见弟弟就觉得人真的该补一补,就跟中了邪似的,嘴唇煞白煞白的呦。 公家都已经规定了国营和集体饭店营业时间,到点了就走,反正没瞧见过有谁加班,所以先锋生產队搁城里饭店上班的社员,每天回家都很准时。 今儿也不知道什么日子,生產队门口也有人卖猪肉,围观的人不少。 姚家旺正被『过来吃饭』不知道哪一个老婆生的小狗追得哇哇直叫。 徐春娇喊別跑別跑,那小狗追得都快吐奶了..... 老牛家三个儿媳妇都在呢,这会都挑好肉了,闻声直跟婆婆说一斤肉五毛钱不要票,比在城里买还便宜啊。 徐春娇瞅著这猪肉怎么那么多白点点。 其他人也都瞧见了,但有啥关係,只要是肉就成了。 徐春娇百科馆里头一查,这玩意米心猪肉啊,说白了就是人猪相互循环生长的一种虫,猪肉里头有虫卵,人吃没有煮熟的含有囊蚴的猪肉感染,到时候虫体隨著人的粪便排出,虫卵被猪吞食后继续长。 高温肉好歹还经过高温高压消毒,送到国营饭店还得用高压锅去卤,米心猪肉就是一块块生肉卖。 卖猪肉的也很实诚的叨叨就是米猪肉啊,刚得道消息今儿凌晨要处理一批病猪,他们就去等著了。 十几头病猪挨了枪子以后被掩埋,一群人费老大力气从土里挖出来。 他们自个也留了二十斤呢,用来榨油炒菜,够吃一段时间了。 事儿不大,买回去以后把肉切薄片,炸得像油炸一样乾巴巴的,再放多点小米辣和白酒干煸香,也就彻底消毒了,吃起来除了辣嘴,怪好吃的。 话说到这了,徐春娇还是不让买。 三个儿媳妇不敢吱声,只好遗憾的瞅著別人把猪肉买光光,一丁点都不剩。 队上有瞧见的社员得传开,徐老太不让儿媳妇们买肉呦。 听见的也觉得正常,当婆婆的都不愿意儿媳吃香喝辣的。 没一会又有消息传出来,徐老太买了猪蹄和肉,但就叫儿媳妇们吃猪蹄,儿子吃肉。 听见的依旧觉得很正常,儿媳妇们就是外人啦,能捞到一点骨头就很不错了。 徐春娇:又是做恶婆婆的一天... 第471章 节流种大蒜 再瞧见老牛家时,社员们瞅见徐春娇和秦淑芬並排著走不知道说啥,篤定道是当婆婆的训话呢。 等路窄时婆媳一前一后被人看见了,就叨叨起怨了,不在一块走呢。 “妈,今儿你说节流那事我已经晓得咋做了。” “大蒜喜凉快,咱们海岛一般就种一季,天热了长不成嘛” “咱们生產队的大蒜是二月中旬的时候播种,黄瓜丝是这个月出的苗,现在种大蒜不赶趟。” “我就寻思不赶趟是因为气候的原因,那咱们往防空洞试著种一茬保准行了。” 夏天的防空洞特別阴凉,有时候实在热得慌,社员们就乐意朝里头跑。 大蒜喜欢水但是又不能泡著水,现在地里头是每三天浇一次,防空洞里头湿度大,可能一个星期浇一次都成。 几个孩子狗狗祟祟的跟在后头。 生產队很多防空洞,而且不是隨便修修就行,高不得少於一米六,深不能低於九米。 只有大人带著,孩子们才能进防空洞里头耍一耍。 到了最近的防空洞,光是站在外头就能凉快得哆嗦一下。 姚家旺看著打了个冷颤的牛建国,“哥,你尿了吗?” 他嘘嘘的时候就会抖一下。 旁边的大妞二妞立刻去看牛建国的裤子。 牛建国还只是个小学生,被人追著看裤子也会害羞,人假装淡定的说没有尿,然后转移话题,“咱们让奶给咱们划拨一块地,种咱们爱吃的菜怎么样?” 姚家旺立马抬手:“又又又又又”,就连大妞也是一副『放过你了』的神色,点了点头表示有兴趣。 “地里长不出肉”牛建国看表弟:“你喜欢吃茄子吧” 以前大家最討厌吃茄子,像平常的做法都是放开水锅里煮一煮,撒点盐,滴几滴油,切点葱这么一拌就是下饭菜。 这样的茄子味道寡淡不入味。 后来老太太把茄子蒸软了,用油,炒得软乎乎的,放一点小米辣,端上桌的时候油滋滋泛著光,香得不要不要的。 老姚头疼孙子,姚家旺三顿都要吃茄子问题都不大。 牛建国记下:“家旺要茄子” 她看向二妞,“二妞喜欢什么?” 二妞想吃豆角。 豆角种类就多了,有紫皮豆角,大叶青豆角,红嘴雁豆角,白皮豆角。 牛建国想著追上去问三婶哪种豆角好种,瞧著前边有个人影就喊:“等等我们” 孩子们跑进了才发现是一个班的杨晓华。 人家离先锋生產队可远了,大妞拉著人的手问咋来拉。 杨晓华声音细细的,笑著说跟著爸妈来附近串门,她带弟弟来防空洞玩呢,说吧呼著远处一个小男孩过来。 大妞想好了就种玉米,而且是黄色的甜玉米,奶奶后院以前就种玉米,她也要种玉米。 人也顾著同学呢,还特意问杨晓华如果有一块属於自己的菜地要种啥。 杨晓华想了想说地瓜吧.... 牛建军听见了大声道:地瓜有什么好吃的!” 他吃地瓜都快吃吐了! 杨晓华搅著手指,低著头怪不好意思,“我妈不让多吃....我...没怎么吃” 想起吃起来像蜜一样的地瓜忍不住吞口水。 她偷家里的生地瓜吃过,生的也是脆的,听说地瓜容易长,她想要能吃得饱的。 大妞大声说,“我叫我奶奶多给一块地,咱们就种地瓜,什么品种好吃咱就种什么,成了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种好了我给你送家里头,煮好了餵你嘴里也行...” 除了坚持要种四脚蛇的牛建军,其他孩子都有了心仪的菜,一窝蜂的朝深处跑。 徐春娇和秦淑芬刚好数好防空洞的通风孔好確定到时候散射到的光照是否充足。 老牛家都有一个误区,把老太太懒得管,爱咋咋的当成是爱的纵容。 几个孩子一说在荒屋前种上自己最爱的蔬菜,徐春娇都不带深思考的,“行” 至於是不是一个季节,互相种在一起会不会有病虫害,她不管。 秦淑芬一数那么多孩子,就老太太院子前那块地也不够分啊,再说老牛家后头一片菜地了,爱种啥就种啥,为啥要跑荒屋里头去? 杨晓华忙摆手说自己不种地瓜,刚才那都是跟大妞闹著玩呢。 徐春娇瞅著声若蚊蝇,躡手躡脚又瘦不拉几的小女生,说:“地不够就开。” 大妞的鼻子就扬得老高了,当奶奶的孙女最幸福了! 一大群孩子嘰嘰喳喳的往家里走,徐春娇忽的揽下了去跟队上技术员沟通种蒜的事儿。 秦淑芬还有点受宠若惊,寻思著要一块去。 徐春娇不让,叫人跟著孩子回去就行。 半路遇到一对男女在打架,杨晓华顿了顿喊人家爸妈。 那男的女的吵得厉害,说不过日子了,但爭著要一个小男孩,都把杨晓华往对方那边推。 大妞皱著眉头说:“实在不行给我吧”,留那面面相覷的男女就把人朝家带。 秦淑芬惴惴不安了一路,寻思就这么领回家不得行吧...... 苟宋又来荒屋呢,一听说大家要一块种地没有他的份,眼珠子瞪老大,悲愤欲绝的控诉所有人,喊著;“奶奶呢,我要告奶奶听,让她骂你们!” 秦淑芬想提醒这孩子本来就不是老牛家的啊,究竟在伤心什么劲。 没过一会儿杨晓华爸爸来了,要带人回家。 牛建国出头了,跟人家掰扯说刚才明明都送给大妞了,凭啥要回去啊,那不给刚才你们怎么不说啊。 黄水仙听见声出来问怎么了,一听孩子们把別人家孩子带回家要养起来就赶紧把杨晓华往外带。 大妞和牛建国不让,一人一边跟大人拔河。 二妞和牛建军揣著手搁旁边,,一个看到黄水仙头上有汗就说;“大伯娘气得头上都漏水了”,另一个说是啊是啊,然后自告奋勇要去拿毛巾。 毛巾掛得又高拿不高,人就喊:“帮帮人啦,快帮帮人啊!” 黄水仙拉不动人忙问老太太了。 大妞和牛建国觉得大人咋说话不算话了,都送人了还往回拿,也喊『奶奶,奶奶呢!” 苟宋哇哇叫,他先找的奶奶,奶奶要先理她才行啊。 秦淑芬恍恍惚惚后知后觉,寻思老太太脚底抹油跑那么快,故意的吧。 第472章 讲究效率 杨晓华最后还是得回家,大妞怨恨不平样都把那男人给逗笑了。 人还跟大人打趣,这瞧著难捨难分的样子,倒真像一家人。 大妞说:“我奶没你这样的儿子啊.....” 孩子们在家也碎嘴子,老牛家没少听班级里这小姑娘的家里事,知道这亲爹是个要媳妇不管闺女的,后妈又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啥的... 就几天前还听说那当后妈的拿针扎小姑娘的屁股。 黄水仙忽然想起来,对了....孩子们是怎么知道来著? 大妞是不知大伯娘此时的想法,否则也不能丟失炫耀一次机智行动的机会,那是她看人坐不住扒杨晓华裤子看到的噠~ 一家人目光炯炯,瞅得当爸都不自在了,拉著闺女就走。 半路上杨晓华还瞅见大妞的奶奶迎面走来,还挥了挥手。 这家后妈皮笑肉不笑的抱臂站著,问怎么去那么久, “看样子是不想当我们家孩子啊,人家喊你就走,心里头保不齐多怨恨我们了,长大了指望不上你孝顺父母” 徐春娇停下了 “我回去就和你爸趴地上学爬去,不然老了你也不管我们,瘫了不得饿死在床上。” 徐春娇插话:“用不上,年纪大了骨质疏鬆得厉害,手臂撑不起来的,回头骨折了要钱,还得挨儿子儿媳一顿打。” 当后妈的下意识要问『你怎么知道撑不起来』进行回击,冷不丁想到这是个老太有经验,说这话合適就闭上了嘴巴子,觉得憋屈就道:“我就隨便说说” 徐春娇很郑重的点头,“对,这种事没准的,说不定不是下半边瘫,保不齐是脑梗呢,听说小脑萎缩是萎缩半边身子,那就不用担心上下,是左和右的问题。。” 当爸的一听一模一样的说话风格就猜別也是那几个孩子家里头的吧,带著闺女就走。 徐春娇这一趟也不白去,队上决定赶趟种一趟大蒜。 社员们这回很理解,能不钱就不钱,能懂能懂。 眾人反应能力都给训练出来了,刚说在防空洞试著种大蒜,立马就想到防空洞地面是三合土。 那玩意碰上个回南天都不带反潮的,所以还得往洞里头挑土。 这操作大家熟悉了。 就生產队目前所有能用上的地几乎都是当年人工一点点开山造田打拼下来的。 那时候没多想,只响应者扩宽农田面积种水稻吃,却不知道不是啥地都能种水稻,就开出过几块含沙量过高,不適合种水稻的农田,最后也是四处挑土改善土质。 反正该咋的把一块烂地整得能用上,二十岁小伙可能都有十五年的经验.... 地址也选好了。 之前修马路,修厕所,修沼气,修烤鱼片作坊,修劳改农场,修油坊都是从一处没主的荒地拉的土。 后来社员们稍微把地稍微翻一翻。 要是正儿八经的下达的任务,那深翻地深度不低於40公分,有时候还得到60公分,这样的深翻才能提高地力,粮食才长得多。 那会社员们就隨意翻了翻,把石头啦,树根啥的翻出来丟掉,像挖抬田沟那样一沟沟地往前赶,一沟约有半米多宽 ,只翻一层用土再掩盖一沟就完事了。 队上商量著,这一次直接把那块地后头的小土丘给炸了吧。 至於人手就很简单了,扒泥组,开山组,进防空洞整地组,打炮眼放炮组以前都有,以前干啥的继续干就完事了。 按著以前的节奏,整出十亩大田用將近三个月。 就炸一个小土丘而已,几天时间就完事了。 李知青刚回来还没適应这节奏。 徐老太早上说种大蒜,晌午队里就把事项安排好了,这会已经商量到晚上去炸山丘,明天好干活了。 社员们回他:赶趟嘛~~~ 李知青去找牛进鹏说说感觉,进了院子瞧见人吃大米饭就红烧肉。 那红烧肉里头还给滷了鸡蛋。 谁家到这时候就开始紧巴著吃粮了,这明显就是这次带回来的米啊。 姚红霞解释著,“我们本来也想把粮给藏起来,真到没饭吃的时候就拿出来保命,妈说真到了出了吃不上饭的大事,除非瞒住全村的人,但凡有一个人知道,咱家的粮食也保不住,叫我们该咋吃就咋吃。” 话倒也不错,但吃得也太好了吧,跟过年没两样了。 姚红霞就嘆气,谁叫丈夫过不久又得出车去了呢。 也没有个准信,只能趁著在家一天就给人豪补一天,別人瞅见丈夫嘴唇煞白的,还有小媳妇提醒她晚上悠著点,叨叨来日方长什么的,瞧人虚的,別给榨乾了巴拉巴拉。 天地良心啊,他们还没来得及这样和那样就听说还得到外地去一趟,哪有时间哪有功夫呦! 李知青沉默了,感情就他一个人没有跟上大家的节奏,觉悟低了! 人傍晚就跟著炸小山丘去了。 徐水生喊话:“各位社员同志们,大家都听我分配,谁谁谁负责孕吐,谁谁谁负责整地,谁谁谁负责打炮眼都仔细听著....特別是放炮的通知,要及时通知大家停下来躲炮,安全了才准点火....” 流程谁都熟,一个工种的就自己站一处去了,都分配好了还得唱歌。 以前都是自己唱,今天把收音机给拿来了,放的《洪湖水浪打浪》,相当应景。 歌声嘹亮,社员们齐声唱的嗓门又大,引得隔壁红星生產队都察觉了。 两个生產队挨得近,每天都得接触挺多回。 人家都没想明白,早上碰头打招呼说没啥事的人,晚上开始炸山头,真真是莫名其妙。 那边都已经在喊话了,“同志们,大家立刻去躲炮!” 社员们熟门熟路的集中到选好的地方。 负责放炮的民兵队长吧勺子吹得震天响。 人躲好,哨子就停了... 哨子一停就准备开炮。 就连火药都是自己生產队整的,怎么配比都清楚,假设哪一天又打起来了,不能临到战场再磨刀啊。 轰隆隆的几声巨响,小山丘给炸得那叫一个平。 剩下的就是明儿的事了... 报名的人很多,社员边报名边叨叨今年的事比去年多多了,年末结算,数钱还不得把手数烂! 老牛家里人却没个跟上的。 牛建军明儿要进城去体校报导,大事啊! 第473章 只属於徐老太的清晨 大人想法很纯粹,半拉大的孩子放出去就怕被人欺负。 人多了往地儿那么一站,別人再想欺负你心里头就得掂量。 白天没时间,晚上谁都把串门的衣裳拿出来抖抖平,散散樟脑丸味。 皱巴了的就往上头扑点水掸掸掛到外头风乾,隔天早上起来衣裳就挺括啦! 黄水仙特意去了一趟荒屋。 牛建军是晌午过后去报导,问啥时候出发好。 徐春娇正看燕子窝呢。 成家了就是不一样,那燕子窝总算是盖好了,就是盖得有点儿小,胖燕子正在骂那公燕子。 “我不去...” 老太太语气篤定得都没商量的份啊。 黄水仙往回走的时候碰见队上女社员们,人家哎呀哎呀的说这就不懂了吧,就应该叫当儿子的去说才对。 人家母子两心连心,啥都能说,当妈的也不捨得吊著儿子。 儿媳妇来就不一样了,当婆婆的总要端著架子三催四请。 黄水仙心想还真不是的,就今天婆婆还嫌弃他男人脚臭,叫人砍掉安一个假肢算了。 这件事她跟婆婆一个战线的。 妈了个巴子,自家那口子洗脚从来不打肥皂的,以前听说往鞋子里放苏打粉,再穿鞋就不臭脚,说了人也不听。 那货还扣完脚来捂她嘴。 黄水仙都记起来了,那会嘴巴子还烂了,队上赤脚医生还寻思嘴怎么会得脚气呢。 现在回头想想真是越想越气,黄水仙黑著脸要回去打丈夫。 两拨人都不在一个频率上,黄水仙的思绪都到別处去了,其他社员还嘖嘖嘖半天,看来是说中了,那脸黑的呦。 有人还打赌,这会徐老太家里的灯该灭了,回头儿媳妇三请四请假装睡著了不知道,这都是当婆婆的段数。 还真有人溜达过去看。 一靠近荒屋,那十五瓦的灯泡果然黯了,社员们心照不宣的离开。 屋里头,徐春娇听著脚步声走了才鬆了口气。 想到明天的清净日子,人相当满意,睡眠都好了不少。 孩子们大清早就得边割猪草边去上学,大人晌午后有事,早上就得赶紧多干点活儿。 荒屋一大早挺清净,直到牛海霞喵喵喵的进来了,腿瘸了,脑袋上还一个口子,口子上还插著一指甲,伤口往外渗著血珠子。 徐春娇不乐意了。 猫狗就跟孩子似的,平日里打打闹闹可以,但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 她抱著牛海霞出门找凶手。 没走几步就碰见有个社员抱著一只爪子血糊糊,鼻子也豁了个大口子,灰头土脸的橘猫在找凶手,那橘猫身上还黏著好些黑猫。 徐春娇顿了顿,抱著自家奶牛猫转身就朝另一条小路走了,都不带回头的。 半道上又碰见『过来吃饭』领著一群小狗,就是之前一窝12只,把老牛家儿媳妇气了个半死的那一窝。 有正吃早饭的社员隨手夹著一块丝瓜要餵小狗。 小狗凑上去想吃,『过来吃饭』叼著小狗的后脖颈拖远。 小狗不死心呜咽了几声,还是凑上去想吃,『过来吃饭』前爪把孩子扒拉开,朝地上拱了拱,又看著那社员。 社员一把丝瓜放地上,『过来吃饭就不拦了』 其他社员便笑著说当爸爸了就是不一样,当年『过来吃饭』可是搞了声东击西吃人家鸡蛋的。 又有个小狗子拉屎,『过来吃饭』衝过去吠叫,不能在人家家门口拉屎,刚教过的咋忘了! 徐春娇拖过一只小狗子擼人家嘎吱窝,小狗叫唤得可厉害。 『过来吃饭』挺生气的朝小狗叫 『那是你奶奶,给你奶奶擼两下怎么了!』 这只小狗就不叫了。 也有其他社员擼小狗,『过来吃饭』又溜达过去,不同语调的叫唤了两下。 『別叫,越叫人家擼得越久,人类觉得无聊就会放过你了,你爸也是这样过来的....』 这只小狗,也不叫了。 有只挺精神的哈巴狗溜溜达达的经过,『过来吃饭』把心思就都写在脸上了。 先锋生產队歷年来,谁家要是出了偷汉子的事儿或者有媳妇了还搁外头沾惹草被人知道了,谁路过那都得吐口水。 最严的那几年,社员们最热衷举报的就是作风问题。 但对狗子,社员们也著实是宽容得很,瞧见那哈巴狗溜达著走了还劝徐春娇赶紧帮帮忙,一个个的直嘆气,叨叨狗子又不能说人话,主人家再不尽心帮帮忙多可怜啊。 徐春娇倒是不介意別人咋说,但忍无可忍也得辩白:“狗不会说人话,但狗会汪汪汪!” 这会阳光透过云层,向海面洒向一片金光。 其他人哪有閒功夫看日出,抽空嘮嗑一会放鬆放鬆得了,这会赶紧上工了。 也就徐春娇真的閒,一猫一狗一人在海滩上溜达,瞧见辣螺就捡点。 这玩意很好认,表面就是灰绿色或者黄褐色,个头不大但吃生蚝老猛,算是生蚝的天敌。 石头上的辣螺很乾净,徐春娇专门挑大的捡,后头跟著个不认识的小孩就嘆气,叨叨回头小辣螺们醒了,发现家里的长辈甚至是祖宗都给人一锅端了。 徐春娇看了人一眼,又拿了一些小辣螺,告诉那孩子放心吧,回头小辣螺醒来的时候一家子整整齐齐上餐桌。 用老牛家门板做的警示牌还搁沙滩上放著。 周边几个生產队的小孩们没少到这片沙滩上玩,打从牌子竖起来后挨打的频率都高了。 也有大孩子伺机偷了牌子。 徐春娇空间里头的监控设备又不是摆设,隔天她站人家家门口,那孩子眼睛瞪老大。 谁不知道老徐家以前给人看风水,统晓得神神鬼鬼的事,找个东西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徐春娇的名声又更上了一层楼,隔壁红星生產队立起来的牌子早不见了,这块牌子还好好的。 大孩子们挨打的次数多了,这会有瞧见徐春娇在的,立马扭头就跑。 整片沙滩就徐春娇一个人。 黄口辣螺多得很,徐春娇见好久收,因为这玩意吃多了窜稀,而且苦中带著点辣,是锁喉的辣,没白叫这个名字.... 无论煮什么螺都得冷水下锅,这样螺肉才能全部挑出来。 螺肉可以燉鸡蛋也可以煲汤,徐春娇都打算好回去连壳一起捶碎了加点米酒蒸熟,小米辣蒜头葱放上去泼油,香喷喷~ 第474章 新征程 徐春娇回家时碰见门口敞开著,外头停著辆自行车。 再往里头瞧,姚家旺正费力的给人搬凳子。 乡下家具都是实打实的木料,人提个板凳差点也把自己搭进去。 屋里头站著的人意识到是给自己搬椅子忙上去接著。 姚家旺还知道把臥室的门关上,只不过个子矮,垫著脚尖也够不著,又得把辛苦搬走的椅子再搬回来。 这孩子一大清早就穿个小背心,胳膊挨咬了,一直挠挠挠的,看到徐春娇就举手。 徐春娇拿了点风油精擦上,隨口说叫蚊子吸血了才会痒的,一会就好了。 她看来人眼熟,高考之前大领导来过一回先锋生產队,人来传过话的啊。 那干事点点头,夸著老太太记忆力真好。 徐春娇一边掏麵粉加鸡蛋和疙瘩,也不耽误问人这么一大清早的,很早就出发了吧。 干事笑著往外掏招工推荐表,“上头挺赶,叫牛同志早点儿填写完,早点上班。” 人又解释了下,临时工跟正式工有区別,而且得按著驾驶年龄来。 牛进鹏头年工资都是学工16元,三年转正后30元,四年定二级工35元。 虽然说第一年18块钱一个月,但是工作服是一年半发一套,服装费是一年18块钱,劳保皮鞋也是一年半发一双。 还有一个粮差补贴,三块五毛钱一个月,海岛有高温补贴,是四块钱一个月,保健费是三块钱一个月,有夜班费三块六。 反正第一年一个月到手大概三十块钱左右。 徐春娇拿过来看了看以后卷吧卷吧放围裙的口袋里头,又掏出三个大西红柿,叫人留下来吃早饭。 大哥大西红柿故意放了几天,一按就一个印,里头已全是汁水,都用不著拿炭火烤掉皮字节撕开就行。 那干事推脱的时候,徐春娇已经葱和西红柿一併油热下锅,炒吧炒吧加水下锅。 姚家旺高高兴兴的过来了,“外婆,蚊子把血还给我啦~” 蚊子要出来的包包消下去了就不疼了,小破孩觉得蚊子还挺好的,还朝空中鞠躬感谢,甚至还不忘帮著外婆留人家吃饭。 孩子们在荒屋都有自己的碗,姚家旺是一个绿色的小塑料碗。 橱柜的把手还是高,人踩著凳子拿的时候碗脱手掉了。 那干事洗乾净了递过来。 小孩双手接的又给人鞠躬行了个大礼,奶声奶气的说:“谢谢” 说完就眨巴眼看人家。 徐春娇提醒,“你得跟他说不客气” 谢谢和不客气,对不起和没关係搁孩子心里都是成套使用的。 疙瘩汤老快了,水开了把麵疙瘩往里头放。 哪怕是海岛,每年春天也有一段吃菜空白期。 徐春娇挺爱吃的生菜二月中旬种的,一般都是七十天左右採收,这会还没到时候,但徐春娇刚路过菜地也討了一颗回来。 挺翠绿的一株,切吧切吧放疙瘩汤里头完事。 孩子就爱甜口的,有点不乐意吃西红柿,徐春娇说:“吃吧,这不是西红柿,这叫番茄,不是一个东西” 孩子一碗吃光还舔勺...砸吧嘴说好吃.... 孩子吃完饭就去帮徐春娇跑腿,没一会牛进鹏溜达著过来。 徐春娇问人吃不吃疙瘩汤,锅里头还有一些。 哪有不吃的道理,牛进鹏剩下都倒嘴里头。 人直到晌午才回家,因为被老太太扣在荒屋修门把手了。 荒屋大大小小的房门,上边有个大的门把手,下边还有个小的门把手。 人跑了好几趟供销社,早上肚子里那点食全给消化没了,等晌午回家时姚红霞问干啥去了,人第一反应就来了句;“修门把手去了” 顿了顿才道不对,老太太喊他去拿推荐表,这两天赶紧去报导。 姚红霞傻愣了一会疯狂下手拧巴丈夫。 修什么门把手,得了消息赶紧回来告诉她一声啊,一个早上的功夫够她准备的了。 怎么办!!好激动!!没法呼吸了!! 这会孩子们也放学回来了,大人也都准备著送牛建军进城里头。 兄弟两冷不丁在今年全都进城干活,怪喜乐的。 黄水仙品了一下,忽然拍大腿,“咱妈是不是把老牛家的人全都弄进城了啊!” 消音了一样的沉默。 之前老太太说叫牛进鹏进公家单位开车,眾人心里头倒没什么想法。 今年牛进仓进城给队办企业当大堂经理,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 也就是此时此刻一合计,所有人冷不丁的发现还真是这样。 加上去当兵了的牛进家,考上大学的牛桂枝,本来就嫁了个城里人的牛翠,老牛家都往外飞了.... 剎那间一屋子腿都有点软.... 兄弟两眼窝子浅,哗啦啦流泪说真是亲妈啊,爬起来就往荒屋跑。 徐春娇晌午饭吃了辣螺,配了点稀饭,早上剩一半的生菜做了个蒜蓉菜心。 人老了容易睏觉,她迷迷糊糊刚睡著就感觉面前站著人,睁开眼发现儿子儿媳无声站在床边,就跟弔唁似的围成一圈默默地抹眼泪。 大人们只顾著自己,孩子们无聊,刚才搁外头采了很多的鲜,这会正默默地围著老太太摆上,叫奶奶身上都充满了香味道。 胆子若是小一点的老人家,此时此刻约莫也就差不多嚇死了... 大人此时也察觉到孩子这样摆不太吉利,又怕吵醒熟睡中的老太太,开始沉默打孩子,还用眼神威胁不许哭出声来。 徐春娇从大人身后缓缓坐起来,摸索著鞋在哪里。 从大到小一个都没有逃过,都挨了一顿抽才从激动中恢復了过来,老实了。 牛建军眨巴眼看著大人,还带他进城吗? 时间確实是不赶趟了,不过这一大家子倒是让徐春娇临时想起代乳粉的票,拿了递给姚红霞跟秦淑芬,给三个稍小的孩子买奶粉。 姚红霞已经打算怎么样都得给丈夫买一身的確良的衣裤。 成品衣裤很贵,一套买下来也得三四十块钱了,但绝对不能省,她不能叫自己的男人被人看小孩。 可大妞和二妞都没喝过奶粉,好不容易胜男有机会能享受,她也不想放弃。 姚红霞咬咬牙决定两样都得安排上。 大家商量著往后怎么样保证一同出行去城里,各自的时间不一样,牛进鹏可能还有晚班,而牛建军则是一周內有三天下午得有人送进城里头.... 那会牛进仓已经在海鲜饭店里头了,是晌午徒步回来一趟接人还是咋的,还有待慢慢商量呢。 徐春娇寻思多大点事,说:“那就在城里租个院子” 满屋子忽的又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第475章 鼻毛別乱拔 这年头生產队社员要去城里头住很多阻挠,生產大队的队长就是头一关,真使啥手段能叫人退一层皮! 可站在老牛家面前的就是生產队长。 人都发话了,事儿就已经妥当了一大半。 於是今儿送牛建军去体校,就衍生出了了找房,买代乳粉,交推荐表以及去体检等等事儿来。 老牛家几个是叨叨『来都来了』的心態准备进城。 牛进鹏和牛进仓都有事儿,黄水仙今儿的心思必然是在小儿子身上。 租房就落在了姚红霞跟秦淑芬的头上。 两个都是不咋进城的,刚听到时还直摆手叨叨哪成啊。 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找不找得到房管局还另说了。 徐春娇见识过城里房源紧张的盛况,依稀记得李志国租下的院子旁也是个空著的院子,便叫儿媳妇们到了房管局以后就指定要那边的房。 两个当儿媳妇的惴惴不安的应了... 姚红霞想著:好歹淑芬跟著一块,就全靠她了。 秦淑芬想的也是:好歹还有二嫂,大小有別尊卑有序的,去城里人说什么她跟著干也就成了。 两人朝对方期待的笑了笑。 姚红霞还把代乳粉票多分了给秦淑芬,直叨叨两孩子,又都是男娃吃的肯定多一些,自个揣著剩下的代乳粉票回家打点好进城。 这会进城干啥事都得紧巴著来了,所以也没啥好收拾的,揣了钱分別藏鞋底和文胸里..... 没错儿,以前老太太给儿媳妇们买过一回文胸。 几个儿媳妇没捨得穿,都是进城了才穿上,因为可以用来藏钱... 衣服裤子也有內兜,特意缝纫来藏钱的。 大妞背带都已经拿出来了,准备背妹妹去上学了。 姚红霞想了想说:“我带你妹妹一块进城吧,她吃不上奶得哭呢,也叫她进城里头看看。” 二妞托腮说:“我和姐和大前年才头一回进城。” 而且还是跟著奶奶拿了介绍信去岛外乞討噠。 不过这两年又跟奶奶进城好几回啦。 姚红霞也是嘆气,“妈没能叫你两过上好日子,现在有条件了,可不能让你妹再受苦。” 大妞一下就察觉出不对来了,亲妈对她和二妞觉得亏欠,回报给么妹算咋个想法呢? 不过和亲妈也没法掰扯清楚,人拉了拉二妞说;“正好,咱们放学去奶奶家种菜去。” 姐妹两就高兴了,大人们集体出发的时候两孩子都没顾上睡觉,跑去找农技员要种子。 现在的温度季节辣椒番茄豆角啥都可以,就是地瓜晚了。 海岛的地瓜一般就是中秋前后种,年底左右成熟,要么就是过完年种,四五月份成熟,反正地瓜就是四个月的成熟期。 下个月就要收地瓜和生了,现在才种地瓜都晚了。 两姐妹扭啊扭的,问努努力的话可以种上地瓜吗? 农技员寻思这也不是努努力就能成的事啊。 本地的地瓜是板栗地瓜,番薯皮红色的,个头也修长,皮比较薄。 煮熟吃起来不会有筋有丝啥的,真有几分板栗的味道,平日里熬粥很香,这就是八九月份採摘的。 生產队还有一种富硒地瓜,紫色的皮淡黄色的肉,是下个月能收上来的品种。 最近农学院给了一批地瓜苗,白心的品种。 白心的地瓜噎人,但是出粉率高。 农技员隨手给了姐妹两几株,叮嘱种地瓜苗的时候根得横著一半放到土里,巴拉巴拉说了一通放人走了。 人还寻思是不是给少了,几株苗而已够干啥的。 其实一点都不少,下午一放学,聚集在荒屋的几个孩子一分配,每个人就分到巴掌大的地方,像最后决定种小青菜的牛建军,真能收穫也就能收穫三颗菜吧。 所有菜种子都放大妞的小篮子里头。 人现在到哪都挎著这小篮子,有时候都不背书包了,把课本放篮子里拎著去上的学。 本来高高兴兴的几个孩子,冷不丁瞧见牛翠兰走进来震了下。 牛翠兰自个都没从身份里面抽离出来,一张嘴就是作业写了吗? 牛建国搅著手说:“家里...家里有点事儿....等会写” “家里啥事”牛翠兰脱口而出:“我怎么不知道?” 大妞最先回过神来,忙安抚小伙伴们,“放学了,放学了,她是姑不是老师” 在几个孩子心里头,老师就是不用吃饭不用睡觉的神仙,老师和人不是一个物种。 但姑就不一样了,姑是人.... 牛翠兰也意识到下班了,笑了笑去找老太太,“妈,我大嫂他们今儿都进城了?大妞说咱家要在城里头租房子?” 她好歹在城里头住了那么些年,自家女婿也在城里头呢,再没有比他们夫妻两更合適帮忙找房的了。 徐春娇把睡在板凳上的牛海霞拎起来放盆里头,腾出一张板凳递给闺女。 盆有点小了,牛海霞盘成蚊香状装得满满当当,睡得呼嚕呼嚕。 母女两坐院子里嘮。 租房的事用不上自个,不过牛翠兰想起另外件事来。 队上想种大蒜,她能不能跟船厂的子弟学校打声招呼,来先锋生產队拉练。 每年开春城里头学工学农外加拉练一条龙。 今年船厂子弟学校里头,高年级学生的拉练是带去生產队丈量发酵的粪堆,就是根据梯形的宽啦,高啦啥的计算立方体积,根据內径算內部容积啥的,这种一去是去一个星期。 低年级一般是当天去当天回.... 牛翠兰也有私心,於磊水痘刚下,她就想到这儿拉练。 一来离城里头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脚程孩子们不累,二来围观种个大蒜啥的活儿也轻鬆。 按正常流程,她得跟公社教育站打申请,回头还得跟原单位做沟通。 可公社教育站管事的就搁这坐著呢,嘮嘮嗑就完事了。 徐春娇答应得也快。 母女两正说话,外头传来车轮胎戛然而止的剎车声,林会计风风火火的走进来跟儿媳妇拿钱,“赶紧的,你公公鼻子肿老大,我得带他去市里头看看病!” 人没说假话,就前两天拔了根鼻毛,当天就说鼻子疼,昨天开始肿了。 打了消炎针没见好,今天开始肿脸,老嚇人了..... 徐春娇和牛翠兰母女两倒是没怀疑,就是纳闷:拔个鼻毛能搞成这样? 第476章 下牙丟屋顶,上牙丟床底 林会计也纳闷啊,就拔了鼻毛而已至於么,说都没法呼吸了。 那事儿可就大了,牛翠兰正襟危坐,蹙眉要一起回去看看。 这会城里头那波人大概要回队了,徐春娇吩咐闺女路上要是碰见了就把老大老二喊上。 等老牛其他人回了家,来荒屋时確实没见牛进仓和牛进棚。 黄水仙问婆婆,姑子公公咋的啦,路上碰见了只说身子骨不利索回去看看,可瞧著不像是小病啊。 徐春娇注意力在眼睛红肿,明显哭过了的孙子身上。 黄水仙忧心忡忡的嘆气,那郭教练老凶了,下午叫孩子踩那叫啥...平衡...什么木头。 孩子摔了好多回了。 黄水仙看不了孩子吃这苦,她瞅体校別的孩子都心疼,更別说自己孩子了。 今儿摔下来还把门牙给摔鬆了。 牛建国张大嘴给亲奶奶看,但保持一定的谨慎,因为亲妈说了一路了要把牙拔掉! 徐春娇动手摇了摇,看来留不住了。 黄水仙从个铁皮盒里头拿了针线,她在路上都说用手摇,摇到牙根鬆了直接手指一掰就下来了,这孩子非不要。 像她们小时候都是拿著牙齿扭来扭去,拧成麻然后左摇右摇,拉拉扯扯,还能听见牙齦跟肉剥离滋滋滋声,最后麻利一扯不就下来了么,多简单!多省事! 这牙齿今天非拔不可! 徐春娇把孙子夹怀里,线的一头绕在牛建军牙齿上,说:“张大嘴我看看绕紧了没有?” 牛建军扭扭捏捏的张嘴,怕得呜咽。 徐春娇安抚说;“奶奶数到三才拔,现在就是看看。” 等牛建军一张嘴,徐春娇就往上一拉。 说好的数到三呢! 说好的只是看看呢!! 震惊无比的牛建军隨即舔了舔软乎乎的肉坑,寻思好像不痛,就是有点儿漏风。 下牙丟屋顶,上牙丟床底。 孩子们呼啦啦的跟在徐春娇屁股后面围观丟牙齿。 姚红霞和秦淑芬喜滋滋的听大妞给念代乳粉包装袋上的字。 大妞咿咿呀呀的念: “上头有大豆粉,米粉,蛋黄粉,蔗,豆油,核桃,小米,骨粉和盐。” “上面还说了,叫取適量加水搅合搅合,就能吃。” “还说了不能叫太阳照到,最好放到玻璃瓶子里头。” 还有一种乳粉糕,里面就有奶粉,白,富强粉,米粉,钙粉和盐... 正是啥都想吃的年纪,几个孩子听得直吸溜口水。 徐春娇拆开奶糕吃了一块。 还真別说,这玩意干吃著奶香味还挺重,怪好吃的。 大妞看了看老太太,给亲妈和自家小婶一人拿了两块,然后自己拿了一块。 姚红霞哭笑不得,这乳儿糕一毛三分钱一包啊! 老太太想吃多少那都是该的,可她和妯娌吃啥啊,那不是浪费东西么。 她出声已经晚了,大妞送嘴里了,只能说:“那么大了还跟你妹妹抢东西吃啊。” 徐春娇白了儿媳妇一眼,说: “我比你们早死,让著我是应该的,我死了你们都还能吃几十年好吃的。” 人对大妞和牛建国说: “你们比弟弟妹妹也早死,所以没必要让著,死了什么都干不了了,所以活著的时候就得紧著点自己。” 孩子们捂著心窝子频频点头表示受教了。 谁都吃到了奶糕,就连秦淑芬也吃了一块。 这乳儿糕小麻將大小,甜甜的真是怪好吃的,半辈子过去了,真是头一回藏到新鲜啊,回头去城里再买点。 人想起来还有件正事,“妈,房子瞧好了,您说的那地儿真的有空屋子” 一间破瓦房外带一个院子,一个月5块钱。 以前听大姑子嘮嗑过。 人家单位分的那套25左右的大开间,每个月房租两块钱,电费按著两个15瓦的计算,每个月大概一块钱,自来水每个月也是一块多,反正一个月统共就支付四块多钱吧。 为此妯娌两还试图跟房管局的掰扯。 人家说了那是公房。 妯娌两说得都带气了,这社会咋这样啊,有固定收入的人反而能享好的福利,不该是多给穷人一点好么。 大房和二房当下都急著要个落脚地,加上又有老太太指定,就没抱著再找找保不齐还有更划算房子的想法,都叨叨晚上跟自家男人们商量下,明儿去简单收拾一下。 两个男人外加一个男娃偶尔为之的住宿,用不著太好。 妯娌两这一等,结果到了凌晨两点都没有个准信,嚇得顾不上深夜去了一趟荒屋。 徐春娇却不怎么著急。 两个成年且力气极大的男人,又是一眼看上去就是泥腿子的模样,有啥好贪图。 话是这么说,徐春娇也觉得这年头通讯著实的很不方便。 她的空间倒是能追踪定位,就是得积分。 打从一鼓作气买了生命值以后,此时的她也很穷的。 两个儿媳妇又坐立难安,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的没个消停,还无意识薅猫擼狗,整得猫毛狗毛满天飞。 徐春娇嘆了口气,还是了积分买了定位。 消息传输得很快,显示目標在两米以內... 一分钟不到外头就传出牛进仓压低了的声,“妈,睡了吗?” 兄弟两已经回了一趟家了,屋里屋外空荡荡就猜测媳妇可能到荒屋来了,脚不沾地的也赶了过来。 “翠兰的公公坏菜了...” 將近十来个小时没喝水,牛进棚声音沙哑著。 兄弟两起初也寻思拔个鼻毛能出多大的事,结果到城里头一看那人脸肿得跟皮球似的。 老於家打算做火车到市里头。 兄弟两寻思火车顛簸,到了哪里还有命在。 牛翠兰找过船厂,一来单位里头用车也得走流程,二来任凭谁听说拔鼻毛出问题要去市里头看病,多半也是不当回事的。 几个人又是一通跑,直到把领导带到家里头,这才商定了明天下午走。 人都呼吸不上来啦。 兄弟姐妹几个一商量,牛进鹏往驾驶学校打电话好歹借来一辆东风小货车,把货车后头清空铺上被褥,由著於亮东跟林会计陪著去市里头。 外甥也跟著妹妹先回公社小学睡一晚。 两个当舅舅的拍著胸口保证明天能让孩子上课。 第477章 电视机的魅力 大人兜兜转转忙活了一晚上也不叫孩子知道。 隔天早上下大雨时间又还早。 徐春娇走进老牛家时几个孩子都还没起床,大人也说天气不行,要睡就再睡一会吧。 几个孩子其实早都醒了,只要大人不来叫就假装还在睡觉好赖床。 徐春娇顺势就先去了孙女的房间。 带著凉意的风夹杂著雨滴跟著进了屋,装睡的大妞还悄咪咪伸脚去接。 凉丝丝的~ 徐春娇照例焐热了手才去摸两孩子的脸蛋,看大妞和二妞眼瞼颤啊颤的也不说破,起身提走尿壶嘀咕著:“还没醒。” 隔壁兄弟两也是如此,还假装打鼾。 徐春娇坐屋檐下悠哉看雨。 不到半个小时,女娃们的那扇门先打开,大妞曲著腿出来找尿桶,隔壁的房间紧隨其后。 再憋下去,膀胱得爆炸。 也就牛建军没有动静,喜滋滋的躺床上表示他起来的时候已经偷偷摸摸嘘嘘完,假装未曾起床又偷偷摸摸的回床上,现在压根没负担。 然而其他孩子都起来了,牛建军不想起也得起。 黄水仙直接无情的掀走了被子,对小儿子的抗议充耳不闻。 大妞想进灶房但是不想淋雨,眨巴眼睛喊哥哥。 平时用不著的时候连名带姓喊牛建国,只有用得著的时候才喊哥哥,意会过来的牛建国立马掐著嗓音说:“你哥死了,我是你姐!” 叠被子的黄水仙顺势就是一个漏风掌。 牛建国不情不愿的说干啥啊,有屁快放。 大妞说:“帮个忙拿把伞行不行?” 牛建国呵呵一笑,叉腰说你求啊,求求我再说。 大妞麻溜开口:“求求你....” 极其没有成就感的牛建国往头上套了个麻袋跑去拿雨伞,从伞骨骨折跟伞面漏雨之间挑了挑,把骨折那把给了大妞。 吃早饭的时候孩子们才听说表哥在公社小学,且大人今天要进城收拾屋子,老太太也要去。 这还得了,嗷嗷叫著要不想去上学。 徐春娇正从那盘復煎了三四遍还没吃完的咸鱼里头挑块顺眼的,隨口说:“今儿不去就不去了,累就搁家里玩一天,跟大人进城溜达去。” 几个大人慾言又止,还是黄水仙撂下一句自己要进城的,到时候別哭。 下大雨就没法出工,也就干海鲜饭店的那一拨人得风雨无阻的出门。 牛翠兰今儿也得去邮电局给市医院打个电话,问问公公病情咋样,还得跑一趟原单位学校的教务处说拉练的事。 正好家里头没有人,几个孩子可以在家玩,回头她带点好吃的回去。 孩子们自是欢喜,牛建国只觉有啥勾著耳朵,隨手摸下来一只蜈蚣。 人当场激弹起来,慌乱之余一脚踩亲爸裤襠子上了,疯狂拍打耳朵疯狂在车厢里头窜。 大人都忙问咋啦咋啦,牛建国哭著说有蜈蚣啊。 那玩意咬人疼啊,一车厢的人都起身低头寻找,叨叨是下大雨把蜈蚣给逼出来了。 没找著,黄水仙一低头发现蜈蚣在儿子头上,老大一条。 恐惧是本能,黄水仙直接脱鞋子照著牛建国脑袋就是一下。 还有什么比此时发现鞋底下没有蜈蚣更叫人惊怕! 徐春娇开的空间高倍镜,一个鞋拔子过去就把蜈蚣给拍死了。 她也挺鬱闷。 高科技拿来拍蜈蚣,真真是大材小用。 孩子们一边说著『奶奶好厉害』『外婆棒棒的』,但是一路上都没有靠近过徐春娇,特別是她拍死蜈蚣的那一只鞋子。 黄水仙和姚红霞本来想的是叫孩子们一块帮忙收拾屋子,可这大雨磅礴的哪里捨得孩子们淋雨,到了城里头以后由著老太太领著几个孩子坐公共车回船厂家属楼。 於磊熟门熟路的带著表弟表妹们就朝有电视的小朋友家里跑。 她们这一栋楼就只有厂长家有一台12寸的飞跃牌黑白电视机。 这家门外十几双小孩的鞋子,里头有个小男生『哐哐』的拍电视机,有个小孩负责转天线杆子。 其他孩子没敢上手,拍坏了赔不起。 电视依旧是一片雪,也没有人走。 主要是平日要上学,而且星期二的下午电视全天没信號,挑挑拣拣也就周日能来蹭一波。 徐春娇也站了一会,大致了解了这年头电视接收咋的接收信號。 这点点信號波都不耗费空间的能量。 满是雪的屏幕忽然有了画面,孩子们一阵欢呼雀跃。 这家孩子拿著个老虎钳去拧电视旋扭。 老牛家四个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画面里头的剪纸动画,眼睛都不捨得眨巴一下。 拍电视的孩子指挥说,“你们四个是新来的,得到门口去看,我爸妈来了得通报!” 大妞说行,顿了顿说,“可是我们不认识你爸妈。” 於磊自告奋勇跑门口,叫妹妹们好好看,他来望风! 牛翠兰来了,徐春娇刚跟人走到楼梯口就听屋里头孩子们一片哀嚎,紧隨其后又是一阵『邦邦邦』 楼梯口刚好有个女人一步三台阶的上楼。 快冒头时特意放轻了脚步,瞧见牛翠兰才开了口,问;“你公公咋样?” 於磊嗷的一嗓子就没影了。 徐春娇站的位置刚好能瞧见那帮孩子行云流水的关电视关窗户,拔天线拔插座外加关灯。 这女人已经和牛翠兰嘮完了,还笑著跟徐春娇打了声招呼,这才疾步进了屋,直径去摸电视屁股,隨后就是一声骂:“要死啊!!下雨不关电视!” 孩子们一个个灰溜溜的出来,打算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老牛家四个也意犹未尽的跟著出了门,穿好鞋。 牛翠兰跟老太太说话呢。 自家公公得在市里头住院,她得去给丈夫送几套换洗的衣服,当人儿媳也总得去看看,不然回头人家还得蛐蛐她心冷不孝顺。 要是明天赶著去的话,於磊就得放娘家一天了。 几个孩子暗地里你看我一下,我拐你一肘子,捂著嘴巴高兴的笑。 徐春娇也没说啥,只问闺女:“你婆婆养鸡了吧,宰了熬汤带走” 上回来她看见鸡饲料了,肯定有鸡。 亲妈还怪关心人的,不过牛翠兰忽然想笑。 她刚进门的时候婆婆养了一只鸡,后来啄了公公被燉了。 没多久又养了一只,结果啄了同楼的小孩也被燉了.... 再养了一只鸡又啄公公,又又被燉了,再再再养了只鸡又又又啄同楼的小孩,也还是被燉了。 林会计不死心,又又又又养了一只鸡,结果啄林会计又又又又又被燉了。 牛翠兰刚生娃那会,林会计怕鸡啄小孩眼睛,乾脆提前给燉了。 现在家里这一只好不容易养了几年没出事,亲妈一来就说要燉了。 不过妈说啥就是啥吧,燉了也就燉了.... 第478章 门神的作用 外头雨小了,牛翠兰还真就要回家杀鸡。 搁往常谁家杀鸡,小孩子都得揣著手等著,保不齐能捞两个鸡膀子过一把拔毛的癮,有时候鸡脖子细毛太多,家长主动喊过来搭把手也是有的。 今儿孩子们有点儿想去看新家,连带於磊都想跟著去。 人发了水痘刚好,牛翠兰不想叫人跑来跑去的吹冷风,笑著对一干孩子说,“去了就得帮忙收拾,可累了,留家里都玩啪嘰片吧,给你们钱去买。” 说著真掏出了一毛钱要现场结清楚。 谁进城乐意干活不玩啊,老牛家几个孩子都快蠢蠢欲动的答应了,齐刷刷去看老太太。 徐春娇说:“我得走...” 她得去跟李志国嘮嘮。 大妞立马说不玩了,去干活就去干活吧,她得跟她奶在一块,她愿意跟奶奶在一块,干活也乐意。 其他孩子只是慢了一拍,这会也嗷嗷叫的说走走走。 於磊最终还是被无情的亲妈给镇压了,连带一毛钱也收了回去,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外婆领著小伙伴们离开。 老牛家四个孩子挺高兴,下雨那就是正大光明玩水的机会啊,各个碰见水坑了都要踩一下。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有些地方是压实了的泥巴路,下雨天就泥泞不堪,几个孩子熟门熟路的脱鞋光著脚丫子走,把鞋子护在怀里头。 快到目的地时,几个孩子瞧见大人已是冒雨在扒墙,不由得加快脚步冲了上去。 大房二房夫妻两暂时停下手里的活,把耷在头顶上既能遮雨又能擦汗的毛巾拿下来抹了把脸,纷纷喊了声『妈』 本来想著隨便收拾收拾就得了,结果大雨冲塌了墙,不修缮不行啊,总不能叫隔壁看光光吧。 说话间还往隔壁看了看,琢磨像是有人住的。 徐春娇瞅著李志国不在,就溜达著出了门。 头號跟屁虫大妞只是给大人递给锄头的功夫,再追出去的时候已不见老太太的身影,只能遗憾的喊亲爸过来,把临走时表哥借的雨衣掛墙上。 雨衣好是好,就是容易进水,整得里外都湿漉漉的。 牛进鹏刚想问闺女哪里来的雨衣,扭头就看老太太跟个陌生人一路交谈一路往这边走。 大妞也瞧见了,站门口瞅著奶奶旁边站著的叔叔正在擦额头上的鸟屎就犹犹豫豫揣著兜里的擦屁股纸,不知道要不要主动跑上去给。 还是那句话,大妞现在的外向还是对自己人乃至整个生產队,搁外头人还是相当的靦腆。 那说话的两人已经近在咫尺,大妞揣著擦屁股纸搁心里头都已经彩排了无数次的『叔叔,给你纸』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眼睁睁瞧见那叔叔很顺手的把揩下来的鸟屎隨手擦她雨衣上了。 李志国还特意往隔壁看了一眼,寻思隔壁真有人搬过来住了? 那鬼屋他住著也还行,並没有发生啥不痛快的事。 也就只有一天晚上听见外头有砂砂砂的怪声,好像还有人拍门板。 他一个大男人虽然不怕,但也不会傻了吧唧的去开门。 正好院子的门板是榆木,年久失修有个木头眼儿刚好够凑上一个眼睛。 他就这那木头眼往外看,黑漆漆的也没瞧见啥就回屋睡了。 隔天早上出门时冷不丁瞧见门口的路灯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来。 路灯就在自家外头,那么大晚上从木头眼往外看,应该能瞅见昏黄的景色,怎么可能是黑漆漆的一片了。 除非他往外看的时候,也有一双眼睛正往里头瞧。 可哪个正经人眼睛全是黑,不带一点白啊。 反正那晚的事不能多想,不想啥事没有。 就刚才还跟老太太说这事了。 徐春娇叨叨瞧见院门贴的门神画没有,横死的人门神不允许进家门。 李志国其他不一定信,老太太一提倒是信了,叨叨他媳妇那边有个亲戚就是下雨天出个门叫雷劈中横死了。 人一死家里头就有怪事,死者的家里人乃至亲戚不是这个嚇著了,就是那个出了毛病,断断续续的看不好。 后来找人看说是那死者回来磨人,那些出了事儿的就是叫对方给抓住了。 请的人还说横死的人可可怜了,大庙不收小庙不留的,天天就搁出事的地点徘徊,后来整了个过仙桥把人送走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也就消失了。 人就是说得太嗨,顺手把鸟屎往外揩。 李志国这会也瞧见一个小姑娘直勾勾的盯著他,末了还听人家开口,脆生生的喊了声:“奶奶!” 关於卖粮的正经事搁路上已经谈完了,这会徐春娇跟李志国嘮的都是家常。 李志国甚至还主动帮忙过来扒墙。 多加一个男人,那干活的速度蹭蹭蹭的往上涨。 老牛家也不知道老太太跟人家本来就认识,还搁心里头琢磨还得是老太太啊,一眨眼的功夫都跟人家混熟了。 感触最深的牛进棚。 那会去交推荐表的时候单位的人说了急著用人,说是大后天就得去报导,报到证都给开好了。 可他一个乡下泥腿子要到满是城里人的地儿干活,心里头没底。 人这会暗自下的决心,就得学老太太跟人打交道的本事,瞧人跟邻居嘮得多自然啊。 快到饭点的时候,牛进仓就得走了。 晌午饭要在新屋子里头吃,牛进棚得到饭店去拿个锅,兄弟两一块出的门儿。 快到海鲜饭店的那条胡同时候,牛进仓就不走了,假装跟弟弟说话,但是眼神一直瞟一个坐家门口捣蒜的女人,压低声音说:“这家投机倒把,每天下午偷偷出来卖滷味,生意非常好,我偷偷学到手,饭店用得上还能用。” 牛进棚免不了低声问哥哥,大堂经理还得干这个吗? 牛进仓却不搭话了。 他偷学的差不多了,这家滷味蒜水好吃,椿碎的蒜放多少盐巴,放多少香油,加多少水都整明白了。 这家的脆瓜皮也很受欢迎,该咋的做他也瞅得差不多了。 有人打招呼,牛进仓撇下弟弟跟人家瞎嘮。 牛进棚听著亲哥从前几天电錶事件到咋的发现如何偷电的妙招,到最近城里头发生的大小事儿,愣是没有一句话重样。 陆陆续续开始有客人,就站这么一回,牛进棚就没少听顾客重复的文生蚝里头那是黄还是屎,亲哥一遍遍的回答,都不带一点烦躁的。 人琢磨著,不仅亲妈强,亲哥跟人打交道上也是个有能耐的,他也得支棱起来啊。 第479章 鸭鸭 同样操心不已的还有姚红霞。 趁著晌午吃饭休息的时候,人还特意跑了一趟门市部。 昨天看房的时候她就已经来过一回了,主要是摸摸布料,再者就是学旁边城里人,问问是哪个服装厂的。 价钱倒是不用问,多少年来都没有变过。 上了年纪的都说二十年前两白一黑中的两白,就是白布和白面价格一直都没咋变过,到现在白布还是一尺两毛八分五厘钱,白面还是一毛九一斤。 斜纹布是四毛两分五厘钱,卡其布是四毛六分五厘钱。 这些都得要布票,但是的確良不用,用的確良做的成品衣裤也不用。 就是贵,只要成品的衣裤,不管啥材质都贵。 一件高脖子的尼龙衫18块钱,还有一种成品衣服,说是从香江运过来的t恤衫卖16块钱一条。 当然也有最最最普通的衬衫,六块钱一条。 姚红霞咬咬牙买了两间16块钱的衬衫,三十多块钱就这么哗啦啦的流走了。 也有女士款的成人衬衫,哎呀妈啊,那款式那顏色可好看了,还有刺绣呢。 姚红霞愣是没往上头多看一眼。 反正身上有个子儿她恨不得全在孩子和自家男人身上,绝不捨得给自己那冤枉钱,看了也没用。 那裤子就更贵了,姚红霞乾脆自己扯了布。 大家都是干了一天活的,大房晚上休息得早,姚红霞还搁外头月亮地缝衣服呢。 就她一个人用,点蜡烛和煤油是白瞎了,人寧愿就著月光,看得是有点费劲,好歹省了。 裁剪出来的裤子得拿到老姚头那缝纫。 档线那一块姚红霞整不好,还寻思隔天叫大姑子给自己看一看。 但人匆匆放下一个小包裹,又放下於磊,说著要赶火车,风风火火的走了。 於磊在外婆家可谓是轻车熟路,自个背著手就溜达达的跑去看表弟表妹们说的要种大蒜的防空洞。 这会防空洞正在整地,说白了就是把一块地整成能种菜的样子。 对社员们来说自然不难,圆头铁锹和钉耙,外加够数的已经发酵好的鸡粪。 从炸平小山丘搬来的土地这两日已经晒过了,主要是把里头的虫卵晒死。 这会搬过来还至少得垒上二三十厘米高,就是平日里翻地最少也得是这个深度。 发酵好的鸡粪均匀的洒在翻过的土地上。 撒完了还得用铁锹再翻翻好叫肥料深入土土里头,完后开始耙平,有杂草啦,小石头啦都耙出来,整成这样也就差不多了。 於磊还亲自上手耙了一下。 老太太正和自家大侄子说事了。 明天城里头小孩子就下来拉练,至少水得管够吧。 徐春娇余光瞥见自个找乐子的外孙,招招手让人跟上,带著人去了水田里头。 水稻苗都已经种上了,今日队上放鸭子过来吃草。 不上学的小孩几乎都在水稻田边,於磊跑去跟人家搭话问干啥啊。 光著脚丫子流著鼻涕的小孩子们搓搓手说等著捡绿肥啊。 最近家里头的鸡粪叫生產队收走沤肥啦,各家就都有点紧缺。 虽然说家家户户还养著猪吧,但猪粪效果比鸡粪差多了,呕稻田会导致稻穀空壳率高,浇果子会让果子变酸钠。 再说猪粪也有用,开春种辣椒得把猪粪晒乾了加过了筛的黄泥巴,火土灰和磷肥,回头做辣椒育苗的。 今天各家鸭子放出来吃稻田里的杂草,谁能捡得多靠谁家的本事。 六岁以上的孩子全都在学校,於磊一瞅清一色比自己矮小半个头的小孩,寻思自己简直是贏麻了。 人顺溜的就跑舅舅家拿工具。 姚红霞正好在,隨手就把大妞的小篮子递给人。 她在晒盐地那了,特意回来放鸭子。 隔壁邻居的鸭子已经放出来了,特意过来喊老牛家的鸭子。 还都挺有素质,全都站门口不往里头去。 因为姚红霞跟於磊说话,有一只脾气可能比较暴躁,嫌弃老牛家的鸭子磨嘰,扭头先走了。 姚红霞把自家鸭子放出来。 说也奇怪,人都不一定能把自家的鸭子给认全乎,但鸭子知道自己是哪一家的,还能认门。 鸭子走了,於磊提著小篮子又回来了,嗷嗷叫著说要换一个。 “外婆说了,篮子是大妞的,人不在没答应给我,我不能拿。” 姚红霞笑著叫人拿吧拿吧,她答应也是一样的。 於磊却始终不肯,放下小篮子自己找了个破麻袋跑了。 等晌午孩子们放学回来,於磊果然毫无压力的成了捡鸭粪第一名。 女人赶紧给於磊做了专属的水蛋,放的还不是精,是正儿八经的白。 一来孩子確实是勤快,二来一家人知根知底不会起误会,难免外人说她们趁机使唤姑子的孩子,八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於磊是要搁家里住一晚上的,本来还怕人想家,这会瞧著人满头大汗吃得呼嚕呼嚕的很习惯,也才放心提一嘴孩子妈现在到市里头了吧。 牛翠兰確实到市里头了,直奔的市医院,找了护士站一路问到病房。 这年头病房全是大开间,里头一溜烟的人,自家公公吊药水了。 也有护士,正问患者尿管了。 林会计说:“我拔下来洗乾净掛阳台上了,还没干了,干了再还给你们。” 护士都给嚇傻了,这留置尿管不能提前拔,这叫计划外拔管,这会还得重新插上,不还得难受一回么。 牛翠兰本来都要进去了,听见护士要重新给插管又停住了脚步。 没一会里头护士喊尿道都撕裂了,血都把裤子给染红了,咋的不吱声啊! 林会计也嚇了一跳,直问老头子咋不说。 老於头訕訕叨叨昨天晚了,不想麻烦人家。 闹闹哄哄过去以后,牛翠兰进屋了,旋开保温罐往外倒鸡汤。 林会计还算满意,跟儿媳妇商量,“来了好,正好你就呆这照顾你公公,亮东和我还得回去上班。” 这话说的,谁还没有个班上了。 林会计小声嘀咕那男人上班跟女人上班还能一样吗?又道:“我回去照顾磊磊” 牛翠兰说不用,搁娘家了,亲舅舅亲外婆的,亏待不了他。 她琢磨出来了,婆婆嫌累不想照顾公公,偏巧自己男人还是个榆木脑瓜子,愣是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劲来。 她压著火气说,“我一女的,咋伺候。” 林会计说这有啥,不就跟你亲爸一样伺候。 於亮东总算是觉察出有点不合適,商量著要不他留下吧。 “你一个男的哪懂伺候人”林会计虎著脸对儿媳说,“我不管,我要回家,家里还有鸡得喂,我没法放心。” 牛翠兰灵台忽然清明了,知道亲妈为啥忽然来那么一句,语气轻鬆说:“那不用回了,公公现在吃的肉就是你养的鸡。” 林会计;“.....” 第480章 人衰也是命 医生刚好来查房,爭辩的一家子才消了音。 林会计眼巴巴的问医生啥时候能出院啊,再听医生说等著吧,至少还得拖拉个十天半个月的就纳闷,“他就是拔了一根鼻毛而已啊。” 医生往斜对面指了下,“那边有个拔了腿毛感染住了院的” 斜对面那一家患者连带著家属同样是一脸蒙圈的看过来。 医生给解释著,概率极小的事不代表不发生。 有的人吃了一口烫的喉咙里长了个燎泡没法呼吸,几分钟人就没了。 也有人血钾低了一点,走路上冷不丁猝死了 有的是划破一点口子,感染死了 还有的吃了颗果噎住了,气管梗阻窒息死了 病房里的人都听明白了,合计就是『衰』唄。 牛翠兰倒也是感同身受,跟著亲妈去外地那会,有人就是给大虾蛰了下,结果截肢了呢。 林会计剐了儿媳妇一眼,帮哪边说话了! 既然没法出院,婆媳两又开始掰扯谁留下来。 牛翠兰也不怕和婆婆吵架,就当是开嗓子了。 打架也不怕,婆婆真敢动手,她能把人屎给打出来。 一家子闹闹腾腾的到晚上。 牛翠兰带钱和公公的职工证来了的,趁著走之前去了一趟缴费窗口。 窗口里的老同志对著帐单,“床位费一天是2块5,心电图60块,脑部ct扫描140块,还。” “船厂职工”,牛翠兰把证件往窗口里头递。 人家先瞅一眼三联单的编號看看是哪个单位,看完后语气好多了:“全包啊” 全包就是卫生局按人头数把职工医疗经费统一划拨给医院管理,也就是职工上医院看病变相免费,如果有结余的话就归医院和单位。 反正说白了就是卫生局出的大头,而且要开刀子的手术全报销,更別说小病小痛的。 半包差一点,虽然本地卫生局每个月依旧按照人头数拨款给职工单位,职工个人医疗费开支全年累计要是超过五百块钱,那可就得由医院来负责报销。 报销情况多了医院哪里还能剩下什么钱,逢年过节的福利就得减少。 人家还问“带没带被褥?没带跟医院租去,別让患者冻感冒了” 医院只管给床位,可不管枕头被子,更没有陪床啥的。 八斤重的被还真是牛翠兰从家里头一路抱著上火车送过来的,早知道能租费什么劲。 於亮东说省一点是一点。 牛翠兰不说话,上了楼鬼鬼祟祟的上看看,下看看,见没人揪著丈夫衣领『邦邦邦』就是几下打,打哪里取决於身高,边打边骂:“不吃不喝死了最省。” 於亮东知道不能回嘴,不然明年可能还能听见对今日的討伐,只在心里头暗暗说了一句母猪拱地全是力。 牛翠兰把各种缴费单子摔给丈夫就不打算管了,路过垃圾桶的时候眼睁睁看著人把缴费单揉成一团丟了,本来应该丟掉的擦屁股纸还握在手里头。 回过神来的於亮东知道自个在长痛和短痛之间將面临长时间剧痛,拔腿就朝著住院部楼上跑。 夫妻两你追我赶的上了楼,刚好瞧见医生在病房进进出出。 林会计呼天喊地的叨叨总算是回来了,抹著眼泪对於亮东说;“你爸刚才说头疼,好一会又全身疼,隨后就撅过去了,医生说脑出血...好好的一个人,今儿一整天都好好的,咋还忽然就出血了呢。” 医生恐怕刚才没少跟林会计解释,再跟夫妻两解释了一通,末了还给举了了例子。 有的人喝了酒以后左手胳膊血管疼,指尖发麻啥的,那是因为酒精扩张血管刺激了心臟,喝完左手就会疼的人要警惕心臟隱患。 还有人习惯性崴脚,实际上跟脚一点关係都没有,那是腰间盘突出,神经影响走路。 还有人脚肿,查了是尿毒症,问题出在肾臟。 鼻根和两侧口角连线有一个三角区,那第二静脉竇多丰富啊,说白了就是这里头有些血管跟颅腔的某些区域相连。 如今感染了没控制住,细菌进入身体引发颅內感染。 感染再进一步发展的话,还能引起血栓。 情况好一点的人瘫了,差一点都活不了命。 上一个差不多病例的患者就是挤了个痤疮,也很倒霉。 一家子越听越是绝望。 林会计也不想著走了,直喊老天爷一定要保佑平安无事啊。 医院喊一家子到留观室去守人的时候,林会计直对著天空感谢老天爷,惹得路过的医生频频看了几回,有个稍年轻的小医生嘀咕著他们救的人,为啥感谢老天爷啊? 留观室里比病房里热闹多了。 老於头沉沉睡著,隔壁一大爷非说是死了,叫医生把人叉出去,气得於亮东跟人家属掰扯了好半天,又想著换到靠窗的位置离那乌鸦嘴大爷远一点。 护士瞥了一眼说就睡这吧,別睡那。 牛翠兰冷不丁想起小侄女从劳改农场老夫妻那听说了好些医院里头的事,也低声跟婆婆说了,“都说护士叫住几號床就住几號床,她们成天在医院见得多,保不齐咱们看上的床位很可能刚送走过人。” 路过的护士还真听见了,默默点了下头。 没错儿,医院就是有些病床如此的邪门,谁睡上头容易走得早,就这家刚才指定的那一张床,一个月送走六个,绝不开玩笑.... 林会计听得浑身冷汗嗖嗖。 老於头倒是醒了,眼珠子滴溜转了一圈来了一句:“都走了啊....” 人还叫老伴儿子看,说谁谁谁搁那站著呢。 林会计和於亮东一听老於头说出来的人名,还真都是近些年厂子里去世的那些人。 一个厂子来来往往,不会记错的.... 老於头絮絮叨叨的说:“刚才有个人端著碗汤叫我喝,说喝了病就好了...我这还没喝上呢...” 医生路过,习以为常的来了句譫妄呢,看著家属挺多还叮嘱回头人要是扑腾啥的记得喊,得把人捆起来。 上半夜有一个譫妄的躲被窝里玩粑粑,还丟了护士一身,现在空气里还有味呢。 林会计不相信啥譫妄,吩咐儿媳妇,“你快回去问问亲家,老於梦见的那一碗汤能不能喝?” 牛翠兰都能想到亲妈那一脸无言的表情。 要是需要钱或者需要搭把手啥的,她还能回娘家有商有量的,毕竟一条人命。 可她要回去问老太太,说公公梦见了一碗不知道什么的汤问能不能喝,这咋开口啊。 第481章 大蒜也真是棒棒的 林会计这会不乐意走了,也不叫於亮东走,嘴角往下撇著哭哭噠噠的说:“你得在啊,咱们一家三口这会不能散。” 还是那句话,铁饭碗请个半个月,一个月的,工资不会断的,就是请个三四个月的,回头上面扣点钱,依旧还能拿到个原来工资的90%,压根就不带怕的。 工作的事不打紧,林会计考虑了下要不要把孙子喊过来。 一家四口得整整齐齐的啊。 她看老伴的表现越看越是心慌,说得难听点就是怕又来个突发的意外,不叫他看看大孙子咋能闭上眼呢。 但孩子学业可不像上班,也不能隨隨便便的搁下不管,最后咬咬牙有了决定,吩咐儿媳妇:“回去好好照顾磊磊,他身子骨刚好又是孩子,別来医院沾病气” 婆媳两这会才统一了战线。 之前牛翠兰说要赶夜班的火车是撒的谎。 大晚上的哪来的火车班次,她就是不乐意跟婆婆掰扯,又觉得那么多人呆医院里头没什么大作用。 原本打算回头找个招待所美美的睡一觉,明天再走。 这会公公出了大事,她也没再提要走那一茬,寻思守著吧。 自家公公比起厂子那些成天在家里当著儿媳妇的面光著膀子,大裤衩溜来溜去的老头好一些,也算是尽孝了。 明儿子弟学校拉练呢,回去也见不著儿子,就是不知道孩子现在想不想家,想不想妈了? 於磊不想家,也没想妈.... 人下午无聊点炮仗玩,直接把先锋生產队之前的老化粪池给炸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得亏现在都用沼气池,那化粪池只是农忙时配合沤点肥,炸得不厉害,方圆半里都是各种屎而已.... 那会已经放学了,全生產队都在抓凶手。 家里头只要有男娃的都遭了父母的盘问。 每一个男娃子都上窜上跳的嗷嗷否认,但介於队上就没有不皮的男娃子,以至於每一个有男娃的父母都有点心虚,觉得好像是自家孩子,乾脆先打一顿再说。 大晚上的几乎全队男娃子都在挨打,连带著家里头皮一点的女娃都遭遇了盘问。 姚红霞就数次跟大妞確定,“你没去炸化粪池对吧?炸化粪池的不是你吧?” 大妞竖三根手指头,“我拿我奶发誓。” 那肯定不是了,姚红霞才罢休。 大妞心里头加了一句,“但我知道是谁。” 人没供出於磊来,甚至遭男女混合双打的牛建国和牛建军也没有鬆口。 黄水仙和牛进仓总觉得是兄弟两,想著先打打,回头真查出来是了也好交代。 於磊就站跟头前,全队就他一个男娃子没有遭盘问遭抽,因为全队的人连带著老牛家都叨叨这孩子城里来的胆子小,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於磊可愧疚,数次要承认都叫兄弟两以眼神逼了回去。 开玩笑,承认那不就白挨打了么。 兄弟两挨了打一瘸一拐的朝屋里走,进了门以后就拉开裤头掏出课本往桌子上『啪嗒』一甩。 於磊亦步亦趋的跟进来,討好的问表弟们想要啥。 牛建国想了想问,“那借我五毛钱” 人的零钱从来不过夜,上次牛建军从体校回来以后说城里头有卖一种方便麵...... 没牌子,一大箱散装的,调料袋就跟子弹链一样一大串。 城里头的小孩买来干吃,说是脆波波的口感。 於磊不好意思说;“我身上没钱。” 牛建国也大手一挥表示问题不大,拍拍人的肩膀,“那哥,那相当於你欠我五毛钱哈。” 小破孩还真不是故意的,人就寻思著我借你五毛钱,你说没有,相当於你欠我五毛钱没错吧? 於磊也没有点破,点点头说好。 人心理压力大啊,回荒屋的时候还是跟老太太提了,半夜三更被带去扫现场。 夜深人静,今天又恰好没月亮,隔天也不知道谁传的,说有人大晚上去偷屎,惹得挨得最近的红星生產队还得来闢谣说不是他们。 今儿城里学生要下来拉练,一大清早各家各户就自烧一壶热水,把暖水瓶放生產大队的院里头,给来的小娃娃们喝的。 孩子们上学去时友好的提醒过於磊,口渴千万別找牛家的暖水瓶。 家里大人常说买暖水瓶那会顶住了售货员的白眼,隔三差五的跑,总算是把柜檯上所有的暖水瓶都听完了,选了个回声最大的。 孩子们也不清楚,反正大人就是这么说的,挑暖水瓶就听回声。 准不准不知道,反正家里头的暖水瓶保温一晚上,隔天早上喝还老烫嘴了。 九点多,一条长长的队伍陆陆续续的进了先锋生產队。 这年头鞋子不讲究啥舒適度,走久了脚丫子很疼的。 今年拉练就走一个小时左右,学生们积极性也高,进生產队都蹦蹦跳跳的。 休息点就在生產队大院,有热水供应。 哪个水壶热水烫嘴,哪个水壶里头是温水,一会就传开了。 徐春娇捧著个茶缸子去倒水,拎起摇一摇,找了一个最满的。 她茶缸子里本来就有一些凉白开,倒了滚烫的热水刚好温,吨吨吨的喝了一大口。 最满是因为最烫,学生们都不乐意喝。 一个学生看著老太太倒热水后一口气干了,喃喃自语说:“我爷爷要走的那一天,喝水就是不知道烫的....” 老师们开始喊话了: “咱们今儿到这拉练,主题是大蒜。” “汉代张騫出使西域,通过丝绸之路把大蒜引到陕西关中地方,二十年前,我国又从苏国和欧洲引入了一批大蒜品种,现在从长日照的东北三省道咱们这都能种大蒜!” “大蒜用途可多了,可以加工盐渍蒜头,醋蒜头,脱水蒜头片,大蒜粗油,大蒜酒,所以是个好东西!” “大蒜不仅能吃还能抗菌和防腐,是目前天然植物里头抗菌作用最强的一种!把大蒜弄成注射液可以治疗猪的破伤风,涂在牲畜的伤口上可以促进伤口癒合!” “营养价值也高,同学们啊,大蒜里头有碳水化合物,有蛋白质,里头的维生素b1在大部分蔬菜里头占比比较高” 徐水生悄悄靠近老太太, “姑,城里人就是不一样,种个大蒜还能研究大蒜祖宗” “姑,那不能叫咱们上去说吧,我不懂的啊。” “姑,那不是叫张sai吗?那老师怎么读成qian啊?” 第482章 海白粥 老师讲了一通,停顿后目光扫视了一圈,笑眯眯站旁边去了。 学生们到生產队拉练,要么就是管事的给孩子们演讲,要么就是穷得响叮噹的贫下中农代表说几句话。 徐水生寻思老师起点太高,就叫生產队贫下中农代表去说。 贫下中农代表也无所谓,人自有一套什么场合都適用的模板。 学生也没有认真听,一个劲的左顾右盼。 徐春娇见了就给社员打眼色,示意人意思意思也就行。 五分钟不到,贫下中农代表背著手也下场了。 学生们估摸著鲜少碰见不长篇大论的,瞧著更高兴了,呼啦啦的跟著社员们朝防空洞跑。 社员们叫老师们不用担心,只要孩子在生產队里头就绝对丟不了。 老师们一瞅还真是。 这会有几个学生偷摸著往海边跑,沿途干活的社员眼珠子齐刷刷的一路尾隨。 防空洞外头,农技员都已经准备好了,清著嗓子和学生们叨叨。 “咱们种大蒜得考虑两个原则,一个是温度,至少得保证能有16度或者20度,咱们这地儿现在种有点完了,所以搁凉快的地方试著种一种。” “种大蒜適合浅播,就是沟深三到五厘米就行了,也不能太浅,不然等大蒜出苗的时候会吧蒜瓣顶出土面,种得太深又影响產量。” 学生还挺认真听,叨叨那自己种不了了唄。 农技员回了句水培唄。 不难,整个杯子灌点自来水,把大蒜往水面上那么一放,每隔两天换一次清水,四五天以后就发芽了,半个月就能长老高,有没有阳光无所谓。 这种水培的大蒜吃的是蒜苗,只要勤快换水问题就不大,什么时候不想种了还能把大蒜白白的根须剪下来凉拌,香辣口的。 社员们也揣著手一边听著,虽时不时的点头,但心里头想的是哪那么麻烦,打算隨便丟,过几天自己就出苗了。 农技员已经开始教种大蒜的。 先锋生產队都是头年种的打算,来年春天抠起来重新栽一遍,都是独头蒜。 腊月种蒜几乎都是独头蒜,也有的说先把大蒜皮剥掉种出来的都是独头蒜,不剥皮种出来的都是瓣蒜。 社员无所谓的啦,都是一样的种,独头蒜除了吃起来辣味更重一点,倒也没有特殊的地方。 农技员还教学生一些种蒜头小技巧,比如种大蒜想要出苗快,把大蒜尖尖的地方剪掉巴拉巴拉。 学生们跃跃欲试。 本来生產队还真没覬覦学生那一点点力量,种大蒜很快的,回头自己人倒腾就完事了。 但架不住学生自己要弄,就整出了一块田给学生种。 学生们种得老认真,手指都还得先量一量泥土多深,还得剪掉打算头的小尖尖才种。 社员们一面说农技员说得对,一遍隨心所欲的隨便种。 学生晌午饭都是自带,这会也差不多了,徐春娇一路溜达去了海边。 其实渔民最简单的吃饭都是杂鱼煮酱油水配地瓜粥,天气热都这么吃。 渔业组已经回来了,都在给鱼分类。 今天分来的鱼获品种不少,鯧鱼,黄婆鸡,龙利鱼,螃蟹啥的。 除去上交给海鲜公司的,剩下的都会分给社员。 老牛家女人们今儿就负责分杂鱼,瞧见婆婆来了还叨叨等会就给送过去啦,不用跑这一趟的。 徐春娇拎回一袋子杂鱼,打算做个杂鱼煲,然后来个芹菜炒魷鱼乾。 快晌午了,为了叫外孙跟大部队能一块吃上饭,徐春娇到家就戴上了袖套。 都不是什么技术活,砂锅在灶台烧热了放点油,整点葱姜蒜爆香。 刺太多的杂鱼不好往里头放,徐春娇放了些鯧鱼,雕鱼,再放了点虾和八爪鱼,加点料酒,酱油膏和清水。 如今徐春娇口味都给养起来了,知道懂吃的老渔民烧鱼烧肉从来不放水,都是酱油当盐,老酒当水。 她自个平日做菜也是如此,外孙年纪小就没往里头倒酒。 做菜做多了,人这会看著满满当当的杂鱼煲开始嫌弃酱料少了。 这时候要是不放酱油膏,放的是豆瓣酱,滋味保准能往上提一提。 柴火火大,几个菜费不了啥功夫,几乎是学生们开始吃晌午饭的时候,徐春娇就给外孙送饭去了。 隔代亲作用就体现在这了,徐春娇甚至还想到外孙跑了一早上热气重没胃口,给整了个海白粥。 没什么技术含量,主要是新鲜,刚捕捞的海白稍微吐个沙就进锅里头了。 船厂待遇在镇上也算数一数二,孩子们吃的都不错,人手几乎都是大白面馒头各种夹,最基本的是腐乳。 这玩意两分钱一块,好些学生大白面馒头里面几乎是半块。 勤快点的炒点空心菜,地瓜叶,大白菜啥的往铝饭盒里头一放。 人手几乎都有一个鸡蛋,还有学生带了坛肉,借社员家的火加热了。 最豪横的事厂长家的孩子,人家带的事肘子肉。 然而当於磊夹起来巴掌大的虾的时候还是吸引了眾多目光。 虽然生活在海岛,但这么大的虾也不是天天能买到的,价钱也不会特別的便宜,更別追求新鲜了。 偏巧於磊一一边呼嚕嚕的词还要一边哇哇叫著说好甜的海白啊,一点沙子都没有了,好大的海白肉,好好吃的粥啊。 跟他平日耍得好的学生自然就举著勺子去挖一勺来吃。 別人的东西总归更喷香些 再说又不是缺心眼,也没有特意对著干唱反调非要来一句不好吃的,所以能吃上的都表示味道確实好好吃啊。 这么多学生坐一堆,各个听得直吸溜口水,回家以后总要提一句的。 若是平常,当父母的听过也就算了,了当孩子们提起城里头海鲜饭店就是先锋生產队开的时候,好些个家长就动了心。 本地天气热所以吃粥吃得多,两分钱一碗的白粥,就算是加了海鲜也不能贵到天际去,还真有好些家长特意骑车去了一趟饭店,问卖不卖海鲜粥,好买一些回去给孩子解解馋,不叫人惦记那一口吃的。 牛进仓没想明白,今儿是咋了.... 第483章 微微苗头 其实这种事勤快点嘴一句问一问也就知道咋回事了,可今儿牛进仓的心思不在这上头。 趁著下午饭点还没有到,人一路溜达著到公家单位去了,到了才发现牛海霞也跟了来。 这两天饭店里头瞧见老鼠了。 南方老鼠都大,贼拉大,一个碗装不下的那一种,今早牛进仓就把熟睡的牛海霞一块带了来。 睡饱后睁开眼的猫也是一脸的蒙圈。 门卫老头年纪大,每天又见那么多人,哪怕牛进仓来过人家也没印象,倒是瞅了猫以后由衷的夸了句猫养得好。 渔民养的猫不好那才是怪事啊,不过牛进仓看老头养的哪橘猫才是真的肥得嚇人。 这年头连人带动物都瘦条。 就搁老牛家来说,啥玩意到老太太手里头都能胖一圈,但牛海霞跟这只橘猫比愣是还显得瘦了。 老头很得意,比划著名说得阉啊,蛋蛋拿走以后就能养得胖了。 牛进仓叨叨不对啊,他家是母的。 老头说母的更应该切一刀,生孩子多遭罪啊,回头髮情天天叫不吃不喝可遭罪了,生多了养不过来,不生的话身体受不了。 听他的错不了。 牛海霞听了一会感觉好像不是什么好话,爬墙走了..... 老头估摸是看在猫的面子上,挺热情客气的去带了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牛进棚跑著来的,他没想到大哥还来看他哩。 又不是傻的,哪能没察觉到亲大哥的关怀。 正好有人溜达过来,喊牛进棚代个班。 牛进仓收了笑,满脸严肃的瞅著那人。 他就是怕弟弟太老实挨人家占便宜。 有些人就是这样,摔倒了屁股还要夹捧土才起来! 人拿眼神催促弟弟拒绝。 兄弟两其实想茬得不止是一丁半点。 徐春娇找上杨桂芹的那一天,等晚上人家夫妻两头挨著头的时候就已经说明白了。 李世福当然不可能明晃晃的喊著『走资派』,大义凛然的没收了黄金再抓徐春娇去游街。 隔天人就相当低调的派专人去了一趟银行。 这年头银行还真跟普通老百姓没有多大的关係,主要是公家拿来搞贷款投资。 镇子里头没法消耗掉,人甚至还跑了一趟市里头的银行。 这事得上下协调瞒不住人,且杨桂芹也知道丈夫那想法,黄金换购的钱保准是储备粮食去了,但徐春娇要想从中拿大钱不可能。 按著两家私底下的关係,顶多就给个安慰费。 她亏心啊,今儿还特意煮了水去看牛进棚,喊人家晌午到家里头吃饭。 有心的人一琢磨就知道牛进棚妥妥的关係户,饶是不上赶著巴结也不可能去引火烧身。 叫牛进棚代班的那一位下一句就说了,自家有亲戚在肉联厂,回头给整斤去骨羊肉当谢礼。 去骨纯牛肉一斤六毛钱,去骨的羊肉一斤是七毛六。 如果算上骨头卖,牛羊肉其实比猪肉稍微便宜一点。 不说价格,本地的羊肉票牛肉票那是供应少数民族的,普通老百姓买不了。 人还低声叨叨了,“你们家买米没有?” 牛进棚撒谎,摇了摇头。 对方就催促著赶紧买吧,自个现在就是要去黑市上买米。 人忽的悵然若失道:“你家是生產队的,那不怕,真出了事还能种粮食吃。” 凡是三十来岁往上走的,那都是从年復一年的饿过来的。 大饥荒的时候,人走在路上叫阳光晒一晒就能头昏眼,走路摇摇晃晃不稳当,过个桥都得互相搀扶著才敢过河,否则仙女控制不住的发慌,真真是饿得影子都拖不动。 这几年日子好过了些,就怕今年了! 人神色匆匆的走了,兄弟两同样面色凝重。 打小到大只要一闹饥荒,只要碰上收穫季就有城里人下乡去抢粮。 也有捞海鲜的,可肚子里没有油水,在没有粮食打底的情况下,海鲜吃不下的,单纯水煮蒸吃不了多少就吃不下了,而且回头饿得很快。 反正吃海鲜的饱跟吃米麵的饱不一样,最后还是得去偷粮食。 生產队的社员见到城里人就先割篮子,两拨人先是骂骂咧咧,你退我拉的,骂著骂著双方都流了眼泪。 兄弟两小时后可没少三更半夜被喊起来一块去守稻田,因为城里人饿极了就会趁著三更半夜下乡去偷。 不是一户两户,而是三四十户,甚至是一百来户的人集体到乡下去,各个生產队都有人。 那会他们也饿啊,一走路就脚无力腿发酸,走著走著就晕倒在地。 也没人管,醒了自己爬起来。 牛进仓跟弟弟商量著,他也去一趟黑市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白天的黑市说白了就是自由市场,品种自然不比四五点那会的黑市种类多。 这会城里头没什么苗头,买米和卖米的都不多。 牛进仓瞧见个收粮票的眼熟,再一看就是邻居。 他也不说破,只说来买粮食。 李志国眼神古怪的瞅了人一眼,道:“哪有这会来买粮的,都是秋收以后农民拿米来换粗粮,城里人不想吃粮店的陈米,就来买新米。” 牛进仓琢磨倒腾粮票的说不定能倒腾米呢,问问没坏处。 李志国摆摆手,“没有没有,我不卖米.....” 话刚说旁边站进来一人,就是刚才跟牛进棚说话的那位。 人还挺高兴,直拍牛进仓肩膀叨叨早知道都是来这买米,刚才就一块了,路上还能说点话,又指著李志国,“咱们自己人都是跟他先登记,7毛一斤米。” 牛进仓瞪圆了眼睛,怎么不去抢? 机关单位里头的人还压低了声音劝他,“贵就贵一点...咱镇子上那几个大厂子,特別是肉联厂那些个干部全部都是跟他定的米,而且都是好米,下个月保不齐还得疯涨了。” 这也就算了,明明有米卖为啥刚才说没有,瞧不起泥腿子还是咋的? 牛进仓冷冷瞧著人,不发一言的走了。 老牛家下雨那天去新屋收拾时,徐春娇和李志国已经商量好了,今晚到先锋生產队去抬米... 人还寻思著无论如何到时候都得跟徐老太嘴一句前因后果,他要真卖了米给牛进仓,这不就是拿徐老太的钱买徐老太的米吗! 其实都不用说,老牛家今晚上的主题就是李志国,『狗眼看人低』等等的话也是说了好几遍了。 第484章 喧囂的夜 现在只要一扯到城里人,牛进仓就很有话说。 比如海鲜饭店那条巷子,有两个住对门的瞒著家里人悄咪处对象,那男的为了能光明正大给那女的家门口扫地,愣是天天从巷口扫到巷尾。 那会他还寻思城里人真是爱乾净爱劳动,要不是朋友嘴一句还不知道呢。 提到朋友,牛进仓又得得意洋洋的提一嘴自己是如何从那一次接线员测电錶的法子发现了如何偷电,已经有人实测有效巴拉巴拉。 一顿饭吃了四十来分钟愣是都没下桌。 本队有个老社员挑著两大担子的柴火,本来路过瞧见门敞开著只是打声招呼,现在已经换了六次肩了愣是还挪不动脚步。 女人们看不过去了,拎著板凳过去喊著卸下来坐坐再走。 老社员又叨叨不坐了不坐了,家里还等著柴火了,要赶紧回去。 话是这么说,脚步没挪动过,直到牛进棚撂下筷子起身说要把那斤羊肉送去给老太太看看,而牛进仓也叨叨著要去找民兵队长,这饭局才算真正的散了。 兄弟两帮著老社员把柴火扛回家,然后又去了一趟民兵队长的家。 这家子早就吃完饭了,都把草蓆板凳啥的搬到院子里纳凉嘮嗑了。 牛进仓就跟人说城里人开始暗搓搓买粮的事儿,商量著要不要开始加固农具,民兵队伍也要开始训练起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末了粮食荒都用得上。 又有路过的社员被吸引凑了过来,一边听一边抠民兵队长家用来支撑灯泡树枝的树皮。 等民兵队长起身说至少得先找徐水生商量时,一抬头就瞅见那光禿禿的树干还有满地的树皮。 跟著听热闹的社员自然要去听后续,一同朝著徐水生家里走,半路上碰见正主了。 老牛家有徐老太,是最早知道要粮食荒了的。 牛进棚拉回来的粮食里头也有徐水生那一家的份。 徐水生寻思既然城里也开始有苗头了,现在防卫起来不会太突兀。 他想事儿就无意识的踱步,其他人也就跟著他走,听听咋回事。 徐水生决定先动员本生產队的基干民兵。 每个公社都有三个大的武装民兵,每个大队成立一个武装民兵排,其余大队的民兵,都是属於基干民兵排。 人又去问民兵队长,队里头现在武器储备。 倒不是为了对付老百姓,主要是形势一紧张肯定有人下来查,有一年上头下来查子弹,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一堆人猫腰在汽车灯前数了好几回。 武器有人保管,民兵队长把人喊过来 那一家子嗅著有事发生,拖家带口来凑热闹。 保管武器的说了,目前生產队有十三支半自动步枪,两支衝锋鎗,五百发子弹。 因为是海岛,还有一台高射机枪,前几年还对模擬空靶进行打靶呢。 徐水生点点头,叫今晚就把子弹收上来,明天他交给公社民兵连。 “为啥啊?”黑暗里冷不丁有人问。 徐水生一扭头发现不知道啥时候半拉生產队的人都跟后头了,再定眼一看,不知道啥时候走了六七公里,都走到红星生產队的地盘来了。 一拨人又开始往回走,刚好和夜色里匆匆而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牛家兄弟两认出是妹妹牛翠兰。 牛翠兰走夜路本来就发憷,想著早点去接儿子,又想著不落明儿的课才硬著头皮夜行。 全是熟面孔人就不怕了,叨叨干啥那么多人。 其他人也叨叨怎么那么著急啊,牛家兄弟还得问一句妹妹的公公怎么样了。 牛翠兰嘆气啊,叨叨拔个鼻毛没想到问题那么严重。 夜色中,又有几扇门打开了,几条人影贴过来听咋回事,鼻毛怎么了? 牛翠兰还急著上老太太家里头去呢。 牛进棚说外甥搁家里头跟其他孩子一块玩抓石子。 不过人手上一直拎著那一斤羊肉,也得去一趟荒屋。 徐水生也得去一趟荒屋,跟老太太说说生產队民兵防卫的事儿,顺便喊话,“都回去睡觉,没什么大事!” 效果不大,社员该跟还是跟著,就这么跟到了荒屋。 大晚上的老太太居然不在荒屋。 问题也不大,保不齐上厕所去了.... 这会正主正在村门口溜达。 以往这时候各家都已经熄灯趴被窝,徐春娇並不知道家里杵著一群人。 她在等李志国,脚边放著两麻袋大米。 黑灯瞎火的,远处却有车灯徐徐照来,快到先锋生產队却关了车灯,只从隱隱动静中可察觉还是在前行。 忽的,轮胎碾压地面的声消失了,连带著发动机的嗡嗡声也一併隱入黑暗。 玉米地旁,镇子里的民兵连长压低声音问:“前头真有人?” 司机篤定点头,刚才在前头走呢。 民兵连长沉吟著,“让老百姓先走,上头的意思是悄无声息的去拿黄金,再悄无声息的走掉。” 车子蛰伏不动,静静等待著。 前方几百米,李志国猫在玉米地里。 玉米地现在快一米高了,玉米叶撩得人刺挠。 李志国寻思等等,叫车子先过,毕竟也不是啥能光明正大了干的事。 他能看见看车蛰伏在远处,纳闷咋的不走了。 不远处车內的人也很纳闷,那老百姓蹲玉米地干啥呢,想来想去琢磨著可能是拉屎,就耐心等等。 两拨人都沉住气没有动静,时间静静流淌而过,转眼就是十来分钟。 车里的人很烦躁,那老乡最近吃的啥便秘这么严重,咋的还没好呢。 蹲地里头的李志国也很著急,小声嘟嘟浓浓怎么还不走,別是偷玉米的吧。 不明所以还在等著的徐春娇很暴躁,冷不丁瞧见远处先锋生產队汽灯都给打开了。 要知道那玩意只有夏收秋收的时候,粮食在晒场上的时候才会打开。 此时此刻,已经派人去厕所看过却没找到人的徐水生开始吩咐社员去找老太太。 人也上了年纪了,就怕走路上摔一跤起不来。 別不信,人家牛翠兰的公公拔了根鼻毛都能脑出血,人脆弱著呢。 大半夜的,整个先锋生產队莫名其妙的开展了寻找徐老太大行动.... 第485章 羊肉白菜饺子顶呱呱 汽车一打开,又惊动了先锋生產队相当一部分的社员。 黄水仙问过於磊,知道老太太出门前有交代,觉得丈夫不该跟著瞎起鬨。 找老太太的时候人还在嘀咕,“你多跟咱妈学学,还是沉不住气,以后妈不在了你能捅大篓子!” 牛进仓回了句:“说话就说话,你让我妈去死干啥?” 黄水仙:“啊???” 话是大马路上说的,前前后后都有人。 本来老实呆家里头的社员出来后总是要问一句咋的了,起初知道的也都传得好好的,说老太太一直不在屋里头,怕年纪大出状况出来找一找。 也就是从这开始变了味,不知道谁开始先传的,叨叨婆媳吵架了,儿媳妇还叫当婆婆的去死。 听见的忙说不能够吧,发生啥大事了才能撂下这么重的话。 接茬的叨叨不知道啊,又再去打听。 等传到老牛家的时候,一整个故事的开头,递进,高潮,结尾都给完善好了。 且徐老太的为人大家知道,绝壁不可能吃儿媳妇的亏。 饶是以儿媳妇骂婆婆去死开的局,往下传到最后依旧是徐老太磋磨儿媳妇导致人忍无可忍口出恶言收的尾。 这会还是没找到正主。 正主还在村外头.... 终究是吉普车先有了动作。 之前肉联厂那事,司机来过先锋生產队,也认出了徐老太,指著人说不用进生產队了,人就搁马路边站著呢。 大晚上冷不丁迎面开来一辆车,车上下来一个人,开口就是一句『老同志,我们来拿东西』,徐春娇也蒙圈啊。 她瞅见司机就知道咋回事了,也不多问,叫人等著就猫腰进了玉米地,再出来时双手拎著个布袋。 三十斤黄金也不轻,司机赶紧上手去接。 人不知道里头啥东西,只觉沉甸甸挺费劲。 大晚上悄咪来拿的东西不该问,所以人也不张口,只笑眯眯的嘮几句靠近海风就是大,城里头平日里哪能吹得著,夏天可要少遭点罪了。 都是身上带著任务的也没法瞎嘮嗑,人家这会就走。 车子刚走没多久李志国就迈著走不利索的腿来了,直喊著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他路上瞧见车躲了一会,这会腿脚还麻痹著。 人余光去瞅徐春娇脚边的麻袋,一麻袋目测一百斤,刚好两百斤整整,笑容就跟著梦幻灿烂起来。 人拿出一本记事本,手指沾一下口水去捻开纸张,叨叨老些人预定了,多是机关单位还有本地几个大厂的职工,特別是肉联厂人数最多,可见效益確实是好。 徐春娇好久没听到『肉联厂』,多问了几句买了多少。 李志国喊著那就多了,七毛钱一斤的大米啊,光是肉联厂的厂长就预定了一百斤。 两人忽的同时长嘆一声,早知道就卖一块钱一斤了,卖不卖得出去再说,主要是碰见爽快的有钱人就想宰一刀,真真是人性的本能..... 晚上也不见得多安全,刚才不就碰上一辆公务车了么,李志国也没有耽搁,立马把大米往自行车上搬。 人为了好走街串巷收粮票,特意从黑市买了一辆自行车。 徐春娇也瞧见了,想摸一下车把手。 李志国忙叫人別动,车把手不稳当。 徐春娇再想看看车轮胎,李志国还是喊著別上手碰呦,牙盘也也不牢固,就是车架子都是拿电影胶布包住固定的。 “你们本地二手车也贵得要死”“人抱怨“买个牌子齐全的凤凰二手车196块钱” 人把大米固定在自行车后车架两头,满意的拍了拍车垫,这车子虽然没有自行车车牌,没有年审铝牌还有行驶证这些拉拉杂杂的,但只了二十块钱。 这年头二十块钱的自行车上哪里找,划算的嘞! 徐春娇也是骑自行车来的,站在十块钱淘来的八成新车旁没说话。 李志国掏腿上车,骑著那辆除了车铃不响,其他地方一直响的破自行车摇摇晃晃的走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今夜他就打算把一百斤大米先给肉联厂的厂长送去。 城里头晚上有民兵巡逻,可別跟人碰上面才好。 想是这么想,车子骑出去几百米开外,李志国还是隱隱约约听见后头喧闹声阵阵,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人头。 看不清在干嘛,但挺热闹。 人骑得更快了些,只嘆海岛人夜生活也真是丰富。 这会人多,先锋生產队倒是没瞅见前面豆丁一样远去的身影,喊著徐老太搁这看风景呢! 徐春娇挺淡定的问啥事。 牛进棚想起最初的目的来,嘴一快说:“妈,有人给我送了一块羊肉,我拿过去你瞅瞅,问问咱家咋吃啊。” 徐春娇顺势扯开话题,“做饺子吧,羊肉白菜。,” 听说各种饺子口味里头,羊肉白菜馅的饺子排得上名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会好些人从老牛家晚饭饭桌上嘮嗑的时候就已经在了,跟著转悠了一晚上都饿了。 不提还没什么,一提羊肉白菜饺子就直吸溜口水。 如今吃夜宵於先锋生產队来说虽不是家常便饭,但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饶是管得最严的婆婆们偶尔瞧见儿媳做宵夜也不会说啥。 谁都知道今夜的热闹到这会差不多就终止了,三三两两的回家去。 不少人回了家摸黑进的灶房,今晚特意省下的明早当早饭的剩饭剩菜,亦或者是烧开水搞点地瓜团做个宵夜。 因为今夜几乎都是大人在外头游荡,做起宵夜来都是躡手躡脚不惊醒孩子。 继培养起吃宵夜的习惯后,先锋生產队的大人终是开始挖掘了吃独食的新风气..... 不多时,先锋生產队隱隱飘扬著羊肉香味。 要是其他味道可能还会质疑著是什么,但没有人会闻错肉味! 老牛家宵夜居然吃的是羊肉,兴许就是羊肉白菜饺子!! 没有徐老太的默许干不成,很大可能就是徐老太牵的头!!! 谁家好人半夜三更的宵夜自己擀饺子皮做的羊肉馅饺子!!!! 熟睡的孩子们甚至有因太香而隱隱转醒。 谁都在嗅,谁都在说老牛家... 今夜, 在无数次被老牛家人硬控之后,终还是由徐老太收了尾.... 第486章 扛饥荒三件套 闹闹哄哄了一通,等先锋生產队再次慢慢陷入安静后,其实也才晚上十点多。 今晚是在儿子家里头整的宵夜,主要是因为擀饺子皮才能使唤得开。 老牛家孩子们闻见香味自发晚睡等著吃,也就於磊没跟上外婆家里人的节奏,夜宵开吃之前就已经昏昏入睡。 问题不大,徐春娇愣是往人左右腮帮子各填了个羊肉白菜饺子。 於磊眼睛还是闭著的,嘴巴已经开始活动起来了,全是不过脑的下意识咀嚼。 隔天一大早起来听说大家昨晚上吃了羊肉饺子没喊自己还特別难过,砸吧嘴要说话感觉嘴里头有味,从牙缝里头抠出一截白菜丝来。 大人们假装各自干活,挺贴心的没有打趣孩子。 於磊端详了白菜丝一会,又塞嘴里嚼吧嚼吧。 用余光端详外甥的姚红霞正好瞧见老太太背著手进屋。 人只当是喊孩子们上学,扭头就喊:“大妞,二妞,建国建军,赶紧的!” 徐春娇摆摆手问了句:“进棚呢?” 婆媳两一块进屋,发现牛进棚背对门侧躺著,由著老三朝自己背蹬腿就当是捶背,瞧表情挺享受。 人余光扫见老太太来了急忙转身,差点一个大胯把几个月的闺女扫床底下去。 牛进棚老脸一红,他很想叫亲妈和媳妇来享受一下,因为孩子踹背的力道刚刚好,可舒服了。 姚红霞去抱老三,不知道人是没蹬够还是咋的,一个竖踢直接踹亲妈眼睛上。 当妈的眼眶立马就青了,眼泪哗啦啦的流啊。 徐春娇声音都柔软了许多,问儿媳妇没事吧,朝著没有啥大反应的儿子就是飞起一脚,叫人滚过去抱孩子,好叫儿媳妇腾出手擦眼泪。 人一大早也不是瞎溜达,叫儿子好好准备著,这两天差不多就该出远门了。 徐春娇边说边摇头出了门。 带孩子也真是不容易,又辛苦还要防止被孩子打伤... 虽然她是无痛多了几个儿子女儿,但也要回去整一顿好的犒赏自己.... 牛进棚没来得及消化老太太的话,主要是老三一脚丫子把姚红霞眼睛干得乌青,夫妻两一出去人家就问是不是打架了。 临到城里了,送社员们去海鲜饭店时人还在解释不是他,真的不是他,是孩子乾的。 真想不通几个月小孩力气咋那么大,脚后跟都能把床板踢得『咚咚咚』响。 就因为多解释了一句,人到单位去差点迟到。 今儿还得开会,还是一屋子大小领导都在的会议。 李世福把单位里的司机和车全都给派了出去,连带著镇子上的车队,明天天亮就集合到外地买粮去。 牛进棚这会才恍恍惚惚,心想老太太真是神了。 李世福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牛进棚,也寻思著老太太是怎么知道昨晚他要去拿黄金。 夫妻两商量了半夜都觉得人不可能提前知道。 说是偶然遇到的,可人能隨隨便便拿出来,怎么说都说不过去,惹得杨桂芹最后怪丈夫,明知道徐老太有点大本事还我行我素,下一次客气一些提前打个招呼,別把人当普通的小老太看。 有人忽然开口:“是不是太赶了?” 牛进棚下意识点点头,但发现领导正在看自己,又赶紧摇摇头。 李世福语气鏗鏘,“寧愿到时候发现白忙活,也不让老百姓饿肚子。” 所有人就不再说话。 买粮还不止是买大米,还得买麵粉和糯米。 也没人问为啥,扛饥荒三件套妥妥的。 大米就不说了,全国动员做炒麵的记忆还歷歷在目呢,就没有人不会做的。 真到那时候,麵粉和五比一混合,加点盐巴炒熟,条件好再往里头加一点黄豆粉,关键时刻吊命用。 糯米用处就更大了,直接煮熟晾到干透可以多年不坏,老百姓都叫阴米。 平常吃问题也不大,可以煮,也可以炒。 炒了以后直接加开水泡著吃,泡的时候加点猪油加一点点盐吃咸的,甚至还可以加点吃甜口的。 牛进棚听得心神不寧,分享欲到达了顶点。 就今儿开会的內容,回去以后一茶缸子水都不知道够不够嘮嗑。 晃神的功夫,话题忽然就变了,而且跨度特別大。 牛进棚懵懵懂懂的听著大领导提了句最近京都要举办一场厨艺鑑赏大会,听说参赛者都是家庭主妇。 这说明啥...说明公家支持这种活动.... 会议的下半部分,其他参会人员老鬆弛了,没他们什么事,只剩饭店办公室被耳提面命的交代要多快好省的办一场美食比赛。 时间紧任务重,就镇子上的国营和集体饭店联合起来,务必叫市民们看得舒心。 牛进棚头一回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嘴巴,碎嘴子... 白天开的会,晚上饭桌上老牛家就全都知道了。 女人们挺诧异,这做饭好吃还能专门去比赛啊。 大房今天吃土豆丝炒西红柿,那土豆丝都烂糊了,还做了个豆角海鱼汤。 那豆角还是晌午剩下的。 牛建国碰到不想吃的菜就假装菜掉桌上了,边干扒芋头饭边叫亲妈別幻想,很真诚的说:“因为我们是你的崽才吃,別人会打你的,说你下毒....” 黄水仙一个漏风掌就过去了,边打算端一碗热汤给老太太。 牛建国『霍』的起身抢过碗吨吨吨的就灌。 他就一个奶奶,可不能被亲妈毒死了... 二房和三房还在叨叨城里人开会真奇怪,说的话题差得十万八千里,都要闹粮荒了,哪还有閒功夫整什么美食比赛? 二妞忽然说: “没差,跟大伯母要揍建国哥是一样的,每回她要揍人又追不上人就会说不打你了,快回来吧,咱娘两聊一聊。” “等建国哥一进门,大伯娘转身就把门插上栓了,扫把也拿手里头了,打得老狠了。 二妞老神在在的说:“都是忽悠人吶~” 话落时,牛建国刚好跑到门口观望,黄水仙也刚好喊:“跑什么跑,我又不打你。” 母子两同时沉默了下,一个一跃而起狂追出去,一个多门而出,熟门熟路的朝著荒屋跑去.... 第487章 死猪不怕开水烫 黄水仙跑起来还不耽误数落,瞧瞧人家大妞二妞就挑不出错的,再看看你们哥两调皮捣蛋,学习成绩也赶不上人家,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牛建国边跑边回嘴,“我妈拿得出手!” 黄水仙愣了下就笑了,母子两从你追我赶到大手拉小手,笑嘻嘻的说去看看老太太在干啥嘞~ “妈,晚上吃啥呢?”黄水仙进了门定神一看,“吃馒头啊?” 人还寻思这一生都在南方转悠的婆婆居然还是个北方胃,再一看发现还不是新鲜馒头。 徐春娇指挥儿媳妇把馒头捏碎,叨叨拿馒头做甜麵酱。 孙子別动手,那手指甲黢黑! 就在城里学生拉练那一天,她著实觉得调料少了。 黄水仙挺稀罕,人老了就是懂得多,她都没听说过甜麵酱,老太太都会做了。 人有点忧伤,觉得老了以后没啥好在儿媳妇面前炫的。 她瞅著自家婆婆直接把发好的碎馒头块放里头,拿叶子盖牢固,往上头再铺上一层树叶,最后还得铺上一层衣服说是发酵。 黄水仙是远近闻名的臭手,家里醃咸菜只要她动手必坏菜,人就没敢再往下搭把手。 婆媳两就嘮著甜麵酱拿来干啥,还有要不是季节不到还能做板面酱。 板酱就是拿板栗整的,正儿八经秋天的產物。 牛建国看了一会问,“奶,发酵和发霉咋分別啊。” 徐春娇和黄水仙都会分,但是说不好。 最后还得是徐春娇想了想,“吃了没事的就是发酵,吃了有事的就是发霉...” 黄水仙叫儿子一边去,边说著明天二叔子得赶早去外地了,听说每天將近一块钱的补贴了! “奶!妈!”牛建国忽然叫。 婆媳两没有搭理,继续说著牛进棚带回来的消息。 黄水仙还笑著把小侄女的话给供出来了,笑著叨叨也不知道咋想的。 徐春娇却夸二妞以后绝对是个有本事的,错不了... “妈,奶?” “妈妈妈妈?” “奶奶奶奶奶?” 牛建国撩起衣服下摆套到脑袋上,学著猴子晃荡著手臂过来了。 婆媳两不得不停下话头看这孩子究竟要干啥。 牛建国指著没什么动静的地问:“怎么没有发芽的?” 整个菜地就剩杨晓华的地瓜苗起来了。 是挺怪,照理说早就应该发芽了才对啊。 婆媳两蹲地上找了一会才从边边角找到一点苗,牛建国比划著名叨叨,按位置来说,发芽的是小青菜。 黄水仙依旧喊著『去去去去』,多大点事,眼见儿子冲回家报信也不管。 正好牛海霞从墙头跃下,熟门熟路的走到菜地边,爪子勾起刚冒头的小绿芽送嘴里嚼吧嚼吧。 婆媳两对看了一眼赶紧去翻土。 好傢伙,不是不发芽,是土里头空空如也啊。 小孩们刚好鱼贯而入,忧心忡忡的绕著菜地嘀咕怎么还没发芽了。 牛建国都绕第四圈了,叨叨刚才看到的小芽芽去了哪。 徐春娇叫几个孩子別转了,。保不齐只是晚点发苗而已。 黄水仙忍著笑附和,只想著拖拖时间,到时候孩子们发现呱吱乱叫一会也就完事了。 这年头还求温饱呢,哪有那么多精力顾及小孩呦。 老太太的话就是定心丸,几个孩子不带一丝质疑的就相信了,然后非要大人猜她们刚才在路上碰见谁了。 牛建军问的,牛建国已经迫不及待的揭晓答案,喊著碰见民兵队长郭叔叔啦,人说打从明天开始,小孩子们放学也要拉练。 被抢了台词的牛建军嗷嗷嗷的扑上去跟亲哥打做一团。 大人互看一眼。 这年头半拉大的孩子寒暑假作业是参加民兵训练,很正常的操作。 到时候夏收大人忙,还得靠著小娃娃们看护粮食。 一个晚上,整个生產队家里有孩子的,也就几乎都通知到了。 虽说是队上组织的但还挺有章程,去不了还得请假。 黄水仙就给牛建军请假去了,人明天下午得去体校训练。 但小叔子明早又是凌晨五点就得去外地,今晚收拾收拾提前去城里住著,顺带把孩子带过去。 这会牛进棚都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出发了。 人刚回来没多久,对孩子媳妇热炕头还有眷恋。 姚红霞一想到每天一块钱的补贴就想笑,把行李往丈夫怀里一塞就催促赶紧走吧,末了还加了一句,“家里头有我呢,別急著回来。” 牛建军头一回单独一个人在外头过夜,隔天一大早牛进仓进城时还特意去看过。 弟弟早就走了,走之前居然还没忘给自己大侄子买了豆浆油条搁桌子上。 孩子还睡得呼嚕呼嚕的,没转醒的跡象呢。 海鲜饭店今儿挺忙,下午牛进仓都是掐著点急吼吼的把儿子往体校送。 送了孩子刚回饭店,屁股还没有坐热乎饭店办公室的干事就上门了,通知镇子上要举行美食大赛,回头得把参赛作品报上来。 这事已经和老太太通过气了,牛进仓摆摆手说:“我们菜品就是烤生蚝。” 饭店办公室的干事嫌人不重视,板著脸叫再想想菜色,刚才通知胜利合作饮食社的时候,人家几个厨师立马就去开会了。 牛进仓乐了,当场就叫人家去后厨看,他们就只有生蚝啊。 先锋生產队是知道有粮荒苗头的,对参加赛事也不是很热情,各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示爱咋咋的。 饭店办公室权利挺大,因为能下发饭店食材的指標。 要真心实意的想给哪家国营饭店小鞋子穿,回头找个由头缩减採购指標就够人受的。 这干事回去立马就招揽同事找海鲜饭店的文件,想瞅瞅这家新开的饭店申请了哪一些食材指標。 找到时发现才一页纸,上头就申请採购蒜头。 一圈人商量著禁人家蒜头算什么事啊,不痛不痒的没啥效果吧,彆扭了半天还是把先锋生產队的烤生蚝记录在案。 下午饭店办公室去通知时还特意留意过,真真是只做烤生蚝啊,那大蒜唯一的作用是做蒜蓉。 牛进仓是不知道背后还有这一茬事,否则还得多告诉人一句,大蒜生產队也自己种了,主打一个该省就省。 不过这也是大事,队里头还是头一回跟城里人在一块比拼呢。 下午李知青来接社员归队时牛进仓也一併上了车,想的是回去再跟表哥徐水生商量下章程。 人心里想著事,忘了接下来三天牛建军都得上业余体校,家里说好了就搁城里住著,別白跑了。 而按著家里头商量好的,这三天牛进仓就不回家了,一块住城里。 忘了儿子还在城里头的牛进仓就这么一路回了先锋生產队..... 第488章 弱小的他和崩溃的爸 今天队上挺忙。 队上的孩子几乎打从记事时就看到民兵训炼,拼刺刀、练射击、打靶、踢正步、炸坦克、扔手榴弹等等活动。 去年好像消停点了,就只有集中两天在村大场里绕圈走步子、喊囗號,跟大前年大事有关係,大人不说,孩子们也不懂。 晌午队里的民兵就在晒场旁边边用土堆出一辆坦克模型,用一根长栓做的炮筒,用废麻袋拿麻绳子捆绑成假炸药包,给孩子们做匍匐前进进行炸坦克训炼。 牛进仓瞅见自家几个孩子了,那刺刀竖起来比孩子们身高还要高。 人还站民兵队长旁边好一阵子,听人叨叨坦克的履带和链轨拖拉机的一样,炸坦克就是要炸断履带,就跑不动了。 真实坦克其实都没见过,但链轨拖拉机常见,这里头隨便拉一个人出来都修过链轨。 孩子们不在一块训,牛进仓瞅著两侄女正背著刺刀在假坦克上上下下的爬,又去看男孩子们。 男孩子们这会练的扔手榴弹。 示范民兵用纸制装炸药的纸手榴弹,危险性不大,有爆炸声,逼真效果高,孩子们则用的假手榴弹训炼,测扔的距离,越远越好。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初中生练的就更不一样了,整的射击队。 往年初中生里头射击厉害的,打出了5个9环的成绩也是有的。 没错,都是实打实的发的子弹练习射击。 今年子弹全叫徐水生收上去交给公社了,惹得队上初中生们嗷嗷叫著不过癮啊! 牛进仓看了会热闹就站徐水生边上去了,两人揣著手就嘮海鲜饭店的事。 老牛家其他人倒是有路过,当妈的黄水仙路过还不止一次。 渔船今天上岸保养。 女人们主要做些零散的简单活儿,比如把木船表面的青苔泥巴刷乾净,掛掉表面被水泡坏了的木屑,里里外外打扫乾净把水分晾乾。 光是这件事就耗费一个白天。 拿草木灰混白石灰填船底的时候黄水仙从丈夫跟头前路过一次,夫妻两还有说有笑的嘮了一会。 石灰要先把里头的大颗粒给刷出来,然后还得往里头倒水,倒生桐油,回头用来补船。 水石灰膨胀以后就能把木板之间的裂缝堵死。 桐油有毒,搅拌又得要力气,牛进仓就帮媳妇干活,还叨叨了好一会瞅著用量还不少,看来这次保养要费老大劲了。 夫妻两你儂我儂的说著话,还关心了好一阵子木船,愣是没想起来关心下儿子。 倒不是黄水仙没想到,她以为小儿子去训练了呢。 因为给渔船保养主要是给木船补补洞,刷一层桐油晾晒通风几天,要么就是给钢铁船除锈,都是得靠著好天气才行,所以活儿有点赶。 儿媳妇们路过荒屋都忙得没有机会进去打一声招呼。 徐春娇也有自己的事儿要干。 老太太跟农技员要了些种种子,重新又帮孩子们种了一遍菜。 那地瓜苗虽然成活了但焉了吧唧的好像也活不长久,徐春娇还搁空间里头买了点植物素养一养。 联盟论坛如今也恢復了往日的繁华。 她一边看帖子也不耽误手里头的活儿。 有平行世界的人晒出在联盟商店的购买记录。 人家在平行世界买的都是各种高科技,积分都有好几个零。 徐春娇翻了下自个的,里头扣扣搜搜的买的都是促进植物生长的,增肥的,渔网鱼竿,豆渣,还有小箩筐... 人家在百科馆下载的都是如何將某种高科技武器改造技术,甚至有人处在一个天灾平行世界,已经混到救世主的程度了,下载的內容是建造坚不可摧的防御系统。 而徐春娇还在搜索地瓜苗成活率低是什么原因.... 因为忙,徐春娇晚饭搁自己院子里开的小灶。 老牛家其他人今儿也没有凑在一起。 黄水仙捣著石灰呢,而姚红霞今儿的任务是去搓竹麻,就是把竹子搓出很薄的竹屑,也是补船的材料之一。 丈夫不在她也不回家,叫大妞自个做饭给妹妹吃,再泡一碗乳粉餵老三。 等她忙完回去有啥吃啥也就完事了。 大妞知道等亲妈回来肯定都八九点了,做好了饭背著么妹,拉著妹妹去给亲妈送饭。 院子里就剩三房。 秦淑芬管菜地的也忙啊,再说家里头还有两个一天吵八百回的双胞胎啊。 两孩子现在说话很利索了,现在举著勺子都要给秦淑芬餵饭。 无论她先吃光顾哪一个孩子,下一秒那都是天崩地裂的后果。 人这会正考虑两个腮帮子能不能同时塞下两个勺子。 她倒是注意到大房家里头只有一个孩子,但没多想,以为牛建军跟大房了。 牛建国摇摇头,训练场上没见到弟弟啊,不过人也没有多想,觉得今儿耳根子好清静呦。 他觉得弟弟应该是去找奶奶了,加把劲赶紧吃完就朝荒屋跑。 徐春娇没见著小孙子。 但那孩子喜欢往山里头跑,今儿二房又是在山里头倒腾竹子,人琢磨著应该是在二房那。 徐春娇多留了个心眼问孙子,“今儿见过你弟弟没有?” 牛建国摇头。 徐春娇眉头紧锁,喊过大孙子,“去问问你二婶,见没见过建军,再把你爸喊来。” 话音刚落,门外哭哭啼啼的一声传来,“奶,奶奶你在吗?” 徐春娇一开门就瞅见站著牛建军。 小破孩大汗淋漓,也不知道是不是摔著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乾净的地方,衣服都溜肩了,松松垮垮掛肩头上。 人喊门的时候还挺镇定,看到老太太开门瞬间鼻涕眼泪直流。 人哭噠噠的说;“我一个人在家里害怕,爸又老不回来,我自己回来了。” 就这小短腿,大人走一个多小时,娃儿愣是走了快三小时啊。 徐春娇反问了一句:“自己回来的?!” 牛建军点头,感觉眼熟的地方就走,感觉陌生就乱走... 徐春娇倒吸了口凉气,又问人吃饭没,牛建军还是哭噠噠的点头了,“回家路上有个叔叔喊我进屋吃饭....吃的地瓜饭....呜呜呜.....” 徐春娇叫当哥的带弟弟去屋里头,亲自去找老大,见著人了就问,“建军呢?” 牛进仓发愣了一会,忽然一蹦三尺来高,朝著出村的地方狂奔而去。 徐水生刚好推著自行车过来。 牛进仓一把推开人掏腿上车。 之前死活学不会骑车的人,如同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徐春娇也不吱声,就看著大儿子骑著自行车绝命狂奔。 牛进仓再回来时已是三个小时后。 人下了车瘫在荒屋门前拍著大腿嚎啕大哭,“找不到啊....去哪了啊....” 徐春娇还是不吱声,继续背著手站著瞧人哭.... 还是牛建军沉不住气自个溜达著出了门,“爸,我在这呢!” 牛进仓还是嗷嗷的哭,走不了动不了还喊疼。 看著不像是装的,徐春娇喊赤脚医生过来看看。 赤脚医生翻了下《赤脚医生手册》,来了一句:“前列腺炎” 老牛家:奇奇怪怪的知识又增加了呢~ 第489章 老谭家的舞台 前列腺炎症状:尿频,尿急,尿不尽....尿尿分叉 牛进仓不能说,伤的地方太特殊,传出去不好听。 他也不敢说,老太太的巴掌无时无刻候著了,他胆敢喊一句疼,下一秒耳刮子带著破风就过来了。 媳妇还会在边上咬牙切齿的来一句;“该!” 黄水仙最恨的点在於,这货在回程路上甚至还记得问一句老太太的猫回来了没有,那么大个儿子愣是没想起来。 瞧人疼得走不动道,她起初挺质疑,寻思別是装的吧。 黄水仙甚至还跟妯娌们私底下討论过,男人脆弱的地方是不是真的那么脆弱,话题进而演化成了男人拉肚子的时候尿急,是先站著尿尿还是蹲著先拉屎。 总之还是那句话,女人们私底下嘮嗑的话题顏色指数也是相当高。 牛进仓迈著外八艰难去厕所的时候还遭问了。 他现在就指望著媳妇消气能大发善心伺候下自个,很正儿八经的逗笑人,说:“蹲著拉一下,又站起来滋一下,哪个急哪个先...” 黄水仙在笑的时候,牛进仓还不敢笑得太大声,因为老太太顶他的班暂时去城里头看顾饭店了。 按著人的性格保不齐啥时候就回来了,而且亲妈不是普通的老太,就准確无误的算出弟弟去外地那事,说不定也能算出来他在家里笑。 甭说牛进仓,今儿生產队有社员带自家孩子进城去饭店涨涨眼,结果两家关係不太好就搁店里起了衝突,还打起来了。 两个当家的知道在店里打架,徐老太不会放过他们的,特意到街对面打,怕声音太大被徐老太发现,打的还是无声仗。 路过市民寻思这年头聋哑人脾气还挺大.... 今儿人人手里头都捏著张报纸。 虽说城里头几乎家家户户每日都得看报,但每日的內容其实並无太多特別的差別。 在养鸡和多种菜都能成为资本主义的年头,在本地报纸上居然能瞧见要举办美食大赛,如何叫人不兴奋? 人人说的话题三句也不离接下来的比赛,直夸动作挺快,悄无声息的把场地都决定好了,就在镇子电影院门前的空地上。 徐春娇本是懒懒的听著,心想本来就不是奔著比赛的目的去的,操持起来当然快。 再零碎的听了几耳,还有不得了的內容,就去问门口嘮嗑的市民: “同志,这弄出名堂了还有奖励啊?” 別人虽嚇了一跳,但还是把手里头的报纸递了过去。 徐春娇从头到尾瞅了一遍,奖励居然是一台电视机。 天杀的二儿子,咋漏了那么重要的內容没说? 那天徐春娇在外孙那看了几眼电视。 虽说电视技术在末世已是淘汰了几个世纪的玩意儿,但里头的內容真真是有趣。 她早就已经打定主意,这电视总有一天一定会买。 如今和免费的电视比起来,当然后者更香一些。 徐春娇带回来的消息也叫社员们各个精神一震。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101????????????.??????任你选 】 压力瞬间给到了烤生蚝的几个男人。 五大三粗的男人挺委屈的辩解,每天烤生蚝的步骤都是一样的。 “豆腐够常见了吧,咱们队上最穷的老谭家都能吃得起,今儿路过隔壁饮食店,人家厨师做个豆腐都拿香椿来搭,听说香椿掐的还是嫩芽,滚水一趟切成碎片跟豆腐拌在一块,还加麻油,料这么多哪里有不香的?” “还做那鸡刨豆腐,可捨得放料了,老豆腐居然用三个鸡蛋来炒,是我也得选这道菜啊。” 烤生蚝的社员生怕回头眾人把贏不到电视机的锅甩自己头上,急不可耐的解释。 人群里头除了莫名其妙中了一枪的老谭家,其他人倒也是觉得没有错。 拿烤生蚝去参加比赛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而如今队上暂时还没有能把生蚝烤出龙肉的本事。 徐春娇又看了一遍报纸的內容,上头说了叫老百姓投票呢。 她的目光就看向了谭家那一大坨人。 谭家大姐被徐春娇单独喊一边去了。 跟谭家能沾上边的也就是鱼丸了,远处两人在说话,近处社员们已经嘀嘀咕咕的开始打赌,徐老太肯定是想叫老谭家弄鱼丸来参赛嘞。 徐春娇坐回来清了清嗓子说;“老谭家每天供应出三斤鱼丸” 先锋生產队社员『嘻嘻嘻嘻』猜对了。 徐春娇继续道:“咱们饭店每天免费供三斤鱼丸” 社员们很难『嘻嘻』出来了,这不妥妥亏本么。 徐春娇叫社员们看得长远一点,要叫老百姓知道只要饭店能把电视机贏回来,店里头往后就多供应一个菜色。 城里人怎么想暂时不知道,但队上都多少次表示想增加菜色却又被徐老太驳回了。 如今能叫人鬆口真是不容易。 隔天清晨的先锋生產队,就属老谭家灯亮得最早。 渔船刚打捞起来的海鱼拎回家,赶在海鲜饭店社员进城之前交出来。 按著普通鱼丸大小,三斤鱼丸其实也就三十个左右。 先锋生產队平日里並不卖早点,今日早早却烧了水汆鱼丸。 和鱼丸时已放了盐已经烤乾了充当味素的沙虫粉,並不需要其他的调料。 汆熟了的鱼丸摊开在搪瓷盘上。 虽说鱼丸香味较为清淡,但不妨碍巷子里的居民来来去去时驻足观看。 李知青今日也来了,正在墙上画画写字。 这年头只要一宣传就爱在墙上动脑筋。 李知青画得也快,几个憨態可掬,腮帮子两坨高原红的小孩举著鱼丸笑呵呵,怎么看怎么喜庆。 他润了润嗓子就开始吆喝,“同志们,海鲜饭店免费品尝新鲜鱼丸....” 说实在的,物资计划好些年了,老百姓已经快忘记免费品尝四个字怎么写了,那些个提著铝饭盒出来买早饭,亦或者下了夜班的人纷纷停下了脚步。 当服务员的女社员给人发牙籤,一根一根不带多的。 李知青抖出一张演讲稿。 稿子是徐春娇写的,用大妞作业本撕下来的纸张。 李知青叨叨鱼丸如何如何的新鲜,又是如何如何的从鱼刺和鱼肉分离,经过多少次的捶打。 市民也有素质,愣是举著牙籤有礼貌的倾听完了全程,在李知青喊著:“同志们可以试一试”,话落还没换气的一瞬间一哄而上。 闹哄哄的人堆里只来得及传出李知青的一吼:“谁啊!扎我手了!!!” 第490章 试吃 试吃活动是早上的事,相关单位晌午就来了... 领头的特別严肃,领著一大帮子人目光沉沉的要找管事的,沉声问谁给的权利弄免费,这叫破坏计划经济! 先锋生產队社员头一回瞧见徐老太如此麻溜的缴纳罚款,私底下还听人自言自语的嘀咕:『果然要罚钱...心安了....』 李知青小心翼翼的问明儿还接著搞试吃吗? 徐春娇理直气壮,“罚款都缴了” 李知青觉得徐老太的理解跟人家罚款的初衷可能有偏差,犹豫著是不是该解释下,想了半天寻思玩意老太太故意的呢。 隔天一大早先锋生產队又准时准点的给人试吃起了鱼丸。 消息传到相关单位,人家怒了,隔天就叫海鲜饭店见了报,实打实的点名批评。 李知青揣著报纸念给大家听得时候,社员们羞愧难当,那几个女服务员当场都抹起了眼泪。 如今街坊邻居也都熟了,路过的难免多问了几句。 这一大帮子人心眼加起来800个,其中徐老太占1000,剩下那群人有多少心眼子也就不说了。 人家一问就特別实诚的表示都是为了那电视机啊。 太真诚了,人家也能理解,摇著头嘆气走开:是啊,就是想看个电视而已,没多大错的嘛。 徐春娇瞧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还特意开了个小会,问:“咱们队里能出得起买电视机的钱,但不买是为了啥?” 社员们叨叨为了还贷款。 徐春娇说是啊,又问;“咱们还贷款干嘛?” 社员们叨叨为了下一次的贷款。 徐春娇又点点头说没错的,“一次次贷款是干嘛啊?” 是为了过好日子啊! 接下来自个也就都会推敲了。 啥是好日子? 能吃得饱穿得暖,閒暇还有电视可以看,这就是舒坦日子了。 徐春娇给大家做了个总结,所以咱们要拿下电视是为了过好日子。 想过好日子有什么错,一丁点错都没有。 既然一丁点错都没有,那错就不在自己... 別人的错误你难过个啥? 虽然感觉好像不太对劲,但眾人也懒得想了,徐老太说啥就是啥吧。 第三天的凌晨,老谭家就依旧亮起了灯光。 如今老谭家是谭家大姐做的主,因为老太太有事就只还找她。 人也动了脑子上了心,自己完善了鱼丸的做法,家里人刮出来的鱼肉泥知道放多少盐多少水,今儿还自发的挤了点薑汁在鱼肉泥里。 鱼肉泥得拿竹筷子敲打,如今人也摸索出来了,敲打得越久越好。 而且如果鱼送来的时候不咋鲜活就加点蛋白,活蹦乱跳的鱼就不用。 煮鱼丸的时候也不是一直任凭水滚沸。 水只要一煮开就得掏柴火。 这活儿是叫家里头最小的弟弟乾的,其他人手里头都有活了。 当爸妈的起初还捨不得,直到谭老大说著回头告诉徐老太去,这才鬆了口把熟睡的小儿子也喊了起来。 煮鱼丸的滚水也有讲究,要是柴火抽得慢,鱼肉泥入水的那一瞬间就散开不成型了,谭老大没少骂弟弟。 这当弟弟的平日里只有欺负几个姐姐的份,被骂哭了找爸妈。 大人哪里敢说啥,要是鱼丸没煮好回头徐老太不让干了,这一家子不都得饿死啊,也只好当做没看见。 谭老大带著妹妹谭老二亲自拿调羹勺的鱼丸。 其实姐妹两已经很努力把鱼丸给搓圆显得好看点,这玩意没法弄圆啊! 和前两天一大家子围著锅討论鱼丸熟了没有比起来,这会姐妹两的眼睛就是尺,一看变色就知道是几分熟。 鱼汤是属於老谭家的。 队里拨了一斤生油打鱼丸的时候用。 鱼丸捞起来以后,一锅鱼汤还泛著油光呢。 白水煮出来的鱼汤要多难吃有多难吃,但打成鱼丸的鱼汤加一把米就是鱼粥,加一把掛麵就是鱼汤麵,淡淡撒了点葱那就是鱼汤,一家子喝得美滋滋的。 谭老大跟妹妹亲自去送的鱼丸。 今天是周日,徐老太昨晚带著牛建军在城里头睡的,谭老大还特意多说了好几遍,今天鱼肉丸子里头加了点薑汁,得跟老太太说呀。 李知青开车带队进城时天色还早,到目的地后停车走路去的。 人觉得这一段路程不能算在柴油费用里,绝对不薅公家一点羊毛。 徐春娇也起来了,开窗透著气了。 昨天晚上街道革委会来人了,挨家挨户的给发了一包熏蚊子的药粉。 晚上七点半一条街所有住户准时把门窗关好熏蚊子。 乡下熏蚊子的蒲棒烟雾就挺大,公家发的熏蚊药熏起来更是刺鼻辣眼睛,她带著牛建军愣是晚上十点多味道散了才回家。 可能是孩子皮肤娇,晚上牛建军还是叨叨有蚊子,一脸天真的问蚊子是不是把他当饭拉,先睡边嘀咕『我不好吃啊,別来吃我啊』 小孩睡得晚但人家能起得晚啊,可徐春娇还得准时准点的爬起来。 其他社员都已经到店里头了,她没必要倚老卖老蹭这么点福利。 两人一进巷子就听见嘈杂人声,远远瞧见店门口全是人,半天都没挤到前头去,还是有个年轻人余光扫了下大惊失色说:“都让让,这有个老的!” 人群还真微微分开了一路。 社员们瞧见管事的来了鬆了口气,都没明白忽然涌入这么多人算咋回事。 有个大小眼的男人嗡嗡的问了,『今儿还免费吃吗?』 人是瞧了报纸知道镇子上有这么家店,出来这么件事,大早上绕了大半个镇子过来的。 好不好吃的另外说,免费的东西蹭不上感觉亏了一百块。 人嘀咕著,来时寻思这上报挨批评了,今儿保准不会有人来的,自个反其道而行之就是聪明。 万万没想到聪明人如此之多,这才导致堵上了。 李知青还没来得及说今儿鱼丸口味可能有变动。 那么多人了,要是不爱吃就跟砸了招牌没两样。 人便压低声音用气流声知会徐春娇,“还有件事儿,今儿的鱼丸,加了薑汁...” 徐春娇也正色, 看了人群一眼点头,加薑汁就加吧,不是什么大事。 此时此刻一脸严肃,低声嘀咕的两人在別人眼里却释放另一种信號。 服务员们心想:很好,徐老太要想法子带我们挣大钱了! 等著吃免费鱼丸的市民:不好,那精明老太是不是瞧见人多想坐地起价开始收费了?就跟把猪骗进猪圈再杀是一样的! 第491章 专门逮住一个人薅 这年头社会安定,日子风平浪静的没什么波澜,再加上巴掌大点地儿,海鲜饭店一大早被包围的事儿就传公家单位耳朵里去了。 李世福晌午回家的时候还在饭桌上提了一句,感慨了句先锋生產队倒真是能下血本。 杨桂芹娇嗔的看了人一眼,把鸡架子熬的高汤往人面前推,“那不都是为了响应你么,离了他们,谁还把你的话当圣旨。” 圣什么旨,多资本主义的话,李世福沉著脸叫媳妇往后可不许再说了。 李世福还特意朝外看了一眼,形势最严厉的时候,他有一个同学因为名字里头带个『皇』就遭了殃,被说是封建余孽,多嚇人啊。 人末了又问了一句,“怎么不喝?” 这莧菜煮鸡骨架汤也颇为美味。 杨桂芹带孩子们已经吃过了。 正儿八经,带鸡腿鸡翅的母鸡,了她三块钱外加一张出肉票。 城里人自有投机倒把的圈子,比如平日里自有人供应鸡蛋,只不过得有熟人做担保。 今日买的鸡就是这么来的。 她摆摆手说:“吃不下....” 李世福看著爱人隆起的肚子。 今天的鸡汤浓郁鲜美,鸡架子熬出来的汤跟正儿八经鸡肉煮出来的汤也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加的浓郁。 孩子们也吃得直打饱嗝,万分乖巧的齐声说:“爸,你多吃点。” 李世福瞅著懂事的孩子们,再看媳妇確实胃口不佳,想起上次家里做了顿肉,他把人说了一顿。 打从那时候开始,倒真是听话了。 人说:“晚上我要下班得早,带你们上先锋海鲜饭店吃饭去” 孩子们欢呼雀跃,杨桂芹也笑著问丈夫下午怎么能腾出空来,平日里不都得往下跑看杂交水稻的情况么。 李世福道没什么大事。 上个月京都才刚开了一场大会,指出『科技是第一生產力” 下午就要开个大队,好叫各个厂子深入学习下上头的精神,他还得顺带找肉联厂薅点钱用於支援买粮队。 整个镇子几万人,按一天每个人六两的口粮標准,一天就是不小的数额。 要不是为了薅肉联厂,他今儿確实是要下乡。 除了瞅瞅杂交水稻的生长情况,还得看看地瓜產量。 杨桂芹看黑不溜秋的丈夫也是真心疼,晌午不午睡还特意去买了两件背心,等人下午上班前可以换上。 海岛热人又跑得勤快,有多少背心都不够换的。 一条背心七寸布左右,一条是一块八。。 李世福拿到手就开始追问钱哪里来的。 大几块钱呢! 直到杨桂芹忍无可忍吼著『借来的,借来的总行了吧』才止住了丈夫的盘问,又得听人转为『过日子就是丰俭由人,难道还能借一辈子钱吗』的碎碎念里头。 杨桂芹寻思不把家里的財政大权拿过来真是不行了,否则她跟孩子就只有两条路,要么老老实实跟著这男人吃青菜豆腐,要么就是有一条叫人发现了那条挣钱的门路,被喊停继续吃青菜豆腐。 往后她管家,男人在外头工作,回来了热汤热饭,吃什么不要挑,日常穿衣用度,给什么用什么,也不要问!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杨桂芹还特意打发孩子到丈夫单位提个醒,说好的要去海鲜饭店吃饭的啊。 她可等不及想要跟老闺蜜分享下近期的大计划。 几个孩子到时,李世福更好跟徐厂长搭上话,叫孩子们回家等著去。 一想到爱人搁家里眨巴眼等著他回家领外头吃饭去,人就觉得特別的舒心。 徐厂长无言看著人,心想你也知道有老婆孩子啊,下班了拉著我干嘛! 人闺女今年又要参加高考,听见风声说今年不再是各省命题,而是统一考试。 上一届好些地方有预试,有门路的人在预试以后特意请得分高的考生给自家孩子辅导。 海岛没有预试,有人给介绍了广市一个预试分数贼拉高的知青。 还听说人之所以预试高但没考上高考,就是因为预试成绩一出就被人四处请著补课给耽误了。 徐厂长把人挖家里来了,供吃供住,只叫人自己复习的时候能带带她闺女也就成了。 为人父母么,都是为了孩子.... 人今儿就坐船到了,他急著呢,忍不住开口,“镇长,啥事啊?” 李世福没跟人客气,把打算让肉联厂勒紧裤腰带过一阵日子,先解决眼前难题的打算那么一说。 肉联厂是本镇第一大厂,他就薅这么一次,遭得住的! 这年头厂子是公家的,厂长也得听公家领导的。 这么说吧,税额那都是公家来定,今年定了多少税厂子只有照著缴。 被薅掉一层皮的徐厂长无奈的出了机关单位,刚好瞧见爱人范冬华把著自行车头跟一男人说话。 那人认识,家里头前几天了七毛一斤跟这男人买的粮食。 他这被子就没吃过这么贵的大米,要不是米的质量確实不错,搁粮店里头都不一定买得著的一级大米,还真咽不下这口气。 范冬华和李志国也已经嘮到了尾声。 李志国想到徐老太说的肉联厂厂长家大业大,被他们薅一下就跟掉根毛似的,胆子也大了,一口气想叫人再买三百斤。 范冬华没立刻答应,等人走了迫不及待的和丈夫商量: “小李刚才要去咱家了,说是还有三百斤的米问咱们要不要,还是那个价格” “我寻思咱们家四口人呢,之前买的一百斤够啥用的,趁著现在还能买要不多买一些吧。” 徐厂长蹙眉,现在已经弄杂交水稻,听上头的意思已经开始著手应对粮荒了,公家买粮队都派出去了。 刚才他特意去车棚,一辆公务车都没见著,估摸著是真的。 范冬华却定了主意, “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多少都值当,那粮食不到收穫的那一天谁知道有没有意外。” “到时候粮荒真的来了,与其等著去粮店买粮,还不知道啥时候有,能不能排上,倒不如家里先屯著。” “听说就三百斤,回头卖了別人后悔也没用!” 夫妻两商量著確实是这个理,咬咬牙也就做了决定。 范冬华这才想起来问丈夫怎么在机关大院里耽误了那么久,一听是领导要肉联厂提供资金去外地买粮,夫妻两同时嘆气:怎么感觉今年穷穷的.... 第492章 夺取財政大权 厂长两口子是真心觉得今年社会大环境太差了,路过新开的海鲜饭店时甚至还犹豫了下是不是打打牙祭? 搁去年哪用得著瞻前顾后的,一家四口人上国营饭店吃饭,七八块钱一顿饭轻轻鬆鬆拿下。 夫妻两商量了下,大环境不好还是省著点吧,去前边合作饮食店买点水煎包得了。 一个水煎包四分钱划算些。 先锋生產队的女社员搁饭店里头都等一会了,瞧见顾客又走了才挪开视线,冷不丁听后门徐老太说:“你这不是要我命吗?” 女社员心头一冽,想凑过去听听啥能威胁到徐老太的命,却不想刚才在门口徘徊的夫妻折返,那男的掏出一个铝饭盒说要六个。 那女的嗅著味说真香啊,一个够不够吃巴拉巴拉。 男的说够了,两个孩子一人一个,客人两个,你也两个巴拉巴拉。 夫妻两直嘀咕省这点鼻嘎子钱又发不了財等等。 女社员忙著给人说生蚝凉了可不太好吃啊,又得提醒人生蚝黄绿色能吃,別当成屎给抠了呦,也就无暇顾及门后的动静。 李志国也觉得是挺唐突,那三百斤是他隨口瞎咧咧的,却没想肉联厂厂长媳妇真动心了。 这会买应急粮的全都是有点本事能提前探听到风声的人,不过也都是十几二十斤的买。 毕竟十斤大米就七块钱了呢。 徐春娇叨叨上哪整那么多大米的时候,同住一条街的用户磕著瓜子过来凑热闹,瞧见谈话了还非要插进来,说的话也不中听,“老太太,这你丈夫啊?” 徐春娇问人,“你瞅著我多大了。” 对方寻思了一会说:“那不超过六十岁” 徐春娇震惊脸,“我今年都九十八了,不显老而已” 那大姐嫌她嘮嗑不走心,不乐意听她吹牛皮,转身走了。 徐春娇还没继续叨叨两句李志国给的大难题,又有个投机倒把的过来了,问要不要猪饲料。 人估摸著知道这是生產队的饭店,愣是不肯走,只说自己的猪饲料可好了,猪吃了嘎嘎长膘。 徐春娇问:“人可不可以吃?” 对方沉默了下,猪饲料是他自个配的,加了点抗生素,那玩意能叫猪长得快。 人摇摇头,“人哪能吃猪饲料。” 徐春娇叫人走,叨叨什么时候研发了人都能吃的猪饲料再来,一点竞爭力都没有的玩意儿还敢在她面前晃悠。 虽然接二连三的有人打岔,徐春娇还是勉为其难的表示问问看吧。 看著李志国忙不迭的答应,人抚了一把油光水滑的短髮,心想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李志国挺亏心,左顾右盼寻思买点东西做人情。 平日这条街投机倒把卖点小食品的不少,今儿是一个都没瞧见啊,就瞅见一个卖荷叶的。 荷叶是个好东西,平日里煮粥的时候切大片一点丟进去一块煮几分钟,谁煮都得说一声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懒一点在稀饭快熟的时候一整张丟进锅里头,或者直接拿荷叶当锅盖,煮出来同样有一股子清香味道。 荷叶不煮稀饭,拿来煮稀饭蒸馒头,当个屉布妥妥的。 李志国没看上,徐春娇却买了好几张,惹得小贩子眉开眼笑的送了几张小荷叶,叨叨这种没展开的荷叶裹肉馅炸著吃好吃的嘞,还叨叨再过两个月还有荷。 回头把荷裹麵糊糊炸了撒,好吃的。 再再往后他还卖藕,提前预告一下,到时候再关顾啊! 徐春娇买荷叶倒不是为了吃,打发了李志国后捧著荷叶进了店。 这几天她瞅城里小孩玩过,拿荷叶拧了荷叶把子,能整出一帽子还有披肩,拿回去给家里孩子们玩儿。 杨桂芹一家子刚好进店里头呢。 一瞧见徐春娇,杨桂芹连孩子都不管了,迫不及待的拉人到后门去,抱怨丈夫管家的绝望以及夺权的打算。 徐春娇当然不会对夫妻两的家事指手画脚,特別是这种孩子一大堆,註定一生锁死的情况,但『不会吧』『真的啊』『原来如此』等等话倒也没有断过,主打一个提供情绪价值。 这会店里头人还不是很多,两人往回走的时候就都瞧见李世福凳子边卷吧卷吧的钱,估摸著是掏烟的时候没注意。 徐春娇第一反应不是出声喊人钱掉了,而已下意识看向了杨桂芹。 杨桂芹也不是傻的,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丝念头,快步走过去一脚丫子踩钱上就再也没有松脚,直到李世福去拿餐才飞快低头去捡钱。 徐春娇似能预判了对方的做法,在人低头时候快速伸手挡住桌沿,才没叫抬头的杨桂芹磕到头。 甭管生蚝管不管饱,反正大多数人眼里头一顿不吃米饭就相当於没吃饭,只觉胃里头空落落的。 老李家回去还是得再正儿八经的整一点麵条或者稀饭来当晚饭噠。 付钱的时候李世福掏了几遍裤兜,隨即眉头紧锁,“钱掉了...” 杨桂芹忙上手跟著摸了几下,蠕了蠕嘴唇嘆气道:“今年你太忙,顾得这头也顾不了那头,能不掉钱吗!” 李世福虽不好在外头表现出来,可心里头已是山崩地裂,甚至脑子短暂空白,耳朵里嗡嗡嗡的,难受得缓不过劲来。 夫妻两沿著街道来来回回的找了好几遍,末了还是跟海鲜饭店赊的钱。 后头还是杨桂芹亲自去先锋生產队还钱,笑眯眯道:“我跟他说,这钱是我搁外头借的,人还说对不住我。” 她就是给徐春娇通通气,要是在城里头碰见了帮忙圆个谎。 作陪的儿媳妇们安静如鸡的听著。 姚红霞感慨多么熟悉的套路,这就是当初她拿大妞钱想要的效果啊。 她无奈的看了眼婆婆。 要不是家婆溺爱孩子,那会早就成了。 人还看了眼院子里面正给杨桂芹家孩子展示倒立的大闺女在一声声的夸奖中迷失自我,又把身体弯成拱型,四肢並用的在地上爬来爬去,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姚红霞刚想喊人別淘气,回头衣服不好洗,徐春娇已经骂骂咧咧,表示肚皮盖上,回头窜稀可不管! 大妞应了声,站起来把裤子提到胸口,好好一条裤子愣是给穿成抹胸,虎了吧唧的无所畏惧,惹得杨桂芹家的闺女笑呵呵的叫人在美食节上表演,保准好些人看。 哦,对了,亲爸说了不叫美食比赛,叫忆苦思甜比赛。 孩子们一听时间就是周六都很想去,可那天要上课啊。 牛建国给大妞使了个眼色。 公社小学也教唱歌,最近唱《谁不说俺家乡好》,两孩子嘴里一边哼著自己改编的《谁不说俺奶奶好》,一边快速的朝徐春娇逼近。 不凑巧,还没开口撒娇,黄校长忽然推门而入。 几个孩子瞬间就正常了... 第493章 平静的疯感 黄校长挺著急,五年级几个学生的书包被偷了! 倒没有值钱的东西,可影响的是接下来的小初升考试。 打从文教主管部门统一小升初考试以后,虽说只考语文和数学,但学校里的学生和城镇里头子弟学校比得可费劲。 两百的总分,至少得考150分才能读初中,180分才能上好的学校。 这个分数线意味著数学一分都不能扣,语文除作文外能扣十几分外,其他也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公社小学在班上平时都是八十分以上的尖子生在统一小升初考试里头,只考六十分的比比皆是呦。 本来就难得很,结果临到考试还丟了书包,雪上加霜! “我书包也丟了”牛建国忽然来了一句 大人们一惊,今儿放学没听说啊。 牛建国朝其他小伙伴眨巴眼睛,意思是还想不想进城看比赛。 另外几个孩子迟疑了一下也点点头说是丟了,没敢说。 事態扩大了,徐春娇喊大侄子去村里头转一圈问问。 不出片刻,又弄出来十多个丟了书包,表示没法学习没法写作业的。 荒屋的院子乌压压的站满了人。 老牛家的孩子瞪圆了眼睛瞅著生產队其他社员的小孩。 大家放学都一块回的家,说丟书包的骗鬼呢! 其他小孩也眼神示意老牛家的別管,又不是只有你们能丟书包,他们周六也不想上学,也想进城看热闹! 牛建国和大妞一脸苦兮兮的竖起耳朵听著老太太和黄校长商量,现在立刻跟公社报告,先把基干民兵组织起来搜山! 公社小学一面靠海走不通,贼拎著东西肯定不敢走大马路,只能从山里头走。 那可是正规训练的基干民兵,和普通民兵还不是一个性质。 孩子们都慌了,朝老牛家四个罪魁祸首眨巴眼,叫他们赶紧坦白。 大妞和牛建国装作没看到。 要不是这一群上赶著凑热闹的,奶奶和黄校长怎么可能出动正规民兵,他们不就能借个东风正儿八经的不用上学去玩了么。 两孩子一脸愤慨! 我对同志如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秋风扫落叶,因人而异,有的硬硬扫,有的含蓄的扫! 此时此刻,面前这一群坏他们好事的全是敌人! 扫,狠狠的扫! 基干民兵一到场几乎就没有回头路了。 队上孩子掉了那么多书包,甭管自家有没有孩子,好些家长不分男女也跟在基干民兵后头。 这年头一个人可以背八袋磷肥,一袋一百斤起跳,八百斤走而是多里的山路能翻几座山。 一根四五百斤,多到六百斤以上树也不是没有背过,轻轻鬆鬆不在话下。 就连不到一米六,体重不过百的女同志都能背著三百多斤的红薯藤走山路。 六十岁的老嫗背著一百斤的水去浇菜,而且一挑就是半天。 搜山的队伍全是这么些能耐人.... 山分片区,每个生產队有自己的片区,日常捡火不能越区,严重的还能打起来。 这会捡柴火的难免要问一句咋的了,一听是找小娃娃的书包连柴火也不捡了,跟著一块满山里头转悠。 热情的已经回生產队摇人了。 先锋生產队的孩子们站在山脚下看著搜山的队伍不断,从星星点点的人头到黑压压的人影,心哇哇凉..... 老牛家四个孩子转身就朝家里跑,等屁股塞得满满当当回来等挨揍的时候刚好瞧见大人们押著一个男人下山,为首的徐水生和黄校长严厉追问其他书包去哪里了,丧良心的玩意,连小娃娃的东西都偷。 谁都能闻见男人身上淡淡的酒味。 此时人迷离的眼满是惊恐,磕磕巴巴的解释自己是城里人,今儿来乡下钓海鱼,啥也没钓著心里窝火。 他隱隱约约记得確实是拿了几个书包想著不能空手而归,都没打开过,刚才被逮住时人枕著书包睡觉了。 人看著据说是全被偷了书包的一群孩子,艰难咽了咽唾沫,“没....没那么多吧....” 不用接著往下说了,大人们已经从自家孩子拿心虚的表情里猜到了几分。 牛建国最害怕,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到地上装死,大人一摸发现鼻子没气了嚇得赶紧后退,却有更多的人发现这孩子眼睫毛颤啊颤啊的。 牛进仓一蹦老高,三个男社员一块抱一起才把他拉住。 牛进仓挣扎著喊:“我一定要打断他的腿!” 黄水仙趁著丈夫吸引火力的时候从旁边迂迴包抄,隨手捡的棍子如同战神附体。 只有手能动的牛进仓四处借木棍,扫帚,鸡毛掸子,別人家的晾衣架子递给媳妇。 黄水仙很熟练的切换武器...继续打... 没有人劝夫妻两,自家也忙著了。 这一天饭点好多家都没顾上吃饭,都把孩子吊起来打。 是真真吊起来打,就在村口的大榕树底下,去得晚了还得排队,等別人家打完孩子再接上。 牛建国叫得最惨,引来很多人围观,特別是留下来看看情况的杨桂芹也在。 黄水仙和牛建国觉得丟脸打得更卖力了,结果牛建国叫得更大声。 杨桂芹走的时候真心实意的感谢了徐春娇。 豆豆也到了调皮捣蛋的年纪,今天集体打孩子把人嚇得不轻,“特別是你那大孙子的惨叫声,他听得直哆嗦。” 天色也不早了,人提著一兜子菜招呼孩子们上车回城里头,毕竟她来时又揣走了丈夫的钱,这会人可能因为又丟了钱而伤心欲绝呢吧。 黄校长也要回家吃饭了,人也挺糟心的,走时还抱怨了几句。 公社教育站里头就三个人,一个每天啥也不管,现在徐老太还天天往城里头跑... 徐老太很平静道忙啊,忙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黄校长追问了一句忙啥啊,忙到没空管孩子,瞧建国那孩子造的孽! 徐春娇看著闯祸父子两,想到最近连日的奔波,再想到今天的瞎忙,无语到极致的时候忽然笑了笑.... 一旁的牛进仓心肝颤个不停。 瞧今儿孩子们闯祸了,老太太都不带眉头皱一下,温和的接受了抱怨后还一脸笑容,可见是平静的疯了。 “建军,回头你奶奶问起,就说我头疼先回家。”牛进仓忙交代小儿子。 如今儘量別在亲妈面前露脸,不叫人动气。 旁边一圈大人嘮嗑,柳月梅叨叨最近家栋腿疼,走路走不利索,带去卫生院看了说是在长个子,还说腿上那一条条白纹路是生长纹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真是叫人怪操心! 牛建军正听得入神,心不在焉的回应亲爸后,又赶紧去看家栋哥哥的腿。 原来腿疼是要长个子了..... 徐春娇送走黄校长后刚好看见大儿子疾驰而去的背影,下意识问离得最近的孙子:“你爸去哪?” 牛建军回过神来琢磨亲爸刚才的嘱咐,迟疑说:“我爸回家长脑子...” 徐春娇:..... 第494章 七个葫芦娃进城啦 哭声一片的时候,徐春娇给说了情,天要黑了,別回头哭得吃不下饭睡不著觉的。 其他小朋友悄咪咪的跟老牛家几个孩子说;“徐奶奶真好” 老牛家几个孩子却小心翼翼的瞅著自家奶奶。 他们犯错时要是挨了打,事儿就算是翻篇了,一般不会被重复教育。 这种教育一半就叫停的,孩子们心里头没有底! 然而没有,啥事都没有,甚至在周六那天清晨,准备起床上学的孩子们还听见老太太在院子里吩咐大人们晌午不用做饭,她带孩子进城看热闹。 先锋生產队其他照常上学的孩子瞧见大妞姐妹和牛建国兄弟两没背书包反而朝著荒屋跑都投去羡慕的一瞥。 徐奶奶真好啊,好想有这么个奶奶呦~ 荒屋里,狗子和猫正在干架。 打从老太太进城替班的这些天,牛进仓一天三顿过来餵狗餵猫,比自家吃饭还要准时。 因为猫还要跟著进城抓老鼠,人甚至能赶在家里做早饭前起来,自备猫饭狗饭。 今天先锋生產队参加比赛用不著太早出门,牛进仓还没有来,但是已经习惯了的猫狗各自以为对方偷吃了自己的饭打得不可开交。 孩子们想上去拦的时候不小心惊动了晾衣绳上睡觉的公燕子,才发现燕子窝有了三颗燕子蛋。 因为窝修小了,公燕子只能在晾衣绳上睡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徐春娇走进来,打得毛乱飞的猫狗忽然弹射分开,装作若无其事的贴墙走开。 徐春娇很平静的抚掉板凳上的狗毛,看著扑腾的公燕子说:“很久没听见你们两叫了” 似是能听懂的母燕子从燕子窝里探出头来,叫唤了两声。 外头准备进城的社员们情绪高涨的喊著『劳动最光荣』 几个孩子头一回怀疑起打小听到大的话,因为劳动著的奶奶,著实是看不出一点光荣之感啊。 今儿走得晚,这会生產队家家户户几乎都起了,只要没听见上工的声就跟著小货车缓缓的朝村门口走。 菜根和洋辣子也起了,追著小货车不放。 秦淑芬把孩子放小货车上坐了一路,可到村门口孩子不乐意下来,直往徐春娇怀里钻。 老太太最近从早到晚都不在荒屋里头,双胞胎每回要去找奶奶得到的都是一样的回答:白天找就是出去了,晚上找就是还没回来。 今儿好歹赶上趟了,双胞胎说什么都不走,一定要跟著去。 秦淑芬轮番掰扯孩子抓住老太太衣襟的手,掰完左手人家换右手,掰完右手人家换左手。 徐春娇很平静的任凭怀里的菜根拱来拱去,趁著小孩双手忙著的时候,把孩子啃一半的饃给吃了。 菜根看了看被亲妈逮住的左手,又看了看抓著老太太衣襟的右手,不知道该从哪里再生一只手出来抢回饃饃。 旁边的洋辣子也眼明手快的薅住大妞的头髮。 “不要揪你姐的头髮”徐春娇依旧是淡淡的,“大妞,薅回来” 人甚至还怕孙女薅不到,把洋辣子往大妞那边推了推。 大妞轻轻揪了下洋辣子的呆毛就收了手,心满意足的挨著老太太坐下。 徐春娇又开了口,“想去就都去吧。” 秦淑芬一鬆手,被亲妈拎著脖子猫崽儿一样提了起来的菜根连滚带爬的又钻回老太太怀里,挨得紧紧的再也不肯出来。 大人都得干活挣工分,秦淑芬也只好警告两儿子,“听奶奶的话,不然回来收拾你们。” 菜根忽然脱了衣服,拖著音儿带著奶气说:“妈,你打衣服吧,这是我最喜欢的衣服,你打它,我心痛,就会乖了!” 洋辣子严肃点点头,转身抱住菜根,“哥,我最喜欢泥~” 大人都笑了,趁著菜根光溜溜的纷纷上手摸一下那圆滚滚的小肚子,怪不得妖怪喜欢吃小孩,手感真和跟鸡蛋一样的溜光水滑,苍蝇站上头都得滑劈叉! 老牛家养得可太好了,手臂都胖得一节一节的。 李知青喊著:“坐好了没有,把小孩抱著。” 大人们纷纷退到两边让出一条路来。 姚家旺也去了,七个孩子包围著徐春娇,『奶奶』『奶奶』声就没有断过。 秦淑芬还跟妯娌琢磨著,老太太最近心情不错啊,之前几个孩子捅那么大的篓子都不带骂一句的,今儿还把菜根和洋辣子给捎带上了。 牛进仓没敢说老太太只是平静的疯掉了,送走车子后迈著彆扭的外八好海滩边走,寻思看看渔业组回港了没有,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好货,死皮赖脸都得给弄来,好叫老太太感受下当儿子的孝心。 渔业组倒是回来了,因为一部分渔船还在晾晒修补期,货不多,而且都是任务指標,也就有一个四五斤重的椰子螺把渔网吃进了壳里面,要就拿走。 椰子螺通体木瓜色,壳子表面滑不溜秋还能剐下来黏液,螺肉是蛇纹状,重点是口感很硬。 鞋底切得薄一点炒起来说不定吃著口感都能比椰子螺肉软。 今天就出一趟海也没法调,牛进仓举著个大海螺又举目四望,视线最后落在满沙滩的龙鬚菜上头。 不是啥罕见的海菜,但是龙鬚菜可以熬凉粉做燜子,大火烧开小伙慢熬会把龙鬚菜熬成粘稠状。 纳凉后以后就是燜子,也可以叫凉粉。 以前穷的社员都是买猪血混著淀粉和香精的粉白色皮冻当荤菜吃,穷上加穷的就用龙鬚菜做的凉粉充当燜子。 不用钱的东西,渔民打小没少吃。 牛进仓寻思著分家以后再没吃过这道菜,也就蹲滩涂上开始揪菜。 队上是给牛进仓正儿八经放的假,徐水生还悄咪叮嘱过人可得养好了,否则以后生不了小孩啦! 这会海边就剩一个忙碌的身影。 黄水仙正在晒盐场上,等了又等乾脆问丈夫究竟想干啥。 媳妇来得刚刚好,牛进仓要申请两个鸡蛋的用量,回头再去菜园子整点黄瓜啥的。 牛进仓腰间卡著个搪瓷盆幽幽的看向远方,深深的嘆了口气。 大家都不懂,他谁是在之后某一天老太太暴走之后能留几分情面.... 要说原因....大概是试图唤起亲妈的母爱吧.... 第495章 热热闹闹逛街 这会,大部队已经进城了 一进城,谁都察觉出不一样来,似是比往日还要拥挤得多。 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大军和平日没什么不同,依旧骑著自行车,车把上掛著个装著饭盒的网兜直奔单位,却好似多了几分活力。 越是朝电影院门口走就越是拥挤。 社员们乾脆扛著烧烤架和一袋子生蚝徒步前进。 货车看得远,徐春娇还发现杨桂芹一家。 老李家收入挺高,但毕竟六张吃饭的嘴,以至於就是一辆自行车。 最大的孩子给了两分钱坐公共车,余下的自行车横贯前面坐两个,大肚子的杨桂芹抱著最小的那个,摇摇晃晃上了路,轮胎肉眼可见扁了些。 一车人掛一辆车上,徐春娇不叫孩子们喊,別到时候把那一大家子嚇著了。 其实孩子们年龄相差不大,前头车篮子坐一个,横槓上掛两个,后头车架子买两个侧边箩筐一边一个,还不耽误车架再坐一个。 技术好力气大的话,一辆车同时坐六口人妥妥的。 李世福提了,老大不乐意,杨桂芹又不能当面给孩子钱,闹闹哄哄一阵子才叫铁公鸡鬆了口。 杨桂芹还碰见了牛翠兰带著个孩子。 都在老太太打过照面,彼此之间並不数落,所以夫妻两也不上前,自顾自的穿梭而过,李世福还因为歪了下车头碰著別人的车子挨了一老技工白眼。 这年头厂长工资都没有工人高,在食堂吃饭都得排队,去澡堂洗澡用的都是一块肥皂上切下来的肥皂条。 镇长好一点,但也没好到哪儿,这会再不麻溜的走开,还得挨后头的自行车大队的念叨。 牛翠兰同样推著自行车带著孩子在车流里头缓缓前行。 公公还在住院,丈夫和婆婆都不在家也显得怪冷清。 她为了叫儿子开心一回特意给孩子和自己都请了病假。 这会,本应该躺在床上的休息两人冷不丁跟孩子的班主任打了个照面。 牛翠兰还安慰儿子没事的,结果在下一个路口就碰见了公社教育站的黄校长。 黄校长表情坦然,还朝前指了一下说:“老太太跟孩子们都在前头呢。”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牛家的人愿意撒个谎那都显几分真诚了,老太太连谎都懒得想,直接说书每天都能读,热闹不是每天都能瞧,就这么给孩子们请了假。 整个先锋海鲜饭店都在前头,徐春娇领著队员们扛著烧烤架和生蚝现场搭了个灶台。 兴许是镇子上好些年没如此热闹过,炒十个人份菜的大铁锅,国营饭店说扛就扛。 人多就容易出乱子,牛建国拍著胸口叫老太太放心,他们有特殊的防走丟技巧,说著从怀里头掏出个乾巴荷叶帽子。 荷叶做的披肩这几天乾巴了一戴上就裂,荷叶帽子保存得挺好还能带。 还別说,人群里这一抹绿色確实挺扎眼。 徐春娇首肯了,孩子们还挺高兴,却不知真叫老太太放心的其实是她自己还有外加毛都支棱起来,浑身写满警戒的狗子。 孩子们呼啦啦的往人群里钻。 今儿好些人出来投机倒把! 卖包子馒头三角的,卖葫芦的,卖炒黄豆的,卖叮叮的…… 还有各种的手艺人摆摊揽活儿:鋦缸鋦锅鋦盆的、磨剪子磨菜刀的、修自行车的…… 起初都还藏旮沓里头,可能是瞅著偷摸卖东西的人多胆子就大,竟有人敢吆喝,一时间更是人声鼎沸。 徐春娇最先停在一处卖头的摊子前边,招呼两个孙女过来,拿著大红色的头搁人头上比划著名。 牛建军依偎过来,说:“奶奶,我是男孩子,等下你买头记得给我买蓝色的....” 牛建国却已经跑去看人家卖鹅。 徐春娇不为所动。 养鹅最不划算,因为鹅吃饲料多,养三只鹅需要供应的饲料都能赶上一头猪了。 牛建国还是想养,扭来牛去的看亲奶奶,觉过只瞧见无情背影。 小主人落单,『过来吃饭』也就没走,拱著人前进。 好不容易追上大部队,狗子又赶紧阻止要去摸一条狗子的姚家旺。 嘴筒子黑的狗最爱吃屎了,別问它怎么知道的!小主人別摸!! 大妞忽然朝著远处一指,大喊:“奶奶!” 谭大姐带著几个妹妹龟缩在角落里不知所措。 人悄悄带妹妹做了些鱼丸出来投机倒把,这会已经藏在旮沓角里了,却还是叫先锋生產队的社员认了出来。 老谭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 孩子搪瓷盆里头足有四五斤鱼丸,估摸著昨晚上压根就没睡,今早摸黑进的城。 徐春娇收回了孙女的手揣兜里,假装没看见继续溜达。 谭大姐却主动出了声,“徐奶奶...” 孩子们却没那么多心眼,只觉得看到本队的社员很高兴,挣脱大人就跑到了谭家姐妹身边。 老谭家几个较小的妹妹羡慕的瞅著大妞和二妞的头,看到牛建军头上的蓝色头也怔了一下,还是羡慕。 徐奶奶家的孩子可以玩,真好了。 几个小姑娘低垂下头,而她们只能在这卖鱼丸。 老牛家几个孩子兴奋的左顾右盼,沉浸在发现自己人做生意的兴奋中无法自拔。 左边是个卖小西瓜的。 这种小西瓜不能吃,都是拿来煮鱼,煮五肉,炒鸭肉都喷香,西瓜海白煲就是经典菜式。 小摊贩摊子也大,扯著嗓子喊: “瓜瓜瓜瓜瓜瓜瓜瓜” “瓜瓜瓜瓜瓜瓜瓜瓜” “瓜瓜瓜瓜瓜瓜瓜瓜” 声音本来就很大了,结果另一边的小贩卖的是山药,同样扯著嗓门喊: “卖山药!,卖山药!!!燉鸡燉鸭燉猪jio,补肝补肾补脑壳,我还帮你削皮皮~” 孩子们替自己人著急,大妞赶紧说:“谭姐姐,你们也赶紧喊。” 谭大姐忙小小声说:“別喊別喊” 几个孩子也赶紧小小声问为啥。 谭大姐不好意思说:“一喊,別人知道我们摆摊怎么办?” 正好有人溜达著过来看了一眼,眼神对上的哪一瞬间谭家姐妹几个四处逃窜。 大妞上前一步,插著腰气势磅礴的来了句,“叔!!买鱼丸啊!!!” 叔被嚇跑了,谭家姐妹几个也就回来了。 谭老大瞅大妞的眼神都带崇拜,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怯生,真好啊。。 第496章 热心好市民 远处,教出不怯生孙女的不怯生老太都已经和一伙人嘮了一通了,回来的时候左手一条长长的醃萝卜条,右手几个果子。 谭老大瞅著和老太太嘮嗑的几个人不认识,肯定不是先锋生產队甚至不是附近几个生產队的,好奇嘴了一句,“徐奶奶,谁啊?” 她想过可能是老太太在城里的朋友,亦或是牛叔叔或者那家几个阿姨的朋友,甚至可能是牛家几个孩子的朋友,却没想徐春娇把果子的分给孩子们,来了句:“狗友” 牛建国已经到到周围溜达著学习了一圈,回来后拍著小胸口叫谭家姐妹跟自己学,紧接著掐著嗓子说:“奶奶,我要吃鱼丸” 紧接著特意加粗嗓子做老气横秋状,“买,孩子想吃点鱼丸咋的了,咱买个一毛钱的够吗?” 继续掐著嗓子,“够了,谢谢奶奶,奶奶真好” 人恢復正常,得意教:“有小孩路过你们就这么喊,有用。” 谭大姐好奇,“你怎么知道?” 牛建国信心满满,“我都当了好几年小孩了,知道有用!” 他这一喊还真有吸引来问价的。 谭家姐妹怯生生的看著给就可以了。 大妞赶紧说不行,用自以为很小声的语气大声的说: “那一分钱不是净挣的,我奶说过,咱费的力气也得算钱了,而且咱们卖东西的时候遇到个讲价的咋办,要是有个人忽然出现,说要把你的鱼丸全都买了,咋的也得给人家便宜点儿吧,不然人家心里能平衡吗?算帐的时候,赶零去星的还得抹掉点儿” 人这都是平日里出租小人书得出的经验啊。 这一下,那一下的,看著是有钱进口袋了,但回去数一数保不齐还亏本呢。 牛建军也搁一边替人打抱不平,“奶奶说了小孩不睡觉长不高的,你们都冒著长不高的风险来卖鱼丸了,咋的也得赚一点吧。” 头一回听说睡不够长不高的谭家几个小妹妹就瞪圆了眼睛。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围观的大人都听见了,也確实没那么大的脸占小孩便宜,一个带著假领子的阿姨已经围观那鱼丸许久了,要不是那戴红色头还的小姑娘多嘴,刚才她一口气就打算包圆了。 平日里生活做饭都瞧得出来是好东西。 市场鯧鱼半斤以上就得卖七毛钱 黄鱼每条七两以上的,六毛多 不说海鱼吧,淡水鱼也贵,那一级青鱼也就三斤多不到四斤,能卖八毛八 一级的鲤鱼不到三斤能卖七毛二。 別看海岛临海,但便宜又好的海鲜跟城里人关係不大,该贵还是贵。 人沉不住气问到底咋算钱? 有个年轻点的女同志出主意,“这鱼丸大小不一样不好算个卖,要不你们算斤卖,打成鱼丸肯定比单卖鱼要贵得多,你算我们三毛钱一斤怎么样?” 老牛家的孩子悄咪咪看人群里的老太太。 大妞扯了下谭大姐衣服下摆。 亏本的话她奶奶不会那么淡定。 谭大姐惶惶然的点头,看到还真有人打开个铝饭盒就忙要接过去打鱼丸。 对方似乎还不大乐意谭大姐代劳,生怕给了不新鲜的,,忙不迭地说:“我自己挑,不用你。” 人先不挑,要试吃,合適再买。 鱼丸是过了水烫熟了,谭大姐赶紧给人家递一个,急得大妞在旁边挠头。 整半个就好了,递一个多亏本啊! 大姐嚼巴嚼把,说:“不太新鲜啊” 徐春娇搁旁边光明正大的蛐蛐人家,说还想咋的新鲜,自己下海捞唄。 大姐扭头一看是个精明老太,换了个位置继续打量,“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徐春娇如影隨形的跟了过来,继续蛐蛐人家都尝了还问好不好吃,三毛一斤这么多问题,再问就是另外的价格了。 大姐还得问:“跟淡水鱼做的鱼丸有什么区別啊?” 徐春娇倒是认真回答了,区別在於这是海水鱼。 她把人家给整无语了,总算开始著勺子,一只一只的仔细地观察比较了一下,最后挑了半斤多。 递给谭大姐的时候问,“不会是什么死鱼做的吧” 谭大姐赶紧回答不会的,深海里的鱼虽然出水了很快就得噶,但今天的小杂鱼鱼肉都是近海的,活蹦乱跳上的案板,真有死鱼她都丟了.... 大姐很坚持,“如果有死鱼怎么办?” 一只没咋开口的二妞搁旁边幽幽的来了一句,“会被丟掉....” 大姐不说话了,示意秤吧。 这年头买东西都扣扣搜搜,但隔壁卖小西瓜的拿秤帮著秤了下,多出二两。 那个阿姨还有点不满足,想张嘴抹个零头就被人撞旁边去了。 她一扭头又是那死老太婆,也不知道下盘为什么那么稳,她愣是没再挤进去过,终是忍不住问:“一伙的?” 徐春娇平平仄仄的回了一句,“热心好市民” 大姐在圈外磨叨了一会儿没办法,最后只好付了钱。 没人的时候徐春娇才对孩子们说,刚要是答应得太快,讲下了价,叫人知道她这么好说话的话,都来跟她讲价来,那这买卖还要不要做了? 大妞操心谭家姐妹能不能把鱼丸卖出去,叮嘱人一定要喊啊,喊出来啊,然后扭头拉著徐春娇急吼吼的要走,小小声的跟人嘀咕,“奶,可以了,咱们快走,不然等会把我们也抓走了。” 人还煞有介事的左右观望,不过就这身高,看到的都是大人的腰还有摊子上好吃好玩的。 孩子多走起来就是麻烦,横著走又一长串,想去的摊还不一样。 走时大人交代不许乱跑,只能跟著老太太的话倒是都听进去了。 七个孩子想去七个地方,七只小手往不同的方向指,一张嘴就是七句『奶奶』, 徐春娇从空间把这几个孩子定位了,嘴里叨叨都是小大人了,玩去吧。 只有菜根和洋辣子亦步亦趋的跟著老太太。 照顾弟弟妹妹的使命感已经刻在大妞骨子里。 她想带走两个小堂弟。 菜根和洋辣子不要,就是要跟著徐老太,他们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跟奶奶在一块玩一整天啦! 大妞只好使出杀手鐧,哄著他们说:“跟著姐哈,回头姐教你们语文” 小破孩语文最好,把最拿得出手的东西都亮出来给弟弟看,担保说:“姐回头教你们念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菜根和洋辣子还是不干。 等大妞遗憾跑了以后才苦著脸说:“奶奶,我们不喜欢语文了。” 毕竟上了年纪周围又熙熙攘攘,徐春娇怔了下寻思不会吧,声音温和问;“为什么不喜欢女人?” 她蹲著跟孩子们说话,有个人朝墙角吐了口红口水。 海岛檳榔多,生嚼檳榔的也不少,这玩意吐出来的汁水红彤彤的叫人看著心烦。 徐春娇教趁机育两双胞胎“嚼檳榔能把嘴巴嚼出血,多大了都不许吃” 两孩子小啊,只听见奶奶说脚冰冷把脚冷出血,懵懵懂懂的胡乱点头,蜷缩著脚指头跟上。 一老两小 一个听不清,两个听不懂 一个摇摇晃晃的在前头走,两个歪歪斜斜的在后头跟,不存在谁等谁,倒也和谐的逛了起来。 第497章 比赛实况 比赛快开始的时候打投办出现了,投机倒把的小贩一窝蜂散开。 大部分都是惯犯,知道要卖一些好收拾好捎带的,地点得选在宽敞能跑得开的,所以並不环慌乱。 打投办也放水..... 人心都是肉长的,抓了这么多年说不疲惫是假的。 这行不好看,表面威风,暗地里连带著家属都被人戳脊梁骨。 饶是放了滔滔江水,但还有些新手被逮了个正著。 打投办的公务车就是一辆小货车,现场没收现场带走,一时间场面挺混乱。 徐春娇打开空间看看几个孩子。 操作面板也很智能,直接把整个先锋生產队在场的社员全都给定位出来了,密密麻麻的小红点不断移动。 徐春娇有点纳闷,一路逛来逛去,没瞧见队上其他人啊? 正巧有两个偷摸翘工出来玩的年轻人员瞧见了徐老太,二话不说扭头就躲。 如今好些先锋生產队员养肥了胆子,这次不少悄咪出来投机倒把挣一把快钱补贴家用。 还有些悄咪出来凑热闹,这叫旷工,更不好叫本队生產队队长发现。 逛街的躲得开,摆摊的不好躲。 这会就有背著还没卖完的柴火慌不择路逃窜跟徐春娇打了个照面的,眼睁睁看著徐春娇目不斜视的经过,跟双胞胎说去不逛了,要去看竞赛。 迈著小短腿努力跟上的双胞胎;“青菜怎么了?” 一老一小渐渐走远,背著柴火的社员只嘆老太太老了眼神不好也是一种好,鬆了口气继续逃窜。 电影院门前的大空地已是人山人海。 牛建军和二妞坐社员肩头上雀跃欢呼,“奶奶,奶奶啊!” 前头卖力给奶奶还有两个小弟弟占位置的大妞和牛建国忙扭头看在哪,结果抻到筋痛得齜牙咧嘴。 徐春娇从人群里穿到前方,有模有样的数起了娃娃。 七个外加一条狗。 太拥挤了,有只跟著主人的哈巴狗被踩了尾巴跳起来,下意识扑最矮的姚家旺。 『过来吃饭』箭一样也扑向姚家旺,把摔倒的小主人护在肚皮之下,隨即猛扑向那只惊魂未定的哈巴狗,驱逐离开以后立刻转回绝不恋战。 徐春娇摸了摸狗头。 狗子满意了,绕著一老一小踱步转圈圈,愣是给转出个小圈圈来。 看出这狗在护主,围观的也知道不往前挤兑,看个热闹回头还被咬不划算。 只不过这狗子怎么回事,圈圈越绕越大,竟然隔开三个人的距离,这也是真真过分了。 鞭炮冷不丁的的炸开.... 都知道是开始了,人群又一次骚动起来。 整个大空地给各家饭店占得满满当当,前头放著几张桌子,铺了红布放了茶缸子,镇子里头一溜烟的领导。 老牛家孩子高高兴兴的喊:“李叔叔!” 人声鼎沸,李世福没有听见,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一句『同志们』算是开了头。 都是头一回干这个的大多没经验,各家厨师热油早了些。 先锋生產队都已经把生蚝给烤上了。 烟雾繚绕的时候,李世福长达五页纸的演讲稿都还没翻页呢。 烤生蚝的香味已经出来了.... 领导还没说开始了,这妥妥算是捅了大篓子。 可那是自己人,李世福还能怎么办,只能五页纸压缩成一页纸。 他这带头的话少,其他人话自然不会多,半个小时之后隨著一阵热热闹闹的鞭炮声也就正式开始比赛了。 围观人群说什么的都有,有的叨叨厨师里谁谁谁的师傅是京都以前八大楼的各家传承老师傅,辉煌点的,在民国时期还承包过国宴。 后来形势不好,各家传承人散的散,死的死,八大楼的正宗手艺也传得七零八落,说不出哪一个派系才最为正宗。 听说现在八大楼好几个都被当成了大食堂巴拉巴拉。 也有的叨叨都煮个啥呢,这阵仗看著挺像回事,匯聚了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不说满汉全席,怎么地也要弄个熊掌、燕窝、海参鱼翅之类的高难度的菜餚当来亮亮眼吧。 有人忽然插嘴其实熊掌不好吃的,吃起来有点像肥肉,口感还发黏糊。 这会已经开始有人做红烧肉了。 红烧肉的做法虽然不是什么传世秘方,但是要想做好却很难。菜越是流传得广,却越是考验大厨的功力。 这年头谁都缺油,红烧肉的香味最先激发出来,连带徐春娇梗著脖子去看.... 厨师们和观眾也不隔开,当著面炒菜,那做红烧肉的师傅边跟旁人嘮嗑: “別小看这简简单单的红烧肉,几乎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做法。” “有的人做红烧肉肯定要炒色,还要加椒、大料,水也加得多......” “川菜里的红烧肉跟別的地方不一样的点在放豆瓣酱,放了豆瓣酱开胃,不放酱油” “还有部分广式的红烧肉拿曲做配料,特有的炒调色取代了老抽调色” 徐春娇看著那做红烧肉的大师傅,眼神都在放光.... 好想要,不敢想生產队能出个大厨师该是多么的叫人高兴。 隔壁在做佛手卷,老牛家七个孩子亦步亦趋的跟著老太太到跟头前,眼巴巴问为啥叫佛手卷啊。 徐春娇麻溜的打开百科全书馆,给孩子科普,叨叨是以前的宫廷菜系之一,传说有一位仙女把自己的双手拋向人间,化为佛手柑,给一位英俊的青年猎人治好了病。” 孩子们一脸震惊,先是问为什么要吃仙女的手手,仙女为什么要把双手拋向人间,那不就残废了吗,紧接著又巴拉巴拉的夸自家奶奶是世界上超级厉害的奶奶。 谁家还没有个奶奶了!周遭的小孩好几个立马眼巴巴的去看。 在小孩面前得提振士气啊,好几个当爷爷当奶奶的也立马表示乖孙问啥就问吧,这种典故就算不会,编排一个也就行了。 一个被挤成纸片人的小孩看著面前的人山人海,万分真诚的问自家老人,“爷爷,人类起源是什么?” 被提问的老人:“......” 第498章 白得的最香 打从比赛开始,徐老太的目光就没有在自家生產队停留过,参赛的先锋生產队社员也都看在眼里。 不是不专心,他们也想进步,也想得第一名...... 可烤生蚝真的没有什么看头。 不怪徐老太,连带他们的目光也都在別的厨师那流连忘返。 也有试吃鱼丸的老客抱臂旁观,还安慰先锋生產队,表示等会一定投生蚝一票,试吃的鱼丸回头可要上菜单呦。 这会领导席也在窃窃私语。 人太多了,先不说之前由著老百姓评选的决定能不能顺利进行,就看这人山人海,小孩老人扎堆站的,到时候抢吃发生踩踏,事儿就大了。 先锋生產队烤生蚝的社员还梗著脖子看人家做菜,听人家说阉割公羊做涮肉,肉质软而且脂肪还少,什么肩膀之间的肉最好吃,还有什么想要牙齿好就得多吃肉,能促进骨密度含量,骨密度高,牙齿就不容易脱落等等。 距离近听得就是清楚,正听得津津有味时,人家就来通知不试吃了,到时候由著领导评选。 先锋生產队社员们很震惊,还能隨隨便便改动的么?! 这会陆陆续续上菜了,社员们瞧见一道道大菜就知道没戏了。 虽说萎靡不振,但目光也和其他人一样集中在桌上。 上了年纪的且不说,那些年纪小的没见过世面,头一回瞧见能把胡萝卜雕出一条龙来。 有个老厨师做了一道醋活鲤鱼,上桌浇汁的时候,鱼嘴还在不停地动,惹得惊呼一片。 老厨师特別骄傲表示这菜叫开口笑,讲究的就是速度和一气呵成,对台下质疑是不是鱼照常做,上桌的时候再用另外一条活鱼的头代替拼接起来嗤之以鼻。 人大大方方的表示拿筷子搅出內臟,头用湿毛巾包住做出来就是这效果。 都知道老百姓缺油,平日里做菜耗大油的菜也不多,好不容易逮住一个机会,还有人做炸鸡腿。 炸鸡腿还不是纯粹炸,滷了以后才炸的,惹得围观群眾直叨叨真是麻烦,滷鸡腿就滷鸡腿,这又炸又滷的,大部分人在滷的哪一步骤就把鸡腿给吃完了。 数不清的人吸溜著口水直勾勾的盯著能吃到菜的那几个。 被人这么盯著,就是龙肉也吃不畅快。 做评审的几个倒是公平公正,琢磨出来就那红烧肉最香。 哎呀妈啊,咬一口滋滋冒油。 一宣布冠军,那做醋鱼的老厨师不干了。 知道內情的直叨叨,那做红烧肉的年轻厨师是老厨师的徒弟。 先锋生產队迅速的聚拢在一起找到了个绝佳吃瓜位置,刚好就卡在起爭执的两个队伍之间,忍不住叨叨:徒弟贏了师傅相当於啪啪打脸。 因为离得近,师徒两听见了,老厨师脸黑如炭的继续抗议。 今儿评选的没有一个是正儿八经的厨师,都不是专业的凭啥说他不如人。 先锋生產队:那倒是,他们平常也討厌门外汉嘰嘰喳喳教他们咋下网咋捕鱼。 徒弟不服气,喊著说:“厨师做菜就是给人吃的,谁的好吃就该得第一。” 先锋生產队社员:话也没错。 徐春娇也开了口,一般师傅教徒弟都会留一手,什么时候把最后一手教给徒弟的时候,就代表师傅要永远从这行退出了。 年轻厨师掷地有声的点头,更加信心十足的表示在老师傅留一手的情况下他靠著自己本事出人头地有什么不行! 先锋生產队聚集的人堆里也不知道谁深深嘆息了一口,说;“师傅如果打算退下去了,徒弟超过自己肯定是觉得骄傲和高兴,如果师傅自个都在拼搏,有机会更进一步却被徒弟超了,心情肯定很复杂,连带著整个饭店也遭影响,不是个好事啊。” 两家国营饭店的人表情微妙的变了。 老师傅所在国营饭店的经理也不劝和气生財了,这师傅要是输了往后谁还来吃饭。 再说当徒弟一点情分都不讲,一次为师终身为师,真是养了个大白眼狼。 先锋生產队社员齐刷刷重新抱臂点头:话在理 年轻师傅那头所属的国营饭店也跟著回骂,叨叨这不是阻碍人进步么,语录都说了广阔天地大有作为,你这当师傅的还拉徒弟的后腿。 这家经理还问一旁热切吃瓜的先锋生產队社员,“没错吧!” 先锋生產队社员特別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终还是赞同占多数,“这么想也没错...” 电视机已经送过来了。 这年头电视机是紧俏货。,百货公司上的货少,一上架就卖空,哪怕是借钱也愿意添置上, 要买电视机存够钱了还不管用,得有电视机票。 电视机票很难得,因为供销社或者商店的货源少,很多厂子直接从生產电视机厂子预定,但是一个厂子两三百號人,有时候就只能拿到四五张电视机票。 买电视机『后门』把控很严格。 商店经理把权利拽得死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有时候特殊情况还得由商业局局长批条子才能买到电视机。 可电视机送年轻厨师所在的国营饭店时,人家却喊著往老厨师那送。 经理气呼呼说;“我们求的是进步,奖励给他们” 老厨师连带整个饭店的人也不干了,这要收了才是真的啪啪打脸,喊著:“我们就是求个公平,这玩意不稀罕” 电视机又给送了回去。 年轻厨师心性高又委屈,跳起来往电视机上踩两脚。 对方觉得是挑衅也捲起袖子动了手。 民兵连都在呢,哪能让真的闹起来,十几个人衝上去赶紧把两拨人分开,瞅著现场人太多怕出啥事,乾脆都带走。 两拨人各自觉得占著理,走时对电视机都不屑一顾。 好多人悄咪咪的看著那台无人问津的电视机。 想法都有,但没有人敢行动。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头,忽然呼啦啦的都衝上去抢。 更不知道哪来的一帮人忽然衝破了人流,齐心协力的抢走了电视机,然后寻思聚集到一个老太太身边。 今儿偷摸出来逛街的,投机倒把的先锋生產队社员通通冒了泡。 “徐老太,咋处理”抱著电视机的社员兴奋问。 还咋处理,赶紧跑啊,徐春娇摆摆手,一指队上小货车停的方向。 那是白得的电视机! 好些群眾不死心追著跑。 这可是白得的电视机!!! 先锋生產队抢到电视机的社员没命狂奔。 市民发现这群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还讲战术,有人负责断后,最后居然还有小货车接送! 李知青也不知道咋回事,他守著车子了就瞧见自己生產队的社员丟上来一台电视机喊著快跑快跑。 城里后续咋样不知道,反正先锋海鲜饭店也不开门了,搂著电视机就回了乡下。 当先锋生產队的社员扛著电视机回队上的时候,满生產队都沸腾了。 徐水生拨开人群不可置信,“咱们贏啦?” 先锋生產队社员齐刷刷摇头说没有,也不知道咋回事啊,两拨人先是骂架,然后打起来了,连电视机都不要了.... 城里人真是叫人摸不著头脑..... 第499章 计划生育,它来了 这年头电视机都是木头箱子,社员们带回来的电视机就裂了条缝隙。 哪怕是旧货也心疼,新的电视机更是叫社员们难受得呱吱乱叫,直问李知青坏了没有,还能看吗? 李知青莫名其:都来问他干嘛,他也不是专门干这个的啊? 先別说能不能修理,就是把正常的电视机安装完毕,他也不会! 社员们觉得不会修电视机的不是好司机,四捨五入一下,能修车应该也就能修理电视机,妥妥的。 徐水生寻思不还有一群知青么。 孩子们已经飞一样的跑了出去,呼啦啦的一群涌入了知青点。 知青们今天正常劳动,记完工分以后忙著洗衣服做饭呢。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话听得不太明白,但知道是个什么事,所有人也都赶紧去生產队大院。 翘首以盼的社员们啪啪啪的鼓掌。 知青们略受宠若惊。 他们都知道很多社员不待见知青,嫌弃他们不会干活,队上还得给分粮食,如此受欢迎的场面著实是少见啊。 虽都是城里来的,但城里头的家庭底子也有好有坏。 有个知青把电视机上下摸索了一番说:“肯定开不了,咱们这的电压顶多就15瓦,要带动这台电视机至少要五十瓦” 徐春娇不信没法子。 社员们也急切的喊那知青的名,人家姓胡,就胡知青,胡知青点喊个不停。 整齐划一的呼唤声里头还夹杂著几句脱口而出的『锅巴同志』 胡知青也是头一回知道,原来自己还有这么个外號。 不过確实也不是不行,那电瓶带电视机唄,很多地方都这么干。 社员们不懂,连带著徐春娇都疯狂在百科馆搜索电瓶是个什么东西。 胡知青也给解释了,黑白电视机一號电池最少要八节以上才能带动,没一会就没电了,所以还是得电瓶来。 这玩意也叫蓄电池或者存电箱。 拖拉机,小汽车,小货车上都自带铅锌电池,再往前推个几十年,二战的时候用的就是电瓶,那会的汽车,飞机还有坦克都有电瓶了。 像东方红大拖拉机的电瓶,还带充电器和夹子了,可大了。 只要用电瓶,发电的事儿就妥了。 队上这一台不大,充一次电瓶就只有晚上看的话,能看二十天左右吧。 但电视电压低的话会导致图像缩再中间,电压低到不能再低的时候就剩下白光柵了。 电瓶电压不稳定,就会导致屏幕打不满,画面还会越来越小,甚至还要起波浪嘞,所以还得调压器,稳压器一块用。 社员们听在耳里的:!@#$%%^东方红大拖拉机的电瓶,还带充电器和夹子%#@1!~~!#$%发电的事儿就妥了。 大家就呼啦啦的鼓掌起来,叨叨锅巴同志就是能耐,顺便羡慕下隔壁红星生產队的东方红拖拉机。 徐春娇弄明白了,还问队上的电瓶都是拿小发电机充的电,那直接拿小发电机来给电视发电形不成。 胡知青不知道徐春娇现学的,心里头觉得老太太有点本事知道得真多,祖上见过大世面的就是不一样。 他叨叨没问题,队上小货车自带的电瓶拿发电机启动,用2v的100安的蓄电池,他再用逆变器转换成220伏的交流电。 唯一的问题是队上的发电机是手摇发电机,这玩意费人力啊。 社员们依旧听不懂,但当老太太来了句先回家吃饭,在场的人就都知道今儿能看上电视机了。 几条人影窜到徐春娇跟头前。 刚刚落户的江宝宝迟疑了下,让开叫徐水生先来。 徐水生说:“也不是特別要紧的事儿,宝宝,你先” 五大三粗的汉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队上给分了宅基地以后,每天都有稍微得空的人搭把手,这会房子已经盖好了,回头把旧家具搬进新屋子里就能正式开火。 乔迁总得吃顿饭了,提前跟大队干部们知会一声。 徐水生又叫牛进仓先说,还是那句话,“我的不是啥大事” 牛进仓主要是给老太太报下菜名,今儿整了点龙鬚菜的凉拌菜,“给您留了大份的” 姚家旺都跟亲爷爷朝家走了好几步了,猛地回头赶紧喊:“不要不要,外婆不要吃。” 人小手儿气呼呼的朝舅舅身上招呼,为什么要叫外婆吃大粪。 “姑”徐水生上前道:“明儿得去公社开会,听说是个计划生育的通知。” 刚才堵著徐老太说话的牛进仓和江宝宝猛地一个大回头,甚至躲在边边角想问徐老太还整不整鱼丸以及其他问点电视机的社员都呆滯当场。 啥意思?天要下雨,娘家嫁人的,公家开始管生孩子了? 牛进仓诧异说;“这还是小事啊?” 徐水生笑,都两娃的人了,难不成还想生第三个吗,“对你们老牛家来说就是小事” 一旁听著的姚红霞颇为难受逇低下头去。 秋玲和李知青赶紧朝前走。 他们响应晚婚晚育,所以也不著急要孩子,这忽然就管起生孩子了, 那他们往后咋办啊。 徐水生其实也疑惑。 好像这事不统一,今儿他才听到的消息,今儿打听了一圈,外地好像两三年前就有苗头了。 一个知青信誓旦旦的叨叨东山老家两年前就开始查三胎了,孕妇都临盆了都得抓到医院去了。 听说最后是拼了命才跑了回去,后来那三胎出生后整整两年没法分口粮,就跟黑户一个性质。 还有的知青叨叨自己家乡也是今年开始,写家书的时候听老家人嘴了一句,说独生子女还给发个印有奖字的热水瓶。 大伙还是想不明白,以前要是能生出五个男娃儿,队上还给戴大红做表扬,热热闹闹的游街呢,是假消息吧。 没结婚的,结了婚还没生孩子的,生了孩子还没生够本的,一窝子女娃娃还没生到男丁的下意识都想找徐老太,想叫人明儿去开会多把自己的问题放心上问问公家的意思。 哪还有徐老太的身影在。 忧心忡忡的眾人便嘆气叨叨:也对,计划生育跟老太太没啥关係了,人自然不关心。 也只能吃了饭来生產大队院子里瞅一瞅,能瞧见人再说吧。 第500章 秋后算帐 老牛家这会已经准备开饭了。 孩子们今儿不在家,大人晌午饭压根就没开火,隨隨便便热水泡点锅巴,配点咸鱼就是一顿饭。 晚上一大家子吃饭,就是正儿八经的有饭有菜。 碰著家里头有事时,当儿媳妇的一般合起来开饭,三个灶台各自炒一盘菜,半个小时之內就能开吃。 鱼是必须的,整了个煎鯧鱼。 二月份种下的空心菜现在陆陆续续也能吃了,大人整了个糟粕醋空心菜。 这种菜也是凉拌,不用费油去炒,加点黄灯笼辣椒酸酸辣辣的还开胃。 还有一道菜是凉拌龙鬚菜,炒鸡蛋,青瓜片,焯水的腐竹,木耳也往里头搁,满满当当的就是一大盆。 凉拌菜主要是滷汁。 懒的时候切点辣椒和蒜头,倒点酱油搅吧搅吧也就完事了,那蒜都不带切成蒜末的,直接拍扁了事。 今儿一整天没见著孩子了,大人还挺有耐心的打算整一个复杂版的滷汁。 不好弄咧,光材料就得有蒜头,生薑和红葱头。 老牛家里,只有掌家老太以及嗷嗷待哺的三妞可以等吃饭,其他人都得为吃饭出一份力,就连菜根和洋辣子都分到两瓣蒜头,打发到一边慢慢剥去了。 能不能用上不重要,这两瓣蒜头足够硬控兄弟两安静小半个小时。 其他孩子捣完蒜头,生薑和红葱头,还得挤兑出水来,接下来就是大人们的活了。 整个滷汁还得要麵粉和生粉,清水搅搅,把孩子们刚才挤出来的葱姜蒜水搁里头。 姚红霞拿刚才煎金鯧鱼剩下的油继续用,那些捣碎的生薑蒜末红葱头啥的捣里头。 三妞哭了,黄水仙接了勺好叫妯娌先去给孩子餵奶。 大妞二妞必然是要跟去看的。 向来一块行动的牛建国和牛建军瞧见了也要跟,作势要推门而入。 举著蒲扇纳凉的徐春娇说:“都是小大人了,进女同志屋里头得敲门。” 孩子们今儿第二回听老太太这么说了。 牛建国和牛建军立马手握成拳敲门,“二婶,二婶,我们能进来吗?” 那必然是不能够的啊,姚红霞忙说:“等会” 三妞这会都吃上口粮了。 大妞和二妞趴边上瞅著,当妈的和两个当姐的身上一股子葱姜味呦,把三妞熏得眼睛都红啦。 姚红霞笑著对两闺女说;“你们两小时候吃得可斯文,吃饱了一转身翻走了,觉得还差几口自己又翻回来再吃几口” 三妞好像也不饿,嘬了几口口粮以后猛地一甩头一翻身,伴隨一声清脆的拨奶声“啵~”后自顾自准备睡觉了,蛄蛹了几下没睡著再使劲一翻身又饿狼扑食的过来炫几口。 被葱姜蒜熏过的胃口可能上来了,没再猛地一甩头一翻身无情离开,也不吐掉嘴里头的,就这么拽著去吃另一个,把姚红霞疼得齜牙咧嘴。 大妞拍妹妹小屁股蛋,“轻点。” “別嚇著你妹”姚红霞轻轻拍著三妞,“建国建军小时候也都这么吃,折腾人。” 外头已经喊开饭了。 姚红霞叫两个闺女先去吃饭。 大妞和二妞摇了摇头。 等娘两四个出门的时候,外头已经吃一半了,空出来的位置上有一碟菜。 不是剩菜,更像是提前夹出来放好的。 牛建国和牛建军得意洋洋的揽功劳,他们还特意摆盘了一下呢。 人多的时候,大人和小孩分开吃的,大妞和二妞奇怪的瞅著跑到大人桌上吃饭的堂哥堂弟。 兄弟两觉得没毛病,奶奶认证的,他们都是小大人了。 同样觉得没毛病的姐妹两也义无反顾的拿著自己的塑料小碗,坚定不移的去了大人那一桌! 这会已经陆陆续续有社员假意经过,探头看一眼。 今晚上电视可以看呢!其实老牛家吃饭的速度也无形中加快了许多。 徐春娇来了一句:“多吃点” 挺平常的一句关怀,所有人均是答应了一声,但急切想看电视的牛建国和牛建军却已是放下了筷子,直喊著吃饱了,可饱了,小旋风一样你追我赶的出了门。 老牛家到场时绝对是算晚的了,几乎整个生產队的社员都来了。 以往每天到这个时候都是赶著来听收音机的。 电池得钱买,用过的乾电池都是拿竹子夹起十多节来放。 这会胡知青以后用那些个乾巴电池试著先用在电视机上。 画面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证明电视机是好的,没被踩踏坏。 李知青已经把货车开来了,打开了引擎盖露出个大电瓶。 胡知青动的手,反正大家也看不懂,只知道人拿电线摆弄了一回就叫人去手摇发电机。 画面出来的那一刻,熙熙攘攘的生產队大院静謐无声。 黑白画面带著波浪,胡知青搁旁边叨叨就是电压不稳当。 不打紧,全部人还是看得入了谜。 “三阴交穴位於小腿內侧,是足太阴脾经、足厥阴肝经” 所有社员目不转睛的盯著黑白电视里头老者徐徐动作,几乎下意识跟著学了起来。 老者不急不躁的继续说:“多揉三阴交,可缓解女性痛经...” 男女老少们就又默默的放下了手。 胡知青找到同样目不转睛的徐家姑侄两:“妥了,回头可以定份报纸,上面有电视电视节目表。” 人翻出一张老报纸,上头几月几號到几號,什么时间点放的什么电视节目都有写。 彩色电视还有试播节目。 姑侄两掷地有声的:“买!” 其他社员也坚定不移的点头。 报纸的利率用在大部分是文盲半文盲的生產队里头註定利用率不高。 这都能给批下来,可见电视机的魅力。 谁都在说今晚上不睡觉要看个通宵。 然而晚上八点过后,几乎就没啥台了。 明儿还要干活呢,中老年先走了一批。 半拉大的孩子还得上学,甭管愿不愿意也被家长勒令回家。 老牛家也喊孩子们了,徐春娇又说:“起不来就不去上学,继续看。” 听见的小孩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撑得最久的年轻人十点多也捞著凳子回去了。 十点半的时候只剩老牛一家。 徐春娇叫大人们睡去,给孩子安排轮流去手摇发动机,似是对孩子们困得直打哈欠视而不见,说:“继续看。” 后知后觉的孩子们:好像有哪里不对.... 已经发现老太太在秋后算帐的大人,更是不敢支声.... 第501章 上学难 牛建国和牛建军都饿了。 时光若是能够倒流到晚饭时,老太太说一句多吃点的时候,他们一定会义无反顾的吃到舔碗底!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电视不出画面了,全是雪啊。 几个孩子玩了一天本来就困得直打摆,盯著雪屏更困了,坐小板凳上困得胡言乱语。 牛建国闭著眼睛,为了不被老太太发现假睡呢喃说:“我上上厕所......妈.....妈你记得帮我把屁股打开,谢谢你...” 旁边的大妞撑著眼皮子问什么屁股,喃喃自语:“对对对...黄色的屁股配白米饭好吃” 说完还拱了拱二妞。 二妞依偎著大妞早就偷著打盹了,又不敢睡得太死,迷迷糊糊说只听说要吃什么,嘟噥道:“姐,你先把芒果放厕所里,我明天早上再去吃。” 牛建军闭著眼睛在唱歌,但是谁也听不懂在唱什么,但还记摇发电机,边唱歌手边胡乱的在空中摇。 大人也不敢吱声啊,直到过了凌晨徐春娇捞起小板凳走了才鬆了口气。 大妞二妞现在也挺重的,牛进仓喊姚红霞,“弟妹,你去背小的,回头我把大妞二妞背回去。” 牛建国都快睡地上了,直揉眼睛叫亲爸背两个妹妹,自己拉著亲妈的手闭著眼睛走回去了。 整个村就剩老牛家有动静。 把孩子们安顿好,大人也不洗脚了,悄咪得都准备去睡了。 牛进棚不在,姚红霞直接让大妞二妞睡屋里头,一大三小勉强挤得下。 本来二妞抱著她的手,大妞抱著她的脚丫子,三妞搂怀里睡得好好的。 黑夜里,大妞冷不丁坐了起来,翻身下床找出纸笔速写一通,又翻上床呼呼睡了。 姚红霞探头一看,写的是『苞米杆子拌苞米杆子扛饿』 外头轻轻敲门,黄水仙用气流声问;“咋啦?” 听到妯娌说没事,黄水仙才回了屋。 牛进仓双手枕在脑后说:“咱妈下一个可能削我..” 黄水仙叫人別多想,倒不是因为觉得概率不高,而是婆婆真要那么干也防不住。 她顺道叫人拉开裤衩子瞅瞅恢復咋样了。 老夫老妻也不用害臊,黄水仙还发现丈夫左边屁股蛋长了一个痤疮,然后挺新鲜的告诉对方自己右边也有一个。 夫妻两大半夜不睡觉,你帮我挤完,我帮你挤,太晚了又不敢嚎出声,咬著被子哼哼唧唧。 牛进仓又忽然开口,“咱还要孩子么。” 话落黄水仙的巴掌就跟雨点一样落下来了,人悄声骂:“死鬼,还不够你累的啊。” 牛进仓翻身而起。 他自己已经捋清楚了,就养那两个臭小子的话,谁还在乎那玩意好不好使啊,隨便用用得了,反正以后公家也不叫隨便生小孩了,无所谓。 人不是说说而已,隔天义无反顾的就起来准备恢復上班。 饭店的人却不干了,呼啦啦去荒屋堵住还得早起开会的徐春娇。 除非答应饭店想烤什么就烤什么,那鱼丸也得上,大家才愿意放老太太撇下饭店。 他们要劳动!他们要给大队贡献力量!他们要多挣钱好应对接下来的粮荒! 徐春娇问这一大帮子人,国营饭店和集体饭店需要的时蔬都是跟蔬菜公司预定,蔬菜公司再下达任务给生產队。 生產队收上来以后,饭店得出钱买。 种地的钱去买菜,合適吗? 沉默之中,徐春娇再给人掰扯,菜地是有,可他们是渔民啊。 一边的徐水生动了动... 感谢天感谢地,姑你还记得咱们是渔民就好.... 徐春娇问这一大帮子,“队上的菜园子够咱们吃的,够你们烤么。” 人群中,终於有人开口,“徐老太,我们问的就是烤海鱼啊。” 虽然有指標的鱼不能动,没有指標的鱼拿去烤唄。 大家很兴奋,还是徐老太能耐啊,原来还能烤蔬菜。 光是海鱼腻啊,烤点蔬菜確实是好啊。 之前不是开垦出来一大块地么,拿来种菜唄。 大家兴致勃勃的簇拥牛进仓往车上走,一边打招呼说:“徐老太放心吧,回头我们都试著烤烤,啥好吃咱们就烤啥。” 负责烤生蚝的社员没上车,一脸为难的跟徐春娇商量。 “徐老太,能不能让我儿子上城里头忙两天。” 这社员有个读初中的孩子,再过两个月可就要小升初考试了,这闹的什么事? 那社员也气恼,叨叨就指望这男孩出息初中毕业以后考中专了。 只要考上了中专就能转户口,一大家子也就跟著改命了。 其他人家的小孩想读书那都没机会,偏偏自家的小子不乐意上学,说寧愿去当渔民,去种地,就不爱动脑子。 十一二岁的小男生站了好一会儿了,顶罪道:“撒谎,谁都不乐意读书,那是臭老九!” 人打小就听读书无用论长大的,学校教育都走与工农相结合的道路呢! 他想好了,就叫人到城里头累两天。 半拉大的孩子还没到挣工分的时候,家里又宠著才能说出这种话来。 等回头去饭店里头累出屎来了,再围观下城里人有份铁饭碗是多么的舒坦悠哉,人也就知道该干啥了。 说话间,人眼神特別感激。 这还是昨晚上从徐老太教育孙子孙女得到的灵感。 十一二岁的小男生站了好一会儿,也出生说;“徐奶奶,我去城里保准不偷懒。” 这种事搁徐春娇眼里都不是大事,小孩儿跟著大人上了车,顛簸著出发了。 临时耽搁了下,到公社开会都有点晚了。 人家没等她,这会计划生育那事都说完了,都到小升初的事了。 今年县里头小升初和初升高的政策。 要搞预选,前150名硬性规定必须去上高中,250-400名去参加中专考试,中专落榜的也得去上高中! 好事不用说都抢著干,可见还是中专好啊。 城里人考虑是咋的能去上中专,公社小学这还得考虑怎么多叫孩子们顺利上初中。 黄校长抖开从县里头拿来的一套五年级语文卷子。 第一道题写大小写拼音 第二道题看拼音写词语 第三道题在田字格里头写字 第四道题找出句子中用错的字 最难的可能可能就是写个两百字的短文还有造句。 这套题给公社小学五年级的学生考了,高分的不多。 这要是小升初考得好能分配到镇上也就算了,每天乐意的,去一个半小时,回来一个半小时,家底子好点的住学校里头。 家长平日整一口好吃的腿著就去了。 要是分到公社中学就完犊子了,隔一个镇,周末都不一定能回得来。 徐春娇问:“自己办个公社中学成不成?” “....” 第502章 大妞二妞的新兴趣 “你刚乾这行,不了解...” 黄校长幽幽来了句,连带著其他人都深深的嘆气。 公社本来有公社初中,那会办学积极性高,教育事业发展得快。 但是有一段时间社会比较毛躁,比较激进,小学分布点太分散,一个大公社下头就有六十多所学校,相当於只要是大一点的生產队都自个办学校,办初中 。 后来公家参与调整了学校分布点,整的是联队办学,搞的事两级复试或者三级复试。 公社小学现在就是两级复试,就是一个班级里头既有一年级的,也有二年级的。 甚至是一个班级里可能有一年级的,还有三年级或者四年级的。 为啥要复试办学,因为多增加一个民办老师,就得负担这老师的口粮。 这年头普遍是两千户组成一个公社,但是海岛总人口少,镇子下管辖的公社都没有达到標准。 因为人不多,当初削减学校的时候整狠了,最后就统一留了个公社小学。 至於以前的公社初中给联併到一个公社去了。 那写初中班的老师觉得教中学光彩,不愿意教小学,调整以后寧愿跟著去新学校。 公社支书一拍桌子,悔恨之意溢於言表,“对不起娃娃们啊。” 徐春娇偶然一句问,愣是导致话题越偏越越远,再没有回到正轨上来。 接下来的会议里,在座的一半时间在悔恨,一半时间在假设当初公社初中落在自己这边该有多好,还能再腾出点时间恶意揣测对方是不是用了啥手段。 会议结束后公社给了个计划生育手册。 干部们人手一本先跟社员们通通气。 上头的意思是有这么件事,但还没有当成个正式的政策在严格执行。 这会公社小学课间活动,大妞正在组织大型过家家。 昨晚上被老太太教育了,今早睡醒全都忘了,和二妞跑过来请老太太过去吃泥巴饭。 搁旁边看的牛翠兰鬆了口气。 今儿天气热了,她穿的无袖越南衫。 两姐妹刚才很真诚的问她为什么胳肢窝要夹两个海胆。 在她解释是腋毛以后,两孩子下一个问题就来了,举著胳膊看了一会问为什么她们没有,还很真诚的问能不能送几根。 不是牛翠兰小气,主要是这玩意拔著疼啊。 可能是头一回发现咯吱窝上的毛毛,两姐妹居然还没忘了这茬,还跟老太太说呢。 徐春娇解救闺女,说不行,小孩身上的毛毛都是继承父母的,时间到了自动就有了。 姐妹两很遗憾的放弃了,隨后有了新的担心。 她们不想继承亲爸的腿毛! 牛翠兰翻开计划生育手册的本子。 大妞语文好,认识的字多,咿咿呀呀的念: “人类在生育上完全无政府主义是不行的,也要有计划生育” “人类要控制自己,做到有计划的增长” “计划生育有助於备战,备荒,为人民” 其他小孩喊大妞:“还卖不卖东西了” 大妞和二妞赶紧说卖卖卖,跑回去指著泥巴丸子说是鱼丸。 两孩子对做生意发生了极大的兴趣,一天都玩这个没问题! 可其他小朋友玩一次就够了,姐妹两再也没找到搭子,倒是有几个玩得比较好的小伙伴答应再玩一次,但大妞二妞得给他们买果吃。 大妞二妞还在犹豫的时候,有的不要果,得大妞二妞帮忙写作业,还有的知道两孩子家里头养的鸡蛋多,想要鸡蛋。 姐妹两不乐意往外掏家里头的东西,一直没答应。 牛建国和牛建军兄弟两倒是愿意,只不过得偷偷玩,不能叫其他男孩子瞧见了挨笑话。 但是那天集市上可多人了,如今加上苟宋也才五个人,玩得可不尽兴。 放学回家的时候,孩子们最喜欢跟在徐春娇屁股后面进进出出,把今儿学校发生的事讲给人听 大妞还遗憾的提了一嘴无人问津的过家家,邀请老太太加入队伍:“奶,咱能玩过家家吗?” 徐春娇正往外丟海老鼠。 下午到沙滩上溜达时捡的,跟沙虫有几分像。 想吃也不是不可以,但得去了內臟就吃那一层皮。 她没吃过想著试一试,吃了一口恨不得连带锅一起丟咯。 大妞赶紧接过老太太的搪瓷盆主动往屋后沤肥的大盆跑,丟了又赶紧去洗盆子,甩著湿漉漉的手展示干警的搪瓷盆。 徐春娇看了眼天色说:“等你们爸妈回来,人数就够了。” 大妞可高兴,想了想问,“奶奶,是因为我帮你倒了垃圾又洗了盆,你奖励我的吗?” 徐春娇手里的活儿没停,“奶奶陪你玩是因为奶奶想陪你玩,跟你干了啥没关係。” 人还顺道再夸了一次,眼里有活也是好孩子。 大妞手舞足蹈的绕著院子跑了一圈,打算明天告诉那几个小朋友不玩就不玩,她家里人多著呢! 孩子一高兴就多吃饭,吃高兴了还会忽然高声唱几句,觉得没毛病。 其他人都愣了下,看了大妞看了一眼接著吃饭,已然习惯这家里时不时蹦躂出来的意外.... 大妞吃完了又去盛饭,大人摸她小肚子怕吃伤了。 “给大伯留的”大妞怪不好意思,“大伯辛苦大伯累,回来还要陪我玩儿” 之前老太太给二房留菜留饭,大妞给学来了。 黄水仙的心软成一摊,忙温声说:“你大伯呆饭店里头饿不著的。” 说这话,牛海霞喵喵喵的回来了。 眾人忙出去看,寻思今天怎么没听见別的动静。 外头没人,路过的社员刚从村门口回来,叨叨没见到车啊。 两个小时后,队上才响起喇叭声。 牛进仓扛著个饭店里头摇晃的凳子回来的。 今儿饭店来了对父子两,起初好好等烤生蚝呢,那小孩就在里里外外的跑。 当爸的叫孩子到身边来。 那孩子也听话,风一样的跑过来,速度太快撞男人下頜骨上。 不得了啊,那男人忽然四肢抽搐,然后就不动弹了,往后仰连带著摔了凳子。 饭店里的人帮著七手八脚送医院,听说人的脖子,下頜骨啥的都危险,撞严重一点能丟命。 事儿是完了,牛进仓把摇晃的凳子拿回来。 这种小活他能修理就修理。 “妈”牛进仓说:“咱家那猫今儿没跟著一块回来。” 歷经过丟儿子以后人很淡定了,已经想到了找猫的好几种方法。 “可能上哪玩去了,明儿我先去四周问一问。” 话落人就瞧见那猫了。 猫高兴就会竖尾巴,牛海霞打从回家开始,这尾巴就没有放下去过啊,这会依旧竖得老高。 狗记千,猫记万,小鸡能记二里半。 猫能记路自己回家,牛进仓不意外,可每天猫跟著人上下班,也不用出大力,回家干啥啊? 也就徐春娇明白,日復一日朝九晚五的干活,连猫都得崩溃,都得离家出走.... 第503章 社会教做人 徐春娇想到如今总算悠哉了,心情不由自主就好 陪孩子玩耍不是啥大事,而且还只是动动嘴,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大房两口子自然答应。 姚红霞想著也行,虽然投机倒把的游戏不好,但能叫孩子们知道家长挣份口粮的不容易,也爽快的答应了。 秦淑芬带两孩大晚上更没啥事了,饶是不陪侄子侄女们也是洗脚早早睡。 寡妇门前是非多.... 她虽然不是寡妇,可跟守活寡没什么区別,大晚上敢出去溜达试一试,隔天就能传出她从某个男人被窝里跑出来,再两天就能传出这孩子都是別人的.... 最重要的原因:这是老老太太亲口组的局下的任务。 甭管怎么说,晚饭后大家自主溜达到了荒屋集合。 刚吃饱饭谁都散著心呢,几个妯娌凑在一起三三两两的说话,叨叨谁家又怀上了,谁谁谁家也怀上了,怎么那么能生呢? 然后再嘴一句最近计划生育,感慨打赌著玩意肯定实行不了,不然以后谁还种地呀,这么多张嘴要吃饭,不得行的! 牛进仓把快散架的板凳搬过来修理,几个孩子围观著。 大妞看了一会声音软软的说:“大伯,你好厉害....” 牛进仓心里头美滋滋的。 牛建国和牛建军正盯得入神,催促亲爸赶紧的,他们学到一半了。 兄弟两振振有词,“爸,等以后你没了,这活不都得我们干吗?” 牛进仓恨不得摘鞋子抽死这两往外钻的大衣。 再看大妞二妞乖巧无比,又是听过大妞主动留饭的,牛进仓內心泪水哗啦啦的流,羡慕的瞥了弟妹一眼。 姚红霞背著三妞过来,叫孩子哥哥姐姐们在一起,她得去一趟厕所,背著去不方便。 三妞倔不乐意,她就把孩子放门槛边,指著厕所的方向说,“你看著啊,妈一会就回来。” 大晚上都是往外溜达的社员,看见孩子又得过来逗一下。 三妞现在已经到了谁都不能看她,谁看她就哭的年纪,愣是不敢动,眼里包著泪水。 徐春娇过来抱起孩子。 三妞眼泪汪汪的往老太太怀里钻,那潜台词好像是在说:『奶奶,我妈去哪啦,好多陌生人,我都没敢吱声,你赶紧抱紧我不要鬆手....我害怕....』 等姚红霞回来的时候老牛家集市都开始了。 为了叫集市热闹些,连带牛建国和牛建军兄弟两都得充当顾客,就连菜根和洋辣子还有三妞都得充当气氛组。 大妞搓著泥巴丸子开始卖鱼丸了。 二妞负责做鱼丸,还特別认真的用石头切开空心菜梗装饰著。 牛建国和牛建军先开口买的鱼丸,两拨孩子交易完以后还互相说谢谢,然后不明白对方为啥要说谢谢。 姚红霞进屋了,顺口就问怎么卖啊,来个两斤吧,便宜一点。 老太太是教过不能一口气答应讲价的,大妞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姚红霞;“我是你妈,还不能给我便宜点?” 人有点接受不了孩子居然不给当妈的算便宜点。 不对....就不该收钱对不对? 姚红霞认真了,忽然说行吧,就两斤。 大妞喜滋滋的说:“三毛钱一斤,两斤就是六毛钱” 黄水仙把刚才分的树叶递给妯娌,说:“妈说了,这当钱,一毛钱一张。” 姚红霞放下五片树叶还不肯补,扬言再计较往后可就买別家的了,提著泥巴丸子毅然决然的走了。 大妞吃惊....还有这样的人吗? 徐春娇已经背著手溜达过来了,一开口要五十斤。 大妞和二妞赶紧掐著手指头算五十斤能挣多少钱。 一边的牛建国算出五十斤收人家八十块钱,感觉不对再算算,结果得出卖家还要给自己五十块钱以后,黄水仙夫妻两心哇哇凉,两眼一闭看不到孩子的未来.... 大妞已经开始学习乘法了,加上亲姑就是老师,能耐更大一点,倒是算出来了,振奋的叫妹妹赶紧做啊! 徐春娇叨叨哪有时间等啊,就给三分钟啊,这生意接不接啊? 秦淑芬已经按著家婆的吩咐搓了好一会泥巴丸子了,这会溜达著过来说:“我这有鱼丸,五十斤,一斤卖你一毛钱干不干?” 大妞掰著手指头算,回头还能挣奶奶两毛钱,点点头去摸树叶。 徐春娇给大家分发的树叶都有数,姐妹两的钱不够的,还差五张树叶。 黄水仙主动说:“这样吧,我的钱可以借给你们两,但不白借,得付利息,还的时候多给我两张就行。” 姐妹两嘀嘀咕咕,寻思也成吧,应该还有得挣的。 大妞拿了自家大伯娘的钱,跟三婶子买了一毛钱一斤的泥巴丸子,高高兴兴的拎到徐春娇面前。 三毛钱一斤,还能挣两毛钱,妥妥噠~ 徐春娇摆摆手:“不要了,下回再买” 姐妹两还没回过神来,就看三婶在那演,双手做数钱状把树叶分给老太太,“妈,咱那批餿了吧唧,不带一点真鱼肉的丸子总算是卖出去了...” 黄水仙拱了丈夫一下,被分配当恶霸的牛进仓恶狠狠的就把刚修好的板凳踢倒,手一伸开始嗡嗡说:“高利贷都敢借,今儿不还我两树叶,明天利滚利还四片。” 两孩子都蒙圈啦,做生意做到倾家荡產还欠了钱啊!!! 姐妹两当场就哭了。 二妞立马就放弃了做生意的想法,危险的东西不去碰就不会有危险。 大妞不,哭完以后跟徐春娇復盘,想整明白是为啥。 隔天正好是作文课,在其他小朋友还统一的表示长大以后要当老师的回答中,大妞已经在当老师,去投机倒把,去当医生三个职业里头游离不定,最后决定上午当老师,下午去当医生,晚上抽个空去投机倒把.... 牛建国课堂上跟苟宋研究弹弓,快下课了求大妞作业本抄。 这年头小学作业不多,老师收上来趁著天还没黑也就顺手改了,牛翠兰翻开大侄子的作业本,一眼就知道是抄的,小作文第一句就是:“我长大后想当个女医生....” 下一本就是苟宋的,人没那么好命有个学霸妹妹能抄作业,大妞顶多愿意让人借鑑。 於是苟宋小作文开头第一句,“我长大后想当个病人.....” 第504章 突发 有人在办公室外狂按车铃,“牛翠兰,翠兰在不在?” 听出是邻居的声,牛翠兰的新莫名一揪,一股异样涌上心头。 她应著『在呢在呢』,快步走出门去。 “翠兰,你婆婆朝厂子里掛电话,叫你赶紧去市医院,你公公快不行了。” 牛翠兰耳朵『嗡』的一声,眼前一道白光炸开,颇为意外。 徐春娇搀扶著闺女的胳膊,给人拍了拍背顺了顺气。 牛翠兰回过神来,赶紧说:“我现在就回去带磊磊。” “別別別”邻居赶紧开口,“你公婆说了,別带孩子去医院。” 牛翠兰有些迟疑,公公平日里对大孙子挺好,不叫孩子看最后一眼,怕往后遭孩子埋怨。 也有些意外,之前不还说要一家子整整齐齐的么,难道是因为孩子七月份要小升初考试? 屋里头老师点头赞同的却更多些。 有的小孩阳气少,走了孝容易生病,说法是过了病气,再者老人捨不得孩子,魂儿也就不能安生。 徐春娇沉吟道:“既然是你公公的意思,听他的吧” 老太太的话也叫牛翠兰做了选择,沉重的点了点头。 徐春娇说不差一点时间,叫闺女等一等,扭头就去骑车。 没错儿...哪怕公社离先锋生產队很近,是放喇叭都能听高清的程度,但徐老太能坐著去绝不腿著去。 这会老牛家大房和二房都在晒鱼场收鱼乾了,纷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跑过来喊,“妈,啥事啊。” 徐春娇喊大儿媳请假: “跟孩子她姑进城,喊上你男人一块去市里头,儿媳有很多事不好动手,有个男的搭把手妥当” “老於家是三线厂內迁,亲戚都在外地,来海岛不是件容易事,就他们婆媳两个忙不开,你干事利索去了能帮忙。” 周边社员暗搓搓的听,心想闺女就是比儿媳妇重要呦。 夫妻两这一走意味著一天十八个工分就没有咯。 黄水仙心里头:嘿嘿嘿,婆婆夸我利索。 工分是重要,但有个当队长的婆婆还能叫她饿死么。 要说唯一放不下的也就是两儿子。 不过两妯娌都是好的,黄水仙一点也不担心。 姚红霞已经搁旁边主动说了,“建国和建军搁我这一块吃。” 徐春娇吩咐大房走之前把粮食送二房屋里头。 其实做饭真没啥,但就是粮食的事儿,姚红霞肯定不好意思说,回头寧愿自己出了这份粮食都不可能討,没想婆婆自己提出来了。 黄水仙满口应答著,卷下裤腿下意识要走,看到婆婆推著自行车就熟练的接手。 老牛家如今也算是揣摩出老太太点习惯来,谁要是跟老太太结伴自动默认自个是骑车的那个。 孩子们这会也趁著没天黑写作业呢。 牛建国耳朵进去一只苍蝇,这会正擅自用挖耳勺扒拉著。 黄水仙操心死了,又不敢动手去夺,只能叨叨回头耳膜挖穿就是聋子,看长大谁愿意嫁给一个聋子! 怕孩子分心手抖,她甚至都不敢说重话。 牛建国嗷嗷叫著刚才耳朵里还有嗡嗡声,这会咋的啥都没有啦。 不过人也顾不上,因为亲妈说要和亲爸去市里头一阵子。 兄弟两一撅屁股,黄水仙就知道两孩子想拉什么顏色的屎,特別严肃叫別闹,是大事。 徐春娇说:“你们姑姑的公公生大病,可能挺不过去。” 老牛家孩子们很早就跟老太太討论过生死的问题了,都知道死了就是见不著面了。 无论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会难过。 牛建国和牛建军也不闹著要去了,特別乖巧说:“妈,你放心吧,我们两回乖的” 黄水仙一听兄弟两担保就心慌。 真的,就跟每回期中期末考,回回都说一百分妥妥的,没一次实现过。 黄水仙已经简单收拾出来了,包裹里冷不丁被家婆塞了一垒粮票。 婆婆的爱从来都是如此的实在,她朗声应著放心吧,看婆婆也背著手一起出门,“妈,你也去啊?” 城里头不还有个孙子么,外孙也是孙。 回头市里来啥消息还得在城里头方便。 徐春娇出发前,先去了鸡圈逛了一圈.... 鸡养多了也闹腾,总有挨欺负的一只,她把挨揍的那只提出来寻思吃了算了,看著怪可怜的。 人又去菜园子搂了半篮子的空心菜和地瓜叶,又拧了两个苦瓜,之前醃的甜麵酱也能吃了,满满当当走的。 这年头单位管职工生老病死。 小孩出生有託儿所,该上学有育红班和子弟学校,生病了厂子里就有医务室,再加上家属区全是一个厂子的熟人。 老於家除了这档子事,工厂自然有工会出手帮忙。 於磊上学周遭学生大部分都是一栋楼的,老师大部分也是认识的,就连食堂大厨和打菜阿姨那都是认识的。 多少双眼睛盯著了,老於家放心的很。 这会孩子该在少年宫。 学校里发了碰碰车票,估摸玩碰碰车了。 海鲜饭店跟少年宫是两个方向,徐春娇自个骑了车往少年宫去。 少年宫有灯光篮球场、一个桌球室、一个棋活动室,徐春娇以前溜达时看过。 这会再来,门口还有建筑队,正在挖地面的砖头瓦块,能下脚的地方又都是一车车的黄泥巴和细沙,还有木柵栏,都是修缮的材料。 人家见是个老太太还叫慢慢走。 听说来找孩子,人往桌球馆指了下,今天盲哑学校男、女队到场表演,估摸都在那呢。 徐春娇確实是往桌球去,不过半路上就瞧见於磊跟一群大孩子躲凤凰树下学抽菸呢。 於磊比牛建国大两岁,周遭其他大孩子也就十二三十岁,看到大人朝这边走呼啦啦的就跑。 於磊也怔了怔,不安道:“外婆......” 徐春娇慈祥道:“正常,你这年纪的孩子,叼根烟走在路上,好叫別的孩子对你另眼相看。” 被说中心思的於磊不好意思低头。 徐春娇接过小破孩手里头还没来得及抽的烟,瞅著菸头上错落的牙齿印嘴角抽了抽,这烟都歷经了多少手了啊。 她温声说:“等著,奶给你买一包烟来,咱们试一试是什么味儿。” 徐春娇又从少年宫校门走出去,没一会溜达回来,亲自拿火柴给点了一支烟。 於磊心痒难耐,学著大人抽菸的样子猛吸了一口,下一秒体会到什么叫涕泪横流,咳得差点把心肝脾肺肾都一併吐出来。 人怕了,这烟好辣口,好难受,谁乐意谁抽,他不碰了!! 小孩儿自是不知道,老太太往菸叶里头掺和了多少辣椒粉才达到的效果.... 第505章 每个孩子都有捡垃圾的念头 因为徐春娇后车架满了,於磊只能坐自行车横槓回去,下车以后屁股裂八瓣,走路都得外八。 但这不耽误人高兴,『外婆』喊得震天响。 路上时已经商量好了,於磊想喝鸡汤。 带来的鸡也有三斤多重,一顿肯定吃不完。 於磊回了家迫不及待就把家里土冰箱给搬了出来。 这玩意其实就是一个木头箱子,夏天的时候去冰棍厂拉冰放箱子上层。 凉气往下走就能起到保鲜的作用,只要不隨隨便便反覆开关箱子,里头的冰撑一个晚上没有问题。 於磊自告奋勇去买冰块。 冰棍厂是军工厂转民营,孩子们对那一片熟得很。 人还骑著徐春娇的自行车去了。 只不过这年头自行车都高,那孩子坐不到垫子上,腿儿只能从自行车大粱伸进去骑,就是掏襠骑车。 骑车还蹬不满一圈,就这么半圈半圈的蹬远了。 徐春娇从土冰箱里头翻出几个乾的大蘑菇,查了下是猴头菇。 这玩意吃著养胃,就是苦,得反覆淘洗换水到清澈为止。 徐春娇洗第八遍的时候於磊回来了,表情显然跟出去时不一样。 他不说,徐春娇就不问。 今天吃饭晚了,鸡汤没有燉得太久,而且自家养的鸡有嚼劲,一老一小吃一顿饭腮帮子都疼, 徐春娇还做了个苦瓜炒鸡蛋。 孩子不喜欢吃苦瓜正常,但徐春娇做饭时特意把苦瓜切薄片,拿盐巴杀水,几乎就能去了大半苦味,再加瘦肉炒或者鸡蛋,苦味更淡。 最后还拿鸡汤泡饭,一老一小吃得呼嚕嚕的挺高兴。 泡饭伤胃,可能是饭粒硬又泡著汤嚼得少。饭后没一会,徐春娇胃就察觉出不舒坦来了。 於磊一脸的操心,亦步亦趋的跟著,听说是撑著以后忙说:“外婆,咱们去散步!” 话落就停电,楼上楼下开始骂电厂。 这年头生產用电得给当地的『三电办』批。 说白了公家还穷依需奋斗,所以分给的电力负荷指標都不会太充沛。 到时候电力部门会安一个电力负荷定量器来控制电力指標,一旦超过负荷,定量器会发出警报声,人工不去控制就会跳闸。 家里是呆不成了,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下了楼纳凉去。 一老一小抱著消食的目的出的门,结果溜达了一圈逛到投机倒卖臭豆腐的摊贩面前。 这种流动摊贩都靠缘分和运气,下一回就不知道啥时候能见著面。 镇子好些人没有见识过臭豆腐,捏著鼻子也要看个究竟,嗓子眼浅的还要乾呕几句。 饶是摊主再三保证用的是莧菜汁泡的豆腐,依旧有路过的人震惊的问谁在煮屎.... 倒也有真凑近了闻的,说確实是醃莧菜的味,以前就怕什么时候吃不上饭,有什么就醃什么以备不时之需。 这玩意醃好了其实也不好吃,太老的梗吃起来就是甘蔗渣,能嚼巴得动的动的口感软踏踏的,就是没想到还有人来泡豆腐。 谁都说一股子脏旱厕味,有个当医生的,说是扁桃体结石的味道,还有的说这味跟海边烂鱼肉一样的,跟臭了的冬瓜也有几分像,和脱鞋后的臭脚也能相媲美。 谁都说是莧菜汁没跑了,但依旧没有人买,还是徐春娇买了一小份带汤汁的。 於磊挺骄傲,跟周围熟悉的小伙伴说敢吃臭豆腐的是他外婆! 有些小孩故意插科打諢,嚷嚷:“於磊,你外婆吃屎吗?!” 於磊解释了几遍放弃了,反问人家,“我外婆敢吃屎,你外婆敢吗!” 徐春娇:“.....”你外婆也不敢,谢谢。 这臭豆腐就那样吧,带汤的放了酸豆角和香菜。 徐春娇就吃了一块,余下的给了外孙。 碗是人家的,得吃完了还给人家,於磊举著勺子嘆气。 这年纪的孩子六点吃完七点钟饿的啊,可徐春娇瞅人確实没胃口也怕吃伤了,拿回了碗交给摊贩,一老一小溜达走了。 这年头不管发生啥大事都不耽误吃饭,付了钱没咋吃就走更是没听说过,路过溜达的瞧摊贩的眼神里是遮不住的质疑。 那小摊贩委屈的看著远去的背影。 前头不知道啊,於磊总算是开了口,说:“奶奶,有人说爷爷生大病会死掉,我们厂子里有些小孩可坏了,专门欺负那些没爸没妈的孩子。” 徐春娇说:“没人能欺负得了你,你爸妈和外婆奶奶,都在呢。” 於磊摇摇头示意不是怕这个,嘴巴一扁说:“奶奶,那爱有什么用啊,都会死爱还有什么用啊。” 徐春娇略微一想就能明白。 这年头全家就一个孩子的可太少见了,这孩子打小给呵护著长大的,觉得大人的爱不会消失,有爱就会一直永恆存在。 老於头的病一直瞒著於磊,连这会都没跟孩子说实情。 冷不丁得少一个人,孩子接受不了。 人想哭又怕被人看见。 徐春娇说:“哭吧,谁也没规定男娃子不能哭” 路过一小孩听见了还插话,问那男孩子啥时候就不能哭了啊。 徐春娇告诉人家,就算是一百岁了,理论上说也不耽误哭的。 於磊还真哭了一场。 因为停电,附近又是家属楼,彼此之间都认识,还惹得好些大人特意过来看看是不是有拍子拐孩子。 徐春娇等人哭顺畅了,能坐得住才给人叨叨,说大人的担忧,这都要小升初的人了,回头考不上家里的翻了天。 於磊忙说那不能够,他学习文员呢,再说实在没辙了他可以去捡垃圾,卖到废品收购站去。 “你乐意乾的话,也行”徐春娇给人算了一笔帐:“收铜啊,铝啊来钱快,但卖金属类的得拿户口本没错吧。” 於磊直点头,船厂时不时就有废弃的金属零件啥的,每回卖都得拿户口本给废品站看,不然人家怕是从哪个厂子里偷来的。 徐春娇继续道: “废品里头挣大钱的项目管得严,也就只能指望收点吃剩的骨头,回头萃取骨油熬肥皂,还有碎玻璃渣子,酒瓶,报纸,牙膏皮啥的。” “能收到锡的牙膏皮可以卖两分钱一个,要是铝的还卖不到两分钱,收点电池还给你分號,不一样的电池价钱还不一样,卖个酒瓶还得分年份和ab类型,没错吧?” 於磊点头。 他没少帮亲爸卖酒瓶,分类b的啤酒瓶是防爆瓶子一个可以卖一毛五,酱油瓶可以卖两毛钱 徐春娇给人说:“定得死死的挣钱的空间不大,再收点橘子皮,废衣服废袜子,收点鸡毛鸡內金,鸭毛,废凉鞋,一天撑死挣三毛钱吧。” 走街串巷多累啊,三顿饭得吃饱吧,不说吃米饭,就是吃五分钱一个的大馒头,对著谁怎么著一顿都得干两个。 三顿饭都吃馒头的话,一天就得三毛钱。 钱到这时候就已经光了,徐春娇说:“你挣的钱全得保证吃个五分饱,没钱付房租只能睡大马路。” 於磊顿了顿,觉得捡垃圾是有点儿活不下去.... 徐春娇话锋一转,叨叨想捡垃圾也不是不可以,努力一把劲废品收购站吧。 这年头,废品收购站是物资局下属事业单位,正儿八经铁饭碗,公家出钱去捡垃圾,能快乐得多。 於磊肃穆,“外婆,你放心,我绝对能上初中。” 第506章 打电话 这会刚好溜达到电信局 於磊忙说:“外婆,我能考好,让我去看爷爷吧。” 徐春娇去买通话证,叫外孙想干啥就好好说,说清楚了,成不成另外再说。 只要不出岛就不用经过多次转接,晚上的线路比较通畅。 徐春娇领著孩子登记话单,再由营业员编流水號,发给长途台 长途台话务员通过拔塞,先接通受话人电话,再呼叫长途电话申请人,不到二十分钟就听到了那边的声音。 於磊记著外婆的话呢,听见林会计的声音也不质问为啥瞒著自己,连声问;“奶奶,爷爷好一点吗?吃药了吗?哭了吗?” 人还不止担心老於头,话锋一转接著说:“奶奶,你受累了啊!你要多吃饭多睡觉!” 林会计前头已经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这会恨不得棺材本都掏出来全给孩子。 人勉强保持几分清醒,一听孩子想过来,立马就迟疑了,忙说:“你妈不让,咱不来,乖啊” 黄水仙声音从后头插来,“磊磊啊,你妈不在这,她可没说这话啊。” 牛进仓也在旁边呢,夫妻挺激动,头一回感受高科技啊,两还特意喊了声『妈』,示意已经来了。 天底下再没比医院更可怕的地方了。 夫妻两刚到市医院门口时瞧见一群人扎堆,干警都出动了七八个,所以路过时特意看了两眼,想瞅瞅是因为啥事,结果冷不丁瞧见垃圾桶里竖著一条血淋淋的大腿。 听说调查清楚了,是截肢的患者想带回家埋院子里头,百年之后好完完整整的走。 家属受不了悄咪丟了,也不好好选一个地儿,就这么丟垃圾桶里面,多嚇人啊。 老於头是没指望了,估摸著也就是这两三天的事儿,如今瘦得瘦得跟个人干似的也挺嚇人。 別回头叫还得中考的孩子分心,也就跟著附和林会计,连声说老人就快好了,说不定下个月就能回家了呢。 话筒那边又有声了,这回是於亮东来了。 人来督促亲妈给丈母娘道谢,这年头还是这种事,人家能义无反顾的过来帮大忙不容易。 林会计叫儿子一边去,谁还不会做个人了。 “磊磊,把话筒给你外婆...” 几个大人轮番劝,於磊哪能敌得过,把话筒递给老太太后到一边嘟噥去了。 徐春娇也不欠林会计乾巴巴的几声谢谢,客气了几句话锋一转,“我跟那两口子说说话。” 黄水仙和牛进仓喜出望外,忙不迭的接过来。 黄水仙寻思这么小的话筒也不知道声大不大,扯著大嗓门喊:“妈,妈你能听见吗,我是水仙啊。” 夫妻两还以为老太太要交代啥事了,结果那头不痛不痒的来了几句到了就好。 病房里离不了人,这会林会计和於亮东已经朝住院搂走了,夫妻两为了多感受一把高科技,脑子里有啥说啥。 黄水仙跟婆婆叨叨,老於头那是颅內感染,治了好些天有点起色,结果这两天感冒了就没挺住。 这就是命啊。 还有他们刚到时,姑子领他们去食堂吃饭,听说现在食堂已经不卖饺子不卖麵条了,全都是二米饭。 他们去得晚,二米饭也没了,后来满大街窜,找著一家做豆腐的,一毛钱一碗吃了一板,要了多少粮票忘了。 牛进仓搁旁边插话说是二两。 他也稀罕电话,可瞧见媳妇霸著电话实在捨不得鬆手也就没有抢,最后好歹落了个撂电话的待遇。 大人说话的时候,於磊也不闹腾,瞧见掛电话了才打哈欠说困了,回家沿路走得飞快,一进屋就问:“外婆,今晚你想睡哪里。” 话落,又把自己那小屋子的房门打开,眨巴眼就差没把人往里头请。 这屋以前是用纤维板隔开了个两居室,孩子跟爷爷奶奶睡。 估摸著最近才重新又隔了个小空间,离门口最远。 徐春娇看著啥事都写脸上的外孙,也就进屋坐小床上顺了人的意。 这纤维板隔开的空间还没有门,用的是竹子窗帘做遮挡,小破孩拉灯拉窗帘,喊了声睡觉就跑了。 一个小时后,黑暗里轻声说:“外婆,你睡了吗?” 徐春娇睁著眼睛不搭话。 黑暗里有人悄咪咪的走出来,估摸著是不想发出动静,一直垫著脚尖走的,结果一脚丫子不知道踢到啥哐当一声响。 徐春娇翻了个身面对著墙壁。 拉开门栓的声音也很轻,门板『吱呀』一声打开的时候还停顿了好一阵子,隨后才又是一声轻轻的『吱呀』 徐春娇跟著起了身走到楼道,小破孩还知道收拾了个小包裹拿了个手电筒。 大晚上手电光吸引老些飞虫,孩子边扑腾边走远。 傻孩子,介绍信都没揣上就想坐火车.... ”一个小时后孩子回来了,依旧是垫著脚尖悄咪咪的进爸妈那屋,拉开抽屉把手电筒放回去才进的屋子,应该是死心了知道跑不了,西索了一阵以后没了动静。 等徐春娇起身去看时,小孩呼嚕打得震天响,『吱呀』开门声都没察觉过来。 这一片五百多户有一台公用电话亭,里头还有专人每天就搁那坐著,给人捎带点口信或者代接个电话啥的。 徐春娇喊醒正打盹的老头。 人家瞧她陌生,嘟噥说:“跟电信局一样,通话一次,话费四分钱” 意思就是不算分钟数,打通一次就是收费一次。 不亏的,就这年头的电话线路,保不齐啥时候嘎嘣一下就断线,一通电话断线几次也常见。 不用徐春娇动手,说要给哪个地方打电话就行。 老头小心翼翼的把座机上头的罩布拿开,给徐春娇拨了过去。 好似是通了,老头问: “你找谁?” “林小” 老头瞭然,跟对面接线员巴拉巴拉了几句。 人这会清醒多了,上下打量徐春娇说:“,我跟她都是一个地方来的,你是她啥人啊,这些年没瞧见她老家亲戚啊” 再听是亲家,老头笑了笑,“这林小以前不叫这名...叫啥来著...” 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老头才砸吧嘴接著往下说:“她命苦呦,亲爸是亲爸,亲妈本应该是她外婆...” 徐春娇:啥? 第507章 临终风俗 老头子给解释了下,“亲爸娶了前丈母娘当了媳妇,本应该是她妈的人就成了大姐,本该喊外婆的人成了妈。” 有点绕,但徐春娇明白了,辈分超级加倍。 老头继续说了,“小林长大了到外头读书处了个对象,回了乡才发现对方是本来的妈,后来的姐的儿子。” 徐春娇:“啊?” 老头做了总结,“后来当然没成,人自个跑外地了结识了现在那口子。” 电话那头有声了,老头喊徐春娇接电话,自个又回了躺椅。 徐春娇还没消化完来自亲家的大瓜,有点磕巴说:“....啊...” 那头大惊失色,先是问是不是大孙子出事了,一听没有语气更凝重了,“三更半夜,你想干嘛?” 徐春娇都不嫌弃话筒里时不时的电流声了,正想说正事没想就断了线。 那老头立马睁开眼询问还拨不拨。 徐春娇一边打开空间,像之前给电视加强信號一个操作。 电话接通后,人三言两语给说明白了。 於磊那孩子说小也不小,今年都要小升初了。 既然有主见想去市里头就让人去唄,咋样啊? 徐春娇语气平和,甚至是商量著来的,那头也察觉到了,忽然问:“翠兰跟你说了没?” 说啥徐春娇不知道,但她不可能背刺闺女,麻溜道说了说了,话锋一转:“我记性不好,又忘,你再说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边不信,林会计追问其实就没说吧。 徐春娇嫌烦警告著有台阶就下。 林会计语气忽的哀伤,“亲家母,我现在就站在一棵会哭泣的神,祈祷我家老头子能挺过这一大关,我越说树神哭得越凶,万树皆有灵啊。” 徐春娇寻思不对劲,“那是知鸟尿尿吧。” 她都听见知了叫了。 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林会计忽的爆发,骂骂咧咧说烦死了,死老太婆就是看不得別人好,是神仙显灵还是知鸟尿她还能不懂吗! 双方好一阵子都没说话,主要是平和想把对方掐死的心情。 那老头都问好几次了,是不是断线了,末了还嘀咕今晚线路怎么这么好。 还是林会计开的口,把那天老於头迷糊时的事说了。 医生说是譫妄,她觉得不是,老头子那天肯定是遇到阴曹地府里头的人了是不是? “现在老头子可奇怪,一会说没地方住,一会又说有人要害他,扯著仪器说不活了” “今儿还说插上的管子里头全是菜,其中一个管子里倒的是西红柿炒鸡蛋。” “说庆幸吧,一直疯疯癲癲,说不清醒,指出来的人全是我们厂子里的。” “亲家,你有能耐,赶紧到阴曹地府去说一说成不成,或者你赶紧来把那些人打得魂飞魄散,医生不管用。” 徐春娇缓缓道: “老於头实在是撑不住都別哭,心臟不跳了,大脑还在运作,听觉最后才会丧失,別叫他不安生” 林会计脱口而出放屁。 人叨叨谁家谁谁谁,医生都说没气了,瞳孔都放大了,但听见后辈大声哭愣是又活过来了,而且人家多活了五六年呢。 还不是个例,还有谁谁谁心跳都没了,就叫家里头的孙子孙女一个劲的喊,结果也醒了。 就算救不回来,老於头要是知道离开后身边人没掉一滴眼泪,那不得心寒么,好些地方还特意请人来哭丧了。 死老太婆没安好心啊。 徐春娇被打断也不发火,嘆了口气说;“愿意喊就喊吧,你自个掂量著他继续活著死受罪受苦还是享福。” 那头不说话。 徐春娇继续道: “刚咽气的时候別碰,別给穿衣服,不然他遭罪” “中阴身就是死亡和转世的中间状態,人的中阴身要八到十二个小时才会彻底离开身体” 要不是说出口不吉利,林会计还得懟几句。 谁不是趁著身体还软和的时候赶紧把寿衣穿上,回头都硬挺了还怎么穿。 谁家都是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就把衣服穿好。 “不要说捨不得他,那叫强留,他捨不得走又必须走,就不安详,別老是哭哭啼啼的叫人家別走別走,说人走了自个活不下去,一个家就散了。” 今儿原封不动全部都说过的林会计:“.....” 徐春娇还叨叨了些,比如人身体僵硬以后眼睛合不上是正常的,別呱吱乱叫的说人家死不瞑目,等身体变软的过程里头身体里有大量的腐败气体,会导致人忽然吐出舌头不是诈尸,別咋咋呼呼的又想找她干那些有的没有,还冒犯了逝者。 她说啥,林会计就得懟几句 但一说到家属的眼泪不要落到逝者身上,否则对后代子孙不利等等玄而又玄的话题时候,林会计又信得不得了,恨不得逐字逐句的记下来。 老於家这回事大,再加上徐春娇刚吃了林会计一个大瓜正唏嘘,平均三分钟被打断一次都不生气。 还是在嘮孩子事儿时才憋不住。 按著徐春娇的意思,她给孩子送火车站上去。 一来是直达,不需要中途换乘下车去盖戳,二来火车到市里头也就三个小时,回头再让大房夫妻两去车站接就完事了。 她让夫妻两去不就是干搭把手的活么。 林会计却也说不用,“明早我给厂子里的车队电话去接孩子。” 人还挺灵活,知道隔得远啪嗒就把话筒给撂了。 旁边老头连声问是掛了还是断线了,头一回瞧见能坚持那么久的情况,拿过徐春娇手里的话筒还翻来覆去的看。 孩子奶奶说啥就啥吧,隔天早上徐春娇就把孩子喊醒了,上街买的豆浆喝油条。 徐春娇排队时瞅见还不止是黄豆浆和黑豆浆,还有生浆。 她瞅了一回,就是把生打碎了加的精煮开,闻著还怪香,打定主意怎么著都得喝上。 生浆跟豆浆价钱一样,但是生有油脂,打出来的生浆表面覆著一层油,看著比较划算。 徐春娇好不容易排上队了,搁自己时候正巧没了,还得继续等。 国营饭店和家属楼遥遥相望,徐春娇瞧见在走廊上探头探脑的外孙,招招手示意人下来。 第508章 什么海鱼適合做烧烤 不多时,於磊左手挎著木头小板凳,右手拿著把蒲扇,脖子上掛著个水壶登登登的跑了过来,现在树底下找了个阴凉地方,借下水壶掛靠背上,把蒲扇塞给徐春娇以后插著腰叮嘱说:“外婆,你就坐那不要乱跑,等我买好早饭就可以回家了。” 林会计在家是啥活都拦绝对不让乖孙子动动手指头,以至於搁於磊眼里那就啥都会干的奶奶和柔弱不能自理的外婆,排队的时候都得回头看看人坐好了没有。 徐春娇还得给孩子请假。 老师跟牛翠兰以前是同事,忙不迭的答应了,又叨叨几句孩子成绩不错,小升初应该不是问题,回头她再给人开小灶辅导也是一样的。 临走时还得收拾。 老於头估摸著確实不行了,徐春娇给孩子收拾出三身衣服。 林会计在厂子里曾经评选上年度劳模,厂子还给发了个编织袋送去京都旅游过。 收拾出来的东西都叫她放编织袋里头一併带走。 徐春娇怕人家忽然上门要走,所有活儿都是赶著乾的,结果八点以后就没事干了,一老一小坐屋里头看掛钟,无所事事过了一上午。 晌午吃了饭才有人敲门。 徐春娇肯定得问一句这咋安排的。 司机还挺不乐意回答,抱怨厂子里的车又不是你们老於家的,哪能啥时候要就要。 本来今儿没有出车任务,厂子里听说是送老於头的孩子去市里,愣是临时加塞的任务,一大帮子人都得跟著轮轴转。 孩子出来了,人也就没再说啥,领著娃儿走了。 徐春娇心里头有数,从这齣发到市里头得多久,货车跑得快又不用停靠又能省多久。 船厂司机对市里的路线肯定熟,两小时左右肯定就能到了,踱步去给市医院掛电话。 那边依旧是黄水仙抢著话筒,一个劲的叫老太太放心吧,回头接到人了她晓得回拨吱声。 徐春娇趁著这空隙去了一趟巷子,先进自己那屋把几百斤的大米倒腾了出来再到隔壁去喊人。 喊了几嗓子屋里头都没人回应,徐春娇溜达著朝黑市那走。 镇子里也有农田,一条大马路很可能左边就是农田,右边就是一联排的屋子。 晌午后田里没有人,一垄垄绿油油的杂交水稻平铺开去,叫人忍不住都得感慨一句得丰收。 有个老头盖著草帽躲茅草屋里头迷瞪了,闻声钻出来叨叨现在哪还看得出来,以往都是种老种子,能出多少粮食心里头有数。 今年上头叫换品种种,谁的心里头都很忐忑。 徐春娇就站了一会的功夫,连这家大狗今年生了几只小狗都知道了。 老头还神秘兮兮的说:“今年咱们种了新的品种,但过头粮也没还给咱们。” 过头粮就是征粮时先把农民的口粮,或者种子用粮征过来补贴其他地区,等到春耕的时候再把大量的粮食返销回农村。 先锋生產队每年的返销粮都是这么来的。 徐春娇就站著不动都能瞧见远处粮店排队的盛景。 乡下人吃粮不靠粮店,以至於到这时候人才想起来又到了买粮日。 她溜达著观望了一下,还碰见了不在饭点同样出来溜达的饭店社员。 先锋生產队今年虽然没有参与平地,但在徐春娇领头的队干部决定下还是种上了杂交水稻,所以上一年的过头粮和这一年的返销粮,救济粮都没有发。 救济粮不一定是米,大部分是粗粮,玉米萝卜地瓜啥的,就指望返销粮和过头粮。 可人人都知道粮荒,也知道公家买粮去了,竟也不是很慌张。 一女社员揣著手看城里人排队买粮还乐淘淘的问李知青,“城里人的粮食都是哪来的呢?” 李知青都不好意思告诉傻乐的社员们,现在城里人买的粮食应该就是乡下人教上去的过头粮。 大家都瞧见徐春娇了,大厨逮住她就不肯放,愣是要接著商量整什么海鲜。 返销粮也得要钱买,虽然价格会便宜些,但没有人嫌粮食多的。 饭店效益好结算后拿到的现钱就多,就能去买更多的粮食。 明知道粮荒却没法屯粮,谁家粮食都是刚好够吃,真是叫人心慌。 这些年只要用不上油的吃法,渔民几乎都使试遍了,这烤鱼不算啥新鲜事,知道烤啥好吃啥不好吃。 像烤鯧鱼就没有烤黄鱼好吃,因为鯧鱼烤不出油脂,所以烤熟以后鱼肉肉质比较紧而且发乾。最合適的组发是小火慢燉。 烤秋刀鱼也好吃,这种鱼如果是烤著来吃,口感介於小黄鱼和烤带鱼之间,肉质也有点柴,但胜在不难嚼。 秋刀鱼的行为主要来源於腹部的一层黑膜还有鱼头和身子连接的地方,所以秋刀鱼不能断头烤,但又得把鱼头给烤熟和烤透,吃起来几乎就没啥腥味了。 烤多春鱼也喷香,里头鱼籽多,耐嚼巴。 还有自带咸淡的马步鱼,烤它啥都可以不放,烤出来的口袋自带点腥甜口,口感有点像猪肉脯。 接下来还有烤魷鱼,烤八爪,烤螺,烤虾,烤鲍鱼,烤甲肉,烤螃蟹,甚至是烤鱼泡..... 徐春娇听得直吸溜口水,原身肯定吃过,可她没有啊,嘴里冷不丁就说了句:“那得吃吃才知道。” 不是问题,几个大厨问老太太啥时候能回队上去。 徐春娇没给个准信,主要是她也说不准。 人走时忽然想起来,问其中一个社员,“你儿子咋样了?” 那社员两行泪哗啦啦的就下来了,说:“他烤得挺好,已经有顾客把饭盒留在咱这成常客了。” 人烤生蚝时发展出了老熟客,不烤生蚝时跑去打瓶盖,就是把瓶盖砸的扁扁的拍打。 社员哽咽:“我寻思也不是让他来城里玩的,爱拍瓶盖就拍一百下,一次性拍个够,徐老太你当时也是这么教育的没错吧...结果他基本功练扎实了....没输过...” 其他社员在一边忙安慰,考跟『烤』差不多嘛,都是烤出了出息,一样的。 那社员眼泪流得更凶了,现在孩子彻底痴迷上了烤生蚝,更不愿意回学校了,这咋办呦... 明明都是跟徐老太学的啊... 第509章 简单变复杂 徐春娇叫人別哭了..... 她大孙子还说要去捡垃圾,她说啥了么,真想烤生蚝就烤唄,大不了以后娶个城里媳妇,往后孩子们也是城里户口,一代代往下头传不就完事了。 社员嘀咕,那户口都是跟著女方走了,还能算他们家的种吗。 这年头上户口都是跟女方户口。 徐春娇叫人別幻想那么多,娶个城里媳妇可能比孩子上初中高中难多了。 人又再一次被说服,估摸寻思徐老太祖上见多识广,人家又一把年纪了懂得多,给的这条路子不会错的。 那小孩刚好双手插兜溜达著进来,瞧见徐春娇怕被喊回去上学当臭老九,扭头又走了。 当大厨的社员喊了两句没把人喊回来,兴致勃勃的问其他社员,其实他儿子长得不错吧,鼻是鼻眼是眼的。 人情世故句到这不走也不行了,其他人叨叨必须滴....肯定滴..... 反正等徐春娇走时,那孩子躲著都没敢再出现。 徐春娇在外头溜达一圈,回来时倒是碰上李志国了。 人瞧见三百斤粮食眉开眼笑,翻开皮包开始给徐春娇结算,点出十多张大团结。 徐春娇提醒人出大货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 李志国更高兴。 他替徐春娇卖粮,两人是三七分。 人本意是倒卖粮票,而且不要本地粮票,要全国粮票。 海岛黑市里头一斤本地粮票能换一斤鸡蛋。 也就是一斤粮票卖五毛钱。 倒卖粮票无非是低进高出,回头一斤全国粮票换半斤粮食。 需要粮票的都是农民或者城里人口多,双非职工的人群,就没有不缺粮票的时候,自然觉得粮票是好东西。 同样的,那些有本事弄来粮票,手上有几百上千张粮票的人会发现粮票的作用很有限。 有粮票还得有钱,还得得粮,否则那玩意拽在手里头没有用。 粮荒的时候他一斤全国粮票换半斤实打实的好粮食,对那些不缺粮票的人来说没啥损失。 然而他可就赚大发了,一张全国粮票去外地可以卖一块钱。 人把胸膛拍得啪啪响,叫徐春娇放心把粮交给他,妥妥的能卖出去。 徐春娇坐等收钱没费啥大力气,也颇为满意。 她在外头转悠了一大圈,寻思著外孙应该早到了。 徐春娇包裹都收拾好了,就等著接到信儿回家去。 没一会,公共电话亭的老头还真来喊人接电话。 话筒那头是牛翠兰。 人几分疑惑几分担忧的叨叨还没接到人。 跟自个亲妈没啥不好说的,牛翠兰压低声音,“妈,人快不行了,就等著见小磊了。” 人临终时到底还是牵掛居多,之前说啥都不让於磊来的人,冷不丁忽然改口要见见孩子。 要不是孩子已经在路上了,哪里赶得急。 徐春娇撂了电话去了一趟船厂。 没认识的人,连厂区的路也不熟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愣是叫她一路摸索到了厂长办公室,还给打听明白了。 厂子里的车不是只送於磊,人家得先到目的地送货,回程的时候拐弯去市里头,两三个小时不可能到。 医院那头的人一听心哇哇凉。 床上的人就剩一口气等著呢,气得於亮东直埋怨林会计。 听丈母娘的,这会人都在这地儿站著了。 医生瞅著都开始散瞳孔,叫护士推著心电图机到床边准备做一张心电图,也就是开一张心电图成一条直线,证明患者死亡。 以前没这玩意都是套血压计看血压,医生说去世那就是去世了,现在规范得多。 那护士瞅著心电监护显示心电一直间断有信號就说:“他要看谁,赶紧喊来。” 人么,生下来呼出一口气,死了是吸最后一口气,从此以后跟人世间的缘分就了了。 都著急啊,问题是著急也没有用。 於磊晌午就出发了,晚上九点多才进病房。 人身后跟著个四处张望的男人。 老於家现在一门心思全在老於头上,牛进仓主动问人啥事。 人家来拿钱,船厂的车子半路拋锚,司机喊过路的火车把於磊送到市里头,这辛苦费肯定得老於头家出,说好的价格是三十块钱。 搁以前,黄水仙不可能出这钱,什么妯娌啦,大姑姐,甚至是娘家妈来了都没用。 她把钱出了人家不还,最后钱要不到,亲人之间还成仇了。 她嫁了人有了丈夫和孩子,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比什么都更重要。 当然,人情薄了,往后要是出了啥大事人家不帮衬也只能接受现实。 “媳妇,先出吧。”牛进仓道。 三十块钱不是小数目,可黄水仙想著几个孩子平日里在学校没少受姑姐的照顾,又想著婆婆明事理,也不能叫她吃大亏,咬咬牙就去掏內兜的钱。 刚付了钱里头就哭声一片。 所幸人不是一下子嘎嘣没了的,老於家里人这些天也逐渐商量出办丧事的章程来。 她们是外地人,自是想落叶归根。 一大家子抹著眼泪討论怎么把人尸体运回北方。 林会计泪眼婆娑的问牛进仓,“你弟弟是开货车的吧,都是一家人正好,能不能帮这个忙?” 牛翠兰维护哥哥,“那是队上的財產咋能隨便动。” 开玩笑,从这运回老家不吃不喝光赶路也得要两天两夜,死人搁那车里头躺两天,那车还能不能要了。 一家子商量了会,要么就先火葬吧,尸骨带回老家去。 可人是在海岛走的,魂儿能不能跟著一块回啊。 林会计可相信头七,船厂里头有谁谁谁过世,那人就住他们家楼下。 保卫科养著一条黑狗以前晚上不叫,可是那天半夜忽然对著死了人的那一户狂吠,浑身毛髮竖起,第二年七月半的晚上也对门叫了。 林会计哭著声,“翠兰,要不还是叫你妈来一趟吧。” 牛进仓欲言又止。 妹夫去世的时候,姚婆子不也借妹妹的嘴巴子提了一句么,弟弟当时死活不答应。 还打击封建迷信呢,搁他,他也不能答应。 牛进仓都准备开口了,牛翠兰『嗷』的一嗓子又开了腔,“我妈不行,我妈年纪大受不了刺激,你喊她来就是要她的命。” 婆媳两说得火冒三丈,当婆婆的气对方一点都不想付出,没把婆家当自己家,牛翠兰气婆婆又想为难她哥又想为难她妈,就专门逮住她娘家人薅唄。 第610章 回魂讲究 黄水仙看姑姐別婆家捏住七寸了,这会拿当婆婆的正呼天喊地的指责当儿媳妇的不孝顺。 人上前缓和了下气氛,叫两边都冷静些,否则逝者咋放心走,话锋一转幽幽问:“要不听听磊磊爸是啥意思吧,往后他可就当家了啊。” 於会计的注意力果然立马转向了儿子。 牛翠兰朝嫂子投去感激的一瞥。 她嫁的这个男人没什么大恶习,但就是在婆媳矛盾里头每一回都隱身,就是任凭两个女人互掐,哪一边都不偏帮,就跟哑巴和瞎子一样什么也不说什么样不做。 刚才人又老调重弹,一声没吭过。 黄水仙对著姑姐微微一笑示意不用谢,婆婆喊她来就是干这个的。 牛翠兰也看向丈夫,心想既然你不主动维护自个的媳妇,那就当个炮灰吧。 医院已经来下通知了,赶紧的找工具把人拉走,顺道再到医院开死亡证明。 放太平间的话停尸费十块钱,冷冻费三块钱,医院还有专门帮忙给死者穿衣服的,需要的话十块钱一次,给死者整理仪容仪表也是十块钱一次。 於磊正被亲妈逼到退无可退了,扯著嗓子对医院的人吼,钱钱钱的说啥了,这时候是说钱的事吗! 医院的人没少遇到这种场面,脚底抹油走了。 最可怜的是在场的小护士。 患者去世时,他们要拿堵住遗体七窍,防止大小便失禁,也算是给人保持走时候的体面,更是为了防止到时候尸液流出来。 林会计附和儿子,把人家小姑娘数落得不行。 牛翠兰觉得这一家都有病,为难人家干啥子,但她这身份摆在这又不好叫板。 小姑娘走的时候,黄水仙跟著出去了,挽著人的胳膊柔声细语的说:“你受委屈了,別往心里头去,就当是被疯狗咬了口....搁外头谁听了都得站你这一边。” 说著又掏出两张全国粮票,都是两斤的塞人家手里头,“这是那家的媳妇....就是刚才朝他男人翻白眼那个女同志给你的,她当人儿媳妇不好吱声,但其实也觉得对不住你了。” 小护士心里好受多了,回科室吐槽那一家子的时候还不忘说几句当儿媳妇的倒是个好的。 给老於头办理死亡证明的时候,人家对牛翠兰就客气多了。 於亮东跑好几趟都没给办好,人家瞅见牛翠兰很乾脆利落的办好了,还有护士悄声安抚人,跟那样的婆婆男人真是遭老大罪了吧。 牛翠兰真心觉得嫂子想得周到。 黄水仙依旧微微一笑,“婆婆喊我来就是干这个的么。” 於磊也给牛进仓先带去招待所了,毕竟不让小孩看这些是大家的共识,人还是那句话,“婆婆喊你哥来,就是干这个的么” 牛翠兰放心了,还嘴了一句之前带孩子来的那同志去那了,总得跟人家说一声谢,刚才实在是没顾上。 黄水仙给人说了,那三十块钱的事也提了。 牛翠兰回了屋直接拉过林会计坤包从里头拿三十块钱,对瞪圆了眼的婆婆说:“你要听我妈的话让磊磊坐火车来,压根不用出这三十块钱,爸还不用多遭几个小时的罪。” 林会计嗷嗷叫:“咋不拿你男人的,那是他爸。” 於亮东幽幽说工资没在他身上啊,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可能也都不会在他身上了,跟他拿没有用,把林会计又气了个半死。 牛翠兰知道婆婆肯定得记那三十块钱好久,没想到过了一会人领著个六十多岁的老婶子进来了,说了八十八找了个仙家人。 人家就是专门看这个的,能叫死人的魂跟著走。 婆婆的钱就是自己的钱,牛翠兰很谨慎,一听还是在医院外头等来的更是狐疑。 那老婶子似是有两把刷子,叨叨说:“人死了得就是回魂,人有三魂七魄,现在人的魂还在身体里,而魄开始往地底下降。” “这魄还得往上升,一天升一尺,等重新和魂结合就会形成回煞,这时候魂魄要出棺回家,也就是回魂夜。” “回魂夜以后才能投胎” “你们把身体带走,就是把魂也带走了,回头魄上升找不著魂,头七那天就相当於找不著家,散又不能散,聚又不能聚,多惨啊。” “这回魂也分两种,一种就是头七到了来看看家里人,那天只要把相衝的人支开不要出现,过了那时间点就没事了,还有一种回煞,就是说魂回家的时候有凶煞出现。” “因为每个人的魄入地的深度不一样,深度越大杀气越重,头七那天回来后就越匆忙,回头我按干支给算好几丈几尺,就是你们家那个入了多深的地。” 人叨叨这八十八不白收,都是技术费啊。 林会计掏钱掏得特別瀟洒。 那大婶沾著口水数钱,列出一堆东西叫老於家备用著,比如入土前一天得搭粮仓,粮仓前头得有两个碗,筷子放两个碗中间,生的鸡蛋再放筷子上巴拉巴拉。 林会计听得很认真,但是听不明白,叫人写下来。 老婶子不太乐意,叨叨不识字,还得回家喊儿子过来。 牛翠兰不放心,寻思亲哥送儿子去招待所了,就打算叫丈夫跟著这老婶子一块回家。 这事一件件的,她实在是没心情提笔帮著写。 她没找著人,等人走了於亮东才甩著湿漉漉的手回来了。 人拉屎去了,回来刚好跟確定被骗了八十八块的林会计撞上。 那老婶子再没回来过。 於亮东再也不信亲妈了,跟牛进仓商量这火化吧。 公家提倡火化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城里有单位的人耳濡目染,又都是一条心跟著公家走,並不会太排斥。 黄水仙特意在隔天清晨朝镇里掛了个电话。 她寻思老太太肯定回小巷那了,特意朝那掛的公共电话,好给人报备进度。 她受谁的嘱託就给谁报备,妥妥的没毛病。 再说像妯娌姚红霞总是闷声付出甚至害怕別人发现的,她可不这样,就是要叫婆婆瞧见自己的能耐,能把事儿办得多好。 第611章 牛进家的变故 黄水仙絮絮叨叨,今儿要是能买到火车票,老於头家里今儿就走,估摸著姑姐和磊磊也得一块回去。 市里人多,火车票应该不好买,不过她们人数也多,总归应该能买著。 票实在紧巴的话,她就拿粮票僱人。 听说市火车站还真有人专门干这个的。 “送走他们,我和进仓就回家....”人觉得这一趟事情办得敞亮,语气很轻鬆得意,“家里头也不知道咋样了,就红霞那样的管不来事儿。” 话落,黄水仙忽的禁声,有点心虚的赶紧解释,“妈,我是说家里事情多又杂,红霞管不过来。” 说实话,黄水仙到如今不欺负妯娌,但也不太瞧得上。 都是当人儿媳妇的,秦淑芬还算机灵,可姚红霞办的好些事她都觉得窝囊憋气。 要不是老二如今是个体面的司机,她真的很难控制住不去欺负这一家子。 有时候想想妯娌真是个好人,以前还替建军挡过疯狗,光这一点她就感激不尽,但这人实在是太好说话太窝囊太温顺,跟个软面似的吸引人去揉捏。 她也知道婆婆有时候看不惯二房,可自个要是真的埋汰二房,真真就死定了。 那边確实好一阵子不说话,末了老太太声没咋变,叫夫妻两在外头照顾好自己。 黄水仙鬆了口气,她以为婆婆要骂自己是妖怪还说人家一身绿毛。 真的,队上有社员爱吹牛,婆婆就说人家嘴里头的蚊子都是双眼皮的,之前有一回家里头不知道吃啥了谁都在放屁,婆婆受不了了还说他男人放完了臭屁都得折寿,都怕把命崩没了。 这会徐春娇却已经掛了电话,瞅了瞅天色,趁著大太阳还没出来的时候骑车回先锋生產队了。 村门口社员正在捡菜籽。 像芹菜,雪里蕻菜籽,香菜籽都得存放一年以上才能种,不像辣椒籽就得用当年的新种子,都是有讲究的。 眾人七嘴八舌的叨叨总算是回来了,队上通知那空出来的地下个星期就打算开始种菜。 像芹菜籽,晒一天,泡一天,隔个八九小时换一次水,泡完以后掉深井里,每天清水洗刷两次,来来回回確实是要一个星期才能种。 秋玲还想起来件大事,赶紧飞奔去通知堂姐秦淑芬。 秦淑芬这会正给伏葱打籽,这是季节性的事,就得在这阶段做。 婆婆可算是回来了,秦淑芬赶紧叫旁边的老婶子搭把手。 人家也清楚是为啥,问:“是因为进家的信吧?” 这两天老太太不在家,偏巧牛进家就来信了,不是啥家长里短,正儿八经的諮询起家里人的意见。 按理说他明年就完成了义务兵,可以回家了,可上头建议他延长。 叨叨六年以后就能转志愿兵,就是再呆个三年。 老牛家没看明白,光是那志愿兵就找了好些人问,整得全生產队都知道。 人家说了以前那叫自愿兵,跟志愿兵不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也没有人说得出来,反倒把老牛家里人给说糊涂了。 好些人劝秦淑芬,再不回来孩子都快不认爸了,再说一个男人在外呆六年,谁能啥情况。” 那会二叔去学车时也是这些閒言碎语,秦淑芬还劝过妯娌放宽心。 事情落到身上才品出几分瞻前顾后的无奈。 不过秦淑芬想得也差不多,又不知道婆婆啥时候回家,做主寄了回信,道金窝银窝都没有自己的狗窝舒坦。 还是回来吧,叫老太太安排进海鲜饭店里头问题应该不大。 有个社员最近不就把儿子安排进去了么,老太太不会亏待自己人。 人先想边朝荒屋疾步走,刚到荒屋就瞧见婆婆正给自行车上油和装摩擦灯。 这玩意用前车轮摩擦发电,队里头髮给赤脚医生方便晚上看诊,婆婆刚回来又要出门? 徐春娇说:“昨天发的信今天不一定寄出去,你现在就去追回来。怕白天办不完,给你安个灯走夜路。” 就从村口到荒屋这一段路,至少有四个人主动提了牛进家的信,都不用儿媳妇亲自说。 秦淑芬迟疑:“妈,孩子不能那么久都没见著爸爸。” 徐春娇不以为意,“你们夫妻两要真为孩子好,就得努力叫孩子们以后过得轻省舒坦些。” 门忽然被大力推开.... 孩子们今儿不上学,学校发布了爱国卫生运动通知,学生们主要是抓蚊蝇,臭虫啥的,这可比上学重要多了。 孩子们在田里挖老鼠窝呢,听说老太太回来了就往荒屋跑。 大人有正事要说,孩子们按捺住急切的心情不捣乱,默默等著。 徐春娇这会又把组装上去的摩擦灯卸了下来递给儿媳妇,没再劝:“不去城里就把灯还回去。” 姚红霞知道婆婆回来了,怕不吭气回头人家说她不懂婆媳之道,所以也过来转转,闻声赶紧给妯娌打眼色支招:婆婆的意思是爱咋咋的,但你要不顺她的意,多半就要摊上事了。 天底下婆婆都看不上儿媳妇,又天天想著支配儿媳妇! 孩子们认为是大人谈完事的信號,已经呼啦啦的跑到老太太身边,还没卸下来的挎包打在腿上,里头书本铅笔撞得桌球响。 “奶奶,你想我吗?”二妞问。 徐春娇说想,二妞高兴得扭了一下,“真好,我以为就我想你了呢。” 牛建国和牛建军惦记著小表哥。 徐春娇也给兄弟两说了下,叨叨很快就回来了。 牛建军好奇问,“多快,像狗一样快吗?” 牛建国比较担心爸妈啥时候回来,但那眼神里不带半分的思念啊! 他都和苟宋商量好了,晚上去抓知了猴。 对了,喊大妞一块,她胆子大抓得多。 大妞应了声挤到徐春娇跟头前,“奶奶,我有好东西要给你” 徐春娇做好奇状。 “就是买那种特別贵的面才有的好东西”人说著从书包伸出掏出来一包四四方方的小调料包,“有个老师给的,我都没捨得吃。” 徐春娇撕开调料包叫几个孩子张开手心,一人倒了一点。 她也试了下,能吃出里头搁味素了,齁咸呦。 秦淑芬也叫妯娌说得摇摆不定,终於问:“妈,我听你的,但往后进家要对不住我,对不住这个家呢?” 好些人都这么说,而她確实想要个保证,比如牛进家往后在外头飘了,真领回个女人啥的,老太太得给自己做主。 哪怕是一句『那我就打断他的腿』亦或者『我就承认你这么个儿媳妇』之类的话秦淑芬是一句都没有等来,只听见老太太用一种『还能有这种好事』的语调来了一句:“真有了的话带回来一块干活,管够。” 秦淑芬:“.....” 第512章 米饭配肉,狗子享受 秦淑芬没说啥,赶紧借了车要去城里邮政局拿回信,快的话晌午就能回来。 妯娌两这会一前一后的出了门,姚红霞送人一程,回来刚好跟大妞撞上。 大妞鞠著手边舔调料,衣服下摆全扎进口袋,虎了吧唧的阔步走,说:“妈,你得像我奶奶一样,大事別帮小婶做主,回头她埋怨你。” “啥事都你奶奶”姚红霞点了下闺女的脑袋,“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帮忙,你这样自私往后人情世故咋办。” 正说著话呢,后头就有个女社员追上来借织网梭子。 这玩意都是自己用竹片削成,姚红霞保养得好,她手里头的织网梭子使起来就趁手。 来借梭子的女社员借了就不爱还,非得姚红霞上门亲自跑一趟,说一句接下来也要用才拿得走。 她心里不想借,嘴上笑呵呵的说客气啥,用吧用吧。 大妞特直白,“阿姨,你用完自己还回来,別让我妈去拿,不然別来借。” 姚红霞想捂孩子的嘴已经晚了,作势拍了大妞几下。 对方估摸著面子也下不来,表面依旧乐呵呵的说等会再来借,不过等晌午做饭的时候都没出现。 姚红霞都把东西准备好了,寻思叫人记恨上了有些不安,看到大妞就想嘴几句,这孩子咋专门给她揽仇呢,真是生了个冤家。 秦淑芬刚好从城里拿了信回来,买了两个肉包子叫孩子隨便对付吃吃,一顿饭收场得竟比其他二房还快些。 这会带著两孩子正好出屋,姚红霞也就闭了嘴。 菜根和洋辣子想去荒屋,秦淑芬早上进了城好些活没干,这会还得洗衣服了,就打算叫兄弟两自己去。 这还是头一遭,秦淑芬把兄弟两手搭一起叮嘱,“靠边边走,忘了咋走就问路。” 又顺道给了一把葱带去给老太太。 这老太太炒菜的时候挺喜欢放把葱炒炒爆香,挺讲究。 兄弟两手拉手『啊啊啊啊啊啊』的跑出了家门。 老牛家门口正好坐了八个嘮嗑的老婶子,两孩子连说了『八声』奶奶好,每一个都打过招呼了以后才跑开。 两分钟以后蹲在別人家家门口看这家的狗子,顺带抠这家男主人膝盖上的痂壳,还觉得人家肯定不知道。 队上孩子谁家是谁家的都认识,更別说老牛家那几个了。 这家今天拿玉米面磨成的粉和麵粉搅在一起,蒸成杂麵饃吃,女人顺道给了两孩子一块。 兄弟两谨慎得很,特別是洋辣子,先看亲哥吃了,再默默地观察了一下手里烫手的饃饃,纠结了一下以后才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眼神就梦幻了,一口一句阿姨做的饃饃好吃。 那女人笑呵呵的说不是她做的,和面是她婆婆,蒸是她丈夫。 兄弟两很执著的要夸请他们吃饃饃的好阿姨,最后没得说的来了一句,“阿姨递的饃饃真好吃” 女人笑著立马去拿碗筷要留兄弟两吃饭,吃了饭在这睡都成,回头醒了送去荒屋。 兄弟两想起正事来了,迈著小短腿赶紧出了门。 十秒钟以后洋辣子又被路边的草草吸引追了两步,被菜根拉了回来。 兄弟两发现亲妈给的葱不见了,最后隨便拔路边的野草去交差,快到荒屋还被公鸡追,一路逃进院子里...... 徐春娇赶走大公鸡,看著两小只眼里的泪说:“別人家的宰不了,下午宰只自家的嚇唬嚇唬它们。” 菜根和洋辣子吸溜著口水忘记了害怕..... 徐春娇今儿中午做的炒藕毡。 生產队菜园子没有藕,也就是投机倒把的小贩偶尔挑一担子来卖。 卖藕毡的说春吃藕毡夏吃莲,秋冬煨藕到过年,季节性的东西不吃就等明年,愣是叫徐春娇心甘情愿了三毛钱买了一斤尝尝新鲜。 要知道城里头十四平方米的住房一个月房租差不多也就三四毛钱。 还別说,这玩意加点小米辣放点蒜末炒辣口的可真香啊。 她想做香辣口,冷不丁发现家里那瓶醋生醋鰻,也就是醋蛾就没动。 醋生醋鰻证明好醋,但口感不行。 徐春娇懒得发酵浆水充当醋,不然酸酸辣口不知道喷香成啥样呢。 那小贩还说整点黄辣丁跟著藕毡一起煮汤也很鲜美。 黄辣丁是淡水鱼,徐春娇打定主意一定要整几条来试一试,亏待谁都不能亏待这张嘴。 她把菜端出去的时候菜根想帮忙端饭,垫著脚尖爬上板凳去够灶台边上盛好的一碗米饭。 洋辣子也想帮忙,跟著一块挤上小板凳,兄弟两推搡的时候打翻了米饭,看著洒落一地的米饭不知所措的站著不敢动。 听见声的徐春娇进灶房来,看挤成鵪鶉的兄弟两淡淡道:“我们吃不了土地爷吃也一样。” 不过这饭確实就只有一碗的量,徐春娇这一顿拿热水就的菜。 狗子和猫倒是吃了一顿好的。 这年头狗子和猫能吃上正儿八经的大米饭,真真是顶配的待遇。 “徐老太在不在?” 队上的厨师提著个牛筋桶,里头都是刚从渔船上弄来的鱼,好几样还是特別钓的。 今早瞧见老太太回来,饭店特意留了个人整鱼,到这会整得差不多了,特別是黄鱼,现在到六月份都是黄鱼近海洄游、產卵的时候,特別好钓。 现在也是有魷鱼季,社员放下桶,叨叨晚上渔业船要出海诱捕魷鱼,到时候也整一点来荒屋烤一烤,大家都吃吃看。 队里没有事能瞒得住,晚上老太太要决定饭店上啥鱼的事大傢伙也都知道了。 黄水仙和牛进仓刚好进队,寻思那荒屋晚上得热闹成啥样啊,於是连家也不回直去了荒屋,先跟老太太把老於家的事捋清楚了。 城里头夫妻两在国营商店买了点猪头肉,一路拎著到了荒屋。 隔壁邻居探出头来,“老太太好像去老钱家门口杀鸡了。” 夫妻两把猪头肉掛门栓上就去找,后脚狗子刚好进屋。 这年头都是拿油纸包装肉,稻草绳一系上就完事。 门栓刚被老太太上过油,那包猪头肉『哧溜』钓在地上。 老牛家的规矩是掉地上就是猫狗的。 今天啥日子啊,跟过年似,大米饭配肉... 狗子叼起纸包找个旮沓角埋去了。 刚走开,刚才一直在后院找剪刀好去给鸡剖肠子的徐春娇正好溜达过来。 没一会大房夫妻两回来了,瞧见老太太直说难怪找不著,原来隔壁没说对。 人也发现猪头肉没有了。 徐春娇很篤定自己一直在院子里头,狗也不在,没看见什么猪头肉。 夫妻两从一头雾水到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落在柜檯上没有带回来,今儿奔波累著了神经大条也说不定。 牛进仓对肉还有记忆,甚至模擬了下自己怎么拎著肉又放到了门栓上,又怎么出的门。 老太太说一直在院子里,也排除掉別人拿走的可能性。 老於头刚走,他们在医院呆了那么久,別是把医院的脏东西给带回来了吧!! 脏东西,肯定有脏东西跟著回来了! 从此,先锋生產队的灵异事件又多了一桩。 第513章 碰见脏东西的解决方法 晚上聚集在荒屋的时候还得嘮这事。 有人还给黄水仙支招,枕头底下放一把刀贼拉有效,或者是拿锅灰底擦额头上。 碰见脏东西无非就是几种处理方法,要么就可劲的骂,得那玩意表现得还凶,人怕鬼三分,鬼还怕人七分了。 要么就是带狗牙,多少代流传下来的,队上小孩一半都有呢,那种大狗或者黑狗的狗牙老有用了。 一说到狗,就有人瞅著溜达的跟孩子们玩的『过来吃饭』,开玩笑似的说,“再养个几年就能吃了,老狗补身体,狗牙还有用。” 大妞回嘴说:“那你咋不买点老鼠药燉了吃嘞,还补什么身体,直接升天。” 老婶子挺尷尬,半天不知道咋回话,直瞅徐老太。 徐春娇正跟另一个社员说话,这家孩子老是白天睡觉,晚上半夜嚷著要拉屎拉尿的。 老一辈知道荒屋有一只老母鸡想过来认乾粮,叫鸡白天替孩子拉屎,好叫孩子晚上乖乖睡觉。 察觉到视线,徐春娇说;“孩子確实少点东西.....” 人溜达进屋拿出来个布袋子,抖出里面的古铜钱,袁大头啥的。 谁家都藏著些铜钱,盖房子的时候房梁啦,瓦底,大门头啥的都会压个铜钱。 她刚穿过来的时候是沉甸甸的一袋子,现在给孩子们玩著玩著不知道玩哪去了,少了一半...... 徐春娇喊孩子们过来自己找,找五帝钱,她眼懒得看。 瞅见徐老太態度敷衍,人家也不好说啥,离大妞远一点,又继续叨叨去了。 大房两口子碰了不不乾净东西的事,徐春娇不是不信,只不过两口子现在面色红润有光泽,比队上的牛看著还有精神,管啥啊。 她进屋翻柜子。 之前牛桂枝高考那一段时间,女婿给了些咖啡,全家就喝了那么一次再没有人提起。 徐春娇冲了一茶缸子往外走,外头话题都开始封建迷信了。 一小姑娘信誓旦旦的说:“就前几天八九点的样子,就我和我爸在家,家里头来了两个不认识的女人站门口,我一眼瞅过去就感觉一个女的直勾勾的看著我,那眼神叫人发毛,总之让人不舒服” “这时候外头有猫叫....跟平日里叫唤或者发情的叫唤都不太一样,我就出去找了一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听见猫叫声从一棵树上传过来,等走近了猫叫声却又在更远处,而且声音越嘹亮淒凉,我又继续朝猫叫的地方跟。” “忽然,我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我回头时是我爸,人气喘吁吁好像跑了一路。” “我一回神才发现已经走出两公里远了,可记忆里好像还是在家附近” “再往前边走就是几座没人住的老房子,我怀疑就是那两陌生女的放了什么东西想引我过去...” 听得汗毛竖起的黄水仙忙不迭的接过那一茶缸子黑乎乎的玩意。 徐春娇书:“喝吧,喝了就好了” 老太太肯定自有道理,黄水仙自个吨吨吨了一阵猛灌,又赶紧去找丈夫。 夫妻两寻思这还挺有用,喝下去立马就有精神了呢,就是容易跑厕所。 夫妻两老是跑厕所,其他人说的也不得劲,慢慢就止住了话头。 生產队的厨师扛著木炭进院子来了,后头跟著两个搬电视机的社员,再往后是被恭维著过来开车拿电瓶,还有抬发电机的。 他们想看电视又想围观热闹,也只能这样了。 徐春娇瞧见木炭就嘴了一句,之前烧的木炭还有吧。 社员们也都烧出经验来了,各种木材就果木炭最好,其中又属荔枝木和龙眼木品质最高。 生產队有好些老龙眼树,掛果率超高,吃起来也甜,没捨得砍掉来烧木炭。 荔枝树都是些野生荔枝树,能长得特別高,二十余米以上都有,但是果实特別小,果肉也少,吃起来酸中带著苦涩。 本地野生荔枝挺多,而且品种应该不一样,因为叶片有的是椭圆,有的是长椭圆,宽椭圆,卵圆,等等有一种野生荔枝长在火山岩里头,这种吃起来就是微甜带酸,但是核特別大! 徐春娇一边盯著烧烤架上的烤鱼一边跟来消食的农技员叨叨,要不去整几株荔枝树回来嫁接得了。 种出来的荔枝树可以烧,果子可以卖可以吃,就连荔枝林都能放养鸡。 其实她就是嘴碎叨叨下,农技员不插话事情也就翻篇了。 农技员却一本正经的说那就得去霸王岭了。 荔枝原產我国是板上钉钉的事,而且原產地真正在哪还没个统一的说法,其中就有好些人说荔枝原產地之一就在霸王岭,因为那地发现的都是野生而不是栽培荔枝。 数量还不少 ,几百亩呢。 搁以前谁说要种荔枝都得挨奚落,有那功夫还不如多种一点粮食。 可人家徐老太这么一提,还真是有几分的道理。 烤鱼倒是能吃了,炭香味著实不错。 社员们对烤鱼没啥激情,特別是已经吃饱了的情况下。 烤的这几条鱼没一条能拥 有完整的鱼皮,有些地方焦过头也就不说了。 问题是不同品种的鱼还能烤出一样的口感,徐春娇也是醉了。 她起身进屋拿了甜麵酱和辣椒粉。 甜麵酱是自个发酵的,辣椒粉也是辣椒晒乾以后烤乾捣碎了的。 开始有社员问吃起来咋样了,平日里大家嫌弃烤鱼只有咸味,家里有別的吃食就不会动烤鱼吃的心思。 徐春娇琢磨著还不太行,进屋拿了点生油出来。 人从箩筐里挑挑拣拣出来一条小黄鱼,筷子从嘴巴伸进去搅出內臟,刷了一片油以后串起来烤。 “刺啦”一声,鱼皮黏在了烤架上。 一个呼吸节奏的空隙,一面就已经焦黄了。 徐春娇都给气笑了,这活整得跟玩似的。 城里人又不是冤大头,烤成这鬼样子有人买就奇了怪了。 徐春娇寻思也不用半途学习了,跟上头打申请正儿八经的分配个厨师过来吧。 人还瞧见李知青和秋玲两个苦命鸳鸯。 白天见不著面,晚上还得被架著开车提供电瓶,都没时间造人了,看来还得再要个司机,这也是早就有的念头。 “水生呢?” 熙熙攘攘的人群立刻散开,一个传一个传问看见徐水生没有,老太太有事。 正主这会搁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並没有去凑热闹。 听见大半个村子都在喊自己的名,徐水生还以为敌人打进来了呢。 人匆匆忙忙往荒屋赶,还得对一院子的人解释没干啥,想著怎么接下来怎么安排人手到小山丘那种菜,绝对不是跟媳妇在家打妖精。 徐春娇:得再来个农技员..... 第514章 没有最穷,只有更穷 徐水生隔天一大早就去公社了。 队上干部已经习惯给徐老太填坑了,连二次討论的小会都不用开。 公社支书也已经习惯爱搞事的先锋生產队,瞧见徐水生了就问:“这次想干啥?” 徐水生三言两语的说清楚。 队里头要人,一个司机,一个厨师,一个农技员。 人想了想亲姑原话,加了一句,“多多益善” 公社支书乐了,捏著统一分配毕业劳动指標结算单以及毕业劳动指標通知单,喊外边溜达的小姑娘进来,说:“饮食公司刚分配来一个从烹飪学校毕业的,初中中专生。” 中专还分初中中专和高中中专,前头年纪就小一些。 小姑娘梳著两小辫子有些紧张。 这年头鼓励的是大中专毕业生下农村,而且是连带落户的。 小姑娘不是海岛人,给分配到这地来已经是欲哭无泪了,只求分配到三线厂的食堂去。 三线厂虽然也多在乡下旮沓角,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工厂啊,而且当年抽调的都是精英,就算落户了也算是好地方吧。 偏偏跑出来个队办企业,那就是要落户乡下了。 公社支书也说:“提申请的可不止你们生產队,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事儿,回头肯定还得商量。” 这理由也正当,徐水生点点头,反正公社收到先锋生產队的申请书就行了,回头需要开会决定啥的,他姑可能会来,到时候再说吧。 公社支书夹烟的手顿了顿。 他对老牛全家如今还有阴影吶,没啥要紧事一般不乐意跟徐老太打交道。 人问那小姑娘,“素玲啊,你啥想法。”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小姑娘年纪小,再加上又是响应过『丟掉安乐窝,去滚风雪窝,用汗水挣工分,同工农兵相结合』號召的,不好意思说嫌贫爱富想去舒坦的地方,言不由衷的表示:“哪艰苦,我去哪!” 徐水生也不是傻子,抢人还讲什么道德,赶紧拍大腿,“那就对了,走走走,那我们那去,我们那穷得响叮噹,三天饿九顿,妥妥的。” 说完还去看公社支书,这算是双向奔赴了,別磨嘰,就给先锋生產队吧..... 公社支书又去看另一个男同志。 人家是劳资部门的,就是管分配,把有需求的单位都转悠一遍,看最后落户在哪里。 公社支书也乐意人落户在管辖的地方,喜滋滋的:“两边都同意了,同志...那要不....” 劳资部也是个不管事的,能把人安排到位就行了。 不过人的行李在公社初中宿舍了,今儿人还得回去睡觉,而且还得有落户手续,明儿去接人。 徐水生自是一口应下,想跟人说明早派车去接,到隔壁镇子40分钟就到,又怕表现得太富裕影响人家进步,別回头反悔不去了,想了想道:“小同志,明儿我叫人帮你驮行李啊,走个七八小时也就到了。” “走....走著去吗?”小姑娘颤巍巍的发问。 徐水生一脸篤定的告诉人家对对对,腿著去,绝对的考验意志力。 穷啊,真是太穷了,別说自行车了,人都穷得不敢拉屎,怕饿,那耗子进们生產队都得自带粮食。 这时机掐得太准,徐水生很高兴,给人打眼色表示別忘了还有农技员和司机,笑呵呵的走了。 人回去就做了安排,李知青明早先把大家送城里头,然后直接出城直奔隔壁镇的公社初中。 徐水生还特意找了老太太。 人想劈叉了,觉得小姑娘今儿那绝望的眼神是对陌生环境的恐惧。 “姑,要不明天你跟著去吧,小姑娘年纪小,今儿都怕得打颤了,我想著有个女同志在身边好一点。” 徐春娇还没去过隔壁镇,一把年纪了也乐意到外头四处转转,点点头后神色忽然一紧,示意大侄子先別说话。 人『霍』的起身往空中那么一抓,『啪』的一下把掌心里的苍蝇摔地上,再『刷』的从裤兜里掏出个空的火柴盒,把摔蒙圈的苍蝇捻进火柴盒里,四周看看听听。 最近学校搞爱国卫生运动,本来开学就规定每个学生一个星期交二十只苍蝇,因为这运动,现在一个学生得交一百只。 老牛家四个上学的孩子呢,就得四百只。 孩子得上学,再说人小力量小真抓不了那么多,所以跟之前抓老鼠要尾巴一样,又得全家齐上阵。 荒屋院子里就放著个纱做的笼子,笼子里再放一点烂掉的海鲜。 啥原理不清楚,反正苍蝇进去了出不来。 荒屋太乾净了,以至於没引来多少苍蝇,老太太养的老母鸡还时不时的想偷吃。 徐春娇叫大侄子顺带把笼子带到老牛家去,有多少是多少,分分得了。 老牛家也在抓苍蝇。 牛建国和牛建军拿著拍子做小板凳上,等著亲爸把洗鱼的水倒地上。 待会太阳晒乾了,鱼腥味自然会引来苍蝇。 牛进仓都练就了用筷子夹苍蝇的本事,而且还可以徒手把苍蝇翅膀扯掉叫苍蝇飞不起来,甚至观察得出苍蝇一般是往后45度角起飞。 黄水仙还问徐水生今儿还去不去荒屋,可以告诉老太太,別人说整一点,加一勺洗衣粉,少许白酒和水放角落里也很能抓蚊蝇。 不知道真不真,反正就是分享给老太太。 姚红霞头髮散乱的跟两个闺女也进来。 她主动把家里的苍蝇留给大嫂,自己带两孩子去臭水沟找苍蝇卵。 这会刚听了个尾后吃惊:“咋!抓苍蝇还得先给它做顿饭?” 徐水生走也就是了,非要多嘴问一句够数了吗,几个大人都快哭了。 到了晚上一数,四个孩子没一个够数的,明儿不允许进学校了。 窝窝囊的大人晚上十点多跑了一趟荒屋,请老太太明儿能不能先带孩子们去学校,然后才去接那新厨师 几个孩子倒是看得开,该睡睡,隔天早上跟在徐春娇身后,到了校门口看见谁都凑上去人家数够不够,够了借一只苍蝇唄,好人一生平安啊。 第515章 跑了呦 孩子通过努力倒也还是没凑够数,最后还是徐春娇搁空间里买了强力引蝇液。 直到末世,人类迁移到火星之后才彻底的消灭了蚊蝇。 倒不是后世的科学技术做不到,而是蚊蝇也属於生態系统的一环,只要蓝星存在的一天就不能完全抹杀掉蚊蝇,改造蚊蝇基因,把人工蚊蝇和自然蚊子相结合,產下的是雌性蚊子就死翘翘,雄性蚊子就继续活来减少繁殖率,再往后推算个六七十年就已经很成熟了。 而火星已经脱离了传统的生態圈,才实现了真正的无蚊蝇。 空间商城的卖家老激动了,直叨叨一个世纪多的存货总算是卖出去一些了。 后世灭蚊液自然强效,反正等铃声三遍之內,四个孩子都齐刷刷的交够了作业。 其实交不够数的事大部分,回头在学校外站个半小时,学校也就放孩子们进去上课了。 只不过徐春娇护短才来了那么一手。 她还得跟车去城里,所以进教室的老牛家四个孩子跟全班吹牛,说自家奶奶其实是这个世界的创始人,只不过丟失了力量,现在只能操纵苍蝇的牛皮浑然不知。 小货车速度快,这年头只要过了上下班的点,街道也不拥堵。 隔壁镇子种檳榔多,到半路徐春娇就发现有种小虫子。 没吸血的时候就跟铅笔点在纸上一样大小,就算吸了血都没有芝麻大,但是挺毒,一咬一个包。 李知青也遭殃了,不得不停车去国营药店整一点药膏。 人家说了这叫蠛蠓,还写了叫两人看,惹得徐春娇直抱怨小小一只,名字那么一大坨,真是逆天了。 嘮嗑的时候,李知青顺手就摘路边龙眼吃,还递了一串给老太太 现在在海岛正是吃龙眼的季节,果子挺甜。 没一会有人过来要罚款,叨叨是农科院的果树,不能吃! 来人也是一脸无奈,叨叨这是农科院好不容易找著的老品种,太大了也不好移栽,跟本地买下来后一直种在原地没动弹。 这地儿不缺龙眼,可大马路边上路过的,嘮嗑的都爱摘来吃,你一串我一串都不够用了,没法只好罚款,谁吃罚谁。 人家说得有理有据只能认栽,罚了五毛钱,但好歹摘的能带走。 车子刚发动没多久,迎面过来个骑自行车的,还认出了车牌和徐春娇,喊了声:“徐老太。” 这是社会生產队的队长,两个生產队算是老仇人了。 社会生產队的土地公还在先锋生產队呆著呢。 人家也是外出办事,这会飢肠轆轆的找不到东西吃,瞧见有龙眼趁著两车擦肩而过的时候腆著脸问,“徐老太,哪买的?” 徐春娇嘴里头嚼巴呢,往后一指说:“不要钱” 她咽著果肉,下一句『不能摘』还没出口,货车已经开出去老远了。 李知青都是掐好点的,队上就他一个司机,等会接回厨师还得把一批咸鱼干送去食品公司,脚下油门一直催著没放鬆过。 隔壁镇子沿河而建,跟海岛上其他地方的房子没太大的区別。 镇子上没有公路,街道都是泥土路面,下雨天气,街道上便和出一层几寸厚的薄泥,行人只好在这薄泥中走来走去。 问了路,说是公社初中在镇子最东头,再出去就是郊区。 一个大院子,有一个很宽的大门,但是没有安装门,有事可有隨便走进去,找不著就去找粮管所,院子里有十几个圆形大粮仓和平整的水泥晒场,一眼就能瞧见,隔壁就是公社。 今儿镇子上的供销社的书柜好像在卖书,队伍排得老长,说是卖的《烈火金刚》,而且不是连环画,是正儿八经用书评写成的小说。 挺贵,一块六毛钱一本。 李知青还叨叨接上人就走,保不齐还能挤点时间买一本,这年头买书可太难了。 徐春娇差不多的想法,主要是给家里几个孩子带。 她当人奶奶也算是当出自觉性来了,瞧见啥合適孩子的玩意就有买的念头。 这镇子道路修得有点意思,没什么弯弯曲曲,得上得下的路,笔直笔直的,没一会还真找到了公社中学。 这会门口聚集著七八个神色焦虑的男女。 李知青探头问,“谁是申素玲同志,我们来接她回先锋生產队。” 那一圈人神色各异,有个男的急吼吼拍大腿,“跑了,连夜扛著行李跑的!” 很多下乡的知青適应不了海岛的气候,逃跑情况一直都有,今年大回城的传言隔一段时间就得冒出来,逃跑的案例更多。 就最近几天,不知道哪个地方传的知青跑回老家可以就近安排在老家乡下,就跑了好几个呢。 相关单位都总结出经验了。 要出到只能到市里面的港口坐车,光靠走路的话有三百多公里,至少得走十个小时。 小姑娘还带行李肯定走不快,能追上。 公社中学的老师已经组队找了一圈,確定了是逃跑就该上报了。 一女老师忧心忡忡的说:“不是要抓她回来,她跑的山路好些都没人走,本地人都不敢隨隨便便走,,回头迷路了压根找不回来。 另一个女老师接口:“蛇虫毒蚁还多,被咬了怎么办?” 公社初中的校长领头髮了话,跟徐春娇和李知青商量著正好有车能不能再找一趟,往上报的话那小姑娘名声不好听。 不过也真是奇了怪了,刚好时挺活泼的小姑娘,吃到本地的椰子糕还直说好吃,天天都吃不够,怎么一个晚上就嚇得跑走了呢。 没啥好说的,上车赶紧找吧,別回头真进了荒无人烟的密林再出点事。 公社中学看小货车挺能装,把男老师还有保卫科的,甚至烧水的大爷都给喊上了,想著人多力量大。 往山里头开的时候,老师们还叨叨是不是给大蜘蛛嚇的呦。 海岛的动物啥都大,巴掌大的蜘蛛,巴掌大的蟑螂,巴掌大的老鼠。 倒是有不大的,但毒啊。 人大夏天外头走一圈,正正常常出去的,满身包回来也很可能。 主要是不知道被啥咬的,而且要么肿要么烂皮肤,一养就得养好多天。 还没找到人,倒是把几个文质彬彬的男老师给说忧伤了,不住的嘆气。 第516章 抓到了呦 李知青心疼轮胎走山地,打的十二万分精神,就怕磕到个尖石头啥的。 人一专注眼神就好使,冷不丁瞧见前头树林里头若隱若现不知道是个啥。 一车的人也没有好好看就呼啦啦的下车,喊著『申同志』的追上去。 追到跟头前的一群人跟一头野猪面面相覷了好几秒,瞧得出来双方都很紧张。 现在打野猪打得狠,野猪很少下山,刚才这头估摸著一直往后躲来著,被当成了逃著的申素玲。 这么多人类好嚇人。 这一群人也老惊惶,被野猪拱一下命就交代在今天了。 也不知道谁先破音喊了声『妈啊』,人和猪纷纷逃开,也不知道谁怕谁多一点。 人多跑起来乱成一团,像徐老太和李知青这种跟野猪打过交道的,还知道朝著反方向跑。 有个男老师跟野猪跑窜了,一个方向齐头並进,都嗷嗷叫个不停。 野猪到底跑得快一些,窜进林子里不见了,倒是又惊起一声急促的惊呼,一听就知道是女的。 申素玲蓬头垢面的从术后钻出来。 人昨晚后半夜跑的,进了黑不溜秋的林子越走越害怕,最后追著月亮蜷缩挨了一夜,天蒙蒙亮才睡著。 人得知先锋生產队的人来了,人家是个有將近一百户的大队,还拥有货车时,眼神相当复杂.... 有人猜测这小姑娘估摸著看不上去的单位,路上还委婉的劝说过徐春娇。 这强扭的瓜不甜,要不就算了吧.... 徐春娇亲自问的小姑娘祖籍哪的。 人家老家也靠海,靠的是东海,人家那还有个超级大的渔场。 至於为啥分配来了,在座的老师也都知道。 这年头大中专学生,或者是烹飪学校都有积分,毕业后按积分分配。 成绩好的自然分配到好地方好单位,成绩不好的如果家底子厚,人家也不著急,就那些中等学生夹里头上不上,下不下的。 虽说分配到穷乡僻壤,但好歹是正儿八经中专毕业以后又上了两年烹飪学校,烤鱼啥的没问题,清燉鱼头、红烧鱼块、油炸鱼鳞、凉拌鱼皮都行。 徐春娇没吃过凉拌鱼皮。 那小姑娘声音细细的,说罗非鱼和草鱼的鱼皮都行,那是淡水鱼。 海水鱼皮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海水鱼皮大多都是干製品,得泡发,反正不难的。 徐春娇觉得妥了,对劝她强扭的瓜不甜的老师说没事,是个瓜就行了。 这会人还不知道对方是给徐水生嚇的,回去的时候李知青还儘量给人说生產队的好。 队上有收音机,有电视机,要是无聊了可以看看。 对了,队上通电的,虽然是沼气灯不咋的亮,但不至於黑灯瞎火。 还有厕所的事,虽然他一个男同志提起来不方便,但队上水泥厕所说一句遥遥领先真不过分.... 其他就没啥了,无非就是椰子水管够,海鲜只要不是任务品种也管够。 吃油不说实现了自由,但和城里人每个月半斤使用有的供应量比起来,社员也差不多达到这个量了。 吃不惯的话,队上还有烤鱼片作坊,虽然是过年时供应外地单位,但生產队平日里和和气气,偶尔要去烤个鱼片啥的问题也不大。 回头就要开始种荔枝吶,那属於规模化生產,但木瓜是一年四季几乎都不耽误吃的,现在龙眼也能吃了,再过两个月吃黄皮和杨桃,还有菠萝蜜,余下的暂时想不起来。 队上一百多户人,平日也不会寂寞的。 对了,他们去年的工分已经达到了一毛钱一个工分,今年又开办了饭店,估摸年底不会差的。 小姑娘一路听得愣愣的,不知道之前逃跑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因为临时出了茬子,原定的计划都没赶上,除了徐春娇偶然瞧见有投机倒把的小贩卖黄辣丁,价格就跟白菜价没什么两样买了几条,剩下都没停下脚程。 队上干部都等著呢。 也没有白等,还得给人家安排个住处。 因为是女同志,徐水生寻思要么先暂住在社员家里头,彼此之间有个照应。 秋菊家是头一个响应的,秋菊妈喊著可以叫那女同志住在另一个闺女王丽芬家里头。 老王家要把秋菊接回家住去。 其实谁都知道老王家的心思。 秋菊现在虽然傻了,但因为负责队上厕所卫生,也在挣工分。 这年头一个年轻的女人,又能挣工分又能生孩子,想要的还真不少。 从今年开始提亲的就没有少过。 哪有女人不嫁人的,老王家早就起念头了,只不过之前是徐老太开的口叫姐妹两住一起,一直没找到机会。 徐水生没立刻答应,倒也没有立刻拒绝。 还有说住张光棍家的,那屋一只空著了,修缮一下住住人没有问题。 再往后还有几户也乐意揽这个活儿,叫女同志主她们家里去,没啥差。 越是討论,大傢伙就越觉得去接人的队伍真有些迟了,锣鼓啥的都准备老半天了,都在问不来的话他们是不是先上工去啊。 当年知青来时生產队都是敲锣打鼓迎进来的,更別说这会请来的是个有用的。 知青们也来了,却躲在一边窃窃私语。 確切消息,別的地方有知青已经成功跑回了老家,而且重新安排到老家省內的下乡地点。 也就是说只要能逃回老家就不带怕的。 至少这个公社旗下生產队的知青们彼此之间都有通气,甚至现在还有报名结伴逃跑。 如今先锋生產队全部的注意力全部都在新请的厨师身上。 知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里,眼里全是希望,觉得整个公社能跑得脱的人,肯定有他们几个! 等回了家乡,就算依旧是种地也无所谓。 知青们的思绪被打断,小货车总算是出现了,锣鼓赶紧响起来。 风也应景,吹得彩旗颯颯。 徐水生一直等著,迎上去赶紧问自家亲姑,咋迟了那么久。 徐春娇,“跑了,抓回来费了点时间。” 知青们:“.....???” 第517章 先锋生產队自己的守村人 人到了,还是住的问题。 大傢伙又跟刚才一样纷纷推荐自己家或者別人家。 秋菊爸妈硬著头皮又说了一遍,说得直抹眼泪,“她姐姐姐夫难道还能护一辈子,肯定得找个男人。” 徐春娇还挽著人的手语重心长的叨叨都是当妈的人,哪能不懂这一份哭心,先把人安置在知青点吧。 这也没毛病,都是外地来海岛,又都是读书人,在一块能说上话。 知青们欲言又止的把申素玲朝知青点带。 徐春娇想起来了,多说一句,“別跑,这里偏,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 小姑娘本来肉眼可见的高兴了,又给嚇得一愣怔。 这么...这么偏的么.... 李知青呵呵拍手... 得...一路白干... 徐春娇不解看向大侄子,她这话有毛病? 徐水生坚定的摇摇头,姑说得没毛病,这是乡下啊,哪怕离城里一个多小时的脚程,只要是乡下就默认偏僻的啊。 社员们所有注意力都在新来的厨师身上,上午干活时还得扎堆说上几句,午饭都没有吃好。 晌午还没听见什么风声,下午就听说徐老太以响应计划生育號召,在大家干活的时候把秋菊领去结扎了。 社员们又顾不上做晚饭就直奔王丽芬家。 事是生產队妇女队长乾的。 她本来也不忍心,这女娃子傻乎乎的,喊她走就跟著走了。 到卫生所时害怕,叫她別怕,跟著医生就行,人家叫干啥就干啥。 真是听话啊,疼了也不叫,也不记恨你,弄完了傻乎乎的说回家啦~ 社员们在极短时间內嘮出了个可信的版本,可不可能是徐老太给人结扎上了癮。 牛家二房生不出儿子气伤徐老太了。 牛家当儿媳妇的刚好也过来关心下秋菊的身体,莫名其妙中了一枪的姚红霞:“.....” “老王家的去找老太太啦!”有人在外头喊。 大家这才知道吃瓜地点搞错了,呼啦啦的朝外奔去。 秋菊妈已经坐地上哭上了,脚后跟一直刨著地,荒屋母鸡也是勇,竟凑上去左人家脚底板的死皮... “我命苦啊....这要叫亲戚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 “我的祖宗啊,我的亲娘啊,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摊上这么件事,老天爷要这么惩罚我啊。” 人激动得爬起来跺脚拍手,手舞足蹈的宣泄。 『过来吃饭』溜溜噠的加入跟著一块跳舞。 社员们屏住呼吸静悄悄的围观,瞧见徐老太好像要说话了更不敢吱声,別影响两人发挥。 徐春娇擦擦眼角,“没法子啊,这孩子的命註定是守著村子....” 社员们『噢』了声,“守村人啊.....” 老牛家孩子们就蹲在最前排,问『啥是守村人啊?』 一个老婶子给说了:“一代代流传下来的说法,无傻不成村,守村人是土地爷的眼线,每一个村子里机会都会有这样心不坏,傻气,有点疯癲的人,这就是守村人。” 有人接口,就是老一辈说的,守村人都五弊三缺,鰥、寡、孤、独、残,缺钱、缺命、缺权。 秋菊已经疯了一年多了,到这会还有好多人说不是得了精神病,是衝撞了啥或者是魂魄出体还没回来。 其他不一定,但人人都能说出点守村人的事儿。 有个小媳妇叨叨,“我们村的守村人能知道每个人的名字,我上学的时候碰见,他知道我去上学,我相亲的时候回去,他知道我去相亲了,结婚回门那天,他遇见我就说回来了,甚至我生完孩子,他脸孩子的名字都知道,有时候我回娘家,人还会问孩子呢。 说他聪明吧,下雨了都不知道往家跑,但人就是能记住全村人的名字,你们说神奇不?” 其他人就说正常,守村人就是在晚上大傢伙都睡著以后出去执行任务,跟阳间作息不一样,那肯定得记住全村人,不然咋知道是不是自己人呦。 又有人接嘴说没错,守村人就是有通阴间的本事,他说你要死了,就得信。 嘴巴严一点的就插话说人家秋菊活得好好的,別把人说得像死了一样.... 讲科学一年多了还在传有的没的,徐老太今天给定了性,所有人秒接受。 就是守村人没跑了! 徐春娇语气很是悲伤, “凡是有守村人的村子 一般都不会有鬼魅魍魎出现, 大人小孩不会撞邪 ,他能为村子消灾挡难,把所有的噩运挡在自己身上,咱们生產队每一个人都欠著秋菊的情。” 徐春娇语气渐渐严肃,这就是拿队上身份要说话了,“为了咱们生產队,秋菊不能嫁人不能生娃,而且永远不能出村,她活得越好,咱们队就越兴旺。” 底下的人唏嘘不已。 秋菊妈更是哭得直打滚,过来吃饭也跟著在地上滚了两圈。 狗是徐老太养的,老王家还不敢赶,气得吹鬍子瞪眼。 大妞还安慰人家,这里这么多人这么多猫猫狗狗的,就她奶奶的狗子过来了,真真是唯一关心你们家的,咋能对它发脾气呢,末了还摸了摸心窝子做了总结; “狗和我奶奶一样,心都善!” 徐春娇没管旋转跳跃翻腾不止的秋菊妈,开口: “水生?” 人听到奶奶喊徐水生,目光赶紧去搜寻自家表叔。 徐水生就在院子里。 他跟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多少能猜测老太太是想保护傻秋菊。 不过之前队上贷款的时候,不知道哪个丧良心的玩意传他妻离子散是未来守村人,这事到现在还有人传呢,如今总算是有正式守村人了,他也算解脱了。 “姑,在呢....” 徐春娇安排申素玲住张光棍以前那屋,今儿队上把粮食送过去。 正主这会正在知青点的小山丘上瞭望。 人只看见这生產队的人呼啦啦的到东边,没一会成群结队的又到西边,男女老少不知道去干啥。 没有跟著参与的,也就是劳改农场以及自己伸处的知青点。 那些知青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就留她一个人,显得冷清寂寞。 不过等到晚上时,人就再也没那个想法。 第518章 不吃米饭相当於没吃饭 张光棍家还得修缮几天,申素玲依旧住在知青点。 大晚上的,大妞带著一小碗煎知了猴最为见面礼,跟二妞溜达著来了。 活著的知了猴用水泡一下,捞出来后偷点家里的油直接干煸,出锅的时候撒一点细盐粒,嘎吱脆鸡肉味。 两孩子老盯著人家乌黑的头髮,问可以摸摸吗?得到允许后就跑出门,隨后带进来十几个队上的女孩子们,轮番排队去摸申素玲的头髮。 牛建国弓著腰进来了,悄咪咪的说:“知青们开大会呢!” 孩子们熟门熟路的往外跑,大妞迟疑了一下邀请了新认识的大姐姐。 夜晚的海风透骨凉,知青们坐在远处礁石上硬生生的扛下来了。 这次公社旗下所有生產队知青大逃亡瞒得很好,这会都还没有人察觉。 今夜就是最后报名时间了,几个本来已经打定主意要跑的知青踌躇著没法下决定。 一个女知青咬咬牙,“不行,徐老太肯定能把咱们抓回来,可別连累了其他兄弟姐妹。” 其他人赞同的点点头,眼圈都红了,决定牺牲小我,不阻碍大部队逃亡。 远处沙滩椰子树后,孩子们在討论知青们冷不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申素玲今儿听了许多人叫她放宽心,安稳的住下,可这会碰见纯真无邪的孩子们,忐忑的心情舒缓开了。 椰风海韵的也確实是令人陶醉,她给这一大帮孩子讲故事,讲平日里喜欢的散文。 孩子们听得很入神,也就是在听见人说了句:““吹面不寒杨柳风”,不错的,像母亲的手抚摸著你。风里带著些新翻的泥土的气息,混著青草味儿,还有各种的香,都在微微润湿的空气里酝酿。”时,孩子们的表情才起了变化。 牛建国忍不住说:“那我们这的风就跟后妈一样,呼呼的煽我们嘴巴子。” 又有孩子跑过来,“听说咱们队上没粮了,大人们正聚在一起说话了。” 粮食是大事,远处的知青们显得都无足轻重了,孩子们领著申素玲开始赶场。 人忽然觉得有融入的感觉了。 队上没粮了是真事。 种子粮已经被当成过头粮上交给了公家,到现在並没有返还。 而生產队多少亩地產多少粮食都有数,每年到这会確实就会青黄不接。 往年还有救济粮和返销粮,足够支撑到夏收。 今年两样都没有下发,而离夏收还有將近2个月。 饶是外出买粮的队伍回来了也不是立刻发粮,至少还得有半个月的空窗期。 如今社员家里的米都吃紧,也就是说很可能半个月一粒米都吃不上。 不是没吃的,青菜和地瓜管够,如今海鲜做法也多了,不像以前只能干巴水煮。 但搁本地人来说,一天之內甭管吃了啥,只要不吃米饭,这一天相当於没吃饭。 米饭多重要啊,没了米饭还有力气干活吗! 队上干部也知道,所以一直瞒著不说,也就是正好给新来的社员整粮食,仓库保管员一时间说溜了嘴。 半夜三更都有人去找徐水生,唉声嘆气的说睡不著啊,队上真没粮食啦? 大家都慌了,连隔天早上申素玲跟著进城里饭店开始熟悉忙活都没多少人关注,全追著问米的事去了。 徐水生还没解决好,下午公社基干民兵又领著人来合计有没有跑掉的知青。 领头的民兵连长说了,最近外地有个地方跑了两批知青,一共三四十个人,回老家以后也给安排进了省內,户籍也有专人调解调回来了。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传的,说知青可以回城了。 公社倒也有耳闻,但寻思下头静悄悄没有动静就想著既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按兵不动。 这几天都在调查呢,就怕海岛偏远跟不上大部队的节奏。 刚调查清楚,那三十號人都是一个学校的宣传队,关係都还不错,想著能够一块插队最好。 刚好那会偏远地方的农场需要人,能够一次性接收大批的知青,而且下乡是插队落户,而农场每月发工资,吃饭有食堂,而且三十號人可以不分开一块干活。 这三十號人就不管本地知青办的安排悄悄跑去农场。 这事不说也就算了,但这三十来號知青没法適应外地生活,水土不服得厉害,勉勉强强干了两年各个哭爹喊娘的想家。 家里也著急,后来家长主动跟当地知青办交代了,希望那三十个人能回来,由学校重新分配下乡,末了请省革委会去函农场,希望对方放人。 人家理由也充分,是偷跑过去的知青,影响上山下乡政策的贯彻实施,姚发回原籍,统一重新分配。 事儿到这也就完了,公社也没往外发消息,谁知道这些知青悄咪著组团逃跑。 这次几乎每一个生產队的知青都有参与。 徐水生喊来知青,发现一个个都在场笑得露牙子,提醒民兵连长不能乱说啊,先锋生產队的知青们就没有参与嘛。 人归结於那是自己长期春风化雨一样的关怀让知青们找到了家的感觉... 民兵连来这一趟还得临时从各个生產队征民兵临时组成搜查队。 徐水生把民兵队长等几个壮劳力都给派出去了。 虽然说跟他们生產队没有关係,但更显得先锋生產队永远跟著心繫大部队,注重团结,有事第一个上的精神啊。 徐水生还没高兴够就瞧见一社员急吼吼的跑来,“老谭家的从山上摔下来了,脑瓜子砸出一个血窟窿!” 徐水生今早给人批的价,说是要去兄弟家就没管。 原来人家里人口多,又知道队上没有粮了,想跑去三个山头开外的兄弟家借点粮存著,结果一上山没走稳当就摔了。 这还是个例,隔天又传出来谁家因为粮食打窜巴了,队上去年没分家拿最多工分的那一户也因为粮食问题闹著要分家。 再再隔天,某个刚生了娃的女社员,也不知咋想的,觉得没粮了孩子跟著活在世界上遭罪,想抱著孩子一块跳海。 先锋生產队乱了起来... 第519章 二房屋顶上的神秘人 这是思想不够坚定,传到別的生產队要给笑掉大牙。 知青逃跑这么能显摆的事儿,就因为这,徐水生都忍住没到別的生產队吹牛。 人还特意开了会,站土坷垃上握拳高呼:“再困难的时候都扛过来了,再来千难万难,同志们都能克服,人得往前看,以后的日子怎么过都不可能比以前更惨。 ” 底下社员瞪著死鱼眼无神的看著他。 也有悄悄观察老牛家的.... 老牛家无比的低调,就连姚红霞碰见套话的都会谨慎的来一句大家都一样,米缸都见者底了。 大家不信,总觉得徐老太不可能放任老牛那么一大家子不管,肯定给留了后手。 以前大饥荒时代,好些老人家寧愿特意饿死也要把生的机会留给后代,这都是一代代无奈的牺牲。 还有好些人悄咪咪的看老太太。 徐春娇正在慢条斯理的吃龙眼乾...哦...晒乾的龙眼叫桂圆,也挺好吃的。 等大侄子声嘶力竭的做了一顿无用功宣布解散以后她就朝家走。 之前买回来的那几条黄辣丁最后跟著藕毡一起做了一顿汤,怪鲜美的。 还有几条做了个黄辣丁燉豆腐。 现在天气热了就想吃点简单的。 徐春娇已经决定买把掛麵吃个麵条。 但掛麵就得配好卤,所以傍晚记工分的时候,荒屋就传出了香菇肉沫的味道。 路过的社员还听见老太太一直碎碎念,叨叨掛麵没有好浇头就不好吃,可今天的浇头煮得太成功,搭配掛麵太浪费。 好香啊,徐老太不打算过日子了啊? 虽然生產队队长每年都有一百工分,老人家自己吃喝一年肯定够了,但接下来买返销粮得用钱呢。 不算孙女,也有四个孙子! 更何况老太太爱孙女是队上共识,要是再算上外孙,那就有七个孩子等著救济呢。 人家没忍住就站门槛外碎嘴子,心里想的嘴上就说了。 徐春娇本来拿著个六寸的小碗盛著,转身就换了个大海碗把卤全盛走了,用一步到位的实际行动告诉人家,不用说孙子了,未来摔瓦的儿子她也不在乎。 牛进仓和两儿子都拿著个空碗一脸蒙圈的看著来人。 二房脸皮薄,三房孩子小跑动不方便,来荒屋蹭吃蹭喝一直都是大房死皮赖脸爭取来的福利,没瞧见老太太现在煮啥都愿意多煮一点了么。 牛进仓忍不住埋怨了,“你这人干啥啊!” 女社员的老公也在呢,赶紧把自己媳妇往家里头拉。 队上头铁的毕竟在少数,更多人乐意关注老牛家。 老牛家不知道哇,依旧很低调的过日子,以前每天都乐意整点油做炒鸡蛋。 老太太亲口应允的呦,一个人一个,四个人就是四个鸡蛋,往里头掺和点混合面最后能摊出来老大一张鸡蛋饼了。 现在吃的都是水煮蛋,没味。 几个当儿媳妇的吃了饭也不瞎溜达了,关上院门逗孩子唄。 五月初了,海岛天气早晚温差大,所以孩子洗澡得在晌午,变晒边洗不容易感冒。 秦淑芬以前给兄弟两洗澡的时候连同水一起把孩子倒掉过,也有过洗著洗著忽然来了事临时走开,叫两孩子坐牛筋桶里晒得黑不溜秋,整整一个月才白回来一点。 兄弟两现在不爱洗澡,一看见院子里摆著牛筋桶就要跑。 秦淑芬不承认是自个把孩子整怕了,而且这两倒霉孩子也没少在洗澡的时候拉了一坨大的在水里,母子之间顶多算互相伤害,所以抓起小孩洗澡很不留情面。 最近大家出门少啊,帮衬的人就多了,黄水仙和牛红霞还有牛进仓都去帮忙了,一个抓胳膊一个抓腿一个负责洗。 牛建国和牛建军,还有大妞二妞就蹲在墙角捧著脸蛋忧伤看著。 四个都是从屁股偶然卡在牛筋桶里出不来,最后被几个家长合理拔出来后再也没有坐著洗澡的福利,现在都是站著洗的... 唉...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整个老牛家全是菜根和洋辣子鬼哭狼嚎的声音。 孩子晒著日头洗澡虽然暖和,但洗好澡得赶紧拿毛巾被裹上搂著进屋。 整儿毛巾被可贵了,一条十多块钱呢,队上几乎都是拿旧枕巾拼接缝的毛巾被,小小的娃子四条枕巾也就够了。 现在阳光在二房那边,菜根和洋辣子就抱进二房屋子。 三妞仰面躺著眼珠子一直盯著一处看。 大妞躺妹妹身边跟著往上一瞧就喊,“妈,咱屋顶漏了。” 大人眯著眼仔细看,应该是瓦片鬆了。 牛进仓今儿在家,搬了梯子上了屋顶,一脸严肃的又下来了。 南方瓦片垒得有讲究,都是將仰瓦直接铺放在椽子上,再盖以合瓦,不容易漏水,也容易检修。 契合好的瓦片有人动过,一眼就能瞧得出来。 一屋子的人惊出一声冷汗,谁啊没事爬二房屋顶上偷看! 弟弟又不在,牛进仓给瓦片恢復了原位,又叫弟妹放宽心,晚上他瞧瞧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抓住打死。 姚红霞倒不是怕,又没做亏心事,只是觉得难堪,晚上把三闺女夹床內侧,自己合衣睡的。牛进仓守前半夜没抓到人菜回的屋。 “回来了啊?” 声从床底下传出来的。 他应了,脱了衣服换上件满是窟窿眼的破汗衫,『哧溜』一下钻进了床底。 还是神秘消失猪头肉惹的祸,以至於最近夫妻两总疑心疑鬼床底下会不会躺著不乾净的脏玩意,半夜从床底下探出来个头.... 夫妻两乾脆睡床底下,果然安心多了,天气热还冰凉。 黄水仙没睡呢,琢磨说:“要不今晚上床上睡吧” 人指了指隔壁。 两人不怕被偷看,就怕到时候因为怕鬼睡床底的事被人知道了挨嘲笑。 夫妻两甚至都没和老太太说过。 牛进仓想想也是... 木床不高,所以牛进仓得先头出去,然后一点点慢慢的挪出去。 都是老夫老妻了无所谓,黄水仙手脚並用爬出床底。 房顶上忽的传来一声悽厉的惊叫声,紧接著就是高空坠落时砸地的顿感。 第520章 姚红霞挨了一巴掌 半个村子的狗都叫唤,紧接著是纷纷亮起的沼气灯还有西索的惊呼声和询问声。 一大群社员提著煤油灯或者手电动呼啦啦的朝老牛家跑。 起初都以为是房子塌了,到了才发现地上躺著个队上的老婶子,抱著腿哎哟哎呦的喊著疼。 赤脚医生跟著徐春娇一块来的。 人一上手就知道骨折了,可能是粉碎性骨折。 被吵醒的牛建国询问大妞什么是粉碎性的骨折,是骨头碎成渣渣了吗? 大妞摇摇头,要是张奶奶和陈爷爷在就好了,他们肯定知道。 现在已经开始学习写小作文了,小破孩默默,等这个学习过后她就学有所成了,到时候就给两位老人写信! 这老婶子的子女也赶来了。 一群人忙著找草药,找木板给人固定断了的腿脚。 饶是没帮上忙的也都不走,想听听这老婶子为啥要爬老牛家的屋顶。 这家儿女同样百思不得其解,等赤脚医生一说回去养著吧就忍不住开口,“妈,你到底是干啥啊!” 老牛家人也同样炯炯有神。 这老婶子人挺好,谁家红白喜事都会去帮忙,谁家父母得进个城走亲戚,不方便带孩子还会放那看一会。 按著社员们的话说,这老婶子跟徐老太差不多的年纪,前者是一看上去就想贴贴的好老太,后者是能嚇哭小孩的邪恶老太。 老婶子也不好意思了,她就是好奇,想看看老牛家能有多少藏粮。 人甚至没有一丁点坏心思,纯粹就是想知道。 因为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徐老太不能惹,大房两口子都在,而且还有两个儿子,二房和三房再一比,当然是老实的姚红霞那一户最合適。 大妞不乐意了,插著小腰幽幽说,“我奶奶才是管家的,她能管我妈管我爸和管我们三姐妹!” 那老婶子的儿子赶紧叨叨老人家乱说的,没別的意思。 老婶子羞得面红耳赤的,刚才她瞧见二房房顶瓦片修好了也觉得事儿做过了,想著这趟回去就再也不做了,往大房屋爬的时候从天窗玻璃看到有人披头散髮的爬出床底。 哎呀妈啊,老嚇人了。 这家儿媳妇想著老人摔断腿得好些钱呢,硬著头皮开口跟姚红霞商量,“红霞,退一万步说,你们也有错是不是...为什么要把梯子放那呢,叫我妈摔下来才砸断了腿,咱们两家要不都出一半医药费...” 黄水仙一下子到人跟头前了,都不叫人把话说完就喊起来,“你说的是不是人话!那我妯娌屋里头还丟东西了呢,丟了三十块钱,是不是你妈偷的!” 那老婶子也急眼了,顾不上疼忙说;“没有没有,加上这一次我就来了三回。” 秦淑芬冷笑,“谁当贼还能承认啊,谁都知道我妯娌老实,不然也不会遭你们家惦记。” 那老婶子人真的挺好,姚红霞已经不计较了,想说她没丟钱,这事算了吧。 人年纪一大把还摔伤了就是惩罚,妯娌两何必追著人不放呢,得饶人处且饶人。 当然,她也是有骨气的,这医药费不可能出。 刚要开口,老太太忽然迎面来了一巴掌,“闭嘴” 清脆的声叫现场陡然安静,姚红霞捂著脸颊磕磕巴巴,想说的话都给扇忘了,乾巴著说:“妈...妈...我....我....” 那家想要赔偿的儿媳妇都慌了,老太太这一巴掌是怪儿媳妇丟了钱吧! 人忙不迭的讲和,“怪我这张破嘴乱说话,是我婆婆活该,不过她真没胆量偷钱,是不是红霞放哪一时间忘记了?” 其他人自也是纷纷说要不先找一找,好几个女社员主动叨叨自个就是不小心把钱放衣服里忘,后来洗衣服时才掏出来了。 黄水仙和秦淑芬也嚇了一跳。 二房钱掉没掉她们哪里知道啊,就是给姚红霞撑腰嚇唬那一大家子的。 人多也不好说,秦淑芬赶紧拉著妯娌回屋,“那我们就在找一找.......” 姚红霞都蒙圈了,咬著唇瓣进了屋,滚烫的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婆婆没由来的干嘛打她啊.... 人嫁进老牛家其实没少挨婆婆的磋磨,以前饭煮焦了挨婆婆拿柴火棍抽也有的。 分家后倒是再没挨打过,这是头一回。 她不怨婆婆,就是委屈.... 大妞和二妞跑进屋来,沉默的坐在亲妈边上。 秦淑芬朝外头喊:“没找著啊。” 徐春娇开了腔,“找不著就接著找。” 她明摆著对那一家子说了,要是找到了就算,找不著她也不拿队上身份压人,直接报公安,公安说咋办就咋办。 这会也后半夜了,明早还得上工呢,徐水生喊都回去睡觉吧,安分点! 外人一走,黄水仙赶紧解释,应该没丟钱,她瞎说的。 老太太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抬脚就往外走。 徐水生抬脚跟上。 狗子也跟来了,假装友好的贴上徐水生,趁著人『嘬嘬嘬』的伸手时猛地给人一大口,相当开心的跑走了.... 狗子有分寸,主打一个疼但是不出血,甚至都没破皮就一个印子。 已经习惯的徐水生瘸著腿追的老太太,跟人商量队上人心太浮躁了,还是得想想办法。 徐春娇蹙眉。 这队伍也太难带了,按著她的计划,回头镇子买了粮,她再借李志国的手往外倒腾出粮食,整个镇子乃至下属生產队,不说每个人吃得肚皮滚圆,三顿饭里头一顿米饭没有问题。 独独没想到提前恐慌了,这是管他们肚子还不够,还得操心他们的精神健康啊。 和一门心思扑在人民身上的大侄子不一样,徐春娇没那么高的觉悟。 人打心眼里觉得不叫这一大帮子人挨饿就对得起这职位了,心灵健康纯属於给她没事找事儿干。 沾了额外的活,人就暴躁,隔天开大会的时候拉著个驴脸。 社员们乖巧无比。 徐老太不常开会,一旦开会就不是徐水生那样喊乾巴口號叫人加油再加油,那肯定是有法子的。 有能耐的人脾气都差,包容点是应该的。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就是如此的上道! 第521章 陈年灵异 徐春娇清了清嗓子说了, “小时候城里头有个酱油铺子做的酱油特別好,冲个酱油汤,加点猪油,小虾米,或紫菜就是一碗好汤” 队上比徐春娇年纪还要大些的老头老太太就点点头。 “酱油铺子临著街道,每回听见缺里有蛆了就知道过不了多久就有新酱油上市,因为缸里有蛆了,是酱和酱油晒成功力的標誌,反正除了下雨盖个盖子,好天都这样,要晒一二个月。” 那些老头老太太又是一脸回忆,没错的,那会没少进城打酱油。 好些看到自家小孩懵逼的眼神还笑著说咸菜里也长蛆啊,都是洗乾净拿上桌,不都没少吃么。 队上孩子们的心灵遭遇了一次重创。 “有一回又有一缸新酱油上市,可是好多人回家煮了都说味道不对劲,隱隱发苦” “说的人多了,酱油铺的老师傅寻思不能因为一缸酱油砸了招牌,就算亏本了也决定扬了不用。” “为了叫人家信服,一大家子还是在大马路边上往臭水沟里面倒的酱油,结果快见底的时候从里头滚出来个还带脐带的死婴。” “不是这家酱油铺的孩子,不知道是同行嫉妒还是谁家姑娘没结婚弄大了肚子,生下来偷偷丟里头。” 社员一口一句好可怜的娃娃呦。 不过那年头真的不缺少娃娃,有个老婶子叨叨著干活回来奶孩子,隨便从地上捡一个起来喂,有时候捡到长牙的痛死。 另一个老婶子也叨叨孩子確实长得都一样,大人干活放一起玩儿,干活回来把小的一批都抓到一个盆子里洗澡,无所谓是谁家的,记不住.... 那些如今长大成人也已经有了孩子的社员蒙圈的瞅著亲爸亲妈,那会这么隨便的么... 又有人叨叨这年代的孩子比上一代还是少多了,又提起计划生育来,那回头更少了呢。 这会人多,黄水仙还特意蹭到摔断腿那户人家家里头,叨叨钱没找著啊,就继续找找吧,这么多年的街坊邻居,老牛家还是信得过的。 黄水仙往老太太那一指,“我婆婆老生气了,但我说你们一家都是安守本分的不是那样的人,就再找找。” 人家自然连声谢个不停,直夸黄水仙人好。 老太太还在不徐不疾的继续往下说: “事闹得挺大,酱油铺子决定给死婴办丧事,周边的人自然也乐意借个板凳啥的。” “附近有户姓秦的人家就外借了凳子,完事后是这家媳妇去拿的凳子,刚回来时还不见咋样,等到晚上就开始不对劲,一只对著窗户嘿嘿嘿的笑,还吃手指头。” “家里人请了医生给人扎针,但针头一进皮肤就断,这家人觉得不对劲就找我们家看看。我太爷爷就问人走不走,不走打死。” “对方一开口就是个小孩声音,说不走,不怕我太爷爷。” “我太爷爷就问怕什么” “对方说怕兔子...” 底下一群人嘀咕,没见过世面的小孩鬼就是实诚,怕什么就说,太实诚了。 老些老头老太太不点头了。 当年老些人请老徐家到城里头去办事,跟普通老百姓不是一路人。 有些事那个她们只听了个大概,细节不清楚。 “我太爷爷就知道是白兔精,因为白兔精就是问啥说啥” “兔跟鸡相衝,正好能用上我们家的大公鸡。” 社员们头捣如蒜,嗯嗯,又是倒霉的大公鸡。 “鸡是活物没法控制,外行都是先把鸡饿一整天,该用上的时候好操纵,但实际上有定鸡术,湘西那一代的秘传术,一般出殯的时候能叫一直大公鸡一动不动的站在棺材上,等棺材快下土的时候杀了鸡,用鸡血镇住邪气” “那时候我太爷爷说『一划鸡鸡不能跑,二划拉鸡鸡不能走,三划拉鸡鸡定在原地,不准动不准叫,一正压千邪,等她念过以后鸡真能一动不动』 “那娃娃可怜,我太爷爷也只是嚇唬嚇唬,知道这娃儿是看上那女人,想叫人做妈妈,就叫纸铺扎了个壳,外麵糊上纸头,贴上纸衣服,褂子,特意给上红彤彤的腮红和咧嘴笑容的嘴脸一起埋的。” “不过那只鸡就不能要了,最后抹了血一起放草蓆上埋了。” “酱油铺的老板还有那家沾了事的为了叫那只镇魂鸡永远发挥作用,一起埋了几百斤粮食,这么些年了应该都在。” 这会才意识到主角原来是鸡的社员们恍恍惚惚。 事儿是徐春娇原主的记忆,粮食的事是编的,不过就这样吧,爱咋咋的。 既然埋的是小孩,而且是乱葬岗,大部分人心里头就有数了,知道在哪。 徐水生沉吟说,“我带几个人去弄吧” 好几个壮劳力自告奋勇。 孩子们也想去,但这事没得商量。 十几岁的大孩子都没份,更別说小屁孩们了。 菜根和洋辣子刚提了个头,小屁股就挨了亲妈两个巴掌。 兄弟两齐刷刷去看亲奶奶。 四目相对的时候,老太太平静的移开了目光。 菜根立刻抱住亲妈大腿,“妈,刚才我就是皮痒,你打一顿后果然好多了呢~” 洋辣子点头附和。 因为是傍晚开的大会,这会天擦黑了,隔天一大早徐水生清点四个壮劳力好出发,正好能跟小货车蹭一段车。 新来的申素玲精神劲头十足。 虽然才来没几天,她跟队上一户姓江的最为要好,因为大家都是新落户到先锋生產队的,情绪颇为感同身受,第二就是队上的孩子们。 这些孩子好善良,特別是老牛家的孩子们,永远领著她奔跑在吃瓜的第一线。 像昨天晚上的骚动,知青们说可能是野猪跑进生產队了吧,有一只大野猪经常来的,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她就敏锐的察觉到应该有瓜可以吃,及时披衣下床,並未错过。 徐春娇也忽然想起来新来的小姑娘。 这几天因为知青逃窜还没抓到没少开大会,又因为粮食荒队上乱糟糟的,她都不乐意出门。 她扫视一圈,没有发现那一张熟悉的白净面孔就问大儿子,“那叫素玲的小姑娘怎么没跟你们一块?” 此时此刻,就站在徐春娇旁边,但因为这几天忙著吃瓜东奔西跑,已经晒黑一圈的申素玲同志咧嘴笑了。 徐老太认不出申素玲成为人正式融入了先锋生產队的最好证明! 第522章 喜提一群娃娃 小姑娘还挺好奇,那钱找著了吗? 黄水仙大声说:“找是找著了,全家连活都不干找的,最后在耗子洞找著的”末了人还要加一句,“这乌龙闹的也不怪我们家。” 她心里確实有几分对姚红霞的愧疚,初心是好的,却叫人挨了一巴掌。 旁边秦淑芬也笑著喊婆婆,“妈,起这么早还没吃饭了吧,搁家吃去,红霞最孝顺你,出门之前先盛了一碗饭纳凉,说你回去吃时不烫嘴。” 还是那句话,老牛家怎么內斗都不可能叫外人看笑话。 可谁家鸡毛蒜皮的糟心琐事那么多,就爱看婆媳大战,谁乐意看母慈子孝,婆媳和谐啊,社员们又把注意力转向了车队。 李知青喊著让让,都让让,拉著一车人踩著油门出了村。 要不是今儿拉队上的人去乱葬岗,平日里谁都寧愿绕远路。 今年公社小学开学,老太太因为老师工资的事儿还跑过这路,那会还熄火过呢,所以李知青放下人就调头,车速扬起一波波的尘土。 乱葬岗长满了荒草在茂密的草丛里,矗立著一座座歪斜的、破裂的石头墓碑,还有一些已经被刨开的土坟。 从那长满杂草中走过,还能看到很多白森森的人骨头散落在草丛里。 今儿来的都是五大三粗的男人,命不硬的早就饿死了,也没少看死人,所以並不害怕,就是觉得晦气。 老太太说粮食就在黄连树旁边。 这树的来歷谁都知道,不知道啥时候长起来的,有一天下雨雷劈流出来的是血红色的液体。 不知道谁传的,也不知道真不真。 徐水生领著社员找树还瞧见两个刚没了的,就跟丟死小鸡小鸭一样丟了的。 几个人绕路走开了。 都是当人爸妈,做人子女的,母女母子情分就这一辈子,有的没缘分断得早。 大清早挺安静,几个人听见不远处鸟叫,再仔细一听有娃儿哭。 徐水生嚇了一大跳赶紧奔过去看,可不就是个刚过百天的女娃娃么。 孩子穿开襠裤,被几只鸟啄屁股啄得直哭,小脸都青了,不管的话就只能活这一天了,哭著哭著也就哭没了.... 徐水生深深的嘆了口气,“走吧” 这年头掉粪坑死的,掉河里海里没的,营养不良生病没了的,夏天热死冬天冻死,狗咬死,虫蛇咬死的多了去了..... 前几年还听说別的生產队有个女的一口气生了五个闺女,直到第六个还是,那女的就把刚下来的娃儿放门槛,一刀子下去把头咔嚓了,边说这下还生闺女么。 不过第七胎还真生了个儿子。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以先锋生產队人人说老谭家好就是这个原因,人家想要儿子,但好歹没对闺女下手。 一个社员喊:“队长....得带回去吧...” 徐水生心里难受,快走了几步抹眼泪呢,烦得要死骂骂咧咧,“带回去你养,咱干啥来的忘记了,赶紧走!” 那社员快走了几步悄声说,“你忘记徐老太说的啦,咱来找粮食,结果就碰上个没断气的小孩,那会不会是....” 徐水生不说话了,他心里头没底啊,耳边断断续续的哭声似是在催。 人想了想一跺脚回去又把女婴搂起来了。 娃儿脚上掛著一只猫眼鞋,另一只鞋不知道掉哪去了。 找鞋子的时候倒是把那棵黄连树也一併找著了。一群人把上头枯枝树叶扒拉开。 都是地里刨食的,一眼就能知道这片地儿多年没人动过,那落叶都有人脚踝那么高,表层地面硬邦邦的,一锄头下去都敲不动。 再往下土壤顏色开始深了,有个社员磕巴的喊了声,“队长” 徐水生眼睛冒绿光,“有了?” 那社员叨叨应该是,锄头砸到软趴趴的东西就没敢使大劲头。 一群人用手掏的,真翻出一口大麻袋来。 徐水生亲自盘开麻绳,从里头捧出带陈味的大米。 发红的大米都照吃不误,更別说一点陈味了。 抬上地面的时候,有个社员激动说:“三百多斤吧” 每年都得交公粮,多少粮食上一下肩头就知道了。 徐水生预估著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先锋生產队是个大队,所以这三百斤按著人头分下去,有的人家一顿就能给吃完了。 但大家都有经验,肯定不是那么吃的。 五口之家撒一把米下去熬稀饭,配著菜和地瓜吃。 听说吃小麦的地方,都是秋收以后开始吃玉米面窝窝头和红薯,一直吃到过年才能吃上几顿九零白面,过了年继续吃玉米面窝头好地瓜吃到农历五月份收小麦。 要按著这说法,海岛日子可好过多了。 一群人齐心协力的扛著大米抱著孩子,脚下跟生了风一样。 先锋生產队虽然照常干活,但是谁都竖起耳朵听著。 也不知道谁喊了声瞧见人了,大伙呼啦啦放下手里头的活先看有没有。 连记分员都跑去看了,更没人坐得住。 徐春娇慢悠悠的走。 她亲自放的粮还能不清楚么。 末世空间科技就是如此的进步,只要是她去过的地方自动標记。 她既能把里头无主的东西拿过来,也能把东西放进去。 那些陈米是每个月供应给劳改农场的口粮。 每个月板上钉钉的事儿,她趁著进城的时候分几次给换了不少。 跑得快的已经折返回来报信了,“徐老太,真有粮食!” 人家嫌她走得慢,两个壮劳力架著她跑了。 三个儿媳妇刚好结伴朝村门口走,嚇得赶紧边追边喊:“把我妈放下!干啥呢!” 村门口的人已经乐开了,这两天干活没动力拖拖拉拉,这会连称重的大秤都已经搬来了,三百斤不多不少刚刚好。 然而,留给徐春娇的不是欢声笑语,而是一个娃儿... 围著粮食的社员们只瞧见老太太先是一个飞踢把徐副队长踹出去好远,紧接著徐副队长指著娃儿嘰里呱啦的不知道说什么,再后徐老太发话叫把粮食和女娃带走。 傍晚记工分的时候开大会。 一是粮食不会立刻发,大家好好收心干活,等到吃完粮食的那一天还有救急的保障。 事情的起因本来就是粮仓没储备粮带来的恐慌,如今知道有了粮,哪怕返销粮依旧发得晚,那至少在没有粮的情况下家家户户数著米粒吃,至少撑一个星期妥妥的。 队上有粮心中不慌,社员们眼神老平和了。 二来就是女婴先放妇女队长那,愿意领养的上那头领去。 徐水生还想起来走得快忘记给人把坑填回去了。 多冒昧啊,他晌午得再去一趟,把人家坑填回去,老徐家祖上好歹是看风水的,这类事有讲究。 人晌午顾不上吃饭就去,回来的时候神色严肃的又抱著一个刚出生的女婴。 柳月梅瞪圆了眼睛问啥意思,究竟是啥意思,忘了老太太早上说的话了么,人不管朝队上带几个孩子,只要能自个解决干啥都行,但带回来的孩子要她帮忙善后,那就得挨踢了。 丈夫是想被老太太打死吗? 徐水生无奈啊,刚才去看见一个,前头都救了后头不能不救吧,就一併带了回来。 柳月梅看小孩带的老虎帽是黑色的底子,用五彩线勾出老虎的眉毛、鼻樑、鬍鬚;眼睛是凸出的,里外有三层看起来非常的精神,应该是费了心的。 甭管啥原因丟的孩子,父母说不定会不落忍还会回去找。 她熬了米汤给孩子吃了一顿,下午就叫丈夫送回去蹲点。 这事不用告诉徐老太,也不用和其他人说,反正就悄无声息的办了完事! 晚上,徐水生左右臂弯各一个,就这么回来了... 柳月梅:.... 第523章 种菜啦! 柳月梅大晚上把黄水仙找来了。 两个女人盯著床上並排躺的两娃娃琢磨商量,还是黄水仙从那虎头帽瞧出了端倪。 虎头帽是手艺活,不是人人都能做。 她娘家好像就有这么一户专门做虎皮帽的,针脚款式都很像。 “建国和建军那会我也想给兄弟两做来著,可一顶老虎帽子就得收两毛钱的手工费,咱们出嫁的时候找人做一个嫁妆袄也就收两块钱,我就没捨得...” 人摘下老虎帽翻著看,指著帽檐绣著的字一拍大腿,叨叨那绣老虎帽子嫁的人就是这姓的啊。 两女人直叨叨应该是不缺钱的主,咋的就狠心把孩子给丟了呢。 黄水仙有信心, “明天队上组织种菜,咱们早点走,到了甭管要不要都丟家门口。” “做到哪份子上也就不亏心了,到时候再丟跟咱们没关係,解决掉一个,我再看看剩下另一个咋解决。” 柳月梅连声说好,夸著黄水仙想的周到,又小声问第一个抱回来的女婴,队上有没有想认养的啊? 黄水仙压低了声,叨叨秋玲和李知青想养,不过还没和老太太说,也没叫队上知道,她出门时还听妯娌秦淑芬反对呢。 柳月梅也不好发表意见,毕竟还是自家那口子沾的因果。 隔天早上天蒙蒙亮碰头的时候关切的问问下文。 黄水仙悄咪咪的和人说,那两口子决定了,就等著等会和老太太说。 海岛热得快,种啥都是上午十点以前下午四点以后。 天一放亮,昨天分配好活的社员就扛著农具朝目的地走。 徐水生怕掩饰不好心虚的眼神,一大清早特意躲著老太太走的。 新来的申素玲擦身而过时打了声招呼,却义无反顾的朝著老太太奔去。 人这会还没把社员认全乎,却知道老太太身边的男同志是队上的司机,旁边嘴巴不停的是他媳妇。 两人的状態一看就是有事儿。 秋玲正和老太太说呢。 夫妻两觉得跟那娃儿有眼缘,养就养著了,回头也不耽误生对不对。 秦淑芬搁旁边唉声嘆气。 又不是不能生,何必呢? 再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有什么样的父母多半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亲爸妈能丟了孩子说明心狠,难保往后不会养出个心狠的孩子来。 养大孩子不容易,別到时候白忙活一场。 等孩子长大以后翅膀硬了,知道不是亲爸妈不乐意赡养,你拿对方也没有办法。 嘴巴都说烂了,要有用的话此时此刻就不用站这了。 洋辣子扒拉著亲妈裤腿要嘘嘘,但却在亲妈动手撩开襠裤的时候死死握住裤头,“不行开...不行开....” 大人一问明白了,孩子大伯老是带头弹两孩子小雀雀,大庭广眾的谁见谁弹,给小孩弹出阴影来了。 徐春娇说『隨他』,然后朝著奔过来的大儿子飞起一脚。 牛进仓也不敢躲.... 为啥挨揍,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对不对,挠挠腚说:“妈,那我上工去了。” 话落笑呵呵的弹了下菜根的小雀雀才走。 孩子憋不住,大人就凑成一个圈哄孩子说没人看见,连带远处的姚红霞也被招了过来。 眼看远处人人围成个圈圈不知道在看啥看得那么起劲,申素玲加快步伐贴近,愣是挤进圈子里梗著脖子看。 老牛家莫名其妙,也是不知道这小姑娘硬生生挤过来看小孩撒尿,究竟是几个意思...... 反应过来的申素玲捂著脸走向农技员。 菜园子里面供应的是社员日常吃喝,这一片地儿种的就是海鲜饭店烧烤的蔬菜呢。 徐水生跟农技员都嘮一会了。 生產队的农技员去霸王岭扛荔枝树还没回来,这是从兄弟队借的。 这年农业税有政策,生產队自己开垦出来的土地,从有收入的那一年起,免徵农业税一到三年。 因为海岛属於生產落后区,一般是三年。 之前想种荔枝也考量过的,按著政策,新垦殖的果园从有收入的那一年起,免徵农业税三年到七年。 也就是说这一片山头接下来种啥都是白挣的。 种啥取决於啥烤起来好吃,申素玲信誓旦旦的表示烤韭菜和烤白菜顶呱呱,一吃一个不吱声。 厨师只管啥好吃,农技员管能不能种。 白菜和韭菜还真能一起套种,但土豆得等天冷了才种一茬。 申素玲挺惋惜,烤土豆片好吃的呀。 人家也有话语权。 没来之前,队上一条鱼烤得没眼看,人家正儿八经的厨师一来就明白了,叨叨烤鱼一滴油都不能刷,只能撒料的时候刷,刷完以后立刻起炉子。 鱼皮还真就没有掉过。 先锋生產队一大品质就是听劝,也就是在申素玲表示烤玉米和烤豆角也能安排上时嘀咕两句不能够吧。 种玉米地里的豆角,被玉米遮住了阳光那不得瘦不拉几的么。 连带著秦淑芬忍不住来了一句,菜地里倒是有玉米旁边种番茄,结出来的番茄吃著有一股淡淡的玉米味。 农技员还是说问题不大,只要不是非要追求到多少產量,也不是大面积种植就没事。 玉米跟豆角一起种,到时候加大间距,还不用给豆角立杆子。 申素玲叨叨再腾出一块地来,能整点菜和包菜也行。 炭烤菜很好吃的。 红星生產队的农技员还是说行,那这个月开始给菜和包菜育苗吧,茄子要不要,那玩意喜热。 虽然说海岛种茄子要想舒心就十一月后种,但困难就是拿来克服的,所以问题不大。 这会远远走来个黑不溜秋的人,大伙也没有在意。 直到红星生產队的农技员询问烤土豆片真的好吃吗,想种的话米扣个大棚试一试时,那黑不溜秋的人一跃老高跟红星生產队的农技员打了起来。 眾人才听出声熟悉,那是自家农技员啊。 先锋生產队的农技员下手老重。 北方和南方种植差异很大的,最明显的是北方歇冬,南方,特別是海岛得歇夏,就是九十月份开始种,实际上种植到六月份就应该歇夏呢。 像茄子,黄瓜,长豆角都喜热,就是夏天种合適,但天气热长虫也厉害,要想少操心,夏天连这几样都不种最好。 说是这么说,但海岛一年四季適合种植的基调不变,因为不可能真的歇夏,外地运输进来的菜很贵的,也只能靠农技员给力。 就是因为知道队上要种菜,农技员紧赶慢赶的回来安排。 隔壁农技员如此计划,跟要他去死有什么区別。 两人到底还是叫眾人给分开了,最后徐老太发的话,土豆不扩种,剩下的在海岛都算应季能种的菜,回头再拨几个人到种植组,队上再拨出点农药钱。 农技员想到还有荔枝呢。 还是那句话,海岛一年四季原则上都適合种荔枝,他在霸王岭找到几个好品种,已经跟那边的运输队谈好了价钱,回头人家就把果树苗给送来。 徐春娇安抚人忍忍,就等上头再发个农技员下来呢。 人是挺轻鬆,知青逃跑队上没沾,粮食问题解决了,如今队上风平浪静的很和谐,接下来没啥事了! 这念头刚刚冒出来,徐春娇就瞧见大儿媳和柳月梅抹著眼泪,人手一个没见过的女婴,抱著朝自己走来.... 第524章 你身边有人断掌吗? 咋的又多两个孩子啦!! 负责种菜的社员手上不停歇,拿余光去瞟,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妈,可怜,实在是太可怜了。” 黄水仙抹著眼泪先把老徐家咋的捡到孩子的事儿说了一遍, “昨晚我一看那老虎帽子就大概知道是娘家那片生產队的,就想著还回去,刚才到了才知道那女的得病了,没几天活头了。” “我抱的这女娃儿是那女人最小一个孩子,人原本靠著做手工活挣的前全部给她男人了,生了这个最小的以后肚子不见小,反而一天天的大起来...” “不是又怀了,而是得了病,肚子里全是水...” 柳月梅旁边插话,“肝腹水” “对对对,反正他男人不给钱治病,那女的没办法又怕人说,只好对外人说是又怀孕了,人还没死呢,这孩子就叫亲爸给丟了。” 黄水仙身后一直跟著个十多岁的男娃,人『噗通』跪下了,眼珠子转了一圈落到老太太身上,“奶奶,你就养我妹妹吧,她很乖的。” 眾人没说话。 小孩在生產队上能免费得口粮,十岁以下一个月十四斤。 从小不点养到十来岁可以挣半拉工分不容易,特別是今年粮荒。 徐春娇问拿小男孩,“你还有几个哥哥弟弟?” 人挺老实,上头有一个十八岁的哥哥,那是早死的大伯和大伯娘留下来的孩子,他还有一个同岁的弟弟,都是十五岁,下面还有一个十岁的弟弟,一个八岁的妹妹。 徐春娇琢磨,加上十岁的和八岁的都能干活了,那就是一个壮劳力,两个半拉子劳力,两个能帮得上忙的。 姑侄两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最后是徐水生乾咳了声说:“这样,你回去跟你妈说,吧你们兄弟几个的户口全部都落户到我们生產队来,我们就接收你的妹妹。” 人特意叮嘱,“你大哥,还有你和你下头的弟弟们都得来我们队里,才能养你们妹妹,而你们兄弟几个的工分该给的也都有。” 毕竟事儿跟自己也有关係,徐水生就想帮人一把,加了一句说:“队里头工分比你们现在的生產队强,当然活儿也不能少。” 小男孩也是个机灵的,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柳月梅有点担心,那女人的丈夫可凶了,要不是黄水仙娘家就在那,今儿得打她们。 徐春娇说:“你妈要是愿意就过来报个信,这边有人去接你们家。” 柳月梅不敢开口也得开口,因为还有一个女婴没处理。 黄水仙拍著心窝子后怕。 其实今儿她们最先想著把孩子又放回乱葬岗里头。 亲爸妈都不要的孩子,也怪不到她们心狠对不对。 一到那又瞧见个三岁男娃娃,好像是生了病被丟了的。是个瞎眼孩子。 都是当妈的人,姚红霞揪心,“都养那么大了,咋的还丟呢。” 大傢伙心里头隱约知道还是跟粮荒有关係。 这会消息已经瞒不住了,加上今年返销粮和过头粮一丁点还没发。 心善的会想著咬咬牙坚持一把,到没法坚持的再说。 心要狠一些,觉得早做决定还能多省粮食,那些个女娃娃,身体不好的自然就不要了。 这么多人,听是听著,但没人吭气。 人心都是肉长的,能不能帮忙是一回事,同情是另一回事。 徐春娇去看柳月梅怀里的女婴,开空间医疗系统扫了一遍挺健康,就是翻手心的时候发现还是个断掌。 瞧见的几乎都是老牛家自己人,也就不吱声,跟著老太太回了荒屋再仔细看看,確实是左右断长。 秦淑芬小小声的嘀咕,“好像有说法,断掌的小孩不咋聪明是不是?” 徐春娇查过了,这孩子方方面面都正常,就叫儿媳妇说些好的,逗了逗孩子,“男人断掌打天下,女人断掌保全家,厉害著呢。” 倒也不是胡说,徐春娇知道这世界还有很多没有攻克的疾病,比如唐氏儿有一个特徵就是断掌,正儿八经的名字是通贯掌。 唐氏儿有通贯掌,但有通贯掌的不一定是唐氏儿,只不过出了一两个以讹传讹,背著口黑锅。 黄水仙接话茬,笨不笨不知道,但断掌打人是真的疼。 姚红霞比比觉得自家闺女好了,至少不是断掌,听说断掌要过房养,就是孩子得爷爷奶奶养,这孩子就是断掌被丟了的吧。 徐春娇说:“断掌的人毅力强。” 黄水仙悄咪咪拉拉妯娌手腕示意人別说啦。 再说下去哪还有人愿意认养,没瞧见老太太都专挑好话讲么。 徐春娇摆摆手叫大侄子跟上。 两人齐头並进的走,眼前均是白光一闪。 徐春娇手一快下意识捞在手心,一看是还没完全破壳的小燕子。 那窝太小,三颗蛋出来一颗。 徐春娇指挥大侄子把小燕子放回去,插著腰训话大燕子,真是没见过这么当爸妈的,做那么小的窝著,孩子再大一点怎么办。 徐水生寻思燕子都得挨训,甭管姑喊自己干啥,这一趟有点玄乎。 骂就骂吧能扛著,谁让他管的閒事还得叫老太太操一份心。 两人一直走出了村子,又走到周边最高处。 徐春娇比划著名公社小学跟先锋生產队的距离,又远远的眺望,指著一处问:“你看那地方。” 徐水生一看,就是那片乱葬岗唄,有什么好看的。 人开始谨慎,“姑,那是乱葬岗,埋死人的” 徐春娇叫大侄子不要鬼叫,谁家底下不躺著几个死人。 那地方离公社小学不远,也就两公里左右。 这会站得高看得远,真要看地形的话,这周围就跟一个『x』差不多,而先锋生產队正好属於中间那个点,去公社小学,或者去那边乱葬岗位置都不远。 公社小学当年没办成公社初中,听说就是因为这乱葬岗离各个生產队比较近,其他生產队寧愿绕远路都不愿意从哪过,久而久之整片聚集区都起了变化。 徐春娇对捂著耳朵的大侄子说到,“公社初中定在那的话,我看行,小孩阳气旺问题不大,就不该” 不知道话题重心什么时候,又为何从女婴去留问题冷不丁转折到建公社初中的徐水生:“.....” 第525章 把坟堆推平 很快,徐水生也明白过来了,亲姑是要把这地填平了,不叫人乱丟小孩。 果然还是亲姑一步到位的风格。 徐水生还没开口,倒是有个人跨著大步子爬上来,喊了声,“妈!我回来了!” 姑侄两瞧见牛翠兰都挺高兴,给人腾出来个位置。 牛翠兰乐呵呵的的站定,这离开几天怪想的。 姑侄两顾不上说坟包,自然得提几句老於家怎么样。 丧事没啥好说的,该咋咋的,就是船厂总厂在瀘市,那地儿饮食跟海岛差得可大。 连豆浆都能吃咸口的呢。 但要说不说,瀘市那可真大真时髦啊,房子也高,抬头能能掉帽子,还头一回瞧见友谊商店。那地方公共车叫香蕉车,不叫公共车。 也有一样的,比如集中打热水的地方也叫老虎灶,同样是一分钱一水壶。 公公的兄弟姐妹都住在弄堂里,那可真是人挤著人,每天早上一块烧蜂窝煤可真是呛死个人。 公公已经落户海岛,她们一家四口跟挤在林会计姐姐家。 人家一家六口住三十平方米,头一回瞧见五角星的房子啊,中间拿隔断打成两个区域,儿子一家三口住一半,老两口带著老母亲住另外一半。 这还算好一点的,隔壁祖孙三代十二口人,住一个七平方米的双层阁楼,一个人洗澡,全家都要到屋外呆著,吃饭也在屋外。 牛翠兰嘆气,她们回去时,公婆的兄弟姐妹还以为是要回去抢房子,紧张得不得了了。 “我说於磊要中考,我们两口子也得上班,带著孩子先回来了,我婆婆说还在瀘市多住些日子,我想想也好,有个人陪著免得胡思乱想。” 牛翠兰对亲妈刚才的话更感兴趣,她刚才听见了,怎么就忽然要建公社初中了? 徐水生问人去过荒屋没有,瞧见女婴没有,又往乱葬岗那头一指,“从那捡的,姑的意思可能是那地只要推平了,整个公社可就没有地方丟小孩了” 牛翠兰和徐水生都觉得该丟还是会丟,只不过丟得没那么顺手和便利,但老太太也算是做了一件功德。 感慨的话还没有出口就听老太太又来了一句,“那些穷得要死的生產队还呆著干啥,有点良心还想养孩子的就上咱们这来落户。” 老太太苍蝇搓手。 劳力啊,通通都是劳力啊.... 毕竟一脉相承,牛翠兰短暂的愣神以后就跟上了亲妈的节奏,询问那经不经过教育局? 这年头厂子自办学校很普遍,回头学生毕业时把毕业证书拿到教育局盖章就行。 当然,这是不要教育局经费的做法,甚至连教科书都得自己搞定。 要是想通过教育局拨款,可能麻烦些。 如今徐春娇在公社教育站的职位都不用打申请,明儿溜溜噠的就自个去城里问一问就行了。 人把牛翠兰的手往咯吱窝一夹,转而问瀘市真的繁华很多吗?那好吃的多不多?说的啥方言呢? 徐水生能理解亲姑,这就跟趁你病要你命是一个道理,想趁著粮荒吸引人落户。 可是姑啊,未来生產队也会粮荒的啊,这么多人涌入生產队,到时候没那么多粮怎么办,谁都不知道镇子里到底买了多少粮,又能分到手里多少。 可还没问出口,小老太已经健步如飞的走了。 徐春娇一路听牛翠兰说来时瞧见一东风车拉著一群知青,各个眼泪汪汪的不知道为啥。 那些逃窜的知青都找著了。 听说都已经过海了,但现在海岛和羊城一个大领导管辖的啊,就跟从屋前跑到屋后一样的。 这群知青又爱扎堆,走哪都特別显眼,总算都给找回来了。 好像还有几个知青跑得快,武装部得上人家家里头去做思想工作。 被带回来的知青们焉了吧唧坐在东风敞篷车给带回来,灰头土脸的不说,女同志都在抹眼泪。 虽然只是经过先锋生產队,但社员们早早就等著看那一眼热闹,打趣之余也怪同情。 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孩子,人家只是想回家而已,没错的。 徐水生还想给自家知青们紧紧皮,大晚上开了个大会,流程无非是唱唱红歌,一起念念语录。 还是徐家栋很头铁的喊了声,“爸,別说了,都听烦了!” 徐水生结束得快不是为了別的,是为了扇臭小子。 一家四口是去老牛家串门,牛翠兰带回来好些瀘市的点心。 还没到老牛家就听见大妞和牛建国在吵架。 牛建国已经到了能分好赖的年纪,以前天天被亲妈说屋子里头一股子鸡屎味还不以为然,今天冷不丁到大妞屋里头找人忽的就开窍了。 哎呀妈啊,女娃子的屋是不一样哈,香喷喷噠。 人还到床上体验了一把,也是香喷喷噠。 外头小风一吹,毛巾被一裹,人就睡著了,直到吃饭的时候才被喊醒。 大妞可是受过两个医生无菌教育的,就连洗手都是手术式的洗手,瞧见牛建国不洗脚就窜床上去了,脚板还是黑的,嗷嗷叫了好久。 正好之前老太太给买的红头找不著了,这会人还怪是堂哥睡丟了。 牛建国无力反驳,迟疑的扛下了罪名,表示可能是睡觉的时候吃了吧,真是对不起。 秦淑芬嗓门也挺大,正著急问没事吧,晚饭的时候吞了好大一根鱼刺,一只说难受。 赤脚医生在呢,拿手电筒照著菜根的喉咙问怎么没早点找他。 秦淑芬下意识反问人家早来没卡,喊他干嘛。 说话期间还夹杂著奔跑牛建军的呼救以及黄水仙喊:“图上是仨个人打水写句子,你写爸爸去跳井,跟我和我哥说再见,我们也说再见!是不是要气死我!” 徐水生一家子走近了瞧见一个像得了狂牛症的儿子和一个像得了狂犬病的妈在追逐。 老太太坐在门槛边双目无神的看著外头.... 二妞在老太太左耳掐著嗓子陶醉的在唱 “小燕子,穿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洋辣子在老太太右耳复读机似的喊『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 眾人的注意力转移到刚来的一家三口上,忙不迭的让人进屋里来坐。 第526章 新发现 姚红霞刚才一直在灶房忙活著烧水泡鷓鴣茶,这会又忙去拿茶缸子,一边叫大家都坐坐坐,不用搭手。 牛翠兰从瀘市带回来三包鲜饼,直说里头包的是玫瑰和槐,她也没吃过,上火车时候顺道买的,大家一起吃吃看。 读书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徐家栋迟疑著说:“那是云南的特產吧。” 虽说从瀘市带回了云市的特產,但人人捡一块鲜饼吃了自都说头一回吃到如此酥脆的好东西,能吃也真真是头一回长见识了。 牛翠兰呵呵一笑: “谁说不是呢,就比如海岛多吃炒粉,粉汤,醃粉,到了瀘市以后才发现还有炒麵的做法” “可不是咱们吃的炒麵粉,正儿八经手擀麵” 人比划著名说还挺粗加上肉丝和小白菜,再加酱油还有其他的调料品炒,末了又是呵呵一笑,“这回去瀘市才知道我那口子做麵条很有一手,以前没见他下过厨,还以为不会做饭,明天他不上班,带著磊磊过来,做给你们吃尝尝,骗了我那么久,罚罚他!” 话是这么说,人心里却是嘆气。 这人也真是奇怪,公爹死的时候,办丧事的时候没啥反应,回程那一天搁火车站碰见一老头拿报纸,只说了一句『爸在的话这会也得看报纸』话刚落就哗啦啦的哭啊。 不管如何,明天喊人来散散心总是好的。 牛翠兰站起来一二三四的数过去,明儿才好带多少麵条来,想到牛建军明儿得去体校训练就略过人接著数,急得牛建军忙问:“我呢,我的呢!” 大人笑,牛进仓逗儿子,“没你的份!” 徐春娇正儿八经的回答孙子,“明儿你得去城里,以后奶奶给你做。” 一提起侄子去体校,倒叫牛翠兰上了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这孩子满打满算的,比別人少上挺多课的呢。 班里头也有好些个得帮家里头干活落下功课的,牛翠兰都得见缝插针的给人开小灶。 自家孩子更得上心。 其他老师也是这么想的,所以隔天晌午后徐春娇从办公室走出来溜达著去接孙子的时候,课间时间都在补课的牛建军几乎是飞扑进老太太怀里。 两人出发得挺早,所以徐春娇就带著孩子先办事去。 教育局里头有认识的人呀。 人家也没有忘了她,笑呵呵的说老太太来来干啥啦,问一句工作顺不顺利啥的。 徐春娇等会还得送孙子去体校呢,三言两语的说清楚了。 越往下说,人家头摇得越坚决。 意思很明確,想建初中可以,公社自己出钱,但要教育局出钱,至少今年不可能。 钱全给上头薅走去买粮了,会上的说法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 都是打过交道的,人挺放鬆,还给牛建军掏了,问老太太,“是听见要增设公共线路的风声了吧。” 徐春娇心想这是啥,面上直点头说对对对。 教育局的人也感慨,新来的大领导还是做了不少实事的,就说那整起来的交通灯,现在上班还真不太堵了。 最近又说要开设几条交通线路,反正都是好事吧。 不过那是交通局的事,再往深里头教育局就不知道了,人给想了个法子。 可以先设一个初中附属班。 不是什么要开后门的事儿,全国各地好些这种做法,就是直接在小学开一个初中班就完事了。 乱葬岗那地拿下来应该不难,只要房管局下了批文,房管局就给批。 徐春娇又领著大孙子去了一趟房管局。 那地房管局也知道。 说句不光彩的,也有城里人去那丟小孩。 负责登记的女同志一边翻册子查那地多大平房,边悄声说:“咱们镇子上的小学以前也是个荒岭,说是小娃娃精气神重,学校真的都往坟堆上建啊?” 徐春娇还是说是啊是啊,乱葬岗那地是『一根山樑穿到底』的地形,但小娃娃就不一样,旺旺。 人家更好起来,叨叨那以后学校娃娃不多了是不是得把学校拆了。 徐春娇是啊是啊,就跟蚂蚁群似的,一只小蚂蚁力量不够,蚂蚁多了都能扛著虫到处跑 房管局里头的职工都靠过来听,里头一男同志认出来徐春娇了,那不就是租了镇子鬼屋的那一位么。 估摸人那会就没少宣扬,房管局那群职工眼神都带著探寻和好奇。 这种事保不齐还有需要人家帮忙的时候,一个大姐万分热情的给牛建军塞小饼乾。 办登记的女同志翻了大半天没找到那乱葬岗的消息。 房管局的房子和地都是解放以后民宅的业主出走,迁徙或者上缴到这来。 房管局只是管理和收费。 一群人最后商量出个结果,问徐春娇,“老同志,你要是愿意,就做户口和居住地登记,向房管局缴纳租金,那就有长期居住权,那地你们要干嘛我们不管,等你哪一天迁移出海岛註销本地户口以后,那地儿就由著我们重新分配。” 徐春娇听明白了,问人家多少租金,那地瞅著有六七亩呢。 房管局报出个白菜价的时候,徐春娇一度以为听错了。 她怕人家反悔,房管局也怕她反悔,批条批得特別顺利,末了还得再好奇的再打听:既然祖上跟这行有关係,那今儿要这块地是不是有別的不可明说的原因。 徐春娇想了想,撂下了踏进房管所后的第一句实话:“因为便宜。” 名下忽然多了七亩地,徐春娇倒也没啥感觉,还不如得知房管局还能给维修善后来得高兴。 人家就是干这个的,只要是从房管局出去的地啊房啊,房屋修缮,通下水道,换水龙头的活儿人家都干,而且免费 这群人也是叫玄而又玄的故事给迷了心智,光顾著探听故事去了,这会才想起来是不是得去掏坟? 徐春娇喊上大孙子快走,免得这伙人等会回过神来反悔。 房管局拿到的批条还得去一趟教育局,一来二去的有些迟了。 徐春娇脚踏蹬得飞快,一边听大孙子说体校有个一块训练的小朋友死了爸,撞在铁架上,划拉了好大一个口子,流了好多血呢。 到了体校门口,牛建国还把老太太往里头拉。 徐春娇寻思进去看看也好就抬脚跟上,还跟牛建军嘴里那个『死去』的爸爸打了个照面。 开始训练前要列队,听见哨声的牛建国赶紧往操场上跑,边跑边喊,“奶奶,你站那等我啊!” 徐春娇绕到升国旗的看台上,视野刚刚好,听得也清楚。 大操场上教练站一排,孩子站一排。 领头的是个老头,估摸就是体校的校长,走路都背著手微微仰著头拿鼻孔瞧人,骂完老师骂学生。 那真是一个个骂过去的,轮到牛建军的时候有没有客气。 平衡木上摔下来好几次了吧,放条狗上去都能走得更好,谁把这孩子给招进来的啊,就这样能有出息就怪了! 徐春娇都看眼里呢,城里孩子挨骂挨得少,乡下孩子各个都骂得狠。 没一会,牛建军红著眼眶来送徐春娇。 徐春娇问:“是不是挨欺负了?” 牛建军不想叫奶奶担心,直摇头,“我是眼睛进了沙子,揉一揉就好。” 徐春娇叫人回去接著练,推著自行车走出体校,恰好碰见那骂人老头。 估摸那老头骂完人脾气还在,推著自行车走出体校大门还不看路。 当然也有徐春娇故意不躲开的成分。 总之当两车撞在一起的时候,徐春娇扭头就骂不长眼的死老头,狗都比你会看路,走那么急是不是赶著去投胎! 第527章 幸运呦 直到徐春娇掏腿上车走人时,那老头都没吭气... 她也没回生產队,换了个方向直奔机关大院家属楼串门去了,顺便问问那公共车是怎么回事。 哎呀妈啊,生產队真通了公共车,进城溜达可就方便多了,想想都高兴。 杨桂芹听出外头喊门声,同样相当高兴。 最近没有往乡下跑,但总有些不能跟外人说的心事要找个人透透气。 杨桂芹觉得这老太太很是不一样,也不似其他老人一样喜欢说教。 坐下后,她说最近想著把家里头財政大权给揽过来,那口子丟了好几回钱了愣是没发现。 老太太多不扫兴啊,人家说女的不管家,这个家就好不了。 甭管真不真,就问你听这话能不笑么.... 其实还差辈的两人能处成同辈还真不奇怪,她又说再不能生了,一睁开眼耳边全是『妈妈妈妈』这个喊完那个喊。 搁其他老头老太太不得说那当妈都是这么过来的么,老太太琢磨了下问她敢不敢请个阿姨。 杨桂芹一拍大腿叨叨一天想八百回。 在公私合营以前,老杨家真真请过保姆。 现在谁敢提那茬啊,会被定义成走资派吃不了兜著走。 她一提,家里那口子能嚇得哆嗦。 人对徐老太的本性还是不够了解。 老太太那是研读过这年头歷史书的,老杨家顶多提前几个月享受到改革开放带来的好处。 她心里有人选了,说:“你要愿意,我就给你介绍个人。” 那真是帮了杨桂芹老大忙了,人哪会不愿意,商量著一个月十块钱行吗,不包括菜钱,来了就能上岗,她跟外头说是自家亲戚来住。 徐春娇叫人別急,到时候领来看看。 “你选的我放心,末了要是不合適,我也明白和你说,咱两不说两家话。” 徐春娇笑笑,转而问公共车路线,那是个啥章程,啥样才能沾得上边啊? 人跟徐春娇说了,海岛对面早就这么干了,城里头到乡下会开通一条线路,好方便老百姓进城里头。 “我那口子从老领导那弄来了两辆公共车,虽然是市里头淘汰货,但功能没问题。”末了又问老闺蜜,“你们生產队有那想法?” 老太太最厚的不是家底,是脸皮啊。 就连今儿刚商量出来个章程的初中附属班都叫人搬出来做了筹码。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杨桂芹不太清楚这些事,但人觉得问题不大,送徐春娇出门的时候还说,“他现在被我拿捏得死死的,保准有你那生產队的好处。” 徐春娇欲言又止,最后啥也没说。 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就是千人千面,哪怕那李世福多个心眼子都能想到哪能那么频繁的丟钱肯定有猫腻。 人寧愿相信自个脑子不好都没有怀疑到枕边人身上,这对也算是幸福了。 这会是下班时间,人刚走没多久李世福就回来了,换了鞋坐门口趁著天还有亮光给皮鞋擦鞋油。 算好了的,一三五用鞋油,二四六用口水,星期天不上班。 “刚才我见著徐老太了,搁那买麵粉呢。” 屋里头只有声,问说上话了没 “没,徐老太没粮油本哪来的麵粉,多半去了趟黑市,我不好装没看见,后来又听见老太太说要打断一对爷孙两的腿就没吱声,想看看谁给她的勇气那么狂。” 杨桂芹从屋里头探出头来,示意人接著说。 李世福已经擦好皮鞋上的灰,边从铁盒子里面揩鞋油边叫人出来说话,“老躲屋里头干嘛!” 杨桂芹总不能说在篡改人的日常销帐目吧,只叫人赶紧说,別磨嘰。 李世福揩鞋油用量都有数,今儿挤多了心疼得直喊浪费,又拿手指把鞋油揩回去,用手指上的鞋油擦皮鞋,继续道:“没大事,老太太剎车有点失灵撞人家腿弯上了见了血,非要赔人家钱,那领著孙女的老太不肯要,撕巴呢。” 杨桂芹出来时直奔主题,“咱们镇上开通的线路,往先锋生產队那放一条唄。” 李世福只看了人一眼,继续把鞋上的鞋油刷匀称,再用口罩做最后一遍收尾,心里感慨要是有个尼龙袜拋光就完美了,“呵”了声把鞋子放鞋架上就走。 妇人之见就是短浅。 人压根就没往心里头去,进屋坐书桌前算帐,越算越不明白,怎么会省吃俭用,扣扣搜搜的了那么多钱呢。 光是想到办忆苦思甜大赛那一天丟的钱,他的心都还会隱隱作疼。 今年確实忙得脚不著地,还件件都是大事。 那几个受灾大省果然没收上多少麦子,本地黑市的大米已经有人带头涨到了七毛钱一斤。 今儿刚接到车队的消息,买粮队就快乐那么一步,几乎是前脚买完粮食后脚好些地儿就锁了粮仓。 还不仅仅是因为麦子欠收导致大米涨价。 现在外国大米和杂豆价格高,玉米和小麦价格比较低,国內公家压缩大米销售,把好的大米和卖得好的杂豆出口,赚的外匯进口更多的小麦和玉米,既增加了老百姓粮食数量又能挣外匯。 李世福长吁了一口气,乡下老百姓总是喊著米不够吃,城里人也喊著供应量太少,一部分原因在这呢。 没法子,好些地方还穷得响叮噹,也別想吃得多好,有啥吃啥吧。 人估算著再过几天粮队就该回来了,心情轻鬆了不少,连晚上杨桂芹再提给先锋生產队开后门的时候,人都没骂真是反了天,这都敢管。 这事已经交给下边的人调研去了,明儿交上来的是哪个公社就是哪个公社。 隔天开大会提交上来的名单里,还真就有先锋生產队所隶属的卫民公社。 全县是12个公社,又分为180个生產大队。 镇子下头就有四个公社,啥情况那都是看得见。 干事就事论事的叨叨,教育局今儿有人来请示,卫民公社打算推平乱葬岗建学校。 教育局虽然批了文,但地是房管局的,推平坟堆该是那边的活儿。 昨天下午房管局非要把活儿摊他们头上,这事得有人出来管管吧。 “领导,按交通局规定,那片地方有小学有初中,就得优先安排交通线路。” 第528章 掌家权限转移进行时 晌午吃饭的时候,李世福似笑非笑的对杨桂芹来了句,“合你心意了。” 他问心无愧,但这话不清不楚的,叫杨桂芹以为是枕边风起了效了。 这叫啥,叫事事有回应啊,女人嫁人不就图这个么。 人越发的有恃无恐,寻思这会说家里请个阿姨应该也合適。 外头忽然有人敲门,乐淘淘的问:“在家吗?” 徐水生『哧溜』疾步就进里屋了。 听声音是物资局一个干部,最近筹备著给孙子办满月酒。 外头已经开门了,人瞥了一眼还真是,就竖起耳朵听。 人家还真是来请去家里头吃饭的。 吃一顿席就得出去一份礼钱,这叫抠搜且因为养娃而不富裕的李世福很是痛苦。 这个局那个部的,光是这种礼钱就出去不少。 上个月还有个给祖宗迁坟办了酒的,李世福只想问与他何干! 杨桂芹自是懂得,为丈夫周旋也不立刻答应,只说周日人忙有事不一定能去得了。 这理由妥当,但做戏得做全套,等门一关上一家子商量著明儿上哪呆一天。 公园挺好,但去公园要收费呀,最后由著杨桂芹牵头提起,明儿就去先锋生產队一趟吧,就当时去看看免费的海。 可这一星期就放一天假,家里该添置的得上街,缝缝补补,浆洗衣服啥的也都得抽时间。 中学是周三和周五下午不上学,周日休一天,但有校办工厂。 镇子初中的校办工厂是个草帽厂子,学生还得学工学农,真正出发那都下午了。 依旧一辆自行车驮全家,走走驮驮到目的地。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瞧见了纷纷涌过来喊著:“领导好” 李世福看社员人人提溜著凳子嘴了一句去哪里。 社员们喜滋滋的邀请一家子一块去吃席,“公社建筑队长落户我们这办的乔迁酒!” “......” 杨桂芹忙拱了下人,低声说:“別的礼可以不出,但老百姓信你呢,来都来赶紧准备点礼。” 说完带著大小孩子跟著走来。 全生產队都挺意外,老江家的忙不迭的把人往座位上迎,直说请不来的稀客。 兜兜转转,不是在隨礼,就是在隨礼路上的李世福心好痛,坐板凳上忍不住琢磨。 这一天天的谁家红白喜事,乔迁,新居入伙,小孩满月,积攒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通通拒绝显然是不现实的,但再这么下去,日子就不要过了。 “桂芹!”他喊了一声。 正跟老太太透露公共车消息的杨桂芹嚇了一大跳,“干啥啊” 夫妻两走得稍远了些,李世福把裤兜里的钱全掏出来放人掌心里, “我今年太忙管不好家,老丟钱也不是办法,等会由著你给礼钱” “打从今儿开始,咱家的钱你管,你拿著钱去买菜,到日子了就代替我去领工资,让別人都知道咱家你拿钱。” “咱们两再打好双簧,回头只要有人情往来的酒席,我瞅著没必要去就往你身上推,你得守住。” 人刚好听见老牛家小孩遗憾没给今年出生的小猪仔办一场满月酒... 李世福寻思自己不比土生土长海岛人,万一这地方的人就是有那么多的酒席由头呢。 杨桂芹虽然吃惊,但忙活了那么久不就为了这个么。 人收了钱时还假意娇嗔,“行吧,一家子计较什么了,回头人家说我母老虎管理,说我不懂人情世故也都认了。” 这会都开始吃吃喝喝了,杨桂芹赶紧去找老太太拿个红纸包钱。 李世福还有些不习惯,暗搓搓的找了个空隙问人包了多少钱。 杨桂芹既然掌了家就不可能让李世福还有沾钱的可能,只叫人啥也別管了,“你每个月就那么些死工资,给多了咱们接下来不就喝西北风了,我能让一大家子受饿吗,给的数肯定在刀刃上,不会叫咱家穷了。” 牛进仓已经来请李世福入座了,老江家太奶拐杖都倒腾好几遍手了就是不肯入座。 人觉得领导是给领袖工作的,尊重领导就是尊重领袖。 李世福这会有点后悔。 母鸡叫鸣驴犁地,婆娘当家不得济,男人就该是一家之主,女人当家太不吉利了,老一辈传下来的话肯定有道理。 人听徐水生喊了句,“媳妇,给我钱。” 大领导来了,他不得上代销社买点好烟,那大前门烟都不上档次! 李世福问人,“你们家,是你媳妇管家?” 一院子的人呢,徐水生大大方方说:“男的当家,房倒屋塌,还是女人管家好,老一辈传下来的话肯定错不了。” 李世福:“.....”老一辈咋不统一话术呢 徐水生特別看得开,“这还是进仓说的,他说男人就挣那三瓜两枣的钱,家里那口子还得成天想著怎么省吃俭用的过日子,拽著钱享受不了,是女人吃亏啊!” 角度清奇令李世福又是一怔... 今儿於亮东也来作陪呢,接了话茬说:“咱们得学学进仓啊,他说让女人管钱好,她管了钱就捨不得钱,35块钱要想办法凑成40块钱,32块钱就2块凑成30块钱” 两个男人笑容都带对牛进仓的佩服,又叨叨可惜今儿人带建军搁城里住著呢,否则一起嘮嗑打屁该有多快乐啊。 老牛家以前是老太太掌家,分家以后三房没人,二房不知情况,大房的的確確是黄水仙管的钱。 牛进仓小时候没摸过钱,长大后还没摸过钱,瞧著哪哪都挺好的。 人可没少往外宣扬,不管家走夜路都不怕贼惦记,因为兜里比脸还干警。 两人神色又多了几分严肃,不过管家归管家,每个月零钱都得给。 徐水生问於亮东每个月零钱多少。 后者忙说没多少,又反问对方每个月能有多少活络钱。 双方生怕说多了回头被对方逮住薅得一乾二净。 给带偏了的李世福已经不去想该不该转交財政大权的事儿了,而是心里头默默记上一笔,今晚务必沟通清楚,他每个月的零用钱也是必不可少的。 人听左边说一个月两毛钱,右边说太多了,根本就不完,早已经申请降级到一毛五,心想自己好歹也有头有脸,这零钱定少了不合適。 综合一下怎么著一个月都得给他四毛钱才行。 柳月梅揣著钱过来了... 刚才老太太找秋菊妈,她帮著跑腿迟了。 她也怕自己男人丟面子,解释了下,『零钱是抽菸喝酒钱,像应酬钱那都是走公帐的』 男人只是失去了钱的隱私权,没有失去钱的权利啊。 觉得对对对,这分法非常好的李世福又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 人来这一趟,往后老李家的財政关係也算是被老牛家和老徐家的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529章 有事记得喊救命 人好歹还记得来干啥的,时不时跟老百姓互动著,也不耽误观察这生產队还有没有女人管家的。 他得瞅瞅女人管家能管成什么样。 如此还能注意到没见著老太太。 徐春娇这会也把杨桂芹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秋菊妈这些天该干活的时候,休息的时候就歪在床上不肯动弹。 她难受,她烧心! 好好的一个大闺女不得嫁人不得生娃,往后日子怎么过,百年以后都没有个赡养收尸的。 她也不怕別人告状,就是恼徐老太! 柳月梅说老太太找时她还以为要挨收拾了,结果是问她愿不愿意进城。 人寻思是跟当时老牛家大儿媳进城做饭一个样吗? 那会大家可是老羡慕了! 徐春娇说不全是,言简意賅的给解释了一通,这回就给一家人做饭,照顾人家孩子,一个月十块钱。 秋菊妈瞪圆了眼,搅著汗湿的手,表情已是欣喜若狂。 牛翠兰也在旁边,笑著说:“好事,秋菊嫁不了人,当家长的多给人留几分保障也是好的。” 秋菊妈只笑笑不说话。 她是很担心闺女傻了没人养老没人照料,但哪有把家產留给女儿的啊, 於磊悄咪咪的拉了下亲妈的袖子。 就刚才,怎么刚才有个大人喊大妞妹妹一声『姐啊』 牛翠兰说正常,“你外婆结婚晚辈分大。” 於磊好奇,紧接著过一个人就问亲妈应该叫对方什么,给牛翠兰问急眼了,说:“叫啥,你统统叫祖宗,问问问,问八百遍了还在问问问。”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该叫什么,反正摸不准的时候傻笑就完事了。 人看孩子心思不在吃席上,就赶人去玩。 老牛家其他孩子今儿统统都没上桌吃席。 谁家都不富裕,多是来帮忙的,一家派个代表坐席位上也就行了。 这会全队的孩子呼啦啦的都在跑呢。 有个抡著条坏皮带甩来甩去,脑壳给大人剃头剃得凹凸不平的的小孩看又一个城里孩子跑过来,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拿脚后跟刨出来个圈圈,“这是城里孩子的地盘。” 人小手往后头指天指地指海洋:“这是我们的。” 老牛家孩子不干了,这不是欺负人么,一人一脚又把圈圈抹平了,急得那领头小孩喊:“同志们,有內鬼!” 其他小孩嗷嗷叫著扑上去要打倒內鬼。 老牛家孩子们也不是吃素的,联合老李家的孩子反扑、 小破孩们还知道擒贼先擒王到道理,直奔领头孩子去的,一下就把保护领头孩子的两孩子掀翻了。 估计下手挺狠,两小毛头张嘴就哇哇的哭了,估计还寻思著不是玩儿吗怎么打人啊,喊妈喊爸喊姥姥,哭噠噠的去告状。 领头孩子拉拢著几个得力的小破孩儿迅速调整了战术:“分散他们的主要力量。” 牛建国倒吸了口气想坏了,冲他来的,那不得保存革命的火种啊,立刻拔腿就往外冲,跑半天停下来看后头空无一人还觉得奇怪,咋没人来抓他? 另一边大妞已经给簇拥著围起来了,老牛家连带那群城里孩子呼啦啦都不知跑哪去了。 小破孩瓦解了敌人圈挺得意,要趁热追击。 大妞,说:“要优待俘虏” 小破孩想想也对,问:“那我们扛著你走可以吗?” 大妞頷首,“我渴了” 另一小孩赶紧往老牛家奔,去给俘虏拿水... 苟宋带著一只狗噠噠噠的跑过来问干啥呢。 大妞玩腻了,很淡定的说了句:“我投降” 这投降后还能干啥,小破孩也不知道啊,感觉事儿就翻篇了唄,呼啦啦的散开。 大妞好奇的看苟宋的狗,问能不能摸。 苟宋说:“不是我家的,是我爷爷家的,它不让摸” 话落剪刀脚锁住狗头,扭头喊:“所以你快摸,我锁不了多久.....” 这会老牛家大部队已经衝散了,天也黑了。 大妞和苟宋溜达了半天只捡到了於磊,又开始找二妞。 二妞拉著豆豆找他哥哥姐姐呢,闻著声找到了海边。 远处影影绰绰的有人影,但二妞和豆豆人小声音不大,喊半天那边也没回声,更没见人动弹,仿佛就静止在远处。 二妞拉著豆豆朝老江家,进了院子就喊:“奶奶,豆豆的哥哥姐姐在海边不回来。” 大人一听一蹦老高,徐水生忙喊著:“打灯,赶紧回家都把灯打起来。” 一部分人往海边跑,一部分人奔回家开灯,院子里顷刻间走得乾乾净净。 有两人从小树林里头钻出来,脸上均是慍色。 “什么都好商量,你请个人来咱家做饭伺候孩子伺候咱”李世福声音沉沉,“杨桂芹同志,你那小资阶级思想还是没改造好。” 人挺生气,撂人独自朝村外走:“你自己好好想想!” 有开了灯赶去海边的人瞧见杨桂芹忙招呼,“你爱人呢?你家小孩在海边呢!” 杨桂芹哪还管得了丈夫去哪里,跟著社员直奔海边。 这会社员已经把老李家的孩子给拉上岸了。 这几个孩子刚才低头弯腰捡贝壳,越走越深,等天一黑就分不清哪边是岸哪边是海。 几个孩子比较聪明,认不清就没敢动,要是把海认错成岸越走越深,一个浪水打下来就完犊子了。 所以刚才队上才会紧急去开灯,好叫海里头的孩子有个参照物別迷失方向。 危险还不仅仅如此,因为海水有深有浅,不熟悉附近海域深浅的人很容易遭殃,再说也到了涨潮的时候。 潮水不是一下子涨到位,而是慢慢的起来,不常在海边生活很难察觉,等肉眼可以察觉的时候很难跑脱。 徐春娇道:“喊救命,为什么不喊救命!” 是啊是啊,社员们纷纷附和,这几个孩子默默站礁石上不动弹,远远谁能分得清是石头还是人。 老李家大孩子有点不好意思,来了一句;“感觉命暂时没事,没好意思喊救命....” 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拉上来的那群大孩子里。 豆豆鞋子掉水里头,小孩忙丟下来勾,一个斜浪打过来又是斜著退下去的,给这孩子整晕海了,扑腾一下摔水里,跟著浪一起走了。 现场人多嘈杂,愣是没人发现。 二妞一直跟著豆豆呢,喊妈喊奶奶喊大伯。 现场喊妈喊爸喊全家的小孩多了去了,一时间没人在意。 二妞急得跟著跳进水里头。 平日里孩子一喊,徐春娇都会给个回应,这会下意识回头察觉不对了,刚还有声咋的就没声了呢。 她一喊:“二妞!” 其他人被吸引了过来。 『过来吃饭』噗通跳进了海里,一身油光水滑的杂毛跟张毯子似的浮在水面上急速前进。 二妞拉著豆豆没法喊,嘴巴一张海水就顺著喉咙往里头钻,不想呛水只能全部咽下去。 狗子游到二妞下边,被两孩子按著背沉到了水里头,不过好歹两孩子的手有了支撑,顺著那股劲浮了起来。 两孩子就这么踩著沉底的狗子被大人给捞了起来。 一上岸,两人一狗哇哇吐水... 徐春娇:“喊救命,喊人有什么用!要喊救命!” 第530章 二妞小剧场 二妞毕竟是渔民的孩子,吐完水还能起来走两步。 姚红霞嚇得腿软,这会余惊未定还得黄水仙和秦淑芬搁一旁宽慰。 豆豆情况不咋好,给按著吐了几口水后接回荒屋取暖回温时候,小孩小脸依旧煞白。 小孩子別看平日里活蹦乱跳,一出点事可折腾人了。 大晚上的,一部分社员去老江家帮忙善后,一部分各回各家,荒屋里头也没什么外人。 牛翠兰在外头丈夫和儿子回城里,而老牛家大房二房作势跟出来相送,其实主要是想碎嘴子。 黄水仙朝屋里瞥了烟,“说是有事先走了,我寻思不像。” 秦淑芬把眼神放出去溜达一圈,煞有介事的说;“应该是吵架了” 女人们叨叨再怎么吵架也不能撇下老婆孩子,这男的不行。 徐水生和於亮东嘖嘖有声,吵架了还记得把车子留下,这男的挺有担当。 於亮东感慨,“一般我们吵架我都扇自己嘴巴子” 徐水生看了人一眼,內卷就没必要了哈,男人何苦为难男人。 於亮东还觉得奇怪,看他干啥啊,也没说错啊,因为他媳妇扇人更疼。 人都掏腿上车了,院子里头的人出来喊停。 这都上岸好一会了,豆豆还咳了个没完没了,姑侄两寻思著小货车送人回城去,怕坐自行车回程吹风折腾出病来。 这会人多,坐上货车乌泱泱的也是一堆。 杨桂芹想带二妞一块去查查。 孩子害怕的话当妈的一块去,镇医院里头的医生她也认识,查起来方便。 姚红顶著全场的关注左一句孩子没事,右一句孩子皮实,拖拖拉拉不答应。 离了婆婆,她哪敢单独跟领导媳妇说话啊,张嘴就磕巴。 徐春娇发了话:“大妞一个人去吧,明天没事的话跟她大伯还有建军一块回来。” 她亲自把孩子送上货车,“晚上一个人怕不怕。” 二妞脆生生的说不怕。 老李家几个大孩子也都忙揽活儿,他们保准能把小妹妹照顾好。 车子走得著急,半路上还遇到暴走的李世福。 李世福听说儿子落水叫二妞给救了,但是呛水咳著呢也是著急万分,就怕是肺炎啊。 於磊听著大人说可別是肺炎,到了城里临下车不愿离开二妞。 这么小的孩子能顶啥用,人挨亲爸一个眼刀子老实了,耷拉著脑袋一步三回头的走。 李知青开车把一大家子往镇医院送,半路豆豆就发烧了,小脸蛋通红,落地就送急诊去了。 大晚上就一个医生。 还挺负责,给查了体,叨叨水里头细菌多著呢,多半是呼吸道感染。 每年夏天都得收几例玩了水发烧,后续咳嗽,一查就是肺炎,连住院十来天的都有。 李世福赶紧把二妞往人面前一带,“还有一个,一块落了水的....” 围观豆豆查体的二妞相当主动的跑当病床上躺下,豪放的露出小肚皮,“来吧!” 医生问喉咙疼么,二妞想了想,点点头。 再问胸口疼么,呛水会导致肋间肌筋挛,疼也正常。 二妞还是点点头,只有问流不流鼻涕的时候说,“有时候流” 小医生认认真真的写病歷,问:“什么时候?” 二妞振振有词,“犯错挨我奶削的时候,哭了就会流鼻涕” 一通检查没查出啥,医生琢磨家里头愿意的话两孩子就都留院观察看看吧。 呛水后半夜突发情况的多了去了。 老李家忙不迭的答应,又是等入院又是办手续的,后头还跟著一堆的孩子,等手头的事告一段落以后都个把小时后了。 杨桂芹送丈夫孩子出了门,楼梯口不免又得埋怨一通:“我身子重,现在还得熬夜陪床,牲口都不带这么使唤的,哪怕你让人来顾到我分娩也是好的啊。” 李世福小声说:“真要人,喊你家里人或者我家里人来都一样,知根知底的还好说话。” 杨桂芹冷笑,真以为请自己人就万事大吉啦,那才是糟心的开始” 杨桂芹看孩子们揉眼睛了就加快速度道: “以前做生意都讲究请人不要请亲戚,干最轻的活儿提最多的意见,给最高的工钱,到头来还说你不对。” “也不要帮自己人干活,做最多的事挨最多的骂,拿最少的工钱,还得吃对方的大饼子,做错了事人家就只骂你,回头轻飘飘来一句自己人为你好才骂的你,难不难受。” “何必让人难受,让咱们也难受。”杨桂芹叫人別管了,“今儿可说好了我管家” 李世福辨不过,唉声嘆气的走了。 孩子確实是太多了,不过最多只能照顾到分娩,再往后可就是知法犯法,叫人知道了吃不了兜著走,他这仕途就到头了..... 就说这一通话的功夫,杨桂芹再回病房时,二妞和豆豆依偎睡得正香呢。 病床左右不靠墙,人再仔细一看,二妞拿头箍著自己和豆豆的手腕,估摸著是怕弟弟掉下床呢。 这一夜好歹是有惊无险,隔天早上查房。 医生问:“胸口疼吗?” 二妞点点头 再问喉咙难受吗,二妞还是点点头。 这是只有症状的,豆豆直接出了一身的蕁麻疹,难受得人直挠,医生和亲妈连番阻止都不好使。 二妞一声怒吼,“不许挠!” 不知道是豆豆小还是懂得一命之恩,还真就停下了手。 二妞老气横秋的揣著小手手一脸担忧,“可不能挠啊,我表哥那会长泡的时候就不能挠。” 杨桂芹听半天听明白了,人家那叫长水痘!! 医生这边叫还是那个意思,反正都认识就一块继续呆著吧,一个留院观察一个留院治疗。 杨桂芹也是铁了心要让二妞完好的回家,趁著李世福来送早饭时又叫人去海鲜饭店一趟,別叫孩子家里人担心。 李世福哪有空,睁开眼一堆的事儿呢,不能说自管自己,不管老百姓吧。 夫妻两搁病房外头,声音渐渐就大了。 二妞正好送护士们出门,小破孩平日里跟老太太转悠多了,还知道送客,那张小嘴儿甜的跟抹了蜜似的,挥著小手跟护士说:“您辛苦了,回见嗷~~” 人也听见外头的爭吵了,仰著脑袋保证:“没事儿,我能照顾好豆豆。” 杨桂芹心里暖洋洋的,蹲下来跟人说,“那阿姨去找你大伯说一声,一个小时就回来,阿姨相信你在就跟阿姨在是一样的,豆豆要是不听话,你管他就等同於阿姨管他。” 二妞大大方方的的点头后就进屋去了。 然后,夫妻两在外头就听见二妞叫豆豆喊她妈 “.....” “......” 第531章 领养大会 杨桂芹是孕妇,昨晚上陪床本来就没睡好,早上又忙不迭的去了一趟海鲜饭店。 骑著自行车精神集中还不觉得有啥,挺著个肚子刚下车膝盖一软就倒饭店门口了。 路人慌张回望。 咋的,这家饭店出的餐毒死人啦? 刚好瞧见的牛进仓一个大跨步赶紧给人扶起来,又是倒水又是扇风好一顿忙活,总算瞧见人的脸色由白转红润。 他这三天带牛建军住城里头,听侄女昨晚上救人差点淹死嚇得还痉挛了下,再听在医院莽著就要出门。 能上城里住院的病小不了。 杨桂芹好歹把人给劝著了,“二妞没事,医生瞅著观察几天,我寻思两孩子一块作伴也好,就给孩子带两天的衣服就行,吃喝就不用管,饿不著她。” 人话说到这份子上,牛进仓也只能给人点面子,只是等社员们来了以后又仔仔细细的问了一通。 正好李知青得回去开大会,等晌午饭点一过,一大两小风风火火的回了生產队。 生產队都是早上干活后才回去吃早饭,晌午饭点自然也就比城里头晚,这会各家各户都端著碗筷搁生產队大院里稀溜溜的喝粥,边开大会。 牛进仓跨进院子时刚好瞧见秋菊妈领著秋菊跟老太太巴拉巴拉的说话。 秋菊妈苦著张脸往外吐苦水,昨晚上家里头差点打窜巴了。 两个儿子都在爭她挣的钱该给谁家好一些,又商量著谁家多拿点,那老太太回头就得多帮这一家看孩子。 秋菊妈太阳穴这会还突突跳呢,挣多大的钱也不要了,一块穷著吧。 秋菊拉著亲妈衣服下摆嘿嘿嘿傻笑。 徐春娇看向大儿子。 牛进仓赶紧叨叨叨的说了。 他这是临时回来,收拾好二妞的衣服就得走。 徐春娇又喊了二儿媳一块回去收拾。 这会徐水生抿了口茶水开腔: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咱们队上来了三个女娃娃,咋来的都知道。” “头一个女娃娃,秋玲和李知青领养走了,他们是好样的,大家给他们鼓掌。” 社员们叼著筷子呼啦啦的鼓掌 徐水生动员夫妻两说说话。 秋玲有些露怯,儘量大声说:“我没啥想法,感觉能行就干了” 李知青温柔的瞅著她说完了才继续道; “是我提的,十几年前我还是毛头小子,那会也是粮荒,我老家吃不上饭,后来公家要选孤儿送去內蒙,不叫他们白白饿死。” “那些孤儿被接走的时候我在路边看著呢,小的只有几个月,大的最多七岁,大人说都是国家的孩子,能养大一个是一个” “如今咱们捡著的几个娃娃也是国家的孩子,我和秋玲愿意养。” 人伸出两根手指,“確实我愿意养两个,徐老太不让” 徐水生乾咳一声,接著道: “另一个女娃娃先放著,队上自己有安排,就剩一个女娃娃。” “老太太给看相了,那孩子是个有毅力又聪明的娃,头上两个旋呢,养了不亏。” 底下静悄悄只有吸溜粥的声音。 “谁家挣多少工分都记著明帐了,那些个宽裕的多积极,多主动” 徐春娇把大侄子挤旁边去了,中气十足喊:“现在有个进城务工的活,一个月十块钱,只要女的,谁养这女娃儿,谁家就得这机会!” 很多穷一点的生產队没什么副业,主业收入也少,一到夏收秋收的时候就给开介绍信,把队上几个壮劳力放出去务工,就当时本生產队的副业。 徐老太一提起务工,队上干部们显然也都想起这茬来了,琢磨著算算日子,下个月就该瞧见陆陆续续有人背著行囊朝城里去了。 放出去务工的都不在海岛,得出岛去对面。 海岛各地的工分差不多,挣不来多少钱,但是出了岛后,对面粮食生產量大,需要的人手多,给的工钱比较高不说,还能管饭。 但这都是男人们的福利。 微微驼背的社员们挺起了胸膛,满眼绿光,充满活力,静静等接下来的话。 “钱不好赚,都想清楚再开口,要是拿了好处又苛刻娃娃,今儿叫我发现了,明儿你就从城里头滚蛋。” “也別净想著领养的孩子孝不孝顺,亲生的都不一定有用,还指望个领养的。” “你要养好了,教育好,孩子没长歪,往后你就享福。” “没养好,不教育,孩子没长歪,那是孩子的本事,但以后人家不养你別抱怨。” “不教长歪了,长大了给你添堵也得认.....” 好半响,有个怀里抱著小娃娃的小媳妇举手,“我们家愿意!” 小媳妇的男人跟这家的公婆也都点头。 队上另外几个哺乳期,奶水多的女社员也赶紧表態。 餵孩子一个两个都是喂,只要当妈的有奶水,叫孩子们吃到一两岁问题不大。 两岁以后跟著大人吃干和稀,小肚子也装不了多少饭,无非是添一双筷子的事儿。 晚上该睡了塞进被窝里就是了。 反正这年头孩子好养活... 当妈的自然是不可能去城里,这活儿多半是给家里的婆婆啥的谋的差事。 秋菊妈有个儿媳妇正好也乳著孩子呢,举手举得特积极。 这要是她拿到了资格,回头再叫婆婆去城里务工,那性质不一样,钱就该给她们那一房,气得秋菊妈另一个儿子儿媳闷声不说话,谁叫没赶上好时候怀孕呢。 谁都是眼巴巴的瞅著徐老太,就等人一句话啦。 活儿落在队上一个小媳妇家里头。 徐春娇甚至都没记得这一大家子的名,隱约有印象这小媳妇应该是桂芬桂枝桂珍桂英桂兰里头的一个桂... 但她有印象,这家小媳妇刚生了个儿子,婆婆也是个勤劳肯乾的,搁百来户的大队里头挺平常的一家子,日子过得也很平静。 先有个儿子,再有闺女的家庭,一般比较稳定..... 这一家自是高兴,徒留万分惆悵和鬱闷的老王家,这老太太动作也太快了,就不能容许他们內部纠结討论一下么。 王丽芬拉著秋菊的手都不想看自己家里人。 说实在他们家跟老牛家算是走得近的,后门都开好了还赶著丟掉的,也真是没谁了。 第532章 玩玩 徐水生看了眼日,还有別的事得公布了,人喊著『翻篇了』,紧接著说; “公社教育站的主任,也就是我姑,打算办初中附属班。” 好不容易安静下的场面有起了涟漪。 公社创办初高中也要有一定的条件: 第一当然是得有师资力量。 这还算能勉强凑合,第二就是得有经费,靠各个生產大队统筹上来的经费。 徐水生的意思很明確,老太太出的主意,头一个支持的肯定是先锋生產队。 人乐淘淘的画大饼:“听说镇里头最近安排公交线路,咱们公社办了副初班以后,还怕没咱的名额?往后咱们啥时候想进城就进城,別的生產队要坐车都得经过咱们队呢。” 社员们笑容都梦幻了,全寻思回头吹牛那得多得劲啊。 徐水生叨叨还不止呢,只要附属班办好了,接下来就是正儿八经的公社初中,连带著高中也能招收,有崭新教学楼的那种。 这种有初中有高中的学校本地叫农中,全名是贫下中农管理学校,就是不够规范的高中。 去县中学就读高中毕竟名额有限,剩下的还有相当一部分止步初中毕业。 农中有一个特点就是能推荐上学,不管成绩好不好。 社员光顾笑了,压根就没问公社初中地址选哪了。 徐水生也不说,反正教育局现在没钱,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批下资金,那坟包推平以后先放著唄。 这会社员们的碗底也空了,徐水生的话也差不多讲完了,挥挥手表示都散了吧,抓紧时间回去午睡。 姑侄两一个说著外来务工那些人去哪不是干,乾脆搞到生產队干活得了,另一个接茬说对对对,刚才就是这么想的呢。 荒屋门口等著的人,远远瞧见徐老太过来后就有了动静。 姚红霞拎著两个小布包,“妈,我进城去看二妞去,昨晚上我看著挺好,怎么就得留院观察了呢呢。” 人显然没从秋菊家事品味到什么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徐春娇先搂了下扑过来的牛建军,没答应,“孩子有你没有一样” 姚红霞惊了,她....她都不能去看自己孩子啦。 徐春娇翻出二妞的包裹。 里面是两套衣服,煮了两个水煮蛋。 徐春娇进了屋打开她那上了锁的大箱子,从里头往外倒腾东西,小零嘴包了一包,也没忘了把二妞的作业本一块放进去。 大妞从裤腰带抽出几本小人书。 打从亲妈刚开始收拾的时候,小破孩没少见缝插针试图把小人书放进去带给二妞,这会可以正大光明的放进去。 菜根和洋辣子瞧见了,赶紧去摸墙角的棍子一併送过来。 两孩子现在每天甭管穿什么衣服,外头就是一件罩衣,袖子腿上永远戴著袖套。 吃饭用不上手,也不用上桌,一人一张小板凳,旁边放著一根棍。 大人说张嘴要立刻张嘴,说不要含著饭立刻就得吞,吃完还要张嘴给大人检查都吃完了,不然那根棍子就有用处了。 没错,双胞胎拿的就是那根平日里抽他们的棍子。 徐春娇又给捡了出来说不用。 双胞胎很很忧桑,蹲角落里不说话。 秦淑芬起初还有点担心,两孩子咋的忽然不高兴啦,又听婆婆说没事,拉屎都爱夸的年纪不可能有烦恼后豁然开朗,也就隨两孩子去了。 本来小小的一个包裹,等牛进仓拎著走时鼓成一个球。 连大前年过年时跟苟宋换来的那个铁皮青蛙都给塞进去一併带给二妞。 就因为收拾二妞的行李,晌午老牛家都没午睡,这会除去刚回来得了老太太令可以搁家里头睡觉休息的牛建军,其他孩子都准备上学了。 徐春娇上半段时间把生產队搅合成一滩水,下半段时间就该去公社了。 公社支书正蹲在阴凉处吃晌午饭,后头有凳子人不坐,就是觉得蹲著吃舒坦。 人一边从包菜粉丝里头挑挑拣拣出碎炒蛋餵后头的小孙子,边跟人说:“吃了饭可得打针啊。” 赤脚医生拿著个针筒等了好一会了,循循善诱说就跟给蚂蚁咬一下一样的,打了针就不发烧了。 小孩人精似的,公社支书几次想用炒鸡蛋把人引诱到身边都没得逞,无奈往吃空了的碗里倒了点茶水涮涮递过去叫多喝水。 就递碗那都得放得远远的,小孩才愿意伸手过来拿。 徐春娇揣著手说:“这孩子有出息,演不爱打针演得就跟真的一样,来来来....孩子....咱再演一个爱打针的...那其他小朋友都演不好,我看看谁演能演得出来...” 那小孩竖著耳朵听著呢,噠噠噠的跑过来脱下裤子。 徐春娇鼓掌说真棒,演得真像,一下手就把人逮住了。 赤脚医生鬆了口气,重新给针筒上针头,松松肉再擦碘酒一气呵成。 孩子哭得震天动地啊,大人一个劲的说完了完了,已经打完了效果都不大。 赤脚医生拔了枕头给了个签叫按著。 徐春娇淡定的指著天上,“那是啥啊?谁家好孩子帮奶奶看看啊?” 哇哇哭的孩子立刻止住了哭声,包著一泡泪水看了半天。 这年头退烧针下的药都猛,疼也是真的疼,孩子回过神来又继续哭著要去打赤脚医生。 徐春娇又问;“哎呀呀,你身后是啥啊,奶奶咋的看不清楚啊。” 小孩又赶紧止住哭扭头去看,哽咽说:“没瞧见...奶奶...我没瞧见啊” 公社支书看不下去了,这徐老太玩自己孙子跟玩小狗似的,乾咳了声问啥事。 徐春娇问客套了下,问忙不忙。 忙不忙得看是啥事了,公社支书不太相信徐春娇,说:“忙” 徐春娇说;“那正好,事一块解决了,回头还能閒下来。” 人气乐了,把徐春娇引进屋里头,给孙子倒了杯水叫吃药才坐下商量事。 办个附属初中班,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小学升初中也要考试,成绩不好的至少还能到社办附中读书。 可师资力量咋整,公社小学大多都是民办老师。 徐春娇沉吟了会,“给劳改农场的人戴罪立功的机会吧,不用给工资,学校划出一片地给他们种植就行。” 第533章 牛进棚回来了 连划拨给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知青点的自留地其实都只能勉强够口粮,劳改农场分到的菜地一直很小。 公社支书掐灭旱菸,“那就开会统筹吧。” 公社小学下午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已经响起。 正好中断谈话的两人瞅见小孩还玩药片呢,这么久了愣是没往嘴里送,气得公社支书喊著;“徐老太,小孩要不要,送你了。” 徐春娇特別绝情的来了一句『不缺』,利索的迈步出了屋子。 今儿有点忙了,人溜达到菜园子。 先锋生產队也种包菜。 这种蔬菜搁外地都得七月份秧苗后移栽,农技员本来就是外地分配来的海岛,知道本地不用那么早,结果今年移栽晚了导致包菜长成了菜心,还抽了菜苔开小黄呢。 一看有人来拿菜,农技员热情洋溢的一路掐著菜苔送过来,“菜苔比包菜好吃多了,来来来,徐老太,吃饭吃麵配菜苔都妥妥的.....妥妥的啊!” 徐春娇凑上去看了眼,哎呦呦,年纪轻轻眉头都有川字纹了。 这玩意就是人体往上走的气不太快,瞧瞧法令纹也出现了。 川字纹和法令纹都是配套连著出现的,就是气往上走不顺畅出川字纹,腮帮子往下垂挤出法令纹。 农技员有点紧张问:“那有啥影响啊。” 徐春娇握著菜苔说没啥大影响,就是显老,然后走了。 没种好包菜还喜提显老两件套的农技员更加忧愁的看著一大片包菜菜心。 秦淑芬闻声寻思好像是婆婆的声音。 人最近被分配到新菜地去了,但是这几天开始收蒜头,人又得朝这边搭把手。 她加快速度到跟头前没见著婆婆,听说只拿了菜苔就又在菜园子里转了一圈抽了些蒜苗一併送去。 人刚到荒屋就听见侄子牛建军跟在老太太屁股后头高高兴兴的说:“奶奶,你真的没有骗我。” 秦淑芬想了半天才记起来之前姑子说要做炒麵,老太太答应过给侄子做一份呢。 原来这么小的孩子心里头也记事啊... 当妈的秦淑芬心里头就记了一笔,往后她答应菜根和洋辣子啥的,也得给人兑现咯,小孩不好忽悠呢。 小儿媳送来的蒜苗倒也有用处,徐春娇在炒麵快出锅的时候沿著锅放一圈炒炒还挺好。 “好香” 外头走进来个人,牛建军一看蹦得老高: “二叔” 牛进鹏笑呵呵的卡著侄子脖子往上提,就这么提著脖子转圈圈,本地玩法叫坐飞机。 徐春娇空间里的医疗系统都报警了,平平仄仄语音宣布容易引起关节脱位。 甚至连治疗方案都提前出了,得颅骨牵引,就是在脑壳上开个口子,还得头高脚低达到牵引的目的。 徐春娇疾步过去,对著归来的二儿子后背就是几巴掌。 挨了老太太几记铁砂掌的牛进鹏老实了,鬍子拉碴的亲了亲侄子,惹得牛建军『哎呦哎呦』的躲。 人最近频繁离开家,这会思念是真上头了,喊著『妈』就要朝老太太扑上去,然后又挨了一记铁砂掌。 徐春娇的表情却是和缓的,看著灰扑扑的儿子以及还拎手里头的行李就知道人进生產队连家都没回先来的荒屋。 她就把锅里头剩下的炒麵全勺起来给人装了满满一大碗,赶鸭子似的挥挥手;“吃饱了滚回家给你媳妇说一声。” 牛进棚把筷子放桌上懟了下埋头吸溜著吃,“妈,你放心没饿著,在外头吃的挺好的,我干活都可有劲了。” 徐春娇给人倒了杯开水,偶尔才问几句车队的情况。 “別的车子不知道,反正我们车队的车子全买满了,还买了些麦子...” “妈,咱们这吃麵粉少,原来新小麦磨麵不好吃,因为含水量太高,打出来的麵粉发黏,所以小麦放上两三个月,等成熟期过了以后再去磨,跟咱们这爱吃新米还不一样” 说话的功夫,半碗炒麵条就下肚了,吃太快吃进了空气,整得直打嗝。 徐春娇掐人虎口没见效,又叫人喝了口水屏气一会,也差点意思。 牛建军还去捧了一碗水。 村里长辈们说打嗝的时候顶著水,拿根筷子在碗底敲敲敲的就能好。 牛进棚蹲著给侄子弄,效果大不大也无所谓,主要是不辜负孩子的心意。 人打著嗝示意侄子继续吃麵吧,抹了把凳子正要往下坐,谁知道老太太冷不丁的抽走了凳子,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嚇是嚇著了,嗝也好了。 人老老实实的放慢速度继续叨叨。 粮食好像都送去了粮管局的粮仓里头,接下来要怎么分,什么时候分到位就不知道了。 这年头是农业支持工业,说白了就是先顾著城里人。 返程的时候牛进棚偶然就听见车友感慨城里妥了,心里怪不是滋味,这会连麵条都不太香了。 人吃了面主动洗好了碗才喊了声,“妈,我先回家看看,东西先放你这哈。” 徐春娇擦擦手拉开编织袋,里头是一大包老蚕豆和几瓶子看不出啥玩意的东西。 人一回头想一句,结果牛进棚已经走远了。 这会下课了,牛进棚没走几步路就瞧见前方母女三个。 姚红霞抱著三妞,牵著大妞。 牛进棚走近了还听见大女儿说今儿小作文写的可好了,题目是『我最敬爱的人』,她写的奶奶,老师给了九十分,其他人都没这么高呢! 姚红霞叫闺女不要骄傲,“次次都写得好才是真的真的好呢。” 母女两说著话没注意到侧方,直到一只手试图带走三妞,姚红霞如梦初醒,惊呼的同时死死的搂住小女儿,另一只手下意识把大妞往怀里带护住,拿后背抵御忽如其来的威胁,母女三嚇得呱吱乱叫。 “是我!”牛进棚赶紧出声。 饶是好脾气的姚红霞,站定以后都气得抡起拳头『邦邦』给人几拳。 远处十来个陌生的年轻人拎著棍子迎面走来,有两个人手里头还有土枪。 察觉不对的牛进棚一把把妻女往后搂,“你们干啥啊?” 第534章 全村总动员 一家子受老太太影响颇深,这会蛐蛐人都是从外貌上入手,叨叨那领头的是个三白眼,眼角还炸,一看就不像个好人。 被蛐蛐的喊,“我媳妇被你们怂恿著要离婚落户,你们生產队谁给她出的主意。” 一家子眼神瞭然... 果然不是好人.... 大妞悄咪咪解亲妈胸前背带的结。 姚红霞也难得机灵了一回,把孩子往大妞怀里头一塞护身后去了。 大妞撒腿就跑。 估摸著她年纪小那群人也没当回事,没追。 这会谁都在生產大队院里头记工分,徐水生还问大妞咋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队上来了十几个人,拿著傢伙,爸妈叫我来喊你们,听他们骂我们多管閒事!说我们攛掇她媳妇离婚。” 话落,人抱著三妞扭头又朝荒屋跑了,“我喊我奶去。” 徐水生一联想就猜测是丟闺女那一家子。 这年头不太平的时候是真动盪。 不说多远,就说以前划分生產队那会有过大乱斗,那是所有趁手的家具,什么钢钎穿体,撅把爆头,菜刀入肉,热水泼身啥的血腥场景轮番上演。 那会可彪悍,老幼妇孺站道路阻挡来平息事端的公家人,后方全是酣战的汉子。 那会他还是毛头小子一个,亲眼看见有个人被锤到倒地不起,挨了好几下菜刀,藏到柴火剁里头还被揪了出来,被对方几个狠人轮番打了数个小时,最后断了一条腿。 过年那段时间他还瞧见人瘸著走路呢。 队上能结婚生娃的几乎都是动盪时期过来的,这会虎虎生威的就去大院仓库拿工具,仓库保管员拦都兰不住。 徐水生只来得喊:“要冷静,要克制!” 衝倒是他第一个冲在前头。 快到时刚好瞧见老太太一脸杀气的从另外一条小道骑著自行车飞驰而去。 斗殴时人家可不管尊老爱幼的啊,徐水生跟余下社员愣是没敢换气,总算能跟自行车跑个齐平。 徐春娇下了车,从后腰带左右拎出两把菜刀。 对面十几个男人微微一怔,寻思这生產队的老太也很是彪悍。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很受鼓动,纷纷叨叨: “徐老太,还没到用你的时候” “你到后边看著...刀留给我们就行” 徐水生更是直接劈手夺走菜刀,就亲姑一个小身板还不够一个来回的呢。 徐春娇莫名其妙看著大侄子。 好端端抢她菜刀干啥。 今儿来磨刀匠了,人刚才在水井边磨刀呢,听孙女说老二跟老二媳妇叫人给围困住了就来看看。 菜刀放篮筐里哐当哐当响,別裤腰带上比较方便。 下了车她想把菜刀再放回篮筐而已。 不过算了,小事。 人一把把想把她藏身后的大侄子推推开,插著腰问:“你们跟那个拿了媳妇血汗钱不给人治病,瞧人活活病死,还把刚出生的亲闺女丟到乱葬岗的人渣是什么关係...” 姚红霞默默走到婆婆身边。 她觉得婆婆不该挑衅人家,可又知道没那本事去劝。 这会婆婆骂人家丧良心的玩意,不缺胳膊不缺腿的生下来却缺心眼,跟著自己吃苦受穷的媳妇都见死不救,闺女都敢丟的黑心肝,就不怕往后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吃饭噎死喝水呛死,总之不得好死,披著人皮净干些不是人的事,早饭得遭报应巴拉巴拉。 听著婆婆接下来开始攻击人家道德品质问题,姚红霞嘆了口气。 还能怎么办,等会真动手的时候她只能替婆婆挨揍唄~ 男人们扛著武器其实也已经按捺不住。 都是晚上夜话没少听自家媳妇埋汰那拋妻弃女的坏东西,男人自个也瞧不上这么个玩意。 每回寻思该开打的时候,徐老太咽了口唾沫已经又继续插著腰指著人家鼻子骂,晚生后辈们只好退了回来继续听。 对面要衝过来的时候还会骂对方懂不懂尊老爱幼,讲不讲礼貌新风尚! 大部分社员都被老太太那两把菜刀给误导了,以为老太太领头干架呢,以至於徐春娇一直示意喊警察时眾人都无动於衷。 那头终於受不了了,挥舞著棍子啥的衝过来,喊著『老不死的,今天叫你有去无回。』 一干年轻人挡在老太太面前。 刚要上前,两面斜坡忽衝下来四个干警。 这年头干警可都是配备真傢伙的啊,其中一个朝天空放了一枪,“停手,通通都停手。” 两边都蒙圈了,互相看对方,眼神似乎在问:你们喊的人啊? 没找到共鸣又看自己人:咱们喊人了吗? 两边都熄火了,嘰里呱啦的诉苦,都觉得自己特別占理。 领头的三白眼是那女人的丈夫,那十几个是孩子的舅舅和伯伯叔叔之类的亲戚,骂先锋生產队离间夫妻,现在女方要带著孩子过来落户,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蛊了干这事。 先锋生產队骂真是臭不要脸,这是不给人家活路的机会啊。 毕竟在自己地盘上,女社员们喊著队上要女人孩子干啥啊,还得往外支出口粮,都是看人可怜啊。 要么就几个当舅舅的把女人接回去养著唄,叫人过几天舒坦日子也就行了。 但自己家里人都给欺负这样了还不叫人离婚,真是一窝的窝囊废啊。 那边颤抖著手哆哆嗦嗦的指著,“干警同志,瞧瞧,她们就是这样离间夫妻的啊” 有个老乾警挺严肃的反驳,“同志,现在男女平等,七八年前就已经有男到女家落户的事儿,婚姻自由也包括离婚自由,你们咋还倒退走回头路。” 先锋生產队社员们心里就有底气了,嚷嚷著离婚,当舅舅的赶紧把女方接回去。 有心里明白的嘀咕一句:“女的嫁出去再离婚,娘家不让落户唄。” 公家虽然提倡婚姻自由,都喊了好久了。 可女人结婚户口可就迁走啦,要是离了婚,娘家不收,婆家不要,就只能再等到二婚落户婆家。 饶是娘家开明愿意再接受,但是流程相当麻烦,得经过生產队,大队,公社,革委会,政府,最后才是公安局,麻烦著了。 好几个女人说著说著眼眶就红了。 女人,可实在是太难了! 老乾警给做了主,分出去三个人跟著回女方生產队,看看女方的意思。 还是那句话,现在婚姻自由,女方要是愿意离到別处落户,都不许拦著。 先锋生產队好些个社员蠢蠢欲动的跟著去凑热闹。 秦淑芬和黄水仙刚好赶到,老牛家围做一团抱臂说人家活该,又和两个没到的分享刚才的战况。 老乾警回头:“对了,你们这谁叫牛进仓,跟我们回公安局一趟。”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的老牛家;“.......” 第535章 偷电的事儿 留下的老乾警说得明明白白,就是来逮牛进仓的,走到目的地了凑巧碰见双方斗殴给连带给解决了。 那三白眼颇不服气,被老乾警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都社会主义了还玩土匪那一套呢。” 人刚才听得差不多了,半劝半是严厉,“哪能不给媳妇治病,做夫妻那都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赶紧的回去,好好跟人说说。” 末了又转过头来劝徐春娇,“老同志,咱也不能意气用事啊,什么事都得慢慢谈。” 徐春娇撇嘴,“谈啥啊,不想谈,这次是他们的错还能带那么多人来闹,回头叫別人瞧见了,大事小事都来队上闹一通,我们还过不过日子了。” 老太太理直气壮:“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就算有天大的理,只要想闹著解决绝对没用。” 黄水仙已经迫不及待,“进仓是犯了啥事啊?” 徐春娇看了人一眼,“急什么急,叫別人看了去还以为你男人真干了什么不得了的坏事。” 说罢才慢悠悠的请老乾警上荒屋里喝喝茶。 老乾警被老牛家迎进了荒屋。 老太太院门一关堵住了外头好奇的眼,喊:“大妞,建国建军,看门,谁都別让进来!” 三孩子齐刷刷靠著门坐门槛边上。 已经朝门口走的狗子迟疑了下,扭头进屋了.... 外头有人推门。 三个孩子赶紧起来撑著,“不让进!!” 李知青搁外头喊:“是我...” 人把社员们给接回来了,听说有干警来找牛进仓就来看看,顺道说一声人今儿不回来,说是在城里头住著,二妞有啥事至少老牛家能有人赶到。 李叔叔也不能进的啊,孩子们使出吃奶的力道把门往回推。 大人力气大,三个孩子只顾著埋头推,李知青借著巧劲『哧溜』一下从门缝里钻了进来,站后头喊几个孩子关上门。 孩子们拍著心窝子说『好险好险』,一回头,那惊嚇过度的嚎声都把屋里大人惊动了,老乾警衝出来时都拿的配枪! 好不容易又坐回屋里头。 这会刚开了个头,老乾警继续说:“牛进仓同志参与偷电漏电,这是供电局的同志,人家来调查。” “不可能”徐春娇老篤定,“肯定是哪出了错,保不齐是撞了人名呢?” 黄水仙搁一边死命的点头。 老乾警也不恼,“同志,查清楚了,我跟你担保不会有错,就是你那大儿子。” 老牛家所有人的心剎那间沉到了膀胱!! 徐春娇变了脸色,“狗东西!” 老乾警三言两语给说清楚。 供电局这一两个月发现电錶数不对,大部分少得很明显。 这用户住地儿都是多少年没有挪窝的,怎么以前用这么多,冷不丁少了那么多,还有的一分钱电费都没有。 供电局的人上门看了,大晚上小电灯开著呢,不可能没电啊。 人家上门一交涉就都明白了,都是跟海鲜饭店经理学的偷电技术。 “啊!打死算了!”徐春娇声音高了八度。 “老同志,咱先不动气”老乾警压了压手势,“但是我们也查明白了,牛进仓同志没盈利,也没亲自动手,纯粹就是口头教的,人家回去自个摸索明白了。” 旁边供电局的男同志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头拿出一沓信纸说:“所里头研究出了个方案,一共是七十户偷了电的,他负责把所有电路改回来,事也就翻篇了。” 老牛家都惊呆了。 刚开业也没有多久,这得多碎嘴子才能有一百七十户啊,这不还得包那些动手能力差没偷成电的啊。 徐春娇起身说走走走,她跟著一块进城逮人去,不乐意就当场打死。 另外三个干警去的生產队比较远,虽说有自行车,但包括调查来回肯定也得两三个小时。 老乾警寻思家属做思想工作也好,还劝了老太太几句,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打死不至於,铁镐可以不用带。 老牛家里人微微放鬆了些。 黄水仙已经去推自行车等著载老太太,那进城必然是她跟婆婆一块去合理。 牛进棚也要去,让老乾警给捎带上。 秦淑芬还压低了声音叫妯娌放心,等会她就去找姑子,问问姑爷可认识啥人,再说婆婆也不是吃素的,別忘记那天那位一家子可来吃席了。 黄水仙焦心的点点头,等老太太坐稳当了喊了一声『走』立马就开蹬,一秒钟都等不了。 她脑子里全奔著惨了惨了,要家破人亡了去的,脚下生风愣是没停歇过,那老乾警都没追上。 徐春娇温声提醒过几句慢点。 那风呼呼的都快出拉皮效果不说,要是卡个石头车仰人翻,肯定是头破血流的下场。 讲了几次前头没听她就骂:“前头有你妈还是有你爸,赶什么。” 效果就好了一点.... 进了城天色已经彻底擦黑,每个路灯下都有人纳凉,还有孩子写作业。 一行人又是一路到的巷子。 李志国在家呢,摇摇头说人没在家。 老太太想了想,带人上医院去了。 小护士看有穿制服的以为啥大事,忙不迭的查找记录,还跟了小半路了。 这年头大人小孩住院都是一屋。 上了楼徐春娇就看见二妞一副老婶子样盘著腿跟人家嘮嗑。 “阿姨您好啊!哇,这是您儿子吧,我奶奶也一样,可操心我们了....您丈夫.....我不是说您老....啊...您说夫妻相....那太对了!” 二妞瞧见走上搂的老太太还不太相信的揉了揉眼睛,喊了声『奶奶』就跑下楼。 徐春娇立刻气运丹田扎马步。 好歹是练出来了,这孩子现在还能接著,过几年怕是不行。 孩子一高兴说话就顛三倒四,贴著徐春娇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气留恋说:“奶奶,我脑子里都是你呢。” 翻译过来就是想奶奶啦。 牛进仓拎著暖水瓶回来了。 老牛家又不是没人,自家孩子自家顾著,这也是当大伯的责任。、 老太太冷不丁出现在楼梯口叫牛进仓又惊又欢喜:“妈,你咋来了?” 二妞这回才瞧见亲爸,从徐春娇怀里退出来嗷了一嗓子,“爸!” 牛进仓也才发现,忙问弟弟啥时候回来的。 牛进棚心里的眼泪哗啦啦的流,他都站好一会了,你们眼里就只有老太太啊。 第536章 电工牛进仓即將上线 徐春娇笑著也招手:“来来来,好大儿让妈仔细看看,出息了,真是出息了。” 牛进仓以为是说照顾二妞的事,屁顛顛过去了,喜提老太太连环巴掌。 老乾警和供电局都劝呢。 徐春娇揪著牛进仓耳朵搁旁边去了,压低了声音,“瞧你乾的糊涂事,好些人偷电叫供电局找上门来了,人家说啥认错就行,敢狡辩打断你狗腿!” 人说完带著二妞进了屋,不去看似是被雷劈了的牛进仓。 大开间里头的病患都没睡,有的吃饭,饭点过得早的跟人嘮嗑了。 一屋子人目光挺善意,应该没少照顾两孩子。 二妞领著老太太看两个空了的塑料小碗。 今儿晚饭吃的是鸡汤麵呦,麵条给鸡汤煨得软乎乎的,可香了。 徐春娇頷首夸孙女,那筷子应该使唤得不错,又看另一个碗,“餵弟弟吃的?” 桌上放的是大人吃的长筷子,二妞能自己吃明白就很不错了,要还能餵人真真就出乎意料。 旁边床一大姐笑得特別欢快,“老同志,刚您孙女捧著碗坐我旁边了,把筷子往我手里一塞叫我喂,一点都不怕生啊。” 人还指了下另一个老头,“这是她给他弟弟指定的餵饭人。” 上了年纪的都喜欢被孩子贴著,那么一大屋子人被选走,大姐还怪开心,咯咯笑个不停。 二妞开始从衣兜兜里头掏荔枝。 同病房一个爷爷给的,红艷艷的特別好看。 豆豆看到老太太来了只觉天都塌了,赶紧也跟著掏自己衣兜的荔枝,双手小心翼翼的递过去。 徐春娇拎著玩了玩表示知道了就又还了回去。 豆豆愣了愣,乖乖的开始剥荔枝。 小破孩把剥荔枝肉放老太太掌心里,老老实实的再坐回去,小脸皱巴著透出一点痛心。 徐春娇还不至於抢孩子东西吃,荔枝肉分两半一人一半又送了回去。 杨桂芹刚好进来。 她在走廊边上瞧见老牛家里人了,自然也瞧见了干警。 知道老太太在屋里头就没多问。 人看著活蹦乱跳的二妞真心羡慕。 反观自家孩子,头一天送来那天晚上低烧,隔天蕁麻疹,今儿扁桃体炎。 豆豆含著甜甜的荔枝肉正高兴呢,嘴里的果肉忽然就被抠走了。 小孩含泪看著老太太却不敢反抗。 他剩下的两个荔枝也给杨桂芹收走了。 荔枝和龙眼都是上火的水果,这会扁桃体炎可不兴吃啊。 豆豆贴著亲妈胳膊,想汲取些母爱。 杨桂芹把儿子的手扒拉走,聚精会神的听老太太说外头干警的来由。 豆豆又去找二妞姐姐。 两孩子的关係有了质的飞跃,毕竟老李家孩子多,老么属於没人权的那一个。 二妞就一个妹妹,还是很稀罕当姐姐的。 可这时候二妞正躺亲奶奶怀里头,眼里没別人。 病房里就几张凳子,早就叫其他病患瓜分完了,徐春娇脱了鞋坐床上的。 二妞深吸了一口傻笑说,“奶,你脚丫子好香啊” 徐春娇无奈道怎么可能会香。 “香”二妞篤定说:“因为我爱你!” 无人问津的豆豆这会躺著,小手儿一下一下拍著心窝子哄自己睡觉呢。 外头已经说明白了,能听见送客声。 徐春娇出门去,瞧见大儿子耷拉著脑袋,手里拽著好几张记录偷电地址的纸。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亲妈勒令啥都不要问光认错就行了,他还是想抵死不认的,先赖赖再说,保不齐態度强硬点就能赖掉呢? 供电局態度和缓多了,临走时还叮嘱著,“同志得快啊,越拖回头越算不明白,到时候不好处理。” 看到老太太出来了,连带著黄水仙,夫妻两一个劲的点头哈腰说现在就去,今晚不睡觉了。 那头也笑了,又改了话头,叨叨到时候会分配一个电工跟著一块上门,就这两天,等著通知吧。 这人已经付出代价了,徐春娇反而不骂了,给了饭票和钱交夫妻两上食堂打饭去。 保温盒那是借的老李家,连两孩子吃饭用的小塑料碗都给徵用上了,否则食堂也不提供容器啊。 夫妻两最后按著每个人四两米饭的定额打了主食。 食堂已经不供应纯粹大米饭了,都是小米跟大米一块的二米饭,还得拿去双蒸。 菜倒是没什么变化,蔬菜五分钱一份,蔬菜炒肉一角五分钱一份,红烧肉,鱼、鸡几乎都是二角五一份。 一家子也没说啥,分分吃也就算了。 老太太只要不骂人,气氛就还行。 临走时徐春娇亲自找了趟医生。 年轻医生笑呵呵的多半没问题,那会是问胸口,说胸疼,问喉咙说喉咙疼。 这一路观察下来吃饭比別人香,说话比別人大声,不像有事的。 小孩可適应这了,跟办公室里头混得挺熟,几个老主任查房的时候还带著溜达呢, 就今天早上有个患者家属送来一麻袋葛根。 那玩意跟红薯一样能过滤出淀粉,荒年的时候也没少吃。 医生笑得更欢了,“我们逗她,说能拿多少就送多少,那孩子吭哧吭哧的去想把麻袋扛走,说家里人口多....结果麻袋太重原地踏步了老半天....” 站门口本来替哥哥忧愁的牛进棚,好歹也笑出声了。 最后二妞还是没走。 睡著的豆豆拽著二妞的衣服下摆,大人一掰开人就醒了,醒来就嗷嗷叫的抱住二妞不撒手。 二妞姐姐不要走,可怕的奶奶走就行! 二妞使命感愣也是个磨链出来了,大大方方的说:“放心嗷,我肯定能把弟弟照顾好。” 徐春娇看孙女吃出来的三下巴没勉强,反正接下来老牛家多的是时间搁城里头。 这么一趟车軲轆的转,回到先锋生產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睡觉早的,这会都梦三回了。 刚进生產队,狗子就甩著螺旋桨奔来,不知在外头等了多久。 黑暗里有几个人站了起来,姚红霞,秦淑芬,牛翠兰都在。 徐春娇摆摆手赶人,叫都滚回去睡觉,明儿该干啥干啥。 黑漆漆的夜色又跑过来一人。 牛建国小小声的:“爸妈,奶奶,你们都回来啦?” 连带效应这会就出现了。 老太太情绪稳定,连带著牛进仓和黄水仙对不睡觉的儿子都宽容了许多,温声问明儿还得上学了,赶紧睡觉去。 黄水仙到底还是心慌慌,忍不住落了眼泪,这都啥事啊! 旁边屋子也有小孩在哇哇大哭。 秦淑芬眯眼认了下,这是队上一户姓刑的人家,家里头有个半拉大的小娃儿,最近那头髮给剃得凹一块凸一块的。 狗子还在门口捡了根断掉的皮带,叼著晃来晃去。 屋里头的人估摸也听见了外头的动静开了门,一脸的心虚。 当父母的也是今儿刚知道昨晚上二妞和镇长家孩子落水跟自家孩子有关係,不说是罪魁祸首,但要不闹腾,人家哪能跑去海边玩还掉了一个。 孩子爸搓搓手问,“那二妞还好吧?” 老太太今儿忙得跑了好几个地方,又有大半天不在队里头,以为人家就是口头上客气关心,也就敷衍的叨叨还在医院里头住著呢。 人从狗子嘴里拿走半截皮带还给院子里嗷嗷哭的孩子。 被亲爸丟掉的玩具又回来啦,小破孩咧著嘴笑得鼻涕泡泡都出来了,高高兴兴道:“谢谢徐奶奶,奶奶真好。” 小破孩还不知道待会门一关,等老牛家走远后,亲爸就是用这根皮带抽的他,打得是越发的顺手,也越发的疼了..... 今夜不太平的,並不是老牛家 第537章 晒虾米 隔天早上更热闹。 昨天分配工分只进行到一半,大早上重新在生產队大院里继续分。 巧的是今儿渔业组刚好捞上来一网兜的毛虾,徐水生又看早上的货也有不少的小虾,正好叫余下没分配的社员们晒虾米和虾皮。 不是一个东西。 虾皮其实就是毛虾,一只最大不超过三厘米,晒乾以后压根不见肉,叫虾皮也不为过。 这玩意是中上层虾类,还是群居生活,每次一网兜下去就是一网兜上来。 没手指头大的小东西还是公家统销统购的產品呢,听说补钙槓槓的,说是牛奶的九倍,一百克虾皮的钙含量高於大黄鱼,对虾,待遇,鯧鱼,还有牛羊肉鸡等等。 上头是这么说的,社员们也不知道真不真。 至於虾米就是正儿八经杂虾晒乾脱皮。 甭管虾米还是虾皮,都得先进行蒸煮才晒,所以还得分工。 昨天跟著三个警察去那三白眼家里的社员最受欢迎,好些人请著一块干活呢,私底下还跟人保证不用人动手,边上看著就行了,但昨天怎么样了得说说哈。 也是该得的,人家来回走路四五个小时凑的热闹。 社员们也没有忘记老牛家。 今早瞧见三个刚儿媳妇的神色如常,不像是有大事的样子啊。 也有好些人喊著要跟三个当儿媳妇的一块干活。 那毛虾出水没多久就死翘翘,想要定级高就得抓紧时间赶紧蒸煮后晒乾,气得徐水生不断跳脚,“都別干了,就让那虾烂掉,回头吃西北风,啊!都吃西北风去!” 社员们纷纷散开。 老牛家三个儿媳妇今儿都去煮虾米。 晒虾米的虾不放水水直接下锅炒,这样晒出的虾米才不会发硬。 有不少暗搓搓来打听牛进仓干啥了的。 黄水仙自然绝口不提。 她又不傻,拿自己家事给別人取乐。 另外两个妯娌也是一问三不知,反正三个人一块干活还能互相监督著不叫说漏嘴。 虽把自己家里事瞒得死死的,但三个人也没少打听別人的家事,还知道昨儿好些社员跟著去了以后才知道男方家已经选好了下葬吉日,就等著那女的一断气就埋。 那男方还怕女方死家里头不吉利,所以现在住猪圈了。 女方家里人这都不管,更別说促成两人离婚,把人带回娘家啥的,那更是不可能。 还有啊,女方还没死呢,男方已经在积极说亲事了,还是个知青呢。 因为那知青可怜那大肚子的女人,总是隔三差五的去看看,给人家做饭打扫卫生。 男方家里人觉得那知青有爱心,干活勤快,想娶。 到集体去晒虾皮虾米的时候还在继续叨叨,得亏了有干警跟著去啊。 那女同志估摸著知道时日不多,死哪都似家里头强,愣是真要离婚。 听说今儿干警们还要带民政局的人去办离婚。 只可惜两地距离得有些远,不然高低还得去看看。 三个当儿媳妇的听得入神,骂人的时候也跟著一块骂,等人家话锋一转就开始装糊涂。 有社员悄咪咪的分享,荒屋院门开著呢。 早上下了早工,各自回家吃早饭的时候,还真有社员去荒屋瞅瞅。 荒屋就只有牛进棚在。 单位给放的四天假说是修整。 老牛家心里头也有数,多半老李家因为二妞那事也感激,放假的源头估摸在这。 这会母子两正说著牛进棚带回来的东西。 蚕豆自然是没说的,另外几瓶是醃的木姜子。 徐春娇招呼社员们进屋来玩啊,一边继续扒拉蚕豆的豆荚 都是老蚕豆了,豆荚又脆又黑。 牛进棚跟几个相熟的社员打了声招呼就继续道: “听说这玩意跟咱们得山柚子一样能炼油,蒸出来的还挺费劲,七八斤木姜子能出一斤木姜子油就很不错了,我带回来的事醃好了的,可惜再过两个月能吃上新鲜货,一打听都说好吃得不得了,配麵条配鱼做菜都顶呱呱。” 真的,咋吃他都打听好了,说是刚长出来的木姜子做凉拌菜。 洗乾净泡泡盐巴水,葱姜蒜切了稍微炒一炒,整一点热油混在一起浇进已经泡过盐巴水的木姜子里头。 就是因为听说好吃得很,又听醃的跟现炒的差不了多少才往家里带呢。 还有一瓶木姜子粉,人家说煮肉的似乎放一点,味道很特別,还有到年末做腊肉也抹一点在腊肉上,能叫腊肉有一种脆脆的香。 最好吃的应该是放黄燜鸡里头。 徐春娇说行,“趁著你和进仓都还能在家,去叫你媳妇挑只鸡来杀。” 人看向满眼放光的社员们,温吞说:“就我家进仓,要去当电工了。” 老婶子,小媳妇们就倒吸了口凉气,脑子转得快的一拍大腿来一句那真是行大运啊,大部分老婶子小媳妇惊得一个劲的『哎呦喂...想不到啊....哎呦喂....真想不到啊!』 牛建国正好趁著课间操回来拉屎,顺道来家里看看。 没错,学校离得近就是如此的任性。 家里太多人插不上话,人停了一回就走了。 徐春娇不急不缓的说: “咱们先来说说这电工的定义啊,电工是指从事电力生產和电气製造电气维修、建筑安装行业等工业生產体系的人员。” “再来说说电工的性质,电工属於特种作业,而特种作业是指容易发生事故,对操作者本人、他人的安全健康及设备、设施的安全可能造成重大危害的作业...” 在老太太开始说到电工的特点和影响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快坐不住了,嘮到电工的意义和干活的內容时,各自拎著板凳呼啦啦的就出了门。 徐春娇意犹未尽的住了嘴,把摘好的蚕豆清洗好晒上,守著一堆豆荚子继续翘首以盼的看著外头。 今儿日头大,顺利的话一天就能晒乾了,不耽误她晚上炒蚕豆。 对了...刚才大孙子是不是回来过了,忙得没顾上... 这会公社小学都已经开始下一节课了。 语文课,牛翠兰叫写关於吃惊的词语或者句子。 大妞一笔一划的写了目瞪口呆,大吃一惊...容失色... 牛建国:“...哎呦喂........” 第538章 全家流放 就因为这答案,牛建国被亲姑勒令放学留堂。 牛翠兰不相信,她费尽心血,对自家孩子更是百分之两百的关注和上心,不该是这个答案啊。 教出这样的,她哪里敢回娘家! 牛建国本来无所谓,直到晌午回家时知道晚上吃黄燜鸡。 因为本地鸡有嚼劲,下午放学时鸡已经闷上了。 老太太掌勺,从切块,冷水下锅,加薑片料酒焯水后洗净到锅內下冰炒化,倒入鸡块翻炒上色,再到接著丟入薑片和蒜末,倒入料酒、清酱和亲奶自製的黄豆酱,注入清水没过鸡肉时,他都站在旁边。 老太太还说了,上回採的鸡樅菇晒乾后还有不少呢,回头一起放进去燉,还会放土豆,放香菇,放青红辣椒。 牛建国都不敢想能有多好吃,吸溜著口水发誓绝对不能留堂,放学的时候声情並茂的拍著大腿做吃惊状,配合『哎呦喂...我嘞乖乖...哎呦喂』 还真別说,场景配套上,是有几分说得通。 牛建国把亲姑往家里头拉,“吃鸡,姑,咱吃鸡去。” 牛翠兰没答应。 就亲哥导致人偷电那事,她倒是记起来丈夫还真有两个供电局的朋友,正好现在回家看看是什么情况。 还有婆婆现在不在家,父子两天天吃食堂,她也回去给人家做一顿热乎饭吃。 今儿的晚饭,老牛家也吃上黄燜鸡了。 燉了几个小时的鸡已经充分吸收了汤汁,一抿就能骨肉分离。 以前菜难吃,多半也有几分故意。 因为菜好吃了就费饭。 就今晚这菜色,一人一斤都得一斤粮食打底。 当然是不可能的,老老实实吃的红苕饭。 牛进棚打算等会徒步进城。 一来虽然队上给放了几天假,但他刚进单位,多做点总事没错的。 老太太说驴都不会抽自己鞭子干活,还有人上赶著多干活,却也没有阻止,“老二媳妇,捡几块肉给二妞带上。” 姚红霞赶紧应了,捡几块肉到碗里,还夹了鸡块土豆。 这会倒不是怕夹肉被骂,实在是这土豆燉啥都好吃。 生產队一年就种一茬土豆,但都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吧。 土豆还能怎么吃,无非就是切吧切吧跟著一块做菜饭,偶尔丟几个进灶膛里煨著,再不济就是给猪吃。 这玩意保存不好还发芽,吃了麻嘴巴。 如今老牛家简直是吃土豆大户,煮啥都琢磨能不能放点土豆进去一块。 木姜子也吃上了。 牛进棚叨叨一整天好吃好吃,木姜子粉放黄燜鸡肉里头倒也合適。 带回来那几罐子醃木姜子,谁都是一大勺的挖。 先进嘴的脸色就变了,后进嘴巴的立马就谨慎了许多。 这玩意咋说呢,就是吃了以后最里头好像有一股树的气味,而且非常影响味觉,有点儿苦苦的,根本不像是能吃的东西。 要不是牛进棚再一次信誓旦旦的表示人家说了,不消化的时候木姜子消食有奇效果,这些木姜子恐怕得浪费。 “妈,等会进仓也跟著一块进城吧”黄水仙停了筷子,“下午人家也来饭店了,说是明儿开始维修电路去。” 她看了下行程,那得干一整天呢。 夫妻两商量过了,按著人家计划走,压根就没时间再顾著海鲜饭店。 夫妻两没敢看老太太的眼神。 这是得麻烦老太太再看店的节奏啊。 有人忽然不敲门就推门进来,唬得吃饭的一家子猛地站起身看是谁。 闯进来的反而被嚇著了,怯生生的说:“徐奶奶,能去接我妈吗,我爸让我们滚蛋.....” 一家子都听明白了。 孩子爸做得挺决,白天干警调解好离婚,晚上就叫母子几个滚蛋。 得,这饭也暂时別吃了,先忙活起来吧。 这事好歹是老牛家和老徐家带的头,那徐水生忙活起来都属应该,最惨的就是李知青。 人家早早吃了饭,收养的娃儿安安稳稳的也睡著了,正在床上说点夜话进行下爱的耕耘就被人给喊起来了。 牛进棚不好意思,想著自个开车去接吧。 李知青摆摆手,这来回好几个小时呢,不是说要进城么,別耽误。 那孩子估摸怕先锋生產队反悔,直到左上车了才鬆了口气,一只朝眾人摆手。 徐春娇摆了摆手,扭头又跟徐水生嘀嘀咕咕海鲜饭店的人选。 她心里有数的,说:“就水仙吧” 徐水生不意外,人家黄水仙进过城,管过那多人的饭,四捨五入管个人应该没关係。 可夫妻两又都往外跑,老牛家都没人啦。 老太太神色倒是如常,扭头喊喊大儿媳。 黄水仙正带两儿子跟牛进仓跟人告別。 甭管海鲜饭店由谁管,反正丈夫今晚上肯定得跟小叔子走,这半年里头,一个星期能回来一次都不错了。 两个妯娌做饭可以少做一人的轻鬆劲黄水仙一直看在眼里,这会真真是废了好大的力气强压上翘的嘴角。 听见婆婆喊自个,人赶紧应了声,然后就傻眼了。 “由著你去管海鲜饭店” 话一落就是死一样的寂静。 黄水仙恍恍惚惚,真叫她去管饭店啊? 也就是说夫妻两往后长时间都得住城里头了? 牛建国和牛建军心想快活的生活即將开始,嘴上乖巧无比的保证,“爸,妈,我们会听话的。” 回过神来的黄水仙心想也行吧。 有婆婆帮著带小孩,夫妻两在城里头应该也挺滋润,同样不敢显露半分,只能满脸担忧的对老太太说,“妈,我听你的,兄弟两就麻烦你了。” 大人已经往回走了,小孩不愿意跟著,依旧在村门口玩。 牛建国和牛建军摘商陆的果子餵路边溜达的鸡。 鸡不吃,挨了兄弟两几个嘴巴子吃了。 刚吃下去浑身抽抽..... 鸡主人恰好来收鸡瞧见了,左右拎著鸡右手拎著孩子上荒屋。 黄水仙和牛进仓赶紧赔礼道歉,允诺回头鸡真吃死了绝对不赖帐,送走人就地在荒屋打了兄弟两十来分钟。 刚才晚饭没吃全,姚红霞热了饭菜继续吃。 兄弟两赌气不吃,夫妻两一人一个嘴巴子送过来,也吃了.... 徐春娇说:“建军长期也得上体校,你们夫妻两安定下来后,秋季开学叫兄弟两进城市读书。 大房一家四口情绪很复杂。 牛进仓走,黄水仙和孩子们高兴。 夫妻两一起走,孩子高兴,夫妻两也高兴。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的被老太太支使走,那就是流放的感觉..... 全家流放.... 第539章 活阴差 徐春娇想起来灶膛余温还有用,叫二儿媳把今儿的蚕豆放下去干炒,小火炒个十来分钟再换大伙炒也就差不多了。 她站旁边监督。 其他人都得跟著挪位置,全站在灶房外说话。 徐春娇道;“你们夫妻两长时间不在队上,不能再叫红霞和淑芬给你们养著猪和鸡,下半年都好好干,年末的时候叫会计给你们算折算清楚,你们夫妻两把钱给她们,往后家里的鸡和猪跟你们两没关係。” 黄水仙真急了,“妈,进仓顶多半年就能完事,到时候我还回生產队跟大家一块干活呢。” 徐春娇只说了一句,“人往高处走。” 这意思是干得好的话,这海鲜饭店经理就不换人啦? 牛进仓吞口水,“那半年后我干啥啊?” 徐春娇没好气叫人回来继续打鱼:“到时候两孩子也上城里念书了,你媳妇也搁城里长住了,你就老老实实回来打鱼吧。” 牛进棚本来还想提醒了一句进城的话赶快吧,不赶趟了,此时也有点不落忍,亲哥也太惨了。 老太太大刀阔斧似的决定叫夫妻两心慌意乱。 牛进仓叫弟弟自个去吧,他今儿无论如何都得在家,两口子还得商量商量。 姚红霞送丈夫出村,互相琢磨老太太有一天会不会也叫二房全体进城去? 可哪商量得出个结果来,反叫心里头空落。 姚红霞再回家瞅著大房屋里头的灯莫名的惆悵,转身关院门的时候还抹了抹眼角。 秦淑芬也出来了,跟著站旁边惆悵的嘆了口气,“你说,妈往后会让我隨军去吗?” 去外地一趟,女人们才知道还有隨军一说法。 姚红霞问;“那你去吗?” 秦淑芬更惆悵了,撂下一句『看看再说吧』就关上了大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妯娌两刚关了院门,没一会又叫黄水仙给大开了。 人去鸡圈看了看,又到猪圈走了一圈。 刚才夫妻两人屋里头还叨叨了老半天,他们户口还落在先锋生產队了,咋能不养鸡不养猪呢,商量半响最终没开口。 老太太是对的。 长年累月的不在,鸡圈哪有她们的份。 今年老姚头就没养猪,人家交钱给队里头,由著队上分派下去代养。 所以任务猪的事其实也有解决的方法。 夫妻两也知道说来说去只是为了寻个必须留下的藉口。 黄水仙唉声嘆气了好一会才朝家走。 李知青正好开著货车接人回村,黄水仙都没停下脚步。 她心乱著了,哪里还顾得上別人。 其他社员不一样,半个生產队愣是闻声披著衣服起来凑热闹。 也正是因为这份热闹压住了老牛家的异常。 老牛家没人去凑热闹,也就大妞背著被子悄咪咪去了隔壁。 牛建国和牛建军今年倒是不见长多少,大妞倒是抽条似的一下子高好多。 兄弟两东挤挤,西让让,总算是让出个合適的位置。 “哥,你们下学期真去城里读书啊?” 牛建国忧伤叨叨谁知道呢,“要是有人欺负你跟二妞,就等我们回来揍死他们” 牛建军问能回来吗? “肯定能”大妞说:“这是咱们家啊。” 她也有些感伤,“你们要真去城里读书了,我就看好咱们得秘密基地,你们两的宝贝我也给看好咯。” 那秘密基地就是离海边不远林子里一棵蛀空了的大树,又叫爬山虎给爬了个顶。 至於兄弟两的宝物,都是些啪嘰片啦,笔直笔直的棍子,奇形怪状的石头啥的。 外头还闹哄哄的呢,三个孩子静静听著表叔徐水生喊著;“干啥啊,有你们什么事啊,都回去睡觉....人先安排在妇女队长那了....另外几个孩子都先分分....房子会有的嘛....” 屋里头还是一派温馨,兄弟姐妹几个依偎著睡了,直到隔天早上牛建军蒙圈的从地上醒来,不知道是熟睡的大妞还是牛建国下的脚。 昨夜的温馨压根就不耽误今早人跟老太太告状,也不耽误另外两个互相朝对方甩锅自证清白。 徐春娇正把泡了一晚上鼓起的蚕豆装盆打算去水井边淘去外壳,转悠了半天没找见家里的筛子,一路找到了儿子家,孙女孙子都问了个遍。 老姚头领著姚家旺过来串门。 小孩屁顛顛的跑徐春娇面前,奶声奶气的,“外婆,你快问我看没看见?” 徐春娇真问;“那你看没看见?” 人也斩钉截铁的来了一句:“没有!” 大房夫妻两刚好出门,如平时一样的热闹叫两人轻快了一些。 这会还不到出发的时间,一屋子人帮著老太太找到筛子,又拿到水井边上揉搓浆洗。 生產队没种过蚕豆,本地也没听说能种蚕豆,反正老太太咋说的就咋做唄。 大清早的水井边上没啥人,姚红霞趁机叫大妞就井水洗个头,她回家捻点硷面过来。 人一转身就瞧见个肚子异常硕大的女人正艰难的朝著村外走,身边跟著好几个孩子。 姚红霞也没个心理准备,惊呼一声把两边人都惊动了。 徐春娇看了那女人一眼,忽然问;“晚上睡觉经常做梦,没睡踏实过吧。” 那肝腹水的女人怔了怔。 她旁边的小男孩拉了人一下,“妈,这是徐奶奶” 女人面露几分感激,忽的压几个孩子的头:“给老太太磕头,往后都机灵点听老太太的话。” 徐春娇不让小孩跪,就等著那女人开口。 女人腿浮肿得也厉害,由著几个孩子搀扶著点点头,说;“何止啊,还老做同一个梦呢。” 从两三年前就开始的了。 有一回她晚上做梦被一个老头带去荒郊野岭外头。 那老头指著一个地方说要添几个新坟。 “我还特意数了一下,有三个呢。” “后来我说不可能,对方还给我拿册子” “梦醒以后没啥事,可半年之內,我们周围几个村刚好走了三个老人。” “往后晚上做梦,隔三差五就梦见有人用轿子抬著我到那个地方去”女人看看四周,指了指地:“就是下边,阴间是阳间的倒影,一片灰白没有顏色,天上没有太阳和月亮,就像是傍晚快天黑的阴天。” 人又压低生了声音:“我还能闻见人身上是不是带著纸灰的臭味,那味很特別,別人闻不到,但有那味活不了。” 徐春娇招几个孩子別处玩去才说:“活阴差呢” 第540章 粮食到位 女人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我从没敢跟別人说,不过现在说也无所谓了,老同志啊,我们在下边过了凌晨才开始干活呢” “我是临时工,主要跑腿呢,人家给一张纸,上头写著今儿去接谁谁谁,那字也特別,人家叫我看,我才看得懂,不叫我看,那就都是看不明白的字。” “在下边我好好的呢,能走能跳,肚子不大。” 徐春娇淡淡道:“当阴差身体垮得快,你要想多留著陪这些个孩子別干了,回头生產队筹个款,有多少算多少,送你到大医院去看看,保不齐能活。” 那女人问:“老太太,你信啊?” 徐春娇说:“国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人人都是普通人。” 旁边听热闹的黄水仙和秦淑芬胸口无端中了一箭。 她们多半就是凑人数的普通人。 哎呀妈啊,世界上能耐人要真那么多的话,为啥不能多她们一个.... 女人有些落寞,又问;“老太太,你说我现在是临时工,那好歹也算有工作经验了,那回头真没了,人家能给我算正式工么?” 妯娌两搁后头嘀咕,在下头干活还挣工分啊?挣得工分买啥了?一个工分值多少啊? 不对...不对不对... 既然还得挣工分,也就是活著的时候得干活,死了还得干活啊? 姚红霞正好捏著硷面回来,再看一次还是会被嚇到。 人的肚子咋能涨得那么大了,好像下一秒钟就能衝破薄薄的肚皮! 大妞头髮已经打湿了,低头直抹眼睛上的水喊著,“我妈来了没有!妈!” 眾人都没再接著往下说。 那女人也累了,又开始气喘吁吁,脸色渐渐转白,忽的特別认真,“老太太,咱两是头一回见,可我就觉得很面熟,像认识了许久似的....” 妯娌两依旧在后头若有所感。 黄水仙直说对头,拉著姚红霞说;“你做手术住院那段时间,我有一回去缴费,不经意瞥间一个三十多岁的女的,莫名奇妙的就感觉熟悉,我站那盯著她看还被发现了,人家对我笑了笑,我就没敢看,但是排队的时候一直不自觉的想靠近他,真是奇了怪了。” 姚红霞听得很专注,连说不仅仅是有些人觉得很熟悉,就是有些地方明明是头一回去,可就是老眼熟了,好像来过似的。 人一边说,一边漫不经心的把硷面往地上撒。 大妞顶著湿漉漉的脑袋,打著喷嚏问家里还有钱吧,她打算发一场感冒! 不知是太阳没出来確实凉快,还是嘮嗑给嘮的,愣真觉得几分冷颼颼的劲儿来。 姚红霞也真怕大妞感冒,忙领著人喊:“妈,我带大妞先回家。” 人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妈,今儿我跟大嫂一块进城,我要去看看二妞。” 徐春娇正看著从远处跑过来的几个孩子搀扶著那女人走远,无所谓的朝儿媳妇摆摆手。 不过再到出发的时候,老太太也在临出发之列了。 社员不奇怪。 黄水仙接替海鲜饭店经理的事儿没开会决定,就是这会都聚在一起了徐水生简略的提了一句。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人家黄水仙是进城做过大锅饭的人了,管人和管人吃的饭大体是差不了多少的。 特別是女人们很有感触。 眾口难调,能做出一顿谁都满意的饭菜来可太有学问了。 徐老太去一趟也是该的,那不得去盯著儿媳妇做监督么。 一大帮子人刚到店门,外头已经有人等著了。 最近爱国卫生运动的风也终是吹到了国营饭店和集体饭店上。 相关单位相关人员隔三差五的搞突击。 那可比用量尺量油条够不够长度严格多了,桌子椅子要经常抹,食具炊具得经常刷洗消毒,煮沸来灭菌,墙壁那都得喷消毒剂。 食物还得生和熟分开,放的时候还不能隨隨便便的放,得加罩子。 隔壁胜利合作饮食社就给整掉了一层皮。 海鲜饭店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人家说了海產品保质期短更得注意。 牛进仓之前没少跟人打保证,他们的烤生蚝绝对新鲜,因为那玩意太便宜了,就算不臭都会丟的。 这会瞧见人又来了就跟自家媳妇传授经验,忍忍就够了。 社员们四处散开不愿意跟人打交道,余光就瞥见老太太大大方方的迎上去了。 今儿检查的时间比往日快一点,老太太给人送门口,回来时告诉儿媳妇,这检查还得持续好几个月呢。 牛进仓叨叨都检查小半个月了,他头一回知道还得检查好几个月。 徐春娇没好气的叫大家都別躲,瞧见了主动迎上去,人家问啥答应啥就完事了。 黄水仙忙应了。 她刚接手啥怕出错,婆婆说啥就是啥,以至於往后几个月一瞧见管卫生的来了,人就带著先锋生產队的一窝蜂的迎上去。 再后来人家都不乐意来,叫回答卫生问题都说不知道,但跑得又比谁都快。 供电局的人也来了,牛进仓客客气气的给人塞了烟跟著走了。 他压力大啊,老太太都说了半年之后回去当渔民去,他可得想个法子。 黄水仙看著丈夫远去,又瞧著妯娌跟婆婆也要动身了就喊,“红霞,你跟二妞说缺啥就提,我在城里头呢。” 姚红霞应了声,却见婆婆掏腿上自行车,微微诧异,“妈,你不去医院?” 徐春娇摆摆手叫该干啥干啥去,骑车拐进了巷子里。 人也没有去远,直接到的巷子,跟二儿子撞了个正著。 牛进棚著急去单位,走远了还喊著;“妈,地上还有柴,小心別绊倒了。” 这院子確实有点乱,主要是乱灶房,跟徐春娇上回来有点出入。 估摸著是姚红霞知道大房夫妻两要长住肯定得开火,交代了丈夫来时顺道把灶房给收拾收拾。 徐春娇关上门就开始往外倒腾大米。 也就是一眨眼的事,院子里就一垒又一垒。 徐春娇就只往外头倒腾两次大数额的粮食。 一次是出了海岛,另外一次就是藉助这回粮荒公家买粮。 回头多半是再不会这么干了。 这年头的人只是见识少又不是傻子,她也会怕。 想了想,人又再往外倒腾了些,看著数量够了才去了隔壁。 第541章 大聚首 隔壁还在睡呢。 投机倒把不比正儿八经有单位的作息固定。 李志国睡眼惺忪的开门,跟著老太太绕到隔壁。 大门敞开的那一剎那人立马清醒,像是做贼似的关上了门,又赶紧去看天有没有下雨的跡象。 难怪昨晚上这院子动静大,原来是忙著搬粮食呢。 之前有一回人跟老牛家的人在黑市上碰头没说实话,如今老牛家不磨觉得这人心意不诚,也不咋的热情。 李志国也知趣,这院子平日里干啥他也不打听。 人捻了一手粮食叨叨依旧是好东西。 因为就是乾的倒卖粮票,人多少也听说了公家外出买粮,心想这上万斤的粮食估摸就是从那批里分流出来的。 人也死精不多问,道最挣钱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 粮食一充沛,黑市就卖不出那么高的价钱了,顶多卖出三毛钱一斤,就比粮店高出那么一点点。 接下来买粮的都是普通老百姓,徐春娇自是知道。 她就坐那看著李志国风尘僕僕去僱佣了几个待业青年,了一上午的时间把大米装到隔壁,累出一额头的汗水。 一群人运完最后一趟粮食的时候刚好和姚红霞撞了个照面。 要不是瞧见婆婆就搁院子里头坐著,姚红霞寧愿相信是走错了地都不敢进去啊。 “妈,干啥的啊?” 徐春娇叫儿媳別问,“豆豆咋样” 姚红霞直说那孩子真可怜呦,听说之前还是扁桃体炎,今儿成支气管炎了,输液杆上全是瓶瓶罐罐,手儿肿得跟猪蹄似的。 她倒是想起正事来了,“妈,我看二妞没啥事,別赖医院里头了。” 人其实已经先斩后过了。 孩子没问题的话不要占人家便宜,可那孩子哇哇叫著说是老太太答应的。 她就在病房里头打了一顿孩子都没叫人改口。 同样的,徐春娇也叫儿媳妇別管孙女。 这叫啥话,小的说老的同意了,老的又叫不要管.... 姚红霞很生气,但又不敢太生气,因为甩脸子被看出来的话婆婆就会发飆。 婆婆生气了会骂人,最后倒霉的还是她。 所以人表情淡淡的: “那我回去了。” “总不能叫淑芬一个人在家忙活,三妞还放我爸那呢,我也得接回来。” 徐春娇叫二儿媳回去顾著点自己院子里的蚕豆,傍晚时她要还没回去就收回来。 婆婆好像没瞧出自己生气了,姚红霞有点失望,低低的应了声。 那孩子现在没法教了。 都是当过孩子的还能不知道,无非就是怨投错胎,没托生到个有钱有能耐的爸妈,现在想赖在好地方唄,有本事她就认镇长媳妇当妈去! “当妈的,別把自己闺女想得那么坏” 后头淡淡的一句,姚红霞嚇了一跳,忙回头笑著说是啥也没想,心里却是直打鼓;惨了惨了,叫婆婆看出来她生气了。 人刚走没多久,呼啦啦一群人就冲了进来。 “妈”秦淑芬喜滋滋的说; “建国建军和大妞说想二妞了,正好下午公社小学不上课,又正好果树送来了。” 徐春娇:“果树送来了?” 秦淑芬直点头,那运费都比树苗贵,说都是至少二十多年的老树,移栽过来时根系连著一大块土运过来的。 队上的人都叨叨运费贵就是贵在这啦。 “人家还说一般栽果树苗最好是深秋的时候成活率高,说什么落叶树秋冬种好,常青树春夏种,但是咱们海岛太热了,种果树最好再二三月份,说要嫁接的话也是明年三月份最好,叫我们可以跟他们的农学院买枝条,给打九折” 徐春娇挑挑眉,明年开春必然得再讲讲价。 大妞一直宅举手。 大人说话她不插嘴,但已经很努力的想引起注意了。 见老太太目光落下来忙问:“啥是嫁接?” 牛建国大声说:“原来的果树就是妈,他的枝条就是娃儿,削下来谁要谁接走,嫁到別的果树家里头去,然后跟別的果树一起生果果!” 人挺得意,农技员说的噠,他记住了。 周围一圈孩子说受教了,真是受教了,原来这样子的啊。 秦淑芬也回忆农科院咋说的来著,补充道;“听说能嫁出去的枝条都是有能耐的,来送荔枝树的人送来的品种掛果多但是不咋甜,等回头嫁过来一个果子甜的,等收穫的时候满树都是又好吃又好看的果子...” 徐春娇就微微嘆气。 果子都知道挑基因呦,她那三个傻儿子是丑啥挑啥。 之前她就总结过,老牛头塌鼻子,单眼皮外加厚嘴唇和方脸,但人白晒不黑。 一白遮三丑,也算是个有点。 结果三个儿子两个闺女全是黑皮,再跳跳捡捡隨机继承塌鼻子,单眼皮外加厚嘴唇和方面。 两闺女还好,外孙们还能挑挑亲爸的基因,老牛家三兄弟丑基因还挺顽强。 还真別不信,男人丑真真就是一窝窝的下丑孩子... 也就是这一年多养得好,孩子们胖了不少愣是给养顺眼了。 秦淑芬继续叨叨;“那送果树的返程得从镇子上走,我寻思空著也是空著,大嫂和二嫂都在城里头,乾脆把孩子领来热热闹闹的。” 人还叫老太太看背上的三妞,然后四处看看,“二嫂呢,三妞我都带来了,让她一颗心不用掛在家里。” 徐春娇起身说晚了,早回去了,又招呼一群孩子跟上。 为了进城里蹭一顿吃的,连晌午饭都没顾上吃吧。 孩子们不就是为了打牙祭么,那欢呼声像滚过头的稀饭,全都扑出来了,呼啦啦的簇拥老太太往外走。 徐春娇没带孩子去国营饭店,七拐八拐到医院附近的小巷子里。 投机倒把倒是有几个固定爱去的地儿,医院算是一个。 谁生病了总想叫亲人吃些好的,生意也就好做一些。 別的没瞧见,倒是又看见那卖臭豆腐的.... 人家也认出徐春娇了,苦著一张脸。 孩子们却欢呼雀跃的表示还没吃过这么臭的东西,一定要试一试。 都是鲜少进城的,又都是半拉大能吃的时候,一人一碗到手后从入嘴的第一口就开始说好香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一群孩子嘰嘰喳喳的说好吃,愣是吸引了几个捂著鼻子路过的路人。 卖臭豆腐的之前还叨叨了好几天倒霉啊,真倒霉啊,这会嘬著牙子笑呵呵的说这群孩子真是旺他的生意。 人信誓旦旦的叨叨绝对是真的,做生意这些天,有些客人就是天生旺客体质,一站那客人就会呼啦啦的来。 徐春娇叫人多准备一碗带走,等会再把碗还回来,一抬头冷不丁发现二妞就站窗口边梗著脖子看她们。 第542章 適合处对象的属相 二妞早就等在楼梯口了,吸溜口水等著她的臭豆腐,喜滋滋的说;“奶奶,刚才我都瞧见了,您一接过去我就知道这碗是给我的” 臭豆腐味道太大,徐春娇叫人坐楼梯口吃。 兄弟姐妹几天没见了也都挤做一团。 徐春娇进了病房,杨桂芹也在呢。 人头两天还时不时的回家一趟,反正两孩子能在医院作伴,二妞又懂事一点都不叫她操心。 可豆豆这会都支气管炎了,她哪也不去! 好就好在今早先锋生產队做饭的老婶子来了,虽不是那天瞧的那一位,但眼瞅著是个面善的。 她也顾不上多问问,叫人瞧见啥活就做著,就直奔医院。 徐春娇进屋时,豆豆正闹著不肯打针。 余光瞥见老太太时立马从床上爬起来端正坐好,只是眼里包著一包泪水的看了过去,好似在说:妈,她怎么又来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窗户边有个正收拾行李的老太太过来了,“老同志,这你家孙女啊。” 人搓搓手说,“你家孙女一瞧就是个好娃娃,我就缺这么个孙女,你家要乐意,我们家愿意资助她。” 对方害怕表达得不够清楚,掰著手指头数著,“就是这娃娃上学啦,日常衣裳鞋子啥的我家都给买,你们就不用管了。” 徐春娇这会正听说二儿媳刚才搁病房里头打二妞。 倒也没有下狠手,提著人衣领子往屁股抽了几下。 杨桂芹没劝住,反叫人下手更重了几分,她这心愧疚得不得了。 那孩子回头反过来安慰她呢,真真是个好孩子啊。 两人冷不丁的被打断,都纳闷的摆摆手,“不用不用” 那老太太一步三回头的看二妞。 不应该啊.... 刚才还瞧见了孩子妈呢,一问就知道一家子都是乡下人,咋不欢欣鼓舞的答应呢? 末了又回头不死心的问:“那你家孙女啥属相啊?” 皮筋散了的大妞正好溜达进来,“我妹属羊的呀” 老太太嘀咕著那不行,女孩子属羊不好,这回是真的走了。 等徐春娇心思收回来忽的一拍大腿,刚才那死老太婆的意思是要收二妞做童养媳吧。 杨桂芹也想到了这一层,人显然受到了启发,拉著徐春娇说:“要不...二妞跟我家哪一个定个娃娃亲吧。” 秦淑芬又把大妞扎好的头髮拆下来,竖起耳朵听得专注。 杨桂芹家有个跟二妞一个年纪的男娃。 但徐春娇给两人算了生辰八字,不搭。 二妞的生辰八字和豆豆反而合適,徐春娇问:“豆豆属猴的吧” 女娃儿属羊,找个属猴的男娃子很很不错。 如果是男娃儿属羊,那就找个属马的女娃子错不了。 杨桂芹坐近了点,叫说说。 徐春娇给人叨叨,属羊和属猴的比较显示,饶是为了些小事情吵架,但等双方气消了以后会反省,能主动和好。 上下牙齿还打架了,就没有不拌嘴的夫妻,但这两生肖结合属于越磨合关係越好的,闹不大。 屋子里住得满满当当呢,有人忍不住问那要是男的属羊了。 徐春娇告诉人,羊老公头脑简单,容易大男子主义,有时候心眼小。 发问的就不说话了,但搁旁边伺候的女人煞有介事的点头。 羊男就是这死出,一模一样啊。 还是有人嘀咕,女人属羊不好,克夫呢,好女属守空房。 有个女人直嘆气,她就是属羊的,属羊的女人是苦命人,因为性格太温顺,所以日子苦得不能再苦。 二妞捧著个空碗跑进屋来。 她和堂哥说好了要去还碗! 其实是借著还碗的藉口四处溜达。 人瞧见豆豆扭捏著还不肯吃药,跑过去抓了药叫人张嘴。 豆豆扭,“我不想吃.....” 二妞说:“没问你想不想吃,叫你张嘴。” 二妞一天不知道跑多少遍荒屋,神態都学得有点儿像了。 不止是她,其他孩子一眼就瞧出是奶奶养的孩子。 搁豆豆眼里就是一堆缩小版的邪恶老太。 徐春娇呵呵笑:“羊女表面看著温和,乍一看好像很好欺负,其实內心脾气大著呢,自尊心又强,干啥事都认真,看得也透,就是缺乏安全感,容易孤独.....” 她摸摸孙女的脑袋,“受伤了就容易逃避,总把心事埋起来不叫人知道。” 二妞猜著奶奶不像是说自己啊,她没有受伤呀? 妈打得一点都不疼,疼了她也不说,不然奶奶知道了要担心的,等会她跟哥哥们玩后就好啦。 老太太挑的头,哪怕人后头表示不管属什么,关键是性格的好坏,还有双方懂得珍惜和理解,彼此相互包容才是正道,逮住问的还是一波接著一波。 秦淑芬听婆婆都开始说属老鼠的女人適合嫁给属鼠的,属猴的,属牛的,属狗属蛇的,属龙的,其中又跟属牛的最般配。 人寻思这是要十二生肖都说一遍的节奏啊,刚不还说著二妞的娃娃亲么,这事到底成还是不成呦,咋开了个头就不往下说了呢...... 但老太太接下来开始说属牛的了。 秋玲就是属牛的,她得给堂妹听听。 一听老太太说属牛的適合嫁给属老鼠的,属猴属鸡属猪属蛇的就开始回忆李知青属啥来著,好像是老虎吧。 属老虎的男人適合啥老太太没说,全说属虎的女人適合嫁给属猪,马,鸡,兔,狗的,其中又属虎女狗男最合適。 要是属於兔的女人適合属鼠,鸡,猪,猴,马,蛇,羊,跟鼠更般般配。 要属蛇就找个属牛的,属鼠的,属鸡属猴属兔或者属龙的,蛇男兔女很还是。 女人属蛇,找属牛的,鼠的,鸡的,猴的,兔的或者龙。 徐春娇其实是借著说话想二妞定娃娃亲的事,慢吞吞的说:“属马的女同志適合找属虎的,属羊的,属猴的,属狗的。” 杨桂芹同样也不著急,她刚才嘴快了,这会也得慢慢的捋一捋,不合適的话等会还能补救一场.... 已经开始有人说不准了,一大姐老愤慨,“她就是属马的,丈夫属虎,二十多年了都在没完没了的吵架。” 还有的叨叨谁说自个属猪,说是合適嫁给属虎的,属牛的,属羊属狗属鸡属马属兔的,他男人属猴的都不在里头,可两人过得也行,周边有属猪嫁虎的,吵翻天啦! 徐春娇就平平仄仄的告诉人家,看配不配八字合婚和属相合婚都得配,但看一个不准.... 属相合不合在八字判断里只占挺小的一部分,然后再提一嘴非要问,她开头不都说了么: 不管属什么,关键是性格的好坏,还有双方懂得珍惜和理解,彼此相互包容才是正道! 杨桂芹却已是想明白了,虽说豆豆比二妞小得多得多,但老太太会看命啊,只要她说合適了就一定没问题。 人主动提起,“那豆豆和二妞?” 徐春娇也想得差不多了,一拍大腿,“成!” 第543章 今夜只有狗在流浪 嘮得专注时间就过得快,加上几个孩子有意为之不来打扰,大人更是没察觉几时几分来。 三妞嗷嗷哭出声的时候,杨桂芹还借了个奶瓶,从抽屉里翻出一袋奶粉。 那是每天晚上给豆豆和二妞加餐用的。 秦淑芬熟门熟路的去冲奶粉,直叨叨老牛家也真是起来了,最享福的居然是三妞。 这年头奶瓶是玻璃瓶,她整得挺小心,都没敢弄多咯,怕多拿一秒就多一秒风险,別回头碎自个手里头、 三妞吃了奶还是嗷嗷哭。 徐春娇半是开玩笑的哄孙女,“还想喝多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听懂了,小孩手指头比了个二... 徐春娇就叫儿媳妇再去冲一点来,就冲娃儿比的那个数。 还真別说,三妞喝完了再哄的时候就真安静了。 杨桂芹只觉老牛家女娃们都好。 人正好看见门口大妞的影子一晃而过,忙说:“大妞...” 大妞是过来瞧瞧大人还在嘮嗑么,然后去通风报信,大家已经在路口等著了,要去文化宫那看看。 被抓住了,大妞只好走进去。 杨桂芹笑眯眯的说:“我家孩子多呢,大妞也给我家做儿媳妇吧。” 大妞问:“给您家做儿媳妇干啥啊?” 杨桂芹就笑了,“那往后我家孩子挣的钱都给你啊。” 大妞不是很动心,钱她能自己挣的。 杨桂芹又想了想,“那世界上又多一个人爱你啊。” 大妞更不稀罕了,世界上不可能还有比她家里人更爱她的了,再说家里人那么多,又不缺爱。 一大一小兜兜转了半天,大妞很疑惑看著杨桂芹:“阿姨,钱我能自己挣,衣服我会自己洗,饿了就煮东西吃,有事找我堂哥堂弟,我嫁到你家究竟是干啥啊。” 杨桂芹都给洗脑了,隱隱约约竟然觉得是这个理。 徐春娇说:“想生娃还是能用得上的。” 大妞就在心里头默默地加了一笔:男人的作用是生娃 二妞不在,没人跟豆豆玩,大人又顾著说话,人都醒三回了。 时间確实不早了,徐春娇叫孙女把大家喊回来。 大妞好遗憾,刚才要是不被发现就好了,肯定还能多玩一会。 人也不动弹,就站阳台上朝远处接口喊话。 老牛家孩子们还真给喊回来了,各个意犹未尽的进了屋。 二妞也玩得想家了,再也不乐意呆,,自己收拾好小包裹隨身贴著老太太站著。 屋里头还在夸夸大妞活泼机灵。 牛建国先骄傲了,说:“我妹就这样,她一开口就一应俱全的。” 大人都琢磨成语不该这么用吧。 牛建国也奇怪,“一应俱全就是她一开口,无论说什么大家都答应的意思啊。” 徐春娇不动声色的说孩子想像力丰富,回去路上揪著人问那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二妞喜滋滋的跟边上,递过来个碗。 不是不还啊,他们去的时候已经没影子啦。 秦淑芬说:“妈,现在晚了,碗也没还回去,今晚咋说?” 几个孩子眉头紧锁,头髮丝都不敢动一下,生怕引起老太太的注意。 徐春娇说:“一个个的零嘴都吃饱了,还吃什么饭,明早再回去。” 孩子们高兴地同时顶著脏兮兮的嘴角疑惑,奶奶是咋的知道他们吃了零食呢。 牛进棚搁院子里头呢,人没等来媳妇一块回家,倒是等来了一大家子。 “红霞回去了啊。”秦淑芬兴致勃勃的说:“妈给二妞说了娃娃亲,跟镇长那一家。” 这会黄水仙和牛进仓也在呢。 一个是准时准点下班的,另外一个也没挨虐待,除了不管饭以外,到点了也可以回家,各个惊得站了起来。 牛进棚迟疑,人家能愿意啊? 几个小孩都是在老太太的情绪教育下成长起来的,就刚才牛建国对成语乱七八糟的解释,老太太都是等没人的时候才教训啊。 反正几个孩子如今觉得自个好,兄弟姐妹也好。 牛建军立马反驳了,“我姐好著呢。” 大人也高兴,二房真是行了大运啦。 说句难听的,城里头五十岁的老头想找个乡下二十岁的黄大闺女也不是不可能。 就往前推两年,大妞二妞长大以后不被卖或者被换亲已经谢天谢地了。 二妞能说上这门娃娃亲是好事呢。 牛进棚说:“妈,,家里就剩红霞一个,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意外之外的,人没挨骂,反而得了句应该算得上夸奖的话。 老太太说;“算是干了件人事....” 牛进棚也有自知之明,他这老二搁家里属於容易被忽视的存在,挨了夸以后就想做得更好。 人当即迈开步伐就回了家。 搁路上还买了点酒酿。 家里有地瓜酒,以往哪里捨得这个钱,但人心里头就是挺高兴,想把老太太都赞同的事办得更好。 人运气也好,半路瞧见天阴了,到队上才见雨滴,到家的时候雨才大了。 夫妻两刚好打了个照面,但姚红霞拔腿就朝荒屋跑。 这会姚家旺就在荒屋溜达,等著去上厕所的爷爷。 人见下了雨老著急了,忘记外婆不在家,一边扯著嗓子喊『外婆』一边把装著蚕豆的筛子往屋檐下拖。 雨下得大,转眼间蚕豆就湿了,姚家旺收不过来急得嗷嗷哭著跺脚,边哭边继续拖筛子。 隔壁闻声赶紧跑来帮著一起收,没一会二房夫妻两也来了。 姚家旺还是哭,赶紧把红薯秧子也往屋里头抱,惹得大人笑说那个不怕雨,別搬了。 姚红霞把家旺送回荒屋,浑身湿漉漉的又朝家赶,埋头进门就喊话:“怎么回来了,我给你做饭去。” 牛进棚打开酒酿,攛掇著人,“今儿就咱们两,炒两个鸡蛋,整点虾皮.....” 直到刚才,姚红霞心里头还难受著,全家都搁城里去了,就她一个似不没人要的落了单。 人心情鼓动,但又觉得孩子不在家,婆婆也不在家,吃独食不太好吧。 牛进棚有几分开了窍,说:“不怕,有啥我挡著,我媳妇想吃两个鸡蛋咋的了。” 姚红霞娇嗔的看了人一眼,真去弄了个鸡蛋炒蒜苗,整了点那天晒的虾皮。 老牛家这么些年来头一回如此安静。 这孩子都那么大了,以前吃饭都是静默著自个吃自个的,今儿小酒一喝老上头了。 酒酿读书有高有低,牛进棚今儿算是是用高度酒做底的酒酿,喝得夫妻两都有点昏头。 今儿这雨一阵阵的,这会又下起来了。 夫妻两谁也说不清走时荒屋大门关了没有,怀著七八分醉意去了一趟荒屋。 过来吃饭无声看著两个醉鬼在屋里头溜达了一圈。 姚红霞眼神朦朦朧朧的,“怎么有条流浪狗给关屋里头了,真是可怜。” 也醉著的牛进棚顺势就把狗子给赶了出去,操著大舌头说:“得亏死遇到咱们了。” 夫妻两把狗挤出家门还落了大锁,高高兴兴结伴回家。 今夜,只有狗子在流浪 ....... 第544章 拍板啦 姚红霞破天荒的留了碗筷到隔天。 夫妻两都起挺早,一个得赶车到城里头,另一个从睁开眼那一刻开始,该干啥活都已经想清楚了。 小货车出发到半路正好遇著腿儿回来的一大帮子。 秦淑芬骑著车,前头坐著二妞,胸前掛著一个洋辣子,老太太抱菜根坐后头。 牛建国和牛建军还有大妞得靠腿。 徐春娇一路上都在念叨著公共车啥时候能通车,她可太需要了。 孩子们昨晚上没睡好。 海岛有蚊子的季节特別早,乡下拿艾草放盆里点燃,再放水出烟,同样是人走关门慢慢熏蚊子,溜达回来一圈差不多就能睡觉。 蒲棒绒也可以,谁家猪圈晚上都得熏上一回。 生產队也养著牛呢,最开始那都是点晒乾的牛粪熏蚊子,效果还挺好。 城里头得灭蚊片。 几个奶片大小的玩意,点燃以后烟燻火燎的不能呆人。 徐春娇怕毒死一干老小,特意等熏过以后通了风才进的屋。 屋里头有电灯,但是用了熏蚊片以后最好是开窗不开灯,不然蚊子又回来。 昨晚上人多,屋子里使唤不开,最后还是房顶睡几个,院子里睡几个。 徐春娇叫大儿子买来蚊香。 那玩意两片合在一起,谁上手愣是都没能完整的分出来,最后实在没办法凑合著一截一截的用。 孩子还是在挠,最后牛进仓乾脆把汗衫一脱喊著没法子了,都来咬他吧。 有没有效果不知道,反正一院子的东一条人,西一条人的,最后也睡著了。 不过今早吃的是豆浆油条。 不说假话,乡下一年到头別说油条了,就是豆浆都没有喝过几回。 孩子各个喜滋滋,一路上扒拉著猪草。 快到生產队时,秦淑芬眼尖先发现草丛里好像有点不对劲,人喊了一声:“妈” 徐春娇看了一眼,勒令孩子们直接朝前走不要回头。 秦淑芬心一颤。 刚才她瞅著就像是个人,难道真的是个人? 婆媳两扒拉开草丛倒吸了口凉气,就是昨天晚上肝腹水那女。 人靠著树干,低垂的头隱约能瞧见不属於正常人的苍白。 徐水生带著一些男社员来得挺快。 妇女主任站外头没敢看,“昨晚还睡著呢,咋在这呢?” 秦淑芬拍著心窝子说保不齐昨天早上就想死外头了。 结合人昨天早上的话,秦淑芬越想越觉得是啊,而且保不齐婆婆已经看出来了。 婆婆是有些本事的。 刚嫁到老牛家的时候她老想著去城里头转转。 有一天夫妻两都说好了,临出发时被老太太坚持留下,晚上一个多小时才出门,结果路上还是摔了一跤。 回家的时候还没提了,老太太就问是不是安全到城里头了。 妯娌没回应,秦淑芬还自顾自的叨叨:“听说干咱婆婆这一行的不能给自己算命,不然当时她也不会摔断腿。” 姚红霞正烧心呢,压根就没再听,跟著婆婆折返回家的时候瞧见迎上来的二妞直接擦身而过。 非要这么作践她是吧?就这么看不起她是吧! 昨儿好话说尽也动手了就是不回来,这会屁顛顛自己回来啦? 秦淑芬倒是没察觉,继续道:“妈给二妞口头定了个娃娃亲了。” 姚红霞大惊失色。 她们这样的泥腿子为什么要去高攀城里人,那回头人家不把他们当回事,不就狠狠地欺负二妞了吗? 大妞二妞以后要嫁人,嫁个老实本分的最好,穷一点丑一点都没关係,至少不会心。 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找妈说说.....” 临走时人回头,带著几分气恼说:“淑芬,以后別瞎带三妞出去” 她就剩这么个宝了,可不能再叫婆婆给带得离了心。 秦淑芬也瞧见妯娌是真动了气,纳闷之余又觉得吃力不討好,訕訕点头,心里打定主意往后再不管三妞了,別惹一身腥。 姚红霞在荒屋没找著人。 这会正主坐公社打盹呢。 支书也知道今儿先锋生產队外头死人了,听说是没几天活头,又不愿意脏了人家的屋子。 这会人绕著老太太转悠了几圈。 老人气息本来就浅,这会低垂著头更看不出啥。 支书无奈对旁人说,老人就是有这点不好,眼睛一闭歪那不知道是死了还是睡著了.... 人到齐徐春娇就醒了。 离公社近好处也確实多,远一点的生產大队队长这会才刚刚到。 还是公社初中班的事,得筹备资费。 “人家徐老太已经解决了师资的情况” 公社支书顿了顿有所保留没有说得太清楚。 徐春娇立刻坐得很挺拔。 没错儿,人她找来的...老娘就是如此的有本事。 依旧还是有人反对,无外乎就是嫌劳民伤財,这是真觉得读书没啥大用的,还有的就是手头生產队不多,感觉吃了亏得。 徐春娇问拿觉得读书没有用的,“你儿子读书没有,你孙子读书没有?” 她瞅著人铁青的脸色叫囂著来啊,回答啊。 有生產大队队长幸灾乐祸说:“我儿子可没一个上学的。” 至於孙子还小呢。 徐春娇反口叫人別说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家里都没人上学,还能在教育上討论出啥有建树的事。 对方气著了,拍桌说,“反正我们没钱,现在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人都吃不饱还討论啥上学。” 徐春娇也跟著拍桌,说问题不大,炯炯的盯著人家,“你们外出务工的那些人都到我们生產队来,来挣钱” 社会生產队队长小声凑过去嘀咕:“別借,借了他们不还的” 先锋生產队覬覦红星生產队的司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是兄弟队,红星生產队不由自主的点了下头。 几个穷得响叮噹的生產大队队长一时进退两难。 公社支书嘆了口气,“今早城里头来人了,教育局和房管局下午就得带拖拉机队过来...把咱们公社中学的地理一理。” 人又不得不说得含糊不清。 徐老太干的事儿一件件的也都颇难开口。 这会答应建初中的生產大队其实在多数,余下队长磨磨蹭蹭的时候徐春娇嚷嚷差不多就行了,一句话的事儿还要磨磨蹭蹭那么久。 人一脸沧桑操劳状,“支书啊,商量不出来我就先回去了吧,家里头好几个孙子孙女得伺候啊,不像大老爷们翘著二郎腿抽搭著烟,家里柴米油盐也不用管。” 又嘆了口气,“不好当啊。” 嘆气声是真的,搁外头碰见哪个不老实的,她能追人家追出二里地,可坐这就得讲文明讲礼貌,憋屈。 老牛家的事,公社支书也略有耳闻,他不太信徐老太的话,但又不敢放人出去溜达。 老太太整事是一阵一阵的,他受不了。 人虎著张脸,“徐同志,有事商量,说泄气话就不对了。” 目光再扫长场面,声音就高了八度,“行了,就这么著吧,教育是长远的事,谁都能受益,磨磨唧唧的干不了大事。” 那些个偏远的,经济效益不好只能抱团反对的也就哑了火。 惨啊,弱小就没话语权啊,多明確的拒绝人家都视而不见啊,还说你磨磨唧唧啊! 反正建公社初中的事儿,也就这么敲定了。 第545章 开整时的绿豆甜汤 推平坟堆需要人手,每个生產大队都得出人。 徐春娇一脸寒霜,事儿都扎堆在今天了,先锋生產队很忙很缺人的! 其他生產大队队长也不乐意。 办起公社初中,恐怕先锋生產队得利不少吧,不然人能那么积极? 这会还想偷懒是不是太过了。 有人总算有人想起来了,问:“那公社中学地址在哪?” “啊?”徐春娇说:“吃了早饭过来的!” 其他人就去看公社支书。 徐春娇嚷嚷都干啥啊,现在回去各自带人就得了,一个队出十个壮劳力,人多干得快。 身子一扭就出了公社,回了生產队就找大侄子要绿豆。 队上的绿豆跟生一起种。这玩意跟豆角一样一边结一边熟,一茬一茬的。 看看有熟的没有,下午事儿大,整点绿豆甜水给人家消消暑。 远远看到二儿媳,徐春娇还招手叫人过来,直说来得刚刚好。 姚红霞那都等了大早上了,可不是刚刚好啊。 人有点受宠若惊。 徐春娇喜滋滋的说:“我给二妞说了个娃娃亲,就豆豆,差几岁问题不大....这事不用急,也不用特意往心里头去,年岁还还长著呢,有潜力的我先给抓著,往后多接触几个,从里面选一个最好的,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得试一试哪一棵树上吊著舒服。。” 姚红霞恍恍惚惚。 婆婆不仅要给二妞说到城里头去,听意思是骑驴找马,还可以这样的吗? 她囁囁说,“城里那个都不一定能成吧。” 徐春娇挺吃惊的问二儿媳为啥,表情特別理所当然的说都是好孩子啊,大妞二妞条件多好啊。 人从二儿媳不自在的表情里猜出几分,拉著个脸说:“城里人更挑!二妞真不好,我就是说破嘴皮子都没用,得亏孩子隨我不隨你。” 姚红霞服软的说了几句好好好好,“那咱就好好的经营唄,不好再多想了吧。” “买个菜还知道挑挑拣拣,嫁闺女不知道”徐春娇懒得说了,扭头走的时候还说:“土狗。” 路过听了个尾的社员:徐老太骂儿媳妇是狗啊.... 说到狗,徐春娇想起来今早还碗的时候人家给了一小罐莧菜汁,里头整了腐乳了,就是一个完整的酱汁,说是回头直接泡豆腐就能成。 几个孩子给她塞哪里去了? 姚红霞依旧在出神,以至於徐水生以为人很閒,直接派去摘绿豆。 那玩意得早晚摘,等呆回热了容易炸田里头。 姑说了下午得煮绿豆水,也就是说摘下来的绿豆还得趁著晌午日头晒乾,回头才能捶打出绿豆来,时间紧任务重。 人就对亲姑唯命是从,老牛家就是边边角角料的对待。 摘完绿豆后半响腰肢都直不起来,手脚还会被撩得奇痒无比的事儿显然不在人关切的范围之內。 今儿还要种树,徐水生忙忙往晒场走。 今儿的任务是抖虾皮。 没错,就是之前晒乾的虾米。 晒乾的虾米一来不能连著皮交给海鲜公司,二来下来的虾皮碾压成饲料到时候作为福利集中分发给社员去餵鸡。 吃了壳的母鸡下的蛋,蛋黄是土黄色的。 抖虾米壳很轻鬆,他得去盯著,叫男女老少不准偷一点懒,还真別当工分是好挣的。 晌午临放工的时候,徐水生喊话今儿活多,指出来的哪十个壮劳力记得准时准点出现在村门口。 没错,姑说十个,不多不少就十个。 亲姑说的绿豆水也不知道安排上了没有,徐水生晌午饭都没吃冒著大太阳去了一趟老牛家,路过荒屋时还叫亲姑等会別出来了,別被晒昏了头。 老牛家现在就秦淑芬和姚红霞,各自吃饭呢。 依旧是红苕饭,红苕隱隱已经比饭多了。 绿豆夹子已经铺开晒筛子里了。 徐水生琢磨著应该能打出来三斤。 绿豆跟黄豆不一样,黄豆就是糙汉子皮实扛造,绿豆就是千金大小姐不能有一点闪失。 第一批熟了,24小时之內就能黑完,顶多等你两天,阴雨天的时候三天,你要不摘就直接爆在地里头,泥巴地里头慢慢一粒粒捡去吧。 你不捡还不行,因为迟一两天下个雨或者沾上露水,人家又发芽啦~ 徐水生瞅著第一批应该能收了,又急忙忙折返去安排人手。 都忙得没吃上饭呢,路过荒屋还非要探头看看,刚好够上给老太太挠个背。 人挺得意。 甭说是儿子儿媳了,没人能比他更会伺候亲姑。 亲姑有那么多人可以使唤呢,因为信任他所以才使唤他。 连带柳月梅都说,就搁到荒屋两回的时间,那都能利索的吃一顿饭了。 徐水生一抹嘴就去村门口集合,领著十个壮劳力去得还挺早。 先到的生產队已经有捡到娃的,脸色都铁青。 公社初中地址原来在坟堆上拉。 徐水生来时刚好给做思想工作,叨叨哪个学校底下不是坟堆啊,不是坟堆你以为教育局和房管局能批得这么爽快吗?咱们公社能有那么多钱吗! 来一个说一个,末了都寻思『来都来了』,埋怨声也就渐渐小了。 都知道这地方弃婴多,不来就能心安理得的略过,既然瞧见了又狠不下心肠不管。 几个队长脸色都不太好,平日里倒还可以控制,打从粮荒开始以后,丟娃儿的就多了。 “队上没粮了,现在吃的是地瓜面菜窝头” 几个队长就面露同情。 虽然粮荒的时候都一样吃不起饭,但也分等级。 沦为吃地瓜面菜窝窝头的属於最穷的。 海岛一年四季都有野菜所以能配上个菜。 好一点的吃瓜干玉米混合面窝窝头或者玉米大豆杂粮窝头。 再好的就还能吃上米了。 徐水生鼓动人家,“就这十个壮劳力吧,队上现在人手不够。” 就是种树的人选都商量了好一阵子。 人赶紧说:“我们不等救济粮,这两天打算买一批粮食。” 有个跟著自家生產队的男社员问,“你们还能吃上粮食?” 徐水生把胸口拍得啪啪响,都穷到要到外地务工了,来我们这啊。 已经有人表情鬆动。 公社支书踱步来,身后跟著教育局和房管局,也都是刚碰头。 人走得挺著急,一时间想不起来早上散会的时候通知带多少壮劳力没有,带多带少都是问题,这会一眼看过去,一波波的都是十个人。 人实在没印象,还问徐水生,他今儿说带十个壮劳力吗? 徐水生特別篤定,就是带十个人,他不会听错的。 其他人纷纷点头,反正脑子里记得有人吩咐是带十个人。 一阵轰隆隆的拖拉机声,四台拖拉机直径开来。 第546章 进行时 动静太大,周边几个生產队的社员只要手头事能松一松的,都得过来瞧一瞧。 这年头老百姓听话,只要是公家的决定倒也不反对,只是窃窃私语不断。 有个女人为难道;“那以后没了的娃儿丟哪?” 又有人嘆气。 乱葬岗里头啥都有,但也有全家死绝的。 有个男人就嘆气。 几年前他邻居一家子都在这了。 都是可怜人。 那会秋收以后正要烧玉米地,那家两岁的孩子跑地里头睡著了。 爷爷奶奶不知道放火把孙子给烧死了。 那是家里头头一个孩子,当妈的受不了跳井。 孩子爸闷声不吭的去烧开水往两老人身上浇。 两老人一声不吭,所以外头的人都不知道。 孩子爸烫死两老人以后也跟著找了棵树吊了。 那女的叫人救上来没死成,但是一天之內小孩丈夫连带著两老人都没了。 人也不知道是疯了还是崩溃了,人跟傻了没两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种枉死的人入不了祖坟的,最后就是落在了乱葬岗里头。 再后来可就没人见著那女人了,这一晃都过去好些年了。 刚才还担心往哪丟孩子的社员听得嘖嘖称奇,小声嘀嘀咕咕的说推平坟堆也真是缺大德了。 推土机是镇上养路队出的人和车。 这年头养的是低等级路,都是泥结碎石路,晴天一身尘,雨天一身泥,坑坑洼洼,再有甚者,边坡溜方、塌方、落石,靠的只有简陋的养护工具和一双长满茧的手。 养护路面需铺砂面石,而且还材料需要自己找。 因为没有机械,都是用绳索把人吊在崖石的半空中,打出一个炮眼,把炸药放进炮眼里,把引线埋起。 隨后点燃引线,把崖石炸酥,然后用钢钎將炸酥的石头撬开,將石料拉到路上,又一锤一锤敲打成颗粒状后,用木轮车拉到各路段用於养路。 对,就是跟修水库一个道理。 人家明白说了,推平以后铺路的砂面石得自己弄啊,这个他们不管。 聚集的一大帮子壮劳力,呼啦啦的就分了一波准备炸石头和准备敲石头。 推土机带铲土功能,余下的壮劳力就得人工装土。 倒也没人怕。 这会下课的学生已经陆陆续续跑过来凑热闹了。 又几个小孩不知道哪里捡了个头盖骨和破草蓆,小香炉啥的。 有个小孩找了两根树枝当香,拿草蓆卷著头盖骨放一边,边跪边磕头著玩。 又有个小孩抓住了一只蜜蜂,拿两棍子按住了蜜蜂的头,然后大声喊著另外一个小孩赶紧舔,有蜂蜜。 老牛家几个孩子也都在呢。 虽然家里大人都不在,但几个孩子考虑到亲奶奶的战斗值还是选择围观没有参与。 姚家旺也来了,默默搁一边堆土,眨巴眼对老姚头说:“爷爷,我给你做个最漂亮最大的坟。” 老姚头如今带孙子越带越上癮,已经到了无脑的地步。 就今天早上,人还心疼孙子拉屎用力累著了,企图说明白让屎自己滑出来。 这会人笑著嘬牙子,“哎呦,我孙子做的坟真好看,以后爷爷死了就埋这...” 孩子们都是放了书包才来的,这会大妞还叮嘱顺带带出来的菜根和洋辣子,“跟著姐姐,知道吗。” 菜根和洋辣子忙不迭的点头, 然后在堂姐的视线里把喜欢的东西塞进裤兜里。 孩子耐不住性子,得了喜欢的就迫不及待的想去找人炫耀。 菜根说:“姐,找奶奶...” 大妞看了眼日头也得回去写作业了,就去荒屋写! 今儿学校里的事还没和奶奶说呢。 人特別自觉,啥都不能阻挡她学习和去见奶奶的脚步。 二妞和牛建国,牛建军兄弟两还想玩一会不乐意动弹。 姐弟三走半路,兄弟两看见熟悉的菜园子又要去找妈,躺地上不动弹。 大妞说:“我数到三” 兄弟两就自己爬起来了。 其实秦淑芬就在不远处眼睁睁看著侄女对两儿子的血脉控制。 咋说了,大妞的地位是老太太给的態度。 婆婆唯一的要求是大妞管教弟弟妹妹的时候不能下死手。 她还能咋的,只能降低要求,比如別当她的面揍兄弟两。 这会看到了没法子,只能选择自个走。 秦淑芬没少悄咪观察婆婆,觉得老太太教还是也颇有一套,自个也捂出了几分道理。 比如孩子是当妈的身上掉下来的肉不假,但当妈的还真不能说娃儿就是自个的所有物,想咋来就咋样来。 虽说孩子怕你也能听话,但从大到小都乐呵呵的,日子確实好过得多。 秦淑芬前脚刚到菜园子,后脚就瞧见大妞带著兄弟两高高兴兴的过来了。 这养孩子的盼头就在这呢,她刚才可是听见了兄弟两说要给她看好东西呢。 就搁吃臭豆腐那一样,要叫孩子们欢喜,那得做个不扫兴的大人。 秦淑芬假装不知道,笑著看兄弟两跑近。 “妈,送给你”菜根和洋辣子往兜里掏啊掏,掏出一堆东西来。 已经打定主意不叫孩子扫兴,见啥都要夸的秦淑芬瞧见一垒牙齿时还是惊得下了手。 已经有女社员喊帮手去抬绿豆汤。 瞧见打孩子的还特別贴心的没有打扰,喊著:“各家都拿下碗到晒场,儘量多拿,不知道够不够呢。” 瞧见大妞还喊了一句,“你奶奶在晒场,別往荒屋去了。” 老太太確实在晒场。 谁家煮绿豆要是上点心都乐意拿砂锅煮,因为不变色。 今儿队上安排的分量大,分派到家里有大灶的煮著。 谁先煮好了就吊到水井里头纳凉,这会不说冰凉可口,倒是凉丝丝甜滋滋的。 已经有人去乱葬岗喊人了。 都没有社员问为啥不把绿豆汤抬去现场,而是要让一大帮子人腿著过来。 开玩笑,人家不来怎么瞧见先锋生產队的沼气灯和豪华大厕所,井然有序的榨油坊以及鱼片加工以及那一大片种满菜的良田。 不看到他们还怎么吹牛打屁。 反正去喊人的那几个社员,嘴角都是抹了山柚油才出发的。 没过多久,大部队都往这边移动,是真真没想到还有绿豆水可以喝啊。 徐老太站土坷垃上气势沉沉的喊:“同志们辛苦了” 本来打算也说这句话,连手势都打好了的徐水生就闭上了嘴巴。 徐春娇继续扯著个大嗓门,“绿豆刚摘刚打的,仓库里那些存货看不上,白管够,谁嫌不甜就说一声,给你加!” 一般来说吹牛皮也有个章程,比如请客都是一边说著没什么好东西招待,隨便吃吃,一边可劲的往外掏家底子。 先锋生產队品味了下徐老太毫不谦虚的炫耀,觉得也挺好。 第547章 梦想还是得有的 今儿每个生產队干活的壮劳力,每个人都是一碗熬开了的绿豆汤。 谁都是忙得毛孔舒张,这会甜滋滋的绿豆水一下毒,五臟六腑都舒坦了,精神劲头立马就回来了。 那几个穷穷生產大队的壮劳力,眼神都透著光。 不说假话,他们就没有喝过甜的水,整点精都算不错了。 孩子们也吸溜著口水,胆子大的已经朝家长討绿豆水喝了。 大人忙把孩子拉一边,使眼色叫別说话。 徐春娇听见了。 哪有外人喝,自己人看的道理,挥挥手叫孩子也都拿一碗,就是得捧住,撒了可没有第二碗。 队上干部多少也是护犊子的,便宜的事自个生產队的孩子何乐不为,徐水生喊出几个人再去摘绿豆。 大妞和二妞端著自个的绿豆水先奔向老太太,叫人先喝了口甜了心以后就去找亲妈。 姚红霞正跟其他人一起准备去摘绿豆。 大妞寻思不对啊,表叔刚才分配的人里头可没有亲妈啊。 有社员笑著说:“当女儿的,赶紧帮你妈妈去。” 大妞四目张望,“谁瞧见我表叔了,我问问他喊我妈干活啦?” 大人不怕大妞,但是怕徐老太和徐水生啊,很快就有个女人笑著走出来说,“这孩子说啥了,你妈帮我忙了。” 大妞说:“我妈也忙著呢。” 人家又不是听不出好赖话,也不愿意招惹大妞,走姚红霞边上还阴阳怪气说:“不愿意就直说啊,叫小孩说啥呢,我看这是把大妞当儿子养了吧,挺好的,往后能给你撑腰呢....” 人捂著嘴笑著说『可不敢惹咯』一边走远。 姚红霞脸涨红也挺生气。 这说的还是人话吗,她帮忙还帮出错来了? 这还是平日里能说得上话的,那会生三妞时人还上门说了几句贴心话,那时她也感动,確实说了几句没儿子的遗憾,结果现在拿这事使劲扎她的心! 人忍了忍,终究是没说难听的话。 “妈,喝绿豆汤!” 二妞努力递高了碗。 小孩也察觉到亲妈一整天都不太待见自己,下意识想要討好。 姚红霞如今也对大妞有几分忌惮,对二女儿就放开得多。 “你喝就行了,管我干啥啊。” 人瞥了二妞一眼,背著三妞走了。 大妞拉了妹妹一把,“走,咱找奶奶去。” 二妞还来不及伤心茫然就被拖拉著跑进了人群里。 这会都喝舒爽了,养路队的人砸吧著嘴品味著甜滋滋的余味,直说太客气了,真是太客气了,机器今儿都到位了,晚一点回城里头也没事,听说队上今儿种树,要不就搭把手吧,很快的,就是顺手的事儿....” 徐春娇笑得也很灿烂,没停止过手里头勺绿豆的长勺。 她亲自动的手,每一勺都是满满的绿豆,叫人敞开了喝,就跟回自己家一样还客气个啥啊。 休息小半个小时就都得回去继续干活了。 人都走光了就剩自己人了,徐春娇才和孩子们说:“这就叫拿人手短,知道吗。” 孩子们没少听大人说拿人手短,所以不要轻易欠人情,头一回感觉到还可以这样用,头捣如蒜的答应了。 二妞要去拉老太太的手,但是被几个谭家姐妹给抢先了。 谭家姐妹眼睛亮晶晶的。 徐奶奶人好,她们不怕。 二妞这会还没搞明白为啥挨亲妈冷落,危机感冷不丁就上头了,推搡开谭家几姐妹抢著去牵老太太。 徐春娇主动伸过手来,二妞高高兴兴的握住了,说:“奶奶,今晚我要跟你睡” 老牛家其他孩子都起了兴致。 二妞挡住其他人,“就我跟奶奶!” 牛建国迟疑了下说行吧,他往后排一排。 紧接著是大妞和牛建军。 远处一声轰隆隆的巨响,是炸石头了。 所有人梗著脖子瞧。 好些年都没炸石头了,今年先锋生產队开菜地炸了一次,现在平地基又炸了一次。 天色不早了,今儿分配去推坟堆的社员家里头琢磨著赶紧整点乾的送过去。 虽然几乎都是菜饭,但实实在在是能瞧得见米粒的。 先锋生產队的女人们骄傲的说这才哪到哪,还没用到队上的储备粮食呢。 那挖出来的三百斤粮食就跟实心秤砣一样叫人心里踏实,所以每一户想的都是还不到时候,能撑撑就先別用,愣是还没有人提出来要分粮。 推平乱葬岗的事儿已经完了,但铺平至少还得需要几天时间呢。 那碎石头可都是手拿锄头一个个敲出来的,每天能做多少心里头都有数。 养路队的也说到做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去给先锋生產队挖大坑种树。 先锋生產队所有孩子到得很齐全,各个长大了嘴巴满眼的艷羡。 “徐奶奶,啥样的才能开上推土机啊。” 队里的小男孩们满是星星眼。 徐春娇说:“那还不简单,好好学习,以后想开推土机开推土机,想开拖拉机就开拖拉机,还有钱拿.....” 男娃们眼神就亮了,不用写作用光玩还有钱拿,哎呀妈啊什么神仙日子。 徐春娇指著远方说:“只要读书出息了,想干啥都行。” 如今老牛家就送出去一个大学生,徐老太相当有发言权。 小姑娘们不想开推土机,想当老师。 谭家姐妹今年也能上学去了,孩子一脸兴奋的问学习好能当老师吗。 徐春娇郑重点头,“但是当老师至少得初中毕业。” “我一定能读到初中的!”谭家姐妹们先是嗷嗷叫著起誓,然后去追平日里欺负她们的小男生。 她们是未来的老师,老师专门管学生,谁还敢欺负未来的老师。 就连之前嗷嗷叫著不要当臭老九的男娃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徐春娇给孩子们画了个大饼子,还没忘记关注家自家的孩子。 有小孩立马说:“牛建国长大以后要当女医生!他自己说的!” 周边的大人捂嘴笑,居然想当女人,不害臊。 都想著徐老太还不得把人骂死,就听老太太確实沉默了一会,缓缓说:“也行,那更要好好读书了。” 在末世出生选择性別已经属於高级定製的一种,但是在这个时代估摸著很贵。 牛建国刚才也都在听小伙伴们五八门的答案,这会忙呱吱乱叫的说不作数:“我想好长大要当啥了,我长大就当个爷爷吧!” 人炯炯看著老太太,心里头的规划是越来越清晰了。 当爷爷好,能使唤儿子,像奶使唤亲爸一样,也能使唤孙子,这孙子他目前正当著,很有感触啊。 徐春娇:“....” 大妞之前是很有规划的,医生,投机倒把做生意还有当老师都在小破孩心里头。 二妞拉著老太太,听著姐姐们有的说要当老师教学生为人民服务,想当售票员去卖票同样是为人民服务,终是高高兴兴的说:“要不我长大是当人民吧.....让大家为我服务!” 徐春娇:“.....” 第548章 心的救赎 今儿一整天都挺晒,结果这会天空忽然打了几个闷雷。 年纪大一点的瞧见都出现鱼鳞天了,就是白色的小云片,排列整齐,而又紧密,好似鱼的细鳞那样的,直叨叨『鱼鳞天,不雨也疯癲』提醒各家回去收衣服。 人工挖坑和机械挖坑哪个轻鬆点,先锋生產队还是分辨得清的,於是几乎全队壮劳力都顾不上吃晚上,呼啦啦的集中到了荔枝林。 本来预估得好几天才能完成的活儿,晚上开了汽灯愣是给加班加点的完成了。 送养路队走的时候徐春娇出现了一次,代表队上给人家送了一袋子咸鱼,惹得一边直说客气了,举手之劳,真是太客气了,另一边忙说应该的,真是太谢谢了。 末了先锋生產队还要给人画个饼,表示今年应该结不了果,等明年开春还要搞嫁接。 嫁接的荔枝树大概一年开,后年欢迎过来吃荔枝啊。 人家又是连声的客气,太客气了。 离村门口近的依稀都是能听见动静的。 二妞早早的抱著枕头枕巾准备出发了。 她去找亲妈,探头进去,“妈,我去奶奶那儿睡!” 姚红霞逗著三妞不说话。 二妞再说;“妈,妈,我想去奶奶那边睡,行吗?” 余光瞥见孩子搁那站好一会了,姚红霞带著气说;“我管不了你,爱上哪上哪里去,最好去找你未来婆婆。” “谁管不了谁?”大妞背著手溜达过,插科打諢的说:“来来来,能管我,你叫我往东边,我就不往西边去。” 姚红霞绷不住笑开了,招手叫大闺女进来想抱抱。 大妞假装没看到,身子一扭跑去看小妹妹。 姚红霞倒也没察觉,余光瞥著门口的小闺女。 还傻站著干啥啊,进来再服个软不就好了么,她又不吃人。 二妞却抱著枕头跑出了家门。 这没跑几步就下雨了,等二妞折返回屋檐下,那雨下得轰隆隆的,老大了。 孩子们都在看外头雨了,自然也就瞧见了摇摆不定,打算一口气衝进屋里的二妞。 “別动!牛建国怪叫一声,拿著板凳哐哐敲门板,“拯救二妞大行动!” 伞一般都统一放在灶房里,跑过去十来步的距离。 牛建军披著衣服呱吱乱叫的跑到灶房,拿了伞往大人房门口丟。 牛建国贴著房檐拿脚丫子去勾回来,撑开伞喊著『我来啦啦啦啦啦啦』噠噠噠踩著水去接二妞。 接完二妞顺带去接灶房的弟弟。 三个人一把伞,半个肩膀都湿透,还趁机偷偷的玩了下水。 大妞张开被子就站屋檐下等著,妹妹一到就把人裹好。 牛建军一脸严肃的带头鼓掌,“拯救二妞很成功,大家庆祝。” 大家就『啪啪啪啪』的跟著鼓掌。 二妞嘎嘎笑,大眼亮晶晶的藏著不好意思。 她咋会觉得哥哥姐姐弟弟会分走奶奶的爱呢? 就算分出去了,可兄弟姐妹们也好爱她的啊。 二妞搂著大妞胳膊,“姐,咱们晚上一块儿。” 大妞点点头,然后很习以为的使唤妹妹把雨伞水珠子摇没了再进屋,她懒得动。 隔壁姚红霞也提著一颗心呢,瞧见孩子半身湿漉漉的还嘻嘻哈哈的不去换衣服真是老操心了,寻思孩子太小了,她生气半天跟打上似的,孩子那是无知无觉。 想著想著,人也就不气了,赶紧除去喊孩子们换衣服,也主动和二妞说话了,叨叨头髮湿了可不许睡觉,否则偏头痛! 被放了鸽子的老太太中途还来了一次。 一个乖巧的孩子前脚还闹腾著要一起睡,后脚怎么等都等不到人,偏巧这孩子今儿看著还有点奇怪,更巧此时此刻还下著大雨。 別说下雨了,就是下冰雹,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得担心是不是半路出啥事了。 孩子们睡得呼嚕嚕的。 徐春娇就把准备去看猪圈的儿媳妇给骂了一顿。 孩子都还没有看利索,还看什么猪。 周边陆陆续续全都是去看猪圈的。 开玩笑,这可是家里顶重要的收入来源,一点马虎不得。 有几个想三分插科打諢七分真心实意的问问徐老太明儿还有没有相关福利的人就识相的闭上了嘴巴子。 徐水生也瞧见亲姑了,老远还挥了下手。 副队长还是当得不错的,大晚上还跟队上干部们商量出了个章程。 能集中段时间內解决的事就赶紧解决掉,比如推平坟堆和种树,然后好集中力量应对接下来农业。 也亏得没有问,要是徐水生听见了都得问一句想啥呢,这都没到正儿八经的夏收时间就想喝绿豆汤啦,做梦都不带这么做的。 不过忙是真的忙。 玉米在地里可以收了。 海岛的玉米理论上一年四季都种,但实际上最叫人省心的玉米都集中在11月份到次年的5月份,这个月就是最后一茬了。 地瓜也可以收了。 生秧子这个月也可以开始扯了,连带著绿豆地也开始可以陆陆续续的收著。 四五六三个月的捕捞任务反而是最少的。 这年头没有禁渔期,渔民也不晓得一张网隨隨便便下去都是满满一兜上岸的大海有啥好禁渔的,再说这三个月正好是很多鱼类溯回產卵的时候,更是收穫的好时节啊。 然而这几年也都悟出门道了,公家在接下来一个月给的捕捞任务会肉眼可见的减少,隱约听见风声说是避免鱼类断子绝孙。 怎么会呢,大海多宽广啊,捞了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多海货。 渔民不知道,但照著听就对了。 先锋生產队都规划好了,这几天加班加点把公社初中的事落实,加上捕捞任务又不重,把地里头该收的收一收就等著夏收了。 其他生產队大概也都是这么想的,隔天一大早就有人朝坟场去。 去得早的喜提娃娃一个。 一大帮汉子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是哪个生產队的娃儿,长得都一样谁瞧得出,再说这年头生娃跟下蛋一样,每个生產队每天都有孩子出生,没法辨啊。 娃儿最后交到了徐春娇手上。 空间高科技也叫她用明白了,拿来定位追踪妥妥的,下午徐春娇就抱著孩子上人家家里头骂了一个多小时。 那地儿原本就是各个生產队默认的乱葬岗,隔天又有別的生產队撂了个小姑娘。 徐春娇找上门的时候,全家嗷嗷哭著说已经没粮了,彻底的一丁点大米都没有了,去城里头看过了,黑市上的粮食又贵,救济粮又不发,拿什么养孩子。 一大家子拍著地哭,“跟以前一样的,又要饿死好多人了。” 谁听见都是脸色一变,气得那队的生產队队长喊这家男人赶紧的叫女人闭嘴,乱传谣言把人心都给弄乱了。 先锋生產队听见了风声,谁都是一声嘆息。 都知道老太太上门找人还孩子,但那是公社教育站的事儿,但当那一大家子到生產队溜达了一圈,被套出要落户在这的时候,大部分社员才骚动了起来。 队上已经有人把大米都吃完了,正在观望其他家的情况。 要是吃完的人多就能合力申请下放之前的储备粮。 最近生產队一而再再而三的多了好几户新人,叫大家心里头都有些慌,这不相当於把粮食稀释了么,回头分下来的粮食就更少。 几户已经吃完粮食的社员暗地里商量好了,正是跟徐老太提一嘴的时候了。 不过也得挑个好时机,看起来顺理成章才好。 都寻思著要不等坟堆的事平了再说。 所有人就更加卖力的干起活来..... 第549章 吃回头草办食堂 坟场一推平,加上碎石头路那么一铺,特別是周遭的树也给砍了,连带传了那么些年,被雷劈冒血水的成精黄连树都没能倖免。 一眼望过去一马平川的的地確实没有半点以前坟堆的样子,后几天还真就再没发现过小孩。 先锋生產队粮食多到隨便招收人落户的事倒是传了出去。 自家社员都有了危机感,想申请启粮的社员越来越多。 粮食是人家徐老太靠本事弄来的,为了加大成功率,社员们也加班加点的把荔枝果树各个填埋进坑。 费了心效果就是不一样,农技员瞅著都高兴,也不再喊著新的农技员啥时候到位,拍著心窝说妥妥的能活。 荔枝树活了,老太太不说高兴,但兴致不会差,一大帮子人又是硬生生等到大房回来。 这会刚刚好过了一个星期。 大房要回来拿菜,还想拿两只鸡到院子里面养著。 夫妻两觉得社员们今儿异常的热情。 有人主动叨叨牛建国居然想当个女医生。 黄水仙下意识问:“婆婆答应吗?” 其他人寻思不是重点吧。 这还真是重点,婆婆要是答应了,他们反对也没有用,婆婆要是不答应,小孩子说破天也成不了。 大家就觉得靠老牛家不太行。 一群人簇拥著夫妻两去的荒屋。 一个星期不著家,夫妻两还挺高兴,喊『妈』喊得很勤快。 黄水仙觉得自个干得挺好,牛进仓一说自个想出来个学本事的法子。 “每天安排跟我上门的人都不一样,我不逮住一个人学,每一个我都一点儿,保准叫他们看不出来。”人说:“跑来跑去,就是容易肚子饿。 黄水仙瞥了人一眼笑著说,“昨天刚好干满一个星期,人家给他放一天假,昨晚上吃一斤二两的乾麵条,五个鸡蛋炒成的卤,就这一回了,再没有叫他这么吃的。” 社员都在找话说呢,叨叨这不多。 搞大食堂那会见过青年壮劳力一顿饭吃八斤的水饺,两碗的麵条,四个馒头做底,但是人家力气大能干活。 话题好歹是绕到粮食上了,赶紧又有人接上,自己年轻的时候一口气能吃三十多个烧饼,至少能就十来碗的米汤,那能再干下去三个大萝卜。 以前还是集体养猪的时候,有个小伙子抽到了猪头。 人家回去水煮一煮就吃了,一顿饭吃一个猪头的呦。 徐春娇问城里头啥情况。 刚还在强调自己能一口气吃七碗麵条,而且是纯麵条不加麵汤的社员麻溜的闭上了嘴。 夫妻两觉得城里也不好过。 黑市上有粮食,但是三毛钱一斤呢。 黄水仙骂:“都是黑心肝的,那赚的事老百姓的命。” 目前海岛黑市上90%大米都出自於自己手的徐春娇一脸平静的听社员们骂关键时刻咋还能涨价呢,三毛钱也太贵了吧。 黄水仙嘆气,“贵也得买,粮店的粮食虽然不涨价,但得排一晚上的队才能买得上,早上开店,还不到晌午就卖空了,好些人都白白排著队了。” 人比划了下,“隔壁胜利饮食社今儿早早就没事儿做了。” 海岛早饭肯下点本钱的都爱吃各种粉,炒粉和醃粉啥的。 猪肠粉和簸箕炊原材料也都是米浆,影响不小。 有社员小小声嘀咕说:“老太太,要不咱们也开始分粮食吧,好几家从几天前开始就没米了。” 大家沉默著等话。 徐春娇说:“去把水生喊过来” 好几个人立马夺门而出。 徐水生一瞧见人就问,“咋的,我姑要分粮食啊” 除了分粮食,社员们哪会有如此热切的眼神和温柔急切的呼唤。 不过老徐家也已经把之前牛进棚悄咪带回来的粮食给吃光了。 夫妻两虽然能省吃俭用,但徐家栋七月份考中专了,那些粮食都叫孩子带去了学校。 正是能吃的时候,带多少都不够的。 姑侄两碰了头,嫌社员人太多通通赶了出去。 黄水仙和牛进仓也搁门外站著。 不过两人还没来得及回家,也急吼吼的先回家看孩子。 差不多饭点了,兄弟两刚好拎著队上菜园子发的豆角。 回头洗乾净了,要么是三婶帮忙炒,要么就是二婶帮忙炒。 黄水仙眼眶一热,戴了袖套围裙就开始去淘米做饭。 人还趁机巡视了下屋里头,除了被子死活不叠被子以外,啥都挺好,惹得黄水仙边干做边嘮叨每天起来顺道把被子叠了是不是能要了命。 兄弟两嗷嗷辩解,反正晚上还要摊开的,叠被子那不是浪费时间么。 这话说的,黄水仙念叨:“每天吃饭也浪费时间,没见你们少吃。” 兄弟两顶嘴,“不吃饭会饿死,不叠被子不会” 黄水仙就拎著铲子去追兄弟两,好叫这两个小混蛋知道什么叫不叠被子会被亲妈打死。 大妞路过嘴了一句,“不是不叠被子,是平铺了的。” 咋的,乖巧的侄女也不叠被子的啊。 大妞试图叫大伯娘理解,平铺也是叠被子的另一种方式,小叔以前写的信回来有说过,在部队里头每天都叠被子,奶奶讲故事也说过不要犯法,因为违法犯罪得去坐牢,犯人才每天叠被子呢。 可见世界上除了当兵或者坐牢,都不用叠被子的。 牛进仓搁屋里头拿换洗衣服呢,顺带闻一闻兄弟两的衣服。 咋说呢,有股餿味啊,没洗吗? 兄弟两缩了下头。 爸妈不在的这一个星期,先把有的衣服穿一个遍,然后从几件脏衣服里头挑一条不太脏的继续再穿一天。 无所谓的拉,反正滚来滚去也是会脏的。 洗衣服也不费事,通通放进搪瓷盆里面加水加肥皂条搓出泡泡,踩一踩泡一泡,过一遍清水完事。 说到正事上了,牛建国討好的拿出个破了洞的搪瓷盆,这盆就是兄弟两踩衣服时动静太大整破的。 黄水仙还能说啥,这搪瓷盆搁她手里头也用了好些年头了,不著家一个星期就坏了。 她那心情无奈得要死。 好歹一星期没见了,人也不骂孩子,早早做了饭,一家四口吃一顿热乎的。 黄水仙偷懒,豆角的线有没有特意去弄,想起来就弄几根而已,大部分都是折了直接炒。 兄弟两边吃边吐豆角的线,看得黄水仙不好意思,“妈不好,好不容易给你们两做一份饭都没做像样。” 牛建国一边吐线一边笑嘻嘻的说:“妈,没事,就这么吃,这样你才不会太辛苦。” 牛建军吧唧吧唧的使著筷子频频点头,“奶奶说了爸妈是爱我们才在外头受累,妈煮啥都好吃。” 黄水仙那一颗心,真是软成了一摊。 二房和三房这会才回来,顺带带回来一个消息。 备用的米能用上了,但不往下发,还要办食堂! 第550章 还用上了觉悟票 如今队上的事夫妻两也操心不上,还得去菜园子拿菜呢。 待会就要走了,夫妻两一个去抓鸡一个去拿菜。 牛进仓瞅著两儿子水灵灵的跟著媳妇走了,愣是没有回过头,更没有提出要跟自己去抓鸡! 难道你们只想妈妈不想爸爸的吗!!! 大妞踹手站屋檐下叫自家大伯想开点,亲生的和亲自生的略有点区別。 牛进仓:“.....” 这会菜园子没人,不过问题不大,只要不把农技员用来留种的菜摘走就行。 牛建国和牛建军也跟著,见著妈心里头高兴呢! 兄弟两扒拉了些南瓜。 黄水仙没吱声。 南瓜也行,肯放点油的话爆炒很香的,炒出来的南瓜都不用嚼巴,一进嘴就顺滑的自己落肚了。 等兄弟两去扒拉茄子的时候黄水仙才出声,“那个不好做乾菜,不要。” 夫妻两一个星期回来一次,前两三天能吃新鲜菜,后边就得吃乾菜。 像冬瓜,黄瓜,白菜,豆角啥的都適合做乾菜。 茄子晒乾不好吃,乾巴巴的嚼不动,要想好吃除非放罈子里面发酵。 就算发酵好了,最好吃的做法是跟油渣一起炒,也费油呢。 看两孩子还盯著茄子不放,黄水仙保证她一转头兄弟两肯定就得下手,回头还假模假样的说不小心,说茄子自己掉下来的。 人乾脆赶孩子回去装点草木灰。 孩子大了不好忽悠,牛建国斜眼看妈,这是赶他们走呢。 黄水仙就笑,“黄瓜晒的时候容易返潮,所以用草木灰搂一夜再晒就不反潮。” 夫妻两临走时还得去跟老太太再说一声呢。 两人跟徐水生在荒屋碰的头。 徐水生也很无奈。 他知道一提大锅饭肯定得闹腾,回家以后特意叫赶紧盛饭,有啥吃啥,不然等会没时间吃饭的。 结果一顿饭吃完了还有抽菸的功夫,愣是没瞧见社员们,倒是有行色匆匆路过的,目的地都在荒屋那。 社员们觉得大事挨点老太太的白眼没啥,好歹消息准確无误对不对。 那副队长的消息都是大队长那出去的,直接找源头快得很。 牛进仓和黄水仙喊:“妈” 其他社员插话,叨叨徐老太,真搞大锅饭啊。 徐水生冷著表情说都別抱怨,全部都是你们自己作的孽,瞧之前那一个个惊慌失措的样子,回头把粮食分下去了,一家子还不打窜巴了。 牛进仓和黄水仙,“妈,我们走了啊” 社员们又插话,那是敞开肚皮吃还是定量啊? 那么多人在一起吃饭,怎么定量? 这个定量,谁来定? 打饭的时候,这个標准,谁来执行,谁来监督? 还不是打饭的师傅,隨手的事情吗? 除非是徐老太亲自打饭,否则谁来瞧著都像是不靠谱。 徐水生又骂真是反了天了,还敢提要求,说得头头是道的,要不来当生產队的队长算了。 徐春娇起身绕门口跟大房讲话。 社员们无所谓,老太太在场就好了,等人开骂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过火了,会自己闭嘴的。 徐水生觉得这群人真是欠啊,到最后不还是得他来说,还非要自己从家里跑一趟。 吃饭是大事,既然窗户纸已经捅破了就得儘早落实,否则人心要散。 等到了晚上,徐水生还嗤笑社员,一边出了门。 柳月梅瞧见人辛苦就没好意思提醒,也不知道谁自己家不呆,非要跑去荒屋开会。 荒屋的门槛,如今真真给踩低了几分。 最后还是给定下来了。 食堂每天煮稀饭。 “定量,整劳力,一顿一碗;8分劳力,一顿大半碗;半劳力,一顿半碗;老人和孩子,一顿一小碗。” 队里头连碗打小都给规定好了,拿大的来没有用不给打,拿小的来自己吃亏。 每天就晚上供应一顿稀饭。 吃完了洗洗刷刷就睡了別折腾。 还有那些嗷嗷叫著说谁来打饭都得藏私的,搁队干部眼里压根就不是事儿。 徐水生不白当这么多年的生產队干部。 负责掌勺的连带一大家子都轮到最后一个才打,给別人多了自家就吃不上饭。 他保准掌勺的比谁都操心公不公平。 生產队以前有食堂,虽然已经荒废了许久但还有个轮廓在。 不过今年多落户了几户。 別看是几户,每一家子都是四口人起步,队上剩下的房子哪怕就剩个屋顶,挑挑拣拣的都分配出去了。 新的食堂决定就在大晒场临时搭建一个灶台。 队上隨便拉个六七岁的娃娃都能搭个简易的灶台,但是煮大锅饭的灶台是正儿八经砌的。 隔天一大早出工的时候,全生產队的人瞧见有人出去挑黄泥巴回来砌灶台的时候,眼神都是亮堂的。 徐水生抓紧给所有人紧紧皮: “別的生產队已经吃不上粮了!” “想想为啥咱们还能吃上大米饭!” 不知道谁喊了一下,“因为徐老太!” 徐水生得意了一会继续说: “对一半!如果你们觉得现在万事大吉各个成了懒骨头,索性就躺著不动,等这一批粮食吃完,可就再没有挖粮食的地了!” “你们也別想著靠著这几百斤的粮食就能挨到上头放粮,这年头啥事都说不准,那乱葬岗都存在那么多年了,不还是叫人给刨了吗?!” “都想想,你身边可都是亲人,你敢不敢赌?” 敲打得差不多了,人又给鼓舞了士气: “咱们队现在比其他队多了一点机会,所以更要努力抓紧干,趁著还有力气多收上来些作物” “救你们的不是这几百斤的粮食,是你们自己,是所有人一起齐心协力!” “只要真出了力的,回头就算这几百斤米吃完了,咱们队上也会去买粮!” “但是!如果有人偷懒不爭气,拖拉了后腿,到时候队上没有钱买米,你们也別来问为啥没有得吃!” 每个队都有不爭气的,光靠恐嚇没有用,徐水生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红绿票子。 队里十八岁以上的都知道是觉悟票。 以前还吃大锅饭的时候就靠觉悟票来分劳动的好坏。 徐春生继续朗声说: “还跟以前一样,踏实劳动,干劲大的发红票,回头奖励浓饭一勺,没听错,就是一勺” “要偷懒耍滑被发现了的,拿著绿票就別问今儿稀饭里面怎么没有米。” “参加劳动的都有票,拿票去打一碗饭,不上工没有票。” “月不旷工和全红票的还能记在功过簿子上,奖励大米,手里头的绿票攒到七张的,我也给你记在功过簿上,我也不说啥,你要能扛住臊就这么办!” 效果还是有,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谁搁谁都得拍拍肩膀说一句『好好干』 李知青送完了海鲜饭店的社员正好开著车回来,从后车厢开始卸砖头好用来垒灶台。 此时心情本来就很澎湃的社员们就更加有底气了。 他们队的干部都是有能耐的,这种得要指標打申请的东西说搞来就搞来了。 谁路过的时候都得兴致勃勃的瞅一眼灶台,然后对著李知青竖大拇指。 正主莫名其妙,他去了一趟砖窑厂,蹲人家大门口等著捡烧坏了的废弃烂砖头,所以回来得晚了一点.... 今儿动员大会啥內容啊,整得各个都跟打鸡血似的? 第551章 猜猜尾巴在哪里 一大清早,整个先锋生產队就在队干部看社员们舒心,社员们看干部们放心的积极氛围里活动起来了。 十点多的时候,灶台就正式垒成了。 大部分灶垒好以后都得乾巴两天才能用,但是生產队用的缸做的灶,又是奔著鼓舞士气去的,就打算晾一个中午,下午正式开火。 晌午下工的时候谁都在交代孩子,下午早点回家,別搁路上碗,回了家就做菜! 今年生產队无论男女,只要够年纪不是傻子都叫大人送去公社小学去了。 也就是一整个生產队的孩子几乎都是同学或者校友。 就连坑二妞医院几天游的小男娃都吸溜著鼻涕跟亲爸亲妈说只要老牛家的不搞事,他们一般都是很早就回家了。 晌午后再上工的时候,谁家大人都得提一嘴,半死开玩笑的口吻叫牛建国和牛建军兄弟两安分一点呦。 姚红霞和秦淑芬都有点生气。 別以为大房夫妻两不在就欺负冤枉孩子啊,自家孩子他们还能不晓得吗。 再有人过来说的时候,妯娌两就合伙骂人家,叨叨建国和建军两孩子晚上放学还会回家做饭呢,你们家儿子放学就知道玩泥巴,谁家孩子懂事还用得著比较吗! 大人上工跟孩子上学差不多是一个点儿。 今儿不太一样,徐春娇领著劳改农场几个人过来看学校。 小孩们平日没得玩的时候也会组团去劳改农场看新鲜,立刻有其他生產队的孩子做鬼脸嚇唬人。 大人都说了,劳改农场的都是坏份子,不用跟他们客气! 先锋生產队的男娃子不干了! 徐奶奶都说过了只有好好学习长大以后才能开拖拉机开挖土机各种机。 他们是教学习的,把他们气走了哪还有人教他们。 牛建国算是领头的,盯著谁做鬼脸上去一顿揍。 先锋队女娃娃们默默地给他们鼓劲儿,直到领头的牛建国挨了老师板子。 这年头老师打学生是真的下手,小树枝『刷刷』一顿抽。 这节课是语文课,这群调皮捣蛋的就都喊上来造句。 造句的词不一样,轮著牛建国了,老师特意选了个难得,“你用『甩』造个句子” 学生们都面露难色,这確实难啊。 牛建国想了想大声说:“我的尾巴可以甩来甩去!” 这算什么造句,一来没有美感,二来狗屁不通,人哪里有尾巴,出去外头站著去。 教育站副主任家的孙子又咋样,不好好学习就得搁外头站著去。 跟著徐春娇的几个人有点於心不忍,傅教授安抚孩子,“其实人类演变过程还真可能有尾巴,因为人在胚胎发育初期,就是妊娠期第六周左右最明显,尺寸有胚胎本体的六分之一左右,就跟小猴子一样,发育到第九周的时候尾巴就会被身体吸收,逐渐退化成尾椎骨。” 牛建国多聪明啊,难怪摔倒的时候都说尾巴根疼呢。 他也认认真真的交流说:“苟宋说他生下来屁股上有一撮黄毛,后面自己掉了。” 人有点遗憾,好想脱小伙伴的裤子给大人看看啊。 搁两个老医生在时会告诉孩子,这多半是因为隱性脊柱裂,这种情况就会长毛毛,严重还不干预的话中老年可能会大小便功能失常。 再深了说孩子也听不懂,几个大人点到为止就走了。 牛建国急於跟人分享,老师走后赶紧招招手让平日玩得好的赶紧过来。 一堆小学生扎堆听,也有表示人真的能长出尾巴,就在自家外婆的生產队,那个长尾巴的人被当做怪物绑在树上,真的很可怜。 大妞也点点头,张奶奶说过有个男的生下来屁股鉤子有一坨多出来的肉,可见那也是尾巴啊。 牛建国听了一圈,长尾巴的都是男娃子,可见只有男人才长尾巴! 这理论一出,全班沸腾,一个下午的时间公社小学就流传著男人有一条尾巴的確凿消息。 男娃子们都挺激动的就应承下这专属的特色,感觉特別牛。 小孩藏不住事啊,哪怕五年级的孩子都得迫不及待的跑回家。 大人这会还没下工,都扎堆干活呢。 孩子们兴致勃勃的宣布男孩子都有尾巴,还要大人猜一猜男孩子的尾巴在哪里,说到高兴的时候还要左摇右摆的催促,“快猜猜,男孩子都有一根尾巴,那一根尾巴藏在哪里啦?” 为了叫增加可信度,还得信誓旦旦的来一句,“牛建国说的,他说保真!” 別人咋想的老牛家不知道,因为直到下工前妯娌两都没有抬起过头..... 其他男孩子挨揍的时候,老牛家兄弟两安然无恙的搁家里等大妞分配。 老牛家二房自然是大妞做饭。 大妞还主动把大房和三房做饭任务给揽了过来,叫姚红霞好好长了一回脸,连声夸这就对了,真懂事。 母女两思想没有在一个频道上。 大妞刚学做饭的时候害怕,怕饭烧焦了大人生气得挨骂,严重的还得挨一顿抽。 如今人不带怕的,一有动静她就准备往荒屋跑。 人做饭可不是为了大人一句夸,而是放飞了自我,正大光明的觉得做饭好玩。 那勺子往手上一掌握,想做啥饭就做啥饭,好快活啊。 而且人手底下全是一大群可供使唤的听话小萝卜头。 隔壁有个瘫痪老头。 这种生產队都负责兜底,也就是绝对有一份口粮吃。 这会人就探在床边听听左右两边的动静。 都是孩子们在使火,要是听见调皮捣蛋玩火的还能提醒一两句。 人听见大妞搁旁边给弟弟妹妹们分配工作还笑著搭话,“当哥哥的还听妹妹使唤呀,这回头娶媳妇了,那不得叫还你那口子管得死死的。” 小孩们都跑开了,听没听不知道。 先去的荒屋,大妞一进门就喊著:“奶奶,你晚饭要吃啥,我们去菜园子给你弄回来!” 徐春娇寻思吃个烙玉米吧。 刚熟的玉米做烙玉米还不错。 哪怕玉米收下来以后一段时间都要吃苞谷饭,大妞也毫不犹豫的要跟老太太看齐,宣布晚饭也吃玉米! 人迈开腿又冲了出去。 牛建国因为一时间愣神没有跟上就得到了来自妹妹的质问。 大妞还自个找到了原因,“哥,你是想媳妇了吧!” 第552章 高高兴兴的日常 徐春娇看向孙子。 多大的男娃听见娶媳妇都得害羞啊,牛建国拿脚跟刨土,扭来扭去,“没想找媳妇......” 徐春娇叫孙子別刨了,跟老牛托生似的脚底下还长个蹄,回头抠出个三室一厅她也住不了。 人说,“放心吧,你能找著媳妇,你那么疼几个妹妹,回头大妞二妞长大了还得有很多同学,到时她跟同学夸著你,不怕找不著媳妇。” 牛建国和牛建军眼睛就亮了。 哎呀妈啊,那他们三个妹妹呢! 牛建国很遗憾。 二婶现在天天带著三妞上工,大家都没怎么在一起玩呢。 但问题不大,牛建国对两个妹妹很有信心,一把拿过大篮子挎腰间,也是为往后找媳妇操碎了心。 牛建国对媳妇的事真的挺上心,以至於到玉米地以后瞧见老谭家小儿子揪自家姐姐头髮时还感慨的来了一句,“完了,他要打光棍了。” 谭家爸妈脸色一黑。 啥孩子啊嘴里就没一句好话。 可谁叫那是徐老太的孙子了,硬生生的给忍下来了。 孩子们没发现,因为玉米地还是到了。 生產队里头下到三岁小儿,上到十几岁半拉大的孩子就没有不討厌玉米地的。 这年头除草剂不厉害,简而言之就是不抗雨,下了一场雨那野草就能疯涨。 半拉大的孩子能干的活就是在玉米地里拔草。 玉米叶子可刺人了,一不注意手上就是一道口子,而且还有飞虫,毛毛虫,钻进耳朵里揉都揉不出来。 这还不是最討厌的,玉米的划分落到身上特別的痒,再加上天气闷热,那滋味真是没谁了。 这会也有小孩被喊进玉米地帮忙的。 今儿收玉米,可以预见大部分社员家里晚饭都是新鲜玉米。 老多孩子吵著要吃玉米粑粑。 大人哪里有时间。 虽然新鲜玉米是现成的,但还得剥苞,然后得去磨出玉米浆水。 要想苞谷粑粑好吃,还得慢慢的磨,磨细咯,都是功夫活。 现在去了,回头还得去一趟,因为下来的玉米得磨成玉米面,回头做苞谷饭吃,要一直吃到七月份夏收呢。 也不知道哪个当妈的起了头说回头换的该过来了,吃什么玉米粑粑,回头换麦芽吃。 所有听见的孩子精神都是一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每家每户拿了多少新鲜玉米得做个登记,孩子们就搁那攀比呦,说自家攒了多少多少东西,回头能换多少多少的麦芽。 老牛家孩子们不服输,舌战所有,表示老牛家才是最牛的,老牛家换的麦芽一定最最多! 一领到玉米,孩子们呼啦啦的先去一趟荒屋。 老太太平日里淘汰下来的牙膏盒啦,破衣服烂袜子... 还有家里吃的那几回鸡剩下的鸡毛啦,鸡胗上头的那一层皮啦都是孩子们在攒。 都感觉荒屋最安全,所以把这些破烂玩意藏在荒屋。 孩子们一把玉米交给老太太就去清点宝贝,一边嘆气骨头还是少了,然后炯炯有神的盯著狗子。 骨头也是可以卖的,听说头髮回收做酱油,骨头是去熬油做肥皂。 清点完財產以后,几个孩子赶紧去帮老太太剥玉米粒。 晒过的玉米最好扭,整个解放鞋或者拿火钳子,技术好的话速度很快的。 新鲜的玉米就难了,得一粒粒的抠啊,力道重了就是一手的汁。 新鲜玉米也能生吃,怪甜的嘞。 姚家旺也来了,依偎在老太太身边。 老太太不餵玉米的时候就乖巧揣著手,一餵就张最大的嘴。 头顶上小燕子一叫唤,底下就知道燕子妈妈回来了,边剥玉米边抬头。 队上每年都有燕子回来做窝,按理说这会小燕子应该会飞了。 可是荒屋这一大家子,燕爸燕子妈护崽护得厉害,好像还没教孩子飞呢。 大妞真真一脸嫌弃啊。 小破孩自己代入了燕子妈,在外头找了半天食物想回家歇会,一到家吱哇三张嘴,张老大,爭先恐后的喊『妈,妈妈吃饭饭!』 一阵邪风吹过,眨眼间燕子妈妈就没了。 孩子们长大了嘴看著一只老鹰渐行渐远。 周边还有另外一只老鹰在低空盘旋。 徐春娇叫孩子们进屋里头去。 外边已经有人喊著有老鹰。 老鹰会抓小孩的。 前些年就有瞧见老鹰抓刚会走路的小孩,大人哪有老鹰动作快,眼睁睁瞧著孩子给抓上了天。 孩子毕竟也有点重量,也不知道是老鹰叼到半空叼不动鬆了爪子还是故意想摔死好吃肉,反正孩子活生生掉下来,都找不见在哪。 那只老鹰还在盘旋。 狗子都炸毛了,绕著徐春娇一直打转,喉咙低沉的呜咽。 牛海霞刚好溜达到墙上。 老鹰一个俯衝而下。 徐春娇一个晾衣杆就把猫给捅了下来。 屋里头牛建军惊呼,“老鹰还吃猫啊!” 大妞认真教弟弟,老鹰当然吃猫,猫头鹰知道吧,那就是因为猫吃多了.... 没找著食的老鹰展翅高飞,没一会就没了影子。 以往都是走墙头的牛海霞一脸泥巴的从大门进来,又被徐春娇提溜去水缸。 老太太是按照给孩子洗脸步骤下的手,头一下就把整张猫脸打湿了,再rua一遍。 一左一右揩一下眼角泪沟,顺过去洗脸蛋,一路洗到下巴后再洗脑门后脑勺,顺带后脖子也洗一洗后,耳朵后头也扣一扣。 猫都不带反抗的,就是洗完脸立马就跑了,直到饭点愣是都没有再出现,也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疯狂舔毛。 饭点到时,全围在大晒场等分饭了。 老牛家几个孩子是吃著玉米烙溜达去的。 不难做,就是新鲜玉米粒加的淀粉和糯米粉,摊开煎到脆口撒白砂就行,只要捨得放油和有白砂就能成功。 一个晒场的小孩子都馋哭了,惹得大人直叨叨再闹回头动静大被老鹰抓走。 秦淑芬和姚红霞都在队伍里翘首以盼..... 两人其实有点紧张。 整个生產队估摸著就老牛家还剩粮食了。 不能说,但就是怕孩子嘴上没个把门不经意给透露了。 孩子们確实很有话要说,比如奶奶做的玉米烙真的很好吃,再比如燕子爸没媳妇了,燕子宝宝没有妈了。 大人也是咿咿呀呀的应,那些话左耳进右耳出的,全心全意就等分饭呢.... 半温热的稀饭一到手就都高兴了,妯娌两亲自端著饭回家去,边问孩子弄了什么菜,一著家就能上饭桌啦~ 谁都是高高兴兴的,或许今夜只有燕子爸蒙圈了.... 第553章 上门提亲啦 一天一顿饭是真的妥的。 至少往后几天雷打不动的这么派饭。 还是那句话,不是没吃的,就是一天三顿饭肚子里得有米。 这和以前办食堂不一样。 以前是把大家的粮食还有家禽都给收上来。 节约的粮食,大家又看不到,谁知道粮食归谁啊? 有的时候,讲的再好也没用,因为人心在那里啊。 换个角度思考,自己的粮食,放在別人手里,你会节约吗? 当然不会节约,你只会拼命的吃,一定要吃回自己的那份標准,否者,你就会吃亏,就会便宜其他的人。 这回的粮食相当於是白得的,只要有个章程谁都不会觉得吃亏。 一天下来都知道今儿的活儿干完了,也知道明儿睁开眼该干什么活,再知道晚饭是著落的,人的心就稳当了。 社员们也不瞎到外头吹牛皮,哪怕离得最近的兄弟队都没去。 听说红星生產队已经开始吃蒿子苞谷饭了。 蒿子也叫救命饭。 这玩意有很多种,比较常见的就是青蒿和白蒿。 白蒿还好一点,叶子和颈都有绒毛,吃起来不苦。 青蒿不处理就苦得你怀疑人生。 步骤还挺繁琐,要么就把沙布袋子將切碎的嫩蒿叶包好后,用力柔挤,直到把苦汁挤净为止,要么先捣烂了用清水洗个十遍八遍的。 还有,坟地蒿子最多,要不咋的每年清明节前后去扫墓时也是薅蒿子时。 连蒿子包穀饭都吃上了,確实是没大米了。 都是苦命人,就为了吃一口米累死累活的,没必要去扎人家心窝子。 但更重要的是徐老太如今敞开了队伍欢迎人家落户呢,谁都怕来的人多了,分到的饭就少了。 这月份天已经渐渐亮得早了,啥时候起床穿衣,抹把脸,爱刷牙不爱刷牙都成,然后顶著凉快的风,该耙盐的去耙盐,该出海的去出海,该干农活的去干农活。 一天天事都一样以后,孩子就期待点新鲜的,比如那换麦芽的老头啥时候来啊。 队上已经有一批小孩故意把胶鞋剪烂,或者故意打碎瓶子搜集玻璃渣渣等著换麦芽而挨了一顿打了。 代价已经付出去了,甜头还没品尝到呢! 去村门口最勤快的,老牛家的孩子算其中一堆。 也不全是奔著麦芽去的,主要是为了抓虫子,甭管是蚯蚓还是荔枝虫或者蝉啥的都抓抓回去餵小燕子。 孩子们一般都是下午在村门口扎堆,所以当这天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啊!麦芽的来了!” 现场可轰动! 卖麦芽的不叫唤,一般是拿个铁疙瘩敲敲敲。 虽然还没听见清脆的敲击声,但老牛家孩子头回也不回的立刻朝荒屋狂奔,几乎跟家里燕子一块进的门。 家里的公燕子明显领著一只母燕子回来参观家。 几个孩子一时间忘记了麦芽,仰著头跟老太太一围观小燕子的后妈。 母燕子绕著小窝飞了两圈好像很满意就又飞走了,再回来时身后跟著一直公燕子,然后一起合伙要把小燕子一家给赶走。 秦淑芬和姚红霞知道孩子们都惦记麦芽,路上也听说了就来荒屋说一声,一进门也叫燕子的爱恨情仇给迷了眼,一家子四十五度角全梗著脖子看,外头来人了都不知道。 外头两人呢,杨桂芹和李世福都在。 今儿开公务车来的,牛进棚当的司机。 孩子们挺失望,跟著老李家到老牛家后才散开..... 本来想出声的夫妻两一看老牛家那么入神也就抬头跟著一起看,示意牛进棚先不用出声。 知道镇长来了,急吼吼过来作陪的徐水生也刚到,下意识也抬起了头。 路过的社员看那么多人抬头也就跟著抬头.... 等燕子爸喊来十几只燕子终是干翻抢窝燕子夫妻后,老牛家意犹未尽的揉著酸痛的脖子一回头,院子院外的都是人啊。 杨桂芹笑著开了口,指了指跟身边的豆豆眨巴眼,示意著是为娃娃亲来的。 李世福不说话。 夫妻两路上已经爭执过了。 这死婆娘思想真是开倒车啊,上头都提倡移风易俗了还敢搞娃娃亲。 杨桂芹自有自的说法。 那搞娃娃亲的都是啥人,要么要是封建包办婚姻观念的,觉得早订婚早光荣,订了婚才会叫人觉得自己有本事,小孩也能干,迟迟不订婚就是家里穷或者孩子笨没人看得上。 老李家有这种情况吗,一点都沾不上边嘛。 还有办娃娃亲的,好些都是男多女少的山沟沟,都怕以后女娃子往好的地方嫁,本地男娃子討不到老婆打一辈子光棍。 先锋生產队也不是这情况啊。 再再说了,还有女方娃多了要借娃娃亲专家负担,好叫男方家里人平日里到女方家里干点活儿,还可以负担娃娃亲对象平日里的开销啥的。 瞧瞧二妞,瞧瞧老李家那几个白胖孩子,人家能缺你老李家一点恩惠吗? 当然也有父母把儿女当场商品要嫁女好挣钱的,她看徐老太不是那样的人。 这一句话搁先锋生產队谁听见了那都得把徐老太的黑歷史再翻出来说一遍。 李世福如今是说不动了。 甭说自家那口子胆大包天敢整娃娃亲,就是家里无缘无故多了一辆自行车都没弄明白呢。 一问人也是一堆的说辞,老叫他別管,反正家里少不了一顿就行了。 瞧见外头窜动的孩子们,李世福的心情微微好一些。 不说別的,他在先锋生產队的威信確实是高,刚才在村门口,这些孩子瞧见车子过来多热情啊。 人今儿来也不全是为了豆豆,得顺道下来看看各个生產队的情况。 社员们也眼巴巴的瞅著人,就差没问救济粮啥时候下来。 徐水生眼刀子叫社员们都注意点。 他也著急,但这事不能说,否则领导不就以为挨催了么,往后人家故意给你使个绊子还想不想好了? 人掷地有声的开了口,主要叨叨如今是多么多么的困难,但是全生產队靠著对公家的信任依旧有条不絮的开展著一切工作,再著重点了一下队上开设了大食堂巴拉巴拉。 李世福听得很认真,还翻出记事本记几句。 人也关注著二妞呢。 咋说呢,反对是真的反对,但看这孩子也確实是喜欢。 二妞今儿扎两羊角辫,带大红头。 姚红霞手劲大了扎得有点紧,都给孩子提成上吊眼了,就这样还能瞅出几分憨態来。 二妞本来都已经跟哥哥姐姐们朝外跑了,硬生生被中途拦截。 李世福拿手里头的钢笔逗孩子,“喜欢吗?” 二妞铅笔头都没握明白呢,钢笔吸引力不大。 小孩梗著脖子看等在门外的哥哥姐姐: “叔叔喜欢我就喜欢。” “这是叔叔最喜欢的钢笔,都用了十年了”李世福把钢笔塞过来,“喜欢就送你” 二妞瞅著都盘包浆了的钢笔,坚定的推回去:“叔叔喜欢,给叔叔!” “.....” 第554章 大富大贵的八字是啥样的 李世福爽感动,“这孩子真乖啊。” 杨桂芹自个都嫌弃丈夫那根包浆了的钢笔,问人:“你不是要跟徐队上出去看看?” 这倒是真的,李世福来这一趟也不光是为了豆豆。 豆豆屁顛顛的要跟上。 最可怕的不是邪恶老奶来了,而是被爸妈带去看邪恶老奶奶啊。 李世福没接收到儿子的请求,跟著徐水生出了门。 牛进棚跟著走了,只是给了姚红霞一个眼色,叫人上点心。 粮食的事儿比较大,外头围观的社员走了一大半。 杨桂芹长出了口气。 女人掌家,或者说女人手里头有钱真的能涨底气。 本地娃娃亲的章程是啥,她这会能好好问了。 姚红霞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偷偷看老李家带来的礼物,寻思该是说亲事的礼吧。 人家看不看重你,最简单最实际就是看带来的东西。 一罐麦乳精,一包椰子,拿稻草绳捆起来两斤的三层肉,还有一个铁罐子,上头画著一只大白兔,是大白兔奶。 队上收音机上经常放,七颗大白兔奶能泡一杯牛奶。 姚红霞都惊了,头一回瞧见实物啊。 这要是串门走亲戚是大礼了,都赶上男方家去女方家相亲的规格了! 她也不知道娃娃亲的话这礼好不好,但海岛少数民族黎族也有结“娃娃亲”的习俗。 人家结娃娃亲男方送来的礼金是一条猪腿、两条做工精致的筒裙,一双小孩的新鞋子。 姚红霞垂眸瞧见自己一身干活的衣却觉得丟份子,好歹她也是二妞的妈,正儿八经的亲家。 人不管不顾的赶紧起身喊妯娌帮自己看著点,风风火火的回家换衣服。 她可是二妞的妈,这些天都在打听呢。 按著本地“娃娃亲”的说法,隆重程度绝不亚於成年人的正式婚礼,甚至比那还热闹,女方家长同意后,择日由媒人提上男方的订婚聘礼到女方订亲,並商定良辰吉日举行结婚典礼。 除了结婚后女孩不住在夫家,还是在自己的家里生活不一样外,其他都差不多。 她甚至连二妞结婚当天的流程都打听清楚了。 因为本地娃娃亲办的酒席,到时候被邀请的客人得提著米来赴宴,她都开始寻思是不是得开始去借缸来放米。 等到迎亲的时候规矩就更多了。 男方家、女方家各出一个人来互相赠送檳榔叶。 新娘子手里头得拿著一把刀,在迎亲的路中央铺一片芭蕉叶,上头还得放一个鸡蛋。 新娘和伴娘要先踩一下鸡蛋,寓意顺顺利利地回到男方家。 姚红霞打听得很细,甚至新娘踩鸡蛋以后还要洗一下脚丫子等细节都给打听出来了。 她读书少记不住也不会写,都是一遍遍的打听,就怕哪个流程不对影响二妞往后的婚姻。 至於去男方家以后还得拜男方家的祖宗,还得用小桶为男方家挑水,表示长大以后嫁到家公家婆家里,一定是个勤快能干的好媳妇啥的,这些秦淑芬也记得可清楚,不能叫人家说她教出来的女儿没规矩。 反正要商量的流程多了去了,姚红霞篤定没那么快的。 等她兴冲冲的把串门的衣服换上,犹豫要不要赶紧洗个头的时候秦淑芬进门来了,说已经完事啦。 双方拿红色的蜡光纸互相换了生辰八字就完事啦。 秦淑芬替妯娌听著呢,“妈还说豆豆是正財坐偏財的人,反正就是大富大贵的命。” 她就爱听这些。 婆婆说生辰八字都是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也就是呱呱坠地那一秒钟哭出声开始確定。 这玩意就跟人的一生捆绑住了,从里头算出运势姻缘劫难啥的,不说百分百准確,但可以参考。 秦淑芬觉得婆婆谦虚,反正回头她得叫婆婆算算菜根和洋辣子是不是財星。 婆婆还说一个人只唯一的八字对应运势。 虽然说命由著天註定,但还有借八字的说法,所以平日里得把八字捂好,別乱给別人看。 秦淑芬还挺婆婆说可以养一只没出娘胎就已经死了的婴儿借他们的八字。 豆豆妈还问了那剖腹產的八字咋算,毕竟都不是自然生出来的对吧。 要不是要回来告诉妯娌別折腾了,她真的很有兴趣接著往下听的。 姚红霞都蒙了,这么草率的话,那之前她打听的都用不上啦? 秦淑芬嘆了口气,劝妯娌宽心吧,婆婆的心思儿媳妇少猜,还是赶紧回去吧,別叫人说当妈的不上心。 两人再回去刚好能听个尾。 老李家带来的礼物是二妞救豆豆命的谢礼,这会都进行到老太太互相撕巴推搡礼品的环节了。 其他孩子都是默默站边上祈祷送礼的客人一定要撕巴贏啊,甚至还假模假样的帮了下老太太推搡一两回。 菜根和洋辣子还是太年轻.... 两孩子凑得太近,老太太和杨桂芹撕巴的时候把两孩子推得翻了个跟头。 徐春娇推第三回就拿上了,撕巴多了她也烦。 狗子以为两拨人打架呢,再不拿都要咬杨桂芹了。 徐水生作陪刚好和李世福朝这走呢。 牛进棚瞅著都站门口了就知道要走,麻溜的去开车。 李世福始终面带微笑。 不愧是自己人,关键时刻愣是没有添乱。 粮荒的事情还没过去呢,上头又下派了一件大事。 老百姓眼前就一亩三分地,可实际上隔个海的西市那头跟白眼狼邻居衝突不断。 那白眼狼邻居有苏国撑腰可真是坏事做尽啊,听说把人华侨赶走就算了,还追到边境。 咱们自己人给难侨准备点吃的喝的还给踢翻了,糟蹋粮食也不怕天打雷劈。 听说没法直接分配回难侨祖宗所属的县城,因为人太多地不够。 现在南侨要陆陆续续分配到羊城,闽南,西城,还有海岛。 他管辖的镇子经济也不高,不吭气的话不一定会有指標。 那过来的可不是十几二十个人啊,呼啦啦上万人两手空空,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拖儿带女的过来了。 上头的意思是建设华侨农场。 先锋生產队要这么可靠的,他看就跟老领导申请一把,努努力了啊。 车子来了,豆豆和杨桂芹先上的车。 李世福都已经钻进车子里了,想想还是钻了出来想再跟老太太通个气。 牛进棚打从进新单位时矜矜业业的做人,每天强打十二万分的精神就怕捅娄子。 今儿是回来熟悉的地方才觉轻鬆一些。 他已经瞧见李世福坐进车子里了,但没有看后视镜,绑好安全带以后一脚油门就走。 一大帮子人眼睁睁看著只上了一条腿的李世福猝不及防的来了个一字马大劈叉.... 第555章 捅娄子三兄弟 先锋生產队的赤脚医生最近都在平了的乱葬岗那挖地龙。 地龙就是蚯蚓,说是適合肢体关节麻木的人群,能清热息风,通经活络,清肺平喘,清热利尿的功效。 反正队上谁家孩子高热引发惊风抽搐,或者有癲癇的,赤脚医生开的中药里万年不变搁点地龙。 谁家中风半身不遂了,干活使大力气或者风湿麻痹导致敢接麻木,等著吃地龙吧。 可见队上地龙需求真是大。 人特意到乱葬岗去挖地龙,啥说法生產队社员也不问,反正有病了就去治疗,医生给吃什么就吃,吃死了再说..... 从荒屋到乱葬岗,也就是如今的公社初中也有一小段距离,但直到赤脚医生来之前,愣是没有人敢移动李世福。 真的不敢碰,一碰人就杀猪一样的叫唤,只能叫人保持一字马。 那些个私底下话比谁都黄的老婶子小媳妇们悄咪咪的说,蛋约莫是碎掉了..... 赤脚医生满头大汗的跑回来,检查了下硬生生给人掰扯回去,嘀咕上医院吧,可不知道是不是髖部內侧的韧带断裂呦,没见过这么標准笔直的一字马。 牛进棚听不懂啥啥啥断裂,只觉眼前一阵黑。 徐春娇叮嘱儿子好好开车別瞎想,“篓子要是真捅大了弄死你都不够赔偿的,还得浪费个你,我估摸著问题不大。” 牛进棚心瞬间就稳当了,赶紧开车送人回镇医院。 大部分都目送著车子远去呢,所以正好瞧见了急吼吼回来的黄水仙。 黄水仙不知情,看这一大帮子人嚇了一大跳,下意识说:“你们都知道啦?” 人立马就捂住了嘴看向老太太,“妈,我回来开个介绍信,进仓要去市里头学习呢” 原来是別人家的好事啊,余下的社员呼啦啦的就散开了。 黄水仙瞅著只剩下自己人才说,“哎呀妈啊,进仓闯祸了!” 到荒屋之前人就说清楚了。 那货学装电路呢,也不知道抽的什么疯把人家家里头线路给装劈叉了。 现在第一家拉电灯,第二第三家的电灯就会亮,但唯独第一家不亮。 城里头都是几十年老线路了,其他电工也不会弄,要去城里头请人呢。 到家了,人倒是不著急了,吨吨吨的喝了几大口水,“对了,刚才瞧见二叔开著车呢,他干啥去啊?” 徐春娇淡定的说:“捅完了娄子,刚走....” 黄水仙:“......” 余下人还能说啥啊,秦淑芬只能干巴来一句不愧是兄弟,捅娄子都要撞在一块儿。 外头又有人喊:“卖麦芽的来了。” 这回肯定是真的,跑过的小孩信誓旦旦的表示是一辆自行车! 没一会自行车车铃就在荒屋外头响了,颇为熟悉的声音喊:“家里头有人没有!牛进家的信!” 所有人错愕的看著秦淑芬。 前两个捅娄子尚且波及范围小,最后一个捅娄子事儿就大了。 徐春娇亲自接的信。 秦淑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自己被自己嚇著了,不由自主的一直挽著黄水仙的胳膊壮胆子。 黄水仙都说好几句『掐我肉了』,人愣是无知无觉,吞咽著口水盯著老太太看完了信,颤抖著声线问,“妈,啥事啊?” 徐春娇同样是鬆了口气,“来信说是做文书了。” 信里头说,上回的信他收著后就立刻去回復了,后来才知道上头想提拔他去做文书,说是总瞧见他在写字翻字典。 他决定超期服役以后,没多久通知就下来了。 文书和班长平级跳过上等兵,是下士级別,明年就是中士了。 女人们听不大懂,但听著像是好事。 信里头写得还挺详细,叨叨文书可以收发连部的文件和战友们的书信,管理档案和库房,以及负责连队的宣传工作,往后家里的信他就能头一回瞧见了。 人还叨叨正常不当班长不当文书啥的,得超期服役五年才是上士。 这年头义务兵三年,超期服役再呆三年,满了六年以后转志愿兵,再服役八年,总共十四年。 回头期限满了要么提干要么就回家。 秦淑芬都傻眼了,掰著手指头算。 也就是说,至少还要十年才能见著人啊? 姚红霞赶紧安慰,不还有那什么隨军么。 信里头这回写得很详细,隨军那是干部的事儿了,至少也得是个排长... 姚红霞轻轻打了下嘴巴,赶紧闭上了嘴。 秦淑芬也不敢怪婆婆当时的决定,捂脸呜呜呜呜的哭。 徐春娇说:“哭什么哭,想隨军就跟你那口子说去..” 秦淑芬一想到婆婆寧愿喊她去隨军都不叫丈夫想法子回家乡,呜呜呜呜得更大声了。 一边的大妞和牛建国互相使眼力。 两个大孩子总算想起来某年某月某日说好了好给小叔叔写信,拖拉到现在愣是没有下笔。 两孩子下定决心就趁现在,因此还特意找了老太太。 徐春娇领著去代销社买信纸和信封。 白纸信封每个一分钱,二妞还特意自己掏腰包要贵了一分钱的牛皮纸。 小学生还想用钢笔写字呢。 徐春娇没让,叨叨差生文具多,老实用铅笔头写字去,练得好了她就给用钢笔。 孩子们是晚上写的,拉了个沼气灯还不算,又点了煤油灯,写信成本再次叠高。 大人没有插手,都坐一边看菜根和洋辣子撅腚玩。 本地有说法,孩子撅腚就是要有弟弟妹妹了。 打从今儿知道小叔子至少十年后才能著家,姚红霞压根就不敢打这种趣啊! 那边大妞已经开始下笔了。 小孩子一边写信还非要念出声:“小叔叔,你好...你妈的...” 大人眼神就追过去了。 大妞捞橡皮擦开始擦擦多出来的『的』,念出声,“你妈很想你,我妈也很想你...” 姚红霞眼皮子狂跳,这话咋听著那么奇怪呢,忙干涉说,“胡说...” 大妞迟疑了一下,“我妈不想你...” 姚红霞只能再干涉,別这么写! 大妞无奈了,再一次擦掉,认认真真写上,“你猜我妈想不想你...” 估摸是被干涉多了,几个孩子再写就紧紧的闭上嘴巴。 大人都以为写个一百多字算顶了天了,结果四个已经上了学的孩子愣是写了两页纸。 遇到不懂的字还不乐意像以前一样画圈圈..... 牛建国大声说:“不学好,下回不还是不懂吗,等我八九十岁了不还是不懂吗!!” 一群孩子呼啦啦的跑出家门去。 黄水仙也在呢,人寻思回来就住一晚上,这会听著觉得孩子挺有想法。 人弯腰把孩子作业本拿起来,隨手一翻瞧见上头拿『伟大』造句,说的是:“今天姐姐为了救我被车撞了,全身骨折然后死了,啊!我伟大的姐姐!” 人甚至能记得老太太说的讖语,编排出来个莫须有的亲戚。 母爱消失就在一瞬间... 第556章 慰问信 写信耽误晚了, 大人孩子都饿了。 当儿媳妇都是到老太太如今没有藏东西的习惯,所以被喊去切一斤猪肉做个宵夜时神色如常。 老李家带来的东西天经地义就该是老太太收的,其他人都没有异议。 徐春娇拿出椰子。 这玩意叫檳椥椰子,里面一层糯米纸包裹著四四方方的块。 几个孩子还揪著包装纸看了一会,发现是还是白眼狼邻居產的果。 徐春娇往人手心里一人一颗,儿媳妇们也有。 牛建国一嚼就『哎呀』一声,吐出来上面沾著一颗乳牙。 这孩子不知道为啥换牙比同龄人早,两颗大门牙已经下来了,这会算是又下来一个。 黄水仙寻思上回那个大门牙好像是因为有点鬆了,被这孩子硬生生给摇下来的,加上今儿吃又摇下来一个,可见不是什么大问题,纯粹就是个人原因。 这椰子是软的! 几个孩子慢慢的嘬出技巧来了。 这不能直接嚼,先把糯米纸给舔没,然后含得更软一点再嚼巴是最最最香的! 黄水仙也吃了,嚼吧嚼吧品著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嘞。 姚红霞和秦淑芬没捨得,而且下头还有嗷嗷待哺的,都拿热水化开椰子餵给菜根洋辣子以及三妞。 一颗也不顶事啊,夜宵还是得做。 三个儿媳妇商量著炒个萝卜乾炒肉,还有万年不变的咸鱼,煮一锅稀饭。 这样就相当於把明天早饭也给做好了。 盘点酸菜的时候上儿媳妇还商量著该到了吃雷公笋的季节了。 那玩意就是春末夏初的时候醃成酸来吃。 酸辣口的配稀饭顶呱呱。 三个儿媳妇说得口舌生津,再加上吃了顿夜宵有力气,等孩子们睡著了以后愣是结伴去田地边割了半宿的雷公笋..... 秦淑芬还想著给丈夫寄点醃雷公笋酸去。 但邮费外加包装费那可就贵了,动不动几毛钱。 邮信一分钱的信封,牛皮纸两毛钱,邮件过去八九分钱左右,反正撑死一毛钱。 最后还是另外两妯娌信誓旦旦的叨叨去探亲的时候瞧见西市好像也有雷公笋,而且那头当野草都不吃的才作罢。 信是叫黄水仙一併带走了。 人也不拖沓,到了以后直奔的邮局,觉得绝对没有紕漏。 四个孩子头一回写信还不叫大人看。 老太太不管的话,其他大人半文盲也没啥经验,收信那一栏就给整错了。 这年头慰问信就跟雪似的,有时候能收到一大兜子,邮政局一瞅收信地址直接按著慰问信投递的。 虽然就隔了个海,但也走了五天。 牛进家新上任,隔三差五就得去领回来慰问信。 这年头慰问信一种是油墨印的,一捆一捆的来,一般都是集体信,內容不会差太多。 另一种是个人手写的,牛进家就负责把手写的挑出来。 指导员说咋做他就咋做,毕竟人一直没好意思说自个成天捧著个字典是因为亲妈不叫写错別字。 他也爱看个人手写的慰问信。 按著文雅一点的说法,人家愿意坐桌子边上时间写信,那寄过来的每一封信都是一颗红艷艷的心啊。 內容不能提前拆,回头开会一起念的。 当文书就有这个好处,牛进家就一封封的看寄件地址,看有没有家乡的地址,还真就找著了一封。 个人的信一般分成两类,要么就是成人的,要么就是小学生中学生的。 牛进家一瞅铅笔头就知道是中小学生,又分到必念那一堆里头。 分分分的,就这么分出一波需要在会上分享的信来。 牛进家打从来了西市以后,北方的口音慢慢的转过来了,虽说遇到北方的战士还是能无缝对接的来两句,但確实找著了家乡的感觉。 那一口海普能听懂的人还挺多。 指导员不让,到宣读的那一天还特意叮嘱过好好讲大家都能听得懂。 推普工作都进行二十年有余了,也该好好重视起来,比如问人家是不是就正正经经的问是不是,不要问人家『是啵腻~』 撒娇没有用!要严肃! 牛进家认认真真准备著,因为战士们真的很期待。 筛选来信地址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念到这是来自哪里哪里的慰问信,那个地儿出来的战士就多了几分笑容。 牛进家一封一封的念,隨手抽到海岛寄出去的信。 “小叔叔,你好...你妈很想你,你猜我妈想不想你..” 底下就一阵鬨笑。 小孩字跡差不多都一样的歪七扭八,但老牛家的不同,那可是好几个高级知识分子从『永』字八法系统练起来的..... 连带后头站著的领导看了都点头。 牛进家越往下念心里头就越有谱了,因为小破孩们直接了当的叫他加油啊,说家里头等著隨军呢。 再往下还穿插点別的话来。 牛进家先看完,顿了顿才念:“小叔,老师和奶奶都跟我们说了,你们打坏人,保卫我们幸福生活,你帮我们跟其他叔叔说一声谢谢,记得啵~~” “我们给你们设计了个武器,回头你们拿去打敌人,一次性就把他们都给打趴下,然后你们就可以回家了。” 牛进棚可以確定是两侄子的手笔,给大傢伙展示了下信纸上的画。 確实有半页信纸的画,画了个跟坦克一样的大东西,上边横七竖八画了不知道啥玩意,但给做了標註,分別是榴弹炮,59式加农炮,ak47衝锋鎗和m16自动步枪,107毫米火箭炮。 这年头民兵训练手册上该有的武器,几个孩子愣是一个都没有落下,知道的全给弄上来了,还特意註明了是水路两用,叫他们別著急,会想想咋的天上也能用。 信搁底下传阅了一遍,掉眼泪的还真不少,直叨叨都是好孩子啊,心善啊,是真的操心他们呢。 后边有这么些人关心著,流血牺牲还有啥捨不得的呢。 牛进家认领了这封信.... 人回了宿舍,拉开抽屉把信仔仔细细的叠放在好些没有寄出去的信里头。 他还是时常想家,想得抓心挠肝的,可也不愿意再叫家里头因为担心,千里迢迢的跑一趟了。 想家的时候他就写信,好的也写坏的也写,写完了就放抽屉里,虽不往外寄,但心就稳了。 第557章 养老问题 有人进屋来了,满脸艷羡的嘰嘰咕咕几句,叨叨老牛家都是能耐人啊,从老到小也都是有本事的。 就拿小学生的字能写得跟油墨印刷似的,刚才连长都夸了。 人琢磨了半天来了一句,“你上边还有两个哥哥呢,得厉害成什么样子啊。” 牛进家眼神有点放空。 其实他谁都没有说,打从站岗放哨第一天开始,他回回都梦想著有一天两个哥哥能来看自己,然后在目光所及的地方被人捅两刀,他一拳头上去打翻凶手,保护了人民记个三等功。 说到站岗,人家就是来拿闹钟的。 这旮沓地站岗都没有手錶,会发一个闹钟,每一个班一个小时的岗。 人家来拿闹钟的时候还带来了个通知,明天早上文书得跟著外出出任务,而且文书还兼管器械库,得从他这拿突突突。 牛进家磨牙应下了。 现在局势越来越紧张了,那白眼狼邻居专门干下作的事情,比如说跑到边境一个地儿就死皮赖脸的说这是自个的了。 理由五八门,最常见的就是霸占本地生產队的地,然后叨叨祖上此前一直在这个耕种,妨碍老百姓生產。 所以最近巡逻任务一来是摸清楚对方兵力集中在哪一块,以免到时候真的打起来手忙脚乱,二来就是到边境各个生產队转悠。 牛进家有经验。 站岗放哨的时候多半都是要悄悄提前拨个五分钟的,他胆子最大的那会拨过十分钟.... 按著计算,轮到最后一个班站岗放哨完毕是六点。 最后一个班的任务是擦突突突还有生火做饭。 这会各种规章条例还没有完全定下来,开过最大的一次天窗是才四点就轮到最后一班了。 最后一班动静大,边擦突突突边唱歌都是常事,人还寻思能多睡二十分钟。 隔天人听见动静还真是这么干的。 这年头都是睡大炕,班长睡炕头,班副睡炕尾对著门,有啥事班副先衝出去。 牛进家得亏跟班副关係好呦,一脚丫子被人踹起来了。 他一看外头天色心就凉了半截,知道捅篓子了。 人跑得飞快,真真是人在前边跑,魂在后边追,总算是给赶上去器械库。 出任务的这个班还主动交代了。 今儿他们班没有提前拨闹钟,听说其他班也没有。 大家都已经说好了,往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难道回头上了战场难道还能由著自己胡来定时间吗。 一个年轻的兵摸了摸脑瓜子,“小朋友们操心我们呢,可得有个大人样。” 其他人就起鬨,这说话的兵年纪小,也不高,也是个孩子呢。 小年轻还不服气:“只要咱们穿了这一身衣服就是大人了。” 牛进家乐呵呵的说,“我妈说娶了媳妇才是大人呢。” 队伍依旧在山林中穿梭,其他人就轻轻的笑。 毛头小子就羡慕的瞅著牛进家,“你立过三等功呢,而且现在还是文书了,保不齐有一天真能叫你妈还有你媳妇孩子都跟著隨军呢。” 其他有对象的想著对象,有媳妇的想媳妇,心里头都有些惆悵。 他们一年到头回不去一次,家里头都是靠女人们操持。 女人跟著他们除了名声好听点什么也落不著,欠家里那口子太多太多了。 牛进家一怔思想没同步,人想了半天蹦出一句:“我妈...我妈也能来啊?” 有个老兵信誓旦旦的表示只要是家属应该都可以。 人话锋一转,“你家不就你最小么,你那两儿子也小吧,你妈当然是跟著你。” 牛进家琢磨要这么算,家里最小的应该是小侄女吧。 不过人心里也腾升起一股希望。 他要是刻苦努力,保不齐用不著十年就能叫家属隨军了呢。 媳妇孩子自不用说,那是捆绑在裤腰带上的,不跟著他跟谁。 想得再大胆点,亲妈说不定也乐意呢。 亲妈肯定是要跟三个儿子中的一个养老的。 人反省著。 自己这个文书兼机械员目前还不称职。 连队报导,档案,训练计划,射击打靶分发枪械,教育提纲梳理和休假计划填报那都是自个的活呢。 他要吊儿郎当的应付,养不起老的! 而且隨军家属房子也有大有小呢,到时候总不能叫一大家子挤一个十平方米的开间吧,自己那两个哥哥头一个就不答应。 他回去以后立刻上图书室学习文化知识去,不能叫两个哥哥觉得亲妈跟自己养老是过苦日子来了! 前方一阵嘰里呱啦的爭执声。 巡逻队伍互相对了下视线,听语言就知道是白眼狼邻居。 这一片全部都是生產队,正儿八经有农民种地的。 对面有十多个人抢收本地老百姓的粮食,最里头嘰里呱啦的比划。 呆得久了谁都能听出一两句,大致还是这地就是他们的,既然要在上头种粮食,那也是他们的。 牛进家觉得不行,往后自个出任务还多著呢,回去也得好好学习白眼狼的话才能更好的写宣传稿,把这些人的野心都糟糕天下。 人赶紧举起相机咔咔两声,然后端著武器一块冲了上去。 前头大傢伙还觉得对不起媳妇和对象呢,这会齐刷刷的把满腔的愧疚转成怒火全撒面前这些白眼狼去了,更是比以往还要勇猛。 这地和对面两地的百姓大多都是沾亲带故的,只要白眼狼招惹这边的任何人,很容易引起家族仇恨。 到时候,不仅仅是这边的百姓找他们的麻烦,甚至连那边的百姓都会在他们背后打黑枪。 白眼狼犯怂想跑,但巡逻班都不乐意。 搁別人家地盘遛弯,真叫你们隨隨便便走了,面子往哪里搁啊。 牛进家喊:“跑啥啊,来都来了,留下来作客唄” 对面一脸茫然。 牛进家再次在心里头记了一笔,回去就先学习语言。 那群白眼狼忽然上了刺刀。 上头正好也有不能隨意开枪的命令,这边闻言也刷刷刷的都上了刺刀。 搞不好,今儿流血见红事儿小,保不齐得有人在这就丟了命。 几个白眼狼仗著人多就是想嚇唬嚇唬邻居,上头还有更大的动作,这会不能轻举妄动,只要邻居一露怯他们就趁机逃跑。 可...这一张张跃跃欲试的表情是咋回事? 第558章 勇敢不是说说而已 老兵经验足,低声说『咱们是礼仪之邦,文明人,敌不动我不动。』 其他人都明白,我主动打你和你打我,我只能回击,就算把你打狠了也不能怪我还是不同的。 可语言不通是一方面,就学来的那一点点粗话多半还带点语法错误的。 磕磕巴巴骂了几句以后,大伙还是拿母语骂的。 无他,主要是母语骂人的样多。 其中又属牛进家骂得最凶最难听。 察觉到战友的目光,牛进家解释了一句,“我有妈......” 其他人气笑了,谁还没有个妈了,也没听谁说哪家孩子是从石头里面蹦出来的啊。 对方从神態里察觉出来不是啥好话,而且多半骂得很脏。 有个白眼狼叫唤了两声提著刺刀就扑了过来。 对面领头的也吃了一惊。 上头可没叫起正面衝突啊。 可是在晃神的空挡,牛进家等人已经热血沸腾的冲了过来,直接把人包围了,对著跑得最前面的人『邦邦邦』就是一阵捶。 打起来还真就啥都不怕了。 都是带著大不了今天死这里的念头开乾的,而对面明显只是来打游击,那意志力在如狼似虎的攻击下逐渐占了下风。 牛进家绞著个白眼狼滚进了草丛里,跟另外一个蹲坑的白眼狼对上了眼。 肉搏战一个打两个很吃亏的。 白眼狼邻居实力其实不弱,单兵作战能力很强的,而且还能吃苦。 別看怂不拉几一个个矮挫小,人家抗过法,当然那会靠的是国,也跟美丽国叫囂过,当然那会靠著还是国。 而现在当白眼狼要咬恩人一口,靠的是苏国。 总之人家经歷过很多磨链,不是愣头青。 多亏蹲坑的那个好像在窜稀,忙不迭要提裤子来帮忙。 人拉屎的时候多脆弱啊,牛进家打小没少趁著两个哥哥拉屎的时候捣乱,回回准头都高。 人一个横扫腿就叫那白眼狼坐米田共上了,他的胳膊也被划拉了一个大口子。 那边跑了一部分,负伤跑不动抓住了一部分,局势慢慢的稳当下来。 牛进家反手把刺自己的敌人扎个透心凉以后反扑压住另一个,就著人光屁股蛋的模样把人五大绑。 其他人都在关怀一个被捅了肚子的,隨著一个兵呱吱乱叫的喊著:“进家啊,你胳膊喷血嘞”,又有人呼啦啦的赶紧围过来。 牛进家的衣服都给染成褐色,疼得眼里冒泪,倒吸凉气说別忘了把战利品带回去。 白眼狼逃窜的时候连背包都没顾上,以前吃了国多少的口粮,这些就该是他们的。 那些散乱四处的背包一个不落的都给捡了回来,扒拉了下发现都是好货。 里头有压缩饼乾还有肉罐头的,都是老大哥的东西,吃得不错的,看得人心里头又是一阵光火。 除去浑身沾屎无从下手的那个俘虏,回去的路上其他人都挨了不少闷棍。 都知道立了功的,所以回程都是齜著牙。 受伤的都被拉去后方医院治疗了。 这一群平日里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汉子到了医院以后却成了最叫医生护士头疼的对象。 牛进家等待包扎的时候就听別的地方转院来的一腿部中弹汉子提著裤子嗷嗷叫,不肯打屁股针。 趁著小护士经过,牛进家赶紧问了一句他那漏肠子的战友咋样了。 小护士笑得可温柔,说老主任操刀上的手,把厂子掏出来摸了个遍说挺好的又丟回去了。 察觉到牛进家的沉默,人还再解释了一下,肠子隨便放进去就行,会自己整肠的,不过以后有条件最好还是拿个网兜,碰见这种事了兜肠子很好用的,再整点盐水泡一泡就更好。 人那眼神接触到牛进家呼呼冒血的胳膊肘都不带起波澜的。 回头给牛进家处理的医生那眼神更冷静了,上手直接缝。 牛进家硬生生扛了三针,汗津津的说:“要不还是给我打麻药吧。” 医生诧异的问没人来打麻药怎么不提? 牛进家不说话,打定主意等回去以后要把忽悠他说缝针不用打麻药,硬生生缝的人揍一顿。 打针的时候还有个护士问了句怕疼不。 牛进家都挨了三针生缝了,不是铁血硬汉也差不多了,声音嗡嗡的:“怕个啥啊” 护士高兴了,叫等一等,扭头出了门就喊:“新来的那一批呢,赶紧过来练练手,这里有一个不怕疼的!” 牛进家:“.....” 人左边胳膊暂时动不了,被当做伤员安排著住了两天。 平日里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活儿,一时间鬆懈下来倒是叫人挺不適应。 牛进家就给家里头写信。 人如今已经学会了把捅的篓子藏好以及报喜不报忧,再说也有好些事不能说呢,写满一页纸也就差不多了。 实在没事干的时候,人就去图书室溜达,还发现这年头有一种书叫教辅书。 反正牛进家是看不下去,但他乐意给正上学的侄子侄女们抄。 人整整抄了两天的习题。 再回连队,牛进家可叫其他人羡慕极了。 听说牛进家抓到的俘虏供出了了不得情报,虽然不知道是啥,但牛进家这回可是又立功了,真是叫人羡慕不已。 全连队上下都是喜洋洋的,连队指导员知道他要写家书回家,还分了几个肉罐头。 家里人没吃过肉罐头吧,带回去尝尝新鲜。 牛进家心怒放的接受了,拿到奖励物资全放在床上盘点。 几张奖励的军需票他也用不上,寄回家吧,加上那四瓶肉罐头都一併拿回去吧。 他自己都没吃过肉罐头,想想是不是留一瓶。 再一寻思,自个还有好多机会吃肉罐头呢,老太太是活一天就少一天,还是先紧著亲妈吧。 老太太瞧见这几瓶肉罐头该有多高兴啊,当儿子的算是叫亲妈品尝个新鲜啦。 奖励物资里头还有白,牛进家留了一点点。 倒不是为了自己吃。 白这玩意成为军需有一定的道理,关键时刻不仅能吃补充能量,受伤没药的时候可以直接在伤口上止血,还能输液用,还能做炸药。 西市这边广泛种甘蔗不是没道理的。 牛进家把东西打点好,才喜滋滋的拿到去检查。 回头检查完毕会有人帮忙发出去的,余下的他就不用管拉。 第559章 分配 去的信也差不多是五六天。 邮递员刚好跟运粮队伍撞上. 打从大队开办食堂到今儿返销粮下发已经是半个月以后,现在已经五月底了。 百来户的人家,就算天天一顿稀饭,上百来斤的粮食消耗得也很快,期间又上黑市买了一趟粮食。 三毛钱的粮食生產队说买就买,听说其他生產队也都在黑市上买了粮。 本该在二月份就下发的粮食拖拖拉拉到此时,已经没有人愿意去抱怨追究,能发就已经很不错了。 这会还在上工,所有人的注意力却都在晒场上。 仓库保管员来告诉大家都別惦记,粮食清点完毕以后全被老太太给收走了。 还是那句话,这些人把老太太的信任都拿去餵了狗。 社员们没有反抗,只是可怜巴巴的问徐水生,“老太太不会让我们饿死的对吗?” 老太太刚才揣著牛进家的信回家去了,徐水生还没来得及问呢。 不过都把粮食手上来了也好。 哪怕开了食堂,生產队里也还有领了粥回去,先紧著男丁,只叫一些女娃娃或者后娘后爹养的可怜娃儿喝稀粥吊命的事在。 只要做得不太过火,生產队一般不插手。 那些个三四岁的女娃娃没法反抗,自有妇女队长上门去。 可那些七八岁往上走的女娃娃,聪明点的知道当场喝了粥入肚为安。 回去挨两声骂总比饿肚子要强。 那些个不敢爭取的,也只能白白受著父母的磋磨。 就搁这半个来月的情况,亲姑把粮食都给收走了,徐水生不反对。 人再各处走了一圈,確定人心还不算乱才朝荒屋走。 徐水生白天进荒屋都得先探头看一看狗子在不在。 亲侄子去亲姑家串门还得狗狗祟祟,也真是命苦。 得亏狗子大白天一般都在外头浪,四处播撒种子,晚上出去得少,饶是出去了也会叫別人家的狗子代班守家,一点也不管別人家门户大开的隱患。 反正一人一狗一天之內碰上的时间不多。 徐水生瞧见那厚重的信封都嚇了一跳,这得有多少话要说才能写得这么满啊,想了想不放心问,“別是捅篓子了吧.....” 去粮管所领粮的时候他打听过,听说镇长办公室一个星期后才有人啊,这得拉伤得多严重。 人打了个寒颤,“进仓也一直没回来呢吧。” 几天前黄水仙倒是回来拿菜,听说市里头请来的电工还没搞定,后来请省里头来了个老电工。 徐水生都给自个说生气了。 要不咋说还是他这当侄子的靠谱呢。 人舒爽的伸懒腰,一扬手恰好打在老太太举起的茶缸子上。 上牙撞击茶缸子边沿的声音跟徐水生挨打的声音一样的清脆。 人接下来就老实了。 姑侄两商量出来,这会情况又跟之前不太一样,还是得发原粮。 最最最最难的阶段,农民一天是6两口粮。 就是123的標准,就是早上二两,中午三两,晚上一两,总共六两。 后来公家明令出台一天不少於八两,也就是哪怕是小学生,最低的定量是八两。 但实际很多地方依旧还是六两。 短期坚持下没问题,但长期不行,所以老些人得浮肿病了。 得了浮肿病就得那豆子治,连豆子都没吃上的大有人在,更別叔说治病用。 姑侄两定了个最高和最低標准。 最高自然是一天一斤的口粮,这已经赶上城里人轻体力劳动者,再给女人定口粮,小孩定口粮。 “妈,说是来信啦?” 秦淑芬风风火火的疾步进屋,姑侄两才发现下工了。 秦淑芬也是头一回瞅见丈夫回寄如此沉甸甸的信。 公社小学也听说了各个生產队今儿都去领救济粮,放学后呼啦啦的往荒屋跑,刚好能赶上拆信。 孩子们很激动,小叔肯定老感动了,回头他们还要给小叔写信,多写点! 下了工的社员们也跑过来了,挤在门外眼巴巴的等徐老太给个说法。 闹哄哄的,拆信自然又搁置了下来。 来时社员们叨叨底线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没收粮食就没收吧,但是至少要保持一天一顿的量哦徐老太~ 已经有人去喊徐水生了。 没一会人气喘吁吁的跑来。 真是烦死个人,他家和荒屋也没差几步路,非要这么折腾人。 壮劳力一天至少还有一天的量叫所有人喜出望外,就连老牛家自个都聚精会神的听著。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感觉由著队上发放粮食也没有啥不好。 人群里喊话;“那是不是从晌午就可以开始。” 躁动附和的越来越多。 老牛家也在里头。 牛进棚外出买粮带回来的那一批粮食在上星期已经完全吃光了,別人家更糟糕。 徐水生稍微思杵就应了下来。 社员们本来想把发粮地点改在荒屋发,又在徐老太锅底样的表情打消了念头。 大家一起往外头挤,徐水生蹭了墙一把时还在感慨,以前荒屋的墙都长青苔的,现在墙壁那叫一个光滑呦。 出了门再看四通八达的小路更是再嘆。 荒屋以前是老地主的房子,离大部分社员家比较远,加上那几年形式不好,老地主一家又都自嘎了,在老太太住进来之前一直是荒草丛生。 这会愣是给踩踏出来好几条小路啊!! 前头的人倒是知道停下来等徐水生了,主要是没他签字没法发粮。 就连老牛家眾人也暂时无暇顾及牛进家的来信,甚至是包裹单上的东西,先紧著眼前这一顿饭再说。 一整个晌午,也就只有老会计骂骂咧咧。 口粮的计算弯弯绕绕可多著呢,特殊时期口粮不是这么分的。 就比如牛家老三一直都是钱买口粮,这也是为啥他那两个双胞胎儿子能吃得白白胖胖的原因之一。 至少得商量著那些不在生產队的人是否要供应口粮。 公平起见的话,按理说应该关闭队上买粮权限,那些不在生產队出力的不给买返销粮。 新搬迁来的老江家有些发窘,这一家的壮劳力是交钱给生產队,但是作为务工人员在外头揽活的。 社员们主动叨叨多大的事,人家又不是不出钱。 他们不要公平,就乐意让有能耐的人享特殊待遇。 就连被提及的菜根和洋辣子刷的一下撩开了罩衣,两人已经接受了被揪雀的命运,谁要都能给坦然的揪一下。 会计就哑了火,摆摆手爱咋咋的去吧。 今儿一领粮食就代表持续半个多月的食堂又正式关闭。 办食堂千好万好,都不如自己做的好,所以下午整个生產队生机勃勃的。 连带著公社小学里头的孩子们都异常活跃。 老牛家孩子们已经在炫耀家里小叔叔懂得可多的字了,寄回来的信肯定有一百张! 小朋友们羡慕的表示真厉害,歪著头问;“那你们叔叔懂那么多字,往后回来了是不是要进机关单位啊?” 那是最最最厉害的地儿了。 老牛家孩子们想了想点点头,是这个理没有错的,並且主动衍生了下剧情,表示保不齐两个堂弟也会跟著小叔叔去机关小学。 机关小学肯定会发机关枪!! 一整个下午,四个孩子不吹自己的牛,光顾著吹菜根和洋辣子的牛了。 第560章 嫁人就是为了享福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得写作业,得吃饭,得看家里还有啥活儿,比如赶鸡回笼,煮猪食,摘点蒲棒熏熏猪圈,洗衣服好明儿能换等等。 等到一大家子都忙活完了才聚在了荒屋。 孩子们搓著手幻想著小叔都写什么啦,是夸奖他们写的好还是会给什么重大的秘密任务啊,不然不能写上那么多字对吧。 老太太打开了厚厚的信封先每一张都看了一遍,最后只留了薄薄的一张,剩余的递给孩子们。 “你们小叔给寄的练习题” 比较也是小儿子一番心意,看著呆若木鸡的孩子们,老太太说了句违心话:“高兴得都说不出话了..” 孩子们捧著几叠习题走了,大人围做一团继续重头到尾认认真真等老太太念信。 半文盲的痛点没办法。 徐春娇快速的扫了一遍说:“没啥,就是说在连队里挺好的,活儿干得也利索,平日里还管跟別人一起合伙管著器械库,说要三个人同时签字才能放武器,他回回都办得利索....” 秦淑芬听得心里直冒泡泡,美滋滋的想像一堆人眼巴巴的站一排等他男人放武器,那得多大的权利啊。 徐春娇再说:“你男人还给你带了些罐头和票。” 秦淑芬眼眶一热。 她之前还彆扭著想著去隨军咋办啊,周边全是陌生人,自个又不一定跟其他的军嫂处得来。 现在想想他男人在外头全心全意念著自己呢。 这辈子真是嫁对人了呜呜呜。 人哽咽的想,此时此刻好想隨军,好想一家子和和美美大团圆,她的男人她的主心骨。 就连姚红霞也羡慕得多看了两眼。 男人总是別人家的好啊。 徐春娇瞅了一眼也没別的了,叮嘱儿媳妇明儿赶早去把包裹取回来,看上头没啥会坏的,要她不再直接放荒屋桌子上就行。 “知道了妈”秦淑芬哽咽说。 自家那口子多好啊,她也要好好的孝顺婆婆,叫丈夫在外放心。 姚红霞很想提醒妯娌,难道就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么。 不过还是算了,人家给二妞的谢礼,婆婆也是收起来了,姚红霞已经不指望能到自个手里头了。 婆婆一视同仁的没收所有人的东西,就连队上的大米都没有放过,比当时只有二房一户被欺负好得多啦~ 不过她挺想要大白兔奶的,听说城里孩子喝著聪明呢,她想也让三妞喝一喝。 可惜直到老太太背著手出门,人愣是没敢提。 婆婆走了,两儿媳依旧在说著话。 队上的社员,人口多的已经打算做双蒸饭了。 姚红霞压低声音说;“要是跟二十多年前办大食堂一样,十六两算一斤,老的怎么著也得吃上八两,咱们女人和上学的孩子吃十二两,壮劳力吃十六两,不到这个数没有力气干活,不吃双蒸饭还能怎么著。” 秦淑芬也问,“那都吃两顿饭?” 以前办大食堂的时候,社员们都自嘲说“四天八餐”,普遍实行两餐制,一般早饭定在九点左右,晚饭定在下午三点左右。 干完活收工就赶紧睡觉去了,睡了还能饿得慢一点。 那段日子太苦了,以至於现在不是揭不开锅了,还是想法子一天三顿,喝一碗稀饭,抿一口咸鱼也是一顿啊。 姚红霞想了想,“我打算明儿带大妞二妞也摘点蒿子,天天吃地瓜饭也不是个事。” 不想做双蒸饭自然就是各种各样的菜饭换著样来吃。 之前收上来的玉米生產队也都已经分发到各户了,正好集中一起磨成苞谷,回头做苞谷大米饭吃。 秦淑芬寻思二房如今生活也可以吧,不还有个在城里头挣钱的么。 牛进棚吃饭问题在单位解决了,如今二房也是一拖二,跟三房情况差不多。 不说別的,其实老牛家跟队上的人比日子非常好过,今年粮荒的影响接近没有。 就今儿她还煮大米饭了呢,母子三个吃的笑哈哈的。 姚红霞劝妯娌跟自己一起去摘点蒿子,搞点葛根做葛根粉,整一点蕨根回来做蕨根粑粑,有备无患。 秦淑芬想著都头大。 她五六岁可就跟著家里人淘葛根粉,淘蕨菜粉了啊。 那种事真不是人干的呦,得先挖葛根,挖蕨根。 挖回来洗乾净拿捶衣棒打,然后过滤出葛粉和蕨根粉,一整套流程下来就是半宿。 她嫁人可不就是为了享福么。 人顶多答应明儿一块去磨苞谷面 不过也有正当理由的,婆婆叫她明儿去取包裹。 几个小脑袋就一起探出头来。 孩子明天不用上学,大房兄弟两带走没问题,二房两孩子她可不敢隨隨便便吱声啊。 姚红霞当然不愿意,明儿不上学活儿还多著呢。 大妞说;“小婶,我给你带菜根和洋辣子,你进城吧。” 秦淑芬心一动,看了眼妯娌,想著说要不让孩子进城去唄,就当是给她看孩子。 瞅见人表情不鬆动也就算了,笑著问两儿子,“你们两要是愿意留在家里,可要听姐姐的话,做你姐的僕人好啦” 玩泥巴的菜根和洋辣子忙说;“我们才不是僕人!” 在座的都微微一惊,连带著秦淑芬都在寻思是不是玩笑开过火了,就听双胞胎兄弟两大声说;“我们是姐的仆狗~~~” 说完还伸出舌头哈了两口气。 秦淑芬;“....” 她对自家两胖娃娃很放心,就今儿领粮食又遭人揪雀了,兄弟两上前就是一个回首掏,可能力道重了,把人家脸都给掏绿了。 只要她婆婆搁这生產队一天,两孩子独自出门她都不带怕的。 隔天一早,人兴致勃勃的就去跟婆婆借自行车了,先挑去磨苞米麵,然后直接带侄子们进城。 队上有一个大石磨,磨黄豆,磨米浆,磨苞谷面、酒米麵,使用频率很高,但因为发粗粮都是统一发,所以要么扎堆排著老长的队伍等著用,要么一连几个月无人问津。 石磨用得久了,磨盘上下頜的槽沟磨得失去了稜角,咬合力不够了。 反正就是和镰刀一样,使用久了,刀口不锋利了,钝了需要在磨刀石上磨刀口.... 只不过石磨用钝了需要人用锤子敲击凿柄,在力道的传递下凿刃顺著石磨上下頜的沟缝一下一下的凿,凿出稜角,剔深纹路,才能研磨得细致。 今早就因为凿这东西,好些人都排著队了。 先锋生產队如今也是飘了,等著等著已经开始用买豆腐的语气平淡的表示要不买个磨麵机吧。 公社旗下有的生產队有磨麵机做副业。 社员们討论谁谁谁生產队那个磨麵碾米两用机是360块钱买来的。 谁兜里都乾净,但愣是觉得360块钱就是个小钱,甚至还生出一种居然那么便宜,都有点瞧不上的感觉来.... 第561章 叫魂 孩子们正商量著该不该让牛建国参与捉迷藏。 前些天一块玩的时候,这货负责当鬼,等大家都藏好以后人就回家了... 记忆涌起,之前一块玩的谭家老八还有点伤心。 那次她藏草垛堆里头还睡著了,凌晨才醒来.... 结果家里人没一个来找的,因为孩子实在是太多了,少一个父母也无所谓。 牛建国就差指天发誓再不会那样了,求求给他玩吧,他可以再当一次鬼。 一般来说都要黑白配筛选出抓人的。 小孩子都更喜欢藏起来。 这会有人主动当鬼也就通通鬆了口。 大妞喊菜根和洋辣子去拿一件老太太的外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孩听话听一半,把老太太拉来了。 大妞到底还是借到了亲奶的薄外套以及平日防风带的头巾。 人把外衣一穿,头巾一袋,佝僂著背坐人堆里。 “我来抓人了!” 牛建国兴冲冲一声喊,跑过人群大喊了一声:“奶,你来啦!” 人绕著磨坊跑了一圈又路过一个奶,迟疑的停下脚步,还寻思人脚程怎么怎么那么快。 是大妞自己没憋住笑,被抓著了。 这会石磨弄好了,大人又恢復了清醒,该干啥干啥。 乡下更讲人情世故,也看人下菜碟,好些人知道秦淑芬等会要进城取包裹都主动让出位来。 秦淑芬麻溜的磨完苞谷面就喊两侄子。 人少了就改玩抓人。 轮到大妞当鬼。 她胜负欲强,跑得又快,其他小孩跑跑跑的冷不丁一回头,瞧见大妞跟真跟鬼一样穷追不捨,一个个嚇得呱吱乱叫。 大妞和二妞看见老太太又折返,身边跟的是苟宋那个生產队的人。 她们经常两头跑著玩,不会看错的。 大妞和二妞也不玩了,喊上菜根和洋辣子,追著老太太而去。 如今牛家都属於支棱起来的那一类。 也有老些人得拜託牛进棚从城里捎带些啥,人家对姚红霞也挺客气,商量著等会一块去摘蒿子和挖葛根。 姚红霞一回头哪里有大妞二妞的影子,只剩下一群孩子在盪榆树枝。 她喊了一句:“瞧见大妞二妞没” 那抱著一大把打结枝条的小孩,『蹭』的一下从两米多高的斜坡盪下去,又爬起来说;“去玩了唄”。 姚红霞气闷! 行行行,那就都別干了,有得吃就吃,没得吃饿死算了! 正主这会跟著老太太都已经走到目的地了。 公社下边的生產队都在发返销粮。 这玩意要钱买的,但几乎都是先记生產队上,年末一起结算。 有一家估摸怕还有变数,买了挺多的返销粮。 孩子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家里有人在家里头倒腾粮食,以为是爸妈.... 人怕被使唤去干活就不吭气,结果早上起来一看粮食让人偷走了。 这种事藏著掖著不要说也就算了,偏巧孩子嘴笨不注意说了实话,那不等著挨揍么。 那孩子也不乾等著挨打,撒腿就跑,结果跑摔了。 人倒是没啥事,只要不磕著后脑勺一般出不了啥大事。 可人摔了不哭,回去就睡著了,但睡了不醒,然后发高烧,看了赤脚医生也没有用。 现在谁都说是孩子的魂闪到摔跤的地儿了。 队上老一辈已经先叫魂了,就是拿扫帚挑著孩子的衣服到摔下来的地方喊名字,一直喊到家里头。 队上叫魂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谁家大人干活把小孩放田地上。 有时候小孩睡蒙圈了摔跤失了魂,发烧昏睡啥的都是这么喊魂。 同一个队上的孩子个把星期前撞见了脏东西,说是瞧见穿著白色衣服带著白色帽子的人漂移著走过来又活生生的消失,那孩子回家跟父母说了以后就生了一场病,结果也是叫魂给喊好了的。 再还有小孩被狗追丟了魂,一个多月浑浑噩噩,叫不应你,吃饭吃不香,说没味道,整个人傻啦吧唧的,喊魂也很有用..... 但是这小孩按著土方法来喊魂没效果。 又懂行的说是孩子的魂儿还以为在挨打呢,无知无觉的不知道跑多远了,压根就不在摔跤的地儿。 现在父母亲戚朋友都在请懂行的老辈儿。 老辈分叫魂的方法都不一样,保不齐哪一个有效果呢。 就是这一句话请动了徐春娇。 她得去瞅瞅別人都是啥方法,顺道一块输入到百科馆里头挣积分。 大妞和二妞竖起耳朵一边听一边在视线之內的蒿子,无知无觉得搂了一大堆。 蒿子这玩意其实跟艾草有点像,有大人路过还逗两孩子那不是蒿子赶紧丟咯。 大妞和二妞一副庄稼汉老把式的沧桑脸看人家,压根就不上当受骗。 蒿子多了妨碍视线,搬著也累。 大妞留下妹妹看两个弟弟,跟老太太报备一声后去小伙伴家借篮子。 苟宋也挺高兴,举著老大一个拳头大小,看著比双蛋黄还要大的鸡蛋溜达。 人迫不及的跟小伙伴分享,“我们家鸡生的,它下蛋下一半我就给按回去了,然后开始撵著它跑来跑去。” 小破孩长嘆一口,为了叫鸡一整天下不了蛋,他真的很努力的撵了一天,今儿就拿到了这么一颗大大大鸡蛋,保守都得是双蛋黄。 “要吃吗?”大妞吸溜了下口水。 苟宋拒绝了,把鸡蛋放进裤兜里打算孵出来,保准是鸡中之凤....鸡上鸡! 但人转眼又捧出了一小盆子的菠萝蜜丝和菠萝蜜籽问大妞吃不吃。 炒菠萝蜜丝也算是本地特色菜,成品果味甜咸口。 大妞还要回去呢,点单菠萝蜜籽。 苟宋刚扭头进灶房的时候,小破孩亲妈回来了。 一进门就低头摸柴火根子,也没有瞧见院子里的大妞。 人是去打儿子的。 造孽啊,瞧把家里的鸡都嚇成啥样了,回头鸡要是不下蛋了,还得接著打。 大妞尷尬啊,坐著也不是,站著也不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苟宋痛哭流涕的探出个头来挽留,“你等一下,吃了再走。” 这家父母才发现大妞在屋里头。 大妞走不了,但是光看著小伙伴挨打也不是个事啊。 人像是下了某种决定走过去,“阿姨,你別累著了,让我来吧...” 苟宋:“啊?” 第562章 给小孩收惊 大妞是真心寻思两人上手效率比较高,但把大人给整不好意思了,不仅停了手还把菠萝蜜籽煮好放搪瓷盆里让自家孩子揣上,顺便倒了一茶缸子凉白开。 吃菠萝蜜籽噎人。 苟宋不乐意带,渴了跑井水边喝点得了,捎带个茶缸子麻烦。 母子两吵个不停。 大妞双手给接过来了,说:“阿姨谢谢,阿姨辛苦了。” 当妈的瞪了眼儿子叫人学学,笑眯眯的把大妞送出了家门。 她刚才瞧见老太太了,也猜出是为了叫魂的事,孩子是跟著来看热闹的。 院门一关,两个茶缸子就转移到了苟宋手里。 大妞理由很充分,你家的东西是不是该你自己拿? 人又把那一箩筐蒿子掛苟宋脖子上,理由依旧很充分,“你还想认我奶奶当奶奶呢,我家就是你家,自己家的东西是不是你拿。” 苟宋呱吱乱叫,他只能接受轮流拿,一人拿半个小时! 大妞答应后,两人直奔人最多的地儿,分了菠萝蜜籽开始凑热闹。 苟宋手不得空了,大妞负责剥菠萝蜜籽餵人嘴里头。 这会有个老婶子拿了个装满水的碗放床头,往里面丟了根普普通通缝衣服的针,一直拿个饭勺敲著空碗,敲一下就喊孩子的名字,说是什么时候银针生锈,这魂就是喊回来了。 好些人也频频点头,表示確实有用的,这老方法用了好些年了。 一群人屏气凝神的看了好久,那老婶子对著碗里没啥变化的银针频频摇头。 二妞忽然喊了一句,“让我奶奶来!” 有些人就看向徐春娇。 老太太这会正搜集五八门喊魂术呢,慢吞吞的站到床边摸了下孩子的额头。 没有发烧,空间医疗系统诊断著全身正常,只是呼吸起起伏伏的不平稳。 她摇了摇孩子胳膊,扭头叫主人家点一只卫生香过来插在床头,目的是叫床婆把孩子送回来。 本地在孩子成年之前都是要拜床母的。 徐春娇拿了刚才用来装银针的碗,手朝虚空抓抓,掌心里就出现了一张黄纸。 现场的人小小惊呼了声。 这就是专业啊!! 老牛家的孩子同样都惊呆了。 大妞目不转睛看著老太太的动作,下意识往嘴里填菠萝蜜籽。 苟宋不满的张大嘴靠过去提醒人... 可大妞注意力早就飞走了,目光依旧直视前方,愣愣的把拳头伸进了苟宋的嘴里。 徐春娇手里头也是拿著饭勺子,用饭勺子敲一下门槛喊那孩子的名字,再用饭勺勺两岁倒在蒙著纸的碗上。 敲一声,叫一声,倒一声就是一个流程。 有的有人喊:“碗里头有个圈呢。” 站得近的都瞧见碗內的几岁中有一个善良的银色圈圈,虽然说青天白日,但屋里头也没个阳光灯光啥的,这圈圈指定是魂儿喊回来了。 徐春娇又去摸孩子胳膊肘,掐人家胳膊內侧的软肉。 孩子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捂著胳膊滚到一边去,泪眼朦朧的看是谁啊,掐他这么疼。 当爸当妈的上去搂著孩子哇哇一顿哭,这个生產队的队长也忙劝別再打孩子了,粮食丟的事队上查。 孩子还是哭个不停。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这奶奶掐人真的好疼啊....疼死他了呜呜呜呜.... 有个老婶子问徐春娇,“得用米收惊吧。” 其他人连声的附和。 给小孩收惊就是很多老辈儿都会做的事儿。 有的是一碗水三根筷子,有的是拿小米收惊。 也不难,都有个章程,都不用老太太出马,这家当奶奶的立马就应承了下去,表示今晚就办。 人群隱隱有要散的意思,这家已经客气的跟徐春娇撕巴,提著一只鸡非要塞过来。 孩子们依旧吸溜著口水內心祈祷著奶奶一定要输吧,把鸡带走吧!! 人家刚丟了粮食,徐春娇最后还是没拿鸡,但拎了人家十个鸡蛋。 这家发现大妞几个孩子是老太太的,又瞧见孩子们搂著蒿子,连忙把院子里一箩筐的蒿子都送了出去。 这玩意无非就是费点时间重新去摘。 大妞乖巧说谢谢,“阿姨,上我们家喝茶吧。” 那女人勉强笑笑,“下回吧。” 大妞又是乖巧点头,拍著心窝子想还好还好,因为家里没有茶,她就是客套一下。 苟宋回过神来了,哇哇叫著:“大妞,到你了!” 大妞提回篮子,把里头的蒿子倒在大箩筐里,冷不丁撂下一句,『不玩了』撒腿拖著箩筐狂奔而去。 苟宋拔腿就追。 “奶奶,他的魂真的喊回来了吗?”二妞仰头问。 左右没人了,徐春娇慢吞吞的给孩子说了。 菜根和洋辣子吐口水泡泡呢,勉勉强强能听懂的也就二妞。 二妞是明白了,刚才那小哥哥是怕被爸妈骂假装睡不醒,那喊魂就是假的? 徐春娇不言语,从她继承这副身体记忆来看,这个世界有很多玄而又玄的东西,今儿的事是假,但如果记忆不出差错的话,有真的... 二妞明白了,又问;“那给我们小孩收惊,又咋收啊。” 徐春娇给孩子说道,吃饭的碗装满一碗小米,盖上布倒扣过来,等娃儿睡著了就拿那一碗倒扣的小米把娃娃从头到脚转圈圈的扫。 打开碗以后如果瞅见小米还是平的,就没事,要是碗里面缺了米就继续往里头填小米,然后按著刚才的步骤继续。 直到碗里的小米没有缺口就抓起碗里小米撒洒向臥室的四周,就算给孩子收好惊了。 这会已经到家门口了,都能瞧见苟宋奋力在推门要闯进去找大妞算帐。 徐春娇跟二妞,还有菜根洋辣子站墙角根继续说话。 二妞已经入了神,“奶奶,再跟我说说,说说別的。” 徐春娇想了想,挑了个简单的。 “要是搬迁新房子或者空置太久的房子住进去之前可以拿盐从门口撒到房间內,再门口点三炷香,再把盐离家里,扫远一点。” 二妞觉得听起来好简单嘞,欢快的说:“奶,我跟你学吧,以后还有活儿,咱们两手拉手一起去挣鸡蛋成吗?” 第563章 想继承家业的二妞 已经到大门口了,但进不去,因为里外一个在拼命推门,一个在顶著门。 徐春娇不忙不慌的蹲土坷垃上晒太阳。 苟宋一声吼:“牛均笙,你除了脸皮厚还有啥,你还有啥!” 门內幽幽来了一句,“还有忠厚....” 苟宋忙说:“你赶紧开门看看是谁来了!” 里头欢快说:“是你大娘 ~” 苟宋揭了底,“奶奶回来了,赶紧开门让她进去,外头可晒了。” 里头语调依旧活泼,“是你家大爷~” 姚红霞正好朝家走,忙问咋的拉,看老太太蹲著喊了声『妈,咋不进去啊。』 门『刷』的一下就开了,大妞小心翼翼的探出头。 苟宋也立马站定喊了声『阿姨好』,笑吟吟的说:“没事,就是来告诉大妞一声,牛老师布置的作业发下来了,我一百分,比大妞高两分。” 大妞一脸难以置信,一边把大门拉开叫老太太进屋,目光一边追隨跑走的小伙伴。 那一箩筐蒿子就放门口边,大妞问亲妈家里打的蒿子呢,回头一併放一块。 姚红霞脸一臊,难得脸红。 她...她没去摘。 队上王婶家孙子拉稀,那一家子把十来个月大的孩子下半身放土坑里埋起来,这样很方便不用换洗,她一直搁那跟人家嘮嗑来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怀里三妞还在扑腾。 徐春娇抱过来看看是咋回事。 “妈,我奶水不多餵不饱三妞,想著开始给孩子喝米汤吧。” 这会生活好过多了,姚红霞生大妞二妞那会几乎都没有奶水,两孩子都是喝米汤长到四五岁。 人跟婆婆叨叨。 她听王婶说,原来几个月大的小孩不能吃米汤,吃的是米油,就是多放点水把粥煮到粘稠糊糊状,开小火慢慢熬,人得在边上看著,等粥飘出来一点点白的,那个才是正儿八经有营养的米油呢。 三妞扑腾得更厉害了。 这孩子嘬奶可猛了,像拉警报一样根本就没有预警,都是直接拉。 姚红霞一想到就隱隱作疼,又有点担心,“妈,你说三妞要是不吃米油咋办啊?” 徐春娇道;“你管他三七二十一,你不用管她饱不饱,她要么不吃,要么自己吃,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她自己饿得慌,她是小又不是傻,你一天在屁股后面追八百遍也没看她吃多少,放手隨便她瞎搞,她不吃就是不饿。” 人转身进灶房放鸡蛋了。 姚红霞还是想著先把米油熬出来,吩咐大闺女看妹妹,“妈去煮饭,然后去捶蒿子,回头你看到粥浓了就叫二妞去把我喊回来。” 大妞小手一摇,“妈,你別这么干,你带妹妹去煮饭,蒿子多著呢,你把妹妹餵饱了,我看著她睡觉,然后你才去捶蒿子。” 没错,人主动把亲妈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姚红霞看著大闺女跟老太太一样背著手,一口的老气横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摘蒿子没底气,姚红霞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听了闺女的安排。 外头又有人经过,徐水生来找亲姑问问咋回事。 如今只要跟粮食有关,他都不自觉得多关注几眼。 虽说小孩子没事最好,但听说粮食没被偷完,应该就是熟人作案。 徐水生马不停蹄的开了个大会,苦口婆心的劝大家不要去偷粮食,要是偷了粮食千万別自噶,也別噶別人,事儿还没那么糟! 社员们有点蠢蠢欲动,大家的口粮都是每天发的,那要是有人偷了,那不就是一窝端了吗? 听说现在又有人开始修粮仓了。 以前防人或者老鼠偷粮食,有点粮食都得特意在房樑上或者楼梯口最后一节台阶上修一个隱晦的粮仓口。 口子用砖头盖住,粮食用蛇皮袋装好,然后从粮仓口倒进去,这样能藏住粮食还能防老鼠。 等粮食吃得差不多了,人还能爬进粮仓窗口进去里头。 要么就是把粮晒透,然后大缸子封死,缸子下头留一个几公分大小的口子,平时堵住不放粮,要晒粮或者放粮就把筛子拿出来,粮食就能自己漏出来,否则靠其他的方法打不开也抱不动,相当於保护了粮食。 徐水生说:“听风就是雨,所以我姑才不相信你们!” 先锋生產队社员:“.....” 虽然大修粮仓还是不了了之,但社员们还是上了心,哪怕是瞧其他社员都觉得不像个好人。 晚上秦淑芬带著两侄子回家的时候,走哪都有人探出头来看是谁,瞧清楚了还得问去那里啊。 兄弟两倒是没有察觉。 亲妈今儿给买了油饼子! 一个油饼二两粮票外加一毛两分钱。 油饼特別大,一口吃不下,兄弟两给揣回来了。 秦淑芬也觉得好笑,两孩子今儿在城里头,无论亲爸亲妈给买了啥,要么就说这个不吃了吧,给奶奶捎带上,要么就是那个吃不完吧,也给奶奶吧,再者就是这个別吃了,留给奶奶吧.... 兄弟两高兴,一到荒屋门口就跳车,摸黑还摔了一跤,满身灰尘进的屋。 大妞和二妞都在,一个在点灯底下伏案学习。 傍晚牛翠兰来吃饭的时候,大妞泪眼汪汪的看著人。 她对不起姑啊,叫姑丟脸了啊。 语文数学都教的牛翠兰很感慨摸了摸侄女的头,目光扫到曾经算出当爸比当女儿的小岁的侄子后眉头一跳。 就刚才她还和亲妈说过,老牛家好像当女的都比男的强点。 灯光还不够亮,老太太还给点了煤油灯。 这也是为啥大妞要跑来荒屋学习的一大原因,搁家里头亲妈哪里捨得。 但煤油灯是水火油,其实很臭的,但大妞愣是心无旁騖的在学习,也就是瞧见堂哥回来了才丟了笔。 二妞走不脱。 人是真上心了,嗷嗷叫著往后要跟老太太一起去別人家拿鸡蛋。 干这行收徒弟讲究一个缘分,得让祖师爷承认,得上过祖师香才算真正的入门。 二妞要真想干这航,得寻到老徐家入这行的根,去开坛祭祖,告诉祖师爷门下又多了这么个人。 徐春娇还没有决定真叫孙女入这行,但给人先梳个道姑头快乐一下子也不是不可以。 牛建国听堂妹说今儿去叫魂羡慕得不得了。 两个女娃子觉得进城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也觉得堂哥堂弟今天过得很是瀟洒。 秦淑芬刚把取来的包裹放桌上, 门外忽然来了个人,悄咪咪的喊;“徐老太,有陌生人在咱们生產队外走来走去!!” 第564章 精彩夜生活 偷粮这事毕竟不是在自家生產队上,社员们咋咋呼呼几天自然就淡忘了。 可正节骨眼就发生有人夜入生產队,谁的心都给拨撩得老高,半夜起来瞅瞅咋回事的社员不少。 徐水生也民兵队长一块来的。 捉小偷的活还得是民兵队长来。 人把手关节掰得咔咔响,一副就怕人不来的阴狠样。 以前形势最严的时候,偷窃犯被整死的一抓一大把。 这年头盗窃和土匪是掛上鉤的,叫“土匪盗窃犯”,都有根据有来由,死了不冤枉..... 听说来贼了,人第一时间去申请拿一斤生油。 两条路选择:一条路是理光头髮,下“號子”;另一条路是把桶里豆油喝光,放他回家。 肚子里不缺油水,板子油厚,能扛得住一斤油,但要是选择了喝油,一桶油落肚,腹中翻江倒海,能把肠子拉出来。 有钱就不会来偷了,哪能顶得住。 还有个有个土法子,扒出斤把稻糠,加了点麵粉,做了些粑粑,让他吃下去了。 肚子不闹了,却拉不出屎来,保准折腾得偷窃犯生不如死,肚子几天几夜胀得像充满气的皮球。 人悄咪咪跟徐水生商量。 让人偷,早在十几年前,偷个价值5元的东西或现金,即立案。 公社刚成立那会,有个大队总帐会计赌输了,欠了一屁股债去偷他朋友家的,进屋后实在没有有价值的物品,就顺手拿了一只旧木衣箱,里边也只有一些旧衣裳。被抓了,后判了7年徒刑! 社员们人头攒动,看著民兵队长点出队上的壮劳力去守在粮仓旁边。 只要人一靠近粮仓拿了粮就是人赃並获妥妥的。 黑压压的人群里忽然有一声清脆的问题:“欠了一屁股债为什么不拿屁股去还。” 虽然挺不住声,但如此欢脱不顾人死活的问题一出,大家就都知道老牛家孩子来了。 人群里中气十足的一声,“可能是资不抵债...” 得了,老太太也来了。 徐水生挤到正解释什么叫资不抵债的老太太身边,刚好听到牛建国和牛建军毫无芥蒂的把亲爸屁股很白的事儿公之於眾,並且觉得亲爸哪里都黑,就两屁股蛋可白著呢,可见屁股应该还是蛮贵的吧时后退了一步。 毕竟在男厕所谁也记不住有没有被这兄弟两看到啥。 有社员悄咪咪的回来说不对啊,那三个人拿著几双鞋子不知道在干啥呢。 乌压压的人群兴冲冲的往外冲,把几个人抓了个正著。 先不说为了啥事,一群人冷不丁齐刷刷的出现,把人嚇得鬼哭狼嚎。 “奶奶?” 人群里一声弱弱的呼唤。 有人认出来了,这不是那肝腹水女人的婆家么,儿媳妇都死了上这来干啥啊。 徐春娇一看就明白了,“亏心事做太多怕儿媳妇死了找上门,把人穿过的鞋子钉在人去世的地方,好叫对方没法投胎。” 倒吸凉气的社员们一脸鄙夷。 这年头没什么夜不闭户的说法,真是穷到看见啥都想偷。 偷猪肉的,偷地里玉米被判刑的,有偷煤坯的,偷大白菜的,偷鸡摸狗的,偷自行车的,外面晒的衣服也丟,晚上睡觉用吊鉤从窗户偷屋里衣服的。 这鞋子钉在这,大概率明天就被人顺走了。 一双死人鞋子就搁床头边多嚇人啊。 有个女人站出来维护那老婶子,“那是她命不好,关我婆婆啥事。” 又有个小男生站出来,“我妈说得对!” 这才几天就另外娶个媳妇了,而且还带了个拖油瓶,亲生的不养去养没血缘的啊? 几个落户到生產队的孩子最大也才十多岁,眼里除了怒火外全是无能为力。 王丽芬阴阳怪气,“儿子都这么大了,还耐不住寂寞呢。” 对方深呼吸了一下,“哪怕我儿子那么大了,我还能嫁得出去……” 柳月梅冷不丁来了一句:“嗯,比我儿子还大还大。” 太多双嘲讽的眼睛了,女人艰难的辩解,“但我显年轻....” 话还没落秦淑芬也来了句,“显年轻有什么用啊,看你娃这年纪,你一婚的时候我还没嫁人呢。” 看这女人眼神不对,怕人狂性大发,姚红霞赶紧打圆场,“但是你確实是我见过最年轻的……” 对方眼神缓和了一下。 姚红霞顿了顿:“……后妈。” 都是女人,先锋生產队的女人们挺瞧不上这一大家子赶尽杀绝的做派,盯著叫他们把鞋子取走。 人群还没散开,又有两个人骑著骑行车由远及近。 徐水生把两人拦截下来厉声问:“这么晚了,干啥的!” 那两人也嚇了一跳,忙掏工作证。 人家是市政和交通局饿,之前確定开公交线路,从城里头到公社初中时一条完整的线路。 社员们没想到晚睡好处还挺多,忙七嘴八舌的问什么时候开始,多少钱。 人家也回答了,都是按著站点来算的,三分五分八分,一毛一毛三往上递增。 坐一站是三分钱,两站和三站是五分钱,三站和四站是八分钱,反正就这么往上叠加。 先锋生產队是倒数第二站吧。 感觉还是很贵的社员立刻扭头去找徐老太,问人有没有办法缩短两地的距离。 挨骂是必然的,这就跟厕所里打灯笼——找屎差不多一个兴致,但社员们依旧如浴春风,並且在老太太扭头回家睡大觉的时候还不愿意离去。 以往记完工分回家吃了饭洗了脚就该睡觉了,顶多夫妻两个头贴著头说点悄悄话,兴致上来了打打妖精啥的。 社员们都觉得日子朴实无华,没有一点波澜且能一眼忘到头。 也就是在今晚,社员们才知道会有人三更半夜不睡觉干点小偷小摸,公家人员也会大晚上无声无息的过来干活。 今夜精神劲头好的,还瞅见偷摸到夜钓的城里人,撞见两个男人偷摸到树下打啵,抓到一个潜入本地绘製地形的间谍,救下莫名其妙的鬼打墙绕了七八个小时才绕出来的过路人等等.... 第565章 通车啦 开通城乡公交线路倒是微微衝散了粮荒带来的种种影响,伺候几天在路上碰头了都得问几句有確切消息没。 终点站毕竟没什么人气,倒数第二站的先锋生產队人气显然旺了不少。 比起其他还要徒步过来坐车的其他生產队,先锋生產队没敢得了便宜还卖乖。 其中还有一部分原因是最近徐老太心情好像不太好。 老牛家如今就剩两个儿媳妇长期在家,以至於碰了面谁都得悄摸打量下秦淑芬和姚红霞,胆子大的问一问咋的了? 妯娌两很无辜.... 秦淑芬嘴皮子利索些,时不时的透出点跟自个没关係的信息来。 姚红霞也挺冤枉,这几天她不是在搞蒿子,搞蕨根粉,搞葛根粉的,就是在搞蒿子,搞葛根粉,搞蕨根粉的路上。 家里头储备吃食反正是越来越多了,她心里头挺踏实的。 二妞最近沉迷老太太那一套,就今天晌午吃饭的时候有一条蛇进屋来。 她没瞧见,但二妞瞧见了。 那蛇看著二妞,二妞看著蛇,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说是爷爷来了。 等孩子上手的时候已经晚了,脚脖子挨了一下咬。这不下午都没去上学。 “这孩子还哭著说原来不是自家的爷爷,是別人家的爷爷,我是又气又不知道该说啥,得亏不是毒蛇,可气死我了。” 姚红霞就是要告诉別人,这样子都给婆婆带魔怔了,她都没敢去跟婆婆说,又怎么可能惹对方生气呦。 在姚红霞背上的二妞因为不好意思,把头埋进亲妈脖颈里。 姚红霞却把人放下来捶打著腰说歇一歇,无奈的和旁人嘮叨,她本来就忙得要死,这会还要腾出时间来善后,三妞放妯娌那屋了,这会还得赶回去看孩子呢。 二妞忽然说:“妈,我害了你,我太重了,对不起....” 旁人乐了,“多懂事啊。” 姚红霞也爱听人家夸闺女,笑著谦虚这倒是真的,两闺女从来不叫她操心呢。 她蹲下来说:“来,谁叫我是你妈呢,妈背你回家去,就是一百斤妈也背得动!” “我不疼”二妞指了指荒屋,“我去找奶奶去。” 咋可能不疼么,娃儿脸色都白白的,旁人又得跟姚红霞说:“这是心疼你呢。” 姚红霞问人,真不疼啦? 二妞篤定的点点头,一瘸一拐的往荒屋走了。 路上瞧见问话的,二妞还特淡定的跟人家说被蛇咬了,还会比划著名叫人看看是多大的蛇。 好不同意走到荒屋了,人坐门槛边上边捶地边开始哭,“奶奶,蛇可咬死我了....可疼了...奶奶....呜呜呜呜呜.....” 徐春娇闻声而出。 这几天老是做梦,没睡好。 一做梦就有个女人拦她的路,老是把她往坟堆里面带。 徐春娇哪里肯去,就跟对方撕巴,把对方按在坟堆上打,每次打著打著就醒了。 就昨天她还在骂骂咧咧,等查出来是谁家的人整她,回头不扒对方的坟就不姓徐。 今儿清净多了,刚午睡呢,连梦都没做。 徐春娇一边享受孙女给自个扇风一边听,做了下总结,真是一只不知好歹的蛇。 二妞已经不哭了,手指点一下口水往左右眼角一划拉表示还很伤心,愤怒的点点头。 “奶奶,他们说快通车了,到时候能去看看吗?”人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会写完作业。” 徐春娇摆摆手,去就去玩了,还写什么作业。 想当时她刚来没有摸清这个世界知识体系。 在末世因为不断优化基因,人类的智商从出生已经保持在很高的水平。 类似生出『超雄体』等基因缺陷病要么已经改写修復完毕,要么完全被规避。 所以虽然知识体系依旧是阶梯向上的学,但难易程度不一样。 徐春娇后来发现1+1,2+2等等真的不用特意学,孩子大了就懂了。 要是到了该懂的时候还不懂,那更不用上学了。 二妞得了老太太的允诺,就相当於老牛家其他孩子也都有了同等的待遇。 老牛家孩子都会去凑热闹,那全生產队乃至整个公社小学的学生也就都知道了。 反正到正式通车的那一天,每一天都有小孩涕泪横飞,字面上的在父母面前摸爬滚打,闹著也要去坐车。 按著站点算,从先锋生產队出发到城里头得一毛六。 说实在的,大部分社员都觉得贵,自己腿著去也成的。 但或多或少也都好奇,加上孩子闹腾,通车那一早上等车的不少。 交通局像模像样的给搞了个站点,就在村口水泥凳旁边。 这凳子还是牛桂枝坐过的呢。 人出发去京都念书的那一天老太太拿出来叫人瞻仰过,后来生產队直接往上头盖水泥就放那了。 之前安置新厨师的时候正好说到老姚家。 如今老姚家没什么人,腾出来的屋子住人也没什么。 提老姚家,就得提一下牛桂枝。 快小半年了吧,人愣是没往家里头寄一封信吧,否则老牛家咋没人说过呢。 听说大学也有寒暑假,可不知道人会不会回来。 看衰的人不少,私底下都说外头天好地好,还回来干啥了。 別说儿子了,只要还是个女人,什么时候想生再生一个也就行了。 徐老太领著孙子孙女们走来时,嘮老姚家的人赶紧闭上了嘴。 老牛家倒是没发现。 今儿牛建军正好要去体校。 牛建军苦著一张脸说累死啦,每次去都要跑步呢。 而且教练会准备一张凳子,每个人都得上上下下的跳凳子,累死个人! 等车的人都在笑,大人都没说累了,小孩就先说累了。 一老头教育牛建军,“你爸你妈也累呢,小孩还能累到哪里去,累说明没本事,那人家怎么不喊累啊。” 也有人叨叨累点好啊,累了才说明有效果,那人天天閒著不就閒坏了么。 周围叨叨都是这个理,这辈子当人都不容易。 一老婶子感慨年轻的时候一个人做十几个人的饭,洗十几个人的衣服呢! 人看了看牛建军,“那时候比你大不了多少,你还是苦吃少咯~” 就是这个理,还有好几个羡慕现在的孩子,居然还能上体校,他们那会能活命就很不错了! 牛建军就是抱怨一下,退后抱著徐春娇裤腿..... 第566章 华侨农场 徐春娇把人拉到前头来淡淡说:“因为你在进步,人走上坡路的时候都会累。” 末了顺带指了下刚才说话的那些人,“都在放屁,不用听。” 倒也是有人出来打圆场,笑著说练力气好啊,男娃太瘦以后打媳妇没力气。 徐春娇还是继续骂人家,指著打圆场的老婶子说当人儿媳妇挨打的习俗可就到这一辈了,下一辈挨打的儿媳妇会越来越少,年轻的时候挨的打都白挨啦,以后没有啦~ 这会各个生產队的人都有,好些人觉得这老太太说话太不留情面了,都是过日子的经验说给孩子们听,咋的了。 徐春娇骂人家,那么会过日子,咋没把日子给过好了,还过得那么穷,可见压根就不会过日子。 就是因为不会过日子,所以老天都不给你好日子过,因为给你好日子也白瞎。 人还得挺起胸膛说:“因为我会过好日子,所以老天爷给我好日子过。” 先锋生產队不搭话,只想著你惹老太太干嘛啊,今天高高兴兴的非要去教育人家孙子。 得亏车子来了,感觉说啥都是错的人假模假样的积极起来。 但是瞧见来车的模样,一群人却又是陷入了沉默。 一老头透著窗户看著车子里面的煤炉子喃喃自语,“木炭车啊....二十多年前见过一回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司机手动开门,语气不耐的问谁上车,赶紧的!! 没法子,木炭车就是国第一代公交车,谁家司机早晨第一件事起来是给车子烧炉子啊。他也很憋屈好吧~ 木炭车发炉子很麻烦的,因为要手摇鼓风机。 孩子们都眼巴巴的等著呢,今儿也都是请了假要进城的。 大伙已经准备要上车了,司机又喊了一嗓子,“等一下,这是个上坡路,人太多开上不去的,你们先走著,我在前头等你们!” 说完,车子歪歪斜斜的走了。 先锋生產队毕竟有车,谁都篤定的表示看速度最多25码,不能再多了。 一大群人呼啦啦的爬了个坡才能坐上公交车。 平日里腿著去城里,两个小时之內差不多也就到了,好些人都只跟生產队请了半天假。 这坐车怎么著都比腿著去要快吧,半天足够用了,保不齐还够时间回来做晌午饭呢。 木炭车头一次拐弯的时候,已经有人觉得不对劲了。 因为这跟平日里直接去城里的路不一样。 立马就有人嚷嚷起来了,“绕什么路呢!直走才能最快到城里头” 司机叨叨想什么呢,是开往城里头的没有错,但途经好多站的! 今儿头一回坐车的社员们茫然的看著窗外的景色逐渐陌生。 很多人一辈子就固定去几个地方,周遭景色都不一定认全乎了。 好些人开始坐立不安,但是又不敢开口问司机。 孩子多,徐春娇带了个大茶缸子,这会揭开盖子打算让每个孩子喝一口。 车子一顛簸水就往外撒。 姚家旺今儿也跟著呢,忙说:“叔叔开车慢一点,我家的茶缸被你嚇一跳啦!” 大妞喊了声,“有房子.....” 大伙齐刷刷的往外头看,好些人今儿才知道原来附近有个农场。 司机今儿头一天上岗话比较多,叨叨是华侨农场,公家经营的跟普通生產队不一样,里头有机关和生產队两级管理,里头的华侨不少人呢。 华侨是啥啊,字咋写啊。 到底是有见过世面的嘴了几句,叨叨都是从不同国家回来的,但都是自己人。 只要是自己人问题就不大。 道路两边都是橡胶树。 割橡胶一般都是早上,这会林子里却还有忙碌的身影,一车子的人难免好奇探出头去看。 瞧人家活干得很细致,一个个精神劲头又好免不了赞同一把。 司机乐呵呵的说了,今年又再建一个华侨农场呢,听说回来了好一批人,就是不知道落在哪个镇子上。 话落有点冷场。 还是那句话,落户了就得负担对方的口粮,如今的形势没人乐意。 心里头咋想的事一回事,面上却是绝对不能说的。 已经有人开始吹牛皮表示落自己生產队都成,再开个副业。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一扭头发现是社会生產队的人。 其他生產队也就不说啥了,但这是老仇人了。 好几个社员都在懊恼早知道那半个月派发粥的时候就该蹲到社会生產队的家门口去吃。 人想吹牛皮,有想拍徐老太的马屁,结合起来也不是那么的困哪。 有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就幽幽的表示说大话是没有用的,有时候得看跟的是什么人。 先锋生產队在徐老太的英明领导下如今已经开展了相当多的副业,社员们也都过上了安居乐业的生活。 要开副业的话也该是到他们先锋生產队来开。 说不下去的社员喊了一句怎么还没有到! 这也是所有人的心声,就算腿著去,也该到了。 这条线路同样走了快两个小时,直到所有人都不再说话才瞥见熟悉的地方。 有人已经走到了车门口。 司机喊著还不能下,得到站点! 城里头已经有人工指挥的红绿灯了。 先锋生產队社员透过车窗冷不丁瞧见了李镇长。 前头的还瞧见了牛进棚。 自然是要打招呼的,而且从那次以后,大家很都很关心李镇长的蛋蛋。 眾人的目光透过车窗,下意识落在肚脐眼三寸以下的地方。 岔开腿坐的李世福十二万分的想捂襠。 这是镇子的主干道,邮电局,粮管所,电影院,医院,招待所啥的几乎都扎堆在一块,终点站自然也是设置在这这附近。 这会要是真的走回去,那就真的过晌午了。 坐车新鲜劲头过了以后只剩疲惫,而且还有几个活了大半辈子才知道自己晕车。 平日里瞧著能吃能睡,干活也很利索的人,坐一趟车啥也不干,落地之后竟然能虚弱得快昏厥过去。 先锋生產队倒还有一个去处。 饭店已经到了营业时间。 只要是饭店就没有少人的时候。 不过都是当家做主的人,没有谁比谁高贵,海鲜饭店的店员饿了同样也在吃饭。 几个社员瞧见家里人来了,下意识招呼赶紧过来吃饭。 其他客人不知道,只看到又来个一波客人,熟视无睹的拿了別人的饭吃起来。 有几个迟疑的护住自己的碗,他们也要让吗? 第567章 心想事成的祝由术 “妈,咋都来拉?”黄水仙说话时还不忘听隔壁桌吃啥,末了还能回一嘴,“公共车开通啦?” 人又记下另外一桌吃的啥,兴致勃勃的表示那以后回队上可方便多了。 社员们在外头比较內敛,只能频频摇头:不要啊,骗人的啊。 食客有点不满意,“同志,等著呢。” 黄水仙瞥了人一眼,说费不了多少时间,又问定量供应的鱼丸快卖完了,要不要来一碗鱼丸汤。 人家答应得挺快。 这也是为啥好些人爱来这集体饭店吃饭的原因,这家饭店从上到下不会让食客爱吃就吃,不吃就滚蛋,也不会跟食客打架,更不会打食客。 就跟刚才一样,当经理的还会特別贴心的告诉你啥快卖完了,真是个好同志。 黄水仙半文盲,也不用写字,店里啥菜都是拿一二三四用的,写得快又不会出错。 人挺得意,鱼丸还有的是呢,卖不完不好放的,趁机誆他们一下。 她当饭店经理摸索出来的经验,当天店里哪个难卖就说哪个限量供应,没失手过~ 她挺想跟婆婆好好说说,叫人看看自己的厉害,忽的面色肃容,快速走到门口张望,喊了声,“素玲啊!” 申素玲应声从后厨走出来,一块炯炯有神的盯著推自行车进巷的年轻男人。 “妈,这是咱们海鲜饭店老熟客了,打从素玲来饭店掌勺后,人每天都要来喝一碗鱼丸汤呢。” 年轻还没成家就是捨得钱。 但把钱在先锋饭店里,她没意见。 正是藏不住事情的年纪,申素玲也挺骄傲。 做汤学问大著呢,那可不是直接放水放食材就可以了。 最简单的,做一个鸡蛋白萝卜汤,水开直接往里头放鸡蛋放萝卜保准难吃。 先把鸡蛋煎成荷包蛋,然后加滚烫的开水,没一会汤汁就熬成奶白色的了,这时候再把萝卜丝往里头搁,可以喝出鲜味来,一喝一个不吱声。 这鱼丸光煮汤不行,得搭配。 像饭店最近在做葫芦瓜响螺鱼丸汤。 葫芦瓜,响螺干还有鱼丸那都是现成的,而且还好做。还能滋阴润燥。 差不多可以开始放鱼丸了,申素玲擦擦手就要进后厨。 黄水仙喊了句等一下! 远处,一只脚已经快跨进胜利合作饮食社会的食客察觉后背灼热的目光,下意识跟不远处三道炯炯视线重合。 除去那精神抖擞的老太他不认识,另外两个熟得很。 哎呀妈咋回事,他今天不想吃汤汤水水,想吃点乾的...为啥整出背叛的感觉... 灼热的视线依旧紧紧相隨,人万分心虚的逃窜进胜利合作饭店。 黄水仙和申素玲的也终是死心了,肉眼可见的失落。 一辆公务车笔直的开过来,牛进棚高高兴兴的下车,“都在呢。” 既然老太太进城了,两人还打了个照面,他无论如何都得挤出时间跟人说说话的。 刚才把镇长送回到单位门口,他拐了个道就来了。 “爸” 大妞和二妞喊。 牛进棚点点头,问几句家里的情况,又叫两孩子搁家里多帮忙做家务,少出去玩,放学了就写作业或者带妹妹.... 徐春娇不耐烦的打断,“少说话多给钱,要说就说点让人听得进去的听得高兴的,要么就说些真叫你那两孩子学点东西...” 牛进棚顿了顿,默默掏钱,给大妞和二妞一人一毛钱。 垂头听嘮叨的两孩子眼神都亮了,二妞示意亲爸蹲下来,『吧唧』一下亲人脸上,“爸,你真好....” 牛建国和牛建军早就看上车了,被亲妈拉拽著不让碰。 牛进棚没想给闺女亲一口后劲挺大,心情略飞扬的摆摆手叫没事,碰不坏的,又给两孩子摸了下方向盘,叨叨最近频繁送李镇长去市里头参加会议,听说是为了难侨的事儿,今儿算是干了巧能碰上。 人想起来件事,“妈,听说日化厂要改生產线。” 黄水仙都顾不上警告两儿子別乱碰,惊呼,“那不做珍珠霜啦?” 那可是队上的一大副业呢! 牛进棚挠头。 他也听了个大概,好像是想生產肥皂。 那生產线都是固定的,可不就没法生產珍珠霜了么。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有些焦虑的看著老太太。 徐春娇不慌,要是確凿她一定能收到准信,没风声就是事不大,或者压根就是捕风捉影。 黄水仙在眾人鼓励的眼神里问婆婆,“妈,要不问问李镇长?” 其他人就是这么想,老太太上头有人呢,这镇子哪还有比镇长大的人脉啊。 不远处徒步走来一人,社员们纷纷瞪圆了眼睛。 哎呀妈啊,李镇长给他们念来了。 李世福同样一顿,他避开所有人特意来找一趟徐老太,却不想撞见这么一大帮子认识的。 比如窘迫的牛进棚,人迅速调整好了心思。 他来找徐春娇,是想求个助力。 镇子没有陷入粮荒危机,以至於安置难侨也有了爭取的资本。 上头还没给个准信,但先提上议程的是供应给难侨的物资。 此前镇子上生產珍珠霜也只是叫日化厂不至於两手空空等著拿公家的补贴,李世福並没有多大的关注。 现在不一样,承接到难侨日常日化品的生產才是大事。 决定已经下了,却被另外一个镇的日化厂截了胡。 人家也要生產日化品,而且据说研发了新的洗涤用品,说是成品既能更节省用量和成本,而且洗得更乾净。 李世福鬱闷得要死。 如今多半是成不了。 人在无能为力的时候总想藉助些鬼神。 李世福在心里默念这是最后一次,自己思想可没有偏颇,还是相信科学的。 日后人发现越是高位的人越迷信,那也是后话了。 徐春娇明白了,“祝由术是吧?” 李世福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能让我百分百拿到生產日化品的项目?” 迎著沉沉目光,李世福乾咳了声。 徐春娇说了,这確实是个有助於心想事成的祝由术。 她知道难了人家懒得做,叨叨准备三颗龙眼和三颗带壳的上还有一个红包袋,早上十二点前吃掉,把壳和籽放在红包袋子里头,一併把自己的姓名和想实现的愿望写在红包袋外的左下角,然后把红包藏在衣柜隱秘的地方,不要去挪动。 这就成了。 第568章 肥皂 人还特意问了下老太太,这心想事成的法子能用在各方面吧,或者说一次性能不能多许几个愿望,他可有太多事了,三斤龙眼都不一定够用。 就比如此时此刻,他想叫日化厂也研发个新產品出来。 人家可不就是靠著这一点贏了么。 珍珠霜的原料是先锋生產队提供的,他並不想得罪徐老太,还没成型的想法反而清晰了。 要能研发出新的產品来就给开新的生產线,两边不耽误。 徐老太很上道的又提供祝由术若干。 时间紧任务重,李世福得赶紧走。 外头牛进棚正心不在焉的教育孩子见了车得躲,还嚇唬孩子说某年某月谁谁谁就是被大货车卷到了车轮底下不得已截肢,两条腿都没有了,就问你怕不怕! 瞧见李世福出了门,余下的人下意识的住口,显得牛建军的声音特別响亮,“二叔,截肢为啥能截上半身,不能截下半身?” 李世福相当认真的回答,“只剩两条腿在路上跑不好认,容易认错腿。” 牛建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问黄水仙,“妈,我就剩两条腿你能认得出来吗?” 要不是有人在,黄水仙非要按著孩子的吐口水。 童言无忌啊,说啥了,想想两条腿在身边走来走去,她都能嚇出一身的汗! 大妞嘆了口气,“大伯娘,我们不能看不起人家,不然以后就没有人愿意截上半身了。” 黄水仙捂住脸,別说了.... 二妞也挺好奇,为什么截肢只能横著截,不能竖起来截肢呢? 几个孩子目露讚赏,好问题! 徐春娇拨开孩子做了个总结,“截了上半身就等於截了下半身,截了左边等於截了右边。” 回答得有点抽象,几个孩子有有点没反应过来。 牛进棚钻进驾驶室里,问: “领导,回单位?” “日化厂?” 如今李世福把整个镇子摸得透透的,特意抄了搁小路。 厂长一溜烟的跑来。 日化厂如今生產线大部分生產供应的都是杨桂芹的订单,连包装都有了。 李世福要见老师傅。 好些都是二十来岁一直干了二三十年的,厂子里老技术工都来了。 徐老太的话一直在李世福脑子里打转,人问老技工,“人家能研发出新的洗涤產品,咱们能不能?就肥皂吧,我看最简单。” 老技工神色微妙,“领导同志,咱们日化厂的机器,用的是一百年前的德国老款,好用能用是一回事,镇子里没想过优化啊。” 瞧见领导不吭气,老技工继续说,“研发投入可大著呢,咱们要研发新的洗涤用品,至少要把营收的5%拿来用才行。” 老技工要知道领导问的是这事就把茶缸子给带来了。 要说的可太多了。 “领导,咱首先得知道肥皂是个什么玩意。” “咱们海岛日化厂生產的是古法肥皂,原材料是贝壳,研磨碎了要藉助里头的碳酸钙来来清洁皮肤,加的海盐是为了增加肥皂的硬度” “除去这两个成分就是油脂” “油脂的来源一般是粮食部门管的油脂,就是猪胰臟。” 猪油也成,但那奢侈太浪费,人都吃不上猪油呢怎么可能拿来做肥皂。 “还有工业动物油,刮皮油,骨油,植物油,猪胰臟有人管,但是这些其他的下脚料没有人管理,所以原料一直不够。” 李世福頷首。 要是把所有大宗油脂都给纳入公家分配统一安排,回收的油源可不少。 人示意老技工继续。 “油脂里头有一些是野生植物油脂,比如山苍子,漆树,苍耳,樟树子,这些还伴生技术上的改良,比如洗髮膏里头加入何首乌能够让头髮黑亮,要是愿意研究这些野生油脂带来的其他效果,就够咱们厂子吃喝的了。” “胆子要是再大一点还可以去找其他可做肥皂的材料,咱们厂子就有老技工提出来可以用山杨皮做肥皂的原材料,那玩意漫山遍野都是,成本很低,真研究出来公家都得给咱们颁奖!” 老技工很兴奋,“领导啊,咱们以前祖祖辈辈用的都是油脂皂,也就是二十年前开始才接触了合成脂肪酸工业,开始生產脂皂。” “这玩意能可以节省油脂用量,但是泡沫少去污能力也差一点,咱们就衝著这一点去研究生產配方,整一点助洗剂,只要达到去污能力强过市面上大部分油脂皂,又节省了油脂,再研究些额外的功效。” 李世福听明白了,重点是废钱。 海岛工厂很少,镇子上就这么一个日化厂。 人摩挲著思考。 就去年,听说全国肥皂產量都不到八十万吨,这还是肥皂和所有洗涤剂全部统合起来的数据,也就是平均一个人一年肥皂,洗衣粉,洗头膏等等加起来能用上两斤就不错了。 城里供应都吃紧,乡下地方更不用说。 別说是为了难侨,平日里也挺缺的。 人忽然想到老牛家几个孩子,要么就是硷面洗头,高级点拿洗衣粉洗头,那发质蓬鬆得跟钢丝球一样。 李世福沉吟,“如果我拿10%的利润来研发呢。” 老技工微微一笑,“那你永远不会吃亏。” 李世福很满意。 他只有三个要求。 一是要快,二是甭管怎么研发,最终是什么洗涤用品,售价不能提高。 老技工不得不开口,用新的材料成本也会上升的... 李世福却打断。 他有足够的例子,人家別的日化厂就是这么担保的,可见肯定能行。 最后就是去污能力要强。 人家別的日化厂可是说了,生產出来的肥皂去污能力能够洗所有,也就是一块肥皂適用所有用途,至少得做到这种程度才能考虑別的。 人心里头还挺满足。 刚才提出来10%的盈利是按著珍珠霜目前在海岛销售的情况来看。 大部分海岛人已经黑习惯了,而且整个海岛经济水平確实不高,都还在追求吃饱呢,没多少人有心思顾著脸。 平日里能擦个蛤蜊油都算是上心的了。 但老技工刚才下意识理解的是给杨桂芹生產销售到岛外高级珍珠霜的利润,那可是不一样的。 人赶紧找了老厂长。 老厂长心里头也没有底,只好去找杨桂芹。 杨桂芹並不打算和丈夫对著干。 人最近確实是愁到脚臭都更严重了,刚换的枕巾一晚上起来就能出油,都是焦虑闹的。 可珍珠霜的事她一个人做不了主... 人心里同样没有底,周秀兰那一头比较远暂时管不上。 报纸上说了,最近不是开通了城乡线路么,去找老太太应该方便得多。 第569章 远洋捕捞队 既然要坐车,那烧汽油的公务车显然更快一些。 如果日化厂珍珠霜真的停產,那么又要回到之前一穷二白的日子去,已经平常过瀟洒日子的杨桂芹是一万分的不愿意。 平日里没有大事,杨桂芹不会仗著自个的身份打公务车的注意,如今也是顾不上了,特意跑了一趟单位找牛进棚。 牛进棚拍著大腿说迟到了一步,今儿老太太进城呢,不过现在应该是回家去了。 老太太一行人的原话是回去又得受两个小时的罪。 牛进棚对待领导家属没敢太放鬆,也就没有说。 至於用车,领导都得外出呢。 杨桂芹计划著明早把豆豆放机关育红院里头。 她身子骨重不想骑,坐公共车去。 早上早点出发,晌午也就能回来把孩子接回家里去,妥妥的。 人隔天清早等孩子们陆陆续续上学,把最小的儿子往育红院一放就出发了。 老李家有自行车有得挺早,人几乎没有坐过公共车。 等黄水仙等了半个多小时车泄气不以,寧愿回家推自行车。 人刚走出几百米,车子就来了.... 下一趟不知道啥时候,杨桂芹提气就追。 这年头售票员连带司机都吃公家饭,对乘客没什么好脸色,但不至於让孕妇挺著个大肚子追车。 公共车忙停下,售票员开了车门让人上来,不住的抱怨都是当妈的人了,也不长点心。 杨桂芹得换乘,人看到木炭车时已隱隱预约感觉不好。 这一趟车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下车时已快晌午。 更不顺的还再后头,人在荒屋没找著人,又去了一趟老牛家。 “我婆婆到公社开会去了。” 这会公社小学都放学了,大妞二妞正拌嘴朝家里走。 也不知道姐妹两个在吵什么,二妞忽然悲愤的哭喊,“我叫了那么多年的姐,你叫过我一声妹妹吗,你都是喊我的名字,压根就没有把我当妹妹!!” 姚红霞赶紧喊姐妹两別嚷嚷,叫人看到了闹笑话,又道;“去公社把你奶奶喊回来。” 姐妹应了,爭相喊著谁追上来谁是狗跑远了。 公社確实在开会,两孩子躡手躡脚的靠近,从窗户边探头看,一眼就瞧见了自家奶奶。 主要是没人愿意跟徐老太说话,因为就在刚才,公社下达了前所未有的捕捞任务。 还是那句话,四五六月份鱼类產卵的季节,虽不会有休渔期,但捕捞任务不强,甚至可以说清閒。 今年很不一样,饶是其他月份,也鲜少见到如此大的捕捞量。 好几个上了年纪,七老八十的老队长目露担忧。 捕捞的都是些適合做罐头的海鱼,怕是哪里又要打起来了吧。 捕捞量大,分摊到各个生產队都是个大活。 谁都是给对方打气鼓鼓劲,喊没有完成不了的任务 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没有战胜不了的敌人来激励对方,激励自己。 徐老太不团结,幽幽来了一句实在不行买条渔船吧。 这压根就不是人话啊,哪个生產队动不动就买渔船。 徐春娇同样也看不懂这些人,没钱贷款唄,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不都还在还贷款的路上么。 社会生產队队长嘟噥说,“有多大能耐,就吃多大的饭。” 见徐老太不说话,都以为是把人给说惭愧了,场面才重新热络起来。 今儿开会的不仅有公社,还有水產局以及农牧渔业部,海鲜公司的人。 上头已经有了方案,要把所有生產队的渔船统一起来,组成临时远洋捕捞队。 像先锋生產队要是想跑远一点捕捞,还得联繫公社的运输船,人家帮忙运回来,可麻烦了。 要想兼顾运输和捕捞,那就得有远洋捕捞渔船。 公社也就一条正儿八经的远洋捕捞渔船,四十来米长。 人家就靠著这艘远洋捕捞渔船成为整个公社旗下经济能力最强的生產大队。 这回的远洋捕捞队也是以这艘远洋渔船为中心,水產局再出一艘,其他生產队凡是超过15米以上的船沿途跟谁。 已经很久没有组队远洋捕捞队了,上头也知道,目光炯炯,“为了鼓舞士气,这一次远洋捕捞鼓励队长们一併上船,你们都是人民选出来的能耐人,普通渔民都能干的事,没道理咱们干不好,给渔民们露一手做个表率。” 徐春娇炯炯的看著人,整个人沧桑了很多。 几个上了年纪的生產队队长紧隨其后,已经有人开始复议徐老太的提议。 海浪衝击力很强的,普通人挨一下就跟用锤子狠狠的一下又一下狠狠砸在身上没什么两样。 不打人身上,打在船身上也够呛。 不说十几米吧,就两三米都能称呼为巨浪,能把船顶得摇摇摆摆根本就没法行驶。 偏偏还不能停,因为在巨浪里头停船很可能会翻船,就得顶著浪死命的往前开,人坐船上可以弹射起一米多高,就问你嚇不嚇人。 有个老队长是个老船工,指著自己满头白髮直嘀咕,当年出海碰到十米大浪,不到一夜之前头髮全给嚇白了。 现在年纪大了还去遭罪,可太惨了。 还有,现在七月份海面上可能有颱风呢,跑那么远万一碰上个海上龙捲风咋整。 要不水產局还是多买几条渔船吧,硬体跟上了,不用鼓舞士气也可以,反正南方的远洋渔船一般都不大。 外头,大妞和二妞感觉大家还能嘮好久,悄咪咪的又退了回去,往家里去了。 杨桂芹也没法等了,孩子一个人在育红院没人接呢。 她失策了没跟任何人说,其他孩子也不知道豆豆在哪里,不好接。 孩子还那么小,左等右等等不来妈,该有多难过啊。 姚红霞想了想,“我骑妈的自行车带你到进城吧,车子快,咱们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杨桂芹连声说谢,再等公共车,等到家还不得吃晚饭了。 姚红霞忙摆手去荒屋。 她想著帮婆婆招待客人也是该的,再说人家还挺著肚子,晌午后可热了。 不过三妞就得留家里头了。 人怕大妞二妞趁她不在家也跑出去玩不照顾妹妹,乾脆把午饭都放进屋里头叫姐妹两吃完就午睡,特意锁了房门才走。 第570章 危险!危险! 吃饭费不了多少时间,而且吃的是葛粉饭。 这种饭省事,蒸熟的玉米,和煮到半熟的米饭一起倒进葛粉里面,葱香菜也都搁里头,放点盐巴酱油搅拌开,直接上锅蒸就完事。 姐妹两在吃饭的时间主要是挑香,那是真不爱吃,但抗议也是真的没有用,大人下一回还是要照放的。 吃了饭就犯困..... 姐妹两把三妞夹中间,一个睡床头,一个睡床位,这样空间大一点。 朦朦朧朧都要睡著的时候,三妞打呼嚕。 谁能想到婴儿也打呼嚕啊,大妞以为是床尾的妹妹呢,於是懒洋洋的用脚丫抓人头髮想让人醒一下,停停呼嚕声...... 大妞自个也睡得朦朧,只觉呼嚕声不断,所以脚丫子就一直抓。 一直没听见呼嚕声消下去才放弃。 过了一会又被推醒,二妞问:“有人打呼嚕,你打呼嚕了吗?” 大妞惊恐摇头,没打呼嚕啊,刚睡著.... 二妞心有余悸,“姐,太嚇人了,有鬼抓我头髮,我动都不敢动。” 停止打呼嚕的三妞睡得甜甜的。 姐妹两醒了不仅睡不著,还想嘘嘘。 大妞翻身下床没看见搪瓷尿壶。 姐妹两等了一会实在是憋不住了,只好扯开嗓门喊。 隔壁很安静,显然没人在家。 姐妹两也尝试著能不能从门板中把头伸出去,倒是叫二妞发现门板底下缝隙还大一点。 家里院子就是三合土,年岁长了外加风雨冲刷能凹进一个洞。 有时候老牛家孩子兴起,回家都不用开门,直接从门板下边的洞进去。 房子的木板也因为潮湿脆得能掰下点木屑来,看著能钻出去。 二妞蛄蛹著就要往外爬。 头是出去了,但是肩膀卡著了,再想缩回来也不能够了。 里头的大妞瞧见妹妹进不来就想给人扯进来,导致一块门板直接卡二妞脖子上。 人当场就喊不出声来了,翻著白眼扑腾呢。 屋里头的大妞哪知道,还一个劲的想把妹妹扯回来.... 得亏去秋玲那的秦淑芬带两儿子回来午睡,一进门瞧见二妞嘴巴都紫嚇得惊呼,“別別別,別別动。” 钥匙就掛在锁头上,秦淑芬赶紧开了,瞧见侄女脸色逐渐红润才开始生气。 这都是干啥啊,差一点就交代在这了知不知道! 大妞是不知情,但二妞也虎了吧唧,没事了以后很跳脱的编顺口溜,“那就晚上吃席半夜烧,天亮后山多个包~~” “等下和你们妈说!”秦淑芬还后怕。 就刚才在秋玲那还听说附近有个生產队的小孩,才四岁多呢,不小心掉井里头去了,而且大人还没有发现,孩子就在井水里面泡了小半天。 被发现送到卫生所已经没气了,后来一个胆子大的老一辈把孩子泡滚烫的热水,愣是给人泡活了。 真是想不明白这些千奇百怪的事儿,只能说这些孩子也真算是福大命大! 姐妹两打心眼里觉得是自个贪玩也就老实了,千求万求不要告诉家长。 然而此时徐春娇已经知道了。 空间医疗系统发出了生命威胁警报,虽然很短暂,但是她知道死兔崽子们又闯祸了。 会议已经商量出个章程。 这次远洋捕捞得走两个月,徵兆所有合適的渔船以及渔民,这些个队长除非是年纪大,否则都得出海去。 公社支书把桌子拍得啪啪响,一脸肃容喊著话:甭管啥时候,有危险那都是干部们第一个带头上,除非像徐老太一样,要么就是个女的不適合远洋,要么年纪比徐老太大那还能有商量的余地。 屋子里头挺安静,都在闷声不吭的总结接下来远洋的苦。 还不止是海浪的威胁........ 首先是淡水,船上的淡水喝完了以后就得用蒸馏海水来获取淡水,那玩意没营养的,喝多了大把大把的掉头髮。 大多数的绿叶蔬菜一个星期之內就会烂掉,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吃晒乾巴的蔬菜乾。 队上开火难,註定伙食不咋样。 长达两个月吃不好就算了,上厕所都得选时间,要是一进厕所,船一晃,蹲都蹲不踏实,便秘三天起跳。 赤脚医生是不可能跟著上船的,如果患了小病,船员就像点菜一样知道自己该拿什么药吃,要么就自己扛.... 要是再倒霉一点得了个大病,只能通过无线电通讯跟外头联繫,问问医生是个啥情况。 有用,但是效果不大,都得靠自己扛著......。 船员没有生命危险,正在作业的船是不会回港口的,因为来回一趟的油费贵得要死。 远洋渔船上没有替补人员。 所以不管是谁,即便感冒发烧、晕船、失眠、吃不下饭这几种情况同时发生,也得照样工作。 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当了队长都是派活儿,哪还有年轻时候那份体力。 人在远洋船上待的时间长了,前后左右都是海.... 孤独、寂寞,再加上每天高强度的重复劳动人很会出现幻觉。 有的船员会莫名其妙地跳海,或者突然失踪。 朝夕相处的人忽然就疯了,眼睁睁的瞧著人往海水里头扎,瞬间就没影了,脆弱点的能当场嚇疯了..... 一屋子的队长越想表情越是凝重,终是和徐老太保持了一致,一样的苦大仇深.... 公社支书还得再这群过惯好日子的人紧紧皮,都散会了还得衝著三三两两往外走的队长们喊喊著:“能干就干,不能干就都滚蛋。” 这年头有的是人想当生產队队长,没有谁离不开谁。 恍惚的红星生產队长问最近的徐老太,“他说了啥,我没听清楚....” 心思没在上头的老太太敷衍说:“他叫你们好好干。” 恍恍惚惚二號生產队队长:“什么?谁骂我们小混蛋?” 恍恍惚惚三號生產队队长:“啥,为啥不让我们吃茶叶蛋?” 恍恍惚惚四號生產队长,“中午谁家吃蛋炒饭?他还能吃得下?” 徐春娇:“.....” 第571章 开始晒菜 徐老太半路还碰见自家儿媳妇了。 姚红霞来回一趟没有耽搁过,骑得脑袋发蒙,听见有生產队队长喊著別扎堆逗留了,都赶紧回去准备时 还好奇的问婆婆,“妈,领豆油吗?咱们本地一直吃的是生油啊?” 还有正事呢! 回去的路上,人赶紧把已经安稳把杨桂芹送城里头的事说了。 对方好像挺著急,说是为了珍珠霜的事儿,別的她就不知道了。 婆媳两路过荒屋没进去,还是笔直的朝老牛家的方向走。 徐春娇喊儿媳妇去把大侄子喊来,“你就说是远洋捕捞的事。” 姚红霞微微诧异,公社好几年没有联合远洋捕捞过了。 人拔腿就走,顺道叫婆婆帮忙把大妞二妞给放出来。 姚红霞打心眼里觉得把孩子关家里头没毛病。 不止是乡下人,城里家长忙起来把孩子锁屋里头也不少见。 徐春娇还会还没把两件事联繫起来,等到了老牛家看了眼二妞脖子上残留的红印,问姐妹两搁家里头没事吧。 姐妹两还不打算说呢,眼神躲躲闪闪,齜著个大牙说啥事没有啊,乖乖呆在家里头呢。 老太太又问:“在家都干嘛了?” 妞儿欢快指了下门板。 徐春娇说:“去,两个都再钻一次我看看。” 姐妹两个最开始还笑嘻嘻,亲身实践后发现不仅出不去,而且卡脖子卡得无法呼吸的时候才知道怕了,嗷嗷喊著:“奶奶救命啊!” 姚红霞领著徐水生进门还嚇了一大跳,这是咋的啦。 老太太叫孙子把姐妹两放出来,先跟自家大侄子说正事。 上头虽然给补贴,但出海社员们按生產队自备口粮,从粮食到菜乾都得自己带。 徐水生来时就猜到了,琢磨最近队上即將收穫的是大蒜。 大人们听说要远洋捕捞也凑一块听著。 牛建国和牛建军也想试一试,『哧溜』著就躺进去了,被卡得呱吱乱叫。 大人又赶紧把兄弟两个给拉回来。 牛建国一边听大人说话一边琢磨门槛,瞧著挺大的洞,刚才是咋卡住了,是不是太紧张了? 不行....还是得试一试.... 半分钟后,人又鬼哭狼嚎的喊救命。 大人不知道这犟种咋的又钻进去了,赶紧又给弄出来。 毕竟不是自家孩子,秦淑芬和姚红霞不好下手。 老太太很自觉,把人抽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哽咽著说再也不敢了。 秦淑芬还取乐孩子,“恨不恨你奶呀。” 牛建国大声说:“奶奶就是爱我的力道大了一点点!!” 他还想再哭一会,走老太太身边打申请,“奶奶,我能不能进房间里面哭五分钟”手指还比划了个五。 看到老太太点头后捂著屁股就进屋去了。 等后边大人去看,人都哭睡啦~ 全队要晒乾菜的事儿还是下午上学时听大妞说的。 小孩们也分配到了负责洗菜的活儿。 大家一交流几乎都一样。 学校刚接到消息,给学生放两天假帮忙去。 很正常,这年头生產最大,啥都得让步。 牛翠兰是真鬱闷,就因为时不时放假或者轮流上课,这些孩子的知识体系真是稀碎。 人也无奈,只能叮嘱孩子们晚上得写作业。 班级里头关係好的,还得互相不舍一番,得两三天见不著面了呢。 苟宋隔天一大早就去先锋生產队了,跟老牛家一起蹲著扎堆洗菜,没有觉得有啥不同。 老苟家早上没瞧见人,一路找过来发现人正认认真真的洗冬瓜,又好气又好笑的要拉人回去。 队上那么多活儿还怕没活儿干吗! 苟宋不回去,回家那叫劳动,在这忙活那叫友谊的见证,能一样吗? 姚红霞和秦淑芬都没敢搭话,她们真的不是使唤別人家孩子干活,实在是拦不住.... 孩子们扎堆洗菜也不好。 像小白菜沙子多,洗菜的时候洗不乾净,菜里藏了很多泥沙。 等回头放锅里头过水时,锅底都是沙子,铲子下去沙沙作响。 姚红霞炒了几回沙子以后气得把孩子们分开了,女娃们继续洗菜,男娃们另一边搭把手。 秦淑芬被分配做大头菜。 超级大的大桶。把大头菜放在桶里,放一层后,就打一把盐,再用手或者用棍子压实。 妯娌两还叨叨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 就这大头菜,拿盐巴压实了还得先发酵。 大头菜变得又黄又香又瘪,接下来还得像晒菜乾一样晒起来。 回头没晒透出海返潮发霉,那不是害人么。 就因为赶时间,连菜根和洋辣子都给徵用上了。 兄弟两用处还挺大。 小孩小比较灵巧,直接光脚在上面踩,在上面蹦,有多实压多实。 压好一层后,放菜再放盐,再叫孩子们压。 妯娌两还说著队上今儿进城买菜。 菜园子里的菜只够供应队上社员日常所需,新开闢的菜园子也没到收穫的季节。 孩子们跟著一块操心,她们在荒屋的菜园子里也有菜呢,可以先给队上用! 几个孩子喊著等等,他们去荒屋 把菜摘回来! 姚红霞压根没听,麻溜的把新洗好的小青菜放水里头烫。 她天天从荒屋溜达经,孩子们种的菜都不够炒一顿的。 那小青菜就是侄子牛建军种的吧,现在倒是长成了,结果就只有三颗菜,就问能干啥! 孩子们为了赶趟都跑起来啦。 荒屋菜地里其实陆陆续续都可以收穫了,但孩子们也不去摘,走过路过溜达两圈看著也高兴。 老太太不在荒屋,孩子们先去扒菜。 小破孩们压根不知道自个种下去的那一批压根就没成活,全给牛海霞吃咯,这一批是老太太重新拿了种子种下去的。 略微捨不得呢。 光牛建军就蹲著看了好一会小青菜,他天天都来捉虫,饶是没有打过农药,三颗小青菜也翠绿极了。 菜地里头还有姚家旺的茄子和杨晓华的地瓜,几个孩子也一併收穫了。 里头动静大,领著哭唧唧大孙子路过的老姚头探头看清后还挺高兴,忙推著家旺进门,“跟哥哥姐姐们玩去,咱不跟外婆一块进城...啊....” 他就气自己为啥带著大孙子往村门口溜达,刚好碰上要进城的徐老太,这都已经哭了一场了。 啥?奶奶自己悄无声息的就这么进城了? 几个孩子犹如雷劈也呆愣当场,要不是年纪比姚家旺大忍得住,这会估摸也是要哭的... 老姚头顿了顿,轻轻拍了自己一嘴巴子.... 第572章 入股 徐春娇这会已经到半路了,还碰上了几个同样躲著自家孩子出来赶集的社员。 谁的脚步都带点逃荒似的匆忙,也就这会离生產队远了才放缓了脚步。 撇下孩子自己去赶集会心疼孩子,但是带孩子赶集会很心疼自己! 这些倒霉孩子呦,去赶大集就要买玩的,买了玩的要买吃的,买了吃的渴了又要买喝的,吃饱喝足以后开始闹著要回家,半刻都不愿意停留。 迎面就有个两手空空,啥都没买成的的女人边骂孩子边打边往回走。 那孩子边哭边挨骂边挨打一路跟著。 老牛家还不一样,一旦被那几个孩子知道大人独自出门,跑步的潜力就会被激发出来,还知道抄小道去追。 徐春娇下意识撇路两边的大沟,生怕孩子从沟里跑上来追她。 怕是不怕,嚇一跳也够受的。 为了保险,人还是加快了速度。 也不知啥运气,今儿轮到杨桂芹不在家。 不过邻居给指了路,说抱著小孩去医院了,只知道是孩子出了事,具体不知道啥情况。 谁听了这种不清不楚的回答都得揪下心。 也就是多蹬几下的功夫,徐春娇去了一趟医院。 镇医院就那么大,老太太又乐意张嘴打听,找得挺快。 杨桂芹带著豆豆输液呢,瞧见老太太又惊又喜的。 啥事都得先让让位,先看看孩子咋的了。 “不是什么大事”杨桂芹说:“以前都是到医院买的爽身粉,我亲眼瞧著人家配的,拿那樟脑啦,薄荷,冰片,掺和点立德粉和滑石粉装盒子就好了,用著也好使。” “昨天我忙忘了家里爽身粉用完了,天气又热孩子晚上睡不踏实,就跟別人拿了点黄丹粉,结果这孩子今早有点不对劲,带来看看。” 人也是到了医院才听说黄丹粉是拿来做松蛋的,略微毒性,严重的可能导致孩子血铅中毒。 她还没法找人算帐去,不单单是自个去跟人家拿的粉害了孩子,而且这年头妇幼院都是拿黄丹粉掺和痱子粉对半掺和往外卖,是正儿八经的渠道。 她上头几个孩子都是这么擦,说句实在话,防痱止痒,治疗湿疹的效果可好了。 只能说上头几个孩子福大命大,到豆豆时才起了反应。 杨桂芹抱著孩子想起身,总不能自己坐著叫老太太跟自己说著话吧。 左右两边输液的人倒是自觉坐开了点,叫老太太坐下吧,挤一挤没事的。 得道谢啊,杨桂芹看著左边穿警服的年轻男同志,给人家笑了笑说谢谢,又看向右边的女同志,跟人家嘮嘮嗑问啥情况来输液了。 豆豆低吹著头眼神发虚,看一眼穿制服的公安叔叔,害怕的不敢往左边看,前面站著的是邪恶老奶,更不敢看。 走来走去的事拿著针筒会扎人的护士姐姐,同样嚇人的很。 豆豆义无反顾的看向右边,盯著齐耳短髮的女同志看。 那女同志受宠若惊,边回答杨桂芹的话,“我老师啊,最近学生淘气跟著上火,嗓子发炎啊。” 豆豆小朋友只好把头扎进亲妈怀里。 今儿啥日子啊,跟渡劫似的。 杨桂芹还奇怪这孩子今儿咋这么粘人呢,但说的事又不好叫別人听见,强硬的把豆豆放板凳上。 输液瓶里药水还多著了,一时半会完不了事。 那当公安和当老师的还特热情的叫人有事说事去吧,他们閒著也是閒著,看顾孩子没有问题。 瞧这孩子多乖啊,不哭不闹的.... 杨桂芹跟徐春娇到楼梯拐角处说事儿。 彼此之间也不用客气,三言两语就给说清楚了。 拿出10%的利润来研发新的生產线保护珍珠霜的生產是唯一一条路。 就是这10%是用珍珠霜明面上的利润还是背地里的利润。 杨桂芹跟老技工交流过,觉得人说得没错。 昨夜她思前想后,正好赶今儿有了个章程。 如果两个合作伙伴不愿意用背地里的利润挪到研发新的生產线上,回头她用自己挣的钱填补周秀兰和徐春娇的损失。 徐春娇如今也不全靠珍珠霜,顺势和人论论,钱还是一块出,就当时入股新生產线怎么样。 杨桂芹沉吟著:“有难度” 她那口子现在对新生產线可上心。 人小小声说,“除非我能在里头。” 两人下意识抬眼看周围有没有人,凑巧瞧见眼巴巴超这边看的豆豆,整个人都要破碎了。 两大人就停住了话头,但杨桂芹给了老姐妹一个『等我后续』的眼神。 豆豆一碰著亲妈就顺势钻人怀里去了,泪眼汪汪的说:“打完就回家!” 杨桂芹本来还想著之后跟徐春娇一块去工给老技工们带句话,估摸著难办了。 徐老太现在心情还不错,毕竟道士都追求长生不老了,她一个末世来的普通老百姓,还是个不知道啥时候会嘎了的老太太,爱钱有什么错! 人挺大方的给揽了活。 杨桂芹安抚著躁动的儿子,抽空说:“厂子里的人都知道那事儿,见著人一提他们就知道你找谁。” 她要能把孩子安抚好,保不齐等会还能赶到厂子里呢。 徐春娇临走时还擼了一把豆豆的小脑瓜子。 豆豆忍了... 刚才打针的护士经过,过来瞧著针水的时候顺手拍了拍孩子的屁股。 这行为搁孩子心里就是不仅屁股挨了一顿打,还接二连三的挨了调戏,没绷住哭出声来。 杨桂芹知道,今儿是彻底的没法脱身了,只好瞅著老太太的身影离开了医院。 到厂子费不了多少时间,但几个老师傅没表现得多高兴。 几个老技工昨天晚上商量了半宿,愣是没商量出咋的满足李镇长的要求。 要是再给个几年时间慢慢的来,可能有点眉目。 时间紧任务重,还搭上没有头绪,几个老师傅眼眶熬得铁青。 不能说做不出来啊,那別的日化厂都已经有成品了,证明能行的。 几个老师傅年纪也大了,毕生所学差不多都交了出来,再没有多少能进步的空间了。 六十来岁的老师傅默默垂泪,“没道理人家做得出来,咱们做不出来啊,差哪了呢...” 这种相当原始的日化產品,徐春娇空间百科全书馆里头有不少相关资料。 能把几个加起来快三百岁的老头为难到落泪的事,搁徐春娇眼里都不算是个事。 好歹自己也要入股,徐春娇还真有心帮帮,想著怎么从空间里头一堆大掛里找一个小掛,透点技术稍微点拨下。 老师傅还挺感动。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这叫齐心协力度过难关啊。 徐春娇也寻出个法子来了,要不就构梦吧.... 第573章 论狗能不能吃蒜 人会做梦,是因为晚上大脑里头的生物钟会对光信號做出反应,然后增加褪黑素的產生,直到感觉到光时候就会停止,然后进入四个睡眠的阶段。 第一个阶段到第二个阶段就是有朦朧的睡意,很多人在这个阶段会忽然有下坠感,冷不丁就醒来了。 因为这个阶段心率和呼吸都在逐渐减慢,大脑察觉到了,以为人要噶了就得动起来。 然后第三个阶段就是深度睡眠。 到了第四个阶段就开始做梦了。 睡眠好的人,醒来没半天就能忘了做啥梦。 要是很少做梦,一觉就到大天亮,那睡眠质量就更好了。 这算是人类对梦境研究最最最基础的了解。 徐春娇还记得蓝星还在时,控梦技术已经有了很大的突破。 控梦说说白了是对人体潜能的开发。 有一部分人自带天赋,只要发现是在做梦就能直接操纵梦境。 更多的事一旦发现是梦就会强迫清醒。 控制梦境不是好事,到后期无法继续正常入睡,梦境里大脑也醒来,人得不到正常的休息只能靠药物。 最后药物也不起效果,人就会崩溃。 控梦在蓝星发展史上被禁止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再往后发展进入末世时代,已经有可以植入晶片技术达到梦境联机。 因为那会蓝星球用几乎枯竭的资源换来了顶尖的科技力量。 梦境联机相当於把人类分批次流转,跟有些人上早班,有些人上晚班是一样的。 只要保证人体营养需求,梦境联机中构造世界。 到徐春娇的时代,构梦已经很普遍了,梦里啥都有不是说说而已。 构梦得在晚上,而且得有足够的时间,还有距离问题,徐春娇只能从身边人选。 徐春娇觉得两个好大儿就差不多。 再仔细筛选,人就选中了牛进棚。 一个梦里梦见配方的司机到底比一个梦见配方的老渔妇少了几分突兀。 她今儿就没打算回去了。 从杨桂芹拿出来以后,人在镇子里头逛逛,晌午才回了巷子里。 牛进仓在呢。 如今不像在生產队上,夫妻两一块上工一块下工。 牛进仓喊妈喊得亲热,一拍大腿假模假样说还有点事就溜达出了门,没一会拎回来一个猪肺,喜滋滋放搪瓷盆里说;“妈,等你儿媳妇回来做好吃的,我城里头认识人,不用到过年咱也能吃上。” 人挺得意,虽然说现在还没怎么挣著钱,可是认识了不少城里朋友。 搁以前一道城里面就是两眼摸黑呢。 回来之前人已经提前去海鲜饭馆说了,黄水仙借著晌午不营业匆匆忙的回来。 人寻思做一顿饭也不费事,一进门看到猪肺眉头直跳。 猪肺很难洗的,要先沥乾肺管子里面的血水,还要剔干警肺叶上的白膜。 光是这两个步骤没有一个小时下不来。 牛进仓坐著喝了好一会茶了,还催促著;“赶紧赶紧,咱妈都饿了。” 黄水仙咬咬牙捲起袖子,进屋拿牙籤去戳猪肺。 牙籤戳猪肺是为了灌水直到猪肺变成粉白色。不灌水的话猪出来的猪肺是黑色的,没法吃的。 徐春娇也坐著喝茶呢,看著儿媳妇一直衝水就骂:“干点活磨磨唧唧, 指望你还不得饿死。” “妈,这猪肺难洗”黄水仙觉得婆婆今儿脾气不好呢。 又不是第一次吃猪肺,都是这么洗的啊。 徐春娇问人。 咋的,就是嫌她今儿不应该来唄。 牛进仓赶紧过来接手猪肺,“我洗,我来洗” 人把媳妇往灶房里面推,“你去烧水,这玩意不得焯水么。” 徐春娇老神在在的坐著,“要不咋说我疼你嘞,你跟你爸一样干活利索。” 牛进仓憨憨笑了笑,心里挺美。 好几次黄水仙要接手,他都没让,眼神示意人进灶房里头呆著就行了。 妈今儿不高兴,別把人气著呢。 黄水仙也没法子,不敢得罪婆婆啊,愣是坐灶房里面玩柴火,干瞅著丈夫洗猪肺洗到腰都直不起来。 没法子呦,猪肺就是要洗到白白净净的才能吃,不然下锅也是白费。 反正到开始煮的时候,牛进仓瘫坐喘了好大一会气才缓过神来。 这玩意以后就是送给他也不要了,十根手指头泡得没一块好皮。 猪肺难洗,但是好吃啊。 晌午一顿萝卜猪肺汤一吃一个不吱声。 婆婆今儿骂人,黄水仙吃饱喝足脚底像抹了油一样溜了.... 临走时徐春娇发了话,今晚就搁城里头住著。 黄水仙明白了,到了店里头还叫申素玲今儿回去后帮帮忙跟家里知会一声,顺道记得给老太太关个门。 不是什么大事,申素玲也记著呢,傍晚回队上后,下了车先问老牛家人在哪呢。 早上晒得乾菜,下午好些人被分去收大蒜。 老牛家大人小孩都在呢.... 孩子的反应比大人大,菜根和洋辣子立马就躺地上去了,嗷嗷叫著要奶奶。 秦淑芬伸手要打,兄弟两无所畏惧,没听说过谁家小孩被打死的噠~ “这狗咋的了”旁边一声惊呼。 孩子年纪小脑子装不了太多事,立马就从奶奶不回家的悲伤里回过神来,连带菜根和洋辣子都赶紧爬起来,提了下裤子奔去看发生了啥、 队上一只狗子在呕吐,还拉血,病懨懨的躺地上不动弹。 『过来吃饭』试图把人拱站起来。 孩子们听大人说吃了一瓣蒜头就这样了,可见狗不能吃蒜后震惊了。 奶奶养的狗一直都吃蒜的啊,嚼吧嚼吧的吃呢,除了嘴巴滂臭以外没啥啊。 大妞赶紧搂过自家狗子一脸担忧。 大人们笑哈哈的继续忙活去,还有的预定了小狗,回头忙活回来要是活不成就狗肉锅走起。 倒是有心善的不乐意嚇唬孩子,温声说狗子吃蒜没事的,自己家亲戚就是兽医站的,听说以前有狗子得了犬瘟热,那玩意就是等死了,但那狗偷吃蒜头以后就好了,可见狗吃蒜死不了。 大人已经散去了,活儿还多著呢。 主人家嘆息了几句也走了,能不能活得看狗子自己造化。 几个孩子合力把狗子抬起来。 姚红霞正准备继续干活,提前给孩子们紧紧皮,“不许带回家。” 这狗看似不行了,搬回去不吉利。 大妞应了,给小伙伴们使眼色,合力把狗子搬去了荒屋..... 第574章 偷吃啦 荒屋今儿还没扫院子,孩子们搂了些乾枯树叶给焉了吧唧的狗子做了个窝。 就藏在『过来吃饭』的窝后边,可隱蔽了。 牛建国想了想,跑回家拖了条亲爸的裤子,像模像样的给狗子盖上,在脖子处像模像样的掖了下。 狗子的样子像是不行了,两眼迷瞪著。 这狗子长得不咋样,受伤了都一副鬼迷日眼,老嫂子坐月子的虚弱样,大妞哭著哭著忍不住笑出声来。 『过来吃饭』同样迷瞪著眼,鬼迷日眼的看著小主人。 牛建国伤心说:“我们给它吃点好的吧。” 人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吃罐头吗?” 之前跟著三婶拿包裹的时候他瞧见啦,是肉罐头,就连罐头上画的都是肉呢。 几个孩子吸溜著口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极有默契的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大妞伸出小拇指,“都不许说出去,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轮番拉鉤以后,小孩们就跑进屋里头。 老太太平日放东西的樟木柜子放衣柜上头,小孩们搬来一个板凳,由著牛建国踩著椅子再垫著脚尖,举著家里的扫把把柜子里的罐头打下拉。 孩子们又回了一趟家,在大房屋里头摸索出来个牛进仓以前修理凳子的大钉子 都挺聪明,知道从罐头底部开。 罐头都挺满,一凿开就是一层油冒出来。 几个孩子沾了油轮番给狗子嘴巴抹了抹,还想给狗子夹一块肉吃,就把口子开大了点。 都没想到肉罐头的肉就跟肉糜一样特別的烂,最后是拿勺子挖出来一小勺放碗里头给狗子吃了。 汤汤水水的他跟就没法原样放回去,几个孩子拿勺子都给掏出来了。 小孩对重量没有概念,不知道这是军需特供,比市面上两块钱一罐的肉罐头海洋夯实,是两斤肉起跳的,越捞越多。 因为做坏事亏著心,几个孩子就著冷油凉肉就这么吃了。 见者有份,连『过来吃饭』的饭盆里面都有几勺呢。 还別说,至少前几口吃得各个眉开眼笑。 冷油容易腻,再往后就是折磨了。 最开始还闹腾著一定要分的公平,这会已经开始甩锅赖皮,这个说一句姐姐吃少了,那一个说弟弟假吃。 大人就快回来做饭呢,几个孩子苦著一张脸分食完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还没消灭证据呢,下了工的大人正好过来给老太太关门。 大妞掀开堂哥衣服,一把把空罐头给塞了进去。 姚红霞眼尖,看著侄子鼓鼓的肚子问:“藏啥呢?” 孩子们一阵一阵的心虚。 牛建国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像模像样的捂住肚子,语气深沉的说:“二婶,我怀孕了,里头是我的崽。” 算了,做饭是正经事,姚红霞里里外外的先去看窗户都关了没有,“都別瞎跑,等下吃饭了。” 几个孩子噁心得直打嗝,忙说不饿,不饿,不吃也可以! “饿得都说胡话了”姚红霞笑著又顛了顛刚领回来的大米,打算等会多放一把米,好叫孩子们等会吃得饱饱的。 今晚这一顿饭,吃得几个孩子放下碗筷开始就一直打嗝,睡前都没缓过来吶.... 大人们还安抚孩子,睡著了就不打嗝了,睡醒了就能瞧见奶奶了。 这时间点搁城里头还比较早。 吃了饭黄水仙特意搁巷门口等著晚归的丈夫,夫妻两猜测琢磨了一路没想明白,又蹲在巷子口等牛进棚,悄咪咪的盘问是不是留在家里头的惹老太太生气啦? 三个人站著嘀嘀咕咕,引得路人以为扎堆看什么热闹,好几个都溜达著凑过来问咋的了,啥事啊,发现是一家人聚集说话才挠挠头走。 因为摸不准,今儿谁都提著心,搁家里头一直竖起耳朵等著老太太发话。 要是有事的话到这会也该发飆了。 啥事没有,老太太吃了饭溜达到老二的房里头就关上了门。 牛进仓拍拍弟弟,“咱们兄弟两今晚睡外头,凉快!” 黄水仙笑呵呵的由著兄弟两个去,自个提了一盆水洗了脚进屋也关上了门。 那一盆水还用来洗当內衣的纱背心,就晾在屋里头隔天早上也能干。 外头兄弟两搭个板凳,往上头一放木板就能睡觉。 也不可能一躺下就睡著,兄弟两有一句没一句说著话。 说著说著就说到了今天吃的猪肺上头。 牛进仓想起来了,叨叨小时候哪一年家里头买了一块猪肺,那年头和现在不一样,买东西反而容易一点,就是钱不经。 打个酱油能带一垒钱,所以也是穷得响叮噹。 那猪肺家里头也是做的白萝卜猪肺汤。 人说著说著就不吭气了,因为想起来亲妈偏心,只有家里头儿子有,两个妹妹站边上瞧著吃的。 那时候也是饿得很了,还庆幸少人来分吃的。 牛进棚也顿了顿,想了想终於说,“那会你偷吃,还甩锅给我,害我被打了一顿。” 人心里都还伤著呢,也就是如今混得也不差,又正好说起来,心里头有几分气性上头。 牛进仓哈哈哈哈的笑,半响后觉得不该笑就闷声不吭。 小孩心思都精著呢,察觉出来父母不喜欢哪个兄弟姐妹就敢可劲的欺负。 人乾巴巴的说:“哥错了,咱能翻篇不?” 牛进棚不吱声。 亲人欺负起人来可比外人狠多了,知道怎么扎你心窝子。 他是羊羔性子,別人只要一服软下意识就赶紧说多大的事,兄弟两没有隔夜仇,还生怕说迟了..... 可能是一年多发生了太多的事胆子肥了,不吱声就是不愿意。 成年累月的委屈哪是说没就没的...... 想想小时候,这个哥在学校领头孤立他,在他拉屎的时候往粪坑里投石子,没少在家长面前冤枉他,引他被挨打。 他默默起身岔开话题:“我倒水喝....晚上吃咸了.....” 倍感亏心的牛进仓赶紧爬起来:“你呆著,哥去,哥伺候你。” 牛进棚彆扭,闭上眼又觉得不搭话不好,说:“睡吧,明儿起来得早喊我一声,我洗个头。” 牛进仓也赶紧说:“不用不用,你把头放水井边就去忙吧,我帮你洗!” “.....” “.....” 第575章 梦里梦外 屋里头始终没有动静。 兄弟两说了一会话也逐渐消停,呼吸慢慢绵长起来。 牛进仓做著找厕所的梦呢。 都快憋死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厕所,结果满地屎尿没法下脚,又继续找,下一个是老式的旱厕歪歪扭扭还是没法蹲下去。 一路厕所不少,但要么就是厕所人太多还脏,要么就是在野地里都准备好释放了,结果周围老是有人走来走去,叫人不安生。 好不容易找到了个乾净又没人的厕所,厕所周围也有遮挡,並不是莫名其妙对著大马路,偏巧又尿不出来。 牛进仓鬱闷醒了,坐起来反而庆幸了一把。 打小的经验,梦里头要是尿爽了,现实里就糟糕了。 这么大的人要还是尿床,他也不想活了.... 人进屋拿尿桶方便,冷不丁看见黄水仙肚皮没搁遮挡,顺手拉过被子给人盖时又手欠去抠人肚脐眼的泥垢。 黄水仙迷迷糊糊的醒了,闷声去打丈夫,“你妈没教过你肚脐眼不能抠是不是!” 牛进仓叨叨教啦,所以他不抠自己的啊。 黄水仙不敢吵醒其他人,闷声打了几下,特別警惕的要等丈夫出去睡才躺下,怕人手欠再抠一次。 隔壁徐春娇也隱有困意,等外头没啥动静以后开始进入空间给儿子构梦了。 最简单的场景场景当然是在家里头,影像都是现成的。 不是什么特別了不起的末世技术,构建起来很快的。 徐春娇还遵循了这个世界的信仰习惯,整了个仙气飘飘的老头出来。 牛进棚短暂的被自家大哥的动静弄清醒过,也不知道自个啥时候睡著了,青天白日的在家里头呢,瞧见一个白髮鬚眉的老头走进来还问,“干啥啊。” 老头说;“小同志,你愿不愿跟我学点能耐东西。” 牛进棚上下眼皮一夹『tui』了一声,“一看你穿得破破烂烂,朴实无华就知道日子不好过,什么玩意。” 老头擦擦脸上口水,脸色铁青的打了牛进棚两巴掌,气呼呼的走了。 牛进棚猛地惊醒,有点不可思议的摸了摸脸颊。 那感觉....真的相当的逼真。 人忽然有点后悔。 海岛信仰比较强,他就听说过谁谁谁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梦,说是梦见一个胖道士教太极,一个瘦的倒是教画符,但人家梦里头学得不专心,后来就再没梦到过了。 那会他还起头替人惋惜呢。 再往后形势严峻了,不叫说这些有的没有。 牛进棚扭头看哥哥睡得呼嚕震天响,也跟著睡觉了。 再回到院子里,场景还一样,但是院子里站著是自个亲妈。 老太太抬手啪啪就是两巴掌,说:“妈今天教你点厉害的,你好好记著。” 牛进棚听得很认真,隔天吃早饭的时候还眉飞色舞的讲梦。 哎呀妈啊,梦居然还能接上,多神奇的事儿啊。 黄水仙今早拉肚子了,人觉得就是丈夫手欠没跑了。 牛进仓边提防媳妇的眼刀子,只能听弟弟的话而接不上话茬,因为梦境一般人还真接不了话,谁能整明白淀粉基表面活性剂的性能以及在洗涤剂中的应用啊? 徐春娇倒是问了几句,给人家结论,就是这些天跟著领导跑出个梦来。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没错的! 连带牛进棚也觉得是这个理,这些天跟著领导来来去去听的都是日化產品那些事。 早饭散了以后,徐春娇就往日化厂去。 几个老师傅都在那呢,已经把念头转到了洗头膏上。 这是时髦玩意,而且卖得不便宜。 但不难做。 其实製作洗头膏的方法非常的简单,基本原料就是皂基,蒸馏水,甘油,盐和精油。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料皂基,也就是咱们常用的最便宜的肥皂。 有了皂基之后,製作洗头膏就变的非常简单,只需要把皂基切碎放入水中溶解。 然后加入精油和甘油搅拌,再用盐来调节膏体的稀稠,最后装瓶保存就完事了,日化厂的老师傅人人都会做。 难得是知道把什么化工原料结合在一起以及精准的配比。 知道那个老太太又来了,老师傅们哪里有空啊,就叫各自的徒弟陪著说说话就行了,末了倒是多提醒了一句不要惹人生气。 他们跟人不熟,但现在厂子里恢復了奖金制度,谁每个月都能多挣几块钱。 外头也听说有的生產队偷偷办小工厂呢,这种事就看谁胆子大. 反正都说好了,儘量研究出个东西来好开新的生產线,那可都是效益啊。 几个小年轻笑嘻嘻的应了,兴冲冲的往厂房门口跑,没瞧见老太太模样的人就扯著嗓子喊:“老同志啊!” 没瞧见人,小年轻心里头还有点窃喜,保不齐是已经走了。 走了好,他们正好去电影院看电影。 都是顶替爸妈进的厂子,铁饭碗无所畏惧。 喊了几嗓子后,身边幽幽来了一声:“人长两只眼睛是为了左右都看。” 几个年轻人看著像是老师傅最里头说的老太太就笑开了,问是啥事啊,几个老师傅实在走不开,要么就下次再来,要么就他们作陪一块等一等? 徐春娇说行,逛一逛。 几个小年轻挺失望,看来悄咪去电影院肯定是打了水漂,认命的陪著个老太太瞎閒逛。 逛著就走到了食堂。 食堂大厨师正在做风味黄瓜条。 徐春娇站著看。 有个小年轻赶紧去搬一张板凳来,跟著人一块看那天天吃的风味黄瓜条。 瞅著挺简单,把黄瓜切成条,外面裹著粗盐,醃干里面的水分,然后把多余的盐巴洗乾净。 调料也就是小米辣椒,醋还有香菜葱蒜末啥的。 搬凳子的小年轻顺手从食堂放饭盒的铁架上摸了一盒文娱片,回头无聊几个人还能凑一桌。 徐春娇看完弄黄瓜还问了一句还没完事? 小年轻苦著脸说:“忙啊,忙不完的活啊.....” 真真就差没把下回再来写脸上,好放他们去打牌啊。 有个小年轻壮著胆子邀请老太太,说:“老同志,要不打牌等吧....” 第576章 胡说十六道 徐春娇叫几个小年轻想个好玩的。 小年轻精神一阵,这老太还挺时髦。 几个人精气神立马就不一样了,呼啦啦围著树底下的石桌。 那玩牌的法子多了去了,一个人可以玩拖拉机,三个人可以玩二打一,这里这么多人,又寻思是个老太太没敢玩难度太高的。 “老同志,玩二十一点成吗?” 玩法不难,每个人摸两张牌,只能自己看,在两张的基础上可以选择再姚一张,或者不要。 亮牌的时候正常比打小。 超过21点算爆,21点以內正常比大小,能凑到21点就是大贏家。 几个年轻人各自打眼色,对著老同志可不兴作弊啊。 徐春娇想的是,这玩法太好作弊了。 一亮牌,老太太刚刚好21点。 人笑得一脸慈祥,叨叨都是孩子,比她几个儿子闺女小不了几岁,罚贴个条就行了。 有小年轻去找来一沓子信纸和胶水,挺自觉的就贴上了,还要给其他人使眼色,问问是不是故意给老同志放水。 其他人就齐齐的回看,咋放水都比不过21点。 第二次再一亮牌,徐老太又是21点。 几个小年轻跟看鬼一样,好几次想问是不是作弊了又觉得不可能,面前怎么看都是淳朴老太。 有人乾巴出声,要不玩爭上游吧,就是跑得快,四个人也能玩。 徐春娇还了几分钟问一下玩法,然后心安理得的作弊,把几个年轻人玩得哇哇乱叫。 大厨那四岁多的小孙子穿著开襠裤捧著一碗斑斕凉虾吧唧吧唧舔碗底。 徐春娇还抽空来了句碗漏了。 小孩信以为真赶紧举起来看,整个碗倒扣在脸上。 糊满了纸条的小年轻沉默了会,“老同志,你等等,我们一定把师傅们给喊来。” 这老太太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太可怕了。 徐春娇收了牌不玩了,说:“那倒是不用,我小儿子昨晚上做了个梦,说梦见一种水玻璃...” 有个小年轻立刻说了个,“硅酸钠唄...” 徐春娇叨叨不懂那个,又继续往下说啊,梦里头还梦见一种粉末,白的,搅合开了发黏。 几个年轻人就嘀咕可能是羧甲基纤维素钠,那玩意可不就是白乎乎的么。 徐春娇说得含糊,但几个小年轻连蒙带猜的弄出不少答案来。 末了终於有人忍不住问,“还有液態的洗衣粉?” 徐春娇知道在这个世界,洗衣液还得再过十年才逐渐露出端倪,对这些小年轻来说压根就是没有影,想都没想过的事。 但年轻人接受得也快。 那都有洗髮香波了,凭啥没有洗衣液啊。 这会日头高照,已经不適合继续宅外头溜达。 徐春娇留一干小年轻想去,往车棚去了。 小年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爭相跑到厂房的化工实验室里头。 老师傅瞧见徒弟们跟鬼一样贴著白条跑进来,呵斥的声刚出口就给压了下来。 “师傅,你听说过液態的洗衣粉么?” 老师傅眉头就一跳。 几个小年轻爭先恐后的把老太太刚才提到的几个词说了,只可惜人家说记不清楚了,应该还有好些落下的。 內行的人广听著就知道不一定瞎说,反应快的老师傅都已经想到降低表面活性剂含量是降低成本的唯一途经。 去污力能高的话,那不就跟李镇长提的目標差不多了。 领头的老师傅问:“徐老同志是不是请了啥行业人啊?” 他们就一个小小日化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 小年轻摇头,“老同志说是他二儿子提的。” 领头的老师傅精神一震,是同行啊! 另一个小年轻摇头,“以前是打渔的,后来开车去了,是司机啊。” 老师傅身型晃了晃,“那是咋知道的啊?” “说是做梦梦见的,人家是李镇长的司机,保不齐听多了就会了唄。” “胡说八道”老师傅指著学徒三年的小年轻,“听了三年都没学全乎呢!” 人还是不死心... 退一万步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说不定人家就有这么个奇遇,碰上个日化专家的魂啥的,问徒弟们,“啥梦,跟我说说....” “没別人,说梦见的是徐老太传授的,对,就是提供给咱们日化厂珍珠霜原料生產队的队长。” “胡说十六道!” 几个老师傅死心了,得有多閒才能相信一个外行人不切实际的梦。 说不信,可那几个词还真就没说错。 原材料那都是现成的,几个老师傅终究是没忍住,一边叫徒弟们站实验室仔细想想老太太还说啥了没有一边倒腾材料,再默默地后悔。 这做人还是得谦虚啊,也不知道那司机能不能再梦见啥,那老太太还来不来了。 正主这会都到半路了。 刚好碰见公共车还顺道上了车。 车里都是华侨农场的人,说著听不懂的话,但是对人很客气,瞧见徐春娇带著自行车上来的还给挪了个宽敞位,好叫人既能坐下又能控著自行车。 有个操著不太熟稔普通话的妇女问,“老同志,哪下能到海边啊?” 附近几个带小孩的妇女羞涩的应了几句,说是今儿有船可以看,这才带著孩子出门逛逛,平日不出门真怕走劈叉了。 徐老太乐意助人精神油然而生,自信满满的喊了声『跟我走就行了。』,然后在一车全是熟人,就她自己一个外人的氛围下非常从容的挑起话题,问人家是哪来的...印尼啊...那地有啥特色小吃...榴槤是啥.... 等到了目的地,徐春娇招呼一大帮子人下车的时候,这一群华侨已经完全放下了戒心,以至於社员们围上前时还以为是徐老太带回来的朋友。 今儿是阴天,这会才见著太阳。 码头的大雾刚刚散开,但是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一艘又一艘出海捕鱼回来的渔船停靠在码头,挤得密密麻麻。 今天是最后一次出海,所有人员都得编排到临时远洋队。 不仅仅是人,这会也在通知收排鉤,这次远洋捕捞队主要是排鉤捕鱼。 第577章 想买船 徐水生瞧见亲姑了,远远的喊了声,又奇怪的看了眼多出来的陌生人。 他还有正经事,正跟几个老渔民说此次远洋捕捞的情况。 远洋捕捞前不著村后不著地,要是感觉捕捞方式不合適,渔民压根就不会管是谁下的命令。 命勒裤腰带的行当容不得一点马虎。 排鉤捕鱼就是一条主线上头能掛上几百把的鱼鉤,好处就是覆盖面积大,而且很灵活,抓起来的鱼成活度高。 排鉤捕鱼的前提是鱼的密度大,对有群居习惯的鱼群,下一次排鉤至少捞上来鱼的祖孙十八代。 徐水生跟几个老渔民都觉得排鉤捕鱼没有问题。 人对老太太说:“姑,我跟著去吧。” 海面上不確定因素太多,多一个有经验的就少一分的危险。 柳月梅瞧见老太太过来打声招呼,颇为埋怨的看了丈夫一眼。 其他社员倒是因为补贴欢欣鼓舞的等著出门,但她最近右眼皮一直跳,还跟丈夫说幸亏没被选上,结果正主自个上赶著报名了。 徐水生问:“家栋呢?” 柳月梅就故意左顾右盼,“奇怪,刚才还瞧见大妞建国呢,去那了呢?” 远处徐徐行驶而来一辆大的运输渔船,是公社旗下经济效益最好生產队的大渔船。 人家那是运输渔船,全部都是活水舱,而且必须得要带打氧的设备。 今儿还在放假,孩子都不上学,大人小孩呼啦啦的挤到海边远眺,直喊吃水水深有三米,至少能载重三十吨活鱼啊。 渔船不是全新的,甚至已经使用了超过十年的时间。 不少地方都已经破损,甚至是长满了锈,但瞅著还是威风。 人家也刚最后一次出海,按著上头的意思集中停靠在一个码头。 今儿只捕捞到小魷鱼的先锋生產队眼巴巴的看著人家往下头搬大黄鱼。 人家拿木箱装好了大黄鱼,往里头倒冰块。 孩子们眼睛都直了,原来不是只有海鲜公司才有冰块啊。 孩子群里头大妞胆子大,噠噠噠的跑过去摸了一把冰块,激得一哆嗦,眨巴眼睛问人家咋能出冰块呢。 倒腾大黄鱼的社员往大渔船上一指,“上头有海水製冰机,啥时候想要冰块都成。” 先锋生產队社员们眼神跟著对方指的方向,梗著脖子看稀罕。 有小孩为了占据有利位置,喊了声,“徐奶奶回来了~” 老牛家孩子们一看还真是,毫不留恋的跑出人群,『奶奶,奶奶』喊得震天响。 大妞一定要第一个抱老太太,跑摔跤了一遍爬起来一遍追,追到了就扑人怀里头嗷嗷叫著:“奶奶,你可回来了。” 老太太很淡定,把旁边一男社员给感动坏了,嘟噥下辈子也要生个闺女。 大妞把老太太抱得紧紧的,一会抬头看看,一会拿自己脸颊去跟老太太挨挨蹭蹭,捨不得分开一下。 其他人已经赶到了,兄弟姐妹爭夺的时候还扯到了徐春娇的头髮。 徐春娇也挺在意自个那半头银髮,虎著脸一挥手把所有孩子挡在胳膊之外,叨叨她每一根头髮都有姓名,嚇唬孩子刚才被扯掉的那一根叫大壮。 姚家旺小心翼翼的捡起来头髮丝放回老太太头上,长吁了一口气,“外婆,没事噠没事噠,咱们种回去....” 老牛家的孩子们开始从裤兜往外掏,全是些今天早上摘到的野果子,什么文定果啦,桑葚啦,野地瓜啦。 最好最大的都已经挑出来了,没捨得吃。 几个孩子估摸私底下还互相攀比过谁的野果更大更好更快被老太太吃掉,心思全写在脸上。 徐春娇从每个孩子手里各挑了一个果子,讲究一个雨露均沾。 好些先锋生產队社员也奔了过来,就差把『羡慕』写脸上,瞬间就把几个孩子挤到外头去,充满希望的问:“徐老太,买船吗?” 徐春娇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买啊..” 蛰伏在旁边本来想靠老太太挡一挡的会计苦兮兮的跑出来反对。 买个屁! 还在还贷款呢! 小货车的贷款至少要后年才还得清呢! 连带徐春娇都有点惊讶,“挺快的啊” 老会计也没想到起的是反效果,社员们对贷款买船更有自信心了。 连带知青们也过来掺和。 “真的是必须得要换个头更大的渔船,这样子出海才能够捕捉到更多的鱼。” “上一次本来计划著捕捉十天或者半个月的鱼的,结果两三天的时间就得回来。” “如果我们捕鱼的渔船的个头比较大的话,肯定是能够多捕捉几天的鱼,而且捕捉到的鱼肯定是会更多。” 眾人还遐想了下新渔船的规格 “至少三十米长。” “主机的功率五百马力以上” “渔船的速度可以慢一点。” “但是冷藏的能力,必须得要足够大。” “再买个製冰机吧。” 说到开心处,社员们各个露出了梦幻的笑容。 老会计再想说服已经没机会了,因为那群华侨溜达够了过来找新认识的徐老太.... 她们要回去了,过来打声招呼,老太太旁边更多人了。 老会计挤不进去只好朝徐水生旁边跑。 求求有多少钱就多少钱吧,他每天把算盘拨得啪啪响就怕贷款还不上丟人。 老会计內心的泪水哗啦啦的流。 他这一辈子没借过別人的钱,到老了不是自己借的钱还得天天操心。 徐水生已经踱步到海边瞧渔船陆续靠岸。 重载船和空船都得分开靠岸,有总调负责安排渔船陆续停泊,都不是瞎停的。 人回头瞧见老会计还吃了一惊。 刚才瞅见精神劲头还挺好,怎么一下子老了十岁? 老牛家孩子们啃著野果慢吞吞的经过,顺带告诉表叔,老会计是因为没能和奶奶说上话才难过的。 牛建国还拍了拍人手臂,“都一样,都一样啊。” 本来还想拉老太太回去看她们救了一条狗命都没机会呢。 反正后面自家表叔如何一脸古怪的看著老会计,问人家对老太太安的什么心,孩子们也是不管的。 野果都是看到隨机摘的,总有一两次混进个不能吃的。 二妞就不小心摘到了滴水观音的果子,吃完砸吧嘴觉得口味挺陌生还分享给兄弟姐妹们。 今儿人实在是多,孩子们眼神顾不过来了,谁都没注意多看两眼自己吃的啥。 毒果子起效快,小破孩们到荒屋门口就都喊舌头疼了。 你疼我疼大家都疼,还不知道为啥疼.... 小一点的牛建军和二妞已经嗷嗷叫著要去喊奶奶救命。 大妞沉思了一下,忽然泪崩:“惨了,是老天爷对咱们偷吃肉罐头的惩罚到了。” 余下几个孩子大惊失色! 牛建国也一脸凝重,终是说:“大妞学习好,听她的...” 一旦接受了这个结论,孩子们独自消化苦果。 未来一个星期: 舌头又疼又麻,是惩罚啊.... 头好晕,心窝子好痛,是惩罚啊.... 走路摔跤了,是惩罚啊... 喝水呛了了,是惩罚啊.... 第578章 徐老太的乐趣所在 徐春娇也纳闷,许久不出现的老式军装男人一脸愁苦的入梦。 梦里头哐哐磕头。 徐春娇也奇怪最近的反常,谁家孩子四十四说成系习系,以前普通话不太標准,也没大舌头成这样啊。 她喊孩子张大嘴瞧过。 这会已经过了几天倒是瞧不出啥,就一个个舌头微微红。 也问了,几个孩子头摇得跟拨浪鼓,左一句?没感觉,右一句不疼啊,眼神飘飘。 老太太自己察觉出不对劲来了,回头绕著屋子走了一趟,这边摸摸那边看看。 等打开樟木箱子摸了一遍以后多半就明白了。 还没出海的徐水生被喊来搬樟木箱子的时候还纳闷,放柜子上还不占地方呢,腾下来干啥呢? 老太太指挥著大侄子把樟木箱子放到地上,见人要上锁还摆摆手说:“不用增加他们偷吃难度,回头还得废一个锁。” 就这会功夫,外头一直有小孩拿著长竹竿试图偷荒屋的大木瓜,旁边一圈低低的鼓励声。 徐春娇折了根长长柳枝条掂著也不出声,等围墙外孩子越聚越多,差不多快把木瓜打下来的时候才慢悠悠的出了门绕到围墙后。 一群孩子被嚇得呱吱乱叫四处逃窜。 老太太还像模像样的追了一下,停下不动的时候还要跺两下脚,喊著:“追啊,追上了。” 前边小孩跑得更快了,鞋掉了都不敢捡。 徐水生无言的瞧著一脸得趣的老太太。 他得到城里头给队上远洋出海的社员跟船舶管理部门报备。 最近亲姑没少往城里头跑,人还多问了一句去不去。 老太太守著那一根作案竹竿说不去不去。 谁都抵抗不了这种又长又笔直摸起来还顺溜的玩意,肯定还有折返回来拿作案工具的,还能再玩一回。 不远处已经有小男生探头探脑的观望,旁边还有人安慰著没事的没事的,一边跟其他不明白的小朋友解释,“这竹竿是他爷当年抽他爸的,他爸拿来抽他的。” 小男生老难受了,往后他还打算保留下来抽未来儿子呢。 老太太转身进屋了,那根超级无敌笔直大竹竿就这么倚著墙放著。 院子里头,徐水生无奈的看著亲姑健步如飞的搬来一张凳子站上头,打算从墙头再嚇那群孩子一次,还低声叫他赶紧走,別影响那群孩子的前进节奏。 老太太才刚从城里回来,是不大可能再进城了。 搁城里的牛进棚被喊进谈话时,就挺希望亲妈能进城,此时此刻就站自己身边最好。 也不知道当领导的关注点是不是不太一样,问他做的梦干啥呢。 早上睁眼还记的事,等晌午就忘得乾乾净净,如今要他说也只是前几天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他有他妈,內容忘记了。 李世福打发了忐忑不安的牛进棚。 家里那口子说徐老太二儿子虽然木訥,但人实在,肯定是那段时间瞧著他为难侨物资发愁也跟著上心呢。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估摸著是太想帮著分担才整出那么个梦境来。 重点是人家的梦里头还真有点东西,可见福气在后头。 李世福品了一下,也觉得这牛进棚確实不错,再到日化厂去都没要其他司机,专门带著牛进棚出的门。 日化厂那几个老师傅可忙了。 都是老工人,脑子里一旦有了具像就知道该咋放原材料。 可上头都说了,得节约成本,做出来的东西价格不能变,但去污能力得强。 几个老师傅熬得头髮一把一把的掉,最后也没百分百完成,只提了个果冻状的玩意交的差事。 没法子了,只能做到这一步。 老师傅抠起一坨粉色状果冻,“跟洗衣粉一样的,挖一小驮洗衣服能洗得挺乾净,但要说能什么都洗乾净不可能,真的不可能啊。” 比不过人家,老师傅们也挺没面子,又交代著成本不高,但肯定比单买洗衣粉或者肥皂还要高出那么几分钱。 不过味道和顏色上都下功夫了。 老师傅们找回来了点自信,这香精配方是原创的。 一种的合格的香料,首先要確定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比如闻到的柠檬味,那就是柠檬味的香精,这种印象是由头香来决定的。 其次为了使香味浓郁而加入的原料,称为『体香』,体香能激发气味的浓烈,让人印象更为深刻。 最后就是基香,合格的香精必须要保持气味的稳定,香基就是用来抑制香料挥发的,可以使得香料长期稳定的保持气味。 所以都是技术活儿,他们已经很努力搞出了能叫女同志们喜欢的味道。 考虑到洗衣服的可能还有男同志,甚至还有適合男同志的香。 顏色也是一样的,不喜欢粉色还能整出蓝色的,要是时间再多一点,五彩斑斕的黑可能也能整出来。 李世福也没法子,丧气的跟老领导报备。 抢不过只能算了,谁叫人家有能耐人。 压根就不抱希望的,结果几天后接到准信人还有点儿不敢置信。 老领导搁电话里头说得很清楚。 前一个日化厂吹牛皮来著,说得天乱坠的洗涤剂是子虚乌有的东西。 估摸著那一帮子人没想到半途中还有出来竞爭的,实在是瞒不过了才交代。 但镇子上日化厂生產的洗衣膏却是真真正正的实物,市面上还没有呢。 这搁谁听了都得蒙圈。 以为追不上,原来是前边压根就没人? 李世福是真真挨了老领导一顿猛夸的,还拋出了橄欖枝。 难侨们拖家带口的送过来,小到锅碗瓢盆,各种洗漱用品都得一样样添置。 虽然都是小东西,但你要让人安稳的过日子,偏巧就是这些小东西缺一不可。 除了洗涤用品,搪瓷厂,服装厂要是有这个能力,就一併再一併干了。 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最先知道消息的当然是枕边的杨桂芹。 人打听著,上万个难侨需要的物资可不少,开生產线可不够,还得扩充厂子的规模。 如今整个日化厂几乎都是她在运作,人就得打听下怎么招人。 第579章 牛桂枝来信 这年头医院和学校都乐意办厂子,有一大部分原因是规避奖金税。 假设人均工资標准是四十块钱,奖金就是拿工资標准乘以职工再乘以一年12个月。 公家规定发放奖金的免税恶毒,但要是奖金的总额没有超过免税的额度,就不用缴纳奖金税。 这就是为啥很多单位福利很丰厚的原因,都把奖金转化为物资划算得多。 杨桂芹当然要这么计算,如果扩大厂子再从原来的职工家属里头招人,更好做帐也更好管理。 再没有啥比父母在同一家单位合適的了。 李世福挺诧异,“你还懂这个。” 杨桂挺起了胸膛,就是叫她进日化厂干个活儿也都没问题。 李世福赶紧叫人別瞎琢磨。 杨桂芹不干了,小业主还犯过错误呢,公家都给了改正的机会,那凭啥现在要剥夺她为人民服务的权利啊。 人信誓旦旦,现在大孩子们不用操心,家里又多了个做饭的阿姨,她这年纪正是闯的时候啊,可以干很多事呢。 “我不要工资,就占个义务岗”杨桂芹理由很充分。 李世福严肃说:“杨桂芹同志,做人要讲道理。” 杨桂芹诧异,“我跟我男人用得著讲什么道理?” 李世福还是妥协了,因为杨桂芹一巴掌放肚皮上信誓旦旦的说:“我想干啥就干啥,你要不让著我,我就打你儿子。” 不过开新生產线的事儿,李世福却有自己的打算。 镇子上在居委会登记过的待业青年太多。 甚至算不上失业青年,因为压根就没有就业过。 这次给难侨生產物资,就从这一堆只是青年里头选。 人已经跟老领导知会过了,算上粮荒,收留难侨,已经是第三件敞亮活儿,真是叫人无比的舒心。 夫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杨桂芹也跟著高兴,反而睡不著了,中途还带著起夜的豆豆去了一趟厕所。 家属楼虽然有公厕,但是人多坑位少,今晚居然没排上,又领著人到街尾的公厕去上。 也就是这个月刚建的水泥厕所,两分钱上一次。 再回来睡觉时,人突发奇想靠近丈夫脚丫子闻了闻,寻思前些日子事情多人脚臭,现在再闻闻有没有好一点。 臭还是一样的臭,隔天还发了烧去了一趟医院。 坐下来时杨桂芹还挺忧愁,挺著大肚子呢,別是出了啥茬子了吧。 外头一溜烟的患者堵门口跟著听。 本来也没啥,但跟医生一问一答,等杨桂芹訕訕说昨晚乾的最意外的事就是闻了丈夫的臭脚丫以后,外头倒吸了口凉气。 臭脚丫子有毒啊!! 杨桂芹还瞧见了牛翠兰..... 牛翠兰挺不好意思,“我家孩子有点不利索,带来看看,医生说割了包皮最好。” 她总不能不能说是为了掩盖路过听说有人闻臭脚丫子导致发烧,想挤进来看看是谁的事吧。 儿子,你年纪轻无所谓,就替妈背了这个黑锅吧。 都是当妈的,这个话题也很好聊.... 杨桂芹想叫牛翠兰给老太太带句话,就说事情很顺利,一切照旧。 牛翠兰也得回家一趟。 哪怕和对面交情不太深也得说一句,“我妹来信了。” 信是直接寄家里头的。 要不是她回了家一趟,周日於亮东也得把信送到先锋生產队去。 如今家里就一家三口,他收拾收拾带著儿子傍晚时就回了家。 因为要中考,加上公社小学办初中班,牛翠兰也是初中老师之一,人还得应对九月份第一届学生,一直都没到先锋生產队去。 到的时候刚好听说今天要远洋,人数不仅多,而且生產队队长都去。 还听说这一趟出海出海捕鱼的时间长达2个月 牛翠兰心里突突的,寻思不能够吧,老太太要是出海了不等於是把半条命给交代出去了么。 人也懊恼最近太忙根本就没有朝娘家跑,撇下儿子赶紧朝码头追。 大海一片辽阔.... 月亮高高的掛在天空上。 每个月16的晚上月亮会又大又圆,晚上就跟白天差不多,非常的明亮。 白天的酷热消失不见,非常的舒服。 来来往往的人和码头停靠著的渔船,甲板上面的人大声地吆喝著 灯火通明的远洋捕捞渔船,在漆黑的夜里面,真的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火, 远洋捕捞渔船队,正在慢慢地往后退,再瞧见那就是两个月以后了。 都站甲板上了,徐水生还在含糊敷衍替社员们过来交涉的知青。 想买船等两个月后再看看,啥事都等他回来再说,缠著老太太也没用。 知青们颇为气恼,觉得这跟消极怠工没什么两样,他们已经仔仔细细的研究过了,买了船绝对不亏。 他们读了那么多年书,捕鱼能力差点,但好歹思考能力强啊。 买了船增强捕捞能力,上头任务多就能多挣工分,钱多了社员们生活就好,还有啥可顾虑的? 那头嘰嘰喳喳,这边牛翠兰瞧见老太太背著手看著大海鬆了口气,刚要说幸亏没出海,瞧见柳月梅一脸担忧的望向海面又把话吞了回去,只说:“桂枝来信了,我都没来得及大哥二哥看,先朝家跑的。” 船队已经彻底行驶出了港口,欢送的社员们三三两两散开。 周围听见牛桂枝的名都想凑过来看看是咋回事,老太太提著信没拆转身就走。 不是怕人看,实在是老了眼睛不好使,十步之內人畜不分啊! 孩子们也呼啦啦的跟在后头。 於磊一脸苦闷的告诉弟弟妹妹们,他要做手术了。 大妞和二妞一脸担忧的去表哥的手却被静电电弹开。 大妞先发制人,一边问“哥,你干嘛电我!”一边走开去摸凳子,然后再被电了一下, 站稳后理了理衣服电到能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些她都忍了。 今晚上吃的南瓜摸摸配稀饭,还有剩的。 大妞想给表哥拿一个。 千想万想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被饃饃电到手发麻,直接哭出声来。 剩下的几个孩子立马就站开了,怕被別人电又想去电別人.... 牛建国和牛建军背对背对搓,伸出手指来给电得怀疑人生。 大人一般不管几个大孩子..... 菜根和洋辣子正捧著塑料碗扭来扭去的闹脾气。 三房晚上吃毛薯甜汤,两孩子一人一碗,一碗里头有两个,都觉得少了。 老太太很平静的问:“那你们想要几个。” 菜根和洋辣子想了想比划了下五。 徐春娇拿了了勺子把碗里两个毛薯切割成了五个... 大孩子小孩子都各自忙活开了,这才正式抖开牛桂枝的信。 第580章 少年班 信里开局第一句问的是老太太好,第二句就是件大事 『我打听到今年国內招手第一届少年班,三月份开了班,知道得有点晚了...』 人用了一页信纸才写明白了,就是顶顶有名的一所学校今年在全国招收聪明的青少年。 要进少年班有年轻限制,最高不能超过15岁,最低是12岁开始。 能进少年班的话,就相当於读大学了,孩子未来查不到哪里去。 家里头能挨著边的就一个於磊。 今年是没指望了,但明年还招收,她觉得成不成都该试一试。 自家孩子总是最好的,牛桂枝觉得外甥聪明著呢。 人又说到了京都以后才知道本地学生四年级开始学习英语了,海岛接触英语那都得等到初一,这差距真是大了去了.... 她打听过,要考政治语文和英语,难度跟高考差不多,科技大学统一出的初试题目。 绕了一个大圈子跟家里人说清楚好赖,牛桂枝才点出了自个的想法。 『要是家里头愿意,把於磊送来京都我教他。』 秦淑芬诧异问,“那磊磊就不上初中啦?” 信里头也是这个意思,孩子要是想攻少年班,那可就得休学了。 事儿不小,眾人下意识看向牛翠兰,才发现人含著泪呢。 要不是一家人,谁能冒著日后被埋怨的风险给自己揽了个超级大活。 人稳了稳心神,跟老太太商量著。 大地方確实好多了。 就全国招生的事儿,要不是牛桂枝来信提了,普通人哪有法子知道这种好事。 牛翠兰琢磨著中考早就考,考上了就休学一年,叫孩子去京都找小姨去。 “磊磊,你去了钥匙不听小姨的话,我...我抽死你。” 都是至亲至爱的长辈,於磊对要去京都也不犯怵,还眨巴眼期待著京都该有多好玩啊。 牛翠兰提著巴掌就过来了,她现在满腔全是对妹妹的感激,听不得儿子这些话。 牛建国听见『京都』两个字眼神写满了渴望。 然而,大人余光都不带朝这边瞥一下的。 大人刚才说有年龄限制的事小破孩是一听就忘,这会光顾伤心了。 大妞一边安慰他,“没事啊,等你厉害了人家就正眼儿看你了!” 牛建国觉得这句话听著不怎么像安慰人的,可瞧著大妞一脸的真诚更是鬱闷了。 比成绩的话,那也是大妞强点。 小破孩到墙角琢磨自己有啥能耐去了。 姚红霞和秦淑芬搁一旁唏嘘。 孩子还那么小呢,虽说是跟自家小姨在一块,可身边没妈没爸,去的还是个陌生地方,大人都不一定能適应,更別提孩子了。 这婆婆和小姑子心也是大,不说先想几天,直接就开始討论了。 两人自个在门槛边嘀咕,刚好瞧见队上一小媳妇招手。 妯娌两走过去时还以为是借个东西或者说些閒话,却被拉到了秋玲的家里,里头都是女人。 都知道牛桂枝来了信,眾人难免问问啥事啊。 因为是好事,证明老牛家能耐了,妯娌两没有隱瞒,听得眾人又是一阵羡慕。 有个老婶子开了口,“淑芬,红霞,今儿这么多人站这就是商量著每家每户出钱,咱们买船去。” 妯娌两莫名其妙... 秦淑芬说:“我婆婆不是答应买船了么。” 眾人眼神灼灼,就是徐老太答应了才敢动这个心思呢。 有个女知青主动说了计划,“队上一百多户社员,每一户出十块钱,我看就够下订金的,回头订金送到船厂,队上不答应也不成。” 动员社员们买船是知青们大力支持的。 都是年轻人本来就好动,觉得社员们追求进步都是好样的。 知青们最近听说城里头又要招工人,那些不用下乡的城市青年可真是太幸运了。 如今能进镇子的工厂瞧著都比知青们强些。 也就是给社员们谋划买船的事叫知青们感觉又有了用武之地。 秦淑芬和姚红霞怕婆婆,劝还是跟老太太商量商量,別瞒著。 有个婶子幽幽的看著她们两,“不是你们老牛家追求好日子,谁都想进步呢。” 妯娌两就不好再说啥,也不打头阵。 家家户户都没到动不动就拿出十块钱的地步,还有得等呢。 回去时领头的知青还叫先別和老太太说,等集齐钱了把那一垒钱放老太太面前,让她也看看社员们的信念。 荒屋这会差不多说完话了,正给老李家带话。 又提著於磊割包皮,小升初考试也是这个月,考完试立马带去割了。 人家医生说了,留著没什么好处,但是割了往后对媳妇好,能叫女人少生病。 小破孩不知道羞,特別敞亮的跟著听。 还说到即將来临的期末考试。 孩子们眼神又亮了,求泄题好过个快乐的暑假,连带著成绩最好的大妞都期待能听出个一二三四来。 毛都没有... 老师们已经出好题目了,公社教育站的领导审核过以后就能油墨印刷了。 孩子的目光紧紧跟谁著摺叠起来的试卷,然后瞧见了进来的秦淑芬和姚红霞。 人家知青都说了先不提,姚红霞也不说。 要是黄水仙站这,可能会借著其他人的口告诉老太太。 秦淑芬毫无负担的就把所有人给卖了,一五一十的跟自家婆婆交代。 牛翠兰挺意外,买船也很贵的,需要的功能越多,船就越贵。 但几个人瞧著老太太好像也並不生气,收了试卷叫该干嘛干嘛去,她还得看试卷呢。 几个孩子徘徊著不肯离开,真真是抓心挠肝。 牛翠兰留下来打下手。 人笔都带来了,要是老太太说哪要改现场改动就完事。 样卷上都带答案。 老师出题大多也有个章程,选择题abcd出现的次数差不多均等。 要是选择题里头有一道答案特別长的,会下意识放到c那。 老太太瞧了一眼就叫闺女把试卷上答案都缓一缓,换成一样的, 还不能全一样,否则学生能摸索出规律,所有选项都是a的前提下拋出两个c,必须是特別肯定的c,让学生把怀疑转向自己,纠结死他们.... 牛翠兰:“.....”行吧 第581章 人生就是不断的意外 家长倒也关心娃子们的成绩,但接下来的秋收才是重中之重。 队上老早就把孩子们编排进护青队里头了,就等著暑假呢。 孩子们也期待。 虽然寒暑假都得帮忙干活,但总有机会玩儿,也就卯足了劲等著考试。 考试那天,碰头的孩子商量的都是去哪里玩。 有个小姑娘正在把自个摇摇欲坠的椅子跟苟宋换著,更好被三个人撞了个正著。 大妞不乐意了,上去把苟宋的椅子给抢了回来,把对方快散架的椅子塞了回去。 小姑娘还在做最后挣扎,觉得小男生心眼大不计较,就让让她,跟她换换唄。 大妞义正言辞的拒绝,一脸严肃的问人家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平等,凭啥你椅子坏了人家就要让给你。 苟宋跟牛建国啪啪啪的鼓掌,把小姑娘气得扭头就走。 平日里对学习没兴趣的都得攛掇身边小伙伴隨便写写就得了,像选择题全部都是c或者全部都是b完事儿,撑死胆子大的饿死胆小的。 大妞路过的时候还小小鄙视了几个学渣一回,坐回自己位置上的时候还想著好好考,考个满分回去。 这次是先考数学,试题发下来时大妞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应对。 第一题算出a的时候,人落笔相当自信。 第二题答案確定还是a得时候,人笑哈哈。 第三题发现还是a的时候,落笔已经有些迟疑。 第四题发现还是a的时候思考了相当长的时间。 人寻思著不可能了,再不可能是a了,要算出还是a那肯定是自个算错了,等还是a的时候,大妞提著笔茫然了... 问题不大,小破孩挺自信,自个不可能算错了,答案都不如自己的对。 人真正迟疑是在一连串的a之后有一道答案是b,很明显非常肯定要选b。 偏巧还有个学渣从后头求答案。 大妞隨口告诉人家都选a,前头学渣气呼呼的:“不想说就算了....” 五分钟后,大妞迟疑的还是写上了a。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就因为这,到拿分数的时候,全班没一个满分。 平日里学习成绩也很好的一些女学生泪眼汪汪的哭诉怎么可能那么多a,没道理没天理啊。 几个就住学校对面的社员,当爸当妈的路过顺便来看孩子成绩,碰上个学渣娃儿考零蛋的,气得家长边打边骂,“用脚指头选也应该蒙对几道题吧!” 全部选c的学渣嗷嗷叫著冤,这题有病,真的有病啊!! 牛建国领著自己的成绩单嘻嘻哈哈的乐。 他老早就发现规律了,后头都没看题直接写的a,虽然不是满分但也很轻鬆的得了个不会挨打的分数。 老师们就站窗口边上看。 起初好几个老师觉得不妥,不该这么出选项,等改起来才发现改得好轻鬆。 接下来就没啥事了。 千叮嚀万嘱咐的暑假不要去玩水,只要记著这事不犯,就等著开学吧。 有时候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才刚放暑假没几天就出事了。 红星生產队五年级的孩子,刚好考了小升初还没等来成绩,跟著几个人去海里游泳没上来。 当爸当妈的哭天抢地的朝海边跑去,边跑边摔跤,隔几步路瞧见儿子的鞋和衣裳就走不动路了,剩下几步都是爬著挪过去的。 没法打捞,海水一卷绝对无影踪,这会都不知道飘到哪个地方了。 当妈当爸的嚎啕大哭了一回,又悲痛到极致无奈无助的哽咽了好久。 因为离得近,消息传到先锋生產队也很快,还有人请老太太过去给当家长的说几句宽慰的话。 大白天的,孩子们都扎堆当护青员呢,就是四处走来走去逐地块进行巡查。 今年粮食贵,不叫城里人下来偷粮食。 凑一起的大人都说了保不齐是水鬼找替身,看到孩子们过来就不说了,瞧见是老牛家孩子还笑著问:“换岗啦?” 老牛家孩子多,大房二房两孩子,再外加队上两个小伙伴就是一组护青员。 菜根洋辣子和姚家旺总跟著,所以一出场就是呼啦啦的一大圈。 护青员晚上才是重头戏,都是由著队上正儿八经的汉子拿著手电筒仔仔细细巡逻的。 大白天不大可能有人偷粮食,也就是叫孩子们看护著好让大人能分心去干其他的活儿。 今儿刚听说有小孩游泳没了,可见给孩子找件事儿做很有必要。 老牛家孩子们早就跑出老远了,声音隨著风才传回来,“换岗啦~~” 几个孩子朝著公社小学跑。 於磊考完小升初就去了一趟医院。 家里头没人,牛翠兰就把孩子带回公社小学了。 人虽然放了暑假,可还得备课。 她学歷不算强,好些教案还能跟劳改农场几个高级知识分子商量著来。 反正几个孩子头一回衝进宿舍时,於磊小朋友光溜著,绑著个菜篮子走来走去。 从先锋生產队到公社小学也就几里路。 几个孩子非要穿插著走小路。 最近夏收,哪哪都是人,小破孩们见著了大人甭管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得喊喊,整得一脸的汗水。 穿梭在红星生產队的时候,瞧见一户人家从房顶上探出个头来就下意识的喊人家阿姨好。 那女人直勾勾的看著几个孩子也不搭腔。 大妞说:“阿姨,三伏天晒背啊?” 那女人怔怔的点了点头。 几个孩子觉得这人真奇怪,溜达著走了。 刚走没几步听到后头『邦邦』巨响又赶紧折返回去,看清楚是啥情况以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有人从房顶上摔下来啦!!!” 夏收村子里面没啥人,几个孩子喊著找人就撞上了徐春娇。 来请人的老婶子直嘆气,这是一家极喜欢孩子的人家,这会当妈的都不想活了,那眼神空洞洞的叫谁看了都害怕呢。 徐春娇到的时候,周围的人说的也是这事,都觉得世道多奇怪,好些个爱孩子的家庭偏巧就得出这样的事,那些个把孩子不当人看的,孩子反而没病没灾的,真是奇了怪了。 一路听听走走反而比几个孩子还迟点,刚好面对面撞上。 “奶奶,有个阿姨在楼顶晒背摔下来啦!” 徐春娇一怔,拔腿赶紧朝人群聚集的地儿走。 第582章 能活著就是好样的 人没啥事,只是压死了家里养的一只鸡..... 就村上那些房子的高度,不怪孩子们想劈叉了。 好些老婶子小媳妇忙中抽空来了一趟,连带著听见风声的黄校长都来了看看死怎么回事... 人瞧见老牛家几个孩子探头探脑的要走下意识问去哪儿!去哪都不许朝海边跑! 算了还是哪儿都別去了,就站这看热闹吧。 屋里头女人们还在嘰嘰喳喳的劝,这是何苦来著? 徐春娇话里话外就比较生硬了。 甭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人不能自噶。 自噶对家里人影响很差,因为一家人的磁场频雷同.... 自噶对自己也没有一丁点好处。 自噶的魂大庙不收小庙不留,就连阳间亲戚造的坟墓也住不了,因为阳寿还在,相当於没处可以去,只能四处流浪。 而且阳间烧的纸钱和供奉的香火一点也享受不到,因为只是个幽魂连个鬼都算不上。 自噶的人四处飘,而且得一遍遍的体会自噶那一瞬间的后悔和无助,直到阳寿尽了才能投胎。 正主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倒是有老婶子小媳妇嘀咕这么惨的吗!! 哪个地儿都有脾气挺好的儿媳妇遇到个霸道的婆婆,或者是碰上个不是人的丈夫,实在没法子就自己喝药嘎了,也不是什么大恶人,太可怜了。 黄校长欲言又止,数次想提醒徐老太注意点影响,转念想想人家都要自噶了,谁有能耐叫人回心转意,说啥都行吧。 人就站边上盯著老牛家几个孩子,边听徐老太搁那叨逼叨。 末了那女人又哭出声来,话里话外倒是看开了点,说要给儿子年年烧纸钱。 几个孩子交头接耳,烧的纸钱下头真能收到吗?要是能的话是不是要提前给自己存点款,免得到时候下去输在起跑线上。 牛建国安慰兄弟姐妹们,“问题不大,奶奶百年以后下去肯定也管家,不会不管咱们的。” 几个孩子眼神热切的看著拢著手走出来的老太太。 牛建国感触最深,这些天他还在想自个能耐的点在哪里,这会灵机一动,有这样的奶奶就挺能耐的,上面下面都有保障,真好啊。 黄校长还得跟老太太商量下后续咋整。 每年苦口婆心的说,末了还是年年都有几个偷跑去玩水的。 没法子了,往年还试过把野泳的孩子抓住,在全校师生面前狠狠揍了一顿,人都不带怕的。 两人商量出来个章程,要不趁著暑假教孩子们游泳吧。 虽然说大部分学生的都会游泳,但把技术练好了活命概率大一点。 老牛家几个孩子嘎嘎嘎的笑开了,游泳还要学的么。 不仅仅是孩子好笑,连带渔民们都说新鲜。 渔民的孩子三岁就能游泳,教的时候直接往孩子身上掛些小葫芦就直接丟水里头就成。 等公社教育站真的从体校里头请来个业余游泳教练,去海边围观的还不少。 浅水区已经给浮標围了一圈。 按著年级从到到小教,不怕年纪大不怕年纪小,就怕上不上下不下的那一群孩子最调皮。 大妞和牛建国等人的年纪就被划拨在最危险的那一类里头。 教练叫喝水,你呛水次数越多,活命的概率就越大。 大妞被喊去演示。 小孩演得挺像,在水里头挣扎的时候还能发出咕嚕~咕嚕声,喊著救命啊。 人又去演有呛水经验的,很嫌弃的擼了下鼻子说:“鼻子又得乾涩一整天,真烦!” 徐老太频频点头,觉得讲得略有道理,看著孙女认真听讲后又去看大孙子。 乡下孩子確实没什么泳衣,都是寻常衣服下海玩。 男娃儿更调皮,就只穿裤衩子。 裤衩腰带都比较松,也不知道牛建国哪里找来一条黑板带。 教练搁上头苦口婆心的教学,小破孩正费劲调整小裤衩上的黑板带。 教练知道都对一群会水的孩子说教不能按著常理来,说话挺有意思,先问是不是都会游泳,看著一个个举起来的小手接著问: “谁能举著衣服游一圈,但是衣服不湿?” 呼啦啦的,一些孩子就放下了手。 “谁能在海浪里面踩水,头髮不湿。” 又有一些孩子放下了手。 牛建国这会注意力不在裤衩子上了,每回举手都举得特別高。 人家教练接著问著,谁能不把头伸进水里头游一个来回,牛建国蹦得老高了,喊:“我表演给你看!” 教练嘴角抽了抽,这没法往下教啊,他总不能说练到这程度了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游泳了吧,那回头別的孩子没出事,这个调皮捣蛋的出事了,家里人不得找上门来把他天灵盖给掀了.... 徐春娇招手让大孙子过来。 语气挺平静祥和,问为什么不好好听课要窜来窜去的找存在感。 牛建国扭捏,“奶奶,我听不进去...我不想学.....” 徐春娇点点头说:“行,奶奶带你进城吧。” 今儿也有其他生產队的家长过来瞧瞧,闻言还嘀咕这家对孩子可真好,千依百顺的。 先锋生產队社员不吱声,虽然不知道老太太要带孩子进城干啥,但绝逼不是其他人想的啊.... 没一会,好些人看著老太太真的骑著自行车带牛建国沿著小路出村去了。 姚红霞和秦淑芬听见了都叫人別说,別叫其他孩子听见。 牛建军还是听见了,奶奶带哥哥进城没带他! 人在体校训练的成果体现出来了,拔腿闷头就是追,朝近道去追。 老太太带著个孩子骑车也不快,就这么看著牛建军水灵灵的从沟里跑上来。 徐春娇也没说啥,停下车叫小孙子坐后边,对著后头追孩子的儿媳妇摆摆手。 这一天,队上没有人再瞧见过牛建国和牛建军兄弟两。 隔天才知道徐老太把兄弟两带去城里医院割了包皮。 老太太还带回了个消息,听说第二根还给打折。 至於兄弟两被徐老太送到公社小学宿舍跟於磊呆一块去了。 给机会不认真学游泳,那这几个月也別碰水了! 第583章 铁锈葱花蒜瓣味的西瓜 遭罪是肯定的.... 平日里磕哪碰哪淤青了都得疼几天,更別说挨了一刀子。 三个难兄难弟每天提溜著宽大的衣服下摆溜雀,动作大了还有点疼呢,开门都不愿出去玩了。 暑期所有老师回去双抢,每一个宿舍里都没人,男老师们的宿舍就这么敞开著大门隨便逛。 饭的事也不用牛翠兰操心。 她最近正教於磊做饭。 就是当著牛建国和牛建军的面儿,牛翠兰也照说不误,“你小姨还在上学,忙著呢,別想著人家伺候你吃喝,你过去以后煮饭给你小姨吃知不知道。” 於磊挥舞著锅铲说:“妈,你放心吧,小姨好,我要涌泉相报,喷涌著报答她。” 黄水仙提著西瓜来的时候听见就笑了,凑上去看孩子炒鸡蛋像模像样,中肯说点评,“两人饿不死了。” 人叨叨饭还没熟先吃西瓜吧。 今年拿瓜换粮食的来了,一斤不脱粒的稻穀三斤瓜。 牛翠兰『呦』了声,“今年挺便宜。” 海岛也种西瓜,大概是七八分钱一斤,以往一般是一斤不脱粒的稻穀换两斤西瓜。 黄水仙拿刀切瓜,接著话透,叨叨今年粮食贵嘛,所以换得多一点。 “妈,我奶有西瓜吃吗?”牛建军问。 黄水仙把瓜一个个分下去,“有” 牛建国追问,“那大妞二妞,二婶小婶都有西瓜吃了吗?” 黄水仙笑著说:“小小年纪操那么大的心干啥,今年粮食收成多,咱家两个大西瓜,每个都是十多斤重,这一个就是冰水井里捞出来切开的,另一半在家里呢。” 人又补充了一句,“老太太说西瓜利尿,你们三不能多吃。” 话是这么说,但人把带来的西瓜横著切得挺宽,又都是在冰凉井水里头浸泡了一个早上了,捧著就已经凉颼颼了。 三孩子抱著啃。 牛建国嗷嗷叫著抗议,“妈,洗菜刀!” 铁锈葱蒜瓣味的西瓜有木有! 黄水仙『哎呀』一声说洗了洗了,菜刀用久了了就是这个味,警告儿子吃就吃,不吃就滚蛋,別耽误她嘮嗑。 三个孩子寻思也是,毕竟鱼味的杨桃,菜刀味的木瓜,韭菜味的芒果都是吃过的,无所谓啦。 下午还有活呢,黄水仙抓紧跟姑子嘮两句。 开游泳班也有点成效,至少下了水不是瞎扒拉,好些人才知道这年头游泳还分蛙泳自由式呢。 城里头也有几个孩子去水库险些出了事,得亏有大人路过瞧著危险愣是给喊上来了。 没法子,不能禁止只能疏通。 这年头虽然靠著桌球成了一件大事,但游泳国民度可高著呢。 十来年前都是正儿八经的在报纸上宣传,爭取三亿人民都学会游泳! 海岛游泳积极性只会更高不会低。 后来还是几个部门联合著日日夜夜的巡逻,这风头都差一点盖过了今年夏收杂交水稻的热度。 消息不是一下子窜出来的,隔三差五出那么一条新闻,写著某某哪个地方亩產量首次高达两千斤啥的。 这小镇子居然也上了一回报纸。 县城里头的报社来了人报导镇子从平整土地到引入杂交水稻再到头年丰收。 消息一处,黑市的粮价立马从一斤三毛多往下降。 报社上给出的总產量还不包括没平整土地但引入了杂交水稻的。 比如先锋生產队隨著公家节奏走,跟著吃了一回肉啊! 以前拼死拼活,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水稻,亩產量五六百斤。 今年从收割那一天起,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 粮食就是保障,人心里有了底连带的对其他事都积极了许多。 就买船的號召,知青们跑断腿都凑不齐,粮食还没晾晒完毕了就又多了十来户同意缴钱的。 都还没晒完粮呢,上了年纪的成日都在说今年最大的坎已经挨过去了。 当下最重要的事是抢收抢种,谁家有点事儿都是大晌午的时候办,因为早晚干啥那都是定死了的。 也有閒的,比如不用上工的老太太。 黄水仙笑著说,老太太最近跟別人玩文娱片呢,队上有几个不挣工分专门搁家里带孙子孙女的老婶子刚好能组成牌局。 昨晚她跟著社员们回来拿西瓜,老太太就在玩呢。 人也打算走了,保不齐还能跟老太太玩一盘。 兄弟两忙放下啃到一半的瓜皮。 这年头西瓜品种说不上来,但是瓜皮特別厚。 问题不大照样吃。 也是因为吃得太专心没注意听大人说话,以为亲妈又要忙活去了,赶紧一路跟著出了屋子,声音软软的:“妈,你辛苦了!” 黄水仙没好意思说是急著回去打牌,忙说『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脚底抹油跑了。 她到时晚了一步,老太太找好牌搭子了,加上三儿媳刚刚好。 都准备开始玩了,菜根和洋辣子想给大人递凉白开,一人抓一边没整稳当给泼了。 双胞胎搅著手说:“妈,不是故意的。” 秦淑芬心软了软,温声说:“没关係,下次注意点就行,你们愿意跟妈妈一起把地擦乾净吗?” 双胞胎,“不愿意...” 顿了顿的秦淑芬临时决定打孩子,於是空出来一个位置。 门外溜达进来一只细长狗子,就是牛家孩子们之前救下的那一条。 可能是因为开了荤惦记上荒屋了,时不时过来溜达一下,看看能不能成为这家的狗。 狗子的主人刚好路过,笑呵呵的说:“徐老太,这狗送你算了,反正养一只跟养两只没什么区別。” 细狗像是听懂了,拿身子把『过来吃饭』挤开,像徐春娇摇尾巴,大腚都快摇掉了。 『过来吃饭』尾巴都不摇了,狗眼瞪得老大,就差没奔到徐春娇跟头前告状:他挤我!他挤兑我啊主人!你看了吗!看见了吗! 徐春娇玩二打一刚好输了。 这玩文娱片不赌点东西不好玩,老太太瞥了眼狗主人,说:“给我了是吧”,扭头对贏了的大儿媳说:“把这只狗输给你。” 黄水仙不要。 要狗干啥啊,如今两儿子都是当小狗在养的啊。。 都一样的养法,比如精力旺盛,听得懂指令听不懂人话。 家里两个臭小子乃至刚才挨揍的双胞胎都一样,耳朵自带屏蔽功能,一听玩具啊,父母要出门,要去哪里玩等等,耳朵超级灵敏好用,等你喊他不要动不要跑,永远听不见。 下一盘,黄水仙又麻溜的把这只狗输给了另一位老婶子。 第584章 谁都逃不过老年痴呆 徐春娇跟这群人玩牌图的是乐趣,也不会特意作弊,几轮下来有输有贏。 一般家里头也就过年的时候能摸上几把,文娱片是怎么玩都玩不过癮,玩得黄水仙老上头,出个两三都照著把胳膊抡脱臼的气势去的。 外头不知情的路过还小小声问了秦淑芬一句,这是贏房子还是贏地啊? 末了又看了眼精神抖擞的徐老太,笑眯眯的说照这活法,肯定还能瞧见重孙出生呢,到时候四世同堂,多少人都羡慕不来。 黄水仙也想趁机捧一捧婆婆,心里想的是得夸老太太一定会很长寿的,可因为玩得太尽兴太兴奋,没组织好语言,一出口就是:“对对对,往后就成了老不死的.....” 死一样的寂静以后,黄水仙吞咽著口水小心翼翼的看老太太的脸色,“妈,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能明白吧,不会生气吧” 老太太表情也平淡,“我不是小心眼的人。” 迎著儿媳妇鬆了口气的表情淡淡道:“但现在生气是必须的,也是合理的。” 然后玩得兴起的黄水仙就被赶下了牌桌,让秦淑芬代上。 现在玩二打一。 黄水仙那牌2个大鬼,4个二,qj1098,还有3个3,稳当贏的,所以是真的很难割捨,只能眼巴巴的示意妯娌可一定要贏啊。 徐春娇空间响了一下,是有人下单的提示音。 空间最开始的雏形是虚擬穿戴设备,后来简化成植入晶片。 末世人既可以整个进入空间,也可以意识操作。 徐春娇平日里进入空间都相当谨慎,此时此刻听提示音好像还是个大单,就短暂的放意识进空间里溜达了一圈。 人心思不在牌面上就容易迷糊,当打了牌就问,“我刚才打了啥?” 秦淑芬叨叨打的34567啊,然后出4张2炸婆婆。 徐春娇刚才进空间时无意瀏览了下空间论坛,瞅见上头有討论前段时间联盟大弹簧的內幕。 末世也控评呢,这种小道消息不及时看回头一般看不著了,於是又放意识进空间溜达一圈,前一秒刚下意识说『要不起』,后一秒就问:“我刚才说啥了?” “妈,你说要不起呢。” 秦淑芬高高兴兴的准备打了个三个3带个8。 黄水仙受不了了,扑上去一把握住妯娌的手低吼,“咱妈出的事顺子,你得拿顺子去顺她,你不顺她你炸她干啥啊,你四个2那么大炸她干嘛啊。” 人不由分说的把q,j,10,9,8打出去,看著妯娌手里的牌就剩大小王,三根三才放心坐了回去.... 回头大小王一出,三张三善后,妥妥贏的啦。 刚放牌,老太太就问出什么牌了。 一块打牌的老婶子神色复杂的多看了老太太好几眼,“打的qj1098” 秦淑芬喜滋滋的再打了个三个三带小鬼!! 牌刚放下去的时候,黄水仙就扑上来跟妯娌扭成一团,可真是气死了她了! 老太太不玩了,她打算进屋躺会,进空间继续看內幕消息。 那老婶子鬆了口气,想了又想悄咪咪的妯娌两说,“老太太记忆里好像不咋的啊。” 起初妯娌两没听明白,老太太只能解释得清楚点,“人老了都一样,跟咱们队上老李头一样不认识人,成天在家里走来走去,还老师脱衣服,对著镜子自言自语又说又笑的,人家最刚开始就是不记事,跟刚才情况一样的。” 妯娌两嚇了一跳,就是老年痴呆唄。 可是队上老李头都八十几了,婆婆还早著呢。 老婶子撇著嘴角往屋里头看,压低声音说又不是忽然傻了的,瞧见老太太刚才的表现没有,前脚刚出牌后脚就忘了,这就是老年痴呆的前兆啊。 妯娌两嚇了一跳。 不说別的,就说队上几个老后傻了的,平日里动不动就脱衣服,吃饭也不好好吃,大小便失禁,上厕所也不会,有时候乱拿乱丟,天天都在骂人,说家里的鸭被偷光了,可那家没养过鸭子啊!! 姚红霞刚好兴冲冲的进来,她也想排队玩一把,却见妯娌两一脸苦大仇深的开始收牌说不玩了。 人心思敏感,有点下不来台,想著她不来还玩著,一来就不玩了,是不是针对她啊,顿时有点闷闷不乐。 黄水仙觉得还是该告诉同为儿媳妇的二房一声,老太太以后要是真老年痴呆了,三家儿媳妇得一块照顾的。 一听婆婆记忆力差,出现老年痴呆的徵兆,姚红霞眼泪就下来了。 黄水仙和秦淑芬也悲从心来,又正好绕到了队上老李头家。 三个儿媳妇一字排开站人家院子外头默默流泪。 这家儿媳妇刚好出来给老人餵饭,嚇了一跳。 不是啥好事,三个儿媳妇不好说得太明白,就问问这家儿媳妇老头子什么情况,真真是从不记事开始的啊? 老李头儿媳妇说是的啊,已经送医院瞧过了,要是认识字认识人,但是今天几號,星期几,现在是什么季节都不知道,就已经是中度痴呆了,他们家这个以前叫吃饭就吃饭,不叫吃饭也不知道饿,现在更糟糕,一口饭包嘴里已经忘记怎么嚼了。 人家也不傻,老牛家就一个老太太,这么问肯定是有端倪了,悄声说:“正月十六那天,我姨妈姨夫回我娘家,我爸喊我把公公带去一块吃一顿饭,我们两家住得近,彼此之间也是熟人。 “我公公有个用了几十年的茶缸子,每次回去都要带著一块去的,那一天却怎么都找不到茶杯盖了,七八个人都快把家里翻出来了就是找不见,就没去成。” “隔天早上我抹桌子,那茶盖端端正正就放桌面上。” “桌子上就一个暖水瓶,昨天那么多人找怎么会看不见呢。” “我娘家说是障眼法,下边有人提醒,我公公快到走的时候了。” “家里头苦日子是快熬到头了,你们运气要是好能叫老太太走得快,就少受罪。” 老牛家三个儿媳妇不乐意了,收了眼泪拉著个长脸问会不会说话。 “我婆婆也没得罪过你们家,这么咒她合適么。” 身为大嫂的黄水仙白了人家一眼,带著气呼呼的妯娌两扭头就走。 这会已经是饭点了,路过荒屋瞧见没有瞧见生火的跡象。 第585章 飞机 最近队上事情多,天天两眼一睁就 是乾的姚红霞和秦淑芬碰上个几乎不在家的黄水仙,三个当儿媳妇的都说不清楚老太太是最近饭点都忘了开火还是就今儿。 三个人脑海里並没有吃不下的概念。 真的,这年头除非是病得就剩一口气了,还真没有听说过嫌饭多不乐意的。 隔天早上黄水仙跟车走时还叮嘱妯娌多关注下荒屋的情况,“我回去也跟进仓进棚说一说,翠兰那头估摸不知道,要不也提一嘴,那毕竟是她妈。” 三个儿媳妇都挺难过,姚红霞回去后做了早饭还叫大妞送一碗稀饭,二妞就拿一盘咸鱼一块送荒屋去。 徐春娇苦夏呢,瞧著热气腾腾的稀饭没吃,叫孙女跑腿去买酸梅粉。 虽然是给孩子甜嘴的小零嘴,但酸梅粉跟著水果一起吃味道一级棒! 老太太也要面子,叮嘱两孙女,“就说是你们要吃的知不知道,瞧见啥好吃的再买点。” 大妞和二妞蝴蝶一样的跑到供销社,先要酸梅粉,转悠了一圈还要泡泡。 泡泡可以吃超久,而且嚼腻味了就搞点水泡著,第二天继续吃~ 最近老牛家孩子来得勤快,供销社大姐偶尔路过还瞧见老太太跟一群孩子坐一块吃零食,立马就知道钱从哪来了,说:“泡泡你们奶奶嚼不动,容易黏牙,吃冰棍吧,刚送来的。” 冰棍也成啊,两分钱是水口味的,三分水果,五分奶油。 老牛家孩子们现在已经不用盲选最便宜的了,可以选自己爱的口味,家里几口人在家都没有落下。 这才早上呢就已经有几分暑气了,两孩子跑得很快,回到荒屋把冰棍交老太太手上,又忙奔出去给別人送。 姚家旺刚好过来,吸溜口水朝外婆奔去。 老姚头偷摸摆手。 小孩昨天拉稀啦,不能吃。 怕小孩闹自己,人甚至脚底抹油跑了,让孙子闹徐老太去。 “外婆,你吃的是冰棍吗?” 姚家旺趴在徐春娇膝盖上,下巴搭在小手上,两只小手还有肉窝窝。 徐春娇点点头,孙女给买的奶油味的是不错。 “外婆,我还小,是不是不能吃冰棍啊。” 徐春娇一本正经的说对,“至少得像你妞妞姐那个岁数才能开始吃冰棍。” 姚家旺有点失落,“谁规定的啊。” 徐春娇麻溜接口,做冰棍的人规定的唄。 小破孩明白后赶紧出了门,恶虎扑狼似的朝老姚头奔去,喊著『爷爷,我要做冰棍!爷爷!咱们做冰棍吃!』 人矮个子小没办法,一不小心直接把老姚头裤子薅到脚后跟上。 不远处举著冰棍想给亲爸吃的姚红霞顿了顿,换了个方向走了。 她还得去公社小学宿舍找姑子说说老太太的事呢。 冰棒她也没吃,打算拿去给三个小男孩分,好叫孩子们甜个嘴。 天气热,冰棍又倒腾了好几手,结果还没到就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当著孩子们面打开时最后一小节也掉地上了。 白瞎了好东西,多浪费。 姚红霞从地上捞起来自己吃了。 孩子们这会吃米糕呢,牛建军刚好掉了一块在地上。 小孩搁家里经常瞧见自家二婶捡地上东西吃,有时候大妞二妞或者二叔吃饭掉饭粒掉菜,甭管掉地上还是掉桌子上,都是二婶捡著吃。 人捡起米糕送姚红霞手里边,“二婶,掉地上的,你吃吧。” 牛翠兰和於亮东刚好进门,又惊又气。 要是自家孩子,她一个飞毛腿就过去了,现在只能隱著怒气: “忘记你奶奶咋说了的,便宜的东西全家一起多吃,贵的东西全家一起少吃,你奶奶有教你把地上的脏东西给长辈吃吗!” “我这就告诉你奶奶去!” 牛翠兰扭头就走。 牛建军小脸就白啦,哇哇叫著『对不起』 姚红霞忙把人劝住,小孩子家家不懂啥,別把人嚇著了,又挑开话题打趣:“姑爷来啦” 於亮东笑呵呵的说:“成绩出来了,磊磊去县城中学呢。” 老於家最近最大的事儿就是於磊的去处。 徐家栋今年就没考上中专,也没考上高中,想上学也不容易,难著呢。 人还挺爭气,考到了县城的中学,至少证明不是榆木脑袋啊。 牛翠兰和於亮东对自家孩子进少年班就多了一成指望。 於亮东这两天没閒著。跑了一趟县城,去了招生办询问办理一年休学的事。 招生办的老师想茬了,还以为学生身体出了啥情况不得不休学呢,还夸了几句带病还能考出个好成绩真不容易,往后得有大出息呢。 夫妻两也不解释,好东西藏著掖著好,他们连厂子里平日往来密切的都没有透露。 自家孩子也不是啥神童,子弟学校里还真有几个天赋极强的小孩子,人家三岁背唐诗四岁读三字经啊,这要传出去了不是给自己孩子找竞爭对手么。 这办好了休学就没有回头路了。 夫妻两一直都在商量。 从海岛到京都坐火车大概要费两个月的工资,但期间得转车,所以夫妻两得有一个人送去,那就是四个月的工资。 这一琢磨就想起了坐飞机。 两口子刚开始打听,听说羊城到京都一百多块钱的机票,寻思就送孩子到羊城,直达的飞机让孩子小姨接就行了。 后来再一发现白计划了,那飞机就不是给一般人坐的。 火车的介绍信直接到单位开就成了,坐飞机的介绍信最低都得到县城里面开。 消息也五八门,又说只能县委书记,县长和县人民武装部长有资格坐飞机,也有的说只有团级以上的干部才有那待遇。 夫妻两甚至朝瀘市打了一通电话,八百年没说过话的亲戚都问了一遍,山路十八弯的总算是打听清楚了。 团级以上的人坐飞机能给报销。 普通人確实要到县城开介绍信,还得缴17块钱,为啥不知道,反正是这个数。 要是能拿到省委开的介绍信那就更了不起了,可以住省委招待所。 人已经和城里大房夫妻,还有牛进棚打过招呼了,聚一块商量商量。 第586章 妈,求你去玩吧 大喜事呢,姚红霞憋了几回没好意思说,寻思要么等大家回来吧。 下午都到了。 来得刚刚好,徐春娇刚好洗了一大盘子的黄皮。 黄皮是海岛特產水果,听说没法往外运,因为这玩意一定得新鲜吃,皮太薄了容易烂掉。 偏巧黄皮果掛枝特別多,每年到了吃黄皮的季节都是吃一半烂一半。 今年还没能吃著呢! 徐春娇叫狗子去喊人。 过来吃饭摇著尾巴就朝晒场去,穿梭在人群里面先找到了姚红霞。 姚红霞分配到的是在稻床上称重、记帐。 一担水籽一般在150斤左右,体壮的劳动力选择大稻箩,也有挑180多斤的。 湿稻籽挑来了得和挑稻人將一头的稻箩抬起来称重,將两稻箩的水籽的重量加起来后记好帐,回头得给挑湿稻穀的社员记工分。 大妞和二妞都在。 二妞背著妹妹提著一壶茶水搁树底下站著。 大妞虽然两手空空,可是每一回看见挑湿稻的大人来了立马就站到了姚红霞的身边,亲妈跟著人家抬箩筐称重的时候她就搁底下拖著。 反正力气是全使出啦,就是不知道能叫大人轻鬆积几分。 人一走,二妞就赶紧递上茶水,“妈,喝水!” 天气是很热,干活是很累,汗也出得很多。 起初姚红霞还挺扬眉吐气,颇有种叫別人瞧瞧她有闺女孝顺的福分来,只要二妞递过茶缸子人准拿过来喝咯。 二妞见亲妈回回都接手,寻思肯定是还渴著呢,递水递得个勤快,快把姚红霞撑死了。 瞧见狗子来了,姚红霞鬆了口气,叫两孩子不用呆这了,回家去吧。 狗子叼著姚红霞的衣服朝前拉扯了几步,鬆开后走几步还会回头看有没有跟上。 姚红霞问:“妈找我们啊?” 狗子:“汪汪汪” 姚红霞就去喊妯娌。 秦淑芬今儿也是轻省活, 生產队安排一个劳动力扬稻,就是一个劳动力站在上风头负责锹稻和拋稻,得有两个专门的人把少量的禾叶或死瘪卡子捡出来。 杂质太多回头粮站不收的。 也有社员叨咕瞧见了牛翠兰一家子,所以妯娌两知道是为了啥事。 这会差不多要下工了,妯娌两跟记分员请了假。 妯娌两一身暑气的带著孩子进了院子。还没开口手里先被塞了两串沉甸甸的黄皮。 自然是要问一句甜不甜。 已经吃了一轮的其他人忙说可甜了,没一点酸味。 秦淑芬和姚红霞,连带几个孩子给酸得面目狰狞。 也不是第一次受骗了,但甭管是谁回回都得问一句才甘心... 也不光是忽悠,刚才还真挑了一些又大又甜的。 跟其他水果不一样,挑黄皮就挑个头大顏色发沉的,保准甜味多酸味少。 大妞看大人吐核忙说:“有用,有用的!” 每年黄皮季节,赤脚医生天天喊话吃了黄皮把核留下,回头核晒乾打粉,喉咙痛时用黄皮核粉冲水喝很有效。 大人嫌麻烦也不放心上,家家户户反而是小孩子更上心。 牛进棚之前在城里头被老太太嫌弃过一回,现在见到两闺女下意识掏钱。 孩子们都在呢,牛进仓也豪气的开始掏裤兜。 他也给老太太那句半年后回来继续捕鱼的话嚇著了,现在偷师学当电工。 虽然说没钱,他一通百通的,他自己琢磨出给人修点收音机。 这玩意零件大差不差的,比如天线断了拆下来涂点焊锡膏,拿烙铁就给烙上去了。 这年头家电维修价格都叫商业部定死了的。 比如收音机单波段的问题,一台收费一块五毛钱,要是调幅多波段的,修理一台是两块八。、 要是国內组装的机子或者是进口货,还得加收20%的检测费。 牛进仓统一折价了算,说实话挺挣钱。 人给兄弟两一人两毛钱。 黄水仙抢先拿了,只给了兄弟们一人一毛钱,“吃喝都在家里,要不了那么多钱。” 父子三瞪圆了眼睛,头一回见识到什么叫中间商赚差价。 往后牛进仓给儿子们零钱,到老了以后兄弟两给老父亲零钱那都是悄咪给的,防的就是中间商。 兄弟两泪眼汪汪的一直关注老太太。 就算没有侄子的事儿,今儿说什么也得回来。 提也不敢提,怕老太太接受不了,心里头可真难受。 时间紧任务重,牛翠兰夫妻两捡重要的说了。 徐老太听得最认真啊,一拍大腿,“行!就坐飞机!” 京都啊,她还没去过呢! 一乾儿女中是牛翠兰最先听出端倪。 老太太全话说的应该是:“行!我也跟著一块坐飞机出去溜溜!” 之前她跟老太太说瀘市风光的时候,人眼神里全是对世界的渴望啊。 人斟酌说:“妈,那你带磊磊到京都去?” 其他人也回过神来了,於亮冬立马说:“妈,你去吧,钱的事不用操心。” 一百块钱不是小钱,但人寻思著老牛家为了姓於的出大力气了。 自己儿子到京都一年时间里还不知道要怎么麻烦人家呢,那可是费钱费力的事。 厂子里都有互助会,就是每个人每个月从工资里头抽出几块钱好叫有事的厂员提前支走钱应急,他可以从那拿钱。 牛进仓就哎哎哎的叫出声来。 亲儿子还在呢,没有叫女婿出钱的道理是一回事,再者他想趁著老太太能跑能动脑子还清醒的时候,该满足的就去做,不然到时候后悔的是他自个。 牛进棚听了一圈,说:“要不咱们每家每户平分?” 有压力,但已经不像大前年那样砸锅卖铁都凑不出钱来了,能行的! 几个当儿媳妇的也频频点头,这种时候老太太怎么高兴就怎么哄著她。 儿子闺女的家底子徐春娇一清二楚,这回明显都在打肿脸充胖子。 来回机票两百来块钱呢。 不过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她看得出来,也就不打算折腾这几个孩子了,摆摆手刚要说话就被牛进棚一把搂住。 哪怕在老太太最偏心的时候,牛进棚也是最孝顺的那一个,更別提如今。 人哭著说:“就坐飞机!妈!求求你去坐飞机吧!” 徐春娇:“.....” 第587章 脑补的快乐 坚决让老太太去见识下世界的儿子儿媳们的共识。 回头再跟牛翠兰和於亮东说时,夫妻两也是一脸震惊悲伤。 於亮东先稳住了局面,“这种事不是咱们说是就是,回头我跟瀘市里头的熟人打听下。” 谁都说不一定,但谁又揣著心难受著。 黄水仙和牛进仓特意去两儿子给接回来吃了一顿饭,说著坐飞机的事儿。 大房去年年终结算时收入四百块钱出头,今年又没有大钱的地方,匀出六十块钱不算要命。 牛进仓趁著兄弟两吃饱饭下桌溜达的时候还悄声说,“等会我去逮几只麻雀,晚上咱们到老太太那屋吃点喝点,再陪老太太说说话?” 末了眼神还朝孩子们那飘了飘,意思是不带娃儿。 隔壁忽然传来姚红霞拔高的一句话:“你不要只盯著一个菜吃。” 都在吃饭呢。 丈夫好不容易回来了,所以姚红霞做了个韭菜炒鸡蛋,炒了一个包菜,清蒸一条金鯧鱼。 今儿有人送牛进棚一个鸡骨架,国內菜市场买鸡都是整只或者半只的买,要想单独买鸡腿鸡爪那是不能够的,从来没见过拆开卖。 听说这几年公家一门心思挣外匯,鸡腿鸡胸鸡翅膀都可以做成外匯,剩下的鸡骨架流入市场。 五六斤重的芦鸡骨架也得卖两毛钱一只。 偶尔有投机倒把的有门路能搞来一些,就在村外叫卖,她没捨得就没卖过。 饭桌上这一只是老太太不要就拿回来的,她加了点酱油燉燉可以啃。 今晚的菜相当丰富。 大妞二妞爱吃鸡蛋,就只盯著炒鸡蛋吃。 姚红霞觉得不能这样,总不能爱吃的全扒拉过来,不爱吃的一口都不动吧。 再看到大妞把筷子伸向炒鸡蛋她就打回去,给人夹了一筷子包菜。 再看丈夫桌子前一堆鸡骨架也有点恼。 小孩吃得慢,大人刷刷几筷子下去就干掉一大半了,不知道给孩子留一点吗?每次吃饭都是这样,从来不知道给別人留,不懂其他人家的丈夫是不是也和孩子抢东西吃。 丈夫不像丈夫,孩子不像孩子,一顿饭吃得姚红霞光火。 吃了饭她正收拾碗筷,牛进棚就说要去老太太那,抱著三妞溜达著走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大妞洗了碗拉著二妞不知道跑哪去了。 等姚红霞收了衣服叠好冷不丁发现家里头就剩个自己。 大人孩子都不懂事,一个难得回来不知道留家里陪陪孩子,另外两个更是天天往外跑。 姚红霞出门往代销社去。 人买了些猪油,还给牛进棚买了点奶油生米,拿报纸捲起来就是一勺。 她打算都给喊回来,一家子今晚上说说话乐呵乐呵,顺带也商量著出钱的事儿。 家里平日节省,这笔钱也凑合。 不过丈夫是一家之主,肯定是要人拍板。 路过荒屋时,里头笑声震天响。 大妞说: “有一只大象在拉臭臭但是没有带纸,它问旁边的小白兔会不会掉毛,小白兔说不会,大象就把小白兔抓过来擦屁股。” “第二天大象吃晚饭看见旁边有一只小松鼠,大象问小松鼠会不会掉毛,小松鼠说不会,大象就把小松鼠抓过来擦嘴巴。” “小松鼠说;其实我是昨天的小白兔” 大家其实是不想笑的,但是大妞已经被自己逗得喘不过气来,看著她笑忍不住就笑出声来。 牛进棚叫闺女等著,这个还不算好笑,清了清嗓子说;“一只啄木鸟在啄一棵树哈哈哈哈哈树说我没病你啄我干啥啊,哈哈哈哈哈哈,然后哈哈哈哈哈哈,啄木鸟哈哈哈哈哈哈,啄木鸟说你没病你走两步哈哈哈哈哈” 徐春娇一边给二妞揉肚子一边说:“等等,我想想” 她还没有开腔,父女三个已经笑上了。 外头姚红霞有些失落, 独自一人回了家。 三房屋里头灯黑著,而大房都已经洗脚准备睡觉了。 人挺诧异问:“这么早” 夫妻两其实是要出门抓麻雀到老太太那嘮嗑,兄弟两都搁旁边听著呢,也就打著马虎眼说累了,早点睡。 两人有经验,哄孩子睡就靠装睡,只要父母睡著了孩子无聊也就跟著睡了。 夫妻两往床上一躺,板正的不再动弹。 牛建国探亲妈鼻息,对弟弟说:“还有气呢,肯定没睡。” 黄水仙寻思这不是废话么,真睡著了也有气啊,不喘气人不就噶了吗。 但为了叫两小子赶紧睡觉,人只好假装憋气,没想到兄弟两轮流把手指放她鼻子底下。 黄水仙憋不住就拿脚丫子夹丈夫小腿,把人夹得一哆嗦都愣是把持住了,没动弹! 夫妻两装著装著,孩子最后睡没睡不知道,反正两人睡得很死,半夜下过一场雨都无知无觉。 昨晚上秦淑芬上柳月梅家里头,叫徐家栋帮忙给写了一份提纲。 徐家栋今年没考上中专,也没考上高中。 问题不大,家里头无缝对接的叫人去跟老会计当学徒去了,往后老会计退下来了就由著人顶上去。 会计搁生產队里头也是个好差事,以后好找媳妇儿。 有了这份提纲,秦淑芬回头给丈夫打电话就不会磕巴了。 人进了城直奔的邮电局。 上回的信留了电话號码,长长的一串呢,说是还要加上区號啥的。 信里还说不一定打得通,可今儿就通了呢。 够低沉够有磁性够粗糙的声音一响,秦淑芬心就漏掉了两拍。 小半年没见面了,头一回发现她男人的声音那么吸引人呢? “淑芬,家里出啥事了?” 牛进棚这两天著凉了鼻塞得难受,一说话声音就嗡嗡嗡的,旁边路过的战友还笑著说跟猪叫似的。 秦淑芬想著慢慢的把老太太可能痴呆的事儿说出来,先垫巴了点话,问;“今年能回来吗?” 那头顿了顿,“不能” 牛进棚正写遗书呢,也不止他一个人,大家都在写,写完就到前线去了。 確切消息,白眼狼邻居已经活动起来了,八月份有一场实打实的架要打,去了可能回不来的那一种。 要真到了这一天,自然有人会把这封遗书寄到家里去 自己真是幸运的,开年瞧见了家里人,没想到临走前还能听见家里人的声音,牛进棚心情百感交集: “淑芬,我真想立刻看到你。”不然可能就看不到了呜呜呜。 虽已经嫁了人当了妈,秦淑芬却是头一遭得到如此热烈的告白。 她想著丈夫,一身焦色腱子肉,宽腰肩肩,宽鬆的老头衫都穿出了收腰效果,四十五度角仰望著同一个天空,深情款款的画面顿时涨红了脸,磕磕巴巴的恩来恩去,提前打好的草稿都没用上。 话筒那一边,牛进棚无声的告诉战友今儿他不打算洗澡,三天不洗澡了又咋的。 第588章 娘家雄起 人放了个连环屁以后手朝空气扬了扬,继续声音嗡嗡的,“对了....咱妈....” “咱妈一切都好,你就放心吧,我是想跟你说咱们这一房出六十块钱叫妈去京都玩一趟。”秦淑芬临时改变了注意。 她男人简直就是偷心大盗,嫁了这么个帅气丈夫这辈子值了,人稳了稳心神说:“家里一切都以咱妈为主,你就放心吧。” 电流一声刺啦,断线了。 秦淑芬悵然若失的握著话筒。 反正老太太去京都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坐飞机可比坐火车手续多得多,於亮东亲自跑的腿,难免要城里乡下两头转悠,於是其他人也就都知道了。 简直是一石惊起千层浪,不亚於当初牛桂枝考上大学!! 社员们情绪很复杂,一方面羡慕嫉妒恨,徐老太这把年纪了还能坐上大灰机,不白活了... 再反观自己,老婶子们觉得差不多的年纪咋命不同,小媳妇们觉得年纪轻轻过得比个老太还差,所以不想再凑过去听徐老太吹牛皮。 但好奇也是真好奇,而且出去还能成为嘮嗑的资本。 社员们终是找到了平衡,该去找徐老太还是得去找,回头再到別的生產队吹牛皮。 好歹大家都是先锋生產队的,光是一句『我们生產队有人要去坐灰机』就能硬控场面至少三分钟。 徐春娇虽然没有坐过飞机,但对星际交通熟得很啊。 末世都是超太空旅行,说白了就是星际交通在跃迁的时候会在各个空间维度交错並行,达到瞬间跨越整个银河的效果。 当然,唯一的坏处就是很可能在波动的时候误入另一个时空,她就是这么来的。 再吹牛皮的时候,徐老太揣著手三分讥誚五分漫不经心两分薄凉的叨叨坐飞机算个屁,图个新鲜而已。 想听徐老太吹牛皮也不是件容易事,人家又不用挣工分,平日里作息时间不一样,遇到人犯懒的时候还不乐意开口。 社员们就跟徐老太玩牌。 玩牌得玩点小钱,唯独徐老太输出去的一只细狗可以当成流通货幣使用,转手率还颇高。 消息再往外传,黄水仙娘家人也就也就知道了。 徐老太出去玩的机票钱,是三个儿子凑的,听说一户出好几十块钱呢! 老黄家几个儿子闺女该娶的娶,该嫁的嫁,都已经成家了,光是这一点说出去就挺有面。 两口子希望膝下几个儿子不分家,却想著闺女早点分家好不受婆婆磋磨能早点儿管家,所以大前年老牛家闹分家的时还挺高兴,闺女苦日子是彻底的熬出头来拉。 不过后续又传出徐老太不再挣工分,老黄家就不太乐意了。 为人父母帮衬孩子才是正经事,瞧他们两口子还天天干活补贴孩子们呢。 徐老太凶,再说两口子重心主要在儿子们身上,为的是老了以后得一口饭吃,儿子儿媳们能叫老两口一块养老。 生產队就有这样的例子,爸跟大儿子,妈跟二儿子,老来伴都凑不到一块去多可怜啊。 那会思前想后,终是没有管。 这回不一样,徐老太是拿孩子们的血汗钱去玩了,有这样当人父母,当人奶奶的么! 两口子越想越是烧心,跟几个儿子商量著是不是走一趟。 乡下地方男丁多底气就足,几个儿子也呱吱乱叫的说:“走!咱们老黄家不是好欺负的,到时候谁占上风还不一定呢!” 不对,还有一个当兵去了,就剩两个儿子。 老黄两口子高兴的说对对对,就是这个理,还有女婿呢。 黄老娘分析说: “我看咱姑爷不会动手,他要拎得清就该知道媳妇才是跟她一辈子的人” “陪他吃苦受累的是她老婆” “给他生儿育女的还是她老婆” “他有个头疼脑热的,能指望的也是他媳妇,没有他媳妇还有家吗!” “徐老太不能不讲道理吧,你们回头往那一站,给水仙撑腰!” 老黄家几个儿媳妇就偷笑,平日里婆婆可是把媳妇没了可以再娶,父母是永远割捨不掉的亲情,没有爹妈就没有他,不孝顺天打雷劈阎罗王都不收掛在嘴边的呦。 这对闺女和儿子还双重標准呢。 一家子越说越激动,也不挑时间了,风风火火立刻动身就往先锋生產队赶去。 黄水仙上回回娘家还是过年走亲戚,而且坐一回就领著孩子回家去了。 算算时间也有半年多没见面了。 以前黄水仙还会把孩子放娘家吃几天饭。 当嫂嫂的肯定不乐意,但当闺女的也嗷嗷叫孩子喊两老的外公外婆呢,凭啥不能回来。 老两口不想得罪儿媳,又挺稀罕两个外孙,里外不是人也挺难受,只能叫闺女回来时手里別空著,能不能回家得看她嫂子点不点头呢。 从去年开始,连带两外孙都没再没回来过。 两口子也想外孙了,趁著儿媳妇不注意悄咪勺了两斤新米,又拿了几个鸡蛋。 最近几天都在晒稻穀,就连路都铺著稻,只留细细的一条。 社员也都集中干活,老黄家一出现还挺引人注目。 黄老娘故意黑著脸不说话,引著三个儿子气势汹汹直奔去闺女家, 院门敞开 著没有关,黄老娘看到有个小影子刚晃进灶房,忙喊『建国』 人瞧见探出头来的壮墩愣了愣。 牛建国高兴的喊:“外婆!舅舅!” 黄老娘记忆里的外孙好像不长这样啊,应该是黑不溜秋的瘦长竹竿才才对啊,这胖了七八斤肯定有。 人稳了稳心神搂住,“干啥呢?” 牛建国捧著个南瓜说:“给奶奶做绿豆南瓜甜汤呢,天气热奶奶不愿意烧火。” 啥!!! 徐老太不做人啊! 黄老娘的火气又蹭蹭蹭的冒出来,“你妈呢?” 牛建国欢快说:“被我奶弄去城里干活啦。” 黄水仙许久不回娘家了,老黄家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 黄老娘又问:“你爸呢?” 牛建国:“也被我奶弄去城里干活啦~” 黄老娘顿了顿,没有瞧见另外一个外孙:“你弟弟呢,总不能也被你奶奶弄进城里去了吧。” 牛建国点头说是啊是啊,下学期他也要被她奶弄进城里啦。 黄老娘不白过这么些年。 孩子要长肉那都得实打实靠吃起来的。 而且这年头乡下人进城难得跟登天一样,徐老太居然能把一家四口人全整到城里头去了。 现在不能跟徐老太闹起来,回头找闺女问问清楚再说。 人脸色一变,带著三个儿子拔腿就走。 没走几步路碰见个挺漂亮的女娃娃,要不是对方打招呼,黄老娘都认不出来眼前圆脸小姑娘是二房那两闺女。 大妞拉著二妞笑呵呵的说已经告诉奶奶来客人啦,万分热情的请人进去喝茶,奶奶很快就到。 黄老娘还真就瞧见徐老太正疾走而来。 只要不正面碰上,徐老太就不能说她们是来找事的,黄老娘赶紧招呼儿子们跑起来! 第589章 那一夜 徐春娇没追上,因为老黄家跑著跑著就变成当儿子的架著老娘狂奔。 打老远她就觉得是来找事的,叫人给跑了还真有几分遗憾。 反正直到出发前,她都没再瞧见老黄一家子。 出发前一晚,社员们激动得睡不著觉,生怕明天赶不上凑第一波热闹,沾一沾徐老太坐飞机的喜气。 正主儿反而悠哉的坐院子里,孙子孙女蹲著围了一圈,啥正经事都没干,就围观一只不小心跳进来的癩蛤蟆。 癩蛤蟆想走也走不了,狗子在旁边守著呢,好不容易跳几步又给扒拉了回去。 姚家旺伸手也碰,徐春娇朝人手背上轻轻拍了下。 碰癩蛤蟆会烂手,回头又痛又痒肿得还老大。 主要是这种癩蛤蟆长得丑还能爆白色浆,真碰了她会有几分不想认下这个孙子。 经常左右口袋各一只癩蛤蟆,还敢把手插癩蛤蟆嘴里的牛建国悄咪咪不说话。 二妞问:“奶奶,那癩蛤蟆就不是好东西唄。” 徐春娇叨叨也不能这么说,癩蛤蟆吃蚊子。 蚊子才不是好东西。 姚家旺就叨叨肯定也是能吃苍蝇的吧。 徐春娇给与外孙肯定的眼神,能飞的都能吃。 姚家旺张大嘴瞪圆了眼睛,语气充满了不可置信,“那癩蛤蟆也能吃飞机吧!” 墙头上忽然传来小孩似的哭咽声,把一大家子嚇了一跳,一抬头才看见是牛海霞撅著喵喵叫。 队上来来往往猫不上,女人们一瞅就知道是发春。 牛海霞跳下来绕了一圈直奔牛进仓去了,喵喵叫的同时还蹭人家。 牛进仓赶了好几次都没效果,特別无奈的跟猫打著商量,“这事我帮不了你啊。” 最后还是徐春娇往猫身上浇了点水。 牛海霞都急炸毛了,也不知道躲哪个旮沓角舔毛去了。 就这么一回功夫,狗子就把癩蛤蟆给吃了。 大妞最早发现了,直接伸手就进狗喉咙里头想掏出来。 手速还是差点,因为狗子已经开始口吐白沫。 一大家子半夜煮绿豆水给狗子解毒,一边叨叨不应该啊,这狗子小时候吃过一次癩蛤蟆的啊,明知道有毒咋还往嘴里塞呢。 牛建国明天想进城送老太太,他都是个大孩子了。 黄水仙想也不想的开始忽悠人,说火车站刚出的规定,小学生不给进车站。 牛建国信心满满的出主意,“那说我是你爸行吗?” “屁!”牛进仓笑骂,那不成他岳父啦。 牛建军扭头跟老太太告状,“奶,我妈不文明,我妈骂我哥是屁。” 黄水仙上手抓两儿子。 牛建国皮糙肉厚的也不怕,一边跑一个劲儿的劝亲妈慢点,『別闪著腰了』『天黑看路,妈!』 母子两满院子跑来跑去的时候还不小心打翻了酸菜缸,撇出了不少酸菜沫,地上白白的一摊。 有在屋顶纳凉的远远看著嚇了一跳,惊呼说著老牛家打孩子,把孩子脑浆给打出来了! 大人不睡,孩子乐得熬夜也是不可能睡的。 大妞又把作业本给掏了出来。 期末考试她的小作文又是高分。 牛翠兰评语上还夸呢,说她没有错別字,情感也特別到位,就是题材得广泛点,比如期末小作文题目是『夏天』,真没必要扯到老太太身上,已经写了一个学期的徐老太了,可以换换了。 再比如写小作文不要老是以『今天的天气很好』做开头,还有你奶奶,也就是我亲妈,真没有下著暴雨背著发烧你淋成落汤鸡去医院看病,因为她有自行车! 老师们也没有在黑灯瞎火里为学生批改作业,老师们有灯! 公社小学今年没有暑假作业,但几个小孩有,回头得交给牛翠兰批阅。 人打算写挨打的堂哥。 大妞写三百字小作文写得老快,只是末了以『奶奶明儿要去坐飞机』结尾的时候才感觉到有点点不对。 徐春娇搁一边看呢,找了张信纸教孙女,“给你陈爷爷和张奶奶写信。” 姚红霞立刻多看了几眼,踌躇跟牛进棚咬耳朵:“人家现在是医生,回头叫人家说咱们家上赶著倒贴,做人要有骨气。” 牛进棚一下就把人嘴巴捂住了,传出去又得挨老太太一顿呲,然后自个烧心得睡不著觉,何必呢。 反正他得把媳妇和老娘分开,索性把姚家旺往姚红霞怀里头一塞,叫人送孩子回家睡觉去。 姚红霞回了家把苦闷跟老姚头一说,先挨了一顿奚落。 有大腿不抱是傻瓜,人反问闺女,“你怀孕的时候乾的活多轻省啊,要是不抱你婆婆的大腿,能有那待遇吗?” 她这闺女脑筋就是和別人不一样。 人嘆气说:“红霞,除非你婆婆走了,要么你和进棚离婚,否则啥也没想了,就听你婆婆的吧。” 咋又说到离婚啦,哪里有那么离谱,孩子都三个了上哪离婚去,不怕人笑话啊。 姚红霞赶紧从娘家出来,回家也不管大妞是要写信还是要干啥,散了就跟其他人一块回了家。 老太太得赶早。 隔天不到五点就有社员出现在村门口。 之前挖坟时老太太还真把几个生產队原本要外出务工的社员招过来一起干活。 人家睡眼惺忪看到外头都是人还嚇了一跳,懵懵懂懂的赶紧起床穿衣服准备干活,还寻思昨晚上也没通知啊。 还是李知青瞧见叫人再回去补觉,社员们就是爱凑热闹没別的。 平日里有点热闹事,回头大家干活的时候也卖力。 这几个別的生產队的回屋一交流,寻思抢种完就回家了,呆这莫名其妙的事儿多。 外头的热闹,直到六点要上工才散了。 因为徐老太进了城。 於磊大朋友也是一身的新衣裳,连鞋子都是塑料底的新鞋子。 一老一小大包小包的上了船。 徐春娇有经验,带个听话孩子也不觉得累,到了羊城直奔机场。 这地儿倒是没来过,居然还是瓷砖地面。 不过这地面有污垢有水渍,徐春娇千层底的老布鞋感觉还行,她看旁边穿塑料底鞋子的女同志走得小心翼翼就喊外孙,“慢慢走。” 话一落,太兴奋的於磊就摔了个大马趴。 人赶紧爬起来又兴冲衝要去看飞机,徐春娇又喊了一句,“又得摔跤!” 时机卡巧了,孩子又摔了,屁股蹲结结实实的砸地上。 小孩泛著泪回过头来,“奶奶...要不你夸夸我吧” 第590章 老朋友 徐春娇到柜檯一打听就乐了。 这年头坐飞机不是固定一个时间点,而是乘客到齐全了以后才起飞。 她就得问几句啥时候凑齐全,那人家半个月后才来,就等半个月啊。 飞机场的小姑娘笑眯眯的说不能够,快的话一天就够了,慢的话五六天吧..... 老太太觉得漏洞挺多,又絮叨的问到时候咋知道人齐全了没有,那要一个人等不耐烦中途玩去了,其他人不又得乾等啊?? 一般能坐上飞机的大部分有单位报销,吃喝住也不愁,小姑娘往不远处一栋三层小楼指了指,“那是招待所,离咱们这可近了,回头赶飞机也不累.....” 人家意思很明白,住近点,每天勤快点多来问问..... 小姑娘还给了个电话號码,自豪的叨叨线路可快了,占线的概率也小,毕竟每年广交会都要挣大鼻子老外们的外匯,服务质量得跟上嘞! 徐春娇对外孙说,“咱们不住这,外婆要去看朋友,咱们住市区里头去,还得晃荡一段路,到点该吃饭咱就吃饭。” 於磊高高兴兴的就应了,还把老太太隨身小挎包给接了过来。 从机场折返回市中心確实远,车子还特別拥挤,全靠於磊抢了个位置。 小孩安顿好老太太以后自己抓著车上的吊环。 人还没適应本地的公交车和路线,司机冷不丁一个转弯把孩子都给甩起来了。 有个男同志眼明手快把於磊搂了回来。 这孩子一抬头看是个男的,乾脆撇开弔环抓著人家裤腰带不放。 徐春娇带著於磊转了几趟车,又走了一迴路,瞅著这孩子真听话,她指哪就往哪走,还给背包,有一回休息的时候蹲下来拱了拱背说:“外婆,你坐我背上休息。” 徐春娇也没亏待大孙子,沿途看到啥都给买。 这地方有太多太多好吃的,於磊大朋友一路上除了屎不吃,其他都想尝一尝。 到目的地后小孩还不累,甚至感慨了一句:“快乐的时光,真的很短暂....” 徐春娇跟个小护士打听。 人家挺热情的问是送鸡蛋还是送地瓜。 徐春娇说:“送个温暖...” 小护士反应过来笑了,直叨叨以为是哪个患者来感谢两个老医生呢。 两人还在不同的科室,小护士带两人先去的內科,朝排队的长龙喊了声,“张医生” 老太太一扭头顿时眼前一亮,惊喜的疾步而来,紧紧拉著徐春娇的手不放,兴许是瞧见还有许多患者,只能先鬆开手,问旁边也穿白大褂的小姑娘,“还有多少个?” 小姑娘小心翼翼的回答:“68” 这还只是早上,能看得过来吗? 小姑娘哭著说:“怪我, 我不小心整劈叉了,给张医生放了81个號啊!!” 张如云还反过来安慰小姑娘,颤著手又坐回去,喊另外一个小护士去喊自己老伴,万分不舍的对徐春娇说;“咱们晌午一块吃饭,啊!” 徐春娇问过小护士。 老两口在医院过得挺不错,张医生看痔疮可厉害了,普通病人四味药,严重点的七八味药,好些人都专门找上门呢。 老两口也是好人,乐意教新医生,现在还带著学生呢。 医院也给了老两口处方权利,给分了个福利房住著,待遇跟其他人没两样的。 於磊瞧见了鞦韆跑过去玩。 小孩屁股刚挨著呢,一女人抱著个女娃也过来了,笑眯眯的说:“喊声哥哥,说哥哥给我们玩一玩好不好啊?” 徐春娇说:“等等,刚玩呢。” 女人瞧见有大人跟著就不吱声,但也不走,就这么拉著孩子站边上直勾勾的盯著。 徐春娇打量了下小姑娘,“孩子五岁了吧,手长脚长的,平日里会舞蹈吧。” 女人挺高兴的点头,都学了一年多了,“秀秀,给奶奶表演一个,就跳个种太阳。” 小姑娘不太乐意,但在亲妈的眼刀子下还是完完整整的来了一遍种太阳。 徐春娇啪啪鼓掌,叨叨舞蹈动作记得多棒啊,学习肯定也不差吧。 女人笑得嘴瓢,又喊闺女,“给奶奶背个唐诗,昨儿不还背著么,就背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小姑娘万万没想到出来玩还得学习,匆匆忙忙背完以后看老太太还要张嘴,嚇得扭头就跑,连亲妈都不管了。 女人还嘀咕著刚才不还闹著要玩鞦韆么,一路跟了过去。 有个老头顛顛的快步走来。 听老伴说老太太带了个孩子,人还以为是把大妞带来了呢。 徐春娇给了大妞写的信,还没看就把老头感动得抹眼角,“我们也想孩子呢,那孩子可真乖,没敢写。” 那几年算是把两口子整出阴影来了,就怕拖累谁。 徐春娇告诉神伤的陈光荣,孩子们都没忘记他们,那会因为两口子刚到羊城啥都得现开口,肯定手忙角落的顾不上其他。 再者大妞一直练习写小作文呢,就是等著写信。 现在老两口也肯定落稳脚脚跟了,她才肯让大妞写。 陈光荣心里热乎乎的,赶紧接上话。 就这几个月的事,夫妻两都接收到原户籍地的信,说要给他们恢復荣誉,也就是以前的事儿翻篇了。 单位还把这么些年的工资全都补发了。 老两口打算再观望一些时候,確定稳妥了就写信告诉劳改农场里的同伴们,曙光可能真的要来了。 夫妻两如今是真有钱了,晌午的时候带一老一小去食堂吃的。 以前只有大锅饭,现在医院食堂有中锅饭,就是一锅出二十份左右。 食堂大厨显然也认识老两口,给他们做小炒,还给点菜,乐淘淘的问要吃啥就说。 徐春娇示意大孙子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 於磊大朋友抬头看小黑板,从面开始看。 都是没吃过的。 热乾麵就不知道是啥了,不要票的话三毛钱,要票一毛钱配二两的粮票。 羊肠面也没有吃过啊,素麵的两毛五,加肉的三毛钱。 酿皮是啥更更没听过啊,两毛五一盘呢,那玩意是不是面啊,好不好吃啊? 普通人得牛羊肉票不容易,厨师还专门给整了个芥蓝砂锅牛里脊。 当著面现做的菜,热油往砂锅里头一过,把芥蓝梗炒得翠绿,搁的薑末和绍兴酒。 徐春娇也不是头一回来羊城,还能跟厨师叨叨几句,比如本地炒菜需要放酒不是习惯放的米酒么,这都整上绍兴酒了。 真是上了心了,连里脊肉片都是先过了油,加的还是高汤。 徐春娇出远门不为別的,就为了几口好吃的。 人家本地的美食,你不到现场去还真吃不著~ 第591章 空间的影响 厨师还叨叨这才哪到哪,在羊城吃个小半年都不一定能把特色菜吃完。 人家一听是海岛来的问吃不吃田螺。 田螺做法和海螺不一样,本地人做的田螺拿鸭油做的底料,別的地儿绝对没有! 人末了还要笑眯眯的来一句:“往后想吃就来食堂,两位老医生的朋友,我保准招待好咯。” 老两口告诉徐春娇,这儿的人好得不得了,也不打算回原单位了,就搁这看病,带学生。 陈光荣还眉飞色舞的叨叨带的第一个学生很快就要独立接诊了,怪捨不得的。 他肯定还能干个十来年,到时候就算没法教大妞,也给人留了一圈师哥师姐呢! 话音刚落有个年轻医生急吼吼跑过来,“张医生啊,你带的那个学生刚下楼梯摔了一跤,手臂骨折,安排进你科室啦” “.....” 陈老头没顾上多吃几口就赶紧去看自个学生了。 张如云还跟著去了,也叫徐春娇和於磊可以跟著。 这年头医院制度还不咋的严格,那些医生的孩子放学都到医院来写作业,满医院乱窜呢。 病房里头,陈老头的学生没啥事,还能开玩笑,说捨不得走,特意找了个藉口留了下来。 两口子都没啥架子,瞧见量血压的小护士忙不过来了,陈老头还过去帮了瞎忙。 刚才光顾著说话,老头子没吃饱,加上现在是饭点,有患者捧著碗餛飩吃得正香。 老头闻著那味一边给人家量血压,家属一问血压咋样啊就下意识回了人家一句,“我不吃....” 忽的,旁边冰川患者心电图机没有徵兆的就剩一条线了。 那患者还躺著吃家属餵的橘子呢,看到心电图一条直线以及瞬间变了脸的医护人员慌了,颤巍巍的“我还能不能活了?” 徐春娇领著於磊看著护士搁外头喊了一嗓子,四面八方医生跑著来的,边跑边不断有人喊:“啥情况,你是说心电图已经成了一条线的患者意识清醒还能吃橘子是吗!” 徐春娇也算是替孙女观望了下未来工作氛围。 於磊悄咪咪叫外婆看,有个医生阿姨袜子顏色都没穿对呢。 护士长刚从病房出来,对上视线笑著说:“別看那个阿姨迷糊,有时候袜子顏色都穿不对,甚至有时候骑著自行车把她娃掉地上都给忘了,可她干这一行快二十年了没有出过错误,甭管干医生还是护士,对的是人命就不能马虎。” 人瞧见是个老太太甚至还热情的做了保证,“老太太来医院干啥来了,有啥问题放心大胆的来看病吧,妥妥的。” 屋里头的人已经陆陆续续的朝外走了,都在叨叨嚇死了个人的心电图机,原来是出故障了。 起初徐春娇还没品出问题来,还去张如云的科室那坐了坐。 人给患者针针灸通的电流。 这玩意没啥危险性,电流也很低, 今儿也不知道咋回事,刚给插上,患者就被电得跳起来。 老太太不懂机器,刚才去看心电图机的那几个年轻医生又赶紧奔过来看看又是啥坏了。 这次再瞧见徐春娇,那几个年轻医生还对了下眼神,欲言又止的出了门。 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但也有些不成文的 共识,比如有的医生一值班就会死人,就算不死也会忙一晚上,有的值班就能一夜到天明,经对方抢救的病人一般都能活命。 不得不信,有的人天生就能镇住一些傻。 等b超室喊人过去看看b超机,说诊断出一男的四个月身孕,再瞧见老太太也在附近盪悠时,几个年轻医生打了个寒颤。 有吉祥物就有阎罗王,都是相对的。 徐春娇也品出不同来了,想了想是空间影响了精密仪器的磁场。 老太太要走,那老两口不让,愣是觉得亏待了恩人,愣是要再留个晚饭。 这回不吃食堂,老两口有经常下的国营馆子,豆腐火腩煲吃过没有,瞧孩子都吸溜口水了。老两口想留著徐春娇,主要还有一层目的,趁著下午空隙拿著存摺到银行去取了钱。 谁都不缺少锦上添,但雪中送炭的不多见,老太太不要也得要,否则改天他们两腿一蹬带著恩走得不瞑目。 不凑巧,傍晚老两口被医院职工拉著去包饺子。 人家知道他们是北方人,特意跑了一趟,瞧见还有客人也不客气,一併拉走。 这年头单位就跟家一样,动不动组织包饺子,要么就是文娱活动啥的。 於磊以前是林会计带,如今跟著徐老太,所以对老年人比较热情。 小孩包饺子的时候瞧见有个老头搁一边坐著都没有人搭理,心里头不落忍,跑过去拉著人一块包饺子,还给人派了专门擀麵皮的活儿。 一旁医院职工都不好意思吱声,这老头是医院院长,还是心外科的权威。 因为国內心外科发展晚,所以都当国宝供著,小朋友使唤得很顺手啊! 再看这孩子原来跟活阎王老太是一起的,神色就复杂了几分。 半路徐春娇被张如云喊外头去了。 临走时陈老头还给老板使了眼神。 下午取了一千块钱,十来年补发的工资呢,回头啥也不用说先塞老太太裤兜里就成,他给看著孩子呢,不用著急著回来。 这回外头黑灯瞎火,路灯在另外一边,加上两个老太太眼神半斤八两的,搀扶著散步。 黑暗里有人蹲著呢,两个小老太都没瞧见,溜达著经过。 那黑影冷不丁起身跟上,隨手拍了拍徐春娇的肩膀,在人转过头的师傅快速从口袋里捞出一把弹簧刀抵在人肚子上。 徐春娇在老牛家当家呢,节假日人情往来就没少撕巴,浑身上下都是条件反射。 那弹簧刀要是搁她脖子上保准都不带动的,可偏巧要放肚子上。 她一个激灵,身体比脑子还快一步,下意识就把刀子又给推了回去,还插人肚子里去了。 张如云嚇得够呛,老太太一喊屋里头人全出来了。 就在医院呢,救人也方便,抬屋里头一看还是个顶年轻的男同志。 弹簧刀不长,捅得也不深没啥危险,大晚上公安一到审了就明白了。 小伙子是个盲流,兜里没钱循著香味来的,瞧见两老太太就起了歪心思想抢个一毛五角的。 再问那刀子是咋的进肚子里了,徐春娇和小伙子都说不清楚。 错肯定不在老太太身上,闻声而来的记者都说了,这叫人民群眾的反抗。 人还给老太太拍了一张相片,打著担保,“您放心,回头我写的稿件保准写实,把老同志的英勇都给写进去。” 老太太就站公安中间笑得一脸灿烂和慈祥.... 第592章 首都的风采 见识过徐老太的手速,张如云没敢再自顾自的塞钱..... 人感伤道:“你可一定要收下,我们两也不了那么多钱,你不拿著,,我们回头也是给孩子们。” 徐春娇撇撇嘴,她可不会提前把钱留给谁。 所有所有社会关係都是相互制约,包括父母和子女,手里没底气要是命不好再碰上个白眼狼,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不到闭眼那一刻,財產谁也不能给。 她的钱要先保障自个好好的活,活得滋润瀟洒。 等回头要嘎了的那一天钱还没完,带回末世也用不上,到时候谁孝顺才留给谁。 人也是这么跟张如云说的,又叨叨钱先留身边吧,往后用钱的日子还多著呢,她要用的话回头就开口。 老两口想想没再坚持。 只要他们在世的一天,老朋友啥时候需要钱了,这笔钱永远都在。 想到如今日子越来越好了,老两口肉眼可见的高兴,又打著让一老一小多留两天的打算,这地儿好吃的好玩的还多著呢! 徐春娇还打算去周秀兰那一趟就没答应。 隔天往军区家属院一跑,人没在进不去,碰巧机场人齐了,这才带著大孙子坐上了飞机。 临坐飞机时,徐春娇问人管饭吗? 空乘挺热心肠,说不管饭,但可以带吃的上飞机。 机场外头有悄咪投机倒把的,就属滷味最香。 徐春娇亲自瞧著小推车上的老婶子从热气腾腾的滷味锅子里夹出了个卤得香喷喷的猪耳朵,热乎乎切片装她带来的饭盒里头。 一斤是三毛钱。 还有卖色素水的,小杯两分钱,大杯子五分钱,一杯杯的放著,上头盖著个四四方方的小玻璃片。 大夏天的,人家去冰库买了冰把色素水冻上,凉丝丝的气往上飘还真招了不少人。 小孩儿就爱喝这种,徐春娇买了半茶缸子,这才带著於磊溜达著上了飞机。 坐上飞机再一瞧还有更夸张的呢,人家在上头喝酒,还是飞机提供的茅台! 一老一小头一回坐飞机不会系安全带。 徐老太脸皮厚啊,不会的张嘴就问,嗓门还贼拉大,人家教了以后连夸人都是高分贝,保证让每一个帮助过她的人都乐滋滋的。 坐飞机也就头十分钟左右稀罕,回过神来徐春娇就腻了,这景色比太空差多了。 她这两天也累,眼皮一夹没一会就睡死了过去,回头打呼嚕把自己憋醒了,下意识扭头看大孙子,睡得比她还沉。 一老一小到地儿那都是乘务员给现场喊醒的。 不一样,真是不一样,光是机场外头一溜烟的小汽车就叫人开眼界的了。 徐春娇是嘖嘖称奇,主要是好奇心居多,於磊小朋友真真就是给震撼到挪不动眼睛。 老太太领著大孙子昂首挺胸的就朝小汽车去了,一问才知道这叫计程车,得收外匯卷才能坐。 旁边立马有两个小年轻凑上来,“老太太,要外匯卷么,你拿外匯卷到华侨商店买东西,能便宜好多呢....” 路过的女同志瞧著是老太太带小孩,娇声说:“老同志,咱这有两种计程车,你坐首都汽车公司的计程车就得要外匯卷,因为那主要是服务外宾还有市政府,部位用车的,反正有啥会都得用,你坐北汽公司的,那主要是服务咱们內部人的。” 人张望了下,指了个女司机,“你们坐女司机的,人家態度好....” 徐春娇听了一耳外匯兑换面额比,带著於磊坐计程车去了。 首都的地儿是真大,线路比羊城还复杂。 哪怕在市里头打听道,顶多是从这儿一直朝前走,往左或者往后,瞧见什么建筑物再怎么怎么样,连蒙带猜隨便走差不多就能成。 徐春娇打听闺女的学校,那都是几了拐弯儿的,又是走到什么路左转,穿过多少多少胡同,搭乘什么什么路的车,老长一串了。 到瞧见四合院的时候,徐老太眼神也直了,这可见著稀罕玩意了! 女司机在后视镜瞥了一眼,告诉这一老一小,刚才看的只是一进一出的小院子不算啥,京都还有二进二出,三进三出的,而且里头有山有水的才好看呢。 徐老太就把参观四合院默默地记在了心里头,高低都得看一回。 一老一小虽然是头一回来,但飞机上睡饱了,下了飞机以后又没有受累,到了牛桂枝所在的大学还精神满满的。 等传达室找人去通知牛桂枝,总算是碰上面以后,当妈的比当闺女的还要精神一些。 牛桂枝激动得不得了,这是在异乡半年多来见到的唯一一个亲人啊。 人到这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英语,法语,苏语,德语,日语,甚至还有印度语和西班牙语。 她搁镇子上都给人吹嘘成啥样了,可到了学校以后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有的同学学习时间少,平日里都在玩,可人家成绩和口语可好了。 老师都说了这叫语言天赋。 牛桂枝知道自个不是躺贏的人,所以入学后就开启了疯狂地学习模式,一点都不敢停歇的,因为那些有天赋的同学谁都不甘落后,都尽全力学习这些功课,她要再不努力可就被甩得没边了。 不过也不突兀,因为整个校园里都沉浸著一股浓浓的学习风气。 学校每个角落永远都有埋头读书的同学,没有谁笑话谁,只要爱学习,別人都高看你两眼。 牛桂枝觉得每一天都过得非常充实,每一天都是沉甸甸的收穫。 也就是此时此刻瞧见了亲人,紧绷的神经才鬆懈下来。 老太太淡定多了,拍拍闺女肩膀说:“走,带妈看看你住的地方去。” 於磊大朋友跟小姨打了声招呼后就一直给老太太提著包。 人也不开口问,老太太往哪里走就跟上,到楼下被社管大婶拦下来。 人家说了:“男人不能进!”、 於磊还能纯真的反问人家,“可我是男孩啊。” 末了还是没说动,老太太和牛翠兰单独上的楼。 第593章 舍友是奇葩 牛桂枝宿舍在三楼,楼梯口早就有几个人在等著了。 一个女生男相的小姑娘赶紧凑上前来笑呵呵的说:“老同志,我叫周芬芳啊,桂枝同学时常提起您啊!” 另一个娃娃脸的女同志忙不迭说:“老同志,我叫顏珍,您喊我珍珍就行,开学第一天臥谈会,桂枝同学就说了要不是亲妈,自个还是个带著孩子穷困潦倒的寡妇,保不齐已经被婆家安排著嫁出去了。” 又有个女同志接茬:“人不止一次说了,能考上大学,而且是首都的大学全是亲妈的鞭策,她还和我们说了好些故事。” 几个人明显就更兴奋了,那些神神叨叨的故事主角可都是面前这位老同志啊。 耳濡目染下,一屋子的女同志早就想看看牛桂枝同学的亲妈。 徐春娇一进去就往外掏椰子片分发,一边仔细瞅著同屋的几个女娃子。 她这晚结婚晚生娃,加上高考恢復以后第一届高考特殊点,一个屋子六个人,有该喊她奶奶的,有该喊她阿姨的.... 这回正好人都齐全了。 第一个接的是个女生男相的周芬芳,人说谢谢都说得特別的敞亮,还赶紧拉凳子倒水。 徐春娇最先注意到的也是这个女孩子。 女生男相,或者男生女相,一般都是富贵命。 除非是男命女身,那就是劳碌命了,因为这种人要么太能干事事操心,要么嫁个不成熟的丈夫,相当於养一个儿子,同样累。 旁边说头一回吃椰子片的年纪就比较大了,三十岁不到也得有二十八左右了,也是一脸笑容。 也不全是笑的,徐春娇就瞥见有个梳双辫子的女同志,这年纪看著应该是全屋最大的,皮笑肉不笑的站那呢。 眼神对视了,人才说:“我叫邱慧丹。” 徐春娇在靠近门的下铺看见了闺女的被子,但床底下有一个搪瓷尿壶,味挺大。 老太太一言难尽的看著闺女,“地方小,尿盆不要放床底下,每天都要倒” 搁她,她都得嫌弃。 来时还寻思当下各色各样的人多,別叫自己闺女遇到个奇葩,没想闺女自个就是奇葩.... 牛桂枝也一言难尽的说:“妈,不是我的尿盆。” 徐春娇想起来了,刚才门口是放著五个搪瓷尿盆来著,也就是说,挨人欺负了? 徐春娇还发现闺女被子上有斑斑血跡,看得清楚不是一次性弄上头的,也洗过,但痕跡遍地开。 牛桂枝抢先说:“也不是我弄的。”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的朝著个梳两辫子头的邱慧丹看去。 正主被老太太犀利的眼刀子看得浑身不得劲,解释说:“大家都是女人,那几天要往下流我也没法子啊。” 徐春娇沉默了会,“为什么不用月经带?” 周芬芳指著阳台一个搪瓷盆,“没洗呢。” 泡那都三四个月了吧,等水分蒸发了就继续加水继续泡。 徐春娇嗅了嗅,空气里確实是有一股味。 她指了下尿盆,那梳两辫子头的邱慧丹自个解释了,“吸引蚊子啊,夏天好热,回头蚊子就钻进里头淹死了。” 牛桂枝无言的看著亲妈,仿佛在说看吧看吧,不是她怕事,是怕神经病。 人只在心里想著,没想到亲妈就水灵灵不带一点压力的问出来了: “小同志,你脑子有病吧?” 死一样的沉默里,老太太接著催促: “快去把尿盆倒了......” 那邱慧丹不乐意,“在家都是我妈倒的尿盆,我不会。” 徐春娇指著周芬芳,说:“那你叫她一声妈,然后她教你倒...” 她不能接受有这种闺女,隨隨便便喊一声都不行.... 那女同志不说话了,但爬上了上铺,还给拉上了门帘。 起初谁都以为这是冷处理,打算不搭理他们呢,结果没一会从屋里头丟出来一坨东西。 等瞧见是啥玩意以后,几个女同志嚇的边叫边往门口退。 退得迟的都差一点挨大粪的打啊。 老太太挺震惊,就这样的还忍了半年多? 几个女同志叨叨不然还能咋的,相聚就是缘分,这学校里头谁也不认识,能睡一屋就是朋友。 牛桂枝告诉老太太,她都相好房子了,住大杂院里头,七块钱一个月一间屋子,既能给於磊补课,也能搬出这儿..... 钱是够的,大学时学杂费都不用钱,每个月將近二十块钱的补贴呢。 周芬芳瞥见自己床铺上沾上那玩意了又气又急躁,跺脚喊著还怎么睡。 人乾脆进了屋,三两步的爬到上铺去跟人撕巴起来。 这里头动静大了,整条走廊每间屋子都有人过来看看咋回事。 捏著鼻子站外头不敢靠近。 都是忍耐了半年多了,打起来也凶,愣是没人敢插手。 牛桂枝还有其他几个人起初还在拉架,后头越想越恼火,也跟著挠起邱慧丹。 邱慧丹一个打五个还挺能耐,把其余几个女同志头髮抓得乱糟糟的。 直到老太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锅铲把掉地上的米田共铲起来往人邱慧丹嘴里填。 正主愣了,其他人也愣了。 別人是震惊,母女两瞧著正主干呕嫌脏的时候是诧异,寻思原来人也知道脏啊。 “停手!都停手!” 有个女同志急吼吼的进屋来,牛桂枝告诉亲妈这叫辅导员,就是啥事都管。 辅导员对左右看热闹的女同志喊著:“把自己东西收一收,校领导要上来。” 女同志们呼啦啦把掛窗台上的衣服往屋里头拿。 没想到来的校领导还挺多,后头还跟著於磊。 小破孩瞧见亲人赶紧跑了过去,其他领导自然也注意到陌生老太。 只要是个人,来再多的徐春娇也不怕。 人主动从左到右一个个的握了手,一说自个是海岛来的,周边人眼神就亮了亮。 搁老百姓心里头,不仅仅首都是神圣的地方,祖国南方的椰风海韵那也是极其嚮往的地方啊。 辅导员倒是想起来了,“海岛就一个考上咱们英语专业的呢。” 校领导挺客气:“那咱们还得感谢老同志培养出一个好闺女。” 人话锋一转,看著屋里头的狼藉,被说不清楚的怪味逼退了一步,“怎么回事?” 第594章 忙著呢 牛桂枝几人就不说话。 到底是脸皮薄,实在是没好意思往外倒那些污秽事。 徐春娇立马就站出来了。 “领导啊,我家闺女和我一样,心善不爱惹事,平日里尽吃亏也不跟人计较。” 领导们不信,他们刚才瞧见了,刚才这老太往人家最里头填大粪,看起来可不善良了。 可越往后听,几个男领导乾咳声越是频繁,连带著围观的女同学们各个都嘖嘖称奇,甚至还有不好意思往下头听的。 最后还是那女辅导员乾巴巴的开了口,跟领导请示著,要不查查? 牛桂枝一鼓作气说:“我妈是为我们出的头,她说的没一句假话。” 其他人纷纷站前一步,这尿壶还在呢,屎也在呢,確凿的事儿绝对没跑! 正主这会哭得厉害呢,“我又没有碍著你们什么事儿,凭啥欺负我啊,你们瞧不起工农兵学员啊。” 这话就不中听了,领导们脸色都不好看。 今年开学確实进来一批工农兵学员,上头的意思是跟高考进来的学生做个对比。 不可否认,也有思想道德和学习能力都强的,但也有像面前这个,只靠举荐不看智商的。 得亏今年高考统一命题,而且没再提工农兵的事。 保卫科也来了,刚开始听说是女生闹事,就只打算放一个人过去瞧瞧。 再后来听说闹事的可能是个神经病,又多派了两个人手。 等再听说那神经病丟屎之后,保卫科一个不落全都来了。 神经病那也分危险係数,这一听就是豁得出去的。 人一来半劝半强硬的要人先到办公室 说去,都是女同志扎堆的地方也不好总站著一群大老爷们。 也不知道哪又把那女同志刺激了一回,一会叨叨所有人都欠著自己,一会又说可不是她做的,是她脑子里有个声音喊话。 正常人还真说不出这话来,校领导暂时安排人跟辅导员住一屋吧,回头联繫上家里人再说。 徐老太语气篤定的叨叨著看吧看吧,她说有病就是有病,信就完事了。 这年头对正常人的定义多包容啊,只要能做个饭洗个衣裳,下雨了知道往屋里头跑,那轻微智障都能看成是正常人。 连正常行为都没有那肯定有病。 老太太也是头一回跟大学辅导员打交道,觉得这职位也挺不容易的,就跟他大侄子一样。 辅导员心里头的泪水哗啦啦的流啊,寻思可不是么。 知道为啥刚才领导们去得那么齐么,就在刚刚本专业的一个男学生为了抄近路去处对象翻墙,结果那一片地区正好土壤研究所,燃料研究说,铀矿研究所。 人误打误撞跑进了防辐射实验室。 那地儿还是地下室,隔墙都得浇灌厚水泥砂浆来隔绝辐射,进去的人都得穿铅服。 人一进去就给当成间谍按住了。 校长,书记,主任,还有辅导员捞了一天,才刚捞出来。 辅导员瞅著那明显不正常的女同志,撇过头都不愿再瞧了。 校领导还特意再跟徐春娇搭了话,“老同志啊,咱们一定把事儿给解决好了,您家孩子放我们这学习放心吧,还有啥事儿都儘管提。” 听著面前人说官话,徐老太也像模像样的跟著装,捂著心窝子一脸的真诚,表示这养好的学校,肯定能培养出一心一意为了人民大眾,根正苗红的社会人才啊。 满满当当的人听著徐老太的小作文,连带周芬芳都压低声音,“你妈挺有文化。” 其余几个人也跟著点头,可见牛桂枝同学说的都是真话,老太太本事確实不小呢。 那牛同学平日里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故事,说老太太早些年还能开阴阳眼,瞧见些非阳间东西的事儿,也是真的啦? 老太太还在说,人平日里搁生產队口號喊得一套套的,成功把校领导说得热烈盈眶。 老同志真是说到心坎里头了。 学校和家长的目的都是为了学生啊。 瞧人家家长多明白事理,还替学校说了几句好话,知道学校也有难处啊,大学都停摆好些年了,相当於刚开始起步,可不是一堆破事了。 人还说得加强体育锻链,多有建树的提议啊,好些同学也都点头了呢,眼里都是钦佩。 难怪能培养出来个大学生呢,他们自个就是大学生,却没有想过锻链的重要性,成天学习可不行啊。 身体垮了影响学习倒另说,要是钻牛角尖精神出了问题可就不好了。 人家老太太都说了,喜欢锻链的人脑子少生病。 校领导都把办公室门大开了,热情洋溢的叨叨:“老同志,咱进去说,咱慢慢说。” 老太太把听眾给整嗨了,自个却摆摆手坚定拒绝,她还得去看闺女找的房子呢。 最高兴的还得是牛桂枝那一屋里头的人 周芬芳是本地人,牛桂枝租的屋就是人带她去找的。 人特別热情的要一块陪同看房子去。 老太太总算瞧见京都建筑啥样了。 一条顶多两个人並行的窄小胡同,站胡同口都瞧不见底。 徐春娇撇过一眼,小声问闺女这一间间的顶多十平方米吧,光那一瞥她就至少瞅见有四个人在屋里头。 牛桂枝也小声叨叨:“比我姐那家属楼还挤点,一间屋里头睡觉得拉个帘子,一个大杂院里头都有十几户。” 徐老太就嘀咕这房子密度那么大,一栋栋挨著也不高,那肯定冬天冷,夏天潮 胡同还有分叉,牛桂枝指著延伸出去的一条小路告诉外甥,大杂院没厕所,公厕就往这边走。 屋里头也不能洗澡,洗澡得去公共澡堂,也是从这走啊。 於磊还点头说记住了,连带徐春娇也叨叨著不难找。 三分钟以后,一老一小在几个拐弯以后已经不知道哪是哪,这才走近了一个大杂院里头。 进来时看了那么多家,一老一小都觉得就现在进的这大杂院敞亮,有前院和后院,还种杏树和美人蕉和凤仙。 老太太绕著人家的凤仙绕了几圈,已经开始琢磨上上哪弄点放空间里头带回去。 牛桂枝找的房子前头搭著瓜棚子,敞开对著院子的窗户也挺明亮。 不过开了门得拉电灯,谁叫门口那么大个瓜棚挡著呢。 屋里头十平方米,有张桌子和椅子,还有张床。 不错了,全国哪个地儿的家具都得靠家具票。 大衣柜和双人床需要凭结婚证才能领取家具票,优先满足刚需,没有结婚证的只能从本单位登记排队领票。 连於磊都知道家里那张双人床是爸妈排了五年队才轮上的呢,还了四十多块钱。小衣柜也要四五十块钱,凳子虽然便宜了很多,但一张也得要六七十块钱。 徐春娇叫闺女清点下都需要啥,自个旋出身去,跟洗尿布的老婶子嘮嗑,问人家生的是男娃还是女娃啦,隔壁住的都是啥人啊。 住不是往屋里头那么一呆就完事了,要是碰见个不好相处的邻居,后续麻烦事可多著呢。 光听一个大杂院的还不算完,外出採买的时候,老太太还跟胡同里几个固定支摊子的小贩接著嘮,买个东西能嘮十来分钟。 碰上个能嘮的嘮久了,旁边小贩还提醒了一句,“到我了...” 这一通打听外加屋里头生活用品杂七杂八的採买,直到晚上才朝给老於家报了信。 牛翠兰和於亮东吃不好睡不香已经好几天了,握著话筒才感觉心稳当呢。 长途电话费太贵,夫妻两没敢扯著老太太多说,刚要掛电话就瞧见远处路灯疾步走来一人,再定眼一看,均是出声: “妈?” 第595章 催生 牛翠兰撂了电话,跟於亮东一块快步上前接了行李。 “妈,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我们上车站接你去。” 林会计拉著脸,“磊磊那么大的事你们说了吗?” 人不死心问:“真把人送京都了?” 於亮东叨叨放心吧,丈母娘跟著去的。 话落林会计脸色更是奇臭无比。 那会商量著让於磊休学上京都时倒是第一时间就跟林会计说了。 林会计好歹也是瀘市人,打听了一圈是有这个事儿。 人也不反对,还想著陪著孙子一块去京都,提前內退算了。 牛翠兰顾左右而言它,一直没答应。 婆婆太疼孙子了,回头肯定得跟桂枝闹矛盾,这还怎么教? 牛翠兰观察过,但凡家里先是两个姐姐后才有一个弟弟的,两个姐姐往往比那个弟弟有能耐得多。 虽然不是一件事,但至少证明溺爱不是个好事。 林会计念叨她就听著,反正又死不了。 一路上倒还是不少乘凉的人打了招呼。 老於头挖了个鼻子结果死了的事,也算是在厂子里彻底流传开了。 就连这一家子走后都还有家长告诫孩子,可千万別乱挖鼻子啊,会死人的! 都到家门口了,於亮东进屋拿了两卷草纸,“我去拉个屎,你先跟妈说说。” 又来了,这个男人最该死的毛病又要出现了。 於会计却是叫儿子快去吧,坐下来抿了口水说:“磊磊的事就算了。” 牛翠兰还寻思婆婆不对劲,就听人继续道:“瀘市已经开始计划生育了,听说以后不是想生就能生了,我看政策还没完全落实到咱们这,你们两抓紧吧。” 人脸上一脸落寞。 “你公公走了,磊磊如今也不在我身边,你们夫妻两还得工作,就当是给我个事儿干也好啊。” 牛翠兰语气还算和缓,“妈,生孩子也不是臭秧子洗一洗隨便炒炒凑成一盘菜对不对,这会再生一个跟磊磊年纪差多大啊,再说哪还有那个精力。” 她好不容易下学期要开始当初中老师了,打心眼里不乐意。 再说结婚这些年她也看透了,孩子有出息,一个就够了,没出息是白眼狼的,生一沓都没有用。 她妈就能耐,生了那么多子女都能耐,老於家不一定有这基因啊.... 这些年林会计没催生过,因为於磊还真就是人一点点带起来的,而且厂子託儿所,育红班的也都齐全,並不是很累。 林会计曾经还跟人家掰扯,那些催生的婆婆都是不带孙子的,说话不腰疼。 前有人真心实意付出了,所以牛翠兰还是劝:“您別內退,单位的活又不重,你每天跟著上班下班,日子很快就过了。” 林会计不为所动, “你就再给磊磊生个伴吧,生出来我带,那磊磊不也是我带的么,你看看谁谁谁家儿媳妇生多少个啦,就说你那三个哥哥,至少两个吧。” “带孩子哪有多难,一眨眼几年就过去了,孩子长得快。” “我那工资现在不也是你再在拿啊,我就要个孙子或者孙女。” 牛翠兰叫婆婆別管谁家儿媳妇生了多少,那別人家的婆婆还早死呢对不对,情况不一样... 扯到了钱,她也就顺势往下说: “妈,咱们算算帐,光是磊磊往后结婚,三大件得给人家姑娘备齐全吧” “自行车,手錶,缝纫机啥的,没三百多块钱下不来,没错吧。” “然后得打教具和买家具,就照著咱们家里现在置办,也得三百多块钱,承不承认?” “那收音机,电视机,有能耐的话你就不想给你孙子置办上?难道乐意瞧著你孙子比別人差?” 人粗略算了算, “您那工资不是给我,是给磊磊攒结婚的钱呢,我也不是不生,但至少得把大的安顿好。” “什么时候凑够了磊磊长大后结婚的钱,我立刻生。” 那可就不赶趟了! 林会计打听到的消息是,好些地方那都是一胎是闺女,隔个四年还是八年的才能生二胎。 一胎是儿子的,而且爹妈还有单位,这种都不让生的啊! 等於亮东磨蹭著回来,母子两就搁阳台外头嘀咕去了。 楼下正好有一堆兄妹走过.... 也是厂子里的孩子,平日里也没少见。 当妹妹的今儿剪了头髮总觉得痒,抓抓脖子又扯扯衣服,脖子上都给弄出了好几个红印子,当哥的按住妹妹的手,仔仔细细的给人从脖子和耳朵那挑碎细的头髮。 母子两看得蠢蠢欲动,丝毫没注意到旁边边走边扭打到一块的也是一对兄妹。 那当哥的把妹妹脸蛋都给掐红了。 妹妹更狠,直奔哥哥眼珠子去的,跟在两孩子后头的老太太一脸生无可恋。 也没瞧见另外一边也是一对姐弟两。 姐姐把蚕豆放弟弟裤兜里,弟弟拖著一屁股的蚕豆跑来跑去的,还从屁股缝里头掏蚕豆餵亲爸。 林会计愁啊,“趁著现在能生赶紧生,以后想生都没机会!” 要没计划生育,於亮东可能还没啥,但后头有个政策咬著,人还真就动了心。 他想要个闺女,就大妞和二妞那样的最好。 想一想,小姑娘绑著两个小揪揪使出吃奶的力气喊你爸爸,无论什么时候都赖在你身上。 每天都可以跟闺女亲亲抱抱举高高,,也不会一身臭烘烘的。 人屁顛顛的找牛翠兰去了。 牛翠兰生孩子时候感觉受罪,兴致一直不太高。 被缠了好一会勉勉强强的鬆了口,说:“先瞅瞅,你去写份申请,写完了我瞅瞅,这事再计划计划。” 贴著门缝听的林会计高兴极了,大晚上的指导儿子写了一份申请书,语录都帮著翻了好几遍。 隔天牛翠兰瞧了瞧。 小半页的信纸,主要写家里头再添一个孩子的快乐生活,写兄妹两相亲相爱,末了结尾板板正正的写上了『申请』字样,母子两都签了名的。 牛翠兰没说啥,往抽屉里一塞就当时知道了,成不成另说吧,通过申请她会通知母子两的.. 第596章 战斗 林会计心急啊。 她是奔著今年怀明年生紧赶慢赶回来的,全都指望儿媳妇肚子呢。 隔天一早牛翠兰打算去公社小学备课呢,林会计就搁屋里床上哼哼唧唧的喊著头疼,浑身使不上劲儿来。 牛翠兰起初以为是赶车累出事来了,哼哧哼哧骑著自行车把人往厂子卫生所送, 林会计捂著心窝子说一阵一阵的疼。 卫生所检查了一通没敢下结论,只含含糊糊的说可能是心绞痛。 心绞痛是大事啊。 牛翠兰没敢耽误,大夏天的挥汗如雨骑著自行车又把婆婆往医院送。 怕出人命,她还忙著给人家说情要插队掛號,还挨了別人的骂。 “来医院的谁不著急,没死就得排队。” 好不容易排上號了,林会计捂著心窝子说走不动道。 牛翠兰半背给人挪到病床上,累出一身的汗,站一边直吞口水。 没法子,外头三十多度的天气把嗓子都给干冒烟了,一口水都没喝著。 林会计也喊著渴死了。 医生查体呢,瞪圆了眼睛赶紧问没撞到肚子或者碰著肚子吧。 有些人腹腔內部实质性臟器有闭合性损伤就会感觉口渴,这时候喝水没有用,因为血已经往肚子里流了。 牛翠兰忙解释说:“没有没有,就心窝疼呢。” 医生鬆了口气,叫人赶紧拿水去吧。 人要觉得口渴的时候往往身体已经很缺水了。 牛翠兰住院部楼上楼下的跑,总算是跟人家借到一个暖水瓶的盖子,倒了水眼巴巴的送过去。 医生搁门口等著呢,示意到外头说话。 牛翠兰心里一咯噔,公公病情恶化的时候一家子也被喊出去一回。 虽然她不待见婆婆,但也不能一年之內走两个人吧。 给老太太看病的是个老医生,人给解释著, “你婆婆说心窝疼得厉害,我给她听过心音,这病理性的杂音特点很响亮而且很粗糙,这都能听得出来。” “心臟有问题的人,你可以把手放她心窝上,能察觉到跟类似猫一样喘气的震动。” “但从你婆婆心臟的问题来看,我感觉没啥问题” “人说疼得厉害,但是眼珠子知道跟著人转悠,喊疼的语气也不太像。” 牛翠兰觉出味来了,就是装的唄。 老医生没把话给说死了, “像你婆婆这样的,头晕,头疼,心慌,气短,胸闷,还有一种可能是交感神经颈椎病,你们要乐意继续查下去,就往这方面看看。” “就算不是病,你婆婆这年纪感觉哪哪疼也正常,每个女人到绝经的阶段都难受,比如一会冷一会热,天天三分钟穿衣两分钟脱衣里头煎熬,你不能说人家找事...还真就是前一秒还凉快著,后一秒一股热流用上来全身湿透,汗像水一样从头髮里渗出来,完事又开始觉得冷。” “绝经期后还感觉疼,个人疼法还不一样,有的是浑身疼,运动疼,不运动也疼,有的白天没事人一样,晚上开始浑身疼,出汗,失眠,心急,没有力气,而且还没有个准数,有的人一两年就熬过去了,有人十来年还这么难受。” 牛翠兰还是觉得婆婆在装病。 隔天特意喊上丈夫一块跟著,她就是要瞅瞅人舍不捨得折腾亲儿子。 林会计为了孙子和孙女豁出去了,把於亮东折腾得不轻。 夫妻两寻思住院吧,反正三联单能报销,哪里疼慢慢看著唄。 林会计不愿意,嗷嗷叫著要回家。 牛翠兰心里头就有数了,更加热切的给人办理住院。 同屋有个病患,脑子不太清楚,总以为別人要害自己,还跟林会计是隔壁床。 同屋的叨叨这人不喝外面的水,也不吃食堂的饭,一直拿著自己的杯子不离手。 夫妻两刚想问那喝水咋办,那病患刚好撩开窗帘躲里头去了,听著淅沥沥的声音就知道是尿杯子里了。 还没等一屋子的人反应过来举手就喝。 多嚇人啊,林会计说啥都要回家。 於亮东之前铁了心叫亲妈在医院住院疗养,这会也拿不定主意,最后还是没住成。 林会计不怕被儿媳妇看出来。 她知道儿媳妇为了初中老师的事上心忙活呢,就是要折腾人,不答应生二胎不算完事。 折腾两天了,大晚上人听著隔壁儿媳妇主动说这几天都不回学校才暗搓搓高兴的睡去。 隔天一早林会计就被药味给熏醒了,人还寻思谁家生病了煮的药那么冲。 她歪床上懒洋洋也不动弹,没一会屋里头药味浓了。 牛翠兰端著一海碗的中药喊婆婆赶紧喝了,治病呢。 她也没坑人,去国营药铺抓的是正儿八经调理绝经期女性的药,只不过掺和了苦黄连进去,清热解毒下下火。 林会计歪著身子不肯吃,嗡嗡说:“都没查出来是啥病呢,说不定是假药,我不吃。” 牛翠兰转眼就把工会的人请来了。 厂子工会也管妇女的事儿,来得特別勤快。 这林会计刚走了老伴难受死人之常情,厂子工会就是干这个的啊。 工会副主任是个老大姐,苦口婆心的叫林会计看开点,积极治疗才是正经事,不能叫死去的人担心啊。 牛翠兰倚著门边忧心忡忡的点头说是啊是啊,一边重新热了药端过来。 那么大一个海碗啊,工会的人瞅了足足一分多钟,再劝的时候都多了几分犹豫,好歹劝下去小半碗。 工会的人要走时,牛翠兰还跟邻居借了两张肉票,叨叨著给婆婆整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肉是买回来了。 一斤肉票加七毛钱买的冻肉。 冻肉也是正儿八经的好肉,都是趁著新鲜宰杀冻上咯,时不时换下一批,市民就能吃上。 而且冻肉还有点不成文的规定,到手能多那么一点点。 林会计愣是没从床上下来过,哼哼唧唧的喊著难受啊,哪哪都疼啊。 余光瞥见儿媳妇端著碗从公共厨房回来时哼唧得更大声。 “妈,晌午我给你做凉拌菜吃。” 人展示著手里刚熬出来的热油,“回头烫小半盆木耳,洋葱拿猪油旺火炒出香味就跟木耳一块拌一拌,放点酱油,白芝麻和小米辣特別香。” 人说完一撇筷子,状似不经歷的把林会计手臂烫一个大燎泡,疼得人呱吱乱叫,万分的精神。 於亮东晌午不回来吃。 婆媳这两天对著干呢,他不敢回来。 牛翠兰吃了晌午饭趁著林会计午睡,从外头把家门给锁上了,对著邻居直嘆气,忧心忡忡的说老太太心情不好,身体也不好,怕出事啊,寧愿把人锁家里头安全。 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人家忙叨叨是这个理,转身回屋的时候还得再遗憾的来一句,真是没想法到挖个鼻屎都能死人,太可怕了..... 等林会计醒来瞧见儿媳妇字条,发现人回乡下后撇嘴想出去活动活动却发现门打不开时,牛翠兰都快到目的地了。 第597章 打狗大队 平日里挺安静的小路,今儿却挺嘈杂,有人在打狗。 打狗大队一直都有,都是基干民兵和青壮年。 最开始是因为狗和人抢食物,奔著吃肉去的。 那会不管城里乡下,也不管有没有主人,只要有狗就下手。 后来打狗主要是为了沤肥,除了奖励打狗队匀出去一部分狗肉,剩下的煮熟以后沤肥,回头浇玉米地或者菜地里。 也就是这两三年肥料供应才略有上升,所以没再瞧见打狗队.... 牛翠兰看打狗队带血的棍棒,刀子和自动步枪心里就发憷。 “同志,怎么又开始打狗?” 有个黝黑的年轻人抹了把汗把土狗往袋子里面装。 “没法子,听说苏国跑过来一批疯狗,把北方的狗传染了,现在又传到南方。” “不打不行,回头疯狗咬了人就糟了。” 这里袋子里已经有好几只。 那黝黑的年轻人招呼同伴开始打活套绳结。 这法子简单,直接繫到狗脖子上,找个大树掛上去完事。 牛翠兰看著狗子们泪眼汪汪的眼睛都没敢继续看,赶紧往村里头去。 夏收已经完成了,现在都在抢种呢。 最忙最忙的就是这几天,老牛家又合伙吃饭。 大妞掌勺。 大人说好的叫孩子们先吃,留饭就成..... 双抢没有固定吃饭的点,都是分成了责任小组,哪个组完事了就能回家吃饭。 今儿大妞好像把饭做少了,插著腰举著饭勺子不许大家多吃,得保证大人们吃饱了。 无所谓的啦,像昨天饭做多了,饭后等大人一走,大妞就把弟弟妹妹押到饭桌上,剩菜剩饭不全部吃完不准下桌。 谁不听话她就嚎一嗓子:“关门放哥!!” 狗子溜达著去关门,牛建国就嚎两嗓子,擼起袖子过来揍弟弟妹妹。 隔壁邻居过来拿酱油瓶子,『过来吃饭』『咔嚓』一下拿头把大门又给顶上了,就跟踢馆一样的。 “我跟大妞妈说过了,能拿!”隔壁邻居忙说,保险起见甚至把酱油瓶子又给放了回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狗子还真就不叫唤了。 老婶子叨叨真是奇了怪了,上回来拎著东西来就没听这狗叫过,一旦两手空空来,再从这家里头拿点什么还得跟一只狗报备清楚,不然还没完,跟徐老太一样样的... 门忽的被推开,牛翠兰进来后赶紧合上,“今儿別让咱家的狗出去,外头打狗呢。” 孩子们怔了怔..... 外头已经有了嘈杂声,狗子察觉到有陌生人和危险,毛髮立刻炸起,飞奔过去把好奇想走出门的菜根踢翻在地,咬著人衣服领往院子里头拖。 大妞打开门喊了一声。 下意识要守住门的狗子犹豫的来回看看,最后还是听从小主人的指令进了屋。 牛建国紧张兮兮的抱起三妞,拉著二妞进了屋,跟打地道战游戏时严肃的小表情一样样的,“女同志保护好狗....” 任务听著挺重要,大妞点点头,双手卡住狗嘴筒子。 牛建国带著牛建军出了门,加上姚家旺,菜根和洋辣子。 几个孩子从高到低一字排开。 打狗队已经进村了,阵仗看著挺嚇人。 牛建国挑了个唯一没拿武器的,他听到人家喊xx医生.... 打狗队也有风险,有些疯狗或者狗急了追著人咬,最轻都得掉块肉,估摸加了医生有保障。 牛建国看人年纪也不大,想喊人家大哥哥,又想著喊医生是不是好一点,最后太紧张了莫名其妙的大喊了一声:“医哥!!” 那年轻男同志一愣,快步走过来满是不好意思,“小朋友,我还没有到一哥的地步啦,还得多练练呢....你有啥事啊。” 屋里头有一声低沉的狂吠。 搁以前陌生气息接近荒屋或者老牛家,狗子甚至都不可能让人靠近大门。 那年轻男同志朝里头看了看,一眼就看出这家肯定有狗,笑了笑说:“小朋友,別让狗跑出来,今儿就只抓在外面晃荡的。” 大人也都陆陆续续回来看是啥事。 姚红霞率先奔进家门,听说狗在屋里头鬆了口气,拿了碗装了饭菜进屋去,叮嘱大妞,“狗要叫的时候就赶紧餵。” 小孩不懂,大人是瞧见打狗队厉害的,以前人家可不管狗有没有主。 她也不走了,就跟牛翠兰站门口堵人。 打狗队会趁著主人不在家进门抓狗,得防著.... 这一次確实是抓在路上晃荡的,到处都是喊自家狗子的声音。 牛翠兰还跟姚红霞赶了几只『过来吃饭』的儿子女儿到院子里头避难。 打狗队发现了要进来抓,姚红霞个头小小挡在前头,“都在屋里头呢,没往外头跑。” 人家没法子只好走了。 牛建国和牛建军对视一眼,小牛犊一样冲了出去。 队上的狗认面孔,兄弟两去抓狗的时一般不咬他们,在外头逛两圈又带回来两只狗。 姚红霞和牛翠兰都不让孩子们再出去了。 好多狗受到惊嚇,谁知道会不会反咬一口。 一个多小时候,打狗队才撤出村子,还嘀咕这村的狗比別的生產队要多啊。 牛翠兰和姚红霞商量著,肯定还会打回头枪,但是叫狗子一天不出门不可能。 姚红霞寻思要不送去她最小妹妹那几天吧。 “我妹住的地方偏远,以前打狗队都不往那去,看看形势再说。” 也只能先这样再说,姚红霞立刻找麻袋去装狗。 下午要上工没时间,只能趁著这时候出门..... 大妞和二妞也要跟著去,主要是乐意出村子四处看看。 老姚家姐妹几个这一年来关係好好坏坏,但兄弟姐妹打断骨头连著筋,当姐的姚红霞肯定想先主动一把。 她想想几个孩子很久没见小姨了,也就背著三牛,叫大妞二妞坐老太太自行车前槓,趁著打狗队刚走短时间不会回来,骑上车就走。 狗子对自己人没有戒心,一路跟著跑,有时候停下来走走看看,只要前边大妞喊一声立马就能跟上。 姚红霞骑车讲究稳当,速度也慢得可以。 泥巴路还挺不好走,大妞和二妞屁股都快顛碎了,嗷嗷抗议。 “妈,我们跑著都比车快!” 姚红霞『嘎』的停了车,放两孩子下去,边说不可能边开始站起来狂蹬自行车,两孩子追都追不上,一路喊著『妈妈妈妈妈妈...』 风中只有姚红霞轻快的『哈哈哈哈哈哈』 第598章 姐,你离婚吧 姚红霞小妹所在的生產队小,就三十来户,队上果然挺平静.... 母女几个在姚家小妹家门口还捡著放肥料袋上的小孩。 那孩子三岁左右,全身长疮,眼睛还肿得睁不开,就睡肥料袋子上嗷嗷叫唤。 姚红霞认了半天才认来是外甥女,直喊遭罪啊,怎么整成这样子.... 院子门只是虚掩著,她进了门去摸竹竿上的衣服,挑了件乾巴的给脏兮兮的外甥女换上,又哄著孩子走进了灶房。 灶房里面倒是有点冷菜饭。 小妹是分了家的,公婆不在一起住,姚红霞才敢动手倒了小半锅水,冲开冷菜饭熬成稀饭。 没一会姚家小妹全家都回来了。 之前清明节前后,几姐妹在老姚婆子下葬的事上闹得挺大.... 后来姚红霞生了三妞以后倒是和好又来往了,又因为姚家两个妹妹劝姐姐买个男孩差点被徐老太打死。 姚家小妹高兴的:“姐,咋来啦,我还寻思是我家婆来了做饭呢。” 姚红霞冷著脸怪妹妹,怎么能把小孩放门口.... 姚家小妹一怔,眼刀子打向丈夫,“咱走时我把丫丫放床上了,咋的会在门口,妈来了把孩子放门口就走了?” 先质问的姚红霞总不能来一趟就叫妹妹,妹夫吵架吧,赶紧又做起了和事老,“算了算了,孩子也没啥事,说不定你婆婆临时有事走得著急。” 不过这孩子咋回事,全身咋长那么些疙瘩。 姚家小妹倒是不太在意,叨叨前几天烧的木材里头有漆树,我抱著看了一会没啥事,这娃儿反而中招了,都敷药小半个月了.... 大孩子们想玩自行车,大妞和二妞护著自行车没让玩.... 姚家小妹看了呵斥自家大孩子,“玩坏了看你姨揍不揍死你。” 姚红霞也说:“以后要是姨买车了,再隨便你们玩....” 姚家小妹笑著顺势问了句:“咋的,姐夫要发达啦?” 自家姐妹也没啥好瞒的,姚红霞就叨叨现在给镇长开小汽车呢,发达算不上,但好歹是个好活。 姚家小妹倒吸了口凉气,满眼藏不住的羡慕。 “姐....姐夫那么厉害,能不能带带我男人?” “教他学开车成不成,或者说在里头也给他找一个活儿,哪怕烧个水,给领导提鞋都行。” 姚家小妹那木訥的男人也都跟著看了过来。 姚红霞哪能做主,只能跟妹妹说大实话..... 学车那得上驾驶学校,得由著生產队和公社那边开证明,一去去半年。 “你姐夫之所以能给镇长开车,是因为我婆婆上头有人,又恰好有个空缺才行。” “我婆婆那人你不是不知道,没半点商量的余地啊。” 姚家小妹想想也是,死了心只剩难受。 都是一个爹妈生的,咋命差別那么大呢... 三姐妹里头只有姚红霞没儿子,姚家小妹没少心疼自家姐姐命里头没有儿子,心里头隱隱约约觉得嫁得好,至少高大姐一头,有脸面。 今儿落差太大了,她真的不是滋味。 没儿子的人能守住家业么,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的单位。 姚红霞也看出妹妹难受,只当是自个没帮上忙有点不好意思,也就悄咪咪的跟人诉苦,“有些事说出来矫情,但是咽下去真是喇嗓子,今儿我也就跟你说说有什么好的,我结扎了,我婆婆下的命令。” 姚家小妹瞪圆了眼睛先是不理解,哪有婆婆不支持儿媳妇拼儿子的,一跃而起说:“姐,你怎么能答应呢,我寧愿离婚都不可能结扎!” 姚红霞苦笑著说:“爸也说过,这辈子除非是离婚,否则我婆婆说啥就是啥吧。” “太欺负人了!”姚家小妹拉著姚红霞的手,“姐,我是你的话真提离婚,身上虱子多了不怕咬,现在你周边的人背地里都不知道把你笑话成啥样了,不怕多这一条。” “咱家大著呢,你离婚住回娘家去也就是添一双筷子的事,好手好脚的又饿不死,叫你那恶婆婆后悔去。” “就算不离婚,也叫你婆婆往后忌惮点...姐,你不能老是泥巴捏的脾气....其他事忍著没问题,但你咋能结扎了....咋能结扎呢!!” 姚红霞苦笑著摇摇头,“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啥啊,这辈子就这样了,凑合著过了。” 几个大孩子在外头有爭执,两女人探头看了一眼。 姚家小妹认出来是姑姐家的孩子..... 几个孩子年纪差別不是很大,那小姑娘一直夸大妞的头好看,又夸髮夹也好看。 大妞二妞起初还挺得意,友好的跟小朋友交流著是奶奶买的,本来只有头,后来奶奶又给配了发卡。 小姑娘还是一直夸啊夸啊夸的。 大妞和二妞就有点儿不耐烦了.... 好看说一句不就完事了么,这都提了十几遍了。 那小姑娘还在说呢:“真好看,我妈肯定不给我买,我要是也能带一带就好了。” 大妞离人远了一点,“不贵,大人不给买你就偷摸攒钱,多捡些瓶盖,走路多看看能不能捡著钱,抢收的时候收稻子了吧,別换吃了,攒著买唄。” 小破孩对如何攒钱也有了一定的心得。 比如只要敢想敢干,厕所坑里头最容易捡到钱.... 那小姑娘噎了一下。 今年倒是跟著捡稻穗去了,本来想换丁丁,但一直没瞧见卖的大爷,后来交给家长换西瓜去了,总之一定要吃进嘴里头。 小孩子也有心眼,比如先夸別人的好,把人给夸高兴了再装装可怜.... 旁边要是有大人在那就更好了,一般能够骗来带一带,运气好的话还可以不用还。 就是没想到碰见个硬脾气的。 那小姑娘立马就眼巴巴的看向了大人.... 大妞说:“你看我妈干啥啊,这是我的东西,我爱咋样就咋样。” 说完拉著二妞跑別处玩了。 姚家小妹说:“好好的孩子...怎么变成这样啦?” 姚红霞还没反应过来,寻思闺女说得没错啊..... “姐!你真是被你婆婆洗脑了”姚家小妹震惊,“小孩一点都不知道分享的好,那不长歪了么?” 姚红霞嘆了口气,“小孩都是我婆婆在教,我插不上手。” “你婆婆要把你架空了”姚家小妹再一次坚定,“姐,我要是你肯定离婚,说什么都过不下去了!” 第599章 再生人 姚红霞寻思咋抓著离婚的话题不放啊,只好指著跟著两姐妹的狗跟妹妹打著商量。 放狗倒是没什么,最近没瞧见打狗队,都是其他人来来去去。 姚家小妹一排姚红霞大腿, “姐,有个稀罕事,我们这边有个几岁的小孩子是投胎转世的再生人。” 姚红霞都准备走了,一屁股又坐了回去。 姚家小妹继续道: “那孩子四五岁的时候和普通孩子没什么两样,再长两岁忽然就变得奇怪了,说自己上辈子不住在这里,也不叫这个名字。” “你说孩子瞎编吧,可是人家能把上辈子生活的地儿,亲人的姓名,前世妻子的名字说得明明白白,甚至一家子关起门来干啥事都能说得清楚。” “那一家我们都认识,一辈子都没有出过村,可后来生產队长带人去打听,还真就有这么个地方,这么个人,你说奇怪不奇怪。” “你也知道海岛方言多,各地都不一样,那小孩没出过村子,也没跟別人学过,忽然有一天就懂说上辈子的方言。” 姚红霞压低声音问是不是沾上什么不正常的东西,或者被下降头了。。 姚家小妹激动得再往姚红霞大腿上一拍, “好多人都这么说!又个懂行的还给看了” “说扯眼皮看眼珠子就能瞧得出来,如果眼珠子正上方出现一条黑线,很可能就是遭降头了,如果是灰线就是符咒那一类的玩意,如果是一条红线...” 人声音低得不能再低,“那就是被东西缠住了...” 姐妹两顿了顿,轮番去翻对方眼珠子。 姚家小妹继续说:“可那孩子说没有,说自己就是投胎转世的,而且一直叫这边的父母带他到上辈子的家里头看看.....” 姚红霞心提得老高,那去看了吗? 人看著妹妹扬起的手,下意识护住了大腿。 “看了,还真就去看了,那天我还送了一段路呢,但是我男人跟著去了,队上好多人都跟著去了,说从来没走过的山路,那孩子看一眼就知道该往哪里去,带他们抄小路走。” 人一激动就拍大腿,“真是奇了怪了,真真就靠著走小路走到了哪个村子,而且那孩子进了村子不用人指路,自己麻溜的捡著路走了,就好像长年累月的在那个地方生活....” “对了,等到了那孩子上辈子的家,对方连亲戚的小名都知道,根本就说不清楚。” “再后来一一盘对,那孩子连上辈子后腰有个胎记都知道,也给对上了,还叫那一家不用再摆自己牌位,听说那神色语气就跟上辈子一模一样。” “那村子的人也不相信,但是那小孩一认一个准,说不是投胎转世都没有人信。” 人砸吧嘴拍了拍姚红霞,“当时我听著也是嚇著了,现在碰见那孩子都不太敢搭话。” 大妞和二妞都玩了一圈回来了,问亲妈不回去吗,不上工啦? 挣工分还是重要的,姚红霞意犹未尽的起身,看到狗子还没有追过来赶紧招呼孩子一瘸一拐的推著自行车走了。 还是迟了些,都已经开始上工了。 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不一定卡得那么死,好歹得说个信服的理由。 姚红霞半辈子不常说谎话,要编排出个像样的理由真有点困难,乾巴扯了句孩子不舒服..... 大妞一边乾咳了几声,喊记分员一声叔,掐著嗓子做难受状,“我喉咙疼,难受好久了,刚才我妈检查呢拿镊子从我喉咙里夹出了一条蚂蟥,所以来迟了。” 姚红霞:“.....” 二妞也是一脸难受状,“是啊叔,我刚才搁家里头好好坐著呢,手臂忽然好痒好痒,原来是蚂蚁给咬了一个洞洞...那蚂蚁还排著队钻进我的手臂里头,我妈一直在帮我往外夹蚂蚁。” 姚红霞:“!!!” 记分员也知道是假话,但愣是给两孩子有理有据略带惊悚的內容给弄得不知道咋接茬,再说还是徐老太的儿媳妇,摆摆手就叫人赶紧去上工。 姚红霞走时还给两闺女竖了下大拇指,说:“上学了就是不一样,回头妈给你们做甘蔗茅根水喝。” 回来时她瞧见周边有生產队砍剩的甘蔗尾.... 甘蔗尾要么就放水里再长根,但跟里头的社员买个一两根甘蔗也不是问题。 老太太荒屋那茅根长得老疯狂了,她去平整土地的时候都没法整,一团团的全是。 姐妹两都答应了,不过心里没多少期待。 亲妈的承诺一般得打对摺听,实现了是好运,没法兑现是正常。 晚上还真没喝上甘蔗竹根水,因为城里那几个回来了。 菜园子最近整马蹄。 那玩意三四月份育苗,六七月份就得移栽,海岛热最迟八月份就得赶最后一波。 这是奔著给社员过年用的,元旦以后放水开挖,所以不能马虎,秦淑芬忙著呢。 家里头就姚红霞在,人又讲究人情世故,自己家的活没干完又招呼大房不要做饭,跟自家吃得了,自然是忙得一身的汗。 孩子们咋咋呼呼的在外边跑,没一会气喘吁吁的跑回来说:“狗回来了!” 黄水仙,牛进仓和牛进鹏正听白天打狗的事呢,纷纷往荒屋走。 『过来吃饭』应该是刚到家,就趴荒屋门口,身上黏了不少苍耳,罕见的不理人。 姚红霞问怎么又跑回来了,狗子看都不看人,撅著个腚背对著大家... 她就笑了,“咋还埋怨上我了,今儿打狗的时候你不也在么。” 狗子呜呜几声,自己从荒屋门板下边的洞挤进屋里头去,趴在老太太最常坐的躺椅旁边不动弹了。 这是想老太太了。 几个孩子也闷闷不乐的,喊著奶奶啥时候能回来啊。 大人也说不准,还是牛进棚说了,“回头我问问翠兰有没有把桂枝学校的號码抄下来,我拿单位的座机打快。” 一家子抱著彆扭的狗子朝家走。 荒屋没有人,呆著也没有用啊。 为了叫这些孩子高兴些,还特意往生產大队院子走的。 双抢的时候电视放得早,谁家几乎都会拿饭到这吃,一天的疲惫都能鬆懈不少。 现在正在放《新闻联播》 听说今年一月一號才开始推的综合频道,雷打不动到点都看这个。 这会刚开始,开头画面就跟动画一样的。 电视机刚到的时候还是一人播,七月份初的时候变成一男一女播了。 老牛家人就站最外头跟著看几眼。 牛进棚隨手拿了张报纸。 生產队也订报纸,主要是为了看上头的节目表,平日里就知青们看。 牛进棚如今给公家当差,也学会蹩脚的看点报纸。 最近太忙,送来的报纸一垒垒的摺叠放好,都没有人去翻开过。 牛进棚隨便翻开一张,就看到报纸左下角一个版面,亲妈面带笑容的站两公安中间..... 要是忽略了那灿烂的笑容,真以为哪个在逃嫌疑犯给逮捕了.... 第600章 做鸭鸭 那是地方性报纸,一般出不了省。 而且远在京都的徐老太早就拋在脑后,压根没想起来。 毕竟也不是头一回见报了。 大学现在也是暑假,不过回老家的学生不多,毕竟回去一趟光是路费就够呛,那笔钱留下来当伙食费能吃挺久的呢。 老太太手里头有閒钱,各种粮票也不少,来到大城市简直就是享受。 一个地真是有一个地的特色吃法。 比如那豌豆黄就是头一回见。 甜口的,说是把去皮的豌豆拿高压锅蒸成沙,打细了以后上锅熬以后再加。 老太太领著外孙闺女吃过几次。 挺普通的小吃,好些个投机倒把的小贩在卖。 有些往豌豆黄里面加琼脂或者鱼胶,口感就q弹一些。 啥都不加则绵细。 那驴打滚也好吃,起初瞧著就是豆沙还不多高看一眼,来来回回听本地人说『宣腾』,后来一打听说是蓬鬆柔软还不硬的意思,反正是好话。 徐老太也吃上了。 豆面一点都不苦还,软乎还不粘扣,就是这年头的人缺,整得老甜老甜了。 椰蓉卷和黄米麵火烧也没有落下。 那黄米麵的火烧里头放红小豆,炸糕里头包的也是豆沙,惹得於磊总是嚷嚷跟海岛的煎堆一样。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那玩意也是费炸出来的空心小球,里头可以放椰丝跟生,也可以放豆沙,末了还得撒白芝麻。 京都这些个甜口的小吃特別夯实,愣是把老太太给吃得消化不良和生腻,又头一回接触了酸梅汤。 虽然就是乌梅,陈皮,甘草,山楂,冰加桂,但凉丝丝甜滋滋的。 负责冷饮部的小姑娘说这才哪到哪,芝麻糊,八宝去湿粥,臭草绿豆沙,杏仁茶,甜汤丸,奶酪啥的,多著呢。 就因为都是甜兮兮还黏糊糊的东西,老太太还牙疼了一回。 原主半辈子没刷过牙,牙愣是不掉一颗没坏一颗。 牙齿好不好真是看命。 徐春娇来了以后早中晚的刷,居然给整牙疼了,鬱闷了小半天。 牛桂枝好歹呆小半年了,知道东安市场有给人看牙的。 这年头补牙的材料是银汞,做成假牙也是银汞假牙。 一颗假牙几块钱不算便宜,满口假牙接近三十块钱,也就是小镇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老太太嫌弃补牙的材料丑没看上,清汤寡水的吃了一天好多了。 人也不盯著这些个小吃,一听大杂院的说北京烤鸭才是真绝色就惦记上了。 牛桂枝来了半年多了,也就是老太太来了以后才跟著吃了不少好东西。 全聚德她听说过,有学生七八个人去吃一顿,听说有烤鸭有海参,其他的菜不知道,最后结帐是三十多块钱。 还不是单个饭馆子贵,东四那有个青海餐厅,宫保肉丁得卖八毛多一份。 反正她不捨得,路过都不带多看一眼,怕看看也收钱。 老太太就不一样了,饭点的时候背著手溜达著进的烤鸭店大门。 有菜单。 招牌菜一只烤鸭八块钱。 也有红烧海参五块一份,甚至比猪肉和鱼虾海味做的菜要贵一些,看得徐老太很沉默。 海参在海岛....不值钱的啊.....沤肥用的啊.....没多少人吃的啊.... 人家听出来她们带口音还问了是哪的人。 一行三人含糊著就是不可能透露。 不为別的,这几天一说是海岛人,上到国营饭馆下到集体饭店统一了给他们推荐鱼虾,末了还得让他们点评下是家乡的鱼好吃还是他们这儿的鱼好吃。 徐老太点了烤鸭,还可以选鸭子。 別的桌子还点米粉,两毛钱一斤拿盆装。 徐春娇看这一桌老的老,小的小,胃口都不大没点,要了个一毛钱的炒青菜,六毛钱一碗的鸭骨头汤。 於磊和牛桂枝都不带吭气点评的,主打一个点啥吃啥。 只有牛桂枝心疼一毛钱点了个炒青菜,青菜便宜的时候几分钱就几斤了,反正她觉得钱点青菜比钱点头还奢侈,所以对能坦荡钱的亲妈就多了几分羡慕。 老太太点一盘萝卜解腻的时才叫牛桂枝真真没想到。 还不便宜呦,一盘好几毛钱。 牛桂枝还寻思可能是啥复杂做法,毕竟一块钱能买六十斤的萝卜,这几毛钱一盘的萝卜怎么著都得雕个吧... 等端上来一瞧就是萝卜,切成了片片浇的野山椒汁。 要说特別的,就是这萝卜是红色的芯。 牛桂枝开春时见过这种萝卜,跟老太太叨叨叫心里美,皮是青色的,干吃是微辣微甜,主要是脆。 海岛没有生吃萝卜的习惯,没得吃的时候顶多吃一吃胡萝卜。 牛桂枝还想起来见著过浅黄色的萝卜,那个也能生吃,而且有甜味,惊得老太太死活要搞两颗回去种种。 鸭子一上来,就都闭上了嘴。 羊城也有烧鸭,徐春娇这回也带於磊吃过。 都是鸭子,口味还是有差別。 京都烤鸭离不开甜麵酱,吃的是酥脆的鸭皮的油脂香,但是跟著荷叶饼甜麵酱黄瓜葱丝一块进嘴就有点像在吃小吃。 同时上桌的还有一小盘白砂,说是鸭皮沾吃也顶呱呱。 这话不假,反正老太太卷著麵皮吃的还没说啥,烤鸭的鸭皮沾了点香迷糊,就跟海岛的烤乳猪沾白砂保准一吃一个不吱声是一样的。 羊城烧鸭吃法就很实在,主要是卤香,而且皮有汁水也很香。 要说羊城烧鸭更香的,是羊城的烧鹅,用的事果木,光是成本就高一点点。 徐春娇空间里已经藏著好几只了,留著回去慢慢吃。 这北京烤鸭,人也寻思著入乡隨俗,定然是要找机会陆陆续续带几只走。 於磊大朋友也满脑子都是鸭子。 人生头一回一顿吃一只鸭子,奢华得叫人记忆深刻。 正是长身子骨的时候,鸭子又特別好吃,人只恨嘴巴还得嚼浪费时间。 走出饭店时,人的笑容都带著梦幻。 牛桂枝租房的小屋子就挨著学校,最近惦记著家里头怕於磊不適应肯定要时常打电话,先朝那溜达的。 收发室还真接著了一通,对方留了话让回拨,说会一直搁电话亭里头等著。 也留了名字,是林会计。 於磊也许久没听见亲奶奶的声音了,等著回拨后第一个拿了话筒喊了声奶奶。 他今儿真是太快乐了... 烤鸭简直是这个世界最好吃的东西,他要是会做的话,就天天做给身边的人吃,叫大家吃得笑哈哈。 孩子越想越觉得理想越大,率先跟林会计透了心声:“奶奶,以后我要做鸭!” 从旧社会里过来,还真就知道某种特殊职业的林会计一接电话,天都塌了。 第601章 妈,我婆婆跑了 林会计这一通电话也不全是为了孙子。 人苦口婆心的劝著新社会做鸭没有前途,然后在懵懵懂懂孙子反问做鸭子为什么要长得好看中恍然大悟,並在孩子追问这世界还有什么鸭的那一剎那快速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后就叫孩子让出话筒。 “孩子她外婆,这几天还回不回来?” 人语气挺生硬,但打从知道林会计身世的大瓜以后,徐春娇对人一直挺客气。 这会虽然不生气,但碰著这种不直接说正事,拐弯抹角打听的人,老太太一般也不说实话。 “能回” 那边回了个『行吧』,啪嗒就掛了电话。 林会计挺高兴,回了家立马收拾东西去了。 装病折腾儿媳妇这一招行不通的。 那是个心狠的,拿油烫她一个大燎泡不算完,昨天晚上只不过叫人背自己去公厕,那死没良心的趁著厕所里面没灯衝过来对著她脸送了一个拳头就跑。 现在眼眶都淤青。 明明化成灰她都能认出来,那小蹄子就是不承认。 人走了还不成,回回都落锁,她被一关就是一整天。 不行,再这样下去身体遭得住也得鬱闷死。 林会计想好了,儿媳妇有能耐也跑京都去啊。 只要亲家回来了就不可能再回京都,她再赶巧往大孙子那地儿一窝,不生孩子她就不回来。 她都听到儿子儿媳妇说啦,住的地方已经有了,其实的不是事儿。 为了好跑路,林会计甚至没多带其他东西,隨便收拾了几身衣裳,把棺材本揣身上就扭头去找单位开介绍信。 不凑巧,半路遇到了儿媳妇,身边跟这个大肚子的女人。 林会计不认识,但她心里有鬼,能不问就不问,只问儿媳妇上哪。 “妈,找我的....”牛翠兰问:“身体好啦,上哪去啊”? 林会计含糊的说到单位里,头回也不回的走了。 牛翠兰还真有事,继续领著人往家里头走,说:“写著我妹学校电话的信叫妈拿走了,我记著抄在墙上过,应该没记岔。” 家属楼墙都刷了石灰,小孩手欠喜欢在墙壁上写写画画就算了,有时候大人著急起来也直接拿笔朝墙上招呼。 牛翠兰找著了,拿了张信纸抄下来。 她想问问人找老太太干啥,最后还是没张嘴。 別看镇长家跟他们家好像很熟,但其实仰仗的只有老太太。 这一路人家都没咋开腔。 杨桂芹就近在楼下公共电话亭给老闺蜜打了电话。 电话打到学校,传达室再去喊学生。 接倒是接上了,但是牛桂枝没好意思说这些天光顾著跟亲妈吃喝玩乐了。 那会商量让於磊来学习,她计划表都整好了,卯足了劲就等著暑假开工呢。 不应该,真是太不应该了。 人心里头一边反省,一边叨叨著说亲妈忙著带外孙呢。 杨桂芹倒也不是啥大事,她最近还在磨著进厂子干活,打这一通电话也是为了通通气。 除去肚子里这一个,杨桂芹上头还有还有四个孩子。 虽然豆豆和肚子里这个是意外,但夫妻两爱生孩子也是真的。 没有啥重男轻女的想法,也没有啥人口兴旺的念头,纯粹真真就是爱生孩子,晚上空閒时间夫妻两爱劳动。 老大其实老早就应该下乡去了。 外头风声时不时传回来一些。 三月份的时候大领导说上山下乡不是啥长久法子,那会李世福就嗅著点不一样的味道,压著老大没让走。 七月份的时候得到確切的消息,上头领导明確说了上山下乡这条路走不通了,要逐步减少,以至做到不下乡。 那些已经下乡的知青们能不能回城不知道,但往后估摸著就不下乡了。 很多事没法跟孩子讲得太清楚。 但老李家大孩子聪明,不像其他人一样不顾一切就要隨大流下乡。 父母说先不动,人就不动。 李世福说了先浪浪,今年风向不一样,明年开春再试试看把人带身边,安插个小职位打基础,人也就真听话。 老李家几个孩子都这样,特別的省心。 现在家里头又有个固定做饭的,杨桂芹没啥后顾之忧,在饭桌上又一次提起来了。 李世福这些天装聋作哑,就寻思人那劲过了也就不提了。 杨桂芹哪能干啊,那之前说得八九不离十就差临门一脚丫子了。 “还是那句话,我在厂子里干啥都行,不要工资也行” “你看看徐老太,那么大年纪了还领导整个生產队,最近带著孙子去京都了。” “人家多上进啊,那还是个老太太呢。” “你现在叫我上京都去,我腿儿都打颤,哪里敢带著孩子跑那么远,差就差在人家接触了社会。” “打从结婚以来我就一直在生孩子,我就是个工具。” 这话可不兴说啊,啥工具不工具的.... 再说生完老大养一养就有老二了.. 生了老大再养一养,老三也有了... 想消停的时候又有孩子了. 李世福也是真没法子了,寻思著不要工资那好办一点。 镇长媳妇空降办公室也说不过去。 人当年还是小业主的成分,跟工人阶级不搭,要不就去看大门吧。 门卫岗听著不好听,正好叫人干几天就后悔,到时候离职也没什么影响。 杨桂芹乐淘淘的应了。 挺好,没啥额外的活儿,还能接著管厂子里的事。 人收拾收拾,隔天就上厂子报导了。 整个厂子都靠杨桂芹的订单养活呢,这新开的生產线也得靠著人投资金研发。 公家投入的那一点钱都不够瞧的。 厂长骑自行车路过都得下车溜著车跟人打招呼才进厂子。 杨桂芹不算忙,就想著再给老闺蜜打电话。 怀孕以后忘性大,人就忘了电话號码又放哪了,趁著下班的时候重新跑了一趟。 牛翠兰这会是真没功夫了。 她婆婆跑了,连冬天衣服都给带上了,显然要跑得挺远。 办公室也问过了,確实开了介绍信,说是要去京都。 当儿子的懂妈,於亮东一拍大腿,“肯定是故意放出信叫我们知道,你要愿意生,她才回来。” 这还不是生不生的问题,牛翠兰磕巴问丈夫,京都和瀘市是挨著的么,坐几小时车就能到的那一种? 於亮东哥也磕巴的回应不是啊,上千公里吧.... 老太太以前得过劳模,厂子组团送去京都旅游过,人估摸就是仗著去过一回才有那么肥的胆子。 夫妻两推算著,从南方一路坐火车,哪怕不碰上车匪路霸,哪怕一路好吃好喝,都得报废一个腚.... 在丈夫奔向火车站的时候,牛桂枝赶紧给亲妈打了个电话,从婆婆去京都,到婆婆为啥去京都没落下.... 第602章 转战瀘市 於磊就站旁边眼巴巴的看著,徐春娇並没有说得太多,只提了一句这是到看哪哪不舒坦的年纪了。 就算不整出个二胎,也得有別的啥事儿。 “外婆,谁要生弟弟妹妹,我妈吗?” 徐春娇也没捂话筒,“想不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 於磊问:“能指定吗?” 徐春娇道不行,有隨机性,还有一定概率同时掉落。 於磊又问:“弟弟或者妹妹好看吗?” 徐春娇又叨叨不一定,但目前来看丑不到哪里去。 於磊想了想,“那我不要弟弟或者妹妹了?” 那边於亮东已经抢先问为啥啊。 於磊说:“弟弟妹妹会来抢我的玩具,还会来抢爸爸和奶奶.....” 那边怔了怔,於亮东语调都是飞扬的,“磊磊喜欢爸爸和奶奶啊,怕被抢走是不是啊?” 於磊说:“因为妈和外婆肯定爱我,抢不走。” 於亮东哇哇叫,“儿子啊,那爸也爱你啊。” 老太太发了话。 要不要趁著计划生育前赶紧生二胎,说到底还是看大人。 小孩子的思想只能考虑到抢玩具,抢夺父母关注度的层面上。 就说抢玩具,到时候又不是同龄的小朋友,怎么抢玩具,而且会一辈子抢玩具吗,这一点当大人的很清楚。 有了二胎会不会抢掉父母对大孩子的关注,也不是这孩子能左右的,还是跟爹妈有关係。 老太太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生不生都是你们夫妻两的决定。” “最后要是决定要生,就是你们两想生,跟於磊没关係,不是为了他生,別说是为了给孩子生个伴。” “要是不生,也跟这个孩子没关係,別到时候问起来把锅甩给这孩子,说当时是他不要才不生。” 话筒那边声音低低的应了.... 掛了电话,母女两还是在说这事。 牛桂枝也知道公公起过找老伴的念头,现在老实的带家旺了。 她就寻思老太太是不是也会是一样的处理法子。 徐春娇摆摆手说:“林小这人太烦人,我不乐意看见她,我要再给她找个老伴。” 牛桂枝咯咯笑,寻思亲妈偶尔真幽默,看著老太太沉思的表情猛地收住了笑容.... 不是吧.... 徐春娇说:“我去瀘市一趟。” 她低头看於磊:“听你小姨的话。” 於磊跟著老太太一直很適应京都的生活,成天忙著吃喝玩乐愣是顾不上其他。 主要是他也不敢喊累啊,因为老太太说了不乐意跟一副死人样的小孩一起出门。 他还听到外婆跟小姨说想玩的时候就自己出去玩也成,带什么小孩,往后孩子长大了也会自己出去玩的,所以自己玩好了比什么都强。 累过痛苦过,但现在一听老太太要走,於磊心里头先是失落,隨后才开始晓得恐慌,晚上睡觉时都闹著要老太太陪。 京都唯一不好的一面是风沙大,而且夏天闷热。 於磊小朋友举著蒲扇给自己扇两下,再给外婆扇三下。 “外婆,其实我睡觉都不敢把脚丫子伸出床外头。” 徐春娇看著外孙,“没安全感是吧。” 这词汇贴切,於磊大朋友立马点头,又把双手高举耷拉在头上: “外婆,我更乐意这么睡,但我也不敢”人现拿现用,“没有安全感....” 老太太这回不惯著人了,毕竟咯吱窝要什么安全感。 牛桂枝一直在灯光下完善於磊的学习计划,这次是铁了心趁著老太太不在的时候和外甥都收收心。 隔天老太太独自出门的时候,牛桂枝特別坚定的目送人远去,拉著外甥开始学英语。 老太太主要是去给空间储存物资去了。 都划分好了的,羊城的美食单独放一起,之前西市的美食也单独放一边,比如那地儿的粉就很不错,特別有嚼劲,她就存了不少。 空间恆温,也就是说热乎的菜往里头放,下回拿出来还是热乎新鲜的,所以她都买现成的菜。 就北京烤鸭,也不全只有全聚德有,她就一个店买上两份,这回来吃著好吃的糕点也都往空间里面放。 还增加了好几种,像杏仁豆腐就屯了好些。 冷饮部的职工瞧见她买得多怕吃不了,告诉人回去拿杏仁露加点牛奶加白再加吉利丁粉,最后浇上规划水,吃起来就差不多了。 一口气能买这么多的人肯定不差那点牛奶和白。 老太太也没喝过杏仁露啊,屁顛顛的就去买了,连带著又买了点酸梅晶和果丹皮。 酸梅晶一块三毛八,果丹皮一包两块两毛六。 两种都是酸甜口,这就是给家里的孩子带的了。 就京都吃火锅专门用的涮羊肉锅子,她都整了一个放空间里。 涮羊肉没吃上,因为时间点不对,听说得深秋后的羊才好吃。 就连侨匯商店,徐春娇也去了。 跟在机场一样,徐春娇进侨匯商店时就有好多人凑上海问需不需要外匯卷或者兑换卷。 侨匯商店或者友谊商店一般不让进,说得好听一点就是有限制的对市民开放。 徐春娇不知道,背著手跟散步似的就溜达进去了。 那群等著做生意的瞅著这老太太虽然穿得挺朴素,也不是啥毛嗶嘰面料,专门做中山装的派利司布啥的,但一副逛自家后园的样子进去了,也就没提醒。 商店里头,那统一著装的服务员也愣是没有回过神来,就这么盯著老太太转悠去看家电。 徐春娇头一回瞧见这世界的电冰箱,万宝牌子的,三千来块钱。 也有洗衣机,应该是单缸的,挺笨重的一大件的。 进口电视机,收音机啥的都有。 这些东西买了也没法放出来,而且只要知道有这么些东西,她进空间商城里头搜,付出去的积分就跟收废品似的。 她还瞧见一种高级的笔记本,带锁头。 女服务员还给解释了一下,外头没得卖,只有侨匯商店有呢。 徐春娇进空间商城搜了下,一个积分可以买几百本。 她溜达进来,参观一遍以后又溜达著出去了,服务员都没吭气,目送著走的。 这么逛了两天,徐春娇拎著包裹才走。 她没让闺女送,否则还怎么坐飞机。 牛桂枝却觉得老太太真是牛,头一回去哪都不发憷。 於磊也知道得好长时间见不著人了,呜呜呜的哭,保证说:“外婆,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学英语,音標我都记住了,单词也记住好几个了,呜呜呜呜” 人拿出小本子证明没说谎。 那一个个英语单词后头全標的是中文,徐春娇一眼扫过去就沉默了: yes是爷死 bus是爸死 mars是妈死 nice是奶死 徐春娇:“....” 第603章 瓜中瓜 於磊还是哭了。 开学就上初中的人了,哭得鼻涕眼泪哗啦啦的,还追著喊:“外婆,鞋子我给你刷好了...你穿著走,肯定特別好使....” 徐春娇逛吃这么些天,確实是有些腰酸背疼,小孩儿估摸著瞧见了主动刷的鞋。 老太太也就有点儿分离前的不舍。 从京都到瀘市的机票是64块钱,而且没等,倒是当天就能走。 瀘市跟京都又是不一样的感觉,光是天气就不一样,那边晴天高照,这边淅沥沥的下著雨。 机场外头有人卖伞。 海岛还有人卖油纸伞,瀘市全是钢骨油布伞和钢骨布伞,还分直把,弯鉤把,锁骨的。 徐春娇想著家里那些缺胳膊少腿的烂伞,愣是一口气买了好几把。 撑伞走时没察觉,走了一段路脚底老打滑,老太太低头一看鞋子全是泡泡。 旁边一半拉大的孩子还小小声的跟大人说:“那奶奶的鞋子都被熏吐了!!” 这会是饭点了,徐春娇头一顿吃的就是本地的特色菜。 投机倒把的小贩拍著胸口说的,本地人就吃糟钵头。 拿的绍酒,酒糟,桂,盐和,葱姜蒜搅合搅合,还得过滤和静置,一套流程下来得也费三四个小时,然后再来煮猪下水。 小贩磕磕巴巴说著普通话,徐春娇数了一下,来来往往几乎说的都是瀘市话。 等她上了公共车往船厂总厂去,越往市中心走越听不著一句普通话。 徐春娇之前还真没说笑话。 越是会折腾人的老人还真就越长寿,就林会计这样的,再活三十年不是问题。 如今人老伴没了,更是可劲折腾的时候。 又是沾亲带故的关係,生活里方方面面都是交集,不去理会架不住人家自己上赶著过来。 这个世界是法治社会,徐春娇真的怕有一天控制不住打了人,然后林会计报警导致她去蹲风眼。 船厂总厂在本地名气挺大,所以不难找。 老厂绿化还挺好,从厂门外看,三个成年人才能环抱的大树比比皆是。 厂子自然不能让人隨便进。 门卫早就盯著长驱直入的老太太了,觉得面生。 徐春娇跟人家对视时还打了声招呼。 这次出远门时,徐春娇记得把大茶缸子给带出来了。 牛进家立三等功回家探亲那一次,老太太上公社宣扬了一遍,回头得了不少奖励。 印著鲜红大字的『先进个人』大搪瓷缸也是奖品中的一个。 老太太拿来喝水特別好使,一茶缸子凉白开能喝一整天。 这会里头是酸梅汤。 在京都买时冰镇著放在空间里,这会拿出来还是凉丝丝的冰镇口感。 门卫瞧见『先进个人』四个字就不拦了。 这年头崇拜英雄,能得先进个人的肯定不是啥坏人,瞧著老太太走路都生风,不像是能进厂子干坏事的,像是去视察工作的。 徐春娇溜达著进了厂子,没走几步路就有一圈树底下纳凉的老头老太太跟她打招呼,问是不是来参加退休大会的啊。 老厂子大,职工人数好几千人,认不全很正常。 徐老太没一丁点不好意思,“退休还给开退休大会啊?” 其他人以为是感慨,也纷纷笑眯眯的夸总算是轮到这一天了。 有个老太尤其的高兴,今儿是她五十岁的生日,刚好也是五十岁退休,多有意义的事啊。 有个老头哼了下,尤其的不高兴。 不乐意退休的也有不少,耷拉著脸的都是,要么就是担心退休以后有困难没人管,要么就是身后没有子女等著补员,退休了很吃亏,还有好几个够条件退休了,但想等升一级工资以后再退休。 退休以后每个月得多少退休金是跟在岗的工龄和工龄掛鉤的,多重要啊。 老太太老头子们时不时夹杂著本地话嘮嗑,没一会就觉察出徐老太不一样来了。 之前那没有子女等著补员的老头听说徐老太有五个子女时都羡慕好一会了,听说是转到海岛的分厂时还能念叨出好几个人的名字来。 “当年好些人请愿要去建设三线厂,没被选去的哭著闹著也要去呢,就觉得是不是自个能力不行才被领导筛了下来。” 徐春娇听见老於头的名了,说的人也顿了顿,嘆了口气。 老於头回来放骨灰的时候,好些老职工都知道,互相絮絮叨叨说了些老於头的好,末了又悄咪咪提一嘴林会计那惊天身世。 普通人一般遇不到这样的。 “那一大家子铁定上辈子掘人家祖坟了,没一件事顺心,我估摸著老於死得那么儿戏,保不齐就是被托带连累了。” “就她那本应该是妈的人成了大姐,她那大姐又另外结了婚有了个儿子,但是也不顺,几乎是排著队伍相继出事不在了,特別的邪乎。” 徐春娇没想到这事还流传得那么广,更没想到还能听见后续。 这会还是淅沥沥的小雨,但树够大够茂盛,也就偶尔几滴落在肩头,要是跑出去还得淋一身湿,老太太和老头子们就都没有挪窝。 一大帮子人左一句,右一句的閒嘮嗑,徐春娇听了个七八分,这一次是真真连贯著把林会计身上那点事摸清楚了。 林会计的父母散伙不在一块过日子,但林会计的爸转眼就娶了林会计的外婆。 林会计的妈后来跟另一个姓符的男人结了婚也有了娃儿,叫符旗生,两家彼此之间很多年不来往。 林会计长大了以后处对象,初恋就是亲妈后爸的那个娃。 分了手以后,林会在重新处了个老乡,也就是刚死不就的老於头,隨后內迁三线厂。 林会计亲妈跟后爸那一家子这些年陆陆续续全出了事。 女方那一族,也就是林会计的爸,外婆和亲妈,大舅二舅走得一个不剩。 她那后爸直系血亲同样在这些年一个接一个的没了命,现在也就剩一个符旗生,就是那初恋。 正唏嘘著,最侧边的一个老同志摸摸扯下头上帽子,所有人就忽然噤了声。 有个老头訕訕的说:“老符啊,咋不出声呢?” 第604章 柳仙的报復 停雨了,但是天空阴沉得厉害,大白天就跟下午四五点一样。 一老头惊叫,“老符,你头髮竖起来了。” 话落又有人哎呦出声,谁的都竖起来了。 退休的有几个高级工程师,跳起来就往建筑里跑,“走走走,赶紧走走走,打雷了。” 一群刚才还在说老了不中用了的老头老太太爭先恐后跑得比谁都快。 有个老工程师心有余悸的直往天空看,“要么就是咱们附近电线出问题了,要么就是等会要打雷,刚才咱们呆的那棵树会引雷。” 有老太太问徐春娇,“老同志,你头髮咋没竖起来啊。” 徐春娇哪能说空间的避雷系统,含糊道:“可能你们本地的雷,专打本地人...” 已经有人悄咪朝那符旗生看过去,说:“要么就是要劈別人,咱们挨得近。” 二楼有人喊:“老同志们,可以上来了。” 老头老太太们脸上重新有了喜色,相互簇拥著上了楼。 符旗生没有走,问:“你是她小林亲家母啊?” 估摸是想起刚才那些话,人踌躇了一会说:“跟我们两家那些破事没什么关係,我当初跟小林分开也不是因为血缘关係,我是领养的。” 徐老太整个人容光焕发的,她真真就爱听这种事,老带劲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她那种滋滋有味的表情也叫符旗生怔了怔。 徐老太催促,“然后呢。” 符老头憋了好一会才说;“其实是因为我得罪了柳仙。” 人还有点儿怕被说封建迷信。 徐春娇拍著心窝子说:“老同志,你说,放心大胆的说,我祖上就是干这行,我能理解。” 符旗生略诧异,同时也热情了许多,想请徐春娇跟自己走一趟。 目的地也不远,是一处弄堂。 外头就是大马路,瞧著跟市中心是挨了边的。 瀘市弄堂跟京都的胡同差不多的拥挤,恨不得墙壁贴著墙壁的建房子。 符旗生也没多拘谨,还指著一户人家说都这样,12平方米的屋子,夜里大床,沙发,表弟书桌,小床都有人睡,屋外楼梯的转弯处一般也都有人睡觉。 这会好些人铺一张蓆子,膝盖上架一块搓衣板,看书写字,可拥挤著。 就这么走到一处小空地上,看面积应该有八十平方米,要能盖成房子都能成为这一片弄堂的豪宅。 符旗生说: “这是我爸的祖宅,当年公家没有收上去,也有地契,不归房管局管。” “那一年,小林孙子已经出生了,我打算翻修宅子” 人顿了顿说: “我没有结过婚,想著翻修宅子做养老用,怕以后没精力。” “找人挖地基的时候挖出来一窝的蛇” 徐春娇忽的问,“啥蛇?” 符旗生顿了顿,这么些年头一回有人问得那么仔细,想了想说:“应该有赤链蛇,还有大王蛇吧,特別大,能把周围的草给压平。” 徐春娇点点头,“屋基蛇啊,挖出来放走別打死就没事。” 挖地基挖出蛇来了,普通人啥也不用干,绕著房子走一圈,把家里要拆房子的事说一说,一般家蛇自己会走。 有些家蛇等房子盖好后还会自己回来,在乡下不是什么罕见事。 符旗生缓缓说;“打死了,刚开始只是碰到一两条,让我拿刀都砍死了,后来越来越多,我两只手同时挥著砍的,蛇尸体丟到郊外土堆上也数了一下,大概三十条左右,还有一些蛇蛇蛋。” 徐春娇又问:“砸碎了?” 人觉得面前老太能说出个一二三四,面容多出了几分希望,认真想了想摇摇头,那会应该是打碎了几个,但也没往心里去,应该留了些。 徐春娇告诉人,见蛇不打三分罪,打蛇不死七分忧..... “那会打击封建迷信不怕那些,但其实打死蛇以后已经不正常了,建房期间家里养的那一只鸡无缘无故被咬死,房子快封顶该瓦片的时候顶梁滚了下来,连摔下来带砸到的,伤了五个人。” “光是赔出去的医药钱就把盖房子的前都给赔了个精光。” “有个人说铁锹打蛇,蛇血溅到自个孩子身上,打往后那孩子变傻了,成天像蛇吐信子一样吐著舌头。” “那候我脾气爆还不信,还把人举报了。” “我打蛇的时候沾了不少蛇血,不照样没事么。” “这些年我也没敢跟人说,但打从那件事以后,家里人的身体就没有好过,这些年陆陆续续一个个都走了,每一回我想重新建房子的时候总会生出几样需要用大钱的事,到现在也没有建起来。” 人嘆了口气,“所以跟小林没什么关係,他那丈夫死了肯定跟我也没啥关係。” 老头子又叨叨了一些。 这些年也查了些书,知道了点玄而又玄的东西,都说黄鼠狼狡诈,对黄鼠狼有恩,它只会保一辈人,保完你就开始祸害你的后辈,反正就是提前透支自己家中的福气。 而蛇报復心强。 徐春娇说是的啊,打蛇不打头,三年来报仇。 符旗生很想问这老太太怎么回事,歇后语一个接一个的。 老太太挺悠哉的告诉人,回头记住了,半路压到蛇都得倒回去把蛇压死,不然回头蛇会顺著轮胎的气味摸寻到你家里头去。 徐春娇绕著那一片残垣断壁走了走,又塌了塌脚底才说:“最近刚刚好碰上中元节鬼月,我给你弄弄。” 顿了顿还严肃说:“我是看在林小的面子上帮你这么一回,你要存了举报的心,我就不淌这浑水,跟我没干系。” 符旗生刚寻思林小是谁,听全乎了忙尷尬的解释,“那几年人人都太疯狂,都干了不少混帐糊涂事,如今就剩我这么一人,你要帮忙我感激你,就是不帮,等我死了事也就终了,没什么大不了。” 人语气挺悲凉,似乎篤定这些年身边亲人的离世都是遭了蛇仙的报復。 他也想开了,兴许人家躲地底下默默修炼,与世无爭又给自己挖了出来,也是该的。 徐老太正色的回应了一句,“既然是修炼就不能见人,被挖出来就是没有福分,怪不了你。” 符旗生瞥了老太一眼,寻思这老同志真是个好人,小林摊上个有本事还心善的亲家母也是福气满满。 不过,到底啥时候改的名,她不是最討厌啊草啊这些的么.... 第605章 处理 徐春娇吩咐人: “你去找几个专业捕蛇人,越多越好,找不著就找杀猪匠。” “猪叫黑煞神,所以常年见血的杀猪匠煞气重,你就算找不著杀猪匠,就找著几把杀猪匠的刀。” “杀猪匠的刀有尖刀也有弯刀,要找带血槽的刀,超过三十公分的不要。” 徐春娇给人解释,凡是上了年头的杀猪刀都不会超过三十公分,这数是按著鲁班尺来的,因为传统本土的猪体型都不大,养到120斤那都算大猪,用不著那么长的刀。 长的杀猪刀证明使用年限不长。 符旗生这些年篤定是招惹了蛇窝,也怕过挨报復,打听后养了好几只大公鸡,现在尝试著问能不能派上用场。 其中有一只大公鸡养了八年。 徐春娇多半猜到人的目的,乡下母鸡偶尔也追著小青蛇玩儿,鸡並不怕那玩意。 她问人,“你不知道鸡晚上看不见?” 真有蛇王来报仇,晚上来的概率大一点吧。 但是她对那一只八年的大公鸡很有兴趣。 这么说吧,她的空间现在就可以引雷,但科技手段没什么好说的,可按著原主的记忆,养了八年以上的鸡可以当引雷的媒介,这就耐人寻味了。 符旗生还有顾虑,踌躇半天说:“到时候会不会干脆找我报仇。” 徐春娇看著人,都黄土埋半截的人了,现在死和晚二三十年再死没什么区別。 末世人普遍长寿,二三十年真真就是弹指间。 符旗生寻思这话说的,但还是客气的叨叨,“再活活也好。” 也行吧,徐春娇告诉人,真怕的话就准备一套寿衣,那玩意关键的时候能隱藏人的生气,保命用的。 最近鬼月会特別好使。 原主的记忆就是如此,她也看看效果。 她知道这年头的老人都有提前准备棺材的习惯,考虑周到的更是早早就把寿衣啥的给备好了。 符旗生匆匆点头,再给徐春娇指了附近的一个招待所问人愿不愿意,他自个就住在不远处。 那招待所旁边就是个国营饭店,但现在不是吃饭的时间。 “老同志,我在船厂的小徒弟做饭还成,要不她给你做好送过来行不行,就是吃的都是本地的饭菜。” 徐春娇答应得贼拉爽快,一边掏腰包一边叫人多做点,好吃的她可以放空间里头。 人也不收钱,快步走了。 这年头招待所差不多都是一个样子,唯一不一样的有暖气管。 在招待所里干活的小姑娘瞧人好奇还停留叨叨了一会。 就按著招待所面积来说,到冬天一平方米最低得烧煤25公斤才能暖和呢。 老太太粗略的算了下,搁北方生活秋冬得取暖,得买大被,衣裤鞋帽都得置办上,外加上取暖都得费好多钱。 当北方人有点儿费钱... 至少海岛省下了衣裤鞋还有取暖费了..... 她四处转悠,没想送饭菜的人来得挺快。 挺年轻的小姑娘,短袖白的確凉,裤子有点儿短,露一小节脚踝,高喊著『老同志进的门』 笑嘻嘻的说;“老同志,我叫邱雯雯,都是我炒的菜,你试试喜不喜欢。” 小姑娘边说话,嘴边还一圈奶泡,自个招了,“我搁家里头喝牛奶,边看我哥组装电视机,你们那时髦自己买零件回来组装电视吗?划算多啦!” 人说话还不耽误打开铝饭盒。 头一盘是雪里红咸菜炒毛豆,人好像特別中意这道菜,叨叨配三碗饭没有问题。 还真別说,搭一起炒是喷香。 小姑娘很高兴,现场交代了做法,连带著得用菜籽油来炒,新鲜毛豆不用焯水,否则就不鲜的经验都给叨叨到了。 要是喜欢吃雪里红咸菜炒鲜毛豆,多半就爱吃雪里红滚豆腐。 雪里蕻咸菜挺神奇,单吃不好吃,但是烧肉,烧豆腐,烧毛豆,烧大肠,烧笋丝,下重油来炒,保准是不出错的好吃。 话都说到这份子上了,徐春娇第一筷先下的这盘菜。 海岛只能种春季的雪里蕻,只种一季。 一样的菜,好像今儿这一盘滋味更好点。 小姑娘没吃过南方的雪里蕻,只叨叨雪里蕻都是冬季菜,是不是因为霜打过的菜更好吃? 人自个拍板肯定了这个结论..... “老同志,你要是冬天来就好了,打霜以后得白菜萝卜或者菠菜,油菜苔可好吃了”人话锋一转,眼珠滴溜溜的转,“您是我师傅啥人啊,他说一定要招待好您。” 徐春娇已经就著米饭送了几口菜,又去开第二个铝饭盒。 第二道放了酱油,一片片的不知道是啥。 雯雯说:“是素鸡啊,先把素鸡煎一煎,再放到冷水里面泡一泡,五肉煸炒香以后拿出来,留点猪油在锅里头,然后小葱铺满,再往上倒五肉和素鸡,酱油往上头一搁,多撒点甜口的好吃,就这么燉一下就成了。” 徐春娇听明白了,素鸡有黄豆做的,也有百叶做的,反正不是荤菜。 可能煎炸过的素鸡多了泡水这一个步骤,明明是豆製品,吃起来是吸满了汤汁的软,有一点油炸豆腐的口感。 唯一有爭议的一点是放了,做菜,特別是肉菜放点提鲜,但像这种放明显就是甜口菜了,习惯吃咸口菜的人多半不习惯..... 她吃了几筷子才慢吞吞的给面前的小辈解惑,“现在没什么关係,很快就是他恩人了。” 邱雯雯忙问为啥啊。 小姑娘挺机灵,“老同志,你给我讲讲啥事,回头我给您 做素鸡,做三条怎么样?” 老太太说:“我打算给你师傅相亲” 雯雯寻思老太太真好说话,忙问对方怎么样。 “不咋样....” 好缺德的回答,雯雯更不放心了,那可是一进厂就带自己的老师傅,忙问老太太是不咋样是什么样的,哪里人啊。 没听见回答,人又寻思这问题必问不可,又霍霍出去三条素鸡.... “跟你师傅处过对象...” 小姑娘哪里能抵挡得住这些啊,迫切想知道得更多一点,等回过神来,霍霍出去十几条素鸡。 她冤啊,谁家说话提纲式的啊,一句一个小重点,还承上启下的说。 问题是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小姑娘送完饭及时指损,乾脆自个回去追问去了... 第606章 中元节的大事 符旗生动作不算慢,找来了三个专业捕蛇人。 人家不要钱,但是要是捉出大王蛇就当做是报酬,他们可以拿去卖给国营饭店,私底下拿去去自由市场卖赚得更多.... 徐春娇多问了几句,是拿来吃还是泡酒。 捕蛇人喜滋滋的说椒盐大王蛇啊,骨头都是酥酥脆脆的,和炸带鱼差不多,拿红腐乳醃过,又不是其他炸物可以比的.... 那玩意得三吃,再加上凉拌蛇皮和三丝蛇羹,特別是那颗蛇胆要单独浸在高度酒里面一口闷,反正不愁卖不出去。 “老同志,蛇是活肉,比一般的家禽好吃多了,没有腥味,降火还解毒....” 徐春娇吸溜口水寻思难怪找得快,原来有吃蛇的习惯,而且还是个硬菜。 几个捕蛇人都已经开始討论除了大王蛇,椒盐水蛇和椒盐乌梢蛇也是棒棒的。 水蛇还小了一点,比较適合拿来做粥。 乌梢蛇大小刚刚好,不仅可以做成椒盐,就是红烧也好吃.... 符旗生反而踌躇不定,要不柳仙赔个罪啥行不行。 徐春娇说:“我不是告诉过你,碰了蛇要么赶尽杀绝不要留,要么就不要碰么,你们的仇化不了的。” 她问:“杀猪匠请来了没有?” 符旗生顿了顿,“请了两个,还拿来两把杀猪刀。” 拿把杀猪刀都没钱买,人家白送的。 杀猪匠家里人自个说的,干这行的很难断气,唯一一个死后双手要用红布包裹起来避免下去以后遭剁手的职业,虽然吃的是公家饭可以活得不错,但干杀猪匠的不大乐意叫后代干这活计。 徐春娇蹲下来看了看其中一把斑斑血跡的杀猪刀。 符旗生解释说特意找没洗过的,拿这把杀猪刀的杀猪匠生前宰猪的时候都是直接在猪身上擦一下就下手了。 人死之前咽不了气,就是把这把杀猪刀放枕头边,人才走的。 家里人再没碰过这把刀。 徐春娇点点头,“挺好,你拿著熟悉下手感。” 看人连退几步一脸不情愿,徐春娇一脸嫌弃:“不中用” 符旗生:“....” 人还是拿起了杀猪刀,都到这个份子上了没有退路,又问老太太,“老同志,你拿另外一把?” 老太太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怕死....” 符旗生腮帮子鼓了鼓,还是没说话。 徐春娇再说:“就明晚中元节吧。” 符旗生低声问人是不是有什么说法。 寿衣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是不是穿上了,就算出了啥要丟命的事也能拖一拖? 徐春娇说:“因为那天人少...” 符旗生心里头就越发的不安稳起来。 但偏巧人说得还真就是没错。 虽现在不给明目张胆的烧纸钱,实在有心的悄咪到家门口的十字路口或者三叉路口烧那么一回。 听话的顶多是早早关上门呆屋里头。 符旗生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老同志,那你至少要去的吧?” 徐春娇当然要去。 按著空间勘测的情况,那一片宅基地底下其实是一片蛇窝,数目不少。 徐春娇又问那几个捕蛇人现在药店收蛇行情。 这些手里头有点本事的,肯定没少悄咪捉蛇补贴家用。 捉蛇跟杀猪还是不一样,一大帮子人提前去踩了下点。 捕蛇人绕著那一片空地绕了一圈,瞅著几个洞篤定说肯定有蛇。 “大王蛇抓到猎物,喜欢將猎物拖入洞內” “大王蛇喜欢吃带血的腐肉,把肉放蛇洞外面,很快大王蛇会出来的。” 人拍了拍背篓表示都已经准备好了,又教杀猪匠怎么砍蛇最一刀致命。 徐春娇没跟著过去,琢磨人家捕蛇人背的背篓挺结实就想坐一坐,一屁股下去坐塌了。 符旗生想著给老同志一点面子,就不留这看人道歉了,藉口有事先回去,没走几步路就听后头老太太万分镇定的说: “是啊是啊,坐塌了就跑,拦都拦不住,人年纪大了拉不下那个脸....” 符旗生:“....” 人隔天跟老太打照面的时候,眼神都还幽怨著。 徐春娇注意力倒是在看著墙角处悄咪烧纸的一个女同志。 人背著个孩子,一边烧金元宝一边小小声的喊个男人的名字。边喊边抹眼泪,瞧著怪可怜的。 徐春娇嘆了口气,告诉人烧纸钱得画个圈留个口,而且没有表文,烧多少都会被抢。 那女同志愣了愣,挺著急的问咋办,哽咽说:“孩子爸今年出的事,我头..头一回,也没人帮衬..” 徐春娇捡了根棍子烧了烧,就在圈內现写的表文, “明年你就这么写,拿张黄纸先写你男人的墓址,第二行写姓名,出生年月日,同名同姓的人那么多,別叫下头的人弄错了。” “在往后你写『恭请本境城隍护送奏事使者代为收执奉还』就跟咱们邮政局似一样的,人家给你把钱送礼男人手上。” “在往下写爱人,往后如果是你孩子烧,就写孝子,別写自个的名字。” 那女同志追问了一句写了会咋样。 人其实也猜到一些,低声问,“是不是会被那种东西找上门?” 徐春娇淡淡的看著人,“你就不怕找上门的不是你男人,是別人家的男人。” 她最后添上时间,又往圆圈外也烧了一些金元宝。 天黑了些,但和刚才一样没什么风,这回那女人往哪走,火苗就往哪里吹,快烧完的时候还颳了个小旋风。 徐春娇笑著说:“这就是有人来收了,扑你的火苗就是你想的那人来拿钱的时候顺道看看你。” 这边哭出声了,旁边还有个悄咪烧钱的男同志,一直喊著『爸爸拿钱来,爸爸拿钱来啊!』 徐春娇听了一会都没明白这人是叫去死的亲人来拿钱,还是叫去世的亲人保佑自己有钱。 瞧瞧那火苗呦,散成一团都没有人来。 也有比较聪明的,直接拿信封包好,把表文写信封上。 瞧著就是礼节到位的,还知道写品魂和双魂。 品魂就是单亲过世,双魂就是双亲合称,说好了这一包钱就是给两口子的,避免下边分起来打窜巴了。 都是悄咪咪烧的,烧完了就赶紧跑。 也就是今年好像风声没那么紧了,再往前前推个五六年,寧愿让老祖宗在下头穷著都不敢这么干。 入夜以后就都走光了。 有民兵巡逻,但只抓烧纸的,瞧见几个人站一堆,里头还有老头老太太就不太当回事。 几个捉蛇人信誓旦旦的说肯定有蛇窝,但不知道能抓住多少。 人家有经验,指了几个洞確切的说肯定是大王蛇。 第607章 端了老窝 民兵起初不当回事,抓蛇就抓蛇唄,又不是没见过。 有个捕蛇人信誓旦旦的说肯定有一条两米多,那几个民兵就又回来了,叨叨高低得看看两米的蛇长啥样。 几个人还挺轻鬆,说怕蛇的不怕老鼠,怕老鼠的不怕蛇,都是不怕老鼠的。 有个民兵问:“你们里头有专业抓蛇的?” 捕蛇人心虚不愿意说,那跟承认投机倒把没啥两样了。 几个民兵却不愿意走。 徐春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我就认识个捉蛇特能耐的,祖上三代都干这个,捉的蛇没有八万也有八千....” “有一年还是失了手,被一条不知名的毒蛇给咬了,很快有两条紫色的线隨著静脉朝手臂上走,应该是剧毒。” “当时很多人都忙著要送人去医院解毒,那个捕蛇人不慌不忙的说不应该,让人勒住手臂上方,用隨身携带的老式军用水壶里的自製药酒內服外敷。” “就几分钟的时间,已经逼近颈部大动脉的紫线立马就消退回去了。” “听说自製的药酒配方也是个秘密,里头有几味草药很难得,几十年开一,几十年才结一果子,反正好使得很。” “其他人被毒蛇咬一口当场就得死,他那一次硬生生多活了七天才凉凉....” 一大堆人还没反应过来,有的说那捕蛇人真有本事啊,有的问那药酒还有没有,能不能卖。 片刻之后反应过来就是死一样的寂静。 几个民兵默默的走了。 捕蛇人开始抓蛇。 徐春娇也不做声,先看人拿烟燻洞口,还放了腐肉.... 闻到腥味的蛇,冒出了蛇头 捕蛇人要抓活的,但是旁边杀猪匠嚇了一跳,直接往蛇脖子脖子砍了一刀。 这一条是当场没的,却没想到其实是两蛇一块出动。 稍微落后点的蛇被砍到了皮肉,吃痛以后蛇身剧烈抖动,想要躲回洞里,但又被前一条同伴挡住了去路。 就慢么一拍而已就被人按住了七寸拖了出来。 徐春娇看著能行,踩著一处叫开始挖。 几个捕蛇人瞅著平地有点不乐意听外行人。 其实蛇不会打洞,那都是老鼠打好了被占了而已,顺便把里面的老鼠吃了。 平时找洞的时候个人也有个人的经验。 瞧见蛇皮了就看蛇皮的尾巴朝哪个方向,洞口有没有光滑蛇压过的痕跡,洞口磨的程度..... 如果洞口磨得很光滑是水南蛇,洞口底部是一个弧形的事眼镜蛇,洞口侧方一面光滑的对半是金环蛇,洞口上边光滑的是银环蛇。 正儿八经都是找蛇动,谁找平地下铲子啊,连个洞都没有哪能找得到? 倒也没有较真撂担子,反正等会挖不出啥来也就消停了。 几铲子下去就已经瞧见岔洞了,几个捕蛇人就收了笑。 蛇没有耳朵,但是能感知震动。 徐春娇是照著蛇的老窝挖的,底下已经乱成一团.... 她自己不靠近,余光瞥见脚边一抹绿,嘀咕谁家乱丟豆角。。 挖坑的杀猪匠看了一眼,吭哧半天说:“老太太,那是一条小青蛇...” 真跟一根豆角一样的长度,没毒性。 小蛇想躲开人,游荡的时候撞见了隨便放地上的杀猪刀,被血气激得昏了头,直接盘成蚊香不动了。 徐春娇对这玩意是真心喜欢不来啊。 她喊人过来收走,声音却被齐声的惊呼声打断。 蛇吐信子的嘶嘶声不算大,此时却能清晰的听见错落的『嘶嘶』声。 附近的蝉声再一惊扰,好像上下左右都被『嘶嘶』声包围。 再仔细点还有快速移动时与地面摩擦发出来的胶著声。 “好大...好大的蛇...” 所有人都后退了几步,怔怔看著盘旋著快要露出两米深坑的大蛇。 水桶一样的腰身体,不知道盘旋在洞底的还有多少米。 第一眼是惊嚇,手电筒往坑里头再一扫才发现不是一条巨蛇,而是无数条黑的,的,有纹的没纹的蛇群脚趾盘踞在一块,密密麻麻的蠕动。 都是专业干这个的,要么就是身上有杀气的,看一眼都得起鸡皮疙瘩。 徐春娇在不远处喊:“抓啊!” 几个人如梦初醒。 捉蛇人还是想捉活的,抓著抓著就顾不了那么多了,活的死的都往笼子里面塞。 蛇实在太聪明,被抓紧笼子里后知道把头埋伏在笼子口,就等著下一次伸手进去的时候咬人。 后来捕蛇人也顾不上了,死的比活的多。 蛇爬得快,往坑外爬的时候杀猪匠就往下剁。 杀猪也讲究一刀解决好,下第二刀证明运气不好。 因为很多地儿老杀猪匠捅刀拔刀的那一刻就能看出主人家来年养的猪咋样,也叫槽头。 没杀利索,不仅主人家要倒霉,杀猪匠都得跟著倒霉。 都是利索人,一时间还真没出错,彼此之间还能对一下数,一百多只肯定有。 徐春娇催著周边的蛇过来。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技术,就跟地震前震动似一样的道理。 她抽空看了符旗生一眼。 人专门衝著蛇蛋去,这一次一个都没有放过。 太大的蛇没见著,两米多的眼镜王蛇有一条,险些咬到了人。 徐春娇等了一会问几个捕蛇的,“那么大的蛇一般一对吧?” 兴起的捕蛇人顿了顿,余下就开始注意那只大眼镜蛇的伴儿。 两百多只蛇全都抓来了,死的活的都没有剩下。 徐春娇把附近城区的蛇都给招呼来了。 瀘市这会已经比其他地方发达不少了。 徐春娇閒逛的时候发现这地儿结婚都能叫计程车当婚车。 一块五三公里,她也瞧见普通市民来来去去的,生活水平不低的。 烟火气那么大的地,蛇估摸著都朝郊外迁徙了。 陆陆续续有人透过窗户悄咪的看,所以没法逗留。 但是没抓到那条眼镜蛇的伴,谁的心的都不安定。 老捕蛇人说了,“我们身上蛇的血腥味太重,落单的那条蛇肯定要来报復,今晚最好在一块。” 符旗生沉声说;“去我家吧。” 人跟房管局租房子租,身边人走得差不多了,又没有结婚,比起连电视机都得掛半空中的隔壁,自己住舒坦多了。 聚在一起是怕半路被偷袭,合在一起是等那蛇的伴过来。 “咚咚” 外头忽然响起清脆敲门声。 第608章 算是彩礼钱 弄堂里的房子本来挨得就近,他们人多进来时动静又大,都以为是吵別人家睡著了,一时都屏息不语。 符旗生忙用本地话低低边说著,边忙去开门。 “老符” 隔壁有人喊: “我在阁楼上瞧见有一只蛇用头敲门。” 符旗生伸出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蛇不可怕,可怕的是知道学人敲门。 外面的敲门声诡异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又是蜿蜒爬行的沙沙声。 听到最后这一点动静也都没了。 十平方米的屋子再怎么转悠也就那么大,几个捕蛇人拿著蛇药守著门窗,房顶上也没有放过。 对方好像在故意逗弄,时不时的响起一声。 越是捉不到就越是紧张。 符旗生扛著半辈子的心理压力,这会扛不住了,奔著要出去开门,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几个捕蛇人赶紧將人拽著,叨叨著怎么诱补那只毒蛇,说话时甚至將声音压得很低。 蛇跟老鼠一样很聪明的,说啥它们都理解。 窗户悄悄被拱开了写,一颗蛇头吐著信子悄无声息的露了出来。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徐春娇提溜著无敌大茶缸子站了好一会了,蛇一露出她隨即一巴掌打了下去,还没忘了通上空间里的电击棒。 其余人闻声回头,刚好瞧见徐老太面无表情的收回了大茶缸子。 而那条来復仇的蛇焉了吧唧的垂在窗口。 再提起来时,却已经被打死了。 其他人怔了怔,手忙脚乱的衝过来把软趴趴的蛇塞进了笼子里。 那三个杀猪匠结清了钱回家去了。 几个捕蛇人合力守著三百来只蛇,偶尔不打盹的时候会看一眼老太太。 那么大的一条蛇啊!!! 蛇的战斗力很强,那么大的眼镜王蛇绞死一只狗问题都不大,这人一茶缸子下去就打死了啊。 符旗生也是这个想法,心惊胆战的寻思小林怎么跟这样的人做了亲家,得亏是个明白事理,心也善良的老太太,不然要欺负人的。 等隔天第一笔收入被全部揣进老太太口袋的时候,符旗生觉得昨晚想的有偏差。 先卖出去的是大王蛇,那几个捕蛇人专门跟国营饭店合作。 这种菜没法採购,但总有那么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愿意吃还得罪不起的。 按条卖的,颇贵,普通长度的大王蛇能让孩子上两年学了。 眼镜王蛇收购价比大王蛇要高得多得多 分拨出来的大王蛇里,徐春娇没个捕蛇人给了一只,一边说辛苦了辛苦了,忙活了一个晚上,一边喊符旗生赶紧给人结算工钱。 老头子没有想到人脸皮厚道这种程度,拿他的钱去做人情,默默的也给了。 那几个捕蛇人拿了钱心里头稳当,要帮忙把蛇搬去药店。 这年头正大光明挣点外快可以晒乾橘子皮,杏仁核,丝瓜筋,金钱草卖到药店去,只要符合要求人家都收,也不会坑你的钱。 这几个捕蛇人都挺老实,徐春娇还是叠声的辛苦了,“这往后聚在一起,符同志欠你们一顿辛苦酒啊。” 她自己其实不想走,等著国营饭店营业吃椒盐大王蛇。 早上吃的是泡饭,就是隔夜饭加水热一下,配的小酱瓜。 老太太出远门是为了吃硬菜的,卯足了劲等椒盐大王蛇。 厨师还想著以后多得点蛇,人还挺客气,走出来问要不要吃眼镜蛇蝎子甲鱼煲,补著呢。 人从厨房钻出来看到是个老太太又默默回去了。 那玩意太补,回头留鼻血不是开玩笑的,顶多就喝喝蛇汤吧。 蛇汤最鲜,连姜都不用放。 因为是现场处理,还得醃一个小时才跟著去的。 第二笔钱徐春娇也理直气壮的拿了,跟符旗生说:“你那宅子放心建房子吧,没蛇了,而且说好,卖蛇这几百块钱不是捉蛇的钱,是我收你和我亲家母的彩礼钱,说媒的费用也搁里头了。” 符旗生吃了一惊,连忙摆手说没这个意思。 之前徒弟邱雯雯过来追问,他只当徐老太是忽悠人了呢。 “亲家母差不多快到京都来,你看不看要不要一块去。”老太太好奇问,“你为了我亲家母一辈子没结婚?” 邱雯雯来送素鸡,抢先承认不仅一辈子没结婚,也没有处过对象! 显然小姑娘脑海里自个编排了一场悽美爱情故事,不留余力的劝说自己师傅去了。 徐老太忙著溜达。 主要还是吃家常菜。 海岛常吃的白斩鸡,老太在瀘市也吃著了。 不过海岛用的是文昌鸡做的白斩鸡,瀘市用的三黄鸡。 文昌鸡大空地上养的,运动力不算大,燉汤和白切都好吃。 她到广市吃的鸡是清远鸡,可能多数山林放养的原因,又好动又喜欢跳,脂肪率比较低,吃起来更弹牙,也能做成白切。 这会也吃上了瀘市用三黄鸡做的白切鸡。 可能是玉米餵养的,鸡皮都给餵得黄灿灿的。 这搁海岛,三黄鸡拿来做盐焗能把人香迷糊。 老太太都吃出经验来了。 文昌鸡拿来煲汤,清远鸡拿来做白斩,清远鸡拿来爆炒,或者做盐焗。 牛进家头一回回来探亲时也说过东北本地鸡也好吃,老太太成天琢磨来都来了,是不是去一趟。 也不光是吃鸡,瀘市本地家常菜吃了不少,啥水芹菜炒香乾,冬瓜咸肉贡丸汤,丝瓜麵筋,醋炒藕片,冬笋香菇麵筋煲做浇头拌麵条吃。 海岛麵食少,做麵食类的食物確实差一点,老太太头一回吃到猪油渣咸肉薺菜大餛飩的时候惊为天人啊。 不是多么特殊的食材,但是餛飩肉馅里头加了榨菜是头一回这么吃。 汤底也是一小片紫菜,虾屁,一小勺猪油冲开,这就跟海岛差不多的吃法,徐春娇送了小半包紫菜。 紫菜分等级。 秋冬去剐下来的野生紫菜,第一茬紫菜就是头水紫菜,品质高產量低, 往后还有二水紫菜,三水紫菜,四水紫菜和尾水紫菜,价格跟著就往下走。 像尾水紫菜叶片都也薄也很鬆散,能吃出来,也能看得出来。 小姑娘老高兴了,特別是瞧见老太太拿紫菜放火炉子上烤脆以后加了点盐巴的吃法。 紫菜卖得贵,也得有副食品票,这么吃老奢侈了。 人跟著徐老太吃吃喝喝,也没耽误匯报正事。 哪有人一辈子不结婚,多孤独啊,小姑娘觉得能撬开老符头的心房那就是在积德。 也该是老符头有那意思,听著算是想相亲了。 徐春娇抽空给闺女打了个电话,叫人別担心了,她打算把林会计给嫁出去,彩礼钱都已经收了,妥妥的。 话筒那边的牛翠兰深入理解了下话里的意思:大概就是亲妈把婆婆给卖了,价钱还可以.... 第609章 老来伴的唯一標准 徐春娇在瀘市吃了好几天的本地家常菜,发现尽头还得回归泡饭,腐乳,酱瓜,蟹糊,咸鸭蛋,和油条沾酱油。 加上麵筋,素鸡啥的,屯的都是日常吃的。 咸鸭蛋她就屯得特別多.... 倒不是醃出了样,是恰好吃著了好的咸鸭蛋。 这玩意要是醃得流油,多半会夯咸,因为咸鸭蛋不咸不出油。 但太咸了只能吃蛋黄,蛋白一般没法吃,要么就拿来炒菜。 老太太正好碰见自由市场有卖挣点快钱的,蛋黄刚好有一圈油,配熬得软乎乎黏糊糊的粥刚刚好。 她买的那些还是双蛋黄的咸鸭蛋,切开红心的呢,醃得可好可好了。 人家说没吃啥,就是普通的鱼虾螺螄餵养出来的。 再往后老太太知道有种咸鸭蛋叫高邮咸鸭蛋,那都是后话了。 这会人还以为本地人都会,寻思回头问问林会计人咋醃的,好技术啊!! 再去京都时也是坐飞机..... 符旗生没结婚,手里头有一笔小钱,不过省吃俭用一辈子的人冷不丁要掏將近七十块钱的票钱还是很肉疼,但是他不敢吱声。 小林亲家母狠著呢。 那几个捕蛇的都说了,那条两米多的毒蛇是硬生生给人一巴掌拍死的。 不过有一说一,坐飞机真真是快啊。 徐春娇干一行爱一行,媒婆当得是相当的尽职,落地直奔大学找闺女,问问徐会计到了没有。 牛桂枝这会笑中带著几分担忧。 这几天因为林会计还有於磊的事儿没少跟老家联繫,也是在老太太走了后人才从亲姐那得消息。 听说老太太去了瀘市,那边特別紧张,怕到时候忽然迷糊了找不著路也忘了家住哪,家里人的名。 再一问是老年痴呆。 牛桂枝上医院问过,人家说这是病,是一种退行性的脑病,国內研究还是一片空白,所以不好诊断也不好治疗..... 家里头真摊上这样的病人了,平日里叫人捡一捡豆子,一块玩点麻將文娱片来增强记忆力,延缓发病的时间。 京都都看不好的病,其他地儿也就別肖想了。 牛桂枝心里头难受呢。 老太太只觉这孩子目光咋那么奇怪呢,想了想问,“你那同学的事了没有?” 牛桂枝吸了吸鼻子说了了,单位厂长来接的。 听说人在厂子里行为就比较奇怪,又没法开除才送过来读书,这会又给接回去了。 看到亲妈旁边拘谨老头,牛桂枝强打起精神打量人家,寻思要不要给亲妈相一个老头吧。 就当是刺激作用,老来伴的保不齐就回春了呢,记忆力也跟著蹭蹭蹭的涨呢。 人没好意思当面说,帮忙带著去招待所的时候打量那个老头,打算做个参考。 搁老家也没少半路夫妻的事。 都是老伴走了,老太太自己能过,但老头自己过不了,因为老头子们被伺候惯了,急著找老伴是急著找个人洗衣服做饭,后背痒痒了都想叫別人给挠挠,就是找个伺候人的。 老太太们不著急,因为可算是自由了,只要有儿子有口饭就不乐意去伺候別人,只有没有生活来源的,又不想拖累子女才得再找个老头。 牛桂枝觉得自家绝对不是这个情况,要给老头也得找一个伺候她妈的。 好不容易只剩下母女两往回走了,牛桂枝不敢明摆著提要不要找个老伴,话题还是在亲妈给人家拉郎配事上上,拐弯抹角的打听好老头的標准。 是內敛的还是活泼点的,胖一点的有福气,瘦一点的精神。 老太太没觉出不对来,但是摆摆手表示別来那些虚的,第一要义是要帅。 糟老头子看得都烦。 瞧她给给亲家母相回来的老符头,这年纪了还有一头乌黑的头髮,不然她也不能收那么高的彩礼钱。 牛桂枝心里头记下了,老太太喜欢年轻的!要长得好看的! 人觉得亲妈考虑得特別周到。 首先就得身体健康,年龄小。 毕竟年龄越往上走,身体状况一年不如一年。 她就听说有个老同志单身多年,退休后活得挺滋润挺充实,精神劲头也足够,后来经人介绍要了个同样是退休的老伴.... 结果结婚不到半年,那老头瘫痪了,对方儿子儿媳不问不顾,那老太太一个人照顾老头,可累了。 两人边走边说,刚到租的杂院门口,於磊闻声就跑出来了。 人在屋里头学习呢..... 老太太一走,小孩周边就没个认识的人了,加上同个杂院有同样年级的小孩,瞧著人家知道得特別多,可厉害了就激起了好胜心。 人瞧见外婆很高兴,又朝屋外探头..... 外婆都来去一个来回了,小姨说奶奶会来,咋那么久还没瞧见人呢? 这年头出个远门就跟失联没两样,但是徐春娇也不急,这世界还有得吃呢。 人悠哉的时候就给老家掛下电话,问问新生產线的事儿。 杨桂芹更急,倒蚕豆似的往外说。 安置难侨是省里头的大事,涉及到难侨的方方面面都有好多双眼睛瞧著呢。 镇子这回因为得了个生產物资的大项也算是彻底的出了名..... 市里头给的多,日化厂不仅开新的生產线生產洗头膏,肥皂,还要开办搪瓷厂,火柴厂和搪瓷厂子。 蛋糕太大,有人眼红等著挑刺。 几乎是杨桂芹前脚到日化厂报导,后脚就遭了举报,没几天就有几个神色严肃的人过来调查。 “我也是后来才听说,调查组的人先去找厂长调查我的作风情况,往人事部那一查,压根就没有我的名,我可没有领厂子一分的工钱啊。” “还有几个人来找我嘮嗑,也不点破身份,那会我多忙啊,还得趁著人少的时候给秀兰打电话商量下一批珍珠霜的事儿,还叫那些人不要耽误我工作,现在想想老嚇人了。” “后来那群人又去查家里头,也没问出啥来。” “现在咱们投入的生產线已经开始生產了,往后日子好得很呢。” 杨桂芹压低了声音: “今年杂交水稻大丰收,你说发明杂交水稻的人真真就配享太庙,救了多少人的命啊,现在双抢也接近尾声了,今年公粮交得比去年多,质量比去年还好。” 她家那口子都不上火了,嘴巴都不臭了.... 要没有老太太贡献出那一箱子黄金,镇子上压根就筹不齐买粮的钱。 现在一切都步入了正轨,杨桂芹觉得是时候吹下耳边风,看看这事儿是怎么个答谢法啊? 第610章 老了正是闯的年纪 人工作不忙,但就是下班比较晚,毕竟要等厂子职工走了个乾净再说,末了还得巡逻。 门卫室归保卫科管的。 如今厂子营收关係到自己的腰包,杨桂芹並不觉得有啥。 但镇长夫人名头在前,意义都不一样了,这叫踏实肯干! 李世福直到现在时不时还得后怕一阵...... 他跟老领导关係不错,平日里有点风吹草动,不涉及大原则问题的时候都能得个提醒。 这次调查组下来愣是无声无息,听说还是省里头直接干预。 他也不知道是老领导同样起了疑心,还是对自己很放心。 等他跟调查小组见面的时候,人家都调查完了,又问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李世福倒是没藏著掖著。 自己媳妇到日化厂上班確有其事。 他跟调查组解释,那厂子跟镇子上其他厂子比起来效益可差多了,没承接难侨物资生產的时候就生產些珍珠霜,產量不大销量一般。 人还会还解释了一句。 他爱人就是想为人民服务,一分钱都没拿义务劳动去看大门。 调查组的人表情也挺和缓,透露了几句调查內容,厂子里的职工评价都不错,都说杨同志平易近人,工作也认真负责。 人家还问了几句今年添自行车的事。 李世福也给回答了。 他管家那么多年没饿死就不错了,她媳妇管家第一年就买自行车了,可见家里头主心骨还得是女人。 调查组里也有女同志,闻言表情都好了不少..... 李世福都工作十来年了,到今年才购入第二辆自行车,那些个大一点的厂子,厂长家三四辆自行车是常態。 人家也没有揪著自行车不放,带了几句又问到別出去。 总之走时表情都挺好。 再后来李世福接到老领导电话,那边语气挺温和,他就知道事儿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老领导透了点风声。 原来不仅仅是物资生產的时,新建设华侨农场的地址还没准信儿。 经过这一次调查,省里头满意著呢,本来没影子的事忽然就有了可能,市里头很可能把最新地址就放到镇子上。 那可是一来就来一两万人啊。 海岛二十年前就有了个挺大的华侨农场,公家给地给政策,发展得一直很不错。 还不止这一件好事。 市里头要重建或者修缮一条停泊码头..... 那些个老码头都是三四十年的老古董,那会打仗用,也没有按著標准来建。 镇子也在选定里头,不过哪哪都缺钱,也不能光靠著公家。 李世福当场就拍著胸膛保证上了,一定少给公家添麻烦,不叫大家长操心。 镇子上有项目,生產到位就有钱。 说来说去,建设还是需要钱。 所以当杨桂芹提起那金子的恩情时,李世福不是很想给。 杨桂芹就急眼了,这是让她以后抬不起头做人啊。 人家凭啥把一箱金子给你啊,那不是都看在她的面子上么。 而且那金子还是拿来给老百姓买粮食度过粮荒的,这心意就可值钱啦。 李世福只好把工作上的事说了几句。 沿海要重新修缮或者建码头..... 开会已经討论过了,修缮成本太大,不如重新建个停泊码头。 对渔业来说,码头在哪重心就在哪里。 他会给先锋生產队留一个好位置,算是对得起徐老太了。 杨桂芹听懂了。 她跟周秀兰通信时知道码头运输行业可挣钱了,他们的珍珠霜可就是通过船运输到对面去,去一趟就得交一趟的钱。 人挺激动,“你好好干,我也好好干,咱们都得上进啊。” 李世福笑道:“咱们两上进可以,徐老太上进可能有点难。” 打从恢復高考以后,公家对知识这一块抓得严了。 刚接到的通知,公社教育站学歷不合格的都得去去上夜校进行考核,否则就得清理出教育队伍。 这事还得抓紧著办,隔天就通知到位了。 今儿远洋渔船刚回来,远远看著还挺壮观。 渔船吃水很深,最小的那一艘,海水差不多都已经得要和船舷齐平。 每个网袋里面都是穿著超过两百条的海鱸鱼,而且这些海鱸鱼每一条的个头都超过了十斤.... 渔船的活舱甚至都塞满了鱼。 绝大部分的海鱼装在网袋里面,掛在渔船的船前边上,减少了一部分的重量,但是却是增加了很多的阻力。 想要快起来都不可能快得起来。 有点经验的老渔民瞧见航行速度和渔船的吃水深度就知道大丰收回来的。 海產局和海鲜公司已经准备好了,卸货的工具和车子一溜烟的排开,瞧见是大丰收的样子也都乐呵呵的等著。 船陆陆续续的停泊靠岸,下船的渔民走路都带点飘..... 没法子,海上呆多了都这样。 老船员好歹还能走得顺利,年轻一点的走著走著跟踩一样,滚了好几个。 前头的人已经说了一帆风顺,人齐全出发齐全的回来。 出海渔民家属心就稳当了,只等著人慢慢撤下来。 头一条靠岸的渔船已经撤完了,换海產局的上去。 大渔船有活水舱,每一条都是活生生的,正在游动著的。 有人蹲了下去伸手刚想要捞起一条来看一看,嚇到海鱸鱼,直接一个甩尾海水直接飞溅起来,喷得人满头满脸都是。 先锋生產队的人喜滋滋的看著大渔船。。。。 百来户的社员都已经都在出资买船倡议书上签字了。 这一次可不是队上干部们的决定,是社员们自己组织自个忙活出来的伟大成果啊。 已经开始有人寻找李知青的身影,肯定是要贴上去听听人怎么跟徐水生商量买船的事儿。 不敢想人会多激动,摊上他们这些追求积极上进的好社员,就偷著笑吧! 李知青確实第一时间找徐水生去了。 姑侄两都跑了,就他管著队上的事呢.... 不过人没先说社员们集资买渔船,反正早一天知道晚一点知道问题不到。 他刚接到消息,瞧著徐海生精神劲头还成就跟人说说教育站的通知。 他多问了几句,事情不仅没有迴旋的余地,人家还说了开课时间跟学生上学时间一样的,三个月后考不过就得清退。 因为在船上工作没有信號,过著完全与世隔绝的日子,刚回来跟不上社会节奏也是正常。 只不过徐水生没想到出一趟海再回来,这世界已经发展到连老太太都要去读书啦? 第611章 最强大瓜製造者:林会计 比起亲姑即將上学的事儿,老太太陪著於磊单枪匹马的跑京都去叫徐水生更为吃惊, 能比这事大一点的,是老牛家其他人忧心忡忡的表示老太太可能得痴呆的消息。 徐水生吃了一惊又一惊,眼黑一黑又一黑,连带社员们所期待瞧见的震惊名场面都没有瞧见。 徐水生用公社唯一的手摇电话哭著打长途。 他那苦命的亲姑呦,可不能真的傻了。 老牛家的都在,都想听听老太太的声音。 人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听不见那不耐烦的怒骂声还怪不习惯的。 荒屋以前多热闹啊,如今老太太不在,大家也都不往那地去了,草皮都长起来一些了。 牛翠兰也搁旁边站著呢。 她主要是想打听婆婆到了没有。 人愣是没朝家里打过一通电话,真是不叫人省心。 估摸著从海岛到京都的线路相当难接通,光是拨號就拨了半个多小时。 好不容易通过总台,又是转线路又是等待的,总算是听见那边『喂喂』两声。 眾人忙屏住呼吸,徐水生说找78级学生,英语专业的,叫牛桂枝。 那边问说啥事啊,带话成不成,这不一定能找著。 其中一个门卫瞥见熟悉的身影。 徐春娇连带著牛桂枝外加个於磊来过收发室几回,不说记的很清楚,打个眼熟是有的。 门卫探出头去喊,“那个同学,你是不是叫牛桂枝啊!” 那一老一青一小都没有听见,主要是瞧见校门口一脸沧桑,瘦脱相了的林会计了。 就这会还有学生路过徐春娇时,毫不犹豫的喊了声『老师好』的,有几个特老实的还会鞠躬。 老太太背著手也敢应,干这种狐假虎威的事得心应手。 主要是老干部的气质已经表现出来了,最近吃出了富態,没一丁点违和感。 林会计也察觉出来了,寻思不能够吧,大家不是一样都坐火车来的么? 她是真的累了个半死。 之前作为劳模来京都旅游也是好几年的事儿,再说那会来的目的也和如今的不一样,看到神采奕奕的富態亲家母都有点回不过神来。 林会计坐了將近九天的火车,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来这的目的都已经縹緲了。 真的,在火车硬座扛著一天一夜感觉差不多要死了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后悔了,生二胎什么的哪有自己的命更重要。 越往后,出发前的雄心壮志就越发瞧不见了,只想著早一点苟活到目的地,保命最为重要。 “奶奶” 孙子的一声喊,林会计魂儿回来一点了,目光从於磊自然而然的落到多年未见的初恋身上。 徐春娇头一回坐火车就到羊城,第二回坐火车到的西市,都在华南地区蹦躂,加上又不会亏待了自己,所以也就受点累,对远距离长途没概念呦。 这会瞧见林会计跟逃荒一样站著,整个人身体都在打摆子,寻思早知道就先不把符老头给喊过来了,重逢第一印象也太埋汰了。 瞅著人是真的要撅过去,一行人匆忙忙领著人先去整顿好的吧,连后头的喊叫声都没顾上。 门卫只能重新拿起话筒,叨叨人救助流浪老人去了,回头再打吧,或者他瞧见人了再回拨过去也是一样。 这一天牛桂枝都没能回学校,帮著领林会计去澡堂洗澡,又给人做了一顿饭,瞅著人睡下以后再没有爬起来过。 隔天早上徐春娇还跟自家闺女嘮,说整得好像驮著火车来一样,瞧把她累的。 林会计刚好缓缓睁开眼。 这死老太婆的声她一辈子忘不了,还是那阴阳怪气的劲。 她记著呢,就昨天,她就是嫌一句粥太烫嘴了,死老太婆端著碗就要去过凉水。 妈了个巴子的,粥过凉水那还能吃吗,让她埋怨两句是会掉块肉吗! 徐春娇背著手过来了,往下確实是好好说话的。 林会计却听不明白了.... 什么相亲 跟谁相亲 相什么亲。 老符头都过来了,瞧著挺关切的,昨天晚上都跑两趟拉。 再坐瓜藤底下时,徐老太虎虎生威的开始做媒了,直奔的主题。 “都是老熟人了,你们两瞅瞅看不能再看对眼,搭伙过日子跟谁都是过。” 林会计眼神古怪,“你懂啥,我当年不跟他在一块是因为...” 迎著徐春娇炯炯的眼神,人又把话吞了回去。 老符头这些天被邱雯雯给怂恿得鬆了心思,苦兮兮的喊了声『小林啊』 林会计不吭气了。 老符头囁著嘴,“当年不是你的错,你要分开我能理解。” 徐春娇兴奋的搓了搓手,看来当年是林会计先提散的伙。 林会计不乐意了,嚷著:“你自己啥毛病就不说,那能怪我吗?” 徐老太琢磨著,那就是男方先出了问题,身体方面的毛病还是精神方面的毛病? 符老头苦兮兮的认下了,“所以我没结婚,没打算去霍霍人。” 林会计也止住了话头,眼神里透著几分愧疚。 老於头走了以后,她才知道孤独很可怕,更別提孑然一身过了大半辈子的 徐老太嫌进度慢啊,招呼林会计到边上去了。 林会计不以为意。 道理她能不懂吗。 儿女不可能真的陪伴父母,她如今眼神越来越了,有个老伴互相照顾著,灯泡坏了有人能换,能一块饭后散散步说说话啥的。 只不过原配都有摩擦,半路夫妻那还能好么。 再说年纪大了再婚麻烦事多,牵扯到子女,经济方面问题..... “我看符老头家里那块地不错...” 还在感伤的林会计怔了怔..... 她也不是傻的,很快就换了个角度思考问题,当年她嫁老於头也不是出於爱啊情啊的,普通老百姓哪里讲究这个,都是权衡利弊找个合適的过日子。 林会计嘆了口气,“你是不知道,他是个....” 话落,看到瞬间精神百倍的徐老太,人又不那么想开口了。 两个老太嘀嘀咕咕,时不时看一眼老符头,再看一眼於磊。 “行吧”林会计最终还是鬆了口,“他这些年过得挺苦的,我不跟他,就没人跟著他了,你不知道,他....” 林会计犹豫了下,但又寻思亲家母这回费了心了,內心衡量著摇摆不定,憋出一句,“我说出来,你別吃惊。” 徐春娇篤定说不可能。 最吃惊的时候是听见林会计身世大瓜,老太太寻思短时间內估摸著没有比那事还更狗血的了。 林会计悄声嘀嘀咕咕,“他是领养的,当年我就知道了,可有一天才知道他跟咱们不一样,是个男的,又是个女的,叫啥玩意来著....双性人....这些年他也真苦了....怪可怜的....余下二三十年,我就跟他做个伴得了...” 林会计半天没听见声,推了推身旁石化了的人。 徐春娇终是下了个结论,能打败林会计的瓜,只有林会计新的大瓜... 第612章 偶遇章知青 林会计也后悔了,半是狐疑的確认,不会说出去吧。 徐老太就回了两个字:“难说” 人还威胁起林会计了,平常倒是不会说,但要有人来惹她,干些让她不痛快的事,保不准就想起些什么来。 这要是说出去了,老符头挨人嘲笑受不了了,那可跟她一丁点关係都没有啊。 林会计没想到人可以冷血到这程度,这还算是个人么。 人刚才会吐露次心声,那是以为徐老太真心实意为自己操心了。 这会再一听死老太婆收了钱才上心的,颤巍巍指著人说:“你好恶毒。” 徐春娇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总算是有人懂她的本性了。 这都到饭点了,牛桂枝是要监督於磊学习的..... 徐春娇指挥老符头和林会计去买菜。 老符头拉了林会计一把,悄声叫人走,买菜路上他再给人仔细说说蛇的事。 那么大的毒蛇啊,人面无表情一巴掌就给拍死了。 林会计深有体会,那对母女两都是一样的,她又想起那倒反天罡打婆婆的儿媳妇了。 还有那二胎的事。 人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该给孙子留一个伴,弟弟妹妹都可以。 不过这会有点顾不上。 亲家母有几句话可以听一听。 老符头家那八十平方米的地,近期说是打算还给房管局,反正也没钱建房子..... 路上她还打听了,那地毗邻街道,还给房管局的话大概还要给房管局缴纳两百到三百块钱的维护费。 房管局说是维护费用。 因为毗邻街道,多半是分到杂货公司那,相当於是先垫付著,回头哪个国营公司拿了地再去结算,房管局只是代替保管。 上缴土地还得给钱,就因为这钱把事耽误了呢。 林会计觉得亲家母说得对,磊磊还没房子呢,上缴干啥啊。 她手里头还有点棺材本,先把那片地利用起来也不迟。 人也是明摆著跟老符头这么说的。 老符家上边一个直系亲属都没有,那房子给谁都是给,更別说林会计还提出要出钱盖房子,相当於有了个养老的地儿。 两老人都挺高兴,下午没那么热乎了主动要朝海岛打电话。 上午8点排队到晌午11点还没摸著电话,日头都老高了,晒得头皮都疼。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於磊出来瞧瞧奶奶,徐老太溜达跟在后头看看啥时候能回去做饭。 那守公共电话亭的大姐拿著个大喇叭朝胡同喊:“二丫,你对象叫你晚上电线木头那儿见面!” 连喊了两声,远处传来个小姑娘脆生生的一声应答..... 老大姐扭过头跟徐老太打招呼,还跟林会计叨叨早说啊,知道是这一家的她就提前让人打了。 徐老太来了这么一段时间已经和周围熟了,连路过的狗子都知道她。 狗子最討厌不熟的人摸腿脚,就好像猫不喜欢被人压著,因为要方便隨时蹦躂起来。 徐老太可以隨便摸。 一只从公厕出来的狗子砸吧嘴还特意过来摆了摆爪子打了声招呼才走。 牛桂枝刚好从学校回来,直喊著巧了,门卫还说了老家来电话,正好排上队一起朝家里头打,问问是啥事.... 徐春娇目光却落在了远处一张略微熟悉的脸上。 对方起初也只是朝这边多看两眼,似乎还在犹豫著不敢相信,对上眼神之后確定了想走也晚了,只能不情不愿的走过来,“徐..徐老太...是海岛先锋生產队的徐老太吗?” 徐春娇却眯著眼睛看著章知青身边挨得挺近的女学生。 “成湖,这是谁啊?” 章知青额头冒出细密的汗水来,莫名的有点心虚..... 子女能顶替父母进单位那事一出,为了回城他连媳妇孩子都拋下了。 那会倒没什么额外的想法,確实是多带两张嘴难活,没有城市户口的半边户享受不到口粮,还不如留在乡下。 如今离开先锋生產队也有两年了... 章知青情绪有点复杂,当年他走时答应过会每个月会朝家里头寄家用。 头一年他確实按时每个月往家里打一半的工资,为此生活得十分结局,同事下了班还能去看个电影,合伙出钱组个酒局啥的,他都只好推脱。 说实话到现在他有点儿受不了。 本来三十多块钱的工资一个人可以活得很瀟洒很滋润,现在媳妇孩子搁家里头啥事都不用干平白分走一半的钱,跟冤大头没什么两样的。 乡下菜和粮食都自己种,根本就没有钱的时候。 原本死皮白赖追求来的媳妇,人也觉得有点钻钱眼了..... 明知道他在外头钱多,还真就回回都把钱收下来了,一点都不体谅他的难处。 要是长得好看也就算了,比城里女同志差多了去了。 想起这事他就埋怨先锋生產队的干部。 据他所知,身边好些知青只要办好手续就能回城了,压根就没有被队上逼著补办结婚证。 那会回程的手续里会写婚姻情况,先锋生產队乃至整个公社离开的知青全部都是补办了身份证才走的,档案里头也都写明了都是已婚。 章知青饶是嫌弃有个乡下媳妇也没法装单身了..... 没想到恢復高考了,人还想著考上大学毕业以后分配到更好的单位去,饶是在原来单位也能直接当干部,工资也能跟著水涨船高。 虽然没考上,但他却在夜校里头结识了个青春靚丽的女学生。 人家还考上了京都的学校。 章知青这回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来给人一个惊喜,他知道女同志心肠软看不得这些。 对方只要不问,他也就不提已经结婚的事,想著走一步看一步。 这会两人有说有笑的找地儿吃饭呢,没想到就碰见熟人了。 章知青只记得离开生產队时,这老太太刚竞选上生產队长。 其他的记不住了,顶多就隱约记得老牛家闹分家..... 他手心汗湿,后悔刚才条件反射先开了口,保不齐老太婆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压根就没有认出自己来。 这会人只好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把所有心思都隱藏起来,寒暄两句就找准机会走,叫老太太没机会提起他的过往。 人还没来得及再开口,就听老太太洪亮的说;“小章啊,没想到在这碰见你了,你媳妇搁队里头成天念叨你啊,还有你儿子,长老高啦,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章知青:“.......”怕什么来什么! 第613章 攀上我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那女同志明显跟章知青站开了些。 以前一块学习的时候,这人可没少羞涩的说不招女孩子喜欢,看女孩子会脸红啥的话来啊。 没想到连孩子都有了!! “章同志,我不打扰你们敘旧,我学习忙也抽不出时间来招待你,回见。” 章知青拔腿就追,换来女同志更加无情的拒绝。 人家这回说得更明白,“回去找你媳妇去,吃在碗里看在锅里,我真瞧不起你!” 人已经走远了,章知青只好假装没看见周围人好奇打量的目光,颓丧的转过身来。 胡同口岔路多,他不认识路只好原路往回走。 老太太站路中间等著呢。 不凑巧,那边电话打通了,大姐提溜著喇叭喊:“老同志过来接电话,后头还有人排队...” 搁老太太的主次观念里,章知青连个屁都算不上,人不带犹豫的就去接电话了。 牛桂枝愤愤的跟了章知青一路,没忍住开始开了口,“章成湖,当初慧茹卖了猪给你筹路费,她被家里人骂惨了,你狼心狗肺,回头我就告诉你媳妇去。” 章知青语气凉凉的开口,“隨便你,就算你不说,我也要回去离婚!” 人忽然激动起来,“这两年我过得跟狗一样,就是因为钱都给她和她娘家人了!” 胡同口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但甭管啥事都不耽误停下来听听是怎么回事.... 一个抱著娃餵牛奶的女同志,那孩子鼻子都往外冒奶了,当妈的愣是擦一擦接著喂,梗著脖子看咋回事。 不过等看热闹的人一多,最先聚集过来的市民也就不用装模作样假忙活了,站得四平八稳的开始认真看热闹.... 章知青不是作秀,是真心实意的觉得委屈,长期的不满才会在今天被心仪女同志痛骂以及碰见生產队熟人的那一刻爆发出来。 大家评评理。 家是他一个人的吗? 可是这两年来都是他把工资寄回家,对方压根就没有做过什么! 有个女同志提著菜听了半天了,出声说:“也不能这么说,养孩子了吧。” 章知青不为所动.... 那孩子叫不叫她一声妈!她是帮別人养儿子吗? 不是吧,所以出钱出力有什么不对! 又有人问,那既然瞧不上,为啥之前要娶人家啊? 章知青磕巴了下。 要还在生產队,老会计有身份有地位,平日里能討点好处。 再说有个女人洗衣服做饭,还能挣工分补贴家用,那时候是划算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啊..... 他又享受不到別的服务,甚至夫妻那档子事都没了,吃了多大的亏!! 牛桂枝替著回答了,当年可是章知青上赶著追求老会计孙女的。 京都人杰地灵的,皇城根脚下的人哪有那么容易被忽悠,人群里很快有人插了话,“飘了唄,觉得媳媳妇低配了,这会使劲的找理由,挑媳妇的毛病,开始从钱上说服自己拋原配了。” 说话的女同志跟章知青队上视线也不怕,还继续说呢,“能一起吃苦不能一块享福,婚姻山高路远的走到最后都凭良心和责任,就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最后不得好死。” 章知青憋红了脸辩驳。 他发誓没可没亏待过家里那口子,一个月工资寄一半回去还想怎么样,攀上他是老会计一家都得感恩戴德,不然谁给他们家长脸。 人心里话都给激出来了,叨叨自家亲戚谁谁谁的女孩子的娘家有多能帮衬,工作都能帮著找,娃儿也能帮著带,日常还会给钱。 迟来的得问问啥事啊.... 外圈嘀嘀咕咕的传开了,说是有个男的嫌弃媳妇得多..... 大老爷们都不大信,这种丟脸的事藏著都来不及,不可能有男人说出来,那不承认自己不中用么。 嘰嘰喳喳的声也不小。 章知青真是不知道这个世道咋的了,还是京都人民思想异於常人啊。 有个大哥不乐意了,嚷嚷著自己住四合院呢,还是国营照相馆的摄影师,一个月工资能顶单位小职员三个月了。 人媳妇也是乡下的,是当年家里老爷子打仗时跟人家订的娃娃亲,现在也是半边户呢,他照样养得起。 人斜眼瞅著章知青,上上下下的审视著人:“真是给男人丟脸。” 章知青不服气,“吹牛吧你!” 开始有人嘀咕哪里来的土包子..... 国营照相馆归公安直接管理,属於特殊行业知不知道。 普通人想买一台相机那都违法,只能去照相馆照。 瞧见照相馆缺人了吗,没瞧见就对了。 人家摄影师就是能挣这么多钱。 章知青是真没想到会被集体討伐,一个站他这边的也没有。 哪怕真有跟他一样小心思的男人也会在心里头骂一句傻蛋,甩掉媳妇的方法千千万,比如可以骑驴找马,先找著下家,最好是哄骗怀孕。 只要有了孩子就跑不了了,然后放任两个女人撕巴去..... 女人为了保留家庭的完整可不就想著法子抢男人么,到时候怎么揉捏两家人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或者乾脆晾著人唄,什么都是当媳妇的错,什么话难听说什么,把人贬低得一文不值。 只要对方说大不了散伙事就成一半了。 紧接著你就说她心里头有人了,搁外头宣扬一阵,先把女人的退路堵死。 这时候不就好操作了么。 心善的趁机提离婚,就跟外头说是这女的外头有人了,先提的散伙,把对方名声搞臭,这样既能离婚,又能叫对方一辈子翻不了身,只能给你带孩子。 你不用管孩子,又能隨心所欲的结婚不受束缚,多好啊... 等孩子大一点了,就给孩子多说,叨叨是你妈不愿意过日子,说这说那,把错误全部推给女人,孩子也不会跟自己生嫌隙,往后照样孝顺,照样给养老。 乡下土妞保准又不敢进城,心思又单纯,多半得信,这不就完事了么,非要跟媳妇在大街上吵吵闹闹。 这是把牛桂枝当成是章知青的媳妇了。 这么认为的还不少.... 热心的京都市民嚷嚷著別怕,现在是啥情况,是这男的不肯付家用还是外头有人了。 牛桂枝像躲瘟神样赶紧解释。 她寧愿承认男人死了都不愿意跟这样的货色捆绑在一起啊。 眾人又是一阵鬨笑。 章知青气得火冒三丈,但又骂不过这么多人,只好趁著注意力都在牛桂枝身上时挤开人群蒙头狂奔而去...... 瞒是瞒不住,他媳妇一家子肯定都会知道的。 知道了更好,他这就回去离婚,哪怕是绝食死在那也要离婚。 他还年轻,不能被乡下泥腿子捆住了未来! 人想对了,牛桂枝已经打定主意要赶紧跟章知青一家人说。 队上都有下乡知青的档案,老家在哪里住在哪里都知道,好叫他媳妇一家赶紧想出个对策,是直接衝去找人算帐还是啥的,早早规划好。 因为大部分人都来看热闹了,公共电话亭那没人排队,老牛家还没撂话筒呢。 那边喊老太太赶紧回去上学的事说了。 这边把林会计暂时不会回老家的事也说了。 这回於亮东也在呢。 媳妇当年是被丈母娘类似於买断的意思给嫁出去的,如今亲妈也被丈母娘给嫁出去了。 想到这个家就剩自己了了,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第614章 拖著不离婚对谁最有好处 这一通电话最后一件事,就是提醒章知青的媳妇田慧茹做好思想准备。 徐水生给老太太打电话,全生產队都知道..... 万万没想到打完电话带出来的是老会计家的家里事。 电话里头还算实事求是,只说瞧见章知青跑去京都找一个女同志,不过瞅著双方往来互动应该没啥。 再者章知青那一番言论,牛桂枝也捡著重要的说了。 老太太的意思是章知青的邪火估摸著已经压不住了,多半要回来提离婚。 徐水生说到一半时候,田慧茹已经泪如泉涌.... 老会计先听不下去了,喷著唾沫星子上躥下跳的喊著:“狗屁东西!” 先不说男人养家天经地义,寄回来那些钱,光是买布票买布料,逢年那死没良心的一件,他爸她妈她妹一件那都得去多少钱,更不用提时不时往外头寄的东西,哪一样不是钱? 田慧茹每回给丈夫寄东西时好些人瞧见的,闻言频频点头。 老会计的老伴同样也抹著眼泪说命苦的孩子,没招谁惹谁的,怎么就摊上这么个混蛋玩意呢。 田慧茹的弟弟也赶来了,闷声不吭的进屋拿菜刀『哐当』一下砍进门板里,“他要是来提离婚,我就让他死。” 这话多嚇人啊..... 连带著田慧茹都不哭了,喊著弟弟赶紧把刀子放回去。 老会计家里头这么一闹,几乎就是瞒不住的事了。 远洋捕捞回来的海產品,有一些得晒成鱼乾,这几天剐蹭下来的大鱼鳞也晒得差不多了,正好通知社员们去领..... 等天气冷一些,剐下来的大鱼鱼鳞片可以熬鱼冻,就跟熬猪皮冻一样的,可以吃甜口也可以吃咸口。 女人们也不急著走,都在说老会计家的事,几乎都是一边倒,叨叨著肯定得拖著不要离婚。 对方要是衝著离婚来的,当然不能让人称心如意。 谁想离婚谁著急。 发话的老婶子信誓旦旦的分析,“慧茹不愿意离婚,最著急,最受折磨的肯定是他那口子。” 人压低了声音: “人离婚肯定是为了再娶,往后要真跟別的女人看对眼了,我估摸那女的也够难受,想著怎么叫原配腾位置,我们就是不理,把自己正宫的位置摆正了,你耗著那对狗男女,对方一辈子都只能在阴沟里头没名没分的。”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不清不白的过日子,肯定还得跟慧茹那口子闹腾,那两人矛盾不就起来了么,慧茹啥都不用干,不用离婚就成,拖著绝对不吃亏。” 立马就有人说瞎扯淡,別回头真把人给害了。 要是人真的愿意回来离婚,那抓紧这次机会一次性买断孩子日后吃喝拉撒的费用,拿了钱才是正经事。 拖著不离婚明显就是对男的更有好处.... 人掰著手指头分析,就看看孩子是谁管,谁给孩子做饭,家里大大小小的支出现在是谁操心,那不都是当女人的么。 回头男人乾脆耗著你,人也不出现,你能去外地找人一回两回三回,难道还能一直在外地吗? 好些人觉得也有道理。 农民有事换粮票,需持大队证明信,换粮票的用途,用自己家里口粮,去所在公社粮站去换粮票,但需扣除一小部分,因粮票是成品,就是扣除粮食和成品之间的差额。 章知青在外地,就得出省,那就得兑全国粮票,光是这一点老会计家耗不了多久的。 还有,这年头对外出也有限制。 最严格的时候,乡下人要进县城难度很大,首先要村,公社,区县审批,最多只有三天时间,现在好一些了,但普通社员顶个把月。 说话的人继续分析.... “男的没啥好怕的,他不出现你还能拿他怎么著,到时候人连孩子也不管了,也不给家里钱,你找又找不著人,那一张结婚证明有什么用。” “人要再坏一点,在外地组建个家庭重新过日子,只要藏著好你也不知道,然后就这么拖你一辈子,算算都是女人吃亏。” “离婚,肯定得离婚。” 姚红霞嘆了口气,“倒不是要斗气,只是叫孩子们有爸爸妈妈,为了孩子有个完整的家再坚持坚持,离婚了最可怜的是孩子啊。” 那些个说得离婚或者不能离婚的也都深深嘆了口气,女人可不就是被孩子锁住了么。 女人们纷纷去找找自家孩子在哪里。 秦淑芬瞧见菜根拉著洋辣子两条腿拖地,腮帮子鼓了鼓终是没说话..... 洋辣子爬了起来,提了下裤子跑去骑『过来吃饭』 菜根也迅速跑过去,一手提狗子最前腿,一手提狗左后腿,非常努力的想把狗横著提起来。 打从上回狗子自己跑回来还委屈生气了老半天以后,家里头倒是没把狗送走,只不过栓了起来不让乱跑。 秦淑芬眼睁睁看著狗子自个解开了绳套,从兄弟间穿梭而过奔腾走了。 人闭了闭眼睛,后槽牙都要咬碎了,默念是亲生的。 兄弟两也到了人嫌狗厌的阶段了。 一天喊八百次妈妈妈妈那都不算什么了..... 不说別的,带出去一趟,从兄弟两身边走过的人,两孩子都要打个招呼,別人腰间卡个搪瓷盆走著都要去看看里面装什么,哪怕路过个猫猫狗狗都要追一截才罢休。 还有吃饭时的事就不说了,天天因为吃饭的事生气。 秦淑芬现在每天早上刚睁眼是母爱满满,等到晌午母爱就剩下一半,下午母爱锐减到10%,到晚上先恨两孩子,再恨丈夫,最后恨自己,把全家恨一遍才入睡。 兄弟两现在开始找妈了。 秦淑芬赶紧低头隱藏起来,装模作样靠近姚红霞。 打从知道老太太去外地后,姚红霞几个妹妹都来得勤快了,这会当老二的就搁这挺呢。 人借著话题引到姚红霞身上来了,“姐,你可得看好姐夫,多盘问,別叫人钻了空子,我打听过,运输队生活没有压力,跑远途还有补贴,並是两司机轮流开车,夜间住宿费也给报销,多好啊,谁都得眼红。” 姚红霞以前就因为这事焦虑过。 得了,又开始焦虑了.... 第615章 丟钱啦 人心里头有事就容易恍惚,回头各自散了回家时,还揣著钥匙找钥匙呢。 大妞拉著二妞正好开门,高高兴兴的,“妈,我们出门啦。” 快开学了,大妞和二妞要跟队上大姐姐们去代销社逛逛,还想看看算盘呢! 老师都说了,下学期开始背诵学习九九乘法表,然后就开始学习打算盘了,都是一环扣著一环的。 姚红霞依旧是慢半拍的点点头,叮嘱人拉著妹妹要看路,要早点回来。 不对,先去把鸡餵了再去,她都已经把饲料搅拌好了。 也行吧.... 大妞跟二妞提著桶跑了。 大妞还说了,“妈,家栋哥来过了,说等会来收钱!” 还是买船出定金那事。 百来户人,每户缴十块钱当订金,生產队和公社都通过了,接下来就是收钱。 李知青都跟镇上船厂交涉好了。 那边建议者直接买旧船。 这几年来国內渔船的来源一部分是公家参与国际旧船市场淘回来的货,一部分是埋进国外新造船舶。 公家的动向一直都在变,近期又开始积极的进入外国新船市场,这就又流出来一些旧船的资源。 买旧船的话12月份或者1月份左右就能够提货,到时候船厂再给整修安装些新的功能,划算不少呢。 姚红霞回屋拿了钱放桌上,扭头也出了院子去煮猪食。 煮了猪食去餵猪也得费点时间。 今年的猪后续就要开始养膘了,到了上心的时候。 家里那头生过崽的猪还在,成天哼哼唧唧的吃。 老太太不发话也只能一直养著。 这种生过崽子的猪是没法儿作为任务猪上交的,多半只能自己吃了。 生过两窝及以上的母猪就是老母猪了。 老母猪的皮会越煮越硬,听说自由市场有悄咪卖老母猪的,卖肉之前都是拿硷醃一下,虽然吃起来微微发酸,但能让肉质烂一点点。 本地有说法,生过崽子的母猪肉是发物,身体弱或者病人吃了容易復发,反正都不是什么好的。 没阉割的老母猪和老公猪都不能吃,也不知道哪传下来的话,说是某个生產队养的公种猪老了就宰了分肉,吃了好些人浑身肿胀瘙痒,有的病了一个多星期,有的病了小半个月,差点掛了好几个.... 姚红霞还特意瞅了猪肚子几眼。 这猪生了一只以后肚子就没动静了,老母猪算不上,又不是正儿八经可以交任务的猪,卡得不上不下的。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人寻思趁著只生过一窝还不算太老,年末要么就建议婆婆把猪吃了吧~ 翻病啥先不去追究,但是母猪餵养的时间越长,按理说吃起来应该更喷香才对。 姚红霞回了家,顺手把桌子上的钱揣兜里,又听妹妹要回家了就忙著去送人。 她心里头正焦虑呢,又忙得晕头转向,记的事那都是一段一段的,等回了家正好瞧见徐家栋过来收钱,人一往桌子瞧,心就凉了半截。 钱...钱呢? 十块钱不是小数目,徐家栋听说桌上钱不见了也帮著上上下下找了一通。 这队上平日里来来往往都是熟人,也不好说是被偷了的话来,人就问是不是家里人谁瞧见了放起来了。 姚红霞急得心口发颤,前胸后背都冒出汗来,假装镇定的说:“可能是大妞回来放哪去了,你先收別家的,回头我问问再去交。” 人走后,姚红霞上上下下又找了一遍,甚至来来回回的推算了好几回。 她回家....大妞说要收钱....她把钱放桌子上然后就去煮猪食....再者就去餵猪.... 没错的,钱就是放在桌子上了。 姚红霞真是把那一片地一寸一寸的摸个遍,末了快到晌午了隨便煮点稀饭,连菜都没有心思弄。 孩子们回来了,呼啦啦的跑进来。 牛建军这两天在体校,牛建国都是跟著两个当婶的吃饭。 人小旋风一样跑进来,“二婶,咱们晌午吃啥啊。” 姚红霞一脸严肃的:“建国,你今儿上你小婶家吃饭去,二婶家里有事。”顿了顿问:“婶放桌子上的钱,你见过没?” 牛建国摇摇头。 他瞧出人压著火气呢,拐了下大妞的手有点担心,应了声朝外走。 人也不去三房那,就站边边上瞧。 姚红霞问两闺女,“你们瞧见妈放桌子上的钱没有?” 大妞二妞点点头。 餵了鸡回来放桶的时候瞧见了。 姚红霞深吸了口气,“钱不见了。” 她看著大妞,“承认错误还是好孩子,妈就当没发生过。” 这孩子如今可难管教,干啥事都不奇怪。 牛建国还搁外头寻思二婶啥意思啊,钱不见了赶紧找啊,看大妞算什么回事的时候,大妞却已经明白了。 人是老太太养的啊,那脾气如今哪里能受一点点的冤枉,没带拖泥带水的就开始要脱衣服。 “我偷没偷,你自己看看有哪个能藏钱的地。” 姚红霞赶紧上去又把人衣服给拉拽回去,“还说不得了,我就是问问,没拿就没拿,你这孩子气性怎么那么大。” 可钱就是放桌子上了啊,人忍不住又追问,“真没拿,你多少剩下的就缴出来,还有二妞,你呢?” 二妞撇撇嘴,“我可没拿。” 外头牛建国也跟著喊了一句,“我也没拿。” 大妞见亲妈一直盯著自己就问,“妈,建国哥说没拿你就信了,我说没拿你不信,搁你心里头我是撒谎精唄。” 二妞看大妞眼泪要掉下来了,拉著人就往屋里头走。 秦淑芬正好回来,一听钱不见了也挺著急。 她刚才回来过也瞧见了,就在桌子上的啊。 牛建国跳了起来忙说『对对对』,小婶跟他们一块出的门,才不是大妞拿的钱! 不是谁拿钱的问题,是现在钱丟了!丟了! 姚红霞心里头难受极了,强顏欢笑的让妯娌和侄子赶紧去吃饭。 她没有一点胃口,半响后去喊大妞二妞,“出来吃饭了” 屋里头没动静,姚红霞拔高音量,“你真行,还怨上我了,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 屋里头,二妞看著抱著膝盖的姐姐悄咪咪说,“姐,我跟你一国的,你不吃饭我也不吃饭。” 话落门就开了,牛建国藏著一碗饭拐了进来。 姐妹两麻溜的让开一个位置。 说不吃饭是假的,玩了小半天饿了个半死。 姚红霞是真的吃不下饭,下午都是红著眼眶出的门。 大妞收拾屋子,从亲妈换下的衣服里摸出了钱。 其实人也在反省。 她今儿做得不对,不应该不吃饭,往后甭管为啥赌气,三顿都不能饿著。 奶奶说过被谁伤害,就反过去伤害谁,而不是伤害自己 自己已经很难受了,还吃不上饭,还不是更可怜可么.... 人想了想,把十块钱揣进了兜里,装做啥事没有继续忙活。 就这十块钱,大妞到了小学毕业,活得挺滋润,那也是后话了。 第616章 孤独牛家兄弟两 母女两心情差別挺大。 二妞反省完毕,对往后被冤枉后类似事件做了个总结,想想哪里还有改进的空间,又有十块钱傍身,心情立马就好转了。 姚红霞有事憋心里头不说,自个想了想的,越想越是绝望.... 傍晚冷不丁瞧见丈夫忽然回来了,人没憋住,哽咽著说『怎么忽然回来了』,话还没落就转身进屋去了。 牛进棚眼神示意两闺女这是咋的拉。 大妞慢吞吞的说,“妈丟钱了..” 牛进棚进了屋坐姚红霞边上,“丟多少钱?” “十块钱”姚红霞抹著眼泪,头晕眼,嗓子都哑了:“我怎么这么没用,这么多钱,得干多少活换来的。” 牛进棚也心疼,强装镇定说:“丟就丟了唄,多大点事.....” 看人哭哭哭的,牛进棚从裤兜里抽出一张大团结,“要不你闻闻,钱味道都一样,闻闻看能找回来么?” 说著又把钱往人手里塞,“就当是找回来了。” 单位里对司机有补贴,平日里姚红霞也不抠这些钱,还是能存下来些的。 姚红霞拽著钱还是哭,“那是买船的钱,哪怕就不是买船,可以给你买多少肉补一补,可以给三妞买好多的奶糕,还可以给大妞二妞上学用,怎么就给我丟了呢。” 牛进棚挺感动,这傻女人有钱想著丈夫想孩子,就没想到自个身上..... 姚红霞还是伤心,钱没丟的话就有二十块钱了呜呜呜呜。 牛进棚还安慰了人一阵,总算能出了门。 外头都支棱著耳朵听著屋里面的动静。 孩子们都说了,也都知道咋回事.... 可这钱的事怎么安慰效果都不大,所以再见著夫妻两齣门时,黄水仙乾脆换了个话题,“妈要回来了,给打的电报,坐飞机也就是明后天。” 牛进仓赶紧接茬,“对对对,我们都请了假的,妈在外头肯定吃不好,可算是回来了....” 黄水仙不能叫话题掉地上,叨叨肯定吃不惯,她都听海鲜饭店的人说了,海岛人吃得清淡,可要走出去,有些地方的人西红柿炒鸡蛋那都放!吃甜口!还有的地方炒啥菜都喜欢放辣椒,连带锅都是辣的,老太太肯定吃不惯,真是遭老大的罪了。 秦淑芬笑著说,“那咱家就红霞做饭好吃,那肯定得叫人掌勺。” 姚红霞心情好多了,寻思著正好今儿发了鱼鳞,都是大鱼的鱼鳞好做菜,要不也不用等过年了,就做一道鱼冻吧。 听说外地没什么新鲜海鲜吃,晚饭后趁著没事干去摸点八爪鱼回来。 兄弟两都说好。 八爪鱼这玩意煮不好容易像牛皮筋一样难咬,队上吃法也比较单调,一般都是白灼完事。 今儿回来的时候人家素玲同志还给支招了,光是做法就说了好几个..... 人都拍著胸口说了,八爪鱼加小苏打,加蛋清划拉个几分钟,水烧开以后下八爪鱼大火十五秒捞起来过凉水,这样整出来的白灼八爪鱼保准脆口。 大部分人都是直接水开放鱼,顶多放点盐入个胃。 有个厨师就是不一样。 人还说了爆炒八爪鱼,只要肯放油那也好吃得很。 牛进仓指挥两儿子去代销社买苏打粉。 女人们这会已经有说有笑了,姚红霞也给带动得活泼了些,说:“一块走吧,我和水仙正好去生產大队那交钱。” 这会没啥事,秦淑芬也要跟著去.... 牛进仓喊弟弟去把家里藏著的几个空罐头拿出来。 去年年末有单位过来买烤鱼片,拿四鲜烤麩罐头来换,每户都分了几罐头。 之前牛进家探亲带回来过两瓶黄桃罐头,某年某月某日有人走亲戚也带过个罐头,都给收集起来了。 平日里孩子们拿来踩高蹺,这会正好拿来做章鱼陷阱。 很简单,罐头各自开个口,拿绳子串起来丟海里,回头老太太啥时候回来了直接去罐子里头找。 不说每一个罐子都能逮住八爪鱼,肯定有就对了.... 女人们就笑呵呵的说行吧,各干各的事去,回头他们交了钱就溜达去海边帮忙。。 两男人就更有劲了,一口气应下来,“那乾脆全家都去,搞点生蚝回来熬耗油,老太太爱吃那个。” 都说好了,大人小孩呼啦啦的往外走。 女人们手挽著手听著姚红霞说屋里头的事。 秦淑芬和黄水仙趁机说了几句牛进棚的好,好叫气氛活络些。 女人都爱听人家夸孩子,羡慕自己丈夫,听得姚红霞確实是高兴了,瞧著孩子们要跑还喊了句,“大妞,看好弟弟妹妹,跟著你哥!” 母女两都没提今儿的摩擦,大妞是自个想通了,钱已经搁手里头算是平衡了。 而姚红霞觉得事也该翻篇了,孩子小不记事,估摸现在都忘了.... 不然还能咋的。 父母再不对也是父母,多大点事,她小时候无缘无故被父母打的时候多了去了,难道还能真跟父母生气吗? 大妞远远的应了,带著弟弟妹妹们,跟著哥哥跑远。 几个孩子嘰嘰喳喳的说著话,老太太要回来了都高兴,到目的地有点傻眼。 大人说要买啥来著? 泡什么粉.... 姚家旺嘿嘿嘿的笑,插著笑腰说:“我记著了!” 迎著哥哥姐姐们鬆了口气的夸奖眼神,人扑向柜檯大大声说:“来包你大婶!” 对...必然是不对的..... 最好好歹还是想起来了。 大妞还请客吃果。 一人一个猪油,鼓著腮帮子高高兴兴的往回走。 大人们还在生產大队院子里.... 刚好老会计家里过来找队上干部商量章知青的事,女人们听得不愿意走。 大孩子们勉强还能听一听,再小点吸引力就不强了。 二妞和牛建军都要去找爸爸。 当哥哥的牛建国和当姐姐的大妞都不让。 二妞还掉进海里头过了。 大孩子们决定一块去.... 大人也不让,怕出事出一坨人... 女人们说一块去吧,队上干部不让。、 大晚上先不说那两人上哪去放陷阱,能不能找著,就说白天还有社员来报告,说是昨晚上瞧见几个陌生人鬼鬼祟祟的在码头上走来走去,问了只说是公家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队上刚好要提醒社员这几天晚上少到码头去。 一个拖带一个都觉得不妥。 徐水生拍板都別去了,反正两个大男人又丟不了,回头弄完了自己回来.... 此时此刻,海边孤独撬生蚝的兄弟两左等右等没有人来,不知道人和人的信任在哪里..... 第617章 二妞的劫 罐子逮八爪鱼是为了等老太太一回来就可以立马吃活,隔天早上老牛家孩子们还特意去瞧了。 成果不行啊,就只有四五条八爪鱼,都不够炒一盘的。 大妞找外援去了... 队上年纪小点的都听大妞的话,平日里喊著妞妞姐。 不是白喊的,哪个小男生犯欠揪小女孩的头髮,抢小姑娘东西的,都是大妞带人给抢回来的。 偶尔队上谁家临时有事,家里头没人,那三四岁的小女娃娃奶声奶气的主动说:“去找妞妞姐一块玩儿~” 大妞也喜欢带比自己小的妹妹们,她还会让这些小奶娃娃们喊自己妈妈,角色扮演得特別快乐。 比大妞年纪大的姐姐们也喜欢她,平日都乐意带她四处跑。 她一吆喝需要更多的瓶瓶罐罐,队上女孩子们呼啦啦的朝家里跑。 牛建国挺羡慕的,因为相当队上男孩子王不太容易,而且地位刷新得特別快,今天你当了孩子王,明天谁家孩子有可发,这王就要易主了。 小破孩觉得还是女孩子们好。 那些狗东西,刚才他去借瓶瓶罐罐,一个个都要他喊爸爸才肯借。 为了叫奶奶一回家就能吃上新海鲜,牛建国抹了把脸认爸爸去了。 牛进仓请假搁家里头呢,他就坐屋顶上纳凉,看著大儿子窜进每家每户四处认亲,每一声爸爸都喊得真情实感。 牛进棚也在,人瞅著三四岁的小女娃娃奶声奶气的跟在闺女身后喊『妈,妈够吗,妈不够我再回去拿』也深深的陷入了沉思。 孩子们都有自己的门路。 二妞就想起之前吃肉罐头还剩下一个罐子呢,也可以拿来抓八爪鱼。 人是趁著晌午去的,也很顺利的找著了那个空了的罐头。 那会是从底部撬的,端正了看那拉口都是好的。 二妞力气不算大,头一下拉环没有拉动。 小孩乾脆坐地上拿脚丫固定著罐头,使出吃奶的劲儿使劲一扒拉。 也就是眨巴眼的事情,二妞中指就给划拉了个大口子。 哎呦妈啊,亲妈瞧见了不得骂死.. 二妞奔去扯了几张擦屁股纸按手指上,奔去村上水井边洗了手。 那血哗啦啦的流,地上都是血水。 二妞回了家绕后院去找菸丝按伤口上止血,效果还是不大。 人又进了大人的物,翻出来缝衣服的针,寻思是不是自个给缝上就完事了。 这会都午睡了,姚红霞迷迷糊糊感觉有人,“怎么了?” 二妞说:“妈,我流血了。” 孩子们平日磕磕碰碰常有的事,偶尔也会流鼻血,姚红霞又睡得迷糊,闭著眼睛说:“去洗一洗,仰头一会就好了。” 二妞倒是没察觉有多疼,挺平静说:“不行,在飆...” 牛进棚也睁开眼,看见闺女衣服前斑斑血跡,那手指头真的在飆血,嚇得一蹦老高,连鞋子都没穿抱著人就朝队医那狂奔。 姚红霞跑得没男人快,等到的时候刚好听见队医喊著上卫生所去,一看就是手筋断了。 姚红霞又心疼人又心疼钱。 这个月怎么老破財啊! 二妞开始疼了,泪汪汪的... “哭什么哭,大晌午的你去那折腾”姚红霞劈头盖脸的给人一顿骂。 这个月给老太太出了机票钱,又丟了十块钱,现在又得去卫生所掏一笔钱,人心里头烦呢,瞧见孩子还哭就揪著衣领给人好几下。 二妞也不想哭啊,实在是没忍住! 人寻思还不如刚才拿缝衣针自己缝了呢,这不挨打又挨骂了吧。 牛进棚抱著闺女格挡开了媳妇,喊著:“行了行了,先上卫生所。” 赤脚医生也劝打啥孩子啊,这要没接上回头报废一根手指头,走走走,赶紧的,他跟著一块去看看。 这年头是分级医疗... 赤脚医生在最下边,再往上有公社卫生院。 这年头卫生所都是都是本地赤脚医生培养起来的,公家也会给卫生所配备一到两个正经医生毕业的医学生。 公社卫生院搞不定的上镇级医院,再往上就是县级,市级。 每一个市级医院会包一到两个县医院,也就是地方有重大手术做不了的,大医院会派人下到县城医院做。 老百姓不知道这一级级的关係,还得队医来跑能快电。 刚说到要回去退车就听外边牛建国喊。 人被惊醒时大人已经跑出去了.... 小孩子激灵,瞧见血寻思不是小事,掏腿半圈半圈的骑著车子来了。 到了卫生所,还真得做手术,肌腱断了。 人家给解释了,手指的肌腱分为两种情况。 如果是屈肌腱断了,手指就不能弯曲。 如果是伸肌腱断了,手指不能伸直。 这娃儿就是前一种,不搞好以后中指活动受限。 而且还有种情况,虽然只是一根手指头受伤,但是神经损伤,还会直接影响一组手指头。 肌腱缝合要求高,卫生所做不了,往镇医院送吧,直接去骨科。 姚红霞和牛进棚本以为就是普普通通切到手了,听得心肝颤,直奔镇医院去了。 镇医院医生一开口就问手指断没断,唬得夫妻两更是赶紧说没断,没断.... 医生挺镇定,断了都能再接回去,没断那还更轻鬆点,就这么带著二妞进了手术室。 夫妻两刚坐下,那医生又出来了,嚇得两人赶紧起身。 人家笑著说没大事,就是去找个眼神好一点的医生。 镇医院设备简陋,能做的手术级別也低,那种眼用的显微镜必然是没有的,纯粹靠医生用眼看,靠感觉。 夫妻两没有一刻放了心的,愣是来回徘徊了一个多小时总算瞧见二妞竖著根中指出来了。 后续还得药物抗感染,抗凝,抗血管痉挛,得来镇医院掛四天药水。 这钱本来可以不用! 姚红霞气得胸口起伏,又无奈,“都不知道跟谁学的那么皮,以后还不得给婆家打死。” 护士叫去缴费,刚才先顾著孩子的病,直接给做的手术。 姚红霞一看十来块钱有点接受不了,跟护士打著商量问怎么会那么贵,孩子就是划伤了手。 医生出来说话了,刚才不都说了么是肌腱断了。 先是断面清创,然后缝合肌腱,再吻合神经,吻合血管,最后缝合血管。 都是细致活,姑娘家家的,还给缝得好看点了呢.... 第618章 无解的爱 姚红霞不吭声了,心都在滴血,拉著牛进棚就走,“怎么不摔死得了,別管她,我们回家。” 二妞赶紧追了几步,被姚红霞骂了句滚蛋就没敢再跟。 夫妻两哪会真的走,其实就是去缴费拿药了。 姚红霞还问丈夫能不能搞到点猪肝,那孩子流那么多血得补回来。 牛进棚寻思回单位问问,直接从小门那走了,叫媳妇先带孩子回去。 得亏在城里头也有落脚的地方,今儿就不回去了吧』 姚红霞回去也不明说,孩子要上手拉的时候也躲开了,自顾自边走边叨叨:“你爸都给你气走了。” 牛进棚当司机那都得全天候著,领导啥时候要走都是没准的事。 特別是如今人挺受重视,李镇长去市区都指名道姓的让他跟著。 生產队也一堆的事呢,空出来一天就少一天的工分..... 到了晚上,姚红霞还是带著二妞回家了。 浪费了一个下午的工分,姚红霞心疼啊,给孩子洗衣裳的时候瞧见那血跡也心疼,瞧见二妞走过就骂:“你又走什么走,多玩点,现在就出去玩別回来,回头摔死你就高兴了。” 大妞拉二妞,“妈,你別骂二妞。” 姚红霞说:“这就算骂了?搁外人看看人家管不管你死活,我关心你还有错了,赶紧带你妹进屋躺著去,等下又磕哪了去医院又得钱,真是一天不完的钱。” 看到大闺女她气更盛,“有能耐你给你妹付医药费去,明天你们姐妹两自己去换药,反正翅膀硬了也不需要我,最好是在外头找別人当妈,看人家是不是能做得比我好。” 牛建国搁旁边听著呢,贴著墙角过来送了个挖耳勺,低声叨叨保命神器拿好,二婶要打你的话就假装掏耳朵,好使..... 几个孩子开了个会,討论下明儿怎么带二妞进城里头换药,嘀嘀咕咕半天才各自睡去。 姚红霞半夜来给几个孩子盖被子,小心翼翼的把二妞受伤的手放一边,想了想又拿了件床头的衣服叠起来想给孩子垫著手。 衣服触感不对,人借著月光一瞧原来是是老太太的衣服,皱巴巴的也不知道搂几天了。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啥的,瞧著小孩嘴巴都有点白,人嘆了口气,亲了亲二妞额头才走。 她这一夜几乎就没睡,起来看好几回了,天蒙蒙亮又赶紧喊大妞起来做早饭,自个先去上工。 人都打算好了,晌午就不睡觉了,赶紧带著孩子进城里头换药,应该不会耽误下午的活。 黄水仙倒是说过孩子可以跟著车进城,回头她领著孩子到医院打针也一样。 姚红霞没让。 老会计家的情况算是提了个醒,人也想趁机多去城里,借著机会去丈夫单位转一转。 孩子们哪里知道大人话里的真假啊。 这会都起床准备带二妞进城,凑钱呢。 牛建国和牛建军把零钱啦,亲爸回来给的小费都拿出来了,连带姚家旺都急吼吼的跑去找老姚头要钱,举著几张票子回来的。 大妞是里头最有钱的,数了数觉得加上自己的应该是够的,开始组织人手出发。 走时狗子自动跟上了,浩浩荡荡的挺显眼。 几个孩子嘴碎,大人问去哪啊就毫无保留的说去城里给二妞换药。 昨儿好些人挺赤脚医生说了二妞的事,又有好些人瞧著老牛家得带著孩子去的镇医院,那肯定不是小事。 一帮孩子能干什么事啊... 大人立马就把孩子们拦住不给走,分出几个人去喊老牛家的大人。 途中人碰著菜根和洋辣子手拉著手晃悠著..... 两孩子抓了几只蜘蛛,把人家肚子里的丝抽出来裹到小树杈上要回家慢慢玩。 秦淑芬挡住门不让进,小破孩们逢人就说:“妈不要我们了。” 不能够吧,听见的社员们叨叨老牛家不太平啊。 先是叫孩子自己进城里头看病,这会又不要孩子了。 有人就嘀咕,是不是因为老太太要回来啦? 这就说得通了。 一大帮子人嘀嘀咕咕应该就是这两天了,瞧把儿媳妇们整得多紧张啊,这都发泄到孩子身上了。 再碰见急吼吼赶来的姚红霞,社员们七嘴八舌的叨叨啥事都得放一放,哪能真让孩子一个人去看病啊,大人还是得跟著去才放心啊。 姚红霞刚想解释就是嚇唬嚇唬孩子就听好几个老婶子小媳妇主动要帮人把活儿干了。 远洋渔船队刚回来,女社员大部分时间都在补地笼,还有整理排鉤。 再往后,特別是十一月份以后近海的潮水会浑,一般就不適合放排鉤捕鱼。 按著最近的捕捞计划,九月份,十月份也用不著排鉤钓鱼。 鱼鉤一直放到明年五月份,不整理好生锈很麻烦。 姚红霞又不傻,立马闭上嘴应承下了这份情谊,领著二妞进城去了。 大妞也想跟著,姚红霞没让,这坐车去的还得多一份钱。 这时间宽裕了就是好,上了一趟医院还来得及去一趟机关大院。 只不过姚红霞脸薄,头一回找人磕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利索话。 牛进棚不在,人家门卫也不可能透露干啥去了,管理是谁媳妇,那都不成。 她站门口观望过,瞅见几个青春靚丽的女同志抱著文件经过,那走路都仰著头带著风,瞧著可精神了。 姚红霞寻思不行,今儿无论如何都得露个脸,乾脆又带著举著跟中指的二妞先去海鲜饭店找妯娌消磨时光,反正下午都得一块回去,还能省下一份车费..... 这个月份生蚝开始渐渐不太肥了,质量质量跟不上就得跟数量,否则饭店办公室闻著味就上门检查了。 这年头虽然国营饭店和集体饭店职工態度不好,但饭菜数量和质量还是有保障的。 黄水仙都没空招呼妯娌。 因为生蚝卖不下去,人最近和申素玲购入了一大批的流清蛋。 那玩意就是运输破裂的鸡蛋,三毛钱一斤不要票。 那会去西市的时候吃过炸弹,一勺子鸡蛋液就可以做一个超级大的炸蛋。 申素玲还给改进了下,蛋白和蛋黄分开炸,先把蛋白炸了然后再放蛋黄,拿细漏勺子过一下,最后会变成溏心的炸蛋。 两人是有预谋推的这道菜。 这种油炸的加上又是鸡蛋,定价给得给高,实际上用料可少了。 市民们能吃出荤油来也高兴。 姚红霞进后厨看了下,不可思议问妯娌,“就一小勺子蛋液你们居然敢卖人家一毛钱?” 黄水线苍蝇搓手:“不...一毛五分....” 二妞忽然喊:“奶奶!” 第619章 徐老太落地到家 两儿媳探头一看,確实是老太太。 人就站大马路边上跟一只公鸡打架。 要不是瞧见那公鸡先下的嘴啄人,妯娌两快以为老太太连一只鸡都打.... 那只鸡就是老符头养了八年的大公鸡。 徐春娇离开瀘市的时候要到手后一直放空间里,到了镇子上才给放出来。 她抽空得瞅瞅,这八年大公鸡是不是真能引雷。 公鸡脾气不好,下嘴就把徐春娇手腕叨得通红。 老太太哪愿意啊,抱著都能被鸡欺负到头上乾脆也別活了,当街就跟公鸡打起来了。 还是那大茶缸子.... 其实人第一下就把公鸡打老实了。 公鸡没反应过来站原地没动,被老太太误认为是挑衅,接二连三就来了好几下。 二妞举著手指就过去了,抱著人的腿摇来盪去的高兴极了。 徐春娇已经注意到孙女包扎得严实的手指了,问咋回事。 二妞开始吧嗒吧嗒的说.... 为啥要去倒腾罐头,又是咋弄伤的,又是咋止不住血都给说了。 末了意识到偷吃罐头的事也暴露了,不好意思的扭了扭,“奶奶,对不起,我吃了你的罐头。” 前头还说得好好的,这会忽的嘴巴一扁,啪嗒啪嗒开始掉眼泪:“奶奶,可真疼啊。” 姚红霞忙著接老太太的行李,注意著地上放著的那超级大的纸箱子,她单手提了下可吃力,又分心去笑话闺女:“羞不羞,昨天啥事都没有,今儿见著人了就装疼博同情。” 徐春娇叫儿媳妇过来,“我打你一巴掌,你感受下疼不疼。” 姚红霞立马收了笑往后退了一步,因为老太太还真干得出来... 估摸著如今接受了原主的思想,徐春娇的想法都多了一层意思。 二妞这孩子今年出的事也多了点.... 先是差一点在海里丟了命,然后又是差一点叫门板给夹了,加上这一次都三回了,还回回都是能要命的事。 徐春娇给二妞擦眼泪,从提包里拿,倒是没怎么注意贴过来的一个小年轻。 她外出一趟纯纯吃喝玩乐去了,富態到叫小偷一眼就能盯上。 小偷知道老头老太太都喜欢在裤腰带上绑个贴身的小口袋藏钱.... 干这样的也有专业的工具,趁著大人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的时候就往老太太衣服下摆伸进去,感觉差不多就狠狠一夹。 成败一般都在一瞬间,但这回夹到徐春娇吃出来的腰间肉上了。 小偷赶紧收夹子,一扯『啪』的一声... 腰间肉多软啊,徐春娇疼得跳起来,扭头就把给儿媳妇的那一巴掌给扇过去了。 小偷都没顾上捂脸颊,踉蹌几下跑得特別快。 海鲜饭店里的食客离得远能看见但是又瞧不清楚,只看见一老太先是跟公鸡打了一场,跑过去的小姑娘不知道为啥哭了,末了又扇了过路人一巴掌。 更可怕的是人直直朝著饭店来了.... 哪怕面前都只有一碟酱油,食客都下意识低著头拿筷子沾著嘬一下,就是死活不抬头。 瞧见老太太回来的社员却呼啦啦的凑了上去。 “徐老太,你可算回来了!” “京都伙食就是好,瞧把人养的” “老太太你快说说,京市啥样的,伟人住的地方,肯定有全国最好的一切吧。” “带回来了啥好东西啦?” 徐春娇摆摆手兴致缺缺说就那样吧,到处旧旧的,刚去时问个老头哪里有买早饭的,那老头回了句『我儿们儿这儿不儿叫儿早儿饭儿,我儿们儿都儿叫儿早儿点儿』 眾人震惊,不能够吧,大地方是这么说话的吗? 老太太慢吞吞叨叨主要是体现那个地方的口音,“小孩还伤著呢,没心情说话。” 这倒能理解,还有人给了二妞三颗葡萄哄一哄,叫孩子早日好起来。 老太太高兴了,他们也能早点听听富贵迷人眼的京都是啥样的。 葡萄可贵啦,绝对是下了血本了。 眼睫毛还掛著泪珠的二妞给那串葡萄取名叫三胞胎葡萄,掐了一颗餵到徐春娇嘴边,“奶,你吃一胞胎。” 她自己吃一颗就报数一颗,最后一颗还得高喊一声,“现在要吃最后胞胎啦!” 老太太只是过来放大纸箱子,现在要回生產队。 黄水仙叫婆婆放心,回头下班了就顺道把箱子给带回去,一边好奇的打量纸箱上边的图案,看样子是一台电风扇! 徐春娇给了准信,就是电风扇!! 人没白逛华侨商店,把里头家电都看了一遍,就这电风扇最实用.... 谁都在看电风扇呢,可徐春娇一说要回去,二妞立马就不往电风扇面前走,站老太太身边等著一块走。 姚红霞铁了心要等丈夫,且又怕跟婆婆独处,所以也不回去。 一老一小坐的公交车.. 以往司机都没说啥,今儿售票员提醒了一句,“小孩也得收费,没办法免费的!” 就刚才有个小孩自己上车,身边没个大人也不吱声,闷著头想往车里头去。 喊了几嗓子是谁家孩子也没人出来认领。 直到要把孩子赶下车才有个女人出声,还叨咕了一路,说什么孩子小收什么钱,又叨叨售票员真是心狠,让个孩子顺路坐个车又怎么了,车厢里也没多少人。 也不知道大人是咋当的,没嘀咕两句又开始骂孩子一定要跟著出门。 那小孩可真是可怜,包了泡眼泪站车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实在没法子,只好让那对母女都上了车。 满车的乘客都在说那当妈就是故意骂孩子好叫售票员心软。 售票员现在瞧见孩子都得多一句,“多小的孩子都得买票!” 徐春娇还没来得及说话,二妞一蹦一跳上车了,说:“当然啦~我也是个人啊~我是人~” 售票员语气就软下来了,还问了句小孩子手指咋的咯,包得那么严实怪可怜的,末了还给了一颗果。 二妞觉得跟在奶奶身边,周围都是好人,手指也不咋的疼了,高高兴兴回的生產队。 有同个生產队一下车就嚷嚷开了,“徐老太回来了!” 听见的都朝这边跑来,惹得售票员和司机探头直打量,寻思半天下去的老太啥人,大清不是早灭亡了吗,咋还有人出来迎接呢? 徐水生也听见了。 那会刚知道老太太带著半拉大的孩子独自出远门,当侄子的又焦心又担忧,听说是坐飞机走的,泪水立马就收回去了。 此时此刻再看面色红润有光泽,隱隱吃出双下巴的老太太,那一句『受累了吧,回了家就轻鬆了』愣是说不出口..... 第620章 爭宠第一名的狗子 队上社员们呼啦啦的过来围堵徐老太,问的也差不多,全是对京都的嚮往。 徐水生勒令都让开,没瞧见她姑舟车劳顿,都累脱相了吗。 人扭头看了眼精神抖擞的亲姑,编排得很吃力。 闻声而来的大妞和牛建国赶紧拨开人群。 孩子们是真心实意觉得奶奶累坏了,都不让人近老太太的身。 牛建国拿手臂挡著几个老婶子,“我奶奶累了,就跟你们带大了六个儿子又给带大十八个孙子,后头还有三十二个重孙等著,你们累不累!” 几个老婶子立马感同身受的不再朝前挤。 大妞得了灵感。 孩子学习成绩好出口跟小作文似的, “我奶累得好像要饭的乞丐辛辛苦苦要了三天饭,好不容易討到个馒头然后摔了一跤把牙齿摔没了,馒头也滚到臭水里去了。” 为了把奶奶累坏了体现得更到位,人还补充了一句,“那发霉的馒头还是我奶从咱们生產队走到公社最远生產队,嗓子都喊压了才要了这么一个,就有那么累!” 眾人就有了片刻的消停,恰好就听见由远及近一阵哐当哐当。 狗子身上绑著张桌子飞奔过来,扑到徐春娇脚下就开始嚎啕大哭,再惯例对徐水生吼几句。 这是狗啊,旁人愣是能听见几分撕心裂肺。 徐水生无奈啊,最近家家户户都绑著狗避免乱跑被打狗大队盯上,又不是只绑著这一只,也不是他绑的,发什么火啊.... 也就十来秒狗抽得不喘气了,徐春娇从头到脚顺了一遍才好。 社员们们压根排不上號,主要是这会也没法入老太太的眼.... 老太太视线一离开,那狗就开始倒地哀嚎。 大太阳地上烫,愣是把狗烫生气了,试图啃地报復。 没啃动若无其事的起来找树底下阴凉地继续倒地抽抽。 社员们是真准备散了,爭宠爭不过狗这件事比较难说出口。 谁都期待偶遇下徐老太,不过一整个大白天都没再瞧见人。 也就傍晚时分等著记工分时瞧见老太太的狗精神抖擞的出来拉屎,后面跟著个同样精神抖擞的的二妞..... 车队正好回来了 瞧见往下抬的大箱子,社员们连工分都不记了。 纸箱上的图样能看得懂,是电风扇! 牛进仓和牛井棚都回来了,一人一边抬著电风扇朝荒屋走。 黄水仙招呼秦淑芬和姚红霞回家,老太太居然买了个电风扇! 人又招呼两儿子快快去一趟公社小学,“把你姑喊回来,就说老太太回来了,晚上搁家里头一块吃饭。 ” 有社员挨过来悄咪问老太太坐飞机来回居然还有钱买电风扇吶,刚才箱子里头掉出来一张发票,那一台电风扇居然得卖120块钱! 黄水仙心里头自替婆婆找补了那些钱的由来,姑姐婆婆的事家里头也是知道的,人含糊的没说明白。 牛翠兰反而挺镇定,“我妈给我婆婆找了个老伴,彩礼钱揣著了...老来伴也得拿彩礼啊,不要彩礼那都掉价了......啥...不是彩礼的事....那你想问啥...问买电风扇的工业票么....” 一路叨叨的,越往荒屋人就越多。 这会饭点,已经走了一波看热闹的人了,还有好些直接端著碗拿看电风扇当下饭菜的。 队上沼气通电还没多久,电风扇实打实算队上头一份。 拿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没有插座。 牛进仓一顿忙活总算接通了线路,改明去买个插座就能用。 这会当哥的笑话弟弟没出息,给公家干活应该没少瞧见电风扇吧,这碰一下手抖成这样。 人边笑边把抖得微麻的手藏身后。 好东西触感不一样,摸上去还有点麻麻的感觉。 老太太高科技的东西见多了,但电风扇也是头一回用,吹风的时候同样也顺势摆弄了两把,同样是颤巍巍的。 人没往深处想,只觉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碰点新东西就心突突突的跳。 外头看热闹的社员越发的不敢进屋了,甚至还得拦著点自家的孩子,“碰坏了把你卖了咱家都赔不起!” 连见过大世面的徐老太都激动得这样,那手抖得就没停下来过,激动坏了。 牛翠兰这些年没白在城里头住,人碰了下电风扇同时缩回了手,“电风扇漏电!” 没毛病,这年头新电器质量也不是百分百过关。 姚红霞从家里来喊大家去吃饭。 本来是三个儿媳妇一块做菜,黄水仙和秦淑芬找了个机会来荒屋看电风扇,最好是能摸一摸,碰一碰。 姚红霞倒是无所谓,人瞧著电风扇那一溜的按钮就害怕碰坏咯。 还是拿蒲扇得劲。 老牛家要吃饭了,余下的社员们也才意犹未尽的散开。 饭菜就是之前说好了,那八爪鱼从海水里提出来时还在罐头里头打转不肯出来呢,撒了盐一只只揪出来后直接下了锅,再没有比这更加新鲜的食材了。 家里的鸡天天都下著鸡蛋呢。 只要能跟鸡蛋一块做成菜的几乎都得试一试,这样子吃过癮还省鸡蛋。 今儿就有银鱼蒸鸡蛋。 这玩意淡水海水都有,但是对水质要求相当高。 手指长的一条,长七八厘米,宽八厘米左右。 活著的时候通体透明,没刺没鱼鳞也看不见內臟,死了活著煮熟了就是白色的。 没什么味道,整一条嚼巴也不硌牙。 蒸鸡蛋炒鸡蛋都都好吃,凉拌燉豆腐和韭菜一起炒都香喷喷的。 这两天刚发了新米,如今粮荒也过去了,今儿破天荒的吃的净饭。 二妞还多了一小碗水煮猪肝。 姚红霞觉得吃啥补啥,也没给猪肝泡血水,切切煮了。 她自己是没捨得吃,压根不知道猪肝煮的时间就久了会很硬,把二妞都给嚼急眼了,叉起一块就放亲妈碗里头。 姚红霞还颇意外,这孩子不是跟婆婆最亲的么,今儿转性了? 人心里挺高兴,也就吃了那一块猪肝,愣是嚼了几十秒艰难咽下去后才肯承认这猪肝煮得不行.... 孩子们埋头吧唧吧唧吃得都很香甜,果然奶奶在家的时候生活条件最最好!! 第621章 测试题 大人看著孩子们吃得太欢实出声叫慢点吃。 老太太干涉了,急什么?等他们肚皮鼓起来自然就慢了。 不过人也有要求,除非是使唤不灵活的菜根和洋辣子,大孩子小孩子都不能把身上弄得脏兮兮的,丟到地上也不行。 孩子们表示明白,知道,都吃到肚子里! 吃得著急也不全是因为饭菜丰富,孩子们看著鼓鼓囊囊的提包就知道肯定有好东西,抓心挠肝的厉害。 大孩子们吃饱了检查下桌面掉没掉饭粒才欢快下的桌。 牛建军和二妞甚至姚家旺吃完了乐意张大嘴给大人检查一遍都吃完了,得一句『去玩吧』才喜滋滋的下了桌。 菜根和洋辣子两个带饭兜兜带袖套吃饭的没人权,啥时候吃完了不是自个说得算滴。 两孩子又把秦淑芬给惹生气了一回。 两个一模一样的勺子,咱也不知道有啥区別,反正兄弟两看一眼后打起来了,小塑料碗都给打翻了。 老太太一眼就瞧见出症状来了,“因为你一个放左边,一个放右边。” 秦淑芬这回事真急哭了,哪有这样闹腾人的呢! “你哭什么哭”老太太指著两兄弟,“让他们哭啊!” 秦淑芬立马收了眼泪提溜两孩子到一边去了。 那边守护著大提包的牛建国已经拎著一封信过来。 就放在提包侧边的口袋,上边也没写名字。 老太太顺手就递了闺女牛翠兰,“你妹的信” 指名道姓的,牛翠兰还以为啥大事呢,顾不上吃饭擦擦手赶紧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后又摺叠起来。 信里说有些京都医院的医生提议试一试老太太的反应,一般真要是那个病测试了一下就能看得出来。 徐春娇现在吃啥也讲究精细不贪多,放了碗筷再听听儿子儿媳说些队上的事,就比如那买船的大事。 也是说得兴起,姚红霞丟钱的事也就抖了出来。 人还怪紧张,但瞅著婆婆表情没什么变化才鬆了口气。 牛进棚也没说啥... 下午姚红霞去单位了,那会他正找財务科的报销油费。 他在驾驶学校学的第一课就是怎么给车子加油,这路上可没有帮忙加油的地。 虽说拿油指標跟財务科没什么关係,但好歹每个月都得见好几回,他对財务室的几个女同志一直挺客气。 也不知道自家那口子吃错啥药了,下午一碰面就追问人家叫啥名字,结婚了没有。 財务科那几个女同志脸色不好看,他也臊得慌。 要不是老太太今儿恰好回来了,夫妻两估摸著还得吵一回。 姚红霞也鬱闷,下午她就站在机关大院正门三百米开外的树下纳凉等著,远远瞧见一男的帮女同志提溜著一排暖水瓶走著,还知道绕到马路外边走,把內侧留给女同志。 那会她还寻思真是个贴心的好男人,要不是已经结婚了保不齐就喜欢上这样的了。 结果等人走近了她仔细一瞧....就是牛进棚! 其他人倒是没察觉到夫妻两的彆扭,黄水仙还夸牛进棚几句。 徐春娇听得差不多就起身去院子,再不出去,几个孩子眼神能把她看穿咯。 就偷吃罐头一回,几个孩子结结实实的煎熬了一阵子,自我教育好了。 这会老太太的提包就这么放著,只要人不打开都不会去动。 徐春娇往外掏一包包的蜡笔.... 先锋牌子的,一共十二种顏色。 大妞拿著蜡笔惊呼出生,“《蓝树叶》上的蜡笔!” 语文课本上有写 上美术课老师要学生画枫叶,一个女孩忘记带红色蜡笔了,向她的同桌借,她的同桌不借,最后那女生只好用蓝色蜡笔涂色,后来她的同桌看到了脸红呢。 老师说了一定要团结友爱,要乐於助人,不能像课文里头的同桌那样。 那会大妞就觉得老师讲得不对,就不应该怪同桌不借蜡笔..... 她就没见过蜡笔,要是有蜡笔的话保不准也会像林园园小朋友那样捨不得。 要是轮到她当老师,先要夸一夸班里独一份蓝色树叶的小朋友敢想敢干,就跟她奶一样,从此那小朋友收到了鼓舞爱上画画,最后成为一名优秀的画家,从此知道什么叫打铁还需自身硬。 再者,她还会夸夸不借蜡笔的小朋友,不乐意干的事懂得拒绝就是好样的,也跟她奶一样。 大妞太高兴了,这就是课文里头的蜡笔啊!!! 牛建国有点茫然《蓝树叶》那一篇课文,他光记著『內疚』两个生字有点儿难写... 提包里面小玩意不少,好吃的也不少,牛翠兰笑著过来跟老太太嘀嘀咕咕,说正好要开学了叫孩子们收收心,要么这些个整写好吃的拿来做奖励,大家猜个题图个热闹怎么样? 谁都起了几分兴致,大人们本来坐到外边去了,也被牛翠兰招呼过来了。 这些题目主要是给老太太做的,上头解释说测试人脑筋转得快不快,人多好掩饰。 牛翠兰往下翻信纸,有个画画的,说是画一个时钟就能瞧出人的认知能力。 真不真不知道,既然上头这么写了就测一回吧。 刚刚好,老太太买了好些个蜡笔呢。 分蜡笔的时候出了茬子,还是双胞胎的事儿。 徐春娇买的一样的牌子,临时还少了一盒就拿了另外一个牌子.... 牌子之间色系不一定一样,像双胞胎那一盒多出来一根粉色的蜡笔。 老太太眼明手快先没收了粉色的蜡笔自个用了,对著眼巴巴的兄弟两说:“这是我的,以后谁想要跟我借。” 兄弟两接受了,没闹腾起来。 秦淑芬鬆了口气,把孩子们学校发的画画本一人一张分发下去。 大人小孩头一回聚在一块玩,一个个兴致都还挺高,卯足了劲要画个牛掰的。 这画笔香香的,顏色还挺好看,三妞举著根蓝色的蜡笔捧著看了半天,嗷呜一口塞嘴里去了。 大妞反应快,手立马就跟过去,从妹妹嘴里掏出湿漉漉的蜡笔。 三妞衣服上拿別针別了个手帕,说是扣著別针防惊嚇。 大妞拎著手帕给妹妹擦擦嘴巴,都不耽误手里画画。 谁都有好胜心,徐春娇还藉助了空间系统。 牛翠兰溜达过来的时候怔了怔。 信纸上说了,主要是看能不能画出一个完整封闭的圆圈,在看能不能写满12个数字,最后得画出指定的时间。 还有些细节,比如时针和分针能交叉证明认知退化得不严重啥的。 其他人先不说,但老太太画得也太规范了,就跟油墨印刷出来是一样的,这哪看得出来啊..... 第622章 测出人均智障 牛翠兰赶紧接著翻信纸,瞧见还有智力题呢,赶紧清了清嗓子说换成猜题吧。 大晚上没啥事情做,准备起身收拾锅碗瓢盆的几个儿媳妇又坐了下来,寻思也成吧,再玩一玩。 “假设咱们家孩子一块跑步,建国超过第二名的大妞,那建国是第几名?” 牛进仓一拍大腿,“那就是第一名了唄” 人还徵求了下周围人的意见,把第二名超过去就是第一名了没错吧。 一溜烟的大人直点头,没错的,这问题也太简单了。 老太太琢磨著:“不对吧....” 牛翠兰看了眼信纸上的答案,一言难尽的摇摇头,“建国超过了第二名,那建国就是第二名,原来的第二名变成了第一名。” 人接著问:“那还是跑步,要是追过了第三名,那是第几名?” 黄水仙笑出声来,第二名没跑了。 其他人继续赞同的点头,这肯定是没错的。 老太太跟看猴一样,这不是跟上一题一模一样的套路么,答案是第三名啊,前头还有第一和第二啊。 牛翠兰抹了把脸继续问,“咱有十根蜡烛,吹灭了九根还有几根呢?” 大房夫妻两不敢轻易开口了,姚红霞想了想,“一根吧......” 她有意看向丈夫,想先示弱跟人和缓下今儿的衝突。 牛进棚缓缓点了点头,没错的。 老太太继续琢磨:“不对吧.....” 牛翠兰都慌了,“是不对,还有十根啊,十根啊家人们!” 就是公布答案了,所有人都还是眨巴眼无声的思考了好一会才笑出声来叨叨什么破题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牛翠兰不敢再问。 先不管老太太有没有痴呆,要是这些题目真能测出个啥,那老牛家人均智障没跑了... 其他人不知道,就跟玩似的还挺高兴。 吃好吃的时候,大小都有份,就连那酸梅晶都是按著人头泡的。 起初当人父母的都有点不好意思。 甜嘴的东西向来都是孩子们吃吃,腆著个大脸跟孩子抢吃的怪说不过去。 家里头杯子都拿出来了,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的放了一桌子..... 老太太指挥儿媳妇直接放一整袋子酸梅晶,拿大茶缸子装了满满一大盆,连狗子都分到一小碗。 徐水生那屋就有三人了,秋玲那屋也是三人,起初都还琢磨不一定够呢,没想到酸梅晶玩意原料是乌梅,哪怕泡开了都酸得要命,一家子喝得齜牙咧嘴。 不包括送出去的,最后愣是又稀释了一回才喝完。 老太太跟著狗走了以后,秦淑芬就开始催促兄弟两去尿尿,就怕半夜尿床。 双胞胎不听。 哪怕搁三个小时前,秦淑芬都得下手揍一顿,要么就是自个气得抹眼泪。 今天释放了一把快乐,人特別有耐心,指著搪瓷尿壶说,“这是小青蛙,现在渴了,你们让它喝点水。” 她都不用『嘘嘘嘘嘘』的催,双胞胎自个就尿了,回头还要跟亲妈確定一下小青蛙喝饱了没有。 三房就是多了这点事,熄灯最晚,大房和二房都没动静了。 但屋內黏黏糊糊的,还得是大房。 黄水仙愁眉苦脸的说也丟钱了啊,丟了七块六毛五啊,太让人伤心了。 牛进仓问:“丟得那么精確?” 黄水仙直嘆气,叨叨是啊是啊,她记得可清楚了,就是七块六毛五啊,好伤心好难过,都不想活了。 牛进仓马上起身,“没事,我摇人给你找一找。” 黄水仙微微一怔,忙说大家都已经睡下了,瞎折腾什么。 她没把人抓住,这会牛进仓已经开了门噗通跪著就要拜老天爷,还扯了身边人一下,叫人赶紧一起拜拜老天爷,请各路神仙帮忙找一找。 黄水仙折返回屋,麻溜自己翻丈夫裤兜去了,抽出七块六毛五吧唧亲了一下去睡了,隔天下午跟车回来时穿著一双765皮鞋。 最近要忙活建国和建军进城读书的事,黄水仙早就琢磨买一双好鞋子装点下门面。 鞋子是晌午时到门市部买的。 人没经验,买了双刚好的码数。 刚穿的时候还成,忙活了半天到下午脚丫子走肿了就嫌勒得慌。 好不容易买了双皮鞋,没有只穿半天的道理,大晚上的让牛进仓穿著皮鞋在院子里面溜达著走,能撑多少是多少。 她还嫌弃人家脚臭,把过年穿的大红袜子翻出来叫人穿上。 老太太刚回来,正是成为焦点的时候,又碰上一两个进门不知道敲门的,正正好瞧见牛进仓大红袜子汲著双女士皮鞋在晃悠。 正主自个不好意思了,本来说好这两三天都会搁家里陪著老太太,隔天早上就跑了。 社员们还是翘首以盼的观望,连带著瞧见二妞都要多关心下,那根手指头没事了吧。 二妞给老太太纠正过,现在改为倒著举著中指,老气横秋的说好啦,快好啦。 小破孩还会自娱自乐,比如伤的是右手,平日里洗手连带著左手也就沾沾水算完事。 被大人发现的时候人还狡辩了一回,这叫『亲亲式洗手法』 二妞那根手指头確实在好转,社员们也察觉出老太心情不错。 终於在某天傍晚纳凉的时候,老太太捧著茶缸子润了润嗓子,用『京都啊,那地儿真是没得说的』开了场..... “京都那叫一个大,人叫一个多,我往人堆里头一站,没有一步是自个走的,被后头的人推著呢。” “那人挤巴啥程度呢,大人只能看人后脑勺,小孩只能闻屁!” “得亏京都大啊,真真是大啊,去一个地方我得去三回,一次最多逛一半就回家了,下一次再逛另一半,腿都给溜细了,我去了那么多天整个京市还没逛一半了,要全逛完脚丫子都能给磨平......” “那地儿的房子跟咱们不一样,跟羊城啦,西市啦都不一样,漂亮得你们都想像不出来,还特別讲究,那大门都不能开在正中间,老社会时连带王侯都不能在正中间开正门,只能开偏门。” 社员们头一回插话,叨叨真是大城市,连带门往哪里开都有讲究,本地一般人家盖房屋,只要不是门对著门一般都好说。 新社会都说了,门对门会死人都是陋习,得破除..... 都以为是小地方才这样呢,原来大地方也是一样的。 再有社员眼巴巴的问,那皇宫可以开正门了吧,徐老太去过皇宫了吗? 有上了年纪的表示人家那叫紫禁城! 徐老太以权威口吻表示:“现在得叫故宫!” 第623章 神奇儿化音 老太太吨吨吨的喝几口茶水润润嗓子,叨叨现在已经没有了皇帝,也就没有了皇帝的家,所以叫故宫,意思是过去的宫殿。 徐老太真是文化人啊,社员们眼神都亮了,叨叨社会主义好,皇帝的家如今也是老百姓的了。 徐春娇紧接著叨叨但是进去得要门票。 还分甲和乙两种门票,甲门票就是通票,上哪逛可以,乙类的门票只用交几毛钱,但是进一个门缴一次钱。 老太太特意亮了亮票根 “不过人家说故宫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的屋子,那地方老讲究了,四根竹子当中空间就是一间房子,和咱们算的不一样,我挑著去看著,有个地方有口井特別的出名,说是以前有个妃子被丟进井里头淹死了。” “那个井上面还有个汉白玉石球,听说是镇著下边的魂....” 徐春娇接著往下吹,这会该讲长城了,听说爬完能得一个好汉牌,接下来还有天安门呢。 姚家旺噠噠噠的跑过来,“外婆,我拉的屁有渣渣....” 意思是拉裤兜里了。 老太太统共挑挑拣拣也就去了上边那么几个地方,也就顺势收了嘴,表示下次再约的时候说一说京都的美食,比如那京都烤鸭,再比如两块钱一盘的涮羊肉都是白味的汤,必须沾著韭菜,麻酱作料吃。 对对对,麻酱都没吃过吧,回头得好好说说。 留给眾多社员们遐想的余地,老太太这才领外孙走了。 其实哪有那么顺,京都好些个京都当下还不规范,就比如徐春娇走了老远的路去个皇家园林逛逛,那地儿不远处有个大爷养了一大帮鸽子,拉了她半肩膀的鸽子屎。 人又走了半天找不著那皇家园林的大门,找了个路人问怎么进去,人家还挺诧异的来了一句『你不是已经在里面了么。』 那园林真真没啥好看的,就是山山水水。 她还瞧见张贴告示说有演出,傻不拉几的等了个寂寞,没瞧见演出最后摸黑走的。 又比如哪哪个地方还收费,她寻思收钱的项目里头应该有点东西,走进去逛了一圈也没啥,最气人的是等出来时瞧见很多人没买票就进去了,那卖票的大爷说过了啥时间点就免票。 老太太差点气死在大门口。 当然,这些都是不会说的! 人也不赖皮,整整吹了三天不带重样的,连京都的树都没落下,叨叨那地儿种满了杨树和柳树,马路边上,公园里头整整齐齐的,都是精心规划过的。 老太太专挑好的说,那会听京都本地人埋怨一道春天杨絮大雪似的满天飞,每天一出门就开始鼻子痒痒,洗的衣服放外边能落一层白毛的事愣是一句不提啊。 之前老太太说京都哪里都旧时,社员们还不相信。 当下老太太的描述总算是跟大傢伙心中神圣的首都掛上號了,都觉得那地儿就该是这样的。 很自豪的社员们也想沾沾徐老太的光,再跟其他生產队吹牛打屁的时候还得乱加儿话音, “我们队上徐老太儿去过京都儿了,那儿都这么说话儿....你吃饭了吗儿....回见儿.....苍天有眼儿啊...” 社员们对京都的儿化音有著浓厚的兴趣,再去吹牛皮的时候都不好好说话。 离得最近的红星生產队老烦这一个大队的人,晌午地头吃饭或者傍晚碰见时扭头就走,彼此之间互通嫁娶的,这两天都不来! 来干啥啊,听得牛皮版本都差不多就算了,连话都听不懂了! 嘮个磕,来个『真的吗』也不好好说,非要来一句『真的吗儿?我不信儿....』 真烦人! 社员们就开始霍霍进队的每一个人。 船的定金已经缴了,剩下的大头得贷款。 还是当初贷款给生產队买车的的放贷员。 人在队上转悠了半响真心实意的提醒社员们还是正常说话吧,要不是大家彼此之间都是熟人,他还以一进队就遭挑衅了呢。 “你们这样搁外头很容易被人打大耳刮子的。” 社员们搁一边忙著断句.... 很容易儿... 获得儿... 大儿刮儿子儿.... 徐水生谨慎的站一边搭话,既然是熟人的话可不能压价啊,贷款的钱少一分都买不了船的! 先锋生產队这一年还贷款很及时,再遇上类似的事就轻鬆容易得多,放贷员溜达一圈拎著两条大咸鱼,给了几句『放心』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意犹未尽的社员们还爱到码头边溜达。 队上已经开过大会了! 最近码头有不明人员频繁出入,而且爱晚上扎堆,小孩都不许往码头跑,大人多盯著,有情况得及时匯报! 不是怕人偷捉鱼,而是得守著海岸线,谁知道外国那些小瘪犊子有没有使坏心眼偷偷想干点啥。 別说黄皮肤黑头髮就都是好的了,往前推个几十年,那不还有走狗儿吗! 再遇到那些人时,社员们脸色都不太好,套他们话同时还不忘来把『儿化音』的癮。 那几个其实是省里头来的设计队和勘查队。 建码头的事没有正式见报之前还不能往外解释.... 几个人回头还吐苦水,有一小截海岸线的渔民特別的凶啊,方言还听不懂,能不能多派点人一起跟著呦。 人一多队上氛围就更紧张了。 徐水生亲自这一大帮子交涉过,对方说辞大差不差,说公家派来的,也有工作证。 大傢伙都不太信,这东西想偽造也容易对不对。 往前推个三四十年,小鬼子就是把海岛当成以战养战的地儿。 也就是那时,海岛人才知道脚下这片土地可重要,关键时刻可以用於切段白眼狼邻居,还有老缅通道,阻止国际物资支援啥的 那些王八犊子就是从海上来的。 徐水生心里头不踏实,还跑去公社一趟。 公社支书带著民兵大晚上蹲守了一回。 周边几个生產队都知道,所以晚上悄咪去看的也有不少。 还没等来那一大帮子人,倒是先瞧见有个男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沙滩上走,瞧著是往先锋生產队去的。 民兵队长喊了一嗓子,“干啥的,停下!” 数个手电筒齐刷刷的就往人身上探。 一脸沧桑总算回来了的章知青瞅著人山人海,彻底的愣怔当场.... 第624章 暴力输出 章知青本意是先悄咪咪的回一趟家,先看看儿子,再用软话求求。 那女人挺好的,就是没有用,对他没有一丁点帮助,只能说最好是好聚好散吧。 人特意绕小路从海边走,就是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別回头把岳父一家子都给惊动了。 完了,全完了... 脚程快的已经赶紧回去通知老会计一家,而且是喊著去的.... “慧茹!!!你男人回来了!!!慧茹啊!!!” 今儿队上抓人,谁家都睡得晚,披衣探头出来的可不少。 老会计一大家子住得都近,彼此之间也就是几步路的距离。 巧的是就刚刚,一大家子都还在商量呢。 越是商量顾虑就越多。 就比如孩子,放出去跟著亲爸不放心,由著女方带身边又不好改嫁。 男人都是一个心思,挣三十块钱可以给家庭费二十八块钱,因为相信媳妇每一分钱都是给家庭和孩子的。 但男人如果碰上个二婚的,而且多半双方都二婚,都有各自的孩子,那事儿就多了。 男的一方面害怕二婚妻亏待自己的亲生儿子,另一反面又怕二婚妻手里拽著钱给前夫的孩子用,让自己的孩子过苦日子,吃穿落人一等。 二婚这种事,除非是两人孩子都大了不需要照顾才少些矛盾。 都有孩子而且孩子还小,对方多半要提防,这日子咋过下去呢? 老会计正烦著呢,叫家里人先看好田慧茹,自己先去看看情况。 一出门刚好碰上姑侄两。 徐水生问:“家里头咋商量的?” 老会计一个头两个大。 老太太那会说人要回来搞事,这几天没啥动静,家里头寻思著人可能有那个心没那个胆。 真是那样,老会计会叫孙女暂时先忍著,只要不捅破窗户纸就再看看。 这会真见人回来了,而且明显就是搅事的,回头不知道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 人八分气两分忧虑的撂话,“就说慧茹死了!他上外头爱干啥干啥吧,只要不闹到家里来。” 人声越来越小无奈,“好歹孩子就有了个完整的家,慧茹也不会给人戳脊梁骨。” 海滩上还有点別的动静,公社也逮住那群人了,这会正交涉呢。 省城来的一大帮知识分子估摸头一回被扣上个奸细的帽子也都急眼了,“走走走,咱们这就进城,直接上公安去,哪个奸细敢这么理直气壮的啊!” 骂人家奸细,可太伤人了,就跟被骂是小鬼子一样! 公社支书领著人去往革委会走,究竟是不是公家的人打一通电话就知道了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好些想跟,但是瞅瞅老会计家来了,大部分都留下了。 老会计瞪圆了眼睛瞅著瘦成筷子精的女婿,那一身的確良都能给弄皱了,还泛著一股酸臭。 整个人邋里邋遢的,比队上男社员瞧著还埋汰。 人只在心里头想,徐老太却是嘖嘖嫌弃出了口。 章知青也知道自个啥样。 他为了快刀斩乱麻,叫家里人寄了钱,直接从京都坐火车一路南下来海岛。 路上吃不好睡不好还闹过肠胃炎,一口气瘦了五六斤。 人有气无力的提要求:“我要见慧茹” 徐春娇:“慧茹死了。” 老会计:“....” 章知青被唬得心头一跳,立马反应过来应该是气话。 人群里有几个以前要好的朋友,人眼神立马追了过去。 社员们其实也纳闷徐老太为啥那么说呢。 不过老太太自有她一番道理,在场的社员们就都不吭气。 连带著那些个知青也觉得徐老太应该另有深意,虽然两边都不站队,但也不吱声。 章知青脑子一片空白,两脚一麻就瘫地上了,手快的去扶都没扶正,已经软成一瘫泥了,肉眼可见脸色『刷』的下惨白。 短暂的伤心过后,章知青打了个激灵。 在京都碰头的时候,牛桂枝可是说了母子都搁家里头等著呢,去世应该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难道是听了那些话一时想不开自嘎了? “不关我的事,我就是想离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章知青指著徐春娇的鼻子,“你女儿胡说八道害死人了!” “你再指一个试试看”徐水生冷著脸拍下懟在老太太鼻尖上的手,反手指著自己,“来来来,你指我” 其他社员也都挺直了腰杆有点儿上火气了。 “这还讲不讲道理了,跟做贼的喊抓贼有什么区別...” “得亏当儿子的不在,不然看老娘这么被欺负那不得干起架来!” 章知青有点招架不住一边倒的指责,心一乱嘴上就没有个把门。 “她死了也没用,我还是要离婚,你们不想看著死一对就赶紧给我办!” 人群里忽然衝出来个人。 瞧清楚是谁以后,大伙主动的让开了一条道。 女人平日里都会留著大拇指的指甲来折菜,田慧茹一爪子就把章知青脸给挠出了一条血痕。 渔民力气大,女人扛著百来斤虽然吃力,但咬牙都能扛得住,再加上田慧茹又是听见人连她死了都不在乎,都硬是要离婚,那都是奔著同归於尽的力道去了。 老会计一家子也气得要命。 最开始瞧见章知青还算有点人样,知道伤心,还想著嚇嚇人也好,回头打消了念头夫妻两再好好过日子吧。 家里的狗死了,主人家还得伤心个三四天呢,这货眨巴眼的功夫就开始推卸责任了。 这种人心狠,现在是还没走到绝路上,回头真把人逼急眼了说不定动手嘎了媳妇都有可能。 也別想著破镜重圆了,赶紧的离婚吧。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也没啥好顾及的,田慧茹的弟弟还隱隱护在周围,好挡住想上去劝架的人。 其他社员压根就没动。 章知青要离婚,那是老会计家的事。 但人指著徐老太鼻子骂,可就关係到先锋生產队的脸面问题了。 太不把他们当回事了! 再者女人能有什么力道呦,队上对付拍子或者偷狗的都比这个狠,比如拿衣服裹住木棍,把人绑树上打。 这样打出来皮外不见一点淤血,全部都是內伤。 打完了回头灌几口白酒,拿砖头给关节擦出点伤口往公安局一丟,就说是有人喝多了摔跤。 再比如找个竹子锯成细长条的,拿盐巴水抽,那种疼跟拿木棍抽出来的疼不一样,打在空气中还有『咻咻咻』的声音,落在皮肉伤能疼到骨子里。 再再不成还有山毛櫸的树叶,隨地取材特別好用,这种树叶打人全身都是小伤口,但是看不出血,头一天打完了感觉有点疼,第二天又疼又痒,挠了就感染髮炎。 眾人看著田慧茹光抽章知青大嘴巴子,有点遗憾的摇摇头,这打法真是太单调了.... 第625章 反覆纠缠呦 田慧茹打著打著反而自个哭出声来,“离婚,谁不离婚谁就是王八生的!” 章知青平白无故挨了那么多巴掌,眼神里的阴冷都藏不住,人也不抵抗,这会爬起来说,“浩浩得跟我!” 章浩是两人儿子,这会被大人护在家里头,也不知道外头的事。 披头散髮的田慧茹激动大喝,“那不行!” 老会计一家却又有些动摇。 要是个闺女,他们不放心让女娃跟著爸,就怕老章家不重视女娃娃,回头被后妈欺负。 是个男娃就是老章家的血脉,周围一圈会把男娃看成是自己人,哪怕后来当爸的再婚,那也是个陌生女人进入男方家庭,会有一群人认可和保护那个孩子。 老会计想赶紧解决好,替孙女做了主,“行了,浩浩跟你。” 田慧茹还没来得及反对,章知青又反悔了,“这孩子我又不乐意要了。” 人啐了一口血水,满脸无所谓。 他抓住这家人的命门了。 只要老会计家要孩子,他就跟著抢,这一大家子不要,他也不要,看谁能耗得过谁。 话音刚落人脑袋就被砸了,人捂著头回头找凶手,目光最后落在一群小孩身上。 站前头的也是老牛家的人....叫牛建国是吧! 社员们不满的嚷嚷开了,瞪什么瞪,刚才欺负老人,现在又要欺负孩子了是吧。 等章知青愤愤扭头,有几个青年朝边上努嘴,示意孩子们站过来,这边视野好打人疼! 两道车灯射过来。 李知青今儿开车去城里头保养,这会下车时又扶下来一对夫妻。 那对夫妻一迈步就奔著章知青去了,男的照著脸又是一通巴掌,那女的去扶田慧茹,接著车灯打量人。 “我回来的时候碰见两人问路,刚好就给带回来了。”人压低声音,“章知青的爸妈” 人今儿顺带把秋玲也带去了,好叫媳妇过一过坐车子的癮。 车上秋玲没少说田慧茹的好,拐弯的把章知青婚內追著个未婚女同志道京都的事说了,打著包票承诺著,“要是別人这么说可信度还不一定高,但那是我们队上最厉害的老太太说的,她的话包准的!” 老章家夫妻两本来就因为寄钱时儿子含糊不清说要离婚担心得亲自过来会会儿媳妇。 起初想的是不是女方的问题。 知青在插队的地方结婚可太常见了,因为都是带著户口的,只要队上和公社同意,结婚也不难。 这年头出一趟远门不容易,费钱也费事,知青们寄张照片回家里就算是交代过了。 老章家在城里头就是相当普通的工人,也没存什么为难儿媳妇的想法,觉得既然结婚了过日子就行。 也就是闹到要离婚,才下定决心来这么一趟。 大晚上的实在是不合適谈话,民兵队长主动把那一家子招待下了,主要是防著章知青那龟孙子去找老会计一家的麻烦。 人中觉得既然当了民兵队长,那队上碰见的坏人都得归自己负责。 民兵队长的媳妇王丽芬妥妥徐老太那派的。 就妹妹秋菊如今能生活得那么好,没被隨意嫁给老光棍或者鰥夫生儿育女就该感谢徐老太。 所以搁家里头时,人还给老章家二老说了一阵子... 別的不说,就章知青刚才指著老太太鼻子那一下多过分啊,“我们队上哪怕是三岁的小娃娃都没人那样。” 这话落在章家人耳朵里,就跟指责他们不会教孩子是一个道理。 隔天早上夫妻两起床时就先去老会计家,想瞅瞅儿媳妇和孙子。 饶是没带著章知青也碰了一鼻子灰,只好訕訕去了生產队大院看看这档子事怎么解决。 李知青告诉夫妻两另外一个副队长去公社了。 他们生產队的大队长就是徐老太太,但人太忙了,只管队上的大事。 一对孩子呼啦啦的跑过,李知青还指著领头的几个,“那都是老太太家的孩子。” 確实很好区分,老牛家几个孩子比別家孩子胖得不止一丁半点.... 夫妻两主要瞧大妞和二妞,瞧著就知道养的不错,性子也开朗活泼,这会被个小男孩撞了个踉蹌停下了脚步,喊著『家旺,你头好硬,撞得我好疼!』 话落又藏了个石头在手心,从那男娃子后脑勺抽出来得意洋洋说,“不过我把你头里的石头取出来了。” 那小男孩一个劲的说『谢谢姐姐~』 李知青叨叨那小姑娘以前胆子可小了,不爱说话,走路也总是躲著人走。 “老太太老教这两孩子说话抬头挺胸,別人看著你,你也要看著他说话,要是害怕,就盯著他鼻子说,一点点的这么掰扯呢。” “那两孩子一时半会改不过来,老太太手里头总是拎著跟小树枝,瞧见了就抽小腿肚子。” 章家夫妻两觉得这地方虽然偏远,但老一辈的也会教孩子。 再在队上溜达一圈才知道人家小学上学率是百分之一百,都不比城市差啥了。 再一打听,队上就没有说田慧茹不好的... 主要是章知青不得人心,加上这一大家子又是外地人,一个生產队的自然要站在老会计一家。 更別提老会计管著钱,他的徒弟是副队长的亲儿子。 副队长又最是听徐老太的话,再加上当兵的牛进家,当司机的牛进棚,如今有一帮城里朋友的牛进仓。 而章知青....得罪了徐老太.... 捋清楚以后,社员们几乎统一了口径,更不把章知青当人了。 两口子溜达一早上算是明白了,儿媳妇是个好的,孙子也是个好的,就儿子是个没人待见的乌龟王八蛋。 晌午到老会计家调解的时候,夫妻两对著儿子又是一阵抽。 章知青也挺鬱闷。 不知道谁先开始传的,说他克妻,说他是扫把星,还说田慧茹没结婚之前多好看啊,高低也能嫁个干部,就是结婚以后才沧桑的。, 这么说的人....相当多..... 章知青想不明白,本来是他嫌弃田慧茹要回来离婚,怎么就换成是田慧茹该嫌弃他了。 就外头传的风声,田慧茹愿意跟他过日子那都得跪下来感恩戴德的磕头,这明明才是他想要的效果啊! 妈了个巴子的,到底是谁在乱传!! 第626章 婆婆,商量件事唄 徐水生早上刚处理好公社的事,昨晚上那伙人还真就是公家单位的。 虽然没说明白是啥事,但一听有建筑所的,有省里头海事局的,他就觉得应该是好事。 节骨眼可別让人家说先锋生產队有作风问题。 人对章知青就更现不耐烦,再跟这两家確认,“要不要离婚?” 章知青咬咬牙:“离婚!” 话落亲爸一个耳刮子就送过来了,根本就不给人再往下说的机会。 章知青缩了缩脖子,连带著拿儿子做要挟的话都不敢提。 老章家由著当妈的开了口,一句句的保证章知青就算有心思,但確確实实是没有越过那线。 不离婚,可不能离婚呦。 夫妻两又看了眼院门外的孙子。 家里头倒是不缺孙子孙女,但也是爱的。 老口子还认出来其中还有老牛家的孩子。 这会老章家的孩子浩浩还面带纠结的徵求小伙伴的意见,“那以后我们是喊他叔叔吗?” 大妞摇摇头说应该不是,这里头还得涉及些人从哪里来的问题。 哪怕是从垃圾桶捡来的,从胳肢窝里头蹦出来的,肯定也得有个生出来的法子,比如生出来是多大,生出来是个孩子还是一颗蛋。 “回头我问了陈爷爷和张奶奶就和你们说”大妞兴致勃勃的记下,“奶奶还叫我问一问,说受伤了咋处理,听说手上不能放酱油擦,也不能放草木灰,我得问问是不是真的,以后谁受伤都能来找我,好使!” 菜根和洋辣子也在... 双胞胎新脑子还带延迟呢,这会才问问什么是离芬~ 话题就又转了回来.... 大妞和二妞觉得自家爸妈永远不会离婚的,牛建国和牛建军兄弟两心里头咯噔一下,觉得好危险。 今早上夫妻两因为要到公社小学处理兄弟两转学的事回来了。 一进家门亲爸就抽了七八张擦屁股纸要直奔厕所。 亲妈就骂骂咧咧拉屎都拉不明白,多大的屁股要用那么多纸。 亲爸还回嘴说咋的,又不影响你擦嘴巴拉巴拉,还叨叨都是身上的肉不嫌弃。 惨了惨了,连擦个屁股都要吵架,那感情还能好吗? 牛建国发狠说:“假如有一天爸妈离婚,要是实在得分一个人给爸就把我分出去吧,让爸照顾我,累死他!” 牛建军也点点头,他也要妈。 妈身上有妈妈的味道,爸身上有味! 黄水仙刚好和丈夫溜达过来听见了。 虽然话不吉利,但儿子的心是好滴,人笑眯眯的说暂时凑合用吧,还不想换呢。 夫妻两探头一看,老太太果然不在里头。 这会屋里头刚好商量出来个苗头,夫妻两就没走。 章家夫妻两还是执意不叫两口子离婚。 两人都內退得很早。 没法子,家里几个孩子都等著呢... 孩子们不是要天要月亮,只是想要一份工作,哪有什么错。 他们是管不了孩子的钱要给谁,但是內退了每个月也能领一点小钱,夫妻两够生活的。 为了挽留住两口子的婚姻,夫妻两愿意就住这儿带孙子。 先不说饮食习惯怎么样,两人內退了以后在城里没什么事情干,头一回来海边就给风景迷了心。 说实在的,这地儿又大又自由,处处都跟画似的,城里也就能吃商品粮拿得出手了。 老会计家觉得亲家心诚,態度就好了不少,再开口也不充火药味了,只说带不带孙子的另说,不过既然没事多留一段时间也可以,大鱼大肉没有,海鲜管够的。 言下之意就是暂时不离婚,章知青爱干啥去干啥去吧,两家人的眼里没有他了。 章知青哑口半响说不出话来。 他千方百计的离开农村回到熟悉的家乡和父母团聚。 现在的意思是家跟著亲爸亲妈跑了? 大房夫妻两听得差不多了,寻思事情估摸著不会再起变化也就准备动身去找老太太。 不在这,多半就在荒屋。 几个孩子也呼啦啦的跟上。 孩子们最近的新游戏是凑到电风扇面前张嘴呼啦啦的吃风,可凉快可舒坦了。 黄水仙看了大妞二妞好几眼... 她有些事要跟老太太商量,跟大妞和二妞有关係。 人最后还是叫两孩子跟了,反正早晚也都得知道。 老太太確实在荒屋,正在玩牛海霞的指甲。 猫的指甲跟洋葱一样一层层的,手动把最外层的指甲壳剥下来的感觉爽得不得了。 牛海霞软成一条,任凭老太太叨咕都不带动弹的。 一大帮人进了门,黄水仙瞧见孩子们进屋才开了口,“妈,建国和建军开学去城里读书的事办得差不多了。” 读小学不像是升初中还得考试,只要能缴起学杂费都行。 只不过这年头公社小学公社初中都挺流行,没有多少人愿意捨近求远。 按照学校的意思,开学揣著转学证上镇小学找系主任报名,隨后一块上课。 黄水仙进镇子上的小学看过,到底有公家兜底,设施確实好多了。 那课桌都是学校统一配置的,大大的木桌,两个人一个桌子,抽屉里还能塞东西。 上学也不用拿凳子,学校里头也有。 这还有操场呢,虽然是拿煤灰压的,好歹挺像样。 有些事也挺好玩。 像双抢学校组织下乡捡粮食开学交和公社小学都是一样的,也有些公社小学没有的事儿,比如周末要去电影院,车站打扫卫生做好人好事。 黄水仙想著大妞是最爱热闹的,这种事肯定头一个响应。 人呵呵笑了笑,把心里想法问出来,“妈,我打听过,大妞二妞这情况也能进镇子读书,要不一块去吧,那两孩子可比兄弟两省心多了,大妞和建国继续一个班,二妞和建军也能一块,跟在公社小学还一样。” 黄水仙和牛进仓潜意识把大妞和二妞划拨给老太太管了,这想法暂时还没跟二房提呢。 大人齐刷刷看屋里头,这会孩子们已经主动关电风扇了,还煞有介事的摸了摸底座看烫不? 电风扇转了那么久,要让电风扇休息一会儿..... 徐春娇的目光落到了在窗帘后面转来转去的二妞身上。 第627章 短命 今年二妞事多,徐春娇动过给孩子算命的想法。 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脑海里原主的记忆竟甦醒了一部分。 原主给两个孙女算过命。 应该是没放在心上,所以记忆十分縹緲,大妞的命格如何已经想不起来,二妞仔细想想倒还是能记起一点。 也实在是因为这孩子的命格差得叫人忘不了。 如果二妞的命格能对应一副画,那就是冬天冰天雪地里,一点火星在焊缝之中,又好像四周枯山怪石一片死寂。 人若命薄,一定有徵兆,二妞不是个长命的。 有些人註定歷经的磨难要比一般人多得多。 这些人的一生沾小人,厄运多,磨难多,爱情多磨而且没法圆满,亲情冷淡。 这种命格的人是大器晚成,可以享晚福。 因为只有经歷了前半生的苦才有后半生的甜。 二妞的命格还更差些,不一定能活到成年。 徐春娇认真回忆过。 原主只给两孙女算了命格,饶是当眼珠子疼的么子牛进家却从来没有算过命。 也正常,命越算越薄,所以才会有顺风顺水或者平平淡淡的时候不要去算命的说法。 徐春娇打断思绪,“大妞和二妞就留在家里头。” 黄水仙有些不解,却也没说什么。 既然老太太不让大妞二妞转学,那也就没必要再跟二房细说。 夫妻两下午走时还在公交车上碰见了章知青。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夫妻两心里头看人笑话,表面上还是嘮了几句,问问是不是进城买东西,父母要呆多少天来的。 那会就瞧著人表情不对但是没深想,直到隔天才听说章知青跑了。 瞅著章家那两口子一个气得跳脚骂人没担当不像个男人,另一个直抹眼泪的情况来看,人跑时都没有跟父母通过气。 先锋生產队的瓜常吃常新,继体验了一把京都人的儿化音以后紧接著就吃到了章知青的大瓜。 这事还没消停呢,老牛家大房兄弟两要进城读书的事就流出来了。 社员都知道其中必然是老太太的决定,感慨著离了老太太还有谁能给沉闷的生活提供如此密集的瓜。 老牛家的瓜不能单从孩子们进读书看,得把如今老牛大房一家四口相当於定居在了镇子结合起来看。 这年头能进城相当了不起。 然老牛家却比较平静,其中主要是因为家里今年上学的人里头,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 老太太从来没对还得去上学发表意见,但那么大年纪谁乐意坐教室里头挨人管,还得费脑子学习考试啊,老牛家其他人默认不能提,不能再叫老太太糟心。 家里头有意为之淡化的结果是,直到开学报名的时候,几个孩子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往后再不会一起读书了.... 孩子们头一回品尝了什么叫分离.... 开学报名时间都是差不多都是那几天,但头一回报名不在一块。 黄水仙是队上的活,呆再海鲜饭店走不脱,千叮嚀万嘱咐叫丈夫带孩子去报名,末了还挺操心的来了句,“要不还是我去吧。” 牛进仓大手一挥表示又不是什么大事,主动揽了活,回了生產队接了两儿子就进城去了。 镇子里公办的小学就这么一所,这年头人口流动也不频繁,插班生不多。 插班生就那么几个。 父子三人找著系主任交转学证的时候瞧见屋门敞开著滴溜著就进去了。 屋里头的人刚伸手接一筐土鸡蛋呢。 一个五十来岁男同志手微微一顿,问:“同志,干啥的?” 牛进仓忙亮出两个儿子,叨叨办转校,找的系主任。 那男人示意到外头等著去。 一大一小搁门外听得清清楚楚,递鸡蛋的那个叨叨孩子来这上学要多添麻烦了,那是自家养的鸡下的蛋,寻思老师挺辛苦补补身体。 牛进仓寻思大意了,没想到这一层上。 人瞅著里头大有再嘮一会的架势,领著两儿子下了楼,交代就站在这里哪里都別去,自己拔腿就朝海鲜饭店赶。 夫妻两对送礼的事倒也不排斥,店里头溜达了一圈拿了两条金线鱼。 这玩意长得漂亮,不用拿盐醃直接香煎,做法还方便,直接起锅烧油煎到两面金黄,途中下点薑片跟著一块煎。 等出国以后往鱼上头倒一点酱油或者蒸鱼豉油,剩余的哪一点余油加热到微微冒烟就均匀倒在鱼身上,这种鱼就这么吃中最顶呱呱。 算是海岛常见的家常鱼,也不怕对方不懂吃。 牛进仓拎著两条鱼就回去了,时间倒是卡得刚刚好。 屋里头到是没人了,那主任瞅见了鱼热情多了,嘴上还推脱著不收。 牛进仓有点儿烦这套路,人家再把鱼推搡回来的时候就下了狠劲拉著人胳膊送了回去。 劲儿使大了,只听那主任惨叫一声捂著胳膊冷汗直冒。 还是牛建国去医务室找的人。 牛进仓那一扒拉把人手臂拉脱臼了。 不知道是不好当场发作还是咋的,那系主任倒是摆摆手叫別往心里去,直瞅那张转学证好半天,“你们家两孩子不好办啊。” 这家在乡下生產队,那多半得办理住校吧,这小一点的今年也才上二年级,別回头不好管理,哭著闹著要回家。 这还能住校啊? 牛进仓精神一震,这几天夫妻两还寻思一家四个人挤一个屋里头难受呢,想著是不是扩下屋子,又觉得租的房子没有必要那么多的功夫。 这住校了不都解决了么。 他都没等人说完就赶紧下保证,“放心吧老师,我们家这两孩子不爱哭,真的,我下手打都打不哭他们!” 兄弟两也机灵,齐刷刷的喊:“我们听话!” 那主任又问牛进仓,“同志,那你是干啥的啊?” 牛进仓寻思现在这工作是暂时的,但油坊已经给人顶替上了,谨慎点说:“打鱼的唄” 那主任点点头,“那去普通班吧” 还以为有啥了不起的人脉呢,原来只是个捕鱼的,人的热情都消退了不少。 牛建国问,“老师,您咋不问我妈是干啥的啊?” 主任寻思这家原来是当妈的更有能耐么,又多了几分耐心,“那你妈妈是干嘛的啊?” 牛建国:“我妈做鱼的。” 在小孩眼里,饭店里头所有的人都跟做饭有关係。 主任不高兴,埋怨这孩子一看就是个调皮捣蛋不好管理的。 牛建国不服气了,“回头我要告诉我奶奶听!” 主任顿了顿... 镇子上的国营单位,机关里头的孩子都在这学校里头,谨慎点没有错的。 人又问:“那你奶奶在生產队干啥的啊?” 牛建国兴致勃勃:“啥都不干啊。” 她奶管人的啊! 第628章 报名啦 主任兴致缺缺的出了门喊过来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和一个挺严肃的中年妇女。 这年头戴眼镜的人少,父子三人还多看了几眼。 牛建军给分配给了那中年妇女,牛建国由著那戴眼镜的年轻女老师带著。 年轻女老师瞧著是一脸和善,那老教师瞅著有几分严肃,瞧见牛建军汲著鞋子没全套进去还拧著眉头提醒,“学生得有学生的样,要整洁。” 牛进仓赶紧跟人家道歉,弯腰就要给小儿子套鞋子。 那老教师又不太满意了,“宠孩子也得有个度,能干的事情要让他们自己干,不然老师以后怎么教育。” 牛进仓也怕落下不好的印象影响孩子念书,赶紧直了腰,“建军,穿好鞋。” 老教师看著牛建军穿好鞋就示意跟上。 今年是报名了直接去教室领书和打扫卫生,不耽误开学。 那年轻女老师同样也叫牛建国跟上.... 牛进仓想跟小儿子,又被老教师余光瞪了回来,最后跟著大儿子走了。 那个送五十个鸡蛋的男同志孩子也在一个班,两个老父亲不远不近的跟著看看情况。 前头两孩子正认识呢,后头两个当爸的也说著话。 那送鸡蛋的小声嘀咕,听说父母只要是在油水大的单位上班就能给分进唯一的重点班里,那送礼只是初级门槛,关键还得拼爹拼妈。 那送土鸡蛋的男同志都嘆气三回了.... 五分钱一个的鸡蛋,他四处买了五十个呢,也是普通班。 也是四处打听来的,听说转学的都给那系主任送礼,不送就怕给孩子穿小鞋。 这孩子就跟学校里头的人质一样,家长也没招啊。 牛进仓直点头,又不想送,又怕就自己一个没有送! 人总算体会到啥叫爱是亏欠,瞅著儿子虎头虎脑的四处张望只觉心里头难受.... 牛建国上的三年级,一看一个班四十多个同学可高兴了,进了教室目光再也没有往老父亲身上瞥过一眼。 那老师挺像模像样的介绍了新同学,还忙著看座位要分到哪里。 牛进仓默念著得分个女同桌。 亲生的他知道,那张嘴可討人嫌了。 果真分到个女同桌的时候,父子两表情都不一样。 牛建国看著高自己一个头的女同学深深嘆了口气,一脸忧伤看向窗外。 父子两眼神总算队上了,牛进仓刚想开口喊儿子跟人家好好相处,就听一个小孩捂著嘴过来说,“你是新来的啊,我告诉你,咱们老师有两个对象!” 那声音还超出了悄悄话的范围.... 牛进仓竖起耳朵不由自主的靠近了一点。 那年轻老师也听见了,冷不丁涨红了脸。 小孩儿还在一本正经的说:“真的,一个就在老师裤兜里,另一个刚才还瞧见了呢!” 人家年轻女老师赶紧解释,“那叫照片!” 一群八九岁的孩子呼啦啦的就围上去了,有问父母同不同意两人处对象的,也有问那对象给不给钱的,再问那对象带过孩子没有,准备好三大件没有,是哪里人,万一远嫁怎么办? 牛进仓看亲儿子融入得挺好,这会挤到前头鼓励人家老师多处几个对象才能知道哪个好的时候就放心了,扭头打算去二年级那看一眼时又撞上了年级主任.... 他今儿把人家手臂拉脱臼有点心虚,心里头不待见那主任倒也再说了几句好话。 往后两孩子在学校里有啥事直接到海鲜饭店里头能找著人。 这在城里不还是有个活儿的嘛,而且还是在饭店里头,这往后上那吃饭方便呢。 主任脸色又有几分和缓,看了眼手錶,“这都到饭点了。” 牛进仓还没说话呢,牛建国大声说:“爸,你別耽误老师去吃饭!” 系主任嘴巴咧了咧,啥也没说走了。 牛进仓只当是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人情往来,却听人嘀嘀咕咕,“爸,老师那是想上咱们队上吃饭吧,你別给他送礼,孩子优秀哪个老师都喜欢,孩子没出息送什么都是白搭。” 看亲爸乐了,人怕起不到效果又叮嘱,“真的,你给老师送礼了,上课也不能只给我讲课不给其他孩子听吧,你们得用心培养我和建军比什么都强!” 屋里头不知道为啥又热闹起来了,牛建国得赶紧进去瞧瞧,跟亲爸打了声招呼忙不迭跑回去。 牛进仓去了二年级那。 那边可就乖多了,今儿来报名的孩子都人手一个工具打扫呢.... 牛建军揉搓著报纸去沾水擦窗户玻璃,擦得特別认真,那老教师就在门口站著监督。 別说小孩怕老教师,牛进仓心里头都发憷,站半天觉得没啥才揣著一颗心走了。 人感觉不踏实,晚上带著媳妇孩子又回了一趟生產队.... 一来是跟老太太报备下,二来也说说今儿的情况,叫孩子姑姑给个意见。 黄水仙没少瞪丈夫。 带孩子报个名送个礼能把人家系主任的胳膊整脱臼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是这么说的! 老太太倒是没当回事.... 送也就送了,倒不是家长想让老师多照顾自家孩子,而是希望老师不要不管孩子。 照著今儿的情况明显转校生都送了,那老师也谈不上多照顾谁,但不送就突出了,人家可以不管你的孩子。 大房夫妻两心就稳当了,牛进厂顺势琢磨那是不是得给建军的班主任也送点礼,那老教师瞧著脾气不太好。 大傢伙都在,齐刷刷看著同样是老师的牛翠兰,这也能行啊?还有这门道吗? 牛翠兰叨叨自己可没收过礼,那平日里孩子们给个鸡蛋,分享块地瓜啥的不算吧,特意碰上送礼的家长可一个都没见著啊.... 但这收礼肯定不对,教育育人的地儿整得乌烟瘴气的,好老师都跟著影响风评呢。 就是这意思,一大家子没少骂那系主任不干人事,就这样的咋还能当上系主任呢,师风不正的老师就应该清理出教学队伍,可不能毁掉孩子一生巴拉巴拉.... 那边牛建国跑过来问大人明儿不回去吧,他都和大妞说好了明早上就去公社小学玩,顺带告诉大人们,那个系主任姓『牛』 骂了人家半天发现同姓,可能五百年前是一家的老牛家:“........” 第629章 挖茭白 乡下大人对孩子放得开,顶多一年级带去熟悉下流程,从二年级开始就叫家里头大孩子带著小一点的自助报名。 报名简单,先锋生產队的社员报名更是简单,只需要签个名就成了,生產队负责学费呢。 隔天一早,一个生產队的小孩成群结队的自个往公社走。 好些孩子七嘴八舌的问兄弟两为啥要进城里头上学,那以后可就不能一块玩啦? 再过半个月,漫山遍野的果子可就成熟了。 大人不允许多靠近海边,所以秋天抢果子对孩子们来说就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大事。 牛建国装深沉,学著老太太的样说:“我只是进城读书了,又不是死了,周末还回来呢!” 立马就有人邀请那报完名去不去挖茭白。 都是野生的,也不见有人打药,反正河边和田地周围都能长。 小孩拿来生吃挺清甜的,家里头奢侈一把时会做油燜茭白,里头拍个大蒜很好吃的。 再吃得精细点就是茭白炒肉,那就是硬菜了。 野生茭白多,但是周围几个生產队盯著的小孩也多,每年都得靠抢的。 牛建国清点了下人数。 他,还有弟弟,还有大妞二妞,苟宋,外加几个平日里一块玩的小孩,总共十多个人呢,就高举手说:“冲啊” 其他小孩也跟著喊:“冲啊” 这一大帮子人里头就大妞和二妞两女的。 其他小朋友也都习惯了,主要是不让姐妹两参加,那和挑开了直接说对牛建国说『我看不惯你』是一个意思。 但是今儿大妞招过来了杨晓华,邀请人一块去摘茭白。 “申姐姐说,茭白炒著吃不是最好吃的,要新鲜的直接蒸熟了沾酱油,老了也没事,直接多放盐煮熟了咸著吃” 其实人还说了,茭白还可以切碎了跟著肉糜香菇葱调料包混沌,还可以做肉丝祭茭白雪菜或者肉丝茭白毛豆,都用猪油炒,炒得油汪汪的! 其他孩子吸溜著口水说不再往里头加人了! 杨晓华今天还没报名。 她所在的生產队和先锋生產队不一样,可没有承包社员孩子学费的好事。 家里大人也不提报名的事,她不敢问,在学校周围溜达好几圈了,看著可怜兮兮的。 之前大家还一起种菜来著,杨晓华的地瓜就结了几个乾瘪小果子。 大妞不知道从农技员拿拿的地瓜新品种是失败品,专家都种不出来,还是老太太用了空间营养水浇灌了几回,才种出来那么几个果子。 要叫农科院的瞧见了保不齐得拿回去研究。 大妞只觉那几个乾巴地瓜有点愧对杨晓华的意思,当时牛皮吹大了,还叫人家敞开肚皮吃来著。 这会瞧见人高兴一点,又因为被其他人排挤,力排眾议的要把人留下.... 其他人不乐意,齐刷刷看向牛建国,把大妞二妞安排进来都是例外了,爷们都不带女孩子们玩的! “牛建国,你跟著谁!” 牛建国小声跟大妞打著商量,確定带杨晓华玩以后就瞧那群小屁孩挥挥手,不乐意一起玩就分道扬鑣嗷。 老牛家人胳膊肘朝內拐,那是从大到小的共识,是家风! 苟宋很自觉的跟老牛家走了,都是一家的,没跟错。 余下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末了还是跟了上去..... 野生茭白都在小河边,得走个几公里路,还得淌水。 小子们没啥意见,一齐脱了裤子光著脚丫子淌过去。 谁都没想到河水里头可能有玻璃渣啥的,就怕被家里发现裤子湿了,要挨抽。 到了目的地瞧见密密麻麻一片就知道还没有人来採过,他们是头一波! 这玩意有老和嫩的分別,要生吃就得挑嫩的,先来就证明能先挑。 没一会也有一波別的生產队孩子趁著报名过来摘茭白。 小孩能够著的地方,嫩茭白都已经给先锋生產队的孩子们掰走啦。 剩下那些一看就知道是有黑点的..... 有说法是黑点的茭白老了,还有的说被水牛吃过的茭白都会有黑点。 其实没移栽过的野生茭白就是黑点比较多,但也更显得没黑点的嫩茭白好。 別的生產队一看是几个小姑娘守著茭白就想抢。 他们来的人也不少,感觉能抢得过! 大妞不乐意了,操著木棍跟人家对打。 远处先锋生產队的小孩一瞅咋还欺负女孩子呢,也赶紧往回撤。 牛建国和牛建军外加苟宋连到手的茭白都丟了.... 小孩打架都是你扯我脸,我啃你指头,那边又踹屁股,手脚並用著绊住滚在泥里……反正乱成一片。 苟宋和牛建国都是打架好手,愣是以少胜多打贏了。 两小破孩还领著其他孩子冲人家离去的背影拍屁股叫衰,表示明年这一片的好茭白还是他们的! 都挺高兴的,就大妞有点儿心事。 刚才大家打架的时候杨晓华一个人躲得远远的也不上来帮忙。 她觉得这人挺没意思,回去路上也不大搭理人。 小孩觉得说人家坏话不好,所以回去以后就只跟老太太一个人吐露了心事。。 人还有点儿不好意思,自己是不是太小气啦? 一老一小也不是就坐著说,徐春娇自个干手里的事,大妞当个跟屁虫见缝插针的说。 老太太跟鬱闷的孙女叨叨,凡事不太过就是好..... 喜欢的食物就多吃一点,喜欢的人就多在一块,討厌你就不搭理她,反正咱家又不吃她家的大米。 是非观强也没什么,凡事就能办得周到,只要掌握好那个度,不要对人冷暴力或者热暴力就行。 就跟想燉好一锅骨头汤就必须大伙烧开小火慢燉一样,人有时候要激进有时候要平和,主要出发心是好的就不会错到哪里去。 大妞沉思著,奶奶的意思就是说便秘使大劲,拉稀用小力一样唄,主要是掌握那个度是吧。 她决定往后还是跟杨晓华说话,但不主动带人玩了! 提著洗乾净茭白的苟宋偷听见了,等大妞心满意足离开后特意跑老太太面前邀功。 他可没跑,当时打架被那小孩邦邦打了好几拳都没想著跑,都是一家人呢! 话落人就知道嘴欠漏话了。 谁家小孩出去打架都得挨打! 徐春娇也不打人,叫人去抄『学生守则....』 这年头学生守则合起来可有將近一千字啊,对小学生来说太残忍了! 苟宋下意识抗议,又不是他一个人打架。 徐老太说:“那今儿打架的一人一份。” 苟宋:“……” 人给另外几个不知情的难兄难弟也领了一份苦差事,默默的出门去了.... 第630章 老太上学 难兄难弟在开学前一天来交《学生守则》的时候,老太太还给苟宋和大妞一个任务:打从今儿起,平日里多看看二妞,多注意点人干啥了。 姐妹两今儿刚吵完架,属羊的二妞认为自个的属相天下第一好,得罪了同样有这个想法,但是属鸡的大妞。 属鸡的骂属羊的脾气不好,把二妞气得哇哇叫,哭著说不能一桿子打翻一船的羊,又骂骂咧咧的表示属鸡只会叫,现在就叫得特別的大声! 这会二妞还坚持大妞打了自己,用嘴狠狠地打了她的心! 虽然在吵架,但是不耽误大妞跟老太太保证会照顾好妹妹,且对苟宋很是提防和较劲。 挨奶奶夸的人最后一定是自己! 人家苟宋也是上了心的,回家琢磨了一早上徐奶奶的照顾是个什么照顾法,隔天早上特意早早的出了门到老牛家蹲点..... 牛建国和牛建军昨天已经进城了,这会再开门只有大妞和二妞。 苟宋提起了二妞的小书包。 大妞觉得被抢了风头,立马就拉起了妹妹的手。 两人把二妞夹中间,走路都得並排著走..... 出村口的位置,队上的小货车也准备发动了。 老太太也提著个小包裹,里面也没啥,就一本记事本还有一只钢笔。 社员们瞅著老太太跟孩子一样都得赶早上学纷纷打趣几句,问问学的啥啊,要不要做作业? 老太太绷著张脸在喜气洋洋的社员围观中坐上车..... 『过来吃饭』隱隱约约觉得今天不一样,哧溜著也跳上了车,夹著尾巴挨著老太太躺下。 去就去吧,最近没听见哪儿抓狗,估摸风头已经过了。 车上赶著去上班的社员们也乐呵呵的主动表示到城里头就把他们放下来吧,走一段路也没有关係,不好叫老太太上学第一天就迟到了。 学习班就在工人俱乐部里头的大礼堂。 徐春娇去的时候碰著了不少四面八方走来的同志。 社员们也不走,梗著脖子乐淘淘的送徐老太。 果然上学还是看別人上最高兴...... 整个教育系统不合格的人都安排到学习班来了,一眼望过去年纪大的七八十岁,年纪小的也有四十来岁,但是瞅著人数不少。 人家可积极多了,斜挎包板板正正的背著。 徐春娇就听到耳边一老头心急火燎的折返跨上自行车,跟同行的人叨叨假牙忘记带了,没那玩意回头回答问题口齿不清楚,多影响上课节奏啦。 她就走慢了几步,斜后方有个老太太大步流星的擦身而过,没什么正著忽然抬脚踹了『过来吃饭』一脚。 狗子下车以后一直忙著撒尿標记,直到尿无可尿刚溜达回来就挨了一下子..... 那老太太身边也跟著只哈巴狗。 这种狗提醒比土狗小一点,估摸著是怕被大狗嚇著了。 徐春娇哪里管这个,立刻扬手也给了那只哈巴狗一巴掌。 哈巴狗一脸震惊的仰头。 徐春娇这会才回过神来,她打狗干嘛,得打人啊。 大清早的,一只狗一脸茫然,一只狗一脸惊惧的看著两老太忽然推搡了起来。 周围老太老头们上来劝架,好歹是给拉开了.... 两老太陪著哈巴狗的主人朝著大礼堂走去。 “老同志” 有个齐耳短髮的女同志搀扶著个老太走上前来,轻轻声喊了声。 她身边的老太瞅著像是个老实人,那眉目真是一眼就能瞧得出来。 很显然对方家属也瞅著面前这老太面相就不是个容易挨欺负的,上赶著来搭訕,好声好气的说:“我妈是街道办的,本来这回没她什么事,明年年底就能退休了,后来不知咋的改了,街道办还有民政系统,卫生系统学歷不合格的都得来学习班。” 屋子里头干部可不少,像她妈这种一辈子无功无过,到老了只混了个小科长的老太太特別容易受气。 刚才她瞧得清楚,这老太不是个会吃亏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能不能跟我妈做个朋友。” 徐春娇倒是无所谓,也乐意身边有个嘮嗑的伴。 那女同志鬆了口气,看了眼手錶估摸著也得赶著去上班,抓紧叮嘱了几句,“妈,我不送你进去了,你上课不要讲话,好好听老师讲话,实在不会也不要打扰同学,不要攀比孩子,下班了我要赶得及就来接你。” 人估摸著是真的担心,愣是把那老实老太的手往徐春娇手心里一撘,“有啥事你跟著同学...啊....” 两老太结伴走进了大礼堂..... 狗子跟到门口就不跟了,扭头就朝海鲜饭店溜达而去。 这年头开学习班也常见,要么就是本地单位发邀请函请人家过来开个,要么就是一个或者几个单位委託到某个地方开班,然后全国各地的学院聚在一起集中学习。 这次显然是市里头派下来的老师,也是个年纪大的,徐春娇瞅著能有八十来岁,教的文化课。 还没开始上课呢,就有个小老头悄咪咪的要走,边上几个老的还在劝,可不能逃学啊! 那老头一脸的悲愤,压低声音跟同单位的人控诉,“这是我小学老师,当了一辈子学生,我心里头难受啊!” 徐春娇还在往后走... 前三排已经被其他老头老太太给占满了,几个同单位的老太太,有的要和谁谁谁坐一块,有的不和谁谁谁坐一块,那都闹腾起来了..... 徐春娇经过那八十岁老师身边时还听到组织这次学习班的领导叮嘱人教点实用的,比如教书法就直接上手,別从学写字开始了,都是七老八十的没那么多时间。 领导说得挺含蓄,意思大致是別到时候还没写出作品人就嘎了。 徐春娇坐在教室最后边。 她脾气不好,左边有儿子的老太太跟个有闺女的老头子吹嘘有儿子的好处,人就插嘴说有儿子確实好,娶了媳妇就会忘了娘,现在轻鬆了吧。 老太太翻了个白眼,攛掇几个朋友隔开坐了。 同一条街道的镇小学上课铃声响了,这边也跟著开始上课。 第631章 酸汤火锅吃不吃 一个班里头得有班长,那教书法的老太太也叫选出一个班长来回头好收作业。 老头老太太很积极,而且谁都不服谁。 镇子小,很多人都认识,每当有一个毛遂自荐要当班长的,下面一堆人就说人家年轻时候的糗事,要么就是嫌弃五十岁太年轻不適合当班长,七十岁刚刚好,而且这岁数都做了小几十年的领导了,管理人有经验。 直到一个七十五岁的大爷为了竞选班长死活不肯挪位,悬了半天的尿意最终窝了出来,不得不去外头打电话喊儿子送条裤子来时,课堂才算是安静了会。 教书法的老太太年纪也大,身体肯定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小毛病,来时也是被子女特意叮嘱著不要置气,这会也没力下大劲的为此课堂秩序。 好不容易感觉安静了,赶紧拿出要临摹的字帖,表示选班长的事情先放一放,大家先上课。 这会有点儿上课的氛围了,老头老太太一个个听得都听认真。 教书法的老太太说了,先学毛笔,再练练钢笔,虽然考试不考,但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別叫人民看不懂你的字,那还怎么服务。 老太还说了,学书法一开始不能跟著太漂亮的字学,否则光注意怎么写的好看,就会忘记笔法。 初学就得找店比较难看的古人墨跡,练著练著保不齐发现自己写出来的字比字帖差不了多少。 年纪大的上学也有好处,成熟安静不闹腾,老师咋说的就咋去理解,七老八十的人了,对同样七老八十的老师还得万分真诚的来一句:“老师,您辛苦了” 坏处也不多,比如记性不不好,不能打不能骂,碰见不听话的还不能叫家长。 明显不配合的人里头就有徐老太一个。 人对陶冶情操的事不太上心,积极性不高。 老教师看出来了,还特別严肃的批评了下徐老太的態度,再不改过来她可是要叫家崽的! 徐春娇也收敛著,她也怕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来,用空间智能系统作了弊寻思隨便交个作业得了。 这玩意最最最开始是从ai起步,发展到未来没少听见嚷嚷会毁灭人类。 未来复製人技术开放,利用复製人製造与原主身体百分百契合的器官以达到治疗目的延长寿命再到直接將人类思维移植进机器身体里头,多先进的技术都没有真正取代过人类。 搁徐春娇的老家,空间就是当下科技发展的最高水平了。 人也寻思ai不可能取代人类,这叫代笔写个毛笔字都不能往差了写,她这门外汉都瞧出来写得太好了。 坐她身边的那老太太姓钟,人认认真真的写大字呢,探头一看惊呼不得了,写得可太好了。 前边的老头老太太闻声扭过来看。 老头老太太们虽然执拗不讲道理,而且在座的好些都还是干部,平日里都是管著人的,但对有能耐的人也是真服气。 一老局长有点儿功底,当场就发话了,“老同志的字遒劲有力、力透纸背,好啊好!” 徐老太脸皮厚,不带一点亏心的也应承下来,遇到询问咋练的水平就想了想,把大孙女今年刚发课本里头一篇叫《小萝卜头》的文章现场改了改。 孩子姑每年都能从船厂拿些掛历,换下来的掛历都是留著给孩子包书皮。 那会她瞅了几眼,写得可好,那么小的孩子被关在牢房里头,也没瞧见过外头的世界,到六岁了好不容易能读点书,身边也有几个疼孩子的大人,结果还是没能活过九岁就给害了。 那会一老一小边看边流眼泪。 老太太记得很深刻,编排的时候主要是往那刻苦学习的氛围感营造,把一干老头老太太给感动得直点头。 钟老太很高兴闺女给找了个这么努力上进的老同学,愣是要请人晌午到家里头吃。 徐春娇对新同学不是很热情,但听说人儿媳妇是贵州的,晌午吃的特色酸汤火锅就有点儿鬆动。 “不是什么值钱食材,葱蒜都是一分钱一斤不算啥,最近西红柿也便宜,一毛钱能买好几斤,放一小块猪油炒出水.” “主要是自家弄的糟辣椒有特色,酸辣口的,上了年纪也不耽误吃,只辣嘴不烧胃,这天气特別合適。” 去是能去,但徐春娇还得跟两个孙子说一声。 不然晌午那两孩子保准得来找! 校门外过来吃饭一直趴在树荫底下,偶尔有人逗弄也不管,更不跟著別人走,瞧见老太太出来腰子都快晃荡下来了。 小学离得不远,也正好放学呢。 半路上两拨人就遇见了。 牛建国今年身高和嗓门都有见长,还跟新认识的同学叨叨要去看上学的奶奶,还號召新同学跟著一起在人群里头找著。 新同学就问奶奶长啥样啊。 跟著亲哥夹在高年级学生中的牛建军很认真的回答,“我奶奶就是个很老的女孩子。” 徐春娇喊了一声,兄弟两眼神都亮了,爭先恐后过来喊奶奶,再也不肯跟同学们一块走了。 钟老太瞧见虎头虎脑的两孩子聪明,更是热情的一块往家里头带。 兄弟两嘴巴都没有停过,一只叨叨今儿学校里的情况。 好些同学都住校呢,兄弟两听同学说了半天,对住校生活都有点嚮往。 课间的时候兄弟两结伴跑了一趟学校食堂看伙食呢,有牛建军最爱的黄黄的1! 就是土豆丝,打从这两年家里肯费油以后,炒菜的样式就多了起来。 两孩子叨叨叨的,也都是亲妈黄水仙想知道的。 这么大的两个儿子头一天正儿八经的到陌生的地方上学,她焦心啊! 可饭店太忙了,这儿饭点正事忙得不著边。 她心里头想著冷不丁瞧见熟悉的身影走来,还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了。 孩子喊妈,只到店前就不乐意进去了,嚷著要跟奶奶去作客。 饶是黄水仙嘴说禿嚕皮了都不为所动。 食客一过来,黄水仙就赶紧住了嘴,否则她都不知道该咋的跟人家解释生產队的社员死活不愿意吃自家东西是什么情况! 第632章 什么样的痣能带来贵命 人顶多就是再抽出几分钟跟老太太知会一声,夫妻两还是决定送两孩子去住校。 贪图省事也是真的,所以人挺心里头挺发虚,就怕孩子住校了跟自己不亲,还问兄弟两:“你们两要是不愿意,就还跟著爸妈。” 別啊!愿意啊! 兄弟两都已经去食堂看过了,大厨师炒的菜老香了,品种还多! 从小到大搁家里头成天反反覆覆吃的都一样,在没瞧见学校食堂之前,兄弟两都以为全世界菜的品种那么少呢! 瞧著兄弟两毫不留恋,黄水仙也收回了最后一丝丝母爱,还嘮叨这天气这么跑,浑身还能有白的地方吗? “有的” 牛建军认真点点头,然后脱鞋抬起了脚底板。 黄水仙挥挥手叫赶紧滚,看著好烦。 兄弟两应了一声,喜滋滋跟著老太太走了。 镇子就那么大,还真是巧得很,钟老太就住这附近.... 在几乎都是平房的年代还有个二层小楼,三代人都住在里头。 这家小孙女站门口明显就是等著奶奶回家吃饭,一看到老太太身边跟了一大二小还有一条狗立马朝里头喊,“爸,妈,奶奶带回来三个半客人!” 这家孙子孙女好几个,跑出来的小孩有怕狗的,鬼哭狼嚎的躲。 过来吃饭叼起一块石头摆摆尾巴。 小孩们似乎也瞧出不是条咬人的狗,颤巍巍的凑上前去摸了摸。 狗子一高兴就鬆了嘴,掉下去的石头砸了这家小孩的脚,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这一大家子新迎接客人有点拘谨,带路上上下下绕了一圈,还挨了老太太的夸。 吉宅里讲究三间吉,四间少,五间就有一间空。 就是说单数的房间比双数更吉利。 这家有个小孙女印堂有个红痣,徐春娇还特意招手过来看看,跟钟老太叨叨,“面相上痣有说法,印堂上的红痣主贵,是好事。” 这又说房子好又说人好,气氛可就热烈了,一个个卯足了劲找痣叫老太太看看。 最凶的痣长在正中喉咙的地方,要是红痣还好,黑痣最凶。 不正喉结,往上一点是贵痣,命里有贵人提携,往下一点是提携別人。 女人两乳中间有痣旺夫旺得不得了。 比印堂痣还贵气的是脚底痣,特別是脚底涌泉穴的红痣。 这家男女老少就坐院子里掰著脚底看,摸了脚丫子的手去切土豆,看得徐春娇有点后悔,就不该提呦。 酸汤火锅在天台吃,有风吹不热。 从天台就能瞧见海鲜饭店,兄弟两还瞧见了亲爸牛进仓。 人只是路过,要趁著空閒时间赶紧回生產队把兄弟两被褥搬进学校里。 回村就一条路,牛进仓还碰上了徐水生和李知青。 队上得有人,队长副队长全来城里的事儿不常见。 “镇子里通知开会” 这又不是年末的三干会,这时候开大会挺奇怪。 徐水生觉得也是,所以把李知青也给领来了。 他就卡在知识水平不高这一点上,不多带个知识分子心里头不放心。 饶是心里头有准备,当满屋子的人听著领导发话要建设码头,人还是激得一哆嗦。 先锋生產队,也算是过上好日子啦! 人起初还替一把年纪还要上学的亲姑觉得事多,这建码头的確切消息一出来就察觉到还是得有点文化。 那次逮住的几个人里头也都在会议上,省里头招商局轮船股份有限公司,交通局,土地管理所、海事局来了挺多人。 好些老渔民还是头一回知道,这码头还分用途,商用码头,海军码头,还有运石油的码头规格都不一样。 先锋生產队现在使用的那一段老码头是长两百多米的堆石码头,用到现在靠一般民用船没有问题。 建筑专家可说了,这老码头小汛低潮堤头即被海水淹没,护坡塌陷损坏也相当严重。 泥沙淤积得也厉害,水一但浅了就影响船舶停靠。 还有那岸壁前端靠船太短,七八米而已都不够一艘大一点的渔船停运呢... 他们勘测过,老码头风浪掩护条件也差,五级往上的风就不能作业,影响生產.... 徐水生还嘀咕著,也没有那么差吧。 再听人家要將近十多万重新建个码头,人就不吭气了,脸上全是喜色。 按著专家的说法,造的码头离先锋生產队相当近。 这次码头扩建由著省海运局筑港工程队承担,还提出了填海造码头。 人还是得有点知识垫底啊,这往后都没咋听懂。 他看公社支书,只从对方同样茫然的眼神读出这也也是个指望不上的,扭头看向另外一边。 李知青表情訕訕,听懂的也不多.... 徐水生还挺吃惊,知青不都是文化人么,文化人就是所有跟文化的事儿应该全都会,咋会不懂呢? 上头的人似乎压根没指望整个公社,那一副人来了就行,图个参与感的態度甚至不加掩饰。 公社支书的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 大家出发点不一样,这些人造完码头不管好与坏多半能拍拍屁股全身而退,而对公社依赖海边生活的的生產队来说是机遇也是风险。 什么都不知道茫然听使唤的感觉並不好..... 会后,徐水生商量著去看看老太太,顺带说一说会上的事儿。 海岛都有午睡的习惯,又都是一群老头老太太,下午再开课那都三点开外了。 这会正上课,徐水生看到亲姑坐后排有点不乐意。 这是老师排的位置还是学生自个选的啊,坐后排哪能瞧见黑板,能不能把老太太往前挪几个位置? 自家儿子从小学到毕业从没到学校看过一眼的徐水生,此时此刻为年迈的亲姑看不看得清楚黑板操碎了心! 姑侄两对上了视线,徐水生还指了指黑板叫亲姑认真听讲,愣是外头等了一节课。 等姑侄两能说上话了,徐水生下意识问:“有作业吗?” 人倒也立马回过神来,忙解释来是大事儿,要建新码头了! 好歹是养老的地儿,徐春娇藉助了空间看文件看得很认真。 大侄子不懂的地方,人也给挑著解释了。 她知道人心里肯定犯嘀咕,但如今也是上学的知识分子了,老太太往讲台上语文老师一指,“人家是大学生,大学生还有不会的吗。” 当然,重点是她是个能耐人,一通百通,大学生老师教的文化,她学的好! 李知青再一边附和著说这就对了。 他自个是初中学歷也只到这了,可见要达到无所不能无所不知的境界,怎么著都得是个大学生。 徐水生听得连连点头。 建码头那都得请专家,亲姑才刚上学就能看懂初中生都看不明白的知识点,那要是换个大学生来还了当,保不齐看一遍直接能开始建设。 老太太这一句隨口的胡诌导致打从这一天起,大学生都是万能的念头算是在先锋生產队开了个苗头...... 第633章 蝙蝠 学生只需要上课,上学习班的除了上学还得上班,不可能脱產天天学习。 再加上乡下荒屋大,从窗户边可以遥遥瞧见碧蓝的海,推开门就是满院子的绿,徐春娇並不乐意留在城里在小屋子里头挤著,多憋气啊。 干部三人组一回到村子里头,建码头的事也就流传了出来。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倍感得意,他们可是提前买了船的,这会贷款已经下发,也往船厂下了订单,就等著瞧见实物的那一天了。 想得更长远的社员就问到时候是分发到社员里头吃派饭吗? 好些年的老规矩了,甭管是驻村干部还是下到生產队公干的城里人,要么就是轮流吃派饭,要么就是固定住个老乡家,就在这家里头吃饭。 派饭得给钱给粮票,一般是吃一顿给一次。 乡下人也不会收了钱故意给些差伙食,那得给人戳断脊梁骨的,那捨不得吃的鸡蛋,过年醃的点点腊肉也都会给人安排上。 那点派饭钱也算是家庭进帐,还有粮票,自家不也可以拿到黑市上卖出去。 徐水生觉得玄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回是以建筑队为单位,大概率是自己开火。 人晚上还跑了一趟指支书家得了个確切的消息才死心,再带回来另外一个坏消息。 人家不来吃派饭,但多半是要分发到各个社员家睡觉。 徐水生蹙起眉头。 倒不是不乐意,只是家家户户住房情况不一样。 以往需要住家时都是社员自动报名。 房子就是拿来住的,谁家空余出来一间或者愿意挤一挤自然会开口。 且还是以几个月打底的住,谁家都不乐意。 支书瞥了人一眼,谁都能想到的事他能不知道么,可是上边哪里管下头人的死活。 正好下午人还开了个小会,这会一併告诉了徐水生,“多半是明后天的事,有个叫余洪福的专家得上你们那去” 谁叫几百米的海岸线,先锋生產队是唯一一个全能囊括下来的生產队呢,地理位置简直不要太好! 徐水生回了家抽了根烟想了想,吩咐媳妇到时候准备个三菜一汤,就在自己家里头摆上一桌得了。 柳月梅跟丈夫打著商量,“最近魷鱼多,要么到时候就整一点?连带有虾放虾,有螃蟹放螃蟹,再炒个青菜,做个冬瓜海白汤或者紫菜蛋汤怎么样?” 徐水生想了想叫媳妇还是去割一斤肉吧。 对方是省里头下来的专家,海岛对面也吃海鲜,人家不一定看得上。 再买两把掛麵。 柳月梅应了声,回屋翻了翻发现没肉票,转身出门去了荒屋。 三个儿媳妇这会也都在荒屋。 孩子们睡前必然要来一趟,全家已经习惯成了自然。 这会都在陪孩子玩搭帐篷的游戏。 就之前拆电风扇的纸箱,两边打通了再往上头盖个被单,几个孩子进进出出稀罕得紧,惹得大人一边琢磨孩子也真是奇了怪了,喜欢柜子,桌底下床底下等等一切不是床的地方。 等人正儿八经的躺床上还会告诉你床底有鬼... 自家这几个上辈子要么就是喜鹊要么就是个斑鳩,那么喜欢做窝。 家里已经听不见燕子叫唤了,就剩个燕子窝。 大人抬头看家里燕子窝的时候,柳月梅刚好进来借肉票,必然还要说上几句。 徐春娇喊二儿媳把风扇往人那边挪一挪。 姚红霞一直不敢碰这大件儿,就像现在放在生產队大院的电视机,有时候不好使了小孩子上去砰砰砰就是一顿捶,她可不敢。 人趁机跟妯娌对了下事儿,跑进屋里头拿肉票,趁著只有自个的时候叫柳月梅明儿等等,两人一块进城。 她想进去再看看牛进棚。 章知青的事就是个例子,她得把人看好了。 人本来没打算悄咪咪出个门看看就回来,可秦淑芬却也打了结伴进城的念头。 菜根和洋辣子这几天梦见爸爸了,醒来了就哭,说爸爸不见了。 她右眼皮一直突突突的跳,想按著上回的电话號码再给人回拨看看。 柳月梅走了以后,正好看完电视的社员们陆陆续续的往家里走。 秦淑芬顺带喊了句堂妹秋玲明儿要不要进城。 这一嗓子倒是炸出了好几个进城的。 还有十来天就中秋节。 城里人都不放假,更別说挣工分的。 城里人有月饼票可以买月饼,乡下没有也得自家整点类似的图个吉利。 不难做,整一点麵粉烙个圆饼子,往里头塞点生碎和红,將就点的再塞点青红丝应景,也能吃得眉开眼笑。 刚才柳月梅急急忙忙,话都是一笔带过,下乡来的干部叫余洪福,老牛家三个儿媳妇跟人家嘮嗑的时候念成余天福愣是都没察觉出错来。 码头的事是大事,这会站著的免不了回家又得一顿嘮,那叫余天福的也不知道啥时候来,队上咋安排的,会不会就跟之前高考有领导巡逻一个待遇,那会真是连家里的狗都给洗了,一口痰都得含著到家里才吐啊。 隔天干活的时候还得扎堆再探听消息,看看还有没有漏掉的消息? 也不知道谁先先起了头说岔了嘴,叨叨这两天有个叫余蝙蝠的领导为了码头的事要来生產队。 千真万確的事,今儿队长媳妇都进城买猪肉去了。 人少的时候叫唤著还有几分奇怪,等知道的人多了,叫唤起来也就顺了口。 谁都留心著队上有没有陌生人靠近,三天后还真有个中年男人,也是一身的的確良,骑著一辆自行车在生產队外头绕了好几圈,问社员这是不是先锋生產队。 於亮东正好也跟在后头。 人来送月饼票。 厂子里每个职工每年中秋都是一个人两斤的月饼票,过了中秋节就算废票用不上,所以留著也没有用。 老於家现在人少,忙给岳母家送两张过来。 人顺口就叫那男人跟上,“对,这就是先锋生產队.....” 社员们更是回过神来,忙去通知队上干部:不得了了,那蝙蝠总算是来了! 第634章 一碗海鲜面 今儿大部分人都在盐仓那。 一来颱风季要来了,处处都得加固,生活在海边对颱风已经习惯成自然,就跟討论吃饭时一样样的,没什么特別的。 二来这年头都是粗盐巴,那玩意不仅放菜里头难炒散,而且还容易结块。 真结块了可不是捏一捏就能碎的,那都得上大锤子抡著打。 这会本来都在宽慰著秦淑芬。 人昨儿按著那电话號码打了过去,有人接,但一听说找牛进家的,问清楚是哪个连队的以后只叨叨做任务去了..... 那是机动队伍,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哪怕完成了任务都得到下一个地儿,往后朝著打的用处不大。 秦淑芬不是没问过干啥去了,但人家哪能说这事啊,喊她同志,还叫她配合不能多问呢。 这事还不好安慰,关係近一点的只能叫人別瞎想。 喊人的社员一经过,秋玲趁机叫堂姐转移注意力,忙问:“省里头的专家来了?” 那社员直直朝生產大队院子里去,远远的应了一声。 徐水生正跟老太太翻看队上名册考虑著到时候怎么分配建筑工人住宿问题,也忙的撇下了本子出了门。 於亮东已经把人往这边引了。 还没开口说话呢,大大小小的人就先好奇的瞅著对方脖子上的肉瘤子。 也不是很明显,但左右各有十几公分,远远看著就跟癩蛤蟆一样。 这世界有很多的病在末世压根就已经彻底消灭,像未来,肝癌,肺癌等臟器性质的癌症已经彻底攻克,风险都降低成为常规病了。 这是个没见过的病,徐春娇还查了下百科馆。 说是甲状腺肿大,从百科馆给出来的数据一瞅,居然还是这年头的常见病。 徐春娇刚寻思自个清楚就得了,结果也来凑热闹的赤脚医生哎呦了一声,“大脖子病啊” 人是从赤脚医生手册上瞧见的,直叨叨海岛还没见过有人得这病呢。 徐水生忙问人,“你是余洪福同志。” 男人点头,寻思刚才应该就是听错了,否则大家头一回打交道,怎么就知道他小时候的外號..... 人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摸了摸脖子说,“老毛病了。” 要是疑难杂症也就算了,徐春娇这门外汉都能看得懂百科馆里头的描述,这就是缺碘。 她还得顾虑是不是这个世界还没有研究出彼此的关係,別看就短短一句话,保不齐得费多大功夫。 再往下一听,赤脚医生话里那都带著不確定,“听说大脖子病是因为缺碘,是不是有这回事?” 余洪福道:“是有这说法,但预防是肯定的,得了这病再吃碘就没用了!” 徐春娇听明白了,现在处於知道有这么一回事,但还没有盖棺定论,谣言满天飞的时候。 知道大脖子病跟缺碘有关这都算强的了,好些地都没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说远的,就此时此刻这一圈站著的,全一个个问过去都不知道碘是啥玩意。 余洪福倒是没再往下说,公事公办的態度拿了张证明信,叫能说上话的带他去码头看看。回头挖土机,翻土车怎么进场,那都有讲究。 徐水生连声说好好好,顺带压低声音叫媳妇赶紧准备好,晚饭肯定得在自家吃啊。 人一走柳月梅就气呼呼的跟姚红霞抱怨, “你说男人心咋跟倭瓜一样大呢,前天说人要来,我五点钟进城排队买肉,你也知道最近中秋节肉难抢” “好不容易买来了,等了两天人没来,那肉又不经放,只能煮煮吃了” “现在人来了,一张嘴就叫我去置办,说得那肉铺是我家开的,立马就能变现似的” “你回头抱怨不给个准信吧,人家还会委屈上了,咱们女人过日子伺候这些大爷真是难多了。” 末了,柳月梅还得夸一句,“我看进棚就很实在,心也细。” 甭管是不是客套话,姚红霞却微微变了脸色。 之前进城看丈夫的时候,人手里还拿著一本《新华字典》说不认字真不行,就今儿帮领导去办公室拿文件,字都没认齐全,多耽误事啊。 人还叨叨一块钱一本呢,回头给大妞安排上一本。 再往下还有现代汉语词典,那个更贵,一本就要將近六块钱。 姚红霞回头倒是记得说,把大妞高兴得直转圈圈,直叨叨同学都没有新华字典呢,她要是有就是年纪里面头一个! 姚红霞实在不明白几张纸为啥卖那么贵,也觉得丈夫孩子与自己的鸿沟越发的有些远了。 她也想跟柳月梅说说心里的苦闷,可人家哪有空啊,扭头急忙回家拿钱拿肉票,不知道这会到镇里头还能不能捡点漏呢! 那必然是不可能的。 临近中秋节谁家都是从清晨排到日上三竿,就为了买那么一斤肉呦。 没肉就算了,海鲜都是赶大早才有,这时间点別说新鲜货,不新鲜的也没有啊。 人怀著最后一点希望去了一趟荒屋.... 老太太捨得吃是共识,保不齐人那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来应急。 徐春娇叫人等著,进了灶房以后借著空间拿了几只大虾,几只螃蟹,几只魷鱼,各个都有巴掌大, 柳月梅瞧著跟刚捞上似的新鲜別多高兴了。 正好徐家栋一路找来,男人们都回家等著吃饭了! 这回拎著菜回去不好看,柳月梅乾脆叫儿子去把家里掛麵拿来,借了老太太的锅煮海鲜面。 別的面不知道,但海鲜面要想煮得好吃,麵条不要直接下汤里,而是先用清水煮了捞出来控干水分。 除非是喜欢麵条有糊汤,就跟闽南的滷麵一样粘稠点的,否则把麵条放汤里头煮了,那海鲜面的麵汤就不透亮了,甚至可能还有一股子生面味呢。 家里等著吃,时间也挺赶,柳月梅都没功夫挑虾线,直接掰了虾头,就著分离的地儿把虾线揪了出来,再一揪虾味也跟著出来。 这比拿牙籤慢慢挑虾线快得多了,而且拿牙籤挑还容易断,从虾头的地儿扯虾线,保准完整! 虾头入锅炒虾油的时候,人赶紧去处理那巴掌大的魷鱼,还捞出魷鱼蛋。 魷鱼蛋拿来煎鸡蛋弄成魷鱼蛋饼,高级一点剁碎了加猪肉鸡蛋葱调料,搅拌后同样是煎,出锅也是香得不要不要的。 柳月梅把一小碗魷鱼蛋留给老太太回头煎著吃,又去剥魷鱼皮。 自家吃肯定是连著魷鱼皮一块吃,哪有那么讲究,但去了皮腥味就会少一点点,而且魷鱼皮有点弹性,想吃嫩的去了皮。 螃蟹是兰蟹,洗乾净直接斩成两截紧接著下锅。 柳月梅哎呦一声,从里头挑出个软壳蟹。 这玩意就是刚褪壳的螃蟹,壳都是软的,渔民要是赶海逮住了一般都会放生,因为蜕壳的螃蟹都是准备產崽子的。 当然,主要是吃法单调。 以前没有油腥只能蒸,但软壳蟹最忌讳拿来蒸,否则口感像吃海绵一样,水水沙沙的。 还有说是软壳,那壳其实也不好吃。 人朝老太太知会了一声,说把软壳蟹放灶台边了哈,这玩意回头加鸡蛋做成汤比较好吃嘞。 魷鱼和虾肉都容易熟,最后才放。 柳月梅一边加酱油加水熬汤,一边叫老太太晚上不用做饭,她把人的份儿也一块煮了的! 徐春娇又递过来几个鲍鱼,鲍鱼好吃....她乐意吃鲍鱼..... 这两年来,人觉得能让海鲜面鲜得掉眉毛的吃法里头一定得有鲍鱼,还得有生蚝和文蛤。 今晚的海鲜面也不错了。 因为只只都大,煮好后就是一大锅。 巴掌大的虾,巴掌大的螃蟹,巴掌大的魷鱼往麵条上那么一放,热乎乎的海鲜汤汁甚至都不用放薑片,就这么往上一浇。 柳月梅跟著儿子端著两碗面心急火燎的赶紧回家。 第635章 海岛的地很有潜力 先锋生產队如今也是过上好日子了,连炒素菜用猪油,炒荤菜得用素油都知道。 柳月梅今儿特意放的生油而不是山柚油,因为已经能吃出来山柚油带点苦味..... 搁以前只要是油就哦弥陀佛了,恨不得琢磨灯油能不能炒菜,哪还会吃出来苦不苦。 做海鲜面就是例外,要是能拿肥瘦相间的三层肉煸出油做汤,色香味还得蹭蹭涨几分呢。 人回家把海鲜面摆上桌的时候,那客套话都带著几分真心实意:“没啥好东西招待,我做菜也一般,隨便吃吃,啊!” 柳月梅听丈夫和对方嘮嗑的內容,未来几个月里,人估摸都住家里了..... 老徐家也就当初扩充了一个地震棚,也不可能拿来招待客人,只能是叫徐家栋住地震棚里头。男人吃饭的时候,柳月梅到水井边洗了纱背心,捂在搪瓷盆里头回来,想了想掛屋里头去了。 这会人就已经感觉不方便了.... 这以前院门一关,晒裤衩子晒背心也隨意,往后好几个月恐怕都不能往外头晾。 旁边屋里头多了个客人,柳月梅呆屋里头也闷,乾脆就出了门。 也是巧,一出门外头就下起了淅沥沥的毛毛细雨。 回家还得走几分钟,往前走又不知道雨会不会越下越大,人乾脆直奔荒屋。 荒屋还不少人呢,都是晚饭后散步碰见下雨又不想回家的。 这会都在听於亮东说话呢。 正主本来只是来送个月饼票,被岳母留下来吃了一顿海鲜麵条。 当他隨口提了一句最近厂子果然开始抓计划生育了,原本以为推进到海岛至少还得一两年呢,没想到那么快就到这的时候,第一个路过躲雨的社员就进来了。 那雨瞅著还有下大虾猛的势头,於亮东也就没走,继续往下说。 这回可能来真的,那夫妻两刚从医务室回去,没两天厂子工会就追上门了,要是生二胎,发的福利房都得退给厂子里。 这年头人人对楼房有著极大嚮往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受够了外面下大雨,屋里头下小雨的无奈,社员们纷纷倒吸了口凉气,这处罚也太重了。 於亮东说了几句真心话:“住著也就那样......” 因为老於头和林会计当初都是双职工,又碰上於亮东结婚,属於单位分福利房里头最容易拿到指標的那一类。 当初为了拿房子愣是也给牛翠兰找了一份活,最后也確实分到了六楼的房子。 六楼虽然也是楼房吧,但夏天可晒了,屋里头就跟蒸笼没两样。 这年头房子里头没钢筋,是纤维板,而且也不耐住,现在墙面就已经隱隱渗著水了。 要还继续挑错,就是朝向也不好,太阳照不著,白天屋里头都挺黑,那墙壁都生霉斑。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不过厂子这几年效益一直不错,听说明年年初又要开始建楼房。 还是一样入住的指標,从工龄啦,职称,是不是双职工,是不是晚婚晚育来看。 老於家还是很有希望申请下来一套新房的。 他们搬走了,原来的屋子自然会分配给工龄比他们低的人,一点也不浪费。 社员们还是最关心计划生育的问题,总觉得就算真有这事,那多半跟乡下没有太大的干係。 城里人吃商品粮呢,说白了就是给公家养著,他们乡下地方反而需要劳动力,多子多福是好事。 连带溜达过来凑热闹的知青也是这么想的。 这里不是种植区还不明显,有的知青老家是粮食大省,生一个孩子自家能多给三分地呢。 人还补充了一句,“当然,得生男的” 男的一出生就有地,这是事实。 別人不知道,反正也在场的姚海霞心口中了一箭,颇为哀怨的看了眼当初逼她结扎的婆婆。 徐春娇倒是没察觉后背的目光,挺好奇的问女婿,这城里头的地皮是想要就要的么。 於亮东不敢敷衍丈母娘,“也不是,但便宜,每平方米的土地价款一块三左右吧,船厂要盖楼就给公家交租金就行了,每平方米的土地租金一毛钱,还是年租。” 船厂效益一直都还行,一签就是二十年,也没有费多少钱。 社员们还是觉得贵,乡下建房子只要能拿到材料那都不用钱呦。加上雨势越来越大,社员们才搬著凳子陆陆续续回家。 於亮东也准备冒雨去公社小学找媳妇。 他今儿还收到了亲妈的来信,叫帮忙跟厂子里申请內退,短时间內不回来。 人心里头对岳母还有点发憷,也就越发的上心,隔天还特意来先锋先锋生產队载人进城。 社员们这会正扎堆的给李知青报告到时候家里能收纳多少人,边打趣来接老太太上学啊,这待遇也跟队上一年级小学生齐平了。 倒是有更多的人正抱怨著家里使唤不开。 这会正有个家里有坐月子的死咬著不鬆口,这往里头塞大男人多不合適啊。 李知青只能叫人克服困难,这鬆口了就是决堤的坝,等会五八门的理由都出来了。 家里有人坐月子嫌麻烦的理由都还算正常的,刚才还有一个社员说家里没有养狗,冷不丁来了个陌生人住几个月,他可就不能上工了,得留在家里看家。 谁说锅碗瓢盆就不重要拉!! 打从未卜先知买了船以后,社员们认知极度膨胀,看到老太太来了立刻转移了目標提出了诉求。 徐春娇说:“那就给那群人建个宿舍。” 人想法很简单,缺少就弄啥,吵吵个啥。 社员们响应得多,就该这么办,给他们建个宿舍就完事了,何必折腾大家呢。 李知青寻思到时候建宿舍也是你们这群社员们干,那不更折腾么! 徐春娇却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用说。 昨儿她好奇查了一下海岛的地。 哎呦喂,不差不知道一查嚇一跳,这穷得响叮噹的,给谁谁都嫌弃的地儿,后头变化大著呢。 徐老太就笑眯眯的吩咐大侄子多听听人民群眾的声音。 第636章 七零年代的月饼 老太太今儿得进城上学,一进教室就收到了钟老太的月饼票。 一大屋子里头多的是老局长和主任,手里头都拿著几张月饼票要分给老同学。 饶是普通职工会缺月饼票,但这一屋大大小小的干部却是不缺的。 有余光瞥见了徐老太收了月饼票,立马就有个老同志大步流星的过来送票了。 月饼票交到徐春娇手里头那一刻人神清气爽了许多,带来的总不好再带回去对不对,有人捧场才显得同学情义珍贵啊... 等上课时候,徐春娇手里头打底二十张月饼票。 今儿教普通话诗歌朗诵。 钟老太今儿还带了两个粽子给徐春娇。 这年头没见过供销社卖粽子,都是自家包,而且只有端午节才能吃上那么一回。 人家是屋子后面就有粽子叶,家里小孩想吃就整了一点。 徐春娇一听那老太太把刚煮熟的粽子说成是,“送死....送死...刚蜀黎的送死”就知道这堂课难度大了。” 以前哪有人说普通话啊,那都是后来公家强制推行普通话硬生生学的呢。 还是那句话,在这屋里头,多大的官都不好使,得靠真才实学。 书法课上大放异彩的徐春娇再一次出了风头,特別是得到了语文老师的肯定以及叫人上台做了示范以后,老学生们眼神里都带著光芒。 徐同学,可真是多才多艺啊! 等放学的时候,主动有好学生想深入交流。 徐春娇拒绝了,她要去买月饼。 月饼还要亲自去买,这该是晚辈们的事啊。 有个教育局的老同志立马开了口,“我儿子就是食品厂的领导,我叫他给咱们送来,咱们继续討论诗歌朗诵!” 人是真的出了门打了电话,叫人立刻马上送三盒月饼过来。 啥,没空? 你老娘已经答应人了,你要愿意看亲妈在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就说! 啥,一个人只有两斤的量 別以为老娘不知道,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今儿要月饼的是相亲相爱的同学啊!! 还有啥?免费送? 心真是脏,人家已经提前付过钱和粮票了,这个班是高素质的学习班级!!! 十来分钟,食品厂厂长骑著自行车来了。 离中秋节虽然还有十来天,但没人临到当天才买月饼,都是提早排队买了放家里头才安心。 老太太虽然挨了儿子的埋怨,但横竖又没有人瞧见,昂首挺胸的回去跟同学交差了。 徐春娇愣是多留了小半个小时跟同学们交流了下普通话的诗歌朗诵。 一颗狗头钻探了进来,四目张望的找寻到徐春娇又缩了回去。 徐春娇倒是没想到狗子居然从生產队走大老远的路过来接自己放学。 这会大晌午的,多热爱学习的都得回家吃饭。 好歹都是当爷爷辈的也不用忙活吃的,回去就有现成的。 徐春娇谢绝了同学们一块吃饭的好意,领著狗出了门往小学去。 两个大孙子转学到住校,这还是头一回来呢。 这会学校走得七七八八,只剩几个调皮的不回家吃饭也得抓紧玩一回。 有个孩子就盯上『过来吃饭』了,跑过来跟狗玩了一会还没过癮,愣是想骑狗身上。 “孩子,快放手,你把它勒疼了”徐春娇相当温柔的开口。 见那孩子无动於衷就收起了笑,厉声道:“猪手拿开” 小孩確实嚇了一跳,但还是按住狗没有动弹,颇有反著来乾的意思。 徐春娇左右看看发现没人,一脚丫子把小孩踹开了。 那小孩哭著爬起来举著拳头要追著徐春娇打。 这时候肯定都在食堂,徐春娇就是往那跑的。 小的终是跑不过老的,反正等徐春娇到食堂后,身后早就没了那熊孩子的身影。 过来吃饭到食堂门口就再没往里头进,找了处阴凉地儿躺爪子上。 牛建国打好的饭菜先给弟弟,一扭头眼神放光了,指挥弟弟往回看。 徐春娇看牛建军铝饭盒里头的饭菜,荤菜是菠萝油条虾,就是往油条里头塞虾泥,拿反沙芋头一样掛霜,另一边是一勺炒油麦菜。 米饭倒是给压实,一眼应该有四五两。 牛建军也想到了这茬,特別心疼的说:“奶奶,咱们下回不交好米了,都是统一放一块的,吃亏了!” 老牛家也是头一回搭上住宿,给孩子带的都是最好的粮食,还以为都能吃到孩子嘴里头去呢。 兄弟两交粮时才发现称过的粮食都倒入大翁里面,其他同学交的都是陈粮。 牛建国也端著自个的铝饭盒兴高采烈的过来。 兄弟两瞧见月饼都一脸惊奇。 中秋节他们就吃过饼,没吃过月饼啊。 徐春娇也没吃过啊,前两年儿媳妇们做的饼,她以为这年头月饼都一样呢。 月饼都是拿油纸包包著,用纸捻的绳子捆起来,正面封了张红纸压上。 徐春娇拆了一个,一包里面有6个,6个够一斤,一个个瞅著不仅大而且还挺重 里头的油纸包还泛著油光呢。 头一下人居然没掰动,捶桌子上还邦邦响。 徐春娇还和两孙子嘀咕这玩意都是拿水和面活的,放木头模型里面压模,表层刷蹭油就进炉子里烤了,估摸还没回油才硬呢。 她一掰,没想到还挺脆。 里头是子瓜子仁,生芝麻,冬瓜,青红丝啥的,换算下来三毛钱一个也算值当。 兄弟两是吃了饭的,徐春娇让两孩子合著吃一个月饼,居然也是两三口就能解决掉,把周围留校吃饭的孩子馋得直吸溜口水。 大家虽然是城里孩子,但每年中秋节一个月饼全家吃也是有的啊。 那粮票和几块钱买来的月饼可不能全炫嘴里,那还得这送一块,那送一块,家长藏起来几块准备招待客人,到小孩嘴里的都有数! 好几个男孩子都跟牛建国和牛建军打了招呼,心里默念这家肯定是个有钱的! 兄弟两也给亲奶奶介绍了,朱老师把他们两个人安排到一个宿舍了,刚才那些都是舍友呢。 一个宿舍可以住六个孩子。 兄弟两觉得跟同龄人一起住特別刺激好玩。 徐春娇再一问,那朱老师就是牛建国的班主任,今年刚调来的老师。 牛建国很喜欢朱老师,拉著亲奶奶直叨叨朱老师好,因为朱老师长得很漂亮,而且还很温柔~~~ 徐春娇也不著急走,听著大孙子说那朱老师真好啊,等朱老师死了以后他要给阎罗王递根烟,让朱老师继续在地府里给他讲课。 老太太余光一直瞥著远方,因为不远处有个女的一直往这边瞧,像是个人贩子。 这学校谁都可以进,就这点儿不太好。 远处朱老师推了推眼镜继续盯著。 人晌午到食堂打饭后搁树底下吃呢,这老太太没见过,咋缠著她学生不放,別是个拍子吧。 第637章 婆媳开战 兄弟两还给老太太打了一样的饭菜,都吃完了高高兴兴领著人回了宿舍。 男同学和女同学各一栋楼,一楼有个大铁门,只要锁上了就下不来。 还有舍管呢。 看著五十岁出头,大晌午光著膀子洗衣服,倒是不会管学生上上下下。 牛建军指著舍管后背那拔罐痕跡,“奶奶,七星瓢虫!” 徐春娇压低了声音,“没礼貌” 牛建军不好意思了,也小小声说:“那就是七星瓢虫精~” 七星瓢虫是虫子,丑丑的没礼貌。 成精都好看,就有礼貌了。 兄弟两宿舍就在二楼... 十来平方米的屋子上下层铁架床占了三面墙,中间两张课桌就完事。 就这也没有住满,这会只有五个小孩。 孩子都挺有礼貌,一口一个奶奶您好啊! 徐春娇觉得城里教育確实好点,有个孩子连『蓬蓽生辉』都会说! 徐春娇吃软不吃硬,又掰了一个月饼送了出去。 了不得了,另外三个孩子吃得眉开眼笑的,还邀请人可以留下来,还有一张床呢! 先锋生產队要是听见了,头一个不答应啊。 干活扎堆的时候都商量著,还是老太太敢想敢干,这就跟划一个知青点一个意思。 越是到下午,跟秦淑芬和姚红霞打听老太太该放学回家了吧。 大妞和二妞倒是放学回家了,大妞还收到省里医生夫妻两的回信。 多少日日夜夜盼望的事啊,大妞抖著信跟在姚红霞身后,“妈,我问陈爷爷张奶奶人是咋回事,他们说孩子是爸妈爱的结晶嘞,说爸的精子通过你的身体里头,因为我最勇敢,生命力最顽强,所以第一个到你的子宫里头....” 话还没说完人就挨了一巴掌。 大妞有点愣。 姚红霞羞愧难当,压低声音说:“不要脸!” 人又抬头扫视了一圈周围好奇围观的社员,仿佛在说这孩子並不是没人教导。 她到生孩子之前都不知道孩子从哪里来的呢..... 那会刚怀孕都不敢让人知道,感觉很尷尬,这孩子就水灵灵的说出来了啊! 大妞摸著脸停顿了很久。 孩子也大了,在眾人面前被打也知道难堪。 人假装若无其事的说去等奶奶回家,转身噠噠噠的跑了。 其他社员也想给姚红霞台阶下,笑著喊等到了可得跑来说一声,大家都等著呢。 徐春娇回来时,大妞果然还在村门口独自一人看蚂蚁搬家,以往很热闹的村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啊。 大妞高高兴兴的扑过去,“奶,你咋才回来!” 徐春娇今儿跟著回来的,这会海鲜饭店眾人陆续下车,寻思村口咋没人呢。 大妞说;“海边有一条大鯊鱼!” 人比划著名,“这么这么大,比十个我还要大!大家都去看鯊鱼!” 好些年没有瞧见过鯊鱼搁浅了呦,海鲜饭店的社员赶紧拔腿就去看热闹,笑著说平日里最爱凑热闹的小孩今儿也真是能沉得住气。 一老一小反而落在了后头。 徐春娇看了看孙女,主动问:“怎么了?” 大妞头摇得像拨浪鼓,蹭了蹭徐春娇的胳膊,“奶奶,见著你,我就高兴。” 人拿出皱巴巴的信叫老太太看,迟疑了一会说,“里面说我是爸妈爱的结晶嘞” 徐春娇就笑了,不愧是文化人,这说得真有水平。 大妞也跟著笑了。 她刚才哭过啦,一笑就笑出一个鼻涕泡泡,继续往下叨叨:“我可明白了,就是要手牵手,然后抱一抱,越靠越近,然后融合起来。” 人挺自豪的做了总结:“所以我长大以后就不能隨隨便便和男孩子牵手,现在还可以。” 徐春娇特捧场,还得问一句为啥。 大妞嘿嘿嘿的笑,叨叨自己肚子里头还没有卵子呢,因为她还是小孩子,等大了才会有。 徐春娇琢磨了半响说:“確实像我,脑瓜子聪明。” 大妞就挺起了胸膛.... 这会也到海边了,一眼就瞧见岸边的大傢伙。 鯨鯊呦,有老渔民估算著至少六米,怎么也得有五六百斤。 鯊鱼还活蹦乱跳,围观的男女老少也不怕。 鯊鱼里头,也就大白鯊攻击性强点。 虽然浑身都是肉,但这会大家都有点兴致缺缺。 以前都吃过的,可能是烹调口味单一,十个人吃九个一定说是满嘴的腰子味或者是浓缩的厕所味。 精细点的整个干冬瓜烧鯊鱼肉,或者鯊鱼肉红烧猪肉,或者是鯊鱼肉炒酸菜。 还不是啥鯊鱼都可以,小白鯊啦,长尾鯊或者蓝鯊 前提还得是不计较水的多洗几次,那吃起来才有点鱼肉的味道。 实在是要挑个优点,鯊鱼肉比普通鱼肉稍紧实一点。 这种几百斤的不好吃的。 徐水生已经招呼社员们去提水给鯊鱼降降温,回头涨潮了看能不能自个游回去。 中秋过后工程队就要入驻了,可別死沙滩上,那味没人受得了。 “奶奶”二妞蹭到徐春娇身边,“妈今儿打姐一巴掌。” 徐春娇瞭然,看著人问:“那有没有打你?” 二妞忙摇头,“我吃得多,跑得快,她要打我,我就跑。” 好死不死,姚红霞刚好经过,亲耳听见二女儿告自己的状。 她瞪圆了眼睛,心就跟刀绞杀似的抽抽的疼。 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就这么卖了亲妈? 如果她不是恰好听见,那这孩子下一句是不是会叫当奶奶的给大妞报仇? 回头她挨婆婆几巴掌,兄妹两就痛快了是吗? 姚红霞心窝子疼得无法呼吸,直勾勾看著二妞.... 秦淑芬也在,赶紧开了口,“这孩子,打是亲骂是爱呢。” 刚说完,也不知道是不是就这么巧,秦淑芬臂弯里的菜根一巴掌就扬过来了。 小孩力度不大,就是差一点戳她眼睛了。 婆婆的目光要吃人。 姚红霞吞了口口水,艰难乾巴的解释了几句。 那么小的孩子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把羞死人的事往外说,这是年纪小人家不计较,有心人听了以为出去卖的呢,这么放荡! 徐春娇冷笑,“一声不吭生了三个的人骂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不要脸。” 姚红霞难堪的撇过头去,甚至觉得婆婆是在戳她痛脚,说她生了三个闺女。 可要不是结扎了,她保不齐还能行的! 整个公社就她一个结扎的,別人都笑话她不是个女人。 “我为你们老牛家牺牲了那么多...那么多啊...” 徐春娇危险的眯起眼睛,“水生!” 徐水生从看鯨鯊的人群里抽身,刚跑过来就听亲姑破口大骂,“去城里头把那糟心玩意叫回来,我要问问他是不是娶了媳妇忘了妈,再问问他是不是就由著媳妇站他妈头上拉屎也不管!” 姚红霞惨白著一张脸寻思到底谁欺负谁啊,还没开口就瞧见婆婆一阵风跑远了,那架势应该是朝著娘家去的。 去那干啥啊? 姚红霞赶紧拔腿就追! 人气血不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跑几下就开始喘大气,眼睁睁看著婆婆矫健的跑没了影。 第638章 波及范围很广 老徐家大门只是拢著並没有掛锁。 外孙倒还是个好的,所以徐春娇奔到门前用手推的门。 姚家旺就坐灶房外的小板凳上啃徐春娇从京都带回来的果脯。 孩子饭兜兜都带好了,就等著开饭呢。 人一喊外婆,老姚头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有点心虚的盖上锅盖。 亲家母之前给了一卷素鸡叫他儘快做给孙子吃。 是老姚头没见过的新鲜玩意,而且听那名是荤菜嘞。 人没捨得全做咯,只切一小半给孙子炒了吃,剩下的烟燻好掛房樑上,一天吃一点。 徐春娇推姚家旺出门,“去找你两个姐姐。” 姚家旺把饭兜兜解下来,毕竟这玩意是开饭的信號。 姚红霞也刚追到门口,把姚家旺旺紧跟其后的妯娌怀里一推才进的门。 她听见婆婆骂了一句『废物蛋子!』 起初以为是骂她,再一听是骂亲爸。 本以为是跟亲爸抱怨她这当人儿媳妇的,居然还不是。 姚红霞站院子里,听婆婆骂富是开枝散叶,穷是苦难循环,自己都活不明白还生生生个屁啊生,现在自己两手一摊不管了,放出去的孩子祸害下一代。 姚红霞无能为力的心疼著亲爸。 可是她的底气已经在刚才的嘀咕中消耗完了,完全不敢惹此时火力全开的婆婆啊。 老姚头也很心疼自己。 本来是平平淡淡的一个下午,回头吃完亲家母给的素鸡就带著大孙子溜达消食去。 一老一小从村头溜达到村尾,兴致起来会玩一玩爷爷不见了怎么办的游戏,看著大孙子『爷爷爷爷』的喊,都能把人的心都喊化咯。 可能还会溜达到代销社给大孙子买一点点零嘴。 那孩子乖呦,代销社卖的小锅巴,每回都剩两个小角坚决不吃,就往他嘴里头塞啊。 天黑了以后就安心全家睡觉,他给大孙子守著夜打打蚊子,顺便给缝纫机上个机油。 回头建筑队来了,那得有多少衣服缝缝补补啊,那都是满工分呢。 现在秋天了,他这两天就得到山柚林里面守著,大孙子肯定要跟他一块,回头再领著衣服回来缝缝补补。 亲家母都说了,算双满工分,那可比壮劳力要强多了。 老姚头一脸埋怨的看著闺女,这是生了个来报仇的冤家,咋就来耽误他过好日子呢。 徐春娇骂了好一会儿刚缓缓,扭头看见儿媳妇一脸淒凉的站边上。 视线对上的时候,老太太倒是很平静的摆摆手,“有时候我寧愿你是装蠢,没想到你是个实心的蠢蛋,放心,我不骂你。” 还能跟个蠢蛋计较吗? 最该死的不是这儿媳妇,这也是个给坑惨了的。 不被家里人当人,自己也不把自己当人,然后也不把自己女儿当人 所以她一扭头又看著老姚头,冷冰冰的发了话,“往后她再犯一次混,你就等著吧!” 徐春娇一阵风一样的来,颳起一阵风又矫健的走了。 姚红霞鬆了口气,满怀愧疚的看著亲爸。 然老姚头此时只想打死这个闺女。 在他心里头,几个闺女就是草,面前这个耽误他过好日子的闺女连草都不如。 他惹不起亲家母,难道还收拾不了个小贱货吗! 没错,老姚头年轻的时候比老了还更嫌弃几个闺女,开心的时候叫赔钱货,不开心叫小贱货。 老了老了收敛了一点,手痒痒的劲又给刺挠出来了。 人一巴掌就把姚红霞扇得偏过头去。 “你吃饱了没事干打大妞干什么?” 谁不知道老太太疼大妞二妞,人气不打一处来,“我告诉你,往后少惹你那两闺女,你婆婆要是再上门一回,看我打不打死你!” 姚红霞试著解释,苍天啊,大地啊,她真是比竇娥还要冤。 可是不把女儿当人的老姚头哪会听。 这事压根就不是谁对谁错的事,搁老姚头心里头就是挑软柿子捏就对了。 他听烦了差一点又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 “爷爷”姚家旺跑进来举著大拇指,“我的真棒有点痛” 老姚头笑得皱纹都炸开了,忙去拉电灯看看是啥回事,瞧见长倒刺了心疼得不要不要的。 姚红霞浑身发冷,恍恍惚惚的站著,冷不丁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家里叫姚建设,那肯定是有好吃的了,家里叫她们姐妹几个,那就是有活了。 她拖著沉重的身体往外走。 屋里头老姚头哼了哼,一边给大孙子带饭兜兜一边琢磨亲家母这回气得不轻,可別耽误中秋后工程队挣钱的机会。 大孙子后年差不多就能上学了,他可要攒著钱给人读书呢,培养个大学生老多钱了。 人慈爱的看著和儿子有几分像的家旺,想著那孩子要不是短命,这会也是一声声的喊他爸呢。 再想到闺女,那一丝温情陡然没了。 不行,他不能再被那傻不拉几的闺女拖累了! 就为了想法子,今儿一老一小都没出去遛弯。 大晚上的,牛进棚风尘僕僕的回来了...... 为啥回来他也知道,越是靠近家就越心惊胆战。 开了门倒是没瞧见亲妈,倒是三妞歪著头吐著泡泡玩呢。 “红霞” “红霞??” 他喊了两声没人答应。 其实旁边屋子有人,姚红霞拉著秦淑芬的手不让人开口说话。 秦淑芬其实觉得婆婆不是针对妯娌,就是纯粹的討厌蠢蛋。 就前天,婆婆说了椅子鬆了,她傻兮兮的说没事儿自个轻,当场摔了个大马趴的时候,婆婆那嫌弃的眼神跟今天是一样的。 秦淑芬安抚著妯娌,“妈前天也骂我是蠢蛋,一个字都不带改的。” 姚红霞伤心摇头,婆婆骂她跟骂另外两个妯娌不一样,那真是带著咬牙切齿的討厌。 秦淑芬半天接不上话,她还能说啥,挨骂就是挨骂,还非要分个真心和假意。 唉,她刚才早出门两分钟就不会被逮住吐苦水了,或者二叔早回来两分钟也成啊,刚好够出门的。 现在又不让她开口,这是想咋样? 两女人听著隔壁牛进棚嘿嘿嘿的笑说; “闺女~” “爸爸回来啦~” “想爸爸了吗~” “爸抱抱,带著你玩” 三分钟后,就跟父爱体验卡到期了一样 “想妈妈了是吧~” “咱去去找妈妈~” “红霞.....你闺女找你....奇怪....人呢?” 第639章 败了又败 姚红霞听著丈夫出了门也不吭气,倒是急坏了秦淑芬。 这人走了,她还得耗在这里听妯娌倒苦水? 说实话谁家心里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偶尔听听也就得了,哪里经得起这么折腾呢,时间久了谁都得烦对不对? 且听得越是多了,秦淑芬打心眼里头就越是有点瞧不起姚红霞。 她知道大嫂也暗搓搓的有那意思,只是谁都不说。 姚红霞却拉著妯娌的手。 都是当人儿媳妇的,她心里的苦闷按理说妯娌们该是最懂的才是。 她要秦淑芬给评评理,大妞那事儿做错了吗?那一巴掌不该挨吗? 秦淑芬半是敷衍半是挑唆的,“那你就犟著唄。” 看到姚红霞点点头,秦淑芬心头反而漏了一拍,心想这是要作死啊。 人摸摸菜根子开襠裤忽然说:“这孩子咋尿了也不说一声呢,妈赶紧带你去水井边洗一洗。” 秦淑芬拉著两儿子不由分说的出了门,回头看妯娌还在沉思,一副心眼子很多但好像怎么都使不明白的感觉。 姚红霞还朝门外喊了一声,“我等你回来。” 那秦淑芬更不可能回来了,乾脆去荒屋看看。 屋里头倒是很安静。 大妞在电灯下学习,二妞围观牛进棚新皮鞋,三妞玩亲爸的腿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徐春娇跟徐水生和李知青商量事。 秦淑芬进了屋,小小声的跟牛进棚说;“二嫂在家呢。” 言外之意就是赶紧回去把人带走唄,这么晚了她和双胞胎都得休息呢。 这边正事商量得差不多了,找个地儿建十间火山石屋。 这年头建屋子真不算什么大事。 別的地方不知道,但本地百年前那活火山贡献的火山石,还够好几辈子呢。 屋顶就更方便了。 海南又不热乎,茅草顶混著泥巴也能住人,就是那横樑得到农场去买,是一笔支出。 然今年生產队添了些人口,日后那十间大屋要么就看哪家需要分配出去,要么就那么放著当仓库。 最难的还是开荒。 就跟今年新开出来那十来亩菜地和果园子一样,得再找块地。 徐水生很识相的跟李知青站起来,寻思那就先到这吧,回头就把开荒的社员名单给擬出来。 人拍拍牛进棚肩膀使了个眼色,招呼大妞二妞,抱起三妞出了门。 几人走得还是慢了,依稀还是听见人间大炮徐老太没有一丝丝的准备就这么开了炮火。 一个小时后,牛进棚才回了家。 路上没耽搁,走路七分钟,余下都在挨骂。 两根老苦瓜碰了头,牛进棚开口就是:“你说你,打大妞干啥呢?” 大妞今年还是班长,打从上学开始年年期中期末都是满分,听说还管教师的钥匙,她来了其他人才能进呢,回家了也帮忙干家务。 就像亲妈说的,这孩子都不像是夫妻两能生出来的。 牛进棚就感慨了一句,“妈还说得亏咱们两没生儿子,我想想也是,不都说儿子隨妈,女儿隨爸,我又是我妈生的还好点,儿子跟了你就完蛋了。” 这话伤害太大了,姚红霞猛地一甩头,“为啥打大妞,妈说了吗!她敢说吗!” “说了啊”牛进棚奇怪的看了人一眼,“所以我才问你为啥打大妞。” 牛进棚挥挥手叫媳妇別再纠结,现在这事不在谁对谁错,主要是婆婆和儿媳之间干仗了, 人揉了揉眉头说:“要不我不干了,回生產队吧。” 姚红霞惊呼一声怎么可以。 牛进棚每个月的工资都有到她手里头,这是看得见的。 牛进棚苦笑了一声,“妈说了,你闹一次,我就回来挨骂一回,来来回回三四次也差不多得给人开了。” 姚红霞一口闷气如鯁在喉,脸色惨白如纸,半响后默默脱鞋上床侧躺著,眼泪沾湿了枕巾。 牛进棚只能探头问:“这你的错咋还哭上呢?这咱妈以前爱打人的臭毛病咋就学了去呢?” 姚红霞委屈的说:“都来骂我....滚一边去。” “骂你啥,骂你蠢蛋啊”牛进棚更不可思议了,“那又不是只骂你一个人,妈刚才也骂我蠢蛋来著,还能不活了?那水生哥以前还是个干部呢,不也是给咱妈骂得点头哈腰连声求饶吗?你就把妈当成是生產队的队长,那当头儿骂你,不也一样是骂?” 姚红霞:“....” “再说妈聪明,可能看谁都像蠢蛋,那不是在骂咱,是写实啊!” 姚红霞;“....” 瞅见人连眼睛都闭起来了,牛进棚也脱了鞋上床。 今儿上午特意諮询大嫂后去买的皮鞋。 本地人习惯一双拖鞋来去自如,天气热倒也是舒坦,但人寻思毕竟给领导开车,拖鞋走起路来不利索,刚好今天发工资呢,也跟著买了一双皮鞋。 一股无法描述的咸鱼味飘了出来,但是姚红霞屏息不管。 她累了,真的心累了,今儿的事儿就到此为止吧。 睡在夫妻两中间的三妞忽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蹣跚走了两步爬进姚红霞怀里,埋头在人胸口再也不乐意探出头。 这是三妞头一回学会走路.... 姚红霞也顾不上惊喜了。 还是那句话,心累。 婆婆拿她最在乎的两个亲人做要挟,还能说什么呢? 为了不叫亲爸被骂,为了不叫丈夫为难,除了把所有的泪水往肚子里咽,没有什么办法? 后半夜,人是在这件事翻篇了的绝望中沉沉睡去,然而隔天下午开大会的时候人才意识到,自己打算翻篇了没用,婆婆不肯啊。 开大会前谁都听了点风声,知道是为了给建筑工人盖新屋子,饶是耽误吃饭也没人说啥。 柳月梅是双手双脚最赞成的。、 这两天天气不好,而且海边就是湿气大,她那晾了两天的裤衩子和纱背心也终是餿了,多挨几天她都得崩溃。 徐水生精神劲头也足,如今都已经省去喊口號那一项了,直奔的主题。 “咱们要盖十间大屋,都把这事当成是自己的事,要想想人家住舒坦了也给咱们尽心尽力的盖码头!” “有了新码头,咱们就能更好的生產,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叫大江南北都吃上咱们先锋生產队捕捞的的海鲜” “都听见了吗,精神抖擞的迎接困难,迎接挑战!!” 有那艘大船打底,再说这盖房的事虽然是徐老太提的,但社员们打心眼里觉得是眾人的决心打动了徐老太! 徐水生瞅著动员差不多了就开始分配工作。 老牛家算是整个生產队里头听得最悠哉的,毕竟家里三个壮劳力全都不在家,秦淑芬管菜地忙不过来一般不动弹。 人现在品出管菜地的好处来了,虽然累但是稳定,分发的菜也都能挑挑拣拣,再说那菜也不会半夜三更来敲门提醒你浇水。 姚红霞昨晚没睡好,今天头疼得很厉害。 不过人也默认分到自己的应该是个轻省的活儿,她毕竟得带著三妞干活呢 被分配去开荒时,姚红霞傻眼了..... 第640章 成为同桌的大妞和苟宋 秦淑芬差点笑出声来。 她看姚红霞笑话,但对两侄女还不错,晚上碰头的时候还叮嘱说:“你妈心情不好,这两天別招惹她。” 大妞就稍微透了点计划,“明儿下午不上课,我们要进城里。” 秦淑芬略微一想就明白了,笑眯眯的问“想建国和建军吧” 都是藏不住事的年纪啊,大妞还能想一想再说,二妞巴拉巴拉的倒豆子一样全往外说了。 孩子们打算找建国和建军一起看防火线。 中学每年秋季都包一段距离的防火线,所谓防火线就是打掉火车道两边三十米以內的杂草,以免有火星点燃杂草引起森林火灾。 『过来吃饭』溜溜噠的路过。 虽然碰上生產队狗子开大会的时候,『过来吃饭』偶尔也会假装看不见主人,但独自一狗时还会会凑上来打招呼,亲亲两个小主人的手儿,歪著身子蹭来蹭去。 这边菜根和洋辣子拿著刚摘下来的茄子,嘴里『啊嗒...啊噠噠噠』的戳亲妈腿。 秦淑芬柔声细语的说:“不能那个打妈妈哦。” 她观察过,不能跟妯娌那样教育孩子,否则回头得挨婆婆削。 开玩笑,靠婆婆混得好好的,她才不要作死, 人继续笑眯眯的看向大妞二妞,“老太太答应你们出门了吗?” 大妞和二妞表示刚才说的都是在奶奶答应以后得事,她们就是先畅想一下。 秦淑芬告诉两侄女估摸难办,老太太再怎么宠人也不可能叫小学生独自进城。 这年头出村子那都叫出远门。 也就是这几天,公社旗下某个生產队的真人真事,十来岁的堂哥堂弟结伴去游泳,晚上堂弟没回来。 堂弟家里人去问堂哥,对方说不知道没有见过。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堂弟家里人找到半夜才听一个人说下午瞧见兄弟两一块游泳。 两家人赶紧又去问当堂哥的,对方才承认堂弟溺水了,因为还把就把堂弟的衣服鞋子藏了起来。 那会还来借先锋生產队的发电机抽池塘,打捞的时候孩子眼睛都给鱼咬得没法看。 那当爸的受不了,亲自把那堂哥骗到海边推进去淹死。 两家都是亲戚,大概率这件事会不了了之,反正没听见报警。 虽然说一命补偿一命,但一口一口饭就这么养到十来岁呢,两家后半辈子估摸著也是仇人了。 所以哪里敢叫孩子们自个跑远咯。 双胞胎还在『啊噠噠噠』『啊噠噠噠噠噠』的拿茄子抽亲妈,秦淑芬大喝一声扬起巴掌兄弟一人一下。 不是她不想当一个温柔的妈妈,实在是双胞胎自找的! 巴掌效果立竿见影,双胞胎捂著屁股老实了,而且还蹲下来仰头看耷拉著个脸的亲妈,说:“妈,妈妈,要开心啊妈妈...” 秦淑芬;“.....” 大妞二妞也听劝,开始商量要找一个大人。 姐妹两忙著说话一直没搭理狗子,这会都跑开了,双双又跑回来搂著狗子亲了一口。 『过来吃饭』垂著尾巴本来都趴地上忧鬱了,瞧见小主人回来立刻站直了,挨亲了以后咧嘴摇著螺旋桨跟自小主人回荒屋。 姐妹两徵求了老太太的意见。 果然加入了有大人跟著的这一条,成功率大大上升。 今儿於亮东也在,正在和牛进棚一块修理椅子,一边叨叨李镇长也確实是做实事的。 多少年没听说过镇小学要换板凳桌椅,听说今年统一换了一批新板凳。 黄校长从镇子小学抢回来不少。 当然,坏的多好的少,缺胳膊少腿的,所以上到校长主任,下到老师每人都分到几张缺胳膊少腿的凳子,回头修好了给学生做。 母女两颤巍巍的修了几个,虽然只是嵌个钉子稳固凳子,但力道不够钉子嵌得不深,坐上去还是摇。 牛翠兰就把丈夫也喊来了。 於亮东主动揽了活,孩子们只要中途不下车,一路坐到城里头,下车了他去接,又笑著叨叨 孩子喜欢往外跑,保不齐以后跟孩子爸一样当司机呢。 这年头司机是有脸面的职业,算是夸人了,所以牛翠兰也是笑呵呵的说这个可以有,扭头问亲妈,“妈,大妞和二妞的眉毛就跟进棚一样样的。” 大妞和二妞看到老太太点头,眼神下意识上下扫描牛进棚,瞅见亲爸的毛腿就有点忧伤。 继承眉毛也就算了,她们一点都不想继承亲爸的腿毛。 隔天早上上学,姐妹两还特意观察过,好像没有孩子继承亲爸的腿毛,谁的腿都光溜溜的。 公社小学整体氛围比较轻鬆,就比如这学生排座位的事儿,有时候都不安排,让学生乱坐就成了。 也是没法子的事,学生自带板凳来上学。 板凳高低也不一样,没法按学生个子来排位置。 牛翠兰是从子弟学校出来的。 而船厂又是瀘市的分厂,不说教育质量,但至少教学条件要规范一些,所以人很是赞同给学生分座位,別叫几个爱凑热闹的有机会再一块。 一大清早,学生看著教室里整整齐齐一样高低的凳子都有点兴奋,个子找著要坐一起的搭档。 杨晓华就来找大妞,轻声细语的表示等会坐一块好不好。 老太太今儿没去上课。 人抱臂瞅著这些孩子欢快的找著同桌,挥挥手叫男孩子按著身高站一排,女孩子身高站一排。 头一队进教室成男女同桌以后,孩子们都愣了。 男生和男生玩,女生和女生玩,那不都是默认的么! 大妞比较高,站在后排呢。 苟宋不动声色的垫起脚尖以表示后头的人高,成功的换了个位。 不出错的话,两人肯定是同桌。 人炯炯有神的盯著大妞。 往后监视容易多了,別想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去看二妞。 他要成为徐奶奶心里头最能干的那一个! 学生一对对的进了门,轮到大妞和苟宋了。 牛翠兰看著垫起脚尖假装若无其事的苟宋扯了扯嘴角,最后还是挥挥手叫两人进屋去。 大妞高啊,所以坐得靠后一点,当老师的只要从讲台上看,学生人头到苟宋那为止就矮下去小半截儿。 这瞧见黑板有点费劲吧? 苟宋也察觉到了,立马往屁股垫巴了一本课本。 牛翠兰和徐春娇都给这小子的决心震了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要说不说,男女做同桌那可太省心了,调整座位后的第一堂课愣是没有人开口说话。 吵架倒是多了几对。 “別薅我头髮” “打人不打脸” “啊!你为什么掐我!” “不准过三八线!” “....” 牛翠兰听了一上午的互掐 她也关心过侄女那一桌。 第一节课,大妞和苟宋头一回做同桌比较矜持,就跟第一天认识似的。 大妞跟人借橡皮的时候还得带个『请』 第二节个借橡皮,苟宋都不掏了,表示自己拿 最后一节课,大妞熟门熟路的伸手过去自己掏。 到放学的时候,两人熟稔的打著出门了.... 第641章 断绝关係 都说好了下午在学校门口碰头,孩子们才呼啦啦的散开。 大妞和二妞已经到家门口了,徘徊了下有点不乐意进家门。 家里气氛凝重,妈重总是耷拉著个脸..... 姐妹两想了想,还是扭头跑去荒屋蹭了一顿午饭。 徐春娇吃了午饭必睡午觉,否则下午就算是废了。 大妞悄咪咪的给烧了一壶水,一半灌进暖水瓶里头,一半纳凉放桌子上,回头老太太起床嘴乾巴了能喝。 临要走了,大妞又折返回来把蒲扇盖在搪瓷缸上。 老太太喜欢开窗通风,別叫灰尘脏了水。 人一扭头发现妹妹把老太太摇醒了,奶声奶气的叮嘱,“奶奶,我们要关门了,你把耳朵捂起来,別吵醒你啊。” 徐春娇:“.....” 大妞:“.....” 大晌午的,彼此之间倒是没有放对方鸽子,但还没出发就被黄校长擼去家里头帮忙。 这年头学生给老师家干活可太正常了,比如就有学生组织起来,每天放学给老师担好水才回家。 大妞二妞还有苟宋苦瓜脸的到了黄校长的家,堂屋里已经坐著好几个学生了。 三孩子明白了,自己属於撞枪口上,临时被抓来当壮丁。 黄校长家开垦了一片菜地,叫学生过来薅草..... 要不是有计划在身,几个孩子其实老乐意了。 真的,家活懒外活勤,老师们的活儿不是活儿~ 谁家种地都会种点绿肥,像油菜萝卜还有黄豆都是田间绿肥,防止土地结块。 像做绿肥的萝卜就不会去收割,一直等著萝卜开长老后烂在地里头,好叫土壤肥沃一些。 黄校长家里头的菜地种紫云英和红草,这会开了也需要拔掉翻地。 下午不上课,等薅完草那都都得吃饭了。 二妞就跟苟宋和大妞的掛件差不多,此时也不用带脑子,快快乐乐的薅草,等著哥哥姐姐们想办法。 大妞和二妞还没商量出个一二三四来,已经有个学生跑黄校长跟头前,“校长,我能不能先回家吃口奶再回来?” 大妞二妞和苟宋震惊的看著校长居然点头答应了!! 那学生应该是四年级的,肯定也有十岁了,还能用这个理由吗! 因为亲妈奶水不够一岁不到就戒奶的大妞和二妞以及两岁戒奶的苟宋很不理解,但与此同时心思也活络开了。 这种理由都能成的话,她们也可以的。 十来分钟以后,大妞和苟宋就打起来了,由著二妞跑去告状。 黄校长甚至都没问原因。 当校长这么些年,小学生五八门的打架理由都见识过了。 就今天早上,高年级一个小男生召集了几个其他班级的朋友围堵了自己班级里头的一个小女生。 这够严重了吧,他早饭都没吃心急火燎的往学校跑,这徐老太又不在,另外一个等退休不管事,也没人能替啊。 结果那小男生先哭著说:“她上个星期不好好听课,我警告了,她还打我。” 人愣是忍了一个星期才打回来了。 就这情况,叫两人握握手也算完事了,结果这个说不原谅对方,那个也说一辈子不跟对方说话。 然而晌午放学的时候,黄校长亲眼瞧见那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出了学校..... 人挥挥手示意都走吧,別回头打架霍霍他的菜地。 这么一耽误午睡时间已经过了,三娃儿去先锋生產队坐车的时候还撞见了上工的姚红霞。 “妈,我和二妞进城去”大妞小心的打量著亲妈的脸色,“和奶奶说过了” 姚红霞满心疲惫的点头,“去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们。” 也不看两闺女,姚红霞转身就走。 大妞和二妞情不自禁的跟了几步,想去牵妈的手又有几分犹豫。 二妞还懵懵懂懂, 大妞却是能懂出几分难受彆扭来,红了眼眶。 咋还不走呢,都不赶趟了! 苟宋等烦了就揪了大妞的马尾辫。 大妞眼泪顺势哗啦啦的往下流,蹲下抱著双膝呜呜的哭。 苟宋不知所措的赶紧也蹲下来从大妞臂弯往里头探,一来想逗人开心,二来想看看人是不是真哭了,他刚才手劲也不大啊? 好好巧不巧,大妞一截鼻涕掉弯腰探头的苟宋嘴里头了。 后者一怔,呸呸呸的往外吐,也跟著哇哇哭出声..... 大妞乐了,但是她怕被苟宋报復所以一直不抬头,依旧蹲著抱著双膝盖闷头笑。 二妞一脸担忧的说:“姐,你的眼泪好大滴.....” 其实那是大妞笑出来的的哈喇子,但是她不敢说.... 最后还是听见了公交车的声音,今儿最后一班车了,三个人才抹著眼泪上了车。 姚红霞其实没有走远,听见公交车鸣笛声以后站著看了一会,转身又往菜地走,问问妯娌知不知道那两孩子去哪了? “进城玩呢,下了车有人接的,出不了大事...” 秦淑芬跟人说时顺手递了一颗椒给妯娌。 这两天也不知道咋的牙疼,赤脚医生说塞疼时塞两粒椒好使。 甭管有没有用,这玩意也不金贵,回头试一试不吃亏。 这年头缺吃,大盐疙瘩炒一炒能当零嘴吃,青椒偶尔来一粒麻到嘴皮抖,就跟吃酸的倒牙一样的。 秦淑芬叫妯娌別急著去上工,多嘮会问题不大: “涨潮了,哪有人上工,都跑去推那条鯨鯊入海,可不能真死在这里,臭死个人!” 正说著话,姚红霞瞧见亲爸背著姚家旺在走..... 下午天气热乎,瞧著亲爸热出一脸的汗,人眉头逐渐打结,喊话道:“家旺,自己下来走!那么大了还让你爷爷背。” “我乐意”老姚头瞪闺女,“你朝他喊什么,把我大孙子嚇哭了看不打不打死你。” 姚红霞无奈说,“爸,我是怕你摔了....” “摔了也不指望你照顾”老姚头不耐的挥挥手,“跟我来,有事跟你说。” 姚红霞这才发现亲爸是朝自家去。 她一到老姚家就嚇了一跳,另外两个妹妹也在呢.... 老姚头进了屋,从抽屉里拿了张信纸啪嗒放桌子上,“你看看,看了就签了吧。” 姚红霞还寻思自己认字又不多,咋看信么,目光落到信纸上头却微微一怔。 巧得很,『断绝关係』四个字她都认识.... 第642章 莫名死掉了的姚红霞 就一句话:“姚兴隆跟女儿姚红霞脱离父女关係,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父亲生老病死和养老都跟女儿姚红霞无关,同时姚红霞生活也跟父亲无关。” 两个女儿被亲爸喊来家里不知道干啥,这会嚇得不知所措,但一听內容就回过神来了。 这意思是往后她们两抚养老头子? 谁都知道老头子要钱要粮是给姚家旺。 两闺女又不是傻的,有钱不自己孩子身上,去养亲爸孙子。 “爸,爸你干啥呢,姐犯错了你打她骂她唄,多大的事都不能断绝关係啊!” “爸,咱家就剩这么些人了,就该像绳子一样捆成团,你咋还犯混呢。” 老姚头如今一到秋天就去看守山柚林,又有手艺傍身,每个月还能从闺女身上抠点粮食,少一个没本事的闺女不会咋样,可以说没有一丁点的损失。 而且只有好处,往后这傻子再惹了徐老太可就不会连累到他头上。 老姚头知道怎么拿捏女儿,苦著张脸说: “闺女,求求你行行好,就跟爸断绝关係吧,你都嫁人了,別再回来祸害我了....” “你妈没了,建设也没了,我现在日子多苦啊,你又帮不上忙,反而老是害我被你婆婆骂,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就想过安生日子,你就放我一条生路吧!” 如入冰窖的姚红霞脑子如同一罐浆糊,但也从亲爸的话里头自认为是重点的理由,悽厉的哭出声来,“婆婆,你把我给害惨了!” 姚红霞认死理。 父母永远是爱你的,哪怕再不好也生你养你,给了你一条命。 哪怕你再不对,你身上留著他们的血液。 打断骨头连著筋就是叫人不能忘本。 不管別人怎么说,不管亲爸亲妈怎么对待自己,她很清楚带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恩情还不完。 没有父母就没有她,姚红霞的今天!! 每一个小孩小时候不会走路,不会吃饭,那不都得靠父母一点点的教么。 她就想好好对待生养她的,不管发生任何事,任何问题,矛盾有多深,父母有多不好,这一点是不变的事实。 哪怕被父母打死,身体髮肤受之父母,那也是应该的,更何况长大了以后父母就没有再打过她了,何尝不是一种爱呢。 姚红霞心如刀绞... “爸!我知道你是怕我婆婆以后拿你要做要挟让我低头!”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爸,你別怕,我这就跟他拼了,今天有我没她!!” 老姚头和另外两个当女儿的瞳孔巨颤:不要啊!!不要再去惹你婆婆啦!!! 那两个当闺女的可没有姚红霞孝顺,说白了跟老姚头就是一路人,所以很快就想明白问题出在老姚头身上。 先锋生產队要建设码头的事她们也知道。 刚才亲爸还念叨多亏了那台缝纫机,到时候一天满工分那都是妥妥的。 很显然亲爸是想拿女儿祭旗討好徐老太,那这就不是她们能劝得了的,也就象徵性的拉扯了下。 姚红霞苦著喊著,剧烈挣扎著要往外走。 人也不知道咋回事,只感觉呼气吸气之间好像有东西掉进了喉咙里,异常的麻痹感紧隨其后,几个大喘气以后就开始换不上气。 她能明显感觉喉咙越来越窄,勉强吞下去的口水一直往上涌,只能干呕著去抠嗓子眼。 余下三个瞧著上一秒还好好说话的人脸色由白憋青,一个劲的问: “姐....姐你咋的了....” “红霞....你说话啊红霞.....” “.....” 姚红霞说不出话,极度缺氧导致头晕目眩,人扑在地上打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姚家小妹嚇傻了,也跟著一屁股坐地上就开始哆嗦著哭,好可怕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姚家旺。 外婆说过,有事喊救命! 外婆还说过,受伤了不能像二妞姐那样闷声不吭,得喊人!!! 姚家旺拉著著急转圈,提著暖水瓶倒了杯热水叫舅妈喝的爷爷朝门外走..... 老姚头瞧著闺女眼珠子都不对焦了,被孙子拉著走了几步后也回过神来,忙拔腿去找赤脚医生。 姚家旺也不閒著,坐门槛边上扯著嗓子喊,“救命啊!!!救人命啊!!!” 正是上工的时间,所有人又都在海边守鯨鯊,小孩那点声都不够传出二里地的。 老姚头同样也没在赤脚医生那找到人,奔著朝海边去..... 人路过荒屋还能忍住慢下来走几步,不叫亲家母发现自个的慌张。 他觉得闺女应该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毕竟人就搁那站著,什么事也没干对不对? 別回头叫亲家母以为闺女搞事情。 唉,真是个麻烦精,早知道当年就应该一把掐死丟海里。 屋內,徐春娇却已经弹射坐起。 “滴滴滴....” “二儿媳生命受到威胁....” “滴滴滴....” “二儿媳生命受到威胁....” 老牛一家人之前中毒过一次,陆陆续续又有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不知不觉就都给徐春娇標记到了空间系统里。 空间內存大了去了,她也就一直没管。 人命关天的事,徐春娇汲著鞋奔出家门..... 老牛家连个人影都瞧不见,但是徐春娇刚好和带人折返的老姚头撞上。 赤脚医生还停下来跟老太太打招呼。 主要是老姚头只说了姚红霞不舒服。 这头疼脑热也是不舒服对不对,所以人没有往心里头去,走得很是悠哉,还叨叨总算是把那鯨鯊送回去咯。 徐春娇插著腰开骂了:“看猴呢!!!跑起来!!” 赤脚医生下意识还真的跑了起来。 徐春娇一看方向是老姚家,也跟著疾步並著小跑跟上。 “滴滴滴,二儿媳妇已死亡.....” “滴滴滴,二儿媳妇已死亡....” 徐春娇慢慢停住脚步,死死的皱著眉头,心情既复杂又莫名其妙。 人.....就这么.....死了? 这会已经到老姚家了,奔出来的姚家小妹哆哆嗦嗦哭著说:“姐没气了!” 赤脚医生跑出了残影,一见姚红霞直挺挺躺地上同样也伸手往鼻翼探,一拍大腿,“完了完了。” 第643章 停尸三天很有道理 “滴滴滴,系统没有检测到阻止性操作,已经开启自救模式!” “请注意,自救模式成功启动后將无法撤销,且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著空间拥有者承担。” “自救模式已开启” “二儿媳已经恢復心跳,指標一切正常...” “诊断为椒壳引发的急性咽喉炎” “被椒呛死属於低风险致死,宿主是否加强对二儿媳妇的人身保护程度?” “该案例未收入病歷大全,系统將自主上传到医疗库,感谢为医疗库做出的贡献。” 一大串消息弹框而出。 徐春娇想做出反应已经晚了。 这功能是自带的,有且只能发挥一次,就跟云南白药那一颗止血药栓子是一个原理。 延长生命一直都是人类的追求,在未来末世 ,生命更是被拔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末世最顶尖的医疗技术是人噶后只要在八分钟之內,且臟器没有任何问题的情况下可以抢救回来。 一来徐春娇是怕自己哪一天需要,二来是她不相信人会毫无徵兆的忽然嘎了。 但是这技术不能用在平行时空。 假设姚红霞往后做了什么影响世界进程的事,这事就瞒不过去了,她可是要上联盟法庭的。 但一想到这蠢货是给椒壳噎死的怎么可能会影响世世界,徐春娇气到无语居然想笑。 屋里头忽的一阵惊呼,姚红霞喉咙滚了滚又乾咳了几声。 赤脚医生七手八脚的拿听诊器去听心音。 刚才有一瞬间確实没了呼吸的人,这会心跳確实也正常。 屋里头谁都鬆了口气,七嘴八舌问姚红霞到底咋了,又眼巴巴的看赤脚医生,这是死了又活过来,还是压根就没死啊? 赤脚医生也说不清,人有屏气假死的情况,有些人还能屏气几分钟呢,主要是靠听心跳。 这不他才刚刚要听心音人就活过来了。 社员们討论得更欢了,也不知道谁先提了一句,叨叨人死后停尸三天可不是说说而已,这不人就活过来了么。 “我娘家就有个老婆婆死了两次都復活了,第三次是直接把她塞进棺材里闷死的。” “唉,我妈是脑出血,那会医生说瞳孔已经散大了,心跳也没了,那会我们摸著身体还是暖呼呼,停了氧气以后脸色就变了,心跳也没了,但手还能动呢,那会我们也是守了三天,就怕是假死。” “活著好啊,我奶奶死的那天放木板上,刚开始身体也是温温的,慢慢的身体就变凉丝丝了,我时不时摸著她的手,慢慢的也硬了,那是我摸的世上最凉的感觉,没有什么比这更凉的了...红霞啊,你福气在后头呢。” 姚红霞慢慢的转动著眼珠子。 临时之前个感觉太奇特,奇特到能感觉到確实是要死了。 她看见远处有一道橙黄色的光,身体也轻飘飘的往上走,可再有意识的时候耳边只有一声声的呼唤。 从人的视线刚好可以瞧见门口若无其事的婆婆,对方嘴角甚至还有一抹微笑。 姚红霞手脚冰凉心如死灰。 哪怕是外人都知道问声怎么样了,而她的婆婆却站得远远的看热闹。 屋里头的人也注意到了徐老太的態度。 哎呦喂,人命关天的事情,饶是这当儿媳妇的再怎么不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当婆婆的怎么能那么冷漠呢。 有人打眼色表示正常,忘记两年前姚红霞提分家差点把老太太气死啦,人估摸著恨死这二儿媳了。 徐春娇懒得跟蠢货说话,扭头直径出了大门。 屋里头静默了一会才有人小声嘀咕,徐老太连做做面子都不乐意啦。 姚红霞看著哭成一团的两个妹妹,还有找来医生的亲爸。 她就知道心里头惦记著家里人是没错的,关键时刻也只有娘家人真心实意的流了眼泪。 她给搀扶到了床上『啊啊啊』的指著火辣辣的嗓子。 赤脚医生叫人张嘴看了看,瞧人扁桃体肿得跟核桃一样大,叮嘱老姚家姐妹两去挖点板蓝根回来煮水喝。 这会没事了,徐水生驱赶著社员赶紧去上工,这都耽误多少时间了,自个也背著手溜达著走了。 人虽然不像亲姑表现得那么明显,但肯定是一条战线的,走时还老大不乐意的冲老姚头抱怨了两句,“现在正是缺人手的时候。咋关键时刻掉链子呢,明儿要是不能来上工提早就得说,好重新安排活。” 老姚头点头哈腰的称是,瞧著闺女那半死不活的样也就提前说,“要不明天给她安排个轻省的活。” 徐水生斜眼瞅著人,“谁不想要轻省的活啊,她伤的是嗓子又不是手脚,別人能干她就干不了了?轻省的活没有,明儿分到啥就是啥。” 姚家姐妹小声问姚红霞,“你怎么惹著你婆婆了?” 姚红霞说不出话来,嗓子眼疼得难受,只能苦涩的摇摇头。 要是她说只是因为打了孩子一下而已,说出去可能都没有人信。 等姚红霞缓过来了,由著两个姐妹搀扶著回家了。 这会姚家姐妹两也想起没见著两个外孙女,连声骂著亲妈都差点没了命,也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两人劝姚红霞放宽心,就断绝关係那事就是亲爸一时衝动,回过头就好了。 出来好半天了,家里头一大堆事儿呢,她们可回去了啊。 到底是亲姐妹,临走时倒记著想给倒杯凉白开,结果暖水瓶又是空的,惹得姐妹两对那两外甥女好一顿牢骚。 这会正主三人刚下车。 就三孩子,司机盯著下车的,目光又追隨了一阵。 有个男人倒是直径走过来,“是大妞和二妞对吧,我是亮东的同事,他临时有事来不了。” 苟宋拉住大妞和二妞。 不跟陌生人走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小孩也知道这种情况只有大人在才好使,那司机还有路过的一老太太都已经停下了脚步,只要这几个孩子一求助立马上前。 然苟宋看了看四周,选择无视了炯炯眼神大人,自个一脸严肃的说:“我是她们的爸爸,你有什么事跟我说....” “......” 大妞探出头来问,“你说认识我姑父,那我姑叫啥名字?” 对方鬆了口气,那叫牛翠兰唄,还有个儿子叫於磊没没错吧。 让下一个问题紧隨其后,大妞觉得还是不保险,问人家姑姑姑父住的哪里,在几栋楼,他们家窗台上放的事还是蒜苗.... 得亏下车点旁边就有公共电话亭,来接人的实在没法子给厂子里打了个电话。 收发室喊来了於亮东。 人今儿確实是临时来了急事喊同事去接,这会下意识问:“到哪了?” 那边回答:“到第18题了。” 於亮东:“....” 第644章 小孩的生意经 於亮东还是抽空跑了一趟。 几个孩子嘴唇都给晒乾巴脱皮了,愣是站原地不肯走。 二妞都给憋哭咯,瞧见姑父第一时间要上厕所。 很可惜,小孩自制力还是差了点。 已经两年没有尿床的二妞在通往厕所的路上还是哭了出来,引得同路的一老太太狐疑的直盯著这一行人。 镇小学栏杆外也有小孩哭声。 本地有说法,小孩能看见別人看不到的东西,如果小孩看到老人就笑容满面,说明这老的还能活很久,要是反过来瞧见老人就哭,那可能是没多少活头了。 一条马路听两回孩子哭,那老太惊恐的问旁人,“我是不是要死了?” 哭的那人大妞二妞都认识,自家兄弟。 牛建国哭得声泪俱下,泪水模糊了双眼,並没有瞧著逐渐靠近的家人们。 有个大姨劝著:“孩子,栏杆不烫手啊?” 牛建国哭著说烫手,可是他想回家了,不是回镇子上的那个家,是回有奶奶的那个家。 再有个大哥就搭话了,別是被人欺负了吧。 “没有人欺负我”牛建国还是哇哇哭,“我们都玩儿好几天了,可是我感觉我奶奶该想我了,所以我才哭的。” 人断断续续说明白了。 刚住校可新鲜可好玩了,可这几天住够了,也吃够学校的饭了,兄弟两都有点想家。 碰巧今儿弟弟又去体校训练,就剩当哥的一个人在学校里头。 人晌午跑出校门还去了一趟大礼堂,说是亲奶奶在那上学来著,没找著人才回来,有点儿绷不住才哭的。 他想奶奶,想二婶三婶,想大妞二妞三妞家旺,猫猫狗狗鸡鸡鸭鸭.... 这会围堵的人多,有个上了年纪的老爷子哆哆嗦嗦的经过,人还哭著招手,“爷爷,您慢点走,呜呜呜呜。” 大妞二妞走墙根脚下喊哥哥哥。 牛建国吸溜了下鼻涕看清楚了,哭著笑出声来。 小学下午也放假,等牛建国再跑出校门的时候,笑得可大声了。 这几个小孩今儿真是轮番哭了一遍,於亮东带著孩子们进了副食品店。 人说的是想吃啥就买啥,当姑父的买单,然后一人给了两毛钱。 这年头过年那压岁钱都是外婆亲妈亲爸合起来给个一块钱算巨款,姑舅五毛钱算大方,亲近点的亲戚两毛钱,普通关係一毛钱,五分钱都可以。 这平日里给小孩两毛钱买吃买喝算大方的。 今天供销社还有卖西瓜,五分钱一块。 於亮东还翻出了粮票,刚走过来时瞧见有卖烧饼的,五分钱加二两粮票,要是孩子愿意吃也行。 大妞转手就递迴去一毛钱。 人现在是小富婆,觉得姑父挣钱也不容易,多个一毛钱少个一毛钱的她无所谓,留给姑父买醋吧。 醋九分钱刚刚好。 於亮东捻著一毛钱直感慨这孩子教养得可真好,居然为他省钱。 再看人六分钱买了两只铅笔,再四分钱买了两个本子,都没往小零嘴上瞧。 这一家副食品卖的果和鲜美,酸梅粉那些,代销社也都有,她都吃腻味了。 再说可比老太太从京都和瀘市带回来的好吃的差得远了,大妞不稀罕。 但甭管怎么说,谁都高兴了,去火车站看热闹的时候各个齜著牙笑哈哈。 打防火线就是打掉火车道两边三十米以內的杂草,以免有火星点燃杂草引起森林火灾。 火车道边都有木头撑起来的电线桿,两桿之间有五十左右米距离。 今儿镇子上初一初二的学生都在。 学校给分成四人一组,每人五十米,反正就四个电线桿的空。先干完的再往排。 这年头要是正儿八经六岁上小学,到初一初二也才12或者13岁,干一天活也累。 今儿好多事耽误,所以老牛家孩子们到时都已经列队了。 看到学校校长拿著一垒钱当场发,几个孩子嘴张得老大。 大妞二妞悄声嘀咕难道初中不是有很多作业吗,怎么劳动还有钱拿。 而苟宋和牛建国没有觉得初中会比小学累,两小学生想的都是初中怎么混社会.... 发钱了发钱了,孩子们情不自禁的跟著看。 五十米给两块五。 有个小组只有一个人,一个人独要了两块五。 那人不满意,跟老师告状呢,叨叨其他人都没有来,就他一个人干了五十米的活啊! 大妞溜达著就过去了,喊人哥哥喊得很勤快。 於亮东一直都跟著,听大妞跟人家打著商量,她们有四个人,明儿还需要的话可以帮忙干活,但是钱得归她们。 小男孩正是贪图玩乐的时候,而且明天是星期天,后天是中秋季,好不容易不上学就等著玩呢。 人麻溜的答应了,“那你们明儿早上可一定得来啊。” 於亮东亲耳听见大妞等人走后跟余下几个孩子分析,其实这两块五毛钱完全可以承包出去,一人一天五毛钱妥妥的,还能剩下来五毛钱。 那五毛钱就是不干活白挣的,所以不亏。 但她们现在是小学生,要踏实肯干一点,所以还是亲自把钱都给挣了吧。 於亮东已经挺吃惊了,没想大妞吞了吞口水继续说,“小孩子有钱肯定都得掉,等中秋节过后,咱们可以进冰棍儿过来卖。” 苟宋摇摇头,这是投机倒把啊。 这年头甭管大人和小孩,那都是刻在骨子里的禁区。 大妞想了想,“那咱们就设个套圈给他们玩儿,奖品就是小零嘴,咱们收套圈的钱。” 为了保险起见,大妞还諮询了大人,“姑父,这样算投机倒把吗?” 於亮东都没敢把大妞当孩子看了,因为他还真没见著这么投机倒把的。 他想提醒大妞可不能太霸道,也得问问其他人愿不愿意。 人还没开口呢,牛建国已经开始琢磨钱到位以后由著他去进货,苟宋想负责卖,他感觉自己能行。 二妞那眼神就更天真无邪了,写满了『姐干啥我干啥』的清澈。 几个孩子此时很圆满,都不打算往下逛了,急吼吼要回家拉赞助.... 第645章 变天前兆 只要一坐上公交车那就相当於一路无忧了。 公交车的线路也固定,只要坐上两三回的,司机也都能认个眼熟.. 瞧见今儿出去的三个孩子又一个不落的回来,司机才关了车门,从后视镜瞅著都坐好了才发动汽车。 几个孩子哪知道被大人默默关注著,两大的夹著个小的討论著明儿得叫哪个大人陪著,姑父可没时间了啊。 商量了一路,苟宋倒是拍著胸口表示可以出一个亲爸,主要是不用钱。 终点站就是还没建设起来的公社初中,倒数第二站就是先锋生產队。 打从碰见第一个社员开始,人家就心急火燎的叨叨,“大妞,二妞赶紧回家去,你妈病了!” 两孩子忙拔腿朝家跑。 天也黑了,秦淑芬今儿帮二房做饭。 瞅著妯娌是真真说不出话来,零星发出的声就跟公鸭嗓子似的,太遭罪了。 人煮了一大锅的稀饭。 今儿菜地发香菇。 野生的,生產队菜组的社员砍几节椴木埋起来,用淘米水浇灌,来年春天就长出了香菇,可以一直吃到秋天。 最近雨水多,好些老树烂得快,这种树上头也有香菇。 秦淑芬听见大妞二妞进门了,也得把手上香菇挑挑拣拣完。 香菇有裂纹的肉厚,更好吃,人挑出来等会给婆婆送过去,这种叫菇。 没裂纹但是饱满的留给自己,余下的才给二房。 姚红霞捂著嗓子也出来了,瞧见后抢先把那一份最差的搂怀里,示意差的给自己,叫妯娌把好的拿走,又想去摸油瓶子自己炒菜。 秦淑芬笑著叫人进屋吧,等会她弄一个香菇炒白菜,今晚就能对付过去了。 大妞二妞奔进院来忙喊著:“妈,你怎么了!” 姚红霞摆摆手示意没事。 秦淑芬倒是说了几句。 今儿倒真是嚇死人了,队医一说人没救了她心都在发软,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人问姚红霞,“你妹妹给弄板蓝根没有,我一块给你煮了。” 姚红霞摇摇头,可能是走得著急忘了。 秦淑芬心里头笑著说哪是忘了,这是压根就没把你放心上。 大妞立马说:“我去挖,我能挖得著。” 以前陈爷爷和张奶奶还说过板蓝根可以跟蒲公英一起,都是能消肿的,她也可以挖回来。 姚红霞嗓子眼疼死了,確实需要缓一缓,但人示意闺女別作妖,老老实实挖板蓝根就行了。 大妞没吃饭就拉著二妞,拿著手电筒跑了。 没多久好些个社员路过就说一声,“瞧见你们大妞和二妞找药呢,真是个孝顺孩子。” 姚红霞心疼著两孩子,但同时面上也有光。 她没生儿子,要是大妞和二妞再不能耐点,她算是彻底没脸了。 人没舒心多久,等大妞和二妞回来吃了饭,把熬出来的板蓝根放桌子上纳凉。 大妞抱起妹妹,“妈,你好好喝药,喝完就睡觉,我和二妞出门。” 说实话,姚红霞有点心凉。 这两孩子从回来到现在没为她哭过。 果然那根都在老徐家,跟婆婆一个样。 人伤心的时候,两孩子都已经跟老太太商量上了。 徐春娇说,“我给你五块钱的本钱” 大妞立马点头,奶奶给多少拿多少。 徐春娇教孙女,要是家里头没钱,给多少拿多少能行,节省是对的。 “可你奶有钱,你也知道你奶有钱,更知道你奶允许你挖钱,那就得支棱起来,不能没头没脑的来要钱,得整一个计划。 “就跟个课程表似的,然后说服我投钱。” “咱们不能做一个粗人。” “粗人,不是指没文化或者粗鲁没礼貌,是说干事之前欠考虑,为人处世不通人情,想了就干,干了再想” 大妞懵懵懂懂的点头,举著小铅笔搁荒屋做了小半天的计划,在拿到八块钱巨款以后咬著笔头带著妹妹回家去了。 小院子静悄悄,亲妈房门已经关了,大妞屏气等了一会確定亲妈確实是睡著了,乾脆抱著妹妹回了屋。 三妞成天被姚红霞背著,翻身比较晚,现在翻身还不太熟练,所以人找了个窍门,想翻身的时候就坐起来,换个方向才躺下去。 大妞圈著两个妹妹,想著明儿一大早先去给亲妈挖板蓝根,然后去找奶奶搞钱,拿到钱以后就进城挖草。 等真赚了那群学生的钱就买一只鸡,半只给奶,半只给妈补身体,再奖励自己吃一碗水蛋! 首先鸡蛋要新鲜,妈教过新鲜的鸡蛋煮水蛋特別容易成型,不新鲜的鸡蛋嫩沫子多,煮起来不成型! 她要亲自守著鸡等蛋。 刚拿到手的鸡蛋都是热乎乎的,就那个新鲜劲儿! 她能自己煮,而且要弄得甜甜的,所以小半锅水就好了,等水烧开以后关了火敲鸡蛋,再盖上盖子闷十分钟。 大妞砸吧嘴假装此时已经把水蛋吃进嘴里头了,蛋白很嫩,轻轻的像是,家里的鸡蛋总是吃贝壳啥的,所以顏色是橙红色的,咬一口熟到恰到好处,软软糯糯的,像吃毛薯。 不能再深入想了,否则得饿。 大妞砸吧嘴闭著眼睛拍拍肚皮,没一会睡得呼呼的。 人隔天早上起来倒是按著计划来的。 秋天的板蓝根长得肥挖得快,姐妹两拿著小铲子挎著小篮子挖得一身汗。 回了家,姚红霞把姐妹两招进房间里,一人给了一毛钱叫自己去代销社买吃的,今儿就不做饭了。 她嗓子眼总算没那么疼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叫两孩子省著点,別一下子都给完了。 她自己也没啥心情吃早饭。 队上来人了,叫她今儿不用出工。 徐水生昨儿是呛老姚头,你闺女都没呼吸了,好不容易活过来你不叫人休息两天,还要安排活儿。 那轻省活儿不还是得干活么。 人也有点顾虑,別为了一点活再出点啥事。 这会大妞已经到了荒屋,腹稿都打好几回了,搁徐春娇面前巴拉巴拉的说。 冰棍是一定要卖的,白味的两分,水果味的三分,高级五分钱奶油听说难搞,她也不打算进货,免得其他小孩买不起。 “今儿回来我就开始做套圈,拿竹子做省钱,有了套圈以后叫建国哥去学校租城里孩子的玩具,一分钱租一天。” 当然,人也想到了可能被套中的情况,回头还得亲自玩一玩...不对,是试一试。 大妞想到啥说啥,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 等临走时,人是揣著十块钱的承诺走的。 大妞可忙了,这会又得马不停蹄的去挖草挣钱。 有社员瞧见大妞带著二妞跑了,碰见姚红霞时就嘴了一句,问问两孩子去那啦? 姚红霞还是打算出门上工,能挣一天的工分,不挣白不挣。 这会看著衣服也没有洗,两孩子也不去割猪草捡绿肥,忽然就泄了力气。 打从昨天开始,人心里头一直有个想法没和人说,此时却越发强烈。 她相信自己確实死过了一回 还有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646章 离婚的心思 队上干部正好簇拥著老太太走走边商量著往哪占地给工程队盖宿舍。 选定好了就能开工,公社建筑队长就搁生產队里头,那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刚才已经上了小山坡看了地形,生產队觉得余洪福就是干这个的,也给人请了过去。 人家也不含糊,看了半天指了一块地方,这会下山了正说著呢。 那地也是块没有生產队占据的荒地,离先锋生產队有两公里远,快靠近社会生產队的油坊。 乡下人不怕走路,两公里就跟走著玩似的,並不觉得有多远。 余洪福叨叨那有水源,附近又开阔,离各处都不远,按著他们搞工程的人来看位置不错,但因为是上游,回头注意一下匯水的面积有多大,要考虑颱风天极端降雨天气的河水水位。 徐春娇嘴了句確实不错,因为那一片地有个砂岩的小坡。 盖房应以前低后高或北高南低为最適宜,有利於採光、御风..... 南高北低或前高后低,风水学里没这么选的。 余洪福再叨叨得现场看看,目测是有完整砂岩层,又不占你农田也不占耕地,如今大地方都已经开始修路了,按著他多年经验,往后那一片地方很可能发展成为交通要道。 住的地方只要挨著交通,能进能出,人气就起来了,就跟现在公交车路过先锋生產队是一个意思。 徐春娇点著头沉吟著,那就不考虑穿堂风,只要避开白虎探头问题就不大。 这玩意说白了就是很近的正西方有高大的建筑物。比如灯塔、电线桿之类的。而离住房很近的东边却低矮,没有高大的建筑物等,这样就造成住房的西边比东边高。 两个人各说各的,愣是也可以嘮得下去。 姚红霞余光扫著婆婆。 谁都上赶著想亲近老太太,她纹丝不动。 这种干啥都有人关注的生活,她已经忍受了两年。 当年执意要分家,只是为了能多吃一口饭,为了把钱拿回来好供大妞二妞上小学,也实在是受不了婆婆的偏心。 也確实是分家了,这两年婆婆没再管各个房粮食分配的问题,哪怕是半夜爬起来开小灶吃也不会被婆婆说自私自利,人家甚至会端碗筷跟你一块儿吃。 可姚红霞却感觉头顶上由著婆婆笼罩的乌云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难適应了。 她喜欢平淡的生活,也知道自己就是普通的乡下泥腿子。 可婆婆太强悍,打从把小叔子踢出家门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如今大房一家给婆婆拉扯起来了,三房一家子也拉拔著挺像样。 没错,二房是也有份,姚红霞没想过自己男人还有这么出息的一天,可她压力大啊。 別的不说,就说今年章知青的事足够说明一切了。 她成天忙活家里,还得分心去关注丈夫,往城里头跑也累。 姚红霞不是不愿意上进,她可以一天不间断的干活,省吃俭用努力过上好日子。 养鸡养猪也是她的能耐活,就乐意这么干,而不是像老牛家如今的氛围。 谁都好像很適应被婆婆带动的生活,坦然的围著婆婆转。 可她太被动,太难受了..... 更叫人难受的是乖巧的女儿如今逐渐婆婆化。 她要的是听话的女儿,母女几个一条心的过日子,虽然吃穿差点,但会自己所能努力让大妞二妞读完小学,日后儘量给谈一个好婆家,绝对不走自己换亲的老路,更不会为了彩礼把女儿隨隨便便往外嫁。 身为母亲,她自认合格 可如今,两孩子因为婆婆能给得起好东西已经完全叛变了。 两年来,她已经攒够了心凉。 直到瞧见『亲爸断绝关係书』,姚红霞確定已经再不想过这种被推著往前走的日子。 虽然她嫁出去了,但永远是老姚家的闺女,嫁到別人家当牛做马已经很对不起娘家了,不可能不要亲爸。 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跟別人不一样,她可不是白眼狼! 昨天她给椒壳呛著时恍恍惚惚好像进入了一个巨大的空间里头,天空不是天空,土地不是土地,能瞧见里头有好多热气腾腾的美食,悬浮空中还有很多半透明的按钮。 反正绝对不是这个世界能有的东西。 虽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肯定是死了的。 之前妹妹那边的生產队不还有个再生人么,可见世界上真的有重生。 老天爷再给一次做人的机会,肯定希望她做出改变。 闺女和丈夫恐怕已经难以挽回了,能改变的只有自己。 『离婚吧..离婚吧...』 “重生了一回,不能再浑浑噩噩的过日子了” “哪怕和牛进棚离婚,她也绝对不会拋下亲爸,不能叫人寒了心!” 姚红霞想得手心出汗,发现所有人都看著自己以后才回过神来。 徐水生说:“我姑都叫你三回了。” “啊”姚红霞还发不出声,只能沙哑著嗓子,“啊?” 依旧是徐水生接的话,“姑叫你杀两只鸡好过中秋。” 姚红霞匆匆忙忙的『啊啊』两声,扭头就往鸡圈跑。 一堆人看著三妞还坐门槛边,喊了几句愣是没把姚红霞给喊回来。 三妞对著老太太伸出双手要抱抱,得逞了以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抓著徐春娇的衣领子缩回亲奶奶怀里去了,只留一个小后脑勺。 平日里姚红霞亲力亲为的带著三妞,倒是没啥人特意凑上去,毕竟女娃子么,都不稀罕。 这会放老太太怀里,三妞待遇都不一样了。 甭管真心还是假意,反正谁都来逗孩子,连孩子剃没剃胎毛都注意上了。 本地还是流行剃胎毛的,都说把胎毛剃了再长出来的头髮质量好。 徐春娇垂眸看孙女小后脑勺,“大妞和二妞现在头髮都不差,一个肚子出来的能差多少。” 有的嘴巴快叨叨三妞头髮有点卷呦,老太太也不在意,“营养都去长身体了慢慢会长好的。” 其他人就不说话了,想把三妞逗出来。 这会还继续往生產大队院子走,三妞探出头来瞧著离家越来越远,哇哇哭出来。 有懂的社员就笑著说;“这是跟妈跟得多,別人带得少,只有跟亲妈才有安全感。” 徐春娇低头逗逗孩子,“奶奶带你去玩。” 三妞嗷嗷哭,泪眼婆娑的看著远处。 正好姚红霞也跑回来接女儿,听见哭声一路过来,赶紧把孩子接了过来。 三妞到熟悉的怀抱就不哭了,两条小腿来回的蹬。 姚红霞心都化了,亲香了几口。 瞧见婆婆一行人走远了,姚红霞又低头亲了闺女几口,心想妈的好闺女,没白疼你。” 人想好了,无论如何,三妞是一定要跟著自己的.... 第647章 增鲜三件套:虾皮乾贝鱼粉 队上大喇叭刚好想起,叫社员们纷纷去领中秋物资,姚红霞鸡挑一半又得赶紧往生產大队跑。 此时她最不乐意面对的婆婆,又得打照面..... 徐春娇这会正盯著余洪福脖子上的肉瘤,若有所思的和人家说这儿会是他的福地。 余洪福一直都在老徐家解决一日三餐,徐春娇一扭头就侄媳妇平日里多给人吃海带。 老太太前头还说这是人家的福气,后脚就给人吃最便宜最不值钱的海带,柳月梅边应下边寻,愣是没弄明白。 刚好今儿发的中秋物资里头就有海带,秦淑芬笑嘻嘻的直接把老牛家那份都给了柳月梅。 徐春娇去看儿媳妇领回来的菜..... 反正就是菜园子里头那一些,只不过今儿分量会多一点。 发来过节的海產品里有乾贝,那倒挺好。 带子,江瑶柱,瑶柱,扇贝柱、扇贝丁、蛤蜊柱、元贝等指的都是乾贝,但甭管是啥,只要称呼乾贝就是是统销统购的產品,一般都得往上交。 撬乾贝最好的季节在五月份,这会几乎都是乾货。 跟著乾贝一起下发的过节物资还有大地鱼乾,也叫比目鱼。。 队上要么不发,发给社员的倒也都是好的货色。 好的大地鱼乾巴掌大,这样烤出来表面会有一层焦香的油,继续烤到城鱼粉,加上盐巴和胡椒粉,冲开水就是一碗鲜汤。 在精细点,整点大蒜油,放点鱼露,放点大地鱼粉,也是开水一衝就完事,秒杀大部分海鲜汤,喝一碗再吃新鲜的海鲜都感觉不到鲜味..... 不过在比鲜上头,大地鱼粉比不上沙虫干,但是又比虾皮好。 秦淑芬也想这上头呢,喜滋滋的问婆婆今晚大家一块吃饭吧,正好今年新米还有,又碰上最適合乾贝和鱼粉,她做一个海鲜粥。 人跟婆婆保证,到时候海鲜粥她会放乾贝,冬菜,鱼露,生油,猪油,还有今儿的大地鱼乾,回去也会烤成鱼粉。 等会她去问问渔业组今儿出海还有没有新鲜的青蟹,也就是膏蟹,吃一口鲜到你流眼泪。 没啥好说的,这海鲜粥老太太是吃定了。 要猪油是吧,上她那拿去,刚才上头的食材她都给包圆了,好好做,明晚就吃海鲜粥! 秦淑芬高兴的应下。 做饭有啥难得啊,只要婆婆给食材,她回头肯定能跟著吃上,这才是正经事。 有人小跑著过来,“代销社今年中秋节杀猪!” 都沸腾起来了,但犹豫的又不在少数..... 现在正是各家各户的猪开始长膘的时候,都是当祖宗供著。 因为大节日,家家户户只要过得去几乎都会杀一只鸡,再去买猪肉就稍微需要多考虑一会。 徐春娇都已经想好了,排骨燉海带汤,秋冬喝多合適啊。 代销社卖猪肉都是一人一斤,徐春娇大声喊娘儿媳妇一块去排队,这样就能买三斤肉! 柳月梅也蠢蠢欲动。 代销社过年过节杀猪,虽然不用肉票,但一个人最多买一斤,而且割啥你买啥。 本地猪一百二十多斤也就差不多了,晚了买不到。 其他人显然也想到了,有人带头更觉得咬咬牙买一斤肉吧! 动作快的已经奔回家拿柴了。 碰上代销社杀猪,想要猪血的话可以拿一捆柴火,连带著揣个搪瓷盆,往里头刀刃点盐巴去换。 那捆柴火主要是用来烧开水烫猪毛用的... 柴火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成的,像梢子柴梢子长不粗,也长不很高,粗的胳膊粗细,细的拇指粗细,用专用的镰刀就能砍倒,这种不耐烧,人家就不乐意。 刚才还一聚在一块的社员们一窝蜂的散了。 如今有了进城的公交车,加上中秋是个大节日,今天请假进城的女社员比平日多。 不说別的,总得买一点红,芝麻生,青红丝啥的回来做喜饼吧。 好些社员一下公交车听说卖猪肉,提著网兜就往代销社跑的也不少。 大包大揽的买也不可能,谁家就是买一两样回来过节。 徐春娇瞧见有其他生產队的社员提著根藕。 老太太上回吃藕还是在五月份,吃的是藕毡。 生產队没有,要吃肯定得进城里头的菜店买,排队不一定买得著,剩下就看运气了,看能不能碰见投机倒把的。 好些个社员都在问藕,毕竟一年也难得吃一回。 主要是莲藕这玩意怎么整都好吃。 生吃的时候甜口爽脆 能凉拌搭配任何滷菜没有违和感 坐辣滷的时候容易入味 燉汤的时候汤鲜味美 跟肉搭配也好,夹店肉泥蒸著吃炸著吃都好吃。 能包饺子包餛飩 再不济直接上锅清蒸,吃天然的味道。 酸辣藕丁,糯米藕,滑藕,醋炒藕,排骨玉米藕汤,藕粉,那都是徐春娇查过的菜谱。 她看了眼社员买的藕,还是脆藕呢。 脆藕適合炒菜,还有一种藕粉粉面面拿来做汤。 提著藕的社员叨叨就这样的,卖三毛钱一斤。 也不敢进菜店和城里人抢菜,搁汽车站路边小巷子里头买的。 没敢买太多,都是买一小节回来尝尝新鲜,莲藕真是贵得令人髮指。 徐春娇一定要吃到今年的藕,叫儿媳妇们继续排队,自个直奔公社,一通电话到了机关大院收发室。 她说自个是谁对方不一定想得起来,也不一定会搭理。 老太太一说是『牛海霞』那一家的,门卫就懂了。 带句话的事儿也方便。 机关打工也发过节福利呢,每个人一斤月饼,每个人一张红烧肉卷,到食堂免费打一份红烧肉。 也有日用品,每人两条肥皂,两瓶珍珠霜。 牛进棚接到收发室消息时正听人蛐蛐李镇长呢。 听说食堂供应的红烧肉是人从肉联厂薅来的,月饼是食品厂无条件赠送的,肥皂盒珍珠霜也是镇子上日化厂生產的次品。 这年头次品可能只是包装袋有污渍,或著品相差一点点,用起来一样的。 其他人倒是一脸平淡,特別是家里有工人的。 这年头领导干部和机关人员挣的工资和粮食定量都不如工人多,有的叨叨肉联厂发的福利那才叫顶呱呱。 今儿下午几乎就没活了,领导也得回家准备明天的节日。 牛进棚头一回感受到城里人的好。 如今这公务车,只要领导那不用都能瞎跑,人可以开去汽车站给亲妈买藕。 卖藕的小贩確实还在,就是真贵啊。 藕孔里头还带泥巴,那多吃秤啊! 牛进棚掏钱要一截,寻思也有手臂长了,一家子吃应该没问题。 人瞅著远处几个孩子眼熟,仔细一瞧就是自家闺女像街溜子一样的溜达过来了..... 第648章 一大堆的藕 两孩子眼神也好,这会也已经瞧见了亲爸,跑近了还不忘跟卖藕的说『叔叔好』 那卖藕身边也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好奇的盯著跑近了的两个小妹妹。 二妞一靠近亲爸就被浓烈的汗味逼得后退,捂著鼻子说,“爸...你好像过期了...” 那叫出汗啊闺女! 牛进棚四处闻一闻確实味道大。 男人么,天生不爱洗澡,加上今儿领导吩咐扛过节福利动得多。 人笑骂了句:“你们妈可没嫌弃过我。” 他如今一个星期都难回家一次,也可能是之前被老太太说过,以至於一看见闺女就想给钱。 这会钱都掏出来了,就顺手一人给了两毛钱。 大妞说:“爸,你一定特別爱我们。” 今儿两孩子去割草,每个人分到了六毛钱的血汗钱。 能眉头都不皱就给她们钱的人,那得多深沉的爱啊。 至少亲爸现在要她们今天挣的钱,那是不能够的... 大妞和二妞不好意思的拽紧了血汗钱,不等老父亲追问,从约好去火车站干活到刚才苟叔叔带著小伙伴回家,再到建国和建军去了海鲜饭店找妈,姐妹两决定去小巷的家等妈都给说了。 反正说得挺全免,牛进棚甚至都没啥需要再问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牛进棚提著藕叫闺女也上车,这玩意代替脚程好使极了,几分钟就能到。 好巧不巧,上边有人浇,好些水渍溅到了车镜上。 牛进棚用手越擦越模糊,他自个衣服汗津津的也不合適,乾脆一把抱起二妞拿人家衣服下摆擦。 闺女都是贴心小袄,小袄也是布,是布就可以用! 大妞瞪圆了眼睛想跑... 没跑成,另一块镜子是拿她衣服下摆擦的。 小汽车要是晚两分钟走还能碰上大房。 黄水仙趁著即將收市带大儿子去接小儿子回家过中秋。 今年婆婆拿回来三盒月饼,也算是吃了顿好的了。 刚才她路过副食品店,红依旧是六毛三一斤,白八毛钱,还是贵的,都快赶上一斤猪肉了。 搁以前她也就买点古巴得了,捨不得这钱的。 “妈,有藕”牛建国攛掇亲妈,“奶奶以前就说过要吃藕,咱买。” 黄水仙都已经走过了又折返。 卖藕的父女两也赶紧从水里头掏出藕甩一甩递过去。 放水里头可不是因为想加重,藕就是这样保鲜的。 那十来岁的小姑娘喊阿姨也喊得热情。 黄水仙瞅是个懂礼貌的,拐了儿子一下说;“看到好看的小姐姐要叫什么?” 牛建国正蹲著仔细给亲奶奶挑藕,这个大那个好看点,也没仔细听亲妈的话,下意识说:“叫老婆唄~” 黄水仙:“......” 可能是太久没打儿子了,黄水仙一边歉意的朝人笑笑,一边去揪孩子耳朵。 牛建国哎呦哎呦的叫唤。 亲妈每回揪人就像拧钥匙开锁一样,还带迴旋的,老疼了。 黄水仙买了一大截藕赶紧走.... 这会已经晚了,但因为明儿是中秋,出来买东西的还不少。 三毛钱的菜搁城里头也贵。 像一日三餐都在厂子里吃饭,一个月也才15块钱左右,一天大概五毛钱。 这么一比较,一个莲藕卖三毛钱那都是天价。 街道上临近没人了才又等来两人。 牛进仓在供电局属於戴罪立功编外人员,各种节日福利那是没有的。 今儿加班加点上门恢復电路,正好绕到船厂家属楼附近。 老於家如今人口少,当人大舅子的一锤定音叫於亮东跟著回家隨便凑合一晚,明儿一起过中秋。 於亮东寻思空手去不太好,而且还是两张嘴呢。 人把今年厂子里发的月饼给捎带上了,正觉得还是有点拿不出手就瞧见了卖藕的。 莲藕在本地是细菜,得要票,得排队,还得限量买,平日里提著去串门走亲戚都没问题。 卖藕的父女两之际叨叨今儿生意好,客人一个接一个,就剩这些了,还不要票呢,就剩几节了。 牛进仓琢磨大过节的,又是不常见的菜,叫家里头大人小孩敞开了吃一次,也跟著著掏钱,和於亮东合伙起来把是剩下的莲藕包圆。 那卖藕的父女两直叨叨这个小镇有钱人多,下回还到这里卖。 明儿就是中秋,虽然不放假,但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正常情况下单位管事的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了。 老牛家兄弟两昨儿都说好了晚上一块回家。 等回了巷子一看,好傢伙,几乎都在了。 牛翠兰今儿也上城里来给儿子发电报,瞧见那一网兜藕,诧异的指了指院子墙角那一堆。 牛进棚今儿开了公务车,本来打算加大哥大嫂也能坐得开,半路上遇见了闺女,寻思孩子小占一个位置,刚刚好够。 到了家一看嫂子和两个侄子都在。 这都还没想出法子呢,妹妹推门而入。 这下好了,妹夫也来了,彻底坐不下了...... 一通商量出了个方案,两个女人外加四个孩子拉著那十几斤的莲藕坐车里,余下两个大男人坐后车斗子挤一挤。 虽然坐著不得劲,但身体又不是豆腐渣子做的,忍一忍应该行。 这年头哪懂什么交通安全,但心里也发憷。 好巧不巧一大家子呼啦啦的挤进车子,巷子里忽的一阵嘈杂脚步声。 老牛家以为来抓人了,一个个嚇得不敢动。 先是有人跑过去了,傍晚天还算亮堂,能瞧清楚是李志国。 后头追的是打投办的人。 这一大家子都爱嘮嗑,愣是凑上去问人家怎么了? 打投办追得一额头的汗,喘著粗气说抓粮票贩子呢。 跑过去的那人可不一般,靠著粮荒这几个月成了整个镇子的粮票头子,操控黑市粮票,打投办可盯了好一会了。 多嚇人啊,这逮住了吃不吃枪子啊。 一大家子也不走了,梗著脖子看后续。 他们这属於回头开快点,挤点时间出来看热闹,同一条街还有肾结石等著往医院去,这会匍匐爬出来,靠著墙壁躺著看,一边一边哭,偶尔呻吟一两句,惹得后来的人忙追问咋的了,这是被打的吗? 一大家子再回到家时都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秦淑芬举著勺子追了出来。 老苟家下午特意路过带的话,说是傍晚时分就能瞧见其他孩子。 家里知道今晚大家应该会回来,毕竟明儿过节呢,特意煮的一大锅海鲜粥。 那都是看著时间下锅的,结果一直反覆加热煨到现在,砂锅都差点给煨穿了! 秦淑芬语气里难免埋怨。 做饭人最討厌饭菜时了还得等等等! 徐春娇也在儿子们家消食,这粥就得趁热吃,凉了味道不对。 她给大儿媳使了个眼色。 黄水仙赶紧连声说確实对不住,实在是出门的时候瞧见抓人,没忍住多看了一会。 等吃了饭,那锅碗瓢盆可都叫她承包。 秦淑芬心心里头就舒坦了。 人么,有时候就是想被人哄一哄。 人和老太太几乎是同时张的嘴:“抓啥人?说来听听?” 第649章 一碗海鲜粥 这会都饿了,男人赶紧往院子搬桌子凳子。 老於家之前也是男人不进灶房,回回来岳母家渐渐入乡隨俗,否则干坐著瞧几个大舅子干活,身上也刺挠啊! 抢收抢种那会用的肥多,最近沼气灯有跟没有一个样,那亮度比月亮还差点,还不如在月光底下吃饭呢。 女人赶紧罗列碗筷。 两大砂锅往桌子上一摆,想吃多少就自己拿吧。 夏收时的新米泡了小半天,先一起合锅煮开再分两锅。 要想海鲜粥好吃,就是要多放米,然后煮开了以后捞一半,余下的粥继续熬。 这样才能熬成有浓稠度的粥,但又不会因为米太多变成饭。 寻常人家都知道这么煮好吃,但一般都不干这种事。 也就是今儿家里肯定人多分了两锅。 粥煮到五六分熟的时候放的乾贝,就这么敞开著继续熬。 经常做饭的人瞧一眼就知道米粒熟没熟。 老太太提供的猪油早就拿在手里头了,等粥一熟就往里头放。 今儿老牛家倒是抢到了一斤猪肉,而且是极品五肉,一层肥膘一层瘦肉,加皮一共有七层。 倒不是老牛家运气好,主要是这极品五肉得搭配脊骨一起卖。 猪脊骨没什么肉,带骨头还重,偏偏也跟猪肉一个价钱。 去买肉的都对极品五肉吸溜口水,但狠狠心没一个捨得。 徐春娇为了买下这一块五肉,又搭进去一斤的猪脊骨。 说好的海带排骨汤,那一斤肋骨也买上了。 肋排不用抢,人人都是奔著肥膘去的,一点不带费力。 只可惜人人都只能买一斤,那肋骨也没几块就够称了。 猪肉是明儿中秋节的硬菜,不过老太太叫剔脊骨上的猪肉进砂锅粥里头调味。 虽然没有肉蟹,但多了瘦肉味也不差。 再往里头搁点大虾,起锅前五分放冬菜 最后放点鱼露和鱼粉调味道。 下了功夫做的粥,又一个个飢肠轆轆回的家,一个个唏哩呼嚕吃著粥。 二妞中指已经拆线了,如今吃饭都是翘著手指吃的,人家医生说了防止粘连要时不时动一动,这孩子可以使唤勺子一边动手指头,完全能跟上其他人的节奏,可见这粥是真的鲜美,也是真的饿! 一人一碗热粥下肚子以后,黄水仙和牛翠兰才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真是嚇死个人,隔壁邻居今儿就是被打投办追著逮呢。 反正他们走的时候还没逮住。 也不知道哪家忽然放鞭炮,趴在围墙上的牛海霞一个健步下墙,哼哼唧唧的往徐春娇怀里钻。 狗子本来很淡定的溜达,一扭头瞧见也开始哼哼唧唧过去。 猫多大他多大,差点把老太太懟地上。 一屋子的人赶紧起身去扶。 牛进棚起身瞥见二房屋里头有影子动了一下。 屋里头有人啊,那咋不出来呢? 秦淑芬压低声音又说了一遍。 那会说给大妞二妞听,没敢把事儿说得太严重.... 一听还没呼吸几分钟,一桌子的人撂下筷子甩飞了碗就往二房屋里头冲。 姚红霞倒不是故意不出去,她心乱著呢,也摇摆著呢。 人嗓子確实还痛著,说话都说不利索,但普通老百姓也不懂医学上的事,只觉既然能吃能睡,也不见头疼脑热,大致应该没大碍。 黄水仙还打趣著说,刚好买了藕,那是寒性的,吃了保不齐能消肿呢。 这会谁都想起那十几斤的藕来,出门的时候瞧见老太太正瞅著呢。 没截藕的断面那都能连接起来。 三毛钱一斤,这十七八斤也得五六块钱。 如今也不是被几分钱难倒的日子,几个人讲著怎么买完人家摊子上的藕,讲著讲著谁都笑出声来。 莲藕不好保存,而且今儿买的藕都截断了,里头进气容易发黑。 要是有泥巴还能保存久一点,今儿卖藕的人实在,泥巴洗得很乾净,这不出三天可就老了。 明儿中秋节14口人吃饭,炒两盘藕片也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咋办。 还是大妞给的灵感,卖唄。 大人去卖肯定不合適,小孩上门,大人们多半是看个乐呵。 姚红霞总觉得不妥...... 一来送就送了,乡里乡亲还收什么钱 二来孩子嘴上又没什么把门,別回头把其他社员给得罪了。 她扯了扯牛进棚,特意东摸摸西摸摸,等大家都在院子里说话才关上房门。 一扭头就瞧见牛进棚翻出来个带血的裤衩子。 姚红霞今儿来例假脏了裤子,这不还没心洗么,忙上手去夺..... 牛进棚摆摆手,从床底翻出洗衣服的搪瓷,把姚红霞裤衩子往里头一放,“你歇著,还有没有脏衣服,我一块给你洗了。” 哪有让男人洗女人裤衩子的,那不沾霉运吗! 姚红霞没抢过,急得哎呀哎呀的叫唤。 牛进棚会错意,又往盆里头塞衣服遮住。 姚红霞又焦心了.... 女人衣服不能压在男人衣服上的,就算晒衣服,那都是男人衣服在女人衣服前面,而且那血脏,不能跟男人的衣服混著洗。 那可是亲妈打小教育到大的观念啊,姚红霞接受不了。 偏巧人又嗓子痛,只能拦著人假意说大妞的事,想法子等下把搪瓷盆夺下来。 姚红霞说得慢,刚才大家说大妞要去卖东西,什么意思? 牛进棚嘿嘿一笑:“几个孩子瞧见初中生给火车站拔草有钱拿,想挣人家钱。” 多胡闹啊,那是小孩该干的事吗? 而且不用猜,一定是大妞做的妖,带的头! 姚红霞一字一句往外蹦,“不...行...干...不好...的...那...孩子...懂...什么...啊...怎么...总是...那么爱惹麻烦...” 牛进棚让人別操心了,“妈已经答应了,听妈的吧。” 姚红霞猛地收住了话头,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就是这种无能为力,做不了主操控不了的感觉... 她连丈夫什么时候出门都没注意,只想著至少过中秋之后再说吧.... 第650章 中秋啦 牛进棚提著搪瓷盆出门的时候刚好和徐春娇对上眼神。 老太太视线压根就没有往那搪瓷盆上放,从东面换到西面假装看不到,继续给几个孩子分配藕。 一人一节藕,卖去吧。 大妞和牛建国一马当先,拎著一截藕往外跑。 菜根和洋辣子也有藕,但两孩子脑子新,还没能理解大哥哥大姐姐们干什么,玩了几下藕就丟在一边。 明天中秋节,今晚一定要洗澡..... 以往倒是都挺配合,然现在双胞胎正黏著老太太不想离开,叫菜根想到了一个重要问题,插著小腰问,“凭什么是我先洗!” 洋辣子也鸡贼,“哥哥大,哥先洗。” 菜根委屈得就要哭出声来,当哥哥也太倒霉了! 秦淑芬叫兄弟两石头剪刀布吧,这总行了吧。 这双胞胎一连三盘都出一样的,好不容易还是菜根输了,小孩脸拉得老长,扭来扭去的不乐意。 那水都要凉了,再烧很费劲的! 最后就是菜根不仅输了要先洗澡,还挨了亲妈一顿胖揍...... 秦淑芬揍完人瞧过婆婆脸色,人置若罔闻的看二妞数莲藕呢,放心的扛著儿子走了。 二妞昨天出了门,今儿也出了门,都没怎么见著亲奶奶。 人数著莲藕几个孔呢,忽然说:“奶奶,你知道数字可以一直数一直数,不停下来吗?” 徐春娇点点头,“你说了,我就知道了。” 二妞挺高兴,“奶奶,我对你的爱就是一直数一直数一直数....” 路过的牛进仓乐了。 这年头孩子就是活泼,他们小时候哪会这么说,脑子里都没这想法.... 他也凑凑热闹,问:“妈,你爱我么?” 徐春娇头抬也不抬,“要多少?” 牛进仓想了想,要了五毛钱。 这娶了媳妇当了爸的人,还真拿到了五毛钱。 人溜达去代销社买了一包大前门。 三毛五分钱,多少年都是这个价,余下的全买了火柴。 这玩意什么时候都用得到,到时候三房灶台都放几包.... 人想分烟,但是没找著弟弟,也没找著妹夫,又溜达著回了家。 黄水仙正摸黑洗碗,牛进仓划了根火柴给人照亮。 那点火光哪够用的,眨眼间就没了,人又划了一根。 黄水仙赶紧叫停,多浪费啊!! 牛进仓没听,反问媳妇,“这一盒两分钱,那你还能比不过这点钱啊。” 黄水仙娇嗔著看著人,嘀咕著倒也是,打发留下来拿碗的小儿子上別处玩去。 那火柴一根接著一根的烧,夫妻两嘿嘿嘿的笑。 老夫老妻的,怪叫人难为情,黄水仙也偷摸瞅了眼婆婆。 徐春娇从西面再换到北面,然后刚好能听见外头闺女和女婿说话呢.... 黄水仙这学期开始教初中生,而且还教的初中英语,谁叫自家妹妹妹起点高呢。 可苦了她了,几乎是跟著学生一块学。 这会用的课本还是八年前国第一版,第一页就是语录。 第一节课就是东方红。 课文里直接標的音標和翻译,没有专门的音標课。 今年公社旗下生產队小升初的孩子只有十几个考上了镇子中学,余下的因为多了个公社初中才有书念。 好事是好事,但英语的基础也实在是烂。 夫妻两今儿好不容易见了面,牛翠兰说最近教学又自学成天坐著腰疼,於亮东嘆了口气说我也是。 牛翠兰又说讲话讲得嗓子眼疼,於亮东点点头,他也有点。 牛翠兰再摸摸额头说好像有点发烧。 於亮东哈哈哈笑说:“那你比我惨一点。” 牛翠兰下手要抽丈夫那欠嘴巴的时候被牛建军衝出来拦腰抱住,“姑姑不要啊!” 於亮东挺感动,男同志果然还是心疼男同志。 牛建军说:“姑,先不要下手,奶奶还在,去暗处打。” 院子里,徐春娇提起板凳就走。 这一大家子今夜如何,她再没管过,反正隔天是叫鞭炮声给吵醒的。 一年就一次中秋节,一大清早放鞭炮还真没法说。 那鞭炮其实就是老牛家放的。 打从分家后这两年,都是三房各自管中秋。 女人们一大早就起了。 黄水仙起时顺道把丈夫孩子也叫醒。 昨晚上她已经给孩子提过醒了,今儿把嘴巴子管好,不许在厨房里头乱说。 只可惜防住了儿子没防住丈夫。 牛进仓一进灶房就问吃啥早饭。 黄水仙没好气的说:“炮弹吃不吃!” 话刚落,刚下生油的锅就砰砰砰炸开了。 黄水仙为了躲油星子还打翻了洗乾净的油麦菜。 这玩意是等会作为长寿菜要下锅清炒的。 门口刚好路过的牛建国和牛建军一个滑铲进屋,跪地上捡菜叶子,嗷嗷:“妈,我来捡,跪著捡更仔细!” 牛进仓『哎』了声,寻思你两小子这不是要害死我吗,说出口却是,『哎,你怎么抢了我的活!』 人立马奔到自家媳妇面前,叠声问烫没烫到,有没有疼的地方? 父子三愣是自救成功。 黄水仙没生气,但也不让人再呆了,叫人提著早饭到院子外。 家里杀鸡拜公,三房一人一只鸡。 鸡得氽一遍煮到四五分熟,再往氽过水的汤里放一把掛麵就是早饭了。 二房也在忙,姚红霞只喊了大妞和二妞, 她可不让丈夫受累进灶房,所以该睡就睡去吧。 可家里闹腾,牛进棚也醒得早。 寻思帮媳妇吧,姚红霞哪里捨得,把人推出灶房。 二房的早饭同样是焯过鸡的汤煮掛麵,唏哩呼嚕一碗下肚也就完了。 牛进棚寻思餵猪吧,大妞二妞早就去了。 劈柴吧,家里还有。 搭把手把,姚红霞还不让,人一扭头问问弟妹可需要帮忙?进灶房给人家烧柴去了。 姚红霞脸色微变。 她自个烧火烧得眼睛痛就是不捨得牛进棚沾手,结果人跑隔壁去干活了? 秦淑芬恰好瞧见,哪里敢再叫二叔搭把手,请人带菜根和洋辣子去院子里玩一玩。 双胞胎都拿著蜡笔画画,还非要牛进棚画他们。 牛进棚哪会啊,说不会还不行,被双胞胎缠著把画笔塞手里头。 画就画吧,火柴人也是人对不对。 得了,画完双胞胎一看就给丑哭了,嗷嗷哭,还得牛进棚去哄。 姚红霞安静的看著丈夫耐心的哄著两侄子,没说啥扭头又进灶房里。 第651章 祭祀也有讲究 本地祭祀都是男人上场。 也就是女人早上五六点起床忙活几个小时整出一桌子的贡品,末了只能站边儿去.... 老牛家这还算好的,男人都知道搭把手,其他社员家里头,睡到女人准备好才起床的也大有人在。 黄水仙招呼过两儿子一块跟著学。 小孩长得多快啊,没几年功夫就能说媳妇了,到时候可得挑大樑的。 牛进仓教孩子学拜公祝祷词.... “往后轮到你们,先说今天是某年某月某日,子孙谁谁谁略备三茶五酒,鸡肉猪肉,炒菜炒肉,檳榔烟仔,请到祖公祖婆,上祖下祖,太公太婆,列祖列宗,祖祖宗宗,请到的请不到的,相牵相伴回来吃酒吃饭。” “一个不回,万个不算,开一个圣贝,圣人人头不落人后,来一个扬贝,扬眉吐气头笑面亮,来一个保贝,保佑子孙司机平安吉利....” 没错儿,就是这个模板,照著念就完事了。 大房夫妻两很有信心,两儿子都是读书人,隨隨便便都能记住的啦。 牛进仓又继续教儿子,念叨完以后就请祖宗们吃饭喝酒,跟祖宗说说这一年的情况,再丟个贝跟祖宗们沟通沟通,看吃饭吃得高兴么,还有没有什么事儿要交代。 人还给示范了下,一边烧纸钱一边叨叨,叫列祖列宗收了钱別捨不得,爱喝茶就在下头自己买点。 话音刚落,烧纸钱的火柴刺啦一下著了,牛建国扭头说动作还挺快,就眨眼功夫,祖宗都开始烧水了.... 大妞也搁旁边喜滋滋的听,却被亲妈喊进灶房里头。 姚红霞也想趁机教教女儿怎么怎么准备贡品,早学习往后早上手,女孩子家家都逃不过。。 她教著贡品怎么放,之前放旁边,香炉得摆前面,鸡啊,肉啊,鱼啊三盘放一起,水果一般就是苹果和橘子。 贡品得单数,像放苹果,就得三个,五个或者七个。 小的节日如果供三盘,那就放果或者生,和一种水果。 大一点节日供五盘,得三种水果外加一盘果盒一盘糕点。 再大一点,比如除夕还有今天中秋,得有七盘的规模。 拜神茶杯酒杯也有要求,三茶五酒,酒在前边茶在后边。 大妞依旧喜滋滋的听,但明显不走心,余光瞥见姑姑姑父扛著竹子进来,魂就飘没了。 老於家倒是不走本地的风俗,夫妻两这回没大事就去砍竹子,回头给几个孩子做套圈。 今年风气又比去年好些,至少没提前十天半个月喊著破除封建迷信,还有人专门挑著这时候满生產队的转悠检查。 老百姓也不是要和公家对著干,只不过真真就只想拜个祖宗啊。 生產队的活儿还是得照著干,几个孩子手里头有事也好过一直惦记著月饼。 今儿谁家大人都是一个说辞:等晚上月亮出来了就能吃月饼。 三家儿媳妇拜公的月饼都是从婆婆那拿来的,加上於亮东那一盒,漂漂亮亮的装了三盘子,又叫孩子们送到荒屋去放好,晚上才能一块吃。 老牛家所有孩子都在,加上於亮东夫妻两,一出门把路堵得死死的..... 半道上又遇到老太太的狗。 狗子也是一群群的,假模假样的趴在空地上睡觉,然后精准的从路过的人群里找到怕狗的,特別欠的追人家小半条街。 村里的狗都这样,只要不威胁到狗主人一般都没啥事,毕竟狗子咬人代价也大,不是进锅就是进坟。 『过来吃饭』出来玩老半天了,对著家里人趴下前脚,站著后脚就这么扭屁屁,扭一阵就跟上准备回家..... 再往前走碰上了牛海霞。 牛海霞刚来时跟小土豆似的,现在可肥可肥了。 猫每天都会固定消失一会,连老太太也找不著,但半天肯定会回家一趟,再呆小半天才继续出门。 黄水仙还琢磨,以前猫还发情过呢,后来咋的无声无息啦? 秦淑芬告诉妯娌,有一回牛海霞喵喵喵的引来了一只超级无敌丑的橘猫,这辈子都没想过能有一只猫长得那么丑。 也不知有没有关係,隔天开始老太太的猫就再也没有叫唤过了。 眾人笑呵呵的时候引起了老姚家屋里头一老一小的注意。 姚家旺也跑出来,眼神也黏在月饼上不捨得鬆开。 生產队跟老徐家或者老牛家关係密切的,几乎都拿到了月饼票。 老姚头沾著孙子闺女的光也拿到了一张,人也买了。 只不过月饼得拜过月亮才能吃,才能叫孙子受保佑,所以一直没拿出来。 老牛家几乎所有人都在了,十几口人兴致勃勃的往荒屋冲。 徐春娇在楼顶瞧见了... 平日里她就爱踏著梯子到平楼头顶晒个太阳,刚好能瞧见大海。 这儿的沙滩砂质特別细腻,海水也清澈,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牛奶。 躺椅是大儿子和二儿子合伙做的,还有个踏板可以踩,躺上头摇啊摇得很舒服。 手边就是个小圆凳子,大茶缸子里头放绿茶.... 本地绿茶是从陨石坑里头长出来的,好不好另说,但满嘴清香是真的。 五仁月饼也切上了,再摆上一圈小零嘴。 人无言的看著乌泱泱的一帮后辈,麻溜的爬下楼梯,从小门走了.... 院门没关,十几號人一涌入立刻就站满了,喊妈喊婆婆喊奶奶喊外婆声就没有断过。 老人家不在... 不打紧,就搁这不挪窝了,总有等著人的一天。 手里不还有竹子么,几个大人熟门熟路著工具劈竹子做套圈。 这玩意简单,能劈成竹条就能做套套圈。 孩子们本来瞅著天气好想给老太太晒个被子。 一张被子五双摺腾不说,爬房顶上时也不知道谁一脚把梯子踹飞了,扎堆在上头嗷嗷叫著救命啊。 这会徐春娇已经走到儿子们空无一人的家了,抖开躺椅再把零嘴从空间里掏了出来,躺下舒坦的伸了下拦腰。 这日子也是舒坦得很..... 第652章 包菜咋炒好吃有讲究 鸡飞狗跳了一阵子,没老太太感觉还是差点啥。 找不到啊... 但说人不在生產队里头又不是... 有社员就叨叨刚见著徐老太呢,就从老牛家出来的呀。 找著找著,猫狗也不见了,再问人时,人家叨叨见著徐老太啦,猫狗都在呢。 社员描述得还特別细致: “徐老太就站路旁边挖三角梅呢,她那狗叼著篮子来等” “我也瞧见她养的那肥猫了,满村子乱窜著找老太太,好不容易找著了吧还不立马过去,假装偶遇慢慢的溜达。” “还是我提醒老太太猫来了” “那肥猫还挺端,我都瞧见她瞅老太太好久了,被喊了还要慢悠悠的走过去。” “这会...这会不知道去哪了...” 再找找,还有见著老太太坐海边大礁石上..对对对,猫和狗也在....你们家那头猪也在呢,今年杀不杀来吃肉呦? 路过听见的也凑了过来,表示刚才也见著老太太了,他还给人爬上树摘了个新鲜椰子。 因为是嫩椰子,椰肉也比较好下口,他还回家拿了工具给老太太刨了一碗椰子肉。 这一天,谁都瞧见老太太四处晃悠,就是老牛家找不著哇。 下午热不出门,傍晚凉快了,整个生產队全是此涨彼伏喊小孩回家吃饭的声。 纯纯靠嗓门喊的,所以一般第三遍以后家长就开始拎著柴火棍等著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大妞二妞还有建国建军四个孩子因为边玩边找奶奶迟了的那一批,跟屁虫菜根和洋辣子属於被连累的两个,反正家门口三个当人妈的举著柴火跟等著呢。 隔壁那小孩被打得屁股开,那当妈的骂骂咧咧,叨叨走之前都说今儿节日要早点回家,睁大眼睛看看是不是天黑了,刚才就没听见喊声啊,不知道回家是不是,大人不喊是不是就浪在外头不打算回家了? 隔壁一声声的,老牛家三个女人脸色也就越来越黑。 黄水仙招招手说;“过来” 牛建国和牛建军又不傻,扭头就往荒屋跑。 大妞和二妞也跑,但上心多了,跑几步还知道停下来招呼两个弟弟,“跑啊!” 菜根和洋辣子插著小腰一扬头,“不跑” 没听说过哪个小孩被亲妈打死的噠!而且他们对自己的屁股很有信心,能扛! 这话说的.... 本来双胞胎就是跟著大一点的孩子廝混,秦淑芬那只是做做样子。 孩子死犟,不接著打多没面子啊。 等双胞胎挨了打想跑的时候晚了,邻居还出手拦了拦不让他们跑,最后捂著屁股哭著跟著大人走的。 大人陆陆续续把菜往荒屋搬。 也不指望小孩子们帮忙,毕竟还有一段路呢,別到时候摔倒了浪费菜。 今年中秋是最丰盛的一次。 头一回饭桌上同时出现三只鸡。 正在下蛋的鸡必然是捨不得抓来杀了的,都是从年纪大的开始挑。 老母鸡算不上,但称呼半老徐娘鸡还是行得通的。 上了年纪的鸡熬汤好,可今儿已经拿肋排熬海带了,所以做的板栗烧鸡。 也是头一回配菜比主菜少。 板栗是老姚头从山柚林拿摘了一袋送过来一半。 这玩意太难开了,一群大人又是剪刀戳又是指甲开,好不容易开出来里头还有层皮,剥那层皮剥得怀疑人生.... 板栗跟著鸡煲也是真的香,惹得隔壁都嚷嚷著做邻居真是遭罪,成天闻香吃不著。 老太太买的极品五肉也是费了功夫的,本来寻思著放点土豆或者芋头吸汤汁,后来寻思都有鸡了,打算弄个菜根五肉炒。 牛翠兰叫丈夫回家拿腐竹。 腐竹也是细菜,得副食品票买。 最常见的事长条发黄的腐竹,还有一种腐竹形状是扁平的,顏色发红,吃起来是甜口的。 不是加了,而是二次上浆,相当於高浓度豆浆掛出来的腐竹,所以会偏甜口,家里的就是这种。 本来寻思著做五肉炒腐竹,琢磨了半天发现还有条黄鱼,最后做了腐竹鱼煲。 那极品五肉跟包菜炒了。 队上正经厨师路过的时候还给指点了两句,叨叨包菜要想炒得好吃,不用刀切直接手撕。 撕了以后先不放油不放盐在锅里面烤乾水分。 五肉先煸出油,再放蒜头炒出香味,一点干辣椒一点乾椒熗锅后倒入干煸过的包菜,用猛火快速炒,酱油上色和白提鲜,最后放点盐,趁著要出锅前沿著锅边缘浇一点点白醋,能给人香迷糊。 老牛家几个女人倒是听著,寻思做得这么精细也该好吃啦 不过好歹听著不算难,特別是乡下的灶台,想要多猛的火都能弄出来。 姚红霞亲自上手的五肉炒包菜,炒的那叫一个成功。 但下一道菜就出事儿。 那五肉有油,她一来偷懒,二来不捨得洗锅,结果白的藕片一下锅翻两下就黑了。 本来这菜清炒以后放点小葱,摆个盘清清爽爽多好看是不是? 没辙了,也只能这么上了。 老牛家里人端著一道道菜往荒屋走,別人瞧见了都得说一句家底子厚。 这年头捨不得放油炒菜的人家依旧不少,啥时候天天吃上炒,那证明肚子里有油水。 荒屋这会有人拉。 小孩也不觉得是老太太乐意出现了,而是认定找了一天找著人啦,心里头就很得意,叨叨叨的说今儿发生了啥事。 大妞先指著天空来了一句:“月亮出来了!” 牛进棚赶紧把孩子手指压下去。 可不能用手指著月亮,不然要被月亮婆婆和月亮公公割掉耳朵的! 小孩有时候可欠,不说还没什么,一说非要再犯一下才甘心。 大人注意力一走,几个孩子悄咪咪的指了一下又赶紧捂住耳朵跑开,又菜又爱玩。 荒屋摆了两张桌子,大人一桌,小孩一桌,眼巴巴的等著老太太先说话。 还说啥啊,菜都快凉了,徐春娇起身说了句:“都开吃吧,都顺顺噹噹和和美美的就成。” 姚红霞脸色微微不自然,其他人却跟著吆喝了声,甩开腮帮子呼嚕嚕的开始吃了起来。 第653章 就这么水灵灵的提了离婚 谁都欢腾的埋头苦吃,因为心里揣著离婚大事而食不下咽的姚红霞就显得尤为的突出。 偏巧牛进棚还要来一句『咋不吃啊』,一下叫人成了焦点。 秦淑芬寻思是不是嗓子眼疼,问:“要不要给你弄点稀饭?” 话出来没忍住笑了... 就今儿这些菜,她没嗓子眼都得从肚子里塞进去。 徐春娇眼神都没往姚红霞那放.... 再没有谁能比她更清楚二儿媳现在的身体情况壮得能跟牛对打。 享不了福只图个稀饭吃的,她也不拦著,但自己干去。 大过节的没有人该伺候你。 你不吃別耽误別人吃。 牛进棚给姚红霞夹了一块鱼肉。 那鸡他试过了有点难嚼,鱼肉燉得很软烂。 姚红霞其实也想提起劲儿大吃特吃,吃了鱼肉后筷子就朝五肉去了。 天天吃鱼,大过节谁还吃鱼肉! 大妞把菜盘子挪远了点:“妈,五肉乾煸过比较硬,你嗓子眼不舒服得吃软烂!” 说完又给亲妈夹了一块鱼肉..... 黄水仙乾脆就把那盘子鱼放到了姚红霞跟头前。 姚红霞嚼著鱼肉看著丈夫夹了一大块裹满了汤汁的鸡肉,先吧砸吧咋的吮干上头的酱汁,连骨头带肉一起进的嘴,吃得满脸享受。 牛进棚是真的很高兴!! 搁单位里领了过节福利,也没有什么烦心事,虽说弟弟不在,但人家是去保家卫国了,其他人一个不落呢。 吃的也好,谁家桌子上能有那么多荤菜啊。 今儿真是往后想起来都想笑哈哈的日子,真是觉得未来充满希望。 心里头高兴,他吃得比谁的都开心快乐,饭后跟自家哥哥和妹夫琢磨著小闺女的营生..... 大妞蹲在边上仔仔细细的听,特自豪的吹嘘昨天个卖出去好些藕呢,她能行的。 大人笑而不语,在老太太管辖的生產队里,谁都得卖这几个孩子几分面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买不买是一回事,哪会有人说重话。 几个孩子想靠套圈挣点零钱,首先得保证有一定的套中难度,不然这跟免费送人家玩具没区別。 大人先玩起来了。 老牛家孩子多,被大人当成是木桩子使唤这往一米开外的站。 这玩意怎么著都得得间隔一米才保证不亏本吧。 女人们也先不洗碗收拾,说说笑笑的围观.... 姚红霞就没有停止过反对,哪怕是此时此刻,她也试图跟妯娌两通气,好叫人晓得自己的良苦用心。 先不说大妞哪有什么能耐,別回头连累了建国建军,再说孩子在跟头前她才放心,在外头跑出了事,大人赶不到的!! 不知是她嗓子眼疼声音小还是其他,並没有认真听,也没有人在意。 老太太往月饼上插了三炷香,本地说法是月亮先吃人再吃.... 其他人瞅月饼都更认真一些。 姚红霞的忍耐到了极限,有一股衝动要从胸腔里头喷涌出来,等人回过神来时却已经说出了口: “我要离婚!” 声音不大,旁边的黄水仙和秦淑芬却错愕的回过头来。 围观於亮东带回来的斑斕椰丝蛋黄月饼的孩子们也愣怔著失了言语。 几个男人更是莫名其妙,看了眼姚红霞,最后落在牛进棚身上。 死一样的寂静里,徐春娇蹙眉问,“大过节发什么疯?” 姚红霞想大喊大叫: 控诉婆婆两年来的无数次针对,逼她结扎,导致亲爸要跟自己断绝关係,控诉婆婆抢走了两个乖巧的女儿 还要控诉两个女儿不听话,是不是瞧不起她所以才一直对著干。 也想跟丈夫哭诉儿子啊,儿子儿子儿子啊,没有给二房续到香火,她真该死啊。 更想吐露积压的心事,说自己还是在適应不了如今的老牛家。 可要能痛痛快快的说出来,她也不会憋了两年。 话到嘴边,最后是哭著跺脚:“我要离婚!” 三妞就在她怀里,人抱著就往门外冲。 大妞二妞迟疑了下,一人摸了个月饼跟著亲妈跑了。 事实上,徐春娇也才刚反应过来,否则她压根就不会让姚红霞走。 不是要离婚吗,走走走,现在立刻去革委会。 为啥离婚她也不问,主打一个提了就成全你。 人已经跑了,徐春娇转而向留下来的那一个开炮,“牛!进!棚!” 牛进棚提著个套圈打了个哆嗦,满面的迷茫。 啥情况? 本来和和美美的过节了,夫妻两也没有吵架,甚至因为姚红霞嗓子眼疼,今儿两个人都没说上几句话。 正玩呢,人忽然就要离婚! 徐春娇也瞧出来了,但是不耽误她继续骂人,问夫妻两搞啥能搞到离婚? 没错了,老太太没往自己身上想一丁点.... 人往门口一指,叫蠢儿子滚去问清楚。。 要离婚也好,横竖她以前也提过,那会两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乐意离,现在又搞什么? 牛进棚心里吶喊著別啊!他没想离婚的啊!孩子还那么小,不能没有妈啊! 牛进棚拔腿就赶紧往外追 这会姚红霞一拖三都已经到娘家了。 老姚头倒是没把好吃好喝的藏起来,闺女婆家的经济水平他也是知道的,只当时人来玩。 也好,他还得继续提断绝关係的事, 没得商量。 姚红霞却悵然若失的先开了嘴:“爸,我要跟进棚离婚。” 瞧著傻眼了的亲爸,姚红霞吸吸鼻子说,“以后咱们相依为命,你也不用再受我婆婆的气。” 亲爸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提出断绝关係啊,姚红霞呜呜的哭出声来,哽咽著抱不平。 后头来追的牛进棚刚好听见了,炯炯的看著岳父。 老姚头心里发虚... 他只当女儿是为了不断绝关係寧愿跟婆家闹掰。 以前咋没发现这傻丫头这么有种? 老姚头磕巴著赶紧劝:“不断绝关係了,你赶紧跟进棚回去,当啥事都没有。” 姚红霞异常的执拗。 女婿显然已经误会自个挑玻璃间了,传到亲家母耳朵里还有他的好吗! 老姚头扬起手要收拾闺女。 岳父没有媳妇亲。 牛进棚肯定上前挡,不叫媳妇挨了打,力道大了把老姚头撅地上去了。 姚红霞心疼了,寻思你拦就拦下那么大力气干嘛,到底不是亲生的不心疼,气得对牛进棚一阵抓挠。 这会老牛家其他人陆续赶到。 他们故意落后一步想著叫夫妻两有话好好说,咋的打起来了呢。 偏巧今夜中秋,多半都在外头陪孩子玩,串串门赏个月亮,看老牛家聚集在一起以为搞啥新节目,好些社员兴致勃勃的凑了过去,刚好听见牛进棚反问著,“不是你爸挑玻璃间,那你为啥要离婚?” 社员们惊了。 姚红霞提了离婚? 在那么强势婆婆威压下提了离婚? 在全生產队日子过得最好的老牛家呆不住? 来早了的不断跟晚到的蛐蛐,姚红霞出息了,居然要离婚! 今夜,姚红霞是全生產队最有种女人不脛而走.... 第654章 大妞二妞我都不要 老牛家也不想让人家看热闹,主要是这一大家子自己也没整明白.... 女人好说歹说先让姚红霞留在娘家,男人则拉著牛进棚往外走。 姚红霞下意识想回房间,走几步发现姐妹三陆续出嫁后,原来住著的屋子早就腾出来放农具了。 老姚头可不止一回说过,这屋往后翻修了留给姚家旺娶媳妇。 人顿在原地,最后走向牛桂枝的房间。 大妞和二妞亦步亦趋的跟上亲妈... 今儿两孩子特別沉默,就跟两年前分家时紧紧贴著亲妈一个样,眼里透著迷茫和无措。 章知青家闹离婚的时候,两孩子知道什么是离婚。 离婚就是没家了,不是好事。 姚家旺成天每个屋子窜来窜去,倒是没什么霉味,住著不是什么大问题。 姚红霞把早就睡了的三妞往床里头放,看姐妹两手拉著手站墙角心就有些软了。 她把人招呼过来,“妈要跟你爸散伙,你们跟谁?” 大妞气呼呼说:“你连丈夫都不要,我们跟著你还能有安全感吗。” 说这话时,人却包著一包泪水,问:“妈,为啥不跟爸过了啊?” 姚红霞抖开被子,“小孩子別管那么多,睡觉。” 人想了想说,“明天上学前回家一趟,把你们两的旧衣服都拿过来。” 大妞怯怯的应了句,她不敢再开口,上了床抱著姚红霞一条腿。 平日里母女几个要是一块睡,三孩子都是这么分配的,二妞和三妞抱姚红霞两胳膊,大妞都是抱著腿。 好一会孩子没了动静,听著像是睡著了。 姚红霞察觉到小腿湿漉漉的,摸黑爬起来一碰大妞的脸,一掌心的眼泪。 黄水仙在外头轻声喊;“红霞” 秦淑芬和黄水仙都来了。 两人看了眼睡著的三姐妹,这才问妯娌咋回事啊,是不是牛进棚外头有人了? 女人们聚在一起说了一通,也就这点可能了。 黄水仙给人打著感情牌,这做了那么多年妯娌跟亲人一样的,她和淑芬还能不给人撑腰啊,放心大胆的说! 姚红霞听得心头一热,也就真心实意的说了几句心里话。 黄水仙和秦淑芬却是满脸的纳闷,一件件的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啊。 姚红霞打了个激灵。 她懂了,自个心里头的伤和委屈搁別人眼里屁都不是,何必说呢。 老姚头也搁外头团团转呢,就想著老牛家赶紧把闺女给劝回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闺女婆家人走了以后人寻思不行,隔天起了个大早就打算去把两个闺女也给叫回来。 同样起了个大早的还有大妞和二妞。 姐妹两回家搂旧衣服时吵醒了牛进棚。 人昨晚合衣睡的,一晚上一身的邋遢,一脸泛青的鬍渣,带著倦容问那边怎么样了。 嫂子黄水仙和弟媳秦淑芬昨晚到家后都说了。 他想了半宿,还是没想明白。 就因为那些琐事,要离婚? 两个闺女来拿衣服,他下意识觉得媳妇是要带三个闺女一块走。。 这是犯了多大的事才这么绝情。 人叫两闺女该上学就上学去,不要受影响。 “我不上学!” 隔壁传来掷地有声的拒绝。 牛建国今儿不乐意回学校,家里有大事呢,他不能走。 黄水仙还算好脾气,一指大妞二妞,人家都上学去了,有你什么事啊? 牛建国就换了个话题继续嗷嗷。 他在学校感受不到家的温暖。 黄水仙还真给唬住了,拦住了就要下手揍人的丈夫。 昨儿妹夫还说这孩子蹲在学校门口哭呢。 牛建国趁机往外跑,边给大妞和二妞使眼色。 等他想法子留在家里头就开大会,务必叫二婶还留在家里头,还做二叔的媳妇,不要把三个妹妹都带走,得叫妹妹们还有个爸! 人差点跟徐春娇撞了个满怀,眼珠子滴溜转了转,现成的理由接著用。 他要感受家的温暖,他得请假! 徐春娇就站大房门口巡视了一圈,“喜欢你爸的手电筒么?” 大房家的手电筒在进家参军时带走了,现在单位又给发了一个。 只不过也没有晚上修线路的时候,拿来一直搁家里头呢。 牛建国一蹦老高,真能给他啊? 徐春娇发话了,家里头还看上啥了? 牛建国幸福得冒泡泡,那他能拿亲妈的枕巾和枕头吗? 亲妈枕巾那都是手工绣,毛巾材质纯的,而且给洗得香喷喷的。 他就喜欢闻亲妈睡过的枕巾,洗过晒过还不乐意闻,就喜欢那股子头油味! 小孩子的枕头都是晒乾的稻穀壳,但亲妈亲爸结婚时就用上了枕头,每年都还拿出来打蓬鬆呢。 小孩瞧出来可以无法无天的时刻到了。 那家里的窗帘能带去学校吗? 大房家里的窗帘是蓝色竹子的一大块布,上头还有小鸟,他就喜欢数上头的小鸟。 徐春娇问人学校能不能给学生开小灶,要不要带几个鸡蛋去。 牛建国脆生生的点头。 牛进仓也不管儿子要啥,一反常態的都答应著,“你去上学,喜欢啥爸回头都给你弄到学校里头去。” 他给弟弟使眼色,老太太今儿要进城上学的。 人等老的老,小的小都去上学离开生產队以后赶紧带著人前往弟妹家。 正好是挣早工分的时候,刚好碰上姚红霞背著三妞做早饭。 牛进仓赶紧接过勺子给两人做和事佬,弟妹,弟妹叫得很勤。 兄弟两在路上已经商量过了,牛进棚跟人说:“红霞,今儿我带你进城去买点东西?或者去国营饭店吃个饭,然后再买一身衣裳。” 镇子上现在倒是有成衣卖,就是贵。 “进棚,咱们两日子確实过不下去了。” 牛进棚就跟没听到似的,“咱家那么多鸡啊,猪啊的,离了你不行的,我离了你也不行,都有三个孩子了,別叫人家看笑话。” “往后你再找別的女人过日子,婆婆有能耐,回头想再帮你找一个不难...” “我带著三妞既然要跟你散伙,以后也不去眼红,只要你再找的女人堆大妞和二妞好点就成。” 姚红霞顿了顿,“大妞和二妞以后跟你,我不要。” 牛进棚终究是没忍住,因为这句话打了姚红霞..... 第655章 断了腿的徐老太 牛进仓及时给拉开了,但男人拳头重,那几下也够姚红霞受的。 同样过来劝说的柳月梅和秋玲嚇了一跳,一人扶著,叫另一人赶紧去找赤脚医生。 姚红霞流鼻血了,气得柳月梅骂牛进棚,“回头我告老太太去,好好说话就得了,打什么人。” 乡下打女人情况很常见,都说女人不打不听话。 老牛家想来不打女人在生產队上也是有目共睹的。 就这么一次,所以姚红霞就给人说情,拉了拉柳月梅摇了摇头。 生產队都知道牛进棚和姚海霞闹离婚,乡里乡亲那么些年,赤脚医生来了也得劝几句和。 牛进棚忽然就给姚红霞下跪,啪啪啪抽自己嘴巴子,问人家:“行不行?” 姚红霞赶紧去拉丈夫。 女人挨打正常,可男人膝下有黄金,怎么能说跪就跪。 正好老姚家两闺女也回来了,不动声色的搁一边看。 柳月梅和秋玲把牛进棚往外头赶,小声叨叨別逼得太紧,她们都是女的能说到一块去。 叫兄弟两先走。 牛进仓確实还得进城去,好说歹说也把弟弟捎带上了。 家里头没人,不能叫人自个呆著。 顺带收拾牛建国指名道姓要带的东西时,牛进仓看著几乎空荡荡的房子陷入了沉思。 人都打算好了,先送弟弟到单位,然后再去找亲妈匯报下情况,最主要的事问一问,他那兔崽子说的话真算数啊?家里就剩承重墙了啊妈! 因为起得早,兄弟两到城里头也早。 今儿居然在城里头瞧见了打投办的人,一群一群的好十几个人,还没收了好些投机倒把份子非法所得。 围观的也不少,叨叨今儿敢出来投机倒把那都是上头没人的,不知道这两天抓粮票头子么。 牛进棚和牛进仓知道得比別人多一点点,比如那粮票贩子就在他们家隔壁。 两人寻思著正经人肯定早就想法子跑了,结果一进巷子里就瞅见那一家门户虚掩著,里头李志国正在泡茶,面前还坐著个老太太。 看到亲妈和粮票贩子在一块,兄弟两瞪圆了眼睛,乾巴的別来半天以后,终还是牛进仓先开了口,“妈,你逃课啊?” 徐春娇:“....” 李志国瞧见有人来万分紧张,看清楚是谁后鬆了口气,拎起脚边行李袋匆匆把一沓子钱和票交给徐春娇。 “我跟一个叫山鸡的混混买了票,他说能保证我过海去” “这里有几笔钱,一笔是我在人家家里搭伙吃饭,说好的一个月结一次饭钱,我没空去” “还有这几天应该有人来拿粮票,那女同志拿大米换粮票,打算儿子结婚的时候用” “剩下的事我写在纸上头,徐老太,劳驾你帮帮忙。” 人拉拉链的时候,院子里头都瞅见袋子里鼓囊的一叠全国粮票。 一斤全国粮票,可以换四五毛钱呢.... 牛进仓和牛进棚也不敢拦著,都怕沾了对方的衣角回头让打投办的当成同党。 李志国刚走得没影,徐春娇也要走,叫欲言又止的兄弟两有啥事等回家再说。 徐春娇朝日化厂跑。 也是巧合,杨桂芹就坐收发室里头接收单位订阅的报刋杂誌和公文信函,一探头就瞧见了人。 等徐春娇到跟头前,人都已经泡好了茶水。 还没说上话,杨桂芹忽然弓起了身子倒吸了口冷气,示意她缓一会,遭孩子踢了。 人这会孕晚期,平日里孩子踢肚皮不多疼的,但有时候胎儿角度刁钻会踢你肋骨,劲儿倒是不大,但是一顶一顶的也不好受。 或者脚丫子蹬著从肚皮左边划拉到右边,那就疼了。 也就一两分钟的事,缓过来后人继续健步如飞,不看肚皮光看麻溜劲,都不觉得是个孕妇。 徐春娇摸了摸杨桂芹肚子,借著空间医疗系统给人当场產检了一回。 本来是顺手的事儿眉头却蹙了起来。 “孩子胎位不太正.....” 杨桂芹先寻思这摸一摸就知道啦? 后一寻思听说乡下地方很多人都是在家里头请接生婆生小孩,也会请老辈子一块助力,老太太懂这些不奇怪。 因为孩子生得多,这一胎人也没多留意,就等著瓜熟蒂落再添丁,此时才有点紧张,“严重么?” 徐春娇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医生,虽然医疗系统结论下得详细说很高概率得剖腹產,但不能往外说啊,只能含含糊糊叨叨摸著像,还是得上医院去看看。 杨桂芹生孩子从来没遭罪过。 可能打小身体素质好,吃多睡对,孩子一个个的生也没遭大罪,怀孕期间连个感冒便秘都没得,而且都还是顺產。 生了孩子以后身体恢復得很快,孩子们一个个身体也好得很呢。 人立马提著小包袱就准备下班去医院。 此时杨桂芹心里头还没什么压力,还想骑自行车载徐春娇,被拉著坐上公交车时还在问找她啥事啊。 徐春娇也知道今儿不说,等去了医院之后估摸著就没时间了。 她挑重点的说。 镇子上目前最大的粮票头子跑了。 徐春娇只是雇李志国卖粮食,但对方的发家史多半也能猜得出来。 那几个月只有李志国手里头有粮食。 想买大米,可以拿钱买,可以拿粮票换。 粮票的价值又隨著黑市米价波动。 哪怕李志国介入镇子黑市粮票买卖很迟,一点也不耽误人后来居上挤走其他粮票贩子。 但现在人跑了,镇子黑市粮票市场就该乱了。 杨桂芹『霍』的起身要下车。 已经到医院门口了。 人的举动也超过了徐春娇的预料,並没有进医院,而是捂著肚子拔腿又往来时的路跑,瞧方向是去机关大院找自己男人了。 徐春娇也有些猝不及防,刚想开口喊就感觉后腰一股衝劲儿,吸气呼气就被撞得趴地上直不起身来。 两骑自行车的孩子飞一样的丟开自行车,忙扑到徐春娇面前想把人扶起来。 知道闯祸了也不跑,哭著喊,“奶奶,你没事儿吧,奶奶!” 医院门口人多,没一会四面八方涌入不少人。 医院有一面是斜坡,骑车不按剎车闸速度老快了。 幸亏徐春娇还能言语,她也比任何人都珍惜生命,喊著:“我腿好像断了!” 在医院门口好办事,刚好一辆救护车出院子,半路停下来先把徐春娇往急诊里头拉。 第656章 小辈们的拯救行动 急诊是国这两年才开始摸索建设的新科室。 下了血本的,居然给安了电话。 这年头急救號码固定是5678和5809,徐春娇就瞅著急诊科里的护士一手接电话,一手拿笔,扯著嗓子喊救护车去接人。 那车徐春娇刚坐过,头一回感受啥叫艰苦的医疗条件,小货车里头就只有一个诊箱,一个氧气袋子。 一个医生疾步而来,飞快检查了下徐春娇的腿儿,又飞快的走了。 她透过空间医疗先给自己下了止疼操作。 没法怪医生冷漠。 就一个屋子里呆著的,一个头皮怂拉著说不出话来,一个背上插著钢筋,一个半边身子全是血,躺床上的那个从脖子以下遍布红肿的大包,显然是喘不上气了,医生救的就是这个,听说是蕁麻疹影响呼吸道,这会水肿没法呼吸呢。 那两小少年探头探脑的在门口观望了一会没跟进来,不知道是回家叫家长还是溜了。 徐春娇本来想喊护士帮忙打个电话。 他旁边输液的老头吸氧气还想著抽菸,划拉火柴的一瞬间『砰』的一声脆响,整个人脸都给蹦灰了,把一屋子的病患嚇得哇哇叫。 徐春娇眼瞅著护士嘴边一圈燎泡,显然天天著急上火,也就没提自己那一点家事。 这会都晌午了,老牛家几个唯一在城里头的,那都各有事情干。 牛进棚去单位报导。 当哥的牛进仓千叮嚀万嘱咐,心情不好就去请个假吧,可千万別给领导开车。 万一出了什么事,不管是轻还是重,老牛家都承担不起。 就这会大房夫妻两碰了头说的还是二房的事,一路说到学校也每个结果。 牛建国和牛建军都在宿舍里头呢,虎头虎脑的朝亲爸亲妈里头奔。 黄水仙心挺虚,都怕婆婆不叫她继续当经理,而是照顾建国和建军。 她觉得在海鲜饭店干得挺好。 最近饮食公司有人找上门来。 人家知道海鲜饭店用的指標少,特意上门来做生意。 往后每个月海鲜饭店把购买指標都用上,买回来的物资人家多出点钱一併购买。 她寻思没什么坏处,光这一笔紧张,每个月海鲜饭店至少能多收入六百多块钱,到年末不就是一笔帐面漂亮的分红么。 这外头的世界真是有趣,再回去一天三顿跟锅碗瓢盆打交道,她也不太乐意。 黄水仙轻描淡写的想不叫婆婆和丈夫注意內心的小九九,但对儿子们是实打实的亏欠,这会赶紧动手就把一大包裹的东西都给拿了过来。 连家里的香皂,牛建国也要了过来。 以至於等宿舍慢慢充盈时,看著种种熟悉的场景,牛进仓感慨道:“你们兄弟两该收心了吧,什么时候我和你妈想家了,都得来这看看...” 牛建国是挺满意,但还是想回家,那二叔和二婶不能真离婚吧。 夫妻两不想叫孩子关注大人的事儿,故意挑开话题,瞅著牛建国床板下的一垒纸皮。 两孩子倒是大大方方,都是在学校里头没事捡的,有个叔叔会来收纸皮,能挣钱。 倒不是被家里人剋扣,就是最近大妞带头颳起了挣钱的风,加上老太太默许支持,这会都有点打鸡血。 牛建军问哥哥,“二叔二婶吵架了,那大妞应该不能跟咱们去挣钱了吧。” 牛建国嘆气... 可不是么,他现在也提不起挣钱的劲了。 二叔都已经没有爸爸了,往后大妞和二妞也要没有爸爸了。 黄水仙和牛进仓都不敢说太多。 大妞和二妞哪是没有爸爸,要是姚红霞不鬆口,那往后是没妈了。 夫妻两把纸皮打包扛下楼。 黄水仙碰见水龙头喊停,往纸板里面加了点水。 这一垒纸皮提起来比刚才重不少。 牛进仓头一回发现自家媳妇还挺鸡贼.... 下边还真有收纸皮的。 人不在,夫妻两撑了下,加水的纸板有六斤。 等了小半天,收纸皮的来了,自个提起来撑了一下,告诉夫妻两,“四斤” 牛进仓:“....” 黄水仙:“.....” 人最里头还不住的道歉,早知道有人在可就不跑出去看热闹啦,外头抓到一个投机倒把,听说是个倒卖粮票的,一起抓了的还有个老太太呢。 牛进仓眼前一黑,脑门嗖嗖嗖的冒虚汗。 他还不敢表现出来,拉著黄水仙到边上的时候才给悄咪咪的说了。 夫妻两嚇了个半死。 还是那句话,倒卖粮票真要追究起来能吃枪子的。 不过真是不是还得再看看,牛进仓拔腿就往投机倒把办公室跑。 里头的人都凶,瞅见他没好气问:“来干啥的!” 牛进仓赶紧给人递烟,陪著笑问是不是抓到两个粮票贩子,一男一女,一年轻一老的。 打投办的哼笑不搭腔。 牛进仓寻思完了完了,亲妈那是给连累了。 这会院子里还有人,有个瓦片头的男人一直瞅著他像是眼熟似的。 牛进仓哪管得了旁人,心事从从出门时刚好和黄水仙碰上。 人也去老太太上课的地方瞧过了,一溜烟的干部老头老太太都来问咋的没到婆婆。 她都不敢说人逃课,乾巴半天说人不舒服来不了。 两人心里头都清楚,这会饶是赶著去打投办都不管是,只有儘快回生產队搬人去。 牛进仓如今受制於人实在不能隨隨便便开小差。 黄水仙好歹是在自家生產队干活,匆匆回了海鲜饭店跟其他社员说一声。 她本来对丈夫能不能一块回去不抱希望,刚出海鲜饭店的门就瞧见人一路急跑过来会和,还骑著辆自行车。 咋请的假人不说,只叨叨亲妈重要,赶紧的上车回家。 两个人大汗淋漓,嘴皮干得起皮的样子把老徐家嚇了一跳,柳月梅忙问人咋的了,也是听得冷汗直流。 现在都在上工呢,她去把丈夫喊回来...... 黄水仙也赶紧奔去老姚家,喊出姚红霞,心急火燎的说清楚以后拉著人就要走,“咱赶紧回家商量事儿。” 老姚头找两个闺女过来拦了,带著姚红霞站边儿去。 两人过来游说,另外两人倒是一呆就到现在,一只在给出主意。 姚家小妹觉得,就今早姐夫的表现足证明人心里头倒是有媳妇的,倒不如趁机给人提条件。 现在已经不光是分家就能解决的了,要姐夫跟徐老太断绝关係。 这会再听说徐老太居然跟粮票贩子扯上了关係。 老牛家里人亲自说的,估摸这没跑。 这会情况又不一样了。 形势最严峻的那几年,家里头只要有一人犯了事,甭管事大事小多半是要被剃瘌痢头游街的。 本人挨批也就算了,家里人都要被人瞧不起,都得被吐口水。 老姚家惊得直拍心窝子... 真是老天保佑,这是提前从狼窝里头出来了。 “姐”姚家小妹叮嘱,“你可千万別管你婆婆,別沾身,没必要跟著一起遭殃。” 话音刚落,黄水仙就在外头喊话。 姚宏霞磨磨蹭蹭的走出去。 她心里头对婆婆有埋怨,也厌倦了老牛家时不时蹦出来的,普通人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的麻烦事,终是甩开了黄水仙的手 “那事可大可小,你们不要害了我。” “妈怎么样,我不想管。” 黄水仙惊诧之余全是失望。 哪怕是来老姚家的路上,人也依旧当姚红霞是老牛家人。 不管婆婆是不是真跟粮票贩子有情况。 打从姚红霞怕惹事要划清界限的此时此刻,她就真不是老牛家人了.. 第657章 一家一心其利断金 黄水仙並没有替姚红霞兜著,再在老太太荒屋碰头后,眾人都是一阵沉默。 徐水生先打破僵局,“先找姑.....” 柳月梅先放了话,家里头肯定得有人守著,她在呢。 回头大妞和二妮放学回家,揣上菜根和洋辣子就上家里头吃饭去。 这会就快放学了,人先回家烧火做饭。 小孩不扛饿,再大的事也不能耽误孩子吃饭.... 余下的人也得等进了城以后再隨机应变。 刚商量出个章程就有四个男同志流里流气的往这边走。 生產队之间人口流动慢,只要来过几次都能混个眼熟。 这几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人,专门流转在各个生產队之间,只要听说谁家投机倒把了,没抓著的上门要钱要粮,不剐层皮走就扬言要去举报。 要是谁家有投机倒把的人被抓了,这家也得上赶著可劲去欺负人,天天往你家门口涂米田共。 这还没法找他们算帐.... 那投机倒把是跟公家作对,多大的思想作风问题,他们这是给公家出气。 这种话一出別人还真不好帮忙,回头沾得一身的腥可就完犊子了。 最后也得破財消灾.... 先锋生產队管得一直很严格,很少投机倒把的事。 肯定也有,两年前老牛家还上黑市卖过一回粮食好筹措姚红霞的医药费呢。 一百来户的社员,悄咪咪干几回的肯定有,只不过没听说过谁举报,也没有人被抓住过。 徐水生蹙眉问:“来这干嘛的,介绍信有没有!” 对方也不犯怵,笑嘻嘻的问:“我听说生產队里头有人投机倒把,来看看.....” 牛进仓认出来了,这就是在投机倒把办公室外瞅自己老半天,剪瓦片头那男的。 瓦片头一直往小院子里头瞧,这小院落一瞅就是打理得特別好的。 呦!居然有电风扇! 听说这老太太还是生產队的队长,家里头好东西一定还有不少。 人嘬著牙子说:“抓得好,就该把那些危害公家財產的人都拉去吃枪子。” 瞧见老牛家不说话,四个男人作势要进屋子。 牛进仓和徐水生立刻伸出胳膊拦住..... 那人笑笑,“现在好声好气跟你们说,要知道你们家可是投机倒把份子的家,我今儿把你们家砸了那都是为民除害。” 几个人眼前影子一晃,黄水仙已经提著菜刀冲了出来。 牛进仓拦了下,菜刀直直劈进了门板里。 “今天谁敢进我婆婆的屋,就都別活了!” 对方嚇了一跳连退几步,脸色也越发阴沉。 “你们投机倒把还有理了,肯定也是一伙的,屋里头保不齐还藏著私货才这么紧张。” 『过来吃饭』忽然从斜对面穿插过来。 也不叫唤,跑过来一口咬在前边叫得最大声的人腿上。 对方痛极,同伙反应也快,隨手操起一根木根就打狗子后腰上。 过来吃饭吃痛,滚了一圈半天没爬起来。 徐水生和牛进仓眼睛都红了,扑上去跟四个男的扭打在一块。 刚好大妞和二妞背著书包回家,惊得站原地没动弹。 大妞先反应过来了,撂下书包搬起石头就要去帮忙。 哎呦小祖宗呦,添什么乱呢! 秦淑芬冒著被打到的风险小跑过去拉两个孩子进院子。 “菜根和洋辣子在屋里头,你们两看著弟弟,都別出来。” 姐妹两连忙应了一声往屋里头跑。 秦淑芬和姚红霞堵在门边,身子也微微颤抖著。 可今儿这几个人別想进这门。 远处鸣笛声一阵阵的催命似的,打架双方都有点愣神。 牛进棚开车就要去撞那四个人。 人是打算来接人进城里头好节省时间,刚才可瞧见了,那四个人下手可黑,专门薅別人脆弱的地方打。 人下了车急忙忙去捡个武器傍身。 “干啥的!” 远处一声吼,先锋生產队男女老少扛著出头往这边跑。 今儿壮劳力都在两公里外的新地夯地基好建宿舍,人群里女社员多。 但这年头女社员也彪悍,追到跟头前气势嚇死个人。 反了天了,青天白日的来先锋生產队欺负人啊,而且打的还是副队长。 这会几个人身上掛著彩,瓦片头指著荒屋说,“这里边的老太太投机倒把今天被抓了,你们是帮我除害还是帮害虫!” 社员们微微一怔看向徐水生,人群里此涨彼伏的询问声。 徐水生脸色阴沉:“都没影子的事!” 他问瓦片头:“你看见我姑姑投机倒把了,你现场抓著人了?” 那男人指著牛进仓,“这家儿子亲自跑回来找的人,你们问他。” 牛进仓很平静说:“我没有” 瓦片头没想到这一家那么厚顏无耻,一时语塞,紧接著人群里嘀咕声渐渐大了,也听得越发的清楚。 “人家都一把年纪了,真投机倒把下怎么了,不要脸,老太太都欺负,也不知道家里头有妈有长辈么。” 瓦片头脚步踉蹌了回,瞅著嘀嘀咕咕的那女社员,这是明目张胆袒护投机倒把份子,一起抓起来都不冤枉! “徐老太肯定有自个的理由,我不怪她” 人群里甚至还稀稀落落的有几句类似都去投机倒把了,怎么不拉上大伙一起乾的埋怨声。 来找事的几个人对这个生產队的作风问题產生了深深地怀疑。 人也不往屋里头走了,各自揉著疼痛的处往外头走,临走时阴惻惻的眼神说明这事没完。 此时比刚才还要混乱,都是叨叨外人已经走了可以说实话了,徐老太咋的投机倒把了,卖啥了啊。 远处又有自行车缓缓骑来,瞅著还是个陌生人。 但走近了就都认出后座的是徐春娇。 看到老太太腿上夹著木板,老牛家人乱棍带爬的扑了过去,那一声妈惨过一声。 骑自行车的男同志很是小心谨慎,“我家孩子骑车不小心撞到老太太...” 下边的话还没听见,黄水仙暴怒骂人,“不长眼的吗!” 秦淑芬哭著说:“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受这种罪。” 徐春娇觉得儿子儿媳们表现还行吧,略微走心呢。 人摆摆手说:“行了,赔钱道歉了的,两清了。” 牛进仓赶紧给人背上背,一路稳稳噹噹的驮进屋子里了,这才七嘴八舌的问咋回事。 不是说给当投机倒把的给抓了么,怎么又让车子给撞了呢..... 『过来吃饭』夹著尾巴蹭到老太太身边,像人一样仰面躺著扭来扭去嗷嗷的哭,又起来瘸著左腿慢慢的走。 被找茬的事儿还热乎著呢,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讲明白了。 大妞和二妞保护著弟弟们,听见老太太的声也才敢出来,看见奶奶伤著了也是哭,一屋子的淒凉啊。 徐春娇就著里里外外的人现场开了个新闻发布会..... 她可没投机倒把,也没有被当成投机倒把给抓起来。 第658章 划分清楚 徐老太问,谁传她投机倒把被抓了? 不说其他社员,老牛家有一个算一个,立刻就出卖了牛进仓。 徐春娇看著蠢儿子衣服都给扯烂了,这会因为拳头破了皮斯哈斯哈的出声,暂时也就算了。 姚红霞一直在老姚家门口观望。 两家距离不远,隱约知道家里头出了事。 姚家姐妹倒是悄咪看过一回,回去就摸著心窝子叨叨怕什么来什么。 她们听得清清楚楚,投机倒把被人找麻烦了。 姚红霞也焦虑,往晒盐地跑了一趟喊了人,瞧见社员齐刷刷往婆家走时才鬆了口气。 她並没有跟来,只在娘家踱步焦虑,又想著大妞二妞已经放学,怎么没有把旧衣服给拿来。 姚家另两姐妹已经呆了快一整天,眼瞅著人出了门,姚红霞想著趁老太太不在才打算回家拿衣服。 因为要经过荒屋,人就好奇瞥了一眼。 妯娌之前说得挺严重,可一来看婆婆坐得四平八稳,人也有点蒙。 打从提离婚起,她就没敢跟老太太碰头。 一屋子的人,却静得根针儿掉落都能听见。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我回去大妞和二妞的衣服......” 徐春娇一大早就出了门,不知道二房夫妻两已经谈过两孩子归属问题,说:“大妞和二妞不能跟你。” 黄水仙却开了口,“妈,人家说过了,离了婚不要大妞和二妞,就只要三妞。” 她心里头有气,说得不留情面,话落却被老太太瞪了一眼。 人心里一咯噔,瞧见大妞和二妞呆愣当场有点后悔。 唉,伤著孩子了! 二妞接受不了没妈了,想去牵姚红霞的手,被大妞一把拉了回来,无声的看著亲妈。 姚红霞也倍感压力转身就要走,却被徐春娇喊回来..... “那里就写个跟大妞二妞断绝关係的保证书,这两孩子往后就跟著我,不管是现在还是將来,再没有回头叫两孩子原谅你的时候。” “两孩子才几岁你就不要了,等孩子习惯了没有你的日子,跟你不那么亲了再说她们没良心。” 社员们没眼看了。 徐老太做得太绝呦。 也有的叨叨,这一波还是得站徐老太这边,女人多难都不能离婚啊。 哪怕是为了孩子那不也得咬牙扛著么。 想一想,只要两口子过日子就是亲妈亲爸,那后妈后爸不一定会疼孩子的啊。 老太太肯要两个孙女,那姚红霞都得偷笑...... 姚红霞耳朵嗡嗡嗡的半天没动静,嘴唇蠕动了半响木然说:“早在我跟水仙说再不管老牛家事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人群里,『有种啊』『没看出来这么有种啊』『真是不能小瞧啊,闷声不吭的人有种起来真是特別有种啊』的嗡嗡嗡又响了起来。 牛进棚本来还想搭话。 他实在不想离婚啊,但听牛进仓低声解释了几句后心如入冰窖,看著姚红霞的眼神也很绝望。 老牛家三兄弟都是大孝子,最不能接受媳妇们不管老娘了。 社员们很激动,更有人小声跟旁人琢磨著,这要是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他就赶紧回家拿个小板凳,再揣上点炒南瓜子啦,盐水生,地瓜乾等等吃的。 刚才以为是来找茬的,手里头拿的都是锄头镰刀等等武器,派不上用场。 已经打算出门的社员在听牛进棚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一句『想离就离』硬生生拔停了脚步。 徐水生毫无压力的写好了断绝关係书。 姚红霞心里比吃了黄连都苦,这都过的什么日子,谁都给她甩断绝关係书。 但是,她心里依旧有一股信念在支撑...... 老天叫她重活一次,定然有新的活法。 在社员们屏气凝神的注视里,姚红霞哆嗦著手按了指印。 她的名字笔画太多,不会写... 徐春娇拿起来看了看,下了逐客令,“边儿去,別站在这里碍我的眼。” 徐水生问:“离婚协议想怎么写?” 要不要他一併写出来算了? 老牛家三个儿子都是没扯证,直接办了酒席娶了媳妇..... 这种要离婚,一般就是草擬个离婚协议,队上有声望的老人和队干部一起见证就完事了。 要是娘家给力一点,那就能多要些锅碗瓢盆,几只鸡几只鸭子啥的。 但看姚红霞的娘家人社员们又觉得不太乐观。 老牛家日子过得好,光是鸡圈里头的鸡就瞧得人心痒痒,二房屋里头该有的家具那也是有的。 社员们对接下来那一份离婚协议书的分配有著莫大的兴趣。 他们还真不是因为徐老太的身份一边倒,也没有想欺负姚红霞的想法。 牛进棚和姚红霞要是搁別的生產队闹离婚,多半会死在亲戚朋友閒言碎语的嘴里,父母更是抬不起头,在別人最里头不知道要被说成啥样了。 特別是离婚的女人会被看不起。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觉得一来那是穷,平日里忙著混口饭吃没时间干別的,才会揪住那点小事不放。 自己生產队就不一样了。 就今儿已经开始如火如荼的给建筑队的宿舍打地基,回头码头一建成,大船一回来,先锋生產队的生產力饶不会成为全公社第一,离第一也不远了。 追求上进可比那芝麻绿豆大点事重要多了。 二来社员们觉得本队八卦更新得够快更劲爆,大家的闕值已经提得太高了,离婚挑逗不了太久的。 还再找理由的话,也因为实在是太忙太忙了,只够分一点心关注点小道消息。 徐春娇迎著社员们那写在脸上的炯炯目光,一瞪眼挥挥手。 社员们如同潮水般的退去,都不去触徐老太的眉头。 院子里空了一半,黄水仙犹豫了半响问:“妈,那进棚跟红霞分配家底子的事,咱家要怎么分?” 她是大嫂,提起来也不算突兀。 徐春娇施施然抬眼:“提醒得好,你来写。” 黄水仙抗拒极了,她不要做这种得罪人的事啊! 看到婆婆还要张嘴,人脚底抹油拉著丈夫跑了。 牛进仓拉著魂不守舍的弟弟。 这一拖一带的,秦淑芬连双胞胎都忘带了就开溜。 只有大妞和二妞没有走..... 大妞趴在徐春娇膝盖上,无限眷恋的瞅著人。 她才不是没人要的小孩子,奶奶那么能耐的人,还要她们姐妹两呢。 “奶,昨晚上妈跟大伯娘说的话我听见了。” “爸跟妈在一起不开心,所以我觉得分开好,因为人应该开心的活。” 徐春娇『嗯』了声。 大妞继续说:“我顶多就再难过一天,因为爸妈要是对我好还是会好,对我不会也会一直不好,跟离不离婚没有关係。” 徐春娇看向二妞。 二妞揉揉眼睛,“我听奶奶的,听姐的.....” 她还是有点难受,撅的嘴都能掛茶壶了,打申请说:“奶,我能不能进屋去哭五分钟,吃饭记得喊下我...” 外边院子里,老牛家其他人压根就没走,安静如鸡的听著。 牛进棚也梗著脖子偷看,边看边哭,心疼他那两闺女。 因为一直压抑著声,那哭调都是一阵一阵的,其他人听著这哭声像在放屁,还带抑扬顿挫,终是没忍住笑出来。 牛进棚;“???” 第659章 草擬离婚协议 老太太扭伤了腿,加上那几个混混临走时的眼神说明了事还没完,该进城的几个都没走。 先前真以为沾了投机倒把心里发虚,如今可不一样。 傍晚壮劳力们也都回来记工分了,徐水生腰杆子也挺了起来,由著民兵队长带著几个人埋伏在荒屋周围。 徐水生的计划很简单,逮住人揍得连人亲妈都认不出,看以后还做不做缺德事。 老太太临时给人稍微改动了下。 全生產队都知道今晚上要痛打小混混,各个早早就吃了饭。 姚红霞也知道,趁著都在荒屋时回了家一趟。 偏巧黄水仙在家,盯著二房的家具出神。 老太太叫她给夫妻两划拉家產呢.... 昔日妯娌两相看无言,姚红霞拿了大妞和二妞的旧衣服就走。 老姚头领著家旺,不带正眼的瞧闺女,也不跟人说话。 “爸,我先回屋”姚红霞低著头快步走进屋里,点了油灯开始吧两孩子衣服分类。 那些大妞二妞穿不了的都留下来给三妞穿。 大妞穿不了的,看看怎么改小。 大了很多的就掐个褶子,瘦小的衣服拆边防褶子,反正只要有裁剪的地方,姚红霞都能给人缩小放大。 她动了用缝纫机的心思,那样动作快而且缝得牢固。 缝纫机一直放老姚头屋里,人拿著衣服出了门到跟头前了才发现门给上了锁。 姚红霞敏感也能猜到防的谁,默默地又回了屋里头,拿倒勾针一点点的纳出平整的明线,这样改动过后一点也看不出来,回头大妞二妞穿的体面...... 她还打算给大妞和二妞肩头和裤子的膝盖都加个夹层,也就是打个补丁。 虽然不好看,但能穿得久一点,她对不住两孩子... 外头熙熙攘攘,姚红霞侧耳去听,好像是果然有人去荒屋找茬了。 那群人傻不愣登的,看到荒屋敞开著院门就进去搬东西,给埋伏在里头的人打了个半死不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徐老太可说了,这叫进屋偷东西,抓了个正著的。 现在已经五大绑关生產大队院子里头,就等著明天送公安了。 外头的动静一直闹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停...... 等整个生產队渐渐安静下来,各家都躺了脚准备睡觉了,姚红霞就这油灯开始缝补裤裤子了。 改旧裤子样多,可以里面翻新,可以前后片换位缩小,还可以做裤里子,裤子甚至还能改小背心。 海岛冷的时候少但不是没有。 姚红霞准备把大妞一件毛衣的胳膊肘,领口这些容易开线的地方加点新毛线重新缝纫结实了,另外一条毛衣流掉一点重新给二妞用。 又几条衣服实在是破洞太多也不用丟。 姚红霞去灶房摸了点生了虫的麵粉打糊糊,糊成布板给大妞和二妞各自做了两双新鞋底。 反正人今晚是不打算睡了的。 想睡却没法睡的黄水仙跟丈夫掰扯..... “有些东西好分,像各自的衣服肯定是各自收拢走了,但剩下的肯定有大头和小头的分別。” “按理说大妞二妞跟著二叔,这边两个孩子,那肯定是咱们家占大头,这分法没错吧。” “但我又琢磨著老姚头心黑著呢,也就是怕咱妈才不敢惹事,你要不叫红霞多拿点回去,以后她日子不好过....” 还有存款那些,她可不知道上年年末决算夫妻两还剩多少钱。 如果要算得特別清楚,那分到姚红霞手里头没什么钱的,毕竟女人一年到头就算每天挣满八个工分,抵掉粮食也压根没有多少。 其实黄水仙也不是不会,不想给人钱的理由千千万,更重要的是,她揣摩不出婆婆的意思是让妯娌日后好过呢,还是不好过呢.... 黄水仙也不指望丈夫能给个了不起的建议,只不过这人跟屁精托生一样老是放屁,她实在人不了就叫人想放屁了滚出去放。 牛进仓狡辩他又做不了屁的主..... 不过今晚也没吃啥,咋的屁那么多,这会感觉来了只能夹著腚快步出门。 门一开,睡不著坐暗处暗自神伤的牛进棚刚想问亲哥是来陪自己的? 还没开口呢,就被人迎面放了一连串的屁。 夜晚还有些凉,就穿个汗衫大裤衩子的牛进仓放了屁就无情关门,再也没有出来过。 人其实也不是进屋睡,黄水仙愣是叨叨了小半晚,总算是把离婚协议里头的財產分好了,锅碗瓢盆啥的分得很仔细。 牛进仓看过,只能说还是略偏向了老牛家..... 黄水仙不以为意,往后姚红霞不是老牛家里人,她偏心自己人没有错。 人一拉开门就瞅见姚红霞站外头,也不知道刚才的话听见了没有。 人也不说话,把叠好的小孩衣服递给黄水仙转身就走。 可那满脸的倦容肯定是一晚没睡。 黄水仙嘆了口气,把衣服也捎带上一併去了荒屋。 她也不害人,好的坏的都叫婆婆自己看著办吧。 春夏秋冬的衣服都在这了,虽然没几套但也够醒目的。 徐春娇先看了眼儿媳妇拼音加字惨不忍睹的字面,蹙眉问干啥把衣服都拿来。 黄水仙照实话说的,“应该是缝补了一晚上。” 徐春娇隨意翻翻看看,摆摆手说:『不要』 姐妹两昨晚上搁荒屋睡的,这会揉著眼睛刚好起床..... 老太太叫两孩子今儿不上学跟著进城里,喊大儿媳:“叫翠兰回来” 又叫一大早也来了的大侄子准备准备,那四个打算往她门口涂粪的混混都揣上,赶早进城了。 小混混求一晚上了。 这年头乱,所以罚得就特別的重。 他们也是附近生產的人,平日里举报投机倒把,那可以在各处横著走,但要因为当小偷被逮住传出去就完犊子了,因为全村人都会防著你,就成的的確確的坏人了,谁家一旦丟东西八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求没有用啊,还是被民兵队长卡著后脖颈给带上了车。 兄弟两没滚多久就又滚了回来。 牛进仓说:“妈,我远远看,有个爆米朝咱们家里走来了,一看就知道是来找你的。” 没一会真好些人在外头喊话,领头的是拿火夹子烫了一头卷的钟老太。 第660章 领导大薈萃 钟老太拎著个网兜,瞧见徐春娇以后很是激动,疾步上前和人紧紧握著手,“老同学们听说你受伤了,说什么都得来看看。” 徐春娇倒是坦然接过网兜,叨叨来就来了,还拿什么礼物。 视线下移碰见只王八的时候感慨:“有心了,王八燉汤我喝过,味道挺好。” 钟老太只盯著人打著木板的腿直嘆老年人骨头就是脆,年纪大了耳朵背听不全乎,又抬头说:“这是我养了几十年的老乌龟,送给你寓意好,我家里还有几只呢,不要有心理负担。” 徐春娇麻溜的闭上了嘴。 在队上干活的社员听说徐老太同学来了,怎么著都得抽空过来看看热闹,再笑一笑。 徐水生今儿进城处理几个混混,社员们自发组织起来老太太的同学送芒果。 甭看芒果遍地都是,到季节了就烂在地里,但在镇子里也是得钱买的。 有小老太想洗一洗,另一个小老头嚷嚷洗什么,进肚子里再洗就完事了。 社员们竖起耳朵听,只听那些个老学生打听到徐老太有五个孩子而羡慕的,悲伤自己一生献身给祖国没有结婚,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活动几年,老了可怎么办? 徐春娇安慰人家问题不大,等实在老得走不动了又怕死外边没人收尸,平日里多上街转一转,要么就看看谁老是欺负你,一刀嘎了人就完事了。 要是对方真嘎了你百分百得进去,不过年纪大了一般吃不了生米。 后续的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里面有吃有喝还有人给收尸。 社员们边听边寻思,看来老太太人缘还可以,胡说八道的话人家居然还正儿八经的听完了。 有一个偷听的老头脸色都变了,不会真是平日里欺负人家的吧。 有老头子还挺和蔼,给社员们派烟,带过滤菸嘴的那一种。 社员们寻思老太太的同学可真是气派,但接的人烧,嘴上会说话的就叨叨两句媳妇不让抽,说抽菸活不长。 一屋子的老头乐呵呵的叨叨人都是要死的,能抽一天是一天,来来来,来一根。 更多的人打听著徐春娇怎的就给自行车伤了腿..... 按著徐老太的说法,就医院门口那斜坡,腿脚不利索走快了都得从上头滚下来。 有两小孩剎车没使明白就往下走,那撞到去医院看病的还有好么,她这一把老骨头拼了命的往上凑。 同学们很是感动。 徐同学平日里学习成绩好也就算了,还把个人的安慰置之度外。 要知道都到了享受天伦之乐的年纪了,愿意牺牲自己的觉悟多可贵啊。 平日里小集体里比较有话语权的一老头沉沉开了口,“我看,咱们这学习班的班长,徐同学当仁不让。” 小老太小老太们还挺认真的互相通气评选了一通,觉得选的可以。 人家徐老太成绩好,心也好...... 再者班级里头平级的也多,都心高气傲也不乐意临到退休给压一头。 徐春娇也就头一天不太乐意,一进教室瞅瞅学习班都是什么人就转过弯了。 这一个个都是好乘凉的大树啊。 人说的话也就分外的社会官腔,表示既高兴又紧张,起好领头雁的 作用,在方方面面,高標准严要求自己巴拉巴拉 围观的社员们听得一愣一愣。 又有社员来报信,“镇上公务车朝咱们这边来了,跟上回的一样,是不是李镇长来了?” 老头老太太们如今都是临近退休但还在岗位呢,这跟逃岗没什么区別。 都是矜矜业业工作一辈子的,眼看著就要退休自由了,偶尔放鬆就被领导抓了个正著。 徐春娇还能不明白这些老头老太太们的想法,拄著拐杖愣是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出了门,就把大门给关上了。 公务车果然在荒屋面前停下。 李世福连带著几个干部钻出了车子。 社员们热情洋溢的问著好...... 李世福倒是有些意外的瞧著徐春娇的腿,昨晚上也没听媳妇说啊。 社员们已经熟练的接了下去。 就刚才搁屋里听见的版本再说了一遍。 跟著来的牛进棚不动声色的抬过几眼,亲妈明明骂骂咧咧的表示小年轻那两眼珠子是拿来出气不是拿来看路的,她那么大个人站在那都能撞上来。 什么看两孩子剎不住车,怕撞到路过的病患啥的,没影的事啊。 李世福也就五六分认真的在听吧。 今儿来有公事,比如那粮票贩子,再比如码头。 也有私事。 他家一大早托熟人先瞧过了,確实胎位不正。 甭看生了那么多孩子,还是医生给解释了,叨叨那孩子的两个脚丫子都贴著头和脸了。 夫妻两一想像那姿势都嚇得脑充血。 徐老太可算是老李家的贵人了...... 人寻思边走边说吧,別都在这聚著了,人少了还不用打官腔。 话落才想起老太太今儿行动不便。 徐春娇很坦然的应了声,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院子里头全是各个单位今儿翘班的头儿。 这世道就是真心换真心啊,也不枉费他们来探病呦。 这来时瞧见有块地儿掛著个公社初中的牌子,咋的还没建呢。 好几个相关单位的老头儿聚一起嘮著回去翻一下批文,不违规的话给老同学行个方便。 那边徐春娇压根就没受苦,人家直接坐的小汽车到码头边..... 那一小段距离,李世福提了一嘴杨桂芹的肚子,徐春娇也就顺势多提了几句。 “昨天桂芹急著给你报信,我自个问的医生,医生也跟你们说得剖吧?” 李世福点点头,那医生说没男人什么事儿,他可就出门公干了,留杨桂芹一人慢慢听著。 不过也是啊,又不是他生,听了也没用。 徐春娇已经继续往下说了: “那剖腹產就是把肚子一层层的用刀剌开,然后把孩子掏出来,再把胎盘掏出来,回头哪怕缝上了,她的肚子都得留个十多公分的刀疤。” “剖了以后她身子骨弱至少好几天起不了床,用错力往后那腰就再不能跟现在没事人一样了,都得靠著人伺候,就那腿得多按按,听说有剖了肚子没人帮衬,整个月子连床都没下过,两条腿血栓,最后人都没救活,从怀到生,能要人命的事很多。” 这年头生孩子看著太容易,其中的危险,徐春娇当然要说给这些男人听听。 杨桂芹估摸著剖定了,该怎么伺候人徐春娇也说了,就看这男人是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还是知道疼人肯手把手的伺候髮妻,也就看个人的良心了..... 第661章 男妈妈 李世福听得冷汗嗖嗖的..... 那小孩出生都好几斤呢,得在肚子上划拉多大的口子才成啊。 他对徐春娇切猪肉似的描述很不適应。 说白了这事落他头上都没有商量的余地,谁能眼睁睁看著切开肚皮,那不跟切西瓜一样了么。 李世福想得肚皮发麻发痛,觉得当女人也是命苦..... 到了地,人也是苦大仇深的下了车望辽阔的大海。 人好歹没忘记身边的瘸腿老太,看到负责人余洪福从人群里走来时也就叫徐春娇回去好好休息。 他本来还想问一问粮票贩子的事,如今也没什么心情.... 本来他是想旁敲侧击下徐老太,想问问怎么就和本地的粮票头子搅合到一起了。 饶是杨桂芹搁家里別问別问,自己人难道还会害你不成的嘮叨声里,他依旧很费解,不大管得住自己那张嘴..... 本地最大粮票头子的家,刚好就跟老牛家挨著隔壁,就是这种恰到好处的巧合叫人觉得很是微妙。 人还打算和徐老太说一下。 太清澈的池子里养不了鱼,黑市的粮票交易依旧还得有。 他的人已经慢慢接收那粮票头子留下的盘面。 往后镇子上粮食调控明里暗里都是公家在管,李世福每回想起都舒爽得扣脚趾。 哪怕再有粮荒,至少他管辖的镇子里粮价会相对稳定得多..... 听说今年粮荒大省有一个县平均亩產量还不到100公斤,也还是有饿死的老百姓。 这吃饱饭咋就这么难呢。 徐春娇招呼牛进棚过来,“妈腿疼走不了路,咱们镇上现在没有管事的,你陪著李镇长回头再到咱们给建筑队修的宿舍去瞧瞧。” 李世福瞥了牛进棚一眼..... 前有人做梦梦出个配方,这会他又又又欠了徐老太一个人情。 只要牛进棚不做杀人越货的事,往后日子差不了他的。 徐春娇心里头也跟明镜似的,所以走得乾脆利落。 狗子也跟来了。 徐春娇瘸著腿走在前头,狗也瘸著腿慢慢的跟。 被亲妈无端甩了个任务的牛进棚很慌..... 他就是一个司机,顶多就是最近揣著字典多学了点字的司机,担不起啊! 他只能木然的站在李世福身边,人家走哪他就跟到哪。 到底是领导,社员们离著一段距离。 姚红霞刚在娘家哭了一场。 今早黄水仙又把那一垒衣服还了回来,说留给三妞以后穿吧,她就知道老太太是要叫她痛苦。 甭管大人之间怎样,想到往后孩子衣服破了没有人缝补,回来了没有口热饭吃,她的心也疼得厉害。 可...可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吗? 她透过人群瞧见了即將成为前夫的牛进棚。 人站在李镇长身边,旁边是最近来的专家。 跟著李镇长,瞧著也是干部的两个人居然还靠后站著呢,这一眼敲过去好像牛进棚跟领导平起平坐似的。 这会一群人又挪动了..... 码头的事儿牛进棚也听不懂,只知道领导要去看宿舍就去把车开来。 牛进棚车子一停稳,李世福开了车门哧溜就立马钻上去了。 上回蛋都差点碎了,可这人闯祸了还不能拿他怎么样,还是自个稳妥点比较好。 这么多人呢,好些嘀嘀咕咕的话也叫姚红霞给听见了,无外乎就是说牛进棚不愁娶新媳妇,只要徐老太招呼一声,上赶著不知道还有多少呢。 姚红霞背著三妞刚好瞧见了苟宋,忙问:“这会还上学呢,怎么往外跑。” 苟宋找大妞二妞呢,说好的挣钱忘了吗。 姚红霞蹙眉,大妞二妞没去上学,那青天白日的能去哪里? 人不由自主的去了荒屋,刚好瞧见老太太放生了一只王八,也没瞧见身后有谁。 这一大早上,她一直站娘家门口瞭望,快晌午还真瞧见牛翠兰骑著单车一前一后载著大妞和二妞。 两孩子一身崭新,一眼就能瞧出是城里成品衣的样式。 很合身,並没有为了多穿几年而故意买大了..... 连姚红霞也是头一回瞧见两个闺女穿裙子,就跟城里小孩一样。 大妞和二妞显然兴奋坏了,还拎著一网兜的衣服往里头冲。 牛翠兰笑呵呵的跟在后头说:“妈,咱们镇子上那都是老款式了,有时间能到市里头去,那的小孩衣服才好看呢。” 荒屋里里外外都有人来过的痕跡,这瞅著可不少人呢..... 大妞和二妞满屋子乱转,进生產队的时候好些人说了,有人给送了大王八! 徐春娇嫌王八长得丑不乐意养,但又不好意思吃掉人家家里头的吉祥物,这才刚放生。 迎著两孙女亮晶晶的眼神,徐春娇忽悠人,“没看住,刚走丟了。” 牛翠兰有点担心。 老太太头一回收著同学的礼物,丟了该有多伤心啊..... 人不动声色的带著大妞和二妞出门找了一圈没找著,心里头就添了件事,还叮嘱大妞和二妞:“你们奶奶最近身体不好,別叫她难过,下午姑进城看看市场有没有得卖,到时候咱们就说找著了。” 大妞和二妞也不想叫奶奶伤心,下午上课的时候都想著上哪去搞只王八。 两姐妹一开门就瞧见门外的苟宋。 瞧著人屁股在石头上坐出来的水印,这都呆了老长时间了吧。 苟宋看大妞蔫蔫儿的不说话,轻轻的撞了下她肩膀,“我都听那些叔叔阿姨说了。” 大妞拉著二妞还是不说话。 苟宋鍥而不捨追著一路安慰,给了二妞一颗水果以后,悄咪咪拿出一颗黑乎乎的丸子,“山楂丸子,就一颗给你吃。” 看大妞嚼了,苟宋一翻裤兜又掏出一颗,闻了闻一拍大腿说坏了,“这颗才是,你吃那一颗是我妈的乌鸡白凤丸!” 他打算拿教室里演中毒戏码偷出来的! 可味也差得大啊,苟宋瞧著都咽下的大妞,“不苦啊?” 大妞惆悵目视前方,老气横秋的嘆了口气,“原来是药啊,我还寻思是生活的苦呢...” 苟宋静默了会,拍拍大妞认真说:“你別太难过,大不了往后我但你的男妈妈.....” 第662章 什么都不要 妈多不好当啊! 又要给孩子煮可口的饭菜,给孩子洗洗涮涮,监督孩子学习,指导孩子改正坏习惯,好吃的还捨不得吃... 苟宋真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愿意当妈的。 大妞想劈叉了,没有体会到小伙伴的良苦用心。 这人居心不良啊,以前想当奶奶的孙子没当成,现在还想当她跟二妞的妈,那不就成了奶奶的儿子了吗! 大妞立刻就不干了,嗷嗷嗷的扑了上去。 小学生的大妞可以打遍学校小男生,苟宋愣是给打得没有招架之力啊。 周围小学生都给嚇傻了,没一个敢上前拉架的,眼睁睁看著大妞一脚把苟宋踹进了学校里。 二妞拖著两人的书包跟在后头,“姐,到学校了。” 打得难捨难分的两人自动弹跳开。 学校可不是打架的地方啊,更直接的原因是在学校打架会被老师制裁。 牛翠兰一路小跑过来,看了看一身乾净,漂漂亮亮的大妞,惊问泥猴样的苟宋,“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大妞揉了揉眼睛,闷闷不乐的抽了两下肩膀,『嗷』的一嗓子哭出声来..... 本来站挺远的苟宋立马跑了过去,绕著大妞打转转,“別哭...我不当你妈了...你再打我...我也不跑了....” 边说还边提著被大妞扯松,斜掛在肩膀的衣领子。 周围小朋友们都围了上来,女孩们稀罕的瞅著大妞二妞的新衣裳。 牛翠兰失笑,哄好了大妞,也叫二妞和其他孩子都上课去,自个领著苟宋回了宿舍。 其他老师东拼西凑,把今儿剩的热水弄成一盆热水澡,兑了水一个孩子一间宿舍先给洗乾净。 孩子的衣服也给掛阳台上先晾晾。 海岛太阳大,下节课就干了。 苟宋穿著小裤衩子,裹著被子听牛翠兰跟另一个老师嘮嗑。 他听到那个老师嘆著气说平日里会多注意下大妞和二妞。 这小孩子嘴巴都欠,別叫其他小孩子说什么不好听的,叫两孩子心里头难受。 苟宋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立马就扭头去看风里头摇曳的衣服。 日头確实大,但咯吱窝还是没干。 苟宋一边喊著『干了干了』一边往身上套,一步三个阶梯的跑下楼去,一溜烟就没了影子。 这会上语文课呢。 苟宋眯著眼睛打量全班。 让他瞅瞅,谁最可能是嘴欠的坏分子来著。 还真叫他看见了一个可疑的,就在大妞斜后方,一只看著大妞笑。 苟宋震天响的喊了声『报告』,一路小跑到位置坐下,回头瞪了一眼那小矮子。 对方还是在看著大妞笑。 一下课,小矮子就给堵厕所里头去了。 苟宋虽然打不过大妞,但打打其他男同学还是行的。 他把人逼到墙角,“说,你看牛均笙干什么,是不是笑话她!” 小矮子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没有啊,他一直看黑板啊,没事看牛均笙干嘛。 苟宋就想揍人家,都看了一节课了还说没有,特別是现在,居然还敢不拿正眼瞧他。 小矮子想起来了,委委屈屈的解释,“我妈说我是斗鸡眼,遗传我爸的。” 苟宋怔了怔,问人家那齜牙笑干嘛。 小矮子更委屈了,他齙牙的啊,那不是笑,是牙齿收不回去啊.... 而且,他笑话大妞干嘛啊,人家是好学生呢。 苟宋小小声说:“大妞爸妈要离婚了,你敢笑话她们我就打你。” 再从厕所出来以后,苟宋又去二妞教室晃悠了一圈,瞧见低年级的学生都在玩泥巴,二妞穿得漂亮,被一群小女生围著呢。 人的重点在小男生身上,瞅著放心才转身回了教室。 一进教室就被大妞堵到墙角去了。 上一节课两人都没有说话。 大妞也深刻了反省了自己,趁著下课前五分钟写了道歉信。 人一手撑著墙壁挡住苟宋的去路,把人逼到角落里不让跑、 另一手抖开道歉信,中气十足的开始的开始朗诵 牛翠兰从教室外过,看了大妞,又去看看二妞,这才转身出了学校。 都在荒屋呢。 没別人,全是老牛家的人。 老姚头跟姚红霞坐一块,一只搓著手坐立不安,另一个抱著三妞也不知道在想啥。 大房夫妻两回来了,秦淑芬也在呢,这会就差个牛进棚了。 都知道人早上带李镇长跑了一趟生產队就把人送回去了,这会估摸著朝家赶呢,於是也就都等著。 乾巴等著也不是个事,牛翠兰就说著人家送老太太那只王八不见啦,她带著大妞二妞找了一圈都没找著。 姚红霞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徐春娇是跟牛进棚一块进的院子,人也就到齐了。 老姚头先发制人的开口,再求求老牛家。 死丫头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闹离婚,气死个人! 他甚至暗搓搓的怀疑,別是在外头有了男人吧。 老头子没文化,三两句就透了这么点意思,觉得要是姚红霞真偷了汉子,老牛家可以明说,他今儿就把人打死在这里。 徐春娇冷冷说:“你女儿不是那种身边没人挨著睡就会痒的女人。” 姚红霞游离的眼神才定定的看著婆婆,看都婆婆抖开离婚协议才重新低头。 “妈”牛进棚抢先开口,“家里头的家具,用得上的,都给红霞吧。” 徐春娇看了看蠢儿子,叠起了手里的信纸。 牛进棚看著姚红霞,“咱家还剩多少钱都在抽屉里,反正我没动过,你都拿走。” 都不要的话,其实就没啥好分的了。 老牛家其他人有点不乐意,这跟净身出户有啥区別。 离婚也不是男方提的,男方丁点错都没有,凭啥啊。 “妈”牛进棚问老太太,“行吗?” 他心里头也没底,毕竟亲妈是从不吃亏的。 然而,徐老太刚穿过来面对的就是老牛家那一屋子的破烂,就那些用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家具,还有那顶多几十块钱的存款,她是真的不看在眼里。 她根本就没有跟破烂家具计较的心,很痛快的挥挥手,“行吧” 屋里头的人神色各异。 黄水仙和秦淑芬更是眼神不善的盯著姚红霞。 家具可都是这么些年一点点攒下来的,婆婆大方不计较,但你们也要懂做人! 老姚头算是死了心了,知道事儿再没有迴旋的余地。 人又感觉这么分是赚到了,立马咬牙说:“行!” 第663章 王八聚会 老姚头搓搓手,“亲家母啊,咱们往后可別离了心,我对桂枝就跟对亲闺女一样的。” 徐春娇不搭腔,老牛家其他人也都不说话。 老姚头只好訕訕的接上,“那....那我去喊来搬东西。” 他心里头真是有苦说不出啊。 真的,要知道就提了一嘴断绝关係,这死丫头寧愿不要婆家,打死他都不会那么说。 老姚头不说,但打心眼里头觉得闺女离婚有自己一份责任,心里有几分发虚。 再加上老牛家肯鬆口叫提走这么些家具,还能分来几十块钱,心里头勉勉强强愿意接纳闺女回娘家。 只不过往后可別想著沾他一分钱一分粮食! 队上都是人,一喊也就来了好几个,开始搬的时候还问了一句,“都搬啊,床不留下?” 牛进棚沉默了下,“都搬吧。” 抽屉里的钱也是当著面现拿的,还有四十多块钱。 牛进棚塞姚红霞手里头。 他心里头难受,假模假样的想扭过头跟亲妈搭话,结果一扭头人家老太太背著手已经溜达走了。 老姚头几步上前拿走了钱,“你在家不了什么,回头我给桂枝寄去,她销大。” 人倒是没作假,心里头就是这样想的,只求还能攀住徐老太这棵大树,对没有血缘关係的儿媳妇反倒看重多了。 他也不避讳老牛家人,明摆著叫人知道,这钱一定老牛家身上。 黄水仙和秦淑芬全程看在眼里,又不好说啥,乾脆扭头也假装去找老太太。 老太太拄著拐杖都走老远了.... 公社小学最后一节课了,徐春娇到时刚好放学,大妞和苟宋一块出的教室。 好些女孩子都走出教室了还要再扭头看看大妞今儿的新衣服。 两人已经和好了,至少大妞觉得道歉信都已经念过了,那就是和好了,压根就没去问人家苟宋同意么。 徐春娇是来带两孩子回荒屋吃饭的。 破天荒的,大妞和二妞不回家,说好了要去苟宋家吃饭! 苟宋拍著心窝子说:“没错,上我家吃饭去,管够的!” 徐春娇问这孩子,告家长了吗,瞧人眼神就知道没有。 老太太告诉小破孩们,家长不是许愿池的王八,不能一下子变出一桌好菜来.... 她领著三孩子到代销社买了两包掛麵,跟代销社的柜员赊几个鸡蛋。 代销社柜员住的屋子就在后边,养著鸡呢。 老牛家几个孩子都是代销社的常客,都知道这一家子有钱,人家压根就不怕不还,麻溜的给拿了四个鸡蛋还问够不够。 大妞和二妞就拎著上人家家里头去了。 老苟一家確实慌啊,这儿子不打一声招呼领了两孩子回来,没准备啊。 大妞递给鸡蛋和掛麵,压著妹妹的头弯腰道打扰了。 两家都是老熟人了,双方揍儿子的时候都会连带对方儿子一块揍的那种。 老苟家就觉得老牛家两女孩不一样,大妞二妞今儿穿得还漂亮,自己儿子跟那屎壳郎一样真是高攀了。 苟妈赶紧招呼孩子们先在院子里坐一坐。 她忙著去下麵条,拿自家的鸡蛋,把大妞带来的鸡蛋放一边,回头还叫孩子拿回去。 苟宋跑进屋压低声音,“妈,你等会別问大妞二妞她爸她妈......” 这小破孩冷不丁一提,人都得问咋的了。 苟宋压低声音说:“叔叔阿姨离婚了。 人扭头又去叮嘱同样进屋的亲爸,“爸,大妞二妞爸妈离婚了,你可千万別提啊.....” “谁离婚了?”苟宋还有个差五岁的哥哥,路过凑过来问。 苟宋又赶紧叫人小声点,叨叨大妞和二妞爸妈,可千万別提,谁提他跟谁急眼! 夫妻两无言的看面前这碎嘴子。 他不提的话,人家压根就不知道.... 大妞和二妞並不是心血来潮吃饭来,三个孩子约好了趁著晌午的时候去捉王八,回头就跟老太太说是走丟的那一只。 上回老牛家去捉过一回,大妞记得在哪。 苟家爸妈觉得远,叫当哥的一块跟著去,还叫儿子多干点,別把两小姑娘衣服弄脏了。 嘖嘖嘖,这一看就是成衣,得好几块钱才一件吧。 苟宋一边应,一个劲往大妞和二妞碗里面夹鸡蛋。 刚才他有个小堂妹正好也路过被喊进来一块吃一点。 小姑娘抱著一小碗白麵条无言了半天。 大晌午,三个孩子去钓王八,轮流给毒蚊子咬了好几个大包,一路给包掐的十字进的教室。 几个孩子找到的那只王八还挺大。 数学老师下台讲课还探出头来把人家嚇了一大跳。 苟宋从书包里掏出一只王八还不算,数学老师再往里头掏,差不多掏出个垃圾厂来。 谁家小学生把各种各样的石头放书包里头,再仔细掏掏还有一兜子的沙。 重的东西搁书包底下,上头全是各种各样的碎纸片,削完的铅笔屑,捲起来的厕所纸,还有两只活著的甲壳虫。 苟宋刚解释那不是石头,是宝石的时候,人家老师都不乐意听,下了课愣是拎著书包带著人去办公室,一定得给人整理书包。 苟宋含泪把王八交给大妞和二妞,扭头去办公室求老师把宝石还给他,那真的不是石头啊啊啊啊啊! 两孩子提溜著王八回了荒屋,遭社员们问时也老实,说奶奶的礼物王八跑了,这是替的。 社员们笑,叨叨今早的王八科比他们调起来的大多了。 大妞想了想,再到荒屋时就说:“奶奶,你的王八找到了,不过他在外面流浪,饿瘦了一圈。” 还没等徐春娇想好怎么处理这只王八,大房夫妻两和牛翠兰碰头了,人手里用草绳也拎著只王八,碰见时都怔了怔。 大人想法比较务实,王八都一样,想法子弄一只回来给老太太养著,看能不能弥补下。 凑一起时嘀咕著一下午都没见著秦淑芬的影子,徐春娇心里头就有不好的预感。 晚饭的时候,牛进棚和秦淑芬也是拎著一只王八回来的。 在老牛家离开了一个家庭成员的这一夜,多了五只王八.... 第664章 失去了姓名 因为老太太没说都燉咯,晚上眾人洗刷了个咸菜缸把几只王八给养起来了。 大妞和二妞瞧见空空如也的屋没有说啥,更没有追问姚红霞的去处,只是把牛进棚临时从城里头借回来的铁架床铺上草蓆。 牛进棚催促两孩子去睡觉,自己和亲哥就著一盘炒鸡蛋和生米干了五斤烧酒。 烧酒度数不低,两男人都喝醉。 一个喝醉了嗷嗷叫,把两孩子吵醒以后问人家这么晚了为什么不睡觉! 秦淑芬和黄水仙拉人的时候没注意另一个,牛进仓跑了。 人也没跑多远,去了荒屋爬了墙去教狗子骑自行车。 徐春娇对两个儿子一视同仁,打完这个特意大半夜出门也打了另外一个。 隔天兄弟两嗷嗷叫昨晚上喝的是假酒,喝得全身疼。 生產队好多双眼睛都等著看老牛家会不会起变化,连带著姚红霞也是如此。 她也不奢望老牛家会乱成一锅粥,只是怕有跟没有一个样,那才真扎心。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是怕什么来什么,老牛家风平浪静没什么变化。 牛进棚依旧进了城给领导开车,也没见著大妞二妞瘦过饿过。 倒是能天天瞧见姐妹两自个做早饭,也瞧见过和三房搭伙,时不时还能不能在荒屋瞧见捧著碗唏哩呼嚕的不知吃啥。 家里的鸡和猪依旧在养著。 秋玲去得勤快了。 有人私底下说老太太雇秋玲养鸡,但没证据。 再说这是资本主义,要是被队上干部听了,传谣言的一个个都得挨骂。 等到快十月份的时候,连姚红霞都死了心。 她不仅没有等来老牛家的手忙脚乱,甚至因为总是暗搓搓的关注著原来的婆家,连人家一个星期吃一次鸡,一次燉两只都知道。 一个星期两只鸡,一个月就得吃八只鸡。 姚红霞有时候路过余光瞥两眼,也没有瞧见老牛家往鸡圈里头投放新的鸡仔。 这日子还过不过,也真是叫人瞧不懂了。 九月中旬,修码头的工程队总算是来了。 入驻的那天来了好几辆载人的解放牌汽车,再往后拉了一路的设备。 还是上课时间,老牛家牛建国和牛建军居然都在。 两孩子翘课自己坐公交车来的。 黄水仙还没办法骂孩子,因为他们也是翘班来瞧的热闹。 人看到老太太时內心的泪水哗啦啦的流。 难怪那会婆婆那么好说话,一提就答应呢。 不过这场面確实好看... 这么多的人加上这么多的车子相当的气派。 公社偶尔也有几个能进城当力工的名额,建筑队就是其中一个。 可听说这次修码头的全是工程兵。 人家都说了工程兵不一样,是部队兵的孩子,跟军工厂是一个性质的,都是工人性质。 还別说,各个人高马大器宇轩昂的,一瞅浑身就是有劲的! 母子三都爱看,笑容老梦幻了。 儿媳妇的眼神队徐春娇杀伤力不大,人正谈事呢。 好巧不巧现在卡饭店上了,人家的意思是往后物资採购就由著先锋生產队提供,只要这边点头答应,批条的是建筑队来办。 省里气候跟海岛差不多。 人家瞅著一望无际的菜地,颇为兴奋的能干工程的都不挑,大家都是南方人吃得肯定也一样,还问先锋生產队种得最多的作物是什么,回头啥多他们吃啥就成了。 徐春娇告诉人家,队上种得最多的是大蒜。 搭话的人莫名其妙,那海岛也不是大蒜產区,那玩意不北方吃得多一点么。 南方顶多炒个青菜拍个蒜头溜个味。 有路过先锋生產队好客跟工程队嘮嗑的,一张嘴就是:“来了嗷”“吃饭没nia”“搁哪买的dia”“夺钱一斤”“直道了”“.....” 没办法,一听说人家是工程兵,先锋生產队社员默认那也是兵。 是兵就想起牛进家。 想起人来,脑子里自动回忆起当年人探亲带偏整个生產队口音的事。 这会再说出来毫无违和感。 工程队管后勤的也过来了,问饭点能不能整点海鲜池。 这会不是出海的时候,也没什么海鲜。 生產队商量著叫几个人去钓鱼。 工程队的人多,一千米的主线的排鉤一共是两百五十枚鉤子,估摸著够吃两顿。 渔业队的准备得快,还有招呼牛建国上船一块去的。 黄水仙拦了下来,半拉大的孩子哪能出海,她寧愿放孩子跟著大部队去看宿舍。 兄弟两也不怕生,叔叔,叔叔喊得很勤快,半路坐上大卡车到的两公里外的石头宿舍。 先到的人却多站在屋外不进去。 盖火山石屋的时候没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房檐下多了个还在建的蜂巢。 再晚来个几天,估摸就能成气候了。 人家干建筑的多在野外,知道蜜蜂不好惹,有的人挨蜜蜂蛰没什么反应,痛过以后就好了,但有的不到一分钟就能晕,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 那感觉都是即时的,自个都能听见心臟从砰砰砰到砰砰..砰砰,再到砰....砰...,人就晕了,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野外常见的各种毒物排个一二三四,蜈蚣啥的都排不上號,被蜜蜂蛰都更危险。 已经有人在琢磨是蜜蜂还是马蜂。 因为蜜蜂蜇人得拿肥皂水洗,如果是马蜂蜇人得拿醋洗。 牛建国和牛建军也已经混到了人群前方,从弯腰到捡石头的期间都无人关注。 捅马蜂窝的事那是孩子群经典必玩项目了,牛建国好不容易见著了一个,找准了角度把手里头的石头往上一拋。 死一样的寂静,现场的人四处逃窜。 牛建国有经验,喊『不要跑,都趴下!』 跑不过蜜蜂噠,因为蜜蜂的眼睛长在上头,趴下就安全了。 除了兄弟两老老实实的趴下以外,所有人都跑得飞快。 小破孩不知道,从今天开始就已经失去了姓名,至少在码头修好之前,牛建国叫啥已经不重要了。 往后好几个月,工程队1的人统一称呼他『一个石头打下马蜂窝那小孩。』 老牛家的人也受到了牵连,成为 一个石头打下马蜂窝那小孩的妈 一个石头打下马蜂窝那小孩的奶奶 一个石头打下马蜂窝那小孩的亲戚... 第665章 清补凉 蜜蜂散去,人家再绕回来瞧两兄弟,几个人围著兄弟两的头帮忙拔针。 良善点的说被蜜蜂针蛰了,往后不怕风湿病。 玩心大的还不忘笑话被叮成猪头的兄弟两,说好的趴著有用呢。 牛建国眼都给盯得没缝看路,但还是觉得趴著没毛病,被扎是因为有漏网之鱼。 老谭家刚好在,喊著扎到头了是吧,赶紧回去把头髮全剃了,然后往头皮上抹鼻涕。 土方法好使的。 牛建国打了个激灵扭头就跑。 大人真想下手拦,小孩哪里有胜算啊,老谭家拎著兄弟两往生產队走。 谭家今儿之所以那么积极的跟著建筑队走,主要是谭家老大想悄咪做点生意。 家里人口多呢,哪怕供应给海鲜饭店的鱼丸,再腾出点时间多做一点卖出去,那也是一笔进帐。 谭家老大叫父母放心,压低了声音说:“回头我过来混个脸熟,谁要鱼丸就跟咱们家订,一天悄咪卖个七八斤,这几个月能挣下不少钱。” 人很有自信能瞒著生產队,而且都是双方得利的事,也不怕对方出卖自己。 她还打算好了,一斤要卖六毛钱。 听说这些工程队一个月有四十块钱的工资,这个定价不高的。 两公里的路说远也不远,一会就能到。 兄弟两眯著没缝的眼找妈。 黄水仙又气又急眼。 都不是头一回了,回回碰见蜂窝不捅心就静步下似的。 老谭家还叨叨著赶紧倒半碗白酒给孩子喝消毒。 他们家孩子被蜜蜂蛰了就这么干。 徐春娇正跟大侄子说话,抽空回了一句那是你们家孩子命大,谁家小孩一口闷半碗白酒还能走直线。 人家不听也没法子,老谭家都要走了,听到老太太说投机倒把又顿住了脚步。 徐春娇叫大侄子整一个公告,是叫社会主义大集也好,叫为民服务一条街也成,反正就是由著生產队出面抽出时间抽出地点把那些想搞副业的社员集中起来,別回头一个个私底下都想著偷偷做生意,到时候捅出个篓子来还得生產队来擦屁股。 老谭家默默听著,屁都不敢放一个,谁叫他们就是这么想的呢。 这就是顺手的事儿。 人的精力那么多,要是挣完一天的工分还有余力挣外快,生產队也不拦著。 工程队是上午来的,下午生產队的大喇叭就响了。 队干部的意思很明確,谁家要还有点精力想挣点钱,別偷偷摸摸的干,都到生產大队这找李知青这记个名字。 生產队给转换成工分,年末的时候统一结算。 老牛家也搁人群里头听著,黄水仙直跟秦淑芬嘀咕,“我这些天本来就打算多带建国和建军回来,孩子们玩得来,好叫大妞二妞心里头少憋点事,要不咱们两合伙起来做点买卖,年末还能多挣点钱。” 秦淑芬笑笑。 还是那句话,她嫁人是为了享福,既没打算像姚红霞整个心都扑在孩子丈夫身上,也没有大嫂黄水仙那么强的野心。 人还是表了態,合伙也成,但是她掺和点就成了,可没打算把自己累死。 黄水仙琢磨著,那整个本地的清补凉算了。 这玩意说难吧也不难,就是把食材煮好准备好,撂进碗里头,椰子水或者椰奶往里头一倒就完事。 说简单吧也很繁琐。 要整得像模像样点的,椰丝总得要的,凉粉,薏米,生,绿豆,红豆,鵪鶉蛋,一样样的煮也相当的废时间。 黄水仙跟人打著商量,回头由著她採买和煮食材,人负责卖,年末算成钱了三七分。 光卖还能累到哪里去,秦淑芬答应得挺痛快。 两人还生怕被別人听去了这门生意,越说音量越小,最后乾脆出了生產队大门朝家走。 黄水仙一进门就翻上,找出来点绿豆,一点生,一些芋头,一点通心粉。 两人都起了兴致,琢磨今儿就把清补凉给定下。 下血本的,妯娌两都琢磨去远一点的大代销社买鵪鶉蛋罐头,喜滋滋去跟老太太借自行车。 黄水仙就乐意倒腾新鲜东西,有机会骑自行车从来都不觉得累。 妯娌两趁著天色还没完全黑,叫孩子们守著家就赶紧出了门。 大一点的代销社不常去,一是没必要,再者是那地方不太好走,有一个很长的泥巴斜坡。 秦淑芬坐后座时都没敢睁开眼睛,耳边的风呼啦啦的吹。 好不容易感觉车速缓了才心有余悸说:“我刚全程闭著眼,可嚇人了。” 前边黄水仙大吃一惊:“啥,你也没睁眼?” “.........” 没摔死也是幸运,妯娌两还买著了鵪鶉蛋罐头。 本地其实也有鵪鶉。 这这玩意是留鸟,一年四季都有,而且飞不了多远,撑死十米八米算到顶了,平日里也都是小孩掏点鵪鶉蛋。 鵪鶉蛋罐头还是头一回吃,妯娌两喜滋滋的呼上孩子们先去了一趟荒屋。 买了两罐鵪鶉呢,一罐回头做清补凉,另一罐一个人刚好可以分一颗。 徐春娇暗骂末世真是要啥啥没有,这鵪鶉也没有吃过呢。 谁都领了一颗,就眼睛肿成缝的兄弟两连鵪鶉在哪都看不见。 大妞负责给人剥的鵪鶉蛋,只觉鼻涕要流出来了就擦一擦,一抹满手背的血。 二妞举著没好透的中指慢慢的剥鵪鶉蛋,一扬头嚇得叫出声,“姐,好多的血。” 徐春娇上手捏著大妞鼻翼,叫小儿媳妇去拿张纸来。 灶房里头的黄水仙以为喊自己,急忙忙应了。 人本来蹲地上烧火煮清补凉的食材,起猛了一头撞灶台上,痛得眼泪直流,一摸额头一个大包。 动静太大,院子里也乱成一团,徐春娇喊小儿媳去看看咋回事。 秦淑芬放下喝了几口的鵪鶉蛋水进了灶房。 她打从喝了鵪鶉蛋水,脸蛋就有些痒痒,进屋拿了纸给大妞擦鼻血,又拿了红油给黄水仙擦额头,挠得就更厉害了。 徐春娇冷不丁一抬头,瞧著满脸小红疙瘩的儿媳妇倒吸了口冷气。 “妈,都在呢?” 外头,牛进仓带著牛进棚喊了两声。 打从牛进棚离婚,兄弟两回家反而勤快了。 今天也不是啥节日,更不是星期天,牛进仓寧愿哄弟弟回家来感受家庭的温暖,热热闹闹的能叫人心里好过些。 兄弟两一开门,感觉像是看到一屋子的鬼.... 第666章 整整齐齐的一家 二妞竖著中指去找的赤脚医生。 人家吃饭呢,还跟家里人叨叨去去就回来,先別收碗等会再吃,结果到了荒屋一个多小时没能出来。 虽然都不是大问题,但病患数量多啊。 牛进仓和牛进棚扛著砍刀出门砍椰子。 清补凉料都做好了,就差椰子水了。 徐春娇沉思半响算了算,今天日子不太好別动刀子了。 兄弟两不以为意,他们小心点也就完事了。 椰子树就在外头,牛进仓把砍刀別在后腰上往上爬。 爬一半刀掉了,把下边的牛进棚嚇了个半死。 那椰子树干也不粗,人为了躲刀子没攀住掉了下来。 摔落地时拿手掌挡了下,折了.... 牛进棚可就靠著这双手开车挣钱呢,没敢叫赤脚医生用土方法治,大晚上找李知青开车进城里头。 动静大了其他人也就知道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姚红霞背著三妞悄咪咪的去荒屋,还没靠近就听里头都在笑,唏哩呼嚕不知道在吃什么。 车灯打过来,人赶紧背过身去。 荒屋开了门,喊李知青进去吃一碗清补凉再走。 徐春娇一个个的指了过去,再反手指了下自己的脚丫,“都去,都看看脑子。” 屋里头的人就笑得更欢乐了。 牛进棚朝自家大哥嚷嚷著就不能穿一条紧一点的裤子吗,心里头却好受得多。 可能是大家惨一块去了,他那些破事也就不显得有多突兀。 大妞问了一句看到放后腰,抽出来的时候会不会先把自己划一刀,眾人哈哈哈笑。 再互相看看对方那惨样,就笑得更大声。 狗子瘸著右脚路过,徐春娇寻思不对啊,这几天不一直瘸著左腿走路的么。 『过来吃饭』身型明显顿了顿,放下了抬起来的右脚,溜溜噠的走了。 意识到这几天狗子都在学瘸腿老太太走路,谁都笑得捂肚子。 不耐烦的徐春娇把应该进城的人通通都给赶上了车。 秦淑芬挠著脸蛋说痒痒,自个要去的,把菜根和洋辣子往地上一放乐淘淘的就上了车。 她想明早上还能在城里头逛半天街再回来。 徐水生闻声也来了。 这几个月修码头,需要往城里去的时候多,今晚上进城隨便睡一晚,明儿办完事赶早回来,能省不少时间呢。 牛进棚一直都觉得这大表哥是能耐人,老牛一家都是泥腿子的时候人家就已经是生產队的队长了。 人明儿还得给领导开车,进了城以后叫人帮忙把车钥匙还回单位去,他这手够呛能立刻好。 跑腿的事也轻鬆,就是大晚上连收发室都没了人。 徐水生寻思著找点报纸把钥匙给藏著,一扭头跟李世福打上了照面。 人倒是不紧张,就是心里头寻思渔民晚上那都不干活了,这领导当的,咋还比泥腿子们辛苦呢。 领导问干啥来了,徐水生老老实实回答的。 再问今儿工程队怎么样,徐水生就开始吹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啊,谁跟领导匯报的时候能忍住不夸大多说点好的啊。 人表示就上回视察的工程队宿舍,这会已经住上了。 社员们不乐意招待人的话是不能说的,得说成是做好工程队后勤保障工作。 队上防止社员悄咪做生意闯祸弄了个大集,那也得说成是特意为了招待远方客人想的招.... 人还说了,这回不是队上安排著项目,那都是社员们贡献多余的劳动力或者是物资,像他们生產队的老姚头早早就报名了,人家家里头有一辆缝纫机,到时候工程队谁的衣服烂了破了,那分分钟就给弄好。 人没了后顾之忧,可不就能专心建码头了么。 李世福没怎么注意听,倒是觉得生產队想法子挣点钱是好的.... 如今因为生產难侨物资,镇子里倒是有了一笔余钱。 但钱很不经的,就之前给镇子里头学校更换桌椅板凳,就去了一部分钱呢。 这下半年他琢磨著怎么把镇子上的路修一修。 公家出一部分,其他生產效益好一点的厂子也薅一薅。 老百姓平日里走路哪能对路面造成多大的伤害,都是这些厂子来来往往的车子压坏了马路。 哪个厂子要是能出大头承建一条马路,大不了养路费再多优惠个一年半载的。 如今人的心思都在建设城镇上,要是旗下各个公社能自己整活搞钱,那不又省下一笔拨款了么。 李世福拍了拍徐水生的肩膀,“好样的,就这么接著干,回头发展起来了再组织各个公社上你们那学习,好好准备別弄砸了。” 一字一句的在徐水生耳边炸开了锅。 这么些年农业学大寨啦,还有去先进生產队学习经验啦,谁家地里种出超级无大地瓜啦,那都是先锋生產队上別人那去学习经验。 这两年也就有一回拿亲姑的生品种去种丰收了一回,公社组织各个生產队过来参观学习了一回而已。 李世福也不管这番话会给徐水生造成多大的心理压力,撂下话就走了。 甭管前头说的话有几分真,总之到这一刻开始就认真干起来吧。 人走时还特意叮嘱,“多跟你姑商量著来。” 徐水生这回也想抱著亲姑的大腿哭。 隨隨便便费的心血那跟正儿八经的当成任务来做费的功,那能一样吗! 然而,徐水生也不敢反对。 这么说吧,別看镇长如今跟先锋生產队有来有往,但整个生產队甚至整个公社,也只有徐老太一个人敢直面这尊大佛。 此时就算是公社支书搁这站著,那也不敢说个『不行啊』 徐水生哭丧著脸去医院瞅冰欢乐,到了骨科没见著人,找了半天才碰见黄水仙和牛进仓,秦淑芬。 妯娌两眼神躲躲闪闪。 两人出门时寻思今晚肯定得耗大半夜,出门时就吃了个清补凉不顶事,特意出门买了点宵夜。 有啥吃啥,碰见了个卖臭豆腐的,人家说了闻著臭吃吃著喷香才买了一碗拿上楼,结果把牛进仓给吃噦了,临时从骨科转移到了消化科。 本来今晚上就能回家的,这会还得住一晚上呢..... 住就住了吧,但医院的床和平日里睡的不一样,晚上守夜的牛进仓又睡得死,没及时发现睡觉也不老实的弟弟从床上掉了下来。 好死不死,又摔坏了另一条好的胳膊。 后半夜又紧急从消化科转回了骨科。 天色慢慢转亮的时候,牛进棚对自个婚姻的变故又释然了一些。 人啊,有命在就已经很好了... 同样的,一整晚烙饼子似翻来覆去的徐水生也看开了,办完了事不带停歇的回生產队找亲姑去了。 第667章 好命秦淑芬 先锋生產队办大集这事不是来两三个人就能完事的,所以徐水生从进生產队碰著第一个人开始,嘴皮子就没有停过。 谁谁谁有点额外的本事別藏著掖著,谁家婆娘手艺好也想想法子弄点食材补个空缺。 这会辛苦点多挣点工分,今年铁定又是一个好年。 社员们意外高涨的情绪倒是挺出乎徐水生的意料。 柳月梅给丈夫说了,还是买船那事,如今从知青到社员,依旧觉得自己牛得一批,那都赶在了政策第一线.... 附近几个生產队就没有不知道先锋生產队买了船就遇到了修码头的好事了。 徐水生又去来一趟荒屋。 徐春娇安慰了大侄子,“能交给你干的事不能是啥大事。” 徐水生感觉心窝子中了一箭,但转念一向寻思没错啊,交给我的事能是什么大事,办砸了问题估摸著也不大。 人的心立马就宽广了,没啥负担的组织下午开大会去了。 社员大致都知道是啥事,傍晚后端著饭碗来得挺全也挺快。 姚红霞特意堵了大妞和二妞..... 离婚这些天,她都在等大妞和二妞到老姚家找自己。 就这么点距离没瞧见人就算了,这会碰见了也跟个哑巴似的。 姚红霞问:“是不是老太太不让你们来?” 大妞摇头。 姚红霞等了等,又去拉大妞的手:“怎么不叫妈?” 大妞挣脱开,把手藏后背,“你不是我妈。” 姚红霞眼眶就红了,“我不是你妈?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你说我是不是你妈!你多伤我的心!” 大妞拉著二妞后退一步,“我没妈,我妈不要我们。” 她拉著二妞跑人堆里。 人妞小小声问:“姐,那真不是咱妈啊?” “是生你的亲妈,因为你出生的时候我瞧见了。”大妞话锋一转微微嘆气,“但我就不確定她是不是我亲妈了,因为没人替我看著.....” 这会大会都开了好一会了。 姚红霞也摇了下手,“我能洗衣服,成不成?” 做小吃那也得要本钱,姚红霞的钱都叫老姚头拿走了。 钱也是真的匯给了牛桂枝,匯单她都瞧见了..... 人也不气馁,她一定能比离婚前活得好。 徐水生迟疑了一会,那旧社会才给人洗衣服呢,新社会没人干这个了啊。 “我婆....徐老太不还是指定了人进城里头给人家做饭,那我也能给人洗衣服。” 徐水生差点跳起来.... 得亏老太太腿脚不方便不在这里头,否则被前儿媳妇背刺还不知道得气成啥样。 其他社员都不言语,谁都知道进城给镇长家做饭是那么一回事。 但往后轮著自己的机会多著呢,何必点破徐老太呢。 这会做饭的那户人家都快把姚红霞给瞪了个对穿..... 徐水生气笑了,这年头还有人上赶著当苦力的,叫李知青给人记上,“就给你记上,有人找你洗衣服,队上不干涉。” 秦淑芬看了看四周探究的目光,拔高了音调:“瞅我干啥啊,她跟我有啥关係啊。” 人扭身去找孩子堆里的菜根和洋辣子。 大人堆里头商量著干啥能挣钱,今儿身上带点本事的哪都能被人高看几眼。 小孩堆里头也差不多,大妞就因为能动耳朵吸引来不少目光。 大妞自个都吃惊,动耳朵难道不是每个小孩都懂的技能么。 “姐,看我”菜根耸著鼻子。 秦淑芬还是头一回发现儿子居然能控制鼻孔的大小。 菜根现场学了下大妞动耳朵,很快就能鼻子耳朵一块动。 到这画风就变了,秦淑芬还给孩子们展示了下自己如何把舌头从左边翻转到右边,人还能同时张开脚指头的大拇指和小脚趾。 菜根和洋辣子觉得亲妈也真是特別了不起。 这边动静大,女人堆里面就悄咪咪的说秦淑芬。 人如今真是跟好命掛上鉤了。 生了两个儿子,平日里不用伺候丈夫还有钱拿,跟婆婆也分家了,活儿还不重,也不知道朝哪拜能求得这样的日子。 光说还不觉得啥,几天后生產队大集一开,秦淑芬的状態都跟其他人不一样。 集市就开在那两公里沿街处,干啥的都有。 谁家倒是都能拿出点家底子,所以做吃的比较多。 有些自个晒的海味也不耽误拿出来卖,兴许人家工程队愿意钱呢。 人人都想著挣钱,都怕东西卖不出去。 好些个做的是吃食,比如鸡屎藤,凉虾还有簸箕炊啥的。 这玩意顶多放一天晚上,但隔天明眼人都知道是剩的,多半不乐意买。 这要挣钱的营生最后要是吃自个嘴里了,谁都心痛,觉得浪费。 秦淑芬搬来一张椅子坐边上。 也不吆喝,有人路过问是啥才把扣在碗上头的碟子拿开。 这都是进嘴的东西,可不好见了灰尘。 其他人可不敢这么干,这都盖牢了人家路过了也就是顺带看一眼,懒的开口的那都不问。 谁都恨不得把要卖的敞亮的摆人家眼皮子底下。 日子过得舒坦的,就是任性啊.... 大妞和二妞跟著老太太来了。 懒洋洋的秦淑芬赶紧起来给自家婆婆弄了一碗清补凉。 別人透明的椰子水,她从碗里头倒出半碗粉末,热水冲开了放了,再往里头加料。 边上吃清补凉的觉得顏色咋还有区別呢。 秦淑芬小心翼翼的把玻璃罐里头的粉末盖好咯。 这是人家做簸箕炊去磨米粉的时候,她给人捎带了点晒乾的椰子肉磨成的椰子粉。 挖椰肉多辛苦啊,好几个椰子就那么小半罐的椰子粉,可捨不得往外卖。 旁边多少双眼睛都瞅著啊。 还是那句话,就是舒坦日子过多了,今儿卖的都是各家最好的东西,可人家秦淑芬好东西都是留著自家吃。 大妞和二妞贴著秦淑芬旁边的空地,亮出来几个竹套圈。 秦淑芬瞅了婆婆一眼。 中秋前后孩子们还寻思去挣钱呢... 二房离婚那事闹的,哪还有人注意,婆婆居然还记著。 人再一看套圈的奖品居然是家里的鸡就倒吸了口气,这哪是记得,简直是叫两孩子为所欲为...... 第668章 未来形势有点危急 苟宋今儿也来了,就站一大土块上,声音洪亮的喊:“八毛钱一次鸡啦!” 一只鸡要买的话怎么著都得三块钱,围过来的人不少,再看被拴住的大母鸡肯定有三斤多重要,这要是套中了怎么都不吃亏。 大妞和二妞眼神亮闪闪的问旁人套圈圈吗? 吆喝了几声以后,还真有个男人笑呵呵的上前,跟周围的工友打趣,要是套中了晚上就煮鸡汤喝。 大妞眼珠子转了转,“要是套中了,我们家免费出锅出灶台给做鸡汤喝。” 一群大老爷们就笑得更欢了,真心实意想试一试运气的又多了几个。 大妞递过去三个套圈,紧张兮兮的站开了点,心里默念可千万別套中啊... 斜对面就是姚红霞。 人跟老姚头一块给人缝补衣服和浆洗。 还真有图省事的男人要洗衣服。 都不是傻子,要是收得贵人家寧愿自个动手,谁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队上给的標准是十件两个工分。 姚红霞寻思队上活儿照著干,加上给人家洗衣服,一天就有十个工分,那跟壮劳动力就一样了。 她听大妞喊徐水生记工分。 小孩子掰著手指头算,眨眼间就有三个人来套圈,两块多钱呢,回头得给她记两天的满工分。 人眼神亮闪闪的回头问老太太,“奶奶,我算得对不对!” 姚红霞也下意识看向前婆家,目光正好瞥见著远处的邮递员。 “牛进家” “牛进家的信!” 秦淑芬跳了起来三步做两步的赶紧迎上,看到是电报心里头咯噔一下,紧接著又收了一封信。 又是电报又是信还能好么,人声音发颤,“妈,是不是出啥事?” 徐春娇把信从儿媳妇手里头接了过来,先抖开了信。 秦淑芬也认得几个字,一看头一句话是『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死了』的时候,身子骨一下子就软了,砸人家邮递员身上。 徐春娇又同时展开了电报。 这玩意时效性可比信件强多了。 上头就几个字:“信有误,人没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邮递员爬了起来往绿兜里再掏了掏,还有一封呢。 秦淑芬眼睛黏在婆婆身上都不带动的,等人看完了信就赶紧问到底咋回事。 “西市八月份的时候出了点乱子”徐春娇快速的看了一遍。 之前他们还去探亲过,也就是上个月月底,白眼狼邻居挖工事和架设铁丝网,把国的一块地圈了过去。 隔天国的战士们去边界线执行任务,那些死不要脸的还用石块进行了攻击,当场受伤了好几个。 还没消停几天,对面忽然带上了真傢伙对边境发起攻击,专门挑普通老百姓下手。 信里说得很含糊,只说死了很多无辜的老百姓。 这次的摩擦史无前例的大,对方似乎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所以挑衅的手段也越来越不人道,这都已经开始杀无辜的人了。 对於战士来说,丟一寸土地那都是脸面被放在地上摩擦。 而同胞在自己的土地上被別人欺负,那真是比死了都难受..... 信里头说了,因为另有安排,所以我方对对方的挑衅一直很克制。 可谁的心里头都憋著一股气,都恨死了对面的敌人,甚至都在盼望著来一场终结之战,赶紧做个了断,早点把敌人打趴下,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贏! 后面的笔跡很深,可见人写时有多么的用力。 “不得好死的一群畜生” “哪一天需要人了,我第一个就报名,哪怕一命换一命我也乐意!” “当年小鬼子都打得跑,这次肯定也能成!” 嗷嗷叫的人很多,但更多的人面露担忧。 海岛的生活相当平静,没想到海的对面形势那么严重。 才过了几十年的安稳日子,会不会再打起来? 两地隔得那么近,到时候是不是也得波及,现在是不是得开始储备粮食了。 可小门小户的,哪有能耐做啥准备呢。 徐春娇再对儿媳说:“进家没事,还立了功,从文书做了排长。” 没事咋可能往家里头寄遗书呢。 秦淑芬听说奖得越狠人越惨,半天才说了句完整的话,“是断手...还是断脚?” 人倒是想劈叉了。 信里头也说了,就那几天执行任务的时候,牛进家搁一线后方呢,路过炊事班发现炊事员全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人顶著连绵的炮灰把几个炊事员给背去了医疗兵那。 唯一还醒著的炊事员惦记著战士们的饭。 牛进家一时脑热挑了大梁,自个折返回去扛起大勺子继续做饭。 西市野林子多,稀奇古怪的植物也多,这回就是炊事员捡回来不知名的植物当柴火烧,毒气烧出来中了毒。 牛进家做饭做一半也中了毒,愣是口吐白沫坚持著把一顿饭给做完了。 这人是铁饭是钢,就怕影响了战士们吃上饭! 军医那头刚查明白烧的事毒番石榴,那玩意升起的烟雾中含有剧毒呢。 军医跑来的时候,人晕得都快没气了,还举著个铲子。 “妈,淑芬,当时我眼都给熏瞎了,可也没说活不了啊,那群王八犊子就朝家里头寄我遗书,得亏那段时间战事紧寄不除去,耽误了好些天。” “我给你们发电报还快些,那遗书就別看了,我眼睛能看见了,也还活著呢....” 信后头还有一小段话。 秦淑芬只能看得懂几个字,靠著猜好像是丈夫自个申请又从文书调到了一线,不免著急起来。 丈夫不爱读书写字她也知道,可当文书跟笔桿子打交道,好过跟炮弹在一块啊。 徐春娇看了眼儿媳妇继续念:“我是自己申请从文书再上一线的,那些人太不是东西了,连普通人都敢下手,一定要挡住,不能让他们跨进来一步。” 牛进家怕得很。 那些人不把人当人,一旦真跨过了边境线,他的家人,別人的家人,那就都得遭殃了。 “进家还说了,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再不会往家里头寄信。” 徐春娇念完最后一句,眉头也深深蹙起。 战火要真波及,她这把老骨头不说日子好不好过,可能就要交代在这个世界了。 第669章 你也隨军去吧 好好的一个社会主义大集,在接到牛进家的信以后画风就已经变了..... 卖自家海鲜大虾的社员刚才叨叨的都是自家的虾钓起来直接洗乾净丟锅里头煮,一滴水都没有加。 洗虾带进锅的水,加上虾自身的水分足够了。 这样煮出来的虾再去晒成虾干,吃起来可鲜甜了...... 现在吆喝声变成了虾干多好保存啊,又不占地方又轻巧,背上一大袋子也没有多重。 虽然没有油脂出来,但好歹也是肉对不对。 买虾干吧,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折腾起来,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老姚头都跟著吆喝起来了。 缝纫机缝补的衣服那可比针线手动缝的强多了,趁著现在日子太平赶紧的准备起来呦。 今儿卖吃食的都得吆喝两句都是正宗本土味,人生在世多尝点好吃点,保不齐什么时候一颗炸弹飞过来人就嘎了,多少钱傍身都没有用咯! 先锋生產队社员精神面貌更好了,一个个眼睛分外有神,吆喝得也很卖力,眼神里全写满了『本地挣钱本地,一分別想带回家』的踌躇满志。 开玩笑,两个地方离得多近啊,真打起来海岛还能有么,不趁著这会多挣钱,年末结算多整点钱傍身想啥呢。 脑子里想法再多点的,瞧见徐水生过来都一脸的忧虑,恐怕到时候连生產队都没了..... 徐水生一直搁生產队里忙活,得空了才过来瞧几眼,听见嘀咕声想不明白,就办个集市而已,生產队就要没啦? 人溜达去找亲姑,就站在女人堆外头听。 有个老婶子信誓旦旦的教大妞二妞,还有菜根洋辣子和姚家旺,“有炸弹过来之前得拉警报,到时候就抓紧时间去最近的防空洞躲好。” 秦淑芬忧虑的插嘴,“水是一定要带的,要防止人投毒啊。” 她看著两个儿子喃喃自语,“幸亏就生两个,一併都揣上问题应该不大。” 大妞和二妞就有点焦虑,亲爸到时候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从单位里头赶回来把她们带上..... 瞅两孩子是真情实感的担心,徐春娇告诉两娃,真到那时候不用上班的。 大妞挥舞著拳头嗷嗷叫,倒时候她也要把坏人打得稀巴烂。 徐春娇淡淡的提醒孙女,真摊上事了別反抗,命要紧,道:“你就想你是替奶奶活就成了。” 大妞和二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那些敌人打我们,我们两个就跑得远远的躲起来。” 好些上了年纪的女人面露苦涩。 当年那些个小鬼子可不光打人啊,那才是一群丧尽天良的畜生,噶人都得翻著样嘎。 女人和女孩最最惨,被害死的,收了屈辱自噶的,那都数不清...... 有个老婶子颤抖著嘴唇对大妞二妞说:“你们奶奶说得对,不管啥样得保住命活下来,现在日子过得多好啊,哪怕又得打起来,肯定还有过好日子的那一天,死了就是死了,啥都看不著了。” 菜根听得有点害怕,朝徐春娇伸出手,“奶宝两抱,快...快!” 一老婶子问,啥意思啊。 徐春娇搂过菜根,也低头问:“啥意思啊?” 菜根奶呼呼的说:“就是奶奶抱宝宝!” 人反手朝自己指了一下,“我就是宝宝,宝宝也会抱著奶奶,就是奶宝两抱。” 大人就笑开了,换了个话题叨叨是不是得晒点东西保命。 真到那时候庄稼地就荒废了,也没法出海打鱼,肯定还得有余粮,晒土豆,晒冬瓜,晒豆角,有啥晒啥啊。 这事真在秦淑芬心里扎根了,自家男人就在一线,她本来就比別人要更焦虑点。 晚上做饭也心不在焉..... 洋辣子说饭烫烫的,秦淑芬听成饭淡淡的,朝儿子饭里头倒了点酱油。 人心里头还是不安定,吃了饭带两儿子出了门。 双胞胎也是玩上癮,菜根和洋辣子一到荒屋喊;“奶奶你好” 秦淑芬很自豪,直夸生了两个大孝子。 菜根马上接上,“大孝之子,亲妈一口” 说完啪嘰就糊了秦淑芬满脸的口水。 大妞拿著作业本探出头来,往放地瓜的茴孔指了一下,“奶奶在里面呢。” 秦淑芬叫两儿子老实呆著別影响姐姐做作业,扭头就朝茴孔走。 洋辣子忙喊:“妈来妈走!” 意思就是亲妈来了,亲妈又走了。 秦淑芬忍住了打孩子的衝动,摸黑走进了装地瓜的茴孔。 里头很黑很暗,刚进去人还有点眩晕呢。 秦淑芬眼神適应了以后能瞧见婆婆背对著自己,举著蜡烛蹲地上。 人本来想开口说话,但又怕冷不丁一声嚇著老太太,別回头把蜡烛掉地上稻草堆里头。 秦淑芬伸手,就这么静静的搭著老太太的肩膀。 徐春娇一直没察觉到后头有人,她意识深入查找国这段时间的歷史,小儿子说的很可能来一场大的究竟是什么时候,结局如何。 大宗的歷史倒是好查,比如那死不要脸小鬼子国因为一场海啸淹没在了歷史长河里头,但人做过的坏事好好的保存到了末世呢。 但也不是啥都能看得到,这会徐春娇还查著呢,肩膀就忽然又凉又沉。 徐春娇剎那间静止了,举著蜡烛拿著地瓜保持著半起身的状態。 秦淑芬也不知道咋想的,依旧不开口,更是一动也不动。 婆媳两僵持了一会,徐春娇缓缓的转过头,秦淑芬也缓缓的露出了笑容,喊了声:“妈,是我....” 徐春娇很平静的质问儿媳是不是有病,大晚上跑来嚇她,却忽然停下了话头,若有所思的看著秦淑芬..... 百科馆里没有,面前这不有个现成的消息来源么。 从接下来的歷史进程来看,贏应该是贏了的,但贏了和千辛万苦的贏了有差別,毫髮无损的贏了和损失惨重的贏也不一样。 饶是为了自个能暗度晚年不出任何岔子,徐春娇都得多几个心眼子。 “淑芬,进家现在是排长。” 秦淑芬心里可高兴不起来,那是要流血牺牲的。 徐春娇说:“你也隨军去吧”“ “.......” 第670章 菜根和洋辣子的小世界 意识到婆婆来真的以后,秦淑芬慌了。 人没隨军过没经验,寻思是不是夫妻两一块的,他男人白天出去外边打敌人,她就在后方做饭洗衣服啥的? 家里头也没有个商量事的。 二房如今没女主人了,说得来的黄水仙也不知道明儿回不回来,不是说好的最近要经常带建国建军回家么。 人不知道大房夫妻两把牛进棚双手都给折腾废了没敢回家,怕遭老太太的盘问。 不过心里有事藏著也难受,秦淑芬直奔堂妹秋玲那屋去了。 大晚上的,年轻夫妻两洗洗正准备睡了。 那领养的小姑娘也乖,平日里都没怎么见闹腾的,这会也自己睡得正香呢。 夫妻两兴致上来了还准备打打妖精,就被外头急促的敲门声给惊动了。 秋玲把秦淑芬给迎进屋来,一听人要被老太太送去隨军也吃惊。 太平日子也就算了,这正是危险的时候,过去就跟送人头似的。 秦淑芬听得害怕,退缩的意愿就强了几分,哭丧著脸说:“我们夫妻两要是真没了,我婆婆肯定不会不管菜根和洋辣子,就是孩子没爸没妈可以喊了,这比二房还惨呢。” 秋玲琢磨著: “该不会就是二房那事闹的吧,红霞自个不是说了么,进棚现在能耐了她心里头慌。” “那要论能耐,进家哥那不更有出息了吗?” “人现在是排长,底下管著人,再立几次功劳还得往上升,可你一直在海岛上生活,夫妻两分开那么久,地位又不对等,那不就差別大了么。” 两人都是山沟沟里头长大的,没上过学,扫盲的时候勉强懂了点字儿。 碰上啥事了习惯就朝自个能理解的方向走,这一商量著都觉得好像说得通。 秦淑芬拍著大腿说肯定是这样..... 本来也想著未来会去隨军的,哪有夫妻两老是分隔两地的呢,那还叫夫妻么。 只不过现在听说那边危险给短暂的嚇著了而已。 人又想著,要不是自家男人立功了,要等正儿八经的升到排长,那至少还得六七年,到时候得生分成什么样啊。 想通了以后人心里也有底了,可以放心回家去。 秦淑芬走时还压低声音说:“你们两也抓紧啊,不管男孩女孩都生一个才是正经事...” 女人们说话,李知青一直没插话,也就这时候几乎有脱口而出的衝动。 他们也想抓紧啊! 刚才人要是不来的话已经抓紧了! 不说今天,上一次准备抓紧打妖精的时候就是中途送牛进棚进医院! 待老牛家风平浪静之时就是抱孩子之机会!! 这念头一出,夫妻两再躺床上一琢磨,那老牛家就没人呆生產队了,全给老太太分配完了,就剩孩子了。 秦淑芬也想到了... 婆婆不提她也不问,婆婆叫给部队打电报,她隔天收拾收拾就带著双胞胎进城了。 人自个也唏嘘,前头还想尽办法撇下孩子进城玩,这会就咋看孩子咋稀罕了。 黄水仙乍一听反应也一样惊讶。 她听今儿来上班的社员说了,那边打架呢,咋这时候申请隨军? 妯娌一说婆婆叫的,黄水仙麻溜的收住了嘴,改问带不带孩子,还回来过年么。 秦淑芬寻思著,婆婆的意思是先不把孩子捎带上..... 她自个也是这么想的。 菜根子撅著嘴举著挠红了的手臂过来告状。 秦淑芬沾点口水给人擦擦,“被蚊子咬了。” 菜根强调,“是蚊子小孩咬的!” 双胞胎也不知道啥想法,最近总觉得妈妈和孩子,外加一个奶奶都是绑定好的家庭成员。 无论动物还是植物都可以分出来一家三口,而且划分得特別清楚,亲妈被蚊子咬,那肯定是蚊子妈妈咬的,蚊子奶奶负责咬著奶奶,他被咬了,也肯定还是蚊子小孩咬的! 双胞胎干啥都一样的,这会洋辣子都给路边的树归类呢..... 大一点的是奶奶,小一点的是妈妈,再小一点的是孩子。 黄水仙就压低声音说;“去就去吧,你呆熟了就把孩子接过去,瞅著都不认爸了。” 秦淑芬还特意找了棵更高点的树叫双胞胎认认,“这是树爸爸。” 菜根瞥了一眼,“妈,那就是一棵树。” 秦淑芬:“.....”又是好想打小孩的一天! 这会正是饭点,一女一男两人齐头走进饭饭饭店来..... 菜根指著男同志说是人爸爸,再指著那女同志说是人妈妈。 秦淑芬赶紧把儿子手指掰下去。 得亏年纪小人家不计较,这被人说耍流氓都没处辩解去。 她光顾著捂手指头了,没注意洋辣子下一句特別大声的喊;“你们怎么没有人小孩!” 秦淑芬夹著两孩子夺门而出,就怕跑晚了被人家打。 人去了趟邮局打了电报,那都没多在镇子上逛,带两孩子吃了碗餛飩就回了家..... 电报是往外发了,就看能不能收著了。 负责发电报的大姐瞅是个部队发的还安慰了一把,叨叨能收著,那电报按字收费,贵肯定有贵的道理,再说也不远,能收著..... 人倒也没说错,第三天信就传到军区医院。 不容易,接到电报的单位不是牛进家现在呆的地儿,人家七拐八绕的才找到了人。 牛进家之前被毒气差点熏瞎了,摸黑过了一个多礼拜呢。 今儿都准备出院了。 医生说了是角膜发炎,咋整的不知道,反正好歹是给救回来了。 小护士来送电报的时候还叮嘱少看点字少用眼睛,之前写那么长的信伤眼,回头影响视力那可没法恢復啊..... 牛进家寻思就那几个字哪费什么劲儿,一打开看了一遍,不敢置信的又看了一遍。 淑芬想过来隨军? 他还怕是想劈叉了,逐字逐句的瞅。 可电报就四个字『申请隨军』也没有能往別处理解的地儿啊。 牛进家眼睛湿润,仗著这会病房里没人呜呜呜的低声哭出来。 他家书里都写了这好危险的,可淑芬还是愿意过来呢...... 这会刚好发病號饭。 普通战士都是六毛八的伙食费。 吃得好不好得看地方,艰苦的地方二米饭,二掺馒头,中午炒菜,早晚咸菜,就是能吃饱的程度。 吃的好的地方那都是炊事班自己养猪种菜。 但甭管怎么样,肯定还是军区医院病號伙食强点。 牛进家还得赶路呢,就边吃边哭,把路过的护士小姑娘嚇了一跳,回头跟同伴说有个兵捨不得医院的饭,都哭了! 第671章 牛进家的决定 医院病號饭好吃到即將出院的牛进家落泪的事儿也叫炊事班其他住院的人知道了.... 回了基地,整个炊事班愣是凑了一份钱给做了一桌子好菜。 报答牛进家是另外一回事,那也得给炊事班正名。 炊事班班长搂著牛进家说: “牛排长,你瞅瞅我捏出来的包子,每一个都是28道褶子,你看这包子收口的地方是不是很自然的旋成个浅浅的酒窝,你看再我用红萝卜雕出来的龙,是不是挺像样?” “不是我爱弄里胡哨的东西,实在是大傢伙都说我炒菜炒得挺好,我才往別的方向发展下。” “我还是太飘太骄傲自满,打今儿起再琢磨琢磨厨艺,哪一回能让你吃得哭出来就能出师了。” 牛进家很尷尬,男人不就是在乎那点面子,人只能解释可不是为了饭,就是收著家里来信,他媳妇想来隨军呢..... 有个年轻的小炊事员立马笑开了,原来是高兴得哭了出来。 牛进家寻思就哭了那么一下,咋就都记住了呢。 他刚想叫人別胡说,路过的一个老兵站定给他敬了个礼,又竖了下大拇指,乐呵呵的走了。 谁都知道牛进家自愿放弃了后方的文书愿意扛著枪去打仗,真男人总是叫人多看几眼。 人家以前也有军功,他提干倒是都服气的。 这会凑过来的听说牛排长的媳妇自愿过来隨军,又多了一分羡慕。 牛进家带的人几乎还是以前並肩作战的同伴,年初也都是接待过老牛一家的,说著说著便觉得世界上咋的有那么幸运男人。 人又有本事,家庭又美满,媳妇也跟著一条心,还有两个胖乎乎的儿子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牛进家吃著菜也觉得哪哪都好得很。 饭点后人就直奔连长那屋,问人家家属隨军是咋样的。 如果太危险的话就不叫淑芬来了..... 连长媳妇也隨军呢,一听乐淘淘的说:“来了就叫我那口子跟你媳妇作伴,一块到家属工厂干活。” 人家还说了,现在是特殊情况,等回头形势好了,军官们是能住上砖头房子的。 连长还摸出一张黑白照片,背景就是一处小院子.... 院子的泥巴地面打得很平整,中间一条石子儿的甬路从大门口直通屋门口。 屋里头其实更好,十五瓦的灯泡,把屋里照得亮堂堂的。 按理说到时候能分两间的小起脊房,中间一条小走廊把屋子分为两个部分,这样孩子住一间,夫妻两住一间也是够的。 人倒是想起来了,“那你老娘一块来吗?” 电报里没说,但这会牛进家知道家属也有去处,会被安排到市区里头的家属工厂,条件会好一些也就动了心思。 要不就写信回家叫亲妈一块来隨军吧? 他保准好好的守著大家,亲妈和媳妇,还有孩子们一块守著他的小家,大家都好好的。 休假的时候,他还能回一趟家,想起来就美滋滋..... 人按捺不住了,心情澎湃得想立刻就投入工作中,询问上一批守据点的人该回来了吧。 连长嘆了口气,叨叨早就该回来了。 那群人日夜不休的守著据点,上头已经明令要撤下,再换一批上去。 可经不住都是倔驴,最慢到明儿全部都得强制回营区休息。 牛进家立马就自告奋勇的要带队接替上。 人都不乐意再呆著浪费时间,要赶在走之间立刻给家里写一封信,老娘媳妇带著孩子都过来。 后方很安全,都来没问题..... 现在特殊时期,信都得经好几道手。 寄信的纠结掛心,等信的也好不了多少。 秦淑芬做梦梦的都是信来咯,时不时就得朝村口的方向看一看.... 镇上派人过来看大集办得怎么样就是秦淑芬头一个发现的。 几个人过来溜达了一圈就走了,没两天文件就发到了公社支书手上。 这年头到处都在学典型,公社旗下离得近的生產队队长溜达著就过来了,镇子下边远的公社背著铺盖卷带著粮食徒步个一两天也不耽误过来瞅瞅咋回事..... 徐水生都把过年的衣服都给翻出来了,还琢磨今年是不是买一件毛呢大衣。 要知道工厂工资普遍三十多块钱,可是一件半截毛呢衣卖到120块钱的天价。 人畅享的时候还不忘捎带上柳月梅,商量著真有那么一天肯定也得给置办一件女士的。 上回听老太太说了,瀘市和京都那样的大地方,女同志的呢子大衣都是下摆很宽鬆的款式,有点像喇叭裙一样还带波浪,肩膀翘翘的,穿起来得有多精神! 徐家栋就搁旁边站著也没沾上光,只能寄希望哪一年继承亲爸的毛呢衣服。 他当下跟著会计呢,就负责每天给卖出东西的社员们记工分.... 打从各个生產队都派人来学习以后,成不成不知道,但社员们每日的工分明显都提高了。 这也有问题。 好些女同志生意好,一天下来工分轻轻鬆鬆就超过了壮劳力..... 徐水生没往外说,私底下好些男社员跑来埋怨,女同志的工分结算起来居然比男壮劳力高,这哪成啊,队上要不再合计合计个別的法子,照顾下男社员的心情? 徐水生头疼著呢,顺带叫儿子媳妇带上门,回头要再有人找就说他不在。 也是怕什么来什么,外头立马就有人喊:“徐队长,徐队长在不在?” 徐水生听声音就知道是最近闹得比较凶的几个男社员。 人寻思顶多到明年一月份就竣工,到时候各自归位也就没了爭端,想著这段日子活稀泥也就过去了。 徐水生扭头从家里小门走了,一路去了荒屋...... 这几个男社员闹腾好几天了,这会找不著人再一打听知道上荒屋去了,后脚也跟著追了过去。 荒屋人挺多,孩子们在挣了十多块钱以后,那只鸡总算是被套走了。 大妞领著人家到家里头来熬鸡汤,又到鸡圈去溜达了一圈,嚇得好几只鸡撅著腚当场下了一个蛋。 姐妹两极其冷酷无情的又逮住了一只鸡,拎回来时刚好撞见好几个叔叔进屋。 瞧见大妞,几个男社员表情更是扭曲了一把..... 队上开大集一来,这孩子挣老鼻子钱了,为首的就埋怨,“徐老太,咱们队上男社员意见可大了,这事你管不管吧。” 徐春娇知道外头一点閒言细语,说:“你们不中用,我有什么办法。” 人间大炮徐老太,一开口光朝人家心窝子捅.... 第672章 碰见学人精 徐春娇叫侄子把上头的文件去贴在最显眼的地方。 公家的决定居然都有人上赶著反对了,怎么不去上天。 几个心里不痛快的男社员左一句『没这意思』,右一句『不闹了』,再之后乾脆脚底抹油跑了。 倒不是怕那文件,实在是徐老太太过分了,骂他们是胎盘成精没个人样,还骂他们是怂包蛋子,连她孙女都比不过,乾脆找一个歪脖子树掛死算了.... 正好有几个小姑娘路过,听见声探头进来瞧了瞧,其中一个扎著粗麻辫的女同志惊喜的喊出声来,“淑芬姐!” 秦淑芬认了一会喊人家刘玉妹,高高兴兴出门去,问人家怎么上这来了? 那叫刘玉妹的女同志忙叨叨最近各个公社以及旗下生產队都收到了镇子里的通知,叫过来学习经验。 她们几个人都约好了过来看热闹..... “我和她们说了,咱们在这又不是人生地不熟,有淑芬姐还有秋玲,啥都不用怕。” 秦淑芬笑著点点头,拉著婆婆认识。 这些都是她们当姑娘时的玩伴,年纪差不了几岁的...... 刘玉妹奔到老太太跟头前忙问好,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您以前跟媒婆上我们那相看的淑芬姐,那会我就见过您,这都好些年了,您还跟之前一样。” 徐春娇头一眼瞅著並不太喜欢这女同志。 上唇有珠,吵架不不不认输 鼻尖且过高,是个聪明人,人傲气也挑剔,自我感觉还良好,不容易听別人的劝告,对自己的判断力迷之自信。 说话时眼珠子不稳定的转,眼不真,心没法真。 秦淑芬却因为瞧见做姑娘时的玩伴很高兴,拉著人就往家里头走。 自家男人不在,女人们进了屋就隨性很多,到处走走看看...... 秦淑芬拿陪嫁的樟木箱子做的梳妆檯,平日里珍珠霜,蛤蜊油,梳子啥的都往上放。 小姑娘们看上一条玫红色的发稜子。 这玩意小到几岁的小姑娘,大到二十几岁的女同志都能用,绑麻辫的时候套在发尾,走路的时候一甩一甩的可像蝴蝶。 不便宜呢,都是按尺卖,一尺是三毛钱..... 秦淑芬笑著给刘玉妹的麻辫也绑了一条,扯人到镜子面前看。 秋玲接到大妞报信刚好进屋来,瞅著笑开了,“玉妹就跟淑芬你当姑娘时一样的。” 秦淑芬冷不丁发现还真是。 她以前就爱绑单侧麻辫,发尾绑个发稜子,刘玉妹以前是短髮,现在头髮长度都跟自己做姑娘时差不多一模一样。 刘玉妹咯咯笑,拿著那珍珠霜捨不得放手,“淑芬姐,我给你钱,你也帮我买一瓶吧。” 这也没啥难得,秦淑芬自豪说:“珍珠霜原料就是我们生產队给提供的,那还是我婆婆上头有人。” 她就笑著看刘玉妹,问人怎么还不结婚。 两个人没差几岁,她儿子都那么大了。 其他小姑娘就起鬨,叨叨打从秋玲嫁到了先锋生產队,而且对象还是个司机,大家都想往这边嫁呢。 刘玉妹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心高气傲,肯定看不上村子里的穷青年唄。 秦淑芬嘴快,“来唄,我男人提干了,正愁没人给带菜根和洋辣子呢。” 人越说越觉得可行,就跟秋玲当时一样,叫人贴身看著双胞胎。 都是姐妹时期的玩伴,算是知根知底的..... 这要是又跟队上哪个青年看对眼也是好事,她都成媒婆了。 秦淑芬招手叫双胞胎过来,“喊玉妹姐姐” 刘玉妹同样也伸手,一样的动作朝双胞胎招手,笑眯眯的拉关係,“跟姐姐说说,在干嘛呢。” 菜根和洋辣子似乎也没瞧上刘玉妹,背过手去不让抓。 刘玉妹眼明手快的拿了双胞胎的蜡笔画。 秦淑芬给解释了几句,两孩子最近跟孩子二叔学会画火柴人。 没错,就是画一个圈圈当人,五根火柴棍当身子的那一种。 刘玉妹笑眯眯的指著圈圈,那至少得把眼睛鼻子啥的画出来吧。 菜根慢吞吞的拿黑色蜡笔描黑整个圈圈,说:“我画的后脑勺。” 刘玉妹:“......” 其他人已经说到牛进家提干的事了,一个个都是满眼的羡慕。 那会怎么没瞧出来是个潜力股呢,还以为是个懒蛋呢。 秦淑芬也感慨丈夫变了许多,又叨叨至少得等孩子过完生日吧,也没几天了。 这还过生日呢? “必须得”秦淑芬说了,“大人也过啊,我婆婆说了谁过生日谁吃两鸡蛋,要是那天正好碰上杀鸡,过生日的人能吃鸡腿!” 啥,还有鸡吃?那女人也能吃鸡腿吗?不都是男人或者男孩子的专属么..... 秦淑芬挥挥手说咋不能吃了,再说他们家吃鸡不管鸡腿,都是一块切吧切吧进锅里头煮。 也不用等分饭,爱吃啥自个夹..... 有个小姑娘问,“那能吃贡品吗?” 本地有说法,女孩子吃贡品会长鬍子,只有男孩子可以吃。 秦淑芬就问刚才瞧见院子里那两胖乎乎小姑娘没,那是她侄女,最近拿家里的鸡练摊呢,什么贡品不贡品,她婆婆吃喝都是直放显眼的地方,男孩女孩要吃都自个去拿呢。 刘玉妹顿了顿,“也就是说,家里头有客人来,也能上桌咯?” 她最討厌家里来人了,回回吃饭都是女人夹点菜去灶台吃,捞不著上桌,好不容易有点好菜没一回吃得上的。 秦淑芬想到不让婆婆上桌,人可以把整个桌子掀翻,都不带对你客气的...... 刘玉妹高高兴兴的说:“那我以后也要过生日。” 秦淑芬微微顿了顿,心里头忽然有点牴触。 小姑娘之间互相说生辰,秦淑芬一听刘玉妹的居然和自己同一天过生日,忙说不对吧..... 做姑娘时大家还討论过呢,她的阴历生日和刘玉妹的阳历生日是一天,可本地谁都是算阴历的。 刘玉妹不以为意,“都一样,以后我就就拿阳历那天当生日。” 秦淑芬和秋玲对看了一眼,察觉到诡异的地方了。 这刘玉妹瞅著咋像刻意在学人呢....这不就是学人精么.... 第673章 夺走气运 “淑芬姐,我是住你这屋吗?”刘玉妹四处张望,觉得哪哪都挺好:“你放心,我保准把孩子照顾好了。” 这会秦淑芬从头到脚好像被浇了一桶冷水,整个人已经冷静下来了,那股念头来得快去得也快,已经不太乐意了。 可是话已经说出了嘴,而且瞅著刘玉妹一口咬死就没给反口的机会。 秋玲帮了一把,“不用那么麻烦,玉妹还没跟家里头说呢,菜根和洋辣子平日里我看著就行了。” 刘玉妹眼神幽幽的,“秋玲,我要能来这里,我家里人同意都还来不及。” 人小声嘟噥,“淑芬姐都答应了,有你什么事啊,自己好过了就不让別人过好日子?” 秋玲嘴不巧,涨红了脸后半响不知道该说啥..... 秦淑芬给秋玲眼神示意不用怕,她还有一个大杀器,立刻拍嘴巴做懊恼状,“不过你得跟我婆婆说一声,別看分家了,我婆婆除了不管日常琐事外,家里啥大事都得经过她呢。” 其他小姑娘也觉得正常,人家婆婆是生產队的队长,管事是该的... 越想就越觉得秦淑芬命好。 生產队长权力大,普通社员挨欺负了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自家婆婆就是生產队长,日子肯定过得很舒坦。 刘玉妹刚才就只跟老太太打了个照面,那会心情激动也没好好瞅,这会心里头也没啥负担,左右手拉著菜根和洋辣子就走了几步,隱隱用了力道不让两孩子挣脱..... 洋辣子拿著蜡笔往地上一摔,表演痕跡极其重的哎呀一声,“笔掉了....” 刘玉妹总不能让人不捡笔吧,只能鬆了手。 然后菜根的蜡笔也掉了。 刘玉妹:“.....”故意的吧.... 菜根和洋辣子跑秦淑芬跟头前,“妈,现在还有拍子吗?” 秦淑芬一怔,叨叨最近没听说啊,不过有肯定是有的.... 菜根和洋辣子大声说:“那你还不看好小孩!” 说完去拉亲妈的手出门去了.... 徐春娇在荒屋撇了拐杖正来回溜达呢。 牛海霞在墙头飞扑捉小鸟。 鸟飞了,它也飞了。 鸟往天上飞,它往地上坠。 徐春娇这辈子头一回瞧见猫流鼻血。 估摸觉得丟面子,恼羞成怒还打路过的狗。 徐春娇都瞧见狗子一巴掌把猫扇墙上了,余光瞥见她在呢,嚶嚶嚶的摇著螺旋桨就往这边靠...... “妈” 秦淑芬领著刘玉妹进门,小心翼翼说:“妈,玉妹能不能到家里看菜根和洋辣子?” 徐春娇摆弄著院子里的草草,“不能” 刘玉妹脱口而出,“为啥啊?” 徐春娇唾沫星子都快飞人家脸上了,老牛家的事还用得著跟你报备啊。 小姑娘没见过一言不合就那么凶的,后退了一大步没敢吱声..... 秦淑芬鬆了口气,倍儿感激的瞅了眼婆婆,然后也被骂出了屋子。 一摞小姑娘匆匆忙出了荒屋蹲墙角拍心窝子。 “淑芬姐,你婆婆不地道”有个小姑娘撇嘴,“大事可以管,可是照顾孩子的事儿你情我愿都答应了,你婆婆为啥反对啊,是不是故意拿孩子牵制你,叫你不放心去隨军,好早早回来?” 秦淑芬板著张脸,“她好歹是我婆婆,你当我面埋汰她,瞧不起我呢。” 小姑娘忙摇头,然后问埋汰是啥意思.... 秦淑芬心里头轻鬆了,不由分说道:“玉妹,我婆婆不答应,那事就算了,我领你们上生產队办的大集逛去,逛完你们赶紧回家,路上还得走好远呢。” 刘玉妹表情挺可怜, “淑芬姐,要不你跟你婆婆说一声,我真挺想过来的。” “你也知道我爸脾气不好老打人,我....我真的被打怕了,我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把我当人情往外送,只要出得起彩礼就不管我死活了。” “我要是能到这来,感激你一辈子...” 秦淑芬又不傻,刘玉妹家里是挺惨,可那也不是她害的啊,干啥要为了帮人得罪婆婆啊...... 人义正言辞说:“不行的,我婆婆很厉害,我一使坏水她就能瞧出来。” 刘玉妹:“.....”帮她怎么成使坏水了.... 到底还是没成,几个嘰嘰喳喳的小姑娘被秋玲领著逛大集去了。 秦淑芬又回了荒屋找婆婆嘮嗑。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越是观察越觉得刘玉梅在学自己做姑娘时的穿衣打扮和言行举止, 连生日都学去了。 徐春娇告诉儿媳妇,夺人气运有很多种方式,学人也是其中一种。 秦淑芬刚才只觉得不得劲,这会冷汗层层往外冒,这意思是说学人精会把被学人的气运一併带走? 她嫁得好,现在日子过得也好,刘玉妹那小蹄子玩阴的? 徐春娇收了被套叫儿媳妇帮忙一块套被子去,倒是不以为意。 一把弓箭顶多打到百米开外的地方,你站在两百米开外就不会伤著。 秦淑芬品著,也就是说只要那小蹄子不在她身边长期呆著就没事唄。 人心里有些不安,“她还进我屋了呢。” 会不会也有通过房子借气运的。 她看老太太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有! 秦淑芬就听人说过,有的人本来顺风顺水,搬家以后开始倒霉,要么就是霉运缠身,没有一天安生的日子,要么就是天天生病。 有老辈子说可能通过房子被借了运,那房子就是传输运气的载体。 人冷不丁打了个哆嗦,问自家婆婆,如果感觉有人通过房子被借运了咋整? 被子正套一半呢,徐春娇叫人別停下..... 秦淑芬此时疑神疑鬼得厉害,说:“妈,您套被套还要两个人啊。” 徐春娇看了儿媳妇一眼,放下了手里头的被套角站一边去了,“那你自己套吧。” 秦淑芬:“.....” 小儿媳好歹很快要去隨军了,徐春娇对人比较温和,慢吞吞说:“要是觉得住的房子是人家用来借运的载体,换一个地方住,把自己所有用过的东西全都搬出房子,再找一件別人穿过的衣服丟进旧房子里头。” 秦淑芬寻思,那家哪能说搬就搬啊,那搬不走怎么办? 第674章 老太太归属问题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远门闹的,秦淑芬疑神疑鬼的厉害..... 先锋生產队来来去去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房子也是记住了多年铁定没问题,这到外地去住的新屋子,要那屋不合適咋整。 徐春娇叫儿媳到新居以后角角落落检查下,特別旮沓角的地方莫名放一些铁製品或者红色玩意,丟了就行了。 要是觉得现在住的屋不踏实,处处不顺,拿几节桃树枝放在屋子东南西北四个角落,再隨隨便便找几点童子尿撒在院子里后就去找一只公鸡放院子里养著.... 堂屋再放一张写著正神名字的纸就能阻止被借运。 有的住的是楼房没有院子,直接找一截樱桃木,能埋就放大门底下,没地方埋就掛门上,就跟掛八卦镜一个道理。 再找一个巴掌大的小棺材,里头放个稻草人或者小布娃娃,对方借运就会借到这上头。 小娃娃和稻草人是死物,这也就破了。 徐春娇看著日历,叨叨这会不是三月份,否则人走时可以在村门口折一根柳枝带走。 先锋生產队村门口茂盛的柳树就是老徐家当年叫栽的,如今长老大了。 秦淑芬寻思那不是栽著来乘凉的么。 “柳树和桑树,白杨树都是鬼树,很多进村的路口会栽大树,常见的不是柳树,目的就是要让不乾净的东西住在鬼树上头,不要进村害人。” 这样的柳树是养阴的地方,柳枝就有特殊的效果,特別是三月份时候的柳枝可以打不乾净的玩意,相当好使。 荒屋前面就有一棵柳树,老太太平日里都是拿柳枝来抽大家的.... 秦淑芬这会不能正视柳树了..... 婆媳两说著话,手里头也忙活著。 徐春娇被子拉链有几处脱线,拉了电灯找缝衣针。 大门有动静,大房一家连带著牛进棚忽然都走进来。 秦淑芬哪还顾得上刚才的话题。 这也不是周日,而且还是大白天,怎么不上学也不上班啊? 牛建国和牛建军拨开大人直奔老太太身边。 还是因为大房夫妻两把牛进棚双手照顾折了的事儿,这几天愣是没敢著家,连带著兄弟两也没法回来。 牛建国扑老太太身上亲昵了会,瞅屋里的电灯忽然说, “奶,咱家电灯最近钨丝断了重新接过吧,比以前亮堂多了!” “但现在电阻减小了,电压不变,电流增大,功率也增加了,虽然变亮了不经用的,很容易再烧断的。” 人扯著嗓子喊,“爸,今儿走之前记得给奶奶换个新灯泡!” 牛进仓扯了扯嘴角。 他现在乾电工的活,平日里可能在家说得多了,偶尔也带著兄弟两一块上上工去,现在兄弟两连看完电视上头有静电都知道。 小胡同里有一户人家有电视机,当家长的来告状,说兄弟两还知道建议那家孩子偷看电视以后记得把屏幕的静电抹掉,还要记得给插头降温。 秦淑芬也很有发言权,就年初去探亲那些天,双胞胎困了会说做几个伏地挺身清醒一下... 回家以后才慢慢好了的.... 老太太问了,这个点回来干嘛? 几个人表情微微起了变化,嘴上说的却是没什么事,閒下来就回看看。 黄水仙给秦淑芬打眼色。 都往外走的时候,大妞和二妞也跟了出来。 今儿学校上半天课,閒著呢.. 牛进棚跟闺女说,“我跟你大伯娘还有你小婶商量点事。” 大妞背著手,抿著小嘴严肃的点点头,拉长了语调老干部风似的说:“那我跟著一起去吧,大家聊一聊,看看你们是什么想法。” 牛进棚:“.....” 二妞刚把菜根和洋辣子的画本夹胳肢窝下头问:“开会是吧。” 牛进棚;“.....” 都瞧出来了,人家孩子都是受父母影响,这两孩子隨她们奶奶.... 牛翠兰也来了,心想你们才知道么..... 大妞是班长,有个小组长不听她的话,大妞直接把所有小组长都给撤了。 其他小组长合伙起来质问那个不听话的小组长,把人家小姑娘都给弄得特別崩溃,现在很听大妞的话。 別看二妞比大妞小一岁,人家小朋友来借张厕所纸,她挺严肃的问人家確定是借吗,借了是要还的,但如果是叫她给一张纸的话,那就不用还了,说话用词要严谨。 屎都憋不住的年纪,愣是学会了严谨。 两孩子愣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很自然的坐去了大人那一桌..... 这会也顾不上两孩子..... 牛进仓跟秦淑芬说,“进家想叫咱妈也跟著你去隨军。” 牛进家琢磨著信快到了才临时打了一通电话给自家大哥,只说了一分多钟就叨叨时间来不及了,只说信上写得仔细,回头看信。 反正意思大差不差,叫老太太去西市生活。 牛进仓眉头没有鬆开过。 他觉得晚辈先统一下意见再和老太太说,但至少这件事上他和牛进棚都不赞同。 黄水仙心情倒是很放鬆。 她心里头有章程..... 家里头兄弟姐妹多的,照顾父母或者公婆都不能太积极,不能一个人把所有事都给包揽了。 別以为天天陪著爹妈公婆,贴身伺候著吃喝拉撒就是大孝子了。 以前二房就是个最好的例子,有时候儿女伺候得再多也比不上偶尔回家或者偶尔给点钱的兄弟姐妹呢。 最怕的情况是一个人或者单一房出钱又出力,一点事没迁就到,老的就到处告状,然后那些不出钱不出力的兄弟姐妹反而还过来骂你。 大房最最危险,伺候老人不抢著来那是要给戳脊梁骨的,她这当大嫂的那不得给老太太端屎端尿。 为了防止这情况,黄水仙打从嫁到老牛家没少提著心注意著呢。 別人遭殃比自己受难好,没分家之前她瞅准了往后是二房遭这份大罪,悄咪咪的把大房撇出去。 但谁能想到这两年三房关係越来越好,你帮著我,我拉扯你,把家底子都给兜了起来,成了队上数一数二的富裕户了。 她心里门儿清,跟婆婆有关呢..... 人心都是肉长的,如今的婆婆哪怕是忽然瘫床上了,现在的黄水仙愿意照顾人。 心里头不想著推脱,自然就没烦恼。 黄水仙也开口道:“我也觉得妈不能去西市,这边两个,那边一个,而且还不一定照顾得道呢。” 话音刚落,外头忽然来了一句,“我也不同意老太太去西市。” 老牛一家子莫名其妙看著路过的黄校长,这人掺和人家家事干嘛...... 第675章 甜甜的日常 黄校长庆幸路过的时候多听了那么一耳,拍著手里头的文件叨叨教育局下批文了,明年开春建设公社中学。 徐老太一手包办起来的公社初中,可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撂担子。 人就是为了这事来先锋生產队,要去荒屋了还多劝了几句,老太太在本地多適应啊,何必往外地跑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牛家总是到处蹦躂,黄校长没走几步路就碰见牛建国和牛建军兄弟两带著两个弟弟,苟宋也在呢。 好歹是以前的学生,黄校长特意出了声,除了想问问城里头学习怎么样,有没有调皮捣蛋啥的,还想顺便问问几个孩子,那徐老太知不知道儿女们商量的事啊。 几个孩子跟触电一样跳起来起来,跟喊口號似的喊著『校长好』,喊完一溜烟就跑了。 菜根和洋辣子跟著哥哥们跑得气喘吁吁,一路跑到学校,再经过代销社的时候跑不动了,想吃。 牛建国有哥哥样了,“要吃饭,不能买。” 双胞胎对看了一眼,一个往左边跑,一个往右边跑。 苟宋跟牛建军不搭把手,因为也想棍牛建国买吃。 牛建国抓不过来只好妥协,拿了一毛钱买了,顺便问苟宋,学校有没有人对大妞和二妞说三道四的。 代销社的都认识他们,瞧著小孩挥舞著拳头还说了句:“不许打架,不然回头告你奶奶去!” 代销社今儿到了一批小衣,五件为一捆,綑扎后还要打包整齐为四方块,有点重量..... 牛建国主动帮著拎到柜檯后头,嘴里还一个劲的说小孩子才打架,他都是大孩子了。 代销社的女同志瞅著也觉得这几个孩子长大了许多。 就说此时此刻外头刚好路过一个忘了拉裤子拉链的老头,还能瞧见红裤衩子。 这几个孩子绕著人唱歌『开门红啊那个开门红』提醒人家,这都知道委婉待人了,可不就是长大懂事了么..... 买了,菜根和洋辣子就安分的刨蚂蚁窝去了。 牛建国和牛建军还有苟宋开大会。 苟宋拍著心窝子担保,他成天盯著呢,没瞧见有欺负大妞和二妞的..... 牛建国还给假设了下,低年级的可以交给苟宋,要是高年级的嘲笑大妞和二妞,记得等他们兄弟两回来。 正好路过个五年级的。 人家听见了还翻白眼..... 他们是小学生又不是小傻子,谁会上赶著欺负公社教育站副主任家的孩子,回头被家里头大人知道了,那不得一顿猪肉燉粉条子。 牛建国正弯腰从裤兜里掏啊掏。 他特意要求要搁深裤兜,黄水仙给人做裤子的时候,那裤兜恨不得跟裤子一样长咯,往里头放一根黄瓜都不带冒头的...... 人总算是掏出来两本连环画,弹著崭新的封面显摆。 兄弟两课间满学校捡纸皮和酒瓶瓶盖,卖了买的连环画。 牛建国特別得意,“大妞就爱看连环画!” 苟宋也想翻一翻看看里面啥內容,手被牛建国打掉了..... 小破孩觉得书只要一翻开就是二手货啦,自己买到手了都没捨得翻开过呢! 不过人心里也痒痒,起身带上弟弟,“咱们回家去,跟大妞二妞一块看!” 这会老牛家刚好商量出来个章程。 牛进仓还是以当哥的身份做了主...... 现在商量老太太养老问题还太早,没瞧见人都还管大事呢么,等再过个十来年也不迟到。 秦淑芬是想婆婆跟著去的,没少攛掇还是得叫老太太自己拿主意,保不齐老太太愿意呢。 大房和二房都没同意,就连嫁出去的牛翠兰都反对。 这一个个的也都知道做不了老太太的主,所以乾脆选择不说,就当是没这回事。 秦淑芬一个人一张嘴,也只能作罢。 事儿给压下来瞒著了,但几个人都有些心虚,再跟老太太碰头的时候眼神都飘著呢。 老太太刚和黄校长商量好明年开春公社初中开建的事。 这都嘮到建公社初中宿舍的事儿..... 很多学生家里到公社也有十几里路,边走边跑一个小时才能到学校。 学校七点四十打铃,太赶了。 有学生就得有个学校食堂。 该建的东西越说越多,老太太愣是没发现晚辈们的异常。 这么多人杵一起乾巴瞪眼也不是事,合伙吃了一顿饭以后找不出其他的事干了。 也不知道谁起的头,下午其他社员午睡起来接著去干活,老牛家几个人凑院子里打牌.... 孩子们没参与,凑一起看连环画呢。 兄弟两无形中按自个喜好买的三国演义..... 这玩意好多册呢,一册就是三章,头一章宴桃园豪杰三结义就把几孩子看得挺激动。 牛建国打著包票,看完了他还给买。 日后几个孩子长大了,大妞也成为老牛家最彪悍的孩子,大人时不时提起来保不齐跟小时候看多了连环画有关係,谁家姑娘看完三国演义看水滸传,性子都给养野了,那也是后话了.... 这会就是天上下刀子,几个孩子都不带挪窝的。 大人那边轮流玩二打一.... 『过来吃饭』绕著牌桌溜达,斜眼看人家的牌,看完了趴徐春娇身边,人家牌面大,它左爪子耷拉在右边爪子上,牌面小就右爪子耷拉在左爪子上。 玩牌时间快,一个小时后黄水仙终於受不了了,压低声音质问丈夫,“太明显了,哄老太太高兴也收著点。” 一分钱一盘都能输到五块钱! 牛进仓直挠头,人怀疑过今儿运气太背都没往旁边打转的狗身上想..... 外头有人喊『红芝麻酥!』 这年头欠吃的,大人小孩都出去看,一瞅不就是中秋卖的空壳月饼么。 肯定不是本地的做法,饼皮酥脆没有错,饼壳里头是一层红和芝麻。 中秋那会卖得可贵..... 估摸著过了节日,换了个名儿继续卖。 这玩意放个三四十天不是问题,可再卖不出去也得坏,小贩给掰扯了几块让尝一尝,不甜不要钱。 人家挺大方,巴掌大的酥饼到徐春娇手里头,她吃了一口递给总是贴自己站著的大妞。 大妞吃了一口递给二妞。 二妞瞧见建国建军那头也有,把剩下的饼皮给了狗子..... 最外面的饼皮没有浆也就不甜,狗子嚼嚼嚼了一阵后去拱徐春娇。 不要买啊!!!不甜啊!!! 养狗养久了就跟家里人一样的,都瞧出来狗是啥意思了。 谁都笑得欢,唯独秦淑芬有些惆悵。 她心里头再多的想法,两天后信到手里头了,证明信啥的一应俱全,人不走也得走。 老牛家如今几乎不在生產队里头,留下的几个嘴严实,不说没人知道。 也就是秦淑芬也要开证明信时,人要隨军的消息才散开了去.... 第676章 离別前夕 事儿肯定假不了,人都去公社办证明信,挑著粮食去换粮票了,哪还有假的。 节骨眼,老太太叫儿媳妇往炮火面前钻,图啥呢? 先锋生產队百八十年来也没出过能耐人,顶多就算个安居乐业的地儿..... 大家想法和秦淑芬最开始时差不多,这隨军肯定就是夫妻两一块,一样危险的。 队上上了年纪的可太有发言权了..... 以前天天拉警报,有时候一天两三回呢。 那鬼子的飞机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有时候提前一天广播告诉老百姓,明儿有多少飞机要来轰炸。 大家都跑出经验了,要是预行警报一般都不跑,那玩意就是告诉你想来轰炸了,已经开始起飞。 起飞不一定就朝这边来,所以该干啥干啥。 要是空袭警报才是动真格的,老百姓就开始收拾家准备著。 等到紧急警报一响,確定是往这边炸了,所有人呼啦啦的跑防空洞里头躲上一天..... 这样的日子谁受得住啊..... 再跟別的生產队嘮嗑,社员们都是嘆了口气,以『西南那边乱得不得了,我们生產队有人要去那头隨军了』开的头,再以『没法子啊,她做不了主,都是当婆婆说了算呢。』 等秦淑芬都要走的前一天晚上,外头的版本已经更新到了徐老太其实两年前就已经死了,现在其实是半死人,就是活尸体找替死鬼呢。 村子靠著海,溺水事件多,社员们觉得这就跟淹死鬼找替死鬼是一个道理。 听说淹死没法投胎的人在水底下也会感觉到饿了渴了,但因为是淹死的肚子里全是水装不了別的东西,所以日日夜夜都喊著渴死了饿死了。 淹死鬼只有找到替身才可以投胎..... 但替身也是有限制的,如果超过了期限还没有找到替死鬼,那就得一辈子留在溺死的河水里头。 老徐家最辉煌的时候,只要有人落了水都得去请老徐家的过来。 因为落水的人不管是生死是死不能直接躺床上,没事的得往地上铺个凉蓆放地上等人慢慢缓过来,避免情绪波动过大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有事的得让人歪著头,头顶一根香,双脚一边一根。 老徐家对这些事熟得很。 老徐家多有本事啊,想不让谁死就可以救谁。 按著谁谁谁家確凿的说法,以前就有溺水的救上岸了以后声音行为都变了的,后来老徐家给人家嘴里头塞了一个珠子,听说是朝珠,就是以前达官贵人跟皇帝开会时戴的玩意,.... 总之老徐家既有那个本事,又有那些个道具,干啥都能成。 大家传谣言那都是有根据的。 秦淑芬这回是坐货车直达西市,保不齐里头就能藏些有的没的。 黄水仙说给丈夫听时还挺乐呵。 信里头说了那头没家具,本意是叫人有个克服的心理准备,老太太听了叫二儿子想法子安排辆小货车来,直接送人过海到西市得了.... 牛进棚跟驾驶学校借了辆小货车,请了假开车把弟妹还有家具送过去。 上回女人们去探亲时他没赶上好机会,正好见见弟弟。 黄水仙叨叨,外头有鼻子有眼的说老太太把法器啥的藏在了车里头,到时候就在外头把儿媳妇给害了不惹人怀疑,然后抢了儿媳妇的身体又能活个几十年。 不过奇怪,不好笑吗,咋不笑呢..... 夫妻两说著话,黄水仙瞧见婆婆过来后忙支棱起来,反正手里头得有活儿,好在婆婆面前討个巧。 她交代秦淑芬: “那边吃的跟咱们差不多,但带点比较心安。” “这几个罈子里头装的是酸笋,醃的西瓜仔,醃咸菜....” “绿豆和黄豆各自给你装了几斤,我拿太阳底下晒过,装玻璃瓶里头,你不吃就別打开,防止里头生虫子。” “我寻思到那头要是没吃的,你自个发点绿豆芽或者黄豆芽炒了吃。” “咱们家还有点茄子干,萝卜乾,黄瓜干,刚过去肯定啥都缺,也留著当菜吃。” “也不知道那头能不能种菜,我给你整了点菜种子” 黄水仙瞧婆婆过来就把摊开的菜种子亮出来。 第一包是刀豆,这玩意容易成活,长成了產量多得吃到你想吐为止。 本地的刀豆都是跟南瓜尖一起,连油都不放一起煮,挺好吃的。 第二包是佛手瓜,同样也是容易打理容易活的,菜地里就种两株,长出来的佛手瓜就足够全村从年头吃到年尾...... 妯娌两算是想到一块去了,秦淑芬自己也带了些菜籽。 像红背菜,也叫血皮菜,只要一捧烂泥巴就能够成活,炒猪肝或者焯水凉拌都香。 牛皮菜籽她也拿了一点,长成了以后煮了拌霉豆腐汤,或者焯水后加点豆豉辣椒清炒,人不吃还能餵猪呢。 她就寻思著到那边有条件的话,肯定是要餵猪的。 说到猪,秋玲只叫人放心。 家里那几头猪她看顾著呢,保准不让人饿瘦了..... 只不过过了今年,老牛家再没人养猪了,到时候估摸著得给队上交钱。 任务猪那是强制性的,不养就得交钱,谁都逃不脱。 几个孩子人手一只打了膀子绑了脚的鸡跑了进来...... 。 大妞喜滋滋告诉小婶,大家挑得可认真了,回头鸡肯定会好好下蛋的。 “妈,大嫂”秦淑芬嘴皮子动了动,又不知道该说啥好..... 她知道大嫂差不多把半个家的存货都给她倒腾来了。 婆婆前几天就给了好些全国粮票和工业卷,还有几张单衣购买证,钢精锅票,鞋票等等。 这些是全国通用,到那边用得著.... 本地的豆製品票拉,本地粮票,冻禽票,鱼票啥的出了省就用不了,揣上也没用。 这会又给了三只正是下蛋时的好母鸡,全是日常生活都能用得著的。 徐春娇给东西也不是听人说几句感恩话的,眼神扫了圈要带走的东西后就搁一边等著吃去了。 黄水仙怕再把人招惹哭了,忙拉著人进灶房做饭去。 这一顿饭吃完,再聚首可就不知猴年马月了。 因为忙著帮秦淑芬收拾,离別的饭吃得都没有中秋节那一顿好..... 第677章 小小醉鬼 家里头煮了一大锅稀饭,弄了个沙虾炒韭菜。 好的沙虾上岸后都是给海鲜公司,那都是指標,发到社员手里头的都是小的。 但也不耽误吃..... 这玩意炒之前不用放油,直接开效果在锅里头干煸掉水分,再接著放油炒。 这样炒出来的虾壳可以跟炸虾一个效果,进嘴嘎嘣脆。 平日里吃虾如果犯懒连著虾壳一起吃会感觉卡喉咙,那是因为虾壳是虾壳,虾肉是虾肉。 而乾锅煸过一遍的虾吃进嘴里以后没有虾壳和虾肉分离的口感,就可以连著虾壳一起吃。 甭管是河虾还是海虾都可以这么弄。 吃饭的人多,又弄了个凉拌包菜。 队上种的是圆包菜,底部有梗。 今儿这一顿也算是下了功夫,菜梗和硬邦邦的部分都没打算要,等回头餵猪..... 然后又弄了个乾锅菜,一道腐乳空心菜,日常一大盘炒鸡蛋,一盘沙姜干煸八爪鱼。 也就是炒菜叫黄水仙想起来,也得给人带点油走。 秋天一到,队上就开始发山柚油。 黄水仙咬咬牙把自己那一份也都给了秦淑芬。 心痛啊,真真是捨不得啊,平日里自家炒菜都得量著来啊.... 可婆婆搁边上瞧著呢,把家搬空了也得把好大嫂给演下去。 秦淑芬感动得一塌糊涂,桌子上弄的米酒本来是应景碰杯,也被她一口乾了.... 人举著杯就去找老太太,含著泪水说:“妈,你照顾好自己。” 气氛到这了,徐春娇也举了杯子,“感情好,一口闷。” 秦淑芬一激动一口全闷了,然后就瞧见婆婆只抿了一小口.... 大人视线都在这,没瞧见菜根和洋辣子偷喝米酒,还是孩子喊著『我的耳朵比驴耳朵大!』才引起了注意。 已经晚了.... 两孩子就跟发瘟鸭子一样蹦躂,眼神迷离的衝著一面墙喊:“奶奶,我一抬脚就感觉好轻啊。” 徐春娇说:“走两步奶奶看看。” 等孩子一走过来,她眼疾手快先夹住菜根给人餵水。 菜根脸驼红,还跟老太太打著商量,“奶奶,我都喊了你那么多年的奶奶啦,轮到你喊我一声奶奶了。” 秦淑芬都顾不上逮菜根,因为洋辣子摸著墙慢慢往外走。 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孩子一撅屁股她就知道放什么味道的屁,飞身上前就是一扑。 差一点就能够著了.... 还是牛进仓反应快一点,几个大跨步拦住侄子,抱起来不敢再鬆手。 洋辣子毛毛虫似的蛄蛹了几下忽然安静下来,低声说:“妈,对不起....” 这孩子冷不丁道什么歉啊,但也叫秦淑芬心里头软了软。 她刚想把孩子接过来,就听人真情实感再摸了把牛进仓的胸膛:“妈,我和哥把你的胸都给吃没了...妈真辛苦....” 等大人七手八脚的把双胞胎放荒屋床上,秦淑芬都没好意思再抬头。 菜根已经睡著了,洋辣子居然比亲哥还能扛..... 人不睡,人就醉著蹦躂。 秦淑芬实在没法子就跟人说:“你睡,明早妈就带你坐大货车!” 这话好使,洋辣子立马躺下,小手拍拍心窝子,自己哄著自己睡觉。 三房的家具和床都给拆了,就留一个空屋子,和二房屋里头一样.... 牛进棚无所谓,他得进城去接车。 秦淑芬今晚到荒屋挤一晚上,余下大房还睡自己屋里头.... 二房父女两早就安静了,也就大房那屋还有点动静。 兄弟两硬是要睡亲爸亲妈中间。 牛建国模仿弟弟醉酒,搂著亲妈的大脚趾头玩,假装脚指头是小宝宝,用特別凶的神態和动作点黄水仙的大脚趾,隨后又精分似的非常温柔的哄一根脚指头睡觉。 明早有正事,凌晨四点多就得起来,黄水仙忍无可忍踹了大儿子一脚,叫人不睡就死出去.... 在几声嘟噥和翻身以后,整个老牛家总算是清净了下来..... 隔天天还没亮,秦淑芬就坐了起来。 她有个毛病,第二天要是有啥大事,头一天晚上睡不安稳。 外头还是一片漆黑。 床上也有了动静。 婆媳两个也不用点灯,看了看依旧熟睡的两个孩子..... 这是醉酒,秦淑芬也没指望两个孩子能醒,收拾好后一人亲一口就出了门.... 时间卡得刚刚好,黑暗里有辆货车缓缓开来。 牛进棚只开了个车前灯,也没引起多大的动静。 车子开到老牛家,李知青和徐水生都来帮忙,男人无声的搬著家具。 女人们生火做饭..... 人口多的家一般剩不下什么菜,昨晚上连盘子都舔乾净了,今早依旧是一大锅的稀饭,往里头切地瓜。 黄水仙有意熬得浓一点,加上地瓜也填肚子,撑到晌午不是问题。 二妞被大人动静吵醒了,拧著腿想上大號。 小孩怕黑,平日里晚上要是去串门,回家看著黑漆漆的屋都不敢先进去,这会是看外头黑漆漆的夜不敢出去,直喊:“奶奶,奶奶啊!!!” 徐春娇领著孙女到公厕去,没注意到后头蹣跚的小身影。 洋辣子醒了,屋里头没瞧见大人心里头害怕,自个出门朝家里来..... 小孩头一回沾著酒精还蒙圈著呢,加上又没睡醒,能认清楚家在哪就很不错了,差一点撞家门口的货车上。 洋辣子想起来昨晚亲妈的承诺,稀罕的东摸摸西摸摸冰凉的车身,都忘了来是找妈的,爬上凳子,顺著凳子爬上柜子咻咻咻的往车里头钻。 车內最里头是打包好的被子,洋辣子闻著熟悉的味道,眼皮子越来越沉,蜷成一团砸吧砸吧嘴睡著了。 男人们干得热火朝天,加上天又黑就没仔细往货车里头瞧,忙著把家具往车上拱,然后掐著点赶紧吃饭好出发。 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准备妥当了。 老牛家人跟著车子走了一段..... 货车会经过老牛家。 秦淑芬开始后悔没喊两个儿子再看几眼,再说说话。 大嫂以前出门没给两侄子说,那两孩子闹腾得好厉害,也不知道今儿怎么收场.... 货车出村后开得快,很快就没了影子。 徐春娇回到荒屋看到少一个孩子,心里头咯噔一下。 她刚从老牛家回来,孩子不在那,再去厕所找一圈也没见著人就觉得坏菜了。 牛进仓还打著包票说不可能,他亲力亲为搬的东西,有没有多个人难道还会不知道吗? 洋辣子要真在车上,他名字倒过来写! 第678章 细爸 晌午过后,一通电话就打到了船厂。 海岛雷打不动一定午休,是亲戚也不能这么霍霍人家,要遭迈远的。 所以电话那头的牛进棚声音都带著歉意,连声说实在是对不住,实在是没想到孩子爬进了车厢里。 都到市里头了才听见连接车厢的玻璃后头有敲击声,牛进棚和秦淑芬一回头嚇了老大一跳。 於亮东倒是不生气.... 最近徵兵通知下来了。 今年很特殊,最近几年唯一一次春季征了一次,冬季又征了一次。 这次还是伴隨动员令下来的,几乎都知道西南那边出大事了。 厂子里最近家属楼闹腾得厉害,到处都是孩子要走,当爸当妈的拦著..... 从白天到黑夜没有一刻是安寧的,楼上哭完楼下哭,请假处理家事的人贼拉多。 都知道百分之一百是要干仗了,辛辛苦苦生出来养那么大,白髮人送黑髮人,那不是要老命了吗! 像於亮东暂时没这方面烦恼的职工就得替班。 没啥好说的,还真不能不帮这忙.... 得亏这年头一家至少两个孩子打底,要一家就一个,那就有绝户的风险.... 於亮东问:“那是派人去接洋辣子,还是你们带著走啊?” 等人去接太折腾,秦淑芬已经决定带著洋辣子去西市,就怕家里头找疯了,赶紧往船厂打电话带个信。 事不大,但於亮东走不脱。 人请了个把小时的假去供电局找牛进仓。 正主正听同事念报纸,上头是罗布泊那边的基地长期招电工。 就占据豆腐大小的地方,不注意一眼就能略过去。 可谁叫专业对口呢,一群电工愣是瞧见了,这会都討论半天了。 要知道这年头工作包分配,进去了就是铁饭碗,这种往外招的形式就跟大姑娘上轿,都是头一回。 知道得多一点的叨叨,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中午能有六七十度,鸡蛋放外头都能轻轻鬆鬆给你蒸熟咯,到晚上气温猛然降到零下。 坐著的全是一辈子没瞧见过雪的,海岛冬天十几度就喊著冻死个人,那都没法想像零度是啥样,骨头会不会给冻酥咯? 也要开工了,嘮嗑的纷纷散去。 牛进仓隨手把被遗落下的报纸卷吧卷吧放裤兜里,回头可以拿报纸来糊墙,好使得很! 人往外走就碰上了於亮东。 牛进仓都能想像亲妈嫌弃自己的表情,惴惴不安的去找亲妈。 今儿送走秦淑芬后,母子一块进的城。 老太太总算是想起来一月份得考试,考砸了要被清出教育队伍,黄校长是会哭的。 人来通知明年开春基建公社中学的时候没少掛嘴边念叨。 牛进仓还撞见了自家的狗子。 『过来吃饭』有自个的行程,比如今早上跟著老太太进城以后先送人去上学,然后再到同一条街的小学看望两个小主人。 晌午到海鲜饭店吃晌午饭,下午就满城幽会漂亮小母狗,再去接主人放学。 狗子以为牛进仓找不著地,溜达著领人进去..... 大礼堂里头很热闹,牛进仓还瞧见了坐在角落玩积木的大侄子。 今儿徐春娇把落单的菜根也带进了城。 牛进仓听了个一知半解,好像是这一群老头太太因为国庆要排演话剧。 亲妈也有份,牛进仓再继续听,好像还是一个挺重的角色。 牛进仓看不懂黑板上的字,听倒是能听明白,好像叫繁漪。 这一群老头老太太说了,这角色就是一个被遗弃的女儿,她的父亲为了弥补自己对妻子的愧疚,將她嫁给了比自己大20岁的丈夫巴拉巴拉,后续还要復仇啥的,总之是个很適合徐老太的角色,人的颱风一定能立得住! 牛进仓刚喊了声妈,就跟一个眉毛都白了,但精神抖擞老大爷一声嘹亮的『母亲』重合了。 徐春娇入戏很深,指著那老大爷说,“这是我儿子,周冲” 人又指了下牛进仓,“这也是我儿子,来,叫人啊!” 牛进仓惊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老大爷反应快多了,自己捋顺了关係,都是当儿子的,那应该喊他一声哥! 牛进仓到底是没敢喊,拉著亲妈到边上去,低声说了洋辣子跟著去西南了..... 徐春娇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只要没丟就不是大事,徐春娇扭头跟其他参演人员討论服装去了。 一群老太太喜滋滋的表示要给徐老太借一件貂皮大衣。 牛进仓站了好一会了,剧本啥內容,他大致能听懂.... 好像这话剧背景是夏天,就算亲妈演的是阔太太,也不会大夏天穿貂的...... 可他哪有插话的份啊,只能溜达著去看大侄子。 菜根正在搭积木。 这是城里小孩的玩具,方的圆的三角的,人玩得挺高兴,还是牛进仓喊了声才叫人抬了头。 菜根时不时得找一下亲奶奶,忽然撇下了积木,揣上身边的蒲扇就往人群里跑,垫著脚尖努力把扇子递给正觉得闷热,拿手扇风的徐春娇。 人挨了周围老头老太太一顿猛夸,红著脸跑了回来。 牛进仓打趣侄子是狗腿子。 菜根小手来回划拉著:“我们是亲戚,那大伯就是大狗腿,我是小狗腿儿~弟弟是狗腿二號儿~” 牛进仓就笑了,告诉小孩儿,可有一段见不著弟弟咯。 这会秦淑芬也是这么对洋辣子说的,可有很长一段世间见不著哥哥了。 因为不是第一回去西市,牛进棚也有外地跑车的经验,五天后顺顺利利的进了地界。 也是巧,进城的时候正好撞见部队出城。 一溜烟的解放车带起滚滚浓烟。 “淑芬!” 平地一声惊呼,秦淑芬顾不上滚滚风尘,迷瞪著眼找熟悉的人。 牛进家从一辆卡车的副驾驶室內探出头来挥了挥手。 车速很快,夫妻两就打了个照面,眨巴眼的功夫卡车就开远了。 秦淑芬目瞪口呆的看著卡车后头敞篷车厢,一群兵连人带马扎被弹起得老高,在车厢里跟土豆一样翻滚著远去。 虽说就一眼,可秦淑芬瞧见丈夫又瘦了,虽不是皮包骨那样的,可脸都削尖了,这平日里得多累啊.... 在亲妈怀里的洋辣子同样也瞧见了,揉著眼睛努力朝远方张望了许久以后很直白的表达了感受:“细细的爸走了” 秦淑芬:“......” 第679章 新生活 牛进棚坐驾驶室方向不对,没能瞧见弟弟。 都是一家人,见个面还得抓时机,而且还是没能见上面,叫他怪难受的..... 本地的路四通八达不算特別难走,已经是老司机的牛进棚一打听就能径直开到目的地。 到了驻地得挨检查,还得填写单子,又检查了货车以后才被批准继续往里头开。 牛进棚被喊下来,换了个年轻汽车兵上的车,到了家属楼才把车子还给他。 因为都是提前打报告提前审批过了。 没一会就有个抱著一垒资料的男同志过来领著他们到一处砖房..... 秦淑芬和牛进棚都没敢跟人家搭话,还是那男同志自个语气轻鬆的文,“牛排长老娘没来?” 牛进棚不知道啥该说啥不该说,回答得一板一眼,只叨叨家乡要建设公社初中,老太太脱不开身呢。 那小同志听得直感慨,难怪能培养起牛排长那么高的觉悟呢。 牛进棚感觉挺奇妙,有种沾了弟弟光的自豪感,又听那小同志忽的语气低落,“那个连的原排长跟我还是老乡,可惜牺牲了。” 话很好懂,也就是因为牺牲了才有了牛进家的提干。 日夜相处,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秦淑芬总算明白为啥丈夫那一封家书里对提干的事只是一笔带过,好像不那么积极高兴似的。 秦淑芬如今也高兴不起来了..... 战爭真是害死人,老百姓哪一天才能过太平日子。 洋辣子转悠半天了,仰头问,“妈,女人老了就是老娘对吗?” 显然人有听大人刚才的谈话。 气氛好些了,秦淑芬想了想觉得可以这么解释。 洋辣子问题就更多了,嘴巴跟扫机枪一样噠噠噠,那男人老了是不是可以叫做老夫,这么想的话,那女人也可以叫老妇,夫妇就是这么来的.... 秦淑芬立刻假装去看面前的砖头房子,不理小碎嘴子,否则没完没了。 乍一看屋子挺好的,是砖头起脊房,门框和窗户框都给刷成绿色,虽然不是独门独院,但家家户户门前都有个小院子,左右两边的院子都有人种菜呢。 不过房门前头垒著五层煤球,还有一剁柴火。 秦淑芬还寻思谁家没地儿,放过来占地方,就听那小同志说都是军嫂们帮忙添置的,还叫他们进屋看看。 屋里头也是刷了卫生墙的,就是上头白下头绿,只不过是旧屋子了,处处有斑驳的墙皮。 不过也有好的地方.... 屋子通电,小同志还拉了灯绳看看电灯泡还亮不亮。 常规15瓦的电灯泡,倒也是足够照亮整个屋子,而且还不是家乡的沼气灯,正儿八经有线路的那种。 带家具来是对的,真真就是一间空屋子。 牛进棚刚琢磨怎么把满车的家具往里头倒腾,就已经有一小队人列队走了过来。 周围还在家的军嫂们也纷纷走出了家门,各个都掛著笑,热情的拉著秦淑芬的手,还要夸一夸,逗一逗洋辣子。 男人们负责把大件家具往屋里头搬。 一个隨和的军嫂给了个建议,叫人把厨房安在后屋,其他人都是这么干的,往后做饭洗洗刷刷啥的还能聊天呢..... 人还叫秦淑芬不用客气,想怎么安排灶房说一声就行。 一日三餐都要用到地方,得安排顺手咯。 秦淑芬带来的东西很多很全,锅碗瓢盆都有,好些当时就挎著个小包裹来的军嫂都夸她想得周到。 米缸也带来了,里头不仅有大米还有鸡蛋和掛麵。 秦淑芬不知道是大嫂还是婆婆放的。 不过她看得清,大嫂都是看著婆婆眼色行事,要没有婆婆的首肯也不可能有这些东西。 她拎出掛麵和鸡蛋,留帮忙的军嫂们吃饭。 往后来往的时候多著呢,人家也没有推迟,一边继续帮忙收拾一边问人到时候想去哪个家属工厂干活儿,大家可以一起作伴。 军嫂们都很勤劳,心疼丈夫拿点津贴太辛苦,就想找点儿活干,帮著分担分担,轻手利脚儿地赚点钱,將来自己也宽绰点儿不是。 秦淑芬问了一圈,目前就没有呆著不动的军嫂,也只好入乡隨俗的挑挑拣拣,最后选定了进位衣厂。 那是专门给战士们做衬衣裤子的地方。 有个年轻军嫂主动要跟秦淑芬一块,大家都是製衣厂的呢! 亲妈说话的时候,洋辣子忙前忙后的搬柴火。 人小搂的柴火少,来来回回好多趟。 秦淑芬也没觉得有啥不对.... 搁老家里头,狗都得干活,那看家护院不也是得出力么。 有个小姑娘觉得好玩也要跟著一起,却被亲妈拉住了。 那个军嫂哄著闺女,“咱们会干也不干,就等著別人伺候咱们,咱们可不伺候別人。” 秦淑芬听见了,寻思还有人跟她当年的想法一样么。 可人现在觉出这话其实不对,离双胞胎儿子结婚还早著呢,纠结以后两口子谁伺候谁没意义。 但此时此刻要教孩子不伺候別人,就是等著被別人伺候,那別人可不就是她这当亲妈的么。 秦淑芬瞅了几眼。 那小姑娘渴了就喊渴了,亲妈不给倒水就寧愿渴著。 秦淑芬心里头警铃大作,寻思往后可不能跟这家走太近,她自己都懒得要命,不想端茶倒水的伺候儿子啊。 洋辣子听见小姑娘喊渴,抱著茶缸子奔亲妈去了。 小孩子那么小都渴了,亲妈那么大只得渴成什么样啊。 人在家里头就是这么操心老太太的,都是习惯成自然。 秦淑芬搁心里头感谢婆婆,寻思赶上好时候,跟著享受成果了。 人瞅来瞅去,觉得刚才跟自己搭话,说要一块上班那个年轻军嫂顺眼,说话温温柔柔的,瞧著脾气也很好,看著很年轻,就算有孩子估摸著跟自家洋辣子也是同龄人。 多好啊。 她这念头一起就没有消下去过,比如稍后大家一块围著吃饭,那小姑娘的妈居然叫洋辣子餵自家闺女吃饭。 年纪倒是差不多,可秦淑芬不太乐意。 洋辣子自己捧著小塑料碗吧嗒吧嗒的吃,特別真诚的问,“妈,咱家的狗都能自己吃饭了,小妹妹还不会自己吃吗?” 人家当妈的,脸都绿了,还不能跟孩子计较。 秦淑芬忍著笑叫孩子吃自个的。 开玩笑,双胞胎能走路的那一天就跟著她婆婆屁股后头转了,饭都吃不明白的时候就知道吃啥都不能吃亏,还想欺负她儿子。 不过想到这一个,秦淑芬就想到了另一个,也不知道此时孩子吃饭了没有,有没有哭著喊妈妈。 另一头,菜根確实在哭.... 第680章 打人不对 菜根哭,倒真是徐春娇下的手。 这个月来,双胞胎也不知咋回事喜欢抠身边人的闭口,扯身边人的耳朵,咬人的肩膀,还爱抓人家的脸。 之前都是秦淑芬遭罪,不过身边老辈子都说正常,也就一直没管没当回事。 小孩这几天都跟著到城里来排练,刚刚假模假样的摸了徐春娇的脸,然后忽然用力一抓。 孩子小控制不住力道,老脸上都留印了.... 经过討价还价,徐春娇还了对方屁股五个巴掌..... 不说下死手吧,但也绝对能痛得人喊妈妈。 这招好使,一整天人都没再犯。 明儿就是正式演出了,徐春娇也如愿以偿的在海岛依旧三十度天的十月份,穿上了同学大价钱从北方带回来的貂。 就因为这件貂引发了大妞狂热的扮演欲望。 小破孩愣是把蚊帐披身上假装是古代人在屋里头自我陶醉,还了两块的代价叫二妞和洋辣子当丫鬟。 徐春娇没管,哪怕这小孩把全家被垒得高高的当皇座,也哪怕好好的一个大孙子被孙女扎了两条小辫子好更符合丫鬟的气质..... 可大妞演得太上头,还假装自己是被贬下凡间的仙女,还假模假样抹著眼泪叫天上当神仙的父母放心,她会好好的活儿得时候倒也还忍得住。 再到闭著眼装柔弱给自己餵水假装是餵药,末了还要含一口水吐地上假装被陷害吐血时,徐春娇也没有干涉。 直到人往肚子上绑枕头装怀孕要去父留子,徐春娇才出口干涉,毕竟对面屋顶上那群老婶子小媳妇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了..... 正常来讲,这群人再活个十年二十年不是问题。 徐春娇是为孙女好,不想人长大以后的黑歷史都是高清人工无限循环回放。 其实那一群人是奔著徐老太去的。 平日里谁要是能有机会在全体社员面前说个话那都是倍有面子的事,更何况徐老太是要上城里头表演了。 现在渔船作业都得给修码头让路,加上最近天气达不到晒盐標准,社员们略閒。 也不是没事干,就是社员们对围观老太太的学习依旧保持著相当高的热情。 隔天进城的人就不少..... 还要上学的大妞和二妞很忧伤,连带著这学期天天来护送姐妹两上学的苟宋也眼巴巴抱著老太太忽然开口要带上他们的期待。 大妞懂爭取,问亲奶奶咋样今儿才能不上学进城看表演。 徐春娇隨口说;“一人挨十下就行了。” 三个孩子齐刷刷的伸出手,压根就没有半分的迟疑..... 徐春娇折了柳枝从苟宋开始,断断续续打到第六下的时候人就嗷嗷叫的甩著手跑开了。 大妞咽了口唾沫接著打商量,“奶奶,要不就六下吧。” 徐春娇也痛快的答应了... 傻孩子还没想明白打几下跟打多重之间没什么联繫,所以到第三下就受不了了。 二妞更怕了,觉得到她这得减到打一下就行了。 徐春娇把小柳条甩得刷刷作响,还没落下二妞就跑得贼快..... 三孩子带著主动求来的一顿打悲愤上学去。 菜根跟狗子头贴著头看著哥哥姐姐们上学。 谁叫人还不到上学年纪呢,啥也不用做就能进城玩儿一整天。 小货车今儿载著嘰嘰喳喳的社员们进的城市。 老头老太太们还挺高兴,排练好几天了,多点观眾多好啊。 怕人家拘束,这一群老头老太太时不时轮番上招待...... 也只有徐春娇相当清楚社员们的本性,压根就没咋搭理这一群看热闹的,顶多注意下洋辣子。 这孩子跟了好几天了,天天在老头老太们中闯荡,嘮嗑的本事见长。 就比如此时此刻和个老大爷聊天,人家叨叨老家是徐州的,这小屁孩一个劲的说;『好巧啊,好有缘分啊...』 谁都知道他是徐老太的孙子,又都知道徐老太是海岛本地人,那老大爷还打趣,“咋的,你也是徐州的啊?” 洋辣子插著小腰相当自信的回,“不是啊,但我奶奶姓徐!” 就问你是不是很巧,是不是很有缘分! 也正因为关注著大孙子,所以在对方推搡其他小朋友的时候,徐春娇也是一眼就瞧见了的。 她很確定没有因为玩具还是吃的起衝突...... 不知道是哪家的孙子,人在前头好好的走著,洋辣子从后头想经过,不知是觉得人走得慢还是单纯手欠就把人家往旁边推。 人家家长也在,估摸看在这一屋子都是认识人的份上,对方又是个小孩没有计较,拉著自家孩子走了。 小孩不知道台上可以看得很清楚,还玩得特別乐呵..... 徐春娇数了数,洋辣子推人家一次,打小朋友两次。 她披著貂下来逮人...... 小孩也聪明,看徐春娇脸色不对就想哭。 徐春娇抢先一步坐下捂著脸呜呜呜呜的乾嚎。 洋辣子包著泪没敢再哭,小手拍拍老太太的肩头,还扯衣服想给人擦眼泪,奶泡音的哄,“不哭嗷,咱不哭嗷~” 徐春娇黑著脸带人回的村,找几个壮劳力把荒屋里的家具往外搬。 三房和二房屋子都空了,就往那放。 她叫洋辣子就站门边看,“你又推人,又打人,奶奶得给人赔医药费,咱家赔没了。” 洋辣子看著奶奶的电风扇,奶奶的箱子,奶奶的柜子都给搬走了,这下是真的哭了一整天呦。 没完呢。 当天上午饭桌上就两菜,一盘炒盐豆,一盘水煮大白菜。 炒盐豆好歹烹飪过,就是干炒黄豆,放点葱,盐面味精,搁了点生油,就著熟黄豆拌了拌。 水煮大白菜那真真就是回到两年前的水平,不带一点油星。 青菜没油就跟嚼纸皮差不多。 大妞和二妞也不闹,奶奶给啥吃啥,还知道苦中做乐,拿黄豆在稀饭上搅一搅,侧身看了看兴奋的叫老太太一起瞧,黄豆上的油在粥面上能生出彩虹呢! 洋辣子都没提起兴趣去围观粥面上的彩虹,心情相当沮丧。 打小孩好费钱呜呜呜呜 奶奶被他害穷了呜呜呜呜呜 直到牛进棚回来的那一天,老太太还领著三孩子过著『还债』的日子..... 第681章 海鲜粿汤 秦淑芬和洋辣子已经在家属区安顿好了,牛进棚还是等著弟妹进了製衣厂干活,瞧著侄子跟隨军家属的孩子们处得也还行才动身回家.... 只不过还是没能见著弟弟一面,怪可惜... 徐春娇对出了趟远门的儿子颇为关怀,招呼著杀只鸡来改善伙食! 徐水生和李知青都轮番过来打了声招呼。 男人之间寒暄难免你动动我,我捶捶你,看得菜根很是著急。 不要打人啊!!!赔不起的啊!!! 如今家里人少,被请吃鸡的牛进棚得自己抓鸡蛋,回头还得自己下厨。 父女三个好些日子没见著面了,干啥都乐意贴一块。 老牛家的鸡如今在秋玲家养著呢。 大妞小嘴啵得啵得的一直跟亲爸叨叨,因为弟弟无缘无故打別的小朋友,奶奶说做戏要做全套,不能叫弟弟变成坏小孩。 父女三个路过老姚家。 大门敞开著,姚红霞正餵三妞吃鸡蛋羹,旁边有一垒高高待清洗的衣服。 大妞余光瞥了一眼,知道肯定就这么一份,亲妈定是捨不得吃的。 打从奶奶说过家里每个人每天都能吃一个鸡蛋开始那一天,除非是加了麵粉糊糊炒鸡蛋,亲妈会夹那么一两筷子以外,早饭要是做水煮蛋,四张嘴永远只有三个水煮蛋。 她好几次把自己的鸡蛋给妈,妈都不吃,又给放了回来。 大妞有时候会想,是不是这个家里头有不该吃鸡蛋的人。 妈该吃的,妈很累很辛苦,她瞧在心里头。 那不该吃鸡蛋的是她还是二妞? 因为心疼妈每回都不吃蛋,到嘴的鸡蛋也不咋香。 如今大妞已经很久没纠结过鸡蛋的事了。 哪怕最近奶奶穷了,家里每天早上的水煮蛋都是够够的人,四个人七个鸡蛋,她奶一折腾什么菜一做就是一大盆,吃到yue.... 姚红霞早就听见父女三人的声,想了想还是起身追了出去..... 她想问问秦淑芬咋样了,刚走出门刚好撞见有几个年轻人蹲著抽菸,吹流氓哨玩儿。 生產队因为修码头,各色各样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大妞二妞闪身躲到亲爸后头。 牛进棚护著两闺女,反著对那几个年轻人也吹了一通流氓哨,看那几个年轻人都不敢再吹了才领两闺女雄赳赳的走。 什么东西,敢嚇他闺女! 大妞和二妞看亲爸的眼神带著崇拜。 大妞学啥都快,叫亲爸再吹几次听听,瞅著人口型自己学会了。 二妞学了好久还是只能吹出给小孩把尿的哨音,按照亲爸的教法把舌头抵在下顎牙齿的后边,手指头捏著放舌头上面吹的时候扣到口腔溃疡,哭著回的家。 当大妞双手插兜流里流气的进了家门,堵住老太太养的公鸡对著吹流氓哨还叫亲爸给评评分时,徐春娇把蠢儿子打了一顿。 菜根:不要打架啊啊啊啊啊!赔钱的啊啊啊啊啊!会赔到光腚的啊啊啊啊啊! 这燉鸡到底还是吃上了,香喷喷的香菇蒸鸡。 於亮东和牛翠兰也来了,还提了一袋子河粉,临时多煮了海鲜粿汤。 用芥菜醃的咸菜给秦淑芬带走了,用萝卜苗醃的咸菜也一样顶呱呱。 按正宗吃法,海岛的海鲜粿汤得拿猪筒骨来熬汤,放点小肠进去一块燉得汤汁奶白。 这会拿鸡骨架燉的汤也能凑。 香喷喷的鸡汤,往里头搁新鲜海白,煮开放炒过的酸菜,燉得软烂的小肠,最后放河粉,整一勺蒜头油。 黄灯笼辣椒酱那是家家户户常年都有的,纯纯的黄灯笼辣椒酱没几个受得了,都是往里头加点南瓜一起醃减少辣味。 简简单单的一顿,赎回来的电风扇风力开到最大,一家子人人揣著个小勺子,上头倒一点点黄灯笼辣椒,使著筷子夹一口河粉沾一点点辣椒,各个吃得鼻头冒汗。 香菇燉鸡不用说,只要是肉就是神仙美味。 那海白也是一把一把往里头放的。 海水水质好沙子不多,又是提前吐过沙的,贝肉有指甲盖那么肥,谁都嘬得顾不上说话。 一顿饭吃饭,海白壳堆得老高.... 於亮东夫妻两也不是光来蹭一顿海鲜鸡汤粿汤吃。 先锋生產队订的船已经开始出厂返航了。 虽然是二手渔船,但国外货又保养得很好,能做远航捕捞,运输能力也很强。 “大概什么时候到?”徐春娇问。 於亮东琢磨著到了以后运到船厂还得二次改进,十二月份中下旬就能见著面了。 徐春娇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於亮东没注意到,却问还要不要再买两艘。 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还有一艘差不多一样配置的大船,都要了可以打折,到时候一块回来。 公家这些年一直进口的海外二手渔船,但如今风向变了,听说是搞自主搞研发,往后不进那么多的二手渔船。 现在国外二手渔船的价格相当便宜。 三艘远洋渔船都要了的话,生產队大概负债三十万吧。 徐春娇提醒人,那是三十万,不是三十块钱..... 於亮东信誓旦旦的表示真便宜了很多,相当於半买半送,而且还可以申请补油款项,比如重油补贴。 所谓的重油,就是提炼过的汽油,柴油,煤油之后的石头再继续提炼过滤。 这玩意耐烧,一吨重油烧十几个小时没有问题,但加热也慢,得加热到上百摄氏度才能用,而且还要专门的分油机把油里面的渣分离出来。 载货一万吨左右的船才需要用重油。 但那三艘载重也就几百吨,用常规油就行,可还是能申请重油补贴,那钱不就进口袋了么。 徐春娇想了想,推开门中气十足的喊:“水生!水生啊!” 隔了一会,远处余韵裊裊的有了回应。 姑侄两个碰头以后嘀嘀咕咕了好一会儿,隔天就给社员开大会。 徐水生把於亮东的话转述了一遍,末了表示队干部不是很乐意响应船厂的方案。 社员们在地下咕咕叨叨,最后由著为首的知青表示胆子要大一点的时候频频点头。 徐水生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 这群人已经飘得没边了..... 第682章 不详梦境 就说国庆那几天炮仗多,那头经常来生產队看猪的野猪和一只熊从山上打到了山下。 海岛一直都有熊。 像生產队拉荔枝树的霸王岭就是因为时不时有熊的叫声,而且叫声跟狗吠叫声很像,当地人墙叫坝汪岭,意思是狗叫的山岭,也不知道谁先喊劈叉了,后来渐渐成了霸王岭。 野猪和熊攻击力都强,一巴掌带走一个成年人都不是问题。 徐水生记得很清楚,这群虎了吧唧的社员无论男女老少,一个个都没跑,就近看著熊和野猪打了一架。 就这盲目的自信,还有啥不敢干的.... 徐水生虽然不知道老太太为啥要多一个步骤,但那可是亲姑,还能害他么! 人也是这么对放贷员说的,以至於人家委婉的表示很多国营厂子能年年亏损十几万到几十万依旧经营著是因为有公家兜底时很自信的回了句,“问题不大,有我姑呢。” 银行可没那多钱。 这年头中等镇子银行需要活钱了就由著银行职工去县城背一包钱回镇银行。 公路不完善,那都是一半坐车一半靠著双腿背著现钱走回来的。 先锋生產队冷不丁要贷那么多钱,还把上头的人给惊动了。 医院里头,李世福头一回挺不高兴。 他媳妇肚子都要给切开了,就请那么一天假过来陪媳妇生小孩,有啥事等不了明儿吗? 也怪徐老太说得嚇人,最近他看人切瓜都冒冷汗。 说是这么说,但一听说有个生產队贷款几十万元,人还是打起精神问一问哪一个生產队,然后发现又是先锋生產队.... 屋里头有动静,李世福扭头往里头走。 这年头病房都是大开间,镇长媳妇也得住大开间,顶多位置好一点安排靠著窗,能瞅瞅外头的景色。 杨桂芹嘎吱嘎吱啃鸡爪。 人家医生询问过了,是要试著顺一顺,不行再剖还是直接剖。 话里话外就是乾脆剖得了,免得遭两次罪。 要剖可就得禁食啊,都是一环扣著扣著一环。 夫妻两没答应,谁能乐意往肚子上挨一刀啊,还是先试著顺一顺,保不齐运气好呢? 这年头剖腹產少,听著嚇人。 要顺就吃点东西补充体力,等会才有力气生。 杨桂芹爱吃鸡爪... 这玩意没什么肉,但是啃著是真香。 人万万没想到丈夫会兜回来一饭盒的鸡爪。。 鸡好弄,但想弄来一爪子鸡爪可不轻鬆,这年头可没有单卖的,那都得上肉联厂特意薅。 鸡爪又拿到先锋生產队海鲜饭店里头让厨师加工过,炸成了虎皮鸡爪再滷了一会,到杨桂芹手里头还温热。 除了鸡爪还有锅贴和一大茶缸子的豆浆。 杨桂芹边啃著邦邦硬的鸡爪,还有扎嘴巴子的锅贴,时不时还嘬两口豆浆,愣是给吃累得睡著了。 这节骨眼上人还做了个梦,还是在医院里头,也是这一张病床。 杨桂芹瞧见有一个人形的模糊痕跡想要衝进自己的肚子里,但没成功,一直在自己肚子旁边徘徊,最后甚至扑过来捂住了她的嘴巴和鼻子。 窒息的感觉太强烈太逼真,杨桂芹没法动弹,最后憋了一口气终於吼出来一声:“滚!” 人冷不丁的坐起来,手心全是汗水。 李世福默默地把快进嘴的锅贴放下,他就只是想吃一个而已,犯不著喊得全病房的人都听见了吧..... 杨桂芹很不踏实。 又不是头一胎,可头一回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不安稳。 產妇之间关係比较紧密,她就跟旁边同样等著发动的產妇说。 人家生的三胎,压低了声音神叨叨的说玄乎的事多了去了。 “以前我生老大的时候也是做了梦,梦见医生喊我去屋里头接两孩子,我抱起一个就走。” “走了一半才记起来问医生是男孩还是女孩。” “那医生说是女孩子。” “女孩就女孩唄,我抱著都快走出门了才想起来刚才说的是两孩子,那还有一个呢。” “我一回头就瞧见我那死去了的婆婆站在那,怀里也抱著一个孩子,说这个男孩子不好她带走了。” “后来我生了,就是个小姑娘。” 杨桂芹心里头更没底,对李世福说,“你把徐老太喊来。” 这会人是老大,说啥就是啥吧。 再说李世福也想问问先锋生產队什么情况,一口气买三艘大船到底是想干什么。 司机都是现成的,牛进棚屁顛顛的回去接亲妈了。 也不奇怪,以前亲妈给人接生过赚外快,一次能赚八毛钱,就是次数不多。 因为老牛家死了个老牛头,不算是全福人的家庭,规矩多的家庭就不请他们来接生。 人回去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多。 杨桂芹不是会小题大做,徐春娇还是很乐意为生意伙伴兼老闺蜜跑一趟的。 如今三孩子晚上在荒屋睡,牛进棚准备去把孩子们叫回来。 徐春娇摆摆手示意不用,从抽屉里面抽出了一个改造后的手电筒。 打从知道二妞不敢独自上厕所时改造的。 老太太告诉过小孙女,恐惧来源於火力不足.... 不是什么高科技的东西,足够多的灯珠加上水冷排,孩她大伯是电工呢。 灯珠是空间出品,徐春娇已经选了最低的瓦数,后续又做了个柔光罩,依旧可以从门口照得整条路亮堂得如同白昼。 徐春娇顺著楼梯道屋顶,就这月光找孩子。 大妞带著弟弟和妹妹跟小伙伴站一圈聊天呢。 大家其实在学校已经碰头一整天了,可就是有说不完的话。 忽然一道光圈从天而降的罩住了大妞二妞和菜根。 大妞走,那光圈也跟著走。 大妞忙和小伙伴说:“我奶奶催我们回家了。” 小屁孩们就在小伙伴的目光注视中跟神仙下凡一样在光圈里头走回了家.... 医院那头不等人,大妞也分得清楚啥时候该乖乖的,拍著心窝子叫亲奶奶放心去,她会把门反锁好,带著弟弟和妹妹就在家里头睡大觉,哪也不去,谁来都不给开门。 牛进棚也教育,这就对了,谁来都不要开门,有人敲门也不要出声,不能搭话... 说是这么说,老太太也喊了大侄子过来瞅瞅。 徐水生去得很快,但母子两显然是低估了大妞的执行力,愣是把自己的亲表叔关在门外,说啥都不肯开门.... 第683章 啥能镇宅保平安 另一边,小汽车到城里头也將近晚上十点。 徐春娇走得挺急,到病房门口瞅见里头也在急吼吼的加餐吃饭.... 吃的是粥,李世福一口接一口,一勺满满当当的粥就朝杨桂芹嘴里头灌.. 杨桂芹一口还没下去,下一口就已经到嘴边了,动作急得连勺子刮一下嘴角都动作都省了,米粥就要掉不掉的掛在嘴角。 夫妻两就跟竞赛一样,一个飞快餵一个赶紧吃... 徐春娇刚来不知道什么情况,以为著急吃饱生小孩呢,进了屋以后默默站边上等著。 一碗粥总算吃完了,杨桂芹看著抽身的丈夫鬆了口气。 这货嘴巴臭,餵个饭靠那么近,还一个劲的说『多吃点才有力气』 她走又走不了,一屋子外人说又不好意思说,憋气难受吸气也难受.... 人到现在还没发动,但铁了心想试一试顺產...... 徐春娇空间的磁场有波动,按著这个世界的说法就是不乾净。 如今人能很熟稔的按著原主的本领考虑问题。 妇產科就会有流產或者不能正常出生的小孩,按著通俗的说法就是婴灵。 婴灵里头,又属墮胎的婴灵磁场最强,也就是怨气最重..... 按著正常来算,四个月分性別时墮了胎就算婴灵,月份越大影响越大,因为不能正常出生的婴灵得等本体的阳寿尽了才能往下一世去。否则只能留在人间受苦受难。 没能出生的婴灵还是以母体的精气神做养料,也就是说两人之间的联繫並不会因为拿掉孩子就被阻断。 有些善良的婴灵不会搞怪,但也有很有脾气不好的婴灵,或者是被拿掉以后又眼睁睁看著父母又生了一个產生了极大的怨念,或者爹不疼妈不爱心里头难受。 婴灵难受就会不断地復仇,搞得家庭不和.... 而且婴灵汲取的精气神会隨著日子的增长越来越多,母体也会感觉到恢復得很慢。 有说法,一个女同志身上最多背负三个婴灵,再多身体承受不住。 说到底,还是女人最先承担了一切,因为直接伤害了女同志的身体和精气神 也不是跟男的没关係..... 如果是男方威胁逼著打,男方的气运也会受到影响,其实就是一个谁犯了杀戒的界定。 杨桂芹紧张兮兮的说著那短暂的梦。 人就是求个心安, 顺便问一问有没有什么万能保佑自己的东西,还得是现成的。 李世福也想宽慰下爱人,半是开玩笑的说:“你別去想那么多就没事了,都是瞎想。” 杨桂芹不高兴的瞥了人一眼。 咋的,意思就是说她没事找事唄,就是压根不在乎孩子能不能顺利出生唄,就是盼望她死唄.... 同个病房的几个產妇有朝李世福撇嘴的,也有翻白眼的,打定注意等会要跟杨桂芹蛐蛐,这种男人心疼你生孩子的苦,往后不要心疼他挣钱的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徐春娇不动声色的说:“不藉助外力,人最有用的三样东西是中指头血是纯阳血还有口水,舌尖血又叫真阳溅,中指头血是纯阳血,都能克制邪祟,口水效果差点,但也行吧。” 说错话朝地上吐口水这种习惯,那都是有跡可循的。 护士刚好进来听了个尾,笑著说还知道中指呢,那可是根好手指,中指指尖有个中冲穴,感觉有心梗的前兆就给中指指尖放放学,要么就可劲的掐一掐,能救命呢。 徐春娇趁著大傢伙听护士说话时往空间里掏了个石敢当找了个方位放好。 都是原主的东西,徐春娇收拾茴孔时在旮沓角找著的...... 估摸著那几年形势严厉也不敢乱丟,放茴孔里摆得还挺好,可见原主心里头確实对这么些东西很敬畏。 人安抚杨桂芹说,“镇宅的正义神仙,保佑著你肯定没事儿。” 这种事寧可信其有,其他產妇就有点儿眼馋,寻思能不能一块儿都给保佑咯。 徐春娇就跟嘮家常似的叨叨,信这些的,以后有机会供奉一个。 石敢当,钟馗,姜太公和关帝圣君,两位门神,那都是镇宅大神。 那老护士还没走,叨叨人二十多年前刚做护士那一年还真听过类似的事。 那產妇也是临近生產时梦见有个男人进了屋一直盯著她肚子看。 人家里头做的事纸钱生意,干那一行的多少得有点本事。 那產妇觉得不对,强撑著不舒服直跟自家的镇宅大神说,问怎么隨便放人进来。 “人也不知道是啥时候又睡了过去,梦里头镇宅子的说那个男的是这家的亲戚,所以才放进家里头。” “那產妇梦醒了以后就查,还真问出来男方家里头几年前死了个叔叔辈的,人家估摸著看上了她那一胎。” “那產妇还跟我们说,镇宅大神把那坏心眼的给丟了出去,后来人家生了个小闺女,生出来时可招人稀罕了。” 护士笑笑,“大家都被保佑著呢,大的小的肯定都平安。” 这才是人话啊,谁的表情都多了几分舒坦。 杨桂芹也舒坦了。 还得是女人懂女人啊。 她怕得要死,你还一个劲儿的说都是瞎想,就跟我说生孩子可真累啊,你说哪个女人不生孩子,人家怎么不喊累一个道理,那不是纯纯招人恨么。 瞧瞧人家徐老太,瞧瞧人家护士,这才叫她心安呢。 李世福也颇为赞同,一块石头不会整出太大的动静,又能叫神叨叨的媳妇消停,徐老太好样的。 现场气氛一鬆弛,產妇的注意力很快就转到了別的地方。 杨桂芹和旁边病床的產妇同时痛呼出声..... 护士倒是很淡定,叫家属该扶扶,准备进產房瞅瞅开几指了。 徐春娇倒是没搭把手。 这年头很多灵异的事到末世都能用科技解释。 可就这么一块石头出现以后,空间显示波动的磁场確实渐渐平息。 这个世界可真有意思,还有科技解释不了的情况。 徐春娇得趣的表情忽的慢慢凝固。 原主的记忆她几乎已经接收百分之百,这会脑海里自然而然的弹出来搁念头:抢胎 第684章 抢胎 有的人生了几胎,从怀孕到生,胃口,孕反,怀法,肚子的形状胎胎都不一样,但生下来都是一个性別...... 也有女翻男,男翻女的事儿,就是怀孕时感觉是个闺女,甭说身边人各个瞧见了都说一定是个闺女,甚至连医生都说了大概率也是个闺女,奇了巧了,生出来的居然是儿子。 大部分情况都没有问题,只有相当一小部分可能存在抢胎的情况。 出生的生辰八字之所以那么重要,是因为那是人和魂正式结合的时间。 抢胎就是抢人家投胎的位置,就得趁著出生的那一刻抢,也就是从產道里孩子第一声啼哭之前。 这时候谁能进去,这身体就算是谁的。 杨桂芹的喊声忽然大了。 这年头屋子隔音不好,听得还怪清楚..... 也没谁去关注过了多久,喊声此起彼伏了好几次以后等来医生开了门。 人扯了口罩直摇头,“顺不下来,赶紧的剖!” 现场的人关注点不太一样.... 李世福汗津津的冒冷汗,肚子也一阵阵的抽著疼。 这年头管得不严,这会还能进產房。 人『嗷』的一下奔了进去,看见人生死不明的躺著,忙左右开弓拍脸,哽咽著叫人快醒醒,睡了就醒不过来了啊!! 杨桂芹正抓紧时间闭目养神,气得差点坐起来给人两耳刮子。 医生进来喊人闭嘴,指了指徐春娇说:“换这个家属来。” 这种嗷嗷哭又一点都不淡定的家属容易影响產妇情绪,医生就不待见这样的...... 徐春娇感觉到空间磁场又多了次轻微的波动,隔壁產房就传出了婴儿的哭声,很微妙的巧合。 医生已经来推人了。 “胎位不正,可能等不到麻药起作用就得开始剖。” 李世福急眼了,就是生剖唄? 人家医生解释得也清楚,那倒不是,会针麻...... 十多年前国就有手术用针刺麻醉,就是用针刺经络穴位达到麻醉的效果。 也就是跟m国关係和缓以后引进了外国的药物麻醉,才渐渐淘汰了本国的针麻。 镇医院如今也就剩一个老医生会这技术。 人今年就退休了,算运气好。 杨桂芹痛得打哆嗦,还强撑著问:“说啥呢。” 李世福抢先叨叨没说啥,叫缴费呢。 杨桂芹倒是信了,就是一溜烟神色严肃的医生抽空瞥了一眼,也算是被迫背了一口大锅。 人进手术室了..... 不知是啥情况,反正听不见动静,倒是一块推进產房,已经生了的產妇自己抱著娃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护士『哎哟哟』的叫人赶紧躺下来,能走也別走,两三个小时以后下地她都不会说啥,这刚生完还不到半个小时就敢这么溜达,是不怕子宫脱垂和膀胱膨出了是不是! 徐春娇用余光瞥了眼襁褓里头的小男娃儿。 现在已经不用考虑是不是男娃儿的魂看中了杨桂芹的肚子动了想抢胎的心思。 真成了以后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抢了人家的东西总有要还的时候,而且通常报应来得很快。 光是被抢了位置魂儿的怨气就够始作俑者受的了,人家会往死了折腾你,不死不休的东西相下相当麻烦。 徐春娇看著男娃儿的脸轻声说:“何必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男娃娃『哇』的一声嗷嗷哭...... 这家生了个儿子倒是挺高兴,给產妇蒙头蒙脸穿衣服,就等著明早出院回家了。 杨桂芹折腾了许久。 因为是临时顺转剖,上手术台还哇哇吐了一通。 人的脑子是蒙的。 针麻並不是说就完全不疼了,所以那手术刀往肚皮上割肉的痛,还有拉扯的时候的难受劲儿。真真叫她觉得今儿一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她甚至都不想活了,死了就死了吧,可不想再遭这罪了。 偏偏那医生似乎还带了个徒弟,嘴里头一个劲儿的教人家怎么刺破胎膜,吸净羊水后取出胎儿,又叨叨羊水浑浊应该怎么处理巴拉巴拉...... 本来就怕得要死,越听越怕,意识都往远了飘忽。 也不知道谁说声:“出来了!女的!” 杨桂芹的思绪一下又被拽了回来。 前一秒还在想谁爱生谁生,反正这绝对是最后一个了的杨桂芹思绪忽然就清明了,刚才疼得要死都没想哭,这会眼泪自个就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哽咽著问咋没听孩子哭呢。 外头站著的也知道生了,徐春娇也嘀咕咋不哭了..... 搁医学上说,刚出生的小孩一定得哭,因为要促进肺部呼吸,排出异物。 往玄而又玄上靠拢,婴儿出生啼哭的一瞬间才是人和魂真正结合的时候,相当於盖戳,这身体就是你的了。 嘹亮的啼哭应声响起,就跟吹口哨一样,连走廊都能听得见。 这回医生倒是出来得快,笑呵呵的叨叨弹脚底板和打屁股都不乐意哭呢,被打哭了才嚎了两嗓子,这会又不哭了。 外头天都蒙蒙亮。 杨桂芹受的罪还没完呢..... 徐春娇瞅了眼人肚皮上歪七扭八的线,有点不落忍的別过头去。 这年头估摸著没有美观的意识,线又粗缝得还丑,伤口还长。 好歹当丈夫的是个有良心的,除了护士喊买两包盐回来时问是不是都撒伤口上以外,忙前忙后干得也有模有样。 压肚子的时候,人叫唤得也厉害,医生和李世福的衣服下摆都叫杨桂芹揉得皱巴巴的。 隨后餵奶促进宫缩的时候那更是要了人老命了。 上边被扯著吸,疼.... 下边收缩著,就跟被人捶打肚子一样,也很疼。 听说还得等到排气了以后才能吃点流食,拉臭臭了才能正儿八经的吃上饭,杨桂芹眼前一黑又一黑。 人家说了,一般五六个小时就能排气了,到时候就能喝点水润润嗓子,明儿还得下地呢。 一屋子的人就等著杨桂芹放屁..... 半个小时后,李世福压低声音说;『桂芹,我排气了。』 感觉肚子里有气在跑就是不敢用力的杨桂芹;“.....” 人家夫妻两说的悄悄话,徐春娇假装没听见,正要走呢刚好碰见老李家一大家子。 大孩子们都懂,就豆豆年纪小奔去看小妹妹,特別天真的问,“妈,这是你病友吗?” 徐春娇走之前代替著回答了,“那是你妈室友”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她自家也有一堆的蠢蛋儿子,谁能逃得过呢。 老李家也顾不上送徐春娇,特別是之前盘算著谈事和陪產两不误的李世福,更是直接打消了念头。 就衝著挨了一刀子后续还有那么多受罪的事,徐老太再多留一天他也不一定能腾出时间来。 人回头倒是先批了先锋生產队的事,不然家里那口子能捏死他..... 李世福也寻思著不急,总会找著机会再问问,可往后就是徵兵动员,再往后就是云市有一批知青闹腾得特別厉害引起了连锁反应。 知青们想回城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大部分知青都是各方面都准备不足的情况下在很短的时间內就送到了农村和边疆,长期积攒下的种种矛盾一旦有了缺口,那会比火山喷发还要可怕。 海岛又离风暴中心不远,李世福梦里头收到的都是知青们要求回城的血书。 再再往后,隨著一次大会召开,『对內改革,对外开放』的信號一释放,全国都沸腾了,人更是彻底没了时间.... 第685章 改革春风吹满地 改革开放的风好像一夜之间吹遍了大江南北....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很有自知之明,山卡拉的地方都传遍了的事铁定小不了。 然而大部分人还处於迷茫之中,心里头只知道可能要起大变化了,却想像不出怎么变,什么变了。 鸡蛋还是五分钱一个,现在年末了,依旧还是要交猪.... 社员们暗搓搓的问过於亮东,难道这改革和开放主要是针对城里人的? 於亮东回答不出来。 厂子里倒是有点新气象,说是要恢復以前的奖金制度,可那还是没影的事呢。 最后还是从余洪福那打听到了点跟地里刨食泥腿子们有点关係的事。 听说有个地方包產到户搞出名堂来了,好些人觉得这就是未来的趋势。 人吃了两个多月的海带,脖子上的肉瘤肉眼可见的消了下去,如今就只跟桌球一样大小。 身体好了干啥都舒坦,人觉得徐老太说得没错,这地儿就是他的福地。 別以为海带很好得。 再往前个二三十年,国大部分的海带都是国外进口货,也是靠著那些个能耐的科学家一个劲的研究,才有现在国內吃不完的海带。 海带在海岛本地不值钱,进市场都得跟海鲜打包卖,可国人口多,再多的东西也很吃紧。 搁他原来的单位,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见著点海带,而且还是醃醃著发到手里头的,哪有这么新鲜的海带吃。 所以饶是早点知道海带能治疗大脖子病,想实现海带自由还真不是容易得事。 人对这地儿有好感,连带著对社员们也很亲切,吃饭的时候端著个大瓷碗跟大家蹲在一起,吃著有点沙的海带边解释,“就是把田分给大家,往后你干你的,他干他的,不用一起出工,也挣工分。” 渔民的未来会怎么样不知道,大海也不可能分成一块块的,但应该大差不差。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如遭雷劈.... 很简单,生產队里每一户人家都掏出了一大半的家底子盘下了那三艘船的定金,千算万算,谁能算得到忽然有一天就没生產队了? 要是生產队真解散了,那钱还能还他们吗? 因为这小半年牛皮吹多了,以至于越来越多人知道可能要包產到户的消息以后,头一个就把先锋生產队给关联起来了。 社会生產队和先锋生產队那都是死对头了,好些个社员甚至愿意走两公里多的路过来打转,笑笑这一群倒霉蛋。 关係最好的红星生產队也只能目露同情的看著兄弟队,安慰著再看看,队上干部不都还没说啥么。 徐水生家的门槛都要被踏烂了。 社员们甚至集资买了一只下蛋鸡一併带著去的。 虽然说每家都出个几毛几分的,但是一只鸡投入买船的钱比起来,哪个多哪个少他们还是分得清的,为了保险起见,这只鸡必须得拿。 大家把肥墩墩的母鸡往地上一放,眼巴巴的看著徐水生。 徐水生还是那套说辞。 当初趁著他和他姑出出远门时齐心协力搞事的自信哪去了,往后添两艘船的时候,队上干部是不是有拦过。 社员们推举出来的代表声音忍不住打断:“队长,你能不能问问徐老太的意思。” 这只肥鸡不是来求徐水生出主意的,是请徐水生帮帮忙求一求徐老太的辛苦费。 牵扯到亲姑,徐水生更有话说了。 没瞧见他姑这些天又要考试又要参加年末大会小会,咋就不知道心疼下老太太呢,把人累出毛病来了对你们有啥好处啊? 其实人心里头也没底气,想不明白最近在报纸上大宣特宣的改革开放究竟要怎么搞。 往后还有生產队,有公社吗? 新船已经在船厂检修了,退是不能退的,如果没了生產队,那咋的还贷款呢。 人心里头也慌,把社员们送来的鸡別进院子里,关了院门直奔公社。 公社今儿开会,里头是海事局的人,打过照面算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徐水生隔老远就瞅见亲姑又是点头又是举手不知道响应啥的,反正对面海事局的干事肉眼可见的高兴。 等人走近了那都散会了。 姑侄两刚说上话就碰见孩子放学。 孩子喜欢以生產队为单位扎堆回家,可里头没有大妞和二妞。 同个生產队的小孩往学校里头一指,“大妞和二妞还在教室里头呢。” 好些孩子会趁著放学在学校多玩一会,这会大妞却摊著课本咬著铅笔头学习呢。 人瞧见老太太后不带半点犹豫的开始收拾书包,她就乐意跟奶奶贴贴,无时无刻的贴贴。 小孩回家路上话儿多,吧嗒吧嗒个没完没了。 “奶奶,杨晓华下学期不来上学了,她爸不让,说女孩子读书没有用。” “我有奶奶兜底,奶奶还能耐,所以我得更努力读书,不能浪费奶奶。” 孩子说得不太连贯,但徐春娇能明白,“回头让你姑经常从京都寄些习题资料回来,不明白的,找你傅爷爷。” 徐水生看亲姑,那邮费可不便宜,听说买书也挺贵。 大妞高高兴兴的,“我也得把英语学起来,以后跟姑一样去京都上学。” 徐水生就逗孩子,“那给你一万块和去京都上学的机会,想要那个?” 想到一万块就是无数张大团结的大妞更加欢快的说:“我先拿一万块再好好学习,考上京都的大学。” 徐水生就觉得,这孩子真敢要啊... 徐春娇就爱这样的,告诉两孙女,想要啥就得坦坦荡荡的去挣,不然凭啥好事落在你头上... 路过的社员討好的笑:“徐老太,和孙女討论学习呢,这老头老太太考试也和小孩儿一样分开坐写卷子啊?” 徐春娇没好气的说:“都等著吧,回头上了学就都知道了。” 饶是这会都等著徐老太拿主意得低调做人,不能惹老太太生气,社员们还是笑开了。 咋的咯,都是当爸当妈的人了,也不是领导干部啥的,老太太还能把他们送去上学啊。 再进教室,那都是下辈子的事了.... 有孩子的抓紧给孩子紧紧皮,没几天可就要考试了,再拿个十几二十分回家等著挨揍吧。 先锋生產队的小孩很忧鬱。 本来知识分子就是不招待见的,而且搁老些人心里头,认个字就行了,有那时间挣工分赚口粮更实在点。 孩子平日里只要把活做好,耽误点学习也没啥,日子还是很好过的.... 打从大妞和二妞回回考试都是年纪第一以后就惨拉。 现在大人不仅要求平日把活儿做好,还得不耽误学习。 咋能做不到呢,是少生手还是少生脚给你,人家大妞二妞家里头还没大人呢。 吃一样的水跟著一样的老师学,没道理就大妞二妞能考第一名。 先锋生產队当家长的,看自家孩子的眼神很是炙热。 第一名可就一个名额,先锋生產队的孩子从考试前被念叨到元旦考试后。 去拿成绩的那一天,知道大妞和二妞依旧是年级第一名以后,孩子们的心终究还是死了... 这寒假註定是没法过了.... 然而,等孩子们捧著成绩单三三两两回家准备挨揍时发现父母们表情也相当凝重。 上过学的好处就出来了,虽然错过了广播通知,但生產队的公告孩子们都看得懂。 刚发布的新公告,队上的社员不管男的女的,只要年纪合適,都得参加海事局春季海员考试。 公告还有模有样的整了个落款,上头『徐春娇』三个字明明白白的写在右下角的位置。 全体社员:“.....” 第686章 惹谁別惹徐老太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很恨自己那张管不住的破嘴... 据隔壁兄弟队的队长亲口说的,海事局开会號召渔民去考船员证时,徐老太是头一个响应的。 倒也不是今年才有,可往年有没有船员证都不耽误出海捕鱼,没人当回事。 往上瞧三代,祖宗们也没考那玩意啊。 反对和反抗都很危险,撇去徐老太生產大队队长的身份,还有社员们那不知道拿不拿得回来的家底子等著老太太出主意。 还能咋的,离过年也没多少天了,年后再说吧.... 三艘大船倒是在年前回来了。 陆地上討生活如果发生啥事还有个迴旋的余地,多大的船到大海里头那都跟小虾米似的,出了问题多半等死,连个尸体都找不著。 本地有了新船或者渔船头一回出海规矩都很多,灵不灵另外说,主要是求个心安。 这些年不兴封建迷信,队上干部討论来討论去,放鞭炮少不了。 各地风俗还不一样,老家同样靠海的申素玲还问过要不要整点红鸡蛋。 人是队上饭店厨师,队里头有要摆席面的大事少不了她的身影。 徐水生和其他干部听得一愣愣的。 他们这边和广市风俗有很多共同之处,只有生小孩发发红鸡蛋,像相亲的第一顿饭,还有很多喜事不吃红鸡蛋,新船下水也不要,吃鸡蛋听著不好听。 申素玲问:“那拜不拜妈祖?” 队干部立刻去看徐老太。 渔民生命真的很脆的,年年都有渔民出了海以后再没回来。 人无能为力,只能求求神仙。 本地也拜妈祖,还有个三进的天后宫。 可能是海岛真的太偏远,最紧张的那几年比外头好过一点点,离本地最近的天后宫没遭多大罪,但也没人敢堂而皇之的去。 徐春娇也琢磨著,“这不都已经讲究开放了么...” 社员们恍然大悟... 天高皇帝远的山卡拉也有好处,一群人琢磨来琢磨去觉得徐老太说得没有错! 已经消失了好些年的习俗忽的又行得通了,社员们对避之不及三艘船期待感又上升了好几个度。 镇船厂来得很频繁。 临先锋生產队最近的码头还在修缮,下水地点得往別的生產队那靠拢。 镇船厂把滑轮装置一弄好,社员眼巴巴的等著徐老太挑了个吉利日子去拜妈祖。 要按著以前的规模,新船下水至少得三牲拜妈祖。 也就是二手船没那么讲究,上上下下胆子也没有那么肥,不敢整得太隆重。 谁都想拜拜,加上又是年末家家户户都有点余钱,还没到过年呢,家家户户就已经炊烟裊裊,杀年猪都提前了。 黄水仙也回了一趟家想拜拜。 她男人虽然不出海,往后可能也不会再出海,但礼多人不怪是不是。 二房和三房空了,黄水仙这大嫂也就成了个光杆司令,买个味精都没人倒腾把手。 有些钱还真是该,啥菜往里头搁点味精,孩子能多吃一碗饭。 临过年了,队上走亲戚串门的显然多了起来,还没走几步路呢就碰见了老姚家两姐妹。 以往一年到头都见不著一回,今年也算是打了好几次照面。 今年老牛家交猪还是把姚红霞给算了进去。 人家养了快一年,一毛不给人家说不过去。 回头老牛家还得杀猪,估摸著也会把姚红霞的份给送过去,那也就真的断乾净了。 要不是撞见老姚家姐妹两拉著大妞二妞不知道要干啥,黄水仙都不乐意往前凑。 牛建国和牛建军拔河似的拉扯著大妞。 姚家姐妹本来想拉外甥女回家,拉不动生一肚子的气,愤愤说:“当时就该把你们两淹死算了,没良心。” 大妞往地上一躺,“来来来,有能耐现在把我抬去淹死。” 姚家姐妹两一噎,拿大妞实在是没办法。 黄水仙喊孩子们到身边来,给大妞扑扑尘土,领著上代销社买味精。 今儿杀猪的人多,黄水仙大老远就瞧见丈夫给王寡妇家按猪呢。 黄水仙心里头不舒坦了。 人家没男人,帮一下倒是没啥好说的,但这会她搁家里头忙得脚不沾地,这死男人倒是在外边做好人好事了。 兄弟两『爸爸』『爸爸』的喊。 牛进仓倒是擦著汗过来了,问干啥去啊。 黄水仙阴惻惻的说上代销社买味精。 牛进仓浑然不觉得说巧了,老王家刚才也说要买味精,一块给人带一包回来得了。 人也瞧出媳妇脸色不好看,还压低了声音说:“哎呀,她一个女的也不容易,帮帮忙得了。” 周围人多,黄水仙咬牙切齿想著等回去先,不捏死你不算完。 几个孩子仰著头看得唏嘘。 亲生的和亲自生的到底有区別,兄弟两完全站亲妈这边,后退一步就朝荒屋跑:“奶奶奶奶奶,我爸干坏事了!!” 牛进仓急得追了几步,“回来,瞎说什么!” 回应他的,是孩子们更快的速度以及更欢乐的告状声:“奶奶奶奶奶,我爸闯祸了奶奶奶奶奶” 等黄水仙买完味精回来,牛进仓正爬屋顶上敲瓦片。 夫妻两如今在城里头,今年又忙,回来时说好了今年不修房子的啊。 牛进仓苦著张脸说:“妈说把三间屋子外加荒屋都修一修,累了就没空帮人家按猪了...” 黄水仙心里头就完全舒坦了, 。 饶不是季节,人还是弄了一小盆盐水煮生。 事儿多没时间,不然盐水煮生再去烤乾,好吃的程度又得上一个台阶。 婆媳两个嚼巴著生说著拜妈祖。 除了过年,最近还真没什么能比得上这事让人掛心。 黄水仙寻思早点把猪杀了,供奉上半条猪腿,徐春娇想著空间里还有好些屯下来的脆柿子,本地保准没有。 打从徐春娇见识到一块石头居然真能影响磁场时,她对这个世界某些东西確实存在敬畏之心。 婆媳两眼里对著如何拜得出彩,拜得不甘人后有著必胜的决心。 牛进仓卷著一垒报纸贴灶房的墙壁。 等明年年末直接撕了报纸换新的就完事了,屋里头不会被烟燻得黢黑。 几个孩子不太诚心的帮这忙,竖起耳朵边听啥时候去拜拜,无论如何都得跟上! 大妞边给自家大伯递浆糊边看报纸,忽然高高兴兴说:“大伯,这报纸上边有你。” 牛进仓特意看了眼。 他还有印象,就是之前罗布泊招电工的事。 小孩们却是把牛进仓和电工捆绑的,提到了电工就是提到了牛进仓,一个个的说厉害啊,真是太厉害啦,是家里头第二个上报纸的人呢! 吹高了,这会连徐春娇和黄水仙都停下了话头走了过来.... 第687章 拜拜 那张写著罗布泊基地招聘电工的报纸又重新摊开被围观了一遍。 黄水仙一看工资九十块钱惊得合不拢嘴,这行这么挣钱呢? 徐春娇也觉得不低。 陪產那天晚上跟那针麻的老医生嘮过。 人家干了一辈子拿了个八级工,每个月是78块钱,普通医生每个月工资大概40块左右。 黄水仙掰著手指头算,一个月90块钱,哪怕就是在那干一年呢,肯定能攒不少钱吧! 人忙喊:“大妞,快给大伯娘算一算。” 大妞这学期已经开始练九九乘法表了,老师说了这是学算盘的基础。 牛建国眨巴眼看亲妈,“我算很快的。” 黄水仙寻思隨便吧,算算算,来个人告诉她能挣多少钱就行。 牛建国脱口而出,“是888块钱!” 大房夫妻两『哎呦呦』的喊起来,没发现这孩子那么能耐呢,连草稿纸都不用算就知道啦? 大妞抬了抬头,低头迟疑的看著自己的答案又算了一遍,还场外求助找了老太太,最终豪气万丈的把答案『啪嗒』放下。 大房夫妻两看著截然不同的答案,想都没想嗷嗷叫著臭小子添什么乱。 牛建国脸上不见半点害臊,就问你们快不快吧!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这一年能挣千把块钱,真是做梦都没敢朝这方面使劲啊。 黄水仙看丈夫眼神都不一样了,“要不咱们试一试?” 这会年底了,牛进仓闯的祸差不多也给收拾完了。 人这小半年没少费心思,自认为偷师偷的还成。 牛进仓心里头其实也有点憋屈,两个弟弟如今工作稳定也有前途,他这当大哥的差多了。 徐春娇沉吟说:“我看行。” 黄水仙接口叨叨必须行啊,咱家顶樑柱呢。 牛建军忽的很深沉说:“爸一定能行。” 人理由很充分,“每次晚上我想嘘嘘,都是爸带我出门的,路上遇见野狗也是爸给赶的,我那么小那么小的时候都不会走路,也是爸一直抱著我呢。” 又不怕黑,又能赶狗,力气还大的爸爸,可太行了。 二妞还给添了一笔,她的无敌大手电筒还是大伯给弄的呢。 大妞赶紧举凳子,家里的凳子也是大伯修的呢。 牛进仓情绪相当高涨,嘴上就没个把门,豪情万丈的叨叨年后试一试去。 人睡一觉隔天就已经把事儿忘了三成。 一大家子吃早饭的时候碰见队上年轻女社员挑水从门前路过。 几个孩子呼啦啦的跟人家打招呼,早上好说得震天响。 这事应一句也就翻篇了,可那年轻女社员直嘆气,叨叨哪里好了。 大妞立马藉口,“你哪都好!” 人家就哭了,“不可能,那人家咋的都没相中我啊。” 老牛家你看看我,我瞅瞅你。 每年年末,相亲的人確实多。 徐春娇吃著粥配炒酸豆角,“对方不知好歹,有眼无珠。” 年轻女社员好受了点。 黄水仙说:“你说你多好啊,又勤快,性格也好,长得又漂亮,水灵灵跟豆腐似的。” 年轻女社员嘀咕那有什么用,人家瞧不上。 二妞说:“那是他没福气,命里头得不到你。” 女社员还是嘆气,昨儿相亲的时候人多,她面子也过不去。 牛建国大声说:“不要怕,你失去的只是一棵歪脖子树,往前走是大森林!” 这话说的,年轻女社员忙问真的啊.... 牛建军让人找一个体贴的,大方的。 没错儿,年轻女社员腰杆也直了,要给她说媒的又不止一个。 徐春娇再给人做了总结,“回去好好捯飭捯飭,穿得精神点,想娶你做媳妇的那还不得排完整个公社。” 牛进仓眼睁睁看著这一个个把年轻女社员说得心怒放,脚下生风走的,深度怀疑昨儿大家的夸奖是因为嘴皮子利索,不是他真那么能耐吧.... 一有这一念头,原先的心思又走了五成。 接下来忙得要死,又是修缮房屋,又是杀年猪,队上集体拜妈祖的时候人也忙前忙后跟著,等轮到老牛家去拜拜的时候,牛进仓脑子里压根就没那事了。 拜拜是正经事,头一天就得洗头洗澡。 平日叫几个孩子洗澡就跟要他们命一样,为了能跟著去,罕见抢著洗了一回。 老牛家的贡品就放老太太自行车前框后座,黄水仙和几个孩子还各自都拎了一点,一大清早浩浩荡荡出发的。 也得腿著去,五六公里的路呢。 本地有小孩三岁不进庙,五岁不进山,也就菜根在家跟著牛进仓,其他孩子都能跟著.... 孩子们出生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祭祀活动了,徐春娇一路走一路给孩子们说。 回头他们会从主殿开始上香,一路拜拜到偏殿然后角落,最后门口放鞭炮。 大妞指了指天,不先拜拜老天爷吗? 徐春娇就把孩子的手拉下来,“老天爷没有神位,不上香。” 毕竟是新鲜事,一路都没人喊累..... 徐春娇领著儿媳妇和几个孩子已经算是起得挺早了,结果到了天后宫还得排队。 都是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彼此之间气氛也融洽。 以前进天后宫就能瞧见个上香的铜製大香炉,现在没了。 也不能瞎瞎放。 一般供奉神仙神像放铜製香炉,讲究的事香火往上传。 如果供奉的是祖宗牌位,那就用瓷器香炉,香火会往下走。 哪怕就是再折腾个新的香炉也不是拿来立刻就能用,要么就是往空香炉里面放米,要么就是放以前的香灰。 这会也没处买去。 里头倒是有个小一点的香炉..... 徐春娇把探头探脑的孩子们抓到身边来,教他们用左手拿香。 都是惯用右手的,几个孩子还轮番调整了下。 “右前找事,左前敬礼,所以咱们左手拿香” 徐春娇拿火柴给点上,给几个孩子说: “不管是进庙还是进观,或者拜祖宗,点了香不能用嘴吹灭” 孩子必然是要问为啥的。 二妞想到了,那嘴不得喷口水么,人家就是吃这么一口烟,你吹了相当於把口水喷人家饭菜上,谁都得生气。 其他孩子就不敢动弹了,看著老太太拿手扇灭了香上火苗也跟著呼呼的抡巴掌.... 姚家旺扇了半天,眼瞅著大家都已经学著老太太把香高举过头顶开始三鞠躬了有点急眼。 徐春娇叫孩子別急,“心诚就行,磕头也一样。” 姚家旺应声,抱著徐春娇的头『砰』的碰下了头,实打实的来了次『磕头』啊。 徐春娇就笑了,看小孩捂著头就说:“来,让外婆疼一下” 不好吧,姚家旺不太情愿,轻轻的打了徐春娇一下,说,“可能不太疼。” 徐春娇:“......” 牛建军站了出来,他在体校学得挺好的,力气也可以,奶奶实在想疼一下的话问题不大。 黄水仙一巴掌又把人打了回去。 第688章 寺庙和道观的区別 再往后,徐春娇就没说得那么详细了。 真要讲究,那还能一顿折腾呢.... 她自己倒是一板一眼的,上香的时候左手上香,第一根香菸放中间,第二根放右边,第三根香放左边。 对孩子倒是没这要求,诚心诚意的也就完事了。 她看了看,就二妞学了去,连香和香之间得有一寸的间距也照著学,没做错。 插香不分开是供鬼,分开一寸左右才是供神。 她就跟二妞多说了些。 妈祖是种信仰神,真要掛鉤的话一般往道教靠拢,所以刚才上香是按著进道观的上香方式。 往后如果进的是庙,上香手法那又不一样。 总算是能拜拜了,小孩儿们双手合十那都准备好久了。 这会徐春娇就得纠正了。 双手合十那是拜庙,拜道观得要拱手礼,实在不明白做不清楚就左手半包著右手不会错到哪里去。 进道观拿敬佛的那一套,就跟问语文老师数学题一个样。 经常在数学课上写语文作业的大妞就心虚了一把.... 二妞最是认真,“奶,那我咋知道进的事庙还是道观啊。” 徐春娇给人说,如果庭院里头带著『宫』字的,一般是观,写著『寺』,那就是寺。 二妞下意识就给『宫』搞拼音,加不加g来著?那寺是si还是shi啊? 黄水仙也听著呢。 小侄女以前就吵吵著要跟老太太学风水,现在看来有几分像样子。 至少她生的那两个就没这想法..... 牛建军这会已经开始说愿望了,刚说到能不能炸了学校,就不用写作业时,黄水仙的巴掌如影隨形的拍了下去。 她听到大妞的愿望是可以不要很多的钱,但想要很多快乐,还有奶奶长命百岁时鼻子微微一酸。 这孩子心善呢。 牛建国也搁旁边听著呢,兴奋的边拜边说,“那我就要她不要的钱好了,有了钱我就去炸学校。” 捂著屁股的牛建军点点头。 兄弟两著实不知道为什么要挨亲妈的打,说好的拜拜要得体,怎么能打小孩呢。 拜拜完放完了鞭炮就能吃贡品了。 几个孩子惦记著都是脆柿子,一人一个拿在手里头闻个不停。 徐春娇也给周围几个生產队的孩子发了些。 其他孩子都没吃过脆柿子,拿起来连皮咬,涩得齜牙咧嘴,年纪稍大或者心思敏感的知道丟脸了就特不好意思。 老牛家几个孩子也不笑话人家,叨叨连皮吃著苦就是苦对吧,不吃皮就是甜的啦~ 这会孩子多,好些又都是头一回来的,吵著闹著要多留一会。 这一留晌午过后才启程往家里走。 家里头还有两个人呢,大家的脚程难免就快了些,结果到家以后连人影都没瞧见,隔壁的出来说了一句,牛进仓早就带著菜根去看大船了。 大船就停在还没开始修的旧港口,离先锋生產队也是几公里远,离社会生產队那边近一点。 好歹是全生產队最贵的资產,社员们时不时就得溜达过去看一眼。 年末家里有適婚女娃儿要相亲的,当爸当妈的还得感慨两句彩礼钱不能少,越是大价钱买来的就越是懂得珍惜,就跟队上买的船一样的! 先锋生產队的人来来去去,三艘大船停在一块又显得很气派,愣是把社会生產队给看红了眼。 都在一个公社底下呆著,再加上存著搞事的心,先锋生產队最近拜妈祖的事儿就藏不住。 举报是必须的,但一干队干部商量著,又觉得捅到公社效果不怕。 徐老太胆子大著呢,不一定唬得住,还是得告到镇子里头才行。 但这事该归哪个单位管来著? 社会生產队有干部觉得,妈祖那是管出海平安的,就是跟老百姓有关係唄。 老百姓是啥,是民生啊! 镇子里头管民生的单位是民政局,都带著个民字了保准没错的! 社会生產队的队长亲自跑了一趟民政局。 人不说啥事,只说是大事,至少得是个管事的科长来。 钟老太被下属喊来的时候老不高兴了。 这都快过年了,家里头一堆的事呢,光是腾出十来天都忙活不完! 不过一听先锋生產队,人就支棱起来了,这不是老班长那地儿么。 社会生產队瞅人听得认真还觉得找对了,说得就更加起劲。 先锋生產队也该好好治一治,从上到下都是歪风邪气,公社都镇不下去了,他才往镇子里头来。 钟老太打发了人,喊上儿子骑著车带自己下乡去。 饶只有小半年的情谊,可这群老太太老头认死理,那一天是班长就一直是班长。 两老太碰了头,钟老太提醒老同学还是要悠著点,好些东西还是不能放在明面上折腾。 徐春娇也挺虚心的请教:“不是开放了么....” 钟老太叨叨,是开放了,但人家不是让你放开了... 再说那开放,是经济上的开放啊。 徐春娇看出来了,面前这个才是真懂的,又问了几句,还请老同学吃了一顿饭,算是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钟老太连带著自家儿子吃了老牛家一顿鸡也觉得颇为被重视。 这念头肯招待吃鸡,那关係指定铁。 再看大酸菜缸里头几只王八逍遥自在,咸菜缸里头还有孩子们捡来的石头和贝壳搭的小台子呢。 虽然分不清楚哪一只是自家的,可诚意可不是假的。 两老太太也有共同话题。 钟老太叨叨身边谁谁谁一直信奉吃素能给父母祈福,一只全素餵自家那两三岁不到的小闺女,鸡蛋奶粉一点不碰,说是要养胎里素。 徐春娇就很谨慎的先问问钟老太和那个谁谁谁是啥关係。 一听没关係,就是知道有这么个人这么回事,立马拍大腿说:“这不是有病么。” 钟老太兴致勃勃的回可不就是有病么! 说真的,要不是人下午还得开个大会,绝对捨不得从徐春娇家里头的凳子起来。 本不应该说的,但钟老太还是悄咪咪的给徐春娇透了点消息。 下午县城要来人,安排的就是明年开春以后计划生育的大事..... 第689章 閒人免进 关心计划生育的听不著这消息,知道有这件事的老牛家如今也用不上。 徐春娇也就跟老同学提了一嘴,那会考试坐她们旁边的好像就是管人口流动单位的媳妇吧。 开春可得给他大儿子开一张证明,人要试一试外地的活。 牛进仓愣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说的是自己,瞬间浑身上下连带骨头缝里都开始发虚了。 好不容易等著亲妈跟人撕巴著告別折返回家里,忙不迭开口,“妈,我这真去罗布泊啊?” 徐春娇蹙眉,“都跟妈祖报备过了。” 收拾茶杯去洗的黄水仙也很差异,“这不都说好了么,我也跟妈祖说过了。” 连带几个孩子齐刷刷的都看了过来。 大妞摇摇头,一脸的老气横秋,“大伯,做事要专心~” 人还真有几分底气可以这么说,毕竟打从放寒假第一天起,这孩子说要学习,真是天天雷打不动腾出时间往劳改农场跑。 那会一大家子只关注了能挣多少钱,牛进仓压根就没和家里人说罗布泊的环境。 九十块钱是那么好赚的么,早晚相差几十度会死人的! 不过人也不是傻子。 本地信妈祖信得很虔诚,他要敢说只是玩笑话,能被老太太和自家那口子能拿火钳子戳了个对穿! 唉,啥事过年再说吧.... 都没影的事,也不一定能成事。 下午,牛进仓看著钟老太的儿子再次进了家门有些恍恍惚惚。 人以为证明信办好了,还寻思以前咋没发现身边人都是说干就乾的能耐人呢.... 人家也不废话,叨叨开春得人事调动。 普通泥腿子要进县城难度大,村,公社,区县审批,而且最多只有三天时间。 “我妈怕你们要去的地方远到时候不好弄,本来想著提前给你们把证明信开下来,可一打听那地儿普通人去不了。” 至於为啥去不了不知道,问人也问不明白,知道的人家也不会往外说.... 这种一般就是保密单位,国有不少呢! 牛进仓还特意拿报纸给人看,可上头招电工呢..... 钟老太的儿子笑了笑,那他可就不知道了,不过要真是保密单位,回头进去了就是寄个家书,上头都不能带地址,规矩严点的,连日记都不允许写。 人帮著瞧了下地址。 有地址估摸著保密等级也不高,上边的意思就是叫应聘的往地址上寄件呢,合格了人家给你发证明信,你才能动身。 那些等级高的保密单位,都得用代號。 人话锋一转叫人放宽心。 还是那句话,这年头保密单位多了去了,像负责印刷恢復高考后第一届高考题的印刷厂,人家也是保密单位。 这种还往外招聘的,保密等级肯定不高。 女人和女人一般聊老婆婆,聊孩子,男人之间等嘮到今年大环境不好啊,往后还会难上加难,彼此之间也就熟得差不多了。 这会是在荒屋,牛进仓还想请人到家里头坐一坐,刚领著人出门就有人迎面撞上来。 “你妈呢?” 来的是队上一九十岁的老太太。 瞧人语气紧张,牛进仓忙问什么事。 那九十岁的老太叨叨小孩子不懂,叫家里头大人来.... 徐春娇其实也没有走远,刚带著孙子孙女外孙上菜园子搬了个大冬瓜来。 末世科技是发达得不得了,可这种古早味的美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徐春娇也就是今年吃了个五仁月饼,咬著里头甜丝丝的小方块才知道还有种甜食叫冬瓜。 临近过年閒了,人领著孩子们打算做一点甜个嘴。 这玩意费,徐春娇托人家整了一大包冰。 这会都到手了才想起来还没弄到石灰。 冬瓜直接切块用水收汁会返潮,得拿食用石灰水泡了再煮。 这玩意没处买,徐春娇领著孩子们去捡贝壳,回头洗乾净烤一烤,再研磨成粉就跟食用石灰一样的。 本地有人吃檳榔,檳榔叶里头裹的石灰就是整儿八九的贝壳灰,所以小孩都知道是咋回事。 捡贝壳简单,说分分钟完成一点都不假。 沙滩上的贝壳真的是一层层的往上堆都没人要,要是碰见退潮的时候,什么粉紫色的贝壳啦,橙黄色的骨螺,红色的小塔螺啦,白黄相间的芋螺,绿蓝色的牛眼螺,纯白的白玉螺,金色的黄金螺,反正一眼看过去整个沙滩奼紫嫣红。 孩子们都已经看免疫了,眼里只有干活,捡好了贝壳就兜著跑去交给远处礁石上晒太阳的徐春娇。 码头还没修好,几个孩子走著走著还碰见了围挡,上头写著閒人免进。 几个孩子琢磨了下,应该是閒人才能免费进的意思,然后假装很閒的溜达了几圈才进去。 打从开始修码头起,都好几个月没有到这一片地儿来了,孩子们瞅著也新鲜。 看中这块地的显然不止几个孩子,这会有一男一女正情意绵绵的躲在石头后边相拥。 孩子们视若无睹的跑了过去。 一男一女像是触电般猛的分开。 男的低声说是老牛家的孩子。 女的柔声说怕什么,可能没看见呢,等孩子们走了再出去。 一直蹲著的滋味不好受,一男一女哪怕脚已经麻得没有知觉也愣是不吭气。 十来分钟后,大妞清脆的声音传来,“根才哥,我们回去了~” “........” 一男一女受惊不小,那叫根才的男同志咬咬牙说:“瞒不住了,趁著年末我上你家提亲吧。” 女同志一怔。 虽说確实是奔著结婚去处的对象,可这是两人头一回偷偷跑出来私会。 女的想了想,“没多大事吧,孩子们保不齐等会就忘了,再说我姐今年结婚呢,家里头肯定是要先让大的结婚再轮著我。” 叫根才的很著急,“那可是徐老太家的孩子,他们知道了徐老太就一定知道了。” 老太太不一定往外说,可被这么一號人物知道了,他心慌慌~ 女青年打了个激灵。 人是社会生產大队的,当然知道徐老太是谁,心也不像刚才那么坚定,没多久就鬆了口,“那我也回家提去....” 第690章 谁家都有摇钱树 徐春娇確实已经知道了。 介於家里有四个已经上学而且分享欲极强的孩子,老太太老早就表示自己听八卦也是有追求的,至少得能说得连贯有逻辑,趣味性和可读性都得高。 这会牛建国和牛建军正搂在一起,牛建军依偎在哥哥的脖颈间甜甜的笑著.... 大妞站在一旁解说,“根才哥就是这么搂著人的,那个姐姐也不是咱们生產队的。” 徐春娇寻思那家孩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只要不偷人问题就不大。 这件事也只是几个孩子一天里头极其小的一件事而已。 也就是现在寒假了,否则孩子们啵得啵说的都是谁谁谁的妈和哪个同学的爸看对眼了搅合在一起.... 谁谁谁的妈今天生小宝宝了。 谁谁谁的爸今天喝酒特別癲。 谁谁谁跟谁谁谁打架,像狗上身一样的在发疯 还有今天用尽全力跑进食堂还是没有打到喜欢的番茄炒鸡蛋,明明排队的时候瞧见还有好多的,怎么到自己就没有了呢。 巴拉巴拉巴拉.... 孩子们分享也是要追求情绪价值的,比如得时不时给个眼神和口头回应。 兴致上来的时候还会检查听得人认不认真,叫人复述一遍..... 每回孩子突击检查的时候徐春娇都能回答得上来,甚至一些她感兴趣的话题还会在空间里进行备註,偶尔翻出来问问孩子有没有后续。 几个孩子都觉得颇为圆满... 撞见人家亲亲我我的事在老牛家就算是翻篇了,就等著男方父母上生產队开证明要去革委会打结婚证。 人家隔天就来了,当爹当妈的表情也比较放得开。 这年头就是大集体,私人没地也没牛,彩礼嫁妆都都不多。 正好上头一直不鼓励大操大办,所以家里头兄弟多手头宽鬆的就摆上几桌热闹热闹,就是不摆酒席,借一辆自行车或者生產队的牛把新娘子拉回来也就算结成了。 最高指示也说了,凡是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就是耍流氓! 处对象就是为了结婚,不想结婚却处对象,那叫做玩弄人的感情,是只顾自己爽、不管他人怨的耍流氓行径。 既然儿子已经跟人家搂搂抱抱过了,还叫老牛家的给瞧见了,当爹当妈的再问问,只要那闺女好手好脚不痴不傻,家里头没有乱七八糟的事,差不多也就定下了。 徐水生和当爹当妈的就跟两人嘮著。 到时候搞两斤肉票买两斤猪肉,招待女方家初次上门来相看的,再就是给对方每人一个十元钱的红包。 踏完家地,接下来就是女方家的人一块进城给新娘子扯布做新衣服,和置办一些她需要的东西。 今儿说这些也算是提前打了声招呼,因为后续肯定要跟生產队借款。 谁家结婚都得跟大队打申请借钱,无一例外。 徐水生砸吧著烟跟人家交代怎么写申请,到时候就说这几年家里劳动力增多了,哪怕今年工分没有去年多,家庭依旧有进步,再提一句因为要办个婚事,借多少多少,得讲究个积极向上。 “借个四百块钱吧,把全套给办下来。” 显然搁家里头已经通过气了,生產队一般也不在这事上为难人家。 前几天刚有人来打结婚申请,人家彩礼要的是是二丈二尺粗毛粟布,一个碗柜,一张吃饭棹,四条板蹬。 女方家是学毛选先进分子,陪送毛选四卷,一把锄头,一把镰刀,热水瓶一个 那一户就跟生產队借了一百块钱。 总之各家有各家的过法.... 估摸著两个年轻人约好了同时说,这边生產队给人写证明好回头让人去提亲,外头冷不丁就闹腾得厉害。 院子里的人听了一会 外头的先是反覆地磨叨他们养大了一个女儿有多么不容易,又絮絮叨叨地说把女儿养这么大了多少钱,说了一溜十三遭都逃不开这话题。 最后总算是撂了个结果,社会生產队的人就不乐意嫁到先锋生產队来! 前头的话都没啥,最后一句要真是社会生產队的想法,那问题就大了。 现在还有不互相通婚的世仇村,但一般都是祖上抢水源抢地或者其他积怨。 这十几年只听说有两个村子打架,其中一方上了头动了武器拿了散弹枪,把周围一群吃瓜群眾给打得嗷嗷叫,一次性送了二三十个人进医院挖子弹,后来两个村子就成了互不通婚的世仇村。 还有两个村子互通嫁娶,结果夫妻两產生了矛盾,男的不是个东西嘎了老婆和孩子,恰好两个村都是大姓村比较团结,一边要报仇,另一边要保人,闹到最后也发展成为世仇村。 要成世仇,怎么著也得是这些水准.... 徐水生寻思著,先锋生產队和社会生產队虽然不对付,但不至於发展到那个地步吧。 社员们也觉得不应该啊。 社会生產队耿耿於怀的土地公,是供奉了百八十年没有错,可那是光明正大输了的啊。 先锋生產队开办了榨油坊抢了人家的生意也是真的,可最开始是对面造的孽啊。 再细数数就剩下鸡毛蒜皮的小事,也犯不上做得那么绝情吧。 外头又起了爭执,这回能听到是李知青的声,“我们还不乐意跟你们生產队来往呢,举报我们拜妈祖的就是你们生產队吧,就没不透风的墙。” 社员们才拜拜过一回,队上干部就明令禁止不让去了。 谁都嘀咕为啥啊,这会算是找著出处了! 院子里头的队干部怕再整下去真要变成世仇村,赶紧都出了门。 女方家就是特意来找男方的。 已经闹腾了一路了,见著面就该言归正传了,叨叨没那么容易叫你们白得个黄大闺女,还得仔细谈谈巴拉巴拉,身边还有个愤慨的小伙子。 这一家估摸也听闺女说被老牛家抓了个正著的事,还特意提了句就算是这个生產队的队长徐老太来了也不好使,家里內部的事儿,没有个外人在旁边说三道四的份。 徐水生一听就知道不是两个村子的积怨,就是女方爸妈把闺女当摇钱树了。 也正常,本地更看重香火,家里头有姐的大概率还有个弟弟。 每年年末都能瞧见好几回,今年先锋生產队三艘大船一回来,更是成了附近生產队嫁娶的香餑餑,所以今年闹腾的事就格外多。 徐水生以前也觉得没儿子不行,如今都叫这些卖闺女娶媳妇的搞得应激了,看这些等著姐姐妹妹彩礼钱的小伙子就觉得烦,语气也很不耐,“当过家家呢!两家都没商量妥当开什么证明信!这个事儿要是想成的话,就好好儿地说,別整事儿,要是不想成的话早点说开,不耽误两家!” 人呵斥男方家赶紧的处理好了,余光瞥见平地摔,就是那媒婆兴冲冲的不知道往哪家去,心里头烦得都没法说,不知道又有哪家要惹出什么样的么儿子。 社员们起纠纷几乎都会找队干部,最后活儿还是落在徐水生头上! 就这一户叫根才的被骂了回去,下午就眼巴巴的来找徐水生进行调节见证。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女方也愿意嫁,男方也愿意娶,就是来回极限拉扯谈筹码,所以徐水生才烦。 烦也得上门给人家调节,反正最后说好了150块钱的彩礼钱,那些个粮食啥的也都定下数了,总算是翻了篇。 徐水生记仇,还记得这家人埋汰过亲姑呢,临走时还故意问女方,这不还是他这外人说三道四给做的主么。 人也吃不准亲姑知不知道,不过等几天后平地摔给队上一女社员也说成了一门亲事。 说成的对象就是根才未婚妻的弟弟 要的彩礼钱刚刚好就是150块钱和若干粮食,连粮食数都跟根才家出去的一模一样..... 徐水生就清楚了,亲姑必然是知道的.... 第691章 徐老太与计生办 根才家的事算是翻篇了,可还是那句话,先锋生產队今年可太招人稀罕了。 这都一月份中下旬了,还有媒婆不断的往生產队跑。 家里有女娃娃的还瞧不出什么,毕竟是分散嫁往各个生產队去,可队上適婚男青年有多吃香,看著被踏矮了一寸的门槛就知道了。 也好理解,都是穷光蛋,哪怕是姑娘家也不想嫁个穷光蛋,再生一个小穷光蛋,过穷光蛋日子... 先锋生產队能买三艘大船,公家还给修缮码头,进城还有公共车,水泥厕所也豪华,工分还高,再没比嫁到这里更好的归宿了。 这都是外人的想法,先锋生產队內部门儿清,谁家都背著三艘大船的债呢,所以也相当低调,合適又看对眼的就拍板..... 队上干部也提前给適婚男青年家里头紧紧皮,今年嫁娶形势是好,那些同时被几个姑娘家看上的,是给你多个选择的权利,不是叫你们选妃,都老老实实的相看,不许提什么奇葩要求。 队上谁谁谁家,提出生了儿子才扯结婚证,等著吃屁吧。 还有队上谁谁谁家不乐意出彩礼,还说嫁给来就是享福,不愁没人嫁过来,想嫁就不能要彩礼的,也等著挨收拾吧..... 效果还可以,徐水生头髮都掉得少了。 嫁娶是一辈子的事,情况確实是层出不穷。 像队上有个女社员,媒婆带著几个男的过来给相看,其中有一个男的老自信的叨叨,家里为了让他娶上媳妇,爷爷奶奶住的大房子都给腾出来当婚房了,怕新媳妇不喜欢和老人住,还把两老人送走了。 乍一听確实有诚意,为了娶媳妇把老人给送走了。 得亏那会嫁娶相看都习惯找队上干部作陪,那天去的是徐春娇。 人听半天琢磨著不对劲啊.....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就叫女方先背了一口大锅。 这往后嫁过去不出事还好,饶是有点摩擦,男方不得把『为了娶你把老人家都给送走了,这牺牲大了去了,都背上不孝的骂名了,你咋还不知足呢』和『拿老人家养老的屋当了婚房还想咋的』掛嘴边啊?! 女方家一听打了个激灵,愣是再没敢跟那男青年家有啥瓜葛。 因为是扎堆年末相亲,这种事瞒不住,很快整个生產队都知道哪个村子哪一户养儿没防住老,儿子没本事,那传递香火的孙子也没本事,不仅不养老人,还想叫女方背锅,真当人家是傻子呢。 再有人追问不会吧,会不会是想多了时,说话的人就把徐老太搬出来。 那可是老太太亲口当著男方家面说的,男方都没敢回嘴。 余下的就再没人怀疑了.... 信徐老太,享美好人生,错不了的.... 做人女婿的於亮东来给岳母家送年礼的时瞅村子里头热热闹闹的都在相亲,还给出了个主意,合伙办个集体婚礼唄。 这年头老流行了,好些工厂都这么干。 到时候新郎新娘胸口带朵小红,统一由著干部给主持婚礼,现场再摆几张大桌子稍微布置著,大伙一围观也很热闹。 队干部们挺动心....... 其实每年的婚丧嫁娶大多秋末和冬初就完事了,因为开春要忙的事多,总不能让女方一嫁过去就干活吧。 也就是先锋生產队三艘大船一月份才回来,把有些寻思再晚两三年才给家里女孩说亲的家长给看动了心,才会集体扎堆忙成这样。 这会都想著赶在过年前把事儿办了,今年一起过个油水年,传出去也好听点对吧。 队上一合计,徐春娇一拍板,事情就成了。 毕竟是喜事,队上给愿意办集体婚礼的新人每人发一条纯线印毛巾,一条一毛二的那一种。 徐春娇在她那一堆绿绿的票据里挑挑拣拣,给每队新人两斤肉票。 要知道乡下人要得肉票只能每年年末交猪的时候完成任务了才能得,也是好东西。 多少双眼睛都瞅著集体婚礼呢,路过生產队大院都得多看两眼,看看有没有人进去登记。 城里和乡下打结婚证不一样...... 城里头最开始是到街道办事处去,这会民政局有正儿八经的窗口办理离婚和结婚。 乡下打结婚证都是到公社革委会。 今年不成了,徐水生领著五队新人站人家桌子跟前傻了眼。 “元旦后刚出的新规定,往后打结婚证也得到城里头的民政局,这儿不给办。”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最近正过『改革开放』的癮,干啥都得这事儿靠拢沾边,几乎一下子就接受了变动。 毕竟改革开放么... 革委会的一瞅人数挺多,给主意让生產队的队长也一块去。 头一回打结婚证换地方,有个管事的人熟悉下流程,嫁娶这事年年都有,明年就有个章程,知道该怎么办了。 人家也没说错,隔天徐春娇像老鹰带小鸡一样,领著一群红著脸的青年男女进了城。 李知青开小货车拉著去的。 都是要结婚的人了,一路上不敢拉手不敢瞅,说个话都得把头往外扭,羞羞答答的光搓手,男的女的都害羞,最后齐刷刷看著徐春娇,就这么看了一路..... 城里头公家单位都挤在一块。 进了城,车子直奔民政单位。 这个时间点扯证已经晚了,虽然没什么人办理结婚手续,但手续確实变得繁琐,而且往后结婚证居然需要黑白合照,还得多一份照相钱。 钟老太在呢。 人告诉老同学,前些天开了会成立了个计生部门。 別说是民政局,往后工厂都得设这个单位专门管职工生小孩。 假设职工要外流,比如到外地去,那都得单位劳资人事部门,计生部门联合审批,確定这个人没有计划外生育的问题才能办理外出手续。 怕啥,怕你在外头生小孩! 这还没完呢,往后各大国营厂子每半年都得由著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站或者人民医院妇检一次,结果还得存档。 怕的还是你乱生小孩! 这边说著得准备啥啥啥,要去哪办啥啥啥,跟来的几对新人一脸的茫然蒙圈,听不懂的就算了,听懂了短时间里头也记不住。 难道不是去了说要扯证,人家给写了姓名年龄就完事了么,今年咋那么麻烦呢。 几个人迷迷糊糊的,徐老太说去照相就跟著去照相,说去哪就赶紧跟上,脑子不够用全靠听话来凑。 民政局很多改动都是配合著新成立的计生部门来的。 甭说老百姓了,这会自己人都不一定整得明白。 钟老太觉得老班长就是个能耐人,听了一遍就就知该咋办,而且流程还全走对了。 最近计生办还在规划班底子,人手还没完全定下来。 钟老太被调去计生办当头儿。 人寻思著,老班长要是一块去计生办,两人搁一块干活,那得多愜意啊.... 第692章 萍水相逢的夫妻关係 钟老太也不是隨心所欲的胡乱办事..... 人觉得上头来动员的人说得对,这人人都生孩子,每年得增加不少粮食,也没那么多房子,倒不如控制著,把眼前顾好了比什么都强。 上头还说了,別看国地大物国,其实耕地面积老叫人发愁了。 今天你想多生一个,明天她也想多生一个,可土地就那么些,就算这一代够吃够喝,那总得为下一代著想吧! 宣传標语那都出来了,啥孩子少,负担小,孩子多,疲劳奔波。 还有晚生育,顾大局,早生育,拖累大,多怨气,听著都在理。 为了给公家办好事,钟老太就想找个能干的。 人也不乱拉郎配,就等著下回见徐老太时深入地再谈谈心..... 两人本来就是同学,有这么一层关係,合適自然就好,不合適也没啥,总不会还影响交情吧。 这年头就没有当天照相当天拿的事,再怎么加急那都得隔天。 先锋生產队肯定还得为相片跑一趟,钟老太就等著呢。 事也巧,先锋生產队再来时是牛翠兰领的队..... 老师也跟著放寒假呢,人是城里头公社初中两边跑,一直在备下学期的英语课。 倒不是多积极,实在是得现成的学,时间赶任务重.... 这学期上得真忐忑啊,有时候给学生讲著课,讲著讲著冷不丁茅塞顿开,知道这知识点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她都没敢说,其实学生这堂课才明白的英语知识点,她也是上一堂课才整明白.... 好歹好过年了,人抽空回家打点打点。 这年头城里头买年货都得等居委会通知,安排哪一天到什么地方,当天有什么样的年货供应。 年前哪一天售卖什么年货那都是有顺序的。 要是过了那个期限自动作废,人家也不管你买不买得著。 反正从腊月后开始通知,折腾一个来月呢.... 现在居委会陆陆续续通知买年货了,夫妻两把时间交叉著利用起来。 还听说今年有个新春大集,好些是不用票就能买著的物资,也得去看看。 当然儿子不在家,老夫老妻隨便的啦。 真的,就之前人到生產队送年礼那一天,晚了夫妻两就隨便在公社学校提供的宿舍里凑合一晚。 铁架床小,她趴人怀里头想节省空间,却被一把推开,理由是影响呼吸.... 也正常,这会家里那口子要是忽然扑过来说亲个嘴,她会叫人滚远一点,兄弟之间亲什么嘴。 想什么来什么,牛翠兰拿著照片还没踏进民政局大门刚好瞧见丈夫骑著自行车路过。 夫妻两打了个照面。 於亮东骑著自行车也没停下,撂下一句『来了啊』就骑走了... 牛翠兰表情也不带变化的,余光都没往远去的自行车瞥上一眼。 那给办理结婚证的小姑娘还问句是老乡啊? 牛翠兰还能笑著跟那未婚小姑娘打趣:“哪能啊,就是萍水相逢的夫妻关係。” 钟老太见过牛翠兰,没瞧见徐春娇只好跟这当闺女的打听。 人的切入点相当委婉,“我记得你二哥那一房就两闺女是吧?” 牛翠兰也应了,又叨叨这没啥,他们家不看重这个。 钟老太好歹多吃了那么些年的社会饭,三五下就把话套得差不多了,得知老牛家二房媳妇居然还结扎过就哎呦哎呦的感慨起来。 牛翠兰有点懊恼说脱了嘴。 她知道自个那前二嫂很在乎这事,没想过传播出去的。 钟老太呵呵一笑,“往后结扎的人多了去了,见怪不怪。” 人打心眼里瞧上徐春娇了。 多超前的意识啊,真拨到计生办保准能闯出一片天。 本来这种横空出事的新政策最难下手,钟老太愣是给整得多了几分信心,回去准备打报告了。 对方问得隱晦,牛翠兰也没察觉到有啥不同,帮著队上那几户领了结婚证就算完事了。 章知青的事闹过以后,先锋生產队人人都觉得还是得揣著结婚证最保险。 结婚证一到手心里头就安生了。 离过年还有十来天的时候,先锋生產队给办了个集体婚礼。 目前队上有三辆自行车,老徐家的两辆,公社建筑队长的。 徐水生又跟兄弟队借了两辆,等到办集体婚礼那天,按著徐春娇给选的吉时统一拉到村外头等著。 男方身边有一两个亲友,等鞭炮声响了就慢慢的推著自行车驮著新娘子进生產队。 新娘子同样也是里外一新,胸口带著朵红色的大绒。 孩子们男娃儿一堆,女娃儿们一堆全都挤在道路两边,边捡没有炸开的炮仗边等著拿新郎派发的果。 牛建国和牛建军带著菜根和洋辣子,连带著苟宋跟队上小男生们玩。 他们捡到很多炮仗。 小男生贼拉得意的说:“女生看到我们有这些,肯定羡慕得流鼻血!” 另一个小男生说:“一定羡慕得哇哇叫,所以咱们得藏好了。” 大妞听见了,非常配合的追著几个小男生,满村子的溜人家玩儿.... 今天来看热闹的人很多,新娘生產队的人,附近离得近的生產队,连带著修码头的基建队呼啦啦的站得满当。 牛建国扯著苟宋叫人看。 有两男的躲在人群里,手里头抓锅灰,过一个新娘子就往人家身上丟,要么就是故意上前去抢车把手,要把新娘子晃悠下来。 牛建国和苟宋打闹著靠近。 那两人再想丟锅灰的时候牛建国忽飞扑过去掛在人身上,双手捂著脖子喊救命拉,打死人啦,他呼吸不过来啦! 那两男的心眼子坏,但不至於对个小孩见死不救,赶紧问打到哪里,怎么会没法呼吸呢! 新娘子们安全的通过,牛建国的呼喊声也把老太太和黄水仙给招了过来,就这么静静的看完了全程。 牛建国等人都去前头围观了才开始炫耀。 人跟苟宋都觉得自己就是《三国演义》里头的英雄。 儿子前科比较多,黄水仙问二妞,“大伯娘信你,那两男的真丟锅灰啦?” 二妞光顾著看新娘子,没瞧见。 徐春娇问大儿媳,“你不信?” 黄水仙琢磨了下婆婆的表情,到嘴的话转了转,张嘴就是:“那两个杀千刀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生產队的,那队长是干啥吃的呀?领导出这么黑心的社员来!” 被肯定的牛建国和苟宋鼻子就真真是要翘上了天,心满意足的跟著大人往主持婚礼的地方去。 生產队是头一回举行集体婚礼,好些也是头一回来参加集体婚礼,依旧带了礼钱来的。 秋玲娘家这两天有丧事,李知青陪著回去了,饶是在的话为了避嫌也不好出现。 这牛翠兰就给请来临时记记帐。 都知道人是公社初中的老师,问题肯定不大。 牛翠兰本来也这么觉得,举著笔摊开本子就开始记。 来一个说:“李gai” 牛翠兰顿了顿,问哪个盖,是不是盖房子的盖。 对方瞅著牛翠兰,“介绍的介” 又来一个,“王芒gue” 牛翠兰没听清楚:“啥?” 旁边一老头子插话,“gue家的gue啦,我都听清楚了。” 牛翠兰整半天才明白说的应该是『国家』 人就没有利索下笔的时候,下一个一上来叫写『sen』 她寻思应该是森林的森吧,甭管有没有这个姓,应该是没听错吧。 还是错了,人家说的是;『孙子』的『孙』 几个人嘀嘀咕咕的走远了,这老师不咋行啊,这么多字都不认识。 牛翠兰:“......” 第693章 新春大集新气象 集体婚礼的事一整完就安心等著过大年了。 老牛家今年特殊,满打满算也就大房全家到齐,二房和三房缺的缺,少的少。 牛桂枝带著於磊也早说了不回来,省下的路费干啥都好。 徐春娇给闺女寄去了姚家旺的照片。 他叫孩子提前穿上了过年的衣服上照相馆照的。 条绒布和毛涤布会比较贵,布就会便宜点,而在布里头又以斜纹布比平纹布贵一点点。 老姚头就是给大孙子买的条绒布,又特意去买一袋蓝色染料回来染了,板板正正的孩子做了一身。 没多久牛桂枝就寄了回信,里头同样也寄回了於磊的照片,同样是一身崭新的衣裳,哪哪都透著悉心照料的痕跡。 照片里头,孩子站雪人前笑得可开心。 牛桂枝在信里头也没少交代孩子的近况。 这孩子今年也是头一回见著雪,听说冻起来的栏杆是甜的还舔过。 哎哟喂,她拿著温水浇了十多分钟。 都是头一回见著雪,哪怕是在照片里也够一大家子稀罕的了! 於亮东和牛翠兰看得鼻头酸溜溜的,就觉得这家心都是朝著一处使,你顾著我,我也为了你。 两人瞧照片的时候顺带给老太太钱。 本地给晚辈压岁钱是大年三十,但如果要给长辈钱一定得年前给,到大年三十或者大年初一给就晚了。 几个晚辈商量过,一户统一给十块钱。 牛进家每个月都朝老太太这里寄津贴,多少大家也没问过,就当是三房已经给了。 另外的两房加上个外嫁的闺女帮著牛桂枝平摊,所以到徐春娇手里头至少有四十块钱。 別人家的长辈揣了钱要么藏起来做棺材本,要么就帮衬喜欢的那个孩子。 徐春娇拿了晚辈们的心意以后转手又添了四十块钱,问女婿新年大集还有么,转手就要把钱出去。 人意思是今年就別满地折腾年货,上城里头置办去。 乡下地方无论怎么置办都是那几样,今年跟城里看齐。 黄水仙有点激动,这咋没听说过什么新春大集呢。 於亮东给解释著,镇子上今年也是开天闢地头一回,听说是去年广市那边已经先搞了一次。 夫妻两已经去瞧过了,东西多不多另外说,头一回瞧见有不限量供应的物资。 城里人同样也很激动啊。 而且新春大集市还跟往年买物资不一样,並不是过了这个时间点就买不著了,而是新春大集一直开到除夕呢! 於亮东拿著钱给打包票,“妈,回头我就和翠兰上大集逛逛去,这会肯定还有好些能买的。” 大家买年货也纠结啊,想早买早安心,而且早买还有挑选的余地,可是很多品类早买了又没有冰箱放。 像城里头居民拿到的家禽票全是冻货,这放一天就化了,南方特別怕存不住。 估摸著得道除夕前两天才是人流高峰。 人也很乐意跑这一趟,一来头一回来媳妇家过年,二来这八十块钱真能把年过美了! 船厂过年供应的清单腊月前就出来了..... 鱼是每人一斤,鸡蛋是每户三斤,鸡是每户一只两斤以上的。 这就是大头了,接著就是每人二两的粉丝,每人三十块的豆腐,每户三斤的白,每户一瓶的优质酒等等。 再有就是一些副食品,比如黄豆,富强粉,生,杂豆,糯米,瓜子啥的,一般都是一斤。 可新春集市就不一样了,直接把各色商品摆在摊子上,就这么逛著买,而且还有很多不限量的。 听说今年奶油不限量呢。 要知道过去这些都是凭本子供应,每家都只是根据人数购买。 徐春娇,“买!” 竖起耳朵听著的孩子兴奋得跑来跑去..... 於亮东再说还不止呢,还有很多品种的炮竹,他瞧见厂子里小孩们放过,也挺好看。 对了,还有食品店。 那地方向来都是要凭本子才能买的,但也听说新春大集那几天,粉肠,小肚,猪肝之类的好像不用本不用肉票。 黄水仙都和牛翠兰琢磨上菜色了,到时候把內臟搜罗在一起做一盘杂烩肚多美啊。 再整个白切鸡,也整一条鱼,砂锅里头闷上猪肉,各种菜色整几个,除夕饭就齐全了。 於亮东越说,想去逛集市的就越多,最后全家有一个算一个全去了,一连好几天都只留狗子看家。 新春大集是直接在道路两边拿芦席搭大棚,各家商店都把柜檯摆到了街上 老牛家去的时候还没到除夕呢,人就已经多得看不到头。 毫不夸张,多得挤一圈下来裤衩子都能多揣两个人..... 不过这一大家子到新春集市上逛一圈也瞧了个新鲜,好些东西確实不要票,但价格会比要票贵。 听人说是议价,反正也不咋的明白。 於亮东按著自个的理解解释,就是变相的涨价唄。 都信,所以买腊肠的时候徐春娇还跟人家讲价。 人家不搭理她... 可能是人实在太多太多,徐春娇蹲下去再一起来眼前发黑,猝不及防的倒了下去。 等人缓过来睁开眼就瞧见大的小的各个泪流满面..... 牛进仓嚎著:“妈,妈你快醒醒啊,人家说了可以便宜点,你可彆气死了啊!!!” 人家也真算便宜了一点,加上没吃过腊肠,所以老牛家一口气买三斤! 这年头买东西谁都讲究实惠和货比三家,贵一点心里头就不乐意了。 可老牛家有八十块钱过年启动资金啊,贵就贵了。 还有一些要票。 杨桂芹老早就叫人送来各种各样的票,那工业卷细数数都有五十多张。 那些个要票的,老牛家也有..... 东西一趟趟的往家里头搬,自家都知道今年过得比去年强了很多,更別说进进出出的社员。 老牛家都赶上城里吃商品粮的水准了。 平日里老百姓吃的都是建设麵粉还有生產麵粉,过年时候才供应一点富强粉,可老牛家拿富强粉来洗猪肚! 谁都在说老牛家今年过得更好了,最憋屈的是姚红霞。 人倒是不羡慕那些吃啊喝的,她要是不能吃苦当初就不会离开老牛家! 只不过每回听人家说以前的婆家怎么怎么的,就觉得是在影射自己,心里头难受。 不过今年老姚家过年该置办的,该洗刷的都是她一个人背著三妞完事的,也打算除夕这天弄得两荤两素。 她跟老姚头提过,想把大妞和二妞带回来吃一顿饭。 老姚头没吱声,因为知道就不可能成,懒得说... 姚红霞却以为是默认了,除夕当天就一直琢磨著怎么躲过前婆婆... 第694章 大扫除啦 人朝老牛家走时还祈祷老太太不在。 敞开的院门里头,大房一家子,前夫还有两个闺女,牛翠兰和於亮东两口子,加上菜根全齐活了。 姚红霞看著竹竿上绑著扫把,那明显就是要清扫屋顶,家里牛筋桶也都给翻了出来,桶的提手上全是旧衣服做的抹布。 很显然是要大扫除。 嫁到老牛家这么些年,每一年除夕大扫除都是能去半条命的程度。 姚红霞现在回忆还打了冷颤。 谁家日子都过得紧巴,所以啥东西都捨不得丟,就想著什么时候能用上不用钱买。 家家屋子就十几平方米大,零碎的东西就得想法子往屋里头各个旮沓角里塞,塞不下的就得到处放。 一年到头屋子里外肯定越来越乱。 平时要挣工分没时间,就算要打扫,因为家里东西多,也不可能把每个旮沓角落都清理乾净。 不说別的,就是床底下都给各种杂物塞得满满当当,扫帚压根就伸不进去,要怎么打扫? 屋子越乱就越懒得收拾,平日里想找啥玩意就扒拉出能下脚的地方也就得了。 乱了一整年,到年末的大扫除就得做好累得腰杆直不起来的准备。 老姚家目前也是这情况,姚红霞了三天的时间才打扫得有点住家的样子。 娘家真是比婆家脏得多得多得多! 娘家屋顶全是蜘蛛网垂下来沾到的灰尘。 因为一年没打扫,所以一抬头就瞧见屋顶上垂下来一条条的黑线。 那墙上还有被碾死的臭虫留下来的血跡,各种看不出来的污渍。 唉,那三天她不得不一大早就把亲爸赶出去跟別人嘮嗑,自己就死命干唄! 屋里头老太太屋里头已经开始分配牛进仓今天负责挑水。 水井那保准老多人了,拿著东西去洗刷再搬回来也费劲。 姚红霞已经忘了来的目的... 分家后的那一年以及去年的新年都是三房自个折腾的。 那会她还庆幸分家了,只用收拾一间屋子和一间灶房,也就没有那么累。 要知道以前年末大扫除都是老太太领著儿媳妇和孙女干得昏天暗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家里男人抽菸,喝茶,扎堆,打牌,喝酒和等吃饭。 刚才她没听错吧,婆婆使唤上大伯了。 稍微一分神,前婆婆连女婿也使唤上了.... 姚红霞没有再听下去,扭头先回了家。 现在她有好几个固定的洗衣单子,除夕这天也抓紧给人家洗好衣服晒好,別回头变了天耽误人家。 屋里头的人依旧在炯炯有神的听著指令。 每年春节当大爷的牛进仓毫不抵抗的接受了亲妈的指派,顺便找了个机会告诉妹夫。 当年他那好吃懒做的弟弟也是被老太太分配进城里头挑大粪,那糟心玩意玩心眼子不好好干,扁担一样粗的柴火棍被打断了两根。 於亮东迟疑的反驳。 一般来说,丈母娘看女婿都是越看越喜欢才对吧。 牛翠兰和黄水仙却是兴奋了,不过冷静得也很快。 按著老太太的分派,大扫除就是全家流水线作业,黄水仙和牛翠兰把要洗的东西一件件的弄到院子里。 大妞和牛建国接上水,用沾湿的抹布一件件的擦洗。 有些沾了一年的积回灰,抹布擦继几下就黑了,二妞和牛建军负责倒腾置换乾净的抹布。 凭心而论,孩子洗得不算特別乾净。 再退一步,扫蜘蛛网的两男人干得也马马虎虎。 牛翠兰和黄水仙好几次都想返工再清理一遍,累就累一点吧,看著也顺心是不是。 可老太太不吭气啊! 大妞擦洗柜子,虽然洗得很卖力,但很明显柜角还有点肉眼可见的灰呢,徐春娇看过以后点点头说成了。 牛建国和牛建军负责擦窗户的玻璃。 要想擦得乾净,就得用湿抹布先擦一遍,再找一张报纸擦第二遍,保准擦出特明亮窗户,说实话擦的也不咋的呦。 老太太就看一眼,也说行了,就这么著。 男人干活也不怎么麻利,那蜘蛛网是扫乾净了,但你把扫帚就往旁边那么一放是怎么回事,扫下来的蜘蛛网清一清啊。 牛翠兰和黄水仙看著老太太近乎放水的首肯,识相的闭上了嘴巴,不得不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 其实今年没啥好大扫除的。 二房和三房已经搬空了,大房属於半搬空的程度。 老太太的荒屋是最乾净的,也没啥好打扫的。 搬出来的东西清洗好了,再原封不动的搬回去.... 这院里院外清理一遍,再在老太太的放水之下,今年除夕的大扫除居然相当轻鬆的落了幕。 一家子蹲在院子里吃橘子消渴,边竖著耳朵听隔壁骂架声。 很常见... 每逢过年,尤其是除夕那天下午之后,生產队里头肯定有吵架的家庭,而且大吵特吵,旧帐翻十年,互相问候父母,然后在冷战的环境中吃年夜饭。 隔壁闹腾的也就是那么些事,当家的指挥孩子去刷锅灰。 其实一年也就刷那么一回,但因为烧柴火会把锅底烧得皸黑,要刷乾净也得小半个小时。 当儿子的不愿意,觉得下午还要做年夜饭,现在刷来干嘛.... 当家的没法子,只要叫丈夫刷。 丈夫叨叨那口锅用了十几年都变形了,而且也补了好几次,乾脆过了年就换个新的,就別费那力气了。 女的倒也同意了,可没一会隔壁又传来刷锅声。 那女的边刷边抱怨儿子是白眼狼,当丈夫的没有心... 就是这么吵起来的。 於亮东和牛进仓小声嗶嗶,大过年为这么件小事多不值当啊。 黄水仙和牛翠兰互看了一眼。 说实在的,要不是今儿老太太宽鬆到近乎没有的打扫標准,就孩子们和男人们这表现必然返工,会整得比自己一个人干完全活还累,保不齐现在吵得要比隔壁还厉害.... 菜根小小声的问:“奶奶,我要是没把锅刷乾净,你会骂我吗?” 徐春娇说不会,至少得上房揭瓦才会挨打。 小孩做吃惊状,“我上房揭瓦就要挨打了吗,奶奶你不爱我了吗!” 中途离开的大妞和牛建国几人左右手都举著一杯橘子汁出来派发。 大人受宠若惊的赶紧接过来。 哎呀妈啊,这橘子汁咋弄的呢,一口闷是比吃著有意思有了,还能吃到果肉呢。 大妞得意说:“建国哥说用脚踩出的汁水多。” 一干大人脸色苍白... 大妞继续慢悠悠道:“但我没答应,奶奶牙口不好应该再捣烂一点,我拿擀麵杖捣的呢!” 鬆了口气的大人们:“....” 又是感谢老太太在家的一天呢~ 第695章 流水线式的年夜饭 在別人家鸡飞狗跳,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由老太太指挥的老牛家已经贴好了春联,清洗好了里里外外,晌午甚至全家一起睡了个午觉。 下午重头戏就是年夜饭。 今年先锋生產队因为理解错了政策大张旗鼓跑去跑拜拜,现在从上到下都不得不低调,又恢復了形势严峻的那几年,取消了除夕拜天公拜床母啥的。 剔除掉了除夕相当费神的一大项目,时间也显得宽裕起来。 还是流水线作业,就连年纪最小的菜根都得剥蒜头,没一个逃得掉。 过年很多吃食都是扎堆做的。 像必吃的红年糕,都是一个生產队集中去磨糯米。 这玩意下锅以后要一直搅拌,时间久费柴火。 但红和糯米都有限做不了太大,所以好几户合伙起来熬一锅,等定型的时候各家拿圆盆去装。 老牛家就跟別人家合伙做红年糕,人家做好了以后就站门口喊。 负责跑腿的牛建国就赶紧出了门。 今儿像是买燉肉的大料啦,去跟人家借个大一点的碗或者蒸屉啥的,都是他的活儿。 人是喊著『大吉大利』进的屋,装好红年糕以后拔腿就跑,那叠声的叔叔阿姨再见传出来时,人已经老远了! 他越是著急大人就越是爱拦著,问问跑那么快干啥。 牛建国急吼吼的说家里头准备包虾饺呢! 人家没吃过就得问问咋做的。 家里头也有虾啊,好做的话趁著节日也弄一点应景。 本地老话,三十吃得好,一年差不了,平日里多糊弄的人,今天都得整顿好的。 “我奶说了,拿猪肉,虾肉还有竹笋一起剁成馅料,拿淀粉裹一下一块蒸就是虾饺。” 做过饭的都知道说得太含糊! 那馅料怎么调,那做虾饺的皮是玉米淀粉还是土豆淀粉还是红薯淀粉,弄错了都做不成,到头来还得浪费食材.... 几个老婶子小媳妇以为是孩子说不清楚,自个去老牛家问问。 到门外了还听二妞问虾饺是不是不带披风的饺子... 小孩没弄明白餛飩和饺子的区別,又来了个虾饺呦。 老牛家告诉这些上门討方子的,孩子没说错,家里头老太太统共就这么一句话。 不过问题不大,现在已经琢磨出来用的是玉米淀粉和土豆淀粉都一样。 人家就瞪圆了眼睛挺稀罕。 溺爱孩子的瞧多了,头一回瞧见溺爱老人家的,也算是开了眼了... 牛进棚刚好回家。 给公家办事就是不容易,除夕当天早上还得开车呢。 人等其他社员散了才跟家里头人小声的透露几句,领导去市里头开计划生育的会,听说年后要培养一批专门结扎的手术医生分配到海岛的各个地方。 说话的时候,牛进棚很有眼力劲的接过了亲大哥肩上的扁担。 牛进仓喜滋滋的拍著弟弟的肩,跟著公家混確实是能长眼色呦。 挑水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上手的。 经常挑水的人从水井提满两桶水,扁担两头分別掛进水桶提手,人半蹲著掮在肩上,一起身就能平衡著往前走,到家可以一点不撒.... 今早上於亮东还想替换牛进仓,两桶水到目的地就剩半桶。 人来回两趟而已,肩膀就给蹭破了一层皮。 没有挑水经验就是这种结果。 生產队好些人驼背,那都是八九岁开始挑水,肩膀上扛不住只能弯腰,用脊背硬生生的扛下来,挑到成年就没法改了。 牛进仓为了不叫妹夫肿著肩膀过大年,自己一个人挑了一早上的水。 牛筋桶都是一样的,十岁以上的孩子一天能挑六担水,几乎够装满水缸。 今天大扫除,就一个上午的时间,二十桶肯定有的,脚底板都走麻了。 正和馅的女人们叨叨馅不够了。 刚才和面的时麵粉放多了,女人多加了点水,结果水又多加了,没法子只好又多放麵粉。 好不容易折腾到合適了,馅料不够了。 这有啥,牛进仓喜滋滋的问孩子们,“谁想跟我去海边抓龙虾?” 小孩们有定力多了,负责添柴扇风的牛建军,打下手的大妞和二妞,跑腿的牛建国都摇头。 连带坐小板凳上拿牙籤剃蒜皮的菜根都不带抬头的。 其实几天前家里头就抓了几只专门等著做老太太说的虾饺。 这边属南海的范畴,浅海里头就有,往礁石里头多翻翻一般就有收穫,牛进仓就在海边摸了一趟弄回来几只一斤以上的大龙虾,几只个头小的都丟了没拿回来..... 抓龙虾有一种专门的方形渔网,搞点新鲜的饵料能引出龙虾。 这玩意很扛饿,抓来不用管不用餵吃的,一个星期都饿不死。 也就是家里急著用,不然再蹲点小半天能弄回来更多! 人提著龙虾回来的时候,全家都已经开始包虾饺了。 南方也吃餛飩,但是一年到头真的包不了几次饺子。 不排除有些天赋异稟,头一回做馒头做包子擀个麵皮啥的都能成功,但大部分还是手生。 麵皮能擀起来就很不错了,剩下的包法就隨缘吧。 龙虾肉全给剔出来剁碎了混进和肉馅里头。 龙虾肉太多太多了,也不知道蒸熟了以后还能不能吃出猪肉味。 徐春娇还给菜根揪了个面剂子,让孩子坐边上玩儿。 开包前老太太说了,只要不露馅就是好饺子。 就是这话造的孽.... 也不知道谁先带的头整了个毛毛虫造型的,再往后太阳造型的,月亮造型的,六边型的。 徐春娇给了点评,表示很好看,但等会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自己一个锅。 黄水仙过来看过,两眼一黑又回去顾著鸡汤了。 年夜饭的重头戏是胶鸡鲍鱼汤。 胶是越老越之前,个头越大越值钱,越厚越值钱,然后不同品种鱼出品的胶也不一样。 当然,好胶都得交给公家出口挣外匯。 到渔民手里头的胶不说品质一流,但跟著鸡煲也很香。 煲汤的鸡用的是新鲜鸡,於亮东和牛翠兰提来的那只冻鸡只能做白斩鸡。 过年少了哪道菜都不能少了白斩鸡! 只要有鸡就是香的,哪里管是不是新鲜货色。 最最期待的是腊肠.... 第696章 洗头也是个技术活 都知道有这玩意,但都是国营饭店卖辣汤饭標配 的,普通泥腿子没门路能吃上。 买腊肠的时候人家还分全瘦肉的肉肠,鸭肝厂,猪肝肠,一大家子没咋犹豫就选择肉肠。 不知道咋吃的时候就都听老太太的,按著人的意思在煮柴火饭的时候直接往里头放,一人一根腊肠叠了小半锅。 米饭熟了腊肠也就熟了,揭开盖子那叫一个香。 还没完....老太太还叫往里头放点酱油,拌开以后再闷个几分钟。 老太太怎么说,黄水仙就怎么做,蒸出来时还问人是不是这个味。 没错,老太太今儿的活儿就是质检... 两人就寻思著能说出来,那肯定是吃过,照著来就是了。 徐春娇压根没吃过,就是对著空间百科馆搜罗出来的《无敌好吃家常菜八百道》照著念的。 反正前头也没个对比,人家怎么做她就怎么吃,末了点点头说就是这个味。 家里小孩子们就觉得大人真是了不起,然后喊住每一个路过老牛家的小孩,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就开始叨叨大人煮出了一锅超级好吃的饭! 姚家旺过来串门。 人表达崇拜的方式就是五体投地的给做腊肠饭的黄水仙磕了个头,嚇得正主赶紧给人拉起来顺便关上大门。 牛进仓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找媳妇说话还得见缝插针的好机会,等到小儿子去嘘嘘的时候才挤进了灶房里头。 夫妻两閒嘮嗑 黄水仙叫人往锅里接水,牛进仓叨叨接多少,接了就叫人看看,还要一个劲的问够了吗。 叫人拿个蒸笼,人扭头就找蒸笼在哪里,取哪个? 大过年的,黄水仙忍住掐死人的衝动,问人昨晚上是不是被蚊子咬了,瞧人点头喜滋滋说那就好: “昨晚上我也听见蚊子嗡嗡嗡,怕被咬就钻被子里头,快闷死了都没敢出来,等你拍来拍去的时候我寻思蚊子应该吃饱了才冒的头。” 牛记仓就去搂黄水仙,撅著个大厚嘴唇要亲一口,说痒得挠一早上了,估摸是中毒了,要嘴对嘴稀释一下毒气..... 夫妻两的感情回温了那么一丟丟..... 笑著躲来躲去的黄水仙惊呼一声推开丈夫,一分钟八百个假动作,又是摸头髮又是摸耳朵,不好意思的看著路过的婆婆。 “没事”徐春娇说;“你抱我儿子,我抱你儿子” 说完拉著回来的牛建军走了... 黄水仙忙推开丈夫,欲盖弥彰的揣著装著大黄鱼的搪瓷盆,假模假样的问婆婆打算红烧还是清蒸。 而牛进仓一转身也隨手打碎了个汤勺子。 从除夕开始到整个年,谁打谁东西谁挨收拾,偏巧还被闻声而来的牛建国给瞧见了。 父子两心照不宣的打了个眼神..... 牛进仓飞快的把碎片丟进装厨余垃圾的牛筋桶里,顺带和大儿子通个气叫人保密。 牛建国很认真的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手势。 倒不是亲爸多有威慑力。 父子两已经学会互相搜集对方犯的事,回头关键时刻可以丟出去吸引家中女主人的怒火好用来保命。 灶房最靠近门口,而此时徐春娇已经躲过了所有孩子的视线,从墙角溜达著出了门。 牛翠兰喊孩子们过来剪指甲,否则下一回再动剪子可就是元宵节了。 人朝老太太使了个『可以走了』的顏色。 每一天都得和跟路精的孩子斗智斗勇也是心累。。。 徐春娇刚出门没走两步,队上一小女孩从后头跟上牵了手。 小破孩明显是认错人了,嘴里还叨叨怎么跑他前头去了啊,明儿去谁谁谁家拜年啊。 小女孩真正的奶奶就在后头闷声不吭的跟著..... 徐春娇同样也不吭气,继续让孩子拉著自己的手,就等小孩自己发现。。 都走老远了,孩子一抬头都蒙圈了,估摸没想明白怎么牵著牵著就不是亲奶奶了。 这会刚好路过老姚家。 姚家旺已经去老牛家玩了,老姚头这会不知道上哪去吹牛喝酒嘮嗑了,家里就姚红霞背著三妞忙呢。 今儿过年,人同样做了两荤两素。 余光瞥到前婆婆的身影,人赶紧摘下袖套出了门朝老牛家去。 白天没找著机会,他自己又忙得要死,现在赶紧去喊两闺女来吃年夜饭。 运气好,等著排队剪指甲的二妞就在门口玩。 姚红霞忙说:“二妞,晚上喊上你姐,上妈那吃饭吧。” 二妞没有一丝犹豫:“不去” 姚红霞心凉了半截,还没再往下说孩子已经跑进了院子。 背带里的三妞看到姐姐蹦了蹦腿,姚红霞怕引起屋里头人注意又赶紧转了身。 人到半路就看到往回走的前婆婆,心里头一边难受一边庆幸走得快。 徐春娇是去社员家拿推子..... 之前几个孩子长虱子,老太太现成的学了一门手艺。 今年国营理髮店下乡理髮的地点离先锋生產队比较远,加上那会大人又忙腾不出时间,就想著不理头就这么过吧。 今天都过一半了,几个大人还是过不了心里头的坎。 年前理髮都成习俗了,这没置办上心里头不得劲啊。 徐春娇看著大孙子妖嬈的翘著兰指把鬢角有些长的碎发別到耳后,也觉得这头髮是该理一理。 男娃子理头髮快,排前头,理好后直接洗澡,然后到大妞和二妞。 女娃子她给理得精细点儿。 大妞二妞捂著脑袋跑开,她们不想剪短。 黄水仙和牛翠兰都劝,听说长头髮吸营养,至少得剪短一点。 看孙女两实在不愿意,徐春娇给人谈条件,不剪头就得保证把头洗乾净,否则得长虱子。 在两孩子不假思索的欢快附和声里头,徐春娇顿了顿,“会洗头吗?” 现场几个大人也一顿,这洗头还需要教吗? 大妞和二妞是前年才留的头髮,这两年都是姚红霞帮著洗头,这几个月是秦淑芬替著洗,再往后就是姐妹两自个打了水胡乱洗。 大妞还掩饰了一下,蹲著打湿脑袋唄,然后往脑门上放洗衣粉.... 哦,不,家里现在有洗头膏.... 洗头膏一上头就抓抓抓抓,搓搓搓,水一浇完事,前前后后也就一分钟吧。 至少黄水仙和牛翠兰都觉得没毛病,父母还真没教过洗头,反正就是大人啥时候不乐意帮忙洗了就自己动手唄。 结婚有小孩也一样,洗烦了的那一天默认孩子自动学会洗头... 第697章 吃吃吃吃吃吃吃 两孩子揣著手蹲著,看老太太拿狗子做示范。 徐春娇擼著狗头,告诉两孩子怎么按摩头皮,水瓢得拿到头顶什么位置,水怎么冲才不会进眼睛,另外一只手怎么辅助,怎么冲洗泡沫才能冲乾净,洗乾净的標准是什么。 『过来吃饭』站得笔直,脑瓜子给老太太擼过来摇过去都不带动的,最后甚至还知道假装抖水,仿佛真的享受了把乾洗服务.... 牛进仓接过了推子。 男孩子没那么多讲究,看著像个人就行了。 牛建国和牛建军躺地上抵抗也没事,牛进仓就著孩子躺倒的姿势蹲著给人推,推完这边就叫人换一个方向继续躺,他好继续。 两儿子的头,今天他也是推定了。 菜根安静如鸡的坐在门槛边上不出一丁点声,想把自己藏好。 小孩爱玩水,但最怕洗头,更怕水弄到鼻子里眼睛里耳朵里。 菜根虽然小,但不是不记事啊。 亲妈的铁血手腕他还记得。 回回洗头的时候都是,一瓢水直接往头上浇,有好几回洗著洗著手指还插菜根鼻孔里了。 洗完了还要rua一把头攥干水。 洗完头一般会顺道洗脸。 那毛巾那叫一个烫啊,捂脸上菜根都喘不过气啦。 亲妈擦脸力气还大,菜根回回脑袋都得跟著晃,感觉都快被搓掉皮了。 奶奶並没有比亲妈温柔多少。 菜根抱紧小小的自己。 黄水仙倒是注意到侄子,不过她想劈叉了。 小孩忽然一动不动,眼神放空,恐怕是拉兜里了。 人赶紧喊著菜根先洗,夹著侄子先钻进塑料帐篷。 天气一冷就不能洗头洗澡同时进行,那样水凉得快容易感冒,一般先洗了澡,衣服穿妥当了蹲著洗头。 大妞和二妞洗好头就揣好衣服上荒屋洗澡。 荒屋院子里有个放杂物的小屋子,很早就被徐春娇清成空屋子。 旧地主家底子好,地都是磨平了的鹅卵石,平日里提一桶热水搁里头洗也不怕冲刷。 大妞和二妞已经习惯了上奶奶家里头洗澡,有时候上同学家里头玩,瞧见女同学在院子角落里隨隨便便拉了个布帘子就开始冲刷还有点不適应。 几个孩子该洗澡的洗澡,该剪头髮的剪头髮。 洗了澡洗了头就不能瞎动弹,就等著吃年夜饭了。 一年到头也就今天上桌比较晚。 屋里头坐不下,老牛家兄弟两学著新春大集拿芦席搭了个天棚挡风。 其实不要也没关係.... 谁都在走来走去,缺个碗了,这个说我去,那个说自己顺手。 这个要坐下,赶紧招呼那个也赶紧坐下。 小孩也不可能安分的上桌,揣著果脯在院子里溜狗逗猫。 谁都在嘰嘰喳喳的说话,嘮嗑全靠抢话,偶尔安静下来才发现笑得腮帮子痛。 年夜饭一样样的摆上桌以后,喊著赶紧坐好准备过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牛进仓在荒屋外头铺鞭炮,拿著火柴喊:“都坐好了没。” 徐春娇喊了声;“水仙!” 全部都各就各位的其他人七嘴八舌的也跟著喊著『水仙』『大伯娘』『妈妈妈妈』 黄水仙正在里头给用过的锅碗瓢盆先泡上水。 像今儿揉过麵团的搪瓷盆要是不及时泡水,里头麵团乾巴了等会不好洗。 她在眾人连声催促中瞥了一眼,发现大家居然又起来了等著她入座,赶紧脱了袖套快步走出灶房。 外头的牛进仓见都坐齐了,猫下腰举著卫生香去点。 狗子和猫硬是要蹭过去看,谁都在后边喊『回来回来』愣是不听劝。 牛进仓跑的时候,猫几乎是第一时间跟著跑的。 就晚了那么一秒钟鞭炮就炸了。 狗子跑得都出现残影了,进屋了就往徐春娇椅子底下钻,都把凳子给顶起来了。 没放完炮仗之前是不允许下桌的。 二妞弯腰捂住了狗子的耳朵。 大妞拉著椅子蹭蹭蹭到徐春娇身边,捂著耳朵依偎著老太太。 另外几个,那都是不怕的! 这回老牛家上新春集市买的鞭炮是五百头的... 不便宜呢,要一块六毛六! 代销社只能买到一百头的,所以同时响起的鞭炮声里头,別人家都炸完好久了,老牛家的鞭炮声还在持续不断的炸啊炸啊炸。 “来……乾杯!” 坐得满满当当的院子就算是正式开了席。 碰杯有的用的是玻璃杯,有的是搪瓷杯,还有几个拿碗的,有啥用啥。 照例还是等老太太先动筷子,孩子甚至暗搓搓的赌是不是先夹自己看上的那一道菜! 徐春娇先夹的胶。 鱼的品种不一样,胶的口感也不一样。 像石斑鱼產的蝴蝶胶煮出来的口感比较软糯,黄鱼的鱼胶比较爽滑。 今晚这一锅胶鸡里头什么鱼胶都有,吃到哪一种口感靠运气。 啥也別说了,就跟前年还有去年一样,先吃了再说吧。 今年年夜饭全是城里採购的食材,档次比去年高得那不是一点半点。 胶鲍鱼鸡汤刚从柴火灶上端 出来,所以连汤带胶带鸡肉带鲍鱼的先盛出来一碗纳凉。 先吃腊肠饭唄,都馋好久了。 人家拿后腿肉做腊肠也真是有说法,肉质確实比较紧实,咬破肠衣的时候得用力,能感觉到肉的颗粒在反抗牙齿。 该吃一口饭啦! 年夜饭是净饭,也就是正儿八经的大白米饭,而且今年刚下来的晚稻米! 因为家里人都爱吃有点嚼劲的饭,所以没放太多水,柴火灶烧到快熟了撤掉明火闷到熟就能吃到颗颗分明的米粒! 除夕挺顺,平日里不一定烧出来的金黄色锅巴今天烧成了。 锅巴好吃,脆脆的,带点柴火灶特有的穿烟子味。 唯一的问题是就是粘牙,而且专门往牙齿后面黏,抠都抠不下来。 不过汤也正好温了,端起来吹开表面一层金灿灿的鸡油,就这么端著喝,一股暖流从喉咙直到胃里,整个人身体都会微微发热。 今天吃的鸡是鸡圈里最后一只特意留到过年吃的粮食鸡。 快四斤了愣是没有多少鸡油,全是紧实的肉。 酱料是香菜,葱,蒜末,切成碎圈圈的小米辣,倒点纯纯黄豆晾出来的酱油,把带著鸡油的鸡汤往调料里头那么一浇,配著鸡肉的一碗酱料就做好了。 要燉汤,鸡得切大块,如果是要炒,那才切小块。 夹走的鸡都挺大块,偏偏走地鸡的肉实在是太弹牙,第一口扯不下来,反而嘬得满嘴调料。 再沾一次,一口气撕下一大块鸡肉,鲜得妙不可言啊。 已经有人喊著吃扇贝,要凉了。 立马就有人接嘴说別別別,先吃虾饺。 扇贝是最最最鲜的,先吃了回头再吃其他海鲜就不够味了! 第698章 嘮嘮嘮嘮嘮嘮嘮 奇形怪状的虾饺蒸出锅后粉粉的还怪好看。 男人们杯子里就是龙虾血混的烧酒,喝了大补。 龙虾心善,了几千年把內臟都给进化到了头部,多方便吃啊... 因为是活蹦乱跳的时候立刻处理了,入嘴第一口就是鲜甜,完全没有尿硷味。 一斤左右的龙虾肉最好吃的,再大了肉质就柴了,吃起来会像吃橡皮! 蒜蓉扇贝一直果木炭上烤。 牛海霞一直绕著炭火走圈圈。 不是没给年夜饭。 桌上有的都拨出了几筷子,拿鸡汤拌一拌给猫给狗,连王八都有一把新鲜的蛤蜊。 鸡汤泡饭还是略烫,狗子转著圈圈吃的饭。 狗碗还是两年前徐春娇赔的那一个,吃到现在略显小了,所以吃著吃著难免往前滑。 『过来吃饭』一边吃一边追著碗。 半碗饭下肚子,狗已经走出家门了.... 牛海霞还是绕著炭火转,轻轻的把蓬鬆的尾巴放在炭火上。 吃得火热的其他人闻著味不对啊,一扭头看到家里的猫在烤自己。 现场也唯一的明火就是蒜蓉扇贝,为求心安还是吃了吧。 不用讲究吃相,张大嘴一口气把扇贝连著蒜蓉送进嘴里。 蒜蓉剁碎以后过了水,洗去了上头的黏液,所以並不会盖住扇贝肉的鲜,再一口吸溜掉扇贝壳里头的汁水,真是鲜得没法说。 要不是不能离桌,大伙还想炭烤点韭菜吃。 打开生產队开了海鲜饭店以后倒也琢磨出一点吃法精髓。 比如烧烤里头,韭菜一般是不洗的...洗了烤出来不好吃.... 桌上素菜也不少。 斋菜煲是每年过年必备。 那黄菜啦,水芹菜啦,木耳啥的都归为精细菜,平日里也是吃不著的。 人人都逃不了吃长命菜的时刻。 空心菜,油麦菜,菠菜都可以做长命菜,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掐断,吃了才能长命百岁。 老太太是要一个个检查过,看看都吃了长命菜没有,再问一句谁还没吃鱼。 今年年夜饭的鱼是雪菜黄鱼。 黄鱼肉细但是不紧密,也就是比较鬆散,煎的话容易变成一块块。 今儿牛翠兰操的刀,黄鱼头鱼尾甚至鱼皮都没有破,惹得又是一阵一阵不要钱似的夸奖。 按著本地说法,年夜饭得留点菜,表示年年有余。 往年那真是从牙缝里面省出来的,今年是真的词痛快了,不留都不行,十几道菜哪有那么大的胃。 等所有人吃得慢下来了菜开始说话嘮嗑。 虽然是一个桌子,但男的跟男的坐,女的跟女的坐,小孩凑一圈,所以嘮嗑也方便。 男人这一桌,主要討论的是今年的收入还有明年的计划。 牛进仓乾的虽然是拿不了工资的活儿,可打从自学了电工的本领以后人没少接私活。 都是自己人,他也才透了点风,一个月能挣接近接近四十块钱,而且还不累。 牛进棚说自个的活也挺轻鬆,成天就握方向盘。 “好几个人问过能不能接私活,我一直没答应”牛进棚说:“大妞和二妞还有三妞都小著呢,还没那么多地方钱,我寻思著挣的钱就先都存著,留著给她们长大了念书,趁著我还年轻,多给他们攒点,將来个个都让孩子们念大学,都让她们有出息。” 黄水仙搭茬:“就是呢,孩子还是得上大学才能有出息,不过你那屋空落落的也不是个事,这几年先把家具置办起来,才像过日子。” 牛翠兰也叨叨那天路过家具厂,好像买个一米八的木床是47块多,用个十来年也划算的。 两个女人觉得牛进棚往后还得给大妞和二妞找个后妈,到时候没家具怎么成呢。 於亮东开玩笑的说:“要不我学著开汽车或者做电工算了,你们都开始存上钱了,我们家还不断往外掏钱呢。” 他跟牛翠兰都是一眼看到头的死工资..... 平日里不愁吃不愁穿看著还行,可如今供孩子在京都生活,每个月寄少了怕孩子受苦,怕孩子姨为难,至少得寄二十块钱吧。 如今夫妻两彻底没有再生一娃的想法。 养孩子是容易,可要养一个有出息可就太难了。 妹夫想学车,牛进棚自是一口应下..... 徐春娇却开了腔,“重新学一门手艺太费神,真想干还得干点得心应手的。” 本来只是隨口说笑的於亮东还真撂了筷子认真想起来,深深的陷入了怎么搞活络钱的沉思中。 孩子胃浅,这会几乎都饱了,正揣著从新春大集上买的鞭炮,等著下桌立马就去玩。 今年大人给买的炮仗好些都没见过,不得把其他小朋友稀罕得流鼻血。 於亮东还真从孩子身上找著了灵感。 船厂也得跟外贸局打交道,像今年生產队买船就得到省里头找外贸局。 那个单位很吃香,每年都可以拿到很多广交会出口的样品,其中也有很多高档的烟炮竹或者其他玩意。 他跟外贸局一个干部认识,能不能从中倒腾点东西。 投机倒把是不可能的,可以放在信託商店啊..... 在信託店里寄卖的物品,卖主自己定价,15天內不收费,超过15天收的费用也很低。 信託商店里头他也认识人,保不齐都不用收逾期费。 回头成交了,也就是有人买走了商品,手续费也不过几毛钱而已。 “妈,你觉得能成吗?” 干这事需要走出第一步的勇气,於亮东对岳母的胆子向来没丝毫怀疑。 人听说大舅子开春要去罗布泊时嚇了一大跳,就冲老太太能把老牛家的人往全国各地丟,胆量也是没谁了。 女人们却也呼唤起了老太太。 本地除夕以及大年初一外嫁女不能回娘家。 所以按理说牛翠兰今儿不应该在这.... 那会夫妻两小心翼翼提著能不能在家过个年的时候,徐春娇倒是没啥反应,爱来就来唄。 都是穷讲究,越穷越瞎讲究.... 不回去的,也没瞧见有几家富裕了 回家的,也没见几家因此遭灾的。 轮著黄水仙了,人可不敢挑战娘家,亲妈认死理,真能拿扫帚扫她出门的。 人是要初二回家,这不得先跟婆婆报备么。 徐春娇摆摆手,大过年的想干啥就干啥去吧,明儿她也有地儿要去呢。 话音刚落,男人圈,女人圈,小孩圈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异口同声:“去哪里!” 第699章 忽悠 徐春娇入乡隨俗满打满算也两年..... 出过几次远门,搁普通老百姓里头也算不白活了。 她可听说全国无论男女老少都有去首都的梦想,自己一个不留神也算是开了眼。 不说假话,甭管去哪,甭管见了谁,就那一句『到过首都』一出,人家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外地也没法常去,她一把老骨头也累得慌,早就寻思不走远,就在附近走一走。 人也忙,这不过年了才能腾出时间啊。 她就爱往山山水水,鸟语香地方钻。 大妞眼神里充满了当跟屁虫的渴望,轻轻摇著徐春娇的手。 大人们却想著老太太想走走是好事,小孩就別跟了吧,要去也是大人跟著去对不对,还能当车夫。 牛进棚说:“去什么去,外面冻成狗了。” 二妞很震惊:“是冻成汪汪汪叫的那种狗吗!” 牛进棚没有想到孩子的关注点在这,但为了叫几个孩子死了心硬著头皮说:“对,太冷了会冻成狗。” 人甚至拿自己做例子,有一回太冷了他就是冻成狗了。 大妞七岁了,不是很好骗,迟疑的问:“那你怎么变回来的?” 牛进棚说:“回家暖和了就变回来了。” 二妞也怀疑,“那里怎么回的家,是回奶奶家还是回咱家?” 牛进棚:“有人给我送回来了。” 大妞立刻追问,“那为什么那个人没有冻成狗?” 牛进棚只好叨叨对方不怕冷,扛冻...... 在场的几个孩子依旧是不太信的,但牛进棚嘴火车车速太快,超过孩子思考速度。 大妞二妞有点掉坑里了,然后开始想审问,继续追问对方是男的女的,叫什么名字,忽然看到亲爸变成狗难道不害怕吗? 牛进棚情急之下赶紧说:“就是你们奶奶把我送回家的!” 当孙女的对亲奶奶有无限的信任.... 二妞立刻鬆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大妞还是不带迟疑的,“变成狗就变成狗吧,长出狗毛来就不怕冷了。” 孩子连变成狗都要跟著徐春娇,更別说是几个大人了。 所以等一顿饭吃饭准备下桌子放鞭炮时,徐春娇一人游变成了家庭活动。 除夕是放了鞭炮后才离桌,但出了点小差错。。 今年上新春大集买鞭炮时专门奔著五百头去。 除夕外加大年初一就得买五掛。 衝著五百响去的人也不少,老牛家就只抢到四个,又买了一卦白皮鞭炮。 这种鞭炮用报纸,看著不太喜庆。 人家说了,虽然不比红色的喜庆,但说了五百响绝绝对一声不差,少一响他都给赔钱。 话都说到这份子上了,家里头也就买了一卦白皮鞭炮。 放完了炮仗得抓紧收拾灶房,那地儿收拾乾净了才算是真正准备过年了,然后大人还得洗澡,还得发压岁钱。 第一声炮是响了,声音响得很有劲儿! 第二炮是十秒后才响的... 一家子静默著听著再过十来秒,第三炮慢悠悠的炸了起来。 蹦到第二十响的时候,隔壁邻居家的小孩都给听烦了,隔著墙问家里实在甩地雷吗? 生產队这会已经有社员陆陆续续吃完了年夜饭,大人也洗好了澡换上新衣服,抓一把瓜子外出溜达。 不少人被一炮接著一炮的响声吸引到老牛家,就这么看著一大桌子人双目无神的坐在凳子上盯著那掛炸得慢悠悠的鞭炮出神。 这一大家子,愣是半个小时候才起的身啊!! 压岁钱那都是在饭桌上给的。 用染鸡蛋的红纸包给包著的,一个孩子五块钱。 几个大人起初暗搓搓的盯著..... 给红包讲究不能大过长辈,人家老太太要是给五毛钱当孩子当压岁钱,他们这些当爸当妈当姑姑的人就只能比这个数目少。 等瞅著老太太现场包的时候才知道想多了。 谁家还能给小孩五块钱压岁钱啊。 最后统一给个两块钱完事。 巨款啊!!! 等能下桌的那一瞬间,牛建国拽著压岁钱就衝出了屋,对著那一干小伙伴弹钞票。 孩子们都跑光了,只有大妞坐到徐春娇跟头前,问:“奶,人真的会冻成狗吗?” 毕竟前几个月才接受了人是从精子和卵子里头来的,还能变成狗叫大妞有点难以理解。 徐春娇告诉孙女,人再冷都不会变成狗的,但冷过头了会感冒,“如果想知道感冒是怎么回事可以写信去问你陈爷爷和张奶奶。” 求知得到满足,大妞很高兴,又接著问,“奶奶,你有什么愿望是26块钱的吗吗?” 徐春娇微微一怔,加上今天的压岁钱,这孩子存在她那所有的钱刚好是26块。 她不想拒绝孩子一份心意,又不想把孙女的钱全部用掉,最后选了个友谊润肤霜,冬天还能用得上。 在门口的牛建国瞧见了立马去找亲爸,把十块递人手里头,“爸,我的钱也给你,买烟抽,咱一次抽两根。” 牛进仓感动啊..... 他一度以为搁这孩子心里头,老太太是第一,孩子妈排第二,他是万年老三,这还是排除了小儿子。 要是兄弟情深的话,他就是老四了。 牛进仓都快压不住上翘的嘴角,原来他在儿子心里头有这么重的分量。 人还假模假样的从裤兜里再掏了两块钱一併丟过去,“我还能差你这点三瓜两枣。” 牛建国喊著『谢谢爸』后都跑得老远了,牛进仓还站在原地感慨得眼圈都红著。 等到一大家子齐心协力把灶房打扫乾净,也烧水洗了澡还上了新衣裳,外出玩了一圈的孩子们也回来了。 老太太左手多了一盒大妞买的蛤蜊油,右手多了一盒牛建国买的刨水。 而牛进仓也是头一回从妹妹嘴里知道世界上有一个成语叫:以小博大..... 不过,人看到弟弟后又好受多了。 这嘴炮活该爱忽悠小孩。 在二妞无数次『我家有一个秘密』的宣传下,现在全生產队的小朋友都知道牛进棚曾经冷得变成了一只狗,汪汪汪叫的那种狗! 今夜,老牛家的两个男人,分不清谁的心碎得更彻底些..... 第700章 论谣言的威力 除夕算是小孩子能光明正大玩一整晚的机会了... 老牛家几个孩子每一年都吹嘘整晚不睡觉,八点过后开始一个传染一个的打哈欠,九点就开始东倒西歪。 也就大人认认真真的在守夜。 其实过小年也就是这三年才开始恢復。 再往前都是移风易俗,讲究越是节日就越要干活。 一年之中也就春节,元宵,清明,端午和中秋算正儿八经的日子,小年那都排不上號。 有几年春节和除夕都不放假,甚至大年初一都要上班,哪里有年味呦。 好不容易瞅著一年比一年热闹,大人也都乐意守。 晚上鞭炮一放就等大年初一了。 赶早的隔天早上五点就开始放了。 今年生產队好多人都买钟了,三四十块钱的掛钟捨不得,几块钱的小闹钟倒是几乎都配备上了。 能看时间就好办,人家四五点起来就等著放鞭炮。 老牛家是六点放的鞭炮。 孩子们倒是被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闹醒过几次,大人进来拍拍背,转个身又继续去睡了。 黄水仙摸黑去了一趟荒屋,问老太太啥时候出发呀。 也被鞭炮声吵醒的徐春娇指著黝黑的天:“急什么,再睡一个小时” 確实挺早,黄水仙回去后也是这么说的。 谁都寻思再迷瞪一下就好,结果再睁开眼的时候就已经九点多了.... 没啥好说的,整点煎年糕吃吃就得了。 本地的年糕是红年糕,切了得和著蛋液一起煎。 同样是流水线作业,牛进仓切年糕,黄水仙裹上蛋液放锅里,牛翠兰拿著长筷子在油锅里翻。 徐春娇过来后就有了一二三四五个质检..... 一块年糕炸好后放盘子里,最后几秒就进了某人的嘴。 大早上变炸边吃,等炸好年糕后刚好能收起空空如也的盘子。 徐春娇叫儿子借车去。去哪不用管跟著她走。 这要车的地方,那怎么著都得五十公里起跳吧。 女人扭头就去找菜篮子装吃的喝的。 借车对牛进棚来说也不是难事。 想找他借私活的就是镇子上的小运输队。 这年头司机少,有一个算一个全是香餑餑。 大过年的也没有人开,牛进棚觉得借辆车不难。 快到晌午时车子倒是回来了,就是有点儿怪, 徐春娇指著后车厢竖起的栏杆问儿子,“怎么像囚车啊。” 就是运输盲流的车啊...... 牛进棚也想借辆拉风的,可惜到时车队的车几乎都给借走了。 不要这辆关盲流的车,就只剩另一辆曾经拉过死刑犯的车了。 谁叫这年头车子金贵呢,来路很杂的。 徐春娇一锤定音说坐,其他人呼啦啦也就跟著往上搬东西。 开玩笑,吃的喝的都准备好了,心情也正飞扬著,甭说好歹是四个轮子的,就是两个轮子的也都得去。 后车厢还挺大,所有人呼啦啦的上去了以后,牛进棚就把后车厢给锁上了。 不锁住不行,回头顛簸狠了人会滚出来的。 今儿不开工,生產队到处是扎堆嘮嗑的社员,瞧见老牛家居然能开车出去玩倍儿羡慕,追在车后头摇手送別。 唉,当司机就是好,啥车子都能开上! 徐春娇坐副驾驶,琢磨著社员们追著车走,感觉有点不对。 车子路过老姚家,刚好被要进门的姚家姐妹瞧见了...... 娘家都没什么人了,那些个大年初一的习俗也无所谓。 姐妹两进了屋就忙说:“老牛一大家子开著车不知道去哪里。” 姚红霞离婚后,姐妹三的关係倒是空前绝后的好起来。 姐妹三无话不说,一听二妞跟大妞昨晚上不肯回家吃饭,另外两个就嘆著气叨叨当初不要两孩子是对的,养大了也是白眼狼。 为啥不愿意回来,不就是看中老太太家日子更好过吗。 姚家小妹问:“姐,我觉得断乾净了更好。 ” 人跟姚红霞说,今年她们生產队也有一对散伙了的,那当婆婆的老是在前儿媳妇面前说孩子太可怜了,男人也不怎么会照顾孩子,而且以后再找个人,后妈哪有亲妈照顾得好。 要是亲妈再不管,孩子就废了巴拉巴拉。 话听著好像在理对不对,其实就是前婆婆不就是希望儿子拥有“新生活”,孙子能“继续有妈妈管”。 儿子和孙子都有人操心,相当於白捡了个大便宜。 说白了就是抚养权归男方还不能改姓,但要女方持续养孩子,持续为前夫家付出,离了婚也没法过安生日子的大冤种..... “看看大妞和二妞就知道了,你再怎么付出也不落好。” “狠心点,你付出再多,她也会在背后跟孩子说你不好,否则大妞和二妞两丫头片子懂什么。” “姐,我看趁著你婆婆还没打坏主意,你千万別再上赶著往上凑,就当就只有三妞一个孩子。” 姚红霞无意识的摸著三妞。 三妞看著是桌子上今早还没收起来的早饭。 姚红霞一直亲自带著三妞,也有意不叫孩子跟前婆婆多接触,再加上三妞太小,所以对家里头的变故无知无觉。 桌子上的东西吸引力还大一些。 倒是没啥,昨天年夜饭的剩菜今早热一热吃。 三妞想吃菜。 姚红霞举著筷子去夹,三妞摇著亲妈的手臂,“妈,要个头髮多的~” 姚家两姐妹就劝著,三妞铁定不会像两个姐姐一样,一看就是有出息的... 但愿如此吧,姚红霞嘆了口气,又想著大年初一,前夫一家能去哪里..... 这会,那一大家子都在路上顛簸呢。 山路不好走,这辆车也不咋的,轮胎的弹簧都弹出来了。 还没到城里头就把牛翠兰给顛吐了。 没法子,总不能叫人一路吐著到目的地吧。 坐副驾驶的徐春娇下了车跟闺女换了个位置。 坐后头也挺好,风景好也能挡著缝,偶尔顛簸的时抓著栏杆忍一忍也就过了。 城里年末已经动工修路,坑坑洼洼的地儿比乡下好不了多少,有了栏杆可以握反而舒服多了。 牛进仓笑著说这车借对了的时候忽然发现双手抓著栏杆的亲妈鬆了手,扭头蹭到里边去了。 为啥嘞?? 坐外边空气好还有栏杆抓...... 很快这一大家子就知道为啥了。 本地大年初一不兴拜年,但肯定要穿上新衣裳携家带口到大街上逛一逛,到镇子上的小公园溜达一圈。 在城里车速不能快,因为保不齐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辆自行车抢路,於是大马路上就出现了前头一辆小货车慢慢的开,后头的自行车大军好奇的看著被锁在车厢里头,双手抓著栏杆,目光躲闪的男女老少。 那一天以后,镇子上流传出一个说法: 镇上因为修路不顺,据说挖出了啥啥啥不得了的东西,镇长得到高人指点特意在大年初一拉了一车男女老少去枪毙,好镇压某些邪祟东西巴拉巴拉~ 第701章 挖水晶 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了,这会一车子的当事人齜著牙喜滋滋的看风景。 老太太不说去哪,只给指路。 其他人也不问,这要是被徐春娇卖了都是替著数钱的。 目的地比想像的远,走了百来公里。 也不是在乡镇转悠,直逕往山里头开。 本地下雨了,山路不太好走.... 孩子们先发现一路都有亮晶晶的东西。 说是石头,但又不太像.... 大人往远处看,先瞧见了超级无敌巨大的矿坑,比他们以前修的水库还要大得多。 估摸著因为下雨的缘故,里头蓄著雨水,林木倒映之下水也泛著幽绿。 大冬天的,这山上的小雏菊开得却很茂盛。 还有一大片的车前草。 这玩意洗乾净晒乾煮水来喝利尿,就是寒性大不不能喝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大人熟门熟路的开始拔点回去。 小孩拿车前草长出来的穗扭一扭,扭出个筋来互相比赛谁的草更牢固。 乡下都是就地取材的玩,这玩法叫打官司,车前草在这群孩子嘴里也叫打官司草。 牛建军就是找草找累了,隨便爬上个小土包休息。 视野还怪好的嘞,能瞧见大家都在干什么。 黄水仙本来只是隨意瞥一眼儿子,看看几个小的是不是都在视线范围內。 头一眼还没啥,第二眼觉得不对劲了。 人脸色微微一变:“建军,下来!” 牛建军好不容易找著个好地方,扭了下不愿意..... 黄水仙连名带姓的喊:“牛建军!” 一般家长连名带姓的喊就是动真格的了,可谁叫今儿是大年初一呢。 牛建军觉得亲妈不可能揍他,乾脆站起来在两个小土包之间来回的跳。 所有大人都瞧出来那是个坟包。 牛进仓快步上前一个飞踢把亲儿子踢得飞出老远.... 这就有点出格了,黄水仙和牛翠兰赶紧去扶孩子。 黄水仙又气又心疼“喊你下来不下来,聋了?!” 牛建军:“嗯吶~” 黄水仙说放屁,浑身上下的零件都是新的咋能聋呢..... 徐春娇瞥了大儿子一眼,“老子蠢,才生了个蠢蛋儿子...” 牛进仓就没敢说话了,因为他小时候因为贪玩还真睡过坟头,坐过人家的碑,把人家坟头踩得不长草! 一直安安静静的牛建国忽然嘿嘿嘿的笑起来。 冬季天色阴沉,牛建国又站在枝繁叶茂的树下,半边身子藏在阴影里头。 大妞拉了拉徐春娇,叫人看堂哥的脚。 牛建国垫著脚尖,后脚跟完全悬空..... 一阵风吹得周围沙沙作响,激得谁都在搓身上的鸡皮疙瘩,然后小心翼翼的朝老太太靠拢。 牛建国飘飘忽忽扭到放吃食的菜篮子边,抓了一把奶油放兜里,又抓了块米糕嚼嚼嚼,又给大妞和二妞递了一块。 徐春娇嘴角一抽,要不是这倒霉孩子抓抓自己爱吃的,演得她都快信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以为儿子被坟包里的脏东西上了身的黄水仙一铁锹就把牛建国给拍地上。 孩子爬起来疼得嗷嗷哭。 徐春娇绕著这一片坟包看了看。 很正常的一处群坟,呈梯形排列..... 这种一般是父母一个坟,爷爷奶奶一个坟,后者的坟在前边的坟上头,就好像站在前头坟肩膀上,也叫做怀抱子。 但就是不知道为啥,这一片有点儿鬼气森森.... “你们干啥?”不远处一声喊,有个女青年一路小跑过来,警惕的瞅著几个人,“你们干什么呢,这一片不给进的知不知道!” 一大家子態度立马端正了,连著声给人家道歉。 那女同志瞧见带了铁锹『哦』了声,“来挖水晶啊,你们咋知道这有水晶啊?” 老牛家里人连水晶是啥都不知道,齐刷刷的看向了徐春娇。 徐春娇跟那女同志上边上说话去了。 也不知道咋说的,那女同志回来以后语气好多了,还给透了点底。 这地儿其实是一个水晶矿。 三十多年前叫小鬼子发现了,压榨了不少岛民到这开发水晶,运回当工业材料的配件。 后来鬼子给打跑了,公家接手继续挖,常年有一千多號人在这呢。 这以前还是个保密单位,去年刚全部开採完毕.... 也听说已经有了人造水晶,用不上天然水晶,这才慢慢停止了开採。 女同志笑眯眯的说:“得亏你们是今年来,这是个保密基地,我们附近的村民都不能往外说,就冲你们敢到这来,都得当成是特务抓起来。” 牛翠兰多问了句,那现在这地就没人看守啦?干啥都行了是不是? 小姑娘点点头,指著那一圈的坟堆,叨叨是自家祖坟,说: “我家人口多,好多代祖坟埋得人越来越多,自家都快埋不下了,再往后就得埋到邻居家了。” “巧得很,我今年刚嫁到邻居家,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家老祖宗为了个占地盘把我送出去了。” 眾人笑,小姑娘反而嘆气,遥遥一指一个方向: “小鬼子不做人,强迫老百姓给他们干活,我爷爷当年就被抓了去。” “早上四点多就得干活挖矿,一直干到大晌午才给发两个拳头大小的饭糰,吃了饭又开始干到晚上七八点,晚饭还是两个饭糰。” “我爷说了,给饭糰的时候还不配菜,就给手指长还发臭的咸鱼。” “那饭糰也不是人吃的,都是沙子...” “就这么饿死,被打死,被折磨死的,有一千多號人呢,都埋在这附近。” 人也不多说,指了好几处有很多水晶的地方。 本地人都挖水晶回去活著泥巴填墙,不是什么稀罕事。 徐春娇带著家里人往小姑娘指的地方走了走,没瞧见正儿八经的墓地。 也就是说一群可怜人死了后就被鬼子潦草的埋了,后人都没处找去。 大人沉默著给这一片拔拔草,黄水仙更是紧张兮兮的瞅著两儿子,这会可不能犯混啊。 人倒是想多了,牛建国和牛建军老老实实的拔草呢,瞅著反而还是最勤快的两个。 这么收拾了一会都下午了..... 徐春娇先开了腔,叨叨都站著干嘛,铁锹和小铲子不都已经装车里了么,开始挖水晶吧,回头她要拿水晶压盆儿。 大年初一,死活吵著闹著要追隨老太太的老牛家,就这么被带来挖了一天的水晶.... 第702章 好可疑的人 牛进棚寻思既然以前常年搞生產作业的地方必然得修路,还真带家里人找著了一条好路。 带来的东西倒是全都进了肚子里,但不知道是不是也吃了风的缘故,等该回去的时候,几个孩子齐刷刷闹起了肚子..... 陌生的地方哪里敢叫孩子隨便跑,牛翠兰和黄水仙领著两女孩子到这一头,牛进仓和於亮东领著三个男娃子到另外一头。 黄水仙拨开一人高的草丛才瞧见前边蹲遮著个男人,眼明手快的捂住身边二妞的眼睛,倒是没来得及捂大妞的。 估摸著小孩还没开窍呢,大妞也没啥奇怪的表情,还问:“叔叔,你也来拉屎啊。” 黄水仙赶紧把人拉走,离得远一点才和姑子咬耳朵,“你刚才瞧见没有,那男的咋能在烈士碑旁边解决呢,就不能找个好点的地儿。 先锋生產队附近也有一些烈士碑,清明重阳那都有人打扫祭祀的。 都知道当年要不是这些战士流血又流汗,哪有今天的太平日子。 老百姓都知道避讳的东西,这人不是故意的吧..... 黄水仙说:“別是个特务吧?” 这年头大江南北,哪怕是豆丁大的孩子都知道特务是坏蛋。 十多年前广播还会会夹杂一些暗號 好给特务下达命令,公家没少三令五申要老百姓注意...... 牛翠兰寻思要么就是个文盲。 正好牛进仓搁边上喊要不要纸,叨叨兄弟两搁草丛里捡到一本小本子,撕一半过来,揉一揉比拿泥巴块好使。 人折返时瞧见有个男的从他们的车经过。 荒郊野岭的危险,人故意喊了声『妈』,好叫对方知道人多著呢。 菜根已经拉完了,正由著徐春娇揉著肚子..... 小孩看著那男人经过,小小声的问:“” ,“奶奶,叔叔肚子里有孩子是吗?” 眾人下意识看向对方壮实的身材。 哪怕现在生活比以前好了,可满大街还是竹竿似的大瘦子。 除非是生了病浮肿,不然本地还真没怎么瞧见吃得这么胖的人…. 红光满面气色好久不说,冬装都遮不住的大肚腩。 徐春娇说:“男的生不了小孩,叔叔那是胖的….” 菜根认真思考了一会,沉著冷静的说:“我觉得还是有…” 牛进仓冷不丁来一句『別是特务吧』 吃得那么胖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连带著牛进棚也说了一句,“纯毛料华达呢中山装,六十六块钱。” 除夕那天送李镇长上市里头开会,人就穿的这一身。 他成天跟前跟后记得很清楚,人也就是得外出开会,或者当天冷得厉害才捨得穿。 那么好的衣服穿到荒郊野岭来也怪奇怪的。 菜根喊著:“报復你,报復你.....” 其他人注意力就又回到了孩子身上,听半天才明白这孩子说的是『抱抱你』,这声还贼拉大,叫外人听去了还以为车里头发生啥血腥案件呢。 牛建国和牛建军兄弟两顺拐著出来了。 都已经边拉边晃了,还是被蚊子咬得好难受。 徐春娇问孙子孙女们都完事了吧。 牛建国甚至拍了拍裤兜,那还有小半本捡来的记事本。 有字的已经叫他撕掉当屁股纸了,回去要谁还要拉肚子,屁股纸管够! 正说著话,一大家子又看著前方几百米开外,刚才路过的男同志慢悠悠的往回走,好像在找什么。 大妞说:“刚才那叔叔拉屎不挖坑…” 拉野屎的都知道得挖坑,不然粑粑会在平地上堆起来。 人要是蹲得还低的话,屁股有一定概率会碰到粑粑,擦的时候也很危险,分分钟碰一手。 於亮东琢磨:“看样子也不是乡下人,一个人在附近晃悠干什么,不会是特务吧?” 也就是家里人自己说说,没证据的事总不能瞎冤枉人家。 还得往回赶呢,一大家子赶紧上了车。 牛进棚拐弯的时候习惯性往后视镜看了一眼,那胖子居然还站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的。 人还真是个特务。 这是份工作啊,可以每个月按时领津贴的那一种,而且不要求学歷不要求长相,更不管你是不是噶过人。 这么说吧,大部分泥腿子一辈子都吃不到的一种稀罕玩意叫巧克力,鹏城就有,一包得卖七块钱,他能说吃就吃,不乐意了吃一个丟一个都成。 活儿也简单,就给老苏或者老美或者老弯提供点情报就完事了。 他自己过得舒坦就成了,管不了什么公家大事。 再说那么大的一个地,那么多的人,总不能因为他提供点东西就运行不下去了对吧。 今天出师不利…… 没找著有价值的消息也就算了,著急拉屎还丟了最近搜集到的情报。 刚才那个小男娃上车时露出来的记事本,可不就是他弄丟的那一本么。 內容用的是代码倒是不怕被发现,但没了代码,也没法通风报信。 人微微一顿,想起刚才那一大家子有些戒备的眼神。 难道还真被发现了?或者说对方之中有能看得懂代码的人? 刚才那男女老少的眼神咋叫人那么不放心呢…… 还有那小孩说报復啥?要报復他吗?咋的报復? 人越发的不安。 好不容易找著个发財致富的门路,这要是给一锅端了那不就得去吃枪子或者蹲风眼了么。 人趁著还有印象赶紧掏出右上兜的钢笔记下刚才的车牌號。 一阵手忙脚乱以后,人又笑起来。 哪有那么巧的事,打个照面而已就被怀疑啦? 干这一行就是容易疑神疑鬼。 这会已经不见小货车的身影,不过轮胎痕跡倒是很明显。 男人提了一口气徒步跟上。 可能是镇子上的单位用车。 也就十公里左右,保不齐趁著痕跡明显还能顺利摸到对方家里去。 无论是拿情报还是去观察下这家到底知不知道,这一趟都少不了。 这一天,走了四个小时到镇上的特务发现车轮胎痕跡还是很明显,心里欢喜。 又发现车子一路行驶著朝镇子外的方向,心很悲凉。 第703章 靠实力说话 初九的时候,人好歹是摸到了先锋生產队的边儿… 各个生產队早就开工了,村子里头静悄悄。 特务从刚进村就被狗撵,那狗吠声真叫人心慌! 农村的狗很有分寸,只要不靠近主人家的领地顶多就是叫唤两声嚇嚇人,或者撵著路人追一段路玩玩。 狗要是真咬人就不会吭声,只会默默跟一路然后冷不丁的咬下去。 不过也怪嚇人,特务每路过一家几乎都有狗头伸出来。 该死的,这个生產队怎么有那么多的狗! 前方三个孩子却叫特务眼前一亮,寻思要什么就来什么,这不就是那天在水晶矿上见著的小孩么。 就是最小的那孩子喊著要报復他,没记错的! 菜根跟著二妞和牛建军.... 生產队今天开海员学习班,两个大的被招去帮忙了。 三个小的正在玩跟踪狗的游戏。 过来吃饭夹著尾巴在前边走,等三个孩子跟上以后猛回头,在下一个拐角处奔腾而去。 三个孩子没追上,只好遗憾的朝家走。 孩子们前脚刚进院子,后脚就有人跟了进来,问:“你家有人没有?” 小孩忘性大,大年初一那一眼早就忘得一乾二净,牛建军和二妞还特礼貌的喊了声:“叔叔好。” 特务眯著眼睛打量院子,“我找你们家大人。” 牛建军把人放进来,就跟二妞一块进灶房提暖水瓶倒水.... 特务也跟了进来,拿起案板上的菜刀在灶台边上磨了磨,对著两孩子比划,“不许出声。” 牛建军和二妞有些害怕,还是很礼貌,“叔叔,那我们看连环画行吗?” 特务跟著两孩子进了屋直奔柜子,拿菜刀卡嚓卡嚓的撬锁头,一边阴惻惻的看著两孩子,心里有几分杀心。 谁都不能阻止他发財,否则就是一个死。 牛建军和二妞夹著菜根就坐在板凳上看连环画..... 两孩子虽然反应慢点,但这会也知道好人不会拿菜刀嚇唬小孩,更不会撬別人家的锁。 牛建军寻思不行得找大人来,得像连环画里头的小英雄一样勇斗歹徒,於是霍的站起身来,“叔叔,我想出去玩儿。” 二妞拉著菜根的手,“算我们两一个。” 当我是傻的吗!!! 小孩太直白反而把特务整无语了,提溜著牛建军和二妞到后边更隱蔽的地震棚,抽出被单把两人捆得结结实实,顺手还把枕头下的十块钱揣兜里。 牛建军『哇』的声爆哭出声,那是他的压岁钱啊呜呜呜。 特务本就绷紧的神经突突跳了两下,偏偏菜刀放在了前边的屋子。 人一路小跑回去拿菜刀,却在要出门的时候扫到桌子上小书包盖著的本子,欢喜得赶紧揣上就跑。 被捆在床单里头的两毛孩子毛毛虫似的蛄蛹出家门时恰好被路过的社员发现了。 人家一听是家里头进了贼紧张得不行,赶紧给孩子鬆绑后带著往生產大队走。 之前徐春娇提的海员证的事也到了兑现的时候。 过个年就打消念头的事想都不用想。 这会生產大队院子里已经像模像样的掛上小黑板..... 黑板是用几块木板拼凑而成的,木板上涂上墨汁,往木头架子上一摆就成了。 牛建国和大妞刚才就是在刷墨汁呢。 两个孩子哭著进的院子,进院子的社员说得又严重,什么都捆成粽子了,那两娃哭得都喘不上气巴拉巴拉,又拍著大腿喊,“赶紧的回家瞧瞧丟傻值钱东西没有?” 徐春娇拉过两孩子上下摸摸还全乎么,有没有磕著碰著啥的。 “那个叔叔进门说要找大人,我和二妞想给他倒水喝”牛建军哭著说:“叔叔拿菜刀进咱家了,就只拿了哥的作业本跑了!” 显然重点在这呢,徐春娇招大孙子过来问。 牛建国老老实实的说没啥啊,那会捡著的时候就一串数字啊。 空白的他没捨得当屁股纸,用的是那几张写字的..... 人忽然瞪圆了眼睛,强压著翘起的嘴角,“糟了,我把姑布置的寒假作业给写里头了,咋办啊!” 徐水生听著不对劲,忙叫人把民兵队长喊来。 这年头民兵队长都是退伍兵,人一听拍大腿说妥了,应该是特务,那些个数字全是代码。 人走不快,哪怕就是骑自行车来的也得有个特定的速度。 退一万步说,那特务能开上小汽车也得留个痕啊。 民兵队长跟徐春娇打商量,他带上武器,再带上生產队的壮劳力。 徐春娇倒是没正儿八经的看过生產队的兵器库,问够不够..... 民兵队长掰著手指头数。 他自己有一支长一支驳壳枪,队里头还有七八支79步枪,56式半自动也有十来支,子弹数量也不少。 沿海民兵装备一向比较精良,应该是够的。 徐春娇挥挥手叫都带上。 民兵队长精神一振,迈步就朝外走..... 抓特务那可比生產重要多了,壮劳力撂下农具就走。 妇女们赶紧回家准备乾粮...... 要搁十多年前,那真是全民抓特务,男女老少都有经验,知道运气好的话一天就能把人逮住,运气不好在外头忙活几天没法回家都正常,赶紧给人烙点饼。 忙著回家的女人们还得叮嘱自家孩子长点心眼,看到不认识的人马上要报告,还要把这不认识的人想办法留下来,要不就盯住。 孩子们庆幸元宵后才开学,这会都在生產队呢,纷纷应得很痛快。 整个生產队乱糟糟,也有瞧见徐春娇和徐水生姑侄两个出了村的,再碰见大妞就问一句干啥去了。 大妞正给牛建军擦鼻涕,只说奶奶借东西去了。 徐春娇和徐水生確实是到公社借东西,借武器也是借是不是? 有特务,公社支书比他们还激动。 每一个公社都有自己的武器库,钥匙就在公社支书腰带里揣著,公社民兵连长也有一把。 今年秋末民兵训练还拿出来演练过。 人开了库房的门,把几箱子手榴弹给挪到旁边去。 架子上一溜烟的汉阳造、老套筒、中正式、三八式、五零式衝锋鎗、五六式半自动、五六式衝锋鎗。 大件的在地上摆著呢,好几台转盘机枪。 抓敌特得全民出动,还不一定够用呢..... 第704章 不要瞎传话 最大的傢伙是库房后头拿油布包裹的一台加农炮,这玩意打坦克的..... 公社支书嗡嗡问:“徐老太,你们那消息准吗,几成把握?” 徐水生抢话回的,就冲本子上的数字代码还有人鬼鬼祟祟的样,六成是有的。 这就够了,有三成都能行动起来。 公社支书脸色非常严肃冷峻,头上冒著一摞一摞的汗,叫民兵连长先倒腾武器,他去通知各个民兵队。 武器库里面的东西都得往外搬。 民兵连长掀开油布,一脸可惜的看著生锈的加农炮,还上了钥匙瞧瞧能点火么。 这玩意当年往海面打,一打一个准,可惜好些年没人会开了,看到徐老太摸上驾驶位时还笑人老心不老还挺有好奇心,可悠哉点別闪了腰。 徐春娇是不会,可空间有个代驾驶功能。 这是从无人驾驶发展过来的科技,飞船都开得,更何况坦克。 八个轮子一动,民兵连长就瞪圆了眼睛,搓搓手忽的一脸兴奋,“对对对,能开就这么开出去,嚇不死那王八犊子。” 也在兴头上的徐老太开著加农炮出发了!!! 民兵连长觉得没毛病.... 人是战术思维,寻思著敌特一般不扎堆出行,最多两三个同伙。 出动武器库也是威慑作用,胆子小一点的保不齐先服软。 打垮了敌人的意志,后续的事也就好办多了,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敌特有没有嚇到暂时不知道,但回生產队的牛进仓看著亲妈站加农炮操作台上虎虎生威的往前走时,结结实实的嚇了一跳。 人今儿到城里头给招电工的地儿寄信,顺便到海事局给社员们领海员考试教材。 也就是小半天的功夫,这是敌人打进来了? 徐春娇一手拍著操作台,一脚踩著脚下装手雷弹的木箱子,弯下腰言简意賅的给大儿子说了说是咋回事,末了挥挥手说:“行了,我还得忙一会,回去看孩子吧。” 那杀千刀的敌特能摸到老牛家里头去,可別让人杀个回马枪。 牛进仓挠挠脑袋,弱弱的很想辩解一句他是个壮劳力啊,也应该参与搜捕吧。 可亲妈都开上加农炮了,使唤他回去看孩子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人立马就给说服了,屁顛顛的朝家走,碰见了公社支书还打了声招呼。 公社支书这会刚刚集结起各个生產队民兵队长,最偏远的也在朝这边赶。 每个民兵队长再带五六个民兵骨干也就齐活了。 人想的是不能引起恐慌,得低调点来。 现在情况不明,不能叫其他社员们害怕。 他自己带领民兵队长还有那些个骨干趁著敌特还未安稳,到各处搜索一下,抓不著人再扩大通知。 牛进仓听到公社支书的话沉默了下。 老太太开著八个轮子的加农炮出去了,现在说不要引起恐慌,要低调? 公社支书蹦老高,“谁让她这么干的!” 牛进仓脑子立马就转过玩弯来了,笑著反问:“钥匙也不在我妈身上,你说谁让她乾的?” 公社支书心里头把民兵连长骂了个狗血淋头,叫牛进仓去喊徐老太停下,把加农炮给开回去。 这死老太婆怎么什么都会。 牛进仓哪能干啊。 这事明显就是民兵队长跟公社支书之间想劈叉了,他这当儿子的去说不就明摆著跟亲妈作对,告诉外人老太太做错了么。 人苦著张脸说去不了,真真去不了,孩子在家里头还不知道嚇成啥样呢,也不等公社支书再开口就一溜烟的走了。 这会一耽误,公社支书领著的人跟跟著徐春娇的先锋生產队社员彼此之间的距离就拉得有点儿大..... 后边的一直在追著八个轮子的加农炮。 其实那玩意笨重,就只能沿著大马路走,好多地形没法走。 怕倒是不怕。 今儿出来的壮劳力十多年前也是小学生,正好赶上全民抓敌特时期。 那会可不太平多了,晚上四处发射信號弹的事情几乎成了家常便饭。 敌人知道这些事起不了什么作用,目的就是捣乱,叫老百姓害怕。 当年的小学生的任务,就是在各个村口设置路卡,做盘查路人之类的事。还有就是晚上敌人若有飞机飞过,立即在大人带领下,到田野里去拣拾敌机撒下的传单等物品。那时群眾都非常自觉,捡到后立即上缴。 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就已经有了十来年的经验,干起来得心应手。 路上人又多,八个轮子的加农炮跑得还快,支书只能叫一个个的喊过去,“叫徐老太停下来。” 因为两拨人进度不一样,人又怕前边已经抓住了特务开火造成不必要的伤亡,又追加一句,“不要激战。” 有人应了声,拍拍前边人的肩膀,“跟前边的人说,叫徐老太停下来,不要激战。” 前边的人点点头,走开了再交代前边的疼。 “叫徐老太停下来,不要激战。” “叫徐老太停下来,不要激战。”” “叫徐老太停下来发鸡蛋” “叫徐老太停下来发鸡蛋 ” “…......” 因为有鸡蛋可以领,所以谁都在打听徐老太是谁,徐老太在哪里。 前边总算是有个小伙子追上徐春娇了,高高兴兴的喊了声,“什么时候发鸡蛋呀,生的还是熟的?” 见人莫名其妙,小年轻也挺纳闷,公社支书交代的,总不能是错的吧。 徐春娇问人在哪呢。 公社支书咋当的,看著大家像无头苍蝇一样转悠也不知道领导领导。 不过问题不大,这活徐春娇也熟。 人操著大嗓门喊了句,“让人民的汪洋大海把敌人淹没,把敌人逼出来,把敌人嚇死!!” 四面八方传来澎湃的呼应声:“把敌人逼出来,把敌人嚇死!” 老太太定位很清晰,这四面八方多少个生產队队长,她说的话不好使,所以开口就是:“都传下去,支书叫大家注意安全!!” 这话好使,也能振奋人心,又有好一批人喊: “支书说了,叫咱们注意安全!” “支书要大家注意安全!” “支书要大家交烟钱!!” 第705章 人间大炮徐老太 这一片地形有点复杂,一面是海,一面是山,一般来说人都得往山里头跑,还能藏个三四天,运气好的能跑掉。 “奶奶!” “奶奶啊!” 由远及近的一声呼唤,徐春娇站得高看得远,刚好瞧见到自行车车垫高的苟宋半掏著腿飞快骑著本应该在荒屋的自行车,大妞就搁车后座坐著。 林子里可没有啥好道..... 苟宋骑著骑行车冲坡坡,路太烂震得很厉害,小孩试了好几次都抓不到剎车。 毛孩子还能抽空淡定思考,寻思继续沿著路衝下去可能会撞到树上,车子得坏,人也得遭大罪。 人看了看两边的土,叫大妞抓紧自己,果断选好点的一块地,摔过去也就剎住车了…. 苟宋手臂都给蹭禿嚕皮了,爬起来赶紧喊:“大妞没事吧。” 声音从后头传来的,大妞稳稳噹噹的站在不远处,一路小跑过来解释,她刚才瞧见要摔车了,趁著速度慢下来的时候提前跳了车。 要不是因为有正事,苟宋可能会以没有义气为理由,跟大妞打一架..... 大妞找到老太太,指著海边的方向:“老周家的小闺女发现有陌生人在海边。” 徐春娇告诉孙女,人家老周家的女儿跟你同岁!! 她叫人跟上就要往海边去。 周边先锋生產队的社员:走走走,去海边。 民兵连长质疑,小孩子的话能信吗? 徐春娇说:“我家孩子不说谎。” 大妞的腰杆子就挺起来了,她才不会说谎话呢! 周边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也觉得没毛病。 孩子说不说谎不知道,反正徐老太这么说的就这么干唄。 这会离海边不远,甚至就在加农炮的射程范围內..... 徐春娇叫人扶著下来操作台,领著大半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往海边去了。 等支书瞧见加农炮確实搁半路没动静紧赶慢赶的追过去以后,操作台里头都没影了。 继续搜山的人往海边一指,叨叨有人瞧见海边有陌生人,徐老太领著人看看去了。 敌特狡猾,还真可能往海边藏,公社支书脚不沾地的又赶紧多带点人往海边跑。 人跑得喉咙反血腥味,总算是瞧见了徐春娇。 徐老太就站礁石上插著腰,风把人的衣裳吹得簌簌作响,那一群先锋生產队的社员簇拥著老老太太不知道在瞭望个啥。 老太太瞧见人以后还老大不愿意了。 瞧见敌特已经第一时间往公社里头报备,结果半天都瞧不见人,咋还能拖后腿呢,得亏她们生產队的社员觉悟高才没有误事.... 当时跟徐春娇走的几乎是先锋生產队的社员,这会也在一边干点头,有几个还小声嘀咕著凭啥让他们生產队给发鸡蛋。 得亏徐老太立得住,不然人情都叫公社支书拿了,光他们生產队吃亏唄。 唉,可能还是那三艘大船太招摇了。 哪有人敢这么跟公社支书说话啊。 徐春娇这么一抱怨,也叫正主心里头不得劲。 知道徐老太上头有人,公社支书平日里自认为已经很给人面子了,才叫人有横著走的资本。 人压住火气说:“你要能把人抓住再说。” 徐春娇往远处礁石一指,“这不等著抓么。” 她空间里的红外热成像系统是最最不值得一提的功能。 公社支书一噎,有种打著的无力感,只好往那边的礁石看.... 礁石离他们有一定的位置,分布杂乱也瞧不出有人在。 旁边的人却压低了声音,“那可是徐老太呢。” 人家祖上就是干那个的,保不齐有点別的法子呢,掐指一算不就算出来了么! 民兵连长带著民兵队长们已经商量著咋下去看看,最好是能抓活的。 民兵队长们拎著枪沿著附近礁石缓慢的往徐春娇说的包围圈靠近。 “咻咻”两声 子弹穿破空气,传到岸边声音已经不太清晰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敌特居然真的敢跟这么多人对抗! 要不咋说这年头即使人多或者身材魁梧高大也不敢隨便持强凌弱,欺负別人来装老大,谁知道人家弱是弱,裤兜里有没有突突突。 岸边人人倒吸了口冷气。 徐春娇喊来孙女,推著自行车叫苟宋坐前边,大妞坐后头,掏腿上车走了。 公社支书斜眼看了人一眼,这一遇到危险就逃跑,女人家家的胆子就是小点。 徐春娇领著孩子这都到撇半路的加农炮附近了。 徐春娇叫两孩子继续推著车回家。 大妞应了句『得嘞』推著车示意轮到自己骑了。 苟宋没把大妞当女娃子,两人同桌都没整三八线,这会毫不犹豫就跳上车后座等著享受..... 两孩子骑到一半就听见震天响,一扭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往海面砸去,顷刻间惊起不小的水。 那是一颗炮弹,不偏不倚刚好砸在敌特躲藏点的海面,炸起一米多高的水把敌特浇得浑身湿透。 民兵连长趁机掩护受伤的人后退。 那居然是个不要命的,反而把人多的他们压制住了。 敌特捂住嗡嗡嗡响的的耳朵换了个地方躲著。 又是一声震天响 一颗炮弹依旧不偏不倚的落在人藏身的海面之上,还炸起了一只大八爪鱼。 敌特的求生欲跟著也给炸没了,哆哆嗦嗦的举起双手从礁石后头走了出来。 民兵连长拿著枪托给人脑袋一下子。 他们这边有人被打伤了肩膀,这该死的敌特就是奔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目的,丧良心的玩意。 敌特被压肩膀提溜上岸。 估摸著知道完蛋了,任凭周围的人怎么骂都没抬头,直到听说是个老太太投的炮弹才想看看。 也就是一眼的事… 人发现这老太有点眼熟,想起来水晶矿见过一面。 那会男男女女甚至小孩他都留心著,唯一没有把这老太当回事。 人低下头不再言语。 又听周围人说事先锋生產队老牛家发现的特务,人又抬头想看看哪一户是老牛家,瞧见的又是老太太。 再听说都是徐队长心细又敢想敢干,带著人来海边看看才没叫敌人逃脱,这人真是坏得聪明,还知道反著来。 敌特再抬头,发现又又又是那老太太已是一脸的麻木...... 第706章 原来如此 抓住了敌特就跟过年似的。 这不仅仅是因为保护了社会,更重要的是没有影响接下来的春耕。 如果没抓住人,大部份壮劳力就一直得继续抓,所有渔业农活都得放一边,多耽误生產生活啊。 最高兴的是牛建军,人回城里头准备开学,到处同学叨叨亲奶奶开著大炮把他的压岁钱抢回来了。 牛建国也坚定不移的证实著牛建军的说法,老太太为了夺回压岁钱开著大炮去追的坏人,甚至跟嘲笑弟弟说谎不打草稿的小学生打了一架。 他最討厌说谎的人了,他弟要敢说谎也得挨揍! 为了保持自己公正不阿的人设,人又跟另一个小朋友打了一架。 那个小学生老是嘲笑別人家的电视机是垃圾,就他家电视里头可以带顏色,里头人物都穿彩色的衣服。 这得是多大的牛皮多大的谎话啊,整得好像谁没看过电视似的! 牛建国把人打了一顿以后才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玩意叫彩色电视机!!! 人知道也晚了,还是在学校挨了亲妈一顿揍,还撂了句话,“等你爸回来先,还接著揍你。” 供电局的事已经完了,最近牛进仓一直都在先锋生產队呢。 老牛家就怕那敌特还有同伙报復。 那敌特是叫公社五大绑送镇公安局去了,回头人家啥时候往县城武装部送,又是怎么处置,可就不归公社管了,更没处打听去。 元宵节那一天,一辆吉普车开进了生產队。 这年头是不是大节日那得看有没有放假以及有没有供应节日食品。 就比如刚过去的新年,城里人能凭著副食品票和副食品本本买上公家多投放的一些物资,这就是大节日。 以此类推还有五一劳动节,也放一天的假,也有增加节日视频供应。 在著就是国庆节..... 至於元宵,端午和中秋,虽然不放假,也不会额外多供应啥,但这几个节日里头糕点店铺里供应的元宵或者月饼数量,糯米啥的都会多一点。 城里人按著粮票买,一般都能吃上。 城里小孩称呼什么节日都爱跟食物扯上联繫,把端午节说成粽子节,中秋说成是月饼节啥的。 搁乡下是不可能有这福利待遇的..... 所以乡下元宵节的节日氛围不咋的浓厚,顶多就是过年的时候剩下点糯米摇点元宵。 各个生產队都在正儿八经的干活,吉普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往革委会开,进过公社小学时还引起一阵小骚动。 还没上课呢,小孩们就挤在门口梗著脖子看。 大妞提著菜篮子,里头装著同学们的数学和语文作业。 这菜篮子是平时牛翠兰拿来装教案用,不想侄女跑两趟累著临时给借的。 大妞挤又挤不进教室,等了好一会还不见人三,心里烦又觉得叫人滚蛋不太礼貌,想说『让一让』,话到嘴边说出口:“滚一下” 堵在门口的小学们们呼啦啦的散开。 大妞好凶,滚蛋就滚蛋吧..... 也在教室里等上课的老师看著大妞面无表情的提溜出作业放桌子上,忙说了声『谢谢』 她也不敢惹教育站副主任的孙女。 不亏是老太太教的,脾气一样样的。 大妞回座位坐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发红髮热的耳朵,好丟人呦。 苟宋打听消息回来了,那肯定是辆军用车,不知道干啥呢。 大妞也好奇,不过老太太今儿就在公社教育站呢,她一点都不著急! 公社教育站跟公社哥革委会就是门对门的距离,徐春娇拎著个茶缸子吸溜著茶水看著人进屋。 下车的人站得板正,表情也严肃,一看就是有军衔的。 公社支书把人迎进去,顺道关上门阻绝了老太太的视线。 来的人给交代了下后续: “那个敌特姓刘,是个情报二道贩子” “人原本投奔了北大荒的一个亲戚,搁那当了个黑户。” “那边的人到夏天得打羊草来盖房子,那姓刘德就帮亲戚去割草,跟当地看守草甸的知青发生了衝突,他那割草的镰刀把人脖子给抹了。” “北大荒那边没找著人,原来是逃到了咱们这。” “人搜集情报也是真的,不过还没等发出去就落了网。” 人抖出了张奖状,上头写著:“忠诚担当,战斗不息先进公社” 一起送过来的还有武器上缴通知...... 內容翻译过来大概就是公社目前的武器装备都快赶上一个排的標准了,是个隱患。 公社支书脸都黑了。 武器都上缴了,那要是再有敌特咋整,那要是打起来了又咋整。 现在西南可不太平。 来人笑著说上头有上头的考量。 也就这么一句就不再多解释,显然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没得商量。 公社支书哭丧脸说:“我这公社支书往后不就成了窝囊蛋了吗,跟其他公社支书都没法比。” 对方还是指著那张奖状,表示其他公社没有奖状。 公社支书叨叨这奖状谁爱要谁要去。 进了门一直挺严肃的同志头一回露出迟疑,问:“那你们就只要收缴通知单是么?” 公社支书:“……” 鬱闷至极的公社支书到底还是把奖状留下来了。 按上头的通知,公社目前的武器被削减了一大半,只留了点破铜烂铁。 公社支书的心在滴血,就这么些破烂玩意能成什么大事啊。 人是不知道几年后这些破烂玩意都得上缴呦。 那同志出了门还回了下头,特意问那天打炮弹的是谁。 民间老百姓还能有这精准度,可以干好多事呢。 西南那边如今全是新兵蛋子。 没法子,有经验的全都盯著苏国,又得防著美丽国,人手很吃紧。 这么说吧,十二月份刚招收上来的,练了两个月都往西南送了。 当然,领导们把新兵蛋子们送到西南战场上肯定也有更多的考量,那就不是他们能参透得了的。 如今是个人才就想用。 人要是愿意今儿就一起走,哪怕是女同志也没有关係,这妇女都能顶半边天呢。 公社支书指著屋子里头吸溜茶水的老太太,“就那呢。” 这一眼又叫人家愣怔了半响,啥话也没说乾脆利落的抬脚就走。 徐春娇:“???” 第707章 文化人干文化事 革委会好几个干事瞧著没人才问公社支书,上头怎么个说法啊,保准得一阵猛夸吧。 公社支书一团火,有气无力的直摆手.... 不说也没事,再往后两天有人来拉武器,那加农炮都装车上拉走咯。 削减武器叫公社底下各个生產队都挺鬱闷,直到听说人家先锋生產队老早就从打击中抽身出来,没有物理加持,都开始拿起了文化武器,每一个社员都在学习文化知识呢。 还真没说错,生產队的学习班都开课好几天呢..... 理论考试题都在海事局发的小册子上,回头考试也考的这个,背熟了会写问题就不大。 好些渔民老把式没少吹鬍子瞪眼,那小册子上问什么叫船舶吃水,还叫算船吃水多深。 算是不懂算,但他们一瞧一个准。 船舶吃水按著他们的说法也能说出个一二三四,可不是標准答案啊。 一群人只好憋屈的背,“船舶吃水指的是船舶没入水利部分的深度,是从船底水平开始网上计算到实际水面的垂直距离巴拉巴拉” 折腾了几天也有实在受不了撂担子不乾的社员..... 一辈子都没读书写字,脑子真跟不上,就算被徐老太穿小鞋也算了,这书真读不了一点。 队上干部只告诉一脸苦大仇深的社员,海员证考下来那都是有补贴的。 这说法比较温和.... 按著老太太的原话,人先是吹嘘了下自己学习班那会期末考试可是高分,这种只用著背诵的答案一丁点难度都没有。 然后还得反问那些想临阵脱逃的社员嘴皮子动一动的事哪里累了,是学习苦还是干活苦。 这话万分熟悉,每年期中期末都拿来骂上学的孩子来著...... 先锋生產队再跟其他生產队的社员嘮嗑都得真心实意的说一声,那些觉得学习轻鬆的,都是没学习过的人啊。 还能咋的,前边都学了那么些天了,上不上下不下,丟了可惜,前头又有补贴的饵引著人,连带上学期期末考挨骂的孩子都眨巴眼的问,『徐奶奶考了满分,爸妈能考几分啊。』 还没到海员考试,又碰上了件文化事..... 公社支书领著几个自称是研究所工作人员敲开公社教育站大门时,冷不丁觉得物以类聚这说法是个真理。 先锋生產队全体学知识的空隙,那文化分子也找上门了。 来人是三男两女,穿得很朴实,领头的徐春娇握了手。 公社支书给介绍著,“徐老太,这几个说研究所的同志想借你们生產队的新船出海进行科考工作,跟你握手的是肖同志。” 人又一扭头,“这就是先锋生產队的队长,有事跟她说就成。” 人想走,却被肖同志极力留著,估摸觉得有个领导说得上话的好办事。 公社支书也猜到了,心里头的苦水哗啦啦的流。 开玩笑,他还能说得动徐老太! 徐春娇习惯性的打量几眼..... 就眼前的这个肖同志,人挺精瘦,但是鼻头有肉还是圆盘脸,还带双下巴。 这种面相的人不太斤斤计较,也容易心软,还喜欢帮助人。 这会人笑起来,鼻头肉嘟嘟的更明显,鼻孔还微微外露。 一般正面看过去能直接瞧见鼻孔的人容易破財,不过这种只是微微外露,加上鼻子肉肉的,就是常说的很容易傻人有傻福的好命相貌。 往后一点站著的男同志最明显的特徵是耳高过眼,有这种特徵的人一般可聪明,动手能力还强。 有一个女同志是个塌鼻樑..... 没有鼻樑或者鼻樑太低做事容易隨波逐流,就是没什么主见,行动力比较差爱拖延。 女同志塌鼻樑为人善良,人生少有可以依靠的人,大部分时候都得自食其力,凡事都得靠自己。 再瞅瞅人额头不太平滑,也不高,髮际线比较低,眉头比较平阔,都是有帮夫运的面向。 这一圈下来都不是啥恶人面相,徐春娇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徐老同志,我们要到南海区进行研究任务,得需要一条船,最好还是新船。” 徐春娇就明白人家为啥找来了。 这年头一艘船出海三次,一次航行两个星期左右,回来以后上的防止生锈的漆膜就会有脱落,钢板还会腐蚀,用上半年以后就面目全非。 新渔船用个十来年左右就得换钢板...... 没法子,保护船体的油漆技术水平就到这水平,除非往后研究出防锈防腐能力更强的替代品,否则船该烂的时候还是得烂。 先锋生產队新船肯定好使多了。 人继续说著,“我们得出海两个星期,但海洋局的同志告诉我们,未来两周海面上可能会出海雾,所以还得僱佣几个有能耐的社员跟船走。” 海雾主要影响能见度,碰上厉害的五十米以內人畜不分,范围还广,可以覆盖上千米,持续个几天不是问题。 徐春娇纳闷,海雾顶多持续一个星期,延迟出海也就完事了,为什么非要上赶著去冒险..... 对方也瞧出来了,挺严肃的来了一句:“老同志,时间紧任务重。” 他们研究方向是潜艇。 西南已经打起来了,未来可能会跟苏国进行海上对峙和对抗,他们这些研究任务也紧迫了许多。 想当年老大哥不跟咱们好了,把所有专家全都调走。 也就是有些苏国的专家在临走之前留下了一些飞弹潜艇和反潜护卫舰的资料和图纸。 这些年来,相关人员没日没夜的研究,就怕稍一鬆懈就被別人压制了。 没法子,以前被欺负得太惨了,真真是得了火力不足恐惧症...... 如今有个研究思路是藉助鯊鱼进行潜艇的仿生研究,要是真有进展的话,咱们的胜算就会更大一分。 每每想到敌人也在玩命的研究新东西,研究出来全往他们身上招呼,这谁还能睡得踏实啊。 肖同志严肃道:“我们得儘快出海。” 那个塌鼻樑的女同志忽然打听,“听说最近生產队抓了敌特。” 研究所的人就怕敌特是衝著他们的研究来的,敌人可不乐意见得我们发展强大起来。 徐春娇笑著说:“是抓了那么一个,我们乡下地方人来人往都认识,一进来陌生人立马就能知道。” 研究所的人就都鬆了口气。 就算也是安慰的客气话也好啊...... 几人跟著徐春娇去看新船,都是头一回来,周边也都是头一回见的生面孔,结果到村门口就听见这个生產队的人热络得打招呼,“徐老太,这些就是来租床船的同志吧。” 第708章 烦人儿子暴躁妈 一群人朝码头去看船。 码头现在在收尾阶段,已经能瞧出新码头的好来。 停放在別处的新渔船也拉了回来,就停在新码头里,跟生產队以前的动力小船贴在一块。 过年的时候已经涂了防止藤壶的油漆,外头再罩一层光油。 晒了这么多天,也是这两天新船才启航..... 这会其中一艘大船就搁几百米开外准备回港,从船上丟下来个大玩意,砸得水四溅。 岸边的人也都能瞧清楚,推的是玳瑁。 这玩意也是海龟的一种,別名十三甲,因为身上有標誌性的十三片鳞甲。 渔民信的东西多,海龟就是海归,捕起来了就再给放回去,就求个心里安慰,叫出海的家里人都能平平安安的从海面上归来。 而且说实在的,海龟肉也不好吃,玳瑁肉还有毒性.... 这种鬼食物来源很杂,没毒的小鱼小虾吃,有毒的水藻水母啥的也吃,淡水里头也活不了,不放生也没有啥用处。 至於老中医说的玳瑁血能解世间万物的所有毒,反正生產队的人没有试过,也不知道是真的是假的。 牛进仓给玳瑁抠了一路的藤壶,感慨著最近真是閒得发慌。 人在甲板上瞧见亲妈了,等船到岸后高高兴兴的下来。 “妈,咋这时候回家了?”妈?妈? “妈,这几个人谁啊?妈?妈?” “妈,今儿咱吃啥啊,妈?妈?” 徐春娇没搭理大儿子,就近指著那艘將近四十米的渔船。 公家都有规定,小於12米的是小渔船,等於12或者大於24的是中等渔船,再往后就是大渔船.... 她指的这艘渔船还有活氧仓,每个活氧仓还能吸入十吨的海水,在航行里头能和海水联通,用来保障海鲜的生猛鲜活。 徐春娇说:“你们要抓鯊鱼吗?” 牛进仓压低声音: “妈,他们抓鯊鱼乾嘛?妈?妈?” 研究所的人特意先不搭话,就等著老太太跟那五大三粗的黑汉子先说说,瞧人都追问了一路了。 可见老太太的眼神始终就没跟对方对焦上,也只能接上话茬,忙摆手说不抓鯊鱼,就是到南海的某个岛上研究,只要能放得下他们的设备就行..... 那个岛离这里得开三天三夜,徐春娇寻思那船上的冷柜也就用不著了。 新回来的三艘渔船都带著冷柜,上来的鱼去了內臟急冻保鲜。 既然不是抓鯊鱼,也用不著保鲜,那这艘37米多的渔船也就够了。 那几个研究所的人確实著急,立刻追问著啥时候能出海,今儿能把人都招齐全吗? 牛进仓:“妈,我腿痒,你看看是不是被啥咬了?妈?妈?” 研究所里头最年轻的一个小姑娘忙去掏包拿风油精..... 牛进仓立马就恢復正常了,摆摆手说不用。 “妈,那我去跟队上说,叫临时开的会,妈?妈?” 徐春娇说:“行” “妈,你总算开口了,妈?妈?” 徐春娇说,“我就想看看你啥时候闭嘴。” 牛进仓叨叨这就闭上,在老太太面前犯欠以后屁顛顛的找人去了。 公社初中的款项已经发放,三万块够盖个不错的教学楼,还能有余下的钱压一条煤渣操场。 公社初中离先锋生產队近,人的积极性就高了不少..... 这会黄校长和徐水生都在生產大队里,黄校长特意跑一趟,就是来问问先锋生產队还给孩子们缴学费不? 听说有人要租船,黄校长眼神都亮了。 这先锋生產队要是再挣了钱又给孩子们缴费上学那多好啊。 学生多懂点知识,公社初中活络钱也多了对不对? 人走得飞快,就怕误事。 徐水生起初也觉得是好事,跟老太太碰头以后听说海面不太平就打退堂鼓。 海雾频繁的话证明有一定概率遇到热带风暴,就是颱风。 海面上的颱风和陆地还不一样,蔚蓝的海面陡然变黑变阴沉,海浪就像丘陵一样一座又一座。 生產队新回来的这三艘渔船,航速能达到12节..... 海面上遇到风暴很可能就剩三节动力,船压根就开不动,连人带船掀翻在海面上都有可能。 不说这艘还在还贷款的大船,出去那么多人出了事咋交代,最好一个星期以后再走。 研究所的人语气沉沉的在坚持,里头那两女同志说得眼圈都红了。 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他们不是为了自己。 肖同志沉默了半天,“那我们出三倍的价钱。” 徐春娇说:“行” 徐水生连带著其他队干部也就不再说话。 研究所里头最年轻的小姑娘有点接受不了,小声嘀咕,“钻钱眼里头了。” 声音很小,不接话茬也就过去了。 徐春娇哪能被人蛐蛐不吭气。 人也不笑了,挺严肃的开了口,“小姑娘,要是在海上出了危险,只要我们的人没死光就一定先保你们这些知识分子的平安,这些钱买这么条人命,你们觉得够不够?” 其他队干部也有些气闷..... 他们泥腿子也知道得保护好这些能耐人,叫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为国家做贡献。 真出了事,那丁点钱还真以为经啊,但至少得给人家家属留一点点活路吧。 肖同志狠狠地瞪了眼小姑娘,带头给认了错。 李知青出来打圆场,叨叨不捕鱼的话淡水可以多放点。 淡水多点,日子也会好过得多,至少或是水平就上去了..... 一般出海捕鱼伙食无外乎就是那几种,馒头鸡蛋地瓜稀饭粥,新鲜蔬菜可以顶三天,接下来就是各种各样的乾菜。 这玩意乾的比没有的好。 以前老渔民不不懂,不知道为啥指甲抠几下就烂了,稍微长长一点就会裂开,那一个个指甲盖薄得用牙齿就能撕掉。 后来才知道是缺了维生素。 再给配点调料,偶尔烧点深海鱼改善下伙食也就成了..... 这回出去空著船去再空著回来,物资可以多添置一些,带上五天的绿叶蔬菜,豆角,茄子西红柿,再下来南瓜土豆西葫芦。 再者就是脱水蔬菜。 新船上头有製冰机,豆角煮断生速冻,笋乾,木耳,冬瓜都成,再者就是醃黄瓜,醃萵笋,醃萝卜和榨菜。 因为能腾开地方放淡水,再带点豆子去发点豆芽吃。 放学了,能听见生產队孩子们奔跑的声音..... 大妞带著二妞忽的跑进来,看到大人在商量事立马要退出去。 徐水生把孩子喊住了,“啥事啊?” 两孩子是来找老太太的,举著家里头一只王八叫人看。 她们刚才回家发现王八的脖子肿了..... 牛进仓看了看,“扭著了吧。” 怎么还会扭著了呢,徐春娇问大儿子,“还能救得回来?” 牛进仓说不知道啊,他吹牛瞎说的。 徐春娇受不了了,沉声说:“跟著科考队的人选里,加他一个,把人带走。” 牛进仓:“….....” 第709章 徐老太的新工作 愿意跟科考队走的社员还不少,主要是被考船员证折磨得实在没人形的那一群。 科考队出海跟船员考试时间有衝突,这不就正大光明的躲过去了么。 再说这次出海不是捕鱼,也累不到哪里去。 考察队出海的那一天,徐春娇兴致勃勃的领著一干社员往城里头奔,今儿是不会出现在公社教育站了。 偏偏就这么巧,钟老太领著几个女同志来了。 再听人家是下来组建计划生育办公室,公社支书就知道吹了许久的风,总算是要落地了。 如今县城里头已经有计划生育委员会,里头的主任跟一个乡镇的书记是平级,说明公家是动真格了。 乡镇是下设的计划生育办公室,主管领导干部就一个人,办公室主任一个,再往下就是计划生育专干。 面前这个是能说上话的,公社支书就等著人的指示,“那咱们公社建立计划生育服务所,那人就从公社干事里头选。” 钟老太心里头已经有了人选,“就你们公社教育站副主任徐春娇。” 这是个好差事。 就这么说吧,普普通通的计划生育专干只要能干上十年,那就是乡镇副科级別。 公社支书瞧见牛翠兰喊了声,“老太太呢?” 牛翠兰提著个装著教案和作业的菜篮子,瞧见是钟老太就进屋说上两句话。 她妈进城看热闹….不对,是带领社员们考试去了。 听说亲妈要当计划生育服务所的所长,牛翠兰寻思那教育站的活儿咋办,总不能叫亲妈累死吧。 回头碰见了黄校长,人一听拍大腿,“那都有更好的去处了,哪还看得上教育站的活啊。” 这会老师们都在办公室里头呢,眼神立马多了几分热切,却也有几道不一样的视线看向了牛翠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牛翠兰蹙著眉又看了回去,直把那几道视线逼开了才算完。 她就是想当这副主任又咋的。 去年恢復高考,撇下一大帮学生的又不是她。 人上厕所时听对面男厕两个男老师在叨叨: “徐老太得避嫌吧,这要是牛老师坐了副主任,这跟旧社会有啥不同?” “人家牛老师教出来的也挺好,听说开春就四处打听,想要买瀘市的的教材,撇去是徐老太闺女这一点,我看也行。” 牛翠兰心情虽然受了几分影响,但叫她到时候主动退出避嫌那是不可能的。, 人又不傻,挣一个识大局的好名声和真真正正得到好处那能一样吗? 这几天正忙活亲大哥外出挣钱的事儿,等这事过去后她就找老太太说去,看是不是也要来场公开课大家比一比。 放学铃声响了。 学生倒是得再玩一会才愿意回家。 牛翠兰一瞅初中班围著人,班里头有个小姑娘还哭著不知道抢啥。 她一去就全都消停了,全看著甩女同志月经带的小伙子。 两个都是同班同学。 女的穿得拉邋遢,家里头情况也不太好,亲妈脑子有点问题,亲爸腿不行。 那当亲妈的经常蹲在校门口等著自家闺女放学,全校老师都知道有这么个人。 小姑娘都读初中了,个头跟大妞一样呢,瘦瘦小小的一个。 牛翠兰瞧明白了,小姑娘想去厕所的时候叫这几个小崽子发现了。 就冲这嬉皮笑脸的劲儿,平日里估摸著没少嘲笑人家。 “牛老师” 小男生眼神飘忽著。 牛翠兰拿月经带去抽人的脸,边抽边问人有没有妈。 这会放学人多,里三层外三层。 把人抽得退到墙角不敢动,牛翠兰才停了手,又问:“当著全校学生的面被人家欺负,你是啥心情人家就是啥心情,往后再想犯混就想想今天!” 大妞在人群里头鼓掌,又叫挨训的小刺头瞧见了。 人不敢跟老师叫板,难道还会怕一个小学生? 等大家纷纷吵架走的时候,人故意尾隨了大妞和二妞,冷不丁去去拉拽大妞的头髮,笑嘻嘻的说:“头髮这么多,我看看是不是假髮。” 同行的小姑娘赶紧安慰大妞別生气。 大妞散开头髮重扎好,摇头说:“我不生气,要是不能掌控別人的情绪,就得被別人掌控。” 小姑娘没听懂时,二妞已经主动接过了姐姐的书包。 大妞捡著根椒树枝追了上去。 这玩意有刺,抽身上就是个小窟窿。 人把小刺头逼到附近的猪圈里,叫人不得不从铲猪食的窗户爬进去。 大妞把人堵在里头抽。 这家大人把大妞拦腰抱住,趁机叫猪圈里头的赶紧出来。 大妞在空中二踢脚。 本来人躲猪圈里头不一定打得到,这会趁著人跑出来一连踹了两脚。 小刺头气得浑身发抖。 大妞淡定的从妹妹手里头接过书包,对著同伴说:“现在他的情绪被我掌握了。”、 路过的邮递员就笑了,怕那小刺头没完没了又招呼姐妹两上车。 两姐妹还好奇的问有没有自家大伯的信。 大伯可是要去罗布泊的吶~ 邮递员笑了,那地方远著呢,信没有丟半路就算不错了,这会能到也算是顺利,想要回信还得再等等。 人琢磨得没错,这会信刚好到罗布泊的马兰基地。 这里条件恶劣,但是常年有找钾盐矿和铀矿的地质队和战士驻守,公家的核事业基地就在这里。 孤零零的信被送到了情报部门。 这些年,不仅敌特想方设法的套情报,基地也用各种各样的方法主动吊出潜藏的情报人员。 光靠著这招聘启事就叫好些敌特落了网。 这一封来自海岛的信,光看来信地址就疑点重重,几乎就是敌特没跑了。 情报部门的领导拍著肩膀上的风沙进了屋。 这附近刚刚遭遇了一场黑风暴,就是罗布泊的龙捲风捲起来的黑色硷土。 地质队挖矿的那一群专家说了,这是因为这几天中午六十多度,晚上零下,一冷一热形成了黑色风暴。 领导接过信粗略的看了下信的內容。 敌特信件內容一般经过縝密研究,连错別字都可能是故意而为之,连掛號信都捨不得用,只用可能会导致丟信的平信很有可能也是为了迷惑人。 一群人分析著,能从鸟语香的南方跑到人跡罕至的罗布泊,不是敌特还能是什么。 “给人回信,叫人过来。” 领导发了话。 敌特一过来,自有对付的方法。 第710章 亲妈的班女儿来接很正常吧 人家还掛的航空信,跟掛號信一样都得找押运员办理手续。 这股生怕对方收不到信不来了努力效果很明显,在大妞信誓旦旦的跟老太太保证要拿到回信至少还得半个月的时候,信来了…. 牛进仓跟著考察队刚过去了一个星期,还有得等呢。 今儿也刚好是给考出船员证的社员发证的日子。 大部分去的人都过了。 拎著一垒证书的海事局干事说了,倒不是这一个个考得有多好,实在是每一年號召渔民考船员证都没啥起色。 好不容易今年集中来了一批,回头打报告面上还能好看点。 海事局放的不是水,是海啊…. 徐水生正看著证件上的名字一个个的喊社员过来拿本本,顺手接过邮递员手里头的信。 航空信连信封都不一样,信封上红、蓝、白色三色的边,用的也是航空邮票。 这年头讲究少,徐水生又寻思著都是一家人不见外,麻溜的就拆了信,抖出了几张证明信来。 不得了了,还真叫表弟谋了个城里技术工的活儿。 人喊李知青替著自己,起身就要走,还差一点踩著门口的三妞。 人眉头一跳,喊:“姚红霞!不看娃去哪了!” 没瞧见人又喊,“娃她妈呢!” 徐水生抱起三妞给人擦鼻涕。 估摸著早上没洗脸,又在地上玩了一阵,脏兮兮的没法看。 姚红霞一路小跑,头髮散乱都顾不上打理,赶紧接过三扭,“我瞅著怕下雨,赶紧回去收衣服,那是给基建队洗的衣服,可別白洗了。” 徐水生想骂人的话就停在了嘴边,看著人拿背带又把三妞背上忍不住说:“你离个婚活成这样,何必。” 姚红霞脸上还带著小跑后的红晕没有接茬。 现在是很辛苦,可基建队来的五个月,她快挣一百块钱了。 三妞不乐意在亲妈背上,可劲的折腾。 姚红霞平日里又要忙工分又要忙著给人洗衣服,又捨不得吃点好的,反而比离婚前瘦多了,竟然压制不住三妞。 有老婶子就在劝:“这孩子也不能常背,怕罗圈腿。” 姚红霞打了三妞屁股几下,总算叫孩子消停了。 她胡乱的应了几声背著孩子就走。 离婚,没有生男娃,生不了孩子,对女人来说最惨的事情都叫她撞上了。 姚红霞如今很少跟人嘮嗑,一来实在没时间,而来她总觉得是个人就在笑话她,心里头难受。 徐水生如今也管不了人,不给人穿小鞋就不错了,顶多就是去革委会碰见了个拿著脏衣服往生產队走的男人,告诉对方姚红霞在家呢。 这个基建兵经常去找姚红霞洗衣服。 那些个糙汉子衣领上都是汗水,就这人领子挺乾净。 徐水生给人递了一支大前门,心里寻思女人那心就跟海里大海捞针差不多,这姚红霞也算是个能过日子的女人了,咋就要离婚呢。 人跟那基建兵又嘮了几句。 革委会那边已经跟工程队谈好了价钱,人家愿意留著把公社初中给建起来。 徐水生这么一耽搁,到公社教育站那都快晌午放学了。 革委会安排了个大开间成立计划生育服务所。 原本革委会妇联的几个女同志兼任著计划生育,又从公社干事里头选了两三个。 挺敞亮的屋子里头有七个人。 听说镇子里头计划生育办公室就有二十多號人,杀气腾腾之势扑面而来。 这会大家准备到外头开始写宣传標语去,什么『普及一胎,控制二胎,消灭三胎』,还有,『谁不实行计划生育,就叫他家破人亡』,『该扎不扎,房屋倒塌,该流不流,扒房牵牛』 这都是上头写好了下发给下边基层人员,到时候提溜油漆直接往墙上写就是了。 这会外头墙壁还到处还都是学大寨的口號,今儿边涂边写,得费一整天呢。 忙忙碌碌的人群里,只有徐春娇在喝茶。 喝唄,也没有人觉得哪不对。 他们都归镇子计划生育办公室管,这两天可瞅见顶头的老领导拉著他们的小领导亲亲蜜蜜的说话呢。 公社支书就站对面门口,边看著悠哉喝茶的老太太,琢磨人命咋那么好。 老太太探头了,公社支书扭头就走。 徐春娇找闺女呢。 牛翠兰这会没有课,正打算找亲妈说说从瀘市买初中教材的事,屁顛顛的来了。 人瞅著敞开的信以为说自家大哥的事呢。 徐春娇走马上任好几天了,神采奕奕的说:“我都这把年纪了,往后可没功夫管两头的事。” 牛翠兰也心疼老太太。 別人家到这年纪都在享福,就只有她妈还坚持为人民服务,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得上班,想想就心酸。 徐春娇说,“回头我跟老黄说一声,我那位你来坐。” 牛翠兰恍恍惚惚。 这几天她想过公平竞爭,无论怎么样都得努力去爭取,绝不可能因为避嫌就失去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千万种想法縈绕在脑海里,单单就是没想到老太太依旧保持著如此狂野的开后门。 是了… 打从老太太当上生產队队长时开后门向来都是隨心所欲的,之前她怎么就会觉得亲妈不敢开公社的后门呢。 徐春娇起身招呼闺女往教育站走。 牛翠兰也不急著说教材的事,倘若她真接了亲妈的班,那这事自己就能说了算,不用求爷爷告奶奶的请人家答应了。 黄校长笑呵呵的迎了出来,跟徐春娇到边上说话了。 在场的老师竖著耳朵偷听,当然也就听到了徐老太要牛翠兰接替位置的意思。 当然,人还是修缮了一下,巴拉巴拉的讲牛同志当老师期间认真负责,之前又有子弟学校的教学经验巴拉巴拉。 老师们反应过来,这不就相当於当妈的给闺女开后门,还当著眾人的面大夸闺女,他们还得当听眾! 可却没有人跳出来喊不公平。 很多事需要沉淀几天才想得明白。 比如徐老太如今管的是计划生育,谁家能不生孩子,就算自家已经儿女双全,保不齐亲戚朋友还得生孩子。 往后还有求人的时候呢..... 第711章 显摆 牛翠兰知道当上公社教育站副主任的事板上钉钉找时间回了一趟船厂。 当年因为双职工能提早分配福利房的政策,老於家想尽办法让她去做了个代课老师,往后也没少拿这事戳她心窝子。 虽说两拨人都得了好处,但人家非要说没有婆家的帮衬,你一辈子都沾不到老师的边,这话也没法反驳.... 学校里的人也瞧不起代课老师。 甭看都是教书育人,但天下文人的交道最难打,老师之间的勾心斗角说起来都是泪啊,有的老师心眼子比马蜂窝还要多。 那会她可不就是被人排挤到了偏远农场教书么。 要不是当时打定主意调到娘家所属的公社,这会还不知道躲在农场哪个角落哭呢。 如今牛翠兰不靠婆家啦,喜滋滋的靠起了娘家。 人特意选的下课时间去的子弟学校。 还有学生认出她来了呢..... 牛翠兰慢悠悠的骑著自行车,脚踏的速度就跟慢动作播放似的,別人不想注意到都难。 很快就有以前的老同事过来打招呼,“翠兰啊,好久没见著你了,现在工作生活咋样啊。” 牛翠兰叨叨別提了,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来,这不又快升了革委会公社教育站副主任,往后更忙了.... 人嘆气,“其实我也寻思自己太年轻还得磨链,可我妈调去管计划生育没时间。” 人家就一脸羡慕的这,这就能顶替上啦,相当於少奋斗十来年了。 牛翠兰拍著掌心说可不是么,谁叫她命好,开始有婆家帮忙,现在又有娘家帮衬呢。 牛翠兰就是想叫那些说她靠婆家才当上老师的人瞧一瞧听一听,她不仅靠婆家当了老师,还靠娘家当了小领导..... 靠家里人不是啥羞耻的事,有的人还没得靠呢。 人在学校绕了一圈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还回了趟家拿了理髮票打算理个头髮。 就弄跟亲妈一样的一刀切短髮,夹子別上別提有多精神了。 这会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居然能瞧见十来个人神色严肃的在马路上成群结队的走。 看体型听口音,应该是一群外地的知青...... 可现在春种呢,正是生產队忙的时候,咋还给批假假。 牛翠兰看著十来个人浩浩荡荡的走进公安局,好奇的停了车搁门口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 屋里头动静不小,是十个知青要来开户口证明好回城。 这两年不少知青找病退回城的路子,头一回见找十来个人大张旗鼓扎堆要办回城的。 这会有干事叫他们先去体检,政审,鑑定和提档,把转组织关係,工资关係,粮食和户口都给弄好了再过来盖章。 知青不干,有个知青吼著说;“你们就是互相踢皮球,他们叫我们先来盖章才去办別的手续,你们又把我们往外推….我们要回家,什么时候给我们办什么时候我们就走!” 这是闹事的地儿么,干警就不乐意了,语气重了几分。 咋还打起来了呢,牛翠兰下了车走进院子站旁边围观得清楚一点,回头跟老太太嘮嗑的时候才能嘮得明白前因后果...... 这知青也不知道为啥特別激动,竟然有人敢去抢公章。 完犊子了,整个屋的干警呼啦啦的全扑了过来。 牛翠兰寻思到底啥事啊,咋能让这十来个知青失去理智干出抢公章的事来,还就在人眼皮子底下..... 忽的有个干警看了过来,“旁边那个不吭气的,肯定是领头的,抓起来!” 牛翠兰因为看热闹凑得太近还被抓了。 毕竟是没影的事,解释清楚也就没事了。 干警抽空处理,叫签了个名就能走,还语重心长的劝了句:“同志,不是不让你看热闹,得悠著点。” 牛翠兰频频点头忙说知道了。 但人不走,依旧坐在那梗著脖子继续看那群知青喊著『公家都已经让回城了,凭什么不让我们回,我们要回家』巴拉巴拉。 才刚说完话的干警无语的看著瞅著她..... 等从公安局出来,牛翠兰听明白了,好像是有个地的知青这个月被批准回城。 不是几个,几十个,而是上万个知青统一回了城。 那地方离海岛不算太远,估摸这一批消息灵通,想赶个早跟著一块走。 本来还打算住一晚上的牛翠兰,顶多就剪了个头髮兴匆匆的返程。 巧得很,人走半路碰见自家自行车停在路边..... 她家自行车车为了防止磨损油漆,一直都用塑料条把自行车的大梁等部位缠起来,车牌號码也没错。 二月份海岛寒潮,离海近更是冷,牛翠兰裹著个头巾戴著口罩就靠著自行车等著。 没一会於亮东摸著皮带从地里头钻出来,看见自行车边站著个大活人也不惊讶。 牛翠兰看人面无表情的以为是没认出来自己,还掐著嗓子说:“大哥,捎一段路行不行?” 於亮东点点头跨上车,等人坐稳了骑了就走。 牛翠兰一路上懒得说话,风大了张嘴冷..... 等快到先锋生產队的分叉口,牛翠兰给人指路,叫人往公社那边走,她妈这会还上班呢。 於亮东瓮声瓮气的说:“老子还能不知道路” 他早认出来了,也是天气冷不想吃风懒得张嘴。 这一对老夫老妻的愣是没觉得有啥不对...... 计划生育服务所,老太太忙著呢。 这里头原本是妇联,也管结婚和离婚,日常夫妻两打窜巴了要死要活也能管。 今年结婚得进城,离婚倒还在原地办,毕竟离婚的人少,一年都凑不齐十来对。 夫妻两刚到计划生育服务所的大门就听见有夫妻闹离婚的。 妇联的人这几天都四处刷口號去了,这会屋里头就徐春娇.... 女的哭著喊著一天都过不下去了,男的嗷嗷叫著过不下去就离唄,谁还能离不开谁了! “同志,我们要离婚!!” 徐春娇问人家领结婚证没有,拿过来瞅了瞅,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纸。 內容和结婚证差不多,徐春娇一边问男方和女方名字,出生年月,详细住址,还有离婚理由啥的,龙飞凤舞的写完给盖了章。 “同志”女人都不敢接那离婚证书,“你….你不调解就让我们离婚啊?” 第712章 即將出远门的牛进仓 小两口现在也不闹离婚了,一个鼻孔出气质问这离婚证咋说办就给办了呢! 徐春娇比人家凶多了,她这就负责办离婚的盖章,你们不离婚刚才进门喊什么要离婚,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能拿来玩吗! 小两口被骂了一顿消停了,小心翼翼的问:“那撕了能不能就算没这回事了?” 哪能啊,徐春娇斜眼看人家:“撕了那也是离了,那叫脱裤子放屁知道不。” 那女人就哭了,家里头还有孩子呢,咋的就离婚了呢。 徐春娇『嘖』了声,往外头一指,“不离了就上城里头再结次。” 那女的还想问那这算不算二婚啊,看著凶巴巴的老太太没敢问出口,跟著丈夫一脸凝重的走出去..... 徐春娇觉得自己处理得真好。 这对小夫妻昨天就来了,她听著那小干事劝著床头打架床尾合,又劝什么以孩子为重巴拉巴拉。 解决好了的话,今儿也就不会再来一趟了。 干活么,就得讲究效率,儘量一趟就给人家办好咯,哪能吃公家的閒饭啊。 人又坐回椅子上了,摸出把猪油来散给闺女和女婿。 牛翠兰边嚼巴猪油边说知青大返城的传言。 徐春娇並没有多吃惊.... 她还是生產队长呢,已经接到上头要求统计本生產队知青的相关信息,特別著重要写知青是不是已经在当地结婚生子,还有思想品德过不过关啥的。 这事还没传开,有上次回城接班的闹剧在前,这次各个生產队的队长主动严防死守,一点动静都没往外流。 徐春娇叫大侄子如实的写,结了婚没有,有几个孩子都得写上。 那些知青没少犯糊涂事,她也没想著卡著人,只寻思著想走就走唄,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大妞领著弟弟妹妹喊著『奶奶奶奶奶』衝进了屋,”大伯回来了!” 今儿也是猪场和鸡场撞了个正著,都正好到先锋生產队,所以几乎全生產队的女人小孩都出动了..... 年年开春都有这么一回,回回都得小激动小忙活一把.... 徐春娇领著儿子儿媳经过的时候立马有人招呼过来选鸡选猪。 徐春娇懒洋洋的摆手说选什么,今年开始不养鸡也不养猪。 眾人好一阵抽气。 这不就相当於说不过日子了么.... 猪场的人倒是喊著了徐春娇,抱出一只小猪。 不是本地猪常见的黑毛,却是有点泛著黄。 猪场的人说了,这是种猪研究所利用老牛家当初那小猪培育出来的第三代食用肉猪,特意叫送一只过来。 眾人瞧见徐春娇喜滋滋的收了猪寻思对嘛,这肯定还是要养的,咋能不养猪呢。 猪场的人还送了一袋子新鲜猪蛋蛋,那是给『过来吃饭』加餐的,顺便告状。 最近狗子,也就是猪场人嘴里的欢欢都不咋的去猪场了。 他们厂家的茸茸独自带娃很辛苦的,这么干太不爷们..... 社员们滋滋有味的听著,边上的姚红霞认真的选著小鸡。 前婆家今年不养鸡也不养猪了,可她打算养一头猪养五只鸡。 人心里头自有过日子的標准... 得有一片小菜地,养几只鸡,养上一两头猪,每天日子虽然单调又重复,但她对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感觉很踏实。 人小心的看了眼前婆婆,队上有人说大伯要出远门了。 真不知道咋想的,大嫂就没说什么? 噢,哪有大嫂说话的份,那不得都听婆婆的么。 人心里头就悄悄的高兴起来。 瞧,这鸡她想选哪一只就选哪一只,真好…. 徐春娇搂著小猪已经走远了,直朝著海边去的。 派出去的渔船已经靠岸,徐春娇瞅著那黑得像碳的大儿子正喜滋滋的跟大侄子说著话。 海上还真遇到了颱风..... 哎呦喂,三个小时就走13海里,非要换算就是大概才走24公里左右。 一个浪迎面打过来把船差点铲翻了 再一个浪又把船摆正 人搁船仓里头像土豆一样滚来滚去。 大海里碰见颱风不怕船翻,一般翻不了,怕的是浪涌衝撞造成船体断裂,掉下海必死无疑。 深海水温太低,一个涌浪就把人卷到底,在零摄氏度的海水里十五分钟就得玩完。 2.5摄氏度海水里,能挺半个小时 5摄氏度能挺一个小时。 哪怕这一波侥倖没死,又可能被下一个大浪拍晕。 研究所的几个人也面露感激,“大家都先叫我们穿上救生衣” 生死攸关的时候,没想到这些渔民真的能豁出命去。 生產队的人也没说啥。 本地的救生衣是牛皮装浮木。 大海里头真出事了,穿不穿救生衣就是死得早一点和死得晚一点的区別。 肖同志连声说:“多亏牛同志一直把著船。” 人想说的是,出发之前瞅这男的不咋靠谱,没想到出海那么能担事。 一人高的海浪都没瞧见人哆嗦。 好好的一个能耐人咋见了妈就又变了个人呢..... 牛进仓现在已经叠声问哪来的猪仔,怎么还跟普通的猪不太一样呢,妈你说话啊,妈妈妈妈妈妈妈妈….. 徐春娇只说了是食材啊。 老牛家一干人眼神放光的吸溜著口水,真真是路过瞧一眼就知道这几个是一家的。 研究所那几个也被邀请来一起吃顿饭,人家拒绝了。 倒不是客气,是这回出海真有了不少收穫,鯊鱼身上有太多仿生技术上可供参考的意义 8年前,国第一艘核潜艇下水。 5年前,我国第一艘核潜艇加入海军战斗序列。 在还有好些地方吃不饱饭的时,就这么几年时间,国就依靠自己的力量造出了第一艘核潜艇,成为第5个拥有核潜艇的国家。 可这才哪到哪啊,谁都卯足了一股劲儿再接再厉呢,烤乳猪啥的还是往后拖拖吧。 种猪研究所送来的小猪当天就烤上了。 十来斤重,去掉內臟烤去水分只剩六斤左右 还是拿果木烤,依旧烤得表皮酥脆 蜂蜜拿来泡了水来回的刷,保证肉之间有汁水还不柴。 城里也被喊回来吃烤乳猪,牛进棚说单位有事不回家,黄水仙带著两儿子倒是喜滋滋的朝家赶。 牛建国心情最复杂.... 这蜂蜜是去年他砸了蜂巢以后攒下来的,当时还挨了一顿打。 挨打的时候是一个人,喝蜂蜜水就是全家喝,现在想想还是很忧伤。 牛进仓也挺忧伤.... 他已经瞧见信了,人家喊他儘快去报导。 因为出海迟了好几天也不敢再拖拉,吃了这一顿好的可就要开始准备走了..... 第713章 忙 ,忙点好 这確定要走了,牛进仓反而不愿意多说那地儿艰苦,显得娘们唧唧的,只说是个挺冷的地方。海岛十来度就已经冷得让人打颤了,老牛家其他人琢磨,顶多就是零度吧。 说实话,这一大家子对零度没什么概念,寻思就是差个十度,应该还能扛得住。 再收拾的时候,黄水仙叫人把家里头八斤的被带走。 於亮东好歹在瀘市呆到成年,话里话外到底靠点谱,叨叨衣至少得一斤的,裤最最少得七两,否则风吹透冷死个人。 本地好几年没发票了,也不知道的行情,只知道一斤的价格大概等於七斤小麦。 一家子打听著,一斤小麦是三毛八,那一斤不得两块钱啊! 好不容易接受了,问题是还没处买去。 去年年末於亮东跟牛翠兰脚板子都跑平了才凑齐了一斤给於磊做了一身衣裤呢。 唉,这生活在北方光是衣服的事儿可太钱了。 饶是有地儿去腾,那也得时间啊。 最后还是徐春娇喊人到屋里头,指著床上一大团。 也没人问咋来的,老太太认识那么多人,有那么大的本事,人家折腾出来点那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吗。 往后徐春娇就没管了,只知道黄水仙抱著去了一趟老姚家。 该用人的时候她才不管对方家里是不是住著个前妯娌,好歹是赶製出一套厚重的服来。 谁瞧见那一套服都寻思还能不能好好走路,这不跟球一样么。 牛进仓试过,一分钟之內热得受不了。 但人挺感动,晚上非要揽著黄水仙说土味情话,叨叨晚上做梦可梦见人了,又叨叨梦都是反的,但他稀罕媳妇的心却是真真的。 黄水仙定定的看了人一会,忽然说:“你饿了吧,去把菜罩下面的土豆丝吃了吧。” 她好像记得申素玲说过,土豆不能隔夜吃吧。 主要是今儿的土豆用油炒的,坏了她心疼。 牛进仓问:“现在?” 黄水仙都已经把人往床下撵了。 牛建国大晚上出来嘘嘘就瞧见亲爸端著碟子在月光下扒拉土豆丝,问为啥就一个答案,“你妈让我吃,我就吃唄。 牛进仓又稀罕上儿子了,摸了摸儿子的小平头,“要不爸再呆两天。” 牛建国相当看得开的说:“不用,爸,你赶紧挣钱去吧。” 听见声的黄水仙也叫人该干啥干啥去吧,海鲜饭店又开始到上生蚝的季节了,她忙著呢。 连带著揉著眼睛来凑句嘮的牛建军也只找妈,“妈,郭教练说体校可能要组建游泳队呢,还说我专门学游泳肯定厉害。” 隔壁地震棚就传来大妞一声,“真的啊?” 话题到这就变了。 牛建军搁体校也训练了一段时间了,除了更精瘦,吃得更多了以外,好像没什么不一样,这往后是专门学游泳啦? 可是游泳有啥好学的呢,双手一刨,双脚一蹬,人不就游出去了么。 牛建军就叨叨还有专门跑步的呢! 一家子就更纳闷了。 是啊,那跑步就更简单了,有腿就行,连手都用不上。 牛建军还在叨叨,说体校正招生呢,要是招到愿意专门学习游泳的就能开始训练,练好了还能进市里头比赛。 他怪想练游泳的,因为是郭教练亲自来教,而且还听说真到那时候可以建游泳池,那跟在海水里游泳可不一样。 大晚上的,一大家子就蹲著听牛建军说尽兴了。 也奇怪,以前光顾著填饱肚子,回到家累了个半死就想吃饭好睡觉,小孩敢这么叨逼叨不吃巴掌也得挨骂。 牛进仓自己都觉得新鲜,这听小孩儿说这些没营养的话咋那么有趣呢。 人的眷恋就更深了几分,隔天一大早就又去找妈了。 人家出远门掛念媳妇掛念儿子,他更捨不得妈。 当妈的可比当儿子的忙碌多了,走路的时候还能带起一阵风。 她现在多忙啊,先是压制住的知青大回城消息,再后就是统计各个生產队该结扎的家庭。 徐春娇干得挺兴致勃勃。 本来写名单的时候只写女的,她叫人把夫妻两名字都写上。 要不咋说干一行爱一行呢。 她可了解过了,十多年前国推的是男性结扎。 听说是因为节育环贵,在当时都一块钱一个了,是个科技东西,只能供应给城里头。 乡下人口基数多大啊,只能给男的来那么一刀子。 徐春娇挺赞同。 这女的辛辛苦苦怀个孕还得生,末了用完事了还得挨一刀,这不妥妥欺负人嘛。 三妞出生那会,她都给二儿媳指了一条明路了,人家自己捨不得。 她一出去,瞅这个得挨一刀,那一个也得挨一刀,就这么一刀又一刀的想著出门去了。 牛进仓掰著手指头数,亲妈忙,媳妇去饭店也忙,两儿子得上学也忙。 大妞和二妞背著书包跑过,匆匆来了一句『大伯再见』 都忙啊… 人带两儿子进城上学的时候顺带找了弟弟。 那牛进棚就更忙了,都没走出大门口,就站收发室那。 牛进仓难免就苦口婆心的劝弟弟几句。 瞧瞧过年后回了几次家,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咋的,离婚了,那就不是自己家啦? 牛进棚没搭腔。 连媳妇都留不住,这跟被指著鼻子骂大老爷们没本事差不多了。 饶是已经接受了事实,可时不时想起来家没了,自己连个媳妇都守不住,干啥都不太提起劲儿,更不愿意回去。 牛进仓就提醒弟弟,你可还有两闺女呢。 这亲爸当的也太不称职了,要不是有老太太看著,他那两侄女现在妈不管爸也不管的,才是最惨。 “你別看妈啥都不说,都看在眼里呢,你要再老不回去,回头等老太太没耐心了,你就死定了。” 牛进棚打了个抖,真怕了。 牛进仓还想找弟弟喝个小酒。 妹妹牛桂枝打从去了京都以后为了节省车费都没法回家,他去的地方恐怕够呛,下次见面可能都得年末。 牛进棚哪有时间啊。 稍后得给领导开车,开春已经答应了运输队拉死活,还得走个短途。 对了,还得赶紧回家一趟,不然等老太太脾气上来了,真能把他天灵盖给掀了。 人无情的拒绝了亲哥,抬脚就走。 又被拒绝了一次。 即將出远门而心情忧鬱的牛进仓,彻底的抑鬱了… 第714章 没告別不算完 走走走,谁还没个正经事了! 他有心再跟家人联络下感情,没每人稀罕呀.... 牛进仓风风火火回生產队打包行李就要走。 人到底是没敢就留个纸条,还是往计划生育服务所跑了一趟。 菜根就坐门前木树下头,吃出来的包子脸很严肃的盯著嘮嗑的社员。 小孩平日都跟著徐春娇。 老太太对孙子辈的要求很低,饿了懂吃饭,下雨了知道朝家跑。 可小孩跟著徐春娇每天进进出出。觉得这屋里头也有自己一个位置。 菜根眼里有活呢,从看老太太处理学生到处理大人,现在天天坐树底下,人家来嘮嗑就贴上去。 这会一女社员跟自家孩子捡木回去煮水。 当妈的一边捡一边骂闺女含胸驼背。 菜根认认真真的瞅著那驼背小姐姐,好一会下了结论,“阿姨,姐姐是要长出翅膀了。” 当妈的就笑了,心里头哪还有气在。 菜根忙著去凑另一个人堆,匆匆忙忙的跟亲大伯问了声好。 牛进仓寻思穿开襠裤的小孩都忙啊,进屋去跟老太太说话,要不今儿就进城买票,看买著啥时候的票啥时候走吧。 徐春娇还没开口呢,外头就走进来三个小姑娘,说是专门负责结扎手术当护士的。 这也太年轻了,正儿八经学过医术没有..... 其中一个小姑娘不乐意了,“老太太,我们都经过培训呢,跟著老师傅进行了两千多次的妇科检查,吸刮人工流產各 30 次,放环 15 次,男女结扎手术各 10 次以上才放出来。” 另一个小姑娘还加了一句,带他们的老师傅技术可好了,一个小时能结扎二十个。 他们三个人也都是有分工的,第一个负责通知等候的患者脱裤子,第二个负责为手术台上的女人消毒,第三个负责將器械递给医生。 牛进仓一大老爷们呆这听也不合適啊。 反正已经跟亲妈交代过也就行了...... 人背著那八斤重的背,拎著服进了城,直奔海鲜饭店。 这会不是饭点,可是整个店就只留了个申素玲。 人拍著大腿说: “刚才有个女的问能不能吃个饭,黄姐起初不答应,说还没到营业时间呢,可瞅著那女人抱著个孩子可怜兮兮的也就答应了,给煮了一碗海鲜粉汤。” “那女的吃完了抱著孩子就走了,没一会跑过来个人问瞧见没有,说是家里头闹矛盾带著孩子跑了,还说人在家里头放话不活了。” “现在全饭店都去找人了,连带来吃饭的客人也都一块了。” 事儿是挺大,牛进仓本来也想跟著出去找找看..... 申素玲劝著了,加上客人外头都有二三十號人了,镇子就这么大差不多也够了。 听说这就要走了,申素玲还挺吃惊,黄姐啥也没说啊。 这年头要是能买个当天的票那都算狗屎运。 牛进仓打算问问几號有票,偏偏就给撞上了。 售票员说:“现在就能走,带行李了就赶紧上。” 牛进仓没动弹,他没个准备啊..... 售货员都开始叫人往车厢里放行李,看大包小包的叫著这还叫没准备。 牛进仓那是心里没准备! 可立马就能发车怪叫人心动,对方又催得紧,牛进仓咬咬牙半是被赶鸭子上架的就上了车。 车子朝城外开要经过海鲜饭店,黄水仙刚好从外头回来,没半点心理准备的瞧见丈夫在车里头。 这就走了?啥情况啊? 黄水仙哪能反应得过来啊,活儿都没心思干了,想了想乾脆请了假回家去了。 她还想问问婆婆啥情况,结果瞅著人也是刚忙活完。 “妈,进仓就这么走了?”黄水仙彆扭得直嘆气,“这….这哪成啊,还叫我怎么安心。” 她的心空落落的,像是该办的事没办好似的不得劲。 路过认识的社员打招呼问吃了吗,她都慢上半拍没回答。 徐春娇帮著回答,“早著呢。” 那社员小孙子拉裤兜里了,黄水仙才反应过来,“不吃不吃” 徐春娇瞥了儿媳妇一眼起身就走。 黄水仙以为是要回家,结果老太太到公社小学喊出来还在上课的大妞和二妞,还叫闺女请了假。 苟宋很自然的跟了出来,“奶奶,奶奶带上我成吗。” 徐春娇叫人回家跟父母说去。 人拉回孙女,人又找侄子借自行车。 苟宋爸亲自领著儿子来的。 人刚以为孩子说谎呢,这会知道一家子还真要进城也就鬆了口,只是瞧著一家子的背影觉得也真是闹腾。 三个女人驮著孩子进了城。 牛翠兰觉得这一趟挺重要,先去了一趟船厂,想著怎么著都得把丈夫叫上。 没啥重要的事,夫妻两不可能在周日以外的任何一天想起对方。 於亮东还穿著厂服,看了人一眼,不等人开口就不带半句多余的说:“请半天假够不够?” 因为这夫妻两这乾脆劲,到机关大院匯合时,老太太才刚等到二儿子。 牛进棚以为亲妈是来锤他了,龟缩著肩膀都不敢搭话,直到老太太不耐烦的问能不能搞个车子来追人时才扬起头。 噢,追人而已啊,没问题啊。 人请了假又去运输队借车,都上路了才想起来问追谁啊。 车还是那辆押解犯人的车。 真真不是故意的,又是刚刚好只有这么一辆。 老牛家的人熟门熟路的往后车厢摸。 牛进棚抓紧时间认错,“妈,这段时间多亏你。,” 他寻思还是得挨骂,又赶紧加了一句,“我就是不知道回去了能干啥。” 后头有孩子,徐春娇控制住了音量,没好气的呵呵两声。 不知道能干啥就乾脆啥也不干了,真能耐。 牛进棚赶紧叨叨再也不这样了,“妈,我是真不知道该咋对著大妞和二妞,要不你说啥就是啥吧。” 他们这一代当爸的,几乎没咋的参与到养孩子里头,没经验啊。 后边大妞说话了,母子两就止住了话头。 听內容好像是苟宋给大妞按摩肩膀,这会闹著开始换人了。 大妞说:“还有腿和肩膀呢” 苟宋不太乐意。 大妞说, “现在就跟咱们坐车一样的,我闭上眼睛才刚坐了一段路,你就告诉我到目的地了,我睁开眼一看才刚出村门口,这才哪到哪啊。“ “你答应再接著开,没一会又说到了,我下车一看这是哪啊,说好的去市里头,咋的又停在半路了。” “咱们得一次开到终点,我也保证等轮著你的时候也认真的给你按摩,成吗?” 苟宋果然又卖力的接著按,只是再一次强调,“不能骗人” 大妞说:“我奶还在呢,我能骗你?” 老太太就跟硬通货一样搁哪都好使,苟宋立马就心安了,给大妞按得舒舒服服的。 坐驾驶室的母子两没说话。 牛进仓觉得,大闺女再给亲妈养几年,他都得给那孩子耍得团团转。 这年头长途车都是边走边捡客,遇到还要放行李的,还得多单个酒店一点, 牛进棚开得快,竟在快到市里头时追上了长途车。 车上打盹的牛进仓就听破风声里头有人喊自己,扒拉开窗户往后看。 第715章 大回城消息来了 挺熟悉的小货车,人看著老太太指挥著亲弟超车后,后车厢全是眼巴巴瞅著自己的家里人。 旁边乘客小心翼翼的打量牛进仓。 也不知道是犯了多大的罪,公家都开著车来追了。 牛进仓要下车。 司机巴不得,麻溜的踩了剎车给开门..... 人揣著颗热辣滚烫的心蹦下车来,看著家里人跟土豆似的从车上下来。 车上眾人已经討论过一回,於亮东还给牛进仓今天离开定了性质,肯定是家里忽视了唄,男人也有脆弱,惶恐的时候。 连带著老太太都没反驳呢…. 黄水仙小心翼翼的揣摩丈夫的脸色,几分心虚几分內疚的问:“咋啦咋啦,怎么走得那么急?” 牛进仓如实说的,因为正好赶上趟了。 人家售票员还说城里大修路,趁著早上还没开工能从施工现场过不用绕路,他就走了啊。 黄水仙变脸也快,立马下死手掐人胳膊內的软肉。 老太太开了腔:“来都来了,上市里头吃饭去。” 一家子不约而同的又吞了下口水..... 真的,这年头最时髦的事就是下馆子,上外头吃饭对谁都有莫大的吸引力。 徐春娇掏啊掏,下一秒掏出来几张乾巴毛票。 今儿是临时出门,没准备好。 黄水仙倒是掏出来几张粮票。 今儿刚从食客手里头收上来就忙著出门找人,没来得及放钱箱子里头呢。 这会就离市里头就差临门一脚,又捨不得牛进仓的全国粮票,最后一大家子进了市直奔国营饭店。 二两粮票七分钱的烧饼,和一两粗粮票,也是七分钱的油条没捨得下手,最后直奔五分钱二两粮票去的。 一大家子人手一个夯实的馒头蹲路边啃。 可能这两年跟著老太太注意起吃来,这一个个从大到小觉得好事也得吃一顿庆祝,坏事也得吃一顿鼓劲儿,聚首少不了搓一顿,就连分別也得一家人一起吃顿饭,心里头才踏实。 吃了饭,牛进棚把亲哥送码头去了..... 今儿大家都是脑子一热携家带口来的,还带了別人家的娃儿呢,晚上夜路可不好走。 牛进仓的运气今儿也真事好,又买著当天的,即可就能走的船票。 一大家子从老到小太扎眼了,好几个等船的来嘮嗑,问问是送亲人啊? 徐春娇说对啊,一个个指过去,“我二儿子,我大儿媳,我闺女,我女婿,我几个孙子孙女” 一趟下来,周边人除了要上船走的那个不知道,这一大家子谁是谁都认了个遍。 正儿八经的送人离开,一大家子心就稳当了。 本想著速度快点早点到家,结果半路被一伙知青拦了车。 为首的一个男知青紧张兮兮的问;“你们是来镇压知青的吗?” 那群知青眼神直往后车厢瞄。 这群人不对劲,浑身上下充满了危险的亢奋,面颊微微抽搐,眼睛里头有凶光,甚至都没法安静的站著,一直在踱步。 徐春娇麻溜开口,“哪跟哪啊,我们一家子!” 大妞从挡风玻璃探出头来,喊,“爸,奶奶?” 那群知青表情陡然放鬆,一群人呼啦啦的散开,又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这居然不是个例。 从市里头回到镇子上,竟被拦了三次。 徐春娇大致能猜到时怎么回事,其他人也瞧出不对劲,一路上倒是没咋的说话。 回到了镇子,婆媳两又再骑著车载著孩子回了家。 先锋生產队风平浪静,社员们都已经记了工分收工回家。 黄水仙送苟宋回家的时候听说文件下来了,知青可以回城,不过只批未婚,结婚的暂时按兵不动,如果是和本地人嫁娶,那么也可以回去,就是只能带一个孩子走.... 人就想通了路上是咋回事,心急火燎的要回去跟婆婆说。 才到荒屋就听见徐水生和老太太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晌午刚得到的消息,下午就有两队知青来打离婚报导。 徐水生头疼得要命.... 都说了先观望,上边只是说暂时不处理已经结婚的知青,保不齐后头政策改了呢。 说了也不听,死活要离婚。 问孩子怎么办,还是咬准了一定要离婚。 “姑,你明儿上班可要小心啊”徐水生担忧说;“现在那些知青脑子里不想別的,別叫人欺负了。” 徐春娇挺直了腰杆子咬著压槽说:“我带上菜刀,看哪个不怕死的敢来!” 徐水生:“.….”倒也是不必· 隔天徐春娇真真是別著把菜刀去的。 革委会昨天通宵已经有知青排队等著办材料。 已经和妇联合併了的计划生育服务所人稍微少一点,但也满满当当。 今儿来的都是知青夫妻,和平商量著离婚各回各家.... 排在前头的几乎也是一晚没睡,目光疲惫而坚定,然后再看到老太太腰间的菜刀后转化为极具人性的乖顺 “爸,妈!” 队伍里有好几对夫妻回头寻找那惊慌的哭声。 一小姑娘抱著弟弟哭这扑进队伍里找一队男女。 男的女的赶紧小声叫姐弟两回去。 哎呦喂,商量了一晚上决定先离婚再说,等回城了也没人挡著结婚啊。 夫妻两又怕孩子年纪小说出去影响回城。 周围的人都不去看嚎啕大哭的两孩子,沉默不语又麻木的探头往办离婚的屋里头看。 徐春娇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进了屋,『哐当』把家里头轧猪草的大铁菜刀放桌子上。 如今家里就养著一头猪,而且还散养。 大妞和二妞已经彻底从日復一日餵鸡餵猪中脱离了出来。 从年末交猪就再没用过的大菜刀都生锈了。 问题不大,徐春娇借下腰间的磨刀石还会刮擦刮擦的磨。 头一对进来的夫妻,余光瞥著角落里磨刀的老太太,对著屋里头最面善的一个小姑娘说:“我…要离婚。” 里头有个干事认出对方来,连声喊著:“娟,咋的了,真离婚啊。” 那干事对徐春娇解释,“这女同志是咱们镇子里的人,嫁到第四生產大队两年了。” 人又对夫妻两说,“今儿办离婚,你们得在我们领导这办。” 外头知青们拧长了脖子,想看磨刀老太怎么判。 第716章 离婚狂潮 徐春娇一瞅,男的都29了,女的25岁,怎么还闹上离婚了。 女同志呜呜呜的哭。 “当年我为了嫁他,三大件一样都没要,就奔著好好过日子来的。” “他打我,我挺著大肚子他还不理解我,体贴我,饭煮焦就打我。” “我自己挣的工分换来的十斤粮食想缝件衣服,他也不同意。” “你们不让我离,我就去投河!” 屋里头的干事目光炯炯的看向男同志,“打人可不行,咋还打人呢!!” 徐春娇从女同志哭哭啼啼的话里捋出个头绪来,跟人家確认, “你们两结婚的时候没要三大件当彩礼,你还带了一份陪嫁回去,连商品粮都能放弃,图啥?” 女同志懊恼得直锤心窝子,“当时图他老实啊! 徐春娇就笑了,问:“真正老实人老实本分,不偷不抢,勤奋努力还尊老爱幼,有责任有担当,你家男人是么?” 女同志气呼呼的说是个屁,一个都不沾。 徐春娇给人说,先锋生產队以前赶走个张光棍,那货搁外头也被人称老实人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有些老实人可不是因为脾气好人品好,纯纯就是没本事嘴还笨,镇不住邻里邻居只能夹著尾巴过日子当老好人,沾到这种老实人算你倒霉。 那男同志憋得脸通红,看了看徐春娇手边的菜刀愣是没敢说话,就听两人你来我往的骂自己。 人好不容易抢著话头赶紧抱怨了两句,刚说到人今年生了个闺女,他家就他一个儿子的时候,徐春娇就不耐的摆摆手看起了两人写好的家里財產情况.... 这年头离婚证书上是有財產分配情况的,就跟每家每户分家都得留凭证一样。 “你们是自愿离婚,那女方去年在医院动阑尾炎手术,手术费包住院费包检查费是50块钱,按照男方的意思,女方还25块,没意见吧” 女同志摇摇头表示没意见,说:“我也不贪小便宜,切下来的阑尾还在,他既然出了钱,回头我把阑尾切一半分了” 后头竖起耳朵偷听的所有吃瓜群眾:“.....” 徐春娇继续叨叨 “財產这么分,裤一条,单裤三条,红布六尺归女方.....” “现在刚到3月份,今年开始的一月份到现在,女方在队里劳动的工分归女方所有,並参加队里分配” “被窝一床也归女方所有” “现有口粮男女双方平分” 男方著急问:“那我得啥?” “急啥,你肯定有份”徐春娇皱眉说:“你们两结婚后就分家了,那会分家债是60块,现在还欠30归,债务归你” 男方:“.....” 这年头给公家办事权利確实大,徐春娇老爱当小领导了,光门正大给人穿小鞋那都不带掩饰的..... 那男的吃了亏不乐意离婚,叫著上他们家白吃两年口粮,末了连吃带拿的,这不欺负人么。 现在管离婚的怎么就是个女人了呢,要是个男人的话铁定不这么判! 徐春娇给盖了章,把离婚证交给男干事,叫人跟那女同志回家收拾,谁敢阻拦动手就抓过来调查,看看是不是敌特份子,不然咋那么囂张,连公家都不放眼里了。 没错儿,人今年新学的『敌特』两字,用得颇为顺心..... 人还安慰那女同志,“就看这家底子,离了你,他是找不著媳妇的,你揣著闺女先跟娘家商量,不收就落户到先锋生產队来,干活这么麻利的人上哪都能活得下去。” 那女同志感动坏了。 她就是担心户口问题,之前还心塞得要命,觉得女人就跟浮萍一样,没结婚户口掛靠娘家,结了婚到男方家.... 离了婚从婆家迁走,娘家那再不要就成了黑户,只能再赶紧嫁人。 女人要多点保障,那挨欺负了就敢擼起袖子跟男人正面刚。 公家真好啊,都给她找好后路了.... 人泪眼朦朧的握徐春娇的手,“您就是我再生父母。” 徐春娇笑眯眯的叨叨好说好说。 生產队的人用来用去的没个够数,多好使的劳动力啊.... 这对夫妻走的时候,吃瓜群眾还目送了好久,好几个看完热闹要离婚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也要离婚..... 排队等离婚的知青夫妻发现徐春娇並不卡他们。 来离婚的只要能拿到生產队批的证明就给办,並不多说什么,比处理刚才那对夫妻还省事。 知道好办以后,人人就没那么焦虑,平静排队等待著,眼里有淡淡的忧愁。 原本干妇联的那群人搁旁边抓心挠肝。 这不成啊,离了婚孩子怎么办.... 好不容易逮住个机会就有人小声跟徐春娇提意见,按往常程序都劝有了孩子別轻易离婚。 也有给老太太传授经验的,叨叨一般劝女人好使点。 女人心容易软,你要劝一句只要男人不打人不赌不干啥伤天害理的事,懒点就懒点吧,咋能让孩子在破碎的家庭里头长大呢,为了孩子就忍忍巴拉巴拉..... 就今儿知青的情况,没孩子的可以离婚,有孩子的先劝夫妻两为了孩子暂时先留下,要么强硬点就不给办离婚证。 公家为啥叫结婚了的知青还留在当地,可不就是为了稳定么。 徐春娇呵呵冷笑,能在大回城消息出来第二天立马来离婚的,真以为能被孩子拴住啊。 这会好好叫他们离了,保不齐夫妻两还能心平气和的考虑下孩子。 这会对面办其他手续的革委会显然闹腾了许多,急切想回城的知青都快把屋顶给掀了。 公社干事也不是吃白饭的,很快就给发了號码牌。 本来寻思著拿了號码的留下,没拿到的隔天再来就完事了。 可未婚知青太多太多,年级普遍也都比较小,都聚在一起就想仗著人多力量大就想叫公社再多放號。 最初打算一天就办五十个人,闹到最后硬生生又加了五十个。 这知青插队那都是连著户口一块转的,光是手动找资料都好时间,忙活这一百號人,革委会里头的干事今儿都甭想正经吃顿热饭。 不,就是再往后一个星期也够呛..... 第717章 变天 这会对面办其他手续的革委会显然闹腾了许多,急切想回城的知青都快把屋顶给掀了。 公社干事也不是吃白饭的,很快就给发了號码牌来维持秩序。 本来寻思著拿了號码的留下,没拿到的隔天再来就完事了..... 可未婚知青太多太多,年级普遍也都比较小,都聚在一起就想仗著人多力量大就想叫公社再多放號。 开玩笑,离公社近倒是今儿明儿都没关係,有的走了三四十里路来的,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最初打算一天就办五十个人,闹到最后硬生生又加了五十个。 这知青插队那都是连著户口一块转的,光是手动找资料都好时间,忙活这一百號人,革委会里头的干事今儿都甭想正经吃顿热饭。 不,就是再往后一个星期也够呛。 外头的消息不断地传过来。 受知青大回城影响最大的是知青农场..... 各个生產队本来就是本地人占大多数,当年知青们下乡时啥农活都整不明白,背个百来斤的粮食都能摔了,也是一点点慢慢教起来的。 很多知青是壮劳力倒是没错,走了有影响但不至於叫生產队散了,毕竟抱来的儿子养不了家,一开始就没指望知青们有多大的贡献。 知青农场不一样..... 很多地儿都是从一片荒芜被成千上万的知青慢慢建设起来的。 知青对农场是劳动力,是建设者,甚至是农场未来的接班人。 知青走了,劳动生產立马瘫痪,学校,医院,农场办起来的各种工厂都得停摆。 有的地方已经乱了。 好些城市劳动部分已经开始招工招干,商调,独生子女,病退啥的说法也都出来了,反正就是给个理由叫知青们回家乡。 革委会每天办理回城有限制,有的知青凑一起计算著,办一个体检排几天队,再办个粮油关係再排几天队,等真正能走的那天至少是半年...... 彻夜不睡觉来排队也不能解决问题。 你不睡觉,人家也不睡觉,依旧排不上啊。 陆陆续续的,公社都开始用发放號码的方式给知青们办手续。 没几天又传来有个知青连续四五天早上两点起,赶了五十里的山路去领號码,结果还是没轮上。 隔天又得新排新来拿號。 人估摸著一时间脑子拧巴了想不开,找了个地方自噶了。 事一出,革委会又不敢发號码牌了,谁都担不起人命。 关於知青的事就没玩,那还有那些嫁给本地人,或者娶了知青的本地家庭。 之前回城替班的事情一出就闹过一次,这次更凶..... 有的女知青拋家弃子也要回城,半夜偷偷走被婆家抓回来关屋里头。 有的男知青也要回城,媳妇孩子统统不要了。 如今女人们也不相信知青回去还会再回来,或者把娘两几个接去城里头生活,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留著人。 这一直闹腾,知青回城似乎没有消停的趋势。 一脸忙活了好些天。 徐春娇坐屋里头,一屋子的人都是微微死人气息,累得只会喘气了。 她蹙眉看著不断往屋里头挤著准备离婚的知青。 不仅办理的人要疯了,这些等待办理的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煎熬,可能也要疯了。 几道小小身影费力的挤进人群..... 发现是小孩而不是插队的,那些知青就没管。 大妞看到亲奶奶在忙,就带著弟弟妹妹蹲在一边。 有个年轻的小干事边忙活边嘆气,这一个个的都要离婚,他这种还找不著媳妇呢。 大妞说:“哥哥,你长得好看,往后一定有媳妇的。” 小干事顶著黑眼圈挺感动,”你要再大那么几岁,哥哥就娶你做媳妇。” 大妞很严肃的表示做人不能恩將仇报。 小干事:“……” 徐春娇刚忙完一个,大妞领著弟弟妹妹赶紧钻孔上前,从兜里面掏出一个温热的鸡蛋,用自以为很小的语调忧伤的说:“奶奶,刘娟的爸妈都走了,都没带她。” 徐春娇那会担心弃养的事,如今各个地方都有差不多的情况。 听说有的公社最开始还一个个的调节,一个个的劝。 也还是从孩子入手..... 本来寻思著想想孩子想想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大家庭能叫知青回心转意啥的。 有效果,真有一些知青最后捨不得孩子捨不得家庭没走。 但也有的人心狠连孩子都不要,甚至是先卖了孩子再去离婚。 这边打一开始就很爽快的给知青办了离婚,所以一直没出什么大事,弃养和卖孩子的情况好了很多。 徐春娇就放最显眼的大菜刀有没有起作用,那就不知道了。 徐春娇看著还在往屋里头挤的知青们。 她能够感觉得出来被强制压下去的躁动,说明白点就是这群人暂时愿意听人话。 “快来人啊!” 远处平地一声吼。 拥挤的人齐刷刷的看过去。 来的人大喊大叫著赶紧叫民兵过去,社会生產队失守了,知青们抢公章!! 死一样的寂静中,有的人眼神慢慢的变了,那是一种『原来还能这样』的醍醐灌顶。 徐春娇不带犹豫的从抽屉里翻出一截麻绳绑住公章,另一头绑在凳子上,猛地站起来扒拉开窗,喊菜根,“上背” 菜根不带任何犹豫就掛到老太太身上,小胳膊小腿搂得紧紧的。 徐春娇提起大妞和二妞放出窗,中期十足的朝屋里头喊了声,“快跑!” 里头的干事就瞅著徐老太相当敏捷的跳窗跑了..... 只一眨眼的事,知青疯狂涌入屋內,第一个喊著『都停下』的干事已经被拍到了墙上。 徐老太已经提供了个范本,这会都已经安全的站在外头瞭望了。 再看那被拍在墙上抠都抠不下来的,其他人果断的没再阻止,找准机会翻墙走。 对面办理其他手续的干事也学了去。 也奇怪,歷经了最初的拥挤之后,发现不用排队,不用审查,到自己了就一定有公章的时候,知青们反而不急了,慢慢心平气和了下来。 挤不进屋里头的就站外头耐心的等待..... 不用排队拿號,盖一个章也就一秒钟,今儿无论如何都能轮著自己。 慢慢的,竟又开始排队了,留一片干事在外头大眼瞪小眼。 这还继续上班吗? 第718章 淳朴老乡牛进仓 徐春娇已经领著孙子孙女朝家走了。 其他人看看恢復秩序的知青们,又看看徐老太的背影,一窝蜂的也都散了。 先锋生產队很安静..... 姑侄两都是一个鼻孔出气,一开始就没刁难过知青们,在今儿混乱爆发之前就已经处理好全部知青的返城问题。 虽然还是有很多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但已经不是他们能管得了的事了。 徐水生擦著脑门上的汗一路小跑回来。 社会生產队闹腾起来了,周边几个能腿著去的生產队都派了人赶著去支援。 姑侄两碰头后就嘀嘀咕咕。 知青们抢夺公章的时候,社会生產队的队长和干事说什么都不肯鬆手。 也正常,这年头把公家的財產看得比生命都重要的人比比皆是。 好些社会生產队的社员去帮忙跟知青抗衡也受了伤。 苟宋的家就在社会生產队..... 徐水生还记得,苟宋爸好像也伤了腿。 这会已经到饭点,但几个孩子显然胃口不咋好,晌午吃的烙土豆饼,就是土豆擦成丝跟麵粉一起整成麵糊糊烙,又蒸了石雕鱼。 石雕鱼肉好吃,而且还不是鲜活著吃,得先放血过后才烹飪。 石雕可以长很大,一家是五斤。 发到徐春娇手里头的刚好是一只五斤重的。 这玩意还可以凉拌了生吃。 徐春娇一菜刀就把鱼拍晕了..... 生吃生蚝可以,但鱼就算生吃能吃出龙肉的味道,她也会给弄熟了。 这人来费力的研究生火,茹毛饮血多对不起全人类啊。 几个孩子食慾不佳,数著米粒吃饭。 徐春娇出去一趟拎回来一根棍子放边上,几个孩子立马吃得飞快,末了还要张大嘴给检查吃乾净了。 学校广播响了,通知下午不上课。 也是,这当下大人都自顾不暇,哪还能顾得上孩子。 睡午觉的时候牛翠兰来过一趟。 人现在已经是教育站副主任了,相当於一上任就遇到了件棘手事,连带那些老师眼神都不再是羡慕嫉妒很,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的。 人最近光捞那些被弃养的学生忙得昏头转向。 这些都是爹妈没领结婚证就同居的,能走的时候拍拍屁股就走了,连离婚证都不用办。 那些被送出去的,被爹妈卖掉的找不回来,没法子,被丟下不处理的下场反而好一些。 听说外地有个九千多知青的农场,结婚登记也就一百多號人,但事实婚姻多达七千多人,私生子就有两百多个,到现在登记离婚的那四百多个人就已经有三百人离婚,被弃养的孩子数不清。 以前的事算不清,也就是如今大回城忽然全部都暴露在阳光之下..... 牛翠兰最近处理孩子都给整的鬱闷了,寻思文化人玩起来那样多多了。 下午,徐春娇提溜一罐黄桃罐头,带著孙子孙女探病去。 苟宋家一股子中药味,各个愁眉惨澹的在家呢。 苟宋妈跟徐春娇说了会话, “当时人太多,也不知道是谁出的手,还能怎么办,就是白断了一条腿,都没处找人负责”。 “我家老苟就是心眼实,你说他去帮啥忙啊,队上干部都没他伤得重。” 人说著又忙把罐头往回送。 这玩意在南方是贵重东西,就算两家孩子关係关係好也不能收..... 徐春娇也知道,所以打算拧开就地叫几个孩子分著吃了。 头一下竟然没拧动,叫苟宋妈试一试,竟然也不行。 也不是什么大事,徐春娇吩咐苟宋去拿个碗,大妞去拿热水来。 人往碗里头倒小碗里头倒,瓶盖子朝下在热水里头捂几分钟,再一开『啵』的声就开了。 几个孩子『啪啪啪』的鼓起掌来,一直萎靡不振的苟宋脸上总算多了几分笑容,“奶,你真能耐。” 大妞嘿嘿一笑,“我奶奶一直都这么能耐。” 苟宋嘆了口气,“要是能把我爸的脚也一併治好久好了。” 老苟家怕大妞当真了,別回头叫老太太下不来台,忙开腔说:“说啥不著边的。” “就是”大妞说:“我奶奶又不是医生,你且叫叔叔等著,回头我问问我张奶奶和陈爷爷去。” 甭管怎么说,当医生那股子唯物主义气质,也算是叫大妞培养起来了。 几个孩子分著吃罐头。 苟宋依旧提不起劲儿来。 老苟家还是觉得稀罕东西太贵重,也搁一边客套:“吃你们的,他不想吃。 只有大妞和二妞是真心实意的以为小伙伴没有胃口,也愁坏了。 大妞把最大块的黄桃勺在苟宋的碗里,“要不,你闻闻味吧。” 二妞对开学就给自己拎书包的哥也很是担忧,“要不,喝口水也成啊。” 苟宋惆悵的抿了口水,先是震惊,又赶紧吸溜了两口,砸吧砸吧嘴后开始吃黄桃~ 苟妈都恨不得把刚才的话收回去,没瞧见这孩子吃啥能吃得这么喷香过。 小孩们玩了一下午,大妞和二妞还把玻璃罐留给了苟宋才走的.... 至於苟宋麻溜的趁著还有果肉香味灌了一瓶子热水给那断了腿的亲爸喝,导致人家烫八次嘴没喝上一口,两孩子也不知道… 小的跟著老的进了先锋生產队才知道牛进仓朝公社打过电话。 徐春娇这些天挣了个不错的好人缘,那些忙著盖章的知青居然跑来说了声。 没接著也没法子,这会人应该是已经开始落实工作才朝家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响这么一声也行。 徐春娇也有想岔的时候,人不是已经落实了工作才朝家里头打电话,而是还没到目的地,感觉这条命要交代在这了,抓紧机会留几句话。 没打通电话的心塞可想而知。 这一路来顛覆他认知的各种景色,此时达到了巔峰。 海岛一年四季都有树,全国居然有个地方一颗绿色植物都没有。 他脚下踩的也是白茫茫的一片,却不是海边细软的沙子,而是挺扎脚的盐硷地。 此时瞭望塔里头一直有人盯梢..... 打从这眼神透著一股清澈的汉子背著八斤重的被,裹著袄四处张望徘徊,最后眼巴巴拿著张证明信过来问是不是这的时候就已经洗脱了一大半的嫌疑。 用来抓特务的引子,好像真的把淳朴老乡给招来了。 而此时,望著白茫茫盐硷地的牛进仓心里头只有一个想法:这么大片地,不想法子种点菜可惜了!!! 第719章 行走的证明信之牛进家 就这么一会功夫,调查牛进仓的人已经有了进展.... 刚才人朝老家打的电话確实和证明信上的地方一样,只不过並没有打通。 秉持著另错杀不放过的原则,虽然应该能確定老乡不是敌特,但已经朝上头打了报告,很快就会开启调查。 可能不是敌特,所以被派去接待的战士態度挺好,“老乡,一路没洗过澡吧,我领你去先洗个澡,然后咱们再去吃饭。” 牛进仓挺高兴,看来是找对地方了。 这一路確实没咋洗澡,一来是要赶路,二来是洗澡票老贵了,普遍要两毛钱一张。 在海岛就没钱洗过澡,他不习惯。 不过昨天他打听到了地方,特意钱去了一趟澡堂,人觉得现在挺乾净,。 再说,这就是往后工作的地方吗?牛进仓还想多看看。 亲弟弟就是当兵的,他知道这种地方干啥都一块,笑呵呵的说:“小同志,我还不想洗,你们要洗的话先洗吧。” 接待的哨兵顿了顿,因为这话到他耳朵里是:“小同志,我还不想死,你们要死的话先死吧。” 人默默原谅了这无心的诅咒,笑著说:“行,那咱们先去吃饭。” 哨兵领著牛进仓去食堂。 牛记仓好歹被老太太锻链出来了,其实並不怯场,一路满脸自豪的叨叨自己弟弟也是兵。 哨兵笑而不语,只心里头记著,等会还得跟领导匯报。 食堂当然是大锅饭..... 哨所里的兵吃饭之前得先列队,喊著口號进食堂。 带牛进仓的小同志带著上头的指示,所以能先打饭。 他就打了一份,自己回头还是得按著规矩跟战友们一块吃的。 牛进仓挺高兴,指著紫菜蛋汤说,“你们这也有屎菜蛋当啊?” 小同志麻木脸,“对,你试一试。” 牛进仓叫打饭同志加点汁,他就喜欢饭上头有汁,拌一拌特別香。 负责打饭的炊事员听著要加点鸡,寻思也行吧,远道就是客,又给人打了一勺子鸡肉。 牛进仓有点著急,说“加汁啊,加汁啊。” 炊事员:“加啦~” 老牛家的人通通是出了远门以后才发现自己普通话不行。 牛进仓也回过神来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人吃了饭就给安排进了一间空屋子。 再没有查清楚是不是特务之前,人哪都去不了。 晚上,小战士就跟领导匯报了情况,叨叨人自己亲口说的,有个弟弟当年就在北方参军,叫牛进家,现在去西南了。 有名有姓还知道在哪里参军就好办得多,而且一查就是翻老底的查。 从牛进家当年呆过得新兵连传回来消息,確实有这么个人。 当时也被查了一回,不过是南方有人要查他。 话筒那边的人还挺好奇,这会人去南方了,又有北方的要来核实他的身份,还都是大单位,这兵到底干啥了? 牛进家估摸都没发现,自个已经成为老牛家人在外行走的证明信! 还得接著往下查,又查去了西南。 只不过现在西南局势很复杂,好几天晚上才找到符合標准的这么一个人,但要通话就別想了,现在所有的通讯设备都得服务这一场反击战。 正式反击已经开始十多天。 之前为了追求和平,也因为时机未到,己方对白眼狼的各种下作骚扰採取自卫策略,把对方挡在国门之外。 对方就是仗著这一点,再加上还有其他势力支持,就越发的囂张和得寸进尺。 明明打对方就跟切菜一样容易,还要容忍对方在面前蹦躂,自己人从上到下也快忍到內伤。 谁都等著算总帐呢,所以一开打就势如破竹的把敌人赶回老家,以绝对的武力打出了自己的威风,叫白眼狼邻居重新认识下什么叫你爹还是你爹,不打你只是因为暂时不想打。 这还不算完,接下来就要打进攻战,上人家家里头做客去。 马兰基地叫协助调查的排长动向也查清楚了,正领著人在边境线上给后勤部队打掩护,避免那些臭不要脸的打不过想歪招数。 这会几十个战士正在夜路中猫著腰前行。 牛进家断后,看到有个小战士伸懒腰,黑著脸衝上去对人就是一脚,“不要站起来,直起腰杆子,要是让对面山头的敌人看到了就要被打黑枪了。” 人深深的嘆了口气 他好歹也训练满了两年半才站在这,可目前他手底下这几十號人大多都是12月份招来的,统共就训练了两个月。 年纪还小,有几个还太热血总想猛衝猛打,简直叫人操碎了心。 到地点了,牛进家打收拾叫大家停下,先分出两人去找制高点放哨。 “前方越过两个山丘就是白眼狼的地界,后边是我们后勤补给的必经之路,打今儿起我们接替一排进行防守围堵有可能前来偷袭的敌人。” 上头估摸著有练兵的打算,打敌人都是轮番来打。 牛进家看著大家,“別人都守住了,要是我们没办到,让敌人站在这片土地上,还影响后勤供给部队,那我们就是歷史的罪人。” 在这一群新兵蛋子脸上瞧见誓死守卫的决心以后,牛进家下令开始一字排开挖坑去。 打掩护的土坑深度只有半米深,宽带也只是六七十公分,刚刚好能够成年男人身子往下蹲, 大家背靠著土坑的土,头顶上盖著一些杂草,让別人看起来看不到这是一个土坑,更不能够让別人知道这里有个人蹲在坑內。 牛进家背著行军囊,找到自己的位置,给自己挖了个小土坑就蹲了下去。 原本按照规定是每个人的土坑只允许一个人蹲下的。 但那群新兵蛋子没什么经验,普遍將土坑挖大了一下,这会居然有两个老乡互窜土坑的。 牛进家气歪了嘴一开口就是骂。 他现在有点理解以前为啥老挨骂了,真是欠欠的。 早春的荒郊野岭寒气很重。 人在土坑里不动,身体的温度很快就会急速下降。 为了保持清醒,牛进家不允许擅自打开行军囊,哪怕被子就在手边。 他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可如今几十条人命放他手上,肩上重担一下子沉了起来。 “报告,前方三点钟发现敌人,目测一个连的兵力,是否射击请指示,收到请回復。” 牛进家微微一怔,沉声说:“收到情况,我向上级匯报,请听回復。” 后方已经架设起通讯设备,牛进家拿起话筒向上级匯报。 敌人有监听我方通讯设备的可能,牛进家每回请示坚持用海岛话。 啥?通讯员听不懂?听不懂就学习啊,海岛话还能比温州话,闽南话难么! 为了信息安全学起来!! 如今天南海北都有分布,都在积极学习普通话的老牛家人,也就牛进家光明正大的说著海岛话!! 第720章 不想死 他们虽然就一个排,单挑一个连確实有难度,可牛进家觉得还是能打打看。 不可否认,刚开始我方吃过亏,死伤了不少人,但进攻站的主基调没有变。 现在正是气势足的时候,弹药也很充足,他们可以打火力战。 有先例。 在这次反击战里头,还真就有三个战士对抗敌军一个连,为了保护阵地硬抗几个小时等到了增援。 一个排对白眼狼一个连不算是天方夜谭。 人的方案得到了上级领导的批准。 “保证完成任务!” 牛进家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又对等待在旁的哨兵说:“可以射击” 哨兵敬礼,乾脆利落的跑回制高点给另一个同伴传话。 牛进家抓紧啃了几口乾粮,“上头叫咱们打进攻战,把敌人原地消灭,对方虽然是咱们三倍兵力,可咱们的弹药相当充足,放开了打火力战。” 余下的人精神一震,齐刷刷的低声吼:“保证完成任务” 牛进家一个手势,余下的人立马在坑里头找好了位置,双手托著枪,冰冷的金属贴著脸,单眯著眼睛瞄准了前方。 现在早就不是当年打小鬼,每人三发子弹还要省著点打的年代了。 前线怕不够用了往多了报,后勤怕前线报少了往多了拉过去。 能打火力战就没再怕的! 先出现的是对方排查地雷的侦察兵。 牛进家这边的人默默地看著对方忙了个半死拆地雷。 天已经蒙蒙亮,只不过雾气正浓。 等对面侦察兵防信號叫后方大部队前进的时候,牛进家手势往上一扬,制高点的战士立马就撂倒了几个侦察兵。 与此同时,一波手榴弹下雨似的朝对方丟过去。 忽然打响的战斗让敌军短暂的陷入了混乱,但紧接著就是密集的枪声。 已方的轻机枪不要命的搂火,打到枪管红了就换一把,对面哪里动静大了直接上几发火箭弹消除隱患,炸得前方满地开。 趁著第一波火力点硬控对方,牛进家带领小分队迂迴到敌人的后方开始埋地雷。 敌人已经开始往后撤了,他们就地翻滚开,搬起敌人的尸体盖身上。 浓雾对火力战影响不大,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掩护了他们。 往后撤退的敌军一脚丫就踩在地雷上又给炸了一波。 牛进家最后一个偽装,选的位置不太好,距离地雷的位置太近,耳朵给炸得嗡嗡嗡响。 人也没注意到被炸失聪了,趁著敌军阵脚大乱的时候扑进敌人战壕里头。 我方其他几个埋地雷的战士也相继安全扑了进来。 意识到对方已经准备好二次火力进攻的敌人想回战壕,一扭头怔了怔.....这谁啊? 牛进家带著人把对方打出战壕外,对面炮火紧密跟上。 紧锣密鼓的炸完以后,我方的人呼啦啦的衝过来补刀。 牛进家灰头土脸的爬出来,瞧著自己带的兵一个不少的都在呢,心就稳当了。 他们抓到了个俘虏。 对方抢先一步高举了双手蹲下来表示投降。 牛进家平静的转过身去跟自己人说话,故意露出后背一大片破绽,又在对方摸出尖刀的时候快速回头给人突突两下。 对方年级也就在上高中左右,牛进家一点都不觉得惋惜。 先锋部队打进敌人老家时曾撞见一个村庄,里头只剩下小孩和女人。 女人光溜著,在我们的人转身以后故意下黑手。 还有小孩搁你面前装可怜装无辜,下死手的时候也特別狠。 我们吃了不小的亏,还损失掉好些人才。 他们的家人再也等不到团聚的那一天,又有谁可怜他们。 等都补好刀確定死得透透的,牛进家给上级做匯报,又得了个去支援打不对称战的任务,然后直接推进到敌人老家,对方已经没有实力再反扑了。 这一个排的人刚打了个胜战,正是血性上涌的时候,知道接了新任务都高兴得嗷嗷叫。 牛进家接下任务,带著人风风火火的往坐標地赶,正好赶上给一个连队搭把手,绕到敌人前头夹击围起来打。 胜利是必须的,不过就在牛进家亲自拿著手榴弹去炸对方制高点的时候叫炮弹擦了个边,掉山崖底下去了。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就只听见有人撕心裂肺的喊:“牛排长!!!” 再醒来,牛进家都不敢相信自己还活著。 虽然没死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双腿估摸著全断了。 这会还没能看得见太阳,云雾繚绕覆盖住天空,也分辨不出个东南西北。 有些草到牛进家胸膛那么高,有的甚至比他还高。 牛进家喊了一嗓子,山谷里便传来了阵阵回声,还能够听到不远处动物別惊嚇到逃跑的声音,但是回声一下子又被淹没了。 他也不敢多喊,別回头把敌人或者猛兽引过来。 山外面还是山,牛进家知道完犊子了。 这会脑子还清醒,也还没疼晕过去,牛进家抓过隨身携带的小挎包。 这是他离开家时带的那一个,平日里背著走也不碍事,还挺能装东西。 这会里头空空如也,啥都已经掉光了。 其实找著了也没粮食.... 他们一般就带三天乾粮赶路,出发时吃著去,回来时自己找吃的。 也就清醒这一小会,人就昏迷了。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 今晚有大月亮,照得四周亮堂堂的。 四周还有不知名的虫鸟叫声。 晚上湿气太重,牛进家后背好痒,好歹手没断,还能挠一挠。 大部队应该已经撤离,大家兴许以为他牺牲了。 打仗就得有牺牲的准备,怨不得谁,牛进家只是感觉到孤独。 他开始想身后事.... 出发前每个人有两个包裹,一部分放前运,隨身带,一部份放后运。 放后运的包裹写得很清楚,什么人,老家什么地方,谁谁谁接收。 打完了还活著的,这后运包裹自己拿著,没能活下来的,就由著公家给寄回去。 牛进家回忆著,他包裹里头都是这几年发的衣服鞋子,质量好得很,也有些缴获的外国烟啥的,到时候给两个哥哥尝尝新鲜。 他从衣服口袋里捞出张沾血的全家福,擦擦上头的污渍,一个个的瞅过去,忽然就不想等死了。 亲妈说过,这全家福以后还要照,他不想缺席。 “滴滴滴.....” “空间医疗系统关联绑定人员正在遭遇生命安全威胁。” 第721章 平静的日常 隔天先锋生產队里 满屏尖锐的警示叫徐春娇表情微微一顿。 她眼神一放空,始终对亲奶奶保持关注的大妞立刻抬头:“奶奶?” 示意孩子继续看字典,徐春娇扫了眼不远处搓著擦橡皮喜滋滋收集橡皮屑的苟宋。 今天周日,孩子到家里头来背书。 大妞已经背完了,正一页页的看新华字典认生僻字,就剩这个心很大的。 徐春娇说:“还有十分钟我抽查你。” 苟宋背脊一凉。 徐春娇又去看写作业的二妞。 孩子这学期也学到了abb造词,老师给的例子是黄灿灿和绿油油。 二妞握著铅笔头一笔一划的写“白灿灿…黑油油…赵禾禾” 徐春娇记得,赵禾禾是二妞同桌… 这种错误她倒是没管,回头告诉苟宋还剩下四分钟。 小孩尖叫:“奶奶,你为什么要把时间缩短!” 徐春娇淡定的表示没有为什么,因为时间会过去,哭也是会费时间的,赶紧背。 人再看看拿著蜡笔给狗子画眉毛的菜根,这才撇下几个孩子走到门口。 知青大回城稍微告了一段落,生產队和公社都已经出了证明,最近队上的小货车没少拉著那群知青去城里头办別的手续。 今天天气好,阳光正好笼罩在荒屋这一片,好些社员寻著过来晒个热乎。 姚红霞带著三妞也在。 人觉得这世道变化太快了,让她抬不起头来的离婚如今已经不是什么大事了,每个公社每个生產队不知道有多少队离婚的,嘮嗑的话题都不带提一嘴的,没有啥新鲜感。 她这一恍神,没看住三妞的南瓜饼。 煎得软乎乎的南瓜饼『啪嘰』掉地上了。 打从离婚后,姚红霞全身心的扑在给人浆洗衣服上,忙起来保证三妞没饿著没尿床,余下不管什么事情哭了闹了一併哄睡完事。 三妞养了性格,干啥事不吭气,这会哭都是无声无息的掉眼泪。 南瓜饼她只吃了一口! 实在是太难过就蹲地上捂著脸哭。 別人一提醒,姚红霞捡起地上南瓜饼拍拍,看裹了泥巴实在吃不了就丟给狗吃。 她抱著大妞要走就必须经过荒屋。 就十来步路,人还在心里头打了腹稿,想著好歹打声招呼,问问要不要送点南瓜饼过来。 “孩子她奶奶” 没有回答,徐春娇只是默然的看向前方。 姚红霞咬了咬嘴唇也死了再说话的心,像是后头有鬼在追似的快步走了。 徐春娇倒不是故意不搭理前儿媳妇,她这会在脑海里跟翻书似的看小儿子的情况。 界面只能显示人体机能情况。 对方情况不太好,各项身体机能都在下降,其中飢饿程度很高。 “奶奶!” 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唤,惹得好几个当人奶奶的从家里头探出头来看看是不是自家的。 大周日,黄水仙拎著个小包袱带两儿子回家。 屋里头小孩都跑出来问好,大妞一开口就要给自家大伯娘摘个屁吃。 黄水仙怔了怔,这孩子不可能那么没礼貌。 大妞跟著劳改农场的人学英语呢。 人家也不往难了教,来是come去是go,点头yes摇头no,再教点水果的单词。 黄水仙听明白了,摘个屁吃就是桃子。 人心里头嫌弃老外不文明,但觉得侄女挺能耐,这都已经学上英语了,不由得去看儿子。 牛建国和牛建军忙著从亲妈小包袱里头拿《三国演义》 两孩子捡纸壳啤酒瓶换来的钱全投在这了,回回都拿回来跟大妞二妞一起看, 这一翻就把黄水仙的文胸给翻了出来。 兄弟两说不出名字,但瞧见了院子里养乌龟的大咸菜缸,寻思乌龟有乌龟壳,蜗牛有蜗牛壳,这应该是亲妈的壳,样子都挺像的。 牛建军举著文胸说:“妈,拿一下你的奶奶壳....” 黄水仙真想把人嘴巴缝上。 她也不想大老远拿衣服回来洗,实在是之前没想得太深,当家的一走,拿院子里头不就只剩她和二叔了么。 她自己都没察觉,还寻思奇怪得很,二叔单位怎么忙到一天到晚见不著人影。 晚上她们母子三都搁屋里头的时候人才回来,要进院子时还站外头先咳嗽几声。 建国建军不在家的时候,牛进棚坚决不跟人在一个桌子上吃饭,更不把衣服往院子里头晾晒。 黄水仙也是才想明白避嫌这回事。 今儿她特意带两孩子回家,好叫二叔舒坦点。 隔壁那屋子一直没人住,她也想跟婆婆商量著,要不去房管局租下来得了。 不过这会她瞅著婆婆有点心不在焉。 徐春娇都已经往门外走了,一路溜达到公社,用那款老式拨盘电话拨號。 牛进棚送秦淑芬隨军时拿回来个家属区的统一座机號码。 拨不通算在预料之內。 牛进家的身体机能正在缓慢下降,也就是说人的境况依旧没改善。 徐春娇回家的时候,黄水仙都已经做上饭了。 家里有啥做啥,弄了个豆酱闷剥皮鱼。 人如今在饭店跟申素玲学了几手,不说能做出什么豪华大餐,普普通人家常菜没问题。 以前做鱼水开放鱼,现在都知道热锅下点油,冒烟了把鱼煎一煎,还知道少翻鱼就不掉鱼皮,煎出来的鱼头是头尾巴是尾巴,再加上之前老太太自己晒的豆瓣酱,薑丝,辣椒丝和小香芹搁里头闷一下出锅,香味能飘很远。 菜是空心菜,啥也不放就大火爆炒,顏色一变下盐巴下味精,翻炒两下立马出锅,一盘菜绝对绿油油。 人还问了下大妞二妞想吃啥,姐妹两个要吃豆腐。 黄水仙让孩子们去代销商买豆腐。 代销社的豆腐有时候是嫩豆腐,有时候是老豆腐,不到现场去都不知道买的是啥。 孩子们拿碗接回来一块嫩豆腐。 黄水仙从家里头翻出没用完的土豆淀粉顺带翻出来一箩筐鸡蛋,少说也得有二十个。 家里不养鸡以后,老太太五分钱一个跟队上收的,没缺过鸡蛋。 黄水仙先炒个鸡蛋.... 再往碗里头加点水去搅土豆淀粉,加点化开的酱油膏,倒入几滴生油,就这么倒进刚才炒鸡蛋的锅里头。 汤汁一开就成芡汁,南豆腐切碎了往里头放,燉得浓油酱赤的再撒一把葱。 三四分钟而已,又是一道好菜。 徐春娇神色不明的坐下。 第722章 为牛建军举大旗 苟宋特意等到老太太回来才回家。 人不在老牛家吃饭。 他爸养著腿没法下地干活,家里头少了个壮劳力,小孩儿接管了做饭,好叫其他大人能腾出手来去干活。 老牛家几个孩子送人出去时还团团围著嘀嘀咕咕,吃饭的时候迫不及待的跟大人商量。 大妞把燉豆腐放徐春娇跟前,“奶奶,建军体校要组建游泳队,但是报名人数太少了。” 黄水仙才知道姐妹两是为老太太点的容易嚼的豆腐,心里觉得婆婆养著確实不亏,笑著说:“还跟我哭过鼻子呢,可咱也不能把刀子架人家脖子上,逼人家选游泳啊。” 牛建国嘿嘿嘿的笑。 刚才他们已经商量出法子了,钱叫人报名。 都有计划了,就拿个大纸壳,上头写参加游泳队一块钱一个人,就站体校门口招人。 过年那笔巨款还没完呢,各个都是小老板。 黄水仙看婆婆,钱这上头是不是不太好? 徐春娇就给做了点评,“钱在刀刃上就行。” 几个小孩消化吸收了下。 帮助牛建军找到游泳队的小伙伴啦,买连环画啦,买好吃的小零嘴都是在了刀刃上,妥妥的。 事儿就这么確定了。 连小孩都没想到老太太更积极,吃了饭就带他们进城去。 黄水仙好不容易拿了一堆脏衣服回来,还想趁著阳光好晒晒就没走。 几个孩子还要到老苟家接人,饭前已经说好了,这事大家一起行动。 苟家吃饭晚,这会才刚吃上饭。 苟宋著急跟小伙伴出门,趁著大人说话赶紧勺一勺满的往小伙伴手里心倒,叫赶紧吃。 一群孩子排排坐,一人一口饭转眼间就完事了。 进了城,徐春娇直奔巷子,把补眠的二儿子一脚踢起来。 牛进棚迷瞪著眼挺惊喜,“妈,你们都来了!” 人最近也没回家,叫知青大回城的事给闹腾得成天跟著领导县里,市里的跑。 地方远,来回一趟就把一整天的时间分割得稀碎。 也就是今儿刚刚好能放假回家休息,结果就被亲妈撞见了睡大觉。 老太太叫蠢儿子今天带孩子。 牛进棚忙不迭的答应了,洗把脸领著孩子们去体校的路上顺便送亲妈去了一趟邮局。 老太太今儿心情好像一般,人也不敢多问,放下人带著孩子们一溜烟的往体校跑。 体校周日都是训练的孩子。 牛进棚还见著了侄子的教练。 人正往海绵垫里头塞稻草,一提到组建游泳队就嘆气。 体校拿到的资金大头都在桌球那块。 人家当年一个小球撬动外交,羡慕不来的。 曾经也是全民运动的游泳反有点扑腾不起水了。 郭教练本来打算组建一支儿童游泳队好去参加八月份省里头的游泳比赛。 上边不支持不给资金,没钱啥事都做不了。 瞧瞧他手里头的海绵垫,这是给跳高队和跳马的,好的海绵垫都没几块,都是朝里头塞稻草应付下,就是这么惨。 也不光是镇子业余体校穷。 除非是大城市,否则差不多都这样。 这些年国家的体育项目都是在及其艰苦的环境下进行训练。 几乎没有一个符合国际標准的游泳池,没有合適室內训练场,只能风吹日晒的进行户外训练。 再小一点的地方连个跳高垫子都没有,用的都是稻草剁。 人听了下小孩们雄心壮志倒是没往心里头去,要是真能凑齐八个人,回头他就敢自费带这些孩子上省里头参加比赛。 几个孩子雄赳赳气昂昂的干活去了。 纸板找著了也写上字了,就是最后写价钱的时候大妞把一块钱改成了九毛钱,叨叨留一毛好给人家討价还价。 人来人往的体校学生好奇的张望。 这里头大部分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梦想就是进省队能拿更多的津贴。 人家开头第一句话就问真不真啊,见点头了又得追加一句:“你们真有钱” 这话事说对了。 来时牛进仓就给了大妞和二妞每个人五块钱的零钱。 人始终记著老太太之前提的多给钱少说废话的指示,又寻思待会带著姐妹两到门市部买几套成衣。 单位里头有几个跟大妞二妞差不多年级的小姑娘,来找大人时穿著鸭蛋绿的衣裳,要么就是桃红色的,老鲜艷老惹眼了。 这会三月份还有风,正好孩子们都在体校门口的桂树底,遇到了一场桂雨。 可惜风去得太快,大妞和二妞意犹未尽的仰头眨巴眼等待著下一次风。 桂树不高,牛进棚选了根枝丫粗的,一使劲桂就簌簌往下掉。 大妞和二妞可惊喜,忙弯腰去搂桂,装满裤兜就拿衣服下摆放。 牛进棚隱隱约约找到了一点带孩子的感觉,瞧见两个闺女笑得开心就更加卖力的摇起来,摇完这棵摇那棵。 父女三正玩呢,体校的人拎著个大扫帚出来了。 人家搁窗口都看好一会了,这家长咋能糟蹋校门口呢,赶紧打扫乾净了。 牛进棚:“.…” 人寻思,这一时半会没法去邮局接老太太了。 其实这会人也没完事,周日人多著呢。 小孩们拿钱办事的源头找著了,徐春娇也拿了钱跟一小姑娘交换了位置。 这回打通了,先是奶声奶气的呼唤,“奶奶啊!我想你啊!” 秦淑芬已经抢回了话筒,叫孩子拉臭臭去,不能憋。 洋辣子很想状告,他不想拉屎。 家属区男厕所太高,秦淑芬习惯带孩子到另一处小旱厕上。 厕所旁边还总是拴著一头牛! 上厕所的人估摸著无聊老师揪树叶餵牛,以至於每回有人蹲厕所,那头牛就会探头进来找树叶。 洋辣子上厕所都得夹著屁股一边薅叶子,真的好累的! 他要跟奶奶控诉那头牛,可惜没找著机会。 秦淑芬兴致也挺高,热乎乎的喊了声『妈』 那边语气却不善,问:“见著进家没有?” 秦淑芬忙说没见著,到这就一直没见著人呢。 那边开口骂了,说这么久了也不知道找一下自家男人,怎么当人媳妇,又叫人去联繫牛进家,这么久了不朝家里打个电话是不是不想要妈了。 秦淑芬想给婆婆解释,现在西南情况很特殊,所有隨军家属都好久没见著人了,不单单是她一个。 可那边也不听解释,哐当就撂了电话。 屋里头还有其他军嫂呢,大家明面上不说,心里头只觉得这当婆婆的好不讲理,这当儿媳妇的来隨军真是脱离苦海啊。 其他嫂子们都宽慰秦淑芬不用理会。 秦淑芬不知道婆婆为啥发那么大火,但她这几天也確实没由来的心神不寧,就去找了一趟连长媳妇。 她自己一个人肯定没胆子说看看丈夫,人家也不会答应,但那是婆婆的要求就好出口得多。 连长媳妇也知道当婆婆的打电话来把儿媳妇骂了一通,挺同情的拉著人的手,“你婆婆不了解情况,真不怪你,咱们试著找找你男人,看能不能往外头带个话,回头你好跟你婆婆交差?” 第723章 二胎最机灵的说法 连长媳妇领著亲淑芬去找营长媳妇了。 带娃住进家属院就有这点好,洋辣子不在身边,秦淑芬也敢抽身去干別的事。 人在半路上还是碰见儿子了,正跟家属院里头几个大孩子吊单槓呢,其中一个是某某师长家的,另外一个是某某团长家的。 洋辣子头朝下吊著单槓,圆滚滚的小肚皮就这么敞著。 搁以前秦淑芬怕人窜稀保准得过去掩好。 她发现部队里长大的孩子各个都挺彪悍..... 二年级就开始寒暑假部队託管了,五年级上四百米折腾,六年级都开始跟著警卫员混了。 听说有几个高一高二寒暑假的大院子女都被丟到侦查营留守排锻链去。 洋辣子现在也是跟其他孩子一样託管给警侦连。 其他不好说,但绝对不感冒。 就现在这个单槓,听说模仿的是渡海作战,一米多高那都是小儿科,好几米的都有。 洋辣子现在已经不黏妈了,远远看见就招招手..... 秦淑芬到营长媳妇家,听著连长媳妇拉著营长媳妇直嘆气,“可算见识到淑芬婆婆的凶了,就隔著话筒都能把人给骂蒙圈了,人非要儿子的消息,农村老太太怎么说估摸著都说不通,回头还以为淑芬故意挑母子间的嫌隙呢,可不是我瞎想,跟我那婆婆一样样的。” 有人主动帮忙找丈夫的消息,秦淑芬也不做声乐得承这份情。 她听连长媳妇从说自家婆婆做饭用大葱不切,而是咬一口吐锅里头,发现时候已经在一起吃了好多次饭到她男人的姐姐几年了都没怀上,婆婆叫生个孩子给大姑子家带巴拉巴拉。 反正听来听去,全是自己的委屈。 秦淑芬心想我婆婆可跟你们婆婆不一样,她不看重你都懒得骂你。 连长媳妇和营长媳妇各自蛐蛐著自己的婆婆,末了营长媳妇给发了话,喊秦淑芬妹子,“我儘量给你打听著,哪怕叫对方带句话,最好是带个字,好叫你婆婆消停的。” 虽说言语间有点高高在上的施捨意味,但秦淑芬还是谢了营长媳妇。 她不太喜欢跟大领导的媳妇们相处..... 就比如此时此刻,营长媳妇一直挎自己儿子怎么怎么能耐,怎么怎么懂事,学习成绩怎么怎么好。 连长媳妇也一个劲儿地夸对方的儿子好,好得天上地下的,仿佛这世间再没有比这家的儿子更好的孩子了。 秦淑芬如此夸张的奉承,反正她是受不了了,听得胃里只反酸水,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本来想走,但听两位嫂子开始讲生孩子跟生小猪是一样时又稳住了屁股,听听是怎么回事。 两个嫂子说了,母猪生小猪,头两次和最后一两次其实都没有中间的好。 人生娃娃也是一个道理,所以很多头胎老实,二胎机灵。 娃儿的质量跟父母同房时的心情和激素有关係。 这年头大多都是相亲结婚,男的女的都没熟悉呢,那方面也放不开,水乳交融起来就差点意思。 等生二胎的时候几乎都是老夫老妻的和谐关係了,生出来的二胎就聪明了。 两人还压低声音说了,其实很多私生下来的娃儿也很聪明,因为亲爸亲妈打妖精的时候有激情..... 再往下就叨叨最后生的孩子一般比较矮。 上一代都是不节育自然生,有了就生的那一种,到最后一次同房质量没保障,妈妈的质量也没內有保证,孩子就没那么好,会比哥哥们矮。 连长媳妇还跟秦淑芬求证,“你男人是老么吧,是不是比他几个哥哥矮一点?” 这一点还真没法喷,是的呢。 秦淑芬最好的话搭子是大嫂和婆婆,还有堂妹秋玲。 她这会就想早点得到丈夫的消息,跟婆婆交代的时候顺带嘮嘮嗑。 人家虽然高高在上,但给办事也很麻利,隔天晌午饭后就找著秦淑芬,高高兴兴说:“不用找了,快打完了,等著就行。” 秦淑芬自是一阵惊喜..... 她想问得清楚一点,好像满打满算还不到一个月吧,完事了吗? 问多了人家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这么一回事。 好歹也是个特大好消息,秦淑芬想著赶紧给婆婆通个气。 她问了营长媳妇,不算犯忌讳,已经下来停战通知书了,是明面上的事。 大院里头有通信排,具体就是接转电话。 秦淑芬路过时围观过,电话班人不多,十几个,都是清一色的男兵。每天分为四个班次,每个班次一人,负责大院电话的接转。 大院家属宿舍里,正师级以上的宿舍,才能配一部电话。 一些重要部位用直通的拨號电话。 秦淑芬抱著洋辣子在外头电话班外头溜达著,愣是没好意思进一个全是男人的屋子。 洋辣子正学窗口边一汉子挖耳朵。小指头掏啊掏的真掏出来一坨。 小孩以为是耳朵里的零件,嚇得又赶紧放回去。 她看著亲妈不断地徘徊,小手乾脆把人往屋子里头拉,脆生生的说:“我妈想打个电话。” 养个孩子真好啊,还帮忙开场呢,秦淑芬赶紧跟人家说明情况。 打是能打,但电话都是共电式,就是拿这电话听筒,通过总机交换机接通內部电话;如果需要转接到外部地方电话,也要通过总机告诉他们外线號码。 秦淑芬赶紧点头,老家號码她知道。 电话班的人听说要打长途,那就是属於严格控制的范围內了,一方面这里是特殊的地儿,二来需要总机之间互相接力方能接通,而且需要时间,多长时间接通总机值班人员也不清楚。 秦淑芬老老实实的交代了打电话对象,想说什么內容,一个小时又过去了,这才能开始正式打电话。 电话班的人建议著,打完先掛上电话等候总机回拨,有时候打一个长途电话要等上数小时,得有个心理准备。 打一通长途真真是遭罪啊。 秦淑芬晌午后就拨的总机,傍晚饭点的时候才有回拨。 她朝船厂打的,没想接电话的居然是婆婆..... 船厂的电话线路跟广播线路参和在一起,所以总是能听见电流声。 更好,秦淑芬喜滋滋的跟婆婆报告不用找人,已经胜利了,等著就行了! 那边却很沉默 良久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嘆息。 第724章 就该男同志挨一刀 不知是不是隔著个话筒,那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把秦淑芬激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心里头有个很奇怪的想法,好像对面不是婆婆,而是看著电影的局外人,等到结局后的那一声惋惜的长嘆。 人很快就把荒唐的想法掐死在脑海里,因为闹不准婆婆为啥是这反应,赶紧又找了个话题,“妈,我们这招人粮库还有水池呢,我都跟其他嫂子约定好了,要是进棚还继续呆这里,我就趁著家属厂空閒的时候也去帮个忙。” 那头髮话了,问打完了还修粮库和水池? 家属区好歹知道得多一点,但秦淑芬不能多说,含含糊糊的应著,转移话题说都是志愿的,不给钱。 徐春娇忽然说:“行,那我带一百个人过去给帮个忙,你去跟领导说去,就说是牛进家的家属要过去义务劳动去。” 秦淑芬只是嚇了一跳,但对面是婆婆的话倒是不觉得奇怪。 人想拒绝来著。 平日里她不太敢跟比丈夫等级高的军嫂子们多来往,一来好些嫂子要么是文工团的,要么家里头也挺能耐的,气势强感觉不太好相处。 二来人也怕说错话惹什么祸。 她跟军嫂们都生疏,更別说领导了。 可跟忤逆婆婆比起来,其他事又好像不算事儿了。 人撂下电话又去找连长媳妇,问问她婆婆想为人民服务,该是个什么章程。 话筒另一边,徐春娇掛下拉话筒看著眼女婿。 於亮东立马夹紧屁股蛋子站直了。 他单位有事呢,真不能去西南修粮仓啊丈母娘! 徐春娇倒是没把主意打到女婿上。 她昨天並没有回去,连带大妞和二妞也一併留在了城里头。 这会徐春娇还得去开会。 倒还是会再回来,但要女婿帮著顾一下孩子们。 人和事就怕对比,这跟去修粮仓比起来简直就是毛毛雨。 如今丈母娘也是能跟镇领导开上会的人了,想想都能耐。 於亮东无怨无悔的骑著自行车立马就去体校。 过年时人提了一嘴也想搞点生意做做,开春后真联繫上了在羊城外贸部的小领导。 对方给了点电器,回头放信託公司里头,卖出去两边得钱。 人家还给了一包进口的果,上头都是英文字母,唯一的缺点就是离过期还有几个月。 於磊现在不在家,於亮东顺便捎带上给几个孩子吃。 这会孩子们还真靠著钱招到了八个人,郭教练也承诺了游泳班能办起来。 几个孩子都巨额得颇为圆满,再得到,那更是高兴得没边了。 大妞拆包装袋发的,也没漏掉自家姑父,问人家喜欢什么口味的。 小孩子还知道惦记大人,於亮东心里头暖著呢。 不过他哪能真跟孩子们抢果吃,给啥都可以,瞧见二妞手里头拿了个什锦口味的,就说要这个吧。 二妞已经吃上了,看看手里头的包装袋,又梗著脖子去袋子里搜索,发现吃的居然是独一份以后跑於亮东身边,蹭了蹭人家的脸颊说:“对不起姑父,你爱吃的果被我吃掉了。” 於亮东心头仿佛中了一箭。 此时已经跟丈母娘的任务没关係了,他就是稀罕这两小侄女。 家里小袄的待遇,总算是叫他也体会到了一把。 这会就是要星星要月亮,人都不带皱眉的,只恨自己能力不够满足不了孩子,所以大妞二妞听说奶奶去开会了没心思玩时,人立马就带著孩子们往机关单位去。 这会徐春娇刚到,因为儿媳妇这通电话迟到了小半个小时。 今儿是镇子里头的干部专门跟计划生育办公室开的大会,气氛挺严肃,卫生局,镇子下几个公社的支书,计划生育所的所长,宣传部都来齐全了。 人寻思著从后门进去,隨便找个座位听著也就完事了。 她心烦著呢,哪有心思听啊。 钟老太却坐最前头拼命招手。 得,这比从前门走还招摇呢。 开会的人里,有个老头脾气不好,拉著脸质问徐春娇哪个单位的,对自己的工作没有一丁点的责任心。 徐春娇抬了抬眼皮瞅了人一眼,拿过钟老太的记事本看人的会议记录。 那老头骂完了人,又见会议室里没人开口才算消停,继续道: “我提议,家里孩子多的,年龄在四十岁以下的,没有病痛的育龄女同志先进行结扎手术,反正孩子也有了,她们也不一定想继续生养。” 参会的人都点点头,表示这话没毛病。 徐春娇扫视了一圈,开腔了,“今儿上了年纪的男同志们,几乎都结扎了吧。” 往前推十来年都是男同志结扎,而且是干部带头去结扎。 这会能当倒公社支书的,或者个小领导的,当年都是去结扎的那一群人。 男同志们不知道人要干啥,没吭气。 徐春娇杀气腾腾的说:“当年政策好得很,手术简单不用住院,还不用多钱买节育器。” 还有想爭取一下的,“那会是技术不到位,现在技术到位了,女同志结扎也一样。” 徐春娇叨叨,以前技术不到位都能给男同志来一刀,这说明这一刀子技术含量不高啊,现在技术进步了,按理说男同志结扎风险只会更小,应该改成年龄在四十岁以下的,没有病痛的育龄男同志结扎。 李世福多了几分认真。 省去了买节育环的钱,確实 是一笔相当大的开销啊,拿来修路有什么不好。 徐春娇继续一脸杀气,“一个村子多少沾亲带故,男同志结扎好搞连坐,多容易控制啊,当事人不结扎,罚钱拿粮抓猪猪抓鸡,再不行就拆房子,如果还有抵抗,就往计划生育违规对象的爸,叔叔,伯伯。哥兄,舅舅身上入手。” “还有,女人没男人就不能生孩子,女人结扎有什么用,要减少孩子,还是得从源头入手,把男人们管老实就成了。” 开会的男同志就都打了个抖。 徐春娇连年轻男同志都没有放过,“三四十岁的男同志结扎了,年轻的男同志更是该结扎就结扎,一旦达到结扎標准立刻抓来挨一刀。” 人有理有据! 农业户口的话,生育一胎是女孩,五年后可以申请生育二胎,如果是第一胎是男孩就没这待遇。 城市户口硬性指標更是一对夫妇一生只能生育一个孩子,甭管是男娃还是女娃就一个,超生开除公职和取消非农户口,还要多徵收计划生育抚养费。 所以还是得男同志结扎,否则一旦只有一胎指標的女同志生了女娃子,难免一些男同志起了拋弃妻女的心思,为了生男孩闹离婚或者在外头乱来,影响家庭社会和谐。 徐春娇都站起来了,成为了整个会议室的焦点,握拳呼吁:“反正说啥都该是男同志结扎!” 第725章 告知 今儿参会的男同志没人吭气,但都不太服气。 本来已经很惨了。 想一想,本地超生一胎罚款七百块,名义上是缴纳计划生育抚养费。 七百块钱啊,砸锅卖铁都凑不出这个数。 真真是没赶上好时候,上一辈十几个的生,到了自已这一代,或者儿女这一代只能生育一个,实在太少了。 老祖宗都说了多子多福,这是要叫人老命啊。 这要是生了个女的,长大了又嫁出去了,谁来为他们养老送终? 而且女孩子又不能入族谱,相当於绝户,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本来心酸得没处说去,现在还要男同志结扎,还要不要人活了? 可也有被说动的。 卫生局来参加会议的干事也鬆了口,这女同志上环也不是百分百没有后顾之忧。 还是可能意外怀上。 怀上了又不能生,只能去引產,刮宫。 女同志子宫壁不能这么折腾,搞不好得大出血,还得影响身体健康。 这一旦评定为手术后遗症,这样的家庭就得申请困难补助。 后面的话叫李世福眉头跳了跳。 是啊,到时候又是一笔支出,真是愁死个人。 人家继续说了,除非是结扎。 可女同志结扎伤口比较大,也很影响身体,还得麻醉,到时候申请的经费可得再往上调,毕竟不打麻药不行的呦。 男同志结扎风险小多了,一个小时就能回家休息,二十分钟就能做一台,可以节省下很多医疗资源。 有男同志拍案而起,“男的结扎了,那不就成了太监了么!” 几个七八年前就响应號召去结扎的干部就冷冷的瞅著人。 李世福老狐狸,也不当场拍板下结论,叫几个公社支书拿出个结扎补偿方案来。 坚决反对让男同志结扎的赶紧在不住上下功夫。 女同志们要是乐意去结扎,补助五天的满工分,加起来也得有三四块钱了。 生產队里头再补白砂一斤,公社补猪肉一斤。 猪肉每斤价格是七角六分钱。白沙每斤价格是八毛钱,很可以了,完全可以拿来改善整个家庭的生活。 徐春娇冷冷笑,“男同志结扎,连补偿方案都可以省了。 “…….” 再开完会,全屋男同志拍著桌子,吹鬍子瞪眼走的。 要是领导不当真也没啥,但能拍板的那位明显就听进去了,这死老太婆真是害死整个镇多少男同胞了! 別人不痛快了,徐春娇心情就痛快多了,还问候了下李世福刚得的小闺女。 那孩子大名叫婷婷。 李世福夫妻两寻思著也该停停了,节骨眼再不能一年一个了。 这还得从最开始的百子千孙穴开始讲起。 人不敢全信,也不敢不信,打从么女出生以后到现在,夫妻两那都是背对背睡的,互相都不敢多看一眼,就怕感觉上来了挡不住。 母猪都有產后护理,都不能一年一窝,確实得悠著点了。 李世福心里头认定那风水穴显然就衝著老李家去的,要破还是得从自己身上来。 再者人还记著剖腹產的流程呢,也实在是死了再生的心思。 这会琢磨徐春娇会上提的一条条確实提的经济又实惠,就该是男的结扎,他要是去挨了一刀还能给做个表率,早点把计划生育工作给开展起来。 李世福平日里想事也不怕人等,他想多久下边的人就站多久等他想明白了,乐意开口了。 这会人琢磨自己的,徐春娇都走老远了。 她从楼上看到了两孙女,下楼的时候两孩子正蹭人家的报纸。 於亮东虽然站开了一点,余光也往人家报纸上瞅。 大妞兴奋的给亲奶奶报信,报纸上写著什么时候打下了哪哪哪哪,总之就是给了敌人歼灭性的打击。 徐春娇凑过去看了,报纸上宣布胜利停战的消息。 看报纸的老头直嘟噥,咋还留个根呢? 打仗打的就是你的根儿,要连根拔起,让对方至少一百年都起不来! 根都没了还凭啥跟咱们斗! 来蹭报纸的其他群眾就是啊是啊的点头附和。 也有脾气温和点的叨叨打仗是为了叫別人不小瞧咱们,以后那群兔崽子们也不敢对咱们叫板了,这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还有的直嘆气,希望这是为了和平最后一次干架。 菜根非要挤到最前面看,字都不认识几个就摇头,“写的不对,应该多加点” 大伙齐刷刷瞅著小屁孩。 菜根插著腰说:“我懂呢,大家的生活都要甜甜的。” 徐春娇没有跟著笑,看著菜根,想到人那半死不活的爸又是一声嘆息。 这会,临时通知见大领导的秦淑芬抱著洋辣子连嘆息声都不敢出啊。 她还想跟带自己的小战士打听,可对方直摇头不说话,领著人到目的地以后就进屋打报告去了。 屋里头的几个领导们正在开会。其中一位看了看门口说:“咱们有位隨军家属,听说现在修粮库修水池需要人手,要从家乡发动一百號人上咱们这呢。” 其中一位將军就问是哪个团管辖的战士。 边上有人轻声说:“对方叫牛进家,是三团长下边一个排的排长,为了炸火力点牺牲了,我们的人去了解情况的时候,他带的兵都哭著呢,说尸体到现在都没找著。” 一屋子的人难掩心痛。 哪怕现在已经打完了,现在还有收拾战场的同志被地雷炸死的,一个比一个年轻。 老將军猛地吸了几口烟,问清楚人是在哪牺牲后发了话,撤退的时候多在那一片找找,尽最大的努力带战士们回家。 人亲自到外头迎进秦淑芬。 秦淑芬抱著洋辣子都不敢动,这一个个看著就不普通。 她看其中气势最足的领导要抱洋辣子,忙不迭的丟出去,还听见人家喊那老领导司令。 对方挺温和,问:“你老家哪的,这要过来那么多人,影不影响生產?” 秦淑芬老老实实回答,那是自家婆婆的主意。 “我婆婆是生產队队长,大傢伙都听她的,她说能来就一定能来” “我婆婆能耐著呢,曾经一巴掌打晕过我们那一个老光棍,还一个人逮住五头野猪” “她啥也不怕,鬼见了她都得挨两巴掌再走” 意识到一屋子领导听自己一个泥腿子吧嗒吧嗒,秦淑芬回过神来就不敢再说了。 老將军嘆了口气,“有其母必有其子” 人一脸沉重,亲自报出了牛进家的死讯,把秦淑芬惊得跌坐在地。 洋辣子小,看著满屋子跟亲爸离开那一天著装顏色相似的年轻男同志开始喊爸,嘴巴都喊瓢了没一个对的。 那一声声爸爸落在秦淑芬耳朵里,是天塌了的声音。 第726章 徐老太在权衡救不救 秦淑芬不知道咋被送回来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翻身而起就要给婆婆打电话。 上边提前打过招呼给人行了方便,还喊了平日里跟秦淑芬关係好的几个嫂子陪著去。 家属区的军嫂们瞅见人失魂落魄大致都能猜到是咋回事.... 其实这次虽然正儿八经的就打了十多天,但据说拉遗体的卡车一辆接著一辆,路都给淌得血红一片。 死伤真的不小,听说连高干子弟都上了前线用身体滚地雷。 秦淑芬的男人算是叫上头领导注意到了,有一定概率能找著尸体运回来,已经是不幸中万幸。 秦淑芬如今满腔的悲伤需要有人支撑,那个人就是老牛家的顶樑柱,她婆婆!! 所以电话接通,人在话筒里听见婆婆声音的那一刻起才卸了力气,又是哭又是顛三倒四的说如何找到领导说修水库的事,人家又是怎么告诉她人没了。 这边声音大,那边听得清清楚楚,陪同的於亮东震惊的同时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岳母。 岳母这两天都在城里头,而且就在船厂附近呆著,好像知道会发生啥事似的。 他倒是知道老徐家祖上行当特殊。 今儿看来,岳母的含金量还在直线上升...... 徐春娇没哭。 哭啥啊,人还没死呢,不过也差不多快饿死了。 徐春娇並不是没有办法。 跟空间绑定的人能享受一定的权限。 就像姚红霞那会,直接启动了医疗系统的救命开关。 牛进家没这运气,但也不是没法子。 徐春娇可以启动另外一个运输物资的权限,说白了牛进家一睁开眼就能发现身边一堆吃的。 但这是末世科技,按著这个世界的解释叫未解之谜或者灵异事件,一旦发生必然被联盟察觉。 人家要校正错误,也会对始作俑者进行惩罚。 末世居民也得遵守末世的规矩,很多惩罚不是徐春娇能够承受得住的。 她一开始就不认为重伤的牛进家能活超过两天。 能叫上头注意到这么个人,力气去找遗体运回来已是最好的结局,也是徐春娇弄出去百十號人,兜这么大圈子的原因。 但是,牛进家比想像中还要能扛。 苦苦支撑求生的小儿子以及刚才儿媳妇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叫徐春娇重新权衡起是不是要推翻最初的打算。 她想著事呢,所以觉得女婿真吵啊….... 於亮东哭得吭哧吭哧喘气,直喊咋办啊,呼天抢地的就要赶紧拉著徐春娇去给其他人报信。 两人骑著自行车出的门。 还没骑出多远,一孩子鬼探头似的忽然从道路旁边跑了出来,直接扑到了车轮底下。 徐春娇剎车及时,面无表情的问那陌生孩子,“咋的,找我有事啊?” 那孩子被冷若冰霜的老脸嚇住了,爬起来就跑。 徐春娇老討厌熊孩子,老牛家也出过这么一个。 对,没错儿,就是牛进家。 所以她老早就把人赶出了视线之外。 但人就是挺奇怪,啥东西相处久了都有感情。 就好像家里那五只大王八。 最开始时想著隨便养养,哪一天死了就上餐桌。 可那五只大王八命还挺硬,怎么折腾都不死。 渐渐地,她也会习惯每天清晨溜达到大水缸边上看一眼,习惯家里头有这么些丑东西,天天想著咋那么能活,但隔三差五还得回忆下这两天餵饭了没有。 如果有一天王八忽然噶了,或许当天餐桌上会是一盆肥美的麻辣王八,香得多吃了三碗饭。 但隔天清晨,在她习惯性的溜达到水缸去餵食却扑了个空的时,她可能会不习惯,会失落,被蚊子咬的时候还会想起王八的好来。 徐春娇要看看,这个老牛家值不值得她下血本的去改变主意。 最先通知的是牛进棚。 人都没反应过来,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脸颊肌肉直抽抽,好像要说话似的半张著嘴,朝一会才能动弹,却是跳起来磕巴的盯著老太太,“妈…妈咋办…进家....真...没了..咋办啊...” 徐春娇冷冷说:“还能咋办,你也跳海里找他去要不要?” 牛进棚摇摇头,又莫名其妙的往外冲,“我…我先跟大嫂讲。” 人跑得飞快,跟对面行驶的自行车撞了个满怀,爬起来没事人似的继续往前跑...... 徐春娇看著蠢儿子慌里慌张的跑远。 她可以尝试著註销身份逃过短期逮捕。 联盟会留下案底,等她未来跟著空间一起折返时再进行审判。 可如果她在这个时代留下痕跡,甚至不用到达名留青史的程度,只要还有人记著曾经有过『徐春娇』这么一个人干了些什么事,联盟就不能轻易的再抹杀掉她的存在,以免引起新的崩坏。 她在这世界的动静越大,牵涉的东西越多,回到联盟就越安全。 可是註销身份就意味著关闭空间大部分功能,註销的可是她的底气。 人都有心去感受,有眼睛去看。 老牛家这一个个倒是挺孝顺,她说东不往西,她说要鸭不去抓鸡。 但那种全家穷得响叮噹,贡出最后一碗地瓜粥的孝顺还不足让徐春娇做那么大的牺牲.... 人还得看看这家能团结到什么程度,有没有拿得出手的本事。 就刚才二儿子的表现,徐春娇到死前一秒都不敢躺平摆烂,就怕靠了个扶不起的阿斗。 女婿还在真情实感的哭,徐春娇盯著人看了一会,跨上自行车自顾自的走了。 於亮东是真的伤心,哭得手脚发麻使不上力。 小舅子参军得早,那会人跟岳母家还不来往呢。 等两家关係密切了,这小舅子已经挺出息了,也不咋的著家。 可要不咋说是一家人呢,没啥交集也能叫他难受得不要不要的,再加上人又是牺牲在远方,心里头更是一团鬱结。 旁人怎么看他也不管。 咋的,他跟岳母哭自己的不碍著谁。 旁边有个老太婆一直抱著孙子哄,嘴里嘟噥著听不懂的童谣,什么八毛炒蒜毫儿,好吃不好嚼,现炒现卖现拔毛。 过一会又唱太阳出来爬电桿,爬上电桿摸电线,一下摸到高压电,把你娃娃电成方便麵。 真是烦死个人! 咦…咋没听见岳母吭气呢?好像没瞧见人哭过啊? 人抬起朦朧泪眼,发现大街就自己一个人傻乎乎的哭..... 奇怪…岳母呢? 第727章 全家总动员 人张望时刚好瞧见自家人过来。 黄水仙袖套和围裙都没摘,跑起来就跟踩地一样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的扑过来,脸上也是一片惊慌无措,问:“妈呢?” 於亮东站在原地,嘶哑著嗓音说老太太先回去了.... 黄水仙稳了稳心神说:“我之前留了进仓的地址,现在回巷子里拿了就去邮局打电报,也通知桂枝,叫人带磊磊回来。” 自己人都通知到位是第一步。 人想了想,“然后我不在这呆了,看看能买著什么时候的票先去西南,淑芬一人在那不成的。” 牛进棚也冷静下来了。 跟票有关的事他都能帮上忙,顿了顿又补充著,乾脆自己开车去吧,保不齐需要把弟弟的骨灰带回来。 倘若真是那样,弟妹和侄子肯定也得一起回来,开车去方便。 两人默认老太太是一定会跟著去的。 那么这一走家里头就没人了.... 於亮东打了包票,他能请假,翠兰那边肯定也没问题,夫妻两照顾孩子,回头办丧事要置办的东西也趁著空隙办好。 对,还有孩子呢。 黄水仙决定现在就去给请假,回头跟著一块回生產队,哪怕陪陪老太太也好。 人奔去学校接孩子。 先去的低年级,正在上语文课。 今儿教的课文叫《爱迪生的妈妈》 牛建军跟同桌咬耳朵一直在嘀咕。 他不明白,这个叫爱迪的小朋友怎么生的他妈妈? 那小同桌没认真听讲,字认不全乎,一直读的『爱牺牲的妈妈』,读得泪眼朦朧,直说当妈的太伟大了。 两孩子一抬头就被外边严肃的大人嚇了个激灵。 现在不是跟孩子计较的时候,黄水仙跟语文老师说了说家里有事,拉著小儿子去找大儿子。 巧了,大儿子也是语文课。 人就坐窗户边,在语文课上滋滋有味的写数学作业,愣是没发现窗外炯炯目光。 黄水仙撂下一句回头收拾,就把两孩子交给了孩子姑父,又往邮电局奔去..... 邮电局永远不缺人,更不缺打电报打长途的。 黄水仙看別人操作,先去柜檯填一张电话单,写明要打的城市与电话號码,交上押金,然后到旁边等候著都没出错,还掛了个急號。 那玩意得加钱,人也算是不惜成本了一回。 人打电话不熟练,好不容易轮著自己,那边也接通了,结果说话没说明白,还得对面问几遍。 那边接电话语气不太好,喊来牛桂枝的时候还埋怨几句打没打过电话,比孩子还转不过弯呢。 黄水仙理亏,本来没打算还嘴,挺意外的听见小姑子居然跟对方理论起来,吵得还挺凶,至直到对方不吭气了才『餵』了声,想想不得劲还得再追加一句『谁还没个不会的时候了,你生下来就十项全能还是咋的。』 说上话了,人语气就好了不少,一声『嫂子』喊得热乎乎的。 人觉得只要不是老太太亲自打来的电话一般不是啥大事,没往那方面想。 黄水仙现在缓过神来了,沉重说出那悲伤的消息,听著那头陡然屏住的呼吸,心里头也是酸溜溜的..... 这边通知到位了,黄水仙还给丈夫的单位打了电报,然后才去跟牛进棚碰头。 牛进棚那也打点好了。 不仅是车的事,回头接回弟弟的骨灰,丧葬一条龙初步都有了雏形。 这会天都黑了,等两人从城里回到生產队,別人家都已经吃完了饭。 这会好些社员都挤在电视机旁。 一般电视放什么他们就看什么。 最近不得了,居然还有外国电视剧可以看。 上学的孩子们说了,这电视剧名字叫《巧入敌后》 社员们已经看了好几集了,知道讲的是收拾奸细的故事。 大傢伙的情绪都跟剧情波动,刚开始喊著所有敌特都该吃枪子,后来发现敌特所属的国家跟国之间关係挺好,遭敌特入侵的那个老德以前还打过咱们,立马不带半点犹豫的倒戈,喊著敌特得贏啊!! 有社员余光一撇忙喊住黄水仙和牛进棚,先问咋这时候回来了,又问啥时候支援建设粮仓去啊。 副队长徐水生是个没用的,社员们就觉得这副队长一点都不称职,还是徐老太侄子呢,也是一问三不知。 今儿倒是碰见徐老太了,但人心情不太好...... 当时老太太那只狗也蹲在电视机前头,老太太骂狗子再离近一点都可以进去跟著一起演了。 社员们多识相啊,知道徐老太连狗都骂的时候千万不能上去招惹,忍住没有问。 今天生產队的鸡啊狗啊鸭啊,路过荒屋都是贴著墙角走的。 可这里头大部分人连省城都没去过,这都能过海了,就跟去外头旅游没两样,真真是很想出远门! 黄水仙和牛进棚敷衍了几句就往荒屋跑,在门口见著了牛翠兰夫妻两领著大妞二妞,建国建军站门口正要进去。 几个孩子都是一脸的难过悲伤,显然下午已经哭过了一场。 大家低著头鱼贯而入,进了屋自己找了个地儿站著。 灯泡底下人影窜动著,一会就站满当了。 这一个个的都压低了声音交代著。 此时此刻起涉及到牛进家身后事,一件件都有著落。 徐水生下午就从於亮东那儿知道事了,人还琢磨该是自己来担任这丧事大总管,如今听老牛家人小半天就已经定好了七八成,再没什么需要他插手帮忙的地方。 徐春娇觉得还行吧,虽然不是办啥惊天动地的大事,但这么短时间內有个章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很不错了。 小老太这时候夸的都是自己,觉得自己教导得棒棒噠。 心里是这么想,明面上徐春娇用袖子抹著眼角,低著头从兜里掏钱往几个孩子手里塞,“买点小零嘴去,都给你们,钱我拿著也没用。” 完事还要嘆气,“这活著真没意思.....” 离最近的徐水生一个大跨步赶紧又把钱塞回老太太手里头,“別啊!姑啊!你活啊!再活活看啊!別嚇唬我们啊!” 本来这一大家子都准备哭了。 孩子们死死咬著嘴不敢先哭出声来,不太憋得住就呜呜呜的小声哽咽。 大人也是硬生生憋住呢,这会愣是给被老太太的话嚇了个激灵。 牛进棚就差没抱亲妈大腿,搁旁边乾嚎跳脚著万事千万要看开,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啊,他都没弟弟了,再没妈还咋活啊,真到那时候他也不活了,一块去吧,到下边还接著伺候老太太。 黄水仙想得深刻点,也人嗷嗷叫著说:“妈,养孩子不是养鸡鸭,养得成人还得有十多年的光景,得耗费多少心力,养了就得管,往后孩子要是反问我,说我不是他们亲妈,凭什么管这管那,咋办?” “但只要是妈你好好的別想那么多,往后淑芬真要改嫁,那两孩子就跟著我和进仓过日子。” 牛翠兰搞教育的,说:“妈,你想想,你不活了,那不就是平日里看你不顺眼的人最得意么,那回头人家还要来吃你的席,说这肉好吃,那菜不好吃,吃完了一抹嘴就走,背后还要蛐蛐你,多糟心啊。” 人抹著眼泪说,“妈,你称心如意的活儿,什么我们都听您的。” 其他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从大到小捂著心窝子说:“都听您的。” 知道疼妈就好,重感情才能重视她这个妈,日后也不怕管不住。 徐春娇不演了,抬了头神色恢復如常,脸上一滴泪水都没有,嗓门还挺大,“行,那就我一个人去西南,都別跟了。” 第728章 爬啊爬啊爬 正哭得真情实感的老牛家人都著急了,这哪成呢! 劝不动啊! 那不是商量,明晃晃的是通知,再往下劝多半不能叫人回心转意,反而挨一顿抽。 老太太想打谁,被打的那位只有站著挨揍的份,何苦嘞。 不敢劝啊! 人好不容易又想活了,別一劝又起了別样的念头。 都揣摩得不错,徐春娇確实是通知来著,通知完后就把一大家子都给赶了出去,哐当关上大门。 她还有事呢。 再拖拉下去,真真就等著为牛进家收尸吧。 一大家子站在荒屋外头大眼瞪著小眼。 牛翠兰捂著心窝子难受的说,“咱们太没用了,帮不上妈什么忙。” 其他人也难受了起来。 是啊,老太太为啥不带他们,肯定是觉得有他们没他们都一样。 做儿女做到他们这份子上真是太失败了,还叫上了年纪的老妈事事操心。 牛进棚最先冷静下来,说:“妈怎么说就怎么做吧。” 弟弟没了,大哥暂时赶不回来,以后需要他支棱的事儿还多著呢,他一定要成为除妈以外这个家的顶樑柱! 黄水仙也收了眼泪说走吧。 人想著自个是大嫂。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往后这个家多半还是要靠她和婆婆联手起来操持。 人也环顾了一圈,觉得这个家未来得靠自己,暗暗提著一股气。 这么想的还有牛翠兰。 她虽然是外嫁女,可嫁出去也还是老牛家的人啊。 撇去没法回来的牛桂枝,她就是家里头的学歷担当,就是老牛家未来头脑领航人,带领全家人走向美好新生活的责任有难辞其咎!! 唯一没啥想法的於亮东都给这一大家子眼里的火苗给灼伤了,冷不丁瞧见大妞,那小表情也是一样样的。 大妞很有信心。 其他大人指望不上了,只好叫奶奶再等等,等她长大了有出息先。 人都已经幻想好了,往后亲奶奶就往椅子上那么一坐,她搁人旁边站著。 老太太一说要办啥事,她就虎虎生威的往前一站,说小事一桩,然后奶奶就露出欣慰的眼神,说这个家还是得靠孙女巴拉巴拉。 这一大家子愣是都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就这么相互扶持著走远了。 荒屋彻底安静了下来。 徐春娇查看著牛进家的身体机能。 还有一口气在。 人倒是挺能撑,居然撑到了她改变主意的这一刻。 徐春娇扒拉著空间里的物资。 两年前她刚来的时候吃过一阵子泡芙,那是这个国家三四十年后才逐渐星兴起的小甜食,也是少数一直流传到末世的甜品之一。 目前知道的人比较少,她也就去瀘市的时候瞧见那边有一种叫『哈斗』的甜食,吃起来味道差不多,就是蛋糕皮裹著奶油。 人扒拉扒拉放到一边。 奶茶也算是流传到末世的饮料,全民都移居火星了愣是把奶茶配方也给捎带了过去。 徐春娇有目的的选了些目前这个时间段几乎不可能出现在市面上的食物,填入营养补充剂。 临近发送的时候,徐春娇略微迟疑,还是点了发送。 “滴滴滴” “启动物资传输” “物资传输成功” 食物的香气唤醒了浑浑噩噩的牛进家。 是幻觉吧? 牛进家看著满背包的食物木然的想。 人拿起一颗桌球大小的圆团来,外表有点像煎堆,使的力气大了还从里头流出来带著甜腻香味的白色膏状来。 他试著抿了一口,香香甜甜的口感直衝脑门,激得这几天只填过野草和生老鼠肉的胃抽抽的疼。 那真是深入骨髓脑髓脊髓的甜,头一回吃著这么甜的东西。 人扒拉扒拉,满袋子的食物里头,只有一个茶缸子是这时代常见的东西。 打开以后同样一股甜腻香气扑来。 牛进家喝了一口,果然也是甜的。 不知道一颗什么东西混著进嘴里,人赶紧吐出来放掌心里一瞅,是一颗黑不溜秋,羊屎蛋一样的玩意,感觉能吃。 人还真放嘴里嚼嚼嚼,qq弹弹有点像在吃海龟蛋。 果然已经出现了幻觉。 牛进家头一回佩服自己的想像力,居然能想出这么多没见过的玩意。 人心里头清醒得很,幻觉吃进去的东西哪有什么用。 他闭上眼继续休憩保持体力,只想著別死別死,再坚持坚持。 不知什么时候又昏睡了过去。 梦里头,牛进家看见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说:“走走走,跟我们回地府上班去.....” 另一个拦了下说,“不要这个,什么都不会要他干嘛。” 牛进家气醒后又是一惊。 幻觉出现的食物咋可能有蚂蚁。 求生的本能高於一切。 人一口气喝乾了小半茶缸子的甜水,虚弱的感觉立马就褪了不少。 人以前送战士们去军医那时也听说过,极度虚脱的身子不能即刻大量进食,於是在塞满食物的袋子里挑捡出来一块鬆软的小蛋糕。 蛋糕他见过,比六寸大一点点八块钱,没他手里头这个好看。 外头卖的蛋糕放一天晚上就邦邦硬,这会碰著的居然是软的。 到底咋回事啊,是梦里头没醒呢还是神仙显灵。 牛进家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但是身体有力气以后就更不想死了,隨手捡了几根木棍就著衣服固定好断腿。 人对著月光辨认了下方向匍匐前进了一会,又捡到了一根超级直的棍子。 那棍子一米三左右,直得没法说,靠近根部的位置微微弯曲像个龙头,简直就是一把天然的拐杖 他现在两条腿断了,这棍子並没有什么卵用,但也把牛进家高兴坏了。 哎呀妈啊,这辈子头一回见著这么好看这么直溜的棍子,不死就得带著走! 人拿斜挎包的袋子绑住那根棍子,继续辨认方向继续爬。 人觉得自己死不了,一边爬一边想像冷不丁出现在家里人面前,嚇他们一大跳。 唉,也不知道外边是什么情况,应该已经打进敌人老家,把那一群王八蛋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吧。 牛进家越想就越高兴,伤口好像都不咋的疼了。 他就爬啊爬啊爬,打算一路爬回边境线那边。 第729章 徐老太就爱为人民服务 牛进家打算著,只要死不了就一直爬,爬到哪里算哪里。 那一袋吃的他也分配好了,儘量省著点吃,饿都受不了的才进嘴。 人爬了一天,却发现食物会自己填充。 要不是那一股死也要死在国內的念头,他都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疯了。 这会先锋生產队已经集结好了百十號人。 是为祖国奉献去了,这没啥好说的,社员们积极性也高。 只要管去管回来,路上给口饱饭吃也就行了。 牛进家牺牲的事已经传开,社员们现是迟疑著打听別又是个乌龙吧。 之前不是寄错了遗书么。 这么想其实也是想要几分希望,原先生產队头一號懒汉已经已是为国牺牲的铁錚錚汉子。 铁錚錚汉子的娘就是铁娘子。 儿子都牺牲了,徐老太还想著为祖国做贡献呢。 好些人看见徐春娇衝进公社支书办公室,没一会就双双出来了,又双双骑著自行车进城了。 去信用社取钱的时候,徐春娇还顺便从机关大院经过,叫公社支书等一等,她进去找镇长筹钱去。 要说公社支书之前还哭穷,这回真是啥心思都没有了。 镇长抠门也是干部之间都知道的,徐老太要是真能从人身上抠出钱来,那他挣扎没有用。 这回徐春娇进去的时间较长,主要是李世福都不敢放人走。 乖乖,他这做镇长的都想不出要带人去支援西南的事来。 可已经和西南那边通过气了,这一趟不去是不行的。 人搁屋里头徘徊了一阵,再一问就明后天要走,咬咬牙喊进来一个干事。 那干事干宣传工作的,之前去过先锋生產队传话,和徐春娇倒是打过照面,知道有这么个人。 一听紧急出差去西南,人嚇得腿肚子打抖。 虽然顶头领导给放了假直接回家收拾,人是一丁点都开心不起来。 人想了半天,冷不丁想起两年前李镇长刚来上任的时候。 那会镇长夫人也跟著一块下地料理大院的菜地,他那媳妇昏了头埋汰了人家几句。 打那以后,落到自己身上的事没有一件好事。 人回去立马就吵开了。 这家媳妇都蒙了,拿两年前的事来吵架,她还能怎么办,这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隔壁那栋楼,杨桂芹还探出头来看看是谁家吵架。 先锋生產队的老婶子还留家里头做饭呢。 本来夫妻两商量著等孩子出生就叫人走,免得有心人说他们搞资本主义。 可年末一场大会,风向標又变了,谁都能察觉出来整个社会欣欣向荣的气息来。 再说杨桂芹现在管著日化厂,实在是需要这么个人,也就叫人再留下来。 人家干活真利索,做饭能耐,带孩子能耐,还干家务,一个月就拿十五块钱。 开春后杨桂芹又给人再加了五块钱。 人祖上是做生意的料子。 做生意就是要双方都觉得赚到了才能长久,瞧老婶子干得多好,给她省出多少时间来啊。 人现在修养得差不多了,打算这两天找找老闺蜜嘮嘮个大事。 晚上夫妻两夜话的时候,杨桂芹还问了问老闺蜜的近况。 人如今被派去管计划生育的事她知道,这会忙著吧,能有时间跟她嘮么。 李世福叫人死心吧,“那徐老太要领著一百个人去西南那修粮仓修水池,连我都见不著她的面,哪还能跟你閒嘮嗑。” 这事来得有点突兀,夫妻两免不了想想是为了啥。 杨桂芹琢磨一来肯定是因为徐春娇那小儿子当了兵在西南打仗,当妈的想儿子想得厉害才有这么一趟。 只不过老太太天生就爱为人民服务,自己去了还不够,还號召起了社员们跟著一起行动起来。 这理由倒是说得通。 想通了的李世福打算安排几辆车送徐老太去,车上拉个横幅把镇子也给捎带上。。 说实话,徐老太觉悟確实高,而且人还有主见,就拿结扎的事来说吧,要不是人提起来,他哪能想到男同志结扎比女同志结扎之间的经济效益来。 现在已经草擬好了,明儿就开始下通知。 省下来的钱全去修路,修敞亮的水泥路,再把镇子的排水系统顺道给完善完善,这样下雨的时候到处不会坑坑洼洼,老百姓骑车的也不会溅自己,溅路人一身的泥巴水。 杨桂芹搂著刚出生没多久的闺女也暗暗坚定一定要赶在老太太走之间跟人商量。 她要做的那事不仅能叫两人挣到钱,而且也是为人民服务,两不耽误。 夫妻两都想著找徐春娇完善下计划。 隔天李世福坐著公务车就直奔先锋生產队。 公社手摇式电话不容易接通,信號还奇差,毕竟是要传出省的事,李世福觉得跑这一趟不亏。 人快进先锋生產队的时候就瞅见墙头上硕大的標语写著,“一男一女一枝,多儿多女累爹妈” 进了村是徐水生迎了过来,长吁短嘆的说:“今早批文一下来,我姑就带著人执行去了。” 人多说了句心里话,“我姑命苦啊,给生產队,给整个公社做了多少贡献,我表弟才刚牺牲,可上边的文件一下来,我姑立刻马不停蹄的去执行了,她想的从来都是国家,没考虑过个人的事。” 李世福也给震住了。 昨儿碰头的时候,徐老太只说要社员们的路费,没提这一茬啊。 人沉默了会,问清楚徐老太就在社会生產队,也跟了过去,直奔队上动静最大的地儿,还真找著了人。 徐春娇正指挥人扒拉別人家的房子。 这一户已经生了三个姐姐,其中两姐妹就间隔四个月,也就是说刚出月子就怀上了。 那会登记该结扎信息的时候徐春娇就知道这家。 想生儿子,每回怀孕了找老中医瞅,一知道是女娃儿就打掉,都打掉好几个了。 最近的一个是七八个月了,听说是女娃儿都没要。 计划生育所的干事们还查清楚了,这家已经听到了风声,已经丟两个闺女,造成还能生一胎的假象。 这会屋子已经给捅了个大窟窿,修好了也是外边大雨里边小雨。 徐春娇喊著把锅台锅灶都扒了,窗户和大门也都拆了,厉声训那对夫妻还敢和公家玩心眼子。 人骂那女的,“你婆家都没把你当人看,流產伤的是你的身体,不是你男人的身体,所以你婆家当然轻鬆,你看我要把你男人抓去结扎,你婆家都跳好一会脚了。” 人看了眼负责结扎手术的医生。 那是个老大哥,看两个男干事按住这家男人肩膀就利索的说走走走,上卫生所去。 徐春娇给这家婆婆下通牒,“你家儿子结扎定了,还有赶紧把你那两个小孙女找回来,现在新社会了,丟孩子犯法,要是那两孩子没命了,你还得偿命!” 那老婆子瑟瑟发抖的打商量,她立刻就把两孙女找回来,能不能不叫他儿子去结扎? 徐春娇哪还能让人討价还价,“你儿子达到了该结扎的指標,不结扎那也是犯法!” 徐春娇说:“等我回来了,还得上你们家看看两女孩回来了没有,到时候我要是瞅见你把气撒你儿媳妇和孙女身上,把人打伤了也犯法!” 老婆子哆嗦了下,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发现自家这日子过得,天天在犯法的边缘徘徊唄… 这会计划生育服务所的都在。 徐春娇叉著腰吩咐,她得出门个把星期。 在她不在的这段期间就这么办,先著重抓那些家里头已经有二三四五胎女娃,还在拼男孩的家庭,这些家庭最容易以身犯险,赶紧把男的抓来挨一刀!! 第730章 投资糖厂 徐春娇放完狠话刚好就瞧见了李世福,腰杆子立马就挺得更直了,再没啥比干活干得正起劲的时候被领头上司瞧见来得舒爽的。 要是闷声干完活喝口茶休息的空隙叫顶头上司瞧见了,小老太能鬱闷一整天! 这一大家子听说镇长都来了,也不敢多说啥,只盼望早点把锅碗瓢盆还给他们,晚上还要做饭的… 李世福觉得徐老太做得也好,叫人继续保持,保不齐回头还组织人过来学习,末了又得提一嘴牛进家。 早说啊,回头镇子上还要专门给人树典型,做先进人物报告..... 李世福打算借著先锋生產队外出一趟以及牛进家提一提整个镇子的名气,回头好跟市里头多要点拨款。 徐春娇反手就跟人要更多的路费和更方便快捷的通行证 小老太挺纳闷。 之前传改革开放,她把整个生產队带偏了,还拜了一回妈祖 后来听说开放的是经济,说白了就是想挣钱唄..... 可挣钱就得跑来跑去,哪能像现在一样老把人定在一个地方不让走动。 下午,杨桂芹一来,徐春娇总算是感受了一把什么叫改革开放。 “现在公家让卖和了。”杨桂芹抱著小女儿婷婷,“以前这些玩意跟粮食和油料一样,完成统销派购的任务以后还想卖,只能按著规定好的定价卖给公家。” 人有点激动,“现在和粮食完成任务以后,要么就公家加价收购或者换购奖售,要么就自由交易。” 多好的事啊..... 海岛本来就是蔗產区,这时候办个厂就跟钻进蜜罐子里头似的。 自己卖不出去的,再卖给公家也不亏。 因为上头已经发了文件,往后收购食堂的价格往上调整20%,比如八毛钱收一斤的食,往后可就是一块钱了。 產量大了参与奖售也行,公家奖售的都是粮掛鉤,粮掛鉤,要么就是奖励化肥,都是实打实跟民生有关的事。 再加上海岛现在也回来了一批知青..... 好几千呢人,听说还不是全部,等全部回来得有好几万人。 海岛就这么大,多少厂子那都是数得清的。 现在上头的意思是提倡提前退休,好叫回来的知青们可以顶替家长的活儿,要么就是分片包干。 每个单位都得承包多少待业青年。 “咱们镇子巴掌大的地方就分到了几百个知青,要想分散插进各个工厂也不是什么难事,一个人的活儿两个人干,三个人的饭五个人吃,但工资还一样的发,可这图的啥,不妥妥赔本么。” 徐春娇拍桌而起,赔到裤衩子都不剩,哪能这么干! 两女人苍蝇搓手,想要要挣钱了很是眼热手热。 现在只要有法子安插回城的知青,干啥上头都乐呵呵的支持。 杨桂芹都想好了办厂,就是差钱儿。 人有点不好意思,之前日化厂扩充生產线,研究新產品,徐春娇还往里头投过钱呢。 这会再要人家的钱,略不好开口..... 徐春娇一把就把杨桂芹双手给捂进了掌心里。 人家的话翻译过来很好理解,就是有个一定挣钱的法子,不用你忙活出力,只要出了钱就等著在家里数钞票,问你干不干。 又是在她打算註销末世居民身份跑路的节骨眼上。 杨桂芹也很激动,孩子都直接丟给呆一边的牛进棚。 人抱著领导家的小孩往外走,想著这家也真是好意思,来见同一个人还要错开来,害他一天跑两趟。 不过人也乐意回来..... 这两天全家人都没敢多提牛进家,表情还得管理好,就怕又引得老太太一时半会想不开。 人看著怀里的小女娃,冷不丁想起来二妞跟镇长家的豆豆还是定下娃娃亲的, 豆豆比二妞小,现在还上育红班。 他接送过几回,有一回跟他说老师打小孩,打死的小孩放床上,嚇得他纠结了半天还是跟李镇长说了。 后来查了一圈,人家老师那是午休哄小孩睡觉。 还有还挺折腾..... 人家老师教儿歌,教到『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豆豆那孩子就在后头扯著嗓子喊:“一~分~钱” 老实再唱,“教给警察叔叔手里边”人还在喊:“手~里~边” 反正怎么都不再调子上,听说把整个班都给带破音了,气得老教师直哆嗦。 虽然不一定成,但牛进棚看未来女婿,越看越是担忧呦,寻思男女处对象,肯定还是得男方比·女方大好,大了会疼人。 这会刚好孩子们放学回家,牛进棚瞅见自家孩子跟著苟宋一起回来..... 苟宋臂弯里还有二妞的书包。 瞧瞧,他说啥来著,大点就是会疼人! 徐春娇和杨桂芹嘀嘀咕咕的出来了。 杨桂芹都不敢表现得太明显..... 两人刚才在屋里合计好了后,徐老太现场给了钱。 她倒是知道很多老人习惯把钱放身边,还跟徐春娇提了一嘴可以办存摺。 镇子里银行就能办,薄薄的一个本子,存了多少钱都在上边。 现在她裤兜里就好好几千块钱的本钱,回头要是周秀兰也同意投资厂,上万块本钱就齐全了。 她跟徐春娇关係更好,也知道周秀兰更亲徐春娇些。 没有徐老太搁中间调和三个人的关係,成不了事的...... 人走时就眼巴巴的看徐春娇,“那我可等你的消息啊。” 徐春娇手里头也压著两通电话没朝外发呢。 人走之前第一通就是给周秀兰的。 那边动静大一些,说是女婿要往鹏城调,又听说那地儿以后要管得很严,进出都得要边防证。 打从合伙做珍珠霜生意一来,三个人没亏过钱,周秀兰听说徐春娇乐意入伙也就拍板,再往下说的时候压低了声音,“那我投三千块钱” 三千块钱余钱已经了不起了..... 普通双职工能有个三四百块钱存款都算过上好日子了,那还得是只养一个孩子的前提下。 徐春娇第二通电话打到京都,叫闺女不用著急著回来了。 第三通是电报,当然是给牛进仓的。 再晚一两天,牛进仓都要启程了! 弟弟的事是一方面,这里也真不是人呆的! 第731章 各有各的路 苍天啊! 这真的是个见不著绿色植物的地方啊! 罗布泊没有淡水。 人也就在淡水蓄水池边见过野鸟和野鸭,还有长著黄毛的老鼠,又细又长的老鼠尾巴尖上一撮毛毛,就好像毛笔头。 有好几天不知道磕哪了,脚丫子少了一小块肉,后来从別人嘴里知道这是挨老鼠咬了。 这里的老鼠吃人!! 这么久了,他就在某个保密的单位看到一个绿化区,听说是把表面的盐硷地挖了,拿防水布做好防水,从远方挑来不含盐硷的土拿来当种植土。 土太金贵,种啥菜都抠搜著来,那韭菜都是先在火炕上撒点土,把刚冒头的韭菜移上去,罩著个鸡蛋壳来培养的,真是小刀拉屁股,叫人开了眼。 牛进仓这些天也没閒著,本地的钾盐厂和哨所,地质队,铁路局啥的都转悠了一圈。 论发挥长处的话,他到这也没错,电工的活干都干不完。 人家也很大气,就之前说的那罩在鸡蛋里面的韭菜,一个鸡蛋就一根。 那韭菜见不到阳光,又被限制在鸡蛋壳里面,顏色跟韭黄差不多,不竖直著长,而是一圈又一圈的绕起来。 人家愣是给他炒过一盘菜尝尝新鲜。 可生活太苦啦! 海岛用不完的水和看不完的绿色,到这边全都反过来啦! 所以接到电报的那一剎那,牛进仓觉得是天意,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这一片全是保密单位,之前能让牛进仓到处窜就是已经查清楚,確实是个从海岛来的淳朴老乡。 这个地方太大,彼此之间隔得还远,一般出门那就是一百公里起步,说马上到,那也是一个小时起步。 人还少! 偶尔碰见个活人甭管认不认识都得说上两句。 牛进仓身份乾净,手上有技术能帮上忙,还是个南方人,比这里所有人都特殊的一点是看过海,吃过各种各样的海鲜,真是太招人稀罕了..... 別人介绍他时那都带前缀,非要加一句这就是家住在海边的谁谁谁,对对对,听说巴掌大的虾他们都吃腻了! 哨所的小同志拿著电报高高兴兴来的,“牛通知,你老家又来信了,说是叫你不用急著回去。” 七分钱一个字的电报,徐春娇愣是写了一百多个字,只道自己先去西南看看,一切还没有定数巴拉巴拉,叫人好好呆著。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全手打无错站 哨所小干事拍拍人的肩,瞭然安慰,“想家吧,我刚来的时候也想家呢,这电报是铅字还没杀,等回头瞧见家里人的笔记,那才是忍不住的泪水和心酸啊” 人再往下说:“我妈和我媳妇死活不让我过来,说不缺我一个,你家里当时肯定也闹得厉害吧。” 牛进仓麻木脸:並没有 他今儿之所以站在这,跟亲妈和媳妇甚至还有那一帮孩子脱不了干係。 人也死心了,不过倒真起了给家里写信的念头。 西南干架的事,当时是上了报纸全国宣告的,谁都知道那地方不安全。 这边地址得保密,写了信统一倒一个地方,人家还要寄到別处邮局,从那个邮局作为始发站,麻烦这呢。 牛进仓就想问问,老太太一笔带过的那一句去西南是个怎么去法,全家一起去吗? 他这做老大的,如今真是想操心都使不上力! 其实人拿到电报的时候,徐春娇都带著百十號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镇子上派的车,横幅还没出镇子时就拉上了,所以围观的人不少。 先锋生產队的人还是头一回坐车上叫城里人仰视了一回,各个都高兴得不得了。 海鲜饭店的人也站路边围观...... 老牛家的都在,目光特意寻找著老太太和菜根。 都觉得是衝著奔丧去的,老太太带菜根去合情合理。 这几日得在老太太面前管好情绪,憋了这么些天,最开始天塌了的难过也绝望好像埋进了脑海深处,成天从早忙活到晚似乎也是那么过,甚至也没有流眼泪。 现在老太太一走,特意再哭的感觉倒是没有,只是心里头难受。 下午一下班,牛进棚就开车往生產队赶。 老太太如今不在,但大妞和二妞又得上学,白天还有柳月梅,秋玲看顾著,晚上家里头肯定要有个人。 他这小汽车发出的声音跟货车不一样,一进生產队肯定要惹小孩和狗叫几声。 大妞和二妞也听到动静了,早就搁门口等著呢。 姐妹两下午放学后先写作业,然后做饭吃..... 撇去常年不在的牛进家,如今牛进仓和牛进棚也算是给老太太锻链出来了,不说做得怎么样,至少回家翘起二郎腿心安理得等媳妇闺女做饭的习惯已经纠正过来了。 牛进棚看姐妹两还没吃上饭,很自然的就进了灶房,最后做了一锅粥,里头有野生菌,有咸鱼,有晒乾的虾,有点红豆和大米。 大妞和二妞吃得直抽抽,很坦然的告诉亲爸,可真难吃啊...... 因为走了百十个人,而且还是壮劳力,家家户户这会大多也已经吃了饭,显得老牛家动静大。 本来收拾收拾也该睡了,结果二妞也不知怎么的,躺床上就开始哭,有时候说屁股疼,有时候说手臂疼。 牛进棚按了按人说疼的地方又找不出不对劲,急起来就抱著二妞出了门,叫大妞也跟上。 队上的路是走了千百回的,但牛进家因为著急不看路,叫树枝把裤子从腰间到小腿颳了条缝,露著大裤衩都没顾得上,急吼吼跑进队医家。 人家检查半天琢磨不出问题来,只好打发父女三再回去。 这回轮到大妞喊疼了,也是一会胳膊疼,一会肚子疼。 父女三个琢磨出不对劲,趴在草蓆上一点点的摸索,最后找出来根针。 大妞想起来了,她有一条衣服咯吱窝破了,傍晚正缝来著 汽车声一响,她光顾著跑出去接亲爸了,一时间把针落床上了。 牛进棚本来想说孩子几句,缝完东西就该把针收好,在床上一根针找不到了就那么不管了也真是心大。 话还没说出口就收住了。 到底是因为离婚了,疼大妞二妞的老太太又不在,他有什么资格骂孩子,大妞还只是个小学生呢。 他读小学的时候也没缝过衣服,这孩子反而比他以前还苦呢。 人没说啥,叫大妞把衣服拿出来,他来缝。 当然,人因为技术不行,隔天大妞穿著缝好的衣服去上学,刚坐下盘上手,咯吱窝处的线就崩开了。 大妞举起手臂摸咯吱窝破开的大洞时还被老师误以为要回答问题,被点了一次名,那也是后话了..... 第732章 发现牛进家 老太太不是头一回出远门。 主心骨虽然不在,但老牛家也不至於乱了套,从大到小都能找著生活的节奏。 就连没有主人陪伴的狗子,也学会半夜三更去敲独居老头的门嚇唬人家来调节下生活的无趣和苦闷。 另一边,徐春娇领著百十號人熟门熟路的往目的地跑..... 距离人头一回自己出远门,再到带著老牛家人,再轮到如今带一百多號人,统共也就是这两年间的事。 越往西南走盘查得越严格,次次都得刨根究底的问,西南那边自然也就能掌握这百十號人每天的动向。 集体追悼会都已经开完了,也包括牛进家。 他那些个老战友知道消息以后不少红了眼圈..... 牛进家家里人来探亲的时候,大家一起出过海捕过鱼,度过一段欢声笑语的时光。 如今当妈的再来,却已经瞧不见亲儿子了。 不仅仅是牛进家,当时一起出海捕鱼,一起吃大锅饭的同伴也在这场战爭中折损了好些..... 牛进家所在团的连长想亲自去接老太太,打的报告却被上边驳回,而是安排人去埋地雷。 上边下了命令,走人的时候顺带把敌人的桥樑,公路铁路,通讯设施啥拆一拆带回家,拿不走的炸成渣渣。 战士们干得挺愉快。因为好些设施都是我们援助建起来的,拿回自己的东西有啥不对。 这埋地雷一来就是防止白眼狼去修復,二来也是掩护我方人员干活和撤退..... 比如边朝家走边拆铁轨运回家的铁道兵,得叫人家忙活得安心啊。 再比如掩护那些负责回收各种各样物资的的战士,那些都是我方早期援助白眼狼的东西,自家还能用呢,一丁点都不留。 连长只好带著人出任务去了.... 前线已经撤回来了,他们去的地方也就离边境三十多公里的一个敌人火力点,炸掉那边的通讯站,再在敌人火力点埋地雷,算是最后的收尾工作。 前一个连队不太乐意换班。 埋地雷有啥累的啊,那不跟种菜一样么,换什么班。 这边的人还在磨磨唧唧不肯走,朝拿工兵铲刨坑的几个嚷嚷,“放反步兵雷,那个威力大点,什么威力大放什么,还用教啊!” 两个连长站一起蛐蛐,步兵雷就是炸光下半身而已,有一定概率死不了。 要不就先往坑里面放反步兵雷,然后雷上盖一个反坦克雷..... 对面敢来排雷的话,先排了上边的反坦克雷炸一遍,再出发下边的反步兵雷,再炸一遍,这就妥当了。 草丛里有西索声。 这边两个全副武装的连站著呢,眨眼间就做出了迎战的准备。 西索声却消失了,远处一人高的蒿草压倒了一片。 我方的人包抄著围过去。 枪已经上膛,有点不对劲立刻把对方射成筛子。 草丛里歪七扭八的趴著个人,血糊糊的双腿上有蛆在爬。 人虽然面朝下,但身上衣服是我方的..... 敌人也可能穿著我方的衣服企图矇混过关,可把人翻过来瞧见那脏兮兮的脸庞后,连长失声喊出来,“牛进家!” 牛进家迷迷瞪瞪的睁开眼。 人今儿都晕过去三四回了。 他早就没力气说话了,难得听见人声,而且喊得还是自己的名字,强撑著睁开眼睛,那眼神都没法对焦。 大伙就都知道人是爬回来的。 这次有几个人都爬回来了..... 有个战士吸引敌人火力后受伤爬了三天爬回来的。 还有位战士爬了十来天,白天钻到敌人山洞里躲著,晚上跟著北斗星往祖国的地方爬。 被民兵发现在玉米地里时一手拿著鱼腥草,一手护著枪,连带子弹和手榴弹啥的一件都没有丟。 听说那位战士十多天来吃过的唯一一顿饭,还是炸飞敌人炊事班,虎口夺食来的一捧米饭和板块腊肉。 连长又是激动又是难受的赶紧把人背上,一遍遍的说:“咱们胜利了,可以回家了。” 牛进家气若游丝的问:“打完了?” 这边人都哭了,五大三粗的汉子哽咽著说:“打完了,都贏了还打什么打,我们带你回家。” 牛进家咧了下嘴角,嘴皮子动了动。 连长赶紧俯下身去听。 “报告,牛进家归队” “回家了..” “疼死我了” “我有吃的” “还有我的…棍子…多直啊…这么直啊直” 人已经烧糊涂了,想到啥说啥,脑子里的记忆就跟摇开的鸡蛋一样,都是散的。 “…..” 因为任务在身,连长只能把牛进家託付给交接班的连队。 人家也很尽责,一路风驰电掣的把人送到最近的军区医院。 消息一层层的网上传,镇守在西南的大领导也知道了..... 大领导还记得牛进家,也记得人那为人民服务的妈,表情挺高兴,还说了几句早点让他们一家团员的高兴话。 有了上边的意思,那百十號人进到西市的时,接他们的阵仗就挺大,还有车子开道和接送,那可比来时坐的后车斗子大多了。 先锋生產队的好奇的往外头张望,直瞅这边的城市与老家能有什么不同。 出了城区就是山山水水,老家也有,欣赏上几眼,感慨下这里的山真是多,也就差不多了。 刚才太激动,呼啦啦的见著有车就上,这会社员们开始相互问候著,看看谁瞧见徐老太了。 没法子,都是头一回出远门,他们就只认徐老太..... 毕竟出门在外也不好意思嚷嚷,於是数颗脑袋左顾右盼的张望。 前方两边会车,他们这边汽车连的司机开车比较霸道,跟对面的车擦身而过的时候把人家后视镜给別歪了。 不断张望的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瞧见徐老太飞快的从某辆车的副驾驶室內探出头来,麻溜的把人家后视镜扶正,又缩回了脑袋.... 总算看到徐老太,社员们就放心了,继续由著车子把他们往山里头带。 粮仓当然是修在易守难攻,还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社员们到了目的地后发现人还挺多。 都是本地或者从羊城过来的民兵。 开打之前,人家就已经在这修粮仓了,那可是一户抽一个人,正儿八经的应召来的。 三个地方的气候差不多,饮食习惯和口音也有相通的地方,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没几下就跟人家熟络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又要找徐老太。 徐水生喊:“別找了,我姑被接走了,还有事呢!” 社员们嘀嘀咕咕著不得了呦,在外地徐老太居然也能有事啊!!! 徐水生也觉得这次出来见世面很对,现在看著人来人往,各地不同的人干著一件事得很是新鲜。 就连这野,好像也比家乡的香得多呦~ 刚才他搁老太太身边听了一会,来接人的说是表弟牛进家没死,接老太太去见人,这会不知到哪了? 第733章 到哪都能盘活的徐老太 这会都快到市区了。 等进了市区车速就要慢下来,又直接开去了隨军家属区。 秦淑芬带著洋辣子就站门口,一脸的激动紧张,几乎没法安生站著,忍不住来回踱步。 她也是刚得了通知.... 一是牛进家没死,但重伤收治入院。 二是婆婆刚好就是今儿到。 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的,她脑子都不够用了。 像刚才,人家的通知是到时候跟婆婆一块去军区医院,她傻乎乎的拉著洋辣子就往外走,还是別的嫂子提醒她没那么快。 好不容易瞧见一辆吉普车往这边来,秦淑芬看到菜根探出头来,她婆婆也忘这边挥了挥手,飘忽了几天的魂总算一点点的归位。 来不及敘旧,母子两赶紧上了车。 这会牛进家上演了一出大变活人,再没见上面之前,婆媳两都没怎么说话。 双胞胎似乎也懂,手拉手坐著没闹腾..... 只有洋辣子实在是想老太太了,脸颊贴著徐春娇的胳膊蹭啊蹭。 几个月而已,徐春娇觉得洋辣子吃得比菜根壮实一点。 现在兄弟两摆一块,除了一模一样的脸,从身材已经能分辨出来了。 小孩耐不住安静,洋辣子没一会东倒西歪的打盹。 徐春娇看了眼菜根,“扶一下你弟弟” 菜根打量了下弟弟的寸头,打消了揪弟弟头髮把人扶正的念头,用两根手指插洋辣子鼻孔把人勾起来。 秦淑芬:“…….” 路况一般,车子冷不丁剧烈顛簸,洋辣子刚好几分清醒,头一歪又撞车窗上了。 『咚』的一声把司机都给震得往后视镜里头瞧。 这汽车连的小司机头一回內疚啊,“没伤著吧,我儘量开稳点。” “没事儿,同志您开您的”秦淑芬把洋辣子抱怀里头,拍了怕车窗说:“车窗坏,妈已经打它了,咱们不哭啊。” 可疼是真实的啊,洋辣子嗷嗷的哭。 秦淑芬本来精神就高度紧张,还不知道丈夫那边咋样了呢。 这又哄了十分钟还没效果,又急又无奈的,眼圈都跟著红了。 徐春娇说:“去,劝劝你弟弟。” 菜根双手搭在洋辣子肩上,“弟。” 洋辣子小手捂著眼睛,泪眼汪汪的从指缝里看著哥哥,应道:“啊?” 菜根伸手给了他一个耳刮子,“不要哭了。” 洋辣子哭得更大声了。 菜根为难的看著老太太,“奶奶,劝不动,要不你来吧。” 徐春娇缓缓看向洋辣子。 亲奶奶的眼神和亲哥的眼神一样的,洋辣子捂住两边脸颊憋住了眼泪,“別打我啊….” 秦淑芬:“..…” 司机在前头说就快到了。 婆媳两的心就又提了起来,不知道待会见著的人断手还是断脚...... 车內又再次陷入了安静。 还是洋辣子先从裤兜里掏出一块来,悄咪咪的塞给菜根,討好的笑了笑,“哥,给你。” 吃了他的,就不能打人了呦。 菜根剥开纸,把塞进弟弟嘴里,“吃了我的,就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洋辣子甜得眯起眼睛,高高兴兴的点头,还说:“知道了,哥哥,哥哥真好。” 菜根给了老太太一个『处理好了』的眼神。 秦淑芬:“.….” 前头还有重伤丈夫等著,如此沉重的氛围里,秦淑芬还是察觉到坏菜了,双胞胎的教育拉开差距了! 车刚好停下。 婆媳两还寻思是不是找个人问一下,毕竟头一回来也不知道哪是哪,结果一下车就有人迎了过来,一口一句同志的喊她们。 跟著上了二楼,才到拐角处呢,秦淑芬忽然把徐春娇往后头扯了扯,压低了声音说:“妈,我瞧见大领导了。” 那天屋里头的好几位大领导都在呢。 她本意是叫婆婆一起躲一躲,等大领导们先走再出现。 也不知道是不是婆婆会错意了,反而奔过去了啊! 秦淑芬没法子,只好扭扭捏捏的赶紧拉著两孩子磨蹭过去。 那边都已经握了手互相称呼同志了..... 大领导也刚来,问医生,“这里头的同志怎么样了。” 医生往里头看了一眼, “现在好多了” “刚来的时候发烧说胡话,什么口袋里忽然变出好多吃的,他一边吃一边爬回来。比划的那些吃的喝的也没听说过。” “这是典型的譫妄,反正还说了好些有的没的.....” “现在双腿刚清创好,消炎针也打上了,等会就能手术,往后能不能走利索就看今儿的情况了。” 大领导頷首,“口袋里能变出食物?” 徐春娇不动声色,寻思能当领导真不是一般人,刚才医生叨叨了好多,愣是就抓住重点。 得亏医生再说了下譫妄的情况,表示这都是轻的,譫妄的病人看见什么都不稀奇。 大领导暂时没再接著往下问,只吩咐一定要尽力,不要放弃任何希望。 大领导还安慰婆媳两个,他们就在这等,一块等好消息,说不定还能跟牛进家同志说上两句话。 徐春娇眼神微微飘忽,在陪同大领导听医生手术方案,提到麻醉的时候插了话,问人家这麻醉药三分之一够用吗? 医生笑笑,麻醉药是根据体重来配置的。 徐春娇问:“可我儿子是兵啊。” 医生果然有几分慎重沉思..... 屋里头的患者情况他知道,腿上都长蛆了还爬了好几天呢,麻药也怕钢铁般的意志啊,確实可能存在天生耐药性强的情况。 这些战士忍耐力极其惊人,干仗的那十几天,直接在前线不用麻药生缝的情况也不少..... 大领导目光灼灼,“老同志,你还懂这些呢。” 徐春娇隨口叨叨,“我孙女立志做医生,以后救死扶伤呢。” 在场的人眼神就多了几分讚赏,这一家子一颗心都是红艷艷的!! 今儿站著的都是日理万机的人,但大领导领著一圈小领导还真深入的跟徐春娇嘮上了,还坐下来谈话的那一种。 秦淑芬很无奈,屁都不敢放一个,只在心里祈求领导早点走吧,她真的好害怕啊。 起初人还觉得祈求不起效果,一直嘮著呢,后来冷不丁想到更应该祈求婆婆早点闭嘴啊,人咋和领导越嘮越上头呢,那可是领导啊! 再听领导居然给婆婆安排任务..... 追悼会刚过,好些战士家属还没离开,想请婆婆给其他家属做做安抚工作,会给补贴的。 徐春娇同样挺意外,摆摆手说不行啊,她身后还有百十號人要管呢。 大领导恳切的说:“老同志,我们就是看重您那坚忍不拔的品质还有积极乐观的態度。” 顿了顿,大领导还加了一句:“也能嘮。” 人家就是觉得在得知儿子牺牲的前提下还能领著百十號人过来支援建设,那必然有强大的精神动力和面对生活种种困难的勇气...... 老牛家如今是皆大欢喜失而復得,但还有好些战士家属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之中,未来如何振作起来面对新生活,可能都需要一生去適应。 所以,哪怕能叫家属们感受到一丝丝安慰也好。 秦淑芬恍恍惚惚,这就是她那走到哪都饿不死的婆婆,因为到哪都能盘到活.... 第734章 第二个起疑的 大领导言辞恳切,徐春娇倒也真的答应了。 不过不用给钱,她义务劳动。 身为战士的妈,家里又有个想当医生的孙女,这要是收了钱才干活,往后咋还在孩子们面前抬起头啊? 当然,真正的原因是小老太知道啥钱能收,啥钱收了烫手..... 秦淑芬没想那么远,就觉得果然大领导还是更厉害,都能把婆婆说到义务劳动了。 那可是他婆婆啊。 就拿之前跟著婆婆来探亲那一次住了招待所,人家瞧见她是老太太吃不多,收了钱没给打够米饭,还挨了老太太一顿滋。 她婆婆就是一捧米饭都不肯吃亏的性格啊! 人觉得外边的世界和外边的人都挺可怕,又万分想念起自家男人来..... 牛进家这一场手术做得挺久。 全麻手术后得唤醒,但因为加大了麻药量,常规的轻轻拍脸颊,握手,抬头,喊名等一系列唤醒动作都没用。 麻醉医生嚇得左右开弓『啪啪』就是两耳刮子..... 要不是瞧见婆婆还要其他人很淡定,秦淑芬真的要扑上去拼命!! 还有没有人性了! 人眼瞼总算有点反映了,颤抖著就是睁不开。 护士有经验,喊了句:“集合了!” 牛进家眼瞼狂颤抖,上半身差点跳起来,乱动著狂流哈喇子。 徐春娇也琢磨出点门道,尝试著喊了声:“进家啊....” 人『刷』的下就睁开了眼睛,含糊不清的『哎』了声! 满屋子的医护鬆了口气。 可人就醒了一会,又迷迷瞪瞪的睡了过去,还是狂流哈喇子。 反正等到大领导走了,留下来继续等待的人都回去了,还是没醒。 秦淑芬看丈夫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能保持清醒坐得住,记得还有两儿子就很不错了。 还得时徐春娇去问病情。 医生挺淡定,不是枪伤,挺好治,就是这左耳神经性损伤导致失聪,这没法子。 秦淑芬哭著说是命啊。 人哽咽道;“其实我从十多岁开始也是左耳听不见,没想到我们夫妻一样的命运。” 徐春娇蹙眉,“怎么不说?” 亲淑芬苦笑。 这泥腿子能吃饱饭就很不错了,只要不缺腿缺手的,哪能顾得了那么多,凑合著活吧。 医生招招手让人过来,他先用耳灯瞅瞅什么情况。 耳膜穿孔和破裂是战场最常见的听力残疾之一,所以本院耳鼻喉科也很厉害,真出了什么事看能不能一併收治了。 人只看了看就去拿了镊子,没一会掏出来个巨大无比的耵聹! 秦淑芬这辈子从没听得那么清楚过,也是头一回觉得,这世界如此的呱噪喧囂… 婆媳两也就见著医生一回,再之后小半天再也没看见人出现过。 秦淑芬瞧著半条命的丈夫还生出了几分埋怨,寻思双腿都断了,这半天不出现,万一有个突发情况咋办啊。 徐春娇倒是没说过啥,看儿媳妇愤愤不平的还叫人到走廊去呆一会。 秦淑芬呆个小半天就受不了了..... 有个战士被削尖了的竹子刺穿了脚背,直接就在走廊临时设了个点生拔出来,对著脚背上的窟窿用盐水洗乾净,然后上双氧水,时不时还用在那洞里面来回的涮。 涮完了以后用酒精继续涮,末了还用碘伏最后消毒,包扎完后都没分配到个病床,叫人坐走廊边上休息。 还有个战士瘸著腿来的,说是大腿被石头的稜角出个七八厘米长的伤口,那时候野外出任务呢,卫生院用酒精消毒,拿针掰弯烧红了,再穿上线生缝的。 现在出完任务了过来后期处理一下。 那战士冷静,帮忙再弄开伤口的医生也很冷静。 有护士瞧著秦淑芬都快看吐了还说了两句。 最近情况好多了,之前都是枪伤,被手榴弹炸得缺手缺脚的也多。 人再回屋里头再没说啥。 上边对她们这些家属挺好的,晚上还有人带这去住招待所。 秦淑芬总觉得婆婆心不在焉。 她吃饭有个小毛病,菜还没夹起来,头先伸出去二离地。 今天饿极了吃饭没注意,婆婆也没有说她是牛卷草的吃法,似是眼里压根就没她。 婆媳两一夜相安无事,隔天早上秦淑芬还跟招待所借了碗买了一碗粥。 两地生活习性类似就是有这点好处,米都一样分煮乾饭的米和煮稀饭的米。 那晚稻米煮出来的就是清汤水似的稀饭,更適合做成乾饭。 像这边煮粥的米都是早稻米,能熬出米油,煮得米粒开,瞅著就更有营养,多適合给病人吃啊。 牛进家呆的病房还是大开间。 人已经醒了,气色也还行,正跟隔壁病房的战士叨叨。 真的不是做梦,他那斜挎包里头真真就是变出特別多好吃的。 牛进家猛地瞧见床边那笔直的棍子,上头还贴著一个標籤呢。 人立刻来了精神。 他记得很清楚,变出来的物资里头还有一罐肉。 那会他把吃空的罐头丟了,倒是留下来个標籤贴棍子上,就想著偶尔还能看一看转移下注意力。 那山看多了人容易心慌。 要都是假的,咋还会有这標籤。 人激动劲儿甚至超过了看到媳妇亲妈,叫赶紧把棍子拿来,他一定要证明真有那种事。 秦淑芬骂骂咧咧的拿过棍子。 牛进家那几天发高烧,眼神都发虚,其实哪里看得清楚字。 这会冷不丁瞅一眼,额头冷汗就下来了。 他曾经给家里头寄去几瓶肉罐头。 那也是他头一回瞧见肉罐头,实在是下了很大决心才一瓶不留的全往家里头寄,就想叫家里人尝一尝稀罕东西。 他实在馋得很久一遍遍的看肉罐头上的配料表啦,看图画,连標籤都没有错过,看多了都能背。 军用肉罐头和普通罐头不一样,会加上唯一编號,他那会看得仔细,也记得很清楚,越发觉得吃的就是自己寄回家的肉罐头。 徐春娇这会正吩咐儿媳妇拿两个碗来回倒腾热粥,好像只当儿子在发癲,没理会人的疯言疯语。 她哪能猜到,小儿子会閒得没事干把包装袋给背了下来啊。 牛进家迷茫的看向老太太...... 第735章 你妈还是你妈 奇不奇怪。 这以前把他当眼珠子疼的亲妈,忽然有一天就转性了,打他都捨得下死手了。 还有,以老太太真实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对大妞二妞好,那会他就没想明白。。 很多事现在看来全是古怪。 还有,他也是参军遭了社会的毒打才慢慢把路走直了,也知道能把以前的他养得好逸恶劳的亲妈,能是什么好人。 之前是没往那方面想,如今牛进家的脑子才开始有几分清明。 人在外这几年见的世面不少,听过玄而又玄的事儿也很多,甚至也亲身经歷过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隔壁工程兵还笑著叨叨有一回出任务不小心挖了桥底的坟,棺材都给挖裂了,能看见尸体的脚。 后来还是班长领著他们烧香赔罪道歉以后又给埋回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家不接受赔礼道歉,过了一段时间,当时不下心挖坟的那几个都伤了脚。 那工程兵还打趣牛进家,“你那事要是真的,送吃的肯定是个女鬼,吃的怕是地底下的东西,不然咋都没听说过呢。” 牛进家冷汗狂流,但下意识闭紧了嘴巴不肯再接茬...... 秦淑芬端著碗要餵人吃饭。 牛进家摇摇头。 他刚发现了件诡异得要死的大事,没心情吃饭。 亲妈如果不是亲妈,那是谁? 耳边传来徐春娇一声喝,“吃!” “哎~”牛进家下意识应答,甚至自己接过碗扒饭。 人把温热的粥送入口才发现,甭管亲妈是不是亲妈,他还是不敢不听话...... 麻药过后,人的腿还是疼得很,加上精神无法承受,吃了点东西后又昏沉沉的睡过去。 恍恍惚惚之间,人梦见了老太太。 哪怕是在梦里头,牛进家质问人也带著几分小心,绕著弯问:“您到底想干啥啊?” 梦里头的老太太:“我不是你妈。” 牛进家没想到人水灵灵的资格交代了老底,他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老太太反过来质问,“我不是你妈就不能打你了吗!” 这算什么话,不是我妈凭啥打我啊。 梦里头的牛进家有点委屈,“我也没往这上头问啊,我问的是您到我家干啥来了?” 老太太很不配合,说:“我爱回答什么就回答什么,滚。” 牛进家忙滚走,滚远了就醒了。 秦淑芬没想到人这次只小半会就醒了,惊喜的问人要不要嘘嘘,是不是哪里难受...... 牛进家左右看看,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压低声音决定告诉枕边人,“我觉得,咱妈不是人。” 秦淑芬表情有一瞬的呆滯,眼神古怪的看了眼丈夫,迅速的抬手扇了人一个耳刮子。 清脆巴掌声后,她也傻了,因为真真就是下意识的反应! 人琢磨肯定是昨天麻醉医生那两巴掌带来的震撼效果还没过,以至於她心里默认刚做完手术的人挨两巴掌都没什么的话,那都已经术后一天了,再挨一巴掌也是可以的。 一丝丝心虚以后,人很生气,“你太不是人了!” 不往远了说,就从昨儿到今儿,婆婆乾的每件事都敞亮。 要不是婆婆忙活著跟医院交接,她哪能坐在这啥都不用管。 还有,不是你妈谁管你是死是活,千里迢迢跑这么一趟啊。 秦淑芬气得抹眼泪,“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不是个东西!” 牛进家捂著脸颊不言语,好半天说:“妈呢?” 毕竟人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秦淑芬倒也回答了,“妈看你没事,以为你还得睡呢,就义务劳动去了。” 牛进家听媳妇说了前因后果,大致知道怎么回事。 以前就听老兵说,从战场上下来的战士会被送到山里去住几个月才会回归部队。 他参与的那几场规模不大,也贏了。 听说有几场损失惨重,战士们只要叠高同伴的尸体当掩护继续打,一场下来同伴都成肉泥了,正常人谁都受不了。 牛进家这会暂时压下亲妈是谁的疑惑,开始跟病友打听起到底咋回事,怎么又不打了呢。 山都被他们削平了,白眼狼老家没一间房子是好的,不阻止的话其实可以打到再也没有越猴什么事的程度。 一屋子前线下来的战士说得也清楚,连带把撤退时搬空敌人老家的事也都给说了。 不过大家也有揣摩和忧虑..... 恐怕这一战並不能高枕无忧,听说白眼狼还不死心,不要脸正跟国际上倒打一耙,说咱们赶尽杀绝欺负人巴拉巴拉,恐怕以后小规模衝突不会少。 菜根和洋辣子听得懵懂,只知道眨巴眼,被亲爸搂怀里时都知道得避开腿。 正好气氛凝重,大家都不说话,菜根趁机道:“爸,说一说你怎么爬回来的故事,成吗?” 牛进家笑笑,缓缓说;“你们要记著,什么都可以忘记,就是千万不能忘了祖国,不然我也没那力气爬回来。” 想到那一兜子吃的,人又加了一句,“也不能忘记妈。” 秦淑芬寻思哎呦喂,我这当妈的都有份啊,还能被拔到那么高的程度。 下一秒,牛进家解释了一句,“是我妈。” 秦淑芬也感慨,“下辈子我也要当男人,参军入伍保卫国家!” 牛进家笑笑,“行,那我就当女人,菜根和洋辣子还是咱们孩子,我们还做一家人。” 菜根和洋辣子抗议:“凭什么我们还是孩子啊,我们也想当爹!” 牛进家:“…....” 秦淑芬:“.…...” 两孩子还没忘了老太太,指名道姓奶奶还得是奶奶。 而这会正主都上岗了,刚进屋时那气血足得都够人家九辈子用的了..... 人也不瞎扯有的没的,那些个叫人看开点,拥抱新生活啥的都没说。 人家把手臂长,几斤的孩子养得人高马大,百来斤重的,如今年级轻轻眨眼就没了,哪是你说看开就能看开的。 徐春娇跟这些悲伤的家属呆一起 有愿意倾述的就听著。 她以前可不乐意让人隨便往自己身上倒苦水,那跟在面前拉屎有什么区別,而且还是拉裤子里。 可就目前的情况,小老太还真就挺乐意听,人家真能愿意嘮几句,她还挺高兴。 生活上有困难的,她就给写下来,回头看看是哪个领导管,还给人鼓劲,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国家就是咱们的大家长,那还能不管咱吗? 小老太干得还可以,一天下来隨处可听的哭声少了许多。 徐春娇也挺有干劲,到傍晚才抽空去看了下小儿子。 人那是身体上的病,得医生来治。 身边也有人隨身伺候著,她在不在都一样。 还没进屋呢,有个小护士找来了,想请老太太帮个忙...... 忙到这种程度,以至於断了两条腿,做了一场大手术,死里逃生此时动弹不得的牛进家都得说一句:“妈,你辛苦了!!” 第736章 2024 那是个十八十九岁的小同志,脑袋被弹片穿过,送到医院的时候脑浆一直往外流..... 动了三回大手术了,这会还没脱离生命危险呢。 护士语气挺沉重,叨叨人迷迷糊糊的时候只知道喊妈,听得人心酸。 “刚才又喊著呢,老太太,要不你过去应一声”护士也挺不好意思,“我这算多管閒事,就是想叫人好受一点。” 这年头病房里头管得不严,这种病得重的也能近身。 病床上纱布蒙头蒙脸的人,左一句『妈』,右一句『妈』 徐春娇沉默著没说话。 伤成这样,家里人要是知道了得多伤心,那当妈的要知道儿子天天这么念叨著自己,心里头得难受成什么样啊。 人再喊,徐春娇就答应了声。 有来有往的应了好几声,病床上的人哼哼唧唧的撒娇:“疼.....” 洋辣子小小声的问菜根,“哥,他是小孩还是大人啊?” 妈说了,只有小孩才会总是喊妈妈,也只有小孩才会喊疼。 菜根想了想说,“一样的,大人就是过期了的小孩。” 双胞胎立马去抬头看过期很久了的奶奶。 这个病床靠著窗户,这会外头直飘来肉香味,馋得双胞胎猛吸了几口。 徐春娇垂眸回看了一眼,瞅著病人又沉沉睡去才领著两孩子出了门。 人把病房里的儿媳妇喊了出来,对小儿子说:“我们有事,你呆一会。” 牛进家没由来的紧张,听著脚步声远去,又去问靠窗边的病友,“帮看看,我妈和我媳妇孩子上哪去了。” 靠床边是个手骨折的,到病房时都折成『v』形了,当时卫生员给人正骨,结果正歪了掰不回去才送过来。 军区医院重新又把手掰回』v』形才接著正,连麻药都没用。 这会人刚缓过来,坐起来蹭到窗户边,看了一会说:“你妈和你媳妇,还有你家孩子出医院大门了。” 牛进家忙问干啥去啊。 他这会还对不是妈的妈犯怵呢! 人家探著脖子看了一会,说:“买肉串吃呢!” 正揣著手喜滋滋等吃肉串的几个人压根就没注意到上方的视线,婆媳两正跟摊主嘮著现在都能推明火光明正大出来做生意啦? 烤肉串的熟稔的往自行车籤条上掛五肉,『嗯吶』的应了声。 报纸上都登了,允许適当发展个体工商业,老百姓也是好起来了。 小老太又找著了用新词的机会,“改革开放唄~” 上一个顾客买完还剩一签肉串,人家举著问先给哪个孩子。 双胞胎一指亲奶奶。 老牛家好吃的都是先紧老太太,谁年纪大谁先享受没毛病。 徐春娇接得也坦然。 这一串肉拿手里头还挺有分量,估摸著就有六两左右,估摸著串好上火炉子以后直接大火猛烤锁住了水分,既弹牙又不柴。 烤肉串的时候放了点盐巴增加底味,刷的不知道是啥酱,香得很。 老板不藏私,拿出一个纸包,抖开让闻闻,说:“十三香啊” 也不便宜,一包十三香卖一毛钱的。 这玩意醃肉,拌肉馅的时候放一点特別增香.... 婆媳两闻著是很喷香,也不拿来当菜吃,估摸著一毛钱一包能用小半年。 可要只能放肉里头,谁家能天天吃肉啊,十三香能搁菜里头一块炒菜吗? 那咋不能呢,烤肉串的说了,烧豆腐或者炒土豆丝的时候放一点点,就跟放盐巴似的,只用一点点十三香调味,做出来的菜好吃著呢。 也別放早了,快出锅的时候才放,顛两下立刻出锅,炒久了味道就变了。 平日里不炒菜不拌肉馅,感觉身体重得发慌的时候搓一点十三香泡水喝,里头有几味祛湿舒气的药材在,喝完身体能轻鬆一些..... 等大人小孩一人一签大肉串的时候,徐春娇还要买人家的十三香。 她的钱都放空间里头,取钱其实也方便,借著口袋一遮掩要多少拿多少。 徐春娇如临大敌的守了几天,空间里啥提示啥都没有。 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这么大的bug不可能侥倖逃脱。 末世居民人手一个的空间就是宿主的身份证,联网的,时空警察一抓一个准。 徐春娇並不觉得能侥倖逃脱,这两日正守著她那能挣积分的百科词条,挣多少都攒下来去买延长生命的积分。 其他功能就別肖想了,比如医疗系统,註销末世居民身份后估计就会被锁定无法使用。 不过这功能最开始是从基因战,气象战,生化战慢慢演化完善出来的,为了保护宿主的身体而不断地更新换代。 如今,她在这个世界对原有空间的使用率不足万分之一,遗憾之余倒是不会影响后续生活。 说白了,就是目前这个世界太纯粹太安全了。 人不由得关注起自己这东拼西凑的还能活多久。 秦淑芬如今不用当寡妇了,又跟著婆婆吃香喝辣的,那心情美得不得了,也没关注婆婆的脸色变没变..... 人给双胞胎擦嘴的时还问,“妈,咱给进家带吗?” 养身体的时候哪能吃这种过大油的东西,那医生都说了往后还得吃上一个星期的清单伙食呢。 婆婆说啥就是啥,秦淑芬头捣如蒜。 人对清淡的理解就是天天稀饭配榨菜,见不著一点荤腥才能叫清淡。 光是想一想,秦淑芬都觉得丈夫惨过做狗..... 家里的狗子时不时还能吃点带荤腥的东西呢。 秦淑芬赶紧又把孩子的嘴擦得更乾净些,別回头叫丈夫发觉了馋嘴..... 也快到饭点了,人打著饱嗝跟婆婆请示去食堂打稀饭榨菜,一脸满足的带著孩子走了。 也就是前后脚的时间差,几个男同志提著一网兜甘蔗走来,其中有一个还认出了徐春娇。 人是牛进家以前的战友,老牛家女人们来探亲时见过面,还带过菜根和洋辣子玩呢。 人家今儿带著牛进家的下属过来探病了。 听说是牛排长的妈,几个小同志跟著喊妈喊得很是殷勤。 徐春娇不得不暂时从空间抽离,请大家吃烤肉串。 太客气了,真是太客气了哎呦喂! 烤肉串真是香啊,几个大小伙子吃得满嘴油流。 这一个个也是有心人,听说牛进家忌荤腥,吃完还互相监督著看看牙缝里有肉没。 一大群人带著满身烤肉串的香气走进住院部。 徐春娇也口算出来了,就目前空间积分情况,换算成生命值,加上医疗系统对这具身体的机能评估,撑到2024没什么问题。 还想再活活的小老太一脸苦大仇深的进来病房...... 第737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牛进家看到战友们自然很高兴,似是漫不经心的说:“什么味啊?” 他也想吃烤肉串! 战士们笑呵呵的把那一网兜甘蔗放下,叨叨水果味唄,多吃点甘蔗补充水分。 牛进家心想放屁,又故意问老太太,“妈,刚才去哪啦?大家在哪碰的头啊?” 他伤的是腿又不是肚子,凭啥不给带烤肉串呢? 徐春娇面不改色,“搁楼下助人为乐呢。” 照顾人生意怎么就不算助人为乐了,小老太觉得没毛病..... 来探病的战士亏心的捂著心窝子嘴上说对对对,他们就是助人为乐的时候碰上的。 能捡回一条命就是大喜事,牛进家对失聪的事一笔带过,並不怎么放心上。 只要修养就能好的腿,更没打算提..... “排长,你赶紧养好身体,我们都等著你呢。”牛进家手底下三个班的班长乐呵呵的说,“我看两个月就能行。” 牛进家笑骂医生都不敢这么说啊。 耿直老兵脱口而出,“就怕得因伤退役。” 三个当班长的眼眶就红了..... 他们都是牛进家一手提拔起来的,而且那一天也是排长非要亲自去炸火力点,明明底下那么多人可以交代呢。 牛进家心里头也没底,不知道公家还要不要他。 媳妇孩子都跟著隨军了,是真的打算就在部队里安家了。 耿直老兵在战友们的眼神下还知道转移话题,开口就叨叨:“咱们那个团都传遍了,你这一路咋的爬回来的,快跟我们说说。” 牛进家余光瞥了眼老太太,含含糊糊的说就这么手脚並用的爬回来唄。 人也想转移话题,刚好屎意上头。 老爷们本来也不在乎啥,这会男同志在还能帮上大忙,只吃不拉可太难受了。 顺道还能叫这群人別再往下问啦! 问题在於这群老爷们太热情了,还非要帮著擦屁股。 这就热情过了头,牛进家坐痰盂上死活不挪窝..... 用手拦了几次后,还是那耿直老兵先急眼了,“咋的,还怕我吃啊!!!” 得亏秦淑芬带两孩子回来了,瞧见来了那么多人急得要赶紧出去买点好吃的招待人。 都拦著她,只叨叨立刻就走。 人家来还有另外件事情,上边来慰问团了。 像牛进家这种情况,家属可以代替参加,到时候会有文工团的舞台表演,难得一见呢。 秦淑芬缩了缩脖子。 那场面肯定老多领导,往那一站铁定干啥都得注意影响,多憋闷啊。 不过家属区老听说谁谁谁是文工团的,也没亲眼见识过,又有几分好奇。 人小心翼翼问婆婆,“妈,你去吗?” 咋可能不去呢。 都是人,该有多好玩啊。 跟著婆婆安全,秦淑芬一颗心就落了地,打算隔天就带著婆婆回现在住的家,顺道拿些丈夫和孩子的换洗衣服。 牛进家断了双腿,吃喝拉撒离不了人,而徐春娇一大早也得继续去给家属们做思想工作,婆媳两直到快晌午才碰了头。 等到了家属院,那已经是晌午饭点了,家家户户都是饭菜香呢..... 徐春娇对儿媳说,医院那边还躺了一个呢,隨隨便便吃顿饭拿了东西就走,就別节外生枝多寒暄了,麻烦。 “要是有人喊咱们吃饭,就说吃了饭才回来的,人家要是强硬拉著说再吃点,你就说吃点就吃点。” 秦淑芬也一点都不想跟不熟的人吃饭,大家也就是洒洒水的交情,凑一起吃顿饭还得演戏,多累啊,还不如就婆媳两在家里头隨便煮点吃了算了。 她失笑。 婆婆也真是得啦,她那么大的人了还能不懂人情世故么。 这一溜排的房子大同小异,门都是朝马路边开,还真有嫂子跑出来问秦淑芬男人咋样了,又好奇的打量著徐春娇,再说两句双胞胎长得可真像啊。 话落开始疯狂留饭。 秦淑芬赶紧说吃过了才回来的。 人家不买帐啊,再吃一点问题不大。 秦淑芬看向婆婆,装作被说动:“那就…那就再吃点?” 徐春娇黑著脸:“吃什么吃,都当妈的人了还一天天的净不客气!” 秦淑芬立刻麻木脸,给了人家一个『我婆婆发话了』,不敢不听的眼神。 人家之前就知道这家婆婆是个厉害的,没敢再留,赶紧鬆了手。 吃了饭是假话,这会也是真的饿了,婆媳两个脱身以后赶紧朝家走。 到了地儿,徐春娇屋前屋后看了看觉得挺好。 不单单是儿子家的,这片家属区的选址可能经过推敲。 影响人的运势起伏,阳宅风水占三,阴宅风水占七,后者自家有自家的造化,不一定人人有风水底子。 可这种公家选出来建址的地方,却使实打实的把那三成阳宅风水考虑进去了。 住这里头的人无形里沾了光。 “妈,咱们晌午吃米粉吧,跟咱们那的粉还挺不一样。” 在医院没法开火,都吃两天食堂了,做了饭还能带去医院。 秦淑芬看本地人做过一种粉,先下酸笋乾锅炒一炒才放生油,然后会放西红柿,蒜末,酸辣椒和豆豉接著炒出沙。 这还不是做素麵,还会放猪杂炒到三分熟,才加开水,最后下青菜下河粉。 反正吃起来酸辣味,有点像海岛的酸笋粿汤,本地是叫老友粉。 家里打从隨军以后各类票倒是不缺,人拿了票跟婆婆说了一声就出了门..... 徐春娇瞧见灶房前没蜂窝煤了。 能理解,估摸儿媳妇这几天难受得够呛。 老太太准备去借点蜂窝煤回来。 人走时喊上双胞胎。 煤是爽快的借著了,但主人家好奇啊,拉著徐春娇就开始嘮。 徐春娇面色不改的,只在十分钟以后问了下孙子们,“想不想回家?” 洋辣子跟这家孩子认识,摇摇头说不想。 十五分钟后,徐春娇:“想不想回家?” 菜根大概揣摩出来了,脆生生说:“奶奶,我们啥时候回家啊?” 徐春娇:“哎呀你说这孩子,呆都呆不住,在家不愿意出门,出了门就想回家。” 人又假模假样看了眼天色,“確实也不早了......” 这家主人哎呀呀的叨叨现在小孩都这样,又多放了两块蜂窝煤叨叨快带孩子回家去吧,可別骂孩子巴拉巴拉。 徐春娇一脸愤愤的带孩子转身,气呼呼的叨叨早知道就不带出来了! 等走开瞧不见那家人了,笑眯眯的摸了摸两孙子脑瓜子,“幸亏带你们来了。” 第738章 管学业的文昌塔 秦淑芬刚好著家,刚发现没蜂窝煤就瞧见婆婆拎著煤来了。 別人家都开始洗碗了,啥也別说了,赶紧整饭吃吧..... 徐春娇等吃饭。 公家选的地儿实在是好,人又溜达了一圈坐下,瞅著时间刚好12点,就捞出一叠黄纸画符。 两孩子必然是要问画的啥。 “给你们请个文昌符,促学业”徐春娇画得很快,转眼第一张就快完事了。 中午11点到下午1点是阳气最强的时刻,此时此刻请文昌符最好..... 双胞胎对学习兴趣显然就不那么高,他们还小呢,只要吃喝玩乐就行了。 徐春娇刚好也问:“想不想有很多的钱,买很多的玩具和好吃的?” 那这必然是想的,想得不得了。 老太太叨叨那就对了,想过好日子就得看书,那里头都是钱,不然咋叫书中自有黄金屋呢。 黄金屋是啥? 双胞胎苍蝇搓手,“是钱啊!” “对,是钱”老太太问,“钱能买什么?” 双胞胎眼睛都亮了,“可以买好吃的,好玩的!” 徐春娇反问:“为啥有些大人现在不能天天吃好吃的,天天出去玩,就是因为他们小时候不好好看书,没捡到书里头的黄金。” 双胞胎很害怕变成穷穷的大人,越发注意听得认真。 徐春娇跟两孩子说,书里头的黄金就是知识,读书了就能改变命运。 人还拿自己做榜样,“奶奶现在为啥能给你们买大肉串吃,就是因为奶奶小时候爱看书爱学习,所以长大了能挣钱买好吃的。” 双胞胎吸溜著口水听进去了..... 徐春娇再加把劲, “看看你爸爸,看看医院里头那些哥哥叔叔伯伯们,他们好多都是给敌人武器伤著了,如果你们好好学习,把知识学扎实了,往后再要人家打架,你们两就研发新武器,『咻』的一下飞过去就把敌人消灭了,咱们自己人不受伤,就在家里头喝茶。” “你们大妞姐为啥要好好学习,看看医院里脑袋受伤那个大哥哥,往后你们妞妞姐学出能耐了,三两下就能叫那哥哥好起来,谁见了她都得说一句谁家小孩这么厉害啊。” 徐春娇文昌符画好了,双胞胎也听明白了,並且开始著急了。 四岁小孩咋还不能上学呢! 得学习啊,一定得学习! 学习之余再整个一技之长傍身。 往后学习不好了还能靠著技术吃饭,不至於上街要饭。 徐春娇把画好的文昌符叠成个九层高的文昌塔..... 想家里头小孩学习好可以请一个文昌塔,常见就七层,九层和十三层。 通佛道的人请七层。 文昌星也是四绿文曲星,和九组成吉祥数理,想增进学业或者从事跟创作有关係的工作,请七层和九层都好,九层最好。 还没喊吃饭,徐春娇又起身找文昌位..... 这家住宅坐北向南,文昌位在东北,老太太喊孙子接来一杯水放文昌位上,能催运文昌星。 实在找不著文昌位的话在衣柜的西南方位放一盆文竹,也能起强到强化孩子学运的作用。 儿媳妇喊吃饭了,徐春娇才打消了换床头。 床头的方位放得好了效果好了也能影响学运。 双胞胎都是男孩,床头对著西南方向最好。 床头方向影响的事儿多了去了,甚至备孕久备不上的,可以尝试一下把床头换个方向。 老太太属於閒著也是閒著找个事儿做。 人对待慰问大会差不多也是这么个態度,所以等到开慰问大会的那一天,婆媳两带著两个孩子乡巴佬一样的就去了。 慰问团规模好大,大礼堂布置得鲜锦簇的,特別的气派敞亮...... 秦淑芬叫婆婆看靠近舞台那一排抬头挺胸的女同志,那可都是文工团。 业文工团的正式演员都是干部,最低也是正排级; 业余文工团的演员算战士,什么时候提干那是以后的事。 在服装上也是一目了然:干部演员穿四个兜的,战士演员穿两个兜的。 今儿都是四个兜的演员,了不起呢。 大礼堂长条桌子上间隔放著一碟碟瓜果点心。 好些人都给自家孩子拿点吃点,秦淑芬也光明正大的给双胞胎一人拿了一个橘子。 她自己也想吃又不好意思拿,转眼手心里就已经被婆婆塞了一捧瓜子。 好几个女同志带著小孩凑了上来。 今天人多,也就只有这个和他们交心的老太是熟面孔。 老太太好啊,为人实在讲话又好听,跟著没错的..... 有位朴实的大姐亦步亦趋的凑上来拉走了徐春娇,又紧张又激动擦擦眼角,“领导让我座位烈士家属讲话嘞,我就是普普通通的老农民,咋选上我了嘞。” 徐春娇中期十足的说可不兴这么想。 “你儿子虽然死了,可是他的精神没有死,是人民的英雄,多伟大多光荣,你是英雄的妈,咋可能普普通通的呢。” “那天我都说了,要抹乾眼泪,把悲痛化为力量,你的儿子是光荣的,伟大的,不朽的!我们应该向他们学习” 大姐喃喃自语,“说得对,等会我上台就这么说。” 又有个小脚老太也凑过来,握著老太太手直喊老姐妹,眼光泛泪的叨叨之前昨晚大半宿没睡,想自己苦过黄连的一生。 年轻的时候照顾瘫痪的婆婆十多年,好不容易伺候走了轮到公公瘫痪,又紧接著伺候了十多年。 她那些个大伯小叔啥的都只是平日回来看一眼,回来吃饭那一天她还要忙活一大家子的饭。 后来好不容易把公公也伺候走了,没过两天好日子呢,儿子也牺牲了。 那些当大伯小叔的都不是个好东西,第一时间就上门来要求分祖屋,说他们住的祖屋是大家的,老人现在不在了应该平分。 这回回去还不知道有没有屋子住呢。 老两口惨兮兮的来拿儿子勋章时被徐春娇注意到了。 小老太干一行爱一行,咋能因为人不吭气就不管了呢,这两日没少给人做思想工作。 小老太一副拼命样,“那房子就该是我们老两口的,他们要是趁著我们不在家霸占了房子,回去我就跟他们拼了。” 徐春娇一边跟著走远一边给人鼓劲。 “这就对了,那房子就该是你们两口子的,回去看到房子被霸占了就把他们家给砸了,他们要是敢还手就带著你儿子的勋章去公安局告,公家肯定管。” “你们两口子要不发发狠,被人家欺负死了也活该。” 秦淑芬领著两儿子,就这么看著婆婆被一群家属簇拥著离开,还引起了那天见过一面大领导的注意。 大领导又给其他来自京都的大领导介绍了老太太。 没多久,她婆婆就站在了满是领导的核心圈… 第739章 慰问团 秦淑芬可不敢过去,领著双胞胎到外头玩。 外边全是小孩和带小孩的家长。 母子三围观小孩学走路。 人家顶多也就一岁多,由著大人在前边牵著手,后头跟著个拿个菜刀在地上瞎划拉的老婆子,嘴里叨叨『砍断绊脚绳』啥的。 也神奇,大人一放手,那小孩就能自己蹣跚著走上七八步。 再多就不行了,任大人咋说都不肯再走.... 双胞胎嘀嘀咕咕好一阵,跑人家身边提意见。 树底下有人晒锅巴,双胞胎抠了些米粒粘小孩开襠裤上,周围散步的鸡一直追著啄小孩屁股,把人家孩子嚇得不仅疾步快走,被追急眼了还会跑几步。 秦淑芬跟双胞胎站开了些,假装跟军嫂们进屋说话也不愿意承认这两是她儿子,怕遭人家长埋怨..... 有几个八九岁的大孩子在旁边笑,“小屁孩。” 都是子弟家属院的孩子,平日里也不跟洋辣子这种年纪的小朋友玩。 几个大孩子还堵住双胞胎,上上下下的打量,听说只要是双胞胎都心有灵犀,打哭一个另外一个也会哭,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想试一试。 今儿也都是给自家大人提溜著耳朵交代过的,大孩子们倒是没有为难双胞胎,叫到一边玩泥巴去。 一个大孩子从裤兜里面掏菸捲,往里头塞小鞭炮后招招手叫菜根和洋辣子接过去,指著外头说,“等会有大人进来,你们就递烟。” 菜根拉著洋辣子没接,绕开大孩子跑进屋,站老太太身边就不挪窝。 领导们纷纷低头。 老司令员打量了下双胞胎,抱起更敦实的洋辣子,“那天跟著牛同志媳妇来的,是这小子吧。” 洋辣子怕摔咯,小胖手紧紧的环住人家脖子。 老司令员会错意,“这孩子跟我多亲啊。” 慰问团里头一个大领导也抱起菜根,笑呵呵跟周围人猜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又问:“叫什么名?” 菜根跟老太太屁股后头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齜著一口小白牙接上,“我叫牛恨美,我弟弟叫牛超苏。” 一圈老头明显笑得更开心了..... 老头拿鬍子扎菜根,“爷爷在京都也有个小孙女,什么时候去京都就到爷爷家去,你们一块玩。” “奶奶,快帮我记著爷爷家的地址。” 菜根忙扭过身子找奶奶。 陪同的年轻小辈要顺手接过小孩,边笑著劝那老头子注意点腰。 菜根又扭回身子,一本正经的说:“爷爷,祝您身体健康。” 周围一圈人就又笑了,起鬨叫菜根再说长一点,这小嘴就跟淬了蜜似的。 菜根就拉长语调,“祝~~爷爷~~身体~~健康~~啊~~~” 末了还要问人家够不够长。 又在一阵鬨笑中,小孩害羞了,趴人家老头肩上抠人家肩章上的铁皮大,一边看人群。 秦淑芬就在不远处.... 婆婆混进去了,儿子们也混进去了。 一大家子来的,现在整得就跟自己一个人来似的。 秦淑芬低头继续跟几个嫂子没话找话聊。 双胞胎確实在找妈,没从乌泱泱的人群里找著目標,就去看院子外边。 外边那些大孩子又找到了新玩法,把塞了炮仗的烟放墙头上。 这墙就一米高,今儿来来往往的人又多。 进院子瞧见了墙头有烟不拿白不拿,捡到的人隨手就给点上了..... 一点上,火就『滋』的冒出来。 头一个还没察觉出来,只说这烟后劲挺大,抽著抽著还能炸。 另一个拿到烟的人反应快直接甩手丟礼堂里了,整个大礼堂『砰』的一声。 今儿是京都来的慰问团,多少大领导都在呢。 已经觉得丟脸丟到姥姥家的家长擼起袖子开始出去打孩子。 今儿只要带娃儿来的也都开始找起来。 有嫂子就注意到在领导怀里的菜根和洋辣子,哎呦叫出声,问秦淑芬怎么给孩子睡的头,后脑勺咋那么圆鼓。 其他嫂子们一看还真是。 扁头好,扁头有官运,有个嫂子就特自豪的分享为了把儿子睡成扁头真是废老大的劲儿,一宿接一宿的熬啊。 秦淑芬的审美也是扁头好看,可那会婆婆没相中,说扁头要是再碰上个大脸盘子,那不就跟象棋一样么。 再加上菜根和洋辣子闹腾爱翻身,她一个人管不过来两个,渐渐地也就懒得管了。 现在没用了,双胞胎都是大圆头。 人哪肯输在话头上,“我们家不靠扁头圆头,我婆婆祖上看风水有能耐,还能不保佑这些子孙后代?” 话一出她就知道完犊子了,恨不得咬掉舌头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正好慰问大会好像开始了,各位嫂子们都看向舞台,人心里头才鬆了口气,赶紧扭著身子往舞台那找位置等婆婆和孩子。 她说什么来著,就不该来这种大场面,容易说错话! 慰问大会有领导讲话,有烈士家属发言,居然还有慰问礼品。 成套的,一个白色的陶瓷杯子,上头写著『保卫边疆胜利纪念』还有日期呢。 再者还有拿礼盒装的一支原子笔。 婆媳两看有人悄咪咪拿出来把玩也就跟著凑个好奇,观赏起自家那一份。 上头也有跟陶瓷杯子一样的字,居然还是红蓝双色,拧一下就能换色。 海岛没见过呀,算是稀罕东西。 还有个枕巾,黄色做底,红色也绣字也绣。 秦淑芬特意瞅了刚才说话的几个嫂子,看人家笑得眉不见眼,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只觉隨口一句玩笑话而已,不会有人当真的。 人的注意力又放在舞台上。 真不愧是公家培养的艺术份子,有位同志唱红歌,一开嗓子真真就是震撼全场,直到憋气了才想起来听入神忘记呼吸啦。 一曲唱完又是舞蹈,那也相当厉害。 几十號人齐刷刷的做动作,就跟一个模子出来一样。 文工团女同志好看,水灵灵的就跟仙女下凡似的,穿的是一身绿三片红。 男同志模样也俊,各个宽肩窄腰大长腿,跳得贼有劲,那衣服应该是毛料的,特显精神。 秦淑芬假装看舞蹈,时不时再比较下哪个文工团的女同志更好看,哪个文工团的男同志帅得没边了。 心情一松,再加上文工团上舞蹈,就彻底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连带斜后方观察她们一家四口的视线都没察觉到。 第740章 家里台阶最好是单数 慰问团后,婆媳两倒是找到了节奏。 平日里除了轮番帮衬著断了腿的牛进家,每天下午都会领著孩子们吃一串烤肉,今天就觉得圆满了。 医生瞅见这婆媳两可劲了往清淡喂,给提过意见。 这清淡不是说每天吃白粥或者没啥味道的米粉汤啊.... 医学上的清淡指的是菜里头不要辣椒啦,椒桂皮,八角香叶啥的香辛料 醃製的腊肉香肠咸菜之类的不要吃 葱姜蒜韭菜香菜这些味道浓烈的也別往彩礼头放。 撇去这几点注意事项,想吃啥都没问题..... 婆媳两愣是没琢磨出来和现在的食谱有啥不一样,那不还是啥啥都不能吃么? 还有那鱼啊虾啊,发物啊,没法给人吃啊。 牛进家倒是看开了,给啥吃啥也不作妖。 人成天瞅著家里人跑楼下买肉串吃还怪心疼,想叫不是妈的妈,媳妇还有孩子一次性吃个够本,特意跟同病房的借粮票,请护士下楼买三十串..... 买是买著了,那香味直衝天灵盖。 婆媳两个外加两孩子瞧见三十串肉感觉天都塌了。 本来每天吃一串算是过过癮,吃到意犹未尽的时候停,明天就有期待的乐趣。 这下好了…. 那一天,婆媳两外加孩子吃得差点吐出来,说出去都怕別人不相信,居然有一天吃肉能吃到痛苦不已。 仗已经打完了,领完勋章的家属们也陆陆续续的回了家。 徐春娇本来都没啥事,琢磨这两天得去看看那百十號人怎么样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就是这几天还贪恋烤肉的味道没去..... 如今十天半个月她是不想再吃肉了,隔天就琢磨动身出发。 人倒是嘀咕备战区的严苛程度,出来了要进去还得打申请。 可这会也已经有人找上了先锋生產队的社员。 社员们来是真干活,每天跟著西市和羊城的民兵一块修粮仓,也是头一回知道啥叫標准作业。 粮仓多高多大那都是规定好的,头一回瞧见六米的粮仓呦,而且一修就是十几个。 用料也夯实,地基是石头,黄泥和小石头做墙壁..... 除了需要使大劲以外不用费脑,到点了就有饭菜吃,比在海岛老家还自在呢。 被人找上的时候社员们就是在吃晌午饭。 每个人伙食指標是一人四毛五,大概能保证一两肉,一两禽鱼或者鸡蛋,南方不兴吃馒头,主要还是菜饭。 但饭都是实打实的,不双蒸,吃起来也管饱肚。 现场都是男的,瞧见有个女同志走过来还挺奇怪.... 那女同志先开了口,“你们生產队的徐老太,看风水真有一套啊。” 吃饭的社员抬了抬眼皮,“不知道,我跟她不熟。” 那女同志倒是不在意,又扭头去问另外一个男同志,“我是要找徐老太帮忙啊。” 人嘆了口气,“我家建房子的时候遭人算计了,得找个懂风水的帮个忙。” 谁家一辈子都图个屋,大伙就真抬头,边扒拉饭边听,还有人问,“咋算计你们家的啊?” 那女同志笑笑,“你们修房子的时候,那徐老太应该和你们说过,家里头的台阶或者楼梯得是单数,只有寺庙道馆等供奉神仙的地方才可以是双数吧。” 社员们摇头,“没说过啊” 还有人问为啥啊.... 女同志神色复杂的瞅著这一群人,“因为台阶的步数是根据生,旺,四,绝四个字循环定的,无论多少台阶,最后一节台阶要念到『生』或者『旺』字诀最好。” 人忍不住问,“你们就没有一个跟徐老太熟一点的。” 社员们又是一阵摇头,然后接著问咋了咋了,不是说建房子遇到人算计了么,怎么算计的,继续说啊。 大伙甚至都停下了筷子,就等著听故事下饭了。 那女同志扭头就走.... 社员们扒拉著饭有点担忧的去问徐水生,徐老太別是得罪人了吧。 徐水生眼神难掩担忧,饭都不吃了就问能不能请假出一趟门,把负责人嚇了一跳,喊著老乡忙解释,他们可没有压迫囚禁人的意思啊。 要出门登记一下也就行了。 人家还给建议,走得远的话可以去哪里租自行车,就是比较贵,一天要七毛钱,需要的话还可以给开证明。 这钱得,徐水生揣著证明信找姑去了。 人直接去的军区医院,而且一找就找著了..... 甭管多大的事,好歹躺病床上的是自己人,都得先问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瞧见了,人可比探亲回来那次瘦得多,这往床上一趟蒙住被子,路过不仔细看还以为床上没人呢。 徐春娇嘆了口气说是啊是啊,搀那手臂就跟握自行车把手似的。 牛进家反而感觉还行吧,没那么瘦吧,却又听秦淑芬说,“今早他搂我脖子想起来上厕所,感觉像只猴子掛背上似的。” 说笑是说笑,眼里也都有心疼。 徐春娇要不是最近不敢开空间,那都给安排个增胖营养剂。 那个好使...... 徐水生盯著人双腿,想到上厕所那事儿了,寻思得吃得清淡点啊,不然甭管拉肚子还是便秘,那都有得受的。 婆媳两也有共鸣。 是啊是啊,至少还得坚持上好长一段时间呢。 双胞胎主动翻柜子找茶叶去给表叔泡茶,还不忘拎上空的热水瓶。 这一层走廊的医护都认识兄弟两,护士们哎呦呦的问,“是谁家小孩这么懂事,这么能耐,小小年级就知道招待客人拉?” 双胞胎既害羞又兴奋,捂著心窝子,“是老牛家的!!” 开水房的水不是滚水,但高度比较危险..... 有个护士跟著去的,打满热水瓶以后又打开茶缸子去接水,瞅著里头的茶叶琢磨没见过啊。 因为压根就不是茶叶,是婆媳两上药材铺买的番泻叶。 这人哪怕吃得很清淡,老是躺著也容易便秘,还得靠点別的。 这番泻叶长得跟茶叶差不多,双胞胎认不出,大人刚才顾著说话也没仔细瞅瞅。 老牛家人都有个共识,对自己人要是春风化雨一样的关怀,胳膊肘时刻都得朝內拐,这会茶缸里厚厚一层番泻叶。 偏偏护士还没敢给泡得太满,怕多了撒出来烫著孩子,只给倒了小半茶缸子让孩子揣著,帮著提著热水瓶一路给送回病房里头去了......。 徐水生打开茶缸子一瞅,那茶水顏色浓得都发黑......。 人就爱喝浓茶,倒也没觉得啥,主要是还有事儿要问亲姑,这会更叨叨有人找上门打听老徐家祖上基业那点事呢。 第741章 特殊地质队 其实这会那女同志就领著管修理粮仓的领导就在现场。 领导和顏悦色的喊话,老乡们啊,百分百自己人啊,问啥说啥就可以啦。 社员们眼神就亮了,加上徐水生不在没个人多往深里头考虑。 这群社员们打开话匣子就没停下过.,.... 那老徐家可有名了。 村子里头有个叫秋菊的疯了,都说是沾了那玩意,老太太给人驱过。 大晚上的房间忽然就跟白天一样亮了。 虽然只是眨眼间的事,但不会看错的,也不会说谎,好些人都知道这么一回事。, 还有恢復高考那会,老太太给人做功德。 那屋里头也不开窗,可是徐徐向上的烟真的忽然歪了,剩下的蜡烛还能无风自灭,最后还是老太太出马搞定的嘞。 但老徐家祖上最能耐还是瞧风水,瞧阴宅..... 一群人边说还要边嘆气,至少十几年都没人再瞧见老徐家这本事了。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崇拜徐老太,嘴上就容易没个把门,啥事都往夸大了说,以至於女同志走时神色特別严肃。 人也是在慰问团现场正好听见有位同志说了一通。 而最近刚好有个项目需要用到这样的人才。 民间这方面的人才不算少,女同志也只是初步进行调查,却没想到是个如此厉害的人物。 人回去立马就跟上级领导匯报。 上边的人也相当重视..... 不过因为所属的部门不一样,那老太太如今跟儿子在一块,保险起见还是跟相关部门打了声招呼。 一来二去的没那么快。 老牛家却有人吊著一颗心呢。 秦淑芬在徐水生头一回来时找了个机会就跟牛进家说了,觉得就是自己闯的货。 牛进家琢磨了一会说:“我退役吧。” 秦淑芬颤巍巍的问这么严重啊。 牛进家倒是不好说真实想法。 人篤定就只有自己发现了妈不是妈的秘密,啥事都得往安全保鲜靠拢.... 人隔天主动打了申请。 夫妻两各有心事的又过了四五天,期间徐水生倒是又来了一次。 说了话没喝茶,只叨叨最近闹肚子得悠著点。 夫妻两还旁敲侧击的问还有没有人来找老太太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倒是没人再去找先锋生產的社员,人家直接找上了徐春娇。 介於之前先锋生產队社员那谨慎劲头,再上门时整得挺正规,而且还是直接进了家属区。 徐春娇就在儿子儿媳家里头,一开门瞅见五男一女..... 几个人灰朴朴的,穿著也朴实,其貌不扬,就跟地里刨食的普通老百姓没啥两样。 徐春娇都没往別处想,看了一眼撂了一句『不买』,就要关门。 人家好不容易拿脚別著门缝才换来多一句话的机会。 都没敢耽搁,赶紧说自己是山海地质队的..... 徐春娇纳闷,没接触过这方面的人啊。 好歹是叫人进屋来了。 这六位落座一开口就是同行,唯一那女同志笑呵呵的自我介绍。 人家学梅易数的。 徐春娇不由得多打量了人一眼..... 学梅易数靠天赋,难度三分,天赋十分。 各种风水秘术里头,梅易数入门简单,因为灵活,越学越难,也因为灵活。 在讲究科学的世界观里,有一种说法叫量子纠缠。 通俗的说结果是一定的,但是过程可能有无数种,就看怎么选择。 梅易数也有这层意思上。 这圈子里有个传得挺广的故事,说的是写《梅易数》的作者算出来有一天家里的一只瓶会碎。 人好奇瓶怎么会碎,又什么时候碎,於是一上午都盯著瓶看。 家里头喊吃饭了,人也不迟,就守著那个瓶,还特意放在桌子正中央防止跌落。 晌午的时候,家里人进了房间,看到这人还盯著瓶看很生气。 这一天不干正事就算了,饭也不吃,就盯著个瓶,说完把瓶砸了。 不隨便算命也是这个原因。 梅易数里说得很清楚 不算命,不信命,那么命自然就没有定数。 一旦有算命的念头,一切就都是命定的。 徐春娇看著人眼神都发光,人家专业干这个的,这得换来多少积分啊。 流传比较广的术数里头,相术,梅易数,紫微斗数,四柱八字,七政四余,堪舆风水,六爻,大六爻,太乙神数,奇门遁甲算是主流..... 老徐家精的是堪舆风水。 徐春娇一打听,这六人里头各学一门术数,就差奇门遁甲,太乙神数和大六爻。 人家乐呵呵的表示有的啊,只不过最近的任务用不著,人家没来。 徐春娇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老徐家本事还没到能学奇门遁甲的时候。 那玩意十个学完九个疯不是说说而已。 要推演这玩意都得先立十六柱定位,因为排盘时刻都在变化,一变化就得琢磨,琢磨出来以后发现得了个相互违背的答案,只能继续算,人越算就越疯..... 非要往科学上按,这跟逻辑学统计学有关係,数学不好的不用废这个劲深入研究,因为压根学不明白。 徐春娇一直在怀疑。 这个国家的风水玄学能得那么多的积分,本源已经很接近於科技的最高水平。 这还不是现代人琢磨出来的,吃的全是老本。 搁小老太眼里,那可都是积分啊。 人立马起身一个个的握手,表情诚恳又真切,没做饭呢就疯狂留人吃饭。 几个人都有点受宠若惊,就把来的目的说了..... 都是同行,一说徐春娇就明白。 西南出过相当大的事,也出过相当多的能耐人,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 这地儿山多石头多。 这万事万物天天起变化,其实石头也一样,也有生命,只不过生命极其漫长,变化的动作也极其缓慢,人的一生甚至都没看到人变化的时候。 天上的人一丈长,地上的人一担长,地下的人一尺长。 山行水势会產生一种独特的气场,慢慢的孕育成型,隨著时间推移开启灵智。 在天成像,在地成形,石头快孕出灵智时就有明显的形態,比如长出人脸,亦或者是各种各样动物的形態。 无论是下山的石虎,人面的石脸,长须的石龙面,探头的石龟啥的,都是这六个人的活,得处理掉这些已经成了气候的石头。 徐春娇寻思难怪呢。 这种事老百姓也有在传,她就听说哪哪的村有个山。 那山特別长,有脊背有头,头顶的石头给打上了一根钢筋。 人家赶紧摆摆手,“那是地质队寻龙小组的活儿,找龙脉的,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个项目。 那些人最近在秦岭呢,最好的大穴都在那。 而且说实在的,大家虽然都隶属一个地质队,但互相都不太看得过眼。 这几个多说了点,直抱怨寻龙队作法太野蛮,人家也瞧不起他们这些炸石头的..... “老太太,咱们最近找不著一块石头,想找个帮手。” 嘮得差不多了,也就该说正事了。 第742章 托孩 事情概括起来还真就是一句话能说完。 已经算出来有块石头快成气候了,可就是找不著。 山海地质队最早的前身是首都卫戍部队特別科,后来归了公安部。 那会人就不多,总共加起来也就是七八號人.... 形势比较紧张的时候停滯过,烧掉了不少档案资料,里头的人也不是现在这一批。 开始恢復作业也就是这几年的事,而且不再隶属於公安,也没有单独的部门。 至於怎么就成为地质部门的一个小分支,上边估摸著也有自己的考量。 总之现在没什么人手..... 老徐家祖上堪舆风水学得最精细,能帮上忙。 这几个说著反而先不好意思。让个老太太跟著满山跑,就是给钱也亏心啊。 徐春娇反而还给这几个做思想工作。 她这年纪干活的多了去! 那么早享受干啥啊,等两腿一蹬两眼一闭,有的是时间休息。 上头都查清楚了,这六人也知道老太太家里头的事..... 人家小儿子可是腿断了都要爬回祖国的好战士,这当妈的更是个好的,要不然那些社员也不会各个都说老太太就爱为人民服务。 听说前几天人还忙著配合做家属思想安抚工作,现在又如此爽快的应承下,真真是没说错啊。 瞧瞧,这会人又主动提出来啥时候开工,多积极啊。 不过这事確实也不能拖拉..... 一来接下来西南地会进入雨季,山里头虫子多路况还差,二来已经有个大致的方向,没有拖延的必要。 人家挺客气的叫徐春娇自己拿主意,看看啥时候愿意走,是不是得拿点傢伙。 原主那一些吃饭的傢伙都在徐春娇空间里头放著呢。 但人得跟家里头交代一声,还是蹭地质队的吉普车去的。 牛进家夫妻两冷不定听老太太说要出门几天怪诧异。 秦淑芬都来好几个月了,都不敢一个人出门逛得太远,家婆这种统共来两回的人,整得跟本地人一样自在,也真是没谁了。 徐春娇真真就是通知一声,带著两孙子就走,道顺路带回去交给託儿班。 秦淑芬目送著婆婆....... 说实在的,婆婆干事就是周到,知道她一个人很难顾得过来两孩子外加个断腿需要人伺候的,走的时候还帮著善后安置呢。 人定定看著马嘍丈夫好一会,忽然说:“如果咱两哪天过不下去了,我得爭取一下把婆婆分过来,如果分不到,还是咬咬牙继续跟你过吧。” 牛进家寻思这话说的,心想那可是他不是妈的妈!哪有分出去的道理,那叫婚前財產,当媳妇的分不到! 秦淑芬反应也快,没有儿媳妇哪来的婆婆,所以是结婚后的財產,她也有份爭取。 人都计算好了,真散伙了无论如何都得把双胞胎拽手里一併带走,这样很大概率能分到婆婆。 徐春娇就是再能耐,这会也没有想到儿子儿媳能拌嘴拌到差点打窜巴。 人带著孩子又蹭的地质队的吉普车,老快了..... 她知道家属区有专门带孩子的託儿所,好些父母都得出任务长期不在家,孩子都在託儿所里头放著。 人走半道就碰见了这片军区的大领导。 慰问大会那天都见过,大领导们还一个个轮著抱过菜根和洋辣子。 人家这会也是带著最小的孙子去託儿所,也还记得菜根和洋辣子,笑著叫两孩子过去。 大领导身边的小孙子脚一边走路一边试图踩在爷爷脚上顺著往上爬。 这些个从枪林弹雨活下来的大领导也得夹著嗓子哄小孩啊,立马指著菜根和洋辣子,“咱是小小男子汉,咱们也可以自己走的对不对!看看人家就没让抱!” 两个都有孙子孙女的站边上说了会话,大领导听说是带去託儿所,还笑著问菜根和洋辣子,“之前说好了轮流到家里去玩,要不上我家里头去?” 慰问大会的时候,京都大领导提了一句,那一圈领导们附和的可不少,听到菜根喊老太太记地址,还叫把自家的记上呢。 这会开玩笑的成分居多,可菜根在路上已经接受了奶奶必须出门忙活几天,而亲妈很忙的事实,很认真的给自己找下家。 他瞅著对面的小朋友,感觉还行,牵著洋辣子就站了过去,乾脆利落的说:“那走吧~” 小孩还知道叫亲奶奶別送了,他能行。 大领导乐了,也真拉上菜根和洋辣子,叫徐春娇有事就去忙吧,白天就在託儿所,晚上一块带家里去,孩子们在一起热闹。 家属区的託儿所门口还站警卫员呢。 一个四岁多的小姑娘捧起一张画飞扑了过来,喊著『爷爷』,非要展示自己的画。 里头画著草树木,一家三口在连绵不绝的山头前笑得很开心 大领导还特意拿给徐春娇看了看:“我孙女画的郊游图。” 菜根踮脚瞅了一眼:“你爷爷呢?” 搁老牛家孩子们的心里,老辈子们多重要啊!就像他们的奶奶! 这家有爷爷,咋能不画爷爷呢。 “有的啊”那小女孩兴致勃勃的指著画,“这是我,中间那个是我小孩,旁边是我丈夫。” 双胞胎依旧很执著的问:“还是没瞧见你爷爷啊!!” 小姑娘脆生生的指著画里连绵不绝的山,“在坟头~~” 徐春娇麻溜就准备走了,不要耽误这家打孩子..... 饭点时她又去了一趟託儿所。 正是返点,孩子们都在吃饭。 今儿有虾..... 菜根和洋辣子正在帮別的孩子剥虾,还餵到人嘴里头,老师正给更小的孩子餵饭,笑呵呵的看著。 双胞胎瞧见老太太来了小牛犊似的冲了出来...... 双胞胎高高兴兴的巴拉巴拉, “奶奶,今儿的虾甜甜的,老师说是河虾,跟咱们海边的虾吃起来味道不一样。” “每个小孩碗里的虾都是有数的,我们帮他们剥虾,剥三只挣一只,再剥三只,再挣一只,多吃了好几只呢!” 徐春娇明白了,助人为乐的源头在这,看向菜根,“你提的吧?” 那必须的,菜根挺直小身板,“劳动最光荣,我拿劳动换好吃的,虾就跟钱是一样的!!” 徐春娇就知道这两孩子绝对饿不著,能放心了.... 隔天人就出了门。 第743章 横棺村 那吉普车就是公家单位的派车,还有专门的司机想去哪挺方便,就是路很难走。 去的地儿叫横棺村,听说是山上边有块巨大的长条石头,从远处看就一头高一头低,一头大一头小,就跟横著的棺材一个样。 乍一听不太吉利..... 装殮了遗体的棺材叫做“灵柩”,而还没有用的才叫做“棺材”。 有这么个地镇压著,方圆里头人口会越来越少。 车上人连带著司机都寻思咋不改名呢,直到经过一个生產大队叫杀人坝,里头生產小队叫杀人一號队,杀人二號队,一车子人也就不说啥了。 有方言的地方,村名很多都是普通话音译。 徐春娇记得海岛还有个坎头村呢,其他人老家奇奇怪怪村名也不少,下一个路过饭桶村的时候大家都挺淡定。 全是山路,还得进饭桶生產队打听..... 都是一个公社的,知道横棺村的不少,两块钱人家就可以带路。 老乡能坐上车也稀罕,东摸摸西摸摸,半个小时都还乐呵著。 车子开上一个小时才勉强瞧见远处確实有座山,山顶横著块巨大的石头,確实像个棺材。 徐春娇寻思开车一个小时,那走路就得五个小时打底了,隔得那么远怎么一整个村子都知道那地儿。 老头操著一口漏风的牙说:“以前都说棺材山里头有太平军留下来的金银財宝。” 还不是瞎找,这一片都知道的一句谚语,老头给说了,“日中间,月两旁,龟山来对子午头,绕前碑,鸡三鸣,取瓶可得桂城,这就是找到那堆財宝的口令,谁参透谁发財。” 老头直叨叨,老一辈子就开始流传了,好些人过去找过,哪能找著啊,但都知道那么一个地方。 就形势最严峻的那几年,本地小將也找过。 这会天开始阴了,老头指著天: “那一天好像也是阴天,卡车还从我们村子路过,车上打底有二三十號人。” “也是我带他们去的。” “到那山头都晚上两三点了,而且还下著雨” “那天山里头的雨和外边的雨不一样,落在身上居然是黏黏糊糊的,还有一股青草的味道” “因为人多,很快就有人发现地上树上全都是一种红色的虫子,跟人的眼睛差不多大。” “那些小娃娃们都怕,不敢往前走就想著就地过夜” “雨大也没个躲避的地方,我跟著那群娃娃也都在后车厢,有个地儿坐就不错了。” “那时候是大夏天,虽然下著雨但肯定不冷,可也不知道为啥就是觉得透心凉,就跟被冰锥子戳了个对穿似的。” “实在冷得受不了,所有人就都乐意往回走。” “奇怪得很,来的时候一条路通到底,往回走的时候怎么开都开不出去,再开就没汽油了,最后只能停下等天亮。” “隔天天一亮发现不在棺材山,在附近的乌龟山,司机自个都没想明白咋开的,而且再往外开,没有丁点下过雨的痕跡。” 老头神叨叨的说了一通,见没人接茬还停下来还眨巴眼等待回应。 都是端铁饭碗的,谁都不好对过去的事儿品头论足,传出去那不是给自己招隱患么? 半响后有人开了口。 “太平天国在西南发展起来也是有原因的。” “老头:“???” “是这个理,主要是天灾人祸都给西南赶上了,想不穷都不行。” “那会第一次鸦片战爭结束了,贏了的英美法商人可劲的倾销洋货,羊城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也就失去了市场,说白了就是传统手工业玩不转了。” “从广西到广东打工的老百姓纷纷失业,挣不到钱,老家又有灾荒,才让太平天国钻了空。” 老头:“.…..” “太平天国能在广西发展起来,也得考虑下土客之乱,那会老百姓一部分是本地人,一部分是外来躲避战乱的客家人,两边抢占资源,生活习惯,语言和信仰也不通,矛盾突出得很。” 这带路老头想不明白,这群人咋挑的关键词,他就提了那么一嘴的事儿居然还能嘮那么多。 这有啥可嘮的啊。 徐春娇还挺爱听,耳朵听著还不耽误看路,所以没一会就发现不远处山上那块巨大的石头,快到横棺山了。 光听名字不吉利,可真快到了都能瞧出端倪..... 横棺山对面还有几座小山,远远看过去像是贡著三个饼,结合起来看反而就是一个相当好的风水宝地。 要到横棺村得过条河。 渡河的桥相当隨意,就是四根木头贯穿在一起形成桥板。 从河心开始每隔个三四米扎两条木桩,上面再搭一条横木槓,再把贯好的木板桥抬上去,一段接一段的一直连接到对岸。 现在水位已经涨得快和板桥持平了,估摸再过半个月到了穀雨压根就没法过人。 刚好对面大人带著个小孩子要过来,都是背著,没敢放孩子自己走。 地质队有经验,叨叨看桥別看水。 水往下流,看水的话会感觉桥往上走,人容易犯晕摔倒。 没过桥时就听见喇叭声,过了桥后听得更清楚。 有喇叭的地方一般就是公社,他们还得去打声招呼,在公社民兵面前露露脸,以免被人当成盲流抓起来。 越靠近公社也听得越清楚,原来是在宣布分地、分工具、分牲畜。 地质队的成天跑来跑去,知道这是包產到户,別的地儿陆陆续续也有生產队正在弄呢。 几个人站外围看社员抓鬮。 这会先分的土地,用小纸片写好数字揉成纸团放在一个草帽里,按照队里的名册点名抓鬮。 有一户男同志抓到一亩水地搭三亩旱地,又绕到旁边去分工具和牲畜。 那些犁耙锄头之类的工具够一户一把的就抽籤选,不够一户一份的就两户抽一份,自行商量哪户跟哪户合用。 这个也不算难,一个生產队的人,大都是一个家族自家屋的兄弟,两兄弟共抽一份就可以了。牲畜也不够一户分一头的就自行商量搭在一起抽。 这事不弄完肯定没人搭理他们。 徐春娇瞅著地质队都开始散开了,也背著双手溜达。 这会已经有人注意到陌生人,陆陆续续嚷嚷:“你们六个人干啥的?” 徐春娇就站人民群眾里头,揣著手老农民状的看热闹,愣是没有人发现她也是外人...... 第744章 古怪呦 分来分去也就那样,徐春娇就在人家生產队周围转悠。 这是山里头的种植区,跟海边劳作方式差別大得很,房屋构造虽然都是平房,但上上下下错落有致。 徐春娇凭感觉走的,瞅著哪里好看就往哪里去,最后走到人家家里头还不自知,跟一个正在收拾包裹的女人面面相覷...... 女人慌张侧身低头,明显不想叫人瞧见脸上的伤。 徐春娇头一眼就看见了。 小老太多怕麻烦沾身啊,立马扭头就走,顶多就用耳朵听听咋回事。 后头一阵撕巴,女的非要叫一个六七岁的男娃儿跟自己走,“趁著你爸不在,今天不走就走不成了。” 男娃儿不干,“我不走,这是我家。” 女的嚎哭著说:“你就忍心看你爸老打我啊!!” “你爸打我,不是给一巴掌踹一脚、用棍子,用刀,有一次差点砍断我一根手指,你不也瞧见了吗!” “冬山,你跟妈走,妈就是要饭肯定也把你养大。” 孩子还是不干,“我爸打你又不打我,我走干啥啊?!走了不就跟你一块要饭了吗?” 徐春娇扭头对那女的说:“走啊,这小畜生骨子里头带上你男人那点劣根性,养不熟。” 六七岁小孩知道什么是好赖话,瞪圆了眼睛。 女的愣愣站原地,弯腰按著小孩肩膀,拉高衣袖露出满胳膊伤:“你爸说我要是敢跑就用刀割我的手,昨天他还拿菸头烫我的伤,妈要活命,所以妈得走。” 人说完提著小包裹快步朝门口去。 徐春娇斜眼看那小男娃娃,一屁股坐院门口不走了。 小孩不知道是想出去玩还是去告密,频频想出去,又怕门口坐著的邪恶老奶,怕挨揍。 徐春娇觉得这孩子还算有点眼力劲。 半个多小时候,这一片开始陆陆续续有动静,分到田和工具的社员喜气洋洋的开始往家走。 往后就是自家顾著自家了,该怎么忙活今年的农活,那还有得商量呢。 徐春娇瞅见又黑又矮的男人朝这边来,对上视线时对方还挺疑惑。 不过乡下地方,有人坐门口休息的事儿也很常见。 男人自顾自的进来院子,喊两声没人答应,就问孩子,“你妈呢?” “妈跑啦!”小孩往外头一指。 男人顿了顿就操起一根锄头追。 半个多小时阴沉著脸自己回来了,放下锄头提起孩子一条胳膊开始下手打,“你妈不要你了,要拋弃咱们爷俩,肯定是跟野男人跑了。” 小孩也哇哇哭,哭著求亲爸別打了。 男的下手確实狠,估摸著又在气头上,小孩一声悽厉惨叫后捂著手臂在地上打滚,后肩胛骨突出来一块,最轻都是脱臼。 徐春娇贴心的帮著掩上了门。 地质队也找老太太呢,就怕山里头石头多,可別摔跤! 公社给安排住的地方,是个挺大的院子,房间也挺多,看起来像是没分过家的家庭住。 可也奇怪,这样的大户怎么会不要房子。 公社派了个干事陪著,人家知道这家的情况,叨叨以前確实是个大户,有四个儿子呢。 不过那四个儿子都不是个好的。 生產队里头谁在家门口晾柴火,这家儿子路过都能给点著了,没仇没怨,就是过个手癮.... 有人托他们家给捎东西捎钱啥的,这家子就把钱啊,东西啊都给私吞了,仗著家里头男丁多,人家上门要还给打了个头破血流。 不过报应来得也很快。 生產队有一回让这家儿子给牛棚打口水井。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这口井一部分接地下水,一部分居然跟牛圈联通了,导致井水里头有沼气。 生產队烧的是柴火,大部分人也不知道沼气是啥,偶尔走过只闻见井里头有臭鸡蛋,还熏眼睛。 因为不是人的饮用水源就没管。 有一天二儿子去打水,水桶掉井里头了,人就下去捞,结果沼气中毒没上来。 二儿媳妇赶紧去找公公。 公公看二儿子好端端浮在井里头生死不明,也赶紧下去救人,下井了也没了动静。 三儿子也想下去,三儿媳妇估摸瞧出啥了,死活拉著丈夫不让人下去。 四儿子在山上干活儿这时候回来了,没多想就下井,果然又没了一个。 眼见父亲和两个兄弟都是在跟头前没得,三儿子当场精神就不太正常,恨媳妇不让自己去救人,当场把人打死了。 村里人议论说这家活该遭报应,都不太同情。 这家大儿子没有了老爹和兄弟,唯一活下来的那个还疯了,一个人没法在村里耍威风,又觉得在村里抬不起头来,某天离开村子就再也没有回来。 地质队里头有能耐人,瞧出这村子出了点问题,进而影响到了这里生活的社员。 可这地儿確实是个风水宝地,按理说该出能人,该出好事才对。 好坏相衝之下,导致这里的人心智容易迷失去做坏事,但报应又会来得特別快... 路过的社员眼神古怪的瞅著她们,反正都不太欢迎,甚至都不怕被瞧见,站著翻完白眼才走的。 公社干事乾咳了声, “我们附近有座山,山顶上以前有个大水塘,一年四季都有水,好几辈子的人都在那放牛乘凉” “好几年前也有地质队过来,就在周围挖了个沟槽,有人还瞧见地质队在山顶上埋了个罈子,放了把剪刀,反正地质队走后,那池塘很快就干了,到现在都没水。” 人家意思多多明显啊,这地方出不了好人好事,就是外乡来的地质队害的,还好意思说呢。 地质队也知道有些老百姓有偏见..... 埋罈子放剪刀啥的不一定是真的,估摸是以讹传讹,但地质队倒真在全国跑,大多数都是正儿八经的为公家找矿而已! 也不是头一回遭老百姓质疑,地质队几个人熟门熟路的放行李准备做饭。 粮食自带,但是差个锅儿...... 眼里有活的徐老太去借锅. 人走得快,不然地质队还想匀个人陪著一起去,两个人也安全点,毕竟老乡不待见他们。 锅倒是借回来了,徐春娇没进去,只说老乡请客吃饭。 地质队出任务条件艰苦,吃完白水煮麵条配的咸菜后去洗锅洗碗,路过老乡家里头时发现人家独请徐老太吃腊肉炒豆角!! 都是一块进的村,对外也说都是一个地质队的,这六个人愣是没想明白:为啥啊? 第745章 三炷香 徐春娇吃的这一顿还真算是意外惊喜。 请她吃饭的女同志抹著眼泪说,“我和阿芬大小一起长大,又一起嫁到这个村,她男人不是个东西,总算是能跑成了。” 人往徐春娇碗里面夹腊肉,“她走时和我说了声,还说有个老太太帮了忙,我一看就知道是你,可惜冬山不懂事。” 徐春娇和人说,有些小孩生来就是討债的..... 打从呱呱落地那一刻就没安分过,白天哭晚上闹,不是饿了就是尿了,变著法折腾。 再大一点点身体各种各样的小毛病,钱像流水一样哗啦啦的流。 年岁见长,就没从人身上瞧出哪一点像个人样,学习不好性格差,不听管教能把父母气了个半死。 可偏巧父母一方,或者父母双方都是极好的人,性格也没什么问题,反正就教导出来这么个孩子。 嘮上了,徐春娇隨口问这家孩子呢,没有小孩生活的痕跡。 那女同志说,“我婆家全家都进去了,还没来得及要孩子呢。” 人也不藏著掖著,叨叨这家以前穷,父母带小孩时不时偷点白菜土豆啥的,后来再偷生產大队的。 別人家偷东西那是生活所迫,日子好点也就收手安稳过日子。 这家偷上癮,特別是儿子也给带歪了,从小偷到大,前几年一家三口去偷大修队的铁给抓著了。 那些是军需物资,判得很重,一家三口全进去了,再有个七八年还不一定出来呢。 徐春娇也不往下问了,就寻思这村子咋回事..... 別的村子出一两个恶人差不多了,这地儿咋还能量產呢? 那女同志也不在意,还要再给徐春娇端一碗糯玉米粥来。 徐春娇也不是头一回来西市,却头一回吃到本地的糯玉米粥。 一粒粒的都快赶上小汤圆了,拿去了皮的糯玉米熬的粥,还得加点小苏打,否则略微带点苦味。 徐春娇吃著还挺好吃,又浓又爽口,跟吃白粥是不一样的口感。 人家还说了可以和猪蹄一起燉,可惜现在不是年末吃不著,还问老太太能呆到啥时候,这玩意拿来做甜汤也好吃,到时候搁家里头吃吃啊。 徐春娇哪说得准,吃了饭倒是拿著三合罗盘跟地质队上山了。 跟专业吃公家饭的在一块,小老太立马就察觉出高下来。 原主算是有本事,但跟面前几个人比起来还是有相当差距。 不过她挺想不明白,为啥这六个人瞅她的眼神中始终带著盲目的自信,好像揣上她就一定能成事似的。 不过还真找出点不同来。 这一片的主山正好在过河前瞧见的那三座类似贡饼的小山上。 三座山高低差不多一致......。 山里头水汽大雾色浓,从三座山的山脚下往上看,浓雾盘踞在山头,好像三柱香。 到了山上格局更清楚。 三座山前方脚下就是横棺村,后方高位是横棺山,也就是说真正的贡品不是三座山,而是整个横棺村所有村民的气运。 那村子在个风水宝地里头却还是穷,庄家收成一般,人际关係之间也颇多矛盾,处处破败却把充当三根香的三座山养得水灵灵的。 香拜的当然是对面的横棺山。 此时对面同样笼罩在薄雾中,其中有一处雾气最浓。 不是啥怪异情况,只能说明那一块地下丰富。 那块成了气候的石头在对面那座山的可能性最大。 定位还是徐春娇的活..... 普通人想知道自己家,也就是阳宅在什么方位,借著二十四山向都能瞧得出来。 大部分时候分东南西北,但给山分方向,可以分到二十四山向。 山的一面就是六个向 四个面,也就是360度一圈就是二十四个方向,分別是戊乾亥,壬子葵, 丑艮寅,甲卯乙等等等。 看阴宅,也就是看坟地,两个字管一宫,有十二种看法。 看阳宅,看院子,三个字管一宫,有八种看法。 徐春娇就这三合罗盘找山上的正穴..... 好地方容易出精怪。 罗盘上的指针隨著方位一直在动,没一会指针倒是停了,指著一方池水。 这地方应该就是刚才在充当三柱香的三座山那边看到的那一团雾气。 也好证实。 挖个坑往里头盖个碗就行。 坑里头雾气越大,证明地下水位越高,碗里面的水珠越是密集,证明地下水源就旺。 这片湖水的形成很可能和徐春娇之前的水晶矿一样,靠著下雨和本就丰沛的地下水位,日积月累的就涨成了湖水..... 西省的地势比较高,河流多但只是大水系的途径处,这么好的地方也只聚集也一小股水脉之气,大部分借著湍急的水流跑东省去了,那里才是入海口,是水龙之气大量聚集的地方。 这座山的水脉找著了,徐春娇也找著了正穴。 一群人弯腰去扒拉脚下的五色土。 不同的山向如果成穴,在正学位会有不同的土色。 比如艮山出五色土,壬山出黄砂。 按理说那成气候的石头应该就在这附近,可问题是没有啊。 这一耽误就是一天。 几个人寻思著隔天再找找,定位没错的话跑不了。 找不著,实在是找不著..... 起初还挺乐观,范围都已经缩短到这了,最迟再耽误一天。 隔天却开始下起了雨,一下就是三天。 徐春娇没事的时候就跟生產队的老婶子小媳妇们嘮嗑,主要还是嘮孩子,毕竟谁家都有那么一二三四个。 人家小孩淘气,她就说往后能闯荡,性格好吃得开。 碰上个性子內向的,她就说人稳当能干大事,那心里头跟明镜似的,將来都不带差的。 小孩话多那叫机灵,话少那叫乖巧,浑身上下不可能没有一处能夸的。 老婶子小媳妇们可喜欢跟老太太嘮嗑...... 可徐春娇心里头忧伤啊,咋能找不著呢,人难免在乎点丟不丟面的事。 雨里头有人朝这边奔,越喊越是著:“路塌了” 本地人一听就知道山体滑坡。 不去处理还不行。 每年穀雨期间河水漫过板桥的时候这一片生產队的社员都得从山体滑坡的地儿绕路进村,就怕滑坡的时候有人经过。 雨一停,生產队队长忙带著壮劳力去清理淤泥。 地质队的人也搭把手。 徐春娇老胳膊老腿的,很自觉的没有上手,一个人溜达著上山再看看。 连著下了几天雨,湖水涨了不少,但水质挺清澈。 小老太往水的倒影看了看,又瞅瞅被水掩盖了半天的山体。 化形的精怪会隱藏自己..... 徐春娇喊来地质队,人家手里头有公家发的用於地址作业的相机。 洗照片还得往镇子上送,这一耽误肯定又是两天。 这会南方忙著春种,整个生產队白天几乎没人。 又是头一回碰见了分產到户,谁都卯足了劲,连几岁孩子都跟著下田了。 地质队的人閒,徐老太无聊得操心隔壁邻居的狗子。 人家养了两条狗,可惜一条生了病快不行了。 徐春娇瞅著可怜,从空间里切割了小块肉给狗子尝尝。 这人都只是能吃饱不是常吃肉的,那狗就別肖想了。 也是巧,狗吃了肉以后当天晚上就走了。 小老太还挺得意,这也算做了件好事。 隔壁另外一条狗可不这么想啊。 那狗子以为同伴是徐春娇药死的,成天探头看这边看,守在吃饭的破瓷碗身边,怕被药… 第746章 徐老太高光时刻 连狗子都指望不上,没处打发时间的徐春娇只能想到啥干啥。 她还真就是打开空间试了试,只一下就探出横棺山里头確实有金属,也就是黄金...... 从空间反馈来看,里头的黄金可比她当时从地宫底下拿到的多得多, 不…压根就没法比。 无主的东西可以直接转移到空间里。 徐春娇试了试。 和之前在地宫拿不了的情况不同,这回直接勾取失败。 也就是说山里头的黄金有主,拿不了..... 空间上方悬掛著挺大的字:“按照宿主所在地点法规,矿藏、水流,国有的森林、荒地和其他资源,都属於国家,即全民所有。” 徐春娇:“.......“谁还不是个人民啦?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小老太琢磨了下。 山里头的黄金,放那也是放,不拿出来用多可惜啊。 人扭头就去找地质队...... “老同志,你是说横棺山里头真的有太平天国留下的財宝?” 徐春娇说得含糊。 是不是另说,反正就是有。 小老太为了叫理由正当点,含含糊糊的表示那天不都听了口诀么。 余下的人恍然大悟,跟著徐春娇又上了一回山头...... 因为靠的是空间定位,搁徐春娇眼里就跟直奔目的地没啥区別,那手里的罗盘都是拿来装装样子。 不知內情的地质队只觉这小老太能耐真是堪舆风水的本事真是学到顶了。 其实老百姓之间口口相传的很多东西都並不是空穴来风..... 就刚才他们上山时还挺生產队小孩子们跳皮筋,唱著西『小皮球,香蕉梨,马兰开二十一,二八二五六呢。』 老百姓们不知道,他们这些当时找铀矿做为燃料的地质队沾点边,能知道点东西。 小皮球就是咱们第一颗原子弹,因为外观圆乎乎的,就像小皮球。 香蕉梨也叫五九香梨,和实验代號596工程沾边。 往下就是实验基地的地址马兰。 他们比谁都更加重视民间看似捕风捉影的事。 地质队也研究过那口诀,没找著过头绪。 这才几天啊,老太太就找著了,可都是本事啊..... 队里头的年轻人左右搀扶著徐春娇,叠声的请人慢慢走,可別摔跤咯。 徐春娇是跟著空间导航到的目的地。 这是实打实用的科技手段,所以人很篤定...... 地质队的人拿尖嘴地质锤撬下岩壁一小块石头...... 他们和正儿八经找矿的地质队有区別,但懂一点点皮毛,知道发黑髮黄或者发白的石头都是找矿的標誌,脚底下可能有金矿。 再看到周围一片石竹,几个人眼里精光大盛。 这玩意和问荆草一样,大量生长的地方有金矿的可能性极大。 就跟车前草下头容易有锌,喇叭下头容易有铀一个道理...... 地质队员相当严肃,这可是要赶紧跟上头报导。 那下山的时候,地质队员恨不得把老太太背著走。 山脚下碰著吉普车了...... 进城洗照片的女同志回来了,表情严肃的递过那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水面之上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倒影在水面上却形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骷髏头,五官已是相当清晰。 女同志还挺奇怪,这石头找著了,咋一个个还那么严肃。 处理石头用不上小老太。 人就凑搁热闹,看著人在形成人面骷髏头的附近著了十几个点位,往下凿石钉灌柴油,破了山形水势,阻碍对面三炷香再对横棺山的供养,消磨掉这一方气候孕育生出来的山精怪石。 最后一步是炸掉这人面骷髏...... 地质队的还邀请徐春娇看著,絮絮叨叨的表示凑近了看也没事,他们这方面经验够,知道下多少炸药刚好能炸掉,一丁点都不会浪费,更是半点石子都不会往身上蹦。 不用老太太干活,就纯玩。 去城里头向上级匯报的事儿也用不上徐老太..... 地质队的同志进了城直奔邮电局。 这种紧急的事那都是打电话,电话费都不在考虑的范围內。 上头挺振奋,也下达了暂时按兵不动的指令。 公家今年刚成立了武警黄金部队,里头有一个算一个算是京都地质大学的生源,专门给公家找黄金。 找到金矿的事还得朝那边匯报,由著那边决策.... 地质队的同志沉吟道:“按著徐老同志的说法,有金矿是其一,矿山里头应该还有前人留下来的黄金,老同志已经定好位置,据说里头可能还有其他的珠宝。” 有成品黄金和珠宝,那就不光光是一个部门的事了,那边领导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真有大事的时候就会用上特殊通讯手段,一两天的时间,消息层层上报,相关沾边的部门单位都给通知到位了。 每一份报告里都提到了发现人。 徐春娇的乃至老牛家各人资料很快就在各个部门领导的桌子上。 领导们都瞪圆了眼珠子,这一大家子可不一般啊..... 大儿子今年刚到马兰基地干活。 二儿子是个司机,也给公家单位干活呢。 小儿子就在西南,也参加了反击战,拖著伤腿顽强撤回,最近正补授一等战功,二等功,三等功也不少,如今因伤主动提出退伍。 两个女儿也能耐。 其中一个以海岛英语第一的成绩如今正在京都读书。 现在国和美美国正是关係最好的时候,多一个英语人才那就是多一份助力。 另一个女儿是公社教育站的副主任,培养下一代呢。 再加上为公家找到了黄金和宝藏,手握风水秘术的妈… 单挑出来一个兴许不觉得啥,这连成一片集中看,这一大家子都是国之重器啊。 公家对民间能耐人还是相当看中的,可惜老太太年事已高,饶是收编进公家的队伍,恐怕身体情况也无法承受许多勘测项目。 山海地质队的领导最是惋惜,还特意打听了下老太太家里头有没有其他成员也干这一行。 老太太的几个子女都没沾。 人甚至连当儿媳妇的都打听著,好像也没有。 剩下孙子孙女辈的还小呢。 人还不死心,又往上一级报备,想吸收老太太入党,他可以做介绍人..... 山海地质队很快就要单独成立民调局,不出五年就要从地质队分离出来了。 这些保密单位对身份有要求,到时候他们腾出编制名额,让老太太掛个名也成啊。 这个提议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甚至牛进家所在x区的领导都表態可以写相关举荐材料。 人家老太太也给帮大忙了,带著百十號人过来支援西南粮仓建设,又义务参与了安抚家属公工作,人家家属离开时还念叨老太太的好呢...... 因为西南x区也出了一份举荐材料,消息传到牛进家耳朵里,人都傻了。 他那不是妈的妈,又做了啥? 第747章 先锋生產队的未来转折 连带著老太太消息一併传入耳朵的还有牛进家转业申请的谈话。 考虑到人身体问题,那谈话都是政委来的医院。 人家说得很明白,牛进家的伤確实已经达到了因伤退伍的標准,但综合了人的表现, 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实在是有困难的话,还可以去做文职.... 边上竖起耳朵听著的秦淑芬明白了,这是要留他男人呢! 人心里头隱隱自豪,怎么看丈夫怎么顺眼,真是嫁了个能耐人啊,叫领导都亲自来挽留啦! 秦淑芬不敢插话,但寻思丈夫得答应。 也挺好,又不用打打杀杀,而且大小也是个官啊。 牛进家却没怎么迟疑,说:“我还是退吧。” 政委拍拍人的肩膀,表示按著上边的谈话,若是转业到地方以后可能在招待所.... 招待所那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去的地方啊,农村兵最后的归宿能是这个,那都算是提干了。 夫妻两送走人后还真挺高兴..... 秦淑芬也有几分担忧,“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等妈回来拿主意。” 牛进家说:“没得商量,还是得走。” 秦淑芬心里头好像被小鹿撞了下。 人心里头都是拿婆婆做標杆的,面前躺著的这个顶著个和婆婆五六分像的脸庞,再跟婆婆差不多的霸道言语,真是叫人爱不停! 牛进家的形象搁人心里头已经美化得不成样了,就连那纸片人样的薄薄身板子都充满了魅力。 秦淑芬温柔的给人抖抖被子,重新掖紧点..... 刚才牛进家在被窝里放了好几下闷声屁,领导在也没好意思抖被子。 现在一掀开,整个屋子都臭了! 秦淑芬离得最近,但人一丁点都不嫌弃。 放屁都能比平常人臭,不愧是婆婆生的好大儿,还偏巧就是她男人嘞..... 秦淑芬心里头暗暗起誓,永远都不跟丈夫生气,永远都对人好…. 她一温柔,牛进家哪里遭得住,夫妻两成天蜜里调油的相处。 偶尔两人会觉得好像漏掉了什么,但没想起来,直到两天后老太太精神抖擞的回来了,一进屋就问一切都好吧,双胞胎今儿没过来啊? 秦淑芬当场拍大腿,直呼难怪哪里觉得不对,这两天夫妻两过得像处对象,把双胞胎给忘记了! 人急吼吼的出了门,就留母子两在病房..... 牛进家也等著老太太回来呢,有一说一的,把鼓励老太入党和自己转业的事儿麻溜都说了。 徐春娇微微蹙眉。 按理说应该留下最稳妥,这条路已经走稳当了,继续走下去还省事省力得多,前途也更好。 这是她头一回有点捉摸不透小儿子的想法。 但人也不干涉,一句『行吧』就算了了话题。 忽然能入党的事也叫小老太挺意外。 小老太其实对那些金银珠宝有些耿耿於怀,真是特別的想要! 人大致知道在这个国家,党员身份挺重要,多好的事啊,立马提起十二万分的精气神琢磨申请书咋写来著。 牛进家胸膛立刻挺拔起来了。 这年头部队入党和提干可都难了。 他入党申请书早就交了,也是这一次才正式批了下来..... 如今人也提干了,心里头美滋滋的,主动教起不是亲妈的妈写起申请书。 这都是有技巧的,先把自己狠狠的夸一遍,讲一讲优点,然后再展望一下,表明自己奉献的决心,差不多也就成了。 徐春娇不吝嗇的夸奖了小儿子一通,又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千来字的申请。 这是相当严肃的事,拿到申请书以后,人家还要到家乡去调查。 这一通电话就打到了公社支书那.... 这会正开大会呢,一屋子生產队的队长搁边上等著。 负责这件事的人在电话里透出几分消息,这老同志的举荐信可很有分量,所以接下来就走个过场而已,说话要注意。 公社支书握著话筒沉默,这不就是叫他只能说好话么。 来参加会议的李知青挺吃惊,这支书刚才说的那一句『待人谦虚真诚,工作耐心,乐於助人的徐老太,指的是他们先锋生產的徐老太吗?” 不过人还真希望徐老太此时此刻就在生產队里头。 大事! 上边忽然下的政策,要搞联產承包,渔业也是一样的,很大可能往后不再一起出工,也不算工分了! 啥意思,到底是啥意思,难道公家不管他们了吗? 如今整个公社下头的社员们都跟瓜田里的猹一样四处乱窜著打听。 甭说老百姓了,就是此时此刻坐现场管事的各个生產队队长心里头也没谱,开完会还是听了个一知半解,各自懵懵懂懂的回生產队去了。 比起其他生產队动盪甚至是混乱,先锋生產队安静得多。 还能咋的… 一来生產队好多户顶樑柱都给徐老太带出去修粮仓了,没人可以商量,女人们凑一起嘮嗑时默认包產到户的事不该她们来操心,等徐老太和男人们回来唄。 二来往后记不记工分,是不是集体劳动啥的其实没啥大的影响,因为全生產队还欠著三艘大船的贷款呢。 大家的钱可都还砸里头,小门小户的哪搞得定,只有等徐老太回来再继续领著他们接著干接著还贷呦。 留下来看家的社员们该干啥干啥,只要每天早上集体上工的铃声一响就出门干活唄,啥时候解散啥时候再说唄。 也有几个忧心得吃不下睡不著,比如姚红霞,...... 在人的规划里,只要她一天能挣上八个满工分,身上又有一点存款钱应急,日常吃喝都是地里出品,並不会差到哪里去。 人当时敢和老牛家闹掰,就是篤定只要自己肯吃苦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可忽然就通知往后各干各的了,好多人都说以后再也没有工工分了。 怎么办?老天爷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 没有儿子可以指望,也没有丈夫可以依靠,固定收入来源再没了,往后该怎么过? 姚红霞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第748章 姚红霞的规划 姚红霞不傻,能瞧得出来世道要变了.... 她不想像村里头那些老婶子小媳妇似的躺平了啥都不管不操心,相当谨慎的考虑... 平日里经常来洗衣服的基建队透露过,五月份就收工走人了。 往后她再也没有额外的收入,又没了工分,她得想法子养活自己,养活三妞。 人考虑过可以出海捕鱼.... 公社都发通知了,往后渔民出海那是个人行为。 现在好多靠海的生產队都往外放消息,社员们可以租赁承包队里原有的渔船。 渔船就那么些,谁先到谁先得。 姚红霞心里头打算著,得趁先锋生產队其他社员都没有意识到之前先下手为强..... 她现在手里头有一百多块钱的存款。 说实话,从出生到现在,这是她头一回手里头握著那么多钱,可都是底气! 要是亲爸也能帮帮忙再投个一百来块钱,保不齐能租个十年八年的。 老姚头今儿带姚家旺去看流动电影,傍晚时分才回来。 三妞听见动静就噠噠噠的跑到门口张望,眼巴巴的问,“外公,外头好玩吗?” 姚家旺咧嘴笑,“可好玩了,电影也好看,人还特別多,爷爷还给买了葫芦呢!” 人双手张开比划著名:“那葫芦这么这么长呢!甜滋滋酸溜溜的!” 三妞赶紧求老姚头,“外公,下回也带我去行吗?我啥时候都能去,说走就能走!” 老姚头就是特意避开孙女,只带孙子出门,这会含含糊糊叨叨下回再说。 姚家旺安抚妹妹没事,爷爷兜里头还有葫芦呢。 他记得老清楚了。 一毛钱三根来著,自己就吃了一根,还有两根呢。 三妞吸溜口水乖乖等著。 另外两根葫芦,老姚头是留给大妞和二妞的,哪愿意给这小外孙女啊,拉高了臂膀说:“卖葫芦的说了,这是头一年结的果子,女孩子不能吃,吃了生不出小孩。” 姚红霞正好端著菜从灶房里出来。 外头动静她倒是听见了,没觉得啥不对。 她们小时候也是这说法,女孩子不能吃第一年生的果子,不然生不出小孩的。 “別闹你外公”姚红霞叫闺女消停点准备吃饭了。 老姚头手里还端著一碗鸡汤。 看电影的地方离其中一个闺女家近,路过碰见闺女婆家正杀病死的老母鸡呢。 老姚头哪能错过打秋风的机会啊,至於闺女会不会被婆家刁难白眼啥的也不管,先紧著大孙子的嘴先。 他不走,直到人家盛了一碗鸡汤,里头放了个鸡膀子,一块鸡脖子肉,一块鸡胸肉递过来才完事。 老姚头叫闺女把鸡汤热一热加菜。 肉最多的鸡中翅当然是要紧著大孙子,老姚头把翅尖给外孙女,“女孩吃翅尖手巧。” 姚红霞端著碗给闺女餵饭,拿翅尖给人啃著,笑著说:“你外公对你好著呢。” 人小时候也是这么听这些话到大,没毛病… 她正好跟亲爸打商量。 一提到钱,老姚头脸色就变了,反问,“你要我给你钱?” “爸,就当是借我,我想租船呢”姚红霞也是想让气氛好一点,笑著说:“你现在比我还能挣钱呢。” 老姚头霍的打翻了碗, “早知道生下来尿泡尿浇死你,掉钱眼里头,別人家孩子都是朝家里头拿多少多少钱,好叫当妈当爸的享福气,你还跟我拿钱?” “不要脸的臭东西,离婚了赖在我家不走,来来来,你把我命拿去,没钱!一分钱都没有!” 三妞嚇坏了,哆嗦成一团。 姚红霞低声说:“没事,爸,不借就不借吧,当我没说过。” 老姚头鬆了口气,赶紧扭头进屋里。 打碎了的碗还得姚红霞收拾。 人心里头其实也不太难过,本来就没有得到过依靠,这回顶多算是没有惊喜而已。 姚红霞打扫好继续餵三妞饭,边琢磨那就靠自己那一百多块钱的存款吧。 人真心觉得一百块钱不少了,肯定能干好多事呢。 可再一打听,姚红霞心空落了一半...... 个人出海也不容易 先要到水產部门办捕捞许可,一本1块钱。 还得办理对讲机使用证,每本3块钱,还得买对讲机,说是保证渔民安全 还得去办理渔业需要物资供应证。 姚红霞计算著,光是这一项就得支出二十多块钱..... 这还只是一个部门得办的手续,如果有船的话,还得去船舶管理部门。 船舶检验费半年就是6块钱 还得买航行本,一本2块 船员证书也是一本2块,还得去考试! 就光是这点,姚红霞就挺懊恼...... 开春时大部分社员都被前婆婆抓去考试了,平白得个证还不钱。 她那会寻思好不容易脱离了婆婆的掌控,不乐意再听人使唤就没去… 往后如果有渔船,还要缴纳渔船谁,每吨1块吧。 打听到这,姚红霞几乎就晕乎了。 这再算下来,十块钱又没了。 人以为有船,直接出海,打捞上海產直接去卖,哪里知道里头的弯弯绕绕。 这会心已经死了一半,可还没完。 要出海,还得跑一趟公安部门进行登记,人家还给发渔民证。 没错,还是需要费用,一本1毛钱 船舶管理费每年12块钱,如果租了生產队的船,这钱都是社员自己出。 之在之后还有卫生防疫许可证,也得要钱。 剩下几十块钱,姚红霞寻思总能租个两三年吧,到生產队大院一打听。 租一年得要五百块!!! 她那一百多块钱的存款打出去都不一定有迴响。 谁家都是优哉游哉的过日子,反而是到处打听,比別人知道得多得多的姚红霞越打听越绝望。 这要是以后不算工分了,压根就活不下去啊! 人心里头著急上火,加上成天忙忙碌碌没有个休息的时候,干活的时候弯著腰,再想起就动不了了..... 其他社员把姚红霞送家里头。 赤脚医生瞅了瞅就是腰的毛病,养两天,拿了针烧红了给要红霞放血。 三妞站床边看,目睹亲妈后腰血彪出来后就开始哭,边哭边喊:“妈,你疼吗?你流血了!” 柳月梅觉得好笑,“你妈流的血都没你眼泪多。” 姚红霞忍著摇疼扭过身安抚孩子,“妈不疼...” 大人轮番劝了好一通,总算让三妞相信亲妈流这点血没问题的。 人不哭了以后开始好奇,一直在问:“妈,你真不疼吗?” 得到一而再再而三的確认以后,三妞抠姚红霞后腰放过血的伤口,好奇问:“这样也不疼吗?” 姚红霞:“…....” 第749章 PK 老姚头一直对外说对闺女多么多么的好,离婚了还同意人住家里。 可谁都有眼睛看,知道这老登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歹是一个村的,这会到饭点了就帮忙做个饭,至少別叫小孩跟著遭罪。 跟著来看看的女社员们帮著餵了鸡和猪。 谁都是拖家带口的,时间也有限,再多可就不能够了..... 见姚红霞躺著都下不了床,有人提著要不喊牛进棚来看看吧。 人最近甭管多晚,每天都回家呢。 姚红霞痛苦得轻声哼哼,倒是没反对。 其实她一直想把日子过好,闯出个名堂来,也是心里头赌著一口气,想叫牛进棚后悔。 等人兜兜转转看过了其他女人有了比较,会回头来想她的好,悔恨放弃原本幸福的小家庭! 心里头的念想还没成型呢,这会就出事了,而且身体上的事还真没辙。 秋玲也过来瞅瞅,拍大腿说巧得很,明天周日,下午大妞就跟二妞进城了,明儿不上学不上班的,父女三在城里头过呢..... 反应快的已经赶紧打起了圆场。 可老姚家在生產队沾亲带故的就这些人,最后其他社员都走光了,也没落个人来帮衬。 “霞姐?” 外头有人喊。 姚红霞听声就知道是基建队的来洗衣服。 对方姓肖,还小她四岁。 人挺好打交道,钱给得准时也不挑剔。 姚红霞鬆了口气,赶紧扶著腰忍著疼出来给人家解释,又指著院子里一大盆洗到一半的衣服苦笑著说,“这些今儿都不一定能洗完呢。” “霞姐,我来洗!” 还不等姚红霞有啥反应,人已经捞过小板凳坐下,捲起袖子唏哩呼嚕就著搓衣板搓起衣服来。 这哪成啊,姚红霞过意不去,扶著腰来回踱步,“你放著,放著我洗,哪有让男人洗衣服的。” 人家不听,边洗边说:“霞姐,基建队的人都说你勤快爱干活,心肠又好,任劳任怨的,谁能娶到你就享福了。” 姚红霞微微一顿,挺不好意思, “你那是想媳妇了,叫你家里人赶紧给找一个。” 果不其然的,人抬了下头: “家里穷,我妈走得早,本来家里头就我跟我姐,还有我爸三个人相依为命,我姐也要嫁人了。” 姚红霞有一搭没一搭的想,觉得挺好的。 穷不是事,倒是以后新媳妇进门了以后直接当家,多好啊。 人顺势道:“小肖,你有出息,你姐也嫁人了,你爸熬出头了.....。” 对方嘆了口气,有点愤愤不平: “好啥,我常年跟著建筑队在外头跑不著家,我姐被我们那一片的一个小混混强了。” “那会我叫我爸別心软,怎么样都得让人进去蹲大牢,得给我姐討公道。” “对方家里好说歹说,全家跪我们家里头说要赔八百块钱” “那个小混混也有个姐姐,钱没凑够的时候就把那女的抵押在我们家干活,什么时候凑够钱再把人赎回去。” “我爸平日里一个人也寂寞,瞧上那户姐姐了,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女的都怀了两个月了。”“那家混混还是没凑上钱,但两家关係现在还成,所以我爸也打算把我姐嫁过去。” 姚红霞心里头不太舒坦,这当爸的和那混混一家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当儿子的都这么大了,当爸的怎么说也四十好几了吧,对面小混混那家女儿还没嫁人,顶多二十多岁,多半是当爸的欺负了那家混混的姐姐,搞大了人家的肚子。 还有那小混混,强上算什么本事。 这是没托生在先锋生產队,不然下场就得和那张光棍一样被她前婆婆一巴掌拍地上.... “霞姐,我家的事也不怕你笑话。”小肖说,“我现在都不想回家,瞧见我爸就糟心,替我姐不值当。” 姚红霞就多瞧了人几眼,歹竹出好笋也算难得。 人也不好光站著嘮嗑,瞧见衣服洗好了赶紧帮忙去晾晒。 两人撕巴著就碰著了手,都尷尬得跳开.... 那叫小肖的甩了甩手上水珠子,“霞姐,明儿我过来拿我的衣服,顺便把其他人衣服给拿回去,你就別折腾了,好好歇著吧。” 像怕姚红霞送似的,人跑著出了门。 三妞正把手指插洗衣粉里头玩嘞,,瞧见钱就举给亲妈看。 这时候哪追得上,姚红霞只能先把钱揣上..... 她心事重得很,腰又疼,大晚上根本睡不著,僵直著身体想著往后真搞家庭联產承包,她一个离异还带著个拖油瓶,甚至还没有娘家帮衬的女人该怎么办? 再找个男人? 姚红霞下意识偏头看呼呼大睡的三妞。 经歷过一次婚姻,她就只希望平平淡过完这一生。 可是女人靠自己太难太难了..... 不光是经济生活上的重担,还有精神上的无助和空虚。 就拿此时此刻来说,身边要有个人倒杯水嘘寒问暖,那病都能好一半。 姚红霞踌躇的翻了个身,心里七上八下的,想著能行吗? 人心里动摇的成分居多。 她要求不高,对方只要踏实肯干,不嫌弃她结过婚有个娃娃,愿意对她好对三妞好就行。 自己这情况,多半得找个同样二婚带娃的。 不要紧 还是那句话,只要愿意对她和三妞好,不隨便打人,事事有商有量的来,再没別的了。 姚红霞咬著牙槽略哀怨的再在心里加了一条,还得已经是分家了,不跟婆婆住的,至少不能是强势的婆婆,否则一切免谈! 这会,强势的正主正郑重宣誓呢..... 因为现在西南形势特殊,找著金矿和黄金的事儿也特殊,老太太还是特殊性质的人才,所以一切从简。 “我..徐春娇...自愿加入…” 徐春娇一句话还没念完,脑海空间里警铃大作。 “现已核实空间编號56888宿主严重违反…” 通知还没放完,徐春娇已在意识里完成了一系列註销流程。 早已经决定的事,又演练了无数次,真到关键时候也没有出差错。 空间璀璨的光芒隨著指令一项项消失而暗淡...... 空间98%的功能被锁定。 这会,负责引导宣誓的人瞅著老太太双眼放空,还以为人紧张害怕呢。 也是,听说这老太太从偏远渔村来的,紧张也正常。 徐春娇只想赶紧宣誓完好回去看看註销身份后,空间还剩下什么功能。 因为一切从简,宣誓完就算是正是入党了。 徐春娇接过党费证以及手册啥的,跟人客气寒暄了一阵,又目送人家离开..... 灰扑扑的空间忽的又响起警示声,平仄的通知声继续响起:““现已核实空间编號56888宿主严重违反联盟公约,判定特级危险信號一例,一级危险信號一例,现判决如下…” 註销身份也没有用,逃不过! 徐春娇寻思完了,木然的继续往下听。 空间却是一阵又一阵的电波干扰。 半响,平仄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身份被绑定,无法再进行识別” “滴滴滴滴,再次尝试” “宿主身份已被当前世界绑定,无法解绑名为『党员』的身份认证,无法执行联盟最高级別的惩罚。” “再重复一遍” “宿主身份已被当前世界绑定,无法执行联盟最高级別的惩罚。” 徐春娇:“…....” 第750章 生活就是甜甜噠 意外惊喜叫徐春娇对新身份有了强烈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都过去了好几天,人在外人面前,对同样身份的牛进家都不喊儿子,喊得是:“牛!同!志!” 再给牛进家八百个胆子,人也不敢应啊。 幸亏医院让出院回家接著疗养,没外人在的时候,小老太应该就不端著了吧..... 回到家的第一天,徐春娇一本正经的对儿媳妇说:“同志之间应该互相照顾,不用因为我是进家的妈就不好意思,咱们两务必坚守好牛同志的健康!” 秦淑芬哪敢真的使唤婆婆,还不如她自己动手来的踏实呢。 人抢著活儿干,閒下来的徐春娇只好经常背著手在大院溜达,然后人就发现了更多的同志! 为了和同志们在一起,也为了对得起自己新的身份,小老太难得主动要求奉献。 家属区里头还真不缺活干...... 后勤部、直属单位的家属和干部的遗孀、机关职工的家属,还有兄弟部队暂时没有搬走的家属都在呢,满打满算好几百户人。 大院內有连队,信鸽班,卫生所,食堂,家属楼,军权班,服务社啥的,那都是活儿。 管后勤的询问老太太愿不愿意去餵军犬..... 炊事班老是叨叨,军犬的伙食一定要落实到狗的嘴里。 唉,前头好几个养狗的老是偷狗子们的营养餐,真是气死个人。 狗子们平日里劳力挣来的钱都炫嘴里偷了,偏偏还有那么一两个偷吃的,狗子又不能说话,多憋屈啊。 这话说的,大家都是同志,所有的活儿一视同仁,哪能不愿意就不干呢,再说这活老太太也熟啊,那家里不也养狗了么...... 徐春娇雄赳赳的餵狗去了。 狗子都是侦查连和排爆班的,还有伙食標准,吃得不算差。 老太太嘴都给养刁了,倒也看不上狗子们的营养餐,那每餐真正是落实到位了..... 人老去炊事班提溜饭菜,那地方人来来往往,啥信息都是一手消息。 比如这季度服务社自行车指標已经分配下来了。 甭管在哪里,自行车永远都是紧俏货...... 住家属区里各个单位指標都不一样,这边分几辆车的指標,那边分几辆车的指標。 不过每个季度都有,这量很不错了。 徐春娇还记得,镇上供销社一年能有四辆自行车指標都算好的。 这年头有啥抢啥的观念到底还是影响了老太太...... 人跟儿媳妇说了,只要能拿到指標,她就给人买自行车! 秦淑芬高兴得没边了,那可是自行车啊! 家属们申请自行车指標,主要还是为了骑车去家属厂上班。 像秦淑芬现在呆的服装厂,从家属区到单位得两公里。 但是走一趟也得半个多小时,如果一天要来回的时间可紧张了。 之前她身边有个洋辣子,来去都是瞅著哪位嫂子愿意搭个顺风车,那会就想著有自行车就好了。 不不不,人甚至是开始做姑娘的时候就幻想著有一天能有辆自行车! 有婆婆的保证打底,秦淑芬豁出去了。 其他家属也不是吃素的,有的找服务社特批,有的找机关领导关照,有的找部门领导支持。 秦淑芬找他男人..... 牛进家起初觉得最迟今年就转业了,没必要买。 可秦淑芬觉得不是理由,就算转业走了,自行车也能带走,否则回去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整到自行车票! 秦淑芬就幽幽的看著丈夫,且在一整天快过去还没得到人的保证以后开始在嘴皮子上下功夫。 牛进家睡觉爱睡两个枕头中间,觉得这样头稳当,有安全感,今晚秦淑芬不给拿,说:“来来来,你睡我腚上,同样两瓣。” 牛进家脑门有点大,秦淑芬说处了那么多年,脑门都没摸全过,说人家脸长,一宿摸不到头。 再说下去正主都要自卑了,只能去写申请。 这会领导都还记著有这號人了,还真给了一个指標。 排队买自行车的时候,秦淑芬跟前后嫂子炫耀,叨叨“我婆婆是世界上最好的婆婆,这车就是人主动给我买的,別人有的让我也有。” 又叨叨自己的丈夫,长得那叫一个帅气啊,吵架的时候一抬头,妈啊,太帅了,架都吵不下去,所以夫妻两吵架她都不抬头。 前后左右的嫂子们听得羡慕不已,提了自行车往回推的时候听秦淑芬喊婆婆都赶紧抬头去看。 哪里有什么慈祥老奶,不远处只有一个一眼看上去就很霸道,很不好惹的老太太。 不是瞎想啊,这会战士们在操场上训狗呢。 那战士拿手腕粗的铁棍子指著军犬,那狗躲都不带躲的,咧嘴就咬,那老太太空手上前凑热闹,只是走近了一点点,那狗夹著尾巴嗷嗷叫。 再经过秦淑芬家,嫂子们透过窗口瞧见里头休养著的男人。 模样还是有几分帅气的,可就是马嘍身材。 嫂子们无言的瞅著秦淑芬,寻思女人的嘴骗人的鬼,默默走了。 秦淑芬是真的幸福得要死,那些话都是发自肺腑的啊! 每个季度指標下来以后,家属区操场上全是家属学骑自行车的。 大家也很勇敢,摔倒了爬起来继续骑,摔得一瘸一拐还要坚持,直到摇摇晃晃能够不用人扶车,自己可以在操场上转圈为止。 老牛家老早就有自行车了,秦淑芬推著新自行车就上操场上遛弯去。 她骑得顺溜,人家都要多看她好几眼,再过来请教一番。 秦淑芬隨军来家属区那么久了,这一段时间过得最快乐,那是后半辈子想起来都能笑的程度。 徐春娇平日也骑著车去挑狗子们的伙食。 车后座掛个扁担,左右两个桶装著走,来回一趟就够了..... 军犬跟徐春娇熟了以后,还有几只学会了上自行车跟著一块去兜风。 於是有一天,一只军犬在家属区门口,跳上了路人的自行车,就这么休閒的走了… 哨兵靠著两条腿追了一路… 第751章 追求上进的徐老太 狗子们出任务的时候徐春娇就閒了....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满西南跑著去修粮仓,这会都不知道在哪个山沟沟里,估摸著得五月份才能回来,老太太还得接著閒下去。 可人正追求上进呢,於是又主动去託儿所看管孩子了。 家属区的託儿所在一个大院里头..... 徐春娇也是头一回以保育员的身份进託儿所。 人半路就看见双胞胎被吊在单槓上。 老牛家的孩子都是半散养的,可徐春娇也没想过把孩子当腊肠一样的往单槓上掛啊。 也不止掛双胞胎,两条单槓一溜烟的孩子,都快给那些战士玩坏了! 双胞胎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託儿所。 前一次来的时候还小,都是战士来偷,现在已经能自己跑出去了..... 反正徐春娇进山里一趟,回来时两个四岁的孩子已经能够做五个標准伏地挺身,还可以做一两个单手伏地挺身,敬礼,礼毕,稍息,立正都会走。 有个光头小孩哇哇哭的经过,徐春娇还挺纳闷,这地女娃娃们像男娃娃的情况多了去了,但头一回瞧见男娃娃哭得像女娃娃的..... 听见的小光头哭得更大声。 当妈的一路边追孩子边骂,不知道是哪个贪玩的偷偷把她闺女剃了个光头。 徐春娇观察了下,家属院的孩子还真真就是不一样。 一群当爹的看一群小孩打群架,然后指点江山说谁家儿子不行啊,挨了多少多少下了,或者是连女孩子都打不过巴拉巴拉..... 好几个当爸的气得把孩子拎出来到一边加练。 徐春娇亲眼瞧见的,一个孩子拿板砖把另外一个孩子脑门开了瓢。 打人的小孩当场就被亲爸踹飞了,当爸的骂骂咧咧说对自己的小战友下什么死手,团结友爱学到哪里去了。 挨打的也被亲爸骂是废物,只知道哭哭哭的,被人开瓢了吧..... 两个当爸的提溜孩子去医务所,边走边嘮嗑,那孩子脑瓜子的血哇哇流。 徐春娇还瞧见了一个一岁多的小娃娃脖子上掛著个绷带套著手臂。 其他保育员说了,这是被孩子爸的朋友提手玩拉脱臼的。 其实一百多户住一个区域里头,几个孩子受伤的情况不算多。 可孩子几乎都扎堆在一块,一眼瞅过感觉带伤的多。 就徐春娇观察的这一小会,菜根和洋辣子已经从单槓上下来了,被战士用晾衣杆从衣服里穿过去抬著跑。 小孩不哭不闹不带停的,还朝徐春娇挥挥手说'奶奶再见' 徐春娇跟其他保育员嘀咕,不管管啊? 人家笑著说正常...... 其实西南作为战备区,哪怕是普通老百姓的小孩,打小都得接受国防教育。 听说越猴的孩子打小就被训练要光脚走两公里,怎么给自己包扎伤口,怎么给队友人工呼吸都得学。 高中的时候拆卸枪枝都是必修课。 西南大院里头,虽然不至於那么小就开练孩子,但对孩子確实放得比较开..... 人家说得有道理,徐春娇对如何开展保育工作也有初步的认识和规划。 这边小孩不一样,打小训练是正常的! 孩子们的体能她是帮不上忙了,但德智体美劳肯定还有能使得上力的地方。 小老太没少小儿子讲白眼狼多么阴险。 母子两都是一样的,...... 像我方撤退的时候把白眼狼家的电线桿炸一半,埋一半,让他们用也用不了,拔了又费钱又废力,不拔又占地方,这叫有勇有谋。 对方也这么干,就变成臭不要脸的学人精。 小老太寻思有健康的体魄还不成啊,那思想上的警惕性同样重要。 隔天一大早,徐春娇就开始教育孩子们。 二十多个小朋友眨巴眼看她...... 人就问了一句:“奶奶有点事要小朋友帮忙,哪个小朋友愿意跟奶奶走啊?” 一屋子小孩又一个算一个,均霍的全起身了。 旁边的保育员提醒,“小朋友们,你们又不认识这个奶奶,怎么能隨便跟人家走呢?” 认不认识无所谓啦,只是个需要帮忙的老奶奶啊! 小孩子跑得很欢快,说走就走不带一点迟疑。 当天,当爸当妈的就都知道了。 这哪成啊,不说打小培养警惕性確实重要,就这外头也有人贩子,多危险......。 这一夜,教育孩子的可不少。 隔天,徐春娇又出现了,人这会拿著一网兜的,话术稍微变了变,谁跟她走就能拿到小果。 小孩子们一个搭著一个的肩膀开著小火车,井然有序的朝外走。 其他保育员忍不住跟到大院门口,实在忍不住就问,“孩子们,爸妈昨晚上怎么教育你们的,不能隨便跟人走啊。” 一小姑娘说,“可我妈没说不能跟发果的奶奶走啊。“ 这一夜,挨打的孩子就多了,家属院哭声一片。 这年头哪有啥防拐的思想,当爸当妈几乎都是头一回意识到,自家孩子如此的好骗。 徐春娇甚至都没有缓两天,好叫孩子们先放鬆警惕,第三天她又去了。 挨过打的孩子们小手放椅子背后,目光警惕。 爸妈说了,不跟人走!別人给的东西也不要! 菜根和洋辣子已经主动跑过来抱老太太大腿,喊著:“奶奶我们走吧~~” 小朋友之间就怕有人带头,看著菜根和洋辣子出去了,其他小孩探头看了好一会,最后没忍住诱惑,呼啦啦的再次站起身来。 当天,孩子们鬼哭狼嚎又持续了一晚。 徐春娇对大人隨隨便便打小孩不太赞同,小老太觉得不能全叫孩子背这个黑锅。 老太太也没跟任何人提,五月份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陆陆续续撤回来了,徐春娇叫大侄子把小货车开来,就站家属院门口吆喝免费领鸡蛋。 嫂子们一传十,十传百,手拉手麻溜的上了车。 那一天,男人门训练完回到家,天都塌了…. 不过小老太的热情燃烧得也差不多了,再加上修粮仓也收尾完工,人有了新的打算。 先锋生產队出来快两个月,徐春娇在家属院住了一个月...... 百十来户的住户,从小孩到大人,连带家属院里头养的信鸽和狗子都知道有这么个人。 被全家属大院熟知的小老太,打算回家了! 第752章 归家途中与基围虾 菜根和洋辣子捨不得老太太,但当大人开玩笑说著一块回去时,又反过来捨不得亲爸亲妈,很是纠结。 徐春娇要走的那一天斥巨资买了一大袋子的果丹皮,一个个带小包装纸的那一种,让双胞胎蹲著从1,2,3,4开始数。 双胞胎现在能数数,从一数到十没有压力。 问题是得从1到10连著数,大人隨机取一个数问是几就拐不过弯了。 而且还必须嘴巴出声,哪怕是不念出来也得无声叨叨,唯独不能心算,否则算不明白。 数到8的时候,大人们要出门了。 “奶奶!!”菜根悲伤的喊了一句,又惦记著数到哪了,哽咽著:“12345678” 洋辣子哭得都吃鼻涕了,“呜呜呜…123456789…奶…12345678910” 秦淑芬和牛进家无言的看著老太太用一袋子果丹皮困住了两儿子。 牛进家转业申请批下来了,被分配回原籍的招待所做所长。 但人还有事儿得处理,到正式转业的时候至少得年末...... 人愣是拄著双拐送不是妈的妈到门口,那份恋恋不捨做不了假,叮嘱路上小心,如今家里头就剩老二一个,有啥事往这边掛电话。 他还劝老太太少发脾气,人生病这段时间也成了小半个医生,脾气不好很伤肝的..... 小老太不吃这一套,叨叨说还能被气死,那就证明是该死了。 牛进家犟上了:“那您不常说火大克金,经常发火的发不了財吗。” 徐春娇不以为意,真金不怕火炼,能被火克走的金都不是自己的。 小老太又想起横棺山的金子了。 地质队这一个月又来找过她一回,问了些堪舆风水的细节,上边的意思是不要声张,所以打算上洛阳铲,挖洞口进去。 徐春娇知道里头有多少好东西,想起来就心痛..... 这会正是放学时间,好些嫂子下了班顺便接孩子回家,瞧见了肯定得嘮两句。 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那都有感情了,更何况老牛家转业的事也都知道,保不齐这一辈子最后见那么一面。 徐春娇也能嘮,只要她愿意,就不可能叫话题掉地上。 苦的是跟在亲妈后边的小孩,等得眼神都迷离了,小小声的抗议要回家。 当妈的叫孩子別吵,等一下就走,再聊两分钟.. 一等又是十来分钟…... 徐春娇还是瞧见一个孩子在当妈的后背连续写了十次『走』字看不过眼,跟一大帮子人挥挥手告別,找大侄子去了。 这年头大部分人都实在,说来干活就不带耍滑头的。 先锋生產队矜矜业业了那么久,走时人家也很够意思,x区专车送回去。 来时担心车匪路霸,走得战战兢兢,回去恨不得碰上车匪路霸,体验一把狐假虎威的快乐。 x区的车子送到湛市...... 这地方以前洋货和洋纱行业做得很大,云贵川的客商都来进货,而且人家四年前就成地级市了,风光足够先锋生產队瞧了。 去的时候赶时间谁都没来得及多看,回来肯定得给家里头捎带点啥。 一百號人集体出现也够轰动,还引起了本地武装部注意,那民兵都是带著真傢伙来的。 x区的车子只能送到这,但人家负责啊,还问了下徐春娇的意思。 老太太打算打电话让镇子派车过来..... 人没有一丁点不好意思,这次他们也是带著镇子的脸面出去的,人家问起哪来的,那都是什么县什么镇什么公社到什么生產大队,跑一趟也是该的! 负责这次护送他们的人肩上一槓两颗星呢,瞅著挺年轻,但像个军痞子,大头军靴走起来梆梆作响。 人可就更放得开了,电话直接打市里头。 徐老太和军痞子都觉得万分的圆满..... 码头一天客流量也就两千號人左右,机务组还协调了下,让百十號人登船过海。 都是靠海吃饭的人,很快就有人注意到近海的海边筑起了基坝。 大家都记得清楚,去的时候可没瞧见这玩意啊。 懂行的说了,那要养基围虾。 今年公家说要大力发展渔业养殖..... 捕捞了小半辈子的渔民不明白,基围虾是啥虾,能有红虾和滑皮虾好吃吗?为啥要养呢,大海里头现成的怎么捞都捞不完才对啊? 这得问清楚啊,好歹也是靠这一行吃饭的。 人家也给说了,这基围虾不是虾的品种,而是养殖方式。 要么就是淡水育种,海水围起来养,要么就是等海水涨潮的时候把游虾带进围起来的基体里头,圈起来养,所以叫基围虾。 听说主要养对虾和竹节虾,老百姓爱吃...... 社员们摸不著头脑,但长年累月听从组织安排的生活也叫他们很快的把事撇到了后脑勺去。 那是队干部们该考虑的事,就像这次出来,只要跟著徐老太都不用带脑子,人家叫干啥就干啥得了。 不过,社员们也开始无比的想家,想媳妇想孩子,还有想那一片熟悉的大海。 市里头確实有车接送,两个多小时车程送到了镇子上,又一路风尘僕僕的往先锋生產队去,连路过自家生產队的海鲜饭店都没打算停。 这么大的动静很惹人注意,所以下午车子刚到,先锋生產队好些社员们连哭带唱的奔了过去。 姑侄两下了车朝家走,先到的徐水生家。 柳月梅和徐家栋自然十分欢喜,嘴里说著赶紧喝口水润润嗓子,结果转了两圈都没去提水壶,实在是激动坏了。 徐家栋把亲爸大包小包行李往屋里头搬..... 这边也才刚说了两句话,徐水生猛拍大腿,三步坐两步从编织袋里面拿出个油纸包,闻著有腥味。 人赶紧打开闻一闻坏了没有。 里头是砍成一节节的脊梁骨,上边倒是带点肉。 这年头羊肉比猪肉难买多啦。 还不是钱的事儿,这羊肉供回民,城里人去买都得拿回民肉票,乡下地方更没什么门路。 徐春娇上回吃羊肉,那还是在去年粮荒那一段时间。 徐水生喜滋滋的说在湛市从私人手里头买的。 虽然怕坏,但又觉得机会难得。 是有点味了,秦淑芬赶紧要烧水焯一焯,现在就燉上汤。 人瞧见老太太要回家还赶紧吆喝了声,等会就把汤送过去啊! 徐春娇一路至少得回应路过的社员百八十遍的问候声....... 刚到荒屋门口,钥匙拿手里头,找钥匙孔的时候都透过门缝瞧见了猫爪子。 开了门,牛海霞睡盆里跟站门口的徐春娇大眼瞪小眼,似是已经忘了还有个主人,不明白这人咋开自家门呢。 徐春娇能从猫的眼神里读懂人脸识別失败了。 牛海霞谨慎的凑过来闻徐春娇。 人在外边几个月,气味杂得很,显然气味识別失败。 徐春娇瞅见猫把她盆霍霍得不成样子,沉声说:“要死了” 不知是声音识別成功还是识別不出来真的会死的危机感,牛海霞喵喵喵乖巧靠近,狂蹭徐春娇。 开春种猪厂送来的那一大网兜猪蛋蛋全部煮了让狗子和猫吃了,那段时间吃得猫狗油光水滑还胖。 徐春娇在外地那么久,现在瞅著猫瘦了一点点,但还是肥得像猪一样。 这会远门开著呢,徐春娇已经能听见狂吠声。 她探头 百米开外,去学校接大妞二妞回家的狗子以要把腰子盪下来的力度摇著尾巴百米衝刺朝荒屋热情奔来。 “汪汪汪汪汪汪汪” 第753章 想复合 『过来吃饭』激动到没法控制。 徐春娇只是摸了它一下就能在地上打滚,露著肚皮扭来扭去。 老太太瞅狗子,呦,还流眼泪呢…... 大妞和二妞紧隨其后,再后边还有给姐妹两个拎著书包,老妈子一样的苟宋。 徐春娇站稳下盘,微微弯腰扎好马步,都已经做好准备了。 大妞先衝到老太太跟前却剎住了脚步,亲昵的抱著人的腰轻轻晃了晃......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面,大妞觉得奶奶好像比走的时候老了一点点,头髮又白了那么一点,点,也没之前站得直了。 小孩意识到不能像以前一样衝来衝去,奶奶会受伤的。 她故意小小声的撒娇:“奶奶,我可想你了。” 徐春娇看著孙女手里头没吃过的零食,中气十足的说:“奶奶也想你们,啥味的,给奶奶也尝一口。” 村里小孩和老人说话那都得扯著嗓子,否则老辈子听不见。 她都那么小声啦,奶奶还能听见,证明还年轻呢,大妞就又高兴起来...... 轮到二妞了,徐春娇叫孩子亲自己一口。 二妞立马『啪嘰』对著老太太脸就是一下。 徐春娇问:“想奶奶没?” 二妞无缝对接东北口音,“哎呀妈,老想了。” 徐春娇又问咋想的,小孩衝上来又是一口亲香,“这么想的!” 就因为轮番抱三个小孩外加一狗一只猫,十分钟以后徐春娇才有空坐屋里头掏礼物。 她给孩子们买的小白鞋,带绿色橡胶薄底,还得繫鞋带的那一种。 老牛家的孩子夏天穿的是胶凉鞋,冬天穿的是塑料底黑条绒面,有扣鼻儿的布鞋子...... 手工布鞋鞋底是拿碎布整的,这样不钱,要是去买供销社带塑料底的鞋,一双是三块六,哪怕就只买个鞋底子,都得一块五分钱。 那要是有点能耐找到自行车轮胎底打鞋掌,倒也好一点,可那玩意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捞得著的啊。 海岛就冷那么两三个月,孩子又长得快,几乎没有家长会特意买布鞋,而且还是不耐脏的小白鞋。 大妞和二妞稀罕得眼睛都放光...... “一人两双”徐春娇说:“鞋底要是裂了就换,咱家不缺鞋子。” 她买小白鞋的时候瞅见也有家长带小孩买鞋来了,脱下鞋子比划大小的时候,那鞋底裂的缝都有三四条。 那小孩还说了,每回下雨或者去水房打水鞋子就进水,回家脱了鞋袜子都得湿。 徐春娇就想到孙子孙女们那自製的布鞋,估摸冬天遇到下雨时候也总会湿。 可孙子孙女们从没说过...... 她就强调,“鞋坏了就跟奶奶提,咱家不缺知道吗?” 叫两个孙女试一试,徐春娇一边塞给苟宋一双。 苟宋扭了一下,很不好意思。 毕竟是小学生有点文化了,知道不是这家孩子啦。 大妞二妞已经跑去洗脚丫子了,勺著水喊小伙伴赶紧的。 小白鞋吸引力太大了,苟宋只扭捏了下就赶紧过去洗脚。 三个孩子洗乾净脚丫子排排坐著等晾乾才开始穿鞋,徐春娇一个个的按鞋头,看顶不顶脚。 小白鞋有鞋带,三个孩子扒拉了好一阵子没整明白。 徐春娇倒是把大妞教会了,徒留二妞和苟宋还是一脸茫然,最后还是老太太叫孩子们穿著鞋,由她上手直接打了个死结才完事....... 已经过饭点很久了。 柳月梅过来送羊骨头汤,时间紧炒过加滚水燉成奶白色,放的白萝卜一块熬。 老徐家清水烫了掛麵,羊肉汤往上边一浇就是一顿饭,这会顺带也送了小半盆麵条来。 人瞅见苟宋在还跟老太太嘴了一句: “最近家里头没人,这孩子每天都陪著大妞和二妞,直到进棚回来才回家”,我就知道人肯定在这,他的饭都一起捎带来了。 苟宋听见牛进棚的名字就过来告状。 “奶奶,叔的单位发电影票,本来都收好了下午带大妞和二妞进城看电影,叔都没来,她们两等一下午了!” 人接著问:“奶奶,进棚叔的领导叫什么名字啊?” 徐春娇奇怪,问这个干什么? 苟宋说:“有空的时候让我爸带我进城看看,我想看看领导都长啥样,我以后也想当领导,可以先理一个领导的髮型….” 进棚叔也不是头一回放大妞和二妞鸽子了,说是领导临时有事儿。 苟宋觉得当领导挺牛。 老苟家刚好来接人。 当爸的腿一瘸一拐,徐春娇问了句....... 人也是愁容满面,说是接骨头没接好,下地的时候才发现跛了。 这年头发生这样的事儿都是自认倒霉,不然还有啥法子。 麵条都上桌了,苟爸愣是不留下来吃,也不让苟宋吃, 主要是想避嫌。 现在整个公社不知道多少男的背后里骂徐老太。 小孩之间相处倒是没事,大人之间弯弯绕绕就多一点。 人还瞧见了那白得反光的布鞋...... 苟宋眼珠一转,搂著布鞋拔腿就跑,在村口还碰见了朝这边开来的小汽车还抽空喊了声叔,交代了声奶奶回来了,然后仗著亲爸现在腿脚不好使,一扭头专往难走的地溜他爸.... 牛进棚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看苟宋跑远才缩回头,心想这孩子缺心眼啊,这回去了不还得挨打么。 小汽车得经过老姚家,打老远牛进棚就探头。 院门关著呢,也听不见啥动静,只从微弱的灯光里知道里边有人...... 他把车停回老牛家,走著去荒屋,到门口刚好听见两孩子絮絮叨叨的说多么多么期待去看电影,被亲爸放鸽子真是伤心得不得了! 牛进棚心口仿佛中了一箭。 他对大妞和二妞是愧疚,是亏欠,是一辈子弥补不了的遗憾。 人捫心自问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甚至是姚红霞,唯独对不起三个孩子。 大妞和二妞没了妈,三妞没了爸,他没能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孩子心里头肯定也想要妈。 设身处地想想,他都不敢想没有没有妈的日子,谁家孩子都得有妈才行! 牛进棚没著急进去,在门外边踱步边想,是不是再去求姚红霞回来。 夫妻两可以没有感情,可以爭吵,可以怨恨对方,但好歹孩子有妈叫有爸喊,他再在外头忙的时候,两闺女不用可怜兮兮的搁家里头望眼欲穿的等待,有个妈可以管著。 老太太的首肯,是第一步…. 第754章 牛进棚下一个新方向 狗子都探出头来看三回了,最后一次似乎觉得门外人不进来是不懂开门,还用身子挡著门板,歪头看牛进棚。 人还打算在外头呆个三四分钟,多想想。 狗子悄无声息的合上了门。 牛进棚听见里边有插栓的声音。 老太太养的狗聪明,平时会开门都不是啥新鲜事,但啥时候学会锁门的啊? 荒屋的远门虽然是用木板横档著做插栓,但有个暗哨,就是在横门栓上挖个洞,掉下来的木头位置就是个小插栓,也叫贼关子..... 外边的人除非用蛮力,否则推不开的。 里边的人开门,也得把手指伸进小洞里头往上一挑才能打开。 总之里头关了门就別想进去了。 牛进棚只好拍门。 老太太放人进来时还奇怪,狗子咋锁门呢...... 牛进棚心里头泪水哗啦啦的流,愣是没法解释。 他也没吃饭,刚好还剩下一碗。 人瞥了老太太一眼,问大妞二妞,“爸今儿忙,没带你们去电影院,生气不?” 大妞和二妞直摇头....... 牛进棚刚才在门外都听见了,所以追问,“说实话,生不生气?” 二妞迟疑著点了下头。 牛进棚沉默了会,放下碗出门了。 大妞谴责的看著妹妹。 为啥要承认呢,爸妈又不是奶奶,不能说实话啊! 得说不生气!得装作无所谓!不然还是要挨大人骂的! 姐妹两坐立不安的扭了扭。 徐春娇坐得四平八稳的说:“怕啥” 没一会,牛进棚拎著三个篮塑料壳小蛋糕进屋来了,就是五毛钱一个的那一种...... 人把蛋糕盒上黄色橡皮筋去了,姐妹两面前一人放一个,说:“爸错了,那票明天还能看,咱明天去成不成?” 徐春娇说:“吃吧,你们爸知道你们的委屈。” 大妞忙『哎』了声。 小蛋糕配个塑料小勺子,人一边挖一边看亲爸脸色,確实瞧不见半分怒气后放了心。 第一勺她先给徐春娇,第二勺给牛进棚,说:“爸,你真好。” 牛进棚感觉好像跟孩子又进了一步,似是又学到了点跟孩子相处的本事来. 他把另外一个小蛋糕放桌子上,“等会拿去给你们妹妹。” 用不著等啊,大妞小拇指挑起小蛋糕,拿著自己的边吃边往外走,一点都不耽误。 屋里头就剩母子两了...... 牛进棚解释说:“妈,太忙了,有时候给领导开车往县城去一个来回,大半时间就没了,有时候真顾不上大妞二妞。” 虽然不是天天往县城,往市区里头跑,但时不时来点任务,一天时间抽稀碎。 有点空了他还得给运输队赚外快。 真的,他现在学习写字啥的,都得挑上大號的时候,真真就是忙成这样了。 人就是想说明自己一个人真照顾不好大妞和二妞,等会顺势再提起要么就再復婚,问老太太行不行。 媳妇肯定是原配的好,毕竟是孩子亲妈。 徐春娇问了个牛马不相及的事儿,“还练字呢?” 牛进棚愣了下,点点头。 没法子啊,不然有时候领导叫帮忙找个文件啥的字都看不懂,没文化很可怕的! 徐春娇叫儿子写几个字来看看,就跟检查作业似的瞅了瞅说:“从明天晚上开始,去劳改农场练字去,几个孩子就练得挺像样,你也学一学。” 牛进棚从喉咙深处『咕嚕』了一声,很想直白的问老太太刚才没听清楚吗,他都说了很忙啊,忙得尿尿都是两回憋成一回,练啥字啊..... 復婚啊!!他的目的是復婚啊!! 徐春娇白了蠢蛋儿子一眼,摆摆手说:“把字练好了,回头还能给领导代笔去,里头肯定有这方面的空缺。” 干了这活,就没法给领导开车了,准时上下班不是梦。 至於开车的手艺,留著挣外快,也不会浪费...... 头一回听说还能这样的牛进棚愣神了好一会,也渐渐冷静...... 他很清楚自己是木头性子,也不够聪明圆滑。 这辈子既不可能像大哥自学成才,愣是从个渔民转行折腾起了电工,也没法像妹夫於亮东一样说漂亮话,跟谁关係都铁,能跟外贸局扯上关係,搞点小生意做做。 好不容易当上司机,他是准备干一辈子的,其他活真干不来。 也就是亲妈神来一笔,人才知道这世界上还能有这么个活啊。 太灵活,靠脑力的活他干不来,但如果是给领导代笔,领导说啥他写啥,问题不大的! 人顺著亲妈思路往下走,发现確实是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 说实在的,哪怕亲妈今儿叫自己跟大哥,跟妹夫学习,饶是心里头知道压根学不下去,大孝子牛进棚都不会忤逆亲妈的吩咐,硬著头皮都要上,更別提这种量身定做的事。 “妈,你放心吧,我能干好。”人兴致勃勃的承诺。 能干好就行,徐春娇问:“那你刚才还想说啥?” 牛进棚冷不丁想起最初的打算来。 他静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说:“没啥” 人也並没有意识到,这是他最后一次有復婚的想法。 另一边,大妞和二妞喊了好一会门了。 邻居探出头来 老姚头带姚家旺上山柚林去了,確实不在家,可姚红霞带三妞应该在家的啊,刚才还瞧见灯光亮著呢。 屋里头不知道啥时候灯光灭了,人隔著墙头喊了两声,也没人回应...... 邻居拿过小蛋糕,“回去吧,明早我拿给三妞,这不会坏吧。” 瞧著姐妹两拿著手电筒走远了,人才折返回家,跟自己家里人嘀嘀咕咕,“牛进棚现在真是发达了,这种稀罕玩意给小孩说买就买,加起来得好一块毛钱呢吧,都够两天饭钱了。” 人又往隔壁看,確实黑灯瞎火的没动静,摇了摇头『嘖嘖』两声,“姚红霞估摸得悔掉肠子,牛进棚多能耐啊。” 话落忍不住又得嘀咕两句牛进棚和徐老太的能耐来...... 生產队里头凡是没了妈的小孩基本都是指甲长长的,人又黑又瘦又脏的,脸上到了冬天都乾裂起皮,女娃子头髮也是乱乱的,反正就像个小乞丐。 大妞二妞咋越活越精致了,刚才脚上穿的是新鞋子吧。 这不是逢年过节都能穿上新鞋子了,而且还是小白鞋呢。 谁家为了耐穿耐脏,衣服裤子鞋子恨不得顏色越深越好,白鞋走两下就脏了...... 最后,人还得总结下,“我看那两口子没復婚的希望,没用上姚红霞的时候了。” 两家挨得近,其实姚红霞在隔壁都听见了。 还不如没听见呢,一句句都跟刀子似的剐她的心。 那边又忽然嘀嘀咕咕, “对了,这一个月基建队有个男的来得可勤快了,好像叫肖大家,是这个名没错” “姚红霞伤著腰呢,我瞧见过他偷偷来帮忙洗衣服,都是在老姚头不在的时候,肯定没图好事。” “这两人別是有啥吧?” 第755章 背道而驰 一墙之隔,姚红霞听得心惊胆战,仿佛是被人面对面指著鼻子说道似的窘迫。 这一个月,在她默许下,確实和那叫肖钢的小伙子有点说不出道不明白的气氛。 说实在的,姚红霞自觉配不上人家..... 人家是头婚,而且基建队铁饭碗,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看生產队建筑队长家活得多滋润就知道这一门手艺活很吃香。 还年轻,比她小四岁呢。 就这样的,想找个黄大闺女不是问题。 姚红霞一开始就把自己放在较低的位置,所以对方表现出有好感之后,更多的是诚惶诚恐,觉得拒绝那都是不知好歹..... 今儿她去山柚林送饭,路上叫肖钢截了。 他说基建队这个月就走。 人还说:“霞姐,你要不要带著三妞跟我走?” 就因为这句话,姚红霞下午都没出过家门,心里头紧张。 她是个很传统的女人,哪怕是光明正大离婚的,还没到一年就给人家瞧上了,心里头都觉得很不光彩。 所以刚才大妞和二妞在外头喊,她下意识都没敢答应。 都是三个闺女的妈了,真能干这种没脸没皮的事吗? 姚红霞想了又想,看看三妞睡得很熟,忽然就决定去找牛进棚。 真的,就是一瞬间的念头,等会过神来的时候人都已经在半路了。 大晚上还真有点冷,姚红霞缩著脖子打著哆嗦,断断续续想事儿。 到时候她会问问还想不想为了孩子,再凑一块过日子..... 其实人心里头明白,不全是孩子的事儿,更多的是那乱七八糟的什么家庭联產,什么包產到户,什么鼓励养殖。 姚红霞压根就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外边传得一天一个样,越传越玄乎。 她只是一天又一天的著急心焦,不知道不挣工分怎么活下去,小时候饿了个半死挣扎著长大的记忆太深刻,人害怕..... 人觉得自己就是大海里孤独的小船,急切的得赶紧找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女人靠自己,果然是活不下去的。 只要牛进棚点头,过去的一切就算了,就这么隨便对付著继续过吧。 她妥协了! 人故意不去想夫妻两最大的矛盾,可一到老牛家就听见噩梦般的声音。 “奶奶,奶奶,咱们真的那么强吗?” “对,你小叔就是这么说的,白眼狼那边炸了咱们好多人,还说是误炸。” “人家也不帮咱们,叫白眼狼道个歉就完事了。” 屋里头是一阵倒吸凉气,姚红霞听见大妞和二妞,甚至还有前夫爭著问这么敷衍潦草的吗? “咱们可不是吃素的,立刻就集结了炮兵,他们炸了咱们那么多人就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门都没有。” “你小叔说,当时所有火力钱都拉到前线去了,人可以休息,但是炮不能休息,最后一天之內打出了3400吨的炮弹。” “你小叔还说,那一天人均填弹13吨” “奶奶,那咱们也假装跟对方道歉吗?” “道歉啥,炸的就是她们,道个屁。” 屋里头啪啪啪的鼓起掌来,然后问13吨是多少,甚至都没好意思问3400吨,怕数不明白。 大妞一脸嚮往,“奶奶,小叔去的地方可真多啊,往后我也想到处去看看了。” 二妞就眨巴眼看亲姐姐。 大妞很义气的捎带上妹妹,豪情万丈的表示一起考大学去..... 因为读大学不用钱,公家还给钱,到外边玩还不用自己掏钱美滋滋。 二妞有点沮丧。 公社小学教学比较宽鬆,老师严格些,多布置作业那都得遭家长埋怨,因为那会耽误很多孩子干活儿。 那不讲理的,一气之下不叫孩子上学了都可能。 牛翠兰也只能管著那些乐意学习,外加自己两侄女,三天一小考七天一大考的。 二妞这星期考砸了,那都不及格,分数稀碎啊..... 两孩子学习能力咋样,徐春娇心里头都有底,对小孙女说:“活著就行,碎碎平安” 二妞就怕考不上大学。 “不可能”徐春娇说:“只要你真想上大学,就只管好好的的学,努力的学,真到那时候还考不上就是我的事了” 迎著二儿子眼巴巴的视线,老太太就再加上,“只要你们不黄赌毒,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儿,凡事有我和你爸兜底,不要怕.” 想到自己的新身份,老太太还加了句,“永远不背弃国家,其他事都不大,能兜住。” 坚定一定能考上大学的大妞掰著手指头一直在算。 等她上完大学能出去玩了,又得工作又得结婚生小孩,好忙的。 人想了想,毫不犹豫的就把结婚先剔除出去了..... 牛进棚急眼了,那不成,哪能不结婚呢。 徐春娇音调都不带变的,“想结就结,不想结就不结,费这脑子干嘛,哪怕你喜欢个女的,奶奶都想好让你们去哪里领证了。” 外边偷听的姚红霞麻木脸。 她心事多想得头疼,下午请假一直在屋里头睡觉。 现在谁都知道往后不算工分了,磨洋工的相当多。 人是不知道婆婆回来了,却能在听见老太太的声音立马回忆起被支配的恐惧。 听听,这像人话吗?教唆孙女不结婚? 姚红霞最大的梦想就是孩子们结婚生子..... 她希望三个闺女遇到良人,当然也要做別人的良人,天冷了回家有一口热饭吃,有人帮你暖被窝,生病了有人嘘寒问暖,再生个孩子温暖一生。 人也吃过当儿媳妇的苦,早就打定注意等三个闺女结婚生娃后,她愿意帮衬闺女带小孩,將来也找愿意帮衬夫妻两的婆家,这样家庭就和和美美的了...... 屋里头,刚才还反对的牛进棚的牛进棚也开了腔,叨叨也行吧,听你奶的,就是喜欢女人是什么鬼?他生的是女儿又不是儿子。 姚红霞扭头就走。 人完全冷静下来了..... 她这辈子都搞不清楚婆婆究竟在想什么,也肯定没法撼动丈夫心里『天大地大,亲妈最大』的想法。 婆婆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就是今天,这就是天意。 姚红霞绝了想復婚的念头。 那么就只剩下一条路可以走了… 第756章 专业干这个的 姚红霞头一回做决定就是要和牛进棚离婚,开口之前人跟热锅上的蚂蚁没两样,心里头煎熬得厉害。 打算和肖钢一起离开是她的第二次决定。 一回生二回熟,人少了好些纠结,隔天借著送衣服的空隙,把三妞放隔壁邻居那,自己肖钢约到山柚林里头。 肖钢一过来眼神就挺热烈,左看看又看看发现没人就猛地扑倒姚红霞。 从去年十月份到现在五月份八个多月,基建队里头人人成天在小码头上干活,顶多就是进镇子里头逛逛。 都是壮劳力,又是干需要使大力的活,各个憋得受不了..... 这年头伤风败俗的事儿有,但被逮住了判得重,基建队小部分人肯定有別样的手段缓解,大部分人比较规矩老实。 姚红霞嚇得大叫,更把肖钢嚇了个半死,一手捂著人的嘴一手提著裤腰带。 两人都有各自的心思..... 姚红霞想著確实是需要个保障,一旦生米煮成熟饭了,彼此之间的事儿就是板上钉钉,对方没法反悔了。 打定主意以后,人最终还是迟疑的打开了最后一道防线。 山柚林平日不会有人来,但青天白日的谁也说不准,姚红霞心七上八下没归位过...... 好不容易盼著完事了,人刚收拾妥帖就发现丛林里徐徐升起一颗狗头。 长得像的狗到处都是,但姚红霞一眼就认出那是婆婆的狗。 肖钢舔了舔嘴皮子,“想吃狗肉了” 这狗养得真是好啊,油光水滑的,肉得多好吃多补啊。 姚红霞侧身挡住狗子,推了肖钢一下,再回头时狗子已经跑了..... 肖钢挺遗憾,说: “霞姐,你婆婆摊上事了。” “我们基建队有人从別的生產队听到的消息,一女的为了躲计划生育跑山里头,结果生的时候大出血,只来得及保住了小的。“ “现在男方家觉得是计生办害了人命,你婆婆就是管这个的,人家要找她的麻烦。” “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你带三妞打好行李,等闹起来趁著没人注意你就走,到市里头等著,基建队这个月月末就完工,到时候咱两再会和。” 两人商量了下细节才匆匆分开。 姚红霞想了一路,寻思没啥好打包的,拿点自己和三妞的衣服,揣上那一百多块钱存款。 有钱傍身,人心里头轻鬆不少..... 路过荒屋的时候,人听见『过来吃饭』在院子里头『汪汪汪汪』的吠叫,声音高高低低的,紧接著老太太说:“在山柚林咋了?” 姚红霞汗毛竖起,下一秒都以为狗要开口说人话了! 瞧见老太太似是要出门,人才赶紧往角落里猫。 徐春娇確实要出门,她得去城里头找杨桂芹,看看投出去的几千块钱溅起啥水了。 徐水生和李知青刚好到,一大早就是过来嘮联產承包责任制的。 昨晚上徐水生一宿没睡著。 小老太已经在西南那边现场学习了经验,知道是咋回事,都不乐意再听侄子重新叨叨一边,踩著自行车脚踏都不带减速的,只留风中传来那么一句:“不急,回来再说。” 暗处姚红霞想的是:婆婆果然不管事,还得靠自己。 路过的社员想的是:徐老太都不管的事,应该不是什么大事,继续当咸鱼即可..... 海岛的五月份已经开始热了,把小老太累出一身的汗。 人先去的日化厂。 杨桂芹已经调到了办公室。 人以前瘦得不行,还到老牛家开过一段时间的小灶,吃过徐春娇空间出品的增胖丸,现在哪怕又生了个小孩也没见怎么瘦回去。 两人也熟,见面就嘮,啥话都能说。 杨桂芹就嘮著人早上六点就出门去市里头开会了。 小老太拍著大腿说难怪二儿子早上四点就出门了,她没搭上顺风车呦。 听说上边让广省和闽南財政大包干,还听说广省只要上缴十个亿,多出来的钱可以归自己。 海岛隶属於广省,那不得跟著喝口肉汤么。 这广省咋就叫上边相中了嘞。 徐春娇跟人瞎嘮,山地看山龙,平原看水龙,广省光是水龙支系就有十六条,这也是没谁了。 这还不全是自个的,西省的水龙之气也往广省匯聚。 现在那边龙气稳定,就等著做风水局了。 杨桂芹自己理解翻译了下,做了个总结,一拍大腿说:“就是说咱们办厂肯定能挣钱唄。” 这两个月,厂办得挺顺利。 杨桂芹的身份决定了办厂的手续难度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职工的事也好说。 各地对返程知青的安排差不多都一样,要么安排工作,要么给一笔钱。 钱多钱少看本地经济.... 听说北方回鲁的知青,如果不安排工作,鲁地一次性给900块。 没错,就是九百块钱的大佬手笔。 海岛经济不咋样,给不了那么多。 大部分回城知青选择要工作,很乐意进厂。 就是榨蔗的机器不咋样,出率不高,机器响半天就榨出那么一丁点。 而且三电办给电的指標还不多..... 电力部门会安一个电力负荷定量器来控制电力指標,一旦超过负荷,定量器会发出警报声,人工不去控制就会跳闸。 从机械厂传回来的榨机不仅出率低,功率还大,动不动就跳闸,麻烦得很。 徐春娇琢磨著,大儿子不就是干这行的吗,叫人改良下机器行不行? 这事自己琢磨没有用,问一问就知道了。 老太太趁著也要去给两孙子送鞋就去了一趟邮电局。 人现在手里头有点钱,把电报当写信用。 这个快,隔天就能到人手里头........ 隔天,牛进仓看亲妈来的信里,字里行间都是交代自己改良机器,半天没回过神。 其实母子两全想劈叉了。 徐春娇也有知识盲点,只寻思跟电有关的活那不都跟大儿子沾边么。 学化学,肯定会做炸弹吧... 学兽医,那平日里杀鸡杀猪技术肯定好....... 大儿子工作跟各种电打交道,机器也得通电啊,或多或少应该懂得一点,没毛病....... 这会牛进仓只要回信说明白,解释他是电工,改良机器那是工程师的活,事也就翻篇了。 可偏偏正主是个孝子,人总觉得老太太把这活儿安排过来肯定有深层次的考量,咬咬牙拿著纸笔请教基地里造核弹的工程师去了…. 而等某年某月某日,有人请求徐春娇能不能把高考分数往下调一调,孩子今年高考。 人篤定徐老太能办成的! 老太太给公家办事,就是公家的人了,专业干这个的。 为难大儿子的迴旋鏢终是扎到了老太太身上的那一天,已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第757章 姚红霞和三妞的离去 造核弹的工程师也不意外。 往小了说,人之前是造坦克的,因为上头指令过来造核弹,跨行业的事儿接受度高。 往大了说,整个国的原子弹是算盘打出来的,飞机零件是手搓的,虽说也是没法子的事,但底子就是这样的放荡不羈...... 不过人家正事多很忙,可以教但没法亲自上手帮忙弄。 亲妈还等著消息呢,牛进仓咬咬牙同意了,跟人家屁股后头开始学机械了。 好歹有点电工底子傍身,学起来不算一头雾水..... 人要往回寄电报的时候偏巧遇到基地的人询问南方有没有合適的菜种。 这地大物国的,就想尝一尝南方的新鲜。 牛进仓可没有老太太的豪气,把这件事搭一起,最后发出去的电报就三个字,“行菜种” 电报直接送到海鲜饭店,黄水仙拿手里头倒是秒能翻译。 虽然不带標点符號,但前头肯定是答应了婆婆啥事,后边是要点菜种唄,估摸著要种菜。 都是现成的,之前秦淑芬走时就带了好些菜种...... 人趁著晌午饭点后就回了先锋生產队。 不过这会五月份了,该种的都往下种著,婆媳两最后商量著寄一点佛手瓜的种子。 佛手瓜得种在通风的地方,在南方很多地区可以活很多年,农技员说北方能活一年,婆媳两还多备了点种子。 这玩意在南方开春一二月份就能种,北方四五月份种刚刚好,產量还大,简直挑不出任何毛病。 婆媳两又说了会话,提了下牛建国和牛建军...... 那小白鞋到兄弟两手里头,別提有多爱惜了。 黄水仙一说就想笑, “鞋子脏了,建国洗乾净了就往外晒,傍晚收回来的时候都傻眼了,鞋面给晒黄咯,浪费我小半罐牙膏都没白回来。” 还有小儿子,黄水仙提起来也美滋滋的。 就今天晌午她搁门店里忙活,听外头小儿子急切的喊妈。 今儿是孩子到体校训练的日子,人还以为发生啥事了,心急火燎的跑出来,那小兔崽子指著她对身后一干体校的小伙伴说:“你们看,这就是我妈,我就说我妈很漂亮吧。” 倒霉孩子跑一趟的目的叫黄水仙很想打人,但孩子的嘴又浇灭了她蹭蹭上头的小火苗。 外头嘈杂,起初婆媳两都没在意,直到狗子狂吠。 “徐春娇是不是住这屋!” “杀人啦!” “快来看看杀人凶手啥样的!” 婆媳两对看一眼,走出门。 好大一口棺材就放门口。 那几个人估摸著想进院子,没机会。 『过来吃饭』齜牙咧嘴,浑身毛髮竖起,谁敢进院门绝对给咬下一块肉!! 来荒屋这两年,狗子三点一线,日常接送孩子上下学外的生活也相当规律。 吃完饭就去喊同伴出门,村里这边溜达,那边溜达,要是遇到不认识的狗,没有它们的狗多就上去揍一顿,完了再找小母狗回家。 吃完晚饭又被同伴叫出去溜达,继续欺负其他狗,找小母狗。 两年成果很丰盛,它一叫唤,四面八方涌出几十条狗。 都是『过来吃饭』的崽以及它那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媳妇。 进不去门,人家就把棺材房荒屋门口,有个男的推搡著个小姑娘说,“看清楚了,这人害死你妈,你就跪在这里。” 黄水仙没法接受別人朝家里人泼脏水,更没法接受那么大口棺材莫名其妙的横家门口,爆喝一声『放你妈的屁』 那小姑娘被推搡到最前面,本来就茫然,又嚇得一哆嗦...... 生產队的孩子的正好路过围观,七嘴八舌的低声交流有个小孩的妈妈死了。 里头有个四五岁的小姑娘可能共情能力比较强,跑过去抱了抱人家,说:“你不要伤心,我妈也死了,咱两一块嗷。” 那小姑娘亲妈活生生的就站边上,炯炯的瞅自家闺女… 生產队的狗子动静大了,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出来看热闹,问问周围的人咋了。 知道点內情的就赶紧叨叨计划生育闹出人命来了,人家现在要找管事的算帐。 这边正说著话,老姚家院子里传来『哐当』一声响..... 別说把路人嚇了一跳,就是院子里的老姚头都嚇得一激灵,看绊倒了猪食的闺女气不打一处来。 他急著去荒屋看看咋回事,拉著姚家旺就要出门。 “爸” 姚红霞赶忙喊了声,嗓音干哑得不像是人能发出来的。 老姚头扭回来看了一眼,没有发现闺女的异样。 “爸,往后你要好好的,別啥都给家旺,也得顾著你自己。” 老姚头不乐意听这话,大孙子吃啥那都是该的,他乐意! 地上那一滩热乎乎的猪食还扎眼呢,老姚头气上加气,“別说这有的没的,见不著你,我就能好好的。” 姚红霞一噎,再想交代啥,老姚头已经带著姚家旺急吼吼出了门。 三妞也想跟过去,姚红霞一把捞了回来。 她手抖得厉害,赶紧关上门进屋。 包裹早就准备好了,就几件衣服而已。 也不是不想带,而是人转悠了一圈后发现在这家没有啥真正能让自己支配的东西。 人还想再看看大妞和二妞,还是拉著三妞出了门..... 公社小学差不多该放学了,姚红霞紧张兮兮的站在孩子放学必经之路。 公社小学和公社初中都在一片,这会基建队正在进行收尾工作。 肖钢瞧见了,避开眾人走了过来。 姚红霞很紧张,“肖钢,还真有人来找婆婆,就现在。” 肖钢脸色变了变,“那趁著生產队乱著,你赶紧带三妞走。” 姚红霞眼眶续满了泪水,“我…我捨不得大妞和二妞。” 面对肖钢无言的眼神,姚红霞死咬著后牙槽,“我就跟姐妹两说说话。” 等会下课了全是人,又是这魂不守舍的模样,还不等於告诉所有人有事吗! 肖钢急得声音都压不住,“別看了,你赶紧走,看一眼也不会多块肉,多想想我和你。” 姚红霞浑身一震。 已经有老师走去大树底下敲钟。 下课了,学生涌了出来...... 姚红霞看到大妞先跑出教室,斜挎包隨著孩子的动作飞得老高。 她的心都快碎了。 真的,如果看不著还好,可偏偏那孩子却是第一个跑出来的,只要她再等等,就能跟人说上话了。 姚红霞看了看一脸著急的肖钢,又看看跟同学嘰嘰喳喳的大妞,满脸纠结。 二妞也出来了。 这孩子咋扎的双马尾,一边高一边低的… 她一个没看住,三妞朝学生堆里面跑,想去找两个姐姐。 肖钢拉了姚红霞一下,“算了,三妞也別带,你赶紧走。” 姚红霞不听,衝进人群里,死死抱著三妞不鬆手。 人带著三妞转身就走,再没犹豫!! 第758章 有事没事都吃鸡 苟宋说:“大妞,我好像瞧见你妈了。” 姐妹两顺著他的视线探头看了好一会,啥都没瞧见。 有从先锋生產队经过,又认识这家子的,瞧见了就嘴一句家里出事了,別在路上瞎晃悠,赶紧回去吧。 三个孩子心顿时揪起,飞奔朝家里跑。 半路上遇到黄水仙。 人揣著明白装糊涂,说:“没事,人家瞎说的,我带你们进城吃好吃的,咱们今儿住城里头。” 大妞忽然仰头,“大伯娘,你快看。” 黄水仙一仰头,三个孩子就跑了,一路上她愣是没追上。 其实这会都快完事了。 这群人刚来闹腾时,徐春娇就打发大侄子去找这家子所属的生產队。 那生產队队长一听都冒虚汗! 计划生育那是上边的政策,他管著的人去闹事,回头还能有自己的果子吃么。 人带著徐水生找了他们那一片有名的村霸,领著一块去的...... 到了以后,村霸对著那当爹的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立马就把人给扇老实了。 村霸很大程度上就是无赖,整人的法子下作还五八门,谁想好好生活都惹不起,可比公安好使多了。 如今只剩有些人嘀嘀咕咕,徐老太这是饱汉不知饿汉飢,自己孙子一大堆,当然乐意管別人。 先锋生產队的人不乐意了,人群里有人喊:“还没计划生育的时候,人家儿媳妇就已经结扎了,觉悟高著呢!” 还有人悄咪咪的打量,想找出徐老太重男轻女的证据来,这样好反问都知道男孩子好,凭什么不给他们生! 好多双眼睛瞧著两个留长髮的微胖小姑娘钻进人堆里,穿得可好,还有小白鞋呢。 再一听人家『奶奶』『奶奶』的喊个不停,就啥也不说了。 女孩不精细养,是不可能到这程度的....... 大妞二妞挺吃惊,站棺材边上的小姐姐是五年级的。 全校的人都知道这家爸妈为了躲计划生育不在家。 小姐姐就住奶奶家,从来都没有早饭吃,回了家就要立刻下地干活,可好些人都瞧瞧见当小姐姐奶奶在家里头睡大觉。 再后来就听说这家生了个儿子,但是妈没了..... 姑还打算组织全校帮扶呢,比如閒暇的时候去摘中草药晒乾了卖给供销社,给人解决下学费问题。 徐春娇听孙女啵嘚啵嘚的说,看向那小姑娘,问:“你妈生的是儿子?” 那小姑娘点点头。 徐春娇再问:“那你们家现在有儿子了,你奶奶提起你妈,有没有一句好话?” 小姑娘想了想,又再摇头...... 奶奶说死就死了,还说那会去问老中医是不是儿子,对方的脸阴沉沉的,那会就怀疑是儿子了,对方嫉妒才会脸色不好,果然是儿子巴拉巴拉。 人似乎又想了想,郑重的再次摇头。 徐春娇摸摸人脑瓜子,“所以不喜欢你的人,就算你改变再多也还是不喜欢你,往后好好的为自己活。” 人家记住没记住不知道,大妞记住了,被大人赶进屋里头做做作业时还在嘀咕。 苟宋往外头瞧好几眼了,说,“我爸妈都说,她要是个男的就好了,家里头能疼些。” 大妞不乐意,“我就乐意当女的,往后也乐意生女孩子,如果大家都怕女孩子受苦受难就不生女孩子了,那往后女孩子只会越来越少。” 就跟他们班一样,因为男孩多女孩少,好些事少数服从多数的时候,女孩子多吃亏啊。 大妞握拳:“只有女孩子越来越多,力量才会越来越大,能爭取更多!” 苟宋震惊半响,”你要那么大的力量,是想当校长吗!!” 真的,对小孩来说,校长的威力都顶破天了! 二妞说:“姐,你的梦想不是当医生吗?” 大妞觉得问题不大,兴致勃勃的说那是目標,不是梦想。 梦想是梦里才想,所以她的梦想是飞到天上去,跟太阳肩並肩...... 因为嘮嗑,三孩子的作业一个字都没写。 外头已经安静了,徐春娇进屋来飞快扫了下作业本。 都是趁著天没黑写作业,不然就拿15瓦的灯泡,还不如借天光呢。 三个孩子头垂得特別低。 徐春娇拿起大妞的课本看了几眼。 那是课后练习题,自有发挥选几道来写。 她放下,去抽屉拿钱打发儿媳妇在生產队吆喝一声谁要卖鸡。 今晚家里头吃鸡。 买嫩一点的,快到饭点了老母鸡煮不熟。 黄水仙高高兴兴的应了。 別人家遇到糟心事,整个家乌云笼罩的,可在老牛家没事吃鸡,有事更要吃鸡,叫人心情好。 大人之间神色正常,饭菜反而还更好了,刚才动乱最后一丝阴霾也就从孩子们脑子里没了踪跡,吸溜口水赶紧写作业。 大妞和苟宋专门挑最简单的题写。 数学老师规定写四道题,一人两道,再互相你抄我的,我抄你的,分分钟完成作业等吃鸡。 徐春娇站院子目送儿媳妇远去,扭头对孩子们说:“等会我给你们指几道题。” 大妞和苟宋都已经写好了,对看了一眼把那一页撕了,打算等著老太太出题。 徐春娇走进屋,接著说:“如果已经写好了,就算了。” 大妞:“.…...” 苟宋:“.…...” 晚饭也確实是鸡。 现在海岛大规模种杂交水稻,產量高了不止一点点。 今年开春每家每户普遍至少养五只鸡,有乐意挣那几块钱的,倒也是愿意卖鸡。 没啥特殊做法,做的番茄燜鸡..... 本来想做土豆燜鸡,但这两年老牛家在吃上也有心得了。 土豆凉了以后会回生,再回锅也有一股特別的味道。 这玩意不能放在任何打算吃两顿的食物里头。 一整只番茄燜鸡肯定要带一份回去给兄弟两...... 这会晚了,等建军建国吃上也是明天的事,放土豆不好保存,番茄燜鸡就没有这个烦恼。 婆媳两还嘮,觉得今儿这事也算无妄之灾,黄水仙说,“那么大口棺材毕竟也放了好一会,我心里头老不舒坦了。” 徐春娇说问题不大,把从瀘市带回来的老公鸡呼过来,说明天早上起床听公鸡叫。 人教儿媳妇 平时感觉自己运气不好,没干啥事就浑身无力,或者想驱驱霉运啥的,就多听公鸡叫。 这玩意纯阳,多听有好处...... 这还没等来公鸡叫,黄水仙先就著昏暗的天色看见两儿子一蹦一跳的进家里头。 人嚇得霍的起身,连声问怎么了,这时候应该在学校啊。 “我们回家找你没找著,二叔说你回家了。” 牛建国四处张望,“你要晚上不回城里,肯定是家里头出事了。” 黄水仙连声喊祖宗,现在真是越来越大胆。 小学生而已,都敢镇子村子来回跑了! 看看都第几回了,以前还是大白天,现在是晚上,被人贩子逮走都不知道上哪里找去! 越想越生气,黄水仙耷拉脸,“养猴子都比养你们两省心!” 说急眼了,人还给口水呛了下,咳了好几声.... 牛建国赶紧进屋倒了杯水,“妈,你喝水” 黄水仙刚喝了一口顺心点了,牛建国忍不住问:“妈,猴子能给你倒水喝吗?” 黄水仙:“.…....” 又是想打孩子的一天! 第759章 对午休的执著 黄水仙满生產队追儿子打,还能秒变脸和路过的社员们打声招呼。 牛建国在前头跑。 亲妈追不上的时候很得意,快被追上的时候就一个劲的鬼哭狼嚎 人都没发现,黄水仙每一棍子结结实实都是往地下打的,就是溜孩子消食呢...... 老姚家开门了,姚家旺一个劲的喊『哥哥加油』 黄水仙稍微慢下来,问吃饭了吗? 姚家旺摇摇头,爷爷还在做饭了。 小孩也是真饿了,自己带上饭兜兜坐灶房外的小板凳等,时不时的探头进去闻闻饭菜香。 老姚头心疼得不行..... 往常爷孙两一日三餐到家就能吃上饭,就算还没吃上也肯定是正在做饭。 老姚头不知道闺女今天发什么神经,猪也不喂,饭也不做,带著三妞不知道死去哪里浪了。 家里头还有小半碗冷饭..... 人隨便做了小半锅饭面,就是稀饭里头下麵条,再下点青菜,最后挖小半勺猪油。 卖相先不说,是一顿热乎饭就成了。 老姚头没给闺女留。 都把他大孙子给饿著了,凭啥给她留啊。 再去看院子里那一滩冷掉的猪食,老姚头气得有火没处发。 他也不打扫,领著姚家旺进屋里头,等著闺女回来清理乾净。 一整晚倒是安稳过了...... 隔天早上人起来,院子里该啥样还是啥样,人才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老姚头起初怕闺女是不是遇到坏人了。 这年头被人捅一刀撂倒在荒郊野岭,臭了都不一定被人发现。 像生產队种玉米,地头永远先种些绿豆等低矮的作物,往里头延伸才是玉米,就是防止玉米长高了藏人。 这危险处处都在呢! 老姚头也是一只脚踏进棺材的人了,离奇的事也知道不少,当下就想出门跟队干部报告,赶紧找著人吧,估摸是真出事了! 人出门前留了个心眼,先去闺女住的那屋子看看。 这屋以前是牛桂枝在住,屋里头都还维持原样,但是姚红霞和三妞的衣服都没了..... 还是那句话,人活一辈子,多狗血的事都能碰见,老姚头几乎是一瞬间就猜到闺女跟人跑了。 基建队的事,他也不是不知道。 一来是没把闺女的事放心上。 二来篤定人还有再嫁的那一天,总不能一辈子窝在娘家吧,往后他大孙子年纪大了要娶媳妇都得遭人笑话。 人寻思只要是个男的就行了,咋样的他不管。 千算万算,没想到人会直接跑! 老姚头气得发抖,没脸没皮的东西。 他也不出门了,举著根竹筒愁容满面的抽水烟。 那死丫头肯定没开介绍信,这一走以后就是黑户,连带著三妞都一块遭殃。 以后人家提起来,他老脸往哪里搁啊..... 越想越是焦虑。老姚头带著大孙子直奔公社初中。 几万块钱能整个不错的学校了。 一栋八间的红砖平房漂漂亮亮的建起来了,师生还移了树过来,乍一看挺像个读书育人的地方。 老姚头不常到这里来,但知道平房的红砖是牛翠兰这两个月带师生自製的。 听说分班组织,五个人一组,周日下午一起跟著建筑队学烧红砖坯,好像节省了好几千块钱,全拿来买瀘市的课本了..... 公社初中还带食堂,带厕所,带老师宿舍,老姚头一路问,总算是在一处找著抽菸的肖钢。 不是啥光彩的事儿,老姚头叫人到边上说话。 “红霞和三妞去哪了?” 肖钢说:“老同志,你问我干啥啊,我不知道啊。” “赶紧叫母女两回来”老姚头根本不信,“你们真想好好过日子,就正儿八经的上门来提亲。” 老姚头很不看好面前的毛头小子。 一个能教唆女人私奔的男人根本就靠不住..... 肖钢问:“那我可没有钱给你家彩礼。” 老姚头一蹦三尺高,“我那么大个女儿白养的啊!!” 肖钢摊手,“我是真不知道你家闺女在哪里,她有手有脚自己能跑,你来找我要人算是什么事啊。” 人挥挥手,“你赶紧走,我还忙著呢。” 老姚头一辈子都是窝里横,对媳妇对闺女硬气,但跟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较量明显气势不足。 人家耍无赖他就没一丁点法子,只能站原地乾瞪眼,无奈的领著姚家旺朝家走...... 半路上生產队广播响了,通知今天晌午过后开大会,除了十岁以下的,其余的都得参加。 都知道是要说包產到户的事,社员们互相见面的时候就问问对方打算啥时候去,到时候是一块纳鞋底还是缝衣服。 开会没有具体的时间点,但海岛有午睡的习惯,到点连狗都得午休,午休都没小偷,因为小偷也要午睡! 凌晨四点起来都没事,但占用午休时间就得问一句,非那时候不可啊? 队干部说了,本来昨儿就要开会了..... 那不是有人找徐老太麻烦给耽误了么,別磨磨嘰嘰的,叫啥时候干啥听著就行了,要怪就去怪那些来找茬的。 这话没毛病,社员们的胳膊肘也早就学会了朝內拐,这事怎么都算不到徐老太头上,就该怪那些找茬的!! 吃了饭都怕犯困,好些人早早就出了家门。 来得早的閒谈些家务,老婶子小媳妇来前就安排好了活计,手里的针线就没有停过,手动起来好歹还能精神点。 上了年纪的老汉,辈份再大点的,只是躲在角落里吸著水烟。 未婚的小伙儿不时的整出动静,吸引著姑娘们的关注。 效果不大,热热闹闹的声很快就消停了,有的人靠著墙低下头就能打盹,有的直接往地下一躺。 双抢的时候都是直接躺田埂里休息,那条件更恶劣,生產大队院子里压得平实的三合土可舒服多了。 社员们分分钟迷糊得不省人事...... 姑侄两打著哈欠带著队干部一路上没听见动静还以为没人到了,走近了一看满院子东一条西一条全是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集体被下蒙汗药。 徐水生拿著大喇叭把所有人都给喊醒。 迷糊成这样哪成啊,李知青带著大傢伙背诵《为人民服务》。 这十多年来,生產队每回开大会都得先背诵语录。 这篇算是经典段落,『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轻於红毛』喊出来气势特別足。 下头社员还是一个个鬼迷日眼。 第760章 办渔业捕捞公司 徐春娇抢过大喇叭,一脚踩土坷垃上,中期十足的喊了第一声,“咱们大货车的贷款还完了!” 一嗓子,醒一半。 老太太第二句接著喊:“往后,咱们生產队要办个集体公司。” 呼啦啦,全醒了.... 事確实也是这两件,但铺开来说也得费好些时间。 往年都是年末算帐,会计和猪最怕过年不是说说而已的…. 生產队老会计也是头一回在这时间点被通知整这些。 人当了那么多年会计心里头有谱,很多帐不做但心里头知道,懒得写下来,没防住徐老太这一手,补帐补得差点没忙死.... 人这会看著红光满面的徐老太,觉得没意外的话人还挺能活,往后还得可劲折腾。 老会计瞅了眼徒弟徐家东,要实在不行就退休吧,让老牛老徐家自己人互相折磨去。 社员们其实也懒得看,就听老会计叨叨货车的贷款还清了,而且挣了一些钱,现在生產队帐目上的余钱有多少..... 有社员就问著,那钱就是要拿来办公司唄。 徐水生点头。 公家提倡承包呢,往后生產队成立了捕捞公司以后还是接公家的活儿。 社员们听懂了,就还是大家一块干活,年末一块分钱,跟生產队还是差不多,只不过换了个名头而已。 大部分人的心就安稳了,等散会。 徐水生说这才哪到哪,队里头打算拿帐面的余钱去把整个公社旗下生產队的渔船都租过来。 租谁不是租。 人给社员们画大饼子, “咱们捕捞能力强了,就能接到更多的捕捞任务,听说羊城三月份就开放了冰鲜鱼市场,允许计划外冰鲜鱼货上市。” “但鱼都得从海里来,甭管计划外计划內,想要鱼就得拿货,总有咱们挣钱的时候。” 徐水生就绕著大伙的日子就会越来越好的中心叨叨。 社员们很淡定。 挣钱以后就能扩大生產。 扩大生產了以后就能挣钱 挣来的钱,就再去扩大生產。 扩大生產以后就又有了钱,反正这钱烫手,始终不留在口袋里就对了.... 不过大家都还在一起干活挣钱,社员们都挺满意。 十几二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一刀切的改变谁都受不了。 有社员问那捕捞公司啥时候能成啊,又啥时候去租赁渔船啊。 队干部们相互瞅著,这一件件落在在身上,都是他们的活儿啊! 一散会,徐水生就要急吼吼的先去红星生產队,兄弟队指定也好说话。 还没迈开步伐就叫老姚头拦住了,但支支吾吾的又说不出个啥。 老姚头心里头还在纠结跟不跟生產队报告这事。 徐水生先不耐烦了,他手里头活儿还多著呢,撂了一句『啥事找我姑去』,抬脚就走。 老姚头就是为了避免和徐老太打交道才拦的徐水生.... 人想了想自个琢磨出个方案。 先拖著,谁也不告诉,有人问起再搪塞著,到瞒不住那天再说! 生產队来来去去就是这么些天,成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又得一起干活挣工分,少了谁都藏不了。 可偏巧遇见了生產队大变革,社员们都关注著成立捕捞公司的事,分散了好些精力。 生產队又做了些整改,把菜园子解散了,菜地按著每家每户人头分配。 往后各家管各家的菜地,吃啥种啥都自己说了算。 吃是人生大事,谁家男女老少都得动员起来,早上一睁眼就是干活,晚上一闭眼立刻就睡了过去,哪还有时间盯著別人家..... 老姚家左右邻居倒也有问起,怎么没瞧见姚红霞人呢,这平日里打猪草,餵鸡餵猪,里里外外洗洗刷刷,一天得见个三四回,现在三四天见不著一回,多奇怪啊。 老姚头只搪塞是去姐妹家住著了。 这话处处是破绽,可非亲非故人家也不好往深里头打听。 再说打从离婚以后,姚红霞不大乐意扎堆,人的性子也內向,好些天过去了愣是没人发现。 五月底,基建队要走的那一天,公社组织了一场欢送会.... 人家好歹也为了孩子上学出过一份力,公社把奖励现金,或者领导下来视察工作时布置会场的大红绒布,旗帜啥的都给搬出来,热热闹闹了一个多小时。 基建队走后,社员们陆陆续续的朝家走。 徐春娇背著手也朝家里头溜达,大妞和二妞跟在身后,学著老太太也背著手一脸老气横秋的走..... 路过老姚家的时候,徐春娇停下了脚步,眉头微微一簇。 还没等人开口,计生办一个小干事倒是顛顛的跑来了。 还是计划生育的事儿...... 这两三个月强制抓男同志去结扎的活儿一直在干。 刚才有人上办公室里闹了,还是个女同志,喊著要代替丈夫去结扎,说什么都不能叫自己男人去结扎。 男人结扎就是假男人,不长鬍子,干活没力气,伤身体! 她都问外地的亲戚了,人家那边都不让男人结扎,都是建议女同志去上环,凭啥还不一样呢! 这会都闹小半个时了,其他人也遭不住,小干事就过来问问咋办。 徐春娇想都没想,有自愿想结扎的女同志一个都別拦著。 小干事应了声又跑了。 徐春娇对著老姚头刚要开口,徐水生正好路过。 人这些天一直忙著整个公社跑,就想著把其他生產队的渔船租过来。 有一说就通的,像隔壁红星生產队,现有的机帆船就都租赁给了先锋生產队,人家就著改革开放的风想搞海水制硷,弱化渔业。 也正常。 这些年生產队搞渔业,一年顶多就挣一辆机帆船的钱,大部分生產队出海生產的费用,渔民伙食费还得贷款,经济效益差的生產队那都是贷款来进行海上作业。 公家的指標大多是大黄鱼,小黄鱼,魷鱼啥固定的任务指標,產量一年比一年低,也不太稳定,大多时候业绩不抵债。 徐水生去租赁的时候,人家老高兴了,就等著拿钱弄队办工厂。 也有碰钉子的时候,比如死对头社会生產队。 徐水生刚刚就是给人轰走了,寧愿船烂掉都不愿意租啊。 人这会碰见亲姑就得吐槽几句死对头有钱不挣的熊样,还想悄咪咪的分享死对头那点事。 听说海岛对面兴起走私,都是些收音机,电视机,优质布料紧俏的东西。 还有走私白的.... 也是听说,那玩意在东南亚很便宜,跟国內形成了差价,沿海靠著地理位置想著两头赚。 不知道传言是真是假,社会生產队好像想也想沾点边,反正海岛跟越猴子,菲律宾,马来啥地都隔不算远,有地理优势。 人就想跟亲姑嘀咕,这靠海吃海,头一回听说还能这么吃的,这算不算撬公家的墙角啊...... 老姚头被迫站著一起听。 哪怕姑侄两再挪几步,只要不站他家门口,人都能立马关门。 徐春娇不动弹,跟侄子说完话以后又看向老姚头。 被打断了两回的话,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红霞呢?出了什么事?” 该来的还是来的,但老姚头倒是没想找是徐老太头一个察觉了不对劲.... 第761章 百里追孙女 老姚头心理压力也大,都顾不上孩子也在,倒豆子似的往外吐话: “那死丫头跟基建队一个叫肖钢的好上了,十多天前一声不吭的带著三妞不知道跑哪去了。” 徐春娇寻思不对啊,基建队今天才刚走。 老姚头咬死了错不了,之前人老是借著洗衣服往家里头晃悠,那男的就是个居心不良的坏痞子。 人苦兮兮的说:“亲家母,那会你不在不知道情况,肯定是那混蛋东西骗了红霞。” 说著,老姚头真老泪纵横了, “你说她能走去哪,难道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我这当爸的啦,她咋的就那么狠心。” “她自己蠢蛋要离婚,我也拦不住,也不是不让嫁,正儿八经的来提亲,双方坐一块把事情说圆满就成,跑什么跑。” “红霞没有这个胆子,肯定是那乌龟王八蛋给灌了迷魂汤,那个蠢货还就跟人走了。” 老姚头话音刚落就被徐春娇崩了满脸的唾沫星子。 “你把你闺女当个人成不成”徐春娇指著老姚头的鼻子骂:“你们夫妻两都不是个东西,自己混得没个人样,好意思成天对子女指手画脚,给口饭吃养大了叫女儿给你们当牛做马!” 老姚头怕徐春娇打人,后退一步没敢说话。 是!没错! 他是想著姚红霞在家可以洗衣做饭,还可以挣钱,往后叫她养大孙子。 哪一天把人嫁出去还能收一份彩礼钱。 不是黄大闺女,也不指望能要多少,看著给就行了。 可徐老太也骂得太过了。 都说死者为大,他那老妻都死了两年了,咋还骂人呢。 可人还是不敢回嘴。 別说老姚婆子已经死了,就是人现在变成鬼回来,很可能都斗不过徐老太。 人家专业干这个的。 老太太死人都不放过,老姚头抹了把脸,“是是是,那我后悔了也没辙啊。” 徐春娇匀了下气,看看老姚头子,再看看屋里头的姚家旺。 姚家旺本来端著个碗吃绿豆汤了,赶紧噠噠噠的跑水池那边蹲著自己洗碗。 外婆说的那种生来继承锅碗瓢盆的贫民窟太子爷是谁他不知道,反正不是他! 徐春娇最后看向姐妹两。 她还没说话,但大妞二妞立马拽住了徐春娇的手臂。 老太太缓了缓神色,异常冷淡的对老姚头说,“你的好日子到头了,等著吧。” 平常人说这话,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都得擼起袖子干一仗。 但老姚头愣是没敢回嘴。 不外乎有三种情况,徐老太是以生產队身份说的,往后不念亲家情分要给他穿小鞋。 二来人是以老徐家祖上那几分不能明说的本事,阴沉沉来这么一句也够人忐忑不安的。 再者就是老太太气头上故意说说而已。 別人真有可能,但老姚头惧怕徐春娇在前,总觉得人是写实派的。 就这么一恍神的功夫,徐春娇已经领著大妞二妞走了。 老姚头看著人直接拐去了民兵队长家,紧接著两人嘀嘀咕咕很快出了门,再远就瞧不见了。 人寻思既然老太太已经知道了,那死丫头的事也就画上了句號。 从此以后过得怎么样,就是对方的造化了。 老姚头远门没关,所以十来分钟后徐春娇虎虎生威骑著自行车狂啸而过的时候,人是亲眼瞧见了的。 老太太骑车带过起一阵风,扬起了后腰上的枪,老姚头同样也瞧见了。 人猜不准,也不敢往深里头猜,顛顛的赶紧去了荒屋。 屋子里外冷冷清清,人又往老牛家跑,见了大妞和二妞就问,“这都快到返点了,你们奶奶上哪去啊?” 老太太说过谁也不告诉,姐妹两直摇头。 老姚头平日倒是想討好两个外孙女,好叫亲家母里多高看自个一眼对不对。 人刚才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骂,现在在孩子跟前面子也有点掛不住,表情訕訕,“你们两是不是也埋怨外公。” “不埋怨”大妞抬了抬眼皮说:“外公,你且等我们两长大点,到时候也不让你干活,给你买小汽车,专门带我们出去玩。” 老姚头听得心怒放,直夸大孙女有本事,能叫他坐上小汽车了。 人立马去摸袖套,“外公给你们做饭吃,想吃啥就吃啥,不够就去外公那拿。” 做饭还得老一会呢,老姚头说:“你们先去外公家拿红,一人泡一杯红水等著。” 人跨进灶房时顿了一下,寻思自个不是来问完话就走的么。 再举起锅盖又想想,外孙女讲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还没想明白,姐妹两已经去老姚头家挖了红,泡了水给姚家旺倒了一杯,又给老姚头倒了一杯,说:“外公,喝红水。” 老姚头眼泪都快下来了。 两大孙女咋那么招人疼呢,跟那蠢蛋闺女一点都不沾边。 再看大孙子也吸溜喝著水,更觉外孙女好 那死丫头走时还离间他跟大孙子,瞧瞧姐妹两对弟弟多照顾,多亲啊。 “甜吗”大妞说:“外公,怕你喝著不甜,我们挖了两大勺呢。” 老姚头连声说甜,甜得不得了, 虽然感觉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但也心甘情愿赶紧给两外孙女做饭去了。 另一边,徐春娇换上交通工具了。 她说是先锋生產队的队长,人家不相信。 『过来吃饭』叫唤了两声,拖拉车司机仔细看了看哎呦一声,不好意思叨叨刚才没看出来,指著徐春娇问狗子,“这你们家的人啊。” 过来吃饭:“汪汪汪汪” 拖拉车司机热情帮徐春娇搬自行车。 徐春娇要往城里头去。 基建队人多目標大,轮胎吃重走不快,再说还得拉设备,距离不会相差太大。 拖拉机司机本来半路要拐弯,听说徐春娇要去城里头给送著去了,边说;“我们家的狗跟你们家的狗是好朋友” 过来吃饭;“汪汪汪汪” 拖拉机轮胎大,走乡下路反而快,快进城的时候徐春娇就追到了大部队。 先锋生產队开办的小吃一条街对基建队的壮小伙们意义重大,谁都认识徐老太。 徐春娇一问谁是肖钢,一个传一个,立马就把人给喊下了车。 肖钢连老姚头都没看在眼里,前婆婆还能比亲爸大。 可人一下车,脑门上就被顶了一把枪。 “我孙女在哪?” 第七百六十二章 肖钢是真喜欢姚红霞,否则也不会痛快的愿意带三妞走,养別人家的孩子。 人可劲的跟面前杀气腾腾的老太太解释,除了没跟任何人商量决定私奔外,再没其他出格的事。 姚红霞母女两现在就在市里头一个朋友家里头,不信可以一块去瞅著。 人连喜欢年纪大一点的女人都给交代了,就怕面前这老太不相信!!!! 徐春娇等的就是这句话,麻溜上了车坐好,依旧死死瞪著肖钢,看著人上了车坐对面。 按著老姚头的说法,姚红霞母女两就差没被卖到偏远山区当牛做马了........ 绕是徐春娇之前已经把老姚头的话打了八折,就刚才听那么一小会,面前至少是个正常人。 等人坐定以后,徐春娇继续开口。 基建队到市区的时候,姚红霞连人小学在哪读书都问出来了。 可人的眉头却是越来越紧。 肖钢中途带著老太太下了车就朝一片低矮的民区走。 挺长的一段上坡路,得走好几分钟。 偏巧上坡一处民宅里头探出来个人,瞧见老太太后嚇得一哆嗦....... 姚红霞带著三妞住这已经十多天。 人天天盼著基建队的身影,一天二十四至少有十个小时得站在窗口瞭望。 惨了惨了,婆婆来抓她了! 人觉得很有可能。 她就听说有对夫妻散伙了,那男的另外娶以后,却不允许前妻改嫁,带著亲妈专门上前妻家里头闹,要毁人家的名声。 乡下很多地方觉得女人离婚还是属於前夫家的。 如果婆婆不是抱著这个目的,难道是要带三妞走? 人紧紧搂著三妞,“你奶奶找来了,你不能跟她走,就说要跟著我,知不知道!” 三妞手臂被抓得好疼,呱呱叫的要挣脱....... 姚红霞带著三妞从这家后门走,刚好看到婆婆的身影出现在前门。 母女两从后门走。 可姚红霞对这一片也不太熟,没头没脑的走到查岔路口。 不过左边民房里住著个爱打人的神经病。 母女两第一天来时閒逛,就是听见有人在那数数12,12,12,12,12....... 她好奇拉著三妞循著声音去看看热闹。 那个神经病还一直招手。 等姚红霞过去就挨了一巴掌,对方嘴里叨叨著13,13,13,13..... 姚红霞虽然不喜欢婆婆,篤定是婆婆坏了自己的婚姻,但老太太那么大年纪了,她也不想人挨揍。 人带著三妞朝右边走,没想十个死胡同,只好又折返。 正好几个老婆子出门嘮嗑,就坐巷子里头好奇的看著姚红霞。 姚红霞无暇顾及,手脚冰凉的看著杀气腾腾的前婆婆。 二妞知道是奶奶来了,眨巴眼看了一圈。 不知道是三岁不到的小孩时间久了不认人,还是这娃儿天生脸盲,认认真真看了半天以后,却抱著一个不认识老太婆的膝盖窝喊『奶奶』 姚红霞:。。。。。 徐春娇:。。。。。 徐春娇开口,“三妞” 亲奶奶声音还是很有辨別性的,三妞迟疑片刻立刻走向徐春娇。 姚红霞喉咙深处迸发极其不情愿的一声呜咽。 徐春娇摸了摸三妞脑瓜子,问:“想跟你妈走?还是跟奶奶回家?” 三妞似懂非懂。 徐春娇给人解释, “跟你妈走后,就再也见不著奶奶,见不著你两个姐姐。” “如果跟奶奶走,就见不著你妈。” 三妞立刻鬆开了徐春娇的手扑向了亲妈。 人打小就是跟妈在一块,干啥都在一块,她不能没妈! 徐春娇面色没什么变化,对肖钢说,“你带三妞去外头玩一玩。” 肖钢:“好的” 姚红霞一震....... 在她印象里,肖钢挺神气一人,不太服別人。 她还见过人跟基建队的领导呛声呢,这是怎么了? 肖钢心里头泪水哗啦啦的流。 搁谁脑门上被枪指过都得听话! 人低眉顺眼的带著三妞走了。 徐春娇问:“过他的钱没有?” 姚红霞顿了顿,摇摇头,她不愿意人家说她是为了傍粮票,哪怕確实有一部分原因。 徐春娇眉头差不多能夹死蚊子,“难道你二婚的標准不是看哪个男人愿意给你钱?” 姚红霞憋红了脸。 她才没这么想过,人是奔著互相扶持去的。 才想解释,徐春娇摆摆手不听了,道:“我就一句话,三妞毕竟是个女娃娃,那是你丈夫,但也是个和三妞没有血缘关係的男人,甭管现在还是往后,別留她单独和那叫肖钢的在一块。” 姚红霞还想再开口,又见婆婆摆摆手。 人心里头吶喊,“你倒是听啊!” 都到这份子上了,姚红霞也有千万句的吐槽想一併说出来....... 往后保不齐再没见面的时候,她要一口气说得痛快。 可老太太就像来时从天而降,走时也风风火火,一妞头就走了。 姚红霞愣楞的站了好一会,瞧见三妞蹦蹦跳跑来才回过神。 三妞手腕上还拎著个小布包,小孩拉开里头,露出满满当当的果,“奶奶给的。” 姚红霞眼尖,发现布袋底下有纸,抽出来是证明信。 她內心有些动摇,开始想婆婆或许是真的担心自己和三妞的安危才跑这么一趟。 想起人走时萧瑟的背影,姚红霞心里头百感交集,就怕自己刚才明显的敌意伤害了婆婆..... 人赶紧往外追,想好好和婆婆告个別。 下了斜坡倒是瞧见人了,因为人就坐在国营饭店门口,要点猪肘子吃! 徐春娇倒是没瞧见儿媳妇,等猪肘子的时候嘆息了一声。 等猪肘子上桌,那最后一声嘆息也听不见了。 人去时搭的顺风车,走时坐的班车...... 一路顛簸到镇上,刚下车就碰见二儿子和李镇长。。。。。。 (作者在海南,最近下暴雨海水倒灌,停水停电更新不了..,家都给淹了,我在床上睡,床下一片汪洋.....这一章尽力了,不好意思) 第763章 三十年后的任务 牛进棚对亲妈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地点出现很是惊讶。 母子两搁边上说著话。 牛进棚的表情从吃惊转向讶异,最后不是滋味的沉默。 他心里头不好受。 也不是叫人三五年都单著。 这才多久,人就上赶著带著三妞跟別的男人跑了.... 徐春娇瞧出儿子几分不痛快来,耷拉著脸说:“听说过守寡守孝,没听说过守前夫的。” 老太太表了態,牛进棚没敢再腹誹,他还想开口再问问三妞,李世福过来了。 人心里头挺高兴,已经在汽车站转悠好一会。 他早就想扩充镇子的班车数量。 人都看好了,就那种642型大客车,一辆车是三万两千块。 这年头购车指標得跟物资局申请。 难度挺大,申请不到只能跟有门路的人买。 镇子也算是好起来了,开春就给了那么个指標。 周边几个镇子闻声还想过来买指標。 镇子今年主基调是修路,没多少余钱。 李世福心疼也没法子。 本来都打算卖了批条,就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就得了自家媳妇那豪气万丈的宣言。 人都说了,想要咱就要,別委屈了自己! 已到中年的李世福没想还有被娇宠的一天,想想整个人都容光焕发。 不过杨桂芹提了一嘴,厂也有徐春娇出资。 只要媳妇能给买车,李世福可以闭嘴不多问,这会也只领著陪同的干部乐淘淘的问母子两说啥呢。 母子两顾左右而言他了一会,李世福倒没有走开的想法,还追问了句,“刚才就听你们提三妞,是家里头最小的孙女吧,怎么了?” 看人问得多还呆得久,徐春娇平静说:“没啥,就是孩子妈离婚以后带孩子走了,今儿刚走。” 气氛一僵…. 这会就算地上铺著十块钱,有点眼力劲的人都不好意思耽搁那几秒钟。。 李世福哑口半响,拍了拍牛进棚肩膀。 人没把话挑明了说,但意思表达出来了,这时候就算是想请假问题都不大。 牛进棚老实厚道,哪干得出来趁机钻孔的事啊,只看领导们似是要走,忙不迭的去开车..,.... 母子两还能再同行走一段路,牛进棚就低声给老太太指著谁是谁,那一个是牛科长,那一位是升处。 徐春娇顿了顿,用更低的音量说: “妈知道你不是得罪人的性格,那人真要平日里给你穿小鞋欺负得狠了,回头找个时间约上你妹夫给人套个麻袋拖到暗处打一顿就行。” “天大地大,只要谨慎点没人知道是你动的手,往后別在背地里骂人家是牲畜,被听去了不好还造口业....” 牛进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直叨叨和对方没过节啊,平日里还一块在食堂里吃饭呢。 人家叫董升,是个处长,平日里见著面都是喊人家『升处』,没毛病吧? 等渐渐回过神来,牛进棚脸色『刷』的白了不少。 人来的第一天就这么喊了,都喊了一年多了..... 徐春娇再和领导们碰头时,对那位董处长客气热情多了。 她觉得人家也挺不容易,白挨了一年多的骂还能忍得住,真是雅量。 还是那句话,只要老太太愿意嘮,就没有让话题掉地上的时候,那处长都笑好几回了,直喊著『老同志真是健谈。』 人家还想起件事来,有几个通知正好发往了先锋生產队劳改农场。 打从今年开始就进行全面复查,年初就已经提交了好些坏份子的名单送上去审核,没记错的话其中就有好几个是先锋生產队的劳改份子.... 刚受到確切的回执,提交上去的名单几乎全都通过。 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就能通知到位,那些人从哪来的,办好手续后就可以回哪去了。 徐春娇对劳改农场那几位也有情分,目送一行人成车远去后没有去看看孙子或者儿媳妇,直接坐班车回生產队。 自行车在空间里呢,可今儿骑猛的后遗症也来了,小老太两腿打哆嗦。 车上坐得挺满当,徐春娇颤著腿上车时,半车子人都站起来让座,热情到没法叫人拒绝呦.... 有个两三岁的小女孩往徐春娇手里头塞了沉甸甸一包点心,甜甜说:“奶奶,请你吃好吃的。” 徐春娇刚才就一直听著呢,这小孩一直闹著要吃油纸包里头的桃酥。 估摸大人觉得车子晃荡,吃乾巴糕点容易噎著,死活不让。 小孩还挺聪明,余光偷瞄亲妈反应,就等人顺势说吃吧吃吧,好沾光跟著一块吃。 徐春娇和当妈的对视了一眼。 她把糕点还回去,“奶奶不吃。” 小孩不放弃,又去翻亲妈小挎包,掏出来一小包就要撕。 这回当妈的没阻止,可小孩撕半天不得要领,撕不开包装袋,又討好的献到徐春娇跟头前,“奶奶,吃这个!” 徐春娇还是无情拒绝,“奶奶也不吃。” 小孩再一次从亲妈斜挎包里掏出几颗馋了很久的大红枣,“奶奶別客气啊!” 当妈的绷不住了,笑著说:“老太太,您就吃点吧。” 她家闺女为了吃一口也真是累坏了.... 徐春娇刚把大红枣送嘴里头,那小女娃儿立马大声说:“奶奶给我也吃一口吧,要懂得分享!” 全车人心照不宣的瞅著那孩子笑。 徐春娇难免会想到同样年纪的三妞。 客车走山路確实顛簸。 路况太差了,这会没半点预兆的忽然减速,全车人齐刷刷朝前倒。 那两三岁的小孩一个没站稳摔了..... 人还吃著红枣呢,那核要是吞进去对个孩子来说够呛,当妈的嚇得伸手去闺女嘴里抠。 小孩膝盖磕了下,又受了惊嚇,包著两泡泪要掉不掉。 徐春娇从衣兜里面掏钢笔,拉过小姑娘的手温和问:“奶奶给你画手錶,咱画几点钟的啊?” 没有一个小孩能抗拒画手錶! 小姑娘起初还抽搭著,等徐春娇画了錶盘,画了錶带,就差画时间时已经忘了疼了,兴致勃勃要画九点钟噠~ 老太太哄小孩就跟喝水一样简单,放开高高兴兴的孩子,人把钢笔放回衣兜时才发现兜里头有一颗。 她认得出是临別时送给三妞的小零嘴。 里头好吃的不少,那孩子一眼就挑中了话梅味的,孩子说喜欢。 徐春娇看著窗外略过的山景。 老牛家所有孙子孙女中,她在三妞身上费的心最少,也几乎没和那孩子怎么接触。 放那孩子跟著姚红霞,没强制带回来,是不是做错了? 可老太太哪是內耗的人啊。 就惆悵了那几秒就麻溜的用意识进入到了空间里.... 哪怕徐春娇註销了身份以后,空间锁住了大部分功能,遗留下的也够用的了。 隨著人的操作,平平仄仄声音响起 “定时任务已建立,將在三十年后开启。” “注意,开启不等於触发,请確认触发条件,若是绑定人达不到触发条件,任务將一直隱藏。” “触发条件已设定,请宿主填写摘要,包括定时任务名称,也可选择系统隨机取名。” “宿主已经选择定时任务名称隨机化,接下来由系统进行隨机取名。” “滴滴滴,『奶奶的爱』定时任务文档已经建立,將在绑定人三妞32岁以后开启,现扣除空间燃料进行保存,预计空间燃料余量还剩三百年。” 徐春娇退出空间,又看了眼刚才那哭哭啼啼的小女孩玩累了正窝在亲妈怀里打盹。 有人要让出一个位置叫小孩单独坐上头睡,那孩子死活不离开亲妈怀抱,嘟噥的一直强调『我没睡,醒著呢』,下一秒头一歪又打欢快的打起了小呼嚕。 徐春娇收回视线,再看向窗外景色时再没忧虑。 第764章 劳改农场的春天 余下的路,徐春娇倒是没其他想法,因为路实在是太顛太顛了,尘土还往车里头钻。 最顺畅的一段先锋生產队之前修的水泥路。 老太太继续颤著腿下的车,咬牙切齿想著有钱后头一件事就是把路给修了.... 已是傍晚,天色快擦黑了,来来往往都瞧不清楚长啥样了。 老牛家没开灯,徐春娇想了想径直朝劳改农场走去。 知青点撤销之后,那一片一入夜就没什么人气。 生產队分菜园子的时候倒是把知青点前头的菜地也一併分给了社员。 这会就有社员摸黑搭架子,瞧见徐春娇还嘮了一会,说是要种丝瓜..... 那玩意好,丝瓜炒鸡蛋,或者丝瓜炒豆腐。 先把豆腐煎定型,再下丝瓜,炒出来时瓜是瓜,豆腐是豆腐,好吃得很。 不拿来吃,丝瓜用滚水冲泡还能止咳嗽。 回头瓜长老了整点丝瓜囊来洗碗洗澡用..... 菜园子是按人头均分的,人均一分地左右,人口多的话分到的菜园子也就大。 徐春娇没在这件事上搞特殊,人也有一分地,就是暂时没时间搭理。 那社员挪了点丝瓜种子给老太太,叫人趁这几天种了吧,没时间她等会顺路过去给人撒籽也行。 隔壁劳改农场几间石头屋亮著灯光。 不知道里头谁惹著大妞了,人张嘴就是一句散装英语:『不要give you face,you don want呦。』 里头还挺热闹,连牛翠兰都在。 人脸上还是带著笑的,乍一听老太太带来的消息,面上立刻有了几分愁苦。 要知道劳改农场几个人全是公社初中的中坚教资,虽对外宣称是给改造学习的机会,但其实哪离得了啊..... 可人家也著实是挺惨,这会甚至表现出不舍都不应该,所以牛翠兰没敢说啥,只跟著一块笑,说些吉利话。 劳改农场八个人里头,有两个已经到羊城当了医生,余下的人心心念念就想著恢復清白,都成了一股子执念。 徐春娇带上两孙女和闺女准备走人,好叫这几个苦尽甘来的人好好高兴一会。 教外语的傅教授倒是跟了出来,“翠兰啊,我这么大巴年纪了回去了也只有退休,等我回去看看家里,过段时间还回来,到时候隨隨便便教个课没问题。” 徐春娇一挥手表示那不行。 人再回来一身清白,那就是正儿八经的老师了,能住新宿舍,当外语组长。” 今年全国老师集体涨工资。 城里头公办初中而且有职称的,地区不一样工资有差异,但一般不低於五十块钱。 公社初中一般都是民办教师,工资得打对摺。 按理说越艰苦的地儿待遇应该更好才是,可没法子,行情就是这样....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月还下来个通知,老师们打明年元旦开始有副食差价补贴,公办教师五块钱,民办教师只有两块钱。 就这两天还有个新消息,说是十一月份要开始发班主任津贴,初中每个月津贴七块钱,小学每个月五块钱,这也是公办老师们的待遇,民办教师没有。 徐春娇跟傅教授商量著,原单位要是给发退休金就照拿著,来到公社初中还按著公办老师的待遇给。 走不了公帐,徐春娇完全可以自掏腰包。 哪怕算从给两孙女找个长期的老师的费用,那真是请到就是赚到。 牛翠兰频频看老太太,激动得想打鸣。 还是妈好,知道她在想啥,母女两真是一条心。 人家傅教授也挺乐意。 钱不钱的另外说,好歹瞧见诚意了对不对。 人还特意跟牛翠兰商量了一个多小时,就衝著不在时整个公社初中外语课怎么安排......。 隔天下午通知还真来了,直径送到徐春娇手里头。 劳改农场另外五个人倒真有名,唯独没见傅教授。 大傢伙也知道点內情,知识分子,特別是高级知识分子,在那段时间是相当危险的存在,波及面也最广。 余下的人只好安慰著傅教授,叫人且耐心等著,可能是分批次,或者是分职业,总之得抱著希望啊! 公社並没有为难几个人,再说徐老太的地位搁那摆著呢,五个人的证明开得相当顺利。 几个人也走得很急切,行李啥的居然都不带,就揣著钱和各种证明信就打算走。 五个人找到老太太,支支吾吾了半响才不好意思的开了口。 里头的人最长已经九年没见过外面的世界,这会谁心里头都不踏实。 几个加起来两三百岁的人了,想请徐春娇带著去市里头。 这年头出个村那都叫出远门,整个公社再没比老太太更见多识广的..... 徐春娇没第一时间答应。 也没啥,她之前去市里头追母女两是星期一,现在是星期四。 人不太乐意一个星期往同个地方跑两回。 不过这想法也只在人心里头打了两道弯就没影了,倒也没拒绝。 动作快的话,明儿把东西卖的卖,送的送,周五就能走。 如今人家不是坏份子,生產队哪条路都能光明正大的走。 五个人跟徐春娇商量的时候,路过的社员就都听著了..... 那锅碗瓢盆拿过来都能用呢。 周五一大早,围观的社员就不少。 劳改农场的几个本来不打算要钱,谁要谁拿走就行了。 徐春娇不让。 小老太当著社员面说的,要钱事才好办,谁出得起钱谁拿了东西完事。 不要钱的东西你想要,她也想要,回头打窜巴了咋整! 社员们眼睁睁看著可以白捡变成了得钱买,赶紧排好了队伍。 这一次是没指望了,就等下一次还有类似好事的时候,徐老太能相信他们会乖乖的不会抢! 当妈当爸的跟孩子说话都轻声细语起来。 对小孩来说,面前一堆堆的杂物就跟寻宝没啥两样,小孩们窜来窜去玩得异常的开心。 虽说要钱,但定价確实不贵。 像暖水壶的木头塞子,副食品店一个三毛钱,现在只需要五分钱。 还有那床板也跟不要钱差不多。 虽说也是用过的,但再用个两三年不是问题,不也是挣到了么。 其余东西就没个贵的。 社员高兴,隔天自发的还送了五个人一程。 生產队有车也方便,拉著五个人从生產队到镇,由著徐春娇领著一块坐火车去市里头。 坐绿皮火车也用不著对號入座,那木製长条凳子谁先抢著就是谁的。 徐春娇知道也指望不上那五个人,一上车就开始喊『让让....』 主动腾地方让她经过好去抢空位也就算了,好些装作听不见故意不让的,老太太下黑脚专踢人家膝盖弯,愣是开出一条路,在人挤人的车厢里愣是还抢到三条板凳! 一路啥事没有,而且也不是逢站必停的慢车,相当顺利的到了市里头。 五个人含著泪依依握过徐春娇的手。 是面前这老太太把他们从没人搭理的山柚林子里接收了过来,也是人每个月接济他们粮食,最后还叫他们去当老师,多跟孩子们接触。 虽就两年时光,但要不是这一件件事支撑著,他们保不齐不是饿死,就是精神崩溃,哪能迎来现在的好消息。 五个人擦著泪水,说著感谢。 要不是徐春娇要赶回去的火车,他们还有好多感激没说出口呢。 徐春娇也不是为了那几句感谢,赶火车算是一个託词。 她要继续在那,五个人还得哭哭啼啼呢。 不过,人来市里头也確实来腻了,还不如回家躺自己那屋舒坦..... 继周一之后,又是一天之內赶了个来回,徐春娇至少小半年不乐意去市里头了。 隔天,镇子干事骑著自行车来通知,“徐老同志,市里头计划生育办公室要你去开会,顺利的话当天就可以回来!” “.........” 一个星期第三次要去市里的徐老太,此时怨气比鬼还深! 第765章 徐老太的菜地 当天下午,钟老太骑著自行车就找来了。 两老太太就站徐春娇分到的那一分菜地上说话。 荒屋院子里头也有一小块菜地,不过打从徐春娇出过一次远门,菜被热情的社员和老牛家孩子们浇死了以后就没怎么搭理。 后来老牛家几个孩子也种过一茬,兴致过了就翻篇了..... 如今院子里的菜地,一部分被疯长的茅根占著,另一部分徐春娇种上了三角梅。 那玩意可好活了,而且今年开春农技员给生產队从霸王岭带回来的荔枝树做嫁接,她顺道叫人也给三角梅嫁接了一下。 这会倒还没开,到时候开了就是玫红,黄色,大红色,白色等等三角梅一块盛放,想想就美得不得了。 总之,荒屋院子里外已经没有种菜的地了,老太太平日里要吃菜,还是得指望这一分地噠~ 生產队的菜地在分配之前就已经集体深耕过了 土地也娇贵著呢,稍微长时间不搭理就撂荒。 也为了赶趟,谁家都是紧赶慢赶的种上菜,到这会还没开始折腾的人很少。 此时此刻,徐老太那一分地上只有丝瓜,配套丝瓜架子..... 这还是之前分到知青点的社员播种时碰见了老太太,隨手帮忙弄的。 钟老太跟著一块看那菜地,边叨叨周日必须去市里头开会的原因。 还是之前公社旗下生產队有个產妇丟命的事闹得,还问最近是不是又出了类似的事。 徐春娇想了想確实是有。 这会不都推行一胎女娃娃,四年以后才能生二胎么。 想浑水摸鱼动歪心思,想方设法钻空子的多了去了..... 最常见就是一胎女娃的,或是送人或改名改姓,假装是亲戚家孩子的都是常规操作。 狠起来的想趁著孩子小捂死偽装成意外死亡,当做一胎来生,或者隱瞒二胎还是个闺女的事。 有个女同志可不就遇见了么。 人上边有个大女儿,政策刚出时已经怀孕八个月。 因为符合政策所以能生。 可惜生下来也是个闺女。 当婆婆和当丈夫的就动了邪念,想处理掉小娃娃。 人家女同志不乐意,后来提了离婚,男方家也不答应。 当时那小媳妇被打得鼻青脸肿还来求助过..... 妇联每个月都得接待七八个自认打儿媳妇天经地义,是家事的老婆子。 说不通啊,人家来妇联就跟逛街似的,回去该干啥就干啥。 徐春娇叨叨那会她出远门看小儿子去了,否则不可能叫那死老婆子走著进来,再完整走出去。 后来那女同志怕孩子真被婆家害死,大晚上灌醉丈夫,提秤砣把男的小雀雀给砸了了个稀巴烂,哭著跟公婆还有丈夫交底,说现在男的彻底不能生了,往后就只有两个闺女做后代,弄死一个就少一个! “我也是回来才听说男的抢救了好几天,那女同志主动上妇联交代来了,说以前太监没了鸟不也活得好好的么,不是故意的啊。” 徐春娇觉得没毛病啊,分析给钟老太听...... 一来农村妇女能懂个啥,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二来那当婆婆的把儿媳妇打了个半死,又要捂死小孙女,都说是家事。 反过来,那女同志做的事虽然不提倡,但也该是家事才对,不然人家该说妇联偏帮了。 “那会我都口头批评女同志了,人家也认识到了错误,还想咋的。” 钟老太听得沉沉点头,老同学的逻辑说得通的。 人压低了声音叨叨,反正现在有人把这两件事捅到上边去了,而且听说材料特別齐全,经过特別详细。 这说明啥,说明肯定背后有人想整老同学。 再追溯下源头,保不齐就是之前提倡男人结扎叫人记恨上了。 钟老太嘆气,“都是一眼望到头,能干到退休的人,咱们就算知道是谁下这黑手也没法子,只要吃上了这碗饭,咋折腾都没事。” 连工厂都没听说过解僱的,那给公家单位干活更是十重保险。 钟老太劝人只能宽心,到市里头接受检討,事儿应该就能翻篇了。 哪怕今儿就是镇长给人撑腰,也没法解僱那些黑心肝,世道就是这样。 徐春娇眼神闪了闪,阴惻惻的笑了笑,扯开大嗓门喊侄子,叫人通知李知青一声,明天且等等她一块进城! 姑侄两平日里联络主要靠吼,侧靠路过社员自觉带话。 徐水生没来,半响柳月梅跑来叨叨,自家那口子又出去谈租赁船的事,不在家呦! 人还带来一把只等移栽的鸡毛菜..... 这是家里头移栽时剩下的,与其丟给鸡吃,倒不如让自家人捡个现成。 鸡毛菜多好种,不调土壤不挑环境,南北方都能种,洒下种子浇浇水就行了。 长得还快,两天发芽,半个月採收,一年可以种二十多茬。 重点是好吃脆口,煮麵条时要出锅那会撒上一把,放点猪油润下顏色,绿油油的好看。 奢侈点整上拇指大小的肥肉丁,下蒜末爆香,大伙少许水放鸡毛菜快速翻炒,盐巴味精一放就能出锅,鲜香! 都不用徐春娇动手,柳月梅叨叨顺手的事,蹲下来就开始干活了。 隔天一早徐春娇要进城的时候还碰见其他社员举著一把带根的红莧菜过来。 同样是自家种完了剩的,听说老太太得地还有空余就溜达过来顺个手,还怕老太太不要,直叨叨种这个好啊,虫害小,连蚂蚁都不吃。 依旧不用老太太操心,就剩几根苗苗隨手就栽好了~ 人还叨叨,过来时碰见李知青媳妇。 也是解散了菜园子才发现秋玲爱生吃薑,一点都不觉得辣嘴,分到的地特意腾出一片来种了姜。 人说等会也要拿点姜苗过来呢。 老太太那一分地种什么菜,取决於其他社员手里头剩下什么菜苗,以及爱吃什么菜的基调,也算是定下来了…. 李知青夫妻两是一块来的,主要是李知青也得去市里头。 人这些天一直奔波捕捞公司的手续,本来只需要在县里头办理,临门一脚才被通知现在不行了,得到市里头。 谁叫海岛属广省管呢..... 听说现在那边大变天,政策都跟其他的地方不一样,要办集体企业得到市里头。 有个人一起出行,能轮著照应防小偷,车上还能打个盹。 李知青是挺高兴的,就是瞅著老太太一股低气压,到市里头机关大院都没散。 老太太估摸是来挨批的事,生產队干部们都知道一点。 李知青还想关怀两句,就瞅著老太太问清楚开会的屋子在几楼以后,以不像是来挨骂,像是来找茬的姿態虎虎生威的走了… 第766章 疯了,疯了好啊 管生娃娃的事如今是主流,徐春娇预估著人应该不少,到门口往里头一瞧,算上没位置的,都快把整个屋子站满了。 就这人数,说是把市和县管生娃娃的大小领导都喊来了都有可能..... 桌子是方形大长桌,大领导也是个严肃的女同志,眼神锐利,身形坐得也直。 接到通知来参加负面典型批评大会的人不少,这么多双眼睛一下就瞅到门口的小老太。 这都迟到一个小时了。 年纪大,住得远不是理由。 明知道今儿要开会,前天为啥不上市里头准备著,可见態度很有问题...... 一屋子人目光带著谴责,就等著小老太开口。 徐春娇环顾一圈后直奔最大的女领导而去,转眼到人家跟头前也不开口说话,抬手就弹人家脑门。 这玩意杀伤力不大,但足够无厘头。 等女领导反应过来哇哇叫著退开以后,脑门都红了..... 徐春娇一屁股坐桌子上,也不管目瞪口呆的其他人,开始对著大领导做检討,表示接到消息以后压力很大,一整宿都没睡觉,问领导咋办呢,到底咋办呢,你是个领导是不是该为下属提供个解决方案呢? 一遍说完了,人开始重复第二遍,和第一遍一字不差。 领导试图叫人冷静下来,老太太捂著耳朵,声嘶力竭的喊著:“声音好大啊!!脑袋要爆炸啦!!要疯掉啦!” 喊完开始绕著屋里头转圈圈,把几个领导的水杯给砸了...... 一整个屋子的人都瞧出来了:这老太太態度不好,精神也有问题啊!! 没人敢上手,一来老太太凶得很,那眼神带杀气,说是犯过命案都有人信! 二来人家只攻击领导,普通职工一个都不碰。 这么有原则,而且找得到主要矛盾的神经病,倒也贏得平日里受领导磋磨的干事內心一声喝彩。 几个领导受不了了,对著上桌准备拆灯泡的老太喊:“老同志,冷静啊,千千万万要冷静啊。” 有干事赶紧端来一杯水,一屋子人乾巴瞪眼看老太太吸溜著喝。 领导们趁机躲出屋去,只叫底下的人盯著,那老太婆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了就打发人走..... 几个领导窝在另一间办公室里头愣是没敢出门,半个小时后好不容易有人来匯报,那发疯老太太已经下楼了。 多少双眼睛盯著人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出机关大院的门,到门口却又不走了。 咋还停下来了呢,门口也没啥啊,就一个收发室! 楼上那一个个探头观望的总算瞧出了些眉目..... 收发室的老大爷看著日头好,在树跟树之间拉了条绳子晒点咸鱼干,那老太太得趣的瞅著一只试图偷吃的狸猫。 老大爷都赶了好几回了,实在没法子拿网兜兜住那几条咸鱼干,提心弔胆的去忙活。 在猫快吃到鱼乾的时候,老太太一把拎住了猫命运的后脖颈,提起来装解开的网兜里,一块掛在绳子上。 那猫离鱼乾就一根手指头的距离,闻得见香味,怎么够都够不著,馋得直嚼空气。 这不就相当於请太监逛窑子吗,楼上观望的人寻思发疯老太也是个狠人。 不过,人算是真走了… 领导发著火呢! 谁把这老太提拔到所长位置的,人都死光了也轮不到这疯老太上任,就这癲劲能办事吗!! 干事们担忧著,追究起来是好办,可万一那疯老太在直属上司那受了气又过来发疯怎么办? 有人建议著,如今也只能当是没这號人,人在自己管辖的那一片公社想干啥就干啥吧,好歹波及范围也不大对不对...... 没法子啊,人既然已经端上了铁饭碗,又没办辞退。 都是一眼望到头,能干到退休的人,只要吃上了这碗饭,咋折腾都没事。 如今只能放宽心,眼不见为净。 世道就是这样的,唉...... 又有人过来匯报,那老太太好像折返回来了! 徐春娇那是走错路了,绕回来也只是经过而已。 人去找李知青。 一块出来办事就是麻烦,不然这时候都可以回家了。 李知青这会都跑好几个部门了,却栽在了公司名称上。 人家干事说了,取名要规范,你就取个渔业捕捞公司哪成呢。 事也不大,李知青寻思那就叫先锋渔业捕捞公司吧。 干事说已经重名了,再想一个来...... 李知青虽然是文化人,但这么些年学的內容比较死板,人想事儿也比较谨慎和积极,取的名都是红星,奋斗,胜利,曙光,红光,为民,听著积极向上寓意又好的。 可这些名都常见,都叫別的集体企业取走了。 甭说干事烦了,李知青都气闷不已..... 为了办下执照,人没日没夜的奔波,多难得手续都弄完了,就栽在取名上,多冤枉。 干事翻了个白眼,把材料又往回递,“想好了再来。” 李知青可不愿意再重新再排队,没一两个小时那都轮不到自己。 人跟干事打商量,“你取,取啥我们用啥行不行?” 人家不仅不干,还板著脸把李知青教训了一顿,说这叫消极怠工,闹情绪化! 后边排队的一直在骂骂咧咧的催促,李知青回头瞅时还瞧见了徐春娇张望找人,忙跟人打了声招呼:“徐老太!” 他是想问老太太是不是已经办完事了,顺道叫人赶紧进来帮忙出出主意,他算是彻底没辙了! 可那一直垂著脑袋书写的小干事头抬也不抬的,“徐老太捕捞公司是吧。” 人刷刷刷的写上,迎著李知青惊愕的目光,“成不成都有通知,回去等著吧。” 李知青恍恍惚惚走出队伍.... 这年头特別忌讳个人崇拜,社员们保不齐有意见的! 简而言之,人捅娄子了… 但人心里头隱约存著几分期待,说不定上头不通过呢,毕竟取名得像胜利啊,红星啊,奋斗等等朗朗上口,寓意还好的字对不对。 李知青看了不知情的徐春娇,打定主意先不说,回去好好想个名字,等不通过的消息一下来立刻马不停蹄的来市里改名字!! 这一趟回去,两人心情完全对调。 徐春娇回去以后过了一段舒坦日子。 小老太多精明啊,后续从钟老太明里暗里的话琢磨出点放养的味道来。 人就更舒坦了..... 那锤爆丈夫雀雀保孩子的事都叫老太太给做成了典型,百字小作文贴墙上,公社喇叭循环播放。 公社们的男同志十二万分的想捂襠,听得生了女孩子正愁苦未来怎么办的女同志们看到了解决法子的新希望! 徐老太也开大会相当囂张的告知了全公社,生男就是男,生女就是女,那都是命。 生育指標用完了就老实过日子。 谁要是不认命在她眼皮底下想干缺德事,她就让谁家的日子鸡飞蛋打! 不是没人举报老太太..... 可举报的消息送出去以后石沉大海。 渐渐地,整个公社的人慢慢都明白,至少在生娃的事上,徐老太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山大王没跑了。 到六月份中旬的时候,公社上下在计划生育上再没出过大的矛盾。 等到年末,公社男女出生率居然差不多持平,那也是后话了。 李知青也是六月份接到了相关通知。 人看著回执单上通过的一个个印章和签名,一直悬起的心也终於是死了… 徐老太渔业捕捞公司,正式成立...... 第767章 无痛拔牙要当心 李知青苦著张脸跟队上交代。 徐水生领著队干部们叨叨商量了几个来回,就怕这名给老太太招来事。 又打听了一圈也没法子,最后还是用上了看看风向..... 朝外公布的时候,生產队社员们没什么反应。 整个生產队底子里处处都是徐老太做主的痕跡,面上还讲究个啥,这名字取的也没错。 但李知青的心,一直拔凉拔凉的..... 人心理包袱重,捅娄子后心里难受。 牛进棚现在每天晚上都得回家吃喝拉撒,顺带去傅教授那学习写钢笔字。 人挺理解,特意给李知青宽心。 那会他在领导还没上车就开车,把领导整劈叉了,整整一个星期没来上班,那不也是个天大的篓子么。 到现在偶尔跟领导一块吃饭,领导夹菜他转桌,都已经习惯了...... 比惨是最能安慰人的,李知青好受多了。 没隔几天队里开大会,黄水仙带头挨批评。 海鲜饭店营业的时候进来几条流浪狗。 有社员跟厨房拿点厨余到后门餵点...... 人从后巷回来地乐呵呵的说:“好多狗来吃饭呢。” 那会正是饭点,满满当当的客人举著筷子,动作都有一瞬间的停滯。 没几天,饭店就被举报辱骂客人。 相关单位都来了..... 这年头明令禁止打骂客人,明知故犯就得严厉打击。 李知青心情又好了些。 新码头已经建好两个月了,这两天相关单位领导下来视察。 整个生產队又是人手一把扫帚,里外打扫得可乾净,连泥巴路都给填平压实了。 视察那一天人也確实多,还有带相机的记著一路跟拍呢。 李世福搁领导面前放过话,这一片他可太熟了,没少往乡下跑,真正跟老百姓们打成了一片。 修码头的时候跑得更勤快了,亲自督办著呢..... 人都没叫公社干部们跟著,亲自带著领导们参观了码头,后又应著领导们的意思带著四处看了看,然后就迷了路。 最后还是徐春娇感觉不太对,领著社员把一干领导们给找了回来。 李知青当时陪同著,亲眼瞧见李镇长满脸写著『前途一片完犊子』的绝望..... 领导满身苍耳的往回走时,徐春娇一直走在领导前头,把领导挡得死死的。 人本意是带路,后来瞥见摄影记者都急得冒汗了,立马就反应过来,往旁边退了一步给领导让出位置,也好方便拍照。 后头几个领导露出欣慰的表情继续往前走,没几步掉农村土坑里。 李知青彻底放开了,就连身居高位的镇长,心眼多如筛子的徐老太都得捅篓子,確实得看开点。 先锋生產队社员没啥反应很正常..... 但公社其他生產队不知是不是这一个来月在老太太那受的刺激多了,对这种容易引事的名字也没啥说法。 人家对关於老太太其他的小道消息反而关注多了。 也不知道啥时候,是谁先传的谣,叨叨老太太前二儿媳妇无缘无故失踪了。 按著最热门的说法,就是老太太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下的手..... 老牛家对外一致口径,从来不主动提姚红霞,人家问就含糊带过,再问就耷拉个脸不高兴,反正就是不说。 那谣言都能跟著有后续,吃瓜群眾饭前饭后谈资表示极有可能就是因为知道了真相,又惧怕老太太报復。 也有清醒的,寻思老太太毕竟是树敌了的,人家没別的法子,也就靠著嘴皮子编排老太太过过乾癮。 就这么传了小半个月,某天公交车站点附近,社员们伙扎堆嘮嗑的时候没注意到当事人来了。 老太太猫著腰听了一会自己的事跡,问“谁传的我把红霞噶了以后靠吃了来毁尸灭跡的啊,人肉酸溜溜的,能好吃吗?” 这会嘮嗑的社员不是先锋生產队的,听得汗毛竖起,跑了一半。 老太太笑呵呵的说:“小孩肉还好一点,不那么酸。” 剩下那一半,带著孩子也跑了。 徐春娇也就是路过。 大妞和建国这两年都在掉乳牙。 孩子手皮,几乎都是摇鬆了,大人拿针线绕个圈圈套牙齿上,趁著娃儿不注意拔掉完事。 今年建军和二妞也开始掉牙。 两孩子不比当哥哥姐姐的省事,也就是这两天发现都是双排牙,就是乳牙还没掉,甚至松都没松就又长了一颗新牙。 黄水仙一打听,有说不用管,也有说得拔了新牙,还有说拔旧牙齿的,反正没一个准信。 大人也没怎么放心上,这年头对牙齿关注得少,能吃饭就行。 徐春娇瞅见生產队別家孩子也是乳牙没拔完就又长出新牙来,结果过了一段时间乳牙掉了,那牙也彻底不齐了。 老太太不能忍受眼睁睁看著孙子孙女变丑咯,加上几个孩子或多或少都有点四环素牙,顏色也不太好看,乾脆就带著二妞和建军进了一趟城看牙医。 一来看看两孩子的牙咋整,二来再问问能不能努力一把拯救下四环素牙。 车上还有人给支招,去啥医院呦,时不时就有江湖赤脚医生卖离骨散。 那玩意两毛钱一包,往牙齿上一抹,没一会功夫牙齿自动会掉,绝对不痛,自己上手就能操作。 徐春娇没昏头,坚定带著孙子孙女进城去了。 这一趟,二妞拔了一颗牙,人家牙医说得亏来得及时,二妞双排牙是门牙,乳牙还没掉的倾向,回头把新牙顶著长,很有可能长成齙牙。 医生说啥就是啥,徐春娇都不带多质问一句,麻溜的就要给孙子孙女交钱。 人家还挺有医德,没给牛建军隨隨便便拔咯,叫回去摇半个月,实在摇不下来再过来。 老太太也是瞅著挺靠谱,顺带问一问那听来的离骨散咋样。 她家孩子多,真是个好东西就备著。 牙医挺激动。,直说那玩意不兴用啊。 离骨散说白了就是砒霜,剂量决定是牙走还是人走。 有个老太太用离骨散无痛拔牙,结果满口牙都给腐蚀得哐当哐当往下掉。 凡是说无痛拔牙的,那都得十二万分的小心。 倒也不是没有能耐的江湖郎中,厉害的人拔多生牙,就是俗称的鬼牙,一个筷子一个勺子就能完事,拔完了微痛且不流血。 牙医说著自己感伤了一通,其他患者还不相信,老说医院骗钱,把患者当猪一样骗进医院来杀。 地摊牙医的无痛拔牙真真就是不能沾啊! 知道孙子孙女的牙是怎么回事,老太太就觉得时间和钱都不白,精神抖擞的回生產队。 哎呦,生產队来陌生人了? 第768章 要开始挣钱了 队干部也都在等著老太太呢。 徐水生三步做两步,高高兴兴到亲姑跟头前,“这三位男同志有捕捞指標的批条,听说咱们生產队渔船最多,要买鱼。” 徐春娇还是头一回瞧见直接拿批条来买鱼的,跟人家握手后好奇的打量了几眼。 那三个男同志来得挺早,但生產队的人一直说做主的人外出不在,非要等人回来才开始谈。 这会好不容易见著正主,也不由得多几分心去琢磨...... 因为就在荒屋外等著,也別往生產大队院子去了,就近进了院子。 別人家院子都种菜,飘的是农家宝的味,这里全是三角梅,不仅修了型,还用之前挖来的水晶石铺路,谈话氛围好…... 建国和二妞懂顏色,知道奶奶要忙活就没跟著进去,扭头先回家找哥哥姐姐们。 特別是捂著嘴的二妞自信的得出了个结论,拔牙吃不了饭啦,今天只能吃点零嘴了,要回家喊姐姐上代销社! 老姚头带著姚家旺刚好路过。 大孙子这两天吃饭不咋香,因为吃多了,这会也拉著人往代销社跑。 老姚头瞧见荒屋门开著就鼓动孙子,“咱们不去代销社,去找你外婆玩啊?” 姚家旺有几分迟疑..... 买这种事儿,和亲爷爷提十次,有九次好使。 爷爷说了,爱吃甜食的小孩聪明! 姨就不太起作用了,哪怕姨夫要给买,姨也会说吃坏牙齿。 搁亲外婆这,就属於不仅不起作用,而且还会被忽悠得找不著北。 就比如某一天,外婆说了今天已经吃了,再想吃得明天。 姚家旺早早上床睡觉,隔一早兴冲冲的来找亲外婆买吃。 可老太太来了一句:“现在是今天.“ 对今天明天后天还没啥概念的姚家旺傻傻等了好久的明天,明天总是不来呜呜呜......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过已经一天没见著外婆啦,想跟外婆贴贴的热情还是战胜了果的诱惑,姚家旺喊著“外婆外婆外婆“要进屋。 老姚头一探头。 生產队干部们都在,还有三个生面孔。 人也不傻,就知道是有事儿的,赶紧把孙子往外拉,站外头压低声音说:“你外婆忙著呢,咱们先回家,三十分钟后再来。” 对今天明天后天都没啥概念的姚家旺,时长啥的当然也弄不明白,兴冲冲的从一数到三十几后,觉得三十分钟已经到了,就要衝进去..... 得亏老姚头动作迅速,一手领著孩子衣领一手捂著嘴巴,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把孩子夹在咯吱窝下带走了。 院子里头,徐春娇脑子一直转著。 去年12月份,羊城那边就开设了河鲜海鲜服务部,主要经营海鲜,而且是代销代购,互相议价成交的方式,报纸上也写著呢..... 要知道,十几二十年来,所有海產品的价格那都是公家定死了。 议价成交算是大姑娘娇子头一回。 徐春娇估摸著这几个人就是奔著议价成交去的,这就能解释没有冰库存储条件,没有运输条件的个人都敢来买鲜活海產品,却不怕半路臭了,距离都在那摆著呢。 但也就只有河鲜海鲜服务部有这样的政策,渔村大部分海產品依旧是统销统购,卖给公家和卖给能拿到批条的人没什么不一样..... 感觉没什么赚头的徐春娇说:“生產队近期捕捞任务重,要不你们上別处看看?” 生產队干部们点点头,以表示一条心。 三人里头有个国字脸性子比较急,立马接上,“老同志,我叫吕和京,诚心诚意来买海鲜,统销统购的產品我们要,不在统销统购的產品也成啊,海带我们也要,只要能捞上来,我们都收。” 隨地都有,卖不出去还得搭配其他海鲜卖的海带也要啊?! 徐春娇眼皮跳了跳,麻溜的立刻又把话圆了回来,“这种困难完全能够克服。” 队干部们继续点头。 几个干部商量著..... 就算交货也得是下个月了,那些租赁来的渔船也得保养啊,下个月一定能开航。 吕和京语气幽幽:“我们买三万块钱的海鲜。” 徐春娇拍桌子:“五天!” 生產队干部们也倒吸了口冷气,外面的世界已经有人先富裕起来了么? 大家用的难道不是同一种货幣么,咋的人家那么有钱? 那三个人也不瞒著,只叨叨老家土地很薄,苦劳作一年也见不著收成,村里劳力一天最多八分钱。 “我们村男的只能去挑河挣钱,女的外嫁他乡,也就是今年有人到外头开了眼界,知道香江黄金生意做得好。” 人家说得含糊,大致是到南方沿海收各种黄金首饰回去重新加工,自有人收去香江那边卖,每克能挣好几块钱钱,不说挣大钱,小钱还是有的。 再往下说就一笔带过,只嘴了一句挣钱的都想方设法偷渡到香江。 三个人就是偷渡没成功又被逮了回来,找门路的时候打听到了有可以议价的產品就动起了心,大价钱买了批条,打算挣一点投机取巧的钱。 话里头肯定有几分故意博同情的成分,但也叫人听得唏嘘。 那叫吕和京的男人比较谨慎,跟著確认,“五天后出海是吧?” 徐春娇叨叨,“哪能啊,五天拿货。” 说实在的,此时此刻,双方都很怕对方会反悔...... 老太太还跟人打商量,三万块钱的货肯定还得找车子,这么著吧,他们有三艘可以远航的渔船,到时候拉著货直接过琼州海峡,保准鲜活,还能省不少事呢。 人家也心动,问得多加多少钱。 这就不是隨口说说就行了的,得算成本。 生產队干事多希望会计此时此刻就站在这啊! 不过三个人看了眼天色,顺势要明儿再来详细说说,但一旦敲定,五天拿货可不能改哦! 姑侄两互看了眼。 人家估摸是带了现钱的,看其中一个死死搂著个编织袋就知道。 天还没黑就要走,估摸是怕路上遇到了车匪路霸。 从对方手里头抠钱是老太太的活,徐水生自发揽了服务的活...... 生產队毕竟开著个海鲜饭店呢。 徐水生对服务有自己的见解。 在国营饭店里,吃饭叫服务员端过来,那都是压迫平等的同胞! 可面前三位跟吃饭的顾客不一样,那是改善他们生活的好朋友.... 对待朋友好酒好肉是必须的。 人当即哥俩好的揽著三人肩膀起了身。 事可以明天再谈,今儿先上家里头吃饭去,回头生產队再用小货车送到城里头,保准一等一的安全。 外边多少双眼睛都瞅著屋里头的动静呢。 这边一散,没多久『三万块』三个字就传遍了生產队每一个角落。 每个社员都在跟別的社员打听,凑在一块就嘀咕 ”那铝合金三人行真真要买三万块的海鲜啊。” “三万块呢,大妞爸还说过,一辆崭新客车也就三万块钱” “我的老天奶呦,五天挣三万啊?” 这一天 社员们还是改不了给人家取外號的毛病... 还是这一天 老会计因为左脚先出门挨了批评,再一次想撂担子不干了.... 依旧是这一天 男女老少隱隱约约觉得,徐老太要开始带他们发財了....... 第769章 我们就要石斑鱼 隔天早上,自有爱凑热闹又不用干活的老婶子,老头子坐村门口时刻瞭望,等著財神爷来。 最先瞧见的却是老牛家的牛翠兰和於亮东。 两口子正在拌嘴,而且已经进入了互喷垃圾话的环节..... 现场是老夫老妻的都知道,到这阶段几乎不管对错,双方差不多已经丧失了理智,战况相当焦灼了..... 夫妻两也没想到一大早村门口能有这么多人。 人家问为啥吵架,夫妻两也不说。 牛翠兰故意撇开话题,只道老牛家手头的菜地面积挺大,大家合伙商量著一块打理。 嫂子在城里头忙活,她得空了喊丈夫来搭把手。 她心里可窝火了.... 夫妻两现在聚少离多,特別是牛翠兰当了教育站副主任以后忙得飞起,城里头的家都不回了。 於亮东不太乐意,这还过不过日子了? 这不夏天快到了,昨天牛翠兰回家放过冬的衣服,夫妻两专门嘮这事呢。 於亮东觉得现在有往返公交,再不济家里头自行车就给牛翠兰骑,下了班最多两小时就能到家了。 牛翠兰不干,虽然公社初中放学准时准点,可她不还得批改作业备教案,再管管別的事,真要往家跑,没八点到不了家...... 再说说那公交车,逢客必停,走走停停其实还更慢一些。 人寻思丈夫周日不上班,就那天到乡下来唄..... 生產队发的菜地面积挺大,他们户口不在生產队,所以没有地。 可平日里的蔬菜几乎都是从家里头拿的,也该出点力对不对? 周日来正好能帮忙一块料理菜地。 於亮东叨叨出力没问题,但公社初中宿舍哪有家的氛围啊。 真正的家在城里头,夫妻两一块挎著个篮子溜达著上副食品店逛了逛,回家了一块做个饭。 他知道老牛家女人地位高,也不会翘著二郎腿等吃饭,搭把手没问题。 饭后,夫妻两再一块到外头散散步消消食,那厂子里正儿八经的夫妻都这样。 夫妻两没有谈拢,就是为这事吵架呢..... 不过已经进到生產队了,两人知道得悠著点,別叫其他人听见回头告诉老太太,叫老人家担心。 於亮东咬牙切齿的说:“有人来了,笑一个,还有爱回不回,不伺候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牛翠兰笑著跟人家打招呼,等人走过了骂骂咧咧,“我爱你个屁。” 人下通牒,“我不管,反正你得哄我,今天的事我先给你记上,我爱你奶奶个头!” 於亮东:“哄个屎,你在想屁吃,我爱你奶奶个腚!!” 快到荒屋时,夫妻两也琢磨出不对了,咋今儿路过那,谁都要抬头,是在等谁呢。 今天是周日。 牛翠兰听说有人拿批条来买鱼顾不上拌嘴,使唤丈夫去菜地浇水,自己屁顛顛的去生產队大院等著看热闹。 也就是前后脚的事,那三人来了...... 昨天那一顿饭估摸吃著挺好,三个人神色都放鬆了不少。 今儿主要谈谈细节,徐水生还特別人性化的跟人家解释,那海產品真要分类起来多了去,是想要海虾多一些呢,还是想要多些海鱼呢。 现在正好是鱸鱼和鯛鱼的季节..... 春季回游的海鱸鱼能逮住五六斤一条的规格,只要不清蒸而是拿来烤著吃,海鱸鱼比淡水鱸鱼好吃。 那三人却撂了一句,“能选的话,石斑鱼多一些吧。” 人家还加了一句,“就昨晚上吃的那鱼,好吃!” 昨儿徐水生叫儿子钓条鱼回来招待客人。 徐家栋整回来条石斑鱼时人还挺高兴,这种鱼在本地也叫『过鱼』,好吃又好看,招待客人没问题。 在场的人表情很微妙。 石斑鱼不群居,而且对响声很敏感,还喜欢藏在石头珊瑚之间,没法用网捕捉,只能一只一只的钓。 就冲这一句话,三人是门外汉没跑了...... 徐水生笑著跟人家解释,喜欢吃石斑鱼的话,供应几张嘴很富裕。 渔业作业时,一网兜下去再上来,十来条石斑鱼倒是没问题。 就昨儿吃的是红瓜子斑,也是石斑鱼的一种,鱼漂亮肉味道也好。 回头看看有没有东星斑,味道和顏值还得上几个台阶。 说白了,只要三个人在生產队的一天,三顿饭都吃石斑鱼问题不大,但要够上卖的规格,不太可能...... 婉拒的话还没接著往下说,徐春娇却发了话,“真要的话,价钱不一样。” 徐水生意外的看了亲姑一眼。 虽然三个都是门外汉,但打一开始老太太自己交过底,人家肯定知道水產品由著公家定价。 但他也不提,喊抱著算盘的老会计过来一块计算成本。 会计算盘珠子都快打坏了,算出来得三块一斤才有赚头。 跟市面上几毛钱一斤的鱼比起来,很贵了...... 还是那句话,这玩意没法捕捞,得海钓,社员们去钓鱼可就不能干其他的活了。 三个人吃过一回石斑鱼,好像就跟这鱼槓上了,对多钱没什么牴触,好像篤定一定能卖得出去似的一口应下。 口头承诺不作数的。 打从有一年年末,有外地厂子过来置办年货,老太太起了个头叫人家给定金之后,生產队连几岁娃娃都知道口说无凭啊..... 哪怕是上了年纪的老辈子也是头一回听见的新鲜词,往后男女老少篤定这词这用法绝对就是老太太发明的! 徐老太就是如此的能耐!为了不吃亏啥词啥用法都能发明得出来! 这会好几个性子著急的七嘴八舌的提出来,得要定金啊,就是那种你后悔的话,钱也不能退给你的定金啊! 队干部喝住插嘴的社员,不过老太太定下的规矩確实改不了。 徐水生跟人家就这定金好一顿掰扯,倒是商量出了个意料之外的结果。 那三个人嘀咕了一阵,姓吕的男同志表了態度,可以提前付全款。 他们成天守著现钱,也很心慌啊..... 人家说得挺诚恳,“你们这的人看著都像好人。” 还不是隨便说说的客气话,甚至给了理由,说是进村的时候没怎么瞧见瘦不拉几的人,各个不说吃得圆润胖乎,倒也都是腮帮子有肉。 圆乎乎说明有得吃,生活条件过得去,使坏的心眼子会少得多。 他们老家二十年前最纯饿的时候还有人吃小孩呢,可见越穷底线越低。 再者,圆乎乎的社员们看著喜庆,看著像是个好人..... 在场的社员们就拍了拍腮帮子的肉肉,万万没想到吃胖了还有这样的好处。 大傢伙都谦虚著,可能吃宵夜吃出来的吧。 在老牛家的带头下,生產队如今家家户户都养成吃宵夜的习惯。 也不是吃山珍海味,就是摊个饼子,做个饭面啥的,也是一顿。 习惯了吃宵夜以后,再苦回去可就难了。 而且还別说,加顿宵夜確实长肉..... 有社员就喜滋滋的说:“那得多亏徐老太。” 三人不知內情,所以挺吃惊,吃胖凭个人本事,这个生產队的人连这都要感谢老太太吗? 再一听队办企业的名儿都得把老太太捎带上,目光更加肃然起敬,特意和徐春娇握了握手,“老同志,拜託了啊!” 第770章 紧急避险 还是那句话,双方都怕对方反悔,由著李知青拿信纸手写了两份合同书。 捕捞公司的公章都还没开始做就来活了。 所以没法子,盖的是生產队的公章,双方签个名,按个手印,这事就完了...... 老会计领著徐家栋点著唾沫数钱,民兵队长象徵性的搁边上守著。 这年头也没有真钱假钱的概念,只要数目对头就行。 现在就差提货了,三个人鬆了口气,想著就住这里。 没有任何问题,知青点还有基建队宿舍如今都空著,甚至都不用藉助在社员家里..... 徐水生跟人交谈了几句,可看那三个人明显更乐意跟老太太说话。 也能理解,估摸瞧出来老太太是拿主意的,不愿意假手他人。 徐水生也不吱声,装不知道。 没一会,徐春娇忽然说:“那个谁,你待会给那个谁,告诉他那个什么,改到那个点了啊。” 徐水生自发的应下,也不用问究竟是啥事,心里头门儿清,这就叫姑侄两的默契! 果然,还不到一个小时,那三人果然又折返回来跟著徐水生,由著人安排.... 生產队还得开个会,比如徐水生就得问问老太太,其他海產品就算了,但这石斑鱼公然跟公家的价格不一样真能行吗?这都够得上法外狂徒了吧? 队干部们又商量著海钓石斑鱼时准备把扁担鉤改成铅锤铸钓,提高钓到大鱼比重。 牛翠兰搁边上听得挺得趣......。 扁担鉤跟字面意思一样,就是用扁担两端的掛水桶的鉤子去钓鱼。 她当年做姑娘家时就是女子渔业组的,都是用的扁担鉤,现在居然都有铅锤铸钓了。 牛翠兰听著原理不难,就是把铅锤绑在线上,和鱼钓一同沉入海里头。 鱼吃饵上鉤时会把线里向下拉,一般水越深,所钓对象鱼越大,十几二十斤的鱼不是难事。 干部们又说著放气针刺改为实心针有沟槽针,好减少活鱼受伤啥的,还有端午节前用泥鰍做饵料,端午节后用小鱼虾,沙蟹做饵料,都打开了牛翠兰记忆的开关。 虽然人结婚后多年没有再出海,但海钓估摸问题不大..... 等开完会母女两溜达著回家时人还提了一嘴,到时候不够人数的话算她一个吧,保准不拖后腿。 这会就沿著菜地走呢,母女两一眼就瞧见於亮东弯腰撅著个大腚把一麻袋尿素搂抱起,还能空中顛一下才上肩。 边上的人只瞧一次,就再不肯让人扛著。 这是心善! 化肥一袋一般是百来斤重。 要从地上扛化肥啥的都有门道,两脚得儘量打开才半吨,后腰先用力绷住,然后双手发力把麻袋拉到膝盖上,稳当以后绷直腰和双手整个圈抱著麻袋再站起来。 这种扛法伤膝盖,但是膝盖再怎么受伤,情况都能比腰受伤好一点,少遭罪...... 就於亮东刚才这扛法,光在空中顛那么一下就老伤腰了。 扛一袋子看不出来,扛个十来袋明天就能躺床上哎呦喂的叫唤。 腰伤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时不时折腾你一下,可难受! 正主还没察觉出来呢,还叫人別客气,需要人手扛麻袋喊一声就行。 人正好瞧见岳母了,高高兴兴地过来打招呼,说是已经给菜地浇好水了,这往后不想在城里头混了还能回乡下种田,妥妥的。 牛翠兰嗤笑,扛麻袋都扛不明白的人还敢回来种田,估摸什么是秧苗什么是草都分不清楚,到时候把草给种水田里头。 徐春娇看了眼夫妻两,感觉气氛不太对。 今儿公社刚好通知每个大队去领化肥..... 以前粮食產量低主要是肥水跟不上。 往前推个八九年,那会化肥供应每亩地只有二三十斤,再多就买不著了,种地只能生產队自己沤肥。 这几年化肥供应量倒是年年攀升,报纸上也能瞧见科学家到罗布泊找到钾盐矿,哪跟哪又兴建了化肥厂啥的。 这次还领回来好几麻袋碳酸氢钠! 这玩意就是小苏打,能防不少蔬菜病,特別是种辣椒,白菜,西红柿,茄子,小苏打二两配三十斤水就这么喷水, 还能提高作物的產量,反正挺好使。 以前都没有,生產队都是建氨水保存池来做平替...... 这季度分到的化肥多了,搁先锋生產队社员眼里头也算是个不小的事了,来凑热闹的不少。 徐春娇和牛翠兰亲眼看到秋玲给收养的女儿擦完屁屁以后洗手没洗乾净。 那指甲盖里头还沾著黄呢,转身就接著和麵团了,心思都不在手上,全盯著化肥袋,竖著耳朵听听之后每家每户能分多少化肥呢。 一个小时候,秋玲送来几张鸡蛋饼。 黄澄澄的鸡蛋饼参著葱,卖相很不错...... 想到人指甲缝里头的屎,徐春娇想婉拒的,但是瞧见女儿接过来叫女婿吃就知道夫妻两肯定是闹矛盾了。 她也不说啥,晌午饭以后推著自行车喊上闺女就出了门。 牛翠兰猜亲妈是看出来了,找自己出门是要说夫妻两拌嘴的事呢。 老太太没提过,坐自行车后座指挥女儿左拐右拐,又是上坡又是过弯道,直骑出七八公里外,到驻地部队门口了。 一溜烟精壮的小伙子光著膀子训练吶,那六块腹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这地方平日里没人来,小伙子们比较不修边幅,那裤子松得往下耷拉。 牛翠兰起初不明白,好半天回过神来,亲妈这是专门带自己看帅男人来了? 人冷不丁想起头一回跟著老太太去弟弟那探亲,那会她跟嫂子,弟妹的还躲装汽油的大铁罐后头偷偷欣赏过一回来著….. 虽然牛翠兰觉得男人好色天经地义,女人喜欢看帅小伙那是放浪特不公平,但亲妈咋知道自己好这口呢,真叫人难为情啊… 徐春娇也不多问,只对闺女说:“夫妻之间就没有不拌嘴的,吵到双方筋疲力尽,吃不下睡不好没有必要,心里头不舒坦了就来看看帅小伙,再不济去吃点好的,心情舒畅了比什么都强。” 牛翠兰瞅著风格各异的帅小伙子们一个个的从眼前跑过,一双眼睛真真都看不过来,那真是发自內心的觉得亲妈这话见解深啊! 打这次后,往后再察觉要有和丈夫吵起来的趋势,人麻溜的就骑上车上这来平稳心情,次次都有效果。 要是拌嘴得厉害,看帅小伙也不成的时候就再上国营饭店瀟洒吃一顿,双管齐下效果好得不得了,心情美美的回了家再不想吵架,嘴皮子都懒得动。 人管这叫紧急避险...... 第771章 老夫老妻要自重 这会牛翠兰倒是没想得那么深远,过了一把眼癮以后神清气爽载著老太太回家了。 倒也不全是瞅了帅小伙的原因,主要是老太太费了心的,被人掛心头上的感觉好。 回到生產队那都下午了,母女两搁村门口还瞧见有人光明正大卖鸡蛋吶。 世道真真是好了..... 搁几年前从这个村驮两只母鸡到另一个村都有可能被判投机倒把。 卖鸡蛋那都得熟人介绍,就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这会大咧咧的摆著卖,还吆喝上了。 依旧是五分钱一个鸡蛋。 还是那句话,价格公家定死了,假设今年就是发鸡瘟死了一大半的鸡,那鸡蛋依旧是五分钱一个。 今年先锋生產队人人日子又好过了些,家里孩子多的,或者最近母鸡抱窝不生蛋的,也捨得买上几个以备不时之需。 老太太不养鸡,就得买鸡蛋。 徐春娇蹲下来挑鸡蛋的时候膝盖窝嘎嘣一响,连牛翠兰都听见了。 人就叫老太太坐著去吧,她来挑。 城里人挑鸡蛋都是练出来的....... 因为副食品店进货以后不一定能按时销售完毕,有相当一部分鸡蛋是积压货。 这年头哪有什么储存手段,就这么放著唄。 这样一来很多鸡蛋放的天数多了就不够新鲜,不注意买回去放不了几天就得坏。 牛翠兰这会主要看的就是新不新鲜,拿著鸡蛋对著阳光使劲的瞅。 鸡蛋壳薄,对著阳光能瞧见里头蛋黄的情况..... 如果蛋黄上有一个小暗点,而且暗点上还生出弯弯细细的线,这种鸡蛋就是新鲜的。 不过有暗点还得筛选。 暗点大了,这种鸡蛋煮起来不太好吃。 要是透著光看到鸡蛋里头蛋黄边缘清晰,但是上头没有暗点,说明这鸡蛋不是受精蛋蛋,那比有暗点的受精蛋又更好一些..... 最差的就是蛋黄边缘模糊不清甚至看不清楚蛋黄的,那这鸡蛋不说坏了吧,铁定不新鲜,回头买回去往碗里头一打,蛋黄保准散散的一坨。 牛翠兰挑得很仔细,卖鸡蛋的女同志就不乐意,嘀嘀咕咕的说挑来挑去別人还怎么买。 脸皮厚不怕被说是老牛家的特点,牛翠兰眉头挑著问:“我钱买的,还不让我挑好的买啊?” 她音调高,远处行驶来的小汽车就探出个头来。 黄水仙一看还真是姑子,亲妈也在呢! 老牛家今天难得人数齐全,该吃鸡了… 这一大家子甚至都没提,进了生產队有社员主动凑过来问是不是要吃鸡啊,他们家刚好有一只母鸡。 是老母鸡,最近不下蛋了,可以前都是精细养著的。 这鸡倒是吃得,徐春娇还问还能不能匀一只出来..... 如今老牛家吃鸡不是难事,但不是逢年过节的话还处於八九人吃一只,只能香个嘴不能敞开了。 人家笑笑说没了,边走边嘀咕这老牛家吃的鸡迟早有一天能绕生產队一圈。 到了家,徐春娇让四个孩子跑腿去抓鸡。 大人凑一起时听著生產队近日要大规模海钓石斑鱼都挺兴奋。 头一回呢。 黄水仙和牛进棚是许久没参加渔业作业起了兴致,而对压根就没出过海的於亮东来说,那吸引力大过天! 不过生產队啥时候组织开海没个准头,真到那时候临时通知,几个有工作的也不知道能不能同时请假凑成行程。 家庭组织一场海钓倒还实际一点。 黄水仙问:“那带孩子吗?” 牛建军这几个月练习游泳,有点时间肯定都得在体校。 如果都出海,那就孩子们都去,少一个怕孩子回头知道了伤心。 再一通商量,要不就不带孩子们,大人自己组个海钓局? 当妈的顾虑多心肠软,黄水仙心里头还怪不落忍.... 老太太抬了抬眼皮: “孩子们长大后去玩的时候也不会带你,还会嫌弃你话多,结婚有小孩以后再出去玩,还会把孩子丟给你带。” 黄水仙的心立马就硬啦,再没有负担商量著就后天吧,那会孩子们要上一整天的课,大部分时间呆学校安全得很。 海钓也得看时间..... 从一整年看,想出海钓到大货,最好是初春和晚秋,惊蛰以后到小满都是黄金季节。 他们这种玩票性质的,主要是找一个月里头的初一,初二,十七十八號等大潮期。 再细化到一天就是早上和晚上收穫,掐著涨潮,涨半潮,落潮,落半潮的时间点去海钓。 大晚上不著家肯定不行,也就赶早合適著。 外出一整天肯定得带吃食,黄水仙跟牛翠兰打著商量怎么来..... “嫂子,饭店忙的话你別沾手了,我打算回家住一晚上,跟亮东上副食店买点吃的。”人还瞥了丈夫一眼。 於亮东心领神会,媳妇居然让步了,心里头一舒坦忙说这个月肉票还有呢,回头他就排队买肉去,买著肥肉就包子带去海钓那天吃,买著瘦肉就做猪肉脯啊。 老夫老妻难得瞧出来一点甜蜜了,连晚饭都不吃就准备回城里头。 这时候猪肉是买不著了,逛个副食店还行。 说是一起逛街,打从迈步那一瞬间,夫妻两就情不自禁的保持开了一前一后的安全距离。 於亮东搁前头埋头猛走,走得快还不回头,两人因为距离拉太大还走散过两次。 牛翠兰小碎步追上过一回,拍丈夫肩膀问走那么快是因为后面有鬼在追吗? 好不容易磨合了下,並肩走著没问题,但就算前后左右都没人,两人拉个手,感觉是左手拉右手,没得一点感觉! 夫妻两篤定,成天琢磨拉手挎胳膊的,铁定都不是老夫老妻! 好不容易碰头一天,都寻思去吃国营饭店吃个饭。 进了国营饭店,一个找位置一个去点菜,全靠眼神交流,嘴皮子都不带动的。 菜上来就安静的吃,碗底空了以后於亮东问吃饱了没有,黄水仙点点头。 这已经算是说上话了,等回了家, 夫妻两一个占著书桌写教案,一个倚靠在床头看书,搁熄灯前都没有说话的欲望...... 於亮东寻思好歹也是自己起的头,拉灭电灯就问:“就这么睡了,是不是没什么意思?” 牛翠兰嘴了句:“想干嘛?” 別家夫妻两晚上都会说说夜话啥的,於亮东寻思嘮嘮嗑。 牛翠兰也没反对,想了想用婆婆起的头,“咱妈最近咋样了?” “还成,还跟叔建房子呢。”於亮东说:“都跟房產局那登记好久了,人家不当回事总是不派建筑队,我妈又不是閒得住的人,挑著捡著干。” 末了感慨一句妈不容易啊,妈都是为了晚辈啊,以前没好好孝敬妈啊,当儿子的没法陪伴在亲妈身边啊。 牛翠兰品出一点埋怨,但还算理智,提了嘴要不要匯钱过去。 一牵著到钱,两人倒是来点精神了,从如何分配如何利用,然后聊到勾心斗角,分配不均。 半个小时以后就差没打起来。 两都长记性了,意识到中年夫妻不要聊太深刻的问题,一嘮婆家就得吵架,再嘮到钱就得失眠,只有聊到孩子还凑合能过。 好不容易忍住掐死对方的衝动,背对背的消停了。 黄水仙还想再努力一把,喊於亮东“老和尚,打不打妖精?” 黑暗里幽幽的来了一句,“不来了,老尼姑。” 黄水仙没惯著,一脚把人踹到地下,真真是今儿最舒坦的时候了… 这一天过后,两人默默地又回到了从前,顿时都感觉舒心自在了不少..... 第772章 海钓进行时 和这两位相比,黄水仙和牛进棚操心自家孩子就够了。 黄水仙提前一天就跟兄弟两打过招呼,拎著孩子的耳朵说的:“我跟你们二叔明儿都有事要忙不在家,你们搁学校里头吃著睡著知不知道?” 牛建军得上体校,黄水仙不操心,就怕大儿子折腾。 要不咋说是亲妈呢..... 刚交代完,没一会牛建国就给自己安排了行程,明儿跟同学们去看电影,双手掌心朝上的跟黄水仙要赞助费。 隔天一早,黄水仙出发前还特意送两孩子去学校。 这年头没什么家长送孩子,她这送到校门口就算差不多了。 可人想了想还是进学校看看...... 兄弟两停半路上,跟同学嘰嘰喳喳不知道说什么呢。 她走近了听大儿子说:“你那个借我玩一会,回头我嚇唬我妈。” 黄水仙想看清楚孩子想拿啥嚇自己,从牛建国身后往前探。 那倒霉孩子掌心里是一只六条腿的变异癩蛤蟆... 因为凑太近,那玩意还直接跳到她脸上。 黄水仙嚎起的那一嗓子响彻整个校园...... 到了先锋生產队,黄水仙还捂著心窝子喘气,感觉魂还没归位。 这会天色才蒙蒙亮。 大妞和二妞已经起来洗漱了,蹲凳子前由著亲爸梳马尾。 离婚后,姐妹两梳头靠秦淑芬。 没法子,孩子们手小,偏偏头髮养得乌黑浓密还多,一手拽不过来,就跟马尾似的。 弟妹隨军以后,又靠了一段柳月梅和秋玲。 但这终归不是事儿...... 等老太太领著一百號浩浩荡荡的去修义务给公家修粮仓以后,留在生產队的社员活儿也就重了。 打那时候起,每天晚上都回来顾孩子的牛进棚就顺理成章的接手..... 姐妹两留长髮是老太太允许的,牛进棚觉得孩子学会自己洗头已经很了不起了,饭也得一步步吃对不对,学会扎头髮也是迟早的事。 有时候清晨去打水的社员会路过老牛家,大多都能瞧见一大二小蹲院子里头。 牛进棚技术不咋样,要么扎得太紧,头髮都跟头皮贴一块,好几次都把姐妹两扯成了上吊眼,要么就是这漏掉一撮,那漏掉一撮。 瞧得多了,人家就建议牛进棚给两闺女理短髮,还能剩下皮筋的钱。 牛进棚如今看姐妹两长头髮也看顺眼了,总觉得剪了可惜。 而且男人手笨,姐妹两被扯疼了会嗷嗷叫,但从来没生气。 如今人的手艺见涨..... 今天要出海一整天,人给姐妹两梳的大树枝冲天辫。 不难,就在头顶上先扎个马尾,隔一拇指的距离绑一条皮筋。 这会都轮到二妞了。 二妞头髮少一点,冲天辫老是歪来歪来歪去。 牛进棚对姐妹两梳同样髮型有点执念,当即隨手捡了一根小木棍给插头髮里固定著..... 黄水仙心里头的泪水哗啦啦的流啊。 瞧瞧人家大妞和二妞,乖乖巧巧安安静静,都被这么折腾了起身还会说『谢谢爸爸~』 孩子们去洗漱了,黄水仙问自家二叔怎么跟大妞二妞扯的谎,好使吗? 牛进棚回了句扯了什么谎,老老实实说要出海钓鱼,只有大人不带小孩。 人还反问,“你还得跟建国建军撒个谎?” 不撒谎咋的,人能从屋子这边滚到屋子那边,到时候只有两种结果,一是打一顿,二是搬出老太太。 那兄弟两,小的还好一点,大的不怕打。 老太太倒是会真下手,可回头她捨不得,还能咋整.....,.. 外头於亮东夫妻两轻轻的喊了声,也精神抖擞的到了。 牛翠兰先给大妞二妞一人一个肉包子。 今天早上四点起来做的。 不常做麵食,成品怎么样靠运气。 今儿就属於挺成功的,要不是自家那口子手欠,非要一关火就开锅,吃起来还能更暄软。 黄水仙煮了水煮蛋,就是那天搁生產队门口买的。 要不咋说这玩意是好东西呢,又有营养还扛饿,放哪里都不占地方,煮熟了放得久,还不怕摔坏。 大人性质都挺高昂...... 两个女人嘰嘰喳喳的时候,牛进棚领著於亮东切魷鱼,打算等会拿来当钓石斑鱼的饵料。 吊杆昨晚上已经放机帆船上了,一群人跟著大妞二妞一块出的院子,锁了门后边送两孩上学。 公社小学和码头在一个方向,几个人很自然的就拐到了码头,都站定了才想起来还有个老太太,一个个拔腿就往荒屋跑。 到了荒屋就假装都是刚碰上。 就这一耽误,路上还碰见了吕和金。 人家三个人一大早溜达,瞅这一大家子就是要出海,想跟著一块去。 徐春娇对金主极其的纵容,没有反对。 天色发白的时候,这一大家子刚好出发。 船在最开始的晃动外逐渐平稳。 里头就几个头一回出海的旱鸭子极其的紧张。 虽然都不晕船,但一直视海水就会心慌意乱,平日里瞅著挺大只的汉子,这会也有点脸色煞白。 这一片都是先锋生產队常年渔业区,饶是牛进棚一年多没上过船倒也没生疏,很快熟悉掌舵的手感。 太阳升起,海面上的日出美得不像话,看了一路都没腻。 钓位也在平日渔业组作业的范围里头,但出现了一点问题。 他们带出海的死饵分量不多,因为还有活虾活鱼做活饵交替著用...... 上饵是技术活,上活饵比较困难,因为要保证力道,不到活饵到水里面都没力气游了,钓不上来什么。 死饵就简单点,但也得教啊。 这会只有牛进棚一个人是正儿八经出过海的老把式,可人还得掌舵呢。 掛饵还是其次,等会还得教甩竿和放线...... 钓石斑鱼的线得房到海底最下面,感觉到线完全不走了才行,又得让线时刻保持紧绷的状態。 光说都能懂,弄起来不一定能成。 谁都是奔著钓上石斑鱼来的,別回头钓了个寂寞,多扫兴啊。 徐春娇过来了,挥挥手。 牛进棚很放心的交给了亲妈。 人刚坐下开始掛活饵,那三个男同志凑过来,“老同志也懂掌舵呢?” 牛进棚摇摇头说不知道。 反正兄弟姐妹几个出生以后到现在,没瞧见亲妈出过海。 吕和金犹豫半响,“那人..会吗?” 老牛家对这质疑挺意外,就算他们没瞧见过,但老太太怎么可能不会呢? 人家压根不知道这一家子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偷瞄那老太太边沉思边操作,不说会不会,至少不熟啊。 再看这茫茫大海,头一回海钓三人的只觉前途一片迷茫,想死的心一阵接一阵,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刮子:叫你乱跟来!叫你乱跟来!! 第773章 钓鱼都有新手大礼包 末世里,人手一个的空间就是个飞行器。 徐春娇相当於会开宇宙飞船。 这年代船科技含量不高,她稍微一琢磨能明白九成。 不过未来每一项科技都是衝著叫人类生活得便利去的,剩下一层还得问问儿子。 牛进棚忽的感慨,“妈,小时候你教我们举筷子叠被子啥的,学不会还打人呢。” 真是风水轮流转呦,如今轮到当儿子的教妈了。 “没啥不一样”徐春娇说:“教不会我,我还是打你。” 牛进棚:“…” 徐春娇上手后开得挺得趣,跑得就有点儿远,在先锋生產队平日作业区的边缘才停下。 饵料已经掛好,谁都拋了第一桿,然后就是摇动渔轮...... 都知道得把鱼线稍微收紧一点,好在鱼儿咬鉤的时候能第一时间察觉。 才刚坐下,徐春娇身前的鱼竿就点了下头,然后保持弯曲的弧度不动弹。 老太太海钓过几回也不算生手,往上提拉时觉得挣扎感不强,出水一看是一只黄油蟹。 黄油蟹就是青蟹,是雌性青蟹的一种,珠海出口周边地区最多了。 虽然只是一只螃蟹,好歹是今儿头一份收穫,也就都看了看...... 黄油蟹是膏蟹在高温和盐度適合时候下的变种,农历五月末到八月中下季高温才有。 在还不到时候,有也就是这么几只零零散散,还没成气候,拿来做活饵不心疼。 三个金主不知道,只看螃蟹挺惋惜。 这有啥,牛进棚去拿蟹笼。 虽然今天主要是钓石斑鱼,但想吃螃蟹的话顺带吧。 这时候捞点雄性青蟹不是问题,全年都有。 这玩意也叫肉蟹,现在有,农历六七月份多,但个头小,等农历十二月到一月就大了。 其实青蟹海域不一样,口味也不一样...... 珠海到阳江附近海域的青蟹好吃了,浙江到闽北的东海青蟹又是其中的翘楚,等到越南附近的青蟹,论鲜味和口感,跟广东的差远了,和东海更没法比。 不过在闽南闽北不叫青蟹,叫蟳,有红蟳和菜蟳的分別。 在闽区,螃蟹就只有两种,一种就是蟳,另一种叫蜞。 而且闽区的青蟹,也就是蟳生活在半咸淡水的江河入海口滩涂,吃起来和海里头的青蟹口感又不太一样。 归类掉蟳以后,闽区把其他海蟹统统称呼为蜞。 神奇的是,类似鰲上长绒毛的大闸蟹,闽区叫人家毛虾….... 蟹笼已经放下去了,老太太叫金主们放心吧,想吃螃蟹咱就吃,啊! 这会,於亮东的鱼竿有动静了,手里的渔轮也『吱吱吱』的响个不停。 牛进棚觉得有鱼咬鉤,又寻思渔轮承担泄力的轮子是不是没有拧紧,不然怎么老吱吱吱的响个不停。 亏他还特意找带渔轮的鱼竿。 虽然也是自製的手拔轮,但生產队仓库里的鱼竿,甚至还有最原始的一根竹竿一根细线一根针做的,那鱼竿才是真的简陋。 牛进棚帮著妹夫调整好卸力就退开...... 调整好的渔轮还是接著向个不停,於亮东手里鱼竿紧绷弓起来的幅度更大。 还得是牛进棚去拿抄网。 十斤一下的鱼几分钟就能上来,几十斤的没半小时拉不上,还得靠抄。 鱼已经露出了水面,但一个摆尾又往里头钻。 “是石斑。”黄水仙说。 一斤海鱼的拉力差不多得有淡水鱼五六斤的拉力,还得算上水的深度。 所以海钓的时候別看钓起来的鱼不大,但鱼竿弯曲得很厉害,就是这原因。 海鱼里头,石斑鱼又是力气比较大的....... 钓石斑鱼就得用蛮力,因为石斑咬了鉤就会往礁石缝里面拱,纯粹拼双方谁的力气大。 已经折腾了一个来回,石斑鱼又再次露出了水面,牛进棚提著抄网已经到了。 人“歘”的一下精准捞起。 老太太哎呦一声,七斤青斑鱼呦。 日头不大,於亮却脸色潮红,又紧张又倍感刺激。 头一回大海上钓鱼,就这么水灵灵的钓上来一条七斤重的大石斑啦? 老牛家人很淡定。 钓鱼这种事,人人都有新手大礼包的。 牛翠兰是不想扫丈夫兴致,她七八岁头一回钓鱼,连鱼竿都没有就拿了条鱼线而已,坐礁石边擼了两下,拎起来一只两斤多重的。 金主三人眼睛都直了..... 老太太喊女婿走开,把石斑鱼钓位给让出来。 钓起石斑的位置就是石斑钓位,没毛病! 人家受宠若惊,忙不迭的坐过去。 老牛家无所谓,就冲老太太的服务意识,没喊他们下海捉鱼亲自给金主掛鉤上那都好的了。 不过石斑鱼领地意识很重,钓一会最好换地方。 徐春娇开船正得趣的时候,亲自换地方..... 这会光线强看得清楚,远处一座小岛屿周边海水顏色血红一片。 牛进棚实话实说,“那边没去过。” 生產队渔业组这么些年几乎都是在固定海域。 徐春娇想的是不是有什么政策管辖,余下的人跟著老太太思绪走,觉得也该是这样。 “不是啊”牛进棚解释著:“海水都是通的,哪里捕都一样,为啥要跑那么远浪费柴油。” 徐春娇沉默了下。 方向盘在手的好处就彰显出来了,人都懒得废话,直直就往新的海域扑。 走近了就瞧得清楚了,那一片红海其实是一片血珊瑚草。 不是同家统销统购的海產品,甚至离了海,可能大部分老百姓都不知道,加上这一片不是渔业作业区,所以长得相当旺盛。 牛进棚有点紧张。 人现在也算海陆两棲司机..... 在马路上开车好歹还能看得见哪是哪,在海里,特別是新的海域,崩看视野外一片广阔的海,其实压根就不知道下边有没有礁石。 这也是为啥渔业组直喜欢在固定区域作业另一个原因,安全係数会高很多..... 徐春娇把船开得四平八稳的,稳步靠近那一滩红艷艷的血珊瑚草,吸溜了下口水。 秒懂的黄水仙和牛进棚麻溜的站了起来。 来都来了,今晚的菜必有凉拌血珊瑚! 就下去两个水性最好的,其他人都挺安分,知道不能在这开玩笑,只好奇的往下探头。 牛翠兰看弟弟下水后顿了顿就追问一句。 牛进棚摇摇头,只在游向岸边的时候叨叨一句好傢伙,亲妈这停船技术,船头离礁石不多不少刚刚好一米。 黄水仙和牛进棚是抱著就来这么一回,全心全意薅血珊瑚草,这玩意晒乾了也能放很久。 船上的人想的也差不多,拋锚停船后不带歇息就开始拋拋竿...... 现在就是石斑鱼的季节,但上来的也不全是石斑鱼,混在水桶里也分辨不出谁钓了什么。 只有老太太钓上来的最好认,因为人弄上来的鱼没有一条是正儿八经咬鉤上来的,鱼鉤全卡鱼鳃上。 別人钓起来的鱼都是直著上的岸。 老太太钓的鱼都是斜著上来的,饵料还掛著呢,主打一个零成本。 牛进棚忽然哎呦一声。 第774章 刺豚噠 那是一声痛呼,大家比较紧张。 牛进棚隔空喊著没事,衣服下摆兜著一大团东西跑过来,笑了笑,“很久没见著了,想让你们看一看,结果被咬了一口。” 是一只乾乾巴巴,麻麻赖赖,一点都不圆润,因为被抓已经气到圆鼓鼓的刺豚。 这玩意跟河豚是近亲.... 河豚名字有个『河』,但人家能算是海鱼,只是可以巡迴游到淡水河里头,而且一般有毒。 刺豚在生活在海里头,看生长环境和平时吃的食物决定內臟有没有毒,南海这边的刺豚一般无毒,內臟都能吃。 牛翠兰忙叫哥哥伸手她瞅瞅。 刺豚咬合力强,分分钟能咬碎贝壳...... 牛进棚翻了翻手掌表示问题不大,咬的是拇指指甲盖,他一个大男人疼一会就没事了。 人倒是提醒,这玩意一碰就是一大群,赶紧提鉤起来看一看。 三个金主和牛翠兰的鱼鉤都已经不翼而飞,就剩线头。 这种鱼鉤无声无息消失的情况就是碰上了刺豚..... 还是那句话,刺豚咬合力太强了,飘像又迅猛。 他们今儿用的鱼鉤不大,刺豚直接把鱼鉤吞肚子里,顺带把鱼线咬断了。 鱼鉤大了也没用,人家会像吃自助餐一样吃饵,一放它就吃。 徐春娇的鱼鉤倒是鉤住了一只刺豚,这次正中鱼口。 二两重的鱼气到有两斤重的样子..... 甭管河豚还是刺豚,其实都是气不过三秒钟,气著气著就扁了。 要想刺豚一直气鼓鼓的就掐它们肚皮。 但老太太不仅把人家钓上岸,还掐人家的肚皮,最后还提著洗洗刷被鱼饵弄脏的甲板,得出一个不比丝瓜络好使的评价..... 等鬆手的时候,那只刺豚已经气死了,直挺挺翻著肚子不动弹。 於亮东和牛翠兰夫妻两也捞起来几只刺豚,迎著金主们好奇的目光,老牛家一口同声,“能吃的啊,好吃的啊!” 这会才换了两个钓位就已经快晌午了。 连带黄水仙和牛进棚都拎著一网兜血珊瑚草准备回来吃饭。 鸡蛋管够的。 黄水仙今早煮鸡蛋的时候特意冷水下锅,也往水里加盐了,煮起来也用冷水过了一遍,就是为了防止鸡蛋不好剥。 母鸡刚下的鸡蛋做成水煮蛋不好剥壳能理解,今儿煮的鸡蛋也不是这情况啊。 这会谁手里的鸡蛋都给剥得坑坑洼洼。 本来土鸡蛋就小,这一剥几乎就剩一层薄薄蛋白裹著蛋黄,真是能把人气死。 牛翠兰一拍脑门:“这鸡蛋泡过水玻璃。” 乡下的蛋要攒下来都是用土方法,比如防米缸里头,城里供销社要保证鸡蛋放得久,经常把新鲜鸡蛋放水玻璃里面泡,这就相当於在鸡蛋壳外边加一层保护膜,能让鸡蛋保存得更长一点。 但水玻璃泡过鸡蛋煮熟了就会贴皮,就是蛋白和蛋壳紧紧贴一块,就是这情况。 吃啥都不能吃亏的老牛家愤愤吃鸡蛋,下次要是再碰上,没骂一顿不算完。 鱼鉤也算是公共財產,一下子损失了好几个呢。 而且日头也上来了。 太热就不好钓石斑鱼了...... 可想著头一回来这一片海域,往后可不一定能来,从金主到老牛家几个人愣是又坚持了两个小时。 下午该往回开。 今天网住一筐青蟹和兰蟹。 一网兜的血珊瑚菜。 海鰻,刺豚,金鼓鱼,石九公啥的也都有。 这些都是顺带的,主要还是为了钓石斑鱼。 最先起来的哪条青斑鱼最重,后又有好几条乌丝斑。 这种就是小型石斑鱼的品种,最大也不超过三十公分,因为就生活在近海一到六十米左右的水深里头,很好逮。 每钓住一条,怎么吃都已经想好了。 像珊瑚石斑鱼一出水面,老牛家就已经决定拿来做汤..... 老牛家带著金主满载而归。 码头边上,徐水生小碎步跑来。 人也找金主一整天了,打听著没出过生產队,也没有人瞧见过,还以为掉海里头了。 瞅著大侄子嚇得都上火了,那嘴皮子直爆皮,徐春娇示意人去挑点海鲜拿回家整顿好的消消惊。 徐水生苦巴巴的说:“给啥拿啥吧。” 徐春娇说行,“等会路过药店给你捎两袋药回来,下迴路过公安局,再给你捎两个犯人回来。” 徐水生就老老实实去挑鱼了..... 今儿都是请了假的,明儿都得上班,这要是再凑一块吃饭就晚了。 再加上城里头还有两孩子呢。 今儿海鲜也都够,大部分都成双成对的,也就都挑著自己能做的。 像刺豚,虽然可以一鱼四吃,但不好处理..... 光是第一步完整的切开刺豚的皮就是个技术活,所以肯定不能让於亮东和黄水仙带走,別回头不会做弄出点啥状况外的事来。 牛翠兰叫丈夫提著鱼跟自家嫂子一块回城里头。 她不走,她要留在家里头给老太太做饭..... 都说好了的,刺豚的皮一半晒乾了回头拿来煲汤,另一半今天焯水去生加葱加小米辣,拌上血珊瑚菜整一盘凉菜。 刺豚皮口感跟猪皮很像的,煮的时间短一点口感一样脆,稍微煮长一点口感又一样软糯黏嘴。 老太太说了,刺豚的鱼头要拿来炸..... 別看这玩意好像没什么吃头,其实鱼头里头超级多软骨,炸起来咬一口嘎吱脆,该有多香啊。 不知道老太太平日里炸不炸东西吃,反正这会站著的,上一次吃到炸物是五个月前过年的时候,那会还是炼猪油的时候顺带炸了肉丸子拜天公。 再往前追溯..... 几乎是从前年开始开发山柚林后,社员们才开始改变万物都水煮的方式,渐渐炒菜了。 去年,生地和山柚林稳定增產,家家户户分的油也多了,社员们也才捨得开始做油炸食物,那也得过年过节,或者婚丧嫁娶啥的大事才行。 老太太光是提一嘴,大家都得吸溜口水..... 还有刺豚的鱼肉,老太太不爱生吃,估摸著切成薄片做成鱼肉汤吧,也好吃的。 最后刺鱼的內臟,也就是鱼杂,加点蒜蓉爆炒。 就连刺豚的鱼籽最后都能拿来做砂锅鱼籽燉豆腐,这道菜只要食材够新鲜,成品好吃到旁边死个人都不知道..... 老牛家人一个劲的说今儿去的新水域水质如何的好,只去了一次多么惋惜,刺豚也逮少了,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去一次的时候,姑侄两已经开始商量著趁著这回大规模海钓石斑鱼,要开发新海域,.,., 白感慨了的其他人:“...” 第775章 围观的日常 金主们一直搁旁边站著,寻思难怪徐老太把一船人的命捏手里头,想开船就能开的事原来真的不算啥,更没有下限的事情还有。 人就嘴了一句『开发新海域』吧,然后这个生產队的副队长只是稍微思考了几分钟就同意了。 那么多人的命啊。 这还是想了几分钟的,旁边来来往往的社员似是已经习以为常,没有人多问一句。 人就算不是渔民也知道大海凶险,一个老太太说啥就是啥啦? 渔民老把式莫名其妙的瞅了人一眼。 徐老太开发新海域的想法大体是没错的,这么些年確实也早就应该开发了。 徐春娇只让闺女回家做饭去,在牛进棚开车要送於亮东和黄水仙的时候也坐了进去。 黄水仙问:“妈,你还去哪啊?” 徐春娇说:“我给你哥买点治手指头的药。” 人叫二儿子等会路过卫生所的时候停著。 牛进棚被刺豚咬著的手指头確实已经肿了一圈,指甲盖都淤青黑了。 疼也是疼,但人没往心里头去,倒是没想到亲妈会记得。 人说过几天就不疼啦,没事的啦,但还是高高兴兴的在卫生所的大院停著。 老太太没让人跟,但车上三个倒都下了车。 这年头人说话嗓门大,十几步距离开外都能听见里头有人问『是不是头昏?』 牛进棚不高兴了,嘀嘀咕咕的说:“这医生管得也太宽了,看病就看病,问人家是不是头婚干嘛。” 人家倒也看完病了,刚好腾出一个位置来.... 徐春娇问:“小孩叫刺疼咬肿拇指了,有啥药擦擦没有?” 卫生所是个挺年轻的女同志,人往外头瞧了眼,问:“怎么不把孩子带来,我得瞅瞅伤成啥样才能开药啊。” 牛进棚上前一步说在这呢。 他怪不好意思,但老太太还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来..... 甭管人是从老牛家家长身份还是活了两辈子的年岁,提一嘴『孩子』没毛病啊。 人家瞅了一眼说放血好得快,也不问下患者赶不赶时间,要不要治疗啥的,扭头拿了注射器的针头就开干了。 那边有个甲沟炎的,別的医生正往两边长指甲的甲床里头塞,把人家疼得嗷嗷叫。 母女两立马含胸驼背缩脖子凸肚子的站了过去。 標准看热闹站姿,不美观但是很持久,站一整天都不带累的。 隔壁有个小孩子在处理油耳,母女两一看医生往人家耳朵里倒小半瓶双氧水来回的洗,立马就从甲沟炎边上挪到旁边去看..... 医生说这样整就能逆转油耳,母女两兴致勃勃的追问这么就不怕冲坏耳膜啊? 呦,那边还有个来看痔疮的。 医生一问是外痔,就叫人回去烧点热水兑凉了,屁股坐盆里洗乾净,自己掐掉就好了啊,还吃什么药,瞎浪费钱。 这会牛进棚正由著那女医生拿针头在指甲上转动。 母女两倒是回来围观过一回,看人说一点都不痛就转去看人家处理口腔溃疡了。 嘖嘖嘖,满满嘴白色的脓啊,患者自己扒开嘴,医生拿镊子进去就是一通撕,把口腔溃疡的皮都给扯了,白色的脓都给挤爆。 人家患者嘴里头哗啦啦的冒血...... 当医生的眼皮都不带多眨一下,还叫人以后长口腔溃疡了直接拿牙刷把那层白色的刷掉就完事,流点血痛一下,但好得快。 最后还没收钱。 牛进棚倒是开了一片一分五的安乃近,人家说要是发烧就吃。 屋里头还有个肺炎的呢,最后开了一毛五一只的青霉素,两毛五一只的链霉素。 看病的还是觉得贵,老牛一家子走的时候还试图討价还价。 这会都到饭点了,不过卫生所外边就是公交站台..... 於亮东让二舅子跟岳母送到这就成了,回头他们自己坐车回去。 再者也过了一半的路了,就算是走著回城也用不了多久。 公交一天就那么几趟班次,这会要坐上估摸著难。 妹夫和嫂子又提著大包小包,牛进棚想送来著,但又惦记著怎么安排亲妈。 徐春娇倒是一直看著远处。 都能听见拖拉机声,『嘟嘟嘟嘟』一路行驶而来。 老太太上前招招手。 那拖拉车司机笑呵呵的打招呼叨叨怎么是你,就载著老太太走了。 四处都能盘活,四海都能跟人家搭上话交上朋友是老太太的特点,余下的人见怪不怪。 牛进棚坚持送人进城。 人心情还挺微妙..... 小时候四五岁时不懂事,把鸡仔丟茅坑里淹死了。 亲妈把死鸡仔捡起来使劲往他嘴里头塞。 牛进棚哪肯张嘴啊。 后来確实塞不进去,他被亲妈提到厕所按粪水里。 他记到现在,是因为实在太难忘,太深刻了。 这还好一点,虽然不受宠但好歹是个儿子,他那两个妹妹还得惨得多得多...... 牛进棚就是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心疼起自己那两个过得更惨的妹妹来。 妹妹不在场,对妹夫好一点,回头夫妻两日子过好了,也就是对妹妹好。 人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进了城先送於亮东到家属楼,再送自家嫂子回巷子里。 租下来的屋旁边本来是个粮票贩子,后来人跑了那屋一直没人住。 黄水仙问过老太太,本来想的是跟房管局申请能不能住。 老太太说不用跟谁打招呼,想住就去住...... 人也就住著了,起初还提心弔胆寻思哪一天房管局来人了,该交多少房租再交,结果一直啥事没有。 当时就是徐春娇跟粮票贩子李志国一块下的手租的院子,那会一口气交了好几年的房租,当然想住就住。 可黄水仙不知道啊,只在心里婆婆就是野,自个还得多跟人学习,至少这胆子就得学得大一点! 墙头矮,黄水仙瞧见院子里头晒衣服时挺意外。 今早走得匆忙確实在床头堆了好几件衣服,想著回来时再洗。 人寻思是不是两儿子乾的啊,一开门还真是。 为了多晒太阳,她那晾衣绳拉得可高了,牛建国和牛建军两人踩著小板凳收衣服,一扭头『妈妈妈』的喊起来。 牛建军没忘记邀功啊,叨叨衣服是大晌午洗的,他都要晒成葡萄乾了!! 黄水仙早上还想真是造孽,这么能折腾的儿子她生了两个。 这会像是搂著两金蛋蛋,怎么亲香都不够,帮著把余下的衣服收拢,万分感动的跟牛进棚说:“咱们是一天天的老,孩子们是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懂事了。” 牛建国说:“妈,你这几年,为我们操心,老是老了点,但一点没得中年人的气质。” 不知道该不该高兴的黄水仙:“.…” 第776章 启航啦 “妈,爸来信了”牛建国跑进屋拿了一封已经拆开的信来,指了指院墙外面掛著的木头箱子,“就放那,我给拿进来了。” 城里头家家户户门口几乎都会掛个木头箱子,要么就是订牛奶,要么就是订报纸杂誌啥的,平日里来信也放里头..... “怎么不往家里头寄”黄水仙忙接过来,一目十行又交给大儿子,“你爸说啥了,快给妈念一念。” 她文化水平不高,大部分看不懂,这会心里头还想著丈夫往这寄干嘛,那回头她不还得拿回去给老太太么,多跑一趟! 牛建国抖开信大声念:“爸说了你晚上睡觉踢被子,叫我们两不要睡那么死,记得给你盖被子。” 统共也就几百来字,都是叮嘱兄弟两多帮忙干点家务活,不要气妈,帮忙盖被子啥啥啥,就是一家四口零碎的事。 黄水仙心里头像吃了蜜,假模假样的叨叨浪费邮票钱,又没什么大事巴拉巴拉,然后哼著歌赶紧去做饭,转移话题非要牛进棚留下来一起吃饭..... 这么一耽误,牛进棚再回家就晚了。 虽然老太太回来了,但人晚上无论忙多晚,除非给领导开夜车了,否则都得回家看看。 晚上路不好走,牛进棚到家都九点了。 大妞和二妞没睡,还给留了饭,一看就不是剩菜,是开始吃时分拨出来的。 姐妹两的哈欠一个打得比一个响亮。 牛进棚让两孩子赶紧睡去...... 他也就是这么一说,等把菜放进菜罩子里再溜达到姐妹两房前看一眼,前后不过是五六分钟,两孩子已经睡著了。 牛进棚给姐妹两盖被子,大妞忽然惊坐起,喊了一句『光復汉室!』又躺下睡了。 当爸的把孩子手边小人书给放好,躡手躡脚的出了门回自己那屋。 姚红霞走后,他也没去老姚家把以前的家具搬回来。 开春的时候倒是妹夫於亮东帮了一把,拿到了家具批条买了张木床,这家给个桌子,那家给个板凳,屋里头也算是有个样了。 人就点个盏油灯。 灯罩用了好些年了,灯壁熏得黑不溜秋,挺影响光亮。 这玩意也不贵,八九年来都是六分钱一个..... 玻璃製品,算是易碎品,谁家都是摔坏了才换新的,影不影响亮光无所谓。 四周很安静,所以后边地震棚子有动静,牛进棚一下就能察觉。 他看到二妞揉著眼睛,鞋子都穿反了,歪歪扭扭的拐进灶房里面找水喝,再迷迷瞪瞪的回屋。 牛进棚有点印象,这孩子睡到半夜总是会渴醒。 以前也瞧见过一两回,到现在这习惯还是没掰正,也才想起来两孩子偶尔在荒屋那里过夜时,老太太经常把暖水壶放床边。 他也去提暖水壶,空的..... 烧个水也快,但人又怕小孩等会要起床喝水,就用两个杯子来回倒腾了一杯温水,轻轻放桌子上,这才关了房门。 打从老太太喊练字开始,牛进棚就过上了凌晨一点后才睡的生活,愣是给熬出了黑眼圈啊。 人都习惯了,但隔天瞅著自家表哥眼下毫不逊色的乌青却是嚇了一跳。 他可以確定,昨天见面的时候还没有吧。 徐水生一晚上没睡,兴奋的!! 时间紧任务重,昨晚上队干部们都没怎么睡,商量了小半宿今早的集体海钓。 比如船位的分配,再比如新海域的开发。 也不是瞎转悠,近海区的钓石斑鱼,肯定还得时礁石群。 要是能碰见沉船地,那百分百有石斑鱼,那玩意最喜欢沉船了。 昨晚上擬定了几个新海域的钓位,其中就有两个沉船地点..... 队干部喝了几茶缸子的水,直喝得人人今早上都水肿。 整个公社旗下生產队所有能出租的渔船都叫先锋生產队给租赁来了。 都是头一回干这事,也都是摸索这乾的,几乎没啥条件,一手交钱一手交船,想怎么搞就这么搞。 每弄回来一艘船,徐水生都叫人拿生漆写上『先锋生產队』几个字。 想到海面上一溜烟全是先锋生產队的船,徐水生就能笑成翘嘴。 要知道每一个生產队都有自己开船风格。 海面上也会堵船,而且还不是一两次。 比如说有些生產队的渔业组最喜欢弄贪吃蛇队形,首尾相连,一连起来就是七八条,可挡道了,开起来比平时慢很多,一个小时能到的地方得开两个小时,浪费柴油。 还有一些盯梢型的船,你不追,他能顺著海中间走,你追过他,无论走得多可靠边,都要盯著你一块走,然后就出现了船吸现象。 说白了就是朝同一个方向开得很快的两艘船,內侧的水流比外侧快,就好像有两只无形的手把两只船挤在一块。 一出现船吸,怎么打方向盘都没有,情况严重的话还会发生侧翻。 海面上还会碰见渔船左右开弓的,左边渔船,右边渔网,典型大海是我家,隨便开管別人去死。 还有星星之火队形,就是时不时冒出来一条。 半屏队形,专门夹在大船和小船中间。 反正渔船在海面上事儿也多著呢。 想到当下先锋生產队终於靠数量成为海上霸王,徐水生忍不住仰天大笑。 笑声忽然戛然而止。 徐水生神色三分疑惑七分惊恐,来不及和旁人说,托著著下巴流著口水朝一路奔腾而去。 社员们都在发鱼竿了。 好坏都有人拿,哪怕是钓鱼老手,拿到竹竿做的鱼鉤也没啥意见。 都知道钓鱼这事玄乎得很,运气好像比技术重要得多。 技术再好运气不傍身没鱼钓也白搭,运气好的话没技术鱼也会自己跳上来。 就好像新手几乎都有新手保护期,很大概率会钓到大鱼或者丰收,等这一个阶段过了,再想钓到大鱼就难了。 所以今儿出海的社员新老手都有。 都在码头集合了还没等来徐水生。 今天没人还不行...... 昨晚上商量好了,今天走的是鸭子赶队形態,三艘大船在前边,一串小船跟在后头。 大船是领航船,徐水生得在领航船里。 没人找得著人,把老太太给找来了。 姑侄两倒是路上遇见了,外加生產队赤脚医生。 人一直叨叨叨以前几脱臼过一次,叫要注意要注意就是不当心,往后习惯性脱臼咋办。 徐春娇说不至於吧,才两次...... 赤脚医生更生气了,刚才一来他已经掰好了,叫人今天不好张大嘴,结果人打了个哈欠又给脱臼了一次,喜提习惯性脱臼没跑了。 老太太若有所思的看了赤脚医生一眼。 打个哈欠都能脱臼的程度,那海上脱臼了怎么办..... 那么多人集体海钓,主事的说不了话不就乱套了吗。 饶不为了大侄子,配个医生用不上最好,万一有用上的时候呢。 等姑侄两到现场以后,赤脚医生苦兮兮的站了站到队伍里头,喊自家媳妇不用做自己的饭了,今天的他即將远航…... 第777章 谁家都有金主 徐春娇还安慰赤脚医生能者多劳啊,回头她跟公社申请再要个队医。 赤脚医生不太相信。 之前就说要多个农技员种荔枝树,到现在都没给发呢! 人好歹还是上船了。 挑出来的人选也都一一到位。 也不是没差错..... 生產队里头有个三四岁的小姑娘,抱著亲爸的腿哭著不让人走。 当妈的给了,小孩也接,手也不松.... 徐春娇抢人家孩子的嚼巴嚼巴的吃了,孩子一哭就说带人重新去买,现在不走等会过时作废,总算是把孩子骗离了当爸的身边。 今儿石斑鱼海钓大队,总算是出发了...... 不是捕捞特定海鲜的话,渔民出海24小时的情况几乎都差不多。 九点准时出发,上了船嘮嘮嗑,负责烧火做饭的社员开始整食材,十点开始准备午饭。 如果出海只有一两天,那么捕鱼点不会太远,三个小时內就能到达,最迟十一点半下锚停船。 十二点半吃晌午饭。 这会还没有开始捕鱼,所以饭菜里面一般没有海鲜噠。 如果是渔网捕捞,那就不需要鱼饵,吃完饭就能去午休,到下午四点前都是休息时间。 四点准时搬网作,就是撒网,一般持续两个小时能放三十包渔网。 吃完晚饭后就等著收网,一般七八点就开始收网和分拣鱼类。 这会才是正式干大活....... 几个社员负责收渔网,几个社员负责查看收上来的渔网有没有破损,再有几个社员负责给鱼分类。 这收网的活儿都能忙活到凌晨,检查渔网的和给鱼分类的也就得忙到这么晚。 凌晨三点左右收工就开始回港,早上七点左右到达码头。 这次是海钓,大船上有活水仓有冷库,说好的三天回来一趟...... 按理说出不了什么事,连带社员们都挺放鬆的出去跟人家吹牛皮,说对对对,去新海域钓石斑鱼了…有金主要唄,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有批条…啥玩意,一个批条居然还能卖得这么贵巴拉巴拉。 队干部里,徐水生不在的话一般都是李知青忙活。 一半的人都出去海钓了,人还挺悠哉的去荒屋找徐老太打文娱片。 三金主也在荒屋呢,『过来吃饭』难得不黏著老太太,就蹲在金主脚下一脸严肃。 李知青逗弄了好一会都没能叫狗子高看一眼..... 玩牌的人数很充沛,今天天气又实在好得很,让人不仅感慨可別出啥意外来毁了这美好时光啊。 不出意外的话,就出意外了..... 下午,有个城里头干事模样的人骑著车进了生產队。 生產队大院没找著人,但有社员顺藤摸瓜去荒屋报信,顺带跟著瞅瞅有没有啥热闹可看。 李知青刚到手的牌相当好,两个炸呢。 人实在是捨不得,把牌一块揣走了,要城里头只是来下通知的话,很快就能回来! 半个来小时候,人倒是行色匆匆的折返,一脸的担忧,“相关部门禁止我们开发新海域。” 单听著没毛病,毕竟政策一年一变化,保不齐现在就是这要求。 可早上刚出海下午就摊上事了,是不是有人搁背后搞小动作? 真要打听也不算难,就瞅瞅先锋生產队要出海钓石斑鱼的事叫谁知道了,是不是动了其他生產队的蛋糕。 李知青问了一圈气得要死...... 生產队这些大嘴巴早就往外说了,现在公社下边的生產队就没有不知道先锋生產队事的。 再打听,怎么回事就清楚了。 “社会生產队真干上走私了,走私的白。” “咱们开发新海域跟他们的走私路线重合了” “那是灰色產业,说白了公家不支持,咱们每次出去就是那么一大帮子人,估摸著人家为了保护白运输路线,找了人挡住咱们。” 还真不是李知青有多大的能耐,实在是因为社会生產队的社员们也是一群大嘴巴。 人家骂先锋生產队臭不要脸的跟著抢路线,影响他们发財巴拉巴拉。 李知青心里头有章程...... 他打算跟社会生產队的队长开诚布公的嘮嘮,大体意思是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你们家干啥,我们不管,甚至白多了那是造福老百姓啊。 社会生產队这副业办起来以后,往后社员们买可就方便多了,保不齐黑市上流通的价还能低一点。 总而言之人家走私白的事,两家並不是对立方,和平共处行不行。 先锋生產队虽然都是大嘴巴子没有错,但那是没遇到该保守秘密的事。 在海上哪怕是遇到了白的运输船,他们就装作没看到...... 甚至为了先表示友好,李知青还叫人把社会生產队的土地公也一块绑到货车上,打算把人家老祖宗一併给送回去。 事情挺著急。 保社会生產队的来头似乎不小,人家说的是最迟明天立刻取消开发新海域,真真是抱上粗大腿了。 李知青饭点前走的,饭点后社员们消食的时候才回来,脸色沮丧为难,边走边嘆气,又直径朝荒屋去了。 社员们不用追问都知道是碰了钉子。 打从先锋生產队在徐老太的带领下怒办榨油坊以后,大傢伙从社会生產队路过那都是仰著头的,嘴欠的人还会专门戳人家的心窝子肺管子,专门提几句那老式的油坊还运著啊,也该关门大吉了,直接上先锋生產队去磨生油唄,机器嘎嘎快。 如今被人家踩在地上摩擦,而且还是他们先去示好的呢,真是丟死个人啦,往后怎么到外边出吹牛皮..... 事情始末大致也都传遍了,社员们琢磨还是金主的问题。 人家社会生產队遇到的金主比他们这边的更强更有面唄,输在金主上了! 社员们唉声嘆气的朝家走,也不打算散步了,提气都累得慌。 有些社员经过荒屋,看到金主正跟老太太那只狗玩,笑哈哈的说这狗跟他们真亲啊,也就是吃了晚饭照常过来溜达溜达,本来要出门的狗立马就不走了。 也不知道老太太愿不愿意割爱,到时候想把这狗子一起带走。 看不过眼的社员们还是告诉金主们: 这狗平时跟人玩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全生產队男女老少都可以做证! 瞅瞅现在,被摸来摸去都没有摇尾巴,也没有咧嘴,说明要么就是怕你偷东西一直守著,要么就是隨隨便便应付你一下...... 唉,別人家的金主和自家的金主,差距就是这么得大! 第778章 最正气的灵植:姜姜 李知青这会也盼著金主们別在荒屋呆著。 不是特別光彩的事,自家人关起门来商量最好。 趁著大傢伙都在外头嘮嗑,李知青头疼的在屋里头要老太太支招...... 外边动静大,几分钟以后社员们嚷嚷著老太太在屋里头干啥嘞,晚上天气闷热,怎么不出来院子里更凉快。 李知青蹙眉走出来了,跟凑上来打招呼的社员们笑了笑,还说要进县城里头办点事,这会去公社支书家开个证明信,再回趟家拿点行李就走。 別人再问去县里头干嘛,人却是不说了,只是跟徐春娇打了声『走了』的招呼,眼神里有几分好奇。 今儿的事挺糟心也挺意外,但大傢伙的表现顶多就是嚷嚷几句好倒霉,倒是没有啥额外的想法。 可刚才老太太从神色到说的话似是多了几分说不出来道不明白的情绪,就好像人一直有目的性的在干什么事,事情起了变化时的谨慎。 徐老太到底要干啥呢? 人走得很著急,也没来得及深思。 晚上八九点,秋玲抱著收养的女儿找上门来,一脸忧心的问老太太,“队里让他干啥去了啊,我问又不说,还说不知道得呆多少天。” 县城里头又没有个熟人啥的,再不说去干啥事,她心里头不安极了。 徐春娇示意人先坐下,喊了句,“二妞!” 二妞在拿来当浴室的小房间里面洗头呢,赶紧应了声。 亲奶奶就是这样的啦,有时候老牛家孩子们洗澡呆久了,人就总是喊一声,让答应一句,说是怕水滋滋的滑倒磕脑袋瓜子了...... 像大热天蹲厕所,老太太也得差遣人隔一会去公厕喊一下,因为天太热了,怕人在厕所中暑没有人发现。 如今老牛家都把习惯给学上身了,只要隔一会瞧不见家里头其中一个成员就得屋里屋外喊一喊,问问人干啥去了啊。 徐春娇对秋玲说:“我没让他瞒著,瞒著干啥啊,就是让他上县里捅破社会生產队的天,把他们走私的事抖出去。” 哎呀妈啊,破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秋玲一时间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她心里头觉得老太太的目的可能达不到。 丈夫走之前也说了类似的一句。 人家的金主看起来显然財大气粗多了,硬碰硬起来,肯定是先锋生產队得让路啊。 她怀里头的小女娃忽然僵直著不动。 这年头二十岁的小姑娘一般就有十年带娃经验了,秋玲一下就知道要拉了。 大妞刚复习完功课,抱著小妹妹去拉臭臭。 也好,秋玲还想跟老太太多说几句话...... 关於两个生產队抢路线的事,她也不懂,问都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来。 人主要是提一嘴分田分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先锋生產队目前只解散了菜地,听说有的生產队已经开始分粮食地,分玉米地,生地等经济作物的地了。 那可都是过上好日子的关键呢。 徐春娇给了个准信,她在西南那边亲眼瞧见人家分田分地,没道理海岛部分,分也只是时间问题。 秋玲心就稳当了,心里盘算著夫妻两能分多少多少的地,还有那边的地是连片的,位置比较好,要是能拿到可就太好了。 大妞把光屁屁的妹妹还回来,脸上一脸纠结。 大人难免就得问一句怎么了..... “以后真不能当妈啊。” 大妞老气横秋的嘆了口气,“因为当妈妈还要帮孩子上完大厕后擦屁股,太难了,一天至少得擦五次屁股吧。” 小孩数学挺好,这学期已经教了九九乘法表,开始学算盘了,都知道乘法了。 一天擦5次屁屁,一个月就要擦150次的屁屁啊! 小屁孩忘记自己三岁之前上完大號都是要等著大人来擦的。 给自家妹妹擦了一年有余的屁股蛋子也没觉得不妥 就是不乐意以当妈的身份给自己未来的小孩擦屁股,这会已经深深的嫌上了。 秋玲笑哈哈,给闺女穿好开襠裤就要准备回家..... 毕竟小孩子魂儿容易受惊,大晚上可不能多在外头呆啊。 人走之前还笑呵呵的表示明早上老太太那菜地看看她的姜去。 老太太那一分地如今全是靠著谁家出几根菜苗撑起来的。 要是一片也就不说啥了,就那几根菜苗长著,回头自家的要是没比过其他家的,那多埋汰啊。 如今社员们给自家菜地浇水的时候,偷摸著顺带去老太太那把匀过去的那几棵苗子也给浇了。 谁家菜苗要是在一群菜苗里头长得好,那都相当有面。 如今荒屋不仅是生產队的情报中心站点,就连那一分菜地也是了。 话题都没止住,老太太也跟著一块起身往门口边走边嘮...... 她今天路过菜地瞅著姜苗確实长得不错,明天薅两根回来种家里。 姜是至阳的好东西,家里头养一盆很好的,堪称最好养活的灵植。 那玩意有宿根,象徵根基稳当,而且生长的时候节节拔高,求事业和求学业和打小人都可以在家里头放一盆姜。 养起来也轻鬆,忌讳也少。 姜的芽尖又叫天梯,所以如果是供养来旺家里的,就要注意別弄折了,折了就叫折禄。 还不是重新养的事。 下土之前隨便丟,但是下了土正式种起来的姜得叫禄根,不能再喊人家姜,那叫破本相。 要么叫人家禄根,要么给人家取个名字。 而且还得亲自种,求自己的事业,求自己的学业,都得亲自来。 秋玲信了,直呼难怪呢..... 小时候她家门口有一颗果树,老是不开结果,家里人一直说著没有用,隔天开春就要砍掉,结果隔年开春立马就开了。 人叫老太太现在没事去家里头弄吧。 家里头菜地的姜才多呢,要啥样的没有啊。 大妞和二妞刚才也都在,也给要亲自种一盆姜..... 老太太给了两个破瓷碗,姐妹两屁顛顛的跟著去了,接回来两姜苗以后虔诚的种下,大妞给人家取名叫葱,二妞取名叫蒜,老太太则是给带回来的姜洗脑,直叨叨得感恩啊,要不是她,回头都给做成菜了都! 一老二小一时兴起种起来的灵草就放荒屋外头吸收露水。 这才放一晚上,隔天一大早就被踢翻了..... 第779章 海嚎子 种著姜苗的三个小瓷碗就放墙角根,要不是故意的哪那么容易碰著啊。 路过的社员一言难尽的瞅著人,但碍著先锋生產队和社会生產队之间当下紧张的局面和摩擦没说啥,朝屋里头喊了声,“徐老太,在不在家啊,有人踢你家的东西啊。” 徐春娇这会確实在家,不过在后院铲屎。 最近牛海霞在家拉屎老是不埋.... 埋屎那是猫的天性,不埋屎那不是智障猫么! 徐春娇真怀疑过,但又觉得不太像,以前是会埋的啊。 有人说是因为搁家里头有安全感,不用隱藏气味啥的。 徐春娇也信了,动手帮忙埋过几回..... 结果牛海霞瞧见了,不知道是不是以为老太太喜欢它的屎,现在不仅不埋了,看到徐春娇铲屎的时候还会赶紧给拉一坨新鲜的。 大妞帮忙辩解过,啥东西都是新鲜的好,猫猫肯定是以为老太太喜欢屎,所以想把最新鲜的屎留给最喜欢的人。 徐春娇已经不在乎真正的理由是什么了,她把铲起来的屎装网兜里掛牛海霞脖子上。 不想埋,就掛著屎袋子走天下吧! 肥猫瞳孔震颤,瞧著主人没有解开的意思,掛著一袋自己的屎摇摇晃晃出门了。 徐春娇跟著转到前边院子,看著不速之客蹙眉。 路过的社员再次告状。“老太太,你们家的草草被踢坏了,就门口这三盆!” 这一看就是故意的,徐春娇就要开始骂人了,话在嘴边转了转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来著?” 社会生產队队长一口老血如鯁在喉..... 刚才他確实是故意的,但不是脚欠,也不是真有那么大的气,纯粹就是装出来的。 先锋生產队昨儿求和来了,他没搭理,今儿来是打算给一颗吃的。 无他,盯上先锋生產队的渔船了。 走私的钱真是太好挣了,就跟弯腰在地上捡钱没什么两样。 他都不知道来钱可以是这么容易得事。 前面那二三十年领著社员们辛辛苦苦的过活就跟个笑话似的。 合作走私的金主可说了,渔船越多越好,运输得多就能挣钱啊。 这话一来说得晚,如今公社旗下大部分生產队的渔船也都让先锋生產队租去了..... 二来社会生產队这两年经济效益比先锋生產队差多了,现在走私副业刚起步,哪有那么大的手笔能吃下那么多的渔船。 昨儿拒绝李知青时人就想好了,如今可是先锋生產队上赶著求他们。 今儿来就是谈条件。 如果先锋生產队愿意让社会生產队免费共用渔船,他们就和金主游说撤销之前的禁令,往后那片海还能接著捕鱼..... 谁叫这次抱的大腿粗呢,徐老太不答应,上边自有人物治她! 人也知道恶人还得恶人磨啊,就徐老太那性子绝壁不能好声好气的来,一定得比人更拽更凶更得理不饶人,好叫人忌惮,事就好谈得多..... 但现在,他的生气不是演的。 先锋生產队和社会生產队彼此之间开始不对盘也两年了,这死老太婆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像话吗! 被一句话引爆怒火的社会生產队队长一脚踢飞了『过来吃饭』的碗。 狗子不在,倒是砸到了外边围观靠得太近的一孩子。 人扭头努力缓和著铁青的脸,想问孩子没事吧,一张嘴嘟噥,“嚎子..” 再想开口说一句好孩子,张嘴就是:“海嚎子..” 正声討大人打小孩好不要脸的吃瓜群眾里传出一阵蛐蛐声.... 这社会生產队的队长咋回事啊,话咋说不明白呢? 以前没发现,今天大小脸怎么那么明显。 不对不对,那是肿了吧,咋肿成那样呢? 社会生產队这两天牙疼得死去活来,为了大事强撑著过来。 这有啥!这群社员是不是吃饱了没事干!没见过牙疼说不清楚话吗! 人一张嘴说不过这些大嘴巴子,又扭过头,有些含糊不清的警告徐春娇,“做人要识时务,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句『海嚎子』惹的货。 外头围观孩子兴致勃勃的模仿起来,,“做人要识时务,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 社会生產队队长黑著脸警告那些孩子,“我已经很久没有打人了。” 先锋生產队的孩子们就跳起来,“太好了,他手生了,徐老太打他!” 社会生產队队长:“.….” 大人不允许小孩学人家说话,叫別人听了去会被说是没有教养! 已经有社员看到了自家孩子正奋力扭进来捉人回去打。 人群一蛄蛹,徐春娇就看见了生產队的民兵队长。 她把人喊进来,摆摆手说:“捆起来。” 跟一个话都说不清楚的人实在吵不起来。 现场均是一惊,这就相当於彻底激化了两边的矛盾,严重的话还可能火拼! 这年头並不安全。 真人真事,有两邻居为了一堵墙用土枪互相射击,最后死了七个,又从两家各自抓了一个来担责任。 抢宅基地的纠纷,老死不相往来那都是轻的..... 而现在先锋生產队和社会生產队的矛盾可比抢夺宅基地要严重得多。 双方手里头还都有武器,大规模爆发衝突不说一定会死人,重伤几个没跑了。 徐老太要是绑住人家,甭管是监禁还是殴打,就相当於撕破了双方还算和谐的表面。 民兵队长没有动。 王丽芬巴掌像雨滴一样落丈夫肩膀上,“徐老太喊你干活呢!” 妈了个巴子,死婆娘头髮长见识短搅什么浑水。 民兵队长骂归骂,还是硬著头皮扑了过去..... 他一个人不行,又招呼了另一个身强体壮的社员,两人费了好一会功夫把人困在凳子上。 社会生產队队长阴惻惻的看著徐春娇,意味深长说:“徐老太,真要玩是吧。” 周遭社员揣揣不安.... 人群里的老姚头拎著姚家旺飞一样的跑回家,慌里慌张的解钥匙打开阁楼,这是他放棺材的地方,平日里面储藏生,好吃的也都往里头放。 “孙子,快快快,躲进里头去。” 姚家旺倒是不害怕,坐进去以后问:“爷爷,干啥啊?” 老姚头忧心忡忡的不说话。 徐老太绑了社会生產队的人,两生產队又是为了利益,一场械斗在所难免。 老姚头隨手拿了一包糕点放大孙子手里头,“爷爷不来找,你別出来。” 也顾不上多说,人赶紧推上棺材盖,给人留个个呼吸的大口子,这才接著锁上门。 人就怕回头社会生產队的人赶来支援,先对跟徐老太有关係的人下手。 整个村子气氛流淌著紧张。 第780章 趁你病要你命 好些社员扯著孩子往家里头急吼吼的走。 上了年纪有辈分的老人全都朝荒屋去..... 要是两村这的械斗了,老人们一般充当敲锣打鼓召集全村结了婚生了娃的壮丁去支援。 你来我往的低声討论里,隱隱站老太太那边的更多一些。 还是那句话,谁都想挣钱,谁都要过上好日子,大海是大家的,凭什么先锋生產队就得让步。 只可惜现在生產队人手不够,就怕社会生產队那群人仗著这一点作妖。 老辈子已经开始用上作战思维...... 两村有互通嫁娶的人家,现在得先稳住,別叫人去通风报信。 荒屋门前人不少,但院门紧闭。 刚才民兵队长倒是出来了,一脸莫名其妙的离开,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老辈子们探头观望。 打架这种事徐老太真是没经验,这会应该赶紧召集起剩余力量分配工种! 都是真枪实弹干过仗的,老辈子们已经商量起了战术。 就冲先锋生產队现在人少的特点,得把三三制搬出来啊。 他们太熟悉了,就是以班为单位分三个战斗小组,每个战斗小组再细分三个人可以互相接应,然后排成三个梯队。 这战术可好使了,每个人是进攻还是掩护或者是支援,分配得明明白白的。 老辈子们蹲地上拿树枝画战术土,嗅到香味后看著荒屋里面裊裊生起的炊烟。 徐老太居然还在做早饭? 吃的啥?辣炒酸黄瓜片没有错吧? 外头隱隱约约还能听见徐老太拍姜切碎的声音,然后就是挥舞的铲子声。 这会確实是大早上的,老辈子们都没吃上早饭呢。 那酸辣口的香味一阵一阵的刺挠人...... 还在炒?这回炒什么? 听声音应该是炒粗盐巴。 那就应该是做盐焗虾了。 倒也是好吃好做,就是把盐巴炒到微微焦黄,新鲜的大虾控干水分直接埋进盐巴里面,小火微微的盐焗上那么十来分钟,吃起来咸香,配稀饭妥妥的。 渐渐地,也有人开始喊老辈子们回家先回家吃饭! 民兵队长刚好带著卫生所的人回来了。 这年头医生到社员们家里头看病很平常,人家拎著药箱子挺热情利索的就推门而入。 民兵队长跟著进去,人把这事看得挺重。 徐春娇吃好饭了,还招呼民兵队长隨隨便便吃一点啊。 休息之前再帮个忙,给人嘴巴撬开。 卫生所医生探头一看,“哎呀妈,这智齿都烂成这样了,咋还能忍得住啊。” 徐春娇也看了一眼,“呦,有四颗呢。” 被绑著的人这会还不明所以,再听老太太笑眯眯的说都拔了的话依旧是莫名其妙。 卫生所医生一拍大腿说不行啊,没带麻药。 徐春娇就领著人到里屋嘀嘀咕咕去了。 再出来时候,医生不说话了,开始掏器械。 他口袋里一张自行车卷还捂著呢。 这玩意永远没有够数的时候,回头用不了转卖出去,到手多多少少是个贴己钱呢! 半响,杀猪一样惨叫声就传了出来。 在家老实吃饭的老辈子们听见了,不顾儿媳劝儿子骂,端著饭碗来荒屋喊话。 徐老太不开门,就是惨叫声此起彼伏。 真是气死个人,老太婆玩战术能玩得明白么,真是瞎胡来....... 擒贼先擒王没有问题,甚至把那群人的领导打一顿,从心理上造成压力的作法也行,但你好歹放我们进去商量下余下的战术啊。 听这惨叫声应该下了很重的手,彻底的开弓没有回头路,得赶紧布置起来。 用围城必闕战术刚刚好,就是把敌军包围后,必须留下一个缺口,形如c状,敌人看到有逃生的希望就会赶紧跑,后续再一追击能把人的心里防线彻底打崩溃咯...... 可千万不能把敌人的出路全部赌死,人跑不出去就会想到不要命的背水一战,到时候就危险了。 老辈子们的家属跟过来,都觉得真打起来,自家那些老辈子得有更大的责任,瞧著一个个激动的! 不过屋里头的惨叫声实在听著渗人,別是要出人命了吧。 到底还是有別的生產队社员路过听了那么一耳,觉得气氛不对劲就往社会生產队跑。 那边果然沸腾了。 南方宗族观念强,凝聚力也厉害。 先锋生產队扣押了他们的人,就是摆明了態度..... 来通风报信的人且说了,那边好像已经准备起来了。 这边神色就更加严肃,民兵队长和仓库保管员打开了武器库,副队长领著十来號壮硕的劳力打算先去探探口风,看看能不能把生產队的队长先弄回来。 从人出发到此时快四个小时,眾人走得很著急,就怕去晚了有无法挽回的事儿。 几公里的路愣是比平时快了不少..... 十来个人如狼似虎的衝进先锋生產队就直奔荒屋去了。 荒屋门口大门紧闭,领头的喊了声队长就准备踹门。 门开了。 社会生產队的社员们怔了怔。 他们有想过自家队长鼻青脸肿的出来,却没想到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是抖著腿哭著出来的。 院子里还飘著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徐春娇一脸遗憾..... 那社会生產队的队长压根就不管自家社员,边哭边走。 人家不知道咋回事,但没伤没亡的,只好也跟著往外退。 都走出先锋生產队了才有社员问,“队长,到底咋的啦?” 他亲妈死的时候哭的都没现在伤心。 余下的人同样愤愤,这事没完! 社会生產队的队长扶著还颤著的膝盖弯说;“死老太婆…拔我牙.…” 静默了好一会,有社员不可思议的开口,“队长,你是说徐老太把你绑起来,然后把你那颗痛了很多天的智齿给拔了?” 社会生產队颤巍巍的点点头,话都说不利索。 到现在他还清晰记著医生拿著小锤子伸进嘴巴的场景。 一锤子一锤子敲击牙齿的声音从最里面传到到到大脑,然后就听到了类似骨头破碎的声音。 哐哐砸啊!就好像要在他最里面建房子一样的砸!!太阳穴都给敲麻了!!! 再没什么比这还要令人恐惧的事了。 那么痛,那么的痛啊!痛到头皮发麻肩膀颤抖恨不得现在就死掉的疼啊!! 社员们沉默了会,副队长说:“队上,要不算了吧,不太好討公道。” 等回头闹起来別人问为什么,他们说是因为自己队长被人绑起来拔掉了一颗坏的智齿,听著不是很大气,也不是很占理。 社会生產队的队长终是崩溃出声:“那死老太婆,没让下麻药,没让下麻药啊!!!” 第781章 做饭小闹钟 再往下问,正经事一件都还没开始说就挨了徐老太的阴招。 社会生產队的社员们回过神来,也就是说老太太刚才只是报復自家草草的仇,就已经是这程度了? 都不是傻子,那要真威胁了要免费共用船,明摆著要占先锋生產队便宜的事说出去了,那天灵盖不得被那老太婆给戳穿? 有人想起刚才开门时老太太那一脸的遗憾,明显就是还想接著继续做啥! 谁都打了个战慄...... 社会生產队队长咬著牙槽,“那就鱼死网破,也不让他们好过!” 刚回来时瞧见渔船还没回港口呢吧,赶紧的找联络人去,加把劲的再渲染下,要叫人知道只要先锋生產队还从他们走私的地点捕捞鱼,迟早都得坏事! 大事就得抓紧办,社会生產队的人也开始往县城跑。 队干部里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个人,平日公社开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往城里头跑的还跟回来的李知青给撞上了...... 两拨人都当做没瞧见,呼啦啦的朝自己的目的地奔。 李知青外出了两天一夜,回来后马不停蹄的往荒屋去。 牛海霞扛著又重了一点点屎到处走,眼里都没光彩,只抬了抬头。 李知青还没开口呢,『过来吃饭』就跟离弦的箭似的冲了出来,要看看是谁来了,是不是来踢它的饭碗了! 这会又是饭点,徐春娇刚好出来餵猫餵狗。 狗子不吃,伤心的趴地上看那饭碗,惊得李知青都得开口问问咋回事。 听说社会生產队的人来过以后,人神色复杂,掏出人家下的通知来,“人家不搭理我,后来总算来人了,说社会生產队在那一片是正常作业。” 徐春娇接过来看了一遍,越看越是高兴,叫人回头把这通知书抄个百八十份的往两边生產队那贴。 这是正儿八经带公章的,证明在那片海域能捕鱼的铁证啊。 李知青慢慢的回过神,知道老太太压根就不是衝著举报对方走私去的....... 人刚咧嘴笑,忙又压低了声音,“我在县城的时候,有个人找上我,一来劝我们举报没用,二来想叫咱们跟著一块干,他们说咱们的渔船很多,可以运输大批的货,不用担心买家,还说闽南沿海和浙江沿海到处都是,人家挣得可多可多了,很安全。” 徐春娇没同意。 李知青奇怪居多。 正常人好歹也得纠结思考一会吧,甚至得多问几句其中的门道。 可老太太不带半点余地一口就回绝了,果然人瞧不上这个,是因为还要干別的吧? 只要人不愿意说,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知青也不碎嘴,只喜滋滋的搂著那张通知单抄写去了,回头还得张贴呢,今儿事情可多了。 没错,今儿就没人閒著,海钓的男人们都要回港了,家家户户不得整几道硬菜,好叫人回来能甩开膀子唏哩呼嚕的吃上一顿好的。 没意外的话应该是傍晚能回来..... 如今家家户户买钟的也多了,但其实日常生活里也不会特意回家看时间。 社员们都有特殊的掐时间技巧。 今儿做饭是大事,人人就竖起耳朵睁大眼睛多几分心眼子。 下午只要看到孩子们陆陆续续的往生產队走,一般就知道是放学了。 这时候时间还富裕著。 小学放学很早,第一批回来的孩子都是手里头有活的,放下书包就得去割猪草了,所以暂时不到做饭的时间。 小媳妇们等的是大妞和二妞...... 姐妹两现在不用餵鸡也不用餵猪,老太太唯一养的那头猪成天跟街溜子一样从猪圈来去自如,自己上山找吃的。 都知道是徐老太的猪,也不会有人动歪心思,反正不用大妞和二妞操心。 要煮饭的社员们掐著时间算过,等姐妹两一出现开始做饭,时间火候都能刚刚好...... 瞧不见也没关係,那姐妹两都是大嗓门,从进生產队的那一刻就开始:“奶奶奶奶奶奶奶奶”的喊起来,喊到徐老太从串门的那户里应了声为止,否则就一直喊到回家。 竖起耳朵仔细听就行了..... 大妞和二妞是社员们的做饭小闹钟,也不止是姐妹两社员们还会根据牛进棚每晚上回家的车軲轆声判定该洗脚睡觉了。 还有徐老太每天早上到点就拉屎,每次拉屎都哼两句小曲,人一哼歌附近的社员们就起床开工的开工,上学的上学。 还有,期末到了,如果牛建国和牛建军哭了,所有社员就知道发试卷了,该回家问问孩子们考了多少分,紧接著家家户户哭声四起。 这一切,老牛家里的人並不知道…. 大妞和二妞不出现,大家相当悠哉的还在生地里除草,嘮嘮家长里短。 下个月就开始收生了,之后家家户户吃的油还得靠著生地呢。 社员们除完生地沟沟边边的地除掉,看一眼大道的方向,紧接著又去除陇上的草。 这些草还能顺便带回去餵鸡餵鸭。 手里头空閒了以后乾脆去施肥。 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越来越多社员觉得不对劲。 海岛六月份天黑得很晚,六七点都是大白天呢,大家看著大道的频率多了不少。 开始施肥的时候,有人瞥见徐老太背著手带著狗子溜达这朝菜地去..... “徐老太,大妞和二妞还没回家啊?” 徐春娇说不回家,今儿放学直接进城。 小孙子七月份的时候要游泳比赛,最近都没法回来,当姐姐的大妞说明儿不上课,要进城看看弟弟。 过两天比赛的时候,她还要领著家里头跟著去一趟市里给孙子壮壮胆。 老婶子小媳妇们怪叫一声撂下农活就朝家跑.... 恰好远处码头熙熙攘攘,显然外出作业的海钓船队回来了,女人们又加快了速度。 徐春娇有些不解,这些社员有时候也真是怪莫名其妙的。 今晚,大部分社员家的晚饭都吃迟了….... 第782章 伤心狗子 硬菜倒也是有的,家家户户餐桌上绝对都有一盘子炒鸡蛋或者蒸得水水的蛋羹,而且还不是放麵粉活开的那一种。 成天都吃的海鲜也想方设法翻著样来,这一家弄了个酸笋海鱼汤,那一家弄了个酱椒鱼头,下下家弄个海鲜粥.... 再不济也得弄个海白豆芽煲,总之都上心著呢……。 正是吃饭的点,社员们瞧见老太太的狗居然在外面游荡。 人人都会招呼狗子过来,给一口吃的。 狗子不吃,顶多在人家门口站一会,周身飘著一股悲伤的气质,连狗毛都不光亮了。 之前也不这样啊,社员们赶紧跟外出海钓的家里人叨叨。 左一句都是拿黑心肝的踢了碗,右一句连狗的碗都踢,真不是人。 再往下说就是两个生產队之间的摩擦以及今天社会生產队去了荒屋的事。 狗子仿佛能听明白似的,蹲坐在人家门槛边上默默地听,听完了才继续去游荡..... 別的社员听听就过了,徐水生越听越是心惊,碗一放嘬著牙子就到荒屋去。 狗子已经回来了,趴门口无精打采的,头一回没追著徐水生咬。 碗里有饭的,狗也不吃,爪子耷拉盖住眼睛,吭哧吭哧的叫,就跟人哭似的。 徐水生都不落忍了,先骂了句社会生產队的队长真不是东西,然后姑侄两才开始说事。 徐春娇自信满满的告诉大侄子,航线那事就当从来没有过,以后该就干啥。 徐水生当然信,又骂了几句天杀的社会生產队才算完,开始说鱼。 晚饭前他跟金主们嘮过,叫明儿跟著走一个,剩下的跟著下一艘船回羊城。 金主们说羊城一斤大头鱼涨到了3元,鯇鱼涨到了3.6元,跟人们几十元的工资比起来,那价钱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贵! 但都是活鱼,也就是能议价的鱼。 普通老百姓来说,拿著鱼票,一个月费老了劲才能买上一斤半斤的都是死鱼。 石斑鱼不像是出水就死的带鱼,那玩意只要把水温控制在17-20摄氏度,再精確下盐度,养了几天没有问题 但他琢磨著也不等下一批尾货了,儘早把第一批海鲜给送到羊城算了。 明天一早他就去报备航线。 因为海岛跟羊城都是一个地方管,过海峡的话很简单,明儿就能走。 这不有三艘船呢,剩下两艘装余下的尾货妥妥的。 也不全是为了保持鱼货的新鲜,他还想去那议价的海鲜服务部看看是啥情况,还能不能给生產队拉回来点活。 像这回还海钓,有十二三斤重的油斑,也有三斤多重,但价值比油斑高的红斑,还有四五斤重的东星斑和老鼠斑。 他们这是东星斑比老鼠斑贵,人家东星斑浑身通体红色可好看了,那老鼠斑正常情况下还行,受到惊嚇就会变成灰扑扑的不太好看。 听说在羊城反著来的,老鼠斑科比东星斑价钱要高多了。 反正他得去看看议价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事慢了还不行,隔天一早活水舱就死了好几条石斑鱼,还有几条腮张了,明显快挺不过去了。 徐水生一大清早就进了城。 今儿得轮换另外一批社员进行海钓。 报备过后,尾货再不用回码头,两天后直接往羊城去。 徐春娇也把李知青也给打发了出去,顺便带著徐家栋出去外头见见世面。 会计这行当吃香了十几二十年。 这么说吧,就是最困难的那几年唯一没挨过饿的,一是生產队长,二就是会计。 按著老徐家的意思,往后徐家栋就接受生產队老会计班,接著往下干了。 徐春娇叫人也去看看,外边怎么做帐...... 柳月梅相当感激老太太,要不咋说年纪大想的就是多,孩子亲爸都没有想到的事呢。 她也操心儿子的前途啊。 会计不好当,很容易得罪人的.......。 比如还计算工分那会,人家社员家里六口人,三个人出工,一年做上头到末尾还亏钱。 因为队上口粮是按人劳各半分的粮食。 要是稻穀二十块钱一百斤,分的粮食价钱一般会比挣的工分钱要多得多,说白了就是挣的工分不够买粮食。 这时候没法子,会计和出纳就要上门对现。 比如家里有一张木床,评估著能值多少钱,就得搬走进行清欠....。 社员有怨气,说出工一年,饭都吃不饱,还亏钱,会计和出纳容易挨人蛐蛐。 所以做会计要么就心狠手辣有手段,要么背后就得有倚靠,否则各种事情推不动,总有人对著干。 『 如今就这老牛家和老徐家的光景,徐家栋往后接手会计的活倒是稳了。 但那些都是虚的,人要是没学点真才实干,只靠著家族里的势力,柳月梅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 现在好了,老太太显然也没落下老徐家的人。 当会计的出路多著呢....。 听说別的生產队的小年轻,听说高中毕业去当一年的生產队会计,隔一年选上去当兵,四年后復原回来继续当会计,没几年直接调到公家单位工作去了。 柳月梅再往深处想想,公家单位和部队里,如今也都有自家的人了。 儿子往后前途肯定能圆满,当妈的还有啥所求的呢。 人心里头高兴,一听说这几天建军要比赛,老牛家都要进城里呆两天,屁顛顛的主动要过去帮照看房子,那些草草和苗苗菜菜啥的都放心吧。 人来晚了一步,到荒屋时刚好看见老太太领著 『过来吃饭』往村子外走。 隔得远著呢,喊也喊不回来,只能看著人走出了村子。 徐春娇带著狗子直逕到了社会生產队。 这边家家户户几乎也都在吃饭....。 社会生產队的队长家院门敞开著,人捧著一碗稀饭侧头吸溜吸溜的已经吃得见底。 一看到徐春娇,人那空落落的牙槽忍不住就疼痛了起来。 徐春娇走近,一翻手就打翻了人家的碗,对狗子说:“瞧见了,回家吃饭去。” 人也不跟社会生產队的队长一家子打招呼,办完事了就走。 『过来吃饭』耷拉的尾巴也摇起来了,也精神了,溜溜噠的跟上。 社会生產队队长还保持拿碗的姿势错愕不以,乾瞪眼目送著一人一狗远去。 第783章 橘子的诱惑 这会外头还有派来张贴通知单的先锋生產队社员呢。 人家还以为徐老太来视察工作,拍著胸口说放心吧,没偷懒,就是社会生產队的人真不敞亮,老是偷。 这会周边没有社会生產队的人,否则还得干仗..... 人家能叫先锋生產队的人在自己地盘上四处张贴这玩意,主要是没怎么看明白是什么意思。 这里面的內容怎么看那都是站在社会生產队这边的吧,支持他们搞副业呢。 可见先锋生產队的人都是蠢蛋子...... 於是大傢伙也不声张,任凭先锋生產队的人来贴,贴完就撕掉揣口袋里,回头上厕所的时候揉软了能当厕所纸。 能想通里边弯弯绕绕的不敢说。 现在还有社员陆陆续续的来问怎么先锋生產队还往走私的路线来来去去的呢,上头金主不给力啊,雷声大雨点小的没什么实际行动。 要是叫这一个个的知道没法再挡著人家了,队干部们又要挨社员嫌弃,还不如不说呢。 社会生產队的队干部们只能睁大眼睛瞅著海面...... 队里头之所以著急是因为第一批走私的白估摸著已经返航了,这两天就能到,能不能真靠这一行当赚钱就看试水的结果了。 一群干部吃不下睡不著的,总算在两天后的深夜瞧见了自己人。 人家是故意三更半夜才回来,之前都在海上飘著呢。 负责运货的社员不知道最近两个生產队交锋过了,万分惊恐的打著报告。 当初走的时候整得可严肃,还拿一张大团结上头的数字编码当暗號。 他们得带著这张大团结去公海上接,碰头的时候得出示,人家对著数字没错才会同意卸白。 他们往回走的时候碰上先锋生產队的人了!! 奇了怪了,那条航线上怎么可能有人呢? 而且好多好多的人,机帆船上全是人。 这也就算了,那些人像看猴戏一样围观吶,说好的一切都要保密呢? 干部们心里苦,而且还没处说理。凑一起商量著只能再去跟先锋生產队的人说一声: 回头各自干各自的,能不能低调点別把他们当猴看! 都没敢再让当队长的去,副队长挑了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都收工了的时间档去的。 巧了,徐老太不在。 这会生產队三个队长都不在,社员们像套娃一样开始往下找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一波人去找孙支书。 孙支书家里头壮劳力不多,媳妇身子骨也不好。 人这些年靠著这职位就拿了一份好处,在生產队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把身子骨给伤了,平日里不咋管事..... 另一波人谨慎的想问问是啥事,好决定是忽悠人徐老太等下就回来,还是告诉人实情,说老太太带著两孙女进镇了,回头还得去市里,没个三四天不回来。 这会正主確实在城里头呢。 如今老牛家在城里头的落脚处也大了,不用像以前一样还得有人睡在院子外头,但耐不住有主动住的。 老牛家几个孩子依旧对晚上能在外头住有无限的嚮往。 牛建国就跑去问黄水仙,“妈,你爱我吗?” 黄水仙內心慌张了下 ,寻思哪里做错了吗?让儿子对母爱產生了质疑。 人热情无比回答:当然啊!妈妈最爱的就是你们兄弟两个! 牛建国热情洋溢的:“妈,那晚上我们能睡院子吗?顺带再给我们买冰棍吃行吗?” 黄水仙:“滚!” 旁边屋子,大妞和二妞已经蝴蝶一样飞了出来。 牛建国和牛建军羡慕极了,一看就是百求百应的结果。 黄水仙也开始动摇著.......。 这小儿子后天要比赛,是不是满足孩子比较好。 可晚上露水大蚊子又多,这要是感冒了耽误比赛更要命啊。 人真是操碎了心,这也怕那么怕,半夜摸上婆婆的床强制谈心,她是真的紧张,大小也是场比赛,小孩子行不行啊? 多亏婆婆提了一嘴一起到市里头送送孩子,否则她的魂肯定也跟著去了,相当於一整天都干不了其他活。 这一次牛进棚从运输队借来的车总算靠谱了,正儿八经的小货车。 不仅自家人够,还能再塞下来几个小朋友。 郭教练很高兴,可以省下不少路费呢。 这次带几个小朋友到市里进行游泳比赛筹到的钱不多,能省一点是一点.......。 大家都在车厢里呆著,黄水仙看这些孩子各个瘦得肋骨都往外突出,自己儿子都算最胖的了。 听说跳水队体重有要求,可真要瘦成这样,不得心疼死她啊。 人爱屋及乌的,对几个小朋友也挺好。 都是没去过或者不常去市里的,几个孩子眼睛都捨不得眨巴......。 就那坐北朝南的副食店就有东西两个大门,营业面积有两百多平方米,就是一个巨大的『回』形状。 路过时堵车,大家都巧果一会,里面牛羊肉,蔬菜,熟食和豆製品,茶叶,调料,水產都有。 针头线脑,信封邮票,手指香皂等日用百货也都有。 这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副食店里头就包揽了五大件呦。 中途,郭教练在体校下了车.....。 老牛家几个孩子眼巴巴的看著牛建军离开。 大家都觉得比赛真是件了不起的大事呢! 这会还早上,按著老太太的意思,车子又到刚才副食品店门口。 小孩大人都挺高兴,可以好好的看个仔细了。 姚家旺今天也跟著见世面来了,老太太和黄水仙领著四个孩子进门就盯著个两手提满了菸酒的男同志瞧个不停。 菸酒是限购的啊,这人咋能买那么多......。 婆媳两站著听听是不是错过了啥政策,半响听明白了。 人家家里头办喜事,集中了七八户人家的购物证才办妥了婚礼上的菸酒。 市里头按人头凭本供应的副食品瞧著也有定额,像生就半斤带壳的,瓜子就三两。 但是有议价的五香生米,一块五毛钱一斤,而且不限量,还有別的议价点心。 婆媳两就奔著议价食品去的,谁叫镇子上没有呢。 徐春娇还买了一网兜的橘子。 起初谁都没觉得有啥,回头在招待所安定下来了,老太太给儿媳妇发了一个橘子叫放床头。 那玩意闻著香,就这么放著容易睡得著觉,半夜別再来吵她,烦死个人了。 其他人呼啦啦的围过来跟风,也要一个放枕边好睡觉。 婆媳两带著两女孩睡一间,牛进棚带三个男孩子睡另外一间.....。 橘子圆滚滚的,一个就有小孩手掌那么大,时刻散发著酸酸甜甜的香味,这闻著谁还睡得著啊。 都熄灯至少一个小时了,大妞和二妞还是烙饼一样的扭来扭去。 黑暗里,黄水仙轻声问两侄女怎么还不睡。 虽然没看时间,但她知道这会比平时晚得多了。 大妞很实诚,不吃那橘子,她睡不著。, 二妞也小小声的说一直想就一直睡不著。 黄水仙说两大馋丫头,可闻著酸酸甜甜的味道,同样也睡不著呦,睡不睡得著另说,闻得越来越饿却是真的。 人瞧了瞧背对著自己,呼吸平稳的婆......。 婆婆刚才还说啥来著,这玩意真能促进睡眠,咋一点效果都没有呢,她现在更精神了。 老太太忽然动了动,直挺挺的坐了起来,面无表情的捞过床头柜边上的橘子。 大妞二妞和黄水仙立马鲤鱼打挺的也跟著起身。 橘子闻著香,吃起来也喷香,甜滋滋凉颼颼,夏日的燥热仿佛一下子就褪去了。 这橘子水分可多了,弄得手也黏呼呼的,都得出去洗手去。 徐春娇一开门刚好瞧见牛进棚领著三个小男生在偷吃橘子,彼此相看无言。 这一夜,说好了要靠橘子睡个好觉的老牛家,比平时任何时候都睡得要晚得多…... 第784章 小孩要夸夸夸 隔天还是郭教练来喊的门,才把这一大家子给喊起来。 孩子们平日在海里,河里都游泳过,头一回听说城市里头还专门建游泳池,然后把大家圈在一起玩儿。 郭教练再带几个孩子上市里游泳馆赛前训练的时候,老牛家人喜滋滋的就跟著去了..... 不过到大门口就叫人给拦了下来,人家要看体格检查证,就是证明你身体健康,手脚是不是正常能动,有没有沙眼,中耳炎啥的。 要有可不能放你进去祸害人,那病可传染! 人家一瞅老牛家明显头一回来,往隔壁小窗口指了下,“五毛钱一次现场办,办完了就能去游泳。” 大人就只打算瞧一瞧,只给几个孩子办了检查证。 这检查证还得分深水区和浅水区,拿了浅水区的不能去深水区,但是能反过来..,.... 屋里头就一女同志坐著,动作也麻溜,两三分钟检查一个,给了张盖章的小卡片,还得签名。 小孩们盯著那女同志瀟洒的连笔字很是羡慕,终是大妞忍不住的问大人,小学几年级能教写连笔字啊。 那女同志笑了,指著更往里头的屋子,“那有泳衣,可以买。” 还真是,玻璃小柜檯后边一溜烟泳衣。 顏色不一样,但款式只有两种,一种是泡泡纱的泳衣,不穿的时候自动缩成一团,以前生產队的女知青们也有人穿过,都知道。 另一款是两根吊带的连体能透出肉来的泳衣。 黄水仙这会还心疼那检查证呢..... 不是怕钱,但钱得得值当啊,两孩子估摸就来市里这么一回,这体格检查证就是日拋性质,五毛钱是真的贵啊。 人一看小男孩泳裤跟家里头穿的没什么两样,大手一挥说不买,就这么玩一会吧,又不是没有游泳过,玩玩水见识下室內泳池啥样就得了。 牛进棚给两闺女买了泡泡泳衣。 两小姑娘高兴,捧著崭新的衣服从另一个通道进去换衣服。 那有个厚重的大帘子,谁都没发现姚家旺屁顛顛的跟两个姐姐进去了。 里头是女生换衣室,待会可以直接从这一边直接进泳池。 清理地上水渍的大姐眼睛尖,一下就拦住了姚家旺,“小弟弟不能跟。” 大妞头一回来没想那么多,看见弟弟跟著还想等会一起带去游泳,眨巴眼面不改色,“那是妹妹。” 姚家旺配合著露出个甜甜的笑容.....。 不好使,而且黄水仙好老太太已经进来提人了,外边牛进棚等著接呢。 人生地不熟的,婆媳两把两姐妹看得可紧,从人进更衣室换衣服就守著出口,往泳池跑的时候视线也没离开过。 大妞和二妞齜著个牙乐呵呵的,一紧室內泳池就哇哇叫,指著一处喊,“他们在那。” 牛建国和牛建军外外加个姚家旺正好往跳水呢。 溅起的水哗哗之后,水面上浮起两条小裤衩子。 有泳裤的牛建军保住了尊严.....。 牛建国光著屁股蛋七手八脚的去抢救裤衩子,姚家旺还没上小学无所谓,他可是有点文化的小学生了啊,都瞧见有小姑娘在那笑了! 再往后,人就没顾上看別人,全盯著自己那刨水刨得飞快的弟弟。 婆媳两本来也在叨叨室內泳池的水咋不是流通的,那回头有人憋不住往里面尿了咋整,视线追到自家孩子时也愣了愣。 黄水仙一脸的不可置信,人头一回发现游泳居然还能游出样来,听著两侄女给小儿子加油打气,忍不住也跟著喊。 边上会游泳的还凑过来夸了,这高抬腿过水,潜泳过浪,鱷鱼眼定位躲开人群,自由式衝刺,练过呢。 黄水仙给夸得脸色微微发红,心里头已经乐开了,嘴上忙说“没有没有啦,瞎游的,跟只马嘍一样还差得远了。” 人顺带问问人家带孩子来的啊,那孩子也游得真好巴拉巴拉.....。 孩子们已经呼啦啦的围过来了,也跟著听了一会。 等人家走后,牛建军拉了拉黄水仙,“妈,我没瞎游啊,认真游了的!” 小孩子特別认真的批评亲妈,“我很认真地在学,也很努力地在练习,你为什么要和別人说我是瞎游?你这样说对得起我付出的努力吗?” 黄水仙乐了,跟小儿子解释那叫谦虚,那叫美德知不知道。 牛建军挺悲伤的纠正,谦虚就一定要贬低他的的努力吗?这样说他真的很伤心。 黄水仙怔了怔,“那像你奶奶那样夸啊?” 牛建军反而不好意思的了扭身子。 这会徐春娇带姐妹两往身上撩水適应水温,人家夸大妞好看,她就漂亮都是自家孩子最不值得一提的品质了,那学习也可好了。 这样的孙女她有两个,对对对,就边上站著的这个,也是她的小孙女.....。 进泳池还得带泳帽,大妞折腾头髮的时候把小发卡弄坏了。 边上有个差不多年纪的小男生主动给出主意,“让你奶奶回家拿火钳子烫一点凉鞋的胶再黏上去就好了。” 大妞说:“发卡太小了,我怕我奶奶烫著。 小男生拍著胸口跟人保证,“我家就住附近,我妈的手不怕烫,我让我妈妈给你黏,保准黏得好好的!” 那小男生的亲妈就搁边上看著,语气拔凉拔凉的连名带姓的喊儿子,还说生块叉烧好过生这么个儿子。 徐春娇还宽慰人家不能够,她那些个孙子们也是极好的,人平日里就爱运动,还爱帮父母的忙,长得也好看。 黄水仙就收回视线抹了把脸,她实在是张不了嘴这么夸…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当妈了以后看谁都像坏人,她就怕太高调,怕万一有人出於妒忌或是什么其他原因,对孩子下手。 她可不敢赌,寧愿低调谦虚一点。 她就视图跟小儿子打商量,叫人仔细瞧瞧,“妈脸上是不是在发光。” 牛建军仔细看了看,惊讶的点点头。 其实那是天气热导致脸上出油。 黄水仙是不会说的,只会告诉儿子:“就是因为你棒,妈的脸才能光芒万丈!!!” 牛建军眼神立马就亮了,总算接受了亲妈刚才那是骄傲的谦虚,因为脸上有光! 最后母子两达成了共识,往后再有人夸小孩,黄水仙可不能再说小孩子这不行那也不行啦,孩子会当真的! 看著儿子总算是心满意足了,黄水仙深深感慨:这年头…妈真不好当呦... .... 第785章 芒果呦 母子两如此和谐,还是跟牛建军比赛有点关係。 这年头人人觉悟都很高.....。 之前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的时候,每天清晨天麻麻亮,公社的广播就开始播放农业学大寨的文件,中间穿插棘手类似社会主义好啦,南泥湾等等的歌。 那会生產队小组也都分成互助组,明里暗里的比赛,多少双眼睛看那个生產小队割得快,哪个生產小队起得早,都怕被別人抢了先,就这么比著来。 就连小学生每天都拿著个筐去捡绿肥,比赛谁交的粪多。 黄水仙就记得徐家栋之前读小学那会有一次一冬天交了五十多筐的粪,寒假啥也没干,光就捡粪.....。 人就觉得既然是上边举行的比赛,也选了自家孩子,那就相当於是做贡献了。 那郭教练不是说了么,国家现在可缺运动员了,特別是缺少游泳运动员。 国家缺少啥,而自家有的,公家也愿意要的,那就给了,普遍都是这么想的。 黄水仙想著还能帮小儿子干点啥,想来想去乐了,还跟老太太说学游泳真好,就只买一条裤衩子,那学跑步都还得买鞋呢,学桌球还得买个拍子呢....。 牛建军小朋友倒是该吃吃该喝喝,晚上睡觉都不带翻身的,隔天早上还拉不出屎了。 当黄水仙听著小儿子掰著手指头表示三天了,整整三天没动静了时有点忧愁,这肚子那么重,能游得动么。 孙子肚子不舒坦也不是个事啊,徐春娇上手了,叫人平躺著给人揉肚子。 以前吃的油水少,十天半个月拉不出来都正常,都是削著肥皂条条擦擦小菊。 现在油水充足了点,办法都跟著文明啦。 牛进棚看了一会就接了亲妈的活儿.....。 简单,就是从右边腹股沟的地方一直揉到左边唄。 他下手重,把牛建军揉得嗷嗷叫。 人放了一个九曲十八弯的屁以后忽然就跳了起来,捂著屁股扭著腿开门跑了出去......。 老牛家里人面面相覷,黄水仙还特意闻了闻床单,模擬了下儿子刚才的表情,这是拉了啊? 人家郭教练带著另外几个小朋友住招待所下一楼的通铺,都能听见上边老牛家的动静。 比赛就再今天,地点是体校的游泳馆里头。 老牛一大家子都在门口站著了才知道不能围观呢。 扑了个空的也不止他们家。 因为老领导没去世的时候很喜欢游泳,老百姓对游泳热情很高涨,看到报纸来凑热闹的市民可不少,一波波的吃闭门羹啊.....。 牛建军进去的时候还拼命叫家里人去玩啦,別再这等没用的啦,结果中途出来一次还踮脚四处看家里人还在不在。 黄水仙倒是瞧见了,但现场人多,喊了几声小孩子没听见。 牛进棚直接手脚並用的爬上了电线桿子,黑压压的人群特別突出。 牛建军扭了扭身子,口是心非的说咋还在呢,赶紧走啦,难掩高兴的又跑走了。 本来今儿人多挺乱,也不知道哪穿插来的一句哭嚎还是引起了大部分人注意。 “救命啊!救人命啊!” 徐春娇听见了一把拽住几个孩子绝对不往前凑。 这种喊救命的,別是动刀子了吧!能躲多远躲多远,沾染是非晦气! 衝出来的却是一个七八岁左右的男孩子。 人光著脚还在喊救命,拍子要把他拐走啊。 都是当爹当妈的,唯独小孩的事不能忍。 牛进棚从电线桿就飞下去扑在追赶孩子的男人身上,薅住人家的头髮不放手。 人家一个劲的喊,“我是他爸,亲爸!!” 周围见有人出头,余下的人胆子也大了,呼啦啦的围了一整圈。 那大哥护著快被薅禿的头指著一方向叨叨住哪里,又叫什么名字,哪一个厂子的职工。 刚才那真是他儿子,搁家里头跟父母吵架往外跑,乱嚎的。 这会也有人认出来,搁边上给人家作证......。 牛进棚信了,热心的跟那大哥一起去抓孩子。 那孩子没跑远,时不时回头张望著才接著跑,喊的话已经变成了两个人贩子抓人啦。 追孩子的大哥学精了,边跑边喊:“这是我儿子” 牛进棚时不时也对路人解释两句,“没错的,这是他儿子!” 这年头正义的人多,今儿这一片因为游泳比赛更是人挤人,也有起疑心或者动作比脑子快的。 追孩子的两人路过一小巷口的时候,牛进棚直接被人锁喉给撂到了地上。 那大哥赶紧停下来脚步,那小孩也不敢再跑了.....。 牛进棚碰上的是个正儿八经的干警,人家手劲大又没收著力,脖子一圈淤青。 那腰直挺挺朝地上砸的,也痛得很。 那当爸的解释清楚以后扶著牛进棚一路道著歉回去的,非要人回家擦药酒。 这家院子有芒果树,正是结果的时候,已经打下来不少果子,全部扎成一麻袋一麻袋的靠墙放著,非要送一麻袋给牛进棚。 牛进棚不想要,乡下芒果多得时,有时候烂在地上都没人吃。 可架不住这家人因为愧疚而滋生的热情,人只好半推半就的扛了一麻袋走。 老牛家这会也正找人了,瞧著一麻袋芒果也傻眼了.....。 听清楚来龙去脉后还是徐春娇发的话,丟了浪费,卖了吧。 今年都提出给办理个体户了,就是老百姓自己找点营生干。 上次到西南去,人家都能光明正大的卖肉串呢....。 虽然个体户很丟人,会被人瞧不起,但老牛家哪在乎这个啊,所以跟著老太太毫无心理压力的就在体校门口摆摊卖芒果。 没秤也没关係,徐春娇叫几个孩子挑著来,十个芒果凑一堆,大小看著差不多就完事了。 还真有个女同志带著孩子路过,问芒果咋卖啊。 老太太叫人隨便挑,四毛钱十个。 人家哎呦呦的说贵,两毛钱卖不卖。 徐春娇也哎呀哎呀的说没挣钱的啦,你看看这芒果各个多新鲜啊,又耐放。 这会生的脆口,回去整点辣椒盐,或者酱油配白沾著吃。 回头软了也好吃,芒果核要愿意还能卖给废品收购站,怎么著都不亏的。 那女同志也不著急,一直巴拉巴拉的嘮嗑讲价。 黄水仙瞧见了擼起袖子帮著婆婆,叨叨最少三毛五分钱,挣的都是辛苦钱,血汗钱啊, 表情十分到位,仿佛这一麻袋是连夜一家子翻山越岭,狂流汗水亲自摘的.....。 几个孩子看大人一口水没喝上,嘴都说禿嚕皮了,站著直换脚也挺心疼。 牛建国凑过去让亲妈卖三毛钱行吗? 那女同志的闺女也等得不耐烦了,自己翻亲妈菜篮子递过来四毛钱.....。 两边大人就都笑了。 徐春娇递迴去一毛钱。 黄水仙麻溜的把十个芒果往人家菜篮子里面放。 那女同志的孩子还一脸蒙圈的问亲妈,咋三毛钱就能买著了呢。 老牛家孩子也蒙圈,等人走后就问不是最少三毛五分钱才卖的么,大人的世界也真是难懂。 后边又有个男同志。 人真心想买,选了一堆芒果,举著手里头那一网兜西红柿和一网兜的萝卜,还有张买菜的纸直解释,叨叨媳妇叫买23个西红柿和12根胡萝卜,这手上確实没法拿。 纸上留言还叫买56个土豆,都还没买上呢。 婆媳两就知道这男的回去肯定得挨揍。 谁家买菜精確到个,当家女主人估摸叫5到6个土豆! 不过做生意只要一开张就好办了。 这次的游泳比赛得按著初赛,晋级赛,决赛比上三天。 而老牛家就在体校门口卖了三天的芒果… 第786章 新教练 第三天下午,郭教练找来的时候,老牛家正准备收摊。 百十来斤的芒果卖得差不多了,这次来回油费就这么挣了回来,还有些空余。 刚才都听见人家提著鞭炮到门口摆放了,还能听见里头大喇叭声阵阵的,偶尔能听见谁谁谁得了个第一名,紧接著就是轰鸣的掌声。 郭教练心怒放的竖起三根手指头,“建军两百米自由式第三名啊。” 很不错了,整个市的比赛呢。 有了这名次,回头就能带去省里头参加別的比赛了。 等会就该拿奖状了,还有奖金呢,这孩子才正儿八经学几个月,更別提这游泳队组建得很是潦草,可见有几分天赋......。 自家孩子被人追著夸,老牛家三个大人脸上都是一脸的骄傲。 人特意抽空出来倒也不全是报喜,“你们愿不愿意让建军暑假跟更好的教练学习?” 顿了顿加了一句,“就是得20块钱。” 郭教练也不是故意让老牛家为难,正是瞅著这么一大家子可以一块外出个三四天,寻思家底子还可以才提这么一嘴。 游泳队里头有个跟牛建军差不多的小男孩,人家游得也挺好,身体素质也好,天赋也行,可惜家里头是真的穷得响叮噹,就是奔著有朝一日能进省队好带出去一张吃饭的嘴。 这种情况的,他就不可能还叫人家多增添烦恼.....。 黄水仙看了看婆婆,明显想跟著人拿主意。 她没记错的话,当时小儿子去体校是只是因为衝著学个本事往后好装把大的,羡慕死別人。 这还是从自家婆婆嘴里头说出来的….. 婆媳两嘀嘀咕咕了一阵。 老太太话语里几分赞同,那这事差不多也就定下了。 郭教练也挺高兴,他可没从这里头挣到一分一毫,只觉得能培养个好苗子出来报效祖国就没白费。 人也跟老牛家明白说了。 那教练有名气,是公家游泳训练队里头的,这年头公家不允许有技术傍身的人往外接私活,所以那都是暗地里头来的。 暑假一到,孩子就上教练家里头去,对外说是亲戚,回头可记得叫孩子揣上粮票......。 婆媳两就一个问题,那教练靠谱不,又没见过面没接触过,那么大个孩子谁隨隨便便交出去啊。 牛建国立马拍著胸口,可以一起把他送过来。 这位纯粹就是为了来市里头玩了。 在儿媳妇揪大孙子耳朵的时候,徐春娇跟郭教练商量上了。 那她请那当教练的吃一顿饭,见见面。 这年头能下馆子补油水的事就没有拒绝的。 郭教练周边亲戚的孩子,十八岁之前能下十次馆子的,家底子都是好的。 这是两边都受益的事,郭教练也应得很快....。 里头已经讲完话了,人还得赶紧回去,稍后出来也差不多是饭点了,刚巧能碰上面。。 没一会牛建军跟著郭教练蹦蹦跳跳的出来了。 老牛家瞅那四十岁上下,其貌不扬的男同志,光从面相看倒是靠谱的,但可能眼睛不咋好,带著的眼镜从侧边都能瞧见挺厚重的一块,跟啤酒底子似的。 郭教练手里头还有几个孩子,互相牵线著介绍过后没法跟著一起去。 人心里头还有点小九九,找了个机会问徐春娇,“老太太,能不能再多加个孩子啊?” 郭教练指了指个乾瘦小男孩,就是人刚才提的天赋跟牛建军差不多,身体条件也好的娃,要是老牛家能帮一把叫人也跟著学,往后指不定有出息呢。 到时候人该多感激老牛家啊...。 徐春娇看了那孩子一眼,问郭教练,“这种体育赛事是不是比来比去,那往后送到外边比赛的人选都有数的吧?” 郭教练顿了顿,说:“我就是觉得可惜。” 人是往大局考虑,都是为公家培养人才。 虽说確实可能存在往后练好了反而把牛建军挤下去的情况,可只要是为了国家,那不都得牺牲小我么,他就想靠这点说通老太太。 “没什么可惜的”徐春娇淡淡道:“真吃不了这碗饭就换一碗。” 这老太太铁了心不可能给自家小孙子培养个竞爭对手,郭教练只好打消了念头,带著其他孩子走了。 这会牛进棚也琢磨著。 老牛家有三个大人,五个小孩,那边加上个教练,就有9个人了,那上国营饭店怎么著都得吃个二十块钱。 牛进棚朝闺女眨巴眼。 大妞心领神会,闹著要吃包子。 父女两一唱一和的,没跟著去国营饭店。 但是老太太给了个临时任务,那就把姚家旺给捎带上,往京都那打个电话。 牛进棚知道为啥.....。 他那小外甥最近也得考少年班,自家妹妹掛心得嘴角长一圈燎泡。 父女三个带著姚家旺边打听著邮电局的方向边走了。 老太太这边反而还赶些。 因为国营饭店准时上下班,去晚了人家可就关门了。 本来就是奔著正事去的,结果在国营饭店门口叫人给拦住了。 有个小女孩跑到她面前,二话不说的唱起了儿歌。 唱完小手一摊,意思是要钱。 徐春娇说:再给奶奶唱一遍。 小女孩又唱了一遍,摊手要钱。 老太太有样学样的对著小女孩唱了一遍,最后还找补一句,“我比你唱的好,你得给我钱。“ 小女孩哭著跑开了。 一圈人无言的看著老太太......。 国营饭店负责点菜的老大姐悄咪咪的过来,撇嘴蛐蛐这家专业干这个的,別看成天伸手要钱,同情的给个一毛五分的都有,一天下来有时候能挣五六块钱,那都比好些人强多了。 也不知道今儿是不是特別招乞丐。 或者是瞧见老太太並不是要一毛五一份的大锅菜,而是要两毛五一份的单炒菜,又有个小男孩跑了过来,手里头捧著一束,噠噠噠跑黄水仙边上,“阿姨,买捧吧?” 这也不咋的,就是路边隨处可见的拢一拢,而且焉了吧唧的。 再说,过日子的人哪捨得钱买什么,黄水仙直摆手不要。 那小男孩就一直在黄水仙边上打转,一声生求著:“阿姨,买吧,求求你了…” 小孩话还没说完就被徐春娇一把给抱了起来,带出去就要往牛进棚那小货车上塞。 不知从哪窜出一个大人一把就把小男孩抢过去扭头就走。 徐春娇拍拍身上说:“刚才那小妞儿也抱来了,我这儿能凑一龙凤胎。” 牛建军的新教练看这家子眼神就戒备了。 此时都不是老牛家该担心这新教练好不好,反而是人家担心这家是不是正经人家…... 第787章 卷娃不如卷妈 不过饭桌上说开后,倒都觉得对方是实在人。 这新教练姓罗。 家里头一直想买一台电视机,这才动了挣外快的念头。 那话题绕啊绕的,难免就绕到了牛建军身上..... 人家就觉得这孩子一看就是有人宠著的,就怕不好下手教育。 学体育温声细语可不行。 黄水仙寻思都到这份子上了,咬咬牙说:“没没没,我们不宠他,我一个星期得收拾他五回。” 人家就笑了,讲了点游泳上的事,专门顾著牛建军讲得浅显易懂。 有时候牛建军大著胆子问句重复的,他也不烦,还会再给小孩讲一遍。 老牛家其他人更不懂这些门道,听人家云里雾里的说了一通,听进去的还没牛建军多呢! 不过一家子琢磨学体育的人耐心都挺好.....。 不过也是,长年累月干一件事,这脾气再暴躁的,进了这行当,也都磨平了脾气。 牛建军起初还对罗教练有点陌生,有来有回的说上几句话,就不害怕他了。 人家也挺喜欢牛建军。 小孩不是那种老老实实,一声不吭的性子。 就刚才有对夫妻进来卖炒蚕豆,他们这桌跟女的买的五香口味的,比盐炒的贵一点点。 当丈夫的就在隔壁桌,卖人家五香口味的跟盐炒的一个价格。 两桌都听得明明白白。 牛建军水灵灵的问人家凭啥他们买五香口味的就得贵一点点? 小孩子万分严肃的坚持,“我家大人挣钱也很辛苦的!” 那女的只好返还回来几分钱,接著跟自家丈夫吵了起来。 这孩子愣是没有一丁点愧疚,反正瞧著挺开心。 说活泼吧,山药蛋子一样的小娃娃还挺会照顾人,专门给当奶奶的夹软菜。 人还凑过来小小声的说多吃鱼啊,大人都说了多吃鱼对眼睛可好了。 罗教练挺乐呵,再一观察,这孩子乐意照顾人,但还挺有主见。 这会正说著呢......。 黄水仙就操心小儿子的学习。 牛建军拍著胸口打著包票,他保证今年期末考试保准考70分。 黄水仙寻思大妞平日那都没低於95分呦,你好歹定个90分行不行。 牛建军让步了,那就80分吧。 “你得相信你自己”黄水仙还给儿子鼓劲,“你多聪明啊,努努力肯定能上90分,妈帮你下个决心,啊!” 牛建军默不作声了好一会,忽然来了一句,“那我得跟老师说,这是家长的目標,不是我的目標…....” 大人们就笑了。 黄水仙倒是没再坚持,又去看大儿子。 刚才一直想方设法也想来市里头过暑假,甚至提出要给教练端茶送水洗衣服的牛建国,如今安静如鸡的埋头苦吃。 不来市里头玩,依旧能过个不太差的暑假....。 要是响应了亲妈,那没有双百都下不来。 平淡且一眼望到头的快乐跟摇摆不定,没有保障的快乐,人还是能分得清的。 兄弟两对上眼神的时候,牛建军还给了个『哥,连累了你真是对不住啊『的眼神。 这一顿饭吃下来,教练是高兴了,黄水仙心里头又多添了一件事。 等目送人家走后还问婆婆,这建军学业可咋整啊.....。 婆媳两一交流,黄水仙明白了,难怪婆婆一直不吭气呢,人家压根就没指望牛建军全面发展,成为学习好特长好的別人家孩子。 在老太太看来,孩子要不是读书的料,小学知识够塑造三观就行了,往后游泳也能游出息。 这话是婆媳两暗地里说的。 回去以后黄水仙翻来覆去的折腾小半天没睡著。 人琢磨好像是这个理。 就跟两个侄女比,两个儿子显然都不像是读书的料子。 那建军好不容易在游泳上冒出个头来,她还守著学习成绩那一汪死水干啥呢。 这是不是还得庆幸认知得早,否则等气死爹妈,累死孩子,跌跌撞撞的到孩子连初中都考不上时才绝望,那都得多生几年的气。 这年头读书多难啊,考初中考高中也不容易,更別说考大学了。 自家姑子那都叫不可复製的传奇人生,属实是刚好碰上了。 听说去年考上大学的,一个县城那是按个数来算的呢.....。 一旦接受了小儿子在学习上的平庸,黄水仙忽然就没那么焦虑了。 人上半夜想小儿子,下半夜想大儿子。 建军好歹学著体育,还能安慰好歹是一门技术,可她那成天就知道玩的大儿子还没个定性呢! 隔天早上准备回去了,黄水仙去国营饭店买包子脑子还发蒙。 人家一两是三个肉包子,收一两粮和一毛二分钱。 黄水仙要买一斤半的包子,得给人家一块八。 昨晚没睡好的后遗症就出来了,她给人家一毛八.. 他们有自己带碗来,主要就是为了买粥买豆浆啥的有个容器。 国营饭店也有粥,种类还挺多。 人家问要什么。 黄水仙思想开小差呢,看著八宝粥开口说:“包把粥......” 丟不丟人的倒也无所谓,回去路上小孩子们都睡著了,黄水仙旁敲侧击的想问问婆婆。 这建国学习好像也不咋的,明年可就要考初中了,考不考得上啊? 这暑假是不是管严格点,让孩子在家学习得了。 再说以后要是没出息咋办呢? 按理说大人帮衬家里头最弱的孩子没错吧,家里头到时候是不是有啥行动啊? 徐春娇抬了抬眼皮看了眼儿媳妇,说閒的发慌才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会当父母的已经给两儿子建了崭新的房子,几千上万的存款揣兜里,还会焦虑孩子学习好不好,考多少分吗。 当爹当妈的自个先能耐了,到哪时候要真还想孩子走读书的路子,想要个出类拔萃风度翩翩的娃儿,给孩子镀金的机会多得是。 黄水仙立马就想到肉联厂厂长那闺女了,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不是个读书的料子也靠著爹妈差点飞黄腾达了。 人沉重的点点头..... 老太太继续说著,有的小孩有自发的好奇心和好胜心,所以能把自己捲成个大学生,但要是建国往后只有好奇心没有好胜心,也不是读书的料。就別叫他一头扎进去死命卷。 爹妈给做好规划,往后大了让他选个自己喜欢的技术,好好钻研,有个谋生的手艺就行了。 要是觉得这孩子被家族里其他孩子比下来了,爹妈补上去,比家族里其他大人强那不就完事了么。 再说说帮衬的事,这就要看怎么帮了。 如果是不爭气,烂泥巴扶不上墙还不务正业,欠上一屁股赌债,活都活不明白的,帮了就会拖累家庭其他成员自己小家的,那是不能够的。 黄水仙也赶紧摆摆手说铁定不能够,建国那孩子还不至於混得那么惨… 老太太接著说了,家里头所有孩子都是一样培养,往后有本事的孩子也是靠著自己努力闯出来的。 越有本事越独立越得不到大人的关心,反而钱啊人啊都在过得差的孩子那,没这么算的。 搁她这里,哪个没能耐的想把努力往上爬的人往下拽,看她不一脚踢死对方。 越努力,越能耐,能在她这得到的越多。 但她是她,当爹当妈的往后能耐了,钱啊人啊想投到哪个孩子身上,她也不管。 黄水仙依旧一脸沉重,半响再次点了点头.......。 这会路况有点差,几个孩子都给顛醒了。 牛建国和牛建军喊妈。 黄水仙回过神来,一脸坚定的看著儿子们:“妈会努力的!” 牛建国/牛建军:“???” 第788章 图纸回来了 黄水仙卷,肯定不能落下自己男人。 说实在的,牛进仓刚离开家那会她是抓心挠肝的想得不得了,就觉得自己男人搁身边才有安全感。 人还想像著那口子在家时就能睡得很踏实......。 枕头边少了个人的头几天半夜老早醒,因为从来没分开过所以特別慌张不踏实。 实在是想了,黄水仙还偷偷的抹了几回眼泪,觉得自己成留守妇女了特別的惨。最后还是两儿子哄好的。 黄水仙起初还琢磨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十天半个月以后,这股劲缓过来了,人开始美滋滋的想哎呦妈,甩掉了一条大尾巴,总算也让她体验了一把弟媳秦淑芬以前搁家里头只用管自己和孩子的快乐了....。 男人不在家,孩子们大部分时间又住校去了。 一个人閒的时候搁家里头自由自在的,不用顾虑任何人,不忙的时候躺一天都没人管,不想收拾屋子就不收拾,想几点睡觉就几点睡,想吃啥就吃啥,根本就不用成天琢磨到点了该做饭的事。 拉屎也不是非要去公厕了,门一关一个屎盆子完事。 偶尔忘拿厕纸了,都敢撅腚满屋子走了…... 人现在越来越適应啦,想丈夫那都是抽空想,等瞧见了熟悉的镇子,人就又活泼了起来。 大年初一出门挖水晶的时候,路上还到处坑坑洼洼的全是泥巴水。 现在七八月份了,城市主干道已经全是油柏马路......。 四天前他们出镇还拦著不让走,再回来已经通了。 婆媳两挺奇怪,这怎么不修水泥路呢。 牛进棚跟著领导到处跑知道一点,看了眼后视镜说: “水泥路不耐压,而且对轮胎不好,也扛不住大车来来去去的走,容易坏。” “油柏路好走些,噪音小,防滑,听说以后维修也方便。” 人跃跃欲试。 尝够了顛簸得肠子都能打结的各种路况,特別想顺滑的开一程。 这会大晌午,街上没什么人,牛进棚放开了油门开的.....。 车上,孩子大人喊著是一点都不顛簸的时候,人眉头却是越皱越紧,忍不住探头往外看了一眼说:“完犊子了,我把路开坏了。” 大的小的都往外探头,发现车子行驶过的路面有两条深深的轮胎印记,炙热的阳光一晒,仿佛还能闻见臭味。 徐春娇头个反应过来,拍大腿说:“跑啊!” 小货车狗狗祟祟的赶紧逃离现场。 车子先停在小巷子里面,牛进棚下车去提水来清洗轮胎......。 孩子们先发现了信箱里面有一封信,还有一个包裹单子。 大妞拿到手发现是大伯的,小跑著拿去给大人们看。 黄水仙挺奇怪,没多久之前才来的信,怎么又来了,还寄了啥东西。 这次信明显比上回的厚重,一抽出来就是一沓看不懂的图纸,还都是手绘的。 黄水仙是半文盲,但她认得丈夫的笔跡,瞅著图纸上边时不时標的看不懂的注释,一头雾水的问婆婆,“进仓啥时候懂的这些啊。” 这多赶巧,徐春娇拿著图纸就打算找杨桂芹去了。 婆媳两个一块出的门。 这不还有个包裹单么。 这年头包裹单会写明里边是什么......。 可能是距离太远,包裹折腾了一路,上边蓝色笔水的字跡模糊一片,看不清楚是啥才更让人著急。 邮政局离著不远,婆媳两就此分的手。 黄水仙眼巴巴的排著队。 牛建国和牛建军也跟著来的,时不时跑到前头看人家拿的是啥,快办好了没有。 好不容易轮到了,母子三眼巴巴的拿到个小皮球大小的包裹。 可轻了,拿著都没一斤鸡蛋重,於是黄水仙就现场拆著了。 头一层是报纸,往下三四五六七层还是报纸,但总算摸到个四方硬盒子。 黄水仙没多想就打开了,看了一眼又急忙给合上,四处张望了下才又打开,激动又稀罕的看里头崭新的手錶。 母子三轮番摸了摸。 黄水仙都不敢拿出来,就怕掉地上坏了,拉拽两儿子心急火燎的往家跑。 牛进棚还可劲在那洗刷轮胎毁灭证据,两闺女帮忙呢......。 黄水仙喊两儿子跑什么跑,还不赶紧帮帮忙抬水,边又喊了声:“二叔,等会我买菜做饭去,今儿一块吃。” 进了屋,人关了门坐在床上才重新拿出那盒子来,想著掉了也掉床上不碍事。 那手錶可好看了,黄水仙不小心摸著錶盘发现留印了还心疼了半天。 錶盘里头的字她认识,是上海表.....。 海鲜饭店的顾客吃饭时她瞧见过,戴起来可精神,特別是摆手看时间的动作,那叫一个瀟洒有范。 盒子下边还压著个收据。 黄水仙一看120块钱,心臟都给揪了一下,呼吸都慢半拍。 她收著劲小心的戴上在屋子里头转悠了老半天.....。 过足了癮以后,人还是小心翼翼摘下来放好,塞到抽屉最深的角落里,拢了拢头髮才挎著菜篮子出了门,边问老太太回来了吗? 要是还没回来,她可就顺道去打个电报啦。 这会远在鸟不拉屎罗布泊的牛进仓,可不就等著家里头的电报么。 人刚来的时候也不適应,到底还是感觉新鲜的,很快彻底的放飞了自我。 稍微適应了生活环境后,头半个月人压根就没想起家里头还有个媳妇,偶尔想起来后意识到山高皇帝远,管不著他头上了,还是单身好,心里头那个美啊。 一个月后就不得劲了,想起媳妇的好来了,觉得日子没盼头,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再加上这边环境单调,心里头就更想了。 之前写信回去叫两臭小子顾著点他媳妇,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那手錶也不知道人拿到手没有,喜不喜欢。 基地好几个女同志都带的这表,他瞅著挺精神的。 这地方人少,物资很充沛,什么自行车啦,手錶啥的供应很充足。 老夫老妻了,人想啥他知道,拿到手的时候指不定高兴成啥样了。 牛进仓嘿嘿嘿的笑,打算再到收发室看看有没有电报啥的.....。 对了,手錶如果到了的话,亲妈应该也拿到了榨机的改良图纸,也不知道满不满意? 此时此刻,正主刚和杨桂芹找到日化厂的工程师看图纸。 在夫妻两你儂我儂的时候,老太太正忙著干事业。 老胳膊老腿的,正是拼搏的年纪! 第789章 表 人家一瞅图纸特別紧张,忙问哪来的,一听是老太太儿子往回寄鬆了口气,才给人解释。 日化厂是国营企业,厂是镇子上今年刚刚允许发展的民营企业。 公家有明令规定,国企技术人员不能给民营企业输送技术来牟利,回头有心眼子的往公安局举报,他可就是吃不了兜著走了,实打实的准备去吃牢饭。 徐春娇能听明白,就跟小孙子那新教练一个情况.....。 人家工程师又宽慰道:“不过现在图纸已经有了,那就不算是技术投机倒把罪,我们顶多就是帮著去调试。” 提前规避了个大麻烦,杨桂芹笑得眉不见眼,心里话更是好不介怀的往外倒。 別看厂好像就她一个人出钱又出最多的力,但人觉得能跟徐春娇搭伙,反而是自己占了便宜。 別的不说,就改良厂机器的事,没有老太太熟悉政策,身边又刚好有能耐人,她是不敢私底下跟公家对著干的。 要叫別人知道了,她男人可就完蛋了。 这回確实是赶巧了的老太太依旧脸不红气不喘的接下了这讚美,而且在接下来杨桂芹跟工程师商量著来帮忙的工资怎么转为奖金合法化的发下去以后一言不发的听著,一点都不瞎参和。 接下来就等著分钱的事儿,大致是妥了。 徐春娇回来得比较晚,几个孩子举著手电筒搁巷子口等著。 兄弟两大嘴巴,刚碰头立马活灵活现的表示亲爸给买了个超级漂亮的手錶。 牛建军仰头看徐春娇,“奶奶,往后我也给你买手錶!” 画饼这一块大妞就没有输过,人赶紧指沿路的房,表示以后就按这个规格建一排,住不了那么多就租出去,就跟家里现在租的院子一样。 “奶奶,到时候你就躺在家里头等著收钱,收来的钱咱也买手錶”大妞说了,“咱带一块丟一块。” 说到兴致上头时,大妞还表示长大后要买下镇政府! 轮到二妞画饼子的时候就已经到家了......。 其实几个孩子早就饿坏了,就等著老太太回来开饭呢。 这会总算能吃上了哪还想得起其他,呼啦啦的跑去洗了手就吃饭。 徐春娇看了眼儿媳妇空落落的手腕。 人不提,她就没有问。 黄水仙也想带啊,可心里头顾虑多。 以前刚嫁到老牛家的时候,有天她跟牛进仓馋荤馋得紧,商量著怎么著都得打只鵪鶉来解解馋。 可家里头这么多人,又不好意思自己吃,要吃,就大家一起吃! 巴掌大的鵪鶉哪够,怎么著都得一人一只。 这就更不可能了,压根打不来这么多......。 再说,就打个两三只,这么多人也显得抠搜… 两个人发了愁,越愁越觉得嘴里没味,简直难以忍受。 夫妻二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就打一只,在外边躲起来烤了,神不知鬼不觉地解下馋! 那天,夫妻两就跟做贼一样去逮了一只鵪鶉,在旱厕后边生了个火盆烤著吃,因为那地方臭没什么人愿意过来。 也不是就大房这么干过,她相信二房三房都有过。 穷的时候,多吃一口那都得躲著人,现在日子好过了,有点好东西同样也得低调点,大家庭人口多可不就是多弯弯绕绕么。 这会都吃上了。 有一盘腐竹炒肉末.....。 买两毛钱的肉就可以不要肉票,腐竹是有人蹲菜市场外边偷偷卖的,说是豆腐社的家属,做豆腐的时候倒腾出来点腐竹。 还有一盘子萝卜乾炒鸡蛋,隔三差五就会吃的清炒地瓜叶,还有万年餐桌必备的咸鱼,不过是做了咸鱼茄子煲。 饭是稀饭,不过还是往里头放了地瓜。 现在粮食可充沛多了,一个星期能有四天吃上净饭,剩下三个吃菜饭也没啥。 大妞二妞明儿还得上学。 吃完饭都开始打哈欠了。 牛进棚那刚洗乾净的轮胎又得上路。 徐春娇临上车时对黄水仙说:“进仓早就该给你买个表,这件事他做得对。” 黄水仙心一动,本来还想跟婆婆说几句,可那大妞二妞坐上车都开始东倒西歪了,也就笑著摆摆手说:“知道了,妈。” 婆婆发话了,黄水仙的心总算落了地,目送车子离开就雀跃的回了屋又把手錶带上,屋里头转悠了一圈以后又换上平日逛街的好衣裳,踏著皮鞋出了门。 巷子里都是纳凉的人。 黄水仙一副要出门的打扮立刻就叫人注意上了,肯定得问一句去哪啊,这都几点了还出门啊。 问世间的空隙,就得注意到黄水仙的表了。 这年头普通老百姓最体面的结婚三大件,顶配就是上海手錶,余下进口表从两百起跳到四百不等,还得外匯卷,那可就不是常见了......。 这表光筹齐钱没有用,得要票,而且不是普普通通的工业票,得时单位的劳动模范或者先进工作者才能有。 人家的眼神可都稀罕了。 黄水仙笑意吟吟的说丈夫给买的。 老婶子小媳妇们就七嘴八舌的说这男人靠得住,因为上海手錶厂底下还有个『钻石牌』的手錶,105元一块,倒也便宜了好十几块钱。 这要说国產的表,还有紫金山牌的,那种30元一块。 可人家男人就乐意给买贵的东西,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呦。 又有小媳妇得问问黄水仙,“你男人肯定是大干部吧。” 巷子里谁谁谁家有个新提的干部,人家还是部队里的呢。 人家是行政23级,一个月52块,扣除家里每个月十几块钱伙食费,也得勒紧裤腰带小半年才能买个手錶。 黄水边表示不清楚,她小叔子就是部队里的啊,也是今年刚买的崭新自行车。 这一夸就把大房和三房都给捎带进去了。 至於二房,这一条巷子都知道人家是给领导开车的,是成天车来车往的金贵司机。 这家子日子咋能好成这样呢.....。 有小媳妇就酸溜溜的问,“就你有,你婆婆没有,她能乐意?” 黄水仙知道说啥最挣面子,喜滋滋的说:“我婆婆可好著呢。” 人表情不似作假,四周嘮嗑的也就你来我往的传下去,这家婆婆是个善良的。 这一夜,老太太跟在乡下两极分化的风评,也算是建起来了。 此时正主还在路上奔波呢。 车子进生產队动静大,这才刚到荒屋,立刻有人循著声来了......。 第790章 老太太对牛桂枝的新安排 徐水生和徐家栋父子两明显就是睡下了又爬了起来,头髮乱糟糟的蓬著。 柳月梅跟著呢,嗔怪说: “船前天就回来了,这父子两跟李知青今儿白天才回来,要不是知道你们也今儿回来,保不齐都要在羊城做盲流了。” “这一回来都不知道激动个什么劲儿,说了我也听不懂,一会说外贸,一会说菜市场。” 徐家栋插话说:“那叫自由市场!” 搁外头吃风也不是个事,进屋说著唄。 大妞和二妞揉著眼睛也想听,叫牛进棚给哄著走了。 听见汽车声的老姚头也奔过来找孙子,咋的都拉不走。 徐春娇问大孙子,“是自己回去睡还是打哭了回去睡啊?” 天大地大外婆最大,姚家旺赶紧拉著老姚头的手回去了。 “姑,你知道啥叫自由市场吗?” 徐水生屁股都没坐热就张了嘴, “我们去的海鲜河鲜服务部旁边街道多出来两排摊子,人家说那就是自由市场,全是老百姓自发在那做买卖,里头的价格都是议价。” 徐水生也不白呆,这会也有五六分的明白才敢张嘴说。 在自由市场摆摊的有几种人。 一个是那些返程的知青,听说是顶替父母安置了一批,公家安排了一批,实在是安排不下了就鼓励自己找发饭碗......。 “我们还打听著,摆摊卖东西手续也不麻烦,开个证明就能干,也就是说往后肯定越来越多人干这行,入行门槛太低.....” 还有就是小工厂上班的社会青年,估摸街道小工厂工资和福利待遇都很低,人家下班就来上街摆摊子。 然后是当地的农民,卖的都是自留地上的或者自家的鸡蛋,稍微有几个摊子卖粮食,黄豆和绿豆等等杂粮。 鱼虾和肉的摊子有一摊。 徐水生说:“姑,就我们打听到的,摆摊的收入比当干部还高,东西压根就不愁卖。” 徐春娇喝住心猿意马的大侄子,她让人去羊城可不是干这个的啊。 徐水生嘿嘿嘿笑著说懂懂懂.....。 这次海钓石斑鱼钱已经进了口袋,货也送到目的地了,有来有往算是成功完了事。 他们之前就想著几个外地人只要费点劲都能搞到批条,可见这方面的管制没有想像中的严格。 按著徐水生的话来说,这一次整个河鲜海鲜服务部,乃至那条自由市场,就没有不知道海岛先锋生產队渔业捕捞公司的。 还说著话呢,狗子忽的狂吠,引起周边几户人家的狗也跟著吠叫。 自己地盘是不怕的,一大帮子人就开了院门看看是谁。 外边风尘僕僕站著个年轻小伙子......。 人家同样鬆了口气,只问这是不是先锋生產队,这里有没有鱼货卖,什么海鲜都要。 姑侄两对看了一眼,对下一个金主绽放起了灿烂的笑容。 还睡什么觉,徐水生当即就带人去找李知青。 徐春娇欲言又止。 人家夫妻两摊上这个生產队也真事老遭罪了,到现在还没时间生孩子。 可看著已经雄赳赳气昂昂迈开大步伐,完全听不进去的大侄子,终也是闭上了嘴巴......。 牛进棚看了眼天色,这会也就九点多吧。 大妞二妞已经先去睡了,他打算去一趟公社初中找妹妹。 回来之前人按著老太太的意思往京都掛了一通长途电话。 市里头邮政局也不咋的,一排六个电话间靠南墙东西挨著,接听电话时关上门,空间小的转不开身的狭小,只能站著。 也就是电话数量比镇子上多了三台,余下都差不多。 排队半个小时,等接通等了一个小时,好不容易接通了,结果信號弱得不像话,通话质量也差,声音小不说,通话中还会断断续续的......。 统共也就说了两分钟,只知道於磊顺利考完试了,正等分数呢,兄妹两还没来得及接著往下说,线路就断了。 可光是这消息就足够叫牛翠兰开心的。 老牛家如今对自家人重视得深,有让家人舒坦的好事都不愿意过夜。 牛进棚跑了一趟公社初中。 牛翠兰確实没睡呢,就著灯缝小孩衣服。 当哥的瞅著也不是外甥的衣服啊,再一问才知道是个低年级一学生缝的。 牛翠兰先问了句侄子比赛咋样了,听说得了个第三名就喜滋滋的,直叨叨要是她培养的学生都这么有出息也就好了。 人扑棱著怀里的衣服,那学生命苦,妈走得早,爸是麻风病,给送到麻风村去了。 生產队送来学校主要是想让那孩子有个去处。 牛翠兰说得直嘆气,直叨叨那孩子天天吃盐巴炒菜,一滴油都没有,家里头也穷到瞧不见一粒米.....。 她到学生家里头看过,外面下大雨,屋里头下下雨,睡觉床上放的都是小盆子接雨。 那雨滴在盆子里砸起来能崩到脸上。 “没妈管的孩子就是可怜,浑身上下就一套衣服,一年四季就一双写,船到磨脚,磨得底都通了。” “前些日子雨水多,那雨水顺著鞋子底部的洞泡著脚,我就想著好歹帮帮忙,平日里给缝个衣服做双鞋子。” 说起来牛翠兰还挺高兴.....。 最开始那学生就跟行尸走肉一样,眼神呆呆的,也学不进去,更別提跟同学玩了。 她这都关心小半个月了,上那孩子家收拾家里,给人做做饭,缝个衣服鞋子啥的。 牛翠兰翻开课本上的乾,“哥,那孩子还送我了。” 人一提起学生叨叨个没完,这会才想起来大晚上的,亲哥跑一趟就是说侄子的事。 牛进棚笑著说不能够。 牛翠兰对学生都如此关怀了,听儿子的近况那都想落泪。 她都想好了,这回要是考不上就回来吧,真真是儿子想得心肝脾肺肾都拧巴在一块了! 兄妹两商量著,最迟再过一个星期肯定有消息。 三天后倒是京都的信来了。 寄出时间是一个星期前。 可见牛桂枝在於磊考完试的当天立马就朝家寄了信。 要是没有牛进棚那一通电话,信今儿也该到了。 邮递员来送信的时候还堵在生產队里好好几分钟......。 没法子,就去了一趟羊城磨了两天嘴皮子,各种订货的批条就跟雪一样哗啦啦的来了。 队干部接待得都蒙了,双眼无光的叫邮递员把批条拿过来,这一个月满了,至少得下个月才能拿货。 还是人家邮递员自己瞧见了徐春娇,给了两封信。 信挺长,除了精细的写怎么带於磊参加了少年班的考试,问著姚家旺的近况,还写了不少牛桂枝的近况。 信里可说了,现在公家正大派特派人员去国外进行经济考察,所以外语人才特別缺,她们这一届都得提前毕业。 九月份后她跟同学们都会被分配成隨行人员,要跟著各个部门的领导一起到国外考察去,直到明年正式毕业,都不一定在国內呢。 有京都本地的同学说,等明年毕业了以后,她们这一批学生可能要外派到驻外使馆去。 虽然可能只是国外的小国家,而且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干事,但多叫人兴奋啊。 她…牛桂枝的人生..就要彻底的不一样了! 这会已是下午放学。 孩子们呼啦啦的朝家跑,其中就有大妞和二妞。 另一封信就是羊城市医院来的,收件人是大妞。 两老人家贴心啊,碰到难懂的字还给標拼音.....。 大妞像跟屁虫一样跟在老太太身边。 “奶奶,你知道吗,正常人的心跳是咚~噠~噠” “奶奶,如果是竇性心动过速就是咚噠,咚噠” 咚噠.....” “奶奶,你说有没有人的心跳是咚噠噠噠噠噠的?” “奶奶,李爷爷给我寄了个听诊器,让我听心音,就当是玩儿” “奶奶,回头我第一个给你听,嗷!” “奶奶奶奶奶奶奶奶奶。” 老少平日里就这相处风格,倒也没什么不一样。 倒是今儿牛进棚回来得很晚,十点才到家,姐妹两都睡两回笼觉了。 牛进棚兴冲冲的到荒屋,“妈,今儿我给领导写通知晚了。” 人告诉亲妈,过几天下发的一个关於国企改革试点的通知,可就是他提笔写的原稿。 饶是牛进棚並没有透露镇子上被选中成为试点的企业是哪几家,但人也知道这不是该往外说的事,也就是心里头激动憋不住。 徐春娇目露讚赏,“明天吃鸡庆祝。” 人隨手把牛桂枝的信让二儿子也看看。 牛进棚看得身体发颤。 真的,他活到那么大,此时此刻才头一回听说了『出国』这两个字。 能到国外去,搁广大泥腿子眼里那都跟上天了没有什么区別,亲妹以后是不是就跟外国人打交道了?別是以后在国外生活了吧,那是不是兄弟姐妹之间也见不著面了? 徐春娇叫拿著信纸抖啊抖的儿子消停点,別回头给自己扇感冒了,又叫人去拿信纸来,顺道就把信给回了,也叫她看看人的字练得咋样,別到外头去丟人。 牛进棚如今隨身带著钢笔呢,坐端正了问亲妈写啥。 “你看著写吧”徐春娇顿了顿,“顺便告诉桂枝,就说我让她毕业后回来。” “!!!” 牛进棚猛地收住了笔,一脸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第791章 简简单单的日常 字写得怎么样,牛进棚也没管,反正不在状態里.....。 今天下雨了,所以这个时间点外边还有手电筒的灯光,都是青年小伙拿著手电筒到处抓知了猴。 外头『哎呀一声,响起牛翠兰的惊呼声,紧接著就是徐家栋略带不好意思的道歉声。 牛翠兰推开门时还拎著小半盆的知了猴。 徐家栋叨叨著就不进去了,这知了猴刚逮的,趁著还活著赶紧水泡一下,又赶紧跟生產队其他大小伙子一块往別处玩去了....。 牛翠兰笑著进屋,把那小半盆知了猴亮出来。 那群大小伙子还说今晚上拿知了猴下酒,还说要玩一整晚,这一个个的等回头娶媳妇就都老实了。 人身后还跟著个十几岁的孩子,只低著头不说话。 牛翠兰跟亲哥打个商量,能不能让人搁家里头睡一个晚上。 这有啥不行的啊,牛进棚也不多问,叫那孩子跟上......。 徐春娇就叮嘱了一句,住老三那屋吧,家里头还有两个小姑娘呢。 听著脚步声走远了,牛翠兰才跟老太太叨叨又是糟心事啊。 这学生的亲爸常年揍媳妇,他媳妇跟別的男人说一句话回家也挨打。 “这孩子护著他妈,可家离学校远,一直都住著校,那男的就趁孩子不在家的时候下手。” “上个星期这孩子在家撞见了他爸打他妈,就发了些狠话,听说是打算跟亲爸同归於尽啥的。” “孩子爸估摸心也慌,还来学校告状,但搁家里头好像收敛多了。” “这两天要期末考,这孩子一直呆学校里头,还是家里人来通知才知道亲妈没了......。” “那一片的邻居说前天晚上听见殴打声,那男的把媳妇打晕了过去就没管,自己该干嘛干嘛,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人还躺地上才发现没气了。” “人假模假样的送去医院,医生说都死一整夜了。” “那男的去公安局自首,只说夫妻两个打架,不小心把媳妇推倒人就没了,反正说什么都不承认自己杀人了。” “我陪著这孩子去的公安局,这孩子可倔了,说什么都不要就要亲爸死。” “离谱的事来了,这孩子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公舅舅啥的全聚著逼这孩子,劝著小孩不要追究他爸,说都是无心的,说没了妈总不能也没了爸,往后可就是个孤儿了。” 牛翠兰说得也光火: “我就搁边上听著呢,那一圈的亲戚骂我这学生没良心,说他不是人,连亲爸都不放过。” “我寻思家里头待不住了,就带人过来先躲两天,好歹別让那群亲戚再逼孩子,等考完了期末考,判决估摸著也差不多定性了,我也就踏实了。” 这一会话的功夫,安顿好人的牛进棚又折返回来。 人今晚很有倾诉的欲望,趁著放知了猴的时候悄咪咪的跟妹妹说:“咱妈要桂枝毕业以后回来。” 那信牛翠兰已经瞧过了,略微吃惊就稳了稳心神,想了半天没琢磨明白老太太到底要干嘛,倒是冷不丁提了一句,“那你说,咱妈往后会不会也叫咱们统统都回来?” 牛进棚挠挠头,其他兄弟姐妹各有各的本事,可他就是开车的,这年头也不让私人买车,他这也没有用武之地啊。 兄妹两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也就不想了。 牛进棚是大孝子无所谓,亲妈叫干啥就干啥,而牛翠兰心里头记掛著儿子考试的结果,也实在没有精力多分神。 兄妹两边嘮嗑边隨手就把知了猴给洗乾净了,都能直接沥乾水分下锅煎了。 这年头当人爹妈的几乎没有吃独食的习惯,兄妹两还琢磨养个两三天死不了,回头孩子们都齐全的聚在一起了再吃。 徐春娇刚好路过,嘴了一句孩子不都在么,都已经洗乾净了就做个宵夜。 牛进棚和黄水仙起初还想哪呢,孩子们在哪,回过神来就笑了笑。 老太太领著当爹当妈的开小灶煎知了猴,干煸知了猴可喷香了,就是这生油也快用完了,就等著今年刚下的生好去榨油。 这几天雨水多,拔生的时候遇到好些生都发芽了,接下来连续几天家家户户餐桌上的菜都是炒生芽。 讲究点的把生芽头部的生捻了,直接炒杆子,加点水闷得软乎乎的,临起锅时就加点盐巴,吃的就是那一口清甜。 这几天所有当学生的都相当老实。 有炒生芽吃就很不错了,过两天等期末考试成绩下来后,很可能变成竹笋闷猪肉,那可吃不消啊。 好些跟大妞二妞关係好的都知道姐妹两肯定得被喊去改试卷,明里暗里叫帮忙看看分数。 苟宋就是其中一个。 人交代了,“来我家时你们多瞅瞅,要是都考得好就算了,要是有一科考得差,我爸妈要是都在的话可別明说啊,就给个暗示得了。” 今年知识点挺难的,他也没把握能学得特別好。 而且这几天有人结婚,要是成绩不好爸妈就不带他去吃席了。 大妞想了想,“这样吧,你要有一门考不好,我进门就喊叔叔好,两门考不好,我就说叔叔阿姨好。” 这能成,苟宋欣然答应。 大妞去改试卷的当天果然就顺路去了老苟家,站门口就喊『叔叔好』。 老苟家边上也是大妞和苟宋的同班同学,人家闻声出来也问一句自己的成绩。 大妞长嘆一声,“代我问候叔叔好,阿姨好,你哥好,你妹好,你家的狗好。” 苟宋还想安慰安慰同学,人家压根不领情。 谁不知道苟宋是班里万年老二,人考得不好的標准是跟永远第一名的大妞比的。 今年的考试题確实难了呜呜呜呜。 老师们也很无奈啊。 公社小学和初中今年在牛翠兰的决定下都换成了瀘市的课本。 大城市的课本难度高一点点,老师们也都承认.....。 这一个学期每天都带著孩子们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等到期末改分的时候发现只有自己和少数学生上岸了,然后只能一个个的去捞,想著这里给点分,那里给点分,又发现有一部分已经淹死了,捞都捞不回来…. 第792章 老牛家最牛小孩 发成绩单的那一天,几个孩子飞一样跑进荒屋,动静大得把院子里头的於亮东给唬得站起来。 瞧见孩子们手里头不是信,人还怪失望......。 这几天夫妻两可一直等著京都那边的消息呢。 大妞和二妞仰著头,『刷』的展开了奖状。 这会好些社员都在荒屋嘮嗑,都叨叨公社最近打死老婆的事。 孩子们回来了就临时岔开了话题,笑著说:“大妞二妞都回来啦。” 大妞二妞:对对对,得了个奖状。 往年可没这东西啊,好些社员就凑近多瞧了几眼。 老牛家的人从上到下都爱折腾,这肯定是老太太那当教育站副主任的闺女整出来的。 听自家孩子说如今公社小学和初中那都是跟城里看齐的.......。 大妞举著年级第一的奖状绕场走了一圈,一边找亲奶奶,咋瞅不见人呢。 於亮东笑呵呵的说拿可得装起来。 人说的是把奖状装裱起来,这瞧著多鲜艷多喜庆啊。 故意拿著奖状从大人面前走一下,正哎呀一声表示不小心掉了个东西,捡起来自言自语叨叨原来是奖状的大妞內心喜滋滋的回应:装了,已经在装了… 大人们就笑了,故意逗弄作为老牛家编外人员的苟宋小朋友,“你有没有啊。” 苟宋赶紧也把年级第二的奖状铺开。 三孩子打从拿到奖状开始就没往书包里放过。 再大的书包都別想放下这张奖状! 大人就叨叨著第二名呦.....。 有老婶子安慰苟宋,“男娃子天生就比女娃子聪明,在学习上不用太著急,后劲十足这呢,越往后衝劲越大….” 也有小媳妇觉得这是不认真学习吧,知道用功了,马上就能赶上来得第一名。 男生不管是身高还是智商都是后来居上,因为平均比女生多长两年,谁来了都是这个理。 而且女娃子长大以后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得流血,气血不足注意力就不集中,真到学习吃紧的时候哪里学得过男娃娃。 那可不咋的,女孩子就知道死读书,等男孩子开窍了学习肯定就能好了,他们脑子比较活。 又有的开著玩笑,大妞二妞的姑姑可是教育站的副主任,是不是放了水啦。 大妞叉著腰不服气,嗓门比谁都大,问老婶子,“要是女孩子天生比不上男孩子,那为什么要把女孩子们生出来,你们也是女的,生你们出来浪费粮食干什么!” 大妞如今不肯吃亏的,有人就闭上了嘴巴,有的不得劲还得说上一句,“大妞啊,好歹你也读过书了,不能这么跟大人说话....。 再有人插上一句,再说那些话也错不到哪里去,就不能忍忍吗?都是打小看你长大的长辈,那是关心你。 苟宋边上幽幽来了一句,“你关心她,就给她钱啊。” 二妞搁一边帮腔,“给钱啊…给钱啊..” 大妞战斗力还满著呢, “你们说的都是书上没有的话,所以我也要说书上没有的话,书本没说过男孩子天生就比女孩子聪明,我没看见就不算!” 剩下的也就不说啥了,只剩个女社员嘀咕,“你们老牛家的我管不了,反正我们家两闺女一个儿子,两个当姐姐的就是没有当弟弟脑袋聪明。” 徐春娇刚好从外头回来,就听见了这么一句,接上了:“不可能,你那儿子成绩可比你两女儿差得多了......。” 老太太就这么直白的戳人家心窝子。 余下的人主动又把话题绕回打死媳妇那事,听说是按意外判的,顶多坐三年牢就能放出来,边说边拿余光去瞥老太太。 不跟徐老太对著干是正確的,人现在都已经满屋子找地儿准备把大妞和二妞的奖状给裱起来。 这老太太可比他们不讲理多了,要说她孙女一句不好,那不等著挨骂么.....。 在徐春娇再一次拒绝把苟宋的奖状掛墙上以后,小孩听著老太太对大妞的夸奖,终还是憋不住哇哇哭著跑远了。 社员们瞅著那孩子的背影琢磨。 刚才他们夸半天,这男娃子没什么反应,还帮著大妞呢。 这老太太才说了几句大妞好,就又吃大妞的醋啦? 老牛家上上下下已经习惯了。 老苟家也已经习惯了。 看见儿子回来,苟妈伸手要奖状,“来吧,你爸都把浆糊弄好了,就等著上墙呢。” 苟宋撇著嘴苦兮兮的说:“我实在是考不过大妞,咋办啊。” 苟家夫妻两一个贴奖状一个站远处校准,看贴得正不正,边叫儿子死心吧。 不是当爸妈的心铁,实在是从一年级到四年级,每年期中期末考试没一次比得过啊。 两孩子都是一样的学。 人家大妞的姑姑每回开小灶同样没落下他们儿子,学不过没法子。 夫妻两看著年级第二的奖状已经很满足了。 老苟家八代贫农,出了这么个学霸都算祖坟冒青烟的,於是就安慰儿子,“在爸爸妈妈心里头,你是最棒的,啊!” 苟宋握拳,“不行,我要当奶奶心目中最强小孩。” 苟家夫妻依旧一脸平静。 很正常,每年期中和期末这孩子拿到成绩都得受一回刺激,也不出门玩了,成天就捧著个课本猛猛的学,余下的时间去老牛家暗中观察。 人家大妞吃一碗饭,他就得吃两碗。 大妞写一页暑假作业,人就得写两页。 而且自家孩子还会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比如此时此刻苟宋忽的说:“爸,妈,开学咱家买自行车吧,我要比大妞先到学校,坐下我就学习,早五分钟就多学五分钟的习!” 这儿子真是养得越来越飘了,那玩意是说买就买的吗? 苟爸就问儿子,你看我像不像自行车。 人一边把大门给打开。 再过一会大妞差不多也要来暗中观察了,小姑娘心气也是高得很,一点下风都不落,年年也都得跟著折腾一阵。 苟妈还是心疼儿子的,只能感慨婆婆死得早,儿子才对別人家的奶奶如此的执著呦。 不过好大儿也就是每年期中期末后刺激上那么一小段时间,大多一个星期后就正常了… 然人想劈叉了,今年有点特殊。 八月中旬的时候京都传来了消息,於磊考上了少年班。 这还不是老牛家往外传的,是京都报纸先刊登了消息,后又有海岛报社记者闻著味找著了消息来源,搁报纸上有了豆腐块大小的版面。 这也了不得呢,谁碰见老牛家都得说一句牛啊牛,再打趣一下徐老太心目中最强小孩,可是要易主了… 想得深的还得再多探听几句,那孩子也没成年,这当妈的是不是也要跟著去陪读。 老牛家的牛翠兰,往后还在海岛呆吗? 第793章 陪读 这种事要问就得问当事人。 如今牛翠兰两口子往先锋生產队跑得也算频繁,互相见著面了还会招呼撕巴著上家里头坐一会喝个茶......。 再见著於亮东的时候,有社会就笑呵呵的嘴了一句。 这是天大的好事,於亮东见著人也是先三分笑,乐呵呵的表示肯定一切以孩子为主,孩子妈当然会跟著去。 人如今也靠著儿子挣出脸面来了,搁厂子里谁都得高看老於家一眼。 那拿著报纸上门来请教那少年班是咋回事的厂子职工都数不过来。 於亮东也知道多的是人想跟他们家学,走磊磊的老路,反正他儿子算是熬出头了...... 当时藏著掖著不往外说確实没做错! 这一个月生產队都在榨生油,这人一高兴起来,真是闻著生油的味都能醉呦。 人这会提著两斤猪肉呢,天气热怕坏就赶紧朝荒屋去。 老太太倒是在荒屋,但在躺椅上打盹呢。 於亮东躡手躡脚进的灶房,勺了瓢水冷著猪肉,这才又出了门先去公社初中。 夫妻两赶了个巧,再晚几分钟牛翠兰就要去家访了.....。 於亮东喜滋滋的说厂子里都在问要不要摆几桌席面给磊磊庆祝一下,人家都说那相当於是考上大学了。 这人成了大事以后身边可都是好人啊,於亮东数著谁谁谁家说要帮忙凑齐果票,能弄来冠生园的大白兔奶和太妃,牛轧。 这不是本地厂的货,真要弄还得靠家庭路子宽,或者通过火车上的乘务员才能倒腾来一些。 剩下的就都是些硬......。 夫妻两就喜滋滋的討论著,弄些高档也好,就这么一个儿子呢。 果钱没多少支出,牛翠兰问丈夫,真摆几桌,那烟钱打算怎么来。 於亮东是不可能叫人家去抽八分钱一包的经济烟的,当老子的不能给儿子抹不开脸。 大前门,牡丹等等上海烟算经济实惠,要不就托人弄些烟票。 那还有酒呢。 海岛城市户口的供应標准是六十度老白乾凭票每人每个月半斤。 但要有钱的话买个瀘州特曲,两块八毛五一瓶就可以不用票。 牛翠兰有些犹豫,要不就用酒票外加另两斤粗粮票,这叫八搭二的包穀酒。 也是纯粮食酿造酒,就是口头差一点。 於亮东说哪行啊,酒可不能马虎啊。 购物证由著他去借就行了。 这才说到一半呢,牛翠兰家访的地儿就到了。 夫妻两对各自的工作也不太干涉。 於亮东就只知道是个没妈的小孩,好像亲爸是个麻风病。 这会屋里头却出来个神色萎靡的男人,脸上从鼻子到嘴烂了个窟窿,能看到灰白色的鼻骨和牙齿,走起路一瘸一拐,脚都烂了......。 牛翠兰发楞的时候,那男的已经热情的把牛翠兰往院子里头拉,这都动上手了。 这年头对麻风病忌惮多,都说碰一下那都得传染,嚇得於亮东连忙把牛翠兰给拉回来。 那男的还要过来扯牛翠兰。 於亮东把人护得死死的,上脚就把那麻风病给踹翻了。 对方是个病秧子,倒地上半天没起来......。 人还挺委屈,“我家孩子说最近都是你上家里来做饭和打扫,还给孩子缝衣服缝鞋子啥的,你是不是想做孩子的妈啊?” 牛翠兰倒吸了口冷气,这都哪跟哪啊。 再瞅窝在角落里的孩子也是满脸的期待,好像真希望她到这家来一样。 於亮东赶紧拉著牛翠兰往外走。 那男的还搁院子里直勾勾的看呢。 夫妻两一口气走出老远......。 於亮东抱怨这活也真不是人干的,还偏巧是岳母牵桥拉线。 幸亏现在有这么个撂担子的机会,回头正好借著去陪读辞了別干了,丈母娘应该也不会说啥。 牛翠兰叫人等等。 於磊陪读的事她也想过,这不最近忙还没来得及摊到明面上说么,这咋就决定了呢。 於亮东更吃惊,这当妈的陪儿子读书天经地义的,还得商量啊? 到饭点了,夫妻两都没去吃饭,直径回了公社初中宿舍。 牛翠兰先发的话:“孩子时咱两的,是不是应该一块看孩子。” 是这理没错,於亮东说:“那也没法两人一块看孩子,三张吃饭的嘴呢。” 人话里意思也很明显,肯定得有人看孩子,得有人上班。 这还用得著选吗,於亮东一锤定音,“肯定是我上班。” 先不说自古都是男主外女主內,就说现在的形势。 今年船厂刚恢復了奖金制度,一个月能多四五块钱呢。 “行吧,就算你一个月44块钱”牛翠兰说:“我是民办中学老师,按教龄每个月是19块钱,加上公社教育站的职位,各种补贴,杂七杂八算起来一个月有50块钱。” 於亮东脸色就不太好看。 牛翠兰继续道:“以前我一直没说过,那孩子也有你一半,假设我真看孩子去了,那我帮你看了那一半,你的工资也应该分我一半不亏吧。” 人说了,“你在外头上班,我在家里头上班,都是一样的,你的工作是挣钱,我的工作是看孩子,你下班了,我是不是也要下班?” 於亮东倒吸了口冷气。 牛翠兰呵呵笑,“所以你和我都下班以后,这看孩子做饭拖地洗衣服再由我来干,那就由工作变成家务活了。,” 人一条条掰扯给丈夫听。 工作是她的活,这点干承担。 家务活那是要夫妻两共同承担的......。 可以前她上班带孩子干家务活从来没有耽误过,这点没错吧。 於亮东忍不住说:“彩礼你出了么” 牛翠兰回得也快,“那十月怀胎,你负责怀五个月了么。” 趁著人静默的时候,牛翠兰继续道: “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人。”顿了顿,人再问:“假设真是我去陪伴磊磊,那一个月你打算我们娘两多少生活费?” 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八点吃完饭八点半饿,再有租房子,其他零碎的销,一笔笔的都是钱。 於亮东倒是答得快:“30块。” 牛翠兰觉得不太现实.....。 子里还有互助会,就是每个月抽出几块钱,那钱都不到44块呢。 而且今年开始有传闻,说上边有个政策,往后发国库卷抵工资。 消息真不真不知道,如果是真的,啥时候执行。 到时候连44块钱都不一定有......。 牛翠兰大刀阔斧的说:“你去带孩子,我一个月给你50块钱!” 第794章 花猪之死 牛翠兰挺看得开,她娘家根基不都在这么,不可能饿死。 人嘆气,“而且你能办理停薪留职,我这活一撒手就没了,连条退路都没有。” 话都说到这份子上,牛翠兰半响还是没听见人吭气,就知道还是不乐意,只能退而求其次,“要不让妈跟著去?” 於亮东訕訕嘆气,“我给妈打电话报喜的时候就说了,才知道人修房子摔断了腿,一直没说忍著呢。” 夫妻两又没话说了,也没爭论出个所以然来.....。 牛翠兰还琢磨回头有得掰扯呢,结果人回去以后好几天不吭气。 京都那边传了信回来,已经启程带於磊回来。 少年班设址在河北的一所大学里头,九月中旬才开学呢.....。 这离孩子回来都没几天了,牛桂枝还寻思不是说办席面么,咋的没动静。 人回过神来了,於亮东是跟她置气较量。 牛翠兰应激了,越是要犟著来。 人回来娘家,开门见山说:“妈,我想给磊磊办个接风宴。” 今天周日,黄水仙和牛进棚都在家,这会也一块听著呢.....。 牛进棚不假思索的说:“办唄,哥给你帮忙。” 黄水仙边打量婆婆,边不动声色的笑著先问,“你那口子今儿怎么没来啊?” 牛翠兰给於亮东留面子,夫妻两的爭执一略而过,还是绕到办接风宴的事上。 人存摺都给揣来了。 “办就办吧”徐春娇抬了抬眼皮,看著一脸为难的闺女,“家里头还有一只猪。” 牛翠兰起初只肖想著娘家人搭把手就很不错了,听得都惊呆了。 家里那头猪现在150多斤,那是土猪能长大的极限,按著市场价来算也得有百十来块钱。 这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年头,亲妈居然能支持一头猪啊!! 黄水仙面色倒是如常,问问能不能搁生產队里头办,好使唤得开啊。 牛翠兰想了想觉得该......。 这是她跟娘家人一块为磊磊置办的接风宴,就该在家里头办! 这会算是正经开家庭会议了,老太太就问打算请多少人。 牛翠兰想了想,厂领导外加几家这些年往来密切的,一桌算八个人的话,谨慎点请人三桌也就完事了。 徐春娇问儿媳妇一头猪能出多少菜。 黄水仙饭店经理也不是白当的,人没少跟隔壁胜利合作饮食社嘮嗑。 家里那150斤的猪,大概能出九十多斤肉吧。 別的不说,就说一个十斤的猪肉就可以出四斤的肉呢。 二两肉就能做一道荤菜,就看一桌是標配一斤肉还是两斤肉了。 要是一桌两斤肉標准,可以折腾出46桌吧。 徐春娇就跟闺女说,自己按著这桌数看著请。 大致有个数以后,牛进棚就知道该要多少菸酒.......。 听说妹妹本打算跟厂子里职工拿烟票酒票票啥的。 他拉私活没少给人有偿带东西,一个月下来也是不少收入呢。 干熟悉了,什么烟什么该去市里头什么地方拿都知道,那些人跟他也熟,票的事不是问题。 黄水仙再接话,掌勺的也是自己生產队的。 几个孩子正好狗狗祟祟的从边上过。 牛翠兰看到牛建国猛地就把人喝住,看著提溜过来的侄子说,“期末考试咋回事啊,怎么还能比在公社小学的时候更低了呢。” 牛建国期末考试门门都是八十多分......。 打从黄水仙看开了以后,不打算因为学习的事跟两儿子置气。 但她也不会明著说,免得两孩子没了紧迫感当真摆烂可就完犊子了。 当事人也心虚啊,牛建国揣著那七八十分的不敢回家见妈。 牛翠兰当著老师,侄子一换学校就考出个七八十分,说明之前在公社小学里学得不扎实啊,人同样也不好意思回家见妈。 娘家帮了那么多,她还没把自家孩子给教育出息,这会就是死了都闭不上眼啊! 人立马起身招呼侄子去她宿舍。 期末考试的试卷没带回来不要紧,公社小学今年的期末考按著瀘市课本出的,难度不会比镇小学低的,她倒是要瞅瞅到底是哪个知识点没掌握好.....。 牛建国可怜兮兮的看向徐春娇,没瞧见任何希望就去看妈。 黄水仙打著马虎眼看二叔,问杀猪前不得去一趟食品站啊,要不就今儿吧,天天都有事干,现在干一件回头就少一件。 杀猪之前要先去食品站过称,然后缴纳屠宰税,拿准杀证。 牛进棚说著对对对,走走走,起身就往门外去。 大妞和二妞也无情的拋弃了牛建国,跟著大人一併出了门。 家里头的猪150斤,牛进棚一个人可搞不定,又叫闺女去把徐水生和李知青喊来.......。 没一会在猪圈门口棚的头,顺道叨叨几句这过年都没下手,没想到挨不过今年呦。 猪就在猪圈里头,瞪圆了眼睛瞅著来人。 三个男人都很谨慎,这可是上过房顶的猪啊! 徐水生挽袖子准备按住的时候就感慨著,“就是这会要杀了我,我也跳不了两米啊。” 牛进棚接话说不能够,这是还没到那份子上,不然高低能跳......。 黄水仙叫仔细干活吧,別回头叫猪给踢了。 人也略带惋惜的嘆了口气,啥玩意养久了都有几分感情。 有时候她对婆婆也挺发怵,不敢跟人玩心眼子,因为人心硬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平日里谁见著都还开玩笑说別是准备养老吧,结果人转头杀咯。 猪绕著猪圈走了两圈也没怎么挣扎,哼哼唧唧的给按住了,由著三个大男人绑住蹄子就往自行车上搬。 黄水仙看著男人们推著猪往食品站走,也打算回家提镰刀去割点猪草,回头给猪餵几顿好的。 人招呼两姐妹一块去......。 大妞神色倒是很平静,二妞却扁著嘴,情绪有些低落。 黄水仙瞧在心里,想著虽然是一个妈生的,越往大了长性格倒是越不一样。 二妞心肠更软些。 等煮好猪食往猪圈抬的时候,黄水仙就没喊大妞和二妞。 可到的时候,不仅大妞二妞在,婆婆也在,不过没在看猪,而是看蚱蜢。 种水稻的地方就会有蚱蜢,不是什么新鲜玩意。 大妞直勾勾的看蚱蜢,“奶奶,油炸了会好吃吗?” 徐春娇说:“试一试.” 二妞说太丑了,下不去嘴..... 老太太教育两孩子以貌取不好,万一它只是长得丑,肉质却很鲜美呢。” 二妞还是觉得不可能,丑了吧唧又没有二两肉,肉质能鲜美倒哪去。 老太太和大妞似乎也接受了这说法,嘆息道:“可惜了。” 这会猪也拉回来了,背上盖了个蓝色的印章,缴了四块五的屠宰税。 猪会跳出猪圈,平时也就算了,现在可就不让再往外溜达了。 牛进棚往回赶猪时顺带拿绳子给人栓猪槽附近。 黄水仙就这么餵倒也不麻烦,就是人看二妞眼巴巴的样子终於还是私底下跟婆婆提了一句,“二妞捨不得呢。” 徐春娇看著追蝴蝶的小孙女淡淡道;“她们往后进的不是和尚庙,万物皆为平等,要和猪和平共处那一套用在她们身上就是错的。” 黄水仙寻思就这么著吧,拍了拍猪食桶上最后一丁点猪食,跟著婆婆也走了。 猪吃饱喝足想像往常一样跳出猪圈溜达,结果绳太短,跳出猪圈吊上了,等路人发现时已经凉透了… 隔日,听说了的社员只觉得,老牛家养的牲畜,死的方式都不走寻常路..... 第795章 碰见牛桂枝 老牛家自个都莫名其妙呢,可这会天气热大肉放不住,都来不及有別的想法就得开始烀肉。 家里头那几口大灶都用上了,一锅接一锅地烀,还熬了不少油梭子,用剩下的猪皮熬了两大盆冻子...... 一百来斤的肉可是个大工程,黄水仙外加牛翠兰,秋玲和柳月梅这些平日里来往密切的都上手了,也愣是烀了好几锅才完事。 徐春娇叫把烀好的肉往她屋里头放。 谁家逢年过节的好货都是这么放,主要是为了防老鼠。 全家上下一致认为防老太太屋里头最合適不过了。 不过这一夜防住了老鼠没有防住老太太自己。 人本来打算放空间里冷藏,结果这次的肉烀得太好,人愣是半夜起来烧了一碗柴火饭......。 因为一整天都忙著处理猪肉,隔天家里头才拿出肉来做菜。 除去进城给下请柬的牛翠兰,老牛家有一个算一个都在。 菜就在那,就只有二妞没有动过肉。 大妞给妹妹夹过,人也不吃,闷闷不乐的扒著其他的菜。 饭后,徐春娇招呼二妞过来,手心一翻就是一颗猪油,问:“吃饱了没有?” 二妞低落的说:“奶奶,我一想到小死之前可能都想不明白,为什么照顾自己一天三顿饭的人要吃了自己,心里头难受.....” 徐春娇垂眸看这孩子,说,“你爸过两天接私活要到市里头,顺带买果,我让他带你们去玩。” 二妞就笑了。 饭后消消食也是该的,徐春娇就带著孙女找孩子爸去.....。 这会牛进棚正挨家挨户的借凳子。 啥时候要知会一声就行,到那天人家自个就把椅子搬过去。 一老一小溜达过来时人正跟路过的红星生產队的社员撕巴。 人家看拉不动,又要来拉老太太和二妞一块回去,直叨叨正煮著狗肉呢。 人笑呵呵的说家里母狗每年都能生一窝,养一段时间就能吃了。 二妞低头看那人脚边的狗妈妈。 那狗妈妈仰著头臥在主人脚边听著人类商量著吃它的孩子。 再一听那人说狗妈妈已经差不多快十岁了,等生不了,回头也一起燉了吃掉就红了眼眶。 徐春娇一直注意著孙女的动静,內心嘆了口气。 共情能力太强不是件好事,她这小孙女往后可是要遭罪的.....。 这次接风宴需要的桌椅挺多,三个人就一併往下一户去。 牛进棚也察觉出闺女不对劲,可这劲哄孩子,说上回在市里头吃的包子还记著吧。 二妞就吸溜著口水点点头。 之前全家去市里头看牛建军比赛,爸给她们买过大肉包子,里头的馅真的就是圆滚滚跟肉球一样噠。 见有效果,牛进棚信心就更足了,特別是发现人家门口水缸里有孑孓后更来劲了,招呼著要不要抓一点回去餵王八啊.....。 也行吧,二妞兴致勃勃的应了。 父女两每路过一家就专门瞅人家水缸里面有没有孑孓。 本来就是奔著找乐子去的,后来父女两还发现了一颗仙人掌。 海边长仙人掌不是啥新鲜事。 不过他们发现的这一株仙人掌刚好长果子了。 以前没得吃的时候啥玩意都试著放进嘴里。 仙人掌的果实剥开以后,里面就是红色的果肉,口感酸酸甜甜。 可是刚吃完饭也都吃不下,牛进棚很积极的刨了两根仙人掌往家里头带,哄著二妞说:“等什么时候你饿了,爸给你剥,都不用你沾手......。” 今儿事多,再加上大妞回家后一时半会也没饿,那仙人掌放窗台上没人搭理著过了一整天。 当天夜里,白天抓的孑孓孵化出了蚊子,把大妞和二妞咬出了一身的包。 二妞睡觉翻身打蚊子,一巴掌打到窗台上的仙人掌,后半夜是牛进棚拿著灯一点点挑的。 人隔天把两闺女带走时都没敢惊动老太太,否则追他二里地那都是轻的!! 牛进棚是去市里头买果了.....。 天气热连硬都能给划咯,而且这年头的不知道是工艺还是咋的,就是容易化掉,所以还得买点生石灰。 回去去卫生所拿些罐子,外头拿报纸包裹著,装了以后还得再罐头旁边撒一圈生石灰,保准不会化。 一共也就去了几个地方,还真就碰见了牛桂枝和於磊。 刚开始他还不敢相信,这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呢,一直从车窗探头往远处看。 大妞和二妞一喊『姑!!』 牛桂枝回头了,双方这才对上了眼......。 果然是姑,孩子们都欢呼起来,撒著欢儿地下车往牛桂枝身上扑。 牛进棚激动得差点油门当剎车,下车的时候连车门都顾不上关,边跑边问怎么在这时候碰见了,家里头还想著至少还得再三天才能到家呢。 牛桂枝笑著说坐的不是绿皮火车,又想著早点到家,一路上没怎么耽误。 人一喊哥就红了眼眶.....。 大妞和二妞也觉得姑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精神劲头特別的好,按老太太平日的说法就是一瞅气血就足。 於磊一直笑眯眯的看著两个妹妹,“大妞,二妞.....。” 姐妹两一口一句哥喊得也亲热。 於磊现在像小大人了,摸了摸妹妹们的头说:“长高了,更好看了。” 牛桂枝也过来搂姐妹两,泪水都顺势蹭到她们脸蛋上。 牛进棚把妹妹的行李全都搂了过来,瓮声瓮气的叫人赶紧上车,这就回家去! 这会也没心思再在市里头逗留。 除去在城区得悠著点,空旷的乡下小路,牛进棚把车开得飞起。 人心情激动忘记问是不是在镇子上把外甥放回家.....。 於磊一路上跟大妞和二妞讲京都好玩好吃的,路过镇子时只往外撇一眼,瞧著舅舅没减速的念头也没提,笑呵呵的就给带回先锋生產队了。 下午五点才进的村。 牛进棚把车停在老姚家。 姚家旺正坐门槛边凿紫色的小果子,用紫红色汁液给『过来吃饭』画眉毛和涂嘴唇,自己也没落下。 车子一停,孩子顶著五彩斑斕的脸歪头去看。 过来吃饭同样也顶著张烈焰红唇,妖嬈的抬头......。 第796章 家乡特產 牛桂枝在路上已经是含著眼泪了,看到儿子『哇』的就哭出了声….。 苦命的儿子,妈没有一天不想你啊! 姚家旺在熟悉的怀抱里眨巴眼,扑腾著仰头要看清楚抱自己人的长相,要亲眼看到才行。 面前的脸和日夜思念的轮廓对上號了,人就又满脸委屈的扑回牛桂枝的怀里嗷嗷哭…. 大妞老气横秋的拍拍姑姑,说;“不哭不哭嗷” 又去拍拍弟弟,“不哭不哭嗷。” 忙不过来呢,二妞也跟著哭呢。 边上的於磊掏手帕给妹妹擦脸蛋。 二妞就觉得这哥真好,家里的哥只会趁著她哭的时候捧著盐罐子过来兴致勃勃要往她们嘴里倒盐巴! 会倒盐巴的正主正往这跑呢。 牛建国这两天被亲姑压著学习,这会还是藉口帮家里打酱油才能脱身。 人听见汽车声就知道是二叔回来了,再看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扭头就回家报信......。 牛翠兰和黄水仙这几天只要没课没事都在先锋生產队忙活。 一听儿子回来了,牛翠兰现是一怔,袖套都来不及换下就满脸幸福的往外跑。 黄水仙瞧著大儿子跟著激动的样有几分欣慰 这孩子重情义,像婆婆。 人就拍儿子彩虹屁,“长大了,瞧瞧今儿都没有干坏事.....。” 牛建国满脑子想的都是农奴翻身把歌唱,表哥一回来,姑就不会逮著他开小灶了,回说:“谁知道呢,今天还没结束呢。” 黄水仙:“…..” 人也不追出门,反而把袖套围裙啥的都带上。 这几天家里准备席面,吃喝的东西不少,不容易坏的都放在一口大缸里头,然后再在大缸上扣个盆,盆上面压一块大石头,这样就谁都偷不走了。 这个点回来肯定都没吃上饭,黄水仙又是捞鸡蛋又是找掛麵,顺带问问儿子刚才是个场面。 牛建国也不朝外跑了,边帮著烧火边绘声绘色的讲,家旺弟大鼻涕都哭挺老长了。 煮个面也就十分钟的事,母子两捧著四碗面上老姚家去。 屋里屋外没人,邻居出来说往荒屋去了。 也是该的,回来肯定是要先去瞅老太太,黄水仙带著牛建国又紧赶慢赶的去荒屋......。 这会荒屋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来瞧大学生牛桂枝的。 大家也不插话,就听著老牛自家搁院子里头嘮嗑。 每回来往的家书都会说家里头大大小小的事以及生產队的变化。 像牛翠兰如今接替了老太太的活儿,老太太如今管著计划生育,还有生產队新修了码头,甚至是要姚红霞的离开都没落下。 这会老牛家说的就是等会去瞧瞧那新码头,还有接风宴上的种种,都是些寻常话。 牛桂枝赶紧起身接过麵条,才察觉腮帮子说得都隱隱酸痛著......。 人激动过后倒是想起来了,拉开一直提著的帆布手提包,先掏出一串一节连著一节的蒜肠,然后就是一罐子麻酱,一罐子滷虾油。 这些都不是现吃的,牛桂枝兴致勃勃的掏出三罐铁皮罐头装的炼乳来。 徐春娇叫二儿子拿菜刀来,从炼乳罐头的小门槛撬出个二公分的开口。 几个孩子已经熟练的把家里头大杯子小杯子通通放到桌子上,数双眼睛盯著淡黄色的浓稠炼乳丝滑的一点点流进杯子里面。 滚水再一衝,勺子一杯杯的搅合过去,瞬间就是一杯牛奶啦。 牛桂枝吃几口面垫吧下,又迫不及待的拿出一卷布料。 黄水仙一看就说是一等品吧.....。 这年头什么东西都分等级,除去一等品,二等品三等品四等品都是残次品,比如那格子布料印都模糊了也能卖,这样就可以减收布票。 牛桂枝笑著说给家里买的肯定是好的。 其实她心里头也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意味在,更是一件件的往外掏。 孩子们也很捧场,每拿出一件,就能得到孩子们的一声欢呼,一个个的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小眼睛瞪錚亮的等著看新鲜。 牛桂枝最后掏出来的是几罐珍珠面霜,喜滋滋的说家里的女人都有一瓶,连带现在不在家的三嫂都有,回头等人回家了再用也是一样的。 牛桂枝扭开盖子挖一坨就要一人给抹些,絮絮叨叨的说买的时候人家说了是香江那边的特產! 徐春娇寻思味道有点熟悉,拿了一瓶仔细看標籤。 好傢伙,这不就是镇子上日化厂生產出来的珍珠霜么。 好不容易卖出去了,又被自家闺女人肉几千公里给背回来了,而且人此时此刻就坐在生產源头… 老牛家偶尔兴致上头也会一块去挖珍珠,那玩意撬著就跟开盲盒似的也挺好玩。 老太太指著標籤上日化厂的地址告诉闺女,这上头写著委託方授权生產,委託方就是咱这里.....。 还有,珍珠霜的原材料里,挖珍珠的可能是你妈,清洗的可能是你三大姑,包装的可能是你二大爷… 社员们总算有插话的机会了,忙追问著平日挖的珍珠做了成品居然能卖到香江去吗? 听说那可是人人挤破头都想去的神仙地方,那报纸上天天都在宣扬严禁偷渡去香江啥的。 这么个小旮沓生產的东西,居然还能卖到香江?! 话一多,难免就有问不该问的,比如某个社员就提想借这个机会问问徐老太,这几天生產队里头一直有传言,说是可以卖点自家的鸡蛋啦,蔬菜,自己做的食物啥的,而且收入不再试上交生產队等年末的时候统一结算,而是直接揣腰包里。 人就想问问传言是不是真的啊,真要能行的啊卖珍珠行不行。 那都能卖到香江了,他自己再撬点珍珠来卖应该也有人买吧? 社员里头也有聪明人,知道捕风捉影的传言极大可能就是队干部们往外扩散的,不然咋没有澄清呢......。 不过也没有明说,就证明自由卖的事不能放到明面上,否则就办不成了。 当即就有好几个脑瓜子活络的立刻去捂几个社员的嘴,心虚的去看徐老太。 徐春娇没好气的追问接著往下说啊,咋不说了呢。 见都不说话了才招呼牛桂枝单独进屋去,她有话要说。 老牛家心里头能猜到几分老太太要说的是牛桂枝毕业以后的去向,否则人也不能急吼吼的回了一趟家。 牛翠兰拉著於磊就跟老太太交代一声,她们已经吃麵了不饿,正好回趟城里看看孩子爸。 夫妻两这几天置气没见著面呢,但有孩子居中那么一润滑,气氛都不一样了。 那於亮东瞧见儿子长高了点,不知是不是开始进变声期还是咋的,那一声『爸』都带点跟以前不一样的低沉,听得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家属楼上上下下都知道於磊回来了,哪怕不亲自跑过来瞅瞅说两句话,也必然要隔著阳台喊两句『孩子回来啦』 光是应付左邻右舍,一家子半个多小时候才真正能说点贴己话呢。 家里的好东西全搬出来叫於磊隨便吃。 夫妻两就干瞅著宝贝疙瘩,怎么看都不腻味。 牛翠兰哼唧著,“给磊磊的接风宴都准备好了,回头你就领著大傢伙去先锋生產队,按理说也不会迷路。” 这件事於亮东还真没啥好说呢。 人家娘家不用东借西借的欠人情就把席面办下来了,更別说丈母娘还赞助了一头猪,怎么看都比他们自己办更体面.....。 加上牛翠兰那话里也没有火药味,就低眉顺眼的应了声,又忍不住再努力一把: “你工作也不在城里,一个星期回不来一趟..” “真要是我陪磊磊去读书,咱们这屋子没人住,半年一年还可以,再往下肯定就有人打主意要住进来。” 这倒是真的,牛翠兰刚才上楼梯时就有人问往后孩子不在本地读书,夫妻两哪一个去陪读,家里头房子空置著多浪费啥的。 牛翠兰就说:“叫我大嫂住进来吧,她现在跟二叔挤著住总不方面,她给咱家看房子绝对没人敢说啥,都是一家人。” 於亮东问:“你就不怕回头你嫂子住习惯了?” 这年头就这样,一间屋子住著住著就是別人的了,亲兄弟之间都不少发生这样的事,更別说是往外嫁的闺女。 牛翠兰却很篤定,她家里的人不可能这样。 於亮东嘆了口气,“算了,还是我妈跟著磊磊吧。” 牛翠兰一怔,不是说婆婆摔断腿了么......。 於亮东也不觉得有啥,笑呵呵的说瞎扯的,那会就想唬唬人,想让牛翠兰鬆口答应去陪读,谁知道人油盐不进。 这会没法子了,还是喊亲妈去吧。 牛翠兰心头火就又网上冒了几分。 人那会就觉得有点说不通。 婆婆要真摔断腿,那不得千催万喊得叫她去伺候,怎么可能忍著不说。 还有,这婆婆的不够格,人家做奶奶却是没话说,把於磊当眼珠子疼,真要叫去陪读,人保准屁顛顛的就跟著去了。 “老於家的,电话!上海的!” 楼下忽然喊了一声。 於亮东知道是亲妈,正好也可以正式提出叫人去河北看顾孙子。 他一个月给25,回头牛翠兰一个月也给25就好。 五十块钱够一老一小在那边活得滋润了......。 接了电话,人刚喊了一句『妈,有个好消息』就被打断。 林会计搁那边哭一溜叫一溜的,“儿啊,妈腿摔断了,可遭大罪了......。” 於亮东其实没听进多少,人这会就一个想法:“完犊子了…” 第797章 卖菜啦 林会计一大把年纪了,哭得像孩子一样伤心,继续絮絮叨叨的说不顺啊,哪哪都不顺啊。 先是之前老在房管局排不上號,她就寻思著自己能干多少干多少。 今年形势好一点,能请人,只要不超过八个人就不算是搞资本主义。 可建房材料上又出大事了.......。 以前建房子统配的水泥每吨40块钱,现在每吨90块,而且谁都说往后还得涨价。 人听说现在有些水泥厂搞试点,就是允许超计划自销產品,可以按市场价格卖。 “我就想著上水泥厂去买,结果在人家厂子门口摔断腿了。”林会计挺伤心的问儿子,“我在他们厂房门口摔的,算不算他们的责任啊.......。” 还不等电话那边再说话,林会计又绕到了房子上。 给於磊在瀘市留一栋房子已经成为人的执念了,为了盖房子,她都捨不得穿鞋,嫌费鞋底子 恨不得拉屎的时候都是拉半泡留半泡,怕把肚子拉空了饿… 可坏事就要扎堆一块来,她现在哪都去不了,身边就一老头照顾得也不利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 於亮东想叫人高兴高兴,赶紧把於磊考上少年班的事往外倒。 那边確实是高兴了,说什么都要回一趟海岛......。 “回头我让翠兰去照顾你”於亮东忙阻止人,“你消停著別走动。” 於磊这会才下楼来。 他挺在意父母的爭执,刚才搁屋里头跟亲妈打听了一会发生了啥事。 人觉得亲爸这次做得不厚道,他妈刚才差点都哭了呢。 等回了家,看著亲爸苦著张脸交代著奶奶腿真摔断的时候,於磊搁边上就不吭气。 牛翠兰也精明,甭管於亮东怎么保证发誓说现在立刻去打电话证明是真的,人都巍然不动,就拿之前挨骗的事搪塞。 真没法子了,隔天挠著头上人事科...... 人家再问起也老老实实的说打算办理停薪留职陪读去,还不能九月份才走,家里老的腿坏了,这两天买了票就上瀘市照顾人去。 还没等人透口气,瀘市那边又有了动静。 这回是林会计的新老伴老符头打的电话......。 林会计在电话里答应得痛快,背地掛了电话就跑去买车票,说什么都要回镇子上瞧孙子去。 搁火车站叫人给碰摔了。 老人家骨头脆,另一条好腿也给摔断了。 於亮东是独生子。 家里头一个孩子就这点不好,有事都得自己扛啊,这都没法再多耽误,赶紧心急火燎的要去买票。 於磊要跟著去......。 夫妻两都挺震惊,这哪成呢,拿接风宴的事叫孩子留下来。 牛翠兰背地里还叫儿子別参合,一代人管一代人的事。 公婆带孙子是帮儿子儿媳,也是给自己未来铺路,將来需要照顾时才有儿媳妇管。 隔代的只是辅助而已,有事父母撑著呢。 牛翠兰劝儿子:“等以后我和你爸老了,多的是你操心的时候。” 於磊说了心里话,“妈,这事主要是给爸一个教训,所以你別去。” 再者,人对老人的感情也深,確实想走这么一趟。 母子两在屋里头嘀嘀咕咕一阵子,结果出来就统一了战线......。 於亮东悲催的发现,他现在管不了媳妇,连儿子都管不了了… 父子两接风宴前一天急吼吼的上了火车。 一家三口一下子走了两,隔天一大早还有人问呢。 这都是起了个大早准备去吃酒席的。 於亮东的同事对要走那么远的路去吃一顿酒席其实有点儿不满意。 不过老於家提前说了不叫送礼,一个个的也就释然了。 能敞开肚皮可劲儿吃一顿好的,就算多走点道,也值的…… 於是早上,工厂职工们便穿上出门见人的衣裳,成帮结对地出发,嘻嘻哈哈地往先锋生產队赶去。 虽说是不要钱,但这年头谁家吃席顶多就带一个家属,而且多半是没成年的孩子。 带多了要给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说是饿死鬼投胎,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都是在一个厂子呆一辈子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为了一顿吃的下半辈子抬不起头。、 饶是人数有限,但乡下小路上就形成了相当独特的景观,几十號人或骑车或走路的占满了乡间小路。 酒席其实是晌午的时候,可那会再出门可就热了......。 海岛夏天最热的时候户外能到四十度,赶路那可就太遭罪了。 船厂好些人也去过先锋生產队附近,知道那一片靠海,就当是下乡踏青去。 走著走著,有人就发现路边有人拿肥料袋铺地上在卖菜,吆喝著:“卖西红柿儿~” 那西红柿一个个水灵灵圆鼓鼓的摆著,果蒂绿油油,只一眼就知道新鲜得不得了,叫走了一路,嗓子已经冒烟的船厂职工们忍不住直吞唾沫。 卖菜的女社员態度也好得不像,摊子上的西红柿被翻来覆去的也不恼,笑呵呵的摆好了,还教怎么挑西红柿。 “西红柿儿就要挑头髮有六根的,吃起来就是沙瓤的,酸甜味还更浓一点儿~~” “那一颗是五根头髮的,里头应该是厚皮硬芯的,咱不要儿~~” 再问价格,两毛一斤。 其实有点贵了,国营饭店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也就三毛五。 这会確实想吃点汁水多的润嗓子,加上人家態度真是好得没话说,跟国营菜市场真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还是有人想买。 也有讲价的,一开口就是对半砍.....。 西红柿最便宜的时候三四分钱一堆堆的买,就能有两到三斤呢,那白菜最便宜的时候五厘六厘的。 菜价太贵他们实在接受不了。 卖西红柿的女社员一口拒绝,说没法便宜,根本没赚什么钱。 想买西红柿的船厂职工费尽口舌讲价,人家死活不让步,最后提价到一毛七一斤。 女社员边上的丈夫一锤定音:“一毛七一斤就给她拿著吧!” 女社员翻了他一个大白眼,还一直嘟囔“根本不赚钱”之类的。 瞧著人家夫妻两要吵架了,买西红柿的也怪不好意思,说:“你两別置气,我一毛八买了。” 边上好些等著买的,你一斤我一斤,一下子卖出去十多斤。 西红柿放个三四天不是问题,平日里又可以当菜又当水果的,买来不出错的。 几百米开外,船厂职工们又瞧见一摊子卖菜的,人家西红柿卖一毛五一斤,吆喝著:“卖菜儿~” 船厂职工们甚至能根据那莫名其妙乱的儿化音,准確猜出两个菜摊子的摊主,应该来自於同一个地方….... 第798章 美食章 越靠近先锋生產队,摆出来的摊子就越多。 还不是一摊两摊,道路两边那都摆满了,卖啥的都有。 那蔬菜全都水灵灵的,卖菜的打著包票都是早上刚从地里摘的,这都还有泥土味道呢。 还有卖蜂蜜的,直接把蜂巢给搬来了。 这不就是消失许久逛大集的感觉么!! 就算是不买,走走看看再嘮嘮嗑也极其的享受。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那都被徐老太给锻链出来了。 瞧人家徐老太接待金主的时候多热情多和蔼啊,照著学总是没错的......。 再有之前基建队摆摊经歷,加上这会钱是进自己的口袋,谁都可劲的吆喝。 虽大家卖的蔬菜水果啥的好些雷同,但都不打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大家记忆都很深刻。 之前知青们离开本来要免费送家具,就是徐老太说的得收费才不会造成哄抢。 这要是今儿有一户闹起来,回头还不知道怎么挨老太太收拾是一回事,那往后再有啥好事,老太太可就不信任他们了.....。 就这么热热闹闹的,起初还想著来早了的船厂职工们,有个半个小时后还在这路边集市逛呢, 最早一批进生產队了,先闻到到了肉香味。 没错的,绝对是新鲜猪肉才能煮出来的肉香味! 这年头买肉要排队还不算,买著的不一定是新鲜肉,有时候公家供应的是冻肉或者咸肉。 最近供应的就是咸肉......。 咸肉是战备肉,都是有些年份的,所以咸得不得了,解冻后还会稍微有点变质。 但好歹是肉啊,所以谁家都是买来以后用冷水泡,每天换两三次的水,就这么泡个三天。 先用清水泡,再用淘米水泡,最后以毒攻毒用盐水泡。 等两三天后盐味总算淡了,做肉食的时候就得多用葱姜蒜来掩盖住味道。 反正甭管怎么弄,绝对改不过新鲜猪肉的香味。 就算这会还没到开席的时候,船厂职工门也挪不动道了。 牛翠兰正跟家里说於磊的事......。 老太太对儿女的家事从来不过多干预,有人的態度在前,老牛家其他人更不会有额外的想法。 牛翠兰就招呼丈夫同事们自个溜达著哈。 都是熟悉面孔,双方倒是都不犯怵。 倒是船长职工听老牛一家子说话都挺正常,刚才都以为这个生產队自成语言体系呢。 当然,后头等牛进家回家,只呆了几天就能影响全生產队重新无缝对接东北话,那也是后话了。 这会正在做醋烤小章鱼 这也是海鲜饭店的一道菜。 好几个帮忙的社员把章鱼仔在石板上摔得啪啪响,等章鱼仔不动弹了就放热锅里面翻炒,加的醋,酱油,盐和调味......。 听到有船厂职工嘀咕家里做的小章鱼跟吃橡皮一样怎么嚼都不烂,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就告诉人家,那是盐活酱油放早了。 炒章鱼就得等熟透要起锅了才能下调料,保准吃起来脆嫩爽口。 那边已经在做跳跳鱼豆腐。 水烧开以后放豆腐,等再沸腾的时候就放跳跳鱼。 两样都不是难买的食材,围观的女社员就多了些。 看著掌勺的撇去附魔,加了点盐巴,用淀粉勾芡,撒了点葱红椒作为点缀就完事了。 反正怎么看,这菜都是有手就能做啊......。 也有好些食材第一眼没瞅出是什么,但闻著香得不得了。。 清洗的笑呵呵的说是刺豚干燉五肉。 可简单了,就是把刺豚干泡一泡去了盐分,备上一点点五肉,到时候加上浸泡变软切过的毛笋乾,放在一起用猛火煮沸,然后再用文火慢慢的燉。 卤出来的顏色集市酱色的,再加一点点盐巴就行。 这刺豚干都是新鲜野生刺豚,去了內臟洗乾净血,去了毒素,经过暴晒风乾暴晒。 刺豚干燉五肉是真的又香又鲜......。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表示香是对的,鲜还有得说呢。 人引著大家去看地上的大缸,表示里头是蚶子。。 都是新鲜货,最简单的吃法就是放清水里面洗刷,换上两三次水洗得蚶子壳发白,这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洗乾净往沸水里那么一放,壳子一张开立马捞出,直接沾酱油就能吃。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叨叨:“平时上班到家都累了,十分钟不到就能吃上,还有营养,多好啊。” 平日里得做饭的女职工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先锋生產队社员搁边上还继续说著,“他们今天做的蚶子是技术菜,用的盐,姜米,味精,白,红腐乳泡上,得泡两个星期呢。” 这是已经泡了好几天的。 平日里嫌麻烦的话可以上海鲜饭店吃啊…对对对…就是镇子上的海鲜饭店… 等大部队转移到別处去的时候,说话的先锋生產队社员才擦了擦汗湿的额头。 也不知道老太太安排几个人就搁这站著专门跟人家嘮嗑是为啥,都把他给整紧张了,差点话都说不利索。 总算是开席了......。 申素玲从饮食学校里学的本事还没全使出来呢。 老太太说了,要儘量弄些有手就能做的菜,不然还有的是呢。 这会来吃席的就没停下筷子,还有人叨叨吃了这么多年的婚宴,还是头一次吃得那么好,就那芋头都跟平日里吃的不一样。 被老太太安排的社员立马上前板书, “不难做啊,我们今儿是先把猪筒骨给敲碎了,先大火燉再转小火。” “燉上四五个小时以后把渣渣拿出来,剩下的浓汤跟豆瓣酱搅拌,再跟芋头一起烧就行了。” “再想简单一点,直接肉末油炸加芋头一起燉也行。” “家里头没猪肉,咸鱼燉鱼头也喷香的啊!” “啥?买不著?生產队里头芋头可多了,咸鱼也可多了…” 这一顿眉开眼笑的吃下来,肉菜就不说啥了,但打起满桌海鲜主意的人倒是多了起来。 有跟牛翠兰平日里来往比较密切的就悄悄拉著人问:“翠兰啊,你婆婆管那么大的生產队,能不能叫她跟社员们说说,卖我们点乾货啊?” 第799章 榨乾最后一分钱 牛翠兰多少知道队干部的意思,哪会找亲妈,只跟人说看上啥跟社员们谈价钱就行了,生產队知道了反而不好办。 吃完酒席的船厂职工们冷不丁就瞧见了,酒席上吃的东西都有得卖,就是那人人讚不绝口的芋头,都有社员扛著锄头搁边上站著......。 有人要,新鲜的去刨,保准到手的时候泥土都还是湿润的。 如今生產队海钓石斑鱼的时候多,顺手捞回来的刺豚也多,就靠著今儿你几斤我几斤的,卖得七七八八了......。 人多起来还得排队买呢。 徐春娇路过时还搭把手卖东西。 小老太就爱玩点新鲜的.......。 有当妈的领著孩子排队时临时起意想去上厕所,就叫孩子站队伍里头等著,她一会就来了。 孩子眼巴巴的喊:“妈,你快点啊” 说完还要不安的数一数前头还有多少人,能不能撑到亲妈回来......。 徐春娇听见了那一声著急的呼唤,若有所思的看了孩子一眼,忽然疯狂加速给人结帐,时不时还盯著那孩子笑。 那孩子眼睁睁看著队伍急速缩水,而后面一堆人等著排队买东西,就怕轮到自己时没钱付帐。 人急得直往亲妈离开的方向瞅,咋还不回来,是不是爬著去的,慢死了,他好害怕啊,嘴里还悄悄演习著,等会真轮到自己了,怎么跟那奶奶说明妈妈很快就来了......。 后边一溜烟排队的大人无言的瞅著那老太玩得不亦乐乎。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习以为常的该干啥干啥,甚至黄水仙还多瞥了几眼。 她要带著牛建国去代销社买硷面。 代销社有前后门,人假模假样的就从后门溜达出去了,躲一边也想看看儿子害怕不。 牛建国守著柜檯的硷面確实等了好一会了,前后满屋子转悠了一圈没找著妈,扭头就要人称个七八斤冰,他要边吃边等......。 黄水仙百米衝刺进屋阻止,肉眼可见这孩子一脸遗憾劲啊。 人买硷面主要是为了洗今天酒席上的锅碗瓢盆。 家里养猪的社员们已经熟门熟路的准备接手了。 如今海鲜饭店每日的潲水都会拉回生產队进行分配,社员拉回家用大锅重新煮过。 一条街的胜利合作饮食社的潲水也给先锋生產队承包了,如今家家户户的猪不说多肥,但至少年末的交猪任务很有保障。 要潲水的社员家主动就参与了清洗。 虽说老牛家办的酒席,但全生產队几乎都参与进来了,反倒没怎么累著。 社员们碰头互相嘮嗑打听了几句,今儿只要勤快点的,平日多积攒些存货啥的,今儿至少进帐十来块......。 酒席快散场时还有社员兜售红钳蟹酱。 这玩意渔民不吃的。 没法吃,比桌球大不了多少的小螃蟹,根本就没有多少肉,涨潮的时候就会出洞,滩涂上有很多。 不过红钳蟹数量多却不是很好抓。 靠著双手半天下来几十只,技术好点的拿鉤子掉,情况就好一点。 红钳蟹酱就是把螃蟹洗乾净了捣烂成糊糊,加点盐巴醃到入味。 卖红钳蟹酱的社员叨叨拿来沾芋头喷香得不得了。 没错,就是今儿人手都有的大芋头,沾著吃保准不后悔! 这玩意得拿瓶瓶罐罐来装,试吃后想买的人有,但手里头没容器啊,好些就说回头再来买。 社员们不信.....。 徐老太说了,一般说回头来买的,铁定就没有下文了。 生產队那几个读初中高中的小年轻拿著纸笔就过来了,叨叨只需要预付款五分钱。 这五分钱可以抵两毛钱用,回头来取红钳蟹酱的时候当场抵消......。 这谁能忍得住不占便宜啊,今儿来的几乎全都订了蟹酱。 都快下午了,船厂职工们其实还不大想走。 这地还不全是好吃的,面朝大海春暖开,更不全是风景好,就连小道消息都比城里头狗血多了。 平日家属楼里传的都是谁谁谁夫妻两要散伙了,谁谁谁家打孩子。 也不是没有恶俗的事儿,比如谁家的儿子大小娇生惯养,从小就打爹骂妈,长大了也没干过什么正经活儿,长大娶媳妇了还生了个儿子。 两口子一开始过得还行,后来不知道怎么了,那媳妇跟別人好上了。 因为也没领结婚证,人家真要走也留不住。 夫妻两生的孩子,就给前夫家了。 这个孩子搁家里头耳濡目染,动不动就给亲妈打电话,骂人家不要脸,那脏话一套一套。 当奶奶再绘声绘色地模仿孙女的语气给家属楼其他人听…… 这搁他们那都能流传小半年,今儿来听乡下的小道消息才知道什么叫闻所未闻前所未见。 一大帮子如痴如醉的听著先锋生產队里头的老婶子叨叨哪一年卫生所来了个挺年轻的男同志,是那家媳妇和亲妈哭著送来的。 医生一检查发现肠子就这么掉出来了,都不一定能撑著上大医院。 没一会另一个男也哭哭啼啼的跑进来,也抱著病床上的男人哭,哭得可比当媳妇的悲伤多了。 那当妈的越瞅那陌生男人越是觉得眼熟,一盘问才知道是亲生的大儿子,是此时病床上小儿子的哥。 原来当年人结婚后觉得前夫不太正常,好像总是跟男人腻腻歪歪,不清不楚的.....。 那会人也不懂,实在过不下去就散伙了,大儿子没有带走。 偏巧离婚以后才发现怀孕了。 二儿子倒也生了,而且后头又跟了个没法生娃的男的,组成了新的家庭,跟著一块到別处生活。 两家虽然距离不远,但不知道出於啥原因也不来往,更不跟孩子提......。 反正不知道怎么搞的,那两儿子长大以后不仅跟亲爹一个德行都喜欢男人,而且搅合到一块去了,最可怜的就是那当妈的和当媳妇的。 老婶子拍著心窝子表示绝对保真,看著一圈人给雷得外焦里嫩回不过神来还寻思小意思的啦,回头听徐老太讲的小道消息那才够劲儿......。 要不是再待下去就得吃晚饭了,船厂职工真挪不动道,磨磨蹭蹭的顶著滚圆的肚子和空空如也的钱包回家了。 社员们同样激动地心颤抖的手.....。 红钳蟹酱不值什么钱,可下回再来的时候,那菜都该吃完了吧,那不还得再买点回去啊。 喜滋滋的社员们就朝老牛家去。 现在大部队都在那呢,去了还能帮个忙搭把手,顺便嘮嘮嗑。 今儿一整天好些社员家里头都没正儿八经的烧火做饭,晚上那一顿肯定是要下功夫弄些好吃的。 也有今儿挣多了的,还特意分一点好菜出来想拿去给老太太吃......。 到了荒屋才发现只有狗子在屋里屋外的找人。 意识到主人没带上自己的『过来吃饭』愤愤要出门追。 出门怎么可以不带狗!!! 外头,老牛家孩子们一个个也都在,正转著圈跟大人打听奶奶去了哪里? 『过来吃饭』不追了,表情仿佛在说:哎呀,都在呢,主人一个都没溜啊~ 狗子放心转身,油光水滑的大尾巴一摆一摆的溜达回了荒屋… 这会,住村口社员瞧见徐老太骑著自行车风风火火的狂飆而去,看似要出村子,却不知道要去哪里...... 第800章 香江调查 徐春娇到镇上时已经天黑了。 机关大院家属楼几乎家家都亮著灯光.....。 夏天热,不关大门的也不少,屋里头什么动静听得挺清楚,一栋楼上上下下的相当热闹。 徐春娇头一回这个时候上门,正好站窗户边的杨桂芹还眯著眼多確认了好几眼,这才快步走出来笑呵呵说:“是今儿就在城里,还是特意来的啊?” 屋里头豆豆正在跟李世福说话,也没注意到门外的动静。 小孩站著,小手背在身后,稚嫩的说:“爸爸,您是否愿意牺牲下个人时间,於明天下午带我去国营饭店买小蛋糕?” 杨桂芹就跟徐春娇挤眉弄眼,小声说孩子都打听好了,一块蛋糕七分钱外加半两粮票,瞧见同学吃了嘴馋呢。 屋里头,李世福把报纸合上,挺专心的和儿子说话,“可以.” “谢谢爸爸,作为交换,我可以手洗您的裤衩子,明天下午您结束工作就带我去行吗?” 李世福也是一声好。 豆豆小脸严肃: “爸爸,您得积极点,和我约定好是在家里见面,还是在楼下等著。” “还有,我们得约定一个时间,超过这个时间还见不著您,是约定作废呢,还是改为我去找您啊?” 李世福就跟小孩说下午五点,家楼下等著,超过六点等不著人就去不了了。 豆豆满意的点点头。 徐春娇已经很久没见著豆豆了,乍一看挺新鲜......。 杨桂芹说都怪那当爸的,说什么打小就要严肃对话,要说官话,还说往后那都是用得著的。 人朝徐春娇眨巴眼,示意一会就原形毕露了。 豆豆现在上育红班。 城里头教育得早,乡下到年纪直接上小学,然后开始学习算数。 城里头吃商品粮的,上育红班就已经开始学十以內的加减法了。 李家老三帮著弟弟完成作业,告诉人家1+1等於2,直接写就行了。 豆豆不写,表示不喜欢那个数字,他要写一个自己喜欢的。 李家老三都蒙了......。 看够了热闹,杨桂芹和徐春娇才徐徐进屋。 豆豆小身板一颤,立马跑进屋里头,透著门缝往外看。 邪恶老奶咋来啦? 李世福也挺意外,亲自提起暖水壶给人沏了杯茶水。 夫妻两问了差不多的话,“大晚上的,有什么事?” 如今两家也算娃娃亲家,徐春娇也不提废话,只道白天来可找不著人啊。 话里话那就是正经事了。 徐春娇拿出闺女带回来的那几瓶珍珠霜。 夫妻两一看標籤就明白了......。 委託製造的工厂是镇子上的日化厂没有错,但生產商写著『能力有限公司』,可真就没听说过了。 李世福眉头紧促,光是这几个字就知道是资本主义那一套。 杨桂芹眉目里也有隱隱的担忧。 她明白徐春娇的意思。 日化厂生產的珍珠霜得交代了,这已经不是挣点小钱的问题,已经涉及到了公家层面的大方向。 今年报纸上海闹得沸沸扬扬,好些人喊著小心资本主义呢。 人心头狂跳,却强装镇定,喊著;“老三,带老四老五老六跟你们徐奶奶出去玩一会!” 李家前几个年纪排得挺紧凑,头两个就差一岁,后几个也只差两岁三岁,到豆豆和小闺女这才拉开点年龄差。 几个大的懂事了,屋里头应著就往外走。 豆豆扭扭捏捏,“妈,我能在家玩吗?” 人乖巧无比的做了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 杨桂芹这会哪有空啊,不由分说的叫人赶紧出门,语气还挺凶.....。 正是拉屎都要表扬的年纪,豆豆哪受得了啊,瘪著嘴一脸委屈的看向亲爸。 李世福说:“听你妈的。” 豆豆只好瘪著嘴慢慢的去牵徐春娇的手,悲愤欲绝的想:爸爸没有用!妈妈没有心啊!! 就这一片,老李家几个孩子那可比徐春娇熟多了,谁带谁玩还不一定呢。 下了楼,老三抱著老六去溜达了,人家老四也有能玩的地儿,一下子就跑没影啦。 徐春娇牵著豆豆,还奇怪这孩子咋不跑去玩呢。 豆豆哭唧唧的想,邪恶老奶咋不鬆手呢,他不敢跑啊! 家属楼下的坛拿一圈水泥垒著,夏天坐著还挺凉快。 徐春娇带豆豆就坐那......。 边上大人正给小孩讲后羿射日的故事,声音挺大,周边纳凉的都在听。 有小孩就吹牛皮,很认真的表示自己家其实养了一只太阳神鸟,就住在太阳上,因为后羿把鸟的家给射没了,现在神鸟搁他们家住著呢。 豆豆很吃惊,忙问人家可以去看看吗? 那小孩煞有介事的说不可以,因为已经受伤了,后羿射太阳的时候准头不行。 豆豆嘴巴惊得圈成了』o』型,一脸担忧的问人家,“那市医院能救吗?” 周遭一看就都认识老李家,徐春娇身心放鬆的打盹。 人老了就是隨地大小睡呦.......。 坛边就就电线桿,好多年的老线路了,也不知道咋的忽然噼里啪啦就一阵火。 纳凉的人赶忙四处散开,见豆豆站那老太太边上只敢看也不跑就急得跺脚。 都起火了,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喊醒人呢! 豆豆解释:“奶奶在睡觉” 周围大人寻思,感情搁孩子心里头,吵醒老太太还能比著火更恐怖啊。 这会动静大,家家户户都探头出来看怎么了。 杨桂芹也在楼上喊了。 徐春娇领著豆豆不慌不忙的上了楼。 夫妻两脸色都还行,只是李世福眉头依旧拧成蚊香圈,等徐春娇也坐下来就开了口......。 人是挑明了说的,话里话外倒是不生气。 今年跟往年不一样了,或者说今年跟去年都翻著天的有差別。 现在谁都在搞活经济,报纸上提了一轮又是一轮。 人家鹏城有政策走在前头,另外大部分地儿按兵不动,想搞活经济靠自己千难万难的。 从今年看,日化厂做的事没出格的地方,而且还挣了钱拉拔了镇子经济。 还有一点,今年公家下发了国企改革试点任务,镇子上的名单有日化厂一个。 上边就差明著说放开手试著折腾吧,跟免死金牌差不多了,所以李世福不担心。 如今重点还是在於那个『能力有限公司』是个怎么回事。 国营企业可不能太早沾那个。 李世福愁的是从哪入手调查.....。 这上边是有对方的地址,搁国內倒腾几天火车也就过去看看是咋回事,那可是香江,听说那边的人还能说英语,经济模式,生活方式啥的差得挺大。 人家要是故意为难你,搁那边连交流都困难。 夫妻两说著说著,忽的看向了老太太,话也不接著往下说了。 徐春娇帮著他们把话说全:“桂枝替咱们跑一趟。” 第801章 有进展 让牛桂枝去香江,理论上可行,但原则上不可以。 又不是公职人员,怎么能参和到里头去呢。 可杨桂芹却觉得事情该说,好叫丈夫心里头有个底就行,真要解决的话还真没到那一步。 不说別的,光是开会研討这件事,光镇子就得开个五六回,回头一层层从县到市,打底几个月都不一定商量出来个章程.....。 人跟徐春娇心意通一去了,觉得这事要按民事纠纷来算。 人也是这么跟丈夫说的,“一旦上头插手,日化厂的未来可不是你能做得了主的。” 海岛隔著片海峡,工业本来就不发达,也就是这几年靠著那一个个內迁的三线厂在像点样,好不容易折腾出来个很盈利的项目,回头给整枯萎了那该多可惜啊.....。 再往下说,那日化厂盈利的一部分钱被杨桂芹拿去投入到厂去了,都跟机械厂定好新机子了。 这都下半年了,但保守估计到年末扣除杂七杂八,年纯利润还能有五六万块钱呢。 自家男人性格向来保守,杨桂芹只好告诉人,日化厂一旦受了影响,厂紧接著完蛋,之前说好的买客运车,那也是不能够了.....。 徐春娇起身准备走了。 再往下就是夫妻两关起门来说贴己话的时候,那可比正儿八经坐著討论事好使。 现在是真晚了,街上没什么人。 还没走出几百米开外呢,斜边巷子还衝出来个拿著剪刀的老大姐。 生死攸关的时候,小老太腿脚相当利索,一脚丫子就把人踹出去老远。 一年轻女同志搁后边追呢,嚇得喊了声『妈』就赶紧去把老大姐扶起来,气急败坏的骂:“你怎么打人呢。” 徐春娇眼睛眯起,那都打算连老带小一块骂了,结果周围平房走出来挺多人,七嘴八舌的怎么了,人又跑出来了? 你一句,我一句的,徐春娇也听明白了。 这老大姐以前是街道办的,十多年前专门拿著剪刀站大街上管市容。 那会女同志的下半身都穿肥大的萝卜裤子,就跟两面口袋缝一块似的。 有些年轻的女同志爱美,会故意把衣服腰线收一收,把裤腿子也收一收,穿起来精神也显身材......。 这大姐专门管这个。 人成天拿著尺子和剪刀,看见裤子版型不对就把人拦下,先用尺子量一遍裤管的宽度,不达標就用剪刀把裤管豁开。 那可是大马路上,小姑娘们脸皮薄,天天都有哭爹喊娘的。 老大姐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有几回下手重了,那布料划拉一下直接裂到膝盖上头,有姑娘家都闹不活了....。 这事招恨,老大姐退休以后就叫人惦记上了,某天后脑勺挨了一板砖流了好多血,醒的时候人就有点傻。 喊妈的女同志还委屈著。 这附近都知道她妈就是拿剪刀嚇唬嚇唬人,从来没有真的捅过人,你这老太太好狠的心,凭什么踹我妈啊! 饶是明眼人都不好开口说对错。 附近小孩经常被嚇,可又都是住在一块挨著的,又不好说......。 徐春娇揣著双手忽然『啊』了声,指著嘴巴又『啊』了声,再指指耳朵摆摆手。 周围的人就哎呦哎呦的喊起来,人家老太太也不容易啊,原来说不了听不到呦,那可惨多了。 这会就有人说公道话了,喊那小姑娘芳芳,“明知道你妈妈现在脑子不好就看紧了,把人家老太太嚇成什么样了。” 周边就有附和的,这谁欺负谁还真不好说。 人家老太太听不见喊不了救命的,看著有人拿著剪刀跑过来不得自保啊......。 又有人揣摩:“这大晚上的,別是出来捡破烂维持生计吧。” 徐春娇比划了一阵,迈开步伐时顿了顿,临时起意一瘸一拐的走了。 群眾们眼神同情更甚。 人家腿脚也不好,能踢多重,也不是谁吆喝声大谁就有道理。 徐春娇都走老远了,后边还有数落声呢。 这会也晚了,人就不朝小巷子里去了....。 这年头人节俭,去哪个地方要有亲朋好友在,那能借宿的都不会打招待所的主意,能省一点是一点。 小老太挺看得开,路过招待所就进去。 守夜的女同志要介绍信。 徐春娇现场给写的,公章都带著呢。 那女同志一脸一言难尽,又知道到这年级的老太太那都成精了,也没说啥,低头问住什么房。 楼下进门的地方二层架子床三毛钱一晚,进门左手大通铺,十几个人的二层架子床是五毛钱一晚......。 二人房带小阳台就是一块两毛钱。 老太太哪能委屈自己,定的就是一块两毛钱的,隔天一早还在招待所吃一毛钱一碗的醃粉,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人一出门,还碰上了先锋生產队的车。 这年头,下到18,上到88,夜不归宿,白天还从招待锁里出来,不出意外都得遭人蛐蛐。 多半还得带点顏色。 可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从不那样想徐老太,蛐蛐人半夜閒得发慌进城噶个人,信的人都比传人老来俏多得多。 牛桂枝和牛翠兰今儿都跟著来了。 一个是许久没回家,带著家旺进城逛逛,另一个是进城去於磊学校办手续。 都是好事儿,两人都是笑眯眯的....。 姚家旺吸溜口水四处张望。 昨晚上母子两已经商量好了,今早上就吃豆浆配油条。 现炸的烫手热乎大油条在豆浆里蘸一下才吃,口感有点软又带点酥脆。 妈还说了,外地还有人吃大饼卷油条,烙饃卷油条的,只要他想吃,外头没买的都自家整,吃个够。 板上钉钉的事了,徐春娇就叫闺女先紧著孩子吧。 牛桂枝瞧出来老太太有事要交代,於是嘴了句吃了很快就回来。 “那倒不用”牛翠兰笑著说:“我也有事跟妈说,你回来得早了还不一定说完了呢。” 黄水仙扭了一下。 昨晚她住生產队上,姑子已经来过一回了,说的就是上船厂家属楼住的事。 甭管怎么看都是好事,有一分钟的迟疑那都叫不知好歹。 人就等著老太太发话。 第802章 一切都为退休 徐春娇压根就不过问,意思总结起来就两个字:不管 老太太目前心思在別处,牛翠兰和黄水仙多少有点察觉。 牛桂枝回来那一天,母女两单独搁房里头呆了好一会儿。 黄水仙一直想找机会跟姑子打听著,就怕一个不小心没能跟上婆婆的节奏.....。 人寻思过,是不是说的姑子毕业后回家的事。 她也想不明白婆婆要干啥。 信里头都说了,姑子毕业后可能分配到国外去,那可是普通老百姓可望不可及的高度啊。 又听人说,大学毕业以后哪怕是回来原籍,分配到的工作最低都是科级,工资五六十块钱起跳呢......。 婆婆这回家的意思,是不是叫人就呆海岛工作呢? 如果真那样,倒是隨了老姚头的心意了。 那老头子总是怕儿媳妇飞得太高又太远,成天嘮嘮叨叨的外头没有家里好,还攛掇过姚家旺多撒撒娇,多提让人回海岛的事.....。 那天以后,姑子的表情也没啥变化,著实让人猜不透。 等牛桂枝领著姚家旺回来,母女两再说话时可就没有避著人,可那话题也够劲爆。 牛桂枝听明白了,就是让她去香江办事。 亲妈说啥就是啥吧,人唯一捨不得的就是姚家旺。 这一来一去的,回头再没有多余假期可以留在家里了。 徐春娇说:“只要你愿意,也能自信带著个孩子四处走不出事,我也无所谓。” 牛桂枝倒是认真考虑起来。 她在京都所听到的香江的一切几乎都是美好的。 安全又富裕,是个世界......。 黄水仙好奇的抓心挠肝,她太想知道姑子和婆婆那天到底说了啥,怎么一转场就跟香江扯上关係了呢。 她都打算开口问了,可惜婆婆要走,而饭店也开始忙活,愣是没找著机会。 徐春娇倒没回生產队,而是先去了一趟邮政局,往周秀兰那掛了一通电话。 和她想得差不多,那边也是被蒙在骨子里,且再听还跟资本主义性质的公司扯上关係了,更是六神无主。 人的身份还特殊些,不愿意给女婿女儿招麻烦.....。 徐春娇宽慰了几句,听著情绪稳妥下来了才接著打听,多问问那大客户的事。 之前他们挣的就是卖珍珠霜的钱,只要能卖出去就行,並没有过问太多。 不过徐春娇也没打听出什么来,周秀兰从中经手的事没什么难度,无非就是跟日化厂下了订单。 这年头运输得也得有指標,但於杨桂芹来说並不是什么难事,一直没在运输上费过心思。 等珍珠霜到了鹏城卸了货,自有人来提货......。 哪怕日化厂生產的珍珠霜都要烂在仓库里,只要没有收购指標,那港商就买不著產品,甚至没有运输指標压根就解决不了运输的问题。 周秀兰的作用就在这呢。 人压低声音说: “香江的公司属於外商,港商如果想和咱们做生意,双方得经过外贸公司进行交易,买咱们珍珠霜的没经过这些手续,我早猜到时暗地里流通过去的。” 周秀兰那边又一惊一乍的喊起来,“咱们珍珠霜定价可不低,一瓶八块钱呢,那时候我想的是人从咱们这里进货到香江那边加点钱卖出去,但你闺女又实打实的买著了咱们得东西,肯定是出口转內销了!” 不难理解.......。 甭管这边的东西是不是暗地里过去的,只要过去了身价就不一样了。 在香江贴牌销售回內地就是镀金,哪怕就定价八块钱那都是赚的,因为还能吃到公家的补贴。 再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回流的东西。 暗地里出去了转一圈再拉回来,逃了进口的税享受了出口的政策。 周秀兰接著说著,出口转內销在鹏城不是什么新鲜事.....。 像好些茶叶厂子,內销回来茶叶直接就在厂门口支著个摊子卖,上边全部都是外文吶。 徐春娇咂舌,“难肯定挣老多钱了。” 周秀兰心神不寧,含含糊糊的说都不够担惊受怕的。 人现在就指望徐春娇那边把事儿解决好,否则她就得跟女婿交代去。 为人长辈总觉得拉不下脸来。 周秀兰再提了一句。 这边提货运到香江的也不光是珍珠霜一个业务,估摸就是专门干这个的,所以找著人也没什么用,除非是直接去香江。 徐春娇说:“可不就是得去香江么。” 听著那边是有主意了才打的这通电话,周秀兰放心了,直叨叨到时候人来了她接待著,保准不怠慢人。 长途电话一般一次通话三分钟,到前台开票登记付款的时候就缴纳三分钟的话费。 只要线路没毛病倒也能超时讲,只要捨得钱。 徐春娇开票时就线预付了十多分钟的话费......。 今儿通话质量倒还行,不过接线员直接在电话中插话进来提醒,说差不多就行了。 对,没有错,这年头打长途,总机接线员只要乐意就可以一直接听。 甭说老百姓是这样,大机关都有长途电话权限,打久了也得挨提醒。 徐春娇再去找杨桂芹一趟,一上午的时间可就过了。 今儿老牛家的人好些在城里,东散一个,西散一个的,老太太就寻思都拢拢,要回家的一块回,路上还能嘮嘮嗑。 人刚回到海鲜饭店,也瞅见了略带疲惫,整得比她这忙活了一上午的人看起来都憔悴的牛桂枝。 早上那一通谈话並没有避著人,先锋生產队的社员都听著。 等老太太走后,牛桂枝身边全是一波波的人......。 海岛也有不少华侨,又归羊城管,两边挨的也不算远,那边好多消息都能传过来。 听说去香江洗碗,一个月都能有七百块钱。 再听说一百港幣就能换32块钱,也就是香江那边最普通的洗碗工,一个月都能挣两百多块钱。 先锋生產队好些女社员表示同样每天都得洗碗,不如跑去香江洗,还能挣到钱。 来吃饭的顾客无情的表示,搁香江,一双贵的波鞋都要两百块了好么 真要钱的话,七百块算不了啥。 黄水仙一直没找著机会跟姑子打听,眼瞅著婆婆回来了那不更没机会了么。 趁著姑子去上厕所,人愣是跟了上去,似是有意无意的提,“咱妈还有啥需要我帮忙的没啊?” 牛桂枝多少有点了解这大嫂。 虽有些功利,但没什么坏心眼,说:“往后需要咱们帮忙的事多了去了,这次不用,下回也轮得上。” 人主动提著母女两私下那一场谈话,“我们专业会提前一年毕业,到时候我就回家里来。” 黄水仙有点懵,意思是也不接受公家分配的工作吗? “看到时候妈怎么说,或许就留在家里帮忙。” 黄水仙还是不明白,家里有啥忙可以让大学生乾的啊,喃喃自语说:“为啥呢?” 牛桂枝道:“妈说了,都是为了早点过上好日子。” 顿了顿,人又加了一句,“妈还说了,一切为了退休..” (ps:徐老太退休之日,就是全完完结之时) 第803章 馒头,馒头呦 不为钱发愁,没有病痛,身体健康,夫妻和睦,小孩有出息,能达到这种高度搁黄水仙眼里那都是了不起的好日子......。 可黄水仙觉得,婆婆把老牛家珍稀大学生都给揽回来了,可见老太太眼里的好日子,大体还得拔高好多。 不过探听到一点,人心里总算有点底,都开始关注起別的事来了。 在海鲜饭店听了那么一圈,香江真那么好的话,得请姑子捎带点啥回来才好啊。 这事瞒不住.....。 这年头大学生的户口必须迁到学校,毕业后再把户口签回原籍或者工作单位。 牛桂枝必须跟学校打申请,等学校开出来的各种证明。 当下,孩子户口跟妈的政策还在,姚家旺等於也跟著亲妈一起掛靠在一起,也得办证明材料。 各种琐事碰到一块,加上老姚头那大嘴巴子一渲染,生產队几乎都知道了。 大学生果然就是不得了,那香江说去就去不说,而且还能带家属呢。 姚家旺已经成为整个生產队最令人羡慕的小孩子啦! 上门请捎带东西的不少,前一批已经给老太太打出去了,后几批也就渐渐消停了。 牛桂枝却是主动问的自家人。 当然先问的老太太,说:“妈,我到那边看著啥好吃的,能带上的,我都带点,要不要电视机啊?” 一屋子的人很是吃惊,还能在香江买电视机? 牛桂枝不太清楚流程,但知道可以,听说好些人就是从香江买了风扇,收音机,电视机啥的寄回羊城,这边的人再去提货....。 牛进棚寻思有电视没有用,生產队的沼气发电指望不上啊。 如今生產队那一台公用的电视,那都是靠货车的电瓶发电。 哪一天货车有事晚上不回村里头,那一天晚上可就看不了电视! 老牛家全员如今都算见过世面了,外地好些发达地方的村子,別说几年前,有的十年前就已经用上电了。 说句戳心窝子的话,海岛还是落后,城里隔三差五还得停电呢,好多乡下地方都没通电.....。 徐春娇寻思著那沼气灯用的確实不得劲。 这会都激动,都没发现老太太眼里想搞事的光芒。 老太太发了话,叨叨还带著个孩子呢,电视机就先免了.....。 牛桂枝又去问大嫂。 暑假一到,牛建军就上市里头开小灶去了,牛建国必然是要窝在生產队的,再加上姑子也回来了,这些天黄水仙回来得很勤快,这会也都在呢。 黄水仙已经想好了,给进仓带双鞋子吧,她想要一件外套,到时候跟之前买的那双皮鞋搭到一起,有大场合的时候可以穿。 牛桂枝记著了,又问给建国建军带个啥? 黄水仙忙摆手说不用了,小孩子长得快,衣服鞋子啥的买了也白瞎。 这当然是个藉口,可哪真能叫姑子真给一家四口都带东西啊,黄水仙决定先紧著自己和丈夫。 至於两儿子,回头煮两碗水蛋哄哄得了….. 牛进棚没啥想要的,说;“回头要是瞧见合適小姑娘的,给大妞和二妞带点就成。 大妞带著二妞和姚家旺小牛犊一样的冲了屋来,“外头有卖馒头的!” 大人们就叨叨,现在都有卖馒头的啦? “买吗,咱买吗?”孩子们问得急切,还一直往外边看,喊:“等等,別走,这有买馒头的。” 牛建国一直紧张守护在门外,频频探头张望,生怕卖馒头的不从这里过,直喊著:“快到了,快到了!” 国营饭店的馒头不知道咋做的,一个个表皮光滑还特暄软,攥成一团再鬆开还能秒回弹。 掰扯开也是一层一层的,吃起来很有嚼劲。 自家动手做的,只要能是个馒头就行了。 別家不说,反正老牛家有一个算一个,在麵食上没什么天赋,比不上外头买的.....。 老太太叫儿子上她屋里头拿钱,买一些馒头,吃剩了还可以煎点馒头片吃。 家里头不还有几罐炼乳么,到时候沾馒头吃。 大人小孩都吸溜口水,起身一块出去,打算看看除了馒头还有没有卷,豆沙包啥的。 远处確实有人喊著:“馒头~~馒头啊~~” 几个孩子就一併呼唤:“这边!这边!!” 还真有个年轻人骑著自行车过来了。 老牛从老到小都的齐刷刷往人家空荡荡的自行车上看,问馒头呢。 那年轻同志也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是啊,馒头呢?不是你们喊我过来的么?” 两三句话的功夫搞明白了,人家家里头养了一只狗叫馒头,狗丟了,这是找狗的。 老牛家抱怨,好好一只狗取什么馒头。 人家也满脸不乐意,瞎喊什么啊,白高兴一场,喊著『馒头,馒头』的,又骑上车走了。 大妞感慨:“真是一场相互奔赴的失望啊…..” 可想吃馒头的心还在呢。 徐春娇自己回屋了,没一会拎出来好几斤的麵粉。 牛翠兰和牛桂枝拎著麵粉和面去了。 和出来的麵团放个一天就能自然发起来。 一斤乾麵粉放一百克老面引子也就差不多了。 不过姐妹两个打算多做点.....。 用不完的老面引子放麵粉桶里自然风乾,回头什么时候再想要用老面蒸馒头就能省事得多,直接掰扯拿温水活开就行了。 牛翠兰正好能跟妹妹谈谈心。 也还是毕业的事,人直白的叫妹妹想清楚,“如果外派,你的户口是能留在京都的,家旺跟著你,往后也是京都户口,要是回来了,什么都没有了,知道吗?” “姐,我都知道”牛桂枝笑笑,“妈叫干啥我都乐意,那些都不算啥。” 牛翠兰確实没从妹妹脸上看到勉强,心里头总算鬆了口气,凑过去压低声音说心里话,“我也是,要是妈现在让我辞职回来,我今儿打报告,明儿就去辞职。” 姐妹两相视一笑,边揉麵团边往院子看。 这会老太正给几个孩子表演呢。 只要她一伸出手来,『过来吃饭』就会假模假样扑过来张大嘴含住徐春娇的手肘,眯著眼身子扭啊扭啊扭。 如此有来有回的玩了好一会,直到狗子默默把毛茸茸的爪子伸到老太太面前,仿佛在说:来吧,到你咬我啦~~ 徐春娇:“…..” 第804章 上了天的狗子 牛桂枝什么时候走取决於镇子上领导班子什么时候下通知。 生產队的小孩们一见著姚家旺就问:“你妈啥时候带你去香江啊?” 不仅是本生產队的,还有別的生產队也有好些小孩特意组团过来看看,那个能去香江的幸运蛋长什么样子,沾沾喜气......。 大妞和牛建国曾经策划过一场赚钱活动,谁要看姚家旺得收费。 后来在大人们『这是你弟弟,不是山上的猴』为由把计划掐死在了摇篮里。 牛进棚带回来过一次消息,说是哪天走,公家出车票钱。 千等万等的,临近出发前一天,总算在某天傍晚时分来人送车票了。 大部分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对来人很熟悉,知道是镇政府一名干事,干宣传的,上有老母下有幼儿,养了一只狗叫欢欢……。 之前一百多號人去西南支援的时候,这干事也跟著去了。 干事如今也已经习惯被大领导使唤来先锋生產队跑腿儿,就跟回娘家似的,这问一句吃了吗,那问一句消食呢。 社员们跟著往荒屋走,问问这次是不是也跟著一块去香江啊? “哪能啊”干事笑著说:“好差事肯定叫领导包圆了。” 那会西南还是战区,大家一块过去的,就是有过命的交情了,先锋生產队的社员愤愤不平的声討真是欺负老实人么,愣是把干事给说给心口烫呼呼的......。 快到荒屋才有社员拍大腿说找的不是牛桂枝么,应该去老姚家的啊。 一大帮子人又陪著干事溜达到老姚家。 黄水仙和牛桂枝还有牛翠兰相约去公社初中宿舍打牌,还会赌上几毛钱的那一种,刚出门就给堵住了。 也就是通知一声和送车票的事儿,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不过人家干事临走时嗅了嗅鼻子,说:“这地儿,比其他地方更臭啊。” 社员们起初还一头雾水,打听了一圈才知道外头人到先锋生產队来,只要是晚上都能闻见一股厕所味。 有人想起来了,就是沼气池味唄。 之前修沼气池的时候人家就说了没有除臭工艺,那是硫的气味。 以前生產队还得沤肥,得去城里旱厕挑农家宝,对沼气池的味道不怎么抗拒,生活久了都能自动忽略。 偶尔来生產队的人不习惯,臭味就比较明显。 一边的老姚头挺心虚。 他在管道上做了手脚,悄咪咪的用沼气做饭,这样就能省柴火。 不单单是老姚家,背地里好些社员都这么干呢.....。 只不过生產队的沼气默认只能用在照明设备上,就这还时不时的供应不上,所以谁也不往外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用沼气做饭时就是一股厕所味,所以老姚头才心虚啊。 得亏人家没在这话题上打转,说完了就骑著自行车要回去了。 路上一个多小时,回到家那都晚了。 老牛家几个孩子本来在外头玩,听说家里来人了都回来看看。 牛建国头一个瞧出端倪,高声问;“妈,你要去哪里!” 黄水仙给了一毛钱,“妈有事出去一趟,你就在生產队上玩。” 牛建国抱著亲妈大腿怪叫,“不,我不要跟你分开!” 当妈的面无表情的重新甩出五毛钱,头回也不回的走了,还能听见后边小兔崽子欢快的说:“妈妈再见~” 老姚头此时心情还突突动呢。 他胆子本来就不大,被提了一句后疑神疑鬼,又寻思著自家不比別家,今天来几个人,明天又来几个人,回头被发现了不好交代.....。 提心弔胆的省一点柴火倒是没必要了。 人就哄著孙子再跟哥哥姐姐们去玩一会,自己回灶房到灶房后边,摸索著把管道给堵起来,心里头才踏实。 老姚头站门口边找了一会孙子,又问了几个社员。 有瞧见的社员就叨叨刚才还看见跟大妞一块呆人家屋里头呢。 前些日子医生夫妻两寄回来一个听诊器。 大妞时不时就拿听诊器钻人家家要给人听听心音,反正就是边玩边学。 小孩子心细,知道那玩意冰凉,每回都会在掌心里头捂热乎了才往人家跟头前凑。 大人看在眼里头,也就乐意让这孩子折腾。 孩子现在没妈,也有心软的瞧著揪心,孩子有点小爱好就依著唄。 最最重要的是,只要老太太管生產队一天,老牛家那几个孩子只要不做太出格的错事,几乎可以横著走,想干啥就干啥… 这些天,全生產队的社员几乎都成为了大妞的试验品。 老姚头也就不管孙子了,进屋打算给儿媳妇缝个大口袋子好带去香江。 人现在出息了,老姚头多少有点上赶著巴结的意味。 另一边,当姐的牛翠兰操的心倒是没有其他杂质,打牌的时候还商量著早点完事,回去收些鸡蛋煮熟了让人带路上吃。 黄水仙直说对对对。 她今天手气好,两毛一盘的还贏了四五块钱,等去收鸡蛋的时候死活要出资三块钱。 五分钱一个的鸡蛋,一家一户的去收,还顺带喊回了在外浪的几个孩子。 收上来25个鸡蛋,三个女的主动送了十来个去荒屋,余下的牛桂枝自己揣上了,笑著说有锅有灶,明儿她起床了自己动手。 都怕母子两起床晚了,老牛家人手一个都商量著给闹钟上好发条 这还没算上想到一块去,主动也定了闹钟的秋玲和徐水生家。 一大早同一时间,生產队好几处都在『叮铃铃』的响。 觉浅,起了个大早带狗子去溜达,顺便看闺女起床没有的徐春娇就正好和儿媳妇黄水仙碰上头,走半路发现前边是牛翠兰。 人住公社初中宿舍,显然起得更早。 再往前走,柳月梅和秋玲从后边赶上来,拍著大腿说凑一块去了。 过来吃饭四条腿跑得快,已经提前往老姚家冲了,看到院门关著就熟门熟路的往屋后跑,打算从低矮的围墙那头跳进去。 一声轰隆巨响嚇住了几个说话的女人,下意识朝声源出看,只来得及看到被炸飞上天的狗子....... 第805章 吧唧吧唧吧唧 得亏老姚家房子周围都是树,被炸上天的狗子往下落的时候掛树杈上了。 估摸著惊嚇过度,『过来吃饭』就这么从树上跳了下来,打了个滚以后同手同脚的跑远了。 追不上..压根就追不上,再加上屋后边也传来痛苦哀嚎声,显然还有人被炸著了,所有人只能先往屋后边跑。 手上的是生產队一个男社员,裤子都还没拉上呢。 老姚头和牛桂枝也是一脸吃惊的往外奔,后头跟著惊醒的姚家旺。 灶房屋顶的瓦片给炸出了一个窟窿.......。 也不知道啥啥原因就没人敢靠近,拖著伤患都先远离著屋子。 爆炸声音不小,四面八方听见声的都赶紧奔出门来瞧一瞧。 观望了好一会儿,还是民兵队长要去看看。 王丽芬拉不住自己男人,只好忧心忡忡的放手让人去了。 倒是没再爆炸,民兵队长出来得也快,挥了挥空气里的味下了结论,“像是沼气爆炸” 多道视线齐刷刷的的看向了老姚家。 老太太发了话,这情况还没到影响闺女走的地步。 受伤的往卫生所先送著,该走的准备著,该问清楚话的逮住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牛桂枝才回来几天,也都觉得跟人没关係,都只看老姚头。 母子两进了屋,穿戴齐整著出来.......。 临走时,牛桂枝把灶房那十来个鸡蛋也给揣上,打算去姐姐家煮了带走。 出远门不带点吃的真不行,她不吃孩子也得吃啊。 人心里头也有点发虚。 爆炸那会她已经起床了,正准备进灶房里面煮鸡蛋呢。 这要是晚一会,被炸飞的可就是她了。 这会老牛家几个孩子刚起床。 就那一声爆炸,传到老牛家时也就比炮仗高那么几分贝,孩子们还没缓过神来,一个个站得东倒西歪的听大人们说话。 徐春娇就站门口往远处看,一直没瞧见狗就吩咐几个孩子吃完了早饭去找找。 孩子们也都挺明白了,哪里还吃得下早饭,鞋子一套就往外奔。 也就是一炷香的功夫,荒屋院门就给撞开了。 也不知道几个孩子上哪里找的麻袋,大汗淋漓的扛著狗子回来了。 大妞报告说:“奶奶,狗一直在吃草呢!” 他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从狗嘴子里把草草扒拉出来。 牛桂枝母子两已经出发了,徐春娇也没什么事,坐板凳上示意狗子起来走两步。 『过来吃饭』起身,一瘸一拐的好像又要出门。 徐春娇挥挥手叫孩子们別管,领著孙子孙女们跟著出了门,顺带解释著:“狗生病了能自己找药吃,先让它自己治一治。” 这次狗子没走多远,就搁菜地边上找草吃......。 可能还认错了,因为吃一口懂得吐掉,然后继续找。 徐春娇起初没管,但看著狗子吃得口吐白沫寻思不管不行,这是往死里头整死自己呢。 路过的社员哎呦一声,“昨晚上菜地里刚打过药呢,可能往外撒了点。” 狗子:“…” 徐春娇叫孙子孙女们扛上狗去了赤脚医生那。 人家不乐意了,从来没见过农村带狗来看病的,这不是耍著人玩吗? 狗命很硬的,它们家养的狗之前也不知道咋的中毒了,就搁外边自生自灭瘫了七八天,给东西不吃也不喝的,偶尔走开一阵子回来又继续瘫著,后来自己好了。 总之一句话,不用看的啦。 徐春娇叫人別废话,但耽误下去要出狗命了。 赤脚医生没法子,心里嘀咕生產队长的狗都比其他狗金贵......。 人从柜子里拿了牛黄解毒片碾碎了泡水里叫狗子喝,说:“平日里整点土霉素或者牛黄解毒片,猫啊狗啊有什么不舒服吃个一两粒,一般都能挺过去。” 这显然是按著人的方法来治的,这会又去看腿儿,结论倒是下得很快,“骨折了。” 几个孩子又跑了一趟,拿来几根柴火棍。 赤脚医生还要一件不要的衣服,大妞回家转了一圈拿来姚红霞一件裤子。 她心里知道,妈是不会再回来了。 再治也就差不多这样了,几个孩子又背著狗回家。 路过的社员还笑呢,真是新鲜事,居然把狗当人养了。 不止呢,孩子们还给狗子煮了一颗鸡蛋当营养餐,看著狗吧嗒吧嗒的吃完了,还把漏地上的蛋黄捡起来再餵回去。 有好几拨小孩来喊牛建国打水漂,也有小姑娘喊大妞二妞去跳绳。 孩子们都没答应,说好了今儿不出去玩。 可下午狗子却撑著三条腿又要出门,而且走得还挺稳当。 大妞忙把老太太喊出来。 跟早上一样,徐春娇还是领著孙子孙女们跟后边。 这队形挺特別,碰著人了都得挨声盘问......。 有社员性子急说话不过脑子,“这狗不会是要死了吧,听说狗死之前要离开家,自己找个地方等死。” 孩子们一听就急眼了。 人家也不是有意的,忙嘆气解释了一句, “我家以前养的狗平时都不乱跑,那会吃了耗子药站都站不稳,可一开门就要往外跑,找回来两次,第三回再走,就再没瞧见过了。” 这会来来去去的社员多,再有听见的就感慨一句过年的时候,自家那黄狗吃了鸡屁股噎死了,有时候命到了,半点不由人。 『过来吃饭』在前面一瘸一拐的走,徐春娇沉默的领著哭得稀里哗啦的孩子们在后面跟。 都走出生產队了还没停下,真真就是靠著三条腿走了一公里。 好不容易停下了,『过来吃饭』开始继续吧唧吧唧的继续吃草,反正没看到半点等死的样子。 这会还碰见其他认识的人,人家还说了狗死之前都会走到离家很远的地方孤独的死去,应该是不想主人家难过吧。 唉,要不然咋说狗最有灵性。 大妞含著要掉不掉的泪水静默了一会,忽然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那些狗狗运气有点背,方圆百里都没找到对症的草。” 『过来吃饭』:吧唧吧唧吧唧 第806章 沼气危机 老姚家爆炸的事也就听著有几分嚇唬人,其实不严重,过年的鞭炮声都比这响呢。 生產队自己调查清楚了,就是老姚头瞎弄管道,只管能点上火就成了。 本来就不安全,人又瞎折腾导致管道漏了气....。 那男社员喝了通宵的酒脑子也不清醒,一大早朝家走时来感觉了挡不住,本来想偷摸的找个地方解决算了,结果运气不好选了老姚家,拉屎还要抽菸,这才遭了罪。 伤者没啥大事,就是崩飞了腰疼,修养个把星期也就好了。 队干部本来寻思著这事关起门来解决掉也就完事了,可不知道怎么走了风声叫公安给知道了。 两天后有两个小干警骑著自行车来问话.....。 普通老百姓最怕公安,那路过公安局的大门都不敢多逗留,人家问什么都怕没说全了。 每一个被找上的社员都很诚恳的说:“不知道啊,那天听见爆炸声以后,就只看到一只狗在天上飞啊..” 末了还要说,那只狗就是荒屋徐老太的啊,跟那爆炸屋子住著的社员是亲家。 干警也上荒屋去了,还没进屋先瞧见院子外边,踩著盆两边摆一字马,站起来贴著墙直立拉屎的奶牛猫..... 人家进屋还问这猫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孩子们也都在呢,当下就揪起了心.....。 狗子看病也算是打开了孩子新世界的大门,立刻抱著猫也要去找赤脚医生。 那两个干警有几分过意不去,挺客气的问了前因后果,末了透露了几句。 据他们走访调查,生產队好些社员私自改造管道。 这玩意多危险啊,可不能因为这一次没大的伤亡就不当回事。 再者,她们还去沼气池那边看了,也不是没有安全隱患,回头往下掉个人咋整。 这信號很明显了,徐春娇送走人以后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了几圈就出了门.......。 今儿正好清理沼气池。 生產队一般一个月清理一次。 不干不行,不然就会导致管道被堵塞,影响进一步的发酵工作。 空气里飘散著一股臭味,徐春娇躲著走著,脚下不自觉就出了生產队。 现在周围一草一木她都熟得很,闭著眼睛走都不会摔跤,哪里长树,哪里有电线桿子都知道。 本来只是隨性的有啥想啥,一晃而过的念头在脑子里转悠了几次以后,徐春娇就真认真打量起面前的电线桿子。 电线桿就在先锋生產队的地界里,平日里也没人当回事.....。 徐春娇顺著电线桿上头的线路一直走,走出八里地外的一处小磷肥厂。 这段路不下雨时还好,下雨那是出了名的难走泥泞,没什么人乐意从这里过。 规模也不大,连个看大门的都没有,铁柵栏就这么敞开著。 徐春娇背著手进去溜达了一圈,站厂房门口看几台机器轰隆隆的运作了一会,才有人出来问干啥的。 老太太跟人家嘮嗑,从问吃了么到先锋生產队那沼气池引起的爆炸,再绕到化肥厂子的电力问题上。 人家拍著心窝子吹嘘日常用电没问题,可比你们那沼气用电靠谱多了,语气里满是得意.....。 人又瞎给出主意,其实两边距离也就五里路长,完全可以买个变压器过来接电。 当然,全生產队生活照明是没指望了,但是供应生產没问题。 人又不是厂长,吹起牛来无所顾忌。 徐春娇笑眯眯的听了好一会才走,又溜达著回了生產队.....。 沼气池还在清理,但是孩子们已经抱著牛海霞回来了,正到处找老太太。 十几斤重的大肥猫跟不长骨头似的窝在大妞怀抱里,怎么折腾都不生气。 徐春娇为了堵住孩子们的发问,率先提了嘴猫的情况,领猫去看了没有。 大妞点点头,“看了,叔说没毛病,咱家的猫单纯就是没素质。” 牛海霞:『喵喵喵喵喵~』 这会已经饭点了,徐春娇回来时顺著乡间小路摘了好些血通菜,吃起来跟枸杞叶或者辣椒叶有点像。 血通菜比较吃油,所以摘的人不多,小路两边全都是。 徐春娇摘了不少,洗出来满满一搪瓷盆,但都打算一顿炒完。 家里头还有鸡蛋。 打上五个鸡蛋,撒一把虾米,一把嫩油油的葱一起搅拌这摊开去煎。 剩下的油再拿来炒血通菜。 谭家姐妹送了小半斤鱼丸过来,又做了个鱼丸小白菜汤。 小白菜是老太太那一分地里长的.....。 地是好地,而且不打农药。 別家的地要是这么整,早就给菜青虫吃得没剩啥了,可老太太年纪大了睡眠少,晚上睡不著的时候经常提溜个小板凳上那一分地抓虫子。 百十来户的生產队多多少少也有那么些个失眠的,年纪大了觉浅的,人家出来溜达的时候瞧见徐老太就蹲著一块抓个虫子嘮个磕。 老太太能嘮是眾所周知的事,晚上有时候人多的时候,能聚集起五六个呢。 种地就是得抓虫子抓蜗牛,晚上提手电筒抓,白天还得趁著太阳没出来的时候也得抓。 但一分地不大,有时候人手太多虫子还不够分的......。 有知道情况的社员还给自家老娘开大会,说晚上睡不著能不能去自家地里头,还怕没虫子抓么。 老婆子们反驳著,自家地里没有徐老太啊! 性子刚烈点的开始骂子女黑心肝,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还叫老母亲大晚上继续干农活,没有天理呦~ 总而言之,老太太那一分地的菜哪怕从来不打农药也长得嘎嘎好。 饭是地瓜乾饭,比地瓜稀饭要强很多。 也就徐春娇带著大妞二妞以及牛建国四张嘴。 菜色不多但分量大,但也差不多吃了个精光,猫和狗子勉强还能吃个七分饱吧。 饭后徐水生顶著个大太阳来了,汗衫湿得前后胸都贴著。 海岛的夏天晌午,不是啥非办不可的正经事都没人乐意出来。 除了小孩....... 这会外边有人换东西的,两个鸡蛋换三根冰棍,酒瓶子也能换,而且瓶子底部带字母b的甚至可以卖两毛钱。 那太阳都快把地晒化了,大妞和二妞以及牛建国愣是可以踩烫脚的地面兴致勃勃的跑出门。 这还属於有自主能力的,也就是不用大人管。 姑侄两在屋檐下说话的时候正好瞅见一个女社员领著个四岁左右的男娃娃在走。 那孩子四十度高温挖沙子,给晒得乌漆嘛黑。 当妈的也给晒得晒得黑不溜秋,满脸的绝望。 屋里屋外安静了,姑侄两搁屋里头吹著电风扇说著事。 徐水生再公社开了小半天会,就是那沼气池闹的。 人心里头也不踏实,总觉这事能不能没声没息的落幕,有点玄乎......。 这件事最坏的结果无非是不允许再利用沼气,社员们又重新回到以前的生活,这个后果徐水生想来想去,觉得还算承受得住。 想是这么想,三天后通知正式下来了,上边的意思是社员私自改造沼气池过於危险,勒令不让弄了。 徐水生把办了沼气池以后享受到的好处来来回回的想了好几遍,终是忍不住开了个大会,把社员们骂了个狗血淋头! 第807章 小喇叭滴滴答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闯货后会很老实,挨骂就听著,挨打就立正。 之前接了一批船厂蟹酱的小单子,后头陆陆续续还有听说了来赶个晚集,也要预定一些。 这酱完全纯手工,社员们就边挨骂边默默碾蟹酱,一点不耽误事....。 至於听不听,那都是一个念头的事,听完骂该干啥干啥去,没什么影响,一个个死猪不怕开水烫。 上边决定的事没什么迴旋的余地,李知青领著人两天多的时间就把沼气灯啥的拆了,不过通知著掛灯泡的杆子不用挖掉,留著有用。 周围有替先锋生產队惋惜的,毕竟连三年时间都没有利用上呢,前期投入就这么打了水漂。 因为家家户户几乎都养著猪,人人成天都要贡献那么多米田共,不利用起来真是太可惜。 也有看热闹的,比如之前吃了个大亏的社会生產队......。 人家不是没想过找回场子,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的盯著先锋生產队,而且还找出点猫腻来。 比如生產队出售的海钓石斑鱼,那价格跟公家定价有出入。 社会生產队都打算借题发挥再跟先锋生產队斗一斗。 两个生產队虽然不对付,但先锋生產队的社员脸皮厚,需要的时候屁顛顛的就去社会生產队买。 有钱不赚是傻瓜,以至於两个生產队如今虽然互相看对方极其不顺眼,等该做生意时又临时换上一副嘴脸,哥俩好的先把生意成了再说.....。 先锋生產队来买白的时候,社会生產队趁机打听过石斑鱼的事。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就一脸纯真的说没有的事,每一笔交易都是按著公家定价来的。 什么?数目不对?多出来的那些是好心人大发善心,主动给社员们发钱改良生活品质。 就是这假到接近故意的理由,神他妈的还没办法反驳。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人欠自有天收拾。 这不,吃瘪了吧.....。 社会生產队要不忙著走私白,那都得组团去先锋生產队围观,好好高兴高兴。 社会生產队的白確实卖得比黑市还要便宜,八毛钱一斤砂白七毛就能买著,而且不限数量不要票的。 夏天天气热就想吃点甜的,再过不久中秋也快到了,去买的社员还挺多。 卖的时候,社会生產队的社员们就会再打听下沼气灯都拆完了啊,这些天路过確实又是黑漆漆的一片呦,这还能习惯吗? 戳人家心窝子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社会生產队的社员们真开心啊,连听见车子路过的声都得探头去看看是不是先锋生產队的小货车.....。 一来二去的,几天后还真瞧见货车上装著一车子的小喇叭。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也是卸货的时候才知道,围观的不少。 李知青带著几个壮劳力热火朝天的开始挨家挨户的装喇叭,有问的社员就说一句是老太太吩咐的。 社员们刚闯完大祸,这几天正紧著皮躲著徐老太......。 现在老太太好不容易吩咐了一件事,谁都赶紧动起来,轮到自家安装喇叭的时候跑前跑后的帮忙。 全员都积极的事干得很快。 也不是什么难事,小喇叭有两根细铁丝,一根与大队广播室牵来的铁丝连接,用来接收声音。 还有一根细铁丝埋在地下的粗铁丝连接形成“迴路”,差不多就是这原理。 社员们还是挺期待的......。 形势比较严峻的那几年公社建的广播站。 因为他们公社规模不算小,那会广播站配备一名广播员和两名外线工。 那会每天分早中晚三次同步转播县广播站播出的节目,每次转播时间有时候一个小时,有时候两个小时。 开始曲都是统一规定的,早上开始曲是《东方红》,六点就开始响。 回头中午十一点到十二点。 晚上也是一个小时。 那会可热闹啊,都是先上半个小时播自己各生產连队的新闻报导。 那时候生產大队还有报导员,专门些生產情况的生產队的大小事情。 剩下半个小时,生產队就会接上公社广播听听公家的其他新闻。 等晚上结束广播了,还会放《大海航行靠舵手》。 等待安装小喇叭的时候社员们还叨叨著,也就是在老牛家分家那一年就停止播放广播了。 没想到这会居然安装了更多的小喇叭,那往后岂不是在家里头躺著就能听事啦。 他们给生產队造成了那么大的损失,老太太居然还给安装小喇叭。 这两天碰著面的时候也是一脸和顏悦色,社员们都放心了许多。 安装小喇叭就用了两天时间。 调试的那一天是傍晚.....。 太阳下山了,地上的热气往上冒,谁家的草蓆那都提著水擦过三四遍了。 徐水生在大队广播室內『喂喂餵』了好一阵子,调试著广播......。 还有人满生產队溜达,看看哪些社员家的小喇叭声音太小或者是断断续续听不清楚,就往埋小喇叭地线的地方浇点水,再晃悠几下,小喇叭的声音马上就恢復正常了,还能听得更清楚。 晚饭后好像是调试清楚了,谁都竖起耳朵几分紧张几分激动的等著正式播放內容。 没有想像中的文艺节目,转而是徐老太那中期十足的清嗓声,紧接著就是劈天盖地的骂......。 没错,老太太为了骂人,百十来户家门口全安装了小喇叭。 小喇叭个人不能调台,也不能开关。 播放时,不论你喜欢不喜欢,声音大还是声音小,个人都没法控制。 不听也不行,走到哪都是现场环绕式音响效果。 这一天,社员们呆滯的坐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听著从徐老太嘴里出来的不重样的內容,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果然,徐老太是不会那么好心放过他们的… 此时此刻天已经黑了,外出了九天,这会正大包小包朝家走的牛桂枝也紧张得不得了。 这年头男人走夜路都可能碰上危险,更何况她一个女的还带著个娃。 有月亮还好一点,照著路心里头还有点底。 今晚漆黑一片,连只萤火虫都瞧不见。 离先锋生產队很近了,人给同样走不动的姚家旺鼓劲,“动起来,咱们可以回家看你外婆去。” 姚家旺左右手也都拎著不少东西,小孩手指都给勒得青紫,实在走不动了就蹲地上发脾气。 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牛桂枝心里头急得不得了。 母子两好像都听见远处有声。 好像是在骂人? 那声还挺熟悉。 牛桂枝听出来了,是亲妈的声音啊! 顿时,人就不怕了!! 第808章 硕果纍纍 小喇叭忽然不出声了,过了好一会社员们才確定,这算是彻底消停了? 也没有人那么欠还追去问骂一半为啥不骂啦,各个洗洗睡得了。 百十来户社员,总有那么几户肯定还得说说夜话,又有那么几户得扯几句徐老太。 想想两年前老牛家那些做晚辈的还想分家,不让徐老太当家。 如今谁能想到,老太太不仅还管著老牛家,已经进化到管全生產队了…... 这会牛桂枝见了亲人却无比的亲切。 徐水生夫妻两都跟老太太在一块,柳月梅看一大一小累得直不起腰来忙问:“你是不是还没吃饭呢?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牛桂枝確实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就说:“那行,別整太费事的,整点儿简单的我对付一口就行了。” 末了还要说:“我也给你和叔买了衣服。” 柳月梅笑著叫人先缓缓,拿著手电筒跟了出去。 她其实也抓心挠肝的想多听听细节,走得飞快....... 徐春娇和徐水生都没想到一个女人带著一个孩子能搂那么多的东西,还抱回来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玩意。 牛桂枝吨吨吨的喝了几口茶水忙说,“电视机,收音机,卡座三合一,香江可流行了。” 人在崭新的坤包里翻出一盒磁带,就这么放卡座里。 饶是牛桂枝已经把声音调小了,老太太和徐水生还是被传出来的靡靡之音给嚇了一跳。 牛桂枝搓搓手兴奋说:“妈,好听吗?” 老太太听了一会给了相当中肯的回答,“好听。” “这女的叫邓丽君,唱歌可好听了,这一盘磁带都是她的歌,不过咱在家听听就行,可不能往外放.....。” 人在京都见识得多,跟著同学偷听过一个叫『澳洲广播电台』的敌台。 头一回听见《月亮代表我的心》那叫一个惊为天人。 私底下悄悄听也就行了,没人敢往外说去,因为这叫黄色歌曲,只有社会青年敢光天化日下哼几句。 人到香江头一天就在大街上听见了,实在没忍住下的手。 机器贵是应该的,但磁带也不便宜! 一盘磁带八块钱啊,真是贵死个人.....。 牛桂枝在香江呆了几天才知道还有一种转录和转录,有种说法叫盗版,至少能便宜一半啊。 买亏了的事,她能记一辈子。 人又去扭转收音机按钮,里头『嘻嘻嘻嘻』声不断。 知道收音机能干啥就行了,牛桂枝又去折腾小电视机。 那屏幕大概就六寸,后头跟著个插座,牛桂枝挺惋惜的问:“咱们生產队又停电啦?” 柳月梅刚好端著两碗水鸡蛋进屋,徐家栋就搁后边帮忙打著手电筒。 人听见了就嘴了一句,“出了点事,上边不让用电了,先別提了,免得老太太生气睡不好觉。” 牛桂枝颇为意外.....。 越是看了外面的世界,人越是觉得先锋生產队从上到下都很有搞事的能耐。 人就著煤油灯和手电筒开始扒拉手提袋里的衣服,一下子拉拔出七八套来,而且还都是成套的,都是没见过的款式。 姚家旺小嘴吧嗒吧嗒的,“都是我妈和我穿回来的!” 牛桂枝想起来就想笑,“主要是为了腾出手拿其他东西,衣服裤子都只好往上穿,大妞和二妞的连衣裙就是家旺穿身上带回来的。” 母子两还是太放不开了,她们就瞧见有一个人穿了七条裤子八条衣服,五六双鞋子把鞋带绑起来掛脖子上,这样就不耽误手里面拿东西。 牛桂枝上大学不用钱,而且学校每个月还有补贴。 她如实写的家庭情况,反正最后一个月给她二等助学金19.5,听说只要是来自偏远地区的大学生都是这个数。 牛桂枝就是头一回知道,原来家乡那叫偏远贫困地区… 往上一级是一等助学金,每个月22块钱,主要给烈士子女和孤儿。 一个月不干活只学习能得將近20块钱也很不错了,牛桂枝钱少能存下钱来,等九月份回学校跟著外派出国还有津贴呢。 这次去香江几乎把存款都给光了,人却一点也不心疼.....。 那种不用排队不用拿票不用定额的买买买,真是叫人印象深刻啊… 她给全家带回来的衣服全是一整套的运动服,长衣长裤,连老太太都是运动装! 这会香江最流行运动服了,还有一种带衬衫领子的t恤,叫啥海魂衫的,几个孩子都有一条呢! 牛桂枝显然受到不小衝击,想起什么说什么,这会拿著衣服,忽然又提到香江现在有一种玩意叫传呼机,反正相当神奇,用语言描述不出来,在京都也都没见过。 姚家旺已经去翻出另一个蛇皮袋,从里头拿出肚脐饼,太平香橙夹心饼乾,麦维他消化饼,利是,各种瑞士,都是他选的噠。 徐水生一家三口哎呦哎呦的惊呼,这绿绿的小零嘴真是开了眼界呦。 牛桂枝也利索的开始从另一个包里面掏出黄道活络油,兴白油,虎標驱风油,双飞人,青草油,行军散,不是药就是药油......。 人觉得没毛病,一股脑放桌子上,“妈,人家说可好用了,咱家人多用得上。” 大部分都是给老太太准备的,老年人身上毛病难免多一点。 牛桂枝看到老太太,脑子总算清醒了,想起来自己是干啥去的了。 她虽然累,但身体亢奋著,吃完水蛋说啥都不去睡觉,要继续往下说。 “妈,我们到了鹏城后確实有人来接,还是吉普车呢”人对老太太的人脉很是佩服,“也见著那位老大姐了,她把我和家旺照应得很好.....。” 確实晚了,狗子都困得鬼迷日眼的,牛桂枝就挑重点的说。 她们到了香江,也按著包装上的地址找著了目的地。 按著之前的分析以及周秀兰的描述,那买珍珠霜的港商是偷渡成功又在香江挣著一点钱的。 这年头能混到铁饭碗那都不能轻易往外跑,所以默认都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人物。 牛桂枝说:“咱们只猜对了一半。” 第809章 新的粗大腿 人三言两语的说得挺明白。 卖他们珍珠霜的姓白,搁国內还是个大家族,清末民初的时候靠也是靠开日化厂起的家,底子在江南那一块。 人家最有钱的时候,几乎掌控了国江南地区工业的命脉。 后来公私合营了,白家那一代管事的也识相,把持股的各种厂子通通上交给了公家,还在工业部拿了个不小的位置....。 形势最严峻的那些年,因为底子不好所以被揪了小辫子,反正白家的子孙怎么惨怎么来。 那些嫡系的子孙被分在城里头扫厕所,运煤啥的那都是轻的,还有的分到了鸟不拉屎的山里头当抬土工,死了的那些就不往里头算了。 日子好过的那一年,白家总算是迎来了曙光。 可家族產业早就已经一毛不剩。 剩下的白家子孙就想到了香江....。 日子最难得那些年,有些白家子孙就是跑去了香江躲著,再者白家曾经也在香江开过厂子,里头的股息和分红存了二三十年,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那群白家的世家子弟就往香江闯荡了,如今在那边开了贸易公司,也拿到了內地贩卖权。 徐春娇听到这才问了一句,“不好弄吧?” 牛桂枝笑笑:“搁咱们普通老百姓来看,就跟上天差不多吧。” 所有人齐刷刷看了一眼狗子。 牛桂枝有点莫名其妙,顿了顿才继续说: “这个权利相当於能够正大光明的把香江的东西兜售过来。” “而白家的子孙里头管事的是嫡系,也有些跟著做事的白家旁系,珍珠霜的事就跟其中一个旁系子弟有关係。” “人估摸著想借著树大好乘凉的势头,又恰好遇到了周秀兰兜售珍珠霜,不用担心运输渠道,又能提供足够的货量,就上下都瞒著挣点外快。” 对方没想到生產商买著了自家的產品,更没想到叫公家知道了,还派人找来了。 起初人还仗著家大业大想糊弄过去,搁那嘰里呱啦的讲英语呢。 牛桂枝跟著讲英语后人就老实了不少,这上边的事都是对方交代的。 就一个小屁孩,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没有,还想著要自己解决这事呢。 “妈,那小屁孩的意思是往后不再打珍珠霜的主意,就当时没这回事”牛桂枝道:“我寻思咱们这也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啊。” 徐水生夫妻两沉默著听,心想不是么...... 按著刚才听来的一条条,人家那叫百年世家,玩他们就跟玩狗似的。 一家子又忍不住看了眼狗子。 母女两倒是没注意到这一家子,正说著话呢。 牛桂枝说:“我跟公家单位的人商量著,既然对方靠著棵大树,那带带咱们唄,珍珠霜的生意还是得往下做,但是得合法化。” 徐春娇赞同的点点头。 徐水生回过神来,也跟著点点头。 柳月梅无言看著厚脸皮得极其自然的一大家子,这已经开始往霸王硬上弓发展了吧.....。 牛桂枝说得又有点激动。 在她们的坚持下,总算是见著能做主的了。 牛桂枝手有点抖。 因为各种原因,她们没法儿跟海岛的人联繫,啥事都得掂量著做主,出了事多半得担责。 那几天牛桂枝想著自己就是个农村妇女,去京都读书见了点世面,现在却要跟一个大家族谈判,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会,压力大得搂著儿子哭。 徐春娇忽然拍了拍牛桂枝的手背。 温暖的触感让牛桂枝稳定了不少。 亲妈往这厂子里投钱投心血了,生產队也掺和进来了,牛桂枝不把利益最大化不会走的。 她也没藏著掖著,明摆著跟白家提过要继续合作。 按著她们的分析,对方显然也不想闹大,也没有闹大的必要。 虽然只是偏远地方一个小国营日化厂,可毕竟是公家的產业。 这件事谈不拢,回头镇子往上报对白家没有任何好处。 而跟她们合作的话,也算是和白家现在的產业沾了点边,而且还没有什么损失。 日化厂日均生產量有限,白家只要从指缝里露出一点订单,就能让厂子吃得饱饱的.....。 现在国忙著挣外匯,谁都不会拒绝多一条挣外匯的渠道,带著这结果回来也算有了个交代。 牛桂枝这几天的活全扑在让对方答应继续合法化合作的事上。 人点头,她的任务就完成了。 至於该怎么谈,往后怎么合作,之后就是公家的事。 姚家旺早就扑在亲妈怀里头睡得直打小呼嚕。 得出个好结果,这一趟也没就没白去香江,这个夜也就熬得值当。 老太太关门准备睡觉,而徐水生背著姚家旺先送母子两回老姚家,再打著哈欠回自己家。 先锋生產队最后这一点动静也就彻底消停了。 而此时此刻搁城里头,李世福恨不得立刻开大会啊......。 要不是身份限制,他都想亲自往香江住一趟。 不过一个单位住一起好处就是多,出差的干部一回来他就知道了,下个楼就能找著人。 这整个镇子,再没人比他更熟悉公家发布的各种政策。 也就是今年的利好,乡镇只要有出口创匯能力就允许发展,甚至允许用留匯,就是留著外匯来改善设备。 海岛的工业很少,而镇子出口创匯的產业向来只有渔业,日化厂生產珍珠霜要真能做成外匯產品,那都相当於是白捡来的好处。 旁边有人翻来覆去的转,杨桂芹也睡不著。 她就多嘴问了一句啥事啊,结果也跟著失了眠。 后半夜李世福都睡著了,杨桂芹还打算著呢。 珍珠霜创外匯以后肯定会成为镇子里的重点项目。 从一个濒临倒闭就靠著公家每年拨款活下来的小厂子发展成往后的重点项目厂,那都是他们姐们三个拉拔的结果。 现在形势已经不一样了,杨桂芹想当日化厂的厂长。 光这念头,人就琢磨了小半夜,觉得日子特別有盼头。 隔天夫妻两还小吵了一架。 一大清早,夫妻两各自找袜子穿。 杨桂芹平日里收拾袜子,都是两只袜子叠著,往外一翻就行。 李世福收袜子总是拿一只袜子来捆其他袜子,而且还要系个扣,就类似似於捆大葱那样.... 穿个袜子还得解个扣子也就算了,日復一日袜子越系越长,同款一双袜子穿脚上,不一样长短真叫人受不了。 杨桂芹好话坏话说尽,说不要弄袜子海带结,人家就是不听,末了还要来一句都干活了还想怎么样。 一整晚的好心情就被这死男人给破坏了,杨桂芹愤愤出门时还在想徐老太就是命好,丈夫走得早没烦恼,就搁她现在的情况,哪一天就给气死了都有可能! 啥都没做,莫名其妙被惦记上的徐老太,在清晨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第810章 打发时间的徐老太 徐春娇就站院门口浇,准时准点看到一大二小的身影。 天气热都贪凉,老牛家早饭就爱端到荒屋跟老太太一起吃,还能吹电风扇。 现在有收音机了,还能听听收音机。 牛进棚背著还困的二妞,大妞和建国人手一盘菜跟著。 人估摸也没醒透,看了大妞一眼,没看到二女儿就四处张望。 徐春娇和两孩子就眼睁睁看著牛进棚背著二妞找二妞。 人看大妞站著不动,还怪当姐姐的怎么不帮忙一起找,说:“你妹妹呢,刚才不一块出的门吗?” 徐春娇就问蠢儿子背上背的是啥?我就问你背上的是个啥? 好歹是进屋准备吃早饭了。 “昨晚上爸给我盖被子盖得太紧了,我说好热好热,他都不听” 二妞告状,“奶奶,你要批评他!” 徐春娇说:“行” 二妞就嘿嘿嘿的笑,“奶奶,爸爸不听话,你可以打他的!” 徐春娇还是说『行』 二妞凑过来轻轻说:“不过你下手轻轻的,要留爸一条命啊。” 牛进棚正要回去拿稀饭,闻言心情有点复杂。 二女儿有孝心,但不多….... 人提过来稀饭,刚好撞见大妞正从咸菜缸里拿蕎头。 咸菜缸子上回扣个盆,盆上面压一块大石头来防止进风进灰尘,大妞说:“爸爸,请你帮忙把石头搬回去行吗?” 牛进棚立马去放稀饭,喜滋滋的搬石头去了。 大家都落座准备吃饭,又发现没开风扇。 大妞又说:“爸爸,请你开一下风扇。” 牛进棚依旧二话不说立马就去了。 大妞一脸感慨的看向老太太,“奶奶,你说得对,『请』这个字用好了效果真不错。” 牛进棚身形晃了晃。 大女儿有礼貌,但也不多…..... 正吃著饭呢,牛桂枝提著饭带著姚家旺也来了,吃早饭的队伍就又扩大了一圈。 大妞和牛建国不知道什么原因打起来了。 徐春娇余光瞥了一眼把暂时占了上风,把大孙子按在地上摩擦的大孙女。 眼看著要打过来了,吩咐闺女和儿子把饭桌抬远一点,好腾出战场。 牛建国掀翻大妞的时候还不忘往人后脑上垫鞋子,用的还是平整的鞋底,然后才按著人打。 战斗结束得也很快,最后由著老太太做了个总结,说今早不用扫地了,一家人没事人一样的吃饭。 一顿早饭鸡飞狗跳的就这么过去了.......。 徐春娇蹭儿子的小汽车进了城,舒舒坦坦的坐到了目的地。 杨桂芹也是一脸容光焕发。 老太太要是晚上一步,她都打算周日往先锋生產队跑一趟了。 人还是在琢磨当厂长。 这年头厂长都是公家指派,没大错误的话是终身制度。 今年倒是有听到点风声,说是要给厂长们放权,但这话听听行,真要等到那一天不知道啥时候呢。 杨桂芹如今已经坐到办公室了。 她在日化厂上的心血数不清,如今全厂靠著她,月月都有奖金拿,当个厂长也是该的。 杨桂芹语气里全是乐观,又问了些香江是啥样的。 徐春娇就这闺女的话再给复述了一遍,听得杨桂芹也是满脸艷羡,只嘆迟早有一天得去香江走一趟,看看那些好好东西......。 人像是想起来似的,从抽屉里拿出两包白砂,还有些肉票布票啥的往徐春娇手里头塞。 公社旗下有个生產队走私白的事她也知道,不过一点都不担心。 她的厂能拿到指標,多少都不愁卖,跟走私货没有衝突。 这白就是改良的机器弄出来的成品。 徐春娇也不跟人客气,打算回去做个南瓜绿豆甜汤。 今年的绿豆也下来了,放小半个老南瓜一起煮著纳凉了。 天气热的时候甜滋滋,凉丝丝一碗下肚可消暑了。 老太太每回出门那都是有规划的,比如此时此刻既然已经在城里头了,那晌午肯定得在国营饭店吃一顿再回去。 菜谱都已经想好了.......。 在家正经饭吃多了,肯定得吃点別的。 一碗肉片汤和一格小笼包是三两粮票加七毛钱,一顿妥妥的。 徐春娇还打算再点一个辣椒炒油渣,一毛三一盘子。 等哪天镇子的国营饭店吃腻了,老太太还打算跑去县城吃。 听说县城有回民食堂,一碗羊肉汤是一毛五,那汤可好喝,一点腥膻味都都没有。 这都是晌午的计划,早著呢。 可杨桂芹当下事业心重.......。 管事的厂长姓杜,平日里性格挺隨和,人寻思著先从內部软化著態度,要是能在香江那边来人之前完成权利交接最好,哪还有心情瞎閒聊啊。 没嘮上磕的老太太站大马路上时,离晌午饭还久著呢。 镇子上也没啥好逛的,无非是小摊贩多了些,还瞧见了卖西瓜的。 前几年都是粮食换习惯,这会街有卖西瓜的,八分钱一斤,每一个西瓜都特別大。 小贩吆喝得也卖力,直说是用籽直接中的西瓜,不是嫁接瓜,地里只能种一次,下一年可就不能种了,所以特別的好吃。 徐春娇稍微一停下,人非抱著个大西瓜教怎么看,叨叨那些掛把子很长的西瓜是拿南瓜和西瓜籽嫁接的,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还真有几个买西瓜的,蹲著一阵敲敲敲。 徐春娇也摸了一个一阵敲敲敲,不知道能敲出个什么,也没听出啥,敲了一会挑了一个。 25斤重的大西瓜,两块钱买到手。 这都耽误了好一会了,结果才过去了十几分钟。 老太太拎著大西瓜往海鲜饭店去了。 这会都忙著打扫卫生呢.......。 天气热对海鲜来说一直都是个麻烦事。 有个老同志挎著菜篮子站店门口数落著啥,等徐春娇到门口人已经气呼呼的往巷子里走了。 黄水仙心累的嘆了口气,瞧见婆婆来了就嘴了一句。 最近生產队醃蟹酱,这几天每桌会给那么一小碟叫客人尝尝。 那老同志昨儿放孙子过来吃海鲜粉汤,同样得了一小碟蟹酱。 也不知道那小孩回去咋说的,刚才那老同志质问著他们家孩子没点的菜为啥要上桌,安的是什么心啊。 有个社员拎著一网兜辣椒准备去厨房洗.......。 这小半个月来,好几个客人直喊著黄灯笼辣椒太辣,於是饭店就往黄灯笼辣椒里面加南瓜稀释。 又有客人表示不爱吃黄灯笼辣椒,这两天社员们用上了本地小米辣。 嗜辣的客人也有,回回都问著能不能多放辣,能辣死最好。 来吃饭的客人一向挺客气,今儿採买的社员特意备足了分量。 有个小孩拿著铝饭盒噠噠噠的跑进来,伸手递过两毛二,外加半斤的粮票。 黄水仙笑著跟孩子说还没营业时间呢,但也收下了铝饭盒,看看要吃的啥。 估摸怕小孩说不清楚,大人还给带了纸条。 儿媳妇文化水平不高,徐春娇拿过来看了,上边写著要一碗烩饼。 老太太眼神有几分疑惑,上专门做海鲜的饭店买烩饼? 黄水仙却是见怪不怪。 打从开饭店以来,见过顾客点了碗鱼丸汤不让放葱,然后又问有没有猪肉大葱饺子。 还见过醉著酒进的饭店,喊著来一碗蛋炒饭不要饭。 也就是海鲜饭店服务大眾的意识给培养起来了,不然搁其他国营饭店哪能叫食客们这么提要求啊。 黄水仙指著墙上公家要贴的『不允许打顾客』的標语,苦著脸告诉婆婆,有时候想想,有时候其实能理解… 干餐饮很不容易噠! 第811章 不友好的邻居 老太太最终还是没能吃上晌午饭。 有个嗜辣的食客来吃饭,徐春娇亲耳听见人客客气气的请多放辣椒,人就爱这一口,不辣真的吃啥都没有味道。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也真的死命往所有菜里面加辣椒,主打一个不理解但是尊重,最后把人家辣翻了。 人捂著肚子倒下来不省人事的时候,整个海鲜饭店的社员连埋哪都已经想到了。 杀人要偿命的。 完蛋了,他们店吃死人了...... 徐春娇就是跟著去了一趟镇医院,谁让人当著生產队的家呢。 这一通闹腾倒是碰见了牛翠兰也来了城里。 瀘市来信了,於亮东带著於磊打算回来,车票都已经买好了,都是掐著少年班开学的时间去的。 母女两正好走一趟船厂家属楼。 牛翠兰寻思著先收拾出来一部分,回头父子两一走就能叫大嫂住进来看家。 母女两边嘮嗑,老太太最近睡眠不好,经常口乾舌燥,喝水都不顶用,还老忘事,心里可不爽快了。 人也有快小半个月没有回来,一上楼就瞧见別人家的蜂窝煤都堆到自家过道上了,邻居家的鞋架子也都放自家门口的范围內。 对方家门口倒是整得乾乾净净,一点没污染到。 其实楼上楼下,左左右右平日里相处得都挺不错,但今儿这事叫牛翠兰心里头很不舒坦。 徐春娇拎著家门口的鞋就阳台外树杈子丟。 隔壁听见动静出来了个年轻女同志,打著笑脸万分客气的笑著说:“回来啦?” 人还主动解释著,说这两天打扫卫生,就顺手把蜂窝煤还有点杂物啥的先放过来,又叨叨老於家不常回来住,所以就懒得收拾回来。 说著就弯腰就要去收拾,就瞧见鞋子不见了几只......。 老太太皮笑肉不笑的『哎呀』一声,“我看不是我家闺女的鞋就给丟了,主要我也没想到有人家里头小到连鞋子也放不下啊。” 徐春娇来闺女这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数得出来,但不好惹的面相掛在那呢,人家訕訕的笑了笑,赶紧招呼丈夫出来把那堆蜂窝煤再挪回自己家门口,自个进屋找竹竿去树杈上捞鞋去了。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这家老太太也回来了。 人家也不干啊,倚老卖老谁还不会了,黑著张脸过来,阴沉的喊了声『翠兰啊』 徐春娇就搁屋里头坐著呢,老太太也不点明,阴阳怪气的叨叨急什么急,难不成赶著去投胎啊,挡住门他们拿走不久行了么,怎么还丟了呢。 徐春娇盯著那老太好一会,一脸沉重起身凑近了打量,“老姐妹啊,你印堂发黑,煞气罩顶,不是好兆头。” 也不等人开口就继续问,“你打小是不是有几个没能活下来的兄弟姐妹?” 那小老太倒吸口冷气,“瞎说啥呢!” “都跟著你呢”徐春娇手指一掐诀,皱著眉头轻嘆一声:“也能理解,都是一个爹妈生的,自己早早就做了孤魂野鬼,看著其他兄弟姐妹能长大承认,结婚生子,心里没有怨气那是假的。” 人继续问,“这些年是不是眼睁睁看著周边最亲近的人一个个的走了。” 老太太颤了下,“你..你咋知道?” “人有三把火,血气越旺,火越旺,邪崇不靠身。” “血气旺不是指饱了或者饿,是自身的阳气,正气,戾气和杀气,统一叫煞气,煞气大脏东西就怕你。” “说白了鬼也只挑弱者跟”徐春娇继续问,“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经常口乾舌燥,喝水都不顶用,还老忘事。” 老太太沉默不语。 边儿听著的牛翠兰寻思好像哪里不对。 老辈子那一代生十个八个的都正常,有夭折的很正常。 亲妈后一句更是何其熟悉....... 可牛翠兰哪能拆亲妈的台啊,压低声音解释,“我妈以前是干这个的。” 小老太脸煞白,惊疑的一直往身后看,拉拽住徐春娇,“老姐妹,跟著我的那些兄弟姐妹,是不是要害我啊…我最近难受著呢,是不是就是被跟著才这样啊…” 人喊儿媳妇捞什么鞋,在那还能丟了,赶紧去泡点麦乳精来,边拉著徐春娇往里头走。 徐春娇跟人家说了,也好解决,真抓到了用五雷桃木钉钉死了,再用硃砂桃木和符烧成灰丟到公厕里头。 小老太忙说別別別,都是自家兄弟姐妹怪可怜的,能不能超度一下就行。 她跟这家做邻居也有些年头了,头一回发现那老太太那么捨得钱,还叫亲妈隨便开价,有没有法子能跟底下的人说说话啊,她这有好几个想说上话的人呢。 徐春娇喊人家老姐妹,说想跟下边的人通上话是很麻烦,不过方法也不是没有,比如搁司命灶君神位前,写下追魂表文,混合金银烧了,叫阴司山神土地派阴差把魂找来,这相当於在阳间丟了人得去公安局一样,区別就是找下边的干警。 十岁以下的小孩很容易受到惊嚇而丟魂,按著这法子也有用。 啥,你家就有十岁以下的小孙子…..... 牛翠兰还得继续忙活,就没注意旁边的动静,只知道再回来的时候亲妈手里头拽著钱呢。 送徐春娇出来的夫妻两一脸一言难尽。 被丟掉的鞋子还没捞回来,又送出一笔钱。 什么往生咒得卖六块六啊…...是不是骗人的啊…... 两家好歹相安无事的呆了一下午。 船厂下班以后,隔壁邻居家又回来一个,是那老太太的老伴,瞧见们开著还过来跟牛翠兰打了声招呼。 房子隔音不太好,母女两都听见隔壁有点闹腾。 这当家的显然不满老伴钱倒腾些神啊鬼啊,还叫老伴现在就把钱给要回来。 徐春娇叫闺女把门开开。 没一会那老头严肃来了,对著门口还在收拾的牛翠兰说了几句略重的话。 他们跟老於家可是一起来建设三线厂的老职工,主意打到自己人头上不对吧。 人示意儿子儿媳还有老伴別跟来,自己直径进屋要钱去了。 十来分钟后,屋里头老头子喊著:“老伴啊,拿八块八来啊…” 第812章 三来一补 刚巧上楼的黄水仙听了个尾,瞅著是从姑子家里头传出来的声还以为来客人呢。 人总觉得还是占了便宜,就得勤快点上门搭把手。 家里头收拾大半了,暂时用不著的都收收拾进林会计和老於头原先住的那屋。 余下的往家里的大立柜一放,也差不多就完事了,正好能腾出一间空屋子呢。 这年头的人对住楼房那都是加了滤镜的,虽说只是帮著看房子,黄水仙也小小的激动了一把,愣是说定了等父子两回来一块吃个饭。 她现在手里头也有余钱,拿出十块钱来整一桌子菜没问题。 车票上的时间都是定死了的,什么时候能到家前后误差也就是一两天。 於亮东和於磊回镇子那一天还经过海鲜饭店呢,黄水仙特意追出来说了几句,叫人晚上去先锋生產队吃饭。 二叔也在城里头,黄水仙也抽了个时间跑了一趟机关大院。 这年头机关大院管得也不严格,相当於对外开放。 现在暑假时间还有小孩三三两两的搭成人梯去爬大院的墙头,去偷大院里面果树的果子。 黄水仙也不是头一回从这经过,今儿要进去找人却给拦住了。 保卫科的里三层外三层的都在,人家可说了今儿进去的都得登记。 这会平日里有点能耐的,都搁会议室內坐著了。 日化厂的厂长频频擦著额头上的细汗听著对面的港商说话。 人默默无闻了一辈子,四五十岁忽的被推到了风尖浪口,心里头著实没有底,对面说个什么,也实在是不明白。 公家单位的人熟悉政策,却是听明白了。 对方依旧跟著公家出台的三来一补政策走。 人家提供新的生產线,提供技术人员和市场 日化厂提供劳动力,原材料和厂房, 利润是三七开,人家七,日化厂三.....。 还有个条款,人家要珍珠霜的配方,虽说是出钱买,但语气很强硬。 这样咄咄逼人的商谈方式对公家单位和日化厂很是陌生,谁都能察觉出来处於下风,再匯报的时候,李世福的眉头就没有鬆开过。 日化厂的厂长姓杜。 人也琢磨出来自个表现不出彩,这会抓紧了表现。 在他看来,人家钱买配方,又要给新的生產线,还负责兜售,怎么看都有赚头,答应也就是了。 人看领导眉头还没舒展,就又小心翼翼的提了个建议,完全还可以在原材料上进行优化。 现在公家大力提倡养殖,政策也很好。 正好趁著这个机会发展珍珠养殖,那可比捕捞需要的人力少多了,產量也更加的稳定。 李世福倒是听进去了,还做了笔记.....。 杜厂长一路观察著人的脸色,又保证著跟港商谈成合作以后,他领著日化厂保准做好创匯工作。 瞧著领导像是站自己这边,杜厂长才鬆了口气。 最近领导媳妇逼宫啊,如今看来夫妻两不是一条心,人也就放了心,更加卖力的游说。 日化厂的情况,杜厂长知道得一清二楚。 按人的说法,往后成了镇子上重点创匯项目就该由著公家全权管理,再不能让其他人指手画脚。 往后不再需要羊城那边供应订单,再借著公家的权利赶走徐老太… 饶是领导的媳妇一个人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回头他还是日化厂的厂长,事儿就妥了。 人没白呆这小半天,终於听见李世福鬆了口,討了个全权跟港商谈判的任务。 这会正儿八经的单位早就下班了,早的都吃上饭了。 领导下班晚,司机就得跟著留下来,保不齐还得接送领导呢。 机关大院里几个司机都知道镇长用的自己人,默认都是牛进棚搁著等任务。 老实人的作风就体现出来了,牛进棚打从上岗任劳任怨,工作上就没出过错。 李世福下楼的时候还瞧见人了,本来想招呼一块上家吃饭去。 牛进棚实话说的......。 妹夫和外甥今儿回来了,家里头摆饭呢。 李世福酒叫人赶紧开车回家去,看看能不能赶上饭点。 人平日里都是骑著自行车上下班,公务车都是上班时间才坐的,哪能薅公家的羊毛呢。 牛进棚晚上经常开车回家的事他也知道,但人每回都会把油钱补回来。 不薅公家羊毛,就是好样的。 李世福想了想,又跟牛进棚多嘮了几句。 人现在钢笔字写得挺好,人又实在,忙过这几天会有个人事调动,往后就去坐办公室,负责代笔写写材料。 这本来就是牛进棚和老太太的目的,如今得偿所愿哪有不高兴的。 说到车,李世福又想到今年新修的路,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开那么快干什么,刚修好的马路就起了两道轮胎痕。 人鬱闷的叫牛进棚赶紧回家去,自己去车棚拿车,打算路过的时候再瞅瞅。 海岛夏天温度实在太高。 新修好的柏油马路就一个夏天已经晒得有点凹凸不平,这可是去年年末才刚修的路啊。 自行车骑著的时候顛簸感很明显,顛得李镇长也很心累,都没心思吃晚饭了。 人回家关起门来跟杨桂芹一商量今儿的事,那是真的差点吃不上饭啊。 杨桂芹虽然要当厂长,但老厂长只是名头上加个副,工资半点都没少,咋能背刺她呢。 再说到跟港商合作的事来,杨桂芹更不乐意了。 这哪有半分谈生意的样子,人家说啥就是啥,等著吃亏吧。 这会饭桌上其他孩子都吃完饭了,就剩两个小的。 最小的小闺女还吃奶呢,也就豆豆吧唧吧唧的吃。 人吃热了就哇哇叫,“妈,好热啊。” 杨桂芹哪有功夫管孩子,叫热了就把裤子脱了。 豆豆不肯,“別人看见了,会笑到我姥姥家的!” 杨桂芹嘴里还说这没事儿,姥姥没在家。 这对话也太不走心了,豆豆沉默了下,扭了下腰从凳子上下来,看著还被禁錮在亲爸怀里动弹不得,被迫继续往下听的妹妹,感慨当大孩子就是好哇~ 第813章 附子燉鸡 李世福一句『老杜不是干大事的料子』就奠定了这顿饭能好好吃的基础。 话落的时,人又多接了句『但是也有合理的地方』 比如往后日化厂该由公家控制,甭管之前插手过多少人,往后都不能干涉。 再比如养殖珍珠作为原料也可行。 杨桂芹祖上做生意起家,饶是心里头万分对不住两个老姐妹,却也知道对事不对人的话,是该这么干。 但涉及到买卖配方的事,人就得说两句。 杨桂芹是从做生意和道义上来说,当初是徐老太钱得来的方子,按理说就该是人家的,古往今来都是这个道理......。 李世福出发点不一样,厂子掛靠的是哪一个单位,那么旗下的任何成果都应该属於原单位,跟厂子没关係,跟个人更加的没有关係。 公家买卖徐春娇的配方,原则上合情合理,跟老太太没关係。 当然,因为是自己人,夫妻两光是想想都很亏心。 夫妻两又夜话了小半夜。 隔天杨桂芹没再去日化厂,这几天她也没打算在过去,趁著早上还算凉快骑上车揣上小女儿就走。 老牛家昨夜吃团圆饭,於磊又跟外婆一家处得好,打算离开之前都住在乡下。 杨桂芹到的时候,老牛家几个孩子正在摘喇叭。 这玩意根部吸一口又蜜一样的甜味。 不是饿也不是馋,就是好玩......。 牛翠兰和牛桂枝在屋后杀鸡,还是孩子叫唤才拎著鸡膀子出来瞧瞧。 杨桂芹也跟两人说了会家常话。 姐妹两笑著请吃晚饭。 於亮东父子两回来时也带了点东西,其中就有一包附子。 听说是苦中回甘的口感。 起初大家都不是很想吃,闻著瞧著都没有食慾,但一听说大补,那说啥都得燉只鸡来试一试。 又听说这玩意有微毒得煮得久一点,熟透了就没毒了。。 一家子都已经商量好了,早上就开始煮,晚饭饭店无论如何都应该能吃了。 姐妹两还温习了下注意事项,昨儿说什么来著,吃附子不能吹风,被风吹到会变傻子的。 还有,听说吃完附子不能立刻喝冷水,不然头髮会变白。 还有啥来著,等会再想想。 杨桂芹半天没吭气....。 说这一家子珍惜生命吧,愣是非要吃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说人无所谓吧,看起来又一等一的怕死,各种禁忌记得可清楚。 反正晚饭,她是不会留下的… 人也不是头一回来找老太太,只说事的话晌午前就会走。 今儿就带个小女儿过来,显然没打算多留。 不过等姐妹两附子燉鸡给安排上了,又嘮了一两个小时,做好了晌午饭去喊老太太时,居然还能瞧见狗子在带孩子。 镇长媳妇还没走吶? 谁带孩子谁憔悴,狗子也一样。 好不容易老牛家所有的小孩全都像个人样了,这又来了一个。 牛海霞本来也在的,但坚决不愿意和孩子呼吸同一片空气了,因为小女娃试图要骑到猫身上。 虽然得逞了一小会,但牛海霞把孩子骗到角落里面打了一顿。 晌午饭老太太隨便做了点麵条,跟著杨桂芹一块吃的。 孩子们倒是来了一趟,看那小姑娘老是揪『过来吃饭』的毛有点不忍。 那小姑娘好娇气,碰一下还要哭呢。 牛建国跑去告状,老太太抽空回了句,“关起来。” 孩子们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等下午杨桂芹总算起了声要回家时才发现闺女被关了起来,严谨靠近狗子。 徐春娇也有留饭的,杨桂芹抱著闺女跑得特別快。 老牛全家对今晚特色菜倒是有几分期待。 可真上桌了,瞧见黑黝黝的鸡肉,谁都拍大腿说浪费了一锅鸡肉啊。 吃还是得吃,门窗都已经关好了,保险起见连电风扇都没有开。 不咋好吃,燉了一天连带著鸡肉都有点发苦。 牛桂枝和牛翠兰,黄水仙三个女人倒是吃得毅然决然,听说附子治疗宫寒。 海边潮湿,渔民三百六十五天又都得吹海风泡海水,每个月流血的那几天,该乾的活都得干。 这附子真要能治宫寒,哪怕在治疗和中毒的边缘徘徊,那啥味道都得吃啊。 牛建国头一回因为嫌弃没能吃下太多的肉。 不吃饱等会睡觉就得闹腾,徐春娇命令著接著吃,说:“全家都吃了,万一闹了留你一个在世上哪个养你,还不是得饿死。” 边上的黄水仙秒懂,立马盛了一碗连汤带肉的灌进嘴里面。 另外几个孩子觉得有道理,捏著鼻子忍著苦呼嚕嚕的吃了一顿。 补身子是真的,惜命也是真的,一大家子吃了饭愣还是老老实实的坐著。 於亮东本来起身都要走了。 他和於磊在瀘市已经吃过一顿附子燉鸽子了,人家泡两个小时,燉两个小时就下锅了,不也一样没事么。 老牛全家人坐著不动,就眨巴眼睛看於亮东,仿佛就等著看他走出门吹风的后果怎么样似的。 於亮东给看得莫名没底气,离位的屁股又坐了回去,跟牛进棚嘮嗑。 人也是坐办公室的,有那么丁点经验能跟姐夫分享,就比如那提防人家穿小鞋的门道可就多了去了。 女人们也扎堆说起了话。 牛桂枝和黄水仙主要是做和事佬......。 两人都知道夫妻两为了陪读的事闹过不痛快,虽然现在说说笑笑好像没啥,可那股子气憋在心里头,爆发只是时间问题。 黄水仙给支招,男人那都是要夸的。 人说;“以前晚上睡觉我都让进仓拉电灯,夸他关的灯更黑.......” 旁边大妞正在夸收拾碗筷的於磊和牛建国,夸两个哥哥真厉害啊,收拾碗筷的动作都那么利索。 两个当哥的翘起来的嘴就没有压下去过。 牛翠兰就小小声的说没往心里头去,是故意打算再钓对方几天。 要不是孩子说她还不知道,搁瀘市的时候婆婆攛掇著於亮东,说停职留薪个小半年就行了,等人腿脚利索就去换班。 这话听著没啥可挑错的对不对,可人家还说了,再回来別把工资上交。 估摸著是知道管儿媳妇的工资没指望了,人这会只吩咐当儿子的回来后坚持夫妻两各自管钱。 牛翠兰呵呵冷笑。 反正她觉得夫妻同財才能同心,说啥都是假的,於亮东甭管怎么闹腾,工资她是管定了。 老太太忽然喊了一句:“桂枝” 牛桂枝赶紧应了声。 徐春娇单独坐著好一会了,对闺女说:“明天你到招待所找人,卖个配方。” 第814章 六合能成事 老太太神色如常,而且统共也就交代了那么几句话,其他人都没当回事,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就散了。 隔天早上,大家还是搭牛进棚的车进的城。 坐副驾驶的牛桂枝还捞著一本记事本,翻开一看就两行字。 顶格写的是哪年哪月哪日,可不就是昨晚上么。 下边就一句话:时间飞快,大姑娘明年就要考初中了,二姑娘也快了…... 牛进棚还说呢,昨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补过头了,大半夜睡不著觉。 他就寻思著写个日记,就当时练字了。 神奇得很,第一句刚写完就有困意了。 不过问题不大,练字的时间还有得是…….。 进了城,牛进棚先把妹妹往招待所送。 镇子上最大的招待所统共就一家,里头住的谁谁谁很好找。 也很巧,对方来谈判的人里头有熟面孔。 牛桂枝在香江找著售卖珍珠霜的白家小辈时,出面解决的是面前这位白家人。 看年纪大她十岁左右,保养得挺好,谈吐像个文化人。 两边都是见过面的,打了个招呼后就近找了处市民纳凉的石桌石凳。 牛桂枝昨晚上盘算了半天,还是打算开门见山的说。 珍珠霜的配方,盖著日化厂公章的配方声明书她都有。 对面看了声明书,要看配方。 牛桂枝寻思什么人啊,那玩意能隨隨便便给你看的么。 人家失笑,说了下专利是怎么回事,话里话外的意思的,这玩意哪怕揣他兜里,只要没把配方给买到手,私自生產的话要吃官司。 牛桂枝还跟人確认了下,“没这配方,你们再生產,我们还能告你?” 那头頷首点头,而且百分百成功得赔钱。 不过人家还提点了句,內地目前没有还没有专利的相关法律,如果他们在国內依旧开了新的生產线,哪怕不跟日化厂合作,后果估摸也不大。 再顺势往下,这种存在爭议的配方,港商其实是不愿意碰的.....。 双方都有配方的情况下,没有太大的必要,寧愿跟背靠公家的国营厂子买。 牛桂枝揣摩著,这是不是要压低配方价格的暗示。 她也不急著反驳,看人家挺有说教的欲望就抓紧的问,一来二去弄明白了不少。 那边又主动发话了,挺客气的问: “同志,你属什么?” 牛桂枝一时没跟上节奏,顿了顿后说:“属马” 对方没什么反应,牛桂枝也不傻,“这配方属於我妈,今儿也是也是她的意思,我就是个跑腿的,要不看看我妈的?” 她寻思问题不大,家里人口多,有必要的话她都介意都拉出来溜一圈。 人家想想也是,问老太太属的啥。 牛桂枝三分谨慎的说属龙,话落就看人家拍大腿,“六合,能行!” 牛桂枝是真能明显察觉到对方態度热络了不少。 一上午的时间竟隱隱约约有谈成的趋势了。 那边报价是五万美元买断配方。 老太太今早就交代过价格,这会听著跟给厂子里是一样的报价,牛桂枝心里头很满意。 一辆自行车急速剎车.....。 杜厂长特意接近晌午过来,本来想的是请人家到国营饭店里面吃一顿好的顺带买卖配方的事给敲定了。 人头一眼瞅牛桂枝还挺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这会也没时间多去揣摩別的,杜厂长下了车笑容满面的迎过去,“白同志,准备吃饭呢?附近有家国营饭店菜色不错,我做个东道主给大家接风。” 杜厂长连带牛桂枝都给关註上了,笑呵呵的打听,“这位昨天没见过,白同志搁海岛还有朋友呢?” 可话落人忽然想起来了。 面熟是因为高考成绩上过本地的报纸,他记得牢是因为这是徐老太的闺女!! 杜厂长脸色微变,不动声色的继续邀著白家的人,语气多了几分急切。 饭是在海鲜饭店吃的。 站大门口的时候,杜厂长的脸色又差了几分。 这跟撞进先锋生產地的老窝有什么区別。 可港商点名了想尝尝本地特產,可不就是海鲜么。 黄水仙瞧见姑子来了挺意外,没少好奇的打量一群人。 小黑板上是今日的菜单,客人要点菜也得从小黑板上看,有啥就吃啥。 这个月份已经不適合吃烤生蚝了,黄水仙给人支著招:“要不点个椰子鸡汤,往清甜方面做?回头吃完鸡肉了就往里头涮血蛤,海虾,蟶子啥的,越煮会越鲜美。” 这汤是甜口汤,很多人如果头一回吃不一定吃得惯。 黄水仙也是琢磨相隔得不远,口味应该差得不太大才敢下的口。 有鸡做食材的话,还能做个鸡油饭。 社员们竖著耳朵搁边上听,等黄水仙到后厨就追著问哪里来的鸡啊。 今年买鸡已经不算是太难的事了,黄水仙可给大傢伙说明白了,外边坐的人对老太太有用,对全生產队往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也很有用。 社员们的眼神立马就不一样了,立刻外出去找鸡。 黄水仙又不动声色的旋迴大厅里。 杜厂长正在游说买卖配方的事,最快今儿下午就能够签好合同。 白家人缓缓到:“杜厂长,你属啥的啊。” 杜厂长也是一怔,属猪的啊....。 人哪有心思瞎嘮些有的没得,看对方半天不確定下来咬咬牙豁出去了,价钱还能再商量。 五万块是白家的报价,牛桂枝和老太太还想著法子多往上头加一点。 居然还有卖家主动降价的事,听得桌上的人半天不言语。 杜厂长同样的气得很,这真成了,回头还得想办法跟上级单位交代。 人再看牛桂枝时不免埋怨。 黄水仙很紧张,就怕姑子落败下来,可已经有个女社员抓著鸡进来了,人只好溜达进了后厨。 申素玲不是本地人做不好鸡油饭。 她做的鸡油饭得在锅里面炒一炒,放虾米用鸡汤去煮,她打算少放点汤,回头成型的饭粒颗颗分明有嚼劲。 上椰子鸡汤的时候,黄水仙亲自端著锅去的。 从杜厂长锅底一样的脸色,人寻思著降价都居然没能成事,不由得对姑子另眼相看。 这读大学了就是不一样。 一顿饭吃下来,黄水仙好不容易在姑子去洗手的时候能说上几句话,问问怎么样? 牛桂枝挺乐观,“咱家能贏.” 看著自家大嫂竖起来的大拇指,牛桂枝幽幽说:“跟我没太大的关係,因为妈跟人家六合啊.....…” 黄水仙:“???” 第815章 七万 牛桂枝当天没回家,托要回生產队的黄水仙带了句话,说来来回回的很麻烦,等把事情办理妥当了再说。 等按著白家的流程,正儿八经的把买卖合同的事落实了並且公证了以后,那都大后天了。 公证人找的是镇子上的法院。 说实话,不掛牌子压根就瞧不出来,就跟镇中学的教学楼挨一块,就有个看门老头登记一下,老百姓隨隨便便进出没问题。 刚才公证的时候隔壁说话大声点都挺得很清楚,这边开庭还可以看到对面学校的学生上课。 办完所有流程,两边钱货两清的时候,牛桂枝揣著存摺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因为人家外商身份拿美元结算,按著匯率换算过来,打到存摺上的钱就有七万多。 虽然就是一连串的数字,但是牛桂枝还是头一回见著那么多钱......。 理智说得赶紧回家,双腿说坐著缓一下,腿软走不了。 人就坐法院门口的小坛上出神,偏巧有对母女找来问认不认识字,能不能给看看信件。 牛桂枝展开了信扫了一遍,先告诉期盼的母女两,“信里说怀上二胎了” 那当妈的就又高兴又有点谨慎的瞅著牛桂枝,显然就是超生了怕人家知道。 边上的年轻女同志倒是很诧异,跟亲妈嘀咕著外甥都上初中了,而且现在计划生育也严,回头还得罚款。 当妈的就说是自个的主意。 兴许瞧见牛桂枝没啥表情,又是个生面孔,人也就没藏著掖著,继续对闺女说:“你在橡胶厂上班回来得少,今年你姐姐哭著跑回来一次,说你姐夫搞破鞋,又被我和你爸给骂了回去。” 人嘴里念叨著闺女蠢,跑回娘家不是等於给那破鞋让路么,末了说:“还是我跟你爸聪明,赶紧把你姐姐赶回去,逼著他们夫妻两再生一个,哪怕是缴罚款也得生,不然娘家也別回了,我跟你爸就当少生一个。” 当妈的挺得意,“现在怀上了,你姐夫回头就收心了,孩子越多夫妻两捆绑得越牢固,都怕对方跑了,那个破鞋绝对没法再作妖。” 估摸看牛桂枝会认字是个知识分子,当妈的还想找个认同感,兴致勃勃的问; “同志你说说,我那大女儿初中毕业,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丈夫再不要她的话都活不下去,当父母都是为了孩子好。” “现在破鞋的事解决了,家庭还是完完整整的,多好啊。” 小姑娘撇著嘴拆台,叨叨亲姐白天上班,晚上回家买菜做饭,周日去婆家打扫卫生,都吃苦能这样了,怎么活不比现在轻鬆啊......。 当妈的有点急眼,直戳自家闺女额头,叨叨:“还是你爸精明,叫我先別告诉你,就怕你去怂恿你姐姐。” 牛桂枝还了信,瞅著那对母女吵吵闹闹的走远,又发了会呆,这才揣著怀里的巨款起了身。 小小一本存摺就放人洗得发白的布包里头,谁能想到里头是七万块钱。 牛桂枝不敢一个人回家,直奔的公家大院找二哥牛进棚。 人到时刚好和日化厂的老厂长崔凯,刚好瞧见人上了楼梯。 要不是给那母女两念信,这会铁定就面对面撞上。 杜厂长到时急得看不见其他,都快赶上直闯办公室了。 听见里头一声『进来』,人抬腿进屋,脸色瞬间又扭曲了一把。 这人他也认识,徐老太的儿子。 再没有比这命苦的事儿了。 牛进棚是来给领导代笔的。 他现在的活儿,真真就是领导说他写,就靠练起来的字討生活啊。 单位有些老笔桿子,那都能独立替笔。 没人说啥,牛进棚是领导身边人的事也不是啥秘密。 再者人家憨厚老实也懂看眼色了,这会知道给领导带上门。 还没关上门呢,老厂长就滔滔不绝的控诉起了徐老太。 那老太太怎么敢抢卖配方的啊! 也不知道双方私底下怎么谈的,他降价都没用。 人话音刚落,桌麵茶缸子就被拍得震天响....。 门关严实后,牛进棚隱隱约约只能听见领导质问著『人家说再想想,你就真的老老实实等著啊。』 屋里头,杜厂长挺委屈,对方不是君子啊,咋还能面前一套,背后一套呢。 有人上楼来了,牛进棚只能赶紧从另一边楼梯下走,不知道为啥心里头髮慌。 下楼的时候人被门卫老头给喊住么,兄妹两总算见著了面。 一看到存摺上的数字,牛进棚太阳穴也突突的跳。 他论斤卖都卖不到这个价格啊。 人总算察觉出哪儿不对劲。 以前那都是给生產队干活,挣来的钱都属於集体。 而这一笔巨款,真真切切是属於老太太的。 兄妹两光是这么想,存摺仿佛都烫手似的.......。 牛进棚接过存摺,想了半天放在鞋底踩著走,保险又安全。 如今他下班也能准时准点了,今儿更是走得很早。 兄妹两路上不敢停下,看谁都像是坏人。 到先锋生產队时还早呢,太阳还没完全下山。 生產队门口一圈大人孩子,都是趁著这会有凉意来溜溜。 现在天黑以后可没有免费的沼气灯了,那煤油蜡烛啥的不还得钱么,还不如早点睡呢。 牛翠兰也在呢,正给姚家旺还有一圈適龄的孩子做启蒙。 人教孩子们可得学拼音啊,作为中国人不学可不行。 姚家旺插著腰说:“我不是中国人” 小孩理直气壮的,“姓钟的人才是中国人,我姓姚,是姚国人,我妈是牛国人,” 牛翠兰就叨叨啥跟啥,吃了不识字没文化的亏,明年麻溜上学去。 这会老些老人举著蒲扇打蚊子,等到九月份,还有一波秋蚊子呢,海岛就这点不好,四季都有蚊子。 姚家旺还追问为啥不是“钟”蚊子啊?怎么都是“邱”蚊子? 牛翠兰忍不住喊真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兄妹两到了熟悉的环境见著了熟悉的人,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等见到老太太,把存摺交人手里头的时候,才是真真正正浑身卸了力气,都觉得事儿办完了。 兄妹两都激动坏了,可就是瞅著老太太表情挺淡定,摸了摸存摺还闻了闻,问兄妹两公家的存摺本怎么一股臭脚丫子味? 第816章 牛桂枝入狱 这会队上小喇叭放《岳飞传》的评书。 每天下午六点钟准时开始 社员们不闯祸的时候,徐老太也懒得开小喇叭骂人,就能听点新闻,评书啥的。 唯有一点不好,就是缺电。 广播室发电也是靠货车的大电瓶,如果今儿开了小喇叭就不能看电视.....。 同理,明儿看了电视,那可就没有评书听了,所以社员们听的评书章节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全靠脑补。 今儿和以往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同,谁家都是搬椅子坐离小喇叭最近的地方吃饭,边吃边侧著耳朵聚精会神的、乐滋滋的听评书。 其实小喇叭音效不咋的,总是有一股『沙沙』声。 一听不清楚,大人就赶紧使唤小孩去门口给电线桿子浇浇水,还不行就扯嗓子问隔壁听得清楚么。 隔壁要说还行,一大家子端著饭碗就过去了。 不过习惯了『沙沙』声也还行,听个氛围也好啊。 今年没开秋收总动员,但再过个把星期就要开始收粮食了。 先锋生產队这一片都不是產粮区,可打从生產杂交水稻以后產量就稳定了。 只要不发生天灾人祸,今年保准是个丰收年。 反正最近大家感觉日子都很有盼头,谁都是乐呵呵喜滋滋的。 评书一完差不多就该洗洗刷刷睡觉了。 没出意外的话,这一天就该过了。 十点多的时候生產队上就有狗吠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睡眠浅的醒来到屋外看看是怎么回事。 有社员瞧见一行五人,骑著个自行车,车头前绑著个大灯,都穿著公安制服呢。 有公安就问一开门的老乡,“你们生產队一个叫牛桂枝的,住哪里?” 社员们忙不迭的给指路,今儿应该在荒屋那,人下午回来就没回过家。 带路的社员瞧见公安敲荒屋的门。 狗子先叫唤,隨后有人开门。 社员忙喊,”徐老太,公安同志找桂枝” 徐春娇只是点头,沉默的侧开身子。 牛桂枝穿戴整齐,挺冷静的问人家能不能带换洗的衣物。 女干警语气有些生冷,“需要的时候再通知家属送。” 牛桂枝就回头,语气有几分鬆动的紧张,“妈,我走了。” 徐春娇挥挥手,看著闺女坐上自行车后座先行出发,后头几辆自行车紧隨跟上。 车前灯伴隨著狗吠声逐渐远去,又恢復了浓浓夜色。 徐春娇虚掩上门,拿著手电筒出了家门。 狗子悄无声息的跟上。 老姚家门口同样虚掩著,徐春娇刚一敲门就听见里头轻轻的说:“来了来了” 门开了,老姚头探出头来,压低声音说:“没醒,还睡著呢。” 人慾言又止,但等徐春娇离开都没开口......。 隔天,牛桂枝被抓走的事就在大人之间传开了。 没敢光明正大的讲,都是一家人关起门来的时候才说两句。 还有好些不信的,叨叨早上瞧见徐老太就搁海边散步来著,人脸上没瞧见半分的著急。 晌午的时候又有社员传开了,牛进棚回来过。 头一遭呢,肯定是出事了。 最后还是在杨桂芹家一直干活的婶子儿媳妇透了点消息,“听说是技术投机倒把罪。” 还没等多说就给当婆婆的拧了嘴。 那当儿媳妇的赶紧收了口就要回家,別人再问死也不开口。 下午的时候还没到饭点呢,荒屋却有烟火气。 鸡汤的香味绝对藏不住,路过的社员还听见刺啦刺啦的炒菜声。 老太太倒是打开过院门。 院子外头有一排木架子专门种葱种姜,啥时候需要了折一小段,回头总能接著长。 老太太还没说啥呢,偷看的社员已经走远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社员们瞧见牛翠兰提著两网兜,左边的保温壶挺高,提的也挺小心,右边还有个铝饭盒,瞧把网兜压的,不管装的啥应该都挺沉默。 也有社员瞧见几个孩子怀里捂著飞行棋往荒屋走。 有好事的社员就拦住孩子们想套点话.....。 也不怎么高明,有的一开口就问姚家旺,“你妈呢?” 大妞就慢吞吞的问人家,“婶子,你是要请我舅妈吃大餐才找她吗?” 这要真的敢应一句,往后大妞真能带著人上门吃一顿,识相的就笑笑不说话放过孩子们。 於磊是里头最大的孩子,人就把飞行棋塞姚家旺怀里,“弟弟,你负责保管,等会玩的话你转到六可以再转两次。” 飞行棋也是今年新流行起来的游戏,买无果乾里头就有。 薄薄的一张纸能同时玩四个,这可比只有两个人能玩的路战旗要受孩子们欢迎多了。 姚家旺嘴里嚼著酸酸甜甜的无果,高高兴兴的跟上哥哥姐姐们。 孩子们嘰嘰喳喳的往荒屋走,互相商討著规则怎么玩来著。 有的小孩说丟骰子逢点就走,甩到六就可以再丟一次。 也有的小孩说只有先丟到六才能开始走,反正说法多了去了。 边上的社员就直嘀咕。 牛桂枝在拘留所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怎么连小孩瞧著都不咋的往心里去,是装出来的还是咋回事啊? 孩子们快进屋了,於磊还站院门扫视了一圈,发现没人时才『啪嗒』的关上院门。 当天晚上,牛桂枝没有回家。 隔天早上就有社员带来新消息,在城里头瞧见牛翠兰去邮政局了。 “那会我正在邮政局门口的小巷子找代笔写信,这不中秋节快到了么,想给我娘家去一封信,亲眼瞧见翠兰进的邮政局,说是要往京都桂枝的学校寄信。” 再多人可就说不出来了,听周围的人直喊不过癮还呛了两声,有本事问徐老太去啊。 眾人目光追隨著远方,因为真的看到了徐老太。 老牛家其他孩子都在,穿得齐齐整整的簇拥在老太太的身边,这一看就是要出远门。 徐老太的脸色可算不上和蔼啊,明白著就是写著谁招惹谁死,社员们抓心挠肝的想多知道点都没敢真的上前去搭话。 老太太和孩子们这一走也是一整天。 当天晚上,甭说牛桂枝依旧没有回来,老牛全家也都不在家….. 第817章 前途一片光明 隔天晌午后,正主领著老牛家的孩子刚从市区接回了牛建军。 快开学了,游泳训练班也结束了课程。 孩子们脸可红润。 昨天下午到市里头就被老太太领著下馆子,有肉有菜有汤的吃了一顿好的。 今早起来吃的是两毛八分钱,加了肉的麵条。 肉是五肉,肯定是煸出油了,嚼著焦香劲道,可好吃了。 晌午又上国营饭店吃了客饭,就是搭配好了的。 最贵的是四毛八,四两饭加辣椒炒肉,素菜当然有,主要是肉给得特別多。 辣椒是线椒,所以比较辣,吃得几个孩子直嘶气都捨不得停下。 周边瞧他们的全是艷羡的目光......。 啥家庭水平啊,一个老太太带两女孩,四个男孩,统共七个人都点了最贵的客饭,一下子就出去了三块多钱。 这年头饶是上国营饭店打打牙祭那都得计划著来,小孩多的话吃便饭最划算。 三毛三的价钱也是四两饭加个炒肉,虽然肉的分量少多了,但米饭是实打实给够的啊。 以前都是双蒸饭,从今年开始好像也是实打实的米饭了,这是最划算的。 再后头小菜饭二毛二,四两米饭加青菜豆腐,吃的也有。 市到镇的客车是边捡客边走,慢得跟乌龟似的。 可因为肚子里油水足,几个孩子倒也呆得很安分。 家里的事只有大妞和於磊知道......。 於磊是年纪到了,家里头不瞒著,大妞纯粹靠著从大人身上自个发现的端倪。 人又变得有点黏老太太,这会坐车也要跟人挨著才行。 车子倒一半又要上来一老一小。 司机回头看了眼,这会就剩一个位置,都是先到先得,要上车只能站著啊。 那老婆子叫孙子先坐了那位置,交了车费也不过去跟孙子挤一挤,而是环视了一圈站二妞身边,目光炯炯。 二妞在学校学的是尊老爱幼,实在扛不住就起了身,“奶奶,您坐这” 老婆子心满意足的坐下,夸了句好孩子.......。 徐春娇起身招手让二妞过来坐下,自己站到那老婆子孙子跟头前,目光更是火辣直白。 小男生年级也不大,给看得只敢挨著椅子边坐,最后也受不了忙起身给徐春娇让了座,跑自家奶奶边上去了。 一家子终是安安稳稳的坐到了目的地。 先去的海鲜饭店。 黄水仙戴著袖套奔出来迎接。 快两个月没见著小儿子,人想得紧,搂了一会儿才走到边上跟婆婆交代,“今天晌午送的滑肉汤,昨天饭吃完了,我今儿就多送了点,再炒了个菠菜,那菠菜我都先焯水才炒的,保证不麻嘴。” 徐春娇从手腕上装钱的小布袋里掏出五张大团结,叫人看著做吧。 黄水仙接钱的手抖了下,“妈,你放心吧,等会我就上菜市场买鸽子去,一整只燉著往里头送,买不著我就掛饭店指標,一定让姑子在里头吃好喝好。” 婆媳两就站饭店门口说话,没瞧见正朝这边走来的人也加快了脚步。 人走近了才喊『妈』和『大嫂』 牛进棚压低了声音说:“昨天翠兰打了电报,没想到今儿桂枝学校就来电话做了担保。” 牛桂枝本应该在这两天就返校,跟其他外派人员一起准备出国考察,充当翻译。 电话是直接打到镇长办公室的。 他成天在李世福身前身后的跟,也正好在场。 话筒那边不知道是什么人物,声音听著冷硬有气势,那语气都快接近勒令,点名了要儘快让牛桂枝儘早归校。 黄水仙有点转过弯来了。 公家的事也得分大小王,跟京都的事儿比,这会姑子遇到的麻烦不值得一提.......。 人再看婆婆那不惊不喜的表情,心里头假设著婆婆早就知道买卖配方一定会被抓,所以不亲自出面,而是让姑子往坑里跳呢。 她送饭的时候瞧见姑子也挺冷静,再往深处想想,保不齐也是个自愿的。 黄水仙手臂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不愿意再往下想了。 直到现在,人还觉得全家都是正经好市民呢,这种在危险边缘疯狂搞事的玩法怪嚇人的。 大人嗓门大了点,几个孩子纷纷看了过来。 黄水仙转移开话题,问姚家旺,“今晚还跟你姨睡呢?” 姚家旺点头,大姨会讲故事,他乐意跟姨睡,回头等妈办完事回来就说给她听。 饭店里头还有事,黄水仙没法嘮得太久,率先要往店里头走......。 意识到姑子没大事以后人都轻鬆了不少,还记得叮嘱两个儿子,快开学了,暑假作业可得抓紧。 以前暑假作业都是抓四害等著开学缴,还有跟著民兵训练,小学生拿刺刀,初中生拿枪呢。 去年开始就没怎么提倡了,等牛翠兰当了教育站副主任以后更是拿经费买了一台油墨机,暑假开始给学生印暑假作业。 小学也就语文和数学,每一科五张纸。 再者就是完成每周一篇的周记三百字的周记。 这是別家孩子的,因为考虑乡下孩子寒暑假都得帮父母干活,布置多了孩子累,家长有意见。 自家孩子可就不一样了。 普通学生有的,老牛家孩子都有,额外再加五百字的小作文五篇,八百字的大作文三篇,还得背诵优秀文章。 当然,这是要考初中的大妞和牛建国额外的活儿,但两个小的也不轻鬆啊。 练大字小字绝对跑不脱。 大字就是毛笔字,照著学生字帖,每天在大字本上写一页,共20个字。 小字就是钢笔字,照著生字表或者自选的字帖,每天在小字本上写一页。 那小字一排就是十一个格子,一页就有十五六行,也是个坎啊......。 牛进棚从来不过问大妞和二妞的作业。 搁人心里头,两闺女那都是勤快的主,难道不是暑假第一个星期就已经把所有作业都完成了么。 他今儿能在上班时间出来一趟,其实也是李世福的意思。 人想得比自家嫂子更全面一点,现在这局面,可能是亲妈和领导私下导演的一个局,这也就能解释为啥大领导前一秒还在悠哉喝茶,听说杜厂长来了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妹妹被放出来估摸就是这几天的事儿,人同样也鬆了口气,叮嘱孩子们收收心,这才走了。 孩子们均是虎躯一震。 里头最靠谱的大妞,暑假作业其实也没全完成。 良久,大妞忽然道:“你们说..交上去的作业…老师们会看吗?” 第818章 辅导作业都得疯 糊弄的心有,就是胆子还差那么一些,几个孩子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回去补作业。 出来的时候是那么些人,进生產队人数不变。 於磊明儿就得出发去少年班报导,没法跟弟弟妹妹们呆一块了。 人唯一能做的,是领著弟弟妹妹们去供销社再买一次零食。 夏天太热了,谁都乐意吃奶油冰棒。 孩子们剩下根棍的时候也不丟,就这么一路叼著回家。 快进村的时候碰到双手插兜,街溜子一样的苟宋.....。 小孩搁外边跑了好一阵子,这会也有点馋冰棍,一摸兜没带钱。 冰棍凉丝丝甜滋滋的口感还在,可大人肯定不让贪凉多吃,大妞就给人出主意,“我借你钱,你买完咱两一起吃。” 苟宋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但美食即將到嘴也不多想,拍拍大妞说够义气。 大妞能再吃到冰棍,心里头也美滋滋的。 徐春娇也不掺和孩子们之间的互动,只看孙女什么时候能自己意识到无形中坑了小伙伴一回。 不钱就吃了小伙伴的零嘴,回头人家还得还钱,周扒皮都不带这样的….. 孩子干啥都爱扎堆,这会陪苟宋去一趟代销社那都是一块去的。 路上已经有人注意到老牛家,纷纷搭话叨叨回来了啊。 社员们也一个暑假没见找牛建军了,都叨叨好像长高一点了,原来老太太是去市里头接孩子了,那怎么不多玩几天? 这事要展开还有得说。 徐春娇领著孩子也是到了目的地以后才听说那一片今年修老化管道,修理工挖出来一具尸体。 这年头不太平,一个人没了十天半个月没被发现那都正常,只能当失踪处理,算是个社会新闻,听过唏嘘一阵后也就完了。 忙著给大人问好的牛建军就顺道回了话,只不过小孩子话说得有歧义,一张嘴就是,“教练家后边挖出一具尸体,奶奶就带我早点回来。” 周边几个社员一咀嚼话里的意思,各个吃惊万分的想这孩子出去一趟咋就挖出了尸体? 靠双手吗?咋挖的?那不得遇到公安盘问啊? 这孩子怪倒霉的啊,这都能遇上..... 牛建军跟大人不在一个思想频道上,小孩没觉得教练家后边巷子挖出具尸体有啥惦记的,愣是没往自己身上安。 所以在大人们想劈叉了,四处问老牛家的牛建军怎么挖出一具尸体的打探声里,正主回到家就开始认认真真的写作业。 瞎写是不能够的,但水数字是必要的....。 孩子们已经很有经验了,从“我的爸爸”、“我的妈妈”、“我的七大姑八大姨隔壁二舅舅”、“愉快的一天”、“记一次难忘的经歷”、“某某书读后感”“某某天吃鸡”之后,就开始胡编乱造外加疯狂水数字。 摔倒了好疼就五个字,但是『摔倒了,我痛得不停地叫『啊好痛啊!啊好痛啊!啊真的好痛啊好痛啊』,不就水出二三十个字来了么.....。 『开心得笑出了声』再扩展开来可以是『开心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出了声,这不又是十几二十个字了么。』 五篇三百字小作文,老牛家几个孩子一天就写完了。 轮著大妞和牛建国还有苟宋三个大孩子,那样可就更多了。 三人分享了《三国演义》小人书里头的內容,每个人抄十回,保准不重样。 为了抄得更像样,大妞还发明了个书写模板,先在开头写上年月日,星期几啥的再正式进入主题,表示今天又看了《三国演义》太好看太有启发了,特意摘抄如下........ 然后就照著书抄,等字数差不多的时候很有文化的来了一句总结,写上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天分解就完事了。 生產队其他小学生不知內情,只看老牛家几个孩子玩了一个暑假,补起作业来又那么的快,只能边羡慕边绞尽脑汁的补作业,还特怕被亲爸亲妈拿来对比,那日子可就要更难过了。 怕什么一般都会来什么。 大人们凑在一起也得提一句老牛家,那牛桂枝三天没得一点消息,不知道咋样了,可怜啊,真真是太可怜了。 还有呦,那牛建军去学游泳的时候挖出一具尸体..千真万確..那孩子亲口承认著呢。 说著说著就得绕到自家孩子来,叨叨几句瞧瞧人家,家里那么多事都没耽误学习,自己家的咋就落后那么多,还天天想著出去玩,没一点紧迫感!! 先锋生產队的小学生们心里苦,痛痛快快的玩耍也变成了夹著尾巴谨慎的玩,祈祷老牛家可別再有別的啥事,不然家长们又得念叨好几天,又顺带记起他们的功课来.....。 当有人款款走近先锋生產队打听徐春娇时,好不容易偷摸出来玩泥巴的小学生们都快哭了,哽咽的指著荒屋的方向,“您朝那走.” 路过的社员瞧著面生就会停下来问一问找谁。 “以前我带著我女儿来过。”来人笑容满面,“我这上了年纪记忆力不好怕走错路,不过你们这变化挺大。” 先锋生產队这一两年来来去去的人多了,对面前女人没什么印象。 倒是路过的徐水生瞅了人半响,问:“同志,你是不是姓周?” 周秀兰忙应著。 这会人也认出来荒屋了,直径走了过去。 孩子们倒是都在院子里写作业。 牛翠兰已经过来检查自家孩子的暑假作业了,这会正检查牛建军的暑假作业。 孩子还挺有想像力,印了一个鸡蛋壳要看图联想,写的是『用鸡蛋壳作了一个乐气球』。 人还挺惊喜,她可是成年以后才知道有热气球呢,这么小的孩子懂得还挺多。 牛建军小鼻子翘起来就说:“奶奶说的....” 亲妈呦,咋能帮孩子作弊呢,牛翠兰斜眼看亲妈。 老太太装作不知道,举著新到手的那台三合一收音机四找信號。 牛翠兰检查出两处错別字来,表示是做事情的做,不是作业的作,是温热的热,不是快乐的乐。 牛建军拿橡皮擦了擦,天真无邪的眨巴眼看亲姑,就是不动笔,瞅著像是没转过弯来.... 牛翠兰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强调,是做事情的做,不是作业的做,是温热的热,不是快乐的乐,就改那两个字就行了。 三年级的牛建军小朋友继续橡皮擦擦擦,估摸也懂多写多错,迟疑了一下郑重写了三个字:乐气球… 当姑的眼前一黑又一黑,火冒三丈拍桌愤愤而起,內心的泪水哗啦啦的流淌。 等会她一定得告诉老太太,帮忙作弊的话难度整低点,她经不起折腾的.....。 第819章 牛桂枝回归 周秀兰可算找著机会开口了,乾咳一声探进头来打了声招呼。 牛翠兰同样也看著人打量了一会,想起来是谁了忙招呼人进来,边往后院去边喊著妈。 孩子们也利索的收拾好作业本,大妞还知道去提一提热水瓶看看够不够招待客人们,这才跟著兄弟姐妹们溜之大吉.....。 叫外人瞧见自己刚才那拿不出手的样,牛翠兰也挺不好意思,喊来老太太后也跟著出了门。 周秀兰是带著目的来的,简单的寒暄以后直奔的主题,“老姐姐,我怕在电话里头说不明白,特意跑的这一趟,往后珍珠霜的买卖,我可就不参合了。” 她也知道自己那边的销售占了很大的比重,话语里很是不好意思。 徐春娇也不吊著人,捡著最近发生的事说了。 除去买卖配方的事和周秀兰无关没提外,其他的都说了一些.....。 知道往后日化厂还能跟港商做生意,周秀兰面色和缓了些。 她自觉还是有些对不住,又跟徐春娇细细说著打算。 这趟来就是退出三人的生意,之前投入到日化厂的钱也用不著返还给她。 两年来人也挣钱了万儿八千的,很满足了。 两人在屋里头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 这都到饭点了,徐春娇却关上了门,推出自行车跟周秀兰一起出了门,儼然是要进城的。 刚才带路顺道蹲路边玩的小孩子们就兴致勃勃的跟上。 无他,这年头只要跟『车』有关係的东西都太招小孩稀罕了.... 甭管是自行车还是货车都得跟,小推车那都不放过啊。 徐春娇还得去跟闺女说声饭点不在家吃。 牛翠兰正批评大妞的態度问题,有这么写作文的么,那叫摘抄知不知道! 簇拥在门口的小学生们自信心立马就回来了。 原来爸妈嘴里头的三好学生大妞也糊弄作业呢....。 孩子们也不跟著老太太走了,就蹲在老牛家门口瞧热闹,回去还得跟爹妈说说,別老觉得外头的孩子好! 这会,牛翠兰批评了三个大孩子,还叫始作俑者大妞一个小时以內写出五百字的小作文。 还不到一个小时呢,大妞就停了笔,按著亲姑要求还念了一遍润润色。 挤凑在老牛家门口的小孩子们不敢齜著牙子笑了。 饶都是小学生,也知道大妞的小作文写得好,他们的小作文开头都是记得有一天,內容都是半夜发高烧,妈妈背著去医院打点滴。 人家大妞的隨机发挥小作文,开头用的都是比喻句呢。 眼瞅著大妞快念完了,孩子们缩著头想跑....。 晚了,牛翠兰已经眼明手快的喊住了这几个看热闹的孩子。 亲妈不在家吃,回头饭点隨便给孩子们整点麵条就行了,多出来的时间还能多检查几份暑假作业。 孩子们哭著回家拿作业..... 人家大妞是能写会写但是懒得写,他们那真真是写不出来啊… 这一顿饭,那几个孩子都是留在老牛家吃的麵条。 当家长的还特意过来瞧过,脸上连声说著感谢,会来事的还特意回去弄了盘鸡蛋炒萝卜乾给送过去。 看自家孩子学习的时候顺道再问问牛桂枝的情况。 说实话,肯定也都存著几分真心实意的关心,嘴里都叨叨孤儿寡母的可怜啊.....。 牛翠兰心里头也知道,所以態度挺好,就是不往外透露事儿,只说没什么大事,这两天就能回来。 这话听著像是敷衍,懂点人情世故的也就不继续追问。 当天晚上还有人瞧见老太太一个人骑车回来,回头还跟家里人叨叨又是一天,牛桂枝可就五天不著家了。 末了还得再来一句,明天估摸著也玄乎,真是可怜呦。 隔天清晨,太阳还没升起呢,却有三人行色匆匆的进了生產队,又直径去了荒屋。 轻得听不见敲门声过后,门就开了。 没一会灶房就升起了炊烟。 静悄悄的生產队,只有老牛自家知道牛桂枝回来了。 黄水仙和牛进棚精神劲头很好,这几天两人一直住城里头,也是做了隨时接应的准备。 昨晚十点多就给放出来了.....。 三个人也睡不著,早上四点就出发回来。 黄水仙抓紧去做早饭,而牛进棚又悄无声息的出了门,打算去採摘点竹叶回来,回头煮了水给妹妹身上过过霉运。 这六天里,日化厂原厂长因为失职给调到另一个厂当书记,领导班子重新指派杨桂芹担任日化厂厂长。 牛桂枝技术投机倒把罪坐实,但因为要接受国家外派,代表的是公家的脸面,最后罚款两千。 不是小数目,普通人家不吃不喝都得攒上个几年。 徐春娇和周秀兰放弃在日化厂的一切权力,由著公家给与一定的补偿。 到徐春娇手里是两千块,刚刚好够抵消罚款。 买卖配方的七万块落入徐春娇手里,人带著牛桂枝全身而退。 老牛家都知道这次的事儿是公家和老太太互相合作的结果,绝对不能往外说。 正因为一个字都没有往外透露,一头雾水的社员们很迷茫,只知道某天晚上牛桂枝给带走了。 过了几天后,没事人一样的回来了。 所有见著牛桂枝的人头一句都是惊讶怎么回来了,下一句立马就跟上『咋还胖出双下巴了呢?』 之前说牛建军高了,多少有几分客套话,毕竟孩子再怎么长个子,两个月也瞧不出什么。 可只要见过牛桂枝的,那一声『胖了』的惊呼,都是实打实发自肺腑的。 牛桂枝也会乐呵呵的跟人家说这几天吃得好....。 比如那滑肉,嘖嘖嘖,新鲜的猪肉裹上地瓜粉,別提多嫩了。 量还大,目测就有五两肉,就供应她一人.. 再比如前天吃的那只乳鸽,自家大嫂放了点五指山毛桃,又放了点红枣枸杞,妥妥的补血汤,喝得她面色红润有光泽。 再比如大前天吃的鸡。 两个大鸡腿都在里头了,燉得骨肉分离,香味能飘出去好远。 里头啥事都不用干,也没有人针对她,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哪能不胖呢。 社员们依旧很茫然,不知道老牛家这回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之前同情牛桂枝母子两那真是吃饱了撑得,人家好著呢。 真站在一块,他们才像是被抓进去关了几天的人。 跟红光满面的牛桂枝比,他们那沧桑劲好像站在冷风里等了谁半辈子一样一样的…... 第820章 咱们也弄外匯创收 老牛家再要跟队上买鸡吃顿好饭时,社员们就搁心里头腹誹著多余啦… 家里头院门关起来,外头瞧不见啥样的。 但老牛家的炊烟却几乎是冒了一整天.....。 折腾出来的一桌饭不仅仅是给全家压惊,也是正式给牛桂枝送行。 人这一走,再见可就是明年了。 但这算是有盼头的,知道啥时候能再见著人。 这就跟知道今年牛进家会回来过年一样。 惹得黄水仙都有几分感伤.....。 没有归期的人,就剩她男人了,今年过年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那么远的地儿估摸著玄乎。 人心不在焉的扒拉面前那一盘清炒菜,半天也不见夹一筷子。 徐春娇凑过来问儿媳妇,“翻啥呢,找你爹啊?” 黄水仙一个激灵赶紧撤回筷子,那一点感伤也没了 这会饭桌上自然而然的说到了接下来的秋收。 虽然不是种粮区,但抢收依旧是大事。 多少年来的经验了,一阵风一阵雨,上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倾盆大雨,抢收抢到怀疑人生,收稻穀收到想哭那都是经歷过的。 队上已经通知接下来海鲜饭店也得歇业几天,先把今年的粮食关给过了。 几个孩子其实都看著桌子上的汽水。 黄褐色一样的瓶子,就跟普通瓶装啤酒一样。 一瓶一块两毛钱....。 之前都是双抢的时候才有社员家喝上,那还是家里劳动力够够的才能享受到的美味。 这玩意得给出劳力的大人解乏。 小孩一般没份喝,顶多就能嘬一口.....。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谁家大人都得跟孩子说,这玩意有酒精,三度呢,小孩可不兴喝呦。 老牛家几个孩子就属於年纪不到没能喝上的那一拨。 今天倒是喝上了,而且还是高配版本,往里头掺了老冰棍,光想都知道入嘴肯定是甜滋滋,凉丝丝的!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又反反覆覆念著玻璃瓶上『小香檳』三个字,瞪圆了眼睛去看杯子里的气泡,就等大人们碰杯。 这会牛翠兰也开始说著学校放秋收假的事。 牛进棚就接了话,粮管所还跟运输队联繫上了,回头等大家缴了公粮后他还得去出一趟车。 运输车队的老司机都说粮管所还是头一回车子不够,可见今年要大丰收。 在吃饭的过程就一直盯著汽水的姚家旺实在是忍不了啦,突然端起杯子朝大家说:“我们干一杯吧!” 大人们笑出声,再不谈其他,先把这顿饭给吃美咯。 酒足饭饱的时候,徐春娇对大儿媳说:“你跟我进屋。” 黄水仙心里头咯噔一下。 之前婆婆把姑子单独招进屋里头说了会话,后来姑子就去拘留所住了六天…... 傍晚了,徐春娇点了油灯,把桌子旁两本《故事会》搁边上。 周秀兰坐火车时打发时间的读物,那天碰头徐春娇正好瞧见借来翻了翻,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人这会甚至先把女儿喊进来,叫记得给定杂誌! 牛翠兰把本子翻到最后瞅了眼定价。 一个月一本,一年有12本,每一期价钱八毛钱左右,一年不到十块。 这还是涨价了的,牛翠兰对这刊物有印象,刚发刊的那几年一本才一毛钱,按著这么涨价,再过的十来年不得涨到一两块钱一本呦。 人也怕过后忘,乾脆就坐下来拿信纸抄地址。 到时候把订一年的杂誌费附在信封里寄给杂誌社办理征订手续。 人家收到了以后会按月把杂誌寄过来,到时候邮递员会送到家里,这就能看上了。 人一边写一边竖起耳朵听亲妈和大嫂说话。 “队上用不著你参与秋收,饭店双抢一个星期不开门,你跟著桂枝去羊城。” “她在那搭乘飞机离开,你再到鹏城找一家贸易公司,看看外匯创收是怎么个搞法,咱们也弄。” 前有日化厂做了个表率,后又有牛桂枝打了前阵,徐春娇现在对三来一补政策差不多弄明白了。 黄水仙期期艾艾的应下,提著个七上八下的心情出了门,奔著去找姑子。 如今人是她唯一的依仗了啊! 牛桂枝也有些意外,倒也细致的为自家大嫂考量著。 她这会正等著学校发回相关证明,好拿去坐飞机。 飞机钱是亲妈出的。 两样都只是时间问题,不会出错的,顶多就是这一两天的事,说不定明天就有消息....。 到时候一块过海,若是时间充沛,她先把人送到目的地再去坐飞机也是一样。 亲妈坐过飞机,还说那会是等人齐全了才飞,愣是等了一两天呢。 如果恰好也碰上了,保不齐她还能陪著人一块去贸易公司。 黄水仙心稳当多了,开始想著安排两儿子。 隔天到饭点时人就问牛建国牛建军想吃啥。 孩子说吃麵吧。 黄水仙说好,中午端上来的,是昨天大聚餐特意剩下来的乾饭做的炒饭,往里头放了萝卜丁,土豆丁,青瓜丁,还有虾仁。 晚饭人又问两儿子要吃啥。 牛建国和牛建军说:“吃饭吧。” 黄水仙同样点点头,晚饭端上来的是麵条,因为剩饭晌午全吃完了… 两个当儿子的也不生气.....。 老太太定下来的规矩就是不喜欢吃的可以不吃,但別人做的不能说,不做饭没有发言权,只有夸的权利。 当然,也可以光吃饭不夸… 牛建军唏哩呼嚕的边吃饭就边跟亲哥说悄悄话,“妈心里头都有答案了,就是象徵性的问咱一下,然后依然做她想做的。” 牛建国还知道为亲妈找补,告诉弟弟,“妈这是教我们世事无常…...” 来串门的姚家旺却觉得很好了。 亲妈回来的那一天他说想吃带披风的饺子,就是餛飩。 人要鸡蛋韭菜馅的,现在一天三顿全是这个,连馅都不带换的… 牵著儿子过来的牛桂枝是来告知姑子一声,学校证明电报已经传回来了,明后两天就走。 这两天正好是学校报名时间。, 黄水仙寻思能赶上就是好的。 牛建国眼珠子转了转,却跟亲妈商量著能不能明儿下午才回去。 人的理由很正当,“我明天早上要要陪大妞和二妞去报名!我还要去看看以前的同学!” 今年公社学校和城镇学校的报名时间同步著,都是4天。 黄水仙寻思早一天和晚一天区別也不大就没反对。 牛建国和牛建军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隔天一大早兴高采烈的跟著往公社学校去。 徐春娇今年也带外孙提前感受下学校的氛围,跟四个孩子一块去的。 还是跟前几年一样,都是大孩子带著小孩子去报名,家长不怎么管。 公社学校里里外外乌泱泱的大部分都是孩子....。 大妞自主能力强,到了以后都不用老太太忙活,自己领著妹妹就去报名了。 牛建国找著了苟宋就兴致勃勃的跟人说:“我妈要出差一个星期,后天就走,你要不要后天上城里找我玩儿一整天,晚上也不回家的那一种,开学了就没时间了!” 人都已经规划好了,后天一大早小伙伴跟著大妞二妞就坐车到城里头。 可以去看电影,还可以去贏城里小伙伴手里头的啪嘰片. 还可以去废品收购站看二手小人书。 城里新华书店的书都放在柜檯里只能看不能摸,废品收购站的可以,呆多久都行的! 牛建军还给补充了,船厂家属楼活动室有康乐棋呢! 牛建国立马说对!差点给忘了! 那玩意玩之前还得撒滑石粉,然后把敌人的棋全部打入洞里面就算贏。 听著好像没啥,玩起来可有意思了。 兄弟两就读学校活动室有一台,可惜总是轮不上。 牛建国一直惦记著小伙伴们没玩过,要是大家能一起玩儿,那该有多开心啊。 最近他跟著亲妈去过船厂家属楼机会就瞧见了,而且不用钱,谁先到就能玩上。 苟宋听得恨不得立刻玩上,心都飞了,一个劲的点头说行行行....。 人又有些犹豫,家里人肯定不叫他去城里过夜。 两孩子凑一起商量出个章程跟父母撒个谎。 牛建国说,“到时候你就说我奶奶让我妈出差一个星期,爸妈都不在我害怕,想你来家里一块做个伴,晚上也一块睡。” 苟宋觉得这理由万分的妥当,喜滋滋的再润色了一把:“回头我就说晚上住荒屋,有奶奶看著咱们,我爸妈保准不起疑。” 为了万无一失,两人还演习过,觉得处处都妥了。 苟宋今儿跟亲妈来的。 因为苟妈怕儿子把学费掉路上了,这会当家长的报完名来找儿子回家去。 牛建国就示意人现在说。 苟宋都要开口了,冷不丁瞧见老太太牵著姚家旺经过。 毕竟是个在外过夜的宏大计划,苟宋忽的有点怯场心虚.... 可人真的很想在城里玩儿一整天...。 踌躇了一回,苟宋硬著头皮迎上去。 人一开口就嘴瓢,还特別大声的起了个头:“妈,建国他奶让她妈去出家。” 苟宋妈:“???” 牛建国:“!!!” 正好听见了的徐春娇:“.....…” 第821章 吃上大白米饭就是好日子 也没有往下编的必要了,这一对难兄难弟耷拉著脑袋全给交代清楚。 要找算起来,老牛家还得跟人家道歉,毕竟始作俑者在自家呢。 苟宋妈倒是笑呵呵的直说没事儿,连亲儿子两岁老是偷吃鼻屎,打了无数次手掌还要躲起来吃,被发现了愣是撒谎说没吃的糗事都拿出来说了。 人表示哪有不撒谎的孩子,多正常啊....。 徐春娇也对几个孩子说著,世界上確实没有不撒谎的人,她不罚这个。 撒谎也需要动脑子,要撒谎就得让別人看不出来,半真半假不容易穿帮。 就比如今儿这谎真假参半,有几分能耐在。 牛建国就用余光撇了眼猪队友,再耷拉下脑袋来.....。 老太太再给两孩子说了,谎言和谎言还不一样,涉及到道德法律和底线的谎不能碰。 大妞和二妞报完名已经站边上观望好一阵子了,老气横秋的横抱著胳膊点点头,“小学生的底线是晚上要回家。” 有小女生跑过来问大妞二妞玩一会跳皮筋吗? 大妞跳皮筋可是高手,能从脚踝一路跳跳跳到头顶,深受小姑娘们欢迎呦。 姐妹两唱著:“我哥闯祸啦,啦啦啦啦”跑远了…. 三个男孩子都没敢往周围世界多瞥一眼,老老实实的回老太太话。 说错了是没用的,这会已经开始探討起谎言的底线了。 三个小男娃自己脑补著深夜偷偷在外头玩被坏人拐到深山里面卖掉.... 深夜啪嘰摔地上头破血流无人知...... 深夜大人发现小孩不见了哇哇哭著四处寻找,心里就生了几分愧疚。 他们確实不该瞒著大人有深夜不著家的想法…... 既然都说到深夜容易遇到危险的事,徐春娇就顺带给几个娃儿做了下危险应对教育。 也简单,小鼻嘎的年纪,遇到危险要跑,赶紧跑。 苟宋就问:“那得带上钱吧。” 老太太跟几个孩子说著,甭管是天灾还是人祸,碰上了赶紧跑,钱和东西都是假的,什么都没有生命重要。 人还问:“几年前的地震都知道吧,假如有一天咱这也地震了,你们跑著跑著,发现奶奶还在后面怎么办呢?” 几个小孩抬头看徐春娇一眼,眼眶突然红了,过了一会儿牛建国才小小声的回答:“那我是不是还得跑,能跑一个是一个?” 话落人有些犹豫踌躇的看老太太,像是徵求意见.....。 徐春娇一拍掌就说:“对,能跑一个是一个,自己先去安全的地方,然后再想办法找人来救我。” 几个男孩子频频点头,已经开始幻想真有地震的那一天要这样,那样。 当然,等几个孩子长大成人了以后才知道,海岛不是地震核心区,小时候精心考虑过的应对计划,是实现不了滴。 苟妈瞧著觉得挺有意思.....。 撒个谎还能掰扯这么多,搁家里头也就是一顿打的事儿。 但人知道好坏,所以在老太太表示就是閒出来的事,叫牛家兄弟两回头跟著一起去秋收的时候把苟宋也往前推了推,笑著说:“加一个,给你们使唤。” 这会海岛还没有正式分田分地,所以还算著工分。 集体是不需要孩子出工的。 像牛建国和苟宋的年纪到明后年才能挣半拉工分,现在上地里都是些简单活儿。 就冲老牛家如今的光景,苟妈觉得儿子跟著没错的。 人走时还喜滋滋的说:“活儿紧晚上不回来睡也行,来回跑耽误干活。” 总算能夜不归宿却是为了干活的苟宋:“.....…” 老太太真捎带上了苟宋。 等兄弟两跟著亲妈回了镇子上报了名也被送回来参与秋收,一个都没能跑掉。 三个男娃子也没有闹脾气,反而兢兢业业的出著力,有一天踩打穀机,一轮过后都不会正常走路了。 还有一天负责抱禾,结果牛建国居然居然抱到一条蛇。 男孩子冷不丁搂到蛇也会嚇一跳啊,人下意识就把蛇甩到个年轻女同志身上。 人家倒是不生气,一来是不跟孩子计较,更主要是今年收成实在是高產,心里头都高兴。 往年交了公粮以后,把基础口粮和返销粮都算上,如果全天吃净饭,最多撑七个月。 而今年全是杂交水稻,缴了公粮以后到大家手里头的粮食,撇去隔几天吃顿麵食转换下心情,保证一天一顿纯纯大白米饭,一顿纯大米做的稀饭到年末没有任何问题。 小孩子倒是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知道今年晒的穀子比往年多得多。 还有,往年穀壳都是卖给酒厂作为生產队的副业营收,人家酿粮食酒要用稻壳来疏鬆和透气。 没有多少社员会留稻壳酿粮食酒,因为得先紧著口粮。 谁家男人要是拿粮食去酿酒那都得被人说不会过日子,家里女人霸道点都得闹上几回。 可今年说要晾粮食酒的大人多了,都往家里头搬稻穀。 牛进棚就叫两侄子帮忙登记著要了一麻袋稻穀,都想好了回头就酿粮食酒,过年的时候保准能跟妹夫以及弟弟喝上。 要是大哥过年也能回来,那一家子聚在一块才是美得不得了。 人有盼头干啥都能多生出几分力气来,再加上今年风调雨顺,到缴公粮的那一天都是晴空万里。 谁的脸上那都带著笑......。 今年也用不著人扛粮了,都是小货车突突突的送到粮管所去。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叉腰就站边上看,心里头別提有多美拉。 因为缴粮的生產队多,只要粮食一天不入库就没法心安,连带著牛进棚开运输队的车也回来帮著运了两回。 最后一趟缴公粮的时候,负责运粮的牛进棚和李知青不回到生產队,全生產队吃饭都不香.....。 性子著急的,要么跑老牛家问问大妞二妞当爸的回来了么,要么往李知青家里去,要么就是徐水生家。 老牛家几个孩子都给找得躲到老姚家来了,因为荒屋也有好些社员问呢。 老姚头正在做晚饭,香喷喷的大米饭。 秋收的时候家家户户都会吃干吃好,一般秋收后就改为吃菜饭和红薯饭。 大妞好奇得还问了外公一句。 奶奶天天吃净饭是正常的,可以她对外公的了解,这会应该开始安排上菜饭,红薯饭啦。 人还往外瞧著,是不是要来客人? 老姚头正往灶台里添火,沟壑纵横的沧桑老脸被火光映得亮堂堂的,是由內而外散著高兴,乐淘淘的说:“往后的白米饭里头都不用加红薯了,日子好过了!” 外头喇叭声嗶嗶的响,孩子们也跟著社员们呼啦啦的跑出去看看。 后车厢没有麻袋,那就是公粮全缴好了。 社员们能安心去吃饭了,老牛家孩子们也喜滋滋往荒屋跑。 日子好过的社员们今儿都吃大白米饭,他们要去看看肯定好上加好的亲奶奶晚上吃个啥哩~ 第822章 徐老太办厂 孩子们到荒屋时听见了你来我往的说话声。 牛建国和牛建军喊了声『妈』就往里头冲,一头扑进了亲妈的怀里。 先锋生產队秋收进行了八天,人也离开了八天。 黄水仙左右各搂了一个,亲昵了下就放开,“等著,別耽误我跟你奶奶谈事。” 人其实也是掐著秋收差不多完成了,不耽误海鲜饭店开门的前提下紧赶慢赶的回来。 就十来分钟前才刚进的生產队,只不过从小路走的,大部分社员又都去看货车,没碰上人。 这会人继续说著.....。 “桂枝跟我一起到了羊场,她那一趟飞机没晚点,我还送著走了呢。” 人砸吧嘴回忆著瞧见那庞然大物飞上天空的震撼。 哎呦妈,真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我一个人转车去的鹏城,也找著了外贸总公司。” “人家说的跟咱们知道的差不多,乡镇企业只要能创收外匯都鼓励,但是得符合人家的標准,才会把外贸单给咱们。” 黄水仙生怕忘记还做了笔记,真真是拼音加著乱七八糟的错字给弄了一篇解说。 但好歹说明白了流程。 只要厂子符合三来一补的要求,人家会给试单,成了就能把东西往外卖啦。 “妈,咱们生產队可能不太行”黄水仙儘量挑著好话说了,“得要有厂子,有生產能力,有劳动力。” 她在羊城透过玻璃看到人家搞外匯的厂子,真真是老正规了。 徐春娇没说啥,叫儿媳妇先回去休息,这都累憔悴了。 这倒是,黄水仙提起凳子上的小坤包.....。 牛建国眼尖一眼就瞧见了,亲妈走吃之前可是背布包的啊。 黄水仙排掉孩子摸坤包的手,可別给摸坏咯,这可是她到鹏城买的小皮包~ 人拉著孩子兴致勃勃的回家,从坤包里头掏出两瓶玻璃瓶,喜滋滋叫儿子拿杯子来。 这玩意叫幸福可乐,反正人是头一回看见,买的时候听说在今年三月份还在电视上做了gg。 能上电视的东西铁定就是好东西。 六毛五一瓶不说贵不贵,主要是不太值当,那都赶上一斤猪肉了。 要不是为了孩子品尝下新鲜,她才不去费那个钱呢。 看到两个儿子拿来八个杯子,黄水仙叨叨要那么多干嘛,拿三个就行了,母子三尝个鲜。 牛建国没法理解,有好东西就偷偷喝吗?不管奶奶大妞二妞还有家旺啦? 牛建军也搁边上小小声的,“姑去香江带回来那么多零食,都有咱的份呢!” 黄水仙也无奈了,把两瓶汽水都给开了,八个杯子都给倒了小半杯。 分去吧,两个小祖宗! 大妞和二妞就在隔壁,四个孩子碰杯一口乾了,没料到气流从鼻腔反上来,激得人一哆嗦。 咋说呢,这汽水有一股子药味..... 黄水仙也砸吧嘴说確实是一股药味。 几个孩子就拿著老太太那一杯往荒屋去找认同感了。 这会荒屋里头居然又来人了。 姑侄两个有凳子不坐正站著说话。 徐春娇一只手撑开狗子不让近身。 『过来吃饭』那腿恢復得相当快,就是这两天不乐意吃饭。 偏巧牛海霞这两天不拉屎,整得徐春娇还以为两宠物生啥病了。 小老太一观察才发现猫不是不拉屎,而是叫死狗偷吃了,吃饱了就耽误吃饭… 死狗这会还过来扑腿儿一阵哈,喷她一脸热乎屎气。 徐水生也得站著防著狗子......。 这死狗可鸡贼,会假装若无其事的走过,然后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扑过来咬一口。 人主动接过那一本跟汤药似的玩意,叫孩子们赶紧回家睡去,递给老太太以后又接上刚才的话茬。 亲姑想办个厂子。 跟先锋生產队开办的副业不一样,是独一家老太太全资的厂子。 海岛比较落后,对政策敏感度也不强。 徐水生这会也说不出太多办厂需要的细节来,主要是没经验啊… 徐春娇瞭然,这事还得二儿子来,就跟大妞说:“回头瞧见你爸就叫人过来一趟,我有事要说”。 大妞应了,扭了扭不走。 老太太瞥了人一眼,端起那杯汤药一样的玩意喝了一口,砸吧嘴琢磨:“咋一股药味。” 得到认同感的几个孩子就圆满了,高高兴兴的回家去。 大妞对老太太给的任务一向执行得很彻底,当晚就等上了。 最近秋收单位里忙,凌晨才回家的牛进棚冷不丁看院子里有个人披头散髮的坐著差点没被嚇死。 父女两说上话了。 牛进棚觉得明早再去荒屋应该也没事儿。 大妞不干。 奶奶都说了回来就找她的! 牛进棚没法子只好去了一趟荒屋,然后发现小老太居然半夜不睡觉,正熬夜吃零食看《故事会》和听收音机。 他进去的时候,人嘴角还有饼乾屑,正往炼乳里加白砂,嘴里头还嘀嘀咕咕的说要是耗子药都能毒翻一村子了,加这么多还一点甜味都没有.. 母子两倒也真坐下来说了好一会儿话。 牛进棚对乡下办厂的事儿了解得也不多,但人就在机关单位里头,想要知道啥信息直接上管事的部门跑一趟也就成了。 楼上楼下的十分方便.......。 乡镇企业的政策估摸著大差不差,镇长媳妇不就办了个厂么,打听流程应该不难。 徐春娇给儿子说著不用惜钱,设厂的前期费用只要个把千的不是问题,该走的人情世故也不用计较。 牛进棚边应了声,心里头就有数了,只说快的话明儿晚上就有回信。 临走时,牛进棚一言难尽的叫人悠著点,別熬夜了赶紧睡吧。 小老太嘴硬不承认是熬夜。 熬夜那是想睡不能睡,所以才有那个『熬』字。 她开开心心的玩著呢,没有困意不想睡觉那就不是熬夜,只是睡得比较晚而已! 牛进棚再苦口婆心的劝,就煤油灯那一点点灯光,等会把眼睛看坏了怎么办? 小老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说都快入土的人了,还在乎眼睛好不好吗? 赶紧走,別耽误她! 牛进棚也实在说不动,只能给人倒杯热水往里头泡两颗大红枣,这才走了… 隔天,熬大夜的徐老太骑车迷瞪摔沟里了....... 第823章 为电奔波 沟里全是杂草,摔著也不疼。 老太太扑腾起来的时候还捡到了一块钱… 正好路过的先锋生產队社员飞快的將人扶起,瞧著没伤到哪就问是要去哪,要不要搭把手。 十分钟之后,搀扶徐春娇的小年轻就学会了骑自行车,一路把老太太送到七八里外的小磷肥厂。 老太太很舒坦,小年轻也喜滋滋的。 这年头自行车那都算大件財產,是不轻易对外借人的。 能过一把骑车癮那都是赚了的......。 小年轻乾脆就跟徐老太身边,反正等会人还得回去,他能再骑一回… 徐春娇这回来直奔主题,找著磷肥厂的厂长问著能不能搭个电线。 八里地而已,先锋生產队自己买变压器来接电,再弄个电錶分开来算。 生產队每个月额外给磷肥厂一些接电费,也不叫人吃亏.....。 磷肥厂的厂长这会嘬著小酒吃著生米,脸红脖子粗的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摆摆手喊身边的人去食堂拿个大海碗来。 人吨吨吨的往里头倒了满满一碗,目光在徐春娇和跟来的小年轻身上转了转,最终是没敢折腾个老太太,把白酒放到小年轻面前,打著酒嗝说;“喝完再…再说....。” 天气热,磷肥厂生產车间买了冰块降温,这厂长倒腾出来一盆子碎冰也冰著白酒。 这玩意跟啤酒不一样,不能冰著喝。 酒性热,喝热酒或者常温酒都没事,下肚子以后发散得快,对身体影响不大。 冰镇的白酒喝起来不冲嗓子,等酒在胃里暖和起来的时候,酒劲也能跟著起来。 酒量不好的人保不齐一下就过去了。 就这大海碗至少装了小半斤的白酒。 且徐春娇瞅那厂长还有再折腾的劲呢。 人家也不怕老太太不高兴,摆明了是你们自个上门求事,那不得有个求人的態度啊。 今儿不是谈事的好时机,徐春娇起身都打算走了。 小年轻擼起袖子却兴致勃勃的说:“徐老太,问题不大,我能行。” 话落就拿起大海碗吨吨吨。 徐春娇看了人一眼。 想表现的小年轻:吨吨吨吨吨! 一碗白酒下肚,对面那厂长又给续上了,挺高兴的起鬨叫继续喝,他高兴了接电的事就好说。 那小年轻也是虎啊,都不就点生米垫吧下肚子,操起碗又是一顿吨吨吨。 徐春娇拿开了酒碗,对面还撂了几句威胁的话来,这还要不要磷肥厂的电了? 没了酒的小年轻忽然站起来开始解皮带。 在场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挥舞著皮带就抽人家厂长,边抽边说死陀螺咋不转呢.....。 徐春娇跟这小年轻不太熟,就知道是队上谁家的孩子,估摸著不到二十岁。 冰过的白酒都能醉那么快,原来是个不会喝酒的。 人手里头还不是正儿八经的皮带,是打穀机上的拉带,外皮剥掉再用铁丝做个『『日』扣,缝起来当腰带用,一抽就是一个印子,都把磷肥厂的厂长给抽蒙圈了。 这会,小年轻又醉眼惺忪的看向了徐春娇。 四目相对的时候,小年轻打了个哆嗦,转身又继续把厂长当陀螺抽了......。 外头听见动静赶紧进来救人,瞧见徐春娇往外走就喊还有一个呢,赶紧带走啊。 “你们厂长灌的人,我不管”徐春娇走著,“我现在就回去把他家里人接来,人往后要是落下什么病根就跟著你们厂子养老。” 没听说过一斤白酒能落什么病的啊,可一大帮子人还是听得心惊胆战。 这老太婆一看就是难缠的,可不能真叫人借题发挥搞事情啊。 厂子支书也来了,一群人好说歹说的,特意开出厂子的车把人往先锋生產队送,还一路送到了家门口。 这小年轻爸妈奔出来搀扶,直问怎么跟上徐老太了,这又是去了哪里喝成这样! 小年轻又当著眾人的面奔进院子里撬院墙,掏亲爸的私房钱就要散財。 当妈的那眼珠子像雷射灯一样,也不拦著醉酒的儿子,挺高兴地点著唾沫搁那数钱......。 磷肥厂的人要回去了,当书记的还多问了徐春娇几句当时的情况,知道是要接电以后至少提了七八个行不通的理由。 说白了就是不乐意。 社员们也都竖起耳朵听著呢。 徐老太要折腾上电灯啦? 下午老太太再要出门的时候,社员们的眼睛亮晶晶的追隨。 徐春娇这次是去变电站。 人家专业干卖电的,一说要买电就有职工过来谈,先告诉你都是220伏的標准电压和50伏的標准频率,这都是公家规定的民用电压。 虽然从变电站买电成本会高出一大截,但这就事论事的节奏让老太太很是舒心,跟人家討论起用电安全.....。 生產队小孩子可多了,回头接电有没有啥安全措施啊。 人家公式办公的说著,220伏並联,来多少人就能电死多少人,哪怕手拉手串联最少都能电死四个。 一般36伏以下下的电压算是安全电压,这些回头肯定得跟社员们多叨叨。 人还说了些题外话,叨叨自家孩子曾经摸过通著电但是破损了的220伏插线板的铜片。 说是一摸就鬆手,给电得身体发麻不算,还领了一大群供电厂家属楼的小孩上门一起摸。 还有某年某月,供电厂一个校领导的孩子嘴巴含著有水的空心铁管放插排里想试一试能不能把水烧热,除了电蒙圈了以外也没什么事。 可见电工也教不会自家孩子安全用电,哪里防得过来,都是看命硬不硬。 再一听是一百多户的大生產队,人家叨叨那得亲自转一圈看看怎么拉电线,回头还得在生產队设置电管站,事儿多著呢。 老太太想干的事有眉目,人心情就舒坦,回去的时候还碰著了二儿子。 牛进棚今儿是正常上下班,走得快还来得及赶回去吃晚饭。 人已经问出办厂的流程来了,简单得就跟吃饭一样。 想办厂就去公社那掛个户头,回头公社抽取產品销售额,一般是销售额的1%到2%,然后就能得到银行帐號和公章。 別的地儿不好说,公社就像老太太后园似的,也就缴个刻公章的钱,撑死两块钱不能再多了....。 牛进棚再打听亲妈今儿去哪里,一听要买电心里头就咯噔一下。 人昨晚上苦口婆心的劝了好久不要熬夜,这会自然而然的想劈叉了。 好消息:“熬夜容易瞎眼睛的话,亲妈听进去了” 坏消息:“好像只听进去了后半段......” 第824章 相当忙碌 母子两到了生產队確实快到饭点,牛进棚还叫老太太不用做饭,回头一块吃吧。 徐春娇没答应。 別人家不提,但搁老牛家如今的光景,还真不是因为食材匱乏啥的.....。 今天海鲜饭店也重新营业,大儿媳和牛建国兄弟两都在城里头。 没啥特殊情况,平日里只有周日会回来。 家里就剩大妞二妞,牛进棚,徐春娇还有牛翠兰四个。 平日里牛进棚晚上不著家,徐春娇就把两孙女接过来。 儿子在家的时候大多是各做各家的饭,牛翠兰平日只要负责自己和亲妈两人的午饭和晚饭就行。 有时候徐春娇兴致上来了还自己做几道特色菜。 如果合在一起吃,甭管谁做饭,每天至少都得做五个人的伙食,节假日碰上其他人回来,那都快赶上十张嘴了。 时间久了,谁做饭谁崩溃.....。 饶是周日大儿媳揣著两孙子回来,没啥需要聚在一块吃的情况,也是独自开火,就负责自己那一房的饭菜就行。 这会,老太太都这么说了,牛进棚也只好应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大妞和二妞已经提前把饭烧好了,牛进棚刚好赶上炒菜。 人今儿做的干燜魷鱼仔挺好,还是想著给荒屋送过去一小碗。 荒屋里有人,已经做好饭的牛翠兰正疯狂留饭呢.....。 都是生產队的,一个就是早上醉酒的小年轻,人这会醒了,由著亲妈带过来问问早上没闯祸吧。 另外一户社员是为自家闺女来的。 人家闺女就在海鲜饭店干活,当妈的叨叨,“前些天水仙在饭店里临时说是要抓一只鸡,我家那孩子上人家家里买鸡时叫那户相看上了。” 当妈的压低声音说,“我家那孩子抓鸡的时候动作大了,咯吱窝那块布料崩开叫对方儿子往里看见了,她觉得挺丟脸,能谈成挺愿意嫁的。” 人家明儿就来相看。 队上得请德高望重的老辈子一起坐镇,就想著请老太太。 徐春娇寻思也成吧,大小是件喜事。 得了准信的社员高高兴兴才回家。 隔天一大清早,先来的是变电厂的人。 社员们就跟在人家屁股后面一块转悠,听听人家怎么架设电路。 昨天跟著老太太的小年轻就喜滋滋的叨叨,表示最开始是要跟八里地外的磷肥厂合作用电的。 不乐意也没啥,可那厂长太囂张,把老太太逼急眼了吧~ 当年油坊也是这么来的,社员们就叨叨好熟悉的剧情,好熟悉的走向。 变电厂的人转悠一圈发现线路都是现成的也挺高兴。 要是从假设线路到通电,怎么著都得两个月的时间,有线路就好说,一个月也就行了。 问题就在电錶费用上。 供销社也有卖电錶,目前这一片用的都是苏州產的红旗牌的电錶,一个二十块钱。 只要有电錶就有电工上门安装.....。 今年成立了捕捞公司,拿批条来买海鲜的人又陆陆续续不断,再加上新开发的海钓石斑鱼业务。 保守估计年末结算,一个壮劳力能分到600块钱,相当於一个月挣50块钱,很不错了。 但换算过来,一个越挣50块钱,就得拿20块钱去买一个电錶,心也是痛的。 现场当即说要安装的也有二三十户,那都是家庭劳动力多的。 昨晚上荒屋的女社员来请徐春娇了。 其实人家已经来了一会了,听说生產队要通电跟著围观了一会。 各就各位坐下正式相看的时候,人家还主动提了一嘴,叨叨一家子都是死读书的特別老实,但有个处不好的恶邻居。 搬是没法搬的,三代都在那住著,就想找一个厉害点的儿媳妇。 因为都是一条街的,平日里没少瞧见海鲜饭店的人进进出出,彼此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的。 做媒的说:“那天瞧见小妮子抓鸡凶得很,人家就看上她这一点了。” 这家子频频点头.....。 碰上个恶毒邻居真是没招啊,就指望这回行不行得通了。 人家还多看了徐老太几眼。 这生產队的社员刚才也说了,老太太不是吃亏的人。 按理说民风也能有影响。 彪悍的人带出来的社员应该也还行。 这是两家都看对眼了的,徐春娇说点漂亮话就行。 生產队这家闺女下巴有痣,老太太就说下巴的痣基本上都是好痣,男方耳垂比较大,上边也带个痣,她说这样的人比较孝顺,而且也聪明。 人家听著就挺欢喜。 这会,徐水生都搁外头张望好一会了。 刚才人接手老太太的活儿,领著电厂的人上之间基建队住的宿舍去了,怎么拉电线都已经商量好了。 屋里头这会都留饭了。 本地风俗就是这样,女方要是看中了男方,两头都同意就会留男方在家里面吃鸡蛋。 徐水生就因为搁外头晃悠了一下,还被这家女主人喊著要借两个鸡蛋。 人家家里的鸡最近抱窝不生蛋,昨天准备了六个。 已经算是顶级待遇了,一般都是三个倒四个就行了。 今天双方都特別满意,临时决定要打八个给新姑爷吃。 这年头婚配的事绝对排在第一位,主要主人家开口求助几乎就没人会拒绝。 不过徐水生一来二去的,直到晌午后才跟老太太碰头说上厂房的事。 傍晚时分,今儿黄水仙回来了.....。 人回城里也不白呆,四处溜达著看看有没有国营的鱼类加工厂,老太太还指望人家的设备呢。 黄水仙也不发怵。 之前一块出远门时,姑子还说过掏心窝子的话,叨叨对外派出国的事没有底,害怕得很,就怕捅篓子。 回家一趟,先朝人生地不熟的香江跑了一趟,再进拘留所住了几天,走时心境都不一样了,有种万事不过尔尔的自信呦。 黄水仙起初就听个趣味,打从被老太太喊去找机器后,她现在已经能面色如常的就往人家厂子里头钻。 今儿是开始找场子的第一天,靠著腿脚还是耽误事,人特意回来跟老太太说一声,顺带要借自行车走。 再跟大儿媳嘀嘀咕咕上个把小时,也就该到烫脚睡觉的时候了。 徐春娇今儿真真是忙活了一整天不带喘口气的,都没时间逍遥快活了。 人哪乐意睡啊… 不出意外,又是徐老太熬大夜玩的一天。 第825章 一切都很稳当 老太太忙时也会嘴瓢,直到隔天女方家挨家挨户的借糯米借穀壳回去酿酒,一路借到荒屋时人才知道。 昨天定亲的时候本应该说的是明年的今天订婚。 徐春娇做主的时候说劈叉了,整成了明天这个时候订婚....。 其实谁都听出来是说错了,但女方也只是抬了下眼皮子。 男方看女方不更正也就没说话,当天晚上回去把周围亲戚打算过年用的腊肉都全拿来下聘咯。 女方社员还笑呵呵的叫老太太別往心里头去,一家子都觉得老太太嘴里说出来的话吉利,不打算改了。 要不是因为变电厂的人来了一趟以后,先锋生產队就开始为安电忙活起来顾不了其他,徐老太嘴一瓢造就生產队最迅速订婚史的事,能说小半个月...... 拉电是大事,队干部都把章程给贴出来了,再大广播循环放一放。 一开口就是电錶的事儿,要么就是缴二十块钱安装电錶,暂时装不起电錶的可以包月。 家家户户其实就是照明用电。 从丰俭由人来看,如果家里就一个15w数的灯泡,电费是一毛八分钱一度。一个月撑死一块钱吧....。 两个灯泡的话就这么往上推演,差不了多少! 要是结合生活水平,其实这年头的用电还算是贵的! 公家还有防偷电政策,如果没有买电錶,家里头只能用15w及以下的灯,灯泡大了要查火查住,逮住了得罚款。 社员们听得可仔细了,谁都在家门口跟周围邻居一起盘算。 之前已经有用沼气灯的经验,一家用电多少其实能预估。 有些社员不仅算自家的,还爱算別家的。 社员们最爱算徐老太家了.....。 像荒屋有四个灯泡,客厅用个15瓦,厨房用个5瓦,洗澡那屋用个5瓦,房间那屋也用个5瓦..... 一天下来,客厅厨房开灯三个小时,房间和洗澡屋共一个小时,一个月差不多四度电吧,那是不是才七毛二嘞。 徐老太绝对是生產队上最捨得钱的人了,算出老太太一个月的电费,绝对多数人肯定超不过荒屋的用电量! 这家社员就叨叨自家用不上四个灯泡… 那家社员说就是就是,家里睡得早,到时候肯定用不著那么多电。 广播还在响.... 再往下念叨就是徐老太给每户补贴三块钱。 直到12月份末,只要购买电錶的,登记的时候就是17块钱。 负责广播的是李知青,谁叫人家普通话比较好。 这会也是一字一句的说明白了,这钱就是徐老太个人补贴的。 再往下说就是生產队要办一个加工厂。 厂长依旧是徐老太,生產经营关係会掛靠在海鲜捕捞公司下边。 家家户户的小喇叭巴拉巴拉的,社员们听得更加认真仔细。 不过,话落到耳朵里就是!@#¥徐老太给钱,@#!%¥&徐老太还要接著办厂#¥@!~%徐老太当厂长。 社员们琢磨著: 老太太办个厂子掛靠在捕捞海鲜公司,而海鲜捕捞公司属於生產队的產业。 一路推算下去,那老太太的厂子也属於生產队的產业,没差的啊? 再推算 老太太是捕捞公司的厂长,管事的第一把交椅。 人再办个厂子,依旧是管事的厂长,也没差的啊。 再再推算 在捕捞公司干活跟在老太太的厂子干活,都是先锋生產队出人,来来去去都是这么一拨人,真真没差的啊。 整个先锋生產队都是徐老太在管了,在自己家里头办个厂子算个啥。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几乎没压力的就接受了加工厂的存在,更別提还有那三块钱的补贴。 所以接下来听说得要劳动力去扛电线桿子的时候,社员们踊跃报名。 都把生產队拉电当做是集体的事,都乐意出力干这活儿.....。 所有社员家里头的电线桿都是木头杆子,但厂房周围用的是水泥杆。 这玩意得四个人抬,遇到上坡时前面用绳子拖,后边用杆子翘,就这么一路往生產队运。 水泥电桿瞧著是挺气派,仿佛用了电会更好使似的。 不过听说是要钱买的,大家就觉得那木头电桿,看著更顺眼一点..。 社员们现在吃饭都喜欢到外边去,扎堆去看铺设线路的地方。 再碰到个別生產队的都要拉著人不放,恨不得拉著人家从村头走到村尾,再听听徐老太怒拉电线的故事。 大人小孩都一样。 那些个穿开襠裤到处跑的,到饭点拿著个空的塑料碗跟勺子就往门外冲,不乐意搁家里头正经吃饭。 家长也不阻挡,反正只要在生產队里头,这家瞧见了餵一口饭,那家碰见了加口菜,一般都能吃饱。 孩子堆里头,老牛家孩子尤其受关注。 大妞和二妞如今都是大孩子了,人家要投餵的时候都知道捂著嘴跑开啦。 姚家旺那真是重点关注对象....。 每回饭点社员聚集在一处,提到老太太时再瞅见这孩子都得招手叫过来,碗里有啥就挑好的给孩子吃。 小孩又是不知饥饱的,大人给啥就吃啥,有几天都把孩子给餵积食了,哇哇吐呦。 重点是老姚头平日恨不得一日三餐都送大孙子嘴里,打从抚养孩子开始一直都是追著餵的饭。 姚家旺有一回跟著社员们扎堆吃饭时还眨巴水灵灵的大眼睛问正好路过的徐春娇,“外婆,我饱了吗?” 徐春娇都震惊了。 这孩子饱不饱心里头没数啊? 就这一顿饭开始,小老太再不让老姚头追著餵饭了,叫孩子自己端著碗吃, 社员们心里头记掛著电,但谁都没有黄水仙著急。 可別回头电灯拉好了,人还没找著机器呢。 海岛海鲜加工厂有的是,镇子上也有几家,但老太太点名要找经营不善的那一种就要好好筛选。 黄水仙真真是跑了小半个月。 除去海鲜饭店的活儿,人都在往外跑。 腿都给跑细了一圈,总算是找著了一家合適的国营加工厂。 国营厂子的机器设备绝对都是好东西,很多都是外国货,哪怕已经用了有些年头,操作起来没有问题。 黄水仙没白跑这些天,知道了很多半辈子前都不知道的事。 比如买机器也是要指標的,再比如还有种联合经营的玩法......。 第826章 联合经营 黄水仙是真真落实好婆婆要找亏损厂子的要求,没穷到要去当裤衩子的程度都不选。 她相中的那一家国营加工厂七十个职工,算是个小型的国营企业。 穷啊,是真的穷啊,三个月都没有发工资了,职工在厂门口拉著横幅要钱生活。 厂长也是一副乾巴淒凉样......。 老牛家这几年统共就跟两个厂长打过交道,甭管是肉联厂还是日化厂都没吃过亏。 黄水仙蹲点的时候瞅那厂长一脸老实巴交,放乡下去战斗力都干不过老婶子。 加工厂的厂长抹著眼泪说办公室连买原子笔的钱都没有了,写標语的宣纸钱都买不起。 当厂长的跟职工抱头一起痛哭......。 黄水仙也就是上去搭了会话,按著婆婆之前的交代问一问人家用的什么加工设备,有几条生產线,都加工什么海產品。 那厂长瞪圆了眼问:“你们是哪个乡镇企业的,要跟我们联合经营吗?” 黄水仙比人还诧异,寻思婆婆原来是想跟国营企业合营么。 人都没好意思表明最开始的目的就是瞎问问,东拉西扯弄明白了点。 还是今年试点改革的风,其中一项就有联合经营.....。 亏损的企业把自己一些业务以承包或者联营的方式转移到乡镇企业上来。 国营企业给人才给技术,让有生產能力的乡镇企业进行生產。 人家解释多了,黄水仙就明白了。 她婆婆本事算是大的了,可要真有一天跑去大学招生办说要招一个大学生,甭管用什么法子都找不著。 大学生毕业以后只能由著公家分配到各大单位。 技术工人也一样限制得紧......。 今儿要是有个技术工程师偷偷给乡镇企业进行指导,明儿就可能因为技术投机倒把进局子。 黄水仙给姑子送了那么多天的饭,那都算亲身经歷过了。 人这会还处於原来如此,真是受教了的情绪里,那厂长又眼巴巴的再问了一次,“是不是要联合经营啊。” 公家不允许国营企业倒闭,哪怕这会穷得就剩一个壳子。 也没法怪公家。 上边也穷得勒紧裤腰带过活呢….... 真能联合上,厂子就有一笔收入了。 今年过年早,一月下旬就是新年了,厂子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黄水仙只能模稜两可的说儘快。 也刚好全生產队这两天会通电,黄水仙就跟二叔通个气,通电的那一天一块回家看看。 別人家等通电,顶多早点吃晚饭好出去看热闹。 老牛家等通电,那不得吃一顿鸡来庆祝一下。 牛进棚还特意回家酿了点米酒。 今年收上来的糯稻里头,有一部分是借出去给人家婚丧嫁娶酿酒用了,老牛全家分到的糯稻全部收拢起来还有十多斤。 这里面还得存一点过年的时候做红年糕。 薏粑,煎堆,猪肠粑或者白饃,硷水饃啥的也都是糯米做原料,到年末也得挑一两样做来应景。 牛进棚就从老太太那拿了两斤糯米来做酒酿,发酵两天刚刚好赶上生產队通电那一天。 电工是傍晚来的.....。 队干部作陪管了人家一顿饭,徐水生还特意去荒屋拿了米酒。 牛进棚做事习惯一板一眼,就是做酒酿也都是往认真了做。 別人懒得折腾,隨便洗洗糯米煮熟后纳凉,往里头加点凉开水拌匀就开始倒酒麴,中间戳个洞盖上锅盖发酵酒完事了。 牛进棚做酒酿要提前一个晚上泡发糯米,洗得时候还贼拉认真,一定会把糯米表面的米粉层彻底洗乾净,好保证做出来的米酒清澈透亮。 蒸的时候还是隔水蒸,好保证出锅的糯米颗颗分明。 做米酒的工具还会特意煮开水全部烫过一遍,反正做一次米酒费的心思是別人的几倍,当然做出来的米酒水滋滋的也特別的好喝。 今天生產队上又有三只鸡死在老牛家手里头......。 主要是今儿人多,算上老姚头和姚家旺,柳月梅和徐家栋,老牛和老徐家嫡亲的关係都在了。 或者说,跟老太太办厂子有关係的人,都在这里头了。 这会徐春娇刚动筷子,这就是开席了的信號,所有人都拿出了最强战斗力甩开腮帮子,手眼一条线的下筷子。 以前穷的时候都是吃一口菜然后疯狂乾饭。 现在都算优雅多了….. 主要是老太太定过规矩,不能疯狂抢菜,吃完这一筷子再下下一筷,那碗里的菜都堆得老高了还不停夹菜,就等著挨揍吧。 吃饭就吃饭,要是砸吧嘴,嘬筷子,翻菜,敲碗啥的,那保准也吃不上饭。 如今从大到小都给训练出来了,下筷快狠准得能生出残影,保质又保量的吃上饭。 也有像家旺这样夹菜水平还没登峰造极的,偶尔老太太还会吆喝几声赶紧夹,赶紧吃,没了没了啊。 姚家旺就会赶紧嚼嚼嚼,愣是能比平时多吃小半碗饭。 前十五分钟几乎无人说话。 还是姚家旺先停下筷子,摸摸肚皮,“外婆,我不吃了,我肚子没有缝了…..” 人发表著感想“鸡浑身都是宝啊!鸡头,鸡翅,鸡蛋,鸡尖…” 第二个放下筷子的二妞就附和著:“是啊,还有鸡爪,鸡心,鸡肝…..” 姚家旺握拳起身 “还有鸡肉!鸡这么厉害,应该列为保护动物!” 牛建军表示不能够,保护起来就不能吃了。 大妞和牛建国还想得长远一点,表示保护起来可以哄抬鸡价,可以挣小钱钱。 徐春娇一个姿势坐久了正仰头舒缓一下。 几个孩子噔噔噔跑过来,半蹲著扶著膝盖一起仰头看看天,再看看老太太,再仰头。 徐春娇问干嘛? 好奇心相当旺盛的孩子们也跟著仰头看天:奶奶…在看…什么呀… 其他大人觉得好笑,“你们奶奶只是伸了一下脖子而已!” 孩子们不好意思边说边跑开:还以为有什么东西…... 小孩离桌后,大人们也开始说正事。 第827章 通电啦 徐家栋替亲爸开的口,叨叨已经在公社那掛號户头了,银行帐號和公章也拿回来了。 柳月梅高兴得搓了搓手....。 她没什么文化,却也知道管钱的都是心腹。 看老太太的意思,往后加工厂的会计都叫自己儿子操办,老徐家在老太太心窝里站稳脚跟了。 人就提点了儿子几句,“以后要你学的事还多著呢,多上心,啊.....。” 徐家栋应得也乖巧,又叨叨亲爸把厂房的事也落实了,只要今儿通电没问题,那就是个正儿八经的工厂,就等设备了。 黄水仙正抿煎带鱼,这会也顾不上嘴皮子粘著鱼刺就赶紧接了话,把找著的那家亏损国营厂子的现状说了一遍,又把人家厂长提到的联合经营说了一遍。 政策的事儿就得看牛进棚的了....。 人没白跟著镇上一把手,这会还能补充几句。 亏损的国营企业確实可以把自己一些业务以承包或者联营的方式转移到乡镇企业上来。 国营企业不仅能给人才给技术,加工厂做出来的產品还能用国营厂子的品牌名。 人指著家里头那台电风扇,“咱家的电风扇是钻石牌的,假设加工厂跟生產钻石牌的厂家成了联营单位,那咱们生產的电风扇也能贴上钻石牌的標籤跟著一起往外卖。” 所有人就呦呦呦的喊起来。 牛进棚再给家里人说,当然,用人家的品牌是要给品牌使用费的,人家得靠这玩意挣钱,靠承包或者转包降低成本。 老太太琢磨就联营他们一个加工厂没法挣多少钱吧。 牛进棚叨叨著,一个国营厂子可以联营无数个乡镇企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所有人又呦呦呦喊著真是亲妈待遇呦......。 牛进棚就再补充著,其实乡镇企业也不亏本的。 联营了以后他们加工出来的东西直接就是牌子货啦,而且绕开了很多政策上的管制。 比如大嫂今儿提的这家加工厂不在试点改革里头,不能搞创匯。 但是乡下办的民营企业就可以,人家就这么规定。 还有,好些鱼类目前还属於公家管控的品种,民营企业和队办企业禁止进入,但联营以后就可以进行生產加工。 再者,往后他们对外干啥都可以宣称是国营企业的身份。 桌上的人就啪啪啪的鼓掌......。 老太太又抓了个重点,“那那个加工厂生產的品牌名叫什么啊?” 黄水仙还真想了好一会儿,“好像叫资金海味,专门加工各种海產品。” 一桌子人就有点儿嫌弃,寻思听著像五金店的名字,怎么著也得叫海鲜鲜或者海之味是不是。 回头还得掛靠这品牌名四处乱晃,还不如要自己海鲜公司的名呢。 牛翠兰就多问亲妈一句,“咱那厂子要不要重新掛牌啊。” 人好歹也是个初中老师,又教了好几年的书,取名的活问题不大,真需要她回去就翻词典去。 徐春娇已经决定跟队办捕捞公司捆绑在一块,连名都打算共用著。 个人独资的加工厂之所以要掛靠在生產队的捕捞公司下边同样是为了好干活儿。 这么说吧,民营企业就跟私生子一样是见不著人.....。 现在已经能在报纸和电视上投放gg了,可那是国营企业的权利,民营企业连登gg的权利都没有,惨得不得了。 比民营企业强一点的是社办队办企业。 比队办企业再强一点的是国营企业。 徐春娇的个人加工厂掛靠队办企业,再通过队办企业掛靠上国营企业,实现个人民营加工厂享受国营企业的待遇。 一桌子人张了张嘴皮子,很想来一句这不就是套娃么......。 外边忽然一阵喧闹,可能快要通电了。 老牛家簇拥著老太太,举著根蜡烛往外走。 三十千伏的变压器设置在两公里外的加工厂周边。 电工可说了,五十千伏的变压器就足够供应四百多户的日常照明。 按目前先锋生產队用电人数,甭说生活照明用电,就是家家户户都安排上收音机和电视机都妥妥的。。 一部分人打定主意跟著去看看.....。 留下来的都是家里头已经安装了电錶,想第一时间瞧见帮忙竖线杆,扶梯子,扯电线,安灯泡啥的,反正都没有閒著。 天已经黑了,全生產队的社员几乎全都在户外,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 年轻社员已经把锣鼓准备好了。 鞭炮是队上供应的,也已经安排专人守著,等灯泡亮起的那一瞬间就开始炸街。 周边几个生產队也来了不少人看热闹.....。 海岛其实也有很多地儿早些年就已经拉上电了,比如有矿產资源的几处地儿,哪怕在大山里头,也有公家免费拉电。 再不济就像先锋生產队有了钱能集体购电。 都指望不上的话,就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实现通电了。 不过来凑个热闹也好,所以都是携家带口的来,隔几秒钟就有喊自家男人,喊自家孩子,喊自家媳妇的。 老牛家也都站荒屋门口等著呢。 苟宋也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喜滋滋的站一块......。 老牛家听见疑似老苟家的人在声嘶力竭的呼唤著,赶紧齐刷刷开嗓喊著:“在这里!!” 屋里头的大电风扇忽然发出久违的嘎吱嘎吱声。 站门口的老牛家互相对望著,微弱的烛光趁著彼此脸上的表情。 这一家子是全生產队最先知道快要来电了的。 就是几秒钟的时间差,几十盏灯泡忽的齐刷刷的亮起。 在场的社员齐刷刷的仰头,全村都在喊:“来电了!来电了!亮了亮了!” 鞭炮声跟锣鼓紧接著跟上,动静大得说话都得靠喊。 老牛家捂著耳朵又折返回荒屋.....。 之前沼气灯电力少,只能用15瓦的灯泡满足基本的照明。 徐春娇掏出四个40瓦的灯泡叫儿子换上。 四个灯泡一块亮的时候,连日来已经习惯黑暗的其他社员都以为这家炸了,出火呢….... 第828章 全员命硬 好些社员循著灯光来找老太太嘮嗑,老牛家其他大人就作陪跟著。 也有好些孩子进屋来围观老太太那三合一的宝贝。 现在有电了,那六寸的小电视也派上了用场.....。 大妞领著老牛家几个孩子整跟屏幕的小雪做斗爭呢,一会拉一拉小天线,一会扭一扭调节屏幕的旋扭。 其他小朋友可不敢上手碰,老老实实的围成半圆等著。 虽然生產队已经有电视机了,但能在家看电视对小孩们的吸引力依旧是百分百。 有那么一两个年纪小不太懂事的扑腾著要拎机器玩,大妞也不生气,老气横秋的表示这些小孩子真是没有一丁点耐心! 她叫那几个捣乱的小豆丁数数。 小豆丁们倒是听话,问数到十就能看了吗? 大妞觉得不太行,叫人数到一百。 人家小孩还知道打商量,奶声奶气的喊著:“妞妞姐,一百太多了,我数一个,你数一个行吗?” 边上的大人笑呵呵的看著大妞一个人至少硬控住了七八个还穿开襠裤的孩子。 屋里头其他人也小动作不断。 老姚头像吹蜡烛一样吹了一下电灯泡。 之前刚拉沼气灯的时候,晚上睡觉之前他就是下意识用嘴去吹,还改不了习惯吶.....。 老姚家也安电灯了,不过老姚头只给孙子那屋安了。 孩子明年要上学,夏天不用坐在院子外写作业餵蚊子,冬天也不用吹冷风,人想想就高兴。 姚家旺噠噠噠的走来走去,又进不去孩子堆的包围圈,乾脆蹲在同样进不去的苟宋身边。 苟宋是生產队用电教育的漏网之鱼,这会正拿针去插插线版,胳膊一瞬间被打甩了出去。 小孩子嚇得一激灵,品味了一下那种浑身酥酥麻麻,外加一股很强的吸力感,真是一种略叫人上癮的感觉啊.. 人缓了缓又换了只手又试了一下,又被弹得后退了几步。 苟宋爬起来挤进孩子堆里头找到了大妞和牛建国,严肃说:“奶奶家…有鬼…” 真的,那种推背感就好像有人搁后边扯了下肩膀似的! 好些孩子呼啦啦跟著苟宋去看鬼。 二妞捧著个茶缸子喝水呢,人挤人的也不知道挨谁的推,手里的水撒了一些到插排上。 又是苟宋拿起来甩水,插排还炸出了一团火… 这会连大人都瞧见这孩子浑身过电似的抖了抖,大拇指都黑了,这会冒烟呢..。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苟宋又跟没事人一样爬起来拍著心窝子说嚇死人了。 苟爸苟妈才真的是嚇了个半死又气了个半死,直骂220伏的电是电不死一个二百五个的! 『啪嗒』一声,荒屋跳电了.....。 徐春娇对明知故犯的行为向来是秋风扫落叶似的无情,对没经验而犯下的错温和了许多。 老苟家打孩子的时候都没递衣架。 不过效果很不错了,在场的孩子缩著脖子看苟宋挨打,眼里有几分怕的,知道玩电是要挨打的… 电工哼哧哼哧的来,知道咋回事后直说这孩子命硬,听得当妈当爸的拳头又要硬了 好些社员就劝著电一回就知道怕了,下回就不会了巴拉巴拉。 队上的建筑队长挠头找了过来,说家里也短路了。 电工看著一眼方向说不能够啊,这一片他刚才一路看过来的......。 人叨叨灯泡坏了,仗著搞建筑的就自己踩著凳子拆开关看看怎么不亮了.... 被电了第一次…。 发现是灯丝断了就去接唄,被电了第二次。 人拿著改锥杵灯口里面去了,灯泡当场『啪』的下就给炸了,他那根改锥头都给熔了一点。 之前沼气灯的灯泡坏了他都自己修理的,这怎么安上电灯以后再这么弄就短路了呢? 电工沉默了会说:“大人命也挺硬的。” 气氛有点凝固,因为注意安全用电的事队上已经循环播放快一个月了,徐老太的眼神都快狼化了。 有些社员乾巴著开口想缓和下气氛,笑呵呵的说沼气灯还电路还是不一样的,也算是没经验。 人家电工也懂点沼气,叨叨那玩意气压高了得放气,就是用胶管弯起来做一个u型的管子,灌满水以后划拉上刻度做压力表,不定时放气的话沼气池会炸,倒不如用电灯的好,安全係数也更高的。 人迎著社员们一脸恍然大悟,用沼气灯没放过什么气的表情,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给荒屋通上电再出去时,电工念叨著『整个生產队命都硬』渐渐远去…。 社员们也才回过味来,意识到今儿太高兴得意忘形了些.....。 当初安沼气灯的时候队上干部也三令五申表示要定期放气啥的。 隔天一大早七点钟,小喇叭在播放完《东方红》以后不再是新闻和评书了,一阵嘈杂声后徐徐响起老姚头那蹩脚的普通话。 “第一条,不许把手指头,钥匙,针,铁丝,小铁棍等等等插进插排,队上不管救人只管烧…上午电,下午埋,傍晚开席,明儿山头就多个包…” “第二条,看到一根电线不要好奇有没有电,別拿手去试,试试容易逝世…” “第三条,拉线的灯泡开关盒子,如果绳子拉断了,不要自己动手转开盒子去自行穿绳子。” “第四条:…” 广播播完安全用电二十条以后停了一两分钟又是老姚头:“第一条,不许把手指头,钥匙,针,铁丝,小铁棍等等等插进插排” 老姚头牵著姚家旺溜达著走过...…。 社员们瞪圆了眼睛目送著人离开,耳边依旧是老姚头:“第三条,拉线的灯泡开关盒子,如果绳子拉断了….” 连续听了七八遍的社员们去了老徐家。 徐水生两手一摊告诉社员们他做不了主,那是昨晚上就弄好的录音。 没错,就是亲姑新得的那三合一的宝贝,没想到还有录音功能呢。 真人还得休息喝口水润润嗓子,那玩意只要有电就能一直放。 人说:“广播室已经锁起来了,钥匙在我姑手里。” 而今早徐老太进城,是好些社员都看见了的… 这会正主已经到城里头了,直奔大儿媳找的加工厂。 在门卫那登记了以后,还没进厂子就瞧见个乾巴中年人小碎步的跑过来。 之前大儿媳说一定是个老实人,老太太还保留几分不信。 有的人看上去非常老实,眼神木訥好像没什么欲望,但內心焉坏。 这会只一眼,徐春娇就倒戈了几分.....。 而且人家长相虽然没有一丁点攻击性,但目光相对的时候,眼神也不会躲闪或者立马低头,反而带著几分亲切,就跟家中疼小辈们的大爷一样的,周遭散发的全是和善谦让的气息。 虽是为了谈生意,但碰上个能叫人感觉如沐春风的,老太太不免得也褪去几分锐气,握手和寒暄的时候尽显客气。 徐春娇已经很收敛了…。 加工厂厂长內心却是:不好谈,得完蛋,来了个看不来不好惹的….. 第829章 老实人 徐春娇跟人寒暄了一阵,越发瞧著对方是个挺有意思的人,浑身上下一股子得失隨意,聚散隨缘的文化人气息。 她压根就没套话,可不多一会,对方自己就交代得差不多了。 人姓曹。 命不太好,幼年没了爹,少年没了妈,大小在孤儿院里面长大,就靠著公家养,长大以后在县城水產局混大半辈子,当了个小科长。 眼瞅著还有七八年就退休了,结果因为太老实受人家排挤,被发配到镇子上破落海鲜加工厂当厂长。 人也就是半年前刚来报导,那会厂子里外都是窟窿,债务是资產的两倍。 现在更惨了…... 这会人挺坦诚,表示今儿本来全厂子放半天假去排队买白薯。 那玩意五斤一毛四,大概三分钱一斤,买上五斤只需要一斤的粗粮票,相当於可以少用粮票。 节省出来的粮票到时候可以统一收集起来让会计拿到黑市上卖钱。 白薯卖完可就没有了,就是要趁著別人都在上班,全厂出动去抢。 也就是徐春娇来了才没放假......。 白薯就是红薯的品种之一,先锋生產队今年都实现粮食自由了,这厂子上下水平居然还倒退著。 徐春娇就不跟人瞎扯了,小半个小时的时间就谈好了五年的品牌使用费。 国营厂子就这点好,五年內不用担心会破產。 主要是也相当便宜,一年一千块钱,五年就五千。 再者两家搞联合生產...... 老太太寻思著规模越大,接到的外贸单子那不得越多么。 这年头要合作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双方都觉得合適手写两份合同就能合作了。 徐春娇跟人打商量,“今儿咱们把合同签了,下午带著会计去取钱,有问题没?” 曹厂长挺吃惊,这就成了? 老太太乐了,不是说的要去抢白薯么,再过一个小时就下班了。 而且今天二十几號了吧, 城里头一般是二十號领粮票,过个三天五天的才能用下个月的粮票买粮食,好像也就是今明两天了吧。 曹厂长忙起身踱步到外喊人,没一会走进来个带眼镜的小干事,连公章都给一併带来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徐春娇签完字的时候,人家好说歹说要在食堂请吃晌午饭。 有一说一,饶是穷得响叮噹,国营厂子的厨师都是正儿八经分配来的,手里头肯定有几道拿手菜,想得老太太吸溜了下口水.....。 曹厂长在门口跟干事说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徐春娇能听歌大概,知道是人叫几个职工去买两毛钱的肉。 城里乡下都爱卡两毛钱肉不要肉票的规矩,你买个两毛钱,我买个两毛钱,十个人出动带回来的份量不就多了么。 不知道是不是没把徐春娇当外人,还是这年头的人淳朴,没一会整个厂子走得乾乾净净,厂房都敞开著呢。 厂房一条街倒是有个供销社,徐春娇进去买了点小零嘴。 像什么两分钱一个的米球,四分钱一袋的米,搓板粽子,酸枣面的都捎带了一点,熬夜的时候她爱吃。 供销社的职工还笑著打听家里几个孩子,买这么多呢。 临走时人瞧见柜檯上的铅笔盒......。 外孙明年也要上小学,今年闺女已经开始给人启蒙了,天天读三字经,千字文啥的。 前些年不让看这些书,就算是这会也找不著一本完整的,都是靠著印象。 柜檯里的东西也不让摸摸,只能看。 徐春娇扫了一眼就两种款式,塑料的两块四毛三一个,铁皮的四毛六一个,差得挺大。 人家说了,塑料铅笔盒是今年才回来的款,大城市孩子都爱这个,顏色也鲜艷。 那铁皮的铅笔盒用上个把月就得生锈......。 徐春娇买了个塑料的,收穫了日常来逛供销社一干孩子们艷羡眼神。 如今这不大的镇子里,老太太能打发时间的地方真是越来越多了。 人先去了一趟镇小学门口,意外发现现在快放学时居然有卖小吃了。 最喷香的一个摊子卖干辣椒燉肉皮,一毛五一个。 肉皮燉得很软烂,夹都得靠巧手,汪著一层红油,谁看谁走不动道。 徐春娇觉得这笔生意得黄......。 哪个小学生身上能揣个一毛五的巨款啊,那接小孩的家长来去匆匆的,早上估摸就把一天的菜给买了,额外加菜的概率也不大。 徐春娇寻思趁著黄之前尝尝味吧。 人家提供碗,巴掌大的肉皮意外的好吃。 之前还说人家生意肯定黄的老太太的徐春娇特意拐进巷子里从空间拿了个铝锅。 一锅肉皮包圆了也才几块钱。 这年头有点小钱,真是太经了。 还有人卖辣菜丝辣菜丝,算是比较高档的咸菜,能知道是把醃好的芥菜疙瘩作为原料,里头肯定有辣椒末和芝麻粒......。 成品是酱红色的,吃起来咸甜口,一分钱也卖,两分钱也卖,估摸叫孩子当零嘴吃的。 老太太瞅著觉得还行,自己估摸也爱吃。 “妈” 黄水仙拨开等候在校门外的家长,刚才她瞅了好几眼,果然是呢。 找著厂子后她閒多了,想起来小半个月没给孩子们做过像样的饭菜,打算今天弥补一顿,这才来接孩子。 婆媳两就一起看校门口周围的辣椒饼,辣藕,酱油小土豆,刀豆,拿各种色素整成的凉糕。 黄水仙还有几分矜持在,毕竟是卖小孩子吃的玩意呢。 且还是那句话,这年头当爹当妈的没有太多吃独食的念头.......。 这会要买点吃的喝的肯定会把孩子的份也给买了。 但家里头已经做好饭了,回头吃了零嘴小孩吃饭不香,所以还是算了吧。 徐春娇瞅儿媳妇盯著小摊子一脸惋惜想劈叉了,以为人嘴馋呢,开口 “想吃啥,妈给你买。” 这话说的,谁能抵抗得了啊。 开吃之前,黄水仙压低了声音说:“妈,家里已经做好饭了。” 老太太秒懂。 婆媳两这吃吃,那吃吃,黄水仙时不时看一眼手錶......。 老牛家孩子下课一向最积极,所以下课铃一响,婆媳两就已经止住了嘴进学校。 这会还有些教室拖堂上课,婆媳两个就站教学楼树下边等。 五分钟左右有个身影从二楼跳了下来,嚇得慌水仙直喊谁家孩子跳楼了! 第830章 乾饭两兄弟 老太太捂住人的嘴说喊什么喊,自家的。 彼此之间就一手臂的距离,牛建国落地后心无旁騖的一瘸一拐的往食堂冲。 黄水仙忍不住喊了一口:“儿子啊!” 牛建国倒是扭头了,但脚下收不住,直挺挺的撞上了大树,特別大『砰』的一声,在旁人震惊中晕乎乎的又坚强的朝食堂跑了两步。 好像意识好亲奶奶也来了,那这一顿饭就不一定要吃食堂了,这才慢慢停下来。 对面教学楼却又弹射出来一道身影......。 牛建军这一堂课也被拖堂了,但人以在体校练出来的绝对体能优势弹射起步来到亲哥面前,抽走菜金朝食堂绝尘而去,对招手的亲妈视而不见。 人跑得太快,肩膀剐蹭到另一个学生。 “別管我”那学生是以跪趴姿势摔的,第一时间愣不是先爬起来,而是举起菜金喊:“一份溜肥肉片!!” 牛建军接过人家的菜金扭头就跑。 这个,喊都喊不回来...... 等婆媳两搀扶著牛建国到食堂,牛建军都打好饭菜正张望呢,还特別震惊的问:“奶奶,妈,你们怎么来了?” 黄水仙也没啥好说的了,心累的摆摆手说吃饭吧。 婆媳两个特意看了看那溜肥肉片.....。 確实是一片片的肥肉,放葱蒜酱油勾上厚芡,跑得快的学生及几乎人手一份,还要拿那肉汤拌米饭。 牛建国和牛建军都把筷子塞给大人,叫大人们尝尝。 徐春娇:“吃过了...” 黄水仙;“你们吃吧,我不饿。” 婆媳两是说真的,她们在校门口確实已经吃饱了。 兄弟两捂著心窝子对看了一眼,想的是:奶奶好,妈也好,疼我们都捨不得吃… 黄水仙却是真心疼上了。 她之前不想开火除了那会还在適应海鲜饭店经理的身份比较忙,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锅灶不全。 这年头谁家都是独一份的锅碗瓢盆......。 她这生產队和镇子上两头跑,总不能带著个铁锅和炒菜铲子这边用用,那边用用吧。 可现在小姑子几乎不进城,就住公社初中宿舍,借个锅碗瓢盆啥的不是问题。 人想好了就开口,“从明儿起,晚上回家属楼吃去,妈给你们烧饭吃。” 徐春娇也开始寻思著,周日兄弟两回家的时候是该多烧点饭菜,孩子开始抽苗长身体了呢。 人晌午跟孙子呆一块了,下午才又折返了厂子,签上合同以后也吃上了这家食堂的大锅饭。 搁今天,徐春娇头一回吃到臭冬瓜.......。 曹厂长还特意盛了一碗,倒了些麻油,灰绿色的一盆上的桌。 人家特意解释了,这玩意是拿新鲜冬瓜整的,连皮带著冬瓜肉一起蒸到七八分熟,取出来放到瓦缸里面叠起来,就整一点点盐就行。 那滷水是厨师用了好些年的陈年臭卤,外边都买不到。 臭冬瓜不是海岛常吃的菜品,人家怕老太太吃不惯还特意多弄了点麻油,把徐春娇麻的,吃一口冬瓜就嗯嗦带电的电线似的… 人好歹走南闯北吃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吃臭冬瓜愣是能吃出几分清爽来,反而是正儿八经的炒菜吃起来有一股怪味道.......。 大家都在长条桌子上吃饭,有职工就叨叨用的是菜籽油,要是用香油的话,这道菜完美了。 可香油一块五一斤呢,而且是过年才供应,每个人二两,到时候哪捨得,也就现在过一过嘴皮子的癮。 徐春娇就明白了。 撇去自家能搞点猪肉熬些猪油外,海岛主流是八毛五一斤的生油,还有一种就是外地流进来的菜籽油。 菜籽油也要凭副食本在粮油店买,顏色比较深.......。 可能是萃取工艺的问题,吃起来有一股怪味道,一斤也得卖八毛钱。 城里人生油的定量是一个人每月半斤,但菜籽油定量比生油高,也有好些人忍著怪味买菜籽油,好歹也是荤油嘛。 徐春娇也就隨口提了一句。 生產队的油坊倒是能卖油。 今年公家提高了收购价.......。 以前油坊卖给公家的生油大概六毛,今年再卖也提高到了八毛钱,卖够了任务书议价销售,一斤卖九毛。 不止是生油涨价,这七八年来,海岛的猪肉按等级来分都是七八毛钱。 今年那种带很多肥膘的好肉已经从八毛钱一斤涨到了一块钱,二等肉,三等肉也都在涨。 这会都是居家过日子的,谁都能说几句可不是么。 好像就排骨没怎么涨,还是五毛四一斤,没钱的依旧吃不起,有钱的不乐意吃唄。 徐春娇就跟曹厂长商量著,要是过年了想买点生油倒是能跟生產队买。 如今都是合作伙伴,也不议价卖,就按市场价八毛五一斤.......。 挺大的食堂,这会瞅这边动静的也不少。 四捨五入著,离过年也就一个来月。 每年过年公家给买油的定量就是那些,今年要是能额外买些生油,日子就好过了。 曹厂长也有自己的考量。 那五千块品牌使用费都不够全员三个月的工资。 倒不如全在值班过年福利上,正巧也和职工的心意。 这个年过好了,明年开始联合生產,厂子也就盘活了。 因为还有三个月工资没发呢,曹厂长打算今年过年的福利整得体面漂亮些.......。 人跟徐春娇打著商量,想按著职工一人过年十斤油,统共有七十个人这么算。 这就一口气出去了將近六百块,但从一片抽气声来看,效果好得很! 话已经到这份子上了,曹厂长又问有鱼没有。 他们只是海鲜加工厂,平日里运来的海鲜加工完原样走的,跟有捕捞能力的先锋生產队情况不一样。 海岛过年一定要吃鱼,象徵著年年有余。 就有社员提意见,那得有带鱼吧。 品质最好的带鱼三毛八一斤,倒是不用做到哪份子上,买个两毛五一斤的带鱼就行了。 带鱼骨头少,就那么一条主骨,称重上比较不吃亏。 三斤带鱼大概就有四条,刚好能煎上一盘过年吃.....。 曹厂长琢磨著开了口,要跟先锋生產队买带鱼,一个人就五斤吧。 本地除夕得拜天宫,以前形势最严的时候都有人关起门来悄咪咪的拜拜,更別说现在了。 拜天宫的鱼讲究有头有尾,没见过谁用带鱼拜拜的,所以还得买些別的。 等徐春娇走出厂子时,出去的五千块里就有一千块回流了.....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厂子喜气洋洋等过年的影响,徐春娇瞅著镇子仿佛还真多了几分要过年的气息。 人回到镇子上时还特意站老牛家门口好一会,到老么家转了转。 这老么一大家子,今年打算啥时候回来? 第831章 收门板 大妞正在往烧水壶里面放一节丝瓜囊来吸水硷。 生產队的水井里头也有丝瓜囊,目的也一样。 饶是亲妈不在身边,大妞也慢慢学著那些过日子的技巧。 人也知道小叔今年会回来,高兴之余老气横秋的嘆了口气,表示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又是寒假了,道:“奶奶,我的心情…” 大妞顿了顿,想找个合適的词来表达。 徐春娇寻思这孩子估摸想表达『五味杂陈』等等意思,再不济或者会来个『七上八下』吧,也算切题了… 小孩都有表现欲望,所以她也不出声,慢慢等人组织语言,结果大妞憋了几分钟蹦出一句,“奶,我的心情挺五穀丰登的…” 二妞噠噠噠的跑进来,没看见在三房屋里头的老太太,问亲姐,“我奶呢?” 她刚才去荒屋看见了,没有! 徐春娇还没开口呢,下班的牛进棚也回来了,头一句也是问大妞,“你奶呢?” 话落人就瞧见正主了,跟著进三房空荡荡的屋里头晃荡了一会。 那时几乎都把家具被褥啥的都给搬走了,人今年退伍也是安排到市里头的招待所当所长,估摸著每年就回来那么一次,不知道怎么安排的。 人想了想就跟老太太商量,要不他去收门板吧......。 这年头家家户户用的几乎是老榆木的门板,收上来以后可以去家具城里头换些二手家具。 虽然是二手,但运气好的话能淘到一点以前大户人家被抄时流出来的家具。 不过在生產队没瞧见人这么干过。 估摸著一来不是谁都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的事,二来能不能抹开面子还是一回事。 牛进棚这会的心情属於想干,但有点儿犯怵,於是隔天就去找了妹妹.....。 人寻思著妹妹教书育人的,成天对著一大帮的人,开嗓子叫唤这种事应该手到擒来猜对啊。 牛翠兰对自我认知也是这样,刚一听满口答应。 兄妹两越是商量就觉得弟弟不可能把家具都搬回来,回头单位解决住房问题,家具肯定是安排在那了。 不说整多少好的,到时候给人弄张床,弄个吃饭的桌子,几条凳子,好歹能住人。 正好当天就是周末,完全就可以干起来。 当然,收门板得要点本钱。 不一定是票子,鸡蛋啦,搪瓷盆这种硬通货也是可以的。 徐春娇赞助了兄妹两十斤白。 打从厂营业以后,老太太最不缺少的就是白。 白也是硬通货的一种,撇去票不说,一斤市场价七毛多的嘞。 兄妹两觉得不能抬高市场价,家里头有不要的榆木门板,那都是当柴火烧的命,配不上拿白换。 还是牛翠兰想到了主意。 九年前公家提倡『五小工业』,船厂那会也办过个火柴厂车间来增收。 那会甭管职工还是职工家属,从大人到小孩,晚上都聚在一起糊火柴盒。 糊一万个火柴盒大概能挣六到八块钱。 甭看好像数量多,但那会老於家五口人,一个月能挣十几块钱呢。 虽然只办了几年,但火柴厂以前遗留下到现在还没消耗掉的火柴。 牛翠兰揣著那十斤白就进城了.....。 一盒火柴两分钱,跟厂子可以买一送一,换出来的火柴一个人都拿不动。 生活在家属楼的黄水仙也就知道了。 正式开始收门板的时候,三个人背著三网兜火柴站在个平日不来往的生產队里。 无他,感觉陌生的地方陌生的面孔比较拉得下脸来。 好不容易动起来了,搁人家家门口鬼鬼祟祟的探头,就跟做贼一样。 路过的社员频频看他们,於是三个人背著三网兜火柴装模作样看人家弹。 一般立冬前后想弹的就得抓紧了,这种活儿城里可能几个月瞧见一回,乡下却是只有年末才有。 今年老牛家都没弹。 主要是一个带动一个,这个说不弹了,瞅著今年不冷,那一个就寻思那都不弹了。 这会也一样的,一想到今年不弹就得等明年年末,而且此时此刻弹的是夫妻档,会比父子,师徒或者兄弟做的活更漂亮。 人好像也挺实在,主动用桿秤称一称重量才会说价钱。 人家还有一个单子,写上谁家叫什么,拿了多少斤,费用是多少,双方过目以后才开工。 很费时间,从早上到晚上顶多就弹七床,这会摊子才刚支棱起来,已经有人走过来了! 兄妹两个外加个当大嫂的急吼吼的掛上了號。 三人还没忘记老太太,回去搬被子时候还捎带上荒屋。 徐春娇纳闷,说好的收门板呢? 三人心都是虚的,就嘴还硬著,叨叨正准备去收呢,要没这弹的早就开始收了。 徐春娇多少能看出来点,知道此时此刻哪怕拉这三个人去火里烧上三天三夜,出来嘴还在,所以也不戳破,静静目送三人出门。 直到晚上八点多,三人才结伴抱著被子出现在家里......。 牛进棚甚至活捉著一条蛇的七寸,要现场取蛇胆给两个闺女补一补。 牛翠兰起初碰见了几个学生,后来发展成为临时起意的家访, 她每出现在一个学生家里,那当妈当爸的都是一脸:孩子闯祸了?打架了?受伤了?成绩倒数第一了?作业没完成?考试没考好? 牛翠兰哪好意思说是来收门板的呦。 这两个是指望不上的,黄水仙也好不了多少,跟人家嘮了半天嗑,嘴皮子都磨薄了半天,就是不干正事。 三人组灰溜溜去荒屋放被子.....。 偏巧孩子们都还在呢,喊著放寒假也要一块去收门板。 三个人都已经打算再不提门板这事了,都一脸难色的看著兴致勃勃的几个孩子。 老牛家寥寥几次黑市买卖的经验还帮不上忙,那会一大堆人都在卖东西,氛围就在那呢,跟今儿情况不一样。 黄水仙寻思著怎么开口叫孩子们死心,她真的有一种被婆婆家养的土狗跳起来咬到太阳穴后生出了幻想,才会有收门板无非就是敲个门问一声有没有门板,轻轻鬆鬆完事儿的念头。 人拐了下姑子,示意文化人开口。 牛翠兰想了想,先看向老太太: 人想了想说:“妈,您说您这一辈子,肯定有不敢碰的东西。” 只要老太太一开嗓一嘮上,她就带出人无完人,有些事天生试了以后才知道干不了,也算不给孩子们留下一个大人干事半途而废的感觉。 徐春娇说:“高压电吧。” 答案太正经科学以至於没法打感情牌的牛翠兰:“.…” 第832章 陌生女人 老太太看著表情訕訕的几个人嗤笑了声,隔天领著家里几个孩子出门了。 也是收门板,但老太太不一样,她杀熟… 平日里关係越好的越往人家家里头钻,一个上午收上来七八张老榆木门板。 牛进棚运去家具厂,还真拉回来两条板凳。 有些事只要有人带著开了头而且成功了,再想往下干就轻鬆容易得多。 等家里头几个小孩放假以后,大人小孩就结伴去收门板,忙得不亦乐乎.....。 几个孩子外向得不得了,甭管认不认识上门先给人家拜个早年,碰上个小脚老太来开门还会喊著奶奶慢点,走之前叮嘱人家保重身体,祝福人家生活幸福,把老太整得差点把门板卸下来送出去。 不过还没等到牛进家夫妻带著两孩子回来,最先找来的倒是杨桂芹。 自行车上就坐著豆豆一个,到荒屋门口时还笑意吟吟的来了句,“到你老丈人家了。” 屋里头的人闻声呼啦啦的走出来.....。 这会都在呢,但牛翠兰和黄水仙对於配方的事心里头始终有点儿芥蒂,总觉得姑子那一趟看守所呆得有点儿冤屈。 本来就是老太太的东西,这卖自己的东西还不成了,说破天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两人寒暄了几句,假意结伴去菜地就出了门。 临走时,黄水仙喊走牛建国和牛建军。 她倒是想把大妞和二妞也喊上,可姐妹两脚下就跟生根了似的黏著老太太不走。 再说二妞跟人家还有娃娃亲呢,不走就不走吧。 牛进棚也在呢,人心里头倒是没其他想法。 大环境里的政策就是这样,所有国营企业的任何东西都属於国有,其实就跟以前生產队一样,社员进山打猎得的山鸡兔子啥的,原则上也是生產队的公共財產。 再者是老太太和公家之间的合作,更没啥好说的.....。 不过人打了声招呼也要走。 前几天去卖门板的时候家具厂的人说了,这两天会回流一张木床,他打算过去看看。 杨桂芹把一包信封递给徐春娇,“今年是八千块钱的利润,光是年前这一段时间卖到没库存。” 厂有指標,相当於只要能找到原料,生產多少就能够卖出去多少。 挣上钱了,再加上杨桂芹如今已经顺利成了日化厂的厂长,人更显得红光满面。 这几天曹厂长已经要来了机器的批文,手头也有点紧张的徐春娇得了钱也笑眯眯的。 如今日化厂和徐春娇没有关係,老太太也不提......。 那七万块怎么使,杨桂芹同样很识相的一句不问,两人亲亲热热的搭著手就讲著厂明年能更好。 豆豆就蹲门口边抠小鞋子。 徐春娇叫几个孩子去樟木箱子里拿拿菊晶,一人泡一杯喝吧,这会离饭点还早呢。 大妞最乐意帮亲奶奶干活儿,清脆的应了声。 樟木箱子就贴著墙放著,大妞从瓶瓶罐罐里拿出菊晶,借著挖耳勺总算撬开了瓶口。 可里头就自剩一杯的量了,姐妹两很大方的全冲了一杯给豆豆。 大妞很有姐姐的样,看到菊晶化得很慢还去灶房拿了筷子帮忙搅搅。 再进屋时,徐春娇看了姐妹两一眼,倒是没问为什么只衝了一杯。 豆豆皱著脸说:“不好喝” 菊晶哪有不好喝的,再说做客呢,咋还挑上刺了。 杨桂芹给了儿子一个警告的眼神,说:“你不最爱喝这个的么,都喝完別浪费。” 豆豆看了眼徐春娇,苦著张脸捧著杯子慢慢的抿,都快喝完了那菊晶还是不散。 徐春娇拿过去搅了搅闻闻味道,觉得不对拿到阳光下照了照,问姐妹两上哪拿的菊晶。 “就箱子里啊,在菊晶的罐子里。”大妞比划著名,“有这么一小撮” 徐春娇顿了顿,说:“那是小米....…” 平日里用完的瓶瓶罐罐,老太太也会拿来装点別的东西,还有一瓶挺满当的菊晶挨著呢,这孩子二选一都能给拿错咯。 豆豆缓缓的打了一个饱嗝… 大人嘮嗑也没什么好听的,大妞和二妞就带豆豆出门玩儿,就玩过家家。 这游戏魅力很大的,大妞和二妞都玩儿好几年还没腻味,而且还有剧情呢。 这会就打算玩上门做客的版本。 大妞要当客人,指定二妞和豆豆可以演夫妻。 二妞把当做碗的瓦片塞豆豆手里头,“你当妈妈,我当爸爸,我出去外边干活找东西去,你在家好好做饭知道吗?” 之前在医院被支配的恐惧还在,自认为跟两个缩小版邪恶老奶没有胜算的豆豆默默地点了下头。 几个小孩路过就问是玩结婚的游戏吗?然后现场搓了点泥丸子要过来吃席。 大家对二妞当新郎没什么意见,有个小姑娘还顺手拿出手帕抖开给豆豆披上,问给买手錶了吗,给买自行车了吗? 小姑娘们入戏很快,拉著豆豆的手学著自家大人外出碎嘴子那操心样,表示不能嫁啊。 豆豆沉默了一会,说:“我们家有,可以给她用。” 也成吧….. 不过结婚后得要有小孩的,可大家都有点不想当二妞和豆豆的孩子,於是拉路过的『过来吃饭』当小孩。 有个小姑娘拔腿就家跑,说回去偷枕头,她爸妈不在! 是这样没错了,肚子得先大了以后才能有孩子。 还没等那小姑娘把充当肚子的枕头拿回来,豆豆和二妞就已经离婚了。 没有输在自行车和手錶上 ,输在豆豆没有让二妞吃他碗里的排骨。 哪怕那排骨是一节树枝.. “她们在那呢”刚才那小姑娘抱著一枕头,身后跟这个陌生的女人,“你要找姚阿姨的家里人,这是她女儿。” 大妞和二妞不认识对方,而那女人上下打量了姐妹两一眼后忽然表现得怒气冲冲,没有一点预兆的发难:“你们那个妈是个破鞋,知道吗!” 路过的社员纷纷看了过来,还有的赶紧问啥事啊? 那女人嗓音更大了...... “你们生產队的姚红霞弄了个杀猪盘套我侄子呢!” “带个孩子出来跟未婚小伙谈情说爱,还不都是衝著冤大头男的去给她养孩子,不纯粹出来坑人的吗?” “未婚男头脑简单,也不想想一个经歷过感情失败,婚姻失败,又带个拖油瓶,也不是小姑娘的女人心里还能有多少情爱,不是坑人是什么!” “可笑,都还结扎了还找了个兽医想著恢復生育能力,真以为我们家图她这个人啊,这要不是过年我回家还不知道这档子事呢!” 女人吆喝完又看向蒙圈了的大妞二妞,不解气的再骂一句,“你们妈就是个臭不要脸的!就怕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大家都来看看啊,往后可別跟这家扯上关係!” 第833章 母性光辉的老婶子小媳妇们 黄水仙和牛翠兰刚好提著几把生菜听了个尾。 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但两姐妹被人指著鼻子骂却是两人亲眼瞅见的。 黄水仙应激得鸡皮疙瘩冒了一手臂,上去朝人喷口水。 旁边有社员低声问:“红霞原来是跟人走啦?男方家都找上门了。” 黄水仙以多年碎嘴子的经验外加年轻时跟老婶子小媳妇干架的经验分析著,现在不是讲究谁对谁错的时候。 首先气势上不能输,其次得挑对方不占理的地方,否则接下来就得矮人一截。 人插著腰就咆哮: “你说谁,你这破鞋刚才说谁,啊!” “你要是会就说,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再不会说话就回炉重造,让你妈你爸教教你,啊!” “这两孩子吃你家大米啊,喝你们家稀饭啊,关你什么事,啊!关你什么事!啊!” “你凭啥骂人啊,你有啥资格啊!” 人其实家压根就没仔细听,因为黄水仙刚那一口唾沫准头高了点,进人家嘴里了。 这会对方乾呕完了,也缓过劲来了,奔上去就要和黄水仙撕吧。 牛翠兰当老师总得顾著点为人师表,再听嫂子句句都在理就不打算动手。 这会也坐不住了,手里头的生菜就往人腮帮子上抽,“说话就说话,你扒拉她干啥啊!” 对方哪招架得住啊,喊著穷乡地方出刁民真真是没错的,真应该把警察也带来,双手还不住的挥舞,碰谁打谁。 牛建国今年都九岁了,这两年吃得好长得壮,当弟弟的也差不到哪里去,哪里看人家欺负亲妈和姑姑,也跟著向前一步。 这边人越来越多,那女人应激得厉害,什么脏话都往外骂,正巴拉巴拉说生不出儿子的货啥的。 牛建国瓮声瓮气的来了一句:“你们家男的那裤襠里面夹的是金鸡儿吗?” 黄水仙都忍不住看了儿子一眼。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这也太糙了,再说小孩子没变音,童音嗓怪叫人不习惯的。 牛翠兰给黄水仙使了个眼色。 家里头还有客人呢,不能让人家看笑话。 而且二妞还跟人家有娃娃亲,往后成不成另外说,但牛翠兰不想让姚红霞的风评影响到侄女。 甭管去哪里,先把人弄走准没错。 人就吆喝著就该上公安局去,边推搡著人。 周围有几个平日相好的女社员也上来帮忙,拉拉扯扯的就把人轰出了生產队。 这会对方掛了彩特別激动,正喊著谁不去公安局就是龟孙子。 黄水仙打算一人去,她可不白给姑子送那么些天的饭,胆子都大了不少,且知道这情况就算进局子里顶多是调节,不带怕的。 且说就算有啥事,婆婆会捞她出来的。 可那女的却忽然撒开脚丫子跑了。 要追肯定追得上,但没必要。 『过来吃饭』却从人群中斜斜追出去撵那女的,黄水仙和牛翠兰鞋子都跑掉了也没追上。 狗子倒是不会隨隨便便咬人,估摸等会自己就回来了,大伙都没往心里去。 两个女人回去时还小声商量著,那人跑这一趟就是为了搞臭姚红霞,这会目的达到了自然就跑了。 几个孩子都在前头慢慢走著。 黄水仙和牛翠兰又去看刚才帮忙的几个老婶子小媳妇。 民兵队长媳妇王丽芬先开了口,且还压低了声音,“爹妈之间的事儿,最无辜的是孩子,今儿的事儿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周边几个老婶子小媳妇们就跟著点头。 这会还有人陆陆续续的过来问刚才咋的了,有几个还是有名的碎嘴子,王丽芬就板起脸,“搁这打听干啥啊,问老太太去唄,看她会不会把你的嘴撕成四瓣就完事了。” 碎嘴子就打了个抖。 还是那句话,只要老太太活著的一天,整个先锋队就没人敢去拱这个火。 几个打听的訕訕笑了笑,走了。 外边的动静镇压得早,这会荒屋没什么动静,倒是杨桂芹站门口边张望著,看到一大半人回来才鬆了口气,招手叫儿子过来,给人擦擦手问去哪了。 豆豆想了想,告诉亲妈去离婚了,啵得啵得的说,刚才给了二妞一个东西,她给丟了,所以要离婚。 二妞搁一边默默说:“他把挖的鼻屎给我了…” 顿了顿说:“不过我们確实离婚了…” 黄水仙和牛翠兰寻思孩子脑迴路也真是奇怪,大人觉得要紧的事在孩子心里都没留痕跡,过家家倒是记得牢靠。 两人问老太太呢。 杨桂芹笑呵呵的指著阴天,“说要下雨了,到后边盖鸡笼子呢。” 荒屋现在养著一只老母鸡和一只老公鸡,老得屁股的毛都快掉光了。 一般养个三四年的母鸡都会长钉骨,荒屋这一只的钉骨都老长了。 两人到后院的时候,徐春娇正拿破伞给鸡笼子再盖个顶。 黄水仙笑著说养鸡比养人还讲究” 徐春娇说“也是一条生命。” 当儿媳妇就问吃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它是一条生命? 徐春娇:“那时候它是菜啊。” 牛翠兰就对跟进来的大妞吐槽,“看看你奶奶,还那么有心给鸡打伞。” 大妞说:“那是一条生命啊” 牛翠兰也问了一样的话,吃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是一条生命? 大妞:“那是菜啊。” 就冲这孩子跟老太太最像这一点,牛翠兰知道今儿的事对侄女来说不是个过不去的坎,人心里真真切切鬆了口气。 可外边那些老婶子小媳妇们不知道哇。 都是瞧著大妞二妞从小豆丁长得那么大的,这几个也是个心善,怕孩子现在大了有事往心里头藏,一直在外边徘徊著不肯走,还真瞧见大妞爬到屋顶。 一老婶子立马就扯开嗓子喊:“大妞,干嘛,別想不开,快下来!” 声音贼大…吸引来了大群老婶子小媳妇们… 大妞正搁屋顶边缘收萝卜乾呢,愣了愣神: 对我喊的?咋滴?以为我要往下跳呢???可奶奶家就一层楼啊!谁跳楼这么跳啊! 大妞拿著萝卜乾挥了挥,表示要下雨了,老太太喊上来收萝卜乾。 站外头那一群老婶子小媳妇哦哦哦的出声,又喊著你慢点!小心点…… 第834章 苟宋,你有媳妇啦? 一群人看著大妞从屋顶边缘走开才算完… 大妞捡完萝卜乾还跟楼下喊了句:我不跳!我真的不跳!我家马上吃饭啦!您们快回去吃饭吧! 屋里头,徐春娇正好送杨桂芹出门,听见声下意识仰头要看看,差点跟奔进来的苟宋撞了个满怀。 “奶奶,大妞呢”苟宋有点儿著急。 爸妈说有人来说姚阿姨的坏话,大妞和二妞不伤心吧? 牛建国和牛建军严肃著张脸招呼小伙伴过去,三个人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 等徐春娇送完了人回来,屋里头已经不见人了。 这会正主正在村里头巡逻呢。 才小半天的时间,二婶的事就传那么远了,不巡逻不行。 三个人都打算好了,要是听见哪个小孩说大妞和二妞的坏话就衝上去揍一顿。 这会饭点呢,大部分都在吃饭。 三个人巡逻了一圈倒是没发现啥,还谢绝了好些社员邀饭,又往下一个生產队去了。 到社会生產队时,苟宋还瞧见了平日里跟自己跟得挺紧的几个小弟,招呼过来一起帮著巡逻,吩咐说;“打从今儿开始,一天三顿饭似的巡逻,听见谁说大妞二妞一句不好就来跟我说,知道吗?” 人想了想,说:“回头请你们吃酸梅粉。” 那几个小孩眨巴眨巴眼吸溜著口水点了点口水。 他们倒是不怕苟宋赖帐。 之前大妞二妞爸妈闹离婚那阵子,他们也跟著苟宋一样巡逻来著,天天都有酸梅粉吃。 边上也有读高中的大孩子,嗤笑了一声说:“苟宋,大妞是你媳妇吧?” 那几个小孩一脸的恍然大悟,嘀嘀咕咕原来是这样啊,爸妈都说盖房子才能娶媳妇,苟宋这么小就有媳妇了啊。 苟宋的地位在几个小孩心中拔高了不少,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小孩不经夸啊,甭管是啥內容只要是个夸就受不住啊,苟宋脸都红了..... 那大孩子还唱起了顺口溜,“月亮爷明晃晃 ,我到河里洗衣裳 ,洗得白白净净的 ,打发哥哥出门去。哥哥要骑马, 妹妹要坐轿....” 那几个小孩就咿咿呀呀的跟著一起唱,然后告诉路过的其他小伙伴,苟宋已经有媳妇了。 这歌谣意思不太好,大人平日里都不让唱的。 苟宋擼起袖子就要去打那几个乱唱的,逮不过来喊牛建国和牛建军。 兄弟两跟雷劈似的站在了原地。 牛建军眼神全是敬佩,仿佛在说你居然看上我姐那个母老虎,兄弟为什么要想不开。 牛建国已经开始擼袖子,臭不要脸的居然看上他妹妹,禽兽不如。 狗子不知道从哪匆匆经过,嘴里叼著一块布料,歪著头看小主人。 “苟宋!” 一瞧见苟宋妈来了,大孩子和小孩子们都跑了个精光。 苟妈上来就拎儿子耳朵,刚才她瞧见人朝家走就去盛饭,左等右等都等不回来,原来在这浪呢! “我不走”苟宋嗷嗷叫“我还得巡逻呢。” 苟妈不知道怎么开口跟儿子说明白全是瞎操心,整个公社真的没有人敢惹管计划生育的徐老太,更没有人敢太过分的去嚼徐老太家里事。 再说了,就前几天自家臭小子还跟大妞打架呢,苟妈揪著人耳朵不放,“只要你不欺负大妞,没人会欺负她!” 苟妈顺带叫老牛家兄弟两一块搁家里吃两口。 牛建国和牛建军倒是没答应,客客气气的说这就回家了。 苟妈看到狗子就叫等一等,回家给拿碗装了一小碗鸽子骨头,挑了几块放地上,瞧著狗子吃得喷香就乐呵呵的说往后就都给留著。 苟宋就跟亲妈商量著,要不他再晚点回去? 家里之所以不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燉鸡燉鸽子,那都是给亲爸准备的。 之前知青大闹生產队的时候人给打了腿撂了病根,打那以后一直都没有好利索。 苟宋年纪最小,总是被当爸喊过去一块儿吃。 人知道亲爸那是捨不得吃,所以家里头再有好东西他就乐意往外跑,等亲爸吃完再回来。 苟妈心里头其实也能猜到几分。 像今天煮了鸽子,这孩子饭点就跑了,刚才又不进家门,这会还说要晚点儿再回去。 苟妈鬆了手,带了几分心疼的看了看儿子给拧得红彤彤的耳朵,语气软了几分,“你爸早吃好了,赶紧跟妈回家去。” 『过来吃饭』这会也吃美了,蹭了蹭苟宋,连屁股带尾巴的摇起来。 苟宋要做大妞的新郎官,从目前看来估摸著也就只过了狗子这一关… 远处又是一声喊:“建国建军!” 牛进棚挺高兴,骑出去的单车后头绑著个挺大的摺叠铁架床,正愁走得艰难呢。 兄弟两赶紧奔过去帮忙扶著,还瞧见了个小木头箱子,打开里头看居然是麻將。 他们这一批年纪的小孩出生时正好是形势最严的时候,那麻將瞧见过一块两块,那都是在残垣断壁里头捡的,头一回瞧见这么齐全的麻將啊。 牛进棚叫兄弟两別打开,別叫人看见了,又笑眯眯的看著也过来帮忙的苟宋,跟苟妈打著招呼。 苟宋不回家吃饭,喊著:“我先帮叔叔把床运回去。” 苟妈都纳闷,平日里吃饭最积极的儿子又咋了! 苟宋不说话,红著脸使出吃奶的力气护著那铁架床,一点不觉得饿,高高兴兴的跟著去老牛家了。 先锋生產队也四处找孩子呢,都用上广播啦,所有瞧见兄弟两的社员都得嘴一句,“建国建军,你妈找你们呢!” 被广播喊回家吃饭,兄弟两都觉得有点丟脸,脚下生风的朝家跑。 要不是瞧见二叔也一块回来,还得忙著搭把手把那铁架床给卸下来,黄水仙指定兄弟两一人一巴掌。 苟宋擦擦汗要回家,大妞喊著都没停,倒是被牛翠兰给截住了。 当老师的比较敏锐,人就问小孩咋啦? 苟宋还没学会对神圣的老师撒谎的技能,不好意思的扭了扭,“他们说大妞是我媳妇。” 牛翠兰笑笑。 人想起於磊上育红班时也说过要跟班上的女孩子结婚,不过只持续了一天,隔天说什么都说不结了,说每天都得帮忙干好多的活,累死了。 一口气要四个媳妇的事,那孩子是一口不提啊。 想儿子的牛翠兰声音又舒缓了几分,问:“那你高兴吗?” 苟宋又扭了下,点了下头。 牛翠兰乐了,再问:“那有没有什么是老师可以帮得上忙的?” 苟宋沉默的时间更长了点,说;“那你多给她布置点作业吧,她爱学习。” 完全不知情的大妞凭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的超强第六感看了过来… 第835章 家谱 大人喊著要剪刀剪绑住铁架床的尼龙绳,大妞喊著『我拿我拿我拿』,噔噔噔的就去拉抽屉。 人递剪刀的时候就挨小老太的批评啦。 徐春娇给孙女说著,以后递剪刀,要么就放那让人自己拿,要么刀尖对著侧面,横著双手让人拿也成,可不能把刀尖对著別人.....。 瞧瞧刚才,那剪刀尖儿就对著蹲著的大人脸呢,这要碰上推搡的,今儿就得交代一个。 大妞吐了吐舌头,『哎』了声。 黄水仙给两儿子脑门一人一下,叫人也听听。 那兄弟正两一个忙著把麻將排起来,一个总算是把学到的知识给用上了,正用九九乘法算总共有多少个麻將。 牛进棚就笑著说家具城的人没留住那木板床,就剩个铁架床,人家就补一盒子麻將。 多少年没见过这种麻將了,依旧是楠竹做的,摸起来冰冰凉凉。 徐家东在外头喊了一声,把全家嚇了一跳.....。 以前玩文娱片和麻將都得挨抓,牛进棚也就是瞅见今年玩文娱片的多了,才敢把麻將往家里头带。 徐家东瞧见麻將也『哎呦』一声,眼神追著呢,却还是先端著碗西瓜酱去给老太太。 柳月梅做西瓜酱有一套,能弄出带菌丝的豆子,密封发酵没没有失误过。 今年夏天人家拿西瓜换粮食的时候人就拿来回四五个,挖出瓜瓤放酱罈子里,就搁太阳底下晒。 也有学她这么弄的,最后都餿了。 可人家就是能回回成功,那西瓜的甜汁完全都给豆酱吸收了。 回头晒成西瓜酱了,锅里放点热油,配上生米,想吃好点的时候就弄点肉末一块炒,一大碗红油鲜亮的酱就做好了,配啥都好吃。 徐家栋笑著说:“就剩一点,我妈说谁都不给了,就咱们两家分。” 现场大人就都笑了。 柳月梅做的那西瓜酱大部分都往外送人,这也是都知道的。 徐家栋嘆了口气, “我也说我妈呢,说以后別那么辛苦做这些了,自己还吃不到,我妈说做人不能这么做,都是要来往一辈子的人,往后她和我爸年龄大了 有什么事大伙都主动帮忙,平常也没有啥好东西谢谢他们,这西瓜酱自己也会做,就分给他们一些,回回都这么说…” 人又笑了,“我妈还说就二婶以前做西瓜酱能成功,跟她做的味一样…” 话落人心里咯噔一下.....。 其实亲妈就是叫自己过来看看大妞和二妞,提点东西显得不那么突兀。 人知道坏菜了,脸色就开始不自然了,话都说不利索,显然就是有事呢。 孩子们一直都在,黄水仙和牛翠兰也就一直没找著机会说。 徐春娇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转,没问,只叫二妞去拿了碗倒了酱把空碗给还了。 徐家栋鬆了口气,逃也似的跑了。 大晚上的,等几个孩子都睡著了以后,几个大人轻轻出了门就往荒屋去了。 老太太正在缝自己的衣服,只抬了抬眼皮,就喊了声:“过来” 猫和人一起走过去。 牛海霞跳徐春娇怀里开始咬断缝衣线。 很不错了,人家平时吃饭都捨不得用后槽牙。 几个大人赶紧回想剪刀放哪了,顺带就说今儿的事。 牛翠兰开的口,她已经说得很含蓄,只道姚红霞跟著的那个男人家里来人了,人家也不赞同他们在一块。 她们也没让那女人好过,所以大妞二妞被骂的事就没说,没必要让牛进棚心里头更难受。 徐春娇看了眼露肚皮睡觉还抽抽两下的狗子,总算知道今天那一片布料是哪来的了。 牛进棚像是怕老太太说出什么来,竟是抢先的开了口,“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能把大妞二妞带大就行,人走了就走了。” 瞧著人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徐春娇静默了一会就让早点回去吧。 牛进棚鬆了口气,他真怕有人刨根问底,因为饶是他心里头有埋怨,但自始至终都希望前妻能过得好。 人回了家悄咪咪去看了看熟睡的两闺女。 屋里头黑得很,牛进棚就著轮廓想摸摸孩子的头,一伸手该是头的地方確实摸著头了,而且是两个,但同时又摸著了一双脚,唬得人直接拉了电灯,再无言的看著把自己睡成一个圆圈,脚能挨著头的大妞。 二妞半夜容易口渴醒来找水喝,这会惊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 牛进棚就让人先別睡,倒了水轻声细语叫人润润嗓子......。 二妞闭著眼睛,碰著水倒是下意识连喝了好几口。 可能是真睡迷糊了,等人喝了水再往下躺的时候,直接睡在侧躺著的大妞腰上,呼呼的打呼嚕。 姐妹两合起来的造型,是一个『q』 牛进棚费老大劲儿才把两人睡姿给安排得正常点,这才退了出去。 黄水仙也刚好瞧完两儿子,轻声细语的问了下大妞二妞睡了没有。 人叫二叔放宽心,叨叨那女的估摸不会再来了,今儿的事没几天就没影了。 话是这么说,可隔天一大早就有社员来老牛家报信,那女的又来了。 不过这次社员直接把人带去了荒屋。 等黄水仙和牛进棚赶到荒屋的时候,人正抹眼泪呢.....。 也不知道昨儿把气都泄完了还是咋的,今儿掏心掏肺上了,就是朝周边人哭诉,身上还湿漉漉的。 已经站了有一会的社员就压低声音叨叨著,人一来是想闹来著,老太太开门就给人浇了一盆冷水。 “老太太叫人好好说话,再发疯就给人浇热水,把人给嚇老实了。” 社员们一阵点头,压根就没意识人家之所以真的老实了,是这一群碎嘴子刚才一个劲的渲染,告诉人家老太太是真的做得出来往人头上浇热水的事。 別指望公安啊...... 老牛家的人聚是一团火,散是派出所,压根就不怕进局子.. 这会人正哭诉著: “我也不瞒著你们,肖钢的爸不是个能担当的,所以人打小就是我带大的,感情深。” “如果那女的不是用手段骗人,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娶个二婚的女人,要是搁你们身上,你们愿意让自己儿子或者闺女娶个二婚的么。” “一婚的,二婚的,离异带一孩多孩的,带女孩的,带男孩的这种选择面都不一样,她何德何能傍上个未婚小伙啊?” “她都离过一次婚了,哪那么容易选择再进入婚姻吗?说白了不就是想找个冤大头给她养孩子吗?年龄相当的骗不到,就骗这种未婚的愣小伙。” “还有,她都生了三个了,全是没法上家谱的,这肚子就是生女儿的命,不管生不生都要害我侄子绝户了,我绝对不允许那女人上我们家的家谱。” “老太太,我不是针对你们家,你们家肯定也是叫那女的给骗了”女人继续抹著眼泪。 牛进棚铁青著脸喊了声『行了!』 那女人从周围稀碎的声音里听到了只言片语,立马说:“你就是姚红霞的男人,我告诉你现在她在哪,你去逮她都行,那个女还不知道害了多少家庭呢,往后咱们两家下边可就没有分支了,族谱都进不去!” 社员们听著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姚红霞就是生女儿的命。 別看老太太对两姐妹好,但女人入不了族谱,没有生儿子那一代就上不了族谱,老牛家的家谱以后就牛进棚下面是空的。 往后老大老三家一直往下延续香火,老二这一房到大妞二妞这一代就完全比不上了。 牛进棚性子本来就有几分木訥,这两年好多了,但嘴皮子还是不利索,没能及时反击。 社员们眼神就多了几分同情.....。 牛进棚说:“我不在乎有没有儿子,进不进家谱,我就要这两闺女。” 那女人不相信。 她知道那姓姚的女人几辈子祖宗都在这生活,人就是要她丟尽脸面! 对峙之间,没人发现老太太忽然进了屋。 等人再出来时过了一会掏出来个泛黄的册子。 上了年纪的都知道那是家谱。 南方人看中这个,家家户户只要往上追溯几代能有个倚靠的,都得整出这一本东西来。 徐春娇当著眾人的面,三下五除二就把老牛家的家谱给撕了。 第836章 独一份的底气 短暂的静默声后是一阵高过一阵的抽气声。 那可是家谱啊,独一份的家谱啊,瞅那本子的老旧样,多半是没有副本的。 大家都同情牛进棚是因为生女儿断了香火,因为清明不让女人上坟烧纸。 绝后了,就没人给你上坟了,也没人给你祭奠了。 生了女儿,她活著的时候你还是个爸,可能你死后还有人祭奠。 可等你女儿没了,她的孩子也许也会给自己的爷爷奶奶祭扫,但很少会想到外公外婆的。 这就是为啥孩子跟谁姓那么重要,为啥要拼命生儿子。 而徐老太居然把老牛家家谱都给撕咯,老牛家的祖宗知道了还不得从地下气得活过来啊? 社员们默默看向黄水仙。 如果牛进棚不再婚,真的就只守著大妞二妞,那家谱跟他们这一房没什么关係就对了。 但跟老牛家大房有关係啊! 长房,次房分家產不是按孙子分,是按嫡子分。 长房是大头,保护主脉。 次房,旁系分出去闯荡。 如果有一天长房主脉断了,那就按著血缘关係过继,比如亲兄弟的儿子,这样来来去去都是自己家人,肉还是烂在锅里。 如果是独子,就过继堂兄弟......。 而这一系列保护主脉的行为都得靠家谱来维繫。 家谱一般都是长子保存的,以后都是长房的后代续写和保管,比如每隔一段时间补充其他房出生或者死亡的。 要是老牛家忽然往后发达了,还会选族长。 族长记录本族支系的情况,大概二十年统计一次族谱,那可就是大事了,哪怕就是在外头的人到了修族谱的时候都会回来把新生儿加进去。 所以老牛家家谱是要传给建国的,孩子小不顶事,大房能乐意么? 黄水仙后背微微汗湿,心里咆哮著看我干什么! 没看见婆婆的表情就是一副家谱什么的无所谓,这会別叫婆婆误会她有二心啊。 再说那家谱平日里就放抽屉里,孩子认字那会也拿出来看过。 总结起来就是分支中的分分支,庶得不能再庶,好事轮不上,但一旦诛九族就刚好能挨上边的那一种。 再往下清一色的农民啦~那家谱的字跡都不一样,估摸著都是不认字请人写上去的呢。 所以黄水仙心情其实还行,挺平静的.. 人乾巴的愣了愣,急中生智鼓鼓掌,热切的看看婆婆。 气氛就又更怪了几分.. 肖钢的姑姑都忘了哭,张大了嘴半天回不过神来,这老太太…这这这…这这这这… 轮到徐春娇骂人了,唾沫星子跟下雨似的密集的往人家脸上蹦,而且还是从家谱的事开始骂,骂人家一个泥腿子把家谱还给供上天了,传两代就穷得娶不起媳妇断子绝孙了,要么写进去柴米油盐的生活有啥看头,別等回头千难万险传宗接代,后人还点著名字顺著骂说就是这些不爭气的祖宗没一个能耐啊。 老太太多精明啊,她一瞅对方的眼神,还有哪些刻意的小动作就能判断出性格,品质,待人接物,都用不著多接触几次,打个照面就知道对方肚子里头有什么肠子。 姚红霞怎么样,徐春娇不在乎,但想拉老牛家下水,也得看她乐不乐意。 因为不乐意,所以使坏的人就得遭殃。 这会,老太太开始顺势从家谱的事抡出人家祖宗十八代来骂了.. 社员们挨骂已经习惯了,这会要是他们挨徐老太的骂,心情能像买菜时五分钱的青菜讲到两分钱还要再顺走人家两根葱的自来熟大娘一样平和。 可肖钢的姑头一遭,人胸膛剧烈的起伏著,最后头一扭竟然就要走。 主要还是没缓过神来。 人这会觉得能当这老太婆的儿媳妇,那姓姚的身上多少应该也有点本事,能勾搭上未婚男是正常的… 人一走,这齣戏也就到了散场的时候。 大妞和二妞蹦蹦跳跳的去拿扫帚畚箕清扫那满地纸屑,看似没受影响。 社员们看了看两姑娘,忽的就觉得往后再嘮老牛家二房没儿子的事有点索然无味了。 人家都把家谱给撕了,生儿子生女儿不就一个样了么。 社员们看牛进棚眼神都真正的带上了平和。 牛进棚才是最受震惊的那一个。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三兄弟里头最没出息的那一个,所以在两个兄弟闯荡的时候只能搁家里头平平淡淡的过日子。 身为最容易被忽视的老二,又是个不会来事的闷葫芦性子长到那么大,偶尔他还会不自信和不確定,觉得今时今日再比出个一二三,他依旧是这个家里头最不受宠的。 老太太撕掉家谱让牛进棚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被撑腰的底气。 亲妈那么明显且坚定的释放著维护他的信號。 他甚至说不明白那种拨开云雾见著太阳的感觉,大闺女都已经8岁了,为人父母那么多年了,也早到了自食其力的年纪,此时却还是想哭。 那种漂浮在云端,叫人振奋得微微颤抖的感觉在牛进棚心里头一直縈绕不去..... 直到人去了单位忘记会议室的锁坏了关上以后开不了,出门顺手带上门,把一屋子来开会的领导关了一个早上,害得上了年纪的老书记差点憋不住当场尿了后才略安定下来… 年末了比较忙,下班得也晚,可牛进棚依旧归心似箭的要回家。 到家已入夜,孩子们已经睡了,桌上留有饭菜,拿著碟子倒扣著。 牛进棚草草解决掉晚饭,溜达了一圈才在床底下找到被藏起来的袖套。 再没有比两天闺女更好的小袄了,居然怕他洗碗把袖套给藏了起来。 牛进棚轻手轻脚的洗好碗就出了门。 他想跟亲妈说说话,哪怕人应该已经睡下了,他也想走这么一趟。 没有意外的,荒屋的灯还亮,老太太还在熬大夜.. 人看到二儿子进来时还有点谨慎,把自己滷了一天的爆辣滷味藏了藏,老太太可不乐意听嘮叨! 牛进棚有点语塞。 他想说妈你真好,还想操心的来一句熬什么夜,看看现在几点了,可能还想说点別的,比如小时候很怕生病,因为一定会被骂给家里添乱,再比如那从来端不平的一碗水.. 他不是记仇,说出来也不是质问,只是委屈,而且觉得亲妈能懂。 可末了,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人先笑了,语调挺轻快的说说:“妈,那麻將都拿回来了,要不咱两折腾一下咋玩,回头把全家都给叫上?” 第837章 手气逆天的徐老太 小老太的好学充分体现在了娱乐上,学得相当认真。 海岛一直都有打麻將的习惯,虽然停了十多年,但底子还在的。 牛进棚主要靠十几岁那会攒下的记忆,那会还被亲妈揍过,不让碰这玩意儿,谁能想到十几年以后人反而学起来了。...... 说也奇怪,小学知识忘得一乾二净,但涉及到玩的记了十几年都没忘啊! 人就跟老太太说了,四个人玩,上桌的时候跟著上架顺时针摸牌,逆时针打牌,永远保持十三张牌,多一张大相公,少一张小相公。 再接著往下叨叨著啥是碰,啥是槓,啥是明槓,啥是暗槓。 徐老太可继承原主的记忆呢,寻思还得有个番啥的吧......。 牛进棚就叨叨全家都是初级选手玩什么番,就玩最最普通的鸡胡吧,拿二五八万做眼,如果有三个中发白可以不要眼的那种。 那些什么清一色,混一色,十三么啥的,怕人学不会。 老太太的上进心也体现在这里了,叫二儿子別废话,都说来听听。 大晚上的,人还学习到了后半夜才睡觉。 再没有比等过年的时间段最閒了......。 本地秋收以后种瓜果,算是省事的,老太太就招呼牛翠兰,柳月梅和秋玲组成了搭子,几个孩子负责算番。 几个人都是新手上路,放牌都是两张一样,能;碰的放一块,三张顺著的放一块,剩一张牌没倚靠的放一边。 这会只要有个老手路过,一眼就能瞧出牌面呦! 新手打牌不能快,否则就得嗷嗷叫外加乱了手脚,还时不时都得冒出一句『谁是上家』『谁是下家』『有忘记摸牌然后慌张的喊著好像有哪里不对......。 』 就这程度愣是打上癮了,早上说好了就玩儿两小时,柳月梅还说得回去餵鸡,结果等晌午徐家栋和徐水生忙活完了回家冷锅冷灶找来的时候,正主还一脸诧异的说怎么这么快? 下午的时候老太太可没招呼她们,都是自己过来的。 估摸著都是新手运气成分对半开,谁也占不到便宜,徐春娇摸到好几把二筒四筒六筒八筒,一条二条四条七条八条这样组合起来,神仙来了都得摇头的牌面,气得拿空间计算系统作弊。 如今空间大部分功能都已经锁定,但余下的拿来打牌错错有余......。 人就想贏一把完事,结果靠著空间出品的算法,老太太愣是弄出了个槓上开十三么。 周围路过的社员吆喝声老大了。 老太问人家这样式的贏得多吗? 大妞『嗷』的一声就开始手指算上了,嘴里叨叨糊13手,自摸26手,槓上开39手。 为了逗老太太开心,组局前三个晚辈还很自信的要玩一毛钱一盘的。 柳月梅和秋玲还有牛翠兰相互看了一眼,忽的站起朝门外狂奔而去,这一整天再也没有出现过…。 等晚上牛进棚和黄水仙兴致勃勃的也要回来搓两把时,老太太第一件事就是锁门….。 牛进棚和黄水仙自詡年轻时都接触过麻將,加上个同样喊著也玩过的徐水生,那就是三个老手了。 徐春娇老老实实玩的时候偶尔还会不確定,隔个几盘也得来一句『我好像糊了啊?』 老手最怕新手说这种话了,因为如果连新手都能瞧出来的糊一般是真的胡很大的! 起初都是为了逗老太太开心,可徐春娇手气跟发了邪一样旺得很,激得人再说『好像糊了』的时候,另外三个都不管尊老了,厉声说:“炸胡赔三家的啊!” 饶是如此,徐春娇还是在某一盘贏出一把十八罗汉天胡,算上钱的话会倾家荡產的那一种。 徐水生直嘀咕著別说是亲姑了,亲爸亲妈从棺材里跳出来压著玩,他都不玩儿了。 正好外边有小贩卖蓝靛泥......。 这玩意主要用来染布料用,那些毛涤或者条绒布比较贵,普通人买布的多。 布里头又属斜纹布贵一点,最划算的是平纹白色布,就是办白事的那种布。 今年依旧是年末给布票,但是供应量大了很多,平均一个家庭合起来能有二十几尺呢。 老牛家还有老徐家今年都折腾了点布票,就等著染色了。 买回来的蓝靛泥光是復染,晒和洗都得弄七八次,今儿再不买就赶不及过年了。 买染料的前都是徐春娇付的,而钱都是从其他人那贏来的。 那三个牌搭子用自己的钱买东西,还得跟债主说一声谢谢,末了还得还钱… 大妞默默的看著嘴角抽抽唉声嘆气的几个大人,跟妹妹说:“远离赌博,珍爱生命。” 瞧瞧大伯娘和二叔回来的时候多高兴啊,这会都快哭了,心情影响健康的呦~ 徐春娇是不会放过这些牌搭子的,周日的时候叫二儿子去车队弄一小货车,连吃带喝全捎带上,揣著麻將沿著海岸线开,找了个前不著店后不著村的海边,主打一个想跑都没地儿去.. 玩就玩吧,谁叫其他人也手痒痒呢。 今儿徐水生一家三口,黄水仙外加两个孩子,牛进棚也带著两个闺女都在呢。 都说好了的,麻將桌上无父子,谁赚钱都不许朝心里头去啊。 徐春娇提前给打了预防针,既然打麻將就一心一意的打,什么吃饭啦,喝水上厕所啥的在麻將场上都是閒事,最好少占用! 其他大人人乖巧点头..... 孩子们忙得要死,这会正准备去找石头回来垒灶台,沿路还得捡点柴火。 就连跟来的狗子都得充当保鏢,嘴里叼个篮子。 临走时四个孩子还在板凳上倒上几杯热水纳凉,一脸操心样的叮嘱大人们別把水打翻了嗷,要多注意补水嗷,等会他们回来可是要检查有没有喝水的嗷~ 老太太挥挥手说知道了,还点菜说要吃点煨地瓜。 今儿带来的食材多,一大家子是准备玩到傍晚才回去,反正也没什么事, 而此时,却有一家四口兴致勃勃的朝家赶.....。 第838章 优美东北话 二八大槓上,菜根坐横槓上,秦淑芬抱著洋辣子坐后边。 他们已经到市里了,公家有安排房子,来不及收拾市里头的屋子就出发回家,先过年再说! 这一趟特意把自行车捎带上,一路绑在客车车顶上带回镇子。 这会刚下车,再骑上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家了。 牛进家可是从战场上回来的,秦淑芬也是泥腿子出身,大小干农活干到大,所以客车的顛簸对两人来说不算什么,这会精神劲头挺足,高高兴兴的说话呢。 夫妻两特意没跟家里人说,想著到时候留一个惊喜....。 幻想一下那场景,他们冷不丁的出现,然后老太太嚇了一跳,其他人也一副万万没想到的吃惊样,多好笑啊~ 夫妻说著话,菜根跟洋辣子听路人飈脏话就跟著学,没敢用亲妈身上,在亲爸身上试了试。 牛进家连车都不骑了,追著兄弟两打了一路。 兄弟两个屁股挨了几巴掌都老实了,再也不敢学人家说脏话了。 但此几辆跟他们一起並行的自行车上也有小孩,人家听啥学啥,眨眼功夫就学上了,吆喝了一路。 夫妻两都没敢去看人家家长,停车又把两儿子打了一顿! 菜根和洋辣子:“...…”说也被打,不说也被打,太难了..... 就这么东耽误一下,西耽误一下,搁家里头已经快晌午了。 想像中闔家团圆的场景並没有出现,想给家里人惊喜的一家四口吃上了闭门羹,连家里的狗都没瞧见,淒凉得很….. 路过的社员瞧见了倒是万分惊喜,打招呼的同时手里头的江米条也跟著递过去叫人吃,口语从海岛话无缝对接东北话,“尝尝,闹不登的甜。” 牛进家和秦淑芬忙说不饿不饿,那社员『嘖』了声说扯犊子呢,要个上家里头喝点嘎达汤热热身子啊? 路边凑在一起写寒假作业的学生们,瞧见牛进棚以后再写题,乾净的反义词,这几个人很自信的写上了『埋汰』 老牛家围墙加高了,牛进家就想著上表哥家拿个梯子翻墙进去。 这会晌午开始播广播了,一家四口也相当好奇的样图瞅著每家每户门口的小喇叭。 老姚头那咿咿呀呀的声音就传了出来,“第一条,不许把手指头,钥匙,针,铁丝,小铁棍等等等插进插排,队上不管救人只管烧…上午电,下午埋,傍晚开席,明儿山头就多个包…” 路过的社员跟牛进家和秦淑芬打招呼,嘴里嘟噥著依旧是东北话,一句『真倒灶啊』摇著头走远了..,. 老徐家自是高兴得不得了。 徐水生不断地打量牛进家,撇去人回来探亲过一次,也两年多都没见了,眼前精练利落的男人真叫人不敢认。 不单单是身体瞧著硬朗,就连气质都大变样。 没当兵的时候站著都跟没骨头似的,可现在人往那一站就是松柏,这明明外貌没什么变化,但整个人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还有那凌厉的眼神,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哪怕此时此刻是笑著的,眼里却有杀气和警惕.. 柳月梅搂著秦淑芬高高兴兴的,拿著老牛家的钥匙说走走走,得亏这里还有一把,又叨叨全家今儿外出打麻將了,没傍晚回不来,回头放了行李就搁家里头吃饭巴拉巴拉。 折返的时候,牛进家一路都在张望。 柳月梅还提了一句,“是不是大变样拉?今年生產队人均收入好几百块钱呢,所以好些人家都在修缮房子。” 牛进家下意识连指了好几个地方,“占据这几个位置,再给我几把机枪,我能控制住整个生產队,一个小时內结束战斗。” 柳月梅:“???” 秦淑芬忙给丈夫找补,说正常呢,直到现在她还不敢隨隨便便不出声就站人身后,可是挨过好几次过肩摔了。 牛进家解释不是故意的,只是后边的人离他太近就会有一种出手的衝动,反正不好形容,干这行后劲有点儿大....。 跟在大家后边的徐家栋赶紧往旁边挪几步。 徐水生发现牛进家听谁说话都是特意转到右边听,他站人左边不动声色的说了几句,人果然没有听清楚,还特意扭过来问了一遍。 徐水生心里头有几分酸楚,又多了几分庆幸。 一只耳朵听不见总好比断手断脚好。 生產队有几个五保户就是当年打仗的时候不同程度落下了残疾,有瞎眼的,有少胳膊少腿的,还有子弹还嵌在身体里取不出来的。 满打满算,太平日子其实也就过了三十年而已。 人能活著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徐水生拍了拍牛进家肩膀,心里头想的是既然退伍了以后就好好待著,也不知道咋回事说出口就成了,“好不容易回家了就鸟悄待著,啊!” 话落,人边拿锁开了门。 一群人呼啦啦的往里走,老徐一家还叨叨多亏两家互相有钥匙,不然可就得在外边等一天了。 牛进家笑笑,秦淑芬也不好意思告诉大家,其实他男人拆个门几分钟就搞定了,还有那墙,都不用借力就能上去了,就是今儿穿的都是新衣服,怕蹭坏… 三房房间窗户都是敞开著,估摸著是通风。 夫妻两瞧著乾乾净净的屋还有摆放齐整的家具,心里头暖洋洋的。 本来搁路上还琢磨回来看看屋子的情况,毕竟没人住就没有人气,就怕还得腾出时间修缮,想著隨隨便便打地铺过个年也成,毕竟家具都在市里头呢。 柳月梅给这一家子说了,这一屋子家具全是老太太领著全家老少上门收榆木门板再拉到家具城一件件换回来的嘞。 秦淑芬摸了摸靠著门口的芒草扫把。 三合土的地面不用竹扫帚,因为会破坏地面的实惠成分,最好用毛扫把,其中就属毛草做的扫把最合適。 这一把明显就是新做的。 家里人时时刻刻都惦记著他们呢....。 柳月梅家里头正是吃晌午饭的时候,不由分说的送来四碗掛麵,好叫夫妻两带著两小孩先吃饱好去睡觉解解乏。 家里人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压根就不需要一家四口再忙活些啥,午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秦淑芬带著菜根和洋辣子倒是起来了,还正好碰见了回来的其他人,自是高兴得无法言说。 一大帮子人又站门口笑呵呵的看还在睡的牛进家。 牛进家是侧身背对著门口睡的,徐春娇进屋伸手要拍儿子的肩。 秦淑芬:不好,得完蛋!! 迅速惊醒,睡迷糊全靠本能反应的牛进家下意识擒拿住肩膀上的手,考虑是锁喉一招致命还是过肩摔叫人失去行动能力,与此同时脑袋也飞快运转: 三等功?不对 二等功?不对 一等功? 不对! 是我妈!!!! 第839章 年前热闹 牛进家靠著强大的意志力和妈就一个,伤了哪他都得锤死自己和被全家人锤死的认知硬生生的停下了余下的动作,只是侧身一拐一带就收住了力道。 其他人赶紧七手八脚的搀著老太太走开,问问伤著没。 “妈,没事吧”牛进家翻身坐起顺带捂住脸,怕挨大嘴巴子。 秦淑芬也赶紧帮忙解释: “进家这几个月一直睡不好,天天早醒,晚上十点睡吧,凌晨两三点就得醒来,醒了就再也睡不著了,军医说跟之前打仗有关係,可怎么调理都不见效果。” “也就是今儿居然能睡个完整的午觉。” 老牛家其他人就好唏嘘,以前牛进家搁家里倒头就能听见呼嚕声,这么能睡的人也有这么一天。 徐春娇拉长的脸也看不出来到底心情是好是坏,哼了一把那一双双手全推开,中气十足的喊著都滚开,挡著道了,就这么点力道能出什么事。 大伙就叨叨那倒是,老太太可是有一巴掌打趴下张光棍,捕捉五只野猪的光荣战绩的。 徐春娇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门口,瞧见黄水仙了就要开口。 当儿媳妇的立马说明白,她现在就去跟人家买鸡来杀。 人想想还问要不要吃小公鸡。 以前得每年开春才有鸡场的人过来卖鸡,而且还是赊帐的那一种。 今年鸡场都放开供应了鸡仔了,只要有钱隨时隨地就能买。 这谁家有等著坐月子的,谁家有个病人忽然应急要补养身体的,再也不用悄咪的上外头打听了。 唯一不变的是,鸡场还是五只小母鸡捆绑一只小公鸡。 家家户户几乎就养一只公鸡,看家护院也行,早上当个闹钟也无伤大雅,但多了得打架,而且不能下蛋,搁老百姓眼里还是发物,真真限制很多! 现在每家每户多出来的公鸡就会阉掉。 母鸡煲汤好,但如果是要做大菜,公鸡肉比母鸡肉口感更嫩。 城里头菜市场卖鸡都是一只只的卖,也有卖过公鸡。 这是黄水仙唯一不羡慕城里人的地方。 挑公鸡不能挑那种十几只公鸡围在一起,顶上还没有个遮盖物的,这样一般是饲料养起来的。 这种公鸡从出生到被卖都没走过几米路,哪像乡下的公鸡放出去就抓不住了。 还有选公鸡要选小不选大,黄水仙就知道有好几家社员家的公鸡刚好都是五斤以下的,而且都是腿贼拉长的那种公鸡品种。 那种公鸡皮下脂肪少,回头柴火灶闷出来的公鸡肉特別劲道。 徐春娇吸溜著口水开始掏钱。 黄水仙挺有成就感,而且她也馋公鸡肉呢。 人感觉现在也拿捏住了婆婆,只要说清楚啥玩意好吃,怎么个好吃法,一般婆婆都会给钱。 至於负责做饭和饭后收拾那有啥呢,婆婆不给钱加餐那不也是自个的活么。 人揣著能买四只小公鸡的钱就先出门办正经事,也就是临走时眼神跟妯娌秦淑芬缠绵了下。 毕竟都是嫁到老牛家当人儿媳妇的,又实打实好久没见面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激动著,你来我往的就没让话头落到地上过。 孩子们也许久没见了,只有大妞看到老太太一个人出门时立刻抽身跟了上去。 徐春娇到外头扶著老腰挺了挺。 臭小子呦,老腰老腿都给扭著了! 正好大妞追出来,小老太就让孙女搀著去赤脚医生那。 还有几百米距离的时候,大妞就先跑人家家里头知会过,说自家奶奶扭著了! 人家都把针灸的材料准备好了,坐等右等久喊 “徐老太” “这呢” “哪呢?” “这呢” “哪呢!光听声不出来,还隱身啊!” 徐春娇小碎步的好不容易走到门口,人家瞅著老太太扶著腰忙哎呦呦的出声,问“都这样了吗?” 徐春娇点著头“不然能隱身嘛!” 这年头赤脚医生治疗跌打损伤都挺能耐,毕竟生產队的社员平日乾的都是需要下力气的活。 人给老太太正骨。 疼是疼,但还在小老太忍受范围里头,所以人全程静音。 赤脚医生道:“你是唯一一个我正骨不嗷嗷喊的” 徐春娇象徵性的嗷了两下.. 赤脚医生说:“你不疼就算了,不用给我找这种成就感。” 都是乡里乡亲,人家就得问问,那既然牛进家回来了,老大要是也能回来,一家就团聚了。 另一头,黄水仙也是这么想的,就怕丈夫跟小叔子一家有搞个惊喜的想法。 人惴惴不安的等著,后几天跟著妯娌和老太太上街置办年货的时候还得东张西望,总觉得保不齐就能在人群里瞧见风尘僕僕回来过年的丈夫。 她今儿骑著姑子的自行车所以手感比较陌生,车把头没掌握好跟人家自行车撞一块,把人家车筐都给撞凹了。 人家哪干啊,直喊有这么骑车的么,瞧把他刚安上的车前筐给撞的,大过年多晦气。 再一检查,车子前叉都给撞漏气了。 黄水仙理亏,想著给人家赔点钱就算了,一摸兜发现散钱全买年货完了。 人安抚车主別急,自己妯娌就在旁边那条街呢,赶紧扯著嗓子喊:“淑芬,淑芬过来一下。” 那边还真应了声。 边上就是修自行车的,摊主齜著个大牙揣著手坐著就等著生意上门了。 秦淑芬从另外一条街也骑著自行车过来。 年前小半个月正是置办年货的时候,那上街一不留神抬了下脚就没有下脚的地儿。 人毕竟也就只有几个月的骑车技术,给眼前的人流晃荡得瞧不见准头。 好不容易瞧见黄水仙了,结果导致剎车剎晚了又把车主那辆车给桩撞翻了。 倒下的车子好死不死磕著了,轮胎肉眼可见的瘪了下去。 自行车摊主霍的起身,忙招呼媳妇准备一下,大单子要来了!! 黄水仙和秦淑芬可费劲的跟车主解释不是故意的,真真不是故意的,大过年又无冤无仇的,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呢。 要不先修车吧,別耽误正事对不对。 车好歹是修上了,自行车摊主指著脚蹬子的轮盘表示还是个进口货,他一瞧就能瞧出来,还有车把手那个铃鐺居然是铜的呦,这种进口货的铃鐺推出来的声特別的清脆。 进口车的零件可不好找,费用得高一点点。 妯娌两凑著身上的钱,还想著问题不大,老太太身上也有钱呢,不够再借就是了。 说曹操,曹操到…… 老太太从不远处骑车狂飆而来,在人群里七扭八怪的灵活走位,最后漂移著拐进了小胡同里直到消失,眼神全程没有往就站路边招数的两个儿媳妇身上放。 黄水仙和秦淑芬无措的看著三个壮汉边追边喊著:“老同志,没有自行车证要缴罚款,不要跑!!” 那等著修车的大哥,看这婆媳三人的眼神相当的复杂。 第840章 开放猪肉供应 修自行车的摊主也探头瞧了几眼,叨叨那几个追车罚款的可不是公家的人,就是地头蛇,专门挑过年的那一个月在外头晃荡。 你骑辆旧车,人家就说你哪哪零件不行,影响出行安全得罚款。 哪怕推出一辆新车来,人家也得检查自行车执照。 就算执照合格了,人家还要检查今年自行车上钢印没有,实在检查不出啥了就收一块钱的合格费。 还真別不满意,不合格的收两块呢。 大家世世代代生活在镇子上,亲朋好友可都是牵掛啊,估摸著怕被打击报復,也没有人举报,反正过完年就消停了,就当时破財消灾了。 修自行车的提醒妯娌两个,街头街尾都有他们的人。 妯娌两听得心头生出几分对婆婆的忧虑,偏巧这边又走不脱,那大哥可执著的非要两个人都在场。 人家理由也充分,谁撞了哪个部分就承担哪个部分的修理费,这要求不过分吧,所以一个都不能走。 得亏修车师傅手脚也快。 人家是今年刚申请来的个体户,就指望这个年试试水。 这么想的人多了去了,今年大马路上一溜烟的小摊贩,修自行车的更是好几家,手速慢了人家不乐意等,那生意不就被別人抢去了么。 半个多小时完事以后,妯娌两赔了钱好歹能抽身了。 偏巧三个人还是一路,那大哥在后头离老远,妯娌两找婆婆的时候用余光还瞥见大哥到家了,媳妇拎著锅铲追出来质问咋去了那么久。 她们也听见大哥搁哪一个劲的解释,叨叨买年货被撞了两次,还都是一家子,可不就耽误了么,刚才还一块走呢.. 妯娌两听著那当媳妇的声音就知道不好惹,哪会停下来,蹬轮子蹬得更起劲,一下子就没了影。 婆婆没找著,妯娌两却在下一个路口也挨地头蛇给盯上了。 说实在的,被几个五大三粗男人围著真的挺嚇人。 黄水仙今儿没带姑子的自行车证,要是碰上正儿八经的交警,確实是要罚款的。 秦淑芬有证,但那群地头蛇说啥不是本地的不算,偏巧这种情况真遇到交警,同样也得罚款。 双方掰扯不断,最后一人拿走一块钱 再见著老神在在等她们的婆婆,妯娌两愣是没好意思说,然后在心里默默憋屈。 耳边一直听见有人说猪肉长猪肉短的,黄水仙和秦淑芬就嘀咕能买一斤猪肉呢! 徐春娇却推著自行车不走了,专心致志的听路人拿著报纸兴高采烈的嘮,周围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站了一圈。 公家发通知了,说是要全国人民过好80年代的第一个年,所以猪肉敞开了供应。 换句话说,就是只要你有钱有肉票,想买多少猪肉就买多少。 只要是认字的都得把报纸拿过去看一看。 徐春娇领著两个儿媳妇上了一趟菜市场,目睹人跟潮水一样涌到肉摊问啥时候敞开供应猪肉,一听明儿就正式开始,脸上的兴奋劲头就藏不住,居然已经有人打算晚上就来排队。 十多年了,头一回开放猪肉供应,谁心里头都没有底,就怕政策啥时候又变了,还是能买多少就买多少,落袋为安比较好。 黄水仙和秦淑芬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跟老太太商量著要不她们就不跟著一块回去了,凌晨就去排队买猪肉。 家里今年没有养猪,任务猪都是给生產队缴钱完事,偏巧就遇到这好事拉。 徐春娇摆摆手说不用,那上头都说了敞开供应,快过年那几天再买问题都不大。 海岛的冬天就算最冷的时候也有十几度,肉顶多就放几天,买早了无非就是做成咸肉,罈子肉啥的,她都不乐意吃了,就爱吃新鲜猪肉。 好几个听见的路人用余光瞥著老太太,眼里几分幸灾乐祸,几分嘲笑。 居然还有人等著过年那几天才买肉呢,得多大的心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啊,到时候猪肉给买光了,就等著吃青菜过年吧。 当儿媳妇的心里头虽然没底,也怕到时候买不著肉。 可婆婆都发话了还能咋的。 回去路上再转念一想,婆婆不养猪了,公家就开放了猪肉供应,这不就是老人家的远见么。 就算不扯那么远,也能说一句婆婆命真好,这就是典型不缺吃的啊! 婆媳三进生產队的时候,徐水生正举著个大喇叭开嗓喊著。 生產队里也有订报纸,每天来来去去翻报纸的就那几个..... 一个知道了,全生產队也就都知道了,自然而然也就传到隔壁生產队。 徐水生喊著话,叨叨报纸上就这么写的,从明天起猪肉开放供应了,真真是啥玩意儿都备不住啊,撒句谎我是万人揍儿嘀,所以別再来问真不真了。 人叫不是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就赶紧散了,別搁这没屁搁楞嗓子,有这閒功夫派个有文化的社员进城买份报纸,再到菜市场打听打听就全都有了。 一个个的,被窝里吃,被窝里拉,被窝里放屁崩爆米,我该你的啊?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听懂了,还给兄弟队翻译著, “我们队长的意思是活久见,还真遇到猪肉开放供应了,他要说一句假话就天打雷劈,叫你们別再来问,实在不行就別犯懒,自己进城打听去,他烦你们了…” 红星生產队的队长砸吧抽著烟,半天忽然冒出一句,“进家回来了吧?” 徐水生还挺奇怪,扭头问人家咋知道的呢,他也妹说啊。 这会还有人瞧见徐春娇一行三人,赶紧问问城里头的动静,有人去买肉了吗。 妯娌两也挺兴奋,谁来问都说菜市场热闹著呢,好些城里人都说要连夜去排队呢。 就这一天,整个公社旗下进城的社员就数不清,那客车挤得都没个下脚的地方。 后面几天,黄水仙晚上一著家就得叨叨真是嚇死个人,整个镇子成天都是肉香味,菜市场买肉的摊子无时无刻没有人在排队。 牛进棚还了句话茬,他们单位专门还专门出了个短假,只要是去买肉都能申请小半天的假期呢。 一屋子的人坐著商量著家里头还差哪些年货没有置办,哪一天干啥事都得罗列出来,毕竟过年呢。 当大嫂的黄水仙真是上了心的,恨不得事事都安排妥当不出一点差错,一切按部就班的过个好年。 哪可能呢,就比如生猪开放供应没几天又下了个通知,以后鸡蛋买卖允许季节性差价了。 也就是往后一个鸡蛋再也不是五分钱,可以按斤卖,可以按个卖,反正涨价成了必然。 再比如还有四天就过年了,一天半夜三更,確实想给家里人惊喜的牛进仓风尘僕僕的总算到了家,悄悄开门进院子的时候差点被警觉的牛进家一招锁喉,彻底交代在年前了…。 搁老牛家,別整什么惊喜! 第841章 可怕佛手瓜 老牛家三更半夜有啥动静那都是正常的,再说乡下房子彼此之间都有一定距离,哪怕这会真被吵醒了,砸吧嘴翻个身再睡过去也就行了。 被老太太分批次放出去的三兄弟也是头一回全聚在一块,彼此瞅著都泪眼朦朧了。 牛进仓一会问怎么安电灯了,一会问居然安喇叭了,他就走了小半年咋就都安排上了呢。 甭说,肯定跟亲妈有关係....。 牛进棚一手拉一个,就要把哥哥和弟弟往荒屋拉,保不齐老太太还没睡熬大夜呢。 当哥当弟的瞅著牛进棚好像开朗了许多,看来当了司机接触的人多了就是好。 牛进棚还叨叨不当司机了,如今坐办公室里给领导代笔呢。 “我回来那一天就听说了”牛进家喜滋滋的对大哥说,“二哥往后保不齐能当大官。“ 秦淑芬喊住丈夫,跟自家大嫂一起把兴致勃勃要出门的男人们给拦住。 这黑灯瞎火的,再怎么想见老太太那都得等明儿再说啊。 屋里头的灯照到院子也有限度,秦淑芬拦截的时候还打到手臂麻穴,疼得惊呼出声。 孩子们揉著眼睛也醒了,正陆陆续续的走出来。 双胞胎听声紧张得很,七嘴八舌的亲妈咋了。 秦淑芬心里一暖,“妈没事” 菜根和洋辣子还要摸摸亲妈的手才放心。 菜根说:“幸好你还活著。不然我们就只能找后妈了。” 秦淑芬斜眼看丈夫,问:“后妈应该也挺好的吧。” 菜根立刻大声反驳,“后妈一点也不好!” 大晚上的,秦淑芬愣是被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孩子心跟她多齐啊。 感动不出三秒,洋辣子感慨一声,说:“后妈更凶!!” 秦淑芬一口老血梗喉咙里,现在的孩子咋那么能记事呢。 这还是去市里安顿那一天听来的閒话,她们住的是招待所分配的家属房,是一栋筒子楼,有个走廊联通对面轻工业局的家属楼,形成鸳鸯楼。 牛进家被安排当市军区招待所的所长,他们拿钥匙的时候来串门的人多,杂七杂八的事听得也多。 也就是有个大姐叨叨同一个同一个楼层轻工业局住著一家四口。 夫妻两外加一男一女。 那小姑娘的妈是个后妈,还是个心肠歹毒的,晚上锁住门不让继女上厕所。 也就是三岁多的年纪,小姑娘憋不住尿床就挨了打,嘘嘘的地方都被那后妈给打烂了。 因为都打在隱蔽的地方一直没发现。 那黑心肝的还逼小姑娘生吃辣椒,反正就是暗地里折磨。 还是招待所这边楼层的人总听见小孩哭,实在奇怪跟当爸的提了一嘴。 当爸的留了个心眼,上班的时候冷不丁回家,刚好瞧见那丧良心的拿针扎小孩头皮。 那一场架乾的是惊天动静,他们早搬来两天就能瞧见了巴拉巴拉。 真真就那么几句话的空隙,双胞胎跟著就听了那么一回,居然就给记住了。 不过大人的注意力也转了回来。 牛进仓稀罕的去搂两个侄子,本来想一左一右,愣是没能搂起来。 也不知道啥伙食,手臂都胖出藕节了,这年头孩子能有这么一身肉那都挺稀罕。 大妞和二妞是大姑娘了,牛进仓下手明显温柔得多,跟接下来对待两亲生儿子用的都不是一样的力道。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大人们又赶孩子们先回去睡觉,明儿一大早起来想闹多都行。 黄水仙和秦淑芬也跟著作陪了一会,抵不住睡意也进了屋.....。 老牛家三兄弟越嘮越兴奋,后半夜睡不著带上手电筒,提桶去海边抓螃蟹。 三个人动静大,路过荒屋时还呆了一会,惹得『过来吃饭』从门底钻出来看。 牛进仓狗癮犯了,也亲了狗子一下,狗子更热情,扑上来就是一顿舔。 牛进仓立马就抽身站起不再亲热,毕竟他有底线,不会伸舌头…. 兄弟三个大半夜带著条狗去海边。 抓螃蟹讲究快狠准,慢一点都会跑掉,兄弟三越抓越兴奋,抓了小半桶回家摸黑做生醃蟹,早上五点喊全家人起来吃早饭。 老牛家昨晚上都起来了一回,再睡下去都没三个小时又给喊了起来,一个个坐得东倒西歪鬼迷日眼。 徐春娇精神劲头挺足,问问大儿子工作的情况。 牛进仓倒是有一肚子的话能说,可人在保密单位又怕一个不留神说错了话。 有时候他自个都想著这运气也真是没谁了,想找一份活儿直接摸去了公家造核弹的基地里。 人把事儿过了一遍脑子,只挑能说的,比如家里头寄去的那佛手瓜籽.. 他知道佛手瓜高產,种的时候还老高兴的跟人家说往后长年累月都有青菜吃。 只要能种活这一茬吃完,下一茬接著来,再再下一茬还会来,不知道接多少茬。 搁南方,这玩意可能算不上青菜,但在牛进仓工作的那地儿,妥妥的绿色蔬菜,那真是从根茎到果子全都能做菜,听得全基地心怒放。 牛进仓以前搁生產队里也不负责种菜,基地里其他人连佛手瓜都没见过,咋种都不知道,好歹是埋进土里,从小苗苗护著爬藤到结果。 其实生长周期挺挺长的,四五月份那会种下,十一月份左右才掛果子。 但產量也很惊人.....。 採摘的时候,一颗佛手瓜结出四五百个瓜。 起初所有人都挺高兴,寻思这都是用心的结果,后来发现想多了。 种这玩意哪怕不管理,只要有土就能漫山遍野的长。 然而因为怕不够吃,基地把所有能种菜的地方全种上了佛手瓜。 第一次结果就是上万斤....。 牛进仓回家前夕,工作的单位已经吃了两个月的佛手瓜了。 嫩的脆,拿来炒菜,切片焯水以后放点油放点辣椒就这么炒。 后来炒菜吃腻了就拿来做汤。 也吃腻了就做成泡菜,然后用干辣椒炒一下。 晒成菜乾跟醋凉拌著吃,也对付了一阵子。 没能及时吃完导致老了的佛手瓜切块烧鸡烧鸭烧排骨。 都吃腻了就琢磨吃点佛手瓜的嫩叶尖尖,凉拌和清炒都算是绿色蔬菜。 不难吃,甚至可以说获得了一致好评,就是实在吃不完,只能天天往外送。 那一片凡是跟基地有来往的公家单位食堂全都是佛手瓜还是吃不完,只能去餵猪,人和猪都吃得直摇头。 牛进仓走的时候基地正在掘佛手瓜的根,明年不打算种那么多了。 他告诉同事们,其实佛手瓜的根也能吃,外形就跟山药差不多,回头削皮切片,放点干辣椒和大蒜片爆炒一下,加点水燉燉很好吃的。 人正式出发的那一天,食堂当天的菜谱就是凉拌佛手瓜苗,清炒佛手瓜,爆炒佛手瓜根以及佛手瓜鸡蛋汤.. 现在那边的人都知道有个老太太给儿子寄了个人走瓜还在的蔬菜品种。 老太太虽未曾去过,但基地那已经处处是她的传说.. 第842章 偷吃年货大作战 这会其他人肚里落了食也清醒了几分,开始接话茬了,兴致上头的时候什么话都往外说。 “你们之前被地头蛇给缠上了?他们还追了妈?” 黄水仙无心的一句话叫牛家三兄弟都皱了眉头。 自家人被人围堵欺负已经让人很不得劲了,老太太被当街追打更叫当儿子的接受不了。 秦淑芬想到那天婆婆跟遛狗一样的溜那几个壮汉,想了想说了句公道话:“妈倒是没吃亏。” 三兄弟对了下眼神,看了眼正在屋里头调节收音机的老太太,问清女人们搁哪挨的围堵,对方长什么样子就收了嘴。 等徐春娇一出来,三兄弟主动揽了进城买肉的活儿,还问需要添置个啥,能一趟跑完的就不两趟。 女人们倒是说著没啥,瓜子,果脯,果啥的,这一个月陆陆续续买了的。 牛建国立马嚎了一嗓子,“妈,你不是说咱家还没买果么!!” 生產队好些社员家的小孩都开始互相交换纸了,他们落后了好多! 黄水仙对儿子的控诉视若无睹,还叫人一边去別耽误大人说正经事。 开玩笑,她要早说买了,年前屯五斤,过年的时候能剩个六两就不错了。 人跟婆婆交代著,“今儿我跟著进城吧,去食品商店把水果买回来。” 买水果不用票不用本,只要有钱就能敞开了买。 过年家里头主要买红皮橘子和苹果,早买怕乾巴,今天买正好。 这会天也大亮了,好些社员路过瞧见牛进仓都想进来嘮几句。 牛进仓接著话茬呢,叨叨也就是到外头以后才知道每个地方物价不一样,跟工资有关係。 徐春娇嘴了一句倒是没错,她搁瀘市和京都时就只知道了,京都的城区是六类地区,工资水平搁全国还在中等偏下,到瀘市就不一样了,那地是八类地区,工资水平被京都高得多,物价也就贵,瀘市一顿饭能在別的地吃上两顿,买一斤果都三块钱起跳,生活成本高著呢! 秦淑芬忙说对对对,她们也是在军区的时候才知道全国工资还分类呢,从三类到十一类不等,类別越高工资越高。 孩子们兴致勃勃问海岛属於几类。 牛进棚默默的来了一句,“三类”,俗称偏远艰苦地区…. 想嘮嗑的社员们纷纷走了。 老牛家现在閒聊的档次太高了,听不懂也接不上话,还是走吧.. 人多又爱嘮嗑就是容易跑题,徐春娇又把话题拉回来。 这区一趟就得小半天,都回去补个觉去,下午再去。 三兄弟一宿没睡还精神著,说啥都要这会出发,早上买的东西水灵,下午別说买,到时候连排队都不一定能排得上號。 牛进仓还跟两儿子说了句,今儿可不带小孩啊,咋闹都没用。 牛建国和牛建军不仅不闹,而且一路把几个大人送到村门口,乖巧无比的说再见,还催促凑在一起不知道说啥的亲妈和二叔,叫赶紧走。 这会商量正事呢,牛进棚想请自家大嫂帮个忙,去供销社给姐妹两买几条小孩裤衩,他这当爹的不方便。 黄水仙一口答应著,又寻思买姑娘家的东西带去现场看比较好,就招呼大妞二妞过来,悄声说:“大伯娘带你们进城去。” 她都儘量压低音量还是没防住家里头那两个臭小子。 兄弟两后脑勺跟长眼似的立刻就看过来了。 黄水仙还寻思怎么打消两儿子进城的念头,结果人家是来抢人的,直接把大妞二妞拉身边去。 不等她开口,那边老太太又喊了,黄水仙只好先过去。 徐春娇额外给了十块钱,叫去供销社的时候再买些果,买点新年特供的,別买常见的那些。 今年家里买了五斤呢,黄水仙想说够够的,不过婆婆说啥就是啥。 人应了声揣钱扭头一看,几个孩子全跑没影了。 这会六个孩子正朝家跑呢。 大人藏东西的地儿无非就是那几个地方,孩子们一窝蜂的往灶房冲。 菜根和洋辣子望风,牛建国给个子最高的大妞扶著凳子,让人去扒拉横樑上的篮子。 里头只有鸡蛋,没有果。 放碗的橱柜也是有可能的,几个孩子打开橱柜,直接去看顶层。 那里只有一套崭新的红双喜玻璃杯,八个为一套,底下还有个铁皮圆形托盘,一看就知道是过年用的。 还有新的碗筷,都拿纸包著。 还是身高占优势的大妞垫起脚尖轻轻的把杯子挪到一边去,伸手往橱柜里摸了摸,啥都没有呦。 牛建国搬来板凳站上去摸橱柜顶部那些杂物,没一样摸起来像是果。 菜根和洋辣子小牛犊似的冲了进来。 孩子们立刻收手把凳子归回原位,假装溜达… 婆媳两就站门口说话,只有秦淑芬进了屋,不过人也只是拿了红和糯米粉。 还有三天到除夕。 除了肉和水果是今儿买以外,其他年货几乎都齐全了,今天就可以开始挑著做了。 人问站成一排的小孩,“要不要去你们姑姑那做红年糕?” 一排小脑袋摇啊摇,目送秦淑芬远去。 秦淑芬都走到门口了,正好二妞同学走过,后边的孩子也没有支声。 她又回头,几个小孩皮就紧了。 “二妞,刚刚过去那个是你同学嘛?” 二妞点点头。 秦淑芬问:“那你咋不跟他打招呼啊?见到同学就要打招呼,得讲礼貌。” 二妞表示已经打过招呼了,只不过不是用大人那一种方式, 人坦坦荡荡的,“我们小孩子眨一下眼睛就属於打招呼了..” 秦淑芬:“.…” 人这回是真走了,没一两个小时不可能回来。 孩子们把家里头翻了个底朝天,就找出来一包白砂,最后拿了勺子一人一勺挖著吃,甜得眯起了眼。 不放在家里,那肯定就在奶奶家。 这就跟玩儿似的,六个孩子又朝荒屋奔。 徐春娇躺院子里晒太阳呢。 牛建国和牛建军还有大妞二妞是大孩子了,有模有样的透过门缝往里瞧了一眼,像搞地下工作一样互相来回刷眼神。 菜根和洋辣子没参与进去都著急了,赶紧像模像样的放眼神出去溜达了一圈。 “奶奶睡著了..”牛建国轻声说。 几个小孩躡手躡脚的进了院子。 老太太乾咳了声,六个孩子就跟被定住似的半天没敢动弹,瞧著人闭著眼睛轻轻打著鼾声才鬆了口气,踮著脚尖顺利进屋。 徐春娇睁眼,哪有半分睡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手在膝盖上悠哉的打著节拍,颇为得趣的听著屋里头的动静.. 第843章 买菜三人组 另一边,牛家三兄弟外加黄水仙已经到了城里。 各自买的东西不一样,且黄水仙要先去一趟供销社给侄女买裤衩子,还得去买婆婆交代的果,所以不同道。 人走时叮嘱丈夫买了肉回头再看见別的细菜,比如平日比较少见的蘑菇,黄菜,莲藕就都买点,过年呢。 牛进仓寻思等会还有正事呢,兄弟三打算去围堵那几个地头蛇。 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里头还有个兵,不带怕的! 人不太乐意答应,跟黄水仙磨著,“等会你买水果的时候顺道去菜站买了就成,我们买完肉还要干別的。” 黄水仙说:“我买的菜没你买的好嘞~” 上一秒还满脸不乐意的牛进仓咧嘴说那行吧。 黄水仙喜滋滋扭头就走。 呵呵,男人,轻轻鬆鬆拿捏…... 两个当哥的困劲已经上头了… 牛进仓说一会话的功夫连打七八个哈欠,就剩牛进家还精神抖擞著。 人叨叨这算啥啊,打敌人的时候最长一次四天六夜没正式合眼。 头一天还好,第二天最难受,到第四天就无所谓了,没命令的时候就站著或者坐著迷瞪一会,命令一下来抬脚就能走,这都熬习惯了。 人翻出几张军需肉票。 只要有这票,不是少数民族也可以买牛羊肉,也算是过年换换口味。 牛羊肉依旧比猪肉便宜,牛肉从七毛五一斤涨到九毛,羊肉从七毛一斤涨到八毛五。 今年还有骆驼肉卖,一斤五毛钱。 卖肉的售货员还不错,在骆驼肉边上支著个牌子,表示骆驼肉粗,只能做肉饼,口感跟猪肉可没法比,可別贪便宜。 牛羊肉的肉票因为有限制,摊位前几乎没什么人,三兄弟往那一站,跟旁边买猪肉的大长龙形成鲜明的对比。 售货员也客气,瞅著是男同志还问家里打算怎么做菜,像牛腩回去切块燉萝卜,燉西红柿都是道硬菜,牛肉切片烫著吃,妥妥的....。 牛是本地小黄牛,品质好著呢。 牛腩还比牛肉便宜一点,老牛家三兄弟买的五斤牛腩,又去瞅羊肉。 他们来得不算晚,但这会就剩羊肋排和羊杂。 镇子上少数民族不多,一看就知道是有后台的人提前预定走了大部分羊肉。 还是那句话,这年头都不爱买带骨肉的肉。 可军需肉票过期就浪费了,兄弟三琢磨著买了三斤羊排,就又瞧上羊杂了。 羊杂相当便宜,这会肝,肠,肚,心肺,毛肚百叶,外加四只羊蹄和一个羊头,一大盆羊血都在呢。 牛进家手里头的军需肉票足够包圆了的。 售后员动作挺拖沓,有点儿不乐意。 牛羊肉平日买的人少,像这些羊杂只要今儿卖不出去,回头会按內部价由著职工分完。 牛进棚跟人家打商量,他们就买一副毛肚百叶,加个心肺肠子就行了,就是能不能顺带就在这把猪肉也给买了。 咋不成呢,售货员眼都亮了,卖猪肉的也是同事,还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人立马走到旁边猪肉摊,问想要啥? 女人们已经罗列出一张纸条,黄水仙连要多少斤都写好了。 之前送小儿子上市里头比赛,跟著婆婆卖过一次芒果,她对买23个西红柿和12根胡萝卜的男同志印象很深刻。 人都不用男人们多说,直接把纸条递出去就完事了。 售货员也麻利,几分钟全给收拾出来了,拿油纸包著,稻草绳一裹叫人提著走。 还在排队的市民默默瞅著最晚来最早走的三个人。 没法子,肯定是个有后台的唄。 当哥当弟的也对牛进棚刮目相看。 刚才他们可都没想到还能这样钻空子,家里头最老实本分的人开窍了啊。 本来寻思得排队两小时,结果十来分钟就买好了,三兄弟乐呵呵提著菜篮子往菜站那边走。 一群人蹲那买油豆角,兄弟三立刻就往人多的地方站,跟著一起买油豆角。 这玩意算是北方菜,海岛只有冬天一段时间有。 女同志来买油豆角那都是算著顿买的,这三人一人抓一大把,合起来五斤重,愣是没觉得买这么多有什么不对劲。 今儿还有大葱,也好多人扎堆挑。 跟南方的水灵小葱不一样,北方的大葱一根就有一米多高。 一来不是平日里能瞧见的菜。 二来,这年头从除夕那天开始到大年初三,压根就没地儿买菜去,副食品店啦,菜站菜市场全都没人。 大年初四以后慢慢有菜了,但品种少而且贵,所以本地过年时,家家户户都至少会屯五天的菜。 这大葱放个四五天没问题,虽然不能做主菜,但做个大葱炒肉,大葱炒鸡蛋,做个辅菜也行。 老牛家三兄弟买菜的逻辑思维还不一样,先是看买的人多不多,什么菜买的人多就跟风买什么,二来看顺不顺眼。 这大葱回去怎么做菜压根就没想过,就觉得这菜长得有特色还顺眼,一人提溜了五六根,合起来十几根大葱,就属他们买得最多。 可能是过年,菜站也有红皮橘子和梨卖。 梨一斤得四毛五,不能吃的核又重,只要是讲究过日子的都会少买或者不买。 橘子就不一样了,皮晒乾了当药材卖,果肉全都能吃,多划算啊。 而且红皮橘子只有过年才有。 公家进行收购的时候已经进行头一轮品质筛选了,那真真是拿个铁线圈当標准,能进圈的是什么规格,进不去的是什么规格,到时候售价也不一样。 但真要挑也有门道,买橘子的悄悄看售货员没盯著就抓紧挑。 有些橘子会带点叶或者带点杆子,主要是运输的时候保鲜。 可多了这点东西那不得吃秤啊,买橘子的就偷偷把叶子擼光。 还有些橘子放筐时罗列得比较密,运输顛簸就会被其他橘子的杆子扎个洞洞,这种肯定也是不能要的。 买菜三人组可就豪放多了,人家蹲那半天才挑好一个,三人抓到啥就是啥,都不带挑选的。 人可多可多了,牛进仓还叮嘱弟弟们看好裤兜,过年期间扒手多。 牛进家特別有自信。 开玩笑,他排长可不是白当的,侦查技术可不是白练的,都把心放肚子里。 等结帐的时候人一摸口袋,钱没了… 牛进家:“…” 牛进仓和牛进棚:“...” 第844章 久违的山鸡哥 这会人山人海全是买年货的人,想把钱找回来估摸著够呛。 当大哥的难免安慰了几句破財消灾,碎碎平安。 如今给领导代笔的牛进棚文化水平见涨,安抚弟弟说防不住是正常的,那上战场侦查的都是高危险的人,扒手危险係数低才没察觉到.....。 再说战士们对付的都是有杀气的敌人,这周围全是相亲相爱的人民群眾,拿什么来警惕呢。 牛进仓不由得对自家弟弟再次竖起大拇指。 公安局肯定还得跑一趟,保不齐还有那么一丁点希望。 公安办公的大院里头人声鼎沸。 跟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关係,是今年公安系统改良了出警交通工具,从原来的自行车改成了二轮摩托车。 镇上得了两辆,很不错了。 好些干警出警半辈子没想到还能亲眼见证这么一天,嘬著的牙子收都收不回去。 处理老牛家报案的时候语调是压不下的飞扬。 这会还有老百姓来报案,叨叨家里人没了,雇用了一辆板车拉尸体,那黑心肝的半路坐地起价,沟通无果以后把尸体扔马路上,来求助干警去搬尸体.....。 大过年的,就这么晦气的活儿,公安同志微笑出警,可见心里头是真美了。 还有个年轻小伙子一进门就问是不是为人民群眾服务的地啊,他没工作想当警察,能不能给安排一下进公安局。 人家干警们也很客气。 牛进棚还碰著了顶头上司。 李世福示意人不用在意,他刚从客运站回来。 媳妇管的日化厂成了镇子纳税大户了,经营的厂也挣钱了,年终结算后给买了一辆客运车。 年末人流量老大了。 要是等全额拨款,又是开会又是等待批文,小半年都不一定能下来。 这回媳妇出资一部分,他在权限內调动一部分资金,老百姓刚好能用上。 他今儿特意谁都不带专门去客运站瞅过,看著车来车往的心里头就踏实,这会顺道绕过来瞅瞅公安系统新配置的摩托车.....。 其实两辆有点儿不够,也不知道媳妇明年挣钱了愿不愿意多给买几辆,最好是法院也给配置上,回头法官上老百姓家里头断案可就轻鬆多了。 人心里头正美著,瞧见了牛进家更是满眼讚赏与高兴。 这可是从镇子管辖区域走出去的人才啊。 有些事不该这时候透露,但李世福拍拍牛进家的肩说了几句。 人退伍的档案有些需要原籍进行流转证明的,比如残疾证和重大任务参加证都已经按批次儘快办了,都是为国家做出贡献的人,不会卡著人......。 这年头残疾证有一定的补贴,很多地方会默认给老兵办,算是一点福利,叫人以后生活能好过一点。 而且不难办,饶是四肢健全,给两条烟就说是脑袋残疾,反正也检验不出来是真的假的。 说到兴头上,李世福还乐呵呵的邀请人给干警们上上课。 这可是从战场上回来的,多的是可以学习的实战经验。 刚才给老牛家三兄弟记录的小干警出来了,“刚才谁报案钱被偷了,过来签个名。” 牛进家:“...” 李世福:“...” 人家也算是给了几分面子,硬生生把话题拐到別处去了,就是给干警们上课的事没再提。 牛进家正鬱闷呢,跟著两哥哥出公安局时隨便一张望,视线就顿住了。 前边那两人的长相,跟她媳妇描述的地头蛇可像。 牛进仓眯著眼睛看了看,“你嫂子也是这么说的,我看像。” 牛进家把手上的东西给两哥哥,自己活动的手腕就过去了。 那三个地头蛇正在巷子里堵自行车检查呢,听见有人喊话就回头,中间那个就挨了一个心窝脚。 两个当哥的亲眼看见至少一百三十斤的大活人就这么飞出去两米。 不是只能飞两米,而是两米之后是堵墙.,.. 十几步路而已,等两人走到牛进家身边,另外两个人已经搁地上躺著哎呦呦的叫了。 牛进家伸手要钱,叫人把自己媳妇和嫂子的两块钱还来,至於今儿这一顿打就是追亲妈的代价。 那三个人脑筋明显还没转过弯来,还不服气。 被踢飞的那个激著牛进家,“有胆子你跟我们走,上我们那拿钱去。” 牛进家哪能瞧不出来,示意两个哥哥別阻止,还笑著叫人带路。 地方不远,但挺偏僻,是一片联排的瓦房。 三人跌跌撞撞的往前走,忽的加快脚步跑进了院子里。 屋里头的人正开著台机器磨著梨木,叼烟问怎么了。 “山鸡哥,咱们兄弟三叫人给打了!!” “好像是咱们查了一个老太太的车,当儿子的找上门了,可我们最近查的车那么多,哪能记得住!” “人现在就在外头,就三个人,可不能放过,否则传出去往后没人服咱们,那生意还做不做了!” 山鸡呵呵一笑。 上一次吃瘪还是两年前碰著的那个算命老太和她那三个傻不愣登的愣头青儿子。 可他现在门路可广阔多了,又发展了几个小弟。 如今要是再叫人隨隨便便砸场子,那就太没长进了。 人吆喝一声,从屋里头又走出来三个人,拍拍身上的梨木木屑问啥事啊。 大门哐当被踢开,牛进家走进院子环顾四周,清点了下人数以后毫不在意。 山鸡感觉这人有几分熟悉,但没多想,示意小弟抄傢伙。 院子里有不少梨木,他们的人隨手就能拿著。 牛进仓和牛进棚確实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场面,手上的东西都顾不上了,隨地一丟就要过来。 牛进家示意不用,看了看四周只只瞧见一颗酸枣树。 这玩意带小刺,牛进家上手握著硬生生折断了一大截,表情都不带变的。 对面仗著人多,连山鸡都起身握住一节木棍逼近。 牛进仓也瞧著对面的人有几分眼熟,可这会哪得上,拎著猪肉就往人家脸上抽。 兄弟两也不是白吃饭的,正是壮年的时候,不说对打多少个人,一对一不会输得太难看,也不会贏得太费劲。 何况他们这边还有个能耐人。 牛进家刚才一对三那都是收著力的,下死手真会死人。 哪怕体力已经消耗过一波了,再对上两个成年男人还能保持匀速呼吸。 也就十来分钟,该在地上躺著的就再也起不来了。 牛进家拍拍山鸡,从人家兜里翻钱,抽出两块钱还骂人家黑心肝的,也好意思打老太太的主意。 亲妈那么大岁数了,得亏没啥事,否则今儿就不是拿回两块钱这么简单了。 山鸡跟自家小弟东一条西一条的躺地上,瞧著那三个人又是提肉又是提菜的走出去,甚至还在说这会回去赶不上吃晌午饭了。 又是过年前夕.. 又是招惹了个老太太引来了麻烦… 记忆重叠,山鸡霍的坐起来,心里就一个想法:“造孽啊..” 第845章 展示下啥叫平等对待 三人组这会还无知无觉呢,且按著牛进家的意思,並没有去找黄水仙一块回家。 人是这么说的,自家大嫂成天都得在海鲜饭店进进出出,叫地头蛇瞧见了不好。 不仅如此,回去时人还是按著作战思维来的,领著自家大哥二哥山路十八弯的走,对方就是想跟踪实施打击报復也没那个机会。 这绕来绕去的,最后就从黄水仙娘家的生產队经过。 途径小舅子家的菜地时,牛进仓瞅见那生菜长得挺好,而且是球状的。 海岛冬天最適合做菜,十一月份到明年四月份都有蔬菜供应。 谁家生菜都是一片片支棱著往上长,头一回瞧见球状生菜呢。 牛进棚搁公家上班知道得多一点,嘴了句今年镇子刚引进的新品种。 这会要是跟小舅子家打招呼,人家肯定得留饭,牛进仓寻思扒拉几棵生菜回家煮点掛麵得了。 三个人背对背掰扯生菜的时候叫这家小孩子发现了。 孩子站得远没认出来,大喊著『有小偷』边朝家跑。 屋子里男女老少操著农具就追出来了,到跟头前才瞧个准。 当小舅子的手里的铁锹就往儿子屁股上拍,叫人看清楚再看喊。 这会全家老少全在这了,牛进仓领著自家两个弟弟到底在小舅子家吃了一顿。 公家今年开放生猪供应真真是影响大了,谁家今年买的猪肉都比往年多得多。 这家就是早早做了好大一罐坛肉,挖了好大一勺炒青椒,叫三兄弟吃得肚皮滚圆,临出门时还叫带一块咸肉走。 牛进仓还没吭气,两个当弟的拿手肘拐著,“哥,你刚才不是说来给大嫂家送肉的么。” 当小舅子的听见了,赶紧把那咸肉往牛进仓手里塞,转身就要把人往门外推,嘴里说:“不要不要,拿什么东西,自家有。” 两个弟弟真是给自己长脸啊,牛进仓也就顺势抓起一把羊杂往盆子里放,跺脚说:“拿著,给你就拿著啊,哎呀呀,不是什么好东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撕巴得太激烈了,这家养的狗以为打架了,就要扑上来咬牛家三兄弟,主人拦都拦不住。 三兄弟被狗撵出去老远。 这会都下午了,三兄弟真真就是在外头盪了一天,所以进村时候瞧见孩子们都在语气都很热络。 老牛家孩子们正在洗纸。 没错儿,经过千辛万苦,大家总算在荒屋找著了放果的地儿! 拿果那都是有技巧的,比如因为都是散装,所以一样拿一点点才不会很明显,拿完后还要给果堆松一松。 他们每个人两颗噠~ 这年头纸大多都是蜡纸,主要是防止遇热融化,平日里去供销社买一分钱一块的水果或者两分钱一块的奶油就是这种蜡纸。 顶高级的大白兔奶也是蜡纸包装。 还有一种塑料玻璃纸的果纸,这才是孩子们的心头好啊。 这种果只有过年才能买著,所以纸也就成了稀缺货。 还有,这种玻璃纸用温水洗乾净以后会变成一张四四方方的漂亮纸张,回头玩儿的方式可就多了。 这会就已经有几个小姑娘要来跟大妞交换纸进行收藏,把自己从家里头抠来的纸也亮出来。 交换果纸那都是有行规的,高档或者稀缺的果纸可以多换几张。 不过大人买的果几乎都是都在一个地,果纸好容易撞款式。 几个男孩子玩得就野多了,正咬著牙槽死劲的搓热掌心,还要闻一闻搓热以后掌心的鸡屎味,然后把纸放掌心里。 果纸遇热,两头会翘起来,这会比的就是谁搓得更狠,谁的果纸更快的翘起来。 这会玩得火热,三个大人站后边看了好久,几个孩子愣是好一会才发现。 下午就冷了,大人也不再搁外边玩儿,全领家里去。 孩子们跟大人身后嘰里咕嚕了一阵子,等快到荒屋时忽的快跑先进了院子,齐刷刷躺下来挡著进门的道,齐刷刷喊著;“收过路费!” 拎著水果的牛进仓就笑呵呵的挨个递过去一个橘子。 奔出来的牛翠兰和秦淑芬瞧见买著肉了,心里头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按著老太太的吩咐,老牛家算是全生產队最晚置办肉的人家了。 谢天谢地呦,没有卖完,公家也没有临时改政策,这个年踏实了。 黄水仙也已经回来小半天了,人这会是来放果和水果的,瞧见男人买回来的东西差点气笑了。 肉没有问题,就是叫买的菜没一样买回来的。 买回来的全是不知道咋搭配做的,这不是让负责做菜的人为难么。 她就麦园丈夫怎么不买点蘑菇。 回头过年了煮个鸡汤,洗点蘑菇和青菜往里面放 牛进仓说没有蘑菇,只有平菇,还有那一块八一斤,贵到没边的金针菇! 人还解释了下,蘑菇难道不是指香菇么,那个没瞧见有卖啊。 黄水仙叨叨平菇和金针菇也行啊。 回头初三初四不想做饭,煮一锅汤往里头放点蘑菇和青菜也是一顿饭,女人就会轻鬆一点。 蘑菇是细菜,上桌了就不算隨便应付,传出去也好听,所以她说要买蘑菇的嘛! 牛进仓问人也没说可以买平菇和金针菇啊.... 人还带回来一垒餛飩皮,说是干豆腐,还说这干豆腐皮总没买错啊,品相多好啊,都给帮忙裁开了。 黄水仙忍了又忍,不知道餛飩皮能干个啥,再看那橘子,真真是忍不了啊。 她隨手翻一翻就能找著几个品相不好的,还有几个压著了,过不了明天就得烂。 男人咋想的啊,买啥都能从一堆新鲜的挑出最焉吧的来。 过年了黄水仙比较焦虑,忍了又忍就是想数落丈夫,“排你后边买的人该高兴坏了,买到的都是好的,买个菜都不行。” 这要是没人在,她都要问一问別是跟卖水果的有一腿吧,最多的钱买最烂的菜。 牛进仓寻思能吃就行了,这主动买东西还买出错来了? 夫妻两给对方甩脸子。 小老太吼了一声吵什么吵,数落儿媳妇看不上就自己动手买去,咋的,话里话外意思是说她这当妈的生了个连菜都不会买的蠢蛋是不是啊?那是不是还得怪遗传啊?源头就搁她身上唄。 人继续骂:“他就是个欠抽的缺德玩意,买个菜都不会,眼大不收光那不是你惯出来的臭毛病,你以前叫他天天折腾柴米油盐练起来,他能笨得跟猪一样吗,你的手干什么用的,乱七八糟的买你就乱七八糟的做,他敢甩脸子你大耳刮子扇他啊,跟一个蠢蛋置什么气?” 外头有条狗路过,歪头站定往里头看,徐春娇骂人家丑不拉几赶紧滚。 狗子夹著尾巴灰溜溜走了。 小老太这种生人勿近熟人滚开 无论对错先给儿媳一巴掌,再给儿子两巴掌 素质高低全凭心情好坏的骂法叫夫妻两心情迅速的平和了下来。 因为此时站这的都知道,老太太不帮女不帮男,纯粹就是平等的烦每一个会喘气的生物而已… 第846章 应激创伤 老牛家的男女老少再从荒屋出去的时候,已然是兄友弟恭,夫妻和谐,小孩可爱… 今儿在城里头折腾的事儿男人们也嘴了几句,听得女人们惊呼不已。 黄水仙还娇嗔的捶了牛进仓一下。 她要知道三个人今儿去干这么危险的事,刚才不能揪著买菜那点小事不放。 回了家,两个当媳妇的打算先炼猪油,这样明天早饭以后直接炸肉丸子。 女人们也不叫男人们帮忙,牛家三兄弟翘著二郎腿坐院子里。 牛建国跑过的时候瞅了大人们一眼,问:“爸,你翘著腿那么自信是因为有钱吗?” 秒懂的牛进仓立刻改成个没钱的坐法。 当儿子的跟爸復盘今儿吵架的事,叫人以后对他好点,“以后妈要骂你,我帮你扛。” 牛建国拆儿子的台,“你犯事的时候,你妈下手也没留情过。” 这哪一样呢,牛建国还给人分析,“咱两不一样,我还有奶奶呢,回头我挨打还能跟奶奶求救,你挨收拾奶奶只会关门进屋,还会骂你一句没出息。” 黄水仙正擦猪油罐呢,笑骂反了天了。 人提醒这几个孩子,等下家里炼油呢,规矩都懂的,都鸟悄呆著啊。 牛建国说行,然后探头去看满满一油锅的肥肉,问亲妈炸这么多不会坏吧。 人被赶出门的时候狂给弟弟妹妹们使眼色,叫跟著一起到外边快活去,愣是没有一个人响应。 二十分钟后,头一锅油渣就已经出锅了。 一大帮孩子人手一根筷子沉默夹著,半点声响都不出。 刚出锅的油渣撒点盐巴,趁热趁脆吃可香。 大妞还默默的盛一碗打算带去荒屋。 晚饭的时候放点盐和辣椒,再放点酱油膏,把油渣子蒸著给奶奶送饭。 蒸软了的油渣虽然不脆了,但也嚼劲,也好吃的,老人吃著嘴不累。 大人看著孩子们都走了也不管。 孩子不在跟头前转悠,干起活来速度反而快得多,但也忙活到了八九点。 再去荒屋喊孩子回来睡觉,一个个都在装睡,那眼瞼抖啊抖的,愣是假装醒不过来。 老太太发了话,睡这就睡这吧,没差。 女人们寻思也行,正好明早可以早起,趁著孩子们不在炸丸子炸排骨。 大人搁客厅说话的时候,老牛家的孩子们翻身而起,小手直伸年货。 今儿说好的一人之拿两颗,压根就没遵守住啊。 老太太屋里头的年货这会已经相当丰盛了,几个孩子的心思也从之拿几颗果就成发展到这个瞅著也好吃,那个闻著也还成上,胆量渐涨。 外边,徐春娇听见过一回动静了,没有进屋没有管。 直到第五回,这几个孩子终是迎来了年前的一顿打… 还別说,挨完揍睡得真是香,等十点多秦淑芬和黄水仙过来放油渣时,几个孩子小呼嚕打得震天响。 今儿都累得够呛,那真是一沾床就能睡著。 半夜两点多的时候,三房就有了动静。 秦淑芬朦朦朧朧瞅著又早醒了的丈夫,轻声问人:“今天这么折腾,还不困?” 牛进家说哪到哪,搁部队里还天天训练呢,不也天天早醒么 人叫秦淑芬先睡,自己穿了衣服起身出了门。 秦淑芬挺发愁。 他男人这情况,军医说叫战后创伤,可她也整不明白,什么样的创伤不让人好好睡一觉了。 她成天叫人別多想自然而然就睡著了,嘴巴都说禿嚕皮了还是没用。 外边门有轻微动静,瞧著人好像是出去了。 牛进家倒也没走远,拎著镰刀出村门口砍柴火,往荒屋放时还惊动了老太太, 母子两就这么面对面....。 牛进家本想糊弄几句就算了。 一来他这几个月失眠早醒,虽然自个痛苦得要死,但打心眼里也觉得不是个事。 这年头还有人吃不饱饭呢,跟別人说睡不著觉而已,那不是招人嫌弃么,说出来都丟人。 可刚才那一眼的停顿和心虚已叫小老太起疑了。 徐春娇叫人进屋去,拉了客厅的电灯问:“身体咋的了?” “妈,我说了你可別骂我没事找事”牛进家两眼一闭,挺消沉的说:“我睡不著觉儿” 他这还算是好的,还没回来时就听说各种各样的毛病都有,有的兵因为白天躲避炮火轰炸,晚上夺回阵地,战事结束以后经常白天不说话,晚上就喊著“冲啊,冲啊”的,人从铁架床上刷下来都是臥倒的姿势。 还有些呆猫耳洞的,就是进出必低头,站立须弯腰,即便是躺下了也要屈胳膊蜷腿的防炮洞,听说好些到现在都不敢呆密闭的屋里头。 但被疏导的时候,大家都挺不乐意承认,也不大乐意配合。 听那些小护士说是因为上战场恐惧过大,恐惧持续过多才会导致身体出问题,出现应激障碍,大白话不就是嚇破胆了么! 牛进家打心眼里觉得这趟出去是保家卫国的反击战。 啥叫反击,是给欺负到家门口了,打起来不该有心理压力的正义战! 杀的人都是该死的!! 那会上了战场他就就没打算活著回来,恐惧个啥啊,简单来说就是我没错,我为啥得那劳什子应激障碍,说出去都叫人笑话! 要说鬱闷倒还是有点,回回做梦他想起那些牺牲的战友都得惊醒,脑子里就想的都是当时如何如何,战友就不会牺牲了,如果这样那样,能给敌人更大的重创! 还有…当战况紧急焦灼的时候,误伤自己人致残,或者误杀自己人..也是有的,这点不能往深里头想,否则出不来... 徐春娇叫人坐著,拿著玻璃杯进灶房挖了一勺红泡了半杯水,从空间医疗系统药箱拿了颗助眠胶囊。 牛进家想说没有用的,可还是接了水三四口的喝完,说:“妈,你睡吧,我也回去睡了。” 人就是隨口说说,不叫老太太担心而已,到了家见秦淑芬拉了灯还站门口等著就快走几步进了屋。 秦淑芬看丈夫脱了鞋子外衣躺上床闭上眼睛还说著:“睡不著咱两说说话。” 牛进家没吭气,半分钟后:“呼嚕嚕…呼嚕嚕…” 秦淑芬:“.….” 第847章 黑白通吃的未来 晚上的动静到底是传出去了些,再加上隔天早上还有堆在院子里的柴火,大房二房都得问下什么情况,三更半夜砍什么柴火。 秦淑芬就说著睡不著事儿..按著文化人的说话,叫失眠。 之前已经听说过一回,谁都没认真听,这会两个当哥的心里头也有点打鼓。 要知道三兄弟可熬了个通宵,又忙活了一天,这还能睡不著,不对劲啊。 兄弟两商量著等会问问队医去。 三房门开了,牛进家精神抖擞的出了屋。 人许久没睡得如此酣畅,连个梦都没有,醒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劲儿。 秦淑芬心里放心不少,勺水给人洗手。 那么一大缸水,牛进家却只拨了点水洗洗手心而已。 人也才回过神来,这不是在战场上,不用省著用水,习惯后一时之间还真改不了… 大妞跑进来,“三叔,奶奶说等会带你上医院看医生。” 话落立马喊爸,“我也去” 牛进棚不答应,那地方有什么好去的,不给。 大妞立刻跑门边大声喊:“奶奶,等会能带我一块进城吗?” 徐春娇正领著一群孙子孙女朝儿子家走著。 人不知道这对父女两交锋过了,寻思去就去吧,现在进城就跟玩一样。 大妞对牛进棚说:“你要听你妈妈的话,知道吗!” 牛进棚:“.…”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早饭后,老太太就带著儿子溜达进城看病。 老百姓也有忌讳,除非是忍不了的急症,快过年绝对不往医院跑。 徐春娇这回想劈叉了,掛得上號,但科室里头没个人影。 护士转了一圈说搁住院部呢。 这两天多的是非要除夕之前出院的患者,咋说都不听呦。 住院部就在门诊部对面,彼此开著窗户都能瞧见对面情况。 这会对面有个年轻医生证苦口婆心的劝 “不要拉,尿管放床上就好,阿姨。” “先不要碰他,不要拉尿管,被不著急盖,阿姨你有听到吗?” “啊啊啊啊啊——妈!疼!別拽了!” “儿子哪里疼?快让医生给瞧瞧!医生啊,我儿子咋喊疼呢?” 儿子:“……” 全病房的人:“……” 站对面听得清清楚楚的老牛家:“.…..” 这会对面走廊又有个护士狂奔喊著哪个床病人血氧不正常,紧接著好几个医生从另一个病房里疾驰而出。 几分钟以后面色铁青的经过,嘟噥大爷是真会找事,怎么把血氧夹给套脚趾上了。 牛进家对侄女往后的职业选择有点担心,很显然这还不是学好就万事大吉的程度。 大妞依旧崇拜的看著来来往往的医生,觉得干这行真带劲。 护士把医生喊来了,但这位態度有点敷衍,说话也不太好听,叨叨睡不著完全就是吃饱了撑著,饱暖思淫慾,这会要是有上顿没下顿,还能这么矫情吗,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小老太差点当场跟人干起来。 再换一个是小老头,人家可就靠谱多了,特真诚的说是接待过类似的患者,但没法治,国內医学水平就到这。 人说得也清楚。 这要是半夜老两点醒,那知道跟肝有关係,三四点醒去找肺的问题。 可这些人不是身体器官除了毛病,跟脑子有关係,俗称把魂儿丟那了。 家里人知道鼓动著去医院瞧瞧,至少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头有个底。。 这也就是碰巧他以前接触过,不然遇到不懂行的医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些可怜的一辈子就受折磨。 末了人还说了几句好听的,叨叨有这种应激障碍的人长寿著呢,因为生活里没啥事能对他產生惊嚇。 大妞摸了摸牛进家的胳膊,说:“小叔,我好好学,以后给你治。” 牛进家直说挺好,他就是享受不上,能帮著別人也是好的。 最后人家给开了点安神的中药,徐春娇领著一大一小就出了医院......。 今儿还带了春联来,想著从医院出来顺道去巷子把春联贴上,后两天是不可能再过来的。 牛进家眼神好,半路上只一眼就瞧见自己两个兄弟。 前头走的还没发现后边的动静了,正自顾自的说著话。 他们也去找了赤脚医生,人家说睡不著整点酸枣仁,放锅里干炒一会,然后碾碎了泡水喝,保准晚上睡得喷香。 这一代人都是放养著长大的,什么东西有什么功效不一定知道,但好些东西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 队医一翻开那本赤脚医生大全,兄弟两一看就知道酸枣仁是啥玩意了,就是酸枣树的种子唄。 那天找人算帐的时候,人家院子里是不是有一颗来著。 这种树不大可能特意去种,多半是野生的。 赤脚医生可说了,野生酸枣仁药性更好。 兄弟两琢磨著,要是普通人家也就算了,他们问问能不能卖。 可他们已经跟人家结下了梁子,要跟人家买显然不太现实,所以这会打算趁著早上来踩点,晚上就动手把那棵枣树偷回家。 偷坏人家的树,兄弟两没啥心理压力。 都计划好了的,可刚到地头蛇家门口,兄弟两身后传来一声吼:“哥!” 主要是牛进家也想劈叉了,瞧见两个哥哥朝这走以为有啥事,没敢跟老太太隱瞒,这会不出声不行。 屋里头的人听见动静也开了门....。 牛进仓和牛进棚算是给前后夹击了一回。 山鸡率先跨步出门直奔徐春娇跟投钱,一个劲的说徐老太还认识我吗。 徐春娇压根就想不起来,但不耽误跟人寒暄,还一个劲的说好久不见。 直到进了屋瞧见满地的梨木,山鸡再往下说时,老太太总算想起来有那么一號人了。 “您之前说梨木有大用处,我可真听进去了,现在就正干这行呢。” 人巴拉巴拉的说了一通,其实就是那会被牛家兄弟从市里逮了一回以后硬生生走回市里头。 盲流就这待遇,没法子。 后来人搁市里头听说公家到处搞创匯,有一项就是弄点工艺品当古董卖给老外挣外匯。 那工艺品的范围可就大了,木雕那也能作数......。 人祖上阔绰过一阵子,不说別的,审美水平很在线,就打起梨木木雕的活儿,还真做成了几单子,赚到了外匯。 普通老百姓这会还不知梨木的能耐,平日都是当柴火烧,几块钱就能买一整棵梨木,做成工艺品以后翻了十几倍的价钱往国外卖 人今年还在镇子上办了个木雕厂,请了好些人。 这人以前乾的是偷鸡摸狗的行当,请的人也就不怎么正派,平日里有活儿就干,没活就涉黑挣点外快,毕竟能来钱跟来钱快是两个概念。 “要不是当初您那建议,我也不能找著发家的路啊......” “我连木雕厂都建在这镇子上,就寻思著这有对我有福的人,肯定也是旺我的福地。” 老牛家三兄弟默默听著,寻思归根结底,算是他们家把地头蛇给招来了。 山鸡语气里对徐老太也颇为客气,叫人往后有什么能帮上忙的事儘管说,喊著那几个小弟往后见著了人都把眼睛擦亮著。 牛家三兄弟再寻思著,往后他们家在这镇子上,算不算是黑白通吃了? 第848章 许愿这件事儿 人家会提那么一嘴同样是想劈叉了,以为小老太是为了自行车收费的事亲自上门的呢。 虽怎么算都该扯平了,但人还是像模像样的说了句对不住。 三兄弟也想起来这么一號人,挺唏嘘居然又碰了头。 当大哥的牛进仓也就鬆了口,先皮笑肉不笑的来几句大水冲了龙王庙啥的,再指了指院子里的那棵枣树。 山鸡二话不说让小弟连根给刨了,明明送出的自家的树,还得来一句,“老太太,你们受累搬回去。” 大妞偶尔也耍嘴皮子,自娱自乐说:“我们才不是兽类,我们是人类~” 山鸡就笑了,又扯了几句閒话,叨叨今年相中了这个镇子的一个女同志,最迟明年可就结婚,以后也想生个这么俊俏的小姑娘。 人不由分说的非要给大妞提前包个过年红包。 大妞仰头看老太太,瞧人点点头才脆生生的说『谢谢叔叔』 老牛家母子四个就差没在脸上写著这才是在镇子上安家的真正原因吧,之前可真能扯。 不过男人甘愿上女方户籍地安家也算个真汉子,牛家三兄弟脸色好看了些。 这会人家给东西就拿著,但老太太一直没咋说话,倒又是山鸡自己又开了口,笑呵呵的想討要个主意。 “老太太,您是行內人,当时说我命里能靠梨木发財,如今也妥了。” “要不再给出出主意,看我是请个金蟾还是財神”人拉长了语调,“或者您有那些旁门的法子,真要能行,別说一棵树,把您当成亲妈来供养都成啊。” 他如今自己就整了点风水局,比如他那又当厂子又当家的屋里头,办公桌后边就掛了一幅山水画,这寓意背后有靠山。 他最近还琢磨弄两棵发財树催运,整不来发財树,兰,君子兰,橘子树也成啊。 人这会都想好了,就栽在那棵挖出来的枣树坑里头。 可这些都只是风水局上洒洒水的程度,真要弄些门道里头的,还得请专业的来。 徐春娇说:“你暂时没有发大財的命。” 这话太直白了,刚才还含笑的人就收了笑,脸色有些不好。 新仇旧恨的,人心里头正好憋屈呢。 他已经不是以前人人喊打的盲流了,觉得这小老太很不给面子,勉强再扯出一句话来,“小財也行,得娶媳妇呢。” 主要手段得正当,速度得快,还得不费吹灰之力,总之要是能躺著数钱最好。 三个当儿子的又开始不乐意了,不算威胁也带点死缠烂打的味道,当他们是死的吗! 徐春娇没再言语,进屋后指挥这一大帮子人改了改屋里的布局,“你暂时没財运,非要这一笔钱就得拿別的东西凑,拆东墙补西墙。” 山鸡没怎么注意听,已是一脸喜色,满口答应著,亲自给老太太开了门一路送到巷子外头,还非要打听个具体住址,过年的时候也好上门拜个年,绝对的诚心诚意啊。 牛家三兄弟抬著人家的树,老太太又没有撕破脸,才没有把嫌弃表现得太明显,但心里头也挺好奇。 还能这样?有啥想要的许个愿就行?这能成吗? 等彻底瞧不见山鸡那群人了,先问的倒是大妞。 小孩儿也有愿望的呀~ 徐春娇没有敷衍,挺仔细的告诉孙女该怎么正確的向菩萨和佛祖许愿。 真想愿望达成,见著了菩萨和佛祖,首先得自报家门,否则人哪知道你是谁,这名字,年龄,住址,出生年月都得说全乎咯。 不说其他的,经过至少也得说个详细,比如家里人生病,不能只说保佑家人健康,得说家人是谁谁谁,今年多少岁,得了什么病,希望能在什么时候得到一个什么结果。 大妞记不住,忙求助老太太,“奶奶,以后帮帮我我,你就跟菩萨说是你孙女的愿望。” 人扭了一下,不太好意思“我的愿望有点多,三个呢。” 人快速掀了一下衣服,叫老太太看一下她的肚脐眼,小小声的只跟老太太说:“奶奶,我的肚脐眼是凸出来的,可別人家小孩的肚脐眼都是长进去的,以后你帮我跟菩萨许愿,不要凸出来的肚脐眼。” 徐春娇还是头一回知道孙女还有这烦恼。 大妞说第二个愿望的时候嗓门就大了,“希望我长大以后每天能挣十块钱。” 她算过的,每天挣十块钱才够,她想要的东西可多了。 牛进棚喜滋滋的直说闺女有出息了,一天挣十块钱,一个月也有三百快乐,那工资比镇长还高呢。 大妞也给夸美了,赶紧说第三个愿望,双手合十特別真诚,“希望世界和平啊,大家都好好的不要生病。” 当爸当伯当叔的就不好意思把自己心里头的愿望往外说了,显得觉悟低呦。 这么一耽误又是小半天,搁平时没啥,但后天可就除夕了,这要掌家的是个性子著急的,估摸著都得闹腾起来。 老牛家如今给老太太带得也算是懒散了不少,別家风风火火跟打仗似的忙活,这一家子扛著树到家以后还能先挖个坑种个树。 牛进仓给压实了土对弟弟说:“等回头结了果叫你二哥带去市里头,家里头给你好好顾著,只要能让你睡好觉就成。” 妯娌两个外加牛翠兰就边磕瓜子边搁边上笑眯眯的看著。 疾行路过的社员看得直摇头,这还不够忙的啊,一大家子居然都在种树。 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声穿透出来,喊著锅都烧穿了没个人看著,日子还过不过了! 老牛全家一时间全都蹦躂起来了,甭管关不关自己的事,能不能帮上忙都赶紧往灶房里跑。 社员们再路过中肯的点了点头。 没错,过年就该是这个味儿.. 还有探头进去问问看锅真烧坏啦,可別耽误做年夜饭,今年打算做啥好吃的。 本来已经紧了皮的老牛家女人们就又开始高高兴兴的表示,就冲年年有余的好兆头,今年做的好吃的,那可真多了去了。 还是那句话,就一个猪肉供应的事,整个年都不一样了,家家户户只要不是日子过不下去,以往三斤肉过个年的日子算是彻底过去了。 別的生產队这年如何过不知道,但先锋生產队每一户都给过美了,饶是队上无亲无故的五保户都没落下。 先锋生產队比別的生產队强的一点是还有灯,且在除夕那一天小喇叭里传出的不再是老姚头的声,而是声音清脆的女广播员。 《岳飞传》不知啥时候播完了,现在都播《萍踪侠影》了。 要再挑出点不同,就是家里今年添丁的,都要赶紧取了大名,回头过年要拜床母和土地公呢。 就因为今年通了电,以至於先锋生產队这一批小孩无一例外的被取名为电娃,电奎,电强,电军,电来,电明,电好… 多年以后,这批孩子无一例外的都得问大人几句为啥。 而大人也会幽幽表示:这还得从徐老太张罗著给队里拉电灯说起.. 那也是后话了....... 第849章 漏財 1980年新年,谁家都在追求量大管饱,老牛家已经开始进入吃好环节。 最显著的特徵是不太馋大肥肉了,开始讲究口感了,连梅肉和小里脊比较嫩,吃起来弹牙的话都能说得出来了。 再者就是开始追求样烹飪了,做个青椒都得往里头塞肉,香煎梅肉都得往里头倒大葱增香,北方菜锅包肉都尝试著做了! 老牛家女人们整个年嘴皮子都在上下翻飞。 能嘮的实在是太多了。 比如秦淑芬就挺乐衷问姑子在城里一个月要费多少,这可跟在乡下或者家属院不一样,往后她管家呢,心里头得有个底。 牛翠兰就给人做个参考。 公公去世前他们家有四份工资进帐,日子还算不错。 就她在城里头,一个月房租四块六毛钱,水电费合起来一个月两块钱以下,这两样大体每个月都是不会变的。 进城就得烧煤了,牛翠兰记得可清楚,搁船厂家属楼每个月得烧400斤煤,一般得费五块多。 再者就是口粮。 人给秦淑芬算著: “老於家以前两个老的,我跟亮东外加磊磊,5口人一个月虽然吃不到200斤粮食,但160斤往上加绝对有,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得出去30块钱。” “油也得钱买,一个月支出去三块钱肯定要。 “一大家子的菜,一个月吃两斤盐巴差不多了,我还把你醃菜的分量也给算进去,就算两毛八” “酱油算个五斤,就是七毛五。” “一个月的醋就一斤好了,是一毛二。” “进家的副食本跟著市里標准走,肯定要比镇上好得多,他单位也好,我看一个月吃个六斤肉妥妥的,就算六块钱。” “蔬菜按每人每天三分钱,额外买点贵点的细菜,一个月六块钱吧。” 再算算布,按著每尺五毛钱计算,全家每个月平均需要六尺布,支出个三,四块钱。 牛翠兰跟弟妹说著,老於家以前一个月五口人总共得支出六十块钱,这还不算鞋子啦,袜子啦,卫生纸,火柴,还有孩子的学杂费,偶尔生病的医药费等等,所以城里生活水平也高著呢。 秦淑芬听得心里头没底,毕竟回头就指望一个人的工资了。 陪老太太打牌的牛进家叫人放宽心,而且他手里头还有240块钱的退伍费呢,这閒钱在手就是个保障。 徐春娇打出一张牌,叫儿子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这个年还没过完,老太太的话就应验了。 夫妻两为了打麻將整个年起早贪黑的,特別是晚上贼乐意通宵了。 可双胞胎熬不住啊。 偏巧两孩子如今还养了个习惯,手里头一定得抓著秦淑芬或者亲爸的头髮才能睡著。 夫妻两老早就觉得这不是个长远法子,头皮遭罪,这会过年又影响晚上打麻將。 过年期间带孩子进城玩的时候,夫妻两瞧见理髮店门口有丟的假髮,愣是真想出个招来。 两个大聪明把假髮梳理一下,晚上等孩子睡著以后替换著给双胞胎扯。 半夜菜根起夜抓起一把头髮,以为把亲妈头给拎下来了,当场嚇了个半死,后半夜就发烧了。 徐春娇知道以后拿扫帚追了夫妻两二里地! 夫妻两已经被老太太从牌桌上除名后也老实了,背著菜根来回去卫生所打点滴。 洋辣子就得跟著哥哥姐姐们。 今年过年,生產队小孩们有新的游戏。 起因是生產队广播天天播用电注意事项,播电路知识。 成效还是有的,如今生產队三岁小孩都知道不能碰插座。 再大点的小孩们发明了联电游戏。 一大帮子小孩,选几个孩子当电线桿,也就是电源。 一方上电,一方不上电,上电的小孩只要触碰充当电线桿的小孩就带电,而且能导电,就是碰到其他小孩的手能把对方给电在原地。 如果上电的小孩脱离了电线桿就会失去电源被定住,队友可以把失去电源的同伴救出来,就是跟人充上电。 还有上了电的小孩不能再同一个电线桿周围停留超过三分钟,否则会被电没命,也不能手拉手把两个电源连起来,否则会因为短路而团灭。 就这玩法,那些没通电的生產队,换个大人可能都听不明白。 先锋生產队小孩们不仅把串联並联给玩得出神入化,还连续整出了另一个玩法,叫盗电。 这还是大妞整出来的玩法,就是两方人各自选一棵树当电线桿,只要碰到对面的电线桿就算贏了,用手碰对手就可以把对方定住。 定住对方一个,自己队友就可以解定一个。 年前老太太额外叫大儿媳买了点高档果,老牛家孩子们为此还在小伙伴面前出了好一把风头。 谁都知道老牛家的果纸少见呢。 大妞就靠著果纸吸引来一大批小孩子玩盗电游戏 甭管什么玩法,老牛家的孩子都能玩出带头大哥的地位。 洋辣子年纪最小,老是被电住。 几个当哥当姐的就疯狂去抓敌人,好帮助弟弟解定。 游戏一焦灼就出事了,有小孩跑起来不看路撞到洋辣子,小孩啪嘰摔地上了,给小树枝扎了眼。 孩子捂著血淋淋的眼睛由著哥哥姐姐们背回了家。 一群大人当场跳得老高,徐春娇拿毛巾捂住小孩眼睛,喊大人把家里三辆自行车全骑上,把孩子送镇医院。 人抱著孩子先坐孩子二伯骑的自行车。 牛进棚当然是不要命的蹬,起初速度很快,再往后到极限就不成了。 后边牛进仓骑车带著黄水仙一直紧紧跟隨。 人为了不掉队同样给累坏了,这会下了车换一直保存力气的黄水仙接力,自己跟弟弟累瘫坐路边目送大部队远去。 再后边还有三房夫妻两。 秦淑芬体力不行,追到这赶紧跟丈夫换。 她都没敢上车再增加重量,也站半路上泪眼朦朧的看著两辆车继续往前跑。 黄水仙毕竟是女人,带著一个老人和小孩,哪怕半路才接手很快也累得不行。 体力最好的牛进家蹬著车轮子就把老太太和洋辣子继续捎带上,愣是不敢慢下一点点。 平日骑车到镇子上得一个小时,今儿三十分钟不到就进了城,再直奔医院。 离医院还有一百多米的时候,牛进家那腿已经灌铅似的动不了。 徐春娇抱著洋辣子一口气直往医院冲,到急诊把小孩往医生手里头塞,说了三秒:“树枝扎眼睛”,话落一下子没力,小老太直接躺在大厅上,別人扶都扶不起。 洋辣子眼皮子缝了四针,倒是没伤到眼珠子。 人家医生说了,黑眼珠可是角膜的部分,穿破的话麻烦事可就大了,这孩子就伤到白眼珠表浅的地,要是露出黑色的组织,那就是扎穿了葡萄膜,缝合还得上市里头,镇子可做不了。 就这一次,往后数年老牛家都没想明白怎么能在三十分钟內靠著三辆自行车走破泥巴路到的医院。 之后一合计,牛进家那240块钱的閒钱,经由双胞胎接二连三出事,扣除医药费,给孩子们买的营养品,带孩子上卫生所时自行车没上锁给偷了,合起来出去240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往后无数次发现一有閒钱就会漏財的夫妻两:“........” 第850章 我谢谢您嘞 这个年,老牛家最不能消停的就是三房了。 甭看一大家子都帮著照顾菜根和洋辣子,但夫妻两也忙得够呛,跟陀螺似的前后转。 都忙这样了,牛进家那睡眠质量还是不咋的.....。 也就偶尔老太太给冲了几次红水,喝完以后倒是可以一觉到天亮。 红水肯定没什么特別的,牛进家回回捂著心窝子都觉得是母爱的力量。 那酸枣树瞅著倒是成活了,特意叫农技员过来指导著。 生產队那一片荔枝树没成活,把农技员给鬱闷的,这酸枣树再活不了人都不想干了! 不过远水解不了近火,酸枣树十月份结果,这会已经不应季了,有树也吃不上。 老牛家还是跑了几趟药材铺买晒乾的酸枣核。 对睡眠有用的是酸枣仁,全家男女老少一块上的手,人手自己找个趁手的工具,大过年没什么事坐一块叮叮噹噹的敲酸枣核。 这活没难度就是考验耐心,最后是牛进仓盯上了平日里磨米浆的磨盘。 过年可没人家会用这个,人拿自行车的辐条掰弯了改良了下磨盘。 这玩意瞧著比枣核稍微扁平一些,铺平了再拿磨去压,就不至於压得太碎。 第一遍过后把酸枣核连带压出来的酸枣仁一块扫进筛子里。 家里头有电风扇,借著风力把壳和枣仁分开,愣是给全家解放了双手。 老太太亲口认证的能耐儿子....。 牛进仓飘了,没事的事儿又去找了个饼乾桶,上城里废品收购站找了个发电机的涡轮叶片,折腾了半天弄出个新玩意来。 小老太可是去过友谊商店的人,琢磨著这不是个洗衣机么。 其他人听著挺稀罕,听老太太说就是一个四方形的盒子,里面有一个圆筒,有个马达带著衣服转,能卖八百块钱。 一大帮子人似懂非懂的看著搅拌袜子的饼乾盒,再想想老太太的描述,脑子里依旧没有概念.... 就这么个东西,卖800块?怎么不上天? 这简约洗衣机还是被老太太採用了,平日洗个袜子,洗一条单衣没有问题。 老牛家有活就整,没活就打麻將,玩法也从按部就班的玩到连抓牌都是隨心所欲,想抓哪里就是哪里,然后怪其他人拿走自己想要的牌,闹得鸡飞狗跳。 一大家子的自信心都强得可怕,麻將输了会怪坐的位置不行,穿的衣服不行,喝水时间不对,甚至中途不应该上厕所等等,唯独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技术。 有时候谁输得狠了也会发誓下辈子再打麻將就是狗。 再往后,小老太真的教家里的狗子玩麻將,有时候人数不够狗子赶个场子。 『过来吃饭』除了需要人帮忙摸牌以外,出牌用嘴筒子顶,一叫唤就有人帮忙去看是不是糊了。 黄水仙有一回帮狗子摸牌时偷看,狗叫得可大声了。 老太太嫌吵骂了句狗叫什么,外边路过的社员听得直摇头,老太太又骂儿媳妇是狗了.....。 玩到这份子上,这个年也就过得差不多了。 最先结束过年假期的是牛进棚。 公家单位要开安全大会,来通知的干事说了个大概。 出事的是公家年末新购的那一辆客车。 年后第一次发车就撞了人。 得亏刚好是出站拐弯,车速慢得很,听说只是伤了腿。 上头想借著这机会给所有司机紧紧皮.....。 牛紧棚性子一板一眼,寻思虽然现在坐办公室呢,但私底下还有车队的活呢。 既然通知到了就去唄。 人去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才回来,一言难尽的开了口,表示跟著领导去医院慰问被撞的伤员。 被撞的那个人是山鸡。 公家一次性赔偿两千块,人动弹不得的在床上一躺得要一个月,吃喝拉撒全离不得人。 山鸡还叫牛进棚给老太太带个话,就五个字:“我谢谢您嘞~” 老牛其他人唏嘘不已的同时,胳膊肘依旧是朝自己人拐。 这件事一丁点都怪不到老太太身上,人自己当时要求的,说好的手段得正当,速度得快,还得不费吹灰之力,总之要是能躺著数钱最好。 每一样都对应得上,这要再有怪人的心思,那真是不知好歹。 黄水仙是当大嫂的,难免就得多问一句,“那开车的司机靠谱吗,这几天进家和淑芬可就要去市里了,可要平平安安的。” 旁边玩橡皮泥的菜根和洋辣子立刻就看了过来。 洋辣子眼皮上的伤口这两天刚拆线,人老是要摸。 徐春娇看见了就叫孩子坚持坚持,別碰。 洋辣子愁眉苦脸的说:“奶奶,我可能坚持不了,我已经坚持了好多了。” 人掰著手指头说:“早上你喊我起床,我就起床了,中午妈让我睡午觉,我也睡了,下午大伯娘不让我在外面玩,我就回来了。” 小孩伸出三根胖乎乎的手指,“这样就有三件事了,再来一件事我坚持不了。” 大人就哎呦哎呦的顺势说,原来人今儿坚持了这么多事,那真是了不起哦。 秦淑芬看两儿子做的橡皮泥,夸小儿子这猴子捏得真像样。 本来挺高兴的洋辣子扁著嘴说:“我捏的是我自己啊。” 当爸的要给媳妇找补,忙转移孩子的注意力,拿起菜根捏的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笑著说:“挺好挺好,捏得比你哥的好看。” 洋辣子就哭了,“哥捏的也是我啊!” 因为两孩子过两天就要走了,下一回再见可能就是九月份。 这年头就是这样,饶都在一个海岛住著,但一来交通是个问题,来回一趟得折腾好几天,二来路费也是个事。 这一家四口来回两趟车票,加上路上买点吃的喝的,统共就得十多块钱呢。 大家都想跟两个白胖小子多亲热点,一人抓了一块橡皮陪著玩儿。 这玩意小的五毛钱,大的一块钱,闻起来跟封玻璃的腻子一个味。 12个顏色还配一把塑料刀子。 几个大人心意是好的,就是帮倒忙,可谁能知道什么顏色跟黑色混在一起最后都是灰不溜秋的啊......。 双胞胎都要急眼了。 徐春娇捏了两小鸭子,有头有身子的那一种,总算把两孩子吸引了过来。 代销社的东西质量一般,这橡皮泥粘合性不太好,头和身子还是拿火柴固定的。 牛翠兰指著老太太手里头的两个橡皮泥打趣两孩子,“这个是菜根,那个是洋辣子。” 这会教育的差异化就出来了。 洋辣子高高兴兴地扭了一下身子。 以前被老太太贴身养过几个月的菜根很淡定的说:“不是我,我是人。” 秦淑芬无奈的跟姑子对看著。 没有错,当初就分开了几个月而已,甭看兄弟两长得一样,现在脑瓜子都想不到一块去。 人捏出个饺子问两个儿子是什么,洋辣子会天真浪漫的说『饺子耶~』 菜根依旧很淡定的纠正弟弟,“是橡皮泥”,然后还会操心的叮嘱一句,“不能吃知道吗?” 徐春娇拍拍手,示意全部洗手去,她瞅这玩意不太乾净。 孩子们立马就起身了. 匀称的菜根跑起来噠噠噠.... 在部队被轮番拿出去溜达,以至於比菜根壮实一圈,俗称所有老太梦中情孙的洋辣子动起来是吨吨吨.. 没错儿,还是那几个月整出来的差距…... 第851章 小学变成六年啦 老牛家的孩子年级彼此挨得挺紧,又都成对,一提就得提个遍。 说完洋辣子和菜根,话题自然而然的就得落到另外四个上。 今年七月份大妞和牛建国就得考初中了,几个当家长的甚至连苟宋都没落下。 黄水仙很有自知之明,自家侄女保不齐都能考到县城的学校,连带苟宋那孩子瞅著也有几分像样。 大儿子就不一定了.....。 听见了的牛建国瞪圆了眼睛,眼神控诉亲妈!! 黄水仙熟门熟路的举起大拇指,“乖宝能行!” 人顺口叫孩子把袖子擼起来再洗手,结果瞧见人拖拖拉拉以至於袖口真被水打湿了,气得改口喊『驴啊驴...就是一头驴!』 牛建国表示亲妈的爱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边洗手边嘀嘀咕咕,“爱我的时候喊我乖宝,不爱的时候喊我驴…” 黄水仙假装没听见,还跟家里人討论了下是不是孩子有不喜欢的老师,才学不进去呢。 小老太很有话语权,毕竟人家这两年也当过学生呢。 徐春娇告诉孩子们,“討厌老师很正常?奶奶以前也有討厌的老师,但討厌的最好方式是从老师那里偷一点知识回来。” 这里头压力最大的是牛翠兰啊。 私心里她自然是卯足了劲一定要把老牛家几个孩子拉拔起来,要能全部考上大学,她真是死而无憾了..…. 一旦这么想,这时间莫名的都不够用了。 元宵节没过,一般默认年就不算正式过去。 当其他社员家的小孩还在玩的时候,牛翠兰已经给牛建国和大妞开起了小灶。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牛建国做题做错了,牛翠兰提醒孩子,87块的电风扇80块是买不到的,示意人再算算.... 当孩子来了一句『 我可以跟老板讲价』的时候,路过的黄水仙真心觉得愧疚人家… 这倒霉玩意要落她手里,巴掌这会就要下去了。 人以前当姑娘家时没少听说姑嫂关係容易紧张,周边听来的都是血淋淋的例子。 这个说当姑子的表面跟你和和气气,一转身就说你坏话,那个说公婆偏心小姑子,不把儿媳妇当回事,连带还要求儿媳妇跟著丈夫一起让著妹妹,生出来的憋屈事不少。 打从牛翠兰调回公社小学,跟娘家来往密切开始,老牛家姑嫂关係一直处得不错。 黄水仙捫心自问,最开始的和平是因为婆婆要么一碗水端平咯,要么一碗水全给打翻,姑嫂两人就没起过什么实际的衝突和爭执。 等兄弟两上了学暴露了学渣本性,姑嫂两的感情更是有质的飞跃。 当姑子的管得宽,但人家管的是侄子的学习,黄水仙不至於好赖不分。 搁这会,甚至都已经开始愧疚了。 三房明天一大早要去市里头,黄水仙想的是早点起来送送人。 一听说姑子明儿一大早也要进城,代表公社教育站去教育局开会,愣是起了个大早给蒸了发糕,心疼人最近辅导作业嗓子疼,吃点软口的不遭罪。 全家吃早饭时,平地摔路过顺道打了声招呼。 先锋生產队如今效益好,未婚男女都是香餑餑,年前就没少瞧见平地摔过来做媒。 社员们跟人也熟得很。 不说哪一天就指望上人家给家里人说个好对象,就是生產队的油坊能发展起来,著实也有人家一份功劳。 虽说生產队允诺成一单给多少油,是双方都得好处的事儿,可人家肯定也真上了心,说媒的时候確实捎带上油坊。 回回到收生的季节,真有十几公里开外的生產队跑过来压榨生油呢。 老牛家跟平地摔那就更熟了,招呼人进来一块吃,顺道问问给谁家说亲。 按理说適婚男女年前就该安排好了,很少开春给人说亲的。 平地摔一拍大腿说可不是么,今儿就是给一个姑娘家说亲来的。 平地摔还是爱坐老太太跟前拉呱。 “孩子她奶,不是我跟你埋怨,就我今儿说的这媒,俺的娘嘞~~” 人叨叨哪个生產队,家有三个女儿,大女儿找了个倒插门的女婿,没几年大女儿得病死了,两个人也没有孩子。 老牛一大家子端著碗举著筷子『嗯嗯嗯』的点头,知道三分钟之內必然又有个人在媒婆嘴里身败名裂。 平地摔砸吧嘴续上,叨叨女儿没了,岳父就叫大女婿回家去。 大女婿死活不去,说自己家里太穷,非让岳父把二女儿嫁给他。 二女儿已经有对象了,对象听说赶紧来家里提亲,並且嚇唬了那男的一顿... 男的见不行,又非要娶三女儿。 三女儿也不愿意天天哭,但是也不知道男的给岳父灌了什么迷魂药,这事竟然能成。 家里亲戚都不同意,这会琢磨三女儿虽然年纪还小,但赶紧往外说吧。 先定下来,三四年后再结婚都没问题。 话落,平地摔再一拍大腿,嘴往下一撇,眼皮子一夹说:“那男的没什么好,一天啥都不干,吃完瓜子直接皮丟桌上,那模样长得就像蹲监狱的。” 菜根问人家,“不能站起来吗?” 三房一家四口外加牛翠兰都得赶时间,孩子打岔时顺势恋恋不捨的起身。 平地摔也稀罕了下菜根和洋辣子,再说句好听的,叨叨孩子跟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得一模一样。 洋辣子奶声奶气的说:“妈,那我们是三胞胎~” 这会不走不行了,徐春娇叫平地摔且坐著,她把该走的送一送就回来。 路上一大家子还打趣著,三房是听不著后续了。 牛翠兰自个还说呢,保不齐她回来时还能赶上看热闹。 人確实是晌午之前就回来了,平地摔也没走,就搁荒屋给后生仔说媒呢。 不是別人,就是之前拉徐春娇上磷肥厂,还把厂长当陀螺抽的小年轻。 还是小老太想起来有这么个人呢。 徐春娇瞅闺女眉头紧锁,心里头搁著事就问了句怎么了。 牛翠兰烦恼得很:“妈,咱们海岛要改学制,往后是六年小学,大妞和建国还得多读一年..” 第852章 忧虑 牛翠兰相当满意目前小学五年,初中两年,高中两年的学制。 如今也重新开放高考了.. 按著六岁適龄入学的话,若是能按部就班的读下去並且考上了大学,那么大学毕业以后刚刚好十八或者十九岁。 毕业后假设进入个中型企业,也就是大集体,三年学徒工,工资从16到18到21块。 出师以后工作表现得没有大毛病,第二年一般就能定个二级工,工资是40块钱,未来五年內工资几乎这个数了,也就是有了保障......。 挣钱的事已经妥了,也正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多好啊。 按著上头新的政策。 以后小学读六年,初中读三年,高中暂行也是三年,就是六三三制。 教育局下发的文件她今儿是看了又看。 到今年九月份 小学五年级直接上六年级 试行的这一届初二要上初三得考试,考上了就能读初三,考不上就初中毕业。 高二那一批学生要是没考上大学或者中专,就直接读高三。 徐春娇好歹也在教育站干过,学制改动是件大事。 人多问了几句还有啥改动的没? 拿公社小学来说,除了五年制,一个星期是上六天半的学校,就是周六还得上半天。 回头会不会连上学天数都跟著改动? 还有海岛有春插假,夏收假和秋收假,一般农忙假能放七天,周日是不算放假里头的,算上周日就是八天。 这都延续好些年了,这会不会改? 牛翠兰摇头,这倒是没听说要改,估摸著农忙假还得继续用。 好些家长很务实,要是孩子上学耽误了农活,读书都得往后靠一靠。 牛翠兰头疼的就是这个。 估摸公家也是改著看能不能行。 別的地方不知道,海岛六年级的学生直接用五年级的课本,也就是说再把五年级读一遍。 可別不把几块钱学杂费不当钱,这要怎么跟学生家长说啊! 姚家旺过来荒屋,小身子就往徐春娇怀里扑。 徐春娇捻了下外孙裤子上溅到的两处泥巴点,想著学制改动的事微微嘆了口气。 小孩会错意,掀起衣服安慰她,没关係的外婆,你看我这里更多! 那边平地摔都跟人谈好了.....。 “你们家对女方家满意,那我就先不找其他人,叫两人坐下来先相看一次。” 本地相亲,媒婆可能一次性带好几个適婚男青年到女方家里头挨个叫人过目,所以人家这么说相当给面子了。 两边又说著,到时候领著女方过来看看男方的家,再看看先锋生產队的光景,事儿多半就成了。 小年轻一家高兴得直要喊平地摔回家吃水蛋。 当爸的看见平地摔好像伤著腿了还关怀的问了句咋的了,年前碰头没发现有毛病啊。 平地摔直嘆气,说是没撮合好被人家打了,要不咋说媒婆不好干呢。 那小年轻的妈知道点情况,这平地摔上人家家里头给男方说媒,对女方说男的靠谱又內向,不爱出去玩,知道顾著家,脾气好从来不还嘴。 特別听话,往后女方不叫吃饭就不吃,这么好的男人去哪里找。 结果女方到男方家里一看,对方是个植物人。 这腿就是那时候被人家打断的。 所以人刚才打听得很仔细,確定对方身体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毛病,这才高兴呢。 平地摔喜滋滋的:“我知道你们家,离水井边多近啊,回头我就跟女方说,嫁到你们家给全家洗衣服方便。” 男方家寻思这话听著有点儿怪。 不等张嘴,平地摔又接著说:“我也知道你们家灶台大,她嫁过来后平日里干活使唤得开,多好啊。” 男方家立马开始找徐老太。 有些话他们不好说,比如这媒婆又开始不靠谱了,他们家可没有这想法啊。 这一家子望眼欲穿的,可小老太站著说话腿麻,於是母女两边走边说,边说边走,这会都快到村尾了。 牛翠兰跟亲妈说著。 开完会她第一时间就给瀘市的婆婆打了电话。 她这婆婆纵然有好些缺点,但重视教育这一点倒是没得说,跟人打听错不了。 电话倒是接通了,那边先好一顿心疼乖孙。 这个年老於家父子两一块就地过的年,老太太心疼呢,好半天才绕到教材上。 牛翠兰本意是看看瀘市有没有六年级教材。 有新教材的话跟家长好交代,多读一年也不算是浪费。 听完那边的话,她傻眼了。 人家瀘市小学还是五年,但是初中读四年。 也就是说,目前全国各地学制可能都没统一… 母女两走到村尾又往回走。 其他社员以为这两人散步呢,没事干的就跟著一块溜达起来。 母女两个说得太投入 等到了荒屋,徐春娇停下脚步,一扭头看后边跟了一大串的社员还嚇了一跳。 平地摔和说说媒的那家社员已经回去了,临走时还没忘给带上门。 徐水生父子两拨开人群。 两个都有事儿。 徐水生中气十足的喊了声姑。 人今儿也去公社开会了,虽然严格上来说这应该是亲姑的活,但他也不指望人能去啊。 这会瞅见好些社员都在呢,就打算把开会的內容说一说。 一来是接到上边通知,今年陆陆续续也开始分地。 生產队是渔业区,分地的压力反而小很多,所以徐水生挺乐观。 徐春娇和牛翠兰对看了一眼,眉头均是一跳。 母女两刚才还忧虑家长们不愿意接受小孩多读一年,多缴一年学杂费。 先锋生產队不是问题,可公社下边那么多生產队,几块钱难倒一个家庭的情况多的是。 这会再分地就是火上浇油。 集体不需要孩子出工,所以大人干活的时候孩子可以去上学,分田后有些不重视教育又缺劳动力的就会让孩子輟学。 徐水生已经接著往下说了,“路上还碰见加工厂的人了,人家来告诉咱们一声,元宵以后都开始正式恢復上產经营了,到时候就把咱们的机器给送来。” 啥都不用他们干,毕竟联营呢,到时候人家连技术员都给出到位咯。 徐水生觉得两件都是好事,这会又打算上广播站去通知。 徐家栋却不跟著亲爸走,他也有事儿,不过是为了玩儿。 人跟徐春娇打著商量,问元宵节队上能不能采青.. 第853章 偷青 没走远的徐水生特意回来踢了儿子几脚。 再过几年都可以说亲了,还这么没出息,成天想著玩! 其他老社员倒是笑呵呵的叨叨好些年没办偷青了,十岁以下的小孩甚至都没参与过呢。 这事其实就是元宵节的晚上放小孩子出去偷別人家的菜,甭管什么菜都行 小孩拿回家,由著大人煮了吃,这样小孩一年都不会生病。 被偷了菜的人也不能骂街,因为骂得越狠,偷菜的人来年就会旺! 有老社员还记著搞大集体的时候也办过一两次,都是元宵节开放生產队的菜地。 可那会又有未婚男女青年在元宵偷菜定亲。 有互相看对眼的提前商量好了,男的在晚上去女方家里摘几把青菜回家,大人要是煮了就是同意这门婚事,过一段时间就请媒婆去提亲。 这种事往严重了说就是思想作风问题,队干部也没敢太越界,最后乾脆就不办,讲究一个稳妥最好。 也就是去年分了菜地,生產队年轻小伙子又起了心思。 附和的社员倒是不少。 一来元宵采青都是生產队社员之间互相偷来偷去,这搁平日里路过都得招呼拿点菜走呢。 再来元宵后没什么好菜了,得重新翻土重新种,就算没这茬回头也是揪掉餵猪。 徐家栋央求老太太就办那么一回吧。 他是作为代表选出来的,年轻人总是在乎点面子问题,这会啥话都往外说,连带『我知道您疼我』的话都说了。 徐水生问儿子,“那我要反对,就是不疼你了?” 徐家栋刚点头,老太太咳了声,又立马摇摇头。 姑侄两个就都笑了,还是徐春娇鬆了口。 这就跟通行证没两样的,徐家栋高高兴兴的应了。 大人一般不参与,主要是百十来户,肯定也有不乐意让人偷菜的。 以前还办这活动时,有人特意白天给菜淋粪水,大晚上提著个手电筒在偷青的时段去菜地里巡逻,双重保险防止被偷菜。 也不全怪有人不乐意,有些社员天生不地道,就趁著这节日到人家菜地里进货去了,要么就是霍霍人家的菜,不带走也得弄得乱七八糟。 且说了,之前领会错公家政策,大张旗鼓拜了妈祖,差点出事的教训忘啦? 听说其他生產队也有想搞偷青的,但都没敢下手,先锋生產队可別当那个冤大头啊。 队干部们就去找小老太了。 去时统一了口径都说要反对,没必要的活动甭举行了。 等几个队干部从荒屋里出来,元宵节偷青的规则都给制定好了,走半路时还在恍恍惚惚,最开始去找小老太是干啥来著? 这会全生產队几乎都知道元宵要回復偷青了,谁路过生產队大院都得问一句真不真呀~ 元宵节前一天家家户户的小喇叭响了。 依旧只让小孩和未婚青年男女参加,回头队干部们都会在响应的位置警戒,所以別干太出格的事儿。 广播一出,那些不乐意被偷青的又要去挑粪水。 有心的大人路过就记下来,回头告诉自家孩子元宵节那天別去谁谁谁家。 老牛家几个大人交代得也特別仔细,主要是小孩真摸了粪水回来肯定还得他们动手清洗,多让人抗拒的活儿啊… 老牛家自己也有菜地。 老太太那一份地中的是百家菜,算是生產队上一处奇特的风景,平日里都不用老牛家后辈管。 大房和二房还有牛翠兰平日吃的菜都在另外几分地里,谁有空閒谁就多照顾一点,横竖自己也都得吃。 平日里倒挺好,这会在一块合计却都说不清楚菜地打药了没有。 一大家子寻思那就当做打药了吧。 一旦接受这个设定,又得掰扯打完农药后的菜几天能吃。 生產队用的农药一般是1605,3911,1059。 1605是对硫磷,3911是甲拌磷。 这些玩意都很毒,闻著都头疼,有时候打药都会中毒。 所以这年头要么不打农药,要么就下最猛的药。 这两年公家陆陆续续又出了好些品种,听说削弱了毒性。 老品种啥时候挥发大家都知道,但是新品种就有点说不准了。 黄水仙琢磨著日子,假设这两天真给菜打药了,到现在应该还是不能吃,会中毒。 牛进仓觉得问题不大,该挥发都已经挥发完了。 牛翠兰和牛进棚属於一知半解,所以站两头。 大房夫妻两就吵起来了。 为了爭那口气,黄水仙气呼呼的去菜地拔菜当场炒了一盘看著牛进仓吃下去,自己倒是一筷子没动。 半夜牛进仓嗷嗷吐。 这事传到徐春娇耳朵里已是元宵节那一天的傍晚 她是没见著那两口子,否则围观的一巴掌,儿媳妇两巴掌,儿子更是十八掌。 队干部们得去站岗,徐春娇喊了狗子一声。 狗子正吃晚饭呢,看看饭再看看主人,抓紧吃两口赶紧跟上。 都已经跑出去了又再折返,叼起墙角年末淘汰下来的破锅盖盖住了自己的饭。 路过啄院里小石子的老母鸡:“.…” 主人已经好远了,狗子汪汪汪汪的追出去。 真是的!咋能不等狗嘞!! 路过老牛家时,小老太没进去,大过节不想打人。 屋里头,大人叮嘱孩子记得摘葱或者弄蒜头,芹菜也行。 摘葱就是聪明,芹菜是勤快,蒜苗是会算数,蒜头是有成算。 黄水仙找不著网兜,越翻越是恼火。 牛进仓进屋去,闷声不吭一通找,还真给找出来了。 黄水仙就瞥了人一眼说,“算你有能耐。” “那倒是”路过的牛建国说:“我爸找东西的能耐是没的说,要不怎么能找到我喜欢的大人来当我妈。” 黄水仙心头就给撞了一下,感动的说:“下辈子,咱们母子三个还在一块。” 因为昨儿拌嘴了,人故意不带上牛进仓,强调说:“就咱们母子三个!” 同样路过的牛建军赶紧问真的吗? 黄水仙怔感动著,所以话也煽情:“下辈子保不齐你们其中一个是我爸呢,人的缘分就是这样,说不准了。” 牛建军说:“不行,我们可做不了你爸爸。” 牛建国点点头,“你要是像我一样淘气,我一天能打你八遍。” 黄水仙:“...”滚滚滚,都滚蛋! 第854章 苟宋的未来 外边已经有人在喊大妞二妞了。 姐妹两小旋风一样的出了门跟小伙伴会和。 有个小姑娘得意展示一窝老鼠崽崽,示意奶奶给抓的。 那一窝老鼠崽崽挨个都拴上了尾巴,领出去就跟猛龙出洞似的,老拉风了。 大妞和二妞过年的时候因为拥有稀奇果纸,一度成为玩伴们的焦点,此时此刻,属於姐妹两的时代彻底过去了! 可谁还没个奶奶了,大妞和二妞拔腿就朝荒屋跑,边跟小伙伴吹牛。 就这样的,奶奶可以给她们抓一百只! 荒屋没人,姐妹两个扑了个空。 不过小伙伴也来示好了,细声细语的邀请玩给老鼠崽崽洗澡的游戏。 老鼠崽崽粉粉的,一人刚好能分配上一只。 十来分钟,老鼠崽崽们搁水里头一动不动。 大妞豪气万丈表示不用怕,她能看病! 小破孩像模像样的这里按按,那里按按,下了个结论,“是冷了!” 这就好办了,偷大人的火柴烧个小火堆,其他人赶紧去找瓦片,把老鼠崽崽往上头一放,就等著回温。 小孩哪有耐性啊,没一会又跑出去玩了。 几分钟以后,路过的牛海霞吃上了七分熟自助餐… 生產队处处都能听见大妞的动静,可老牛家兄弟两齣门晚了,一直没撞上,倒是碰上了另外一波小伙伴。 甭管大孩子或者小孩子,立刻围上邀请兄弟两一块玩儿。 今年老牛家几个孩子的压岁钱水涨船高,一个人怀揣五块钱巨款。 钱的魅力替兄弟两收到了眾多小弟。 牛建国往裤兜里摸出几盒炮仗。 过年到现在还有存货,也就他这独一份了。 人那个神气啊,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喊:“喊声建国哥” “哥~建国哥~”周围一呼百应。 平日里调皮捣蛋的搅合,“我喊你一声爸都成啊。” 这孩子亲爸刚好路过,立马一个窝心脚。 牛进仓跟黄水仙夫妻两跟后边凑热闹。 看著小儿子挖鼻屎追著同学,大儿子蹦躂的走在一群孩子前头,路上有什么死鸟,死蛤蟆啥的遇到就往裤兜里面揣。 小破孩把炮仗的火药粉倒出来了,没地方放久搁裤兜里,估摸著跑来跑去摩擦生热了,反正当爸当妈眼睁睁看著前边大儿子屁股著火了! 牛进仓一个大跨步上去就把孩子裤子扒拉到脚脖上。 当妈的赶紧看屁股蛋子烧著没。 多亏天气冷套著两条裤子呢,没出啥事,裤衩子都好好著呢。 牛建国那一条亲妈拿碎布头拼接起来的裤衩子,就这么水灵灵的在人前亮了相。 人在这个年积攒下来的风光也算是到头了。 大妞领著小伙伴朝这边冲,绝对不能错过堂哥的糗事,冲冲冲! 大房夫妻两面对儿子的控诉不以为意。 开玩笑,不挨揍就不错了,还想咋的。 两人还问侄女刚才干啥呢。 大妞擦擦汗说玩呢。 人號召大家吃蚂蚁,那种大屁股的黑蚂蚁吃起来是酸的,而且还是一味中药,活血化瘀、消肿止痛、解毒抗炎呢。 黄水仙和牛进仓太阳穴突突的跳,最后啥也没说,绕路走了。 大妞和牛建国也是坑货,突发奇想要找苟宋去,紧紧带上二妞和牛建军,撇下一大帮孩子自顾自的也走掉。 老苟家吃晚饭吃得晚,这会家里人都没聚齐全。 苟妈正跟人说分地的事儿,以前干大集体的时候,这家属於过得去的,一年到头刚好能吃饱。 刚要说到自家男人久治不愈的腿就瞧见老牛家孩子来了,大人立刻就闭上了嘴巴,笑著招呼赶紧进来,问吃饭了没有。 孩子们喊著已经吃过啦,就站门口边眼巴巴的瞅小伙伴,“苟宋能和我们一块玩吗?” 苟妈答应著,一边从灶房里面端出一盘韭菜炒鸡蛋,连名带姓的喊儿子,“苟宋,你先吃饭。” 苟宋跑出屋,朝小伙伴眨巴眼,又进灶房去帮忙端碗筷。 苟妈说拿一人份的就成,其他人还不著家呢,这会她再炒两个菜。 人刚想喊老牛家孩子一块吃,往外一瞧一个都没看见。 孩子们其实没跑远,绕到院子侧边去了。 奶奶教过的,上別人家去,看到人家开饭了或者亲戚来了就晓得要跑,要是站著看人家吃饭回去必挨揍。 老苟家墙头挨,几个孩子踩著石头趴墙壁上告诉小伙伴他们就在这等著。 苟宋盛了稀饭,一边跟小伙伴打眉眼官司,一边夹了一筷子韭菜炒鸡蛋就低头扒饭。 去水缸边拿虾的苟妈过去又给夹了一大筷炒鸡蛋。 “爸和哥不够了。”苟宋说。 当妈的说等会还有虾呢,敞开了吃。 寻常人家做个虾也不像老牛家钻空研究个盐焗或者椒盐啥的,都是直接白灼。 苟妈上了盘大虾又炒一盘地瓜叶。 她打算给儿子剥虾,苟宋喊了声『我来!』 人把盘子扒拉到面前来,第一个虾仁就往亲妈碗里放,再剥一只给自己,就这么亲妈一只我一只的安排。 苟妈护著碗喊够了够了,叫孩子自己吃,別耽误了和小伙伴玩。 这倒是说到孩子心坎里,苟宋吃饭的速度无形加快,但不耽误嘴上再点评一句,“妈,你做的大虾真好吃。” 苟妈笑了,说这就是放了水放了虾,没什么技术含量,能好吃到哪里去。 她这两天心里头有事,甚至都没放姜去个腥...。 苟宋说:“真的,妈,你放的水煮的虾特別好吃。” 小孩心里头这会全是玩,猛猛乾饭后就往外跑。 老牛家几个孩子从侧边跑过来集合,没一会全跑没影么。 苟妈站门口看了一会,这才继续和邻居嘮嗑。 人家问:“你们家孩子九月份上不上六年级?” 公社学校的民办教师几乎都是周边生產队的人,这会陆陆续续已经有人知道了。 小学的还行,家里有初中生才是真的塌了天。 眼瞅著很快就能读出头来,奔著中专去的可不少。 中专毕业分配出来一般是本地卫校,財校,粮食学校,农校或者农机学校等等。 包分配就算了,还是干部编制,对於普通泥腿子家那都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妥妥的铁饭碗。 要不为啥中专分数都比重点高中的分数线高出去不少。 初三的事一出来,那些家里困难,就指望孩子工作的可不就抓心挠肝的难受了么! 苟妈嘆了口气, “我那口子的情况谁都知道,估摸著好不了了。” “镇子里號召珍珠养殖,我跟老苟商量著要不全家就扑这上头试著干一干。” “家里这些年不拉饥荒就很不错了,哪还有什么閒钱。” “我家老苟这两天就是借钱去了,到这个点还没著家呢。” “现在一毛钱恨不得掰扯成两段,孩子爸也寻思多个人就多个帮手。” 人絮絮叨叨的念了好多,最后又绕到这上头来,“我跟孩子爸想著,要不苟宋读完这学期就行了…” 第855章 寸草不生呦 家里的打算还没和小孩说,晚上两口子再商量商量。 想著自家孩子和老牛家的好歹做了五年的同学,回头也不知道闹不闹呢。 可两家没法比,人家老牛家里头又是司机又是大学生,听自家崽子说当兵的小叔还给安排到市里面的军区招待所当所长呢。 大的厉害,老的那个更厉害。 谁都知道先锋生產队去年效益好得不得了,听说这次升六年级的事,就这个生產队入学率最高。 人家整个生產队开展的副业也多,这不很快就要跟著徐老太搞加工业了。 夫妻两昨晚上夜话时还嘮到了,早知道托生到先锋生產队,如今也就没有这烦恼了。 这会没有烦恼的还有一大帮孩子们。 天色渐渐黑了,大小孩子逐渐聚拢著,就等著再黑一点能去偷菜。 主要是都刚吃晚饭,这会偷的菜回家吃不下! 一大帮孩子你追我赶的游戏,追到了要被打,热闹得不得了。 大妞好胜心强,追人家时跟鬼似的阴魂不散,被追时又跟后头有鬼一样拼命跑。 这轮到苟宋追大妞了。 人象徵性的追追追,等追到没人的角落就把人喊住,说:“別跑了,就当我打了你好了…” 两人看见老太太了,撇下眾人朝人衝过去。 姚家旺正分给老太太,吃得老太太嘴角直抽抽。 小孩瞧见哥哥姐姐了又赶紧从衣服兜里面又掏出两块来,比划了一下大小,把大的给了大妞。 他还是比较爱姐姐。 大妞和苟宋看著有霜就觉得甜到心里头,一入嘴辣得直吸气,这就是个加了的薑片呦~ 小老太在哪,没一会哪个地方就得站满了人,徐家栋也来了,拎著个大网兜。 他们这些小年轻可不是小孩那赛道的,拔葱什么的没兴趣,流传的都是单身的偷香菜,处对象的偷芹菜,分手的偷白菜。 这一帮青年小伙子还打算去偷兄弟家的咸肉,晚上搁野外煮了吃。 人就是瞧见老太太过来打声招呼,然后手里头也被塞了一块薑。 徐家栋故意问姚家旺:“是不是不想吃了才给我吃啊。” 姚家旺说没有没有,小表情严肃的,“大家好好吃饭,长高了才能上高中。” 小孩子今年九月份就要入学了,正是兴头上呢。 徐家栋告诉人家,他没考上高中,这辈子是没指望了,下辈子努力一下。 姚家旺一脸震惊,仰著头看人家, 徐家栋一米七几,搁姚家旺眼里就跟树一样的。 人问徐春娇,“外婆,这么高也不能上高中吗?” 正悄咪咪吐掉生薑片的徐春娇就给抓了个现行。 老姚头正好走过来,看到小孩子私自拿薑还打算说几句。 李知青家生薑种得多,之前到处发薑。 平日里没什么用得到的地方,放著乾巴又浪费,老姚头直接生薑切片,拿淘米水泡个一天去去辣味,买了点醃上在中小火炒出沙。 做薑放的得多,那都是论斤放。 可老姚头捨不得,打著折扣放的,以至於吃起来就跟姜没两样,顶多带点甜味。 也就姚家旺年纪小吃不多,这才给糊弄过去了。 偷家里的姚家旺恶人先告状,大声喊:“爷爷,你这个怎么是辣的?我把它分给我的好朋友,我的好朋友好嫌弃它,然后也嫌弃我,外婆吃了也嫌弃它,还嫌弃我。” 这会有小孩开始偷青了,大妞喊著苟宋赶紧的。 苟宋不是先锋生產队的,但两小孩愣是没觉得有啥不对。 周边没人的时候,徐春娇从空间里拿了点红纸,里头包个两三分的钢鏰,喊苟宋过来,叫人偷菜的时候往菜地里放。 人又叮嘱几个孩子拔个一两根菜意思意思就行,不能跟进货似的薅人家的东西。 不止是老牛家的,其他孩子也高声附和著。 今天是大月亮,不打手电筒照样能能看得见。 偷青的时候主人家不能在场,谁站在自家菜地里,远远瞧见孩子们来了就赶紧闪身躲到边儿去。 瞧著偷好菜去下一家就喜滋滋的跟上大部队看热闹。 大房夫妻两也跟著呢。 老牛家菜地边上站著李知青,专门提醒这地喷的农药还有残留。 没能给自家孩子长脸,夫妻两也很是遗憾,太勤快有时候也不好,唉。 不过不还有老太太那一分地么。 老牛家几个孩子显然也是知道的,招呼小伙伴们往一分地去。 偷青有很多不成文的规矩,比如谁家菜种得好就去光顾谁家… 再比如谁谁谁骂人比较厉害,那去偷那家的菜,身上的凶走得越快。 徐老太和徐老太的菜地完美的契合上了,以至於本来很分散的人群走著走著莫名的匯聚成了一片。 徐老太就那一分地而已,可生產队百十来户,谁家没个小孩了。 再说有的大人寻思老牛家能耐人多,摘来的葱保不齐更能应景,就瞧瞧鼓动自家孩子走快点。 原本嘻嘻哈哈的队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加快了速度,一个个变成了竞走,最后竟呼啦啦的小跑了起来。 最蒙圈的是老牛家的大人小孩。 这平日里要去个菜地,都得猜拳谁输谁去,没见过这阵仗啊。 大伙怕徐老太,也是真的怕。 眼看那一分地一根葱都不剩了,虽说开春后都得重新种,但社员们还是很心虚,等孩子们呼啦啦的走了以后,大人默默留下来帮忙翻地.. 这会老牛家站著不太合適,大房夫妻两问孩子们老太太今儿在哪站岗,溜达著就走过去想跟人嘮嘮嗑。 徐春娇一个人也自娱自乐呢,这瞅著一个人走路的时候,脚都没有迈出去,头已经杵出去了,整个人就是撅屁股走路的状態,这样的人性格比较暴躁。 还有那一个,是谁家儿子来著,走路小外八,跟个小女人走路一样,这样的人性格一般內向,就是心特別细。 那又是谁谁谁家,眉毛特別长,眉长尾部低垂得可以盖过眼睛,耳朵很长也有耳垂,长寿没跑了。 人要是往这来她就再看看人的法令纹。 法令纹越长越长寿,要是中年以后法令纹还没见增长,甚至不过口,那寿命能到六十已经不错了。 人没往这边来,小老太倒是看到了儿子儿媳。 这属於自己撞枪口上了,夫妻两置气吃撒农药菜的事还没翻篇呢,两口子就都挨了一顿收拾。 社员们远远的正要过去,距离远又是大黑天看不真切,只知道那一片是徐老太站的岗。 大家又瞧见有人挨抽小老太的打,但是看不清楚是谁。 不好,那边守得最严,別往那边去! 前边吆喝后边听,一大帮子人呼啦啦立刻换方向。 元宵这一天晚上,小老太周边愣是没出现过人,连带周边的菜地都安安静静,一棵菜都没有丟,也就没有人告诉小老太那一分地的事。 等徐春娇疑惑的收工回家,路过自己那一分空空荡荡却已经翻好了的菜地,终是陷入了沉思。 第856章 大妞的未来 人聚在一块就得嘮嗑,难免也得扯几句接下来的分田分地还有孩子们读书问题。 往前推个十年,知识分子还事臭老九遭人嫌弃呢。 可老牛家的牛桂枝能从个平平无奇的乡下妇女,如今成为京都学校的大学生,这带头作用很是明显,让孩子多读一年的社员挺多。 人都有个从眾心理,別人家孩子都继续上学了,自家孩子不去显得丟面,也叫孩子抬不起头。 再者,先锋生產队去年年终家家户户几百块钱的纯收入也是个底气。 六年级的事在先锋生產队没有起什么波澜......。 当然也有埋怨,好些就想找牛翠兰打听看看有什么內幕。 元宵节晚上算热闹的,可没人瞅见牛翠兰。 正主现在脑袋一个两个大,隔天一大早才出现在生產队,而且是为了亲妈做个早饭。 打从六年级的通知下来了以后,人要么就是领著公社小学和初中的老师们开大会,要么就是琢磨写教案。 这年头的老师真是没得说。 民办教师待遇本来就不咋的,以前都是生產队推荐著来当老师,教书就等於是算工分了,也有队里管著老师的口粮。 今年开始要分地了,往后再也没有谁管著谁的口粮了。 民办老师们家里头事也多著呢,可牛翠兰说著开会,也没谁落下一场。 干老师这行业凭良心呢。 就拿公社初中来说。 学生是不多,当初本来也是为了全公社的孩子离家近点。 以前有劳改农场几个知识分子撑著,师资力量还成。 之前走了大部分,如今也就剩傅教授连加上她,还有另外两个民办老师。 那老头真跟蜡烛似的燃烧自己照亮学生,吃的是草吐的是血。 堂堂课都没缺过席,这会听说初二要上初三得考试,人又琢磨著怎么能叫学校里头的初中生有个学上。 牛翠兰一路上就光寻思这些了。 人倒是没忘摘点菜,就这路来来回回不知道走多少遍了,她闭著眼睛都能准確无误的摸著目的地。 路过老太太那一分地时候,人没从哪寸草不生的土上察觉出什么来。 往前走还寻思今儿是速度慢了还是咋的,怎么还没到地呢。 都走到头快进家门了,人还寻思奇了怪了,老太太的菜地不见了! 徐春娇也不解释,默默拿出乾巴咸菜和乾巴咸鱼,还有一把掛麵。 老太太的辈分算高的,年年过年都会三三两两的有人过来走亲戚。 能带一包白,一瓶麦乳精,一瓶酒,一块二刀肉那都算有钱人。 没结婚前的女婿走丈母娘事儿够大了吧,能配上四把麵条,一包白,两瓶酒那都是標配。 老牛家和老徐家目前最出息的就是老太太统领的这一支,周围一圈一溜烟的穷苦亲戚。 也不是没有上赶著上巴结的。 前两年就有提著厚礼上门想贴贴这富裕亲戚求个照应,最后空手走的啊。 也不知道咋宣传的,这两年过年再来老太太这,无一例外都是一把两斤来重的麵条。 包装白太贵了,都是称散装的白,搁家里自己封口。 这也好,都省去琢磨谁家送了啥,不用担心回头不小心把人家送来的再给送回去。 老牛家晚辈们回礼的时候也是掛麵和白,顶多加一份果给孩子甜甜嘴巴子。 你来我往的,反正家里掛麵剩得挺多。 母女两边过早边说著话,牛翠兰本来吃得挺放鬆,差点被老太太一句话呛著了。 按著老太太的意思,既然全国学制还不统一的话,理论上只要大妞去承认五年制的地方考初中,拿了学籍再转回来读书就成了。 母女两都在学校干过,对教育系统不说摸得透透的,钻个空没问题。 现在全国又是公社学校又是子弟自创学校,再混著公办,学籍乱著呢。 徐春娇说出几个地名,叫闺女写信去问问。 牛翠兰听半截就明白了,全是劳改农场那几位老家所在的地儿。 人知道以老太太和对方之间的关係,这事相当於已经成了一半。 说是这么说,可到时候又是奔波又是打通关係,恐怕还得费点钱,那可就不是几块钱学杂费的事了。 牛翠兰有点不理解。 满打满算,家里孩子其实都算是提前上了学,大妞五岁就上一年级了 比如建军和二妞隔年,也是五岁上的一年级。 大妞就算是再在六年级多呆一年也很正常,为什么要劳心费力的死磕今年呢。 “那孩子想当医生”徐春娇说:“早一年入门,就多些人脉托举她。” 牛翠兰瞭然。 隔行如隔山,老牛家如今在生產队里头呼风唤雨是不假,搁镇子里想办成什么事也不难,可要再往外看屁都不是。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呢。 他们家能跟医学沾点边的人脉,无非就是目前在羊市医院那两位。 以前就知道那两位没落魄前都是行业內的厉害人物,带出来的学生也不少。 说句不好听的,那两位再活个十年差不多到头了。 人一走,谁还看你的面子。 老太太的意思是想让大妞儘快沾上那两位的光。 回头那孩子真吃上了医生饭,有人脉帮衬著,不说一口吃成一个胖子,路肯定比一个人瞎折腾得多。 母女两夹著咸鱼相当严肃的探討著可行性。 不过大妞边上还有个爸呢。 这都顾不上收拾桌面,母女两个结伴就出了门。 这会还早,赶得上跟孩子爸再商量几句。 半路上就碰见蹲路边吸溜喝麵汤的父女三人。 今早二房家吃的也是面,牛进棚连锅端著本来想去荒屋跟老太太一块吃。 出门才发现锅漏了,一直往下滴麵汤。 先不说走到荒屋也该成了麵疙瘩了,就是放著不管也浪费啊。 父女三个索性就蹲著路边过早了,还跟路过的人打招呼,一点不觉得尷尬。 大妞上学的事也是蹲路边说的。 牛进棚没啥反应,都不带多问的,亲妈让干啥就干啥,直说今儿去单位打听下。 他记得谁谁谁的媳妇就是在教育局来著,他跟人平时关係还挺好,包打听得出的。 这是大人该干的事,饶是一切都给办好了,孩子考不上初中那也是白搭。 大人不说,大妞却自个想著了,暗搓搓的还有点紧张呢。 晌午午睡的时候人还做梦了,回头跟小伙伴们嘮,说梦见考初中,早上大人煮一根油条,两颗鸡蛋。 “我吃完油条,开始吃鸡蛋,发现是一颗双黄蛋,我就没有继续吃第二颗了。” 小伙伴们表示好幸运,是双黄蛋。 大妞一脸沉重:“不,最后我考了18分,我就醒了。” “.......“ 第857章 父母爱情 苟宋也跟小伙伴叨叨,昨儿他偷听到父母说话,说读完这个学期就不上六年级了,要和父母一块养珍珠。 几个孩子嘴就惊成了『o』型。 人倒是没觉得有多遗憾,对輟学也没太多执念。 书读得多也不一定就能做个好人。 他们家沦落到这会两难的地步,很大部分是因为亲爸的腿如今不中用了。 而罪魁祸首就是那些拍拍屁股走了的知青,一个个的书没少读,坑人的事也没少干。 此时此刻,几个孩子都有点淡淡的惆悵。 苟宋不继续升学的事儿当天就在饭桌上传开了。 来借酱油的柳月梅还挺吃惊,问老太太,“大妞学校的事都搁家里说啊?” 都不用徐春娇说话,老牛家那几个大人忙说那不咋的,天天嘰嘰喳喳跟麻雀似的,谁家小孩都是这样吧。 柳月梅心想那指定不是啊,她家那个,以前还读书的时候,在家从不说学校的事。 孩子们跟老太太亲很正常。 隔代亲么.. 但大妞二妞能跟亲爸嘮到一块去,那就比较少见了。 也还是他家那臭小子,那还是个男的呢,平日跟他爸要钱的时候最熟。 牛进棚就有点小得意,她闺女拉个屎都乐意过来报备一声呢。 他在闺女心里面妥妥排第二,第一是老太太。 很好啦,搁他心里头也是老娘排第一呢。 父女三莫名达成了平衡。 大家都在呢,牛建国忽然觉得当父女的把孩子养出来,如果不跟他说话也怪可怜的,立马去看亲爸亲妈,没话找话说:“爸,剥螃蟹呢。” 牛进仓以为儿子图螃蟹呢,头抬也不抬,“你妈的。” 这咋骂人呢,牛建国立刻幸灾乐祸的喊妈。 黄水仙说:“喊我干什么,你看我像螃蟹吗?” 牛建国愤愤撇头,忽的站起来听外头的动静。 这会几个大人正听大妞满怀悲伤的说著心里话。 多令人惆悵啊,那还是她的同桌呢,是每天可以一起快乐说话,互相抄作业的小伙伴啊。 往后有一天去学校的时候,再也见不著这个玩得很好的朋友了。 就是一种淡淡的落差感。 人问大人懂不懂。 这里坐著的人里头,关於上学的记忆那都得往前追溯个二十多年,要感同身受著实有点难。 大妞就嘆气,老气横秋说:“以后你们到我这年纪就懂了“ 黄水仙这会才后知后觉,那会给两儿子说转学就转学,也没瞧见人悲伤过啊。 柳月梅故意逗牛建军,那会转学有没有捨不得的女同学。 牛建军来了一句:“啥,我们班还有女同学?!” 徐春娇说:“那你也不是在庙里上的学啊。 小破孩坚信男同学和女同学的区別在於,男的是爸爸生的,女的是妈生的! 牛建国忽然喊了声:”有车来了! 人往外跑,像只猴子似得上躥下跳,招呼大人快出来看大货车。 这会动静挺大,三辆东风卡车拉著设备往生產队里开。 听说是加工厂设备到了,谁家都得出来瞧瞧。 自发想帮忙的人也不少。 联营厂带足人来的,再说安装机械的事是技术活,一整个 生產队顶多就牛进仓能跟人家討论几个来回。 至於那些咋咋唬唬跑来跑去的社员,忙出一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氛围来。 机械安装调试都有个章程,什么时候能完事误差不会超过两三天。 准备给厂房拍照好拿到贸易公司备案的事就得提上日程。 队干部早就说好了的,到时候由人到市里头最大的信託商店买个二手照相机。 这年头城里人能配置齐全手錶,缝纫机,收音机,大立柜啥的就是体面家庭了。 那照相机都都是干部级別以上的人才能肖想的,哪怕就是委託商店或者信託商店,那都得往大城市里头找才有。 好处就是不用工业卷,所以这种贵重二手货在信託商店不会便宜多少。 生產队里捕捞公司和加工厂暂时是一个领导班子。 队干部起初寻思叫李知青跑一趟市里买个二手的照相机就得了。 正商量的时候,人那收养的小女儿蹣跚学步的进屋来,吐著口水泡泡喊『爸』 李知青叫秋玲把孩子抱走,顺道说一声得去市里头出差,这来回三天不著家吧。 队干部们瞅著领养的孩子都已经能走路了,莫名的亏心。 谁家娶的媳妇一两年抱不上孩子,脊梁骨都得给人戳废,但秋玲肚子至今没有动静,连带生產队最碎嘴子的老婶子小媳妇们都没说过啥。 就凭李知青三天两头被生產队派著各种奔波,能怀上才稀罕。 徐水生乾咳了声,叫人搁家里吧,这一次他自己去市里头。 没啥好准备的,揣上粮食回头去粮食局换点粮票,开个证明信就出门了。 顶多临走时再去荒屋跟亲姑说一声。 按著老太太的吩咐还接了个短活,当天下午上城里时还跑了一趟海鲜饭店,给黄水仙带了句话。 老太太说了, 等人买回照相机拍了照,还得黄水仙跑一趟鹏城的贸易公司打申请。 预估著一个星期內保准能让人出发! 夫妻两这两天都在城里呢。 牛进仓倒是想堂前尽孝,可小老太嫌人碍眼,早早把人往城里头赶。 晚上夫妻两一合计再不抓紧温存著,回头聚少离多又是一整年。 牛进仓先起的头。 明儿正好是周日,要不看电影去。 黄水仙不以为意,家里人都忙著呢,哪有时间。 牛进仓打算好了,“就咱们两,连建国和建军都不带!” 黄水仙来了几分兴致,可又觉得撇下一大家子独自去玩亏心。 再说,那两小兔崽子可不听人话,到时候肯定吵著闹著要跟上,所以还得想个法子。 夫妻两个越说越兴奋,明天这场电影已经到了非看不可的地步! 门外有动静了,外出玩儿的兄弟两回来了。 牛进仓压低声音说现在就去电影院看看能买著啥时候的票,选个好时间和好片子。 门一开,牛进仓推开兄弟两,喊了句『这日子没法过了!』愤恨跑出了家门。 黄水仙铁青著脸吩咐兄弟两去洗手,心里喜滋滋想著不知道买著啥片子咧。 牛建国小大人似的过来问咋的了,是谁惹著谁了。 见亲妈不吱声又劝人別管別人家儿子的事。 “你管我和我弟就行了,回头我让奶奶管他儿子” 黄水仙不敢吱声,怕一个不注意笑出来,只能赶著孩子睡觉去,明早去奶奶家一天,大人有事要说。 兄弟两乖巧无比的应著。 电影票是当天晚上跟票贩子买的甲等票,孩子是隔天一大早送下乡。 演戏得演全套,夫妻两到了荒屋还好一顿拉扯。 “妈,今儿你看下建国和建军,別嚇著孩子。” 徐春娇沉沉说:“水仙啊。” “妈,您別劝她”牛进仓抢先说著,又气呼呼的出屋子,“爱咋咋的” 徐春娇跟著追出门去。 黄水仙又喊婆婆別追,截住人话头,喊著追个啥,让他走! 小老太扬了扬手,“你们电影票掉了” “……“ 第858章 永远咋咋呼呼的老牛家 夫妻两到底还是去看了那场电影,之后两天都没好意思回生產队见老太太。 牛进仓搁家里时间有限,离回单位的时间一天天的近。 人家为啥给放大假,因为那地是真的远,也是真的荒无人烟。 真的,想到之后要顛簸將近一个多星期,得接连的藉助火车,拖拉机,牛车,再靠双脚走到车匪路霸都不去的地儿,牛进仓就心累。 一个十岁以后就没有撒过娇,儿子都老大的汉子愣是给整得恋家了。 因为看电影的事,人不好意思回去见老太太,所以主要是烦黄水仙。 一天之內要问两个儿子百八十遍『你妈去哪了。』 黄水仙还得忙活海鲜饭店的事呢,回头她去羊城好几天,不得把事儿交代清楚啊。 牛进仓挨了冷落就跟大儿子告状,说“你妈都不理我,你快去收拾你妈,她不理你爸。” 人还攛掇两个儿子去闹腾黄水仙,理由都给想好了,“你们两就说心情不好要陪陪,叫你们妈请假,爸带你们上县城公园玩去。” 就这么在家闹腾,可出了家门以后人又换了一副面孔,人前是稳重的丈夫和爸爸,搁老太太面前就是有主见的大儿子。 牛进棚年前用收上来的粮食酿了酒,三兄弟过年时候喝了一通,还剩一些。 人寻思趁著大哥还在一次性解决算了。 兄弟两在牛进仓出发前两天在家里头炒了几个菜小酌一杯。 这会牛进仓又当上了好大哥,对弟弟耳提面命的,连亲爸死得早,他这当大哥的就得撑起一片天的事都说得有模有样。 黄水仙搁边上老想笑,谁能想到就这样一男的关起门来娇羞得不得了,拔倒刺没整好流点血都要找过来,说流毛毛血了,唧唧唧唧要你给吹吹。 要是配合吧,人还会衝过来把头埋你怀里。 就今儿喝酒之前,其实人有点儿发烧,在城里的家一直说自己快不行了,床也起不来,头髮就跟让屁崩了一样,倒水迟了都要委屈生气,还说晚上一定要搂著一起睡,如果半夜他死翘翘了能发现。 就这么个人,现在正高谈阔论的讲酒桌敬酒呢。 人还把牛建国给喊了过去,说: ”爸努力干,爭取给你们兄弟两其中一个拿到顶班名额,往后你和你弟谁没闯出个名堂,还能有个退路。” “以后跟你二叔一样在单位里干活,人情世故都得知道,比如这敬酒,前三杯领导举杯了,你也举杯一起敬酒,然后开始打圈。” 牛进仓叫大儿子举个杯子,把人手往下压了压,“记著,跟人家敬酒的时候,酒杯得比领导和长辈的低。” “真碰上了该敬酒的场面,爸教你从大领导开始敬酒,一个个的敬酒,哪怕瞧见有人喝茶你也得凑上去敬酒。” “眼神放亮点,该倒酒的时候勤快点,饭桌上只要领导不说工作的事,你就別提。” “等喝得差不多的时候,领导一般会说清杯,这时候还得是你问问领导要不要吃米饭,有汤时给领导打个汤。 牛进仓是真上心想手把手教给儿子点东西。 人现在卯足劲偷师学画图纸学机械呢,因为电工那一点技术还没法端上铁饭碗。 他都打听清楚了,马兰基地那缺工程师,每年分配过去的人手都不够。 回头等他真学够本事了,轮到招工的时候可不就是个机会了么。 入了编有了铁饭碗,再干个十来年就內退。 到时候儿子有出息就把位置留给孙子,儿子没出息就接他的班。 这会酒劲上头,人就直唏嘘。 说实在的,打从队里开了海鲜饭店,他被亲妈派出去见了世面后,人生真有一发不可收的感觉。 再往前倒推几年,他做梦都不敢想自己有一天跑到公家研究核弹的地方学工程呢。 人不由得看了眼老太太。 这会徐春娇正准备给牛建军摇牙齿。 人又有一颗乳牙要掉不掉,都已经影响吃饭了。 其实就是临门一脚的事,可这孩子警觉得很,只要徐春娇手劲不对,或者有去拿针线的动作,小孩立刻就跑。 徐春娇说:“疼就拍奶奶的腿,我就停下不摇了。” 就是这句话叫孩子放下了警惕,躺著往后仰著头张大嘴。 人感觉有一丟丟疼了,往后一摸。 咦,奶奶腿呢?摸不著啊。 余光再一撇,老太太劈叉著腿… 只要小孩手一动,小老太恨不得腿別腰后去。 反正最后乳牙给摇下来了,牛建军都没能碰到老太太一下。 牛进仓收回目光。 其实这两年他有想过两个弟弟会不会发现老太太的事。 小弟先不说,可二弟最孝顺,是他认为最不可能瞒得住的人。 借著酒意,牛进仓临时起意试探著几句。 人也没敢问得太露骨,头一句问的是,“你有没有觉得咱妈如今真不一样了。” 又提了几句以前的事,想看看弟弟起疑了没有。 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问题,还是今天酒喝多了上头。 八分醉的牛进棚摇摇晃晃起了身喊:“妈,妈妈啊,我的妈在哪里啊!” 徐春娇静静的不搭腔。 牛进棚眼睛看人都是重影的,迷迷糊糊走大妞身边,扑腾跪下就给人磕头。 大妞嚇了一跳,寻思不行啊,这得折寿啊,赶紧也跪下来跟亲爸互磕。 风尘僕僕的徐水生刚进门瞧见的就是这一副场景。 不过老牛家人人都以不同的方式在丟人,也习惯了。 主要是怀里头揣著个宝贝,人兴奋啊! 买相机的钱就是老太太出的,先拿来给人过目没毛病。 跟照相馆里带黑红两色遮光布以及三脚架的大傢伙不一样,徐水生带回来的照相机还比一个椰子小两圈呢。 人说著,信託商店的人喊这种相机叫120,为啥是这名不清楚,反正別人咋叫他就咋听。 商店里还有一台摺叠的135相机,用的时候得打开相机前盖,摺叠的暗巷就会隨著前盖被拉出来,镜头就有了成像的焦距,老神奇了。 徐水生挺遗憾,只可惜相机都是紧俏东西,叫別人先买了去了。 一听说这玩意二手货都能卖到80块钱,又瞅著挺精细的样子就没人敢动。 徐春娇拿在手里头把玩了一会,招呼照一张看看成果。 说到照相徐水生就想拍大腿,照相机的底片不知道是镶金还是镶银,乐凯交卷九块八一卷,柯达二十二块钱一卷,拍一张成本可不低! 都没想到胶捲这么贵,大家眼巴巴的看老太太。 上一回拍全家照还是牛进棚回来探亲的时候呢。 徐春娇一锤定音说拍,欢呼声就盖过了天。 这么说吧,这年头上照相馆拍照搁老百姓心里头能跟过节肩並肩的地位,更別说能在家,更是开天闢地头一回。 徐水生也很激动,赶紧回去喊儿子媳妇。 人临走时还提醒了下,这120相机得在亮堂的地方照。 信託商店里的人说了,白天在室外拍照还行,晚上室內照相就得有大瓦数的电灯。 就老太太这屋里头一个四十瓦的灯泡都够呛,他买了一个一百瓦的灯泡一块带回来了,也不知道够不够。 牛进仓叫人別操心这个,亮度他来负责。。 搁电工眼里,这是个小活。 四十瓦的灯电阻比一百瓦的电阻大,回头他把线路串联起来,那四十瓦的灯泡就能比一百瓦的灯泡亮得多得多! 牛进仓说著等会过来弄线路,脚已经开始往外走了。 要用那么贵的相机和交卷拍照,那不得回去换一身好衣裳再来啊。 这会谁家都是烫脚准备洗洗睡了,往外倒水的社员们就瞧见了行色匆匆的身影。 瞧出来是老牛家后,社员们就都转身回屋,都不问老牛家男女老少为啥大晚上把过年的行头都给穿上了。 咋咋呼呼是老牛家特色,习惯了… 第859章 照相呦 大晚上的,老牛家也有不扰民的分寸,狗狗祟祟的换了一身好衣裳到荒屋集合。 老徐家同样一身崭新衣裳的来了。 几个男的折腾电灯线路,余下的女人小孩一集合,发现还少了牛海霞,又赶紧出去低声『咪咪,咪咪』的喊。 到底是喊回来了,不过身上带了彩。 眼睛都成打成大小眼,鼻子上还插著不知道谁家猫的指甲,后背禿嚕皮得厉害,还能瞧见血痕, 一大家子就哎呦哎呦的喊著出去打什么架,然后瞧著后背伤著就叨叨应该是输了。 好些人说猫伤著脸就是贏了,伤著腿就是输了。 大妞说不是打架,可能纯纯就是挨打。 这就更可怜了,大人就要唏嘘白长这么一身肥膘。 猪场跟种猪研究中心有来往,而老牛家又跟种猪研究中心有点来往。 一来二去的,猪场每回开春集中劁猪都会送来一大袋子的蛋蛋。 那玩意吃著真是不得了,甭管是猫是狗都能吃得油光水滑,能维持好几个月。 小老太养的猫和狗莫名都很肥,连那几只王八都比来时大了一圈。 家里屋檐下还有燕子窝呢,每年燕子都会回来住几个月,那窝都比別家修得大! 那边喊著已经弄好了。 一拉电灯绳,那改造过后四十瓦的灯泡真真是亮出了新高度。 所有人都在打转,这是站还是坐,咋折腾? 还是徐春娇站了出来,吆喝小孩坐地上,女人们跟她坐下,男人们站后边去,背景就选堂屋的墙。 有个章程就好办,很快就都站好了,然后眨巴眼瞅著桌子上的相机。 几个男人都寻思著由著自己给大傢伙照相得了,推搡了一阵子以后就站门口蹲点,看看有没有谁路过搭把手帮个忙。 运气挺好,没一会秋玲拿著个手电筒溜达著路过。 人是带闺女起夜去了,正往家走时就被老牛家截胡。 那小孩正哭著呢。 秋玲也很无奈啊。 她刚才拉粑粑,这孩子守著,要亲自给她擦屁股。 她不肯,孩子就哭,已经哭一路了。 其他大人无脑哄孩子,叨叨多孝顺啊,你就让她擦唄。 徐春娇把小孩抱过来,发现好像也要拉粑粑了。 小孩一动不动憋著劲多半就是呢,气得正听徐水生讲怎么摆弄照相机的秋玲一通埋怨,刚才都在公厕了怎么不拉! 这年纪的小孩每次拉粑粑都不叫,拉裤子里了不舒服才会哼哼唧唧的要找大人,拉一屁股洗著也费劲。 所以这会一看小孩有那意思,黄水仙赶紧接过孩子,连搪瓷尿盆都顾不上提就赶紧上门外给孩子把著屎尿,顺便问问秋玲,孩子还不会自己拉粑粑么。 秋玲搁屋里头笑著说可不是么,还得大人把著呢。 就今儿一直说尿尿就蹲下来,结果还是直接尿她腿上了。 也说了想拉粑粑蹲著,结果人站著拉完后才蹲下,气不气人呦。 唉,看看明年能不能行吧。 徐春娇给大儿媳递纸,叨叨没见过哪个成人不会拉粑粑的,最迟两三岁就该会了。 小孩这会开始扭来扭去,不让黄水仙擦屁股。 秋玲搁屋里头听见动静了还说等一会,由她来。 这孩子擦屁股只让她擦,谁动手都得哭,孩子爸都不让。 擦屁股纸都得让她亲自丟。 徐春娇接过纸试著上手。 小孩不扭了,乖乖配合,眨巴眼看老太太,光著屁股蛋要人抱抱。 黄水仙呼唤狗子过来善后。 乡下地方么,都是这样.. 屋里头也好了,秋玲小心翼翼的揣著相机表示问题不大,她能行。 人头一回摸著新鲜玩意还挺兴奋,私心里甚至希望多玩一会儿,完全忘记此时在家里翘首以盼等著一块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丈夫。 其他人赶紧各就各位,寻思没问题了吧,一个个假笑著等拍。 节骨眼上,牛建国又喊了声狗子呢! 刚才不还在的么! 徐春娇一咬牙说:“不管,先拍!” 再这么折腾下去啥时候是个头! 一拍完,狗子甩著尾巴就进来了。 人家聪明著呢,平日里都知道开门关门,这会能瞅明白大家把自己给落下了。 它就是在门口趁热吃个夜宵,咋不等狗呢! 这胶捲都是有数的,余下的得拍摄厂房和机器,还不能保证一张就给拍好咯,肯定得留个后手,再拍一张是不能够了! 狗子有小情绪了。 以前到晚上夹著尾巴狗狗祟祟的想进屋挨著老太太睡。 今儿不仅不进屋,还直接离家出走去了老牛家,隔天一大早才回来。 这会,猫也要出门了,估计是去復仇,而徐春娇提著那照相机准备去工厂呢。 人搁末世的时候见多了完全解放双手的高科技,乍的玩这种需要动手的老古董还颇有点趣味。 都面对面了,狗子还假装没看见小老太,就站著一动不动,就跟被定身了似的,跟平日里做错事时的求原谅的鬼迷日眼完全不是一个样子,头都不带低的! 路过的社员还笑呵呵的问了句徐老太咋回事啊,跟狗都能玩掰咯! 徐春娇先乾咳了一声,相当於先给了个台阶。 狗子立马摇著螺旋桨屁顛顛的贴过来,一秒钟都没有迟疑... 这也算是和好了,一人一狗溜达著去工厂。 机器从入厂到调试完全都没出什么错,甚至机械厂还留了个工程师在这。 厂子有责任心估摸著是一部分原因,主要是小老太大白话威胁人家,叨叨別以为厂家不在海岛就不上心,要是给了有问题的机器,三天两头就得报修,她不仅不结尾款,还要带人上厂子闹去。 国营机械厂的人估摸没见过买东西理直气壮不给结清款项的。 大家都是国营厂子,往外钱都有公家拨款兜底支援,有时候东西没到钱已经到位了,著实是没经歷过尾款威胁啊。 人家不干了,还去了一趟镇子上跟先锋生產队联营的加工厂抱怨。 当时可是这家国营加工厂出面下的订单,找上门也是该的。 曹厂长和和气气的,两手一摊表示没法子,虽然是联营合作,但他管不到人家头上去啊。 机械厂没法子了,打著十二万分的精神给安装著,比给其他大国营厂干活时还认真! 这年头產品不是標准化生產,各种各样的小毛病不少,还真就检查出好几处瑕疵,起初以为只是来出个短差的工程师到现在还没能回去呢。 徐春娇拿著个相机东拍拍西拍拍的时候,那工程师就眼巴巴的瞅著人,心里头无比希望这家厂子早点运营起来,他好脱身。 机械厂是外地的,吃不惯海岛清淡的饮食,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 拍照费不了多少功夫,胶捲也是加了钱今儿洗明天拿的,刚好能赶上让夫妻两一块出岛。 一回生二回熟的,四天以后黄水仙一个人从岛外回来了。 相片也一併带回来的,还有那天晚上的集体照呢。 十来个人照得乱七八糟… 几个闭眼的,几个假笑得太明显,几个没看镜头… 一眼看过去也就坐正中间的小老太坐得四平八稳,还对镜头比了个『耶』 黄水仙还带回来了审核消息。 第860章 拜拜 简而言之就是没通过。 她们也是泥腿子出身,需要看人眼色的事多了去了,小到去买肉,去副食品店都能挨几道白眼,几句奚落啥的。 人跟婆婆说了,那办事处干事的態度还得比镇子上那些个国营单位的人恶劣得多。 她这种外地的遭冷落,连有人脉的都不落好呢。 黄水仙亲眼瞧见的,有个男同志表明自己是哪个单位的,想藉助外贸公司从国外进口设备,然后走三来一补里头的补偿贸易,用农產品抵外匯。 那男同志还送礼呢,瞧著跟那办事处的科长也认识,至少都能说出名字来了。 可那办事处的干事一点不买帐,特公事公办的问人家有没有外匯指標。 人家说香江那边的公司已经找好了,那干事又要一摞的证明材料,要出口配额,要运输指標,农產品抵外匯的话,那农业局的审批手续呢。 人家还想请教流程,那干事拉著人驴脸挺不耐烦的摆摆手让人自己弄去,这又不是学校,哪能上这学习来呢。 黄水仙排上队时,瞅著人翻看材料,又看了照片,说不合格没法派单子时扭头就走。 前一个又认识科长,又有香江人脉的都得不到一个好脸,她能问出个一二三四才怪! 人倒是不难受,主要是搁婆婆这歷练多了,估摸当场被骂都不带变脸的,更別提这才哪到哪。 徐春娇也不是玻璃心,材料不行就重新准备,照片不行就重新拍著。 小老太把那相机给摸索清楚后就失去了兴趣,这两天都没碰过。 人也不打算上手,隔天摘上一饭盒应季的桑葚,揣著十个鸡蛋上城里头。 巧呢,那山鸡拄著个拐杖搁在巷子里走呢。 人的情绪相当复杂,恐惧居多。 这小老太要是想玩死他,都不带亲自动手的。 小老太没事人一样问人家恢復得咋样。 山鸡都没敢甩脸色,揣著笑说还行吧,公家赔偿的那些钱,除去治疗腿的费用,他给相亲的女同志买了一块205元的梅表,添置了85块钱的一个大立柜,给了五百块钱的彩礼。 女方家高兴得不得了,连他提的腿脚好利索好了就结婚都没反对,估摸著入夏就能结婚。 人依旧皮笑肉不笑,玩笑话似的提了几句谢.....。 小老太脸不红气不喘的说了客气个啥,这帮忙都是有来有往的,这不她也有事了么。 可能没预料到人可以厚脸皮到这个地步,山鸡还顿了顿才问什么事。 徐春娇寻思著,面前不就有个现成的模板么。 都是搞外匯的,保不齐有相通的地呢。 还瘸著的人就跟著老太太下乡去拍照片了。 估摸著念著黄梨的一点情,人家也不藏著掖著,搁路上还给老太太说了一通。 其实国十年前就开始干出口了。 像自行车,在国內买一百多块钱,出口到非洲后再换算到人民幣,才三十七块钱。 还有这年头不考虑价格换外匯,进口奢侈品以及援助外国,进口工业设备等等,公家出口最多的是农產品还有矿物。 工业出口的最多的是瀘市的回力鞋,每年四五百万双肯定有。 最容易干起来的出口企业是纺织部门,细分为丝绸,针织,家纺,纺织和服装。 再剑走偏锋就是工艺品,公家鼓励民间艺人创匯,因为老外就喜欢这玩意,外贸单好拿得多。 人提醒小老太,生鲜外匯单子可不好拿,听说国外对这一方面查得紧,怕里头带点什么入侵生物。 到先锋生產队了,人还停不下话来,感慨有时候见识多很有必要。 很多机会就摆在眼前,发现不了只能一辈子受穷,就像给一头猪带上金链子,它一辈子可能都不知道这玩意能换钱,所以只能吃糠咽菜。 又比如那些把黄梨当柴火烧的人,哪里知道做成工艺品放到侨匯商店里再卖,一转手就是几百块钱。 厂子里,呆著的工程师满脸愁容,指著一台机器和老太交代著。 实在是找不著头绪了,所有部件检查者都没有问题,但就是不运转,这都研究一整天了也没找著问题。 徐水生就搁边上冷眼看著。 这还是新机器呢,真是不靠谱。 估摸也意识到这理由站不住脚,那工程师都快哭了,又解释了一遍。 真真不像是有故障的样子,也不是能力问题,他个厂子里都干了七八年了,真有问题不至於查不出来,真是奇了怪了。 人囉嗦这么多其实怀揣著个目的。 干工程的多是师傅一个个带出来的,好些不成文的规定也是师承,比如超过认知范围的事儿,自觉不对劲的时候,该谦虚就谦虚,別拿机器当死物。 西拉东扯了这么一会,人家就是想叫厂子弄点吃的喝的来拜拜机器,保不准就行了。 现在到处开始修公路了,其实土木动工时的祭祀场面那才叫浩大呢。 可那些都是私底下小部分人知道的事,大环境下谁敢大张旗鼓的宣传玄学啊,早几年都给抓去上思想班。 徐水生倒是听出来了,寻思还是个知识分子呢,越瞅越不靠谱。 徐春娇沉思了会,招呼大侄子过来,“回去喊月梅弄点香烛纸蜡回来,你去镇子上买点熟食,再买点酒来。” 徐水生应了声,问买五毛六一升的啤酒行不行。 小老太说买贵的,要瓶装的。 徐水生心里头就有数了,知道得按高点的档次置办。 工程师看小老太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小老太虽然脾气差,但人家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强,配合度多高啊,而且连句原因都不问,多信任他啊。 这新机器折腾出来老些事,人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徐水生走时很想告诉那工程师,老太太不问多半跟信任没什么关係,而是这方面懂得更多不用问。 人再回来时,提著一整只烧鸡。 鸡肉一直比猪肉贵,因为国內品种不是肉食鸡,所以做成熟食的鸡一般都是淘汰了的蛋鸡。 猪肉一块二一斤,徐水生买的这只做成熟食的的烧鸡快五块钱了。 人是奔著高规格去的,那两块六一斤的烧鸭子都没看上,三块二一斤的烧鸡说买就买, 柳月梅给弄了一盘葱烧海参,一盘葱爆魷鱼卷。 这还是之前她听牛桂枝说京都海鲜卖得贵,去国营饭店吃个葱烧海参,一盘高达四块钱,那葱爆魷鱼卷一盘也四块多。 老太太吩咐要做好的,人觉得大城市卖得贵的应该就是好东西,这么整没问题。 一大帮子人跟著老太太拜机器。 徐春娇摸摸机器说了几句话。 没什么深奥的內容,徐水生和柳月梅这几个平日里走动得近的,甚至觉得老太太把对孙子孙女那一套用机器上了,夸夸人干得好有能耐啥的。 这一阵折腾以后,之前启动不了的机器再启动,噠噠噠的流畅的运转了起来。 工程师对小老太倍感亲切,还多叨叨了几句,表示为啥有些厂子特定日子最爱请小学生来参观,因为学生真诚爱夸人,被夸过的机器不容易出毛病。 搁其他人他都不敢说这种玄而又玄的话,也就是碰上了支持工作的好甲方。 人还说了几句漂亮话,叨叨也就最后这一点坎了,这厂子往后一路就顺遂,再给国家创匯做贡献的路越走越远巴拉巴拉。 小老太也笑眯眯的应承下来,表示借人吉言。 几天后,再次出发又回来的黄水仙告诉婆婆:第二次,也没成.. 第861章 分田分地啦 人在大晒场找著了老太太。 徐春娇挺听完后也没什么表示,只点点头。 黄水仙折腾失败了两回都焦虑了,难受得要死,这会看婆婆咋没啥情绪波动呢。 人站著所以视野大,瞅见一老鼠慌不择路的逃窜。 估摸是今儿人多嚇了,撞过来后直接顺著婆婆腿往上爬。 小玩意速度快,转眼钻小老太上衣里了。 徐春娇只动了动,都没起身,隔著衣服把老鼠捏死了… 那死老鼠掉地上动弹不得,还叫边上几个小孩看了个正著。 瞅著那几个孩子张大嘴极其震撼的表情,黄水仙就知道不是自己小题大做。 这么说吧,南方的老鼠大到能占你半管裤腿,被这么个玩意爬身上就问你怕不怕! 黄水仙把那只老鼠踢到边上去,冷不丁看到不远处一户人家院子土墙上嵌著一颗狗头,再仔细看好像是老太太的狗。 生產队的狗去別人家串门很正常,黄水仙就『嘬嘬嘬』几声,瞧著狗子咋不动弹就走过去,才发现是头卡洞里出不来。 她敢肯定正常的狗这会该前串后串想办法脱身。 这死狗就这么静静的呆著不动,也不叫唤,默默等待被人发现。 “妈!” “大伯娘!” 老牛家几个孩子都发现了黄水仙,噠噠噠的跑了过来,瞧见狗动弹不得很淡定的商量乾脆给狗洗个澡,反正卡住了。 还能再剃个毛,接下来天气该热了,卡住可就跑不了咯。 从老到小,连带畜生的情绪都稳定得可怕,黄水仙心境莫名也平和了下来,问孩子们今儿干啥了,怎么这么多人。 时机巧得很..... 这会生產队正开大会搞大包干,就是分田分地呢。 公社下边其他生產队好些都已经分完了,先锋生產队算是晚的了。 队干部也不是故意拖著让社员们心焦,这分田分地容易,可是分完了要不出问题,还得保证社员们都有谋生的出路。 几个队干部跟老妈子似的已经开了好几天小会了,晚上十点钟后才能著家的那一种。 社员们也看在眼里,私底下都叨叨瞧瞧人家李知青,为了生產队又没法搁家里头造人了,再催可就真不是人咯。 这会总算是有了个章程。 徐水生挺严肃的站在土坷垃上,环顾下边乌泱泱的人群,清了清嗓子才开了口。 人先讲讲联產承包责任制的具体操作方法,再传达几句精神,回顾下过去展望下未来啥的。 这一套下来预估得有一个小时。 可人不经意跟坐边上的亲姑对上了视线。 果然,小老太眼神已经写上了不耐烦。 徐水生其实是崩溃的。 亲姑当了生產队队长这几年,他已经很久没能过过打官腔的癮了。 这上班能指挥他人,还能以自我为中心呼风唤雨。 隔三差五就有人阿諛奉承自己,再捞点油水,有班上又钱拿有人视自己马首是瞻,说白了就跟古代的县令差不多了。 回了家是不搭理自己的媳妇,偶尔气自己的孩子,人上人的亲姑,待遇是不一样的! 搁生產队里走,社员们喊得是队长好,队长早,队长先。 他到镇上去,人家喊他死老头,走快点,別挡道.... 不过崩溃著..崩溃著也就习惯了,人抹了一把脸以后搁心里头把废话砍一砍,又重新整合了一份演讲稿。 队干部都给规划好了,像生地,大蒜地那都是生產队的副业,饶是搞大包干了也不影响生產,拿到手后就继续种著,横竖只要有收成就有收入。 当然,公家的意思是土地已经分了下去,由著自己做主,队上也只是建议,要另有打算也可以。 末了还要问清不清楚,明不明白,有问题的赶紧问。 想开口的社员相当多,但好些人下意识去看徐春娇。 问问题是可以的,但不许犯蠢,否则耽误散会会惹怒人间大炮徐老太是眾人的共识。 这会有社员开口问还种生啊,种別的成不成时可不就挨骂了么。 小老太问人听不听得懂人话。 不確定自己会不会犯蠢的社员就不打算开口。 说事的和听事的瞅著徐春娇的脸色,这么大的事进行得居然挺快,一会就到了分地环节。 打从分地的消息一出来,谁家茶余饭后都在叨叨会是怎么个分法。 隔壁红星生產队早几天分农资的时候抓鬮,抓到第几户的时候,那家的代表出去小解没在场,人家喊了几声没见答应就让下一户先抓,结果那个缺席的回来抓到农资不理想就不干,闹了好一场。 人家说要是按顺序抓,自己保不齐就能抓到好的,要重新抓,按著原来顺序抓。 先锋生產队社员人人都绷紧了皮,谁都放出去话,要是轮著自己挨了不公平的待遇,保准闹得更凶。 百十户呢,这会都竖起耳朵眼巴巴的听队干部怎么分。 徐春娇拍板的分地法子朴实无华得都不需要动脑子。 队干部一说跟年末份猪肉一个法子,所有人就都明白了。 抓顺序鬮的白纸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老牛家几个孩子因为在洗狗动静大被喊去写户数。 连帽子都是现场借的,就怕社员怀疑组织者搞猫腻,就这么全装著纸条,先由著每一户摸个顺序鬮,也就是分地的时候谁家先抓谁家后抓的顺序。 只要分家了就算是一户。 现场老谭家苦瓜脸一样窝著,他们家九个闺女一个儿子。 儿子还小没结婚没分家,等於也只能抓到一份。 老牛家撇去户口跟著单位的牛进家那一户,一共可以拿到三张。 大房是黄水仙自个揪的,抽到了居中的位置。 二房里,牛进棚今儿实在回不来,单位一堆事呢,大妞也算是成了顶樑柱,抓了个比较靠后的数。 黄水仙就有点替二房著急。 数字鬮越是靠前就越是能弄到好地。 队干部也是社员,也参与抓鬮。 轮著婆婆抓鬮时,人更是眼巴巴的瞅著。 徐春娇隨手摸了下,打开一看是“1”號。 现场沉默著,徐水生额头都冒细汗了.......。 一大帮子队干部也很紧张,一旦社员们怀疑暗箱操作,今儿这地就分不成了.....。 有社员轻轻嘆了一声,小声跟周围嘀咕著,“过年的时候跟老太太玩麻將,她贏我两块钱。” 另一个小声叨叨可不是么,玩二打一的时候,老太太也是贏钱的呢。 徐水生听著全是吐槽老太太手气逆天才鬆了口气,继续安排著抓鬮。 这边抓鬮,那边又安排几个孩子接著写户数。 全生產队的地虽然东一块,西一块的,但已经由著选出来的监督技术员丈量好,也分好了。 甭管拿到手面积大小,一分地两分地也好,硬生生分出一百多条同等面积的土地。 地有洼地有岗地......。 洼地比较低怕涝,颱风天来的时候降水多就有危险。 岗地怕旱,海岛一年四季温度高,选旱地的平日里浇水辛苦。 人人心里紧张得很。 不说別的,就算靠渔业手里头有了钱,那不还得吃粮食么。 分到的地肯定要种粮食。 有了粮食就得缴公粮。 地是分到手里头了,缴公粮的制度可依旧在呢。 通知已经下来了,往后公粮还是按地算不按人口,大致就是收成三车缴一车。 老百姓关心这个早就算得妥妥的。 生產队不是產粮区,四口人大概能分两亩地,就得缴两百斤左右的公粮,两百斤左右的余粮。 余量就是有钱返回,但是市面半价。 质量和以前一样,都是必须无杂质,乾燥,饱满… 一半是抵农业税的,一半是无偿上交给公家。 这还是好的,听说外地有些產粮区的统筹粮跟小孩上学掛鉤。 不交统筹粮,小孩读书没法报名,得开学一个星期后队里头出具证明才可以復学,可心酸了。 虽然目前没听说有这个政策,但家里有上学孩子的心里头也不安定啊,谁知道哪一天就通知走这个政策了。 不说別的,就是为了这个都得支棱起来。 这会,徐春娇是1號所以先抓,打开纸团又整出个“1” 號来。 队干部:“!!!”死了死了,说不清了... 第862章一璇精,二璇犟,三璇打架不要命 社员们感慨著,一年之计在於春,今年徐老太想找他们打麻將还是打牌,那都是不能够的..... 徐水生双膝软了软。 也就亲姑了,不然今天这大会就白开了,横竖都得重来。 小老太也关心了下自己的財產,她记得一號地是村头一块,村尾一块。 也就是有一天她兴致上头了想给地浇个水,得去一趟村头,再去一趟村尾巴。 而这分法,是她拍的板...... 其他社员也陆陆续续看到了分到手里头地的號码牌,一看一个不吱声,手里头的地那叫稀碎啊。 这家这地拿了条地中间的,那边就得分个差一点的地边,地给分割得稀碎不稀碎的另外说,讲究的就是个公平...。 这一户户的,有的好几代都生活在这里,其实人人心里头都有成算, 看了拿在手里头的,又去看別人家的,都知道分得很平均。 简直公平过了头,手里的地真跟豆腐一样稀碎.....。 孩子们又在写生產资料的顺序鬮。 因为成绩好被徵用的大妞,写得手直抽抽.. 生產资料小到一个锄头,大到牲口,甚至是生產队的那一台货车都得分。 好多双眼睛都看著呢。 隔壁兄弟队共有財產是一台拖拉机,分了六户,也就是那六户一起承包管理使用分摊费用,別家要用就是有偿服务。 一样的,假设生產队的牛分给了三户,那三户可以一起共用那头牛,別家要用个牛车就是有偿服务了。 再到那三艘大船,还有捕捞公司如今租借来的所有船只,按理说也应该的分给社员们。 可徐水生宣布的生產资料里头,却没有提及最有价值的那几样。 人清了清嗓子,给了社员们两个选择,一个是按著公家的意思,把船也当成生產资料平分,哪怕三艘大船也一样。 但同样的,分到手的也有购买船只时没有偿清楚的债务,往后就是分到船的人担著,可没有生產队什么事了。 其次保留跟渔业有关係的一切生產资料,从那一辆货车到渔业捕捞公司再到那三艘贷款来的大船,以及目前租赁在手的所有小船,由生產队进行经营,大伙还是跟著干,年末给分红。 徐水生看了亲姑一眼。 打从亲姑独资的加工產出现以后,他有个连枕边人都没说过的直觉,亲姑好像是想私吞生產队的渔业生意。 民营加工厂明面上是掛靠了生產队集体渔业捕捞公司,得伏低做小。 但如今整个生產队的渔业都是老太太说了算。 所以老太太把捕捞公司的资源慢慢的转移到自己全资的厂子里只是时间问题。 恐怕连老牛家其他人都没有察觉。 人倒接受得倒是毫无压力。 他就一个姑,年纪大了想闯一闯,干一番事业又怎么了,又不是杀人放火! 不过如果社员们要分船,老太太的算盘可就要落空了。 徐水生有点儿著急,更是仔细去观察社员们的反应。 人群里的嘀咕声颇有些一边倒的意思。 大船的订金当初所有社员一块凑的,没人想到有一天大集体会崩盘。 乖乖,那可不是几百几千块钱,合计十几二十万呢,谁敢去兜这个底。 “让生產队经营吧.....” 分散的声逐渐响亮起来,附和的人越来越多。 队干部眼里也喜闻乐见。 人人都有私心。 最近好些人传取消公社那是迟早的事儿。 公社都没有了,生產队哪还有存在的必要。 可徐老太提出了渔业不包干,里头就还有领导班子们的位置。 这会人群里率先响应由生產队继续管理渔业的,好几个就是队干部的家属。 她们可是渔民,只要渔业的事不分家,那其他分的可就很快了。 別的生產队要分上两三天,先锋生產队愣是一天就齐活了。 剩下的小半天,谁都在自家地里头皱著眉头转悠,全家男女老少自嘀咕真是好稀碎的地啊,这怎么用啊。 谁家好地是东南西北全都有的啊。 王丽芬瞧见老姚头领著孙子正往这走来。 两家的地挨得很紧,人就有了想交换的想法,赶紧喊了一声。 一老一小都没听见,自顾自的说著话呢。 老姚头张望著自家的地。盘算著怎么使用。 这两天生產队也要开始发种子了。 往年都是生產队自己留种,就是草木灰和泥巴,黏糊上种子甩泥巴墙上好来年用。 今年过后可都是自己种自己留,好坏凭个人了。 人打算今年种点丝瓜,回头把黄瓜籽黏上去掛起来阴乾,这是给黄瓜籽留种。 还有给茄子留种,得把茄子成四瓣,拿小木棍撑开晾晒乾,活儿多著呢。 人不由得跟孙子感慨著:“还是你妈好,啥都不用干呦。” 姚家旺仰头问,“爷爷,我是我妈生的吗?” 这孩子说傻话呢,老姚头表示必须的,“那天卫生所里出生的娃娃里就你一个男娃子,其他全都是女娃子。” 人还有点喜滋滋的。 如果男娃出生的那天同个病房里全是女娃娃,那男娃子以后肯定相当有出息。 按著本地说法,投胎成人的时候是搭船,跟阳间一样一一批批来的,登上岸的时候就是降生。 那唯一的男婴就是掌舵手,来人间是要当大官的。 人还给孙子重复了一遍,篤定说:“以后你肯定当大官儿,全病房就你一个男娃娃呢。” 还有,自家宝贝孙子头上有五个璇! 刘海一个,头顶两个,后脑靠脖子下面两边各一个! 一璇精,二璇犟,三璇打架不要命。 再往细了分,一个璇那是福命,两个璇是富贵命,三个璇是劳碌命,四个璇可是皇帝命呢。 可少见著五个璇的,但老姚头能自己琢磨出个说法。 四个璇是皇帝命,那五个璇还不得统治全世界啊! 老姚头可信这个,这回忍不住又怜爱的摸摸孙子脑袋,去看看那几个璇~ 姚家旺显然不在一个频道上,而是翻前面旧帐:“那爷爷,我是我妈生的,你怎么说我妈什么都没干啊。” 老姚头愣半响不知道该咋回答....。 第863章 小老太的教育理念 这孩子伶牙俐齿的一面,多半跟孩子外婆脱不了干係,可他又无能为力。 这会王丽芬过来了,开门见山跟人商量著能不能换个地。 毕竟是自个提出来的,王丽芬也算做了让步,拿好一点的地跟老姚头换,主要是图个方便。 老姚头很是心动,因为他分到的那块地以前种的是玉米。 那年头啥成活率高就种啥,玉米比粮食產量高,而且不挑地,大江南北都可劲的种玉米。 但人没那个胆子,也不知道这犯不犯亲家母的忌讳。 王丽芬平日里跟老牛家和老徐家往来也密切,人也挺爽朗,当即就要去问问老太太的意思。 荒屋里头人挺多,徐水生正逗弄两只狗崽子。 没错儿,又是『过来吃饭』的崽,主人家送来两只最有灵性的。 老太太没打算要.....。 开玩笑,现在生產队一半的小狗都得喊过来吃饭一声『爸』,哪要得过来。 徐水生猛踩地追得那两只小狗嗷嗷叫,跑停还嚇尿了。 小黄狗脾气大,一碰就要下嘴咬,另外一只小黑怎么折腾都不动弹。 小老太瞧了一眼下了结论,表示黄色的这只適合下锅,黑的那只可以看家。 人又看了眼大侄子,“穿鞋的这个吊到树上打。” 王丽芬笑著进屋。 人前脚刚到,牛翠兰举著封信风风火火的进来,“妈,来信了,大妞读书的事有下落。” 这一看就是有事,王丽芬也有眼力劲,没敢再寒暄,直截了当的奔主题,说想跟老姚头换地,能不能成? 徐春娇还算客气,嘴了句这地都分了,自家的东西想怎么做主都可以。 王丽芬一拍脑门,也绕过这个弯了,直喊自己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孩子们就搁边上听著。 二妞也不知道啥时候有爱替人尷尬的毛病。 而且搁小孩眼里,考试考不好天塌了,忘记带红领巾天也得塌,心里头就老觉得王阿姨的天应该也塌了,然后一脸的同情。 王丽芬还挺纳闷,这孩子眼睛水汪汪的看她干啥? 人正听大妞叨叨学校的窗是朝內开的,站起来老是磕著脑袋,以至於同学们都养成弯腰站起来的习惯,哪怕冬天窗户关著都没改过来,忙说『对对对,一样样的,就是习惯了!』 话锋一转又顺便问了句大妞读书怎么了。 也不是什么不能往外说的事,牛翠兰也没藏著掖著,叨叨劳改农场那个四十多岁的方同志还记得吧。 人对婆婆说:“方同志来信,说他们那是五年制,人家也帮咱们打听过了,要参加那边的初中考试至少得去读一个学期。” 王丽芬就惊呼,那方同志老家在外地吧,这家里头谁跟大妞一块去啊? 牛建国跳了出来,“我唄。” 黄水仙叫儿子滚一边去,凑什么热闹。 人心想就是觉得指望不上你们两兄弟,我跟你爸都奋斗成啥样了。 多读个六年级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初中呢。 王丽芬还搁一边感慨老牛家的教育就是大开大合的。 真真是心里话。 牛翠兰说这才哪到哪。 亲妈要不是半路去搞计划生育了,人还要在公社学校里干呢。 按人的教育理念,小孩精力旺盛,除去睡觉能安静片刻外,没有一刻能停下来的,就该学习给全家做饭,干家务活。 王丽芬挺震惊,外头都在传徐老太从来都捨不得孙子孙女沾手干家务活的啊。 牛翠兰给了人一个肯定的眼神。 要是叫亲妈有一天当上全国管教育的一把手,人可能真能做得出来把学习做饭纳入全国中小学生手册里头。 也別替小孩子们委屈,小老太觉得这批给家里做饭做家务的孩子等长大步入青年阶段,身体强壮,自理能力也学到手了,就该满世界的出去玩儿,开阔眼界。 最適合上班的是中老年人。 中年人智商情商差不多定格了,学东西容易开窍 又有生活压力,所以对待工作贼拉认真。 倒这年纪瞌睡开始少了,不用担心睡过头迟到,还没有婚假育儿假產假。 牛翠兰都有点怀念了,她在船厂產假放是75天,工资照拿。 適婚年龄里结婚,还有3天婚假呢,晚婚有7天。 王丽芬直感慨难怪谁都想当城里人了。 人这会都有点讚同老太太的理念了,中年人全拉去干活最好! 她只是没想到,老太太连自己都不放过,对老年人那么高標准。 牛翠兰附和可不是么。 老太太说中年人负责朝九晚五,老年人觉少还爱溜达,分配去上夜班和早班。 这会上边没有父母牵绊,下边孩子已经独立,可以一心一意奋斗了。 而且年级越大越不用什么钱,所以中老年人作为工作主力军以后创造的经济效益完全可以供养25岁到35岁出去外边看世界的年轻人。 那一天身体受不了了也不用治,两腿一蹬走就是了,给公家省好大一笔赡养开支。 都別觉得狠心,最青春浪漫的那十年都拿来享受了,那都是该的。 村里头吃公家补贴的五保户正好路过。 因为只听到后半截,眼神相当无辜… 干啥啊!没招谁惹著谁的,怎么就不让活了! 黄水仙琢磨著,那按婆婆的教育理念,保不齐真能答应大儿子一併去考初中。 徐春娇这会刚看完信,问大孙子刚才说什么,是不是想一块去考试,想去就去吧。 人的语气就跟说今儿天气真好一样样的。 黄水仙就轻轻嘆气。 孩子年纪小想得不深。 到外地上一个学期,吃穿用度都是钱堆起来的。 不考虑钱的话,答应孩子又有什么呢。 人颇为感激的看了眼婆婆。 老太太既然发话了,就证明愿意给孩子们兜底,给牛建国一个试错的机会。 大妞学校的事也已经有了著落,人心思不由得又转到羊城那边去,顿时干啥都没劲,吃啥都没味。 她趁著婆婆在又提了一嘴,寻思就继续折腾吧,她不信那个邪。 都说事不过三,第三回铁定行。 全国各地中小学都已经开学好些天了,大妞和建国的事是不是也很赶,保不齐还能一块出发去羊城。 人这会情绪比较亢奋,又提著二叔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这孩子们往外读书,回头是她跟著还是大妞爸跟著? 还有啥时候出发,那都得坐一块商量呢。 当天下午,牛进棚倒是回来了,不过是红著眼睛进的门… 第864章 这个要死,那个也要死 一大家子只打了个照面,老太太行色匆匆的朝外走,瞅著儿子满眼红血丝以为是累著了,喊人回屋睡觉去。 黄水仙和牛翠兰都在,更是叨叨晚饭回头她们做,瞧这眼睛红的就跟兔子似的。 几个孩子也都跟著小老太,咋咋呼呼的跑起来。 倒跟老牛家没关係,徐春娇是去处理其他社员的家事,后边跟著这一大串,完全是看热闹的。 打从分地的消息一传出来,生產队只要有儿子的都在琢磨赶紧娶媳妇赶紧分家,好占得一块地。 已经结婚的全都闹分家,有的都五世同堂了也不在一块过,说什么都得分家。 一时间老头老太太要死要活的场面就多了起来。 手段不太新鲜,几乎都是喝农药。 有的小老头小老太就是想嚇唬嚇唬孩子,抿了几口觉得应该没事,不懂这种高“度数”的玩意,一点就完蛋,无力回天。 可能到死都不明白怎么就那么一小口人就没有。 也有的看一大家子闹腾得要断绝关係,真刀实枪的喝了很多的,这种更是救不回来了。 不单单是一个生產队,每个生產队几乎这段时间都得因为喝农药走好几个。 家属嗷嗷哭,有真心实意的,也有捶足顿胸哭老人死的不是时候 人死灯灭,分地分田的节骨眼上相当於少拿了一户的地,亏得不行.. 还有上吊的,只要能被发现送到卫生所里头,基本上不是真想死的,都是嚇唬闺女儿子的。嚎啕大哭是基本操作,破口大骂是常规状態。 分完地大部分都消停了,但之前心急火燎结婚和分家的,矛盾可都潜伏著呢,慢慢的也就浮上了水面。 老有人哭天喊地来找徐春娇主持公道,小老太跑得老寒腿都出残影了。 没法子,干一行爱一行啊! 这会也是个喝农药的。 一个老头子儿女多,但是重男轻女,男的宠大的,结果长大了不咋成器。 到老了脑子不好使,天天疑神疑鬼,死活不肯分家,怕儿子不养他,几个儿子谁提一句就得挨大耳刮子。 几个儿子儿媳也怕外头閒言细语,说有了媳妇忘了爹娘不孝顺啥的,憋著气都没敢提分出去。 好不容易因为分地能光明正大的都出去自立门户里,就剩老头一人一户。 人老了身边离不开人,小老头腿脚不利索,眼睛也不好,一个人日子不好过,收拾收拾包裹上想上外嫁的女儿家养老。 当闺女的也不是傻帽,知道伺候得再好也没有用,老头那屋那地百年之后都是留给儿子,又把老头给送回来了。 老头虽然重男轻女,但其实对儿子们也没见多好,打打骂骂养大的这几个孩子。 再加上这几年死活不肯分家让儿子们心里头有怨,谁都说粮食照著给,但不一块儿生活。 事儿闹腾了好一阵,老头子估摸寻思活越久下场越惨,一时想不开喝农药了。 乡下地方每年都有喝农药的情况。 这段时间频繁闹事,大家处理得更是得心应手。 守著的社员们瞧见徐春娇过来的立马说准备灌大粪了,情况很危急,有个社员现场拉的。 大妞仰头想问自家奶奶,这算是见义勇为还是隨地大小便? 她动作慢了点,牛建国已经先开了口,追问是直接拉到嘴里头还是拉到地上用勺子刮起来塞进嘴里? 有社员小小声的说:“刚好有人窜稀…” 老牛家几个小孩就竖起了大拇指说真好啊,这就叫互救吧。 喝农药的活了,窜稀的也避免拉在裤子里。 那躺地上的小老头一脸死灰,原本已经不想死了,现在被老牛家这几个捧哏的小孩给说得真的不太想活。 徐春娇问了问吃的什么农药,听说是低浓度以后就知道死不了。 人亲自上手捏著小老头鼻子,叫四个壮汉压著老头四肢,喝了一声:“来!” 勺大粪的社员还说:“以前进家也喝过一回农药,那会也是我勺的大粪,不过那时候人醒得早没用上。” 徐春娇捏紧那老头鼻子,叫人不得不张嘴,嘴里念念有词倒是个福大命大的,一口气遇到拉屎的,愿意捞屎的,还有灌屎的,命不该绝。 是啊是啊,老牛家的孩子们继续捧哏,要是没救回来,死前还要吃个屎.. 二妞还小小声跟亲姐蛐蛐,“幸亏没让咱爸撞上,他最近便秘呢,等人家头七过了还拉不出来一颗。” 姐妹两都有点想爸爸了,又有点担心爸爸,跟老太太交代一声就要回家。 小老头这会半点求生意志都没有了。 徐春娇眼神挺冷酷,没半分对小老头的同情。 有些当妈当爸的,年轻的时候太强势,对子女不管不问,只顾著自己。 等老了需要子女了,就开始把自己搞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年轻有钱有体力的时候耀虎扬威的不给自己留后路,老了就开始倚老卖老,道德绑架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家情况就是这样。 这样的人今儿真交代在这也行。 徐春娇就是衝著活了也成,死一个也无所谓下的手,叫那老头结结实实的吃了几口翔。 周边社员既关切又看得胆战心惊,时不时得转移开视线。 这人一辈子几乎不可能碰的两样东西,有的人一天就齐活了。 那几个当儿子的缩著脖子等挨骂呢,等小老太鬆手看过来立马就站直了。 徐春娇喊著往卫生所里头送吧,瞧这吐的,心肝脾肺肾都要给吐出来了。 这几年生活好了,至少先锋生產队里头没人闹要喝农药。 也就今年要分地开始陆陆续续有人闹,但这是队里头第一个真正喝了药的。 徐春娇拍拍管灌大粪的那社员,之后再有类似的事,什么餵蟑螂餵土啥的都放一放,直接上大粪吧。 那社员举著臭不可闻的瓢还挺激动,本来就是救人一命的好事 再说,徐老太真是信他呢,不然这老多人了,怎么就只吩咐自个呢。 周边社员们捂著鼻子散开了些。 往后多年,甭管只是闹腾还是真想死,这片地儿再也没有人喝过农药。 因为人人都知道,有粪徐老太是真的会灌! 第865章 红眼病 “徐老太”有社员跑过来,喘著大气叨叨总算是找著了,“你侄子喊你过去了,徐寡妇想死呢。” 下一家今儿也闹腾著。 人家是个寡妇,有两个儿子都没成家。 按理说先锋生產队如今日子过得还行,男不愁娶女不愁嫁的,但这当妈的不太给力,相看的女孩子这个觉得不好生养,那个觉得矮了影响后代。 有时候儿子看著挺好的,人死活不答应,一直攛掇著再看看,肯定还有个更好更划算的。 一来二去出了名了。 谁家有芳华正茂的闺女一打听就知道这是个不好相处的婆婆。 这年头谁家的事都藏不住,都知道这个当妈的出门都要挎著两儿子胳膊走。 这种全心全意守寡为两儿子活的,一旦儿子结了婚,儿子对媳妇比对妈好的,当妈的心里能平衡就怪了。 不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不可能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再说了,不愿意嫁有多兄弟的女方家也挺多 明面上说可以互相帮衬,其实嫁过去以后鸡毛蒜皮的事多著呢,妯娌之间纠纷不断,再者还有一碗水端不平的苦恼。 要是嫁的是受宠被当宝的儿子还好,嫁给一个不受宠,被当成草的,媳妇孩子也跟著是草。 今年开春分地,那寡妇倒是真催媒婆给找儿媳妇了,分出去两户就多两块地,可地都分完了还没说上媳妇呢。 人这会也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瞧见徐春娇进院子,后脚跟刨地说不活了,两儿子没成家,她没脸了,还活个什么劲儿啊。 这会徐水生在呢,同样一脸恼怒。 人要求队上帮忙给这家两儿子说上媳妇,然后给两个儿子重新分地,这哪成啊。 徐春娇就站门槛边幽幽的说:“著急死干嘛啊,再等等,这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寡妇抽搭著哭,“我不敢出门,回头谁都在背后戳我脊梁骨,说我家两个儿子打一辈子光棍。” 说完人愤恨不已,说那些话的迟早烂嘴巴! 徐春娇想想了想,“你真要队上给你找儿子找对象也不是不行,让你两个儿子互相嫁娶,一成就成俩。” 寡妇倒吸了口冷气,虽没当真,却小心翼翼的瞅著小老太的脸色,“不成吧?” 那两个站边上拿老妈没办法儿子更是一脸惊嚇。 母子三都在揣摩老太太是不是在反讽,听著不像是人话啊。 徐春娇就烦了,这一家子到底怎么回事,哭著闹著要队上给解决,现在有解决法子了又不要,拿她开涮呢? 小老太居然是来真的,这一家子更惊悚了。 徐春娇挺冷淡告诉这一家子就只有这一个方案。 还是那句话,弟弟嫁给哥內部消化,一步到位同时解决,省彩礼还能让当妈的出去打其他人的脸。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蛐蛐,这一大家子直接站全公社舆论中心。 两个当儿子的这辈子抢话都没抢得那么积极过,“徐奶奶!” 徐春娇瞅这两个当儿子的… “你们妈確实不容易,你们兄弟两想找个让她高兴的儿媳妇也正常,所以你们兄弟两以后好好过,好好孝顺你们妈,谁当那个儿媳妇我保准你们妈都能瞧得上。” “没什么不好意思,不领结婚证过日子的一大把,你们两个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 母子三个受到了极大的衝击,当儿子嚇得话都说不利索,“我们要娶媳妇!女的!” 徐春娇唾沫星子往人家脸上喷,骂著真心实意想娶媳妇就別啥都听老娘的,真看上了,人家也乐意就好好的想著怎么娶回来。 那地是不可能再重新分了,回头真娶了媳妇分了家就自己开荒去。 外头又有人急吼吼的喊:“徐老太!徐老太在不在!” 徐春娇忙活小半天一口水都没喝上,此时心头火也蹭蹭蹭的冒,朝外吼了一声:“还有谁要死!” 快步走过来的是队上的赤脚医生,喊上徐春娇就走。 人压低声音说:“刚才大妞过来拿药,说进棚眼睛不舒服,发红流眼泪也多,眼皮子肿著呢,我过去一瞅是红眼病。” 这玩意71年大规模流行过一次,后头这几年陆陆续续也有听说小规模爆发的。 民间有说法是上火,天南地北都是粗粮吃得多,什么棒子麵,窝头糊糊,吃多了上火就得红眼病。 甭管北方还是南方都有案例。 不是什么要人命的病,但传染速度快,一个人得红眼病,不出三天就能传遍一整个村子。 这会已经到老牛家门口了,几个孩子都被赤脚医生支出屋来。 人还叮嘱著可千万別对上眼啊。 也不知道有没有根据,反正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不能去看得红眼病的,看一眼都得传染呦! 牛进棚也挺纳闷。 71年那会他们全家已经都得了一回红眼病,天天早上起来给眼屎糊得睁不开眼睛呦。 当年不知道谁说得了一回一辈子可就不再得了。 人这会想起来了,单位里就有人这两天眼睛不舒服,估摸著就是自个给传染了。 牛翠兰和黄水仙捂著眼睛主动要去采海带。 偏方来著,说是眼睛敷上两片童子尿泡过的海带很有疗效。 黄水仙赶紧喊大儿子去喝水准备一下,说:“当年还好你已经生出来了,不然谁家都紧著自己,没处找童子尿。” 人还安慰牛进棚,如今家里孩子多,童子尿管够的! 牛翠兰也贡献了一个偏方,她们那会都是拿食盐水往眼睛里滴几滴就好了,听说拿童子尿洗眼睛確实也能好,要不都试一试吧。 可千万別吃大蒜,那会听说得红眼病吃大蒜能行,结果有人吃了第二天眼睛確实不红了,成绿色的,嚇死人了! 徐春娇哪个偏方都没听,毕竟靠不靠谱,听也能听得出来。 人就跟赤脚医生要个靠谱的治疗法子,別成天惦记著那点童子尿。 赤脚医生给了一管红霉素软膏,叨叨这病个把星期,顶多半个月就能好,只要不乱传染人问题就不大。 一大帮子人连门都不打算进去了。 这会正是饭点,黄水仙和牛翠兰去荒屋做饭吃。 看一眼就得上的病太凶险,直到人好之前,这整个院子她们是不打算碰了。 特別是大妞和牛建国,两个女人千叮嚀万嘱咐,这几天可就要去外地了,可千万別传染上。 小老太更是珍惜生命,就站门外边扯著嗓子跟二儿子討论大妞和建国外出上学的事。 “我跟建国还有大妞一块。” 两孩子读书的城市徐春娇没去过,小老太就爱去外头开阔眼界。 牛进棚亏心啊,捂著心窝子满是愧疚的瞅老太太。 他要不在这节骨眼上犯病,哪能让亲妈奔波呢。 黄水仙想了想,“妈,要不我跟著吧。” 她最近都没在海鲜饭店,不也没出啥事么。 徐春娇不让,理由也很充分,叫人回头拿到外贸公司的试单就管著加工厂,当副厂长。 外头世界多招人啊,她游山玩水顺便安顿孩子,没个把月下不来,厂子里得有个人。 黄水仙却是呼吸一粗,都泪眼朦朧了。 婆婆帮著带孩子不说,还叫她担那么重要的位置。 人捂著心窝子嘶哑著声说:“妈,你放心吧,我保准做好了。” 牛翠兰看都在说事呢,就先回去做个病號饭。 过年还听弟弟说部队里的病號饭也是鸡蛋面或者肉丝麵。 老百姓也一样,谁家做病號饭都是一碗麵条臥个鸡蛋。 不过现在生活好了,牛翠兰一碗麵条臥三个鸡蛋!就这么烫呼呼的端了过去。 几个孩子怕牛进棚饿著去摘了点芭蕉。 大妞忧心忡忡的说;“爸,你现在有毒,就这么接著吧。” 话落就隔著窗户跟兄弟姐妹一起把芭蕉往里头丟,跟餵猴子似的。 牛翠兰本来想进去送饭,老太太给喊住了,说:“到时候你一起走。” 这到外边去玩哪有不买土特產的啊。 虽有空间能储存,可人人都不是傻子,回头冷不丁拿出些从来没见过的玩意来,是个人都得气疑心。 徐春娇都想好了,女儿跟著去,到时候回来还能当个人形物流。 牛翠兰也很意外,但很快就想明白了,妈是带她去外边见世面呢。 这几年,老牛家的人没少出远门,她算是离开得最少的,却没想亲妈一直掛心上呢。 小老太不知道,在儿子儿媳和闺女的自动脑补中,自个的形象已是万分光辉和高大! 第866章 哪哪都有徐老太 这会牛建军自告奋勇去送饭。 大人千叮嚀万嘱咐可千万別对上视线,寧愿让屋里头那个饿著也別被传染上再受罪。 牛建军应了声,低著头端著饭小心翼翼前进,到门口就拿棍子把碗往屋里面捅两下里后立刻转身就跑。 饭也有了,药也在手上,徐春娇领著其他人立刻撤退。 老牛家对待病患的態度主打一个:动作迅速,爆发力强,不拖泥带水和毫无感情….... 这里头最兴奋的其实是牛翠兰。 人坐不住,搁家里头匆匆吃了饭就回公社宿舍收拾。 老太太怕夜长梦多,別回头全都给传染上了,这几天能买著啥时候的票就啥时候走。 牛翠兰心里头有章程,这趟出远门打算多收集点试卷,瞧瞧人家学校老师都是则呢么出的试题。 老师们平日出题思绪有限,再不济就是上船厂子弟学校或者镇上学校交换题目。 出一份试卷可以用上好几届呢。 都是巴不得学生多学点,试卷不嫌多,这会算是有机会了......。 人还寻思请假应该没什么难度,结果到办公室就听见公社教育站的老主任今年要退休。 公社里头,大部分干部都是各个大队的临时抽调,报酬主要是原来生產队拿的一份工分,每个月再有六块钱的补贴。 公社教育站里头两个主任,一个校长却是实打实的专职人员,也就是正式干部,属於脱產工作。 其他公社干部不能脱离生產,每年劳动不能低於一百天,大队干部还要眼里点,每年劳动天数不能低两百天。 就冲这一点,老主任死活不愿意离开。 也就是分地的消息出来了以后,再者公社得取消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才叫人心里动摇。 老主任已经干够了年限,退休了也有点生活补贴。 人家儿子是流动电影放映员,也是个铁饭碗.....。 公家出钱给放映任务,但也有生產队包夜,一晚上八到十块钱左右,一个月兜里能揣不少钱。 而且这职业体面,去哪至少都是酒足饭饱外加一盒好烟,就指望回头有免费放映任务时多来几趟。 老主任喜滋滋的叨叨儿子给找了看大门的活儿,退休以后打算跟老伴儿一块去城里头。 一个是上早班,早上六点过去开门,过了中午就完事了,回家睡觉去。 晚上十点再到另外一个单位去,也是看大门,看到隔天早上六点。 没啥事,就是听著点把门锁好了,往传达室那一趟睡觉就行了,就跟白拿钱没什么两样......。 退休的生活补贴外加两份看大门的钱,满打满算就是三份了,回头给孙子孙女们整得零嘴,自己手头也宽裕,从晌午12点后到晚上22点都是自由时间,拿上班时间来睡觉,多好啊。 搁以前,牛翠兰心里头高兴得要放鞭炮。 说句不好听的,老主任这叫占著茅坑不拉屎,这会总算能安排个能干活的了。 可这节骨眼上,牛翠兰还得指望人看顾呢,光靠搁黄校长哪能行啊。 好话倒是说了,可人家直说有难处,时间啥的都已经定死了的,顶多再呆小半个月。 牛翠兰寻思也成,扭头就去找几个初中老师去了。 她这一走好些事要交代呢,还得把自己手头的课分出去... 一忙活起来肯定出紕漏,晚上睡得晚隔天早上醒来离上课时间就剩几分钟。 虽然迟到了,但人哪能承认啊..... 牛翠兰假装怒气冲冲的快步进教室,音量提高:”我就是故意晚点来,看看你们在干啥!” 熙熙攘攘的教室里顿时安静如鸡。 人心里头悄咪咪的鬆了口气。 其实这一招还是跟老太太学的。 以前亲妈给学生上思想课的时候,她亲眼瞅老太太明明是自己忘记有课迟到了,就用这法子唬学生。 哪怕牛翠兰当老师的时间比亲妈早得多,可之前人就跟蜡烛似的兢兢业业每一天,这些法子愣是一个没用上过。 她自觉已经很收敛了。 今早路过公社小学还听老师恐嚇小学生不能下海游泳,因为里面有水鬼,先锋生產队海滩上还竖著个牌子呢。 没错儿,这也是老太太教学那一阵子用来震慑学生的路子。 因为太好用,以至於现在公社小学的老师对每一届一年级新生都是这套说辞,能说上一两年。 这会人发现试卷也忘改了。 好歹也是有经验的老教师了,牛翠兰面不改色的把试卷甩在讲台上,冷著脸问学生做的都是什么卷子,她改都改不下去,同桌之间互相批改吧! 瞅著学生们满脸认真,整个教室静悄悄的没人发出动静,牛翠兰假意站到教室外边生气,趁著这空隙临时备课。 临走时太忙了,以至於晌午都过顿了,牛翠兰才有时间回家吃饭......。 这年头嫁出去的女儿频繁回娘家吃饭,占娘家的口粮,那都得给人戳脊梁骨。 也正常,缺吃少穿的年代,谁都是苦了吧唧的过日子,身边还有一群孩子,多个人来分口粮,一点好的都落不到自家孩子身上。 路过的社员瞧著牛翠兰进屋还低声嘟噥著当老师怎么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呢,保不齐那当大嫂的心里头已经有疙瘩了呢。 黄水仙搁荒屋院子里头听见了,特意高声吆喝著, “大妞她姑,可算回来了,这饭都温了两回了,再见不著人我该叫孩子给你送饭了。” 吆喝声倒是叫路过的其他人听去了。 人家是其他生產队的,这会正好去的就是老牛家接孩子。 大妞要去外地读书,正请同学上家里玩呢。 这会一大帮孩子正隔著门口,由大妞带领远程参观牛进棚。 她告诉小伙伴亲爸现在有毒,她们没法进家里。 其中一个小姑娘听见亲奶奶喊自己了,万分不舍的跟大妞挥挥手。 等大妞回来就是初中生了,高大家一届呢,往后可就做不了同学了。 大妞拉著人的手不放,也不想和同学分开! 人家还送了两个水煮蛋当离別礼物呢! 还不是一个人,今儿来的每个小伙伴跟商量好了似的都揣上东西了。 大妞一手挎著个装满礼物的网兜,双手跟小伙伴缠绵的搅合在一块,嘴上说著再见,但下一秒又要重新挑起个话题… 当奶奶的连喊了好几回,强制把自家孙女拽走了。 说实在的,就因为计划生育这事,不待见徐老太的多了去了。 这老太太挺不乐意自家孙女多跟徐老太的孙女接触,因为一老一小行事风格太像了,看著糟心。 再次路过荒屋的时候,那当奶奶的还问孙女,“那大妞的奶奶这回也要跟著出远门啊?” 瞧著孙女点头,人还搓搓手挺兴奋的来了一句, “走了好,最好一年半载不要回来,天杀的老管人家生孩子,我得赶紧告诉你姑去,再给你生个弟弟出来!” “也怪你姑肚子不爭气,两个全是女的,不给男方生个带把子的,我这辈子算是白活了,失败得够彻底。” 小姑娘挺纳闷,“奶奶,你一个老太太要那么成功干嘛呢?” 老太太一噎,一口气堵嗓子眼上不上下不下的。 “都不盼你姑好”人骂孙女小没良心的,又自个琢磨,“徐老太背后还能长眼睛不成,人不在就是个机会。” 这事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家庭要敲锣打鼓放鞭炮呢。 小姑娘幽幽说最好不要。 大妞奶奶以前教思想课,平日里轮流安排课代表收作业,批作业和发作业,然后在学生认定作业都是同学改后鬆懈时出其不意的炸学生一下,亲自改上一两回。 那种想敷衍作业却又不知道是谁改的忐忑心情以及开盲盒的感觉直到此时还记忆犹新。 小姑娘篤定的劝亲奶奶不要犯险,说;“徐奶奶不会放过你们的.” 孙女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泄气话,老太太有点儿恼火,啪啪啪的给人几下......。 周边好几个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一直扎堆嘮嗑呢,瞧见打孩子了赶紧过来拦: 一个老大婶搭话劝著说:“咱们都是一只脚进棺材的人了,还谈什么失败不失败?出了你家那个门,谁在乎你失败还是成功啊。” 有附和的点点头,来了一句,“都活了大半辈子,这会才发现自己活得很失败,是不是太迟了,有气別往孩子身上撒。” “可不是么,都是泥腿子,平凡了一辈子了,老了忽然就要励志跟公家对著干,图啥呢?” 小老太拉著孙女快步要离开。 都是什么人啊,一个个嘴跟淬毒药一样… 大妞像徐老太.... 自家孙女如今也像徐老太...... 连这个生產队的社员也都像徐老太........ 没走几步路,社员家的小喇叭忽然传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徐春娇中气十足的『喂喂餵』了几声,问都能听见吧,手里头的事都放放.. 全生產队百十来户呢,徐春娇的声音就跟立体环绕似的迴荡著。 小老太:“......”哪哪都有徐老太! 第867章 老牛头的新作用 社员们也不管这老太婆走不走,都赶紧竖起耳朵听著。 徐老太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广播了,保准是有正事儿… 刺啦刺啦的电流声伴隨著徐春娇的大嗓门,倒是很快就把话说清楚了。 队上鼓励地不够的社员去垦荒,谁家开垦出来的地,种出来的作物就归谁家。 上一次通知可以个人垦荒是在二十年前到处闹饥荒的年岁。 这么多年大集体都过来了,那些上了年纪的人乍一听还真有些恍惚… 更多的人直奔广播站。 没法子,以前的日子过得太胆战心惊,啥事都得追问无数遍的习惯暂时还改不了。 队干部都在广播站,先来的社员已经得了个准信。 只要有能耐,开个十亩八亩的都没人管。 不少社员堵住徐春娇,还得追问句为啥嘞。 徐春娇往四处看,有社员就问找啥呢。 “找藉口” 小老太继续四处看,背著手溜达著走了。 社员们只好眨巴眼看向徐水生,毕竟是徐老太的亲侄子,退而求其之没错的。 徐水生心里头门儿清,想说还不是因为你们一个个吃饱了没事干,就因为分地分家不可调和的矛盾太多,把我姑给整烦了,给你们找一点事情做。 明面上都不这么说,徐水生吧嗒瞅著水烟,“问问问,打破砂锅问到底,还要问砂锅能承几斤米,能为啥,为了叫你们都过上好日子。” 话落扭头就走,还得给亲姑当车夫,把人送进城呢。 开荒的消息一出就揪动了整个先锋生產队社员们的心,今儿没什么要紧事保准没有人会离开队里,就怕稍不注意没跟上接下来的节奏。 所以姑侄俩从出村子开始好长一段路都没瞧见个会喘气的,快进城才遇见了活人。 老太太跟人家嘮嗑,听说是进城给孩子请假的也点点头,说:“一样,我也要去给孩子请假呢”。 那女同志就倍感亲切的再追问了句,“我家孩子今年刚好读初一,你家孩子几年级啊?” 小老太叨叨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爸爸啦。 人家一噎,等进了城分道走的时候都没想到怎么接话。 徐水生先把亲姑送到公家单位的门口,自己呵斥呵斥再骑车去车站帮忙买车票,临走时还问一句事情好办么,他大概啥时候赶回来接人合適? 徐春娇一脚都进门了,又退出来叫人忙活去吧,回头她还得上老姐妹那给自己请假,不知道嘮多久呢。 人跟门卫靠著都养猫处成老熟人了。 对方一瞅她就招呼好长时间没见著了,一边给躺手边的橘猫梳毛。 那橘猫也不知道咋回事前后脚一个劲的朝虚空又刨又蹬的。 徐春娇告诉看门老头梳到猫痒痒肉了。 那老头恍然大悟,直叨叨可算找著原因了,他还以为这猫有病呢,一挠痒就死蹬。 两老的就盯著那橘猫直夸是好猫啊,痒得跺后腿前脚也一动不动的让人挠。 光看猫,徐春娇就耽误了十几分钟,才正式进了大门。 路不宽,前头有好几个女同志並排慢悠悠的走。 徐春娇也没超过去,就跟在后头。 几个女同志正在嘮胡萝卜,芹菜和土豆,青椒,洋葱彼此之间是最合味的,就是隨意组合放在一起做菜吃,都不会难吃到哪里去。 有个女同志直叨叨羊肉胡萝卜胡椒搭配在一块做馅饼味道好,年年家里有客人都做,绝对不出错。 也有接茬黄芪鸡肉和板栗合在一起烹飪也好,而且还滋补。 又有提滋补,又说到羊肉山药枸杞,这三样合味不说,滋补的效果也顶呱呱。 还有个说鸭子百合莲子银耳也合味,看其他人都在质疑这样能吃么就一个劲的叫人家去试一试。 徐春娇如今也算吃上不少好东西了,没忍住开口跟人家嘮了了几句, 要说合味,香油和菠菜绝对可以掺和在一起,还有胡萝卜和香菜是绝配,炸胡萝卜素丸子的时候可以尝试往里头放香菜,保准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要是喜欢吃香菜,还可以把冬瓜和香菜整在一起做菜,不难吃的。 要是凉拌茄子,还可以整点香菜一块拌拌。 还有茄子跟八角,炒茄子熗锅的时候放一小块八角,这样做出来的素茄子会有肉的味道。 几个女同志挎著徐春娇的胳膊肘一路说到办公大楼,又搁楼下说了十来分钟才意犹未尽的散场各自离开。 半个小时过去了,小老太这会才正式上楼呢。 人也不狐假虎威,没往镇长的办公室去,正儿八经要找人事科。 刚才一起嘮嗑,这会一块上楼的女同志听说是红眼病请假的直摇头。 不好请呢,最近单位里好些个红眼病的。 从去年开始提出要发展个体经济。 今年才开春呢,就好些好百姓跃跃欲试,来打听的不少。 还有老百姓打听能不能开个体饭馆。 这谁敢点头啊。 再说了,鸡鸭鱼肉,粮食啥的也都要票。 唯一不要票的就是鸭子,所以怎么看都行不通… 女同志压低声音说著,现在单位里就忙活个体经济呢,缺人手。 开会已经说了,叫得红眼病的带墨镜上班,不给批假。 徐春娇目光闪了闪,客客气气的给人家道谢,等进了人事科,那死了多年的老牛头就被拉出来成了请假理由。 小老太只说人身体不好病重,时候差不多了,要回老家看看。 人留了后手,现在把人编排走会浪费好几次请假机会。 今儿重病是一次,第二次才编排人走了,不就多攒下一次请假理由了么。 往后有请假需要,再把老牛头命续上也不是不可以… 这年头也不会真有人去核实真假。 徐春娇话一落,人家爽快的给批了,就是有点奇怪,咋能让即將失去老伴的亲妈来请这个假? 小老太面不改色的告诉人家,儿子哭得太伤心得了红眼病,来不了… 这个请假理由太过於好用,以至於轮到徐春娇给自己请假时毫无半点负担的也拿过来继续用著… 还是那句话,老牛家不养閒人,哪怕是已经入了土的,该奉献还是得奉献! 第868章 临行前 姑侄两再碰面的时候,徐水生拽著车票呢。 人对亲姑有莫名的自信,只说买著了啥时候的车次,压根就没问老太太是不是请著假了。 如今除非是逢年过节,否则客车外加火车,用不著排多长的队伍.....。 徐水生买的客车车票,比坐绿皮火车稍微贵那么一点点。 到市里头一百六十多公里,票价是四块钱。 不算便宜了,搁他前面排队的是个去年刚毕业的中专生。 那可是高学歷,毕业第一年实习工资也才33.5块钱,假设来回市一趟就得8块钱,工资一下就得出去好些呢。 姑侄两已经算动作迅速的,可回到生產队才知道什么叫急躁性子。 就出去了小半天,已经有社员规划好要开荒多少地了。 因为不是產粮区,又是百十来户的大规模,所以生產队单干后每户分地大概是两三亩。 人多的话粮食肯定不不够吃,至少得开垦到五亩地,口粮才算是有保障。。 这会动作迅速的已经开始挑旱地打算改水田种水稻。 几乎统一口径了,水田外加旱地產不多十亩地左右,日子就能过得相当舒坦了......。 姑侄两听了一会还算妥当。 徐水生也打算开一两亩地,所以留下来听著,小老太背著手回的家。 黄水仙搁家里头准备材料,人在荒屋正常。 牛翠兰请假了,这会一心一意等著车票,在荒屋也正常。 小老太屁股都还没坐热乎,老姚头就带著姚家旺来了。 小孩背著个崭新的斜挎包,把之前徐春娇买的塑料铅笔盒放里头,还煞有介事的放了几根铅笔,跑起来哐哐哐响。 大人就得提几句多好看的书包啊。 老姚头满满苦水要倒.....。 他就一个大孙子,之前徐家栋说书包用不著要匀给家旺上学用时都没答应。 因为有缝纫机,人手里头好些碎布头,也愣是不用,专门了布票买了整块的布。 年前染色的蓝靛泥还有,又费心费力的染了色做了个新书包。 结果小孩盯著別人家碎布头拼接的书包满眼稀罕,说那个好看,。 来时路上还碰见个用床单布罩缝起来的书包,也说好看。 再碰见个用碳氨袋做的书包,还说好看,就问气不气人…... 姚家旺这会已经想到九月份上学的事了,“外婆,我上学的时候你会回来吗?” 爷爷说小孩子长大了都要去外边上学的,就跟大妞姐一样,要是读到大学还得去別的城市。 一想到会见不著爷爷和外婆,还有哥哥姐姐们,还没上一年级的姚家旺已经开始有了忧愁,嘆了口气说:“要不我留学吧。” 徐春娇颇有点意外,这么小的孩子,又没出过村出过岛的怎么能知道那么生僻的事,就追问了句,“你想留学?” 姚家旺托著腮帮子点点头,“嗯,我留在家里学吧。” 老太太失笑不言语的时候刚好听见外头有其他孩子发出的动静。 先是大孙子的声音,从谁谁谁居然送一个包子给大妞做离別礼物一直叨叨好久没吃过肉包子了,进而发誓以后一定要发明一种包子,只有肉馅没有皮。 隨后还听见大妞反问当哥的,那不就是肉丸吗? 小孩们呼啦啦的进来,大人们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大妞挎著的网兜里。 徐春娇翻了翻,吃的玩的都有,还有送年历卡,就是背面带日历。 也不知道谁家孩子送的,居然是成套的年历卡,全是长征起止的,什么瑞金,娄山关,遵义,六盘山啥的都有。 还有一两张贺年卡,背后已经写过字了,拿铅笔划拉掉,又重新在空白处写的祝福语。 还有几张啪嘰片,保存得挺好的果纸,玩具啥的。 大人不觉得有啥,但搁小孩眼里可稀罕了,绝对都是平日里的珍藏。 徐春娇告诉孙女记得回礼。 大妞老气横秋的表示都记著呢,因为送礼物的小伙伴太多了,一个个回礼就要耽误出远门了,所以她刚才每个人发了一毛钱,让他们喜欢啥自己去买。 在黄水仙和牛翠兰寻思直接给钱是不是不太好的时候,小老太对於大孙女还人情的新思路表示了肯定.....。 大妞高兴极了,又开始展示小伙伴们给的礼物,直到掏出了个硕大的金戒指。 大人们倒吸了口凉气。 黄金饰品一直都属於公家管制项目,就是没地儿买去。 往前推二三十年严格得不得了,绝对不允许黄金在市面上流通,要保证老百姓习惯用发行的纸幣日常流通。 也就是这两年公家外匯需要,拿黄金到国外买东西,才会在报纸上提那么一两句。 老百姓都知道,一克黄金顶职工一个月工资呢。 大妞看了一眼,说:“苟宋送的...” 人还不太想要呢,嫌款式不好看。 黄水仙和牛翠兰起身拎著大妞,拿著戒指就往外走,风风火火又是一趟。 老太太也跟著去了。 事倒是不大,两家关係好说清楚就行,去那么多人主要是帮帮孩子,避免人被揍得太惨。 一大家子站老苟家院子里递出戒指的时候,当爸当妈的眼睛都瞪圆了。 家里头打算响应公家號召养殖珍珠,这才把老苟家时代相传的老戒指拿出来,打算到黑市出手搞本钱。 戒指平日里就放抽屉里一个布口袋里,跟袁大头,一些流传下来做纪念的铜板,还有零零碎碎的老物件东西放一块。 儿子什么时候拿的,又是什么时候到大妞手里头的,大人通通都不知道啊。 老牛家大人帮小孩找补说情的时候,徐春娇想到了家里另一个孩子。 人招呼大孙子过来,“二妞呢?” 一个多小时没见著人了… 牛建国想得浅,只说堂妹回屋给二叔倒水去了。 家里其他孩子消失个把小时很正常,但轮到命格奇差的二妞,小老太还是多上了几分心。 人提前回了生產队。 牛进棚还搁屋里头睡大觉,被喊醒后顶著双红眼睛瓮声瓮的回著话,叨叨半个小时前確实在家里烧水来著。 没柴火了,估摸著在外头捡著柴火呢。 生產队常捡柴火的地方就是那几个地方,而孩子乐衷去没培养成功的荔枝林。 徐春娇倒也真在荔枝林里瞧见二妞的影子。 人这会正在树顶上玩呢。 因为是从霸王岭迁移过来的老品种,长起来的树干越往上越细,树叶还密集,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树底下还蹲著个陌生男人。 徐春娇看了小半天感觉不对劲。 那男的一直尝试爬上树,小半天也不见走,一直绕著树干打转,最后不死心走时还一步三回头。 徐春娇叫狗子呆树下,自己跟了一段路越琢磨越蹊蹺,正好碰见两个生產队的社员就招呼著把人拿下。 徐老太说啥就是啥,社员们都不带半分迟疑就把人给按住了。 这要是被冤枉的早就哭天喊地的叫唤,可瞅著这人被逮住后缩成一团鬼鬼祟祟,瞧著就不正常! 男社员几个带了力道的巴掌下去,人就交代了。 女娃娃是不值钱,但瞅著二妞穿得好长得好,卖到深山里给人家当童养媳倒也是能挣点。 就是没想到那小姑娘一溜烟爬树上玩了小半天都没下来。 送去公安局的事不用徐春娇操心。 人折返回去接二妞的时候,那孩子还掛树上晃噠晃噠的毫无知觉呢。 直到临行当天,徐春娇一只脚都踏上车门了,对来送行的家里人都只有一个要求,把二妞给看好了… 第869章 来活了 这话就是对孩子爸说的。 然正主此时还在犯红眼病搁家里头呆著。 主要是老太太该科学的时候不含糊,对只要不对上视线就不会传染的说法半信半疑。 这会也就徐水生一家三口来送行。 徐水生夫妻俩也知道二妞差点被拐。 这孩子平日看似乎没病没灾,但跟老牛家其他孩子比起来確实要倒霉不少。 再往深里想想,每回出事虽然最后都化险为夷,但一旦真没收住口,必然就是没法挽回的大事。 人就怕想像,越脑补越心惊。 虽然小老太只是叫带话,但柳月梅还是给了承诺,保准上心多顾著点这孩子。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黄水仙也叮嘱小儿子平日里在学校里好好的,有啥事就上海鲜饭店,都是自己人。 她最多四天就能回来,可当了妈就是操心的命,一颗心全在儿女身上。 以前兄弟两还能作伴,往后就是一个人了,怕孩子伤心不习惯,这两天还给买了个塑料子弹枪哄哄。 牛建军举著塑料枪隔空对著亲妈,“biubiubiu~” 黄水仙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跳。 她余光瞥见二妞捧著老太太的脸说:“奶奶,我会很想你的。” 孩子忽然又凑近了一点,“奶奶,你眼里有个我嘞” 说完抱著徐春娇亲了一口脸颊。 黄水仙扭头立刻去看儿子。 牛建军特別大声,“妈,你眼屎没擦乾净。” 当妈的心里头的泪水哗啦啦的流,终是忍下没有发作。 公交车停靠就这么几分钟,这会司机要发车了。 徐水生一家子忙拉著牛建军和二妞后退几步。 牛建军哈哈哈哈的转著圈唱著:“我妈不在家,我奶也不在家,啦啦啦啦啦啦~” 人还仗著车门已经关了还朝窗户边的亲妈做鬼脸。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了,停车重新打开了车门,“去吧。” 公交车再启动的时候,牛建军捂著屁股哭著目送车子远去。 这会已经有社员陆陆续续扛著傢伙出发了。 两孩子今儿都请假,老徐家夫妻两又答应了老太太,恨不得把两孩子栓裤腰带上。 徐水生也打算再开一亩地....。 开荒的地不是隨隨便便要一块就行了。 徐水生平日里得四处跑,以前还没觉得有啥,一旦脑子里有开荒的想法后,记忆里立刻联想到好几块合適的地来。 要开荒搞农业的地,一般得离大路近一点,因为后期还有个运输成品,粮食种好了总不能烂在地里头吧。 他看中的几块荒地全都在铺设的水泥路周边,走著去就行了。 柳月梅心里头也有章程。 之前分菜地,他们家那块地其实不错,但四面都被別家的地包围了,进进出出的还得和別人协调。 这事往大了说不是啥,但就是麻烦,这次开荒可得选好咯。 夫妻两琢磨出来的道理別人不一定想到点上...... 但开荒硬性標准之一是离水源近一点,人家也不是傻子,按著水源远近来选地的多得是,这一家子渐渐就和好些社员走到了一块。 老徐家在生產队好歹也是呼风唤雨的存在,人家瞧见他们家选好了地也不去抢。 开荒要是图方便,提前一个月打上除草剂,等干了一把火解决,虫卵也烧死了,肥料也有了。 缺点也很明显,除草剂太伤土壤。 打过除草剂的土会变得超级硬,种什么都不好种,而且是永久性的破坏土质。 要慢慢的开荒,那活儿可就多了,全靠人力一点点的除草,家里人口少的那都得费上好几天。 除草以后还得平口除铲地艮,就是顽固草根该锄的锄,该拔的拔。 费劲的事还不止这一项,碰见石头还得手动搬走丟掉。 生產队主要產业还是渔业,谁家都是趁著晌午或者傍晚还有亮光的时候全家出动。 这年头乡下孩子干活早,哪怕四五岁的小娃娃,吸溜著鼻涕也能帮忙搂些杂草,给大人跑个腿。 本来整个生產队只有一部分人要开荒。 但跟几年前搞地震棚一样,眼瞅著別人家热火朝天的干得有模有样的,好些人也坐不住。 谁都是没占到便宜等於吃亏的想法,先锋生產队周边荒地的人越来越多,生產队里一天到晚跟空城似的。 也不打紧,家家户户都把狗放出来。 生產队的狗也有组织有纪律,每天成群结队的从村头逛到村尾… 还有领头狗。 『过来吃饭』就是先锋生產队狗群的狗王。 倒也不是多能打,主要是媳妇孩子多,靠人脉上的位… 最近主人们不在家不管事,狗子们还会下海游泳,跟其他生產队鱼排上的狗打群架。 狗在鱼排上呆久了也会晕岸,走起路来都是斜著飘的…... 有一些狗是长年累月拴在鱼排上看守,不叫上岸的,最近也都给放了出来。 这批狗上岸还因为晕陆地应激了,口水直流,眼神都空洞了,连路都不会走。 放狗的眼明手快一脚踹海里才见狗缓过来。 公社支书带著上头的人找过来的时候,该有的人的地方全是狗。 人家从村子一路往偏远地方找,该是各种飞禽走兽棲息的地方反而全是人。 徐水生汗津津的过来听听是啥事。 公社支书领过来的人是武装部的。 去年冬季征上来的新兵蛋子要海训,今年要徵用周边的海域,囊括了一大片沙滩,到时候会来几百號人呢。 人家就是下了个通知,叫照著执行,通常跟生產队没什么直接关係。 公社支书神色轻鬆,同样也是这么个想法......。 也不单单是先锋生產队,周边生產队全通知了个遍,都挺顺利。 要说有所不同,就是其他生產队表现平平,甚至还有几分埋怨被徵用的那两天影响生產。 而先锋生產队却万分积极,社员脸上洋溢著灿烂的微笑,只一眼就能瞧出都是打心眼里的高兴。 连带著来通知的干事都得夸一句,这个生產队上下的觉悟多高啊。 徐水生光听不吱声,知道人家其实想劈叉了也不解释。 社员们高兴倒是真高兴,但跟思想觉悟没多大关係。 先锋生產队接待基建队的时候就已经尝过甜头了,那几个月只要是勤快人家,挣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亲姑给外孙办升学宴的时候全生產队也接待过船厂家属,同样是几十號人呢,挣得也不少。 所以今儿这通知搁社员们耳朵里就一个信號:来活儿了~~该挣钱了~~ 可前两回老太太在呢,洞悉社员们想法的徐水生,此时心里有点儿没底…..... 第870章 全能社员 大部队隔天凌晨四点多就出发了。 行军快到目的地时刚六点左右,天还没全亮堂呢。 有人给这群新兵蛋子训话,“演习注意远离群眾!!” 前方几百米处,群眾就站在道路两边炯炯有神。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大多起了个大早过来垦荒,否则这两天要挣钱可抽不出时间来。 今儿一看就知道有炮击训练,队伍后边都跟著重型武器呢。 老百姓可不怕这些,一群老头老太太搭著锄头告诉孙子辈的。 瞧见那些演习炮没,这种炮弹哑火以后特別好解决,直接架起一锅开水煮,把引线煮透了想怎么拆就怎么拆。 炮击训练要设置警戒哨。 打从早上戒严后,轰隆隆声就没停过,晌午也没见有炊烟升起。 下午临近饭点,先锋生產队一五旬大娘摸到警戒哨边。 上头炮弹在飞,人在下边问一天没吃饭呢吧,吃不吃炒粉,十五分钟后就能供应上,苦口婆心说:“拿点吧,吃不上饭大娘心疼嘞。” 哨兵赶紧叫人走,这危险著呢! 这时几声炮响,大娘隨口一句,“122榴弹炮” 不久又几声炮响,大娘舒缓眉眼又是一句,“152加农炮,好久没听著了。” 哨兵顿了蹲,劝离的话咽在嘴里,想了想还是坚持住了,没要。 大娘不道德,指挥大爷在十几步开外支锅炒炒粉。 哨兵鬆口说要四盒。 四盒哪够啊,大娘一口气把整个警戒线哨点全指出来了,笑呵呵的说:“我儿子都摸索清楚了,至少得买十盒啊,就是按著这分量炒的。” 等炒粉送到警戒哨周围时还是烫的。 炒粉料给得相当足,一筷子下去就能夹到鸡蛋,干魷鱼丝,甚至拿洋葱爆香,放的小白菜,一口下去嘴唇还油滋滋的。 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儿咸....越吃越咸.... 不到三分钟,卖水的就来了,两分钱一杯鷓鴣茶.. 因为炒粉太香把纠察引过来了。 大娘端著锅前面飞,纠察后面追,喊了一路的『同志等等』愣是没有追上,还瞅见大娘边跑边咧嘴憨憨笑。 虽然没被抓著,但毕竟被发现了,大娘苦兮兮的去找徐水生坦白,问当时是不是不该跑? 可她一想起回头徐老太要找自己算帐,脚就不听使唤。 徐水生自己装备齐全都准备去挖炮皮了,只能叫人悠著点,末了还问见著二妞没有。 这两天生產队来来去去的全是人,身上又都有事的,瞧见那孩子就多看几眼。 那是亲姑这回走时唯一的交代。 外头还有好些听风声行动的,看到有人从老徐家出来就追问著没事吧,做这趟买卖能行吗,屋里头咋说的? 大娘一五一十的全说了,连徐水生问候二妞的事都没落下。 也不知道怎么传的,等全生產队人尽皆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徐老太侄子亲口许诺,只要看好了二妞,徐老太回来时保准不生气。 人家动作快的,一盒炒粉八毛钱,已经挣了好几块钱了,得了准信有所行动的社员们就多了起来。 傍晚时分,轰隆隆的炮弹声总算是消停了。 解除警戒以后,先锋生產队社员们从四面八方涌入去捡弹皮。 老百姓捡炮弹皮不稀奇,但海训的领导发现这批村民怎么回事,不像是四处寻找,明显就是有目的性的知道哪有。 换句话说,相当於预测到了炮弹往哪里落,而且战术躲避比步兵还专业。 也有別的生產队来捡弹壳,精准度显然几差多了。 人家好奇,隨便找了个先锋生產队的社员问问。 被问到的男社员齜著牙子说瞎找多浪费时间啊,炮弹打出去就得知道是啥炮打的,准確判断炮弹落点,不然弹壳就会被捡走。 问话的领导挺吃惊,问全生產队都知道啊? 那倒是不能够,也就徐老太当初带出去的那一百號人,修粮仓的时候没事做顺便捡弹壳培养起来的技术。 外出修粮仓那会捡弹皮,工具就是人手一个小勺子,条件比此时艰苦多了。 领导问:“同志,你们不怕啊?” 老乡特別坦然的来了句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结果一边走一边教身边小孩子,再靶场捡弹皮的时候,如果看见飞机来了就往靶心跑,那地方最安全,躲別处反而危险大,一定要珍惜生命啊。 一大一小溜达著往炮坑走,大的传授经验,表示看见钢壳慢慢走,因为那玩意便宜 铜壳得跑起来,因为能卖更多钱,慢一点別人就捡完了。 絮絮叨叨的叫小的玩一会就行了,回去跟二妞作伴去,那才是大事呢。 因为是实弹演练,,这会刚好有个子弹钻土里去,但是没有爆炸,一帮子新兵不知道怎么排出来。 又是先锋生產队的一个老乡,当时跟著老太太去西南的那段时间歷练出来了,收费十块钱三下五除二的就给挖出来了。 人也不邀功寒暄,挖完拿著锄头背著背篓小跑著继续去挖炮皮,边问身边社员,“瞧见二妞了吗?” 现在挣的钱还不算真的落袋为安,要等徐老太回来后真正不追究才算完事! 徐老太就交代了一件事,回头知道他们一块把二妞看得好好的也就不好意思发火了! 到了晚上的,几个社员绕过警戒的哨岗进入营地,掀开洗澡帐篷的门槛子,问里头眼睛瞪入铜铃的新兵蛋子要不要热水,一壶水五分钱。 卖水的社员和进来卖烟的社员碰上了,瞧见这家家里头有跟二妞是同学的,还得问一句二妞在家吧? 卖烟的社员都一整天不著家了,心里也没有谱,叨叨回头问问卖擦屁股纸的,刚才瞧见家里人来送饭了,估摸著知道。 黑灯瞎火的,营地里就响起社员们轻轻的呼唤声,喊著那谁谁谁,“你家里人见著二妞了么?” 这会礁石缝里有战士上大厕,正愁没有纸擦屁股,有人就淅淅索索的摸过来拍肩膀纸吗,黑灯瞎火嚇得人家屎都缩回去了。 卖完擦屁股纸的社员这会正手把手的教一个看不懂地形图,还处於试图用图的新兵蛋子。 人虽然是文盲,但知道家啊,哪是哪门儿清,这会也扬声回应:“搁家里呢,妥妥的。” 一整天都在被寻找的二妞此时躺在床上,摸不清头脑… 第871章 逼疯打工人 隔天人家搞滩涂训练。 沙滩不好走,全是绵密的细沙,好些头一回见大海的新兵蛋子走路都得打摆子,跟別说跑上十公里。 新兵们一扭头发现好几个老乡推著独轮车,上面放满了物资,在沙滩上如履平地的一路跟隨,视线对上后还能语气轻鬆的问来不来啤酒。 沙滩跑步確实耗体力,但战士们连连摆手,有规定可不能喝酒啊。 先锋生產队社员拍拍茶缸子表示已经偽装成凉白开了,四毛钱一茶缸子。 外头三毛九一袋子的啤酒,老乡还怪实在。 先锋生產队的社员们憨憨表示坑谁都不坑人民子弟兵,妥妥的。 凑过来买东西的战士多了,好些身上没钱,大娘还不用笔记,全用脑子,表示刷脸就可以了,明儿再见著能认得出来。 下午搞侦查训练,隱蔽在草皮地下的战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整全神贯注的观察周围,结果一回头又瞧见了老乡匍匐著过来了。 先锋生產地的社员齜著牙子说,从裤腰带解下来两个输液瓶子,“同志,喝点什么,有葡萄水,还有红水,要不要鸡蛋补补营养,来点吧。” 人家吃惊不已,反省是隱蔽得不够好吗,而且周围有草有树,而老乡愣是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不由问:“老乡,你哪里来的”。 社员表示这一片一天得来好多回,草皮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人还表示这里位置不太好,买三个水煮蛋附送最佳潜伏点一个,童叟无欺。 临走时瞧见人潜伏太久肢体僵硬还顺带叫人坚持一下,马上就要收队了。 半个小时后,收队哨声就响了。 那么多社员们就在海训场地窜来窜去,大领导早就知道了。 最后一天对抗训练的时候,人在指挥部还给下属说著。 演习就是实战,如果是实战,补给到时候用完了怎么办,部队的补给送不到手上有怎么办。 到时候可不就是靠著老百姓给送来么。 演习就是啥事都可能发生。 大领导笑眯眯的吃著芭蕉,寻思老乡卖的水果真是甜,两把芭蕉就能拿到对方指挥部坐標,值得不得了。 数著时间,我方人员应该已经轻鬆把对方拿下。 话落外头就有动静,大领导掀开帐篷帘子也被对方一锅端了。 据说因为没有买断情报,两方指挥部坐標被老乡互相倒卖....… 武装部找上门时,徐水耳朵嗡嗡的。 干事拍了拍徐水生肩膀,乐呵呵的表示领导说了,都是一群能耐人,六七月份还有一场海训训练,到时还来。 人家走时还问了句:“二妞是谁,为什么老乡碰头都要问问看没看见二妞。” 正在院子里拿放大镜就著阳光照蚂蚁的二妞噠噠噠的就进来了。 这几天营地里几百號人全都知道有个二妞。 二妞可能是条狗的传闻都有,却没想真真是个小孩。 表叔家就是自己家,客人要走了,二妞还帮著送客。 家里正好煮生,柳月梅抓了一把就往武装部干事手里放。 小孩子还帮著撕巴,揣著手老婶子样,声音稚嫩,“哎呀拿著吧拿著吧~捎回去点吃头呀~给家里小孩吃,小孩吃,拿著拿著!” 柳月梅就笑著给二妞左右衣服兜里也都装满了水煮生,又另外装了一碗,“给你爸送去,他那眼睛差不多好了吧。” 二妞应了,端著碗出了门。 人家武装部的干事只是碰巧同路,小孩叫人家別送啦,送到这就行啦,快回家去吧。 然后怕人家路上无聊还清唱了一小段儿歌,自来熟得压根不像是头一回碰面。 今儿是阴天,半路上还飘起毛毛细雨。 二妞双手抱著头挡著雨,指著自己家喊;“叔叔,我自己进去,你也赶紧回家去吧。” 小孩刚撒开腿跑了几步,就在泥巴地上响亮地摔了一跤..... 二妞第一时间不是疼,而是觉得丟脸。 人麻溜的爬起来,欲盖弥彰的装做啥事都没发生,被追问跑那么快干啥才不好意思的解释,“我不想你被雨淋,我想快快跑让你早点回去。” 五大三粗的汉子心就跟被熔浆浇灌过似的,再说话时不由自主的都夹著声了。 二妞一个劲的说不痛不痛,等独自进了院子才抱著摔疼了的膝盖捶地痛哭,嗷嗷叫著『爸啊,可摔死我了啊。』 外头又有人喊:“二妞?” 多熟悉的声啊,二妞转眼就忘了疼,喊著『大伯娘』赶紧开了门。 黄水仙行色匆匆的进来。 她老远瞅见有个陌生男人出了老牛家的门,一百米的距离小跑著过来的。 瞅见侄女好好的,孩子爸也在呢,人才算鬆了口气,转而又浮现不太寻常的亢奋。 “我跟妈到羊城的时候,还送他们上火车了。” “妈本来想坐飞机,可是没航线,最后买了四张臥铺的票,瞧著火车开了才去办的事。” “我这一趟趟的跑,人家都认识我了。” 瞅人激动得脸颊緋红,牛进棚就知道事情肯定成了。 他因为害眼病一直搁家里头,实打实瞅著自家大嫂和老太太对第三版的申请材料下了多大的心血和功夫,不由得说;“第三份再不过都没天理。” “是啊,一份比一份费的心血多”黄水仙眼神有一瞬间的放空,幽幽说:“但人家说,要第一版材料。” 她都不敢想像,回头婆婆得糟心成什么样… 而此时此刻,正主神清气爽的刚站在陌生的地界上,瞅哪都觉得怪新鲜的。 地址是现成的,坐公交车最为稳妥。 但人是真多啊,几个人拎著包子上的车,才过两站包子就成烧饼了。 牛建国和大妞还是孩子比较矮。 大妞屁股给烫了好几回了,实在忍不住可怜兮兮的扭过头喊身后女同志一声姐姐,问人家能不能把热乎茶叶蛋收一收,快给烫麻了。 牛建国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挤到一个男同志咯吱窝下边贴了一路。 小老太好一点,好歹是站著的,只不过被挤兑得双腿悬空,到站才被放了下来。 一老一少,外加两个孩子全一瘸一拐下的车。 路边就有个乞討的流浪汉,人家破碗都伸过来了,瞧这一家四口全是跛的顿了顿,扭头又走了。 四个人一边走一边打听著,终於靠两条腿找到了地。 第872章 贵人有哪几种 这地方虽然也在小巷子里,却也有一人多高的的围墙。 门上贴著红纸对联,近期院里应该有人结婚。 反覆確定了几次,牛翠兰就去敲门。 敲了几下,就听门里传出一道不耐烦地声音:“谁呀?” 牛翠兰还挺客气,“是不是方明珍,方大姐的家吗?我们从海岛来的,是她的朋友。”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盘头大姐出现在面前,她上下打量著四个人,撇了撇嘴又哼了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一扭身回屋去了....。 只敞开一个小缝的院门合上后虚掩著,可这情况也不好贸然进去啊。 牛翠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用眼神询问亲妈这是找对还是没找对。 还有这女人咋一副死出样呢? 院子里头说话动静挺大,隔著门板直往外传。 母女两听著就明白那女人不阴不阳的火气打哪来了。 院子里最近確实有人结婚,而且是嫁闺女。 相亲和结婚那天,男方家里头又是电视机又是缝纫机和收音机,带穿衣镜的大立柜也都有,反正挺气派。 结果婚后第二天,陆陆续续就有人各种家具都给搬走了。 女方这才知道家具全是借的,心立刻就凉了一半,大晚上就跑回娘家哭了。 按人的意思,这完全就是骗婚,如果知道男方家里头啥也没有,当时相亲她就不会答应结婚,这日子没法过了。 今儿男方就上门了,先是好声好气的挽留著,估摸著也上了火拌了嘴,连大不了一拍两散把婚离了的话都往外说。 女方家哪能接受,这短短几天,一个黄大闺女从头婚变成了二婚,吃的亏不是一丁半点。 这会屋里头男方嗷嗷叫著家具是借的没有错,但夫妻双方为什么不能一起努力慢慢添置呢,说明女方只能同甘不能共苦,不想抠抠搜搜过日子,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中的是利益不是人! 本来都是压低了声音吵架,女方家猛地拔高了音调,听著就是刚才那盘头大姨在说话。 听著声音挺激动,只喊著什么叫不能共苦,明明就是空手套白狼得了个免费媳妇生孩子照顾一家老小。 多大能力干多大的事,娶不起別娶,起初相亲都是你情我愿的事,谁都没有强迫谁,这就是骗婚没跑了! 男方也开始闹腾女方也是骗婚,这压根爱的就是钱不是新郎这个人。 外头四个人听得都捨不得挪窝。 还是大妞指著远处喊了声,“方阿姨!” 方明珍四十多岁,这会瞧著比在劳改农场时反而年轻了许多,提著跟铁锹,同样一脸惊喜的快步走过来。 老牛家也很高兴,心里的一块石头也终於落地了,总算是接上头了.....。 “我就估摸著应该是这两天到,之前一直在家里头没等到,今儿居委会通知去义务劳动干人防建设才出了门,结果没碰上。” 人絮絮叨叨的开了门,表情有一瞬间不太高兴。 挺大的院子有点乱,杂乱无章地堆著一些煤核,木柴,支著做饭用的炉子,还有一些扫帚,破烂啥的,总之,乱七八糟的都没个下脚地…… 吵吵闹闹的院子安静了一会。 方明珍熟视无睹,亲亲热热的拉著牛建国和大妞走近一间带草珠子门帘的屋內。 徐春娇看了眼现场,先不说双方谁对谁错,男方这会贵人多点。 能遇上的贵人无非就那么几种。 一个人要是摊上了事,有家里长辈或者家族出面料理,这种是命里有天德贵人。 兄弟姐妹出手跑前跑后的帮衬,命里有月德贵人。 如果万事只能靠自己,有兄弟姐妹相当於没有,但是自己能力特別强,什么事都能摆平的,那命里带太极贵人。 还有给你解决麻烦的人本来八竿子都打不著,或者只要有解决不了的难题,都已经打算放弃了,最后总会有人过来解围,这就是命里有天乙贵人助力。 普通人碰上最多的其实就是天乙贵人。 贵人多也不一定是好事儿。 因为贵人多代表磨难多,很多时候被事磨得去了半条命贵人才出现体现价值,苦都受完了… 徐春娇瞥了眼现场,这才进屋去。 她前脚刚进屋,方明珍隨后就关上了门,不叫外头的人多瞧。 冷冰冰的脸色又重新掛上了笑。 十四,十五平方米的南屋,一个人住肯定是够了的。 这年头还有人睡桌子,用木板和条凳搭床的呢,但这屋里头有一张正儿八经的摺叠钢丝床,这会大白天折起来放在立柜和墙的空隙之间,现得空间很大。 屋里头还有个臥式三开门的酒柜,旁边是一个上面带柜门,下面三个大抽屉的小柜子。 有窗户的那一面墙也是两只带抽屉的方桌,加两把椅子。 谁来瞧一眼都会说一声家底子不错。 “快坐下,来,我给你们冲杯麦乳精喝,这一道儿累了吧。” 人张罗著从柜子里拿出好几个玻璃杯,边问傅教授怎么样了。 “我这心里一直惦记著他们呢,但大家在外面漂泊了那么多年,谁家都是一堆事呢,就没敢多去打扰” 人撬开麦乳精的盖子直接往四个杯子里倒,甚至笑呵呵给两孩子一人餵了一勺子麦乳精。 麦乳精干吃也好吃的。 大妞和牛建国这会盯著墙上掛著的玩意挪不开眼。 立柜上的口琴她们知道,知青们经常吹,墙上看著的像是乐器,却不知道是啥呢。 方明珍就说是小提琴,百灵牌的,四十年前的嵌线琴。 以前家里有这玩意就是走资派,如今社会风气真是好多了。 “我那会在旧货市场瞧见的,这种义大利货就算二手也得卖百十来块钱,我四十四块钱就买著了。” 人说得兴致上了头,直接取了下来,“大妞和建国还得呆四个月呢吧,要想学来得及。” 末了直接塞进大妞怀里,“隨便碰,碰坏了也没事。” 大妞好奇极了,就著方大姐摆弄的姿势拉出阵阵杀鸡声… 外边,重新吵闹起来的院子又断层似的忽然安静了。 第873章 都是当姑姑的 等轮牛建国玩了,人技术也好不到哪里去,又是一阵杀鸡声。 外头爭论了几句,就彻底安静了。 由著孩子们玩去,大人一边吸溜著麦乳精一边先说正事。 方明珍先投出个定心丸,表示学校已经找找好了,双方也都说了个清楚明白,著急的话两孩子明儿就能上学去。 余下就是缴费的事。 “本地学校和咱们还不太一样,学费加课本费加杂费合计得六块钱..” “我找的这子弟学校还得收招生试卷费,五讲四美电教费,油印报刊费”,统共一个学期是七块八毛钱。” 各地学校学杂费不一样,比这贵的肯定还有。 可方明珍在海岛那么多年,习惯用那的物价来衡量,不由的埋怨贵了不少。 学校管学籍的还说上头规划借读费,也就是择校费,保不齐几年以后再有类似解读的事就得收费了,那可不是一块两块就能办下来的,至少都得五十块钱往上走。 也不知道是匡人还是真的,不过往后的事想也没用,人又继续往下说。 “两孩子要是想住宿,住宿费是2块钱,要我说就住家里头,我每天送她们上学去没问题。” “其实的跟海岛差不多,同样是上学的时候交粮票和油票,一个月大概八块钱的生活费。” “这些年的工资,存款,定息,抄家物资都已经归还了,日子过得確实还可以,大妞和建国读书的事不用操心,需要钱的话我有。” 徐春娇忽然朝窗户指了一下。 方明珍隨手举著没喝完的麦乳精轻手轻脚地走到窗户前,猛地推窗把杯子里的水撒了出去。 一个女人扑腾的站起来,一边扑开头髮的水珠嗷嗷叫,“没长眼睛啊,往哪泼啊!” “哎呦,大嫂,大白天你蹲窗户底下干啥啊?我这平时烫杯子都往这倒,得亏不是热水啊。” “我就是从这路过站了一会,谁蹲你墙角了,还血口喷人上了!” 盘头大姨刚才就生了一肚子的火,现在平白无故挨了一杯水,黏黏糊糊气得往自己屋里头跑,边嚷嚷,“等你哥回来,叫他看看你那德性!” 徐春娇和当闺女的互看了一眼。 刚开始以为只是邻居,没想关係还挺近。 不过自家侄女都闹离婚了都还能各干各的,这关係闹得有点僵啊。 牛翠兰不由得多看了大妞几眼。 光是假设大妞长大后可能也会碰上这种事,她提刀砍了了男方的心都有。 可老牛家跟方明珍也相处好几年人,胳膊肘自然朝自己人拐,这会都觉得挺好的一个人,她处不上来的人,估计也不能是啥好人。 方明珍自个解释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几间屋子都是公家还给老方家的。 家里头老爷子咽气时说得好好的,房產平分。 兄妹两那会下放到不同的地方,也就是去年陆陆续续的能回来。 她那大嫂觉得屋子都该是男丁的,没有女儿要的道理。 ”从打我回来,她整天又是偷听又是別门撬锁的,真叫人看不上眼…” 人还只说了皮毛。 为了逼她出去,这当大嫂在外头说她不正经是破鞋,但明面上却一副好大嫂的做派。 再加上侄子侄女同样也是十多年没联繫,就剩那么点血缘关係了。 方明珍语气挺冷。 成天算计你的人,哪怕就是一个爹一个妈生的,都不算是家人。 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这当大嫂越是这样她就越强硬。 关係虽然已经降到了冰点,但原本侄女结婚,她还买了个崭新的大红床单。 这年头结婚都这样,拿大红床单当幕墙图个喜庆。 可人家母女一条心,婚前还联手逼她表態,说拿一间房子当做侄女的嫁妆。 呵呵,最后她连床单都不送! 人说:“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有三间屋子,完全够使唤得开,那个女人要是敢刁难你,你不用跟她客气,跟她干,干不过还有我呢。” 牛翠兰还得问一句: “那你大哥呢?你大哥就由著她这么折腾你吗?” 方明珍冷笑:“指望不上,他眼里哪还有我这个妹妹呢?不跟他老婆合起伙来对付我就不错了……算了,不提他们了,走,吃饭去。” 院子里头,刚结婚没几天的新娘子搁屋里头呜呜呜的哭呢。 盘头大姨换了身衣服撩开门帘子又出来了,问:“吃饭去啊?” 方明珍冷淡的『嗯』了声。 当大嫂的说;“家里今天事情多,把你两侄子带上吧。” 都不是商量的语气,人直接扭头往屋里喊了声,“翔泰啊,赶紧穿鞋跟你姑姑去吃饭。” 屋里头就衝出来个半大小子,“好嘞。” “別跟”方明珍都没粉饰太平的心,“今儿是请客,有事。,” 半大小子想下馆子,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姑,我保准不添乱。” 当大嫂的也不死心,“你们说你们的,他吃他的不就行了。” 说完看著徐春娇,就等著人出来打圆场。 小老太不管人家家里事,更不可能被人当枪使,连带著牛翠兰还有两个孩子一声不吭。 那半拉大的小子还是追了出来,“姑,那你给我点钱吧,我妈没心情做饭,我上街买点吃的。” 方明珍依旧冷冷的说:“找你妈要去。” 打发走侄子,人苦笑著嘆了口气,“我刚回来时也经常带人到外头逛,他卖东西我付钱,有一回他问我东西贵不贵,我开了个玩笑说贵的话就找他妈要钱,人立刻就不买了。” 那一刻她就知道什么侄子侄女都是假的,人家不会心疼你,有钱就得自己身上。 人不由得看向走在前边同样是姑侄的三人。 这条路比较窄小没法並排走。 牛翠兰就领著侄子侄女走前头。 这是个市,个体户可比海岛小镇多得多,走几步路就能瞧见摆摊的。 好些吃食也都是头一回见,牛翠兰自个都看直了眼,更別提两孩子了。 瞅见有卖糕点,有个挺漂亮的纸盒装著。 牛翠兰手已经按再裤腰上的暗兜里,就等著付钱了… 人家说一盒三块八,还给打开看了看。 两孩子看得很清楚,里面只有六块糕点。 牛建国和大妞『嗖』的下就从摊位前走开了,自认为很小声的交头接耳,表示好贵啊,跟抢钱一样。 牛翠兰小碎步追上侄子侄女,教育孩子以后可不能这么说,万一人家脾气差要打人,她不扛揍的,顿了顿还说,“你们奶奶也不扛揍的!” 两孩子虚心点头。 牛建国有点踌躇,“直接走是不是不太礼貌?” “將近四块钱啊”大妞颤巍巍举起四根手指,“多么不礼貌的价格啊,他们先不礼貌的!” 想通了的两孩子心满意足的继续逛了… 第874章 大鹅 这年头请客正儿八经请客肯定要上国营饭馆。 各地国营饭馆真是有各地的吃法。 搁海岛,很少能瞧见鸭子和鹅上饭店菜单,这里有呢。 方明珍兴高采烈的表示一定得尝尝本地的鸭子,还有用鸭子熬出来的咸粥。 听说他们要一整只鸭,隔壁好几桌都往这边看。 本地鸭子比鹅贵得多,因为鹅吃素。 给鹅餵的是青草,麦麩,小麦,啥的 多数人养的也都是鹅,就连国营卤货铺子主要也卖鹅肉。 年轻鹅得下蛋,吃上的也都是老鹅肉,肉质比较粗。 饲养鸭子的成本可就比鹅高多了,因为鸭子吃荤腥,平日里没少餵小螺丝。 自家平日里打牙祭吃的大多是烧鹅,忽然吃鸭子最多就两种情况。 一是家里有病人不能吃鹅。 鹅是超级大发物,正常情况下吃著没问题,身体免疫力低的时候吃鹅肉很容易把身体的隱疾给发出来。 鹅屎还能驱蛇,有大鹅的地方很少见著有蛇。 这玩意可烧皮肤了,要是沾到鹅屎不立刻用水冲洗,皮肤分分钟能红起来,感觉就跟被火烧。 拉稀的鹅屎效果还得加倍。 反正大鹅强著呢。 再者就是宴请客人的时候才会上从桂鸭,长芦板鸭,盐水鸭,掛炉烤鸭啥的。 不过,就算上滷味铺买鸭子,也都是要个前脯肉,求师傅脖子少搭一点,带个鸭头。 买半边鸭子大概是两块五,一整只鸭子就得五块钱。 那边,刚从滷水捞起来的鸭子片成薄片拿荷叶包著上桌了,而且还摆盘。 切得比手指头还薄的鸭子摆成双头王八造型叫老牛家几个人沉默了好一会。 方明珍也有点想和过去苦日子一刀两断的意味,特意点的一整只鸭子。 人乐呵呵的招呼吃吃吃,一边解释本地片鸭子就讲究越细越显刀工嗒,又叨叨走的时候一斤滷鸭肉才卖七毛九,如今虽然涨价了,但味道没变。 虽然摆盘很诡异,但確实好吃。 牛建国和大妞正是吃什么都得舔碗的年纪就不说了,徐春娇同样吃得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这卤过的咸鸭子就该片得薄薄的吃。 鸭肉的肉质容易柴,切薄了嚼起来比切块的吃口感更细,而且更容易品尝出鸭肉的香气。 人一边吃一边高兴回忆著,海岛常见的是番鸭,那会隔三差五就瞧见鸭子飞到瓦房上,主人捉都捉不到,而且晚上还不喜欢回家。 本地吃的鸭子是麻鸭,瞧这白皮红肉绿骨肉呦。 这家店是百年滷汁,做出来的鸭子香得连肥油都能吃下去,再配上拿蓝边碗装的一大碗咸粥,吃得浑身都暖和起来。 请客的和被请的都相当自在。 两孩子甚至还想起了家里的狗子。 这么喷香的鸭骨头往狗子面前一放,那尾巴不得摇上天啊。 大人也絮絮叨叨。 方明珍点著眼睛直说记不记得这原本长了个脂肪粒,四五年了一只没消,最近閒的没事扒拉一下咔就掉了,估计也是长太久了都乾巴了… 徐春娇就接话说那得老心疼了吧,跟了老多年了。 方明珍『嗯呢』声,笑呵呵的说恨不得立个碑,逢年过节上个香啥的。 牛翠兰也说別往整点水果。 一顿饭光嘮这些有的没的,一个说一句,另外一个说八句,生怕那话掉地上摔成瓣… 方明珍舒坦的直叫老太太和牛翠兰多留些时候。 人选这家国营饭店除了吃百年滷味鸭子,主要还是离两孩子即將上学的地方近,吃完饭溜达著就过去了。 海岛经济水平跟不上,公社小学以前的桌子都是泥土坯垒起来的,趁著黄泥还没干透的时候再上面黏上一张报纸。 见证过艰苦条件,以至於牛建国和牛建军此时见什么学校都觉得好得不得了。 两孩子就站人家校门口『哇』的一声,把门卫老头都给逗乐,登记后放他们进去。 这会正上课呢,处处都是朗朗读书声,教室里头还有炉子!! 方明珍压低声音说了,本地冬天最冷能到零度以下,学校得生炉子取暖。 柴火还得学生出,一个学生冬天得缴个三百多斤的柴火,还得轮流值班到教室里生火。 就上个月处处都还在取暖呢… 老牛家一个个感受不深。 徐春娇最远去过京都和瀘市,但都不是冬季。 两孩子更別说了,打出生感受的就是海岛一年四季的温度。 海岛最冷的时候,十五六度也是有的,这一个个都寻思零度和十五六度差得也不远吧,应该冷不到哪里去,这里的人真是不扛冻呦~ 来都来了,一大帮子人往办公楼走。 两个大人都寻思可能得来场考试啥的,可招生办的老师只是看看大妞和牛建国,问了几个问题。 別的倒是没说,只笑道能说普通话就成,虽然说快了有点听不懂。 大妞和牛建国眼神有点茫然。 老牛一家闯社会头一关都是普通话,大人小孩都不例外… 人家怕孩子多想还赶紧安慰没什么,其实本地也有方言。 虽然现在都叫老师用普通话上课,但老师说到兴头上也有用方言讲课的。 因为不是一个地方的人,就怕孩子到时候听不懂,回头还得好一通適应呢。 接下来几乎都是大人的事,正好又下课了,徐春娇瞅两孩子眼睛直往外头瞟就发了话,让出去外头逛逛去。 大妞和牛建国蝴蝶一样的外头飞。 今儿不知道啥日子,兄妹两瞧见好几个穿白衬衫蓝裤子的学生,款式不一样,但都是一样的搭配,一眼看过去挺扎眼。 他们就想凑过去看看啥事啊。 这学校操场也是煤渣压的。 这年头也没个统一的校服,兄妹两往人堆里一站毫无违和感, 原来今儿是少先队入队,而且入队免费有一条红领巾,再买可就要钱了。 兄妹两搁老家海岛入少先队的那一年,还是自费缴两毛四分钱呢! 操场人多,牛建国给人让路时脚后跟绊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兄妹两低头一看是只脏兮兮的哈巴狗。 狗子一直嗅著牛建国手里的油纸包,动起来时还不利索,原来瘸了一条腿。 里头全是今儿吃剩的鸭骨头,方明珍打包回来餵巷子里的阿猫阿狗,丟了太可惜。 兄妹两引著狗子到空旷地,丟了点肉骨头。 等他们再要走时,狗子就一个劲的跟著,眼神委屈巴巴的追隨。 等大人们下来楼,一人两狗玩得难捨难分。 大人也好奇哪来的狗。 就著大妞和牛建国的描述,这小狗可怜著呢,肯定好几天没吃上东西了,腿还不好,也不知道挨不挨其他狗的欺负。 因为家里就养狗的缘故,兄妹两更有些放不下偶遇的可怜小狗,跟著大人走时一步三回头,也不管人家听不听得懂,频频叫狗子明儿还来这等著,遇到了就能有吃的! 都怜惜成这样了,两孩子也没提出要养。 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了,知道此时是上人家家里头做客,不能给主人家添麻烦。 也知道迟早有一天要离开,养了又不负责要挨奶奶骂的! 反倒是方明珍沉不住气,主动开口说养著吧,小不点吃不了多少饭,回头还能给看家。 人甚至还帮两孩子游说老太太,“养了个牵掛在这也好,回头孩子们就不会忘了这,我还等著往后他们多来瞧我呢。” 这边其乐融融,两孩子高兴得不得了。 那边放了学后,学校校长撅著个大腚在各个角落『嘬嘬嘬』的找著自家狗...... 第875章 闹腾的早饭 还是那句话,这年头来来往往都是老邻居,人家靠著目击证人,当天晚上就摸索到了老方家。 小孩奔波了一天早就睡了,那狗已经洗了澡,连专属的碗都有了,里头还剩点肉骨头。 狗子主动贴上去摇尾巴,可见是真主人…. 人家也客气,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说是散养的家狗,身上脏那是玩的... 不抱走的话,那狗走半分钟就能到家了...... 末了再解释一句,主要是家里小孩也爱得紧,晚饭都没怎么吃呦。 本来就不是啥大事,徐春娇跟人家说清楚了,说得两边都笑眯眯的直叨叨误会一场。 正说著话,牛翠兰行色匆匆的捡了个小姑娘回来了。 她上周围溜达熟悉环境,瞅著孩子站路边哭著,跟大妞差不多的年纪,估摸也就是四五年级。 “我问叫什么名字,干啥一个人哭啊,她也不回话。” “大晚上哪能放孩子一个人在外瞎溜达啊,我又问家住哪里,送她回去,人还是不吭气。” “白天大妞和建国没吃成槽子糕,我刚才搁酒门市部瞧见就买了点,给这孩子吃,也不吃。” “这得多大的事才能失魂落魄成这样啊,我好说歹说拉回来了,实在不行等会送公安局去。” 牛翠兰想到小侄女那会也差点被拐走,要不是老太太去得巧还不知道发生啥事呢。 她可不能不管! 那小姑娘壮著胆子喊了声『校长』,怕得都快哭了。 人家哭是因为考试没考好,一个怪阿姨走过来纠缠不休,还给东西吃,还强拉人! 小姑娘脸皮又薄,被拉著也跟著走,就是怕得不得了。 这阿姨是不是要拐她啊!! 当校长的看这一家子,眼神越发炯炯! 隔天两孩子起床才知道狗没了,刚滋生的情绪就被亲奶奶给打散了。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徐春娇给了两块钱叫孩子自个到外边买早饭,顺便给家里大人带,她不想早起折腾早饭。 老牛家孩子对早饭要求不高,煮成啥样都吃,只要没毒就行。 但自家做早饭无非就是那几样,可外头买的早饭样就多啦,比在家里吃还高兴。 两孩子揣著碗出的门。跑回来时碗里头满满当当。 方家大嫂梗著脖子瞅,心里巴拉巴拉的计算。 甜豆浆五分钱一碗加一两的粮票,三分钱半碗加半两粮票。 原味豆浆是三分钱一碗,也是一两粮票,两分钱半碗外加半两的粮票。 就算便宜点的原味豆浆,她肯定至少是三毛钱的份! 人特意走近了听,差点跟两孩子撞一块。 本地买的豆浆是生的,还得回来煮开。 方明珍起来生蜂窝煤,大妞看一遍就学会了,又朝屋里喊:“奶奶,能起床吃饭了。” 偷听的方家大嫂直砸舌,这家居然是小的伺候老的。 人又看那灶台上买回来的麵饺。 这玩意就是少量的肉加大量的豆腐,说白了就是豆腐肉饺子,六个就得卖一毛钱外加一两的粮票,这里头是两份十二个,就是两毛钱。 呦呦,还有油条呢。 人特意数了数,四根油条是八分钱收一两的粮票。 三个大人两个小孩,一顿早饭六毛就出去了。 再瞧见小姑子方明珍居然又拿了五个鸡蛋,当大嫂的脸扭了下,心情极其不好的去搅合自己那一锅稀饭。 “妈……誒?这是啥味儿啊?真香!” 老方家那半拉大的孩子举著牙刷,顺著味儿找了过去...... 方明珍不冷不热地说:“人家出钱买的,不是咱家的。” 那孩子哪信啊,昨晚上还听亲妈说亲姑给外人缴学杂费,给外人钱!不喜欢他了! 人吸溜口水央求说: “姑,我们去你那屋吃好吗?我妈早饭老做稀饭,吃腻了。” “我们老师都说了,我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好的才能供应身体的营养,不然身体就长不好了。” 以往到这份子上,方明珍也就不说啥了,可这確实不是自己的钱,又觉得自家孩子討吃没规矩。 牛翠兰这会起了,已经瞧见了。 方明珍更是觉得丟人丟到外头去了,语气也就更加严厉,就是不给吃,连名带姓的喊:“回你屋里头去,要吃肉找你爸妈去,我又不该你们的....” 对面当妈的脸色一下耷拉了下来,指桑骂槐道:“儿子过来,少吃一口能咋的?被人当冤大头还觉得倍儿有面呢,上赶著伺候人家干嘛啊。” 香喷喷的早饭没戏了,老方家那孩子朝著煮沸的豆浆里吐了口口水,扭头就要跑。 大妞和牛建国哪干啊。 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谁的桌子都敢掀,管你谁是谁。 也就是搁人家家里头做客,又是陌生地方还没熟悉才收敛了。 对方这行为释放的信號就是:老牛家挨欺负了。 大妞嗷了一嗓子先扑了上去。 对面当妈的起初还寻思这小姑娘找打呢,就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老方家的小孩倒是没瞧见。 人心里头正嫉妒呢。 姑对其他小孩好,他憋屈,他难受,比吃不上好吃的还难受,也就分外討厌这两个外地人,举起拳头捶了大妞一下。 当妈的出了口恶气心里头舒坦了,还不拦呢。 大妞连在乡下干农活的小男孩都能打得过,城里孩子也不在话下,打疼了也不哭,爬起来扑上去一下就把人撂倒了。 两孩子还不讲武德,牛建国紧隨其后去抓人家蛋蛋。 他玩的时候偶尔会撞,疼死个人了! 儿子的命根子遭殃了,又被揍得只有抱头的份,当妈的著急了,扑上去跟方明珍和牛翠兰七手八脚的把人拉开。 大家动作比较快,三个孩子都还没带上伤。 大妞和牛建国本来还仰著头绝不服输,瞧见老太太过来时那股泼辣气立马就焉了。 方明珍理亏,实在气不过就叫侄子滚回家去。 方家那半大小子愣了下,刚才被揍得哇哇叫都不哭,这会眼泪刷刷的下来了:“姑,你生气就让我滚,我还没长大呢,能滚到哪去啊。” 徐春娇已经看了一会,说:“洗手吃饭” 大妞和牛建国赶紧『哎』了声,像得了特赦令一样紧著皮溜去洗手。 牛翠兰则低声在老太太耳边说了几句豆浆不能喝了,她再出去买点吧。 徐春娇朝老方家小子招招手,“过来吃饭。” 方家大嫂心里头全是牢骚,也就是看那边先服软才不甘不愿的闭上嘴。 方明珍知道自家大嫂想劈叉了,也就是建国和大妞没受伤,否则老太太能作得这一家子没活路。 人再看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大侄子,被刚才人的委屈控诉给气笑了,叫人去刷牙才过来。 方家小子哼哼唧唧的应了,刷牙的时候余光还朝大人正在倒那一锅豆浆。 人心里吶喊著別倒啊,他又不嫌弃自己的口水,別人喝不了就都是他的了,多好啊! 再回去时,屋里头的人说说笑笑,没人搭理的方家小子彆扭的站一边。 好不容易作来了一顿早饭,此时也不是那么想吃了。 徐春娇吩咐这孩子;“去把稀饭端来,小心烫手。” 方家小子看到桌子上是六双碗筷,显然多出那一份是自己的,赶紧应了声就回家端粥。 这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家里往外提时说的都是就一个独生子。 家里上上下下都对人格外疼惜,基本上要什么就给什么。 从小到大,还没有折腾不来的东西呢。 半拉大的小孩以自己为中心惯了,也不觉得家里人吃不上饭有啥不对,看得方明珍又愁又忧的,把孩子养成这样,咋办啊? 这会方家打嫂正进屋跟丈夫嘀嘀咕咕刚才的事,没注意外头的动静,等再折返回灶房的时候哪还有早饭在…... 第876章 新地方新气象 今早闹腾了一场,再要上学就有点迟了。 方家小子背著书包跑得快要飞起。 牛建国和大妞也是一脸焦急。 於学生来说,迟到就跟天塌了没什么两样。 牛翠兰今早揣著全国粮票去兑换本地粮票,这样吃粮会划算很多。 全国粮票十斤扣一两油,还扣细粮,可比本地粮票珍贵多了,所以人也不愁换不来。 她都打听好了,本地和海岛一样也有集市,一样卖统销统购计划外的生活物资,少量粮肉也可以买卖。 回头要是碰见了,再拿全国粮票换一些鸡蛋。 海岛现在是四斤粮票换一斤鸡蛋,十三斤到十五斤粮票理论上能换一只母鸡,也不知道这边兑换比例一不一样呢。 换粮食耗费时间,所以由著老太太送两孩子去熟悉下上学线路。 这年头大人送小孩上下学的情况不多,徐春娇送这一趟也是叫两孩子认路,往后就得结伴自己来回了。 书包也是从家里带的,军绿色帆布做的斜挎包,反正搁海岛能迷死小孩子。 倒不是新的,前年就已经有了,这趟洗乾净了带出来继续用。 这会两孩子把斜跨的背带调节到耷拉在屁股上的长度,一走路书包就著晃荡。 上衣叫板儿绿,裤子吃茬蓝,脚上红片白袜,正经玩闹儿的穿法。 快到学校的时候,第一遍铃声已经响了,路上全是狂奔的学生。 大妞悄咪咪的指了指前边也在狂奔的一个大人,说:“奶奶,老师也迟到了。” 前边年轻女同志好像听见了,跑得更快了。 小孩速度有限,等徐春娇领著两孩子到校门口的时候,那迟到的老师被校长抓住罚站的同时正抓迟到的学生。 徐春娇领著两孩子去的,搁校门口瞅一眼,发现这里的小孩好多背双肩包。 经济条件不行的地方,夏天穿冬装,冬天叠加穿夏装都挺常见,这会一眼看过去,至少这些小孩都能穿得挺暖和,衣服打补丁倒也能时不时瞧著,但比例不高。 校长认出这老太太,笑呵呵走了过来。 他们家那狗洗得老乾净,可见人家孩子本意是好的。 谁都喜欢善良孩子,人还叫大妞和牛建国得空了上家里玩去。 別人也在观察他们,好几个老师瞅见校长跟这两孩子说话亲切,还寻思是带关係的呢。 这年头大家都穷得挺稳定,家里条件不好的,大部分老师倒也不会怎么样,但沾亲带故认识点人的,也確实能多得点关注和笑脸。 方家小子迟到被逮住了,这会站校门口呢,眼巴巴看著守著门的老师叫放大妞和牛建国通行。 发现没带红领巾,天又塌了一回。 学校管带红领巾管得可严格,碰上严厉的值班老师会通报班主任,还会被带到教导处挨训,班级还得扣分! 方家小子鼓起勇气喊了声『奶奶』,眼神满是捎带上自己的期盼。 徐春娇带著两孩子都已经跨进了学校,只回头看了一眼就走了。 连小孩都不帮么,方家小子好震惊! 大妞和牛建国这会也老老实实的跟著。 很长一段时间,老牛家孩子们都坚信全校的老师都是校长生的,对校长相当敬畏。 校长特意送两孩子进的新班级,跟徐春娇一块站教室后头看了一会。 大妞和牛建国倒是没成为同桌,分別安排到学习委员和班长旁边。 小孩子责任心强,没多久那当学习委员和当班长的就为兄妹两操心上了,一块看课本的时候还特意多让出一点,好奇的瞅著两个新同学。 等正式听课的时候,两孩子就蒙圈了。 讲台上的老师讲课用方言啊! 跟海岛方言比起来,本地的方言偶尔倒是能靠猜靠听弄明白个四五分,可这也不成啊… 等离了教室,徐春娇也没回家,问了路去了一趟学校食堂。 食堂小黑板也有菜单,都是早饭。 大白馒头两分钱一个 大油饼子七分钱一个 餛飩小馅的九分钱一碗 还有小笼包,五分钱一个 都不要粮票,都比外头买划算。 居然还有个清真窗口,大早上有羊肉大葱馅饺子,现买现包,六毛无半斤有25个,要半斤粮票。 不是学生或者教职工不给买。 有瞧小老太面生问几句的,听说是孙子孙女刚转学来还要说几句真是操心呦,这是担心小孩子吃不好上亲自来食堂把关呢。 人家就挺热情的把一日三餐啥情况都给说了一遍。 不一定比那些大厂子伙食好,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再回去时,徐春娇还碰见了垂头丧气的方家小子。 今儿的值班老师好说话,只叫人回家拿红领巾再上课。 小孩估摸著余光瞥见了老太太,下意识走快了几步。 不是耍性子,是意识到这老太太不像爹妈那样万事能由著自己,人心里头髮怵。 来来去去的,等徐春娇回到老方家其实才早上九点多。 老方家又闹腾上了,还是那闺女的婚事。 不过这会当妈的只能劝著闺女回去过日子吧,不然还能咋的,总不能真一拍两散吧,说著说著母女两抱著一块哭。 这会刚去上学的又因为丟三落四回来了,一家子鸡飞狗跳。 已经回来的牛翠兰鬆了口气。 她回来时方明珍不在,刚好撞见这一家又是爭吵又是抱头痛哭,只好龟缩在房间里不好出去。 这会是个好时机,人开溜理由都想好了,就说上邮政局给家里报个平安。 还没张嘴呢,倒是老太太先开了口,问粮票换好了没有,上哪换的,有没有瞧见卖粮食的,说是打算让两孩子住校,这会正好出门再看看。 牛翠兰还寻思亲妈藉口找大了呢,结果出了门真去了集市,去邮政局打长途也安排上了。 牛翠兰:“....”我想得多余了 往镇政府收发室打是大傢伙提前通好气的,比先接往镇子海鲜饭店附近的公共电话亭,再让守著电话的电话员会到海鲜饭店喊人来要方便。 按牛进棚说法,他可没少瞧见同事偷偷用公家的座机打电话,他们家可能一年到头就这么一次,没什么好放不开的。 那边这两天也在等著消息呢。 打长途虽然方便,但得长话短说,牛进棚连提一嘴自己病好了都顾不上,得赶紧跟亲妈说一说加工厂的事。 那边听说大儿媳又回来拿第一版的申请材料也静默了几秒,来了句『还能这么玩,真是受教了。』 牛进棚还想接著说,却听那边有人跟老太太借钱,说是厂子里交代过来给一个出差的同事打电话。 三块钱刚才还揣兜里呢,要缴费的时候才发现没了。 牛进棚听那边动静,老太太好像真借了钱。 再对上话时,人忧心忡忡的提醒亲妈,可要出门在外要小心骗子啊。 小老太慢悠悠的说:“我信他是真话。” 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咋能隨隨便便相信外人呢! 当儿子的刚想再劝,就听话筒那边幽幽来了一句,“因为我刚才真捡著了三块钱.” 牛进棚:“…”我劝得多余了 第877章 买买买买买买买买买 牛进棚还得抓紧问一问孩子的情况。 人算著分钟数呢,从老太太那打到海岛,一分钟长途话费大概是八毛八分,刚才说正经事已经去了四分钟。 那时间得所以没啥好说的,但瞎嘮嗑就太不像话啦! 还有不够一分钟按一分钟算的,牛进棚那边有钟可以看,喊了声,“妈,还有35秒!” 徐春娇说了句『好得很,二妞和建军呢?』 那边也简短的说了个『那就行,也好』,然后喊著:“8765432,妈,我掛了!!” 啪嗒,那边掛了… 这会还没到晌午,母女两先到集市去溜达了一圈。 不得不说,这地真的好发达,还有拿塑料盆换粮票的。 只要实在过日子的就都知道,肯定是手里粮票富余了才能这么干。 母女两瞅了一会,一个洗澡用的大號塑料盆换18斤的粮票,一个淘米箩是7斤粮票,一个旅行水壶得20斤粮票。 徐春娇手里头粮票同样也够,拿四十斤粮票换的旅行水壶。 这年头小孩上学都不带水壶,这会还有小孩跑累了,渴了头就往水龙头底下钻,咕嚕咕嚕喝生水。 换来两孩子一个月的粮票,徐春娇把闺女手往胳肢窝下一夹,母女两亲亲热热的就去门市部逛街了。 虽然是外地人,而且又初来乍到是个外地人,但也不怕挨宰。 这年头国营商店店员虽然脾气差瞧不起人,但什么东西什么价格不会作假。 主要是各地物价不一样。 像海岛肥皂要票,本地肥皂居然不要票,五毛六一联。 还有到食品公司买棒子骨也不要票。 各种吃食价格也稍微有点变化,像鸭脚板一分钱一根,鸭翅膀两分钱一根,光买这些啃一啃也不用票。 但海岛买鸭子不用票,这地儿要家禽票。 最叫母女两吃惊的是海岛没人要的海带,本地七毛钱一斤! 母女两逛了饿了寻思买几个白面馒头垫吧肚子,回头到晌午正经吃饭。 有个小年轻买五个白面馒头,交同样的前和粮票,只给三个白面馒头,余下的两个是玉米面窝窝头。 那小年轻性格也不行,比较软,这会爭执了几句,明明占著理呢也说不过人,只能不搭理憋屈的走了。 周边人也不好声张,都在一片地方住著,抬头不见低头见,需要上这买东西的时候也多。 你帮了忙,回头人家连你一块折腾。 也不单单是那个男青年挨欺负,瞧著面相老实的或者不是熟人都得损失一个两个白面馒头。 遇到熟人了,营业员才跟人家说说笑笑的给齐全。 到徐春娇了。 她一开口营业员就知道不是本地人,好奇的多打量几眼。 小老太立刻就站定了,双手环抱胸前,用更直白的眼睛从下往上打量回去,还白愣了营业员一眼。 到手五个热乎白面馒头….. 虽然边逛边比较,但也没耽误买东西,母女两先搁门市部买了枕巾。 搁家里头,枕头那都是拿稻壳做的,枕的时间长了都稀碎,一拍就是漫天灰尘。 没什么舒坦不舒坦的说法,是个枕头就行,唯一真得说句不好的,就是稻壳做的枕头刺挠。 徐春娇寻思买块布头回去灌蕎麦给两孩子做枕头。 假设一匹布是五十米,出厂都会多给一米,这就是布头。 这玩意不要票,搁海岛那都得靠运气撞上那么一两回才能买著。 母女两都做好了跑遍全市门市部的准备,结果一问就有,还能选色呢! 牛翠兰还提醒著得买红领巾。 这就得要两寸布票了。 今儿主要是换粮票,徐春娇手头布票有限制,几乎都是衝著不用布票去的。 她还寻思得置办两条床单。 的確良就不考虑了,那玩意不吸汗价钱还比其他布高点,没人会拿来做床单。 有一种全豆包布也不要布票,其实就是做口罩和屉布的那种大纱布,瞅著也不合適。 逛了一圈,母女两寻思还是得去换点布票,正儿八经的买两床床单。 床单虽然没置办上,但买了搪瓷脸盆和搪瓷杯。 没买最好的一等品。 一个搪瓷洗脸盆上边的釉质不太均匀,商店按三等品来销售。 另一个搪瓷杯有肉眼可见的大气泡,还有一处脱铀了,这种就是等外品,还在一等品,二等品,三等品之后的最次品。 除非是置办结婚用品,否则老百姓有等外品绝对不买三等品。 还有吃饭问题。 徐春娇没买铝饭盒,那玩意太浅装不了什么东西。 人直接买的带盖带把手的搪瓷碗。 市里头东西就是多。 带盖的搪瓷盆叫洗手碗,这玩意是外来品,阿拉伯人吃饭用来洗手,所以叫洗手盆,传到国內也这么叫。 还有搪瓷烧锅,电搪瓷火锅。 小老太该省省该,刚才买个等外品的搪瓷杯鞋子都挤掉了一个。 瞅见跟痰盂差不多的电搪瓷火锅说买就买,旁边一大姐提醒可费电了,徐春娇都没动摇。 就置办上这些已到了晌午。 孩子头一天上学也不知道咋样了,两大人大包小包的都没回家,直接去的学校。 离放学还有五分钟,徐春娇和牛翠兰就站教室外头,瞅牛建国频繁搞小动作,一个劲的抠墙皮。 徐春娇在教室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更別说讲台上的老师了,就只留牛建国一个人纳闷,咋每回抬头都能和老师对上视线。 也不止这孩子,估摸学生都饿了,这会还有佝僂著背一副半死不活样抠鼻屎的。 有个学生在偷吃东西,隔几秒就往嘴里塞,然后小幅度嚼嚼嚼。 大妞把课本竖起来正和同桌说悄悄话。 小同桌和大妞已经熟络,正一脸心有余悸的表示昨儿家附近有个青年抢夺农民卖的东西。 公安当场抓著了就进行体罚,结果那男青年还有团伙居然敢围攻干警,还拦车砸车,推翻农民菜车,大马路上直接抢夺路人財物,还要摸女同志。 小同桌一脸的愤慨, “真的,我爸就差点被抢,幸亏跑得快。” “我爸还说了,那些男青年好些都是知青返回来没事干闹的,够该送去吃枪子,保不齐都得死缓,大妞,你说死缓是个啥啊?” 大妞想了想,用五年级的知识储备以及人生价值观告诉同桌,“死缓,就是关起来慢慢弄死。” 咋还不下课呢,大妞百无聊赖的一回头,跟亲奶奶对上了视线…... 跟著扭头的小同桌也瞧见了,心虚得立刻坐直了身体。 搁孩子心里,被家长逮住上课开小差是挺大的事了,就挺同情和愧疚,心想惨了惨了,大妞回家要被死缓了..... 第878章 起床气 两孩子都没挨收拾,且坚定的认为是碰上饭点了。 小老太定的规矩,吃饭时不骂孩子… 牛翠兰寻思要不要回家下点麵条,吃个熗锅面吧。 要做得精细点,下点椒炸喷香捞出来,下葱姜炸成焦黄。 今早出来时还瞧见有卖马兰头的,这玩意春天吃最合適。 她再去买点瘦肉往锅里面一放就妥了,半个小时就能吃上饭。 老太太摆摆手说不折腾,也不乐意吃麵条,要上食堂吃去。 早上人瞅著那六毛五半斤的羊肉大葱饺子就安排上了。 因为是乾麵粉计算的半斤,25个饺子就得分两盘,还能免费喝羊肉汤。 卖饺子的窗口也卖面。 一大碗牛肉麵两毛八外加三两粮票,臊子麵便宜点,一毛二外加二两粮票。 小老太看到麵汤確实是拿大骨头现场熬的,揣著手说到晚饭的饭点还有好些时候呢,得吃点乾巴的才不会饿,又要了一碗麵条。 麵条煮熟以后还得捞出来上称,看是不是六两六。 一碗给多少面那都是拉麵师傅的考核標准,跟油条有標准长度一样都是饮食公司的规定。 挺大一碗,再加上半斤乾麵粉做出来的大饺子,再来一个人估摸都够吃。 牛翠兰张了张嘴,想问亲妈刚刚谁说不吃麵来著,难道是外面的麵条比较喷香吗! 来食堂吃也为了办事,顺带给两孩子缴了住宿的粮票。 虽然是现场通知,但两孩子淡定得很。 也就大妞没住校经验有点紧张,牛建国都是老油条了,直问那今晚上还回家睡么? 床单和草蓆都没买呢,今晚回不回家睡主要看下午能置办上么。 一大碗麵条还有大饺子下肚,老的小的都直打哈欠。 牛翠兰忍著困意就要出门换布票,手心被小老太塞了一把钱。 人笑著说身上有,也不需要兑换多少,已经够了。 小孩身上哪能有多少钱,徐春娇叫人拿著。 方明珍喊著卖一床被单就行了,又去柜子拿出崭新的大红被单,就是没送出去的那一条。 徐春娇上手摸了摸,质量倒是好得不得了。 纯的,也有些人叫丝光床单。 方明珍叨叨一米八的,买来时十七块八毛钱呢。 人极力推荐买瀘市太平被单厂出品的被单。 本地纺织业很发达,可太平洋床单愣能站稳脚跟,卖得还不便宜,足见有多受欢迎了。 这一床就是,瞧这品质这手感,谁家结婚备的床品要能是太平洋床单,那都有面! 牛翠兰走后,孩子们也去午睡了,方明珍才拉著老太太说话,问是不是家里的糟心事才导致老姐姐没愿意把两孩子搁家里头。 徐春娇边等著两孩子边说哪里。 这边方言確实说得勤快,但孩子脑子新,一块吃一块住一块学习进步得快。 再说她懒得做饭。 別人说这话,还得想想是不是客套话。 小老太这么说却很有说服力。 方明珍想起来了,以前去老牛家吃饭的时候,大虾都是孙子孙女剥的。 就老太太那小外孙,爷爷跟著的时候尿尿都得提高了尿盆,脱裤子提裤子旁边都得有个人帮著。 她亲眼瞧见那孩子只要一到荒屋,尿尿都知道自己脱裤子提裤子。 老太太说一句吃点吧,那孩子狗腿子似的有事拿有事洗,末了还要问一句好不好吃。 只要得一句还行就能鬨笑。 人放心了不少,又说著心里话。 其实她想把分到手的三间房子做个体小旅馆。 现在已经有人这么折腾了。 不用介绍信,也不用结婚证啥的,反正缴了钱就能住下,住一晚上两毛钱到五毛钱不等。 肯定是比住招待所便宜。 也比长租划算 她住的地方地段好,算是平房门市房间。 已经打听好了,这样临近街道房子,二十平方左右,如果是公房一个月收两块出头。 她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能收到三块钱也就顶了点了。 而且这年头要是有单位的人,一般租公房都是单位负责代收再转交给房管局,反正顶麻烦。 也没法子,按理说该给分配回原来的单位。 可打从知青打回城后,各种工作岗位都吃紧,否则公家也不会提倡搞个体户。 “单位叫內退,我寻思年轻人也不容易,退就退吧,也四十来岁了,离正经退休没几年。” “我就寻思著再活个七八年也就不折腾了,可哪有说得准的呢,回头命太长七老八十还不死,到时候钱也钱,人也不利索,身边也没孩子,就是死路一条。” “所以趁现在能动弹,也有点閒钱,我就寻思做点轻省的活,再没比开个体旅馆更合適的。” 方明珍朝外头怒了怒嘴,压低了声音抱怨。 人还真去过火车站几回,本地纺织厂多,来来往往的人也多,还真领回来几个。” 方家嫂子不乐意,进进出出全是陌生人,回头家里遭贼了怎么办! 这话也没错,方明珍就说著砌个围墙,她出钱,以后变成两家不就没事了么。 可那边也不干,说什么都不行。 “我往家门口贴的招租信心,她隔天就给撕了,我领回个客人,她跟人家说这屋子死过人。” 方明珍冷笑, “后来我想明白了,其实她们就是嫌弃个体户丟人,我要是糊火柴盒餬口就没人说啥了。” “可凭啥啊,就为了她们的体面就得委屈自己。” 隔壁有动静,好像是方家小子午觉没睡饱,这会发起床气呢。 嘮嗑的两人才发现孩子们该上学了。 整个院子都是那孩子哭闹声,老牛家这两个也就醒了,打著哈欠瞧著乱蓬蓬的头髮走出来,无神的盯著天空发呆。 老方家大嫂的都不由得搁心里头羡慕几句。 孩子有起床气真是折磨死人了! 早上发一次起床气,午睡后再发一次起床气,说啥都不听就搁那哼哼唧唧的闹,要么就是哇哇哇的乾嚎著哭,一折腾就是小半天。 牛建国和大妞这会醒得差不多了,掂起脚轻轻的去看奶奶被隔壁吵醒没有。 老太太有起床气,没睡饱会不高兴的! 刚好牛翠兰捧著床新买的床单回来,悄声问侄女老太太午觉醒了没有,轻声说:“姑带你们去学校办住宿,別把人吵醒,不然一下午不得劲呢。” 同样也有起床气,但不得不哄儿子起来上学的方家大嫂: “.……” 老了真好. 第879章 这个舍友有点穷 徐春娇和方明珍结伴一块出的屋子,手里头还拎著准备给孩子们准备的宿舍用具。 方家大嫂也瞧见了,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相当热情的开了口: “呦,回来啦,一早上都没见著,你们要是对这不熟悉的话,下午喊我一块去逛逛也成,反正我也没工作,呆在家里也没啥事,閒著也是閒著……” 牛翠兰出面推辞,只道没想去的地方,瞎逛逛就行。 人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毫不气馁地说:“多一个在一起也是个伴儿?路上还可以说说话,嘮嘮嗑啥的,我打小就在长大,哪条街哪条巷都清清楚楚的,闭著眼睛都能摸出去,不管你们想去哪,我都能找到。” 这会方家小子闹腾的幅度已经从坐在床上蹬蹬脚,升级成了打滚。 因为人瞧见大妞和牛建国已经穿戴齐整准备上学去了,这就意味著不赶趟了,心里头更难受了,嗷嗷的赌气喊不去上学。 方家被儿子做得满头大汗的,想给他两巴掌又捨不得,毕竟这是自己唯一的儿子,还是么儿,咋捨得打呢? 可是不打的话,这孩子又往死里做,做得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好话都说尽了都没效果,她脑瓜仁儿都疼了…… 而且在外人面前,显得她这当妈的一点威信都没有。 人下手拍了儿子好几下,几分作秀几分真心烦躁的起来到处转,“我鸡毛掸子呢。” 大妞和牛建国很热情的立刻回了屋拿了鸡毛掸子送上去。 方家大嫂愣了,方家小子也懵了,母子两瞅著老牛家老的带小的就这么出了门。 搁海岛的公社小学,学校作息相当灵活。 有时候早上七点到九点上两节课,九点多会放学生回家吃早饭和餵猪餵鸡。 十点多以后上三节课,两点多的时候放学回家吃午饭。 下午三点上课上到五点钟,同样也是两节课。 反正一天就是七节课,几乎跟大人出工时间一样。 城里上学还不太一样,正儿八经的上学放学,下午四点半就放学了。 大妞和牛建国婉拒同学们打桌球,骑马打仗,滚铁圈,撞拐等等游戏的邀请就朝宿舍冲。 大人早就办好住宿了。 条件还行。 公社初中宿舍都是大通铺,上面铺著稻草和炕席,没规定得睡多少人,反正有位置睡就往上躺。 也有学生反应冬天老鼠会钻被窝,半夜起来抓老鼠。 有些学生身上有虱子,带来的被褥里头也有,转眼就得传染一整个通铺。 不过公社初中宿舍免费,也就那条件了。 这一个学期两块钱的,住宿条件还可以,至少是一人一个床铺,上下铁架床还带栏杆。 就是木板门掉了两块木板,风呼呼的往里头吹。 三个大人办完住宿,搁这修了半天门呢。 这年头管得也不严格,没见著有管著不让上楼的。 牛建国跟著大妞都跑上三楼女生宿舍,还把正准备换衣服的其他小女生嚇了一跳。 徐春娇叫孙子滚下楼。 牛建国条件反射的来了句『得嘞』,转身又噠噠噠的往楼下跑。 没一会徐春娇下来了,拎著孩子单独到边上去。 再出来时,小孩垂著脑袋扣著手指头,对不能隨便进女孩子宿舍和房间有了相当深刻的认识。 虽然搁小孩心里,女生是那种一巴掌下去就能留个五指印的强大生物。 再者,除去跟自家兄弟姐妹,在牛建国眼里,女生都没有拖拉机,挖掘机来的魅力大,平日里没事他还不乐意凑上去呢。 不理解问题也不大,反正亲奶奶的血脉压制理解透彻也就行了,人对天发誓,再也不胡来了。 大妞也下楼了,幸灾乐祸的呆边上,瞧见老太太余光瞥过来了忙紧了皮,隨意扯了个理由,“哥,等你选东西呢。” 生活用品啥的都是两份的。 大妞先瞧上那浅色系的被单,百鸟朝凤的图案呢。 一路过的大姐笑著提了嘴,总不能让男的要大红色的床单吧。 牛建国一把就把大红床单搂过去了,小孩子无所谓得很,还把搪瓷杯和搪瓷盆往大妞面前一放,叫人先挑。 刚才谈话的效果立竿见影的来了,人喊著女同志也不能上男生宿舍,大包小包往身上揽自己上了楼,牛翠兰想搭把手都没招啊… 大妞身后跟著三个,两手空空跟个仙女似的。 大妞对住宿也嚮往,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又难掩兴奋。 屋里头几个小姑娘眨巴眼睛又好奇又有点怯生生的。 有人先起了头,余下的赶紧喊著奶奶好,阿姨好。 大妞也有点放不开,主动去铺床。 牛翠兰一把就把床单给搂过去,还跟別的小姑娘借块抹布,擦床板。 海岛天气热,谁家夏天都是草蓆往木板床上一放就完事。 冬天冷的时候也这么睡,实在是感觉冷得打摆子就往草蓆上再铺一层薄被子。 往后就是夏天了,所以牛翠兰擦了木板,草蓆一放,被单一铺就完事了。 枕头还没做呢,所以先拿衣服叠起来当枕头。 被子就是被套。 谁都觉得没毛病,连带著在海岛生活多年的方明珍也没察觉出有任何问题。 同宿舍几个小姑娘搁边上目瞪口呆的看著。 可能是本地纺织业发达了几千年的缘故,哪怕是普通家底子都得睡床垫。 孩子娇气一点的,睡觉得时床垫外加一床褥子才会觉得软乎。 住宿没法子,也得在木板上垫一层褥子当床垫,然后才是草蓆。 直接睡在木板上,跟躺地上有什么区別? 这个舍友的骨头…好硬啊… 屋里头都是九岁十岁,正是瞅见了大人在场都不好意思坐下的年纪,谁都没好意思开口问,只是看大妞的床就觉得她好可怜。 本地开春还是有点儿冷,特別是今年,二月份都有残雪呢。 那海岛一年到头就冷那么几回,谁家一件薄薄外衣就行了。 对冬天没什么概念的老牛家人这会就多带了几条冬装,冷了就往身上套。 这会大妞干得热火朝天有点热了,一件件的脱,每一件都是单衣,背心,短袖,长袖一,长袖二的叠加。 另外几个小姑娘侷促得不好意思看。 连衣都没有,家里头经济得差成什么样啊...... 第880章 同学 这会也差不多能行了,牛翠兰摇著铁架床有点晃荡,还想著下去找点纸壳垫一垫,也得下楼看看另一个安排得咋样了。 饶是不能上去,也得喊人下来,问问有什么缺的。 大妞还害羞呢,跟舍友们挥挥手也跑了.....。 留下来的几个小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是职工子女,生活条件差不多,都是一个星期吃两回肉的水平。 有个小姑娘从抽屉里抓出几个果放大妞床边,跟余下小伙伴说:“等会就说人人都有,別叫她不好意思。” 其他人点点头,各自把平日里省下来的小零嘴往大妞床上放,约定好了要么就说都有了,要么就说不知道是谁放的。 当天,兄妹两就都没回去......。 对两孩子来说正是处处新鲜的时候,小老太也有自个的节目,老的和小的主打一个各玩各的。 大妞好喜欢新舍友,吃晚饭的时候一个宿舍的小伙伴们每人还挖了一勺饭给她,这就是友谊的象徵! 她不知道,一群小姑娘私底下连大妞家房顶漏雨还吃不起饭的结论都已经出来了,怕她饿死从嘴里剩下一口救济著。 可能是水土不服,大妞睡宿舍的第一晚过后就流清鼻涕水了。 班主任是个不严苟笑的老头,平日里说话挺严肃,好些学生都怕他。 老头对两个外地转校生颇为关注,见大妞上课一个劲的拿手帕擼鼻子就叫人要多穿衣服,多盖被子。 整个年级的住宿生都住一个大开间里,这会还同班的三个小女生忙去找班主任给大妞解释著。 人家家里头条件不好,没有带被子只有草蓆,不要当面说她啊! 老头有点蒙圈,上完课回了办公室好半天喝不进一口水,直想真是该死啊,伤那孩子的心了吧。 再回想,人又觉得不对劲......。 这年头能同时供应两个小孩到外地上学,粮油都能供应得上,绝对穷不到哪里去。 人也很有责任心,当天就吭哧吭哧的骑著二八大槓,按著入学填写的资料家访去了。 到地儿还没敲门就闻见一股燉肉的香味。 徐春娇在家呢,把老师迎进来时挺奇怪。 一个院子里的方家大嫂幸灾乐祸的张望。 刚上学就被老师找上门来,可见那两孩子学习不咋的。 老头一看家里高低柜,写字檯,立柜和靠边站,单卡收录机都有,妥妥就是富裕家庭就放心了。 小老太还是挨了批评,咋一点都不关心孩子呢。 如果经济条件差就不说什么了,这大人过著好日子,叫那孩子冻出毛病来了,是不是亲的啊,赶紧给孩子把被褥添置上。 说实话的,小老太刚听被褥还纳闷是什么玩意,谁叫人睁开眼就搁海岛上了呢。 人还是接受了批评,表示保准今儿就给弄上......。 態度挺好的,老头很满意,这才起身离开。 当天,徐春娇跟闺女扛著两床崭新的被芯就给兄妹两添置上了。 这年头被芯都是一个標准,没有双人的,都是一米四宽,一米八长。 大部分人家都是两个人盖一张,还得屈膝,然后一人睡床头,一人睡床位倒著来才能全盖著。 母女两进校门时还被站楼上的孩子班主任瞧见了。 老头就寻思这家底子明明很丰厚啊,到底是哪个学生瞎传。 人回头还跟大妞和牛建国知会了声......。 兄妹两晌午回宿舍就躺上了软乎乎的被褥。 可大小到大都是睡的硬板床,两孩子已经习惯了,铺了被褥只感觉腰不著力难受死了。 而且竹蓆铺个被单比较平整,放书多方便啊… 午觉后,大妞默默的又把被褥捲起来放到了一边,晚上还是睡硬板床。 屋子里其他小姑娘憋了几天,终於找了个机会万分真诚的开了口。 “大妞,没事的,咱们人穷志不短,没人笑话你。” 其他小姑娘郑重的点著头。 想著大妞家里人一定是怕孩子被人瞧不起就去借了被褥来支撑面子。 瞧著人都不敢盖,她们心里头也不好受。 一小姑娘反覆斟酌了好久邀请大妞跟自己睡。 “我…我怕鬼…就想有个人睡边上才踏实。” 这理由挺好,余下小姑娘纷纷附和著。 大妞就算一天轮著一个床铺也够了… 当事人总算察觉出不对劲。 为了证明自己不穷,大妞抖出一张大团结要请整个宿舍的小伙伴们吃零食,还放话说不是大人的钱,是她自己的。 人小学这几年往外出租连环画,外加压岁钱,平日里走路上瞧见纸皮空壳子啥的也搂上去卖钱,攒下不小的一笔呢。 校门外只有卖蚕豆的,一两粮票两分钱能得一两蚕豆。 大妞买了两斤蚕豆,整个宿舍小女生们嚼得腮帮子发痛,嘴巴死皮都给磨光了。 大妞很满意,觉得这事妥了.....。 人喜滋滋的下楼去隔壁男生宿舍送蚕豆的时候,牛建国披著意见八成新衣,嚼巴著下来了,见著妹妹直嘀咕本地人真是热情得叫人招架不住。 他一个舍友愣是要说家里衣服多得穿不完,非要塞给他一件,说穿著不合適別浪费。 话落又兴冲冲的问妹妹知道什么是动物园吗! 兄弟们可说了,本地有个动物园,最近有乌骨鸡成功孵化了一只孔雀! 啥是孔雀啊,没听说也没瞧见过啊! 人家还说了,动物园里还有老虎,有狮子,还有大黑熊,,这不都是课本上的动物么,没想到还有机会瞧见能喘气的。 不去看这么一回,兄妹两不会死心了,当天就回家嗷嗷了。 徐春娇也没瞧过啊,这些上古动物搁末世只在书本上见著过,人比孙子孙女的兴致还大! 哪怕动物园离得老远,公交车都得一个小时,周日那天小老太依旧揣著两孩子出发了。 动物园是在一个村里头,先不说瞧见什么动物,一老二小还头一回见识到卖兔毛。 听说养的长毛兔,剪下来的兔毛可以卖,光是定个二级的兔毛,一两就可以卖五块钱的高价。 三个人就溜达了那么一圈。 几天以后,兄妹两就听说到处都在传他们家虽然穷,但两人自立自强,閒暇时间去剪兔毛挣到了钱,给家庭减轻了负担......。 自此之后,大妞和牛建国就放弃了抵抗,成为班级里大伙心目中那个虽穷但很能耐的同学。 直到有一天徐春娇站宿舍楼下给孙子孙女发当月生活费,住宿生们才发现这两货的生活费数额全校第一。 打那以后,同学们吃饭再也不给大妞几勺饭,甚至大妞吃饭还要过来来挖几勺,那也是后话了… 第881章 记忆该强强,该弱弱 撇去这些,两孩子肉眼可见的融入了新学校.... 正好本地小学提倡全市少先队员每人捐款一分钱建设个红领巾广场,孩子回来就『我们学校』长,『我们学校』短呢。 那一分钱的资金提倡孩子捡废品,糊火柴募集资金。 兄妹两每天下午放学就跟同学一起捡牙膏皮,捡报纸废铁,走四公里卖给收购站再走回学校,愣是没喊过一声累。 不过周日的时候,两孩子雷打不动的还是会回家。 就跟风箏的风箏线一样,好叫放风箏的人瞧一眼。 徐春娇给孩子爸妈的写信的时候也回嘴一句好著呢。 打从那天通过电话后,没几天信就来了。 生產队加工產已经拿到了外贸试单,做的带鱼加工出口。 信里头写得相当详细。 渔民选带鱼,如果带鱼同等重量,就只看体型和眼睛。 无非就是买眼睛小,眼睛黑,头小,身体厚的。 往外卖的带鱼得去头去尾去鳞去內臟,还得给切断。 大集体的时候,要想带鱼定级高一点,一般冰和海水都需要勤换。 公社下头经济效益最高的生產队就是有能耐购入製冰机,回回带鱼都能定特级。 其他等海鲜公司带冰过来收购,品相就差了。 如今加工厂生產线自带製冰机,好歹算是克服了一大困难。 信里头说的全是试单的要求,人家还不许用拖网捕捞带鱼,鱼身上会沾船油味。 拖网捕捞的带鱼得加工成罐头或者养殖饲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信是徐家栋的笔跡,人连黄水仙的吐槽都给写进去了,几行字全是嘀咕外国人事真多。 往下又说的带鱼。 虽然大家都是文盲和半文盲,却也知道全国好几个地方產带鱼呢。 国產的带鱼是渤海,黄海和东海最好。 呼声最高的是渤海带鱼,因为温度低,带鱼生长周期比较长,所以鱼肉紧实。 黄水仙搁信里头说了,没想到外国也有带鱼啊。 上边写了几个地名,不知道是没写对还是咋的,反正徐春娇怎么拼都不对。 这人有了事业心都不一样。 都到最后一页了,黄水仙才问候儿子呢,估摸著信里头写不下又不想再开一张信纸,写不开的时候提起大儿子写的都是『建x』 信里头还说著,如今忙活加工厂的事,她叫另一个老侯家的闺女做了代理经理。 就是那个去人家家里抓鸡,结果跟城里人相亲的那一个。 她寻思嫁到城里,离饭店住得还近,早上走几步路就来上班了,多合適啊。 末了还要问问老太太什么时候回来,试单成了才有后头的事儿,否则生產线可就浪费了。 这会已经放学了,外头很热闹。 老方家那小子回来了很正常,后头居然还跟著大妞和牛建国。 三孩子都是直奔屋里头。 老方家的高高兴兴拎著一个啤酒瓶出来了,放门口又折返回去。 大妞和牛建国都瞧见对方悄咪咪把牙膏挤到水槽里,又得一个牙膏皮。 两孩子瞅著自家那还剩一半多的牙膏终是没下得去手。 她们可不扛揍呦。 可一起结伴捡废品的小伙伴今儿都有收穫了,兄妹两有点落寞。 徐春娇人往外探头看了一眼,外边有五个孩子眼巴巴的等著,脚边放著个破化肥袋。 老太太起身回了屋转悠一圈,把自己拿橡胶凉鞋鞋贡献出去了。 橡胶鞋值两毛钱! 大妞和牛建国瞬间就成了今天的破烂之王,高高兴兴的提著亲奶奶的橡胶鞋走了。 现在是五点,不到六点半绝对见不著人。 徐春娇站门口时瞧见几百米开外邮政局的人正在翻邮筒。 几个小孩也跟著瞅著......。 老牛家几个孩子一直觉得邮筒都是通往地下的,得非常深非常远,直接通到邮政局! 此时此刻才发现原来有活生生的人取信啊… 邮政局离他们这远。 上回去打长途差点没把腿走断。 今儿不投递,再等就是四天后,加上路上耗费的时间,回头还得过个海,不知道啥时候能到呢。 写信本来就急不了,徐春娇再怎么能耐,十来分钟左右也成不了什么事儿。 人寻思挑重点回话也就成了,结果下笔就匯成了一句话。 家里头没信封了,徐春娇拿了孩子的绘画纸自个糊的。 得亏这年头信封千奇百怪,上文具店或者邮政局个一分钱买正规白信封也行,高级点的两分钱买个牛皮信封也行,甚至自己做个信封都能照样寄。 邮资也比较固定,从这寄到海岛八分钱。 徐春娇翻半天找出来张今年二月份发行的猴票。 人要往上贴的时候顿了顿。 再没订《故事会》之前,小老太没少搁空间百科馆里头瞅关於这个时代的歷史走向。 在末世对文明古国的记载里,国保存得最为完整也最为详细。 她记得今年发行的猴票在未来几十年后似乎相当值钱来著。 小老太下不了手了,又改为贴两张四分钱的。 前几年因为信封规格不统一,贴邮票也用不著一定在信封右上角,贴得到处都是的很常见,反正热是人工分拣,回头人家只查看邮资够不够。 今年不行了,都得正经的贴在规定的地方,而且还出了邮政编码,说是往后寄信都得写上。 谁能记得住啊,而且还不知道该写哪。 公家在邮筒和邮箱上掛上本地邮政编码的牌子。 小老太还提著笔拽著信封顛顛的就出了门了。 邮递员分拣完信已经跨上了自行车,余光瞥见一老太太小碎步跑过来就赶紧下了车。 帮忙抄了邮政时还宽慰著徐春娇。 这邮政编码好几个数字呢,对老人家来说確实是难的嘞~ 徐春娇叨叨是啊是啊,真是记不住呦。 边上的人也在嘮嗑,叨叨三十几年前,有个女的也就五十多岁吧,本来有儿女双全。 结果儿子去河里洗澡没了。 那女的也不知道是精神不正常还是怎么著,过后就跟很多男的那个啥了。 人家也不避讳,直截了当的说一定要再生个儿子,不管是谁的种,只要是她生的就可以。 听说那村子也就十几家一百多號人吧,里头除了年轻的和不乐意的,余下都有一腿。 后来丈夫都给活活气死了,当闺女的离开家再也没有回来。 小老太插了话,表示是35年前,又叨叨那女的叫什么名字,是哪个地方的人,住在哪个村子.. 还顺带帮人家更正了几处错误的情节,惊呼十年前老家也传过这事,她记忆果然没出错,没想到別的地也能听说呢。 然后还准確说出十年前说起这事的人姓什么,叫什么... 刚帮老太太抄完六个数字邮政编码的邮递员;“.….” 第882章 干仗小能手 打从小老太手头阔绰了以后,能发五毛钱的掛號信绝对不发两毛钱的平信。 能打一分钟八毛八的长途就不考虑一个字八分钱的电报。 实在是住的地离邮政局可太远了。 不过就这么一趟,最迟五天能送手上。 地址填的海鲜饭店,刚巧今儿黄水仙也在。 人被婆婆支使著两头用,饶是分出老侯家的闺女当副经理,那都忙得跟陀螺似的。 信到手也没用,半文盲就是这点不好,黄水仙边拆信边喊申素玲。 声到嘴边就消停了。 那信短得就一句话,合计著就是婆婆说不回来,叫她看著办。 后厨的申素玲还是听见了,到前头来瞧见黄水仙眼眶发红,还以为啥事呢。 黄水仙叫人看那短短的一句话,『我婆婆支持我呢。』 都是信得过的自己人,又在一个生產队,黄水仙给人吐苦水。 虽说婆婆临走时交代自己管著加工厂。 可这回厂子里社员可比海鲜饭店的多得多,碎嘴子的也就多。 光是传到耳朵里的,就有说她到底是老牛家的外人,怎么著都该是徐水生管著加工厂。 黄水仙当时要是在场听见谁开的这口,保准撕烂人的嘴,可就是这种虚不虚实不实的话最招事。 老徐家要是有个別的想法,这一门亲戚日后处起来可就麻烦了。 还有的说哪有当婆婆的能真心对儿媳妇的啊,那就是拿个免费劳动力使唤著。 听说老太太叫牛桂枝毕业后再回来,保不齐往后这生產队的队长都是牛桂枝。 毕竟三个儿子,一个个都在外头站稳脚跟了。 亲疏远近排列,不是当侄子的就是当闺女的,怎么著都轮不到当儿媳妇的。 老太太如今又不在,一旦接受这说法的人多了起来,难免就不当回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加工厂多大的事啊,不是自己人能放得开手么?”黄水仙心里很舒坦,这些天忙得火烧腚似的总算有了安慰 人再分析著:“婆婆头一回回这么短的信,肯定是想叫人都看得懂,回头再有人瞎嚷嚷,我就敢往对方脸上甩这封信。” 申素玲怎么总觉得,老太太其实没有延伸出那么多意思来。 这会得了婆婆的准信,黄水仙有底气回生產队了。 婆婆不在,家里那辆自行车可就腾出位来了。 人一进生產队还碰见把女儿嫁进城里的老侯家。 一大家子如今见著老牛家总是乐呵呵的,直说那会说亲找老太太果然能引来福气。 这满生產队一样年纪的女娃子,就只有她们家当上了海鲜饭店的副经理,也叫男方高看她们家一眼。 又是嫁到城里又得了个好活儿,再没什么比这日子更有盼头的。 不过这会一家子本来要找的徐水生,黄水仙一来立马就变了目標,直喊著厂子出了事。 老侯家就叨叨呢,加工厂有人私底下把加工好的带鱼拿回家叫人发现了,就搁这事吵呢。 老姚头带著姚家旺经过。 小孩子为了听小道消息还嫌爷爷走得慢,鬆开手小牛犊一样的跑过来贴得紧紧的,“舅妈,我也要听。” 虽然不完全理解大人的话,但小孩还是相当严肃的边听边点头。 这会已经陆陆续续有社员往加工厂去了,也有从加工厂那方向过来的。 一样的,甭管当媳妇还是当丈夫的,搁外头听见小道消息,活儿都没心思干就想著赶紧回家喊上家里人来看。 连狗都开始往加工厂的方向走。 黄水仙到加工厂算是晚的了,周边已经站了不少社员。 队上有个偏瘫的被家属背来看热闹,就瘫坐在门槛边,人还得侧身进屋。 因为路上已经听了前半截,黄水仙看著屋里一个男人冷了脸,“老王家的,你咋回事啊,现在不搞工分就敢往家里弄集体財產,还想不想要名声了,你儿子还有几年可要处对象了,外人怎么看你们家?” 那男人的媳妇本来大喘气呢,忽然『嗷』的一嗓子又扑上去又抓又挠,“你说!给哪个破鞋带带鱼!” 人愤愤看向黄水仙, “我们家老实巴交了一辈子,没干过偷鸡摸狗的事,那几斤带鱼哪怕就是进了我们家院子,那我都认了。” “可我连影子都没瞧见,他又死活不肯说,肯定是送哪个破鞋了。”人又吼,“是不是送给你嫂子了!” 社员们:“!!!” 仿佛开了话闸似的,女的继续叨叨,“我知道最开始你相看上了你家嫂子,人家没看上你,鸡瞧上你大哥了,瞧你每次喊人家那个样!” 男的也急眼了,“我都说了,那点带鱼是带给兄弟了,那你咋不说从你肚子里出来的那个越大瞧著越像那人呢,我说什么了么。” 社员们:“呦呦呦~” 黄水仙截住了话头,直白著跟这一家子说了,“今儿我就只管带鱼,要么就把带鱼给还回来,要么就得上公安说清楚去。” 这就过了吧。 周边社员赶紧水仙长,老牛家短的叫。 乡里乡亲的教育下就完事了,哪还能真闹到公安去呢。 又有人说建国建军小时候还经常到这家去玩呢,不看僧面看佛面的。 还撕巴的夫妻两忽然一个鼻孔出气了,当媳妇的有几点阴阳怪气,“水仙,要是徐老太的意思我们家也就认了,可你一个当人家儿媳妇的替你婆婆做主不合適吧。” “我不合適难道你合適啊,咋的,你想当老牛家人啊?”黄水仙唾沫星子快喷人家脸上。 黄水仙把婆婆信抖开叫那一家子睁大眼珠子好好看看,她能不能管了。 那当媳妇的还说不认字。 黄水仙呵呵一笑,当年大家都是一个扫盲班毕业的,脱盲证书白拿的啊? 人指著对方鼻子,“你要真看不懂,回头我可就跟我姑子说,下回再办扫盲班绝对把你加上。” 她唬人的,之后办不办扫盲班哪知道啊。 不过自家能耐人多,唬人都真实几分。 现场好些老年社员就打了个颤。 本地七零年后头两年开始扫盲行动。 现是对上开扫盲班,当年对象主要是没读过书或者只念过半年一年的中年人。 到现在中年社员们都已经成了老年人,实际该吃吃该喝喝,那会拼了老命记住的字这些年好像没多大的实用性。 夫妻两虽然还满脸不服气,但也没再犟嘴。 黄水仙心里头舒坦,对这一大家子撂了话。 “没其他门路,要想继续干,就把带鱼钱还回来,现在没钱回头就往工资里扣。” “不还也行,现在收拾收拾回家去,往后跟不跟我们老牛家来往自己掂量。” “都不要咱们现在上公安,看看人家判不判你就完事了。” 人再看鸦雀无声的,“谁要是觉得这家可怜,要么就给做担保,以后这一家再偷集体財產就跟著一起遭殃,要么现在凑钱把这窟窿给补上。” “咋的!一个个爱做好人!!就让我当那坏人是吧!!!” “说好话多容易啊,上下嘴皮子一动就完事了,这会怎么都不吭气了?” “老李家的,刚才你可给他们求情了,我就问你这钱你出不出!啊?” 黄水仙跳著脚发著疯。 而社员们恍恍惚惚才想起来,因为徐老太过於彪悍,以至於都忘了,往前推个四五年,老牛家还没分家那会,这个当大儿媳的其实很霸道来著....... 第883章 煮粥的蛤蟆,坑娃的爹 徐水生和柳月梅两口子这会才过来。 人群三三两两的已经散了。 柳月梅问了几句,一个劲的说该,要是老太太搁这,保管狠多了。 “不说那么远,就是水生想的也和你一样。” 徐水生瞅了眼故意说这话的媳妇儿。 两口子家里蹲时早就听说加工厂闹腾。 再听说黄水仙已经过去了以后,柳月梅愣是拉著自家那口子不让跟著去。 人说两人都在场容易叫耍心眼子的离间两家的关係。 徐水生倒是没放在心上。 开玩笑,那可是他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亲姑,別人三言两语还能挑唆得了。 外头閒言碎语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搭理。 人大咧咧的问牛进棚晚上可回来吧,等会他去抓几只癩蛤蟆回来煲粥,晚上两家一块吃粥。 柳月梅心想这就对咯,就该叫外头的人瞧一瞧,两家关係好著呢! 她主动说著一块去,可好久没吃那玩意了,煲粥可鲜甜了,就稀罕那一口。 话说得太满,下午柳月梅娘家来人了,最后是徐水生等来下班的牛进棚,表兄弟一块出的门,抓了五六只癩蛤蟆放老牛家处理的。 这玩意確实有毒,得剥皮。 其实皮也没有毒,最毒的地方是癩蛤蟆的头,特別是腮帮子。 癩蛤蟆喜欢用腿把腮腺的毒擦全身。 据说癩蛤蟆的皮油炸过后也能吃,只不过没人试过。 倒不是怕,就是以前吃癩蛤蟆是因为肚子空空嘴巴淡。 海鲜不加油又难吃得很,陆地上只要带点肉味道就好多了。 一年几两油的日子炸什么癩蛤蟆! 今儿表兄弟两还真打算油炸癩蛤蟆皮下酒。 搁本地说法,吃癩蛤蟆皮最大的后果无外乎拉不出尿来而已啦·~ 当然,小孩可不给吃,还得瞒著。 一瞧见放了学的二妞噠噠噠的跑过来围观,牛进棚语重心长的对闺女说,其实癩蛤蟆的后背疙瘩会爆炸,毒液会喷射到人的眼睛里,会瞎眼的。 本来敢把癩蛤蟆举到头上顶著玩的二妞捂著眼睛哇哇叫的跑开。 两个男人倍感圆满,因为小时候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就是这么说的,如今也算是延续到下一代了。 以前穷,吃癩蛤蟆的人也不少。 表兄弟两还回忆著,好像打从分家了以后就再没吃过癩蛤蟆了。 不过经验还在.. 这玩意剥了皮,头跟屁股,四脚和內臟都不要。 只用肉下锅,而且保证癩蛤蟆的毒液没有沾到肉上。 再者,没煮开之前就把水面上的泡沫勺光就能放心吃了。 也就是这几年老牛家日子好过了,都奔著吃鸡去了,搁別人家里,到现在年前年后南风天依旧会去水田抓来吃。 表兄弟两今儿去水田抓的时候,还瞧见其他社员全家出动,提著水桶去的。 人家那都是奔著抓个十几二十斤去的。 回头新鲜的蛤蟆肉拿来煲粥做汤,还能像熏腊肉一样熏干了,用甜酒糟炒来吃或者直接辣椒干煸,也不好吃呢 牛建军今儿还得上体校训练呢,黄水仙心疼儿子也赶回城里做饭了。 柳月梅带著儿子跟娘家人在家开火,也好说点贴己话。 饭点时,老牛家就剩两个大男人带著个二妞。 还是那句话,癩蛤蟆肉煮粥鲜甜著呢!谁吃谁知道! 两个大男人吃完没事,就二妞吃完半个小时不到就哇哇吐。 牛进棚腿脚就软了,大晚上骑车带闺女掛急诊去了,当晚就没能离开。 人做梦都是亲妈举著猜到追过来问:“你就非要吃那玩意是不是啊”的吃人神態。 想想都嚇人啊。 徐水生也是一样想法,亲姑知道就死定了。 都等不到明天,人大晚上就上船厂家属楼问问黄水仙,老太太信里说了暂时不回来对吧,这暂时是指著一个星期以內绝对不会出现对吧。 人心虚啊,隔天特意上医院陪护一整天,好换陪护了一晚上的牛进棚歇歇。 病房依旧是个大开间,一个病房的人还帮著劝牛进棚回去。 都是陌生人不好开口,昨晚上牛进棚打呼嚕,不止一个人上护士站去问,大半夜为啥医院进拖拉机了呢。 医生说了妥妥的中毒,二妞还得搁医院再输液两天,怕肾臟出问题。 第二个晚上是徐水生守的夜,结果讲了一整晚的梦话。 第三天下午,同一个房间的患者,情况轻点的苦了吧唧的医生请假要回家补眠,谁知道今儿晚上给那孩子守夜的又是个什么人? 正坐病床上学习的二妞倒是心无旁騖。 牛进棚自个都觉得奇怪。 这孩子在家虽然也学习,但搁医院学得更猛啊。 左手输液呢,只用个右手不仅把作业写完了,还预习完了整本书。 牛进棚今儿还听同事说著,有个孩子调皮捣蛋学习成绩还一塌糊涂,有一天爬墙摔断腿昏迷著进了医院,醒来后忽然就爱上了学习。 打那以后也不出去玩了,就搁家里头哐哐猛学。 不让写作业就哭,父母说休息休息再说,人家也不干。 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写作业,哪怕学校不上课也得看书。 数学直接从不及格一路飆升到了九十多分,从倒数最后变成年级第一,校长还专门开过会。 这件事好些人知道呢。 也不知道谁传的,好些人说的是腿断了没法出去玩,无聊只能学习。 那一阵子心动的家长相当多,特別遇到学习成绩不好或者太调皮的,家长口头提打断腿试一试的频率老高了。 牛进棚瞅著专注的闺女心想哎呀妈啊,我女儿要变异了! 学到兴头上,二妞还叫亲爸去买尺子,她得做数学题呢! 开学才买过一套文具呢,里头长尺短尺外加圆规啥的都有,牛进棚隨手买了个红绿色鏤空,两毛钱一把的双龙戏珠塑料尺。 这种尺子是所有尺子里最便宜的,一摔地上就得断,临时用用倒是没问题。 二妞好激动,“爸,你居然给我买这种尺子,大家要开始羡慕我了。” 小孩是真高兴,叨叨班上好多人用这款尺子,可以用铅笔按著纹路在纸上画龙,晚上还会发光,还可以绑住当迴旋鏢! 牛进棚叫闺女早说啊,別的办不到,这种尺子分分钟都给置办上了吗? 当爸的还允诺,还有个大红色的,回头一併买回来。 在二妞连声追问“真的吗,真的吗,谢谢爸爸,爸爸真好”的兴奋声中,牛进棚真想嘴一句,开学他给买的那把钢尺,价钱是这塑料尺的十几倍… 大人觉得好的,小孩未必觉得… 牛进棚觉得,小孩子真是一养一个不吱声,越养越上头.....。 第884章 何为兄妹 徐春娇此时此刻也觉得,养孩子真是上头。 本地的语文课这两天教发电报怎么浓缩和精简语句,还有电报擬稿子作业,反正是正儿八经拨出三节课专门讲这事。 大妞这门课的作业还得了高分。 徐春娇特意瞧过,作业本上就一个句號『0』 情景模擬语句里,小孩写的是『出门在外身上没有钱,跟家长要钱』,『0』就是口袋空空。 老师给打了高分,因为標点符號在电报里比一个字的价格便宜很多。 牛建国这门课程作业也是高分,作业本上写的是逗號『 ,』 给的解释是家长回电报了,叫要留点钱在身上,省著点,所以撇出来一点点。 老师给的分数比大妞的低点。 小孩儿很不服气,特意拿著作业本回来问亲奶奶能不能看得懂。 徐春娇还真能说出来,牛建国就圆满了。 小孩自信心一上头就爱炫,如今连普通话和海岛方言也不说了,就说本地话,学得还挺像。 徐春娇空间可不是摆设,同声传译那都是最基础的功能,分分钟叫两孩子知道什么是薑还是老的辣。 语言不算是大问题了,但两地课本不一样。 要在人家地盘上考试,就得按著人家教学內容来。 方明珍帮忙打听了一阵,给找了本地的课外老师。 人家是正儿八经学校里的老师,一节课收费两块钱,同时教两个孩子。 这年头老师负责。 別人不说,就是牛翠兰平日忙得要死,很大一部分就是每天都得留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开小灶。 有时候到饭点了还得给学生做饭,叫人吃饱饭再回家。 得亏老师平日里的工作主要是教书,否则三头六臂都忙不过来。 大妞和牛建国听说大人给请老师开小灶,怕被老师说脑子笨,愣是双双熬大夜提前把要补习的內容给弄明白了。 牛翠兰琢磨著,“妈,我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呢。” 人也忙著到各个学校要试卷。 学校还准许听课,这跟进修没两样,牛翠兰挺珍惜。 方明珍也给公社初中当过老师,那也是她学生啊。 人不止一次叫牛翠兰忙活自己的事,平日里衣服拿过来,她一件也是洗,两件也是洗,顺手就弄好了。 牛翠兰怕衣服太脏被人说不爱乾净,不好推脱的时候就拿几件乾净衣服交过去,听著方明珍说衣服乾净到过过水就好时鬆了口气。 看著小孩和闺女都在干脱裤子放屁事的徐春娇:“...” 牛翠兰上赶著办事也有原因,公社教育站还有个等待退休的老主任呢。 加上今年学制改动,她手里头活多得不行,肯定没法呆到孩子考试那会。 人忙活的时候顾不上事。 饶是老牛家最有本事的人就搁这呢,当姑的嘴上还是得交代几句,比如叫兄妹两齣门在外互相扶持。 牛建国拍著心窝打著包票,他跟大妞好著呢。 人年级小在住宿方面却已经是老油条了,这会已经跟新舍友称兄道弟玩得很好,特意领著小伙伴看妹妹。 人指著大妞说『这是我妹妹』的时候满满的得意,好像这个世界就只有他有妹妹似的。 宿舍也不都是同年级的,里头还混进了个高二的。 人幽幽的告诉牛建国,“等你妹妹长大了点,连哥哥都不乐意叫了。” 咋可能呢,牛建国篤定这就是羡慕嫉妒恨。 为了证明大妞永远都会喜欢他这个哥哥,隔天食堂一块吃饭时,牛建国还故意过去坐大妞对面,伸腿去踢一踢。 第二次的时候,大妞一把就把人脚给抬住了,利索的脱掉堂哥的鞋子下手就挠。 牛建国心里头其实高兴著呢,表面上假装怕痒痒,但实际上不挣脱。 瞧瞧,他堂妹吃著饭也不嫌弃他的脚丫子。 直到大妞挠不动了,抡起了堂哥饭盒里的勺子像刮痧一样痛快下了手。 虽然走时一瘸一拐,但牛建国头扬得特別高。 不喜欢哥哥的那一天就不可能来到! 学校澡堂就是个屋子,只有凉水。 当哥的还给当妹妹的大妞打热水,一打就打两壶,然后站楼下『大妞大妞』的喊。 小女孩们羡慕的目送大妞下楼,站在楼道看著当哥的一手拎著两壶热水,另一只手夹著大妞的搪瓷盆一路往澡堂去了。 大妞一进澡堂又退了出来,不好意思的扭了扭。 搁家里头洗澡都是一个个的进去,头一回碰著那么多人一块的。 而且有的学生为了占水龙头会直接站人边上排位,就著么炯炯盯著。 牛建国陪著大妞坐外头树下。 等里头的人洗好了一个个的离开,大妞赶紧提著水进去。 牛建国没事就在外面瞎溜达,一会说有人来了,一会装鬼嚇唬大妞,正经不了一个小时。 大妞热气腾腾出来的时候问 “哥,吃吗?” “掉地上了?” “嗯” 寥寥几语而已,当哥和当妹的都觉得万分正常。 牛建国可以吃大妞掉地上的,可以半个小时陪著大妞等澡堂少人咯。 但徐春娇买了几个鲜百合叫两孩子自己洗乾净当零嘴吃,人能憋一天等大妞看不过眼先动手,自个腆个著脸等著吃现成的。 住宿生自由,男娃子们晚上经常偷偷溜出去看电影。 牛建国头一回被大妞逮住的时候怕堂妹告状,还跟人打了一架,后来发现打架没有用就改磕头。 只要一想出去玩就提前去磕头,偶尔还会买点好吃的贿赂大妞。 大妞回回吃得喜滋滋的,直到有一天翻开藏钱的书发现里头空空如也,好像就想明白了什么。 兄妹两也不完全相爱相杀,大部分时间倒也也处得很和谐。 学校外头有一条內城河,有狗落了水,学校领导怕学生围观掉进河里还派人去维持秩序。 好些学生確实站河边看著主人救狗,就这兄妹两站得远远的,揣著手瞎说人家是人狗情未了。 学校周边还有个公园。 这年头年轻人处对象就上公园。 公园有个人工湖,兄妹两会游泳又是渔民家底,经常到公园给处对象的叔叔阿姨免费划船,谁都不知道这两孩子是谁家的。 处对象的也不全是未婚男女,还有好些已经结婚扯证了的。 碰上单位还没分房子,饶是夫妻两平日里都得主单身宿舍,下班的时候才能碰头。 乾柴烈火容易出事。 招待所不一定能住得上,好些按耐不住的大晚上能在公园里动手动脚。 干警也管不了,人家揣著结婚证呢。 再问为啥不回家,理由也正当得很,单位没给房子,哪都去不了。 说伤风败俗,人家也真没法子。 就这种情况下,兄妹两有时候晚上去公园玩,还能旁若无人,大汗淋漓的在四处抓萤火虫…. 第885章 为了一口吃的 兄妹两也记掛著小老太,时不时就得跑回家看看人在干啥,然后十次有九次都得扑空。 小老太挺忙,这地儿好吃的不少。 也不用奔著多高级的菜品,好些家常菜就跟海岛很不一样。 比如本地酱菜里头有一种蜜枣萝卜头,明明是萝卜,但体积真真就只有红枣一样大小。 有些白萝卜吃起来会发苦,得把皮削得厚一点才能去掉苦味。 徐春娇碰著的蜜枣萝卜头不用削皮,做成酱菜吃起来很脆口,口感很像马蹄。 小老太往空间里搬本地的酱菜,那都是一缸一缸的搬。 本地人好些家常菜也很有意思,丝瓜可以跟毛豆一块炒,还能往才里头加蟶子或者河虾。 哎呀妈啊,三样食材都是鲜甜口的,每回吃完能感觉到嘴巴里有股回味的,淡淡的甜。 这种甜跟吃的甜不一样。吃一大盘都不会有消化不了的负担。 徐春娇头丝瓜毛豆蟶子或者丝瓜毛豆河虾换著吃..... 后来渐渐发现还能把茄子切丝跟毛豆一块炒,快出锅的时候还得撒一点韭菜。 丝瓜也是能耐,吃著吃著人又发现丝瓜毛豆跟鸡蛋也能一起炒,丝瓜和西红柿也能一起炒,还有丝瓜炒榨菜。 这么折腾丝瓜,但是搭配起来却都各有各的滋味,反正都不难吃。 徐春娇三天两头都在外头吃,周边几个饮食合作社和国营饭店都混了个脸熟。 好奇的居多,啥家底子才能供应著隔三差五的打牙祭啊。 这还是只算在一日三餐里头,还有额外小吃呢。 周遭摆摊的个体户什么时候出来,徐春娇心里都有数。 人也没精力动不动就朝远地儿跑,所以只要有新摊子人都得去瞅瞅。 这两天就有个卖饺面的,头一回去人家说卖完了。 因为没吃过,且这会还早呢,这么快就脱销的东西该有多好吃啊! 所以徐春娇隔天又去了,还碰上个抱著娃娃的小姑娘在乞討,咿咿呀呀的指著嘴。 小老太问说不了话? 小姑娘直点头,比划著名求点钱。 徐春娇刚好有五分钱的钢鏰。 小姑娘拿了五分钱,又咿咿呀呀的递过来一个本子,指著上头『至少一毛钱』的字眼巴巴的。 小老太笑了笑,“那不成,我带的钱找不开了。” 估摸瞧见是个好说话的,小姑娘又指了指口袋,示意可以找钱,又直盯著人手里买饺面的钱。 卖饺面的个体户忽然说,“老太太,下回再来买吧,今天肉不够了,回家吧。” 小姑姑挡在徐春娇面前可怜巴巴的。 老太太摆摆手没打算给,瞅著那小姑娘立刻一脸的不屑,变脸比变天还快。 徐春娇准备在那本留言本上问问咋的,要钱要得这么霸道,该你的啊? 人更不屑地指了指“至少一毛钱才可以留言骂人” “行吧”徐春娇说:“你先把那五分钱给我,我给你整的” 小姑娘高高兴兴的把钱还了回去。 徐春娇把钱揣兜里,瀟瀟洒洒不回头边走边说:“现在你连五分钱都没了。” 人对没吃上嘴的饺面很有执念,又找了一天专门空著肚子去吃,还是没吃上。 摆摊的小伙子搓著手说:“老太太,今儿没有蜂窝煤了。” 不仅没吃上,徐春娇又在饺麵摊周围碰见抱著女同志抱著个女娃娃乞討的。 那女同志脖子上一个大肉瘤,又是个大脖子病的 那小孩高原红,脸红扑扑都有血丝了,瞧著分外的可怜。 女同志哭著说丈夫家里特別穷,公公脑子有问题,婆婆瞎了眼,实在没法子才带孩子出来找点活路,又哭著问:“我是真的没法子,不然谁乐意把自己家的事往外说叫人看笑话,老太太,您不会看不起我吧。” “我会”徐春娇说。 女同志:“.…” 小老太追问,“你是嫁过去以后,公公脑子才不好使,婆婆才眼瞎的啊?这找男人按著五保户的標准找,还想叫人看得起啊?” 女同志换了只手抱孩子,擦著眼泪避开话,“我大小就没爸没妈,是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我奶奶跟您挺像的,要是他们知道我在外头这么苦,该难受了。” 徐春娇嘆了口气说:”那你可得好好孝顺你爷爷奶奶。” 人话锋一转,“我看你大脖子病也不是个法子,带了个小的,婆家娘家都靠不上的,要不跟我买点海带治一治吧。” 徐春娇示意人先別开口。 “你也说了,我像你奶奶,都是奶奶还能骗你吗?我以前见著一个脖子肉瘤比你还大的,人吃了几个月海带给吃好了。” 女同志艰难开口说不买了,吃不起,还把小孩给放了下来。 小孩熟门熟路的磕头,“奶奶,可怜可怜我们吧。” 徐春娇把孩子拎起来,对当妈的说: “这么著吧,我不让这孩子白磕头,海带七毛钱一斤,我卖你四毛钱一斤就好,那玩意晒乾了不重。” 那女同志还是叨叨不用不用,都要抱著孩子走了。 老太太一把拽住人的手臂不让走,继续喊著大闺女啊,大脖子病能治为啥不治啊,我都像你奶奶了还能骗你吗? 女同志略微迟疑了下,就彻底走不了了。 半个小时以后,女同志摸出一堆毛票子,数了数快五块钱呢,连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话都往外说了,满怀希望的塞小老太手里。 小老太反应过来了,这不有钱著么。 再看母女两的互动又觉得不太对劲,那孩子鼻涕都快吃进嘴里了,当妈的都瞧不见呢。 人不提醒,继续也一口一个闺女喊著,叫人且放心,她还会再过来吃饺面,到时候把海带一块拿来。 人家一走,徐春娇小碎步去附近公安局了,拉著干警直叨叨有个带娃儿乞討的女人相当不对劲,那娃儿就跟不是亲生似的,搁那乞討骗钱呢! 小干警挺负责,还问给了多少钱。 徐春娇放心的把五块钱给拿了出来,表示没吃亏,倒赚五块钱。 人家再问还有啥没有。 徐春娇沉重点点头,“还有一个卖饺面的也很可疑。” 小老太很纳闷,这饺麵摊每天都出摊子,但她甭管去几次都吃不著。 数一数那些理由,要么就是卖完了,要么就是汤浑了下不去,肉不够了,皮没了,蜂窝煤没了,碗没了。 她打底都来了七八回了,愣是一回都没吃上。 徐春娇叫公安都查查,保不齐就是团伙作案。 做笔录的干警沉默了良久,终是报告了上级,由著专人来跟老太太解释,叫人別再盯著那饺麵摊行不行。 那是便衣!是他们的同事! 人家压根就不会做饺面,就是做做样子而已。 再者,人举报得也没有错。 那就是犯罪份子 好些地方存在乞丐村,当爹当妈的把孩子出租给別人带出去乞討。 小姑娘多,男娃子少,有些家长会同意给小孩身上弄点残疾,租金会更高一点。 公安所长幽幽说:“老太太,您为了口吃的,把犯罪分子和我方人员全都给揪出来了。” 徐春娇:“.….” 后来知道饺面其实就是餛飩加面的徐春娇:“…..” 第886章 气功开始流行啦 小老太都给吃积食了,每天定时定点都得上外头溜达去。 本地的公园山山水水可招人稀罕,银杏树动不动就有上百年。 一毛钱一张的门票,徐春娇一个星期能去五回。 人刚去的时候没经验,进了公园就爱从墙根溜达,有一回差一点被跳下来的孩子砸身上。 一毛钱一张门票,家里人口多的话来一趟至少得五六毛钱。 好些家底子不富裕的,碰上孩子不上学大人不上班也想上公园休閒,就都去翻墙头。 六七岁以下的小孩子,都是家长准备一根绳子栓孩子腰上,自个先爬了墙头,再把孩子一个个拎起来。 牛建国和大妞偶尔也会跟著徐春娇去公园溜达。 两孩子也从来不问为啥那么多人不买票而是要去爬墙,也不觉得自个买票,別人免费进就是亏了,偶尔还会站墙角下帮忙接孩子呢。 老的小的都爱在公园里头看人家练气功。 乍一听还挺像回事,什么五禽戏,易筋经,鹤翔桩,强壮功啥的。 起初小老太只是背著手搁边上瞧个新鲜,没几回就琢磨挑一个来学。 人对太复杂动作太多的气功没啥兴趣,千挑万选选了两个。 一个是头顶著大铁锅。 小老太坐人堆里听著领队的嗷嗷叫著说这不是普通的铁锅,这叫信息锅,只要带头上啥事都不用干就能感受到宇宙能量。 纯纯末世人民的徐春娇没想明白宇宙射线有什么用。 高能宇宙射线对人体组织有一定的穿透力,对人体细胞產生辐射损伤,吸收那个干什么。 觉得不靠谱的徐春娇拎著锅离开了人群。 另一个甩手疗法听著像是一回事。 人家免费发手写油印的十六开薄薄的小册子,標题就是『甩手疗法』 年轻人还不给呢,优先发给中老年人。 徐春娇得了一本翻了翻。 纸张粗糙得很,就是普通刻蜡版的手推式油印机批量弄出来的。 周边看的人还挺认真。 里头有图有字,也不难理解,就是站直了两只手同步向前向后甩动就行。 后头还有好些靠著甩手疗法治病的案例,治好的全是绝症。 徐春娇寻思还行吧,靠不靠谱另外说,至少瞧著挺简单。 估摸这么想的人挺多,练甩手工的人群显然庞大些。 都把旁边练习少林內劲一指禪的人给挤到边边上去子。 上头都说了,每天至少甩手三百下起步。 当天徐春娇跟路人都是甩著手回的家。 人坚持了好些天。 接到家里来信时都甩著手站著看的。 试单的货已经交上了。 估摸因为生產线把控得严格,机器没出什么问题,大家乾的也都是熟悉的活儿,没出岔子,那龙飞凤舞的字都能瞧出几分高兴来。 代笔的徐家栋都得在信里写上几句话,叨叨回收款项可麻烦,都得通过外贸公司打款。 头一回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信里句句都没底。 末了家里头的事也提了几嘴,全是报喜不报忧,只说一切都好得很。 徐春娇提笔的时候瞧见方家小子搁外边探头探脑,噠噠噠的跑了进来。 “奶奶,你又要去下馆子吗?把我也领著唄……” 这孩子这自来熟的表现,讲真,確实挺烦人的。 平日里都搁院子里吃饭,这孩子往往不等大人上桌就开枪,还专挑好的吃,满盘子搁愣著挑肉,也不管沾著口水的筷子搁楞完的菜別人吃不吃得下去。 徐春娇没少瞅见方明珍规矩这孩子,效果都不大。 也都瞅得出来,有那放任孩子蹭吃蹭喝的亲妈教导著,孩子就算是本性善良,也都给教歪了, 这也就是外人,要是自己家的,徐春娇早上手揍得爹妈不认了。 不过方家小子有点怕老太太,都会看人脸色了,只要瞧见没得商量的意思就会乖乖走掉。 方明珍正在浇,就叫侄子帮著提一桶水。 方家小子伸手要辛苦费。 当妈的噗嗤就笑了,觉得儿子不吃亏的性子挺好..。 当姑的却气了个半死。 她跟徐春娇一向搭著开火,加上两人都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主,所以要么出去外头吃,搁家里也得按精细著来。 她虽然看不上他哥嫂,但是对这孩子到底狠不下心来。 每次孩子过来敲门,可怜巴巴的饿得半死能不能给点东西吃,她都不忍心拒绝.....。 不是要求人吃了东西就得回报,但人不能没良心吧,现在连提一桶水都不成了。 说实在的,祖上也是过过好日子的,实在没成想到了方家小子这一代埋汰成这样了。 徐春娇却喊方家小子过来,问学校已经教过写信了吧,五百个字小作文应该也没大问题才对。 她正好要写信,愿意乾的话写一封信五毛钱。 还有,往后过来干家务,就负责洗碗外加扫地和浇,做完也是五毛钱。 方家小子倒吸了口凉气。 五毛钱啊,那可以买多少零嘴了啊。 要知道,家里粉色的含碘片都叫方家小子当嘬著吃了,可见平日家里管得有多紧,压根就不给零钱。 徐春娇又开口了,“钱是你的,但我得给你妈。” 方家大嫂一直听著呢,闻言觉得该是这样,又觉得这老太人傻钱多,这么霍霍钱呢。 方明珍可太了解徐老太了。 老太太对自己人相当捨得,可对外人那是出去五毛钱,得要五块钱的回报。 可她也被侄子伤透了心,啥事都不乐意管了。 那边,方家小子犹豫半响,又捨不得五毛钱,还是点头答应了。 人还挺认真,遇到不懂的字跡还去查字典,总算是折腾出一封信来,还免费跑去拿去邮筒方,末了还要绕著邮筒走两圈。 信到老牛家手里头的时候,大人小孩瞧见稚嫩的笔记都有点奇怪。 瞅著字跡也不是大妞和建国的啊。 徐家栋负责念信儿。 这趟写信给老太太,主要是交代加工厂的事儿,叫老太太知道进行到哪一步就行了。 所以回信的內容也多是一些生活琐事,牛建国和大妞的情况搁心里头都有,叫当妈当爸的放心了不少。 老太太也说了些题外话,比如自个最近练的这甩手功就挺有意思。 老牛家大大小小边读著信边不由自主的前后摆动著也跟著甩起手来。 老徐家父子两甩著手回去了,还安利了柳月梅。 柳月梅串门嘮嗑的时候也甩甩,特別自豪的跟別人说:“我们家老太太最近就练这个呢,听说大城市里特別流行。” 跟著徐老太总没错的.....。 再往外传的时候,人家得问有什么用,先锋生產队的社员就来一句,“徐老太知道吧,人家天天甩手,没用能那么干吗?” 这话一出,保准又能吸纳进来几个。 小老太不在的日日夜夜里,依旧硬控著生產队社员们。 而正主甩了几天懒了,早就忘了这茬了~ 先锋生產队社员:“甩甩甩~~” 第887章 教孩子 满打满算快两个多月了 该吃吃,该玩玩,小老太差不多也尽了兴,开始乐意呆家里头。 甭管是自己动手还是上外头买现成的都得用出去好些碗筷。 方家小子挣钱的机会就多了起来....。 小孩还挺敬业,平日锅碗瓢盆洗洗刷刷得可乾净,差点惊呆了方家大嫂。 人一直觉得儿子干不了家务活,再说上边还有个年级大八九岁的姐姐使唤著。 哪怕最艰苦的那些年都没叫儿子洗过一个碗,倒过一次尿盆。 只有没上进心和没出息的男人才会把心思在打扫卫生上。 她老牛家那叫牛建国的男娃子洗衣做饭都干,做饭居然还能顛勺。 最开始人也不羡慕,心想回头眼界都给磨小了。 不过那些年他们家下放后乾的是去污水沉淀池捞大粪的活。 所有的生活污水沉淀以后经过长时间寖泡、发酵后,肥力非常好;但那沉淀物都是稀泥,要先捞上来,经过晾晒成型,才能运输回去上地。 最脏最累的活也就是把那稀泥从库里捞上来。 每年的六、七月份,天气比较热,是捞大粪的最好时期,所以是又脏又累还臭。 至少连续三四年,夫妻两早上天不亮拉著车从家里出发。 走上五六个小时到达目的地 装粪返回,重车回去最少要走七个小时 最后几公里简直就是精疲力尽,腰腿全在那时候落下了病根。 方家嫂子瞅著儿子回回给隔壁洗锅碗瓢盆,还知道洗乾净后倒扣著不叫碗里积水也心动。 腰不舒坦的时候就叫儿子洗个碗。 方家小子伸手,“给钱” 这些天,天天至少都有一块的进帐,方家大嫂天天喜滋滋的只觉赚了,这会亲儿子明算帐才觉出不是滋味来。 人头一回哭著骂儿子没良心,洗个碗就要钱,那她给吃的给喝的算什么,往后还能指望得上吗? 隔壁方明珍听著那压抑的哭声也嘆了口气。 这就叫石头不砸自己脚上不知道疼呢。 方家小子也老早就想跟亲妈拿钱了。 他一天洗三次碗的钱都搁亲妈手里了,可回回拿钱买玩具买零嘴,人家就几分几分的给,偶尔还要不著呢。 人知道怎么作亲妈最有效果,一屁股坐在地上蹬著脚哭嚎起来。” “你把钱还给我?我不管,那是我的钱,呜呜呜呜呜……” “我要打死你,呜呜呜呜。” 隔壁邻居听见了还隔空劝著哪有这么说话的,打亲妈像话吗。 方家小子估摸著上头了,还扯著嗓子喊:“我打的是我妈,又不是其他人。” 人扑上去就抱著亲妈的腿嚎,“我的钱我的钱,你是乌龟王八蛋,我要弄死你呜呜呜。” 方家大嫂一时间也愣了。 她也没叫孩子饿过一顿渴过一顿的,养大一个孩子往里头砸多少钱多少心血啊,就这么几块钱要不上手就要弄死她啊。 人情绪立刻像一滴水崩进了油锅似的,“哇”的一声炸了,急得满屋子转悠找鸡毛掸子,颤巍巍指著方家小子,“別以为我不打你,就打不了你。” 有点效果了,小孩龟缩著脖子不说话。 方家嫂子的心拔凉拔凉的,“往后你不许再给你姑洗碗去,多少钱都不给去!” “徐奶奶好,姑也好”方家小子嗷嗷哭,“你不好” 隔壁,方明珍和徐春娇静静听著呢,听见扑通一声赶紧出去,赶紧把气得抽抽的方家嫂子给扶到床上去。 眼瞅著人手指僵硬都成鸡爪状了,全身哪哪都动不,嘴动了半天才能说一句脸麻难受。 瞧著跟下一秒就要撅过去了,徐春娇开了空间医疗系统一检测是硷中毒。 如今空间的医疗系统也就这点功能了,只能告诉你是啥情况。 得亏屋里头也有现成的,徐春娇拿起枕巾就罩住了方家大嫂的脸。 方家小子扑过去抱徐春娇大腿,“別杀我妈,呜呜呜呜。” 到底是对症了,没一会方家大嫂就缓了下来,好歹能呼吸了。 隔壁赶过来瞧瞧咋回事的都直叨叨要不咋说老辈子有法子呢。 这一通闹的,晚上方家嫂子都没缓过劲了。 当爸的回家拿皮带给孩子一顿抽。 方家小子学亲妈装死,又把当爹当妈的结结实实嚇了一顿,结果又挨了一顿更狠的打。 这次动静大,隔天方家大嫂娘家当妹妹的都上门了,还带了个小男孩。 看一大家子熟门熟路的样子,绝对没少来,还问著院子里多的老太太是谁啊?瞧著真面生。 方家大嫂也说著是自家姑子以前下放地的老姐姐。 话到这还挺正常,那当妹妹的忽的提出来要带孩子住几天,好照顾方家大嫂的身子。 家里房子统共就那么些,明摆著要徵用方明珍空余的屋子。 自家大嫂虽然没啥事,但方明珍昨晚也跑前跑后的顾了小半夜,很厚道了。 她知道姐妹两合著伙挑玻璃间。 不让住么,姐妹俩正好搁亲哥那说她坏话,好叫兄妹两离心。 给住么,开了个头往后就收不了尾了。 “那是我的屋子”方明珍冷冷淡淡的说,“我可没答应” 就冲目前的局面,人寧愿得罪亲哥。 当哥的挺生气,小姨子是上家里照顾人来了,凭啥不让人住啊。 那姐妹两还假惺惺的劝了一通。 虽然没住下,但方家大嫂的亲姐可就有理由成天领著小儿子往这边跑了。 老方家表兄弟年纪差不多,瞅见方家小子能挣那么些钱,另一个嗷嗷叫著也要干活,也要洗碗。 咋不行呢,徐春娇把两孩子叫跟头前,先给方家小子鼓鼓掌,恭喜人有出息升职了,往后就是监工,专门监督小表弟洗碗。 除此之外啥活都不用干,每次还能得两毛钱。 虽然钱少了,但钱来的很轻鬆,方家小子直点头。 徐春娇又给那小男孩也鼓鼓掌,恭喜他可以挣钱了,一次能挣五毛钱呢。 小老太还得交代一句,要是家务活没干好,监工的和洗碗的一分钱可都没有。 方家小子可重视了,小表弟洗碗的时候叉著腰就搁边上看著。 反正又不用自己动手,人就可劲的著找毛病,终於把小表弟惹急眼了 表兄弟轰轰烈烈的打一架,作得两个当妈的脑瓜子疼得要命。 徐春娇就教大妞和牛建国。 瞧见没有,家里家务活都有人干了,但出事的时候方家小子折腾的不是发工资的人,所以要学会降低用工风险。 再瞧瞧,这家务活她可以给方家小子干,也可以给甲乙丙丁干,所以把重要的事只压在少数人身上极其不稳定。 决策权要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不能叫底下人拿捏住了。 最好的法子就是利益绑定,那对表兄弟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 再者要认识到人吃人方为人上人的本质,只要肯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还有利益面前亲情也不靠谱巴拉巴拉。 除了最后一条两孩子迟疑了很久,余下都都点点头表示受教了。 徐春娇挺满意,这钱也就得值当。 她费心教的能成事就行。 至於別人家的孩子歪成什么样,以后是不是个祸害,她无所谓,也不操心…。 第888章 消停了 方家大嫂没几天就不乐意再来了。 表兄弟两人成天打架,且他儿子都叫外甥打得差点破相了。 人心里头对姐妹多少带点埋怨。 亏她还尽心尽力的帮著忙一块对付著方明珍,好叫妹妹能多得一间房子也好。 可瞧瞧把他儿子磋磨的,不说有血缘关係,还以为是仇人了.....。 这个外甥往后可疼不起了。 人不来,最舒坦的反而是方家大嫂的女儿。 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哪还有什么法子。 之前闹得那么大,最后还是只能回家里。 只不过心里头还有一股气,方家大嫂的闺女时不时就要回娘家。 老方家也憋屈,对闺女朝家跑睁一眼闭一只眼。 这事就跟炮火筒一样不能碰不能提,都压著火呢。 可当姨的一来就得追问外甥女怎么样了,正主心里头也难受。 端午节后没几天,这家当闺女的脸上带著伤遮遮掩掩的回来了。 这会家里头只有牛翠兰。 人正收拾著包裹,这两天就该先回海岛了.....。 说实在的,她虽然不待见方家大嫂,但跟这家闺女处得还行,平日里也能说上几句话。 这脸上的伤一眼就瞅见是男人下的手。 方家闺女嗷嗷哭。 结婚后她心里心里不舒坦,总觉得婆家全算计自己,所以动不动老往娘家跑。 当丈夫的倒是会眼巴巴的追过来请人回去。 她不说,其实心里好受一点了,也想著踏实过日子吧。 可这刚结婚三个月呢,刚才夫妻拌嘴对方就动手了。 当婆婆的还一个劲的搁边上教唆她男人下手,说打服气了往后就不敢再往娘家跑了。 牛翠兰瞧这脸上巴掌印可清晰了,都肿著呢,问人咋不打回去啊。 “他骂你,你就打他” “他打你,你就打残他” “他打残你,你就打死他” “別说咱们女人没力气打不过,咋的,他就没个睡觉的时候啊。” “你婆家现在试探你呢,看看你好不好欺负,日后好立威。” “现在只是一巴掌,你要受著不吭气,以后就的当出气筒。” 牛翠兰拿自己亲身经歷给人分析。 现在船厂家属楼,他们家的木门还有一道很深的砍纹,那就是有一回於亮东要动手时他的战绩。 这家闺女都听呆了,“你妈也帮你啊?” 这算什么话,哪有亲妈不帮亲闺女的啊。 牛翠兰给人说了,“人家老说当女儿的还要在婆家生活,只能对女婿好,女婿在丈人家就是娇客,我家老太太可不乐意那么干了,她说不能叫男方家觉得女方除了依附婆家没有別的退路,说我们家不靠男方,凭啥去受气。” 虽然夫妻两经常干架的那几次娘家不知道,可她这会相当有底气,家里人是百分百向著她的。 这会於亮东要是敢动她一根手指头,都不用老太太出马,她那几个哥哥啦,嫂子啦就能把人给废了。 牛翠兰想起之前於亮东跟老太太告状的事来了。 小老太心里清楚呢,女婿告状一般就是女儿沾便宜了,数落几句闺女也不是真心的,就是给女婿个台阶下下。 这会方家大嫂买菜回来了。 当闺女的捂著脸进屋告状去了。 母女两声音本来挺小。 当妈的安抚了闺女一阵子,叫人別事儿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把娘家闹腾得一天天的也累得慌。 男人上有老下有下的,压力也大。 这次动手肯定也不是故意,你不气他,他怎么会打你。 等往后给他们家生了孩子就好了。 当闺女的音量就大了,问还是不是亲妈了,就瞅著她挨打啊。 做妈的也无奈,直追问那还想咋的。 这几个月街坊邻居都议论成啥样了,她还得挨闺女埋怨,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方家大嫂是真的倍感闹心。 儿子现在跟她不咋亲了,闹起来还会说她爱钱胜过爱儿子。 女儿也埋怨她,说她这当妈的不称职。 咋回事啊,几个月而已就眾叛亲离了? 方家大嫂心里都快憋出病了,又瞧著方明珍有一天搁外边贴公告。 人寻思又別是又想做小旅馆生意吧,悄咪咪到外头看。 还是那句话,人別想干个体户,她可丟不起这个脸! 挺大的纸板写著招租信息。 把房子往外租倒也可以,方家大嫂再往下看就愣了。 什么叫精神病,小混混租可以打折上折。 夭寿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为这事,当天傍晚一瞅见下班回家的丈夫,方家大嫂赶紧叫人去看去处理。 铁定是故意的,可到时候要真进来个神经病或者小混混,还不得成天提心弔胆的过日子啊。 人越越是委屈。 她也不是为了自己,可现在瞅瞅该跟自己一个阵营的却成天啥也不敢。 这嫁的什么玩意,一点都不称职。 老方家窝里斗翻天了。 一个院子里住著的,另一边倒是安静得很。 嫂子一家威慑老实以后,方明珍开始著手办自个的小旅馆。 她都想好了,百年之后大不了这三间屋子都留给老牛家几个孩子吧,真到那时候靠这几个孩子为自己办理后事。 这几个孩子心好靠谱,她信得过。 这会两孩子也不知道未来名下得多出好几间市中心的房子,正伺候老太太呢。 现在天气也热了,徐春娇也不爱动弹了,坐院子里纳凉一个姿势都能呆小半天。 大妞和牛建国忙前忙乎: “奶奶,你吃橘子” “不吃,冰牙齿” “奶奶,喝水么” “不喝,淡得没味,我是旱鸭子。” “奶奶,吃点饼乾吧” “我不吃,懒得嚼” 大妞泡了杯茉莉茶,牛建国掰了个橘子,把上头的白络都给去掉,跟著饼乾筒一块提到老太太跟前。 兄妹两进屋学习去了,过一会听外面像老鼠一样咯吱咯吱咬饼乾的声音... 还有嘶溜嘶溜喝茶的声音.... 从屋里探头一看,橘子也不见了.... 口是心非的老太太一边咯吱饼乾一边叨叨,这个茶香喷喷的还怪好喝嘞~ 这一天天的,总算等到了考试前夕。 第889章 两个小神棍 牛翠兰端午后就回海岛了。 走时操心啊,一颗心操稀碎,就怕两孩子考不好。 也亏得有后路,这边考不上继续回去读六年级,来年还有一回。 可公社初中生今年要是落榜了,好些孩子的人生也就止住到这了。 当老师的也想叫学生走得更高飞得更远,看看外面的世界去。 再加上学制改动,教育站主任退休,那都是事呢。 回去之后,人没少寄信过来。 皇帝不急太监急的,两个当事人反而挺淡定。 虽说海岛教育水平比不上其他地方,可两孩子打小是劳改农场几个高级知识分子给启的蒙。 牛翠兰管学校以后又用的瀘市的教材,水平没差多少。 学习上的事没听两孩子担心过,但別的事听得不少。 大妞就悄咪咪的告诉老太太, “奶奶,那天我看书呢。” “我橡皮筋掉了,我同学说不能捡皮筋,不然要愁三年。” 人再一点篤定的说:“是真的,当天模擬试卷有一道题我就不会做,考到最后一刻我都没能看懂题干。” 小破孩万分郑重的把亲身经歷告诉堂哥,以后在路上看见皮筋可不能捡起来,要用笔將皮筋挑起最稳妥。 临近考试了,多吃鱼没坏处。 这地方吃的都是淡水鱼。 这家里做的哪比得上正儿八经的厨师,徐春娇都是带孩子下馆子,要么就是去学校食堂吃。 吃得最多的就是鯽鱼。 鯽鱼头用葱闷酒挺好吃,里头放绍酒不放水,就一点点的燉到鱼骨酥烂,吃起来不醉人也没有一丁点的酒味,反而骨肉可以一起吞进去。 鯽鱼肉好吃,就是刺多。 一家子往国营饭店跑多了,人家都知道选两斤重的,叨叨这重量刺少点而且肉质也鲜嫩。 再大的鯽鱼肉吃起来肉质柴了。 食堂和国营饭店一般都清蒸,也吃过几回红烧的。 徐春娇也做了。 人就奢侈多了。 鯽鱼煎著才放砂锅里,回头鱼肉鱼骨一併全部捞出来,就留奶白色的鱼汤,往里头下嫩豆腐燉著。 有回吃鱼的时候,吃完一面徐春娇就打算翻另一面。 两孩子露出严肃的神情,“老师说了,考试前吃鱼不要翻面!” 听老师的话没错的! 徐春娇也不对著干,小心翼翼用筷子把露出来的整根鱼骨拎走,两孩子觉得颇为圆满。 不翻面吃鱼也是个技术活,再往后渐渐都吃虾了。 河虾也好吃的啊。 最简单的做法就是白灼,往里头加点盐做盐水虾。 上点心的,用酱油和老酒拌一拌,用蒸的,做成酱油蒸河虾 如果河虾带籽,就加点乾菜,笋片做乾菜虾汤。 正儿八经做硬菜,那就开个油锅做油爆虾,或者拿点咸肉跟河虾一起蒸,做酱肉蒸河虾。 老太太领著孙子孙女都吃过,还自己去捞过河虾。 没法子,水產市场永远都在排队。 有一回徐春娇瞧见水產公司的车子过去,车里头有虾脑酱。 她都算是提前知道了,也没耽误,揣了钱就走。 到市场时队伍已经排起来了。 有不少都是瞧见人瞧见有队伍就先排著,身边有同伴的就叫一个人跑去柜檯前看看卖什么,单独一个就问问前面后面今儿卖的是啥啊。 反正不管卖啥,先排著没错的,所以成天没完没了的排队。 徐春娇烦的时候就自个去捞河虾。 起初就她一个,准备把镰刀好开路。 老方家当大哥的瞧见了,想了想也起了心思。 如今两家关係虽然差得很,但还没有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人家跟徐春娇也没仇,顶多就是不咋的来往。 当哥的觉得没个男人跟著不安全。 方家大嫂也馋河虾呢,倒是双手双脚的赞同,问是不是要弄点皮叉子和水鞋穿著,到时候要下水呢,可別叫玻璃给划伤了。。 这年头邻居来往密切,隔壁听见了主动吆喝著加个人成不成,家里头可以出网兜。 谁家孩子都多,所以有要高考的,小升初的,初中考中专的,都要叫孩子补一补....。 方家大哥也招呼邻居当家的一块去,主要是人觉得女人成不了事,过去了指望不上徐老太。 本来是徐春娇先起的头,等组织去河边捞鱼的人多了后,方家大哥反倒希望小老太留下来別添乱了。 人把妹妹喊过来把意思那么一说。 “你们就搁家里坐著,也劝徐老太別去了,年纪大手脚不利索,回头耽误我们。” 回头看看收穫怎么样,匀一点给人就行了。 方明珍语气凉凉的告诉亲哥,人家曾经一巴掌拍晕一个老光棍,一个人干贏了五只野猪,带著一百號人上西南战场挖粮仓,最后都是军区派车一路护送回来的,还开大炮抓过间谍。 別瞎操心了,到时候谁拖谁后退都不一定呢。 只要队伍里有女的,响应要去的女同志就挺多,好些是夫妻两一块出门。 自行车浩浩荡荡的拖了挺长。 要丰收就得往山里走.....。 方明珍的话起了作用,搁山脚下的时候,方家大哥愣是没敢说叫徐老太留下来看车的话。 这家起头的不说,別的人也都不好吭气,挺尊老爱幼的拿著镰刀搁前边开路。 清明节刚过去没多久,山路挺好走,就是得注意点蛇虫鼠蚁。 都是本地人,找一条河水也容易。 山里头河水水质好,一眼就能瞧到头。 他们站的地点在下游,水清澈而且长青苔,证明水质稳定,而且证明上游水质很好。 爬了一路的山,好些人热气腾腾的捧著冰凉的河水洗脸。 万分爱惜身体的小老太可不干,怕面瘫呦。 眾人还得继续走,有青苔,人能喝的好水,对於养鱼来说就是瘦水,还得找。 男人们都带了水鞋来,確定了地点套上拎著网兜就下了水。 河水里头,最深的凹地也不过一米多,就是流速挺快。 都挺有经验,知道在河水里走不能抬脚,得顺著河底搓著往前滑行.....。 这一个个打小也都没少摸鱼摸虾,很快就找准一个衝击小回弯准备撒网。 小老太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人是正儿八经来弄河虾和冷水鱼的,所以也没和那些女同志扎堆。 太浅的河道出不了大货,人背著手往深处点走,专门找水流比较平和地,一边开空间定位著。 第890章 捞点河鲜 今儿也不止他们,岸边还有几个小年轻,一个个瞅著也就十八,十九岁。 估摸著是哪个工厂的学徒工,有个还带著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娃。 徐春娇招手叫几个年轻人过来。 有个小青年刚喊了句『奶奶,什么事』就被老方家同行的人瞪了一眼。 钓鱼的人最烦的就是钓鱼时有人在傍边大声说话! 特別是钓大鱼,一般来说,十几斤或二,三十斤的大鱼都是很狡猾的! 大鱼一般停留在很清静的河弯。 还有的叨叨鱼可聪明著呢。 人在塘边或者河边走动,你没看见鱼,鱼早就看到你的影子 你的影子通过水的折射照在鱼的头上,嚇得鱼儿早早的跑开了。 几个年轻人就倒退了几步,离河面远一点。 又有不乐意的,低声叫说话声音没有关係的,不要在地面搞大动静就没事,不要走来走去。 那几个年轻人有点不乐意,刚才叫人別说话,现在又换成可以说话但不能动,这是耍人玩么? 老方家同行的用经验教小年轻: “地震来临前鱼会在水中跳,因为它们感觉有轻为的震动,人確感觉不到。” “鱼没有外耳只有內耳,而內耳主要是起平衡身体的作用,所以鱼的听力不发达。” “但是鱼的感觉器官很发达,这个感觉器官就是鱼的侧线,一片树叶落在水面鱼都能感觉到。” 也行吧,听起来挺像回事,几个年轻人脾气挺好,没再吭气。 但有个穿白衬衣的小年轻也被嫌弃了。 钓鲤鱼最好不要穿白色衣服!! 中老年组直说难怪瞧不见鯽鱼呢。 人语气篤定的:“房前屋后人多地方池塘的鱼不怕人,偏僻地方的鱼是怕声音怕人影,鯽鱼怕声、鲶鱼怕影,这些都是技巧。” 几个年轻人闭著嘴绕了个大晚才走到徐春娇边上,轻声问:“奶奶~什么事啊~” 徐春娇中气十足的喊,“帮奶奶抓鱼虾。” 小年轻们今儿带了竹筒主要来抓黄鱔。 抓这玩意最简单,只要砍个竹筒绑个绳子压到水沟边,过一段时间去提起来,多半就能有收穫。 黄山最爱钻洞。 抓鱼逮虾不是没想过,只是几个人技术不太行,等黄鱔的时间里愣是没有其他收穫。 “奶奶,不是我们不乐意,是抓不著啊。” 徐春娇摆摆手,像是隨意找了个弯道,叫年轻人搬来石头堵住缺口。 几个年轻人干完了,站河水里眨巴眼。 徐春娇挥挥手,“开始抓啊。” 有个年轻人轻轻『嘖』了声,示意大家低头看他脚边。 大概四两左右的翘嘴搁水里一动不动.....。 年轻人慢慢下蹲,抄网潜入水里的时候其实不带太多希望,只觉这动静得把鱼嚇跑,顺利抄近网里的时候兴奋得老大一声『哎呀』。 远处中老年组合隔空问了下什么鱼啊,听说一只几两翘嘴就笑了。 斑鱖和翘嘴在淡水鱼口感里头確实能排上名。 爱吃翘嘴的甚至把这种鱼奉为淡水鱼天板。 但也有缺点,这玩意刺多,而且都是小刺,吃一次得相当有耐心。 翘嘴要越大越好吃,如果四五斤以上的翘嘴还行,清蒸后挺好吃。 这种几两的翘嘴没什么吃头。 中老年组这会已经放好网了,全是经验。 故意选的水流略急的地方,把网底稍微靠前点,网面稍微后靠点,湍急的水流反而能把鱼虾衝进网里。 这会已经开始製造动静。 小鱼小虾最喜欢藏石缝里头,得嚇出来才能撞网.....。 那边年轻人又在咋咋呼呼,人手一个的网兜里全是小河虾。 这玩意扯著也就两三公分长,都没四岁小孩手指长,但数量一多就可观了。 几个年轻人或坐或蹲帮著分拣。 大部分鱼虾都要,除非是小龙虾。 徐春娇指著小龙虾:“孩子们,不好吃啊?” 也不是,小年轻煞有介事的叨叨从老一辈那听来的,小龙虾是以前干仗的时候小鬼子引进来吃尸体的。 而且这玩意乾净的水质里能活,脏水里头也照样有,吃起来一股子土腥味,大家都不乐意吃。 白送都没人要。 今儿找的河水水质超好,徐春娇叫把小龙虾搂一搂,回头她带走。 几个年轻人哎呀哎呀的叨叨早说啊。 要是乐意吃小龙虾,下大雨的时候提个桶去河道捡就行了,闭著眼睛隨便拿网兜一捞就是几斤。 分拣好又该下去继续网河鲜,就怕一个不注意错过过啥。 也就徐春娇自己知道鱼一只都跑不了,空间声波控制著呢。 那带孩子来的,眼里已经没娃了,把小孩往徐春娇身边一放,半天都没朝这边看过。 徐春娇给小孩吃鸡蛋。 小孩子自己先剥了,剥的光滑完整。 徐春娇后剥的,力气下大了些,抠得鸡蛋坑坑洼洼。 那小孩奶声奶气的:“奶奶,我的好的,给你吃。” 徐春娇逗这孩子,问:“为什么啊,我也可以吃丑的鸡蛋。” 小孩不好意思的扭了下,“奶奶给我吃鸡蛋,奶奶好。” 徐春娇笑眯眯的做感动状,“喜欢奶奶,就想要把好的都给奶奶对吧,那丑鸡蛋谁吃呢?” 小孩拍拍心窝子,还知道把手帕铺在大腿上,高高兴兴拿抠坏的那鸡蛋吧唧吧唧的......。 多好的小孩啊,就是嘴巴一直漏著,吃得满身蛋黄碎,徐春娇吭哧吭哧的给人这边拍拍,那边拍拍。 一老一小作伴了两个小时,等大家带来的桶都装满了鱼货以后,这小孩拉著老太太的手都要带人回家了。 徐春娇看了看几个牛筋桶。 她们这边鱼虾合起来大概四十斤,河虾就有慢慢一个牛筋桶。 几个年轻人叫徐春娇先挑。 小龙虾都是老太太的,人又要了三斤的河虾。 按著空间里百科全书馆的介绍,要了些油鱼。 这玩意没有鳞片,口感又细腻,山里生態好,本来体积不大的鱼,每只都能达到快三两。 还要了点麻姑愣子,也叫小餐子鱼,饭鱼。 小年轻主动把网来的香鱼都给了老太太,直呼这玩意好吃呢,鱼肉自带黄瓜清香味道,拿来煮汤比清甜,而且会冒一点点黄油,就跟滴了香油一样。 小年轻还送了好几条黄鱔。 五个小年轻提著牛筋桶跟著徐春娇兴冲冲的跟另外一批人会和。 人家是正儿八经按著经验捕的鱼,统共也弄了二十斤。 就两个小时而已,每一网都能上来三四斤鱼虾,已经算丰收了.....。 几个中老年就得夸一夸几个年轻人挺能耐,平日没少摸鱼吧。 小年轻们挠头直解释哪啊,大小到大不怎么下河,今年更是头一回摸鱼呢。 真真啥都没干啊,那鱼啊虾啊都不知道跑,傻了吧唧的就潜伏在原地等他们捞。 什么不能发出动静,不能说话啥的禁忌,好像没什么用,全靠运气呢! 科学捕鱼的中老年组:“...” 第891章 共享奶奶 来时卯足了劲,奔波折腾了小半天,到回去时候就泄劲了。 那几个小年轻都是骑一个载一个结伴来的,回去时轮流骑车载小老太下的山。 一群人到山脚下全灰扑扑的,就徐春娇一个人精神焕发....。 方家大哥跟徐春娇说话的时候,一直依偎老太太的小男孩撇著嘴跟亲爸告状! 那几个伯伯好不礼貌啊,明明应该称呼奶奶,怎么叫人徐老太呢。 几个小年轻怕徐春娇不会吃小龙虾,分別时还给人说了作法。 得回去水里面养半天,肚皮刷刷乾净,再抽掉筋,本地人都觉得这玩意不乾净。 烹飪时一定得重油重姜重大葱,锅里炒一炒,黄酒酱油汤滚开,锅开火闷到温。 小河蟹啦,黄鱔,小龙虾,都可以这么做。 还是那句话,小龙虾不值钱,几根树枝黏点米饭或者蚯蚓段,隨隨便便一钓就是一桶。 五六月份的时候去茭白地里,沟里河里用铅桶捞,一捞也是一桶....。 下重油都是浪费,大部分人都是水烧开,整只放下去,变色了就能捞起来,就只拿尾巴沾点酱油。 路过学校时,徐春娇还进去跟孙子孙子提个醒,叫人晚上回来吃饭。 大妞先下的楼,问老太太能不能带上几个舍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大家都是好朋友呢。 跟后头的牛建国立刻附议,都是好兄弟呢! 都是好孩子,徐春娇答应了。 不过孩子多啊,那今儿的鱼啊虾都留不到明天。 小龙虾养著呢,所以今儿就只做了鱼和虾。 小鱼的做法比较多,酱燉杂鱼,直接油炸,裹上麵粉炸。 老方家今儿吃的也一样。 河虾小,那一家子愣是坚持煮和蒸甚至燉都不好吃.....。 必须先炸酥脆然后爆炒,多加蒜末爆香,起锅的时候加一点点。 不过一大家子每个月食用油定量就那些,又不是过年过节的,方家大嫂可捨不得油炸。 哪怕说得头头是道,最后还是加点辣椒段和韭菜炒著吃。 隔壁『刺啦』过油声响起的时候,老方家都吸溜了下口水。 听隔壁的动静,徐老太就是按著一家子刚才说的步骤处理的河虾,老香了! 徐春娇统共也就只忙活了酱燉杂鱼,香炸杂鱼和爆炒河虾。 余下都是从空间里拿的现菜。 不枉费她到一个地点就搜罗当地美食......。 空间保温保鲜,买的时候热乎乎放进空间里,再拿出来时也是烫的,就跟刚出锅没什么两样。 徐春娇顶多就在做一个凉拌菜,那都是用菜盆装的,又跟隔壁多借了好几张凳子。 就怕人数多,最后又做了个芋艿烧萝卜。 也不难,白萝卜去皮切块焯水,芋头压熟以后去皮,咸肉切成丁干煸到焦黄下萝卜,再加水。 萝卜燉熟以后家芋头,小火慢燉五分钟出过加一小把蒜叶沫。 做芋头有关的菜放蒜叶比放葱好吃得不是一点半点。 徐春娇去跟邻居借蒜叶的时候,老远就听见起起落落的『奶奶奶奶奶奶奶』 人数比徐春娇预估的要少。 牛建国和大妞表示不能让奶奶累死,所以都是抽籤。 小孩们已经哇哇哇的惊呼出声.....。 能进徐春娇空间的成品菜或者食材都得是色香味俱全的,又几乎都是厨师出品,够这些孩子大开眼界的了。 老牛家两个孩子很是得意。 徐春娇去给芋艿烧萝卜放葱的时候,发现有个小姑娘旋开瓶咳嗽浆,自家孙女以及其他孩子很自然的就凑了过去。 那是药啊,一人一口愣是给分完了。 小老太也习惯孩子们的共享行为了。 不说別的,就这几个孩子刚上一年级的时候,裤兜里揣上十几二十颗玉米去上课,想起来的时候就吃一两颗。 那小手这摸摸那摸摸脏得要死,往外分的时候,那些个小孩愣是一点不嫌弃。 徐春娇没想到,奶奶也能共享.....。 等一顿饭吃完,她已经多了十几个孙子孙女。 有个小姑娘问大妞:“能不能把你奶奶分两半,你一半,我一半,成吗?” 小老太吃软不吃硬,也有点在一声声甜甜的呼唤声中迷失自我。 这要是在老家而且还养猪那会,此时就该动刀杀猪了。 孙子孙女走的时候,徐春娇给两孩子带了点虾干和一罐子缸豆。 她知道孩子为了考试学习得晚,就算不饿嘴里头嚼一点垫吧肚子也是好的。『 』 海岛自家的虾干和魷鱼丝,风味十足且高蛋白。 唯一缺点就是为了保存风乾过了头,硬邦邦的不好嚼。 二三十岁的壮年吃上一个下午,能嚼开四五只都不错了.....。 隔两天孩子们回家,直叨叨一天一夜没停嘴,虾干都分乾净了。 就连那缸豆都是一人一根,还会量一量长短来分。 徐春娇倒也不心塞,因为说这话的时候,她家孙女正抖开擦屁股纸拿出几颗绿了吧唧的腊八蒜,说是同学家长醃的,里头放了放了醋,酸酸辣辣超好吃。 人还说,大家分腊八蒜的时候已经把老太太给算进去了,所以分得了那么多。 小老太嚼巴腊八蒜的时候,还得听著孙子绘声绘色的讲宿舍里有个学生摔断腿。 因为家长是医生,还给弄来了轮椅。 那真是好东西啊,椅子下边有滑轮呢,想去哪都不用走著去了。 除了放学回家,那个轮椅可以归还正主以外,其他时间都是学生在共享。 今儿排到他了,玩得真是喜滋滋。 两孩子嘰嘰喳喳,引得整个院子也热闹,外头有人叫唤好几声才听见。 人家是来借水鞋的,家里头有孩子初中考小中专要预考,还有个高中毕业生要考大中专。 都是中专,但初中毕业的考上中专以后读三年。 如果是高中毕业考中专就是读两年。 当妈的搓手挺不好意思,“我家两孩子分到的考场远,最近雨水又多,走著去还得一个多小时,听说上一届有学生就是雨水泡多了考试时拉肚子,最后没考上。 同样听见了的方家大嫂和方明珍已经赶紧去找水鞋了。 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能帮就帮。 这年头都是竹竿身材,初中生高中生也都是消瘦身材。 男人的水鞋对青少年来说就跟船似的。 最后是两女人的水鞋合適一些。 大妞和牛建国还给人分享经验,尿素袋的內胎塑料布做雨披相当完美。 人家记得这两孩子也要小升初,问问两孩子啥时候考试,末了还特篤定,“那天绝对不下雨,我家里有人就在气象局,消息包准的。” 轮著牛建国和大妞小升初考试那天,那雨大得瞧不见人…. 第892章 初一与大年初一 大妞和牛建国就站宿舍楼跟著其他学生一起仰头看雨什么时候停,越看越心焦。 按捺不住的学生已经有不管不顾朝教学楼跑的了。 湿身就湿了吧,总不能不考试吧。 手里有个麻袋能遮个脑壳都算不错的了。 宿舍楼下乱得很,两孩子都没发现身后的老太太.....。 牛建国背著手看著窗外的大雨感慨,“这个盆瓢…这个瓢盆…这个呃…那个恩…四个字的,什么什么雨来著。” 人最后放弃了挣扎,说:“真是好大的雨啊!” 再回头,孩子们眨巴眼仔细看了看就差跳了起来,“奶奶!!” 好些个孩子眼神隱隱带著羡慕。 再瞧见大妞和牛建国撑开的雨伞可好,伞骨既没有断,伞面也没有漏雨,伞柄也不会生锈沾得满手湿铁锈,又追著多看了几眼。 住宿生大多都是离家远的,且走读生都不一定有家长送伞的待遇,他们就更別想了。 又有几个学生咬咬牙跑进雨里。 其实今儿这雨大得打伞用处都不大。 徐春娇自个穿的大雨衣,左右刚好能塞下两个孩子。 大半夜就下的雨,这会两孩子还没吃上早饭呢.....。 为了吃上热乎烫嘴的,徐春娇就一左一右的搂著两孩子朝食堂挪去。 一顿早饭,一毛的生咸骨粥外加五分钱小咸菜就能吃饱吃好。 大馒头刚出炉,徐春娇也买了两个给孩子捂手。 五分钱一个真是大啊。 太烫手,牛建国一个没拿稳当就掉地上去了......。 我的馒头啊! 小孩立刻捡起来,模样要多伤心就有多伤心。 徐春娇拿过馒头,把上边脏了的馒头批掐掉又递了回去,“吃吧,没事。” 牛建国无比坚定的相信经过奶奶手的馒头就是乾净的,毫无负担的就往嘴里送。 雨太大啦,到教学楼时还是湿了鞋。 老太太利索的从裤兜里捞出一大卷擦屁股纸让孩子擦脚,又从裤腰带里拿出两双胶鞋。 放眼望去,就这两孩子浑身乾爽的进的教学楼,往二楼去。 徐春娇隨意撇了下一楼靠窗的小姑娘。 浑身没一处乾的,冷风一吹直哆嗦,却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好像颳风下雨还是天寒地冻都没指望有人给送衣服送伞似的。 小老太也生活了这么几年,瞅著好些家长养猪都更上心些,孩子就跟疯草一样成长。 搁末世生命可珍贵,因为女性生育权得到百分百的尊重与珍惜。 没法子,末世哪怕已经先进到男同志也能安装人工子宫进行孕育,但质量最高的孩子依旧是母体孕育,所以不带这么霍霍的。 铃声一响,来送伞送雨衣的家长们三三两两赶紧离开。 上午考的数学。 也不知学校咋想的,考试当天不开放上午和晚上的食堂,两孩子得回家吃的晌午饭。 分別时大妞和牛建国都说想吃西红柿鸡蛋面,要把西红柿煮得沙沙,汤汁浓稠的那一种! 晌午天气放晴了,两孩子嗷嗷的喊著西红柿鸡蛋面跑进来。 徐春娇套著袖套围著围裙呢,说:“没有西红柿鸡蛋面,做的打滷面.” 两孩子又嗷嗷嗷的坐下,喊著没关係,都可以,下回吃! 小老太端锅上来,变戏法一样打开锅盖说一句:揭开~ 就是是西红柿鸡蛋面噠~ 到底还是女孩子心思纤细一点。 吃了午饭以后,大妞就蹭了过来。 “奶奶,数学卷子太难了,你陪陪我加加油吧。” 小老太刚上完厕所腿麻,喊著休息一下,十分钟以后过去。 大妞喊著:“奶奶,过来我这休息,我房间里有高级服务。” 一老一小隔空对话,徐春娇当然得问问是什么。 房间里传来大妞清脆的呼唤声,“已经开好了电风扇,准备好了枕头靠著背,还倒了热水,就进来陪我十几分钟就可以。 都说到这份子上了,小老太麻溜的起了身。 人略过大孙子时特意加快了脚步,也不说话,可架不住牛建国自己要交代,喜滋滋的说数学挺简单的啊。 其他人適不適用不知道,但老牛家都有共识,只要这孩子说考试简单或者考得还不错时就得反过来听。 结果好点就是离及格还差点。 结果不好那就相当有相当多的可能性了。 她那大儿媳都给整好多回了,以至於次次考试都得提前几天告诉这孩子別画大饼,老老实实考试得了,考完试也別搁家里討论! 这话还叫其他人听去了,以为这家不看重孩子呢。 徐春娇现在都能想起大儿媳一副沧桑说:“不说还没什么,一说我就期待,落差也就越大,还不如直接没期待!” 正主一点没察觉。 下午考语文,这孩子兴致勃勃的背著书包还安慰篤定考砸了的大妞,表示语文是堂妹的强项不带怕的。 末了还要回头,“奶奶,晚饭咱能吃肉末土豆拌饭么?” 外边路过听见声的都以为是学霸点餐,也就徐春娇明明知道这娃成绩多半玄乎,倒还是答应了。 这菜確实好下饭,也相当省事。 直到考完试,陆陆续续有学生出现,徐春娇才动刀子。 三个土豆,两根胡萝卜,半斤土猪瘦肉,再加一点蒜末就完事了。 徐春娇掐著点来的,瘦肉搁锅里面翻炒到微微焦黄,下点酱油。 豆瓣酱和蚝油都是小老太平日里自己做的。 几十斤耗油还得熬十来个小时才得一小瓶而已,饶是省著点这会也快吃完了。 萝卜和土豆往肉末里一放就能加开水。 徐春娇把刚才洗土豆沉淀下来淀粉水拿来勾芡时,那两孩子已经回来了。 大妞神色如常,表示还可以,而且作文题目是『初一的生活』 这类题目经常写,没什么难度,而且想像类的多好写啊,大妞表示写完还剩二十多分钟呢。 牛建国沉默得很。 他把作文题目理解劈叉了,写的『大年初一的生活…….』,五百字小作文至少有一百字写的是跟小伙伴拿炮仗炸牛粪和炸水,一百字写的奶奶给的压岁钱,再一百字写大年初一吃啥好吃的,又上哪去串门了。 而且直到快结尾了才意识到跑题跑到姥姥家了。 方格只能再写最后两句话。 但人不白上五年小学!作文高分之怎么惨怎么来,今天断个腿!明天爷爷奶奶再见吧!后天从小到大的狗子没了! 人疯狂补救了一把,赶紧追加了一段,“我和我的奶奶相依为命,年年大年初一是我最高兴的时刻,也希望初一的生活如同过年一般充实。” 能不能强掰过来,看造化吧…... 唉.... 第893章 社死瞬间 小升初就考语文和数学。 本地教育还是留级制度,也就是语文和数学两门功课只要学期末有一门不到六十分就得留级,连个补考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能读到小学五年级参加小升初考试的,成绩差的还真没有几个.....。 比起初中考和高考,家里头孩子只是小升初考试,当家长的表情都鬆弛了许多。 只要能缴上学费,几乎都能读上初中。 徐春娇打听过了,上本地重点初中录取总分是193分。 还不经意打听到方家小子读小学读了七年… 方家大嫂始终不愿意相信儿子是个蠢货,时不时还得问一问成绩出来了没有。 落后地方来的渔民小孩,又只读了一个学期,考不上才是该的。 徐春娇领著孙子孙女去邮政局给家里报信时,方家嫂子还追问了几句时不时去看成绩啊? 哪有那么快,至少得一个星期呢。 电报就三个字:“考完了” 倒不是老太太节省电报费,实在是没啥好说的。 但黄水仙就收到这三个字也觉得够够的。 一来能確定没出什么岔子,孩子全须全尾的去考试,二来最近她琢磨趁著暑期再把小儿子往罗教练那送。 这会等来了大儿子的消息,她就能放心的带上小儿子出发了。 大儿子有好消息,黄水仙自信心也一併上来了,觉得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小儿子也不能落下。 去一趟市里,至少打底得两天,人琢磨把小侄女也带上。 婆婆走时交代得明明白白,二妞可得看好了。 孩子爸和当表叔的都不靠谱,再加上二妞差点被人贩子拐走的经歷还在。 黄水仙不能叫婆婆失望!她要带上二妞一起走才放心! 也不是头一回去城里,没什么好准备的。 因为镇上客车是新的,老百姓都乐意坐客车去。 特別是现在天气热了,绿皮火车上的酸爽味道真是不敢回忆。 比较不凑巧,客车票卖光了,只能买站票。 几个小时站就站吧,而且车厢里其实会放一条长板凳,就是让站票的人坐的。 黄水仙拎著小坤包,脚上皮鞋手腕手錶,反正入得了眼的行头都上身了。 两孩子自理能力强也不用操心,老好带了。 因为一大早出的门,黄水仙弄了几个水煮蛋,这会赶上车才放心从网兜里掏出来递给孩子们。 牛建军不知道为啥上车后肚子难受外加头晕想吐 人接过鸡蛋的时候踉蹌站不稳,愣是撞一个乘客怀里去了。 二妞惊呼:“不好,建军要饿晕了!” 牛建军那一扑力道估摸不小,也把人家嚇了一跳,语气就挺生硬 “你怎么回事啊,毛毛糙糙,不利索,差点弄著人!” 事情也突然,黄水仙赶紧说几句好话,拉过孩子给人道歉。 牛建军也想说两句却一阵反胃,怕吐出来,憋著嗓子气弱游丝,脑子一抽说:“对不起阿姨,我快不行了。“ 小孩此时此刻真的觉得难受极了,不过想表达的只是快撑不住吐了而已。 那老大姐声音立马就著急了起来,“俺滴娘来,孩子来,你这咋回事耶,快快快,坐阿姨这。” 窗户边八十岁奶奶起了身叫:“当妈的,你把孩子扶到我这来,坐窗户边通风好受点。” 连带司机也说:“对,坐前边开窗户好受点。” 客车的窗户能开,就是难推开,这会一壮汉起身就把窗户推开了。 余下的人有样学样,赶紧都把窗户全推开。 客车时速也不慢,风呼呼的往里头灌,吹得人脑门直发紧,但没人说啥。 一车子人神色急切的看著牛建军,也不知道孩子害的什么大病,怎么就不行了呢。 也有的喊著:“那小姑娘是不是说孩子饿来著,赶紧坐下来叫孩子吃点东西。” 可正主这会炯炯有神的看亲妈,因为那难受劲只持续了几分钟,这会莫名其妙的好了。、 黄水仙也看出来了,寻思是因为一路走得著急,加上车內憋气,孩子才会短暂的不舒坦。 这会还有人递过来一个牛皮信封袋,,“孩子,我看你想吐,想吐就吐袋子里,別害羞,没事儿…” 气氛都到这了,人都已经让座了,当妈的有想过要不要跟其他人嘴一句没事了,又摸不准会不会后来又开始不舒服。 黄水仙只好假装小心翼翼的扶著牛建军坐下,一脸『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的感动模样给其他人道谢。 牛建军也只好努力把自己表现得更加难受一点,慢慢的坐下来,就著二妞的手小口小口吃著鸡蛋,哪怕这会一口闷也没问题。 二妞红著眼又去跟人家討水。 有个乘客赶紧把身上绿色铝製水壶给解了下来,“里头是热水,慢慢餵。” 二妞还真情实感的给人鞠了个躬,“谢谢叔叔。” 母子两不敢吭气… 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句 “我快不行了”是不是刺激到了整车厢的乘客。 还是忙前忙后的二妞表现得太好,以至於十多分钟后,黄水仙寻思差不多得把座位还出去,人家还不要。 牛建军心神震盪的就这么坐到市里,在一群乘客『赶紧上市医院看看去』的叮嘱声中频频点头。 母子两甚至故意落在最后,好叫其他乘客先走。 这会是饭点,黄水仙甚至没好意思带孩子去国营饭店,叫刚才好心乘客瞧见,人家该怎么想啊。 其次也想省点粮票,別看老牛家现在想要粮票就有粮票,其实多亏了老太太供给。 否则哪怕家里能出钱,建军那会压根都不可能跟罗教练补习游泳,大妞和建国更不可能千里迢迢往外跑去参加中考。 大部分社员家里一年到头还是凑不到几张粮票,根本就没有得粮票的途径。 否则也不会年年都想多养几头猪,好年末去换当奖励的粮票。 如今,客运站外也有几个流动小摊贩。 不多,而且这会就只有个卖烤红薯的。 黄水仙这辈子都想不到有一天会钱去买烤红薯。 人寻思隨便垫吧下就行了。 二妞自告奋勇,“大伯娘,我去买。” 小孩照顾不了小孩,但小孩可以跑腿买东西! 黄水仙感慨小侄女真是没得说,寻思给人买个冰棒解解暑气吧,买奶油口味的! 不,哪个贵就买哪个,不然过意不去。 卖冰棍的吆喝声能听得见,黄水仙寻思应该就在附近,迈开步伐正找著呢,冷不丁听见二妞在哭….. 第894章 建军啊 黄水仙猛地一回头,瞧见有个流浪汉要拉二妞走。 隔得老远呢,换个正当壮年的男人来都不一定能吼到对方能听见,黄水仙愣是做到了。 人撒丫子就追,看那流浪汉跑了就更觉有鬼。 追到红薯摊跟头前,老不死的已经跑远了。 二妞还揉眼睛呢,哭是因为刚才那老爷爷说话的时候,嘴里辣椒籽喷她眼睛里了,实在是好痛好痛啊。 黄水仙总算感觉缓过劲来了。 那一剎那,黄水仙头皮发麻喉咙发紧,喊都喊不出来。 要不是这孩子自个哭了,今天就完犊子了。 她永远记得此时此刻绝望的心情,再出发时都叫牛建军在前面走著,她紧紧拉著二妞的手不敢鬆开。 二妞记忆倒是不深刻,长大了以后提起时倒还说家里从来不重男轻女,还有点重女轻男。 回回跟大伯娘出去的时候,大伯娘都只牵她的手。 那也是后话了。 两个当孩子的没意识到差点出了大事,高高兴兴的回忆路线呢。 到了教练家里头,人是见著了,但事谈不妥。 人家这几天打点行装想去鹏城看看,可能回来,找著门路了也可能不回来。 这也没法子,就当是白跑一趟得了。 黄水仙领著孩子们都要走了又被叫住。 教练要给介绍另一个,拍著心窝子保证技术不差,由著他出面去说。 人叫媳妇开个西瓜,一个小时內准能回来。 黄水仙哪能呆得住,叫还孩子作伴呆著,自己出了门买个果匣子当礼物。 这玩意比拿油纸包包起来的点心要贵多了,里头芙蓉糕,桃酥,牛舌饼,炉果,饼乾啥的各两个,方方正正的装一盒是两块钱。 还有种贵的,售货员说里头有萨其马。 听不懂也没吃过,但只要贵的就行了,黄水仙要贵的那一种。 人也没落下教练家的,虽然没给买果匣子,但五毛钱一斤的小炉果要了一斤。 这要是平日里见亲戚已经够格了,黄水仙又买了个才往回走。 一斤小炉果,黄水仙和老罗家媳妇愣是撕巴到罗教练回来,又引发了一场激烈的撕巴。 还是牛建军拎著电心直奔之前住的那屋放下,这事才了了。 新教练的家也是平房,就是正经过日子的样子。 路上罗教练给说了,也是省里头的,平日里关係还不错,去年国家队来省里选苗子的时候,人还当裁判了呢。 到地的时候这家正在卸蜂窝煤。 一块钱46个蜂窝煤,满一车人家才给送。 黄水仙能瞅出来这家经济条件可以,蜂窝煤那都一板车的买,而且用的三个煤饼的炉,家境一般哪敢这么烧,都是一个炉子呦。 人家也挺客气,立刻停了手里的活招呼进家里。 大人之间互相介绍著,黄水仙又拉过儿子和侄女,“这就是我儿子建军,那是我小侄女。” 搁生產队,每回家里来人了,只要有孩子在场,小老太跟客人寒暄的时候,都会郑重其事地把自家介绍给对方。 久而久之老牛家大人孩子都这样,也没觉得有啥不对,瞧见对面的人在笑还有点莫名其妙。 新教练姓庄,笑著说:“是该这样,建军啊,在我这你就是大人了,要听话知道吗?” 这到是真的,黄水仙也附和了几声,趁机道:“孩子一个人呆一个暑假,麻烦你们多上心,见不著人找一找,这年头坏心眼的可太多了。” 人家就得问一问家住哪的啊,听说住生產队里还嘴了句是挺远。 黄水仙没著急走,跟人家嘮了好几个小时呢。 流浪汉的阴影还在,黄水仙喋喋不休的交代了几句,寧愿把孩子关家里都別叫人出去乱跑。 这家也有儿有女,都比牛建军大,黄水仙忙不迭的拆点心叫孩子们吃。 瞧这家挺真诚才略微放了心,把粮票和菜金还有教练费啥的一併给交齐全了。 为了叫人家上心点,顺便顾下孩子,休息的时候別叫人乱跑。 粮票给足了不说,菜金都多给一些。 那教练媳妇叫邱美娟,收了钱也挺客气,还强留著非要张罗一顿饭。 倒不是稀罕那一顿饭,黄水仙也想看看儿子伙食咋样,也就跟著吃了一顿。 还行,饭是饭菜是菜的,跟家里饮食习惯差不多。 黄水仙的心就落回了肚子里,又叮嘱了几句才带著二妞要走。 邱美娟和庄教练一路送他们往大街去,还问是住一天招待所,还是马上回去? 黄水仙寻思是不是要上邮政局往婆婆那地打了个电报。 婆婆要是暑假后才回来,还来得及顺带接上儿子,总之就是知会一声,叫人知道有这么件事。 可人打草稿怎么说都得输入二十来字,知识水平不到位不会浓缩啊,最后寻思早著呢,还是回家喊別人写得了。 打定主意后,黄水仙叫这一家子別送了,又往来时的方向眼巴巴的看。 罗教练一直拍著心窝子叫人放心,才叫当妈的总算吃了定心丸。 瞅著人走远,庄教练的媳妇邱美娟放两男人继续寒暄,自己回了家,瞅著这一桌子残羹剩菜的,笑眯眯的招呼牛建军过来,“建军是吧,你以后喊我邱阿姨,我把碗收起来,你帮著洗洗啊。” 看孩子没立刻动起来,人催促道,“快点,你妈妈还说了叫你听我们的话呢,赶紧洗好碗,阿姨带你去看房间。” 这家有一儿一女,欢呼著去开电视.....。 邱美娟帮著把碗筷收到院子水龙头下,给了块洗碗布,叫牛建军坐小板凳上洗。 “你要觉得有油就抓一把灶坑灰搓搓” 邱美娟站边上看了会,瞧孩子洗得有板有眼,亲自把水龙头的水流拧到最小,这才进屋去。 牛建军洗完碗朝里喊了一声。 到底是怕孩子摔了碗,邱美娟亲自出来搂起碗进灶房。 牛建军进了屋,坐凳子上跟这家人一起看电视。 庄教练回来了,拿了牙籤招呼牛建军当自己家后就进了屋。 邱美娟起身利索的关了电视机,轰儿女去睡觉,领著牛建军进了一间几平方米的小屋...。 第895章 建军呦~ 里头有个臥床的乾巴老太太正咳嗽呢,问:“这谁啊?” “建军啊,家里房间不多,你跟奶奶一块睡。”人扭头又对老太太说,“妈,这孩子跟老庄学游泳的,叫建军,有啥事喊这孩子就行了,他勤快。” 老牛家午睡已经成了习惯,这会牛建军困意上头,喊了声『奶奶好』。 迟疑了半天还是脱鞋爬上床,侧身占了床沿一小块地方。 才刚闭上眼,老太太就喊了,“建军啊,给奶奶倒杯水。” 牛建军迷糊著就被推了下,好歹摔下去之前硬是脚先落了地.....。 毕竟是讲文明讲礼貌培养起来的好孩子,牛建军去端来了水,这午睡也泡汤了。 孩子下午起来时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又竖起耳朵听新教练那屋有没有动静。 邱美娟笑著招呼牛建军到门外,边说;“你庄老师有事出门了,先帮阿姨把今早没弄完的煤堆弄屋里去,別到时候下雨淋湿就完了。” 看牛建军四个四个的搬,人笑著说这得搬到什么时候,乾脆去找来一个大背篓:“背上试一试。” 那背篓有牛建军两倍宽呢,邱美娟还一个劲说挺好挺好,然后开始往里面加蜂窝煤。 牛建军喊著:“阿姨,我背不动了…” 邱美娟说能背动,还继续往里头再加了两块,件蜂窝煤从背篓里冒头了,怕掉出来摔坏才说:“行了。” 牛建军背得吃力,扶著墙进的院子。 孩子把泳裤准备好,往门口张望了一个下午。 天气热,这家儿女有西瓜吃。 邱美娟切了西瓜问:“建军啊,吃不吃啊?” 牛建军嘴了句『谢谢阿姨』伸手要拿。 小孩也没挑,拿就近的那一块。 偏巧那一块比较大,邱美娟飞快的下了手提前拿了,嘀咕著:“忘记给你庄老师留一块,不然要不够吃的。” 牛建军隨手又拿了一块。 邱美娟瞧了这孩子一眼才出了门。 当妈的一出去,这家当闺女的啃著西瓜笑嘻嘻说:“真不懂客气。” “你们这西瓜很贵吗?”牛建军脱口而出,“我奶奶今年不在家,前几年夏天我们那有人拿粮食换西瓜,前年开始,我奶就开始买西瓜了,几块钱一麻袋往家里扛。” “我和我哥,我姐经常把西瓜对半切,就拿勺子挖著吃,还可以再放点白。” 这家闺女努努嘴,“你们家应该是快过季的时候才吃吧,这会西瓜刚上市,最贵了。” 怎么会呢,都是这时候吃的啊,牛建军非常篤定, 回回打开麻袋的时候瓜身上还有泥巴呢。” 十几岁的小姑娘起身嘟噥说:“吹牛去吧,乡下怎么可能吃得起那么多西瓜。” 牛建军也不是毫无察觉。 这家孩子想看电视可以隨便看,他不行,如果大哥哥大姐姐一踏出房门没有在看了,他还在看的话,邱阿姨会立马过来关电视。 晚饭,桌上有红烧肉。 老庄家两孩子直吸溜口水.....。 晌午招待客人的时候,这两孩子都没上桌,瞅著快开饭就主动说出去玩,否则也得被轰进屋子不让出来,得等客人吃完送走了才能露面。 也正常,都是先紧著客人,就怕小孩上桌吃饭不顾人,三两筷子把菜吃得差不多了,客人咋整。 老庄家孩子没想到晚上也有肉,而且还是重新起锅烧的呢。 老庄夫妻两也挺高兴。 牛建军交的学费好歹也是一笔进帐,今儿就吃得奢侈一些。 老庄家孩子负责端的菜,邱美娟上桌后起身调了下菜盘子,把那盘红烧肉放丈夫跟前,把青菜往牛建军面前放。 桌子就那么大,牛建军也无所谓,站起来手动夹肉....。 邱美娟也无奈了,这孩子不懂眼色啊,人只能一个劲让丈夫多吃点,又给自家孩子夹菜,忙得停不下来,末了还要说;“建军,要多吃蔬菜知道吗,吃了对身体好。” 这家老太太单独在屋里面吃饭,不知道是身体不好还是咋的,吃的是汤汤水水,晚上一个劲的起夜。 人走不利索,老是喊牛建军起来扶一把。 好不容易躺下去了又喊著有痰,要痰盂,折腾了小半天。 隔天牛建军迷瞪困眼,吃早饭的时候就在饭桌上提了,“阿姨,我不想和奶奶睡,睡不好。” “这孩子”邱美娟说:“你年级小不耽误的,就搭把手就成了,想想你奶奶往后也不利索,你也嫌弃她啊?” 提別的牛建军还真不一定能回答,但一提自家奶奶,小孩脑子可清醒了,篤定的说:“不可能,我奶奶才不会这样呢!” 牛建军说,“我家里交的钱是来学游泳的,我不要洗碗,也不要背煤,更不要伺候奶奶。” 桌子上鸦雀无声..... 庄教练刚好刷完牙进来吃饭。 邱美娟抢先说,“这孩子太娇气,事也多,不知道咋教呢,说只乐意吃饭不乐意洗碗。” “庄老师”牛建军喊:“我不要洗碗,也不要背煤,更不要伺候奶奶,我家里交的是学游泳的钱。” 人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他得叫庄叔叔知道邱阿姨做得不对,也得叫邱阿姨知道做得不对时,他一定会说的。 奶奶说过的,气死別人好过憋死自己。 夫妻两睡一张床上,彼此心里头怎么可能没数,就是不知道这孩子虎了吧唧居然捅破这层窗户纸。 “我要回家了。”牛建军回了小屋开始收拾包裹。 邱美娟进来拦著了,嘴上依旧不依不饶说这孩子脾气咋那么大呢,光吃饭哪有不洗碗的呢。” “我不吃你们家的饭,我回自己家吃。” 牛建军要走。 钱都已经收了,庄教练只好沉下脸吆喝邱美娟几句,“你为难一个孩子干什么......” 邱美娟说,“以前学徒不都是给师傅师娘干活么,以前还讲究白干几年才能出师呢。” 人气势边说边弱,一跺脚说:“行了行了,使唤不动你,以后啥活儿都不让你干。” 庄教练心里头也不待见牛建军,觉得这孩子太计较,沉声喊著吃饭去,率先走出小屋子。 早饭都没人动呢。 五个人吃早饭,有四个鸡蛋。 牛建军默认鸡蛋里头有自己的份。 有一个破壳飘蛋了也不拿,就拿了一个好的。 小孩吧唧吧唧的吃早饭,心里门儿清: 『我妈爱我,我奶也爱我,我要是瘦了大人就要伤心了,我是为了我妈我奶吃的饭。』 再想著家里已经交了伙食费了,不吃回本多亏啊,奶奶要笑话的,就吃得更香了。 老方一大家子:“.…” 第896章 远方的家人 饭桌上,老庄家自顾自的说话,不搭理牛建军。 小孩不难受,就是有点儿孤单。 他想奶奶了,不知道奶奶是不是也想他想得要命? 要命的程度谈不上,不过这会正主嘴里確实正念叨著家里头的小孙子。 走街串巷卖东西的小摊贩正可劲的推销火腿肠.....。 “老太太,天津二厂出品的火腿肠,別地没处买去,那是当年德国人留下来的配方和工艺” “就两种,我卖的这种直径细点的,都叫火腿肠,还有粗一点的叫拐头。” “倒是差不多,都是猪肠衣裹起来,您拿回去切开保准能瞧见肥肉粒,全是正儿八经的猪肉” “那猪肉都一块多一斤了,我这火腿肠本地买半根两毛三,买一斤得二两肉票” “您在我这买,半根还是两毛三,但不用肉票,多划算啊!” “刚不是说您小孙子练体育呢,就该多吃肉,来半根尝一尝?” 徐春娇乐了,半根顶什么用了,家里人口多,怎么著都得一人一根啊。 还是那句话,当下大部分人还是穷得比较稳定,所以只能半根半根的卖,大多都是家长买一点给孩子们分分尝尝鲜。 人还追捧一句家底子真厚啊。 徐春娇叨叨那不能够。 要吃就全家一起吃 碰著精贵东西还爱吃那就想办法多赚钱 如果想过天天吃香喝辣的日子就全力以赴为那口吃的努努力。 牛建国和大妞刚好朝家跑。 他们已经和这一片小伙伴玩熟了,刚才有人通知兄妹两,说瞧见家里大人买好吃的。 那还玩啥啊,肯定得回来瞧瞧买啥了。 两孩子刚好听了个尾,很赞同的点点头。 所以那些不捨得吃导致食物烂掉的事情在他们家从来不会发生.. 自家奶奶都是头一回见的新鲜玩意,买! 特定季节才能吃上的玩意,买! 这个口味没吃过,买! 瞅著是个大客户,人家还问买不买酒心巧克力啊。 这就专门奔著兄妹两去了,特意拿出来勾孩子。 那巧克力做成各种酒瓶的样子,上面写著『茅台』,人还信誓旦旦的打包票,酒心巧克力里的是真茅台! 两孩子开始凑零钱了,再看看还有啥。 卖吃食的一种种往外掏,有起士林食品厂的地球牌咖啡,白底蓝色的地球仪商標,包装成三角模样。 也有起士林的泡泡堂,包装纸上有个吹泡泡的小姑娘。 还有桂藕粉,一小包的白色纸包就是一份。 还有比巴掌还大的巧克力,特別大一版! 徐春娇这会正砍价。 卖东西的也都有看人开价的能耐,她这年纪和气势摆著,一般不会开太离谱的价格,讲价的空间很有限。 兄妹两也忙活著挑著要小零嘴,边咬耳朵说著悄悄话。 都好贵啊,都是按个卖。 那种球型的巧克力居然一毛钱一颗,搁老家一分钱都还能买果呢! 最最贵的是起士林大板巧克力。 大妞听说一个三块钱立刻麻溜的就放下了。 她已经算过帐了,看上的小零嘴按著报价的价格买的话得四块钱。 叫家里兄弟姐妹多呢,这是把二妞还有建军,姚家旺,甚至是於磊的份都给算进去了。 大妞叫堂哥放心,她已经打好讲价腹稿,心理建设也做好了,衝著三块七的底价去的! 最后一结帐,人家说:“给三毛五吧” 大妞和牛建国:“…” 轮到牛建国了,人手里那一小捧搂不满的零嘴加起来五块钱。 小孩小声嘟噥四块五还差不多。 话音刚落,小摊贩来了句『男人说话算话,就四块五。』 大妞和牛建国:“…..” 徐春娇看了一眼,拿了颗酒心巧克力送嘴里嚼巴著说贵了,香江正宗巧克力可不这样…诚心买算便宜点…回头介绍顾客过来巴拉巴拉… 十多分钟后重新计价,两孩子一脸蒙圈交出去四块钱。 甚至那三块钱一包的起士林巧克力,最后老太太以一块五的价格买了下来。 她们是第一家买的,陆陆续续也有小孩回去喊父母出来看看。 今年大街小巷多出来很多挑箩筐沿街叫卖的摊贩,而且卖的还是外地的东西。 也正常,火车站还有人专门卖烟呢,身上有两条烟就能开张。 刚才还没什么人的巷子忽的就热闹了起来。 好些孩子围观兄妹两吃巧克力,看到大妞咬开酒心巧克力以后里头真的有荡漾的液体就『哇哇』出声,再眼巴巴问好吃吗? 大妞砸吧嘴说香,巧克力特別的厚,裹著一层白壳,里面的酒心甜甜的,真叫人上头啊。 都到这份子上了,啥家长都得掏钱买上一点,不能叫自己孩子干馋。 有家长还得夸一句大妞瞧著就是语文成绩好的。 有个孩子嚷嚷开了:“是我爸改的建军试卷,也说他作文写得好!” 大人们『呦呦呦』的出声,这家福气大呦,能耐孩子一出就出两个。 还有大人就追问写的什么內容说出来听听啊。 牛建国涨红了脸。 不是害羞,是亏心… 这是小破孩五年来唯一一次拿得出手却不敢炫耀的成绩,乾脆扭头往屋里头跑 屋里头,方明珍调试小提琴呢。 大妞和牛建国来这第一个星期就跟方明珍学上小提琴了。 学这玩意第一关就是得学会用脖子和肩夹住琴,坚持个大半小时肩膀和脖子就得发酸出汗。 两孩子倒是咬牙坚持了下来。 为此方明珍还特意上旧货商店五十块钱买了个钢质的镀铬乐谱架子。 学了几手简单的曲子,牛建国的兴趣就下去了。 半拉大的小子正是爱往外跑的时候,叫人站著耐心上一两个小时著实是折磨人啊。 反倒是老太太平日里閒著没事,加上天气渐渐热了不爱往外边跑,平日里还会跟著学。 呆外面一个学期,如今一老一小学得小有所成。 大妞正经事毕竟是上学,末了竟是小老太水平还更高一点。 人也有喜好,就爱舒缓悠扬的曲调,还特意去过市里的图书馆找曲子。 这年头上图书馆得单位开一个证明。 证明分两联,上联得写xx因为学习和工作需要,与xx人民图书馆建立借书关係等等,下年是个人信息还有借书的相关信息,全都手写得明明白白。 小老太人缘不错的,不费力就弄到了一张证明。 借书也麻烦,得先写好借书条子送到书库里,由著书库里的工作人员凭条找书。 动作慢点的,等上十几二十分钟也是常有的事。 借到了书,两孩子就得拨时间帮忙抄谱子没怎么出去玩 正式成绩还是兄妹两班级里的小班长送来的,巴掌大的纸就是成绩单。 至於看分配到哪个初中得上学校门口瞧,都贴那呢。 小班长挺热心肠,发成绩单的时候顺带著也帮忙瞧著能上哪个学校,兄妹两一个重点中学,一个普通中学,都有书可以读! 大妞和牛建国却是盯著人家肿了半边的脸,贴著膏药的脸瞧个不停。 徐春娇也瞧过这小班长,闻声出来一瞧也嚇了一跳,咋肿成了猪头。 这会孩子恭喜两个小伙伴都考上初中时笑了一下,瞬间又丑了几分。 直到陆陆续续有人上门问家里有没有仙人掌,徐春娇才知道这一片好些小孩得了炸腮。 这病叫啥的都有,有称呼猪头肥或者猪头皮的,反正孩子得了痄腮遭罪还毁相貌,而且还能传染! 因为红眼病急吼吼带著孩子出远门的徐春娇,又得因为炸腮紧赶慢赶的准备离开,直喊真是造孽。 第897章 故人 徐春娇不是苛刻自己的主,混到个小干部有坐火车臥铺的资格以后,再没多看硬座一眼。 饿了五毛钱一份的火车盒饭说买就买。 少遭罪就觉得时间过得快,没怎么折腾就到了羊城。 人还领著大妞去市医院看了陈光荣和张如云夫妻俩。 孩子们都不觉生疏,爷爷奶奶喊得可起劲,哄得老头子直接发钱,叫孩子爱买啥就买啥。 老两口精神劲头比前几年还好,就是老头有点鬱闷,说上头要他退休去当老师教课呢。 徐春娇就坐直了些,关切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张如云“没大事,有个病人大出血测不出血压,静脉置换输血抢救没先收钱,第二天人家还掛著输液管跑了,挨批评了。” 老太太劝老伴看开点,先救人肯定没错的,总不能看著去死吧。 老了说话就有点抓不住重点,人洋洋洒洒的又开始往外说,叨叨其实病人也不容易,以前住院八毛钱一天,但工厂职工看病有三联单可以报销,家属也能报销。 这本来是好事,但也有好些人仗著不出钱就赖医院里长期疗养著。 估摸公家没钱了,这几年报销比例一直在降低,情况只好了一点。 现在住院费都在涨,住內科一天一块一毛一床。 肿瘤科一天是一块五毛钱。 外科比较贵,住一天是两块五毛钱一床。 张如云嘆气,“我看不是钱的问题,甭管以前统一收费八毛钱还是现在的两块五,吃不到商品粮的依旧不敢多住,厂子领导哪怕涨到十块钱一床都能住,有报销呢。” 往后能不能改善,叫老百姓看病正轻鬆点,反正他们老两口是瞧不见了。 这种事发生得多了,医院也有意见。 瞧著孩子们在呢,张老不再往下说,“我看是该退休了,有个小姑娘是阑尾炎手术,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但是他查房的时候讲笑话,那小姑娘笑得把伤口撑开了。” “还有一台手术开的肚子,也还是个小姑娘,人太瘦没什么肉,非要上医用粘合剂,结果查房还是给人讲笑话,最后伤口也开了。” 陈老头嘀咕小姑娘没结婚,那刀口位置和剖腹產位置差不多,缝合留疤不合適。”” 张老太温声对大妞说:“是啊,所以大妞要真当了医生,以后可要多为老百姓著想啊。” 再算算,其实初中两年真跟一闭眼再一张眼似的。 两年后可以考卫校啦~ “和奶奶一起学中医吧,咱们国家几千年的沉淀可得好好继承,一点也不难,就跟一加一等於二一样简单。” “比如说,动物天上飞的,是热性” “地上跑的是温性” “水里游的是凉性” “植物夏天成熟的算凉性,冬天成熟的是热性” “这当中医不仅能给人看病,你上菜市场买菜去,就按奶奶说的去找菜,什么食材是凉性什么食材是热性是不是一眼就看出来啦。” 陈老头忽然插话,喊著说这干嘛啊,都没影的事呢,別给孩子压力。 人站起来招呼大妞和牛建国跟自己上外头摘黄皮去,院子里的黄皮书长得可好可甜了。 等走到外边,小老头立马攛掇大妞学西医。 “別听你张奶奶的,中医哪有那么容易,比如红皮甘蔗热性,黄皮甘蔗是凉性。” “爷爷再跟你说,姜温性,发汗解表,但姜皮却是凉性的, 像女同志月事煮红姜水就要去皮,你瞅瞅,这里头细微差別多著呢” “还是得学西医。” 老头子掰著指头讲数据讲道理,唐氏儿,剖腹產需要切开復位內固定的严重骨折,大出血和颅內损伤,血栓啥的,不做西医治疗几乎没招。 再比如,一个病人收缩压都到两百以上了,熬中药针灸慢慢来治哪能行啊,还得反覆硝苯地平或者卡托普利见效快。 如果诊疗不用器械,怎么迟到血压多少,血多少,血脂多少,肿瘤大小,位置。凉良性还是恶性,胸梗还是血管破裂,阑尾炎是化脓性穿孔还是肠穿孔,或者是肠梗塞,这些看西医能更快出结果。 牛建国插话,“爷爷,那就是西医比中医厉害唄。” 小老头忙叨叨不能混在一起说。 人还真不是觉得中医不好,而是这些年公家开始推广现代医学。 要奔著前途去的话,未来肯定学习西医能活得滋润点。 可这话也不好说得太明白。 他们这代人不乐意太市侩.... 老头子压根就没想带两孩子摘黄皮,直拐办公室里头去了。 这会也到了坐诊时间。 屋里头有个小姑娘等著呢。 人家是今年刚过来的实习医生,负责帮老医生们写病歷。 陈光荣介绍两孩子时说的都是自家孙女孙子,还撕下两张病歷单叫两孩子搁边上跟实习生一块。 倒不是真想叫孩子写出个啥,主要是想陶冶下氛围,顺带叫两孩子有点事干坐得住。 老人家年纪大了总有日落西山的孤独,瞧见孩子打心眼里就高兴。 小姑娘有点羡慕的瞅两孩子。 老同志对他们可严格了,写患者主诉都得严格按著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症状,多严重,持续时间规律,有没有处理啥的,还要求二十个字表述清楚。 哪像这会叫小朋友隨便写写,还特意掐著嗓音说呢。 这会有个患者捂著脑袋来了,说是不知道咋回事摔倒了,咋摔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实习生要写病歷就得问人叫啥。 人先说姓陈,顿了顿又赶紧说不对,姓张。 哪有记不住自个名字的,小姑娘严肃了,“到底叫啥?” 对面心里也发虚,苦笑著说顶亲戚名字来看病,想节省点医药费,家里有个长期吃药的病人,单位效益又差,实在是没法子。 陈老头摆摆手示意实习生就这么看吧,別往外张扬就行。 完事以后,陈老头先接过实习医生的病歷瞧瞧写得准不准確。 大妞和牛建国主动也把那张纸交上来。 陈老头子装模作样的翻去看。 意料之外的,大妞写得还行,就是一板一眼过了头,在人家名字那打了个括號,写:“假名” 再去看牛建国写的。 人患者主诉那一栏开头就写,“病人被一股神秘力量绊倒,后脑勺不得劲…” 下一个是惨兮兮来的, 小孩子玩儿,不小心被铅笔戳了下眼睛。 当时不敢吱声,大人也没注意,几天后发现眼珠子发脓变白才赶紧过来。 还 陈老头子没敢让两孩子看太血腥的画面,叮嘱回內科那边去吧。 两孩子不是头一回来市医院,都熟了,熟门熟路的回內科楼层去了。 到了还听见亲奶奶说这次回去打算退休养老了,往后多的是机会来回走动… 第898章 徐老太的心声 回去时两孩子还追问了几句。 徐春娇觉得是时候安心养老了。 几年前的社会环境太差,一年到头就吃一顿猪肉的日子不是人过的。 她可算等来了这个世界的新气象。 之前那一大家子里里外外也全指望不上。 那会她也没立场说啥。 不过辛辛苦苦拉拔了几年,如今总算像个样了,往后吃香喝辣那都是该她的! 人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 她名下私营加工厂掛靠上队办企业,再由队办企业和国营企业进行联合生產,套娃似的规避掉了民营企业在公家那娘不亲,爹不爱的局面。 加工海產品进行出口赚外匯那也跟著公家的政策走,问题不大。 甚至就在原材料地儿,只要地球不爆炸,海水不乾涸,未来十年靠大海挣钱妥妥的。 徐春娇做过最保守的预估。 前五年,她从加工厂营收里一年只抽出一万块养老用。 还有个厂的利润分红呢,一年到头不少於五千。 计划生育服务所那几十块钱的工资搁她那就跟闹著玩似的都没给规划进去。 老太太心里美著呢。 满打满算一年有15000可以霍霍,分摊到每个月就是1250块钱,这可是馒头才五分钱一个,猪肉一块钱一斤,坐个飞机才几十块钱的年代啊。 她这还是降低了对大儿媳的期待,假设人的能耐最低只能保持加工厂小小获利。 其实在徐春娇最初的打算里,如今加工厂该是大儿子牛进仓操持著,所以一开始才把人安排进了海鲜饭店当经理。 人有预感,甚至有九成把握,对方其实已经知道了这老太太壳子里换了个芯儿。 整个家,除了牛进棚,其他人倘若都猜到,徐春娇都不会太意外。 人算不如天算,这货傻不愣登的教人偷电,白搭上小半年。 徐春娇心里本来就有几分疑虑,也是在那时候开始减少了对大儿子的干预。 她想看看,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等来的唯一变数是人要去罗布泊乾电工。 正愁看不出对方的想法,既然是人主动开的口,徐春娇就不会让人再有反悔的时候。 饶是千百次瞧出大儿子打退堂鼓,小老太愣是装作看不见,就这么把人送了出去。 从目前结果来看,大儿子还真纯粹就是奔著一个月挣九十块钱去的,没別的想法。 徐春娇心里微暖。 她拉拔老牛家这些人,到底是为了自己能活得更好,所以不求真心。 老牛家一开始就相当配合,所以走到了今儿彼此得利。 牛进仓选择沉默叫她重新审视过与老牛家这些人的露水情分,也確实用了几分真心换真心。 哪怕她按著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安排著老牛家这一代人的未来,也儘量多考虑几分。 跟大房比起来,牛家二房夫妻两最好掌握也最好安排。 徐春娇对这个世界没安全感,必须保证在这个世界的管理机构里有对耳朵,有个保障。 有这么个人,认识这个镇子管理层那么群人,能说上话办上事也就够了。 要是穿过来的身体再年轻个二十来岁,徐春娇野心或许会再大一些。 年纪搁那摆著,所以小老太的规划朴实得很,一开始就是衝著小镇去的。 雏形已经有了,老牛家这一代被她固定在这个小镇上发展个十几二十年就能成气候。 成为一个小地方的人上人已经足够活得滋润。 这个世界的行政体系结构相当稳定,牛进棚只要跟著老李家按部就班的走就完事了,不需要人有太大的能耐。 徐春娇甚至还是先搞定了李世福夫妻两才慢慢的把牛进棚送了进去。 偶尔想想,老太太都觉得自己吃的是草,吐的是血啊。 没法子,老二家踏实性子靠自己一辈子都混不出个名堂来。 二房姚红霞也同样是泥巴性子。 大儿媳当了海鲜饭店经理后,徐春娇已经打算总有一天把小儿媳秦淑芬打发去隨军。 那孩子就是衝著有人养活,啥事不乾的目標嫁进的老牛家。 没啥不好,徐春娇也从不折腾秦淑芬。 到时候两个儿媳各自有了去处,家里小养鸡场会留给老二媳妇。 养一只鸡和养十只鸡或许没太大区別,养上三十只能跟小规模养殖挨上边。 徐春娇算是借大儿媳和小儿媳的手打了个样,给二儿媳留了个创业半成品。 就冲人那乐意吃苦的劲儿,往后想扩大养殖规模,起步根本不难。 只差临门一脚,姚红霞跟老牛家脱了节,选择离开。 既然没了这个人,徐春娇也就不再留著养鸡场。 一棍子打不出三响屁来的闷葫芦也能做出叫人意想不到的决定来..... 回回想起,徐春娇总会多揣摩么子牛进家一会。 这是老牛家最大的不稳定因素,所以当初被徐春娇头一个踢了出去。 徐春娇当时做的最坏打算是任凭对方在外头自生自灭。 她不会留一个没有用处的人在身边闹腾。 挺出乎意外,牛进家居然一路而上,扶不起的阿斗竟比其他人更早的显示出了能耐。 变数也最多。 徐春娇最初打算叫牛进家继续待在部队里,那孩子却抢先选择转业到军区招待所。 除这一点徐春娇没怎么想明白,余下再没其他出格的地方。 她这会想事呢,肚皮上伸过来一只小手。 徐春娇低头看大孙子。 牛建国说:“奶奶,让我看看我爸是不是你生的。” 大妞搁一边信誓旦旦的,刚才她搁医院玩的时候,听见一个医生阿姨说生孩子就是把肚子开了,把小孩抱出来,所以肚子都有一条缝。 徐春娇告诉两孩子,她肚皮上啥也没有。 牛建国有点伤心,“爸不是奶奶生的啊” 这就是科普不到位的结果了,徐春娇言简意賅的告诉两孩子,还有一种生娃方式叫顺產,那样肚子上就没有缝。 大妞说:“奶奶,你懂这么多,应该像陈爷爷一样去大学里教书。” 徐春娇:“…” 换个人来说有阴阳怪气嘲讽的嫌疑,徐春娇都得跟人撕巴起来 唯独两孩子眼里全是真诚和认真… 这几个孩子都很好,如今无论哪一方面都挑不出错来。 徐春娇很满意当初让牛翠兰接班教育站的位置。 这几个孩子的后背需要有个抓教育的能耐人,而自家闺女乐意在教育事业上折腾,一拍即合是演化出了最好的结果。 还是那句话,她按著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安排著老牛家这一代人的未来。 但这些人也是在为下一代更加自由富裕,有更多选择机会的人生铺路。 就差牛桂枝了。 等徐春娇安排好小闺女去该去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能形成闭环。 小老太开始手动计算闺女大概啥时候回来。 就等著开启美好生活了~ 第899章 回家啦啦啦 到码头该买船票了。 徐春娇也出了好几趟远门了,头一回在码头碰见个金髮碧眼的外国人。 其他老百姓估摸也都是第一回开了眼界,走过路过都要好奇的多瞥几眼,心里嘀咕嘀咕。 人家是国外的记者,准许过来拍纪录片。 神采奕奕的小老太被国外记者逮住了,指著镜头又是一阵嘰里呱啦。 徐春娇对镜头说了句』 hello』 不藉助空间的话,徐春娇英语水平也只仅限於说一句』 hello』和』走的时候说一句『 bye bye』 等上了船,牛建国兴奋的:“奶奶,你去国外肯定没问题的。” 徐春娇:“...” 坐船无聊,徐春娇捧著本《故事会》看呢。 小老太兴致上头还会写两句感悟,大妞看见了问:“奶奶,你文笔这么好什么时候出书啊。” 徐春娇:“…..” 该下船了,港口停著一艘没瞧见过的大船。 有懂行的就叨叨瞧见上门的大炮没有,这是能参加海战的驱逐舰,今儿可真是开了眼了。 牛建国拉了拉老太太的手,眼里全是自信:“奶奶,你一定能开那大炮吧。” 徐春娇:“...” 这两孩子真情流露还没个完了… 到镇子上时刚好是饭点,海鲜饭店对面不知道啥时候多了个煎饼摊子,有个大哥守著摊子。 “徐老太!” 老侯家那孙女,就是抓鸡被城里人瞧上订了婚的那个小姑娘风风火火的走了上来。 人的未婚夫就在同一条街上,这会也在呢。 牛建国和大妞跑去看摊煎饼,老侯家闺女嘆了口气说: “那本来该是咱们挣的钱!” “这人前段日子过来吃饭,问咱们海鲜饭店有没有煎饼买,我和素玲寻思是不是家里头经常做的麵饼子。” “人说不是,还给咱们说了作法,叫留出一点时间泡粮食,第二天把泡好的粮食磨成浆水,摊成纸张一样的饼就行了。” “咱们今年粮食肯定大丰收,饭店也寻思拿粮食多搞点样。” “准备步骤倒是不难,摊煎饼的玩意也整出来了,就是成品跟毛巾一样厚。” “刚好那天我瞧见人了,特意喊进来叫人做做看,还真弄出了纸张一样薄的煎饼。” “没几天,那大哥就把摊子支在咱们店对面,逢人就说咱们店本来要做煎饼,但是技术太差,他看不下去只好自己出来摆摊。” 老侯家那闺女哀怨的看了眼对面,这不抢生意么,瞧见对面跟大妞和牛建国不知道说什么,等两孩子撕著煎饼嚼巴著进来还求证似的问,“对面是不是说咱们饭店做煎饼的技术差?” 大妞吧唧吧唧的吃,摇摇头说没有, “叔叔只叫我们好好学习。” “叔叔说家里人多还穷,到冬天啥新鲜蔬菜都吃不上,成天吃煎饼,还发誓长大以后要到冬天也有青菜吃的地方,於是就来咱们这了。” “他说现在倒是不用天天吃煎饼,成了个卖煎饼的。” 徐春娇注意到一个食客一直瞅她们就问;“同志,怎么了?” 那食客不说话,端起饭碗开始转著圈圈吃饭。 老侯家那闺女瞥见了还叨叨饿死鬼投胎也不能这么吃啊。 四目相对的时候才反应过来没给人拿筷子,跑得老快了! 儿媳妇不在店里,且以后多半也顾及不上,徐春娇领著孙子孙女就出了海鲜饭店的门。 回生產队路上瞧见新开荒的水稻田长得很好,下个月就能收割了。 麻雀挺多,稻田里好些小孩分成一伙,拿著竹竿带上弹弓赶麻雀。 以前是给公家赶,现在都是给自家地里头赶,估摸暑假光干这个了。 今儿的风凉快,徐春娇领著孙子孙女站定围观了下壮观的稻田。 远处小孩一棍子下去惊起麻雀无数,运气好的能现场打死几只....。 都不心疼,打小教育起来的。 麻雀只在幼鸟的时候吃虫子,长大以后吃粮食。 不仅吃,而且奔著破坏去的。 很多人想想一堆穀子成熟了,几只麻雀过来叼几颗穀子就走,那么小的身子哪能吃多少东西啊。 其实真实的场景是稻穀还没成熟透的时候,一大群麻雀呼啦啦的来了。 吃几颗穀子,吐掉,再啃几颗,接著吐… 凑合个半饱就飞走了,留下一堆没成熟的颗粒。 第二天再组团过来… 往往復復几次,粮食绝收…. 这一片全是先锋生產队开的荒,里头小孩也都认识。 大妞和牛建国喊著谁谁谁。 人家也照顾招呼下来玩啊。 牛建国喊著:“李狗蛋,臭头,石头,福毛,栓球,我回来啦”撒开脚丫子就往田埂奔。 生產队里二丫,狗翠,大凤,龟妮,福妞也高兴的喊:“大妞,快来呀~~” 大妞还再纠结。 这几个月孩子在城里玩得比较文静,平日里都是和小伙伴玩跳房子,跳橡皮筋,抓石子啥的,好久没疯玩过了。 而且回家为了表现一番特意穿的方阿姨上百货大楼给买背带裙外加小白鞋呢。 孩子分心的时候不小心踩著一摊鸡屎。 大妞撇了几次没撇乾净,追著路过的鸡干仗去了,迅速的融入了家乡.. 一只麻雀飞徐春娇肩膀上,也不怯生。 本土麻將二十多年前就灭绝过一回,后来从苏国进口了一批,个头比较小也比较活剥。 现在的本土麻雀应该是苏国麻雀外加少量本土麻雀配出来的品种。 徐春娇才走了几步,肩头上的麻雀就被后边的声嚇得飞走。 大妞和牛建国都追上来了。 小孩只是和小伙伴们打声招呼,心里头还想著家里人了,直张望下一个会碰见谁。 村门口坐著的人是王丽芬家的秋菊。 人身上倒是乾净,还知道摘野菜。 这会秋菊好像认出了徐春娇,一直默默跟在后头,撑著蒲扇给他们扇风。 先锋生產队可是开会大会默认了秋菊这守村人的。 刚开始人要往外跑,只要瞧见了都会拦著不给出去。 计划生育刚出来那会,徐春娇领著人上卫生所就结扎了,对外宣称的是拿了子宫,绝对生不了娃儿。 打那以后,再没人去老王家提亲过。 只要不往村外跑没什么危险。 路过的別的生產队社员都要哭了,瞧瞧人家的守村人多懂事啊。 他们生產队的守村人天天拿棍子追人,追上了就给你一下子,可恐怖了...。 第900章 打招呼的流程 迎面走过来个扛著锄头的女社员,哎呀呀的叫唤起来,“徐老太啊,可算回来啦。” 徐春娇『哎哎』的回应著,嘴了一句『回来了』 那女社员往远处一指,“今儿没看到进棚,水仙搁加工厂里呢。” 徐春娇再『哎哎』的应著,叨叨正好要过去呢。 女社员还得追问几句『吃饭了没有』,末了兴致勃勃主动要去喊二妞。 没走几步路再碰见別的社员,依旧是哎呀呀的叫唤著总算是回来啦,然后指一下加工厂的位置表示你大儿媳在加工厂,最后热情万分的追问吃饭了没有,见著二妞了没有… 打招呼的內容就跟套了模板似的。 来回几次以后,小老太半低著头步伐明显加快,一路带风的从小路往加工厂走,一下子就拐没影了,无视了后边殷切的一声声『奶奶』 闻讯赶来的其他社员就只逮住了牛建国和大妞。 其实因为老牛头结婚晚,生孩子也晚,以至於老牛家小孩子辈分比较大。 可年纪搁那摆著呢,搁路上甭管碰著谁了,几个孩子都得先说话问候一声。 已经瞧不见亲奶奶的身影了,大妞和牛建国喊迎面走过来的社员一声大娘,老气横秋的问人家溜达啊。 乡里乡亲彼此之间打招呼还真有模板。 平日里人家『啊』的一声就算是回应了,多半会再反问一句干啥去啊~ 这会就老老实实回答干啥去,再面带微笑从容离开的擦身而过,这就是一次完美且挑不出错来的打招呼。 这次两孩子毕竟跟著老太太刚从外头回来,还得多受几句追问才走得脱。 迎面又走过来个大爷,牛建和大妞赶紧热情的迎上去叨了句“爷爷,干啥去啊。” 末了乖巧微笑等人家答话,完成日常打招呼流程后好走。 那大爷瞅都不瞅两孩子,目视前方,背著个小手『啊』了一下就完事了。 大妞和牛建国后半段路都在寻思咋回事啊,咱得罪他拉,或者是咱爸妈得罪他拉,要怎么不搭理咱们呢,这也不应该啊… 牛建国蛐蛐人家,说下回不吱声得了。 大妞一脸严肃说不行。 小破孩打小拎著小板凳跟著老太太村里村外的走,哪里嘮嗑哪里吵架就坐下来 一老一小静静有味的听,经验很丰富。 “下回碰上咱不吱声就中计了。”大妞揣著手小农民状,“过两天队上就该传谁谁谁家孩子瞅见谁谁谁就跟哑巴似的,眼皮都不抬,就这样能出息到哪里去啊。” 今儿路上咋都是人呢,都追不上奶奶了! 兄妹两决定跑起来,老远见了人先瞅瞅是谁,边跑边打招呼,一刻都不敢停下。 路人只是进来生產队借个厕所 ,这辈子头一回来先锋生產队,也得了兄妹两热情洋溢的招呼。 小孩都跑老远了,大爷还在琢磨: 『咦,刚才哪个给咱说话来著』 『我怎么没看出来是谁,不会是谁谁谁家的儿子和闺女吧,来这干啥了?』 『都长这么大了….』 『现在年轻人都没几个认识了嘖嘖嘖…』 快到加工厂的时候,大妞和牛建国总算看到了亲奶奶的身影。 主要是热情的社员主动把二妞带来了。 最近几天海军又来做海训,主要是暴晒训练,四十多度的高温就这么晒。 二妞跟其他小伙伴一块坐椰子树底下看呢,隔几分钟就有人来喊;“二妞在不在,二妞啊…” 这会正主已经站在这了,还不断有人陆陆续续往沙滩那去喊人呢。 还有人把『过来吃饭』也给强硬带过来了。 徐春娇刚跟小孙女热络完,狗子飞机耳加摇尾巴,跳起来扒老太太裤腿,嚶嚶嚶的叫唤。 这回出去確实久了点,徐春娇也给与了狗子极大的热情,没嫌弃狗子不洗澡有虱子,搂著亲了几口。 主人以前不这样啊… 『过来吃饭』感觉有点不对劲,一阵匍匐,伸舌,甩头,夹尾的纠结,然后居然跑出七八步外谨慎观察。 外边动静大,黄水仙一出来就惊呼:“妈,这就回来啦!” 人拍大腿,“我还寻思这两天给你写信,说说建军呢。” 牛建国蹭蹭蹭几步过去,帽子都带歪到一边去了,“妈,还有我呢,你怎么不喊我啊。” 小孩忍不住事,鼻子翘得老高,“我跟大妞都考上初中了。” 哎呀妈啊,可叫黄水仙激动坏了,连声叨叨可得赶紧跟孩子姑说说。 人成天掛著这事,就昨天还念叨呢。 大妞和牛建国立马揽了活就往公社初中跑。 太得意时连二妞都忘捎带上....。 二妞追了小半段路没追上,觉得有点没意思,嘟著嘴折返。 社员们都在叨叨大妞和牛建国真是出息了,往后绝对是大学生啊。 徐春娇余光瞥见二妞独自走过来,问大儿媳,“二妞考试怎么样。” 黄水仙笑眯眯叨叨不差,小作文还给当成范围贴教室后头。 徐春娇大声嚷嚷这么能耐呢,说“写作文就得会思考,有耐心,还得靠平时多看书多认字,我还不在家呢,那孩子也能自个顾好学习,就冲这势头往后干啥都能成啊!” 偷听到的二妞都快扭成麻辫了,这比当面夸效果好得多得多。 小孩高高兴兴的扭头重新追哥哥姐姐们去了。 徐春娇往远处瞅了眼就进了屋。 婆媳两总算是说上了话。 黄水仙给婆婆报备著: 加工厂试单的费用,贸易公司已经打过来了,和镇子上加工厂之间分成也没有出问题。 两边挺顺利的正式接下了出口带鱼的单子。 以前记工分的时候带鱼好不好跟渔民没什么关係,把海鲜捞起来,等著海鲜公司定级。 定的级別高,次数多,年末分红就多几块钱。 哪怕现在公家在开放渔业,但这玩意依旧是公家调控產品。 退一万步讲,能正儿八经到市场卖,什么等级什么价钱都是及规定好的。 先锋生產队出口的带鱼是按三毛八一斤的好带鱼,因为是公家调控產品,搁市面上一百斤也就挣几十块钱。 走出口就不一样了。 试单是三百多斤的带鱼,怎么卖到几千块,社员们想来想去都没明白。 这还是听牛进棚说木头雕刻的玩意一个能卖几百块钱,大家才觉得这钱不是人家算错了。 婆媳两绕著厂房转圈圈。 第901章 大儿媳的能耐 黄水仙继续叨叨 “家栋问过我加工厂怎么结算工资。” “我寻思现在也不挣工分了,咱说年末统一结算社员们不一定反对,但积极性肯定不高,就琢磨学学跟咱们联营加工厂的法子,改为月付工资。” “不过咱们可没有公家给兜底,人家一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还细分出几级技工和工龄,没法照著搬。” “队上干部商量过,就现在加工厂的工作量,一个月给出15块钱的工资。” 黄水仙说得有点儿上头。 以前都是等著人发钱,发多发少还做不了主意,头一回当上家了。 这15块钱不乱定,镇子里大部分加工厂学徒工第一年都是16块钱。 黄水仙往外放话说了,加工厂刚建起来,所有人头一回接触这行业,就都得按学徒工办,说破天都是这个理。 都按著国营厂子的標准给大家发工资了还想咋的。 好些社员懂点成了的门道,过来问人家一个月工资三四十的时候,黄水仙就这套说辞,好使得很。 要是再有消息灵通点问为什么不是16块钱,黄水仙也有得辩。 二妞和牛建军这学期学四捨五入呢,黄水仙也懂了一点点皮毛,遇上追问的就告诉人家,16块钱四捨五入以后就是15块钱,数学课本上都是这样算的,没有任何问题。 徐春娇没想到大儿媳还能反向抹零,沉默著没说话。 黄水仙继续叨叨,“我说了,加工厂离生產队那么近,家门口就把钱给挣了,还不耽误干其他零碎事,比城里厂子好吧,人不能啥都要对不对。” 再有追问的,她乾脆叫人爱来不来。 总之这一年一个月15块钱的工资就这么定了,到目前为止没有说啥的。 至於第二年啥情况再说唄,仰脸儿尿尿流哪算哪吧。 说话时,黄水仙打量婆婆啥態度。 她自认不是聪明人,但也是个头脑健全的正常人,没接触过的事儿有得模仿就照著学就行了。 当初当海鲜饭店经理,好些也是学著隔壁饮食合作社,不也无惊无险的营业到了今天。 饶是婆婆没给啥吩咐,她还是无师自通的往联营加工厂跑,多个心眼瞅人家咋办的厂,跟著学就对了。 徐春娇给了大儿媳一个继续的眼神。 黄水仙心就稳当了,接著往下说。 “联营加工厂还有奖金,我琢磨著也能学学,咱们加工厂几条生產线就几个小组,按著完成產品数量和质量给他们评分,干得好的一整条生產线每个月能多加两块钱。 两块钱能干不少事呢,真能一个月挣到17块钱,那可比国营厂子实习工的工资还高出一块钱! 黄水仙没少往外说,咱们可是社办企业,比国营企业法的工资还高,再不努力亏不亏心! 人是真心实意的觉得自己的逻辑没错误,说出来都倍儿自信。 黄水仙还给说了谁谁谁偷带鱼的事…. 起初好些男社员也奔著按月发工资要来干活儿。 最开始是男女混合著在厂房里头。 偷带鱼的事后,黄水仙没少提著心眼子多观察。 加工厂的活儿可比以前晒海盐轻鬆多了,大部分女社员就能干得来,用上男社员挺浪费。 且都在一个生產队里头,男女干活容易被传事,已经有几对夫妻干仗了。 再者都是女的好管理。 虽然女人扎堆事也多,但大部分时间都是边干活边拉家常,氛围和效率高多了。 加工厂全要女社员的事倒是没掀起多大的波澜。 自己干不了,自家媳妇或者姐姐妹妹亲妈啥的能进去也是一样的。 且要反对吧,人家还得蛐蛐你就爱跟娘们在一块,何必呢。 社办企业的捕捞公司才是男社员们的大本营。 如今先锋生產队一部分社员承包了晒盐场,生地,大蒜地,油坊。 一部分社员安排进了海鲜饭店。 余下的男的往捕捞公司里头放,女的往加工厂里头塞,不出一点差错。 黄水仙嘴巴都说起皮都还没完呢。 人从联营加工厂那照搬来的东西还不少,比如王丽芬还有秋玲都叫她提拔成了小组长和质检员啥的。 倒不是有啥私心,人家干活认真,对人对事也比较客观。 社员们好几个月没见著徐老太了,这会打招呼的同时竖起耳朵听婆媳两说啥,等人走过去互相交流著。 黄水仙说的那些,社员们都知道,所以主要是听听徐老太说啥。 『刚才老太太说了,往后规模起来了给办食堂。』 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就得有人问和二十年前办食堂一样啊,免费吃啊? 那肯定不能够。 王丽芬作为质检员去镇子上加工厂观摩过,这会说起来头头是道,“肯定就跟城里国营厂子一样,叫厨师到点了做饭,谁家不乐意做饭就买去,但肯定不会算贵了。” 人也是去了镇子上的加工厂,头一回被请去职工食堂吃了一顿。 外头五分钱一个的馒头,人家厂子里虽然也卖五分钱一个,但是大多了。 她看得仔细,哪怕不是富强粉也是城里居民吃的八五粉或者八零粉。 所以真能办起食堂来,徐老太肯定有门路拿到食材,这才是重点。 要知道泥腿子们吃的都是九零粉,就是一百斤小麦出九十斤麵粉。 里头麦麩含量太高,吃著会喇嗓子。 好些人赞同的点点头,这话再理。 还有些叨叨早点办起来吧。 以前是女人跟著男人一起到点去挣工分,回来了洗衣服做饭带孩子餵猪餵鸡一样没落下。 现在也是女人到点到加工厂上班,回家依旧是一样的流程。 大部分女社员倒不是埋怨,多少辈子的女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只是累得慌。 往后要是有食堂,不说天天去打牙祭,偶尔实在忙活不过来了吃上这么一两顿喘口气也好啊。 有人插话说好像不是这样,听婆媳两商量的是开个食堂每天管一顿晌午饭。 这听著好像也不错。 另一间厂房的女社员路过也进来嘴了几句,刚才大家也听见了,老太太还说跟城里一样办个託儿所,只要没到上小学年级的都给看。 这会就有好几个年轻女社员背著小孩干活。 其中有个就是跟婆婆闹翻了,婆家寧愿看顾外孙都不看亲孙,不知道这种婆婆心里到底咋想的。 当儿媳妇的心里有苦没地儿说去。 生產队里真要跟国营厂子看齐,那往后可就轻鬆了。 等该上小学的时候一天七八个小时都在学校,那也算彻底解放了。 立马有人再提,老太太还说了,效益好的话,可能这一两年孩子们再读小学可能都不用缴学费,就只缴杂费就行。 发展得好的话,保不齐往后读公社初中那都不用学费呢! 往后食堂有了,还有人管小孩,学校就在几里地外,上学还不用钱。 家就在上班地周边,上下班走几步路就到了,一块干活的都是乡里乡亲,嘮嗑就能挣钱。 这日子真是美到没法说了。 这些天没少吃黄水仙大饼的社员们,在徐老太回来的第一天,无缝对接的继续吃上了新鲜的大饼….. 第902章 普普通的母子日常啦 这会婆媳两到外头透口气,围著一颗杨桃树又说了好一会话。 黄水仙心里头还有件正事,所以嘴巴吧嗒吧嗒的动著时也没让手閒著,无意识去薅树叶抠树皮.. 年前年后的时候带鱼很肥很厚,想达到出口標准很轻鬆。 但六月份之后带鱼產卵厚肚子就乾瘪了,八九十月份的带鱼很瘦,没什么吃头,达不到出口的標准。 正打算往下说呢,孩子们忽然咋咋呼呼的衝过来,喊奶喊妈喊大伯娘,说家里车车在哪呢,姑姑急著用呢。 大妞条理清楚,和两大人叨叨有个学生提著空瓶子给家长打散装酒,朝家里跑的时候绊倒了,还摔在了玻璃渣上。 “姑刚好瞧见了,听说那孩子家里人都不在,所以要拉那学生去卫生所。” 黄水仙寻思姑子不是有车么。 孩子们又叨叨那碎满地的玻璃渣子把路过的亲姑自行车给扎爆胎啦。 婆媳两就得嘴一句老师不好当,这琐事管得都看不到头。 老太太的自行车如今叫黄水仙使著呢,也刚刚好就停在厂房外。 牛建国把隨身背的书包塞给亲妈就去推车。 小孩身高一米四出头,比同龄人其实要高些,但上二八大槓自行车还是差点,依旧是半圈半圈的骑远了。 黄水仙拎著儿子书包寻思咋那么重,还打开看了一下里面都有啥,嘴上继续刚才的话题,问婆婆咋整。 要是螃蟹也能出口就好了,那段时间螃蟹好吃的呀。 人说话的时候,顺手拎出儿子包里的牙刷给自己锤了一遍上半身,胳膊后背肩膀锤了个遍且完全没意识到… 徐春娇叫人看著办。 黄水仙心里头没底。 其他事还能跟著別人学,这事上哪找参考去啊。 人脑子就定格在这件事上了,还是小老太先问了『建军怎么了?』 黄水仙回过神来,三言两语把事说清楚了。 牛建军的事说得详细,当时什么情况,那个新教练家里又是什么情况说得挺详细。 二妞差点被流浪汉带走的事倒是没说。 这就是个偶然,往后估摸再不能够了,说不说应该都一样。 黄水仙也好几个月没瞧见儿子了,这会提振心神回去张罗顿好的。 几个孩子一回家就闻见了香味。 碗筷都摆桌上了,每人碗里三个煎鸡蛋,往里头倒一点点酱油增味。 孩子们哇哇叫著这么多的吗! 黄水仙举著锅铲得意表示那不咋的,得证明自己是亲妈亲大伯娘! 有事儿做,围著孩子们转悠时倒是不咋的。 等孩子吃饱一个个去午睡了,黄水仙跟躺著就跟烙饼似的来回折腾。 人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画面不断,一会想著今儿婆婆的意思好像是往后打算叫自己管著加工厂呢。 心里头就更彷徨了。 婆婆放手不管事的话能成吗,別回头把加工厂给折腾倒闭了,那她就成罪人了。 没一会,人又寻思琢磨点实际的,一想到带鱼的事就焦虑得嘴巴发苦。 都过了午睡的点了,黄水仙还满怀心事的没动力起床,闭目养神不乐意动弹。 牛建国睡醒进屋来喊妈妈,黄水仙不睁眼不搭理人,就听得淅淅索索的声音,紧接著凉风一阵阵的。 人心里舒爽多了,由著好大儿卖力的摇著蒲扇。 亲妈从来没睡得这么晚过,牛建国渐渐有点不安,呢喃著『怎么还不醒呢?』 小孩轻轻摇著亲妈手臂:“妈?妈妈?你醒醒?” 黄水仙就是软绵绵的任人摆布。 牛建国定定注视盯亲妈好一会,抬起黄水仙的手指往插座孔塞。 黄水仙瞬间睁眼!!! 人哼哼唧唧的叫儿子把风油精拿来。 牛建国手把手伺候的,给亲妈人中还有太阳穴都滴上,看亲妈还躺著索性也脱了鞋上床一块瘫著。 虽然热,但有微风,光是听著外头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就多了几分凉意。 母子两迷瞪著眼就这么赖著床。 牛建国背痒,手短还挠不著,躺在床上突然开始毫无感情地棒读:“啊,真想买一个痒痒挠啊。” 黄水仙立刻开始假装睡沉打呼。 牛建国更大声且凑过来: “啊!妈!我想买一个痒痒挠!” 当妈的认命起身:別整这有的没的快说哪里痒!” 牛建国心满意的叫人挠肩胛骨中间,下点大劲的挠!谢谢妈妈!妈妈真好! 『过来吃饭』来串门,探头进来看了几次,绕著床边来回溜达,似是在看主人家为什么一直躺在床上。 狗子出门了,溜溜噠的一路回了荒屋。 此时此刻荒屋里头,电风扇嘎吱嘎吱的吹,徐春娇正听大侄子说事。 老太太这一趟出去得挺长。 生產队倒是没啥必须提一嘴的大事,倒是上头的指示接到几个。 一来是十月一號以后,各级广播电台,电视台,现成广播站,必须转播《新闻联播》。 巧得很,这节目就是生產队拿到电视机那一年首播的,满打满算刚好两年出头。 徐水生还说了,差不多的一个指示,这几天要多一个天气预报的节目,跟著《新闻联播》后头一块放。 还有一件事,就上个月公家头一回开大会研究海岛开发问题。 徐水生直喊著万万没想到公家大领导们居然能注意到这小小的海岛。 上个月的事一出来,这个月有人过来核算各个生產队实际土地了。 徐水生压低声音,“现在好多生產队都忙著扩充地界。” 他去瞧过,就隨便拿锄头犁一遍地就算进生產队面积了。 真当公家眼瞎能被糊弄过去呢。 徐水生有几分得意。 先锋生產队赶在消息出来时先开了一大片的荒。 现在周围好地几乎已经被先锋生產队拿光了。 他现在巴不得上边赶紧来。 狗子溜达著进来了,跳上凳子咬开抽屉拉环,叼著小老太平日放常用药的布袋子噠噠噠出了门。 老牛家,母子两依旧赖著不肯起床。 还別说,怪舒坦的。 狗子轻轻把布袋子放下,下巴还扬了扬。 难得赖床被狗当做生病的母子两:“....” 这会『过来吃饭』熟门熟路的在屋里噠噠噠的走两圈,加强下气味。 老牛家和荒屋都有狗专用碗。 狗子又是一顿夸夸夸喝水,选个喜欢的位置躺下,咕涌咕涌咕涌一会,再吧唧吧唧吧唧舔半天自己的小臭脚,一声嘆气以后终於安心的要入睡了~ 第903章 扩出个镇子 母子两起来的时候,狗子立刻也跟著起来了。 黄水仙寻思狗別是怕她们噶床上了吧… 狗子叼起装药的小布包又噠噠噠的出了门,途径老徐家时也要例行进去串个门。 徐水生也唉声嘆气的躺床上。 狗子看了一眼,叼著药袋走了… 柳月梅『嘬嘬嘬』的边喊著狗子边进的屋,说:“水仙也不知道咋的了,这时间点了才刚起来。” 话音刚落就惊呼,“你怎么也躺床上去了?今儿不干活啦?” “姑说开春不当生產队长了。” 就刚才说的,徐水生心里空落落的好不习惯呦。 柳月梅叨叨还以为啥大事呢,“你又不是没当过,捡起来再干就行了,横竖都是一家的。” 人坐床沿边感慨日子过得真快啊,转眼间又是好几年,老太太也管了四五年生產队了。 末了,柳越梅无缝对接的忽然拍了下徐水生,叨叨谁谁谁家舅爷生了两个兄弟,大房结婚以后生了一个哥哥和妹妹。 二房结婚只生了个男孩子。 二房男孩子长大以后经常去大房家找哥哥妹妹玩儿。 柳月梅兴致勃勃叫丈夫猜猜接下来发生啥事了。 徐水生只是哼哼唧唧叫人说。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都懒得说这婆娘,前头不还好好的提亲姑么,这话题转得谁能反应得过来。 柳月梅也不觉得扫兴。 其实她最爱跟自家男人说听来的小道消息。 无论跟谁说都有被往外传的风险,只有跟老公说安全係数最高,因为人压根就不会认真听你说的啥… 人眉飞色舞的继续说: “你是不是以为二房男的跟堂妹处上啦,其实没有,他跟自家大伯娘处!上!啦!” “后来没瞒住,大房和二房闹崩了” “大房夫妻两离婚,那大伯娘寻死觅活的要跟二房家那儿子在一块。” “最新消息,两人还真结婚了,还想领结婚证。” “別说进城登记结婚,就是上公社打证明我看都玄乎。” “现在公社婚姻嫁娶还有计划生育不都老太太管著呢,辈分都乱完了,铁定不能答应。” 徐水生嘆了口气说:“对,还有计划生育服务所的事,也不知道姑还干不干了。” 好歹话题又绕了回去,柳月梅却忽然一拍大腿,“哎呀,再过几年就能给家栋说亲了。” 徐水生不知道话题怎么又拐到这方面,还真接不上茬。 柳月梅回忆著: “当年听说你们家找儿媳妇,一要顾家,所有家务活都得干得过来,好叫家里男人干完一天的活回到家能舒舒坦坦的。” “二来一天三顿饭要做得像模像样” “还得下地干活,靠男人一个人养不了家” “得有儿子继承香火” “还有得对公公婆婆恭恭敬敬,” “家境还得好,几代亲戚里头不能不三不四的人。” 徐家栋刚好进院来听了个尾,以为亲妈说的是给自己找媳妇的標准,边进门边叫消停吧,叫別人听到了他就得打一辈子光棍了。 柳月梅说不能够,当年老徐家这么些要求,她不也一样嫁进来了么。 人跟儿子说:“如今轮著我自己快当婆婆了,反而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不说一比一的对著找,参考著没错的。” 柳月梅还想起来了,“听说当初还是老太太给定下的那些標准。” 所以当年她嫁进老徐家时挺不待见那老太太,总觉得人手伸得太长,別人家的事都要管。 世间的事就是奇妙,谁能知道这几年两家越处越好来著。 就瞅老太太啥好事都没落下老徐家,没落下自己儿子,两家永远跟一家似的亲! 想著,柳月梅想起来了,问儿子去过荒屋没有,老太太回来了得跟人家问声好。 徐家栋叨叨正去路上碰到上头来人了,说是测量土地面积的。 说曹操,曹操到! 徐水生立刻翻身就去捞鞋子,埋怨儿子咋不早说。 父子两一块出的家门,徐水生往后看了看忽然说:“別听你妈的,什么孝顺公婆,性格好,会干活啥的都不用考虑,你就找个好看的!受气了心里头都舒坦!” 远远瞧见一大帮子人,徐水生可就顾不上儿子了,连声喊著『同志』迎上去跟人家握手。 对面表情不太好,见了面不寒暄,只道已经查清楚好几个生產队不配合,想抢在调查组来之前私自扩大宅基地和生產队的面积。 人家可说了,要建设海岛了,哪里老想著多占地儿,那不是撬公家的墙角么。 也別白折腾,六月份之后动的土地都不给计算。 徐水生高兴得一拍大腿,“就该这样啊。” 一大帮子人脸色总算和缓了些。 徐水生还问人休息么,要看先锋生產队的地得一顿好走呢。 人心里头已经提前预估过了。 打从亲姑当队长那一年,先是搭建了地震棚。 那会没什么要求,家家户户都至少扩充出去两三间。 接收劳改农场那群人时,生產队又拿到半座山头的山柚林。 平整土地那会,先锋生產的没有占公家的名额,而是跟著老太太办起了海鲜饭店。 那会需要果木炭,又奔著新垦殖的果园免徵好几年农业税,又开垦了一大片地。 老太太搁教育站当主任那会又提出要建设公社初中。 建学校得炸山拿石头铺路,炸掉的山头后来也叫生產队平整土地种上了菜,连著荔枝林又是一个山头。 基建队来时又扩充过一次地建宿舍,就是现在的加工厂。 还是那句话,那会地不值钱,所以建得特別宽。 最近的一次就是三月份的时候老太太走时吩咐开荒,规模更是大得不得了。 还有这几年生產队开放吸纳人口。 粮荒的时候陆陆续续过来十几户,也都是在村子周边往外扩散的建房定居。 徐水生示意儿子听听对方是怎么算的土地面积。 他自己也听了个大概。 这群人把平米转化成亩,用加半向左移三法。 比如6000平方米转换成亩,就是给6000平方米加它的一半,就是3000平米,等於9000平方米,再把小数点向左边移动三位,得出9亩地。 这跟队上计算法子差不多。 各种土地不可能方方正正,还有好些奇形怪状的地呢。 生產队周边就有好几块三角形,多边形和乱七八糟不成形的地。 老辈子肯定有自己的算法,,徐水生怕人家不会算 徐家栋告诉亲爸没什么问题,底乘高除以二,再除以667就完事了,来个初中生问题都不大。 徐水生就一边小声问儿子为什么要除以667,一边叫人多注意別让人誆了去。 別说测量队,就是整个先锋生產队的社员直到今儿才知道,这些年跟著徐老太忙那忙,不经意扩出来个土地面积总和居然快赶上一个小镇规模了.... 第904章 追求上进的社员们(一) 当天晚上,哪家夫妻夜话都得兴致勃勃的提上几嘴生產队的光景,越发觉得日子过得美了。 不止是普通社员们心情澎湃,连带几个队干部都连夜开著会呢。 以前地皮不值钱,所以干啥都没往心里过.....。 可谁都不是傻的,公家不会无缘无故来规划测量土地,怕是日后有大动作呢。 开了会以后回了家,彼此还要拉著各自的婆娘热乎的说上好一会儿,直到有一方受不了喊著『谁再说话谁是狗』这才结束一场场意犹未尽的夫妻夜话。 队上干部们开了个小会后倒是没其他后续,该干啥干啥。 虽说先锋生產队占地面积遥遥领先,整个公社下边的生產队再没比自家面积更大的,那也是说出去好吹牛而已。 如果公家没有额外开发安排的话,就目前来看没多大用处。。 社员们却跟打了鸡血似的支棱起来了。 能有今儿的成果,那不都是前几年社员们积极努力,追求上进的结果么! 可见人就得勤劳! 还有社员翻出了红本本,喊著语录都说啦,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不能止步在这一点点小小的成就上,要马不停蹄的开始追求上进! 谁先传的话不知道,但社员们都觉得在理。 隔天傍晚,李知青开著队上的小货车去接海鲜饭店的社员们时,跟回来了几个陌生人。 都是没瞧见过的生面孔,社员们总得追问几句是谁.....。 当了经理的老侯家闺女兴致勃勃的说:“是客人啊!” 这几位同志等快打烊了才来,锅碗瓢盆啥的都已经洗乾净了。 搁其他国营饭店或者合作饮食社,这几个人都得挨一顿臭骂,问问这么大的人了咋还不知道看时间呢。 先锋生產队正积极追求上进呢。 老侯家闺女拍板,其他社员们一致通过,就这么风风火火的把食客给带回来了。 老侯家就得拉闺女到边上去问问犯不犯忌讳,有没有风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不是说国营饭店营业时间都是固定的么。 老牛家的黄水仙干了好几年都没整出这种事来。 人家还是徐老太的儿媳妇,犯事有人兜著,自家可没啥背景啊。 別看这会嘻嘻哈哈都说挺好,回头有事保准就是管事的背黑锅。 老侯家闺女给说得心里头没底。 人看著申素玲领著食客回家现做饭菜,跟著亲爸直奔老牛家,寻思著去找黄水仙问一问,毕竟人家经验摆在那呢。 巧得很,半路上碰见黄水仙低著头疾走....。 老侯家当爸的赶紧迎上去喊停了人,寒暄问问去哪啊,吃饭了没啊。 黄水仙含糊应著就想走。 她这两天一直琢磨带鱼的事,都给急上火了,嘴角长一圈燎泡。 估摸內热得厉害,一天三顿不耽误吃,就是不见排出来。 肚子沉甸甸的也挺难受,人就整了点『走马汤』喝喝。 那玩意就是拿巴豆扒了皮,再来点杏仁一起捣碎泡水得到药汁。 往前推十几二十年,那会肚子里没什么油水,满海的海鲜越吃越饿,越饿越吃,不管吃多少都拉不出来。 后来把海鲜煮熟取了肉晒乾,挑到离海远一点的地方缓红薯和木薯,也是丁点油水都没有。 老百姓那会为了上个大號啥法子都使完了,拿肥皂条条擦擦,拿树枝硬掏啥的都有。 『走马汤』算是泻药里头数一数二好使的。 都不用多,三颗巴豆外加十颗杏仁肉加水捣出药汁下肚,谁用谁知道。 好多年都没用过了,黄水仙今儿试了试。 味道没怎么变,还是一样辣嘴,就是效果好像差了,一个小时都没什么反应。 人以为没用呢,谁知道出了门没一会感觉就来了,挡都挡不住! 面前还站著个男的呢,黄水仙也不好明摆著说,就等著人赶紧走,好各干各的去。 老侯家这会才刚说正事呢。 当爸的说闺女年纪轻轻又刚刚接手海鲜饭店,要是哪些事做得不对还得多多帮个忙,算起来自家闺女的婚事还是老太太见证的巴拉巴拉。 父女两瞅著黄水仙脸色越来越白,左右腿来回的换,心想完犊子了,难道真出大事了? 黄水仙强忍著屎意,一直冒冷汗,手脚不停的抖啊抖,虚弱的叫父女两放心,没啥事。 这哪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父女两更彷徨了… 她要走,老侯家不让,拦著一个劲的反问真没啥事吗?要真犯了什么忌讳也认了,该怎么补救和处理都行,他们家绝对不吭气。 黄水仙实在忍不下去了,推开父女两转身就跑。 人的意志力全用在夹紧屁股蛋上,每放一个屁都不敢使大劲,都是夹稀碎了慢慢来,就怕某个时刻一放拉一裤襠带水的.......。 撑不到去公厕了,黄水仙手臂上汗毛根根竖起,鸡皮疙瘩冒了全手臂,大气都不敢出! 好歹瞧见荒屋了。 黄水仙奔进婆婆家,顾不上院子里的老太太,进了屋找到搪瓷尿壶,『啪嗒』关上门一泻千里。 唉,总算是活过来了… 没一会,从门缝那递进来一卷擦屁股纸,隨后传来老太太沉沉的声音,叫记著开窗。 屋里屋外的人都不问咋知道的啊,那声就跟放炮仗似的,谁听谁明白… 黄水仙完事了,几分舒坦外加几分后怕的开了门,准备提著搪瓷壶去公厕倒掉。 人看到老侯家闺女居然坐在院子里时愣了愣。 徐春娇正叫老侯家的闺女该干啥就干啥去,父女两的担心完全没有必要,甚至都算不上是个事儿。 黄水仙也假装若无其事的打招呼,“怎么找来啦?” 老侯家那闺女確实是太年轻,说话都不知道拐个弯儿,挺直白的说:“顺著屁味一路找过来的吶~” 小老太也得问一句,啥情况能拉得这么惊天动地的。 老侯家闺女一走,院子里就没外人了,黄水仙也不怕叫婆婆明白她的焦虑。 看看这一嘴的燎泡,还有几天拉不出来的痛苦.....。 人甚至扒拉开头髮表示这两天掉发厉害多了,以此证明是真的为带鱼的事著急上火又无计可施。 外部变化明显没有內部气质改变得多,徐春娇瞧著大儿媳一脸愁苦样,终是忍无可忍的给出了个招,“你就不能上外头收购去?” 第905章 追求上进的社员(二) 黄水仙其实就是没想明白怎么能叫海里的带鱼肥起来,光往这方面钻牛角尖了。 小老太一说,她心里头就敞亮了不少,知道该往哪使劲了。 人当天就往城里头去....。 镇政府里有自家人呢,需要找谁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黄水仙就想问问,公家的冷库支不支持社办企业使用噠? 別人不一定能成,可老牛家是镇上单位一把手忠实的狗腿子啊。 换句话说,老牛家是自己人。 李世福如今把牛进棚带身边当心腹用著,更別提老牛家挣外匯也是给他长脸了。 要知道镇子上最大的国营企业肉联厂营业额一个月是120万。 上缴的利润先不提,给公家的税金是一个月3000块。 肉联厂是公家没钱了头一个想到能不能薅一把的外人.... 徐老太领导的先锋生產队不一样,是关起门来说话的自己人。 李世福心里头有数,他们夫妻两这几年干成的事后头都有徐老太的影子。 可人家老太太也没有摆起谱来。 就冲之前珍珠霜配方的事,徐老太该退就退,多叫人舒坦啊。 虽说人家拿了钱,但转身又把钱投入社办企业建设去去,创造效益就得纳税,那钱不还是又回到了公家手里了么。 公家最怕社办企业跟国营企业爭原材料,办一样的厂子。 现在全国各地最受社队企业欢迎的是工业製造,也確確实实能挣钱。 先锋生產队多给人省心啊,公家不让干什么绝对不干,老老实实靠海吃饭。 镇上领导班子鼓励外匯创收。 这事可不好办,可人家先锋生產队愣是没叫公家多操心一分就办成了。 试想一下, 有本事又知进退的自己人从在外面借势胡作非为,相反兢兢业业的干活创造效益,唯一的要求就是借点东西发展生產。 哪怕今儿徐老太没有亲自来,只要跟先锋生產队挨了边,李世福都得松这个口。 黄水仙再走出机关大院大门时,冷冻库的事就妥了。 时间不等人,人当天回家收拾收拾,隔天一大早提著包裹就出发了。 社员们瞅人穿戴齐整,手錶坤包小皮鞋都没有落下,而且没有骑自行车,显然要出远门啊。 也有打听到几分內幕往外散播的,叨叨人是到市里头办大事去了。 社员们茶余饭后聚在一块叨叨.....。 瞧瞧人家老牛家的黄水仙多上进啊。 建国才回来没几天吧,母子两都没怎么温存呢,当妈的又火急火燎的走了。 那可是身上掉下来的宝贝疙瘩都能捨得,足可见想进步的心。 你一眼我一语的嘮叨多了,小孩都给听进去了。 有人来油坊要榨生油。 先锋生產队有个三四岁的小孩摔了一跤搁油坊里哇哇哭,当爸的正搁那哄著呢。 小孩瞧见人家拎著油瓶子都知道先爬起来,哽咽的问人家是要榨油吗,然后默默坐在角落里看亲爸忙活油,主打一个哭归哭,闹归闹,顾客来了咱不闹…... 孩子爸再往外说时老自豪了.. 这么小的孩子都知道追求上进,其他社员心里很是沸腾。 一到饭点,社员们都不乐意搁家里吃饭,端著碗到外头扎堆,说的都是怎么继续追求上进。 以前集体主要负责种植的老社员扒拉著饭率先发言。 大家主业还是出海捕鱼,可那是生產活动。 要想生產活动蒸蒸日上,生活上首先就得有保障。 人敲了敲碗里的乾饭。 生活就是吃喝拉撒,吃得排第一位 只要不饿肚子,不就能积极搞生產了么。 所以要追求上进的前提是把粮食问题落实好。 现在家家都扩充了荒地,也种上了粮食,但这只是第一步。 要想长长久久的,就该集体统一耕种,分到各户管理,收入归个人。 说白了就是种地收割集体安排,平时施肥浇水等管理责任到户,粮食收上来后,生產队收取提留。 老把式打著包票。 听他的准没错,绝对比人人自己单干著管理要好得多。 附和的社员也不少。 虽然分田分地了,但泥腿子们每年还是得各种税呢,並不是一门心思种粮食,然后收穫就完事了。 公粮,统筹费,村提留依旧是就是雷打不动的三大税。 公粮和统筹费標准现在已经分到了各家各户。 提留就是三提五统。 村提留主要有三项,就是公积金,公益金还有管理费。 生產队的办公费用啦,生產队里头的五保户,还有公用设施財產啥的出了啥毛病都从村提留里面出。 五统主要是教育费,优抚费,教育费,交通费,民兵训练费,如今又加了一个计划生育费。 这钱就交给公家的,也是用都城市里头的,不关泥腿子们啥事,反正交钱就对了。 社员们也没觉得有啥。 没有国哪里有家,国家建设著,自己也该出一份力呢。 往后他们有难处了,公家也不会不管的。 以前都是生產队管著,什么时候交粮什么时候留三提五统都有人张罗。 听说今年年末是社员们自己扛著粮食去粮站。 老把式们一提出把手下的田还是缴给生產队管理,到时候该收什么钱生產队收了,剩下多少各家拿就行时响应的不少。 社员组团到生產大队院子里的时候把队干部嚇著了。 都寻思这两天没啥大事啊。 徐水生倒是听明白了,就是说社员的田都乐意交给生產队管,日常养护安排乾啥就干啥,粮食收上来了也不用一家一家的收三提五统的费用,直接扣粮扣费就行了。 分下去的田和地,莫名其妙的又要回到了生產队的手里。 还有想追求上进的种地老把式建议可以种小麦! 小麦是旱作,稻是水作,水旱都在一块田地里轮作有利於地力均衡。 社员们都能听得懂。 就好比种过苦瓜的地要不就继续种苦瓜,种其他作物容易串味。 最近好些社员种过苦瓜的地拿来种黄瓜,结出来的黄瓜就是苦的! 好些社员从电视或者广播上也听说过,外地有些地方就是稻麦连作的,应该可行。 大家跟著老把式去找生產队的农技员....。 第906章 追不动了 好些社员从电视或者广播上也听说过,外地有些地方就是稻麦连作的,应该可行。 大家跟著老把式去找生產队的农技员....。 这会农技员正在荔枝林里插著腰满是欣慰。 荔枝林头一回嫁接失败,人心里头也不好受,毕竟人力物力都交代出去了,不回本过不了自己那道坎。 生產队里倒是没说啥,荔枝林还能烧出果木炭供应海鲜饭店,倒也不吃亏。 农技员年年都在试。 去年拿芭蕉叶包的需要嫁接的荔枝牙条,总算是成功了。 人天天都得来看看,就等九月下旬开始催。 真能坐果的话,明年早春就能有荔枝吃了。 社员们来了,一脸真诚的围著农技员,开口就问可以种小麦吗? 农技员都惊了,提醒社员们,麦子是北方作物....。 社员们喊著大胆一点!海岛好山好水,种个筷子都能发芽,这么好的地儿怎么就种不了麦子呢。 海岛冬閒的时候,稻田都收割完了,要等到明年春天才种下一茬的稻穀,这一段时间稻田是閒著的。 啥都不做太浪费了,正好利用起来种麦子 肥,有的是化肥,水也不少,不行的话,社员们可以担水浇。 社员们握拳念著大领导说过的话: 不要被敌人的气势汹汹所嚇倒 不要被尚能忍耐的困难所沮丧 不要被一时的挫折所灰心 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 黑暗即將过去,曙光就在眼前! 想法已经有了。 种麦子和种旱稻估摸著差不多。 到时候种麦子就顺著耙过的壠一路撒过去,撒一把,抓一把。 撒匀一点,撒完一壠,拿锄头,把壠头上的土鉤到底下,把麦子粒儿埋住应该就能成....。 农技员沉默了一会转身就走。 社员们以为是去看种麦子的地呢,喜滋滋的也跟了上去。 稻麦轮做以后,麦子產量肯定那產量肯定是跨黄河,过长江的了。 走到半路才有人觉得不对,这是往海滩去的方向啊。 农技员边朝海边走边嘟噥: “太欺负人了,不把人当人看…我种菜的啊…非要我种水果…” “好不容易荔枝种出来了…又让我种麦子….” “海岛种什么麦子…那不是逼我去死吗…” “不活了…没法活了….” 社员们赶紧搂住人,直喊著没必要,真真没必要啊! 直到社员们打消种植小麦的念头才算完了。 社员们寻思著,生活保障的上进就到这吧,接下来就得追求生產活动上的进步了! 社员们又再一次往生產队那跑。 提前得到消息的队干部们相当谨慎. 农技员已经来过了。 要说社员们想农田集体管理的建议还算在点子上,海岛种小麦就开始往离谱的方向发展了.....。 现在徐水生恨不得先扇自己一个耳刮子清醒下,再来听听那群社员们又想干嘛。 想干活容易得很,可这群人想要的是再有个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巴不得今儿做明儿就能兑现,他上哪给人找啊。 徐水生寻思呆生產队大院里不保妥,两腿就朝荒屋奔。 晚了一步的社员们派出了个代表。 徐老太最討厌吵吵闹闹了,那么多人去容易惹人烦。 出发时都挺自信,保不齐徐老太都得站他们这一边! 派出去当代表的社员到荒屋门口了,刚好听见里头在说话。 老牛家孩子们都在写暑假作业。 大妞和牛建国十分胆大的敷衍划水。 都上初中了,那小学的暑假作业还写给谁看啊。 两孩子就等二妞写完今儿的份就出门勤工俭学弄乾红薯杆子,开学的时候要交的。 说是勤工俭学,但其实就是纯纯的白交给学校,学费也不少要一分噠。 这几天主要捡红薯杆子,之后就要捡稻穗了.....。 学校都有要求的,开学的时候三年级及以下交八斤稻穀,以上交十二斤。 老牛家今年虽然没有开荒种粮食,但捡麦穗默认都是只捡掉田地里头的,大人都不会说啥。 且家里粮食也不缺,如今都能在黑市上轻轻鬆鬆买回来。 几个孩子与其说是完成学校任务,倒不如说是出去玩儿。 兄妹两又齐刷刷看向认真的二妞,瞅瞅人写到哪了。 二妞握著铅笔头很是认真问:“奶奶,歪字怎么写?” 徐春娇说:“不正就是歪” 小孩叨叨知道啊,她问的是歪字怎么写。 徐春娇甚至顿了顿,寻思刚才说的很清楚了啊,就重复了一遍,“不正就是歪” 小孩也沉默了几秒,还是不知道歪咋写啊? 如此重复对话了三四遍,小老太终於忍不住说:“上面不,下面正,不正就是歪!” 徐春娇虽然嗓门大,可这会其实没生气。 外头的社员却摸不准,寻思要不再观望下,可別这会进去触老太的霉头。 徐水生本来只是过来避个风头,不过这会真心实意的跟老太太说生產的事呢。 就海钓石斑鱼,挣钱是真挣钱,费人工也是真费人工。 那种鱼甚至没法养殖,也没法用网捕捞,人家不群居就没辙啊。 只能一条一条的钓,整得都人手短缺了。 徐春娇正叫狗子不要吃院子里的月见草,好不容易等到能开了,吃完了光禿禿不好看。 再说这玩意治疗的是妇科病,公狗吃了没用。 人说话还不耽误给牛海霞剪指甲,再分几分精力告诉侄子多请几个外人去钓得了,又不是教不会。 徐水生幽幽的看著亲姑。 加工厂为啥掛靠社队企业,请工人超过八个算资本主义的禁忌,老太太应该更熟才对啊。 徐春娇说:“不给发工资,不就行了么。” 徐水生和门外社员都沉默著。 社员动了动,却是悄悄地转身离开.....。 屋里头的人还无知无觉呢,徐水生问亲姑不成吧,没这样的傻子啊。 小老太其实也就是隨口一说。 人经常往城里头跑,瞅著那些城里人逛个公园都得缴门票费,还不如带著出海钓鱼去。 城里人哪出过海啊,可比逛公园有意思多了。 一人收个五毛钱出海费,免费体验钓石斑鱼。 钓上的鱼不给拿走,想要的话还得再出钱买。 去市场买的可是死鱼冻鱼,能弄著个新鲜的就偷著乐吧,能拿市场价买到就不错了。 生產队的活儿有人干了,钱也挣了,怎么算都不亏的。 先不管姑侄两討论二次收费可行性,那边派出去的社员一脸沉重的告诉大家: 追求进步的事还是先缓缓,暂时別激起徐老太別的想法… 第907章 做人就要胆子大 老把式幽幽说:“要不等粮食收完后再说吧。” 粮食收上来后用不上一个月,生產队就该组织捕捞螃蟹。 甭管什么品种的螃蟹,都是海水变冷和变暖的那一段期间最肥美,年年生產队都老重视了。 捕完螃蟹进入十一月份,带鱼又要开始肥起来了,又得马不停蹄的忙活。 开了春进入三月份后轮著乌贼… 也就是丈量土地的事叫社员们激动了一把,此时冷静下来嘴里直叨叨忙啊,接下来真忙啊。 刚才还簇拥著种地老把式的社员们纷纷散开。 用得著人的地儿倒还是有。 今儿最是不一样,谁家都是给自己忙活,所以苦点累一点很值得。 勤快点,早上三四点就开始去收稻了。 队上孩子跟著爹妈一块起一块睡,连喊声腰要断了都得挨大人一声说,叨叨小孩哪有腰,累什么累。 街溜子一样的老牛家孩子们就显得很是突出。 扎堆干活时,瞧见那一家孩子戴著大草帽,举著瓶肥皂水,拿著根空心笔桿吹泡泡的玩就得嘴一句投胎是个技术活。 都没人问徐老太那一户能不能缴上公粮,人家一家子现在不靠这点地活啦。 在外地的就不说了,瞧瞧人家牛进棚,天天提溜著公文包上下班,身上不出一丁点汗。 再看看人家黄水仙。 同样是当妈当人家媳妇,儿媳妇的,哪个女人这会都给捆在一亩三分地里忙,人家到城里去不知道在哪快活啦,真真就跟城里人一样了。 正主这会已经到市里头了。 黄水仙从县城的海產公司一路打听到市里头的海產局,倒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此时人也不急著一时半会,想先去看看小儿子。 路边有人写標语,有人念有人写,说是已经满怀信心的跨进了八十年代,什么可爱的祖国像一条巨轮正在向四个现代化破浪前行,號召所有少年儿童开展种蓖麻的活动。 还给定了目標,每个小孩种三颗,全国小朋友为爭取收穫一亿斤蓖麻籽奋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黄水仙边听边乐。 五十年代就已经提倡学生种蓖麻了。 公家宣传过,这玩意含油,具体要干啥倒是忘了。 那会老黄家穷得吊著条命,哪还能上得了学。 黄水仙听广播里的號召学生种蓖麻,心里头別提多羡慕了。 她没那条件上学,种不了蓖麻… 可如今两儿子稳稳妥妥的读上了书,还圆了种蓖麻的遗憾。 人想小儿子想得紧,马不停蹄的就朝庄教练家去,走得浑身冒汗都没停下。 好歹到地了,喊了两声没人回应,倒是隔壁出来个大姐说了声;“找谁啊,这家女的去买菜了。” 黄水仙客气的跟人家打听著,问问这家男主人上哪去啦,比划著名再问这家那半拉大的孩子呢。 人家说外出学游泳了,又叫別等,好像是去水库了,一时半会的回不来。 去水库干啥啊,市里头不都有游泳池么? “那游泳馆不得门票钱啊”人家上下打量,“你是他们家什么人啊。” 牛建军学游泳的事是私底下来的,黄水仙也不给老庄家找额外的麻烦,笑笑含糊了过去。 她还得在市里面呆上一两天,等是等得起,就是心情比来时沉重。 脑子一会想著不能出事吧,都是会游泳的人;一会又想著淹死的可都是会游泳的….。 都走到海產局了,人脑子里还记掛著呢,掏个介绍信都不利索。 县城海鲜公司计划外的带鱼已经叫黄水仙给谈妥当了。 人出来这一趟也没少反省。 她差婆婆哪了,就差在胆量上! 人干海鲜饭店的时候就知道啥单位都有一些机动储存。 比如猪肉摊每天都有一些机动肉,也叫计划外的肉,每个营业员手里头都有那么些指標。 轮著大单位,能活络开的机动產品可就更多了。 所以海產公司一定有机动带鱼,其实脑子一转弯就能想明白。 但黄水仙搁家里头想得脑袋痛也没敢朝外出收购上琢磨。 结果出趟门一打听,人家机动带鱼储存量丰富著呢,白瞎之前失眠的日日夜夜了。 可见做人就得胆子大! 这会,市海產局来人了。 人家也不敷衍,普通人可不敢打计划外產品的主意,光是运输指標这一项没有公家参与就玩不转。 挺大的领导亲自接待著,问就要带鱼啊,明太鱼要不要,都一样可便宜了,都是朝x那边抵债来的。 具体的不好说得太明白,反正就是歷史遗留问题,有地儿还欠著咱们的钱。 人家就拿海鲜来抵债。 黄水仙还有印象,先锋生產队几年前削减过一次收购指標,那会就听说是进口了明太鱼。 人就问还一直进口著呢,咱这地大物国的哪缺这点鱼啊。 两人也算有共同语言,领导拍著大腿无奈说对方年年都拿鱼来抵债… 拿点贵货也就算了,歪瓜裂枣都忘咱这送…. 各地有卖两毛五一斤的,有卖两毛八一斤的。 这还是北方冬天的价格,那地儿冷起来天寒地冻的,能吃的东西少,这玩意才有点市场价值。 搁南方相当便宜,八分钱一大条。 得亏是蒜瓣肉,刺少也有点吃头,放点酱油加辣椒红烧偶尔吃一吃,否则真不知道拿来干什么用。 话里意思也明显,如果想要明太鱼的话,半买半送都成,否则光是冰冻费都是一笔支出呢。 黄水仙没昏头。 明太鱼捕捞量很大的,市面上很多便宜些的鱼丸都是这种东西做成的鱼糜为原材料。 她要不是渔民出身,保不齐这会就心动了。 人篤定就只要计划外的机动带鱼。 对方领导有积分惋惜,倒也挺痛快的答应著。 黄水仙要的带鱼標准高,人家也有几分猜测跟出口有关。 不过既能消了库存又能挣上钱,聪明人也不会吱声,批条都是当场给弄的,好几千斤了。 也该高兴,可黄水仙始终记掛著小儿子 『水库』两个字眼就在脑海里转啊转啊。 办完事已经晌午后了,人连饭都没顾上吃,也就是半路买了几根冰棍打算哄哄孩子,又匆匆往老庄家去了…. 第908章 上进的黄水仙 这回黄水仙远远的就瞧见自家儿子了,哪怕就是个轮廓她也认得出。 这孩子怎么黑得跟蜂窝煤一样… 边上两个大孩子也还有印象,是庄教练家的吧。 那两孩子正吃雪糕,建军手里头没有,正蹲地上玩呢,搁当妈眼里简直可怜得要命。 黄水仙一颗心瞬间碎八瓣,心疼得要掉下眼来。 对! 两家不是亲戚,黄水仙也知道人家没义务给自己儿子钱。 可她走时多给的那份钱里就有孩子的零嘴钱。 人怕孩子小自己拿著钱不安全,哪能想到反而让人受了委屈。 “儿子!”黄水仙喊了声。 牛建军玩太阳呢,就是那种给点阳光就灿烂,早上八九点开,下午三四点焉了吧唧的小。 “妈!!”牛建军激动地咧嘴一笑。 孩子们以前都有点四环素牙,加上没刷牙的习惯,牙齿微微发黄。 这几年吃得好身体好没打过针,老太太又怕孩子长跳蚤长虱子狠抓个人卫生,孩子牙白了不少。 所以此时此刻更衬得整个人黑了几度… 黄水仙奔到人跟前给人擦脑门子上的汗,瞧著那两孩子进屋去了就问:“建军,妈走时说想吃零嘴就跟你邱阿姨拿钱,你拿了吗?” “拿了呀”牛建军砸吧嘴回味说,天天都没落下小零嘴。 那怎么没雪糕吃呢,黄水仙稳了稳心神问:“那他们家有没有欺负你?” 牛建军想了想摇头, 又道:“不过这家小哥哥喜欢欺负別人。” 孩子巴拉巴拉,叨叨这家小哥哥和小姐姐喜欢欺负一个矮个子的小哥哥。 今天还抢那个矮个子小哥哥手的钱去买雪糕。 “不过好多小哥哥小姐姐看不下去,刚才他们还在这呢,说要去告诉庄老师和邱阿姨”牛建军说,“不过我两边都没有帮。” 黄水仙心一动,寻思是不是趁机给孩子正个观念,比如路见不平的前提是先保护好自己,今儿这事做得对巴拉巴拉。 或者是可不能跟老庄家那两孩子学著欺负人等等等。 人还在想著怎么教育孩子,先问了一句,“那你当时在干嘛?” “在发呆”牛建军说:“我在想那雪糕口味不好吃。” 母子两边说边进了门。 黄水仙心里头还是有点发堵。 也不知道是不是当了妈的通病,总是会觉得孩子可怜,忙撕了雪糕纸给孩子补上。 本来也给老庄家两孩子买了,而且买的还是一毛二的光明牌奶味雪砖。 可这会寧愿就让雪糕融著也没送出去。 人心里发酸呢。 虽然不稀罕那抢的钱买的雪糕,可就冲这件事来看,那两孩子平日里对建军肯定也不咋的。 牛建军搂著冰凉雪糕倒是挺高兴,左右手都拿了一根吃得见牙不见眼,满脸的幸福,小孩咬了一口左手的雪糕,又去咬右手的,嘿嘿笑著把两根雪糕凑在一块说:“来,亲个嘴儿~” 黄水仙恨不得把这丟脸玩意扔回家去。 老庄家夫妻两倒是都在,挺客气的问怎么来了。 上回来时还忙著倒水拿果呢,这回邱美娟倒了杯热水笑得也不咋真心。 “也是你运气好赶上了,好些体育上的事得我们家老庄去处理呢,晚了就见不著面啦。” 夫妻两早就商量好了。 之前没经验,对这家表现得太热络,简直是自降身份。 这孩子想学游泳,往后还想进国家队,谁得求著谁一目了然啊。 黄水仙挺直了摇杆抚了抚头髮,不经意间露出手錶,呵呵一笑说都忙呢,要不是她上市里海產局谈事也没空来。 邱美娟轻飘飘扫了眼手錶,淡淡说自个也有一个,不过不喜欢这款式没怎么戴。 黄水仙感受到恶意立刻回击,“那你品味真不咋的,我婆婆都说好看呢。” 这真是黄水仙心里话,婆婆那样的能耐人都夸好看,那就是真的,谁反对就是谁羡慕嫉妒恨。 邱美娟莫名其妙,寻思这是哪门子的標准。 黄水仙也旁敲侧击的问怎么没在游泳馆训练。 那庄教练爱答不理的样,瞅意思是把孩子交人手里问都不能问似的。 一来二去,茶水倒是喝了不少,给黄水仙喝得要找厕所。 公共厕所就在老方家前边一百米的距离。 牛建军亦步亦趋的跟到门口,眼巴巴看著亲妈的背影。 邱美娟还盼著明年暑假这家再把这孩子送过来,家里能多一笔进帐 庄教练把牛建军喊住,吩咐说:“老师这暑假还收人,回头跟你妈妈说还要来知道吗?” 瞧著牛建军点头了,庄教练这才满意的进了屋。 牛建军到门外等亲妈回来,等到了悄声说:“妈,咱下回不要来.....” 孩子挺聪明,知道没人的时候才说,就是运气不好,叫老方家闺女恰好听见了。 人家一伙的,回头保准得说出去,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黄水仙还得想得深一点......。 往后小儿子要往上选拔迟早还得这人鬆口,怕就怕这家心眼小回头给牛建军穿小鞋。 她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但瞅著这家明里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九成九还真就是这样的人。 怕什么来什么,再坐在一起时,老庄家都不维持表面的客气,显然那小闺女告了状。 邱美娟冷著脸先开的口,“其实我们也不想收这孩子,懒得要命,简直喊不动。” 之前在牛建军拿吃了瘪,人还记著呢。 “懒人有福气,你家孩子勤快,那还不一定有我家孩子有福气呢。”黄水仙骂了回去,“你家孩子勤快劲全用抢钱上了,长大还能有什么出息呦。” 黄水仙是半文盲,说不出啥大道理,可心里头门儿清。 以前老黄家穷不拉几的时候,走路上遇到人主动打招呼了,人家还爱答不理,去別人家串门都生怕你偷东西。 现在人人都知道她嫁的婆家能耐,回娘家走路上多的是上赶著请你去家里玩的。 狗东西敢当著她的面数落孩子,本质上就是瞧不上她这当妈的。 反过来再想想,她这当妈的因为没本事才叫孩子遭人说三到四。 两个当妈的就跟火药桶似的炸了。 黄水仙泥腿子长大,真遇上事下意识就是上手撕巴,骂了句『看你们一家老鱉三都噁心死了,哪还机灵得起来』,边扑上去就跨邱美娟腰上,双手扑棱著揪人家头髮。 倒是没打起来,抓挠推搡几下彼此就给分开了,连带互相吐口水的两家孩子,也勉强消停。 “建军,收拾东西去”黄水仙一边喊,一边指著邱美娟鼻子翻著样骂人家祖宗十八代。 她心里头其实挺侥倖,得亏这家不懂法,不然刚才是自己先动的手,真叫上干警得吃亏。 牛建军一出来,人拉著小孩小碎步一路快走,想著刚才没少挠那女人的脸,心里总算是舒坦了。 妈了个巴子的,谁骂她儿子,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干仗。 她手里介绍信齐全,到招待所住下也方便。 母子两轮番得罪了老庄家... 人心里倒也不慌。 要成事,胆子就得大一点,要像婆婆看齐! 她就不信那老庄家真能耐到能一手遮天,谁进谁出都得听他一个人的。 只要她比老庄家能耐得多,大不了真到那一天就给其他裁判送钱,送得够够的,送得別人心里头美美的,不愁不帮建军说话! 再往家里掛电话时,黄水仙不由分的叫自家二叔带话。 一来县里和市里头的带鱼已经收购上了。 二来她打算去其他大镇子瞧瞧还有没有指標,暂时不回去。 牛进棚听著对方噼里啪啦一顿吩咐,想告诉大嫂老太太今儿也在城里愣是插不上话。 人再见著亲妈时差不多原话传达,只不过多了几分茫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感觉大嫂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就上进了呢… 第909章 读书的难 徐春娇也不知道大儿媳的胆子已经大到往贿赂那方面发展了。 老太太今儿进城主要是取款。 牛桂枝把这几年攒下的身家全都先通过邮政寄了回来,这可比揣身上大江南的走安全多了。 有存摺也不好使啊,別回头碰上个车匪路霸,人家压著你去取钱也是一样的。 信跟匯款单都到徐春娇手里头乐。 信里说这人已经从国外回来,就等著学校手续办完。 於磊读的少年大学离京都不远,人这两天先坐火车去看看外甥和姐夫。 都是当妈的,最放不下的是啥都知道。 徐春娇今儿还是跟牛翠兰一块出的门。 离九月份开学还有半个月,公社小学和初中所有老师都忙著到学生家里去询问上学意向,就是问上不上六年级啊。 牛翠兰有自行车,分著了离学校远的生產队,就在城外郊区。 徐春娇顺路过去瞧瞧有没有可能一块回家。 牛翠兰这会正苦口婆心的劝这家给孩子上六年级。 跟之前预估的差不多。 分田后有些不重视教育又缺劳动力的家庭本来就不乐意叫孩子上学。 现在改学制多出来个六年级,心里头就更不乐意了。 这孩子学习成绩还好,上初中没问题,读完考个中专,人生不就大不同了么。 牛翠兰实在捨不得就说:“先上学,学费欠著,有了再还。” 这家孩子却主动开了口,“老师,我不想上学。” 牛翠兰微微一顿,却很快反应了过来。 这孩子的班主任是个姓朱的男老师,每学期开学都会把所有没缴学费的学生拎到讲台上,让学生自己交代为什么没交学费。 还得把没交学费的学生名字写黑板上,啥时候交费啥时候擦掉。 没交学费的学生得到教室外罚站。 再缴不上连教室都不让进,来了就被朱老师赶回家拿学费。 她记得回回都有这个学生。 孩子要么就说家里没钱,要么就说家长不在家找不著人。 其实都知道就是家长没钱交不上,各种找理由拖著拖著就能不了了之。 牛翠兰摸了摸孩子书包,果然空荡荡。 她跟另外几个老师狠不下心,手底下学生欠著费时顶多拖一拖做个样子,开学一个星期以后也就发了课本。 倒也听说朱老师的班,不交学费的学生压根就没有书,看来是真的一个学期都没给发。 小孩夹在父母和学校两头最是可怜 那朱老师讲话也难听,都快赶上羞辱学生了。 手也不乾净,有学生交不上学费还挨了耳刮子。 再碰上懂事的,知道家里的难处,回了家也不敢和父母提学费,可又一点法子都没有。 这孩子不是不想上学,是不敢上学…. 好好的读书苗子就这么折了,牛翠兰心里头可难受,出门见著亲妈还得叨叨一路可惜了。 也有孩子自己不愿意上学。 有些生產队离学校远,一些孩子去学校得走六七里的路。 一大早起来得先背著穀子出发。 因为发粮都原粮,所以隔三差五就得背著穀子出发去磨坊。 好不容易排队排到自己,机器又坏了,还得去其他村子打,否则家里没饭吃。 磨好了粮食才能回家吃早饭,再去学校。 往往这时候已经迟到了,所以好些孩子都逃学。 哪怕早起不用磨穀子,也不可能起来吃个早饭直接去上学。 上学都得排在担水淋菜,餵不完的鸡鸭,割不完的猪草,砍不完的柴,煮不完的饭之后。 累都累个半死,就算上课了也是打瞌睡,也就听父母的不上学了。 学生自个不想上学也就算了,最叫牛翠兰心里发酸的事那些想上学的。 劝说男娃子还容易些,女娃子嘴巴子说烂了都没辙。 这年头家家户户孩子又多,都是把男娃子放去上学,姐姐妹妹留家里头干活。 牛翠兰家访时候碰见好几户了,当哥哥弟弟的书读得跟屎一样,说白了就不是读书的苗子。 可姐姐妹妹成绩好又乐意学习。 甭管怎么劝,当家长的就是不乐意... 碰上些碎嘴子的邻居或者亲戚更是添乱,十个里有八个就得说女娃子读书是浪费。 牛翠兰家访了一路就窝了一肚子的火,连带这妹妹要回家的喜事都没能盖过去。 回了先锋生產队还碰见其他老师了。 就冲这几天走访来看,改动学制以后,先锋生產队入学率遥遥领先,也几乎没有欠费读书的情况。 牛翠兰是徐老太的闺女,哪怕不看僧面看佛面,大部分人也都接著叫孩子继续接上六年级。 生產队谁家上学,牛翠兰心里头都有数,瞧了一眼立马问怎么没有老谭家那两闺女。 老谭家就是生了九个闺女一个儿子的那一家。 海鲜饭店的鱼丸就是给他们家承包了。 老大领著老四老五老六的搁家里忙活鱼丸,老二老三进了厂子。 那几个姐妹可肯吃苦了,不干大集体不挣工分以后,日子反而隱隱好过了些,咋就不读六年级了? 牛翠兰赶紧上老谭家去.....。 她憋著一肚子话,她要问问老谭家,没钱供应孩子也就算了,明明能供应得起,咋就不能再叫孩子读个六年级了! 再说生產队有两年过年时跟外头厂子做交易,给本生產队孩子免了两年学费。 也就是那一年,老谭家才放闺女去公社小学。 已经少支付两年了,就不能再坚持坚持上个六年级啊。 其他老师叫人別白费心思。 好坏孬话都说烂了,人家就是不乐意,哪有什么法子。 老谭家显然已经接待过公社小学的老师,瞧见牛翠兰也不意外。 当妈的扭头就回屋躲著去了......。 当爸的抿著嘴不说话,一副说啥都不好使的態度,就想关门。 牛翠兰问: “咋了,你还有个儿子了,到时候还想不想娶媳妇了?” 一句话,屋里头当妈的探出了头,当爸的止住了关门的手。 公社小学其他老师刚才站屋里头半天没得一杯水还差点被赶,眼睁睁看著刚来的牛翠兰喝到了水......。 第910章 夜半惊魂 牛翠兰问,“你们家本来打算老大老二老三招上门女婿对吧。” 这不是啥秘密,老谭家早就放出消息了。 牛翠兰接著掰扯,虽然还有老四到老八,可以嫁出去拿彩礼。 假设到时候一个闺女要三百块钱,四个闺女也才一千两百块。 给儿子娶媳妇够了,可往后养孙子,还有养老不都是钱么。 这一算计就差老大一截了….。 明明一个人能拿上千块彩礼到时候就只拿几百,就问你亏不亏。 这就跟养猪是一样的道理,养得好年末定级高得的钱就多。 把闺女养好了往后回报更大。 想想,往后谁家闺女都是土妞,就你家闺女有点儿文化水平,那谈彩礼的时候能和其他土妞一个价格么,不能够啊。 再者,婆家肯定也乐意媳妇有点文化,回头还能辅导孩子学习,往后你们家相亲的时候就把我这些话往外那么一说。 且你们再说著,脑子聪明可是能遗传的,谁家不想生个聪明的大胖小子啊。 你跟人家说你们闺女聪明,总得有个说法叫人相信对不对,嘴皮子光说哪有人信。 可叫那孩子再读个一年,好歹混个混个小学毕业证。 要能再读个初中两年,都不用你们提,婆家自个都得认定是个聪明孩子,到时候彩礼钱不还是你们说了算。 嫁出去三四个闺女收那么一丁点彩礼钱,还不如多点心思培养著,到时候一个闺女的彩礼钱能顶人家三四个闺女合起来的,咱得往远处看啊。 等再从这家出去时,名单上好歹多了两个人、 其他老师叨叨早知道这招好使,一开始就得用。 牛翠兰心里门儿清,她说的那些话其实没起多大作用,老谭家主要还是怕老太太。 谭家老大老二老三想招上门女婿,一直打听著女婿能不能分宅基地呢。 老谭那两个小姑娘也带著镰刀和箩筐往外走,说是被校长喊去干活。 黄校长家就在公社小学附近,喊来干活的学生还不少,还都是自带工具。 有个小姑娘一遍捆校长家地里稻草一边眼巴巴的朝自家地里看。 他们家和校长家的地挨在一块,只能眼睁睁的看著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在自家地里忙活。 孩子胆子小也不敢说。 牛翠兰两还瞧见了自家孩子了。 那三孩子正掀草垛抓田鸡,黄校长一脸无奈的站边上。 他可使唤不动老牛的孩子,回头这几个孩子跑累了还得费他家几杯水呢… 黄校长也有事找牛翠兰。 公社小学和公社初中能赊学费是牛翠兰定下的通知。 老主任退休以后,人毫无意外的成了教育站的主任,干啥事都用不著请示了。 事情就坏在能赊学费上。 现在其他公社学校缴不起学费的学生都想来报名。 放不放开名额都是件事。 改动学制的原因,学校起初还担心生源少了。 其他公社学校的学生要转校是好事,可学费收不上来啊。 学生能在开学一个月之內交齐都算运气好的了,有的学生甚至得到期末才能缴齐费用。 也都是可怜人,有些学生真要来这读书,光路程就得走上十多公里,都是真想上学。 今儿有当爹当妈的带孩子过来询问转校的事。 那孩子都读初二了,才一米五几的个头,瞅著能有七十斤就不错了。 黄校长不由得看著老牛家那几个孩子。 哎呦喂,大妞都比男孩子要高了... 可要让其他公社的学生先欠著费,自家公社下边生產队可就不答应了。 小学和初中都是公社旗下生產队集资筹办,就算在三提五统里。 对老师来说,一个学生听课也是听,十个也一样听,可已经有生產队不乐意,放话今年不乐意缴纳那一部分的钱。 牛翠兰满不在乎,还以为啥解决不了的事呢,等会她回娘家哭一哭,事情就能解决了。 今儿天气不太好,时不时瞅著要下雨。 如今新闻联播后都会播天气预报,大家都是当个正经节目去看的。 昨天晚上电视还说了,最近海岛可能有颱风。 还有好些学生家里没去呢,牛翠兰又骑上自行车走了。 天气確实不好,等人从最后一个学生家里出来时才七点多,天已经黑了。 这段路牛翠兰不常骑,一个不留神连人带车摔水利沟里,都给摔蒙圈了。 南方的水利沟倒是不深,就是修的大斜坡,没人帮衬的话想把自行车推上去得吃点苦头。 牛翠兰还缓神呢,好不容易听见远远有说话声。 这会还有段距离,因为听不清楚说什么,但嘰嘰喳喳的声音有点熟悉。 哎呀妈啊,那不是大妞么。 “大妞…大妞啊…大妞过来…” 几个孩子其实也不是贪玩到这个点才回家,是去老苟家帮忙了。 老苟家今年开始海水养殖珍珠。 那玩意得吊在渔网里养著,几个孩子都去帮忙织渔网,这会才朝家里赶。 二妞喊著,“姐,好像有人喊你” 大妞二妞还有牛建国挤在一块仔细听。 盛夏的野外四面八方全是声,特別是现在天色渐暗,也分不出声音从哪来。 小孩眼睛乾净,隱隱约约看远处好看有个模糊的人影。 想走近了看,又怕看到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三孩子竖起耳朵仔细听,却只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若有若无的呼唤声又变了,气若游丝的喊著: 开始一阵一阵的喊:“建国….建国啊….” 三孩子撒腿就往反方向跑,没有一丝丝探究的好奇心 牛翠兰气喘吁吁从扶著自行车从水利沟里爬起来,再推著掉链子的车回公社初中已经是两个小时候的事了。 晚上九点多了,四处一片漆黑。 最近的灯源是远处的加工厂。 牛翠兰娘家在这,晚上不回来也不稀奇,这会宿舍楼下已经锁门了。 她没法子只要捡了个竹竿去敲二楼同事的窗户。 学生宿舍跟老师宿舍一个楼,她不想吵醒学生也就不说话。 其实屋里头的女老师早就醒了,只听有咚咚咚,咚咚咚的声音,但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发出来的声。 也没有额外的声音,这世道又那么乱,谁知道是不是有人藏在门外想干啥。 这么晚了,谁家好人会这么敲窗? 那要是个阿飘就更嚇人了,这地本来就是个坟场啊! 大晚上的牛翠兰站空地上快被蚊子咬死了,只好湿漉漉的朝娘家去。 这会更晚了,家家户户都黑著灯。 生產队人更多,更不能轻易出声,否则没两天她三更半夜从野男人被窝里爬出来的小道消息就得传得到处都是。 牛翠兰轻轻敲了敲门,等候几秒,再轻轻敲敲。 里头灯亮了,老太太提著菜刀立马开门追了出来.....。 第911章 轮到牛翠兰追求进步了 这一晚,牛翠兰到底是有了落脚的地儿,公社学校教育经费的事也刚好能说上。 人是真心实意的干教育事业,操心那些孩子的未来。 四仰八叉躺床上时,牛翠兰还跟亲妈蛐蛐那该死的朱老师。 小老太很淡定的问闺女学校是不是只有一个朱老师,然后娓娓道著某年某月某日,『过来吃饭』跑进林子里,万万没想到里面有对男女正在那个啥。 男的光光的,一回头看见狗子搁后边傻兮兮的闻差点被嚇死。 牛翠兰瞬间瞪圆了眼睛,高低得问一句后来怎么收的场。 小老太说:“我问他们两有没有结婚证。” 母女两对看了一眼,心想不愧是一家的,都是干一行爱一行。 两人完全没睡意,蛐蛐完朱老师又去蛐蛐別人,最后得出个全天下只有她们是好人的结论,这才熄灯睡去。 小老太动作也快,不出一个星期,各个生產队就有动静了。 那些个领头放话不乐意再出教育费的生產队冷不丁发现分到手的超生名额少了。 原本一年有二十个超生名额,临时通知就只剩十五个。 本来已经拿到超生指標的社员就得问问,怎么又不给生了! 队干部心里也苦哈哈,还不敢往外说,因为这年头超生收上来的罚款,60%归生產队自用,40%上缴给公家。 谁都不想减少指標。 计划生育进行到这会,大家心里头也有个对比。 徐老太领著的计划生育服务所虽然也抓得老严格了,但颳风下雨,逢年过节的时候倒是消停著。 最近还有別的镇躲超生的女同志特意投奔这边的亲戚,听人惨兮兮的说成天天不亮就得往山上和庄稼地里跑。 人命不好生了两个女儿。 那些人专门逮著颳风下雨的时候上家里抓人。 没法子,女同志就得挺著个大肚子从后门出去,抱著两个女儿躲在树下。 雨下得很大,当妈的哭,两个女儿也哭,惨得不得了… 谁家要想超生,那就准备东躲西藏吧。 搁家里头床上哪敢睡觉,全在外面稻草堆里睡,一听到哪里有动静起身就开始躲猫猫。 有些耐得住的,乾脆从外头锁上大门,躲在屋里面一年不出门,等孩子生了才叫外人知道。 听说这边公社相对有点人情味,从去年开始来借住的女娃娃也多了些。 都是亲戚家轮流住著。 这种女娃娃没户口没见过爸妈,寄人篱下虽然不好过,但好歹没被丟。 光是这一点,人人都得说一句徐老太还成吧。 本来挺好的,没啥徵兆为啥就被针对了呢,社员们凑在一起就得互相打听著。 还真有些说到点上去了,扯出一点公社学校的事,再流出些罚款的內幕来。 多难评啊。 生產队拿了超生罚款的钱还要卡著他们孩子往后上学的门路,心肝比墨水还黑。 牛翠兰亲戚去催收公社学校下一年度教育建设费时可就顺利多了。 人回来路上还碰见个大肚子的女同志拉著个小男孩行色匆匆的路过。 打了个照面时,对方可紧张,连带孩子都嚇得哆嗦。 这年头超生不仅得提防公家人,还得提防举报。 牛翠兰身子一闪躲开,假装没瞧见。 人心里头也发愁。 管著生孩子的事后,户口也就成了问题。 没户口不给入学籍,这两天还有家长来打听呢,说是二女儿没上户口,先给超生的儿子上了户口。 二女儿一直在姥姥家放著,现在该上小学了,打听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缴了超生款才上学,否则学校哪里敢收,这是公家板上钉钉吩咐下来的事,谁来了都不好使。 那家唉声嘆气的回去筹钱了… 牛翠兰想著事也不看路,一辆单位车呼啸而过,车上人眼睁睁的看过来都没发现。 牛进棚忍不住喊了声,“翠兰!” 这是要出生產队吧,牛翠兰一抬头还想问亲哥怎么这时候回来,又是要去哪里。 “桂枝往我单位打电话了” 牛进棚三言两语说得挺明白。 自家妹妹已经办妥了手续正式要离开京都。 这几年大学的生活用品,被褥和盆盆罐罐之类的也得捎带回来啊。 以前和於磊住一起,为了照顾孩子肯定得添置锅碗瓢盆,也都没捨得,一併带了回来。 母校有人帮忙把行李运上火车,但下了火车后得有人过海去接。 牛进棚委託运输队的人帮下忙。 人家倒是很乐意,但老牛家也得有点表示对不对。 “我刚才从公社开了证明信回来。” 牛进棚打算回头揣证明信去兑换些全国粮票给运输队帮忙的兄弟,就当时谢礼了。 瞧著亲哥调转方向头,牛翠兰忙別別別的阻止。 她自己走回去也成,用不著再折返一趟,劝著亲哥先忙桂枝的事。 牛进棚不由分说的叫人赶紧上车。 这话说得多见外,两个妹妹都重要! 送牛翠兰到公社教育站办公室门口,黄校长刚好找人呢,脸上是难得的喜色,”又有一批学生想转到咱们学校来。” 这回是正儿八经的生源。 有个公社学校的校长不做人,甭管学生成绩好坏都得留一级。 也就是学生得上两次一年级。 理由也简单,就为了多收一年的学费。 好几届都是这样,第一年上一年级的人员名单压著不往上级报,全进了学校领导的口袋。 等第二年才正常报学籍。 以前学生家长倒还是忍著没发作,可今年物价在涨。 两年前五分钱一个大葱油饼,今年一毛五分钱一个,保不齐再过两三年还得涨。 现在又因为计划生育的事,谁的手头都紧。 饶是自家没碰上超生的事,可谁都有个亲戚。 人家上门跟你筹钱缴罚款,出多出少都是个心意… 黄校长红光满面的,“闹得可大了,听说咱们这可以欠学费,都说咱们这肯定不能干缺德的事,都闹著要往咱们这里转。” 这生源一起来可不得了。 学校只要有了生源能正常进出帐,那就能维持下去。 等生源够了正式转成完全中学的性质都有可能。 牛翠兰原地来回的踱步,脑子里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开始规划上了。 牛进棚打算跟妹妹说一声就走啦,对上干劲十足的牛翠兰还有点愣怔。 老牛家又多了一个上进的人儿… 第912章 徐老太的悠閒生活 有认识这一家的红星生產队社员搁边上笑谈,“她那是给儿子挣家底呢。” 人拍了拍牛进棚,“你命好,生女儿没压力,不用帮別人家奋斗。” 后头冷不丁飘来一句话,“咋的,你家女儿喝西北风长大的啊。” 徐春娇刚好从公社里出来。 小老太偶尔也得上工作岗位溜达溜达,盖盖章啥的,这会隨手在『过来吃饭』脑袋上擼了一把,顺手蹭掉按手印的印泥。 狗子经常跟著老太太来公社,一蹲就是小半天。 经常来办事的都眼熟了,知道这狗主人教得好,办完事按完手印就拿狗毛擦手。 估摸今天办事的人多,狗子身上这红一块,那红一块的。 和事佬赶紧夸句有闺女的好,“养闺女好,长大了身边有个能伺候的。” 徐春娇又问人家,“又咋的,大妞二妞长大了,他就立马得瘫了不能动了啊。” 刚才扎堆就三人,现在两个都叫小老太懟著了,留一个砸吧了下嘴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乾脆反问:“那你们家生女儿来干嘛啊。” “来享福的唄。”徐春娇反问人家,“你们家生女儿来干嘛的啊。” 有路过的先锋生產队社员目不斜视的经过,心里幸灾乐祸的来一句活该,你们惹徐老太干嘛啊。 牛进棚的思绪被老太太带著跑,频频点头。 还是亲妈说得更有道理些。 为了叫闺女们过上享福的好日子,他这会要赶紧进城忙活了,特意和亲妈说晚上可不能回来吃饭了。 一样的,牛翠兰紧接了一句,往后好几天都得忙活生源的事,可没时间往娘家去了啊。 兄妹两怕老太太孤单,牛翠兰特意寻到老苟家。 大妞和牛建国还有苟宋正坐院子里给渔网打结呢。渔网越多就能养越多的珍珠蚌。 牛翠兰就得问一句二妞呢。 灰头土脸的小脑袋从灶房匆匆探出头来,喊了声:“我在这里!” 牛翠兰进了灶房,发现孩子正举著火钳子在灶膛里面转。 现在刚过饭点不久,灶膛里还有余热。 几分钟以后,二妞取出火钳子往碗里一放,四颗烤得焦脆的黄豆落入碗里。 小孩捧著碗出去发烤黄豆,一人一个嘎嘣脆的咬。 二妞又领著空碗回灶房,这回火钳子夹了五个,明显就是多算上亲姑的了。 牛翠兰看明白了,这几个孩子谁出力,谁分担后勤,还分工了呢。 她本来想叫几个孩子回家陪陪老太太,这会瞧著孩子自个也有节目就没说出口。 人刚出老苟家的门走在乡间小道上,冷不丁看到老太太骑著自行车朝出村的方向骑,虎虎生威的一下就没影了。 这一天,牛翠兰还特意抽空去荒屋看看,结果老太太一天都没回来。 得…..就是她一厢情愿的怕老太太孤单唄… 傍晚时分,老太太回来了,进了荒屋就没再出来。 隔天傍晚落日时分,徐春娇举著昨天去县城三块七毛四买的口琴兴致勃勃的到了海边。 人在方明珍那学了乐器。 虽然小提琴没能带回来,但老太太觉得学乐器大差不差的,整了个口琴。 乐谱那都是现成的,之前在图书馆可没少抄。 明年她可就不管生產队的事了,如今也渐渐放手叫大侄子適应著,所以没操心的事。 加工厂也有大儿媳呢,人走时安排得很妥帖,没出什么乱子,也不需要她多干啥。 计划生育服务所的事那就更不是事了,她老早就全安排好了。 这不就跟半退休差不多了么,可以开始享受生活了。 小老太也有爱好,就喜欢吹点悲凉悠扬的曲子,比如那《二泉映月》不止二胡拉得出那份苍凉,口琴也可以的嘛。 等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徐春娇已经吹得有模有样了。 打从这一片重修码头后,城里年轻人也爱来散步溜达,每逢周日更是一辆自行车掛三四口人,浩浩荡荡的来海边玩小半天。 这会不远处有个女同志正在看著大海迎风流泪,呢喃著跟好友说爱是一场夹生饭,无可奈何只能咽了又咽,絮絮叨叨的说著五年付出换来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以及夜夜不归家的男人。 悲凉的音乐恰到好处的响起,更现这段內耗婚姻的无可奈何。 跟来的女伴劝得心累,目光搜寻著声音来源...... 谁啊!到底是谁在吹曲子啊,再吹下去劝不明白了!! 也有个年轻人默默地寻到了徐春娇身边,站著静静的听了好一会才走。 才头一天就有观眾拉,小老太第二天又去了,还换了首更悲凉的,瞅著落日余暉洒满大海,显得特別有意境美。 “有人跳海啦!”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离得近,徐春娇也赶紧揣著口琴过去看看。 哎呀妈啊,有点面熟啊,不就是昨天的年轻人么。 周边都是渔民返航,倒是没费多大功夫就给人救活了,还送去了卫生所。 据送去卫生所的人回来传的消息,那男的醒了以后有点不对劲,说话啥的都不像是个正常人。 也有知道內情的,叨叨这男青年在恢復高考那一年给未婚妻替考,试卷还有其他信息啥的写的都是对象的名,还真就考上了。 女同志高高兴兴的上大学去了,双方约定在大学里碰面。 那男青年参加了下一年的高考。 本来寻思十拿九稳的事,结果落榜了。 今年又再考了一年还是落榜,而远在外地的未婚妻又寄回来退婚信,说是跟別人处上了。 打那以后,这男青年精神就不太正常,爱到处瞎跑。 只不过人穿得还比较得体乾净,又眉目清秀的,看不出有啥问题。 这事听过唏嘘一阵也就算了.....。 但不知道谁瞎传出另一个版本,说先锋生產队的徐老太吹的音乐把人家给听跳海了。 另一个版本也差不多,说好好的一个年轻小伙,听完徐老太吹曲子以后疯啦~ 传得多了,徐水生不管也不行。 人特意去海边听过,寻思真不怪谣言这么传。 就这寂寥的氛围加上小老太那沧桑的背影,悲凉的音乐再那么一渲染,愣是听出了寡妇的忧伤,五保户的迷茫,光棍的寂寞,已婚妇女的委屈和绝望,中年男人的压力,还有年轻人爱而不得的遗憾….... 第913章 养生之红茶菌 队干部特意围起来给老太太开了个小会。 关起门来时,徐水生都要给亲姑跪下了,求人吹吹《闪闪的红星》那一类的歌行不行。 徐春娇也不想逼死大侄子,上海边陶冶情操的兴致就淡了。 不上外头吹曲子,人也就不乐意出门了,搁家里头整点吃食吧。 家里头平日的调料,像耗油,豆瓣酱,辣椒酱都是小老太自己做的。 恢復高考那一年,京都的饭店办公室举办过一场厨艺鑑定会。 那会参赛的都是会做菜的女同志,用广播的形式往外播放,社会反响特別好。 打那以后就多了几个烹飪节目。 徐春娇每天都听一听,连续几天都听人家拿豆豉做菜。 什么豆豉炒虾皮,豆豉燉明太鱼,豆豉炒甲。 豆豉原料是黄豆。 海岛往南也能种黄豆,冬天种夏天收。 但老百姓都更乐意种苞米而不是黄豆,哪怕黄豆收购价格是每市斤两毛钱。 以前黄豆產量不太高,一亩一两百斤就差不多了,比不上种稻穀,更比不上种苞米。 谁家种点黄豆还都不全是奔著收成去的。 种黄豆有个好处,这玩意是固氮作物,根系上有很多的根瘤能够增加土壤的养分。 前些年化肥供应量少得可怜,泥腿子们就得想法子保证收成。 像种紫云英防止土地结块,种黄豆给土地增加营养,那都是实在没法子琢磨出来的土方法。 这么说吧,五十公斤的黄豆根瘤相当於三十五斤的硫酸銨。 但那玩意也废腰,因为不能连根拔起,只能弯腰收割。 年年到收穫季节,为了那百十来斤的黄豆,一弯腰就是一整天,等能回家的时候各个都躬得都跟虾米似的。 现在化肥供应量上来了,而且谁家都分了地,要种啥全是自己做主,乐意种黄豆的不太多。 小老太又骑著自行车进城买黄豆了。 东西放空间里省事。 社员们只看老太太空手去空手回,大门一关也不知道搁里头干啥。 豆豉也不难做,黄豆煮断生了放在扎紧的布袋里发酵上四五天就成。 徐春娇闻著发酵后的味,寻思怎么一股臭脚丫子味。 人家也这么觉得,路过的人都得找一找附近谁脚丫子味那么大。 確定了源头在荒屋后还得腹誹几句是不是徐老太。 不能够啊,徐老太没少到外头溜达,没闻见那股味啊。 也不知道谁瞎传的,等徐水生听说人家传自己脚臭时都找不著罪魁祸首。 人到荒屋看过了,捂著鼻子瞅那呕出来的黄豆,拉起来还带丝,就跟藕断丝连一样。 老太太正往里头放盐巴,辣椒麵,椒麵,醪糟和红。 两个月以后能不能吃著水豆豉就看今儿成不成功了。 徐春娇都打算好了,等水豆豉弄好以后,再往里面加煮熟的地瓜试一试。 听说加地瓜晒乾以后就叫地瓜豆豉,再吃起来就有甜味了。 不过那也是两个月以后的事,还有得等呢。 家里头天天都放小广播。 牛桂枝从香江带回来的三合一小家电利用率百分百。 徐春娇听广播的时候,主持人说弄红茶菌养生时一下就精神了。 小老太已经有养生的经验了,之前的甩手操毕竟没白练习。 主持人说得挺明白,说是拿茶水在喝水的杯子里培养的一种菌。 当天小老太就做上了。 海岛老百姓喝鷓鴣茶一大原因是绿茶红茶啥的都要工业卷。 工业卷跟户口本掛鉤,按人头髮,没单位没处得去。 所以泥腿子们根本就没有得票的渠道,更没机会买绿茶红茶啥的。 徐春娇叫儿子外出打听。 倒是打听回来了,一斤茶叶收一张工业卷。 牛进棚单位还发0.1面额的工业卷,好多人就去买茶叶,刚好能买一两。 茶叶是贵重东西,贵的品种是真的贵。 牛进棚跟运输队的人打听,西湖龙井一斤二十块钱,最好品质走出口创匯,普通老百姓喝不著。 人听得心肝儿颤,这年头茅台八块钱一瓶啊。 回了家,当儿子就跟亲妈打听要茶叶干啥啊,这才知道红茶菌的事儿。 人也没有敷衍,最后买了七块钱一斤的祁红。 小老太又叫孩子们上人家家里头去借醋宝。 这玩意就是醋蛾子。 这年头醋保质期短,很容易长醋蛾子。 然后其他社员也就都知道了徐老太在养生呢。 也不难,就是红茶水泡开了纳到温水程度,然后加白砂,再往里头加醋宝,密封发酵一个星期,过滤以后就能开始喝。 谁都没喝过这玩意,牛进棚怕把亲妈喝死了,他这当儿子的妥妥就是罪人。 到第六天差不多能喝的时候,人大晚上趁著老太太出去散步,悄咪咪去了荒屋。 人揭开盖子,里头长了一块像海蜇一样的东西,闻了闻没什么刺鼻味道。 牛进棚倒了一小杯视死如归的一口闷,酸酸甜甜味道居然还不错。 好喝有什么用,该死还是得死。 他还考虑了剂量的问题,倒得还挺多。 人回了家躺床上,双手搭在腹上安详的闭上眼睛,就等是死是活了。 牛翠兰也想到了。 当女儿的不想亲妈扫兴,但更不想没妈。 隔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来了。 人进了门直奔那一罐红茶菌,打开一看茶缸子只剩小半杯的量。 做红茶菌的时候她也在场,寻思怎么还蒸发了呢,乾脆全倒完了,一口下了肚忐忑的去卫生所门口了。 牛翠兰可不想死,想著到卫生所门口,出了事好抢救。 今天孩子们报名,且天气又热。 临近晌午徐春娇喜滋滋的领著孙子孙女们打开茶缸子打算一人一杯享受时,一滴都没了... 想不明白的徐老太直问刚进门的闺女为啥呢,倒下去那么多凉白开究竟去哪了呢,科学知识能解释得了么? 牛翠兰一本正经的反问是不是茶叶品种问题,还是等自家二哥回来问问吧。 有一定的道理,小老太晚上又问二儿子。 “不知道啊”牛进棚神色如常,“要不问问翠兰吧.....” 兄妹两对看了一眼,似乎看出了什么,最后一致把锅往外甩,都建议等牛桂枝回来再说。 理由是大学生懂得多! 第914章 变化 这会正主还无知无觉的坐在火车上朝外张望呢。 火车到大站点的时候得换机头,车厢內得断电,能转头的电风扇也都停了,听来来往往的人说得热个十几分钟到半个小时。 牛桂枝人缘不错,学校帮著开证明可以买臥铺票。 她一个人买了两张上下连铺的,主要为了守护从国外带回来的电冰箱,这是带上火车的隨身行李。 没法子,实在是太稀罕了。 人陪著公家考察团到国外去公干,小团体里心照不宣的传著个规定,只要因公出国且在国外挣到了外匯,可以自由在冰箱,彩电,洗衣机三种大件商品里选择一件带回国,好处是不用纳税。 牛桂枝跟几个女同志到国外閒暇时间就纳鞋底,往鞋底上绣。 姚家旺小时候她没少给孩子做虎头鞋,虎头帽啥的。 搁生產队啥也不是,做得更活灵活现的多了去了,可搁国外特別受欢迎。 提出得空上街挣外匯的是她,敢跟老外狮子大开口,一个鞋底要人家五十美金的人也是她。 牛桂枝好几个同学直叫真真是看不出来,咋练的胆子啊。 正主心里头默默回应著,那你们得先有一个胆子大的妈。 人这会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之前老太太一开口就是:“闺女啊,你可能得去看守所住几天..” 想到亲妈,牛桂枝不由得又往下看了一眼绿色电冰箱。 外国货,上面速冻,下面保鲜,亲妈瞧见了该有多欢喜啊。 电还没有来,车厢里的人燥热,说话声音就大,就她们这个车厢最安静,因为都在竖起耳朵听两个上下铺的大姐蛐蛐別人。 这车厢里好,全是女同志,大家也没那么拘谨。 一个大姐说自家邻居男的生不了娃儿,男方父母为了保住儿子的婚姻居然说服了女儿,让女婿和儿媳妇生娃娃。 后来还真就生了个男孩子。 好多年前的事情了,现在两家处得可好了,而那男孩也有十多二十岁了,那模样就跟亲生爸还有同父异母的哥哥简直共用一张脸。 整个车厢倒吸了口冷气,都在琢磨咋说服儿媳妇的呢,这都能答应,那心眼真是比倭瓜还要大。 还有的得叨叨几句不对啊,女婿和儿媳跟这家没血缘的啊,咋把两个凑一起呢。 有个餵奶的女同志叨叨著说为了留住媳妇唄。 本家已婚有老婆的,人家老婆肯定不会同意。 未婚更留不住这个媳妇了,最后只能霍霍女儿那一家唄。 半个车厢的人还在捋这段炸裂的关係,捋清楚了的已经去瞧餵奶女同志怀里的小娃娃。 那小孩很可爱,依偎在亲妈怀里,小手小脚瞎乱挥舞著,小嘴巴一吸一吸的,有时还停下吃奶的动作,睁著亮晶晶的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盯著起亲妈,小嘴角向上一翘咯吱咯吱的笑。 牛桂枝跟著其他人一起看了又看,也想孩子了。 家旺今年上小学一年级,这会应该也已经开学了。 她们这车厢的帘子忽然被掀开,把餵奶的女同志嚇得不清,赶紧把衣服放下来。 那列车员领著个老汉进来,瞅了空床位面前的冰箱好一阵子才挪开视线,“叔,你睡这床铺吧。” 老汉连声应下,咧嘴露出了一口参差不齐的牙:“可沾上我大侄女的光了,不然这辈子哪还能坐上臥铺啊。” 女列车员面上有几分得意自豪,“多大的事啊,你歇著吧,有事喊我就成了。”又问:“咋带那么大件的行李,谁的,赶紧给挪开…..” 这车厢全是女的,刚才大家才说可难得了,这会脱了鞋盘腿坐著的大姐不自在的穿上了鞋,其他女同志也赶紧端正了下衣裳啥的。 长途火车最怕的就是上厕所的问题。 刚才就已经有人去上厕所怎么都打不开门,显然是有些买了站票的乘客一上车直奔厕所关了门。 人家在里头死活不开门,一路上相当於有个臥铺,外边的人哪怕找乘务员来也管不了多久,这个走了那个又进去锁住了门,没法子啊。 刚才都还庆幸著都是女同志,真到需要解决的时候就搁车厢里方便著,谁叫出门在外就得遭罪呢。 这下惨了了,多了个男的。 正喝水的大姐都赶紧把茶缸子放下。 最惨的是带娃娃的女同志。 人家是工作调动没办法。 几个月大的孩子隨时隨地都得吃奶,接下来可咋整啊。 牛桂枝喊住乘务员,“同志,那冰箱是我的,下铺也是我买的,我买了两张票呢。” 列车员正把老汉背的行囊往窄小的床上放,动作顿了顿后,语气很不客气,“票呢,我看看。” 牛桂枝从上铺下去,掏出两张车票给人看。 列车员连边角都没有错过,確定不是假票,,惊得目瞪口呆的。 刚才她还琢磨谁那么大的能耐买电冰箱呢。 火车餐车上也有一台,听说只有旅游商店以及友谊商店有得卖。 又是电冰箱又一下子买了两张车票,列车员不由得琢磨是哪里来的大人物。 牛桂枝说:“没问题的话请把行李拿走,这下铺我还要呢。” 那老汉没动弹,眼巴巴的看著大侄女。 一车厢的女同志鄙夷的看著这老汉。 都到这份子上了,作为长辈的应该立刻拎著行李离开,不叫自家大侄女为难才对,白吃那么大岁数了。 女乘务员也很为难。 她也不乐意给自己找事啊,可亲爸亲妈到处答应別人,好像干个乘务员就有多大权利,在单位里能横著走一样,可劲的给自家孩子找麻烦。 没法子只能硬著头皮接待了自家叔叔。 这下好了,刚才已经把大话说出去了,今儿要是不让人在这歇著,回去她的名声在亲戚堆里就算臭了,爹妈也抬不起头来。 坐臥铺的乘客向来更高级点,乘务员私底下態度也会好一些,更別说面前这个財大气粗,还买得起电冰箱的女同志了。 人收起咄咄逼人的態度,软下了语气说:“同志,我叔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站著,给你添麻烦了,谢谢啊。” 打从知道空出来的床铺是因为有人多买了一张以后,车厢里头余下的女同志哪怕为了日子好过点,那都不能叫这老汉真歇在这。 有个大姐抢先开了口,叨叨这又不是人家女同志的二叔,谁家二叔谁操心,跟人家女同志有什么关係啊.....。 第915章 时髦的牛桂枝 列车员好歹也是吃公家饭的,平日里走亲戚那都是叫人羡慕的体面存在。 这会被拒绝就算了,还当著自家亲戚的面被乘客不客气的左右夹击,人有点承受不了,高声辩解著:“你就没出远门需要帮忙的时候吗!她那么有钱买两张车票,为什么就不能帮帮老人家。” 抱著小孩的女同志冷冷笑著,“再怎么需要帮忙,我也没那么厚脸皮白占人家便宜。” 还有的给牛桂枝出主意,“实在不行就卖给他们唄。” 那老汉还想隱身,等著大侄女给处理事呢。 可牛桂枝注意上他了,专门衝著他去的,开口说:“老同志,要不你钱跟我买,这臥铺多少钱买的,我只涨价一倍卖你。” 都知道这老不死的图的就是免费,不可能捨得出钱,余下的人纷纷附和。 不开介绍信,只涨价一倍那都算良心价了。 她们也不打算为难女乘务员了,可对方却为老汉叫起委屈来,“怎么还欺负人呢,明明就是一句话的事,做人抠抠搜搜能成什么事….” 牛桂枝眼瞅好心给当成了驴肝肺,人家压根就不买帐,语气也跟著犀利难听了起来。 她这有一车厢的帮手呢,一人一句话都够那女乘务员忙不过来的。 人篤定是牛桂枝害的她,乾脆厉声拿两张车票做文章,“你们家什么成分,一看就是爱享受的资本家。” 牛桂枝倒也不害怕,很平静的开了口,“小小列车员,还没够格来盘问我。” 小姑娘脸色猛地涨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难堪,眨巴眨眼眼睛后还是没忍住,哭著跑出了车厢。 那老汉眼瞅实在斗不过,赶紧麻利的收拾好包裹,低头哈腰的也跟著出去了。 一车厢的女同志都说几句牛桂枝的好,还有的问人肯定是大城市的人吧。 这还不止,应该是干部家庭,就冲身上那一套衣服,肯定是百货商店的东西。 刚才一进车厢就都注意到牛桂枝独一份的不同。 烫髮白裙,格短袖,墨镜加玻璃丝袜,还有高跟凉鞋,仪態又端庄得体,对著那乘务员不卑不亢的,得是多大的家族底子啊。 牛桂枝又躺回上铺,听著整个车厢不断地讚美声很是唏嘘,直看著自己那又短又粗糙的手。 因为打小乾重活,她手背静脉曲张很严重,骨节还微微变形,跟这一身衣服极其的不搭配。 唯一好点的,就是以前哪怕一天不干活,也不知道为啥手指缝里头总是黑黑的,现在修得极短的指甲乾乾净净瞧不见污垢。 越是琢磨,牛桂枝就越是想妈,掰著手指头算算还有多少天能到。 牛进棚已经安排好了,到了打哪个电话,运输队在羊城也有落脚休息的点,甭管是谁跑那条线路都能把人接回来。 他跟运输队的人描述时说了,反正瞧见大包小包行李的,瞧著有点害羞內向,穿著朴素简洁的人就是他妹妹。 人家接到电话往火车站去。 大包小包倒是有一个符合的,就是形象天差地別,那一头烫卷的短髮以及大红唇以及墨镜,不能是牛进棚的妹妹吧。 最后还是牛桂枝主动上前问了一句。 接牛桂枝是个年轻小伙子,瞧见半车厢的行李愣是没一句抱怨,吭哧吭哧的自己动手全搬了,不叫牛桂枝沾一点手。 运输队出车都有任务在身,人家得先完成任务。 小伙子愣是提前了把事办完了,当天屁顛屁顛的送牛桂枝回海岛。 当时牛进棚没敢太麻烦运输队的兄弟,说的是到了镇子上通知他就行了。 小年轻到镇子上直接就把牛桂枝往生產队送。 瞧见道路两边开垦过的土地,牛桂枝也很新鲜稀奇。 快进生產队时,人还瞧见了架设的电线。 远处田埂有人忙活,牛桂枝瞧著像是老姚头,赶紧从窗口探出去喊了声:“爸” 老姚头下意识抬头,举目四望,目光从时髦的女人脸上滑过又四处找寻,又转身继续忙活去了。 牛桂枝不好麻烦人家停下来,所以又坐了回去。 可没一会她也看见田埂上几个孩子了。 牛建国背著姚家旺跑著。 姚家旺还披著大妞的外套… 牛桂枝看得眼眶冒热气,这几个哥哥姐姐当得称职。 车速快,加上离得远,牛桂枝也不打算出声了,刚才吃了几口风现在嗓子眼有点难受呢。 又看牛建军牵起二妞的手带著一块跑,人嘴角笑意越来越深。 老牛家兄弟姐妹感情都好,就该这么一代传一代。 远处几个孩子顛顛的跑。 牛建军扯著二妞:“快快快,天天磨磨唧唧的,能不能走快点。” 兄弟姐妹几个在外头玩耍还错过了饭点,大忌讳啊! 二妞给拽得踉蹌,脾气也上来了,絮絮叨叨的说拽我干啥啊,“你著急你先走唄。” 牛建国吭哧吭哧喘著粗气问到谁背了,下回可不带小短腿玩了,跑起来拖后腿。 姚家旺努力把自己缩成个小球球,擼著袖子上小女生的外套,“姐,我热,能不能脱衣服啊?” 大妞边跑边叫弟弟再穿一会,她也热,但又不想拿著外套跑。 姚家旺老老实实『哎』了声,继续穿著了,主打一个姐姐的话是圣旨。 有在田里忙活的社员笑著看老牛家几个孩子,还得说一句:“瞧这几个孩子感情好成什么样了,一看就是一家的。” 牛建国和大妞暗地里翻白眼,因为打心眼里都觉得对方丑不拉几,互相瞧不上。 兄弟姐妹几个一路打闹著回家,到荒屋门口立刻消停了,贴著墙角进的屋,发现炊烟裊裊就说好险好险。 牛翠兰做饭呢。 老太太做的豆豉挺成功,今儿就弄了一个豆豉炒油麦菜。 炒油麦菜得靠运气,有时候不知道是火候问题还是炒老了,出锅的油麦菜有一股脚臭味。 今天加豆豉炒得挺好…。 几个孩子悄咪咪去洗手。 牛翠兰开学时还发过通知,每个学生三天至少得洗一次澡,由化学老师负责闻。 学生不爱洗澡,成天一股子臭鸡屎味就算了,还容易长虱子长跳蚤。 老太太在屋里头问:“孩子们回来了?” 孩子们赶紧应著,假模假样说都回来好一阵子啦,这会帮忙呢! 正准备吃饭的时候,有人在外头试图开门。 第916章 家里没人 家里头嘰嘰喳喳的孩子瞬间就安静了,『嘘』声叫对方不要讲话? 牛桂枝在外头喜滋滋的敲门:“开门,是我啊!” 不知道是牛桂枝刚才经过田埂喊的那一嗓子伤了喉咙导致说话含糊,还是人到国外溜达了一趟语言能力长进了,反正院子里的人没能从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里听出来是谁。 牛翠兰示意孩子们別说话,快步走到门口竖起耳朵静静地听。 外头的牛桂枝哐哐敲门,“有人在家么?” 奇了怪了,她刚才好像听见院子里头有动静啊,灶房还冒烟呢… 徐春娇正好出门,听声寻思这不是闺女牛桂枝么。 牛翠兰压低声音轻声说;“不太像,而且二哥说了,人至少明后天才到呢。” 徐春娇寻思也是,也靠近门口侧耳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牛建国和牛建军快速搬爬梯架到墙边,兄弟两一个扶一个爬到墙头,下来以后小小声的说;“外面有个不认识的阿姨。” 那就更不能开门了......。 现在队上天天看广播看电视,听说到处都有菜刀队和斧头帮,老危险了。 就之前牛翠兰晚上摔沟里回娘家那天,事后人反过来教育老太太了,可不能仗著有菜刀隨便开门,那要是个身强力壮男的,九把刀也不扛事啊。 外头『哐哐哐』敲门,“姐,牛翠兰在不在!妈!” 咋还没认出来呢,牛桂枝清了清嗓子说;“是我,桂枝啊!妈在吗?” 牛建国疯狂摇头,可不是姑姑啊。 两个大人,外加五个孩子蹲在门后死活不出声,假装无人在家。 '过来吃饭'刚想嗷一嗓子从门下边钻出去就被几个孩子七手八脚的压住了。 外头站著个不认识的女人,却能说得出家里人的名字,还在外头嘎嘎笑的冒充牛桂枝….。 就怕是遭悍匪惦记,这都踩好点了。 荒屋就这点不好,左右邻居隔得有点距离。 不过只要不开门出不了事。 唯一嗅出来的狗子尾巴都快摇断了,就求主人看自己一眼啊。 外头还在继续敲门,里面一家子安静如鸡的摆碗筷,像个贼一样踮脚尖走路,几个孩子都不敢大声呼吸,口水都忘记往下咽,都流到嘴边才反应过来赶吸溜回去。 小货车还在等著呢,牛桂枝只当家里人不在家,按捺下激动的心只能先回婆家。 同样有人飞一样的跑去告诉老姚头,有个打扮时髦的城里女人进了你家,还不赶紧回去看看。 老姚头平日里不锁门,这会著急忙慌的回家,举著锄头奔进家门瞪圆了眼睛。 牛桂枝摘下了墨镜能瞧出本来轮廓了, 可原本灰扑扑的气质已经没了,变得明媚艷丽起来。 “爸”牛桂枝喊了声。 她当下心里头一个想见的是亲妈,第二个是儿子姚家旺,和公公打了声招呼叫人帮著顾一下行李,出门找妈了。 人逢人就问『瞧见我妈没…没在家啊…我刚从荒屋来呢…..』 一样的,要不是牛桂枝主动开口认下身份,先锋生產队社员哪敢上前相认。 哪怕瞧出来真是牛桂枝,都没法跟几年前同一个人做比较,还真有人能越活越年轻啊? 不,甚至比上回回来还要叫人认不出。 要知道牛桂枝之前出现,那可是以京都大学生的身份出现的啊。 大学生啊哎呦喂,那可是整个公社第一个大学生啊。 牛桂枝还在四处找妈,路过荒屋的时候看到门开了,要找的人鱼贯而出的时候还反应不过来。 “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先认出来的姚家旺喊得声调十八弯。 其他孩子也瞪圆了眼睛,这哪是他们姑姑啊,分明就是出现在电视里的人啊。 这年头的镜子是塑料的,红色绿色都有,后面会贴一张时髦的模特图,自家姑姑就跟那上面一样的。 徐春娇心里承受能力显然是里头最强的,先说这一身行头挺好,再问闺女吃饭了没有。 牛桂枝心里头就放心了。 跟她一块上火车的女同学要下车时就把那一身出过国的著装换了,说是家里接受不了。 牛桂枝那会就觉得问题不大......。 她当姑娘那会就非常喜欢打扮,喜欢各式各样的纱巾、头绳,喜欢漂漂亮亮的出现在別人的面前,听大家的讚美…… 可是,这些喜好终究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消磨殆尽了,婚后很长一段时间內,她光顾著想生儿子、抚养孩子、操持家务、勤俭持家,都忘了女人还需要打扮和保养了。 人牵著姚家旺,在眾多孩子的簇拥下高高兴兴的进了屋,先说电冰箱的事,本来打算直接送过来,可刚才家里没人,只能等自家二哥下班后再去搬过来。 说到兴头上,姐妹两甚至都不打算等牛进棚了,商量著等会用个板车运过来。 孩子们脑子里没有电冰箱的概念,所以更热切的追问外国是啥样的。 大妞和牛建国就还得嘴一句之前回来瞧见的老外,跟见过的叔叔阿姨都不一样,后来上了船还发现了黑衣人。 徐春娇就得嘴一句那叫黑人,再嘴一句人家也不是没洗脸,更不是被烤糊了。 之前已经搁生產队里瞎传一段时间了。 人顺手给倒了一杯红茶菌水。 之前没喝上,徐春娇也不死心,又再往茶缸里头加白和凉白开继续养了几天,总算是喝上了。 不过里头像海蜇一样的肉块已经小了很多。 没法子,发现徐老太研究出新喝法而且还没喝死以后,好些社员兴致勃勃的上门討要菌群。 只要割下来一小块,回去用白砂养著就成了。 现在饭后跑过来看牛桂枝的人里头,十个人里头八个拿茶缸子,七个茶缸子里面是红茶菌水。 牛桂枝吸溜酸酸甜甜的水,回答著来自四面八方的问候,有种难言的亢奋,好像不留在京都的些许遗憾也都烟消云散了。 周围的人和事都相当熟悉,却感觉又都不一样。 牛桂枝高高兴兴地提著要求:“妈,晚上吃鸡吧。” 第917章 新鲜的日常 那是必然著。 趁著亲姑吃饭的时候,大妞和二妞,还有牛建国就往秋玲家奔。 李知青和秋玲今年开春冷不丁养了三四十只鸡,是继当年老牛家之后的第二家。 从鸡苗养了四个月,前一个月已经能开始下蛋了。 因为靠著海,天天能吃上贝壳粉。 这玩意充足了,鸡就不会下软壳蛋,减少母鸡吃自己蛋的概率,產蛋量也高。 现在天天至少捡二十个农家土鸡蛋。 都是自己人,秋玲放孩子们自己去抓鸡。 路过的社员寻思秋玲家孩子怎么在叫唤,再仔细一听发现是鸡在惨叫。 鸡是逮住了,按理说孩子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可刚才出门时听说两个姑姑得去搬电冰箱,这会正忙著呢。 今年刚上初中的大妞和牛建国胆子也见涨,打算回家自己操刀杀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以前大人杀鸡不让看,但都吃那么多回鸡了,偶尔瞥一眼也都能想明白。 牛建国举著菜刀。 家里刀子过年那会刚钱给磨刀匠磨过,大家一致认为比不钱自家往石块上瞎磨锋利得多。 大妞按著鸡喊著好了时候,牛建国下的手。 大人操作起来也就是眨眼间的事,可真上手了,完全和想像的不一样..... 刀子虽然很锋利,但割不破肉,牛建国只能使劲来回的锯。 鸡气管確实给割破了,可血管还好好著呢,吃疼时拼命挣脱开,飈得满院子血。 兄妹两互相埋怨... 牛进棚刚好回来,一推开门就跟瞧见凶案现场似的,太阳穴突突的跳。 人已经知道妹妹回来了,可这会也顾不上其他,先教侄子杀鸡。 两个闺女被他撵到外面去了。 大妞还在喊不学杀鸡往后咋办啊。 “你没嫁人之前爸爸杀,等嫁了人以后你丈夫杀”牛进棚说:“你上人家家里,杀鸡给別人吃,爸爸多伤心啊。” 大妞隔著道门就问:“那我到时候就翘著腿等吃啊?” 牛进棚叨叨对的,“反正爸在一天都不让你们姐妹两动手,往后也不许找需要你们动手杀鸡的婆家。” 路过的秋玲直摇头。 要知道白天抓鸡相当困难,大妞一下手就抓著了。 人不是觉得牛进棚惯著孩子,是惋惜埋没了抓鸡好手啊。 牛进棚提溜著杀好的鸡带著孩子们往荒屋奔。 电冰箱已经拿回来而且插了好一会儿电了,就放在屋里顶显眼的位置,旁边是五斗柜。 柜子上边是电风扇。 九月份还热著呢,徐春娇站在敞开的电冰箱面前纳凉。 牛桂枝其实想告诉亲妈不是这么用的。 舒爽完的老太太哼唧一声,熟门熟路的叫这个把米缸里面的鸡蛋拿出来放进保鲜那一格,叫那一个回头上代销社买冰棍冻上。 徐水生和柳月梅也来了瞧个稀罕。 说实话的,真把电冰箱给她们也不敢用。 还是那句话,这年头电费贵得要死,荒屋上个月电费八块钱,谁家都不可能这么造。 徐春娇这会已经搬出来搁外地买的电搪瓷火锅 人家说费电,她就没在老方家使用,回了家天气又太热,成天就想吃口凉快的,也一直没用上。 老牛家只要聚在一块吃饭,摘菜的摘菜,洗菜的负责洗菜,切菜的负责切菜和配菜,办完快和收碗筷的有人负责,端菜的和上菜的也会有人接受,饭后泡茶水的,打扫卫生都能安排上人。 除了监工徐老太,谁都不可能翘著二郎腿等吃饭,也不可能叫谁从头忙活到尾。 哪怕刚回来的牛桂枝都给安排了个勺水的活。 人就搬个小板凳坐水缸边,谁需要水负责勺就完事了。 牛翠兰去烧水给鸡褪毛,大妞和二妞就搁边上哐哐削土豆,有时候下大力削多了还得心疼。 牛建国挎著个菜篮子,喊上姚家旺屁顛顛的跟在自家奶奶后边要出门去菜地。 牛桂枝也想去,喊著等一等的时候隨手给养王八的土缸换水。 倒完水后,牛桂枝瞅著热气腾腾的烟雾,再看看左手空了的茶缸子以及右手的水瓢后才意识到整劈叉了,刚才倒的是刚烧开的热乎水。 徐春娇领著孩子已经出门了。 家里的芹菜,香菜,葱啥的,从能开始吃以后都是只掰叶子不拔根,吃得香菜芹菜都开了… 有些人还真就爱吃长成菜苔的老香菜,喜欢拿来炒辣椒蒜末下饭。 不爱吃老香菜的人会觉得一股子老臭虫的味道。 老牛家就牛翠兰一个人爱吃长成菜苔的香菜,徐春娇就拿了一捧,余下的割下来隨手放菜地边。 回头路过的社员有爱吃的,一眼就能知道这是人家不要的,要吃能自己拿。 只留根的香菜,过个十几二十天又能抽出嫩香菜。 人手里还有活,就叫孙子去摘生菜。 牛建国问:“奶奶,要芯么?” 要想源源不断吃生菜也可以像摘香菜一样,一层层的摘叶子,就留两片芯就得了。 徐春娇叫都摘咯,生菜长得快,吃完再种,而且菜心最好吃,不吃对不起这种菜。 牛建国应了声,左右开弓整颗拔。 地肥,拔出来的时候还能瞧见蚯蚓钻来钻取。 现在家里不餵鸡了,否则都逮能逮回去。 生菜上还有小蜗牛呢,也被牛建国抖进土里。 姚家旺喊著:“爷爷”。 两家有一块菜地挨得近,老姚头也来菜地拔菜。 人顺势拔了根白萝卜,在衣服上擦擦泥土,咬开一口一看是黑心的就换一根。 本地老品种白萝卜长大了也挺小,一根分几节,刚好够孩子们解渴。 洗不洗啥的,无所谓的啦~ 老姚头还教孙子,“萝卜叶子越大,果实就越小。” 平日里瞧著孩子们追著老太太问东问西,老头心里头也羡慕嫉妒啊。 別的不说,但人干了一辈子的事倒是能有信心的。 姚家旺眼巴巴的问,“爷爷,那萝卜刚刚冒芽的时候,萝卜根肯定很大吧。” 正扒土豆的二妞也要问问外公,土豆是不是长在土里面的豆,如果不是豆为什么叫要土豆,不叫土土… 吭哧半天,直到站在荒屋门口了,老姚头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徐春娇站门边喊老姚头晚上搁家里吃饭,目光隨意瞥了眼土缸还寻思今儿王八是怎么回事,怎么只用半边身子划水。 边上的牛桂枝没敢坦白:“因为另外半边,可能熟了…” 第918章 定居香江 家里特色锅有好几个了。 之前徐春娇上京都时就折腾回来一个吃涮羊肉的铜锅,留了个烧炭的位置。 这个电搪瓷炉走电,好处就是味不冲。 老牛家一块吃饭时整得最多的还是大杂烩,说得好听点就是火锅,肉往锅里倒煮开,想涮什么菜就涮什么菜。 也会做饭,燜饭,双蒸饭和锅巴饭都可以。 以前做双蒸饭是因为粮食太少不够吃,现在是因为天气热家里爱拿米汤当水喝,再者牛桂枝说著留点米汤回头浆洗她那几套带回来的行头用。 人跟著公家团出去国外考察的时候,天天晚上都得去借熨斗,借不到的时候就煮点米汤。 的確良的衣服洗乾净以后经过米浆涮一片,晒乾了那叫一个挺括呦。 老姚头和老徐家今儿都来了,谁都是见缝插针的坐。 这里头只有牛桂枝是刚回来,听见谁说一句话都得追问几句,连孩子们討论功课都得参与下。 大妞和牛建国都上初一了,一个依旧在城里,一个在公社初中直升。 两孩子可乐意人家追问自己的初中生活了,可开了个头就被牛翠兰接过话头。 也不知道该说这一批孩子幸运还是不幸,最近刚通知初中课本大改革,可能是两年后,也可能是三年后,到时候就不是这一批教材了。 教育局那透出点消息,往后甭管公社学校还是子弟学校都得统一教材。 上了初一,学生也统一学习语文,数学,英语和思想政治。 还得学副科,歷史,地理,生物,音乐啥的。 等到了初二把物理和几何放到主科里,初三加化学成主科。 还听说学科也细分了很多,比如生物就分了三册,初一学植物学,初二动物学,初三是生理卫生。 牛翠兰当了那么些年老师,思想其实有些保守,打听过生理卫生学啥时沉默了一会。 偏偏是她自己挑起来的话题,其他人就得问生理卫生说些啥? 牛翠兰还没说话,姚家旺已经指著墙上两只西瓜虫说:“他们正在结婚。” 大人往小孩手指的方向看了下,就是两只虫交配。 姚家旺很篤定说,“下面那个是妈妈,上面那个是爸爸!” 所有人目光『刷』的下看牛桂枝。 正主更吃惊。 幸亏她当寡妇那么多年了,不然都说不清楚。 也亏得小孩子又加了一句,“姐的老师说的,妈妈通常比较大,爸爸通常比较小!” 从老师那听来又转述给弟弟的大妞闻言点了点头。 牛桂枝顺势问问儿子开学感觉怎么样啊。 姚家旺正小心捅煮熟的鸡血,把里面滚烫的汤汁给逼出来,说:“我没去上课啊。” 大妞也说:“姑,家旺没报名。” 老姚头可怜巴巴的看著儿媳妇。 那会报名时亲家母不让大孙子报名,说没必要时他的天都要塌了。 牛桂枝也挺意外,必须追问亲妈一句为啥呢。 “吃了饭再说”徐春娇道:“这空心菜怎么吃著麻嘴。” 都知道老太太並不是转移话题,因为谁都感觉確实吃啥都麻嘴。 桌上有一盘空心菜炒黑豆豉,味道挺正常。 但换成空心菜进火锅里涮,嘴巴跟过电流一样。 徐春娇叫二儿子回家从大儿子以前当电工的工具箱里面找来一根电笔,往搪瓷锅上一放。 妈了个巴子,又是个漏电產品。 这年头国產家电的品控,也真是叫人无可奈何。 饭后,徐春娇倒是没有藏著掖著,说话也是当著大家的面。 “让我去香江?” 不仅牛桂枝失声惊呼,连带著其他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也不是头一回去,牛桂枝起初寻思去办啥事了,后来一想到家旺连学籍都没入,明显就是要跟著一块去长住了。 其他人显然也都想著了,眼神儘是不舍,目光来回穿梭的时候最后还是落到了老太太身上。 徐春娇的理由三言两语也能说得清楚。 香江应该是个好地方,他们这的人要跟外面的人做生意都得往香江去,所以与其等著贸易公司给啥就得接啥的单子,倒不如安排个人过去。 时机多成熟,人选多合適啊,以至於徐春娇篤定再多个姚家旺问题也不大。 几个当孩子的太了解老太太了,牛进棚夹著跟空心菜顾不上送嘴里,“妈,你不会跟著一块去吧!” 小老太满脸自信叉著腰,“有桂枝呢。” 刚才还有点惆悵的牛桂枝好受多了。 妈跑了,刚才还不舍的几个人觉得真正可怜的是留下来的这批人啊。 最伤心的是当儿子的牛进棚。 本来人还寻思著亲哥和小弟常年在外,他自当留下来儘儘孝心,结果妈跑了…妈妈跑了啊!! 今年三月份出了远门,七月份的时候才回来。 这回去香江,指不定啥时候能想起来回家呢。 牛进棚伤心鬱闷了,拉著徐水生喝点小酒。 徐水生也难过,他那么大的一个亲姑啊,又要往外面的世界跑了。 两个男人惆悵起来喝酒就没个数,又有好菜配著,喝的就更多了。 徐水生喝醉了老老实实的原地躺下睡著了。 牛进棚醉了酒不由分说的出门去抓生產队此时在外溜达的狗,抓到拖回家跟大妞和二妞关在一起,然后开始掏口袋,把今天发的工资平分给了两个闺女。 隔天人酒醒了偷偷摸摸的又把钱给拿走了。 大妞和二妞回头再枕头底下没摸著钱就跑去跟老太太告状。 徐春娇这会站队儿子,告诉两个孙女,“你们爸喝酒给的钱就跟积分一个道理,他酒醒了积分就清零了,你们没有立刻消费掉怪得了谁。” 旁边站著的牛进棚默默点了下头,寻思到底是亲妈。 再想到亲妈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伤心得啥都提不起兴趣了,连瞅见家里养的王八忽然翻肚皮了都没啥反应,看一眼就走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还是下午邮递员来送信,喊著:“黄水仙的信”时多看了一眼,惊呼,“你们家连王八都能养死啊?”